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嫡女良医   作者:妖孽柒柒   第一章 穿越   遥沐芸吃疼地从硬木板做的床上坐起身来,浑身上下撕心裂肺的疼迫得她难耐地发出一声低吟,她低下头一看,诧愕地发现自己居然穿着一身破烂烂且肮脏不堪的粗布衣服,她撩起手臂上的袖子,看着布满伤害的双臂,让她更加为之一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前一刻她还在自己的私人别墅里面喝着香槟准备和新结识的男人缠绵几日,结果转眼间自己就出现在这满是灰尘的破旧房子内,全身上下伤疼难忍。   她翻看了衣服底下的肌肤,几乎遍布淤青,深深浅浅数都数不尽有多少,她头痛欲裂地开始想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己被绑架了?她一想到这,忙吃力地下了地向外走去,却在行动的一瞬间,头胀痛得厉害,一些本该属于她的记忆强行涌入她的脑中。   她不敢置信地将这些记忆梳理一遍后,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古代,而且是一个陌生的朝代,现在身子的主人是一个世家里大房的嫡女,与她同名同姓,母亲乃是大房老爷的正妻,只不过她短命得很,生下唯一的女儿以后就病死了,大爷是个花心的人,亡妻过逝没过久就接二连三的纳小妾收通房丫鬟,现如今正宠着娇美如花的五姨太和六姨太,而她这嫡亲的女儿早就不晓得被他丢到脑海哪里去了。   想上位的姨太们各个都将她这个嫡亲的女儿视若眼中钉、掌中刺,而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却也不把这个女儿当一回事,当初她母亲刚过世时,正得宠的大姨太使计将这突然得了一场大病的她弄出了府,借口这病会传染给别人,把她交给自己嫁到穷乡僻壤的表妹照料。   所以,可想而知这一生伤是怎么落下来的……   遥沐芸强忍住一身伤疼,叹了口气,记忆中这个本应该享尽万千宠爱的嫡女居然沦落到这种境地,想来这女人实在没用极了,居然不会为自己争取,被折磨成这副摸样还一直忍着,最后熬不住死在这破旧的小屋内无人问津。   她蹙紧眉头捂着鼻子,这身上、这屋子内的一股股让人作呕的臭味让她难以忍受,她强打着精神下了地,打着赤足在这窄小且堆满杂物的小屋内找出一块脏兮兮的棉布,扶着墙向外走去,这样的环境论是谁怕是都无法忍受,她出了屋瞧见院子内有一口井,忙费劲地打了一桶水,她先将那棉布洗净后,才开始慢慢擦拭满是污垢的身子。   撩开衣襟时,她不经意间发现她右侧的丰盈之上居然有一个妖红色的桃花胎记,她指尖轻触那胎记时,整个人猛然间一震,像是冥冥之中在掌控着她一般,遂然间她居然出现在另一个更加陌生的地方……   云雾飘渺氤氲模糊了她眼前的景象,周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魅人的幽香,让她感觉自己宛若在人间仙境一般,眼前这样美仑美奂的异象让她不由得有些痴迷。   依稀间,她瞧见不远处有一汪清潭,隐隐间泛着一抹柔和的光芒,她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褪去身上的粗布长裙长裤,小心翼翼地下了水,洗尽一身的污垢,起初下水时伤处接触到略显冰冷的潭水有些刺痛之感,再之后便有所缓解,她舒服地洗尽身上令她无法容忍的污垢,洗净原本蓬乱肮脏的乌黑发丝,之后她又将那身衣服也在这潭水内洗净后拧干,将就地穿在了身上。   清眸流盼,遥沐芸的眼睛终于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在清潭的左侧似乎有一片小树林,她好奇不已地向那里走去,瞧着一圈由竹篱笆围成的果园,让她蹙紧眉头困惑极了,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果园?   她走了进去发现果园内云雾没有果园外那般浓重,能看清楚园中的果树各个都奇形怪状,有的花叶颜色已与平常所见的花叶,有的树干形状令人咂舌不已,各种千奇百怪的植物出现在这片果园内,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遥沐芸赤着脚踏在那松软的土壤上,向一棵邻近的矮树走去,只见这矮树的枝叶郁郁葱葱,相比园内其他奇形怪状颜色各异的树木,这也算是最为普通的一颗,她好奇不已地拨开那宛若柳枝般柔软地垂落在地上的枝条,居然发现这枝条下居然另藏玄机。   一颗模样普通像是柠檬一般的金黄色果实悬挂在被那柔软的枝条之中的一根金色的枝条上,她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抬手去摘那颗金黄色的果实,脑海中不晓得为何居然浮现出一些关于这果实的信息。   圣愈果——能治愈任何伤、毒、蛊、疾病,但对已死之人无用。   遥沐芸端详着眼前这看似平凡无奇的果子,想起自己一身是伤,忙先给自己试试看这果子可真的有奇效。   她将那金黄色的圣愈果囫囵吞枣地吃进肚内,论味道来说基本上可以用平淡无味来形容,没有特别可取之处。   静待了片刻,遥沐芸并没有觉得有特别奇妙的事情发生,还是全身都疼得厉害,这让她不由得有些失望,顿时间对这片果园失去了探索的兴趣,她缓缓地坐在地上,不断地大口呼吸着,突然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腹部向四肢缓缓扩散而去,她只感觉一惊,忙拉开衣袖,果然,双臂上的淤青和血痕在一点点消褪愈合。   她诧异不已地检查着身子各处,发现原本遍布血痕肌肤都在恢复原本的白皙稚嫩,之前脸上也有着淤青的伤痕,让她即便是借着那清澈的潭水也无法分辨出这具身子究竟是美是丑,不过现如今瞧着细嫩宛若玉瓷般光洁滑嫩的冰肌玉肤,不由得叹了口气,想必这嫡小姐自小是个亭亭玉立的美人胚子,所以遭了其他人嫉恨,故意如此折腾她。   而遥沐芸缓了缓劲后,只感觉之前浑身上下的痛感全然消失,只不过有些地方怕是伤得重得很,恢复得还没有那般快,不过起码她已经行动如常。   她忙又在那长着圣愈果的矮树里面撩起枝条寻找果子,却发现似乎这棵树就结了一颗果实,不晓得多少天结一次果。   她又瞧了瞧其他几棵树,发现都没有类似果实的东西,让她颇为失望,不过身上的伤能好已经让缓过一口气来,现在是该想想今后该如何是好了!   她这个遥沐芸可不是不会像之前那个软弱且逆来顺受的遥沐芸一般,任人欺辱,不过,如何从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出去还是得好好寻思着。   这丫头没脑子被用计拐来这里,那大姨太的表妹是个寡妇,为人尖酸刻薄,每月又收了大姨太送来的月钱,被交代要好生“照顾”这位嫡亲的小姐,所以有事没事就寻这性子懦弱的丫头的晦气,动不动就拳打脚踢,或者用竹简子抽打她。   想来这丫头能活到现在才死也算是厉害得很。   遥沐芸并不同情这看似身世可怜的女子,因为她明明有嫡女的身份却不懂得利用,不懂得反抗只是一味地容忍对方对她的暴行,完全属于自甘堕落。   现如今她遥沐芸代替这个懦弱的家伙延续这生命,她会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都亲手夺回来,而且也不会再让这些胆敢作践过这身子的人有好日子过……   她手探入那穿着极其不舒服的粗布衣裙内,轻触胸前那颜色娇艳欲滴的桃花胎记,果然,眼前的浓雾散尽,她回到了那破败的小院落内。   遥沐芸慵懒地舒展着僵硬地四肢,这具身子许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瘦瘦矮矮的,力气也不太济,不过好在伤都已经痊愈,她倒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一双清澄绝美的凤眼旁盼着四周,这是一个古朴的小院子,院子周围用篱笆围着,东边的那最大的屋子是那大姨太的表妹柳燕燕住着的,隔壁那外墙上附着着乌黑的油烟痕迹的小屋是间小厨房,厨房后面则是养着几只老母鸡的鸡圈,再过去就是她住的那间堆放杂物和柴房相连的小屋。   她一回想起那屋子内臭气熏天的气味便忍不住蹙紧一对形状姣好的柳叶眉,她想了想,还是不打算这么快展露锋芒,毕竟这里的情况她还不是太过熟悉,贸然行事只会让事情变得对她不利。   她手里拎着那棉布捂住鼻子走回了她的小屋,打开那落满灰尘的窗户,然后开始自力更生将这屋子简单打扫一番,虽然谈不上能有多干净整洁,但起码不至于让她无法忍受。   这时候那柳燕燕出门不晓得做什么去了,遥沐芸悄悄摸进了她的屋内,瞧着因为这几年大姨太资助的月钱而渐渐焕然一新的屋子,她不由得冷冷一笑,记忆中原本破破烂烂的家具早就在几年前换了一套质地不错红木家具,就连这屋子内的墙壁也都重新粉饰过了,原本穿着粗布罗裙的柳燕燕也摇身一变,穿上了丝绸锦缎制成的衣裙,踩着厚底结实的绣花鞋,穿金戴银,依仗着这遥沐芸,这柳燕燕的日子可比过去滋润了不止一丁点。   ------题外话------   新书开了,求收藏,喜欢本文的一定要收藏支持哦~   第二章 寡妇   她徐徐走到那红木雕花架子床边上的梳妆台前,这院子内,唯独只有这间屋内有铜镜,遥沐芸自个也好奇这丫头长得什么模样,所以进屋来瞧瞧。   只见那铜镜内漾出一张般般入画却百般难描的绝美面容,不曾施过粉泽的面容上那肌肤细润如脂,瞧不出丝毫的瑕疵。眉目间虽看不见妖娆的诱惑,却生出几许符合此时年纪的灵秀慧中,一双秋水清眸内漾荡出一许让人看不透的空灵清雅之感,而微微上扬的眼角时不时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撩人心扉的媚意。   遥沐芸盈嫣然一笑,两颊笑涡霞光荡漾,美得让人瞧一眼就忍不住心神驰往,许就是这般的美貌,所以才让那柳燕燕嫉恨不已,才会那般痛下毒手地对她施虐。   不过这般的容颜暂时还得遮掩一番,毕竟原本伤痕累累的身子若是突然恢复,也会让人起疑,她一思及此处,忙不落痕迹地出了屋,去了隔壁的厨房内用炉灶内的炭灰,在手臂上腿上还有脸上都抹了些,让那炭黑遮掩住她原本的容貌,瞧起来也看不出来伤好了。   “死丫头,跑哪里去了?!”突然院子里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咒骂声,“快给我滚出来。”   遥沐芸强压住心中的怒意,低着头从厨房内走了出来,不落痕迹地悄悄抬眸瞧了眼那浓妆艳抹、穿戴得花枝招展的柳燕燕,眼底流转着一股阴霾久久不散。   “死丫头,又趁我不在偷偷去厨房偷吃了对不对?!”柳燕燕刻薄地对着遥沐芸叫嚷着,走到了她面前,狠狠地用手指头戳着遥沐芸的额头,对她斥骂道,“你这小贱蹄子,每一天安生的!”   遥沐芸没言语,对于这种女人,越是反唇相讥对方越是来劲,收拾她的机会多了去了,不急……   柳燕燕怕是今日心情还不错,见遥沐芸乖乖地没反抗,照旧一阵臭骂后,破天荒的没动手,就放过遥沐芸,这让早就做好准备的遥沐芸暗暗吃了一惊。   不过这样也好,遥沐芸见柳燕燕懒得理会自己,忙回了屋,透着微启的窗户缝隙瞧着柳燕燕的动静,见她喜滋滋地露出一抹扭捏作态的媚笑,进了屋。   遥沐芸悄无声息地推门猫着腰出了屋,悄悄躲到柳燕燕屋子后面的窗户下面听着柳燕燕的动静。   便听到柳燕燕在屋内发出阵阵笑声,然后心情愉悦舒畅地自言自语道:“姓李的臭娘们你也就再得意几天了,再过段时日你就得着一纸休书被锐言赶出家门吧!”   遥沐芸搜肠刮肚地追溯之前这个遥沐芸的记忆,这锐言全名叫齐锐言,乃是这穷乡僻壤的小村子里面的村官,是个品阶低得不值一提的芝麻绿豆小官。不过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也在村子里耀武扬威。   这柳燕燕做了多年的寡妇也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怎么熬得过长夜漫漫枕边无人的难耐日子,这不,她费尽心思不就为了摆脱孤身一人的悲惨命运,寻个男人过上好日子。   早之前其实齐锐言还瞧不上这个不起眼的寡妇,不过这几年可不一样,听闻柳燕燕的亲戚是帝都瑞阳城内大世家里面的人,月月都送月钱来关照她。起初齐锐言也是不信,后来瞧见柳燕燕家宅内的变化,这才信服了,他一个屁大点的官也就只能在村子里面作威作福,出了村啥都不是,所以他勾搭上这模样一般的柳燕燕无非就是想借她的关系升升官寻条出路什么的。   遥沐芸眼眸内掠过一丝狡黠,那柳燕燕口中的姓李的女子是齐锐言的老婆李曦,据说那齐锐言的村官都是这李曦托关系帮忙塞了银两才当上的,可见齐锐言怕是不可能将那李曦给休了,不然到时候倒霉是还是齐锐言。   遥沐芸心道这柳燕燕真是蠢钝不堪,男人缠绵床榻之上允诺的话岂是能信的?亏她如此高兴。   遥沐芸想了想,李曦也绝对不是一个软柿子,任人捏,若是能挑起两人的争端,怕是极有可能让这柳燕燕受点苦头。   想到这里,遥沐芸便也没心思听柳燕燕在屋内自言自语幻想着自己将来的好日子,她屋内将那透着股霉馊味的被子和枕头浸在盛满水的水盆内,一点点清洗了起来,快快地清洗干净后,趁着日头还在赶快在后院晾晒起来。   干好这些事情后,遥沐芸便神闲闲意懒懒地躺在咯得慌的硬木板床上,尽量幻想这是她过去那张价值不菲的大床,强迫自己养精蓄锐地休息,毕竟保存好体力,她才能大展手脚。   快到傍晚时,柳燕燕狠狠地拍打着遥沐芸屋子的门对她呵斥道:“你这个懒家伙,都什么时辰了,快去做饭,不然小心老娘将你扒皮抽筋了!”   遥沐芸冷冷一笑,没太在意,心想以后被扒皮抽筋的是谁还不晓得呢!她坐起身来,原本走得灵活的双腿却在出了屋时,突然像是瘸了一般,她慢慢悠悠摇摇晃晃地向厨房走去。   柳燕燕瞧着遥沐芸这副模样,想来之前那顿毒打这臭丫头的伤还没好利索,也没太在意,催促着她赶快做饭做菜去。   遥沐芸进了厨房,却发现米缸内也没有米了,地窖里面也没有菜了,只能叹了口气,出了厨房对在院子内纳凉的柳燕燕说道:“表姨,没米没菜了。”语调中透着股怯生生的感觉,让柳燕燕听了倒也满意,富贵人家的嫡小姐现在服服帖帖地伺候着自己,怎么能不让她虚荣心膨胀起来。   “你个废物,还不快去买。”柳燕燕厌烦地对遥沐芸训斥道,“拿去,买菜买米的钱。”她随手从怀内取出一袋铜钱丢给遥沐芸。   遥沐芸接过钱袋子,低着头,掂量了下重量,差不多也就几十文钱,她没多言语,便回了屋穿上草鞋出了院子。   这岳阳村是个小村落,总共也就一条街,现在这个时候,怕也没什么新鲜蔬菜能买,只能瞧着点了,顺便打听些事情,让她更好掌握这世上的一些事情。   第三章 苦果   遥沐芸花了十六文钱买了两斗米,又花了十七文钱买了四两猪肉,再买了几文钱的葱姜蒜等配料,最后又买了一颗白菜便向院子走去,一路上倒是听到不少消息,传闻邻镇上来了一位大得不得了的大人物,据说是带军出征的将军,又是个皇子,结果胜仗归来却染上了怪病,病得极重经不住车马劳顿,只能屈居那小镇上四处悬赏重金寻找良医为其救治。   她默默将这件事情记在心头,有了那神奇的圣愈果,救了那人应该不成问题,但是她先要将这柳燕燕收拾了。   瞧着柳燕燕那个模样,明日估计还会同那齐锐言私会,到时候不晓得齐锐言的夫人抓奸在床的时候,这三人会上演怎么样一个闹剧。   遥沐芸回去的路上并没有闲着,提着一堆东西顺路上还顺手牵羊从路人身上顺来了不少铜钱,毕竟不能从柳燕燕给自己的钱里面克扣一些铜钱,只能这样做。   回院子前,她寻了正准备去邻镇的董伯,给他手里塞了刚才从别人身上顺过来的十多文钱,对他说道:“董伯,帮我个忙成不?”   董伯本来也不愿意搭理那柳燕燕院子里面的丫头,不过瞧着钱的面子上还是顿住步伐对她问道:“什么事情?”   “董伯您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去官府衙门那里说一声,告诉他们,我能治得了他们那位大人物的病。”遥沐芸忙开口对他说道。   “哦?什么办法?”董伯精明地询问道,眼睛内闪烁着一抹精光,他可是晓得那就治好了那位大人物,可是有千金的打赏的。   “董伯,咱们都是心地明白的人,这事成了您绝对不会被亏待,若是你不愿意帮忙,我找李伯去。”遥沐芸自然晓得董伯心中那点小九九,想私吞?你也配!   “怎么会不帮忙,好歹也是认识几年了,举手之劳而已,这不正巧我准备回邻镇,不过这一趟来回怕是得三四天呢!”董伯怎么能放过这等好事,忙应承道。   “芸儿自然不会让你白费功夫,芸儿现在不是没什么钱财,等以后一定好好报答董伯你的恩情。”遥沐芸也不在意那点银两,她的目的是回去,以遥家嫡女的身份回去,夺回应属于这个身子的一切身份与地位。   “好的,你可真的有把握?”董伯也不是被财轻易迷了心窍的人,还是开口询问道。   “您放心,即便救不了,您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么?”遥沐芸微微一笑,对董伯宽慰道,“即便不能治,对方也不会为难您一个传话的不是么?”   董伯思来想去却也觉得没错,便应承着上了路。   而遥沐芸则回了院子进了厨房,说来她做饭也算是能手,尤其做药膳算是一绝,动作麻利地将米倒入米缸,然后再将葱姜蒜、和肉洗净,便开始做饭炒菜,随意做了两菜一汤,舀上米饭,拿着拖盘将做好的饭菜端进了柳燕燕的屋内。   遥沐芸面无表情地将碗盘搁在屋内桌上后,又将之前买菜剩下的钱连同钱袋搁在桌上。   柳燕燕拿起钱袋点了点,又精明地瞧了瞧桌上的菜,感觉差不离,便没多言语,收好钱袋上便对遥沐芸说道:“算你老实,滚回屋去,敢去厨房偷吃小心瞧我怎么收拾你,明儿早点起来,给我做点粥,我要出门。”   “嗯。”遥沐芸没太在意,低着头就退出了屋子,做饭的时候她就不知道吃了多少了,这笨女人能发现就有鬼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女人要出门,怕就是去会那个齐锐言去了,自己得跟上,确定了地方等两人做了那档子丑事的时候,让人请齐锐言的原配来瞧瞧两人的活春宫,到时候却不晓得三人会闹成什么样子。   遥沐芸将夕阳已落,夜幕也已早早拉开,想着明日还得早早起来忙活,便也去了后院将差不多干了的被子枕头收起来,回了屋早早上床睡下。   哎,遥沐芸叹了口气,这么不舒服自在的日子还是快快结束得好,这鬼地方实在是让人呆得难受,还未完全干透的被子和枕头透着的那股潮气让她感觉极其不舒服,但是她只能将就着渡过一夜。   第二日一早,遥沐芸便用昨日的剩饭熬粥,然后自己喝了点后,给柳燕燕端了进屋,便瞧见此时柳燕燕已经穿戴整齐,刚扑上粉,这回正在画眉呢。   “你今天记得去后山上采些野果子来。”柳燕燕瞧着遥沐芸就是不顺眼,冷冷地对她说道,“多采点。”   “嗯。”遥沐芸不温不火地回道,反正今天她就打算让这柳燕燕威风不起来,也不差这会功夫。   柳燕燕喝了粥后又在梳妆台前照了照,点朱唇,微微一笑,镜中那容颜早衰的脸虽然扑粉点唇,但是依旧能看出来苍老的痕迹,不过在她自个眼里,自己依旧风华绝代,不减当年。   遥沐芸没作声,推到屋外踩着草鞋去柴房内拿了竹篓装作准备去后山的模样,让柳燕燕颇为满意。   柳燕燕准备妥当以后,便扭着腰肢向院子外走去,遥沐芸则已经欢喜地出了院子。   遥沐芸也不急着跟上去,毕竟这村落极小,倒也是不愁找不到,故意慢上一会,她放下竹篓洗净面容,将之前没有搭理的凌乱发丝梳理好,梳起垂鬟分肖髻,按照记忆将自己如沐的发丝分股,结鬟于顶,使其自然垂下,并红绳束结肖尾、垂于肩上,这样原本便绝美的面容就这样展露出来,虽然穿着粗布衣裙,踩着草鞋,但是依旧难掩她绝代风华,她莲步轻移,小心翼翼地跟上柳燕燕,那女人隔了这么久,也就走到村头,怕是去了村外齐锐言村外的小居,那里柳燕燕曾经让遥沐芸去送过东西,所以大概记得路。   这女人根本不提防遥沐芸,以为她懦弱无能,现如今就让她自尝苦果试试、尝尝,让她知晓欺辱她遥沐芸的代价。   第四章 报复   去了那村外沿溪的小村居,正如遥沐芸所料,柳燕燕和齐锐言都在小屋内,两人正坐在院子内喝着茶,这里属于比较偏僻的地方,山清水秀,生机盎然。   此时正值初春,清爽柔和的徐风袭面而来,那清新的空气让遥沐芸心头感觉很是舒服,在城市内极少有这种清新的感觉,即便是经常出门度假的时候,但是古代终究和现代不太一样。   遥沐芸也不急,躲在树后面悠哉悠哉,那边院子里面的人眉来眼去良久之后,终于搂抱在一起进了屋,遥沐芸忙站起身,去村子里面,寻了个小童对他微微一笑。   不晓得是不是她此时此刻的模样太惊为天人,让那年岁小小的小童都为之一呆。   “帮姐姐一个忙好不好?”遥沐芸依旧柔柔一笑,语调也是柔声细语地对那小童说道。   “嗯。”那小童被遥沐芸迷得晕乎乎的,只能点了点头回应道。   “知道村东头的齐大人家里么?”遥沐芸一双秋水眸子弯弯,眼底里笑波涟漪荡荡,“帮我去给齐大人的夫人带个话好么?告诉他齐大人在村西边的汶溪边上的小院子里面同村子里面的柳燕燕玩耍呢!”   “哦哦哦。”那小童少不经事,也不懂其中含义,点了点头便乖巧地撒丫子跑了。   遥沐芸狡黠地露出一抹轻笑,然后便悄悄回了自个的院子,将自己又弄得一团糟后,背着竹篓心情愉悦地上山采野果子去了。   约莫时候差不多了,遥沐芸今日运气也不错,倒也算是满载而归,用溪水洗净采来的野果,一边吃着充饥,一边寻思着等下会是怎么样一番场景。   远远的,遥沐芸便瞧见柳燕燕的院子外围了一伙人,遥沐芸便晓得目的达到了,她故作慌乱地冲了进去,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费力地抱着竹篓子挤进院子内的遥沐芸脱力地跌坐在地上,眼前一幕让她大大地吃了一惊,柳燕燕衣衫不整浑身湿漉漉地趴躺在地上,李曦还有她家的亲戚们都在院子里面,女人打骂柳燕燕,男的则在院子内摔砸着东西。   遥沐芸顿觉得有些不妙,自己在这村子里面的人也算是柳燕燕的人,若是对方将她牵连进来可是不妙。   她故意装作怯生生的模样,暗地里狠狠地用手掐着自己的双臂,并且用指甲抓出数道血痕,她肌肤本就细腻柔嫩,被随意地轻碰很容易出现淤青的痕迹。   那李曦自然晓得遥沐芸的事情,他们一见遥沐芸,便都围了上来,将她拉拽到院子内,狠狠地推在地上。   遥沐芸跌倒在地上时,怀中的竹篓子也掉在地上,野果滚落一地,她故作不知所措地嘤嘤哭泣了起来,畏畏缩缩地撑起身子,不落痕迹地将双手臂上刚弄出来的痕迹显露出来。   这倒让李曦为之一惊,听闻这小丫头不是柳燕燕的女人也没有血缘关系,一直待她不是特别好,没料到居然这样被她对待……   “好了。这不是她的错。”李曦也不是分不清是非黑白的人,对他们说道,“柳燕燕不知廉耻,勾引有妇之夫,用尽手段,为人不齿,同这小娃没什么关系。”   遥沐芸哭哭啼啼地坐在地上,抓着不远处的小竹篓,故作不解地看向柳燕燕,只见她衣不遮体满身伤痕地趴躺在地上,而齐锐言没敢露面,不过依稀能听到周围人的议论纷纷,据说齐锐言被抓奸在床的时候说自己被喂了药,然后全部诬赖是柳燕燕勾引自己不成,趁机给自己下药。   遥沐芸其实不觉得李曦会相信,但是她转念一想,怕是李曦不愿意放弃齐锐言,毕竟是结发夫妻,在外偷吃也是难免的,男人三妻四妾太过正常,所以,她愿意容忍对方这一次,将所有的罪过全部推到柳燕燕身上,也让齐锐言晓得晓得她的厉害。   而且好在对方没有诛连的心思,不然今天自己怕也是得倒大霉,她畏畏缩缩的模样确然也没有让人有心思对付她。   “好了,你这不知廉耻的荡妇,给你三日时间,滚出村子,不然……”李曦冷哼一声,扬了扬手,便带着自己的家人就这样离去了。   院子内已经是一片狼藉,村子里面对柳燕燕这种人也是嗤之以鼻,不少人向着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柳燕燕扔石子亦或是臭鸡蛋。   遥沐芸则悠悠地站起身,拿起那竹篓将地上滚落的野果都拾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竹篓内,最后才靠近柳燕燕低声对她询问道:“表姨,你没事吧?”   柳燕燕哭得泣不成声,吃力地从地上要爬起来,然后对遥沐芸叫骂着:“死丫头,还不快来帮我一把。”   遥沐芸神色淡漠地走了过去,蹲在柳燕燕面前,露出一抹妖娆的邪笑:“表姨,你疼不疼?是不是很难受?”   “你……”柳燕燕顿时间感觉到些许不安,为什么眼前这个以前看起来懦弱不堪的遥沐芸会让她打心底里生出一丝恐惧之感,“你……”   “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得你对我做的点点滴滴。”遥沐芸慢条斯理地对柳燕燕询问道,外面围观的村民们已经散去,几乎没有人听到她说的话,“作为报答,你觉得现在这个下场如何?”   “你这个贱蹄子,是你……是你……”柳燕燕猛然间醒悟,原来自己和齐锐言的好事突然被李曦撞破,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待在她身边被她欺负的小丫头片子……   “喜欢吗?这种命运?这种下场?”遥沐芸笑得很温柔,笑靥如花,即便是一脸脏污都无法遮掩她那绝代的美貌,“好好珍惜我送给你的末路……”说罢居然拉拽着柳燕燕的头发,将她费力地拖进那已经砸得破破烂烂的房间内,将满身是伤的她丢了进去,然后扯着绳子将她双手绑住,又将她的嘴用破布堵住,懒得管她身上是否穿着衣服,站起了身后,便出了屋从外面将门插上,然后又绕了一圈,非常悠闲地从外面将四面的窗户封堵上,让其无法从里面打开逃出去。   第五章 刺客(小修)   遥沐芸叹了口气,想着该如何处置那柳燕燕好呢,先这样困住不急,她先将野果都清洗干净,拿进自己房间内,好在对方只砸了柳燕燕的屋,没有对她这间破破烂烂的小屋出手,所以她还能安心住下,啃着野果,遥沐芸自在地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享受悠闲的日子。   她突然想起来那圣愈果的事情,忙坐起身来,轻抚胸口处那妖红色的桃花胎记,转瞬间,她又出现在了那宛若虚无缥缈的仙境般的地方。   她这一次算是有点轻车熟路地直径向果园那边走去,她瞧了瞧那昨天看到过的圣愈果的矮树,撩起那柔软的枝条,果然,一朵娇艳欲滴的金色花朵开放着。   遥沐芸想了想,转身跑到之前云雾迷蒙,缱绻氤氲的清潭畔,双手掬了一捧水,然后跑到那矮树前,将水浇在根茎处,果园和潭水,以她看来绝对不会那般简单的,所以试试看,给果树浇水的话,会不会助果子快些成熟。   毕竟再过两日她怕是就要上路给那位传闻中的大人物治病,这关键的宝贝可不能没有。   姑且试试的遥沐芸也不急,浇了水后便细细地在果园内四处搜寻,发现其他树都没有成熟的果实,转悠了一圈,也一无所获,出了果园后,她又去果园外探索了一下,云雾实在是太重了,根本看不清楚前方是何处。   遥沐芸想想不太急,便没太在意,先出了那云雾仙境。   她慵懒似猫一样躺在铺着被子的硬木板床上,此时的她已经洗净面容,之前梳理好的沐丝也解开束缚,随意地披散在双肩上,今后的日子会如何,她一点也不晓得,如何回去她也不晓得,遥沐芸默默地叹了口气,莫不成就要在这古代呆着?   她疲倦地打了个哈欠,上山采野果果然是累得慌,便躺在床上缓缓睡下。   漆黑的夜像是张开大幕一般,将整个天所笼罩,夜幕之中零星的点缀着宛若宝石般闪烁光芒的星星,而那悬挂高空的半弦月散发着皎洁的光芒,这样的夜晚宁静且安详,只不过突然一道黑影掠过却给这看似平静的夜晚渲染上一抹不平静的色彩。   那抹鬼魅的身影在村子几个起伏便来到了遥沐芸所在的居所,只见一个身穿夜行衣面遮黑布的年轻男子四处查看着周遭的情况,院落内的一片狼藉是他所万万没有料到的,他立于院中一隅,静立了一会,忽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院内有两个声音,分别在一处被从外插着门闩的屋子和另一间紧闭的小屋内传来。   他沉吟了片刻,拉开柳燕燕那间屋的门闩,打开门一看,不由得皱了皱眉,一个衣不遮体的老女人被捆绑着双手,并且堵住了嘴巴,那模样、那姿势实在看起来让人作呕,他厌恶地将门关上,眉头紧了一下,将门闩插好,转而走向另一间屋内。   进屋的瞬间,一抹诧异在嘴角勾起,虽然浅淡几乎无痕,但这屋内确实飘有一股摄人的幽香,这里穷乡僻壤,竟然藏有佳人?他悄无声息地来到床榻边,双手背后,左袖间一柄短剑悄然滑出,从破烂的窗户纸间透进来的月光照耀下泛着碧青色的光芒,一看便知是染了剧毒。   就在那一短剑刺下来之际,遥沐芸突然翻了个身,那酣睡的倦容展露在那人面前时,袖间短剑下滑趋势一顿,他沁着冷意的眸子内一抹异色稍纵即逝。   遥沐芸不晓得就是这片刻之间,她离那阳关道只隔几寸之遥。   据线人所报,那个自称能救治七皇子的女子据说是个其貌不扬的丑丫头,而这个女人与那前来报信的男子描述完全不符。   眼前这女子倒也是难得一见的尤物,单看她那熟睡的娇容透着一丝毫无戒备便人看着都不忍伤害她分毫,她熟睡时的模样慵懒似猫,柔若无骨般的身子微微蜷缩起来,像是既缺乏安全感一般,使得人忍不住想要将她轻拥在怀,精心呵护。   若是其他人恐怕是不忍辣手摧花,而他只是眸色微深,右手中的短剑微微一扬,剑锋反射出此刻女子绝美的颈线,左手突然按住遥沐芸的朱唇。   遥沐芸哪里会料到会有这样一幕出现,猛然间从睡眠中惊醒,一双沁着倦意的秋水眸子内掠过一丝慌张与惊恐,她微微抿起的胭脂红唇微张,温热的湿气吐在他的手心,仿佛挠波了他的心扉一般。   她心中思绪百转,却独独想不透此人来的目的,她心中虽然困惑,但是表面上依旧装得楚楚可怜,她眼眸流盼,视线定格在他右手高举的利刃之上,那慎人心慌的锐利刃光让遥沐芸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你是谁?”那男子本就故意迫使遥沐芸清醒过来问话,见她美眸瞪大漾着丝丝惊恐之色,楚楚可怜,却也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从他口中传出的低沉隐隐透着股特别韵味的声音居然说不出的好听,却也因为语调中明显的寒意而感觉到一丝入骨的冷意。   手掌挪开,却按住遥沐芸一双微微抬起的莲藕,迫使她无法从自己手下轻举妄动。   “我……我是寄住在这里的遥沐芸……”遥沐芸听了对方言语,却也是稍稍安下心来,毕竟对方没有立刻下杀手,那次事便也有了回旋的余地,她故作害怕地回道,那微微颤动的语调所隐含的畏惧之感一点也瞧不出来是假的,而她装出来那副泫然欲泣的凄凄模样,让任何一个会怜香惜玉的男人都不忍继续盘问下去。   “自诩能医治七皇子的人就是你?”结果对方像是铁石心肠一般,依旧语调冷冽地对她质问道。   遥沐芸这才了然,这怕是刺客吧?七皇子的怪病怕不是病,而是中毒之类的,被人所害,害他的人自然不希望有人能救他性命,所以一有消息,便飞快前来,将对方无论是谁都灭杀之。   “我……我……”遥沐芸一双清眸内霎那间泪水四溢,哽咽地吐出两个字后,便嘤嘤地开始哭泣了起来,她轻颤着身子,呜咽地说道,“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不会医术,什么也没有,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   那男子将整个人隐藏在漆黑一片的阴影中,动作果决地将那淬了毒剑刃横在遥沐芸脖颈之处,钳制住她双腕的手遂然间收紧力度,使得遥沐芸迫于无奈只能顿住喃喃不止的话语发出一声吃痛的呜咽声。   见其安静下来,他微微俯下身,凝视向遥沐芸的黑眸内暗潮涌动。   “我……完全不晓得你说的事情。”遥沐芸微微咬了咬下唇,微颤的眸子沁着惊恐之色地看向在漆黑中对方几乎融于那夜幕之中的身影。此时的她虽然绝色惊人,却身穿着粗布,瘦瘦小小的,依稀能看到她因为被他按压在床榻之上而露在外面的双臂上满是淤青和抓痕,怕是受尽虐待。   那男子回想起之前关在那间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屋子内的女人,暗忖莫不成不是她而是方才按个女人?于是剑眉微挑,语调一寒对她开口问道:“另外一个屋子里面的女人又是谁?”   “是……是我表姨……”遥沐芸泪如雨下,断断续续抽泣着对那男子回道,“今日被村子里面的人说是勾引有妇之夫的坏女人,被打成那副模样关在屋子内,他们……他们不让我救她,我又不敢逃……”   第六章 谎言(小修)   男子见遥沐芸说的话全然没有破绽,心中暗暗一动,收起手中的短剑,松开遥沐芸的双手,缄默不语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吓得几乎晕厥过去的女人,虽然她的话全无破绽,但是从不轻信别人的他绝不放过一丝惹人疑虑的细节,即便这女人不是那人,也不能轻易放过,宁误杀也不愿意错放过。   不过,此女人隐隐还是给他一种别样的感觉,让他颇为介怀……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遥沐芸故意装作害怕对方要死的感觉,哭得梨花带领楚楚可怜,她突然轻声咳嗽起来,对那男子说道,“我还不想死……”   “嗯?!”男子神色遂然间一凛,突然又探手过来,吓得遥沐芸双手护头蜷缩起身子,结果对方只不过是按住遥沐芸右手处的脉门,为她把脉。   只感觉这女子脉象紊乱,之前似乎深受重伤还未完全治愈,以至于现在身子还很虚弱,这样想来,他心中杀意倒也消褪不少,心道若这女子真的是大夫,怎么可能连自己都治疗不了,如何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但……   他前倾的身子靠得遥沐芸极近,股股清幽的魅香袭面而来,让他眼眸内的冰霜稍稍融解了些许,心想这般绝美的佳人怎么会在这小村子内,若真是土生土长,怕是早就在附近扬名,怎么会这般无声无息,不为人所知……   此女……   而遥沐芸睁大那双秋水眸子对视上那男人那双判若桃花般的邪魅眼眸,赫然间发现他那沁着刺骨严寒般的眼眸居然能如此之美,这实在是出乎了遥沐芸的意料之外。   就在遥沐芸寻思着如何脱困之际,窗户外突然响起几下节奏奇特的打更声。   那男子微眯起眼眸,眼底内暗流涌动,当打更声再次响起时,他丢下一瓶药便向外疾步掠去,转眼间消失在夜幕之中。   这个男子其实有所不知,圣愈果虽然有治愈效果,但是并非急效治愈,对于外伤治愈效果稍快,但是对内部伤势亦或是病情,都有一个治愈的过程和时间,所以遥沐芸虽然看起来已经完全痊愈,但是身体内部还是在一个漫长的恢复过程,所以才会让对方感觉到她身负重伤,对她来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遥沐芸褪去之前的惊慌失措的神色,她淡漠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下了地开启窗户向外看去,那人确然已经离去,而她现在怎么办?究竟救不救那个七皇子?   若是救,那个男人应该还会来杀她,若是不救,自己岂不是要困死在这穷乡僻壤?   她银牙一咬,还是决定拼一把,事在人为,若是因为怕了就放弃,实在是逊了。   遥沐芸想了想,还是去隔壁柴房寻了把柴刀放在身边护身,若是遇了事情,也好防身。   关紧门窗后,遥沐芸还觉得不安心,抱着那柴刀强撑了一夜,也没发现异动,这才警惕放松下来,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缓缓睡下。   结果还没睡多久,门就被外面的人敲响了,遥沐芸警惕地抱着怀内地柴刀,对外面冷声质问道:“什么人?”   “请问是那位说能够医治七皇子的姑娘么?”对方恭敬有礼的话语让遥沐芸心底不由得松了口气,想来怕是七皇子的手下焦心,所以闻讯连夜快马加鞭地赶来。   “嗯。”遥沐芸不想面容露于世,毕竟那杀手已经瞧见她真容,她一阵翻找,随意扯了块白布遮挡住面容,将昨夜那杀手留下来的药瓶藏于怀中后,便推门走了出去。   对方原本瞧着这院子里面的狼藉,心中一惊,见出来的女子发丝凌乱面遮挡着布不愿意真面目见人,不由得有些怀疑。   遥沐芸一出门便瞧见一个身穿一袭沾染着尘土的白衣的俊朗男子面带焦急之色,她微微低下头,对他点了点头道:“是。”   “你若是敢想要借此行骗……”来者脸色一寒,似乎觉得眼前这粗布一身的丫头实在不像是能救治得了王爷的人。   “我愿以性命担保。”遥沐芸语调坚决地打断对方的话,眼底突然流转一抹慎人的阴霾之色,她旋过身,倨傲地对那人说道,“不过你既然不信,那便请回吧。”生硬的语调让对方也不由得一惊,只见遥沐芸二话不说就进了屋,“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被这样吃了个闭门斋,身为七皇子近身侍卫的千泽来说,倒也是头一回。   “在下七皇子麾下近身侍卫千泽,之前多有得罪,请姑娘莫要见怪。”这千泽却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感觉到遥沐芸的不悦,所以放低姿态对她说道。   遥沐芸其实也不是特别在意对方的态度,而是想先进那云雾仙境内赶快瞧瞧那圣愈果成熟了没。   进了那云雾飘渺的别样空间内,遥沐芸飞快地向那清潭跑去,依旧是掬了一捧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水浇洒在那长着圣愈果的矮树根部,最后才撩起那柔软的纸条瞧瞧情况,只见那金黄色的花朵已经凋谢,一颗青涩的果实已经长了出来,不过遥沐芸瞧着也觉得怕是不能食用,只能叹了口气。   不过想来她到了那里也不一定马上就用这果子给对方医治,她在现代也不是借着家世养尊处优什么都不懂的庸才,对什么都有涉猎的遥沐芸可以说是全能之才,倒也不会事到临头束手无策,缓上一两天倒是没什么问题。   遥沐芸长舒一口气,想来按照这个速度,明后天就可成熟,所以基本上赶得及,不过她想想这样直接凭空取出一个果子喂给皇子吃实在是诡异,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遥沐芸想想便又在果园周遭四处寻找了起来,虽然云雾弥漫,但是这一回却让她有所发现,没料到这云雾中居然隐藏着一处小别院,一汪澈溪缓缓从那别院前流淌而过,那雅致的小阁楼外并无围墙,只是用一片娇艳欲滴绽放着的花朵将其围起,阁楼雪白的墙壁上布满着姿态妖娆的青藤,红瓦白墙再渲染上那一抹绿意,美伦美奂,让人神往。   她不由自主地沿着那清透的玉石铺缀而成的小径,一路走进了那间阁楼内,开启门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幽香袭面而来,这幽香很熟悉,是这个地方一直含有的特殊香气,就连自己身上也因为进出这里而沾染着这淡淡的幽香。   她环顾一楼的格局,是个清雅的小厅堂,古朴的家具却透着股卓尔不凡的感觉,上等的沉香木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可这屋内却尽是沉香木的家居摆设,不过那香气却并非惯有的那种沉香木的气味,而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魅人幽香。   第七章 香炉   遥沐芸踏入阁楼内,穿过垂花门,来到厅堂旁儒雅气息极浓的书房,不过文房四宝俱全,书桌书架俱在的书房内,独独该有的书卷寥寥无几,她走了上去随意拿起一本,却为之一呆,急急忙忙翻开后居然盈盈一笑道:“果然嘛,既然那些奇奇怪怪的果树有了,自然有相应的书卷记载果树的功用。”   第一页就是关于圣愈果的资料,她细细阅读了一番后,顿觉得之前自己囫囵吞过般啃吃那圣愈果就是在糟践东西,书卷上说,这里有一个能将果园各类奇果提炼成粉末的神鼎。   遥沐霏忙左右旁顾,确然在古朴的书桌案上看到一个模样极普通的香炉,她拿在手中把玩着,却发现这香炉独特得很,上面居然有一个旋钮,旋钮边居然有刻度,每个刻度边都有看不懂的古文字体,她试了试,却发现旋钮是锁死的,无法旋转,这让她有些失望,不过到时候圣愈果成熟了以后可以试试看。   她将那书卷放回书架上后,便出了那云雾仙境,刚出来便听到外面那千泽的声音:“姑娘,时间紧迫,请……”   “怎么去?”遥沐芸开启了门,一双秋水清眸内流转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她视线落在千泽身上,细细打量了下,此人样貌倒也是英俊不凡,没有丝毫的女气,瞧着他手上的茧子,估计是个常年习武的人,为人能屈能伸,对自己这种不起眼的小角色居然能放低姿态,确然是个涵养极好的人,所以她也没多为难。   “不知姑娘介意与在下共乘一马么?”千泽见遥沐芸出来,又这般询问,忙急切地回道。   “有马?”遥沐芸那眼眸突然一亮,她在现代可没有少骑过马,她家在国外有专门的庄园驯养纯血赛马,对于马术她可是自信得很,“不必了,有多余的马匹么?”   “怎么?莫不成你会骑马?”千泽不敢置信地瞧着眼前这个瘦瘦弱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姑娘,原本她能医治七皇子的病这事千泽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赌一赌,不过现在倒是大大出了他预料之外。   “嗯,略懂。”遥沐芸盈盈一笑,那犹如银铃般好听的笑声让千泽不由得一愣神,不过现在也不是迟疑的时候,他飞快地下了令,让人备好马匹,然后将遥沐芸领到随行的侍卫所乘骑的高头大马前。   遥沐芸微微有些汗颜,且不说别的,这上马就对她有点难度,她现在这长期营养不良的小身板可不如过去的她。   千泽似乎瞧出遥沐芸的为难,不落痕迹地走到她面前,估计对方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没有擅自将她抱上马,而是双手十指交叉,对她说道:“踩着我的手上马。”   遥沐芸微微有些犹豫,不过还是抓着马鞍,踩着千泽的手被他用力一托,便跨坐在那马背上,不过好在这裙子宽大,而且里面着着长裤,所以也还好,纤细的一双腿勉强够得到马镫,她拉拽着缰绳安抚着不断转圈略显不安地马匹,这马认主,所以生人骑了上去它立刻有所反应。   千泽在一旁小心地护佑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将这马上的姑娘给摔下来,不过遥沐芸也确然是个好手,不出一会便麻利地拉拽着缰绳驾驭着这匹马一路小跑,然后勒住缰绳回头对千泽询问道:“准备走了么?”   千泽措意地看向遥沐芸,没料到她真的会骑马,忙翻身跃上自己的那匹马先行一步带路。   遥沐芸也跟了上去,基本上保持与千泽同样的速度前行。   骑马可不比徒步行,倒也是快得很,遥沐芸骑着也是一匹百里良驹,半天的功夫就到了邻镇。   千泽引着路,七皇子因为病重无法承受路途颠簸,所以暂住在这文西镇的知县府上,一路上千泽时不时侧目看向骑在马背上英姿飒爽的遥沐芸,心底也是暗暗一惊,瞧着她动作娴熟、波澜不惊的模样,实在瞧不出她是个出生于贫苦农家的女子。   毕竟会骑马的现在除了草原上时时进犯的金族外,一般的平民百姓极少会骑马,毕竟这马也不是寻常百姓家轻易能有的,再说遥沐芸又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家,这便更让千泽刮目相看,他也算是马背上的高手,自然瞧得出来遥沐芸驾驭马匹的能力,他们几个是兼任将军的七皇子手下,身下的坐骑自然也是行军用的战马,能轻松被遥沐芸降服倒也真是她本事了得。   不过此时此刻遥沐芸丝毫没注意到旁人的视线,实在是这衣服不适合骑马,长裤粗糙的质地加上硬质的马鞍咯得她双腿内侧疼痛难忍,腿内侧那细嫩的肌肤果然经不起这般的折腾。   遥沐芸微微蹙眉,对着千泽询问道:“请问,快到了么?”   “就在前面。”千泽侧目看向遥沐芸,只见她露在外面的一双沁着疲倦之色的绝美凤眼正瞧着自己,她微微颦蹙起那形状姣好的柳叶眉时显露出的不舒服让他了然,想来他们一路连续没有休息地疾行半日,她怕是一直都强撑着,现在实在忍不住才这般问他。   千泽忙勒住缰绳,下了马,走到遥沐芸身边,对她说道:“姑娘扶着我的肩膀下马吧。”   遥沐芸点了点头,如释重负地单手扶着千泽的肩膀,一手扶着马鞍,然后小心翼翼地跃下地,落地的时候站得还不是很稳,好在千泽扶了她一把,这才安然无恙。   而越是贴近,千泽便觉得越是奇怪,心头不晓得为何有一种奇异的情绪浮了上来,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对方身上散发着那股幽幽隐隐、浅浅淡淡的魅香,所以让他有了片刻的失魂,不过很快他便后撤几步退开,引着路带着遥沐芸向知县府上走去。   遥沐芸腿内侧的嫩肉被一路颠簸磨得生疼,不过她没露于表面,莲步轻移,步调盈盈袅袅地跟随着千泽,好在对方也算体恤她一路上不容易,放缓着步伐适应她的步调慢慢前行。   第八章 看病   千泽领着遥沐芸进了屋后,并没有马上带她去见七皇子,而是带她来到一间客房,让丫鬟们围上来将她簇拥着进了客房。   瞧着准备好的沐浴水,遥沐芸也晓得对方的用意,故意在丫鬟面前宽衣解带,散开如沐般顺滑的发丝,也没有遮遮掩掩,将之前那个刺客留下来的药瓶随手搁在房间内梳妆台上。想来她们估计怕自己身上怀揣这利器刺杀七皇子,所以才这般战战兢兢,不过她没有拿下面纱便进了浴桶内,对着丫鬟们语调透着股不容拒绝地命令道:“下去吧,待会送上的衣服里面,记得带上一张面纱。”   丫鬟们互相对视一眼,想了想她身上确然没有地方能藏利器,头发也都梳解开来,也没看出有什么异样,再者从她谈吐之中也丝毫没有听出有含什么东西在口中的特别音调,便一个个缓缓地退下。   遥沐芸见人都退下了,便也解开脸上的巾布,舒舒服服地浸在浴桶内摆弄着浴水上飘荡的花瓣,细细地将身上的污垢洗干净,又将头发缓缓梳洗干净。   过了会进来一个丫鬟乖乖巧巧地低头进了屋,双手捧住一身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卷在那云缎裙内亵衣亵裤长裤里衣鞋袜都是十成十的新的,怕是刚去为她专门买的,自然还有她特地要的白色面纱。那丫鬟退下后,遥沐芸也舒服地从浴桶内爬了出来,用搁在浴桶旁几案上的巾布擦拭干身体后,这才穿上那质地极好,缎料上等的衣裙。   随手挽起随云髻,用花细将那面纱边角压在发髻之上,遥沐芸瞧着这终于显得端庄华贵的自己,不由得叹了口气,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她这身看起雍容华贵的衣裙衬得她那本就玲珑有致的身材越发迷人,之前她一身粗布衣裙完全瞧不出这娇躯居然如此柔桡轻曼,妩媚纤弱,柔若无骨,若是按照现代的话来说,基本上可以称之为魔鬼身材,她旋身转了一圈,颇为满意地笑了笑,便出了这客房。   她步调轻盈,袅袅娜娜,一举手一抬足之间尽显她娴静端庄的雍容气质。   让外面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刮目相看,若是说之前进屋时瞧见的只不过是一个村野丫头的话,现如今出来的却像是出生于富贵人家、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甚至金枝玉叶的公主,怕也不过如此……   遥沐芸倒是没太在意别人的看法,走到已经眼神透着些许痴迷的千泽面前,对他询问道:“现在可以去了么?”   “嗯,姑娘请随我来。”千泽被遥沐芸那清喉娇啭,含娇细语让千泽顿时间一愣,忙窘迫地指了路,想想又对遥沐芸询问道,“之前一直忘记询问了,请问姑娘芳名?”   “遥沐芸,遥望的遥,沐雨的沐,芸芸众生的芸。”遥沐芸温润一笑,一双眼眸内隐隐沁含着恬洽的笑意。   “遥沐芸……遥望栉风沐雨之中的芸芸众生,很有意境的名字。”千泽欣赏地看向身侧的遥沐芸,对她说道,“七皇子暂居之处就在这里。”说罢他将遥沐芸引入一处戒备森严的小院子内。   遥沐芸看着四周那侍卫环绕的情景,倒也是为之一惊,她跟随千泽进入院子内后,发现里面也是不断有腰上带着佩剑的侍卫在院子里面巡逻。   她步调缓缓地走进那弥漫着药香的病房内,绕过迎面的牡丹红木插屏,便瞧见那躺在病榻之上男子,只见他原本应该俊美的面容此时此刻看确实憔悴不堪,面色枯黄,看起来命悬一线,随时有可能咽气。   遥沐芸走到病榻前,坐在床榻前的圆椅上,抬起芊芊柔荑撩起床榻上锦被的一角,接过丫鬟递来软垫置于双腿之上,双手恭敬地抬起那保养得极好的手,搁置于双腿上的软垫上,左手托扶着他的手,右手轻柔地按捏着对方的脉搏,细细地把着脉,其实她对于脉搏也是略有涉及,所以她静下心来,就算是装模作样,也得说得上对方病症的七八分。   不过此时,遥沐芸突然想起那夜来袭的陌生刺客,不由得暗暗一笑,将七皇子的手臂放回床榻内,语调轻柔温和地对一旁焦急等候的千泽说道:“七皇子他是中了奇毒。”   “这……”千泽完全没有料到遥沐芸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来看的大夫数都数不尽,虽然也有人猜测七皇子病情的起因,没有一个人能同遥沐芸这般笃定地说出口。   “我需要几味药,麻烦千泽大人了。”遥沐芸让人送来笔墨纸砚,拿着上好的狼毫笔,随手写了几味不会相冲的药材,递给千泽,随后就出了那弥漫着药味的房间。   现在的七皇子,急需要的是圣愈果,那些药材只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借口,另一方面,遥沐芸倒是有点担心那边的柳燕燕,毕竟她还想亲手收拾那可恶的女人。   被人领回之前那个客房内,很快,对方就将药材都送了过来,还送来了青石药材臼和药碾子,遥沐芸闲来无事,就坐在屋内,脱下鞋袜,脚踩着碾盘的边棍,撩起裙摆就这样优哉游哉地碾药材。   而千泽推开门扉进了屋后,便瞧见遥沐芸光着一双玉足,正研磨着药材。   千泽忙对遥沐芸说道:“这种事情,便不劳烦遥姑娘亲自动手。”   “没什么。”遥沐芸依旧动作不变,也没在意自己一双莲足被对方瞧了去,可爱的宛若玉瓷般的脚趾头微微蜷缩着,看起来漂亮诱人得很。   千泽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落在遥沐芸赤裸在外的肌肤宛若玉脂般的玉足,然后对她说道:“遥姑娘你恐怕也是饿了,我让人备了饭菜。”   “多谢千泽大人了。”遥沐芸微微抿起色泽娇艳的绛唇,嘴角微微扬起,流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她点了点头,对千泽回道,说罢便起了身,穿起鞋袜走到千泽面前,对他说道,“这配药方加上研究如何解毒,可能要费些时日。”   “只要姑娘有办法解去七皇子中的毒就好。”千泽见遥沐芸确然像是深藏不露的模样,便也安下心来。   第九章 配药   遥沐芸用了饭后,便躺在床上歇息,退下长裤看着双腿内侧磨得已经有淤青嫩肉,忽然想起来之前那个刺客送来的药,似乎被她搁在屋内,她光着腿就这样在屋内寻找着,果然在梳妆台上找到了,她想想既然那时候没有杀死她,想必也不会用这种药物害死她,于是她也没有浪费,将那玉瓶内的软膏倒在手心,然后抹在大腿内侧的淤青处,还有一双被自己掐抓得淤青的双臂。   随后遥沐芸便舒服自在地躺在客房内的床上歇息,毕竟那木硬板床和那个混蛋刺客让她几乎没有睡上一个好觉,终于有柔软的床铺,干净的被褥,舒适的床榻,她终于能惬意地睡上一个好觉。   一觉醒来之后,却也是第二日清晨,遥沐芸慵懒似猫般地蜷缩在床上,神闲闲意懒懒地不想起来,结果容不得她赖床,外面的丫鬟听到里面那一声软软乏乏的鼻音,忙对里面唤道:“遥小姐,请问您……”   “嗯,稍等。”遥沐芸忙进入飘渺仙境内,先去果园瞧了瞧那圣愈果的成熟状态,这样看来怕是明日就可以成熟,这让她不由得长舒一口气,随后自然是去那花圃环绕的锦园香阁内。   遥沐芸进了那香阁内,仔仔细细地翻阅着那本关于果园中仙草灵果的说明。   关于圣愈果,她仔细阅读了一番后,发现搭配量的不同,所起的效果也不太一样,像是七皇子这种重病,得循序渐进每日服定量的圣愈果所制成的药丸连续服用数日。   所以配药的分量要好生研究,若是药量不够,起不到治病解毒的效果,若是分配药量过多,没办法延续到新的圣愈果成熟,她仔细研究着,开始计算配药量,顺便她了解那矮树叫圣愈果树,圣愈果树的枝叶都可以入药,只要搭配得好,和圣愈果的粉末一起炼制的话,可以炼制成药丸,将圣愈果的药效提升。   一切就看她的手段了,所以她非常认真地阅读关于圣愈果配量还有枝叶加入的配量。   而且她发现,圣愈果树的枝叶可以用来延缓性命,虽然没有特别的治愈效果,但是以七皇子这种情况,服下圣愈果树枝叶炼制出来的药丸,就可以延续性命,不至于撑不到圣愈果炼制而成的药丸做出来之前就死了。   遥沐芸忙找屋内寻找到了专门用来剪枝条的剪刀,向果园走去,小心翼翼地剪取了几根枝条后,放入香炉内开始试着炼制成粉末,然后在开始用香阁内的小秤称量着粉末的用量,分几次炼制成药丸。   虽然期间费了不少功夫,不过她对照着书卷上所写的药丸成色该如何看,细细分辨了一番后,发现自己果然极有天分,除了一颗药丸份量稍微少了些炼制失败成了废药丸后,其他数个均配量完美。   她心满意足地将那数颗药丸捧在手中,在香阁内搜寻了一会后,将圣愈果树枝叶制成的药丸装入其中,然后就出了那仙境。   而遥沐芸惊讶地发现,自己进入那奇异的仙境内那么长的时间,出了以后居然时间没过多久。   她梳洗打扮了一番后,穿戴整齐后,依旧戴上面纱拿着那药瓶就出了屋子,对外面候着的丫鬟说道:“请将千泽大人请来,我有东西要交给他。”   “请稍后,千侍卫长就在外面。”丫鬟们一个个毕恭毕敬地对着遥沐芸见了礼后,其中一个则匆匆忙忙地去换千泽过来。   遥沐芸也不急,出了屋惬意地走到客房外的小凉亭内,姿态慵懒且隐隐透着股优雅贵气地落了座,她清眸流盼,倒也对着知县府上的布局颇为欣赏。   那些丫鬟们一瞧,忙张罗着给遥沐芸所在的凉亭内摆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茶点。   遥沐芸一手举杯,另一只手轻轻撩起面纱,一抹不施胭脂也红艳的绛唇抿了口杯中香茗,这茶水银澄碧绿,清香袭人,入口后口味凉甜,鲜爽生津,遥沐芸想想怕是七皇子所喝的贡茶碧螺春,没想到居然会拿来给她喝,这清香幽雅的绝妙韵味确然让遥沐芸喜爱不已,毕竟这么好的碧螺春,即便是在现代也是鲜能一尝的。   她吃着入口即化、香甜不腻的桂花糕,须臾,千泽便匆匆赶来,对遥沐芸满是期待地询问道:“遥姑娘不晓得唤在下前来有何要事?”   遥沐芸放下面纱,细嚼慢咽地将口中的桂花糕咽下后,这才从怀中掏出那瓶圣愈果枝叶炼制而成的药丸,对千泽说道:“此乃是……”她语调微微一顿,续而说道,“续命丸,让七皇子服下可稳住病情不恶化,毕竟这彻底解去七皇子所中之毒并非朝夕间能完成。”   千泽心中顿时一喜,若是真如遥沐芸所说能稳住病情那自然是最好,毕竟现在时间紧迫,最要紧的就是不让七皇子的病情恶化。   他忙几步上前,接过遥沐芸手中那白瓷药瓶,道了谢之后就急急忙忙地出了院子,怕是让人先行试药,看是否有问题再给七皇子服用。   用了早饭后,遥沐芸想了想,既然急不得,她便回了屋,又进了那云雾仙境内,目标自然是那锦园香阁。   入了香阁内,遥沐芸继续翻阅那本书卷,看的不再是圣愈果的篇章,而是果园内其他果树的介绍,这一瞧,她总算明白,为何其他果树均不结果实,因为没有诱引子,这其他果树各种妙用,只不过每一种果树催生其开花结果都需要一些诱引子,她视线落在书卷中提及瘾果的篇章,说来这瘾果与鸦片却也是异曲同工之妙,让人上瘾,欲罢不能,若是断绝则浑身剧痛难忍,也算是控制人的奇果。   而她注意到,这瘾果所需要的诱引子是一株刚采摘下来的纹须树的嫩叶。   这种纹须树只有在大山深处内才有,不过遥沐芸倒是极感兴趣,毕竟她那天入山采野果时,似乎瞧见过书卷上所说的纹须树。   再想想那屋内关着的柳燕燕,遥沐芸将那书卷搁回了书架,出了那飘渺仙境后,便推门出了屋,对丫鬟们下令道:“来人,帮我备辆马车,我要回一趟七里村。”   第十章 回村   丫鬟们互相对视着,都不敢自作主张,其中一个人为难地开口道:“遥小姐,您现在正在救治七皇子殿下,还是请勿随意离开……”   “有一味药材必须我亲自去山中寻找,取其嫩叶入药。”遥沐芸淡漠地回道,缓缓走了出客房,慢条斯理地对着丫鬟们说道,“七皇子性命堪忧,若是不早日将解药备好,怕是无法救治七皇子的性命,所以……你们还打算将我留在这里?”   “这……”丫鬟们私底下议论了一番后,便开口对遥沐芸迟疑地说道,“遥姑娘,请稍等,容奴婢去请示一下。”   “去吧。”遥沐芸点了点头,对她们语调冷冷清清地说道,“时间紧迫,莫要让我等太久。”   “是,遥小姐请稍后。”说罢,其中几个丫鬟马上就向外跑去,怕是给千泽传话去了。   果然不出片刻,千泽便再次出现,对遥沐芸不解地询问道:“遥小姐这究竟是为何?”   “我突然想起一个配方,说不定能解七皇子身上的毒。”遥沐芸并不是稳妥地就说出一定能治疗的话,毕竟世上没有稳妥的办法,说得过于笃定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有什么需要直接……”千泽对此颇为不解,但是还是开口道。   “必须要新鲜的嫩叶。”遥沐芸直接打断了千泽的话,声音隐隐沁着丝丝冷冽之气,整个人所带有的那种倨傲之感让千泽不由得一惊,这个女人不简单,这是他心中一直有的念头,而每一次相见就愈加加深这种念头。   “可是……”千泽喃喃地迟疑道。   “时间紧迫,救与不救便看你了,我无所谓,我为的是那千金的赏赐。”遥沐芸突然嫣然一笑,发出阵阵银铃般的好听笑声,“既然千泽大人不急,我也无须这般焦急。”   “这……”这下算是让千泽为难了,不是还是迟疑地说道,“一定得去么?”那续命丸还没有看出是否有效果亦或是别有用心的药,怎么能放这个女人走。   “你若是不放心,可让人随我一同去。”遥沐芸怎么不晓得对方的顾忌,她主动对千泽开口道。   千泽见对方如此坦荡,忙对遥沐芸说道:“并非真心怀疑,只不过……若是遥姑娘不介怀,请让我陪同你一起去么?”   “自然不介意。”遥沐芸坦荡荡地回道。   “那便一同去吧。”千泽也没多言语,立马让人备马车,然后两人便上了路。   十里村就是遥沐芸暂居的小村庄,马车肯定没那么快,不过赶车的居然是千泽本人,倒让遥沐芸大大地吃了一惊。   遥沐芸依旧舒服自在地坐在马车内,虽然颠簸得厉害,不过也还好。   终于,两人到了十里村后,千泽将她先送回了柳燕燕的家中,看着这简陋乱成一团糟的院子,不由得再看了几眼遥沐芸,此时此刻,一身华衣的她完全看不出曾经生存在这个小村庄的姑娘。   遥沐芸让千泽先歇息,而自己则悄悄进了柳燕燕的屋内,没有防备,想着柳燕燕被自己绑着,结果开门一看,柳燕燕不晓得躲到哪里去了,她困惑地走进去一看,结果柳燕燕突然从遥沐芸的身后出现,手持着木板的她狠狠地向遥沐芸打去。   遥沐芸进屋时瞧见柳燕燕不在便有了戒心,听到对方的声响后,猛然间闪躲开,不过还是被柳燕燕打到手臂,一下子跌倒在地,吃疼地唤出声来。   千泽一听到遥沐芸的声响,忙追了进去,一脚踢开追上去拿着木板准备袭击遥沐芸的柳燕燕,他冷声呵斥道:“是何人?竟胆敢伤遥姑娘!”   “你这个贱蹄子,这么快就寻了个男人来给你撑腰?瞧你现在这副狐媚子的模样……”柳燕燕被踢倒在地,骂骂咧咧地不断地发泄这几日的恨意,“去卖肉了是不是?勾搭上这个小白脸现在来对付老娘?”   千泽皱紧眉头侧目看向柳燕燕,对着满口粗言秽语的老女人实在是看不惯,扶起跌倒在地捂着手臂的遥沐芸,对她询问道:“遥姑娘,你可安好?”   “嗯。”遥沐芸故作楚楚可怜地对千泽回道,“千泽大人切勿见怪,她是我……是我表姨,请大人切勿伤害她……”她故作害怕地躲在千泽身后,对他柔声细语地说道,“表姨她之前被人污说……”她微微低下头,顿了顿后续而说道,“被村长的人打了,关在屋内,所以气得急,就是打骂而已,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千泽料不到遥沐芸居然会为这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老女人求情,言语中那略显怯意颤音让他颇为介怀,看来这老女人过去一贯欺负遥沐芸,所以才会让她如此畏惧。   就在此时,李曦也带着一伙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院子内,李曦的大哥对着院子内呵斥道:“姓柳的淫妇,没想到你还有脸呆在村子内。”   柳燕燕一听这话顿时间那嚣张的气焰弱了几分,手持着木板颤颤巍巍地向后退着。   遥沐芸不落痕迹地微扬起嘴角,面纱隔着,千泽根本看不见她此时此刻的神情,她一双秋水眸子内沁着丝丝缕缕的笑意,她回来,其实也是为了看着一幕的。   李曦自己不会作那泼妇状,让自家兄弟出马,自然是有意为之。   “姓柳的淫妇,还不快滚出十里村,你那副丑脸居然敢勾引有妇之夫,无耻下贱至极。”李曦的大哥继续对柳燕燕咒骂道。   千泽皱紧眉头看向屋内的柳燕燕,想来之前遥沐芸所欲言又止的就是这件事情吧,顿时间他对于这个丑陋不堪的老女人厌恶更多了几分。   千泽搀扶遥沐芸出了屋,对她关心地询问道:“遥小姐可有受伤?”   “你们是什么人?”李曦看见千泽和遥沐芸时不由得一惊,见两人衣裳华贵,颇为不凡,不由得暗暗一惊,心想这柳燕燕传闻帝都有人,莫不成这两位是……   “沐芸,你可得帮帮表婶我,表婶我将你含辛茹苦地抚养长大,你绝对不能忘恩负义。”柳燕燕顿时间慌了手脚,之前被李曦他们折磨得可是惨得很,自然怕得很。   ------题外话------   藏=。=~喜欢本文的读者记得将本文加入书架内哦!   第十一章 下场   遥沐芸不悦地错开步伐,躲到千泽身后,不让对方有机会触碰到自己,而千泽之前亲眼瞧见柳燕燕如何对待遥沐芸,现在居然敢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让他顿时间心头一怒。   涵养一向很好的千泽却说不出辱骂女人的话,只能一脸厌恶与轻蔑地冷眼睥睨柳燕燕,将遥沐芸护着出了屋子,便开口对遥沐芸低声提醒:“遥姑娘小心点。”当他注意到外面院子围了这么多人时,不由得紧锁眉关,整个人警惕了起来。   “你们是何人?”千泽随后对李曦他们冷声质问道,“来此做什么?”   “这……”李曦迟疑了片刻,对千泽解释道,“其实住在这里的那个名叫柳燕燕的女人勾引我的丈夫,本村向来民风淳朴,怎么能容忍这等不知廉耻的女人……”   千泽叹了口气,护着遥沐芸对李曦回道:“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会插手,但是胆敢伤及遥姑娘,便别怪在下无礼了。”他此行是保护遥沐芸,其他事情自然不愿意掺和,加上柳燕燕对遥沐芸极为不客气,所以也乐于见柳燕燕得到教训。   李曦听了这话,便也放下心来,对千泽有礼地说道:“既然如此,且容我处置这女子,若是两位不介意,可以回避一下么?”   “遥姑娘,采药为先。”千泽对遥沐芸劝说道。   遥沐芸点了点头,抬脚准备走时,突然柳燕燕突然跑出来,一把抱住她的双腿,对她苦苦哀求道:“遥小姐,您宅心仁厚,可千万不能丢下我。他们……他们要让我骑木马游村子,浸猪笼,遥小姐,你可一定要救救我。”   遥沐芸一听这话,顿时间一惊,没想到这个李曦手段倒是狠毒,对待柳燕燕居然用上骑木马游村和浸猪笼,简直就是赶尽杀绝。   “浸猪笼实在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遥沐芸叹了口气,她觉得,人死了一了百了,人活着就是折磨,这么轻松让她就死了,岂不是便宜她了,“齐夫人不该这般赶尽杀绝,她犯的错活罪难逃,但罪不至死,不是么?”   李曦瞧了一眼遥沐芸,咬了咬牙回道:“嗯,姑娘说得确然有道理,但是这淫妇必须得惩戒一番,以儆效尤!”   “其他的我便……”遥沐芸幽幽叹了气,甩开柳燕燕对她说道,“表姨,我能做到的只有这样,你以后要好自为之,莫要再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说罢,便绕过那群人,同千泽便向后山走去。   千泽看着遥沐芸,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莫名的情绪,这样心地善良的女子,怎么能不让他为之动容,他几步上前,对着托扶着自己手臂的遥沐芸说道:“你手臂上的伤,要不要处理下?”   “习惯了,无大碍的。”遥沐芸微微一笑,满不在意地对千泽说道,心底却想着柳燕燕骑木马游村时的凄凉场面,出了院子后,她不经意地一睹,步伐顿时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千泽及时扶住她。   而千泽也是瞧见遥沐芸所看到的东西,顿时间神色一变,遮挡住遥沐芸的眼睛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遥沐芸那个心惊,那木马与她相信中不同,那般硕大的木头看看都慎得慌,更何况是受……   遥沐芸头一回见到那种东西的实物,怪不得……怪不得柳燕燕那么害怕。   千泽一路护着她出了村口外后,才放开她,沉吟了片刻后,对她说道:“不要想那么多……刚才看到的忘了就好了。”   “嗯。”之前还有些魂不守舍的遥沐芸点了点头,窘迫地笑了笑后,对千泽说道,“我没事的。”   “跟我上山吧。”遥沐芸顿了顿话语后,步调加快地向后山走去。   千泽寸步不离地紧跟着遥沐芸,对她温柔地说道:“遥姑娘小心点。”   “嗯,我时常爬这座山,倒也无碍。”遥沐芸没太在意地回道,轻车熟路地向记忆中生长着纹须树的地方。   千泽一路上看着遥沐芸,见她确然是熟悉这座深山老林,错杂地看向她,眼神中隐隐有些怜惜之色,毕竟这看起来高贵优雅的遥沐芸实在不像是出生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小地方的人。   “你可能看了刚才的事情,其实……”遥沐芸叹了口气,无奈地对千泽苦笑道,“那柳燕燕其实是我父亲大姨太的表妹,早年我大病一场,被送来这里。”   “遥姑娘原籍是?”千泽了然地看了一眼遥沐芸,想来这个女人怕是家族斗争的牺牲品,怪不得行为举止间隐隐透着股不凡,宛若一朵优雅的百合,亭亭玉立,清雅地绽放,默默无声地吸引着别人的视线。   “说来千泽大人恐怕不信。”遥沐芸自己其实也不太相信,这个女人居然是帝都四大家族之一遥家的大房嫡女,“还是不说了。”   “怎么会,姑娘怕是出生在名门吧?”千泽将自己心中的猜测说了出口。   “不提了,以后有缘再见时,再说吧。”遥沐芸语调隐隐含笑地对千泽说道,“快到了。”   千泽没有进一步询问,不探取他人不愿提及的私密是他的原则。   千泽想想,若是七皇子可以平安渡过此劫,那自然是最好,即便是病情有所起色,能将七皇子安全护送回帝都也好,其实对于遥沐芸,他并没有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这个道理他懂。   遥沐芸突然在一棵大树前顿住了步伐,在这树干周围细细打量着,然后轻抚着树干上面的纹路,转头抿了抿唇对千泽询问道:“请问,可以将配剑借我一用?”   千泽点了点头,对遥沐芸说道:“剑刃锋利不如由在下代劳。”   “嗯,请千泽大人在这里切下一块树皮。”遥沐芸微微一笑,指着树干上的一处对千泽说道。   “且退一步稍等。”千泽抽剑横举在胸前,对遥沐芸说道。   遥沐芸向后小心翼翼地退了一步后,便瞧见千泽潇洒地挥剑,行云流水一般的举动让遥沐芸暗暗赞叹,能这般厉害的话,她就不畏惧那个刺客了……   第十二章 威胁   千泽一手收剑入鞘,另一只手接住掉落下来的树皮递给遥沐芸。   遥沐芸感叹地对千泽说道:“真是厉害。”她仔细地嗅闻那树皮的气味,仔细看了下后,又开口道,“能帮我采摘些许树上的嫩枝叶么?我现在这个打扮,实在不好爬树。”她窘迫地微微低下头,为难地开口道。她让人跟着过来自然是为了在做这事情的时候帮助她。   “这没什么。”千泽自然不会推拒,将前摆捺在腰间,然后飞快地攀爬了上去,很快地就采摘下了几根嫩枝叶后跃了下来,然后递给遥沐芸。   遥沐芸眼睛眨了眨,对千泽说道:“能否在附近帮我采摘其他树上的新生的嫩芽叶?”她不确定进入仙境内时会发生什么,所以她尽量支走千泽。   “没问题。”千泽几乎是有求必应。   遥沐芸则背过身去飞快地进入飘渺仙境,抓紧着时间去那锦园香阁内,翻看了那本书卷后,将那其中一根纹须树的嫩枝叶放入香炉内,使其化为粉末后,用青铜碗装了起来,续而向那在云雾弥漫中的清潭走去,将清潭水盛入青铜碗内,将粉末搅和匀后,便去了果园,将那浑浊的清潭水浇在瘾果的树根处,然后将多余的枝条插入瘾果树周遭的松软土壤内,书卷上写将这纹须树的嫩枝叶种在这里后,以后就不用愁瘾果被采摘下来以后,没有嫩枝叶就无法开花结果。   做好这一切后,遥沐芸飞快地出了飘渺仙境,发现外面的时间几乎没有太多的推移,因为她转过身去时,千泽的身影才刚刚离开。   这让她对这那奇异的地方有另一种认识。   千泽回来时见她手中的纹须树枝叶没有了,以为她觉得不够好所以丢了,便将那新采摘来的纹须树枝叶递给遥沐芸。   遥沐芸细细地看着手中的纹须树枝叶,对千泽说道:“这些就够了,快下山吧,我得将它们浸在水中,带回去。”   千泽点了点头,对遥沐芸说道:“若是遥姑娘不介意地话,可有我将你背回去……”他心中自然焦急,毕竟深怕这嫩枝干枯失去了药效。   “嗯,麻烦千泽大人了。”遥沐芸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趴在千泽的背上,双手环绕着千泽的脖颈,手上抓着纹须树枝条,便瞧着千泽健步如飞地飞快背着她下了山,寻了口井打了一桶井水后便让她先浸着,她则去寻了木盆来盛放这些值得遥沐芸亲自来大山内采的药材。   就在千泽离去时,遥沐芸不晓得为何突然觉得背后有种阴寒之感,她站起身来转头一看,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心中惴惴不安,毕竟之前那个刺客还在她心中让她耿耿于怀。   她不安地环顾四周,双手紧紧攥着拳头,终于千泽拿着木盆走了过来,这才松了口气,迎了上去,将那枝条浸入盛着水的木盆内后,便紧张地对千泽说道:“走吧。”   “嗯。”千泽捧着水盆向马车走去,而遥沐芸紧跟其后,上了马车她才有些放下心来,刚才那种感觉让她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那种让她威胁感让她心中生出丝丝缕缕的恐惧。   她在这里毕竟还是个弱女子,即便是有那奇妙的秘密之所,有神奇的果园,但是却没有办法改变她弱不禁风的体质,毕竟她不会任何防身的技能,她在这种地方无法保护自己,若是真的那种武功高绝的人想要杀她的话,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遥沐芸叹了口气,对千泽说道:“其实,千泽大人我有一事想要告诉你。”   “遥姑娘请说。”千泽一边赶着车,一边对马车内遥沐芸回道。   “嗯……其实,你来寻我之前那夜,已经有一个刺客来寻过我……”遥沐芸叹了口气,忧心冲冲地对千泽说道。   “什么?!”千泽听了这话,不由得惊呼出声,“那你?”   “我那时候那副模样,骗说我并不是大夫,对方信服了,所以我这条性命才得以保住,之前遮面纱也是这个原因,我怕对方知晓我的身份后会对我下毒手。”遥沐芸颦蹙着一双姣好的柳叶眉,心中甚是不安地对千泽说道,“我刚才似乎又感觉到那人的存在,好在你及时回来,不然……”   “这……”千泽完全被遥沐芸的话语所惑,毕竟刚才在村子内他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可疑的人。   “就是那刺客的出现,我才能确认七皇子的病情是因为毒而起,才能揣测病情对症下药,配制正确的解药为七皇子解毒。”遥沐芸见千泽还不是特别信服,便开口继续说道,“恐怕七皇子身边已经混入了奸细,不然对方怎么可能一知晓我托人去毛遂自荐,便立马过来杀我……所以七皇子病怕是奸细所下的毒造成的。”   千泽听了这话,也不由得暗暗一惊,毕竟遥沐芸所说并非不可能,因为之前也有数个大夫前来自荐医术,说能救七皇子,他前去时,不是说自己治不了,要不就是人已经不在,确然是匪夷所思。   “那人什么模样,遥姑娘可看清楚?”千泽神色顿时间一凛,对遥沐芸询问道。   “不晓得,入了夜,他又遮住面容,我根本看不到他的容貌。”遥沐芸幽幽叹了口气,对千泽回道,“所以,千泽大人可要救我,对方怕是因为此行知晓我的身份。”   “嗯。”千泽点了点头,神色严峻地对遥沐芸回道,“放心,在下一定力保遥姑娘安全,绝对不会让遥姑娘有性命之忧。”说罢他赶车的速度又加快,顾不得马车平稳飞快地向回赶去。   回到知县府后,千泽寸步不离地带着遥沐芸回到她的居所后,便去调侍卫过来保护遥沐芸。   其实遥沐芸也没有对千泽寄予太多的期望,毕竟那刺客神出鬼没,最终还得靠自己,她又进了飘渺仙境,进入锦园香阁内静静地翻阅着书卷,心想既然圣愈果树的枝叶能入药,那么其他未结果的果树枝叶呢?   第十三章 胁迫(小修)   瘾果树是一棵模样颇为奇怪,树长得跟她差不多高,树枝像是扇形般向外笔直的延展,而那深褐色笔直的树枝上长满翠绿色宛若绒毛一般的细长柔软的叶子,远远一看其实就感觉像是个大型的绿色蒲公英一样。   她看过书卷上的介绍,这树的枝叶化作粉后,可以暂时使人失去意识,不过对同一个人,只能起一次效果。   不过这片刻的意识也算是给她机会,她用裁剪刀剪去一小截后,便回了锦园香阁内,将那枝叶用那香炉化作粉末后,用纸包好了后藏在怀内,忧心忡忡的遥沐芸出了那飘渺仙境后,神色依旧黯然,就这样一个来回,依旧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回来的时候依旧是后半夜,所以她先将那盛有纹须树枝叶碾成粉末,然后便困乏地脱去身上的衣裙,解下面容上遮掩的轻纱,也不好让丫鬟打水过来洗个澡,将就着就躺上了床盖上了被子歇息了。   就在她躺下的那刻,屋内突然悄无声息地从房梁上飘下来一个人,那鬼魅的身影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那人静静地凝视着戒备地蜷缩在床上,睡得不是特别安稳的遥沐芸,自然,这潜入遥沐芸房中的人就是之前那个刺客……   他步调极其缓慢地走向床榻边,突然一把按住遥沐芸的脖颈,一双沁着冷意的眼内流转着一抹阴狠之色。   遥沐芸只感觉脖颈上遂然间被一只大手所覆,她没有惊讶,果然,回到村内感觉到的那种寒意果然是这人所散发出来的。   “女人,你竟敢欺骗我。”那人寒声对遥沐芸低声斥责道。   遥沐芸心中暗暗一惊,对方既然来了,没有直截了当的杀了自己,莫不成……   遥沐芸突然一双绝美的凤眼弯弯,眼角微微上扬撩拨起一抹难得一见的媚意,她没有反抗,而是嫣然一笑,抬起芊芊柔荑,轻轻附在那刺客的手上,对他嫣然巧笑道:“我有骗过你么?我怎么不晓得?”   那男子剑眉一挑,一双深邃的黑眸内掠过一丝阴霾,便见床榻之上那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正对着自己展露笑颜,那袭面拂来的魅人幽香却不知觉中将他某地的阴霾之色驱散,但是手上的力劲却又紧了几分,他沉下声音语调冷冽地质问道:“装傻么?”   遥沐芸控制着呼吸频率,强作镇定地抿唇一笑,宛若银铃般的轻笑声萦绕在他耳侧,让他不觉得看不懂她。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那夜你问我的话,我可是从来没有回答。”遥沐芸轻柔地抚摸着那男子的手臂,对他回道。   那男子眸色微深,果然那夜觉得这女子不凡,现如今一见,这女人善于伪装,差一点将他都蒙骗了过去……   “不怕死么?”他再次加大手劲,对遥沐芸低声反问道。   “你不会杀我。”遥沐芸笃定地回道。   “是么?”那男子眼底突然浮起一抹阴霾之色,突然将遥沐芸从床上拉拽了起来,另一只手居然毫不留情地卸了她的一只手臂。   遥沐芸吃疼地发出一声呜咽,眼眸内瞬时间溢出一抹泪水来。   “现在你还这样以为么?”那男子阴沉的语调并没有让遥沐芸有丝毫的害怕。   “你既然要杀我,我刚才就死了。我已经来了这里,你便不会在这里杀了我,若是杀了我,就坐实了七皇子被人下毒的事情,既然你们所下的毒根本无法看出来,就是不想让人知晓七皇子是中毒。”遥沐芸强忍着剧痛,对那男子说道,“我若是现在畏惧你而离去,那才是自寻死路。”   “你……”那男子紧紧皱起眉宇,心中确然是如此想的,现在杀了遥沐芸确然是不行,即便将她带走,也为时已晚。他咬了咬牙,原本想吓一吓这个女人让她心生怯意,自己动身逃离此地,然后让人见证了她只不过是一个为了赏金而来的庸医,见无法医治七皇子便趁机溜走的假象,届时她自然难逃自己手心,却哪料到她居然这般聪慧,竟然猜测出来他的想法。   他早前便准备暂留她一条性命,准备置于暗处一探她真面目,现如今已经证实他心中绝大部分疑虑,只不过,他猜不透这女人究竟为何要冒着性命之危救七皇子性命?   “你救七皇子究竟是为了什么?”那男子低下头,看着她眼眶中流转的那抹泪水,微微皱紧起眉宇,抬手几下按捏,将她右臂接了回去后,对她低声询问道。   “说是赏赐千金。”遥沐芸倒也没有隐瞒,左手轻柔地按捏着自己的右肩,强撑起身子往往床内侧躲了躲。   “告诉他们你治不了七皇子的病。”男子听了遥沐芸的话,皱起的眉宇微微舒展开,他欺身坐上了床,伸手用力捏住遥沐芸的下巴,对她寒声警告道,“无论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我已经答应千泽大人,救七皇子,人不能言而无信。”遥沐芸一把甩开那男子的手,手悄悄探入里衣之中,将之前准备的瘾果枝叶粉末包攥在手心。   “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他那邪魅的眼眸内杀戮之息流转,咬牙切齿地对遥沐芸低声呵斥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遥沐芸紧咬着下唇,确然有些害怕,她一双美目内流露出惊恐之色,微微泛红的眼眶显露出一丝丝脆弱,蜷缩着身子坐在角落里面的她看起来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而看到这一幕的他眼底的阴霾更是深浓了几分,之前就是被她这副可怜模样所欺骗,这一次,他可不会再上当。   遥沐芸也晓得这种方式不可能让这个男人上当,但是她还有那个药粉,只要泼洒在对方身上,然后趁机逃走,这里已经不安全,即便是千泽派人守候,还是让这个男人潜入自己的房中,她性命堪忧,该如何是好?   那药粉只有一次的作用,今夜能制住他,以后呢?具体效果她也不晓得会如何,要杀死他么?她要怎么办?   “让你死其实很简单。”他慢条斯理地一把拉拽住遥沐芸的手臂,对她说道,“这府内并非没有我的人,制造各种意外让你死轻而易举。”他顿了顿话语,猛然将她扯到自己身边,强横地迫使她对视上自己浓墨重染着杀意的眸子,语调不温不火对她问道,“所以,你的决定?”   他从容不迫,似乎笃定遥沐芸不敢有任何的反抗。   第十四章 宽限(小修)   遥沐芸双手拉扯着他的手臂,神色慌张地对他说道:“我……容我考虑一下……”   “考虑?”他冷笑一声,看着依旧不愿意放弃的遥沐芸,他指尖轻轻抚摸着遥沐芸面颊,那细腻柔滑比丝缎手感还好的冰肌玉肤让他爱不释手,这样的女人死了,虽说可惜,但是势在必然,他冷眼睥睨遥沐芸,对她寒声道,“你这是在与虎谋皮……”不过转念一想,帝都那边的事情……   随即他开口道:“给你三日时间。”   遥沐芸怎么会料到对方居然会答应,这明明只不过是她拖延时间的推托之词,对方居然……   他不觉得遥沐芸能在短短三日内就救了七皇子的性命,而且,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也不可能救治得了七皇子,近日对方又得了永裕神医的踪影,他没工夫在这个女人身上耽搁太久。   一思及此处,他便松开遥沐芸后站起身来,侧目冷眼看向遥沐芸,对她低声说道:“不要有侥幸心理,不要妄想逃离我的手掌心。”说罢,他身影突然一掠而起,瞬时间就不见了……   遥沐芸攥紧手上的药粉包,银牙一咬,她怎么能够就这样被人胁迫。   瘾果的成熟时间不晓得多久,不晓得三日能赶不赶得及。遥沐芸被这般折腾,怎么能睡得下去,她抱着被子蜷缩在床榻之上,默默无语地陷入沉思,这三日她决计不能轻举妄动,七皇子能凭借续命丹延续性命,也不差这三日,圣愈果的丹药先行配制出来也是可以的。   遥沐芸反正也感觉睡不着觉,便进了飘渺仙境内,去看了那个圣愈果是否已经成熟,瞧着颜色,与她吃的时候还差那么点,不过估计也就半天时日就能完全成熟了,她又去瞧了瞧瘾果树,之间那个瘾果树上绿色的绒毛叶子已经渐渐地在由树枝尖端向根部改变颜色,就见那瘾果树枝端是妖冶的红色,末端是翠绿色,整根枝条就由红色渐变至翠绿色,整棵树美仑美奂,无论过去现在,她都不曾看到过这般奇异的景象。   看来这是开花结果的迹象,她不由得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她回了锦园香阁内,静静地翻阅着书卷,当看到瘾果成熟时间的介绍,让她忍不住紧张了起来,时间不够……   该怎么办?瘾果开花结果成熟时间较长,但是一次会生长多颗。她该怎么办?!   翻遍了这卷书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无奈之下,遥沐芸只能将那卷书搁回原位,然后翻看其他书卷,就这样像是逃避一般泡在这里的遥沐芸还真发现了点捷径,未结果时用血融合清潭水浇树,等果实长出来后再用血融合清潭水耽搁浇灌后便能催发其果实成熟。   遥沐芸见如此,完全没有犹豫,这里只有砍树的斧头,所以她毫无犹豫的拎起斧头向外走去,寻了个桶子,打了一桶清潭水后,没有一丝犹豫地用斧头在左手臂上割出一道血口子,就见血一滴滴地跌入水桶中,绽放出妖冶的血花,渐渐地融在清潭水中……   她瞧着差不多以后,忙用准备好的布条包扎好伤口后,便提着水桶来到瘾果树旁,用水瓢将血水搅匀后泼洒在瘾果树的根部。   就见那瘾果树突然枝叶上萌生出一抹莹莹生辉的光芒,看起来整棵树都萌生出朦胧的微光,看起来漂亮极了,不过付出的代价也极大,遥沐芸因为失血过多整个人有些头晕目眩,本来这具身子底子就不好,气虚体弱,失血过多加上之前所发生的事情,让遥沐芸承受不住瘫软地跌倒在地。   遥沐芸坐在地上歇息了会后,才徐徐地站起身来,将还剩下的血水搁在树旁,毕竟还得浇水。   她自己则出了飘渺仙境,虚乏地倒在床榻上,疲惫和压力席卷而来,让她昏昏沉沉地睡去。   丫鬟们不敢扰了遥沐芸的清梦,千泽也不敢打扰遥沐芸制药。   昏睡了一日的遥沐芸这才缓过劲来,饿得慌的她下了床,戴上面纱让丫鬟们送些饭菜来,又让人打水给她沐浴。   丫鬟们送上热水后又给她送来一身新的衣裙。   遥沐芸小心避开左手臂上的伤口,洗去一身汗臭,浸泡在热水内的她也同时尽量舒缓自己的疲乏,过了会丫鬟们将做好的饭菜也端进了屋内,待她们离去后,遥沐芸才出了浴桶,换上那身新送来的缎地绣花百蝶裙和缎织掐花对襟上裳,脚上穿着兰花绣面的薄地绣花鞋,莲步轻移来到桌边,看着一桌丰盛的菜肴,色香味美,让她胃口大开。   细嚼慢咽地用过菜肴后,遥沐芸这才恢复了点精神,她拆下左臂上的绷带,用了那个男人给她的软膏,然后小心翼翼地包扎好。   千泽听到她的消息后,等到她用了饭以后,这才敲了敲门。   “请进吧,千泽大人。”遥沐芸依旧坐在桌边,实在是不愿起身。   “遥小姐,您给的续命丹已经稳住了七皇子的病情。”千泽颇为欣喜地走进了屋,对遥沐芸急切地说道,“不过,解药可有眉目?”   “还需要几日。”遥沐芸抿了抿绛唇,为难地对千泽说道,“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麻烦你了。”千泽神色不由得一缓,他完全没料到遥沐芸给的续命丹居然真的能让七皇子的病情不再恶化,这让他顿时间对遥沐芸燃起了希望,心想着如果是遥沐芸的话,一定能救了七皇子……   遥沐芸心中有事,所以没多言语,只是和煦地笑了笑,对千泽回道:“我会尽力的。”   千泽也不再叨扰遥沐芸,起了身后便告辞了。   而遥沐芸则插上门闩,关好屋内的窗户后进入了飘渺仙境内,此时圣愈果已经成熟,她按照书卷上的办法,小心翼翼地摘下那圣愈果而不伤及结有圣愈果的金色枝条,又剪了几根圣愈果的普通枝条后,便回了锦园香阁内,开始配制圣愈果所制成的药物。   她动作极其小心地将圣愈果放入香炉内成粉末后细致地称量,再与适量的圣愈果枝叶的粉末一起放入那香炉内炼制药丸,说来这一次炼制时间可是比之前单纯炼制圣愈果枝叶粉末那么短暂。   第十五章 来袭(小修)   趁着这空隙机会,遥沐芸去了瘾果树旁查看情况,果然,用她的血确然催生出来果实零星的挂在那已经完全变化为红色的树枝上。那瘾果的模样也极其特别,果子是椭圆形且上面也蒙着一层柔软的绒毛,怕是因为才结果,所以绒毛的颜色还是翠绿色。   遥沐芸先将一瓢血水浇在瘾果树的根部,然后又小心地浇洒血水在她看中的那颗瘾果上面,看着它渐渐迸发出微弱的光辉,遥沐芸心情稍稍好了些,她期盼着这颗瘾果能救她的性命,能让她不受制于人。   血水还有些,所以应该能撑到一颗瘾果成熟,遥沐芸浇了水后,她便回了锦园香阁内,再等候了片刻,遥沐芸才将炼制好的圣愈果的丹药倒在掌心,仔细对比书卷上的描述,看起来几乎无差,这让遥沐芸倍感欣慰,不过着药暂时不能给千泽,她将圣愈果所制成的药丸装入一个黑墨石药瓶内以便区分,保险起见,她在药瓶的底部贴上标签,用小字写着——芸丹。   她微微一笑,以圣愈果的名字命名不太好,所以就用她的名字命名好了。   将药瓶搁在锦园香阁内空落落的书架内,遥沐芸这才出了飘渺仙境,她现在也闲来无事,就开始用现有药物的粉末调配起来,然后搭配着炼蜜揉搓成药丸,颜色尽量近似于芸丹色泽的药丸。   又过了一日,渐渐临近对方所说的三日,遥沐芸心中也隐隐有些紧张,她不想声张,也不敢……   好在瘾果在沐浴她的血水下生长飞快,应该赶得及。遥沐芸放下心来,潜心研究这瘾果该如何使用,因为瘾果的配量可是和圣愈果不一样,这是一种类似于鸦片的持续性控制性药物,如果瘾果的用量少,那么服用瘾果的人在短时间内便会发作,让使用者疼痛难忍,丧失一切行为能力,用量越多,疼痛发作的间隔也就越长。   所以配量的调整可以控制对方疼痛发作的间隔时间,书卷上有表明用量多少的效果,所以她开始考虑,如何对付那个刺客,如果时间太长对方可能会以为她说谎,但是她不晓得最短的时间的配量是多少,因为若是太少可能瘾果完全无法起效用,所以她得慎重行事。   遥沐芸按照书卷上的用量仔细推算着短时间内发作的用量,她本就是个聪慧的人,加上现代知识的辅助,很快她就推算出用量。   又是忙碌的一天一晃而过,遥沐芸几乎足不出门,给那人一种自己被对方的言语恐吓所吓到的假象。   终于,遥沐芸的辛苦没有白费,瘾果总算是在入夜前成熟,遥沐芸将药物炼制成粉末后,非常细致地称量斤两,尽量做到没有丝毫误差。   掺和着适量的瘾果树枝叶粉末,遥沐芸将那些粉末都倒入香炉内后,耐心地等待着,当那香炉内溢出阵阵药香时,她不由得欣慰地笑了笑,将那香炉内的瘾果丹药倒在掌心,因为入药的分量少,所以只有一颗,不过就是要靠着一颗药丸她要改写自己受制于人的局面。   出了飘渺仙境,遥沐芸看着手里的瘾果树粉末包和瘾果药,瘾果跟一般的毒品不一样,一沾染即无法脱离,不需要持续性地引诱其上瘾,而且有办法根除,只需要服用相应的解瘾果,而解瘾果也是在果园内。   遥沐芸熄了灯,静静地坐在桌边,慢慢地适应夜里漆黑一片的环境,人的眼睛在夜里面有一段适应的时间,她必须早早适应这漆黑的环境从而判断出来那个男人在何地,他面容被遮住,所以还得让他以真面目视人。   想了想,遥沐芸宽衣解带,上身就穿着那大红色的绣着牡丹的肚兜,那肌肤细嫩白皙的香肩、莲藕臂和背部毫无遮掩地显露了出来,活色生香。她散开一头如沐般的黑发,让其随意地披散在双肩上床头枕头下藏着她唯一能自保的武器。   忽然,一扇窗户缓缓地打开,然后那人鬼魅般的身影就这样飞快地掠了进来。   遥沐芸慌张地将一旁的被子拉拽起来,遮掩着自己的身子。   “考虑清楚了?”那男子声音中那种低沉含有的那种特殊韵味让她微微有一瞬间的晃神。   她微微低下头,对那人询问道:“你究竟目的是什么?为什么给我考虑的时间?”   他步调很沉稳,一步一步向遥沐芸走来,那笃定她已经被逼入绝境无可奈何他。   这个男人很会给人施加压力,他来到床榻前后,慢条斯理地落了座,低垂下眼眸打量着遥沐芸,对她语调透着讥讽之意地说道:“我有比杀你更重要的事情得去做。”他伸手去抚摸遥沐芸的面容,那指尖触摸到的肌肤让他不知觉中有些沉迷,他想要的更多,不仅仅只是这一点。   “我……”遥沐芸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低下了头,眼帘低垂神色满是怯意地对他询问道,“所以即便是我走了,不医治七皇子的病了,你也不会放过我?”   “是,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他语调尽量放缓,将她一把困在怀内,却意外地发现她居然身上只穿着轻薄丝滑的肚兜,那柔嫩白皙的肌肤就轻易地暴露在他的眼前,“你……”他诧异地看向怀内没有一丝挣扎,楚楚可怜的遥沐芸,暗暗冷笑,“小女人,又打算刷什么花招?”   “你这是算给我考虑么?”遥沐芸故作苦闷地低下头,整个人依偎在他的怀内,不带丝毫地抗拒,甚至更加亲昵地往他身上贴去。   “让你考虑不是……”他突然倾身将遥沐芸压在身下,看着她那烟视媚行的娇羞模样,整个人心底不由得一动。   遥沐芸突然抬起手,试图拉拽下他遮面的黑布时被他猛然间紧抓住那纤细的皓腕。   “你要做什么?”他一双狭长的眼眸内顿时间出现一抹阴霾之色,力劲遂加,看着她因为疼痛而颦蹙紧那形状姣好的柳叶眉,寒声质问道。   第十六章 瘾果(小修)   “既然离开也是死,留下也是死,不如跟你走,所以我总要看看我以后追随的男人究竟长着一副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遥沐芸吃疼地想要收回自己的右手,一双清澈满含着惊恐之色的绝美眸子微微轻颤着,梨花带泪地看着那男人,含娇细语地说道。   他沉吟了片刻,并没有松开遥沐芸的手腕反而拉出她的手来到自己脸畔,对她说道:“你想看我的脸可以,但是从此以后你的命只属于我……”   遥沐芸妖冶一笑,那一双清澄的秋水眸内竟泛起潋滟笑波,她没有一丝犹豫地拉开对方的遮面黑布,便瞧见一张绝美的面容出现在自己眼前。   一双判若桃花的邪魅眼眸内沁着一丝丝冷意与玩味,微抿的双唇隐隐噙着一抹邪佞与倨傲,突然,那双判若桃花般的眼睛微微眯起一个绝美的弧度,那黑白并不是那般分明的眼眸内流转的涟漪笑意让人生醉,便瞧见那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浅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笑容,宛如刀削般精致的面容沁着丝丝缕缕的雍容华贵气息,他那俊朗的眉宇高傲地扬起,一双黑白并非那般分明且透着股令人心醉的朦胧之感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凝望着遥沐芸。   遥沐芸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男人,让她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不过现在她右手被对方抓住,不过对方的另一只手却被自己的背所压着,这样确然是时机。   遥沐芸右手微微勾着他的脖颈,轻轻抬起身子,却故意将对方的手用尽地压在自己背后,仰起头的她妖媚地浅笑着,那肚兜松垮垮地耷拉在身上,酥胸半掩的姿态媚色无疆,她不落痕迹地左手探入枕头下面瘾果枝叶的粉末包攥在手心,左手扬起像是也要勾住对方脖颈而画出一道优雅的弧度,完全迷惑对方。   “你叫什么名字?”遥沐芸嫣然巧笑地开口询问道。   “冥夜……”冥夜轻揽着遥沐芸纤细的腰肢,微微低下头,像是迎合遥沐芸一般,论是何种男人对这种送上门来的尤物都不会退却。   遥沐芸也顺势扬起头,那色泽艳丽的绛唇缓缓靠近他微抿的薄唇,温热的鼻息已经喷在对方面容之上,眼见双唇便要贴合在一起,结果遥沐芸猛地闭气敛上眼眸,将手中的粉包拆解开挥洒在对面脸上。   冥夜本不设防,哪料到这小女人居然会暗藏一手,不过他动作也很快,只是吸取了少量的药粉后,便闭气松开她拍去身上的白色粉末。   遥沐芸也趁机摇着头,将脸上撒到的药粉拍去。   就在冥夜眼眸流转着一抹凌厉之色,正准备发作时,只感觉全身虚乏,身体内的力量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浑身无力的他一下子跌倒在床上,遥沐芸则早料到会如此,侧身闪躲开,看着他倒下,整个人不由得舒了口气。   遥沐芸吃力地将冥夜的身体调转过来,然后下了床倒了杯水后,试图将那瘾果的药丸喂入冥夜口中,却发现他怎么也吞咽不下去,而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冥夜吸入的瘾果枝叶的粉末过少,居然开始渐渐恢复力气,时间紧迫,遥沐芸也顾不得那么多,自己含了一口水俯下身喂入冥夜,唇齿交缠,那清水顺着她的口喂入冥夜的嘴内,强迫对方将含在口中的瘾果丹咽了下去。   就在他吞咽下药的一瞬间,冥夜一把将遥沐芸从身上推开,她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吃疼的发出一声呜咽的低吟。   “你给我吃了什么?”冥夜作收捂住喉咙,右手一把按住遥沐芸的脖颈,声音沁着冷冽的杀戮之色地质问她。   “毒药!”遥沐芸不惊不喜地对冥夜回道,“冥夜……你可知晓,在你吃下那颗药后,并不是我属于你,而是你属于我……”她妖娆地轻笑道,抬手想要触及对方的面容,一点也不畏惧冥夜。   “你找死!”冥夜低声斥骂道,声音中透着那股难以抑制的杀意让遥沐芸胆战心惊。   “我死,你也会陪我死,而且你会痛不欲生的死……”遥沐芸轻笑一声,对冥夜说道,“稍等片刻,你就能感觉到那欲死不能、痛彻心扉的感觉。”   而冥夜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间,他动作一顿,整个人再次虚软地瘫倒在床榻上,牙关紧咬,他的身子不断地轻颤着,最后越演越烈,以他无法抑制地剧烈颤动,短短这须臾间,冥夜那俊美的面容上已经布满薄汗,丝帛的床单在他的手底下瞬时间化作数条碎片,他闷哼地压着牙,强忍着让他几乎失去所有理智的疼痛之感。   他微微抬起头,眼眸内充斥着深浓恨意地瞪视着遥沐芸,几乎疯狂的杀意席卷而来,让她感觉到窒息之感,她稳了稳心绪,抬手抹去他额间溢出的汗水,对他轻声细语地询问道:“想解除这疼痛么?”   冥夜不吭声,紧咬牙关强忍着让他几乎快晕厥过去的疼痛。   “发誓效忠于我,我会让你解脱。”遥沐芸居高临下地冷眼睥睨冥夜,对他声音冰冷地说道。   “做梦。”冥夜一身傲骨不愿屈服,从牙缝内挤出两个字后,整个人完全支撑不住,翻身滚下了床,瘫坐在地上攥紧着双拳依稀能看得到指缝间逸出鲜血……他仰起头,不断地发出一阵阵的喘息,强迫自己不发出一丝示弱的声音。   突然他整个人为之一振,疼痛似乎在加剧,就听他不断发出闷哼的低吟,他身上穿着的黑衣早就被汗水所浸湿。   遥沐芸适时地凑上去,轻抚着冥夜的面容,在他耳畔语调魅惑地说道:“只要你愿意服从我,我就让你解脱,从这无尽的痛苦里面解脱。”   冥夜原本凌厉的眼神已经开始崩裂,黑色的瞳眸内出现一丝丝迷离,让他神智开始涣散,突然,他伸手无力地抓着遥沐芸的手臂,对她说道:“给我……给我解药……”   “你的决定呢?”遥沐芸嘤然一笑,在他耳畔询问道。   “女人,让我屈服,那是不可能的。”冥夜啐出一口血,冷漠地抬眸看向遥沐芸,态度强硬地回道。   “罢了,这一次,换我给你考虑的时间。”遥沐芸叹了口气,趁着冥夜神智并非太过清明的时候,进入了飘渺仙境,炼制出一颗可以让冥夜解去一日疼痛的瘾果丹,剩下的粉末大概刚好炼制出七颗。   她出了飘渺仙境后,看着依旧死撑着的冥夜,叹了口气,喂他服下一颗瘾果丹后,对他说道:“这颗丹药只能缓解你一日的疼痛,药效褪去,你依旧会像现在如此,没有我的药,你会一直这样疼痛难忍。”   ------题外话------   各种翻滚求收藏,求读者们帮忙将本书加入书架。   第十七章 傲气(小修)   冥夜吞咽下那瘾果药后,呼吸渐渐缓和了下来,就在遥沐芸准备下地穿上衣裙时,突然被冥夜没有丝毫留情地将遥沐芸按倒在床上。   冥夜宛若恶鬼般阴沉着的俊美面容,杀戮之色难掩,剑眉一横,语调轻缓却字字透着让人为之一振的慑人之感:“你可知,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遥沐芸冷笑一声,不言不语,笃定对方不敢下毒手杀她,只是蜷缩着身子偏侧着头。   “疼么?”冥夜动作轻缓有力地顺着她的双肩一路向下滑去,遥沐芸只感觉疼痛之感顺着他指尖一路由她的锁骨向下蔓延……   遥沐芸咬紧牙关不发出一丝一点的声响。   “不想多受折磨就乖乖将解药交出来。”他突然语调放缓,手中的动作却也化作轻柔地抚摸。   “我会那么傻?给你解药然后好让你杀了我?”遥沐芸不屑地抬起头,对视上冥夜那双渲染着浓烈杀意的眼眸,“还用你之前那句话——做梦。”   “你可知道,人若是死,有很多种死法。”冥夜眼眸微眯,溢出一抹阴森森的杀意,语调阴冷地对遥沐芸,那声音中透着那股隐含的血腥气味让她神色不由得一惊,“而且,你以为你的毒有多厉害?”   不过遥沐芸被没有被冥夜的话所骇到,毫不示弱地回道:“你大可试试,单单要查明你身上所中之毒就需要几日的时间,再配置解药,你觉得你能扛得住这样的疼痛几日?我刚才给你的解药并非永解的身上之毒……”她不怒反笑地回道,“我贱命一条,可是……阁下怕是这条性命比我珍贵多了,就这样疼痛难忍,最后凄凉地死去,可不好吧?看起来你绝对不是一般的刺客,就这样因为我这个不值一提的女人一命抵一命,值得么?”   冥夜突然一拳捶在床榻之上,那拳头刚好就在她面颊之侧,耳畔便听到那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让她感觉慎得慌。   冥夜压低身子,且越贴越近,忽然将她往上一拉,咬上了她宛若蝴蝶展翅般的锁骨,用牙齿不断轻慢地啃咬着她那白皙无暇的冰肌,那种仿佛爱人之间才有的亲昵举止,让遥沐芸微微扬起脖颈,强迫自己不要就此乱了阵脚,着了这个男人的道。   “我没有解药,这天下也没有人会有解药,你大可不信。”遥沐芸轻笑一声,故作完全不在意地回道,“不过,你就算折磨死我也无济于事,再说我只有缓解你疼痛的药物配方,也独独只有我一人知晓,不过,你觉得我会告诉你配制方法?告诉你我也是难逃一死,怎么样也无所谓,无非死之前多受点磨难与痛苦而已。”   冥夜那双邪魅妖冶的桃花眼内流转的阴霾之色愈渐浓重,他突然松开遥沐芸,只不过袖间一抹幽光闪现,顿时间一把短剑便出现在掌间。   “而不告诉你,我还有办法活下来,冥夜,你觉得我会如何?”遥沐芸轻蔑一笑,对冥夜说道,“你我互相受制于对方,不如做笔交易如何?”   “交易?”冥夜嗤之以鼻地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地端详着遥沐芸回道,“什么交易,你有资格跟我谈交易?”   “我不干涉你的事情,不探问你的隐私,你也要对我如此,不过,介于缓解你痛苦的人是我,所以……”遥沐芸不喜那种被人居高临下俯看的感觉,强撑起身子坐起身来,却发现刚才冥夜手所及之处,身上的衣缎顿时间化为碎片,从身上飘落,她忙拉拽起一侧的锦纹被遮掩住不着片缕的娇躯,“对于我的请求,你必须帮助我……”没有被眼前的境况干扰的她斟酌着用词,眼前这个男人是个桀骜不驯的人,不甘心屈服于任何人之下,言辞太过刺激只会让他反弹,换一种说法会让他有另外一种感觉。   “哼。”冥夜冷哼一声,手中的短剑却顿住了去势。   “你想翻、想找,甚至想折磨我都随意,话就放在这里。”遥沐芸漠然地看向他,心中却也没有语调上那般笃定对方会轻易放过自己。   冥夜沉吟片刻之后,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一跃上了房梁,之后门外便传来千泽的声音:“遥姑娘,听闻丫鬟说屋内传来动静,你没事吧?”   遥沐芸深吸一口气,平和心境后,才缓缓对外面的千泽说道:“让千泽大人担忧了,我没有事情,怕是刚才起身没有点灯不小心碰及了什么东西。”   “可真的没有事情么?”千泽深怕遥沐芸被人胁迫,再三询问道。   遥沐芸想了想,忙下了床,将就着穿上衣裙戴上面纱开启了门,对千泽柔声说道:“多谢千泽大人记挂、担忧。”   “遥姑娘你没事便好,有事请一定要告知在下。”千泽忧心冲冲地打量着遥沐芸,见她确实无恙这才说道,“打扰你休息了。”说罢他也便放下心来地离去。   “嗯。”遥沐芸目送千泽远去后,便关上门按捏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向屋内走去。   突然间,冥夜无声无息地从遥沐芸身后出现,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蛮腰,一手扼住她的脖颈,冷意的视线上下打量起了她婀娜的娇躯,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遥沐芸这衣裙底下不着片屡,不自在极了,整个人又这般紧贴着冥夜的身体,让她感觉极其难以忍耐,不悦地推拒着他,对他说道:“你还不走?千泽就在不远处……”   “区区一介侍卫……你我之间的事情还未解决。”冥夜猛然间收紧手劲,另一只手收揽她的腰肢,强迫地将她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既然你这般作践自己的身体,无所不用……”他突然一把扯开遥沐芸的衣襟,将她按在墙壁上对她威胁道。   “滚!”遥沐芸挣扎着要逃出冥夜的怀抱,“放开我!”   “等你彻彻底底成了我的女人,你就不会这么认为。”冥夜突然俯下身,单手托起她柔软的丰盈,薄唇突然贴附在其上,冷眸一抬对视上遥沐芸低垂下来的一双清眸,居然撩起一抹邪佞的笑意……   “你在做梦。”遥沐芸挣扎地想要逃开冥夜的掌控,“我死倒也无所谓,你自己找死谁都拦不住你。”她狠狠地捶打着对方,对他低声娇叱道,“不要妄想用这种方式掌控我、控制我,我不是你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女人,就凭看过我的身子就觉得你自己得到了我?异想天开,即便是你对我用强的,也没有丝毫的用。”   “哼……”冥夜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突然眉头紧皱,向北面地方向看去,那之前遥沐芸听过的节奏诡异的打更声再次响起,沉吟片刻之后对遥沐芸询问道,“这药持续多久?”   “一日……”遥沐芸后退了几步,与冥夜拉开距离,对他回道。   “明天夜里我会再来。准备好药。”冥夜那判若桃花般的眼眸内生出一抹深邃之色,他没有再继续纠缠遥沐芸,疾步来到窗旁,微微开启窗户查看了一番后,这才飞快地掠了出去。   遥沐芸看着冥夜离去,不由得松了口气,换上之前的亵衣亵裤,躺在床上幽幽叹了口气,她做梦也没料到对方居然是这样一个硬气的男人,即便是疼成那副模样,也不愿意屈服,实在是让她无法想象,若不是那奇怪的打更之声,今夜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题外话------   各种卖萌打滚求收藏。   第十八章 清醒   头大地躺倒在床榻之上,遥沐芸只感觉对付这个男人实在是太难了,对他强硬他根本不畏惧,对示弱估计已经不起作用,毕竟他着了自己的道两次了……   脱力的遥沐芸缓缓睡下,待她醒来后,依旧疲乏劳累,她进入飘渺仙境内后,取出那瓶墨玉石药瓶后倒出一颗单独的药丸倒入另外一个玉瓶内,这药丸来之不易,不能悉数全部给千泽,要让他晓得这芸丹的珍惜。   怀揣着装着芸丹的玉瓶,遥沐芸又去果园内浇水,之前血水已经用尽,那颗瘾果能撑到其他瘾果成熟。   出了飘渺仙境后,遥沐芸洗漱一番后,简单整理了下昨夜懒得打理的凌乱床榻,将被冥夜撕扯坏的东西都悄悄收了起来,换上了新的被单。   将一切准备准备妥当后,才让人唤来千泽,将那装有芸丹的玉瓶递给了他后,对他说道:“这药我还在研究,所以暂时只有一颗,七皇子服了药之后三个时辰请让我去再看看七皇子的病情。”   “嗯……”千泽接过那玉瓶时心中微微有些迟疑,只有一颗,不能试药,若是……   “如果我真的要害七皇子,不会用毒。”遥沐芸温润地笑了笑,整个人倒也透着一股淡然的情绪,“不治七皇子早晚都会死,无须我多费手脚。”她起了身,对千泽说道,“我好几日未出门了,想外出走走,若是千泽大人不介意,我准备出门了。”   “嗯。”千泽并没有阻拦,反而从怀中取出一袋银两,递给遥沐芸,对她说道,“遥姑娘勿怪在下疑心。”   “不会。”遥沐芸确然是手上没有分毫,出门是急需银两,所以她也没有推却。   拿了钱以后,遥沐芸身边立马紧紧跟随上几个丫鬟和侍卫,她也没太在意,出了知县府后就对身侧的丫鬟询问道:“我想买些换洗的衣裙,在哪里可以买到?”   “遥小姐请随我来。”一个圆脸眼睛大大个头矮矮的丫鬟突然站了出来,指着右边对遥沐芸说道,“那里有不少店铺。”   “嗯。”遥沐芸点了点头,跟随着那个圆脸丫鬟向清衣坊走去。   逛了几家衣坊,遥沐芸买了几身以后备用的衣裙,却也不是都挑最好的衣缎,故意买了两身普通棉布衣裙,为的就是不那么引人注意,还买了几双厚底的绣花鞋,说来这薄地绣花鞋实在是不适合外出行走。   她当即就在衣坊内换了双厚底的绣花鞋,这才舒服了不少,寻了间环境雅致的茶楼进去歇息一会,顺便点了些早点,遥沐芸惬意地坐在包厢内独自一人饱餐一顿。   用了早饭后,遥沐芸出了厢房便瞧见隔壁厢房一个人走了出来,当看清楚他的面容时,不由得一愣。   居然是他……   那俊美难见的面容居然再次出现在了,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穿着那黑色夜行衣,而是一身雍容华贵洁净明朗的印金翎缎锦袍,内松外紧十分合身,腰间系着一根苏流白底银丝镶边锦缎腰带,将他结实健壮的有型身躯完全展露出来,那之前不曾显露出来的长发用白色笼巾绑了起来。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不是在夜里,能真正看清楚他的面容,他或许是常年习武,所以肌肤并非特别的白皙,而是一种特别魅惑的蜜色肌肤。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便看到他倨傲地扬起头,视线上下打量着遥沐芸,随后那双好看得让人发指的桃花眼内漾荡出一抹轻挑的笑意,厌恶、不屑和玩味都涵盖其中。   遥沐芸错开视线,不愿理会,正准备抬脚离去时,突然冥夜居然直径走了过来,冷眼睥睨遥沐芸一眼后,便漠然离去。   遥沐芸想来冥夜怕是现在不怎么乐意同自己说话,毕竟他现在受制于自己,这么高傲的男人怕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吧。   遥沐芸待冥夜离去后,这才步调缓缓地走出了茶楼,她才来到古代,对这里的一切都极其陌生,古朴的环境让她有些慌神,静静地走在这石板路上,她有些不适应,过去高楼大厦的种种繁华均不在,古朴原始的环境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若是没有发现那神奇的地方,又会是怎么样一个光景,她恐怕极难从那偏僻的小村庄内逃出来。   遥沐芸幽幽叹了口气,进了家兵器店,买了一柄小巧锋利的匕首,不过她瞧见丫鬟和侍卫们的神色,只是浅笑地说道:“防身用的,若是面见绝对不会携带。”也算是给对方一个交代和安抚。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必须留个心眼,若是冥夜不计后果要对她动手,她也不能束手无策坐以待毙。   遥沐芸出了店后,便继续闲逛,像是散心一般,毕竟基本上都闷在屋内,也算是舒缓一下心中郁结,舒服自在地享受生活。   不晓得为何,千泽突然策马扬鞭赶来,语调焦急地对遥沐芸唤道:“遥姑娘。”   “怎么了?”遥沐芸神色顿时间一变,不解地对千泽询问道,心中却暗暗想着莫不成那药不起作用?   “他醒了……”千泽突然展露出一抹笑颜,对遥沐芸说道,“遥姑娘可否同我一起回去?”他不敢在外透露太多,所以只能少少的说一点。   遥沐芸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后面便出现四个轿夫抬着一顶轿子,飞快地向她所在的地方走来。   