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家好月圆 作者:宋初云   柴米油盐家长里短,事事烦人心。   半文铜钱日日算计,辛苦为温饱。   家斗商斗尔虞我诈,得他真心助。   夫妻同心婆妾无奈,真情比金坚。   举案齐眉从一而终,联手创家业。   种花养鱼欢笑不少,平淡乐其中。   用一句话作简介:广告公司女职员穿越时空后的发家史。   第一卷穿越女当自强   第一章 捉奸   宋府深宅内院,掩在草木扶疏下的青石小径上一前一后的走着两个人儿,走在前面领路的是一个梳着对称圆髻的小丫鬟,跟在她身后的则是一位身穿长衫、捧着一叠账本的管账执事。   两人默默无语的朝二门走去,在路过一处小院子时丫鬟突然停了下来,回身说道:“张执事,夫人刚刚吩咐下来说送些上好的茶叶给各位执事,奴婢忘记取了……”   那丫鬟一脸焦急,回头往来时路探了探,接着说道:“这儿离夫人的院子也不算远,烦劳张执事在此处等一等奴婢,奴婢折回去把茶叶取上。”   张执事见丫鬟一脸焦急似怕被宋夫人责怪,忙善解人意的应道:“你且去取吧,我在此处等你便是。”   “多谢先生,奴婢脚步快定不会让先生久等,”小丫鬟福了福身道谢,起身后远远的瞟了不远处的小院子一眼,不放心的叮嘱道:“前面不远便是青姨娘的院子,先生切忌不可靠近,以免冲撞了院子里的女眷。”   小丫鬟说完不等张执事回答匆忙循着来时的路离去,张执事听了她的话不但没有立刻避得远远的,反而迎着院子再往前走了几步,眼里也蒙上了一层异样的光彩。   张执事站在杨柳树下,抬着眼痴痴的望着不远处那别致的小庭院,脑海里也随即浮现出青姨娘那如花的美颜、婀娜的身姿……   待小丫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青石小径上时,张执事已不由自主的迈步走进了青姨娘的小院里,见四下没人忍不住用手指沾了口水捅破窗纸,偷偷的窥视那占据在他心尖上的绝色女子。   烈日炙烤得树上的知了止不住的哀鸣,连拂过那细细杨柳的风儿都带着灼人的热气,在这闷热的天气里青姨娘只罩了间薄薄的纱裙,软绵绵的身子横倚在软榻上,阖着眼一动不动似睡得很沉。   那隐在薄纱裙下的妙曼曲线若隐若现,让半蹲着身子偷窥的张执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身体里像突然串起了一把烈火般,将他炙烤得冒出了层层细汗。   青姨娘并未觉察到有人正在偷窥自己,兴许是天气太过炎热,沉浸在睡梦中的青姨娘蹙着黛眉翻了个身,嘴里还低低的逸出了一声悦耳的嘤咛……   这无意间的举动往往最是勾人,青姨娘这一声嘤咛立刻让张执事像失了魂儿般,从窗下支起身子情不自禁的推门而入。   张执事屏住呼吸一步一步的朝他心目中的女神走去,眼里有着一股难掩的狂热与激动,这股激动与平日里对青姨娘的倾慕交织在一起,让他全身的血液止不住的翻腾,那种感觉就像是默默无名的凡人突然能够亲近遥在天边的仙女般。   张执事终于把自己同青姨娘间的距离缩到最短,以咫尺之距凝望着倚在软榻上的睡美人儿,片刻之后他终于克制不住、伸手将青姨娘牢牢的搂进怀里。   青姨娘被这样一抱立刻从睡梦中惊醒,她还没来得及尖叫、也来不及把张执事推开,房门就“啪”的一声被重重踢开,紧接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一位贵妇涌进了房内。   “哎哟,这老爷前脚才刚走、妹妹你后脚就偷上汉子了?原来妹妹已饥渴到如此迫不及待的境地?”   一个尖锐夹带着浓浓讽刺的声音骤然响起,张执事听了立刻浑身打了个激灵、从痴迷浑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松手放开了青姨娘、并飞快的拉开两人的距离。   青姨娘一挣脱束缚立刻往后蜷了蜷,焦急的对着宋夫人解释:“姐姐误会青儿了,青儿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更不知这男人为何会突然闯入青儿歇息的厢房。”   “你以为一句‘不知’我就会信了你吗?你可是偷人被我当场逮了个正着,你再狡辩也抵赖不了这发生在眼皮底下的事实!”   宋夫人说完朝丫鬟婆子使了个眼色,几个虎背熊腰的婆子立刻上前将青姨娘推倒在地,门外也涌进了几个小厮将那张执事反剪住双手、押跪在地。   “我道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偷老爷屋里的人,原来是雅姨娘跟前的红人张执事啊,我说刚刚张执事在我那儿核对账目时,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原来是心里挂记着要同这小贱人幽会啊!”   宋夫人的话让张执事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但他还是强作镇定的护着青姨娘:“是我暗自对青姨娘怀有爱慕之心,也是我大胆冒犯了青姨娘,这一切都与青姨娘无关、还请夫人放了她,要罚罚我一人就是!”   “你以为你把一切过错都揽下我就会放过这小贱人吗?”   宋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反剪住双手的张执事,但却突然不怒反笑,由他面前转到了青姨娘跟前,倏然伸手揪住她的长发往后拖,冷冷说道:“我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儿,一是见不得这骚蹄子装可怜博男人怜爱,二是最恨男人护着、宠着这骚蹄子!”   “把张执事以私通之罪革职,随后将他赶出我宋府、永世不再聘用!”   几个小厮听了立刻照办,处置了张执事后宋夫人转而笑眯眯的看着青姨娘,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故作亲昵的问道:“妹妹,你说我是把你卖去青楼好呢?还是把你这淫妇送去浸猪笼好?”   青姨娘因生得貌美如花平日里深得宋老爷宠爱,这宋夫人早就把她视为眼中钉、心中刺,此时此刻还不趁着张执事制造出来的这个事端对她落井下石?   再加上宋老爷昨儿刚刚出了远门,如今家里一切都由她这个正室说的算,这青姨娘还不像只小猫咪般任她揉捏敲打?   这青姨娘生得一副娇滴柔弱的身子骨,哪经得住婆子们的粗鲁对待,才被擒住泪珠儿便止不住的往下掉,但生性柔弱的她只懂得反反复复的说着同一句辩驳的话语。   “夫人,青儿没有做对不起老爷的事……”   “青儿没有……”   宋夫人最看不惯青姨娘这副柔弱惹人怜惜的嘴脸,见她梨花带泪的哭诉毫不客气的甩了她一巴掌,让她那白皙的脸庞立刻浮起五道红痕。   青姨娘被宋夫人一打不由怔怔的捂着脸,不敢再多哭诉半句,宋夫人见状得意的训道:“老爷生平最痛恨不守妇道的女人,这一次就算他在也不会再袒护你这个骚蹄子了!”   “老爷、老爷他一定会相信青儿是清白的!”   青姨娘这话勾起了宋夫人心里的痛,让她回想起往日里宋老爷是如何把这青姨娘捧在手心里疼,那些回忆让宋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狰狞,只见她一手狠狠的擒住青姨娘尖尖的下巴,另一只手上的锋利指甲缓缓从那如花的脸庞划过。   “老爷?哼,你别忘了老爷这次出远门可要半载才会回府,那时候你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个男人睡过了……难道你以为卖去青楼的女子还能守身如玉、洁白如纸吗?”   青姨娘被宋夫人吓得脸色惨白僵住身子不敢动弹,这时一个娇小的人影挤开了围在门口的丫鬟婆子,冲到了青姨娘面前并一把推开宋夫人。   “大娘,你为何这样对待我姨娘?你就不怕爹爹责骂你吗?”宋初云把青姨娘牢牢护在身后,仗着宋老爷对青姨娘的宠爱、有恃无恐的迎向宋夫人阴鸷的目光。   “哟,我们宋家二小姐的脾气可真不小啊,连嫡母都敢冲撞?难道你还不知道你爹爹一早便出了远门,鞭长莫及眼下可是护不了你姨娘了。”   第二章栽赃与背叛   宋初云听了宋夫人阴阳怪气的嘲讽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冲动,连忙乖顺的低垂下眉眼,低低的应了句:“云儿不敢,是云儿粗鲁冲撞了母亲。”   “你爹爹不在你也不必再同我假惺惺了,我知道这声‘母亲’你一向都唤得心不甘情不愿……”   宋夫人说着故意停顿了下,扫了宋初云一眼后突然伸出了手,猛然将她头上的一支玉簪拔下,一拿到手便厉声质问道:“我说怎么丫鬟们都找不着这只玉簪,原来是你这小兔崽子偷了去,定是你早上过来请安时偷偷拿了去!”   “簪子?偷?”   宋初云一脸茫然的看着宋夫人手上的那只玉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就被宋夫人的丫鬟婆子擒住,同青姨娘一起跪在地上。   宋夫人也不给宋初云任何辩驳的机会,不依不饶的拿着玉簪指着她的脸,厉声骂道:“我以为你平日里也就只性子顽劣了些,没想到你才刚刚及笄就学会偷东西了,庶出的就是庶出的、怎么教也不及我那嫡出的女儿!”   “当娘的偷人、教出来的女儿偷东西,我们宋家怎么会养了你们这种不知廉耻、品性顽劣的人?!”   宋初云听着宋夫人“噼里啪啦”的讲了一大堆,总算听清楚她是在说自己偷东西,立刻不服气的顶了句:“我没偷,那玉簪是梳头的大丫鬟秋梅替我插上的,我见都没见过!”   这时一个怯弱的声音插了进来,战战兢兢的说道:“那支玉簪是二小姐给奴婢的,还让奴婢不要声张———奴婢不知那是夫人的簪子,还请夫人恕罪!”   宋初云听了这话一脸的难以置信,瞪大双眼看着那个同自己朝夕相伴的大丫鬟,不相信她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给卖了!   宋夫人仿若早就料到秋梅会这样说,一脸得意的说道:“连你的贴身大丫鬟都认了,你还敢撒谎说这玉簪不是你偷的?!你是不是还教她说这玉簪就是照着我那支玉簪的样式买的?”   秋梅听了立刻点了点头承认宋初云的确这样教过她,宋初云见了这一唱一和的戏码心逐渐变得冰冷麻木……穿越到这个朝代几个月了,宋初云总算亲身演绎了“背叛”与“栽赃”这两个词,也终于明白过去那几个月的平静都只是这深宅大院的表象!   宋夫人却不会因为宋初云的伤心而退让,她一字一句的说出早藏在心中多时的话语:“我身为宋家主母,怎能容你们这样品性顽劣的人在我宋府里继续为非作歹!若是任凭你们继续留在府中教坏了其他的公子小姐或者下人,那整个宋府还不都乱了套?”   宋夫人先是说了一大堆富丽堂皇的话语,随即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说道:“看在以往的情分上,青姨娘你与人私通我也不把你卖去青楼了,将你逐出宋府便是。”   宋夫人说着假意长长叹了口气,将目光放在宋初云身上:“至于云儿,既做出偷鸡摸狗之事也不配为我宋家的二小姐,就随你姨娘一同出府吧!”   宋初云明白是自己太过天真与大意才会被人设计与出卖,她也早厌倦了这大宅院里的生活,听了宋夫人的话立刻拉住青姨娘准备离去。   但这时宋夫人再度开了口,一脸傲慢的嘲讽道:“慢着,你既是个小偷,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偷走府里其他人的其他东西呢?”   这话让宋初云紧紧的握住了拳头,但她却知道再闹下去吃亏的只会是她和青姨娘,于是她强压下心头的愤怒,冷然说道:“既然大娘不相信,大可派丫鬟搜一搜我全身。”   宋夫人听了轻蔑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只要是我宋府里的东西你们一概不能带走,包括珠宝首饰……”   不等宋初云反驳宋夫人便吩咐道:“你们几个把青姨娘和二小姐身上好好的搜一搜,可别让她们带走什么不该带的东西出府,我也不是什么狠心的人儿———且留下她们身上那身衣裳吧。”   几个婆子得了宋夫人的命令便一拥而上,把宋初云和青姨娘身上的值钱物件统统搜了出来,还粗鲁的揪下两人的耳坠子、项链珠钗等,最终只留给了宋初云她们一身衣裳。   片刻之后,宋夫人满意的看着婆子们搜出来的东西,看都没再看宋初云和青姨娘一眼便命人把她们赶了出去,一起被赶出去的还有宋初云的贴身丫鬟秋莲,这秋莲是宋老爷亲自挑选送给宋初云的、也是与宋初云签的死契,所以她自然只认宋初云一个主子。   宋初云搀扶着青姨娘站在宋府大门口,紧咬住红唇倔强的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坚强的命令自己不要露出半丝沮丧与无助,免得让宋夫人那帮人更加幸灾乐祸。   站在宋初云身侧的秋莲一脸担忧,终是忍不住愤愤的开了口:“小姐,秋梅怎么能昧着良心说假话呢?小姐平日里待她如亲姐妹般,她怎么可以背叛小姐说出那栽赃的话儿……”   “秋莲别说了,就当平日里我都是对一条狗好吧!”   “就算是狗还知道护主呢!亏奴婢还把她当成好姐妹,我呸!”   宋初云听了秋莲的话紧紧的抿着嘴不再言语,宋夫人欺压她栽赃她、她都可以忍下来,也能够理解女人为了得到男人的宠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她最不能释怀的是秋梅的背叛,也正是因为她太过相信秋梅才会让她有机会栽赃!   秋莲见宋初云脸色不好便岔开了话题,忧心忡忡的叹道:“这夫人真是狠心,把小姐和青姨娘值钱的东西都收走了……眼下我们身无分文,这可如何是好啊?!”   秋莲也是个单纯的小姑娘,没心没肺的继续唠叨道:“这夫人也太狠心了,小姐好歹也是宋府的二小姐、是老爷的亲生骨肉……哎,这老爷偏偏又出了门!”   “哼,这机会夫人怕是等了很久了,她若不是早就等不及了怎么会爹爹前脚一走,后脚就找理由把我们赶走呢?!”   “她就不怕老爷回来怪罪吗?且夫人怎么知道今日张执事会前来冒犯青姨娘?”   “爹爹这一去怕是又会带新的小妾回来,到时候还会记挂着姨娘这旧人吗?”   宋初云说着淡淡扫了青姨娘一眼,这话似乎是刻意说给她听般,见她身子怔了怔才接着回答秋莲的话:“至于张执事的事,我平日里就能看出他倾慕姨娘……但今日的事是不是巧合,谁说得准呢?”   宋初云说着回头看了宋府紧闭的朱红大门一眼,眼里那被背叛与栽赃后的复杂光芒逐渐沉甸下去,直到最后只剩下一眼让人难以猜透的深沉。   宋初云像是突然明白了某个道理蜕变了般,沉声对身旁两人说道:“大宅门里本就住着些勾心斗角的人,我们这一次被宋夫人设计赶出来,只能怪自己太不小心、太相信人而着了别人的道,怨不得别人!”   宋初云穿越到这个朝代成为宋家的二小姐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虽然在电视剧、小说的耳濡目染下深知这宋家既为大户人家就必然会有勾心斗角,但她毕竟没有真正的经历过这些古代才会有的事儿,一不小心让宋夫人给算计了去也是正常的事儿。   只是,吃一堑长一智,宋初云就当这是自己穿越后交的第一笔学费吧!   下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人这么轻易就设计了!   第三章一箭三雕   宋初云母女俩被身无分文的赶出宋府后,宋夫人回了自个的院子里悠哉的倚在软榻上摆弄指套,她身旁的大丫鬟明月边乖巧的替她捶腿、边讨好道:“恭喜夫人终于赶走青姨娘那贱人、除去十几年来的心头大患!连带那老是冲撞您的二小姐也赶走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宋夫人听了这话抬起眼斜斜扫了明月一眼,明月立刻会意的对屋里的丫鬟婆子吩咐道:“夫人在青姨娘那里闹腾了一下午有些乏了,你们几个先下去吧,别在夫人跟前吵着她。”   丫鬟婆子们听了低低应了声各自散去,明月朝另一个大丫鬟明珠使了个眼色,明珠便会意的守在了门口,这下宋夫人才安心的开口询问道:“青姨娘与云丫头她们走了没?没让她们带走值钱的东西吧?”   明月闻言急忙邀功道:“奴婢亲自去仔细盯着呢,除了一身衣裳啥都没让她们带!她们主仆三人在宋府大门口徘徊了一阵便灰溜溜的走了!”   明月说着给宋夫人奉上了杯参茶,察言观色的奉承道:“青姨娘这骚蹄子一走,夫人就可以专心对付雅姨娘了,这可是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啊!”   “哼,那个雅贱人我迟早会对付她,竟然妄图想要让老爷抬她当平妻同我一起掌管宋府内院,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儿有几两重?!居然还把自个儿的心腹荐给老爷让他当府里的管账执事,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夫人今儿不是也把那张执事给除去了吗?也算是给雅姨娘一个下马威了,她悉心栽培的心腹就这样被您赶出府、还永不录用,她还不气歪了鼻子?!嘻嘻……”   明珠坐在屋门口的石阶上笑嘻嘻的接了句:“可不是,奴婢听说雅姨娘一得知张执事被革职,气得在屋里直摔东西……嘻嘻,看来是气得不轻啊!”   “你们这两个丫头最懂得拣好听的话儿哄夫人我,夫人我今儿高兴……”   宋夫人说着取下了手腕上的玉镯递给明月,道:“赏你们了。”   明月接下那对翠绿的玉镯,福身谢道:“奴婢谢过夫人,奴婢以后一定更加尽心尽力的为夫人办事!”   明珠因要守门所以只是在门外拜谢宋夫人,待她们谢完宋夫人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端起参茶润了润口,淡淡的问道:“故意把张执事留在青姨娘院子附近的小丫鬟可靠不?”   明月听了胸有成竹的应道:“夫人请放心,派去的是奴婢亲自调教出来的小丫鬟、绝对可靠!”   “嗯,那在张执事茶里下‘催情散’的人呢?可靠不?”   “这事夫人更加可以放一百个心,那‘催情散’是奴婢亲自下到张执事茶里的,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宋夫人听了赞赏的看了明月一眼,像下药这样的事儿她也认为由心腹亲手来做比较妥当,转借他人的手难免会留些破绽让人抓,她可不想那雅姨娘抓到什么破绽把张执事给弄回来。   不等宋夫人再发问明月已猜透她的心意,低低的把相关的事情都禀告了一遍:“奴婢早就打听清楚那青姨娘午后小憩时会把丫鬟婆子都遣散,只留下跟前一个大丫鬟帮她打扇子,张执事快走到青姨娘院子时奴婢就找了个借口把那打扇子的丫鬟叫走,让青姨娘的院子里没有半个下人,也给张执事制造了个好时机……”   “二小姐身边那丫鬟也是个贪钱的小人,奴婢只给了她一点银子就收买了她,让她自愿把那簪子往二小姐头上插!”   宋夫人听了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丝胜利的笑容,这事情都按她的计划顺利进展、也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她怎会不高兴呢?   原来今日的“捉奸闹剧”并不是偶然,而是宋夫人一手策划安排的好戏,目的就是要给受老爷万般宠爱的青姨娘安个“私通”之罪并借此将她赶出宋府。   当然如果换做是以前宋老爷在府里时,宋夫人断是不敢这样做来赶宋老爷的心头爱,但关键就在宋老爷前日刚刚出了远门、且出去了定会再觅新欢,宋夫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了。   宋夫人平日里就看出那张执事虽是雅姨娘的人、但却对青姨娘怀有爱慕之心,宋夫人便利用张执事的这点小心思设计了一系列圈套,一举除去了三个眼中钉———原来一向正经古板的张执事这一次会大胆的闯入青姨娘的院子,这其中也藏有蹊跷!   宋夫人先是让明月收买了给张执事带路的小丫鬟,并打听清楚青姨娘每日午后必会穿得十分单薄小憩,时机一到明月再随便找了借口调走青姨娘跟前的大丫鬟、故意让带路的小丫鬟把张执事留在只有青姨娘一人的空院子附近……   换做以往古板守规矩的张执事定是不会前去偷窥,更是不会胆大到推门进去冒犯青姨娘,但关键之处在于张执事刚刚在宋夫人那里核对完账目,核对账目时宋夫人偷偷命人在给张执事奉的茶里下了“催情散”!   这“催情散”顾名思义便是有催情的作用,但它的药效较轻没有春药那样猛烈,只有服用的人受到某种刺激时才会引发药效。   张执事本就对青姨娘心存爱慕、加上中了“催情散”,徘徊至青姨娘窗下时又无意中见到她穿着薄纱裙的迷人睡姿,种种前因后果纠结在一起,结果自然是张执事情难自禁的推门进去冒犯青姨娘。   而宋夫人自然是早早算准了时间,在张执事情不自禁抱着青姨娘的关键时刻踢门而入、带着一堆人来个当场捉奸!   一切都在宋夫人的设计中进行得天衣无缝,就算宋初云觉得这次“捉奸”有些太过巧合,但她也抓不到宋夫人设计张执事的把柄……更何况这张执事的的确确悄悄爱慕着青姨娘,做出这样的事也只会让人说是色迷心窍。   但这看似因为张执事色迷心窍而上演的一出闹剧,其实却是宋夫人为了争宠精心策划的阴谋,而且这还是个一箭三雕的完美计策———不但除去了宋老爷最宠爱的青姨娘、还借机把宋初云这个惹她讨厌的二小姐赶走、更是除去了雅姨娘精心安插到账房的心腹张执事!   这青姨娘不但被赶走还被宋夫人霸占了所有值钱的珠宝首饰,剩下的雅姨娘虽然还在府中但手中却也少了同宋夫人斗的重要筹码,最最重要的是如今宋老爷不在府里,新管账执事的人选自然是由宋夫人这个宋主母来定了……   至于宋夫人搜走宋初云与青姨娘身上的所有东西,一方面是因为她贪财、另一方面她也是想置宋初云她们于死地,想让她们在宋老爷回府前便穷困潦倒得不成样、或者干脆饿死街头永除后患。   宋夫人眯着眼睛假遐,脑海里的思绪绕了几个弯子后,淡淡的开口对明月吩咐道:“找几个机灵的人跟着青姨娘她们,把她们离了宋府干的事儿一一向我汇报,虽然她们被我赶出去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是,夫人,”明月低低的领了吩咐,顿了顿讨好的奉承道:“那雅姨娘那边呢?要不要派人盯着看她有没有什么动作?”   “不必了,老爷不再谅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明月刚想离去依着宋夫人的吩咐行事,宋夫人却突然开口唤住她:“喊牙婆来把栽赃云丫头的那个丫鬟领走,免得日后因她生出什么事端来……我要让青姨娘她们即使能撑着活到老爷回来,也找不到任何法子替自个儿翻案!”   “是夫人,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宋夫人记恨了青姨娘十几年,此次一定要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把她彻底除去,即便宋老爷回来还惦记着青姨娘、她也打算添油加醋的抹黑让他死心,更打算找机会去给青姨娘和宋初云下绊子……反正就是不能让她们有好日子过!   第四章山穷水尽疑无路   话说宋初云离开宋府后,同秋莲一起扶着青姨娘到了一处破庙,坐下歇息了会便开始思虑下一步该怎么走,毕竟离了宋家什么都要靠自己了。   宋初云把眼下的情况分了个轻重缓急,认为当务之急肯定是要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其次再想一想今后靠什么来维持她们母女二人的生计,这一切都得到了保证才能想别的方面。   宋初云拿出了在现代磨练出来的独立个性,理智的审视了自己如今的处境后,知道如今她唯一可以暂且依靠的人就只有秋莲了。   所幸宋初云没有因穿越成小姐就沾上了古代小姐高人一等的恶习,平日里也是把秋莲当成平等的人来对待,所以眼下她也不会有丝毫尴尬、开门见山的对秋莲说道:“秋莲,我记得你的家人也都住在这‘福安城’里吧?”   “回小姐,奴婢的双亲和哥哥嫂嫂确实也在‘福安城’的大户人家当差,他们在城西租了个小屋子住。”   宋初云抬眼直直的看向秋莲,试探性的问道:“如今你家小姐落了难,不但身无分文还连个遮风挡雨的地儿都没有……我想先去你家求个落脚之地,不知你答不答应?”   “小姐,奴婢家……”   秋莲为难的看了宋初云一眼,踌躇了半响才小声应道:“奴婢一家人租住在一处十分狭小的阁楼里,那地方又脏又乱怎能让小姐和青姨娘居住呢?”   宋初云自嘲一笑,回道:“如今我都身无分文了,还有什么资格要求住大宅院呢?我想姨娘也能跟着先吃吃苦吧?”   “都是姨娘连累了云儿,姨娘自然一切都听云儿的。”   宋初云见青姨娘没有异议,转而再看向秋莲等她的答复,只见秋莲一脸为难之色、过了好半响才应道:“不是奴婢不愿意收留小姐,实在是奴婢家租的那地儿有限,住了父亲母亲与哥哥嫂嫂后就实在无多余的地方了……”   见宋初云听了一脸失望、秋莲赶紧把下半截话说完:“不过这几日哥哥陪嫂嫂回娘家省亲去了,空出来的地儿能让小姐与青姨娘住上几天,就怕小姐与青姨娘会住不惯。”   宋初云看得出秋莲是真心想帮自己、但却又怕怠慢了自己,便笑了笑上前搂住她的肩膀,自嘲道:“秋莲你肯收留我们母女是念着我平日里对你的好,就算你现在落井下石的抛下我们母女,我也不会怪你。”   “秋莲怎么会在小姐最艰难的时候抛弃小姐呢?!小姐再说胡话秋莲可真生气了!”   “小丫头,我知道你不是秋梅那种人,”宋初云伸手捏了捏秋莲的鼻尖,笑笑的说道:“你暂且收留我和姨娘几日,我会尽快想法子赚钱,等你哥哥嫂嫂一回来我们便找地方搬走、绝不会让你难做。”   宋初云不嫌弃、秋莲自是把她和青姨娘领回了家,宋初云安顿好青姨娘首先便让秋莲找了件她哥哥的旧衣裳换上,随后把自己换下来的那身小姐衣裳递给秋莲。   “秋莲你替我把这身衣裳当了吧,应该还能换几个钱。”   “小姐……”   秋莲见状眼里含上了辛酸的泪花,宋初云假意嗔了她一眼,催促道:“当了把钱给你娘亲吧,就当是我们叨扰了你们家几日的一点心意,这点微薄的心意也只够给她老人家补贴些许家用,希望她不要嫌弃才是。”   宋初云说完不由分说的拉着秋莲一起上街,在秋莲去当衣服的闲暇功夫偶见附近的一家酒肆贴着张红纸雇请伙计,宋初云打量了那酒肆一眼便揭下红纸大步走了进去。   “掌柜的,您店里招伙计?”宋初云边说边扬了扬手中的红纸:“您看我合适不?”   “你?”   酒肆掌管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宋初云一遍,半响才慢吞吞的应道:“你走吧,你不适合当我们店里的伙计。”   “不适合?此话怎讲?掌柜的认为我不合适也得说个理由吧?”   宋初云在现代社会刚刚毕业时也经历过求职阶段,那段时间让宋初云总结出了一条宝贵的经验———找工作一定要有自信、自荐的勇气,这才能给老板聘请你的信心。   可宋初云明明表现出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来应聘店小二,这掌柜的怎么只看了她一眼、连话都没问就觉得她不适合呢?   宋初云不依不饶的硬要酒肆掌柜给自己一个理由,掌柜见状连头都懒得抬、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这白白净净的细嫩模样一看就知道是没干过什么重活的人,这重活你都没干过就更别提吃苦了。”   宋初云本就是女儿家,女扮男装后自然是个斯斯文文的小生了,她见掌柜的以貌取人不由气恼的辩驳了句:“就算我以前没吃过苦,也不能笃定我以后就吃不了苦!”   “这位小公子,我这里请的是卑躬屈膝的店小二,就您这身傲骨与气度就不适合,我看你啊……去当小倌还差不多!”   宋初云听了酒肆掌柜的嘲讽气得涨红了脸,这小倌是指古代的男妓,掌柜的这样羞她、她还能不气红了脸吗?   而宋初云引以为傲的求职秘技“自信”在掌柜的眼中却成为了致命缺点,不过很显然酒肆掌柜说的一点都没错———店小二确实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谦卑亲切的人来当比较合适。   既然酒肆掌柜已经把话挑明了,宋初云也只得怏怏的摸了摸鼻子离去,她在古代的第一次求职也以失败告终,而早就当完衣裳的秋莲忙在一旁笨拙的安慰宋初云。   “小姐,您也不一定非要到外头寻差事干啊,很多姑娘家都是在家里做女红来换钱维持生计,咱们也可以这样做啊!”   “女红……”   宋初云听了无力的哀嚎道:“就我那把鸳鸯绣成鸭子的水平,谁愿意买我绣出来的东西?我想白送都没人要。”   “呃,这……”   秋莲是个不会撒谎的小姑娘,见宋初云如此自嘲无措的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安慰,这时宋初云已经沮丧的在街角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用手撑着下巴冥思苦想她在古代可以赖以生存的技艺。   烧玻璃?   这种技术活并不是只要是穿越者就一定会,比如化学小白宋初云就对少玻璃这技术活儿一窍不通。   发明火药?   这个就更不用说了,宋初云在现代可是个见到鞭炮就躲的主儿,哪会有兴致去研究如此危险的东西的构造和制作原理啊!   宋初云思来想去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她最有把握的就是在二十一世纪时的本职工作,只有本职工作她才拥有专业的知识与实践操作的经验。   但问题在于,宋初云在现代是一名平面广告设计师与广告营销经理,平日里大多是帮一些公司包装产品、设计企业形象等,广告设计部分更都是在电脑上画图设计……但这古代根本没有电脑这种高科技产品,也没有广告公司让宋初云去求职啊!   别说广告公司了,这古代街上除了开铺子必备的招牌和幌子外、没有任何广告宣传牌,这古人也都不知广告为何物、更不知道广告的重要性。   宋初云在现代赖以生存的技能到了古代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英雄无用武之地!   再加上如今宋初云的处境十分窘迫,在秋莲的哥哥嫂嫂回来前她还是没有赚到钱,那就真的是走投无路要沦落街头了。   这样的预想让宋初云越想越沮丧,开始埋怨老天既然让她穿越、为什么没有附赠给她在古代生存的绝技……   这时宋初云的肚子十分配合的传来了“咕咕咕”声,这更让她悲哀的认清现实———并不是每一个穿越者穿越后都是无所不能,并都能够大富大贵、吃香喝辣,穿越者也会面临没钱吃饭饿肚子的窘境!   第五章第一桶金(1)   宋初云一想到“吃香喝辣”这个词马上就闻到了一阵诱人的香味,光闻着这味道她的脑海中便能自发想象出各种各样的美食!宋初云循着那诱人的香味抬头望去,发现她恰巧坐在了一家名为“烟云阁”的酒楼门口,那让她垂涎三尺的香味正是从“烟云阁”里面飘出来的。   宋初云百无聊赖的打量起对面的烟云阁,目光扫过正面那面墙后马上露出了一脸馋相———那面墙上挂着一排木牌,每一块木牌上都用繁体字整齐的写着各式诱人的菜名!   宋初云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发现有“琵琶大虾”、“绣球干贝”、“四喜扣肉”等等菜式,她光看那些菜式就忍不住的使劲咽了咽口水、肚子也开始叫得更加起劲了……   “秋莲,我饿了。”   宋初云拉着秋莲的袖子可怜兮兮的说道,不等她回答便接着说了句:“我们能不能买两个馒头,坐在这里边啃边闻着那诱人的佳肴香味吃,眼睛顺便盯着那墙上的木牌、遐想我们是在吃木牌上的佳肴……”   “小姐,可这样吃到肚子里的也还是馒头啊。”   宋初云听了秋莲憨厚的话语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无奈道:“遐想,你就不能遐想下吗?”   “你看那牌子上刻着的菜式多么的诱人啊!”   宋初云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盯着对面的“烟云阁”一眨不眨,半响才一脸疑惑的自言自语:“这家酒楼里面的布置看着也还算雅致,墙上的菜肴既大气又吸引人、标注的价钱也不算贵,菜肴的香味更是闻着就让人垂涎三尺更别提入口了……可为何明明已是晚膳时分、但它却冷清得门可罗雀?”   “小姐,您在嘀咕什么呢?我们还是去买几个馒头……”   秋莲的话语宋初云像是恍若未闻,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烟云阁”正门前,在那附近来回徘徊、还探头探脑的四下张望,发现这“烟云阁”位于长街之尾且恰巧隐在了一堵石墙之后。   平常在长街上寻热闹的人们、根本注意不到这样一家隐在街尾拐角的酒楼,宋初云反复的观察地形再观察人流,很快便找到了“烟云阁”生意惨淡的致命问题。   “秋莲,我们上长街前面去瞧瞧!”   为了验证自己脑海中的猜想、宋初云兴奋的拉着秋莲往前奔去,走了几步便看到了另外一家酒楼,这家酒楼的生意同“烟云阁”相比可以说是高朋满座、生意红火。   宋初云先记下了这家酒楼的红火程度,跟着睁大眼扫了酒楼挂在墙上的木牌一眼,发现上面刻的都是些最简单的家常小菜、标注的价钱却也都不便宜,但这家酒楼虽然菜式和价钱都不如“烟云阁”、但它的生意却依旧比“烟云阁”红火上许多……   宋初云暗自把这几点记在心里,随即再对比了其他几家酒楼的生意,毫无例外这些位于长街繁荣地带的酒楼的生意都挺不错,但它们也同样菜肴没“烟云阁”好、价钱却比“烟云阁”贵……宋初云细心的收集了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信息后,心中也逐步有了赚第一桶金的妙点子!   “秋莲,咱买几个馒头回到最初那家‘烟云阁’门口吃去!”   秋莲自是不能明白宋初云心中的想法,只能买了馒头随她再次回到了烟云阁门口,这一次宋初云不再坐在酒楼门前遐想,而是边啃着馒头边目不转睛的盯着进出的客官,待过了晚膳时分酒楼里渐渐没什么客官了才站了起来。   宋初云拍了拍沾染在裙角上的灰尘,慢悠悠的踱进了“烟云阁”,直截了当的同在柜台上打算盘的老掌柜搭话:“老掌柜,我看您这店里的生意不大好吧?”   老掌柜似乎不愿同陌生人嚼舌根,只是抬头淡淡睨了宋初云一眼,敷衍的应了声:“有劳客官费心了,小店生意还行。”   宋初云见老掌柜态度冷淡语气客套也不灰心,笑盈盈的接着说道:“可在这本应该是食客最多的晚膳时分,您这店里却只来了不到二十位的客官,这也算还行?”   老掌柜听了宋初云这略带嘲讽的话语终于停下了手上的活计,合上账本不悦的问道:“这位小哥是专门跑来嘲笑我这老头子的?我这小店生意好不好与你何干?”   宋初云见老掌柜动气也不恼,自顾自的摇头晃脑说道:“我看这酒楼名字取得好、里面布置的也算别致淡雅,墙上挂上的菜式光菜名就挺吸引人的,价钱看着也算十分公道……可为什么就是没人前来光顾呢?”   “对啊,老朽也想不通为何没人前来光顾!”   老掌柜听了忍不住顺着宋初云的话语往下抱怨,一时竟忘了刚刚还持着不悦的态度,而宋初云见老掌柜愿意搭话了,自然是趁热打铁的继续说下去:“老掌柜,您这酒楼生意不好是因为您没有打广告、将它埋没了!”   “广告?那是何物?”老掌柜不解的问道。   宋初云故作神秘一笑,道:“‘广告’是何物老掌柜不必深究,只要您相信我能让您这‘烟云阁’的生意突然红火起来就行!”   “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老掌柜一听立刻客客气气的把宋初云迎到内堂坐下,吩咐小二沏了杯好茶上来后,堆着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小哥有何法子能让我这小店起死回生?”   “这法子我定是有了才会上门来自荐,但老掌柜是生意人,应该知道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老掌柜一听立刻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态度诚恳的说道:“只要小哥能让小店生意红火起来,那这块碎银子小哥便收下零花吧!”   宋初云看都没看那块银子一眼,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成竹在胸的说道:“我不要老掌柜您这块碎银子,我只求事成之后分您一点抽成即可。”   “抽成又为何物?”   “明日午时前我便会想法子替您的酒楼拉客官,老掌柜只要每来一位我拉的客官便给我五十文钱,十个便给我五百文钱,以此类推下去……”   老掌柜听了宋初云的话暗自思忖了一番,这酒楼不比那些便宜的小饭庄,客官进了都是要喝酒吃肉的、花个几两银子自是不在话下。   这几两银子扣除本钱,再给宋初云五十文钱也还能赚上一些,怎么算都比没客官上门没银子赚强些,老掌柜很快就想通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通这一切老掌柜便收起了桌上那块碎银子,笑呵呵的应道:“成,就按小哥你说的办,待明日午时一过小哥前来结账便可……老朽明日就等着开门做大生意了。”   “且慢,口说无凭我们得先写个字据明儿才好办事。”   “这……”   老掌柜听了脸色微微一沉,似乎没料到宋初云看起来年纪轻轻居然设想得如此周到,还懂得谈交易要先立下字据来当凭证,这让他心里打的小算盘一下子统统都没了用处。   其实也不是宋初云天生就如此精明,而是她刚刚才在宋府里吃了大亏、被宋夫人栽赃陷害陷入窘境,再加上她潜意识里认为经商的人非奸即诈……   所以打从一开始谈这桩买卖,宋初云就多留了个心眼认真的观察老掌柜,循着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出这老掌柜心里打着事成之后“能赖则赖、翻脸不认账”的小算盘。   既然如此,宋初云又怎会傻傻的不事先同这老掌柜立个字据呢?   第六章第一桶金(2)   宋初云身为穿越人士自然是深刻的明白合同的重要性,明白只有白纸黑字的把事项写清楚了才能有凭有据的做生意。这古代虽说没有合同但字据也是受律法保护、被官府承认的契书,所以宋初云才会事先要求老掌柜立字据。   宋初云见老掌柜有些犹豫也不急着催他写字据,反倒补了句:“这做生意讲究的是童叟无欺、你情我愿,所以在下的提议老掌柜仔细的考虑清楚了再答复也不迟。”   宋初云说完这话便不再催促老掌柜,反而若无其事的同秋莲闲聊起来:“唉,这家酒楼的生意还真是差得很……秋莲,咱刚刚看到的前面那几家酒楼的生意那才叫红红火火,真让人羡慕啊!”   秋莲事先得了宋初云的提点,这会儿自是伶牙俐齿的同她唱双簧:“可不是,依奴婢看来,这‘烟云阁’怕是没几天就要关门大吉喽!”   “是啊,这前面的酒楼生意越做越大,这生意差劲的酒楼被挤得关门也不稀奇。”   这老掌柜听着宋初云与秋莲一唱一和,再想想刚刚自家酒楼的确没有几个客官前来光顾,心里一惊怕真的如秋莲所说那样没几日便关门大吉,当下也顾不上再考虑些什么了,立马吩咐店小二拿出纸笔、把刚刚同宋初云谈妥的合作事宜一一写了下来,写完立即交予宋初云生怕她会因自己的不爽快而反悔般。   老掌柜自然写不出宋初云心中的完美合同,宋初云接过后仔细的看了一遍、随即提笔再补充了几点重要的事宜。   宋初云写完把契书再递给老掌柜过完目一遍,双方都无异议了才当众印下了红手印儿,直到手印按完才算是共同立下了这张字据,字据也算是开始生效了。   宋初云拿到那张字据后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神情,不急不缓的起身同老掌柜告辞,并承诺明日一早便会前来替他做广告策划等等,老掌柜自然是激动万分的把宋初云二人送出了大门。   宋初云一转过那拐角立刻就把那张字据像宝贝般的对折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它收进袖子里,做完这些宋初云才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小姐,您傻笑什么呢?难道这张纸就能换来银子吗?还是这张纸能换来馒头包子?”   宋初云闻言忍不住伸手敲了敲秋莲的小脑袋瓜,无奈的娇嗔道:“这张纸自然是不能换馒头包子了,但它能不能换来银子明日便会知晓……我们晚上可得早点睡觉,明日你我可就有得忙了。”   回去后宋初云自是早早便同秋莲挤上了床,两人一夜无话酣睡到天亮,大约辰时时分宋初云便醒了过来,梳洗完草草扒了几口稀粥便拉着秋莲到了“烟云阁”。   “老掌柜早啊!”   “小哥来了啊,快请坐。”   宋初云摆了摆手,也不再客套直接进入了主题:“还烦劳老掌柜借纸笔一用,只是这纸可能要给多些,不过这纸不用上好宣纸、那些普通的毛边纸即可。”   宋初云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般、赶忙补了句:“对了,再顺便借把小刀使一使。”   老掌柜虽对宋初云要纸要笔还要刀有些疑惑不解,但他还是吩咐伙计照办、不一会儿伙计就拿来了笔墨纸和刀,一一摆在宋初云面前。   宋初云先吩咐秋莲去研磨,自己则动手把毛边纸折出线痕、然后用刀裁成了扑克牌大小的纸片儿,那一叠毛边纸裁完后约有上百张小纸片儿。   宋初云来得早酒楼还没有上门的客官,宋初云为图方便将笔墨纸摆在了宽大的待客桌上,低着头照着墙上的木牌把菜式一一抄写下来,左边先写上菜名,接着画了条长长的虚线、最后才写上菜肴的价钱。   宋初云边抄边同老掌柜说道:“老掌柜,您这店里什么东西最便宜又最难卖出去?”   老掌柜略微想了想,答道:“花生米,不知为何来店里的客官们都不喜欢点花生米下酒。”   宋初云听了暗自在心中一笑,心想这客人既来你这有门面的酒楼吃饭喝酒,自然是要用大鱼大肉来下酒了……哪还会点小酒铺里才会卖的花生米啊!   但宋初云心里笑归笑,脸上还是装出一脸正经的模样、对老掌柜建议道:“若是上门的客官要上两壶酒水,老掌柜便送他们一碟花生米,这样可使得?”   这两壶酒水的利润足足大过花生米的本钱,老掌柜一听便点头应道:“使得、使得。”   宋初云得到老掌柜的允许便在小纸片最下方补上了一排字,那几个字比之前的菜肴名称稍微大点,清楚的写上了“买两壶酒送一碟花生米”这个优惠活动,写完这些宋初云最后才详细的写上了“烟云阁”的地址,这地址自然也是用了较大的字。   宋初云把该写的都写上后眯着眼检查了一遍,见没有任何差错便对秋莲吩咐道:“往日里我教你读书识字、如今也算是派上用场了,照着我写的把这些字儿写在裁好的小纸片上……记住最后那两行字要写大些。”   宋初云吩咐完秋莲便招呼酒楼里一些识字的活计,动员他们按着自己排列好的格式一起抄写菜单、连老掌柜也拿了支笔帮忙抄写,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上百张小纸片很快就都写完了。   写完这些小纸片大约巳时左右,也就是现代的早上十点多,宋初云知道通常十一点至下午一点是饭店的营业高峰期,在这之前出去派发美食宣传单是最为合适的。   于是宋初云将那些小纸片整理好,拉着秋莲一起出了“烟云阁”上了长街,准备将这些小纸片发放给在热闹长街上游玩寻乐的少爷公子们。   宋初云让秋莲守在开在繁华地带的几家酒楼附近发小纸片,并让她注意闪躲不要让那几家酒楼的伙计瞧见。她自个儿则来回在长街上窜动、专往那些穿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少爷们怀里塞小纸片,还不忘挂起热情的笑容让人不好意思拒绝她。   “那位小哥真奇怪,站在大街上笑眯眯的塞给我一张小纸片儿。”   公子甲刚刚从笑容可掬的宋初云手里接过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小纸片,边拿在手上看边一脸疑惑的回头打量正四处奔走的宋初云,似乎对她的行为十分不解。   公子乙则凑到他跟前一起看那张小纸片,见了上面的字忍不住低吟出声:“‘烟云阁’大酒楼?嗯,竟然有‘琵琶大虾’这道名菜!”   “诶,这可是赶巧了———咱们几个不是正好要寻个地儿用午膳吗?不如就去这‘烟云阁’里尝一尝……只是这‘烟云阁’似乎没听说过啊,开在哪儿呢?”   这时一直笑眯眯没有开口的展公子用扇柄指着那张小纸片,道:“瞧,这最下面不是注上地名了吗?说是开在长街尾拐角处、黄记当铺附近。”   “还是寂衍兄眼力好啊,佩服、佩服!”   展寂衍轻摇着纨扇、淡然一笑一语说出了关键:“不是我眼力好,是写这小纸片的人考虑的周全,不但把‘烟云阁’诱人的佳肴全写了上去,连酒楼所在的地儿也细心的写得一清二楚,那比菜式稍微大些的字儿可是让人一目了然。”   “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聪颖想了这么一个法子来做生意,且不说这‘烟云阁’的佳肴可不可口,光是这招揽生意的点子便有趣得很呢!”   “是啊,这纸片虽小但菜式、价钱可都写上了,一目了然倒也让想寻个好地儿用膳的人得了个便宜。”   公子甲再把小纸片儿仔细的看了一遍,立刻像发现了啥稀奇事儿般:“几位兄台说得没错,不过你们且再过来瞧一瞧,这‘烟云阁’还真是有些与众不同———这小纸片上还写着‘买两壶酒送一碟花生米’,这我可是头一回听说!”   “有趣、有趣!”   第七章第一桶金(3)   展寂衍出生于商宦世家、家里世代经商,他从小便被长辈们的生意经耳濡目染、自个儿也帮着家族打理一些生意,自然是比平常的公子哥多了几分敏锐的观察力。   这些公子哥只是这般打趣的说了几句,他就立刻从这张小纸片里隐约领会到了广告的重要性与基本道理。只是广告这个行业在这个朝代来说毕竟从未有过,所以展寂衍并不能一下子就把广告的精髓全部猜透,但心里却暗自对想出这个法子的人佩服不已,只凭这张别出心裁的小纸片儿、就不知不觉的对素未谋面的宋初云另眼相看。   加上听了几位公子乃至街上其他公子哥的谈论,展寂衍便知道这个法子已达到了预期的效果,这让他不由把目光投放在了那个正四处奔波的斯文小生身上,待他看到宋初云忙于四处奔蹿的双脚后,突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边忙着发小纸片的宋初云没有注意到展寂衍打量她的目光,发完最后一张小纸片、看着大家伙儿都往街尾涌去,她发自内心的满足一笑随即转身寻上了秋莲,帮她把剩余的纸片发完后两人一起回到了“烟云阁”。   一到“烟云阁”门口秋莲就惊得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人头攒动、坐满食客的大堂,难以置信的拉住宋初云:“小姐,我们莫不是走错地方了吧?奴婢记得那‘烟云阁’的生意差得几乎关门大吉,怎么可能突然间来了这么多客人……连、连二楼的雅座也全都坐满了!”   宋初云听了笑着戳了下秋莲的额头,假意怒嗔道:“难道我们今日做的全是白费的功夫吗?这些人十有八九是被我们刚刚发的小纸片给吸引过来的!”   “小、小纸片?我们几个写的小纸片竟有这么大的用处?”秋莲瞪大了双眼依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那是当然了,这可是本小姐想出来的、独一无二的妙计呢!”   秋莲一听立刻拉着宋初云的手臂,不依不饶的哀求道:“我的好小姐,您就行行好告诉奴婢这是怎么回事吧,奴婢都快好奇死了!”   宋初云被秋莲缠得没办法,只得找了处人少的地方,把她想出来的宣传广告一一解释给她听:“秋莲,你说这‘烟云阁’的菜式多、师傅的手艺也好,价钱也很公道……可它之前为什么就无人问津、生意惨淡呢?”   秋莲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试探性的答道:“因为它开在了街尾又恰巧开在拐角处,让那面墙给挡住了铺子的门面,街上的人瞧不见铺子生意自然就不好了。”   “秋莲真聪明,你说的一点都没错,这‘烟云阁’最大的敌人便是那面墙!”   宋初云先对秋莲投以一个赞赏的眼神,才接着解释道:“那我们把这‘烟云阁’开的地儿写在小纸片上、再写上菜式与价钱,最后到大街上把这小纸片发给大家,这样大家不都知道这条长街上有这么一家物廉价美的酒楼了吗?”   “小姐这样一说奴婢便明白了,这果然是个妙不可言的法子,只是奴婢还有一点不明白……小姐为何要让老掌柜白送花生米呢?这白送他不就亏本了吗?”   “傻丫头,这你就不懂了,”宋初云说着脸上忍不住爬上了一抹得意之色,摇头晃脑的解释道:“这便是传说中的‘营销策略’了,我是从最简单的人性来想推广酒楼的法子———试问有哪个人能真真正正的做到不贪小便宜呢?”   “就连你家小姐我见到一些让我心动的小便宜都想占,这是人性使然没什么好唾弃的,差别就差在到底那小便宜便宜到什么程度、你才想把它占为己有……我正是利用了人们这潜在的人性,让占小便宜这种事变得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做。”   秋莲一脸迷茫的摇了摇头,憨厚的说道:“小姐说的话太高深了奴婢笨听不明白,不过奴婢却知道有便宜不占的一定是傻子!”   “扑哧……”   秋莲憨厚直白的话语让宋初云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拍了拍秋莲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嘉许道:“不,小莲子你已经明白这个道理的真谛了,这些客官们可能原本并不爱吃花生米,但当他们见只要买两壶酒便可白得一碟花生米,有谁不想要这白得的便宜呢?因此,最终那些人十有八九都会买上两壶酒来要那白得的便宜。”   “而买的酒多了单单用花生米来下酒自然是不够的,所以他们便会再多点几个下酒菜———也就是说,老掌柜即使不要钱白送花生米这买卖也绝不会亏本。”   “奴婢不懂啦,奴婢只知道这老掌柜今日定会赚上许多银子!”   宋初云笑嘻嘻的说道:“你也不用非要弄懂它,你只要知道老掌柜赚的钱越多、我们分的钱也就越多!”   这时秋莲终于聪明了一回,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小姐昨儿不要老掌柜拿块碎银子,今儿这‘烟云阁’来来去去招待了这么多食客,即使每位客官小姐只得半吊钱,但这许许多多个‘半吊’加起来也比那块碎银子多多了!”   “小莲子,我发现你跟着我变聪明了哦!”   这秋莲说的自然也就是宋初云心里所想的,她这个赚钱方法就是现代运用得十分普遍的“抽成法”,即老板利益越大那帮他工作的员工利益也就越大,反之也是一样。   宋初云之所以会想到用这样的方式来替“烟云阁”招揽生意,是从现代遍布大街小巷的传单派发员身上得到的启发。加上她原来工作的广告公司也会接这种设计、印刷小广告卡片的业务,宋初云就把自己的专业知识套在了“烟云阁”的广告宣传上。   但凡是现代人,只要上街就一定会有被一群传单派发人员围住、发传单推销业务的经历,宋初云没穿越前这样的经历自然是不少了,她也曾经的仔细研究过这些街头传单起到的作用,认为现代那些传单派发员不遗余力的向路人发传单,其实是在挖掘潜在的顾客群体!   宋初云在古代利用了小纸片再现现代街头传单,把长街上的潜在客官往“烟云阁”里引。而现代传单上大多印上了精美的广告与产品介绍,并且这些传单必定会同最简单的广告营销方式相结合、在传单上面印上“大特惠”、“买几送几”等各种优惠活动……   在这个朝代由于受技术设备的限制、不可能有什么彩色印刷,宋初云只能人为的用毛笔把那些广告内容写在小纸片上,算是代替了现代印刷精美的小卡片。   她那“买两壶酒送一碟花生米”的点子、同现代那些“优惠项目”也有异曲同工之处,可以说是换汤不换药……而事实证明,宋初云发明出来的古代“小纸片广告”也达到了预期的宣传效果,让“烟云阁”起死回生。   “烟云阁”酒楼推广的成功让宋初云意识到,即使她熟悉的行业是古代没有的东西,她也可以凭借着自己脑袋里的专业知识,根据环境加以变通开拓出属于自己的那片天!   有了这一次经验宋初云开始对未来充满了信心,被赶出宋府的那股无助感也被事业上的小成功逐渐替代,宋初云用自己的智慧与双手证明了自己在古代的存在价值,她靠自己的专业知识找回了遗失已久的自信!   不过眼下还不是沾沾自喜的时候,宋初云得先把从“烟云楼”这儿赚到的银子拿到手,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取得成功。   第八章老掌柜耍滑头   话说宋初云同秋莲在外头等了一阵,见过了午时只剩下几桌零散吃酒的客人才进去,一见到老掌柜便笑嘻嘻的拱手恭喜道:“老掌柜这个中午啥事都没干,光顾着收银子了吧?”   “哪里、哪里,这都是托了小哥的福啊!”   “咱闲话就不多说了,请老掌柜先把我该得的银子给结了吧。”   “那是、那是,”老掌柜说着翻出了账本,上下拨了下算盘珠子,道:“今儿晌午小店里一共来了百多为客官,就按着整一百位来算老朽该给小哥五两银子。”   宋初云听了脸色一沉,冷冷应道:“老掌柜没算错吧,怎么可能只有百来位客官前来光顾‘烟云阁’?”   老掌柜似乎早就料到宋初云会这样质问,胸有成竹的应道:“这小纸片一共也就百来张,张张都能拉来客官已经算不错了,难道小哥连那些不是靠纸小片拉来的客官也要算上吗?”   “不,我只算应算的客官、也只拿我应得的银子。”   宋初云说着将一张纸摊在了老掌柜面前,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正”字,宋初云指着那些“正”字说道:“我请了人站在你这‘烟云阁’门口,见到拿着小纸片儿进来的人便画上一划,若是一伙四人持着一张纸片寻上门,自然就要划上四划……”   “这里共有四十个‘正’字,每个正字五划、那就是两百划,也就是说今儿中午老掌柜这‘烟云阁’共有两百位客官是因那小纸片才上门光顾的,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这个数绝对只少不多……”   宋初云说到最后目光坚定的看着老掌柜,一字一句的说道:“老掌柜,这做生意要讲诚信,每个客人五十文钱、两百个客人你一共需付我十两银子……而刚刚你足足克扣了我一半的工钱!”   宋初云可不是傻子自己不数人头任凭这“烟云阁”的掌柜随意报数,她一早便把青姨娘请到了“烟云阁”门口,让她蒙着面纱把持小纸片进入“烟云阁”的客人一一记录下来,如此一来结账的时候才不会让这狡猾的老掌柜占去便宜。   这边宋初云与老掌柜陷入了对峙的尴尬状态,大堂里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喝彩声,只见展寂衍摇着纨扇坐在角落,笑眯眯的赞道:“这位小哥不但数数厉害,话更是说得无比伶俐……”   “展兄说得极是,这位小哥同老掌柜理论的时候可真是伶牙俐齿啊!”   “掌柜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你们已事先约定好了,你怎么可以克扣这位小哥的工钱呢?”   “我们今早可是亲眼见到这位小哥为了给你这酒楼招揽生意,卖力的在街上四处奔走发送小纸片儿。”   老掌柜被几位公子哥一挤兑立刻涨红了老脸,恼羞成怒的狡辩道:“这笔墨纸都是我家出的,抄写菜名也是我们酒楼的人出的力多,怎么就不能把这些费用抵扣掉呢?”   宋初云听了老掌柜的强词夺理不禁哑然一笑,拿出那张字据远远的让他看个仔细:“老掌柜你是不识字呢,还是昨儿没把这字据看清楚?”   “这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宋某只负责替贵店出点子招揽客官、至于由这点子生出来的其他费用一律由贵店承担,事成之后贵店需按每位客官五十文钱的定例将银子付给宋某,此字据署上双方姓名、双方再按上手印后方可生效’!”   宋初云一字一句的把字据上的内容念了出来,当然这几条都是她后来加上去的、目的就是怕老掌柜事后会抵赖,眼下果真是派上用场了。   这老掌柜从一开始便打着坏主意,想算计宋初云这年轻后生的银子,但却都被宋初云巧妙的事先提防、没两下就打破了他的小算盘。   这让老掌柜憋了一肚子气想要来个死不认账,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张字据上时,倏然伸出手想把那张按了手印的字据抢走……   幸亏宋初云早就提防着老掌柜抢夺,一见他眼神发狠便飞快的将字据收了回来,心底也随之对老掌柜生出了十二万分厌恶,这般不讲信用的老板以后断断不可再同他合作了。   这时一直坐在角落的展寂衍懒洋洋的开了口,道:“我们可都是因为这位小哥发的小纸片儿才来光顾此店,如今得知了这店原来是个欺压弱小的黑心掌柜开的,那以后自是不会再来帮衬了。”   “对对对,老板这样欺负小哥,我们以后都不来了!”   “这位小哥顶着大太阳跑了一早上,到头来却拿不到应得的工钱,你这老板的心真是掉进墨缸里了!”   展寂衍才挑了个头,立刻就有几个看不惯老掌柜作为的公子哥帮腔,这样义愤填膺的话语自然是让老掌柜的脸色再沉了几分,而宋初云明白展寂衍这是在变相帮她、连忙对他投以感激一笑。   展寂衍温文儒雅的回了宋初云一笑,暗暗再加了把火挤兑老掌柜:“我说老掌柜啊,你因为这区区五两银子把我们这些衣食父母都给得罪了,这笔生意可划不来喽!”   见老掌柜一脸不解,展寂衍端起酒杯轻啜了口,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要知道坐在这里的可都是朋友结交得十分广泛的王孙贵胄,只要他们在朋友面前说句不好听的话儿———那你这酒楼便再也不会有富贵人家的公子少爷来光顾了。”   展寂衍一语将老掌柜惊醒,让他深知如果今天不把银子如数结算给宋初云,自己的“烟云阁”便会砸了招牌失了人心,更会让在座的这些公子哥都觉得他是个黑心老板……那他以后就别想在福安城里做生意了,这可是件得不偿失的事儿啊!   老掌柜醒悟过来后立刻取了十二两银子出来,用纸包好递给宋初云,并装出一副悔悟的模样:“这里有十二两白银,十两是小哥应得的工钱,余下的二两是老朽为感激小哥救了小店命运的一点心意,还请小哥大人大度忘记刚刚之事。”   宋初云自然明白老掌柜为何突然转了性子,略微点了点头便不客气的接过那包银子,本来她想带着秋莲立即离开这个让她作呕的地方,但宋初云想了想最终转了个方向绕到了展寂衍身前。   “谢谢公子刚刚出言相帮,在下定当铭记于心。”   “小哥勿需客气,公道自在人心。”   宋初云听了朝展寂衍行了个揖礼,随即便带着秋莲一起离去,两人离去时走的亲近、状似亲密让展寂衍的嘴角弯得更深……   第九章不速之客   一离开烟云阁宋初云立刻便露出本性咧嘴傻笑,拉着秋莲兴奋的直嚷嚷:“小莲子我赚到银子了,我真的赚到了!”   “恭喜小姐踏出自力更生的第一步,也只有我们家小姐才能想出这些奇奇怪怪的点子来赚钱,换做是让奴婢来想、奴婢可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宋初云听了干笑了两声,忙收起一脸的得意忘形,掩饰道:“我也是平日里爱看一些闲书、杂书,这些点子都是从那些闲书里看来的……”   宋初云生怕秋莲不信,还故意强调了句:“你忘记啦?我因不爱学女红只爱看闲书还被大娘打了好几次呢!”   秋莲憨笑着回道:“如果看闲书也能赚银子,那倒没什么坏处,幸好夫人打了小姐、小姐您还是坚持看那些闲书,否则今日咱就赚不到这些银子了。”   宋初云见秋莲相信自己编出来的借口提着的心才放回了原位,接着兴致勃勃的开始规划今日赚来的银子该怎么分配,这十二两在古代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首先肯定是要先租一个落脚的地方,其次再想想用剩下的银子做些什么小生意、让自个儿有个长期稳定的收入,宋初云深信不管在哪个朝代有稳定的收入才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宋初云估摸着在福安城租个小院子大概要花个三、四两银子,把租房子的银子去掉后便只剩下八、九两可用来做小生意了。   这古代一两银子大概等同于现代两百块人民币,也就是说宋初云租完房子后还有一千六百块钱可以用来做生意……这么点钱能做什么生意呢?   要做什么生意才能既赚钱又最大限度的降低成本呢?   宋初云想到这里又犯愁了,抿着嘴问道:“小莲子,你说八、九两银子做什么生意最能赚钱?”   秋莲听了一脸疑惑,反问道:“小姐想做别的生意?我们为何不继续帮人家发小纸片呢?这才一日咱们便赚了十两银子,发它一个月不就有三百两了吗?”   宋初云听了有些郁闷,沮丧的应道:“咱这小纸片的钱只能赚一次,接下来是赚不到了。”   “为何赚不到了?小姐这次帮‘烟云阁’赚了这么多银子,那老掌柜应该会再请小姐去帮忙才是。”   “傻丫头,那些小纸片你觉得很难写吗?”   见秋莲摇头宋初云接着说道:“不难写人家还不会自个儿做啊?这小纸片写出来的法子人家只要看上一遍就可以自己动手做了,所以靠小纸片这个法子咱只能赚一次银子。”   宋初云说的一点都没错,这“小纸片广告”本就不是什么技术活,更不需要什么秘密方法才能制作出来,所以宋初云估摸着大概过不了多久,这福安城里的商铺都会照葫芦画瓢的做出类似的小纸片来替自己的商铺做宣传,这大家都会了她这个创始者自然也就没无法靠它赚钱了。   “小莲子,咱这福安城里什么东西最不缺、卖的也是最多?”   秋莲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答道:“咱这福安城的水土、气候最适合种茶,所以附近村庄里的农户家家都种了几亩茶,从外地来的人也都说咱这福安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好茶了。”   “茶?”   宋初云托着下巴眯眼沉思,凭着她在现代社会打滚累计出来的知识,很快便双掌一击有了赚钱的新点子!   “小莲子说得好,那咱就开个小铺子专门卖茶!”   有了新想法后宋初云特别兴奋,迫不及待的想要试一试新想出来的赚钱点子,于是有些着急的问道:“这长街上有没有那种前面是铺子、后面带着小院子的房子出租?”   “有这样的铺子,但价钱要比普通的铺子稍微贵些。”   “贵些就贵些,只要物有所值就好!”   宋初云觉得花两份银子来租落脚的地方和开店的铺子很不划算,还不如把两处合并在一起租,这样租的价钱比租两处地儿还便宜些呢,而且也方便她照看铺子。   很快宋初云便在长街上相中了一处空铺,对这空铺不但处在繁华地带、后面带着一个三进三出的小庭院十分满意,如此好的格局和地段屋主开价自然要高些了。   宋初云相中后立刻发挥了在现代血拼中磨练出来的“砍价大法”,对着屋主软磨硬泡最终与六两银子租下了那个空铺与院子,随即便欢欢喜喜的从秋莲家迁到了新租的小院子里。   这院子左右两厢各有三间厢房,宋初云挑了间最宽敞明亮的给青姨娘住,自己则住了间稍微小一点、朝北向阳的厢房,剩下的厢房再挑了一间分给秋莲住。   分配好房间后宋初云三人便开始收拾房间与铺子,很快便把铺子和院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在宋初云正用野外摘来的小黄花装点房间时,前头的铺子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宋夫人与她的贴身丫鬟明月。   “哟,原来青儿妹妹你不止在府里有相好的男人,在府外也有姘头啊?”   青姨娘听了宋夫人直言不讳的诬陷涨红了脸,气得连反驳的话语都说得结结巴巴:“青、青儿没有,青儿一直是、是清白的,夫人您不要含血喷人……”   “哟,你这小贱人才离了宋府两日就学会伶牙俐齿的顶撞人了,定是你那姘夫教你的!”   青姨娘欲再开口争辩,宋初云却往前跨了一步将她拦在身后,似笑非笑的对宋夫人说道:“宋夫人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指教我可不敢当,我就是来看看我们宋府的姨娘如何靠着姘夫在这长街上开起了铺子,看一看绝色美人青姨娘勾男人的能耐与手段……”   “我姨娘并未与任何男人有染,还请宋夫人不要听信那些爱嚼舌根的贱妇大放厥词,更是不要听信那些贱妇造的没有根据的谣言。”   这宋初云明面上是说宋夫人是受人挑唆和欺骗,潜在的意思却是在嘲讽她就是那爱放厥词、爱嚼舌根的贱妇,宋夫人听了自是气得浑身直发抖,更加口不择言的诬陷青姨娘。   “哼,我看未必是谣言吧?!若是你姨娘在外头没姘夫,那你们净身出户怎么会有钱开铺子?这钱定是她靠出卖身子换来的,定是男人……”   “啪!”   宋夫人话还没说完便毫无预兆的挨了一掌,这突然甩过来的一巴掌让宋夫人惊异的瞪大双眼,难以相信打她的人竟是她名义上的女儿宋初云!   “你居然敢打你的嫡母,你眼中还有没有家规族法?”   宋夫人歇斯底里的尖叫着、想要反手却被宋初云不客气的挡住手臂,宋初云挡住宋夫人拍下来的巴掌后轻蔑的瞥了她一眼,冷冷应道:“家规族法?我记得我们母女俩已经被您赶出宋家家门了吧?既已出了宋家又何需遵行什么家规族法?”   “你……”   宋夫人才一开口、宋初云再次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道:“此处不是宋府,所以请宋夫人不要在此处发你宋家主母的威风……那一巴掌我只想告诉你,在我的地盘一切都得由我做主!”   宋夫人被宋初云的一阵抢白气得脸色铁青,本想立刻就命人拿下宋初云重罚、却发觉身边只带了明月一人,加上看见已有些好事之人围聚在铺子门口看热闹……为了不再当众丢脸,宋夫人最终只能恶狠狠的瞪了宋初云一眼出气!   “明月我们走!”   宋夫人虽已拂袖准备离去,但她白挨了宋初云一巴掌心中自是不甘,临走前恶狠狠的骂道:“这一巴掌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们以为出了宋府我便奈何不了你们了吗?”   这宋夫人本是得知宋初云靠着自己的本事赚了一点银子,故意上门前来给她们难堪打击她们的信心,没想到却反倒让自个儿吃了亏,这让一向养尊处优的宋夫人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宋夫人带着明月出了铺子一直走到了长街上,才敢回身再撂下一句狠话:“哼,时间还长着呢,我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宋初云听了眼都没抬一下,自顾自的摆弄着手里那把野菊花,但青姨娘等宋夫人一走便不安的拉着宋初云坐下,一脸担忧的说道:“云儿啊,你怎么能顶撞你母亲呢?”   “她不是我母亲、她也从来没把我当成女儿看待,既然如此我又何需敬她。”   “虽说她不是你的生母、但名义上却是你的嫡母,她虽把你赶出来但你却也依旧是宋家的女儿……只要不是你父亲亲自把你从族里除名,她再怎么赶你、你也依然是宋家的二小姐。”   “我才不稀罕什么宋家二小姐的头衔。”   “话虽如此,可切断了藕且还会连着丝———这血脉里的联系更是不可能真的切断!你将来的亲事可都得靠她这个嫡母来安排,嫁到别人家里也得有宋家这个娘家撑腰才行,否则即便你当了正室那些小妾也都敢欺到你头上来。”   青姨娘说到这里忍不住拿起丝绢拭泪,语带心酸的叹道:“姨娘这辈子都只能是当小妾的命了,但姨娘不希望你以后过的日子和我一样苦,姨娘倒希望你过夫人那样的日子。”   “姨娘放心,云儿以后不会再顶撞她了,云儿会把姨娘的话记在心上。”   宋初云不是真正的古人、也还没有经历过一些事情,自是不知古代这些家庭关系、族亲关系的重要性,但她不忍见青姨娘伤心垂泪、还是放柔了语气敷衍她让她安心。   第十章开动脑筋采办材料   宋初云没有因为宋夫人找茬这个小插曲影响心情,第二天依旧信心满满的拉上秋莲前往郊外的村庄,打算先去采购一小批茶叶与其他材料,好让她的小铺子能够尽快开起来赚钱。   待到了离福安县城最近的一片村庄里,宋初云才发现这福安县果然遍地种茶、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晒着绿油油的茶叶,再往远处一看便是连绵不绝大胆翠绿色茶田。   宋初云一见到那一片绿便打心里欢喜,再一打量这个小村庄便发现这里的民风十分淳朴,家家户户都敞开着院门一点都不防贼,茶叶谷子等也都随意晒在空地上。   宋初云拉着秋莲随意来到了一户人家的小院子里,从那摊放在院子空地上的大圆簸箕里抓起了一大把茶叶细看,想看看这晒着的都是些什么茶。   宋初云还没穿越前,公司曾经组织职员到茶田里体验种茶的乐趣,当时宋初云一时兴起缠着老茶农聊了许久,因此对茶叶也算是略微懂些皮毛。   宋初云见抓在手上的那把茶叶条索松散、珠茶颗粒松泡,细观它的色泽也发觉不甚嫩绿反倒显得有些灰暗。宋初云再将捧着茶的手伸到鼻下轻嗅,顿觉香气略带粗老不似春茶那般沁人心脾……经过这细致的观察,宋初云便知这些定不是春季里攒下来的春茶,而是刚刚采下不久的夏茶。   “秋莲,我看这茶应该是夏茶且还是绿茶。”   秋莲还未答话院子里就突然响起了一个憨厚的男声,那男声乐呵呵的夸奖道:“这位小哥好眼力,这的确是初夏里采下来的绿茶。”   宋初云循声望去发现一位带着大草帽,扛着锄头、挽着裤脚的中年汉子正站在低低的篱笆外,不由一羞飞快的放下抓在手里的茶叶,一脸歉然的说道:“在下不请自入,还请这位大叔多多见谅。”   那中年汉子已经跨过矮篱笆进了自家的院子,边放下锄头边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直爽的应道:“没事、没事,咱这小家小户的院子里能啥值钱的东西?就这一地不值钱的茶叶,小哥要是喜欢这茶兜一兜回去也无妨。”   这话正说中了宋初云的心事,但所谓无功不受禄、宋初云当下便推脱道:“这怎么可以,这茶叶大叔可是要拿去卖钱的,小弟咱能随意拿取呢?”   “呵呵呵,小兄弟真爱说笑,咱这青石村的人都知道这茶叶每年都卖不了几个钱,且家家户户都种更是卖不完了,既卖不完那送小兄弟一斤半斤又有何妨?”   宋初云听了中年汉子的话,便知这茶叶在福安城还真的是不值钱,不过眼下她手上的银子不多、自然是觉得茶叶越不值钱越好了,这也是宋初云特意来村庄买茶的目的———想要买最最便宜的东西,那自然是要去它的产地买了。   所以宋初云没有选择直接在城里的茶叶铺子里买茶叶,宁可亲自跑一趟也要买到最便宜的茶叶,并且宋初云还有好些东西要在这村子里才能以低价买齐。   脑子里的思绪转了一圈后,宋初云也打定了主意,边对那中年汉子作揖边自报家门:“小弟姓宋,敢问大叔贵姓。”   “不敢当、不敢当,”那中年汉子先是扶起了宋初云,才回道:“什么贵姓不贵姓的,宋小哥若是不嫌弃喊我声‘李大叔’就行!”   宋初云也不扭捏,直接就换上了称谓套近乎:“李大叔,咱这青石村里家家户户都种茶,那茶叶不是多得卖不出去吗?难道你们就没有种些其他东西?”   “是啊,这茶是越来越不好卖喽!”   李大叔感叹了句、随即在门口的石阶坐下,边“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边慢腾腾的同宋初云唠叨家常。   “不过我们这方山水就适合种茶,种的茶卖不完自己喝或者送朋友倒也无碍,不过大家伙儿自然也要种点其他东西了,不然光靠种茶可是要饿肚子咧!”   “那李大叔您说说,您家里除了茶外还种了些什么?”   “种的多了咧,麦子、玉米、香蕉、青梅,七七八八的种了一大堆……”   “只是今年收成虽然不错,但卖得却不好,担到城里去卖一天下来连一箩筐都卖不出去,如今家里还剩了一大堆的玉米和梅子,宋小哥要是中意大叔包一点送你吃?”   “李大叔的心意小哥我心领了,只是我是来村庄里办事的、得先把事儿办了才是。”   宋初云先同李大叔客套了一番,随即在心里琢磨起他刚刚说的那几样东西,宋初云知道这青梅可以腌制成话梅来吃,一般人家自己都懂得腌制。   想到这里宋初云不由一脸期望的看向李大叔、道:“那李大叔您家的青梅卖不完会不会拿来腌制话梅?我听说一些乡里人家腌制的话梅特别好吃。”   “会啊,你李大婶拿着那些青梅腌制了许多话梅呢,但腌了也不见得好卖些,就图它腌了时日可以放得久一些。”   宋初云听了心中更加欣喜,暗自把李大叔刚刚说的话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大胆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叔,我想同您买些玉米和话梅,您能顺带送点茶叶给我吗?”   李大叔听了双眼一亮、激动的站了起来,不相信的追问道:“宋小哥真的愿意买我家的玉米和话梅?”   宋初云微笑的点头表示肯定,李大叔见状立刻拍着大腿   “好,咱就这样说定了!”   谈妥后宋初云就同李大叔一起去选玉米话梅,这个朝代的农作物除了大米、麦子这些主食外其他的都十分便宜,而那些贵的宋初云恰恰都不需要。   所以宋初云一共只花了五百文钱,就从李大叔那儿买了两袋玉米与一小袋话梅。这五百钱虽然只花去宋初云预算的一小部分,但却足以让李大叔这样的农户顺顺利利的过上小半载了。   至于宋初云自己提出来的赠送茶叶的要求,虽说李大叔答应她茶叶可以随便拿,但宋初云却也不是贪得无厌之徒,只选了一些较好的绿茶同普通的茶叶、装了一小袋便说够了。   “宋小哥,这些东西我帮你扛进城吧,你们两人一个是娇滴滴的女娃娃、一个是瘦弱的书生准抗不动。”   宋初云听了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和秋莲还真是不适合干这体力活,不过她还有些东西没买全暂时还不能回城,于是宋初云先甜甜的向李大叔道了谢、随即才问道:“大叔,您家里没养牛吗?”   “没有,家里养不起牛了。”   “呃,那你有没有可靠的人家相荐,我想再买一些母牛产的奶儿。”   “亲戚啊,这我得仔细想一想……”   宋初云这其实也是变相在感谢李大叔帮忙扛东西,把卖牛奶这样的好差事让他包揽,他自家没有也可以把亲戚介绍过来,反正只要是他介绍的宋初云都会卖他一个面子买下。   在李大叔的介绍下宋初云在他堂弟家订了五百文钱的牛奶,命他第二天现挤了送到宋初云在城里租下的那间铺子里,并一再强调一定要是现挤下来的牛奶、否则便不要。   做完这一切后宋初云默默的在心里核对自己列出来的采办列表,发现还有个很关键的东西需要在这村子里搞定,于是她让李大叔先行把东西送到城里的铺子交给青姨娘,自己则带上秋莲摸上了山。   “小姐,咱上山来干啥?”   “咱来找不要钱的材料。”   第十一章 再度邂逅   宋初云边拨开一丛杂草边对秋莲说道:“书上说一般的山上都会长很多山药,我们现在没有太多的钱用来采办材料,只能挖些山药回去凑合着卖。”   秋莲显然不赞同宋初云的主意,嘟着嘴抱怨道:“这城里哪有人愿意花钱买这山上到处都长着的东西吃,小姐您太过一厢情愿了吧?”   “小丫头,都是我把你给宠坏了,现在居然没大没小的教训起小姐来了,我让你挖山药你就挖呗,至于能不能卖出去等卖了你便会知道。”   秋莲知道宋初云是假意生气寻她的乐子,也不再同她抱怨自顾自的挖起山药来,幸亏这秋莲打小便经常上山挖野菜,眼下挖起山药来倒也没太大困难。   而宋初云穿越前经常去参加一些野外训练,所以如今虽然身子娇贵了些、但咬咬牙也还能撑下去……不到一盏茶功夫主仆俩便挖了一大堆山药,用从李大叔那里讨来的麻袋装了抬回了城。   回到铺子里青姨娘说李大叔已把东西都送来了,宋初云忙和秋莲一起把挖来的山药倒在了墙角,倒好后叉着腰数着今日一共采办了哪些材料、够不够开铺子用。   秋莲陪在一旁,见了采办回来的那些东西好奇的问道:“小姐,您要茶叶做什么呢?”   “茶叶自然是用来泡茶了,你家小姐打算开个茶水铺。”   “茶水铺?”秋莲的小脸上满是不解。   “嗯,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开茶水铺的成本最低,只需要这一袋子茶叶便足矣。”   “那您花几十个铜板直接买茶叶不就好了,为何要多花钱买那些玉米和话梅?这不和小姐那‘买酒送花生米’是一个理儿,小姐怎么自个儿钻进了自个儿的圈套里了?”   宋初云笑眯眯的听着秋莲头头是道的分析,眼里露出了赞赏的目光,待她说完后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夸奖她:“我们家小莲子真是长进了不少,如果是李大叔主动提出让我买他家的玉米和话梅便送我茶叶……而我答应了,那我便真的是傻乎乎的钻进了自个儿想出来的圈套里。”   宋初云说到这里停了停,指着角落那堆李大叔送来的东西,解释道:“但相反却是我自个儿提出这要求的,这茶叶在附近的村庄都是贱价的东西,但我若是特意买上这一袋、即使茶叶再贱价也是要花上些钱的……但如果我恰好也需要玉米和话梅,那不就能把买茶叶的钱给省去了吗?”   “奴婢糊涂了,小姐不是专门前去买茶叶的吗?怎么反倒变成是去买玉米和话梅了?”   “好啦,你这小丫头就一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吗?”   宋初云笑嘻嘻的推了秋莲一把,假意嗔了句:“这些以后你自会知晓,眼下我们两只小花猫可得先去洗洗身子换身衣裳,等会儿还要再出去一趟呢!”   两人自是嬉闹着前去沐浴更衣,因宋初云只借了秋莲哥哥一套衣裳,洗过后暂时换上了秋莲的衣裳,打算等挣了钱再去给自己做几身新衣裳。   “秋莲,这城里哪儿的花儿开得最漂亮、又最多?”   “要说花儿最多的地方那便是城西湖畔了,许多富贵人家都在那湖边上买了别院,不但自个儿院里种满了姹紫嫣红的花儿,连湖畔的那片小树林里都种上了许多……”   “嗯,那咱就上那湖畔去赏赏花,看不能不顺道邂逅个美男子。”   秋莲立时便红了脸,羞答答的啐了宋初云一口:“好个不正经的小姐,羞羞羞!”   “嘻嘻……别羞啦,我们快走吧!”   主仆二人不一会儿就到了城西,宋初云到了城西一看发现果然如秋莲说的那般湖畔围起了一排别院,别院旁就是一片争奇斗艳的花海。   这花海沿着湖畔连绵不断的延伸到不远处的树林,姹紫嫣红的花海傍着绿涔涔的湖水,这红绿相映倒有几分世外桃源般的意境,让人心旷神恬。   不过宋初云显然不是特意前来赏花的,她边朝着最漂亮的那片花海奔去,边对秋莲吩咐道:“小莲子,替我把这些落在地上的花瓣儿都拣起来,回头我自有用处。”   “小姐,这么多种花到底拣哪种花的花瓣啊?”   “你就挑玫瑰和茉莉花瓣捡吧,其它的品种我来挑。”   宋初云说完敛起裙角俯下了身子,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把那掉了一地的红色花瓣拾起,一边轻柔的将花瓣拾起吹掉尘土、一边将吹干净的花瓣包在手绢里。   宋初云就这样重复着拣花瓣的动作,低着头沿着那片花海一点一点的往前移,直到出了那片花海来到一片桂花树下也没有察觉,她的眼里只有那落了一地、飘着诱人清香的桂花瓣儿。   宋初云专心致志的把那些比较完整的桂花瓣拣起,心里还边盘算着要利用这些花瓣做一些桂花糕,再打算分一些来泡桂花茶……想着想着宋初云便有些走神,直到一双翘头、绣着精致花纹的男式靴子映入她的眼里,她才怔了怔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蹲在一个男人跟前后,宋初云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倏然发现一张含着笑的俊脸正朝她俯下来、并渐渐的眼看就要离她只有咫尺之距了……这样的亲密接触惊得宋初云慌张的往后闪去,连眼前那张脸的五官都没看清楚。   但因蹲在地上太久宋初云的双脚有些发麻、动作也变得有些笨拙,阴差阳错下竟自己把自己给绊倒,眼看着宋初云整个人就要直直的往后倒去、摔个四脚朝天……宋初云挥舞了几下手臂试图保持住身子的平衡、但最终还是于事无补,她只能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准备当着陌生人的面出糗。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宋初云摇摆的小手,并紧紧的把她拉住让她不再往后倒去,以此同时宋初云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小姐小心,我扶你起来。”   宋初云整个人瞬间被一股踏实温暖的感觉包围住,她下意识的睁开了紧闭的眼,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张染着淡淡金色光辉的俊美容颜,那张容颜让宋初云瞬间失了神……   只见由高处倾泄下来的金色光辉,将那张俊颜渲染得宛如一块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的琥珀,那张俊颜闪烁着淡淡温润的柔和光彩、让宋初云忍不住想伸出手轻轻的摩挲它。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在宋初云的脑海里,下一刻她竟真的伸出手,一脸陶醉的摸着那张笼罩在夕阳余晖里的俊颜,一直到那带着淡淡戏谑的男声在宋初云耳边响起。   “小姐,你想摸也要站起来摸啊,你这样半蹲半站的不累吗?”   “啊……”   这句话像是解除魔怔的咒语般让宋初云迅速清醒了过来,她意识到自己的大胆举动后瞬间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借着拉着她的那双手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支支吾吾的解释道:“呃,我只是、只是……”   呃,我只是被你的男色所诱惑忍不住摸了一把……谁让你长得如此妖孽呢?   可这话打死宋初云她也不敢说出来,她支吾的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我只是、只是喝醉了,对,我喝醉了,把你当成了我家的小丫鬟了。”   找到借口后宋初云也镇定多了,故意抚着头装头痛,但却眯着眼偷偷的打量起搭救了自己的妖孽男人,这仔细一看她立刻失声喊了出来:“原来是你!”   “小姐认得在下?”   展寂衍似乎一点都不介意被宋初云吃了豆腐,脸上依旧挂着温暖如玉的笑,轻轻的摇着纨扇不紧不慢的问着话儿。   第十二章 山药丸子   “呃,我……我认错人了,都说我喝醉了嘛!”   宋初云差一点就说出他们曾经在“烟云阁”里见过一面,但她想起当时她是女扮男装立刻便改口装傻,并在心底暗自庆幸出门的时候戴了面纱,否则她这红着脸的窘样还不被展寂衍笑话。   这时远处传来了秋莲的叫唤的声,宋初云刚想告辞前去同秋莲汇合、秋莲已经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一见面就抱怨道:“小姐,您怎么跑到人家的园子里来了,这里外人是不能随意进来的……要是让主人知道您偷摘了他们家园子里的花儿,还不把您打上一顿!”   宋初云听了秋莲的话便知道这展寂衍定是这片园子的主人,不由对着秋莲挤眉弄眼让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但秋莲这个小笨妞总是不能领会宋初云的意思,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不能不请自入上人家的园子里偷摘花儿”等大道理,惹得宋初云无奈的直翻白眼。   最终宋初云没辙了,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我没有偷摘花,我只是拣花瓣拣得太过入神、不小心进了公子家的园子,还请公子恕罪。”   “无妨,这些花儿小姐喜欢摘去便是,自古鲜花便是要衬美人才会更美。”   “客气了、客气了,”宋初云低着头客套的应了两句,随即朝展寂衍福了福身子,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公子了———先行告辞了。”   “小姐走好。”   展寂衍文质彬彬的还了一礼,站在原处目送宋初云拉着秋莲匆忙离去,在她们的身影快要出了自家园子时、突然开口说了句看似不搭边的话语。   “小姐想出来的小纸片儿如今可是风靡了整个福安城,家家店铺都开始效仿……可见小姐的点子不止新颖还妙不可言啊!”   这展寂衍话说得不高不低、就像是在随意自语般,但却偏偏让宋初云听了个一清二楚,不过宋初云听了只是微微滞了滞脚步,随即便加快脚步离去、假意听不懂展寂衍话里暗藏的意思,但心里却十分不解———这展寂衍怎就料定街上的那位小厮是她女扮男装?   原来展寂衍在街上见到那宣传的小纸片儿便对宋初云十分感兴趣,他偷偷的观察了在街上四处奔走的宋初云,无意中发现了她的致命破绽———三寸金莲。   试问有哪家公子哥会有着深闺里的小姐才会有的三寸金莲呢?   那时候展寂衍便猜出了宋初云是女扮男装,接着在“烟云阁”里再看到宋初云毫不避讳的同秋莲走的亲近,展寂衍便更加确信她女儿身的身份了。   而今日再邂逅宋初云则纯属巧合,在秋莲没出现前展寂衍丝毫没把这闯入自家园子、蒙着面纱的女子同在街上发传单的“假小生”联系在一起,直到秋莲追过来展寂衍才认出她是跟着“假小生”的丫鬟,随即才猜测这宋初云便是“假小生”。   展寂衍随后故意说出了小纸片儿的事稍作试探,宋初云虽然假装听不懂他的话,但她微微一滞的身形却没能逃过展寂衍的双眼,这一细微的细节也足以让他百分百的验证了心中的猜测。   宋初云直到回到了铺子里脸蛋儿还是红扑扑的,脑海里老是浮现出展寂衍那温暖如玉的笑容,但这展寂衍明明一直温文尔雅的同她说话,宋初云却老是忍不住在他的头上臆想出两只犄角来……宋初云可以肯定,展寂衍那最后一句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想到展寂衍最后说的那句话宋初云忍不住撇了撇嘴,自言自语道:“猜到就猜到,还装什么神秘打什么哑谜……哼,我才懒得理他!”   “小姐,你懒得理谁啊?”   秋莲突然从宋初云身后探出了身子,扶着宋初云的肩膀故意躁她:“小姐今日可是还了心愿果真遇上了一美男子,这下小姐该知足了吧?嘻嘻……”   “好啊,小莲子你居然敢取笑我,看我对你使出降龙十八掌!”   宋初云说着就立刻伸出手要挠秋莲的痒痒,惹得秋莲东躲西藏的躲避宋初云的魔爪,最后躲不过只得岔开话题提醒她:“小姐您不是要开茶水铺吗?到底什么时候开啊?咱们不用做些准备吗?”   秋莲这样一说宋初云才意识到自己为展寂衍这家伙发呆了大半天、正经事儿一点都没做,当下就停住了攻击暂且饶了秋莲,随即来到了今日采办回来的一大堆材料面前,琢磨着要先做什么。   宋初云的目光来回在那一大堆材料上穿梭,最终落在了山药上,兴致勃勃的说道:“我决定了,我们先来做小糕点‘山药丸子’,不过还缺些材料。”   宋初云说着来到了案前,提起笔先问了句:“我们家厨房里可添了柴米油盐?”   “添了,奴婢做主拿了一两银子将该添置的东西挑重要的添置了。”   “嗯,该买的是都得买,这不能省。”   宋初云边说边在纸上写上了要秋莲再去买的东西,只见那白纸上很快便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光是吃的便有:糖、番薯粉、玉米粉、红枣、绿豆和山楂片儿等几种。   吃的后面则写上了用的东西,有杯盏、罐子、大盆和小碟子等,碗筷自是不用说了。   “秋莲,我们还剩下多少银子?”   秋莲算了算,答道:“还有四两银子。”   “那这些东西就匀着买些,不够等我们以后赚了钱再添置。”   秋莲应了声“是”便揣着那最后的四两银子出去采购,而宋初云从“烟云阁”老掌柜那里赚来的十二两银子也终于花得一分不剩,眼下便只能指望明日铺子开张能立刻赚钱回本,否则宋初云一家便只能喝西北风了。   生活的重担重重的压在宋初云的肩膀上,这让她越发用心的回忆在现代时曾经DIY过的一些小点心,并拿纸笔把它们的做法一一详细写下,写完后便开始尝试做第一种小点子———“山药丸子”。   这“山药丸子”做起来不难,材料只需要几根山药、玉米磨成的细粉以及用来做陷的红枣绿豆等。   做法也很简单,不需要用到像微波炉、烤箱这种高科技产品,一口锅和一口炉灶便能搞定,所以宋初云才会选它来作为铺子的主打糕点。   宋初云写完制作方法立刻就开始动手制作,先是把芍药一一洗干净,接着在大锅里放了个木架子、再放了个碗在上面,最后才放下山药盖上锅盖、添了柴火用大火蒸。   宋初云之所以先放木架再放碗,是为了避免蒸的过程中山药本身流出来的水积攒在锅底,把山药浸泡在水里导致山药泥过稀而难以成型。   玉米粉秋莲还没买回来,宋初云便趁着蒸山药的功夫把在李大叔家买来的玉米拿出来,剥去了叶子放在另外一个锅上蒸,接着便把今日在湖畔捡来的花瓣过水洗干净,做完这些秋莲也正好把东西都买了回来。   宋初云边把玉米粉掏出来、边对秋莲吩咐道:“这玉米差不多熟了,一会儿等凉了你就帮我把玉米粒儿剥下来,一起放在大盆里。”   秋莲听了上前把锅里的玉米撤了下来,宋初云则把盛了玉米粉的碗放到大锅里加热,然后把蒸好的山药去皮在大盆里初步捣烂,捣的过程中放一点点糖进去。   接下来便是要把山药做成细细的山药泥了,宋初云先是找来了一个圆筛子,把山药放在圆筛子里,再用勺子使劲的按压、让山药从筛孔中挤出来,最终成为细细的山药泥。   山药泥做出来了可以先晾在一边,接下来便是把红枣、绿豆和山楂片儿煮烂,捣成糊状后来做包在山药中的陷。   这两样都弄好了接下来便简单多,只要像包汤圆一样把陷包在山药泥里就行了,当然这各种陷是分开包的,做成各种不同的口味山药丸子。   包好后就只剩下最后一道工序了,这最后一道工序就是把包好的山药泥团往热好的玉米粉上一滚,让它的表层沾上一层细白的玉米粉,沾完玉米粉后这“山药丸子”小糕点便算是完成了。   宋初云把山药丸子做好后,秋莲也把玉米颗粒都剥了下来,宋初云接过玉米粒便开始调制、往里倒了一些番薯粉,边拌匀边加了点水让玉米和番薯粉粘成团,做好这些后宋初云准备开始做以前经常做的一样拿手甜点———“甜香玉米烙”。   宋初云先倒了些油热锅,稍等片刻便把拌好的玉米粒倒进锅里,用铲子将它们推开、推薄,而且还吩咐帮着烧火的秋莲要让火候适中不能太大,自个儿则拿着铲子看着锅、一面烙完就翻过来烙另外一面,慢慢的将两面都烙得十分薄脆。   玉香甜米烙的做法比较简单、烙完就算完成了,从锅里倒出来后宋初云还将它切成了小块的三角形状,最后只要制作出独一无二的奶油抹在玉米烙上、就算大功告成啦!   所以宋初云下一步便是要制作出那极具西方特色的奶油,这奶油也是宋初云卖的这些糕点的最大特色———这个朝代的人还没吃过奶油这种洋东西呢!   不过奶油要等李大叔亲戚那边的牛奶送来才可以做,所以宋初云先和秋莲一起把洗干净的花瓣剪碎,分别泡在干净的小水缸里,再把其他的准备工作一一做好、一直忙到半夜两人才回房歇息。   第十三章 打赌(1)   昨晚虽然睡得晚,但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宋初云便起床了,将铺子的门板搬开了一块留了个门缝儿,才回到后院梳洗完那李大叔的堂弟便如约将那现挤的牛奶送来了,牛奶送到后宋初云早饭都顾不上吃便又忙开了。   以往宋初云制作裱蛋糕的白奶油都是用现成的奶油(一种植物油),这种奶油是不能用普通的油来代替的,所以宋初云只有先制作出奶油、然后才能弄出那种抹在蛋糕上的白奶油。   这古代的牛奶许多人都是挤下来后就直接饮用,宋初云却知道应该先把它煮沸消毒、彻底杀菌后才能饮用,为了奶油不让人吃了拉肚子宋初云自然是要细心的先将牛奶煮沸了。   牛奶煮沸后先晾在了一边让它凉下来,趁着这晾凉的空挡宋初云吃了些稀饭垫肚子,还让秋莲下厨做了一些普通的小糕点,准备同自己开发出来的新糕点一起放到铺子里卖。   清晨时分天气还有些微凉,那煮沸的牛奶很快便凉了下来,宋初云将凉了的牛奶倒进一个小罐子里,盖得紧紧后开始使劲、不停的用力摇晃……一直到最后牛奶因为猛烈摇晃而自发奶、油分离,这分离出来的油便可当成现代的植物奶油来使用。   宋初云小心翼翼的把那分离出来的油勺出来放在另外一个盆子里,随后像打蛋那样顺着一个方向不停的搅拌,这在现代宋初云一般是用打蛋机来代替的,但如今受条件限制她只能拼命的用手打……一直打到她的手酸疼无比,那植物奶油才起了白色的泡泡、最终成为了那种裱在蛋糕上的白色奶油。   当然这奶油肯定不能和现代蛋糕师傅做出来的相比,但给从来没见过、没吃过的古人吃也算还可以了,并且也定会让人觉得无比新鲜。   宋初云接下来就要把这些奶油抹在自己昨晚烙的玉米烙上,等秋莲做好哪些本地常有的糕点,只要是甜的宋初云便都在它上面抹上一层奶油,让那些糕点瞬间因奶油而变成新品种。   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宋初云才开了铺子,这时街上已有了一些稀稀疏疏的行人,宋初云琢磨着可以把自家的糕点当成早餐来买,于是便拉上秋莲亲自在门口吆喝拉生意。   “各位走过路过的乡亲千万不要错过美食!新鲜出炉的可口糕点、全天下独一无二的糕点,包准你吃了一个还想再吃第二个!”   “新铺开张,每个糕点只要十文钱、只要十文钱!”   秋莲虽是个丫鬟但却从来没做过生意,不似穿越过来的宋初云因曾经摆过地摊而十分放得开,秋莲绞着手绢在门口站了半日、扭扭捏捏的一句也没喊出来。   宋初云不由好笑的戳了戳秋莲的额头,埋怨道:“我说小莲子啊,你怎么光站不喊呢?”   “你家小姐的嗓子都喊哑了,你也不帮帮腔!”   “小姐……”   秋莲红着脸拉了拉宋初云的衣角,吞吞吐吐的说道:“姑娘家哪有这样当街吆喝招揽生意的?小姐您快别喊了,免得影响了闺誉!”   “怕什么?反正我蒙着面纱别人也看不到我的模样,再说了,我们都快要饿肚子了还管什么闺誉不闺誉的啊?这闺誉能当饭吃吗?!”   宋初云也不勉强秋莲,自个儿扯开嗓子继续吆喝道:“独家制作的山药丸子、香甜玉米烙,父老乡亲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小店还有独家秘制的各色茶水奉上……”   无奈宋初云站在门口一直喊了大半天,直到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像往常一样多了起来,她新开的“云记茶水铺”却依旧一个光顾的客人也没有。   “怎么没人愿意进来尝尝鲜呢?这些糕点明明很好吃的嘛!”   宋初云支着肘子、一脸沮丧的趴在桌上,小脸苦得皱成一团,愣是想不明白自己吆喝了大半天竟连一个客人都没吸引来!   “小姐,您就别唉声叹气了,还是想想用什么法子把客人吸引来吧,否则我们今日就要喝西北风了。”   这铺子第一天开张就没客人秋莲自然也是十分着急,她往大街上探了探头、四处观察了下,说道:“小姐,奴婢看那些走累了、想讨口水喝的人都坐到了路旁的茶水摊;而那些有情致雅兴品茶的公子少爷则都去了那高雅的茶楼……咱这茶水铺子低不低、高不高的,怪不得没人前来光顾。”   “我们铺子虽比不上那些茶楼,但我们的茶水和糕点新鲜、可口……”   宋初云说着环视了这小小的铺子一眼,小店里的每张桌子上她都别出心裁的摆了个小花瓶、插了些野外摘来的花儿,看着也算收拾得干干净净、赏心悦目……   “我们铺子布置的也还算雅致,按理说那些公子少爷应该会前来一试才对啊!”   “小姐,要不咱也去发些小纸片儿招揽客人?”   “小纸片儿?!”   秋莲一语惊醒了宋初云,让她意识到之所以没生意是因为广告力度不够!   这站在门口吆喝每一家店铺的伙计都会,加上这大街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宋初云的吆喝声自然就被掩盖了一大半,有些人根本听不清她吆喝的内容更甚至有人会觉得呱噪……只是,要做什么广告来吸引这长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呢?   宋初云皱着眉、绞尽脑汁的回想以前学过的广告营销策略,不一会儿心里便有了主意,她同秋莲打了个招呼便钻到了后院从后门出了去,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回到前头的铺子,二话不说的站到了门口扯开嗓子继续吆喝。   宋初云这一次喊得比之前卖力许多,不一会儿果真有人被她的吆喝声吸引过来,只见一位少年停在了铺子门口,打量了云记茶水铺几眼后满脸不屑。   “这铺子如此寒碜、一看便知请不起有名的糕点师傅,你这店家居然还敢在大街上大声吆喝骗人……我倒要问上一句,这铺子里卖的糕点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独一无二?真的是独家秘方所制?”   第十四章 打赌(2)   那少年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衫、看起来不似富家少爷,但质问宋初云的语气却十分傲慢无礼,眼底也带着十分明显的不屑。   宋初云一听白衣少年的话就来气、再看他满脸的不屑心里更是生气,伶牙俐齿的回了句:“我既敢喊出来自是不会砸了我家铺子的招牌,这位小哥你又没吃过我家铺子卖的糕点,你凭什么质疑我说的是假话?”   白衣少年听了宋初云的话不屑的冷哼了声,一脸轻蔑的应道:“有些东西不用非得吃了才能判断,光看卖相就能看出一、二。”   “听你这口气像是故意来找茬的了?!难道你是见小店今日刚刚开张、故意前来砸场子的?!”   一旁的行人见白衣少年与宋初云之间的火药味浓重,好奇的的本性促使他们纷纷停住脚步围在一旁看热闹,大家伙边听着两人不依不饶的吵闹、边伸长脖子往“云记茶水铺”里张望,似乎很想看看他们两人争吵的根源———“云记”独一无二的糕点。   这时宋初云同白衣少年互不相让、越吵越激烈,连秋莲都出来拉着宋初云劝她退让,但宋初云第一天开店生意就如此惨淡、本就积攒了一肚子气,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企图砸了自家店招牌的闹事者。   “今日趁着大家伙儿都在我就狠下心同你这傲慢的家伙打个赌!我可以不要钱让你尝一尝我铺子里卖的各色糕点与茶水,若你能说出有第二家店和我卖相同的糕点,那我二话不说立刻就砸了大门上那块招牌……”   “若是我家糕点真的是独一无二、且让你觉得美味,那你就要当着众人的面给我赔不是!”   宋初云咄咄逼人的拿话激白衣少年,见他面带犹豫之色愤慨的再补了句:“也别说我强迫你吃我铺子里的东西、占你便宜,若是你尝过后觉得我‘云记’卖的糕点不好吃……那也算是我输了!”   围观的人群听了发出了一阵唏嘘声,宋初云如此同白衣少年打赌那主动权可都在白衣少年的手上,若是白衣少年吃了糕点明明觉得好吃却硬说不好吃,那宋初云不也只能依着承诺认输?!   宋初云这自信满满的打赌方式让周围的人更加好奇、顿时围观的人也聚得越来越多,大家都很想看看这白衣少年会不会答应同宋初云打赌,他们更想知道若是两人真的打赌了结果又会如何,最让围观人群好奇的是———这“云记茶水铺”卖的糕点难道真的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美味佳肴?   否则这“云记”的老板娘怎敢如此同一故意找茬砸场的人打赌?   人总是会有强烈的好奇心和看热闹的兴趣,宋初云话刚说完一旁便有人起哄、嚷嚷道:“这位小哥,你就同这位老板娘赌一把吧!好不好吃你如实说出来便是。”   “就是,赌一赌又何妨!”   “赌一下也好让我们大家伙知道这‘云记’的糕点到底好不好吃!”   白衣少年听了朝着周围的人拱了拱手,傲然说道:“在下其实是一位糕点师傅,生平最恨的就是那些以次品糕点来赚昧心钱的奸商……”   白衣少年话说到一半顿了顿,轻蔑的扫了“云记茶水铺”悬挂的黑色招牌一眼、道:“赌是可以,但在下也绝不会欺负弱女人,还请诸位围观的朋友们站出来一位,同我一起去尝一尝这‘云记茶水铺’的糕点,也好见证我吃完后有没有说真话。”   “既然如此,那就让老朽同小哥一起来尝一尝。”   白衣少年话语刚落便有一位老伯站了出来,宋初云也没有任何异议直接把他们请进了铺子里,立时吩咐秋莲给白衣少年上了一小碟香甜玉米烙。   因老伯的年纪比较大、不适合吃太过油腻的糕点,所以宋初云没有给他上和白衣少年一样的香甜玉米烙,而是给他上了一碟山药丸子。   吃糕点自然是要喝茶解腻了,宋初云给他们两人都奉了一杯茶,但却不是普通茶叶泡的清茶———给白衣少爷的是加了牛奶特别调制的奶茶,给老伯的则是用茉莉花瓣泡出来的水泡的花茶,茶里还加了几片碎花瓣。   围在云记门口的人们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坐在铺子里的少年与老伯,生怕错过他们品尝糕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同时内心也在暗暗猜测这这场赌局最终谁会是胜利者。   只见那白衣少年咬了香甜玉米烙一口后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微微惊讶的表情,再吃了一口后便毫不掩饰的换上了享受美味的神情,那恣意享受的神情在他喝了一口奶茶后、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那位老伯显然比少年要稳重些,他吃完了一个山药丸子了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和先前一样挂着淡淡的和蔼笑容。   老伯吃完山药丸子放下了筷子、捧起那杯茉莉花茶轻抿了口,微微眯着眼细细的品味茶香,最后终于露出了被打动的神情。   那老伯长长的吐出一口热气,赞道:“好茶,入口后唇齿留香,那淡淡的茉莉花香气由口入脾,让老朽全身都感觉到了一股清爽。”   老伯这样一赞围在门口的人们顿时都露出了期待的目光,更有几个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似想亲身体验下那让老伯无比享受的美食,眼珠子更是骨碌碌的打量着宋初云摆在柜台上的各色糕点。   宋初云听了便知这老伯应该是位对美食有钻研的人,冲着他福了福身子、谦卑有礼的请教道:“敢问老先生,茶既是好茶,那这山药制成的丸子可否合您的胃口?”   “用山药来做甜点老朽还是头一次遇到……”   老伯说到一半停住了、捋了捋山羊胡,似乎在酝酿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山药丸子,他的停顿让宋初云焦急的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会吃不惯这山药丸子。   片刻之后,老伯才再度开口:“这山药丸子入口不但不腻还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包在里面的山楂陷儿同山药搭配在一起十分开胃,味道自然也是十分可口……”   “老朽这些年来走遍大江南北,还是第一次尝到如此别出心裁、与众不同的糕点。”   宋初云听了终于把心放回了原位,有些小得意的笑弯了眼、调皮的说道:“我就说了嘛,我‘云记’糕点绝对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   这时宋初云转而对那位白衣少年问道:“你呢?这糕点味道如何?可否让你满意?”   “好吃!尤其是最上面那层白色的、甜甜滑滑的东西!”   白衣少年显然比较语拙,但还是识货的尝出了白色奶油的与众不同,宋初云听了脸上更是笑开了花,胸有成竹的确认道:“这么说你是愿意服输了?”   “愿意、愿意,”少年说着便弯下身子朝宋初云做了个揖礼、心悦诚服的道歉道:“之前在下多有得罪,还请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在下!”   “只要你承认了我家铺子的糕点是独一无二的,那我自然就不会记仇了……”   “是是是,小姐家的糕点的的确确是独一无二的,味道更是让人回味无穷。”   事实摆在眼前无需宋初云再多说,那些围观的人们听了老伯和白衣少年的话、自是争先恐后的涌进了云记,纷纷掏出银子想买那独一无二的糕点与茶水尝一尝,“云记”的生意一下子就红火起来让秋莲同宋初云忙了个人仰马翻。   这些人吃了糕点、喝了特色茶水果觉得好吃且与众不同,离开了云记自然是一传十、十传百的传了出去,在这样活广告的效应下宋初云的茶水铺客人更是源源不断,一天下来事先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卖得一干二净,才傍晚时分宋初云就关了门歇业、让没买到的人明日赶早来买。   “小姐,咱第一天开铺居然就赚了七、八十两银子,扣除买材料的几两银子还净赚七十几两银子呢!”   秋莲数完银子乐呵呵的同宋初云报喜,宋初云似乎早就料到结果,并无多大欢喜只是挂着淡淡的笑,应道:“这山药本就无需成本、其他材料也都是些田里种的便宜东西,成本自然是低得很了,成本低咱净赚的自然也就多了。”   “我们家小姐真是聪明,今天咱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如果没有那傲慢的少年前来闹事……”   秋莲话刚说到一半,已经靠合上的门板传来了轻微的叩门声,在宋初云的示意下秋莲移开了一块门板,只见白日里那个闹事的白衣少年立刻像条泥鳅般溜了进来。   秋莲一认清来人立刻大声喝道:“喂,你来干什么?!我们今天已经不卖了,你别想再来找茬砸场子!”   第十五章传说中的“托”   倒是宋初云见了那白衣少年一点都不惊慌、也不生气,反倒笑眯眯的朝秋莲摆了摆手让她稍安勿躁:“秋莲休得无礼,这位小哥并不是真的存心闹事,而是我特意请来帮忙的。”   宋初云说着便拿了一块碎银子递给白衣少年,但白衣少年却不伸手接钱,反倒扭扭捏捏的站在原地、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宋初云看这少年害羞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逗道:“不要姐姐的钱啦?那我可收回喽!”   这白衣少年此时完全没有了白日里的傲气,一听宋初云的话连忙涨红了脸、一脸焦急的摆手,但他却还是不接过宋初云给他的银子。   “你今天帮了我大忙,有什么事儿尽管开口说,能帮的我自然会帮你。”   “我、我想留在姐姐身边打个下手,姐姐不用给我钱———每日给我些今日那个玉米烙饼烙吃就行!”   少年说着怯怯的抬眼看了宋初云一眼,怕她不同意飞快的再说了句:“我会很用心干活的,我什么苦都能吃!”   宋初云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调侃道:“原来你这只小馋猫是喜欢上我做的香甜玉米烙了,果真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啊……”   宋初云这才明白原来这白衣少年是想跟着自己混口饭吃,想着今日铺子生意太火她和秋莲差点忙不过来,加上以后挖山药、买玉米等粗重的活儿还是要个男丁来干比较合适,于是便也想着该请个男丁来铺子里帮忙,但宋初云知道这个人一定要找可靠的人才行。   宋初云想了想把那块银子硬塞到少年的手里,不等他着急的还回来就开口说道:“我可以把你留下来干活,不过这银子也照样要给你,这是两码事儿。”   少年见不是不要他才安下心来,但宋初云却突然口气一转严厉的说道:“但我要的是真心帮我、帮我家铺子的人来当伙计,在我这里干活绝不能存着坏心思,你可能做到?”   “能,我一定老老实实的帮小姐干活。”   “嗯,那明儿你就过来店里帮忙吧,我要先考验你一段时间,你做事符合我的要求我才会真正把你留下来。”   “小的一定尽心做事,定不会让小姐失望!”   “别小的、小的叫,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阿恒。”   “嗯,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吧!”   宋初云说完亲自把阿恒送出了铺子,一转身却意外的发现展寂衍正抱着手臂靠在门边上,脸上依旧挂着那如春风般的笑容。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宋初云有些心虚的问道。   “故意收买人来砸自家招牌,这么古怪的事儿估计也只有宋小姐您做的出来了。”   宋初云一听立刻脸色大变,冲着那笑眯眯的展寂衍怒嗔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展寂衍摇了摇头,一脸无辜的应道:“我没有偷听啊,我只是恰巧经过你家铺子、耳朵又比较好使听到了那么一两句话而已……不过即使只听到了一、两句,在下也是对小姐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我、我那只是善意的谎话,反正我们‘云记’卖的东西确实好吃,我只是找了个法子让大家知晓而已。”   没错,那白衣少年其实是宋初云请来的“托”,事先约定好让他故意来铺子里闹事、继而再用打赌的方式来吸引路人的注意力。这在广告营销策略中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让人往死里诋毁自家的商品、最后才用商品的真正品质力挽狂澜扭转局势。   这“托”的意义与作用只要是现代人便无不知晓的,宋初云今天正是利用了“托”的作用取得了巨大的广告效应。   那些人尝了她做出来的东西后也如她预料般的赞不绝口,宋初云“云记茶水铺”的招牌也算是打出去了……只是,这个策略只能建立在商家对自家商品的品质十分有信心的基础上。   但让宋初云感到惊讶与不安的是,这展寂衍怎么会看破她的策略呢?   宋初云可不相信他真的只是碰巧经过、然后再碰巧听到,他准是在白日里便看出了一些端倪,待铺子关门了才故意前来试探。   展寂衍见宋初云一脸警惕的提防着他,淡然一笑解释道:“小姐勿需惊慌,在下不会把此事告知他人,在下来此也绝无恶意。”   “你不会说出去?那你今夜上我这儿来是为何?”   展寂衍依旧笑得温暖如玉,不急不缓的应道:“在下姓展,只是对小姐想出来的那些招揽生意的法子十分感兴趣,因仰慕小姐的才智而来并无恶意。”   “小姐替‘烟云阁’做的那些招揽生意的小纸片儿、可是把在下也招去了,当日在下还出言帮了小姐一回,难道小姐忘记了?”   这展寂衍是个俊美无俦的美男子,而宋初云偏偏有自动记忆美男子的功能———所以她当然不会忘记展寂衍这等大帅哥了。   展寂衍见宋初云点头表示记得自己,才接着往下说道:“还有前几日偶然在湖畔邂逅小姐,当时在下十分好奇小姐为何会蹲在地上捡那些花瓣儿……”   “今日来小姐的‘云记’一瞧,才知道原来树上落下的花瓣儿还能用来沏茶做糕点———这湖畔边的各色花瓣不但让小姐省了本钱、做出来的东西也是独一无二,小姐真是心灵手巧让在下佩服不已。”   “呵呵,过奖了。”   宋初云边客套的敷衍了两句,边暗自回想这展寂衍今日什么时候前来铺子里买东西了?否则他怎么知道自个儿用那些花瓣做糕点和泡茶?   让宋初云感到惊讶的是,这展寂衍还直接从那些花茶以及加了花瓣制成的糕点里、看到了利润,还一下子就看穿了自个儿刻意去捡花瓣来做无本生意的意图。   “小姐不必过于谦虚,这请人来砸自家的铺子的招牌,借以吸引了许多路人让他们成为客人———这法子不仅是聪颖的人才想得出来,还得是有胆识的人才敢用。”   展寂衍似乎越说越起劲,最后将纸扇猛然一收、击于自己的手掌,喝彩道:“小姐与那白衣少年的赌更是打得好、打得妙!正是那与众不同的赌局替小姐招揽到源源不断的客人……”   这展寂衍把宋初云做的一切都一一说了遍,才弯着身子对宋初云做了个揖礼,陈恳的请教道:“展某家世代经商在城里也有几处铺子,十分渴望结交小姐这般的经商奇才,还望小姐能够指点一二。”   第十六章 彼此青睐   “指点?不敢当,都是些专走旁门左道的点子,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宋初云的话说得既委婉又敷衍、摆明对展寂衍怀着敌意,不过若换做是别人发现一个男人总是偷偷的观察你、把你做的一些事儿都观察得一清二楚———那你想不提防也不行。   所以在这敌我未分的情况下,宋初云同展寂衍说每一句话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他揪到什么把柄揭穿她“穿越者”的身份。   若真是这样,那她便极有可能被当成妖孽活活给烧死!这让宋初云怎能不提防展寂衍呢?   展寂衍见宋初云一脸防贼般的神情,忍不住轻笑了声,调侃道:“小姐无需如此紧张的提防在下,我可不是那会吃人的大虫。”   宋初云倒不觉得展寂衍像大虫、也就是老虎,但这年头扮猪吃老虎的腹黑男多了,她一弱女子还有把柄在他手上,不提防着点才是傻子咧!   想到“腹黑”这个词宋初云便记起,这展寂衍在湖畔时便知道了她女儿身的身份,忍不住好奇的追问道:“敢问展公子,你为何如此肯定当日在你家花园里拣花瓣的女子,就是在街上发小纸片儿的‘小生’?”   “也许是长期经商的缘故,我的眼光总是会比别人敏锐更具洞察力,小姐身上有几个细节让我猜出了你女儿身的身份———三寸金莲、同丫鬟关系亲密,且跟在两种身份身旁的都是同一个丫鬟。”   展寂衍如此一说宋初云便明白了,心里不由暗自佩服他对身边的事观察得如此仔细,且也赞同他的话语———经商之人只有擅于观察、才能抓住那些无处不在的微小商机。   也许是惺惺相惜的缘故,宋初云提防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展寂衍趁着这个机会提出了自己的目的:“若是小姐能够指点在下一二,那让我给小姐当那‘说谎招揽生意’的人我都愿意。”   这展寂衍说这话时语气陈恳表情真切,但他却偏偏提到了“说谎招揽生意”这几个字,宋初云怎么听都觉得他是在威胁自己————那话里的潜意识像是在说,若是你真的不愿意指点我、那“找人撒谎砸自己店招牌”这事儿我可不能保证不会传出去。   偏偏这展寂衍威胁人时还带着笑眯眯的笑容,这让宋初云恨得咬牙切齿、语气生硬的回道:“指点不敢当,展公子有何事直说便是。”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想请小姐帮我家的几间铺子出出点子,让铺子的生意能够更上一次。”   展寂衍这不软不硬的威胁让宋初云不好直接拒绝他,但她心中却又因他的腹黑不愿相帮,再者有些广告营销策略宋初云想先运用在自家的茶水铺上,一时半会儿也不知哪些可以拿出来替别人家的铺子宣传。   宋初云飞快的把厉害关系算计了一遍,打算先拖延一段时间等自家的茶水铺生意上了轨道再说,于是她一脸为难的开口回道:“既然展公子看得起小女子,小女子本当尽全力相帮,只是……”   “小姐有话但说无妨。”   “只是我家眼下就指望这新开的茶水铺子过日子,我也得把心思都花在这茶水铺上,一时半会儿也抽不出空来帮公子……”   展寂衍早就悄悄打听过宋初云的家世背景,知道她是被嫡母栽赃给赶出来了,既已知宋初云的处境不好、展寂衍自是不会为难她了。   “宋小姐莫急,展某可以等小姐空闲了再请小姐帮忙。”   “多谢展公子体谅……”   宋初云话说到一半猛然反应过来,疑惑的追问道:“展公子怎知我姓‘宋’?”   展寂衍闻言扬嘴一笑,似笑非笑的解释道:“昨儿宋小姐与宋夫人的吵闹可是让不少人看去了,既看去了宋小姐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展某知晓也不足以为奇。”   “原来如此。”   宋初云倒没往展寂衍特意去查过她那方面想,见已暂时把展寂衍打发了、便礼貌的福了福身子,告辞道:“既已商定了展公子所求之事,那小女子便先行告辞了。”   “宋小姐慢着,改日展某再来拜访。”   