遥沐芸轻笑一声,对千泽说道:“多了,我想要加几味药,麻烦千泽大人了。”她告诉千泽所需要的药材后,便乘上轿子,回了知县府。   来到七皇子住的院落外,遥沐芸从怀中将那才买的匕首递给千泽对他柔声细语地说道:“这是我买来防身的,请千泽大人帮我暂时保管一下。”说罢便进了屋,那扑鼻而来的药香味让她有些不自在极了,她跟随着丫鬟走到了床榻边,便瞧见七皇子正在同躺在床上同身侧的侍卫言语,看到她进入后便止住了话语。   ------题外话------   推荐期间哦,各位喜欢本文的读者一定要将本文加入书架呦~算是支持柒柒了~感谢大家!   第十九章 降服   遥沐芸也没太在意,徐徐走到床榻边,此时之前那个正同七皇子言语的男子转身便先行离去,她则在床榻旁的椅子上落了座,对气色明显好了许多的七皇子询问道:“七皇子殿下现在感觉如何?”   “只是虚乏无力。”七皇子一双清明的眼眸正看向遥沐芸,鼻尖似乎能轻嗅到一股让人魂牵梦绕的幽香,这是他之前沉睡时隐隐能嗅闻到那抹让他安神定气的魅人香气。   “嗯,且让妾身为七皇子把脉查看病情。”遥沐芸恭敬地对七皇子说道,她彬彬有礼,毕竟对方是皇亲贵胄,还是得小心点对待。   “劳烦你了。”七皇子将右手从被子内伸了出来,而遥沐芸则适时地双手将他的手搁在自己双膝之上,手指搭在他略显苍白的手腕上。   从脉搏来看,七皇子确然病情有所好转,脉象也趋近于平缓。   “再连续服几日的药,七皇子体内的毒就能彻底清除,但是身体的调养还是要慢慢来。”遥沐芸将七皇子瘦骨嶙峋的手臂放回被子中,然后便起了身,对他说道,“七皇子切莫心急,待病痊愈也不能大意,病后起码要调养身子数年。”   “嗯。”七皇子没有丝毫厌烦之色,语调平缓地回道,“多谢遥姑娘。”   “应该的,七皇子请多歇息。”遥沐芸轻声一笑,端庄有礼地站起身后,又叮嘱了几句话,便步调轻盈地向外走去。   遥沐芸离去后便回了屋,便去寻千泽,对他柔声说道:“千泽大人,这些日子七皇子要静养,而且我也尽快会将剩下的药配制出来。”   千泽感激地对遥沐芸说道:“麻烦遥姑娘了。”   “应该的。”她温润地笑了笑,淡然如水般地看了眼千泽,便步调缓缓,姿态盈盈地离去。   回到院子时,她所需要的药物已经送到了,闲来无事的她就开始碾磨药材看着她让千泽顺便送过来的医术古籍。   毕竟单凭圣愈果不可能医名扬天下,她必须知晓各种医学知识,总不能她能医治得了稀奇古怪的病症,却无法辨认出任何大夫都能看出来的病症吧。   想要立足,确然要有一技之长,她虽然多有涉猎,但是学得都不算是精,既然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能够有立足的能力,自然要好好把握,学习终究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她并不算是一摸瞎什么都不懂,基本的医学知识她都具备,只是她只晓得现代得什么病吃什么药,但是对于中医的药理还是只是知晓一部分而已,并不详尽,所以多看些古代医术能帮她补充一些必要的知识。   她看书看得入迷一直到深夜,就连冥夜推窗悄无声息地进了屋她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对方突然瘾果的毒瘾发作,疼痛难忍地突然撑扶在墙边,这才让她从书卷上将视线移开,她不慌不忙地用一根药叶夹在书卷中,将书卷搁在桌上后,这才赤着一双光洁小巧的玉足,向冥夜所在的地方走去,只见他就这么片刻就大汗淋漓,让她忍不住微微蹙起形状纤细姣好的黛眉,她没有马上上前,而是先进入飘渺仙境内的锦园香阁,拿着装有瘾果丹的玉瓶出了飘渺仙境。   她赤足走到冥夜面前,却被他一把抱住按压在墙上,听着他趴在自己身上不断压抑着几乎脱口而出的痛苦呻吟,忙对他柔声安抚道:“别动,我给你药。”   遥沐芸叹了口气,从玉瓶中倒出一颗瘾果丹后,小心地用手指撑开冥夜的牙关,将药丸塞进他口中等着他吞咽下去。   过了片刻之后,冥夜才缓和下情绪,一把夺过遥沐芸手中的玉瓶,拿在掌间把玩着……   遥沐芸无奈地对冥夜说道:“这些只能抑制住疼痛七日。”   冥夜则依旧将遥沐芸困在怀内,低垂着眸子,寒意锋芒从眼底直刺向她:“有了这些药,我就能让人配制出解药。”   遥沐芸依旧不为所动,她冷傲地抬眸看着冥夜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容上流露出来的冷意,轻蔑地回道,“你便试试看,我倒要瞧瞧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女人,不要小看我。”冥夜突然撩起遥沐芸一缕发丝,漫不经心地置于鼻尖轻嗅,“等有朝一日我摆脱了你的药物,你就等着……”   “应该不会有那么一天。”遥沐芸冷哼一声,拉起裙摆猫着腰从冥夜捆锁住她的双臂间逃离,踮着脚尖向房间内的另外一端走去,“走吧,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七日后再来吧。”   “你真的以为我奈何不了你?”冥夜看着对自己不屑一顾的遥沐芸,眸子内渐渐撩拨起一抹难掩的怒意。   “走吧。”遥沐芸依旧是冷漠地吐出这两个字,对于冥夜的难缠和强悍,她早有准备,慢慢磨她有的是时间,她相信疼痛会磨去冥夜的锋芒,让他对自己屈服下来。   “遥沐芸……”冥夜不晓得为何突然开口唤着她的名字。   遥沐芸不晓得为什么,心竟然不知觉中被这语调隐隐透着蛊惑之感的沙哑声音所扰,厌烦地甩了甩芊芊玉手,准备上床歇息。   冥夜看着遥沐芸的背影,嘴角竟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将那药瓶收入怀中之后便转身离去,没有逗留。   遥沐芸待冥夜离去,才旋身叹了口气,宽衣解带,端了一盆水搁在床榻边,将一双玉足浸入水中,然后俯下身用手轻柔地按捏着,随后用干净的布抹干净后,才躺上床歇息。   脑海里面所想的都是冥夜的态度,这般强硬的男人,该如何降服呢?   真是个麻烦的男人……   遥沐芸第二日早早就起来,然后浇灌树木并且将芸丹全部取了出来,她想了想还是都交给千泽好了。   一个早上她假装忙碌地配置药粉,制作药丸,然后将芸丹悉数倒入另外一个玉瓶内,让千泽过来领药,她将玉瓶递给千泽后,对他说道:“千泽大人,这些药差不多能让七皇子的病情痊愈了,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第二十章 念头   “嗯,多谢遥姑娘了。”千泽颇为欣喜地接过那玉瓶,连声道谢后,便迫不及待地向外走去。   遥沐芸也跟了上去,她打算再看看七皇子的病情如何,毕竟如果七皇子的病情有了好转,她也想早一点去那个传闻中的帝都,那个将这个遥家大房嫡女轰出来的嫡女送回属于她的地方,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进了七皇子的居所内,遥沐芸放缓步调,看着千泽将芸丹递给病榻上的七皇子扶着他伺候着他吃药后,这才走到床榻边,语调轻缓地对七皇子询问道:“民女见过七皇子殿下。”   “遥大夫无须多礼。”七皇子此时神智已经清明得很,服下药后的他精神也好了许多,只不过面容之上病态依旧残留,面黄枯瘦的状态稍有些好转,但是芸丹只能解毒,却不能让他立马完全恢复,而且她也有所控制药量,所以七皇子的恢复不会像她那般神速,不过已经比用其他药物快上不止一丁点,毕竟这圣愈果有治愈奇效,即便是控制药量也会让人飞快地恢复。   七皇子那睿智深邃的眼眸自从遥沐芸进入房间便一直追随着她,那抹让他无法忘怀的幽香伴随着她的邻近迎面袭来,这抹幽香在这药味浓重的屋子内就像是诱惑他的引子一般,他端详着眼前这个身姿窈窕的女人,却不明白为何她面戴面纱……   “七皇子看起来气色好多了。”遥沐芸也在端详着七皇子,只不过所看的店不同而已,她看着七皇子的气色如何,精神如何,恢复得如何?   “嗯,多亏遥大夫的药。”七皇子语调缓慢地回道,声音有些沙哑,不过比之前倒是好了不少,遥沐芸对此倒是颇为欢喜,毕竟对方身份不凡,能够治愈对自己将来有不少好处,在古代笼络这种皇亲国戚能成为自己极好的助力。   遥沐芸也没有表示什么,只是体贴地对七皇子说道:“七皇子殿下还是得多加休息,切勿劳累。”   “有劳遥大夫挂心。”七皇子视线依旧顿留在遥沐芸的身上,她的芳馨满体,她的婀娜多姿,她的绵声细语,都让他记忆犹新。   “那就不打扰七皇子殿下歇息了。”遥沐芸温润一笑,对七皇子说道,随后就动作优雅地起了身,盈盈袅袅地走出了屋。   “她为何面遮面纱?”七皇子待遥沐芸离去,这才开口询问千泽。   “回殿下的话,其实小人也不晓得。”千泽摇了摇头,对还躺在病榻上的七皇子回道,“自我去接她时,她就一直遮面不以真面目示人,后来才晓得原来下人去寻她的前一夜被刺客盯上,这才面纱遮面,掩饰自己的身份。”   七皇子那睿智深邃的眼眸内突然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沉吟了片刻之后,对千泽吩咐道:“去调查一下她的身份。”   另一边,遥沐芸心情倒也不错,估约着很快七皇子就能下地走路,到时候她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正准备悠闲地看会书晒晒太阳什么呢,结果遥沐芸就见一个丫鬟匆匆走来,对她恭敬地说道:“遥小姐,府外有人想要见您。”   “是谁?”遥沐芸在这里没有任何熟识的人,即便是过去的遥沐芸应该也是没有的。   “她说她叫柳燕燕,求您去雨泽巷与她见上一面。”丫鬟脸色不太好瞧。   “长着什么模样?”遥沐芸没有特别相信对方的随口一言。   丫鬟蹙紧眉头,对遥沐芸说道:“一个……一个老女人,像是个乞丐一样的老女人。”   “嗯……”这样的叙述确然让人信服,因为柳燕燕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居然还能活下来,成为那副落魄模样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她为什么来找自己?为了什么事情?   “不见。”遥沐芸没兴趣在这丫一个人身上浪费时间。   “可是她说她有你最需要的东西,不然即便你回去了,他们也不会承认你的身份。”丫鬟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开口说道。   遥沐芸叹了口气,确然,想回遥家,自己不可能大口一张说自己是遥家大房的嫡女,对方就信,毕竟她自小就被丢出遥府,没点信物确然是不成。   她想了想,还是起身对丫鬟说道:“哎,帮我指下路。”   “雨泽巷就在知府府外不远的地方。”丫鬟忙走到遥沐芸身边,将她扶起后,便引着她出了府后,向雨泽巷走去,毕竟离得近,所以丫鬟没有让侍卫跟着,两人就这样走向泽雨巷。   遥沐芸心想着柳燕燕到底想做什么,她将之前藏在怀内的匕首置于掌心藏在衣袖内,柳燕燕究竟要做什么她不晓得,但是她也不会让对方轻易伤害自己。   步入那小巷内,遥沐芸突然心头紧紧一揪,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略显不安的她退却了,向向外走去时突然身后响起柳燕燕的声音,只不过沙哑粗糙,宛如声音在磨石上发出吱吱呀呀的恼人的声响一般,让人听之生厌,不过确然是柳燕燕的声音:“沐芸,你在这里,你果然在这里。”   “什么事情?”遥沐芸寒着脸对柳燕燕质问道,“你有东西要交给我?”   “我知道你想回去。”柳燕燕蒙头垢面地从巷子内一瘸一拐地扶着墙走了过来。   遥沐芸脸色一沉,环顾四周确然没有其他人,便对身边那个丫鬟说道:“下去到巷口守着。”   那丫鬟看着柳燕燕那模样犹豫了下,不过还是听从遥沐芸的话,去巷子口守着。   “你的目的?”遥沐芸自然不相信柳燕燕会没有任何条件。   结果只见柳燕燕咧嘴一笑,那看起来显得无比狰狞的笑容让遥沐芸心底一慌:“我要你的命,不止是我要,是遥家要你的命,遥沐芸,你别以为你能回去,她们不会让你回去的,你就是个毒瘤,是个祸害,回去会让所有人不安。”   “以你?”遥沐芸嗤之以鼻地回道,“害过我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自然不止是我。”柳燕燕笑容颇为狰狞,她突然扬了扬手,小巷子旁边跃下来几个人,便听到柳燕燕续而说道,“杀了她。”   第二十一章 监禁   便瞧见那几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亮出利刃刺向遥沐芸,而遥沐芸慌乱地闪躲着,正准备呼救时,突然一个人从她背后将她一把抱住,并且捂住她的嘴,便听到那人对其他人呵斥道:“带走,她还有用。”   “你们……你们不是答应她要杀了这个小贱蹄子。”柳燕燕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声音,对那些人指责道。   “杀了。”抱住遥沐芸的男子突然对其他人说道后,就带着她飞快地离去。   而随后就听到柳燕燕那凄厉狰狞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是痛苦的惨叫。   遥沐芸不晓得这些人的目的,但是自己的处境实在是太过不妙。   被扯去脸上的面纱,用布团塞住嘴,还被蒙住眼睛,帮助双手双脚,基本上限制住她的所有行动,她被套进一个麻袋里面,然后被丢到一个空间极小的地方,类似于箱子一样的地方,然后就一路颠婆被人搬走。   不晓得过了多久之后,遥沐芸才被从那狭隘的空间内拖了出来,并且从麻袋里面拉拽了出来,解去身上束缚后便被推出一个潮湿的地方。   遥沐芸忙拿去口中的布团,拉扯开脸上的布条,这才看清楚她现在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处地牢,阴寒潮湿,地上铺满错乱不堪的干草,腐臭阴潮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然后捂住,她现在思绪混乱极了,遥家姨太们要杀自己,要害死她,为何叫来的杀手们却突然如此,将她绑架至此,目的何在?   就在她不解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顺着这地牢外的阶梯走了下来,然后顿留在关押她的牢房外,已经取下面容上的黑布的他神色冷漠,正端详着遥沐芸。   “遥沐芸?为七皇子医治病的遥沐芸?”那男子语调漠然地对遥沐芸质问道。   “是。”遥沐芸咬了咬牙,盯着那个男子打量着,只见他身材高大且健壮,容貌倒是很普通,中规中矩,看起来颇为平凡。   对方突然从怀内取出一瓶药,解开木栅栏上的链锁,推开门走了进去。   遥沐芸戒备地向后退去,她匕首早在之前就被对方从手中卸去,之前的对抗她已经知晓与这样的人近身对她完全没有可能占据有利的局面。   他将药瓶丢给遥沐芸,对她威胁道:“吃了它,不要逼我亲自动手。”   遥沐芸看着丢到自己怀中的瓶子,错杂地看向对方,然后将药瓶内的药丸取出一颗,吞入口中。   “这是无解的毒药,也是七皇子中的毒,现如今你身处此地,配制不了解药,所以若是你想活命,就将阁主的解药交出来。”那人语调透着股怒意,他蹲下身,一把捏住遥沐芸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向自己,“你会后悔得罪阁主。”   “冥夜?”遥沐芸露出一抹诧异之色,颦蹙起来的黛眉微微松懈下来,原来是他……   突然那男子暴躁地扇了遥沐芸一巴掌对她恨意深浓地呵斥道:“你没有资格直呼阁主的名字,你这个卑贱的女人。”   遥沐芸被打得偏侧过去头,之前还微微泛肿的面颊再次染上一抹红印,她不再言语,这些人是冥夜的人,但是对她出手却不是特定选择的目标,而是接到对她的暗杀令后发现她是让冥夜中毒的人,这才没有对她下毒手,不过将她带到这里软禁起来。   眼前这个男人为了逼迫自己拿出瘾果丹的解药,然后杀死她?   做梦!   遥沐芸咬紧牙关,不吭声,她不可能就这样被对方吓唬住。   “要么中毒死在这里,要么告诉我解毒丹的配方。”对方语调强硬地对遥沐芸呵斥道。   “你这么做会后悔的。”遥沐芸也没有留情面,甩开对方的手,低下头捂住自己被打得高高肿起的面颊。   对方见遥沐芸如此,只是冷哼一声,便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遥沐芸不予理会,她现在没办法理会,对手太强,但是她可以等,等其他人来审问她时,她再寻机会。   遥沐芸并不是个心急的人,而且她还要等到圣愈果成熟。   她强撑着身子依偎在墙壁上,依照七皇子的状态,这毒发作时间极其缓慢,所以她能撑到圣愈果成熟,但是她不能就这样耗下去,得寻机会逃出去,再次进入飘渺仙境。   遥沐芸去查看圣愈果的成熟状况,也差不多了,再过一日左右就可以成熟,所以她安下心来,剪了些许瘾果树的枝叶,弄成粉末之后,小心翼翼地包好。   但愿之后出现的不是冥夜,毕竟这粉末已经对他没有丝毫作用了。   不过在那之后,没有人出现,也没有人送吃送喝,这让遥沐芸大为吃惊,不晓得冥夜有没有说她用粉末将他迷晕才强迫对方服下瘾果丹,若是对方知晓了,怕是自己再难施展了。   不过想来那么高傲的人应该不会透露这些细节吧?   只能但愿如此了。   遥沐芸还是出了飘渺仙境,她双臂环着双膝,将头抵在膝盖上,尽量放松,休养生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慌了手脚。   歇息了很久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抬头看向四周,还是没有人,不晓得是不是中毒原因,整个人身体虚乏无力,不过也不严重。   她抬头向墙壁上的小窗户看去,天色蒙蒙亮,像是才天亮,看来她已经睡了很久。   她再次进入飘渺仙境后,去果园查看了一番后,发现圣愈果,她便将圣愈果小心地采摘下来,又取了些圣愈树的普通枝叶,便步调缓慢地向锦园香阁走去,她因为体内的毒,胸闷心慌,头也晕晕沉沉的,不晓得对方是不是将药量加大,所以在她身上的反应才如此快。   不过好在圣愈果也成熟了,她能撑到芸丹做出来。   她强打着精神着手制作芸丹,然后将数颗芸丹装入那黑曜石药瓶内,然后倒出一颗服下。   遥沐芸服下芸丹后,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在锦园香阁内歇息了一会后,便出了去,她只感觉芸丹的药效在缓缓发作,这让她整个人舒服了不少,不过她不打算表露出来,突然,她双手俯在胸口上,假装很难受的模样,她这是故意为之,她觉得现在她绝对处于被监视的状态,只要她表现得不舒服、难耐,应该就会有人进来询问她,并且逼迫她要芸丹的配方。   第二十二章 巧合(小修)   果然不出遥沐芸所料,就在她显露难耐之色后,便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开锁的声响,然后便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   遥沐芸抬头看去,只瞧见另外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年出现在栅栏外,端详了她片刻后,对她质问道:“解药的配方?”   遥沐芸眼眸内流转着一抹盈亮的泪光,她楚楚可怜地蜷缩着身子看向那模样俊秀的少年,呜咽地发出一声哭吟,然后畏缩地低下头。   那俊秀的少年犹豫踟蹰了片刻后,想想遥沐芸不过一介女流,便开启牢房的门。   遥沐芸也不落痕迹地将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包瘾果树枝的粉末,攥在手心。   那少年来到遥沐芸的面前,蹲下身来查看她情况时,突然,被遥沐芸迎面而来撒了一脸的粉尘,不过他没有闭住呼吸,不断地发出咳嗽声并且跌坐在地。   随后过了没多久,那少年便瘫倒在地,而遥沐芸则乘机站了起来,顾不得那么多就飞奔向牢房外,将那少年锁了起来,她已经没有时间磨蹭,一路顺着少年来的方向往牢房外冲去,推开同往外面的大门,遥沐芸才注意到这里居然是一处地牢,只不过她所在的牢房位置稍高,所以牢房的墙壁上还能有一扇小窗户。   她拉起裙摆飞快地向院子外跑去,这是个古朴雅致的小园林,亭台水轩,布置衔接得完美无缺,风景如画,而遥沐芸实在是没有时间将视线逗留在这种事情上,院子内不是没有巡逻,不过她都借助叠石假山的缝隙躲藏进去,加上她身材纤瘦,极难被发现,步调轻盈除非对方武功卓绝,不然极难被察觉。   一路躲藏,终于快到了院门口,遥沐芸寻不到偏门,只能冒险从正门离去,好在这院落戒备不怎么森严,不晓得是不是因为他们个个自视甚高,觉得没有人能够逃出去亦或是明目张胆袭击,所以守卫极少。   这样也方便遥沐芸逃离,躲藏在离院正门最近的一处假山内,她不断观察院子里面的巡卫巡逻的时间周期,预估什么时候逃出去不会被发现。   终于,耐心的等待有了结果,遥沐芸趁着巡卫刚刚离去的时候,飞快地向院门口跑去,计算了下时间,只要全力跑出去,就不会被下一次巡逻的巡卫所看到。   遥沐芸抓紧着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拉开那院门正准备逃离时,却做梦也料想不到,眼前出现她此时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一个人——冥夜。   “女人,你胆子不小,我没有去找你,你居然胆敢擅闯我的居所。”冥夜视线阴沉地扫视眼前这模样落魄惨了的遥沐芸,眸内竟缭绕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你……”遥沐芸听着冥夜这话,也气得脾气上来了,“你这人怎么这般无耻,自己命人要杀我,又是绑架我,居然敢说我擅闯你的居所,你……你实在是厚颜无耻。”她愤愤地跺了跺脚,气恼地对冥夜娇叱道。   “我要杀你不是易如反掌,我绑架你?笑话,我为什么要下令绑架你?!”冥夜脸色一寒,阴霾之色流转在眼眸内,侧身面向随从,薄唇轻启,只是淡漠地吐出两个字来,“玉泽……”   “阁主,其实……”那随从看了眼遥沐芸,了然地回想起一件事情,忙对冥夜附耳说道。   遥沐芸银牙一咬,根本顾不得对方说那些废话,闪过身想要趁着他们言语的时候逃离时,冥夜动作飞快地将遥沐芸捞进自己怀内,态度居然翻天覆地变化,只听他轻笑着对她说道:“女人,哪里逃?自己送上门来的怎么能轻易让你跑了。”说罢他居然一把将遥沐芸扛在了肩膀上,然后大步流星地向院子内走去。   遥沐芸又气又恼,不断捶打着冥夜的背部对他娇叱道:“快放开我,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笨女人,你现在出去不是找死是什么?遥家可是下了血本要你的性命,你死了,我的解药岂不是没有着落了。”冥夜突然轻薄地拍打了几下遥沐芸翘挺的圆臀,对她笑音深浓地调侃道,“老实点,不要惹恼我。”   “这……”遥沐芸顾不得冥夜的轻薄举动,听了冥夜的话,顿时间意识到事情的严峻,遥家大房姨太甚至是二房三房怕是都不愿看着她这个大房嫡女回去,毕竟遥家当家也就是遥沐芸的父亲至今未续弦,而且也没有抬姨太为妻,所以她这个嫡女身份绝对是非凡的,这个年代,嫡出的身份和地位与庶出可是天差地别,若是嫡出无男儿,嫡女也是能继承家业掌权的。   巧的就是,遥家除了大房,二房三房均为庶出,所以这就微妙了,以现在的局面而言,唯一有可能继承遥家家业的居然是她这样一个早早就被撵出家被父亲漠视的女儿。   果然可笑,不过就是如此,也将她置于极其不利的环境,她一介弱女子,如何对付得了层出不穷的暗杀。   “想清楚了?”冥夜见遥沐芸不再言语,似乎陷入沉思之中,一双妖冶的桃花眼内缱绻着一抹玩味戏谑之色,没料到这个看似娇弱其实诡计多端的女子居然是帝都四大家族之一遥家大房的嫡女,其母亲筱云乃是当年以美貌扬名天下的绝代佳人,怪不得她如此不凡,如此诱人。   既然师父最疼爱的妹妹筱云唯一遗留在世上的女儿,那么他……   当年风华绝代的筱云爱上遥文宇嫁入遥家,成为遥家当家的正妻,只不过生下唯一的女儿后就香消玉损,实在是红颜薄命,师父也就是为此离开帝都,云游四海,临走前嘱托他要照顾好筱云唯一的女儿。不晓得为何遥家大当家却将筱云用性命换来的女儿漠然视之,早年称其重病送去医治,之后了无音讯,没料到她居然被送到那穷乡僻壤的小村落受尽苦楚,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手臂上满是瘀伤,看起来怕是经常被人虐打,倒也可怜。   冥夜将魂不守舍的遥沐芸带回自己的院落时,突然动作温和了许多,将她从肩膀上放下,然后拉着遥沐芸的柔荑不容她拒绝地将她拉入自己的寝居。   第二十三章 不配   “你要做什么?”遥沐芸颦蹙紧那线条雅致的黛眉,挣扎着想要从冥夜身边躲开。   “去浴室。”,冥夜上下打量了一番遥沐芸,一脸嫌弃将她一把推进隔壁间热气氤氲的浴室内,说罢,他便旋身向外走去,似乎真的没有别的意图。   遥沐芸立于那雾气缭绕的浴室中,片刻之后也觉得难耐极了,便宽衣解带下了浴池,她诧异地发现这浴池居然源源不断地从一处龙头出水口吐出。   她舒服地坐在浴池内的,舒缓这日的疲劳。   冥夜突然推门走了进来,将一身衣裙丢到浴池旁的地板上后,便再次离去。   遥沐芸先是一惊,瞧着冥夜居然只是送衣服就离去,心底也有些意外,不过此时她如脂凝玉般的肌肤被热水浸泡得染上一抹粉艳的红色,想想便也出了浴池,擦净身上的水后便穿上冥夜送来的衣裙后,顿时间面容之上的嫣红之色晕色更深。   这锦绣双蝶钿花拖地长裙确然是漂亮,只不过这对襟处开得如此之低,却也让她吃了一惊,古代这般保守的地方居然会做出这等的衣裙,实在是匪夷所思,想来肯定是那冥夜恶意为之。   遥沐芸叹了口气,她倒也不太在意,稍微整理了下衣裙的双襟后,便穿好鞋袜步调徐徐地走了出去。   结果便瞧见冥夜似笑非笑地倚坐在软榻之上,一双妖冶魅惑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遥沐芸看去。   她居然没有丝毫的羞涩,落落大方地走了出来,那被热气微醺成艳丽的嫣红色的面颊,让她不知觉中透着股魅人的诱惑之感,让本就楚楚动人的她平添了几分娇媚,那微微敞开的双襟处半遮半掩显露出来的丰盈看起来尤为让人垂涎欲滴,其实他完全料想不到,这般瘦弱的娇躯居然有这般玲珑有致的身形,若是精心地养上一段日子,恐怕……祸国殃民也不为过啊。   遥沐芸也不遮掩,就这样款步姗姗地走到冥夜面前,对他说道:“你究竟要杀我,还是要救我?”   “现在还不能让你死。”冥夜只是玩味地挑了挑眉,对遥沐芸轻笑一声回道,“你准备回遥府?”他若有所思地看向遥沐芸,心中却是极为错杂。   “自然。”遥沐芸点了点头,犯困地走到屋内的摇步床畔,踏上阶梯脱去脚上的鞋袜后,便躺在柔软的床榻之上,那双沁着慵懒之意的清澄双眸内缭绕着缱绻的雾色一般,让她愈加显得魅惑。   遥沐芸仪态万千地斜躺在床榻之上,单手托着下巴神闲闲意懒懒地凝视着冥夜,对他嘤然轻笑道:“怎么?我回去会妨碍你么?”   “只是少做一单而已,倒也无碍。”冥夜微眯眼眸,对遥沐芸反问道,“倒是你,打算如何回到帝都?看这情况,遥家那些人可是下血本要你的性命。”   “你会保护我不是么?”遥沐芸慢条斯理地回道,她宛若娇莺初啭的笑声随机从那朱唇间逸出,“没有我,你也活不下去不是么?”   “女人,你还在算计我。”冥夜言语此句时他只是暗含着温润的笑意,遥沐芸那种居高临下傲然的姿态看得倒是有些赏心悦目。   “我除了算计你,别无选择不是么?”遥沐芸幽幽叹了口气,一双绝美的澄澈秋水眸流露出丝丝缕缕的无奈,她确然没办法,眼前这男人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自然要多加利用了。   冥夜讥讽地冷笑一声后,突然站起身来,徐徐走到了遥沐芸面前,对她语调颇为暧昧地说道:“知道么?能躺在我床上的只有我的女人。”   “是么?”遥沐芸娇柔地盈盈笑着,续而对冥夜说道,“不过怎么办?你不配做我的男人。”   “你……”冥夜听了这话,那隐隐要发作的怒意正在心头酝酿,若不是……   “且不说你受制于我,毕竟我的男人自然得对我百依百顺。”遥沐芸也不在意对方即将爆发的怒意,不温不火地柔声说道,她突然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抬起右手指了指肿起的右颊,“在我看来你保护不了我……”她抿了抿唇看着冥夜一点点变化的面容,展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所以,冥夜,想做我的男人你还差得远呢。”   说罢,遥沐芸慵懒地躺了下来,疲乏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冥夜困倦地垂下眼睑,圣愈果效果并没有那么快,而且芸丹服下去并没有吃整个圣愈果的效果好,但是药效循序渐进却对身体有好处,不过那毒性很霸道,所以她需要一个恢复的过程,芸丹估计得服下三颗左右才能彻底痊愈。   “中毒?”冥夜挑眉看向躺在床榻之上的遥沐芸,将她柔若无骨般的娇躯抱了起来,让她整个人斜倚在她怀内,右手搭在她手腕上,却发现遥沐芸确然是脉象不大对劲,但是具体上看不出来什么,神色也显得疲惫乏累,难道……   “让易墨过来。”冥夜突然对外面唤道,然后低下头对遥沐芸不温不火地言语道,“你不是医术了得,药方告诉我,让人配药解毒。”   “你也想从我口中套出解药,借此机会试试能不能也解去你身上的毒?”遥沐芸厌烦地推开冥夜,往床内侧挪了挪后,再次困倦地躺下身,对冥夜说道,“这毒对我没有用,休息几日就能恢复。”   “你……”冥夜视线看着遥沐芸背对着自己的身影,邪魅妖冶的眼眸内似乎浮现出一抹错杂之色,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却也咽了下去。   第二十四章 分忧   “阁主,易墨拜见。”外面传来的声音让遥沐芸突然抬起头,这人就是那日将自己掳来强迫自己服下毒药的男子。   “这都是你的自作主张?”冥夜突然沉下声来,声音无比冷冽地对外面的易墨质问道。   “属下该死,属下只是想为阁主分忧。”易墨语调突然有些惶恐,他态度卑微地对冥夜回道。   “分忧?”冥夜轻笑一声,对易墨说道,“也是,她起码还活着也算你们有眼界,不过……”他徐而又语调阴沉地说道,“瞒而不报也是为我分忧不成么?”   “这……”易墨语调有些迟疑,吐出这样一个字后,便再也没有声音。   “去领罚吧。”冥夜去也是赏罚分明的人,沉吟片刻后,便开口对易墨下令道。   “是。”易墨没有丝毫犹豫地回道。   “我说过他会后悔的,你也是。”遥沐芸合敛着眼眸,语调不温不火地说道。   冥夜轻抚着遥沐芸纤瘦的香肩,眼前这个女人他无法洞悉她心中想法,无法掌控她,却被她吸引。   遥沐芸没有理会冥夜,寻了个她舒服地姿势酣睡着。   冥夜见她也不愿理会自己,软硬兼施,她都没有丝毫动心的迹象,只能任由她任性地霸占着属于自己的床,他则吹熄了屋内的灯,出了屋。   现如今将遥沐芸安全送回帝都才是最要紧的事情,而他恐怕得一路保护她回帝都,师父的嘱托倒成了他进退两难的阻碍,而且这女人的身份是个不小的麻烦,得小心对待。   一夜无眠,冥夜让亲信都聚集在他的书房内,然后商量对策,计划回帝都的路线。   第二天一早,冥夜便回了房,将还在沉睡中的遥沐芸唤醒:“醒醒,女人。”   “做什么?”遥沐芸不悦地发出一声呜咽的鼻音,对冥夜不满地嘟囔道,“不要吵我……困……”   冥夜被那一声类似于撒娇般的梦呓弄得失神了片刻,他将遥沐芸整个人抱了起来,对她说道:“该走了,要上路了。”   “去哪里?”遥沐芸还是睡眼朦胧,她意识模糊地在冥夜怀内蹭了蹭头,然后眯了眯眼睛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又困乏地睡下了。   冥夜心底不知觉中竟对眼前这赖床的小女人开始莫名的宠溺,他捏了捏遥沐芸的面颊,对她说道:“醒醒,时间不多,你必须得起来,我们该走了。”   “嗯?”遥沐芸不解地强打起精神抬眸看向冥夜,那一双蒙着缱绻雾气的眼眸内流露出的不解之色让人看得心醉不已。   “带你回帝都。”冥夜错开视线不去看遥沐芸,省得被她那绝色容颜给牵引去了心神,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想睡就在我怀内睡。”   遥沐芸这才有些清醒,忙拍打着冥夜的胸膛,对他说道:“不要,我还没有梳洗呢……”   “嘁,快去。”冥夜剑眉一横,暗道一声麻烦。   遥沐芸用着丫鬟端上来的漱口水洗漱,随后又简单地用皂角洗了脸后,这才准备要出门。   而就在这时,冥夜手上拿着一个水红色的丝缎绣红梅的霞披走了进来,将那霞披遮掩住遥沐芸低得能依稀看到乳沟的双襟,然后便揽着遥沐芸的香肩护佑着她出了院落。   冥夜将还在沉思状态的遥沐芸一把拦腰抱起,然后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内,姿态亲昵,宛如一对神仙眷侣般。   遥沐芸正准备挣扎,却被冥夜劝阻道:“我劝你现在最好不要露面,不然……”说罢他步调沉稳地将遥沐芸就这样抱着走出来院子,他将她抱上连夜准备好的黑漆木马车内。   只听“扑通”一声,刚进了马车遥沐芸就被猛地丢到马车内,没有丝毫的犹豫。   遥沐芸吃痛地揉着自己被撞疼的屁股,视线四处瞧去,却发现这马车内部极其奢华,她摔落的地方铺着细软雪白的兽毛地毯,所以她基本上没受伤,便瞧见冥夜在马车门口处脱去黑色布鞋后,这才踏上了兽毛地毯之上,他漠然地对遥沐芸说道:“脱去鞋子。”   “晓得。”遥沐芸忿忿地瞥了一眼冥夜,脱去脚上的鞋子,连同袜子也一块脱去,舒服自在地让一双莲足踏在那柔软的兽毛地毯上,然后向马车内走去,坐在马车内摆放的矮桌旁的软垫子上,瞧着桌上早就准备的香茗和糕点,倒也措意地看向冥夜,便瞧见他也走了过来,随手从马车内的小立柜的抽屉内书卷取了出来,姿势懒散地斜靠在用软枕高高叠起的软榻之上翻阅着书卷。   遥沐芸昨天也没有用过饭,倒也真是饿极了,没有理会冥夜,她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不晓得是不是饿极了,那贪吃的模样让冥夜忍不住时不时余光瞟过来。   “慢点吃,别噎着了。”冥夜实在看不下去,坐起身来为遥沐芸斟了一杯茶水,将那盛满香茗的白瓷茶碗推到遥沐芸的面前,随后眼眸沁着笑意地对她询问道,“饿了一天?”   “你还敢说!”遥沐芸端起那白瓷茶碗,小心地吹了口气后,抿了一小口,不悦地对冥夜娇叱道,“都是你的人害我的。”   “他们也救了你一命。”冥夜语调淡漠地对遥沐芸说道,“你这女人别不知好歹。”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们叫你阁主……”遥沐芸继续喝着茶水,对冥夜质问道。   “你不是说,不问我任何隐秘之事,现在反悔了?”冥夜再次躺回他身后那团软榻之中,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卷,语调平和地反问道。   遥沐芸轻咬一下那颜色粉润的绛唇,她不悦地小声嘟囔着什么后,继续吃着糕点喝着香茗。   第二十五章 上路   冥夜瞧着遥沐芸那不爽之极的模样,一双邪魅妖冶的桃花眼内流转着一抹他自己也没察觉出来的笑意。   而遥沐芸吃了糕点后,也舒服了许多,起了身往车厢内走了去,里面有让人歇息的床铺,她直接走到那床铺上懒洋洋地躺了上去,直接占了那床位,毕竟身上所中的毒确然让她总是疲惫不堪,躺在床铺上的她拉盖上被子,然后便进入了飘渺仙境内,她故意将整个身子都用被子遮掩住,以免露出什么破绽来。   先一步去了锦园香阁内,服下了芸丹后整个人也舒服了许多,她浇了果园内的树后,也不愿意出去与那惹她厌烦的冥夜多相处,便也在香阁内看起了书。   看得沉迷的她也没顾上瞧时间,当她看完整本医术时,这才恍然,忙出了飘渺仙境,她起身一瞧,却发现那边的冥夜居然就以手持书卷斜倚在软榻内的姿势昏昏沉沉地睡下。   遥沐芸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一下眼前这个男人,不得不说冥夜确然是难得一见的男人,微微低着头的他那宛若天神勾勒出的轮廓让看到的女人都会沉醉不已,那微微闭起的眼眸透着股安详之感,不晓得是不是那双桃花眼内频繁流露出的邪魅之感让遥沐芸已经习以为常,所以看着如此神态安详的他,竟隐隐有些不适应。   说来他面容俊美得尤甚女子,但整个人却不含丝毫女气,那桀骜不驯、傲骨铮铮的一面她可是领略过。   遥沐芸抿了抿朱唇,悄无声息地挪到冥夜身侧,将他搭在膝盖上左手内的书卷取了下来,然后坐在一旁翻阅的,让她为之诧异地是,这居然是关于经商的书。   而这一小动静,也让一直保有警觉的冥夜睁开了眼眸,他抬起手按捏着额角,微微露出一丝疲色地对遥沐芸询问道:“怎么了?”   “你喜欢经商?”遥沐芸不解地摆弄着那本书,对冥夜询问道。   “学无止境不是么?”冥夜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他舒展着四肢,打量着遥沐芸突然开口询问道,“不继续睡会?”   “多久能回到帝都?”这才会遥沐芸最关心的事情。   不过她也犯愁极了,要怎么名正言顺地回遥家还是个问题。   “路程不远,四日即可到。”冥夜将整个身子陷入身后的软榻之中,抬起手臂遮掩眼眸,似极端困乏。   遥沐芸微微蹙紧眉头,迟疑了片刻后,对冥夜询问道:“身体不舒服?”   “没事。”冥夜姿势没有丝毫的改变,语调中沁着丝丝困意。   可是遥沐芸明显看得出来冥夜的不对劲,想来连夜准备这些,而且还要敲定路线,怕是一夜未眠,想来估计是累了。   遥沐芸也不会自讨没趣继续烦冥夜,她翻阅着那本书,心中盘算着,今天差不多是第三天,四天才能到,正巧是冥夜发病的时候,她怎么办?怎么交代药的来源?   遥沐芸银牙一咬,只能让冥夜受上一日的罪了,不然她根本不可能交代出来药物的来源。随后为了保存体力,缓解身子的疲乏,遥沐芸又昏昏沉沉地睡下。   突然间,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这让遥沐芸和冥夜都同时坐了起来,冥夜动作更为之神速,他起了身开启马车右侧的窗户,对外面询问道:“怎么了?”   “回老爷的话,是官府的衙役拦住了去路。”一路跟随着马车护卫的侍从忙上来对冥夜解释道。   “让他们滚开。”冥夜微眯眼眸,桃花眼底浓墨重彩的阴霾之色让侍从微微一惊,冥夜关上前想了想,还是从怀中掏出一块领牌甩给那侍卫,“以后遇上官府衙门的事情,都交给你处理。”说罢合上窗户,回到原处按捏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发出一声轻弱的叹息。   遥沐芸歪着脑袋瞧着冥夜,沉默了片刻后,小心翼翼地挪到了他的身侧,拉开他的手对他柔声细语地轻声询问道:“头疼?”   “女人,莫不成要帮我看病?我倒快忘了你还是个治病救人的大夫,而不是一个会下毒使计的妖女。”冥夜闭着眼睛躺在床榻之上,嘴角微扬,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遥沐芸瞥了一眼这高傲自大的男人,没言语,抬起双手力度适中地按捏着冥夜的额角,让他忍不住错愕地睁开眼眸看向遥沐芸。   女人心思难测,毒人的时候绝对是心狠手辣,装可怜的时候绝对是楚楚可怜,此时此刻却如此贴心温柔,真不晓得女人在想些什么。   不过当柔软细嫩的指尖贴在额角,力度不轻不重地为自己按摩的感觉真是舒服,再次垂下眼帘,躺在软榻之中,安神定气,鼻端嗅闻着她身上散发的魅人幽香,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完全松懈了下来。   遥沐芸听着冥夜呼吸缓缓地平稳起来,便收回自己的双手,再次端详着冥夜,这才发现他和之前所见的不同,这时他身上穿着金丝禳边银色低色的玉锦缎宽袖长袍,袖角、衣摆和衣领处均有镂空木槿花的绣纹,腰间系着的银底雪白滚边的苏流腰带,腰带上挂着一些雅致的饰物让遥沐芸眼睛一亮,这一身的装扮,凭借这身子过去的记忆,这种着装的人都是身份不凡的大家族内的人,之前听闻那侍从对冥夜唤“老爷”,恐怕……   这男人的身份不止是什么阁主这么简单,还有另外一个可以示人的身份。   这男人果然不简单!   遥沐芸鼓起粉腮瞧着冥夜,心想自己怕是捡到宝了,这样的男人受制于自己,势必会对自己将来有极大的帮助。毕竟瞧着他连官府衙役都不畏惧,丢块腰牌就打发的样子,怕是身份不凡,估计也是帝都内的大人物,实在不晓得他怎么会亲自跑去那穷乡僻壤的小村庄暗杀自己。   其实这才是她最为想不透的,这么身份不凡的男人,怎么会跑来暗杀她,然后居然倒了八辈子邪霉遇上她这么一个克星呢?   第二十六章 玉饰   三天过去,一路上平静无奇,倒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不过却在第四天的清晨,冥夜突然将遥沐芸从床榻上挖了起来,对她不温不火地问道:“今夜就是药效过去之时,药呢?”   “到临近的镇子上,寻间药铺,我给你配药。”遥沐芸想来自己处境极为不利,还是莫要惹恼眼前这个能安全将自己送回帝都。   “这么听话?”冥夜倒是有些意外地对遥沐芸反问道。   “柳燕燕死后可有留下什么东西?”遥沐芸视线突然向下移去,那柔荑轻柔地托起冥夜腰间挂着的一个蝙蝠羊脂玉饰,对他笑盈盈地回道,“这块玉对不对?冥夜,你晓得天下并没有白来的好处,一物换一物,你懂我的意思。”   之前打量冥夜身上的衣着时,她就注意到他腰间挂着的这蝙蝠羊脂玉饰,因为这玉饰上有一个篆体小字——“遥”。   “你眼睛倒也贼亮得很。”冥夜挑眉端详着低垂着视线的遥沐芸,从腰间取下那块蝙蝠羊脂玉饰,随手丢到遥沐芸的怀内后,对她漫不经心地说道,“再过会就到了文云镇。”   “放心,我不会让你受苦的,只要你待我好。”遥沐芸明眸善睐,眼眸弯弯笑意甚浓地凝视着冥夜,朱唇榴齿,的砾灿练,炫目令人心醉的笑容漾荡在唇畔,让冥夜痴神不已,这样一个嫣然一笑百媚生的倾城佳人怎么能不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着了她的道。   这世上怕是没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这样一个瑰姿艳逸的女人的诱惑。   果然,不出片刻马车便停了下来,而遥沐芸正准备下马车时,却被冥夜突然从怀内取出一块面纱遮在面容之上,耳侧响起一声清冷的话语声:“小心点。”随后便见他先穿上了鞋子下了马车,立于马车旁等着也徐徐走了出来的遥沐芸,将她扶下了马车。   遥沐芸一双清眸四处旁顾,视线顿留在眼前这家药铺,想来冥夜这家伙也早算好了时日,故意将路线如此设置,她也没太在意,近了药铺内后,发现药铺内的人各个哈腰殷勤地凑了上来,不过她注意到,那些人殷勤地对象是她身后的冥夜……   “小人刘三见过老爷、夫人。”掌柜带头忙给冥夜恭恭敬敬地见了礼作揖,而遥沐芸也被顺带问候了,只不过夫人这个词怎么听怎么别扭。   “带我去药房。”遥沐芸没好气地嘟了嘟粉唇,对着掌柜使唤道,“还有,就是别叫我夫人,不然,你等着瞧。”她突然压低声音,语调一寒,吓得不晓得状况的掌柜一个透心凉,嘴里直泛苦,心道自己嘴巴怎么这么多事呢。   冥夜在一旁瞧着倒也觉得有趣,眼眸内流转一抹戏谑的光彩,故意在遥沐芸准备跟着掌柜去药房的时候对掌柜训诫道:“确然不能叫夫人,她是我的宠妾。”   “你……”遥沐芸猛地回头,皓齿紧咬,恨恨地跺了跺脚,不再理会这个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的男人,继续跟随掌柜去了药房,她点了一堆药材,让人送进一间清净的房间内,她便独自一人开始做药,对方倒是也没有特意监视,这让她颇为奇怪,不过她还是小心为上,进了屋插上门闩后,一切行动都背对着门,最后她还寻了机会,去了屋内角落处的屏风之后,然后进入飘渺仙境内。   这几日她天天都在看果园内的情况,瘾果也差不多是今天彻底成熟,所以她拿着剪刀去了果园,将瘾果树上接取的剩下六颗瘾果通通采摘下来,只要留有一颗瘾果,瘾果树都不会重新开花结果,所以她打算将那些瘾果一次性都炼制成丹。   将六颗瘾果小心地放在拎起来的裙摆上,遥沐芸便飞快地向锦园香阁内跑去,将所有瘾果都炼制为粉末后,她将早就准备好装有瘾果树枝叶的粉末的坛子抱了过来,然后开始称量炼制瘾果丹。   她觉得连一日瘾果丹实在是麻烦,便用六颗果子炼制出来三颗一月瘾果丹,说来这个瘾果丹确然是配量古怪极了,若是一颗瘾果炼制一日瘾果丹的话,只能炼制出七颗来,但是两颗瘾果却能炼制出一颗一月瘾果丹,十四颗瘾果能炼制出一颗一年瘾果丹。   所以,越是时间短暂瘾果丹相比之下用量越多,遥沐芸感慨了一番后,将那一月瘾果丹装在一个翠玉药瓶内,并且写上标签注明“一月瘾果丹”五个字,搁在一个单独的沉香木圆形格架之上,那格架上雕琢的镂空幽兰花让她喜欢不已,她将装有芸丹的黑曜石药瓶也贴好标签搁在这沉香木的圆形格架上。   现在她能做的药偏少,但是果园内的果树种类繁多,一一找寻机会让其开花结果,每一种果树结出来的果实都有特殊用途,她想了想,将一颗一月瘾果丹放于怀内,然后便出了飘渺仙境,继续摆弄着一桌草药,将其细致研磨然后配好药量后,便配合着炼蜜揉搓成药丸,在做好的一瞬间,动作不落痕迹地将一月瘾果丹和自己做的药丸换了下,将一月药量的瘾果丹装入准备好的药瓶后,便步调轻盈地盈盈走出了房间。   冥夜早就在外面守候着瞧见遥沐芸走了出来,忙迎了上去,视线倒是盯着她手中的药瓶。   “喏。”遥沐芸将那药瓶随手丢给了冥夜,媚眼烟行地对他说道,“作为那饰物的答谢,我可是给你足足弄了一个月的药量呢。”   冥夜挑高眉宇,接过那玉瓶打开一瞧,只有一颗药丸,他狐疑地瞧了一眼遥沐芸,不过他没多质疑,将那药丸吞咽了下来后,随后释然地长舒一口气,伸到遥沐芸的面前,微微扬起嘴角,那戏谑且透着些许调戏意味的轻薄笑容漾荡在那微扬的唇畔:“我的宠妾,跟我走吧。”   “呸,你这不知羞耻的男人,谁是你的宠妾。”遥沐芸跺了跺脚,这才想起来之前这男人的轻薄言语。   ------题外话------   各种翻滚求收藏哦。   第二十七章 遇刺   “不然你是我的什么人?”冥夜拉住遥沐芸攥紧成拳的芊芊玉手,然后对她轻笑地说道,“既不是我的夫人,也不是我的宠妾,莫不成是我的丫鬟不成?与我同乘一辆马车,孤男寡女多日,若是没有个说头,岂不是落人口实?”   “妹妹。”遥沐芸语调淡漠地吐出两个字后,便任由冥夜拉拽着向马车方向走去。   便听冥夜发出一阵畅然的大笑后,喃喃地说道:“妹妹……妹妹……”心中却浮现出一个绝妙的念头。   到了马车外,冥夜将遥沐芸抱上了马车后,突然脸色一沉,一扬手示意手下全部围了上来,然后将她推进了马车内关紧马车的门后,接取过侍从递来的长剑,厉声对周遭呵斥道:“是谁?滚出来!”   “温老板,多日未见,别来无恙?”就在这时,突然从角落处走出来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李卫,你这么大的阵势想做什么?”冥夜对那个名为李卫的中年男子的话语嗤之以鼻,收剑入鞘一拂袖,寒声质问道。   “想向温老板求一样宝贝,不晓得温老板是否愿意出让?”李卫哈哈一笑,对于冥夜的轻蔑态度完全无视,倒也虚伪极了。   “什么宝贝?”冥夜倨傲地挑了挑眉,依旧是那居高临下轻蔑语调,对于李卫这个人,他打心底瞧不起。   “自然是您马车内的那位女子。”李卫低头哈腰地露出一抹狗腿的笑容,指着马车内对冥夜说道。   “滚。”冥夜一听这话,便不由得紧锁眉关,对他低声呵斥道,“滚远点,李卫,别以为我不晓得你打的注意,里面的人你碰不得。”   “是么?那女人……”李卫心中微微一凛,想不到这个姓温的居然这般护着女子,这可难办了。   “滚,带着你的手下都给我滚,惹恼我可不只是送命这么简单。”冥夜冷哼一声,对李卫声音冷冽地警告道,“就算你是袭祈风的狗,我也愿意动手宰了。”   “你……”李卫突然拔高音想要脾气发作,却被冥夜那沁着阴寒之色的阴冷目光所摄,丝毫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半个音出来。   “走了,代我问候袭祈风,让他管好他养的狗。”冥夜不屑地撇开视线,登上了马车,开了车门后便走了进去,随后侍从们便纷纷骑上了马,护佑在马车旁顺着大路出了镇子。   “怎么一回事?”遥沐芸此时早已取下面容之上的面纱,神色焦急地看向进了马车内的冥夜,毕竟完全不晓得出了什么状况,外面的言语她也听得到,对方是为了她而来,但是被冥夜几句呵斥退去,但是……   心中想着李卫、袭祈风两个名字,她都不曾听闻过,莫不成是帝都内想要她性命的人?   “想要你的人很多,你的性命可是金贵得很呢。”冥夜满不在意地脱去那双鞋面黑底金边的厚底布鞋,拉着忧心冲冲的遥沐芸回到马车内落了座,他随手将手中的佩剑丢到一旁,对遥沐芸声音微微放轻柔地安抚她道,“由我护着你周全,你害怕什么?”   “我才没有害怕呢!”遥沐芸娇叱一声,窘迫地甩开冥夜的手,背过身去坐着,不过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困惑地回头向冥夜瞧去,对他询问道,“他们为什么叫你温老板?你姓温?”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冥夜似乎不打算将所有事情都全盘托出,所以只是发出一声充满磁性的低沉笑音,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玩味的笑容,“小心点,今天恐怕不会那么太平……”他随后突然脸色一沉,一双判若桃花的眼眸内浓墨重彩地渲染着阴沉幽暗的阴霾之色。   “那人?”遥沐芸不解地询问道,一双形状姣好的黛眉微微蹙起,之前的担忧之色再次浮上眉梢,她齐贝般的素齿轻咬着下唇,不安之色尽显。   “那人不敢,但是绝对会通风报信,借刀杀人。”冥夜对李卫这人骨子里的瞧不起,不过说来能让他瞧得起的人确然也是少得很,“他们要你,无论生死。”   “遥家的不少人都见不得我回去。”遥沐芸苦笑地叹了口气,微微低下头,心想这些人实在是欺人太甚,自己还没回去收拾他们,便一个个准备请着杀手来暗杀自己,这些人都给她等着,待她回到遥家,瞧她如何对付这些人。   “我答应过平安送你回去,自然会做到。”冥夜见不得遥沐芸露出这种神色,只得撇了撇嘴角对她说道,“莫不成你信不过我?”   “我除了信你还有别的指望么?”遥沐芸听了冥夜的话,忍不住嫣然一笑,那因为灿烂笑容而微弯的眼眸内沁着丝丝缕缕暖暖笑意,不同与之前的妖冶轻魅,而是淡淡、暖暖、柔柔的亲切之感,让冥夜看得整个人心头也暖暖的,这样的女人,怎么能让他忍心弃之不顾。   马车渐行渐远,而被冥夜羞辱的李卫早就不再显露出之前那副假模假样的热脸,恨恨地对躲藏在身后的手下说道:“派人跟上去,将那女人的消息告诉他们,我一定要让那个姓温的为羞辱我付出代价!”   遥沐芸此时正吃着冥夜让人趁着她刚才去做药的时候做的饭菜佳肴,一旁的冥夜把玩着手中的佩剑,时不时抬眸看向遥沐芸,见她神色恢复平静,这才放下心来。   “小心点。”冥夜突然抽剑站起身来,穿上门口处的鞋子推开马车的门飞快地走了出去,随手关好了马车的门。   遥沐芸也觉得事态确然是严重了起来,便听见外面一阵箭雨击中马车发出“咄咄咄”的急促声响,让她心底颇为不安,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紧攥着双拳站在马车中央的兽毛软毯之上。   忽然,有人突然从右侧边的窗户外破窗而入,遥沐芸顿时间一惊,瞧着那手持利剑身穿紧身夜行服蒙着黑布的刺客,她银牙一咬,这些人也实在将她瞧得太轻了,以为她是个弱女子就能随意欺辱?!   第二十八章 刺客   转眼间,那刺客持剑毫不留情地向遥沐芸刺来,只见遥沐芸侧身故作狼狈地闪躲开,随后趁着对方轻视自己,完全没有防范她,遥沐芸一脚狠狠地踢向那刺客的右腿膝盖关节处,只听对方惨叫一声单膝跪在地上,正准备挥剑继续向遥沐芸追砍而去时,遥沐芸却也没有坐以待毙,飞快地抓住刺客持剑的右手,左手置于手腕处,几下交错,居然直接将对方手从手腕处脱臼,她也不是没学过防身术,只要强得不要似冥夜那种深不见底的男人,基本上她勉强能应付得了。   她却也没就此就放心下来,旋身绕到那刺客背后一击手刀打在对方后颈之上,瞬间就将对方给打晕了过去。   遥沐芸见状忙拾起地上的长剑,就在这时,冥夜神色焦急地推门走了进来,当他之前意识到有人突入马车内时已晚,转瞬间解决最近的一个刺客,他推门进了马车内却发现遥沐芸居然赤手空拳解决了一个刺客,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遥沐芸拾起剑的时候是背对着门,听马车门居然开启,她想也没想便挥剑对着门的方向看去,却发现来者居然是为自己沐血而战的冥夜,忙收住剑势,紧张地询问道:“怎么样?人来得多么?”   “无碍,帝都内的增援已到,我刚才注意到有人突入马车内,所以……”冥夜将遥沐芸平安无恙,倒也松了口气,手腕轻晃,便瞧见他手中所持青锋利剑之上染着鲜血飞旋脱离剑身,随后收剑入鞘,几步并作一步进了马车内,将那名刺客毫不留情地抬脚踢出了马车,寒声对外面的侍从命令道,“将这人给我剁了手脚割去舌头挂在树上。”   遥沐芸颦蹙起烟眉,这不过也没言语什么,她视线向外看去,发现外面一片狼藉,死伤无数,不过瞧着冥夜的人占优势,因为他们身上的衣服均有特殊的绣纹印记,而且来袭的刺客基本上都是黑衣劲装,所以极容易分辨出来。   受伤的大多是冥夜的人,而死的基本上都是来袭的刺客,毕竟真如冥夜所说,他从帝都调派了不少人手来,现如今出现在外面的护卫多了数倍,倒也出乎遥沐芸的意外之外。   “走吧,直接上马。”冥夜伸手握住遥沐芸的手,将她手中紧攥的长剑抽离随后往地上一丢,随后便将她一把拦腰抱起,飞快地跃下马车后,步调极快地来到一匹为他准备好的枣红色毛色汗血宝马旁,他先将遥沐芸抱上马鞍上,正准备自己也骑上去之时,遥沐芸居然直接跨坐在马鞍之上拉拽着缰绳,几下子就是制服情绪颇为暴躁不安的汗血宝马。   “你……”正准备跃上马背的冥夜微微一惊,自己这匹红月可是匹性子火爆不近生人,除非有自己安抚,哪里料得到遥沐芸居然自己能够驯服红月……   “我不喜欢与人同乘一匹。”遥沐芸傲然地仰起头,拉拽着缰绳控制着红月调转马头,“让人带路即可。”   冥夜冷笑一声,这女人真是麻烦,他却没有丝毫要妥协的意思,突然一把拉拽着红月的缰绳,身影一掠竟已经贴身坐在遥沐芸身后,不容她拒绝地夺过她手中的缰绳,在她耳畔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音后语调轻薄戏谑地对她说道:“女人,在我面前尽量收起你的任性,若是你第一次同人共乘一骑,这样的第一次,我收下了。”说罢他对着其他侍从扬了扬手,便策马扬鞭向帝都疾驰而去。   遥沐芸起初不悦地挣扎,却被冥夜强壮的手臂圈在他怀内,无法抵抗对方的蛮力,她只能气馁地靠在冥夜胸膛上,眯了眯眼眸,抬头对冥夜询问道:“这样还有多久能到帝都?”   “累了?”冥夜挑了挑眉宇对着遥沐芸轻笑地询问道,“快到了,再忍忍。”那话语像是哄任性的小孩一般,让遥沐芸颇为不爽。   “我是嫌你太慢,要是我自己来,肯定比你还早到。”遥沐芸皱了皱鼻子,故意用言语刺激冥夜。   便听见冥夜发出一阵满不在意的轻笑声,姿势暧昧地俯下身,那温热的薄唇贴在她耳朵之上,笑意深浓地对她说道:“绝对不会,你知道为什么?你若是自己乘骑一匹再快也活不到现在,死人只会从马上摔落留在原地,所以凭借你一人绝对不可能到达此处,我故意放慢速度因为要顾忌随行的人,像是如你所言那般横冲直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后面拉出来那意味深凡的长音让遥沐芸可以想象有多讽刺自己!   遥沐芸实在是没言语,只能偏侧过头去,然后狠狠地用手肘捅了下身后因为发出一阵笑声而不断起伏的胸膛,借此发泄心头的不痛快。   之后的一路遥沐芸各种心情不爽,冥夜各种愉快,倒也没有丝毫被追杀的紧迫感。   终于一行人疾行来到了帝都外围的城门口,冥夜这才放缓行进速度,他示意后面紧紧跟随的一个近身侍从上前来,对他询问道:“都准备妥当了么?”   “早已准备妥当,请老爷放心。”那侍从点了点头,低声对冥夜回道,“在外城准备好了。”   “嗯。”冥夜突然勾起遥沐芸的下巴,对她温柔地说道,“送你一样礼物,走吧,进城了。”   “什么礼物?”遥沐芸不解地询问道,心里怎么也琢磨不出冥夜的心思,清澈的眼眸内流转着困惑的神色。   冥夜低头对上遥沐芸的眼眸,察觉到她眼底漾荡的困惑之色时,忍不住扬起嘴角轻笑一声回道:“给你一个惊喜,等下去看一下你就晓得了,到了帝都,再也没有人敢动你。”   “为什么?”遥沐芸抬起手,对冥夜再次开口询问道。   “笨女人,我会任人欺负我的妹妹么?”冥夜粲然一笑,那英俊不凡的外貌平添生出一丝英气,让遥沐芸不由得痴神了片刻。   妹妹……不过这句话她回味了一下,怎么听着都像是讥讽自己?这男人,说的话总是另有所指。   他究竟打什么主意呢?!   第二十九章 谜底   遥沐芸实在是摸不透冥夜的心思,不过即将到达城门处时,冥夜居然勒住缰绳,独自一人先下了马,牵着缰绳牵引着红月向城门走去。   这样的举动让遥沐芸暗暗一惊,想来冥夜怕是顾忌自己的名声,自己是遥家大房的嫡女,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她与男人共乘一骑,肯定会引起非议,到时候自己名声被那些想要害自己的有心人所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转念一想,那句“妹妹”却也是另有意味……   安然无恙地过了城门的关卡,遥沐芸被冥夜领向一处清幽的小院落内,便瞧见几个早就候着的身穿白底蓝边袄裙的丫鬟们。   “带遥小姐去沐浴更衣。”冥夜扶下乘坐在红月背上的遥沐芸,让丫鬟们服侍着她进了一间布置很是普通的屋内沐浴更衣。   上身换上一袭绣刻青莲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下身穿着漩涡纹纱绣裙,肩披云丝软银霞披,脚踩着软底粉面绣莲花鞋,整个人轻托出一股恬静雅然的宛丘淑媛之感,原本遥沐芸气质就极佳,随后,她便来到梳妆台前,一个丫鬟拿着檀香木梳为她动作小心轻缓地梳起来随云髻,并且为她在发结上赤金凤尾玛瑙流苏步摇,又在发鬓处压了玛瑙凤钿。   原本还要为遥沐芸涂粉画眉抹胭脂,却被遥沐芸拒绝了,她晓得古代的粉含铅,所以不爱用,若是有机会她可以自己调配出来适合她用的古代化妆品……   “老爷怕是也久等了,遥小姐随奴婢出屋可否?”突然一个丫鬟站在遥沐芸身侧,一衽礼,对她彬彬有礼地询问道。   “嗯。”遥沐芸现在还不晓得冥夜究竟是要做什么?   而此时冥夜也在另外一个屋子内换了一身儒雅至极的玄纹云袖墨色长袍,愈加彰显出他的器宇不凡,而且隐隐有一股成熟男人特有的迷人韵味,让遥沐芸也暗暗感慨这冥夜确然是让女人了都会怦然心动的美男子。   遥沐芸嫣然一笑,婀娜多姿地迎向冥夜走去,轻启朱唇,柔声对他询问道:“这又是哪一出戏?”   “一出大戏、好戏!”冥夜畅然一笑,心情似乎极好,引着遥沐芸出了院子。   而这院门开启的瞬间,遥沐芸所视绝对是打打吃了一惊,完全不敢置信眼前的一切。   一顶奢华的金鸾轿出现在院门口,这是专门给身份地位极高的小姐甚至皇室之女乘坐的轿子,四四方方宽大的轿板上铺着柔软且绣工极佳的锦缎刺绣铺塌,轿子四角处高高竖立的红漆木轿柱上固定着雕工上等的金鸾轿顶,轿子四面乃是空荡,没有轿壁,而是用魅人的妖红色长纱遮挡处,层层叠叠随风波动的轻纱看起来尤为迷离,遥沐芸被身侧的丫鬟一路扶到了轿子边,撩开轻纱一角,让她上了金鸾轿。   遥沐芸姿势优雅端正地跪坐在轿子中,随后丫鬟们帮她将绚丽的裙摆拉散铺展在锦缎软铺之上。   冥夜则骑上他的红月,在遥沐芸所乘坐的金鸾轿前引路,只见八个轿夫从一旁走了上来,动作整齐有力地将那顶金鸾轿抬了起来。   一行人就这般浩浩荡荡地从这街巷内走了出来,沿着大路向繁花似锦的内城走去。   而遥沐芸此时还震惊不已呢,毕竟这么大的阵势,她更加猜不透冥夜的意图,瞧着他威风凛凛地骑着那匹枣红色的汗血宝马潇洒不凡的背影,她感觉事情渐渐偏离了自己的预料和计划之外……   不知道这样结果是好是坏……   一行人好不招摇地进了内城后,本来看哨准备趁机下手的人反倒而不好下手。   当一行人来到一处红漆大门,从他们刚才经过的那条宽巷一直过来拿连绵不尽的红墙琉璃瓦的围墙看来,这一家的占地范围可是大得很,绝非寻常人家的府邸。   难道……这里是遥家?!遥沐芸忙抬头,果然,那府宅大门上挂着的黑底金字的牌匾之上赫然就是“遥府”两个真金大字,那熠熠生辉的字让人瞧着震慑之感极强。   而遥沐芸心底暗暗一惊,这冥夜居然是用这种方式将自己送回遥府,是何用意?   而冥夜让随行之人先行进入遥府大门边侧的门房处,递上了名帖之后,遥府的朱漆大门立马被打开。   冥夜下了马,让人抬着金鸾轿就这样落落大方地进入了遥府内,他将让轿夫将金鸾轿搁置在遥府正门内设计巧妙,施工精细的琉璃雁翅影壁前。   遥沐芸这下实在忍不住,微微抿了抿绛唇后才启唇对冥夜低声询问道:“这……”   “且看。”冥夜摆了摆手,示意遥沐芸此时切勿出声。   果然,过了一会后,八个衣着统一穿着黑底白边衣衫的轿夫步调一致地从外仪门内将一顶八扛楠木帷轿抬到了琉璃雁翅影壁之后落轿、压轿,随帷轿一同过来的丫鬟们忙掀起来轿帘,将轿子内的中年男子请了出来。   便瞧见来者身材高瘦,面若朗月,鬓鬓颇有须,束发绕着银色发带,内穿白色大袖中衣,外套暗金色无袖交领曲裾深衣,领口和衣缘饰有银线印花,两边肩头绣着云状花纹,黄、黑两色相拼宽腰带,看上去长身玉立,倒也是个风流倜傥的男子,只是仔细一瞧,那张看似俊美的面容其实饱经沧桑,即便是保养得再好,也能看得出来他额头处因为时常皱眉而形成的抬头纹。   “今日晚生来得唐突,请遥伯父切莫见怪。”冥夜先一步来到那中年男子,双手抱拳颇为抱歉地对对方说道。   遥沐芸一听这话,顿时间一惊……这玉面俊朗的中年男子莫不成就是遥沐芸的父亲?!这让她忍不住上下打量起来眼前这个应该唤作遥文宇的中年男子。   这个男人气宇轩昂,身上透着的那股雍容华贵之气不输给冥夜,不过两人相看起来,确然是遥文宇逊色一筹,不过却无法掩盖他身上透露出来的超尘拔俗。   便听遥文宇文质彬彬地抬起一双保养得极好的双手抱拳对冥夜含笑问候道:“逸之贤侄好久不见,怎么这般客气?”   第三十章 遥府   “这一次出了趟远门,哪料得得到一样无价之宝,这无价之宝原本是遥府遗失,现如今晚生也不好占为己有,只得还于遥伯父,还请遥伯父好好珍视,莫要再弄丢了。”被遥文宇唤作温逸之的冥夜突然眉飞色舞地对遥文宇说道,只见他眼眸内漾闪出的笑芒流光溢彩,让遥沐芸看得有些晃神,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他言语之中的无价之宝,似乎就是指自己……   这男人……   “哦?”遥文宇倒也惊奇,不解地询问道,“逸之贤侄这可是卖了个关子,我府上遗失的无价之宝?”他突然将视线转向遥沐芸方向,依稀能从那金鸾轿内瞧见一个倩丽的女子身影,细细想了片刻,突然神色一变,“莫不成……”   “此番我去了趟幽州地界,便遇上一位模样似曾相识的女子,便瞧见她虽然衣衫褴褛却不失贵气,细细询问之后,顿发觉竟是遥伯父你的千金。”温逸之温润一笑,视线也投视向遥沐芸那里,语调透着隐隐笑意地续而说道,“我见令千金超凡脱俗,怜惜不已,认作妹妹,亲自将她接回来遥府,遥伯父不会怪罪温某人吧?”   “怎么会……”遥文宇痴神地看向金鸾轿上的那个娇人儿,心中不由得百味杂陈,这一个女儿一直以来都是他刻意忽视的,现如今居然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怎么能让他不吃惊。   “妹妹,请出轿见过你的令尊大人吧。”温逸之扬了扬手,示意随行的丫鬟们从左右两边拉开金鸾轿上的帘纱。   而遥沐芸此时也姿态盈盈地站起了身,仪态万千地被丫鬟们搀扶着下了轿子,莲步姗姗地来到遥文宇面前,星眸微嗔,嫣然一笑,双颊之上微晕嫣红拂向桃腮,两颊笑涡霞光荡漾生辉。   而遥文宇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个时候瞧见遥沐芸,毕竟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此时的遥沐芸才仅仅十二岁芳龄,已经出落得这般绝色倾城,那姿色天然间隐隐蕴含在她母亲的影子,不晓得是不是瞧见遥沐芸忆起亡妻,遥文宇深邃深蕴的眼眸内居然时隐时现一抹像是泪光一般的光泽。   不过很快,遥文宇便恢复了常色,正视遥沐芸,仔细打量着她。   “女儿拜见父亲大人。”遥沐芸端庄有礼、落落大方地对着遥文宇行了大礼,完全不介怀双膝跪在青石板的地面上,便瞧见她姿态优雅地行了跪拜大礼之后,保持着跪拜的姿势没有动。   遥文宇一直以来保有的冷峻的冰霜之感似乎稍微融解,他俯身亲自扶起遥沐芸,对她说道:“孩子,你受苦了。”   “怎么会。”遥沐芸露出一抹浅淡雅然的笑容,她虽然对这个一直将自己的嫡女丢到那荒山野岭的小地方的父亲颇为不满,不过想在遥府内站出脚跟,必须依仗这位父亲,所以她不可能表露出丝毫不满情绪,“女儿心中一直挂念着父亲您。”   “嗯。”遥文宇向来就是不喜多言语的人,不过却是在扶起遥沐芸之后,一直牵着她的芊芊柔荑,他转头对温逸之说道,“倒也是怠慢了逸之贤侄你,请过入内堂一聚。”   遥文宇拉着遥沐芸的手,领着她一路步行,绕过了琉璃雁翅影壁,穿过内仪门,遥沐芸便有些吃惊地打量着四周,清眸流盼,这府邸果然并非寻常家人能有的辉煌,刚入门时那大门内所看到那秀丽、绚烂的宅院建筑,便让她眼前一亮,这遥府果然不同寻常。   过了内仪门,便瞧见明媚秀丽、淡雅朴素的院落置于眼前,遥沐芸感慨万千,果然是天差地别,之前那受尽虐待的遥沐芸还在那满是恶臭的小黑屋内苟延残喘,现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为这大家族之中的一员,受尽荣华富贵,果然人还是要争、要夺,不然只能沦落至任人欺辱的下场。   遥沐芸手轻柔地握着遥文宇的手,一路上迈着轻快的步调四处张望,又穿过两道门,这才来到挂有“荣贵厅”三个金字牌匾的厅堂前,这处院落似乎是专门迎接贵客的厅堂,外面天井处假山叠石相互成趣成谜,形似山林,状如狻猊,怪趣俊秀间,风采尽露,让置于此院内的宾客有一种层叠的景深,刻意中透着天成的特别感觉。   而温逸之看起来没有惊讶的感觉,想来是常来,所以才会这般。   此时此刻,温逸之倒是时不时向她投来浅淡的笑容,让遥沐芸不寒而栗,这人肯定有别的想法,将自己这般兴师动众地送回来,绝对不仅仅只是为了帮助自己那么简单。   遥沐芸去也没有表露出来任何不悦情绪,故作怯生生却又想要亲近遥文宇的模样。   遥文宇也频繁侧目看向身侧尽量紧紧跟随着自己步调的遥沐芸,没有抱怨,没有埋怨,只是乖巧文锦地跟随在自己身侧,如同她高雅圣洁的娘亲筱云一般,总是体贴地守护在自己身侧,不曾指责过他,即便是他犯了再大的错,也能容忍、包容自己,总是能静静地听着自己说着话,然后适时地安慰自己,那样的女人居然就在生下他们唯一的孩子之后,香消玉损,离他而去……   那个时候他一直将遥沐芸视作害死她的元凶,故意忽视她,冷落她,就连大姨太那任性的要求也允予了,将她送远离自己,让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   他不是没有后悔,但是一思及筱云的死,他便无法忍受,只能刻意为之,将遥沐芸的存在驱逐出自己的脑海中。   现如今,温逸之将遥沐芸亲自送回自己面前时,遥文宇才发觉自己错了,筱云就是因为珍视他们唯一的女儿,才用自己性命去换取,他居然就这样将筱云遗留下给他的唯一珍宝……   遥文宇暗暗叹了口气,突然收紧手,紧攥着遥沐芸的手走进了荣贵厅内。   “路上颠簸,可有好好用饭?”遥文宇松开遥沐芸的手,先请温逸之落了座后,自己也坐上了主位,对着身侧遥沐芸询问道。   “嗯,逸之哥哥待我极好,从未亏待过我。”遥沐芸懂事地微微一笑,一双眼眸偏侧向温逸之,语调柔柔轻轻地回道。   第三十一章 心思   温逸之倒是被那句“逸之哥哥”给叫得愣了愣神,过了良久才缓过神来,意味深凡地瞧了眼遥沐芸,微微点了点头,对遥沐芸回道:“这不是应该的。”   “逸之贤侄,多谢你了。”遥文宇这才正正真真地开口向温逸之道谢,“此番……”   “遥伯父你我多年的朋友,不必言谢。”温逸之温润一笑,打断了温文宇的话,摆了摆手,想了想,突然起身对遥文宇说道,“想来遥伯父才和令千金团聚,在下就不再叨扰,今日进了城就马不停蹄将令千金送回来,这不还没回自己府上,温某人先行告辞了,待遥伯父设宴之日,在下再来如何?”   “自然好。”遥文宇也没有拒绝,展露出一丝微笑。   “父亲,我想送送逸之哥哥,谢谢他这些日子以来的关照。”遥沐芸怎么甘心就这样放温逸之走,忙晃了晃遥文宇的手,透着些许请求之意地对他哀求道。   “去吧。”遥文宇赞许地看向遥沐芸,轻抚着她的发丝对她说道,“府上路不熟悉,让丫鬟跟着你去。”说罢他侧目看向立于荣贵厅内的丫鬟们,示意她们跟上遥沐芸。   “嗯。”遥沐芸欢快地点了点头,一双清眸内尽是喜色,几步上前便走到温逸之面前,一衽礼,柔声细语地对他说道,“多谢逸之哥哥了。”   “没什么。”温逸之站起身来,跟遥沐芸一路上并肩前行,直到出了富贵厅后,他才忍不住发出一阵低沉且极富有磁性的笑声,“我将你送回来了,以后全靠你自己了。”   “你……”遥沐芸颦眉沉吟了片刻后,对他不解地低声询问道,“你是故意这般做?为了我?”她声音故意压低,只让温逸之一人听见。   “宅院内地位之争比你想象的要恐怖,而你以后自己小心吧。”温逸之神色一变,对遥沐芸压低声音回道,“不给你些凭仗,你怕是自己连府门都进不来,现在他们摄于我的身份对你的庇佑,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对你出手,不过,小心为上,可别因为一时大意送了性命,到时候我的解药可就没了着落。难得今日多说几句……”   “我就晓得你不是真的为我好。”遥沐芸皱了皱鼻子,对温逸之回道,“你这温逸之又是什么身份?”   “你很快会知晓的。”温逸之用指尖轻弹了一下遥沐芸的额头,对她轻笑地回道,“回去吧,以后你我见面的机会很多。”   随后温逸之便也不配合遥沐芸的步调,大步流星地就出了府,接过下人牵过来红月缰绳,翻身上马便风度翩翩潇洒不已地驾马离去。   遥沐芸立于大门处神色恍然地瞧着温逸之离去的背影,直到身侧的丫鬟上前低声提醒,遥沐芸这才感觉到她的失态,忙低下头,旋过身跟随着丫鬟们回到了荣贵厅内。   遥文宇此时正在静候遥沐芸回来,并且让人为她准备的一桌简单的菜肴,对她语调温和地说道:“先用饭吧。”便见他坐在厅堂内的紫檀木八仙桌旁,对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侧来。   “嗯。”遥沐芸嫣然巧笑,步调轻盈地来到遥文宇身侧,对他语调温柔款款地说道,“父亲你也用饭吧,单单女儿一人吃可不好。”   “好。”遥文宇听到这话语,忍不住回想起当年筱云陪伴在身侧时的情景,那温柔体贴的女人似乎还在身边一般,让他不由得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拿起碗筷先用了饭。   而遥沐芸也拿起碗筷开始吃饭,就在两人开始用饭时,突然从富贵厅内牡丹繁花楠木屏风后徐徐走出来一个姿态妖娆的女子,只见她薄粉敷面,螓首蛾眉,眸含秋水,唇染胭脂的娇美女子。   遥沐芸抬头看向对方时,便瞧那女子面带娇嗔之意地走了过来,整个人娇滴滴地依偎在遥文宇身上,嗔恼地对他埋怨道:“怎么又弄来一个漂亮的丫头,宇……你莫不成不喜欢雅雅?”   “胡闹。”遥文宇面色冷峻地将那娇滴滴的女子推开,不过动作倒是轻柔,“她是我的女儿遥沐芸。”随后转头对遥沐芸说道,“芸儿,这是我的六姨太张雅雅。”   “沐芸见过张姨娘。”遥沐芸盈盈站起身,但是却没有行礼,她是嫡出的女儿,没必要对父亲的小妾行礼。   “坐吧,继续用饭。”遥文宇对遥沐芸语调温和地说道,随后起了身,揽着张姨太的腰肢走到一旁,在已经震惊得无法言语的她耳语着什么。   遥沐芸旋身露出一抹冷笑,落了座也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神色淡漠地继续吃着饭。   过了片刻,丫鬟们又送上了甜点和茶水。   遥沐芸倒也不怕对方在饮食里面用毒下药,毕竟,有芸丹傍身,她完全不畏惧任何慢性毒,而这宅子里面的人也不可能直接给她喂食立即毙命的毒药,这样实在是太过引人注意了。   毕竟她已经回来了,而且身为遥文宇的嫡女,量是谁也不敢对她这般明目张胆地下毒手。   遥沐芸吃饱了以后,便默默地坐在原位打量着荣贵厅的装潢。   这个荣贵厅确然是布置得儒雅华贵,内堂内除了正坐上紫檀木的高座和燕几外,厅内两侧分别摆设着一溜八张楠木交椅和四张茶几,茶几上摆放着上等的白瓷茶碗,瞧着就是会客用的,现在她所坐的紫檀木八仙桌和紫檀木圆椅都是之前她和温逸之进来时没有的,像是因为准备饭菜临时搬来的。   遥沐芸抬头向正坐上方看去,富贵厅内正中央对着厅堂门处挂着一块乌金木牌匾,上面写着“宁静致远”四个行书豪放的大字,后有一行小字“某年月日,书赐遥公遥卿袭”,牌匾正下方挂着一幅《百猿图》,两侧则挂着两条乌金木联牌,镶着银色字迹的对联。她再环顾四周,便见厅内立着的四根圆形立柱之后,便是一对相应的牡丹繁花楠木屏风,古风古朴,儒雅至极的陈设彰显着富贵厅的尊贵与气派。   第三十二章 旧仆   遥沐芸暗暗叹了一声,这遥府果然不同寻常,与一般人家完全不是一般档次,无论是家居摆设,亦或是下人衣着和仪态,都是一等一的。   立于这富贵厅内候着的丫鬟们穿着一身蓝底白边的袄裙,宽大的袖角和裙摆处绣纹着遥家的专属花样纹饰,而且各个模样都五官端正,虽然谈不上顶尖的漂亮,但是各个都出落得清秀得很。   而就在遥沐芸打量着这厅内摆设的时候,遥文宇已经将张雅雅劝说回去了,随后来到遥沐芸身边,对她询问道:“可是吃饱了?”   “嗯呐。”遥沐芸语调欢快地对遥文宇回道,“我很喜欢呢,味道很好。”   “让人给你准备住所,你过去的院落还留着,以前服侍你母亲的下人们还有几个,便随了你,过几日让人伢子带些年纪轻的丫头进来给你挑几个你喜欢的丫头做贴身丫鬟。”遥文宇简单地言语了几句,便将遥沐芸安排妥当。   而遥沐芸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服侍遥沐芸母亲的下人自然会对她这个嫡小姐忠心不二,而外挑买来的丫鬟只要身家背景清白,也能在她的手腕下调教得乖乖巧巧的,不敢有丝毫的二心。遥文宇对她确然想得周全,并不是放任她自生自灭。   这样倒让遥沐芸安心了些,毕竟若是连遥文宇也丝毫不偏袒她,绝对让她在这府上极难生存。毕竟这府内很多人,很多事情她都知之甚少,若是身边都安插着对自己有异心的人,绝对将她陷入不利的局面,再者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以,她回来先得摸清楚府内上上下下的情况,这才能一个一个动手收拾。   第一个打探的自然是那个害得遥沐芸凄凄惨惨的大姨太,这个女人她绝对让她知晓得罪自己的下场,而且,她也绝对会让大姨太付出代价。   就这样遥沐芸在遥文宇的注视下乖巧地跟随着引路的丫鬟去了遥府后院处的瑶芸宛。   瑶芸宛——   遥沐芸所住地院子居然匠心独具地以水榭为中心,立于芙蓉袅袅、暗香浮动的古莲花池之上的雕楼画栋、朱门绮户洋溢清幽迷人的雅气。石水叠景、复廊委曲,景色美不胜收,若不是遥沐芸亲眼所见,她做梦也料想不到,世间居然有这般宛若人间仙境的幽静雅致之所。   她由丫鬟领入了属于她的香阁闺房内,里面的布置也让她眼里为之一亮,一进去的明房内,迎面就是上等的黄花梨木青莲绢画圆形镂空雕花插屏,屏风两侧分别放置着两个小几案,那两个小几案上摆设着插着从外面古莲花池内采摘来的古莲花的红彩釉窄口花瓶一对,看起来尤为雅致素净。   遥沐芸绕过那圆形雕花插屏,便瞧见一张颇大的紫檀木围子罗汉床,上面搁着一个矮几案,两侧放置着锦缎软座垫,而这布置雅致的明房内倒物件齐全,陈列着古董的镂空格架古朴古风,明房右侧是碧纱橱,在过去就是专门给婆子丫鬟晚上守夜歇息的小隔间。左边是一间书香气息极重的书房暖阁,在过去就是上二楼的楼梯。   遥沐芸一路看下来惊讶连连,不过她没有上二楼,而是踩上明房罗汉床前的小木阶坐在罗汉床之上,对着跟随自己进来的丫鬟吩咐道:“之前照顾母亲的丫鬟婆子呢?”   “就快到了。”那丫鬟低着头弓着腰,礼数周全地对遥沐芸开口回道。   “嗯。”遥沐芸点了点头,先熟悉一下这些人,再瞧瞧是否真的可靠,必要时,让冥夜……也就是温逸之帮忙调查下这些人身份。   须臾,便看到另外一个本来领路跟随她回瑶芸宛的丫鬟端着拖盘走了进来,将刚准备好的瓜果茶水搁在罗汉床上的矮几案之上。   遥沐芸单手托着右颊,姿势慵懒似猫般蜷腿斜倚坐在罗汉床之上,慢条斯理地喝着送上来的香茗,静静地等候着今后侍奉她的下人们。   一盏茶的功夫,遥沐芸便听到外面响起一阵阵脚步声。   她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果然外面传来微微透着颤音的声音:“奴婢求见小姐。”   “进来吧。”遥沐芸这才撑起身子,端坐在瞧着一一进屋跪拜在她面前几个婆子和丫鬟们。   “奴婢雯娘,见过主子,主子万福。”带头的那个圆脸蛋微微显得发福的中年女子先给遥沐芸磕头见礼,便瞧见她身上穿的那身红色袄裙都洗得有些发白。   随后另外一个身材纤瘦的中年女子续而也磕头给遥沐芸见礼:“奴婢华娘见过主子,主子万福。”   “小人阿许见过小姐,小姐万福。”   “小人阿晋见过小姐,小姐万福。”   随后给遥沐芸磕头见礼的是两个中年男子,模样都算是周正,看起来也算是老实本分的人。若是硬要分出不同来的话,阿许个头稍高,身子也壮些,而且左颊上有道狭长的疤痕,阿晋则个头稍矮些,模样倒也瞧着比阿许顺眼些。后来才知道这个阿许是雯娘的丈夫,会功夫,脸上的伤是保护娘亲留下来的,而阿晋则是华娘的丈夫,精通打理账务,过去和华娘还有几个丫鬟一起帮着娘亲打理这大房后院内的账务。   “奴婢玉卿见过小姐,小姐万福。”给遥沐芸磕头见礼的是过去母亲身边的丫鬟玉卿,也是仅留下唯一一个丫鬟。   “就剩你们五个人了?”遥沐芸幽幽叹了口气,这人手确然是少,不过瞧着各个却也算是忠心,毕竟娘亲过逝,她这个小主子又被赶出府外,他们能一直坚持留下来守候这么多年,也属不易。   “嗯,其他人要么病死了,要么就是去了别的院子。”雯娘泪眼婆娑地回道,说罢还从怀内扯出一块帕子抹了眼泪,“就剩下我们五个等着主子您回来呢!”   “这么多年来你们受苦了。”遥沐芸看着这些人饱经沧桑的模样,心头倒也一软,语调温和柔情地对他们说道,“起身吧。”   “多谢主子(小姐)。”五人齐声唤道,然后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   ------题外话------   嗷嗷嗷,最近这几章介绍可能会比较多,因为刚进府内,以后就开始磨刀霍霍向猪羊了。咩哈哈。   各位读者要继续支持哈,感谢各位了,记得喜欢的话要将本文加入书架哦!   PS:   感谢忆冷香的3朵花花,   tamyatam的3颗钻钻,   漫觞的1颗钻钻哦~   章节都是预存自动发,所以=。=~迟到的感谢哈哈。   第三十三章 家族   “你们可都是随着娘亲一起同娘家过来的?”遥沐芸一双澄澈清眸在眼前五个人来回看着,神色倒也沁着一丝冷意。   “是,主子(小姐)。”那五人齐声回道。   “嗯,你们都是对娘亲忠心耿耿的人,我便敞开天窗说亮话,我三岁的时候就被送出遥府,至今已经九年,物是人非但是并非事事休,我的回来势必在府内引起轩然大波,今后的处境却……”她故意顿了顿话语,意味深凡地扫视他们一眼,续而说道,“但是我遥沐芸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任由人欺辱我,再有机会害我。所以你们可愿意跟随我?”   “奴婢(小人)愿意。”五个人再次跪下,给遥沐芸行大礼。   “嗯,我对下人却也不会太过严厉,唯有一点忠心是必须的,这瑶芸宛内可是容不得有二心的人。”遥沐芸声音严厉地对五人说道。   “奴婢(小人)绝不会有二心,愿忠心侍奉主子(小姐)。”五人再次齐声唤道。   “嗯,起身吧。”遥沐芸这才展颜一笑,语调温润轻柔地对他们说道,“多年来各位有劳了,有我遥沐芸在,便也不会亏待你们,对了,我排行第几?”   “回主子的话。”雯娘开口简单给遥沐芸介绍了下遥府大房的情况。   大姨太今年三十五岁,名叫柳莎莎,原本一直跟在父亲身边伺候着丫鬟,后来不晓得怎么就爬上了遥文宇的床,成了通房丫鬟,待遥文宇娶了母亲后因为怀有身孕这才抬成了姨太,可惜肚子不争气,第一胎没保住,后来又怀了一胎生了一个女儿,名为遥沐新,今年十六岁。   二姨太今年三十岁,名叫肖浅珍,小门小户肖家送进来的女儿,模样居然稍显普通了些,但是肚子争气得很,为遥文宇生了一儿一女,只不过那庶子没活过三岁就夭折了,女儿倒是养大了,叫遥沐琦,和遥沐新同一年生,稍晚几个月也是十六岁。   三姨太今年二十八岁,名叫袭泽雅,这位是已故老夫人许给父亲的姨太,是老夫人娘家的远方亲戚,当年老夫人在世时张扬跋扈,刁蛮任性,极为嚣张,不过老夫人过逝后,倒也是老实过一段时间。但是消停一段时间后,依旧仗着遥文宇看在过逝老夫人的面子一再迁就她的态度,再次气焰嚣张起来,生有一对龙凤胎和一个女儿,撇去二姨太夭折了的儿子不算,她的儿子也算是庶长子名为遥岚秦,今天十五岁,他的胞妹叫遥沐琴,另外一个女儿十四岁,名为遥沐雨。   四姨太今年二十岁,名叫凤栖,是金王府送给父亲的侍妾,模样姣好,能歌善舞,倒也颇得父亲喜爱,为父亲生有一个四岁的儿子遥岚意。   五姨太季芳颜刚进门四年,这才十八岁,风华正茂,闭月羞花,乃是四大世家之一季府的庶女,刚进门一年就为父亲生下一女,名为遥沐妨。   最后的六姨太遥沐芸见过,就那个娇滴滴的张雅雅,算是现今最受宠的姨太了,今年芳华十六,没有子嗣,不过却丝毫不会影响她受宠的地位。   遥沐芸大致了解大房内情况后,倒也安下心来,大姨太年色已衰,早就不受宠了,而她的女儿遥沐新因为被她宠得刁蛮任性,眼高手低,至今未寻到合心意的夫婿,其实据传闻,遥府大房的人没几个不嚣张任性、作威作福的。   二姨太的女儿遥沐琦早就订了婚约,结果还没嫁进去夫婿就病死了,后来又寻了门亲事,结果嫁进去之前对方就得了重病奄奄一息,这么婚事就这样黄了之后,对方居然奇迹般的病好了,再之后便再也没有人家愿意娶被冠上克夫之名的遥沐琦。   三姨太的大女儿遥沐琴去年嫁给了四大家族钱家三房庶子钱辽语,小女儿未嫁,儿子遥岚秦尚未婚娶,似乎在瞧定娶哪家的小姐更好。   遥沐芸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还真是一大家子,且不提二房三房的人,单单这大房就够麻烦的了。   她也没继续询问,现在了解的一些事情她就得消化消化,让雯娘他们两队夫妻先行去了瑶芸宛内的后院专门给下人居所收拾房间。   而玉卿则留在屋内陪着遥沐芸,便听她语调温柔地说道:“小姐,您回来了便一定要万分小心,之前那二姨太生的庶子早早就夭折了,指不定就是其他几位姨太暗中下的手,那二姨太就是个单纯的笨女人,小家小户进来的怎么晓得大家大户中的人心险恶,可怜倒也可怜,但是也算是个例子。”   “他是怎么死的?”遥沐芸倒也好奇,对玉卿询问道。   “据说是溺水死的,丫鬟跟丢了,掉池塘内,溺水死了。”玉卿叹了口气,对遥沐芸说道,“据说捞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身子都泡肿了……二姨太抱着他的尸体哭了一宿呢,后来整个人就静静的,极少出来,守着她的宝贝女儿,可惜她女儿不晓得遭了什么霉运,背上‘克夫’的名声,哎,倒也是可怜人。”   遥沐芸也微微蹙眉,这女子命运倒也苦得很。   “我会小心的。”遥沐芸冷傲地微微一笑,对玉卿说道,“这么说,我没在遥府长大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不然,怕是我死得最早了。”   “小姐您有遥家列祖列宗庇佑!”玉卿咬了咬牙,摇着头对遥沐芸说道:“虽然您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但现如今还是平平安安地终于回来了么?不过,小姐千万莫要掉以轻心,府上不少人都将您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我既然回来了,自然有这个觉悟。”遥沐芸倒也没有露出惊慌失色的神态,反而冷笑一声,“不过现在该觉悟的是他们了。”   “雯娘她厨艺一绝,以后您尽量不要在外用饭。”玉卿虽见遥沐芸如此态度,却也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微微低下头,关心地叮嘱着遥沐芸说道,“那些心肠歹毒之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是自然。”遥沐芸单手托下巴,姿态放松地斜倚在罗汉床之上,心中却有别的盘算,听着玉卿的话,这女人确然是真心实意向着自己,不过还有待深究,至于雯娘他们四人,瞧着倒也安分,毕竟没有人可能苦等着这么多年,只为了等着一个有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的嫡女卧薪尝胆这么久,若是真的有这样的人,遥沐芸倒也是甘拜下风,认栽。   第三十四章 大姐   遥沐芸此时此刻心思百转,既然现在这五个人应该不会出问题,晚些时候人伢子过来让她挑选丫鬟的时候倒需要细心挑选。   遥沐芸见也没有外人,便踢掉脚上的鞋子抬起腿身姿婀娜地斜躺在罗汉床上,而玉卿则适时地为遥沐芸身后加了个软垫。   “玉卿,父亲说晚些时候让人伢子过来。”遥沐芸也没多言语,将关键之处说了一句。   “雯娘和华娘眼睛毒,让她们帮小姐您瞧瞧,可不能让其他几个姨太安插的人浑水摸鱼的进来。”玉卿这不神色一凛,这进瑶芸宛伺候的丫鬟肯定不能出岔子,到时候身边人出问题可是防不胜防。   遥沐芸倒觉得百密难免一疏,漏一两个奸细进来倒也是难以避免,毕竟一个院子内,人手怎么可能少,她又是嫡女,肯定身边的人得多,管起来自然也就麻烦,滴水不漏肯定做不到,但是起码要知道什么人被谁漏进来。   遥沐芸盘算着如何试这些人的时候,突然便听玉卿对她柔声说道:“小姐,要不要我带您出去走走?毕竟遥府人多院子大,带您出去走走瞧瞧,认认路,省得万一您自个出去了结果迷了路。”   “也是。”遥沐芸确然觉得有这种隐患,即到时候误入其他姨太的地盘,可也是麻烦。   玉卿走上前来为遥沐芸穿上鞋子后,便扶着她一路向外走去,顺便介绍了下瑶芸宛的格局,这院子内有两处阁楼,一处就是遥沐芸的闺房香阁,另一处是专门用来见客的水轩阁楼,立于古莲池央的阁楼分别架立着两住拱形木桥,一边连接着院门,另一边连接着遥沐芸的香阁。   院子后面是下人居住的几间小屋,阿晋和阿许倒是不住在院子内,住在府内最后面的倒座屋,她院子内基本上都是女眷居住,在下人居所那里还有处厨房,厨房下面有地窖,所以玉卿这才惦念着让雯娘下厨给遥沐芸做饭。   出了院子,前面就是遥文宇居所,所占的地方倒是比瑶芸宛大上两倍,遥沐芸没进去,顺着明廊小径,玉卿一一指出各位姨太的居所,让她认清了地方,切莫误入留下话柄。   而遥家二房三房位置颇偏,便没去看,遥沐芸一路走下来,心底倒也有些了然,就是双腿走得有些累,毕竟府内有身份地位的人都是乘着软轿在院子内来回的,向她这样熟悉地形一路走下来的可是少,毕竟刚回来什么都还没有齐全,路上遇上丫鬟家丁都未必识得她这个嫡小姐,所以她想乘轿子也难,就这样一路来到了后花园。   玉卿扶着步履有些阑珊的遥沐芸去了花园内的一处凉亭歇脚,她无奈地落了座后,郁结地对玉卿说道:“忘了换鞋了。”   “啊,确实,院子里面也没有合身的衣裙,现在让府内绣房赶制也来不及……”玉卿突然神色一黯,面露难色地对遥沐芸说道,“怎么办?小姐,明日一早去请安时老爷应该会将您介绍给其他人。”   “母亲的衣物首饰都还在么?”遥沐芸倒也不似玉卿那般慌乱,慢条斯理地询问道,“就穿母亲过去的衣裙吧。”   “可是……”玉卿为难地瞧着遥沐芸,劝说的话到了嘴边,但是想想也没有其他办法,便只能点了点头,“夫人的衣服奴婢都小心地放着呢,等下回了院子,挑几件改改应该就能穿了,奴婢针线手艺还是能拿得出手。”   “嗯。”遥沐芸对玉卿这点倒也满意,虽然对自己所下决定有所疑虑,但是却能顺着自己的命令想好该如何做,确然不错。   就在遥沐芸准备起身准备回府时,突然面前出现一个圆脸杏眸的丫头,想来估计是哪位姨太的女儿,身上穿着的那衣裙料子倒也是上等的,款式也区别于府内丫鬟统一穿着的袄裙,后面跟着伺候的丫鬟婆子倒也不少。   “你就是温大哥送进府来的女人?”那丫头语调倒也张狂跋扈,居高临下打量着遥沐芸,眼眸内含着那股妒意即便是瞎子都能瞧得出来,周身泛着那酸味隔着老远遥沐芸便嗅闻得到,随后她转眸看向玉卿,便不由得流露出一抹讥讽之色,“这不是死去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玉卿么?还活着呢?瞧你这一身打扮,十足十的乞丐模样!”她娇笑几声,音调内轻蔑之色甚浓。   “奴婢见过大小姐遥沐新。”玉卿不吭不卑地同那女子见礼道,也顺便告诉遥沐芸,这女人就是大姨太的独女——遥沐新。   遥沐芸侧目看去,便将玉卿对于遥沐新的讥讽话语没有丝毫的反应,瞧着就不是意气用事冲动的人,这样确然是人才,现下自己身份地位实在处于一个微妙的状况,若是刚入府身边的丫鬟便顶撞遥沐新的话,势必会被对方借机大肆宣扬,自己刚回来就作威作福,丫鬟狗仗人势欺辱庶出的姐姐,所以她这般风轻云淡无视之是最好的选择。   “确然是逸之哥哥送我回来的。”遥沐芸起了身,盈盈一衽礼,那优雅端庄宛若仙子般的姿态让遥沐新嫉恨,传进她耳朵内的“逸之哥哥”这等亲昵的称呼更是刺痛了她的心。   温逸之是何等人?帝都内未婚嫁的女子哪个不心心念念他这位年轻有为却又还未婚娶的贵公子,何奈温逸之极难亲近,她曾多次借机会打着遥文宇的旗号想要凑近对方说上几句话都被冷漠地挡开了,对于对方来说,她只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庶女,即便出生在是四大家族之一的遥家,庶出的身份却也依旧台不上明面来。   就是那样高贵不凡的男人居然将这个女人亲自用金鸾轿送进府内,这是何等的重视……   现在府内上上下下各种关于这女人的传闻层出不穷,有人说她是温逸之送给父亲的侍妾,有人说她是遥家的远方亲戚,等等诸如此类的谣言多不胜数,最好笑的传闻居然说她是遥家大房嫡女遥沐芸,想来那个遥沐芸被自己姨娘送去那偏远的小地方,由她表姨收拾得服服帖帖,怎么可能会是她!   ------题外话------   各种翻滚卖萌求收藏,各位喜欢本文的读者记得将本文加入书架收起来哦~   第三十五章 嫉恨   遥沐新打量着绝色倾城之姿的遥沐芸,越瞧心中越是嫉恨,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容貌的女人,怪不得温逸之……   “沐芸见过沐新姐姐,没料到一回来便能瞧见你。”遥沐芸完全不在意遥沐新的态度,因为她现在的每一句话,都会像是扎在对方心头的刺,因为“遥沐芸”三个字就是遥府上其他人缠绕在心头上的魔咒。   她遥沐芸活得越好,遥府那些恨自己入骨的人越是难受;她笑得越开心,对方心中越是不痛快;她越是高贵,便越是衬得其他人卑微。   用自己的优势反衬对方永远是对敌人最好的打击。   遥沐芸那张绝美的面容染上一抹妖娆撩人心扉的浅笑,笑意涟漪漾荡,每一分笑意在遥沐新眼底都化作最为碍眼的针刺。   遥沐新面容不知不觉中变得有些狰狞,她做梦都料想不到遥沐芸居然能回来,明明不被父亲宠爱,让她滚出了遥府,在外面受尽磨难,为什么现如今居然回来了?为什么没有死在外面?为什么她会认识温逸之?为什么?!为什么?!   遥沐芸风轻云淡地看向遥沐新,果然,这女人喜怒之色流露于表,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丫头片子,极容易掌控,瞧她提及温逸之那神色,便能瞧出来她对那男人的心思,想来她这么久没嫁人是因为心心念念想要嫁给温逸之。   遥沐芸暗暗觉得好笑,以她对温逸之的认识,那种人怎么可能瞧得上这么肤浅幼稚的女人,怕是完全不屑一顾。   “小姐,您一路操劳,该回去歇息了。”玉卿不愿意遥沐芸与遥沐新接触过多,忙轻声对遥沐芸说道,看似关切,实为为遥沐芸脱身寻找个台阶。   “也是。”遥沐芸故作抱歉地对遥沐新说道,神色间确然也显露出着难消的疲惫之色,“沐新姐姐,这些日子一路同逸之哥哥马不停蹄地赶回帝都,实在是疲惫得很,不能多陪姐姐聊天了。”   “没什么……”遥沐新虽然心头被遥沐芸的话弄得心烦意乱,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办法,毕竟明面上遥沐芸是遥家嫡女,还没探清楚父亲对她的态度,不能贸然行事,她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但是依旧没办法按耐住心中不爽的情绪,只是丢下这样三个字就拂袖离去,没再理会遥沐芸。   遥沐芸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的人注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也徐徐起身,让玉卿搀扶着步调缓缓地向自己的瑶芸宛走去,而不远处,遥沐新命人留下来的偷偷监视遥沐芸的下人,远远地跟随着她向瑶芸宛走去。   瑶芸宛——   遥沐芸确然是乏了,毕竟一路车马劳顿,加上她身子底本就薄,上了香阁二楼后,她便直径走向房间内的黄花梨攒海棠花围拔步床,撩开拔步床上的粉色纱帘,将鞋子脱下后,便踏上软垫阶梯躺上了床,玉卿一瞧也忙走了上来伺候着,帮遥沐芸脱去了身上的衣裙长裤还有袜子,扶着她缓缓躺下歇息,帮她盖上被子捏好被角后,这才放下那粉色的纱帘,过了片刻听着遥沐芸气息平稳地睡下,她这才悄声下了楼,守候在楼下的下人暂居的小隔间内。   申时三刻,人伢子带着不少年纪十二到十六岁的姑娘来到遥沐芸的院子外,而玉卿忙上了楼去唤醒遥沐芸,为她穿衣整装。   另一边,雯娘和华娘前一步去了院子外,帮遥沐芸先筛选一番,她们在这遥府里面待得久,见惯了人情冷暖,一双眼睛精明得很。   待遥沐芸下了楼走到院子内时,雯娘和华娘已经将几个瞧得上眼的丫头在香阁门口候着。   遥沐芸瞧着眼前这几个眉清目秀、模样姣好的丫头们,雯娘瞧见遥沐芸出了屋,忙凑上来言语几句,一一指着那些丫头给遥沐芸介绍其的来历身份,身家大多都是清白人家出生,要签的话,都是死契,而且契约书都交给遥沐芸亲自保管,等于她完全对自己的丫鬟掌握着生杀大权。   这也算是给遥沐芸打了一剂定心针,她左看右看,哪一个丫鬟都满顺眼的,倒也让她难做抉择。   “若是小姐下不了决定,不如都收下来,您身边人少了也不好。”玉卿在一旁细细的听着那些丫鬟的身家背景后,又见遥沐芸自己也敲不定主意,点了点眼前这几个姑娘,也就七个丫鬟,不算是多,便悄声附耳对遥沐芸建议道,“先让雯娘和华娘带上一段时间,寻两三个手脚麻利、心思细腻的丫头跟在你身边做贴身丫鬟,其他的做些杂活什么的。”   “这也是,便如此决定吧。”遥沐芸对古代挑选下人实在不擅长,毕竟古代不必现代,死契一签就算是买了对方的一生了,也没个试用期什么的,感觉这些倒也无伤大雅,便吩咐让雯娘和华娘负责调教这几个新进的丫鬟,而玉卿则负责遥沐芸回了香阁内。   “小姐,挑一下衣服吧,我好趁早给您改改。”玉卿进了屋后,将遥沐芸领到二楼,从屋内的箱子里取出几件她趁着遥沐芸睡下时挑出来的几件华服裙裳,以供遥沐芸挑选。   “母亲生前很美吧?”遥沐芸微微一笑,瞧着床铺上那件件绣活一流、款式漂亮的华服裙裳,回想起自己穿越前的事情,她的母亲也是在她出生后过逝的,她只能从照片中回忆母亲的容貌,或者穿着母亲房间内的衣裙怀念母亲的气息,这倒同现在的遥沐芸极像,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帝都第一美人筱云便是您的母亲呢。”玉卿神采飞扬地对遥沐芸语调欢愉地说道,“那时候想娶夫人的人都差点将筱家的门槛给踏破了。小姐呀,其实您也不需要问这话,您自个往镜子前一照,不是已经一目了然了。”   遥沐芸掩嘴轻笑几声,指着床榻上那身团锦琢花上衣和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说道:“就穿这身吧,喜庆些。”   第三十六章 调养   玉卿点了点头,帮遥沐芸将衣裙换上了身,微微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小姐您太瘦了,得吩咐雯娘做些滋补身体的饭菜,让您好好补补。”说着用顶针将要改的地方做记号,最后帮她脱下衣裙后又将床上的衣裙收了起来,对遥沐芸询问道,“小姐,您稍后打算在屋内用饭,还是打算去水轩雅阁用饭?”   滋补……遥沐芸抿了抿唇,这具身子确然需要好好滋补一番,长时间的受虐已经掏空的她的身体,圣愈果虽然能治疗疾病、伤痛等等,却不能起着彻底恢复身体各项机能的能力,治疗了她自己身上的伤痛,其他的只能全凭自己精心调养了。   “水轩雅阁吧。”遥沐芸想了想,那里她还没去过,远远瞧着风景极好,碧波涟涟,古莲花幽香宜人,让人瞧着就心情舒畅,对身体康复有好处。   “嗯,小姐有特别的喜好和忌口么?”玉卿收拾好衣裙后,对遥沐芸询问道,“小厨房内也不晓得雯娘领回来什么菜,就怕不合您口味。”   “喜好……忌口……”遥沐芸沉吟了片刻,须臾,她摇了摇头,语调温柔地回道,“没有特别的喜好和忌口,但是我喜好自己动手,小厨房在哪里,领我去吧。”   “小姐?!您可万万使不得呀!”玉卿听了这话,惊得唤出声来,“您可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做这等粗活。”   “无碍。”遥沐芸倒也不是信不过雯娘,只不过她打算做些药膳滋养下自己的身子,毕竟这副身子长年累月营养不良,使得她瘦得轻飘飘风都能吹走似的,确然要好好调养一段时日。   玉卿拗不过遥沐芸,只能帮她换上一身轻便暗色的衣裙,然后寻了个干净的围裙系在腰间,领着遥沐芸去了后院的小厨房。   遥沐芸瞧了瞧,雯娘已经在收拾厨台,将厨台上的锅碗瓢盆洗得一尘不染。   而雯娘瞧见遥沐芸进厨房时吓了一跳,忙用抹布抹去手上的水,不解地询问道:“主子,怎么来这里了?若是饿了……”结果雯娘仔细一端详遥沐芸身上的衣着,结果微微一愣,痴神地言语道,“莫不成……莫不成您打算下厨?”   遥沐芸挽起袖子,抖了抖双手腕,对雯娘说道:“我自个来吧,习惯了自己动手,想吃什么就做什么,习惯自己做菜的口味了。”遥沐芸只是风轻云淡地笑了笑,随后想了想,对雯娘吩咐去拿几样现在需要的食材,“你们也过来帮把手好了。”   雯娘那圆脸蛋上虽然流露着迟疑之色,但瞧着遥沐芸并非玩笑言语几句,忙着手帮她准备食材。   遥沐芸先将让雯娘新鲜的羊肉洗净,自己则将鲜红的大枣洗净去核切碎,一旁的玉卿也不好闲着,帮着将糯米和粳米洗净,黄芪洗净切碎。   待羊肉洗净以后,遥沐芸将羊肉和陈皮碾成的陈皮粉还有姜末放入锅中清水煮,让雯娘等着羊肉煮熟后捞起切成细丝。她自己则往熬粥的煲锅内加适量水及黄芪、大枣,用旺火煮沸后再加入糯米和少许粳米,并改文火煨至米熟软时,最后加入羊肉丝、盐、胡椒粉。   她早就养成了习惯,晚上基本上都喝些清淡的药膳,调养滋补身子,这温胃粥主要是起着温阳补气、健脾、和五脏之效,养生先养胃,她这副身子可是饱经虐待,她这几日能感觉胃部的不适,怕是长期挨饿害得胃不太好,所以她打算先养养这虚弱的胃部。   “我胃不大好,所以这些日子尽量吃些清淡的东西。”遥沐芸让雯娘瞧着火候,她自己则洗净双手,脱去围裙,出了厨房便向水轩阁楼走去。   让玉卿打开水轩雅阁内的窗户,遥沐芸立于其中一扇窗户前良久,沉思着如何在这府内行事,一开始还是莫要展露锋芒的好,毕竟摆在眼前的一件大事就是她无法交代自己识字的事情,所以估计得装文盲一段时日,让遥文宇为自己请个教书先生装模作样学上一些日子,不然……   温逸之那里露馅了随意敷衍即可,但是遥府内的人可不能随意敷衍,她得步步稳妥。   教书的师父确然需要好好筛选,这样才能有名师出高徒的托词。   遥沐芸微微叹了口气,毕竟在古代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却也不好托人帮忙寻个德高望重的学士,只能另想办法了。   “主子,华娘求见。”外面穿来华娘的声音,语调中竟喘息连连,向来是一路跑来的,却不晓得所为何事。   “进来吧,怎么了?”遥沐芸颇为不解地询问道。   “温……温老爷派人送来衣物和饰品,还有一些礼品,期望您收下。”华娘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抚着不断起伏的胸口,一脸惊喜地对遥沐芸说道。   “这……”遥沐芸微微颦蹙起形状姣好的黛眉,对华娘询问道,“父亲他知晓么?”   “老爷他自然晓得,说全看主子您自己瞧定,愿不愿意收下全凭您决定。”华娘点了点头,她自然先去探过老爷的意思,这才急急忙忙地赶回来,只见她喜上眉梢的模样,让遥沐芸狐疑极了。   “小姐,该不会是聘礼吧?!”玉卿看懂了华娘眼中那喜色的含义,试探性地询问道。   “怎么可能。”遥沐芸无奈地摇了摇头,那男人心思她虽然猜不出来,不过决计不会在这种时刻向自己提亲,他若是提亲,也会在自己站稳脚跟掌权遥家以后,那男人心思悱恻……   “您瞧瞧,那大箱小箱的,就差拿红布包起来扎起红布团了。”华娘喜滋滋地指着置于院外的那几口红漆大箱子,眉开眼笑地说道,“您瞧瞧,还有几匹上等的萱纹缎呢,每年送进府内的萱纹缎也就那么几匹呢。”   遥沐芸没太注意那些东西,开口对华娘询问道:“可有书信?”   “有的有的。”华娘拍了下脑袋,忙将怀内放的书信取出,递给遥沐芸。   遥沐芸拆开信封,寥寥数笔看下来,她嘴角扬起一抹阴沉的笑容,这个温逸之……   第三十七章 内应   遥沐芸遂然捏攥着那书信,语调一寒说道:“哼!收,为什么不收!”说罢将那信纸撕裂成碎片,全部丢进古莲花池内,恨恨地跺了跺脚后,随即进了屋。   她的举动让无论是玉卿还是华娘都大吃一惊,两人坐立不安地对视一眼后,只能讪然地让家丁将箱子搬进府内,开始分门别类的将这些价值不菲的礼品送至遥沐芸的香阁内或者院子内的库房。   遥沐芸则在水轩阁楼内来回踱步,这个男人……   可恶至极,居然胆敢在自己身边安插人,而且还明目张胆地告诉自己,说她之前买下的几个丫鬟里面其中一个就是他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手下,那些礼品算是对自己的补偿?!这男人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遥沐芸恼怒地拍打着身侧的紫檀木雕花圆桌,这男人未免太过胆大妄为,她给他一丝余地便上房掀瓦了,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咬了咬牙,满腔的怒意竟无处发泄。   “主子,粥熬好了。”雯娘刚从厨房出来端着刚做好起锅的养胃粥,便被华娘和玉卿拉到一旁,听闻了刚才的事情,顿觉得遥沐芸和温老板之间的关系甚是微妙,但是她们下人也不好做评价,她让华娘和玉卿千万不要将之前遥沐芸的举动传出去,这才来到水轩阁楼外,对里面的遥沐芸轻声唤道。   “嗯,搁在桌上吧。”遥沐芸收敛起脸上的怒意,旋过身来,倒也恢复风轻云淡之色,对雯娘说道,“雯娘,你下去吧,和玉卿华娘以前收拾一下那些东西,告诉玉卿明日早就穿之前选的那身衣裙,不必换了,饰物也用母亲的,让她看着搭配吧,不需过问我了。”   “嗯,奴婢遵命。”雯娘点了点头应承道,也没敢触动遥沐芸的逆鳞,没询问之前的事情,她立于阁楼中想了想,对遥沐芸续而说道,“主子,那七个丫头都签好了卖身契,都暂时在我这里存着呢,现在交给您?”   “去买个带锁的盒子,搁在我屋内存起来吧。”遥沐芸一听那些丫鬟的事情就心头一怒,不过转瞬间一想,温逸之并没有说哪一个是他的手下,既然他能让人浑水摸鱼进来,其他人呢?倒也不得不防。   不过这温逸之倒也不会害自己,安插个丫鬟留在身边无非监视自己亦或是传个话之类的功用,这样一想,心中的怒意倒也消减了不少,但是她不喜欢这种男人肆意妄为的行径,现如今就敢蹬鼻子上脸,若是以后呢?得想办法治治这狂傲的男人,让她晓得自己并非是任他操控的玩偶!   遥沐芸落了座,舀了一勺粥吹凉后正准备吃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一双清澈隐隐透着丝丝锐利之色的眼眸微微抬起,对雯娘说道:“将她们叫上来,应该给她们赐个名字对么?”   “是的,主子。”雯娘再次点了点头,对遥沐芸见了礼后,便下去将那些丫头一一叫了过来。   遥沐芸则慢条斯理地吃着粥,细细想着若是姨太们混进来的人会如何做?其实细细想来无非就是三种目的。   一种就是下毒。这可能是最常见的手法,下慢性毒,长期食用方能见效,这种混进来的丫鬟一般都自称自己擅长烹饪,喜欢去厨房那边搭把手帮忙,让雯娘注意点就成了。她倒是不怕,就怕害了雯娘他们。   第二种就是探秘。插进来人无非就是探她的底,偷听她的隐私,好回报她们主子。说来这种其实最防不胜防,不过她这水轩阁楼确实是处议事的好地方,外围就是水,上了二楼,除非对方会武艺,不然平常家的姑娘根本探听不到自己和旁人的对话,只要自己多加小心点势必能防得住。不过换句话来说,这种人留在身边也不是没有好处,虽然隔墙有耳得多家堤防,但是若是知晓对方是谁的人,倒是可以反利用这人将一些不实的话和消息传出去。   第三种就是里应外合配合外面的人陷害自己。毕竟自己的人若是做了什么事情,亦或是故意说些什么歧义的话,怕是会连累自己,像之前瞧着电视剧往枕头下面、柜子里面放些罪证,然后事发之时让人进来搜的时候发现,弄个物证人证俱在无法狡辩的场面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这种最需要提防。   遥沐芸叹了口气,果然回了府内以后处处都不得掉以轻心,一旦掉以轻心,势必会万劫不复,那些姨太们时时刻刻都在等着自己做错事然后落井下石。   就在她思绪百转之时,那七个新买进的丫鬟们都陆陆续续地跟着雯娘、华娘和玉卿进了水轩阁楼。   不过她们还没做声,只是静静地在一旁候着,等着遥沐芸用完饭。   遥沐芸胃口不怎么好,强迫自己喝了大半的粥后,放下汤匙,清眸流盼,一一认认真真地打量起来眼前这七个模样标致清秀丫头。   最大的那个已经十六岁,最小的十二岁,岁数都跟自己相仿,倒也不错。   玉卿几步走了上来,递上来一块白净的帕子。   遥沐芸接过后轻轻擦拭了下嘴角后,气定神闲地对她们说道:“该说的怕是雯娘已经同你们说过了,我赏罚分明,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人,瑶芸宛内禁止自己人争宠私斗。你们现如今都是我的人了,在外面做错事占了理,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若是不占理,也休怪我无情大义灭亲。忠心耿耿的人我不会亏待,吃里扒外的人都给我小心点。多余的话我也不愿意多说,你们自个心里清楚就成。”她说完这些话后语调微微一顿,指着岁数最大的丫头说道,“你们就沿用玉卿的玉字吧,你便叫玉溪。”   “多谢小姐赐名,玉溪愿终身侍奉小姐绝无二心。”玉溪走到遥沐芸面前,对着她行了大礼,语调恭敬地说道。   之后她分别按照年纪大小将这些丫头分别赐名为玉锦、玉成、玉凉、玉寒、玉裳、玉泽。   第三十八章 针灸   一一受了她们的礼之后,遥沐芸就让雯娘将这些丫鬟们带下去和华娘好好调教、教她们规矩。   其实这番打量下来,温逸之送来的人她倒是认出来了,那女人也没有任何遮掩,冷清淡漠的姿态让她注意到这个女人与其他人的不同,应该就是那个名为玉溪的女子,她年岁最大,想来是受过专门训练,为了就是做这种探子的事情准备的人。   其他几个丫鬟便见玉泽一双大大亮亮的眼眸精明得很,瞧着是个聪慧的人,若是能为己用倒是可以让她跟这着华娘学学管账什么的。   还有那个叫玉成的丫鬟,性子虽然有些温吞,但是雯娘说她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子,行为处事都规规矩矩落落大方,据说原来是户书香门第落魄小家族的小姐,迫于城内恶徒逼婚,为保清白之躯,这才想卖身进了遥家这种大世家做丫鬟,瞧着也不像是被人指使的探子。   而且玉溪、玉泽和玉成这三个丫鬟识字,玉泽稍显逊色,所以遥沐芸瞧着让这三人在身边贴身伺候着算了。   温逸之将那玉溪送过来,怕是不止为了探自己消息,也是为了帮他传递消息给自己,毕竟他温逸之何等身份的人时常命人送信给自己确然是不成体统,亲自上门倒也让有心人瞧了去,怕是多惹闲言碎语。对她来说除了心中那不痛快的感觉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安排,实在是她跟温逸之的关系错综复杂。   遥沐芸微微叹了口气,唤了雯娘和华娘、玉卿进了水轩阁楼内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说,她们也没有异议,雯娘和华娘会重点给玉溪、玉泽和玉成三人的教导,其他人倒也一起带起来,而玉卿除了平日里照顾遥沐芸的起居外,顺便去帮帮忙。   安排妥当之后,遥沐芸闲来无事,便回了屋内,上了二楼寝室。   神闲闲意懒懒地斜躺在拔步床之上,遥沐芸便进了飘渺仙境,浇了果树后,便去了锦园香阁内,继续开始学习她最近钻研的针灸之术,她发现针灸不仅能治病救人,而且还能作为一种防身的方式,对于她这种不善于力搏的女子,算是智取的招数。所以她发现香阁内这本《天人针灸之术》便沉迷其中,越发学下去,她越是感觉针灸之术的奇妙,让她欲罢不能。   她含笑地将视线顿留在文中的一篇章内,没想到这针灸之术居然是和果园内各种奇果服用后相辅相成的。   比如圣愈果,一般人服用下芸丹后恢复都会比较缓慢,但是能治愈所有病症,但是若是搭配上特别的针灸技巧,则能起到药到病除立竿见影的奇效,但是都是单方面的。像是若是一个人得了胃病,服下芸丹后,遥沐芸用专门的针灸之术刺激几处胃部的穴道,便能让药效完全发挥在胃部,将扩散至全身的药效集中在病重的胃部。使得胃病极快地被治愈。   而瘾果……只要扎在不用的部位,便能引发瘾果引发的疼痛效果,根据手法的不同,可以控制疼痛的时间和程度。这绝对是让她眼前一亮的事情,只可惜操作起来极难,对她这种刚入门的人来说,完全掌握还需要些时日。   不过遥沐芸天资极佳,只要掌握方法,细心钻研,基本能无师自通,就是得寻个练手的针灸人偶。   想着想着,遥沐芸便放下书卷在香阁内寻找了起来,却没有丝毫的发现,她又出了香阁在周边搜寻了一番,那迷雾浓重之中,居然让她找到之前隐藏在飘渺浓雾中的厨房,而厨房旁边居然是一间像是存放物品的库房。   遥沐芸推门走了进去后,发现这库房之大完全无法想象,就是里面东西甚多,稀奇古怪,不过很快她便寻找到了她所需的等常人高的针灸软木人偶和装有银针的针灸木盒。   遥沐芸怀揣着针灸木盒将这人偶费力地拖回了锦园香阁,心中自然是欢喜不已,毕竟这飘渺仙境内给她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待其他果树一一开花结果,她的实力会继续不断地提升。   照着书卷上教导的仿佛,遥沐芸开始从基础入门,在那针灸软木人偶上施针,却发现,那人偶并非寻常人偶,居然会在她刺下针后发生不同的反应,仿佛在真人上做实验,起初遥沐芸还吓了一跳,到后来倒也宽下心来。   遥沐芸欢欣鼓舞地连续练习了很久,这才将银针擦拭干净后收入针灸木盒中搁置在书房内空荡荡的圆形格架之上。   感觉疲乏了很多的遥沐芸这才出了飘渺仙境,她实在是太兴奋了,居然忘了时间一直在练习,待此时回过神来,才觉得疲累,从床上缓缓坐起身来后,她踏着拔步床上的软垫木阶下了地,准备去屋内攒花团簇隔屏后准备脱去身上的衣裙让玉卿她们送热水来沐浴时,突然屋内北边的窗户被人拉开,便瞧见一个人以鬼魅般的身影掠了进来。   遥沐芸根本无需猜,便晓得肯定是温逸之……   “你来做什么?”遥沐芸之前压下来的怒意再次翻滚上了心头,语调满是怒意地对温逸之娇叱道。   “生气了?”温逸之倒也没意外,只是邪魅一笑,大大方方地走到屋内摆着的玉面紫檀木镂空雕花圆桌旁落了座。   “是那个看起来冷冷的女人?我给她取名玉溪。”遥沐芸直接开门见山地对温逸之质问道。   “是她,我本就无意隐瞒,那时你还为给她取名,我也不好说是谁,现如今你自己瞧出来也好。”温逸之居然没有丝毫愧疚之色,落落大方地对遥沐芸轻笑地回道,“回来以后感觉如何?”   “好得很!”这三个字绝对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遥沐芸见不得温逸之这副桀骜不驯、自以为是的模样,她也没再立于屏风之后,步调徐徐地走到温逸之面前,一双眼眸内沁着丝丝冷意,每一眨眼都像是在给温逸之丢宛若冰刃的眼刀般。   第三十九章 逐客   “那就好,我送你的赔罪礼可喜欢?”温逸之坦然自若地微眯着他那双邪魅妖冶的桃花眼笑意深浓地打量着遥沐芸,“瞧着还没有消气呢?倒也是个小心眼的女人,莫不成你不晓得我安插这个人意图?”   “无关心眼小不小,我不喜欢你的方式。”遥沐芸冷哼一声,视线撇开走到那扇开启的窗户旁将其关紧后,这才旋过身来,“我不喜欢你这般自作主张的行事。”   “那遥大小姐,请问我要用什么方式同你联系呢?”温逸之笑意满满地抬眸对视上遥沐芸那双宛若蒙着三月朦胧烟雨般的水润眸子,心中暗叹遥沐芸果然乃是一代绝代尤物,一举手一抬足都能牵动着人心弦,让人根本无法错开视线。   说来遥沐芸回来之后,确然遥府内动荡不小,他在遥府内安插的人回报,基本上遥文宇的姨太们都听闻了这消息基本上都鸡飞狗跳,乱作一团,毕竟遥沐芸的回归对她们来说太过棘手了,至于遥家二房三房态度不太明确。   遥沐芸现在可是面临着整个遥府上上下下,敌人倒也是众多,他倒打算仔仔细细瞧着这女人究竟手段如何?若是摆不平的时候会不会求助于己。   遥沐芸自己则是另一番心思,实在是温逸之问的问题实在是让她极难回答,古代没有手机,对她来说飞鸽传书不太切实际,所以留个人在自己身边瞧起来却也是比较好的办法,但是从温逸之口中问出来,确然是另外一番意味,让她有种下不来台面的感觉。   她微微抿起绛唇,故意不予理会那个问题,话锋一转,以居高临下的傲然姿态对温逸之说道:“你送的那些东西你觉得我会缺么?现如今我缺的不是那些东西,而是另一样,你可愿意帮我?”   “什么事情?”温逸之一扫之前漫不经心的态度,收敛起面容之上的笑意,一双判若桃花的眼眸内流转着一股深邃的暗流。   对于遥沐芸,他的心态确然是错杂,一方面对这对自己暗自下毒企图控制自己的女人恨之入骨,另一方面却忍不住被眼前这个女人魅骨娇容所吸引,所以平常时候他都以着玩乐的心思对待遥沐芸,但是若是谈事情时,他自然得权衡全局利弊,马虎不得。   “帮我引荐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我要读书。”遥沐芸微微错开视线,叹了口气,怕是这男人要追问自己了。   “你居然不识字?!”温逸之大大地吃了一惊,不过随意一想倒也释然,确然,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姑娘怎么可能识字,但是不识字那高绝的医术是如何学会的?想到这里,他自然直言不讳地问了出口。   遥沐芸为了不让温逸之一再纠结此事,语调淡漠轻缓地回道:“虽然与你无关,不过你这人甚是麻烦,我便告诉你得了,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早前有一位宛若谪仙般的人来到七里村内,那时候我一身伤,菩萨心肠的他不仅为我医治身上的伤,并且教会我医术。”   温逸之没言语,心中悉数世上有名的神医,心中暗忖道:莫不成流清医圣?若是他,那遥沐芸这妙手回春的医术和玄妙的使毒技艺便能得到解释。   遥沐芸见温逸之做声,以为自己话语中有什么破绽,回味一下,似乎没什么值得怀疑之处,便续而问道:“如何?可愿帮我?”   “做妹妹的有事相求,我这做哥哥怎么能不帮忙。”温逸之遂然间面容神色一暖,他含笑对遥沐芸回道,“我正好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好友。”姿态一下子便放轻松下来,他还以为这女人有什么小心思呢,原来如此,这帝都内她人生地不熟,所以这种事情自然得拜托他,虽然也可以对遥文宇说,但是现如今摸不清楚他对自己的态度,万一他敷衍了事随意寻了个先生岂不是不妙。   “麻烦了。”遥沐芸见温逸之应允了,便将那扇窗户再次打开,那明显的送客意思让温逸之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这女人还在生自己的气呢。   温逸之也没有多做纠缠,起了身,走到遥沐芸面前时,实在忍不住,一把请揽住她纤细婀娜的腰肢,语调轻曼地对她说道:“好生对玉溪,切莫将对我的气撒在她身上,她武功不弱,贴身带着她能护你周全。”他越是靠近,越是被她身上那股撩人心扉的幽香所吸引,这想起像是引人犯罪的诱因,让他心头脑海不断浮现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多谢了,我可没有那么小心眼。以后来的时候记得打声招呼,不然别怪我将你当贼一般对付。”遥沐芸口气不善地对温逸之回道,一把将他从身边推拒开,“夜里凉,风吹久了我会染上风寒。”她一双美眸瞪视着温逸之,逐客令依旧在下。   温逸之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心中实在是无奈,只得讪然离去:“好生休息吧。”   而遥沐芸见温逸之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后,这才长叹一口气,这男人的好意和恶意实在太难分辨,他就像是躲在暗处的狼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而她就有种成了温逸之猎物的感觉,那种感觉随着越是与温逸之相处越是强烈,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危险,他的底细她探不出来,所以她也得多留点心眼,绝不能轻易着了他的道。   遥沐芸撩动垂落下来的发丝,下了楼,对着侯在一楼玉卿说道:“我想沐浴。”   “是,小姐,且稍后,奴婢让人帮您打几桶热水上来。”玉卿见遥沐芸下来了,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对她说道,“其实小姐您无需亲自下楼,您那拔步床旁挂着一个串铃铛,只要您牵动红绳摇响铃铛,奴婢会马上上去。”她懊恼地拍了拍头,居然将这事忘记告诉了遥沐芸,这让她倍感郁闷。   “嗯,我晓得了。”遥沐芸只是含笑地回道,“你继续忙吧,让玉溪她们动手就行了。”   “奴婢明白。”玉卿低着头给遥沐芸见了礼后,便出了屋,这个时候热水都是烧着的,特地给遥沐芸备着的。   遥沐芸上了楼,本想脱下衣裙,想了想,还是将屋内的窗户全部插上闩,这才安下心来,脱去身上的衣裙,蜷着腿坐在拔步床上静候着。   ------题外话------   嘿嘿,本文换了新封面了,不晓得大家喜不喜欢新封面哈~   第四十章 请安   遥沐芸心想着明日不晓得二房和三房会不会来,不过遥文宇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将一大家子人全部召集起来,估计明日一早就是先见见那群姨太和那些庶出的子女,认认人。   毕竟以后相处的日子还多,之前雯娘有同自己说过,每日一早都得去他父亲那里请安,然后一家人用早饭,之后的时间倒也是随意安排,对于出府的话,若是得到了遥文宇的应允,便可以领上腰牌,带着府内的人乘着轿子门,一般来说遥文宇都不会对子女的出行有所限制。   而每月的月例和瑶芸宛的所需开销华娘都会去账房一并领了,一般记账的事情由华娘夫妇来负责,她什么时候要用银两便让玉卿去找华娘拿就成了。   瞧着雯娘她们确然是忠心耿耿,遥沐芸也算是放下心来,毕竟这一个院子里面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杂事多得让人心烦,要都让她一个人处理操心,这还不累死了。   遥沐芸沐浴更衣之后,便早早的上了床。   第二日一早,玉卿便上了楼,唤醒了迷迷糊糊、睡眼迷蒙的遥沐芸,帮着她穿上已经改好的团锦琢花上衣和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挽起了随云髻。   玉卿又为遥沐芸戴上金丝八宝攒珠髻,簪上一根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小巧的耳垂上戴起一对红翡翠滴珠耳环,右手上戴起羊脂玉镯子,虽然都是多年的饰品,但是都被玉卿仔仔细细地清洗过了,看起来跟新的饰器差不多。   玉卿这一回要给遥沐芸上妆时,倒也没被拒绝,因为她发现玉卿给她用的粉不是铅粉,而是透着些许茉莉花香气的粉末,她询问了后,这才晓得是用白色茉莉花仁提炼的粉末和珍珠加工而成的珠粉调和而成的珍珠粉,里面还参杂着一些名贵的香料,所以倒也不至于伤害皮肤。   珍珠粉敷面,玉卿又帮遥沐芸描眉,胭脂点唇。   这妆容端庄清雅,搭配上一身红装艳丽和卓尔不凡的饰物隐隐透着股雍容华贵,遥沐芸被玉卿搀扶着缓缓下了楼,瞧着玉卿身上这崭新的蓝底白边袄裙,轻笑一声对她询问道:“换了身衣裙?”   “嗯呐,华娘去领的,每个人都有几身新衣裳呢。”玉卿眉开眼笑地对遥沐芸回道,“我们都是托了您的福气。”她气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也必第一次见到是精神了许多,“外面轿子已经候着呢。”   遥沐芸淡然处之地点了点头,对玉卿说道:“叫玉溪陪着一起去吧。”   “嗯。要不要再带一个,玉成那丫头也不错,举止什么的都能拉得上台面。”玉卿想想,毕竟遥沐芸身边就两个丫鬟伺候着也不好看,便开口建议道。   “嗯,带上吧。”遥沐芸思量了一下,确然是如此,便也应允了。   玉卿扶着遥沐芸出了院落后,乘上一顶软轿,玉卿将玉溪和玉成都唤了来,跟随着软轿一同去了遥文宇的居所。   压了轿后,遥沐芸同玉卿、玉成和玉溪三人在遥文宇院子里的丫鬟的引领下,穿过垂花门,顺着抄手游廊来到了正房内堂。   遥沐芸神色淡然地跨过门槛,进门迎面的便是一个,绕过屏风,遥沐芸步调款款姗姗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的出现宛若是撩拨起平静湖面的一片落叶,顿时间涟漪漾荡,波及在场的所有人心扉。   遥沐芸此时一袭红衣艳丽魅人,美得不可方物,仙姿玉色,柔桡轻曼,妩媚纤弱,让人无法移目,她一举手一投足间显露出来的雍容之感,让在座的不少人都被她靓丽的身影所牵引。   遥沐芸倒也没有环顾四周,直径走到遥文宇面前,一侧的丫鬟忙将早就准备好的软垫铺在地上,而遥沐芸也由玉卿和玉溪搀扶着跪在了那软垫上,行了跪拜礼之后,双手接过一旁丫鬟递来的茶碗,高举过头,然后对遥文宇恭恭敬敬地说道:“遥沐芸给父亲请安。”那声音宛若娇莺初啭,撩拨着所有人的心弦。   遥文宇神色倒也是很柔和极了,他接过遥沐芸递来的茶碗,用茶盖抹开漂浮在茶水上的茶叶,然后对遥沐芸教训说道:“回来了就好,都是一家人,切记要尊长爱幼,和和气气是福,兄弟姐们之间难免相处之中有所争执,你乃是嫡出小姐,便要有嫡出小姐的胸怀,切莫心怀恶意妒意。”   “女儿晓得。”遥沐芸微微低着头,不吭不卑地平静回道。   “起来吧,多与你的姨娘和兄弟姐妹亲近亲近。”遥文宇搁下茶碗,俯下身,亲自将遥沐芸扶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右侧的首位上。   玉卿、玉溪和玉成从两排交椅之后走到遥沐芸身后站着。   而此时遥沐芸才视线游走打量起厅内的人,玉卿则在她身侧一一为她介绍着。   坐于她对面的是庶长子遥岚秦,模样倒是酷似遥文宇,黑发由白色的发带精心地束绑了起来,身穿一袭剪裁合身的白底黑滚边绣纹墨竹锦缎长衫,腰系一根样式简单的黑底白滚边腰带,而腰带上就挂着一块玻璃种翡翠蝙蝠挂坠,瞧起来儒雅清爽。再仔细端详这个人,一双黑眸深邃沉稳,看向遥沐芸的眼神冷漠至极,面容轮廓如刀削般线条分明,毫无表情,整个人就象一块万年寒冰,森然、冷酷、无情,似乎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件事能让他有所动容。   遥沐芸暗道一声这种深沉冷静的人极难对付。她抬眸看了眼站在遥岚秦身后的三姨太袭泽雅,心道此人倒是生养了一个厉害的儿子,至于袭泽雅这个人,遥沐芸瞧了之后尽量遮掩住眼内流转的鄙夷之色,实在是这女人跟个暴发户一般,穿金戴银,恨不得将遥文宇赏赐给她的所有饰品全部穿戴在身上一般,活脱脱的俗气。而且瞧着她那副趾高气昂且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模样,实在是不敢恭维,遥沐芸敢打包票,这遥岚秦绝非袭泽雅亲自教导出来的,身后怕有位厉害的师父在一旁辅佐他,估计是已故老夫人的人……   第四十一章 争宠   她善意地对遥岚秦温温和和地笑了笑,语调透着股羡慕地柔声说道:“听闻岚琴哥哥今年中了解元,实在是可喜可贺。”   “妹妹见笑了,只不过是区区解元而已,不值一提。”遥岚秦冷若冰霜扫了一眼遥沐芸后,语调轻缓淡漠地回道,那言语之间的意思,怎么听都是再说遥沐芸大惊小怪,区区一个解元就这般,简直没见过世面。   遥沐芸笑容依旧保持,没有丝毫变化,心底却暗暗觉得这遥岚秦骨子里还是随了他母亲袭泽雅那骄纵轻狂的性子,只是被冷漠的外表遮掩住了而已。   对于这种人,越是让对方瞧见她的窘迫,越会让他得意,所以遥沐芸淡然自若地保持着柔和的笑意,续而说道:“哥哥谦虚。”   随后便将视线落到遥岚秦身侧四姨太凤栖的儿子遥岚意身上,才四岁的他模样可人极了,粉雕玉琢的模样倒也似他那漂亮的母亲,而且此时站在遥岚意身后的凤栖身姿婀娜纤细,一点也不像是生个孩子的女人,容貌也比前三位姨太貌美年轻。   而自己身侧则坐着之前见过一面的遥沐新,今日她也是特地好好打扮了一番,估计要同自己争锋芒,不过这女人的母亲不过一个丫鬟出生,母亲姿色本就不怎么样,她模样又随她母亲,自然出落得也一般。   大姨太柳莎莎,年色已衰,只不过靠着玉粉敷面遮掩住脸上的暗沉色斑,却遮掩不去眼角岁月留下来的鱼尾纹、抬头纹和嘴角处的皱纹,身姿也丰满得很,那色泽光润的红色翡翠戒指实在是不适合她那双长满茧子粗大的右手,看起来实在是不咋样。   再过去就是秀丽腼腆喜欢低着头的遥沐琦,忆起这遥沐琦的可怜命运,遥沐芸顿觉得这模样姣好的女子居然被那种迷信的谣言背负上“克夫”的恶名实在是可惜极了,遥沐琦虽说算不上顶尖的美人,但是那股骨子里兰心蕙性、貌婉心娴让人感觉很舒服。   侧目瞧一眼她身后站着的肖浅珍,苍白消瘦的模样让人看得心中怜惜,不过能瞧得出来这肖浅珍并非像是另外几个姨太一般,她骨子里的傲气怕是早就在这宛若大染缸般的遥府内消磨殆尽,想想这可怜女人的遭遇,遥沐芸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娘家不能给她撑腰,注定一生凄凉。   最后瞧见的便是三姨太袭泽雅的小女儿遥沐雨,遥沐雨视线顿留在遥沐雨身上片刻就错开了,这遥沐雨已经被打造得跟袭泽雅一路货色,穿金戴银显贵气,骨子里的庸俗。   至于五姨太季芳颜,此时正抱着她一岁大女儿的遥沐妨站在遥文宇身后,说来她身份也特殊些,季府庶女的身份说大不大,但是在这几位姨太之中确然已算是楚乔,而遥文宇对花容月貌的她也颇为宠爱,加上她出生不凡的原因,所以在府内地位不低。   再来就是最受宠爱的六姨太张雅雅,遥沐芸与她也有过一面之缘,她也是第一个得到自己的回来的消息,此时站在遥文宇身后的她眼眸沁着冷光地打量着自己。这张雅雅是刚来帝都想在商场上分一杯羹的张姓商人的掌上千金,正值二八芳华的她刚入府就受到了遥文宇的宠爱,也让她父亲在帝都这里少碰了不少壁,虽然小有盈利,但是初入帝都就能站稳身子的张风彻绝对是在遥家的庇荫下得到了不少好处,若是换了别人,哪里能如此顺利。   遥沐芸丝毫不在意这些姨太、庶子、庶女的想法,一一打了招呼,寻着话说上一两句,探一探这些人的性子,单凭玉卿的言语怕也不准,她亲自试探便能瞧出个大概。   已出嫁的遥沐琴虽然不在席,但是嫁给四大家族钱家三房庶子钱辽语的她也不能忽视。   就这样,这一家人看似其乐融融地畅所欲言,其实各怀心事。   遥文宇这时也招呼着让人入席用早饭,妾室不上桌,所以只有遥沐芸这些子女才能与遥文宇同桌用早饭,而季芳颜借故照顾女儿先行离去,张姨太则站在遥文宇身侧为他布菜,好不亲昵。除了二姨太肖浅珍外的其他几位姨太,各个不同程度地显露出嫉妒之色。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儿子的死和女儿的事情,让肖姨太看透这遥府的争权夺利,不愿卷入其中,孑然一身。   遥沐芸没注意旁的,只是细细观察遥文宇吃菜的喜好,因为布菜的是张姨太,所以张姨太估约着是凭借自己的喜好给遥文宇夹菜,所以导致遥文宇吃饭时频频皱眉,遇上不爱吃的菜,他也不好说什么,这让她大概瞧出来他的喜好。   就坐在遥文宇右侧的遥沐芸笑盈盈地为遥文宇用公筷加了一筷子他颇喜欢的爆炒腰花,这道菜是张姨太从未给遥文宇夹过的,不过根据遥沐芸的观察,他几次视线都落在这道菜上,怕是喜欢。   遥文宇见了这一举动,不由得一惊,心道她怎么会晓得自己喜欢吃这个……再看向遥沐芸时,他晃了晃神,这身衣裙……这些饰品……不都是筱云的么?   筱云……不愧是你的女儿,继承了你的秀外慧中,心思细腻,居然能揣摩出自己的心思。顿时间遥文宇对遥沐芸喜爱之情稍显露了些许。   从未给子女们夹过菜的遥文宇此时居然亲自为遥沐芸夹了一筷子菜,这让遥沐芸也没料想到,更何况同桌的其他人,和站着候着的姨太们。   远远站着的玉卿她们瞧见了,也面露喜色,毕竟遥沐芸得宠那绝对是最好的。   遥沐芸故作受宠若惊地瞧了一眼遥文宇,亲昵地对遥文宇笑了笑,食不语这事遥沐芸还是懂的,所以她没有言语,默默地吃着菜,喝着清粥。   一旁嫉妒得红了眼的遥沐新脸色顿时间阴寒了不止一丁点,她也毫不示弱地夹了一筷子菜给遥文宇,甜甜地笑着对他说道:“父亲,吃菜。”   ------题外话------   前面稍微修改了一下,嗷嗷嗷=。=~今天翻看了下感觉不咋对劲。   都是小修~   第四十二章 算计   很不巧,遥沐新实在是没眼力界,挑中遥文宇最不爱吃的菜,因为她看张姨太喜欢夹这道菜,以为遥文宇爱吃,就夹了,而且用的还是自己用的筷子,这让略有洁癖的遥文宇颇为不爽,突然寒着脸对遥沐新低叱道:“食不语,真是不懂规矩。”说罢便也没了胃口,搁下了筷子。   遥沐芸一瞧,不由暗暗好笑,这遥沐新果然没脑子,她忙打个圆场,为遥文宇舀了一碗希珍雪藕黑米粥,搁在他面前,让丫鬟送上干净的汤匙。   遥文宇瞧了一眼遥沐芸,暗暗叹了口气,此女果然心思蕙兰,便顺着她的好意用了粥。   而站在一旁的张姨太和好心结果领了骂的遥沐新都气得要死,前者是因为遥沐芸居然抢了自己的活,后者则是嫉恨遥沐芸一回来就将遥文宇的宠爱夺了去,处处偏袒她。   遥沐芸自己则没多话,继续用着饭。   一旁的遥岚秦则是看得透彻,暗道这遥沐芸果然不是一个好惹的主……   遥沐雨则眼眸内掠过一抹阴郁的眸色,抬起筷子并非给遥文宇而是给遥沐芸夹菜,不晓得是不是故意的,她夹的菜不是大寒就是大热,都是肠胃不怎么好的遥沐芸忌讳的菜……   遥沐芸没什么显露声色,默默地点头对遥沐雨感激地笑了笑,便也吃了下去,毕竟若是自己不吃就是当众拂了遥沐雨的好意,这样之前她做的一切都算是白费了,虽然吃了不免难受些,但是也无大碍,见遥沐雨的意思还要为自己夹菜,遥沐芸忙快快吃完了后,招呼玉卿过来,让她递来一杯养胃茶。   这是她临出门的时候想想吩咐下来的,喝着飘香四溢的养胃茶,玉卿将遥沐芸用过的碗筷收了起来,摆上饭后的茶点。   而遥文宇也吃饱了,让人撤去碗筷,见遥沐芸喝的茶水似乎别有不同,便忍不住询问道:“沐芸这是什么茶,香气浓郁,倒也有所不同。”   “回父亲的话,这是养胃茶,也算是中药调制出来的药茶,有种养胃的功效,女儿近日里胃不太舒服,所以喝些,父亲要来些么?饭后喝一些对身体有益。”遥沐芸嫣然巧笑,一双清澄的水润眸子沁着盈盈笑意地对遥文宇说道。   “嗯。”遥文宇听着也新奇,便点了点头。   玉卿忙取了个杯子搁在遥文宇面前,而遥沐芸亲自起了身拿起将装有养胃茶的茶壶为遥文宇斟满养胃茶后,又为自己的杯中填满,这就是变相告诉所有人,她和遥文宇喝的是同样的茶水。省得到时候遥文宇身子不爽这些人污蔑自己使了毒什么的。   而且遥沐芸多使了个心眼,故意让将圣愈果的粉末倒入这养胃茶中,若是这几日遥文宇身子有什么不爽,喝了这养胃茶便能痊愈,到时候他第一念头肯定是想起自己……   至于其他几人,遥沐芸倒也不吝啬,一一询问,就连姨太们也一一问去,这可惜这些人一一戒备心极强,只有遥沐琦说是想尝尝,其他人均各自言语推拒。   而遥沐琦似乎近些日子胃也不太舒服,所以才见遥文宇都喝了,便壮起胆子要了一杯喝了,虽然她姨娘不太赞同,不过也没出声阻止。   这一顿饭用得实在是处处小心,处处心机,遥沐芸倒是颇为满意,毕竟该达到的目的几乎都达到了。   遥文宇见时候也不早了,便让大家各自回去,让遥沐芸一个人留下来说话,这举动自然落入其他人眼底,各种神色反应,不过以他们的身份怎么敢说些什么,都个字讪讪离去。   “父亲。”遥沐芸虽然也不晓得遥文宇留自己下来的目的,不过依旧表现得乖巧伶俐。   “沐芸,你现在府内熟悉一下,你的二伯父、三伯父那里晚些时日再见,届时我会大宴宾客,将你正式介绍出去,现在还早,府内的规矩什么的你怕是还不熟悉,先跟着学上一段时间,还有你怕是还没有读书识字吧?”遥文宇语调轻缓地对遥沐芸说道。   “还没有。”遥沐芸微微低下头,不过很快就抬起头对遥文宇说道,“不过,逸之哥哥在送我回来的路上听闻我还没有读书识字,说到了帝都为我引荐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教导我呢!”她故意撒娇地拉起遥文宇的衣袖,对遥文宇天真浪漫地说道,“有了那样的先生,女儿一定会才高八斗,成为跟母亲一样的大才女的。”   遥文宇好笑地看着身侧天真可爱的遥沐芸,话题涉及筱云时,他面容之上透露出来那抹难以释怀的哀伤尽显,越看越觉得遥沐芸就像是筱云的翻版,让他暗暗有些后悔,当初那草率的决定……   “嗯,既然他愿意帮你请先生,父亲也不好多加干涉,一定要好好学习,莫要辜负父亲的期望。”遥文宇点了点头,耳提面命地对遥沐芸说道,“遥家的女子并不信服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女子得有才,而且不逊色于男子,就如你母亲一般,你又是遥家的嫡女,莫要让父亲和你母亲的失望。”   “嗯,女儿谨记父亲教诲。”遥沐芸低着头,对遥文宇恭敬地回道。   “好了,下去吧,这几日莫想太多,好好休息。”遥文宇见遥沐芸如此听话懂事,也不好多说什么,言语了几句便让她回屋歇息了。   遥沐芸应承着,便默默地退出了正房内堂,而玉卿正在外面焦急地守候着,见她面带微笑地走了出来,这才宽下心来,搀扶着遥沐芸慢慢地向院子外走去,上了软轿,她这才神色释然,姿态慵懒似猫地斜靠在轿子壁上,微微叹了口气,这些人个个心怀鬼胎,除了二姨太那家无须多心,除非两人被当做靶子使外,基本上是断了争斗的心思,两人收敛锋芒故意低调处事,为的就是远离争斗。   至于其他人……   遥沐芸冷哼一声,这些人各个对自己敌意甚浓,尤其是那个遥岚秦,身为庶长子的他想来野心也不小,而且看起来心思藏得比其他几个女的深多了,据玉卿说他已经开始跟着遥文宇学着做生意,所以她也得抓紧着点,决计不能让这人掌握了遥家的大权。   至于那几个女的,终究是要出嫁的,出嫁前只要别来惹她,她尽量无视,当然,除了柳莎莎母女俩人,她怎么会绕过这两位“善待”过自己的人呢?!   ------题外话------   嗷嗷嗷嗷=。=各种翻来覆去求收藏,喜欢本文记得一定要将本书加入书架内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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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得了。”遥沐芸点了点头,对玉溪漫不经心地回道,她翻了个身,姿态妖娆慵懒地侧卧在床榻上,清眸内暗涌着一抹复杂的情绪,心想着她该什么时候出手好呢,视线几次扫过玉溪,淡漠地对她询问道,“你可是会听命于我?”   “阁主将奴婢送至小姐身边,吩咐过奴婢唯小姐命是从。”玉溪突然神色一凛,异常严肃地对遥沐芸回道,随后单膝跪地,对她说道,“奴婢玉溪以性命发誓绝对听命于小姐,绝无二心。”   “若是我让你杀了你之前的主子——冥夜呢?”遥沐芸突然轻声一笑,对玉溪质问道,这女子说唯自己的命是从?她倒打算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此。   “奴婢就算拼上性命也会遵从小姐之命,即便是于阁主为敌。”玉溪的回答完全出乎了遥沐芸意料之外,这让遥沐芸忍不住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看起来冷傲的女子,也开始思量温逸之的心思……   遥沐芸沉吟了良久,暗暗叹了一口气,温逸之的心思她着实猜不透,那种男人心思诡秘,自己完全无法掌控,不过这样也让遥沐芸对玉溪的事情再次放宽了心,既然玉溪可用,她又会武功,以后不少事情要拜托她去做,身为温逸之的人,自然不可能被府内其他人收买,而且估计也只会将那些事情告知于温逸之而已,不足为惧,所以一些暗地里棘手的事情,可以命令她去做,这样让她能少费些功夫。   遥沐芸心中倒也是一喜,对玉溪说道:“以后你就经常跟着我,冥夜说过你能保护我。”她故意在玉溪面前提及“冥夜”两字,之前她在那个冥夜手下名为易墨的人面前提及这两字时,对方勃然大怒,似乎对于旁人用词称呼冥夜本人极为愤怒,她倒要看看这女人是不是真的打算忠心于自己。   不过让遥沐芸颇为满意的是,玉溪没有丝毫反应地回道:“是,小姐,奴婢一定保护小姐周全。”   “嗯,下去候着吧。”遥沐芸困乏地打了个哈欠,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抬手抹去眼角溢出泪水,翻了个身对玉溪命令道。   “是。”玉溪给遥沐芸见了礼后,步调轻缓地下了楼,这一次她下楼时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响声,可见她轻功也有些基础,之前为了告诉遥沐芸自己上了楼,这才没有施展出来,看来此女确然不简单。   遥沐芸微微收敛起眼眸,今天短短一个早上发生太多事情,而且她练习针灸之术也颇久,显得疲惫不堪。   遥沐芸躺在床上微微蜷缩起身体,暗暗叹了口气,这遥沐雨……   她缓缓撑起身子,再次进入飘渺仙境,她来到锦园香阁内,翻找着那本记载着果园内果树的《百果集》,她依稀记得书卷内有特别一颗果树,属于恢复身体机能的神奇果树,据书卷上描述,其实就是辅助圣愈果的果实,圣愈果治疗疾病、中毒等等,而这奇愈果则能调养收到长期损伤的身体,比如骨折、瘫痪、技能损伤,甚至能恢复身上不可逆转的伤疤,这些都是圣愈果无法做到的。   现在她这般羸弱的身体,正需要这样的果实,用正常的方法实在是太慢了,最快也得半年至一年,若是有这果实,怕是只需短短一个月,她身体就能彻底痊愈。   第四十四章 心烦   而这奇愈果开花结果也有必要的条件,遥沐芸翻阅查看着书卷,她叹了口气,引子果然难弄,三种现世难寻的奇花异草都列于名单上,好在不需要刚采摘的,而且也并不需要每一次都使用,仅需要一次即可。   短时间能寻找到这三株奇花异草实在是太难了。   遥沐芸出了飘渺仙境后,难耐地蜷缩起身子,伸手拉动床榻旁的红绳,顿时间铃声清脆响起。   玉溪忙从楼下赶了上来,对遥沐芸询问道:“小姐,怎么了?”   “是你……”遥沐芸听着是玉溪的声音,便松了口气,她坐起身来,对玉溪问道,“你可知琉惜花、凤翔草和瑞麒果哪里有?”   “这……”玉溪听了这三样东西暗暗吃了一惊,这种稀罕之物根本难得一见,帝都也不是没有,但是都是世家、皇族个人的私藏,即便是皇宫内都未必有。   遥沐芸也意料之中,这种稀罕的珍宝怕是难得一见,她只是微微叹息一声,便没再言语。   “其实,其中凤翔草是帝都四大家族钱家的珍藏,而瑞麟果则传闻在九皇子府上。”玉溪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对遥沐芸说道,“至于琉惜花……奴婢便不得而知了。”   遥沐芸一双清眸顿时间一亮,钱家家大业大,不过钱家老太君缠绵病榻,钱家一直四处寻医想要救治老太君的重病。至于九皇子慕容夜瑛虽然是当今太子慕容澈玉同父同母的亲弟,但是自幼就得了一场大病,毁了容貌不说,身体羸弱病怏怏的,据说算是一只脚已经迈进棺材内的短命皇子,本来以为他活不过十六岁,结果不晓得是不是老天庇佑他居然活到今日。说来现在这位九皇子也有二十岁,不过此人自从宫中搬出来住入离皇城最近的九皇子府后,便极少露面,怕是天天在床榻上躺着呢,即便是皇室宴席,他也几乎不曾参加,也算是皇家一族的奇葩。   遥沐芸心思百转,自己若是以治病为由讨要这两样东西倒也可以,但是她一来没有医名,帝都可不是当初她所在的小村小镇,七皇子那病急乱投医让她撞上一次机会,现如今不可能再让她如此轻松地混进去,两边一位是四大家族钱家德高望重的老太君,另一个是皇亲贵胄、太子亲弟七皇子,她冒冒失失上去说自己能治疗两人的病症决计是无脑的行径。   毕竟帝都内御医众多,连他们都无法彻底医治的病,她一个没有半点医名的姑娘家贸然上去说自己能救治其不是被人当骗子轰出来,所以她得想想办法,决计不能乱来。   她对玉溪微微一笑,然后风轻云淡地说道:“没想到还真有这等奇草异果……”语调就像是随口问问,没有其他的含义。   玉溪这瞧见遥沐芸脸色惨白,气色也不太好,便询问道:“小姐,可是胃不舒服?”   “嗯,那遥沐雨不晓得从哪里打听到我胃不大好,故意给我夹了些刺激胃的吃食,难受了些。”遥沐芸也没遮遮掩掩,开口对玉溪说道,她再次躺下身来,头枕着绣花红枕,“不过倒不是大碍,折腾了些。”   “不如您明日就告假吧,说胃疼得厉害?”玉溪想想那遥沐雨绝对不会就此罢休,便为遥沐芸出了出主意。   “不好,今日我当众陪父亲喝了养胃茶,第二日就胃疼,岂不是闹了笑话了。”遥沐芸摇了摇头,不太赞同。   “这也是,这女人……”玉溪脸色一沉,原本沁着冷漠之色的眼眸内暗沉这一抹阴霾,“那明日可得小心点,莫要再吃那些……”   遥沐芸讥讽地轻笑一声:“那女人不会善罢甘休,估计还会找机会为我夹菜,若是不吃怕是她又有说辞,只能先忍着,中午和晚上吃得清淡些就好,我躺会休息着。”她自然也不是不晓得遥沐雨的心思,但是对方就是吃准她刚进府,还没有站稳脚跟,得处处小心、处处稳妥,不愿意沾染是非,这才这般胆大。   “小姐?”玉卿的声音从楼下响了起来,玉溪帮遥沐芸下楼应了一声吼,玉溪忙跑上了楼,语调欢快地对遥沐芸笑说道,“小姐,雯娘今日去支取银两的时候,账房那说老爷吩咐下来,让账房多给您一百两银子,又转交了出门的腰牌。”她从怀内掏出那出入遥府的门禁腰牌,对着遥沐芸说道,“据说怕您刚回来闷着了,让您好好玩玩。”   “嗯。”遥沐芸对这个消息倒是颇为欢喜,毕竟她还寻思着怎么去讨要那腰牌呢,没想到遥文宇居然这般容易地就将腰牌给了她。   “你们谁对这帝都内城熟悉些?”遥沐芸顿时间也没有了睡意,想着药堂的事情,毕竟她突然想出一个折来,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她也打算如此,只是欠缺机会,她打算出门瞧瞧,能否遇上这样一个机会。   “小姐,您这么快就打算出门?”玉卿诧异地瞧着遥沐芸,惊讶地询问道。   “反正闲来无事……”遥沐芸心中有要紧的事情惦记着,自然急切。   “怕是不合规矩……小姐,且听奴婢一言。”玉卿也顾不得那么多,突然一下子跪在地上,语重心长地对遥沐芸劝说道,“您才回来,一言一行都被姨太她们瞧着呢,府内上上下下一大帮子人都在等着揪您的小辫子,虽然老爷准许您出门,但是您回来头天就出府实在是落人口实……”   遥沐芸拍了拍脑袋,想想也是,遥文宇送来这块腰牌怕是也是要试探自己,随意仗着腰牌就立马出门确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古代规矩多,麻烦也就多,她只要行为处事有一丝一点的不合适,就会被其他人无限放大,决计会说自己不愧是村里回来的野丫头,拉不上台面。   想到这里,遥沐芸也只能气馁地趴躺在床铺上,瞧着玉卿言语之后那战战兢兢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对玉卿说道:“嗯,我确然考虑得不够周全,还好你在这里能提点我。起身吧,这样直言敢谏我欢喜得紧,晓得你是为我好。”   ------题外话------   感谢tamyatam亲又送的2颗钻钻=。=~   今天大封推哈!大家帮忙多多收藏哈,感谢各位了。   PS:   推荐好友忆冷香连载文【嫡女玲珑】:商业女强人玲珑重生为举人家的嫡女,身怀空间白府,灵兽贴身保护,集全家人宠爱于一身。   推荐好友漫觞完结宠文【—蜜爱傻妃—】:无猜疑、无小三。男妖孽女腹黑,绝对精彩啊!   推荐好友漫觞连载高干【小妻未成年】:为了娶她为妻,更不惜从伤她的男人手中抢位。   第四十五章 混血儿   “奴婢逾越了……”玉卿听了遥沐芸的话,这才起了身,对她续而说道,“小姐,谁让您乃是堂堂遥家嫡女,多少张眼睛盯着您做错事呢,切不能留人以柄,再过些日子就是灯会,到时候府上的少爷小姐都会出门游玩,您届时也出门,即便是早一点出门,也没人敢说您一言半语,所以再忍忍,您今后可是在这遥府要扎根的,时日还多,不怕没机会出门。”   遥沐芸点了点头,确然是这么一个理,自己将来的时间还久,就是被这副羸弱的身子折腾得她有些耐不住性子。   玉卿见遥沐芸将自己的话都听了进去,不由得有些欣慰,刚听闻过去的小主子回来,让她们这些人跟着去伺候时,还以为从那荒山野岭回来的遥沐芸怕是不懂规矩不成体统,他们个个忧心忡忡,想着方法想将自小便送出府的遥沐芸转变成符合遥家嫡女身份的大家闺秀。   而当他们拜见遥沐芸时,才惊讶的发现,他们完全料想错了,眼前那貌美如仙,隐隐有夫人过去魅人风采的小主子性子极其沉稳老练,或许是比常人家的孩子早经历练沧桑,使得她心态一点也不像是个孩子,反而成熟得堪比数十岁的老江湖,那份沉稳冷静睿智是过去夫人也不曾有的。   玉卿越是看着这般懂事的遥沐芸,心便越是对她生出怜惜之情,毕竟从小丧母,父亲冷漠对待,被送出府无依无靠地在那偏远小村子生活的小姐原本应该天真浪漫,娇蛮可人,只可惜太多太多的人心险恶逼得她必须成为眼前这副处处小心、步步为营的谨慎模样,那些庶子庶女们却各个依仗着老爷姨太的骄纵轻狂、蛮横无理,相比眼前这恬静端庄的嫡小姐,那些人简直一文不值。   “小姐,您若是有什么想买的玩意,便告诉奴婢。”一想到这里,玉卿便也不忍完全扫了遥沐芸的兴致,对她柔声说道,“奴婢出门帮您去买。”   “没什么,回来帝都后也没好好看看,所以这才想要出门。”遥沐芸展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虽然有些无奈,但是,身处在这遥家大院内,确然有些事情不能处处如意,处处遂了她的心意。   “明日由奴婢为小姐布菜好了。”一直在一旁听着的玉溪突然开口说道,“这样小姐就有理由拒绝四小姐,若是对方执意为您夹菜,奴婢就故意挡着,说您一直喜清淡,胃又不是特别好,所以若是吃了大寒大热刺激胃的食物您难忍,不吃又伤了姐妹之间的情分,两者皆不妥,便由奴婢代劳。”   “嗯,便这样吧。”遥沐芸听了,也觉得这样说也算是得体,不伤和气,她的贴身丫鬟为自己言语一两句倒也没什么,就怕到时候对方说玉溪没大没小,主子面前也敢开口。   “怕就怕对方诚心对付小姐,到时候问责到你……”玉卿其实也瞧见今早那一幕,一听玉溪言语这话,顿时间也想得出利害关系。   “奴婢皮粗肉厚,大不了得了罚,不碍事的。”玉溪语调倒也冷冷清清,淡漠极了,似乎对遥府的惩罚确然不在意……   “皆是再说吧,我能保你,还是得保。”遥沐芸转念一想却也想不出别的法子,只能到时随机应变了。   “嗯,小姐您应该身子也不太舒适,躺会歇歇吧,若是实在难受得厉害,奴婢便再给您沏一壶养胃茶。”玉卿也看出来遥沐芸脸色惨白惨白的,怕是病了,也没再多言语,安抚着遥沐芸让她好生歇息后,便为她脱去的衣裙,随后为她盖好了被子。   遥沐芸想想还是歇息算了便让玉卿和玉溪都先下去了,各自翻了个身便睡下了。   待她醒来时,已是下午,雯娘也不好让遥沐芸天天喝粥,炒了几样清淡的小菜,又为遥沐芸烹制一锅川明参炖猪舌。   遥沐芸起来后简单地洗漱一下就披上外衣开始用饭,刚用完饭菜准备出门闲逛一下散散心的她便听到玉卿送来的消息:温逸之和当朝宰相邱流希到府上与遥文宇议事。   听了这消息,遥沐芸微微颦蹙起柳叶纤眉,心道这温逸之该不会说服这位德高望重的当朝宰相邱流希做自己的先生吧?若真是如此,这温逸之实在面子太大了!   其实她言语中的德高望重只不过意思是帝都内有名望的学者就成了,结果……不过想想这事也不太可能,遥沐芸正想着是自己猜错了的时候,便又听到下面人过来,居然是请她去荣贵厅……   看来她没猜错……遥沐芸叹了口气,这男人果然手段厉害,能做当朝宰相的女学生,她遥沐芸怕是要在这帝都声名大振了。   没换别的衣裙,就穿着今早穿着的一身便乘坐上了轿子去了荣贵厅。   遥沐芸下了轿子时,拍了拍自己的面颊,突然展露出一抹天真浪漫的笑颜,拎着裙摆的她,一路小碎步飞快地奔进了荣贵厅,刚进厅堂内,视线便落在身穿一袭儒家清雅的墨竹长袍的温逸之,语调欢快地唤道:“逸之哥哥。”随后突然掩嘴瞧着遥文宇和另外一个背对着自己的男子,忙松开裙摆,恭恭敬敬地给遥文宇和另外那人一衽礼,“沐芸见过父亲大人、邱大人。”   遥文宇也不怪罪遥沐芸的淘气,见她懂得遮掩,倒也没说什么。   一直背对着遥沐芸的那邱流希邱宰相听闻到身后那莺声燕语般的轻唤,旋过身来看向她,而遥沐芸也将视线投向那身材纤长的邱流希。   视线交错对视,遥沐芸顿时间一愣神……   这……这男人居然是个混血儿?!   便瞧见这邱流希肌肤似雪般白皙,面部轮廓柔美清秀,一双宛若天空般湛蓝的眼眸深深地吸引着遥沐芸的视线,他五官清秀俊美,虽然拆开来单说都算不上极致的美,但是摆在这样一张轮廓极佳的瓜子脸之上,却说不出来的柔和吸引人,说来他并非给人如温逸之那种特别惊若天人、绝代风华般的第一印象,但是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赏心悦目,加之他整个人那种温柔儒雅的气质配上他那雅致俊秀的面容,虽然一双湛蓝色的眼眸散发着别样的诡异感觉,但整体一看,却觉得那双眼眸却像是点睛之笔,便就是因为那与常人不同的眸色,让他渲染上一抹与众不同瑰丽的气息。   第四十六章 拜师   遥沐芸定神地看了邱流希片刻之后,突然温逸之一错步走了上来,不晓得是不是故意为之,居然挡在了她与邱流希之间,便见温逸之微挑剑眉,眸眼顿留在视线还越过他看向邱流希的遥沐芸。   “沐芸妹妹,我答应你的事情可是做到了,你想要一位德高望重的师父教导你读书识字,邱大人我给你请来了,至于对方愿不愿意收你为学生,我可做不了主。”温逸之那邪魅妖冶的桃花眼内暗涌着一抹深邃错杂的情绪,他完全料想不到遥沐芸对邱流希的态度居然会如此……   顿时间,温逸之眉宇为皱,原因就是遥沐芸说出来的一句话。   “邱大人,您的眼睛真是漂亮。”遥沐芸嫣然一笑,由衷地夸赞道,这么吸引人宛若大海般深邃睿智的眼眸,实在是美得让遥沐芸无法移目,“像是天空的颜色,真的好美。”   而邱流希则错愕地看向遥沐芸,他这双备受争议的眼眸色泽可是让他蒙受了不少别样的眼光,他自小被邱家收养,受尽家中人鄙夷和厌恶,被称之为“邪瞳”,处处受人唾骂,常常以此为借口被人毒打。   一直以来从未有人这般对自己说过自己的眼睛漂亮……   他当初为了彻底摆脱那种境地,他自小苦读诗书,十岁中解元,十一岁中会元,同年殿试时被皇上钦点为状元,之后在翰林院做了编修,三年后进入内阁,从此之后便扶摇而上,好在当今圣上乃是一代贤君,并不因为自己眼眸与常人相异而对他区别待遇,反而尤为赏识他的才学,并且重用他,才有现如今的一切。   只不过,就算现在位高权重的邱流希依旧受那双“邪瞳”的困扰,处处受人非议,虽然没有人敢明面上言语,但是心底里都瞧不起他,视他为异类。   所以遥沐芸的话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她第一个赞美自己这让他一直为之不齿的眼眸……   遥沐芸丝毫没有感觉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心道这里真的是无奇不有,居然还能让他看到混血儿,果然是奇遇。   原本邱流希过来打算卖温逸之一个面子,然后随口弄个借口搪塞了去,他本就不喜欢与人太过亲近,跟没有打算收学生,不过却在遥沐芸的话之后,有所动容,他展露出一抹和煦温和的笑容,对遥沐芸温柔款款地说道:“你便是遥老板的千金遥沐芸?”   “正是小女。”遥文宇站于邱流希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对于这位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邱流希他却也知晓一些事情。他最不喜人当着他的面谈论他的眼眸之色,一直视为禁忌,遥沐芸童言无忌,但是却动了邱流希的逆鳞,这下可不好,若是惹恼了邱流希,遥家势必会受到牵连,于是他忙出面想要打个圆场,“小女沐芸年纪小,不知深浅,若是言语上得罪了邱大人,切莫怪罪。”   “嗯。”邱流希一双湛蓝色的凤眼内竟不自觉中流转着柔和的笑意,眼前这个女子其实起初在他的印象里只不过容貌国色天香而已,他官场上见的人虽多,这等的绝色女子确然罕见,不过他从不在意。他早就看透了人心冷暖,再漂亮的人,眼里看着的自己只不过是高坐高位的异类,所以他对这些都看得很淡薄,现如今他却从遥沐芸口中听闻那并非带有丝毫恭维含义的言语,他看得出来她是由衷而发的感慨,这才让邱流希对遥沐芸大大地改观,“无碍,遥小姐可是想读书识字?这是为何?”   “对。”遥沐芸掩嘴轻笑一声,欢快地点了点头,对邱流希说道,“想,因为我不想做一个不学无术的庸才,想要做一个知书达理的才女。”   邱流希赞许地点了点头,他缓缓低下头,沉吟了片刻后转身对遥文宇言语温润地说道:“在下饱读诗书,倒也从未教导过一个学生,不晓得能不能胜任令千金先生一职。”   遥文宇一听这话,顿时间心中暗道可惜,毕竟若是遥沐芸被邱流希收为学生,遥家便能与邱流希搭上关系,能与宰相牵上关系,对遥家今后的事业可有不小的帮助。不过转念一想,这邱流希何等人也,做一介女流的先生却也是屈才,心中不肯婉言谢绝也是无可厚非,原本他便没有寄予太大希望,所以现如今倒也没有太失望,反而想想现如今能得以亲近一番邱流希也算是一大荣幸,忙对邱流希说道:“邱大人谦虚了,小女愚笨,怕是也……”   “不过在下一定尽力而为。”结果邱流希之后接下来的那句话,让遥文宇愣住了。   而遥沐芸起初也以为这邱流希不打算做自己的先生,想想也觉得可惜,但是依旧保持微笑没太气馁,结果这一转折让她不由得挑高黛眉,神采飞扬地看向邱流希。   一旁的温逸之微微按捏着额角,总觉得事态的发展,渐渐偏离自己的预计的轨道……   他完全料想不到遥沐芸会亲口夸赞邱流希,想来这个女人可是从未说过自己只言片语的好话,那张樱桃小口内对自己吐露出的话语不是有目的言语、谎话,就是冷言冷语的谈判之词,再来就是闲话旁事,这般由衷的夸赞可是从未见她对自己吐露过……   温逸之顿时间心情郁结了不止一丁点,不过他没有将心中的那点心思表露出来,粲然一笑,对遥沐芸提醒道:“沐芸妹妹,还不快给邱大人喝杯拜师茶。”   “对对对。”遥文宇也缓过神来,忙招呼着丫鬟送上茶杯递给遥沐芸,“快行拜师之礼。”   遥沐芸接过茶杯后,按照礼数行了拜师之礼,将茶杯双手高举递给邱流希。   邱流希心情大好,白皙的肌肤上居然渲染上一抹浅淡的嫣红之色,笑意满满的他接过遥沐芸递来的茶杯,饮用了这杯拜师茶后,对遥沐芸耳提面命道:“今后你便是我的学生,以后要刻苦学习,而且要严于律己,切不可借着为师的名号肆意妄为。”   “学生谨遵教诲。”遥沐芸低着头对邱流希恭恭敬敬地回道后,便被邱流希亲自从地上扶了起来。   第四十七章 介怀   “内城有一处明斐私塾,遥老板应该知晓,里面有一处专门的院子叫秋飒宛,以后上课就在那里。”邱流希之前思索了一番,自己常入遥府内实在是会引人非议,到时候朝堂上与他为敌的人借此大放阙词参他几本也不是没有可能,而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去他府上又不合礼数,便想出这样一个折中的办法,毕竟去私塾内决计不会引人非议,“至于时间,我明日会修书一封派人送来,可能时间时常会有变化,我会尽量派人告知一声。”   “邱大人国事繁忙,还要操心小女,实在是辛苦了,不如今日由遥某人做东,宴请邱大人以表谢意?”遥文宇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一大好的机会,他得好好宣扬一番遥家与宰相邱流希之间的关系。   “这就免了,遥老板,我也算是成了温老板的情,再加上令千金聪慧,这才动了收她为学生的念头,若是遥老板当真要谢,就该好好谢谢温老板。”邱流希知晓遥文宇的意思,他向来不喜这种将简单的事情弄得像是比交易般的粗俗行径,婉言谢绝后,便推脱还有事情,先一步告辞。   温逸之倒是没有一同离去,留下来视线落在喜色满颜的遥沐芸,便见她亲自送了邱流希回来后对自己展露出一抹绝美的笑容,柔声细语地说道:“多谢逸之哥哥帮忙,沐芸真没有想到你居然将堂堂一朝宰相寻来做我的先生。”   温逸之不晓得为何看着这本美得不可方物的倾城笑颜,隐隐感觉,她对自己还是有所保留,眼前这笑容虽美,却少了几分真实和由衷,多了几分心机和故作。   她对待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含着戒备之心,故意地在疏远,在他面前总是控制自己情绪,不轻易将她的全部展露在自己面前。   温逸之厌恶极了这种感觉,他想要清楚她心中每时每刻的想法,想要掌控她的心,牢牢将她控制住,可惜她却总是能从他的指缝间溜走,每一次他觉得他能抓紧遥沐芸的时候她却已经逃离开……   对于眼前这个小女人,他温逸之第一次平生出无奈的感觉。   “逸之贤侄,在下可是一下子欠了你不少情面,这可让在下不晓得如何还了。”遥文宇心中大喜,跟温逸之亲近地说道。   “哪里,这都是应该的,是我答应沐芸妹妹的事情,我自然要尽心尽力地做到。”温逸之突然侧目看向一侧的遥沐芸,对她挑了挑剑眉,语调透着笑音地说道。   遥沐芸瞧着温逸之,心中倒也平添生出一些好感来,这人虽然心机重得很,身份也似迷,但是对于自己却也算是好得没话说,若不是他的帮助,她不晓得要费多少功夫才能安全回到遥府,话虽然如此说,但是她也明白,若不是受迫于那瘾果丹,这男人决计不会这般对待自己,她也不会自我感觉良好的以为他对自己有意。   他们两人之间说白了也就是互相利用而已,不应该掺杂旁的情绪,他要解除疼痛的解药,而她需要他的帮助,仅此而已,两人只不过是在交易。   只不过是一场交易……   遥沐芸暗暗叹了口气,瞧着遥文宇和温逸之场面上的互相恭维,之后便谈起了生意上的事情,她也不好久留,便给两人说了声,默默地退下了。   温逸之继续同遥文宇谈着生意上的事情,但是视线却一直追随着遥沐芸那抹倩丽婀娜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屏风之后,这才收回视线。   遥沐芸出了荣贵厅内后,顿觉得神清气爽,现如今天天要去私塾读书,也给了她出门的由头,以后每日出门都有了说头,提早一点或者晚归一点,都没人敢多言语一句,这样也方便她行事。   说来这邱流希确然是个奇人,瞧起来也就二十多岁,居然是宰相之才,而且居然会愿意屈尊成为自己一介女流的先生,这绝对说出去没几个人信的话居然会成真。   心情极好的遥沐芸也没乘坐轿子,领着玉卿和玉溪步调缓缓地散心,人逢喜事精神爽确然是如此,玉卿见遥沐芸神色这般欢愉,询问了句后,听到她的回答,整个人都被这惊人的消息给吓傻了,好久都没缓过神来,而玉溪是温逸之的人,怕是知晓些内情,所以倒也算是淡然些。   遥沐芸娇笑连连,戳着玉卿的额心对她说道:“瞧你这模样。”   “小姐,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呀!”玉卿欢喜地惊声唤了出来。   “什么好消息?五妹居然欢喜?”突然遥岚秦那淡漠的声音从另一侧的门廊内传了过来,便瞧见他那纤长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遥沐芸倒也吃了一惊,没料到居然在此地能遇上遥岚秦,忙对他见了礼柔声唤道:“沐芸见过大哥,其实也是才得到的消息,刚才邱宰相到咱们府上来了。”   “嗯,我刚听闻消息,正准备去求见邱宰相一面。”遥岚秦神色忽然微微一变,续而问道,“五妹可是见过邱宰相了?他还在府上?”   “见了,邱宰相才离去小半会。”遥沐芸点了点头,可惜地对遥岚秦说道,“大哥可真是不巧,来得迟了些。”   顿时间,遥岚秦脸色阴沉了可不止一丁点,毕竟邱宰相何等人也,今日未能得见,以后不晓得何年何月能有缘再见一面。   “不过大哥无需介怀。”遥沐芸微微一笑,对遥岚秦续而说道,“邱……”   “哼,邱宰相何等人也,今日一别,切不晓得何时能再见,什么无需介怀!”遥岚秦心中恼怒,苦于无处发泄,将遥沐芸居然如此言语,便冷喝一声,对她说道,“你说得倒也轻巧,你见了邱宰相便让我不必介怀?!”   遥沐芸知晓遥岚秦怕是想要借此亲近邱流希,结果对方先行离去,让他大失所望,现如今正寻她撒气呢,她只是暗笑一声,心道此人终究是沉不住气。   第四十八章 吃瘪   “其实,邱宰相已经答应做我的先生了,所以若是大哥想见,也并非难事。”遥沐芸故意大大睁着眼睛,委屈地看向遥岚秦,喃喃地对他说道,“既然大哥这般想我,我便也无话可说了……”她故作落寞地低下头,错开一个身位绕过遥岚秦便向她的瑶芸宛走去,“邱大人的事情就当妹妹我从未提及过,以后也不会再说起,省得惹恼了大哥。”   此时此刻遥岚秦既震惊又尴尬,他想拦着遥沐芸问问事情来龙去脉,可是刚才自己那般言语,现如今又要拉下脸面挽留遥沐芸留步?脸色可是变了数种变化,却依旧寻不到说辞挽留着遥沐芸。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去荣贵厅的理由了,而遥沐芸又被自己的言语弄得委屈得离去,自己若是上去劝说道歉岂不是自损颜面,但是不上去又不晓得遥沐芸的话是真是假,踟蹰片刻之后,还是想荣贵厅走去,心中仍存有一线希望,去询问下遥文宇。   遥沐芸心中暗喜,怎么会不晓得遥岚秦心中那点小九九,她可是很期待,对方到时候怕是还得过来求自己引荐他认识求流云。   至于遥沐芸要不要帮他,得瞧瞧那位庶长子态度如何。   遥沐芸想想就想笑,这遥岚秦刚才对自己发脾气的时候威风凛凛,她倒想要瞧瞧他有求于己时的卑微神色。   瑶芸宛——   回到院子里后,遥沐芸这才不再那般维系着不由衷的微笑,她舒展着四肢,轻松自在地在院子里面和玉卿、玉溪聊着天,询问着帝都的一些事情,毕竟她才回来,能多知晓一些也是有好处的。   就这样,夜幕从天际边铺张拉开,那满天的星辰宛若钻石般璀璨的闪耀着光芒,坐在后院庭院内,遥沐芸悠哉且舒心,虽然步步惊心,却也惬意极了,尤其是看到恨自己入骨的人吃瘪的模样,简直就让她心情欢愉至极。   不过转念一想,邱流希这人权倾朝野,居然愿意成为自己的老师,绝对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遥沐芸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利用这次的机会,一举夺得那三样奇花异果,让那奇愈果开花结果。   这身子可经不起时间太长久的折腾,遥沐芸叹了口气,这一家子人,确然是不让她省心。   不晓得在这院子里面做了多久之后,玉溪端着一盘削好皮切好的瓜果走了过来,言语几句之后支走了玉卿,便对着遥沐芸说道:“阁主今夜想要与小姐一见。”   “改日吧,今天我想早点歇息。”遥沐芸懒洋洋地摇了摇头,对着玉溪说道,“再说来,我同他没有什么想说的,不见。”   玉溪脸色有些难看,毕竟敢如此对冥夜阁主言语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位主子了,让她如何转达这句话?   遥沐芸侧目看向为难的玉溪,微微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同他说,我身子不适,想早早歇息,他身上的毒时日还久,不必这般频繁的见面吧。”她单手托着下巴,纳闷地对玉溪询问道,“你说你那位旧主子心急什么?”   玉溪看着居然面带困惑之色的遥沐芸,心底也是哭笑不得,阁主的心思她猜测不透,但是阁主对眼前这位小姐可是用心甚深,关注得很,这位小姐跟阁主的关系也非凡,夹在两人之间的她确然是为难得很。   “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遥沐芸晓得玉溪不好说冥夜的坏话,便也不再言语,她坐在院子内默默地赏着月景,情绪颇为平静。   “你不想见我?”突然,冥夜的身影出现在遥沐芸的身侧,在她身侧落了座。   “你倒是胆大妄为,居然敢在这里出现,不怕被人看到么?”遥沐芸侧目看向身穿一袭黑衣劲装、黑布蒙面的冥夜,神闲闲意懒懒的神色似乎对这个男人会出现没有丝毫的意外,他本就不是一个会听从旁人话行事的男人,任意妄为的他是不会在意她意愿如何的。   “身体不舒服?不想见我?”冥夜轻笑一声,定神地看向遥沐芸,这个女人不在装了么?之前那副可人亲昵的模样一扫而尽,现如今这个慵懒妖媚、淡漠冷傲的遥沐芸才是她的真面目么?   “见得还不够多么?”遥沐芸吃了一块雪梨片,烦闷地对冥夜说道。   “胃不舒服?”冥夜倒是从玉溪那里得知遥沐芸身子不舒服的事情,开口询问道,“你自己不是大夫么?怎么不为自己医治?”   “有些病症,单凭药物不可能治愈的,早前在村子里面生活落下来的病根,之后又被某人的手下关进阴寒的牢内,又喂了毒药,再之后又是车马劳顿,这身子不调养个一年半载,怕是难以彻底恢复。”遥沐芸故作漫不经心地对冥夜说道,不过那言语之间的埋怨之意甚浓,虽然并非全部是冥夜的过错,不过她可不管那么多,人就杵在自己面前,自然无需客气。   “倒都成了我的错了?”冥夜见遥沐芸居然使起了小性子,将身子的不适全部怪罪在他身上,倒也无奈极了,“今日到也该听从你的话,不该来。”   遥沐芸瞥了一眼冥夜,冷哼一声,嘟了嘟粉唇对他说道:“是你自个问我的。”   “好好好,我的错。”冥夜算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了,他耸了耸肩膀,无奈地微微低下头,“今天的事情,你不打算好好酬谢我?”   “不是已经道过谢了么?”遥沐芸单手斜捧着左颊,微微抬眸对上冥夜那双妖冶的桃花眼,眼底撩起一抹困惑之意,“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非得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讨要谢礼?”   “……”顿时间冥夜无言以对了。   “邱流希说来……”遥沐芸微微一笑,话锋一转,嫣然浅笑地对冥夜说道,“真是个让人吃惊的人,那双眼眸真是漂亮,不过他如此奇特的特征,怕是经常受人非议吧?”   第四十九章 怒意   “嗯,他与我相识的时候,就十分忌讳旁人与他对视,若是有人触犯他的忌讳,便一律斩杀,后来我看不惯就斥责他,男人模样美丑怪异根本无所谓,重要的是能力如何。他那时候正受皇上重用,因为这种行径而被人参折子的话,得不偿失。我对他说,等他登坐高位,到时候便没人敢在对他有分毫的不敬言语。”冥夜见遥沐芸也不再说那些苛责自己的言语,便也开口对她说道,“再后来我和他关系便亲近了不少,喝酒的时候他也吐露过他过往,他是个孤儿,被邱家收养,过得倒也艰辛,因为那双眼眸,倒也没少受人排挤。”   “不受苦中苦,难为人上人。”遥沐芸对于邱流希也是颇为同情,毕竟他这种外貌可以称之为奇特的混血儿,没有被封建愚昧的人当做妖怪给杀了已经算是万幸吧。   “你很欣赏他?”冥夜微眯眼眸,将眼底几乎遮掩不住的妒意遮掩下去。   “嗯,能够那般年纪轻轻便成为宰相。”遥沐芸微微一笑,对着冥夜点了点头说道,“很厉害不是么?”   “那我呢?”冥夜突然对遥沐芸询问道。   “你……”遥沐芸顿时间神色一变,坐正身子后,打量了一下冥夜之后,语调顿时间染上一丝淡漠地回道,“没想法,你的事情我一概不知,不想也没兴趣知晓,所以无从评价,而且你这人居心叵测,早前几番要杀我,之后得知我身份后却态度一百八十度变化,心术不正,怕是帮我并非那么简单。”   冥夜被遥沐芸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弄得神色一黯,他一双判若桃花般的眼眸内一抹怒意豁然间燃起,宛若是燃起了燎原之炎般,他薄唇紧抿,几乎成了一条线。   遥沐芸戒备地站起身来,这男人莫名其妙地发难,这捉摸不定的心思简直就是悱恻,此时此刻他周身散发出那种危险恐怖的感觉,让遥沐芸心中不寒而栗。   “你这女人……”冥夜心中怒火燎心,对于只见过一面的男人居然如此言语,对于他竟然如此态度,简直就是不知好歹。   遥沐芸旋身一拂袖,走出了凉亭,此时此刻与这危险的男人在一起太过危险,若是一个不小心,怕是会被他所害。   “我并没有说错,我若不是遥府的遥沐芸,怕早就死在你手上了,莫以为我不晓得你的用心,不过是利用我而已,莫要说得真心待我有多好。”遥沐芸实在不懂这男人在恼怒什么,“你这男人实在不可理喻,以为你这点虚情假意就能换取我的心,做梦!”说罢转身便要离去,却被冥夜一箭步贴近身子,拉住手腕。   “遥沐芸。”冥夜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一个名字,看着她微露诧异之色的娇容,“不要觉得你手里攥着那解药就能任意妄为,对我口出狂言,我已经知晓如何破解这毒,只要强忍过七日,即可破解,莫以为我真的对你没有丝毫的办法。”   遥沐芸暗暗一惊,这男人从哪里知晓这一隐秘?这却也是一种解除瘾果的办法,但是她觉得没有人能强忍过那种无尽的疼痛,就算是一时片刻也不可能,更何况是整整七日……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怕是真的有可能熬过这日子之苦……   “你究竟想要什么?”遥沐芸被冥夜突然暴怒的姿态弄得不晓得如何是好,“解药的话我已经给你一个月的量了,你还想要如何?”   “我想要的远不止那么一点。”冥夜看着一味地抗拒着自己,一味地逃避自己的遥沐芸,心中那抹无名之火越烧越旺,就在他准备说些什么的事情,突然玉溪飞奔进院子,对着冥夜比着几个特别的手势后,冥夜突然松开遥沐芸的手腕,招呼玉溪近身问话。   遥沐芸错愕地看向两人,向后退了几步,她听不清楚两人的耳语,她也不愿意探听,趁着这个机会,遥沐芸飞快地从后院离开,向自己的阁楼居所跑去。   慌慌张张地上了楼后,遥沐芸这才松了口气,冥夜这个男人对于她来说太过危险了,喜怒反复无常,简直就是无法捉摸的怪人,身份也复杂得很,闹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温逸之……   冥夜……   哎,这个男人究竟身上还藏有多少秘密。   他自己不愿意她探究,现如今又来询问她对于他的看法,这男人简直就是别扭的怪胎。   脱去衣裙,遥沐芸梳洗之后便上了拔步床,撩下床榻之上的轻纱侧身躺在床榻之上的她心烦意乱地回想着自己刚才的言语,虽然不妥,但是确实实言,这男人既然是打着歪邪的主意对自己好,就没必要装作这副模样。   就在她准备睡下时,那阴魂不散的冥夜居然上了楼。   “睡了?”冥夜此时眸色已恢复清明,他瞧着拔步床上轻纱之后那姿态妖娆的身影,心中隐隐有些抱歉,对于遥沐芸居然自己如此失态,自从遇上这个女人之后,自己的心绪总是被她所牵引,见她居然以那种想法揣度自己的心思,他便无法抑制心中的情绪。   “还有什么事情?”遥沐芸爱理不理地开口回道。   “我刚才……”冥夜暗暗叹了口气,对躺在床榻之上遥沐芸语调生硬地说道,“以后莫要再说那等言语惹我动怒……”   “您身份何等尊贵,即便是动手杀了我,我也不敢说些什么。”遥沐芸冷言冷语地回道,语调中的讥讽之意甚浓。   “你……”冥夜微眯眼眸,剑眉一横,这女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对自己一丝一毫的过错都铭记在心,“你非得这般对我戒心满满?非得这般浑身带刺地对抗我?”他缓缓走到床榻前,对着这红纱帐里面的人儿叹了口气道。   “我们便敞开天窗说亮话吧,之前你几番要杀了我,若不是我用药物牵制住你,现如今的我怕是根本不可能回来遥府,你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善待我。”遥沐芸声音倒也是一寒,她也不愿与这冥夜在这样费尽心思周璇下去了,“既然你我互相利用对方,便也不要妄想我能对你有旁的心思和想法,怀柔计划对我没有丝毫的作用。因为我根本不会吃这套,你即便再如何待我好,我也不会将彻底解去你身上毒的方法告知于你。因为告诉了你,我下场会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   第五十章 激怒   她话语顿了顿之后续而说道:“我也不是什么怀春少女,那般对小女人献殷勤的举动对我没有丝毫作用,你为我做的任何事情我都谨记在心,相对我也会定时给你药物以作回报。至于其他,恕我不能给你太多。”   她其实心中隐隐能感觉冥夜想要的是什么,但是不愿让这个念头占领她的心,这样的男人值得她寄托一生?她摇了摇头,她更喜欢那种单纯的交易,若是掺杂进了感情,便会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毕竟女人无论平时再如何理智,遇上感情的事情,总会流露出感性的一面,行事自然也会出现偏颇。   遥沐芸回遥府可不是打算谈情说爱然后寻个男人随随便便就嫁了,要知晓女人要是嫁了就是泼出去的水,根本无法掌大权,她此番回来的目的就是大展手脚,将过去这位遥家小姐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顺便将这遥家收入囊中,她可不想被男人所摆布,乱了阵脚。   其实她早就考虑过,即便是掌大权的女子也不可能一生不嫁,女儿不嫁,其父母有罪,所以她终究还是得嫁人,但是这嫁的方式却会与众不同些,她将来的男人得入赘进遥家,成为赘婿,成为她遥沐芸的依附品。   而冥夜?温逸之?可能么?可能成为遥家赘婿么?   即便是成为公主的驸马爷,怕是这男人都未必愿意,更何况区区遥府,对方好歹也是四大家族温家的掌权人,又有一层极其特殊隐秘的身份。   这话说出去怕只能博人一笑,根本不会有人当真。   那种心高气傲、唯我独尊的男人会屈居自己一介女流之下?做梦吧!看他现在这般举动,她便觉得这男人太难掌控,即便是她拥有牵制他的药物,也无法让他完全服从于自己,这样的男人永远不可能成为她今后的丈夫。   她这一生一世也不会从这遥府内嫁出去,要娶她只能入赘遥家!   遥沐芸早在决定回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做好了打算,其实她想法也很简单,寻个落魄书生入赘进来,性子软弱一点,好掌控一些。   她过去游戏人间早就不信什么情爱什么的,感情都是建立在互相利用之中,有的男人是为了她的美貌,有的男人是为了她的雄厚家世背景。至于真心,这玩意实在太虚,爱了受伤的总是女人,这种例子她见了不少,让她对情爱之说看得很是淡薄。   男人的眼里,女人永远是附属品,床上的玩物,亦或是能带给他利益的助力,宣泄了欲望,得到了金钱地位,他们便能轻易抽身离去。   永远都是女人爱得深一点,一旦沉沦便难以脱离。   遥沐芸可不想成为冥夜的战利品,成为他众多女人的其中一个,毕竟这是古代,像是他那样的男人怎么会不三妻四妾,到时候,她年老色衰就等着终日以泪洗面看着他宠幸年轻的新人。   就像是遥文宇……   他的夫人过逝前就源源不断地纳妾,过逝之后依旧如此,将爱妻唯一的骨肉丢到荒山野岭去受苦,他则在这富丽堂皇的府宅内娇妾环抱,享尽荣华。   遥沐芸一思及此处,眼眸内便忍不住燃起一抹怒意。   而听了遥沐芸话的冥夜,却是心中一恼,自己在她心中居然是如此用心险恶之人,待她太好让她已经得意忘形,这女人果然宠不得,既然她让自己怀柔,他也便无需对她多客气。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也该明算账。”冥夜扯下那遮挡面容的黑布,自个则拉开那红纱帐,踏上拔步床的软阶之上,一把将躺在床榻之上的遥沐芸拉拽了起来,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我一路护送你会帝都,帮你名正言顺的回遥府,帮你引荐当朝宰相邱流希做先生,且问,这些恩情换做药物得多少年的份量你才还得尽?”   遥沐芸银牙一咬,吃疼地晃动着自己被冥夜捏攥在掌中的皓腕,这男人手劲极大,又被自己言语激怒,此时此刻下手也没有丝毫的分寸,也没有刻意的留情。   “若是药物份量完全由你定量给我,实在是不公平,你既然对我所做的一切都铭记在心,回用药物还报,药物呢?你现在倒是将还我恩情的药物给我?”说罢冥夜居然伸手在她周身摸索了起来,那动作完全不留有余,骨节分明有力的大手在她身上搜寻着瘾果丹的药瓶,随后寒声对她质问道,“似乎没有能还我恩情药物,女人,现如今你该如何回报于我?”   遥沐芸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弄得暗暗一惊,心道这冥夜情绪阴晴不定,这么快就被自己言语激怒,如此暴躁,有些失措懊恼的她试图向床内侧退缩着,一双玉足不断地踢踹着冥夜,想要从他钳制下逃脱,可惜力量过于悬殊,让她根本无法摆脱对方的蛮力。   “那便用你的身子来回报我?”冥夜冷酷无情地从他那薄唇间吐出这一句话后,便将遥沐芸的身子圈入自己怀内。   遥沐芸听了这话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一抹黑影瞬间笼罩,她失措地抬起头正准备说些什么阻止冥夜的话语,那微启的樱桃小嘴便立即被覆上一片沁着冷意的双唇,须臾间,那滑溜的舌尖便窜入她檀口中,那属于冥夜特有的男人气息瞬间覆盖了她。   “呜唔……放开……”遥沐芸瞠圆眸子,始料未及冥夜会这般做,她费力地抡住拳用力推打冥夜的胸膛,奋力地想躲开他的唇舌交缠,六神无主的她只期盼这男人只是一时兴起,没有要继续下去的意思,不然……   可对方强健有力的手臂紧紧扣住她纤瘦娇弱的身躯,原本紧攥着她手腕的大手居然顺势向下,企图撩拨开她胸前的衣襟,又羞又恼的她全力的挣扎都被他轻易地压制住,炽热的唇舌如火般追击着她,宛若是烙铁般滚热的掌心在她身上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服游走着,遥沐芸哪里被如此羞辱过,瞪视着那双霸道且冷意深浓的深邃黑眸,她美眸一瞇,她张开贝齿便狠狠地咬了下去。   第五十一章 护主   结果冥夜早就料到遥沐芸不可能这般老实,先一步用手扼住她的下巴,迫得她无法下口,顿时间慌了神的她让他更得寸进尺,长舌舔过小嘴里的软嫩,他卷住丁香,切切实实地攫取她的甜蜜,而身体更放肆地与她那柔软的娇躯紧紧相贴。   完全失了方寸的遥沐芸依旧不愿放弃,她试着抬起手没有受困的左手猛地拉动床旁的红绳,顿时间铃声一阵作响。   遥沐芸只感觉对方听到那铃声之后更加强势地施压于她,居然没有丝毫退却之意,续而肆无忌惮地汲取她口中的蜜液与空气,哪里曾被这般对待过的她依旧不断地奋力挣扎着。   遥沐芸原以为这样就能让冥夜退却,却发现他没有丝毫要放过她的念头,而且愈演愈烈,举动愈加肆虐,脑海中残留着一抹困惑的她顿时间心中一惊,楼下守夜的是玉溪,所以他才会这般有恃无恐……   遥沐芸强忍着让泪水含在眼眸内,不愿意轻易在冥夜面前示了弱,就在她感觉到心冷意寒时。玉溪飞快地跑了上来,错愕地看向拔步床上红纱帐之后肢体交缠的两人,但是她能清楚地分辨出遥沐芸完全是受迫,她顾不得对方是冥夜,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试图将冥夜从遥沐芸身上拉拽开,口中低声喃喃劝说道:“阁主,这可万万使不得……使不得呀!”   遥沐芸一双蒙着泪雾的眼眸内满含措意地看向玉溪,完全没有料想到她会反抗冥夜来救自己,原以为她当初言语只不过是敷衍自己随口说说,没想到她居然不畏惧冥夜的权威,胆敢反抗冥夜保护自己。   而冥夜也万万没有想到这玉溪居然像是中了邪般胆敢帮遥沐芸反抗自己。   因为玉溪的举动,冥夜无奈之下只得松开了遥沐芸,得以解脱的她狼狈地趴躺在床榻之上急促地喘息着。   而恼怒的冥夜则一掌将玉溪打翻在地,低声冷叱道:“滚。”   “阁主,小姐她清誉怎么能这般折辱?!”玉溪顾不得被打得高高肿起的面颊,慌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后,跪在冥夜面前苦苦哀求道,“阁主,您若是真心喜欢小姐,便登门提亲,您这般做只会伤了小姐的心。”   此话一出,冥夜和遥沐芸都愣住了,尤其是冥夜,“真心喜欢”这一词让他有些晃神,就在他沉吟片刻回想该如何是好时,突然一掌扬来,他被遥沐芸突然的发难弄得措手不及,根本没有机会闪躲,结结实实吃了这一掌。   “就凭他也配?!”遥沐芸气得已经口不择词,“只敢欺负我一介弱女子,你算什么男人!做梦吧,我即便是死,也不会让你碰我,更何况娶我,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这种男人只能靠强迫女人达到满足么?!卑鄙无耻下贱的混帐!”她完全无法抑制心中的怒意,这等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冥夜还未及反应过来,便被遥沐芸劈头盖脸地一阵痛骂,从未遇上这般羞辱的他霍然起身,阴沉着脸缓缓扬起手。   遥沐芸看不出差别,但是玉溪却暗道一声不妙,冥夜分明是动了杀心,她忙从袖间抽出一柄短剑,几步上前挡在遥沐芸面前,剑刃之上泛着的碧青色的光芒,一看就是染了毒的。   “哼,胆子倒是挺大,居然敢在我面前兵刃相向。”冥夜愠怒地对玉溪低声呵斥道,一双桃花眼内沁着的寒意与杀意让两人一凛。   “阁主那日所下命令属下一直谨记在心,绝对不会让小姐受丝毫的伤害,即便是阁主您也不行。”玉溪神色虽然依旧那般漠然,只不过颜色之上染了一份决然的惨白之色,看起来就像是已将生死置之于度外,“阁主若是想要伤小姐,且先杀了属下。”   冥夜冷喝一声:“你真当我不敢杀你?!”说罢,深邃阴郁的眼底顿时间激起一抹杀戮之色,就在他起手扬起一道掌风之际,遥沐芸突然推开玉溪。   遥沐芸深吸一口气,突然双手撕拉一下扯开身上的单衣,将仅穿着肚兜长裤的玲珑娇躯展露在冥夜面前,便见她微眯眼眸偏侧过头去,双手微微颤抖地居然背到身准备解去肚兜后面的红绳。   冥夜不敢置信地看向遥沐芸,扬起的手突然攥紧成拳缓缓落下,他迟疑了片刻之后,对她质问道:“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花样?”遥沐芸清眸斜睨着冥夜,对他声音冷冽地娇叱道,“你要的不就是我的身子么?我便给你了,相信我将来的丈夫也不会介意我身子是否清白。”   “你什么意思?!”冥夜被遥沐芸语调中的轻蔑讥讽之意弄得暴躁不已,脸上的阴霾之色浓郁得骇人。   “我回来并非是想回来享尽遥府的荣华富贵的。”遥沐芸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我是遥府内的嫡小姐,只要不外嫁,随便寻个上门女婿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掌了遥家的大权,若不是为了此,我何不随便寻个富贵人家嫁了,照样吃穿不愁,享福一生,何苦回来蹚浑水……”   遥沐芸低着头,费劲地解开身后的肚兜红绳之后,正准备脱去身上的肚兜时,突然被冥夜攥住了手腕,便见他从床上拉拽起那锦被,皱紧眉关将她几乎赤|裸的娇躯用锦被裹了起来。   “你……”冥夜被遥沐芸的言语所震慑住,毕竟他实在没料到她心中居然抱有这种想法。   “且问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冥夜阁主、温家大当家温逸之,可愿意入赘进遥家?”遥沐芸撩拨开遮挡在面容前垂落的发丝,抬眸冷笑地对冥夜询问道,“我早就说过你不配成为我的男人,你身份何等高贵,怎么会屈尊驾沦为区区遥家赘婿。”   玉溪早就被遥沐芸的举动给吓傻了,现如今才反应过来,忙走到遥沐芸身侧,对她小声劝说道:“小姐,您莫要再惹恼阁主了……”她深怕遥沐芸再次惹恼冥夜,若是再次激怒阁主,怕是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阁主已经对遥沐芸够宽容的,但是再继续下去,怕是……   第五十二章 冷却   “你这女人……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多难熬?”冥夜居然被遥沐芸的言语所说动,压制住心中怒意,垂眸正视眼前这个神色决然的遥沐芸,她很美、很诱人,这是他一直以来都知晓的,而他所不知晓的,便是她现在展现出来的这份对于认定的事情绝不后悔,绝不退缩的倔强性子,“什么都不懂的你想要掌握遥家大权?你可晓得一个女人想要掌权多艰难么?遥家可不是小门小户,单单那个庶长子也不会让你轻易撼动他的地方,更何况还有二房、三房的人虎视眈眈,你以为你说一句想掌权遥家就能成功么?女人,你将这些事情看得太容易、太简单了。”   “我没有想得多简单、多容易,我想要得到的事或物我都会拼尽全力争取。”遥沐芸语调淡漠,但神色毅然果决地对冥夜说道,“我认定要做的事情,没人能妨碍我。无论是谁!”   “所以,但凡遇上有男人胁迫你,你都打算牺牲自己的清白?”冥夜对遥沐芸这般行为举动却隐生出一丝不悦,对她严声训斥道,“你的身子并非是交易的本钱。”   “不要想太多。”遥沐芸颜色微微一红,她窘迫地偏侧过头,语调中的底气却也没有那般足,“唯有你,才能将我逼迫到这种境遇,若是别人……”她突然扬起下巴,神色间显露出一抹冷傲,“我并非是那种能让人肆意摆布的女人,你也给我记好了!”   冥夜听了这话后,不由得神色一缓,他依稀能从遥沐芸的言语中嗅闻到他对遥沐芸的特殊性,而就是这一句话,让冥夜心中那燎原般的怒焰瞬时间熄灭。   冥夜微眯起眼眸,遮掩住眼底流露出来的阴霾之色,心中暗道一声不妙,他太容易被遥沐芸的言语神色影响,这样下去……   冥夜背过身去,情绪烦躁地重新审视自己和遥沐芸的关系,他捏了捏拳头,没有再言语什么,原本想说的话也咽了回去,他黑布遮面,他推开窗户便身影鬼魅地向外掠去。   玉溪这才收好那柄淬了毒的短剑,然后对遥沐芸说道:“小姐,阁主他向来不喜人忤逆他,您还是莫要再这般,您在阁主心中地位卓绝,却也容不得您一而再再而三的触动他的逆鳞,所以,小姐,今日虽然是躲了过去,可您不能再这般……”扶着遥沐芸坐回拔步床之上,将地上丢弃的单衣拾了起来,搁在一旁,又从衣橱内为她取了一件干净的单衣为遥沐芸穿上。   “嗯。”遥沐芸暗暗叹了口气,也没有反驳,今天她也是气疯了,不然换做平日里,她也不会这般不计后果的言语。   这个男人的举动总是惹得她暴躁连连、心烦意乱,穿上单衣之后,遥沐芸再次将视线落在玉溪身上,清澈的秋水眸内沁着别样的情绪,她微微一笑,启唇对玉溪说道:“今夜多亏你在……”   “奴婢定会护小姐周全。”玉溪脸颊虽然肿起,神色间却没有透露出丝毫变化,依旧是那种万古不变的冷若冰霜,但是给予遥沐芸的感觉却是别样的亲切。   遥沐芸抬手轻抚着自己被冥夜吻得红肿不堪的绛唇,心中便又有些怨恼冥夜的轻薄举止,由着玉溪搀扶着躺好后,她突然拉住玉溪的手,像是撒娇般柔声说道:“晚上你便睡在楼上好么?”   “遵命小姐,且等我将下面的门关上。”玉溪点了点头,先下楼将楼里小隔间的门关上,这才回到楼上,取了个软枕和薄被,就在屋内的床榻旁专门给丫头守夜的软榻上睡下。   遥沐芸一夜没睡好,心中念念不忘冥夜今夜那偏激的举动,说来实在看不透他,瞧着确然是个沉稳睿智的男人,却显得极其不理智。   遥沐芸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末了实在忍不住,开口对玉溪询问道:“睡了么?”   “还没有,小姐怎么了?”玉溪冷冷清清的话语声从房间内另一边传来。   “冥夜他……”遥沐芸突然抱起枕头对玉溪斟酌着词语地询问道,“他到底多大岁数?”   “阁主?”玉溪听了这个问题倒也大吃一惊,迟疑地顿了顿后,对遥沐芸回道,“今年二十刚好吧。”   “不会吧……瞧着……”遥沐芸猛地从床上做了起身,对玉溪说道,“不像,一点也不像。”   “阁主他年少时便担以重任,所以显得老成些。”玉溪语调居然透着些许崇敬地对遥沐芸说道,“阁主他……”只不过续而的言语中可能因为其中涉及私密之事,所以她迟疑了片刻后,便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怪不得脾气这般……”遥沐芸也没纠结于此,叹了口气又躺下身来,对玉溪说道,“小孩子心性太重了。”   “小姐……”玉溪微微蹙眉,实在没忍住,对遥沐芸开口透着股哭笑不得的语调说道,“您也不过十二岁,怎么说阁主小孩子心性太重,若真是说起来,其实您还稚气未脱呢。”   遥沐芸听了这话确然是彻底无语了,她其实都二十好几了,只可惜穿越回来便进了这样一个才十二岁的小丫头的身子里,虽然这具身子确然是娇艳无双,不过确然是如玉溪所言,稚气未脱。   “其实,阁主他没有您想得那么多旁的心思,奴婢还没瞧见阁主他对旁人这般上心过。”玉溪见遥沐芸情绪不错,便试着开口为冥夜开脱了起来,“今夜的事情,怕是气急了才会如此,您……您可莫要一直记在心里。”   “我也是昏了头了,干嘛跟他说那些话,不理他不就成了……”遥沐芸自个也郁结得很,她其实也不晓得为什么跟冥夜置什么气。   其实她一直对冥夜冷淡也是故意为之,这男人心思她摸不透,完全无法掌控,而她对于无法掌控、无法摸透的人她便也无法打心底信任。而且冥夜因为瘾果丹而受制于她,心中冥夜为了瘾果丹的解药才一直待自己这般好的想法怎么都挥之不去,她是个戒心极强的人,只要她与冥夜还夹杂着这一层特殊的关系,她便无法彻彻底底地相信甚至依赖他。   第五十三章 心眼   遥沐芸摇了摇头,不打算再想冥夜的事情,毕竟明早还要去给遥文宇请安,到时候那一家子的人还虎视眈眈地瞧着她,她得养足精神对付着。   想到这些,遥沐芸倒也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便沉沉地睡下了。   第二日玉溪起床后先下楼开了门,让玉卿和雯娘一同上了楼,一起将口中吐着梦呓赖床撒娇的遥沐芸从床榻上扶了起来,三人合力将她抬进了水温适度的浴桶内净身沐浴。   被热水溅了一脸的遥沐芸这才稍微清醒了些,暗暗叹了口气,这府上的规矩真是麻烦,还得这么早就起床,为的就是和一些她不愿意见却不得不见的人闲聊吃早饭。   谁让她是这府上的嫡小姐,有些事情她没办法避免,只能费尽心思应付着。   今天遥沐芸外着白色粉绿绣竹叶梅花领褙子,内着白色交领中衣,下身穿着银灰撒花绸子马面裙,整个人瞧着倒也端庄大方,她今天盘起了流苏髻,倒也没带什么饰物,实在是遥沐芸不太喜欢头上插满钗子,让玉卿随便用发带装点了下,便起了身,出了瑶芸宛,上了专门为她准备的软轿。   坐在轿子内,遥沐芸便听着雯娘对她说道:“小姐,老爷又命人送来几匹上好的缎子,说是给您做几身新衣裳,还送来一套玉锦轩的饰品。”   “嗯。”遥沐芸想来怕是昨日邱流希收自己为学生的事情,让遥文宇对她更加重视了几分,这才给她又赏赐了这么多东西。   “若是其他几位小姐知道了,肯定都红眼死了。”雯娘心情极好地对遥沐芸说笑道。   “行了,这话可别给人听了去,自个心里想着就成了。”遥沐芸轻笑一声对雯娘玩笑道,“打今日起小姐我估计得出门去私塾了,倒是也不想带太多的人,玉卿、玉溪、玉成一起跟着便成了,也别弄得太阵势浩大的。”   雯娘想了想内城确然比外城安全,倒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也没人有胆子敢在内城内闹事,不过还是小心点的好,于是她还开开口询问道:“不带家丁么?”   “不想带。”遥沐芸实在还有旁的事情想要做,所以尽量能带上贴身能信得过的人为好。   就这说话的功夫,住得离遥文宇的居所本就近的遥沐芸也到了目的地,顺着老路,进了内堂,绕过那扇形宽大的木雕富贵牡丹屏风,遥沐芸面带微笑,步调盈盈袅袅地走到遥文宇面前,给遥文宇请了安之后便落了座。   这一日,人来得倒也不怎么齐,二姨太肖浅珍和遥沐琦没来,想来两人心思本来就简单,没有争斗的想法,所以这种场合来得倒也没那么殷勤。   遥沐芸扫视在座的人一圈,三姨太也没来,怕是听了遥岚秦告知的新消息,嫉恨得卧床不起了……   四姨太凤栖也没来,说是遥岚意昨夜里吹了风,受了凉病了,便在他身边照顾着。   五姨太仗着自己受宠,似乎也没来。   遥沐新此时此刻瞧着遥沐芸的眼神尤为毒辣,完全也不遮掩,怕是此女平日里嚣张且肆无忌惮惯了,根本不懂得收敛。   而遥文宇虽然瞧在眼里,却也懒得训斥,准备瞧着遥沐芸作何态度。   结果任遥沐新用那阴狠的眼神丢来多少眼刀过来,遥沐芸依旧淡然自若地与遥文宇闲谈着,面容之上展露出来典雅的微笑也无懈可击,完全没有被遥沐新那孩子气的举动给干扰。   另一边遥岚秦神色也是阴晴莫测,还在盘算如何开口同遥沐芸搭话,并且将话题引到邱流希身上时,遥文宇却开口对遥沐芸说道:“沐芸呀,你既然已经成为邱宰相的学生,与邱宰相相处的时候切记要尊师重教,若是有机会,便将你哥哥遥岚秦和你弟弟遥岚意引荐给邱宰相。你哥哥现如今是解元,再过段时日参加礼闱,若是能借此一路攀升,考取了贡生之后殿试成了进士,进入翰林院成了庶吉士,三年之后怕是能在朝廷内一展拳脚。到时候若是能求邱宰相牵线给予助力,留在帝都入内阁,以后你大哥便能光耀门楣了。”   遥沐芸怎么会不晓得遥文宇的心思,不过这遥岚秦入官场有利有弊,若是遥岚秦入朝当官便不能继承家业,等于直接将他踢出威胁她地位的名单,也算是利。但是弊大于利,毕竟对方若是真当如此一帆风顺,怕是到时候以三姨太袭泽雅的性子定会借此为由让遥文宇抬她成正妻,谁晓得她以后会不会再生出一个儿子来跟自己争夺家业,那时候她已经将遥岚秦推出去助他成为袭姨太的鼎力靠山,皆时自己绝对处于劣势。   此时此刻遥岚秦的庶出身份是他自己最大阻碍,说来以现在的趋势,遥沐芸也不看好袭姨太能坐上遥家大房妻主的位置,权衡利弊之下,遥沐芸觉得帮遥岚秦在仕途上走得一帆风顺只会让自己作茧自缚,所以她可以假意装作帮助遥岚秦,不过到时候若是他没那个本事,考上贡生什么的她就没办法了。   遥沐芸明面上自然要做足功夫,却也不能让对方起了疑心,故意嗔恼地对遥岚秦瞧了一眼,然后委屈地对他说道:“大哥这下信妹妹的话了吧?”   “昨日是大哥心急,所以让妹妹受委屈了,妹妹可别生大哥的气。”遥岚秦见遥沐芸言语用词也不重,想来眼前这个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女娃,便故作一脸抱歉地对她说道,“言语偏激之处妹妹莫往心里去。”   “昨天的事情岚秦也同我说,那时他却也是觉得对不住你,一直想寻机会给你道歉呢。”遥文宇也忙开口打个圆场,毕竟为了遥家着想,遥岚秦若是与邱宰相交好,以后官途怕是会无比顺畅,决计不能因为一两句言语之争就坏了这事情。   “嗯,其实我也就是气恼大哥你把我想得那般坏,既然大哥这般说,做妹妹的也不会心眼那般小。”遥沐芸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展颜一笑,那笑容天真浪漫,惹人怜爱,“我本就打着主意,待我与邱宰相熟识之后再寻个机会,请他过府一聚,让大哥和弟弟都见见那位才名冠帝都的邱宰相,也让邱宰相同父亲好好亲近亲近。”   第五十三章 发难   “好好好。”遥文宇见遥沐芸这般懂事,自然心中大悦,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让他颇为满意,他遥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是祖上却也是白手起家,同朝野内的大官沾亲带故的极少,民不与官斗,遥家再如何富贵,家中没有入仕途的人也确然是个麻烦,若是以后能得以熟识邱宰相,对于遥家生意的扩张也有极大的帮助。   遥沐新坐于一旁见遥文宇居然瞧着遥沐芸时都带着赞许的笑容,顿时间心中妒意更浓,心道这女人果然是姨娘所说的妖孽,一回来就俘获了父亲的心,又借机拉拢遥岚秦和遥岚意这两个庶子。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居然能让温逸之认她做妹妹,让邱流希收她做学生!   越想心中越是感觉这女人实在碍眼,得趁早铲除了,不然原本在父亲面前便不怎么得宠的她岂不是彻底的失宠了。   毕竟当年是她姨娘将这女人送出去的,若是以后父亲回想起来这一茬,到时候遥沐芸又在父亲耳畔说自己和姨娘的坏话,她和姨娘肯定都得倒大霉,得趁着父亲还没有完全信任喜欢上这狐媚子之前,将她再次轰出遥府,既然有第一次,便一定能让她再次滚出遥府。   一旁的遥沐雨也是心底暗暗妒恨起了遥沐芸,毕竟昨夜遥岚秦同姨娘说到遥沐芸的事情时,突然对着她发难,数落她种种不是,说她处处不如遥沐芸,简直就是废物,完全不能给他丝毫的帮助,只会拖他的后腿。遥沐雨自然委屈得很,但是又不敢反驳,只能强收着责骂,心底默默骂着遥沐芸。   现如今见遥沐芸春风得意受父亲疼爱,更是心中冒火,可惜哥哥让她莫要轻举妄动,不然她真想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处处高过”自己的遥沐芸!   遥沐雨不像是遥沐新那般不懂得遮掩,她强撑着场面上的假笑,对着遥沐芸恭维着。   心情大好的遥文宇又当众赏了遥沐芸不少好东西,看得其他几人心中暗暗眼红。   随后饭菜上桌,大家都上了桌。   一直静静候着的玉溪也走了上来,站在遥沐芸身后为她布菜。   遥沐雨一瞧,暗道不妙,怕是昨日她那般做,让遥沐芸起了防备之心,这才让丫鬟上来布菜,借此挡住自己故意为之的举动……   不过区区一个丫鬟而已,量她也不敢如何,遥沐雨今天打定主意让遥沐芸暗暗受罪,有苦说不出。   她起手就舀了一勺色泽红艳看起来极辣的麻婆豆腐放进遥沐芸碗旁的小碟内,对她柔声说道:“听说今日要去私塾,妹妹可得多吃些。”   遥沐芸瞧着那红艳艳白花花的麻婆豆腐,想想就胃疼,更何况吃,她维系着雅致端庄的笑容,寻思着如何言语时,便听到身后的玉溪开口道:“请四小姐见谅,我家小姐她胃不大好,吃不得这般刺激的食物,这段日子都得吃些清淡的调养身子,倒也可惜了四小姐的一番好意了。”玉溪的话极有分寸,让遥沐芸一时间也挑不出错来。   不过遥沐新可不管那么多,张口就对玉溪训斥道:“小小丫鬟都敢在主子面前大放阙词,简直不懂规矩,四妹,你这丫鬟实在是可恶极了。来人,给本小姐将这不懂规矩的丫鬟拉下去教教规矩。”   遥沐芸微微蹙眉,想不到居然是遥沐新发难,须臾间思绪百转,便见她突然拉拽着遥沐新的袖摆,对她哀求道:“大姐,您便饶了玉溪这丫头吧,这丫头我昨日才瞧上眼,买进来,雯娘、华娘她们还在教导呢,若是有冒犯大姐您的妹妹给你赔不是了,可怜妹妹我院子里面就这么几个人……”说到此处遥沐芸流露出来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分毫不像是装出来的,让遥文宇瞧了忍不住皱起眉宇。   毕竟遥文宇也是晓得遥沐芸院子里面的事情的,她院子里面五个是筱云原来的旧仆,新买的七个丫鬟都才进门,瞧着刚才这说话的丫鬟年岁轻轻,应该是新买进来的,便开口先对遥沐芸训诫道:“沐芸,这般帮下人求情成何体统,做主子的就该有主子的样子。”   遥沐芸忙低下头,从怀内取出块帕子故作抹眼泪的模样:“沐芸心急了,失了方寸,请父亲莫见怪。”   此话一出,遥沐新瞧着遥沐芸那被训斥后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暗爽,立马气焰又嚣张了几分,正准备唤人将那名叫玉溪的丫鬟拖去刑罚房时,便听到遥文宇续而对她也训诫道:“沐新你也是,同一个刚进来丫鬟置什么气,做主子就该有做主子的高风亮节,这般小鸡肚肠如何能成事。”   遥沐新一听,顿时间满脸的得意之色全然消失了,面色如土地瞪视了一眼玉溪后,也不敢在言语什么。   “我瞧着这丫头倒也是关心沐芸,便不作责罚了,这回算是教训,今后要谨记遥府的规矩,再犯绝不姑息。”遥文宇明面上看着两边都不偏袒,不过,其实还是变相偏袒遥沐芸,“既然沐芸身子不好,这几日便可以不用来请安,好生歇息,毕竟还得去私塾读书,可别累着了。”   遥沐新瞪大了眼睛见遥文宇就这般轻描淡写地责备几句就敷衍了事,对遥沐芸居然如此关爱,心中那恨意愈加深浓,毕竟,她面前那位遥文宇从来都是一副严父的姿态,从未这般关心疼爱过……   而遥岚秦和遥沐雨也暗吃了一惊,在场的姨太们也是如此。   遥沐芸则抹干眼角的眼泪,故作落寞地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喝着粥汤,用了饭之后遥沐芸正准备起身离去,便见一个丫鬟手捧着一封信疾步走了进来,给屋内的他们见了礼后,便将信呈给了遥文宇。   而遥文宇一看信封上的落款,神色顿时间一喜,遥岚秦也侧目看来神色也是一变。   “你的先生给你来信了,为父代你拆信一看。”遥文宇心情颇好地对遥沐芸说道后,便拆开信封,仔仔细细地阅读,而遥岚秦也侧目看向那信里面的字。   遥沐芸得装作不识字,只能耐心地等着遥文宇开口。   第五十四章 破费   “邱宰相事务繁多,所以将教课的时间定于每日的未时三刻。”遥文宇简明扼要地对遥沐芸说道,“芸儿你记好了,提早些时候去,切莫要迟到了。”   “女儿晓得。”遥沐芸点了点头,随后又开口道,“不过文房四宝还没有准备,可不可以同父亲讨要一套来?”   “自然要的,不如你今日早些出门,去书房斋买你喜欢的。”遥文宇心情大好,自然出手极为大方。   遥岚秦一听这话,忙也开口道:“妹妹怕是也不晓得要买些什么,不如我这个做大哥的陪妹妹一同去,喜欢什么就买,银两由大哥出了,也算是对昨日的事情给妹妹赔不是了。”   遥沐芸一听这话,大概也晓得遥岚秦的目的,陪着去买笔墨纸砚,顺便送自己去私塾,再顺便见见邱流希,献一献殷勤。她也没拒绝,其实她不觉得邱流希那种人会这般容易被收买,见上一两面倒也所谓,到时候自己随意言语几句,定能让他在邱流希心里的形象破坏得彻彻底底。   “那多谢大哥了。”遥沐芸顿时间一扫之前略显闷闷的神色,眉开眼笑地瞧着遥岚秦,她调皮地吐了吐粉舌对他说道,“大哥,今日你得破费了。”   “为妹妹破费不算什么。”遥岚秦畅然一笑,心底暗暗寻思着要带哪一幅字画去将邱宰相,哪里在意给遥沐芸买文房四宝的银两会花多少,他身为庶长子,每月的月例不少,再加上跟着父亲学着做生意,掌管了帝都内几家店铺的生意,手头上的银两可是不少,所以完全不在乎。   而遥沐芸暗暗一笑,既然遥岚秦想要见邱流希,自然得让他出点血,肉疼一番,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   遥沐芸和遥岚秦约好了时间后,便先行告退了。   瑶芸宛——   虽然遥岚秦打算陪自己去买文房四宝打乱了她的计划,不过遥岚秦应该不止于死皮赖脸的一直陪着自己上课,届时从私塾回来的时候她倒可以出去转悠转悠,好好寻一个位置好些的药堂医馆,她身边的银两不够,不过倒是可以寻个折中的办法,比如进去当个坐堂的大夫之类的,她时间不多,所以即便是接诊也得设条件。   虽然这样的条件极难被那些药堂所接受,不过还是得试试看,她针灸之术这些日子都在苦练,还打算找个活人试试手,顺便瞧瞧自己医术究竟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遥沐芸回到院子里面依旧是先进了飘渺仙境内,浇了果树之后,才去了锦园香阁内,开始继续操练她针灸之术,现在基本上能将穴道认全的遥沐芸主要还是在记住每一处穴道的位置,不然就算知道什么病该如何下针,但是插错地方那绝对是尴尬。   她暗暗用心记下相对比较重要的穴道位置,尽量做到不会犯插错地方这种低级失误。   遥沐芸练习到略感疲乏后,这才收拾好针灸工具,然后悠闲地坐在躺椅之上看着那本记载着果园内所有果树资料的书卷,她依稀记得有一颗特殊的果实是专门搭配针灸之术使用的,她查阅了一下,果然有——针针果。   这果实主要是特效就是增强针灸之术的效果,尤其是配合芸丹使用时,能将其药效提升许多,仔细一看,这果树开花结果的要求倒也简单,仅需要将紫叶树的叶子碾压成汁掺杂在那清潭水之中每日浇按时浇灌即可,就是需要持续不断地使用这叶子,这点就是比较麻烦。   她想了想,又查看了下另一本书卷,研究了一下,这那已经种有奇花异果的果园是无法栽种现世的一些植物,但是那片果园外有几块荒田,倒是可以栽种现世的各种植物,而且因为土质佳、空气里蕴含的幽香能滋养植物生长,所以能促使种植在这里的植物飞快生长。   遥沐芸看到这话后,顿时间喜笑颜开,想来若是自己弄到了稀有的现世药材,只要将其种植在这飘渺仙境内的荒田内,便可让其继续生长、开花结果,其种子落地生根后便能继续繁衍下去,这样自己飘渺仙境内便能源源不绝地种植出各类稀有罕见的药材。   遥沐芸想到这里,便再也坐不住了,忙出了飘渺仙境,唤雯娘过来,让她抽空出趟门买些紫叶树的树种,说是喜欢这种树,想要种在后院内。   说来这紫叶树的枝叶不仅可入药,而且极具观赏价值,因为树如起名,紫叶树的叶子乃是奇异的暗紫色,瞧起来极好看,只不过开的花朵是小小的白色花朵,不香也不娇艳,其果也可入药,但是药用价值极低,不少人家院子里面种着一两棵紫叶树纯属观赏用,点缀院景。   所以遥沐芸这般交代雯娘也没什么觉得奇怪,对她询问是买来直接种,还是遥沐芸打算自个培养个闲情雅致,自个栽种。   遥沐芸自然是让雯娘将种子买来后直接送到她那里,至于种不种在院子里面那就再说。   吩咐了雯娘这事后,遥沐芸便让玉溪去取块面纱和一身衣裙,让她随身带着,她打算从私塾出来后,寻个地方换身衣服戴上面纱去寻医馆药堂。   至于玉卿和玉溪,她也交代着每次陪她出门去私塾时穿着的袄裙切记不能带有遥家的标志,她们两人虽然不解,但是却也应承着,而且遥沐芸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吩咐两人无论自个做了什么,都切记莫要同旁人言语,即便是瑶芸宛内的人也不可说。   遥沐芸想着自己也就暂时能信得过玉卿和玉溪,至于玉成还有待观察,所以暂时先让她陪着去私塾,但是出去办事时,都要将她支走。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玉成这人心思究竟如何,她基本上没有同玉成言语过几句,瞧不出这女人到底可不可信,所以先留在身边瞧着。   遥沐芸暗暗叹了口气,这府内上上下下需要提防的人实在太多了,让她能用且完全信任的人太少了,实在不行,她打算利用瘾果控制玉成,到时候即便是她并非忠心于自己,也要强迫了她必须对自己忠诚。   第五十五章 私塾+入V通知   敲定主意的遥沐芸计划好了今天的行程之后,便去了院子内悠哉悠哉地赏景,放松心神。   正午时分,遥沐芸用了饭之后,遥岚秦便差人过来请她一同出府。   遥沐芸想着要出门走路,便让玉卿拿来一双厚底绣花鞋换上,这才坐上软轿同遥岚秦出了府。   两人目的地倒也清楚,所以轿夫步调稳健地将两人送至书房斋,内城地界却也是大得很,遥沐芸一路撩起轿帘子向外看去,每一条街似乎都有专营,比如花衣九街就是衣坊绣坊偏多,流芳巷皆为卖胭脂水粉的店铺居多……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则是九纹街,那一条街上都是贩卖古文物字画的,也有不少卖文房四宝、书房用具的老店,书房斋就是其中一家声誉最好,也是内城里面文人雅士最喜欢去的一家店铺。   轿夫压了轿子之后,遥沐芸便被玉卿搀扶着出了轿子,她抬眸看向那黑底金字的老店招牌,那“书房斋”三字书写得笔精墨妙、跌宕遒丽,让人忍不住赞叹书者书法造诣高超,视线向下看来,便瞧见这家看起来古朴雅致的店铺内装潢并非那种富丽堂皇,而是透着股儒雅高贵的清雅孑然之感,怪不得饱受读书人喜欢。   遥岚秦似乎时常过来,倒也不像是遥沐芸在店门口顿足那般久,下了轿后便大步流星地进了店内。   那书房斋的掌柜一见是遥岚秦,忙殷勤地走了上来招呼着。   遥沐芸此时也徐徐走进了店内,掌柜见遥沐芸是同遥岚秦一同来的,态度自然也是恭恭敬敬的。   “我今日陪我妹妹过来买书房用的文房四宝。”遥岚秦态度倨傲冷漠地被掌柜请入了书房斋店内专门给贵客准备厢房内,语调冷冷清清地对掌柜说道。   “哦,那位小姐是遥公子的妹妹,小人这就将店内最好的笔墨纸砚取出来给遥小姐过目挑选。”掌柜也是个精明人,一听就是能做大买卖,忙招呼着小二将店内价格最贵最好的东西都一一送进了厢房内。   遥岚秦坐在厢房内喝着小二送上来的碧螺春,心里想着别的事情,没工夫帮遥沐芸挑选东西。   而遥沐芸则坐在摆满装有各式各样毛笔的锦盒的大桌旁,如狼毫毛玉石柄、白狐毛紫竹柄、貂鼠毛绿沉漆柄等等,各式各样大小不一且质地名贵的毛笔一一摆放在桌上让她挑选。   遥沐芸想着也是遥岚秦出钱,便直接开口询问掌柜那种毛笔最好。   掌柜自然将装有价格最贵的一套毛笔的锦盒打开搁在了桌上,开始细致地介绍起这套毛笔的质地和价值所在。   说这毛笔乃是选用野兔项背之毫制成,因毛发颜色呈黑紫所以称之为紫毫毛笔,笔柄是质地清透雅致的紫罗兰玉柄,据掌柜所言紫毫笔尖如锥兮利如刀,而且这笔的紫毫毛乃是选用徽州独有的野兔项背之毛,极其稀有,笔柄也是选取上等的玻璃种紫罗兰玉,加上雕刻师精妙绝伦的雕工,显得整根紫毫毛笔处处体现着卓尔不凡的韵味,由于这种毛笔笔杆纤细,尤为适合女子使用,故此推荐给遥沐芸。   遥沐芸瞧了下,也拿在手中试了试,确然是上等的好东西,价值自然也是昂贵得吓人,便让掌柜将这三根一套的紫毫毛笔用竹简包好后放入玉溪随身携带过来的黄花梨提盒内。   之后掌柜又让人将一些上等的墨送了上来,遥沐芸瞧了下,瞧上一块流云焕彩墨,此墨圭形且通体饰有流云纹饰,烟细胶清,隽雅大方,喜欢得紧,便让玉溪装入掌柜送的金花纹墨匣内,和之前的紫毫毛笔一起搁在提盒内。   砚台则买了洮河绿石云纹砚,也是上等的名贵砚台,遥沐芸瞧着这砚台石质坚润细腻,颜色碧绿沉静,花纹绮丽奇妙,便让玉溪搁进金花纹砚盒内放入提盒里。   之后掌柜又送上来一些其他的书房用具,如笔格、笔洗、笔筒、镇纸、水注、砚滴。   遥沐芸都挑选质地上等、价格昂贵的,这让掌柜喜上眉梢,差点就要将遥沐芸当财神爷一般供奉起来了。   选好了东西后,遥沐芸心情愉快地对依旧神不守舍想着事情的遥岚秦轻声唤道:“大哥,时候不早了,该去私塾了。”   “嗯,掌柜这些都记在我的账上。”遥岚秦是老主顾,所以对掌柜交代一句话后便领着遥沐芸出了书房斋。   此时此刻的遥岚秦完全一扫之前的冷清之感,精神抖擞地上了轿子后,底气十足地对轿夫说道:“明斐私塾。”   遥沐芸听了暗暗好笑,看着遥岚秦那模样,怕是有所准备,给邱流希带了礼物了,不过她也不在意,像是邱流希那种清高孑然之人,怕是不喜欢这般行事,她记得昨日他答应收她为学生的时候也就喝了杯拜师茶,连顿饭都没吃就走了,怕是不喜欢这种带有功利之感的行为。所以遥沐芸也没打算送什么礼物给邱流希,寻思着下一次来之前,给他亲手做些糕点带来,想来更能讨他欢心。   明斐私塾——   压了轿后,遥沐芸刚下轿子就瞧着遥岚秦迫不及待地走进了私塾内,身后的下人怀内抱着一卷字画,怕是出自名家之手,她当做没瞧见,加快了步调尽量跟着心急的遥岚秦去了私塾内的秋飒宛。   一路上遥沐芸频繁听到身边响起来的抽吸冷气的声音,实在是这间私塾内均为男子,就连端茶送水的小厮都是男童,那些青年才俊哪里见过遥沐芸这种般般入画、貌美如仙的女子进入这私塾内。各个都看得痴醉不已,但是各个碍于身份不敢跟上去询问芳名,只是感慨世间居然有这等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的女子,默默回味之前所见惊鸿美貌。   不过倒是有人识得遥岚秦,想上前攀谈几句,让他引荐一下遥沐芸是何人,结果遥岚秦哪里功夫理会,只是随意搪塞几句就领着遥沐芸去了秋飒宛。   进入秋飒宛之后,便也没人敢上来,因为此地是专门给当朝宰相邱流希准备的院子,谁敢随意进入。而一些悄悄尾随而来的人见两人居然进入这院子,顿时间暗暗一惊,心中都惆怅得很,心想那般的尤物果然并非人人都能一亲芳泽的,原来是送给邱大人的……   ------题外话------   今日大封推请大家多多支持,请一定要帮忙收藏哦~,感谢哈~   感谢各位读者近2个月来的追文哈,今天终于要V了。   V当天大更2W字,预计会比正常更新12点稍微早点。之后这月内应该都是万更,尽请期待哈!因为是刚入V请大家多多支持订阅哈!   第五十六章 医馆坐堂·心怀不轨   遥沐芸也不是没有注意的身后跟着的那些跟屁虫,不过她当做没瞧见,进了这秋飒宛后,顿觉得这院子处处洋溢着一抹清幽淡雅、书香门第的特别之感。   想来此处乃是专门为邱流希准备的,自然不凡。   看起来这院落虽小,只有一间古风古朴的书斋,书斋四周种着香气宜人的花花草草,虽然布置得简单,却简单中略显不凡。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那书斋内,便见书斋内布置也极其简单,两张古朴陈旧的书案上倒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屋内还摆放着几个陈列着书卷的书架,房间另一边则用普通的屏风隔开一块用于休息会客的地方,四把交椅摆放在一张方桌四面,书斋内的整体陈列遥沐芸简单扫视一圈后,依稀间能感觉出来邱流希的性子。   结果自己一提盒里面都是奢华至极的文房四宝,遥沐芸顿觉得不妙,自己是不是太过招摇了……   之前顾着想方设法让遥岚秦肉疼呢,完全忘记这一茬了,额……遥沐芸头疼地拍了拍自个的脑袋瓜,只能将这些全部推脱到遥岚秦身上了。   遥沐芸赶快想着如何将这些事情推脱到遥岚秦身上,而且让他没有丝毫疑虑地应承下来。   而遥岚秦也心中焦躁不安,让身旁的侍从将手中的字画搁在桌上,神色冷漠地命令书斋内伺候的小童沏茶。   过了会到了未时三刻,邱流希准点准时地出现在书斋内,进入书斋内后见前面没人,便来到屏风后面,他不悦地挑了挑眉,因为看到了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今日他着装打扮随意了些,绀发用白色的发带束绑起来搭在右肩上,穿着一身样式简单的白色长衫,他在自己府内几乎都做这种打扮,想来出来教遥沐芸读书也不像是应酬一类的事情那般,便这般出了门,哪料到居然多了一个人。   遥沐芸听到脚步声,忙站了起身,见邱流希来了,忙衽礼问候道:“邱大人。”   而遥岚秦瞧见邱流希时,整个人微微一愣,早就听闻这邱宰相与常人不同,不少人戏称起为“邪瞳宰相”,今日一见果然……他神色怪异地瞧了邱流希几眼后,便错开视线低下头。而遥岚秦的举动自然尽收邱流希眼底,相比之下遥沐芸那种没有丝毫矫揉造作之感的正视与他相比,让邱流希对此人心底的印象大大减分。   “无须这般,叫先生就可以了。”邱流希不太喜欢官场上那一套,语调倒也和煦地对遥沐芸回道,续而将视线落在遥沐芸身侧的另一个少年身上,突然口吻略显冷淡地询问道,看向他时的神色也沁着丝丝冷冽之感,“这位是?”   遥沐芸瞧了一眼遥岚秦后,对眨了眨眼睛,随后便听她那绵言细语宛若黄莺出谷般的悦耳声音对邱流希解释道:“先生,这位是我的大哥遥岚秦,今日陪我去书房斋买文房四宝,我什么都不懂,大哥还帮我一一挑选买来送我,后来说我怕是路不熟悉,便亲自送我来私塾内。”   “弟子遥岚秦见过邱宰相。”遥岚秦听了遥沐芸的引荐之词,心底暗暗一喜,忙一步向前,对邱流希恭恭敬敬地见礼道。   “嗯。”