宋初云点了点头、随即飞快的转身进了自家的铺子,一进门立刻就搬了木板把铺子彻底关得严严实实,匆忙关门那会儿宋初云似乎隐约听到了展寂衍的轻笑声。   那带着淡淡嘲讽意味的笑声让宋初云撅起了红唇,自个儿嘀咕道:“这人看起来古古怪怪的,难道真的只是想让我帮他做宣传广告?”   刚刚展寂衍那番话让宋初云觉得他的见解比一般古人高出许多,不但能够一眼看穿小纸片的用处、且连“请人砸自家铺子”这十分出阁的点子他竟也能认同,这些都让宋初云对冷骏飞有些刮目相看、认为他不似一般古人那样迂腐守旧……不过,这展寂衍虽然思想开阔但却是个不是不折不扣的腹黑男!   “哼哼,腹黑男一般都喜欢用好看的笑容来掩饰自己!”   宋初云正嘀咕着秋莲从后院迎了出来,问道:“小姐,您自个儿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呀?我们该准备明儿卖的东西了吧?”   “嗯,明儿我们还是卖今儿这几样东西,不过我们要多做些才够卖……”   宋初云说着招呼秋莲一起去看第一次采办的材料还剩多少,看完再对比了下开张第一天的营业额,最后决定把剩下的材料都用了、多做些糕点防止不够卖的情形出现,宋初云打算等阿恒来了就派他前去李大叔那儿多采办些材料回来,否则材料会更不上糕点卖的速度。   一切安排妥当后主仆二人就开始忙碌起来,有说有笑的准备第二天要卖的东西,因要准备的东西比第一天多了许多、她们一直忙碌到深夜才得闲上床歇息。   第二天李大叔的侄子早早就把牛奶送来了,有了经验后宋初云的手脚更加麻利、很快就把奶油打好抹在糕点上,做完所有琐事的事儿天也才刚蒙蒙亮、四处一片青白。   阿恒倒也是个勤快的孩子、一早就到铺子里帮忙,宋初云先安排他在后院劈材做一些体力活儿,自个儿则招呼上秋莲一起把昨夜准备好的东西从后院搬了出来,一一摆上柜台后宋初云便想先去搬开一块门板让屋子透透气,哪知一打开门她就吓了一大跳———这天都还没完全亮透,“云记”大门外就已聚集了许多客人!   这些客人还十分自觉的按顺序排起了队伍,这和昨日快到晌午了还没有一位客人前来光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让宋初云睁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宋初云寻思着是不是别的店铺也是这样的情形,忙探出身子四处张望、却见清晨的长街一片空荡只有寥寥几个行人,唯独她家铺子门前这片空地聚满了人!   宋初云按奈住心中的狂喜,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们大家……都是来买糕点的?”   排在队伍最前头的是一个梳着两个圆发髻,穿着短袄子、绿裙子做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手中还挎着一个小竹篮、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里的小丫鬟。   那丫鬟打扮的小姑娘见宋初云问话,眼睛一弯甜甜的应道:“是啊,老板娘您是不是打算开铺了?我可以买了吗?”   宋初云却没有回答小丫鬟可不可以卖,只顾咧嘴傻笑着反问道:“你们这大清早的就赶来排队,难道就是为了早些买到我‘云记’的糕点?”   丫鬟打扮的小姑娘嘟着嘴接上宋初云的话:“是啊,来晚了我们怕像昨日那样没买着啊!老板娘您今后可得早点开门,让我早些买了早些回去。”   排在后面的人见宋初云出来了,也跟着嚷嚷道:“老板娘您快开铺子吧,我们都等不及了!”   第十七章 生意火爆   众人着急的催促声终于让宋初云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接,一脸欣喜的应道:“好好好,大家别着急我马上就开铺做生意!”   宋初云钻回铺子里大声招呼秋莲前来帮忙,这店门的门板一搬开来那丫鬟打扮的小姑娘就凑了上来,迫不及待的递给宋初云一块碎银子、指着柜台上的各色点心说道:“老板娘我要把东西买了带回家吃,嗯,我想想先……”   “对了,我要三块香甜玉米烙、两个山药丸子,嗯,还要四块桂花糕和三块玫瑰花糕!”   “好的,稍等我这就给你包去。”   小丫鬟点完糕点开始开那写着各色茶水的木牌子,脸上一副犹豫不决的神情,咬着红唇考虑了半天才指着木牌说道:“老板娘我还要些茶水,要四杯茉莉花茶、两杯奶茶……”   “哎呀,奶绿和梅子青茶我都想喝,嗯……那就各来三杯吧!”   宋初云听了不但不欣喜反倒有些为难,边帮小丫鬟包糕点边说道:“小姑娘,这糕点倒是用纸一包你就能带走,可这茶水我怎么让你带走啊?”   没想到这小丫鬟早有准备,听了宋初云的难处不慌不忙的把挎在臂弯里的竹篮子放到柜台上,掀开盖在上头的蓝花布从里面拿出了几个小葫芦、往柜台上一放:“老板娘别着急,帮我把茶水装到这些小葫芦里,我放在竹篮子里提回去便是。”   “您可以把同样的茶水装在同一个葫芦里,我回去再倒到杯子里分就行。”   宋初云闻言双眼迸发出了激动的光彩,这用葫芦来装茶水、那她卖的茶水不就可以像现代那样可以随便外带了吗?有了和葫芦客人就不一定非得在铺子里喝茶了,拿回家喝也行!   宋初云再仔细一想更觉得这个法子可行,这法子和用酒坛子、酒葫芦装酒有异曲同工之处,又没人规定这葫芦只能用来装酒!   宋初云从小丫鬟身上得了个好点子心里十分欣喜、正顺着这个点子想更多衍生出来的业务,可排在小丫鬟后头的客人们一听她一人就买了那么多东西,立时就不悦的闹开了。   “小姑娘,你一人就买了那么多糕点与茶水,万一轮到我们的时候卖光了那怎么办?你一人吃得了那么多东西吗?”   “对对对,小姑娘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你就不能给我们留点吗?!”   这时一个排在比较后面的大叔干脆直接怂恿宋初云,说道:“老板娘,您别卖给那小丫头留着卖给我们吧!这小丫头实在是太贪心了!她想一个人把好东西统统买光啊!”   那排在头一位的小丫鬟这下可不乐意了,伶牙俐齿的冲着那位大叔反击道:“这大叔你倒说说我哪里贪心了?我也没有一下子把东西都买光了啊!而且我买的可是好几人吃的份儿呢!”   “我是展府的小丫鬟,我们府里几个小姐妹昨儿吃了这‘云记’的糕点后都赞不绝口,昨儿吃完了就惦记着今儿要再来买,可偏偏她们一早要当差腾不出空来买,于是就派我一人前来替她们把糕点买回去!”   “我为了不被姐姐们责怪办事不力,可是天还没亮就来‘云记’门口候着了,我来得这么早多买些不应该吗?”   小丫鬟说完不由分说的把葫芦塞到宋初云手里,嘴里催促着:“老板娘别理他们,快替我把茶水东西装好吧,姐姐们肯定都等急了!”   宋初云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位排在后头的大叔就气呼呼的喝道:“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就如此刁蛮?人家老板娘还没答应卖给你呢,你就又是硬往人家手里塞银子、塞葫芦的!”   “哼,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我拿银子买东西有什么错呢?你要是看不惯明儿就早点来,使出本事抢在我前头排在第一位,到时候我就让着你让你先买!”   “你这丫头如此牙尖嘴利,我一大男人哪说得过你!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宋初云见二人越吵越凶忙出声劝道:“大家都是我‘云记’的客人,千万不要因小事而伤了和气,大家都只是想买到糕点嘛……”   宋初云说着粗略的算了下这长长的队伍共有多少人,算完后心里已有了底、忙高声安抚道:“大家别着急,我数过了……眼下排着的人儿个个都能买到糕点,今儿准备的糕点比昨儿多,大家无须担心!”   那位大叔见宋初云保证每人都能买到、也不再同小丫鬟计较了,而此时秋莲也帮着把那小丫鬟要的东西都一一包好、装好,堆放在了柜台上。   宋初云连忙拿出算盘上下拨算了一番、利索的说道:“本店的糕点一律是十文钱一样、茶水也是如此。小姑娘你一共要了十二样点心、十二种茶水,合在一起一共是二十四样……”   “每样十文钱,你这些东西加起来总共是两百四十文钱……”   宋初云说着拿出了专门称银两的小称,当着小丫鬟的面称了她给的那块碎银子,称出那块碎银子差不多是半两重。   这一两白银等于一千文钱、半两白银也就是五百文钱,五百减去两百四十……宋初云很快就心算出该找小丫鬟多少钱。   “小姑娘,这两百六十文钱是你的找钱,请你点一点数目。”   小丫鬟边把东西收进篮子里、边笑嘻嘻的说道:“这铜板带来带去的怪麻烦的,我明儿还会再来买,不如老板娘您先把这些铜板儿记在账上,明儿我再来买的时候您就直接扣除……”   “这两百多文钱就当是我预先付给您的糕点钱,您看在我预先付了铜板的份上,明儿一定要留些糕点给我哦!”   “这样啊……”   小丫鬟见宋初云有些犹豫,眨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瞅着她,问道:“这样不成吗?”   宋初云见小丫鬟误会了自个儿的意思,忙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爽快的应道:“成!就按你说的做!”   宋初云其实是嗅到这是一个绝佳的广告机会,才会分神思考没及时答复小丫鬟,眼下见她着急这回去忙出声问道:“敢问小姑娘尊姓大名?我记下你的姓名、明儿你来也好对上号。”   “老板娘记着我是展府的小丫鬟、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就行,我的模样很好认的嘛!”   这个小丫鬟性子不但活泼还很十分可爱直爽,宋初云忍不住露出了大姐姐溺爱小妹妹的神情,笑笑的解释道:“可我总不能在账册上记上‘一个有小酒窝的小姑娘预定了一些糕点’吧?这有小酒窝的姑娘咱福安县可是多了去了……”   “老板娘说的极是,您喊我杏儿就成,”杏儿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天际已逐渐泛白忙拎起竹篮告辞:“杏儿先回去啦,再同老板娘聊下去姐姐们该着急了……老板娘记得明儿糕点和茶水各留杏儿留十二样,什么口味的都行!”   杏儿说着蹦蹦跳跳的离开了“云记”,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补了句:“老板娘家的糕点和茶水馋死人了,杏儿和小姐妹们样样都爱吃!”   宋初云笑盈盈的同杏儿挥手告别,而其他的客人见了杏儿这个先例、也都争先恐后的掏出银子预定明儿的糕点,宋初云见状自然是喜不胜喜、心中更是十分感谢杏儿这个小福星!   第十八章 宋夫人砸店(1)   宋初云感谢杏儿不但替她想出了外带茶水的方法,还歪打正着的替她做了活广告、推广了预定糕点这一新业务。   要知道大家伙儿都提前预定了糕点,那宋初云就可以很好的控制糕点的数量与种类,不会因心中没底而做得太少不够卖、也不会做得太多卖不出去让糕点放着变坏……   当然眼下暂时还不会出现糕点卖不出去的情况,但是有人预定、提前把明天的银子赚进荷包里也没什么不好,谁不愿意多赚些银子呢?   杏儿给了宋初云许多灵感、让她心里一下子冒出了许多新的经营方案,她边在心里寻思着该推出哪些新业务、边热情的一一把糕点包给客人,还让秋莲专门拿了本小册子把客人预留下的银两、以及要预定的东西一一记录下来。   只是这店门外的队伍似乎越卖排得越长,怎么卖也还是长长的一条龙不见缩短减少,最终还是很快就把东西全部卖完让几位客人空手而归,宋初云只好抱歉的请他们先留下银两预定明天的糕点……才开张第二天就有如此好的营运业绩,让宋初云自个儿都惊得暗自咂舌!   宋初云笑容可掬的把最后一位客人送走,随即和秋莲一起搬了门板把铺子遮了一半,用这样的方式告知大家“云记”的糕点茶水已经全都卖完了。   宋初云一关好铺子就迫不及待的把钱盒子拿了出来,倒在桌上把今天赚的银子仔细清点了一遍,统计出今日卖糕点得的钱比昨日多了些、差不多有一百两左右。再加上客人们预先留下来的银两,今日一共收入了将近两百两白银,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宋初云小心翼翼的把辛苦赚来的银子放进一个大荷包袋里,扎紧了袋口后命秋莲把它拿到后院锁进柜子里,收好了银子主仆二人有说有笑的边收拾铺子边憧憬以后的日子。   “秋莲,没想到咱铺子的生意比我们意料中的还要好上许多!若咱铺子的生意天天都能如此红火,那以后咱就不用愁吃不饱穿不暖了!”   秋莲也是发自内心的替宋初云感到高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甜甜的接上宋初云的话:“可不是嘛!这样下去小姐您很快就可以把这院子和铺子一并买下来,只要铺子的生意天天都这般好,那咱以后的日子定会过得红红火火、不会比在宋府里差!”   “秋莲你这话就不对了,咱自个儿出来过日子怎么说也比在宋府里过得舒心惬意,自个儿赚钱养活自个儿才是正理儿!花自个儿的钱才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小姐说得极是,才短短两天您就赚了快三百两银子、真叫人羡慕!”   宋初云闻言莞尔一笑,这生意能做得如此顺利秋莲可以说是功不可没,这赚了钱了宋初云怎么能不感谢一直不离不弃的陪伴在她身旁的大功臣呢?   宋初云停下了手上的活计,真心诚意的说道:“小莲子你不必羡慕我,这铺子能开起来你可是功不可没,回头我会每月都额外算些利钱给你,你拿着那些利钱让大叔大娘的日子过得舒坦些吧!”   “小姐,这怎么可以呢?秋莲本就每月都从您那儿得了月钱,怎么还能再拿铺子里的利钱呢?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我说给你就拿着,再扭扭捏捏的推辞小姐我可不高兴了!若是没有你的收留,我和姨娘早就冻死、饿死在街头了!”   “小姐,您待秋莲真好!”   秋莲听了一脸感动、言语间也带着些许梗咽,这本是个美好洋溢着真情的画面,但这副画面却被门口突然传来的一声刺耳巨响给打断了……   主仆二人循声望去,发现摆在最靠近门口的桌椅已被人狠狠踢翻在地,而门口也已站了一群手持木棍、身上做家丁打扮的小厮,正是其中一人伸脚踢翻了桌椅!   宋初云还没来得及质问突然闯进自家铺子的那群人,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尖酸刻薄女声倏然在铺子里响起:“谁让你们来踢桌椅了?我是让你们来砸不是让你们来踢的!你们几个还傻愣着做什么?给我狠狠的把这铺子里的所有东西都砸了!”   那几个手持木棍的小厮闻言立刻四处散开蹿进铺子里,见着什么就使劲的砸什么、什么都不放过,顿时整个铺子里只剩下一片桌椅碎裂声和碗碟破碎声,而吩咐小厮们砸店的人正是前几日在宋初云这儿吃了亏的宋夫人!   宋初云见这阵势便知道这次宋夫人是专门来找茬的,但此时宋初云却顾不上同她理论,第一时间就和秋香一起上前企图拦下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丁、保住自个儿辛辛苦苦开起来的小店,而本来在后院劈柴的阿恒听见前头铺子弄出的巨大声响,也拎着劈柴刀冲出来帮忙……   宋初云边费力的拦截那些宋家家丁,边冲着宋夫人怒声质问道:“宋夫人,你光天化日之下带着一帮人闯入我的铺子,就不怕我到衙门里告你擅闯民宅吗?!你的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告我擅闯民宅?王法?!哈哈哈……”   宋夫人先是冷笑了几声,随即一脸凶狠的冲着那些家丁厉声喝道:“你们给我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的砸!要是让我看到这铺子里剩下什么完整的物件儿,那你们就等着回去被我扒一层皮!”   宋夫人一撂下狠话宋府的家丁无一不砸得更加起劲,连那装糕点的小碗筷他们都没有放过,铺子里不一会就被砸得一片狼藉!   从谈租金到打扫装扮铺子,宋初云都花费了许多心血,这铺子里的一切更是她自个儿一点一点的装饰起来的,每一个地方都融入了她浓浓的期望与热情……眼看着铺子顷刻间就被砸成了一片废墟,宋初云的心也像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难道这天底下真的没有王法了不成?!   宋初云重重的抹去溢出眼角的泪花,一脸悲愤的冲阿恒喊道:“阿恒你腿快,快推开他们跑去衙门报官,让官老爷老受伤这群目无王法的恶棍!”   宋夫人闻言不但不怕,反倒刻意让开了一条道、阴阳怪气的嘲讽道:“报官?我就是让出一条道儿让你去报官那又如何?你这是在吓唬谁呢?我砸我自家的铺子官老爷他管得着吗?”   秋莲快言快语的反驳道:“你胡说!这明明是小姐用自个儿赚来的银子开起来的铺子,怎么变成你家的铺子了?”   宋夫人有恃无恐的逼问道:“小姐?她是哪家小姐?她还不是我宋家的小姐!”   “哼!宋初云既身为我宋家的二小姐,那不但她人归我宋家管、她的铺子也得归我宋家管!我宋家的铺子我爱砸就砸,就算是官老爷来了他也奈何不了我!”   宋初云的性子怎能容忍宋夫人如此强词夺理,当下就恶狠狠的回骂道:“我呸,是你把我赶出宋家大门的,眼下你还有脸说我是宋家的二小姐?你的脸皮可还真厚!”   “哎哟,我们宋家二小姐的嘴嘴还挺硬的嘛!”   宋夫人早就料到宋初云不会就此屈服,挥手让丫鬟给她搬了条还算完好的板凳,坐下后不紧不慢的说道:“是我把你赶出宋家大门的没错,不过你的名份可还没从族里除去,也就是说,就算是我把你赶出了家门、但你也还得归我这个嫡母管!”   “所以无论你心里再怎么不乐意,你也还是我宋家的二小姐!无论你走到哪儿也还是得乖乖的喊我一声‘母亲’,除非你嫁人了———否则你就算死了也是我宋家的鬼!”   第十九章 宋夫人砸店(2)   宋夫人那嚣张跋扈、有恃无恐的模样让宋初云恨得咬牙切齿,但她却也奈何不了宋夫人。宋初云穿越过来的这个朝代,除非分家不然子女是不能拥有任何私人财产的。   未出嫁的女儿连婚姻大事都要任凭父母做主,更别提她自个儿赚来的钱财了,当朝律法明言规定子女的所有财产都归父母所有,子女不得同父母争家产。   因此宋初云虽心里恨不得把宋夫人千刀万剐,但却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来,加上宋夫人这一次刻意带了众多家仆前来,在他们人多势众的情况下宋初云也只能暂且咽下心头那口气。   宋夫人见宋初云被自个儿说的哑口无言、脸上爬上了一抹得意的神色,边坐在板凳上指挥家丁砸这砸那、边时不时轻蔑的拿眼角扫视宋初云,对她来说这只是报复宋初云的第一步而已、好戏还在后头呢!   见铺子在那些家丁的肆虐下已面目全非、再怎么阻止也无济于事,宋初云激动的神色慢慢的褪去,片刻之后脸上竟平静得捕捉不到一丝波澜,她冷静的对秋莲和阿恒说道:“你们别再拦了,反正这铺子是开不成了就让他们砸个够吧!你们到我身边来,别让他们伤了身子。”   秋莲和阿恒为了尽可能的保住铺子里的东西、不断的同那些恶家丁纠缠,这一番纠缠下来身上也被那些恶家丁的棍子打得青紫交加,看着那些棍子无情的在他们身上留下伤痕,让宋初云在心里不但的自责———若不是那天她为了逞一时之快打了宋夫人一巴掌,那也不会惹来她如此激烈的打击报复,也不会连累秋莲和阿恒挨打受气!   宋初云本以为只要把铺子彻底砸烂了宋夫人就会收手,但她不知道这宋夫人多年来一直在宋府中横行、从来没有被打过脸,宋初云那一巴掌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算了!   宋夫人一听宋初云让秋莲和阿恒住手,不动声色的朝身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立刻冲过去把秋莲给架住了,把她拖到宋夫人面前后一脚踹在她的小腿肚上、让她立刻疼得跪在了地上。   “秋莲你没事吧?你们放开她!”   宋初云的怒吼只让宋夫人鄙夷的掏了掏耳朵,随即把尖锐的指套抵在秋莲细嫩的脸蛋上,慢条斯理的画过她的脸蛋、在她的脸上带起一条细细的血丝。   “这丫头刚刚居然敢冲着我大呼小叫,如此没大没小的丫头不教训下怎么行?”   宋夫人说着一把擒住秋莲的下巴,一脸阴鸷的说道:“王嬷嬷,给我狠狠的掌嘴让这贱丫头长长记性!这夫人也是她这种贱婢子能顶撞的吗?”   “是夫人。”   语毕王嬷嬷就开始恶狠狠的煽秋莲嘴巴,听那重重的声响就可以知道这王嬷嬷一点都没手下留情,而宋初云却只能被拦在一旁干着急,眼睁睁的看着秋莲被虐打……   宋初云知道宋夫人是故意打她的人来给她下马威,也知道宋夫人做这些是想让她心痛、内疚,知道宋夫人砸了店还打秋莲、是想逼自己向她下跪认错求饶!   换做是别的主子大概是不会管丫鬟的生死,但宋初云她不是彻头彻尾的古人,她做不到对秋莲被打无动于衷,她不能任凭秋莲受自己的连累被这样一直打下去!   秋莲的惨叫声让宋初云咬破了红唇渗出了血丝,双手也因愤怒而攥得紧紧的,最终她还是无法向宋夫人妥协、大喝了一声:“你们都给我住手!”   大吼完后宋初云面无表情的绕过地上那些桌椅残骸、一步步的朝宋夫人走去,但她还没靠近宋夫人就被几个虎背熊腰的婆子给挡住了,宋夫人可没忘记当日宋初云给她的那一巴掌,所以这一次她找了几个粗壮的婆子护身、让宋初云近不了她的身。   宋初云冷冷的看向宋夫人,直截了当的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打就打我不要殃及无辜!”   “哟,看来这光砸店打丫鬟还不够,你这身傲骨还是没能改了去……”   宋夫人最看不惯宋初云这副傲然不屈的模样,边剔着手上的指套、边假惺惺的说道:“你怎么说也是我宋家的二小姐,我身为嫡母怎么能打骂你呢?若是我打了你还不让人笑话我虐待庶出的小姐?我可担不起这个罪名哟!”   宋夫人边说边冲着宋初云诡谲一笑,道:“你放心,我这做娘的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打你的……要打,我也只会打你姨娘!”   宋夫人说到最后话锋一转、一脸狰狞之色、让宋初云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妙,果然宋夫人话才说完不久青姨娘就被几个婆子从后院拖了出来,狠狠的推到宋夫人跟前!   宋夫人一见到青姨娘就毫不客气的上前给了她两巴掌,打完还刻意挑衅的扫了宋初云一眼,随后居高临下的训斥青姨娘:“打你两巴掌是因为你没好好的教好女儿,让她胆敢以下犯上冒犯本夫人!”   “啪啪!”   宋夫人话一说完不由分说的又扬手给了青姨娘两巴掌,道:“女儿欠下的债,你这当娘的自然要加倍奉还了,也顺道提醒下你自个儿是什么身份。”   青姨娘一辈子为妾,在正室面前习惯了低眉顺眼、忍气吞声,眼下被宋夫人打了几个巴掌也只敢低低的抽泣,一句反抗的话语都不敢说。   但青姨娘能忍宋初云却忍不了,看着被砸得一片狼藉的铺子、再看看被虐打得脸颊红肿的秋莲,还有屈膝跪在地上低声抽泣的青姨娘……   这一切最终让宋初云忍无可忍,撕去伪装出来的平静冲到了宋夫人跟前、厉声质问道:“我姨娘又没做错什么,你凭什么打她?!”   “凭什么?就凭她是我宋家的小妾,她只不过是服侍我和老爷的奴才,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能奈我何?!”   “有本事你就冲着我一人来,你打我姨娘和我的丫鬟算什么本事?”   宋夫人不急不缓的回道:“我说过我不会动手打你,但你要有自知之明———她们之所以今日会被我打,全都是你的忤逆造成的。”   这话说到了宋初云的痛处让她心如刀割,如果宋夫人是让人打她那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屈服,但宋夫人却用心险恶的让人虐打她身边最亲的人,这比打在宋初云身上还让她绝对痛!她也知道宋夫人是想用这恶毒残忍的法子来逼她屈服!   面对这样的情形,宋初云还能倔强下去吗?   这时宋夫人凉凉的开口说道:“只要你能同我认个错儿,那我还可以考虑放她们两人一马,否则惹怒了我我就把你姨娘卖去青楼为妓!别忘了她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攥着呢!”   此时此刻宋初云才彻底领会了宋夫人做这些事的真正意图,宋夫人的确是不会打她也铁了心不打她,她只会打宋初云身边的人让宋初云的良心饱受折磨!   宋夫人打秋莲和青姨娘是想逼宋初云主动低头认错,是想让她亲口说出当日那一巴掌她打错了!只有这样宋夫人才能彻彻底底的出了心里那口气!   可即使宋夫人的居心宋初云心里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那她又能如何呢?   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姨娘与秋莲,看着她这段时间的心血头顷刻间化为乌有,宋初云的心宛如被一把利剑插了进去、血流不止,但宋初云知道事情到这里还没完,只要她不低头认错那宋夫人就会继续折磨青姨娘与秋莲……   第二十章聪明人不吃眼前亏   想到这里宋初云将红唇咬得更紧,紧到那鲜红的血丝顺着唇往下滴她都没有觉察到,此时此刻宋初云只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似有千斤重般,她必须不断的强迫、命令自己才能把腿弯下,宋初云握紧了拳头、直到尖尖的长甲刺破了掌心她才说服自己彻彻底底的跪了下去……   为了救秋莲与青姨娘,宋初云最终选择了妥协屈膝跪在了宋夫人面前,一字一句的请罪道:“云儿当日不该忤逆顶撞母亲,更不该大逆不孝的出手打母亲,云儿跪下给母亲陪不是了。”   “还望母亲大人有大量不要同云儿一般见识,还请母亲饶了云儿这一回。”   宋夫人见宋初云终于肯下跪认错、脸上挂上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她故意晾着宋初云让她跪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这么说你已经意识到自个儿犯下的错了?”   “是,云儿知错了。”   “很好,你总算是知道自个儿做错了,也不费我今日一片苦心的前来教化你。”   宋夫人说着挥了挥手示意打秋莲与青姨娘的婆子住手,但她们却依旧被婆子押跪在地上,看样子宋夫人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宋初云猜想自己还必须更加谦卑一些才行,于是她咬紧牙关自发请罚道:“云儿犯下如此大错,还请母亲按着家规族法责罚,云儿任打任骂无怨无悔。”   宋夫人闻言一脸轻蔑的扫了宋初云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回道:“我说过不会打你自然也就不会罚你了,当日之事就当是你年少无知吧!不过……”   宋夫人停了一小会儿,才慢悠悠的吐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儿:“你这认错也得有诚意些吧?你就这样往地上一跪就想让我白白挨你那一巴掌吗?这晚辈打长辈可不是可以随意原谅的小错……”   明知宋夫人是在刻意刁难羞辱自己、宋初云此时势单力薄只能如刀俎上的鱼肉任她宰割,最终宋初云心一狠俯下身重重的朝宋夫人磕了三个响头以示诚意。   这一次宋夫人还未开口、她身边的大丫鬟宝珠就盛气凌人的训道:“难道二小姐不知道,这犯了错儿前来请罪磕的头,和平日里给夫人请安磕的头可是大有不同……”   “这平日里晚辈给长辈请安、随意磕上三个头就算是全了礼,可这犯了错儿前来磕头请罪,那可就得把额头磕出血来才算是知错、知悔改了。”   宋夫人这样做简直是欺人太甚,青姨娘一听就想上前拦住宋初云让她不要遭这样的罪,但宋初云却投给青姨娘一个不要冲动鲁莽的眼神,随即一言不发的重重朝宋夫人再磕了三次头……   这一次宋初云发了狠的使的往地上磕、且还一次磕得比一次重,三个响头过后地上已被她的鲜血染红了一小片,青姨娘见状挣扎着爬到了宋初云身旁、流着泪把她搂进了怀里。   “云儿,你没事吧?”   “小姐疼不疼?”   宋初云故作轻松的冲着她们扯出一个笑容让她们不要担心,而见宋初云磕破了头宋夫人才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以施恩的口吻说道:“念你已知错且请罪也还算请得诚心诚意,上一次的事我就不再追究了……”   “不过你可得长长记性,下次别再自不量力的做这种用鸡蛋碰石头的事儿,否则吃亏的最终只会是你自个儿!”   宋初云额头上的血丝顺着鼻梁往下滴,整个脑袋也被昏昏沉沉的眩晕感包围住,但她还是倔强的撑住要倒下去的身子,毕恭毕敬的应了声“是”。   宋初云是个能屈能伸、目光放得长远的穿越女,残酷的社会现实教会她“聪明人绝不会吃眼前亏”!眼下的情形是她既没有宋夫人有钱、又没有宋夫人有势,再凭着骨子里的那股倔强同宋夫人斗下去,那吃亏的只会是宋初云!   所以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的惨痛教训教会了宋初云遇事要懂得“隐忍”,教会她在自己还没变强前不能凭着从现代带来的骨气意气用事……   宋初云默默的品尝着这苦涩的经验,而宋夫人终于高抬贵手的说了句:“你不必再跪了,起来吧。”   有了这句话秋莲和青姨娘立即上前搀扶住宋初云,在她们两人的搀扶下宋初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这一起身更让她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眩晕感。   就在此时,宋夫人身边的另一个大丫鬟宝玉从后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宋初云用来装银子的那两个钱袋子,宝珠把钱袋恭敬的呈到宋夫人面前、禀告道:“回夫人,奴婢们把整个后院都仔细搜查了一遍、也砸开了上了锁了柜子,最终只找到这两袋银子。”   宋夫人闻言伸手接过那两袋银子,撇着嘴将它们放在手上掂了掂重量,随后脸上挂上了一副勉强笑纳的神色、道:“这点银子我就收下当是压惊,云儿你可有异议?”   宋初云还未答话老实的秋莲就焦急的喊道:“那些是小姐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我们还要用它来采办材料,你怎么可以全都拿走?!”   宋夫人漫不经心的伸出脚尖,一脸鄙夷的踢了踢地上的碎瓷片儿,先拿眼角斜斜的扫了秋莲一眼,随即才把目光投放在宋初云身上:“云儿,我拿走这点银子你可有异议?你这小丫鬟似乎还没学乖啊……”   宋初云听出了宋夫人语气中的不悦、怕她会再让人虐打秋莲,不等秋莲这直肠子的傻妞再开口替她抱不平、飞快的应道:“云儿毫无异议,母亲您拿去压惊便是,秋莲她不懂事冲撞了母亲,回头我一定会好好的管教她。”   宋夫人闻言嘴角挂上了一丝满意的微笑,那只踢着碎瓷片儿的脚突然发力、一把将那碎瓷片儿踩碎,看着那四分五裂的瓷片儿、满意的说道:“小丫鬟倒是真的得再好好的教一教才行,不过云儿你倒是真的学聪明了,知道再硬着骨头顶撞我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宋夫人说完当着宋初云几人的面,把他们辛苦赚来的银子收入囊中,随即起身拂了拂衣裙,无限得意的吩咐了句:“我们走,这地儿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咱们还是离开这穷酸铺子回府去吧。”   一旁的宝珠、宝玉闻言马上狗腿的上前将宋夫人搀扶住,宋夫人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得意洋洋的往外踱去、看都没再看宋初云一眼,这让宋初云低头认错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宋夫人自然不会再拿正眼瞧她了。   待宋夫人那帮人一走宋初云终于支撑不住了,身子一跨倒在了秋莲的怀里,无力感、眩晕感以及疲惫感一下子统统涌上了脑门……   第二十一章 凄凉一幕   阿恒忙冲到后院给宋初云倒了杯水,急急忙忙的送到外头来给她喝,递杯子时一见到宋初云满脸都是鲜血、立刻惊慌失措的惊呼道:“小姐您的额头一直在滴血,都滴得满脸都是血了……我、我马上去请大夫来替您瞧一瞧!”   阿恒说完在原地转了几圈、才找回理智转身就往门外冲去,第一反应就是要快些去请大夫来替宋初云止血,在阿恒看来眼下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但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宋初云伸手紧紧的拽住了阿恒的衣角,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了一句话:“阿恒别去,我回房躺一会儿就会没事,不用请大夫来替我诊治了。”   阿恒一听宋初云不愿请大夫来诊治当下就急了、开口劝说道:“不请大夫来诊治怎么行呢?小姐您额头流出来的血都把地给染红了!要是磕坏了脑子怎么办?我还是去替您请个大夫吧!”   一旁的青姨娘见宋初云满脸是血早就心疼死了,忙帮着阿恒劝说道:“阿恒说的对,是得请个大夫来替你诊治下才行,云儿别再犯倔了,这一回你就依了姨娘吧!”   宋初云虚弱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握住青姨娘的手安抚道:“姨娘我真的没事,只是磕几个头而已死不了人……我只要好好的睡上一觉,明儿醒来就会没事。”   这时扶着宋初云的秋莲肩膀微微的上下抽搐,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哭了出声、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一直往下掉,秋莲边哭边梗咽着说出了宋初云内心的真正想法。   “不是小姐不想请大夫来诊治,而是我们现在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没有钱拿什么去请大夫?”   青姨娘闻言难以置信的问道:“我们连一文钱也没有?这两日铺子的生意不是不错吗?”   秋莲一脸恨意的骂道:“的的确确是被抢得连一文钱都没有了!这两天赚的银子全被那黑心肝的夫人给抢走了!”   “她不但砸了柜子把我们赚的所有银子都收刮走,连同客人们预留下来的那些银子也都抢走了……眼下我们不但身无分文,还倒欠了客人差不多一百两白银。”   秋莲说到最后泣不成声:“我们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拿什么给小姐请大夫?小姐她不是不想请是没钱请啊!”   青姨娘听了心里五味俱全、陪着秋莲低低的抽泣起来,而一旁的阿恒一听说原来宋初云是因为没钱才不愿意请大夫来医治,忙从怀里掏出了宋初云昨天硬塞给他的那块碎银子,把那块带着微热体温的银子塞到宋初云手中,一脸认真的说道:“阿恒这里有银子可以给小姐请大夫,阿恒这就去把大夫请来!”   阿恒说完还笨拙的对宋初云露出一个微笑想要安慰她,随即转身再度往外跑去,但这一次宋初云依旧伸手拉住了他,笑笑的嘉奖道:“阿恒你真是个好孩子,刚刚那些人前来砸店本是不关你的事,但你却没有丢下我们自个儿逃了去……姐姐心里十分感谢你,谢谢你帮我们抵抗那些人。”   阿恒闻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虽红着脸、但小拳头却已经握得紧紧的,一脸愤慨的说道:“阿恒知道那些人都是坏人,但姐姐是个好人!阿恒不会独自逃走,阿恒要保护姐姐不被欺负!”   宋初云听了阿恒这翻真挚的话语一脸欣慰,费力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以后你就跟着姐姐吧,只要姐姐有一口饭吃那就绝不会让你挨饿。”   阿恒见宋初云答应留下他小脸上蛮是欣喜之色、像个孩子般的咧嘴傻笑,这时宋初云才淡淡的把话说完:“至于大夫,我们还是不请了……”   “不过阿恒你那块银子还是要先借给姐姐救急,可以吗?”   秋莲跟在宋初云的身边最久、也最懂她的心意,当下就跺着脚又气又急的反驳道:“小姐不可以!阿恒的那块银子一定要用来给您请大夫!”   宋初云柔声细语的安抚道:“秋莲,请一次大夫前来诊治得花不少银子,这块银子怕都不够用……”   “且就算请了大夫把我治好了,那我们几个不还是得要挨饿?我总得先考虑大家的温饱吧?总不能因为我让你们大家饿肚子?”   “还有预留下银子订糕点的客人们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拿不出糕点、失了约让人以为我们是讹大家的银子吧?真是这样他们就不会再信任我们‘云记’了……”   “唉,眼下阿恒这点银子能买多少材料算多少,我们尽力而为的补救吧!”   “小姐,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只想着别人……”   秋莲话说到一半就梗咽着说不下去,宋初云自个儿都伤成那样了,可她却舍不得用阿恒的银子去请大夫!她都被伤得满脸是血了却还一心惦记着大家伙的温饱问题,只惦记着那些帮衬“云记”的客人们……   此情此景此意,如何让人能不留下心酸的泪水呢?   青姨娘、秋莲与阿恒听了宋初云的这番苦心,当下就都一脸苦涩、默默的流下心酸无奈的泪水。连隐在门外的展寂衍见了这番感人凄凉的情景、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为宋初云几人直接的真情而感动!   展寂衍隐在墙边默默的凝望着宋初云,她那苍白染血的脸庞让他的心莫名其妙的疼痛起来,就像是有人在他心头狠狠的扎了一针般!   宋初云那柔弱自勉的微笑让展寂衍感到无比心酸,让他生出了一股把宋初云拥进坏里的冲动,他突然很想把宋初云狠狠的拥进坏里细心的呵护……   这莫名的感觉来得十分突然让展寂衍感到有些迷茫,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既陌生又揪心,有隐约夹杂着一股奇妙的滋味……   但此时此刻不是深究这股突然涌上心头的异样情愫的时候,展寂衍伸手抹了抹湿润了的眼角,随即没有惊动铺子里的几人、悄悄的转身离开了“云记”。