邱流希点了点头,没太多言语,视线在桌上搁着的字画上逗留了片刻之后,忍不住微微皱眉,随后对遥沐芸说道,“你先去磨墨,我随后就来。”   “嗯。”遥沐芸嫣然一笑,便缓缓绕过屏风,来到那书案旁的软蒲团上跪坐了下去,古时候的私塾内基本上都是矮书案,所以遥沐芸只能忍着。   另一边,遥岚秦见邱流希将遥沐芸支走是要单独与自己谈话,心中自是欣喜若狂,他忙恭敬地对邱流希说道:“邱宰相明德惟馨,弟子此番乃是代表家父再次感谢邱宰相百忙之中抽空教导我那不成才的妹妹。”   “有我在,她定会成才。”邱流希轻启色泽浅淡的双唇,漠然吐出这一句话。   “这是自然,名师出高徒。”遥岚秦暗道一声不妙,碰了个软钉子之后,他忙转移话题道,“今日弟子带来一副邱兰戏的《高山流水》聊表谢意,请邱宰相不嫌弃收下。”正准备让侍从展开画卷给邱流希欣赏时便被对方话语打断。   “不必了,收回去。”邱流希看也不看那画卷,对遥岚秦说道,“我收你妹妹为学生并非是稀罕遥府内的这些字画,若是没有旁的事情,便请回吧。”说罢居然长袖一拂,旋身便绕过屏风,走到遥沐芸身侧,瞧着她桌上那一大堆一看就价值连城的文房四宝,心底对遥岚秦更加轻视了几分,借什么都不懂的妹妹之手,同自己亲近?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看来他为了此行,倒也费尽了心思。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遥沐芸虽然瘦瘦弱弱,不过跪坐在书案前的姿势极为优雅,让人看得赏心悦目,而且她不似一般人一开始将桌案弄得乱七八糟,反而是有条不紊地将所有需要用到的东西摆放整齐,右手处的衣袖微微撩起一小截,肌肤似雪般的皓腕露出外,她右手持墨圭形且通体饰有流云纹饰的墨锭在一块洮河绿石云纹砚上磨墨,左手小心地拉拽着袖角,不让墨染到衣袖,动作雅致悦目,让他都有些痴神。   说来若不是知晓遥沐芸并不识字,不让只怕这般落落大方的行为举止会让误以为她乃是出生在书香门第内的才女。   “今日先教如何执笔。”邱流希从一旁取来一块软蒲团,姿势随意地坐了下来,并非遥沐芸那般端端正正地跪坐。   遥沐芸只感觉自刚才遥岚秦一脸铁青带着侍从拿着那画卷离去后,邱流希神色便闲得放松自在了不少,整个人的举止也不似之前那般隐隐沁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想来这个邱流希怕是对不喜欢的人一点也不会客气,但是对他能接纳的人便是另一副态度,却也是脾气古怪极了。   邱流希伸手取了一根遥沐芸挂在笔格之上的紫毫毛笔,温润一笑,侧目督了她一眼对她询问道:“你喜欢这种笔?”   “额……”遥沐芸对此倒也窘迫,讪笑一声,腼腆地对邱流希说道,“大哥说这种笔适合姑娘家用,我瞧着也怪漂亮的……”   邱流希只是了然地笑了笑,对着遥沐芸教导道:“拇指的内侧按住笔杆,处于略水平的横向状态。食指的第一节的关节处由外往里压住笔杆。中指紧挨着食指,钩住笔杆。无名指紧挨中指,用第一节指甲根部紧贴着笔杆顶住食指、中指往里压的力。小指抵住无名指的内下侧,帮上一点劲。这样力量均匀地围住笔的三个侧面,使笔固定,手心虚空。”说罢他自个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遥沐芸演练着如何执笔。   遥沐芸细心地听着,毕竟她虽然学过毛笔字,但是这般细致教导如何执笔的先生邱流希倒是头一个,便听他续而说道:“若是连笔都那不好,写出来的字定不会好看。”   “嗯。”遥沐芸点了点头,取下另一根紫毫毛笔有样学样地照着邱流希所言练习着。   而邱流希也没有拘泥于一般的繁文缛节,居然直接伸手过来,手把手教导这遥沐芸,将她执笔的高度和手指的位置摆正后,这才对她说道:“记住这种感觉,然后沾取一些墨……”他先教导遥沐芸笔画该如何写。   遥沐芸也学得认真,毕竟身侧所坐的是堂堂一国宰相,她也得做出个好学生的姿态出来。   练了半个时辰的字,遥沐芸执笔的右手都有点抖,毕竟这握笔的姿势不好掌控,她本就不习惯写毛笔字,这样规规矩矩地练毛笔字倒也是少有的。   “歇会吧。”邱流希见遥沐芸练了这么久居然没有一句怨言,即便手已经微微轻颤,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顿时间心底对她的印象又加深了一分,好有韧性的女子……   “嗯。”遥沐芸点了点头,释然地将笔搁下后,侧过身来斜坐在软蒲团上,左手按捏着有些发麻的双腿,暗叹这古时候读书识字可真是命苦。   “不习惯?”邱流希看着遥沐芸这副模样,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其实无须若是不习惯,让人将这书案换成书桌便好了,我自从入朝为官之后也不再这般跪坐着写字了,累得慌。”   “确实。”遥沐芸颇为赞同地对邱流希回道,“跟受刑一般。”她缓缓地撑起身子,站起身来,活动着僵硬的双腿。   “你这受尽宠爱的小姐,懂得什么才叫受罚。”邱流希微微叹了口气,模样可人时时刻刻都面带浅淡笑容的遥沐芸语重心长地说道。   遥沐芸视线垂落,故意显露出一丝难掩的郁郁与落寞,便见她那浅淡的笑容不自觉中掺杂着一抹苦涩之感:“先生恐怕不晓得,我这嫡女过去的日子可过得还不如遥家任何一个人,不然我几位庶出的姐姐都读了《女四书》唯独我片字不识。”   “这……”邱流希转念一想,确然是察觉到一丝蹊跷,毕竟平常百姓家也就罢了,女子一般不读书,但是像是遥家这种世家,即便是女子都自小开始读书,为何独独这身份尊贵的嫡小姐……   “我这些日子才回遥家的。”遥沐芸一扫之前的苦闷,语调倒也淡然地对邱流希说道,“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先生当初问我为何向读书识字时,其实我没讲实话,我就不想被家中人瞧不起,不想比哥哥姐姐们比下去。”   邱流希自然晓得遥沐芸心中想法,当年他苦读八股文也不是为了不让人看轻了,为了再也不被人轻视,不再低人一头受尽辱骂。   “先生?”遥沐芸突然盘膝坐回了软蒲团上,对着邱流希笑盈盈地询问道,“先生可喜欢吃些什么点心么?我身边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给先生以表谢意,想说为先生做点好吃的带来。”她窘迫地低下头了,“我会的不多,但是其他小姐们不擅长的厨艺倒也蛮拿手的。”   “哦?”邱流希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内流光溢彩,沁着温润的笑意看向遥沐芸,柔声对她说道,“甜食我都喜欢。”   “那明日我给先生带些来。”遥沐芸欢欣鼓舞地对邱流希说道,心底倒是感觉释然,心想这邱流希倒也好相处,只要投其所好,这人便不会用那副冷傲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对付你,而是宛若暖洋洋的夏日般,让人心头暖暖的。   说来这邱流希此时此刻面对她是神色尤为柔和,这让遥沐芸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果然与众不同,且不说他那湛蓝色的眼眸,便是这般丰神俊朗、卓尔不凡的男子居然成为了自己的教书先生,让遥沐芸自己也不太敢相信。   “先生为什么决定教我读书识字?”遥沐芸沉默了片刻之后,实在忍不住问出口来。   “看你顺眼。”邱流希就这样丢下一句不伦不类的回答,然后开始招呼遥沐芸继续开始练字,“今天再练上半个时辰就可以了,一开始没必要那么累。”   “嗯。”遥沐芸见他不愿意说,也没强求,这人倒不像是温逸之那般心思极重的人,起码从他看自己的眼神便能分辨出来这男人其实对自己没那么多心思,怕是纯属一时起兴而已。   摆正姿势继续在邱流希的指点下联系着如何书写笔画,一笔一划都无比认真。   又过了半个时辰,邱流希舒展着四肢站起身来,对遥沐芸说道:“今日就学到这里。”这般枯燥无味的教人识字也没有让不耐烦的神色,他随手将遥沐芸从软蒲团上拉了起来后对头他询问道,“可需要我送你回去?”   “怎么好劳烦先生,我还想在街上逛逛,我来帝都也才几日,还没机会出门呢,想打着跟先生读书识字晚归的借口多在外面玩会呢。”遥沐芸摇了摇头,调皮地对着邱流希吐了吐粉舌,轻笑地婉言谢绝道。   毕竟她还有别的事情,若是邱流希在身边,自己又算是白费了一日。   邱流希也没有坚持,只是语调柔和温润地对她说道:“路上小心点,照顾好自己,切莫太晚回去。”   “晓得的先生。”遥沐芸嫣然巧笑地对邱流希说道,“那学生也先行离去了。”说罢她招呼着在外面候着的玉卿她们进来帮她一块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而邱流希则是笑笑地对遥沐芸说道:“看样子,是先生先离去。”这人居然微眯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那张俊秀柔和的面容上居然流露出一抹违和的戏谑笑容,这笑容一瞧便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那违和的感觉也是因为这某男人惯有的笑容居然出现在眼前这个温文尔雅、温润如玉般的男人面容之上。   遥沐芸顿觉得这男人绝对是跟温逸之那人学坏的……   她一时间无语极了,心想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以后得多提醒让邱流希远离温逸之,这般宛若谪仙般的男人就这样跟着那妖邪一样的男人学坏了可不妙。   “先生慢走,路上小心。”遥沐芸对此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毕竟她确然没那么快走,将用过的紫毫毛笔放入笔洗内洗干净,然后让玉卿帮忙抱起来,她则吃力地站起身来,在书斋内来回走动,活动下筋骨。   待玉溪、玉成和玉卿将书案上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以后,遥沐芸对玉成吩咐道:“玉成,你先随着轿子回去吧,我带着玉卿和玉溪在街市上逛逛。”   “嗯。”玉成也不敢有任何任何旁的言语,应承了之后,就乖乖地提着提盒出了书斋。   而遥沐芸则招呼玉溪和玉卿将书斋各处的窗户都关严实了,让玉溪和玉卿帮忙当着,帮着她换上一身缎子和款式都普通极了的暗紫色长裙,轻纱倒是没马上戴上。   她让玉溪将那宽大的黑底白色兔毛禳边兜帽披风帮她穿上,将身上穿着衣裙裹得严严实实,丝毫看不出来,里面换了衣裙。   遥沐芸就这样带着玉卿和玉溪走出了书斋,果然,外面依旧有些阴魂不散的人见邱流希先走了,便蹲梢在秋飒宛外,等着遥沐芸出来。   遥沐芸果然出来了,只不过裹得严严实实的,让人完全猜不透这是为啥,不过这也不重要,能一睹那绝美的娇容已经让不少人心中雀跃不已。   她见外面这副模样顿觉得自己装扮得漂漂亮亮出来实在是欠考虑。   莲步轻移,沉吟了片刻,遥沐芸还是将兜帽拿起来戴上,就这样一路低着头向外走去,玉卿和玉溪也是警惕着瞧着四周,深怕有人上来轻薄小姐。   好在读书人的矜持作祟,又因为遥沐芸和邱流希的关系尚未知晓清楚,所以也没人敢贸然上去攀谈,只可惜遥沐芸用兜帽挡住那惊世娇容,让他们没有机会再一睹芳容,各个只能讪讪离去。   遥沐芸出了明斐私塾,又走了好久,这才顿下步伐,对玉溪询问道:“后面没人跟着吧?”   “小姐,安心,奴婢瞧了,没有人跟着。”玉溪谨慎地对遥沐芸说道。   遥沐芸听了这话,便也安心了下来,三人拐入一处人烟稀少的小巷内,她便脱去了那兜帽披风,戴上面纱遮掩住容貌,这才安心地出了巷子。   之后遥沐芸便随意地逛着街,四处搜寻医馆药堂。   毕竟医馆和药堂这种治病抓药的店铺不同于一般商户,在内城分布较广,也不密集,所以倒也难找,她只能一路走走看看。   大的医馆药堂怕是没戏,毕竟那种店面都有专门的大夫坐堂看诊,轮不上她这种要资历没资历、要名声没名声、要医师证明没证明的“三无”大夫。   绕了一大圈,遥沐芸也没寻到一家觉得有戏的医馆药堂,结果就在她有些失望准备回府之时,从一家邻近明斐私塾的医馆路过时,遥沐芸忍不住顿住步伐左瞧右瞧,端详着眼前这个门可罗雀的小医馆,便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虎着一张脸,双手叉腰对着眼前一个中年男子斥责道:“甭想!做梦!我爹娘尸骨未寒,你就想来占我们家的家产,你做梦!我自小学医,我也能做大夫,想将我爹娘传下来的医馆卖了是不可能的!”   遥沐芸一听这话,顿时间觉得有戏,于是乎,她悄悄拉着玉卿她们躲墙角瞧着。   便见那中年男子吹胡子瞪眼地对那少年义正言辞地呵斥道:“怎么说我也是你二叔,怎么能这般对长辈说话?!”说罢他又故作老成地对那少年说道,“二叔我也是见你和你妹妹无依无靠,这才想尽办法、费尽周折联系上周家,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医术,人家周家家大业大,将你父母的医馆买了去,还能继续经营下去。若是这医馆继续由你一个小娃这般过家家一样折腾,迟早关门!”   “你放屁!”那少年气得脸通红通红的,指着那自称是他二叔的中年男人吼道,“那周家狗屁的家大业大,简直就是个奸商,他们老早就瞧上这家店了,爹娘不肯卖给他们,那周家的人一心想将这医馆改成赌坊,哼,让他们做春秋大梦去吧,决计不可能!”   “你这小娃怎么这么倔?!”那中年男子也是被眼前这少年的话气得一肚子火,“我也是为你好,等你这店彻底败落了也卖不出好价钱,不如趁现在赶快出手卖出去,还能大赚上一笔。”   “赚?”那少年也丝毫不客气地对他二叔说道,“钱怕是都被你拿跑了,到底谁赚?店内还有伙计掌柜要吃饭,我和我妹妹也要吃饭,你将钱都卷走了,到时候难道让我们都去喝西北风么?!”他突然对着他二叔发难道,“你甭惦记我爹娘的家产,当初爷爷过世的时候,你已经将能拿能霸占的家业都卷走了,这医馆熬尽我爹娘的心血,绝对不会卖出去!你也别惦记着,这医馆一来不是爷爷留下来的遗产,二来不是分家之前用爷爷钱买下来的店铺,这医馆乃是我爹娘借着外债慢慢经营起来的,跟你没有屁点关系!”   遥沐芸在一旁也瞧出来个端倪,这少年丧父丧母,家中还有小妹要养活,结果这仅留下来的医馆却被这位亲戚惦记上了,见少年和他妹妹年纪小,便想尽方法要将医馆变卖出去,然后从中获利,欺负丧父丧母的两个小娃无知。   结果这少年倒也老道,瞧破了那中年男子的诡计,严声拒绝。   遥沐芸瞧着这少年怪顺眼的,便走上前去轻声对那少年询问道:“请问,你可是这家医馆的老板?”   那少年一听这话,侧目看向遥沐芸,那略显稚嫩的面容上显露出一抹老气横秋之色,他双手背到身后,昂首挺胸地对遥沐芸回道:“我就是。”   “那个……我想入伙。”遥沐芸透着笑音的话语从她遮掩着面纱之后的绛唇间吐出,虽然此时此刻她身穿的衣缎极为普通,但是她的举手投足间处处彰显出她高贵不凡。   “你想做什么?我的医馆不卖!”少年再次摆出一副戒备的神态,背在身后的双手突然叉着腰,皱着眉头对着她严声呵斥道。   遥沐芸微微一笑,倒也没有觉得对方对自己态度有何不对,语调轻柔透着丝丝让人沉醉的温柔,她对那少年说道:“具体进屋详谈可好?我绝对没有要抢占你的医馆的意思,我的提议即便对你没有好处,也不至于有害处。”她侧目睹了一眼那猥琐不堪的中年男子后对少年说道,“而且你也不向再看到这人,闲来无事的话,不如听听我的建议。”   那少年恨恨地瞪视一眼那男子,随后对遥沐芸说道:“成,同我来,而你,离我的医馆远一点。”他随后指着那个面色极其难看的中年男子呵斥一句后,便领着遥沐芸进了医馆内。   遥沐芸料得这少年会如此做,淡定自若地跟了进去。   那中年男子虽然愤恼,但是见有外人,只能隐忍不发。   遥沐芸随着少年进了医馆内堂的小单间内,刚进屋,便见那少年故意装作恶狠狠的模样拍打着屋内的桌案,对遥沐芸寒声质问道:“你究竟是何目的?!”   “想借你的医馆行医扬名。”遥沐芸倒也直言不讳,对那少年说道,“借我一间单独的诊室,然后我每日只医治一个患者,病情越是重,越是疑难杂症我越是喜欢,当然不会让你有所损失,每月我会交给你一笔钱,算是租借诊室的费用,至于医治好病人的诊金,我七你三,如何?你不亏本吧?”   “你究竟是何目的?!”这少年也不是好敷衍的小子,狐疑地看向遥沐芸,依旧是戒心满满地质问道。   “我没有官府开具的行医证明,所以不能自己开医馆行医,只能这般做,一来在医馆医治病患积累经验,二来也是积累名声。”遥沐芸语调温柔地回道,倒也不掺杂一丝假话,因为她根本没有必要欺骗眼前这个人,“待时日差不多了,我去官府申请行医证明时,你这位老板帮我去做举荐就成了。”   “哼,天底下哪里这么好的事情,你真的没有别的目的?!”那少年依旧瞪着眼睛对遥沐芸逼问道。   遥沐芸只能无奈地苦笑道:“天地良心,我只不过想寻个地方行医济世,顺便看看我医术如何。”她颇具亲和力的话语似乎有点打动那少年,“其实我便是觉得你这样的医馆能让我有个机会一展手脚,而且,若是我负责医治的病人有任何差池,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少年终于有所松动了,开口对遥沐芸询问道,“那就姑且……姑且留你下来,若是你医术差劲得很,我可是会将你轰出去。”   “我每日坐堂行医的时间也不长,一般只有一个时辰。”遥沐芸轻笑一声,对那少年说道,“若是有你解决不了的患者,可以让他等到我来时由我医治。”   “你口气倒也不小?!”少年听了那句“若是有你解决不了的患者”话时,顿时间脸色一沉,老气横秋地对遥沐芸教训道,“别看我个头不高,年纪轻轻,但是我自小苦读医书,跟爹娘学习医术,虽说不上包治百病,但是暂时到我手里的病人基本上都痊愈了。”   遥沐芸瞧着他这般可爱逗人的模样,她心中出一丝逗弄他的想法,于是开口对他询问道:“敢问这位小名医,至今医治过多少病人?”   “这……”少年突然双颊报赧,窘迫地微微低下头,沉默了会后,对遥沐芸说道,“这就你的诊室,最小的一间,东西丢了找你算账。我去草拟契约,你等着!”   遥沐芸心底暗暗好笑地瞧着那少年慌慌张张地走了出去,对着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玉溪和玉卿说道:“这小子真可爱。”   “小姐……”玉卿实在忍不住,对遥沐芸开口询问道,“您要行医?”   “嗯。”遥沐芸微微一笑道,“我过去在村里面是赤脚医生,厉害得很哦。”她顽皮的回答让玉卿和玉溪面面相觑,玉卿是完全没了想法,而玉溪倒是从阁主口中知晓遥沐芸的医术确然厉害,所以也没流露出诧异之色。   遥沐芸也不在意,环顾这间诊室,虽然小,不过倒是五脏俱全。她要求也不高,所以对此倒也满意。   过了很久,那少年才一脸慎重地走进来,对遥沐芸质问道:“你一个月付给我多少租金?”   “你瞧呢,老板?”遥沐芸轻笑一声,对那少年打趣地问道。   “一个月就……就……”那少年自个也吃不准,迟疑了片刻,伸出五根手指,对遥沐芸准备开口时,结果被她打断了话。   “五两银子?”遥沐芸对少年反问道。   那少年听了,手一哆嗦,吃惊地瞧着遥沐芸,心想这女人怎么这么财大气粗?!他原来就想要个五百文就差不多了,没想到她一出口就是按两来的,简直就是……   不过他也没有改口,大声说道:“五两就五两,不过不是一个月,是三个月五两。”说罢他就大笔一挥,将原本手上拿着的那张纸上空缺出来的位置填上了数字,然后对遥沐芸询问道,“你叫什么?”   遥沐芸寻思了一番,不打算用真名,苦思冥想一会后,对少年说道:“芸娘,我叫芸娘。”   那少年僵着一张脸,对遥沐芸语调生硬地回道:“我叫胡懿。”   “胡医?胡乱医治?”遥沐芸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对胡懿反问道,“你父母亲对你起名真是用心良苦,告诫你不要胡乱医治病人,你可得谨记在心。”   “呸呸呸呸!”胡懿原本僵着的脸顿时间涨得通红,他气得直跺脚,对遥沐芸怒斥道,“不是医生的医,是这个懿。”他一把将桌上的契约拎了起来,差点没有直接拍在遥沐芸脸上。   遥沐芸这才在那契约上瞧见胡懿的名字,不过她表示什么,对胡懿说道,“我不识字你给我瞧也没用,我也不会写我的名字,就摁手印吧。”   “不识字?!”胡懿顿时间一惊,对遥沐芸说道,“你真的懂医术?!”   “摁手印。”遥沐芸笑眯眯地对胡懿回道,只不过语调内渗着那股阴森森的味道怎么听都感觉慎得慌,胡懿也不敢多言语什么,将契约往桌上一个,帮遥沐芸写上芸娘两字,然后让她摁手印。   遥沐芸挑了挑黛眉,她步步谨慎,有些事情她自个知晓即可。   “小姐,且由奴婢帮您瞧瞧这契约?”玉卿急了,忙一步走了上来,深怕遥沐芸被人卖了还给对方数钱。   遥沐芸其实简单地看了之后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这小子倒也实在,没有耍什么小花样,所以她应承得也痛快,不过既然玉卿准备出面帮自己看着点,她也不会拒绝。   玉卿得了命令后,便仔仔细细地看着一纸契约,见其中也都是她们刚才已经敲定说准的条件,对方也没有故意刁难或者附加其他的要求,她也就放下心来,对遥沐芸说道:“小姐,没问题,不过得多找个见证人,不然即便签了没有见证人,这契约也不作数。”   “确实。”胡懿差点忘了这茬,对着遥沐芸说道,“你等着,我去找人。”还不等遥沐芸回答,这小子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等他回来时,手上托着一位气喘吁吁的大爷走了进来,便听他对那大爷说道,“喏,就她。”   那白发长须、老态龙钟的大爷哪里受得了这一顿折腾,扶着屋内的桌子不断地喘着大气,过了良久才缓过气来,对胡懿训斥道:“嗯。小懿呀,稳重些,别这般毛毛躁躁的。”   “刘老伯,我这不是急么!”胡懿不好意思对刘正气回道,一张可以说得上俊秀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朝气蓬勃的英气。   “好好好。”刘正气简单地对遥沐芸介绍了下自己的身份,他乃是过去府衙内的一名师爷,倒也小有名气,然后在这位刘正气的见证下,两人就正式地签下了契约书,一式两份,一人保管一份。   遥沐芸接过那签好的契约书,倒也松了口气,第一步迈出去后,便要好好经营自己的医名,慢慢地将自己妙手回春的医名打响,到时候便会让她想要医治的人亲自登门请她去为其医治。   收好了契约书,遥沐芸见天色还早,便对胡懿说道:“我今日便开始坐堂看诊。”随后对玉卿说道,“将那五两银子给胡老板。”   “嗯。”玉卿点了点头,从怀中的荷包内取出五两银子交给了胡懿后,便回到遥沐芸身后去。   “那有病人我就让他进来了。”胡懿对遥沐芸这般敬业态度颇为满意,对她赞许地点了点头,“若是做得好,我以后付给你工钱,若是做得差,败坏了我医馆的名声,小心我将你轰出去,而且不退钱!”   “嗯。”遥沐芸对胡懿这般孩子气的话语逗弄地笑出声来,她点了点头,倒也应承了下来。   胡懿撇了撇嘴,对于遥沐芸这般玩笑的态度又不甚满意,不过只是不悦地摇了摇头,领着刘正气出了诊室准备闲谈一会,结果外面还真来了一个病人。   胡懿怕是也有心要瞧瞧遥沐芸的医术如何,领着命人进了遥沐芸的诊室,对她说道:“呦呦呦,这不,有病人了,交给你了。”   “放心。”遥沐芸素手一扬,微微撩起右手衣袖,对那位愁眉苦脸左手托着右臂的男子说道,“请这边坐。”   “大夫,你给瞧瞧,我这手……嗷呦,你瞧都肿了。”对方苦着脸对遥沐芸说道。   遥沐芸让对方落了座之后,端详了一会,让对方脱去衣服,将高高肿起积郁起暗青色淤青之色的肩膀露出来给她看了下。   又问了下对方是如何变成这副模样,对方简单言语几句遥沐芸便了然地点了点头,对他说道:“你这是脱臼了,一下子就好。”她双手并用,托举起病人的右臂,然后挪正位置,猛地一用力,顿时间脱臼之处的骨头便回去了,虽然对方惨叫一声,不过随后活动了下右臂,惊讶地瞧向遥沐芸,对她连声道谢。   “你这肩膀撞伤脱臼了,用些筋骨油,每日抹在淤青之处自己按摩推拿即可恢复,这几日切记尽量不要用这手臂做些粗重的活,待完全好了才行。”遥沐芸语调温和、声如莺啼的话语让对方微微一愣神,便见她拍了拍芊芊素手,招呼着店中伙计进来,吩咐对方要给病人开什么药后,便下了逐客令,“行了,去外面领药付诊金。”   那病人之前疼痛难忍,完全没注意到大夫居然是个声音这般动人悦耳的女子,心中甚是惊讶,不过他也惊讶没多少功夫就被店伙计给请出了诊室。   “哼,倒是有两下子,看来不是草包大夫。”胡懿在一旁瞧着认真,虽然这不是什么特别难医治的病人,不过瞧着遥沐芸的手法,晓得她确然懂得医术,便稍微认同地对遥沐芸说道,“好好做,我不会亏待你的。”那强装作成熟模样的胡懿一副体恤她这个刚成为他手下一名大夫的态度,实在让遥沐芸忍俊不禁。   遥沐芸心道来这里果然没错,居然遇上这么有意思的“小”老板,以后的日子怕是没那么乏闷了。   遥沐芸心情颇好地对胡懿说道:“那今日就这般了,我先走了。”   “等等!”胡懿瞪大眼睛对遥沐芸质问道,“怎么回事?你就瞧了一个病人,就走了?不是说坐堂一个时辰么?”   “是每日坐堂一个时辰,但是我之前来的时候说每日只医治一个病人。”遥沐芸语调不疾不徐地对胡懿说道,“既然一个病人已经治好了,那我就无需再继续坐堂,这一个时辰是为了等候病人,可不是说我要坐足了一个时辰的堂,瞧这段时间内所有的病人。”   “你……你……你……”胡懿被遥沐芸的话气得噎着了,憋红了着脸蛋,久久无法言语。   “小老板,之前都说了,让你将你自己也没办法医治的病人或者疑难杂症不好做诊断的病人交给我,你自个选了个容易医治的病人让我这般轻松,可怪不得我偷懒。”遥沐芸嘻嘻一笑,调皮地捏了捏胡懿的面颊,语调故作无可奈何地对他说道。   “你这女人!”胡懿气得拍开遥沐芸的柔弱无骨的柔荑,恨恨地对她说道,“以后若是有一个病人治不好,你都给我卷铺盖走人。”   “我晓得了。”遥沐芸点了点头,对胡懿说道,“我也没带铺盖来,所以没办法卷铺盖走人,只能将所有病人都治好了。”   胡懿冷哼一声,负手对遥沐芸说道:“你这女人口气倒不小,我就瞧瞧你医术究竟有多高明。”说罢居然就负手离去……   遥沐芸啼笑皆非地瞧着胡懿离去的背影,对玉卿和玉溪说道:“这人真有意思。”   “小姐准备回府了么?”玉卿也见识了遥沐芸刚才那小露的一手,倒也惊叹这位从那穷乡僻壤的小村子里面回来的小姐,心中暗暗称奇,心想遥沐芸果然不凡,若是医术高明的话,那便不怕府内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暗中下毒使坏,一想到这里,她便也松了松脑中紧绷的那根弦,一直苦于无良策对付那些经常使阴狠手段的姨太们的方法。现如今她倒也能松了口气,小姐既然懂得医术,那么便不怎么惧怕对付使毒下药。   遥沐芸想了想,出来也有段时间了,没必要第一回出门就外出这般久,能早点回去就回去好了,反正事情已经有了着落,便对玉卿说道:“走吧。回去了。”   遥沐芸领着两人倒没从医馆正门走,向店伙计问了下后门怎么走,便打医馆后院的后门走了出去。   躲在一角悄悄瞧着三人从后门出了医馆的胡懿皱起鼻子,撇了撇嘴角颇为不悦地说道:“正门不走居然走后门,哼,这女人心怀鬼胎、心术不正!”   遥沐芸她们三人从医馆出来后,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后,玉卿便将手中一直拿着的兜帽披风为遥沐芸穿戴上,帮她取下面纱戴上兜帽后,她们三人才从医馆后院出的小巷子里走了出来,向遥府走去。   瑶芸宛——   待她们回来时,遥沐芸已经走得双腿酸乏,谁让这副身子羸弱,经不住这么远一路的徒步而行。   回来后,玉卿也瞧出来遥沐芸疲乏得很,便对她建议道:“小姐,不如让轿子侯在簪花街口,这样你每日就能少走不少路,省得这般累,如何?”   “这样也好。”遥沐芸慵懒至极地侧身斜躺在地自己闺阁香居中的罗汉床之上,让玉卿帮忙按捏着跪了好久又走了好远的路一直受苦受罪的双腿双脚。   玉溪这时已经沏了一壶清润爽喉的五色花茶,端给遥沐芸让她润润喉,毕竟在私塾她也没喝多少水,之后在内城里面转悠了好久,也没顾得上歇息便同那家名为济世医馆的胡懿签了契约还坐堂治好了一个病人的脱臼,再一路不停歇地走回来。若是府上其他几位小姐怕是早就叫苦连连,而遥沐芸则什么都没说,也没抱怨之词,倒也让人另眼相看。   想来她本就不是那般从小娇惯的千金小姐,估计过去也吃过不少苦,所以才历练出这般的性子。   其实不然,遥沐芸只是不喜欢总是怨声载道而已,她决定的事情,即便是付出再大的艰辛与努力她都会咬紧牙关做好,更何况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她心中倍感欢喜,只是多走些路,累虽然累,却也值得。   舒舒服服地享受着玉卿力道适中地按摩,遥沐芸惬意地喝着五色花茶对玉溪说道:“我饿了,让雯娘做些她拿手的菜给我尝尝。”   “嗯。”玉溪神色一缓,原本还担心遥沐芸身子会有什么不适,现在一看,精神也倒好,便也放下心来,对她回道,“奴婢让雯娘多做几道,但是分量少些,但是弄些几样,让您都尝尝?”   “就按照你说的做吧。”遥沐芸对于玉溪这心思细腻颇为满意,为她考虑得全面,她晓得玉溪的意思,怕雯娘做的饭菜不合她口味,而且也不晓得她究竟爱吃什么,所以先试着做多几道菜色,让她一一品尝,喜欢的以后多做,不喜欢以后就不做,“等下就在这里用饭吧,我可半步都不想挪动。”   “奴婢晓得。”玉溪极为难得地展露出一抹浅淡得几乎无法差距的笑意,随后便走了出去。   遥沐芸则对玉卿说道:“这玉溪便不需要跟雯娘华娘学规矩了,就直接让她陪在我身边就成了。”   “嗯,奴婢也觉得这玉溪这丫头不错,但是性子冷了点,为人处置也觉得老练,瞧着像是伺候惯人的……就怕不那么可靠。”玉卿虽然对玉溪也颇为赏识,不过依旧不太信得过。   “这个你倒是放心。”遥沐芸早就没了这个顾虑,对玉卿安抚道,“倒是玉成那边,你帮我盯着瞧着点。”   “嗯,自然。”玉卿点了点头,对遥沐芸说道,“这些日子我托人去打听了下玉成的身份是否属实,过几日就会有消息,若是属实又没有同府内的人有牵连的话,这人就能用。”   “你想得到比我细,这事有消息了同我说一声。”遥沐芸轻叹一声,心道果然在这府里摸爬打滚还得凭借像玉卿、玉溪、雯娘和华娘这样的人,不然单凭她一人怎么能做到面面俱到,处处都想得透彻,一个人终究会出现弊端和遗漏,但是她却也不是一个人,有玉卿他们帮助,自己倒也省心了不少。   遥沐芸用过饭后,倒是对雯娘的厨艺有了新的认识,她擅长做各式各样的菜肴,而且味道都不错,遥沐芸不晓得是不是累极了,也饿极了,所以吃得倒也多。   起了身,饭后散步的她尽量放松心情,她一回想起之前遥岚秦铁青着一张脸不甘心地离去的神色顿时间展颜一笑,这遥岚秦果然自己在那邱流希面前碰钉子了,不过想来他怕是不会就此作罢的。   遥沐芸微微叹了口气,这遥岚秦确然是个大麻烦,她得思量一下如何将这个麻烦人物给解决了。   “小姐……”就在遥沐芸思量如何做时,玉卿脸色不太好瞧地走了进来,对她说道,“小姐,那遥沐新实在是可恶极了。”   “怎么了?”遥沐芸挑了挑形状姣好的黛眉,倒也不太在意,那女人也就敢口头上搬弄是非而已。   “她总是到处说您的坏话,说您从乡下来的村野丫头,还说您能回来,完全是凭借着身子勾引温老板这才回来了……”玉卿几乎是咬着牙从口中吐出这些话来,“小姐,这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遥沐芸暗暗一笑,这女人果然不安分,跟她姨娘一样!   遥沐芸只是语调淡漠地对玉卿说道:“别理会她,这种言语根本无所谓。”   “可是小姐,她这般肆意败坏你的名声,若是传扬出去,您以后可……”玉卿忧心冲冲地对遥沐芸说道。   “放心,这种谣言父亲不可能让她传出去的,我堂堂一个遥家嫡女被赶到穷乡僻壤的小村子里面,你觉得父亲会让这等的言语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到时候遥家的脸面何存?”遥沐芸冷笑一声,轻撇嘴角,流露出一丝不以为然,“我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父亲的眼线怕也在等着我如何做,随她去,闹大以后,丢的是遥家的颜面,父亲皆时绝不会坐视不管。”   玉卿想了想,却也是如此觉得,但是这种闲言碎语在府内流传着,势必会蔓延至府外,尤其是辱没了遥沐芸清白的言语,怎么能就这样坐视不管呢?!   “这女人却也是不安分的主,现在暂时先忍着,绝对有机会收拾她,你要晓得,即便是要收拾这对母女,也不能让人知道是我们动的手,你和雯娘他们多多打探下,大姨太院子里面怕是非不会少,你们几个盯紧点,不怕没有把柄收拾她们。”遥沐芸宛若是朦着三月烟雨雾气般的眸子内沁着一抹深重的阴霾之色,她心底清明得很,但是她绝对不能这么快就动手,即便动手,也不能让人瞧出来是她所为。   她不能让府上的其他人对她这个现在才十二岁而且不识字的小女娃起戒心。   遥沐芸明白现在府内上上下下各个都视她为眼中钉,但是却没有人真真正正觉得她有多大机会继承家业,所以她正是利用这点打算积蓄力量,慢慢开始遥家的生意,在府内人轻视的情况比一个个都戒备着她的情况下对她更加有利。   “是,奴婢知道。”玉卿忿忿地对遥沐芸说道,“奴婢誓让那遥沐新和大姨太付出代价。”   “小心点,别露了破绽给人逮了去。”遥沐芸还是开口叮嘱道,虽然她觉得玉卿也算是小心谨慎,但是还是得多说句。   “小姐安心。”玉卿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对遥沐芸关心地询问道,“小姐,不回屋么?您今日忙碌了一天了,怕是也累了。”   “嗯。”遥沐芸听了这话,也觉得乏累得很,便让玉卿搀扶着回了她的闺房暖阁,上了楼之后,便闻见一股浓重的药味,她在房间内巡视一周后,来到屋内隔障之后的浴桶旁,这才瞧见玉溪正在帮她准备沐浴用的草药。   “怎么了?”遥沐芸走了上去,看了下玉溪手中端着已经煎熬好的药草盆子不解地询问道,“这是做什么?”   “您身子不好,再加上今天行路那么久,定然是乏累极了,奴婢便想着给您洗一洗药浴。”玉溪见遥沐芸上楼了,这便将那盆煎熬好的药草盆子里的药水小心地倒入浴桶内,然后将盆子子里面故意用纱布揽住药材包好,弄成个小药包吊挂在浴桶内。   遥沐芸瞧着玉溪动作麻利,倒也没拒绝,让玉卿和玉溪帮助脱去衣裙之后,便进入了那药香气浓重的浴桶内,玉卿又为遥沐芸端来一杯花茶,让泡药浴的她多喝些水,补偿水分。   说来这药浴遥沐芸以前在现代也有泡过,感觉确实很好,所以没拒绝。   玉溪对玉卿说她遥沐芸身边伺候着就成了,让她先回去歇息。   待玉卿下了楼离去之后,玉溪这才跟遥沐芸说道:“其实这是阁主吩咐的。”   “嗯……”遥沐芸心思却也是错杂地应承道,她之前就看出玉溪言语中的遮掩,想来是碍于玉卿在,没有说出来。   “阁主让我将这柄短剑转交给您。”玉溪突然从怀内取出一柄短小精湛的短剑,遥沐芸见那剑柄尾端用红翡翠雕琢成凤尾的点缀上居然刻有一个篆体的“夜”字时,顿时间无奈了,续而听到玉溪之后的言语便直接笑出声来,“阁主说这短剑给您用来防身的,遇上对您心怀不轨之人无须客气,即便是阁主他都是如此……”   “他倒也有自知之明……”遥沐芸伸手接过那短剑,轻笑一声对玉溪说道,“还晓得他直接也属于心怀不轨的一列。”   “阁主他……”玉溪沉吟片刻,这才惴惴不安地开口道,“小姐其实您在阁主他心底挺特别的,他之前实在是气昏了头了。”   “嗯。”遥沐芸舒服地泡着药浴,手中把玩着那柄做工精细的短剑,发出一声鼻音,随后将那短剑又丢回玉溪手中,对她冷声说道,“告诉他,轻薄我的账可没那么容易算清,下月的解药迟半日再送给他。”   “小姐!”玉溪听了这话不由得神色一慌,赶忙跪在地上对遥沐芸哀求道,“小姐,阁主他……您就不要再折腾阁主他了。”   “若是不给他些教训,定以为我能任他随意羞辱,无需劝我,他自找的。”遥沐芸语调淡漠地对玉溪说道。   虽然他确实行为处事虽然对自己处处对自己上心,但是并不是他能借此撇除自己所做的恶事的办法,若真是这般轻易原谅他、放过他,以后他便会肆无忌惮,到时候指不定将她视为他圈养的女人,只要对她好就能对她为所欲为,做梦!   玉溪为难地看向遥沐芸,却也没有办法,将遥沐芸心意已决她也只能作罢,从地上站了起身拿起一块干布来到浴桶旁,将布子浸湿后为遥沐芸擦背搓身。   遥沐芸泡完药浴后便上了床,就在她准备歇息时,雯娘进了屋,让玉溪将她之前让雯娘买的紫叶树种子送了上来,她自个倒也没有上楼。   遥沐芸这才回想起来这件事情,从那一袋种子内随手取出几颗攥在掌心,将其他塞给玉溪,让她有时间将这种子种在后院内。   说罢她便放下黄花梨攒海棠花围拔步床之上的粉纱帐,然后立马进入了飘渺仙境内,将手中的紫叶树的种子种在果园外的荒地上,又提拎着水桶打了清潭内的水后便一一去浇了果树。   说来,这片果园的果树数量却也是多得很,而且功效各不相同,让遥沐芸不由得向往将所有果树都一一开花结果时的模样。   浇了水又查看了下现有几棵果树开花结果的状态后,遥沐芸这才伸了伸懒腰,出了飘渺仙境,眯了眯几乎快睁不开的眼睛,然后缓缓沉入梦乡。   第二日遥沐芸一觉睡到几近正午,可谓之舒服自在,毕竟有了遥文宇的话,她也最近也不必日日早上早起过去请安,不过临出门去私塾的时候,怕是还得去请安一下,每天都让遥文宇见她一见,加深对方对她的好印象,这也算是循序渐进得人心的办法。   神闲闲意懒懒地在床上赖床好一会的遥沐芸还是起了身,回想起昨日邱流希那身简单随意的穿衣方式,遥沐芸便也没打算每日盛装出行,尽量穿得朴素简单雅致一些,所以今日选了一身细纹罗纱长裙,样式简单做工精致,是温逸之之前派人送来的礼物。   今日照旧又让玉溪帮自己带一身衣裙和宽大的兜帽披风准备着,简单地梳了双髻后,也没让玉卿为她戴上饰物,就这样清清爽爽简简单单地出门最好不过了。   她见离用饭还有段时间,便进了飘渺仙境内继续钻研医术和针灸之术,再之后去果园浇花时,诧异地发现那种在荒田内的紫叶树种子居然已经生根发芽,果然这荒地不太一般居然这么快地就能催生刚种下的种子,怕是这紫叶树彻底成熟也就需要短短几日的时间,这让她颇为欢欣鼓舞。   出了飘渺仙境后,遥沐芸便让玉卿唤雯娘做饭,玉卿回来后,笑盈盈地对遥沐芸说道:“小姐你可知道今早遥府来了不少寻大少爷的人。”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么?”遥沐芸不解地对玉卿询问道。   “那些人呀,都是明斐私塾的学生,都是为了向大少爷打听您的事情来府上的,询问大少爷和邱大人是何关系,又旁敲侧击地询问您的事情。”玉卿笑颜满面地对遥沐芸回道,“昨日您的出现可是迷倒一群饱读诗书的各家少爷呢。”   “大哥他如何对那些人解释我的身份的?”遥沐芸对此颇为介怀,若是连遥岚秦也不计后果地乱说话,怕是自己名声倒也真的会惨很多。   玉卿语调中依旧透着笑音地对遥沐芸回道:“想来是如小姐所言,老爷怕是交代过大少爷,所以大少爷没有像大小姐一样口没遮拦,他说您是他妹妹,之前数年一直在帝都外不远的温香镇内的私居养病,现如今病愈这才搬回府上。”   “嗯。”遥沐芸点了点头,果然,遥文宇不可能让遥府的名声就这样败坏,她再如何也是遥家的嫡小姐,怎么可能谣传出去是被丢到荒山野岭里的小村子做野丫头养的,那说出去还不是贻笑大方。   “这样一说,大小姐那些言语自然不足畏惧了,小姐您果然料事如神。”玉卿对此颇为欢喜,毕竟遥家这般对外宣称的话,便让大概能断定遥沐新的言语纯属恶意败坏遥沐芸的名声。   不过突然想起要给邱流希带糕点的事情,遥沐芸猛然间站起身来,急急忙忙地拉拽着玉卿陪着她去了院子内的小厨房,见雯娘已经着手开始做午饭,她便让玉卿搭把手,帮忙和面准备做糕点的一些材料,开始挽起衣袖围起围裙在厨台上忙活了起来。   雯娘和玉卿困惑地问了下,一听是亲手打算带给邱大人吃聊表谢意的糕点,她们顿然点了点头,雯娘做饭的间隙也过来帮个忙。   就这样忙活了一个时辰,遥沐芸变着方子做了数种糕点,深怕邱流希嘴刁不满意,尽心尽力、费尽心思地捏着面团儿,做成各种形状搁在蒸笼内。   最后遥沐芸做了她最爱吃的艾窝窝,这艾窝窝也算是过去袭成下来的古代糕点,她将核桃仁用微火焙焦,去皮,切成丁,芝麻仁用微火焙黄擀碎,将它们与瓜子仁、青梅丁、金糕丁连同白糖、BING糖渣、糖桂花合在一起拌成馅。又将大米粉蒸熟晾凉,铺撒在案板上,放上糯米团揉匀后摘成剂,按成圆皮,包着已经拌好的甜馅掐成圆球放在蒸笼内。这做法可是雯娘和玉卿没见过的,两人瞧着遥沐芸麻利地包着,也上来搭把手,很快就将一蒸笼给摆满了。   遥沐芸瞧着已经做了这么多的糕点,便对雯娘和玉卿吩咐道:“起锅了以后一些留着自个吃,将做得漂亮的都搁进食盒内,玉卿你顺便沏一壶花茶带着。”   “奴婢晓得了。”雯娘和玉卿应承道后,雯娘也招呼过来玉溪将遥沐芸送出了小厨房去了水轩雅阁内稍等用饭。   玉溪搀扶着遥沐芸出了小厨房去水轩雅阁的路上,便听遥沐芸低声对她说道:“那些做好的糕点,你也取一些,给他送去尝尝,做太多了,吃不完也浪费。”   玉溪听了这话,闪过一抹喜色的眼眸抬起诧异地瞧着遥沐芸,原本冷冷清清的面容上也染上一抹暖意,她点了点头,对遥沐芸说道:“阁主怕是会很高兴。”   “那是怕坏了,这才让你给他送去的。”遥沐芸也不愿意玉溪觉得她对温逸之有意还是如何,开口解释道。   “嗯,奴婢晓得。”玉卿听了这话,那常年像是附着着冰霜般的面容之上居然不经意地流露出一抹浅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奴婢晚些时候会送去。”   遥沐芸挑了挑黛眉,其实她也一直在想她同温逸之之间的关系,其实确然没必要弄得那般僵,但是该果决的地方绝不能轻易心软,像之前那种事情绝不姑息,但是他确然待自己很好,无论究竟是打着什么目的,这都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她也尽量用这种小恩小惠的办法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毕竟温逸之这人无论身份还是地位,都是她想要借助利用的,所以遥沐芸也不愿与他彻底交恶,若即若离即可,关系也无需太过亲近,却也不能太过疏远。   进了水轩雅阁内,雯娘和几个新进来的丫鬟们为遥沐芸端上来了要用的饭菜。   就在她准备用饭时,有别的院子的丫鬟进来请安,说是遥岚秦来了,想见见她。   遥沐芸顿觉得想好好吃一顿饭也是不容易,让玉卿请遥岚秦来水轩雅阁,她则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过了一会,遥岚秦便由丫鬟领进了水轩雅阁内。   遥岚秦此时此刻神色还算比第一次见他时略显收敛,起码那抹冷漠清傲的姿态收敛了不少,倒也故作出一副刻意的亲近:“妹妹在用饭呀?大哥来得却也不是时候。”   “大哥要一同吃么?”遥沐芸笑盈盈地徐徐站起身来,那娇娆的笑意内沁着丝丝温柔之感让遥岚秦也不由得放缓心神。   毕竟像是遥沐芸这般的女子,确然是惹人怜惜疼爱,只可惜她身份特殊,她若不是遥家嫡女,怕他也不会这般态度对待她。   “不必了,大哥我刚用过饭。”遥岚秦婉言谢绝了,毕竟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吃饭的,他倒也没客气地就自个落了座,那边遥沐芸一见坐了下来,“实不相瞒,今日大哥我可是应接不暇,上门来打听妹妹你的名门之后可是不少,都是明斐私塾内的学子,大哥告知父亲之后,父亲也颇为欢喜,让我同你说,明斐私塾乃是内城名门之后云集之处,若是瞧上哪家公子,切记要跟大哥和父亲说,到时候也好为妹妹你寻一个好夫家。”   “大哥……”遥沐芸故作娇羞地微微低下头,窘迫地对遥岚秦说道,“妹妹今年才十二,现在说这些事情怕还早呢,妹妹我好不容易回府,还想跟父亲和兄弟姐妹们亲近亲近,可不想这么早就嫁出去。”   “妹妹别怕,即便嫁了人都住在内城,想回家还是容易的。”遥岚秦倒也循序渐进地劝说着遥沐芸,想她年幼无知,骗她嫁出去之后便能彻底铲除这个碍眼的嫡女。   可惜遥沐芸早就想得透彻,怎么会上遥岚秦的当,跟他打着太极,顾左言他地将话题绕开,反正便是一个意思,她近两年肯定不是不会嫁人的,要也等到她及笄之后。   遥岚秦以为遥沐芸害羞,便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聊起了邱流希,询问了一下昨日他离去后邱流希都教了她什么,一副爱护妹妹的模样看得遥沐芸心中作呕,这人心思势必不在这上面,不过遥沐芸还是将昨日邱流希教导的东西一一说了,反正也就是如何执笔、笔画如何写而已,倒也没有什么。   遥沐芸说完之后,遥岚秦大大地夸赞了一番邱流希,然后对遥沐芸询问道:“妹妹,昨日,邱宰相可有提及大哥什么么?”   “嗯?这倒没有。”遥沐芸天真浪漫地展露出一抹笑容,对遥岚秦回道,“大哥怎么了?”   “没什么,便是问问。”遥岚秦听了这话,便也松了口气,随后对遥沐芸说道,“父亲说,若是有机会,妹妹记得将邱宰相请到府上好好亲近亲近。”   “这是肯定的,可惜先生他性子冷得很,而且对妹妹我也极为严厉,况且妹妹和先生也不算是太熟识,不敢那般逾越地提出这等要求,等过段时间再说可以么?”遥沐芸故意隐瞒了邱流希对她特别的态度,让遥岚秦以为邱流希对谁都是那般清冷孤傲、不近人情的模样,这样他才不至于太过警惕自己。   “自然好,妹妹你有这份心就成了。”遥岚秦一听便心中更加欣喜,毕竟邱流希这人传闻就是性子孤僻冷漠至极,即便是面对当今圣上,都那般态度,软硬不吃,可是却深得圣上赏识,而且他跟诸位皇子都交好,所以想来对方愿意教导遥沐芸并非特别喜欢她,只不过是受温老板所托,勉为其难。   一想到此,遥岚秦心结倒也释解开,毕竟若是遥沐芸有邱流希和温逸之做依仗,今后想顺利接手遥家的生意也非难事,那两人一人能在官场上为遥沐芸铺路,一个人能在商场上成为她的助力,这样下去,他根本完全丧失了竞争力,这么多年他在遥家苦苦经营下来的声望也化作无用功。   遥岚秦怎么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见明斐私塾那么多人来打听遥沐芸的身份便也大度地采纳了父亲的建议,告诉他们遥沐芸的身份,并且暗示她还未许配人家,让不少世家子弟心神驰往,而且还跟他们说邱宰相是她的先生,并非他们所想那那般关系,所以尽可放心。   那些世家子弟一听这话,自然是欣喜若狂。   而遥岚秦也是这般慢慢布局,让遥沐芸早早嫁出去,到时候自然轻易扫开这个碍眼至极的障碍。   遥岚秦想着想着,便愈加想为遥沐芸撮合一门亲事,管她嫁给谁,只要是嫁出去就成了。思及此处,他也有些坐不住,想着要不要跟遥文宇说道说道,不如过段时间为遥沐芸找个夫家,订下婚期就这样嫁出去得了,省得夜长梦多。   遥沐芸其实听了遥岚秦的话,心中警钟也响个不停,若是这遥岚秦真的说动父亲,将她随便许配给一个人家岂不是不妙,包办婚姻是古代常见的,父母之命媒说之言不得不防,她表面维持着笑容,心底却想着该如何是好!   这时遥岚秦该说的话也差不多说完了,便也起了身,跟遥沐芸说道:“哥哥我就不打扰妹妹你用饭了,先行告辞了。”   遥沐芸也礼遇地站起身来,对遥岚秦笑意深浓地说道:“大哥慢走,恕妹妹身体抱恙,不能远送。”   “妹妹无需这般多礼。”遥岚秦起了身,身姿傲然地就这般大步流星地离去,倒也没有再看一眼遥沐芸。   遥沐芸则暗暗地咬了咬牙,这一出确然是她没有想到的,毕竟在她那个时代男人都是自己相中的再介绍给父母,这里可不同,所以她得先去同遥文宇说道说道,让他千万不要随便给自己许下一门亲事,就这样将她嫁了出去。   简单地用了饭之后,遥沐芸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让玉卿去装好东西准备出门,又让玉溪和玉成带上一盘糕点去见遥文宇,她打算临走前同遥文宇说道说道关于自己婚事的事情。   到了遥文宇的居所,遥沐芸先让丫鬟进去禀告,随后待父亲请她进院子,这才进了院落,来到了内堂。   遥沐芸瞧见遥文宇端坐在正位时,不由得展露出一抹甜腻的笑容,她从玉溪手上接过那盘点心,欢快地走到遥文宇面前,对他撒娇道:“父亲,今日女儿做了些糕点给您尝尝。”   “芸儿还会做糕点?”遥文宇神色倒也平和地对遥沐芸问道,“准备去私塾了?”   “嗯,去之前来给父亲请安。”遥沐芸天真浪漫地展颜一笑,然后对遥文宇续而说道,“父亲,您这么快就要将女儿嫁出去?”   “嗯?有么?怎么会突然说这事?”遥文宇一听这话,顿时间面色一沉,心道这遥岚秦倒也动作快,前脚跟自己说完后脚就去寻遥沐芸说这事。   “女儿才回来没几日,真不想就这么早嫁人,女儿还想一辈子呆在府上陪着父亲呢。”遥沐芸撒娇一般凑了上去,揽住遥文宇的手臂,柔声细语地对他说道,“对了父亲,邱先生说若是我学得好,就带我去见见内城里面的皇子们。”   “皇子?!”遥文宇顿时间眼睛一亮,原本他听了遥岚秦的话,也觉得为遥沐芸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婚事作为联姻变成了,但是听了遥沐芸这话,顿时间念头又转了不晓得多少个弯,和遥家再如何门当户对也就是个平民老百姓,但是若是攀上皇亲国戚可就不同了……   “嗯呐,听闻皇子们各个才学一绝,邱先生说若是我学得好,便带我去见识见识皇子们的风貌才学。”遥沐芸开怀地笑着,心底却料得到遥文宇此时此刻心中所想,就这样一句话,便能让遥文宇甩开让她嫁给那些什么世家子弟的想法,与皇亲贵胄相比,那些世家子弟又算得了什么!   果不其然,遥文宇看向遥沐芸的眼神顿时又有些不同,他端详着自己女儿那花容月貌,心道这样的一个貌美无双的女子,若是能嫁给皇子,即便不是正妃、侧妃,就算是个侍妾也都算是蒙受皇室恩宠,一想到有机会能跟皇室搭上关系,遥文宇顿时间精神一振,对遥沐芸说道:“那你可得好好听邱宰相的话,好好用心学习。”   “嗯。”遥沐芸乖巧地点了点头,抿唇一笑,然后对遥文宇说道,“父亲请用糕点,女儿准备出门了。”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遥文宇心情大好,欢愉的笑意浮现在面容之上,使得原本他成熟俊朗的面容上透着股一抹成熟男人独有的韵味。   遥沐芸给遥文宇衽礼之后,便退了下去,带着玉溪和玉成就这样出了遥文宇的院落,院门口玉卿早就准备好了软轿等候着,见她出来了之后,忙迎了上去,将她搀扶进轿子内,她们一行人便出了府去往明斐私塾。   就在轿子行至同往皇城的文武道时,被迫停了下来,因为那文武道两侧官兵众多,将满街的老百姓全部被官兵压到道路两侧,看似就像现代领导车队过路的戒严。   遥沐芸的轿子也被迫在文武道旁落了轿,遥沐芸在轿子内披上兜帽斗篷也下了轿子,站在人海之后瞧着热闹,遥沐芸心想这是哪位大人物驾到,排场如此之大,让玉卿去询问了一番后,这才得知居然是之前缠绵病榻的七皇子病愈归帝都,之前打了胜仗准备得胜归朝的他突然在路上得了重病,幸得神医救治,这才得以痊愈,现如今也班师回帝都了。   她回想起之前那段日子,自己给七皇子的药确然足够他支撑到病痊愈,而且那续命丹配合地服用也能让芸丹药效增强,所以这么快能回帝都遥沐芸却也不吃惊。   遥沐芸微微叹了口气,心道自己之前用了真名,却不晓得会不会被七皇子所知晓,若是知晓了可不妙,好在遥家对外宣称她一直帝都外的温香镇内养病,若是单凭同名同姓怕是不能完全确定她的身份,加之她之前都遮掩住面容,所以对方怕是也不会认出自己,倒也算是万幸。   就在遥沐芸思绪云游之际,便听到不远处响起阵阵对空抽击长鞭和敲锣之声,这乃是皇子清道的宫廷仪仗。   果然,不出片刻,那七皇子乘坐着马车缓缓驶向帝都皇城,遥沐芸看向那金碧辉煌的马车,这辆马车像是战国时期那种马车,四面并没有屏障,七皇子则端坐在马车之上受众人景仰。   此时此刻,七皇子气色没有再像是之前那般形若枯槁,恢复了神色的他虽然还是略显消瘦,但是已经不是当初那面黄枯瘦的感觉,现在他英气逼人、卓尔不凡,身穿着一阵战甲傲然无人能及,不晓得是不是常年征战沙场,所以他眉眼之间依稀能感觉到一抹凌厉之感,那昂扬俊朗、桀骜不驯的姿态让人看得心神驰往。   说来这七皇子确然也是俊美无双,完美的脸型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内泛着让人为之一凛的慑人之感,五官虽谈不上绝美,却无一不在张扬着他那与生俱来的雍容华贵,他给人的感觉不同于温逸之的邪魅妖冶,也不同于邱流希的温润如玉,反而感觉他宛若是一匹原野之上饶勇善战的狼王,周身散发着那股凌厉慑人的气势,无论是谁看了,都会在心底萌生一丝怯意、惧色。   遥沐芸见过病榻之上的七皇子,却完全无法联系起眼前这人,实在是变化太大,让她有些无法联系在一起。   就在遥沐芸凝视着七皇子慕容夜繁的同时,慕容夜繁也侧目向遥沐芸这边看来,只不过此时此刻遥沐芸身穿着黑色兜帽披风,遮得那个严严实实,看不清楚容貌,不过却惹得他注目良久,直到马车远去,他才收回视线。   慕容夜繁单手托起下巴,陷入沉思之中,不晓得为何突然忆起那身姿婀娜香气魅人的神秘医女,据千泽所言,就在她将药给他之后,便突然失去踪影,伺候她的丫鬟说是陪她去了府外的小巷子后过了会再去寻她时便不见她人影,仅寻找到她遗留在地上的短剑和一滩血迹……   现在她生死不明,让他心中一直记挂,他命人四处搜寻她的下落都一无所获,回帝都这段路途之上,他也没有放弃寻找她,只不过看来再次见到她的可能性极其渺茫。   而此时,遥沐芸则耐心地等待着官兵放人通行,她回了轿子内后也回想着该如何与这位七皇子取得联系最为恰当,有些事情她若是力所不及,还想寻他帮忙一番,比如她所欠缺的一些稀世药材,唯有这种皇亲贵胄才有可能弄得到,再说对方还欠自己千金之赏呢,她怎么会轻易放弃这么大笔钱财,现在也算是养精蓄锐之际,多存些银两终究没有坏处。   她想了想,不如等她医名远扬之际,再登门求见,省得到时候被误以为是骗子轰出去。   待七皇子的仪仗远去,官兵终于放百姓通行,遥沐芸的轿子也上了路,向明斐私塾行去。   遥沐芸这一回没有遥岚秦带路,只是一依稀记得秋飒宛的方向,带着玉卿、玉溪和玉成一路向秋飒宛前去。   早早就蹲守在明斐私塾各处的青年才俊、世家子弟们瞧着遥沐芸穿着的那宽大的黑色兜帽披风出现时,顿时间神色一黯,原以为今日能再一次一睹芳容,却发现这美人也实在不容易得见。   就在大家失望极了的时候,突然一个身穿华服腰间系着一溜玉饰玩物的公子哥带着几个少年走到遥沐芸面前,那公子哥对着遥沐芸嘿嘿地笑了几声后,语调颇为轻佻对她说道:“在下李秀志,见过遥小姐。”   遥沐芸错愕地抬眸看向眼前这个身形略显臃肿,圆脸神色看起来有几分色迷迷的公子,抿了抿绛唇,心中倒也不晓得这李秀志是何人居然如此胆大敢拦住她的去路,她迟疑了片刻后,还是开口道:“沐芸见过李公子,且不知李公子有何事?”她心中虽然对这种人颇为厌恶,但是这明斐私塾并非一般人能进入的,这里云集一群帝都的名流世家之后,所以她只能这般言语。   “呦,这声音真是好听,像是那黄鹂唱歌一般。”李秀志轻挑地露出一抹笑容,对身侧那些少年们说道,“模样也好看,声音也好听,身材也好,妹妹,可许了人家了?”   “你……”遥沐芸顿时间心中一惊,这人怎么敢如此言语?!   “遥小姐,我们李公子乃是永平公主府上的三公子。”李秀志身后的一位少年忙出来给李秀志介绍他显赫的身份。   结果遥沐芸根本对这种人嗤之以鼻,一个公主的儿子也好意思对自己说出这般言语,简直就是无耻之极,即便是再得宠的公主,也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生下来的孩子也不过是沾染着一些皇室血脉而已,根本跟正统的皇子差着十万八千里。   遥沐芸故作受惊,向后微微退了一步,随后拉着头上戴着的兜帽领着玉溪她们飞快地向秋飒宛跑去,这种人现在开罪不起,却也厌烦得很,遥沐芸不愿意费工夫与这种纨绔子弟周璇,便一言不发地跑了比较好。   结果对方人多,居然赫然拦住遥沐芸的去路,让她顿觉得一恼,这读书圣地这姓李的居然胆敢如此无礼!   ------题外话------   今天大更2W字哈,明日是万更!   第五十七章 区区庶民·无礼挑衅   “抱歉李公子,刚才路上遇上事情已经来迟了,现如今再不去的话,怕是惹得我家先生生气。”遥沐芸捏攥着拳头,压住心头怒意,语气尽量平和地对李秀志说道。   “别拿邱宰相来压我,我身上可是留着皇家血脉,他区区一个庶民而已……”李秀志张扬跋扈、大摇大摆地走到遥沐芸面前,一把拉住遥沐芸藏在斗篷内的皓腕,对她说道,“遥小姐你模样这般漂亮,还读什么书,不如嫁给我,保你一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他张扬的笑声突然响起,那透着调戏意味的话语让遥沐芸几乎控制不住情绪想要狠狠痛揍眼前这个男人一顿。   就在她隐忍欲发之际,一声冷冽至极的话语声从不远处传来:“邱某人怕是不仅仅只是区区一介庶民而已吧?!我这当朝宰相居然到了你这等人口中居然沦落至一介庶民,看来我这功名倒也是白考了。”   遥沐芸听了这话,忙拉开头上的兜帽,循声看去,那邱流希面容上仿佛凝着千年寒冰般立于不远处,她忙绕过眼前的李秀志,跑到邱流希一身白衣之后躲着,心想这邱流希来得太是时候了,再晚点,指不定自己会犯下什么弥天大祸,与其自己亲手收拾这不要脸的男人,不如借邱流希之手,省得麻烦。   遥家虽然算是大门大户的世家,却也惹不起这等跟皇家沾亲带故的人。   所以遥沐芸退到邱流希之后侧目看向突然脸色难看了不少的李秀志,暗暗冷笑,这人撞上邱流希的枪口上,怕是不死也得扒层皮下来。   “这……这……邱大人……邱宰相……恕学生口不择言……”李秀志就算再如何自持身份了得,也不敢当面同邱流希对着干,他结结巴巴地言语道,向身后那些跟班们看去,想着让他们帮忙说上一两句帮他开脱,结果这群王八羔子关键时刻一个个都畏畏缩缩一点用都没有。   就在李秀志急得汗水淋漓之际,邱流希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对他寒声道:“嘁,我乃是皇上钦点的状元,现在位居宰相一职,没料到居然被一个区区公主之子看轻了,回想起来,即便连太子也不敢如此对我说出这般言语,今日倒也让我大开眼界。”他续而对李秀志说道,“你母亲是永平公主?那你父亲就是李驸马爷,李全盛?看来这两位日子过得忙碌了,居然忙得忘记教导自己的儿子,连孝悌忠信礼义廉耻都不懂,放心,今后你父母双亲一定会闲下来,带着你们一家人去北漠,到时候有着大把的时间好好教导自己的儿子。”他那冷言冷语之中透出来的言语之意让李秀志吓得魂飞魄散……   李秀志怎么想邱流希怕都没有这么大的权利,能让自己一家人被贬到北漠荒芜之地去,他强压住心中的惧意,颤颤巍巍地对邱流希说道:“邱宰相,我娘是皇上宠爱的永平公主,皇爷爷绝对不会……”   “她很快就不是了。”邱流希依旧寒着一张脸,他那湛蓝色的眼眸内流转着一抹轻蔑之色,微微扬起的嘴角噙着一丝讥讽之感,“回去代我问候永平公主,今后怕是再难再见了。”说罢他居然完全漠视李秀志,旋过身来对遥沐芸训斥道,“你迟到了。”   “学生也不是故意的……”遥沐芸那个郁闷,微微低下头,委屈地说道,“路上不是遇上七皇子仪仗,只能等着七皇子尊驾远去才能继续上路,之后进了私塾又……”遥沐芸埋怨地睹了一眼面色惨白无色的李秀志,没继续说下去。   而邱流希也晓得遥沐芸为何迟到,只不过他向来不喜人在约定的时间迟来,所以无论她有何借口都予以严训,责备完遥沐芸之后,他又环顾私塾内其他围看的学生们,突然扬声说道:“今后若是有人再敢在明斐私塾内拦你的路,便报上我的名字,若是对方也像这等蠢物一般,便无须客气,命人杖责,无论打了谁都无需畏惧,全部都算我的。”   遥沐芸听了顿时间一喜,想来邱流希这样的言语却也帮她省了不少麻烦,此话一出,自然一片哗然,听到的人自然各个心生畏惧之意,美人虽美,但若是为了美人而得罪权倾朝野的邱宰相,那实属得不偿失,不少人听了这话,忙散去回了各自的书斋内开始苦读诗书。   而李秀志一行人各个吓得双腿哆嗦,各个准备落跑之时,邱流希又开了口:“今天这些人就以儆效尤!来人,将这拉到私塾门口杖刑二十,让私塾的人都过去瞧着!”   顿时间眼前这些人都瘫软了双腿跪地给邱流希求饶,只可惜邱流希并不是那般心慈手软之人,下了令之后便拂袖带着遥沐芸去了秋飒宛,再也没有回眸看那些人一眼。   而得了令的下人纷纷上前将那李秀志一伙人全部托到私塾门口,杖刑伺候。   而遥沐芸则打量着邱流希的脸色,进了秋飒宛内的书斋后,小心翼翼地对邱流希说道:“先生,别生学生的气好么?学生给您带来束脩了。”   “嗯?”邱流希轻挑眉宇,神色倒也缓和下来,褪去脸上那寒冰,倒也温润地对遥沐芸轻笑道,“我可是留着肚子等着呢。”   而遥沐芸进了书斋内微微一愣,之前那书案和软蒲团换成了书桌和交椅,想来是邱流希见她跪坐着难受,便让人换下来的。   “先生先用甜点吧,也算是学生迟到的赔罪了。”遥沐芸张罗着将那些糕点摆放在书桌上,又亲自为邱流希倒上一杯花茶,“茶怕是凉了,不过味道应该不会差。”   “嗯。算你有心了。”邱流希见这一桌的糕点倒也心中一惊,原以为她只不过是说说,没想到居然真的做了这么多糕点带来,“都是你亲手做的?”   “嗯。”遥沐芸那洋溢在唇畔的笑意璀璨炫目,让邱流希瞧了得也失神了片刻,让他暗暗感慨,也怪不得私塾内的学生各个心猿意马,遥沐芸这般的女子,确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这才十二岁芳华,若是再长大些,怕是更加绝代芳华,让人痴迷。   邱流希心不在焉地取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顿时间一惊,他哪里料得到眼前这个娇美可人的小女娃做糕点的手艺居然如此厉害,这味道尤甚宫廷内的御厨所做的糕点,让他不由得多看了遥沐芸几眼,不敢置信地询问道:“真的是你亲手做的?”   “自然,哪里敢欺骗先生,丫鬟虽然有帮忙,但是基本上都是我做的。”遥沐芸自己也为自己倒了杯花茶,笑意盈盈地对邱流希回道,说着她自个也取了一个她最爱的艾窝窝吃了起来,“先生尝尝这个,很好吃。”她之前吃饭的时候心事重重,倒也没吃多少,不过现在心情舒畅,倒也觉得有些饿,便喝着花茶吃着糕点颇为惬意。   邱流希对遥沐芸所做的糕点也颇为喜欢,两人居然很快就将她带来的糕点吃得一干二净。   之后邱流希让伺候的小童过来将桌子收拾干净,又泡了一壶大红袍上来,并且将精致的紫纱茶具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桌上供两人使用。   而遥沐芸也将文房用具摆放在书桌上,能坐在交椅上学字确然比昨日舒服了许多,正在磨墨的她轻声询问道:“先生,学生做的糕点味道可是合心意?”   “瞧不出你这般厉害。”邱流希一点也不吝啬赞美之词,“宫廷御厨也不过这般手艺,你将来若是嫁人了,一定能用这厨艺抓住你夫婿的胃。”他眸子内闪烁的笑意却也不含丝毫的假意。   “先生过誉了。”遥沐芸心情极好地回道,毕竟被邱流希夸赞心情怎么会不好,“先生您若是喜欢,我便时常做给您吃。”她执笔沾了沾墨,对邱流希说道,“先生,昨日我回家又练了很久,先生看看我的成果如何?”   她其实昨天故意写得不怎么好,为的就是今日的铺垫,她这一次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书写着昨日邱流希教导她写的笔画,一横一竖一撇一捺都书写得跌宕遒丽,让邱流希看得眼前一亮,湛蓝宛若天空一般的眼眸内流转着那抹赞许与惊讶久久无法散去。   “这……”邱流希不得不承认遥沐芸确然有天分,短短一日就能练就出这般,实属不易,而且凤泊鸾漂的书写方式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让他不由得想快一些教导这个聪慧过人的学生。   “怎么样?”遥沐芸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如同扇贝般的婕羽忽闪忽闪地扬起丝丝撩人心扉的魅惑之感,她那自信洋溢的笑容也感染了邱流希。   便将邱流希对遥沐芸感慨地说道:“你这学生还真是收对了,到时候凭借你一人,我便能冠上名师之名,倒也是划算得很。”他畅然一笑,涟漪笑意在他眼底慢慢延展开,微勾的嘴角也噙着丝丝缕缕的自豪之感,“既然笔画都练得这般好,那边开始学字。”说到这里,邱流希站起身来,走到书斋内的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浅显易懂的书卷来到遥沐芸身侧的交椅旁坐下,然后展开书卷对开始正式为遥沐芸授课。   不同于昨日的枯燥练字,邱流希按照书卷上的诗句一一教导其中含义,并且让遥沐芸照着临摹学习如何写,并且逐字教导她字的含义。   就这样,一个时辰过去,遥沐芸终于得到了邱流希的大赦,听到下课两字她才释然的喘了口气,对邱流希说道:“谢谢先生授课。”   “嗯,回去时小心点。”邱流希站起了身,抖了抖衣摆和因为写字而折起的袖摆,对遥沐芸说道,“若是再有明斐私塾的人纠缠你,便同我说。”   “嗯,有了今日的事情,怕是他们也不敢……”遥沐芸掩嘴一笑,然后对邱流希询问道,“不过先生,会不会太过火了?”   “不给这些人一点警告,怕是到时候你麻烦事情还得多,这样做了以后,他们想动歪念头之前都得掂量下自己的斤两。”邱流希提及此事时,神色倒也淡漠了许多,“你不必担心,一切由我担着。”他轻抚着遥沐芸的脑袋,对她柔声道,“我先走了。”   “嗯,先生慢走。”遥沐芸甜甜地笑了笑,亲自送邱流希出了书斋后,依旧是让玉成收拾好东西去轿子那边到指定的地方候着,她则换了身衣裙披上那兜帽斗篷,然后便出了秋飒宛。   走到门口时还能看到还未洗净的血迹,遥沐芸轻叹一声,这邱流希果然对不相干的人尤为狠心,想来之前温逸之所形容的邱流希估计没有分毫的偏颇。   遥沐芸绕过那沾了血水的青石板,出了明斐私塾后,也发现却也没人敢再那般围观了,即便是路过时,对方也各个都低着头,不敢瞧遥沐芸,这等震慑实在是效果太好了,好得惊人。   遥沐芸一路上让玉溪盯着点,都没有一个人敢跟着。   到了济世医馆,遥沐芸依旧是绕到后院的门敲了门进了医馆,听了消息跑过来的胡懿颇为不满地对遥沐芸说道:“你这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   “来坐堂呗。”遥沐芸此时依旧脱去了兜帽斗篷,戴着面纱走到胡懿面前,笑声不止地对他说道,“这一回可不能像是昨日那般待我好,不然我会心中有愧的。”   “哼哼哼哼!”胡懿被遥沐芸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便听着遥沐芸那悦耳动听的笑声,看着她迈着莲步姿态款款,不自觉心中的气也消了不少,忍不住开口对遥沐芸询问道,“芸娘,你干嘛戴着面纱?”   “人丑,见不得人,只能这样。”遥沐芸玩笑一般顿住步伐,偏侧过头来,笑盈盈地对胡懿说道,“怕把来瞧病的病人给吓晕了,到时候我可不是得被你轰出医馆,只能戴着面纱看诊。”   “骗子!”胡懿听着她这般说,怎么也信不得遥沐芸口中“丑”。   遥沐芸幽幽叹了口气,对胡懿语调颇为诚恳地说道:“为了躲人,不想让人瞧出我的模样,我也不想骗你。”   “这还差不多。”胡懿老气横秋地双手背在身后,对遥沐芸说道,“晓得了,以后我会逢人问起就说你丑得吓哭来看诊的小孩,所以让你遮住颜面。”   “嗯,你记得说你也被我吓哭过,这样更可信。”遥沐芸再次娇笑出声,步调飞快地走进了医馆内,可是还听到胡懿那暴跳如雷的叫喊声。   玉溪和玉卿也忍俊不禁地跟了进来,对着遥沐芸说道:“小姐,您也真是的,老是欺负他。”   “多逗人呀。”遥沐芸耸了耸肩膀,对两人说道,“府上哪里能瞧见这般有意思的人,不多逗弄一番,都对不起自己。”   “也是……”玉卿叹了口气,小姐身份非凡,年纪轻轻就得处处提防府内的人,哪里有心思同人说笑玩乐,这般惬意的情景倒也算是让小姐宽心愉快倒也不错,看来天天来这医馆也是极好的一件事情。   遥沐芸端坐在诊室内,耐心地等待着病人的来临。   过了会,胡懿就将病人领了进来,不过也不是刻意刁难,是他实在忙不开所以这才将让遥沐芸帮忙。   进了屋之后的病人一直用布子遮掩住嘴,止不住地咳嗽着。   遥沐芸一看,便不由得警惕了起来,她让玉溪和玉卿取来手帕遮住脸,她则请病人落了座,询问了下情况,果然如她所料,咳嗽咳血,浑身发热,胸痛呼吸困难,所以遥沐芸大概能断定此人得了肺痨,也就是肺结核。   以现在的技术,肺结核极难治愈,但是遥沐芸倒也不怕,她细心地对着病人诊断之后,对他随手开了药方子,又起了身,走到诊室内的一处隔帘之后,飞快地进了飘渺仙境内,取了几颗芸丹和续命丹出来。想来最近积攒了不少芸丹,这样用一下倒也不怕浪费,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医治不了几个病重的患者怕是根本没办法医名远扬,所以她下了血本,给那病人两颗芸丹和续命丹让他一日各服一颗后,再来复诊。   对方接过遥沐芸用纸包好的药包感激地道谢,便出去付了诊金,并且按照遥沐芸另外开的方子抓药。   遥沐芸送走那病人后,便将手中攥着的芸丹和续命丹给玉溪和玉卿两人,让她们服下,她怕这传染病给她们两人传染了,吩咐两人记得回去之后便换身衣裙洗净,而且还让两人将诊室的窗户打开透透气,毕竟那得肺痨病人在这诊室内也待了很久,通风散气一下也好。   今日也算是解决的一件事情,遥沐芸心情不错地出了诊室,便瞧见胡懿送走了他的病人走过来对遥沐芸询问道:“那病人得的什么病?”   “肺痨。”遥沐芸微微叹了口气,不过转瞬间又笑意深浓地对胡懿说道,“不过我给他我秘制的不传丹药,应该会药到病除。”   “肺痨?!肺痨你随便几颗丹药就能药到病除?!”胡懿也不是庸医,自然晓得肺痨有多难医治,对遥沐芸这般轻佻的言语颇为不满,他拿起遥沐芸开的方子仔细察看了起来,却发现却也是治疗肺痨的不二选择,开的药也没有丝毫的差错,中规中矩,脸色便也稍显好看了些,不过他还是颇为不满地对遥沐芸说道,“行医济世怎么能这般玩笑的态度,对每个病人都得用心尽心。”   “对对对!你说得对!”遥沐芸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佯装着听着胡懿的教训,不过转瞬间就对他询问道,“不过,若是这个病人真的被我秘制灵丹妙药治好了呢?”   “哼,你说什么事情我都做!”胡懿也算是豪迈,双手叉腰颇为有信心地对遥沐芸回道,毕竟肺痨这种病,只能“三分治、七分养”,哪里是那般轻易根治的,她就算有神丹妙药也不可能这么灵验!颇为笃定的他自然开了口也豪气。   “也不用什么都做,以后叫我声芸姐就成了。”遥沐芸嘻嘻一笑,对胡懿说道,“我收你做我弟弟。”   “呸呸呸,做梦!”胡懿一听这话,气得不打一处来,对着遥沐芸怒斥道,“甭想占我便宜,你叫我哥还差不多呢!”他仔细地瞧着遥沐芸,怎么看都不觉得她比自己年长出几岁,个头也不高,人也瘦瘦的,听着声音能感觉她年岁也不大,居然让自己叫她姐?!甭想!   “那就这么说定了。”遥沐芸才不理会胡懿的抗议,芊芊素手戳着他的额心,娇笑地对他说道,“我先回去了。”   “哼哼哼哼,不送不送!”胡懿气呼呼地捂住自己的额头,窘迫地搓揉着,那副模样看得遥沐芸好笑不已。   她也没多做停留,而是依旧绕到后院去走了几步之后,便披上兜帽披风,便向轿子停留的簪花街口走去。   结果路上却意外撞上了九皇子慕容夜瑛的仪仗,这让遥沐芸郁闷极了,出来回去都被人拦着,这种感觉可不真是不好。   不同于七皇子慕容夜繁,传闻中病弱的慕容夜瑛坐着是敞开式的轿子,四周也是用布帘子从轿子的四根柱子垂坠下来的。   遥沐芸依稀能看到慕容夜瑛似乎带着一个银质的面具,看不清楚形状,不过确实是面具,想来这个九皇子确然如传闻中所言,乃是毁了容的皇子,年幼时染了重病,导致现在现在身体羸弱面目丑陋。   今日看来是七皇子归帝都,所以各位皇子都去皇城内见驾,而遥沐芸倒是颇为介怀这位九皇子,毕竟她急需的一样东西在这位皇子手上。   遥沐芸叹了口气,这位估计会比较难搞定,同皇家的人打交道,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对方若是个喜怒无常的主,自己怕是就得倒霉了。   所以先搞定钱家那位老太君再研究九皇子的事情。   遥沐芸待九皇子的仪仗离去后,这才能继续上路,乘上轿子回了府。   瑶府——   就在遥沐芸的软轿从偏门走了进来,就在回瑶芸宛的路上,突然被人拦了住。   “怎么了?”遥沐芸见轿子突然停了下来,她掀开轿帘便瞧见遥沐新冷脸对着轿子内的她怒目相视。   “大姐?这是怎么了?”遥沐芸也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她下了软轿,静静地瞧着遥沐新那张铁青的脸蛋,倒也纳闷,心想这遥沐新又打算惹什么幺蛾子。   “妹妹,听闻你今天做了件扬名的‘好事’?!”遥沐新也没客气,对遥沐芸就开始训责道,“你可知道永平公主何等身份?!她的儿子居然被因你被拖到明斐私塾门口受杖刑,你知道这样会给遥家惹多大的祸端?!”   “大姐,你这般说倒是冤枉妹妹我了。”遥沐芸一双剪水清眸内掠过一抹阴霾之色,这女人果然惹人厌烦,“那是先生见那人纠缠于我,这才下令责罚的,妹妹我也劝说不动先生……”   “哼,少将事情全部推脱给别人,你可知道今日的事情闹得多大?!父亲现在正因为你的事情焦头烂额,想办法如果帮你善后。”遥沐新抬起手气势汹汹地指着遥沐芸的额心对她怒斥道,“你可知道你一回来就给父亲添了多少乱子?!”   “大姐,这……”遥沐芸咬了咬牙,准备发作之际,突然一名家丁突然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五小姐,五小姐,永平公主携驸马李全盛到府上求见小姐您。”那家丁见赶上遥沐芸的轿子,忙对遥沐芸说道,“现在被老爷请入荣贵厅,正在等您呢。”   “瞧着,人家都找上门来了,看你怎么收拾?!”遥沐新一脸幸灾乐祸地对遥沐芸斥责道,“你这种女人,回来就给家里面惹祸,还是早点滚出去的好,不然遥家都会败在你的手上,跟你那个狐媚子的娘一样,到处惹事。”   遥沐芸听了这话,黛眉一横,眼眸内顿时间凝萃起一抹宛若万年冰霜的寒意,银牙一咬,沁着冷意的声音对遥沐新怒斥道:“我尊称你一声大姐,是因为你比我年长,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不然小心我撕烂你的嘴,你不过是一个姨太之女,怎么敢对我这般口出狂言,别忘记你的身份,一介庶女怎么敢如此猖狂?!”她一把拍开遥沐新的手,对她续而娇叱道,“别以为你在我面前也能跟对下人一样作威作福,我母亲乃是父亲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请进来的正妻,岂容你这由通房丫鬟抬成的姨太的女儿嚼舌根,管好你的嘴,不然下一次可没这般轻易放过你!”   遥沐芸对着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遥沐新一阵痛骂之后,便拂袖旋身上了软轿,临坐上轿子时,她扫了一眼,便能看到遥沐新恨得双眼赤红地瞪视着自己,牙齿紧咬着下唇,紧攥着双拳,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实在是遥沐芸无论气势还是话语上的强势都占上风,让对方根本无法反驳。   “去荣贵厅。”遥沐芸下了令后,便不断地深吸着气,这女人不给她厉害见识真以为她是任她欺辱的人,她尽量平复情绪,毕竟等下还得见永平公主,可不能一脸怒容跑过去见对方。   到了荣贵厅外的外仪门,遥沐芸下了轿,走进了荣贵厅后,便听到厅内嘤嘤然的哭泣声,她暗暗叹了口气,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便见一个身穿着宫内进贡的千玉翎缎制成的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托地长裙的贵妇人手里攥着锦帕子抹着眼泪,她此时坐于上位而她身边则坐着一个身穿华服、神色惴惴不安的中年男子,见两人的模样都是心事重重的,怕是因为邱流希的事情过来求自己放他们一条生路的。   “民女遥沐芸见过永平公主、驸马爷。”遥沐芸进了荣贵厅后,自然颇为恭敬地对两人见了礼。   结果对方一见遥沐芸出现,忙都站了起身,永平公主惨白着娇容对遥沐芸说道:“遥小姐,本来我打算带着我家秀志亲自为今日之事上门赔礼,但是实在是他受了那杖刑,现在还卧床不起……”永平公主刚说两句话,便又哽咽地抽泣了起来。   搀扶着永平公主的驸马爷李全盛那清秀的面容上也染着一抹哀色,也却只能低下身段对遥沐芸说道:“志儿年轻不懂事,得罪了遥小姐你,请遥小姐切莫往心里去。”   “其实,李公子并非是得罪了我……”遥沐芸听了这话,忙推脱道,“他当着邱先生的面前说他区区一介庶民……这才惹恼了先生大发雷霆。”   “什么?!”李全盛听李秀志言语,说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子才使得邱宰相面见皇上弹劾他和永平公主教子不严,哪里料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子居然口出这等狂言!   “怎么会……”永平公主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依靠在李驸马怀内,完全无法独自站立,“他怎么会说出这等言语……”   “其实李公子上来于我攀谈之时,我因为路上遇上七皇子仪仗已经迟了,先生出来寻我时,我正同李公子解释要先行离去因为先生怕是已经到了正在等我,哪料到李公子居然吐露出这言语,然后又被出来寻我的先生听见了……”遥沐芸也是无奈,谁让这位李秀志不开眼,正巧撞上了枪口,“先生本就气我去迟了,然后听到李公子的话,这才动了真怒。”   “这……”永平公主抬眸惊恐地看向李全盛,对他犯愁地询问道,“这可怎么办?怪不得会如此,我就说……就说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闹成这样……”   “这个孽子!莫不成真的要去北漠……”李全盛也是气恼地低叱一声,原以为是轻薄了眼前这位小姐所以赔罪一下,让她去同邱宰相求求情放过他们一家,现如今可如何是好?!他这驸马爷没有实权,这皇城内公主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若是真的下了圣旨,可是怎么也挽回不了了。   遥文宇毕竟不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也不好言语,也站起身来看向遥沐芸,心暗道这事可不妙,得罪了永平公主不晓得会不会因此让帝都内的皇亲贵胄对遥家心生恨意,这样怕是得不偿失……   遥沐芸余光睹到遥文宇脸色也不太好看,便忙开口道:“不过事情也由我而起,不如,我现在去见见先生?我也不晓得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原以为先生只是说说而已,吓一吓李公子。”   “遥小姐,你可得帮我们一家求求邱宰相,今日我同全盛去宰相府,可是却吃了闭门羹,这才来遥府想见见遥小姐,你既然是邱宰相的学生,说的话他应该能听得进去……”永平公主也顾不得那么多,原本矜持的身份地位什么早就抛之脑后,现如今只要能留在帝都,即便是跪着求遥沐芸都无所谓,“麻烦遥小姐了!”   “公主殿下切莫如此说……”遥沐芸也晓得要不是因为邱流希,自己也不会这般对待,也不敢自持身份,“也不晓得先生现在在不在府上。”   “在的。”李全盛对着遥沐芸说道,“若是遥小姐不介意,可愿意现在虽我们夫妻俩一同去邱宰相府上?”他见遥沐芸愿意帮忙说情,自然心中生出一丝感激之情,对遥沐芸试探性地询问道,“马车就在外面。”   “父亲?”遥沐芸转头请示遥文宇道,“女儿……”她毕竟还是遥家的嫡女,真正做主的还是眼前这位遥文宇,所以处处时时给他一点薄面也算是应该的。   顿时间永平公主和李驸马爷的视线都投向遥文宇,李驸马爷还不惜说道:“遥老板,若是令千金能说服邱宰相放过我们一家,此大恩大德李某人定谨记在心,今后遥府有什么事情,李某人定会鼎力相助!”   “这是应该做的,李驸马爷无需如此,芸儿,快同永平公主和李驸马爷去吧。莫耽搁了正事。”遥文宇一听这话,顿时间心情一爽,堂堂驸马爷都卑躬屈膝地这般对待他,何等荣耀,虽然他也不敢有所显露,但是心中确然是高兴得很,他常年在这些皇亲贵胄面前装孙子,现如今倒也能挺起腰板来,倒也是一大快事。   “那女儿便随公主殿下和驸马爷去寻先生了。”遥沐芸给遥文宇见了礼之后,便跟随着慌张离去的永平公主和李驸马爷上了马车,向邱流希的府邸赶去。   遥沐芸坐在马车内暗暗叹息,心道这事实在是麻烦,不晓得邱流希卖不卖这个面子给自己,若是不卖,她也没辙……   马车行进也快,怕是永平公主和李驸马爷焦心,才会这般。   到了宰相府外,遥沐芸跟在永平公主和李驸马爷之后下了马车,那门房的人一见是这两人,忙挡住了两人的去路,为难地对他们说道:“公主殿下驸马爷,您们莫要再为难小人了……”   “麻烦禀告一声,遥沐芸前来求见邱先生。”遥沐芸忙几步上前,对那门房的人笑盈盈地说道,然后从袖间取出一两银子,塞进对方手中。   “是遥小姐?!”那门房的小厮一听这话,顿时间神色一变,将银子塞回遥沐芸手中,对她恭恭敬敬地说道,“老爷吩咐过来,若是您来了,便直接进府,无需通传。”   遥沐芸神色不由得有些错杂,莫不成邱流希知晓自己会来?她侧目看向身后的永平公主和李驸马爷,顿时间了然,看来邱流希故意要卖给自己一个面子,一个人情,她不由得感慨这邱流希对自己的用心良苦……   她在家丁的带领下携同永平公主和李驸马爷进了宰相府,来到府上会客的康谦厅。   此时邱流希正高坐在上位,正悠哉地品着皇上钦赐的贡品香茗,一双湛蓝色的眸子微微一抬,眉眼间流露出的冷意让永平公主和李驸马爷不由得心底一寒。   而遥沐芸早就晓得邱流希的心思,便走上去一衽礼,对邱流希柔声绵语地请安道:“学生给先生请安了。”   “嗯。”邱流希盖上手中汝窑青花瓷茶杯的杯盖,将那茶杯往身侧的几案上一搁,指着他身旁的位置对遥沐芸说道,“过来坐。”   “李全盛携妻子永平公主见过邱宰相。”李全盛也忙给邱流希见礼,他身份不比邱流希,自然要恭敬些,毕竟由堂堂公主来说这等的话不合时宜。   邱流希眼眸一瞥,阴寒的视线扫视眼前的双鬓布满薄汗的李全盛和因为哭泣而弄花了妆容的永平公主,随意地摆了摆手,也没起身,瞧着那姿态,竟完全不把眼前这两位放在眼底:“两位贵客到来,邱某人一介庶民有失远迎,请两位切莫怪罪。”语调内那讥讽之意甚浓,听得对方心底暗暗一惊,心想遥沐芸果然没有说谎,真是自家的孽子开罪了眼前这位位高权重的宰相……   “先生……”遥沐芸见邱流希这般不留情面,忙开口道,“其实李公子心有悔意,只是今日不是受了杖刑,所以不能亲自登门负荆请罪,先生宅心仁厚,便原谅李公子吧?”   永平公主夫妇见遥沐芸虽然年纪虽小,但是却这般伶俐,怪不得能被邱流希看重,收为唯一的学生。   “若是真心有悔意,即便是双腿断了,爬也能爬过来,更何况只是受了几下杖刑而已。”邱流希冷哼一声,颇为不以为然地回道,“今日回去时可再有人敢骚扰你?”这前半句是说给永平公主和李驸马爷听的,暗指李秀志不亲自过来负荆请罪这事便不会善罢甘休,而后半句则是关心遥沐芸的询问之词。   “先生,您都下了那般狠的令,谁还敢呀,那些学子们瞧见我就像是见了鬼般恨不得插翅飞走……”遥沐芸故作嗔恼地对邱流希埋怨道,“您这般做,不晓得会不会有人因此暗暗恨上学生。”   第五十八章 忠人之事·巧识毒计   “谁敢!”邱流希说到这句时,冷眼扫视向永平公主和李驸马爷一圈,对两人续而说道,“两位怕是事务繁忙,还在邱某人这区区庶民的府邸岂不是脏了两位的脚,请回吧。”他话里有话,赤|裸裸的讥讽之词让两人浑身都不自在。   “先生……”遥沐芸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拉了拉邱流希的衣摆,轻声道,“今日之事,其实先生也不能怪罪公主殿下和驸马爷,若是李公子亲自过来赔礼道歉,您就原谅了他吧,先生。”   邱流希冷眼睥睨堂内的两人,沉吟了片刻后,对遥沐芸说道:“拿你没办法,就按你所言。”   永平公主和李驸马爷听了这话如同大赦一般,永平公主毕竟皇室血脉不好拉下身段,只能由李驸马爷毕恭毕敬地对邱流希道谢连连,随后两人便急急忙忙地离去,怕是让他们家那惹祸的孽子过来赔礼道歉。   待那两人走了,遥沐芸这才蹙紧眉头对邱流希询问道:“先生这是故意卖给我人情?”   邱流希又端起桌案上的青花瓷茶杯抿了一口香茗,侧目向遥沐芸看去,对她轻笑一声道:“成了逸之的情,他让我多多照顾你,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温逸之……   遥沐芸心情错杂地回味着这个名字,回想起那人邪魅妖冶的俊美面容,不由得有些晃神,他一直以来待她确然是好,这一点无话可说,但是她实在不晓得如何形容温逸之,遥沐芸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对邱流希询问道:“先生,您跟逸之哥哥关系很好?”   “交好多年,益友谈不上,只能称之为损友。”邱流希谈及温逸之时,神色更是一暖,他展露出一抹和煦温润的笑容,一双宛若天空般深邃的湛蓝眼眸侧目看向遥沐芸,“我同他当初是在酒桌之上相识,之后他看不过我的一些行为被臭骂一通,便也熟识了,你同逸之是如何相识的?”   “额……”遥沐芸回想起自己与温逸之的相遇,不由得苦笑道,“我第一次见到逸之哥哥的时候,怕是我这一生最落魄的时候吧,之后几次接触觉得他……”遥沐芸无奈地顿了顿话语,实在对温逸之想不出来合适的形容词,“后来在他的帮助下我这才回的遥家,父亲对外称我其实是在邻近的私居养病,其实不然,若不是他,我恐怕就得‘病’死在外……”   “他也算是个怪胎,随性行事,不过对于你却关照颇多。有些时候做事确然是让人觉得他心怀叵测,其实他待人就这般。你别将他想得太坏,只是不善于表露自己的好意而已。”邱流希飒然一笑,突然想起一事,扬手对身侧的下人耳语几句后,便对遥沐芸说道,“差点忘记同你说,三日后便是我的生辰,等下将请柬拿回去给你父亲。”   “哦,多谢先生。”遥沐芸一听这话,顿时间神色一喜,毕竟这种宴席是遥文宇最喜欢参加的,得到邱流希生辰喜宴的邀约,遥文宇怕是会高兴得不得了,怕也会将今日她引起的事端坏的一方面的顾虑遗忘脑后,“父亲定会高兴的。”   “别再多带人来,你那哥哥瞧着就厌烦。”邱流希突然神色一沉,对遥沐芸叮嘱道,“到时候也不要带寿礼,不然小心被我轰出去。”   “给您特地做的糕点也不要么?”遥沐芸晓得邱流希怕遥文宇借机送名贵的礼物讨好他,所以才这般言语,她那沁着朦胧雨雾般的烟水眸子内撩起暖暖的笑意涟漪,樱桃小嘴唇畔荡漾着一抹可人的笑意,笑靥如花,倒也看得邱流希有些痴醉。   只见邱流希那湛蓝色的眼眸内眸色突然深了几分,不过此时不晓得为何他突然却回想起温逸之之前的言语,瞬时间像是警钟响起,他身体僵硬地强迫自己错开视线,站起身来,对遥沐芸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回去吧,省得你父亲担忧,永平公主的事情我自会处理,你无须再操心。”这时正巧下人将请柬送上来,呈递给遥沐芸。   “嗯,那先生学生这就不再叨扰了。”遥沐芸错愕地瞧了一眼邱流希,也没有做他想,一衽礼,倒也准备离去。   “对了,你给我祝寿的礼物可少不得,多做些我喜欢吃。”邱流希突然叫住准备离去的遥沐芸,对她说道。   “先生贵庚?”遥沐芸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来,对邱流希询问道。   “过了生辰就二十六了。”邱流希语调淡淡地对遥沐芸回道,“你今年十二?倒也瞧不出来。”   “我有那么显老么?”遥沐芸撒娇一般地嘟起粉唇,皱了皱鼻子,对邱流希嗔恼地问道。   邱流希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对她柔声说道:“人小鬼大,行为处事老练不像是十二岁的孩童。”   “先生不也是么?据说您同我差不多大的时候就入朝当官了。”遥沐芸眨了眨宛若扇贝般的睫羽,轻笑着回道,“先生你这般说学生怎么觉得这么古怪呢?!”   “行了,快回去吧,我让人送你回府。”邱流希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古灵精怪的丫头倒也可人,说话倒也逗趣。   “麻烦先生了。”遥沐芸小心地将请柬收好,跟随邱流希一路走到宰相府大门口,在他的注视下上了轿子之后撩起轿帘子对他摆了摆手笑盈盈地说道,“先生请回去吧。”   邱流希若有所思地静静地凝视着遥沐芸,只是点了点头,但是步伐却没有迈开,等着轿子一路远去,拐出了巷口外,这才缓缓地收回视线,苦笑地喃喃道:“她确然是很特别,让人看了便忍不住怦然心动。”   遥府——   “父亲,这一回那遥沐芸居然惹出这般大的弥天之祸,您一定要严惩她以儆效尤!”遥沐新被之前遥沐芸的态度给激怒了,耐不住心中怒意,跑去寻遥文宇说道,“此次若是没有严惩,下一次她这不懂的规矩的女人不晓得下一次又会惹出什么乱子来,这一次敢惹永平公主,下一次指不定就在皇子头上动土了!”她故意将遥沐芸的事情说得严重得像是遥沐芸再这般下去就会颠覆整个遥家一般,势求遥文宇惩戒遥沐芸。   只可惜遥沐新没瞧见永平公主和李驸马爷对遥沐芸的态度,不然她便不会同遥文宇说这等的蠢话。   “行了,此事我心中已有决定,无需你多言。”遥文宇脸色一沉,对遥沐新训斥道,“若是没有别的事情……”   就在遥文宇准备让遥沐新回自个院子时,遥沐芸已经笑意满满地一路小跑进了堂内,眉眼弯弯笑靥如花地对堂内的遥文宇唤道:“父亲,父亲……”结果却在看到遥沐新的时候收敛了笑意,神色略显冷淡地说道,“原来大姐在父亲这里。”   “你能来见父亲,我就不成么?!”遥沐新恨恨地对遥沐芸斥责道,“父亲你看,她这什么态度,明明做错了事情,居然还这副不思悔改的模样,而且擅自闯入您的居所也没有通禀,实在是没规矩!”   “对不住,父亲,实在是女儿有好消息要同父亲说,所以便没说一声就进来了。”遥沐芸脸色微微一沉,不过转瞬间便恢复常色,无视遥沐新对遥文宇说道,“父亲您看!”说罢她将怀中的请柬取了出来,递交给遥文宇。   遥文宇接过那请柬,视线落在请柬之上属于自己的名字时原本略显冰冷的面容之上染上一抹惊讶之色,默不作声地拆开请柬看了其中内容之后,惊讶之色瞬时间变幻成惊喜,邱流希生辰居然给自己下了请柬,要晓得像邱流希这等身份的人,他们这种从商的人极难见一面,更别谈去对方寿宴,那种宴席一般只宴请同朝为官交好之人亦或是皇亲国戚、关系亲近的友人。   一般这样位高权重之人极少在公共场合与他这种商人表示交好,怕引起敌对党派的注意,借此被弹劾。   所以现如今居然能得到邱流希寿宴的请柬,自然是让他惊喜得无法言语。   “父亲,您怎么这般偏心?!”遥沐新气得口不择言地对遥文宇指责道。   “混账东西,怎么敢这般对父亲说话,怪不得现在还寻不到人家,若是不改改你这脾气,怕是一辈子都寻不到一门好亲事。”遥文宇见这遥沐新这般不识抬举,居然公然指责起他这个做父亲的,顿时间勃然大怒对她斥骂道,“还不快给我滚回去,瞧你这副德行,还敢斥责你妹妹?!你那没出息的姨娘也是,纵容你这般没大没小,不识大体、不懂规矩,亏你还是岁数最长的姐姐,就这样给你的弟弟妹妹做榜样么?!哼,丢人现世的家伙,等下我就请教规矩的婆子给你好好教导下礼义廉耻!不然再这般下去,怕是就要无法无天了!”   遥沐新被遥文宇突然一顿臭骂,而且用词极为重,使得她一下子吓得花容失色,“哇”一下就哭了出来。   “还不将她送回去。闹心。”遥文宇现在瞧着遥沐新便不顺眼,对厅堂内伺候的丫鬟命令道,随后缓了缓神色,对身侧怯生生的遥沐芸说道,“芸儿,莫怕,不是说你,永平公主殿下的事情如何了?邱大人如何说?”   “父亲。”遥沐芸故作怯生生的模样对遥文宇说道,“先生说只要李秀志亲自去登门道歉,此事就此作罢。还让我宽心,说不要怕得罪人,说有先生在,便不会让人欺负我。”她提及后面这句话时,神色倒也恢复正常,喜笑眉开地对遥文宇说道。   “这样便好,你怕也累了,回去歇息吧,你姐姐的话你莫往心里去,她自小就被她姨娘宠坏了。”遥文宇自然也得安抚一下眼前遥沐芸,深怕她被遥沐新的话刺激了,伤了心。   “嗯,女儿晓得,便不打扰父亲了。”遥沐芸点了点头,衽礼之后便回了自己的瑶芸宛。   就在进了院子内之后,玉溪神色异常地迎了上来,对遥沐芸附耳低声道:“小姐,阁主他来了……”   “嗯……”遥沐芸其实现在对温逸之的感觉倒也错杂,毕竟听了邱流希的话,怎么也恼不了他,其实想想,他做事虽然任意妄为,但是却从未做出对她有丝毫不利的事情,顶多就是想从自己这里要去的太多也太奢侈而已。   他想要她的心,而她万万不能的就是将心轻易交出去……   遥沐芸暗暗叹了口气,对玉溪询问道:“糕点送给他了?”莲步轻移,倒也步调轻缓地向自己的闺房香阁走去。   “正在楼上用着呢,之前阁主来的时候您正好出了门,奴婢又没跟去,所以没来得及提前同您说一声。”玉溪点了点头,扶着遥沐芸对她低声说道,“奴婢将玉卿她们支走了,阁楼上现在就阁主在,您是一个人上去,还是奴婢陪您一块上去?”   “你在下面候着吧。”遥沐芸细细一想,觉得没有必要让玉溪护着上去,让温逸之瞧了,还以为她怕了他一般。   进了阁楼内,遥沐芸独自一人上了楼,进了自己的闺阁内,遥沐芸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男人总是往自己闺房内进出自由,如入自己房间一般,却也让她郁闷极了,毕竟对方再如何也是个男人,总是这般,让她老是觉得她偷偷与温逸之私会一般。   “回来了?”温逸之犹如在自个家中一般,落落大方地坐在那玉面紫檀木镂空雕花圆桌旁享用着玉溪送上来的糕点和茶水,倒也惬意自在,遥沐芸则瞧着频频蹙眉。   “嗯,怎么又过来了?”遥沐芸见他这样子,实在没办法用好口气对他说话。   温逸之倒也不在意,拿起一块遥沐芸做的艾窝窝吃得津津有味,那细嚼慢咽丝毫没有平常人吃饭时难看的模样,一副雍容华贵的姿态瞧得遥沐芸心底也暗暗感慨温逸之果然并非一般人。   待他将口中的甜食都咽下后,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这才开口对遥沐芸回道:“听玉溪说你特地为我亲手做了些糕点,我便过来了。”那俊美无双的面容之上倒是缭绕着让人沉醉的笑意,一双判若桃花般的眼眸内沁着的欢喜之色倒也没有遮掩,整个人春风得意地坐在那里实在是让遥沐芸瞧得碍眼极了。   遥沐芸错开视线走到桌旁也落了座,为自己倒了杯花茶之后,故意回道:“哪里是特地为你做的,你莫要自作多情,这些是特地给先生做的。”   果然,听了这话,温逸之面容之上的喜色黯淡了许多,不过他没再像之前那般动怒,只是默不作声地凝视着低着眼眸故意不看自己的遥沐芸片刻,随后吐出一声轻得几乎无法听见的叹息。   “那个李秀志,你觉得如何处置?”温逸之也不想像是之前那般不欢而散,便转移话题询问道,只不过语调内肃然冷冽的杀意让遥沐芸将记忆拉回那时候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个冷血无情得让人畏惧的冥夜似乎又出现在了眼前。   “还能怎么样,受了杖刑便罢了,让他去给先生赔个礼就作罢。”遥沐芸撇了撇嘴角,倒也无端生出几分无奈来,“我最近只想安安稳稳,不想招惹那些幺蛾子。”若是过去,那种人早就被她下令打断手脚丢到垃圾堆去与苍蝇老鼠作伴,哪里就这么轻易了结,可惜她现在不能那般张扬,所以现今先饶过那姓李的,待以后再一起算总账。   “未免太轻易放过他了。”冷冰冰、凉飕飕的话语从温逸之那形状姣好的薄唇间吐出,像是凝成的冰渣子,让人听了就能感觉到刺骨严寒一般的冷意。   “无所谓,以后我会亲自让他晓得教训。”遥沐芸扬起下巴,攥紧着粉拳,神色一寒,漠然回道,“为了那种人,让我背负上仗着是邱宰相的学生就为所欲为,任性妄为的名声不值。即便现在没有,等永平公主一家人被赶出帝都去往北漠之后,定会有人这般谣传,我现在可是没工夫费心费神地对付这种流言蜚语。”   “嗯。”温逸之倒也没有反驳遥沐芸的言语,瞧着她那处处想得周全的模样不由得心疼,可是她却不愿意依赖他,不愿意在他面前展示她脆弱的一面,总是戒备着,让他也无奈得很。   “七皇子回来了。”温逸之张了张口,还是对遥沐芸说道,“他在寻你。”   “应该的,他还欠我千金之赏呢。”遥沐芸听了这话,倒也恢复了常色,轻笑一声玩笑道,“可不是追着要给我么!”   “你想要多少我给你,不要去见他。”温逸之说到这话时,语调有些生硬,神色更是难看了不止一分,心中颇为抵触七皇子寻找遥沐芸一事。   遥沐芸摇了摇头,对温逸之回道:“我治好他的病,千金是我应得的。”就在温逸之听了她这话准备在说些什么时,遥沐芸续而说道,“而且我现在也不想同他见面,我会医术的事情不想让旁人知晓。”   “嗯,这便好办,即便他知晓你的名字,但是同名同姓的人多不胜数,遥家对外宣称你之前都在养病,怕是他也猜不到你就是救治他性命之人。”温逸之听了遥沐芸的话,脸色微微有些缓和。   “他回来你很不高兴?”遥沐芸其实瞧着温逸之的神色,大胆地猜测道。   “也不想想这都拜谁所赐,若不是你,他现在已经死了。”温逸之提及此事时,又回想起他居然那般招了眼前这个女人的道,口气却也不善。   遥沐芸只能苦笑地回道:“当时我以为你的话只是缓兵之计,待我离去就杀了我,那时候我想借助七皇子之力回遥家,这才那般做……”她抬眸看向温逸之,倒也没有之前那般戒备,语调平和温润,“毕竟那时候你在我眼里就是几番要下毒手杀我的人,远没有七皇子可靠。”   温逸之对于遥沐芸这般言语,倒也出乎了意料,一直遥沐芸对他的态度总是强势,现如今流露出这般温和的神态,仿佛在同他谈心一般,倒也少见……   “我听先生说了,你拜托他照顾我……”遥沐芸单手托腮视线飘忽不定地喃喃道,“其实你没有必要待我这么好,不值得……”   “值不值得由我决定。”温逸之心头突然像是被遥沐芸的话语刺了一下般,正视她那双剪水秋眸,语调格外坚决。   “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遥沐芸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对温逸之说道,“我终究不是我夫婿的选择之一,你家大业大,而我要的是一个能入赘遥府、屈居我之下的男人,你不可能成为那样的人。”   温逸之缄默不语地凝视着遥沐芸,她的话宛若根根刺扎在他心头,他也豁然站起身来,仿佛立誓一般对遥沐芸说道:“你……遥沐芸今生今世只能成为我的女人,这早就在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决定了,你是不可能嫁给其他人,而且你又怎么能笃定我注定不能成为你所期盼的男人?”   “你……”遥沐芸神色错杂地看向温逸之,他会么?为自己牺牲一切,家世、名誉,只为与自己长相厮守?   “话说再多也是空,我会证明一切,但是相对的,你也得将你的心完完全全交给我。”温逸之坚定不移地走到遥沐芸面前,单手托起她的下巴,低下头一吻轻柔地地印在她的唇畔之上,那浅尝辄止的吻没有丝毫情欲的意味,像是誓言般烙印在她的身上,像是魔咒一般缠绕在她的心头,让她竟一时间也忘记推开温逸之。   那轻柔的一吻结束之后,温逸之也恢复常色,将桌上未吃完的糕点用早就准备好的油纸包了起来收入怀内,抬手轻抚了一下遥沐芸的面容,对她温情地说道:“以后可要经常为我动手下厨,只为我一个人。”他略显冰冷的指尖轻柔地划过她那白皙如凝脂般的肌肤,留恋不舍地凝视了眼痴神的遥沐芸,便离去了……   而待遥沐芸恍然醒悟,她猛然间捂住自己绛唇,一张如雪般白皙的面容瞬时间被嫣红之色染红,她涨红着脸,完全不晓得自己之前是怎么了?居然被那般对待也没有反抗,而是整个人都痴了……   她究竟是中了什么邪了!   窘迫不已的遥沐芸捂住脸,却遮掩不住那抹已经蔓延至耳根处的嫣红之色,她窘迫地踢掉鞋子,慌乱地趴躺在拔步床之上,将头蒙着被子内,心一阵扑通扑通的狂跳,过往她男友倒也不少,但是能让她露出这种窘状的男人唯独只有温逸之……   遥沐芸满脑子都是之前温逸之所说的话,和他那薄唇印在唇畔之上的温软感触,与之前的强吻不同,这一次的轻如鹅毛般的吻像是被赋予魔力一般,像是印记一样烙在她身上,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也不晓得为何,刚才被温逸之托起下巴的时候她居然没有丝毫的反抗,像是顺水推舟一般,她被他的言语所蛊惑,之后那吻实在是太温柔,温柔得腻人,让她完全沉溺其中。   这个男人居然不知不觉中强行进驻她的心里,让她怎么也摆脱不去,这男人就像是让人上了瘾就欲罢不能的罂粟花,在一点点蚕食她小心保护的心……   “小姐?”玉溪对遥沐芸轻声唤道,她晓得阁主已经走了,这才上了楼,想说用晚饭的时间到了,想问问遥沐芸的意思。   “嗯?”遥沐芸猛然间惊醒一般从床榻之上坐起身来,她背对着玉溪喃喃失措地回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么?”   “小姐,时间不早了,该用晚饭了。”玉溪对遥沐芸询问道,“可要人现在送上来还是稍等一会。”   “送上来吧。”遥沐芸不断深呼吸着气,对玉溪说道,“对了,玉溪,你身手好,等下去大姨太府上探一探,这些日子都给我盯紧点,那母女俩实在是太过猖狂了,我给她们几日好日子过就蹬鼻子上脸了!”   “是,小姐。”玉溪神色也是一凛,本来也不待见那对母女的她自然乐意为之,“那小姐等下我携夜行衣上楼换了便趁夜探一探大姨太的居所。”   “嗯,这些日子你辛苦些。”遥沐芸渐渐平复了心情,语调平缓温和地对玉溪说道,“小心为上。”   “放心,小姐,奴婢定不辱使命。”玉溪神色严肃地对遥沐芸回道,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交代下来的事情,她决计不能出丝毫的偏差。   遥沐芸依旧坐在拔步床之上,实在是脸上的羞色为消,她没脸面见人。   玉溪独自一人将菜肴摆上了桌,并且一一用银针试了毒之后,这才安心去换衣服,然后对遥沐芸请示道:“那小姐,奴婢去了。”   “去吧。”遥沐芸抬手微微掀起床上的粉纱帐,对玉溪回道。   而玉溪令了命之后便动作敏捷地飞身从窗户跃了出去。   而遥沐芸这才撩开粉纱帐穿上鞋子下了地,走到桌畔落了座,那娇容之上嫣红的羞色还未完全褪去,不过屋内已经没有别人,她倒也能安下心来用晚饭。   毕竟她胃还得好好养,缺一顿少一顿可要不得。   用了饭之后,遥沐芸心情也平缓了许多,也睡不着觉,便进入了飘渺仙境内,为了打发时间,缓解心中的错杂情绪,她去了锦园香阁内,取出银针来对着那软木人偶身上数道穴位一顿扎去,只不过心思却也飘远,早就不在练习针灸之术上面。   他究竟是真心出此言?亦或只是想要骗取自己的心?   遥沐芸对那谜一般的男人完全琢磨不出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她微微叹了口气,原本想要梳理的凌乱心思早就乱作一团,剪不断理还乱,顿住手中的动作,她漫无目的地走出了锦园香阁,在这飘渺仙境内漫步着。   她顺手就将果园内的果树浇了水,并且去看了紫叶树的成长状况,涨势喜人,估计明后天便能成熟,到时候就能让那针针果树开花结果了。   遥沐芸随意地在荒地上巡视一周,却发现这里零星也长有一些杂草,不晓得有没有什么用,随手拔了一根野草,她便回了锦园香阁内翻看书卷,对比上面的画卷,倒也知晓这种杂草的效果不过是饲料而已……   不过让她却发现另外一件事情。   这飘渺仙境内还能饲养动物?   这倒也稀奇了,她又在书架上那几本书卷内翻找了一下,居然还真有所获。   有一本《百兽鉴》的书卷翻开之后让她大吃一惊,这仙境内居然有不少灵宠妖兽的蛋,只不过隐藏在迷雾之中难被发觉,若是找寻到其中三颗,便可将其孵化,并且饲养在飘渺仙境内,不过这些灵兽并不能出这飘渺仙境。   而且一旦选定孵化的灵宠妖兽,则不能随意更改,因为在这仙境内饲养这灵宠妖兽也是有限制的,并不是无限制地饲养。   她仔仔细细地看了这本书卷,察觉到里面的灵宠妖兽基本上都是具有特别功用的,比如九耳灵猴能帮她每日采摘成熟的果实存放在特定的地方;水灵狐则能牵引那请潭水每日帮她浇灌果树;火纹豹则能灼烧一切,等等诸如此类的灵宠妖兽,每一种都有特定的蛋形状和灵纹,只需要仔细对照着本书,以后若是得到灵蛋便可知晓能孵化出怎么样的灵宠妖兽。   遥沐芸顿觉得这也确然是不错的一件事情,毕竟现在开花结果的果树少得很,但是若是随着时间的推延,她定能让满园果树全然开花结果,到时候照料这么大的果园可是一个浩荡的工程,若是没有帮手肯定不行。   搁下书卷,遥沐芸倒也不急于求成,马上就出去寻找,毕竟这种事情书上也写着随缘,有的时候机缘巧合间她可能被某种灵宠妖兽选中,届时无需特地去寻找她也能轻易得到对方。   所以遥沐芸倒也愿意等待那种机缘巧合。   无心继续联系针灸之术的遥沐芸便神闲闲意懒懒地出了飘渺仙境,百无聊赖的她只能下了楼,去院子内逛逛。   遥沐芸刚出了她的闺房香阁,便见院子内似乎有什么人躲在边侧,并且鬼鬼祟祟地向她香阁后面走去……   她颦蹙黛眉,拎起裙摆,步调轻盈地跟了上去,这瑶芸宛她也熟悉,边边角角能藏身的地方她也能寻到,所以一路跟随下去却也没有被对方发现。   就见一个从未见过的丫鬟猫着腰悄悄潜入院后面,而目的地则直指专门为她准备伙食的小厨房。   遥沐芸暗暗冷笑着,心道不晓得哪位姨太心急了,见不得自己好,所以出此下策,想要下毒害自己……   遥沐芸不慌不忙地跟了上去,将那丫鬟倒也有耐心,躲在阴暗处打量着厨房内的情况,待收拾好小厨房的雯娘离去之后,她才悄悄地拎起裙摆潜入小厨房内,遥沐芸则也跟了上去,躲在小厨房外瞧着里面的情况,便将那丫鬟小心翼翼地进了小厨房后四处张望着,随后居然在每日必须用的盐罐内倒了不少白色的粉末,搅和匀后,这才偷偷溜出了小厨房。   遥沐芸就躲在暗处看着,就在那个丫鬟准备离开的路上,居然在一处顿留住步伐,便见她从怀内掏出一样东西,挂在路边的矮树丛的枝叶上,随后便急急忙忙地逃离……   遥沐芸微微蹙紧眉头,待那丫鬟远去之后,才走了上去,拾起那样东西之后,不由得一愣神,居然是从袄裙撕裂下来的碎片,瞧着是特定某个院子的……   栽赃陷害?遥沐芸顿觉得此事蹊跷,怕是害自己的同时打算除掉哪个院子的人……   这些人真是运气不济,撞上自己枪口上来了,遥沐芸手里攥着那袄裙碎片便去寻玉卿,见她在后院的居所内做绣活,便招呼她去了水轩雅阁。   将那袄裙碎片递给玉卿后,遥沐芸嘴角微扬,轻逸出一抹无奈的笑容:“玉卿,晓得这是哪个院子的?”   “这……瞧着这像是肖姨太院子里面的……”玉卿也不太确定,便将雯娘和华娘也寻来,三人仔仔细细地分辨了一番,却也确定道,“应该就是二姨太院子丫鬟身上穿着的袄裙上的纹路,这是怎么了?小姐。”   “刚有个丫鬟进院子内瞧瞧潜入小厨房内往盐罐子内下了毒,你们小心点。”遥沐芸居然神色淡然、气定神闲地说出这一骇人听闻的话来,惊得雯娘、华娘和玉卿面色如土……   “这碎布是对方故意留下来的,所以不是肖姨太院子的人为之,怕是有人想一箭双雕,除去我和肖姨太……”遥沐芸续而说道,不过心中确是犯嘀咕,为什么是肖姨太,为什么这些人要对付这样一个不问世事、故意回避院内争斗的文静女人?   “小姐,我这就将厨房里面的……”雯娘惨白着脸对这遥沐芸说道,语调都有些颤抖,怕是被这事情吓着了。   “不急,肖姨太受宠么?”遥沐芸实在忍不住询问道。   华娘还算是镇定,回想了一下后,对遥沐芸说道:“说受宠怕是肯定没有后来那三位进来的受宠,但是这个肖姨太不晓得是不是性子什么的像夫人,所以老爷对她倒也不错,每月都固定去她院子几日,府内进了什么好玩意,她那里也都有派人送去。但是肖姨太这人早年吃了大亏,所以现在也不争宠,一个人守着她唯一的女儿老老实实地呆在院子内,不掺和其他人的事情。”   “嗯……”遥沐芸点了点头,这也说不通,这样不冷不淡的宠幸怕是除了大姨太外,都能蒙受的恩宠,其他几位姨太没必要针对这个与世无争的肖姨太……   “其实,小姐,奴婢听闻,这些日子肖姨太似乎在害喜……”玉卿一句话顿时间打消了遥沐芸的所有疑虑。   “怪不得!”遥沐芸这才理顺思路,这肖姨太早年丧子,但是现如今又怀上了,让后院这群女人嫉恨了,现如今自个回来了,那些姨太们便也动了心思,想一并将她们一起铲除了……   遥沐芸寻思了一番,对雯娘她们叮嘱道:“你们当做从来不晓得此事,见机行事,我倒要瞧瞧是哪位姨太这般心急。”   “可是小姐……”玉卿迟疑地看向遥沐芸,心中惴惴不安地对遥她劝说道,“此事若是告诉老爷,怕是更容易解决吧。”   “无需惊动父亲,省得到时候被人倒打一耙,说我一回来就污蔑她们那群姨太。”遥沐芸摇了摇头,这府上她根基不稳,所以跟遥文宇说这事绝对是下下策,要就要让想害自己的人自讨苦吃,并且有苦说不出来,“以后都留心点,吃穿用度上都小心细致一点,尽量不要去府内领食材,要就出去买,不要舍不得银两,安全第一。”   “奴婢晓得。”雯娘心中愧疚不已地对遥沐芸说道,“都是奴婢大意了,居然让这种事情发生,若不是小姐您刚巧撞破此人奸计,怕是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遥沐芸倒也不愿因为此事过分苛责雯娘她们,便也柔声安抚道:“这倒不是你的错,院子内的人终究少了,单凭你们几个人怎么可能护得周全,莫往心里去,以后小心点,尤其小厨房,将那些装作料的瓶瓶罐罐也都锁起来,锅碗瓢盆用时再冲洗一遍就成了。”   “主子,那此事如何对应……”华娘倒也冷静,对遥沐芸询问道,“将计就计的话必须弄清楚这罐内的毒是什么毒。”   “嗯,这个我自有办法查出来是何毒,将盐罐子搁在我屋内就成了。”遥沐芸此时已经站起了身,对玉卿回道,“还是得防着点,你们自己的衣物都收好了,省得对方使得同样的招数,污蔑我们迫害其他姨太可不妙。”   “嗯。”雯娘、华娘和玉卿都点了点头,应承道。   遥沐芸突然那双宛若蒙着水雾气般的水润眸子微微眯起,一抹精光从眼底掠过,她突然让三人都凑过来,小声说道:“去弄到其他几个院子里面丫鬟所穿的袄裙,照着这个碎布模样撕下来留着,切记要拿人家穿过的旧袄裙。”   “明白。”她们三人了然地点了点头,对遥沐芸回道。   “那就下去吧,莫要让人发现了,这碎布我搁回去,你们见到了也莫理会。”遥沐芸思量了一下,对雯娘交代道,“对了,雯娘记得去跟别的院子的人抱怨一番,就说我最近闹脾气,不愿意吃你做的饭菜,都是让玉溪去府外买来的。”   “嗯,没问题。”雯娘点了点头,领了命后就慌慌张张地去小厨房检查一番。   玉卿则去领盐罐子送去给遥沐芸香阁内。   而华娘没有立马离去,留了下来心事重重地看了眼遥沐芸,寻思了一番后这才对她言语道:“其实,小姐,那遥沐琦第一次订婚,是袭姨太暗中插手牵的线,第二次订婚对方家里发生的蹊跷事怕也没那么简单,奴婢觉得对方故意让遥沐琦冠上‘克夫’的臭名。”   “袭姨太……”遥沐芸回想起那穿金戴银仿佛将自己当摆设金银饰品的架子一般的女人,不解地询问道“她莫不成跟肖姨太有过节?”   “何止是过节,袭姨太刚入门时,肖姨太正受宠,过了一两年又生出一个大胖小子,那时候袭姨太咄咄逼人的态度惹恼了肖姨太,两人言语不和吵了一架,后来还闹到了老爷那里去。”华娘将过去的陈年往事就这样翻出来跟遥沐芸说了起来,“结果老爷偏袒肖姨太,斥责了张扬跋扈的袭姨太,这梁子就这般结下来了。当初肖姨太儿子溺水死的时候多少人都怀疑是袭姨太所为,可惜都没有证据让袭姨太着实这罪名,只能处死了当时照顾当时小少爷的奶娘便不了了之,那淹死的孩子也被称为玩耍时不小心落水淹死的。从此肖姨太便深居简出,想来是怕了,她一个小家小户的小姐哪里知晓大家族里面这些弯弯绕,后来又生了个女儿,倒也是小心照顾着,好歹保下来了,可是却又……”   “倒也是个命苦之人。”遥沐芸叹了口气,不过眸内的颜色却深了几分,“这么说,可能是袭姨太动的手?”   “保不成,不过奴婢也都是猜测,毕竟后面三位姨太实在跟这肖姨太没什么瓜葛……”华娘却也是在府上混久了,所以一些事情她也知晓些内情,原本没说是因为事不关己,但是现在可不同,有些事情跟遥沐芸说一下,倒也能给她提个醒,“毕竟这肖姨太蒙受的恩宠跟后面来的三位姨太相差甚远。”   “袭泽雅……”遥沐芸在口中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突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对华娘询问道,“袭泽卿是谁?跟这袭泽雅是和关系?!”   “袭泽雅?!”华娘听了这名字自然是一惊,对遥沐芸回道,“这袭泽卿就是袭姨太的二哥!过逝老夫人她袭家二房嫡出的二子,跟袭泽雅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哼。”遥沐芸冷哼一声,绝代无双的娇容之上渲染出一丝浓重的寒意,“这女人真是不知死活!”还记得她当初被温逸之护送回来的时候,遇上那李卫便是这袭泽卿的手下,对方早就打算将她置之于死地,为的就是让她所生的庶长子继承家业?   做梦!这女人实在是不知深浅,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暗害自己,当自己是软柿子随便她揉捏么?!   遥沐芸神色一凛,剪水秋眸内掀起足以燎原的怒焰,便见她指尖在身侧的紫檀木圆桌面上轻点着,思绪百转,心想这个女人既然这么心思歹毒,便也让她知晓害人不成自食其果的惨痛代价。   她让华娘先回去,自己则回了闺房香阁内,将玉卿侯在一楼手捧着那盐罐子等着她,她便领着玉卿上了楼,对她说道:“玉溪被我叫出去办事了。”她随口对玉卿说道,怕她怀疑此时此刻玉溪不在别有居心,便也帮她解释一下。   “嗯,奴婢正打算去寻她呢……”玉卿听了这话,顿时间宽了心,她对这几个新来的丫鬟还是处处提防着,刚进了屋却没看到贴身伺候遥沐芸的玉溪心中便起了疑心,现如今听了遥沐芸的言语,却也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遥沐芸让玉卿将盐罐子搁在桌案上,然后从里面倒出一些混杂着毒药的盐,其实她也无法确认其中掺杂着什么毒药,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找人试药绝对是一个办法,但是她身边可没有那种人,所以……   温逸之……   遥沐芸一想起这个人双颊便不由得微微泛红。   “小姐?!”玉卿一见遥沐芸双颊泛起不同寻常的红晕,忙将她从桌边拉开,用衣袖挡住她的鼻口,对她担忧地询问道,“您身子可有不适,脸这般红,是不是这毒吸入就会……”   遥沐芸原本被玉卿的举动弄得晕头转向的,一听她的言语,顿时间脸更加红了几分,那嫣红之色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去,她忙对玉卿言语道:“没事,没事,想起了点事情,无碍,你去帮我打热水上来吧。”她为了缓解现在的窘迫,只能如此言语,支开玉卿之后,她将那盐又倒回了罐子内,封好便洗了洗手,然后将那洗手的水端了下去,寻了块地方,将其倒在长满青草的土地之上,想看看这毒性可强,不过好像对方下的毒却也不是那种吃了立马毙命的剧毒。   遥沐芸拎起水盆准备回屋时,玉卿和雯娘也刚好提水过来,见她手中拿着水盆,忙招呼着华娘她们来帮忙,又为遥沐芸仔仔细细地洗净了双手后,才为她宽衣解带,扶着她进了浴桶内。   第五十九章 争执不下·男装出行   之后玉卿打算在留在楼上伺候着,却被遥沐芸拒绝了,因为想着玉溪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让玉卿得知玉溪会功夫的事情不好,便让她下楼候着,有什么事情再唤她。   遥沐芸不断地用双手掬起热水泼溅在自己脸上,暗暗对自己再三告诫,温逸之这种男人实在不是她能依托一生的人,想着想着却也心情平复了不少。   毕竟她想要的温逸之真的给不了,他即便是不入赘,自己嫁给他,他怕也不可能专心一意对自己,温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只有一位正妻,没有可能不收妾室。遥文宇不就是个例子,有了她母亲筱云那种如花似玉、貌美天仙般的绝代女子都依然纳妾,实在是让她无法容忍。   她遥沐芸的男人只能对她从一而终,也就是凭借着这一层考虑,所以她才打算选赘婿,因为古时候的赘婿是不能纳妾的。   遥沐芸整理好心事之后,便也出了浴桶,擦净身子后随意穿上一身亵衣亵裤便上了床。   躺在拔步床之上,她迷迷糊糊地小憩一会,等着玉溪回来。   不晓得过了多久,玉溪终于回来了,见遥沐芸已经睡下,便也没有吵醒她换好衣裙准备下楼时,突然被睡眼朦胧从床上撑坐起身子的遥沐芸唤住。   “过来,有些事情要同你说。”遥沐芸微微揉了揉笼罩着浓重困乏之意的眼眸,对玉溪轻声唤道。   “小姐,是奴婢吵醒您的么?”玉溪暗暗一惊,她本想着无声无息地下楼,没料到遥沐芸还是醒了。   遥沐芸撩开床榻上的粉纱帐,摇了摇头对玉溪笑说道:“没有,我在等你。”   “小姐,请讲。”玉溪见遥沐芸确然有事吩咐,忙回道。   遥沐芸抬起芊芊素手指向前面那玉面紫檀木镂空雕花圆桌上摆放着的盐罐子对玉溪说道:“那盐罐子内被人掺了毒,你想办法弄清楚是什么毒,服了以后会有什么症状,用量多少会要了性命或者多久才会死。”   “这?”玉溪打量着眼前这个盐罐子,怎么看都觉得跟小厨房内摆放的盐罐子极其相似,“莫不成?!”顿时间她神色一凛,原本就冷若冰霜的面容上更是寒冰遂结,“有人下毒想要暗害小姐您?!”   “我出去的时候正巧发现了,也没有戳破,想着将计就计来着。”遥沐芸微微一笑,那笑容确实透着睿智的锋芒,凌厉慑人,此时的遥沐芸面容之上的倦意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让玉溪也不由得一惊。   “嗯,奴婢晓得了。”玉溪点了点头,对遥沐芸应承道之后,突然想起大姨太那里有点古怪,便开口对遥沐芸说道,“小姐,至于大姨太那边,暂无发现,不过这大姨太行为有些不一样之处,就是她居所夜里没有丫鬟伺候,入了夜便不让人靠近,唯有这点古怪了些。”   “知道了。”遥沐芸微微斜侧身子姿态慵懒魅惑地躺下,神色间却缭绕着一抹阴霾,这大姨太这般举动势必有蹊跷,“让玉卿她们旁敲侧击地问问,看有没有什么人频繁出入大姨太的院子,尤其是过夜的人。”   “嗯。”玉溪点了点头,对遥沐芸询问道,“小姐,是何人下毒想要谋害您,您可看清楚了?”   遥沐芸低垂下一双寒意深浓的眸子,冷笑一声,对玉溪说道:“不晓得哪个院子的丫鬟,模样是瞧见了,可惜这府内人多,我也认不全,只能慢慢深究了,不过据华娘的话推断,极有可能是三姨太那袭泽雅下的手。不过不急着对付,这些姨太们个个不安分,得小心着点应对着。”   “确然。”玉溪也不是无脑冲动之人,她性子本就冷,个性也是细腻沉稳,想事情却也不像是府内其他丫鬟婆子那般思于表面。   “袭泽卿这人是何身份?”遥沐芸突然想起这人来,对玉溪询问道,“据说是袭泽雅的哥哥。”   “此人心思歹毒,不过依附在七皇子麾下,现如今跟袭家大房争夺家业,倒也是占了上风。”玉溪提及袭泽卿时口气略微不善,想来对此人颇为不齿。   “袭家大房现在谁当家?”遥沐芸挑了挑如烟般的细眉,对玉溪询问道,心中想着既然这袭泽卿这般猖狂,那便也得给他些许颜色瞧瞧。   “袭泽封,是袭家大房独子。”玉溪倒是对这些家族的人颇为了解,“这袭家虽然不比小姐这遥家,却也是玉石起家的商户,有自己的玉石矿,经营的玉锦记乃是到处有分号的老店,却也不可小看。”   遥沐芸撩起自己一缕沐丝,若有所思地回道:“嗯,我晓得了,你不要从楼梯下去,玉卿在下面候着呢。”   “嗯,明白,小姐,您小心点。”玉溪点了点头,看向遥沐芸,心中倒生出几丝忧虑来。   “不要告诉冥夜。”遥沐芸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玉溪,对她语调平缓地说道,“这些事情他不需要知晓。”   “可是……”玉溪迟疑地看向遥沐芸,对她言语道,“阁主知晓了,便也好护住小姐周全,起码入了夜让人暗守在院子内也能防范旁人对您不利。”   遥沐芸微微叹了口气,对玉溪说道:“无须,我自己会解决,下去吧。”   玉溪见遥沐芸已经决定了便也不好再说些旁的,只能抱着盐罐子从窗户处跃出阁楼,心中却是左右为难,若是不告知阁主,那么小姐万一出点差池岂不是全然都是她的罪过,现在姨太们已经开始虎视眈眈,各个都开始摩拳擦掌对付小姐,可是小姐却也不愿意依赖阁主,不愿意接受阁主的庇佑。若是冠上温家家主的未婚妻的名头,怕是没有人敢轻易动她,可惜小姐看似没有意思要嫁给阁主。   遥沐芸自己也是别有思量,温逸之不可能一辈子帮自己,有些事情还得靠她自己解决,这一次实属运气,不过确然以后得防备一二。   至于此次的事情要如何处理其实遥沐芸想的是要不要将场面闹得大一点,彻彻底底让袭姨太垮台。   其实要闹大一点极容易,自己用下了毒的盐做了菜肴跑去送给邱流希用,到时候他们两个人一起中毒,然后怕是官府也会介入彻查此事,届时肯定是天翻地覆,不过这样虽然能严惩袭泽雅,但是遥家怕是也会被诛连,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可不是一个小小的袭泽雅杀了头就能解决的事情,毕竟毒害他人,却危及到朝廷重臣,怕是到时遥家也罪不可赦……   遥沐芸摇了摇头,不觉得这样做实在是不怎么妥当,只能另寻办法。   不想再想这些事情的遥沐芸拉扯着被子盖上便强迫自己将这些事情暂时抛之脑后,再次沉入梦乡。   而此时此刻玉溪又出了府,她自然是寻人了解这盐罐子中的毒为何,毕竟这事拖不得太久,她动作敏捷地跃出了遥府的院墙,向着暗影阁的堂口走去。   七拐八弯,玉溪来到一处偏僻不已看似破旧的老店铺门口,以特定的节奏轻叩紧闭的店门。   不出片刻,这店门就从里面打开,便见里面的人一看是玉溪忙给她行礼,随后将她带进了店后院内的小屋。   “将老五叫来。”玉溪扬了扬手,对着引路的人说道。   便听对方咿咿呀呀的发出声响,比划着什么,瞧着居然是个哑巴。   玉溪看着那哑巴的笔画微微脸色一沉,从屋内取来一张纸张,将盐罐子内的盐倒了一部分在纸张上,小心翼翼地包好,交给那哑巴,然后对他命令道:“让老五尽快查明这里面掺杂着什么毒,要详细了解中了这毒会有什么症状,多久会毙命。”   哑巴双手接过了那纸包点了点头。   玉溪看着哑巴,迟疑了片刻,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对他说道:“将此事秘密禀告阁主,说是我送来的。”   哑巴再次点了点头,随后便恭送走了玉溪。   玉溪出了暗影阁的堂口之后,也是微微叹了口气,心想遥沐芸定会因此怪罪于她,但是实在是她深陷险境,她只身一人,如有万一怕是没办法顾遥沐芸周全。   第二日,遥沐芸却也没有睡到日上三竿,早早就起了床,她准备今日去给遥文宇请安,顺便探探其他几个姨太的口风,毕竟此事却也不能完全断定就是袭姨太所为。   遥沐芸今天也是一身素净,缕金挑线纱裙穿在她身上衬极了她白皙无暇的肌肤,饰物倒是依旧没戴,毕竟今日还得去见邱流希学习,没必要盛装出行。   倒是再过两日就得参加邱流希的寿辰,倒也得选一身隆重的华服,必须彰显她身为邱流希的学生和遥家嫡小姐的风范,却也不能随意选一身衣裙,不过她倒也不担心,这事肯定遥文宇会帮她操心着,毕竟托她的福,遥文宇也能参加邱流希的生辰宴,而且是以贵客的身份参加。所以他势必盛装出席,连带着她自然也少不得特别定制一身华服。   遥沐芸乘坐着软轿去了遥文宇的院子,还未踏进厅堂内便听到遥文宇的爽朗笑声,她也不由得颜色一喜,进了屋,绕过屏风,便见遥岚秦手中正拿着那大红色的请柬,同遥文宇说着什么。   遥沐芸的出现自然让厅堂内的人都不由得气息一窒,便见她盈盈巧笑,款款姗姗地走向了遥文宇。   “芸儿,快过来。”遥文宇见了遥沐芸自然大喜,拍着身侧的位置居然示意她过来做,这可是极大的殊荣,要晓得遥文宇身侧的位置可是已故夫人筱云才有资格坐的,现在那张姨太再如何受宠,也不曾让她在那里落座。   “沐芸见过父亲,昨日早晨身体抱恙没过来给父亲请安心中有所愧疚,今日身子稍好些。”遥沐芸柔柔地笑道,那眉眼间缭绕的缱绻柔意让在场的不少人都瞧痴了了,毕竟她这般的妍姿瑰丽,耀如春华般的模样,确然很难让人看了心生厌恶之感。   遥文宇看了自然也感慨万千,当年筱云也是这般美得让人痴迷……   不过遥沐芸没有逾越,还是坐回了属于自己的位置,省得到时候那些姨太们拿这做说辞又暗地里言语抨击她。   “邱宰相喜好什么,芸儿可是晓得?”遥文宇那丰郎英俊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深凡之色,“这一次为父得为你这位先生备一份大礼。”   “可是父亲,先生千叮呤万嘱咐,让我千万莫要备礼参加他的生辰宴,不然便将我轰出去……”遥沐芸为难地嘟了嘟粉唇,对遥文宇犯愁地回道,“后来我百般缠着,先生这才同意,当日我送去自己亲手做的菜肴糕点当做寿礼给先生。”   此话一出,遥文宇神色顿然间一黯,而遥岚秦则是一凛,再观其他几位姨太,大姨太嫉恨,二姨太淡然,三姨太略显惶恐,四姨太不以为然,五姨太和六姨太一个轻蔑不屑,另一个不悦地撇了撇嘴角,似乎不喜遥文宇对遥沐芸关注过多,黏上遥文宇对他说道:“老爷,去为堂堂一朝宰相祝寿,怎么能那般寒酸,怕是邱宰相谦虚地推举之词。”   “父亲……”遥沐芸将几位姨太的神色看在眼底之后,心中却也有了底,于是开口对遥文宇继续劝说道,“先生说此话时确然不是玩笑言语或者是推托之词,其实父亲,您想先生他什么好东西没有,我昨日去了宰相府内,先生不喜铺张,除非圣上御赐之物才摆放在外,不然厅堂布置雅致简单。”她话语微微一顿,将遥文宇神色微变,续而说道,“想来此为先生的心里话,您其实也没必要拂了先生的意。”   “父亲不如这样,厚礼也备着,待进了宰相府,瞧瞧旁人有没有送礼,若是大家均没有送寿礼,父亲也不必将礼物取来,若是有人送了,父亲您去了不送一份寿礼也说不过去,不是么?”遥岚秦在一旁听了许久的话,突然开口,对遥文宇提议道,“毕竟这有备无患终究没错。”   “也是……”遥文宇倒是颇为赞同遥岚秦便也这般决定了,“就这般定了。”   遥沐芸微微蹙眉,一双剪水清眸在遥岚秦身上转了几个圈,暗道这遥岚秦确然是麻烦的人,极不好对付。   不过她依旧维持着笑颜,也没反对,毕竟遥文宇已经决定的事情,她再多言语也是无益。   张雅雅突然整个人身姿婀娜地依偎在遥文宇怀内,对他娇滴滴地说道:“老爷,带人家一同去嘛,人家也想去……”   遥沐芸眸子里突然渲染起一抹更加璀璨的笑意,这有一就有二,怕是府内的姨太哪个不想去见那邱流希的生辰宴,遥岚秦怕是心中最焦躁、最想去的。   果然,五姨太季颜芳也不愿地走了上去,拉着遥文宇的手,嗔恼地对他说道:“您上一次已经带过张姨太出门了,该轮到我了吧,老爷,你可不能偏心呀。”   遥文宇那个为难,结果四姨太也粘了上来,对遥文宇哀求道:“凤栖也想去,老爷。”   “老爷,其实,您最应该带上岚秦,他现在正需要结交一些声名显赫的人物。”袭泽雅也开口了,不过不是为自己求,而是为遥岚秦说话。   遥沐芸看着这一群人争来夺去就为了去邱流希的生辰宴,便不由得暗暗一笑,你们想去人家就让你们进门?这些人莫不成将宰相府当做去自家院子了。   遥沐芸也没做声,任由着眼前这一群女人闹腾,等着遥文宇自己也吃不消的时候,就是她出马的时候。   她不急不躁,乐见这几个姨太们为了此事争吵得面红耳赤,几乎快要打起来了,遥文宇的脸色在以为姨太的互相争吵声内渐渐变成难看起来,原本笑容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冷峻的寒意。   “你们给我闭嘴,一个个的都成何体统。”遥文宇猛然地怒拍一下身侧的几案,对眼前这群七嘴八舌吵起来的姨太们呵斥道,“你们一个个都什么模样,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做主?!”   “老爷……”张雅雅惊讶地看向遥文宇,她从未见过遥文宇对他发这么大的火,有些委屈地喃喃道。   “老爷……”其他几位姨太也是楚楚可怜地看向遥文宇。   遥文宇冷哼一声,对在场的所有人呵斥道:“谁都别想去,一个个吵吵嚷嚷的,以为宰相府是游园会么?你们想去就去?”   “通通给我闭嘴,好好一顿早饭都闹出这副模样。”遥文宇豁然站起身,一一训斥道,“行了,都给我回去,看到你们的厌烦。”   “老爷……”那刚才争吵得乱作一团的姨太们各个低着头,却也不敢违抗遥文宇的话,只能低着头,落寞地离去。   “浅珍和琦儿、芸儿留下来。”遥文宇此时也算缓和下来情绪,对遥沐芸她们说道,只不过特意忽略了大姨太……   没了办法的大姨太也只能带着遥沐新恨恨地离去,而肖姨太拉着遥沐琦的手,有些惴惴不安地看向遥文宇,又随即低下了头,回避其他姨太投射来的视线。   遥沐芸也扬了扬黛眉,心想遥文宇对这肖姨太果然有些不一样。   他们几个在左边落了座后,遥文宇也让要肖姨太入桌,只可惜肖姨太摇了摇头,小声地在遥文宇耳畔言语了几句话后,便站在一旁文静端庄地候着。   遥文宇早就习惯肖姨太这脾气,也没太在意,让人上了菜,虽然人少,不过倒也其乐融融。   遥沐芸笑而不语,待遥文宇头一个用了菜后,这才动了筷子。   待饭后,遥文宇对遥沐琦说道:“琦儿,以后多多跟你妹妹芸儿在一起,芸儿,你也多多关照下你姐姐,琦儿性子内向,之前又遇上那种事情,哎……”他微微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对遥沐芸说道,“你们姐妹俩多多照应着吧。”   遥文宇也不是瞧不透这府内的情况,晓得这两个女儿的境遇差不多,加上遥沐芸乖巧懂事,却也不似其他几个女儿那般,便想着让两人亲近亲近。   “嗯,自然的,父亲。”遥沐芸笑盈盈地点了点头,瞧向大吃一惊的遥沐琦,对她眨了眨眼,语调柔柔地说道,“二姐,私塾内有不少读书的青年才俊,妹妹帮你物色个姐夫好不好?”   肖姨太神色一喜,毕竟她唯一的女儿至今未能寻找到一个好人家实在是让她心急如火,却也无可奈何。   “嗯,对方家世如何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人品好。”遥文宇露出一丝微笑,对遥沐芸说道。   而遥沐琦只是低着头,怕是早就失望很多次,所以早就不抱希望了。   “到时候我问问先生吧,先生认识的人多,姐姐什么时候陪我一同去私塾好了。”遥沐芸对遥沐琦同情占得居多,虽说不是没有对她丝毫戒心,但是看着这一对母女俩的行为处事,加上之前这事,实在让她想不出来这样深居简出而且尽量收敛锋芒的女人能如何害自己。   “劳烦妹妹你了,多谢了……”遥沐琦也不是不知感激的人,瞧得出来遥沐芸对她比对其他兄弟姐妹好上不止一分,微微低着头,抬起的眸眼内竟微微闪烁着泪光,这让遥沐芸实在没料到。   肖姨太也颇为错愕地看向遥沐芸,万万料想不到这个才回府的嫡小姐会善待如此善待她们母女俩……   遥文宇自然颇为满意,对遥沐芸询问道:“芸儿,邱宰相可还有交代些什么?”   “其实父亲,刚才女儿没敢言语,深怕诸位姨太误会女儿我别有用心,先生其实便只是邀请了您一人而已……”遥沐芸微微歉意地低下头,对遥文宇小心翼翼地回道,那模样就像是做错事的孩童般,深怕被责骂。   遥文宇倒也没有责备遥沐芸,反而微微一笑,抬手轻抚长须道:“其实我也料到了,芸儿,莫担心,我怎么会为此责备于你,我命人去绣房和玉锦记为你量身打造一身参加邱宰相生辰宴的衣裙和饰品,你今日去私塾时,可以顺路去店里瞧瞧,若是样式不喜欢,便让人改改。”   “父亲订的,自然是最好的,女儿不必去看了。”遥沐芸对此倒也不太在意,无论穿什么登场她都有办法让所有人的视线都顿留在她身上。   遥文宇对遥沐芸这般的态度颇为喜欢,若是其他几位姨太亦或是其他几个女儿,早就欢天喜地地跑去自己挑选了,怎么会如同遥沐芸这般,淡如清风,笑靥如花地言语这些。   遥沐琦和肖浅珍也对这样的遥沐芸另眼相看,毕竟她们见惯了其他姨太和她们子女的各种姿态,却极少见到遥沐芸这般谦虚恬静,而且她还是遥家嫡女,身份比那些庶出的子女身份高贵不凡多了。   心想今日没有遥沐雨她们麻烦自己,实在是让她轻松自在了不少,遥沐芸微微一笑起了身,对遥文宇他们说的:“沐芸先回去了,先生下午还得考我的功课呢,我打算先去练练字,不然肯定会被先生责骂的。”   “去吧去吧,功课要紧。”遥文宇挥了挥手,对遥沐芸笑意浅浅地说道,然后又拉起肖姨太的手,语调温柔款款地不晓得说了些什么。   遥沐芸便见肖姨太难得流露出一抹淡淡清雅的浅笑,你并不算是貌美的容貌,看起来却异常的赏心悦目,怪不得遥文宇待她一直不错。   遥沐芸出了遥文宇的居所之后,便回了自己的院落。   说回去练字实属借口,只是不愿意这府上的人多呆而已,毕竟实在是太压抑了。   毕竟时时刻刻管理自己的情绪、表情,实在是太让她难受极了。   遥沐芸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内,倒也算是舒服自在,她回了闺房香阁内后,便进入了飘渺仙境,毕竟她现在需要的是精进自己的医术,毕竟无论是钱家亦或是九皇子,都不是轻易能被唬弄的主,所以都得小心应对着。   遥沐芸她将成熟的圣愈果依旧炼制成芸丹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练习过针灸之术后,遥沐芸便在出了飘渺仙境,不晓得是不是在飘渺仙境内呆得太久了,所以身上沾染的仙境魅香实在是无论如何都去除不掉,这倒也是个隐患,若是熟悉自己的人,怕是便能从自己身上带着这魅香辨认出自己来,实在是麻烦极了。   遥沐芸暗暗叹了口气,一想到两日后生辰宴上有可能遇上七皇子,遥沐芸就不觉得有些惴惴不安,毕竟七皇子是见过她的,若是戳破了她就是那时候医治好他病的人,便让她之后麻烦多多,她就得解释如何会医术,到时候她冠上医治好七皇子的荣耀,只会让她之后步履维艰。   拥有背景深厚的姨太们会立即注意起来她这个本来不起眼、不识字的嫡女,原本已经搭上了邱流希和温逸之,再搭上七皇子这层背景,怕是足以让遥府内的人都为之一凛,且不提家里的那些人危险程度,其实她最怕的就是皇上的指婚,或者……   那是她绝对无法违抗的命令,引起当今圣上的重视的话,之后虽然地位绝然不同,但是皇上无论指她为任何皇子的妃、侧室亦或是妾室,她都不能反抗。   这才是她最怕的。   她遥沐芸怎么甘愿屈身成为坐拥美人无数的皇子身边芸芸众人之一……   这事情虽然说不准,但是万一被人暗中撮合,怕是……   遥沐芸摇了摇头,她绝对不能被七皇子认出来,所以掩盖自己身上的香气绝对是急需要解决的问题,府内的人倒也无所谓,不晓得其中缘由,倒也不会乱说。   其实她身上所夹在的香气与进入仙境的时间关系也颇为重要的关系,只要控制好时间,其实她身上夹带的香气都不会太浓重,只是点点的幽香,用香囊遮盖即可,像是府上的人,除非是身边贴身的伺候丫鬟,其他人怕是根本无从知晓,亦或是只是隐隐感觉到她身上飘着的那抹幽香,大多会以为是体香,根本不会特别在意,但是七皇子势必不同。   遥沐芸想了想还是将决定让玉溪帮忙弄来能遮盖她身上特殊香气的香囊,然后尽量远离七皇子,想来以七皇子的性子来看,却也不是瞧上漂亮的女人就一定不择手段得到,除非是因为她知晓对方与自己有渊源,是救了他的人……   其实无论是哪位大人物的求亲,都会让人感觉头疼不已,要怎么做才能摆脱上门来求亲的男人呢?   遥沐芸为难了,古时候的女人就是麻烦,一嫁人就彻底沦为男人的附属品,而且也彻底失去争夺遥家家业的权利,所以她一定要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   对此犯愁不已的遥沐芸只能另作想法,好在她现在这具身子年纪还小,倒也没到婚娶的年龄,不过还是得小心点。   好多事情迫得她心烦意乱,当真是有苦说不出来。   微微叹了口气地托腮坐在闺房内,遥沐芸倒也是哀叹连连。   “小姐,叹气多了会长皱纹的!”玉卿笑嘻嘻地走了上来,对遥沐芸调侃道,“心情不好?”   “嗯,闷得慌。”遥沐芸点了点天,对玉卿说道,“烦心事多……”   “小姐不如出门逛逛玩玩吧,瞧着老爷对您和颜悦色的,怕是绝不会对你外出有丝毫的不满,反正也不好在府上用饭,不如出去尝尝帝都的小吃,好好玩玩,也算是散散心。”玉卿看着这样的遥沐芸也颇为心疼,年纪轻轻本该是天真浪漫无忧无虑,结果早年失去了夫人庇佑,落得现在这般人小心大,处处忧心、处处小心的个性……   “也好呀!”遥沐芸那双宛若蒙着三月烟雨迷雾般的浅色眸子内漾荡起浅浅却又真切的笑意涟漪,她外出每每都是目的性极强,却也没有为了玩耍散心而出门,若是真是可以,她倒也希望能有那么点时间完全放松下来,不用背负任何负担。   “那奴婢这就去准备。”玉卿见遥沐芸露出喜色,自然也分外高兴。   “且慢,既然要出去玩,穿女装扭扭捏捏的累得慌,换男装。”遥沐芸早就想这般做了,作为男人她才能尽兴地游玩,不用计较合不合规矩,符不符合操守,男子就算是行为有偏颇也不会怎么样。   玉卿自然是暗暗一惊,不过却也没说旁的,只是有点为难地说道:“小姐,没有现成男装……”   “笨丫头,不会去偷一件来?一整个府上连个像样的男装都寻不到?”遥沐芸叹了口气,这玉卿有事情还是迂腐了点,“让玉溪去吧,她手脚麻利。”   “小姐?”玉溪也正巧上楼,听到自己的名字,忙询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帮我弄身男装来,能合身的最好。”遥沐芸轻笑一声,对玉溪眨了眨眼,古灵精怪地说道,“可要想尽一切办法呦。”   “其实,小姐,温老板之前送来的礼物里面,就有几身根据您的身材量体裁衣的男装,怕是以备现在这种状况,您等着,我去帮您拿来。”玉溪那冷冷清清的面容不知觉中竟显现一抹几乎难得一见的笑意,“我们要换男装么?”   “不必吧,本少爷身边跟着两个丫鬟也没什么奇怪的吧?”遥沐芸有得玩,心情大好,笑眯眯地跟玉溪开起了玩笑来。   玉卿虽然也诧异不已,不过见遥沐芸这般高兴也言语道:“只要少爷您高兴就成,我来给少爷您装扮装扮。省得漏了陷。”   玉卿拿起裹胸布先将遥沐芸胸口处的丰盈结结实实地裹了起来,然后让她在梳妆镜前落了座,为她绾发,将如沐般的发丝束绑成男子长做的发束,并且用发呆绑了起来,但是瞧着遥沐芸的模样实在是不似男子,又为她扑粉遮掩了一下美色,稍稍将她的肤色弄得深了些,眉宇也稍微画的粗了些,让她面容之上的娇柔之色减之,多了些英气。   而玉溪也手脚麻利地给她取了一身绯色衣缎宽袖长衫,缎子自然是上等的祥云缎,男子穿着这种衣缎能显得身子挺拔不凡,遥沐芸换上在镜子内一照,确然间又几分男儿气息,只不过还是有点女子气,玉溪又为她戴上翔云法冠,腰间系好常见的苏流木素华紫缎腰带,又挂上鼻烟壶、玉佩等饰物,整个人瞧起来像极了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而且属于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卓尔不凡、俊美魅惑。   “小姐要真是男子,怕是得迷倒不少女子,可惜了。”玉卿瞧着遥沐芸这身男装打扮,倒也吃惊极了。   “嗯,兜帽披风拿来,上轿以后出了府寻个地方绕开府内人的耳目,再以这身出去玩。”遥沐芸却也晓得她出门会不引起姨太们的注意,但是她倒也不太在意。能躲过自然好,躲不过就让对方瞧着得了,反正她也没有什么需要隐藏的。   玉卿和玉溪应承着,为她穿戴好兜帽披风之后,便下去叫了软轿在瑶芸宛门口候着,待她上轿,便出了府。   “小姐最想去哪里玩?”玉卿却也不太了解遥沐芸的喜好,所以只能开口询问道。   “哪里景致好?”遥沐芸回到了古代,自然想去些环境雅致清幽人少些的地方,能散散心而且尽量少与旁人接触。   玉卿沉思了片刻,对遥沐芸说道:“现如今最好内城,不如去锦芳院赏花?”   “嗯。”遥沐芸对这个提议倒也满意,“然后就去街上逛逛买点小吃去茶楼喝茶听八卦。”   “好的。”玉卿笑着点了点头,跟轿夫指了指方向,她和玉溪就随着轿子去往了锦芳院。   遥沐芸一路上撩起轿帘子四处旁顾,实在是来这世界时日也不多,瞧得更是少,现如今终于有机会静下心来仔仔细细看一看这可能就是她下半生要永居之地,尽量熟悉这个世界的一切倒也是当务之急。   一路上倒也瞧见不少像是身份不凡的贵族子弟,便将那些人无一不是一副纨绔子弟像,瞧得遥沐芸心中生厌,忍不住想起那个李秀志,却也不晓得他究竟有没有去给邱流希赔礼道歉,虽然说这般倒也是轻饶他了,但是却也是那时候最好的办法,毕竟她不可能依靠邱流希的身份背景张扬一辈子,顾及到遥家,她便也不能贸然行事。   遥沐芸对于像是李秀志那等人过去的时候便也瞧得多,但是她过去身份不凡,根本没有人敢不知死活的招惹她,回来了古代虽然家事也大,但是终究还是比不上那种与皇家沾亲带故的人家,只能退让一二。   到了地方,遥沐芸看了眼玉溪,眼神内带着一丝询问的意思,便将玉溪旁顾四周,随后摇了摇头,她这才安下心来,将兜帽斗篷就搁在轿子内一袭绯衣男装就这样下了轿。   玉卿脸色也是一寒,对轿夫们训诫了几句,之后便让他们去了明斐私塾外候着。   遥沐芸信得过玉卿办事的妥当,先一步进了锦芳院内,不晓得是不是初春的季节,所以院内弥漫着一抹淡淡的花香芬芳,她也是被这宜人的景致所惑,满园春色确然让人瞧得心旷神怡,舒心不已,她接过玉溪递来的折扇,倒也扮作一位偏偏风雅的贵公子,纸扇轻摇步调徐徐地漫步在在这看似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花园内。   “这是锦芳院的前院,专供一旁人游玩,前厅可享用茶点听小曲,后院则都是有身份的人才能进去,进院需缴纳一定的游园费。”玉卿在遥沐芸身侧小声地为她解释道,“后院每月内不同的日子固定会请帝都内有名的名角登台唱戏,亦或是袭香楼的女子过来唱曲子。”   “袭香楼?”遥沐芸听出玉卿语调中的不屑,不解地询问道,“什么地方?莫不成是青楼楚馆?”   “哼,虽说明面上说是卖艺不卖身,谁晓得清白不清白那些女人!”玉卿语调内对那种凭美色过日子的女人颇为不齿,神色一点也不择言她此时此刻的轻蔑之色。   第六十章 略施惩戒·蝴蝶效应   遥沐芸无奈地摇了摇头,古代这种行业也算是正当营生,倒也说不出来好坏什么的。就在她们一路上闲逛赏景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院传来一声声鸾吟凤唱的悦耳之音,吸引着遥沐芸步调迈向后院方向,却被玉卿拉拽住了:“小……少爷,怕是那地方来的女子,不见为妙,省得污了眼睛。”   “无碍,千回百折,宛若天籁,倒也好听,去瞧瞧。”遥沐芸也没见过青楼女子是何模样,也是好奇得很,心想会不会脂粉气极重,若真是这般,那倒是同这等好嗓音不相衬了,她们三人交了游园费便进了后院,绕过不值得巧夺天工的假山叠石,绕过由人为引流的岩壁小溪流,视线落在根茎浸润在顺着岩壁留下来的清澈溪水的紫兰花,倒觉得这真是一副人工为之的极美杰作。   遥沐芸步调一顿,在这岩壁处顿留了片刻之后,便穿过不远处的垂花门,进入了后院内的雅阁内。   此时雅阁内已经有不少身穿华服带着侍从的公子哥在里面落座,而雅阁内搭起来的戏台上一位抱着琵琶模样清秀却也不算是美艳的女子正一展歌喉,不过她注意到,这女子的声音与之前她听的那声音有着些许不同,怕不是同一个人。   这女子虽然曲子唱得也不错,但是比起之前那位声音空灵清澈的女子,还是逊色不止一分。   “行了,让九雅上来。”遥沐芸这才刚落座,便听身前那位身穿一袭骚包的大红衣袍的公子哥对着戏台上的女子斥责道,“听你唱曲简直污了耳朵。”   遥沐芸听了这话,不由得微微蹙眉,瞧着眼前那拨弦的歌女顿住动作,眼眶微微泛红地低下头,向戏台下面看去,又迟疑地看向戏台之后,稳了稳心绪,继续弹唱着。   “好大的胆子,居然不将小爷我的话当回事,你是不是活腻味了?”那公子哥见台上的歌女没有理会他的言语,继续弹唱的歌曲,颇为恼怒地拍案怒喝道,“来人,给我将这胆大妄为的女人拖出去丢进外面的鱼池内。”   那女子听了这话,不由得手一颤,一下子将手中琵琶的弦给拉断,她惊慌失措地抱着琵琶站起身来,向后畏畏缩缩地退去。   “赵公子,莫不成忘记了锦芳院的规矩?”突然从戏台后面走出来一位穿着一身白色清雅的宽大长衫的男子,便见他姿态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惑人之感,慵懒中隐隐透着股媚意,但是那张并没有丝毫女气的面容上给人的感觉确是说不出来的魅惑,这男子虽然一身白衣雅然,但是大敞开露出白皙胸膛的双襟丝毫没有一点要合拢的意思,松垮垮的耷拉在身上,那看似并不强壮显得有些瘦弱的身躯给人一种摇摇欲坠之感。他言语懒洋洋,双手环于胸前,但是眸子里却透着几分慑人的威胁之意。   那女子看到眼前这个男子出现,整个人倒也是松了口气,在他的示意下躲进了戏台后面去了。   “徐老板,小爷我来就为了听九雅唱的曲子,无论加多少银两小爷我都给得起,快让九雅出来。”那姓赵的公子哥倒也依旧是张扬跋扈,丝毫没有将台上被他称之为徐老板的男子当做一回事。   “九雅今日身体抱恙,我让她先行回去歇息了,扫了诸位的兴致倒也是我的错,今日一切费用均免了,算是给各位爷赔礼了。”那徐老板也是一副淡若清风,慵懒无神地斜倚在戏台旁的圆柱上,突然从腰间取出一个烟袋锅子来,旁若无人地填烟丝点火,啄了两口便开始吞云吐雾了起来,一看就是个老烟鬼!   “小爷会在意这点银两?让九雅出来!”那姓赵再次拍案耍起了脾气,“今日小爷一定要听九雅的曲。”   “哦……”徐老板吐出一连串的烟圈圈,对那姓赵的贵公子说道,“那请赵公子先回府,躺在自个院子内的床上,合上眼睛,指不定今日能做个好梦,梦见九雅姑娘再次为您唱曲,不过切不可梦错人了,若是梦见徐某人唱曲子,怕是会将赵公子从睡梦中吓醒来。”   遥沐芸一听这话,直接乐了,完全没有顾忌地笑出声来,而在这里的其他几位公子虽看不惯那个姓赵的,不过像是碍于他身份各个隐忍着离去,结果这么片刻的功夫,就剩遥沐芸还留下来看戏,其他人都走光了……   “少爷!”玉卿急了,忙拉了拉遥沐芸的衣袖,对她劝说道,“莫这般。”   “臭小子,你算什么玩意,居然笑话小爷我?!”那姓赵的原本听了徐老板的一番话,直接冒火了,在听到遥沐芸的笑声就像是加了油一样,火徒然窜起八丈高。   遥沐芸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茶水,嘴角逸出鄙夷的轻笑,语调不温不火地回道:“在下是人,一个会笑的人,一个见了蠢货做了蠢事实在忍不住笑出声的人。”   玉卿脸色一白,玉溪脸色一凛,便见玉溪袖间突然溢出一抹刃光,她戒备地一步向前,时刻准备保护遥沐芸,却被遥沐芸一把拉住了。   “既然你活得不耐烦,小爷我便成全你,来人呐!”那姓赵的公子哥顿时间勃然大怒,对遥沐芸怒吼道,“将这个狗杂碎丢……”结果遥沐芸一步上前,手中攥着的银针飞快地在那姓赵的公子哥脖颈处戳了数针后,对方粗俗不堪的骂娘声戛然而止。   遥沐芸冷哼一声,素手一转,又是在他身上连续插了数针后,眸子内掠过一丝刺骨严寒般的冷意,她漠然地开口对突然捂住喉咙嘴巴不断张张合合的赵公子说道:“人既然讲不出人话就一辈子别说话了,你是不是很喜欢进鱼池里面嬉戏?将他丢进鱼池去。”   玉溪点了点头,几步上前,将那姓赵的人突然瘫软下来的身子一把拖拽从另一边的门走了出去,之后便听到噗通一声,某人落水了,玉溪也回来了,随后听闻了声响匆匆赶来的侍从焦急地寻找着那姓赵的身影。   “那位赵公子刚才不晓得怎么了,突然破口大骂人起来,又突然捂住嘴像是中了毒一般,然后疯癫地跑向那边,再之后就听到一声落水声,怕是赵公子出事了。”遥沐芸居然故作有些担忧地对进来的对方侍卫言语道,“快去瞧瞧吧,莫出了人命了!”   毕竟这姓赵的怕是张扬惯了,让侍从都守在外面,里面倒也没人护着,所以现如今空凭遥沐芸言语,那群侍从虽然半信半疑,但是还是冲向了另一端的门去救那姓赵的。   遥沐芸淡若无事地将手中的银针收了起来,与戏台上依旧慵懒自在吞云吐雾的徐老板摆了摆手,轻声说道:“之后的麻烦事情送给你徐老板您了,在下非常期盼听徐老板高歌一曲……”她展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随后便领着玉溪和玉卿就大摇大摆地出了锦芳院。   那些侍从赶去将那姓赵的从也就及腰的鱼池内捞出来后,便见他吐了好几口水后,不断地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就是一句话都吐不出来,而且浑身无力,根本使不上力劲来,像是瘫了一般,所以才会在那鱼池内溺水。   待那些侍卫抬着姓赵的准备打道回府医治时,遥沐芸已经悠哉悠哉地在另一条街上闲逛。   “少爷,您这般做……这不行呀!”玉卿惴惴不安地对遥沐芸言语道。   “哦?为何?”遥沐芸不以为然地回道,“对方什么身份?”   “瞧着着装打扮,金王世子赵林卓!”玉卿叹了一口气对遥沐芸回道,“您还记得四姨太凤栖么?就是从金王府出来的,这位王爷是个外姓王爷,战功显赫,虽然现如今已经被卸了兵权,但是被封王也算是帝都内不小的人物,与老爷交好,您可是惹了大祸了。”   “哦?”遥沐芸听了这个依旧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那家伙已经哑了,又瘫了,怎么指认我?”她微微一笑倒是这针灸之术初试颇为满意,近些日她练就着这防身用的针灸之术倒也颇具成效,“不怕。”   “但是那徐老板看到所有的……”玉卿续而言语道。   遥沐芸摇了摇头道:“他不会说的,那种人看得出来。”   “可是……”玉卿还是不安地说道。   “无需担忧。”遥沐芸依旧安抚这玉卿,对玉溪言语道,“刚才没有旁人看?”   “并没有。”玉溪摇了摇头,对遥沐芸回道,“少爷请放心。”   “吃饭吃饭,去游玩被人扫了兴致,寻几间小吃坊带我去。”遥沐芸心情颇为舒畅,对玉溪微微一笑,言语道。   玉卿虽然依旧不安,但也不好再说下去,领了路,带着遥沐芸去寻帝都内城里面几处颇具名气的小吃,遥沐芸也不怎么顾忌形象,一边走一边吃着刚买来的小吃,津津有味地对玉卿和玉溪笑着夸赞小吃的美味,却被两人无奈地瞧着,想着平时温文尔雅、端庄得体的小姐怎么一男装出行就这般随性而为,而且行为放荡不羁,若是不是两人都是同遥沐芸一同出门的,绝不会认为眼前这人是遥沐芸,而是另一个男人……   “少爷,时间差不多,该去私塾了。”玉溪瞧了下天色,想想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对遥沐芸说道。   遥沐芸点了点头,对玉卿询问道:“给先生买的小吃可拿好了。跟下进门分开走,你们拿着我的提盒后面进去,我先进去,省得惹了不必要的麻烦。”说罢她就大步流星地向明斐私塾走去,那姿态中的气度不凡,根本让人认不出眼前这个人原本是一位恬静端庄的贵小姐。   进了明斐私塾后,遥沐芸昂首阔步地便向秋飒宛走去,引得一路上的学生频频侧目,不过眼前因为遥沐芸显露出的姿势实在是倨傲不已,让人根本不敢对其对视。   遥沐芸本就不是大家闺秀式的女子,只不过女人的阴柔她天生掌控得炉火纯青,但是性子里她还是个性子极其倨傲的人,论起张扬却也不输给任何一人,此时她也无需遮掩锋芒,一身男装打扮完全将她所拥有的强大气场彰显出来,让见着都不由得被其那傲然无物的慑人气势所摄。   一个个都回想起什么时候帝都来了这样一个人物……   遥沐芸去了秋飒宛时,邱流希还未到,倒也没人瞧见她进了秋飒宛,一般人同她擦肩而过都是低着头走过去,没人敢探她隐秘,这让她颇感自在,若是日子都能过得这般潇洒就好了。   她进了这秋色宛,又恢复之前那副亭亭玉立的遥府千金模样,虽然着男装,但是隐隐间的端庄秀丽尽显。   在书桌前落了座,静候玉卿和玉溪的到来,结果居然先等到的是邱流希的一句口信,说是金王府出大事了,他暂时脱不开身,今日课暂免,明日会派人再来告知她上课的时间。   遥沐芸无奈地看着那小童,苦笑地摇了摇头,真是因果报应,不过少了枯燥无味的学习,她顿觉得轻松了不少,打发了那送口信的小童走后,等着玉溪和玉卿到来,将这事同她们一说,顿时间玉卿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遥沐芸安抚了她几句后,便就地换了衣裙,披上兜帽斗篷,对两人说道:“那就去医馆吧。”   一行人三人出了私塾去往医馆之后,遥沐芸被激动地胡懿拉住衣袖激动地言语道:“扬名立万的时候到了,今日金王府的世子赵林卓得了怪病,金王四处悬赏名医为其医治,你快快同我一起去金王府,排排队,指不定今日能进王府大展医术,从此扬名帝都!”   遥沐芸脸色变了好几变,身后的玉卿和玉溪已经不知道要作何表情,一个埋怨一个好笑地看向遥沐芸,让她也那个无奈呀。   这赵林卓的病她确然是能治,但是若是治好了岂不是满大街的指认自己……   被胡懿强拽到轿子内,两个人就这样节约银两挤进一顶轿子内,急匆匆地去往了金王府。   这种蝴蝶效应实在是出乎遥沐芸的意料之外,不过细想来,邱流希怕是此时在金王府,保不成父亲闻讯也会去,自己……自己还要去么?   遥文宇未必认得出来她,但是那心思细腻颇为不凡的邱流希呢?万一识破她怎么办?   遥沐芸越想越不郁闷,这赵林卓果然是个麻烦主,她可不想在邱流希面前露了馅,得寻机会落跑才是!   她左思右想,实在是没有什么想法,直到落了轿,来到金王府门口,遥沐芸才宽下心来,这一排长龙式的自荐能治好金王世子的病的大夫可是多得要命,估计今日排上一日他们都进不了门,长舒一口气的她便开口对胡懿说道:“要排队你去,我可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这女人!”胡懿各种暴躁,却也没办法摆了摆手,对她言语道,“你要回去就自己走回去,别碰我的轿子!”   遥沐芸对这般小孩子气的胡懿颇为无语,倒也没往心里去。   带领着玉溪和玉卿向医馆方向走去。   胡懿见遥沐芸这姿态更是气得直跺脚,指着她离去的背影对她忿忿地呵斥道:“你你你你……你想气死我?!我不过说说!你还当真了不成?!”   结果遥沐芸只是顿住步伐回过头跟胡懿耸了耸肩膀说道:“您不是老板么?我听到老板的话还听出骂来了,当您的属下实在是憋屈……”她故作委屈地低下头,“您说吧,是让我坐轿子回去、还是走回去?可千万别让我飞回去,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你……!”胡懿已经被遥沐芸的话气得吐血三升了,狠狠地跺了跺脚,拎起一旁的医箱,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遥沐芸好笑地掩嘴对玉卿和玉溪说道:“这臭小孩实在是好玩,回医馆吧,将没吃完的零嘴给我。”   “小姐!”玉卿无奈了,对着遥沐芸劝说道,“在街上吃终究不好,您现在也不是男儿装扮……”   “晓得了。”遥沐芸撇了撇嘴角,顿觉得无奈极了,古时候怎么才能做到女人也能完全同男人一般作态就好了……   遥沐芸正在玄武道上慢慢悠悠地向医馆方向走去时,却将不远处一人骑着一匹骏马疾驰而来,她领着玉卿和玉溪往道路一旁让了让,结果那人突然勒住缰绳,一下子将胯下的骏马停留在她的面前。   遥沐芸原本还奇怪,结果抬眸一瞧,不由得一愣神……   结果对方不给她回神的时间,强壮的手臂一把将她从地上捞上马背上,然后驾着马拐进附近的小巷子内。   玉卿惊呼一声,追了上去,而玉溪则微微流露出一丝错愕之色。   “你……”遥沐芸被这一变化弄得有些晕头转向,抬眸对视上对方那双邪魅妖冶的桃花眼,不由得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无奈,“阴魂不散!”随后她对玉卿和玉溪说道,“你们两个去巷口看着,我有话同逸之哥哥说。”   玉卿这才注意到掳走小姐的居然是温老板,这才长舒一口气,不过瞧着两人此时的姿势,也不由得微微蹙眉,不过小姐既然没发话,她也不好出声,和玉溪一同回到巷口为两人守着。   “这副模样……莫不成要去济世医馆?”温逸之戏谑一笑,一手准备掀起她那面纱,却被她一巴掌给打开了。   “玉溪告诉你了?”遥沐芸微微嘟起粉唇,虽然不太高兴,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温逸之将遥沐芸的身子往上抱了些许,双手环住她纤细的小蛮腰,低垂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向遥沐芸询问道:“想要扬名么,芸娘?金王世子突然得了奇病,不能言语身子瘫软无法动弹,御医束手无策,现如今金王重金悬赏只求将金王世子这怪病治好。”   遥沐芸苦闷地发出一声呜咽,微微低下头,实在不晓得如何言语这事。   “正巧遇上你,我便带你去为金王医治好了,你这样两个身份倒也不错,到时候我让人做你的替身,为你隐藏行踪。这样七皇子也不会因为你的名字而怀疑你就是当初救他的那个神医。”温逸之倒也没注意到遥沐芸的异样,以为她不愿意被自己这般亲昵姿势环抱,所以才这般,也不在意,开始为她规划今后要如何将这双重身份完美地延续下去,“如何?现在就去?还是等几日?待帝都内真的无人能医治你再去?到时候更容易满城轰动。”   “其实……”遥沐芸欲言又止地回道,“我不想去……”   “怎么?”温逸之剑眉一横,倒也没有料到遥沐芸会拒绝眼前这大好的机会,莫不成……   “莫不成你医治不了?”遥沐芸便听温逸之那得意的笑声在耳畔响起。   遥沐芸银牙一咬,一拳捶在温逸之胸口上:“治起来简单,无非就是往他身上扎上几针而已,只是,治好了她,倒大霉的就是我了。”   “何出此言?”温逸之微微皱眉,从薄唇间逸出笑声也消失,颇为不解地询问道,“金王据我所知,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你治好了他的儿子,他感激都来不及,为何你会倒霉?”不过他又转念一想,了然地纾解开皱起的眉宇,语调内透着意味深凡的深意地对遥沐芸问道,“莫不成,你就是害他儿子成了那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你猜对了……”遥沐芸却也是无奈,这温逸之也是聪明之人,一下子就猜出了她那句话的意思。   温逸之沉吟片刻,却也想不到好办法让遥沐芸全然而退,只能抬手戳了戳她额心,对她说道:“你倒也是会惹祸。可惜了此次的机会……”   遥沐芸也没办法,若是有可能的话,让那赵林卓忘记自己今日所为就好了,经温逸之这一提醒,确然也觉得这是个扬名的好机会……   毕竟见那一长溜的大夫排队上门为金王世子医治怪疾,若是能借此医治好赵林卓,却也能在帝都内扬名。   “我想想办法,那蠢货未必能认出我来,今日我出门时是男装打扮,倒也没被人察觉。”遥沐芸细细思量起来,觉得其实这个机会并非一定得浪费,虽然这赵林卓可恶,不过并非不是不能利用一番。   “嗯,你小心点,我去金王府了。”温逸之将遥沐芸抱下马背,顿时间怀内空荡荡的,唯有一缕淡淡的幽香残留,让他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遥沐芸抬眸看向温逸之,鼓起腮帮子对他训诫道:“居然当街掳人,你未免胆子太大了点!”   “要掳走的人是你,就是在更大的阵势上,我都不会有半点犹豫。”温逸之一双妖冶魅惑的桃花眼内流光溢彩,那流转着的微妙情绪让遥沐芸心头不由得一紧,耳畔萦绕着他畅然飒爽的低声笑声,让她不晓得为何浑身都不自在。   “我还有事情,走了。”遥沐芸抬起莲足,步调款款姗姗地就出了小巷子,完全不再理会温逸之,对巷口的玉卿和玉溪也低声说道,“走吧。”   玉卿迟疑地看了眼还在小巷子内骑着高头大马英俊不凡的温逸之,错杂地眨了眨眼,虽然慢了遥沐芸几步,不过很快就追了上去。心中自然想着小姐同这温老板之间关系,怕是极其亲密吧,不然这等隐秘之事,小姐怎么会告知温老板。   而玉溪想的却是之前送去盐罐子内的毒药这事不晓得阁主知否知晓,不过看样子他还不晓得。   遥沐芸一路走回了济世医馆时,发现医馆内居然等候着不少病人,而胡懿也不在,她想来今日时间宽裕,便也勉为其难,帮帮那喜欢炸毛的臭小子,让外面等候的病人一一进来她的诊室望闻问切,为其医治并且开了药方嘱咐对方如何用药。   这一个下午因为胡懿跑去金王府排队,可忙坏了遥沐芸,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她之前治病确然药到病除的美名在一小范围内流传,加之济世医馆收取的诊金也极少,所以病人倒也多得很。   说来胡懿那小子可是个小善人,有时候为人医治看对方家贫如洗,还免了诊金药钱也少要不少,所以他这间医馆名声倒也是极佳。   待胡懿垂头丧气的回来时,遥沐芸已经看了一下午的病人。   “你还在?”胡懿见遥沐芸居然还在,不由得吃了一惊,再看看医馆内候诊的病人也就剩一两个,更加吃惊了,续而问道,“你一下午都在看诊?”   “自然,老板您去赚大钱,我只能在医馆内赚小钱。”遥沐芸嫣然巧笑地对胡懿调侃道,见他回来了,她自然也不会继续委屈自己,“既然您老来,我就回去了,今日可是累坏我了。”   “才瞧了几个病人,就累!哼哼哼哼!”胡懿本就心情不大好,将遥沐芸居然这副态度,顿时间对她的好感又烟消云散,不满地哼哼道,“你倒是金贵。”   “金王府那位更金贵的病人呢?”遥沐芸倒也好奇,便开口询问道,“胡老板可妙手回春将其治好?”   “得,别提这事,这世子也不晓得惹上了什么人,似乎中了一门手法极其精妙的针灸之术,若是不晓得解法根本无从下手。”胡懿微微叹了气,收起那不满的神色,颇为无奈地对遥沐芸说道,“好了,你回去吧,今日多亏你了。”   “你怎么晓得的?”遥沐芸心中顿时间一惊,既然有人知晓,便一定会另有人知晓解法,自己得快快想想对策。   胡懿听了这话,倒也颇为自满地仰起头,对遥沐芸说道:“这是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一两句话,看到那世子的症状又仔细一看,确然是有中针的痕迹,这可是连御医都不知晓的事情,可惜那古籍上说这种神乎其神的针灸之术早就失传,哪里料得到居然还有人会!”他感慨万千地对遥沐芸续而说道,“此人下针穴位抓得极准,但是用针的力度和火候却还是差了点,怕是才开始练习,不过仅凭得知这点事情根本无从下手解除世子身上的针法。”   遥沐芸听了这话,顿时间对眼前这个老气横秋的少年刮目相看,居然从自己用针留下的痕迹就能揣测出这么多,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但是居然用着等奇术害人,实在是暴遣天物,哎,若是能用这失传了针灸之术悬壶济世,岂不是能拯救更多命悬一线的病人。”这胡懿却也是个心怀正义仁慈之心的人,提及那些重病无法医治的人,却也是眉头一皱,颇为伤怀。   “那我先回去了。”遥沐芸温润一笑,对胡懿安抚道,“你终究救不了所有人。”她说了这句话之后,也叹了气,便从后院出了济世医馆,改了着装披上兜帽披风后,便去了簪花借口乘坐轿子。   遥沐芸倒也没有胡懿那份济世的大仁大义,心中转念却又惦记上了赵林卓那混球的事情上了,她打算回去翻翻那果园内的书卷,寻找一下有没有能改变记忆的果实。   记忆中依稀记得有看到过,不过记不太清楚,待回府了之后,遥沐芸洗净脸上的妆容,换了一身舒适的白衣缎袍便坐在拔步床榻上进入了飘渺仙境,直接先去了锦园香阁内,仔细一看,确然有这样一个果树——忘忧果树,所结的忘忧果能让人忘却一些施药者需要服下的人忘却的事情。具体操作极其复杂,对于特别细致的记忆,需要施针加上心理暗示配合药物才能忘却,像是赵林卓,遥沐芸大概只需要让他忘却这几日的事情就成,倒也不需要特别细致的工作,只需要调配好计量然后简单的心理暗示即可。   她再看了下让这忘忧果树开花结果的引子其实也不难,就是杂了点,需要不少药材火候无差地煎熬,最后的药汁与飘渺仙境内的清潭水搅拌之后,浇灌在根部即可,但是每一次开花结果都得这般做一次,也算是麻烦极了。   不过这忘忧果结果时间极其短暂,只需要一日时间,所以遥沐芸只需要今日煎熬好药汁浇灌忘忧果树,后日即可去金王府为那赵林卓医治,并且让他忘却最近这些时日内发生的种种一切。   不过就这么绕过这小子遥沐芸实在是不爽,又拿起那《天人针灸之术》,开始寻找能恶整这混蛋却又不会让人奇怪的针法,结果却让她真的发现一套能让所有男人都苦不堪言的针法——“禁欲”!这套针法能让男人彻底不举,除非她施展解法,这种针法实在适合遥沐芸防身,尤其是那些对她心怀鬼胎的男人,让他们动贼心,让他们有贼心也没有能力做那档子事情!   遥沐芸瞧着这单独的篇章,心情大好,心想着若是那温逸之敢再对她无礼,也让他吃这套针法尝尝其中苦楚!   兴致大起的遥沐芸忙开始默记此套针法,然后反复在那软木人偶上练习,力求做到快准狠!绝对不失手。   练得差不多后,遥沐芸便出了飘渺仙境,摆弄着手中的银针,摇响床头上的银铃,将楼下候着的玉溪唤了上来:“去帮我准备几味药材,我要煎药。”   “嗯,小姐请说。”玉溪点了点头,想来是今日阁主的言语让遥沐芸动了心思,想要医治那赵林卓博取医名。   遥沐芸一连串说出十多味药材,玉溪都一一默记下来,然后对遥沐芸试探性地询问道:“小姐,可是想要医治那赵林卓?对方以知晓您容貌,怕是这般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无惧,我自有妙计。”遥沐芸颇为笃定地对玉溪笑说道,“你且按照我所说的去准备即可。”   “是。”玉溪绝对不会怀疑遥沐芸言语的任何一句话,得了令就立刻去办了。   遥沐芸则躺在床榻之上,放松自己走了一天玩了一天疲惫不堪的身子,心中却也是一喜,没想到她的无心之举,居然造就出这般好的局面,让她做梦也没有料想到,这蝴蝶效应造成的后事让她得利不少。   能就此以芸娘身份扬名帝都再好不过,能将七皇子的视线立马吸引去,到时候自己便能更容易地摆脱怀疑,再加上温逸之说要为她安排替身,这确然是不错的想法,这样可以让她芸娘的身份坐实,在帝都内弄一处小宅子,以芸娘的身份让替身去居住,自己以后换身份时只需要从在那里掉包即可,这样绝对比她粗陋地用兜帽披风遮掩身份好上不止一丁点。   想到这里,遥沐芸便想让温逸之今夜来一趟,谈谈此事,不过玉溪现在被她派去弄药材,只能等晚些时候,现如今他怕是也在金王府上呆着呢。   “小姐,老爷有请。”突然玉卿摇动楼下的银铃,然后慢慢地走了上来,对遥沐芸说道。   “有说什么事情?”遥沐芸其实大概也猜到了,必定跟着赵林卓有关。   “说是去金王府一趟,想带小姐同去。”玉卿倒也是知晓一二,便对遥沐芸回道。   果然,遥沐芸轻叹一声,只能起了身,让玉卿过来搭把手换了一身百褶如意月裙便去了遥文宇的居所。   遥文宇这时已经做好了准备,身侧是神色也焦急不安的凤栖,她忧心忡忡地对遥文宇不晓得说了些什么,好像是催促他快点动身还是如何。   “父亲,女儿来迟了。”遥沐芸也是步调加快,一连串小碎步就进了内堂,对遥文宇询问道,“听闻要同父亲出门,这是怎么了?”   “金王世子突然得了病,为父打算去探望世子,你也一同去。”遥文宇见遥沐芸来了,便止住凤栖的言语,对遥沐芸说道,“芸儿走吧。”说罢便领着凤栖和遥沐芸出了院子,他们三人分别乘坐者轿子便一同出了府。   遥沐芸想来自己真的是运气古怪,上一会遇上永平公主的儿子李秀志被轻薄,这一回则是遇上金王世子赵林卓被辱骂,她遇上的大人物前一个被邱流希重惩,后一位被自己弄成了瘫痪不起的哑巴,看来自己这等遭遇实在是不一般!   思来想去,即便那赵林卓见了现在的自己,就算知晓自己就是今日之人,也只能瞪着自己,没办法指认她,便也觉得过去一趟先瞧瞧金王府的情况确然也是个不错的主意,顺便看看那赵林卓的可怜模样。   落了轿后,遥沐芸被玉卿搀扶了出轿子,此时此刻金王府外却也没有多少大夫在外面候着了,怕是金王爷也觉得这种办法不靠谱,只是将上门来毛遂自荐的大夫的名字住址记录下来,一一核实了,再将其单独召来。   他们三人从大门进了金王府,遥文宇似乎同这金王爷颇为熟识,也没有通传就进了王府内。   到了迎宾的厅堂内,三人便立于厅堂内静候着金王爷的到来。   而遥沐芸也趁机打量一番这王府的布局,只能说这金王爷怕是位地地道道的武夫,因为这厅堂一看就是尚武之人的居所,简洁干净,没有儒家之士的典雅,反而充斥着一股武力至上的感觉,尤其是厅堂内那牌匾上的“武道至尊”四个大字隐隐能瞧得出来这金王的性格。   这厅堂内靠近墙壁上也挂着刀剑,倒也是气派。   遥沐芸和颜悦色地瞧着厅堂内的一切,过了不久,一个身穿锦缎华服满脸络腮胡的彪壮大汉从后堂走了过来,便见他愁云满面,哀叹连连地对遥文宇说道:“文宇你过来了……”   “金王爷这是怎么一回事?”遥文宇自然关心不已地询问道。   “林卓今日去锦芳院看戏,之后不晓得出了什么事情,突然栽进鱼池内,然后被侍从救了上来之后便整个人瘫了,也不能言语……”金王爷神色黯然地对遥文宇回道,“御医来瞧过了,说完全无从下手,我又重金悬赏,可惜都是一群群庸医,没有一个有用的!”提及大夫各个都无从下手时,明显语调上扬,有动怒的意向。   遥沐芸依旧维系着典雅的笑容,立于遥文宇身侧,静候着。   第六十一章 探望世子·良方对策   凤栖则给金王爷见了礼,也是忧心忡忡地说道:“世子怎么会染上这般恶疾,这可如何是好?”   “只能祈求能寻到神医将林卓医治好。”金王爷也是束手无策,带兵领军他一等一的好手,但是这些他实在是……   “锦芳院……是不是问题出在锦芳院内,被人投毒亦或是?”遥文宇倒也冷静地分析询问道。   “不可能,侍从询问了锦芳院的徐老板,还将当时还未收集起来的所有东西都检验了一番,均无毒。”金王爷不是没有怀疑锦芳院的人,但是彻查之下却也是一无所无所获,“徐老板他背后那位你我皆知……哎,不会是他所为,而且他也只是说当时林卓吵着要听九雅的曲,然后突然发了颠,大喊大叫了起来,然后就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奔向那鱼池一头栽了进去,那时候还有另一个男子在场,不过从林卓的侍从所说,他身上并没有任何的伤口,而且没有中毒的迹象,另一个人见他们进去时也没有慌乱之色,所说同徐老板后来告知的情况无差,应该也不是那人所为。”   “这倒是奇怪了,莫不成近日里世子接触了什么,一直没有发作,至今才突然起效?”遥文宇再次开口猜测。   金王爷比较认同这点,点了点头说道:“确然是这点让我颇为疑虑,所以我正在彻查此事。”就在这时,他一双锐利的眼眸突然落在遥沐芸身上,不由得一愣神。   遥沐芸见对方瞧见了自己,也忙给对方衽礼道:“遥沐芸见过金王爷。”   “差点忘记说了,这是我的女儿芸儿,听闻世子病了,便带她一同来探望世子。”遥文宇这下终于得了空,介绍起了遥沐芸。   “哦,什么时候多出来个这么大的女儿来了。”金王爷也是心直口快之人,没有任何遮掩地开口询问道。   遥文宇早就习惯,开口解释道:“筱云的女儿,早年重病去了帝都外的温香镇休养多年,现如今病才好彻底,便也回来了。”   “原来是筱云的女儿,怪不得模样如此国色天香,不愧是她的女儿。”金王爷完全不吝啬赞美之词的对遥沐芸夸赞道,“哎,你倒好,女儿重病都能恢复得这般好,我儿此番……”   “世子一定会否极泰来,早早痊愈的。”遥沐芸端庄得体地对金王爷安慰道,“王爷也无需担忧,有您福荫庇佑,世子一定能安然无恙。”   “好好好好,说得好,进去看看林卓吧,他现在全身上下唯有一双眼睛能动弹,哎……”金王爷对遥沐芸的话极其受用,心中焦虑微微将三人引去了世子所居住的居所。   遥文宇和凤栖一路与金王爷攀谈了起来,凤栖虽然是遥文宇的姨太,怕是与这金王爷关系匪浅,所以才能这般与金王爷言语起来,若是其他人,怕也不敢这般。   遥沐芸乖乖巧巧地跟在后面,既然了解金王爷的性格,之后的事情倒也好办,让温逸之帮忙引荐即可,到时候说要专心医治将所有人都轰出去怕也是容易,这也方便她彻底抹除赵林卓的记忆。   进了寝室内,赵文卓躺在床榻之上完全动弹不得,一双眼睛来回瞪人,拼命眨眼睛,嘴里一直发出各种声响,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遥沐芸见了对方这副德行,顿觉得他还没有吸取教训,怕是对他惩治还是轻了点,于是遥沐芸右手在袖间一动,顿时间指尖已经夹着一根银针,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折磨一番这个不能动弹的人,让他疼不欲生,不然便也没有意义了。   他们四人很快围在床榻旁,遥文宇和凤栖与赵林卓颇为熟识,两人对他自然是一番言语安抚。   随后遥文宇同赵林卓引见遥沐芸时,她忙几步走到了床榻前,柔声细语地说道:“沐芸见过世子爷,世子一定会安然无恙恢复的。”   赵林卓视线落在遥沐芸身上时,顿时间被她的花容月貌和那温柔款款的姿态所惑,一时间居然看痴神了。   遥沐芸也不落痕迹抬起攥着帕子的手,轻柔地为赵林卓擦去额间的汗水顺便在他头上的几处穴道扎了几针,然后不落痕迹地收回了手,她这几针的效果不会马上见效,所以安全得很。   动了手后,遥沐芸一脸哀伤地对金王爷说道:“世子怕是难受得很,瞧着冒了这么多汗。”   金王爷也叹了口气,对遥沐芸回道:“我苦命的儿呀,却也不晓得被何人暗算了,竟沦落如此境地,若是被我发现了,必定让他不得好死!”最后一句那阴狠狂枭的劲颇具将军风范,一听就能听闻见语调中的肃然杀意。   “王爷请保重自己的身子,切不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当前救治世子为重。”凤栖见金王爷动了火气,忙开口劝说道,“其实世子能恢复一切也能真相大白,世子应该知晓些什么。”   “也对。”金王爷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续而对遥文宇说道,“文宇你能来我倍感欣慰。”   “等世子病愈,切记一定请我来好好庆祝一下,现如今先寻大夫为重。”遥文宇拍了拍金王爷的肩膀,对他言语道,“我便不再叨扰了,你也好生珍重自己的身子。小心一点。”   “嗯。”金王爷强作欢颜地对遥文宇说道,“到时候一定会宴请文宇你过府一聚,真希望这一天早日到来。”说罢,便送遥文宇他们出了世子的居所。   遥文宇也没让金王爷一直送下去,便带着遥沐芸和凤栖离去了。   “世子却也不晓得是因何原因得了这种恶疾。”凤栖回了府后,对遥文宇叹息道。   “哎。”遥文宇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没有言语。   而遥沐芸则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没有丝毫的言语,罪魁祸首的她实在是不宜说得太多。   遥沐芸暂时先告退,毕竟实在没她啥事情了,这两人烦恼就让他们烦恼去即可。   回了自个院子内,遥沐芸顿觉得真是奇妙极了,怎么她身边的人都牵牵扯扯在一起了,就因为她的一次无心之举。   刚进她的闺房香阁,便瞧见屋内的摆放着一个药盒,想来里面都放着自己需要的药材。   就在遥沐芸抱着药盒上楼后,整个人却被一双手臂从背后揽住,吓得她将手中的药盒整个都跌了出去,结果那人大手一捞,将药盒一把抓住,轻笑一声对遥沐芸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遥沐芸一听这男人的声音,便不由心中一恼,狠狠地踩了一下身后那人的脚,然后从他怀内挣脱了出去。   “你……”遥沐芸气闷地夺回自己的药盒,摆放在桌上,对温逸之颇为不满地娇叱道,“不是说来之前要通传一声。”   “因为我知道你想我过来。”温逸之展露出一抹戏谑的邪笑,走到桌旁大方地落了座,然后对遥沐芸反问道,“难道你没有什么事情想要拜托我?”   遥沐芸咬了咬牙,却也说不出一句“没有”,她今日确实是想要将他叫来……   但是此时此刻被对方占了上风的感觉实在是让她感觉到颇为不自在,也是打心底不舒坦。   遥沐芸捏了捏粉拳,想了想终究有些话还是没说出口,叹了口气,打开药盒轻点的里面的药材,慢条斯理地对温逸之说道:“帮我引荐吧,我找到办法了。”   “嗯,做你替身的人我也安排妥当了。”温逸之自然是有备而来,对遥沐芸语调和善地说道,“我已让人准备好了‘芸娘’的宅院,明日带你去认一认地方和人。”   “嗯。”遥沐芸媚眼如丝地挑眉看向温逸之,心想这人,确然是了解自己,而且想得与自己分毫无差,并且也先一步安排妥当,无需她多言。   “不过……”温逸之却也是藏了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怎么?”遥沐芸微微一笑,温逸之也有留话柄的时候?语调柔柔地询问道。   “去看诊时,我先带你去见个人,然后由那位将你领去金王府。”温逸之语调轻缓地对遥沐芸说道,“你也算是乘了那位的请,去救金王世子。”   “你想要帮谁?”遥沐芸对此倒也好奇了,对温逸之询问道,“让谁成了这雪中送炭的情?”   “到时候你见了就晓得,绝对是你所见过的人中,身份最不凡的。”温逸之突然端坐正视遥沐芸,对她颇为慎重重视地说道,“对于这一位,切不可逾越,他并非一般人能轻易接触的人物,届时邱流希的生辰宴上你也能见到,所以明日的私会你还是小心点,切莫被他看出来破绽。”   “嗯,莫不成是皇子?”遥沐芸见温逸之都如此慎重其事,绝非是一般人物。   “是太子——慕容澈玉。”温逸之想来明日便可相见,也无须隐瞒,对遥沐芸回道,“也是未来的君临天下之人。”尤其之后一句说得颇为笃定。   遥沐芸微微颦蹙起形状姣好的柳叶眉,想不到温逸之居然能接触到这么大一个人物,不过转念一想,温逸之又有一重身份是暗影阁阁主,根据他行事可判断,这暗影阁也是这太子在暗中操作,温逸之应该算是太子党的人,所以虽为商人,却享有那般身份地方,而且识人多广,上至皇子朝廷重臣下至各路商户,这人果然不可小视。   “所以那时候你才要除掉战功显赫的七皇子?”遥沐芸这样一想,倒也透彻,“功高镇主,这七皇子战功显赫,却也是危及了太子的地位,怪不得你……”遥沐芸了然地抬眸看向温逸之,一双剪水清眸内漾荡丝丝缕缕的复杂情绪,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所以你打算利用我帮太子拉拢金王爷?”   “之前本就被你搅和了大事。”温逸之剑眉一横,邪魅妖冶的黑眸内阴霾之色流转,薄唇微启,淡漠地吐出这一句话,“谈不上利用,只是互相协助。你得名声,太子得人心。”   “说得倒像是我亏欠你一般。”遥沐芸低眸看向面前的药盒,见药材无误,便收了起来,小声喃喃道,随后站起了身,对温逸之说道,“就这样吧,无论谁引荐都无所谓。倒是你没有向太子透露过我的身份?”   “若是让他知晓了,你现在哪里还有命活着。”温逸之倒也不隐瞒,站起身来走到遥沐芸身侧,突然拉住她的手,语调居然一缓,对她询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遥沐芸被温逸之的话问了个莫名其妙,不解地抬眸,对视上他那隐隐透着股关心之色的深邃黑眸。   温逸之手中攥着遥沐芸柔若无骨般的柔荑,用指尖轻轻扣挠她的手心,邪魅一笑道:“府内有人想要暗害你,为什么不同我说?”   “你怎么知道的?!”遥沐芸顿时间脸色一沉,一下子就明了,“是玉溪告诉你的?”   “不是,她帮你瞒着我,不过她忘了,暗影阁各处堂口的人都会向我汇报每日事宜,她去堂口让人测毒,刚巧被我知晓了而已。”温逸之瞧着遥沐芸那一双眼眸内浮现的不悦之色,心中不觉得有些情绪在往外浮出,“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能解决。”遥沐芸听了这话,语调生硬地对温逸之回道。   温逸之冷笑一声,抬手勾起遥沐芸的下巴,声音沉稳冷静地对她说道:“以你现在的筹码,你赢不了那些人,你可知道他们下的什么毒?”   “什么毒?”遥沐芸颇为不以为然地回道。   “那罐盐内有两种毒掺杂在一起,一种毒发作极快,会让你这美丽的容颜上长满脓疮,不过并非无药可治,但是若是对症下药,却会让原本服下的另一种毒开始起效,第一种的毒药的解药和第二种毒在体内会产生另外一种毒,虽然一时半刻你死不了,但是三年两载你会因为这潜伏在体内的毒素渐渐从体内挖空身体,最后毫无迹象地遂死,根本查不出来死因。”温逸之语调平缓,但是话语中却隐隐透着股慎人的寒意,而他所说的一切却让遥沐芸神色一惊。   “这……”遥沐芸不觉得神色一扬,对温逸之粲然一笑,“果然是天赐良机,对方果然心狠手辣,但是却无意中助我一臂之力。”   “怎么说?”温逸之原以为遥沐芸会因此怒意萌生,可是她却笑颜逐开,深邃的黑眸内也不由得闪现一抹错杂之色。   遥沐芸早就在苦恼如何摆脱旁人来上门求亲,现如今倒是给她一个好机会,既让三姨太以为她中毒面丑体内又有潜伏着剧毒,再过三年两载就会死,心中便也不会对她有太多的戒心,另一方面,她丑颜又能让挡住一群如同苍蝇般的求亲者:“你那可有易容高手?帮我!我要将计就计,故意装扮成中毒的模样,到时候,可以免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温逸之也不是庸才,须臾间转念一想就明了遥沐芸的意图,对于她故作丑颜这点心中颇为满意,他微微一笑,对遥沐芸说道:“玉溪就是,你打算什么时候‘中毒’?”   “先生生辰之后,这事还得拜托先生帮忙,发病之际我必须在先生身边,让先生请来的大夫专门为我医治,决计不能让府内的人请来的大夫为我医治。”遥沐芸其实想得更加细致,对温逸之回道,“到时候病症反正就是脓包而已,让玉溪帮我易容弄出来,服下了药慢慢恢复,然后在脸上做点丑陋的疤痕即可,待不需要再保有这丑妆时,让已经成为名医的‘芸娘’妙手回春即可。”   “你倒是想得细致。”温逸之细细思量下来,遥沐芸这些确然是没有太多破绽,因为服了那药发作有一段时间,假定她正午服了毒,之后便去了私塾读书,然后在私塾内发病倒也是合情合理,绝对不会引人怀疑。再有邱流希出面,请大夫为她“医治”,以他的身份请来的大夫遥文宇也不会另寻大夫为她看病,就这样,病好之后,她只需要每日出门见人时画上丑妆几日让人知晓她毁了容貌,之后戴上面纱或者面具遮掩住即可,“那便如此,我去同邱流希说罢,他也不是迂腐之人,定会出手相助。”   遥沐芸其实想得更深些,只不过没有告诉温逸之,她还要借此机会,挑拨几位姨太的关系……   毕竟现在在她看来,这遥府内几位姨太虽然互相都看不起对方,但是却没有真真地有丝毫举动,现如今她就用她中毒一事将这平静看似毫无波澜的水搅浑了!   遥沐芸目的让姨太们对她的针对转向其他姨太,尤其是生有儿子的三姨太和四姨太,自己若是出了三长两短,得利的只有可能是她们两个生有庶子的姨太,让玉溪去散播点谣言将她们互相挑拨一番,到时候这姨太之间的争斗肯定是有趣极了,自己因为病重肯定不会被她们搅和进去。   三姨太自知害她成功,也不会再旁生枝节,自己人再将自己中毒的细枝末节透露出去,直指三姨太下的手,到时候肯定会有人落井下石。   遥府届时必定不太平,而那些姨太们之间混斗则能让她安安静静地休养生息,那些人见自己丑陋不堪外加失魂落魄的的模样后,必然觉得她已经毫无威胁可言。   遥沐芸则在这段无人问津,无人注意的时候,为了自己今后悠悠长路铺好一块块基石。   温逸之也在思量,该如何做才能将这一幕戏做得真切无比,毫无破绽,毕竟牵扯的人多,必定要做到无人能识破,而且各个口风都得严。   “我去准备,你自己小心点。”温逸之沉吟良久之后,薄唇微启,语调平静地对遥沐芸说道,“安排妥当之后,自然会告知你。”   “嗯。”遥沐芸点了点头,畅然地笑道,“此事成了之后,我便也少了很多很多麻烦。”那笑靥如花,艳丽中透着些许天然自成的柔情,让温逸之看了微微为之痴神。   “你想用那丑容变相推开亲事?”温逸之眸色一深,微眯着一双判若桃花般的眼眸看向遥沐芸,“其实,还有更好的办法。”   “这样就好了。”遥沐芸想来这温逸之的主意无非就是与他定亲之类的,还是莫让他说出口,省得到时候自己一口回绝,削了他脸面到时候这男人又闹脾气可是厌烦,还是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既然你心意已决要做‘丑女’,我也不勉强你。”温逸之不晓得为何说话的语调竟隐隐间透着丝丝笑意,他调侃的话语让遥沐芸微微蹙眉,这男人……   “我先走一步,你早早歇息,明日事情还多,到时候我亲自来接你出门。”温逸之轻柔地抚摸着遥沐芸的面容,指尖在她那如脂凝玉般的洁白柔嫩的肌肤上流连忘返,那种欲罢不能的触感让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女人掳走,让她完完全全只属于他,只可惜,这样的女人,若是不能让从心底里征服她,一辈子都不可能让她倾心于自己。   “我晓得了,你也早些回去吧。”遥沐芸拉开温逸之的手,不自在地错开步伐,这男人对她确然是重要,但是并非是感情上的重要,所以迫不得已,她不想跟他有这般亲昵宛若爱人间调情般的举动。   温逸之微微挑眉,收回了自己的手后也没做言语,看着遥沐芸错身躲开自己,走到一旁继续清点着她那药盒里面的药材,眼底内的一抹复杂之色久久无法消散,他淡淡地开口道:“我走了。”随后,便错开视线,悄无声息地离去。   遥沐芸待温逸之离去,这才视线一转,神色复杂地看向那微微合起的窗户,这般下去她终究……哎,她默默地叹了口气。   摇了摇头,遥沐芸将温逸之的事情抛之脑后,取了药盒内的药材各几两,包在纸包内后,她便进入了飘渺仙境内,与其在外面慢慢耗时间熬药,不如在飘渺仙境内熬药。   她又去的锦园香阁旁的那间库房,果不其然寻找到专门煎熬药材所需的一切用具,她将这些东西都拿到厨房内,开始按照那本书卷上的步骤,一一放入药材,然后以适当的温度开始熬制,这炉子想来是比较特殊,所以居然像是现代的烤箱一般,能调整恒温,炉灶上有几个圆形的转盘,分别刻有不同的刻度,遥沐芸将那些转盘转至相应的位置,比如煎药,火候多少,煎熬多久等等,这些都是书上有写出来的,所以操作起来也方便。   而她等待就成了,不需要在一旁候着。   于是利用这些时间,遥沐芸先去果园旁的荒地看看紫叶树的生长情况,顺便浇一下水,这紫叶树涨势极佳,怕是很快就能长成大树,而提着水桶准备去给果园内的果树浇水时的遥沐芸,突然听到一声诡异的低吼声,这让她不由得神色一惊,这飘渺仙境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怎么会有声音,莫不成……   莫不成出现了灵兽了?这个想法让遥沐芸不由得一喜,她忙循着声音向声音发出来的地方追寻而去,在那缱绻飘渺可视范围极低的荒地上走了好远,都没有丝毫的发现,就在遥沐芸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不远处的前方突然激射出一缕缕水光和一阵阵水声。   她忙提着水桶飞奔而去,便见一颗水球居然正在向四周迸射水柱,看起来那种感觉诡异极了。   遥沐芸有些疑虑,一般来说若是灵宠蛋的话,应该起码有点蛋的模样,这水球……   就在她踟蹰不敢靠近的时候,那水球向四周喷溅的水光渐渐归聚为一个特别的形态,看起来就像一只狐狸一般的灵宠形态居然出现了,便见它高傲地昂起,姿态极其倨傲地打量着遥沐芸,然后不断地发出一阵阵低吼,让遥沐芸顿时间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不过仔细一看,这只狐狸身后居然有数条尾巴,莫不成是传闻中的九尾狐狸?这让遥沐芸不禁有些失色,记得那《百兽鉴》上说这种九尾妖狐乃是能做九种变化的全能灵宠,可遇不可求的神宠,没想到居然真被她遇上了。   遥沐芸忙走上去,试着靠近那九尾妖狐,结果对付居然非常警惕地发出一阵阵呲声。   遥沐芸想了想,既然是神宠,那势必难降服,她将手中的水桶里面的水泼洒去,然后走了上去,一个水桶将那水球整个捞进水桶内,丝毫不畏惧那由水幻化而成的九尾妖狐,果然再如何看起来让人畏惧,终究是水,便见它猛地咬向遥沐芸的手臂,结果终究只有水泼洒在她手臂之上,根本无法伤及遥沐芸分毫。   她再看那水桶内的水球,居然真的能被她拎走,于是她也没客气,一把将那水化作的九尾妖狐用手拍散,强压着那从水球内迸射出来的水花全部回了水桶,结果这灵宠似乎并不安分,一直企图摆脱遥沐芸,迫得她脸色一寒,狠狠地低叱一声:“给我老实点!”那种威慑感遥沐芸也是第一次显露出来,毕竟身为永华集团副董事长的她却也不是软弱的主,那种让人心中一摄的威慑感还是轻易拿捏着,此时此刻萦绕在她周身那种不怒而威的低气压让那水球也不敢再肆意妄为。   遥沐芸一双宛若蒙着水雾气般的水润眸子此时此刻沁着那抹冷意寒息怕是让瞧见的人都不由得慎得慌,更何况一个还未孵化而出的幼宠,之后这水球倒也安分了不少,没再四处喷溅出水花惹恼遥沐芸,只是在水球表面泛起一抹淡蓝色的光辉,那流光溢彩的漂亮景象让她神色中的冷意也稍微缓解了些许。   回了锦园香阁,遥沐芸先去翻了《百兽鉴》,果然这就是九尾妖狐的灵蛋,说来,此时此刻它是以水形态的模样出现在遥沐芸身边,看了那《百兽鉴》后,她才备感庆幸,这九尾妖狐要是以其他形态出现在她面前,她可没那么容易带回来……   将那九尾妖狐的灵蛋倒在专门孵化灵蛋的孵化台上,遥沐芸按照《百兽鉴》上的步骤,先达成侍宠契约,用自己的血滴在那水球之上,便见那水球接纳了她的血水之后,不断地融合不断地翻滚着,最后居然化作一颗妖红色有着白色和蓝色灵纹蛋壳的灵蛋,这一变化倒是让遥沐芸长舒一口气,若是灵宠不愿认主,或者主人的血不够强大,根本无法孵化,看来这颗九尾妖狐的灵蛋选中了自己成为它的主人,接纳了她的血,这样就好办了。   之后只需耐心等待它破壳而出的那日,至于要多久《百兽鉴》上却是没有说,因为根据灵宠能力高低种类等等差异,孵化时间也不尽相同。   遥沐芸欣慰一笑,最近倒是运气不错,什么事情发生之后都趋近走向她所满意的方向。   她没再管那颗灵蛋,提着水桶继续打了一桶静潭水去浇果树,并且审视已经开花结果的果树成长得如何。   偶尔需要去除杂草修建枝叶之类的活她也是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做,毕竟将这果树照顾好了,终究对她百利而无一害,自然做得极为细致入微。   再之后,闲下来的遥沐芸只能返回锦园香阁,舒展酸乏的四肢,上了阁楼,原本打算在软塌上躺着看书,却发现这阁楼上另有玄机,这并非是个单单的寝室而已,居然还有一扇门。   打开之后居然是一处古风古朴的小阳台,阳台上地面上铺满着柔软的兽毛地毯,而且在阳台围栏处居然搭建着一个矮塌,矮塌上摆放着矮桌软枕,想来是供人小憩歇息的雅致之所,她便斜躺在那矮塌上,捧着《天人针灸之术》开始继续钻研针灸之术,因为越是学下去,她越觉得这针灸之术用途极大。   遥沐芸不晓得看了多久,突然听下面传来一阵阵悠扬的乐曲声,原本困惑不已的她猛然间想起来她在煎药,忙搁下书卷,忙去了小厨房,果然,药已经煎熬好,她忙将药汁倒入木桶中,然后提到静潭旁,打了些水进水桶,将药汁和静潭水搅匀后,这才将这木桶提向果园,之前已经认了一下那忘忧果树的位置,这一次去倒也是轻车熟路。   遥沐芸将混杂着药汁的静潭水倒在那忘忧果树的根部,又在它枝叶上也用手泼溅了不少,便见这原本像是矮灌木一般的果树,突然暴涨数倍,枝繁叶茂地飞快生长着,完全吓了遥沐芸一跳。   之后这颗忘忧果树便渐渐定了形态,只见它此时此刻居然椭圆形的古怪叶子渐渐变为鬼魅妖冶的暗红色,整棵忘忧果树给人一种奇异的魅惑之感,而且散发着一股特别的香气,让遥沐芸的闻了一些都忍不住有些晕眩,她忙捂住口鼻退了几步,想来这果树的气息也有特殊效用,得回去看看。   见这忘忧果树已经变换了姿态,遥沐芸便也算是放下心来,她回到锦园香阁内仔细翻阅了关于忘忧果树的所有资料,发现这果树只有在果实成熟那一段时间的树枝截取下来能有特殊的奇用,能让嗅闻到这枝叶散发出来气息的人短时间内丧失记忆,依旧是对同一个人仅仅只有一次效用,而遥沐芸只需吞服下那枝叶上的叶子就可不被干扰。   这样的奇异枝叶确然是极佳东西,遥沐芸发现这枝叶可化作粉末,粉末白色无味,但是被点燃后却会充分发挥其中的香气,这样能让遥沐芸充分控制和使用这枝叶。   她可以将那粉末当做熏香粉一样随身携带,若是有需要,直接搁入熏香炉中点燃即可,方便极了!   遥沐芸有这般的发现却也是心中一喜,又检查了一下那墨玉拱形孵化台上的灵蛋,轻抚着它蛋壳上诡异的纹路,柔声对它说道:“乖乖听我的话,我绝对不会亏待你。”这也算是一种催化剂,此时此刻蛋内灵宠已经有灵智,遥沐芸这样也算是与它交谈,“我先出去了,明日再来看你。”说罢,她便出了飘渺仙境。   今天事情一件一件接连着发生,让她有些应接不暇,遥沐芸顿觉得,回到古代倒也是有趣极了,能让她的生活发生这等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那种日日如一的平淡生活终于被撇开。   现如今回到古代虽然她处于极其劣境,但是她便是喜欢这种逆境重生的感觉,当所有人都认为她不可能赢的时候,她狠狠地践踏着对方失败的凄惨面孔一步步登天的感觉,说不出的美好,想来她过去也是从她的哥哥姐姐手中一点一点夺走他们手中的股权,凭借自己的手段和能力却一步步成为遥氏集团的继承人,将挡路的人一一扫尽。   现如今倒也是一样,无论是谁挡她遥沐芸的路,都会一一被她铲除,到时候执掌遥家的只能是她遥沐芸,不会是旁人。   让玉溪为她熬制药浴所需的药包和药汁,遥沐芸舒服地将身子浸在热气朦胧药香飘溢的浴桶内,说来这药香味虽然不能完全压过她身上的魅香,不过却也能让她身上的魅香不那么明显,遥沐芸想了想,打算寻个机会,调配出一种药草包做香囊,用药香掩盖自己身上的魅香,省得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遥沐芸对此倒也不急,参加邱流希生辰那日,她只需要小心远离七皇子即可,减少不必要的见面,便能让她暂时摆脱麻烦,而且明日她的出现,其实就会彻彻底底吸引住七皇子的视线,因为她不信,七皇子的手下不晓得她的出现,到时候定然能让七皇子放在她身上的心思少去不止一丁点。   出了浴桶擦净身体后,遥沐芸便早早上床歇息了,毕竟现如今无所事事的她也就只能早早歇息养足精神应对每一日。   第二日一早,遥沐芸便精神抖擞地起了床,实在是最近作息时间实在是太规律,让她到了时间便醒来了,不至于还想要赖床什么的。   早早起床后,遥沐芸就盘膝坐在床榻上,寻思着今日穿什么见太子的好,结果玉溪上来服侍时,遥沐芸这才想起来,得先去看自己的那位替身和作为芸娘身份的居所,想来到时候在那里换衣裳就成了,温逸之怕是也会为她准备妥当,所以她也没再纠结,让玉溪准备一身颇为华丽的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裙,反正去给遥文宇请安又要应承温逸之之邀出门,便打扮得漂亮点也没什么。遥沐芸准备妥当之后,便去遥文宇的居所,已经轻车熟路的她步调款款地走进了内堂,遥沐芸依旧保有那恬静典雅的笑容,清眸流盼,结果却见遥文宇此时此刻已经同温逸之攀谈了起来,这男人……怎么这么早就出现了?!   她走上去一一见了礼后,这才注意到两人还在谈论那个金王世子赵林卓的事情,她也没插嘴,静静地等候在一旁。   终于温逸之提及了正题:“遥伯父,今日我来其实想应了之前对沐芸妹妹的许诺,带她在帝都转一转,玩一玩,不晓得遥伯父能否应允?”   “哦?”遥文宇侧目看向遥沐芸,只是眸内含笑意地对她询问道,“芸儿同温贤侄已经约好了?”   “早前在回来路上,逸之哥哥亲口答应我的。”遥沐芸嫣然巧笑,那笑靥如花、笑波涟涟的模样,实在是可人极了。   遥文宇一听这话,也点了点头,对温逸之说道:“麻烦温贤侄了,照顾我家芸儿。”   “她是我认的妹妹,照顾她是应该的。”温逸之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让遥沐芸瞧着怎么都感觉不自在,“若是遥伯父不介意,我便带令千金出门了。”   “逸之哥哥,我也想去。”突然一直在一旁强忍着心中妒意的遥沐新实在坐不住了,忙跑上去,故作娇滴滴的模样凑到温逸之身侧撒娇道,“你可不能偏心,只带五妹出门。”   第六十二章 巧设替身·后院阋墙   温逸之剑眉微扬,碍于遥文宇面子没有立马踹开这恶心不已扭捏造作的女人,语调淡漠姿态冷傲地对遥沐新说道:“我本就是个偏心的人,沐芸妹妹,我们走吧。”说罢不落痕迹地绕开遥沐新,拜托她的纠缠。   被这一句话弄得颜面扫地的遥沐新顿时间涨红了脸,恶狠狠地瞪视一眼遥沐芸,对她指责道:“都是因为你……”   大姨太一见忙跑上去捂住遥沐新那张口无遮拦的嘴,神色慌乱地看向脸色不太好看的温逸之,将遥沐新一把拉拽到角落里面,省得她惹恼了遥文宇大发雷霆。   温逸之则是神色一凛地顿住步伐,转眸看向被她姨娘拉拽到一旁的遥沐新,语调甚是冷清地说道:“我温逸之认的妹妹唯有遥沐芸一人。”这话丢下来之后,人就大步流星地离去,而遥沐芸落在后面,打量了下依旧愤愤不平的遥沐新,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女人是蠢货么?!居然当着外人面前这么莽撞,遥文宇现在见温逸之忍住没发难,等下怕是这遥沐新就要倒霉了,果然没药救。   遥沐芸没兴趣见遥文宇对遥沐新大发雷霆的时候模样,反正这一次这遥沐新怕是得吃吃苦头了,她暗暗一笑,便给遥文宇和屋内的几位兄弟姐妹们见礼了后便出了门。   “还没用早饭?”温逸之虽然比遥沐芸早出遥文宇的居所,不过故意放缓步调,等着遥沐芸跟上来,语调一改之前的寒意冰冷,和煦地询问道。   “这不是一般都在父亲这用早饭,被你这么早就叫出门,自然没吃。”遥沐芸耸了耸香肩,与温逸之并肩而行,侧目抬眸看向温逸之,微微撅起粉唇对他言语道,“你还晓得问。”   “那边院子已经准备妥当了。”温逸之嘴角微扬,逸出一抹无奈的笑容,面对这个小女人,他总是觉得颇为无力。   遥沐芸听了这话,这才努了努嘴,没再言语。   温逸之请了遥沐芸上了她府内的软轿,他自己则一路跟着轿子走着,倒也没有丝毫的异样神色。   出了遥府后,温逸之将遥沐芸从软轿内请了出来,一同上了侯在府外的马车向内城北面驶去。   遥沐芸倒是一路打开车窗向外看去,一方面认认路,省得到时候不晓得那院子在哪里,另一方面实在不晓得要同温逸之言语什么,只能。   身边跟着的丫鬟也就只带着玉卿和玉溪这两个知情人,其他人也没带上,嫌麻烦。   温逸之姿态悠闲地坐在马车内倒也没有丝毫逾越,离遥沐芸也颇远,也没有寻机会找她言语什么的,倒也规规矩矩的。   遥沐芸这般也安逸,毕竟有时候她真的不晓得与这温逸之相处。   到了地方,遥沐芸被玉卿和玉溪搀扶下马车后,便瞧见一处雅致的小别院出现在眼前,琉璃瓦红墙环绕,从院墙内还攀出几枝挂着花骨朵的桃花枝。   她诧异地环顾这院门院墙,便见这院门上挂着一个门匾——芸居,虽然素净了点,但是却也符合了一般人家的身份,她瞧着那红漆院门上门扉上的门环居然是黄铜铺饕餮纹铺首,瞧着倒也气派。   玉卿走了上去,叩响了那黄铜铺饕餮纹铺首,不出片刻,便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穿暗蓝底白滚边袄裙的丫鬟,一见居然是温逸之来了,忙恭恭敬敬地将他们四人请进了院子内。   “主子。”那丫鬟也算是聪慧之人,见遥沐芸那不凡的姿态,便晓得她便是温逸之口中言语的芸娘,忙见了礼,“请内堂歇息,早饭已经准备妥当,需要更换的衣物也在正房内,恭请主子入堂内用早饭。”   “嗯。”遥沐芸雅然地点了点头,领着玉卿和玉溪进了内堂,而温逸之也跟了进去。   进了内堂之后,遥沐芸和温逸之对面相坐,很快丫鬟们就将早就准备好的糕点和清粥、小菜送了上来。   “你肠胃不好,我便让人给你准备得清淡一点。”温逸之倒也体恤遥沐芸,对她柔声说道,“都是我亲自挑选的人,决计不会有问题,所以放心吧。”   “嗯。”遥沐芸抬起一双秋水眸子沁着丝丝莫名情绪地看向温逸之,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声,“多谢你了。”   温逸之只是挑了挑眉宇,满不在意地转过头,对堂内候着的丫鬟唤道:“将芸娘叫过来。”   遥沐芸有些不习惯地看向温逸之,想来自己的替身是何模样倒也是让她好奇不已。   过了片刻,一个身形与她几乎无差的女子步调款款地走了进来,玉卿睁大眼眸仔细打量起来这个身穿一袭白衣头戴面纱的女子,其实这样一看,实在是像遥沐芸,只不过面纱取开后睹了对方真容,这才神色缓和了下来,果然像是小姐这般国色天香的女子极难寻到,眼前这女子粉面瓜子脸,五官清秀端正倒也是算是小家碧玉,算是不上一等一的美人。   遥沐芸见了倒是颇为满意,对温逸之询问道:“那说话的声音呢?”   “她会模仿别人的声音,易容也是好手。”温逸之露出一抹睿智的笑容,“所以不必担忧,绝对不会有丝毫的破绽。”   “芸娘见过遥小姐。”对方一开口,那宛若娇莺初啭般的声音嘤然而起,果然声音与遥沐芸的声音无差,让遥沐芸也惊叹连连。   “嗯,今后便拜托你了。”遥沐芸温润一笑,对芸娘说道。   芸娘只是含笑立于堂内,不敢逾越,毕竟在眼前这两位面前,她只不过是一个替身,没有资格跟正主同桌而坐:“芸娘定不辱使命。”   “下去吧。”温逸之扬了扬手,让厅堂内的芸娘等人全部退下。   “你们两也下去吧。”遥沐芸瞧着温逸之怕是要同自己说些什么,便让玉卿和玉溪也退下。   玉卿和玉溪对视一眼后,也没有犹豫,听从遥沐芸的话退出了厅堂,并且关上了门。   “带回我会带你去面见太子,以后你以芸娘身份出现的场合,都不要带遥府的丫鬟出现。”温逸之对遥沐芸这般言语却也是另有深意,而遥沐芸自然也是明了。   “晓得了。”遥沐芸点了点头,对温逸之询问道,“之后便去金王府?”   “对,你大概几日能治好金王世子的病症。”温逸之薄唇微启,那低沉饶有韵味的低沉男音从口中吐出,说不出来得好听,不过语调内那股质疑的意味让遥沐芸也忍不住微微蹙眉,“居我属下来报,世子似乎又出现新症状,全身止不住地抽搐,口中虽不能言语,但是却不断发出痛苦嚎叫,可是你所为?”   “不给他点教训不成。”遥沐芸也没否认,对温逸之坦荡荡地回道,“那人活该!要是我医治的话,两到三日吧。”   温逸之看向遥沐芸的一双妖冶邪魅的桃花眼内眸色一深,似乎流转着一抹异样的色泽。   说罢,遥沐芸见温逸之也没再做声,她也不必拘束,拿起碗筷便开始吃早点,毕竟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无须介怀,当他不存在即可。   温逸之也拿起筷子用起饭菜来,两人就这般平淡无奇、相安无事地用过了一顿可谓之美味的早饭。   “去换衣裳吧,我在外面候着。”温逸之吃饱了之后,便起了身,对遥沐芸言语道。   “且慢,我有一事一直想问。”遥沐芸忍不住开口询问道,“金王府一事之后,芸娘身份肯定会爆出去,而到时候太子势必也会知晓芸娘就是救治七皇子之人,到时候……”   “无碍,我会保你。”温逸之眉宇间流转着一抹淡淡的柔情,侧目看向困惑不已的遥沐芸,嘴角微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你为太子拉拢金王也算是将功赎罪,太子也不会太过苛责于你。”   遥沐芸睁大眼睛,想来之前温逸之寻自己为金王世子看病,并非是单单为了让自己医名远扬,也为了让她保住性命,毕竟若是太子知晓居然是一介女流破坏了他的计划,怕是她到时候别说是行医济世,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遥沐芸深信能端坐太子之位的人绝技不是什么慈悲的善人,对于阻碍他踏上登基之路的人他怕是都会一一铲除,没有丝毫的悬念,所以她倒也有些暗暗庆幸有此事,能让她将事情有这样的回旋余地。   点了点头,遥沐芸从厅堂后的侧门走到正房内,随后玉卿和玉溪也跟了进来,想来是温逸之让两人进来服侍她更衣,也不是她懒,实在是古代衣裙无论是穿起来还是脱下来都是费心费力,所以有人伺候自然是好。   换上一袭白衣雪袍,戴上面纱,遥沐芸摇身一变成了芸娘,步调徐徐地去了院子内,而温逸之此时已经让人将两顶轿子从偏门送了进来,他先入了其中一顶,另外一顶自然是给遥沐芸乘坐的。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向太子设在皇宫外的雅居别院走去。   因为太子身份不同一般皇子,常年住在皇宫内,但是以遥沐芸的身份定然无法入宫,所以只能在内城太子的雅居别院会面,在一同去金王府。   进了太子那戒备森严的雅居别院,遥沐芸顿觉得自己得特别小心谨慎,毕竟太子身份特殊,若是不出意外定然是将来的一国之君,能小心应对,给予对方一个好印象自然是极好。   她步调徐徐地跟在温逸之身后,而她身侧已经没有随身伺候的丫鬟,玉卿和玉溪已经被下令留在芸居,因为为了以后着想,遥沐芸身边的丫鬟怎么能时常出现在芸娘身侧,现如今识得她的人不多,所以无碍,以后就不成了,所以以后看诊时,会让芸居内的丫鬟陪同她去济世医馆坐堂,而玉卿和玉溪都在芸居内暂候着。   这太子的雅居别院就位于皇城脚底下,周围不是皇亲贵胄的府邸就是朝廷大臣的府宅,所以路上巡逻的士兵尤其是多,每隔一回便会有人一队士兵巡视。   遥沐芸随着温逸之穿过重重戒备的四重门,这才在迎宾堂见到已经端坐在高座上的太子和太子妃……   “民女芸娘拜见太子、太子妃。”遥沐芸一开始也不敢打量坐于高座的两人,低着头行了跪拜礼。   而温逸之也准备行礼却被太子慕容澈玉所止,便听他那语调轻缓地对温逸之言语道:“你便无须多礼了,芸娘也起身吧。”   “多谢太子、太子妃。”遥沐芸缓缓地站起身来,依旧是低头,不敢正视与太子和太子妃,毕竟不晓得这皇室之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还是莫要惹麻烦的好。   “听逸之所言,芸娘你医术不凡?”太子神色内敛,语调平缓却透着一股不威而怒、极为霸道的王者风范。   遥沐芸却也没有因太子这般凌厉的王者态度而流露出一丝畏惧之色,自谦地对太子回道:“民女不过略懂些医术,从温老板那得知金王世子病情,大胆猜测其实金王世子中了一种早已失传的针灸之法,名为《天人针灸之术》,民女早年曾阅读古卷得知其中一二,要破解那套针法却也并非难事。”   “嗯……”丰神俊朗端坐高位的太子微微低垂眼脸,心中却也对这遥沐芸有几分信任,因为能说出《天人针灸之术》的人必定不是庸才,而自说能破解之人定然医术高绝。   满朝上下,多少人蠢蠢欲动,为金王爷寻访名医,一言语世子症状各个都摇头叹说无能为力,唯独眼前此女不仅能道出世子其中这么多细节,而且没有丝毫的退却之色,再加上此女面对自己居然能如此落落大方、不吭不卑、不畏惧自己,倒也算是一个人物。   “泽卿,你可要同去?”太子突然转眸看向身侧那琼姿花貌、玉瓒螺髻的太子妃,对她语调柔情脉脉地询问道,“若是不愿去便作罢。”之前对待芸娘那种凌厉的霸气在身侧的太子妃面前烟消云散,独存的是那抹让旁人羡煞不已的宠溺。   “你去吧。”太子妃轻轻抚着太子的手,那声音居然沙哑不堪,像是没有上油的门合叶般,吱吱呀呀的难听极了,不过太子居然一点也不介怀,反而眸子内的宠溺疼爱之色更显。   想来这太子妃怕是受了不少苦楚,毁了嗓音却依旧独得太子宠爱,也算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对于这点让遥沐芸颇为钦佩面前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能如此宠爱一个毁去声音,言语如同磨石嗤嗤作响的女人,也算是专情之人。   “走吧。”太子扬手让宫女伺候太子妃去后院歇息,自己则恢复雍容华贵不可一世的王者姿态。   遥沐芸恭敬地侧身让开,给太子慕容澈玉让路,让他先行,自己则跟在他身后,侧目看向温逸之时,便见他摆了摆手,示意她去即可。   遥沐芸对着温逸之点了点头,随后便也跟上太子的步调,乘上了轿子,跟随在太子的仪仗之后去往金王府。   毕竟均为身份不凡之人,所以府邸之间距离也不算是太远,但是响鞭鸣锣清道,这样的仪仗去往金王府上也多费了一番功夫。   到达了金王府门口,遥沐芸等太子先下轿,这才出了轿子,便将金王爷已经得讯在门外候着,见太子亲自来了,自然心生感激之色地迎了上去,单膝跪地给太子请安,却被太子几步上前一把扶住,太子言语安慰金王爷几句后,便被金王爷请入了府邸内。   而遥沐芸自然也跟了进去,只不过此时此刻所有人视线在都聚焦在太子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不起眼且面带面纱的女子。   这般不引人注意遥沐芸也不会感觉丝毫的不爽,毕竟这种事情她看得极淡,眼前恐怕炙手可热的是太子,但是等一下就未必了,太子的看望救不了世子,能救世子的唯有自己,所以他们终究会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她一点也不急。   而因为她也是太子的随行人员,所以倒也没人阻拦她的去路,就这样跟随太子和金王爷一同去了厅堂内。   太子被请上了上位,而遥沐芸则站在角落内,和太子与金王爷都保持一定的距离,毕竟这两人一个明日就要见自己的真身,一个已经见过自己的真身,实在不能太过亲近。   两人又是一阵寒嘘,太子询问了世子赵林卓的病情并且表示自己的关怀,金王爷也颇为受宠若惊地报以感谢,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其实此番本宫带来一位神医为世子医治病情。”太子待时机差不多,开口对金王爷说道,“希望世子能摆脱厄运,恢复正常。”   “多谢太子关爱,微臣感激不尽。”金王爷原本以为世子不过是来探望而已,没想到居然还领来了神医,忙站起身来,拱手道谢。   “芸娘。”太子依旧沉稳冷静地端坐在高位,扬了扬手,示意遥沐芸上前来。   而遥沐芸一见,忙步调款款地走上前来,给金王爷行礼:“民女芸娘见过金王爷。”而她也有意将声音变了变,毕竟保不成这金王爷不会听声辨人,还是小心为上。   “好好好,来人来请神医为世子看诊。”金王爷虽然感觉眼前这个女子实在不像是什么神医,但是既然是太子引荐的人,自然有其不凡之处,便让人引路送遥沐芸去了世子寝居,他则继续陪伴在太子左右。   遥沐芸已经来过一次,所以步调走得急又快,引路的丫鬟们一看也加快步调,心想这位大夫居然和上次一个年岁轻轻的小大夫一样,是个急性子,就是不晓得医术如何。   来到世子所躺的床榻前,顿觉得一阵阵恶臭从床榻上往外翻……   遥沐芸微微蹙眉落了座,让丫鬟将世子的手从被中取出,她搭在世子满是汗水的右手脉搏上,根据脉搏来看,这世子这半天怕是吃尽苦头,这难忍的疼让他怕是昏死过去数次又再次疼醒来,大小便皆皆失禁,所以才会弄得房间内如此臭气熏天。   遥沐芸暗暗一笑,这样的苦头定能让这从小养尊处优的世子脱胎换骨,重新做人,让他知道自己犯了错、嚣张行事要承受的苦楚有多难熬。   她从怀内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针灸盒,让丫鬟拨开世子面容上被汗水打湿的发丝,并且擦干汗水。   遥沐芸左手取出一块帕子捂住口鼻,右手动作缓慢地给世子下针,目的是将这疼痛发作时间从持续不断改为一月一次一个时辰,她自然不可能轻易饶过这个家伙。   丫鬟们个个严阵以待,毕竟之前那些大夫来看诊都只是望闻问切,从未真正开始施救。   而遥沐芸也故意装作针针小心,动作谨慎的模样,让丫鬟个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她医治。   连续下了十多针,遥沐芸终于长舒一口气,擦净银针,收好针灸盒对丫鬟们下令:“为世子净身,顺便将这床上的东西全部换了,通风将臭气散去。”她再次用帕子捂住口鼻,然后便出了世子寝居,让丫鬟领她回到了金王爷和太子所在的厅堂。   金王爷见遥沐芸这般快就回来了,神色不免有些落寞。   太子慕容澈玉一双睿智深邃的黑眸内也流转着丝丝不悦之色。   “请太子、金王爷放心,民女已经压制住折磨世子的疼痛,明日即可下针让世子恢复正常。”遥沐芸不吭不卑地对太子和金王爷说道,“只是今日尽量不要给世子用饭,喂他清水即可。”   “明日就可恢复?!”金王爷大惊失色地发出一声惊呼道,“此话当真?!”   “民女不敢欺骗金王爷,若是明日世子没有恢复,任由金王爷处置。”遥沐芸语调笃定地对金王爷回答。   “为什么得明日?”太子心中也是暗暗一惊,不过转念一想,还是开口询问道。   遥沐芸恭恭敬敬地对太子回道:“回禀太子,民女还得调配出一副药配合施针,实在是这套针法太过玄妙,民女只能另辟蹊径让这针灸之术失效。”   “无碍无碍,能有神医您这句话担保,本王便放心了,神医现居何处?明日约个时间,本王派人去接您如何?”金王爷整个人态度大变样,对遥沐芸明显也恭敬了不少。   “明日时间却也不好瞧,民女配置好药也不晓要到什么时候,皆时民女自己乘坐轿子来即可。”遥沐芸却也不愿此时此刻装作高人一等的模样,态度也颇为谦虚地言语道,“请王爷放心,民女定会全力为世子医治。”   “好好好,一切拜托神医您了。”金王爷欢喜极了,续而对太子感激地说道,“太子这般大恩大德赵某人谨记在心。”   “金王爷乃是一朝功臣,父皇也时常提及你,现如今金王爷的世子有难,本宫怎么能袖手旁观。”太子对这般发展也颇为满意,他有意再同金王爷攀谈,便对遥沐芸说道,“今日其实本宫也没有做什么,功劳全在芸娘身上,芸娘,若是世子此番能平安无恙渡过此关,本宫必定重重有赏。”   “芸娘遵命,多谢太子、金王爷。芸娘先行告退了。”遥沐芸也明白其中话语的含义,忙宣称抓紧时间配置药救治世子,先行告退。   被万众瞩目地送出了金王府,遥沐芸上了轿子便回了仕女巷的芸居。   长舒了一口气,遥沐芸神闲闲意懒懒地侧坐在轿子内,轻松惬意。   到了芸居院内,遥沐芸出了轿子后便瞧见立于院内静候她归来的温逸之,她轻笑一声对温逸之言语道:“明日便能让他恢复。”   “嗯。”温逸之淡然地点了点头,对她说道,“今日和明日你都不用去私塾,因为流希他分身乏术,没有时间去私塾,让我告知你一声。”   “知晓了。”遥沐芸待轿子离去后,这才撩开面纱,展露出一抹倾国倾城的绝世笑颜,“正巧这几日我也想好好休息一下。”   “你说你看过古籍,可是骗人?亦或是你本就识字,故作不识?”温逸之突然话锋一转,语调微冷地对她发难,让她微微有些诧异。   “古籍是看过,不过看不懂字,师父曾帮我解答过古籍上的针灸图,对穴位都一一指明告知与我,所以?”遥沐芸明白这个男人因为自己只言片语间的蛛丝马迹,而对自己问责,她则不惊不慌地回答道,“所以你在怀疑我么?”   “你这女人从之前到现在谎言真话各自参半,当真要小心你这张口中吐出的每一字一句。”温逸之不予置否地回道,随后旋过身去,对遥沐芸说道,“去换回衣裙,我带你出去游玩。”   “还真的去?”遥沐芸微微蹙眉,她实在无法想象同温逸之一起出去玩是怎么样一种感觉。   温逸之回眸一看,剑眉一横,质问道:“莫不成你不想去?!”   遥沐芸耸了耸肩膀,慵懒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推脱道:“又累又困,昨日我已经出门玩了,今日不累了,便算了吧。我在这里歇息到正午便回府。”她婉言谢绝了温逸之的邀约,拉起裙摆小碎步飞快地跑进正房内。   温逸之微眯着桃花眼看着故意躲着自己的遥沐芸,心中思绪却也是百转,这女人……   而遥沐芸则让玉卿和玉溪为她打热水净身,实在是她感觉自己沾染上世子屋内那股臭气,所以不好好净身实在是浑身不自在。   舒舒服服地沐浴净身后,遥沐芸便躺在了床榻之上,装作躺着睡觉,实为进入飘渺仙境内。   她提着水桶先为紫叶树浇水,又去了果园内,为果树浇水,顺便检查一下忘忧果树上果实的成熟状况,而她自然不忘捂住口鼻,省得被那气味弄得神志不清。   她惊讶地注意到这忘忧果成熟果然快,此时此刻似乎已经完全成熟,她靠近再三确认之后,忙将树枝上的数个忘忧果一一采摘下来,然后又剪下许多飘香的枝叶,飞奔向锦园香阁内。   她路上先服下忘忧果树的叶子,让她免疫这香气的特殊效用,然后进了香阁内,这才开始炼制起了忘忧熏香,她先炼制熏香是因为忘忧果的炼制有些不太一样,她得多看看书卷上的注意点,省得到时因为自己一个不小心出了岔子,让对方没有将自己忘却可就惨了。   到时候麻烦事情怕是席卷而来,谁都保不了她。   遥沐芸仔仔细细再三确认了配方后,这才开始动手配置忘忧丹,按照配方步步小心地配置忘忧丹,终于在丹药出炉的一瞬间松了口气,毕竟这一大事解决之后,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她再去看了下那灵蛋的状况,发现它还没有要破壳而出的迹象,而遥沐芸却也不急,轻柔地抚摸着那纹路瑰丽的蛋壳,对它柔声细语地说着话。   陪着灵蛋闲聊了会,说了会心中一直积郁的话后,比如自己穿越过来的事情,自己遇上温逸之心中的种种不安和对他拒之千里的原因,反正就是发泄一般找个人倾诉,对人说对方终究保守不住秘密,还是对这颗蛋说吧,将它拟人化一番,絮絮叨叨地说了小半天,这才痛快地长舒一口气,有的事情总是憋在心头终究不好,还是说出来的舒爽。   发泄完毕,遥沐芸神清气爽地出了飘渺仙境,而那颗灵蛋居然突然窜起一抹火光环绕整颗蛋周遭……   之后遥沐芸却也是安然地躺在床上歇息,每一天都像是再与周围的所有人斗智斗勇斗心机一般,累得伤神,休息再久也补回来那种虚乏的感觉。   而温逸之依旧立于院子内,视线定格在遥沐芸进入的那扇门上,他久久都无法错开视线……   等遥沐芸睡饱了之后,唤来玉卿和玉溪帮她更衣梳妆之后,出了屋,赫然发现温逸之还在院子内,只不过他此时此刻正坐在院子内的石亭内喝着香茗陷入沉思。   遥沐芸不晓得看到这样的他心中为什么会隐隐生出一丝抱歉之意,因为她才想起,温逸之提出带她出来的话,若是自己不出门,他也不便出门,只能陪自己在这院子内,想来自己确然是自私了些,心中愧疚之意萌生,左思右想,她只能尽量维持平静地神色对温逸之言语道:“城内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又想去了?”温逸之身形没有动,只是搁下手中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询问道。   