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展寂衍就领着一位大夫匆匆回到了“云记”,一进门就二话不说的替青姨娘拿主意,对着秋莲说道:“先把你家小姐扶进屋里躺下,我请了大夫前来替她诊治,总不能就在这乱糟糟的铺子里诊治吧?”   秋莲一听展寂衍请了大夫过来马上露出一脸喜色,乖乖的按着他的吩咐将宋初云往后院扶,青姨娘见状更是对展寂衍感激不已、一个劲的冲着他拜谢!   倒是浑浑噩噩的倚在秋莲身上的宋初云有些受宠若惊,觉得无功不受禄不该随意领展寂衍的情,拖着虚弱的身子推辞道:“展公子你我也只有几面之缘,就这么点交情就让您替我请大夫诊治……这让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宋初云停了一小会儿喘了喘气,随即才继续说道:“您也看到了我家铺子这副残乱不堪的情形了,我怕是好长一段时间都抽不出闲暇替你家铺子出谋划策了。”   第二十二章 一切都回到原点   展寂衍闻言不悦的沉下了脸,似怒非怒的说道:“难道宋小姐以为展某这样做是为了之前相求之事?难道小姐认为展某做这些都是为了我展家的铺子?!”   展寂衍说着展开了手中的纸扇,边用力的扇出“啪啪”的声响、边别过脸把目光投向窗外,他就那样看着窗外不冷不热的说道:“小姐也太看不起在下了,难道我展某在小姐的眼中就是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人?难道我会借着请大夫这份情逼迫小姐做些什么事儿吗?”   “展某只是看到小姐遇难于心不忍而出手相帮罢了,是展某自愿这样做小姐你不必心存感激,日后你愿不愿意为展家的铺子出谋策划、我们再另行商讨,展某绝不会因今日之事占小姐半分便宜!”   展寂衍说到最后重重的将扇子合拢,以这样的举动来表明他说这番话的决心,宋初云见状立刻就知晓她误会展寂衍了,忙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腹歉然一笑。   嘴皮眉眼的牵扯不小心拉扯到了额上的伤口,那越来越沉重的眩晕感让宋初云的意识逐渐的变得有些模糊。这让宋初云意识到以她身体现在的状况来看,不承下展寂衍的情了让大夫替她诊治恐怕是不行了……   于是在失去意识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宋初云费力的给了展寂衍一个微笑:“那小女子就厚颜领下展公子这份情了,此情他日定当回报……”   话还未说完宋初云就支持不住昏迷了过去,秋莲和青姨娘马上加快动作、小心翼翼的把她抬进了卧房里,把她扶躺在床上后忙把大夫请了进来、让他替宋初云把脉。   因男女有别,秋莲在宋初云的面纱上再盖了一层薄薄的纱布、只露出她受伤的额头来,大夫小心翼翼的查看了宋初云额头上的伤口,诊断出是因磕得太重而破了皮伤了肉,且不但伤了皮肉那伤口还沾染了一些尘土沙粒,必须立即清除伤口才行,否则伤口自行愈合时把尘土沙粒凝结在肉里就不好办了。   大夫查完伤口马上命秋莲打了一盆清水过来,水端来后他打开药箱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到水中,带粉末化开后吩咐秋莲用干净的帕子沾湿了、细细的拭擦宋初云额头的伤口。   伤口擦干净后大夫再从药箱里拿出了一些草药研制成的药水,均匀的洒在宋初云的额头上,随后拿出干净的白色纱布小心翼翼的在她头上缠绕了一圈,做完这些秋莲便把床两侧的帐子放了下来,只把宋初云的右手拿到了帐外让大夫把脉。   大夫把手搭在宋初云的脉搏上探察她体内的情况,眯着眼沉思了半响才捋着山羊胡说道:“观小姐的脉搏并无大碍,伤口伤得也不算太深,只要好好的休息调养几日后便可痊愈……”   大夫说着又阖上了眼陷入了沉思,须臾之后再睁开眼时神色微显严肃,仔细的叮嘱道:“若是小姐醒来后不但觉得脑袋沉重,还感觉胸口沉闷、想要呕吐,那定要速速再请老夫前来诊治!”   展寂衍听了心里一惊、马上开口询问道:“若是出现大夫所说的症状,是指小姐的病症加重了吗?”   “没错,若是小姐吐了东西出来那就很可能是伤到了脑子,伤到了脑子可就不能小视了。”   青姨娘和秋莲听了又惊又急,秋香比较性急所以比青姨娘抢先开口问道:“那要怎么做才不会让我家小姐伤了脑子呢?求求大夫您一定要让我家小姐没事啊!”   “小姐醒来后要让她少动脑、少操心,切记不可让她操劳过度,好好静养才能痊愈。”   秋莲闻言忙连连保证道:“奴婢记下了,奴婢一定不会让小姐再操心任何事儿……有劳大夫了。”   “不必客气,一会儿我开好了药方、你们拿着药方到我铺子里抓药吧!”   大夫说完就提笔疾驰、不一会儿就写好了药方,展寂衍见状忙上前一步掏出了银子递给大夫:“这是诊金,请大夫收下。”   秋莲眼尖的见展寂衍给了大夫一定白银,这诊金如此之多那这位大夫在福安城里定是十分出名,当下就为展寂衍对宋初云的伤如此尽心尽力而感激不已。   替宋初云付了诊金后,展寂衍彬彬有礼的对青姨娘说道:“我来送大夫出去吧,抓药的事你们也不必操心了,我自会派人去抓好送到府上来。”   青姨娘闻言一脸感激,福下身子连连谢道:“那就有劳公子了,我替我家闺女先谢过公子。”   “姨娘客气了,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展寂衍先同青姨娘拱了拱手回礼,随即才转而对大夫伸出手做出了请的姿势,两人移步至前面的铺子时,展寂衍还是不放心的再问了次宋初云的状况:“敢问大夫,屋里那位小姐身子真的无大碍吗?会不会因此伤落下什么病根?”   “嗯,以眼下的情形来看确实无大碍,”大夫见展寂衍脸上洋溢着焦虑之色,心领神会的对他一笑、安抚道:“公子勿需焦虑,你的意中人身子并无大碍,只要好生休养也不会落下什么病根。”   展寂衍被大夫这样一说、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尴尬,往常无比利索的舌头此时竟突然打了结:“大夫您误会了,宋小姐并、并非是在下的……意中人。”   大夫闻言只是冲着展寂衍会心一笑,依旧捋着胡子似笑非笑的说道:“老夫看事的眼光一向很准,不过这些都只是闲话,公子得速速派人前来抓药才是。”   “我这就派人随白大夫一同前去抓药,在下想请白大夫三日后再来替宋小姐把一把脉,至于诊金和药钱您派人上我展府找管家结便是。”   见白大夫点头表示答应展寂衍即刻就命小厮随他一同离去,并嘱咐他要速速把药抓好送到“云记”,待白大夫的身影逐渐行远后展寂衍才心虚的松了一口气……   心里也下意识的琢磨起白大夫说的那句话,难道自己真的不知不觉的对宋初云生出了爱慕之心?   展寂衍想了一会儿就自嘲的甩了甩头,且不说他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宋初云,就算他这流水真的爱上了、那也不知道人家落花有没有意啊!   眼下还是让宋初云养好伤比较要紧,展寂衍很快就把这个困扰他的事儿给抛到了脑后,从铺子折回后院前去探望宋初云。   第二十三章 慷慨相助   展寂衍回到里屋时宋初云已醒了过来,她一见展寂衍进屋忙挣扎着想要起身同他见礼,展寂衍见状连忙直摆手示意宋初云不必起身:“宋小姐眼下身子有碍就不必拘礼了,躺着好好的休息就好,千万不要因多礼伤了身子。”   宋初云退而求其次的在床上冲着展寂衍欠了欠身子,一脸诚恳的同他道谢:“刚刚秋莲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多谢展公子替小女子请了全城最好的大夫,这诊金日后我定会双倍奉还。”   展寂衍满脸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岔开话题说道:“药我已命人去抓了,待药送来还得快些煎熬了服下才是。”   在一旁服侍宋初云的秋莲忙应道:“展公子不必挂心,待药送过来后我即刻就去煎熬。”   宋初云眼下已无大碍且需要一个清静的环境卧床休养,因此展寂衍不便在她的卧房内逗留过久,问过宋初云的身体状况后他就自觉的起身告辞:“宋小姐好好的卧床休养,切记不可太过操劳,展某明日再来相探。”   “有劳公子了,秋莲快替我送送展公子。”   秋莲应声离了去替展寂衍开了门,展寂衍冲着青姨娘拱了拱手后慢慢的往外退去,就在他快要跨出门时、倚在床头的宋初云突然出声唤住了他:“展公子……”   展寂衍闻言收住了离去的脚步,转身问道:“小姐还有事?”   “你、你……”   宋初云“你”了半天也不好意思把话说出来,严格说起来她和展寂衍也只是有几面之缘的普通朋友而已,他们连话都没能正正经经的说上几回。   这展寂衍此次肯出手相帮,不但让宋初云感激不已同时也感到一些意外,所以眼下她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再求展寂衍帮个忙,至于能不能成她还真一点把握都没有……   见宋初云犹豫不决,展寂衍善解人意的开口说道:“宋小姐有话直说无妨,不必同展某客气。”   展寂衍的话给宋初云增添了一些勇气,最终让她下定决心把藏在心里的请求说了出口:“展公子你刚刚也看到前头铺子已被砸得不成样,明儿怕是无法开门做生意了,况且眼下我也没钱准备开铺的东西……”   宋初云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踌躇了一会儿才咬了咬牙,心一横、红着脸把后半截话说完:“我想同展公子借些银子重新收拾铺子,不知可否?”   展寂衍还没来得及回答,宋初云就一脸紧张的再补了一句:“我知道你我只有几面之缘,我如此冒昧的提出借钱有些为难展公子,这钱财本就只能借给熟识且可靠的朋友才对……不过我可以立下借据、按下手印,这样展公子就能放心把钱借给我了。”   “还有,嗯,我知道展公子肯先替我垫付诊金已算是仁至义尽了,可我还得寸进尺的请你借钱给我,我……”   宋初云低垂着小脑袋,手绕着衣角讲了一大堆话语想掩饰尴尬,因觉得难为情宋初云不过同展寂衍对视、只敢时不时的用眼角偷瞄他,还一脸紧张生怕展寂衍以为她是厚颜无耻之徒。   展寂衍见状忍不住微微的扬起了嘴角,此时的宋初云不似同酒柜老板争理时那般伶牙俐齿,身上也没了经营“云记”时的那股精明能干劲儿……此时的宋初云只是一个迷糊可爱又无助的小女子,宋初云这无意中流露出来的另外一面让展寂衍更生怜惜之心。   展寂衍见宋初云似乎还在找话儿说、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干脆直截了当的问道:“小姐想同在下借多少银子?”   “啊?”展寂衍直爽的话语让宋初云一时怔住了,半响才细弱蚊声的应道:“我想借二十两,你看成吗?”   这二十两银子足足够古代普通的小户人家过上大半年,就是放到现代也有四千人民币、不算是小数目了,换做是别人来找宋初云借钱,那也得是关系很铁的朋友她才会愿意出借四千大洋……   所以宋初云借钱的话儿说得十分没底气,哪知展寂衍听了一点都没犹豫、径直解下身上的钱袋子放在桌上:“这里有五十两银子,小姐先收下拿去救急吧。”   “五十两?”   既然展寂衍如此慷慨宋初云也不再惺惺作态的推辞了,敛去一切别扭的情绪,学着展寂衍干干脆脆的说道:“好,那小女子就多谢了,我这就起身给展公子写下一张借据。”   不等宋初云起身展寂衍就抬腿往外走去,边走边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借据就不必立了,小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赖账不还银子之人,小姐还是好生的躺着修养……展某先行告辞了。”   “展公子,你……”   展寂衍的信任让宋初云感动不已,他这份情谊也悄悄的温暖了她的心房,让她在铺子被砸、被宋夫人羞辱后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美好,也让她有了重新站起来的信心!   宋初云目送展寂衍离去后收住了心中纷乱的思绪,等秋莲送客回来就指着展寂衍留下的那袋银子,有条不紊的吩咐道:“秋莲你先拿十两银子给阿恒,让他去李大叔那儿多采办些材料回来,回头我来教你怎么做糕点。”   秋莲拿了银子,道:“小姐我这就去吩咐阿恒。”   秋莲说着就要出去找阿恒,但宋初云很快又出声叫住了她:“且慢,记得让阿恒顺道去山上挖些山药回来,预定了山药丸子的客人还挺不少的。”   “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你也取上十两银子去替铺子重新置办些东西,回头我和姨娘一起到前头去收拾那一地的残局,把那些被砸坏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才有空地摆上新的。”   青姨娘一听这话当下就拍着大腿埋怨:“哎哟,我的好云儿!你就别再操心这操心那了,铺子我来收拾就好,你就安心的躺在床上歇息吧!”   宋初云可怜兮兮的拉着青姨娘的衣角哀求道:“姨娘我就动动嘴皮子而已,不碍事的,况且您一人哪能受伤整个铺子啊?”   “动动嘴皮子也不行!”青姨娘说着就把宋初云往床上按,边替她掖好被角边训道:“你给我好好的躺在床上歇息,除了歇息别的事儿都不许再操心了!”   “姨娘……”   秋莲见青姨娘会看着宋初云这闲不住的小姐才放心的离去,把宋初云交代的那些事儿一一给办了,阿恒得了银子即刻就去找李大叔采办材料,秋莲则先同青姨娘一起把铺子打扫干净了,随后才出去转了一圈重新置办了桌椅碗碟等。   这奶油和山药丸子等糕点只有宋初云会做,因此到了晚上她死活不停听大家的规劝、挣扎着起身下地,搬了把小椅子坐在厨房里指点秋莲做各式点心。   阿恒和青姨娘则在厨房里给她们打下手,四人忙活了大半夜才勉强把第二天要卖的糕点准备好。而第二天天一亮宋初云就起来教秋莲搅拌奶油,两人赶紧赶慢的终于赶在一早让“云记”正常开张做生意,没有让那些早早就来候着的客人失望。   宋初云晚上白天都没有好好歇息,这铺子一开她就被青姨娘勒令回房、还威胁她不得到前头的铺子帮忙做生意,这青姨娘看似柔柔弱弱的、但板起脸来宋初云也不敢太过忤逆,只得乖乖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胡乱遐想。   反正闲着也没事干,宋初云干脆把宋夫人砸店的前因后果给仔细回想了一遍,最终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宋初云认为她们几人之所以只能忍气吞声的被宋夫人欺凌,最重要的原因是她们没钱没势没靠山!   自个儿没任何可以仰仗的实力,那人家欺负起你来自然是肆无忌惮了!还有就是身份所致,她是宋家的二小姐、青姨娘的宋家的小妾,这样的身份被宋夫人这个大房欺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除非宋初云出嫁成为夫家的人,否则未出阁前她只能忍气吞声的受宋夫人的管教,而青姨娘的致命弱点是卖身契在宋夫人手上,这点才是最难办的!   理清楚事情的关键宋初云更加坚定了努力赚钱的决心,她坚信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把钱紧紧的攥在自己手里才是王道!有了钱,那很大一部分事情都能得到解决……   也只有赚够了钱在人前说话才能有底气、做事才能有实力,只是得防着宋夫人这厚颜无耻的人再上门前来抢夺银子才是!   宋初云正寻思着用什么法子来杜绝宋夫人的强取豪夺,没注意到窗下走过两个身影,直到木门发出一声“吱嘎”的声响才打断她的思虑,宋初云才一抬头秋莲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第二十四章 为以后筹谋   “小姐您没睡啊?”   “嗯,我睡不着,”宋初云随意敷衍了句,随即意识到秋莲不该出现在后院,忙问道:“你怎么进来了?你进来了铺子谁看着?”   “小姐您放一百个心,铺子里的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眼下阿恒正看着呢!”   秋莲说着把房门往外再推了推,把它彻底推开后才打起了帘子、道:“展公子前来探望小姐,奴婢也正好得了闲就先把他领进来了。”   语毕展寂衍就拎着一些补品进了屋,秋莲早就请了青姨娘前来宋初云房里作陪,待青姨娘一到她便去张罗茶水,而宋初云忙飞快的理了理发鬓、展寂衍的到来也让她的心里隐隐约约的泛起了一小丝莫名的欣喜,心里烦恼的那些事儿也在须臾间统统消散。   “宋小姐今日可有好些?送过来的药有没有按时煎服呢?”   “都按时服用了”,宋初云轻轻的点了点头,见到展寂衍放在桌子的东西黛眉微微蹙起、娇嗔了句:“展公子人来就好,何必再提东西呢?”   “我见家里专门放补药的库房都被各式补药给堆满了,那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送来给小姐补补身子。”   宋初云知道这伤了脑子是大事,况且她已欠了展寂衍不少情了也不差这一次,于是不再矫情的推脱收下了展寂衍送来的东西。   这欠下的情日后总是要慢慢的还清,在这个朝代宋初云也实在找不到朋友相帮,于是她索性把展寂衍的情承到了底儿,寻思着待秋莲奉上茶水后、就大着胆子再请展寂衍帮个小忙。   很快茶也奉了、客套话儿也都说了,宋初云正了正身子、道:“小女子想买几个丫头小厮到铺子里帮忙,可否请展公子帮忙荐个可靠的牙婆?”   “小姐想要请人?”   宋初云点了点头:“对,我这铺子虽小但生意却一天比一天好,很快单凭我们几人就会忙不过来,所以我想买几个人来调教一番、帮这照看铺子。”   展寂衍也觉得宋初云家里就秋莲一个丫鬟有些不便,真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儿也没几个可以使唤的人,当下就点头赞同道:“小姐是该多添几个使唤的人,回头我让常往我展府里送人的牙婆领几个人过来让你挑挑。”   “那就多谢公子了,”宋初云在床上微微欠了欠身,道过谢后忙把心中的打算说了出来:“铺子再开上一、两天我就可以把欠公子的五十两白银和诊金还上,我想应该用不了多久。”   “银子之事不着急小姐无需太过忧心,好好的把身子养好才是。”   展寂衍说完便起身告辞,他虽是前来探病、且宋初云床边的帐子也依礼数放下来稍作遮挡,但男女终归不能相处一室过久,所以展寂衍只坐了一小会儿便识相的起身告辞,他也想多留点时间让宋初云好好休息。   待展寂衍被秋莲送出了房,坐在床侧的青姨娘才问出了心中的不解:“云儿,你打算买买丫头和小厮吗?眼下我们家不是不甚宽裕吗?哪有闲钱买下人使唤啊?”   “姨娘你忘了展公子借了我五十两银子吗?那五十两银子眼下还剩下一些,这铺子一天下来也能再赚个八、九十两,凑一凑应该够买十来个人了。”   青姨娘闻言当下就失声惊呼道:“十来个?!云儿你打算买十来个下人?咱用得着这么多人吗?眼下咱可不能同住在宋府相比,宋府那排场咱用不起。”   买家仆一事宋初云心中早有打算,听了青姨娘的话点头应道:“嗯,这点我自是清楚,咱也不多买……丫鬟和小厮各买五、六个,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可这十来个下人不但要花上一百多两银子,日后咱还得供他们吃穿、给他们发月钱,这些杂七杂八的花销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我们家眼下这种状况能养得起他们吗?”   青姨娘担心的这些问题都很现实,但养了家仆带来的一系列问题宋初云早就统统考虑设想好了,只见她不慌不忙的安抚青姨娘道:“以铺子每天赚至少赚个七、八十两银子来看,养他十来个家仆应该是不成问题,这月钱也是一个月结一次不会有什么大碍。”   青姨娘还是不能理解宋初云的做法,反驳道:“就算我们能养得起下人,可我们娘俩用得着使唤这么多下人吗?只有秋莲一人侍奉我们这日子不也过得好好的?”   宋初云见青姨娘因不能理解自己的作为、情绪有些着急,忙拉着她的手笑吟吟的解释道:“姨娘这你就不懂了,别的不说就说万一这宋夫人再来砸铺子闹事吧,我们多养几个家仆守院、等宋夫人再来闹事也才有实力同她叫板啊!”   “若是家里还是只有你我、以及秋莲和阿恒四人,那下一次我们依旧只有被欺负的份儿!以其被欺负频频的损失银子,还不如索性一次多花点银子买些身强力壮的小厮守院!”   宋初云事后认真的反省了一番,认为宋夫人敢肆无忌惮的欺负她们娘俩,虽说是因为彼此身份摆在哪儿,但也有一方面是因为宋初云母女势单力薄、人手不足以同她抗衡。   若是宋初云身边能有几个小厮护院,那即是宋夫人是大房也不敢无所顾忌的又是砸、又是抢又是侮辱她们几人,因此宋初云思来想去最终决定给“云记”多添置几个人手,这人多了就算真的再遇到砸铺子的事好歹也能护住一些东西、稍作抗衡。   总不能一直就这样一直任人宰割吧?虽然宋初云还没想到彻底杜绝宋夫人前来强抢的法子,但好歹也得先稍微布置进行一定程度的反抗,否则这宋夫人岂不是会越欺越上头?   青姨娘静静的把宋初云那份话听完,随即不用宋初云再多做解释就明白了她的用意,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只是……为了对付夫人就养十来个闲人这也不是个好法子啊!咱铺子小压根就用不了这么多人,那岂不是白给他们钱不用他们干活了吗?”   “姨娘这点您无需担心,会有活儿让他们干的,”宋初云胸有成竹的说出了心里的计划:“丫头买了先跳个机灵的给姨娘您当贴身丫鬟使唤,然后再分一、两个专门负责给我们大家伙做饭和打扫后院,其余的几个让她们到铺子里帮忙卖糕点,而秋莲就可以专门负责收银子和记账……”   “这样一来不但我可以好好的休息不再瞎操心,姨娘您也不必到铺子里抛头露面的帮忙,您就可以陪着我一起休息说说话儿解闷……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儿吗?”   “至于小厮我们当然要挑身材魁梧的买,买来后可以让他们跟着阿恒去采办、挖山药,还可以让他们到铺子门口大声吆喝招揽客人,劈柴、提水以及搬东西的活儿都可以让他们干!”   “这些都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活儿而已,等过段时间铺子会推出一些新的卖糕点的方式,到时候会有新活儿让他们几个干的……所以这些事儿姨娘你都不必操心了,我心里早就都一一算计好了,绝不对白白的养着他们让他们当闲人。”   青姨娘见宋初云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也就放心了,这宋初云做事可比她这个当姨娘的可靠多了!青姨娘觉得一直以来她都没能好好的保护宋初云,反倒是宋初云这个当闺女的处处护着她……   不过趁着刚好谈及此事,青姨娘忍不住把刚刚就一直盘旋在心头的疑问提了出来:“不过云儿,你想买下人直接让秋莲出去找个牙婆回来不是更快……”   “这找牙婆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你何必要麻烦展公子让他荐个牙婆过来呢?这样一来你不是无缘无故的又多欠了他一份人情?”   第二十五章 买家仆也有大学问   宋初云闻言弯嘴一笑,调皮的说道:“嘻嘻,这买几个下人可不似姨娘想的那般简单呢!这里头也藏着不少学问呢!若是这事儿没什么好处光让我欠展公子人情,那我既不笨又不傻怎么会做这样赔钱的事儿呢?”   “好了,你别在那儿自个儿得意个不停了,快把你心里的鬼点子同娘说说吧!”   “姨娘您有所不知,这牙婆卖人可不是只管把人送来银子收走几句完事,他们还得挑着主人依着家世给送人呢!他们会依着主人家的财势背景给送去不同的人儿,现下的这些牙婆可都精得很!我若是不动动心思换个法子来买人准会被他们坑去!”   原来宋初云早就暗地里派秋莲去外头打听了一圈,打听到了这倒卖人口行业里的潜规则,原来这牙婆大多是见风使舵的墙尾草。他们若是给财大势大的大府里送人,往往会把手头里最好的人都拣出来送去大府、让府里的管事挑选。   因大府里每过一阵子就会添置新人,对下人的需求量也比较大,偶尔也会低价卖些犯了大府规矩的下人,这牙婆要是同大府打好了关系往往能捡到这些便宜。   再者这牙婆为了能长期同大府做买卖、把人卖到大府里去,他们不但送去的人都是样貌好、资质上等的,开的价钱一般也不会过高还算是公道。   这些牙婆求的是买卖的细水长流,不会愚蠢的给大府送次等人儿让买卖只做一次,更不会狮子大开口的要价断了自个儿以后的财路。   反之若是平常的小家小户买一个半个丫鬟小子、那待遇可就差远了,这买的少牙婆开的价钱自然也就高了,送来让小户人家挑选的人儿不但没几个还都是次等货色,摆明了就是看你小家小户的,既没钱又没势所以不爱巴结不想给好东西!   如今宋初云刻意请展寂衍荐个牙婆过来,这牙婆若是想继续给展府里送人,那看在展家的面子上怎么着都不能怠慢宋初云、免得断了一条财路。   这牙婆是看在展府的面子上才会对宋初云一视同仁的对待,否则就宋初云这样的小户人家她们才不会尽心尽力的伺候。宋初云可是个精打细算的抠门现代人,一切她早就都计划好了,否则她怎会无缘无故的去求展寂衍再多欠他一个人情呢?   这青姨娘听完宋初云这些话才恍然大悟,随即神情有些黯然、低低说道:“云儿你辛苦了,连区区买几个下人这样的小事你都设想得如此周到,姨娘听了真是觉得万分愧疚、无言以对啊!是姨娘没本事让你过上好日子,才要你年纪轻轻就为了生计和温饱锱铢必较……”   “姨娘您这是干什么啊?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些丧气话来?”   宋初云假装不悦的把青姨娘搂紧怀里,找着话儿安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但铺子的生意不错,遇了难还有展公子这个大贵人相帮,能够扭转逆境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姨娘怎么反倒哭丧着脸唉声叹气?!”   青姨娘听了宋初云这些话忙收起愁容,不想让自己低落的心情影响到宋初云,忙挤出笑容岔开话题:“云儿说的对,我们有贵人相助应该高兴才对。”   既然提到了展寂衍这个贵人,青姨娘忍不住好奇的追问道:“云儿,你与那展公子是如何相识的?你和他的交情很深吗?他为何会如此慷慨大方的一直相帮?”   宋初云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答道:“我和他其实只有几面之缘,一次是在‘烟云阁’、一次是在城西湖畔,那两次我和他都只匆忙的说了几句话而已……”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我们家铺子门口,他来请我为他们展家的铺子出谋策划,那一次我们也只是短短的谈了几句而已……严格说起来,我和他交情浅薄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交情浅薄?连朋友都算不上?”青姨娘一脸狐疑的盯着宋初云,不相信的问道:“你们真的只见了三次面?没有别的私情?”   青姨娘如此直白的话语让宋初云瞬间羞红了脸蛋,撅着嘴又气又羞的娇嗔道:“姨娘!您这话说到哪儿去了?我和展公子真的是再寻常不过的朋友,哪会有什么私情啊!”   “我不信,寻常朋友怎么会如此尽心尽力的帮你渡过难关,还热心肠的又是请大夫又是慷慨解囊借银子的……”   青姨娘说着突然双眼一亮、脸上挂上了古怪的笑容,凑到了宋初云耳边悄悄的说道:“莫非这展公子心里一直悄悄的仰慕咱家云儿,这一次见你落难便借着这相帮的机会隐晦的表明心意?”   宋初云被青姨娘这丰富的想象力给打败了,抚着额头哀嚎道:“姨娘!您别再胡乱猜测了!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青姨娘从宋初云及笄后就十分关心她的终身大事,这次逮到机会还不喋喋不休的念个不停:“哎哟,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害羞什么啊?你老实同姨娘说,这展公子是不是对你爱慕已久?你是不是也悄悄的喜欢着人家?”   宋初云已经被青姨娘羞得拿着被子捂住了脸,躲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回道:“没这回事!是您自个儿乱猜!您别越猜越离谱连我也给拉上了!”   “你别同姨娘打马虎眼,没有他会对你这般好?他会拎着一大堆补品来看望你?”   宋初云被青姨娘逼得没辙了,只能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姨娘你这般喋喋不休的在我耳边唠叨,到底还让不让我休息啊?”   “大夫可是明说了我得清心静养才行,您再这般说些不找边际的话儿烦我,保不准我这病就养不好了,到时候……”   “好了好了,我不说这事了总行了吧?”   青姨娘又气又笑的嗔了宋初云一眼,一脸溺爱的点了点她的额头:“我这呱噪的姨娘这就出去,你就把嘴管得严严的好生休养吧!”   青姨娘说着就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还忍不住回头再叮嘱了一句:“姨娘刚刚说的那些话你自个儿可得好好的琢磨、琢磨,这展公子姨娘看他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这品性看着也还算不错,你去年就已及笄成了大姑娘了,眼下也差不多可以开始张罗婚事了……”   宋初云越听青姨娘唠叨头越大,最后青姨娘居然离谱的说到了挑黄道吉日问名、合生辰八字等成亲的礼数,说得宋初云最后索性把身子一歪裹着被子躺到了里侧,还伸出双手紧紧的捂住了双耳……青姨娘见状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拿不愿成亲的宋初云没有办法。   宋初云听着青姨娘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最后彻底消失,才松了一口气从被子里探出了小脸,鼓着腮帮子、睁大着双眼一动不动的瞪着帐顶,脑海里一直盘旋着青姨娘说的那些话语,那些话像是有了魔力般的种在了宋初云的心上、怎么挥也挥不走……   宋初云忍不住的猜想这展寂衍做的这一切是不是真的超乎了常理?暗忖她自己是不是真的后知后觉了?   难道展寂衍真的对自己暗藏爱慕之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喜欢自己?   第二十六章 似爱非爱   随着思绪的纷乱,宋初云的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和展寂衍第一次见面的画面,她记得第一次见面展寂衍就暗中相帮、替她要回了“烟云阁”掌柜恶意赖账的银子,展寂衍睿智的用言语挤兑酒楼掌柜那一幕,其实一直深深的刻在宋初云心底……   在宋初云最无助、最需要那救命的一桶金时,是展寂衍伸手帮了她一把,是他用三言两语让酒楼掌柜乖乖的把银子奉上,如果没有顺利拿到那第一桶金、宋初云不敢想象眼下她会沦落到什么境界。   再接着就是在城西湖畔的花海里的那次邂逅,那一次展寂衍又一次出手帮了宋初云、让她没有狼狈的跌个四脚朝天,宋初云记得就是在那片花海里、她才清清楚楚的看清展寂衍的俊美容颜,也是那一次之后让她把他记在了心头。   之后就是展寂衍暗地里偷偷的观察宋初云的经商手段,然后有了那一段似威胁又似故意缠上她的谈话,随后又一次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展寂衍如天神般的降临了,不声不响的把大夫请来……   回想过去相遇的种种,宋初云的芳心不知不觉的越来越乱,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小鹿在她心里乱撞般。   慢慢的,宋初云开始觉得青姨娘的话似乎真的有些道理,这世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无缘无故的恨,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出手相帮,展寂衍做的这一切真的就得给它安上一个理由才能说得通……   难道,青姨娘那大胆的猜测一点都没错?   这个假设让宋初云的心里悄悄的雀跃了一番,一想到展寂衍可能会爱慕着自己,宋初云就不自觉的弯了嘴角傻笑。如果此时此刻她的面前摆放了一面铜镜,那她一定会看到一个满脸嫣红、双眼含笑的怀春少女。   宋初云脑海中想着各种各样相爱的可能,想着展寂衍会喜欢上她的种种理由,最后更是忍不住猜想展寂衍究竟何时才会捅破隔在两人中间的那层纸……宋初云就这样一直傻笑着、天马行空的臆想着,直到秋莲把小脑袋探到了她的正上方、宋初云才不被吓得断了思绪从美梦中惊醒。   宋初云边抚着胸口边埋怨道:“秋莲!你走路怎么一点声响都没呢?你一句话都不说就突然把头探到我眼前想吓死我啊!”   秋莲一脸委屈的辩解道:“小姐我喊您了啊,还一连喊了好几声呢!是您自个儿不知道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没听到我的叫唤,您自个儿没听到能怪我吗?”   宋初云闻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一脸尴尬的问道:“呃,你喊我了?”   秋莲撅着嘴巴一脸哀怨的瞪着宋初云,鼓着腮帮子一句话也不说表示抗议,宋初云只好干笑了两声,好言好语的赔罪道:“咳咳,好嘛!是我没听到错怪了你,我的小莲子别生气了嘛!都是你家小姐不好,小姐给你赔不是了。”   “扑哧……”   秋莲本就是个不大的孩子,被宋初云这般一哄立刻就笑了,不过她还是像个好奇宝宝般的追问道:“可是小姐您究竟在想什么呢?不但想得那么入神,还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帐顶,脸上更是满脸傻笑……那副模样好奇怪哦!”   “那个……呃,我哪里傻笑了?我那是在想事情!”   宋初云不给秋莲时间去多想自己说的话,飞快的岔开话题问道:“你来找我有事儿吗?”   秋莲一经提醒马上就想起她来找宋初云的目的,忙说道:“是这样的,展公子荐的牙婆已经把人都带过来了,眼下正在院子里站着等小姐您去挑选。”   秋莲边说边把宋初云扶起,怕外头风大会着凉秋莲还取了件披风替宋初云披上,一边替她系披风一边说道:“小姐这人还是您自个儿去挑比较好,也顺道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这样伤才能好得快。”   宋初云点了点头任凭秋莲把她拾辍好,随即在秋莲的搀扶下慢慢的走到院子里,一出回廊就看到院子里左右各站了一排人,右边站的那一排是丫头、左边站的一排则是小子,他们都依着个子高低整齐的排在一起。   宋初云再抬眼一看,见两排人的中间站着一个满脸褶皱的婆子,那婆子正堆着满脸笑容、鞠着身子站在最前头候着,一见宋初云下了台阶立马就点头哈腰的往前一步,恭敬的说道:“小姐安好,小的王婆,是展府管家荐来的牙婆。”   这王婆一双绿豆小眼骨溜溜的转了转,讨好的说道:“听管家说是展家少爷让我给小姐送几个人来的……”   宋初云点了点头:“嗯,展公子同我说过了,他说你是常给他们展府送人的牙婆,送的人倒也都算是机灵懂事,使唤起来还算是让主子们觉得顺心。”   那婆子一听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都把那层层褶皱挤成了一条一条的缝儿,她一听宋初云这话就暗自琢磨出她同展寂衍的关系应该匪浅,否则展寂衍哪会同她说起府中家仆之事?   王婆猜测宋初云和展寂衍关系应该匪浅后,当下就谦卑的把身子弯得更低、讨好道:“请小姐替我同展公子道声谢,这送去的人只要他满意小的就感激不尽了……”   王婆说着忙讨好的指了指身后的两排人儿,道:“小的今儿带来的丫头和小子也都是机灵懂事的上等货色,请小姐依着心意随意挑选。”   宋初云神色依旧淡淡的无喜无怒:“嗯,我先看看。”   其实展寂衍根本没同宋初云说过那些话,那都是宋初云自个儿瞎掰出来的,目的就是要让这牙婆觉得她同展寂衍亲近,先给她打个预防针让她不敢怠慢忽悠自个儿……而这牙婆来之前还存着探探底儿的心,眼下听了宋初云那番话当下就把那个心思给抛开了!   看着宋初云这模样似乎同展寂衍十分熟稔,若是没给她送些便宜又好使唤的人儿,那回头宋初云只要在展寂衍耳边说上那么几句坏话,那这王牙婆以后可就生生断了一条财路了!   宋初云也不理会那牙婆在暗忖些什么,径直先走到丫头站的那一排、目光缓缓从那些丫头身上一一扫过。   第二十七章 挑人   这挑下人一开始其实也没什么好挑的,大体也就看看面相老实或者机灵不,再看看气色和身子骨、看是不是有什么病症等,真正的品行还得先试用一段时间才能看清楚。   所以宋初云只粗略的扫了众人一眼,挑出了三个年纪较小、眼神活灵活现的小丫头,接着再挑出了三个看着比较沉稳老实、年纪稍微大些的丫头。   挑完丫鬟宋初云转而到了那一排小子跟前,挑出了六个看似机灵且身材魁梧强壮的小子,这些小子买下后一般是要让他们在外面跑帮忙办些事儿、得聪明伶俐些才行,至于身材魁梧强壮一方面是为了让他们能干得了重活,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对付宋夫人那厚颜无耻之人。   把人都挑选好了宋初云便冲着秋莲使了个眼色,秋莲忙拉着牙婆问道:“王婆子,这小丫鬟一人要卖多少银子?”   王牙婆忙上前一步、答道:“按着眼下的行情来说,一般不足十岁的小丫头每人卖‘四到八两’银子;十岁以上的大丫头卖‘八到十二两’银子,而那些手上学有一技之长的大丫头则卖‘十二到二十两’银子……”   把丫鬟的行情价格说完后,王牙婆才再补了句:“这小子也分成三等,每等的价钱同丫头相差无几。”   王牙婆先依着规矩把这倒卖下人的行情介绍了下,再细细的说了丫头小子的分等,随即才指着宋初云挑出来的那十几个人说道:“小姐挑的大多是十岁以上的丫头,以她们的资质和模样来看每人得‘十两’白银左右,小姐您既是展公子所荐的,那小的每人就收您‘九两’白银……”   牙婆报完价小心翼翼的看了宋初云一眼,问道:“小姐您看这样成不?”   宋初云虽然对古代明目张胆的贩卖人口感到有些反感,但“倒卖下人”在这个朝代却是合法且被大家所认同的事儿,宋初云也只能入乡随俗的把人当成货品来买。   其实这买丫鬟主要是看丫鬟的模样和身段儿、以及聪明劲儿,脸蛋儿漂亮的丫头一般会被放在屋里调教成大丫鬟。在平常的大户人家里,这样的大丫鬟以后也有可能会被指去男主子屋里当通房丫鬟,当了通房丫鬟得了主子的欢心甚至有机会被抬成姨娘……既然有可能会去伺候男主子,那这头等丫鬟的模样自然是不能太差了。   而模样较为次等的可能会被分为二等丫鬟或普通的小丫鬟,若是模样生得实在不好、那就只有做洒扫丫鬟的命了!所以说,古代的大户人家最经常以貌取人……   宋初云只是想挑能干活的帮手、当然是不会以貌取人了,但王牙婆给她送来的人显然都是精心挑选过的,一排十来个里头没有一个是样貌生得丑的,这让宋初云想买丑丫鬟也没处买……   而这每一个丫头的模样都生得水灵、水灵的,王牙婆每个要宋初云九两白银倒也不算过分,所以宋初云最终也只能按着这个价钱买人   而选小厮可就不讲究脸蛋了,选小厮看中的是他们的机灵劲儿和办事沉不沉稳,要知道这些小厮若是干得好极有可能被提为执事、管事,可以说是后备干部啊!   还有若是买来是要分配去干重活的,那自然就要挑身材魁梧和强壮的小子,说到底这挑小厮和挑丫鬟也是差不多的理儿,就是把最合适敢某种活的人一一挑选出来!   这“货物”宋初云也已经看了个仔细了,综合各种因素来说这王牙婆要的价钱还算是公道、没有忽悠宋初云,宋初云其实很怕王牙婆狮子大开口、然后她在落地还价……因为她觉得这样讨价还价的买人、有些侮辱这些人的人格,会让她的心里觉得过意不去。   因此宋初云十分爽快的说道:“就依王婆子你所说的、每人九两银子,这十二个人我买下了!十二个人一共是一百零八两银子,这钱我先付一半给你,然后先把人留下来调教几天看看能不能合我的心意……”   “若是他们都能合我的心意、那我自会把剩下的一半给你送去,若是调教不好的我自然是要退还给你了,这样你看成不?”   “成成成!不烦劳小姐您派人把钱送来,这半个月后我自个儿会上门来问问您的意思,若是您不满意我还可以给您送新的来!”   “这样也行,让你费心了。”   宋初云说着就让秋莲付银子给王牙婆,秋莲把今日铺子里赚的钱取了五十四两交给牙婆,牙婆收了银子也先让六个人重新同宋初云签下了卖身契,办完这些买卖人口的手续后牙婆才拿着银子告辞。   宋初云当下就把六个丫鬟交给秋莲调教,六个小厮则交给阿恒管教,还叮嘱他们二人要好好的观察这十二个人,把老实听话、品性纯良的人儿的姓名悄悄的记下来,十天后再由宋初云来考察被记下来的那些人。   买下人一下子就花了五十几两银子、这让宋初云觉得这个银子还真是不经花,这银子赚的不容易花可就容易多了!   铺子一天赚的钱一下子就花得所剩无几了,更别提还欠着王牙婆一半银子、以及展寂衍那边欠下的银两,虽说展寂衍从来没催过宋初云还那些银子,但恰恰是因为他从来不催反倒让宋初云更加不好意思、想早点把欠他的银子还清。   现在“云记”每天来买糕点的人还算挺多的,预定业务推出后也深受大家的喜欢、一系列运作也越发的纯熟完善,铺子里的生意可以说是初步稳定下来了,可这日日的进账都得应付这一大院子人的生计,得再设法提高营业额才行啊!   因此宋初云想趁着生意还算稳定推出新的业务,借着新业务让铺子能够再多赚点钱,以便应付各种开销花费的同时还能再攒下点银子……   宋初云清楚的意识到,只有多赚点钱才能快些把欠别人的那些银子还掉,才能快些买下属于自己的宅院和铺子,眼下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毕竟是租来的。   这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地方,只有拥有彻彻底底属于自己的房院才能让宋初云由心的生出安全感,只有买下院子和铺子宋初云才不会担心再被赶出家门!   但实现这一切的前提必须是铺子安安稳稳的经营下去,必须是铺子想出新法子赚到更多的钱……   这几日宋初云趁着卧床休息的空闲、绞尽脑汁的想新的赚钱方法,冥思苦想自家的“云记”还能开发出哪些与众不同的新业务。   这一日宋初云正在为铺子的新业务发愁,刚从铺子里过来的秋莲边揉着酸痛的肩膀边抱怨道:“这几日客人一天比一天多,可把我给累死了!”   “那几个小丫鬟我教了她们几天了、她们都还没完全上手,害得我又要当师傅教导她们又要顾铺子,整天累得跟个陀螺似的!”   宋初云闻言暂时收住了思绪,语带担忧的问道:“那几个丫鬟还没上手吗?今儿的客人还是比昨天多吗?”   “可不是嘛,这客人多得跟扎堆似的,咱铺子那点小地方天天都挤满了人!”   宋初云托着下巴、边琢磨秋莲的话边自言自语道:“这客人多了我们铺子这巴掌大的地方确实是有些坐不下,这个问题得想个法子解决才是。”   秋莲忙接上宋初云的话,抱怨道:“对啊,这几日铺子的客人都没断过,每天一开铺就一股脑的涌进一大群人,都快把奴婢挤得没地方站了!奴婢恨不得让他们拿了东西站街上吃去!”   宋初云闻言笑眯眯的嗔了秋莲一眼,假意训道:“哪有让客人站街上吃的理儿,这样我们铺子和那路边摊有什么区别呢?我们也不能这样对待我们的衣食父母,否则客人会因没有地方坐而去别家宽敞的茶楼。”   秋莲被宋初云这样一说小孩子心性的鼓起了腮帮子,一脸哀怨的抱怨道:“不然又能有什么好法子呢?总不能不卖给他们让他们空手回家吧?”   “让他们空手回家就更不行了……空手回家?!回家?我有主意了!”   秋莲这一抱怨让宋初云茅塞顿开,她怎么就把现代最最便捷的“打包外带”给忘了呢?!   在现代像麦当劳、肯德基这种热门的洋快餐店,在用餐高峰期时总会见到很多人端着托盘找位置,面对店里这一拥挤的情况这两家店都采用了同样的方法———鼓励就餐的客人将餐点外带!   这外带一可以让客人减少等待空位的时间,二可以降低店面的人流拥挤度,三是外卖可以打破店面面积太狭小的局限、也可以在没有空位的情况下飞快的把东西卖出去。   第二十八章 筛选材料   想到这点宋初云才记起当日杏儿那小丫鬟带给她的种种启发,杏儿说和她在一个府里当差的小姐妹们想吃糕点却抽不出空来买,这不正好可以和“打包外带”这一新业务相互配合的推出“送货上门”这个贴心的服务吗?   还有杏儿自带葫芦来装奶茶,让宋初云改变了奶茶在古代不能外带的观念,让她借鉴到了用大小不一的葫芦来装奶茶……   有了葫芦,那不管是“打包外带”还是“送货上门”统统都解决了奶茶该如何携带这个难题。一直以来只能把糕点带回去吃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可惜,毕竟“云记”的糕点还是要就着它家的特色茶水一起吃才够味儿!   所以宋初云决定尽快开发云记茶水铺的外卖业务,让更多的人能够便捷的把云记糕点买回家去吃,但开发这一新业务一定要在不降低糕点品质和档次的前提下进行,怎么也不能把“云记”的糕点做成和街边的小摊贩一个档次。   所以首先便是要选择包装糕点的东西,把糕点事先包装得精美别致、让能客官轻便的带走,于是宋初云拉着秋莲兴奋的追问道:“秋莲,大家伙儿若是在那种简陋的小摊买吃的东西,都是用什么东西来包住带走?”   秋莲想也不想的回道:“油纸或者荷叶呗,卖包子煎饼的都是用这两个包,眼下咱铺子里的糕点不也是用油纸包的?”   宋初云闻言脸上爬上了淡淡的失望,托着下巴边沉思、边自言自语道:“我当然知道眼下我们也是草草的用油纸随意包着糕点卖,可我们家的糕点不但味道别出心裁、样式也比别家的要精致上许多,档次明显也比普通的糕点高上许多……”   “之前咱是因为没本钱搞新花样,所以才顺着客人的要求用油纸包糕点,眼下既然要推出新业务那咱得想个与众不同的花样才是!”   “可不是嘛,咱家的糕点确实是与众不同还比人家贵出许多———有哪家糕点铺子敢把这小糕点卖十文钱一个?”   秋莲边摇着头边感叹道:“这十文钱都能买上几个大饼了!奴婢初始还偷偷担心这价钱太高会把客人都给吓跑了呢!”   秋莲边说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说实话宋初云刚定出云记糕点的价钱时、她可是一点都不敢苟同,心里甚至悄悄的认为这铺子开不了几天就会因为赔钱而倒闭。   不过开铺的第一天糕点就被一抢而光大大出乎了秋莲的意外,也充分证明了宋初云做出来的特色小糕点就是值那样的价钱,且这一开始就把价定高无形中也把糕点的档次给抬上去了,今后要走精品路线也就容易多了。   这些细节都是宋初云事先就想好的,秋莲这单纯的小笨妞自然是不会明白了,不过此时宋初云却正在为这“档次”一事烦恼不已……   “油纸?荷叶?”   宋初云重复了几遍秋莲的话语后蹙起了娥眉,自语道:“用油纸肯定不行———这么粗陋的包装不是降低了我们云记糕点的档次了吗?!眼下就有挺多人宁愿在站在铺子外等空位,也不愿用油纸把糕点包回家去吃……”   “可见这吃东西的氛围和以及外包装都挺重要的,这外包装可是直接决定了商品的卖相啊!”   这宋初云还没穿越前就有这样一个怪癖,买任何东西首先都得先看它的卖相,比如苹果喜欢挑那种红彤彤、表皮光滑不粗糙的,巧克力也喜欢那种包装精致吸引人的……   要真有什么东西卖相特难看,那它再怎么好吃也会破坏宋初云的食欲、让她放弃购买。虽说像宋初云这样的顾客算是既挑剔又另类、也只是少数,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商品的卖相在销售中还是占有一定影响力的,眼下宋初云就是想把自家的糕点做到最吸引人。   “荷叶用来衬在点心底下倒是个不错的主意,用来包装就不好了……”   “秋莲你说的这两个法子都不行,我们还可以用什么来装住糕点呢?”   宋初云边说边开始搜肠刮肚的回想她曾经吃过的各种糕点,努力的回想现代那些糕饼屋都是用什么来装糕点的———其实说白了这就是产品包装的延伸,你用来装糕点的东西弄漂亮了,那自然而然就会勾起人们的购买欲望,。   在二十一世纪,最最普遍的便是给蛋糕或面包外面套个透明的食品袋,这个在现代是成本最低也最简便的包装方式。但先不说用透明食品袋来包糕点档次只能算最普通,就是宋初云愿意这个朝代也没有“塑料”这个先进的东东啊!   倒是有人用丝绢或者手帕来包一些干粮或者糕点,但宋初云只觉得手绢和手帕只是稍微比油纸好上了一些罢了、档次同样不高也不利于推广,所以自然也是排斥了这一项。   塑料袋古代没有那宋初云只能继续开动脑筋想啊想,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她最喜欢的包装方式———那种装着生日蛋糕的漂亮硬纸盒。   当然除了生日蛋糕外,很多饼类的或者小蛋糕也都会用这种纸盒来装,可以说这纸盒可以用在许多糕点上面、且看着也漂亮!   不过宋初云才高兴了一小会儿就又搭耸下了小脑袋————这个朝代是有纸没错,但这个朝代的纸张不但薄还软绵绵的,根本就没有硬纸片那种立起来的效果!   所以即使宋初云很喜欢用那漂亮的纸盒来装糕点,但却也只能把这个方法给排除掉,左排除一个、右排除一个,宋初云渐渐的不由开始有些泄气,难道她要让那些客人带着自家的食盒上门来买糕点吗?   这食盒、食笼倒是这个朝代比较常用的装食物的物件,但用食盒不但体现不出云记糕点的特色,除了糕点外也没给人家留下什么品牌包装印象,这让宋初云内心十分不愿意采用食盒来装,既然每种都不适合那宋初云只能继续伤脑筋下去了。   想来想去宋初云想到了小时候经常吃的铁盒月饼,由着小时候的铁盒月饼联想到了后面推出的镀金、镀银且做得光亮夺目的铁质月饼盒。   这用铁的然后镀金、镀银的盒子来装糕点,这在古代也算是既新鲜又少见,宋初云的心里逐渐萌生出了一个念头———请人打制一些漂亮的镀金、镀银的高贵小盒子,然后把自家的糕点装在那精美的小盒子里。   不过宋初云对用铁盒子这个法子还有些不确定,决定问问秋莲这铁盒子的可操作性、成本等:“小莲子,咱这福安城的大户人家会不会用铁盒子来装糕点?”   见秋莲摇头宋初云忙接着问道:“那让铁匠打个小算盘大小的铁盒子,材料加上给师傅的工钱大概需花费多少银两?”   秋莲摇头回道:“铁盒子?奴婢没打过所以不知道,但打铁盒子应该花上不少银子吧!咱福安城的铁可不便宜,普通老百姓都买不起呢!”   宋初云闻言小脸立即跨了下来,她都还没问镀金、镀银的费用秋莲就说不便宜,看来用铁盒子来装糕点成本一定不菲了,就算她在糕点原有的价钱上再加上点包装费、估计也赚不到什么钱说不定还会亏本……如此一来,用镀金、镀银的铁盒子来装糕点这个点子也是行不通了。   第二十九章 打探行情   宋初云正沮丧着,不知道状况的秋莲自发再补了句:“用铁盒子怪沉的,小姐若是要装东西还不如用木盒子来得实在。”   “木盒子?!木头做的!”   宋初云闻言顿时双眼一亮、整个人突然又活了过来,拉着秋莲追问道:“小莲子你快同我说说还有些其他什么盒子?把你知晓的统统说出来,说得越多越好!”   秋莲一脸不解的看着宋初云,但她虽不解还是老老实实的回道:“盒子啊,有石盒、木盒、玉盒,嗯,还有金、银、铜打出来的盒子,大概就这些了。”   宋初云听秋莲这样一说立刻开始一样样的筛选、力求选出最适合用来装糕点的盒子,按着秋莲说出来的顺序宋初云先是想到了石盒,只是这石盒太笨重了不可能用来装糕点了———用来做石锅拌饭还差不多!   木盒宋初云一听说便觉得可以试着用看看,于是先放到一旁再挑挑其他几种盒子。这用玉石磨制而成的盒子,虽看着美轮美奂也够高贵了,但这么贵重的盒子似乎用来装稀世珍宝比较合适,若是用来装糕点……不但成本太高也会让人觉得太过奢侈,至于金、银、铜就更不在宋初云的考虑范围内了。   不过金、银、铜这三中材料宋初云倒也细细的考虑了一番,最终认为以后铺子生意做大了,有实力推出一些高级礼盒时倒可以考虑用用这些材料,毕竟镀金、镀银的盒子不但外表讨喜也更让人觉得贵气有档次。   当然做高级礼盒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宋初云先要解决的是打包外卖这个问题,把其他的材质都一一排除后、宋初云的目标最终锁定在了木盒上面,想在这木盒上做做文章。   这做木盒子自然就需要木材和木匠了,不过宋初云也不急着让秋莲去找木匠回来,而是先让她带自己去福安城的各色木材铺子转了一圈。   到了那些木材铺宋初云除了打听木材的价钱,大多时间都是在同老板闲聊,在闲聊中一点一点的从老板的嘴里套到她想知道的信息,然后再依着这些信息做打算。   这没打听前宋初云心里认为这古代的生态环境没有遭到什么破坏与污染,定是满山遍野都长满了参天大树,这树既然满山遍野都是那应该可以让百姓随意砍伐,这些树也都是不要钱让人白砍的……   宋初云同那些木材铺子的老板闲聊后,才得知她自个儿实在是太无知了,之前那些想法实在是太过天真和异想天开了,木材铺的老板让宋初云知道了一个古代常识———古代和现代一样也是不能随意砍伐树木的,这漫山遍野的树木也并非是无主的树!   这个朝代的君王早就把山林水泽收为国君独有(等于国有),这样做既可以增加本国财力,又可以为富国强兵推波助澜,建造弓箭、马车等也有先天优势择最好的良木建造。   至于普通的老百姓,则只能在每年山林水泽定期短暂开放的时候,进去伐木渔猎获利。不开放的那段时间朝廷也会把山林水泽分给一些地主管理,当然这些地主不但每年要上交朝廷一定数额的银两、还要上交一定数量的木材,剩下的那些他们才能拿去贩卖。   不过由于古代生态环境好且树木多也长得快,所以这些木材其实卖得也不太贵,正常木材铺子里大概卖六、七两一大棵,但这木材从包山头的地主到木材铺子老板这里,已再多转了一手价钱自然就会高了些。   不过寻常人家买上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木材、就能打上好几套家具,宋初云买木材是用来做那装糕点的小礼盒,自是不用耗费太多的木材了。   不过宋初云做盒子用料虽少但却可能会长期购买,所以还是要货比三家、能省则省的压低成本,这做生意只有把成本压到最低才能赚得越多。   所以打听好了古代木材的行情后,宋初云才吩咐秋莲去请木匠师傅到铺子里来,并叮嘱她要请个老实可靠但又机灵的师傅,太木讷的不请、太会耍滑头的更不能请。   等师傅来的空挡宋初云开始在宣纸上写写画画,寻思着做什么样的盒子才能既美观又大方,并最大限度的降低成本。   大约过了一盏茶功夫,秋莲才领了个大约三十出头的汉子到铺子里来,秋莲先是让那汉子在外头候着,自个儿先进了屋凑到宋初云耳边说道:“小姐,奴婢看这位师傅外表老实可靠,又同周围的人打听了下他的为人,大家都说不错奴婢才把他领了回来。”   宋初云点了点头示意秋莲把那木匠师傅请进来,待那位师傅进门自个儿也偷偷的抬眼打量起他,见他身材魁梧一看就知道是有力气使不完的人;再观他面相忠厚老实、身穿一件干粗活的汉子最常穿的粗布蓝褂子,看他这身打扮倒是老老实实、不像那种贪慕虚荣或者爱显摆的人。   待秋莲给木匠师傅奉上了茶,宋初云才开口询问道:“敢问先生贵姓?”   “免贵姓王,小姐喊小的王师傅便行。”   “嗯,敢问王师傅家中可有自己的铺子?”   “没有,小的靠上大户人家做些零散的活计赚钱。”   这个朝代的木匠分为两种,一种是手艺好又有些家底和门路的木匠师傅,这样的木匠师傅不但能够直接从包山头的地主那儿、买到价廉物美的木材,自己也大多有钱开木材铺子做生意。   另外一种则是一开始是在木匠铺子里当学徒,学上个几年师成后便离了铺子自己去寻活计干。这样的木匠师傅一般都是上大户人家里,按着人家的要求做出各式各样的桌椅橱柜、木物件等,这样的木匠师傅只有手艺没有门路、去了大户人家也是用人家备下的木材做活计。   但也有些木匠师傅人脉好有门路而没本钱开铺子,所以才会上大户人家做些零散的活计,但这种做零散活计的木匠师傅有个优点———会比有铺子的师傅老实可靠些,身上也少了些商人的狡诈。   但宋初云眼下想要请的师傅要求却比较高,不但要节约成本请那种做零散活计、工钱较低的师傅,还要求这师傅自个儿一定要有些门路,能从包了山头的地主那儿买到一手木材、替宋初云省下被木材铺老板再赚一手的那些银子。   宋初云既已打听清楚木匠这行业的背景,心中也早就想好了要如何考问王师傅,听完他的话倒也没什么意外,只是淡淡的再问了句:“那你可有门路能买到上好且价钱实惠的木材?我的意思是指直接从包了山头的地主那儿买,而不是去木材铺里买。”   宋初云一言中的立刻让王师傅对她刮目相看,见她能问出“包了山头的地主”这样的话语定是对木材业十分了解,再也不敢因宋初云是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而小看她。   王师傅当下说话就多添了几分恭敬:“回小姐,这就要看小姐买的木材多不多了。”   宋初云不慌不忙的应道:“一次不多,但却会长期购买。”   这王师傅听了微微有些失望,他若是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倒是能够买到便宜的木材,但关键是人家地主财大气粗根本不愿意一根、两根的零卖木材给你,所以若是没有数量那他有关系也有没用啊!   宋初云像是看穿了王师傅的心思般,再次一语说到了关键之处:“若是你有门路买到便宜的木材、一次多买些也无妨,反正是长期要用———当然这个长期的前提是你的手艺要好。”   第三十章设计礼盒   王师傅一听宋初云这话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彩,连忙回答:“若是小姐一次买上十根,小的能够找到门路不经木材铺子那一手。”   宋初云闻言淡淡的再次开口:“若是一次买十根,一根需多少银子?”   王师傅还未回答,宋初云先不急不缓的抛出了一个诱人的承诺:“若是王师傅的手艺过硬,今后可长期在我家铺子里干活———这样王师傅便不用做那朝不保夕的零散活计了。”   果然宋初云话一说完王师傅立刻一脸激动,这能够让大户人家长期雇用、对每个干零活的木匠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啊!这就像现代有了固定工作、不必担心哪一天没赚到钱饿肚子。   宋初云敢给王师傅这样的保证也不是在夸大抬高自己,若是这礼盒装的高档糕点成功推广出去,那木盒肯定是要长期大批制作的,且量也会随着生意越来越好而越来越多。   王师傅激动过后马上绞尽脑汁的想一切可以想到的法子,这宋初云既开出这么丰厚的条件,那他还不较劲脑筋、搜肠刮肚的把可以动用的门路想出来,然后报给宋初云一个最低的价格?   这王师傅也不是笨人,谨慎的想了许久才规规矩矩的报出一个价钱:“回小姐,小的尽最大的努力大约可以拿到五两白银一大棵这样的价钱,这价钱已是小的把能用的关系都用上了最后得出的。”   宋初云事先打听到的价钱是六、七两白银一棵,可见这王师傅并没有耍滑头、真的尽最大努力报出了实价,宋初云心中虽对他的价钱还算满意、但脸上却不不动声色,继续问道:“那请问王师傅擅长做什么木活计?”   “桌椅橱柜这些屋里头普通的木物件小的都会做,送礼的木盒子和一些木制的小玩意儿小的也都会,其余的要看看东西的图纸才知晓能不能做出来了。”   这王师傅回答的十分全面,宋初云在听到他会做送礼的木盒子时就知道自己找对了人了,于是假装随意的问了句:“哦,那你且说说这送礼的木盒子如何制作才能讨喜,说得好我便留下你帮忙。”   王师傅听了即刻清了清嗓子,打起十二分精神拣重点的对宋初云介绍道:“这送礼的盒子样式都大同小异,想要做得好看就要在盒面雕饰和漆色、以及内衬上下功夫。”   “盒面雕饰雕得越精细越显得盒子金贵有档次,漆色上得好、上的匀会让盒子看起来喜庆大方,衬布则是衬托出放置在里面的礼品的关键。”   宋初云虽对古代的礼盒并不是很了解,但这王师傅介绍的话语十分直白让她能够轻松领会,经过这番考问宋初云事初步认定王师傅应该还算有几分本事、也基本符合她的要求,于是便打算先留下他来试用几天。   “王师傅你说得头头是道还算不错,那你就暂且先做出几样盒子给我瞧瞧吧,记得把雕饰雕得别出心裁些……对了,在盒盖上最不起眼的地方再雕刻上一朵云彩儿。”   宋初云说完让秋莲给了王师傅块碎银子、当做是让他做样品的本钱,王师傅领了宋初云的银子便先兴冲冲的赶回去做盒子了,看样子是想花心思好好的做几个精细的盒子让宋初云留下他。   待王师傅走后秋莲才不解的问道:“小姐,您为何让王师傅在盒盖上雕刻上朵云彩儿啊?这云彩儿奴婢只见过绣在手帕、衣裙上,倒还没见过雕刻在盒子上头呢!”   宋初云闻言弯嘴一笑,解释道:“因为我们家茶水糕点铺子名字就叫‘云记’啊,那雕刻朵云彩儿在装糕点的盒子上,不是更容易让人记住咱家铺子的名字吗?”   秋莲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再问道:“咱的糕点放在精致的木盒子里真的会有人买吗?人家喜欢的是糕点买你这个盒子做什么?”   “这你就不懂啦,那些少爷小姐吃东西可讲究了,有这么个别致的盒子点缀着,他们兴许还会更愿意买回去吃呢!”   “且咱这盒子不但会别出心裁的雕上象征自家摘牌的‘小云彩儿’,盒子的样式也会由我亲自来设计,定会让它们变成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盒子!”   这云彩儿自然是宋初云从现代广泛应用的“独家标志”上盗版过来的,打算以后自己在古代推出的东西都要打上“云彩儿”这一专属标志,让这“云彩儿”成为云记商品的标志性商标,恰巧这图案不难雕刻且和铺子的名字以及宋初云的名字都很相搭。   话说这王师傅还真是一个认真干活的实在人,第二天就把连夜赶制的几个精致木盒子送到了“云记”。宋初云认真一看发现这王师傅的手艺还真是不错,几个盒子的做工都十分精心、棱棱角角也磨得很光滑平整,盒面上的花纹也依着她的要求雕刻得十分细致淡雅———都是些兰花、梅花、牡丹花等图案。   宋初云再一摸盒子的表面感觉它的触感,发觉王师傅的漆也刷得十分均称光滑,不会漆得让盒面凹凸不平、都是些粗糙的小颗粒,雕刻在角落的小云彩儿也是栩栩如生、宛如那飘在天边的云彩般……总之,整体效果一看就让人觉得是用来装精品的雅致盒子,成品可以说让宋初云还算觉得满意。   这宋初云设想的用来装糕点的精致礼盒算是有雏形了,她当场便写下契约雇用王师傅长期替她的“云记”铺子做礼盒,契约写好后宋初云才开始同王师傅讨论具体细节,想让他按着自己设计的样式来做木盒。   宋初云拿出了画了格式盒子样式的那张纸,想了想提笔在空白处再画了几条并列的横杠,随即再在横杠上叠加画了几条竖杠,让它们交叉成许多小格子。   画完后宋初云吩咐秋莲取了五十两白银过来,让王师傅先立下了预支了五十两白银的字句,待她立完才把银子同图纸一起交给他,嘱咐道:“王师傅,这五十两银子你先拿去买第一批木材,买来后就按着我画的这些样式做成盒子送到这铺子来。”   王师傅先粗略的扫了宋初云画的那些样式一眼,在内心判断大多他应该都能做出了,但他还是小心谨慎的补了句:“小的不能保证能够完全按着小姐画的模样做出来,但能保证做个八九不离十。”   这样式都是宋初云凭着脑海中的印象随意画出来的,至于能不能真的做出实物来她自己也不敢保证,王师傅这样一说她自然是连连应道:“能做个八九不离十就行了!”   同王师傅交代完盒子的样式后,宋初云指着最后那个竖杠横杠叠交成的小格子,解释道:“王师傅把这些横竖的线儿都当成薄木片儿,能将它们像这图上一样穿插叠交在一起吗?”   王师傅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宋初云画出来的草图,最终回了句:“这把木片儿刨得薄点,应该能做成小姐画的这样。”   王师傅的答案同宋初云想的差不多,这种小格子若是换做硬纸片儿、只要把横竖纸片的交接处剪个口子插进去就行,同理可证若是木片薄一些应该也是能做到的。   “嗯,那你就用做盒子剩下的边角料儿,刨得薄一点做出这样的小格子……大小嘛,能放进礼盒里便成。”   “小的谨记小姐的吩咐。”   王师傅听闻宋初云懂得利用边角料来做东西来节省成本,心里更加不敢小瞧她、觉得宋初云年纪虽小但却是做生意的好手,拿了笔仔仔细细的把她的吩咐一一记下来,心里也不敢有丝毫揩油占便宜的念头。   第三十一章 别出心裁的礼盒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宋初云自然是满心期待想早点看到新盒子的成品,于是她迫不及待的把王师傅给打发走了,催促他早些去买木材好早些做出第一批盒子来。   王师傅一走宋初云便带着秋莲去逛丝绸铺子,用余下不多的银子买了各色做纱裙的上好薄纱,把这些薄纱拿回家后宋初云和秋莲一起把它们剪成了细细的长条状,用针线一一包了边让它们不会轻易的走丝,随即让秋莲收好待用。   当然宋初云做盒子这事时铺子还是照常营业,眼下新买来的几个丫鬟也逐渐能够顾店了,宋初云也把挖山药和买玉米话梅的事儿交给阿恒全权安排。自个儿同秋莲忙着捣鼓礼盒时让了青姨娘管着那一帮新买的下人。这青姨娘如今自个儿已不是大府里的娇贵姨娘了,自然也懂得帮宋初云点忙让她能抽空去多赚点钱。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十日后王师傅送来了第一批做好的木盒子,数量大约有三十个左右,盒子做好了宋初云就可以开始真正的实施她的外卖以及外送新点子了。   盒子送到那天宋初云就在卖糕点时同客人事先做了介绍,说明日“云记”会推出神秘的新品,新品可以解决眼下大家都要排很久的队才能有位置坐的情况,也会让大家今后送礼多了几分体面……此话一出众位客官都期待着明天早点到来。   当晚宋初云把山药丸子等主打糕点做好后,便拉着秋莲以及几个小丫鬟教她们如何把糕点装到盒子里。首先自然是要在那盒子的小格子里垫上一片小荷叶了,垫完荷叶后才小心翼翼的把糕点放进小格子里,秋莲比较心急一放完糕点就想盖上盒盖,宋初云连忙拦住了她随即取出了一些大小和盒子相符合的宣纸。   秋莲细细一看见宋初云拿着的竟是一副山水画儿,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小姐,这画儿您是打哪来的啊?您拿着它想做什么?难不倒买咱家的糕点好附带着赠送一副画?”   “这画儿是我请姨娘画的,你忘了姨娘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宋初云把画儿一一展开对着盒子比划了下,随即命一个小丫鬟去取浆糊过来,便琢磨着如何把画儿粘到盒子上,边说道:“这画儿说是买糕点赠送的也行,只不过这只是些不值钱的画儿谁会稀罕呢?我只是用它来图个新鲜罢了。”   “咦,画儿旁边还写了挺多字,奴婢瞧瞧!”   秋莲接过宋初云手上的画儿拿近细细一看,见上面写着“山药丸子”几个大字,以及一小行介绍“山药丸子”的口味小字,除此之外还写上了吃山药丸子的益处、以及可以同山药丸子搭配着喝的几种特色茶水。   秋莲见了脸上的好奇更加浓重,指着那些字儿问道:“小姐,这些字儿又是何意?”   “嘻嘻,介绍下咱山药丸子的多种吃法、以及吃它最适合搭配哪种花茶,这和那一日我们帮‘烟云阁’做的小纸片儿有异曲同工之处。”   这现代好一点的食品包装袋里总会附张食用说明书,详细的介绍食品的食用方法、最佳搭配食用的东西,以及食物材料的制作成分等等。   这张山水画儿加上一旁解释的字儿,正是宋初云有样学样、照着葫芦画瓢的搞了个山寨版“食用说明书”。而且为了弥补古代没有现代那种精美的印刷图纸,宋初云特意想了个与众不同的法子、请了青姨娘画了几副山水画儿,这古代的精致礼盒搭配古风味儿极浓的山水画儿倒也还算是相衬。   这时候小丫鬟已把浆糊取了过来,宋初云忙拿起那些画对秋莲她们几个吩咐道:“你们和我一起把这些画儿糊在这盒盖的背面,记住要先看看盒子里装的是什么糕点,再看看画上主要介绍的是什么糕点,一定要让盒子里的糕点和画上介绍的糕点对得上号哦!”   宋初云说完见秋莲几人一脸迷茫似乎没有把她的话听懂,忙抽出之前秋莲看过的那张画,边做示范边解说道:“你们看,这张画上面介绍的糕点是‘山药丸子’,我们就把它贴在这盒山药丸子的盒盖背面,那张画上介绍的是‘桂花糕’、我们就把它贴在那盒桂花糕的盒盖上,以此类推……这样明白了没?”   “奴婢明白了,”秋莲说着就再拿起了一张画儿,但却见它上面介绍的糕点有好几种,忙拉着宋初云问道:“小姐,可这张画上介绍的糕点有好几种,那要将它贴在哪一种糕点的盒盖上啊?”   宋初云笑眯眯的取了个空盒子过来,点拨道:“这还不好办?这画上有几种糕点你就往这空盒子里放几种糕点,最后再把画贴到盒盖上就行。”   秋莲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新鲜的放法,带着一脸跃跃欲试的神情、笑嘻嘻的打趣道:“那咱这糕点不就成了大杂烩了?”   “大杂烩有什么不好呢?这盒子里放着各色糕点,那不是让买的人一下子可以尝到好几种口味吗?我猜这样的大杂烩更会讨人喜欢!”   “可毕竟以前谁也没这样干过,万一客人们都不喜欢这样的大杂烩,那要这么办?”   “不喜欢就让他们买只装一种糕点的礼盒嘛!做生意要懂得随机应变,咱把每一种都做上了让客人们自个儿去选择不是更好吗?”   宋初云说着继续忙活着把画粘在盒盖上,见秋莲还愣在那儿不由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催促道:“好啦,快干活吧!装好了糕点咱还要再做其他活计呢!”   宋初云这样一催促秋莲也不再钻牛角尖了,和几个小丫鬟一起飞快的把糕点对着画一一装好,装好了把相应的画一一粘在了盒盖上,等画粘牢了再把盖子盖了回去。   王师傅送来的三十个盒子都装好糕点、贴好画儿后,宋初云边检查糕点和画儿是不是相互对应、边对秋莲吩咐道:“小莲子,快去把前几日我们买的薄纱取过来,就是那些被我们剪成细细长条的那些薄纱。”   “是小姐。”   趁着秋莲去薄纱的那会儿功夫宋初云飞快的把盒子一一核对过、又重新盖上了盖子,薄纱一取来她就先挑出几条颜色不同的在盒子上比划着,依着盒子的颜色深浅每盒上面放了一条搭配得最完美的薄纱,都一一分配好后才挑了个盒子尝试着在这上面打蝴蝶结。   宋初云边捣鼓着薄纱边在心里暗自庆幸,庆幸以前读初中时班里的女孩子经常互相送礼物,且还流行自己把礼物包装得漂漂亮亮的!   当初宋初云也跟风学着大家这样做,把所有的零花钱都拿去买花花绿绿的包装纸,以及包装必不可少的五彩长带。宋初云把这些彩带囤积在家里,一碰到什么送礼物的机会就会兴奋的找出剪刀、小刀、尺子、透明胶布等,自己花心思把礼物包得漂漂亮亮的,然后再在最外面扎上漂亮的小礼花。   眼下这在礼物外面扎上小礼花的手艺总算是派上用场了,宋初云打算在自家的礼盒上用漂亮的薄纱条绑上一圈再扎出个漂亮的礼花,这在古代可以堪称是独一无二的设计啊!   第三十二章 推广礼盒(1)   宋初云拿着纱带比划了一阵后,在盒子上横竖绕了一圈、最后在盒子左上方打了个漂亮复杂的蝴蝶结,做完这些步骤“云记”独家推出的精致礼盒才算是大功告成!   这绑礼花有些难度所以宋初云暂时没时间教秋莲她们,只能自己一个个的打过去,而秋莲见了第一个完成品后就赞不绝口:“小姐,奴婢怎么不知道您还有这么一双巧手?您这能把鸳鸯绣成鸭子的手、竟能用纱带打出这样漂亮的花缎子!这手艺您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秋莲看向宋初云的目光里充满了崇拜和难以置信,这样的目光让宋初云的心里顿时一“咯噔”暗想这下要穿帮了,小脑袋立时飞快的转动起来,可转了半天后也只能再搬出那个烂俗的要命的借口。   “那个……这些都是我在闲书上看到的,不然我还能从哪里学来啊!”   “你仔细瞧瞧这花扎得好看不?我也是第一次扎,不知道讨不讨喜。”   这纱段绑成漂亮的礼花本就是花季少女的致命克星,可以说不管是古代少女还是现代少女都会有拥有梦幻般的少女情节,对漂亮的纱带、粉色的蝴蝶结、蓬蓬的公主裙等都情有独钟,所以秋莲才会一下子就喜欢上宋初云用纱带扎出来的漂亮礼花……   也幸好秋莲的注意力全在那礼花上了,没有闲暇再深究宋初云究竟是从哪里学到这个手艺的,这让宋初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宋初云将礼盒一一绑好后就让丫鬟们把它们小心翼翼的摆上了柜台,等着明天一开铺子就开始做宣传和推开,务必让整个福安县的人都以买到、收到一盒“云记”推出的独一无二的礼盒为荣!   第二天铺子才一开张,在外头候着的客人们就急不可耐的拉着宋初云问道:“老板娘快给我们瞧瞧你家新推出来的神秘新品,为了这新品我可是赶早起来饭都没吃就来排队候着呢!不知老板娘这次会不会再做出像‘香甜玉米烙’那般好吃的糕点来,我迫不及待的想尝一口了!”   宋初云边从台子下面拿出几个盒子一一摆开来,边笑吟吟的解释道:“糕点暂时还没研制出什么新品,不过卖的花样我可是费了心思大大的改变了……你们先瞧瞧这几个盒子。”   “云记”的铁杆客人一听完宋初云的话就都凑到了柜台前,围成一圈用挑剔的眼光打量打量着抬上放着的各式礼盒,只见“头号粉丝”杏儿一脸好奇的问道:“老板娘,这盒子看起来可真别致!杏儿瞧着它比我家小姐房里收着的那些名贵的、放珠宝的珠宝盒都还别致,还有这纱缎子扎得真是漂亮!杏儿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别致且与众不同的盒子……”   “是啊,这盒子有大有小、有圆有方,有的形状更是像花朵似弯月,”紧挨着杏儿的另外一个小姑娘打趣道:“莫非老板娘您这‘云记’不卖糕点改卖盒子了?”   “不过这盒子漂亮虽漂亮惹人喜欢,可若是您为了卖盒子而不卖糕点了,那我可是第一个不依!”   一位打扮利索的大婶不爱同宋初云猜哑谜,径直大着嗓门嚷嚷道:“老板娘,您给我们看这些盒子究竟有何用意啊?您就别卖关子快些同我们说说吧!你马大婶我可是急性子的人,受不得你这般故作玄虚!”   见大家伙都对这些盒子十分好奇,宋初云也不再卖关子了,边拿起一个同砚台一般大小的礼盒托在手上展示、边开口介绍道:“大家别担心,我不是改行卖盒子了,而是盒子和糕点一起卖!”   杏儿闻言抢先猜到:“啊!莫非这别致的盒子里头装的是糕点?这盒子看着也不向是食盒啊?哪有这般漂亮的食盒?”   “杏儿你猜对了,这盒子里装的正是各色糕点!”   宋初云说着大大方方的把手里那个似砚台般大小的礼盒塞到杏儿手里,笑着说道:“杏儿你仔细瞧瞧这小盒子惹不惹人喜欢?你看那上面的花缎子漂亮不?”   杏儿一接过那小盒子就爱不释手的把它捧在手上,满脸欢喜的把玩着那盒小礼盒,而宋初云则拿起了另外一个稍微大些的弯月形礼盒给其他人观赏。   这宋初云当初可是画了好多种大小不等、形状不一的盒子让王师傅做,巧妙的做成了各种各样规格的大小礼盒。有实惠些的大盒家庭装、有精致小巧如同砚台一般大小的精装小礼盒,还有那种不大也不小送人正合适的别致极品礼盒……   这杏儿接过那个砚台般大小的礼盒观赏了一阵后、就舍不得将它交还给宋初云,她一脸不舍的踌躇了半天,最终咬住红唇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问道:“老板娘,这盒子如此漂亮,得不少银子吧?您说就这我拿在手中了小盒子,一盒要多少银子啊?”   “咱们先不急着说价钱,先挑一盒来打开让大家伙儿仔细瞧瞧再谈价钱也不迟。”   宋初云说着就取了一盒礼盒、小心翼翼的解开绑在最外头的纱带,解下带子打开盒盖后先把盒子里装的糕点呈现给大家看:“这盒子里头分上下两层,每层都有十六个小格子,每个小格子里都垫了荷叶、放着一个‘山药丸子’,这样的盒子算是中等大小、单一口味的礼盒……”   “除了单一口味的礼盒外我们还有混合口味的大礼盒,”宋初云说话间秋莲已经机灵的解开了另外一个放了各色糕点的礼盒,秋莲把礼盒打开后微微的将它竖起来让大家伙儿观看,宋初云则指着礼盒介绍道:“瞧,这里头同样分上下两层、每层有二十个小格子,但却是每四格放一种糕点。”   待大家把盒子里的糕点一一看清楚了,宋初云才再补充了句:“这混合口味的礼盒里有‘山药丸子’、‘桂花糕’、‘玫瑰花糕’、‘绿豆糕’、‘香甜玉米烙’这五种糕点,大家只要买一盒就可以尝到五种不同的口味了!”   宋初云解说了一阵觉得有些口渴便退到一旁喝口茶歇息,转而由秋莲来向大家介绍展示礼盒,秋莲依着宋初云事先的吩咐把盒盖子掀了起来,递到众人眼前:“大家看看,这盒盖子上贴的画可是我们家小姐花了心思特地贴上去的哦!”   “咦,那盒盖子上面还真有一幅上水画儿!”   那位性子直爽的马大婶乐呵呵的附和道:“哎哟!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把画儿贴在盒盖子上呢,有趣真是有趣啊!”   围观的客人们纷纷议论起宋初云的奇思妙想,不一会儿就又有人问道:“可为什么要在盒盖子上贴上一幅画呢?此举有何用意?”   