遥沐芸见温逸之似乎也没了那种闲情逸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语调柔柔地对他言语道:“那不如我请你去酒楼内吃一顿,这些事情多亏你了,不然我怕是根本没办法如此顺利地进行,让我好好答谢你一番可好?”   “回府吧,若是你真心想要答谢我,就亲自为我准备一桌佳肴,为我斟满一杯酒即可。”温逸之依旧是语调平淡地回道,他站起了身,向遥沐芸看来时似乎少了些什么,又多了几分特别的感觉,“回去就说我带你去锦芳院赏花听曲去了。”   遥沐芸听了这话,便也不再强求,点了点头,便随着温逸之从后院走了出去,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遥沐芸视线不断回转落在温逸之身上,便见他那结实有力的双臂看起漫不经心却又极其优雅地以非常好看地摆放在身体两侧,修长的双腿交叠在车厢内伸张开,说来身为温逸之身份的他,比身为冥夜的他多了几分温柔儒雅,少了几分冷峻阴寒,她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行为举止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也尽显大家风范,让人看一眼便能见此人铭记于心,久久无法忘怀。   也难怪遥沐新今日会做出那等荒唐事,毕竟这样的男人无论本人还是身家背景都无一不是未曾婚娶待字闺中的怀春少女的心中向往的最佳夫君,她若是其他女子怕早就倾心于他,任他索取,为他是从。只可惜她遥沐芸却也不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也不是等待心上人出现的怀春少女,单凭这些实在是难以打动她的心,而且即便是打动了她的心,有些情爱她当舍即舍,绝对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他们之间注定不可能有结果,看他与太子之间的互动,怕他在太子心目中地位不低,待太子登基,他怕也是一步登天,原本就不可能入赘她遥家的温老板,届时更加不可能屈身入赘,即便现在他未曾婚娶,但是待太子登基之后,怕是会亲自为他赐婚,不是将太子自己的妹妹赐给她就是将朝廷重臣之女赐给他作妻子,哪里轮得到她……   想想却也觉得无论如何他们之间终究不会有好结果,到时候只会鱼死网破,不如一开始就不曾开始。   遥沐芸微微叹了口气,错开视线,斜倚在车壁上,微微垂下眼帘,遮掩住眼眸内种种复杂之色。   而温逸之则也一直能感觉到遥沐芸投来的视线,从一开始的蜻蜓点水,到后来的凝望,直到最后果决地错开,让他心中的想法越加坚定了几分,他突然收拢拳头,紧紧攥着。   到了遥府,温逸之一副好哥哥的模样将遥沐芸送进了府然后让人留话给出门的遥文宇,便离去了。   遥沐芸看了眼离去的温逸之,只是说了句“再见”,便乘上软轿回了自己的院子。   结果一进院子就感觉不太对劲,怎么依稀听见哭哭啼啼的声响,遥沐芸忙飞快地循声赶去,结果便瞧见哭得一双眼睛红肿肿,双颊也红肿肿的玉成和玉泽正在用熟鸡蛋敷脸,颦蹙起眉头的她忙走过去询问道:“怎么一回事?我出趟门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小姐……”玉成见遥沐芸回来了,忙声音沙哑地哭诉道,“之前奴婢和玉泽随着华娘一同去账房领已经做好送来的礼服和饰品,结果遇上了大小姐……”她抬起手,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续而说道,“大小姐故意撞上奴婢,结果大发雷霆,将奴婢和玉泽打了,还将奴婢们推入水池中,华娘一看好不容易做好的礼服和饰品就这样落了水,忙要下水捡,却被大小姐一脚踢倒在地,打了好半会,现在正在屋内躺着呢,雯娘在照顾她。”   “这……”遥沐芸一听这话,一双秋水眸子内顿时间燃起燎原怒火,心道这遥沐新胆子果然大,居然敢故意惹是生非,这女人实在是胆大包天了!“可有请大夫?”   “玉寒和玉锦去请了,结果……”玉成哭得那个凄惨,“可是大小姐的人守在偏门处,不让大夫进。”   这个女人!遥沐芸再也不想忍下去了,她对着玉溪下令道:“去,带着阿晋阿许和几个家丁给我去偏门,谁敢拦着大夫进来,就将谁往死力打,不需要客气!”   “是,小姐。”玉溪忙去向府内倒座屋走去,叫上府上阿晋和阿许和家丁一同去偏门,此时阿晋还不晓得华娘受了伤,待玉溪告知他后,与阿晋阿许关系好的几个家丁已经抄起家伙跟着他们三人一同去了偏门。   而遥沐芸则对玉卿、玉成和玉泽说道:“你们跟我走,先去看看华娘,让再去会会那个猖狂的女人,我倒要瞧瞧这遥沐新究竟多胆大妄为,敢撒野到我头上了,她怕活腻味了!想要寻死!”说罢她衣袖一拂,领着她们三人先去华娘的屋,刚到门口便听到华娘低声的痛哭呻吟和雯娘的小声抽泣声。   “华娘!”遥沐芸见这模样,忙上去一看情况,便瞧见华娘此时此刻鼻青脸肿一看就是挨了不少揍,她原本瘦弱的身子疼得蜷缩起来,看得遥沐芸也心疼不已,见不得她如此痛苦,便悄然从袖间取出一根银针,给玉卿使了使眼色。   玉卿见状,忙将屋内的其他人支走,说遥沐芸要单独问话。   而遥沐芸待她们都离去,心酸地对华娘说道:“你受苦了,都是我没用。”说罢她阻止准备言语的华娘,让她合上眼,动作飞快地为她下了几针,止痛镇痛,至于筋骨上的问题让大夫来治疗,她暂时帮她缓解疼痛便好。   第六十三章 怒闯别院·别有隐情   “歇息吧,睡会。”遥沐芸又下了几针,为了遮掩自己针灸之术的奇效,让先行睡下,然后唤来雯娘她们进来,“华娘怕是疼昏过去了,雯娘你在这里守着等着大夫来,若是玉溪回来了让她去大姨太院子寻我!”说完这话,她便豁然起身,没有一丝犹豫地向大姨太的院落走去,完全不顾雯娘的劝阻。   遥沐芸实在做不到自己的人被人欺负了,还要继续隐忍下去,那遥沐新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直到现在这般趁着自己出府对自己的人下狠手,简直就是可恶至极,这女人不受点教训绝对不知道自己的厉害!   已经怒意冲天的遥沐芸步调极快地向大姨太的院子走去,刚进院子便听遥沐新的笑声,那宛若火上浇油的笑声让遥沐芸眼眸一眯,危险之感尽显。   环绕在遥沐芸身体周遭的冰冷至极的寒意让大姨太院子的人都不由得一惊,各个都错愕地转眸看向遥沐芸,做梦都想不到遥沐芸居然敢这般大摇大摆地闯进大姨太的院子来找碴。   不过当她们看到遥沐芸身后跟着的三个丫鬟之后,便也不怎么畏惧了。   虽然遥沐芸此时此刻的气势恐怖得惊人,仿佛被她那一双沁着刺骨严寒般的眸子盯住就会瞬时间冻成冰块一般寒冷至心,但是大家都笃定她再如何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根本没人理会她。   而遥沐芸步调也没有顿住,直奔向坐在院子内的石亭里依旧笑着的遥沐新,能看到她脸颊右侧也是肿着的,怕是被遥文宇打的,这女人自己寻事被打,居然敢殃及自己的人,简直就是欠收拾!   几步已经来到遥沐新面前,便见她此时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也是打心底笃定遥沐芸不敢对她怎么样,任由遥沐芸欺身走到她面前。   结果便听一声响彻整个院子的巴掌声,遥沐芸毫无没有留情而且动作极狠地给了遥沐新一个嘴巴,而且还不解气,随后又是一巴掌将已经傻眼的她原本肿起的右颊打得更肿,一旁好好的左颊也打得肿起老高,而且左颊还带着四个指甲撩起来血痕。   院子内的所有人都痴傻了,完全忘记上去护住遥沐新,傻眼地看着遥沐芸就这样给了遥沐新两个巴掌,随后一脚将她踹翻在地听到遥沐新突然惨叫一声然后嚎啕大哭的声音,这才匆忙的上去,一些人去扶遥沐新,一些人要上去拉遥沐芸。   结果去拉遥沐芸的人还没碰到她衣袂便被她那一双沁着渗骨严寒的眼眸瞪得浑身一哆嗦,没人敢靠近遥沐芸,毕竟再如何她也是高高在上的遥家嫡女,她们几个要是上去,也就只有挨揍的份了。   玉卿、玉成和玉泽也被遥沐芸的发威给震慑住了,不过却也没有失去理智,忙将遥沐芸从大小姐身边人圈里面拉了出来,胆战心惊地看着那群丫鬟婆子,心中也有点发憷。   遥沐芸捏攥紧一双粉拳,火气并没有因此消减,寒声对玉成和玉泽询问道:“之前是哪个丫鬟婆子动的手,给我指出来!”   玉成和玉泽吓了一跳,不过遥沐芸既然如此说,便也指着人堆内安抚哭哭啼啼的遥沐新的两个丫鬟一个婆子道:“那个叫红九和红游的丫鬟,还有那个叫鸢非的婆子”。   “红九、红游和鸢非给我滚过来跪下!”遥沐芸也丝毫不客气,对这人群娇叱道,“别逼我让人将你们揪出来!你们都给我记好了,我再如何和气,却也不是好欺负的人,再如何我也是这个家的嫡女!自己思量自己什么身份,还不快给我滚过来跪下!”   此话一出,对方人群里面有人一哆嗦,直接给跪了下来,然后她们对视一眼,不一会儿便有三人从人群中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实在遥沐芸展现出来的狠辣和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她们实在无力承受,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就这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了。   遥沐芸眸子冷意深浓地环顾眼前这三人,语调冰冷地下令道:“将她们带走!”   “五小姐,你这未免欺人太甚了吧?!”突然大姨太的声音响起,便见她怒气冲冲手中抓着帕子出现在遥沐芸眼前,听着遥沐新那凄惨的哭声,心中更是一怒,“我好歹也是你姨娘,从我院子内就这样打了我的女儿然后带走她的人是不是嚣张了点。”   “你也知道你只不过是区区姨太?!”遥沐芸嗤之以鼻地对大姨太冷声斥责道,“别忘了你当年的所做作为,你以为我当真忘记了这几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以为我回来了还会任由你欺辱?!你表妹柳燕燕是如何对待我的,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当然,这一切我都会归结在你身上,别惹我,现在只不过是给你一个教训,下一次你就没那么好运。”   “你!”大姨太对遥沐芸这般的态度,这般的语气,这般的话气得差点没晕过去,气得岔气的大姨太斜靠在身旁的婆子身上,不断抚着胸口,顺着气。   “你只不过是一个失宠的姨太而已,现在在我眼前不值一提,记好了惹恼我受罪的只有你,现在的我根本不屑于收拾你,别逼我动手!”遥沐芸丢下这一句狠话,示意玉卿她们将那三人拖走,结果……   “给我围住,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妮子有多厉害,胆敢在我这里抢人!就凭你身边的三个丫头?!”大姨太也是冒了火,声音尖锐地喊道,便将那本就丑陋的面容几乎扭曲,铺满厚厚一层脂粉的面容上似乎也因为面部的扭曲而簌簌掉下脂粉粒。   遥沐芸厌恶地皱了皱眉,正准备言语时,便听身后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结果大姨太的脸色顿时间又难看了几分。   “小姐!你没事吧?!”玉溪的声音响起让遥沐芸不由得流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不回头便知道阿晋他们接去大夫后怕自己吃亏,全部赶了过来,而且带来的都是家丁,绝对不是大姨太院子里面的女人能对付得了的。   “带走。”遥沐芸也没客气,让人将那几乎瘫坐在地上的三人拖走,头也不回地就这样愤然离去。   大姨太像是癫疯一般地对着院子内的丫鬟婆子斥骂着,指着遥沐芸的背影叫骂连连,而遥沐新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嘶喊着遥沐芸的名字,口中念念有词,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遥沐芸傲然一身地向自己的瑶芸宛走去,她让玉溪将这三人带入水轩雅阁内,绑住她们的手脚强迫她们跪在地上,让玉卿她们退下后,遥沐芸示意玉溪按住红九的下颚,强迫她张开嘴。   遥沐芸现在也已经大概知晓进入飘渺仙境的时候,外面的时间基本上是暂停的,所以倒也不在意在人前进入仙境内,她去了三颗一月瘾果丹,现在她用针灸之术操控瘾果丹疼痛的时间已经有所了悟,所以让这三个人知晓一下厉害就可。   “喂给她们。”遥沐芸将那三颗一月瘾果丹丢给玉溪,让她喂给红九、红游和鸢非三人。   遥沐芸见她们三人服下瘾果丹之后,嘴角逸出一抹冷意的笑容,她眼角流露出的那么抹危险得让人一睹便不由得瑟瑟发抖的眼神,让红九她们神不住打了个颤,便见她语调沁着丝丝冷意地对眼前这个三个女人问道:“你们可知道自己吃了什么?”   那三人已经显露出一丝绝望之色,她们摇了摇头,原本带来瑶芸宛不过被狠狠打一顿,受了罚即可,没料到居然离死不远……   “其实也不是会毙命的毒药,莫怕,我倒是不至于闹出人命来。”遥沐芸突然发出一声宛若银铃般悦耳动人的笑音,然后站起身来,右手微扬,指尖此时已经夹住一根银针,便见她步调款款地走到红九的面前,轻轻拍打着她显得有些肥胖的圆脸蛋,对她柔声说道,“只不过,会让你们疼得无法忍受,然后恨不得咬牙自尽死也不愿受着无尽的痛苦。”这语调温柔似水,宛若说着情话一般,只可惜话语却是那般的让人不寒而栗。   “五小姐,求求您放过我们吧!”红九突然哭喊出来,对着遥沐凄凄地芸哀求道。   “先尝尝感觉再来求我效果更好,因为我还有事要拜托你们开口呢。”遥沐芸微微挑眉,媚眼如丝地看向眼前的红九,手底下却没有丝毫留情地在她右手臂上扎了几针。   遂然间,红九原本的哭声瞬时间被手臂上席卷而来的疼痛所强迫变幻为凄厉无比的痛苦呻吟。   就是那水轩雅阁外的玉卿她们听到这一声声让人感觉惊心的惨叫,都各个吓得脸色惨白,心想小姐到底如何对待屋里的人,让她居然这般……   才撕心裂肺地叫了几声,红九的声音就彻底沙哑了,因为绳子的捆绑让她一头栽倒在地不断地翻滚着,双手因为挣扎已经将皮肤磨得鲜血淋漓,痛苦不堪地挣扎着,短短片刻间,身上的袄裙已经被疼痛逼出来的冷汗打湿,红游和鸢非看得红九这副模样,吓得已经魂飞魄散了,两人瘫倒在地不断地发抖,已经被眼前的红九那触目惊心凄惨模样看得惨白了脸,要紧牙关。   也就半盏茶的功夫,红九的声音已经几乎听不清楚,嘴唇也被她自己咬得血迹斑斑,不过疼痛倒是停了下来。   遥沐芸和没有丝毫神色变化的玉溪一起将视线落在其他两个人身上,便听玉溪对遥沐芸请示道:“小姐,下面就由奴婢来动手吧。”   “嗯,下一个就不必只局限于手臂,将药效完全发挥至全身吧,让她们深刻的感觉到这药的奇妙之处。”遥沐芸神色漠然地扫视一眼红游和鸢非,旋过身走到桌旁落了座,单手托腮,像是瞧戏一般,眼眸微微透着些许乏味之意地说道,“不必留情,我刚才只是让她们先见识一下而已,倒也手下留情太多了。”   “是,奴婢明白。”玉溪点了点头,正抬脚要想红游和鸢非走去时。   便见两人挣扎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倒在地,不断地给遥沐芸重重地磕头:“奴婢该死,求五小姐饶了奴婢,无论五小姐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一定会全力而为,求五小姐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你们倒也算是聪明。”遥沐芸那双被寒意浓墨重染的秋水眸子微微眯起,摆了摆手,让玉溪先顿住步伐,“这药每三日就会发作一次,每一次疼痛会持续服下下一颗药的时候,至于疼痛有多厉害,起码是她刚才承受的痛苦的数十倍,因为她只不过仅仅在手臂上出现疼感而已,待药效彻底发作就是全身,所以不必存有侥幸心理。”   遥沐芸这话一出,红游和鸢非两人磕头磕得更是重,两人此时此刻已经头破血流,也依旧不曾间断过。   “行了,听我说话。”遥沐芸烦躁地按捏着额角,对于这两人磕头发出的重响颇为厌烦。   “是……”两人带着沙哑的哭音匍匐在地上回道。   “你们都是贴身伺候遥沐新的人?”遥沐芸语调一改之前冷意深浓,反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之感,像是询问家长里短般。   “是……”两人继续回答道。   “那今后变回有不少事情需要你们为我做。”遥沐芸突然轻笑一声,对她们说道,“我要知道那遥沐新和大姨太的所有隐秘,这些你们势必都知晓,以后还要让你们做不少事情,你们可愿意发誓效忠于我?”   “愿意、愿意,奴婢愿意发誓效忠五小姐,为小姐唯命是从!”红游和鸢非早就吓破了胆子,忙立誓,恨不得掏出心来以表忠心。   “那红九呢?”遥沐芸挑了挑眉,示意玉溪过去看看。   玉溪走了过去,见红九此时赤红着眼睛,止不住地在点着头,因为嘶喊得厉害,已经失声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其实你们若是宣誓效忠,我也不会为难你们,每三日来玉溪那里领药就保你们平安,但是若是敢将此事透露出去,就等着那宛若是坠入炼狱一般的痛苦,说实在的,你们事后可以问问红九感受。”   “五小姐,我们绝不会背叛您。”红游和鸢非哪里敢说旁的话,哭喊地对遥沐芸说道。   “姑且信你们。”遥沐芸倒也不畏惧这些人会耍什么小心眼,毕竟瘾果丹实打实地吃进口中,她们就算是有反叛的心思,也要好好考量一下利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冥夜那般的硬骨头。   “大姨太院子有什么人经常出入么?”遥沐芸不再说旁人,只是话锋一转,对剩下两个神智还算清醒的红游和鸢非询问道。   “有有有……”鸢非和红游像是争功一样,急声回道。   “行了,一个说就成了。”遥沐芸不悦地微蹙眉头,对两人训斥道,“鸢非你来说。”   “回五小姐的话,大姨太院子内每四日总会有清苑绣坊的一个名叫娆心月的绣女从府外进来寻大姨太,而且夜里都在大姨太院子内过夜……”鸢非急切地对遥沐芸回道,“那清宛的绣女已经同大姨太来往数年了,年年如此,而且大姨太对她出手极其大方,院子内的银两不少都给了这人。”   “哦?”遥沐芸听了这话,颇为困惑,女人?若是男人就好了,到时候……她侧目看向玉溪,而玉溪也会意地点了点头。   “都是什么时候那绣女出现?”这一次是由玉溪问话。   “一般都是下午入府,第二日一早出府。”这一回红游抢先回道,“除了此人,大姨太的院子内再也没有外人经常进入。”   “嗯。”遥沐芸心中迷惑极了,不过没有说出口,也没有显露出来,只是对玉溪说道,“暂时先让你们走吧,不过都得再受点小苦头,省得到时候你们被放回去了让大姨太和遥沐新起疑,若是问起,就说我折磨你们,并且转告她们说,莫要惹我,不然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们。”说罢,遥沐芸看了眼玉溪,见对方点了点头,她便先一步走了出去。   这也算是了解一件事情,至于大姨太会面的那人究竟是什么人物只能让玉溪去调查一番,其他的事情再说,已经得到了三个内应,以后要做什么事情便也不愁了。   遥沐芸解决了此事出了水轩雅阁,向华娘所在的屋子走去,路上瞧见各个神色惊慌的院子里面的丫鬟,忍不住对她柔声一笑:“放心,让她们吃点苦头,这才晓得我们瑶芸宛的人却也不是好欺负的,无论是想对付谁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免得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受尽欺负,这三人以儆效尤,之后的事情我也会护着你们周全。”   其实遥沐芸故意在水轩雅阁弄这样也是为了震慑一下院子内剩下几个丫鬟,让她们知晓背叛自己会沦落什么下场,听着那声音,怕是能让她们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手段,也算是震慑一下她们。   领着她们几个去见了华娘,便将阿许正安抚着雯娘,而阿晋则拉着华娘的手眼睛赤红,大夫查看了下华娘的伤情后,为她接好骨折的左臂,并且为其开药之后便走了。   “阿晋,切不可擅自行事,阿许你也是。”遥沐芸微微叹了口气,对两人告诫道。   “小人不敢。”屋内的人一见遥沐芸来了,阿许和阿晋先开口回道。   “主子,其实若是旁的院子的下人怕也只能忍了,您已经待我们太好了,居然为了华娘的事情去寻大小姐和大姨太的事情!”阿晋感恩戴德地对遥沐芸说道,说着说着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小人怎么能在作出什么让小姐为难的事情。”   “行了,起来吧,你们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我在,我不会任由旁人欺负我院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遥沐芸语调果决地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今日之事还未完,父亲回来时,你们切记不要强出头,一切都有我担着……”   “小姐(主子)万万不可!”遥沐芸这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齐声惊呼道。   遥沐芸突然声音一寒,对在场地所有人训诫道:“都听我的话,此事我自有完全的打算,你们一定不能强出头,坏了我的计划可是唯你们试问!其实,根本不会有事情,明日就是邱宰相的生辰宴,父亲再如何责罚我,也不可能将我如何,所以你们不必担心。”   顿时间屋内的人了然地点了点头,确然明日有大事,老爷再是如何盛怒也不会因此过于责罚小姐,顿时间悬在所有人心头上的巨石算是落了下来。   “阿晋,你这几日就留在这照顾华娘吧。”遥沐芸倒也不介意,对阿晋说道,“华娘最近好生歇息着,账务什么的玉成和玉泽帮忙照料一下,雯娘带着其他几个丫头照顾好院子里面的事情,我这般有玉卿和玉溪照顾着就好。”   “是,小姐(主子)……”   遥沐芸见屋子内的人瞧着自己的神色都变得很特别,也没在意,实在是人心薄凉,尤其是这些卖身进府的下人,哪里受过主子都这般恩惠,自然会感觉她的不凡,其实善待下人也是善待自己,能让身边的人对自己忠心不二,这才是手段!   遥沐芸让屋内的人都散了,再三叮嘱雯娘和阿晋好好照顾华娘后,又赏玉成和玉泽二两银子,也算是她们受苦的补偿,这一下,也算是彻彻底底将玉成和玉泽两人的心收服了。   玉泽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家里,为了支持考学读书的大哥,她卖身进遥府,这二两银子顶得了她家小半年的用度,怎么能不让她心生感激。   而玉成则本就是书香门第出生的知书达理的女子,明事理,晓得遥沐芸用心良苦,自然心中也感激不已,她家败落之后见惯人心冷暖,入遥府做丫鬟后原本就心灰意冷,没料到居然能遇上像是遥沐芸这般的小姐,让她顿觉得自己真是命好,对比府内其他几位小姐和她过去认识的富家小姐,遥沐芸实在是太特别了,特别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这般爱憎分明,护着下人的小姐,怎么能让她打心底里喜欢。   遥沐芸对于这般的趋势倒也满意,而对于如何应对到时候怕是会震怒的遥文宇也心中有了盘算。   大姨太和遥沐新势必会先去恶人先告状,自己到时候随机应变即可,反正她笃定遥文宇势必不会重罚她。   起码为了区区一个不受宠的姨太和一个到处惹祸、惹他生气的女儿,遥文宇不会重罚她。   而且明眼人一看便能瞧出来是遥沐新在遥文宇那里受了气趁着她遥沐芸出门的功夫,将所有气全然撒在瑶芸宛院子内的下人身上,然后她咽不下这口气才会这般行事。   府内上上下下的人哪个不晓得遥沐新是什么性子的人,而对于她虽然院子内不少人都没见过她,不过听传闻她向来风评极好,认了温逸之做干哥哥,被邱宰相收为学生,也颇受遥文宇重视,而且她一直在外人保有一副和煦温柔、恬静端庄的模样,大家心中那杆秤往哪里倾其实都不言而喻。   遥沐芸暗暗一笑,想来这遥沐新要不是平日里品行不端的话,自己怕是难脱其责,不过就是因为遥沐新平日里太过肆意妄为,不懂得收敛,这才会倒霉。   也没太在意的遥沐芸便静候着入夜后遥文宇回来,因为没去私塾,整个下午也都空闲了下来,玉卿去别的院子转了几圈,回来告诉她今日在大姨太院子里面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大家到时口径一致,全部向着遥沐芸,毕竟遥沐新实在不怎么深得人心,府上不少人受到她的欺辱敢怒不敢言,而且华娘在府内也是已故夫人的旧部,大家对已故夫人筱云都带着几分敬意,对华娘和雯娘、阿许、阿晋玉卿他们也颇为喜欢。现如今华娘被大小姐打成重伤,虽然浮夸了些伤势的严重性,不过却也是引起众怒,遥沐芸的举动也算是大快人心,没有人站出来为遥沐新说话,就算是大姨太院子里面的不少丫鬟其实心底里面也幸灾乐祸呢。   听了这话,遥沐芸不由得感慨这遥沐新真是作孽。   而玉溪此时此刻已经被她叫出去调查那频繁出入大姨太院子的绣娘娆心月,想来此事蹊跷得很,必须查得清楚些。   遥沐芸让玉卿为她按捏着酸乏的香肩,对玉卿言语道:“玉卿,过段时间我会做一件大事,你莫要慌张,也莫要担心,悄悄告诉雯娘和华娘,到时候你们心中有数就行了,不要声张出去。”   “嗯,奴婢怎么会那般多嘴,不过究竟是什么事情?”玉卿微微一惊,询问道。   “到时候保准吓你一跳。”遥沐芸微微一笑,对玉卿言语道,“切不可泄露出去,我怕你们到时候乱了手脚,先让你们预知一下,院子里面的其他丫头都别告诉,就你们知道就行了。”   “嗯,那玉溪……”玉卿其实见遥沐芸这般器重玉溪也隐隐有些不安,对她询问道,“她可晓得?毕竟贴身伺候着您。”   “她值得信任,无碍。”遥沐芸颇为笃定的话语让玉卿彻底安下了心,对遥沐芸回道,“小姐您信得过她就成,今日之事,您真是让奴婢吓了一跳,奴婢可想不到小姐您居然有那般魄力!”玉卿不由得有些神往地对遥沐芸说道,“小姐真是厉害,比过去夫人还有气魄。”   遥沐芸轻笑一声,没有言语,只是微微低下了头,真正精彩的是以后,现如今不是小戏初演而已。   两人就这般一直闲聊至夜里,用过饭后,遥文宇还未归,怕是外面有应酬,所以迟些回来,遥沐芸也没在意,毕竟她不急,让对方去说得天花乱坠,看她们能怎么样抹黑自己,毕竟那么多明眼人在,遥文宇本人也不是被区区几句言语糊弄得了的。   稍晚的时候,玉溪也已回来,玉卿下去歇息,玉溪到遥沐芸身边伺候着,并且禀告她关于娆心月的事情:“这娆心月确然是清宛绣房的一名绣娘,父母早亡,家中有一个游手好闲的弟弟,两人都靠着娆心月做活勉强度日,只不过这几年,因为与大姨太有牵连,所以日子突然富裕了起来,他弟弟更是大手大脚地频繁出入赌场内。”   遥沐芸沉吟片刻,怎么听都不觉得这样的人勾搭上大姨太怎么能让大姨太心安理得地给她银两……   难道?!遥沐芸转念一想,对玉溪询问道:“她弟弟模样如何?身形是否跟娆心月差不多?”   “模样倒也是同娆心月极像,女气重,身形也颇相似的样子……莫不成?!”玉溪听了遥沐芸的问话,心中也不由得一惊,同遥沐芸一样心中冒出一个特别的想法来,“莫不成那出入遥府大姨太院子内的不是娆心月本人而是她弟弟?!”   “保不成就是,做女装后,身份也有遮掩,装扮装扮混进来也容易,毕竟明面上看起来都是女眷,也不容易惹人注意。”玉溪越是细想,越觉得这样有可能。   “在想想大姨太晚上不愿意让人伺候……而且舍得给这人银两……一直以来一贫如洗的人出入赌场……”遥沐芸这般一想,却也将思路理清楚了,便对玉溪吩咐道,“让那三人等娆心月来了,只会你一声,你到时候夜里去探探情况。”   “嗯。”玉溪点了点头,实在这是也有点惊世骇俗,扮成女人偷偷进大家族的姨太院子里面与年老色衰的老女人偷情换钱,这种男人想想也觉得恶心。   遥沐芸倒也不觉得那么古怪了,想着大姨太这么多年来不曾受恩宠,怕是肯定有二心,悄悄养个小白脸做暖床也正常,所以遥沐芸才会因为娆心月是女人起了疑心。   这般分析下来,这大姨太若是真是这般作为,只是离死期不远,因为她定然想不到遥沐芸会识破她那点小九九。   遥沐芸听了这事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让玉溪下楼休息,自己也早早就睡下了。   待她沉睡之后,突然阁楼上的窗户忽然被推开,一道鬼魅的黑影掠进屋内,便悄无声息地合上了窗户,然后动作轻缓地撩开遥沐芸那拔步床上的粉纱帐,他视线顿留在遥沐芸那酣睡时无邪且透着股稚气的绝美娇容之上,之前的魂牵梦绕在这一睹后,终于有所缓解。   她的倔强、她的果决、她的细腻、她的一切都像是让人沉溺的泥沼,让人越是接近她越是泥潭深陷,无法自拔。   明日她的出现定会震惊全场,届时帝都内怕是无人不晓得遥家嫡女貌美无双,比当年第一美人筱云更胜一筹。   好在她已经想出法子免去这惊人美貌会惹起的轰动,不然到时候求亲的队伍怕是会踏破遥家的门槛,而他也实在无法想象眼前的人儿嫁做他人妻时的情景……   “别对我这么好……”遥沐芸突然从口中吐出的梦呓让他微微皱紧眉关,是在说他么?   “我定会将你宠溺得让你一辈子离不开我。”他突然像是誓言一般轻声言语道,然后俯下身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一下那微微撅起的粉唇,随后便身影便掠出了遥沐芸的闺房外。   而睡得迷迷糊糊的遥沐芸只感觉唇上一种熟悉的触感再次袭来,那略带些冷意的软软触感,让她忍不住轻捂住唇瓣,睡眼朦胧地旁顾四周,没有人在……   她郁闷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地埋怨着自己怎么连做梦都能梦见那男人来,顿觉得自己真是着了那男人的魔障了,甩了甩头,她翻了个身,再次陷入沉睡。   第二日一早,玉卿就将遥沐芸叫起来,因为此时遥文宇已经知晓了昨日的事情,让人叫遥沐芸快快去他居所。   遥沐芸也是快快梳洗打扮,随便换了一身衣裙就赶去了遥文宇的院子。   刚踏入厅堂内就听到大姨太对她的声讨声,那话可是说得义正言辞。   而遥沐新就一直发出假哭的声音杵在一旁,适时地大声哭嚎几声。   其他姨太怕都是在坐山观虎斗,看戏呢,没人言语。   遥沐芸绕过屏风之后,大姨太立马故作气晕了一般跌坐在地上,指着遥沐芸哭喊道:“你这不孝的女人,一回来就打骂大姐,欺辱姨娘……”   遥沐芸没作声,直径走到遥文宇面前,二话没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所有人都给看愣了,随后她也不为自己辩解直接说道:“昨日之事全是女儿一人所为,请父亲不要责罚女儿的下人,女儿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这么爽快地认错实在是出乎大姨太和遥沐新等人的预料之外,原以为她还打算让遥沐新显露一下她被打肿的脸,让昨天遥沐芸罚的丫鬟婆子出来给遥文宇看看他生的女儿多歹毒,结果,对方居然直接就认错了,这……这下面该怎么办?   “你这……”遥文宇见遥沐芸居然没有丝毫辩解就认错,本来就想偏袒她的心也不晓得该如何表露,“你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情?!”   “女儿不孝。”遥沐芸突然一下子故作委屈红了眼圈,旁人一看就觉得这年纪轻轻的五小姐是受了多大委屈,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也算是你有自知,先记下错,改日再做严惩,你刚回来的时候,我便再三叮嘱你,一定要敬爱你的长辈,爱护你的兄弟姐妹,你全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了。”遥文宇也是颇为不悦地对遥沐芸训斥道,不过见她模样却也是受了委屈,也没有言语太过苛责,毕竟早就晓得大姨太和遥沐新秉性的他自然晓得遥沐芸绝对不会故意发难,所以怕是大姨太和遥沐新欺负了她院子里面的下人……不过,这遥沐芸从之前到现在的表现都护短极了,她身边的下人一个个都像是她的宝一样,之前即便是被遥沐新和自己说一下就委屈得很,现在也是,听闻是遥沐新先动手打了遥沐芸院子里面的人,这才惹恼了遥沐芸。   想来遥沐芸一向以来都是同她母亲一般温柔体贴、端庄恬静的女子,若不是事出有因,或者对方触动了她的逆鳞,怕也不会这般激怒她做出这种事情。一想起她已故的母亲筱云,遥文宇眉宇间的怒意便也不由得有所缓解。   “你这孩子……哎!”遥文宇对于遥沐芸其实心中却也有一份愧疚,尤其每当思及已故夫人筱云时,这种感觉更是甚之,“你们两个也下去吧,沐新去瞧瞧大夫。”遥文宇不再理会遥沐新母女两,对遥沐芸叹了口气说道,“罢了起来,给你送去的那身礼服可合身?”   大姨太再次哭喊了起来,遥沐新也扑向遥文宇跪在他脚边不断地说道:“父亲,父亲,你看她这般欺负我,怎么能轻易绕过她,同样都是您的女儿,您怎么能这般不公允。”   遥沐芸则无视遥沐新的言语,缓缓站起身来,语调轻缓地对遥文宇回道:“礼服和饰品现在怕是还在水池内沉着呢,怕是不能穿了。”   “怎么回事?!”遥文宇虽然同时听着遥沐新和遥沐芸还有大姨太的声音,却独独对遥沐芸反问道。   “这就要问大姐了,我也不晓得,我回府时,两个贴身丫鬟被打推进池子里,华娘现在卧床不起,手也折了,正在休养。”遥沐芸语调倒也是平静,没有一丝责难的意思,语气平和地陈述这一事实。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落井下石,只是将她大致了解到的事情告知遥文宇而已。   “遥沐新?!你给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遥文宇听了这话顿时间勃然大怒,也怪不得遥沐芸会跑去大姨太院子滋事,实在是遥沐新做得太过火了,尤其还是这般重要的事情之前闹出这等幺蛾子,今天想要重新赶制礼服已经不太可能了!   遥沐新神色顿时间有些慌乱,毕竟这事确然是她所为,没办法推脱……   第六十四章 当场对峙·妙手回春   “是……是她的丫鬟撞到我身上自己跌进水池里面的……”遥沐新眼珠子转了几圈,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管我的事情父亲,真的不管我的事情。”   “你倒是厉害,一撞将两个丫鬟撞进水池里面,然后把芸儿的下人也给撞得手骨骨折?!”遥文宇这下算是完全明白这事情究竟是怎么样子了,别说遥沐芸那般做,就连他都想一掌打死这个孽子!   “你当院子里面的人都是死人么?!”遥文宇突然发出一声怒吼,“还不快给我说实话,要不要我一一将府上的下人一一叫过来对峙?!问问看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遥沐新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遥沐新吓了一跳,没料到事情居然出现这般的反转,吓得她连哭泣都忘了,而大姨太也慌了神,忙跪下帮遥沐新求情道:“老爷,沐新她年幼无知,你就饶了她吧,这也算是无心之过,再说她还被自己妹妹打骂了……”   “平日里她的种种行径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量容忍了,但是这也实在是太不成体统了,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邱宰相的生辰,现如今倒好,你让芸儿穿什么参加?!”遥文宇将此事看得极重,所以说出来的话基本上都是冒着火星子吐出来的,“你诚心让她在宰相府上出丑是么?!”   遥沐芸立于一旁,一双宛若静潭般的剪水清眸淡漠地扫了一眼大姨太和遥沐新,想了想叹了口气,对遥文宇言语道:“父亲,其实也没必要那般盛装出席,随意就即可了,也是我的错,昨天晕了头,忘记让人去捞出来了。”说罢她忙对身侧的玉溪和玉卿说道,“让人去池子那捞出来吧,饰品擦擦洗洗还能戴,衣服怕是就毁了。”   “行了,让府内的家丁去。”遥文宇大手一扬,吩咐了下去,随后对大姨太和遥沐新训斥道,“莎莎瞧你将你女儿教成什么德行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回院子闭门思过三个月,早上请安也不必来了,见了你们就烦,你们两个这几个月的月例也都别领了!”   “老爷?!”大姨太听了这话,顿时间脸色一白,忙也跪在地上哀求遥文宇道,“老爷,您不能这样啊,沐新再怎么错,您也不能这般惩罚我们,那遥沐芸还动了手,也打了妾身院子里面的丫鬟呢!”   遥文宇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她们,挥手示意厅堂内的下人将两人拖回院子去,转而稳了稳心绪,对遥沐芸训诫道:“你也是,这等的事情,居然自己贸然去动手寻事,怎么不早告诉我。”   “父亲,您昨日没在……”遥沐芸微微低下头,语调微微流露着丝丝点点的无奈,“女儿鲁莽了……”   “罢了,以后记得,无论有什么事情,受了多大的委屈,都不许再这般随着性子妄为,告诉我,我自会公正处置。”遥文宇轻抚了下遥沐芸的头,对她语调微微软化地说道,“一起用早饭吧,等下我让人去衣坊看看有没有现成的礼服给你改改,先穿着。”   “嗯……”遥沐芸也没说旁的,点了点头,顺着遥文宇的意思,反正她也无所谓,一家人都落了座。   遥岚秦视线落在遥沐芸身上时却也是错杂了许多,原本他不赞同姨娘的举动,不过见这状况,确然除掉眼前这个障碍是必然之举。   而遥沐雨明面上故作淡然,心底确实嫉恨极了,遥沐芸居然打了遥沐新,当着大姨太面强行掳走遥沐新的下人,父亲居然只是严厉地训诫她几句而已,一点实质性的惩罚都没有,这绝对是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不过转念一想这遥沐芸马上就要倒大霉,到时候看她再如何嚣张,再如何维持她那楚楚动人的模样!   四姨太、五姨太、六姨太各个心中对遥沐芸又有一分新的认识,能动手打了自己的姐姐后仅仅受了一顿不轻不重的责骂,这个从山沟沟里面回来的嫡小姐,实在是不一般……   了解了遥沐新和大姨太的事情,想来这大姨太那边的试探因为这一次被遥文宇罚了月例估计得放缓一些时日,毕竟已经有人安插在大姨太和遥沐新身边了,倒也不需要那般急切收拾这个女人,待这事过去一段时间平息之后,再动手才能让她完全置之于事外,不受牵连。   安安静静地用了早饭后,遥文宇也没有再说什么,让人各自散了回自己院子。   遥沐芸回了瑶芸宛时突然想起答应邱流希要送上自己做的糕点做礼物,忙唤来雯娘和玉卿去厨房内搭把手,那罐子掺了毒的盐罐子早就换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罐子,雯娘也是心细,那次之后,将厨房内的所有调味料全然换了,都是自己出府亲自买的,装米面什么的坛子都搁在地窖内锁着,虽然每次取的时候麻烦了些,但是相比之下倒也安全了许多。   遥沐芸让雯娘帮忙和面,她调至配料,想说这一次既然是做寿礼,便也做得丰盛一点,她所知晓会做的只要有材料,她都做一份,让那邱流希吃个够,可惜古代没有牛奶巧克力什么的,不然真想做个生日蛋糕什么。   而且她趁着做糕点的空隙,也不忘为自己熬一锅美容养颜的药膳粥,这可是她过去常吃的药膳粥,做法是当时一个老中医传给她的,在她自己琢磨下,将做法和配方稍事改良了,不仅味美色佳,而且美容养颜的功效更甚之,这对身体的保养她可是细致得很,当年她就是无论吃穿用度都颇为讲究,刚过来时也是没条件,现如今可不一样,偌大的遥家,倒也算是应有尽有,她想要的基本上都能得到,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遥沐芸自然也不会客气。   她们三人大汗淋漓地忙活了整整一个早上,终于准备妥当三大盒糕点,有咸有甜,有带馅的,有夹心的,反正遥沐芸变着花样做着各式各样的点心,中西合璧,她尝了几个因为材料有限,试着做的小点心,味道也算是不错,终于算是大功告成。   玉溪外小厨房外张望着,一直冷漠淡然一沉不变的面容上也不由得流露出一丝馋色,遥沐芸从怀中套出帕子瞧着玉溪那有点馋,却矜持着没进门就在门口瞧着的模样,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随手拿起案台上的一块点心走了过去,塞进了玉溪的嘴里,对她询问道:“想吃就进来拿。小姐我可不是小气的主。”   玉溪略微红了红脸,低着头将口中的点心细嚼慢咽地吞咽了下去之后,微微展露一丝丝笑颜对遥沐芸回道:“真好吃。小姐您手艺真是好。”   遥沐芸挑了挑姣好的柳叶眉,对玉溪说道:“做得多,你拿些去吃。”然后转头对雯娘和玉卿吩咐道,“给邱先生备的都小心点看着,给华娘拿些去,你们几个自己也分些吃了。还有……”遥沐芸本来想让玉溪给温逸之收拾一份,但是一想起之前那男人在自己屋内吃着糕点喝着花茶悠哉悠哉的得瑟模样就不舒坦,也不好意思主动说给他准备,毕竟她可能不想让玉溪觉得自己时时刻刻都惦记着那臭男人。   “小姐……”玉溪微微有些迟疑,不过还是问出了口,“小姐要不要给温老板准备点?”   遥沐芸侧目向玉溪瞧去,没作声。   “小姐,也是,温老板之前可是送了您那么多礼呢,待您真是没话说的好,给他也准备些让人送去吧?”玉卿听了,自然是眉开眼笑地对遥沐芸劝说道。   正准备给华娘送点心的雯娘也顿住步伐,对遥沐芸笑眯眯地说道:“确实,小姐,礼尚往来,送些给温老板吧?”   “嗯……”遥沐芸见她们都纷纷做了说客,她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心底有种顺水推舟的感觉,“逸之哥哥确然待我极好,玉溪麻烦你出门一趟,给逸之哥哥亲自送去吧。”   “是,小姐。”玉溪自然是高兴得很,手脚麻利地进了小厨房内,每样都挑了二三块装入食盒内,然后兴冲冲地就离去了。   遥沐芸温润地瞧着玉溪离去的背影,心底却不知道怎么了有种别样的感觉。   让玉卿和玉寒她们帮忙打几桶热水给她沐浴,又吩咐玉卿寻些香料来,加入沐浴水中,她想用香料的香气遮盖住自己身上飘渺仙境内沾染上的那股魅香,又让送糕点回来的雯娘帮忙看着她那精米加少许粳米还有许多上等食材烹制的美容养颜药膳粥,这粥要小火慢慢熬,一点点入味,所以需要有人在旁看着火候。她让雯娘等到可以起锅后盛出来给她送进房里,其他剩下的让她们自己分吃了,省得浪费了。   回了自己的闺房寝室,遥沐芸便先去了飘渺仙境内,毕竟她寻思着自己玉溪一直在自己身边伺候着,自己往怀里怀里一抹就摸出个药瓶跟变戏法一样实在是不谨慎,还是得装模作样一般,随身携带几个玉瓶,随便往里面塞点九转续命丹即可,被人偷拿走了也无毒无害,待有需要的时候直接从飘渺仙境内换出来所需要的丹药就成了。   又去锦园香阁旁的厨房内将之前剩下的药材继续煎熬了起来,毕竟忘忧果这种东西以后势必还有用,多多准备一点没坏处。   定好时辰后,遥沐芸便去了静潭打水,去给果园内的果树浇水,路过荒地时,遥沐芸惊讶地发现那紫叶树居然已经成熟了,这让她开心不已,浇了水之后,她忙采了些紫叶树成熟的叶子暂时搁在怀内,她先给其他果树浇了水后,这才用手将紫叶树的叶子捏碎,让肥厚的叶子里储存的紫色汁液滴入水桶内,五六片叶子的汁液全然滴入水桶内后,那桶内仅剩的一些水被紫叶树叶的汁液染得微微带着些许浅紫色。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被染成浅紫色的静潭水浇洒在针针果树的树根处,便见这跟个仙人球一般的针针果树,突然圆鼓鼓的球状身体上冒出个几个小绿色肿包,想来就是针针果实的雏形……   遥沐芸对于这里各种千奇百怪的果树已经见过不怪了,浇了水就去将刚才看了下已经成熟的圣愈果采摘下来,说来圣愈果制成的芸丹已经储备了不少了,将来有用处的时候想来也不会有所短缺,毕竟这种丹药并非她给谁都舍得用的。   回到锦园香阁,将那圣愈果炼制成芸丹后,她又开始练针灸之术,主要是练习那配合忘忧果的针法,她怕自己一时失误坏了大事,所以还是多练习一番,待完全胸有成竹之后,遥沐芸才歇息下来,然后继续去瞧那灵宠蛋的情况,结果惊讶地发现这灵宠蛋上原本的灵纹上突然出现一道耀目的火光,只不过只是延展了一小截,想来这上面的灵纹均要被激活,这小家伙才能破壳而出吧?想想遥沐芸便觉得欢喜。   她指尖轻抚着那灵宠蛋对它柔声细语地说道:“快快破壳而出吧,果园有了你我就能省不少事情,终于有苦力帮我忙了……”她嬉笑着对着灵宠蛋说笑着,随后便出了飘渺仙境。   在屋内稍等了片刻后,玉卿她们便送上来了热水和香料为她沐浴更衣,玉卿还特地拿来了香油,说是沐浴之后擦拭在身上,效果非常好,遥沐芸一听颇为满意,舒服地洗去一身的疲惫和汗臭后,便让让玉卿帮忙为她身上擦拭香油,随意换上单衣,躺在床上。   又过了会,雯娘也将那已经熬制好的美容养颜药膳粥端了上来,遥沐芸用之前再次叮嘱雯娘她们记得自己也用些,有美容养颜的效果,结果便见雯娘憨笑地回道:“我这老脸还美容养颜什么,给那些小丫头就成了,我给她们准备了,我跟华娘老脸老皮的,已经过了滋养的日子了。”   遥沐芸只是轻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便缓缓地用着粥,玉溪此时此刻去了温逸之那里,她等着玉溪回来,然后就直接去芸居,换身行头就可以去金王府了。   而出门的借口就说是去衣坊选礼服,让对方改改所以她还得先去衣坊一趟。   想来今日真是忙碌的一天。   其实最近这些日子,遥沐芸都过得非同寻常,一环紧扣一环,让她自己都有点措手不及。   不过这样看来,她完完全全借此一步成名,不需要在济世医馆一点点积攒下名声,不过济世医馆还是得去,毕竟那叫胡懿的小子她喜欢得紧,再加上她必须要有个给人看诊让人来寻她地方,她可不想将芸居一下子就透露出去,这样万一有人守着芸居,自己的事情岂不是就败露了。   遥沐芸用了粥之后不久,便有家丁将打捞上来的礼服和饰品送来了。   玉卿看了下,其实礼服也不是彻底毁了,因为料子什么的都是上好的,倒也不至于浸了水就毁了,她将那礼服晾晒在后院内,然后躲在屋内小心翼翼地用干布擦拭着那特别为遥沐芸定制的饰品,其他几个丫鬟也上去帮忙,很快,那一盒子首饰都擦拭一新,各个泛着珠光宝气地搁在新的锦盒内,送进遥沐芸的屋内。   遥沐芸也让人去给遥文宇带话,说她出门准备去衣服瞧瞧礼服,让做衣服的师傅当场改一改怕是能赶上,若是时间稍晚了,她就在衣坊内换了礼服直接去邱宰相府上,她即便是没有请柬也是能进去的。   遥文宇也应允了,特别嘱咐她不要舍不得银两,选身漂亮的。   这样的话便给了遥沐芸正大光明出门的机会。   待玉溪回来,遥沐芸便让玉溪和玉卿还叫上的玉成一块戴上了那些饰品和为邱流希准备的糕点就出门了。   先去了之前遥文宇为她订制礼服的九绣坊,玉卿告知了掌柜遥沐芸的身份和事由后,掌柜立马推荐了一件罗烟孔雀金丝银线云烟礼裙,便见这裙身上用细如胎发的金银丝线绣成攒枝千叶海棠和栖枝飞莺,刺绣处缀上千万颗真珠,与金银丝线相映生辉、贵不可言,广袖上衣绣五翟凌云花纹,纱衣上面的花纹乃是暗金线织就,点缀在每羽翟凤毛上的是细小而浑圆的蔷薇晶石与虎睛石,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透着繁迷的贵气,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用金镶玉跳脱牢牢固住,怎么看都觉得适合,而且遥沐芸试了试,居然极其合身,就是胸口处有些紧和腰肢处有些宽松,让掌柜命人去改改,遥沐芸便交了定银先行离去。   随后便去了芸居,不过玉溪没有直接让她去芸居门口,而是绕到仕女巷的正面,从沿街的一家胭脂水粉铺内走了进去,遥沐芸虽然莫名,不过想来玉溪此举定有意义,也没言语,倒是玉成跟着神色有些不解,其实遥沐芸觉得这玉成也是可用之人,便打算让她掺和进来,让她知晓一些事情,到时候好吩咐她做些事情。   玉卿和玉成还有玉溪可是随身带着那些食盒,深怕出了问题。   进了那胭脂水粉铺内,玉溪带着她们来到一处空荡荡的小房间内后,搁下手中的食盒,往朝向芸居方向的一面墙走去,旋转着那墙壁上的一个圆盘形状的装饰物,结果顿时间像是被触动的机关一般,这墙壁上居然有一块一人之高的暗门居然缓缓地开始旋转了起来,待旋转停止,遥沐芸这才了然,这温逸之实在是心思想法极深,如何让她掩藏行踪都想得这般细致……   走进那暗门内,果然来到了芸居内。   玉溪和玉成都吓了一跳,尤其是茫然无知的玉成,完全呆若木鸡般。   “同她解释解释。”遥沐芸对着玉溪说道,然后就让玉卿跟自己进了正房换身衣服。   待她们再出来时,玉成脸上的震惊之色更加深重了几分。   “玉成,我带你来,是因为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我,我能信任你么?”遥沐芸突然语调一暖,含笑地对玉成说道,其实她也是有打算,让玉溪帮忙看着玉成,若是她有别的心思,就给她喂瘾果丹,若是真是可信,那便算了,毕竟亲近且可信任之人她不想用这种方式控制……   玉成慌神了极久的时间,这才喃喃地对遥沐芸说道:“小姐,其实,奴婢做梦都想不到小姐这般信任奴婢,奴婢再加上昨日之事,奴婢怎么会作那忘恩负义之人,奴婢此生此世都会对小姐忠心不二,绝对不会有一分旁的心思。”   “嗯,我走了,你和玉溪玉卿她们候着吧。”遥沐芸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玉成说道,随后便带着芸居里面的丫鬟从院子正面仕女巷内出了芸居,坐上了轿子,便去了金王府。   遥沐芸之前已经将忘忧果的丹药放入怀内,所以此时也无需担忧。   到了金王府,遥沐芸刚下了轿子,便有人迎了上来,想来是是专门在府外等候她的人。   那人恭恭敬敬地给遥沐芸见了礼后,便请了遥沐芸进了金王府,让她坐上王府内的小抬轿,步调极快地向世子寝居赶去,像是争分夺秒一般,这样实在是让她略显得无奈。   进了世子赵林卓的寝居内,遥沐芸先假装诊断赵林卓的病情,看是否有所恶化,然后对身边那个神色颇为紧张的男子说道:“可否屏退殿内的所有人?我这阵法比较特殊,若是有一丝干扰怕是就会功亏一篑,而且只有一次机会,所以我想要独自一人静下心来为世子医治,请这位大人能否将所有人都请出去?”   对方微微有些为难,但是回想起遥沐芸所说的一丝干扰便会功亏一篑,而且只有一次机会,便点了点头,让殿内伺候的丫鬟全部退下,他自己也颇为谨慎地对遥沐芸说道:“神医一切都拜托您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在下就在门外候着,在下金王府管家赵诚然。”   “赵管家,请放心,只要我静下心来为世子潜心医治,定能让世子治愈!”遥沐芸语调和煦且笃定地对赵诚然说道。   赵诚然看了眼床上从昨日开始便陷入沉睡的世子赵林卓,只能全然信任这位由太子慕容澈玉请来神医,他给遥沐芸见了礼之后便退出了房间,并且关上了房门,而遥沐芸身边跟随来的丫鬟也在外面候着,毕竟她的医治办法实在不想让任何人知晓。   遥沐芸先将忘忧果给世子赵林卓服下,然后在他额上数道穴位按照之前练习了数十次的手法小心地完成一套针法,再进入最关键的部分心里催眠暗示,遥沐芸俯下身在赵林卓耳畔不断地重复道:“忘记除了痛苦以外这十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那飘渺空灵的声音不断在赵林卓耳畔萦绕,一点点渗透入他脑海深处,然后遥沐芸一边催眠暗示,一边再次施展针法,让赵林卓体内的忘忧果丹药的药效发挥至极致。   当阵法一套结束时,也是成功之时,遥沐芸也不确定是否是成功,不过她手法无误,应该没有问题。   她续而解除了之前在赵林卓身上下的两套针法,就在准备收收之时,遥沐芸突然灵机一动,用银针在他身上几处穴道上一阵戳,然后露出一抹戏谑邪魅的轻笑,即便不能做得太明显,就让这姓赵的断子绝孙,这套针法下去之后,可不是那么容易察觉得了的,而且这种事情,她只负责下针不负责解除,到时候万一对方找上门来,她可以以自己是一介女流的理由拒绝对方。   将银针完全收好后,遥沐芸便到了门口,开启了门还没来得及言语,便被外面候着的金王爷吓了一跳,听对方颇为不安地询问声,遥沐芸自然是对金王爷回道:“世子已经无恙,请进来,顺便请丫鬟那一盆冷水来。”   金王爷一听遥沐芸言语,匆匆忙忙地进了殿内,看着躺在床上还在沉睡的赵林卓,语调焦急地询问道:“神医,他怎么还不见醒?!”   “稍等片刻。”遥沐芸也不急,开口安抚了金王爷之后,终于等来了送来放着冰块的冷水,她让金王爷从床头让开,然后将冰块从水盆内取出,一股脑地将那冷水浇在赵林卓身上。   一下子收了刺激的赵林卓一个哆嗦从床上直接蹦了起来,直接破口大骂道:“哪个狗娘养的玩意敢用冷水泼小爷我!活得不耐烦了?!”   遥沐芸神色不由得一沉,这赵林卓怕是还没有吸取教训……   而金王爷虽然对遥沐芸的举动颇为不解,但是看到赵林卓居然能自己活蹦乱跳地从床上蹦起来,还能骂人,已经是最好的事情,他哪里顾得了旁的事情。   遥沐芸对于赵林卓那种言语实在是不爱听,这种嚣张的模样看着就生厌,没再搭理金王爷和赵林卓,就旋身准备离去。   “你!给我站住,是你用冷水浇小爷我对不对?!来人,将……”世子赵林卓这段时间脑子一阵空荡荡,但是只感觉心中有一团无名之火烧得极烈,让他像是疯了一般,想要收拾别人。   “孽子,你怎么敢对你的救命恩人说这种话,还不快给神医道歉!”金王爷脸色一沉,又见遥沐芸居然准备离去,怕是心中也是不悦,忙训斥了赵林卓后,对遥沐芸说道,“小儿不懂事,神医切莫怪罪,之前的话请莫要往心里去。”   “无碍。”遥沐芸冷言冷语地对金王爷回道,“既然世子无恙,那芸娘先行告辞了。”遥沐芸也不爱打理这对父子,给金王爷见了礼后,便准备离去。   “且慢,且慢,本王还未好好谢过神医。”金王爷将遥沐芸确然是心中动了怒,再想想对方是太子的人,忙劝说道,“不然今日……”   “抱歉了,王爷,芸娘还有病人等着医治,今日怕是得先行离去,若是有事的话,可派人去城内的济世医馆寻我,若是我不在可告知店内的人。”遥沐芸想了想,却也不好做得太绝,便也缓了缓语调,对金王爷言语道,“真是万分抱歉了。”   “哦哦哦,既然神医还有要事,本王就不强求,千金重赏本王会派人送往济世医馆内,可否?”金王爷见遥沐芸这般态度,却也是神色一缓,对遥沐芸询问道。   “当然,麻烦王爷了,请这些日子小心世子的饮食,清淡,且今后不能饮酒,不然到时候引起疼痛再次发作,芸娘也束手无策。”遥沐芸故意这般说,想来那世子定然不会乖乖听话戒酒,到时候每月的剧痛就有了借口。   遥沐芸暗暗一笑,给金王爷见了礼后,便领着丫鬟从出了金王府,乘坐着轿子赶往芸居。   毕竟今日时间紧迫,遥沐芸可耽搁不得,她进了院子赶忙换了衣裙,领着玉卿她们赶往九绣坊,她们到了九绣坊后,遥沐芸让玉卿拿着饰品盒进了店,刚巧掌柜也在候着等她,进了别间换了一身衣裙后,遥沐芸直接在里面梳妆打扮了起来,这玉卿也是细心,将化妆用的东西也都带上搁在轿子后面,摆弄起来也就麻利得很。   就这样,遥沐芸再次出现时,已经是焕然一新,那身华丽的礼服穿在她身上不仅将她玲珑有致的娇躯衬显得淋漓尽致,而且遥沐芸身上带着那套玉锦记专门为她打造的翡翠饰品陪衬着她这身衣装尤为卓尔不凡,雍容华贵不拘一格的感觉让谁看得都觉得遥沐芸身上散发着那股让人心醉的美感让人沉沦。   九绣坊的掌柜和店员们正是如此,看得痴神良久之后,被玉溪狠狠地踩了脚之后,掌柜这才抖了一个激灵,慌忙地低下头,窘迫地对遥沐芸言语道:“遥小姐……遥小姐这……”   “行了,银两自会有遥府的人送来,我先走了。”遥沐芸也没在意,她此时此刻维持着无以伦比的娴静端庄,仿佛旁人对她投来的那种如同痴迷一般的神色是理所当然的一般,完全不值得她觉得羞辱或者惹她动怒,她如同寒冬里的傲梅,蕊寒枝瘦凛冰霜。   玉卿轻轻托起遥沐芸的芊芊素手,玉溪和玉成则帮遥沐芸拉起身后托地的长摆,一路缓缓地出了九绣坊,坐上了轿子时,九绣坊内的人才各个缓过神来,互相对视着,支支吾吾地言语道:“遥小姐慢走……”   遥沐芸待轿帘撩了下来,便开口对玉卿询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申时三刻。”玉卿看了看天色,对遥沐芸回道,“该去了,此处离宰相府还有段路。”   “嗯,那便不回府了,直接去吧。”遥沐芸想了想,便对玉卿言语道,“糕点什么的都带着呢吧?”   “奴婢刚才还看了,都好好的。”玉卿忙安抚遥沐芸,对她回道之后便让轿夫起轿,“上路吧。”   遥沐芸端坐在轿子内,心情却也是隐隐有些不安,她再次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香气,似乎那股魅香也没那么浓郁,而且混杂着香油的气味,两者渐渐形成另外一种气息,倒也不易辨识。   微微放下心来的遥沐芸微微合敛起眼眸,今日怕是要见不少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她可切不能大意。   到宰相府外,其实已经有不少人提早先拿着请柬来了,先一步进入康谦厅,她的轿子落了之后,正巧前面有一位朝廷大官到场,遥沐芸便缓了缓才出轿,她刚走出轿子的那一瞬间,一些原本满不在意地瞟了那个在这种多官轿之中并不起眼的软轿的人纷纷都看痴了神。   遥沐芸微微抬起柔若无骨般的芊芊柔荑,让玉卿扶着她的手,她嫣然巧笑,顾盼生辉的娇美模样让不少准备进入宰相府的人都驻足凝视。   毕竟是这种场合,她总不能故作一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便也化柔的神色,那一颦一笑尽显她骨子里透着的妖娆美艳,整个人却又不失端庄娴静,而且她那一举手一投足间透露出的雅然不凡、雍容华贵,让人不禁暗忖,这是哪家的小姐亦或是哪位公主,居然帝都内有这等端丽冠绝的人物不为人知。   而遥沐芸让玉卿她们带着食盒,向宰相府内走去,她步调盈盈袅袅,宛若仙子般湘纹飘逸地走入了府内。   府内的人见过遥沐芸的人暗暗一惊,之前那风华绝代的女子现如今一看,却也是眼前一亮,让人神色诧异得让所有人都愣了愣神。   遥沐芸微微一笑,她大概记得康谦厅怎么走,见没人领路,倒也自己走了进去。   这时候才有人走着上来伺候着,毕恭毕敬地对着遥沐芸见了礼,将她引进了康谦厅,此时邱流希一身金丝纹银底的锦缎华服正站在厅堂内与宾客寒暄,侧目一看,一双湛蓝色的星眸漾荡着丝丝点点的温润笑意,他扬了扬手,示意遥沐芸过来。   而遥沐芸清眸流盼,那宛若是三月烟雨水雾朦胧的清水眸子内撩起涟漪笑波,眼角微微上扬看得让人感觉到一丝撩人心扉的媚意,她步调款款,那端庄娴静的优雅美姿让在厅内的所有宾客都微微一愣神。   “来了?”邱流希展露出温润如玉的笑容,语调温柔像是暖洋洋的徐风拂过一般,让遥沐芸心头也是一暖,“怎么不见令尊?”   “出了点事情,我先来了,父亲怕是等等就到。”遥沐芸一双剪水清眸微微弯起一抹姣好的笑弧,眸子内漾荡的丝丝欢愉的笑意却也遮掩不住她语调内透露出来的无奈,“学生祝先生……”   “不必,先生只会被你越祝越老,将礼物带来了?”邱流希突然打断遥沐芸的话语,抬起手戳了戳她额心,对她询问道,“礼到心意到,旁的就别说了。”   “先生您还真是直接……”遥沐芸粲然一笑玉齿颊,她扬了扬手,身后跟着丫鬟将三大食盒提着展示给邱流希说道,“多着呢,深怕你怪我小气,忙活了一早上给您亲自做的。”   “甚好。”邱流希今日心情不错,走到玉卿面前,将她手上提着食盒打开,仔细瞧了片刻,犹豫了会,从食盒内选出一块绿茶糕直接吃了起来,然后扬了扬手,示意府内的丫鬟上来,“将这些糕点装碟搁在我屋内。”   其他宾客倒是从未见过这般神态的邱流希,各个都流露出诧异之色,毕竟不少人与他同朝为官,却也从未见过他露出这等亲切温柔的神色,向来以冷峻孤傲“邪瞳宰相”形象示人的邱流希居然会对旁人露出这般和颜悦色的神色和亲昵的举止,眼前这个女人不简单!   就在康谦厅内不少人原本就对遥沐芸那貌美容姿为之痴神,再看邱流希对她的态度,不由得心中各自有了想法。   自然想得最多的就是邱流希今日一过就已二十六,依然是孑然一身,加上他那一双被人颇为忌讳的“邪瞳”,想来此女怕是邱流希的心上人,怕也是未来的宰相夫人……   所以不少人已经打消心中对遥沐芸的念想,但是还是有不少人心怀鬼胎,毕竟也不是人人都畏惧这位“邪瞳宰相”的。   不过此时此刻,基本上人人瞧着遥沐芸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在原本错愕、惊艳、痴迷的神色中更加了一分迷惑和好奇,究竟这女子姓谁名甚?是哪家的小姐?和这邱宰相又是何等亲密关系?   毕竟听闻这邱流希可是从来不收旁人的礼,而且在这等盛宴上,更加甚之,此时却同这个女子讨礼物,倒也是稀奇。   而府内的下人们将遥沐芸身侧丫鬟手中的食盒提走后,邱流希这才细嚼慢咽地吃完那绿茶糕,心情颇好,神色暖暖地对遥沐芸言语道:“时间还早,我命人带你去府上转转,待宴席开始,再将你介绍给所有人。”   他心中却也是清明,遥沐芸一进这厅堂内不少人就不由自主地被她所吸引去视线,再加上自己的举动让这些人心中怕是起了不少心思,不过他倒也不急着澄清,也不想太早让遥沐芸身份就这般普普通通地告知给其他人,还是等宴席开始之后当做一个重磅戏,告知给所有人。   第六十五章 生辰喜宴·池畔迷情   “嗯,听先生您的。”遥沐芸含笑着点了点头,便跟随着被邱流希唤来的丫鬟出了康谦厅,其实她也晓得她在那里绝对是会不胜其烦,能这般落个清闲也不错,顺便参观一番,当朝宰相的府邸究竟有多么大。   出了康谦厅,外面便抬过来一个粉纱轿,丫鬟将遥沐芸请上了粉纱轿,将粉纱帐落了下来,然后对她恭恭敬敬地说道:“遥小姐,老爷早前吩咐了,让您先去温香苑歇息。”   “那便去吧。”遥沐芸点了点头,应允了,想来邱流希也不想太早曝光自己的身份,而且自己也不愿意被人围观指指点点,不如寻个僻静雅致的地方歇息。   “起轿——温香宛。”带头的大丫鬟又对遥沐芸做了自我介绍,“奴婢沉香,乃是宰相府老爷身侧伺候的大丫鬟,老爷说今日便由奴婢在遥小姐身边伺候着,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同奴婢说。”   “麻烦你了。”遥沐芸也没有摆架子,柔声细语地对沉香言语道,“且问一句,今日来的宾客都有哪些?”   “大多是老爷的友人,还有不少皇室权贵都会来,比如当朝太子殿下、刚归帝都的七皇子殿下都是老爷的至交,其他几位皇子也都与老爷交好。”沉香倒也知无不言地与遥沐芸解释道,毕竟老爷也吩咐过了,作为他的学生,也是得知晓一下他交际圈,让她有所认知。   遥沐芸微微颦蹙起眉宇,太子和七皇子本就是对里面,邱流希居然能在两者之间与两人都交好,怪不得能胜任宰相一职,蒙受当今圣上恩宠,不过想必与所有皇子交好也是当今圣上授意,毕竟他一个外臣,无论今后谁成了皇上,他都依旧能安坐宰相一位,辅佐今后的君王,不偏不倚,也便不会有二心。   想来自己居然成了这朝廷今后的中流砥柱的学生,便也有欣然,她遥沐芸倒也是真是运气好,不过这一切却也都是承了那人的情……   遥沐芸一想起温逸之,神色便显露得有些错杂,这人对于她来说,不知不觉已经以极强的势头不容她选择挤入她的生活内,霸占一个根本不应该属于他的位置,强迫她一点一点依赖他的援助、他的帮助,虽然说得好听是他受制于她,但是现在的状况,其实她在与温逸之的交锋中,很难再占上风。   她总觉得自己在被温逸之这个男人无形的控制着,却又无可奈何,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一路上也没了心思观赏院子里面的景色,乘坐着轿子过了会便到了温香宛。   这温香宛倒也是符合了它的名字,满园花香温存,让人赏心悦目又身心舒畅,她被沉香领进了院子内的香阁内,便见这屋内的摆设虽谈不上奢华,却极为符合这房间的雅致。   这屋子倒也是别具一格,入了屋却也没有常见的隔屏,反而是一道轻薄纱帐挡在面前,拨开纱帐便能瞧见一张雕花红木桌和雕花交椅,遥沐芸便被请入了这带着外面盈溢入屋内花香的厅堂,里面早就准备好了新鲜瓜果和香茗,等着她的到来。   “那个九皇子今日可会来?”遥沐芸突然想起这事,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怕是难,九皇子殿下身体一直时好时坏,很少出府,除非是有重大的事情,圣上亲宣,基本上九皇子殿下足不出府。”沉香也明了遥沐芸的好奇,对她言语道,“这九皇子殿下乃是太子的胞弟,与老爷也有几面之缘,身份较为特殊,也深受圣上宠爱。”   遥沐芸微微一笑,心中却无奈极了,想说要是能在此同那病弱的九皇子见上一面了解一下对方是怎么样一个人就好了,以后自己也可以想办法如何去九皇子府毛遂自荐,亦或是想旁的方法以芸娘身份接近他,可惜这位皇子实在是难以让人接近。   遥沐芸坐在香阁内又同那沉香言语了几句,吃了几口瓜果休息了会后,便听外面有人敲门,随后进来另一个丫鬟,站在纱帐前同遥沐芸禀告道:“老爷命奴婢知会遥小姐一声,令尊大人已到。”   “嗯。”遥沐芸点了点,表示了然,想来遥文宇此时此刻正在同那些他相识或者想要相识的人畅谈,无暇顾及自己。   那丫鬟之后语调顿了顿,续而同遥沐芸说道:“老爷还说,若是小姐觉得无聊,可去宴席上先听会曲子,现如今宾客已经来得差不多,独缺几位身份尊贵的宾客。”   “那就去吧。”遥沐芸也不好太大牌,想说宾客都到了她还是入席的好。   “遥小姐请随我来。”沉香一听,忙扶起遥沐芸出了这温香宛,至于玉卿她们只能跟随旁的宰相府的丫鬟去了东面下人休息的地方等遥沐芸,那宴席并非她们这等身份能去的。   遥沐芸跟随沉香去了位于府邸内专门宴请宾客的庆迎台,遥沐芸去了这才发现这宰相府果然是大,单单这迎宾台占地位置就极大,此时此刻已经有不少人落了座正在听最前方架起的大戏台上戏子唱着戏曲,她仔细瞧了一下,这庭院内有九个红木雕花大桌,除了主桌以外一桌有十个位置,而邻近戏台最大的那张圆桌大概能做十五人,姑且一算,今日怕是有九十五人来,倒也算是大宴席。   沉香将遥沐芸一路从边侧去了主桌,遥沐芸犹豫了片刻,询问道:“我也坐主桌,怕是不合适吧?”   “老爷特定安排让您坐在他身侧。”沉香含笑地瞧着遥沐芸,想来她怕是心中有所顾虑,便对她说道,“遥小姐,今日女眷来得少,基本上不与这里的宾客一同用饭,都在清水台那里水轩雅阁内,所以让您挤进尽是男宾的桌上怕不合适,便让您坐于他身侧好照拂您。”   “嗯,那便听先生的话吧。”遥沐芸点了点头,只能硬着头皮去了,这时候主桌席位上倒也落座了近半的人,邱流希此时据沉香的话说是去门口迎贵客。   遥沐芸被引入席之后,顿时间万众瞩目,而在别桌的遥文宇自然也瞧见了,不过之前邱宰相同他商量过,要当着所有人面前介绍遥沐芸,他也不好现在去同她言语,破坏了邱宰相的计划。   不过现如今的境遇已经让他颇为满意,刚入府就结识不少过去极难一见的当朝高官,礼部尚书、户部尚书等等,这些人根本就是他过去无法接触到的人物,想来此夜过去,势必能再多结识一些大人物,甚至是皇亲国戚。   遥沐芸这一桌显然是已经达到了身份不凡,什么一品朝廷大员连着都在隔壁桌呢,而坐在这里的,似乎都是皇室成员,沉香在她耳旁为她一一介绍了起来。   这十五人已经来了九位,分别是十皇子慕容清风、六皇子慕容伯兮、五皇子慕容意泽、三皇子慕容宇易、金王赵夫强、北静王慕容缎者和平泽王慕容绝风。   基本都是被封王亦或是皇子,遥沐芸与这些人同桌虽然不至于被这些人的身份吓着,不过实在是身份悬殊,让她心底也有些不安,不过一会之后,温逸之居然出现了,而且也入了席,居然也是在这主桌之上,倒是让遥沐芸也微微一惊,这温逸之身份不过是温家的大当家而已,怎么会……   转念一想,他与太子交好,但是,单单凭借太子的照拂也不可能与太子同坐一桌用饭,倒也是稀奇极了。   温逸之其实早早就瞧见席位上那一抹靓丽的身影,说来这庭院内怕是因为她的进入,不少人已经忘记看戏听曲了,各个心思都早就绕着她转了,待他被下人引入了席,瞧见她神色间的错杂,不由得温润一笑,一双邪魅妖冶的眼眸内笑意尽显,他挑了挑剑眉,视线睹了一眼遥沐芸便算是打了招呼,随后,便收回视线,同身侧坐的金王爷攀谈了起来。   两人言语的自然是金王世子的病情,结果金王爷释然地大笑道:“太子殿下果然是不凡,请了名医为小儿医治,那神医妙手回春,短短两日就将小儿的病治好了!只不过卓儿他不晓得怎么忘却了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事情,不过罢了,能恢复便是万幸!”此话一出,同桌的人纷纷祝贺金王爷的世子病愈,气氛倒是瞬时间活跃了起来。   遥沐芸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温逸之,心道这人果然言语都极为是时机,一来就立马活跃了气氛,让所有人开始活络地相互言语了起来,打破了之前要么看戏,要么看她那尴尬的局面。   而聊了一会后,三皇子慕容宇易先一步开口对遥沐芸询问道:“这位姑娘,却不知是何人?倒是头一回见,莫不成是邱宰相的亲戚?”这三皇子瞧着倒也是同太子有几分相似,但是气质上却差了几分,少了太子那与生俱来的霸气,多了几分外表气质上的轻佻之感。   遥沐芸原本正瞧向戏台,尽量不做声,结果居然三皇子对她问话,使得她大吃一惊,一双蒙着水雾气般的烟水眸子略有些失措地看向三皇子慕容宇易,正准备启唇回答,便听身后突然响起邱流希的声音打断了她正准备回答的言语:“三皇子,她的身份我稍后会隆重介绍给在场的诸位,所以不必心急。”随后他又转身对身侧同行的七皇子慕容夜繁和太子慕容澈玉言语道,“请七皇子和太子入席。”   而遥沐芸和在座的所有人都起了身,略微有些紧张地侧身看向入了席的七皇子和太子。   太子和七皇子自然也因为邱流希的话语注意到遥沐芸,眸子内却也闪过一抹惊艳之色,却也没有将视线顿留太久,毕竟他们两人,一个已经爱妻,另外一个年想着救他一命的那个身份成谜的女子,倒也对遥沐芸没有像旁人那般在意,在他们眼中她不过是个姿色非凡的美人而已,再听邱流希的话,想来她对邱流希颇为重要,怕是他的心上人,便更加不会有旁的心思。   而在场的诸位见太子和七皇子落了座,也一同落了座,只不过此时座位微妙了些,太子在皇子内排行第二,大皇子早年病逝,所以太子其实居所有皇子最长,坐在邱流希身边另一侧,而遥沐芸身侧却坐着七皇子,让她打心底的不安,她微微低头,不断嗅着身上的味,想着那魅香可别给这七皇子闻了去,让他认出自己来了。   不过好在慕容夜繁倒也是君子一位,没有瞧见美人便失了态。   加上遥沐芸邱流希和后面来的太子和七皇子,这一桌已经做了十二人,还空着三个桌位是靠近戏台方向的,相比是没人坐,邱流希环顾一圈,宾客几乎都到齐了,便宣布开席。   他先端起酒杯起了身,神色虽然冷清了些,不过话语却颇为激昂:“今日,邱某人宴请诸位来虽说是为请在下的生辰,其实只不过是个借口,此番宴席目的其实为了让诸位齐聚一堂,让在下聊表谢意,多谢诸位这一年来对邱某人的支持与厚爱,这一杯酒邱某人敬诸位了。”   顿时间在座的所有人都起身,同饮了一杯。   顿时间气氛也欢愉轻松了起来,少了几分太子和七皇子出现时那股严谨之感。   遥沐芸也拿起杯子少少的抿了一小口酒水,这才发现这飘散着花香的酒水居然是真是花酿,好像是传闻当朝贡酒也是国酒百花酿……   邱流希搁下手中的白玉杯,示意遥沐芸走到自己也站起身来,神色一暖地对在桌所有人说道:“还有一事就是为了亲自告诉诸位一件关于邱某人的喜事。”他湛蓝色的眸子透着丝丝笑意地侧目看向依旧落落大方没有丝毫怕生之感的遥沐芸,“那也是大家好奇不已的一件事情,我身侧的这位姑娘姓遥,名为沐芸,乃是四大家族遥家遥文宇的嫡女遥沐芸,不久前,邱某人见其聪慧便破例收起为学生。”   听闻此话,顿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端庄娴静美得不可方物的遥沐芸身上,神色各异,原以为她怕是未来的宰相夫人,没想到,居然被当朝宰相收为学生,这女子果然不凡,怕是不仅单单有那张美若天仙般的面容,因为这位“邪瞳宰相”是何等人,满朝上下却也有不少人想将美人往他府上送,都被他挡在门外,没有丝毫要收的意思,却也不是个被美色能打动的人,现如今收了这样一个学生,想来此女定有她的不凡之处。   遥文宇此时更是欣喜若狂,被邱宰相当着这么多身份显贵的人提及名字,绝对是让他声名大振的好时机,果然不少同桌的人向他看来的眼神明显不同了。   至于温逸之,微眯起那双邪魅妖冶的黑眸,因为他不经意地睹到七皇子那遂然间变化的神色。   慕容夜繁确实始料未及身侧坐着这个容貌卓绝不凡的小姑娘居然也叫遥沐芸……不过他颇为介怀的是以遥沐芸的身份怕应该不是那个行踪神秘神医,因为遥家嫡女怎么可能如千泽所言住在那穷乡僻壤之所,过着那等清贫困苦潦倒的生活,想想觉得不可能,但是又思及此女定有不凡之处,才会被一直以来从未收过学生的邱流希收为学生,要知道多少皇家子弟想做他的学生都被他婉言拒绝。父皇曾打算让邱流希做十三弟的先生,都被他据理力争地拒绝了,所以……   而遥沐芸也觉得有些不安,她完全能感觉到七皇子投来的那锐利视线,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感让遥沐芸不由得有些如履薄冰的感觉,不过她依旧维系着典雅甜美的笑容,受着在场所有人的注视。她也不能就由着邱流希介绍自己,端起桌上的白玉杯,当着在场的所有人盈盈一笑:“沐芸承蒙邱先生抬爱,感激不尽,学生敬先生一杯。”   邱流希颇为满意遥沐芸这当着众人面依旧能谈笑风生的气度,也举杯与遥沐芸同饮一杯,算是当着所有人的见证,饮下一杯拜师酒。   之后遥沐芸再次斟满一杯酒,又道:“这一杯为先生您庆祝生辰。”她那笑靥如花,加之那饮酒之后,醉意微醺,双颊浮上一抹撩人心扉的嫣红之色,那抹色泽将她那本就美艳动人的容貌衬显得更加动人心弦。   邱流希也二话没说,又与遥沐芸碰杯之后同饮一杯。   遥沐芸最后再为自己斟满酒,对着所有人端庄得体地说道:“学生沐芸借此代表先生感谢诸位的到来,饮下此杯聊表谢意。”随后颇为果决地一饮而尽,而在场的人也纷纷站起身来,对邱流希说着道贺的话语,然后饮下一杯酒。   “好了好了,再喝你可是第一个醉倒的。”邱流希见气氛已经极好,而且遥沐芸做得实在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好,不由得欣慰一笑,从她手中拿走酒杯示意她落座,此时此刻佳肴也都一一摆上了桌,杯光酒影相碰,气氛倒好,大家都用起了菜肴,而戏台上也继续唱起了曲。   遥沐芸微微垂下眼帘,暗暗长舒一口气,想来倒也顺利,却也没有什么失礼之处,再次抬起头时,整桌人瞧着她的眼神却也又有几分不同,尤其是金王爷,其实他原以为遥文宇交好运要攀上邱宰相这门亲事,哪里料到居然是被邱宰相收为学生,这绝对是他始料未及之事。   而在场的皇子各个心中有了旁的想法,尤其是太子和七皇子,不过两人想法不尽相同。   太子心中暗暗也有了想法,此女既然是邱宰相的学生,若是能将她纳为己用,定能让邱宰相与他的关系更加亲密一些,要知道,父皇对着邱流希甚是看重,而且他对所有皇子的态度都恐怕是授了父皇的意,对任何皇子的态度都不偏不倚,虽然都亲近,却基本上不会特别偏袒任何人,完全处于中立位置。他若是能借这名叫做遥沐芸的女人拉拢邱宰相,自己将来的位置怕是能坐得更加稳。   至于七皇子,自己还在猜测这遥沐芸究竟是不是救了他的那个遥沐芸,其实那时候他病重,无论从声音还是其他都无从分辨她是否是那时候的那个遥沐芸,只能派人暗中调查一番。   遥沐芸虽然醉意微醺,但是她酒量不错,倒也不至于几杯百花酿就把她喝倒了,她依旧矜持着面容上常带的柔柔笑容,拿起筷子倒也吃起了东西。   就在此时,太子突然态度颇为亲切地对金王爷询问道:“且不知道金王的世子林卓如何了?”   “多亏了太子殿下您请来的神医芸娘妙手回春,短短两日就将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怪病给治好了,简直就是神乎其神呀!”金王爷畅然一笑,突然举杯对太子说道,“太子殿下,本王敬您一杯,感谢您救我儿一命!”   慕容澈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礼遇地举起桌上的白玉杯,对金王爷回道:“都是芸娘医术高超,本宫不过牵桥搭线而已,金王无需这般,这杯本宫饮了,为世子的痊愈。”说罢慕容澈玉颇为豪迈地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此时此刻,最诧异的莫过于七皇子慕容夜繁,一来是因为太子居然拉拢了金王爷,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妙,二来则是金王口中那神医芸娘……莫不成!他再次侧目看向遥沐芸时,神色又增添了旁的色彩。   遥沐芸依旧是那般淡定自若,完全不被任何人的视线所扰,动作柔雅举止端庄地用着饭,倒也不介入他们一群男人的话题。   不过在此时,遥沐芸也暗暗观察了一下桌面上的情况,其实太子党和七皇子党的人倒也容易分辨,从他们之间谈吐便能知晓一二,十皇子慕容清风、三皇子慕容宇易、北静王慕容缎者算是支持太子的,而六皇子慕容伯兮、五皇子慕容意泽、平泽王慕容绝风则是支持七皇子的,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太子要拉拢金王爷的原因,拉拢了金王爷之后,原本中立的金王爷的天枰一发生倾斜,顿时间局势也出现偏移。   而温逸之此时此刻看向遥沐芸时,眸色更加深了几分,这女人每一次都会给他一种别样的感觉,让他心头不断浮现一种想法——这女人就像是有数种脸孔,但是却不晓得哪张脸孔才是真实的她……   之后,桌上的人也纷纷举杯说着这种理由给邱流希敬酒,而他也是举杯一一回应,随后,邱流希也带着遥沐芸让她陪着一同去别的桌子给这位朝廷大员、身份显赫的来宾敬酒,也是再次为所有人介绍她一次,这一次印象自然更加深刻,毕竟近距离一看,遥沐芸那国色天香的美让人印象更加深刻。   到了遥文宇所在那桌时,遥沐芸亲昵地凑了上去,对着他故作神色激动地言语着几句瞧见皇子时的感触,随后邱流希和遥沐芸敬了整桌人后,单独又敬了遥文宇一杯,这让遥文宇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   敬了一圈酒之后,遥沐芸和邱流希回了位置,她侧目看向神色依旧透着丝丝冷清孤傲的邱流希,关心地询问道:“先生,可无恙?”   “无碍,几杯而已。”邱流希回答遥沐芸时,倒是神色一暖,温润地笑道,“倒是你这丫头如何?若是撑不住了就去温香宛躲着去。”   “还好,比先生喝得少多了。”遥沐芸含笑对邱流希回道。   之后的时间邱流希简直就是可以用应接不暇来形容,因为其他桌的人都纷纷上前来敬酒,自然是为了亲近亲近这边主桌上的重要人物。   邱流希也来之不拒,一一举杯回应了。   酒过三巡之后,整个宴席的气氛就更加热烈了,起码很多人不再那般拘束。   遥沐芸倒也没什么喝,毕竟古时候,哪里会有男人追着姑娘家敬酒,所以她算是躲过一劫,在座的皇子王爷甚至温逸之都喝了不少,不过各个都跟没事人一般,想来是久经酒场考验,所以练就了一身好酒量。   但是让遥沐芸颇为不安心的还是身侧一直眼神锐利神色凌厉的慕容夜繁,她晓得他还在怀疑自己的身份,不过现在有了金王和太子的那段话之后,疑虑遂降,不过以他的个性,怕也是会调查一番自己,但愿父亲将自己身份隐藏得好些,莫要让对方调查出蛛丝马迹来。   遥沐芸微微想想总在这里也不是一回事,便悄声对邱流希言语道:“先生,我去温香宛躲躲。”   “去吧。”邱流希此时已经不是之前那般模样,显然有些醉意的他那湛蓝色的眸子内神色已经有些涣散,虽然他不属于喝了酒就会酒意上脸,醉意外显的人,但是遥沐芸瞧得出来他怕是已经醉了。   她想想还是劝说道:“先生,别喝太多,小心身体。”   “晓得了,去吧。”邱流希温润一笑,摆了摆手,对她催促道,“小心点。”   “嗯。”遥沐芸点了点头,便向宴席外走去,而数道视线就追随着她的身影一路向外延展而去。   遥沐芸出了那喧闹热烈的宴席之外后,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寻不到沉香的她,只能凭借自己的记忆向温香宛走去。   大致方向她还是晓得的,不过却不知道怎么了,居然走岔了路,来到后花园内……   无奈的她回眸瞧了瞧,实在是府内的下人怕都在宴席那忙活着,没空估计她这里,想想倒也无碍,她便漫步在璀璨星辰照耀下的后花园内,说来这花园的布景当真巧夺天工,那一弯宛若皎月的水榭就立于后花园内的池水中央,蜿蜒曲折的明廊建立于那池水上直接连接了那水榭,让遥沐芸忍不住向那池中央的水榭走去。   立于那水榭之上,清眸流盼,遥沐芸将整个花园尽收眼底,说来这水榭却也是奇特,一边的弧形有围栏,水榭中央也有立柱支撑住水榭弧形的顶,颇有现代建筑的风格,另一边面向池畔没有连接明廊的弧边居然只是架设一圈颇矮的围栏,而且她发现这里铺着的地板居然是光洁的玉石地板,被擦得干净净,而且在靠近边沿的地方居然有一处供人躺卧的竹席,这特别的设计让遥沐芸真当是大开眼界。   遥沐芸走到了那有着矮围栏的一边,静静地立于边畔,如痴如醉地沉浸在这美奂绝伦的环境之后,却不知道已经有人在悄无声息地接近着她。   突然从她身后伸来一双强壮有力的双臂,将她整个人揽住一个带着丝丝百花酿的结实怀内,遥沐芸原本一惊,但是感觉到那人低下头下巴磕在她香肩之上,耳畔萦绕起一声让她熟悉得可恨的戏谑笑声,一下子就晓得,这般动作的人是谁!   “放开我,你这般成何体统。”遥沐芸窘迫地挣扎起来,这男人怎么总是阴魂不散地跟着自己。   结果对付只是又发出一声低沉极富有磁性的笑音,身体突然往下一斜,就这样抱着遥沐芸就坐倒在地,好在她是被对方抱得紧紧的,倒也没有磕着碰着,只是却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整个人依偎在他的怀内……   遥沐芸原本醉意微醺的面容上那抹嫣红之色更浓,她慌张地想起身时,却听温逸之语调温柔且透着丝丝醉意的话语响起:“别动,让我就这样抱会,我可是醉了,你若是乱动,倒是可别怪我把持不住……”那特有所指的话语一下子让遥沐芸整个身子都僵住不动,她整个人躺坐在温逸之身上,丰满的圆臀紧贴着他下身,挣扎几下怕真的会擦枪走火,这男人指不定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   “你可不许逾越。”遥沐芸银牙一咬,低着头对温逸之警告道。   “我只是想这样抱着你而已。”温逸之一手撑着地,一手轻抚着遥沐芸那柔顺的发丝,语调柔情脉脉地对她低声呢喃道,“今天的你……真的很美……”   遥沐芸没有理会温逸之的言语,当做醉鬼说着醉话,她将对方却也没有轻薄的举动,倒也放松下心神,整个人就这样依偎在温逸之怀抱内,其实确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然感,像是有了依靠一般……   对她来说,身边的这个男人旁的不说,确然比任何人都可靠,让她能为之依赖,也是让她最不需要伪装出一副柔弱无害的模样才能面对的男人。   温逸之微微低下头,被醉意迷乱的那双判若桃花般的眼眸内漾荡着一抹异样的情绪,他时而轻声呢喃时而发出一声声笑声,口中吐出那带着百花酿的酒气糅杂着他身上独有的男性气息并不难闻,所以遥沐芸并没有太抗拒。   “你这张面容会惹不少祸事,还是快些‘毁’了去的好。”温逸之突然眸色一深,手轻抚着遥沐芸的面颊,指尖不断地勾勒着她面容的轮廓,“你打算什么开始计划?”   “要看先生他什么时候肯帮忙了。”遥沐芸拉开温逸之不断在她面容上厮磨的大手,微微嘟起粉唇,对他质问道,“你可同先生说过此事?”   “还未来得及。”温逸之合敛起眼眸,强压住心中的情绪,语调淡淡地对遥沐芸回道,“不如你自己同他说,他应该不会拒绝。”   “那好吧……”遥沐芸无奈地发出一声鼻音,将头依偎在温逸之胸膛之上,居然调整了下姿势,舒舒服服地躺在他怀内对他发出一声轻弱的叹息声,“今天好累……”   “其实你没必要将所有事都一个人强撑着。”温逸之突然睁开眼眸,看向怀内的遥沐芸,怀内微微蜷缩着纤瘦的娇躯的她,眼眸内醉意竟一点点散开,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宠溺之色,“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依靠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护佑着你。”   “……”遥沐芸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言语,其实她也不晓得是不是要打开心扉接受温逸之这份支持和护佑,实在她怕一旦沦陷就万劫不复,所以她对温逸之的态度一直以来都是以抗拒为主。   温逸之说完那话之后顺势俯下身来想要吻上遥沐芸的绛唇,却被她微微一躲,错开了……   不过他并不在意,将微微沁着冷意的薄唇贴在她额心,印下一吻,随后对她玩笑地言语道:“你已经用将我困在你身边,而且无药可解,你可要对我的终生负责,若是令嫁他人,无论嫁给谁,你都会在当天立马便成寡妇……”   遥沐芸听了这话,忍不住埋怨地对视上那双邪魅妖冶的眸子,便见他正透着戏谑玩味之色正打量着自己,这男人真是无理取闹!她皱了皱鼻子,冷哼一声,赌气地对温逸之回道:“随你,打不了我再嫁,帝都的男人多得很,瞧你是不是能杀得完。”   “你真当要这般?”温逸之好笑地看向遥沐芸,指尖戳了戳她的小鼻头,温润地对她言语道,“那又何苦,最后还不是要嫁给我,为何要害那些不相干的人,你可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若是不嫁给他们,他们就不会死,所以你嫁给我就等于为自己造了数层级浮屠。”   “你……油嘴滑舌!”遥沐芸被温逸之这话弄得哭笑不得,却也不晓得如何回答,“不同你说这个了。”   “好好考虑一番,为下一世谋福缘。”温逸之捏了捏遥沐芸的鼻尖,随后对她笑着规劝着。   不晓得是不是这几句类似玩笑,却又几分真情实意的话,让遥沐芸心头软化了不少,闷哼地在他怀内轻笑着,不言语。   就在两人以这暧昧姿势相拥在一起时,他们没有注意到池畔另一端一个人将两人看似亲昵的举止尽收眼底……   邱流希原本透着醉意的湛蓝色眸子因为眼前的景象却也清明了不少,他借故暂时离席出来透透气,却哪里料得到竟在无意间之中看到这样一幕,其实也却也不是无意之中,他见温逸之也离席后,便也借故暂离席。   看到这一幕时,邱流希虽然知晓温逸之怕是去寻遥沐芸,却没料到两人关系居然如此亲密……   当看着温逸之吻了遥沐芸那一幕后,邱流希顿觉得心中似乎有什么开裂了一般,原本温逸之告诉他遥沐芸的事情时,他满不在意,怎知现如今心境居然发生这等巨变,原本是应温逸之庇佑她,照拂她,却不晓得什么时候却不由自主地想要保护她、呵护她。   只可惜,他怕是一生一世只能作为她的先生守护在她身边……   邱流希露出一抹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本就是自己萌生了不该有的情愫,自己逾越了。   他旋过身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原本捏攥的拳头也缓缓地松开,步伐一抬,虽然不舍,却也只能离开,那两人之间似乎没有他能介入的余地。   “我父亲呢?”遥沐芸觉得实在是跟这男人再说那些言语只会让她自己更加无奈,只能错开话题询问道。   “你父亲今日却是大出风头了一番,心情大好,多饮了几杯。”温逸之也顺着遥沐芸的话柄子对她言语,心中虽然沉溺于这种与她亲密接触相拥相依的感觉,不过,这里毕竟是邱流希的府邸,便开口对她说道,“若是闷了、乏了,我便先送你回府?你父亲怕是不会那么早回府。”   “嗯,去同父亲说一声吧。”遥沐芸一听这话,忙双手撑在温逸之胸膛上缓缓从他身上爬了起来,结果裙摆被他的身子压住了,害得她刚起身就又扑倒在他身上。   “怎么了?莫不成舍不得离开我?”温逸之戏谑地粲然一笑,大手一圈将再次栽倒在自己身上的遥沐芸捞进怀内,然后便也将她整个人搀扶起身来,他自己也站起身来,“小心点,莫不成醉了?”   “都怪你!你才醉了!”遥沐芸涨红了脸,窘迫地跺了跺脚,对温逸之埋怨道,在这男人面前自己总是做出一些丢脸的事情,真是郁闷极了,老是沦为他的笑柄……   第六十六章 柔情脉脉   “我本就醉了,不是老早就跟你说了。”温逸之最喜欢遥沐芸这般嗔恼的模样,一看便忍不住逗弄她,“不然之前怎么站都站不稳。”他突然拉起遥沐芸的手,整个人微微依靠在她身上,语调内透着一股慵懒困乏与醉意甚浓,“你不是说你没醉,扶我回去吧……”   “你这个男人,闪开。”遥沐芸对于整个人全部依靠在自己身上的温逸之实在是气恼极了,她蹙紧黛眉微微撅起粉唇推拒着他,“自己走!”   “摔着了怎么办?你忍心么?”温逸之不依不饶地揽着遥沐芸的香肩,缠在她身上对她语调戏谑地反问道。   “忍心,为什么不忍心,摔了就自己爬起来,爬不起来就爬着回去。”遥沐芸被温逸之这种赖上自己的姿态羞恼极了,一边推拒着温逸之,一边疾步想要逃离开。   “真是狠心的女人。”温逸之无奈地笑了笑,突然一把松开遥沐芸整个人斜倚在明廊的柱子上,微眯着眼眸,似乎醉意上头,让他步调有些不稳。   遥沐芸一见对方松手,干嘛往前跑了几步,回眸一睹,却见温逸之微微低着头,抬起手不断按捏着额角,整个身子也不断顺着他身后斜靠的栏柱不由他控制地下滑,眼见真的要摔倒在地上时,她忙跑了回去,将他一把扶住,暗暗叹了口气,抬眸正准备言语几句时,却对上他那双沁着丝丝笑意的桃花眼,便见他薄唇的唇角高高扬起,撩起一抹深浓的笑意,他微微启唇,对遥沐芸柔声说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你这男人!”遥沐芸真当是被这男人弄得快气死了,一下可是她自己凑上去扶他的,让她泛好心!让她闲着没事干要扶着这混账男人一把!就这样沦为他的笑柄,简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遥沐芸懊恼地想着却听耳畔再次想起温逸之的言语:“其实你心底是有我的,只不过你自己不承认,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掉进池子里你也不会理会,对么?沐芸,其实你还是有些在意我的,对不对?”   被这一连串的问话弄得窘迫不安的遥沐芸不晓得如何作答,心底其实却也是默默认同了温逸之的话,他在她心底确实占有一席之地,但是这话她实在是说不出口,让她承认更加是不可能!   “其实你只是不愿意在我面前示弱而已,不愿意觉得屈居于我之下,觉得承认爱上我会让你居于下风,对不对?”温逸之总是能一针见血的指出她心中结症所在,“你没办法彻彻底底信任我,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对不对?”   遥沐芸贝齿咬着下唇,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这让她如何回答?一个简单的“不”字她也吐不出来,被温逸之一点点地揽在怀内却也忘记了挣扎,微微低下头的她面颊紧贴着他的胸膛,像是快被他揉进怀内一般,只听他胸怀内一阵阵强健有力的心跳,让她不晓得为何感觉那般错杂。   “我会让你对我放下戒心,让你完完全全信任我。”温逸之语调颇为诚恳地说道,“一开始确实我对你报有别的目的,但是渐渐地被你所吸引,我这一生中却也只对你一人有过这样的情愫,我认定的人或事从不会改变,而你就是我认定的女人,你逃不开我的纠缠的。”说完这话之后,他也将遥沐芸从他怀抱内松开,不过大掌却一把握住遥沐芸的芊芊素手,拉着她顺着明廊向下走去。   遥沐芸错愕地看着眼前温逸之那高大的背影,手被他仅仅攥在掌心,那从掌心传递过来的灼热温度让她惴惴不安,她对于眼前这个男人过去那种坚决的抗拒在一点点被他所击溃,眼见就要被攻城踏入她的心扉,这让她颇为不安,她从未真真正正地爱过一个人,对于那种感觉让她既害怕又期待,对于眼前这个身份成谜的男人,让她如何敞开心扉接纳?   被一路温柔地拉到后院门口,温逸之便也松开了遥沐芸的柔荑,对她语调温柔地言语道:“去吧,同你父亲和流希说一声,我送你回府。”   “我自己可以回去的。”遥沐芸收回自己的右手后,不由自主地用左手紧攥着护在心口处,她低着头摇了摇头,对温逸之回道,“轿子就在府外……”   “我送你。”温逸之坚决地对遥沐芸回道,然后便先一步离开,想来也是避嫌,毕竟她一个姑娘家孤男寡女同一个男人在一起若是传出去却也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   遥沐芸没了办法,只能蹙紧眉头看着温逸之远去,这才迈开步伐向宴席走去,此时喜宴上已经有不少人丑态百显,毕竟醉酒之后无论身份如何尊贵都难以遮掩本性的暴露,遥沐芸就在去喜宴的路上遇上不少醉醺醺的酒鬼,好在她多了个心眼,故意躲着点,这才无恙地到达了宴席,她清眸流盼,在这群人中寻找她父亲实在是难,先去了父亲所坐的那桌,发现父亲已经不知去向。   无奈之下她只能先去寻邱流希,好在邱流希还在主桌旁对付着前来敬酒的来宾,不过桌边有几位皇子已经离席不知去向,想来是不胜酒力先行回去了,倒是太子和七皇子都还在。   遥沐芸忙仔细一看,邱流希此时已经醉得厉害,还来者不拒一杯一杯地豪饮,她忙上前劝阻道:“先生,珍重身体,这般喝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无碍。”邱流希此时身子已经有些晃悠,只是强撑着坐正而已,湛蓝色的眼眸已经完全被醉意笼罩,视线已经无法完全聚焦在遥沐芸身上了,不过依稀能分辨出是她,“要……要回去了?”他突然强撑起身子,想要站起来,却实在是没办法,又跌坐回原位,“我……命人送你回府……”   “先生,不必了……”遥沐芸见邱流希已经有些神智不轻,忙继续劝说道,“先生您也别再喝了,您已经醉了。”   “没醉……”邱流希突然畅然一笑,拉着遥沐芸的手言语道,“要是醉了就真的好了……”   “流希,我送沐芸妹妹回府,你醉了,就这样结束了回屋歇息吧。”温逸之出现得恰到好处,不落痕迹地将遥沐芸圈在自己保护范围内,让她的手中从邱流希手中抽离开并且让到他身后去。   当邱流希听到温逸之的声音时,眸子果然清明了许多,他微眯着眼眸看向温逸之和站在他身侧的遥沐芸,不由得露出一抹不明含义的笑容,点了点头,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   “这样吧,由我来送遥姑娘如何?我看邱宰相醉得厉害,不如温老板留下来照顾他如何?”突然七皇子慕容夜繁站起了身,一步便走到温逸之面前,英挺的眉宇微扬,面容上却也没有看见丝毫的醉意,整个人清明得很。   温逸之心中虽略显不悦,但是却没法言语,而邱流希也不做声,微微低着头陷入沉思之中。   “逸之哥哥,您照顾一下先生吧,看他真是醉得厉害了。”遥沐芸一听这话,便晓得七皇子怕是就在这里等自己,想来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不如就乘此机会彻底打消了七皇子心中的疑虑,毕竟她不觉得父亲能做得滴水不漏,所以她忙开口道:“那劳烦七皇子殿下了,不过我想先去寻我父亲,告知他一声。”   “去吧,我等你。”慕容夜繁锐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遥沐芸,因为她这般果断地回答心中生出一丝别样的感觉,心想这女人怕也是看重自己身份所以想要借机想要亲近自己?一想到这里,对遥沐芸就是那位神医的想法淡了几分。   温逸之一听这话,虽然极力遮掩心中那抹不悦之色,但是却也不好说些旁的话,只能沉声道:“麻烦七皇子殿下了。”   遥沐芸也趁这个机会飞快地搜寻遥文宇的踪影,终于在一群谈笑碰杯的人中寻找到了遥文宇的身影,她忙跑了过去,轻轻拉拽着他的衣摆对他言语道:“父亲,女儿乏了,能否先回府歇息?”   遥文宇此时正是兴头上,也没有提出要同她一起回去的事情,只是对她说道:“嗯,路上小心些,我晚些再回去。”   “嗯,父亲小心点身子,莫要喝太多。”遥沐芸点了点头,自然晓得遥文宇此时此刻想什么呢,知会了他之后,便回主桌去寻七皇子,便看那身姿玉树临风的七皇子,说来他真当是在军营内摸爬打滚的人,无论何时何地都挺直着身板傲气凌然的站着,那副无所畏惧的铮铮铁骨的感觉确然让遥沐芸感觉到不凡,相比太子殿下所带着那股让人感觉渗入人心的王者霸气来说,七皇子这种人怕是更容易收买人心吧,毕竟战功累累,而且身为将军一职手握兵权,相比只是位居于太子之位功绩甚少的太子殿下来说,七皇子确然是只缺皇上的继承人认可而已。   所以现在时局才会变成这般两股势力分庭抗衡,尤其七皇子此番得胜归朝之后,让太子感觉到特别大的威胁……   “走吧,遥小姐。”慕容夜繁冷峻森严的面容上依旧依旧透着让人打心底畏惧的凌厉之感,他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眸顿留在遥沐芸身上片刻之后,便移开视线,抬步向院子外走去。遥沐芸忙跟了上去,不过因为慕容夜繁并没有特意像是温逸之一般配合她的步调前行,所以她只能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多谢七皇子殿下……”遥沐芸故作羞涩地抬眸看向慕容夜繁,娇滴滴地对他道谢。其实她这般做也是故意让七皇子对她心生厌恶,让对方觉得自己就是附庸权贵、想要攀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让他对自己的印象变差,这样才会让他打心底觉得她不是那个他心中所记忆的神医。   果然,慕容夜繁微微皱眉,对于这种相近似于献媚的感觉,让他颇感不悦,却也不好表露,只能错开一步躲开遥沐芸的亲近,对她冷漠地回道:“无需,顺道离席的借口而已。”   “七皇子……”遥沐芸依旧不依不饶地凑上去,对着慕容夜繁言语道,“若是不嫌弃,待会便去遥府上喝杯茶解解酒气吧?”   “无需。”慕容夜繁皱紧眉头难掩的厌烦之色,他突然直接问了正题,“遥小姐,恕我冒昧求问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七皇子请说。”遥沐芸知晓对方要问自己什么事情,忙故作期待地询问道。   “遥小姐可是一直呆在帝都内?”慕容夜繁也不问遥沐芸是否会医术,直接先问了这句话。   “没,早前大病一场,被父亲送到温香镇的别院养病,今年才痊愈,这才回的帝都。”遥沐芸浅笑着对慕容夜繁说道,“七皇子殿下,问这做什么?”   “没什么……”慕容夜繁思量着遥沐芸言语是否属实,不过看着此时此刻她这般的行为举止,实在是不觉得是那时候的神医遥沐芸,那时候的女人文雅有礼,对他的身份知晓后也敬而远之,没有丝毫的逾越。想来此女不是那个遥沐芸,只不过是一个贪图他的权贵的普通女人而已。   遥沐芸依旧保持着那献媚的笑容,缠着慕容夜繁一路说着话,让他厌烦不已。   终于上了轿子,慕容夜繁这才得以解脱,派千泽代替自己送遥沐芸回府,自己则直接回府。   回到府的遥沐芸同一起回屋的玉溪言语道:“大姨太院子的事情,还是尽快办了,现如今断了大姨太的财路,怕是难得让她再有机会再将那个人找来,所以趁早解决了。”   “那小姐该如何做?”玉溪微微有些迟疑地询问道。   “你会易容对么?易容后穿上大姨太院子下人的袄裙,将遥岚意带去大姨太院子让他亲眼见证那对狗男女的好事,再易容成四姨太院子的人去告诉四姨太说大姨太的人拐走了遥岚意。剩下的事情,就是他们的事情,等事情闹大了,就给我传出去消息,说遥沐新根本不是遥文宇的女儿,是大姨太偷情生下来的女儿,到时候让那三个人过来,我有事情要交代她们做。”遥沐芸眼眸一眯,对着玉溪交代着,“这些事情要尽快点,什么时候那个娆心月的弟弟再出现时,就是行事之时。”   “听鸢非说,再过两日,那人就会再来。”玉溪点了点头,对遥沐芸回道,“那小姐,您什么时候要中毒?”   “这事之后。”遥沐芸也没有含糊,尤其是七皇子慕容夜繁的事情,让遥沐芸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得加紧着做,省得到时候麻烦。   玉溪应承道,也下去准备行事的准备,毕竟还得摸清楚那遥岚意的行动规律,身边的人什么时候在,怎么将他拐去大姨太的院子等等诸如此类的一些事情,好在大姨太院子内已经有那三人接应着,她们已经被之前那一幕骇破了胆,根本不敢不听遥沐芸的话,所以交代她们的事情她们都会言听计从,这倒是方便了行事。   遥沐芸也盘算着今后该如何是好,早早的上床歇息之后,第二天见遥文宇时果然他神色大喜,一顿饭上对遥沐芸自然是夸赞连连,并且吩咐她今日去见邱流希时,一定要好好的答谢他一番,遥沐芸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结果天不遂人愿,结果邱流希昨夜怕是酒醉得厉害,遥沐芸去了私塾后却又接到对方府上传来的话,说邱流希今日早朝告假,下午也没办法来教书了,无奈之下,遥沐芸只能叹了口气,起身去了芸居,然后换了身衣裙领着院子里面的丫鬟去了济世医馆,刚到医馆就见那胡懿臭臭的脸摆在面前。   “怎么了?老板?”遥沐芸含笑地询问道。   “你这两日做什么去了,不是说好了……”胡懿正准备气呼呼地数落遥沐芸之时,便听外面响起一阵阵惊呼声。   “老板,老板,怎么办法,金王爷派人送千金之赏,说咱们医馆的神医芸娘治好了世子的病,派人特来感谢神医芸娘,并送上一块金匾——妙手回春!”店伙计火急火燎地从店里奔了出来,气喘吁吁地对着胡懿言语道。   “什么?!”胡懿也应声惊呼道,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遥沐芸。   “我这两日给金王世子瞧病去了,那赏赐按照契约上的三七分,我将我的居所住址告诉你,到时候你派人送过去吧。”遥沐芸发出一阵宛若银铃般的笑音,对胡懿言语道,“我住所莫要告诉别人就好,仕女巷七号——芸居,便是我的居所。”   “你当我是什么人?!”胡懿再次气呼呼地指责遥沐芸道,随后神色一缓,对遥沐芸好奇地询问道,“你怎么治的?”   “天机不可泄露,不过多亏了你告诉我对方是是中了那神奇的针法。”遥沐芸依旧是笑眯眯地看向胡懿,对他笑道,“不说了,我去坐堂看诊了,记得为我寻个难治的病人。”   “哼哼哼哼!”胡懿见不得遥沐芸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颇为不服气地瞧着她,心底却也有些失落,因为心底里他也晓得这样一比,他医术确然是不如芸娘,这让他颇为气馁。   “请问神医芸娘可在?”就在芸娘准备进入诊室之时,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子突然走进了医馆,神色焦躁地询问道,“神医芸娘可在?”   “何事?”遥沐芸上下打量着这男子,却发现出一丝蹊跷,这人似乎是钱家的人!莫不成真的上钩了?!   第六十七章 钱府   治病“钱家大老爷钱允新请神医芸娘上门为老太君医治重病。”那中年男子忙递上名帖,恭恭敬敬地对遥沐芸言语道。   遥沐芸将名帖接了过来,也没有看,正准备交给身侧的丫鬟结果却被胡懿一把夺走了,他仔细一看,对遥沐芸道:“确然是钱府的人。”   “嗯,多谢老板了。”遥沐芸浅笑地点了点头,然后对钱家来的那人言语道,“我看诊诊金极高。”   “好说好说,只要能治好老太君的病,无论神医您收多少诊金都成。”对方态度也颇为诚恳。   遥沐芸见了也就点了点头,转而对胡懿言语道:“那我这几日怕是不能来医馆坐堂了。”   “去去去去。”胡懿抓着名帖心中颇为郁闷,毕竟过去可没有有人像这样重金向他求医过,眼前这个女人当真是让他嫉妒得很。   遥沐芸没太在意胡懿闹情绪时候的坏脾气,便跟随钱家的人离去了。   乘坐着对方专门来接她的轿子,一行人倒也步调飞快地就赶往钱家。   遥沐芸也趁着这个机会从飘渺仙境内弄些九转续命丹和芸丹出来,因为钱家老太君这病拖不得,尽早治愈她就能尽早得到凤翔草。   遥沐芸这次可是直接被轿子抬进了钱府内,落轿子的地方已经是钱家老太君的院内,这倒让她也大吃一惊,想来这家人确然是心急得很,果然,钱家的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都出现在老太君的屋内,而遥沐芸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对三人意思意思见了礼后,便对钱家大老爷钱允新说道:“钱大老爷,之前为老太君治病的大夫可在,我想询问下大致病情,也好做初步诊断。”   “有有有,在屋内,神医请入内。”钱允新就像是见到救星一般,将遥沐芸请进了老太君的屋内。   果然一入屋就感觉整间屋子内闷热极了,而且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让遥沐芸感觉极其难受,不过她并没有言语什么,先将之前的大夫叫过来询问了一番之后,这才开始亲自为老太君把脉看诊,说来这老太君得的病她也判断不出来是什么,依稀感觉就是肺癌晚期,心底也有些不安,不晓得这芸丹能否治愈。   只能试试看了,不过这老太君病了这么长的时间,怕是需要的芸丹量也不少,为了凤翔草,她只能大出血了。   详细的诊断了一番后,遥沐芸微微叹了口气,对钱允新询问道:“这病实在是太严重,怕是得动用钱府上的凤翔草,我打算用起配置成一味药用于治疗老太君的病情。”   “凤翔草可以用作医治她老人家的药?”钱允新惊呼地询问道。   “只需少许叶子即可。”遥沐芸也晓得对方顾虑,忙言语道,“不晓得可否?”   “这……”钱允新迟疑了片刻,不过看了眼床榻上气息微弱不断咳嗽的老太君,只能点了点头,对她说道,“不晓得还需要什么药材,我马上命人送来。”   遥沐芸自然要意思意思说一些治疗肺病所需的一些药材,这些她还是懂的,但是以古代的手法治疗癌症当真不太切实际,这位老太君能撑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   对方果然是神速,短短一段时间就立马将所需的所有药材准备妥当,自然也有凤翔草一小株搁在锦盒内。   遥沐芸让人将这些珍贵的药材全部搁在隔间内,说她要配置药材,让人退下后,这才将那株凤翔草拿起进入了飘渺仙境内,飞快地跑到那荒地方向,小心翼翼地将这株凤翔草种下,深怕它活不成,遥沐芸还去取了些静潭水浇灌在凤翔草上面,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这凤翔草已经成熟的原因,居然结了花蕾,然后开花撒种,顿时间,周遭又冒出不少凤翔草的小芽来。   说来这凤翔草生长速度真是快得惊人,所以遥沐芸想了想,将桶内剩下的静潭水浇洒在凤翔草嫩芽上之后,再将那株成熟的凤翔草小心地从土壤中扒了出来,然后便出了飘渺仙境,将那凤翔草原封不动的搁在锦盒内,她便开始称斤配药其实这方子确实存在,属于治疗肺病的古方,是她从飘渺仙境内的古籍里面看来的。   配好药后,遥沐芸便让人进来将包好的药包拿去熬制,又将那芸丹和九转续命丹攥在手心中,走到老太君身边,也没遮遮掩掩的,直接将这两颗药丸喂入老太君口中。   钱允新慢了一步,紧张地询问道:“神医,您这是?”   “放心,钱大老爷,我不会害老太君的。”遥沐芸语调倒也是淡然,对钱允新言语道,“这种病症我过去有医治过,只不过老太君病得太久了,恢复起来怕是没有之前那位患者那般快,所以,请不要焦虑。”   “当真?!”钱允新一听这话,自然是难掩喜色,毕竟对方是太子引荐给金王的神医,她说的话尽是喜讯,怎么能不让他舒心。   “命人将我配置好的药材煎熬每日给老太君,再用这两个药瓶内的药分别各一颗,每日配合药汤服用。”遥沐芸又吩咐了一番后,便对钱允新说道,“其他的话,没有特别需要注意的。”   “多谢神医,多谢神医。”对方感激不尽地对遥沐芸道谢。   “那我有事先行离去了。”遥沐芸给钱允新见了礼,便也离去了。   对方对她颇为恭敬,送她回了济世医馆后,又千恩万谢。   遥沐芸回了济世医馆后,只是简单地同胡懿言语了几句后,便说着乏累了回去了。   回到府上后,遥沐芸长叹一口气,毕竟她这几日实在是太辛苦了,辛苦得让她精神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又过了一日,早上同遥文宇一同用了早饭,之后在飘渺仙境内精进针灸之术。   下午则带着慰问的糕点去见邱流希,果然,端坐在交椅上的他气色难看极了,她忙走了上去,对邱流希言语道:“先生,要不,今日就不学了,你吃点糕点尝尝,然后就回去歇息吧。”   “没事,已经耽误几天了。”邱流希满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然后对遥沐芸说道,“无碍。”他吃了点糕点后,便开始教书。   不晓得为什么,遥沐芸觉得邱流希对她的态度似乎微微有些变化,虽然瞧不出有何古怪,只是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一堂课教完后,邱流希微微一笑,语调倒也依旧是温润地对着遥沐芸说道:“路上小心点,我先走了。”   而遥沐芸则纳闷地看向离去的邱流希背影,总觉得他不太一样了,具体是又说不出来,哎……   收拾好东西后遥沐芸就去了芸居然后换了个身份便去了济世医馆,刚到了门口就见那钱家的人在医馆内候着,见到她的轿子后,激动得迎了上来:“神医,您可来了,我可是等了你大半天了。”   “怎么了?”遥沐芸挑了挑柳叶眉,莫不成老太君病情转重?不应当呀,难道芸丹无效?即便无效有了九转续命丹应该不至于病情恶化。   “老太君醒了!”那人面带喜色地对遥沐芸言语道,“我家大老爷想求神医再去瞧瞧,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需要加减些药还是如何?”   “嗯,那便去吧。”遥沐芸寻思了一下,便回轿子落了座,让轿夫将她抬着跟着钱家人去了。   到了钱家这一回倒不是钱家老爷在候着,而是钱家大房的嫡子钱忠信和三房庶子钱辽语,遥沐芸初听钱辽语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特别耳熟,突然想起来这不是三姨太的那个出嫁的女人的丈夫么?   钱忠信瞧起来却也是一表人材,而这钱辽语无论从模样还是气质上都略逊一筹,倒也让遥沐芸心中有些底了。   被请入了老太君的屋内,遥沐芸再次把了脉,瞧了下老太君的情况,是有好转,但是见效没那么快而已。   “已瞧见病情有所好转,不过还是得悉心调养着,药还是按照之前的量服用,切不可自作主张更改用量。”遥沐芸寻思了一番,对着钱忠信叮嘱道,“其实也没有特别的嘱咐,至于用的饭还是以清淡为主,没有特别的忌口,但是辛辣什么的还是莫要用。”   “晓得。”钱忠信仔细地记着然后对遥沐芸说道,“家父今日有事外出,所以……”   “无碍,老太君的病情已有好转,请钱大老爷放宽心。”遥沐芸微微一笑,视线确实逗留在钱辽语身上,便见他确然是对这钱忠信心怀不满,这一次来见她怕也是他自己自荐,想来此人怕是心怀野心,不过一个庶子而已,根本没有丝毫的前途可言。   “神医,此乃家父命我准备好的诊金,请看一下,若是不够,还可增加。”钱忠信扬了扬手命人将一个锦盒取了上来,他打开锦盒后便瞧见那珠光宝气外溢,里面装着由十多颗珠圆色润的黑珍珠穿在一起的项链,还有不少价值不菲的玉器,倒也不算是比较庸俗的金银元宝那等的酬谢。   第六十八章 松动   “够了。”遥沐芸也不是贪心的人,毕竟她要的东西已经得手,其他的什么倒也没那么在乎了,拂了拂袖子让身旁的丫鬟接过那锦盒,然后便颇为淡漠地言语道,“老太君病情也在见好转,细心调养按时按量服用药物即可,若是有什么事情再来寻我,恕我还有事情,暂且先告辞了。”   “让在下亲自送神医您回医馆。”钱辽语这才有机会言语一句,态度极为殷勤的他倒是终于有机会言语一句。   “不必了,我还得去别的地方,不方便钱公子同去。”遥沐芸对于同三姨太有关系的人一概恶心,所以语言之间自然难免多了几分故意的冷漠和疏远之感,“我先告辞了。请钱公子将我的话代为转告钱大老爷,让他放宽心。”这话自然是对钱忠信说的,说罢后她就让丫鬟拿着锦盒离去了,完全没有多理会那钱辽语一分一毫。   坐上了轿子遥沐芸却也犯了难,现在玉溪怕是正在等着那对狗男女做那等事情让四姨太的儿子遥岚意瞧见,自己太早回去不好,容易被牵扯上这事情,还是在外面多晃荡一段时间好了。   想着这点,遥沐芸便先回了芸居,果然玉溪已经离去,玉卿和玉成在院子内候着,两人对此事也不知晓,而且她也不主动打算说,换了着装的她对两人说道:“我想去逸之哥哥府上一趟,你们俩陪我去一趟。”   “是,小姐。”两人点了点头,跟随着遥沐芸就从暗道出了院子,便让轿夫前往温府,说来她还是头一回去温逸之的府上。   到了温府门口遥沐芸却也有些犹豫了,迟疑了片刻,不晓得要不进门,结果对方的门丁居然认出玉卿和玉成身上袄裙的样式,忙上前来询问道:“请问一下,可是遥府上的小姐?”   遥沐芸迟疑了片刻,微微撩开轿帘,对门丁言语道:“是,请问温老板可在?遥府遥沐芸求见。”   “老爷在,且稍等。”对方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对遥沐芸有特别的感觉,毕竟老爷现在还孑然一身,不少世家的小姐都惦记着老爷呢,他便也对时常想尽办法接近老爷的小姐们不太注意,照例去禀报,想来老爷也不会见。   结果倒是出乎意料之外,老爷居然亲自过来迎人,这门丁顿时间对这位遥家小姐刮目相看。   “怎么?”温逸之倒也大吃一惊,对遥沐芸询问道,“今日怎么想着过来了?”   “有件事情想让你帮帮忙。”遥沐芸一双剪水眸子对上温逸之那热切的黑眸,倒也是立即错开视线,小声地言语道。   “什么事情?”温逸之自然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将她领去了府内相对比较僻静的泽西宛,也没让人伺候,他想着遥沐芸有事说,所以才这样安排。   “其实,我想问问你是否与九皇子相熟。”遥沐芸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毕竟太子与九皇子乃是同胞兄弟,你既然与太子熟识,同九皇子怕是关系也不会太疏远吧?”   “你寻九皇子有何事?”不晓得为何,温逸之的脸色变化得有些微妙,不过遥沐芸却也没有察觉出来。   “瑞麟果,听闻在九皇子手中……”遥沐芸苦笑地言语道,“我身子抱恙,所以想要这味药做一种调养身子的药滋补滋补,就差琉惜花和瑞麒果,凤翔草我倒是从钱府那里弄到了。”   “这可是……”温逸之错杂地看向遥沐芸,他并非不了解这两样草药的价值,什么调养身子的滋补药居然需要动用三味奇花异草,当真是奢侈……   “确然说出来有点让人无法置信。”遥沐芸微微一笑,也没太在意,温逸之为难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皇室的事情,他一个平民如何掺和,能成为太子的亲信已经实属不易,自己的要求太过了。   “琉惜花不好寻……”温逸之没有提瑞麟果的事情,反而对遥沐芸说道,“只是听闻过,却极少见过有其物。”   “确然。”遥沐芸也微微叹了口气,对温逸之回道,“我也没有那么多门路,不然真想广为调查一番。”   “等琉惜花寻到,再帮你向九皇子讨瑞麟果如何?”温逸之居然没有一丝推却之意,完全大包大揽将事情全部应了下来。   这着实让遥沐芸有些吃惊,她微微抬眸,看向视线温柔地看向她的温逸之,不由得有些错杂。   “我说过,我会值得你依赖。”温逸之突然一把将遥沐芸揽入自己怀内,柔声对她言语道,“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为你做到。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得到,只要你开口。”   遥沐芸当场失了分寸,紧张地依偎在温逸之的怀内,心底确然有些触动,毕竟这么久以来,确然是如此,她无论提出什么要求,温逸之都全盘接纳,而且都一一为她尽心尽力地达成,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远离这让她居然有一丝一点眷恋的怀抱。   “今日,我可不可以在你府上多留会?”遥沐芸错开步伐,退了开,故作淡然地对温逸之询问道,“今日家中有事情发生,不想那般早回去,却又无处可去。”   “想待多久都可以。”温逸之倒也不介怀,听着她的言语,倒也会心一笑,“打算大闹遥府?”   “她们欠我的是该还了。”遥沐芸微微挑眉,眼眸内流转这一抹决然之色,“你也瞧见我受的苦楚,这是我还给她们的报应。”   “嗯。”温逸之点了点头,对遥沐芸回道,“随你喜欢如何做,就算是火烧遥府,我都愿意为你填柴加油。”   “烧了我以后住哪里?”遥沐芸好笑地言语道,倒也心情一转开起了玩笑。   温逸之邪魅一笑,对遥沐芸回道:“温府虽然小点,但是给温夫人住的地方倒是不小。”   “太小了。”遥沐芸皱了皱鼻子,故意这般娇嗔的言语道,“不说这个了,你今日可忙么?我又没有打扰你?”   “倒也没什么大事。”温逸之摇了摇头,对遥沐芸回道,“自然有下人去做,我倒也是清闲得很。”   “当真是舒服。”遥沐芸开始打量起这间屋,确然是布置得极为雅致贵气,处处都能彰显出主人的尊贵。   “要去我专门为夫人准备的院子看看么?”温逸之故意调侃道,神色倒是说不出来自在,能同遥沐芸这般轻松愉快的言语着实不易。   “才不去呢。”遥沐芸吐了吐粉舌,早就习惯温逸之时不时的没正经,也没太介怀,走到窗旁,推开了窗户,对他询问道,“你怎么还未娶妻?”   “不是没遇上你么?”温逸之对这问题也没有犹豫,直接回道,“一来是早前忙于一些事情,无暇顾及,二来就是遇到你之前没有让我心动的女人。”   遥沐芸自然不信,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什么没有一两个侍妾或者通房丫鬟,古代想来没有几个男人是例外的,她也没有戳破,只是眼底那明显的不相信让温逸之瞧着颇为不痛快。   “我府上本就女眷极少,这也没什么好骗你的,一般的女人我也瞧不上,也不愿意将就,心仪的女人却始终对我拒之于千里。”温逸之偏侧过视线,另有所指地言语道,那种看似漫不经心却刻意之感,让遥沐芸微微抿起唇来,这男人……   遥沐芸暗暗叹了口气,不明白为何他对自己要这般执着……   她看了眼温逸之,喃喃道:“不说这个……”她转移了话题,想言语些旁的,却被温逸之打断了。   “不想说旁的。”温逸之对遥沐芸语调异常坚决地回道,“沐芸,你为什么老是逃避这件事情?为什么老想要逃避我?”   遥沐芸努了努绛唇,终究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立于窗旁的她将视线投向远方,不晓得如何应对温逸之的质问。   “你便是故意如此。”温逸之像是看透了遥沐芸的心思一般言语道,“你其实什么都清楚,但是却一直都舍不得动动心思,舍不得试着考虑一下,就完全将我给否决了,你这女人当真是狠心。”说完此话,他也徒然站起身来,视线顿留在遥沐芸面对窗外背对着自己的背影,沉吟片刻,见她依旧没有丝毫言语,便也推门离去了,独留遥沐芸在这屋内。   而待温逸之远去,遥沐芸这才微微颤抖着香肩,扶着窗栏,默默无语地低下头,其实她也不想这般,实在是她一旦接纳了温逸之,之后的担忧便接踵而来,让她不安惶恐,让她害怕自己后悔。   温逸之其实属于最不能给她感情上的安全的男人,所以她才会这般,不过转念想想,他却也没什么可以利用自己的,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人人觊觎想要攀上她的关系遥氏千金,虽然现如今也算是世家千金,但是境地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说来温逸之确然从自己讨不来什么,与其说讨不来什么有利用的,其实若是他放任不管,怕是自己一开始也极难能在遥家站稳脚,这般想来,让她心底对温逸之的抗拒有了些松动……   ------题外话------   感谢伊豆2012、swsw1962、zz4u8828、苏ewb013、li512300194投的月票哈,瑾瑜糖的花花还有lll858217085和欣然欣然的钻石。   最近事情多,可能没办法多更新了,抱歉了~   第六十九章 报应   现如今温逸之又被自己这般故意为之的冷漠态度给激走了,让她顿时间也不晓得如何再去寻他,只能,在屋内落了座发呆,等着时间渐渐流逝,过了会,终于有丫鬟进了屋,端了果盘和茶水进来,给她享用,想来温逸之虽然恼她,却也不会因此就不再理会她。   遥沐芸想到这里,便也嫣然一笑,吃着瓜果惬意地坐在那里单手托腮想着这些日子里面的事情,还有今后该如何做。   温逸之则远远地站在屋外,视线透过大敞开的窗户看向其中的人儿……   直到丫鬟进屋来点灯,遥沐芸这才从猛然间惊醒,她居然不知不觉间趴在桌上睡着了,身上还披着一件长袍,瞧着像是温逸之的衣服,让她不免有些错杂地询问那进屋的丫鬟:“温老板他……”   “老爷他有事出门了,吩咐奴婢照顾好遥小姐,遥小姐可要用了饭再回府么?”那丫鬟毕恭毕敬地对遥沐芸回道。   “不必了,那我先回去了。”遥沐芸摇了摇头,想来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回府了,就这样披着温逸之的外衣向外走去,也没有要脱下递给丫鬟的意思,出了温府后,她就上了轿子,玉卿和玉成也赶忙跟了上来,她们一行人就回了府。   这刚进了府内的内仪门,便能听到吵吵嚷嚷的声响,还能听见凄惨哭泣的尖锐声音,遥沐芸暗暗一笑,怕是事成了。   她故作什么都不晓得地去了遥文宇的居所方向,却见不少丫鬟下人都被轰赶走了,而大姨太院子方向则想起阵阵哭闹的声音,她思量了一下,还是唤了路过的丫鬟过来问话:“这是怎么回事?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故作一脸惊讶地对丫鬟询问着,一双美眸内尽是措意。   “回五小姐的话,其实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据说是大姨太犯错了,被堵了嘴拖到惩戒房去受罚……其他几位姨太都被老爷叫去瞧,说是以儆效尤。”那丫鬟怕是去晚了,所以知晓得并不多。   “嗯,下去吧。”遥沐芸点了点头,让这丫鬟离去,然后她故意不解地对玉卿言语道,“玉卿呀,你这府上认识的人多,去打听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父亲怕正在气头上,我也不好去问,你帮忙打听打听去。”   “是,奴婢这就去。小姐您先回院子歇息吧,现在怕是乱得很,您还是莫要沾染上这种事情。”玉卿点了点头,对遥沐芸回道,然后就帮遥沐芸打听事情去了。   乘着软轿路过大姨太院子时,她故意撩起轿帘瞧了眼,便见那青石地板上拖拽着一道血痕,瞧起来怵目惊心,想来遥文宇气急之下直接当场命人活活打死了那奸夫,然后再将大姨太拖去惩戒房受家法去了。   进了自己的闺房香阁,上了二楼后便见玉溪已经在屋内候着,遥沐芸便寻个由头将玉成支开,然后对玉溪询问道:“如何?”   玉溪将四周的门窗都关好又下了楼瞧了下是否有人,待感觉彻底安全,她才走到遥沐芸身旁,附耳悄声说道:“奴婢已经办得妥妥当当,不过奴婢自作主张将那三姨太也掺和进其中。”   遥沐芸挑了挑眉,忙询问道:“说说。”   “奴婢现在大姨太屋内监视,还在茶水内滴了活春水,待两人行房时,易容成三姨太院子内的丫鬟,将四姨太的儿子遥岚意带到两人屋外,然后弄出点动静让他们察觉,奴婢便躲于暗处,瞧见大姨太衣衫不整地从屋内出来将遥岚意捂着嘴拖进屋内这才离去,然后换了身袄裙易容成五姨太院子的丫鬟,故意从四姨太院子里面的人经过,说着瞧见三姨太的人带着二少爷去了大姨太院子,不晓得做了什么,结果四姨太的人听了赶忙告诉了四姨太,四姨太自然也飞快地冲到大姨太院子要人,结果那时候遥岚秦已经被掐死,而四姨太也发现男扮女装的娆心羽,四姨太让人将大姨太和娆心羽拦在大姨太院子内,自己则抱着已经断了气的遥岚意去找老爷。”玉溪语调飞快地将今日之事全部告知遥沐芸,“后来老爷大发雷霆,直接让人当场将娆心羽活活打死,然后将大姨太堵上嘴拖去惩戒房施以极刑,让姨太们各个都去瞧,之后四姨太因为悲伤过度抱着二少爷的尸体晕死过去,老爷也气急攻心吐了血现在正在屋内休息。”   “哦……”遥沐芸听了这番话,只是淡然地回了一声,想着要不要去父亲那里,想想还是算了,这事怕是还没在府内传开,她不好贸然前去,到时候落人口实可不好,她当做什么都不晓得,等明日一早去请安时再见机行事。   “遥沐新呢?”遥沐芸转念一想,开口询问道,“她怎么样了?”   “被关在屋内,不得出门。”玉溪忙回道,“所以小姐下一步?”   “放出话去,说遥沐新不是遥文宇的种,是大姨太早年偷情生下来的野种,等这话传得沸沸扬扬时,势必会滴血验亲,然后就是那三人起作用的时候了。”遥沐芸冷冷一笑,将身上一只披着的温逸之的衣服脱下卷了小心翼翼地叠了起来搁在桌上,然后对着玉溪言语道,“至于如何能让血不相溶,就让那三人按照我说所的办法去做就成,她们是大姨太院子内的亲信,自然不会被人怀疑在其中动了手脚。”说罢她告知玉溪该如何做后,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困倦地说道,“我累了,上些沐浴水,我打算早早歇息。”   “小姐晚饭可曾用过?”玉溪听了遥沐芸的话后开口询问道。   “还没,让雯娘做饭吧,我先沐浴,吃了再歇息会再睡好了。”遥沐芸想想却也不能缺顿饭,毕竟她身子本就不怎么好,还是好好调养的好,“过些日子你也准备准备,我得大病一场。”   玉溪会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去准备了。   遥沐芸只觉得解决了一件事情说不出来的轻松,她沐浴之后用了饭,站于窗旁视线向大姨太院子方向看去,说不出的轻松,这具身子原本的主人可是对大姨太恨之入骨,现如今大仇得报,让她整个人顿觉得说不出来的心情愉快,而且借此居然铲除了遥岚意这庶子,倒也算是意料之外,也算是给她省了不少事情。   说来,现在三姨太怕是已经被四姨太盯上了,这遥府后院注定不会太平了。   早早地上床歇息,第二日一早就穿戴整齐去往了遥文宇的居所,还没进门就被告知今日父亲他不见任何人,遥沐芸倒也没太在意,询问了下父亲身边的大丫鬟雯雯,塞了块质地不错的翡翠坠子给她后,这才晓得四姨太昨日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抱着二少爷的尸体求着老爷将那心思歹毒的三姨太一并处罚,但是三姨太也不是那般容易被污蔑的主,死咬着说不是她的人做的,但是此事太过微妙了,四姨太的儿子死了之后,三姨太的儿子就是遥家大房唯一的庶子,所以即便是三姨太死咬着不是她所为,旁人也不怎么相信,毕竟这其中得利最大的还是三姨太,遥文宇虽然言语上没有要责罚三姨太的意思,但是心中却对她起了疑心,加上四姨太那身份背景又沾染着金王,所以他还是得小心处置。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也让遥文宇伤心不已,再加上居然是大姨太与人通奸被遥岚意发觉被掐死准备抛尸时被发现,所以他一下子难以承受整个人也病倒了,想自己安心休养不想让人打扰所以这才拒不见任何人。   遥沐芸听了这话,了然地点了点头,让雯雯待自己向父亲问声安,便离去了。   想来想去,遥文宇病倒了,现在却也是接管家业的最好时机,遥沐芸寻思着既然自家父亲已经病倒了,上门提亲的人自然也不会有被搭理的机会,现如今再闹一出自己被害的戏码怕是很容易被戳破,得借此机会进入遥家的生意场内,而且现在三姨太被怀疑着,那么遥岚秦怕也会被怀疑,遥文宇不是蠢人,肯定不会让一个意图谋害自己弟弟独霸家业的人接管家族生意,所以他必定对遥岚秦怀有戒心,毕竟若是栽培了遥岚秦之后,对方心狠手辣将他铲除了怎么办,放人之心不得不存,所以遥文宇定不会在伺候重用遥岚秦,今后便是她的大好机会。   遥沐芸回了瑶芸宛之后,便进入了飘渺仙境内,采了圣愈果制成芸丹后便想着九皇子的事情,温逸之虽然应了下来,不过不晓得能不能成,实在是这九皇子难以接触,传闻性子冷僻不近人情的九皇子确实是难搞定的主,只能寄希望与温逸之了。   想起温逸之,出了飘渺仙境后,遥沐芸便将搁在一旁温逸之那件外袍拿了起来,搁在双膝之上,默默无语地轻抚着,说来也不晓得为什么想留下来,只是一时兴起而已,而且搁在身侧却也有种安然淡定的感觉。   第七十章 报复   过了几日,父亲遥文宇身子有所好转后,便独独将遥沐芸叫到床榻旁,对她开口询问道:“芸儿,为父问你,可对生意场上的事情感兴趣?”   “嗯,瞧着父亲天天忙忙碌碌的,其实女儿早就想帮父亲分担了,只是怕女儿只不过是一介女流,贸然言语只会给父亲带来困扰。”遥沐芸回答得倒也得体,也不会太激进,让遥文宇倒也满意。   “芸儿要是愿意,就同吴掌柜去店里历练历练,若是觉得有兴趣,为父再带你接触接触家中的生意如何?”遥文宇也是出于试试看的考虑,毕竟遥沐芸一介女子,年岁又不大,倒也不指望她能如何,但是她确实与众不同,与家中其他子女不大相同,遥岚意的死让他意识到姨太之间互相牵制和暗中较量,让他也开始考量一些他过去未曾想过的事情,终究庶出的子女登不上台面,所以他就将视线落在了一直流落在外,但是却如此端庄贤淑如她娘亲一般的遥沐芸身上。   说来多年来的亏欠之感让他也觉得是该好好补偿遥沐芸,遥文宇瞧着清瘦的遥沐芸,倒也平添生出几分怜惜,拉着她的手柔声言语道:“芸儿,父亲想想,你是你母亲唯一留给父亲的至宝,父亲没了你母亲也就是守着这偌大的家业而已,早年因为你母亲的死,父亲将恨意发泄在你身上,你不怪父亲吧?”   遥沐芸温润地笑了笑,没作声,只是眼眶内不知不觉渐渐溢满泪水,没擦去,眼眸弯弯,泪水也嵌在眼眶内没落下来。   “哎,父亲对不住你,父亲也没什么可补偿你的,你也是嫡出的女儿,将来择一门好婚事,让男方入赘进遥家算了,家业也并非不能由女子继承,但是能不能继承全靠你自己的本事,为父只能言至于此。”遥文宇瞧着遥沐芸那楚楚动人的模样却也是百味杂陈,敞开心扉对她说道,“旁的我也不多说了,父亲这一场病下来却也是想得透彻了不少。”   “父亲……”遥沐芸语调有些哽咽地对着遥文宇说道。   “成了,其实,我这般做也晓得你心底善良,懂得体贴家人,善待父母姐妹兄弟,遥家托付给比……”遥文宇顿了顿终究没有说下去,实在是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逼得他生出这种念头,再加上最近府内风言风语更让他听得恶心。   “父亲你放心,女儿一定不负父亲所望。”遥沐芸用指尖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对遥文宇无比坚决地回答。   “家里面发生的事情,你也别掺和,好好跟着吴掌柜学习。”遥文宇想了想还是对遥沐芸训诫道,“好了,你回去吧。”   “嗯,父亲要保重身体。”遥沐芸点了点头,乖巧伶俐地回道,便也退出了屋,回了自己院子内后,微微泛红的眼眶早已经恢复常色,神色间也没有特别的喜色,淡然如初,这一切其实都在她预料之中,只不过达成得更加早一点而已。   之后几日想来是传闻越闹越热闹,而且大姨太被关在惩戒房内奄奄一息,却也没死,而她女儿现在被人指指点点说是杂种。   遥沐芸却也真的没掺和其中,认认真真地同吴掌柜开始初步接触遥家的生意,那家店是遥家开的药堂医馆,说来巧不巧,这正是遥沐芸最擅长的,倒也是老天助她。   而这一日遥沐芸一早就出门去跟吴掌柜去遥家开的文治医馆去了,家中却发生了一件大事,自然是她早早就预料的滴血验亲,遥文宇想来是想要辟谣,毕竟遥沐新是他的女儿这点还是有点确信的,而且为了不让旁人故意使坏,还是让大姨太院子的人做的滴血验亲,结果自然是遥沐芸早早就安排好的结局。   遥文宇再次病倒,这一次,确实是大病,而且是心病,再好的药都难医,家中出这等丑事,怎么能让一直以来最重视名声的遥文宇不承受重创。   而遥沐芸得知了之后,居然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让玉溪带她去了惩戒房,玉溪是事先探过了这里没有人,所以才敢将她带来。   遥沐芸借着屋外透进来的月光瞧着奄奄一息躺在血水中的大姨太,据说怕她咬舌自尽,直接割了舌头,用了上好的药止了血,所以什么话已经说不出来了。   想来是遥文宇怕她胡言乱语才会这般做,他倒也是心狠得很,却也成了遥沐芸的心思,她让玉溪叫醒了大姨太后,笑眯眯地低声对她言语道:“大姨太,可还安好?”   大姨太早就麻木了,不过听到遥沐芸的声音时,却也是浑身一震。   “你为什么要惹我呢?为什么不好好管好你的女儿呢,非逼得我这么早动手。”遥沐芸的声音极为小声,但是大姨太却字字句句地听进耳中,她不敢置信地赤红着眼睛瞪视向漆黑中被月光所沐浴的身影,“我当真不想这么早要了你的命,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还有你的女儿,也拖了你的福,将来她一定比你幸福,你只不过偷了一个男人,她怕是要千人枕万人睡。”遥沐芸突然地冷笑一声,那音调冷冽得让人心寒,“你过去对我的关照,现在我悉数还给你了。你跟你那犯贱的表妹一样,不安分,她当初捉奸被抓也是我害的,没想到你们表姐们居然一个出息,倒也真让人觉得好笑,放心,你的女儿一定会过得很好,享用她的男人绝对比你们俩加起来都多得多,而且她还能赚钱。”遥沐芸瞧着浑身颤抖,不断挣扎着想要做些什么的大姨太,不由得觉得好笑,她还想如何?   站起身来,遥沐芸最后瞧了一眼衣衫不整遍体鳞伤的大姨太,最后留了一句话:“我其实只是让你明白,是谁害你这么惨,让你做个明白鬼,省得到时候你去了阴曹地府还恨错人,其实你也不该恨我,恨你自己吧,为何当初把我丢到那山沟沟还让我活下来?”说罢她便同玉溪离去了,独留浑身战栗不止的大姨太在那里回味她的言语。   其实这遥沐芸早就想做,她需要一个宣泄口,现如今将一切都说出口实在是痛快,斜倚在床榻上,现如今四姨太紧咬着三姨太不放,而自大遥文宇病了之后对五姨太六姨太宠爱的心思也淡了,整个家却也像是渐渐向某个怪异的方向倾斜。   而遥沐芸的生活却没有因为那些姨太有丝毫的变化,滴血认亲后的三天,遥沐新被秘密送出了遥府,对外称其染上了天花,其实大家都晓得被她送去哪里了,但是大家都是不愿说,毕竟此事已经成为了遥府的忌讳。   过没几日,大姨太也死了,临死前她用血在地上写着遥沐芸三个字,让遥文宇颇为不满,也回想起来,当年就是这个恶毒的女人将遥沐芸赶出了遥府,送至偏远小村,现如今连死也不放过她,当真是恶妇。   顿时间他也开始重新审视他后院那些姨太们。   遥沐芸这些日子倒也是照旧去私塾读书,邱流希一如既往地认真教导,却依稀能感觉到他骨子里的那种疏远感,让她困惑不已,却也不敢说些什么,神色间却也难掩落寞之色,其实她打心底还是满敬重邱流希,真心将他当做自己的先生来敬重,却也希望他能多亲近一点自己,毕竟在这世上能那般帮助她却也没有旁的心思的他算是一个。   而那般对待温逸之之后,遥沐芸却也过意不去,这些日子他也不曾再踏足她的闺房,这让她没来由的失落。   等着她渐渐熟悉了医馆的生意,加上吴掌柜对她赞不绝口地推荐之下,遥沐芸终于得以同遥文宇一同出现在遥家各处店铺内,这可同将几个店交遥岚秦管不一样,这等于当众暗示遥沐芸此时此刻的身份就是遥家下一代继承人身份,而且名正言顺。   后来渐渐地接触,遥沐芸也惊讶地发现,帝都四大家族创建了帝都内的商会,会长居然不是岁数最长的钱家大老爷,而是温逸之,这让她更加对温逸之刮目相看。   不过其实生意场上确然是男人的世界,遥沐芸跟随着父亲虽然也少受明面上的羞辱,但是暗地里大多数都说遥家要倒了,居然将家业交给一个小女娃。   这点确然也是让遥沐芸颇为无奈。   这日忙里偷闲地躲在富贵茶楼内品香茗,这也是她遥家的产业,所以她不算是特别偷懒。   就在她感叹女子经商当真难时,厢房的门却被叩响了。   “是谁?”遥沐芸纳闷地询问道,她之前有跟茶楼的掌柜交代她暂时不见客,怎么……   “是我。”那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却一瞬间牵动了遥沐芸的心。   温逸之推门走了进来,一双判若桃花般的眼眸沁着笑意瞧着遥沐芸,开口就是对她关心地言语道:“你这些日子清瘦了不少。”   第七十一章 争锋   遥沐芸听了这句话,不晓得为何竟有些苦楚,这些日子确然过得艰难了点,即便是遥文宇也没有注意到她是否瘦了,是否累了,邱流希也对她不自觉有些疏远,倒也没人在关怀她一般。   “怕是忙的。”遥沐芸眼眸弯弯,展露出一丝笑意,将心中的苦闷全然藏在心底,“其实也没有多瘦吧?”她调笑的语调却让温逸之暗暗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出了趟远门,听闻你开始涉及遥家的生意了?”温逸之瞧着她不愿吐露,便也不再提及,转移话题询问道。   遥沐芸不以为然地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对温逸之言语道:“父亲觉得庶子庶女姨太终究不可靠,便也想起我嫡亲的女儿了,不过二房三房经常暗暗使坏,说我不过一介女流,当不起邱家家主。”   “我瞧着你做得蛮好的。”温逸之也是常年在生意场上摸爬打滚的人,自然晓得遥沐芸手段如何,“但是有些人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如那袭家,虽谈不上那家人究竟多厉害,但是单单他身后的人你也惹不起。”   “怎么着?”遥沐芸颇为不解地询问道,她对付袭家也是别有用意,一来是当初那姓袭的欲杀她,二来是断了三姨太嚣张的本钱。   “他们袭家现在可是攀上了七皇子。”温逸之展露出那抹玩味的笑容让遥沐芸真是不自在,他还在责怪她救了七皇子慕容夜繁。   遥沐芸倒也暗地里一惊,开口道:“怎么会,之前记得……”   “他要屯兵屯粮,自然需要仰仗那些商户,将他们收入麾下只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但是却能得到不少好处。”温逸之倒也没有隐瞒,将事情分析给遥沐芸说道,“原本他远在帝都外即便是死了,也能说是因为战场上染了什么病所以不治身亡。现如今,着实不好下手,他一死,太子就成了众矢之的。皇城内可是不少人虎视眈眈皇位。”   遥沐芸微微抿了抿绛唇,这确然是难办了,七皇子……确然是个大麻烦。   这几日确然千泽去过济世医院,也见到了她,她也没有否认,之后七皇子亲自来了医馆登门道谢,并送上之前所说的重金赏赐,慕容夜繁说来对身为芸娘的她颇为亲切,不管她态度多冷漠,依旧不见丝毫反感,反而越发亲切,跟自己是遥沐芸那会可是差距甚远,让她不由得觉得好笑。   后来居然让他打听到了她的芸居,这才让她不由得警惕了起来,若不是温逸之之前设想的周全,自己就是芸娘的事情怕就会被七皇子知晓,到时候麻烦事情可是接踵而来。   “还是那句话,莫要同他走得太近……”温逸之一向是厌恶七皇子,在她面前从未遮掩这抹情绪,让遥沐芸颇为不解。   “其实你大可左右逢源,不一定要完全站在太子那一边,这朝堂上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你这么早就表明态度当真是傻。”遥沐芸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道,“即便是太子登基,政权不稳之时,掌握兵权的七皇子逼宫之际,孰胜孰败皆难说。”   听了这话,温逸之不晓得为何脸色难看了不止一分,便听他无比果断坚决地言语道:“下一任皇上定是太子慕容澈玉,不会是任何人!”   这样的态度更让遥沐芸觉得蹊跷,温逸之究竟和这太子是何关系,竟这般忠心不二,倒也稀奇,便也脱口而出道:“我只劝你莫要愚忠,多为自己准备几条后路,这样不计后果只会让你陷入苦境,自古助主子夺位的忠臣不少,下场却也凄凉。”   “你这是在担忧我么?”温逸之本来被遥沐芸的言语弄得有些情绪有些不稳,不过突然转念一想,戏谑地调侃道,“你这般为我将来着想,莫不成想通了,要做我的夫人,所以这才帮我为我的将来出谋划策?好让你以后不会因为我一起被连累?”   遥沐芸被这样的言语说得顿时间一愣,她……她只不过……顿时间双颊报赫的微微低下头,不晓得再说些什么,只是小声地嘟囔道:“你倒是想得美!”   “想得美不美只看你成不成全,你若成全一切梦想成真,你若不成全,一切俱空。”温逸之突然走到遥沐芸身侧,坐了下来后,将她揽在怀内,“你拒绝我这么久了,总得给我一次机会不是么?”   遥沐芸也没抗拒,只是沉默了良久之后,淡淡地吐出这句话来:“你若是负我呢?”   “任你如何处罚我。”温逸之轻抚着遥沐芸的沐丝,柔声对她言语道,“我不会让你一无所有,我之所以那么支持太子,其实是因为……”他不晓得为何言语间竟出现了犹豫,沉吟了片刻,他强压住某种情绪对她说道,“待你成了我女人,我再告诉你。”   遥沐芸狐疑地瞧着温逸之,便将他那张俊美的面容上流露出的无可奈何触动了她的心,她也不是对他完全坦然,又如何强求他对自己毫无隐瞒呢……   “不说这事了,前些日子你不是托我寻琉惜花么?似乎寻着点消息,前些日子我出门就是为了这事。”温逸之好不容易让遥沐芸这般帖服,可不愿意又旁生枝节,不欢而散,“似乎被人捷足先得了,具体是何人所为暂时没消息,你再等等。”   “嗯……”这种本就难得一遇的奇花她其实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也没有太奢求,所以她对温逸之淡然地说道,“随缘了,我也并非是很急。”   “不是要做药调养身子?”温逸之语调宛若徐风拂过般轻柔,不过话语中的关切之意却极重。   “用别的法子也是成,就是慢点。”遥沐芸摇了摇头,罢了这种事情强求不来。   “你想要的我一定会给你。”温逸之声音虽然轻弱地萦绕在她耳畔,但是言语之间的决然确实让她感到触动。   “好了。你莫不成没有事情?这般清闲?”遥沐芸突然坐正身子,拉开他环绕自己身子的双臂,对他问道。   “数日不见,想多和你在一起些。”温逸之留念地拉着她的手,紧攥在掌心,“你很少能这般让我亲近。”   “却也没见你少亲近。”遥沐芸调侃地回道,“我也该走了,时候差不多该去私塾了。”   温逸之想了想,开口道:“我送你去,顺便见见流希,好些日子没见,顺便瞧瞧你上课时候的样子。”   遥沐芸轻挑了挑黛眉,却也没有拒绝,对他说道:“这里离私塾不愿,就走着去吧。”   温逸之一听这话,忙站起身来,不过攥着她的芊芊玉手的大掌却松开了,他对她珍视,所以不想污了她的闺名,两人一人前一人后的出了茶楼后,倒也是一路上有说有笑地去往了明斐私塾,温逸之开始讲述这几日出门的见闻,说给她听,倒也让她听得津津乐道。   却不晓得,不远处有人乘着轿子远远地跟随着判若神仙眷侣的两人缓缓前行,掀开轿帘的手突然落下,便听里面做的那人对轿子外的侍从说道:“回府,让人传话说是我今日身体抱恙,不去了。”   随后这顶轿子就转个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到了私塾之后,遥沐芸又同温逸之闲聊了会,却左等右等邱流希都不到,过了会才有他的侍从过来传话说是今日宰相大人身体抱恙,没办法来授课。   遥沐芸虽然略有些失望,只能让侍从转达她的关心,然后对温逸之说道:“若是你没有旁的事情,便去瞧瞧先生吧?我不好去得频繁。”   “嗯,我先送你去医馆。”对遥沐芸的行踪了若指掌的温逸之点了点头,开口言语道,“走吧。”   遥沐芸虽然对最近的邱流希的反常困惑不解,但是想来怕是他最近事务繁忙,所以才会这般,便也没有多想。   结果先去了芸居再同温逸之去了济世医馆时,却没料到会出现那等剑拔弓张的情势。   这些日子其实七皇子都时常派千泽来医馆内,每每来都是想请她去七皇子府上,但是她都推拖开了,实在是她面纱下的真容见不得人,尤其是见不得七皇子,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七皇子那里并无她所求,所以她也不想多做纠缠,但是皇室之人也不能得罪,所以她都推辞说自己要看诊什么的婉言谢绝对方的相约。   结果这一回忘了这茬,温逸之和七皇子本就不对盘,这一回她同温逸之一同到了济世医馆结果正撞上前来再次邀约的千泽,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千泽大人,今日我同温老板有事商谈,也不便同千泽大人去拜见七皇子殿下,多有得罪,请多多包涵。”遥沐芸实在不想此事闹大,便打着圆场说道。   “七皇子殿下没灾没病,应该不需要请芸娘上府吧,莫不成七皇子殿下身体欠安?”温逸之不依不饶地言语道,心中自然暗生不悦,这七皇子一直觊觎遥沐芸却也不是什么好事,到时候若是知晓她的真实身份,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第七十二章 霸道   遥沐芸听了顿觉得有些为难,温逸之这态度表面得……   千泽自然也当仁不让地回道:“七皇子殿下只想同芸娘叙叙旧,感谢她救命治病的恩情。”   “其实赏赐芸娘已经收下了,便也不需要七皇子殿下这般客气。”遥沐芸确然是不想同七皇子打交道,却也不想关系弄得太僵,她埋怨地对身侧温逸之低声又言语道,“别让我为难好么?”   温逸之听了这话,勉为其难地看了一眼千泽,随后冷哼一声便拂袖进了诊室内,而千泽则铁青着脸色看着温逸之,随后对遥沐芸说道:“芸娘你……”   “请千泽大人别介怀,那恕我不远送。”遥沐芸抱歉地给千泽一衽礼,也进了诊室内,结果刚进门就被温逸之一把拉住然后将诊室的门猛然间关上,将她的丫鬟都关在外面。   温逸之突然而然的举动让遥沐芸吓了一大跳,结果他之后的举动却也是更加激烈,徒然间将她整个人按在门上。   温逸之整个人也贴了上来,将她牢牢地困在怀内,抬起手扯下她面容上的轻纱,语调低沉且透着丝丝危险之感地对遥沐芸说道:“我不喜欢你跟七皇子有任何瓜葛……”不等遥沐芸开口说话,他就低下头迅速堵住她的嘴,将她即将吐出的话语声全然困在口中,而他也乘机品尝她檀口中的丝丝甜美。灵活的舌尖轻易探入小嘴,狂肆地舔过贝齿,缠住诱人丁香,不让她反应,霸道地吸吮翻搅她的芳泽。   遥沐芸被这般霸道强势的缠吻弄得慌张了许多,这可是医馆,千泽就在外面,若是对方闯了进来……   但是她的挣扎完全没有丝毫的作用,温逸之像是惩戒一般长舌就这样强悍的刺入她的口中与她的香舌不断交缠,强行摄取她口中的气息,让她几乎窒息。而就在她几乎被快被这略带着些许粗暴的吻晕厥去的时候,他才终于放过那已经被他吻得红肿不堪的绛唇,揽住她微微有些瘫软的娇躯,再次强硬地对她说道:“我不喜欢你跟他沾染上一丝一点的关系,他对你有非分之想。”   遥沐芸对这霸道无比的男人已经没了言语,整个人依偎在他怀内急促地娇喘着,然后嗔恼地低声对他说道:“你这般做也太过分,我本就不想同他有任何关系。”   “你那日还让他送你回府……”温逸之可是对之前的事情念念不忘呢。   “他根本对身为遥家小姐的我不感丝毫的兴趣。”遥沐芸缓过劲来后,这才想要从温逸之禁锢她的怀内挣脱开,但是实在是对方动作太过强硬,让她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放开我,你这男人怎么这般小心眼。”   “别人觊觎我的女人,怎么能让我大方得起来。”温逸之理所应当地回道,“这几日,你来医馆都由我陪着!”他以着不容遥沐芸拒绝的语调对她说道,“你是我的女人,理应同我在一起,之前我也是太大意了,今后再也不会了。”他轻抚着遥沐芸的面颊,指尖顺着她面颊那绝美的轮廓一路向下,来到脖颈处,“能够觊觎你的人只能有我。”   “你想得美!得寸进尺!”遥沐芸蹙紧眉头,当真想不到他会这般,说白了就是醋劲这么大,对方只是邀约几次,她都一一回绝了,他居然还动怒……   “我不是在说笑。”温逸之非常认真地对遥沐芸言语道,“你是我认定的女人,论是谁都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若是我……”遥沐芸微微错开视线,低声说道,“不愿意呢?”   温逸之突然发出一阵低沉别有韵味的笑容:“你怎么会不愿意,你的心不早就有我的一席之地,若是别的男人敢对你如此轻薄,以你的性子他还能活到现在?你不舍得对我出手,容忍我的霸道,容忍我的轻薄,容忍我的得寸进尺,不就是最好的解释?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遥沐芸听了这一席话,顿时间臊红了脸,她被温逸之这话弄得居然没了反驳的言辞,当真是无语了……   “就从了我不好么?”温逸之见她居然流露出娇羞之色,忍不住用指尖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对视上自己那邪魅妖冶的桃花眼,“承认爱上我就那么难么?不过是一句话而已,说出来一点也不难。”   遥沐芸对视上对方深邃的黑眸,顿时间有些迷乱,她努了努绛唇,终究还是没说出口,难,对她来说太难,承认了就像是失去了什么一般,让她惶惶不安。   “罢了,不逼你了。”原本满怀期待之色的温逸之微微有些失望,不过他本就了解遥沐芸的性子,松开她,俯身拾起地上的面纱再次遮在她面容之上,对他无奈地说道,“别让我等太久。我可是没什么耐心,指不定过段日子就将你绑上花轿抬进我府上去。”   “你敢!”遥沐芸嗔怒地警告道,“别再做这种事情,下一次你就小心舌头被我咬断,做一辈子哑巴去。”   “那也成,你对我下半生负责就成,到时候我因为不能经营家中生意,也能有个借口功成身退,正好如了你的愿,入赘你们遥家让你养我一辈子。”温逸之居然语调戏谑地对遥沐芸回道,说罢还凑上来,“喏,你咬吧,我不怕疼,你是晓得的。”   对于这般恬不知耻的家伙,遥沐芸简直没了言语,狠狠地捶了他胸口一拳,然后就下了逐客令:“走走走,瞧见你就烦,别在这里碍眼,我还得给病人看诊治病呢。”   “不治了,跟我去游湖吧?”温逸之突然拉起遥沐芸的芊芊柔荑在手中把玩着,“反正你现在医名已有,也不在乎这些,不是么?”   “人要言而有信,我说过每日都过来坐堂看一个病人。”遥沐芸摇了摇头,倔强地回道。   “正巧,我不是病了,心病,得神医芸娘陪我一起游湖才能借开的心病……”温逸之突然将她的手覆在自己胸口上,调笑地说道,“神医,在下可是病得不轻。”   “没个正经。”遥沐芸被他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温逸之回道,“外面等着去,等我瞧个病人再去。”想来她这些日子也没有好好散散心,却也是累了,有这样一个机会也不错,便也没有态度强硬的回绝他。   温逸之听了这话,高高扬起的嘴角逸出一抹低沉的笑音,便见他松开手,对遥沐芸言语道:“我等你。”说罢,便也出了诊室,神色极好。   不过温逸之出了诊室后,却依旧瞧见那碍眼的千泽,因为遥沐芸在屋内,所以他也无须顾忌,冷冷地对千泽说道:“你也不必等候了,等下芸娘要陪我游湖。”   千泽听了这话,顿时间神色难看了几分,虽然不敢确信温逸之言语的虚实,不过,芸娘和温逸之是何关系实在猜测不透,而且之前她还被太子引荐给金王,莫不成是太子一党之人,不过再想想也不可能,若真是太子的人,怎么可能救治七皇子的性命……   现在想想这芸娘实在是身份错杂,完全猜不透她的心思,早前医治七皇子后就突然消失,了无音讯,现如今再次出现居然在帝都,而且居然结识了太子,实在是匪夷所思,此事只能回去同七皇子商讨一番。毕竟七皇子倾心此女,若是对方是太子麾下之人,岂不是引狼入室。   千泽也没有理会温逸之的挑衅,阴沉着脸就旋身离去了。   而温逸之冷眼睥睨着千泽,虽然遥沐芸确然像是对七皇子无意,但是对方若是有意,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所以他还是得多做点准备。   不晓得是不是近些日子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所以都挂上号了,所以却也都是疑难杂症,却也难不倒她,就是需要多费些功夫而已。   出了诊室后,温逸之果然还在医馆内,正在同胡懿攀谈着,像是在谈些什么。   “怎么了?”遥沐芸不解地走了过去,开口询问道。   “我想说你这样却也是不行,不如让医馆专设一处地方,做你专诊的地方,正巧我附近有处店面,不如就给你拿去用,粉饰一番后,倒也是不错。而且病人也分个轻重急缓,重症难医的就让病人在此留下住址,等轮到他了再让人只会一声,让他去你的专诊之处。不然这些人都挤在这里当真是不合适。”温逸之温润如玉地笑道,对遥沐芸投去一抹狡黠的视线。   这男人,怕别人又来纠缠她,所以才会出这种主意吧?!   胡懿却也觉得可行,他想这么多人想要看病,死磕着说要找神医芸娘,也是烦人得很,而芸娘又一天只瞧一个病人,根本顾不过来这么多人,不如这样也好,省得一大帮子人挤在他这地盘并不大的医馆内,苦苦守候。   遥沐芸想了想,开口对胡懿说道:“瞧老板您的意思,全凭您做主了,我如何都可以。”   “那就这般定了。”胡懿也想得通透,所以颇为果决地回道。   第七十三章 游湖   温逸之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同胡懿商谈了下细节问题后,就对遥沐芸说道:“芸娘走吧,我已经让轿子侯在外面。”   “要回芸居么?”遥沐芸走到温逸之身侧,悄声对他询问道。   “不,有人跟着。”温逸之毕竟身份不凡,对于这种事情更是敏感,低声对遥沐芸言语道后,竟然大庭广众之下与她举止亲昵地揽着她的腰肢就往外走去,像是故意给什么人看一般,好证明他对遥沐芸的占有权一般。   遥沐芸怎么会不晓得这男人的小心思,但是她却没有退却,毕竟这监视者十之八九就是七皇子的人,让他对自己断了那种念头也好,所以也没有因为温逸之突然这般的举动而抗拒,只是低声对他言语道:“你故意这样做是不是?”   “我早就想这般做,可惜你身份一直都是遥家嫡女,你又不愿意嫁给我,只许入赘的男人,这样做对你不好,现如今你是芸娘,应该没什么。”温逸之微微一笑回道,“你若是不想争遥家就好了,我便能早早将你娶进门。”   “我不懂,即便我以后坐了家主之位,你依旧不可能娶我,我倒不晓得有何不同。”遥沐芸确然是对此事颇为介怀,这男人说的话实在让她困惑不已。   “哎,有些难以解释,等我就好,反正你岁数还小,等你及笄了,我再娶你。”温逸之摇了摇头,故意卖了关子,对她回道,“上轿子。”结果说着居然跟她一同上了一顶双人轿,倒也是让人瞧得暧昧极了,这男人真是煞费苦心呢。   温逸之落在轿子中,拉着遥沐芸的手对她言语道:“有些事情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等时机到了,我一定对你毫无保留,希望你理解我的难处。”   遥沐芸想了想,却也是如此,身负双重身份的他确实有不少不能同她说的话,她也不介怀,毕竟她也有隐瞒他的事情,凭什么让对方对自己彻彻底底坦诚。   没再提及此事,遥沐芸转移了话题询问道:“去哪里?”   “青塘湖畔。”温逸之柔声回道,“画舫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我呢。”   “若是有人监视着,我岂不是不能脱下面纱。”遥沐芸对此事颇为惆怅地说道,“当真是麻烦。”   “上了画舫游至湖心时,基本上就不会有人监视得了。”温逸之柔声安抚遥沐芸,对她笑道,“现在回芸居,你再换回遥沐芸的身份实在是太惹眼了,之前我告知我同身为芸娘的你去游湖,之后变成遥沐芸,岂不是更加惹眼。”   “你这男人……”遥沐芸被这男人当真没了言语,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他说道,“以后别再这样了。”   “我要彻彻底底让七皇子对你断了心思。”温逸之眸色突然一深,语调颇为深沉地对她言语道,“你也不许对别的男人生出旁的心思。”   遥沐芸只是莞尔一笑,没作声。   很快两人就到了停靠在青塘湖畔的画舫旁,依旧是温逸之揽着她的纤细腰肢,一同姿势亲昵的上了画舫。   两人上了画舫之后,前面的甲板处乐师开始演奏起悠扬的管弦之曲,温逸之将遥沐芸领进画舫内,屏退里面的所有人。   “想出来散散倒也是难得很。”遥沐芸叹了口气,斜倚在画舫的窗栏边,看着画舫外碧波荡漾那雅致的美景,忍不住地对温逸之说道,“你日子倒是过得比我自在多了。”   “是你强迫自己那般,其实若是你不争那么多,现如今便能正大光明地坐在我怀内陪我赏着湖景。”温逸之走了过去,坐在她身侧,将她抱在自己怀内,对她语调轻柔地说道,“其实身为女子的你何必这般让为难自己,惬意自得地生活不好么?同别人家的小姐一般……”   “那样活着有何意义。”遥沐芸摇了摇头回道,“那样的生活不是我所期望的,人活一世总得有些值得奋斗拼搏的目标不是么?若是只是为了寻个良婿嫁人,平平淡淡安安然然的渡此一生,怕是你现在根本不认识我,说不定已经嫁给哪个土财主过我的小日子呢。”   “可是你这样太辛苦了,也让我很辛苦。”温逸之轻嗅着怀内人儿身上散发的魅人幽香,感受她柔软无骨般娇躯放松地斜躺在自己身上,完完全全地依靠在他身上,那种感觉妙不可言。   “不辛苦。”遥沐芸微微眯起眼眸,微微长舒一口气道,“其实这样活着才让我觉得真实,而你嘛……”她微微一笑,“辛苦一点倒也没什么,你以为什么人都能成为我的男人?”   “话虽然如此说,但是,想要得到你确然得牺牲不少代价。”温逸之苦笑地看着怀内慵懒似猫般的遥沐芸,却也觉得这样女人确然不是一般人能轻易亲近得了的,“放心,到时候一定会让你吓一跳。”   “是么?我倒是很期待。”遥沐芸偏侧过身子,向外看去,此时画舫已经徐徐来到了湖心,周遭绿水青山环绕,外有靡靡之音萦绕,倒也是别有一番感觉。   “这些日子若是觉得累了,想散散心就来寻我,帝都周围一片有不少好地方,我可以陪你去玩玩。”温逸之见遥沐芸心情不错,便开口说道。   “嗯……”遥沐芸嘤咛一声,居然合起眼帘躺在温逸之怀抱内缓缓睡下,想来这些日子实在是累得很,而且被那些遥家元老们刻意刁难,让她时常查账至深夜才歇息,第二日一早又得对付那些老奸巨猾的老头们,倒也是累得很,能像是现在这般惬意悠然地休息却也是实属难得的机会。   温逸之撩起她遮在面容上的面纱,看着她娇容上已经难掩的倦意,不由得有些心疼,这样爱逞强的女人实在是让他无可奈何,想尽全力帮她有时候实在觉得无从下手。   暗暗叹了口气,温逸之就这样抱着怀内酣睡的遥沐芸,默默无声地守护着她。   当遥沐芸醒来时,天色已暗,月如钩悬于黑色夜幕之上,却也漾荡在微波涟漪的湖面之上,遥沐芸猛然间惊醒。   而温逸之看着睡醒的遥沐芸,温润一笑,对她询问道:“不再睡会?”   遥沐芸摇了摇头,询问道:“什么时候了?怎么也不叫醒我?”   “别急,我已经命人给遥府传话,说是你晚上晚些回府。”温逸之瞧着有些慌张的遥沐芸,对她开口安抚道,“饿了吧?用了饭再回去?”   “不要了,我还是早些回去。”遥沐芸摇了摇头,将头上的面纱遮掩住面容,略显窘迫地低下头,她居然迷迷糊糊地在温逸之怀内睡了那么久……   而遥沐芸起身后,温逸之也活动着僵硬无比的四肢,也没有再开口劝说什么,只是语调轻缓地回道:“回府的时候小心点,我会让人掩护你。”   “还有人在监视?”遥沐芸不悦地蹙紧眉头询问道。   “据我手下传话,说是芸居外确实有人盯着。”温逸之点了点头,对遥沐芸回道,“七皇子倒是对你用心很深。”   “当真是麻烦!”遥沐芸也有点愤恼,这七皇子慕容夜繁当真是一大麻烦,说来既然如此,不如早早让他断了念头也好,“我看我还是寻个机会见上他一面的好。”   “不许你见他。”温逸之霸道地拉住遥沐芸手,对她警告道,“我不许。”   “有些事情还是趁早解决,越是这样拖下去,越容易露出破绽。”遥沐芸摇了摇头,语调内的决然让温逸之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他不会那般轻易放弃。”温逸之摇了摇头,对遥沐芸说道,“他也是一旦认定什么就会不顾一切得到的人。”   “他会娶一个丑女为妻为妃?”遥沐芸不以为然地回道。   “哎,你不懂……”温逸之见遥沐芸根本不愿听从他的劝说,只能对她说道。   遥沐芸也没再言语这事,心底却也是敲定了主意。   被温逸之送回了芸居后,他便离去了,毕竟他留下来送遥沐芸回去的话也就太过于张扬了,所以他小心地交代身边人一些事情后,便打道回府。   遥沐芸也在温逸之的妥善安排下绕过七皇子的眼线安然无恙地回了遥府。   遥府内现在可是不太平,三姨太被四姨太整日里针对,却也因为碍于遥文宇而不敢做什么事情,而三姨太恨透了夺取她儿子地位的遥沐芸,却也是没办法,若是毒害,这不就坐实了之前谋害遥岚秦的事情了?所以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家中最急的怕就是遥岚秦和五姨太、六姨太了,这三人都是莫名其妙失了宠的人,怎么能不为之焦急,遥岚秦在家中现如今真当是完全没了地位,遥文宇慢慢的将他手中的生意收了,转交给身为嫡女的遥沐芸,这种事情,他决计是没办法争,没办法夺的,而五姨太和六姨太当真是更屈了,莫名其妙遥文宇就清心寡欲了起来,让这原本备受宠爱的两个姨太顿时间没了着落。   第七十四章 会见   尤其是六姨太,她连个孩子都没给遥文宇生呢,早前是仗着宠爱所以故意没打算要孩子,毕竟若是有了孩子可是要一年不能伺候遥文宇,而且,万一生完孩子身子走样了那就得不偿失,她年纪还小,便也不打算那么早怀上孩子,暗地里服了点药,现如今最急的怕就是她了。   而遥文宇这些日子除了积极栽培遥沐芸外,就是将她娘筱云早年里的画像都翻了出来,挂在屋内,以前怕触景伤情,现如今确实觉得看得不够多,对姨太们的情绪也淡了很多。   遥文宇对遥沐芸也从之前的态度慢慢转变了起来,真真正正为她考量了未来。   遥沐芸却也不晓得有这些转变,回了府上后让雯娘上了菜,寻思着对着七皇子该如何说,她又让玉溪明日跟着,想来七皇子怕是明日还会再派人来,她去了芸居后先易容,再更衣,再去见七皇子。   用了饭后,遥沐芸便沐浴更衣上了床,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她依稀能记起她依靠在温逸之怀内时体验的那种安然之感,她微微叹了口气,果然有些事情得到了以后,失去了就容易奢求更多。   她辗转难眠地在床榻上翻着身,结果就在她准备闭上眼强迫自己睡下时,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进了她的寝居。   “还没睡?”温逸之那轻弱的声音响起,让遥沐芸猛然间从床榻上撑起身子,如沐般的发丝从肩上滑落,遮掩住她半张面容。   “你怎么来了?”遥沐芸心中有些紧张地开口询问道。   温逸之没言语,大步流星地走到遥沐芸所躺的拔步床前,撩开那粉纱帐,居然不动声色地一屁股坐在床榻旁,脱去鞋袜,然后宽衣解带,将身上的夜行衣叠好搁在床头,最后整个人就躺在床上,还拍拍身侧的位置对她言语道:“睡吧。”   “你要睡回你府上睡去!”遥沐芸被温逸之这莫名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等到他躺下来后才狠狠地捶打了一下他的手臂,对他说道,“你跑我这里做什么?!”   “没有你在身边,难眠……”温逸之微微一笑,突然拉住遥沐芸不断推拒着他的手,将她整个人拉到自己怀内,紧紧揽在怀内,“放心,我不会轻薄你。”   遥沐芸被这一举动弄得无奈极了,这男人怎么就这般霸道。   “明日……”遥沐芸微微挣扎着,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悄声说道,“被人瞧见了可怎么办?”   “玉溪在下面,我已经交代了。”温逸之强势却也温柔地将她揽在怀内,突然压低声音对她说道,“你再这般乱动下去……”随后便听那一连串低沉暧昧的笑音在她耳旁响起。   “你这男人,自家那么大,偏偏来挤我这里。”遥沐芸脸微微一红,小声地嘟囔道,“睡不着想要抱女人,青楼楚馆女人多了去了……”   “别的女人不是你,不是么?”温逸之也不气,晓得遥沐芸遇上事情就容易口中带刺,所以他早已习以为常,“我会趁着天未亮走的,睡吧。”说罢他收拢着双臂,将遥沐芸紧紧地圈在怀内,让她头依靠在自己的肩上,而他下巴也抵住她的头,嗅闻着她身上那股魅人的香气,神色也不知觉中柔和了许多。   遥沐芸虽然是被迫,但是温逸之的胸膛确实让她觉得安稳无比,那他身上独有男性气息不断钻入她的鼻中,倒也让她没有之前那种心烦气躁之感,她的手轻轻柔柔地附在他胸膛上,耳畔不断响起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居然就这样,她缓缓沉入梦乡。   第二日一早,她就悠悠从睡梦中醒来,原本拥她入怀的温逸之早就不知去向,外面似乎天才蒙蒙亮,她轻抚着床榻上那还带着他离去后的余温的被褥,不由得叹了口气,早早就起了床,摇响床榻上的银铃,让在楼下的玉溪上楼伺候她穿衣梳洗。   早上去同遥文宇请了安一起用了早饭后,遥沐芸便一早忙活生意上的事情去了,毕竟太多的事情她都不熟悉,什么事情都得亲力亲为,不像是他父亲那样,手下人多都是可以为他所用的,而她却不一样,要重新栽培听命与她的手下当真不容易。   下午邱流希倒也是来了,只不过神色间却隐隐藏着一股让遥沐芸觉得不自在的感觉,她同邱流希学完了《论语》后,便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我瞧着近些日子先生都心事重重,莫不成出了什么事情了么?”   “没什么。”邱流希错杂地看了一眼遥沐芸,然后摇了摇头,随后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再次落在她身上时,突然开口询问道,“沐芸你快要十三了吧?”   “嗯。”遥沐芸点了点头,不解地询问道,“怎么了先生?”   “可许了人家了?”邱流希续而开口询问道。   遥沐芸微微一笑,嬉笑地同邱流希回道:“哪里那么早想这事,不过,先生怕也有所耳闻吧,我近些日子都在接手家中的生意,将来可能会选上门女婿然后接管遥家家业呢,所以怕也是不会那么早成亲。”   邱流希神色间自然难掩惊讶之色,毕竟这种想法实在是……   “先生也是吓了一跳吧,逸之哥哥当时听了也是吓了一跳。”遥沐芸抿唇一笑。   “这当真是让我吃惊。”邱流希不解地询问道,“你一个女儿家怎么会想要继承家业呢?”   “巾帼不让须眉,女子继承家业也没什么不妥的。”遥沐芸吐了吐粉舌,微微一笑道,“如果这一生不过为了寻觅一个好男人嫁了的话,我想来现在已经嫁人了,不过我不甘心呀,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渡此一生,当真不甘心。”   “你真当是不一样……”邱流希意味深凡地吐出这样一句话后,沉吟了片刻对她说道,“若是遇上了难处,便同我说,别一个人强撑着。”他轻轻拍了拍遥沐芸的头,对她温润柔和地笑了笑,“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那亲切和煦的感觉再次出现,让遥沐芸有些吃惊。   目送着邱流希离去,遥沐芸困惑地瞧着他的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心想他性子果然有些古怪。   而她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事的时候,忙不迭地赶去芸居外,顺着密道进了院子内。   她进去之后是披着斗篷顺着边栏走的,怕有人监视她院子,进了屋让玉溪往她脸上易了容,也不说弄得有多丑,但是基本上属于丢到马路上没人注意的样子。   戴上面纱,又换好衣服,遥沐芸刚一出门,果然,千泽就在外面准时等候着。   “请芸娘随我去见见殿下。”千泽这一次再也不是询问的态度,而是直接指引了路,直接将她带到了一顶轿子前,示意她坐上去。   遥沐芸也不想让对方觉得她态度有变,还是迟疑地想要婉言拒绝道:“千泽大人,我还得去医馆呢。”   “请芸娘莫要让在下为难。”千泽那不容遥沐芸居然的话语迫得她只能微微低下头,思索了片刻后幽幽叹了口气,还是上了轿子。   遥沐芸坐在轿子上倒也安逸,对于七皇子的态度倒是不以为然,想来他一直觊觎的女人是这副模样,怕也是没了心思而已,她之前那副模样去亲近七皇子他可都不为所动,现如今这副模样怕也是让他态度大变而已。   一路上倒也是太平,轿子被直接抬进七皇子的府邸内,被请下轿子的遥沐芸也没有太在意周遭的景观,跟随着千泽穿过内仪门,绕过天井处摆放的青铜鼎,进了泫华堂内。   七皇子慕容夜繁已经坐在堂内,身侧的几案上摆着的茶盅不晓得已经填了几回茶水,终于看到那抹倩影再次出现在眼前,他忙站起身来,走到遥沐芸面前。   而遥沐芸则端庄有礼地给慕容夜繁行礼,却被他扶住莲藕般的手臂,引到上位去与他平起平坐。   “芸娘之前救命之恩,我还未曾真正好好感谢一番,说来之前芸娘你的不告而辞,实在是让我担心不已,以为你因为救我而遭遇什么危险。”慕容夜繁看着身侧微微低头的模样,再加上那让他魂牵梦绕的魅香缓缓从她身上飘散而来,让他原本冷峻的面容上染上一抹淡淡的笑意。   “七皇子殿下,芸娘之前确然是有欠考量,实在是遇上故人,所以随着他一同来了帝都。”遥沐芸彬彬有礼地回道,却也不亲近不奉承。   慕容夜繁果然觉得眼前这人就是那时候的遥沐芸,虽然那股淡淡的疏远感让他感觉到不喜,却也因此觉得她确然同旁的女人不同。   “无碍,芸娘你平安无恙就好。”慕容夜繁微微一笑,对她回道,“到是芸娘怎么来了帝都居然屈居在一间小小的医馆内坐堂看诊?”   “实在是怕累,我喜欢悠然自得的生活,一天就看一个病人治好了便也算是完成一件事情。”遥沐芸语调淡然地回道,“实在不想自己经营医馆天天忙碌其中。”   第七十五章 劫人   七皇子倒是一脸了然,想来芸娘乃是随心所欲的人,所以才不愿被一个小小的医馆所束缚。   遥沐芸想想,还是话锋一转,对七皇子询问道:“不晓得七皇子殿下唤芸娘过来有何事?”   “到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想再次见见芸娘你一面,之前我病重,现如今终于完全恢复,倒也是全仰仗芸娘你的药,所以不晓得芸娘你是否源于到我府上做一位我府上医宛的主人?”七皇子见遥沐芸提及正事,他身子微微向前倾,颇为期盼地对遥沐芸说道,“定会比你在济世医馆轻松不少,而且,……”   “怕是抱歉了,七皇子殿下,我已同医馆的老板定下了契约,这才多久,就反悔怕是不好,倒也是辜负了七皇子殿下了。”遥沐芸怎么可能进这七皇子的府内做医宛的大夫,这不等于自寻烦恼么?   “医馆那里,我会派人去解决,莫不成芸娘不愿意在我府上的医宛做事?”慕容夜繁自然也不是那种可以随意糊弄的人,谈笑风生地对遥沐芸反问道。   “这……”遥沐芸犯难地微微低下头,再次抬起时,她眸子内却撩起一抹冷意,“七皇子怕是误会了,实在是我与胡懿有过口头上的约定,芸娘不愿意做那等背信弃义的人。”   慕容夜繁神色确然间有些黯然,不过他还是转口言语道:“其实,想留芸娘你做府上的医者不过是个借口,我自从芸娘你不告而辞,我就一直在惦念芸娘,这才想要将你留在身边。”   “七皇子抬爱了,芸娘只不过是一介粗野村妇,不值得您这般记挂。”她摇了摇头,心想终于说道了正题,便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回给这位七皇子殿下。   “芸娘实在是自谦,即便是官家富贵之后,也未必有芸娘你这般的才情气度。”慕容夜繁微微一笑,对着遥沐芸说道,随后居然拉起遥沐芸手,握在掌心,“其实我一直有个不情之请……”   “嗯?”遥沐芸发出一声疑问的鼻音。   “我想娶芸娘你为妻。”慕容夜繁没有丝毫犹豫地说出口。   “七皇子这是在说笑吧。”遥沐芸惊慌地询问道,“芸娘一介草民,怕是会辱没了七皇子的名声。而且芸娘我长得实在是不堪入目,这才会戴上面纱。”她微微抬起手,轻抚着面纱下的面容。   “芸娘莫不成以为我慕容夜繁是那种注重女子容貌的男人么?”慕容夜繁叹了口气,对遥沐芸回道,“实在是过于突兀,所以想先让芸娘在在下府上……”   “七皇子殿下……”遥沐芸忙站起身来,故作为难地说道,“实不相瞒,七皇子殿下,芸娘早已经有了心上人了,所以……”   “是温逸之?”慕容夜繁自然是从千泽那里得知她和温逸之的亲密关系。   “嗯……”遥沐芸居然这一回居然没有一丝犹豫地承认了,这也算是她第一次展露在即心中的想法,“所以,七皇子殿下……”   “芸娘……”慕容夜繁眉头都不皱一下,他却也是不在意地说道,“芸娘,嫁给我。”他突然掀起遥沐芸的面纱,看着那张平淡无奇的面容,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介怀,反而轻抚着她的面容对她说道,“温逸之他终究没有办法保护你,女人不就得选强者为依靠。芸娘,再过几日,我就会请皇上为你我赐婚,请你过来只是想亲口告诉芸娘你这件事情。”   遥沐芸微微蹙眉,她这才了然,对方根本不是对她有所觊觎,而是对她势在必得,自己的医术已经是他必然要得到的……   果然是如温逸之所言,她不懂,她不懂七皇子对她的想法,她以为只是简单的男女之间的关系而已,现在想想,确然是自己想得肤浅了,对方是以全局来审视,而娶了她确然是不错的一步,女人不过是稳固权利的垫脚石,想娶多少都可以……   遥沐芸突然决然地甩开了七皇子的手,对他言语道:“我芸娘虽然身份卑微,却也不会任人摆布,七皇子,我是不会嫁给你的。”她想想太子和七皇子之间,以她的身份确然是不可能那般游刃有余的两边讨好,所以……   “芸娘……”慕容夜繁原以为说了之前那番话后,芸娘就会顺服,她虽然其貌不扬,但是确然是深得他心的女人,即便是没有天资容貌,却也让他心动不已,只是这分倔强……   “七皇子,赐婚一事还是勿要再提及了。”遥沐芸叹了口气,自己确然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正准备离去时,突然被慕容夜繁拉拽住手臂,不容她拒绝地将她留住。   “芸娘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所言,这几日就暂居在我府上好了。”他扬了扬手,示意身边的随从将遥沐芸带入内院的居所。   就在遥沐芸手中持着银针准备反抗,却听外面响起传话声:“殿下,九皇子求见。”   “什么?!”慕容夜繁当真是被突然而然的禀报给暗暗一惊,毕竟,这九皇子即便是他也极少能见一面,今日突然前来……   而遥沐芸也不觉得一惊,这九皇子不是同七皇子是对手,怎么会亲自前来拜访?   结果就在慕容夜繁发话之前,那身穿一袭玄色华服面带面具的九皇子步调慢慢地走进了厅堂内,遥沐芸抬眸一看,顿觉得这九皇子确然不凡,有着同太子一般慑人的王者气息,那种与生俱来的雍容之感,让她忍不住多看他几眼,其实她一点也看不出他有常年因病体弱多病的样子……   慕容夜繁对此颇为不悦地训斥道:“九皇弟这般擅闯我的府邸,实在是……”   结果九皇子慕容夜瑛完全无视慕容夜繁,直径走到遥沐芸面容,伸手就一把拉拽住她的手臂,直接将她拉到自己身边,随后对慕容夜繁居然这样直接拉着她就准备走人。   “慕容夜瑛,你实在是欺人太甚!”慕容夜繁突然抽剑几步上前,拦挡住九皇子慕容夜瑛的去路,“将芸娘放开。”   结果慕容夜瑛无动于衷地侧目看了一眼慕容夜繁,冷冷一笑,从怀内掏出一块金牌直接丢到对方身上,随后抬手拨开挡在他面前长剑,拉着遥沐芸就这样如入无人之境般离去……   慕容夜繁看着手中的金牌顿时间也是一惊,这是父皇的金牌御令……   而遥沐芸也当真是吓了一跳,这素未谋面的九皇子怎么会因为她而擅闯七皇子府邸,而且还以这种方式将她带走。   “多谢九皇子……”遥沐芸斟酌着话语,想要同这九皇子说些什么时,却在同他步调慢慢地出了七皇子府邸后,便被他松开了手臂,就见他再也没有将视线落在她身上,让人将她送上了轿子后,他也就离开了。   这九皇子的性格当真是怪,而且至此至终,她都没听到九皇子吐露一句话,倒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被人送回了芸居后,遥沐芸实在觉得现在去济世医馆也实在是不妥当,便让人支会医馆里的胡懿一声,说自己身体抱恙,近些日子怕是无法为人看诊,毕竟若是再遇上七皇子怕是没那么容易摆脱,当真要寻个办法……   没了心情的遥沐芸出了芸居后便也有些闷闷不乐地在街市上闲逛,却居然在路上遇上便衣出行的邱流希,这倒是让她不觉得一惊,走了上去她笑盈盈地对着邱流希打着招呼:“先生。”   邱流希也神色一惊,而他身侧正在同他言语的那位长者也神色错杂地看向遥沐芸,沉吟了片刻,那长者开口询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我收的学生遥沐芸。”邱流希难得语调上有如此明显的恭敬之色,让遥沐芸听了都不由得暗暗感慨,心想这老者怕是身份不凡,而且气质上与常人迥然不同,莫不成……   遥沐芸心中一动,给两人见了礼后,便对邱流希言语道:“这可是学生头一回在路上遇上先生呢。”   “没想到你居然会收学生,倒也是出人意料。”那长者神色变了好几番,这才和煦地开口对邱流希说道。   而遥沐芸则小心翼翼地将萃了药的银针夹在指间,不落痕迹地在那长者身上一扎,这是她在飘渺仙境内新种的一种奇毒,隐藏在体内,发作时非常明显,而且若是没有特定的解药无法救治,却也没那么容易就死,起码缠绵病榻得一段时间。   如果她料得不错的话,这长者很有可能就是当今圣上,此时怕是同邱流希微服私行,这当真是老天都给她机会,若是真的赌对了,今后一定会宣她进宫为皇上救治,到时候她定然有了更强大的依仗,那时候即便是皇室宗亲都怕不敢轻易动她……   虽然这般做风险极大,但是如果成了基本上就能让她扶摇而上,届时怕是很少人能动得了她,而她也不会畏惧七皇子的胁迫了。   一想到这里,遥沐芸就顿觉得这邱流希真当是她的福星,若是这人不是皇上也无所谓,毕竟此人身份不凡,以后定也会去求她医治,到时候也算是攀上高枝。   第七十六章 抗旨   问了好后,遥沐芸也得手了,虽然可能会累及邱流希,但是这毒药潜伏期有一段时间,而且也由她控制,所以应该不会有问题。   “这女娃倒是有点与我一位故人长得颇为相似。”那长者颇为介怀地对对邱流希询问道。   “这是遥家的千金,其父名为遥文宇。”邱流希开始为那长者介绍道。   听了这话,那长者则是不敢置信地看向遥沐芸,惊讶地询问道:“你母亲可是筱云?”   “嗯,母亲闺名确然是叫筱云。”遥沐芸点了点头,倒也是一惊,母亲认识这人?   “原来如此……”那长者意味深凡地点了点头,居然露出一抹苦笑,随后对邱流希说道,“回去吧。”似乎突然没有什么心情,   “学生我先走了,这位老先生沐芸先行离去了。”遥沐芸瞧了瞧,微微一笑对两人说道后,便旋身离去。   离去之后,遥沐芸也没有早早就回去,而是拐去了温逸之那里。   去了温府,说是求见温逸之一面,却被对方告知他不在府内,而且行踪也不确定,无奈之下,遥沐芸只得回遥府。   实在想不透,九皇子的出现,所以她这才跑去寻温逸之,想来除了她以外,怕是没人能劝得了九皇子救自己,即便是太子,也会权衡利弊,怕是不会为了她同七皇子公然作对,再说怕也只有温逸之知晓自己的所有行踪……   她叹了口气,又亏欠了温逸之一分。   遥沐芸坐在自己屋内,芊芊玉手拨动着算盘,核对着账本,一直到深夜,她屋内的灯还亮着,突然玉溪走了上来,给她使了使眼色后,便吹熄屋内的灯,过了会后,温逸之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屋内。   “这么晚还没有睡?”温逸之语调关心地询问道。   “没,还有些账务没有核对。”遥沐芸搁下手中的账本,微微一笑对温逸之说道,“你还没给温府里面换张床,不然,将我这拔步床搬去得了,省得你这男人老是过来蹭床睡。”   “今天你碰钉子了?”温逸之瞧着遥沐芸,叹了口气,开口询问道。   “九皇子可是你帮忙叫去的?”遥沐芸拨拉算盘的指头不断急促地拨动着算盘上的玉珠,她侧目看向温逸之,对上他那担忧的神色,不由得心头一暖,续而说道,“是我的错,我确然是错了,错得离谱了。”   “倒是出乎意料,你居然会承认自己错?”温逸之却也是有些惊讶,走到遥沐芸的身侧,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走到床榻上去,“笨女人,谁都有做错的时候,做错的时候,有人在你身边保护你就成了。”他将遥沐芸抱上床上去后,温润一笑,蹲下身,亲自帮她脱去鞋袜,“早些休息。”   “嗯。”遥沐芸点了点头,确然是困乏极了,“也是晚了。”   “好生歇息吧。”温逸之这一回倒是没那般,只是坐在床榻旁看着困乏不已睡下的遥沐芸,神色却也是说不出的温柔。   几日后,皇上果真病倒了,而无人能够救治,宫中御医院便请了遥沐芸进宫为皇上医治,一切都按照遥沐芸的步调向着她预想中的方向发展而去。   皇上病倒的这些日子,朝局也是连连动荡,再加上早前九皇子的举动,完全激怒了七皇子,使得两人也愈加在朝堂之上针锋相对。   遥沐芸却也不敢太快就将皇上医治好,若是这样,那实在是太容易暴露,所以她也是不疾不徐。   而皇上的病情也因此有了好转,所以遥沐芸一直备受宫中人的敬仰。   三个月后,皇上彻底痊愈,而身为芸娘的遥沐芸也受了皇上的封赏,因为救了皇上的命,被在朝堂上赐予了免死金牌一块,实在是让所有人哗然。   而也就是在这事之后的三天后,皇上却也宣布了另外一件让所有人都吃惊的事情,那就是赐婚,为遥家遥沐芸赐婚,将她赐给七皇子慕容夜繁。   这一件事情确然是轰动全城,七皇子胜仗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皇上还一直未给予嘉奖,现如今,第一个封赏居然是赐婚……   遥家上下一片喜气,而遥沐芸却跌坐在床上无奈了,她千算万算,终究确实漏了这一茬,皇上赐婚……   七皇子不是求的是芸娘么?为什么会变成遥沐芸身份的自己,现如今还不是一样?都得嫁……   而且嫁的人一样都是七皇子慕容夜繁。   而遥文宇此时却也是百味杂陈,只有他才晓得,皇上所为的深意……   遥沐芸颓废了几日,闭门不见客。   而七皇子慕容夜繁也是烦恼不已,遥家小姐居然要成为他的正妃,当真是让他烦闷,原本想娶芸娘为妃,到时候医神之名也可助他夺得皇位。   温逸之也烦闷不已,这一次再也不是能像之前那般解决,这一次得罪的已经不单单只是七皇子了,而是一国之君……   太子则揣摩圣意,毕竟这一次指婚的时间段实在是太过微妙了,圣上病才得以治愈,下达的第一道旨意就是指婚,这遥沐芸身份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居然动用到皇上的圣旨,而且为何偏偏是指婚给七弟,那么多兄弟,为何独独指婚给七弟?   邱流希则是对此最为不安的,现如今他大概晓得,因为那一次的会面,因为那一次不经意的见面,让遥沐芸被指婚给一个她根本不喜欢的人,这让他愧疚不已,却也没办法弥补。   之后的几日,七皇子慕容夜繁多次进宫,请皇上收回旨意,却都被决然的拒绝,并不断被训斥。   而遥沐芸可是没有那种本事,芸娘身份倒是一点也没用,觐见皇上这种事情,实在不是她能轻易办到的,即便是觐见了,她又以什么说辞劝皇上?   终究只能屈服于命运么?遥沐芸叹了口气,这几日温逸之却也没有出现,想来也是为了她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遥家上下一派喜气洋洋,而遥岚秦也颇为高兴,遥沐芸嫁了人之后,自然遥家家业就能由他来继承。   遥沐芸左右寻思,终究还是决定一搏,她的命运怎么能够靠一个人、一张纸来定夺,她怎么肯屈服!   遥沐芸想了想,拿起那免死金牌,冒着大不为进宫面见圣上,此时七皇子已经因为多次言语进犯而被皇上下令在府上禁足。   遥沐芸叹了口气,现在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她……   跪在御书房内,遥沐芸再次见到那位长者,此时的他身穿一袭龙袍端坐在龙座之上。   “民女遥沐芸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遥沐芸恭敬地跪地。   “你来面见朕所为何事?”皇上也知晓遥沐芸所为何事,但是他断然想不出她拒绝这门婚事的理由。   “民女出身卑微,实在配不上七皇子金枝玉叶之身,恳求请皇上收回成命。”遥沐芸匍匐在地,跪着对皇上哀求道。   “此事已成定局,无需多言。”皇上对遥沐芸没有丝毫要责备的意思,只是淡漠地回道。   “皇上……”遥沐芸再次开口时,却被皇上严声喝止住了。   “行了,无需再说。”皇上也有些不悦,毕竟少有人敢对他如此冒犯。   “皇上,那请属民女抗旨不尊!”遥沐芸突然决然地抬起头,对着皇上坚定不移地回道。   “抗旨只有死路一条,你宁可死也不肯嫁?”皇上微微皱眉,回想起当年……   她也是这样的性子。   遥沐芸笃定地点了点头回道:“是,民女宁死不愿嫁给七皇子。”   “为何?”皇上更为之不解。   “民女已经心有所属,此生若是不能同自己所爱之人在一起,不如一死了之。”遥沐芸再次跪倒在地,对皇上诚恳地说道,“而且民女也不会死!”   “哼,朕要你的命没有人能让你活下去。”皇上不以为然地回道。   “皇上请看。”遥沐芸从怀中取出那块免死金牌,置于地板上,“民女有免死金牌,能免除民女死罪!”   皇上猛然间站起身来,这免死金牌他可是认得,那可是他之前赐给救了他一命的芸娘的免死金牌,她严声质问道:“这金牌你从何处得来?”   “乃是皇上您钦赐给民女的。”遥沐芸为了拒绝这门婚事已经在所不惜,即便是暴露芸娘的身份也一定要成功。   皇上也是心中一惊,但是转念一想,遥沐芸……芸娘……莫不成是一个人?!   “你就是芸娘?”皇上从高座之上走了下来,拾起地上那块金牌仔细端详着,开口询问道。   “正是民女!”遥沐芸也不反驳,开口对皇上回道,“民女恳求皇上收回成命,民女此生已有心属之人,愿与他白头到老。”   “哎……”皇上错杂地看着遥沐芸,心中却想起另一个人来……   “罢了,下去吧,永福,将这免死金牌收起来。”皇上已经遇上过与遥沐芸一样性子的女人,早就知晓她定然是无论自己为她指婚几次,她都会抗拒不遵,最后下场只能是一死了之,亦或是……   “多谢皇上成全。”遥沐芸长叹一口气,终于得以平息了,虽然自己身份怕是暴露了,但是此事一过,七皇子再也不可能娶自己,因为之前他屡次抗拒,在皇上撤去旨意之后又想要娶她,定会惹恼皇上。   ------题外话------   前天和昨天有事情所以发文晚了,以后尽量不会,最近加班出差事情多,实在是对不起追文的各位读者了。   第七十七章 相恋   就在遥沐芸准备起身告退的时候,突然御书房的门被人没有禀告就推开了,便见九皇子慕容夜瑛出现在御书房内,顿住的步伐,他视线落在遥沐芸身上时不由得一愣。   “瑛儿?”皇上也是一惊,开口询问道,“怎么进宫了?”   虽然遥沐芸不懂为何九皇子会出现,但是依稀能看得出来皇上对他的宠爱,甚至可以称之为溺爱,无论何人没有通传,怕是这样擅闯御书房都是死罪,皇子怕也是不例外,所以……   慕容夜瑛侧目看向遥沐芸,再询问一般看向皇上。   “哦,这女子本来要成为你的皇嫂,倒是她没福分,用免死金牌来换取朕收回成命。”皇上居然也没有避讳,直言同慕容夜瑛说道,“罢了,你们孩子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了,正好你七哥也不想娶她,只怪朕乱点鸳鸯了。”   九皇子不言语,摆了摆手,示意太监将遥沐芸带出去。   而遥沐芸却也不是那么不知分寸的人,忙恭恭敬敬地缓缓退下了。   回了遥府后,遥沐芸却也是松口一口气,虽然失去了保命的免死金牌,却也换得自己的一生幸福,也算是不错。   不然若是嫁给了七皇子,就真当是一生不会有希望了。   毕竟连自己的幸福都不能掌控的未来,又有什么可期待的。   遥沐芸唤来玉溪,让她去给温逸之传个话,告诉他自己已用免死金牌换了免除那赐婚,玉溪听了这消息也是大为吃惊,不过,她还是很快地听命去给温逸之传话。   泡了一壶好茶,遥沐芸这几日的烦闷却也是一扫而尽。   虽然代价很大,但是却也是值得的。   “傻瓜,怎么这么不怕死。”温逸之的声音从一侧响了起来,便能感觉到他被双强健的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在怀内,宠溺地说道,“莫不成因为这些日子我不在,就慌了手脚了?”   遥沐芸没吭气,整个人却依偎在温逸之怀内,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胸膛。   “罢了,此事也算是这样了解了,但是你免死金牌交出,岂不是暴露了身份。”温逸之无奈地对遥沐芸说道,“你这女人真当是喜欢胡来。”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而已,再说,若不是这般做,莫不成你真心希望我嫁给七皇子?”遥沐芸嗔恼地对温逸之回道,也是幽幽叹了口气,“倒是今后怎么办?”   “过段时间去趟游水城如何?那里也算是帝都外最繁华的城市,生意拓展开来,那里是不错的地方。”温逸之突然拉起遥沐芸的芊芊玉手,对她开口建议道,“帝都这些日子不适合你暂留,换地地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是么?”   “嗯,我同父亲说说吧,正巧帝都里面那些老头子觉得我只是依附在父亲之下,这样也有个机会让我大展拳脚。”遥沐芸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暂时出帝都去别的地方避避风头也不错,待风平浪静之时,她再回来。   “我陪你一起去。”温逸之微微一笑,揽住她的娇躯对她言语道,“到时候等一切都安然定局了,我就娶了你如何?”   “娶我……”遥沐芸好笑地说道,却也没有开口说什么拒绝的话。   “嗯,娶你。”温逸之像是已经无比确定地说道,“所以女人,乖乖地准备嫁给我吧。”   遥沐芸叹了口气,没吭气。   又是几天,满城皆知遥沐芸就是传闻中的神医芸娘,而也是因此,以免死金牌抗旨拒婚,   最吃惊自然就是七皇子慕容夜繁,原本能将她娶进门,却因为自己的拒婚,对方的抗旨,使得他们失之交臂……   而多次去遥府拜访的他都被告知遥沐芸已经离府。   而这时候,遥沐芸已经跟随着温逸之去了游水城。   温逸之为了遥沐芸买了一处水轩小院,这是处湖心小居,环境极好,专门为她居住。   遥沐芸也颇为惬意,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她是神医芸娘的身份被广为所知,所以所有人对她都是客客气气,毕竟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医者,生老病死是无法掌控的,但是得了病若是又得罪了神医,那可是等于早死早超生了。   所以生意却也是极容易拓展开,谁让她的名声极好,谁都乐意同她打交道。   温逸之早就有产业在这里,所以也就是陪着遥沐芸过来而已,帝都那里却也无须他多操心。   这日,遥沐芸从店里回了她湖心小筑,结果却被温逸之一把从抱住,便听他开口说道:“芸儿,过几日,我得回帝都一趟,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好生照顾自己,此番怕是得去一个多月、两个月,不要太想我。”   “谁会想你。”遥沐芸迟疑地回道,“不过,不用我陪你回去么?”   “不必了,你在这里带着,别回去了,帝都现在七皇子不好出城,所以,你一会去怕是他又会纠缠上你。”温逸之神色突然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开口对她说道,“待在这里,等我来接你,好么?”   “嗯。”遥沐芸点了点头,这男人整日里老是喜欢粘着自己,能让她感觉离开一段时间也不错。   结果这温逸之说完这话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亲昵地将她搂抱着走向床榻处,亲吻着她的脖颈对她低声呢喃道:“芸儿,我想要你。”   “你……”温逸之却也不是第一次这般做,之前都被她拒绝了,但是这一回,这男人似乎有点誓不罢休的感觉,居然不断地开始拉着她身上的衣裙,动作略微有些粗暴地扯开她身上的衣裙,大手甚至已经探入她的肚兜内,揉捏着她那柔软的丰盈。   而像是被抓住要害般,她浑身酥软得根本没办法动弹,实在是对方不断轻抚着她那妖红色的桃花胎记,那胎记就像是她的弱点一般,被温逸之那样一碰,就感觉整个人像是瘫软了一般,柔弱无助地依偎在他怀内,任他摆布。   微抿的绛唇时不时泄怒出丝丝娇吟,让温逸之不由得沉沦其中,将这具让他魂牵梦绕的娇躯压在身下,感受着她的柔软。   “逸之……”遥沐芸羞涩地反应让温逸之更加沉溺其中。   “给我……我可是要离开你很久……”温逸之却又不想强迫了遥沐芸,他焦急地将身子贴在她的娇躯上,咬着她的耳垂柔声魅惑地对她说道,“给我好不好?”   “嗯,冤家……”遥沐芸也被温逸之折腾得难耐极了,便顺了他的心思,如了他的愿。   结果温逸之像是要将那些缺了的日子补回来一样,不断地向她索求着。   整整三日,这湖心小筑简直就成了他们欢爱的乐居。   遥沐芸被这不晓得度的男人折腾得实在是没了言语,整日里都要么在床上度日,那温逸之兴起了还会抱着她去窗畔、明廊在夜色下承欢。   终于到了温逸之准备回帝都的日子,遥沐芸连手臂都抬不起来,背对着那过分的家伙,不愿搭理他。   温逸之好笑地轻抚着她光洁的背梁,对她柔声说道:“等我回来,记得,可别忍不住想我偷偷跑去帝都了。”   遥沐芸转过身来排开温逸之的手,对他娇嗔地说道:“做梦,我才不会那样做呢!”   “是么?”温逸之不以为然地笑着,然后对她温柔地回道,“行了,别生气了,你不也欠我那么久了,而且你太诱人了,迫得我忍不住而已……”   “走走走。”遥沐芸听了温逸之的话就烦闷,没好气地对他催促道。   “那我走了。”温逸之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她温润地笑道,“回来我会补偿你的。”   “不要,你快走。”遥沐芸现在还不是特别舒服呢。   “嗯。”温逸之出了门后,对着外面守候的玉溪说道,“绝对不能让她回帝都,你明白的。”   “是,阁主。”玉溪点了点头,对温逸之恭敬地回道。   随后温逸之便启程回了帝都。   遥沐芸足足在床上躺着好几日,这才缓过劲来,那男人可是差点把她给掏空了。   而这几日遥沐芸却也是开始想那个欺负她的坏蛋了,开口对玉卿说道:“可有温逸之的消息?”   “没有呢。”玉卿也是有些犹豫,但是被玉溪警告着不能告知给遥沐芸,便也不敢说。   遥沐芸是何等会察言观色的人,自然晓得其中有蹊跷,不过她没有作声。   遥沐芸起初其实也没太在意,但是半月后,她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走吧,我想回帝都。”遥沐芸突然开口对玉卿她们说道时,便见她们各个神色难看得不止一分。   “收拾行囊吧,别想阻止我。”遥沐芸却也是不威而怒,寒声对她们训斥道,“都给我去准备。”   “小姐,小姐……”玉溪却也是急了,对她焦急地劝说道,“温老爷让您莫要回去……”   “我为何要听从他的话。”遥沐芸倔脾气也上来了,冷着脸站起身来,“罢了,不必收拾了,回帝都,你们若是谁不想回去,就给我留在这里。”   “小姐……”玉溪也是一惊,忙对遥沐芸解释道,“老爷那样做也是有他的想法,小姐,他……他是有他的主意才会那样。”   “我必须晓得他究竟做了什么,所以去瞧瞧看。”遥沐芸猛然间站起身来,就往湖水小筑外走去。   温逸之……   果然是不该相信你么?   果然是我错了么?   果然她看错人了么?   第七十八章 惩罚   “玉溪……”坐在马车上,遥沐芸合敛着眼眸,身子向后倾去,依靠在车壁上,语调淡淡地言语道,“他是不是从没爱过我?”   “怎么会小姐!阁主对您的心意莫不成您看不出来么?”玉溪紧张地看向遥沐芸对她说道。   此时只有玉溪跟来,遥沐芸让玉卿她们留在游水城帮她打点一下生意,她独自领着玉溪回帝都,所以玉溪这才会脱口而出“阁主”两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当局中怎么会晓得他是否真心实意。”遥沐芸苦笑地对玉溪言语道,“玉溪,背叛我的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小姐,您……”玉溪也是为难极了,“您要体谅阁主的苦心。”   遥沐芸摇了摇头,不再做声……   回帝都前她其实她连父亲遥文宇都没有知会一声。   回了帝都后,遥沐芸却也没有回遥府,反而住进了帝都内她之后买下的小宅院,倒是没有人知晓,连温逸之都不晓得。   她立于自己的小庭院内,幽幽叹了口气,遥沐芸她自己居然有些退却,不敢出去打听他的消息,深怕她自己也承受不住……   不过转念一想,遥沐芸还是换装易容出了院子,这一回她对玉溪下了禁令,让她不准支会温逸之,虽然不晓得她是否会听自己的,但是她终究还是说了这话,就看她如何做吧。   她随意寻了处茶楼就落了座,听着茶楼内各种人士在夸夸其谈。   很快,她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因为果然如愿听到温逸之的消息,只不过,这消息却让她证实了自己的不祥预感。   “这温老板倒也是古怪极了,怎么会娶了那柳衾衾?”   “柳衾衾是何许人也?有什么古怪的?”   “听闻这柳衾衾是已故四皇子的未婚妻……”   “这温逸之却也是胆子大,已故皇子的未婚妻都惦记。”   “不过那柳衾衾身份也不一般,不得不说,温逸之却也是娶了一位厉害的主。”   “怎么说?”   “这柳衾衾据说是当今皇后的外戚,却也是一门好亲事。”   “哎……这温逸之虽然说捡了四皇子的剩,却也是好家伙呀。”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被人听了可是会杀头的。”   遥沐芸冷哼一声,杀头?你们马上就得死!手中银针在两人身上不落痕迹地扎了几针,随后她便拂袖离去……   温逸之你真当是厉害!成亲之前得了我的身子,是借此来羞辱我吗?温逸之……   她一路捏攥着拳头步调徐徐地想自己暂居的院落走去,不自觉中,她指甲已经深深地没入掌心,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感觉。   枯坐在院子内,彻夜未眠地回想着那个男人对着她说每一句话,现在却觉得是那般的可笑,她从原本的退却到后来的接纳,犹豫了那么久,考虑了那么久,终究还是看错了这个人……   痴痴地想了一夜,遥沐芸却也想不到改如果对付这个让她爱之深切却又恨之入骨的男人……   长舒一口气,遥沐芸站起身来,旋身进了屋,对着跟着她进屋的玉溪言语道:“帮我约逸之去永祥楼见一面,说我想他了。”   “小姐?”玉溪不由得一惊,不敢置信地看向遥沐芸。   遥沐芸微微展颜一笑,对她说道:“男人三妻四妾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以为我会怎么样?只是气他居然瞒着我,叫他明日一早就在那里候着,没瞧见我他敢走就等着瞧!今天别来将我,烦着他呢。”   玉溪打量着遥沐芸的神色,确然没之前那般难看,怕也是她想通了,所以才会这般豁然开朗,她便也长舒一口气,出门去禀告了。   遥沐芸则看着自己因为指甲没入而鲜血淋漓的双手,粲然一笑,淡淡言语道:“温逸之,你这男人终究让我下不去手,既然已经有想要娶的女人还来招惹我……你这种人论是何种惩罚都不会在乎……所以我……”   她长叹一口气,决然地进入飘渺仙境内,开始着手配药。   睡后又睡了很久,养足了精神这才精心地挑了一身青烟紫绣游鳞拖地长裙,又打扮了一番,光鲜艳丽地出了小院,没让玉溪跟着,她独自一人去了永祥楼。   刚进门就瞧见神色不安的温逸之,遥沐芸嫣然巧笑着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微微撅起绛唇嗔恼道:“好呀,你这人将我丢到游水城,自己跑回来成亲,还口口声声说让我等你,我等得到你么?”   “芸儿,听我解释,其实……”温逸之见她这副模样,却也不像是在生自己气的模样,但是心中那隐隐不安的感觉怎么也消除不去。   “甭解释,说罢,该怎么罚你。”遥沐芸笑靥如花地瞧着温逸之,努了努嘴质问道。   “如何罚我都成。”温逸之也没再继续解释,怕惹恼了遥沐芸。   “喏,这是毒药吃了,没死我就原谅你。”遥沐芸突然从袖间掏出一颗药丸来,丢到桌上对他说道,“你若是真心爱我,吃了这药就不会死,你若是对我只不过是虚情假意,吃了这药便会当场毙命!”   温逸之错愕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药丸,了然地笑了笑,怪不得她会这般神闲气定了,他没有一丝犹豫地将那颗药丸吞下,然后对遥沐芸笃定地说道:“我不会死!”   “自然,你个笨蛋,这不是什么测真心的药,是解你身上瘾毒的药。”遥沐芸语调轻柔地说道,几步走到他面前,轻抚着他的面容对他说道,“当然,我在其中还加了些别的。”   “嗯?你不是说那毒无药可解?”温逸之温润一笑,将她揽在怀内,开口说道,“你个小骗子。”不过渐渐的他觉得头有些晕眩,便晓得是遥沐芸故意要折腾他也没太在意。   “逸之,忘了我吧。当做从来我们就不曾相识,当初我说你背叛我就会杀了你,结果现在我却下不去手,所以只能如此,忘了我,无论对我亦或是对你都是有好处的。”遥沐芸从袖间取出银针,语调依然轻柔,却也悲戚,“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不在意,我遥沐芸的男人一生一世只能有我一人在身侧,你辜负了我的爱,所以我让你彻底从我身边滚开,这就是我对你的惩罚。”她突然推开浑身乏力却强迫自己长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向遥沐芸的温逸之。   “芸儿……不要……你听我说……其实……”温逸之突然一把抓住遥沐芸的衣袖,紧攥着手中,他强打着精神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遥沐芸所打断。   “什么都无须说,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听信,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代价。”遥沐芸开始施针,口中不断喃喃地说道,“温逸之,忘了我,忘了遥沐芸,忘记我,忘记遥沐芸……”   “不……”温逸之还在不断地挣扎,他紧攥着遥沐芸的衣袖对她说道,“不……我不能忘记你……”   “忘了我,温逸之,忘记遥沐芸,你从未遇到过我,从未遇到过遥沐芸……”遥沐芸依旧喃喃地说道,最后一句话却终究说不出口,那句你之从未爱过我,从未爱过遥沐芸这句话硬生生地堵在喉间,怎么也吐不出来……   而温逸之的意识也渐渐在药物的作用下消磨,她看着陷入沉睡的温逸之长叹一口气,淡淡地说道:“我走了,以后即便再见我们也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陌路人,今后再不会有任何瓜葛……”说着说着她竟也忍不住潸然落泪,说来得知他成亲的消息到现在她是第一次落泪,为了这个男人想来也是最后一次……   “我走了……”遥沐芸抿了抿唇对温逸之哽咽地说道,准备离去时,却发现他的手还紧紧抓攥着自己的衣袖,不让他离去,明明已经没了意识,为何还如此……她蹙紧了眉头,银牙一咬,扯裂开衣袖上被温逸之攥着的那块衣袖,果决地离开。   这一回她并没有回小院子,反而是回了遥府,稳定了情绪之后,先跟遥文宇言语着这些时日里面一些生意上的事情,随后便说身体乏累想回院子内歇息借此告退,回了她闺房香阁,真当是让她非常怀念,留守在院子内的还有之前的几个丫鬟和一些新买进来的丫鬟,她的瑶芸宛倒也是被收拾得好好的。   独自一人上了楼,顿时间那神色间的疲惫和伤心欲绝全然展露出来,她趴躺在床榻之上,咬紧牙关,强撑着不再次哭泣,她不想再为那种男人哭泣了。   突然楼下响起了脚步声,这让遥沐芸不由得警觉起来,抹干眼角地泪水落下床上的粉纱帐,开口询问道:“是谁?”   “小姐,是奴婢。”玉溪的声音传来,却也让她露出一抹了然之色。   遥沐芸拨开粉纱帐下了地,对玉溪说道:“你走吧。”   “小姐?”玉溪不敢置信地看向遥沐芸,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温逸之已经跟我没有任何牵扯了,你也走吧,管住你的嘴,多余的话不要说就成了。”遥沐芸叹了气,对玉溪说道,“我不想对你用药,所以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小姐不是原谅阁主了么?”玉溪忙走到遥沐芸面前噗通一下跪在她脚边,哀求道,“小姐真的要让玉溪走么?”   “他不记得我了,彻彻底底的忘记我了,你也这样做吧,你我本就不应该有瓜葛,若不是他让你来……”遥沐芸抿了抿唇,还是续而说道,“行了走吧。”   “小姐!”玉溪焦心地说道,“阁主他虽然没有告诉奴婢究竟要做什么,但是阁主他对小姐您绝对是真心实意,绝无二心。”   “走吧。”遥沐芸实在不愿意再听这些话,“他无论对我抱着什么样的感情现在都无所谓了。”   “小姐!”玉溪凄凄地哀求道。   “回去,不然你还呆在我身边只会让他起疑,不要逼我对你动手。”遥沐芸突然甩开玉溪的手,回到床榻上躺了上去,声音一寒,对玉溪说道,“滚!”   第七十九章 谈心   玉溪在床榻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给遥沐芸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之后,便离去了……   遥沐芸长叹一声,却也是不后悔这个决定,她不愿意再同温逸之有瓜葛。   躺下身强迫自己入眠,第二日天未亮,遥沐芸就醒来了,摇响了银铃,让新丫鬟上来伺候着,好不容易回来帝都一趟,却也得上门拜见一下邱流希,早前去游水镇的时候只是同他说了一声,这一回得给他备份厚礼去。   不晓得是不是为了舒缓一下原本郁结的心情,遥沐芸从天还未亮开始就开始做糕点,直到要到了要去父亲请安的时候,她才放下手中揉捏的面,拍了拍双手,也不敢让这些丫鬟经手,都是她自己一个个将糕点装好,还仔仔细细地贴上封条,毕竟这些人都不是跟在她身边的人,不得不防,提着两盒食盒进了自己的屋,让丫鬟去给她准备沐浴的热水,她则在脱下身上被汗水打湿的衣裙,用干布子抹着汗水。   待热水打了上来后,她才净了身,提着一食盒的糕点去寻她父亲。   遥文宇其实瞧见归来的遥沐芸颇为高兴,见她如此贴心,心情自然是大好。   家中的姨太们也是齐聚一堂,子女们自然也是,还不是听闻了遥沐芸突然回来了。   遥沐芸看着屋内这一群人,却也是得打起精神来应对着。   “芸儿回来就好,游水城那边生意我也听沈家意说了,不愧为我的女儿。”遥文宇心情非常好,对着遥沐芸大声赞叹道,“怎么还准备了糕点了?刚回来怎么就那么辛苦?”   “今儿想说去见见先生。”遥沐芸微微一笑对遥文宇说道,“便做了不老少。”   “嗯,是得去看看邱宰相。”遥文宇点了点头,便让其他人都上了桌。   “对了,你姐姐琦儿许了人家了,是明斐私塾内的学生,不错,虽然家境贫寒了些,但是人品极佳。”遥文宇突然想起一事来,突然笑容满面地对遥沐芸说道,“那书生年轻有为,真当是不错。”   “哦?可是那李秀才?”遥沐芸倒也吃了一惊,转头对遥沐琦询问道。   “嗯……”遥沐琦心情也大好,腼腆地点了点头,笑盈盈地对遥沐芸回道。   “听闻是你之前几回带你二姐去私塾,随后那李秀才对你二姐一见倾心,便上来提亲了。”遥文宇畅然大笑,其实这也算是了却了他心中的一桩心事。   “那真是恭喜二姐了,不晓得亲事定在何时呀?”遥沐芸却也是打心底为遥沐琦开心。   “还没定呢,正在选良辰吉日呢。”遥沐琦不好意思地小声回道。   “嗯……”提及成亲,遥沐芸其实心底却也是有个疙瘩,不过还是强颜欢笑地应承道。   “不过,前些日子那温老板也成亲,芸儿你可知晓?”遥文宇突然话题一转,长叹一口气道,“那温逸之却也是搭上了一个好女人,两人倒也是般配。”   “嗯……”遥沐芸笑容不知觉中有些僵硬,她微微低下头,没吭声,扒着饭往嘴里塞,将口中的苦涩感强压下去。   陪着遥文宇用过饭后,遥沐芸便出门去拜访邱流希了。   经过通传,遥沐芸自然是无人阻拦地过了内仪门,来到了会客的厅堂内,结果刚进厅内,就瞧见正同七皇子慕容夜繁议事的邱流希,微微抿了抿绛唇,遥沐芸却也不怎么愿意这时候瞧见他,何奈……   “沐芸见过七皇子、先生。”遥沐芸拎着食盒走进了厅堂,今日她没带丫鬟,所以就自己亲自拎了过来,实在是她现在谁都信不过,所以便也亲力亲为。   “怎么也没有带个丫鬟伺候着?”邱流希见她居然自己拎着东西,不悦地对周围候着的丫鬟呵斥道,“瞧见了还不快过来接过去。”   “没什么,今儿给先生做了些糕点送来,七皇子不介意的话也尝尝吧。”遥沐芸柔柔一笑,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上来的丫鬟手中,结果低头一看,自己右手上居然红了一大片,这才觉得有些疼……   “怎么了?”慕容夜繁自从知晓遥沐芸就是芸娘后,就一直悔恨不已,若是他没有几次据理力争要退婚的话,倒也有理有据地不让皇上改圣旨,而他也能顺理成章地抱得美人归,只可惜……此时一见,遥沐芸要比当初见到的时候又美上了几分,这一次不同,之前他不屑一顾,现如今却被深深吸引着,他也看到了她右手上的烫伤,开口询问道,“伤着了?”   “没事,之前怕是不小心烫着了,我也没察觉,这才看到。”遥沐芸将烫红的手藏在袖子中,满不在意地回道,“没事,回去擦点药就成了。”   结果邱流希则突然走了过来,拉起她的右手,仔细地瞧着烫伤的地方,然后对下人说道:“将府上专治软膏拿来。”   “先生没必要。”遥沐芸倒也不在意,这点疼算什么。   “女孩子还不注意点,落了伤疤怎么办?”邱流希强硬地回道,待人拿来了软膏,帮她涂抹上后,又让人帮她包扎了起来,“自己是个大夫也不能这般不注意自己的身子。”   “嗯……”遥沐芸点了点头,倒是对邱流希这般的关爱颇为动容。   “七皇子,此事就那般定下来了,所以……”邱流希言下之意其实就是在下逐客令了,他也想同遥沐芸说些话,毕竟温逸之成婚的消息他得知时也大惊失色,更别提眼前这遥沐芸了。   从来性子沉稳的小女人怎么会突然受了这么严重的烫伤居然现在才注意到,怕是当真伤了心了。   慕容夜繁看了眼魂不守舍的遥沐芸,怎么会不晓得她和温逸之的关系,纵然有千言万语却也不好说出口,只能作罢,现如今却也不能得罪邱流希,所以他便先行告辞,离开了宰相府。   “去后院坐会?顺便吃点你做的糕点?”邱流希见慕容夜繁离去,便对遥沐芸询问道,他湛蓝色的眸子内尽是怜惜之色,但是唇畔扬起的却是暖暖的笑意,对她柔声劝说道,“听说你这趟出门忙着做生意呢,回来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嗯。”遥沐芸很感激邱流希,现在的她确实需要有人同她说说话,分散一下心思。   随着邱流希去了后院,坐在石亭内,遥沐芸依旧维系着典雅的笑容,没有丝毫的松懈,直到他开口后,这假面才开始出现龟裂:“你和逸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同他没有丝毫的关系。”遥沐芸神色一凛,决然地回道。   “莫要使小孩子性子,究竟怎么了?”邱流希叹了口气,对遥沐芸说道,“无论如何,他娶柳小姐绝对另有缘由……”   “先生我不想提他。”遥沐芸倔强地开口回道。   “傻丫头,他对你可是一心一意,我是觉得有什么误会了……”邱流希见不得遥沐芸这样强撑的样子,开口劝说道,“你在同他问问,他会告诉你的。”   “不想问,他现在根本记不得我了。”遥沐芸摇了摇头,神色也恢复正常,“因为我洗去他对我的记忆。”   “怎么会……”邱流希暗暗吃了一惊,随后询问道,“沐芸你怎么做这种傻事?!”   “是他对不起我的。”遥沐芸倔强地回道,却也不再一味否认,微微低下头,喃喃道,“没让他断子绝孙就算是对他客气的。”   邱流希微微皱起眉头,没想到遥沐芸却也是这种性子,完全瞧不出来……   “但是你这般做实在是……”邱流希却也是对遥沐芸的做法不赞同,“却也不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就轻易这般做,会不会太轻率了。”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做梦!就算是娶我做正室,要纳妾我都不会同意,更何况想让我屈居别人之下做个妾室!”遥沐芸却也是气急了,声音都带着些许颤音,“先生,你认为女人一定只是男人的附属品么?”   “自然不会……”邱流希从未这样觉得,不然也不会收遥沐芸做学生。   “那女子为何不能寻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何非得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夫君?”遥沐芸幽幽叹了口气,续而对邱流希说道,“其实我早就同他说过,若是敢背叛我,我会让他付出代价,只可惜,我终究下不去手,只能用这种方法,他既然寻找他她想要娶的女人,就不要再记起我。”   邱流希看着神色错杂的遥沐芸,忍不住轻抚她的肩膀,能依稀感觉到她身子轻微的颤动,这让他不由得心猛然间揪了起来:“那你自己呢?忘得掉他么?”   “时间会冲淡一切不是么?”遥沐芸只是淡然地回了这样一句话,随后展颜一笑,“先生,多谢你……”   “谢什么?”邱流希怎么不晓得她笑容背后是怎么样一种情绪,语调淡淡地反问道。   “陪我聊天。”遥沐芸突然趴在石桌上,侧目看向周围的园景,之前她哪里有心情看这些,现在……能将憋在心头的话说出来自然感觉好多了,让她却也是轻松了不少,“先生,有空帮我看看吧,我想招一个入赘女婿做我的夫婿,若是先生有相识的人愿意娶我入赘到遥家,就帮我问问,好不好?”她突然偏转过头,对着邱流希笑吟吟地询问道。   第八十章 霸道   邱流希神色不由得一黯,他喃喃地言语道:“还是打算找上门女婿?”   “嗯……”遥沐芸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邱流希回道,“说来也是为了今后打算。”   “我帮你看看吧……”邱流希当真不晓得这句话说出来时有多艰难,他长舒一口气,维系着温润地笑容对她说道。   “麻烦先生你了。”遥沐芸也准备打道回府,毕竟她也不好在邱流希身边久待,便开口说道,“沐芸先回去了。”   “你……”邱流希本来想让她多留下来会,但是想想不合宜,只能作罢,最终那句话还是变化为,“路上小心。”   “嗯。”遥沐芸点了点头,随后回了府。   反正闲来无事,她就进了飘渺仙境去,结果刚进去,一个通体雪白的毛球就滚到脚边上来了,遥沐芸仔细一瞧,小了可不止一丁点呀,想想怕是它又听话的跑去帮她给果树浇水去了,不晓得这小家伙是不是因为刚出生,所以每一次浇一次水就缩水一圈,得过很久才能慢慢缓过来。   她宠溺地拎着那雪白的毛球,抱在怀内柔声说道:“真乖,等你长大再浇水,现在就好好玩就成。”   那小毛球在她怀内,翻滚着,亮出粉嘟嘟的小肚皮,扭动着小胖身子,那九尾不断地晃动着,根本就是求宠爱的意思。   遥沐芸微微一笑,伸手瘙痒着它粉粉的肚皮进了锦园香阁。   翻看了下书卷,让这小家伙躺在她双膝上小憩,遥沐芸其实现在果园里面的果树已经让不少了,都是她去游水城那段时日顺便让人帮她收购材料让果树基本上都开花结果,就是有些药用价值没办法体现而已。   就在她看着书卷时,突然那九尾妖狐从她腿上站了起来,在她腹部蹭了蹭,然后不断发出好听的吼叫,让她倒也是错愕不已。   轻抚着它的脑袋瓜,想试图让它安静下来,结果这小家伙依旧是焦躁地趁着她腹部……   遥沐芸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忙给自己把脉,她同温逸之有了那种关系后,其实也就过了半个多月,就算有了他的血骨也没办法……   遥沐芸寻思了一下,确然也觉得自己需要确认一下自己是否真的怀上了他孩子,若是……   她只能赶快选一个男人入赘她遥家,不然当真是捂不住这事,打掉孩子这种事情她做不出来,所以只能先验证了。   九尾妖狐这怪异的举动确然是给她提了个醒,她原本都快忘记,她一开始没有想到这一茬,不过若是真的……   她忙翻找了下书卷,倒是让她找到一种测试是否怀孕的办法,只是在下针的时候有些犹豫不决了,毕竟若是真的怀上他的孩子……今后该如何面对他……   长叹一口气,遥沐芸觉得实在不是什么长吁短叹犹豫不决的时候,解开身上的衣裙,露出平坦的小腹,用银针在几处穴道上,然后静观其状。   结果……   遥沐芸轻抚着自己腹部,那九尾狐狸也凑上来亲昵地在她腹部蹭了蹭,轻舔了几下……   她其实想想却也是可能,那样缠绵整整三日,怎么可能没有留下他的孩子呢……   现如今该怎么办?好在发现得早。遥沐芸将九尾妖狐抱到地上去,然后穿好身上的衣裙开始寻思如何是好。   对了!遥沐芸突然翻开那本果园果树的宝鉴,仔细一看,确然有个养胎灵草,只要调配药量调配的好,能让胚胎期延迟,意味着,会很晚才会显出来怀孕的腰身,可以利用此来遮掩,而且对胎儿极有好处。   正巧这灵草她种出来了,还没排上过用场,现如今倒是帮了她一大忙。   将那养胎丹配置好后,遥沐芸便服了下去,也亏得这么早就发现,若是等到身材有所凸显的时候,再吃着药就晚了。   遥沐芸对着孩子真的不晓得要以何种心态对待,不过,想留下倒是真的,她虽然恨极了温逸之的薄情寡义,却也不觉得这孩子有什么错,而且她今后也不会和那入赘的男人有什么亲密接触,所以留下一个孩子作为遥家将来的继承人却也是不错。   俯身揉搓着那九尾妖狐的脑袋,遥沐芸真觉得这小家伙灵性高得厉害,若不是它,她绝对不会意识到自己会怀孕,也真亏了它了。   出了飘渺仙境,遥沐芸开始寻思着如何进行下一步了。   择婿势在必行,但是却也不能轻率,不然引狼入室可不妙。   要就得选一个她能压得住的男人,但是却也不能太逊了,不然丢了遥家的颜面,这种男人真当是难找……   遥沐芸其实同邱流希也就是一说,也没指望他能帮忙介绍谁给她。   该怎么办呢?遥沐芸想想却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就先搁着了,毕竟有了养胎丹,暂时倒是不急。   一晃三月过去,遥沐芸人不断辗转于游水城和帝都,倒也是与温逸之有过几次碰面,虽然没见过他那传闻中的妻子,却也是宛若陌生人一般。   也是有过交谈,有过交集,但是都是生意上的事情,遥沐芸一直淡然处之,温逸之却也真当是彻底忘记了她一般,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只不过她却注意到一丝丝不对劲。   这一日,突然遥沐芸接到九皇子的名帖,说是让她去他府邸为他看诊……   遥沐芸把玩着手中的名帖,倒也是寻思了一番,这九皇子曾帮过自己一次,说来保不成温逸之同他透露过自己和他的关系,不晓得此番去,会不会被质问。   不过身为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子,遥沐芸却也不敢轻易拒绝,想想就换了一身素净雅致的衣裙,精心地装扮了下就出了府,乘上九皇子命人为她准备的凤銮轿,一路去往了那传闻中的九皇子府邸。   其实不得不说,九皇子这府邸当真是华丽极了,传闻是圣上下旨专门为他修建的,能有如此待遇的也就只有他一位皇子而已,若不是这九皇子传闻病弱,想来比太子更有继位的可能性,不过人终究不能得到一切,得到了圣上的独宠却只能成为一个闲散皇子,倒也不晓得是他的幸亦或是不幸。   穿过府大门,遥沐芸就换坐上一顶软轿,毕竟这宫殿实在是大,要她徒步走到九皇子的寝宫却也是难得很。   其实最近自大她有了身孕以后,就极为小心了,一般病人已经都不接诊了,毕竟怕自己染上什么病症,殃及怀中脆弱无比的孩子。   就在快到九皇子慕容夜繁寝宫之时,遥沐芸余光瞄到一抹极其熟悉的身影,却也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实在是那身影离去得太快,她也没瞧清楚。   没太在意,遥沐芸被请进了寝宫后,一路伺候的丫鬟下人都退下了,独留她一人立于寝宫内。   遥沐芸虽然见过不少场面,这一茬倒也有些困惑,她恭敬有礼地请安道:“民女遥沐芸给九皇子殿下见礼……”   “过来吧……”慕容夜瑛的声音响起时,让遥沐芸不由得微微一愣,也是失神了片刻,毕竟她也是头一回听着九皇子的声音,没料到一个男人居然说话能这般好听,那低沉语调内糅杂的迷人韵味让人心醉不已。   遥沐芸步调不疾不徐地循着声音进入了内殿,传隔障插屏,来到九皇子所躺的床榻前。   便见慕容夜瑛单手撑着面颊,身穿一袭宽大的绯衣长衫,面带那银制鬼面神闲闲意懒懒地斜躺在在床榻之上看着书卷,倒也是目不转睛。   “不晓得九皇子身体有何不妥?”遥沐芸也不想多逗留,能早早回去最好。   慕容夜瑛慢条斯理地搁下手中的书卷,开口对遥沐芸询问道:“本宫听闻你近些日子择婿入赘遥家,可是真有此事?”   “这……”遥沐芸不懂他此话何意,只能如实回答,“确然是有此事。”   “那你同温逸之又是何种关系?”慕容夜瑛却也是直言不讳地开口询问道。   “我……”遥沐芸被慕容夜瑛这等居高临下,咄咄逼人的态度弄得着实不爽,银牙一咬,突然一衽礼,淡漠地回道,“若是九皇子殿下只是传民女来问话,大可不必这般,而殿下有些话,民女也无意告知,所以,民女暂且告退了。”   “慢着……”慕容夜瑛突然从床榻上坐起身来,动作倒也矫健,丝毫瞧不出有任何体弱的表现,“过来!”他以着不容遥沐芸抗拒的话语对她命令道。   “民女告辞了。”结果遥沐芸根本不愿搭理这态度倨傲的九皇子,极其不给他面子的就甩袖离去。   “你打算去哪?”那九皇子殿下突然语调一寒,赤足下了地,几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皓腕,那遥沐芸身上越加迷人的魅香扑鼻而来,让他眸子内出现一抹迷乱之色。   而遥沐芸却也是不惧怕他的权势,毕竟太子都得仰仗她,更何况一个闲散皇子,她根本不屑于理会,甩开他的手,准备就此离去时,却发现她根本挣脱不开对方的手……   而慕容夜瑛却定神地看了她一会,突然一把将她揽入怀内,低下头,霸道地吻上了她微抿的绛唇。   第八十一章 大婚   他齿尖轻咬柔唇,好整以暇地注视她因为吃惊而睁大的水润眸子,伸手扼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嘴接纳自己,舌尖热切地探入她的檀口之中,如缠绕的火焰般狂肆地吞噬她,舔过小嘴里的甜美,狠狠地吻着唇瓣。   遥沐芸被这种冲击和强烈的吻弄得头晕目眩,温逸之的吻却也是霸道,却不会这般不顾及她的感受……   她不晓得为何身子经不住地瘫软,酥酥麻麻的……   就像是……   果然,慕容夜瑛的手附在她让人轻易动不得的要害之处,轻!揉!慢!捏极有技!巧地把!玩!着,那处让她进入飘渺仙境的胎记绝对是她的命脉之处,被旁人一触摸都会让她浑身瘫软无力。   “本宫娶你如何?”突然慕容夜瑛放开遥沐芸被他吸允得红肿不堪的绛唇,一手揽住她瘫软依偎在他怀内的遥沐芸,一手勾起她的下巴,对上她蒙着水雾气的剪水清眸,虽然是询问,那语调内却透着股不容她抗拒的霸道。   遥沐芸得以有了喘息的机会后,猛然推开慕容夜瑛,冷冷地回答:“九皇子请自重,不然……”她指尖内已经闪过一抹银光,正准备下手废了眼前这个胆敢羞辱她的男人时,突然却被他轻而易举地钳制住了双手,一双皓腕都被捆在他掌心,让她根本没办法动手。   “听闻芸娘医术无双,擅使银针,你以为本宫没有提防着么?”慕容夜瑛冷冷一笑,突然手一用劲,便听遥沐芸吃疼地发出一声呻吟,手中银针顿时间跌落在地。   “你……”遥沐芸真当是快被气死了,之前温逸之那种男人就是这样一点点霸道地夺去她的心,现如今居然又出现一个……   “罢了,本宫对强迫女人没有丝毫的兴趣。”慕容夜瑛凝视着遥沐芸,看着她那张绝美娇容上显露出来的厌恶之色,却也是兴趣略减,松开手,对她说道,“回去吧。”   遥沐芸怎么甘心就这般被他羞辱,她衣袖中藏着的银针可不止那么一根……   就在她在衣袖间摸索的时候,突然听见慕容夜瑛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是找这些?”便听一根根银针掉落在地的轻响声从前面传来。   “真当是个扎手的刺猬。”慕容夜瑛微微一笑,戏谑地言语道,随后绯衣飘动,他已经赤足躺会了床榻之上,持起书卷对遥沐芸说道,“床里面留了个位置给你,要过来么?”   “做梦!”遥沐芸真当是被气到了,捏攥着粉拳恨不得打烂他那张戴着面具的丑脸,但是她暂时确实没有对付这男人的办法,怕是自己无论做什么对付都提防着,只能强忍着怒意,拂袖离去。   慕容夜瑛却再也没有心思看书,口中喃喃念着“遥沐芸”三个字,神色却透着一股淡淡的茫然……   遥沐芸回了遥府后,让人送来上等的牙粉不断地洗着嘴,真当是快被那九皇子气炸了,这男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当真不把她放在眼底一般!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遥沐芸又想起来她和温逸之的事情,微微斜靠在软塌上,气也渐渐消散去了,她轻抚着自己的腹部,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对腹中的骨肉说道:“你爹害的,让你娘被别的男人欺负了……”   “你爹真当不是个好东西……”   “你爹……”   说着说着她语调便也有些哽咽,不落痕迹地抹去眼角的泪水。   躲在遥府内几日后,遥沐芸这日出门去遥家旗下的茶楼帮着父亲查账,坐在单独的厢房内算着帐时,突然掌柜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对她失措地说道:“小姐……”   “怎么了?”遥沐芸不解地询问道。   “那个九皇子来了,正在秋瑾轩内。”掌柜也是没见过这么重要的人物,实在是有些慌张,“九皇子他……他让您过去伺候……”   “告诉他我不在。”遥沐芸淡定自若地回道,这男人真不晓得是不是故意的,居然自己出趟门都被他调查得这般清楚。   “小姐……”掌柜为难地向外看去,遥沐芸扫了眼,原来是有人监视着,看来这男人真当是黏上自己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起了身,遥沐芸出了厢房就直径去了秋瑾轩,刚进门就看见那悠然自得的模样,真当是心中冒火。   “来了?”慕容夜瑛接过身侧下人递来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盏里面香气四溢的香茗,对着遥沐芸语调淡淡地询问道。   “不晓得,九皇子这么做究竟是何目的?”遥沐芸却也是口不择词,语调中已经没了丝毫的恭敬。   “还在生气?”慕容夜瑛满不在意地轻笑道,“过来坐。”   “九皇子想娶我?”遥沐芸也是直言不讳地质问道。   “对。”慕容夜瑛也没有丝毫犹豫地回道。   “九皇子可是晓得想娶的我男人必须入赘遥家,做赘婿,且不知道九皇子千金之躯……”她颇为不屑一顾地言语道,真当是对这样的男人厌烦了,所以她也不愿再遮掩自己心中的怒意与不快。   “本宫倒也无所谓,无论是赘婿亦或是闲散皇子,不都差不多?对本宫来说没有丝毫的差别。”慕容夜瑛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完全出乎了遥沐芸的意料之外,他勾了勾手指对身侧的侍卫下令道,“下聘。”   “是,主子。”慕容夜瑛身侧的侍卫恭敬地回道,随后就出门准备去了。   “你……”遥沐芸当真想不到堂堂一介皇子居然会做出这等荒唐之事。   “本宫想得到的女人,就一定属于本宫。”慕容夜瑛搁下手中的茶盏,微微一笑道,“陪本宫喝杯茶。”   “我不愿意让你入赘!”遥沐芸却也是态度强硬地回道。   “为什么?”慕容夜瑛不急不躁地反问道,“本宫身份尊贵无人能及……”   “体弱多病,丑八怪一个!”遥沐芸不屑一顾地回道。   “你这女人倒真是满身都是刺。”慕容夜瑛却也没有丝毫要动怒的意思,淡然地对她说道,“过来,小刺猬。”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身上长满刺?!”遥沐芸真当是那这个永远不会因为自己的言语动怒的男人气得快死了。   “你那点小针本宫不在乎。”慕容夜瑛神闲闲意懒懒地斜侧过身子,单手撑着下巴,“过来。”   “我走了。”遥沐芸不悦地甩手离去,真当是不喜欢他这样的举动。   慕容夜瑛却也没阻拦。   回到遥府后,遥沐芸便将自己关在院子内,结果……   “小姐,九皇子派人送来了聘礼……”   “小姐,九皇子殿下又派人送来了聘礼……”   诸如此类的话,已经在这几日内天天在她耳旁重复着。   “小姐,当今圣上特别赏赐……”这回来禀告的人语调已经明显出现了颤音,“赏赐您……”   “行了,堆那里……”遥沐芸烦躁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   “可是……”对方为难地看向遥沐芸,毕竟是圣上赏赐……   “不想要!”遥沐芸真当是从未有过这般烦躁过,“别再跟我说这些了。”   又过了几日,九皇子亲自来遥府提亲,却也与此同时一个噩耗传入遥沐芸的耳朵内……   “他怎么会死?”遥沐芸不敢置信地拉拽住告诉她这一消息的玉溪,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口中喃喃地说道,“他怎么会死呢?”   “小姐……”玉溪轻轻将遥沐芸抱在怀内,却也不晓得如何安慰她……   “我明明恨死他了,但是他怎么能这样轻易地死了……”遥沐芸已经无法遮掩心中的悲伤,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他是怎么死的?”   “阁主是病逝。”玉溪只是言语了这一句。   “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可以救他!”遥沐芸单手撑额难以置信地质问道。   “小姐请节哀。”玉溪隐忍着心中的情绪对她言语道。   “你走吧。”遥沐芸摇了摇头,站起身来,一把推开玉溪,跌跌撞撞地走到扶着墙让丫鬟过来,“让九皇子过来。”   早就侯在荣贵厅的慕容夜瑛闻讯来到了遥沐芸的居所——瑶芸宛,便瞧见她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不断地落着泪。   他忙几步来到她身侧对她关怀地询问道:“芸儿,你怎么了?”   像是被触动了一般,突然遥沐芸抬起头,一把拉拽住慕容夜瑛的手臂对他质问道:“你真的要娶我?”   “自然……”慕容夜瑛遮掩住面具之后的面容上流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好,我嫁!”遥沐芸银牙一咬,对着慕容夜瑛,“近日就成亲吧。”   她让慕容夜瑛搀扶起她,像是没有了支点一般依偎在他怀内,缄默不语……   慕容夜瑛也没有说任何的话,也没有询问她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只是将她一把拦腰抱起,进了她的闺房香阁,上了楼后将她抱到床上歇息,一直陪伴在她身侧。   五日后,遥府大婚,盛世之婚,不过却极其微妙。   当今最受圣上宠爱的九皇子慕容夜瑛屈身入赘遥府,没有人不敢前去恭贺,而恭贺的人却都琢磨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遥沐芸究竟有多大的吸引力,早前圣上指婚,将其指婚给七皇子慕容夜繁,她居然不惜出示免死金牌抵死拒婚,之后,传闻七皇子却对她追逐不断,她却不屑一顾,现如今更是爆出惊天之闻,帝都内怕是没有不关注这件事情。   ------题外话------   感谢各位的月票和花花,嗷嗷嗷嗷嗷嗷嗷~   最近剧情当真是写得我呕心沥血有没有=。=~   神马都不说,睡觉觉去了~   第八十二章   端坐在闺房内的遥沐芸坐南朝北,来帮忙的遥氏宗亲三婶在为她出嫁做准备,一开始自然是先得开脸,她先用粉涂在遥沐芸的面容上,之后用红色双线为她开脸并念着《开脸歌》予以祝贺:“左弹一线生贵子,右弹一线产娇男,一边三线弹得稳,小姐胎胎产麒麟。眉毛扯得弯月样,状元榜眼探花郎。我们今日恭喜你,恭喜贺喜你做新娘。”   遥沐芸完全没那份心情,木然地坐在那里,不言语任她们帮她穿衣打扮着。   便见她头戴点缀着数颗珠圆色润的珍珠金凤冠,冠上遮着红色方巾掩住略施粉泽淡点朱唇的娇美面容,上身内穿红娟衫,外套宫廷内特制的绣花大红嫁衣,颈套项圈天官锁,胸挂照妖镜,肩披霞帔,肩上挎个子孙袋,手臂缠“定手银”,下身着红裙、红裤、红缎绣花鞋。   因为是入赘的夫婿,却也是省了接人这一环节,直接由喜婆将她背出院子趁着花轿去了喜堂。   慕容夜瑛却也是一身新郎官装扮虽然那银制鬼面具还戴在脸上,不过整个人看去来却也是丰神俊朗,一点也不如传闻中那般病弱体虚。   而且不少人都没见过这传闻中的九皇子,所以都好奇不已。   不过说来也是,这场婚礼皇亲贵族都没来,怕也是这九皇子行为实在是骇人听闻,堂堂皇子入赘进一个平民百姓家做赘婿,当真是皇族之耻,不过皇上也没阻拦,只是不许任何人参加这场婚礼而已,所以到场的基本上都是遥家请来的客人。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这些流程遥沐芸都麻木地过着,被送进洞房内后,她便随手去了头上的红盖头,脱去身上一堆重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饰品衣服,洗净了脸后,就晕沉沉地躺在她那张摇步床上睡下了。   待入了夜,慕容夜瑛和遥文宇送走了宾客之后,他上了楼,进了那间装点着喜庆极了的心房,便瞧见一地被随意丢在地上的衣物和饰品,让那些出嫁的公主怕是都嫉妒不已的凤冠嫁衣就这样随意地丢在了地上,而那原本应该等着他掀开头的新娘子却早早就上床歇息了。   慕容夜瑛立于床榻旁定神地看着床上已经睡下的遥沐芸,依稀能看到她眼角流下来的泪水干涸后的泪痕,心底却是异常烦躁,喝了不少酒,他先脱去身上的衣服本想命人打水给他沐浴更衣,却又看了眼床上熟睡的遥沐芸一眼,静静地下了楼。   等他再次上来时,已经在沐浴更衣了,悄无声息地躺倒床榻上,他轻手轻脚地将微微蜷缩成一团的遥沐芸揽在怀内,顿时间觉得无比安心,与那时候第一次看到她时心中触动一般强烈,久而久之的躁动终于在如愿娶了她拥她在怀的瞬间得以释然……   怪不得那时候他会有那种想法……   怪不得他总是觉得缺失了什么……   怪不得每夜都能梦见一个他根本不记得的女人,不断地低声喃喃对他说着什么……   原来是她……   第二日太还未亮,慕容夜瑛便先起了床,他还得进宫一趟,吩咐下去让人好生伺候遥沐芸后,便更衣洗漱后离去。   待遥沐芸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她茫然地对床榻旁候着的丫鬟询问道:“那丑八怪呢?”   丫鬟们都是九皇子府上带来伺候的,被这遥沐芸张口吐出的话语都惊得花容失色,其实她们都晓得遥沐芸话中的“丑八怪”是指谁,但是……   这实在是大不敬吧?!   遥沐芸见她们没应答,又问了句:“他人呢?”   “九殿下他进宫了。”终于慕容夜瑛身边伺候的大丫鬟絮华开了口回道。   “嗯……”遥沐芸点了点头,又躺下身去,对她们说道,“等他回来再唤我吧,到时候一同去见我父亲。”   “是。”这些丫鬟们真当是现在这位女主子没了言语,真当殿下是她入赘的夫婿一般,再如何殿下身份也不凡,怎么能这般被她……丫鬟们一个个对遥沐芸对慕容夜瑛的态度恼了,却也不敢发作,只能应承着。   等慕容夜瑛回来时,已经是晌午了,他回了遥府先去同遥文宇见礼了,倒也是没有失了礼数,想来遥沐芸还没起来,所以跟遥文宇说遥沐芸她身体抱恙,就不来为他请安了。   遥文宇能得如此女婿已经觉得备受眷顾,哪里敢说什么,自己的入赘女婿身份如此不凡,真当是让他无法置信。   回了瑶芸宛,说来他却也不太适应,这小居适合女人居住,让他也搬进来却也是觉得小了点,进了门发现丫鬟们都侯在下面,便开口询问道:“芸儿呢?”   “殿下,少夫人还在楼上歇息,还未起来。”絮华开了口对慕容夜瑛回道,“少夫人说等您回来了一起去找老爷。”   “父皇今日给我封了王,以后便换芸儿王妃吧。”慕容夜瑛点了点头,交代了一句后就上了楼。   遥沐芸这时其实已经醒来了,懒得起来而已。   “芸儿?”慕容夜瑛上了楼,对遥沐芸轻声唤道。   “别叫我芸儿。”遥沐芸一听到这声唤,就没来由的心烦气躁。   “芸儿,该起来了,洗漱一下该用午饭了,父亲那里我已经去了,说你身子不适就不去了。”慕容夜瑛对遥沐芸当真是有耐心,走到床榻前撩起摇步床上已经换成大红色的纱帐,将其分别勾在左右角上的勾上,对她柔声说道,“昨日我看你也没有吃点什么东西,桌上的饭菜你也没吃,今天可不能这样了。”   遥沐芸蹙紧眉头转头看向慕容夜瑛,不悦地对他质问道:“你还戴着面具做什么?”   慕容夜瑛不做声,将其从床榻上抱了起来,温柔地说道:“快起床,别使性子了。”   遥沐芸对于这样的慕容夜瑛真当是没了脾气,只能推开他,下了床。   慕容夜瑛也唤人上来伺候她。   遥沐芸梳洗更衣之后,便坐到了桌边喝着茶。   慕容夜瑛想想开口对遥沐芸商量道:“芸儿,你这阁楼太小,不如搬到我府上去住?”   “嫌小你便回去。”遥沐芸真当是刺猬一样,时时刻刻扎人。   慕容夜瑛见她这般态度,也不再言语,拉起她的手,对她询问道:“芸儿,你我已经是夫妻,一定要这样么?”   “我只是嫁给你,并没有说要爱上你。”遥沐芸淡漠地收回自己的手,开口对慕容夜瑛说道,“父亲没说什么吧?”续而她转移话题道,实在不愿意同这个男人继续讨论下去。   “没有。”慕容夜瑛定神地看向遥沐芸,对她说道,“下午我陪你出门走走?”   “嗯?”遥沐芸抬眸看向慕容夜瑛,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想带你去见见我的皇兄,以我王妃身份去见他。”慕容夜瑛再次将遥沐芸的手攥在自己掌心,“父皇正恼我呢,便也暂时不好待你进宫。”   遥沐芸抿了抿唇,迟疑地看向了慕容夜瑛,想想却也不好拒绝,便也应承道:“随你了。”   不晓得最近是不是付了安胎丹之后,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没什么气劲。   中午陪着慕容夜瑛一同用了饭后,遥沐芸还是觉得困倦不堪,两人乘坐上的双人轿就向太子宫外的府邸前去。   遥沐芸也就将就着靠在慕容夜瑛身上微微眯着眼睛小憩,他倒是颇为错愕地侧目看向亲昵地依靠在自己肩上的小女人,忙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娇躯揽在怀内,对她询问道:“不舒服?那今日便不去了。”   “没事,只是困乏了。”遥沐芸喃喃地回道,却也没有拒绝慕容夜瑛的轻拥,不晓得是不是怀念那个男人,她觉得被这样拥抱着很安心、很踏实……   轿子直接抬入了太子府邸,落在内仪门前,慕容夜瑛轻轻摇动遥沐芸的肩膀对她柔声说道:“芸儿醒醒。”   “到了么?”遥沐芸睡眼朦胧地睁开眼,喃喃地询问道。   “嗯。”慕容夜瑛揽着遥沐芸下了轿子,她也没有抗拒他的亲昵举动,毕竟在外面她终究还是会给这个男人一点面子,不会让他颜面全无,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她的丈夫了。   两人亲昵无间地进入了厅堂内,太子和太子妃已经在厅内等着两人。   “九弟!”太子慕容澈玉见慕容夜瑛来了,忙起身迎了上去,“昨日不能参加你的婚礼实在是……不过听闻今日父王给你封王了?”   “嗯,封了贤王。”慕容夜瑛倒也是对封号不太在意,对慕容澈玉说道,“皇兄无需挂怀,今日我就带着我的王妃来见你了。”   “沐芸见过太子、太子妃。”遥沐芸已经不头一回见太子和太子妃了,她身份被戳破之后,太子也同她见过几面,也没有对她隐瞒自己身份有丝毫要问责的意思,反而更加有招揽之心。   现如今这种场合见面,倒也是遥沐芸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她已经换了好几重身份同这太子殿下见面了……   “都是自家人无须多礼。”太子慕容澈玉以前其实只是觉得这女人漂亮,医术高明而已,自从有了父亲指婚被此女拒婚,又有七皇弟多次追求其被拒,再到现在自己的胞弟居然自愿入赘,几番事情下来,真当是对她刮目相看,而这夜瑛居然瞒得他……   第八十三章 怀疑   “坐。”其实慕容澈玉其实刚听到这门亲事时,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实在是这遥沐芸身份特殊,而且医术高超,若是嫁给了七皇弟怕是会让他颇为棘手,能成为自己人却也是不错,但是这夜瑛实在是偏颇得厉害,居然不惜屈身入赘,这家伙当真是要将皇室的脸面全然丢尽才干休么?   父皇那般重视他居然现在惹出这种幺蛾子来,这女人真当是这般重要,居然能让他冒着大不为娶她?   慕容夜瑛揽着遥沐芸,动作亲昵地落了座,因为是同胞亲兄弟,所以倒也没那么多规矩,他对着慕容澈玉说道:“父皇气是气得很,但是骂着骂着就没音了,最后丢给我一卷圣旨,说是给我封王,算是成婚立业了。”   “父皇还是宠着你,若是别的兄弟……”慕容澈玉也是颇为无奈,对着自己这任性妄为的皇弟,当真是没了言语,“别再惹父皇动怒。”   慕容夜瑛侧目笑着看向遥沐芸,没作声。   “妹妹生得当真是漂亮,怪不得夜瑛一直惦记着。”太子妃也开了口,声音依旧是那般沙哑难听,不过却骨子里透着股高雅不凡的感觉。   “他……”遥沐芸抬眸看了眼慕容夜瑛,神色有些困惑,不解地询问道,“我们以前有见过么?”   慕容夜瑛笑而不语,将她往怀内更是紧紧地揽了些,对她低声说道:“我惦念你好像很久了……”   “嗯?”遥沐芸不太懂他话语中的含义,好像是什么意思?   “不说这个了。”慕容夜瑛捏了捏遥沐芸的面颊,亲昵地说道,对着慕容澈玉说道,“我打算这些日子带芸儿出门玩玩,帝都内事情……”   “无碍,安心去吧。”慕容澈玉也不是拘泥的人,也不好让新婚之人还为他做事。   遥沐芸微微蹙眉,轻轻拉了拉慕容夜瑛的衣摆,这男人怎么自作主张?!也不事前问问她!   “也是,该好好去玩。”太子妃也是羡慕地看向这对新婚夫妻,拉着慕容澈玉的手,“我们可是没那么个机会。”   慕容澈玉抱歉地看向太子妃,回握住她的手,对她说道:“是我亏欠了你。”   “我又没怪你,只是羡慕他们而已。”太子妃摇了摇头,温柔地回道。   “皇上有旨,请太子殿下即刻回宫。”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话。   “皇兄快去吧,我和芸儿也回去了。”慕容夜瑛忙起身,对着慕容澈玉说道。   “等你们回来再说。”慕容澈玉也是忙起身,扶着太子妃,便先行回宫了。   “你这男人实在是太自作主张了,谁说要同你出去。”遥沐芸当真是气恼极了,对慕容夜瑛斥责道。   “出趟门不好么?散散心,蛮不错的。”慕容夜瑛倒也不在意遥沐芸这态度,拉着她的芊芊玉手就将她往外面候着轿子领去,“我也是见你这些日子心情不好,想带你出门走走玩玩。”   遥沐芸却也是迟疑了,能暂时离开这里其实也不错……   慕容夜瑛见她在考虑,也不急,揽着她的娇躯坐上了轿子让她依靠在自己怀内对她言语道:“再睡会?”   “不了。”遥沐芸推拒开慕容夜瑛,淡漠地摇了摇头说道,“等下轿子在茶楼那里停了,你先回去吧,我去茶楼。”   “我陪你去。”慕容夜瑛不饶不依地说道,“王妃怎么能将本宫丢下,既然选了本宫做入赘夫婿,就得时时刻刻带着本宫。”   遥沐芸听了这话,顿时间哭笑不得,他这是在向自己撒娇么?这男人……   “王妃,本宫已经如愿成了你的人,怎么能甘受冷落。”这话从慕容夜瑛口中吐出当真是让遥沐芸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她定神地看了一眼慕容夜瑛,也是叹了口气,对他嗔恼地说道:“丑八怪,随你。”   慕容夜瑛当真对那“丑八怪”一点也不介怀,反而调侃道:“王妃怎么能嫌弃本宫,当真是伤了本宫的心,莫不成王妃想气本宫,将本宫气回夫家不成么?”   遥沐芸被那句“气回夫家”当真给逗乐了,这男人倒也有些意思,她掩嘴畅然轻笑道:“你呀,当真是让我没了言语。”   到了地方,遥沐芸就和慕容夜瑛一同去查账了,实在是慕容夜瑛身份不凡,愣是将满茶楼的人硬生生吓跑了一半……   慕容夜瑛看向遥沐芸那投来的埋怨之色,却也是无辜极了,赶紧揽着遥沐芸的香肩将她领进厢房内。   “想去哪里玩?”慕容夜瑛进了门后,就对遥沐芸询问道,“喜欢绿水青山还是大草原?”   “不晓得……”遥沐芸其实也不晓得要去哪里玩,寻思了下,对慕容夜瑛询问道,“有没有那种水乡小镇,我想去那种地方。”   “哦?自然有我派人准备行程,过几日就出发如何?”慕容夜瑛见遥沐芸终于有所松动,忙开口说道,“芸儿,这番出门,我会让人顺便将我们住的瑶芸宛改建一番,可否?”   “怎么?”遥沐芸不悦地问道。   “你即便不为我考虑,也为我们将来的孩子考虑一下,那院子哪里有给你我的孩子住的地方?”   听了这话,遥沐芸忍不住轻抚了下自己的腹部,却也是这样一说,若是孩子出生,却也是没地方住,那瑶芸宛暂时也就够她一人居住差不多,其实加上一个慕容夜瑛当真也是勉强了,不过她故意这般,所以没有考虑那么多,现如今想想却也是这么一回事。   “父亲呢?”遥沐芸开口询问道。   “父亲说把之前离我们院子近的六姨太居所话给我们,让六姨太搬去住在大姨太原来住的居所。”慕容夜瑛自然也是早就考虑到这点,早就跟遥文宇商量好了,就怕遥沐芸不同意而已。   “是么?”遥沐芸突然挑了挑眉,轻笑一声,“好呀,就这样办吧。”   能让六姨太吃瘪当然是好事,说来三姨太那女人现在还没收拾呢,让她如鲠在喉,当真要早早除去,还有那个遥岚秦,也是个祸害。   慕容夜瑛还以为要多费些口舌呢,哪料得到她这般轻巧地就同意了,倒也是省了不少心,便开始同她商量改如何改建的好,毕竟宫廷内的工匠倒是随他支配,主要是让遥沐芸喜欢才行。   遥沐芸一想到能自己设计自己的居所,便没来由的高兴,将手中的账本往一旁丢去,兴奋地让人取来宣纸和笔墨纸砚,开始画着她想要的住所,并且一边同慕容夜瑛商谈着。   慕容夜瑛自然是什么都依着她,时不时提些意见,两人倒也是少有的相谈甚欢。   遥沐芸对这慕容夜瑛的态度也稍微好了些,但是还是有些抗拒同他有过亲密的举动。   图纸这几日遥沐芸在家中不断完善着,而慕容夜瑛也在紧锣密鼓地安排此番的出行。   “芸儿。”这日慕容夜瑛对着躺在床榻上歇息的遥沐芸说道,“准备准备,要出门了。”   遥沐芸不知不觉竟从口中言语道:“逸之,再让我睡会……”   “芸儿?”慕容夜瑛错愕地看向遥沐芸,开口轻声唤道。   遥沐芸这才猛然间惊醒,自己怎么会……   她……   怎么会不知不觉中将慕容夜瑛当做温逸之……   他怎么会是温逸之,遥沐芸真当想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怎么会突然提及那个男人来,还在慕容夜瑛面前……   她假装依旧在沉睡,实在不晓得醒来要如何同慕容夜瑛解释,只能装睡。   慕容夜瑛见遥沐芸依旧不动弹,也没有强迫她,而是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他是不是生气了?遥沐芸开始胡思乱想着,不过想想他如何又同她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个赘婿而已,强迫自己宽下心来,不去在意这事,不过心底却开始默默将这慕容夜瑛同那温逸之比较了起来,发现两人当真有些相似,有时候给她感觉就像是一个人一样,之前没有在一起相处那么久,那种感觉却也没有那般强烈,但是近些日子在他体贴无比的照顾下,只觉得这慕容夜瑛给她的感觉越来越像是那温逸之……   她一开始以为只是自己心理作用,但是渐渐的,心中不自觉就会透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比如刚才那一声“逸之”唤出口,当真是让她有些茫然。   其实有时候她当真是有些期盼,他们就是同一个人,但是可能么?她只是做梦而已。   不过她倒是从未对慕容夜瑛面具下的容貌有丝毫的兴趣,因为他长成什么样子,她都不在乎。   遥沐芸等了片刻,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向外看去,慕容夜瑛已经不知去向,她该如何解释那句梦呓呢?遥沐芸当真是犯愁死了,虽然是赘婿,但是他若是计较起来,而且他还是皇子,自己并非是处子之身,甚至怀有身孕被发觉了,保不成会害了他们遥家,那时候伤心过度的她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寻个人嫁了而已,现如今需要考量的却也多了很多。   只能尽量不让他触碰自己,以免他识破了,如果不发生关系的话,应该不会被知晓,但是自己腹中孩子总有出世的一天,该如何是好?   遥沐芸起了身,唤来丫鬟帮她穿衣打扮,玉卿她们遥沐芸暂时不打算招回来,因为她们知晓不少事情,暂时不想让慕容夜瑛知晓,所以她让她们几个先在游水镇帮她照看着那边的生意。   穿衣整装好了,遥沐芸便开口对丫鬟询问道:“他人呢?”   “王爷他在水轩阁楼里。”丫鬟自然是如实回道。   遥沐芸点了点头,向那水轩阁楼走去,结果就在门外时,顿住了步伐,便听里面的慕容夜瑛不断地发出疼痛难忍的低吼,她透过微合的门瞧瞧打量着里面的情况,便见他居然双手抱头猛然间将头撞向墙壁,像是疼痛难耐一般,让遥沐芸大吃一惊。   “夜瑛?”遥沐芸忙推门走了进去,开口焦急地询问道,“你怎么了?来给我瞧瞧。”   遥沐芸想想这慕容夜瑛自小便得病,想来这就是因为病症突然发作引起的,忙跑了上去,一把将他抱住,对他紧张地安抚道:“夜瑛,别这样,放松些,告诉我怎么了!”   “芸儿!”慕容夜瑛突然一把揽住遥沐芸,不断地急促喘息道,“芸儿……”我记不起来……我为什么记不起来……   “我在这里。”遥沐芸莫名地反抱住慕容夜瑛,不解地询问道,“怎么了?夜瑛?”   “头疼得厉害……”慕容夜瑛突然松开遥沐芸,转过身去,甩了甩头,让神智清明起来,“没事了……”终于恢复常态的他依旧背对着遥沐芸对她说道,“别担心。”   “是不是你早年的病症犯了,让我瞧瞧。”遥沐芸依旧有些介怀,几步上前,要为他把脉,结果被他闪躲开。   “不必了。”慕容夜瑛像是躲着遥沐芸一般,飞快地离去。   而遥沐芸困惑不解地看向匆匆离去的慕容夜瑛,心中真当是不解……   不过出行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遥沐芸便也先去同父亲道别,至于慕容夜瑛,真当不晓得他今日怎么了,突然那样,莫不成因为自己的话?   一想到这里,顿时间遥沐芸开始担心了起来,别了父亲之后便四处寻找慕容夜瑛,却被告知他已经在马车上了。   遥沐芸忙也到了大门外,看着那颇为气派的马车,真当是无奈了,这番出行堪比圣驾出游了,这马车乃是宫廷巧匠特地打造的,是按照贤王身份特地为慕容夜瑛和她准备的。   走进马车内,便瞧见地面上铺满了上等的兽毛地毯,她脱去脚上的绣花鞋,慢慢走到有些怪异的慕容夜瑛身边,柔声对他询问道:“夜瑛,究竟怎么了?”   “我……没事。”慕容夜瑛晃神了下,随后恢复正色对遥沐芸说道,“过来坐。”   “是不是因为……”遥沐芸迟疑地开口询问道,“其实我……我只是无心之言,那温逸之早前是我认的哥哥。他的死我一直耿耿于怀,所以……”   “没事。”慕容夜瑛居然毫不在意地将她揽在怀内,将自己的头埋在遥沐芸的肩窝内,柔声说道,“我只是有些累,刚才头疼得厉害,休息一会就好了。”   “嗯……”遥沐芸伸手轻抚着慕容夜瑛的背部,若是平日里她定不会做出这般亲昵的举动,但是此时此刻却不晓得为何心中微微有些触动……   过了会,丫鬟们也将行李全然准备妥当,遥沐芸忙对慕容夜瑛说道:“我们得下车去跟父亲告别。”   “嗯。”慕容夜瑛沉吟了片刻,这才站起身来,对遥沐芸说道,“走吧。”拉着她的手将她也扶了起来,两人一同下了马车,同遥文宇依依惜别之后,便正式上了路,这一次慕容夜瑛特地进宫同皇上和太子告别,实在是遥沐芸身份原因,他还是打算等此番游玩回来再待她回宫见过父皇,这才没带她一同进宫。   一路上,遥沐芸若有所思地看向慕容夜瑛,而慕容夜瑛也彻彻底底恢复正常,时不时为她斟茶拿点心,这马车内没有伺候的丫鬟,就他们两人独处,倒也安静。   一路上其实慕容夜瑛极少同遥沐芸四目接触,更多的还是敞开车窗,向外看去,欣赏着沿路上的景致,并且时不时对遥沐芸说着他过去出行的趣闻。   遥沐芸听着也有了兴致,两人一同坐在窗边,宛若数十年的老夫老妻一般,又说又笑和睦地闲聊着。   其实路途上倒也是乏味的,不过慕容夜瑛见闻极为广泛,所知晓的事情也多得让遥沐芸吃惊不已。   而遥沐芸也不仅困惑了,为什么这常年病弱足不出门的九皇子会有如此多的见闻,若不是真的游历过,有些事情单靠看书真当是不可能晓得的,所以她不禁有些怀疑,但是她每一次想为他把脉都被他不落痕迹地躲过了,托词说他无碍,不需要她来为他看病,但是越是如此,遥沐芸越是怀疑。   因为慕容夜瑛所选的游玩之地离帝都颇远,而他们小心起见,带的随行之人也颇多,所以行程也很缓慢。   途经之处也都是有所选择的,所以来到一些地方时,慕容夜瑛都会带着遥沐芸游玩一阵,然后再继续上路。   两人一路游玩得倒也是惬意极了。   而悬在遥沐芸心中的疑虑却也因为慕容夜瑛的种种让她心为之一动的举动越加加深,之前其实她根本不在意他,所以,从未注意过他的举动,但是现在不同,自从那日开始,她就开始注意慕容夜瑛的一举一动。   而越是注意,越发觉得他就像是温逸之的翻版一般!   虽然声音完全不同,但是某些不经意间的举动和说话的语气真是能完全和过去她所认识的温逸之吻合在一起……   莫不成……   遥沐芸心中那种想法越加强烈,也越加确定,这个慕容夜瑛怕就是温逸之!   虽然不晓得他用什么方法改变了声音,这个男人怕就是温逸之了!   ------题外话------   今日周末,终于得空多写一点哈哈哈~   第八十四章 诉说   遥沐芸虽然不是百分之百吃准这点,但是却越来越对慕容夜瑛面具下的面容好奇了,有时候入了夜她悄悄地想要掀开他的面具,却总是被他察觉,想要下药使毒什么的都统统不奏效,这男人当真是精明,而且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自己有神医之名,所以这个男人当真是对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提防着。   几日过去了,她完全拿慕容夜瑛没招,当真是让她有点束手无策的感觉。   遥沐芸也正是因此疑虑更是深了,最后她决定牺牲色||相在此一举。   这日终于到了水乡小镇西塘,遥沐芸和慕容夜瑛乘坐着船舫进入了水乡小镇内特别建在河道边的私宅内。   几日里的行途疲乏折腾得遥沐芸疲惫不堪,而且这些日子都小心着吃着药,深怕显出腰身来。   这日刚从浴桶内出来的遥沐芸正用着巾布擦拭着身子,便见慕容夜瑛推门走了进来,屋内没有下人伺候着,所以两人相看一眼后。   慕容夜瑛明显眸色加深了不止一丁点,他没有遮掩眼眸内的丝毫情||欲,反而声音微微略有些沙哑地开口询问道:“芸儿,我们是不是该洞房了?”   遥沐芸也没有遮掩自己那完美的娇躯,反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身体,对着慕容夜瑛展颜一笑,那笑容魅惑至极,仿佛就像是无声的邀请,让慕容夜瑛神魂颠倒为之痴迷……   “芸儿……”慕容夜瑛几步上前要去揽住她,去被她不落痕迹地躲了过去,便见她纤细的腰肢轻轻摇摆着,步调缓缓地走到了床榻旁,姿态万千妖媚地躺了下去,抬起芊芊玉足对着慕容夜瑛勾了勾。   慕容夜瑛怎么会对这样活色鲜香的美味视若无睹……   不过刚到床榻边,遥沐芸便对慕容夜瑛说道:“脱……”   慕容夜瑛早就习惯遥沐芸的任性,便也脱去身上的衣服,宠溺地对遥沐芸说道:“芸儿,你当真是个勾人的小妖精。”   “没脱干净。”遥沐芸抬腿抵住他的腹部,不悦地开口言语道。   “莫不成还要扒了我的皮么?”慕容夜瑛无奈地笑了笑,对遥沐芸柔声说道。   “面具摘了,我没兴致对着这张丑脸做这等事情。”遥沐芸倨傲地说道,“若是不愿意就滚出去。”   “芸儿!”慕容夜瑛听了这话当真有些气恼,拉开她的脚直接跻身将她整个人压在他身下,“别闹了。”   “你放开我。”遥沐芸从没有想过在温逸之以为的男人身下承欢,所以自然是抗拒得很,不断捶打着慕容夜瑛的胸膛,对他厌恶地娇叱道。   “行了,芸儿,乖。”慕容夜瑛早就无法忍耐了,之前与她同床共枕数夜都极为克制,现如今,终于有机会一品这美味至极的娇躯滋味,怎么能就此善罢甘休?   “你为什么不让我看你的脸?!”遥沐芸实在按耐不住,开口质问道,“我不可能跟一个我连什么模样的男人都不晓得的人做这等亲密的事情。”   “芸儿……”慕容夜瑛犹豫不决地看向身下抗拒的遥沐芸,微微叹了口气,柔声对她说道,“我实在……”   “你自己决定,不然我宁死也不会让你碰我。”遥沐芸突然侧过身子向床前爬去,对慕容夜瑛决然地说道。   “罢了,你莫同旁人说。”慕容夜瑛却也是当真拿遥沐芸无奈,撑起身子取下脸上的面具随手丢到一旁,对她无奈地说道,“这下你满意了?”   顿时间遥沐芸眼前一片模糊,泪水已经瞬时间涌出了眼眶,这熟悉的面容不正是她朝思暮想的温逸之么?   果然是他……   难道那时候他要对自己解释的就是这个?   遥沐芸顿时间又呆住了……   “怎么哭了?莫不成看我不是奇丑无比,所以感动得哭了?”慕容夜瑛好笑地帮她擦拭眼角的泪水。   “你这男人太可恶了,我恨死你了!”遥沐芸像是要发泄这段时间的苦楚一般,狠狠地捶打着他的胸膛,恨不得打死这个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你骗得我好苦……”   “怎么了?”慕容夜瑛做梦也想不到遥沐芸反应会这般大……   “芸儿……”   “温逸之你恨你!”遥沐芸突然吐出的这句话,触动了慕容夜瑛的某根心弦,让他猛然间捂住隐隐作痛的头,难耐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遥沐芸吃惊地看向温逸之,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抹去他对自己的记忆,怪不得他之前会那般痛苦……   她忙坐起身来,将慕容夜瑛抱在怀内,喃喃地开口说道:“对不起……”   “嗯?”慕容夜瑛不解地抬起头,对她询问道,“怎么了?”   “是我的错……”遥沐芸看着因为记忆错乱而痛苦不已的慕容夜瑛,整个人心都揪了起来,“我不该不听你解释就抹去你的记忆……”   “什么?!”慕容夜瑛突然推开遥沐芸,对她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夜瑛……其实我……”遥沐芸当真不晓得如何解释,“其实你还是以温逸之身份生活存在的时候我们就相识相恋……”她抱歉地低下了头,“当时你说要入赘进遥家娶我为妻,却突然娶别人为妻,我以为你负心薄幸所以……”   “所以你就抹去我对你的所有记忆?”慕容夜瑛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变得这般怪异,为什么他会突然想要抛弃温逸之的身份恢复一直隐藏着另一重身份,为什么睡梦中老会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让他魂牵梦绕,为什么一见她就动心不已,为什么不惜一切也要跟她在一起……   “对……”遥沐芸愧疚地微微低下头……   突然慕容夜瑛下了地,在之前脱去的衣服内一阵翻找,然后从腰带上取下一个荷包,将其中的那块碎步取了出来,展示给遥沐芸看:“这……”   “那时候你虽然失去意识,却死抓住我的衣袖不放,我便……”遥沐芸幽幽叹了口气,对慕容夜瑛说道。   “你当真是够狠心。”慕容夜瑛顿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   “你却也是负了我。”遥沐芸别过头,不去看他。   “恢复我的记忆。”慕容夜瑛却也对遥沐芸的话深信不疑,但是有一点却是让他不能容忍的,就是丢失了他过去与遥沐芸所有记忆!   “我……没有办法。”遥沐芸微微咬了咬下唇,为难地回道,“我只能消除……”   “你怎么敢这般不计后果?!”慕容夜瑛真当快被遥沐芸的行为气得要炸了,他翻身上床,一把将遥沐芸抱在怀内,动作略微有些粗暴。   “别这样。”遥沐芸突然捂住腹部,对慕容夜瑛说道,“小心我腹中的骨肉。”   “骨肉……”慕容夜瑛愣住了,“你怀孕了?是……是我的孩子?”   “不然呢!”遥沐芸冷哼一声,微微推开慕容夜瑛,“除了你还能是谁的。”   “可是……可是……怎么……怎么会……”慕容夜瑛完全无法置信,就算是算日子,也不对……   “我用了药,让我们的孩子晚一点出生,那时候我一心想寻一个人赶快嫁了,却又舍不得打了你的孩子,只能这般做……”遥沐芸怕这男人胡思乱想,便也开口解释道,“你若是敢怀疑我的话,就马上给我滚!”   慕容夜瑛还是木然地看着遥沐芸,一时间缓不过神来,过了不晓得多久,才喃喃地开口问道:“真是我的孩子?你这么做,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会不会……”   “我就是大夫,我还会害了我自己的孩子么?”遥沐芸好笑地戳着慕容夜瑛的额心,对他说道,“安心,他很好……”   “沐芸……”慕容夜瑛突然一把揽住遥沐芸,将她紧紧锁在怀内,“再也不能这般做,不准你再这般一赌气不听我解释就这般做,我所做之事自然有我的道理,柳衾衾乃是四哥的爱人,四哥死前托我好好照顾她,所以我才以温逸之身份娶了她,将温家交给她,我则诈死恢复早年就一直极少动用的皇子身份。”   “嗯……”遥沐芸也觉得自己当时真当是……   “因为我同皇兄是同母出生,所以父皇早早决定立皇兄为太子后,就暗中训练我,让我先后接管了暗影阁和温家,辅佐皇兄稳固太子之位,此时是万万不能同任何人说的,我当时应该是打算诈死之后对你解释清楚,哪料到……”他苦笑地看向怀内紧抿着绛唇不做声的遥沐芸,却也没有怪责她的意思,“怪不得我总觉得哪里错了,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要娶柳衾衾,想不通为何要诈死,想不通为何突然间要恢复皇子身份。”   “谁让你不同我解释清楚……”遥沐芸也是被慕容夜瑛的话所惊着了,没料到这居然是皇上的老谋深算……   “父皇也是为了将来皇兄继位做准备,他当年也是如此登基,当初他父皇可是有三位皇叔辅佐他,而我皇兄只有我一个,所以我只能身兼数职。”慕容夜瑛也是无奈,揽着遥沐芸开始说着他隐藏在心中很久的秘密。   “芸儿,再也不要怎么做,无论我做了什么事情……”慕容夜瑛对着怀内的人儿恳求道,“我当真不能再失去你……”   第八十五章 突起   第八十五章   遥沐芸依偎在慕容夜瑛怀内,没作声,静静地听着他的言语,突然对他质问道:“你的声音怎么一回事?”   “瑞麟果你不晓得么?能够改变声音。”慕容夜瑛真当以为遥沐芸无所不晓,倒也是惊讶地询问道,“我之前一直服用瑞麟果制成的丹药,自从不需要再做温逸之后,就自在了许多。”   “你这男人,瞒得我好苦!”遥沐芸当真是被慕容夜瑛气死了,狠狠地照着他胸膛上就咬了一口,然后翻身躲到床内侧去了。   “芸儿,正事还没办呢。”慕容夜瑛忙凑了上去,整个人紧紧贴了上去。   “一边去。”遥沐芸真心现在不愿意让他碰自己,这男人害得她伤心了那么久,现如今好意思这般求欢……   “芸儿,我可是忍了好一段时日了。”慕容夜瑛终于得了机会,不依不饶地对遥沐芸说道,“芸儿,如了为夫的愿吧,为夫可是将之前与你缠绵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了,今日可得好好补回来……”   “补得回去么?”遥沐芸咬牙切齿地回道,“头一回你折腾了我三天,被你一沾上我就下不了床了,忍着去。”   “别介呀。”慕容夜瑛却也不止是口上求着,手已经上去了,“芸儿,你这胎记倒也真是漂亮……”   “别……别碰那里……”遥沐芸像是被点中死穴一般,整个人瘫软了下来,之前的强硬态度顿时间化为乌有,不断地在慕容夜瑛手指的摆弄下发出阵阵娇|吟,“你这冤家……”她却也真的没办法,只能任由慕容夜瑛在自己身上使坏。   “轻点……轻点,别伤了孩子……”遥沐芸当真是对着慕容夜瑛就没了辙,这男人虽然忘光了过往的事情,本能却还在,真当是她真的快被折腾死了……   “我会很小心的!”慕容夜瑛低头吻了吻遥沐芸的腹部,抬眸对上她那双泛着水光的剪水清眸,柔声说道,“你和她都是我的无价之宝,最好是生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女儿……”   “儿子好……”遥沐芸娇媚一笑,“我要养出一个小魔王,专门折腾你这老是欺负我的坏男人。”   “这样算欺负?”慕容夜瑛对她戏谑地笑问道,“那可真没冤枉我,我可是要这样欺负你一辈子。”   “芸儿……”慕容夜瑛低下头,在遥沐芸的耳畔低声呢喃道,“从今往后,你我再也不分离了好么?一生一世,我这一世只会有你一个女人。”   “嗯……”遥沐芸等了这一句话等了好久,忍不住地再次嘤嘤哭泣了起来,就这样沉溺在慕容夜瑛所设下的温柔乡内。   第二日,遥沐芸又在床榻上躺了一整日,慕容夜瑛确实精神抖索地四处游玩,帮她买了不少好吃的零嘴却也没能让她消气,抱着腿软无力的遥沐芸,听着她的指责,他受之无愧地揽着她温柔地说道:“你身子太羸弱了,这样已经我岂不是苦命了,芸儿。”   “养好了身子也不能让你这般折腾!”遥沐芸真当是服了慕容夜瑛,这男人实在是精力太旺盛了,索取无度……   “晓得了,以后隔一天如何?”慕容夜瑛新婚燕尔,才尝到甜头,怎么会轻易放弃。   “做梦!”遥沐芸完全无法忍受这男人了,暴躁地回道,“这些日子我就不服药了,你都给我老实点,若是我腹中的孩子怎么样了,小心我让你彻底不举!”   “芸儿……”慕容夜瑛瞧着遥沐芸动了怒,便也开口柔声说道,“别这样,别动不动就威胁,这样不好,若是有事情就好好商量。”   “还不是被你逼的。”遥沐芸真当是拿慕容夜瑛没办法,这男人吃准了自己拿他没办法,所以才敢难般折腾她。   “嗯,出来就是要玩的,总不好让你天天都在床上躺着。”慕容夜瑛也不好做得太过,便也开口柔声说道,“行了,明日我陪你去游玩……”   “这还差不多。”遥沐芸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又依偎在慕容夜瑛怀内眯了眯眼睡下了。   这段日子遥沐芸过得当真惬意,心中所有不痛快全然消失,什么伤心的事情全然不见了,能跟慕容夜瑛在一起却也是快意之事。   随着行程渐渐向南,遥沐芸的肚子也终于有所凸显,所以游玩的步调也越来越迟缓。   但是突然有一日,慕容夜瑛收到一封密函,迟疑地看向床榻上躺着的遥沐芸,便看她此时的肚子看起来已经像是五个月大一般,不晓得听了这消息会不会……   不过左思右想,慕容夜瑛还是决定同遥沐芸说,毕竟他再也不想什么事情都瞒着她,便唤醒还在沉睡的她,将她抱在自己怀内,柔声说道:“芸儿醒醒。”   “怎么了?”遥沐芸不解地询问道,微微睁开眼,天还没亮呢,这是什么了?   “芸儿,你父亲过逝了。”慕容夜瑛叹了口气,对她说道。   “什么?”遥沐芸猛然间坐起来,惊讶地抓住慕容夜瑛的衣襟质问道,“不可能!怎么会……”   “现在三姨太和遥岚秦趁着你不在的时候独揽遥家大权……”慕容夜瑛自然有人在遥府帮他暗中传消息。   “莫不成父亲是……”遥沐芸银牙一咬,原本身体健康的父亲怎么会暴毙?!定是这对母子觉得自己不在帝都,所以趁机害死父亲,从而掌控遥家大权,虽然父亲早年将她送出去,但是遥沐芸觉得这遥文宇这些日子对她当真是没话说,百依百顺,甚至帮助她以女儿身接手遥家生意,真心实意在补偿她,在为她考量。   对她是否是真心实意她还是晓得的,所以遥文宇的死对她触动极大!   “回去吧。”想来遥沐芸也无心在外游玩,所以还是趁早赶回帝都的好。   “回去,我会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三姨太、遥岚秦!还有你那两个女儿,我都会让她们为此付出代价!”遥沐芸气得捏攥着粉拳,狠狠地立誓道。   “芸儿,莫要气,放宽心,我不会让他们就这样为所欲为下去,你怀有身孕,动不得怒。”慕容夜瑛忙柔声安抚遥沐芸,真当是怕她气伤了身子,现如今她怀胎正是要紧的时候,若是不小心出了岔子……   遥沐芸微微合敛起眼眸,对慕容夜瑛说道:“父亲虽然早年待我不公,之后确然有了悔意,却也是对娘亲有了悔意,就为了他最后这份心,我也要替他报仇!”   “自然,有我在,芸儿,你放宽心。”慕容夜瑛当真想不到有自己在遥沐芸身边,居然有人胆敢太岁头上动土,那袭姨太莫不成发颠病了,居然胆敢如此做!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遥沐芸没有睁开眼,只是喃喃地询问道,“是毒么?”   “据说我们刚出行,父亲就病倒了,但是袭姨太联手二房、三房的人封锁了他得病的事情,就连我的人也不晓得,直到后来你父亲病逝的消息传出来,这几日正在办丧事,我的人才飞鸽传书送来,此时怕你父亲已经做完头七入土为安了……”慕容夜瑛也是一恼,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厉害的手段,连他的人都得不到消息……   “那就是不能知晓我父亲的死因了?”遥沐芸紧咬着牙关询问道,毕竟死人入土为安了,又是她的父亲,她断然做不出掘坟这种事情,所以这事……   “到时候他们落到你手中,他们会亲口告诉你的。”慕容夜瑛怎么忍心看遥沐芸难过,忙对她柔声说道,“芸儿,记得,任是谁,胆敢害你至亲之人,我都不会放过他!放心一切交给我,你怀有身孕,不该操心这些事情,安心养胎。”   “我怎么安得下心来养胎……”遥沐芸叹了气,依偎在慕容夜瑛怀内,当真是恨透了自己这种无力的感觉。   “相信我,芸儿。”慕容夜瑛真怕她太过伤心伤了身子,柔声劝说道,“你并不是一个人。”   “夜瑛,帮我!”遥沐芸突然一把抓住慕容夜瑛的手,对他说道,“我要让与此有关的人都为此付出代价!”   “嗯。”慕容夜瑛点了点头,抱起遥沐芸娇弱无比的身体,对她说道,“上车吧,该走了……”   “早早回去也好,现在局势已经对我们很不利。”遥沐芸点了点头,依偎在慕容夜瑛怀内,却也是强忍住心中的伤怀与恨意,为了腹中的骨肉,她得将一切负面情绪都隐藏下去。   回去的路上为了照顾遥沐芸,行程放得极慢,但是却无碍,慕容夜瑛的人还有不少在帝都,所以事先让他们先打听一下遥家的情况哪料到居然时局关系到了几位皇子……   这是连慕容夜瑛都不觉得一惊,遥家居然藏有皇室的龙脉图?怎么可能!   “芸儿,你可知龙脉图的事情?”慕容夜瑛忙开口询问遥沐芸,当真是吓了一跳,“这可是皇室绝密,怎么会出现在遥府?!”   遥沐芸自然是茫然,她怎么会晓得自己家中有那种东西,而且,也没有听遥文宇说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倒是奇怪了……   ------题外话------   我算是没言语了,被和谐了这章,我折腾了一个早上现在才能发~   第八十六章 陷阱   “听闻传国玉玺就在那龙脉图标注的地方,若是皇兄以外之人得次传国玉玺……”慕容夜瑛当真是坐不住了,“便能无视太子,继位!”   “那太子殿下……”遥沐芸想了想,大概会做这种事情的除了七皇子慕容夜繁别无他人了……   “芸儿,你能受得住么?我得尽快赶回帝都,你身子受不住长时间的路途劳顿的话,就以现在这种速度回帝都,而我先骑红月赶回帝都。”慕容夜瑛也深知此事会引来的乱子会有多大,所以焦心不已。   “你去吧,我没事。”遥沐芸知道慕容夜瑛的心思,对他说道,“放心这么多护卫,我不会有事情的。”   “嗯,你小心点。”慕容夜瑛虽然担心遥沐芸身体,但是想想对方目的不过是慕容澈玉,所以倒也放宽了心。   站在马车旁送走了慕容夜瑛后,遥沐芸却隐隐感觉有什么不对经,龙脉图什么的这等隐秘之事,照例说若是真当是七皇子所为,怎么会将这种绝密之事透露出来?   莫不成其中有诈?慕容夜瑛关心则乱,怕是……   不晓得为何遥沐芸心中当真觉得不妙,不过人也走了,而且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也没有根据,所以她只能坐观其态。   结果遥沐芸的预感当真是灵验了,过了半个月,一直行进平缓的车队居然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围攻,身怀六甲的她被围困在马车内,虽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是她已经大概晓得了,对方目的无非是要将她和慕容夜瑛分开,将她握在手心,自然不愁没有办法对付慕容夜瑛。   她所乘坐的马车被从外面封锁住了,外面从阵阵的厮杀到最后的肃然确然让遥沐芸心瞬时间跌入低谷之中,想来对方怕是早就埋伏好了,等着她中圈套。   遥沐芸却也是没有办法,毕竟对方目的是她,自然不会伤害她,所以她暂时还是安全,现在最危险的就是慕容夜瑛了,若是因为自己而让他丧了性命……   她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该想这事的时候!   过了会,千泽没有任何遮掩地走进了马车内,错愕地看着腹部高高拱起的遥沐芸,当真是吃惊……   “遥……遥夫人……”千泽当真是想不到遥沐芸与慕容夜瑛关系居然如此亲密,居然已经有了他的骨肉了。   “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目的是什么?!”遥沐芸却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当场冷下脸来,对质问道。   “九皇子的性命。”千泽倒也没有丝毫的隐瞒,对遥沐芸直言不讳,“七皇子还想要您。”   “我?”遥沐芸倒也是笑了,“千泽大人,莫要说笑了,你瞧我这副模样……”   “我想七皇子不会介意。”千泽也只是漠然回道,“所以请遥夫人在这马车内静养,切不要做出什么让我等为难的事情,不然到时候若是伤了夫人腹中骨肉可是大大的不妙!”   对方的言外之音很明显,若是遥沐芸敢怎么做,她腹中骨肉就保不住了,遥沐芸银牙一咬,却也是没有半点办法,对方人多势众,她不过一个人,就算将千泽制服了,也不晓得该如何以她现在这身子逃出去,只能静等慕容夜瑛的人来救她。   她现在贸然行动绝对是不智之举。   虽然担心慕容夜瑛会只身前来,不过想想他应该不是那种有勇无谋的男人,便也放宽了心,养胎为重。   “千泽大人,我父亲当真是过逝了?”遥沐芸其实还是颇为揪心此事,她其实心底一直期盼着这只是一句谎言。   “遥文宇确然已经死,具体死因为何你怕也是从九皇子口中知晓不少,不应该问我。”千泽倒是一直同遥沐芸独处着,监视着她。   “可是七皇子授意?!”遥沐芸语调一寒,对千泽指责道。   “这倒不是,七皇子下令,毕竟那是遥夫人你的父亲,却也不会刻意加害。”千泽据实而论,却也让遥沐芸寻不出半点破绽来。   “为什么要害夜瑛?你们明明改主意的应该是太子。”遥沐芸当真想不透,他不过是个闲散王爷,虽然受封,却还没得封地,而且入赘进遥家,并没有丝毫的皇位继承可能性,为何……   “圣上的旨意其实……”千泽迟疑了片刻,却还是决然说道,“改立慕容夜瑛为太子,他其实娶你并非因为真心待你,只不过是托个借口拒绝皇上的圣旨,所以遥夫人莫要将他想得太好,现如今让你沦落至此,也是他的过失,在他眼里,遥夫人你永远比不上太子。”   遥沐芸错开视线不为所动,淡漠地回道:“本来太子便是他同胞兄弟,怎么可能不关心,而且他哪里会料得到你们居然目的是他。”她倒也不会中了千泽挑拨离间的计策,但是却万万料想不到,皇上居然想让夜瑛继位……   “可是他明明都拒绝了……”遥沐芸颦蹙紧娥眉,不解地回道,“为什么你们还要苦苦相逼!”   “圣上认定的事情,岂是能因为这种小事能改变得了的,现在的太子只不过是转移视线的幌子,蒙骗了这么久了,倒也因为圣上身边太监的一次口误泄露了出来。”千泽也没有隐瞒,对遥沐芸说道,想来是对她说也觉得没有太大的干系。   “他不会继位的,他只想让他皇兄继位。”遥沐芸还是看得出来的,慕容夜瑛若是真的有野心要登基,就不会入赘进遥家。   “你知道么?”千泽暗暗叹了口气,对遥沐芸劝说道,“这场皇权之争,最后,你若是依旧留在慕容夜瑛身边注定成为牺牲品,圣上要传位给慕容夜瑛的话,定会将你除去,泯灭了遥氏一族,到时候九贤王入赘之名就彻底铲除,到时候继位也就名正言顺。”   遥沐芸心确然是一揪,这实在是有可能,所以皇上才会放手让慕容夜瑛任意妄为。   遥沐芸轻抚着腹部,疲乏地躺在身侧的软塌上,慕容夜瑛不会伤害她,但是皇上却不会丝毫手软,即便是慕容夜瑛也未必能护得了她遥家……   这确然是一个大麻烦……   千泽突然起身,走到遥沐芸身侧拉起一旁的锦被盖在她身上,对她说道:“遥夫人珍重身子。”   “怎么是你来?”遥沐芸微微闭上眼,淡漠地问道,“居然劳动千泽大人亲自前来。”   “本来袭家自荐要派人前来,七皇子觉得不妥,怕对方对你不利,所以派我前来。”千泽为遥沐芸盖好被子后又回到了原位,倒也是规矩。   “嗯。”遥沐芸想想却也是,若是袭家人抓到她,怕她此时腹中孩子早就保不住了,也不会这般舒服。   “千大人……”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唤,顿时间将两人的视线都吸引去了车门处。   “谁?”千泽开口问道。   “袭泽卿带入过来与千大人汇合。”外面人恭恭敬敬地回道。   听了这话,遥沐芸却也是坐不住了,缓缓扶着车壁站起来,从一旁的枕头下摸索出一柄短剑,紧攥手中,却也没有故意遮掩,明明白白地给千泽看。   “遥夫人莫担心,有我在他们就伤不了你。”千泽示意遥沐芸切不可轻举妄动,然后便出了马车。   遥沐芸怎么可能安心得了,她忙进入飘渺仙境内,取了不少毒药放在身上防身,结果就在她急急忙忙准备出飘渺仙境时,突然被那调皮的九尾妖狐给缠住了,听着它哀怨的嚎叫,她也是无奈,这些日子确然极少有时间陪伴在它身边,毕竟她前段时间才和慕容夜瑛重修旧好,缠绵一起,后面又出了父亲这事,倒也是冷落了它……   就在遥沐芸准备离开飘渺仙境时,突然裙摆被九尾狐妖狠狠地咬住了,就见它身子突然化作一抹光球,猛然间扎进她的腹部内,顿时间让她腹部一阵剧痛,她晃晃悠悠地跌坐在地,好在摔得不重,并没有伤到腹部,但是这臭狐狸究竟在做什么?   疼痛难忍的遥沐芸几乎要晕厥过去了,她瘫倒在地上捂住高高隆起的腹部发出阵阵难耐的痛苦呻吟,再过了会,实在受不住那痛得遥沐芸直接晕死过去……   等她在醒来时,顿觉腹部的疼痛消失,但是腹部却好像大了不少……   她吃力地撑起身子站了起来,轻抚了一下,似乎真的变大了不少……   她忙为自己把脉,却发现喜脉居然多了一条……   这臭狐狸!遥沐芸真当快被它气死了,居然钻进自己腹内!   “怎么办?!”遥沐芸为难了,她可不想生出来一个妖狐!到时候就便是慕容夜瑛怕也会将她当怪物一般看待。   但是肚子都这么大了,也不可能打掉……   遥沐芸更加头疼了,不过先解决眼前的事情为重,她挺着肚子就出了飘渺仙境,她步调慢慢地走到车厢门前,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声响。   就听千泽的声音响起:“谁敢抗命?!”   “那姓遥的老家伙临死前也没说那龙脉图在哪里,所以小人想说定是他告诉了遥沐芸,所以……”外面另外一个声音响起,听着陌生,怕就是袭泽卿……   第八十七章 突围   “你想做什么?”千泽寒声质问道。   “自然是拷问一番那女人!”袭泽卿可是早就想将遥沐芸弄死,现在有这样一个好机会,怎么会放过,“千大人,不过是一个女人,怎么能抵得上龙脉图,您说是吧?”   “她不晓得龙脉图的事情,无需拷问。”千泽直接挡在马车门前,阻止袭泽卿的人进入,冷声对他们说道,“谁敢动遥沐芸一根寒毛,莫怪千某人无礼了!”   “千大人,你是七皇子殿下的人,可下这命令的可是十一皇子殿下,所以……”袭泽卿倒也语调一扬,“十一皇子就在赶来的路上,所以,千大人,莫不成你忘了,七皇子殿下的吩咐,一切以十一皇子殿下为主……”   “但是遥沐芸乃是七皇子殿下要保的人,论是谁,也不得伤起分毫。”千泽却也是毫不畏惧地回道。   “那就莫怪在下无礼了,我也不想伤了里面的人,只是据我所知里面的那位是大名鼎鼎的神医,所以一般威逼利诱对她无用,连皇命都敢抗的女人,谁拿她有办法,只能用刑了,所以……”袭泽卿说得也算是露骨,言下之意,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对遥沐芸动手。   而里面的遥沐芸抓着手中短剑的手心也不断地冒着冷汗,若真是千泽拦不住他们,自己岂不是……   她忙从怀中掏出一包粉末,在马车内寻出来一个香炉,将那粉末倒进去然后点燃,顿时间香气缓缓从香炉中飘散出来,遥沐芸也手持着香炉推开马车的门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遥夫人,你怎么出来了?!”千泽大惊失色地对遥沐芸说道。   而遥沐芸则将一颗药丸塞进千泽口中,随后对所有人说道:“不怕死的就过来,有人敢近我的身便试试看!”   “快撤开,小心有毒!”袭泽卿一看这架势就觉得不妙,忙大声唤道,感觉向后撤开。   “弓箭!”袭泽卿却也不是不明白事情的主,立马就命令道。   “当真敢动我伤我就试试看!”遥沐芸冷然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猛然间挥洒在空中,不晓得是不是老天都在助她,一阵狂风席卷而过,卷着空中的粉末袭向周围的所有人。   不少人忙不及地想要躲开,吸入了那粉末后,瞬间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止不住地抽搐了起来。   遥沐芸续而说道:“你们大可用弓箭将我射杀,但是,别以为你们现在都没事,我这香可是点了不止这么一会功夫,刚才是因为千泽大人离得最近,所以毒快发作,我这才会出现,你们不想活的话,大可动手。”   “你……”袭泽卿不敢置信地看向遥沐芸,捏了捏拳头,却也没敢下令。   遥沐芸悄悄将袖中的针筒取出,对着袭泽卿身上的穴道,连续几下扣动针筒上的机关,顿时间几根银针以极快地速度扎在袭泽卿身上的穴道上,等他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就听遥沐芸大声说道:“若是不想死的就赶快吃了这药给我滚,不然莫怪我无情。”她突然从怀内丢出数个小瓶子在地上。   那些将她团团围住的士兵们纷纷冲了上去,抢夺药瓶,谁也没注意到袭泽卿的异样。   “千泽大人,快去擒住那袭泽卿,我已经将他制住。”遥沐芸趁机低声对千泽说道,随后旋身躲回了马车内,斜倚着车壁轻声喘息着,腹部不晓得为何又疼起来了,怕是那小妖狐又折腾她呢,她忙揉了揉腹部,安抚道,“别闹了,乖,我疼得厉害……”   不晓得是不是那小家伙特别有灵性,居然就这样安静了下来,让遥沐芸不由得松了口气。   千泽却也是厉害的人,这一阵骚动中他一个来回就将袭泽卿拖到了马车前按倒。   而服下那腰牌中丹药的人此时却个个开始嘶声力竭地惨叫了起来,还没吃下去的人忙丢下那药忙不迭地惨叫着落荒而逃……   顿时间马车外围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士兵的惨状让千泽都不忍睹,将袭泽卿捆绑了起来他忙让车夫赶车上路,却也是换了另一条路,向帝都驶去,毕竟此时原定的线路已经不安全了。   “遥夫人,你没事吧?”千泽拖拽着跟个木头人一般的袭泽卿进了马车内,对坐在软塌上抚着肚子喃喃自语的遥沐芸关心地询问道。   “无碍,刚不小心动了胎气。”遥沐芸随意编了借口糊弄了过去,随后,取出银针在袭泽卿喉咙处扎了几针,顿时间,袭泽卿便开始破口大骂了起来。   “千泽大人……”遥沐芸厌恶地皱了皱眉,对千泽唤道。   千泽却也是厉害的主,刑讯逼供也是极有手段,几招下去袭泽卿已经没了骂人的力气了……   “是谁杀了我父亲的?”遥沐芸拉过来锦被盖在自己身上,冷若冰霜地对袭泽卿问道。   “你个……啊……是……是袭泽雅!”袭泽卿当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给了点苦头立马供出来了。   “怎么死的?”遥沐芸又是开口问道。   这回他倒是乖了:“是……是毒死的……”   “害死我父亲的主意是谁出的?”遥沐芸依旧是慢条斯理地询问道。   “是……是……是十一皇子!”袭泽卿突然昂起头说道,“你别以为你这样对我,能逃过十一皇子的手掌心,到时候……啊……”   “十一皇子……”遥沐芸想了想,幽幽地叹了口气,对千泽说道,“是七皇子的胞弟吧?”   “是……”千泽大概也是知晓遥沐芸的意思,“殿下所做一切都是为十一皇子铺路,却哪料……”   “那你这样护着我,怕是不妥吧。”遥沐芸微微一笑,对千泽说道,“倒是怎么向你的主子说。”   “七皇子殿下要我护着遥夫人的周全,我自然要遵照七皇子殿下的话行事。”千泽倒也是分得清楚。   遥沐芸摇了摇头,心想这十一皇子隐藏得深得很,跟慕容夜瑛一样,都是深不可测的人那……   “若是被十一皇子寻到,我性命怕是保不住了……”遥沐芸却也是不觉得刚才那种招数能再次奏效,所以,她实在是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而她唯一的期盼就是慕容夜瑛,而慕容夜瑛却也是他们的目标所在,所以无论他来不来,她都没办法安下心来,真当是……   遥沐芸心烦意乱地按捏着额头上的穴道,舒缓着头疼,慢慢地开始想办法。   “遥夫人莫惊慌,十一皇子决计不会伤害你,七皇子殿下早就再三交代过,切不可殃及遥夫人你,所以……”千泽见遥沐芸神色不太好看,忙安抚道。   “但愿如此。”遥沐芸只是语调淡淡地回道,躺在软塌上,她需要静静,看来安心养胎实在是太难了。   对于她来说就是奢望,她苦命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没有安生的日子过……   但愿能安然渡过这一难关……   遥沐芸真当是束手无策,毕竟她现在能用的都不过是慑人的毒术,但是十一皇子若真是聪慧之人,定不会被自己这些花样所迷惑,到时候,自己怕是要倒霉,她可不信十一皇子不会对她出手,一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句无心的应承,七皇子远在天边,十一皇子假装忘了,将她杀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该如何逃呢?   真当是一大难事。   这半日行路倒也是匆忙,好在这马车乃是特制的,所以特别平稳,遥沐芸却也没有感觉太多不适,随意用了车上备好的干粮后,她对千泽说道:“千泽大人,我想我此行凶多吉少,但是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能保住腹中孩子,所以寻个僻静的小镇子,我们躲躲,让这马车继续前行,待我生产之后,再乔装一番归帝都如何?”   “也是可以……”千泽也觉得这马车实在是太显眼了,于是他倒也很决然地开始收拾车上能带走的必需品,但是在处置袭泽卿这人的事情则犯了难。   “将他带上,我将他弄哑了,把他当成瘫痪的人同我们随行也可,我晓得他也算是七皇子的人,你也不好动手。”遥沐芸也没有逼千泽,反而先下针直接弄哑了袭泽卿,然后对他说道,“此地不可久留,千泽大人我们走吧!”   “好!”千泽扛着瘫软的袭泽卿拎着行囊,搀扶着遥沐芸下了马车后,就进入了路边的林子内,这附近他虽然不是特别熟悉,但是身上有带着地图,倒也能分辨出来位置,他引着路,竟也是在天黑之前将遥沐芸安然护送到了一处极其偏僻的小村子里面。   他们倒也是低调行事,装作夫妻和兄弟,暂时租了个小院子做落脚处。   遥沐芸倒也是提前有个遮掩,之前同玉溪学了点易容之术,勉强遮掩住了她容貌,所以,他们也暂时在这小村庄内安顿了下来。   只可惜好景不长,实在是十一皇子的手生得长,抓住了那驾车的车夫以后严刑逼供,将他们下车的地方供了出来,派了人手在方圆百里搜索他们的踪迹。   不过小村庄实在是偏僻隐秘,所以找到是也是费了十一皇子不少功夫……   第八十八章 丧命   遥沐芸躲着这段时间倒也是安然无恙的养胎,千泽对她的照料也算是无微不至。   但是好景不长,十一皇子的手下却也是来到了他们所在的院子,四处搜查着。   一般来说十月怀胎,其实遥沐芸怀胎已经超过十月了,但是她之前用药物养胎,所以临产期还有三个多月,再加上那小妖狐的举动,不晓得产期是不是还得往后延,遥沐芸真当是无奈了。   挺着这大肚子,无论做什么都没办法,让她无奈了极了。   很多事情都得假手于千泽,也让遥沐芸怪不好意思的。   前几次堪堪躲过搜查的十一皇子的手下,这日却真当是不凑巧,千泽出门买东西,院子里面只有遥沐芸一人,那官兵来搜查的时候虽然她易容了,但是实在是她身上那魅香让人无法不注意。   等千泽回来时,遥沐芸居住的院子早就被团团包围了。   而遥沐芸双手被用细银链分别捆绑床榻之上,倒也是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想来这些人也是惧怕遥沐芸的手段,所以离她倒也有些距离,不敢轻易靠近。   整整被监禁了十日,遥沐芸终于见到了传闻中十一皇子。   这十一皇子极为年轻,据说仅十六岁,但也确然气度不凡,与七皇子慕容夜繁的几分相似,不过实在是年轻气盛,少了慕容夜繁的几分沉稳,多了几分桀骜不驯的猖狂感。   “你就是神医遥沐芸?”十一皇子倨傲地低头看向遥沐芸,对她开口质问道。   “其实我更愿意被你称之为九皇嫂。”遥沐芸不温不火地回道,连眼眸都没有抬起来,神色极为冷漠。   “九皇嫂?”十一皇子突然大笑地反问道,“如果你愿意成为本宫的七皇嫂怕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遥沐芸听了这话,忍不住抬手抚了抚高高隆起的腹部,咬了咬牙,对十一皇子说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试试九皇兄是否真的对你上心,他若是对你上心的话,差不多明日就是他的死期,若是他对你不上心,那皇嫂就只有两条路走,一条自然是改做本宫的七皇嫂,本宫便会平安将你接送去给七皇兄,若是皇嫂执意做九皇嫂,那么……”十一皇子玩味一笑,冷眼睥睨遥沐芸,慢条斯理地说完之后,观察着她的神色。   “明日么?”遥沐芸回味着这句话,倒也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若是此时露出丝毫的表情都会让眼前这个十一皇子得逞,她却也不会被这种小伎俩所吓倒。   “对,约定你的死期就是明日。”十一皇子突然伸手勾起遥沐芸的下巴,仔细地端详起了遥沐芸的面容,“当真是美人一个,而且医术也高明,死了确然也是可惜了,据说年纪也不大,快及笄了?”   遥沐芸也没有躲开,一双沁着寒意的剪水清眸缓缓抬起,对上十一皇子那双透着戏谑笑意的黑眸,漠然回道:“十一皇弟,请自重。”   “若不是你怀有身孕,此时你叫的怕就不是这句话了。”十一皇子收回了手,毫不掩饰自己赤|裸裸地打量视线,“快生了吧?”   “若是十一皇弟没有别的事情……”遥沐芸不愿再理会,直接准备下逐客令。   “皇嫂,这屋内你已经不是主人了。”十一皇子冷冷一笑,倒也离开床榻旁,命人进来伺候,“对了,本宫十分好奇,九皇兄是怎么样一个人,皇嫂可愿意告知一二?实在是这九皇兄早年常年龟缩在他的宫殿内,之后也是成日里躲在九皇子府邸,实在是难得一见。”   “他我见过最英明神武的男人。”遥沐芸提及慕容夜瑛时,突然莞尔一笑,“也是我见过所有人里面最可恶的男人!”   十一皇子倒也是错愕地看向终于有神色变化的遥沐芸,被她突然的展颜一笑弄得有些茫然,心想这女人当真是……   “据我所知,皇嫂其实同九皇兄成亲之前也就只有几面之缘而已。”十一皇子实在想不通,这么短的时间,遥沐芸怎么会对慕容夜瑛有这么深的感情。   “嗯,有种感情叫命中注定,我和他怕就是命中注定要相爱,所以……”遥沐芸抿唇甜蜜一笑,回想起她和慕容夜瑛之间的交际,当真是缘分纠缠,红线绕着,紧紧缠绑,其实也是他持之以恒的纠缠让她渐渐放下心防,逐渐接纳他。   “但是你们两人怕也只是有缘无分了。”十一皇子端起桌上的茶盅,轻抿一口香茗,在口中细细品尝着。   “若是能同他一起携手赴死,我毫无畏惧。”遥沐芸倒也是坦然,她缓缓缓缓躺下身来,实在是怀孕了之后太容易疲劳了,尤其是那九尾妖狐时不时的淘气让她真当是受不住……   “皇嫂气色不太好呢。”十一皇子却也不信遥沐芸能真正做到那般坦然面对死亡。   “无碍。”遥沐芸拉下床帐,便合敛了眼睑困乏地睡下了。   她已经不想那么多,现如今只能走一步是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二日,遥沐芸一早就被一直伺候她的丫鬟们扶下了床榻,解开了绑在床头那端的细铁链,像是犯人一般被“请”到庭院内的凉亭里落座。   简单同十一皇子一同用了早饭后,就听他说道:“看九皇兄对皇嫂你上不上心,也就是今日了,希望他莫要让皇嫂你失望。”   “他无论来不来,我都不会失望。”遥沐芸却也不是那么肤浅的女人,性命大于一切,不顾后果的贸然前来送死是莽夫的行径,是她所不齿的,她相信慕容夜瑛绝不是莽夫,所以他今日不来她都不会意外,也不会有丝毫的伤怀。   “是么?那我们拭目以待。”十一皇子倒也是淡定自若,他时不时看向遥沐芸时,总会流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像是在嘲讽她一般。   遥沐芸却完全淡然处之。   到了正午时分,遥沐芸坐久了也觉得不自在,站起来想走走时,却听到十一皇子发出一声嗤笑,就听他续而说道:“皇嫂也坐不住了?”   “嗯,得走走,不然对胎儿不好。”遥沐芸也晓得他话语的言外之意,故意这般回道,她慢慢地在院子内转悠着。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声骚动和喧闹声,让遥沐芸忍不住投去视线。   而十一皇子豁然站起身,走到遥沐芸身侧,将锁着她双手的铁链子攥着手中,随后对她说道:“皇嫂切不可轻举妄动,不然,你腹中的胎儿定是保不住了。”   遥沐芸哪里有心思理会十一皇子,视线紧盯着院门。   就将慕容夜瑛居然就这样直径走进被十一皇子的人团团包围的小院内……   “夜瑛!”遥沐芸当真想不到他居然会做这种蠢事,实在忍不住惊呼道。   “芸儿。”慕容夜瑛几步向前眼见就要来到遥沐芸面前,却被十一皇子挡住了去路。   “九皇兄还是稍安勿躁,退上几步如何?”十一皇子笃定慕容夜瑛不敢轻举妄动,倨傲地对他呵斥道。   慕容夜瑛过顿住了步伐,向后退了几步,对十一皇子沉声呵斥道:“十一皇弟究竟想要如何?!”   “想要的自然是九皇兄的性命。”十一皇子倒也是直言不讳,对慕容夜瑛说道。   “你以为你杀得了本王?笑话!”慕容夜瑛不以为然地说道,“放了本王的王妃,不然……”   “九皇兄怕是没有威胁别人的本钱了!”十一皇子冷冷一笑,突然扬手示威道。   顿时间周围墙壁屋顶出现早就埋伏的官兵,便听十一皇子残忍一笑道:“九皇兄一路走好。”   “夜瑛!”遥沐芸已经方寸大失,惊声呼唤道,“别管我!”   结果声音虽然比急射向慕容夜瑛的箭更快,但是却没办法让他闪躲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箭。   遥沐芸凄声惨叫,便见慕容夜瑛虽然闪躲过了绝大部分箭羽,却依旧身中数箭,她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推开十一皇子,飞奔到慕容夜瑛身边一把抱住他,却在抱住他的瞬间身子为之一僵……   突然她发出一阵凄凄哭嚎之声,抱着瘫倒在她身上的慕容夜瑛缓缓地跪在地上,实在撑不住他的身子,只能任由他的身体从身上滑落,倒在了地上。   “夜瑛……夜瑛……”遥沐芸不断地哭喊着叫着慕容夜瑛的名字,可是躺倒在地上的他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皇嫂,别哭了,省省力气吧,他已经死了。”十一皇子倒也有些吃惊,没料到要杀慕容夜瑛居然如此容易,倒是让他有些怅然若失。   “夜瑛……”遥沐芸抱着慕容夜瑛的头凄凄地哭泣着,视线却不落痕迹地四处旁顾着……   “皇嫂节哀吧。”十一皇子扬了扬手,让周围的官兵全撤了,当真是有些索然无味,自己一直视为大敌之人居然就这般愚蠢的为了区区一个女人死了,当真是让他觉得他想要的成就感丝毫都没有。   “夜瑛……”遥沐芸还在哭喊着,叫着慕容夜瑛的名字,突然她视线朝向某个方向定格住了。   大结局   那抹身影,是那般熟悉……   遥沐芸眼前却也是模糊一片,不过她没作声,静静地等着,等着十一皇子的人撤去。   “倒是皇嫂,现如今呢?”十一皇子这才将视线落在紧抱住慕容夜瑛的尸体的遥沐芸,对她开口质问道。   “做梦!”遥沐芸自然是寒声斥责道,“我就是死,也是夜瑛的人。”   “那就不怪本宫了。”十一皇子其实本意就不愿留下遥沐芸的性命,既然她不知好歹,就别怪他无情。   遥沐芸银牙一咬,撑起身子,站起身来,决然地看向十一皇子,对他娇叱道:“那也得看你杀不杀得了我!”   “杀你不是易如反掌!”十一皇子不屑一顾地呵斥道,然后对身边的侍卫说道,“动手,先开了她的肚子,将她腹中的孩子帮她取出来好了,这样,也能让她先见见她的孩儿再走。”   遥沐芸当真是想不到十一皇子居然心思如此歹毒,不由得退了一步,捂住自己的腹部,就在这时,突然千泽手持利剑闯入院内,对遥沐芸惊呼一声:“遥夫人,快逃,这里有我掩护。”   遥沐芸点了点头,对千泽说道:“千泽大人多谢。”   她挺着大肚子,步调急促地向院外走去,十一皇子冷哼一声,大喝道:“来人,将这女人给本宫乱刀砍死。”   千泽对着十一皇子说道:“十一皇子,七皇子的话,莫不成您忘了?!”   “是她敬酒不吃吃罚酒,怪不得本宫!”十一皇子倒也坦然,对着千泽大声呵斥道,“还不快给我动手。”   此时遥沐芸依旧走到了院门口,却见官兵围了上来,锋利的刀刃已经扬了上来,当真是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对她唤道:“小姐,快走,这里有奴婢在。”   遥沐芸一看,竟是玉溪,不由得有些动容,她忙侧身一躲,赶快从那院门口跑了出去。   结果却也不是只有玉溪一人前来,怕是暗影阁的人全部出动了,一群黑衣人将她保护得妥妥当当的。   遥沐芸一路挺着肚子,忙向外逃去,突然一道黑影出现在她面前将她一把抱在了怀内,柔声对她说道:“芸儿……我来救你了。”   “夜瑛……”遥沐芸怎么会不晓得眼前这人是谁,其实方才她就察觉到一丝与众不同,那人果然不是慕容夜瑛,“你终于来了……”   “让你受苦了。”慕容夜瑛一把将遥沐芸抱起来,柔声对她说道,“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说罢身影极快地掠开了。   遥沐芸当真是彻底宽了心,她就晓得慕容夜瑛不是莽夫,不会没有准备的赴死,十一皇子怎么晓得会出这种事情,但是之前的重兵早就撤下,现如今却也来不及了。   被安置在一处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内,慕容夜瑛去了脸上的黑布巾便不顾一切地吻上遥沐芸的绛唇,像是纾解这些日子里面的思念。   “别这样……”遥沐芸虽然也想念慕容夜瑛,却也不会这般不顾忌此时的境遇,忙推开他对他担忧地说道,“大敌当前,你还……”   “安心,我既然来救你,就自然有万全的把握,暗影阁的人都出动了,我现在就护送你安然回帝都即可,剩下的事情他们自会处理。”慕容夜瑛迫不及待地将遥沐芸揽在怀内,让她靠在自己的怀内,不断轻嗅着属于她的芳香,对她询问道,“这些日子你可受苦了。”   “没有。”遥沐芸摇了摇头,倒也还是担忧不已,“那十一皇子……”   “若是不出意外定能生擒了他,那小毛孩子还敢跟我斗,当真是不自量力。”慕容夜瑛脸色一寒,提及十一皇子时,倒是一脸不屑,“根本没有什么龙脉图,他们从中作梗谋害你父亲,并且引我上当,还好我一直命玉溪守护在你身边。”   “玉溪……”遥沐芸提及玉溪时,神色倒也是错杂,喃喃地说道,“她还叫我小姐呢。”   “不说这个,你这肚子又大了不少,怕是快生了吧?”慕容夜瑛自然是对她的身子在意得很,忙开口询问道,“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怕是吃住都不好,看你脸色不太好,那小村庄也贫瘠得很。”   “无碍,这两个小家伙可是好得很。”遥沐芸盈盈一笑,对上慕容夜瑛投来的关心视线,心头暖暖的,她抬起手轻抚着他的面容,柔声说道,“那虽然是小村庄,却也是五脏俱全,而且千泽大人也照顾着我,时常外出打野味给我吃,倒也安好。”   “两个?!”慕容夜瑛被这句话给震慑住了,“居然是两个?!”   “嗯……”遥沐芸抿唇一笑,抬头轻轻啄吻了下慕容夜瑛的薄唇,对他说道,“我是大夫,怎么会不晓得,他们很好,所以别担心。”   “对,我都忘记这一茬了。”慕容夜瑛畅然大笑地说道,亲昵地低下头,鼻尖蹭着遥沐芸的鼻梁,对她柔声说道,“我可是日日夜夜的都在想你,当听到遇险的消息让我真是……”他突然间遥沐芸紧紧地搂在怀内,柔声说道,“还好你没事,芸儿,你知道么,我刚才听到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心底却也是触动极大,芸儿,可不能那样。即便是我死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孩子。晓得么?”   “别说这么晦气的话,你敢死!”遥沐芸嗔恼地捏着慕容夜瑛的脸颊,对他埋怨道,“那时候我真的是吓得要死,虽然晓得那不是你,但是……心里就是疼得厉害,你可不能就这样不管我和我们的孩子就走了……”   “自然不会。”慕容夜瑛柔声安抚遥沐芸,抬手抚摸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开口询问道,“不晓得能不能赶得及,怕就怕你在路上就生产,到时候……”   “应该没事。”遥沐芸有安胎药,所以倒也淡然。   “你年纪小,身子也弱,让你就这样怀上身孕是我的错,应该再等等,再等上两三年的。”慕容夜瑛也有些懊恼,不该这么早就要了遥沐芸,但是,那时候真当是没办法,谁让怀内的人儿这般诱人,让他魂牵梦绕无法自已,“以后我尽量小心点。”   “都两个了,你还想要呀!”遥沐芸埋怨地瞧了一眼慕容夜瑛,对他柔声说道,“就好好照顾他们两个就好了。”   “不够吧……”慕容夜瑛捏了捏遥沐芸的小鼻尖,对她轻笑地说道,“十七八个怕是累着你了,但是五六个逃不开吧。”   “去你的,你自己生去。”遥沐芸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对着慕容夜瑛埋怨道,“这生孩子才不是什么好差事呢,只此一回。”   “嗯……”慕容夜瑛笑而不语,揽着遥沐芸静静地享受再次相聚的幸福时日。   一个月后,他们终于安全无恙的抵达帝都,而之前那场围杀之中,千泽却也是不顾一切护佑着十一皇子杀出重围,现今不止去向,而七皇子也因为十一皇子的失踪得方寸大乱,却也不敢对圣上禀奏,只能暗暗寻找。   遥沐芸回到遥府内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袭姨太和遥岚秦等人,刚一回道帝都,她便将直奔商号而去,正赶巧了,遥岚秦正意气风发地原本属于她父亲遥文宇的位置上对各大分号的老板交代着事情,遥沐芸让慕容夜瑛搀扶着她进了议事堂,就听不温不火地对遥岚秦说道:“这不是大哥吗?怎么会在这里?”   “五妹回来了?”遥岚秦心中也是暗暗一惊,没料到她居然回来了,但是此时遥家的家业尽在他掌控之中,遥沐芸就算回来也于事无补。   “对,父亲突然急病过逝的这几日,劳烦大哥帮妹妹我打点遥家上上下下,现如今既然我回来了,大哥就可以清闲了。”遥沐芸微微一笑,端庄典雅地走到厅堂内的上座落了座,对其他人说道,“我身为父亲唯一的嫡出之女,继承这偌大的家业也实属不易,多谢大哥帮忙照应着了。”   “笑话,五妹,你在痴人说梦么?堂堂遥家怎么能由一介女流掌家!”遥岚秦猛然间站起身来,对遥沐芸发难道,“父亲过逝时你不在身边,已属不孝,现如今又来夺家业,真当是……”   “难道堂堂遥家家主之位由一个不入流且出生卑贱的庶出之人继承不成?”遥沐芸当然不会轻易示弱了,对身边的慕容夜瑛说道,“夫君,做吧,让你见笑了,庶出的人居然这般不懂规矩,居然想政权夺位,当真是家中丑事。”   “遥沐芸,你莫要欺人太甚。”遥岚秦被这一句又一句的贬低话语惹得心头不快,却也看着遥沐芸身侧的慕容夜瑛的脸色,不敢太过分。   “有么?”遥沐芸却也是说得在情在理,“女子不好掌家是因为女人嫁出去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可是,我夫君都已经入赘进咱们遥家,我遥沐芸一生一世都在遥家中,所以继承家业有何不妥?大哥倒是你身份卑微,当真坐不起这家主之位,区区一介庶子,与我这嫡女身份实在悬殊得很,大哥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   “你这女人简直就是……”遥岚秦的话确然是站不住脚,毕竟这女人确然是厉害,居然让堂堂九贤王入赘遥家,何等的荣耀……   她怎么没有死?!为什么没有死?!袭泽卿不是说这一次这女人必丧黄泉么?为何她居然又出现了!   遥岚秦对遥沐芸恨之入骨,却苦于没有办法,所以只能环顾四周,让其他几位已经被他收买的掌柜帮他反驳遥沐芸。   却哪知慕容夜瑛早就将遥家这群掌柜的命脉掌握在手中,让他们表面上附和遥岚秦,让他掉以轻心而已。   所以遥沐芸才能这般淡定自若地出现在这里,她微微一笑,对遥岚秦说道:“大哥,其实妹妹我绝对不会太对不起自家兄弟,过去父亲交给你的打点的那几家铺子我也不会收回来,过几日你们也该搬出遥府了,那几间铺子够养活你们的了。”   “你居然打算将我们赶出遥府?!”遥岚秦一听这话,直接暴躁不安地对遥沐芸质问道。   “这话说得可不妥当,实在是遥家太小了,我家夫君又是个摆谱的人,打算将这遥家翻修一番,我想想也乘着这个机会分家得了。”遥沐芸倒也笑得和煦极了,“放心,大哥,你们一定能跟我们的父亲一样安享晚年的!”   这最后一句话,真当是一语双关,让遥岚秦不由得胆战心惊地往后退了一步。   遥沐芸又对厅堂内的其他人说道:“我旁的也不多说,遥家只有一个家主,就是我遥沐芸,若不服的大可现在离去,遥家倒也不缺一两个管事的,”她这话说的时候握着身侧慕容夜瑛的手打语调漠然地说道,“若是服我这个当家的,那么今后便也别有什么二心,不然休怪我不计情面。”说罢她就摆了摆手,“都下去吧,我打算同我这位大哥说几句贴己话。”   厅堂内的人哪敢不服遥沐芸,即便是过去不服,但是现在她身边的那位岂是他们能撼动得?当服,必须服,有这样的靠山,遥家必定扶摇而上,傻子才会不服。   厅堂内的人如鱼贯般离去,而遥沐芸却也是定神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遥岚秦,语调突然一寒,完全没了之前那种温和的神色:“你们这对母子倒也是够狠毒,居然敢毒害死父亲图谋家业!”   “你莫要血口喷人。”遥岚秦冷哼一声,对着遥沐芸斥责道,“五妹你没证据切不可胡言乱语。”   “证据要多少我给你多少,遥岚秦,莫以为你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终究会露出马脚的。”遥沐芸冷笑一声对遥岚秦说道,“袭泽卿你可晓得?他现在在我手里,受了点刑后就全盘托出了,所以打个你还要装下去么?”   “你……”遥岚秦不敢置信地看向遥沐芸一时间竟不晓得说些什么。   “无话可说了?”遥沐芸突然语调一寒,“我会让你们为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遥沐芸!”突然从厅堂后面的屏风内扑出来一个人,仔细一瞧竟是袭姨太,原来她一直躲在后面……   慕容夜瑛从怀中掏出一柄短剑就投向那向遥沐芸扑来的袭姨太,就听两声惨叫,袭姨太倒地,而遥沐芸一下子瘫倒在慕容夜瑛怀内,对他说道:“要生了……”   “来人,快送王妃回王府!”慕容夜瑛忙抱起遥沐芸,顾不上袭姨太和遥岚秦,火速奔了出去,上了轿子就让人赶紧将他们送回王府。   遥沐芸也是头一回生孩子,倒也是慌张急了,躺在床榻上痛不欲生地嘶喊着,在产婆的帮助下,不断地调整着气息,终于将那两个人整整折磨了她一年多的孩子生了下来……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一对龙凤胎。王妃安然旦下一对龙凤胎。”产婆将那遥沐芸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洗净包好,又处理好房间内东西,这才让在外面焦急等待的慕容夜瑛进了殿内。   慕容夜瑛开怀地抱着一对婴儿疾步走到床榻旁,对着遥沐芸不安地询问道:“芸儿,你怎么样了?”   “恨死你了!”遥沐芸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实在是有力无气,她抿了抿唇对他说道,“都是你害我受着这份罪。”   “我的错……我的错。”慕容夜瑛也是心疼遥沐芸,对她柔声说道,“今后不生了,不生了。瞧,我们的儿子和女儿,芸儿,快看看。”他坐在床榻旁,欢喜地将怀中两个孩儿抱给遥沐芸看去。   遥沐芸这才露出一丝柔和地微笑,对着慕容夜瑛询问道:“这真是我生的?丑丑的。”她笑着抱过其中一个孩儿,心疼地轻抚着。   “芸儿,这也倒是刚好,一儿一女,以后你也不必再受一次苦了。”慕容夜瑛当真是高兴呀,龙凤呈祥,这可是他第一对子女呀。   “嗯。”遥沐芸也是心底甜甜的,之前受得苦楚在眼前这两个眯着眼的小家伙面前,当真是什么都算了,而且,还好,没生出一只小狐狸出来,不然当真是……   突然她怀内的小家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居然露出一双银色的眼眸,让遥沐芸顿时间大吃一惊,这个莫不成就是那小九尾妖狐?!   她掀开裹布一瞧,是女娃,那小狐狸居然是个女娃,忙对慕容夜瑛唤道:“夜瑛……你看。”这事定然是瞒不住,只能让慕容夜瑛看一下,瞧他的反应再做定夺。   “咦……”慕容夜瑛也是吓了一跳,哪里会料得自己的孩儿居然会长着一双银色眼眸,不由得一怔,随后喃喃地说道,“真当是奇异之象,莫担心,芸儿,无论你我的孩儿如何,她都是我们的孩儿。我定会保护她不受任何人欺辱。”   “嗯。”遥沐芸动容地看向慕容夜瑛,若是常人怕就将这宛若妖怪般的孩儿当初掐死,谎称旦下时就死了,但是慕容夜瑛却没有因为她的一双银色眼眸而有丝毫要害死他们孩儿的想法,反而看起来更加呵护她……   “就起名为慕容茹芸和慕容沐辰如何?”慕容夜瑛倒也是兴奋极了,对着遥沐芸询问道。   “你这男人,莫不成忘记你是入赘我遥家的,这孩子还随你的姓?”遥沐芸抿唇一笑,对着慕容夜瑛调侃道。   “芸儿,随我的姓男儿能封王承爵位,女儿亦是郡主身份也是不凡,你还计较那么多做什么。”慕容夜瑛怎么会忘记,他自然是故意这般说。   遥沐芸却也是不在意这些对慕容夜瑛说道:“随你,真是的。”   “芸儿……”慕容夜瑛也是高兴极了,抱着手中的儿子又从遥沐芸手中抱来女儿,笑得当真是开怀,让遥沐芸也是忍俊不禁,这男人初为人父,倒也是跟个孩子一般。   遥沐芸坐月子这段日子可是被悉心地照料着,遥家的生意全由慕容夜瑛打点着,这男人早前掌管温家家业,对于大点遥家这些事情当然是易如反掌,弄得井井有条,让遥沐芸却也是过得惬意极了。   而也就是因为遥沐芸坐月子,慕容夜瑛掌管大权,所以根本没人敢有丝毫不轨的举动,而他对待袭姨太却也是绝对的心狠手辣,没有丝毫的留情,被秘密羁押在地牢内的袭姨太可是苦苦受尽了一个月的折磨这才得以解脱升天了,而遥岚秦慕容夜瑛对他更是狠毒,直接丢到小倌馆里面做兔爷去了,遥沐雨也去了他哥哥的隔壁青楼去了。   当然这一切都在遥沐芸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做的,她也不过问,实在是不爱搭理这些人,她现在满心里都是身边那两个奶娃娃,瞧着奶娘帮她喂着这两个小家伙,遥沐雨就觉得有点小小地嫉妒,不过雯娘她们说自己喂了奶身子容易走样,而且她年纪也小,便也忍了忍。   转眼间已经是六年后,慕容夜瑛对她依旧是甜甜蜜蜜,温温柔柔,身边两个小娃也是长得特别快。   那慕容茹芸当真是继承了遥沐芸的美貌,而且骨子里面就有种动人心魄的魅人之感,想来是那小九尾狐狸的天生魅骨起的作用,有一日,遥沐芸就抱着慕容茹芸询问着,这才知晓她为何会那般,原来那时候遥沐芸本来就怀有一对龙凤胎,但是实在是那慕容沐辰太强势了,而另外那个女儿实在是太弱了,营养全部被慕容沐辰霸占了去,使得女儿在腹中就夭折,九尾狐狸通灵性,进入了她腹中继承了她已经夭折的女儿的肉体顽强的活了下来。   慕容茹芸甜甜一笑扑在遥沐芸怀内对她说道:“你以前总是冷落我,成为你的女儿后,娘亲你可不能再冷落我。”   这一说法倒也是让遥沐芸当真吓了一跳,她搂着怀内古灵精怪的女儿柔声说道:“无论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女儿,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芸儿?”突然慕容夜瑛迈着步伐进了屋内,柔声对她唤道。   “丑八怪,你还来做什么?!去寻你的燕儿去!”遥沐芸没好气地看向慕容夜瑛,对他娇叱道。   “母妃,你可不能这般欺负父王。”突然一个小大人从慕容夜瑛身后走了出来,那副少年老成、老气横秋的冷峻模样像极了当初的冥夜,便听他颇为不悦地对遥沐芸劝说道,“父王不过是顺手救了一个可怜女人而已,谁晓得对方居然非得以身相许,父王也当场将她轰了出去,怎么母妃度量这般小。”   遥沐芸哭笑不得,被这小不点给训斥当真是无奈,她摆了摆手,对着慕容沐辰唤道:“辰儿,来娘亲这里。”   而慕容茹芸也是赖在遥沐芸怀内对着慕容夜瑛欢喜地唤道:“爹爹!”   “嗯。”慕容夜瑛几步上前一把抱起了慕容茹芸对她柔声询问道,“你娘生气了没?”   而慕容沐辰也是一溜烟地跑到遥沐芸面前颇为老成坐在她的腿上,靠在她的怀内,对她说道:“母妃,父王他……”   “行了,你这个小大人,少教训你娘亲。”遥沐芸笑得花枝乱颤地抬手揉捏着怀中这个小子的脸蛋,当真是对他这小子没了招,心疼地对他说道,“别跟你爹爹一个德行,你瞧他那冷冰冰的跟个冰山般有啥乐趣,好的不学学坏的,小孩子就该笑笑别老是板着一张脸。”   “母妃……”慕容沐辰那神似慕容夜瑛的俊美脸蛋被遥沐芸一阵揉捏着,弄得他当真是没了招,开始告饶,“娘亲别这样。”   “对嘛。”遥沐芸抱着慕容沐辰往他脸上亲昵地蹭了蹭,对他柔声说道,“多笑笑,笑起来辰儿才好看,到时候不晓得迷死多少姑娘家呢。”   “我呢我呢?!”慕容茹芸灿烂一笑,对着遥沐芸询问道,“娘娘我呢?!”   “自然是没有一个男人不为我的宝贝茹芸痴狂了。”遥沐芸嫣然巧笑,满心甜蜜地对她说道。   慕容夜瑛看着自己妻子儿女和乐融融当真是心中满满得意。   只不过……   随着慕容沐辰的长大,帝都内却出现不少风言风语,自然是直指遥沐芸不守妇道,实在是因为这孩子太像是已亡的温逸之了,而且这孩子岁数跟温逸之死的时间其实也差不多,所以不少人都怀疑起了温逸之的死,怕是慕容夜瑛因为嫉妒温逸之与遥沐芸在一起所以杀了温逸之争夺遥沐芸。   也有不少人说是遥沐芸其实暗中和慕容夜瑛还有温逸之都有私交,后来被慕容夜瑛发现了,杀了温逸之灭口,独占遥沐芸。   更有甚者说温逸之其实没有死,是诈死,被遥沐芸圈养在遥府内做男宠。   这种谣言让遥沐芸和慕容夜瑛不胜其扰,就连现在的皇上,也就是过去的太子都颇为无奈,这日,慕容澈玉召见慕容夜瑛和遥沐芸商量着此事,毕竟这种事情这般议论纷纷却也不是什么好事。   遥沐芸想了想直接说道:“不去理会,反正我又无碍,只不过背负偷男人的骂名而已。”   “你这女人,真当是……”慕容夜瑛听了这话当真是哭笑不得,对这慕容澈玉说道,“若是圣上不介意,我想公开了身份,毕竟也是厌倦了呆着面具了。”   “哎,你这些年为了我却也是牺牲了不少,朕也该为你做些什么事情。”慕容澈玉也是长叹一声,“该为你正名了,去了面具吧,不然弟妹怕是要叫你一辈子丑八怪。”他倒是也不忘调侃一下两人。   遥沐芸双颊一红,嗔恼地看向慕容夜瑛,对他低声说道:“是你对皇上说的吧?”   “你天天欺负我,就不许我同我皇兄诉诉苦?”慕容夜瑛也是畅然一笑,揽住遥沐芸的香肩,摘下脸上的面具,亲吻了下她的面颊,对她说道,“为夫这回终于能扬眉吐气,不然外面传闻我戴了绿帽子都不自知,当真是让为夫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怪不得那么多女人瞧着你的眼神都都是一脸同情,而且所有人都说我欺负你,都是因为这……”遥沐芸也是开怀一笑,完全不理会高坐大殿上的慕容澈玉,亲昵地对慕容夜瑛说道。   慕容澈玉当真看不下去了,轻咳几声,对两人说道:“朕还在此。”   “圣上,不如行个方便,回寝宫避一避如何?”慕容夜瑛也被遥沐芸诱人的模样弄得迷恋不已,一把将遥沐芸抱了起来,对慕容澈玉说道,“这御书房借皇弟我一用。”   “你……”慕容澈玉当真对这任性胡来的慕容夜瑛无奈了,“莫要胡闹。”   “皇兄,可记得早前我出门之前你可是答应我一件事情。”慕容夜瑛突然沉下脸来,对慕容澈玉说道,“莫不成皇上一言九鼎,就这般不作数?”   “但是你这……”慕容澈玉一下子站了起来,对自己这胞弟当真是没了招,“罢了,罢了,随你胡闹,我去玉英宫。”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御书房内的太监宫女们也都明事理地退下了。   而慕容夜瑛直接将遥沐芸抱到刚才慕容澈玉所作之位前的批改奏折的书桌上对她柔声说道:“芸儿……”   “你这个老没羞……”遥沐芸当真对慕容夜瑛这无时不刻发|情的臭脾气无奈了,只能任由他胡来……   “芸儿,在御书房的感觉如何?”慕容夜瑛抱着遥沐芸走出御书房时,一脸满足地对她开口询问道。   “呸,你这男人,当真是没羞。”遥沐芸没了力气同他斗嘴,依偎在慕容夜瑛的怀内,对他喃喃地说道,“夜瑛,我们一直这样走下去么?”   “怎么?”慕容夜瑛挑了挑眉,不解地开口询问道。   “我们能一生一世一双人走到最后么?”遥沐芸依偎在慕容夜瑛怀内,疲惫地眯了眯眼睛,对他柔声询问道,“你真的能只携我的手一生只有我?你看那皇上虽然对皇后爱之深切,后宫佳丽却也是不少,夜瑛,你呢?”   “咱们都是老夫老妻了,还说这话,你越来越多愁善感了,芸儿。”慕容夜瑛不以为然地轻笑着回道,“我同皇兄不同,他继承大业,独宠皇后子嗣稀少也是罪过,我不同,我有你有茹芸有沐晨一生足矣。”   “嗯……可是我以后会越变越丑越老……”遥沐芸抿了抿绛唇对慕容夜瑛开口说道,“到时候你还是这般英俊不凡怎么办?”   “那你把我弄丑了不久得了,反正男人的脸倒也无所谓。”慕容夜瑛倒也是不在意,对遥沐芸说道,“看你要在我脸上划几道子都可以,反正我也早就习惯夫人唤为夫丑八怪,倒也不介意做真的丑八怪。”   “你……”遥沐芸被慕容夜瑛的话弄得娇笑连连,说来她当真还舍不得下手呢,“不行,弄丑了我先不要你了。”   “那为夫可不行。”慕容夜瑛亲吻了下遥沐芸薄唇,结果正巧遇上正准备面圣的邱流希,当真是一惊。   其实自从慕容澈玉登基之后,慕容夜瑛就对邱流希坦白,两人依旧情同兄弟,倒也是没有因为慕容夜瑛之前的隐瞒有丝毫的芥蒂。   邱流希瞧见这般亲昵的两人,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不过还是强作欢颜地对两人说道:“见过九贤王、王妃。”   遥沐芸一见居然是邱流希,忙让慕容夜瑛将她放了下来,给邱流希见了礼,笑盈盈地说道:“先生,倒也是好久未见呢。”   “嗯,是有些日子了。”邱流希何尝不想见她,只是……   “那番邦的小公主可还是缠着您?”遥沐芸轻笑一声,打趣地对邱流希询问道,“我瞧那小丫头可是喜欢先生你得很,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粘着先生你的女孩子呢,先生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情,我瞧着小公主当真是可人,不如……”她倒也是乐于做媒婆,为邱流希牵一下这红线。   “哎,我此番进宫就是为了她。”邱流希看着遥沐芸那娇美的面容,不由得苦笑道,“恳求圣上将此女送回去,实在是……”   “先生,终身大事,别老是这般退却,您呀,身边每个照顾的女人也不成,我瞧着那小公主真心实意地喜欢您呢,您何不试着接纳一下她,莫不成先生早就心有所属?”遥沐芸也是见不得邱流希孑然一身孤此一生,想来他怕是介怀他的眼睛所以才会这般忙开口劝说道,“先生,你瞧我家茹芸,那双眼睛刚出生的也是吓了我一跳,结果呢,多招人疼的一个孩子,那小公主也是喜欢您喜欢的紧,您还介怀一切其他的事情做什么。”   “也是,该成家了。”邱流希听了这话也是一动容,看着遥沐芸同慕容夜瑛如胶如漆,让他真是羡慕不已,却也是彻底死了心,温润一笑对她说道,“为师再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先生,再不抓住,那小丫头给跑了咋办?”遥沐芸倒也是提醒着邱流希,“先生,有的人错过了,可是回不来的。”她抿唇一笑,瞧了眼慕容夜瑛说道,“你笑什么?”   慕容夜瑛笑得倒也是暧昧,对她柔声说道:“再怎么,我们两人也不会错过,你瞧,那样接二连三的事情都没把我们拆散,你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是我慕容夜瑛的人。”说罢就对邱流希说道,“我同芸儿先回去了,芸儿说得也对,你也该寻个归宿了。”他拍了拍邱流希的肩膀,随后就跟遥沐芸亲昵无间地离去了。   而邱流希则慢慢回味着遥沐芸的话,幽幽叹了口气,确然是如此,当初他若是没有退却……   哎,想到这里,他便也顿住步伐,选了身回了宰相府,倒也打算换个心情、换个想法看待那个顽皮黏人的小公主,试试看,他能否再找到一个能够珍视一生的女人。   回到府上,就见慕容沐辰黑着脸坐在府门口,瞧见他们回来就疾步走到遥沐芸面前一把抱住她,像是受了委屈又不愿意丢脸地撒娇般,让她着实心疼这个小大人,忙抱了起来柔声询问道:“怎么了,沐辰?”   “妹妹她……”慕容沐辰咬牙切齿地对遥沐芸说道,“她趁我睡着了不知道怎么弄得让我穿上一身女装,她羞辱我,娘亲!”不过他没好意思让慕容夜瑛知晓,只是悄悄在遥沐芸耳畔说道。   “哎,这丫头!”遥沐芸也对着无法无天的小狐狸弄得没招了,她也是宠着她,虽然她又是她的女儿,又是她原本百般宠爱的小灵宠呢,却哪料得这丫头老是嫉妒自己对沐辰好,老是作弄他,慕容沐辰却也不是笨,只是那小丫头实在是小灵狐投胎,自然比肉体凡胎的沐辰厉害,经常使些小花招欺负他,让她当真不晓得如何是好,“娘亲帮你收拾那个无法无天的臭丫头。”   让慕容夜瑛抱着慕容沐辰,遥沐芸便四处去寻找那古灵精怪的小狐狸,却也是哪里都寻不到,就在她疲累地扶着后院的假山歇息时,突然就听头顶上响起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她忙抬头一看,那小丫头居然坐在假山上一双腿甩呀甩,对着她甜甜地笑道:“娘娘抱我。”说罢就跳了下来。   遥沐芸忙伸手去抱,将她稳稳地抱在了怀内,埋怨地对她说道:“你呀,真是不让娘省心,你怎么又欺负你哥哥了。”   “娘你老是偏袒他!”慕容茹芸不乐意地撅起小嘴,对着遥沐芸埋怨道,“娘你就喜欢哥。”   “那是因为你哥哥他像你爹爹。”慕容夜瑛循声走了过来,温柔一笑,对着慕容茹芸说道,“你娘这是爱屋及乌,爹爹不也是最疼茹芸你,也是爱屋及乌,你娘亲一点也不偏心,就是她太爱爹爹了。”   “你这老没羞,跟孩子说这些话。”遥沐芸真当是无语了,窘迫地抱着慕容茹芸依偎在慕容夜瑛怀内,对他说道,“不过,这话倒是真的,你瞧你哥那模样,当真是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娘不是喜欢得紧么?”   慕容夜瑛也是开怀大笑道:“你爹我可是把你娘亲迷得神魂颠倒呢,所以茹芸呀,要嫉妒就嫉妒你爹爹我。”   慕容沐辰和慕容茹芸被慕容夜瑛的话彻底给都笑了。   这一家人其乐融融就这样平安无波折地过着他们幸福的日子……   ------题外话------   终于完结了,这几天开始写新文,预计7月1号开文,大家到时候一定要多多捧场,女主会很强大,很全能,是个很甜蜜、很舒爽的宠文!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