秋莲不慌不忙的答道:“这位客官,请您仔细观看这盒盖子上贴着的画,看一看那画上除了有山山水水外还工整的写了些什么字儿?您干脆把那字儿念出来让大家伙儿一起听听吧!”   那位发出疑问的客官恰巧是个读过书的书生,一脸疑惑的接过秋莲手中的盒盖子、眯着双眼摇头晃脑的念道:“山药又名淮山,味甘性平,补而不滞且不热不燥,食之能补脾气而益胃阴,但补肺益肾只能作为辅助之品……”   杏儿在一旁听了飞快的接上了话:“没想到吃山药还有这么些学问!经这画上的文字一提醒,杏儿以后可得多多吃些老板娘家的‘山药丸子’才行!咱虽买不起别的东西来补身子,但这山药丸子一个月还是能买上几回的……”   第三十三章 推广礼盒(2)   宋初云被杏儿这话给逗乐,轻笑了几声替秋莲补了句话:“可不光是这一盒里头的画介绍了‘山药丸子’的功效,其他的礼盒里也都有画介绍里头装着的糕点呢!”   “不信你们瞧瞧那盒装了‘绿豆糕’的大礼盒,盒盖上的画上面的字是不是介绍了吃绿豆的益处?秋莲你再打开一盒给大家瞧瞧!”   秋莲当下便打开了一盒绿豆糕,众人果见盒盖上贴着画、画上写着:“绿豆又名青小豆,可称为盛夏饮食的最佳上品,味道甘凉可口、食之可防暑消热。”   那马大婶看了那段介绍绿豆这一食品的话语后,一脸欣喜的拍了拍手:“老板娘这别致的礼盒推出来得正是时候啊!这几日天气实在是太过炎热,我夫家的叔伯不慎给闷出热病来了……”   “我正琢磨着买点东西去探望他老人家,可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带什么东西去探望叔伯比较合适,这生了病的人可不能胡乱吃东西啊!”   “我这一早就出门兜了好几圈,买不到礼品索性就先到老板娘这儿买糕点,没想到让我见着了这般合心意的好东西!我看了那画上的字后,立马决定就送绿豆糕给我家叔伯!”   宋初云见马大婶想买礼盒当下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忙起身附和马大婶的话:“马大婶您真是好眼力啊!这得了热病的人就只能吃些清淡凉爽的东西,你送我们家的绿豆糕给您叔伯准没错,一定会让您叔伯觉得您既孝顺又用心!”   “可不是嘛!我本来觉得送用油纸包着的绿豆糕有些不体面,但眼下老板娘您用这么一个别致的盒子一装,立刻就让我感觉送这个礼盒脸上十分有光!且我那叔伯看了盒盖上的画儿和字,铁定一下子就知晓了我的用心良苦!”   “马大婶说的对,您真是个既有心又孝顺长辈的晚辈!”   宋初云先甜甜的夸了马大婶几句,把她说得脸上似开出了朵鲜花般才切入正题:“那马大婶您是要大盒还是小盒的绿豆糕呢?要什么形状的盒子?要几盒?”   “您要不要顺道捎上几盒其它口味的糕点,送给您叔伯家的其他亲戚吃也不错啊!”   “对对对,我得顺道给我那叔伯母送些东西去才是,”马大婶乐呵呵的接受了宋初云的提议,一脸爽快的说道:“那就给我来两盒大盒的绿豆糕,中等大小的山药丸子来一盒,那别致的小盒点心也随意来个四盒,这小盒的点心看着特别致,回头我送给叔伯家的姑娘们吃!”   宋初云看马大婶的打扮不像是什么大户人家、她的亲戚应该也不会太讲究,于是好心的再对她说了一个礼盒的小用处:“马大婶,那似砚台大小的礼盒的确是送给姑娘们最合适,您还可以同姑娘们说说,让她们吃完糕点不要把盒子给丢了……”   “别丢?”   “对,洗一洗可以用来装其它东西,”宋初云指着礼盒里头的小格子,说得:“这盒子洗干净了还能当珠宝首饰盒呢!您瞧把耳坠子、戒指、项链等小件的首饰一一放在这小格子里,不是既整齐又方便拿取吗?”   马大婶闻言仔细的瞧了瞧那些放在糕点的小格子,当下就觉得这盒子很实用,忙催促道:“老板娘说得可真妙!快快帮我把那些礼盒包起来吧!”   宋初云也不先忙着给马大婶包礼盒,而是指着大小不一的盒子把价钱先报了一遍:“这大礼盒里头有上下两层、每层有二十块绿豆糕,一盒卖一两银子。”   “中等大小的礼盒每盒里头同样也有两层、每层有十六块糕点,一盒卖八百文钱。”   “那如砚台般大小的礼盒里头同样有上下两层,每层有九块糕点,一盒卖五百钱,马大婶您要的这几盒加起来一共是……”   宋初云说着飞快的上下拨了拨算盘珠子,算出来后忙报出了总的价钱:“这几盒加起来一共是四两银子又八百文钱。”   这大小礼盒的价钱是宋初云昨晚就事先想好的,且价钱她也不是胡乱给定的,眼下报出来的价格是宋初云重复核算了成本以后得出来的价钱。   就拿这最大盒的礼盒来说,本来盒子里有四十个绿豆糕,每个按零售价来算是十文钱一个、那一盒里头单是绿豆糕就要四百文钱。   再来算一算这盒子的成本,一棵巨大的原木宋初云估摸着它最多也就能做出五十个盒子,每棵原木五两银子、摊到五十个盒子上就是每个盒子成本要一百文钱,再加上雕刻、上漆等人工杂费,每个礼盒做成后光成本就得两、三百文钱……   还有纱带以及盒盖上的画所要用到的笔墨纸、丹青等等,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差不多要六、七百文钱,也就是说这一盒大的礼盒宋初云卖一两银子、其实最多也就赚个三百文钱,这个利润不算是太过分、礼盒定出的价钱也能让人接受。   宋初云推出这礼盒的初衷就是想专门做有点闲钱的人家的生意,价钱自然也相对会比普通零卖的糕点贵些,若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来“云记”,宋初云反倒会建议他们买原先那种零散卖的糕点,自个儿尝个味道没必要买那华丽加了包装费的礼盒。   且说这马大婶看起来虽然不像是什么出身富贵的人,但宋初云却也不敢小瞧了她,她知道马大婶在这上街也有一、两间铺子,专门卖油和猪肉,虽说这两种买卖都不大体面但却很赚银子。   并且大概是宋初云的态度太过亲切热情或是服务太过周到了,马大婶听了总价钱后爽快的摸出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一脸大方的说道:“这里有五两银子,剩下的两百文钱老板娘不必找了,就当大婶我给你这小姑娘的胭脂水粉钱!”   “那小姑娘我就多谢大婶啦!”宋初云甜甜的顺着马大婶的话打趣,随即边吩咐秋莲把几种糕点拿齐了边对马大婶说道:“我先去替大婶把礼盒包好,大婶您先在这边喝口茶歇一会儿。”   虽说马大婶给的两百文赏钱不算多,但这却是宋初云第一次得到的小费,且还是她靠着热情服务顾客得来的!这让宋初云忍不住在心里欣喜不已,更加用心的用马大婶自己带来的绸布把那几盒礼盒包起来,小心翼翼的打好了结双手捧到了马大婶面前。   一旁的杏儿见马大婶一下子就要了四盒小礼盒,生怕手中那一盒也被别人给买去了,忙飞快的从袖口里拿出了半吊铜板塞到宋初云手中:“老板娘这里有五百文钱,这一盒我要了!”   “好的,”宋初云边收下钱边冲杏儿眨了眨眼、调皮的说道:“你手中那一盒可正好是最后一盒哦!杏儿要是再晚一步它可就是别人的了。”   宋初云说着拿出一张油纸往上头夹了几块糕点,包起来后一边用绳子把纸包绑起来、一边冲着杏儿问道:“杏丫头你在大户人家里当小丫鬟,一个月的月钱顶多也就一吊铜钱吧?你一下子就花了半吊铜钱买这盒糕点不心疼吗?”   杏儿摇了摇头、道:“不心疼,杏儿要把这盒糕点买回去送给我家小姐尝尝,我家小姐对杏儿可好了!可惜老爷不让小姐出门,小姐她天天闷在家里也不知道这外头发生了什么新鲜事儿,更不知道这外头新开了什么铺子、多了些什么好吃的……”   第三十四章推广礼盒(3)   宋初云知道这个朝代有些大户人家门户森严,家里的长辈严令家中的小姐们要做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勒令小姐们从小到大都只能生活在自家后院里,等出嫁后直接被轿子抬到夫家、然后后半辈子继续生活在夫家的后院里。   夸张一点说,有些大户人家的名门闺秀、甚至到死都不知道那深宅高墙外是怎样一副景象……   宋初云见杏儿说到自家小姐时一脸黯淡,显然她家小姐的情况和最夸张的情况相差不远,也难得杏儿出来还能惦记着自家小姐,宋初云忙把绑好的糕点塞到杏儿手中:“你买上一盒糕点也不容易,这些就算是我送你吃的,快回去吧!”   杏儿本来因要把礼盒送给小姐、自己吃不到而一脸郁闷,眼下见宋初云慷慨的塞了一包糕点给她当下就露出了一脸馋相,连连道谢:“谢谢老板娘,杏儿以后一定会多加帮衬您!”   “好了,快回去吧!”   马大婶同杏儿拎着礼盒走后,这新推出来的礼盒一下子就只剩下了二十二盒了,其他的人也许因为没带够钱、也许是因为这礼盒卖得太贵暂时不想买,他们虽然露出欣赏的神色但却也暂时没有掏出银子购买的意图。   宋初云早就知道推出新品得让大家有个接受的过程,所以她一点都不着急、同往常一样热情的招呼客人们,只卖零散的糕点和茶水也不灰心。   就在宋初云和秋莲正忙活着的时候,铺子外突然响起了一声洪亮的询问声:“敢问掌柜的,你家新推出来的别致礼盒一共还有几盒?”   宋初云抬起头循声望去,见是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停在了长街上,问话的正是坐在车头赶车的伙计,宋初云虽对这伙计突然发问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盈盈的答道:“大、中、小三种加起来大约还有二十几盒,这位小哥要不要来两盒?”   “两盒怎么够呢?老板娘,你剩下的那二十几盒我全都要了!”   那位伙计边拉着缰绳边说道:“不过得劳烦老板娘帮我把礼盒抬到这车上来,因为我得拉着这马儿抽不开身来。”   宋初云见这位伙计既然大口气的买下所以礼盒,连忙抬眼仔细的打量了他几眼,可怎么看都觉得他只是个做小本买卖的伙计,若是这伙计买上一、两盒这倒也还说的过去,一下子买二十几盒难免会让人感到一些意外。   宋初云见那伙计驾着的马车上堆满了各式货物,看样子像是要把货物送去京城倒卖般,心里逐渐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猜想,于是边把剩余的礼盒一一取出来、边有意无意的问道:“这位小哥这是要赶路前往京城?”   伙计答道:“没错,我正要把在咱福安县买的一些上等茶叶送到京城去,这京城有好几家茶叶铺子正等着我这茶叶呢!”   宋初云听了故作不解的问道:“那小兄弟你买我家这些礼盒,难不成是想当成路上充饥的干粮来吃?”   “哈哈哈……”   那伙计闻言爽朗的大笑了几声,揶揄道:“老板娘您真会说笑,我能拿您家这如此之贵的糕点来当干粮吃吗?”   “那你是想买去京城送人?”   “老板娘您这话也不全对,其实我早就品尝过您这‘云记’的特色糕点,觉得这味儿十分香醇可口……”   “不瞒您说,我这经常往京城跑的人还是头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糕点,你这‘云记’铺子出的糕点可是连京城那些‘百年老字号’饼铺都比不上……”   “所以我才会把您家新推出了的礼盒全都给买下来,买下它们一来可以送给京城的朋友们尝尝,让他们知道咱这福安县也有他们京城没有的好东西!”   “这二来嘛,我打算拿一些到京城的大户人家里卖,准能卖个好价钱、说不定还能翻个几倍让我小赚一笔!”   伙计的这番话让宋初云恍然醍醐灌顶,当下就下定决心等有了实力一定要把分店开到京城去,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经营的“云记”茶水铺,最好是能在古代搞个连锁店……   而本来还踌躇不决的客人们听了伙计那一番话、再见他一下子把礼盒全都买走了,才后知后觉的嚷嚷着也想买这连京城都没有的糕点礼盒去送人,无奈这礼盒一共也就三十盒买完即止。   且这漂亮的礼盒得需要时间才能做出来,因此即使客人们留下了银子提前预定、也得十天半个月后才能把礼盒拿到手,这样的情况自然是让那些没买着的客人都后悔莫及,懊恼自己没像杏儿和马大婶那样一早就抢先买下几盒。   而宋初云却又从那伙计以及杏儿的话中得到了进一步启发,充分意识到把这礼盒推广到大户人家的重要性,尤其是把小礼盒推给那些终日足不出户的小姐们,要知道女生要是喜欢上甜点那可是会疯狂的买上一大堆囤起来慢慢吃……   第一批礼盒推出的第一天就全部卖出去,这让宋初云立刻派人前去催促王师傅让他快些把第二批礼盒赶制出来,同时第二步推广计划宋初云心里也已经有了雏形。   礼盒卖出去后宋初云也终于有余钱还给展寂衍了,为了不再多生枝节她第一时间就让秋莲给展寂衍送了一百两银子过去,多出来的银子就算是她感谢展寂衍的出手相帮。   展寂衍银子是收下了但却派人送来了一大堆回礼,宋初云看着那堆回礼心里有些哭笑不得———那些回礼加起来都不止一百两银子,这展寂衍到头来不还是亏本了吗?   青姨娘自然是借着这回礼在宋初云的耳边唠叨了一阵,说展寂衍压根就没打算要回那些银子,还问宋初云心里是不是也对展寂衍有意、叮嘱她若是心里有意一定要悄悄的给个暗示,两人相互表明了心意才好谈婚论嫁之类的……   宋初云一听这些话就头大,感觉这八字还没一撇青姨娘就想远了去,宋初云不想听青姨娘唠叨此事便借口溜到了后院,而碰巧也到了该挑选之前买下的那些丫鬟小厮的时候了,宋初云干脆就趁闲把这事儿给办了。   宋初云先问了问秋莲与阿恒那十二个家仆的表现如何,听取了他们的意见最终留下了十人,剩余二人品性实在太差就让牙婆给领了回去,当然宋初云还要补给牙婆三十六两银子,也在牙婆的见证下同其余的四人签了死契。   巧的是宋初云才刚刚把一切该操心的事情都打点好,宋夫人就又带着她那帮狗腿子上门前来找茬,这宋夫人扬着头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后,才不阴不阳的嘲讽道:“哟,这铺子没几天功夫就又开得有模有样了,你们母女俩的手段可真让我佩服啊!不知道是哪个冤大头这么舍得在你们母女身上花银子……”   上一次宋夫人砸店的情形宋初云到如今还是记忆犹新,上一次的惨痛教训让宋初云明白了在自己还没变强大前必须学会隐忍,你们在因骨子里的不屈而逞一时之快。   经历了上一次的教训宋初云成熟稳重了许多,面对宋夫人的嘲讽与挑衅她脸上的神情坦然自若,语气平淡的回道:“托母亲的福这铺子勉强还能再开下去,我们母女俩也才能有块瓦遮头、有碗饭吃。”   这宋初云倔强的同宋夫人顶嘴时宋夫人心里不舒坦,可眼下她见宋初云坦然自若的同她说话心里却也不舒坦,尖声挑衅道:“你少同我装蒜哭穷了!我可是听说你这铺子的生意一直都挺不错的,还推出了什么新奇的礼盒赚了不少银子……”   宋夫人盛气凌人的扫了铺子的柜台一眼,见上面的东西都没得一点不剩,以施恩的口味吩咐道:“既然你们母女赚了不少银子,那你就该拿些回家孝敬我这嫡母,可你这丫头却连吭都没吭一声……云儿你也太不懂事了吧?”   宋初云虽学会了隐忍并告诫自己不要再同宋夫人起冲突,但却也没打算像软柿子般任宋夫人揉捏,所以她听了宋夫人那番指责、故作认真的一一把帐算给宋夫人听。   “母亲这可就错怪云儿了,云儿不是不想拿银子送去孝敬您老人家,而是云儿根本就没赚上多少银子。”   “这铺子重新开张也不过才半个月,扣去其他七七八八的杂费也只赚了几个小钱而已,母亲您想想,这铺子重新开张添置桌椅花了不少钱,请大夫来给云儿诊治也花了不少钱,付院子同铺子的租金以及添家具更是花了不少钱……”   “这些钱一笔一笔的加在一起,云儿不但没赚钱还倒欠了人家一笔钱!眼下云儿手头的确不甚宽裕,即使有孝心也拿不出闲钱来孝敬母亲、还请母亲多多包涵!”   宋夫人一向嗜财如命、压根就不可能因宋初云这几句话就放过她们,只见她柳眉一扬、瞪着双眼尖声质问道:“你说你没钱?打死我也不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铺子一天的进账有多少……”   这宋夫人完全把“云记”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宋初云一说没钱她就即刻对狗腿子下令:“你们几个给我仔仔细细的搜一搜二小姐这‘云记’,给我搜仔细了!任何地方都别给我遗漏了!”   第三十五章 因卖身契受牵制   宋家家丁闻言驾轻就熟的在铺子和后院里东翻西搅,而宋初云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压住心头的愤怒淡淡的说了句:“母亲若是不信非得要搜一搜那云儿也没办法,您且随意搜查吧。”   “哼,我就不信还真搜不出银子来!”   宝珠几人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直接就奔到了后院、砸开了上了锁的柜子,一开柜子果见里头放着一个钱袋子,宝珠见找到可以在宋夫人面前邀功、当下就拎起那钱袋往宋夫人跟前跑,一到她面前就讨好的说道:“回夫人,奴婢找到银子了!”   宋夫人闻言先得意洋洋的扫了宋初云一眼、随即才伸手接过宝珠奉上的钱袋子,她抓住那钱袋子时眉头微微的蹙了蹙,待把那钱袋子打开后立刻就沉下了脸:“蠢材!难道你就找到了这么点银子?就这么点银子你还好意思拿到我跟前来邀功?!”   宝珠这才意识到自个儿急着邀功没事先看看这钱袋子里有多少钱,眼下看宋夫人这反应定是里头只装了一点点,宝珠怕宋夫人继续训她、忙坏心的把错都推到宋初云身上。   “夫人,奴婢把整个后院都翻了个底朝天,可就只找到了这么一小袋银子,”宝珠顿了顿趁着宋夫人还没发火前进言道:“奴婢猜想定是二小姐事先把银子给藏了起来,否则怎么可能过了大半月了挣的银子还没上回铺子刚开几天多?夫人您不如好好的审一审二小姐让她交出银子来!”   宋夫人闻言收住了本来要骂出口的话语,转而一脸阴鸷的盯着宋初云:“云儿,可是你把其余的银两给藏起来了?否则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   宋初云不亢不卑的答道:“银子的的确确只有这些,且这区区几两银子还是云儿特意留下来采办材料用的,否则我早就一同还给借我银子的恩人了。”   宋夫人见宋初云嘴硬着不肯交出银子,当下就翻脸怒骂道:“你少拿这几两银子来糊弄我!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把银子交出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宋夫人再这么逼迫宋初云也还是只有那句话:“我还是只能这么回答———银子就只有这区区几两,且这铺子和院子就这么点地方,母亲您若是不信尽管让人多搜几遍便是。”   这时宋夫人派出去的那些家丁已搜完院子回到了铺子里,领头的人据实回报道:“回夫人,小的们把这铺子和院子都仔细的搜了一遍,可却未见着半点银子。”   宋夫人一心认为是宋初云事先把银子藏到了隐蔽的地方,她来了这么一趟却只得了这么几两银子心中自然是十分不甘,当下就决定软的不行就来些硬的……   只见宋夫人撇了撇嘴、阴阳怪气的威胁道:“哼,你当真不愿老老实实的交出银子?”   “云儿不是不愿,而是没有银子可交。”   宋初云的嘴硬让宋夫人气得牙痒痒,当下就一脚踹翻了一条板凳、恶狠狠的下令:“你们几个给我把这铺子再砸了,我倒要看看把铺子砸了你还能不能嘴硬下去!”   几个家丁得了吩咐当下就准备开始砸店,但他们才一有所动作、铺子里就突然涌进了十来个手里拿着家伙的丫鬟和小厮。那突然涌进来的人不等宋初云发话就把宋夫人几人团团围住,宋夫人被这样一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站稳身子定睛一看,发现领头之人正是上回砸店时遇到的阿恒……   宋夫人马上意识到这宋初云是早有防备、时刻提防着她前来找茬,当下就尖声怒骂道:“好啊,原来你这个死丫头早就找了这么一堆人来护着你,我说你怎么突然说话的底气又足了!”   的确是宋初云让秋莲通知阿恒把人聚齐了在外头候着,不过即便宋初云如今多了几个帮手、但她也没打算要同宋夫人翻脸,只见宋初云客客气气的回道:“云儿不敢,母亲您误会了———我这儿只是多了几个帮忙照看铺子的伙计罢了。”   “铺子的生意好这些伙计的工钱才能有着落,眼下母亲带来的人要砸店那伙计们自然是要护着了,否则他们以后靠什么混口饭吃?”   宋初云这番话让宋夫人斜着眼扫了她一眼,似乎没料到宋初云有了帮手还会如此客气的说话,心里也暗自纳闷感觉宋初云像是突然转了性子般……若换做是以往,以宋初云那冲动的性子想必双方早已大打出手了。   而宋初云之所以会一反常态的处处忍让,其实是因为青姨娘的卖身契还在宋夫人上手攥着,这青姨娘的出身并不太好,所以当初嫁入宋府时让宋夫人有了机会百般刁难,甚至还逼她立下了卖身契……   也正是如此青姨娘这十几年来才会一直受制于宋夫人,幸好宋老爷在家时还算是比较宠爱青姨娘,否则青姨娘哪能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若是宋老爷不待见青姨娘,那她此时不是已被宋夫人逼死、就是早被卖去了窑子里当窑姐。   宋初云自然上次吃了亏被宋夫人狠狠的羞辱了一番后,曾经静下心仔细的分析了自个儿身处的处境,自然也就知道了青姨娘卖身契在宋夫人手上,这件事的厉害关系。   所以眼下宋初云同宋夫人打交道态度才不敢强硬到底,一番话虽说得不冷不淡、但却也还是留了三分情面,还忍住心中的不快逼自己以“母亲”称呼宋夫人,阿恒带领的那些家仆也只是围住宋夫人几人并未有其他不敬的举动……这一切自然都是宋初云事先嘱咐的,宋初云明白眼下还不是同宋夫人翻脸的最佳时机。   宋夫人也感觉到了宋初云心里对自己还是有所顾及,也猜想到了大概是因为青姨娘的卖身契,当下就把脸一变不再同宋初云硬来,而是奸诈的借着这点凭仗变本加厉的威胁宋初云。   “云儿你这番话说得倒也还算有理,看在你态度还算好的份上这铺子我就不砸了,把它留着让你继续再多赚银子,只是你以后每月都必须送一笔银子到宋府孝敬我,否则……”   宋夫人让身边的人把围住她的家仆推开,边往外走去边冷冷的留下威胁的话语:“否则你就等着你娘被我卖去窑子里吧!这件事的厉害关系,我想不用我说你自个儿也能想清楚吧?”   丢下这句话后宋夫人就带着那帮狗腿子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云记”,待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宋初云几人的视线里,杜鹃才心有余悸的捂住胸口:“幸好小姐您聪明,一早就把咱这几天赚来的银子都藏在了罐子里,还早早就命阿恒在院子里那棵树下挖了个洞把罐子埋到了地里,否则今儿肯定又会被那恶夫人给抢走!”   一旁的阿恒闻言不解的问道:“小姐,您为什么不把银子全都一起藏起来呢?为何要留下几两碎银子让那恶夫人抢去?阿恒觉得就是一个铜板也不该给那恶夫人!”   “哎,阿恒你有所不知,”宋初云无奈的长叹了口气:“我姨娘的卖身契还在那恶夫人手上,我怕一点银子都不让她抢、她白来一趟会恼羞成怒的拿姨娘作笺子,所以我才会故意留下一点碎银子再说一些话儿糊弄她……”   宋初云说这话时一旁的青姨娘已颤抖着身子站不稳,需要丫鬟搀扶着她才能勉强站住,想来剩下柔弱的青姨娘是被宋夫人最后那番狠话给吓住了,生怕哪一天就被宋夫人卖去窑子里,要知道在这个朝代贱妾的性命由始至终都攥在大房的手里……   宋初云见状忙把青姨娘搂进怀里,又是心疼又是心酸的安抚道:“姨娘您别怕,云儿一定会想办法把您的卖身契从宋夫人手中拿回来!在没拿回来之前,云儿会按照宋夫人的吩咐每月给她送些银子去……”   “云儿你赚几个银子也不容易,却要白白的送去给夫人花,都是姨娘没用!姨娘这是在拖累你啊!”   虽然青姨娘严格意义上并不能说是宋初云的母亲,但好歹宋初云穿越后和她相处的时间最久,两人相互依靠着在宋府里度过了好几个月,且原本的宋初云就是青姨娘唯一的精神支柱和依靠,宋初云她虽是青姨娘冒牌的女儿,但也不能借了人家的躯体不管人家娘的死活啊!   且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中宋初云也同青姨娘培养出了一些感情,慢慢的把她当成了自己在这个陌生朝代的唯一亲人,也努力的替原先的宋初云尽孝把青姨娘照顾好……   眼下见青姨娘伤心的自责不已,宋初云忙使出浑身解数来安慰她:“姨娘没事的,咱这铺子赚的银子还算不少,给宋夫人的那些银子就当是咱图个平安与清净吧!只要您没事就好,银子给了她可以再赚嘛!”   “再说了,我也不会一直白白的给她银子,我会想个法子拿回卖身契的,等卖身契拿回来我们就无需再畏惧宋夫人了。”   宋初云深知,只要青姨娘的卖身契一天在宋夫人手下,那她就得一直向宋夫人妥协、而宋夫人也能随时随地的上她这儿来打秋风,厚颜无耻的搜刮走她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   所以宋初云无论如何都得想个法子把卖身契拿回来才行!   第三十六章 由马吊引出纸牌   之后的那几天宋初云一有空闲就努力的想各种各样的法子,一心想要想出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来。宋初云清清楚楚的知道想拿回卖身契单靠她一人之力是不够的,且若是她直接拿卖身契去同宋夫人谈条件反倒会打草惊蛇,会让宋夫人知道她其实很在乎青姨娘的卖身契……这样一来只会更难把卖身契拿回来。   反复思虑过后,宋初云觉得拿回卖身契一事最好是假借他人之手,让宋夫人想不到是她托人去拿回卖身契的,这样应该会大大降低难度。   只是,在这福安城里宋初云除了身边的几个人外,根本没有什么可靠的朋友可以求助,否则当初被赶出宋府时她也不会落魄到必须硬去投靠秋莲一家。   宋初云把所有的人都想了一遍,最终还是只能把希望放在展寂衍这个、不算是朋友的朋友身上。但展寂衍已经一连帮了宋初云好几次了,这前几次的帮忙宋初云都还没找到机会答谢人家,眼下她又怎么好意思再上门去求他相助呢?   总得先想个法子报答下人家前几次帮的那些忙吧?   想到这里宋初云不由记起了展寂衍最初找上她的目的,记起展寂衍曾经请她指点一、二帮展家的铺子想几个绝妙的点子,但这事自从宋初云受伤后展寂衍就没有再提过了,这几日又忙着弄礼盒的事宋初云一时也把展寂衍这个请求给忘记了。   但给展家名下那么多间铺子做营销策略、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做完的事,且没有真正的去深入了解展家各家铺子的特点,宋初云还真想不出什么针对展家铺子的营销策略,有些营销策略也得有天时、地利、人和等前提条件才能实行起来,各个方面的准备都做足了这策略才能到达预期的效果。   更何况展寂衍曾经对宋初云说过,说他出手帮她并不是为了替铺子出谋策划那件事,还让宋初云不要把他当成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这展寂衍既然已经把话说在了前头,那宋初云也不好在此时提出替展家铺子出谋策划之事,否则很有可能会让展寂衍误以为她是在刻意报恩……也就是说,替展家铺子出谋策划这事儿还得要缓一缓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让宋初云十分沮丧,一连几天都在为向展寂衍求助一事烦心,这一日铺子做完生意后宋初云索性把事情都交给几个上手的丫鬟坐,自个儿则拉上秋莲出了铺子到长街上四处游走散心。   大概是因为宋初云自家也是做糕点、茶水生意的,所以在熙熙攘攘的长街上散心时,宋初云的目光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往一些茶楼里飘,下意识的把看到的茶楼的生意同自家的茶水铺子相比,若是遇到生意红火的茶楼,宋初云还会停下脚步仔细的观察一小会儿、看看竞争对手都是怎么做生意的。   宋初云一路走下来能让她停下脚步的茶楼也没几家,她所见到的茶楼生意都是普普通通、无法同自家的“云记”相比。但从南街一路走到北街后,宋初云却意外的发现了一家与众不同的茶楼……   这茶楼的生意看起来异常红火、楼上楼下都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客人,很多客人还是手捧着茶壶围在桌子旁喝,似乎端坐在桌子四周的客人正在做什么吸引他们的事儿般……这茶楼能有这么好的生意,自然是勾得宋初云停下了脚步抬头张望。   “秋莲,这家‘流水阁’的生意看着不错啊,”宋初云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头顶的太阳正悬挂在天空正中央,有些不解的自语道:“眼下都快接近午膳时分了,这些客人怎么还一点离来茶楼回家用午膳的意思都没?还有那些客人怎么都捧着茶围站在桌旁喝呢?”   秋莲比宋初云常在外头跑、知道的事情也比宋初云多,见宋初云一脸不解的打量“流水阁”秋莲马上伶牙俐齿的解释道:“小姐您有所不知,这‘流水阁’可是咱福安县生意最好的茶楼!不是秋莲说大话糊弄小姐,他们家的生意从早到晚都是这样,就是到了晚上客人也还是不少!”   “不过奴婢觉得这‘流水阁’不应该是茶楼,光这名字就让人觉得不匹配!”   宋初云听了秋莲那番话听出了兴趣,一脸好奇的问道:“为何它不该是茶楼又不适合叫‘流水阁’呢?”   秋莲得意洋洋的卖弄道:“这小姐您就不知了吧?这‘流水阁’里不仅仅只卖茶水和糕点,它还给每桌客人都准备了东西让他们玩,我说称它为赌场其实也不算过分!”   “赌场?”   “对啊,小姐你再走近些仔细瞧瞧,那些客人都是边喝着茶边打马吊呢!”   “马吊?那不是麻……”   宋初云及时把“将”字给咽了回去,这个朝代可没有麻将这玩意儿,不过宋初云对秋莲口中的“马吊”十分好奇,当下就往“流水阁”再走了几步打算看个清楚……   待宋初云靠近那“流水阁”一看,才发现原来这茶楼的桌子摆得极其讲究、且每一桌都坐满了四个人,宋初云再一看那茶桌、发现上面除了摆着茶盏和几碟糕点外,还堆放了许多用木头做成的小木块,那些木块大小同宋初云见过的现代麻将差不多、排列的方式也和麻将几乎一样,只是每人身前多了一把顶牌的尺子而已。   宋初云穿越到这个朝代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马吊”这玩意儿,且还在无意中见到了最原始的麻将馆。虽然这“流水阁”的老板在茶楼里开桌让大家玩马吊,目的是为了让光顾他家茶楼的客人变多些,是为了延长客人呆在茶楼里的时间、趁机再多卖几壶好茶和糕点……   但眼下“马吊”这项娱乐却有些喧宾夺主了,若是让宋初云来经营这“流水阁”,那她就索性把“流水阁”彻头彻尾的改成一个专供人打马吊玩的马吊馆!   不过话说回来宋初云还是很佩服“流水阁”的老板能想出这样的绝妙点子来,这“流水阁”推出了马吊这休闲娱乐的游戏定是大大的增加了客流量,让它的生意比同行都要好上许多!   这点宋初云也不觉得稀奇,她深知有钱又喜欢打马吊的人都喜欢凑热闹,都十分愿意和人围成一桌打马吊寻乐子赌点小钱。   而没钱的人为了感受打马吊过程的乐趣,也十分乐意围在马吊桌旁看人打,这样一来即使是站着围看人打的人、他们也最起码会要上壶最低等的茶水来喝,而坐下来打的人要茶水要糕点自是不在话下了,如此一来这“流水阁”的生意不好才让宋初云觉得奇怪呢!   宋初云边揣摩着“流水阁”老板做生意的手段,边顺着“马吊”这一娱乐游戏往同类型的游戏上想,很快她就想到了在现代极为普遍的纸片游戏———扑克!   这扑克牌可比麻将方便携带多了,玩起来也很方便———不用专门的桌子、随便找出空地就行,这也是它广受大众喜欢的原因。   不过宋初云却不是想把“流水阁”的点子换上扑克用到自家的“云记”上,毕竟“云记”它生意在怎么火爆也只是个小铺子,怎么也腾不出空地多摆上几张桌子让人玩纸片,若真要推行纸片宋初云还更情愿重新开间“扑克馆”。   不过扑克这个点子宋初云却不想用在自家生意上,她也通过扑克牌想到了让展寂衍帮忙的法子,也打算把扑克牌这个点子作为谢礼送给展寂衍、由他来开发这项游戏。   一想到这些宋初云就拉着杜鹃飞快的往回跑,经过那专门卖笔墨纸砚的铺子时还拐进去买了一叠厚厚的毛边纸,然后心里开始寻思着、该怎么把这古代的纸弄成像扑克牌那样有硬度纸片儿,否则这纸片儿软绵绵的怎么拿在手上并推开成一把小扇子呢?   一回到“云记”宋初云就钻到书房里捣鼓硬纸片,拿着毛边纸折腾了一阵后宋初云最终决定用最笨也最有用的法子———把毛边纸裁成合适大概A4纸大小,然后对折对折再对折……直到把纸对折出一定的厚度和大小,然后再用浆糊把对折了好几次的纸给糊住让它不会随意散开。   如此一来这小纸片就有了一点点厚度了,第一张硬纸片做成功后、宋初云马上拉着秋莲一起照着一样的方法飞快的赶制了五十四张厚纸片儿。   然后按照现代扑克牌的花色给每张纸片儿依次画上了:“方块”、“红心”、“黑心”以及“梅花”这四个图案,把图案都一一画好了宋初云再给它们一一标上了一到十三的数字,大功告成后,宋初云和秋莲一起小心翼翼的把那五十四张纸片儿摊在窗台上晾干。   看着那五十四张成品扑克牌宋初云感到无比的欣慰,甚至在扑克牌做好的那一瞬间误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回到了那个疯狂迷恋扑克牌的年代……   回想穿越前的种种宋初云忍不住在内心暗自庆幸,庆幸以前读初中时胆大、偷偷的跟着男同学学会了玩扑克牌,且还为了练习技术把那五十四张牌给记得一清二楚,若是没当初那股疯玩的劲儿,宋初云穿越后可就又少了一条便捷的发财之道。   第三十七章 牌友养成记   这宋初云读初中时最喜欢玩“跑得快”和“升级”这两种扑克牌游戏,尤其最喜欢玩难度有点高但乐趣无穷的“升级”!因为升级的技术若是练得炉火纯青,还可以像半仙一样算出敌方拿在手上的牌,然后根据敌方手上的牌来下套诱牌、逼牌……   看着敌方痛不欲生的把牌交出来,然后已方再大把大把的添分数,这样一盘就大大吃一堆分数,那才叫刺激好玩啊!   宋初云一想到这里立马就热血沸腾,那脸上的表情活脱脱的像个小赌鬼,简直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这游戏教会给三个人、然后再和那三个人大战几十个回合……   只是这得先把升级游戏那复杂的规则写出来才行,宋初云想到就做当下就拿起笔详细的把“跑得快”和“升级”的游戏规则一一写了下来,且还越写越兴奋最终一气呵成的写了洋洋洒洒好几百个字。   这规则写完了那些纸牌也差不多晾干了,宋初云忙招呼秋莲一起把纸牌收了回来,五十四张纸牌都收齐后宋初云马上命小丫鬟去把阿恒给找了过来,人都到齐她才郑重其事的清了清嗓子开始一一介绍游戏规则。   “秋莲、阿恒,我把你们找来是想教你们玩一种好玩又有趣的游戏,这种游戏等你们学会了包准会有事没事就扎堆玩!”   秋莲和阿恒齐声问道:“游戏?”   “对!这不但是游戏还是赚钱的好路子呢!”   宋初云边费力的洗着微微有些偏大叠的纸牌边说道:“不过咱得让展公子也喜欢上这游戏才行,只有他喜欢了咱门才能请他帮忙顺道再赚点银子!”   “嗯,这张纸你们两个轮流着看一看吧,先教你们玩法最简单的‘跑得快’、然后再教比较负责的‘升级’。”   秋莲接过宋初云写的那张游戏规则看了眼,低低的嘀咕了句:“小姐,您这字写得歪歪扭扭、龙飞凤舞的,奴婢看着实在是费力啊!”   因想到了帮青姨娘拿回卖身契的法子,又做出了宋初云以前最爱玩的扑克牌,所以眼下宋初云的心情十分愉悦,见秋莲抱怨故意龇牙咧嘴的骂了句:“哪有丫鬟嫌弃自家小姐字写得丑的?我是小姐,再丑你也得乖乖的看!”   “是是是,奴婢不嫌弃小姐的字就是了。”   秋莲说完便乖乖的看起那张规则来,看完转而递给了阿恒看,这阿恒小时候其实家里日子还过得挺不错的、也有闲钱请先生来教他读书识字。   不幸的是后来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不但一夕之间没落了、最后也只剩了阿恒孤苦伶仃一个人,所幸的是以前读的书认的字阿恒如今都还记得,看起宋初云写的那张规则丝毫不费力。   秋莲和阿恒把那张宋初云精心写下来的规则看完后、先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即齐齐转头一脸迷茫的看着宋初云,宋初云看他们那副模样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我写已经尽量把游戏规则往简单里写,你们应该很容易就能看懂,你们……都看懂了吧?”   宋初云的话刚一说完秋莲和阿恒就齐齐摇头,宋初云无奈之下只得按着纸上面的内容再仔细的把规则讲解了一遍,来来回回的讲了好几遍才把秋莲和阿恒教会了八、九分,宋初云只能无奈的自我安慰、那最后的两分怕是要通过实战才能教会他们了。   把秋莲和阿恒这两个徒弟都教会后,宋初云马上就揣上那副扑克牌和那张游戏规则、兴冲冲的前去找展寂衍,到了展府门口经秋莲的提醒她才从发明出扑克牌的喜悦中清醒过来,调整了下兴奋的情绪让自己恢复回以往那副娴静沉稳的模样。   宋初云调整好心情后才让秋莲前去通报,秋莲得了吩咐忙走到展府大门前、对着门口的小厮说道:“‘云记’的宋小姐前来求见展公子,还请这位小哥代为通传一声。”   “小的这就去,还请小姐稍等片刻。”   不一会儿常常跟在展寂衍身旁的小厮就亲自出来迎接宋初云,到了二门后改由小丫鬟把宋初云几人往内院里领,小丫鬟毕恭毕敬的把宋初云主仆三人请到了花厅,待到了花厅宋初云一眼就见到展寂衍已在那儿候着。   展寂衍见宋初云到了忙起身拱手相迎道:“柳儿快给宋小姐看座,桃儿你快快给宋小姐奉茶!”   展寂衍利索的吩咐着几个小丫鬟,随即才伸手对宋初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风度翩翩的请道:“宋小姐请入座,小姐能亲临敝府真是让展某受宠若惊,小姐您该提前知会声好让展某派顶轿子前去相迎。”   这展寂衍脸上依旧挂着温暖如玉的笑容,似乎没有因出手帮了宋初云几回而抬高了姿态,宋初云见他如此盛情忙不好意思的回了个礼:“展公子这话实在是太过客气了,小女子登门拜访一是想好好的同公子道个谢,感谢公子在小女子危难之时出声相帮!”   展寂衍满不在乎的回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多谢公子大度,这二是小女子想厚颜再求公子一事,还望公子能够相帮。”   待丫鬟奉上茶水点心后,展寂衍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你我虽称不上知己但好歹也算相交一场,小姐有事直说无妨在下定会尽力相帮。”   宋初云也不急着说出想请展寂衍帮忙拿回青姨娘卖身契之事,反而轻轻的拍了拍手,秋莲见状马上会意的把扑克牌送到了宋初云手中,宋初云拿着牌对展寂衍晃了晃、一脸神秘的说道:“这事儿我不急着办……”   宋初云洗了洗手里的纸片,把牌洗好了才对展寂衍发出了邀请:“小女子无意间在一本杂书上学会了一种有趣的游戏,不知展公子可否赏脸陪我一起玩一玩这游戏?”   “游戏?”   展寂衍先是一脸疑惑的反问了句,随即脸上挂起了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透露着对宋初云的信任:“这别的游戏我兴许还不大感兴趣,但小姐先前想出来的各种点子都妙不可言,展某猜想小姐拿出来的游戏一定也有与众不同之处……”   展寂衍话说到最后语气沾染了些许无聊,半真半假的调侃道:“既已知晓这游戏一定十分有趣,那就算小姐没有相邀,在下也会厚着脸皮的让小姐教我玩一玩呢!”   “只要公子感兴趣就好,那还请公子命人抬张方桌过来,这游戏玩起来可是连坐的方位都有讲究。”   展寂衍闻言当下就命丫鬟去抬了张方桌过来,宋初云则趁着下丫鬟们摆桌子的功夫、仔细的同展寂衍讲解了一遍“升级”的游戏规则。   宋初云原以为要同展寂衍教上许久他才会融会贯通游戏规则,没想到展寂衍只扫了那张写了规则的纸一眼,然后再听宋初云讲了几个要点就把规则全都弄懂了!   若不是这扑克牌只有宋初云这个穿越者才会玩,她几乎要以为这展寂衍之前有接触过或者玩过,当展寂衍说规则他已经全部弄懂可以开始游戏时,宋初云怔怔的看了他一小会儿才回过神来……   大大惊叹了展寂衍那非凡的智商后,宋初云忍不住神色诡异的看了秋莲和阿恒一眼,这两个人却早被展寂衍打击得羞愧的各自垂下了脑袋,让宋初云感到哭笑不得……这三人明明都是古人,怎么有的人讲解上好几遍规则还是一知半解、而有的人一点就全通呢?   不过既然大家都已经初步了解游戏规则了,宋初云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把扑克牌分成两叠放在桌上,兴致勃勃的开始组织大家玩“升级”游戏。   宋初云首先在一叠牌里抽出了两红两黑四张牌,将那四张牌反扣在桌上打乱后,故作老练的指导道:“我们大家先各自翻开一张牌来,翻到红色牌的两人组成一组,反之黑色牌的两人为一组。”   秋莲和阿恒都纳闷的看了宋初云一眼,唯有展寂衍大大方方的按着宋初云的话翻开了一张牌,宋初云自己也紧跟着翻了一张,恰巧他们两人翻的都是红色的牌、应按着规则组成一组,这样阿恒和秋莲不用翻牌就自然组成一组了。   “从现在开始在这个纸片游戏里我和展公子是一伙的,我们要互相配合着吃分数,”宋初云说着自己率先入了座,然后指着自己的对面示意展寂衍坐下。   “一伙的两人要面对面的坐才行,眼下我们在玩游戏你们两个也不用守规矩站着了,快快面对面的坐下吧!”   宋初云说着拉着秋莲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左手边,然后又让阿恒坐到了她的右手边,位置都按游戏里的规则坐好了,宋初云接着指导道:“好了,现在大家先仔细的回忆下我刚刚教你们的游戏规则,回忆完我们就开始抽牌玩了哦!”   展寂衍还是第一个点头示意宋初云他已经准备好了,而阿恒和秋莲则是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才重重的点了点头,接着大家就开始抽牌从最小的“2”打起……   第三十八章 谈交易   这打牌是最容易消磨打发时间的,刚刚开始还只是他们四个人规规矩矩的围着打,后来再宋初云的提议下在花厅伺候着的丫鬟也都围了过来,了解了规则后有的围着展寂衍身后看他打、有的则围在宋初云和秋莲身后,她们看到兴头上有时还会忘了身份指手画脚的让人该出什么牌,完全一副被这好玩的纸牌给迷了魂的模样……   宋初云见了自然是笑眯眯的多同她们介绍打“升级”的技巧,让那些小丫鬟们成为彻彻底底的“牌迷”,而宋初云也从这些小丫鬟身上看到了这纸片若推广出去会有多受欢迎,当下就决心一定要让展寂衍把纸片给推广出去。   宋初云四人围在一起打了一个大圈后天幕也逐渐染黑,展寂衍竟在宋初云的煽动下把晚饭摆在了花厅里,几人边吃边玩、一直玩到戌时才把“A”给彻底打过。   一打完“A”四人一起长长的松了口气,喝了口茶后秋莲就嘟着嘴抱怨道:“这不公平!小姐您本来就会玩这个游戏,展公子的脑子也比我们聪明,你们当然能轻易赢奴婢和阿恒了!”   阿恒也被这“升级”游戏给深深吸引了,一反常态的同秋莲站在了统一战线,一脸别扭的抱怨道:“秋莲姐姐说的对,阿恒脑袋比较愚笨玩不过小姐和展公子。”   “好了好了,大不了下次再玩让你们其中一个和展公子一伙,这样总成了吧?”   宋初云先笑着调侃了秋莲和阿恒一句,才转而正色的同展寂衍说道:“展公子觉得这纸牌游戏比起马吊来如何呢?是否比马吊好玩?能不能吸引人?”   “马吊与纸牌二者各有各的好玩之处,但纸牌这游戏在下还是头一次玩,但就凭它可以让人组成一组合作着玩,我就觉得它比马吊新奇好玩多了。”   宋初云被展寂衍这样一夸,得意洋洋的回道:“那可不是,这纸牌我可以保证只有我们四个人玩过,且公子也别小看了这区区一副副纸牌,但这一副纸牌就有许多种不同的玩法呢!”   “哦?这纸牌还能有许多种不同的玩法?这听着倒的新鲜!”   展寂衍见宋初云点头抬手托住了下巴,蹙着剑眉一脸沉思状、似想从宋初云短短几句话中挖掘出这小小一副纸牌中蕴含的商机,宋初云见状故意笑而不语似想看看这展寂衍能不能猜到她心中的想法,若能猜到那也不枉费她一直以来对他的欣赏……   展寂衍只托着下巴沉思了一小会儿,便自言自语道:“这纸牌的玩法不但新鲜且还有很多种,看着有五十四张其实叠起来也就只有小小的一叠,这一叠找个东西装起来倒也能随意的收在袖口中随身携带,这可比笨重的马吊轻便多了!若是能够大批量的做出纸牌再把玩法告诉大家,那……”   “那一定能凭借这纸牌日进斗金!”   宋初云笑吟吟的接下了展寂衍的话,见展寂衍听了眼底满是赞同之色,宋初云当下就知道她正说中了展寂衍心中的想法,两人不谋而合更是证实了宋初云没找错人来合作,毕竟合作双方要都能看到商机才能谈得拢。   其实宋初云也不一定非得把扑克牌这个点子卖给展寂衍,她随意卖给任何一个商人其实都可以赚到钱,但自从上一次展寂衍一言中的的说出宋初云想出来那些点子的关键处,宋初云就悄悄的对展寂衍刮目相看,所以才会想来试试他是不是真的有慧眼、真的拥有与众不同的目光!   果然如宋初云所料的般,展寂衍很快就提出了经营方案:“这纸牌刚刚开始推出来时咱先不能卖,得先找个地儿专门让人玩纸牌游戏,每次来玩先收他们一点钱、收了钱我们再教他们怎么玩……”   “宋小姐说的多种玩法得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教他们玩才行,等玩法都教完了大家也玩上瘾了,那时候再多制造些纸牌出来一定会好卖!”   宋初云一听完就立刻明白了展寂衍的意思,如果纸牌直接推出和告诉大家玩法,那他们就只能赚卖纸牌这一项的钱,但若是先不卖纸牌而是开个馆子让人来玩,那不仅可以赚些门票钱、教玩法的钱还可以多赚些茶水糕点钱。   而等到大家都玩上瘾并玩久了,那时一副纸牌里的区区五十四张牌他们自然也都记熟了,那客人们自个儿做出纸牌来虽然麻烦了些但也不是什么难事儿。这时再展寂衍再适时的推出大量纸牌必会被一抢而空,毕竟有钱人还是宁愿在正宗的老板这儿买一副、也不愿自个儿做副“山寨纸牌”。   而宋初云只起了个头展寂衍就能顺着说出了扑克牌蕴含的这些商机,这足以证明展寂衍是个拥有敏锐目光的精明商人,他能够嗅到种种商机的确让宋初云越发的对他刮目相看,心里更是隐约生出了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觉。   展寂衍也是个聪明人,早就从宋初云今日的言行举止猜出了些许端倪,谈完纸牌的商机后似笑非笑的问道:“宋小姐既亲自上门来教在下玩这个趣味无穷的纸牌游戏,想必是想把这个赚钱的生意让展某来做吧?”   宋初云也不推脱,直言不讳的答道:“展公子真是聪明人,小女子正有此意。”   “小姐果然是个爽快的人,”展寂衍轻拍了下手掌表示欣赏,随即快言快语的问道:“那展某也不再矫情了,请问小姐想如何同展某分利钱?”   宋初云听了展寂衍的话顿时眼含精光、面沉如水,冷静的沉思了一小会儿后,她决意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展公子,你我都是生意人说话都应该爽快些才是,我也就不再同你拐弯抹角或是说些不着边际的客套话了,我索性放下脸把想说的话儿一并都说出来。”   “小姐请说,展某洗耳恭听。”   “纸牌这笔生意能不能赚钱,我想公子与我都是心知肚明。在此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公子———做生意的点子是我想出来的,但具体运作的财力、物力和人力却都要靠公子了,我定是没有那么多银子做这纸牌生意,既然你我都出了力那我自然也不会贪心,我就分公子你四分利,您看成不?”   展寂衍本就是个商人也经常算计别人,但眼下他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情愫,偏偏就是这股情愫让他不愿算计宋初云,当下就义正言辞的反驳道:“小姐只分四分利?这怎么可以,这赚钱的绝妙点子是小姐想出来的,你我最起码也该五五分账才是。”   宋初云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说道:“不,我并不是存心想少要利钱,公子别忘了我也是个还算精明的生意人,怎会做赔本的买卖呢?我只要四分利,是因为我另有一事想请公子相帮。”   “哦?小姐且说来听听。”   “展公子也知道上次我‘云记’被砸之事,想必也听到了一些流言知晓砸我铺子的是何人吧?”   宋初云话说到一半有意停住看了展寂衍一眼,见他点头表示知道是谁砸铺子后,才接着说道:“唉,既然那些家丑展公子都知道,那我就厚颜把话直说了———没错,来砸我‘云记’的的确是宋府的正房夫人……”   “而只要我姨娘她的身份还是宋家的青姨娘,那我的‘云记’即使赚再多钱也会被贪得无厌的正房夫人占去。”   “这女儿和小妾的钱财归正房所有本也没什么不妥,但事情的关键是宋夫人已把我们母女俩净身赶出宋府,还三番两次的来抢夺我们好不如赚来的一点银子,这让我们母女的日子怎么过下去呢?所以我才会有个不情之请……”   展寂衍当下就反问道:“可是青姨娘有卖身契在宋夫人手上?”   “正是如此,宋夫人借着卖身契三番两次的到‘云记’找茬,抢了一次银子还不够还想抢第二次,砸一次店不够还想砸第二次!若不是我事先买了几个家仆护店,恐怕眼下‘云记’早已又是一片狼藉了!”   “这些日子我思前想后一直在想这件事,最终认为若是不想法子把卖身契拿回来,那被宋夫人打秋风的事儿就会没完没了的一直发生。”   展寂衍听完宋初云这番话微微蹙了蹙眉,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小姐的意思,是想让在下帮你拿回青姨娘她的卖身契?”   “正是如此,若是我亲自出面去,我拿怕宋夫人不仅会不答应还会反过来变本加厉的要挟我,”宋初云说到这里脸上爬上了一抹黯淡的神色,凄然说道:“说来也不怕公子笑话,这偌大的福安城里除了公子外我竟无第二个能求的人,正是无人能求我才会冒昧前来相求公子……”   展寂衍听了这番话微微的抬起了头,恰巧把宋初云脸上的那抹黯淡收进了眼底,那抹黯淡不知不觉的牵动着他的心、让他的心疼不自觉的升起了一丝疼惜。   这丝软软的疼惜让展寂衍突然失去了之前谈生意时展现出来的沉稳干练,他也没多想这是宋家的家事不该由他一个外人来插手,想都没想的回道:“别担心,我愿意帮你把那卖身契拿回来。”   “公子此话当真?”   展寂衍只短短的失态了一小会儿,他很快就被过脸掩饰自己脸上的尴尬,须臾之后他就恢复回原本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但他却依旧肯定的把答案重复了一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多谢公子愿意出手相帮,过几日我会让姨娘到宋府给宋夫人送银子,到时候就请公子……”   宋初云一五一十的把心中早就酝酿好的计策告知展寂衍,并同他约好三日之后就开始实行这个计划,随后两人再商讨了一些纸牌生意的细节,事情都一一谈妥后宋初云才带着秋莲和阿恒离开了展府。   第三十九章 以珍珠换人   三日之后宋初云给了青姨娘一百两银子,让她亲自送去宋府给宋夫人,进了宋府迎接青姨娘的却不是宋夫人而是她身边的大丫鬟宝珠。   宝珠一见到青姨娘就开口说道:“夫人正在大厅会客没有闲暇接见姨娘,吩咐姨娘把银子交给奴婢就行。”   这青姨娘临出门前宋初云就已仔细的叮嘱过她,让她一定要见到宋夫人并亲自把银子交给宋夫人,宋初云还叮嘱青姨娘最好是能把东西送到正厅去。   青姨娘把宋初云交代的话儿回想了遍后,当下就回绝宝珠道:“把银子交给你?这怎么成!我这儿给了你一百两银子,但若是你这奴婢大着胆子同夫人说我给的是五十两,那我不是白白让你给吞了五十两?”   宝珠闻言眼带不屑的扫了青姨娘一眼,语气中隐隐带着些许不耐烦:“姨娘的意思是担心奴婢吞了您的两银子吗?放心吧,奴婢是夫人身边的人自然不会干这些不知分寸的事儿。”   “话可不是这么说,这银子还是要我亲自送到夫人跟前我才能放心,”青姨娘话说到一半顿了顿,在心里默想了一遍后把宋初云教她的话儿说了出来:“我这样做也是为你着想,倘若我给了你一百两银子,回头我却和夫人说是给了你两百两,那你还不得被个冤枉的罪名?”   “我自然是不会这样做了,我只是打个比方把这事儿的轻重说与你听,这涉及钱财的事儿还是要当面的理清楚才是。”   宝珠听了立时就嗔圆了美目尖叫道:“你、你这是威胁奴婢?!”   “呵,常言道‘不得宠的小妾还不如夫人跟前的大丫鬟’,我这被夫人赶出门的小妾又怎么敢威胁你这夫人跟前的大红人呢?我只是想把银子稳稳当当的交到夫人手里,回去好同我家姑娘交差……”   虽说青姨娘是得了宋初云的吩咐拿话来威胁宝珠,但宝珠也不笨听了马上就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加上青姨娘坚持着要亲自把银子交给宋夫人,她干脆就顺水推舟的把青姨娘领到了宋夫人见客的正厅。   “既然姨娘执意要把银子亲自交给夫人,那奴婢这就去禀告夫人一声,还请姨娘您先在这屋外候着。”   宝珠说着就抬腿走进了正厅,这厅里除了宋夫人外还坐着一位贵客,所以宝珠不敢太过造次而是绕过正中央从一旁走来到宋夫人身旁,在她耳根子旁低低禀告道:“夫人,那青姨娘非说要亲自把银子交给您才放心,眼下正在屋外候着呢,您看这如何是好?”   宋夫人闻言不悦的蹙起了眉头,道:“你就告诉她我正在接见贵客,没那闲工夫理会她,让她把银子交给你就成!”   “奴婢说了,可她还是不同意,非得亲自把银子交给您不可。”   宋夫人听了脸上的神色更加不悦,但她最终还是决定先抽空把宋初云送来的银子收入囊中,于是宋夫人马上脸色一转、笑吟吟的对贵客说道:“展公子,我有些要紧的事儿要到屋外吩咐丫鬟们做,还请你暂且稍等片刻。”   原来宋夫人的贵客就是展寂衍,展寂衍听了宋夫人的话文质彬彬的拱了拱手:“夫人有急事尽管去办,展某且先看看您这厅里摆着的古董打发时间。”   “好,那展公子您随意四处看看,我且去去就来。”   宋夫人说完就随宝珠出了正厅,一出门口就见青姨娘正站在石阶下候着,于是径直朝她走了过去:“银子呢?快些拿来,我可没闲工夫同你瞎猜。”   “夫人莫急,瑶儿给了贱妾一张银票,贱妾这就取出来给夫人。”   青姨娘说着就把手伸进袖口里翻找,而宋夫人则不耐烦的看着青姨娘等她把银票找出来,宋夫人趁着这会儿功夫正眼瞧了青姨娘几眼……   这仔细一看宋夫人才发现青姨娘看起来不但脸上毫无血色、嘴唇还透着一股惨白,身子骨似也比以前更加柔弱了几分,好像风再刮大点就能把她的骨架子吹散般。   青姨娘这弱不禁风宛如病美人般的姿态、换做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对她生出恻隐之心,但却惟独宋夫人不会对她心生出任何怜惜,反倒看着青姨娘越发孱弱宋夫人的心里就越发觉得得意———宋夫人就是要青姨娘在外头的日子过得不好,这样才能泄出她心里积攒了多年的怨气。   就在宋夫人心念回转间,青姨娘已经窸窸窣窣的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张银票,双手奉到宋夫人面前:“这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瑶儿说只有这么多了,以后每月也会按这个数送来。”   “什么?才五十两?”   宋夫人当下就不悦的提高了嗓音责骂,青姨娘忙按着宋初云教她的话回道:“只是一间小铺子而已,扣除成本和请伙计的花销真的就只剩这些银两了,云儿说以后生意若是好转了会再多给您送一点银子。”   因展寂衍还在厅里等着宋夫人谈展、宋大家合作之事,所以宋夫人也不想再同青姨娘多费口舌,听了青姨娘那份话她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知道了,头几个月送五十两过来我可以暂不追究,但若是月月都只有这个数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贱妾记下了,贱妾一定会把夫人的话告知云儿。”   “嗯,那你先回去吧。”   宋夫人说完最后一句话就不耐烦的转身往厅里走去,却意外的发现展寂衍正立在门边,眼光似有似无的追着逐渐远去的那抹倩影,脸上的表情看在宋夫人的眼底显得有些复杂,他的表情看似惊喜又似痴迷……   “展公子您怎么出来了?”   “展公子?”   宋夫人一连唤了展寂衍两声,展寂衍才装出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歉然回道:“展某不知不觉失态了,让宋夫人见笑了。”   “不碍事,我们还是回到厅里坐下继续谈论刚才之事吧!”   “好,宋夫人先请。”   两人重新在回到厅里座下,小丫鬟给他们都换了热茶后,展寂衍才开口问道:“敢问夫人,刚刚离去的那位女子是何许人?”   “她?是我宋府的青姨娘。”   “姨娘?原来不是她……”   展寂衍先自语了一句,随即才感叹道:“可惜了,如此美人竟已是人妾,真是可惜了!”   宋夫人见展寂衍一副既痛惜又失望的模样,忍不住好奇的出声询问道:“莫非展公子看上了那贱妾?”   “也谈不上是看上,而是在下无意中看到了青姨娘的容貌,觉得她和一位让我挂念许久的故人长得十分相似,因而我才会冒昧的请问夫人她是何人。”   “故人?”   在这个朝代小妾的地位是十分低下的,小妾不但可以让正妻随意的打骂和买卖,正妻甚至还可以把小妾作为礼物随意的转赠给他人……总之一句话,这小妾对男方家里来说只等同于普通物品。   展寂衍自然也是知道小妾身份的卑贱,所以依计故作出一副犹豫不决的神情,踌躇了半响才支支吾吾的开口问道:“展某有一冒昧之请,不知宋夫人可否答应?”   宋夫人心中已猜到了些许端倪,但她还是不动声色的问道:“展公子有话直说无妨。”   “不知夫人能否把刚刚那位青姨娘转赠给在下?在下愿意拿一盒上等的南海珍珠同夫人交换,就当是得了夫人家美妾的谢礼。”   “南海珍珠?”   宋夫人一听此话眼底立刻闪过一道贪婪的光芒,这“南海珍珠”虽称不上是什么稀有罕见的大珍珠,但却也还算是贵重之物。   更何况展寂衍还愿意拿出一盒来交换青姨娘,这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事儿,毕竟这小妾始终只是卑贱女子、即使是卖去青楼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来……   若换做是以往宋夫人早就一口答应展寂衍的要求,毕竟除去那一盒南海珍珠不说,这展家本就是宋家急需巴结的生意伙伴,宋夫人哪会有不想法子巴结他之理呢?   只是眼下宋初云的“云记”已逐步发展起来、生意更是慢慢的变好,照这样的情况来看那以后她每月定能给宋夫人白送更多的银子来,正是这一点让宋夫人犹豫不决、没有一口答应展寂衍的要求……以宋夫人贪婪无耻的性子,其实宋初云的银子和展寂衍的珍珠这两样她都想要!   但宋夫人又怕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所以她想了半天最终给了展寂衍一个委婉的答复:“展公子,您提的这件事儿也不是我一时半会就能答应的,况且我也得问问青姨娘的意思……”   “不如您给我几日时间让我好好的考虑下,等过几日我考虑好了再给你答复,这样您看行吗?”   “这样也好,还请夫人尽快给展某一个答复,”展寂衍话说到一半展开扇子摇了会儿,才不紧不慢的把后半截话说出来:“至于你我商讨之事,眼下我心系青姨娘一事暂且也无法专心的同夫人您商讨,我看还是择日再商吧!”   展寂衍说着就起身告辞,宋夫人眼下正因展寂衍突然提出来的要求而举棋不定,也没心思同他再谈生意上的事,索性也就先依了展寂衍先把他给送走。   展寂衍出了宋府径直来到了“云记”,他才一进门宋初云就马上把他拉到了后院,焦急的追问道:“怎么样?宋夫人她答应了吗?”   见展寂衍笑眯眯的摇了摇头,宋初云满怀希望的小脸当下就跨了下来,喃喃自语道:“难道给她五百两她还嫌少?!”   展寂衍脸上挂上了一副让人琢磨不透的神情,微笑着说道:“我并未同宋夫人说要花五百两银子买下青姨娘。”   宋初云一听当下就急了,连敬语都没顾上说:“你怎么没说呢?你不说宋夫人怎么可能把人白给你!她可是出了名的嗜财如命,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忍痛拿出五百两银子同她换卖身契!”   “宋小姐稍安勿躁,我的确没同宋夫人说会给她银子,但我却答应给她一盒南海珍珠作为谢礼,我想这珍珠应该比银子更能让她心动……”   展寂衍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初云心急的打断:“南海珍珠?可我并没有南海珍珠啊?宋夫人若是答应了,我上哪儿找南海珍珠给她?”   展寂衍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姐别心急,我的话不是还没说完吗?南海珍珠我府上还有几盒,届时由我来给宋夫人便是,此事小姐无需再多说……”   “既然纸牌生意我只给你四分利,那我自然要替你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才是,否则我心里怎过意得去?”   展寂衍这话倒也说得合情合理,毕竟这几分利初始可能不算多也比不上一盒南海珍珠,但若是要比价值那这几分利肯定是要比南海珍珠有价值多了。   想通这些宋初云也不再推脱展寂衍的好意了,转而继续问他当时的情形:“那你许诺拿南海珍珠换我姨娘,宋夫人她也没有即刻答应?”   “嗯,她说要考虑几日再给我答复。”   “考虑几日?”   宋初云重复了一遍展寂衍的话,眼珠子紧跟着若有所思的转了转,随即心里就有了让宋夫人尽快答应交换的妙点子!   第四十章 初云闹宋府   宋初云故意拖延了两日才装作刚刚得知了消息,带上秋莲、阿恒以及几个丫鬟小厮气势汹汹的前去宋府兴师问罪。一到宋府门口宋初云也不让守门的小厮前去通告,径直让阿恒几个把守门的小厮推开、带头闯进宋府一路直奔宋夫人住的院子。   宋初云来势汹汹的闯府早就有丫鬟奔去禀报宋夫人,宋夫人听了当下就猜到应该是展寂衍提出来的那件事传到宋初云耳里了,宋夫人早就料到转赠青姨娘一事若是让宋初云知晓了,以她的个性定是不会放人不过任人把青姨娘送人。   不过宋夫人倒不会因得了宋初云的银子就怕了她,以她那嚣张跋扈的性子自是不会闪躲,反倒让宝珠召集了几个下人簇拥着端着在屋里等宋初云。   片刻之后宋初云便带着人闯到了房内,一同宋夫人打照面就高声质问道:“母亲,您提出来的条件云儿已都照办了,也说了待铺子的生意好转了会再多送点银子孝敬您……”   “这事事都按着母亲的心意办了,可您却要将我姨娘送给别人当妾!母亲不觉得这样做太过分了吗?”   眼下是在宋夫人的地盘上,所以她当然不必给宋初云好脸色看,只见宋夫人冷冷的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斜着眼扫了宋初云一眼:“哟,我当是出了什么大事儿,急得我们宋二小姐带着一帮人来势汹汹的前来兴师问罪,原来你是指青姨娘那件事儿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把她转赠给别的男人了?眼下她不是还好端端的住在你‘云记’里?”   宋夫人话说到一半突然把脸一沉、话锋一转恶狠狠的骂道:“别说我还没把那小贱人送人,就算是送了那也只是送了我宋府的一件物品,你身为女儿有什么资格管府中的事儿?”   这个朝代小妾的地位远远不及正室,且男子娶正妻时送给女方家里的钱财称之为“聘礼”,而男子纳妾时给女方家的钱财却称之为“买妾之资”……   也就是说小妾只是男人买回家的一件物品而已,这样的物品既可以转卖也可以转赠他人,这就是身为小妾的女子一辈子也无法改变的命运。   宋初云正是深知这一点才会千方百计的想拿回青姨娘的卖身契,不过眼下她却同样沉着一张脸、冷冷说道:“如此说来母亲您是不想再从云儿这儿得到孝敬的银子了?您若真把我姨娘卖了,那以后还想让我乖乖的奉上银子吗?”   “哟,好大的口气啊!”宋夫人说着把手中的茶杯猛然摔在地上,一脸阴鸷的瞪着宋初云:“你孝敬我银子那是你做女儿的本分,这是你应该尽的孝心!而我把你姨娘送人则是我身为正妻的权利,这就算是告到皇帝老子面前他也得判我有理儿!”   “要不要将那小贱人送人全凭我喜欢,你有什么资格来这儿向我兴师问罪?别忘了眼下你是站在我宋府的宅子里,你都已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工夫替那小贱人操心?!”   宋初云来之前早就料到宋夫人不管是否要把青姨娘送人、嘴上都会趁这个机会羞辱打压自个儿一顿,不过宋初云次此前来就是要把这事儿给闹大,只有闹大了这事儿才能按着自己先前定下的计划进行。   因此宋初云听了宋夫人那番嚣张的话语、立刻一脸愤然的把案上的茶盏摔到了地上,看着那茶盏碎成四五瓣后似乎还不能泄恨,她干脆起身拿起宋夫人屋里摆着的花瓶接着砸……   宋初云边边骂道:“好你个蛇蝎心肠的正房夫人,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没人性的虐打小妾吗?!这人都已经被你赶出府、温饱不足了,你却还不打算放过我们想着用层出不穷的法子来折磨我姨娘!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你一边拿我的银子一边却要将我姨娘送人,你就不会觉得羞愧吗?”   宋初云故意越骂越激动,脸上也装出一副实在是对宋夫人忍无可忍的神情,骂到最后还挤出了几滴心酸的泪水:“我姨娘的身子骨都成那样了,她都病成那副模样了你还如此狠心要将她送人?总之,我死都不同意你把我姨娘送人!”   宋夫人耳尖的捕捉到了宋初云话语中的关键字,立刻尖声反驳道:“你说那小贱人病了?我呸!别以为你随便编个谎话就能糊弄我!我昨儿见到她时她可都还好好的,鬼才会相信你的鬼话!”   宋初云见宋夫人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故意做出了一副豁出去的神情:“事到如今我就把实话都同你说了吧!大夫说我姨娘早就被一种罕见的恶疾缠身,还说得了这种恶疾的人表面上看上去同常人并无差异,最多也就会脸色看起来比常人苍白些、身子骨也会比常人孱弱些……”   “但时日一久得病之人就会越发的瘦骨如柴、面无血色,直到最后吐出最后一口气死去!我姨娘眼下也只不过才三十出头就得了这样的恶疾,她离死都不远了你还能忍心将她转赠给他人?!”   “所谓一女侍二男是极大的耻辱也会让人瞧不起,难道我娘都快不久于人世了,你在她死前还如此坏心想让她背负这样的耻辱,我、我……”   宋初云话说到最后似说不下去般,只得边梗咽边再拿起屋里能砸的东西再乱砸一通,但眼下宋夫人却无暇管宋初云的忤逆之举,而是蹙着眉反复的思虑宋初云刚刚那番愤然之下说出来的话语……   青姨娘身患罕见的恶疾着实让宋夫人大感意外,但她听了宋初云的话再仔细一想,当下就记起上一次见到青姨娘时她的确是脸色苍白得吓人、身子孱弱得似随时都会散架,原来那些都是患了恶疾的症状啊!   宋夫人想到这些心里不由对青姨娘身患恶疾一事深信不疑,也因着这件突然得知的事开始慢慢的重新做盘算……   宋夫人深知她之所以能从宋初云那儿抢夺到银子,全是因为青姨娘的卖身契在她手上,全是因为她拿卖身契威胁得宋初云不得不从。而初始展寂衍提出想要青姨娘时、宋夫人没有当场答应,也是怕把青姨娘转赠他人后会断了宋初云这条财路……   毕竟宋夫人和宋初云两人都心知肚明,若是青姨娘的卖身契不在宋夫人手上了,那以宋初云的性子绝不会再将银子白白的送给宋夫人花。为了能够源源不断的抢夺到银子,宋夫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走青姨娘的……   但眼下宋初云到宋府这么一闹却间接把事情给扭转了,无形中迫使宋夫人直接做出了决定———她决定尽快把青姨娘送给展寂衍、把那盒南海珍珠拿到手!   因为宋夫人如今十分担心,害怕自己如果不快快把青姨娘送给展寂衍,那万一青姨娘突然出了什么事儿展寂衍就会嫌晦气改变了主意。真到那时,宋夫人不但连宋初云那边的银子再也拿不到了、还会白白损失了一盒南海珍珠,到头来两边的好处都没拿到。   所以宋初云上宋府这样半真半假的一闹,反而让宋夫人决定立刻答应展寂衍的要求、将青姨娘送给他换回那盒珍珠……   至于宋初云这边的银子宋夫人只能另外想法子抢夺了,毕竟就算她不把青姨娘送人,待青姨娘病入膏肓、无药可医的死去后,宋夫人没了凭仗照样也拿不到宋初云的银子了。   就在宋夫人心念转动间,门口突然站了个小丫鬟、毕恭毕敬的禀告道:“夫人,展公子前来求见。”   “展公子?”   宋夫人先是一怔,随机露出了一脸惊喜的表情,心想这展寂衍主动找上门来那就省去了她去找他的那趟功夫,于是宋夫人连忙一叠声的吩咐道:“快请、快请,快把他请到正厅去。”   宋夫人说着就准备到里屋里换见客的衣服,一转身见宋初云依旧一脸愤慨的瞪着她,当下就冷哼了句:“那小贱人送不送人都由我说的算,你要是再闹下去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宋夫人怕事情突生变卦所以急着把青姨娘送出去,所以眼下没闲工夫同宋初云再纠缠下去,只见她一脸不耐烦的对宝玉吩咐道:“宝玉,叫几个粗壮的婆子把二小姐和她带来的人一起轰出府去!”   “是夫人。”   宋初云见展寂衍已如约来了自然要把尾戏给做足了,她知道此时自己越是歇斯底里、宋夫人就越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也就会越快把青姨娘送给展寂衍……   于是宋初云一边暗赞这展寂衍来得真是时候、一边喋喋不休的怒骂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若是把我姨娘送了那你一定会遭天谴的!我爹也断然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宋初云那歇斯底里的话逐渐的从宋夫人的耳边远去,宋夫人边闭着眼平展开双臂让宝珠替自个儿更衣,边不屑的说了句:“不会放过我?哼,我即刻就把那小贱人做个人情送给展家,我倒要看看云丫头她要如何不放过我?!”   第四十一章 终得卖身契   宝珠边给宋夫人系扣子,边讨好的奉承道:“二小姐再怎么厉害也得尊称您一声‘母亲’,夫人您的名分可是重重的压在她伤透,就算您把青姨娘卖去窑子里或是给活活打死了,二小姐她也不能把您怎样。”   “这倒是,我都活了小半辈子了,也没听说过有哪个庶出的子女敢为了自个儿姨娘同嫡母作对?若云丫头真的胆敢做出什么忤逆的事儿,那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原来这个朝代的律法明言规定,庶出子女的姨娘(也就是小妾)若是被嫡母给卖了或打死,那庶子庶女是无权替姨娘伸冤的。律法更是不允许庶子、庶女去官府状告嫡母,若是他们胆敢为姨娘出头状告嫡母,那最终的下场只会被官府判个大不孝之罪!官府不但不会为小妾平反还会杖责庶出的子女以示惩戒,所以宋夫人才会如此的有恃无恐……   这宝珠很快就替宋夫人更好了衣,宋夫人边对着铜镜看衣服搭配得合不合身、边对宝珠吩咐道:“你且去开了橱柜取出最里头那个雕了花的檀木盒子,然后再用这把钥匙把木盒打开、把青姨娘的卖身契取来给我。”   宋夫人说着取下了贴身挂在胸前的一把金钥匙,递给宝珠命她去取青姨娘的卖身契,宝珠得了钥匙丝毫不敢怠慢、很快就把卖身契取了来,宋夫人核对一眼见姓名无误后才起身前往正厅接见展寂衍,既带上了卖身契也证明了宋夫人已打算把青姨娘送出去。   宋夫人一踏进正厅就眼尖的发现展寂衍身后站着的小厮抱着一个精致的长木盒,从小厮抱盒的姿态宋夫人可以推测出那盒子似很沉重,宋夫人当下就猜出那盒子里头装的一定就是南海珍珠,猜到这一点她脸上的笑容不觉加深了几分。   果然宋夫人才坐下展寂衍就迫不及待的开了口:“展某实在是等不及了才会再一次冒昧上门求见,为表诚意展某还把用来交换的南海珍珠一道给带来了……”   展寂衍说着微微偏头对贴身小厮吩咐道:“砚儿,还不快把木盒打开让宋夫人过目。”   “是,少爷。”   名唤砚儿的小厮当下便上前几步走到正中央的方桌前,小心翼翼的把沉重的精致木盒放在了桌上,随即掰开精致小巧的盒扣掀开了盒盖。这盒盖才一掀开,一阵夺目的光彩便从盒中绽射而出,那刺眼的华光让屋里几日的目光不由往回缩了缩,像是怕被那华光刺伤眼般……   须臾之后,宋夫人才敢抬眼再看向那盒珍珠,她细细一看才发觉这长木盒中整齐的摆着十颗大约鸽子蛋大小的润白珍珠,宋夫人单看那些珍珠的个头和光泽、就看出这十颗珍珠定非凡品,十颗加起来怎么也得值个上千两白银!   这珍珠一露宋夫人当下就更是坚定了把青姨娘送给展寂衍的心意,且除去不能借青姨娘威胁宋初云一事不提,宋夫人心里其实还是十分愿意将青姨娘转赠他人的,毕竟她到现在也没忘记宋老爷在府上时是如何的宠爱青姨娘,眼下把青姨娘送与他人为妾可比把她赶出家门更能永绝后患!   宋夫人把宋老爷最最宠爱的小妾转赠给展府,心里却是一点都不担心宋老爷回来后会责怪她,因为这展家是他们宋家一直想着法子想巴结的生意伙伴,眼下这展寂衍都亲自开口讨要了,宋夫人若是不送那岂不是掐断了宋家的财路吗?   真掐断了宋家的财路宋老爷才更加会怪罪呢!但若是以一个青姨娘换来宋家同展家的合作,宋夫人料定宋老爷还是十分乐意的……当然,宋夫人自以为机关算尽把便宜都给占了去,却不知道其实自个儿才是那个被算计的人!   宋夫人心里虽巴不得立马答应展寂衍的要求,但面上却还是要装出一副百般为难的神情:“展公子,不瞒您说这青姨娘可是我家老爷最最宠爱的美妾,老爷初始听闻有人想要讨要青姨娘当下就回绝了,但后来听闻是展公子您想讨要才改变了主意……”   “我们家老爷派人传了话回来,意思是说既然展公子喜欢那他就忍痛割爱把美人想让,他这般忍痛割爱是希望日后在生意上能多和展公子您合作,我们展、宋两家一同赚钱才是美事啊!”   展寂衍是个聪明人,听懂了宋夫人话里的意思后马上挂上了会心的笑容,不紧不慢的应许道:“那是、那是,宋老爷将美妾相让展某心中感激不已,这份情意展某日后定会相报。”   “有展公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宋夫人说着取出那张卖身契放在了桌上:“这是青姨娘当日写下的卖身契,还请公子先收下,稍后我会派人把青姨娘送去府上。”   展寂衍毫不客气的把卖身契收入了袖口中,随即对砚儿吩咐道:“砚儿,你还不快把那盒南海珍珠送到宋夫人跟前。”   砚儿把珍珠奉上后宋夫人自是示意宝珠把它收下,按理说事情办到这儿就算完了,但宋夫人却突然堆起了一脸讪笑,以哀求的口吻说道:“小妇还有一事相求,此事是个‘不情之请’不知展公子能否答应?”   展寂衍虽然是和宋初云一起把宋夫人给算计了,但他的脸上却自始至终的挂着客气的微笑,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般的热心问道:“宋夫人有事直说无妨,展某定当竭尽全力相帮。”   “有展公子这句话我也就不怕说了让公子您笑话了,不瞒您说———我宋家的二小姐生性泼辣顽劣十分难以管教,我虽是她的嫡母但她却丝毫不听我的教诲,眼下我也唯有拿她的姨娘来压一压她让她听话些……”   宋夫人说着顿了顿了,捧起茶盏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随即继续厚颜无耻的颠倒是非:“她的姨娘正是公子您讨去的青姨娘,眼下我把青姨娘送与公子日后怕是更加无法管教我们这宋二小姐了。”   “夫人言下之意是……”   宋夫人先是惺惺作态的了一番,把自己装成是恨女不成材的慈母,接着才说出了所谓的“不情之请”:“小妇希望展公子不要让人知道这青姨娘的卖身契我已交给了你,我好借着这卖身契继续管教女儿,否则我这为人母的还真不知该拿什么来约束我们府上的二小姐了。”   展寂衍当下就明白了宋夫人说这番话的用意,想必她是想借着那已给出去的卖身契来继续敲诈勒索宋初云,且为了骗得自己的同情还大言不惭的编造出了这么一大堆肺腑之言。   若不是展寂衍亲眼见到了当日“云记”被砸后的那副凄凉景象,那他指不定还会被宋夫人这副忧心子女的嘴脸给蒙骗过去,他没想到这宋夫人居然会如此的贪得无厌……   不过展寂衍猜想以宋初云的性子若是知道了此事,一定会想着利用这点好好的耍弄宋夫人一番,为了让宋初云有机会出气展寂衍决意假意应下宋夫人的请求。   展寂衍打定主意后当下就故作大度的应下了宋夫人的请求:“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宋夫人勿需为此事忧心,展某答应您的请求便是。”   “多谢公子谅解,小妇感激不尽。”   “宋夫人不必客气,在下还有事在身,就不再打扰先行告辞了。”   语毕展寂衍便起身辞别、带着砚儿离开了宋府,这展寂衍才跨出宋府大门走了几步、拐了个弯便突然停了下来,跟在他身旁的砚儿不解的问道:“少爷您怎么突然停住不走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没同宋夫人说清楚要折回去?”   展寂衍的脸上挂上了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似笑非笑的对砚儿说道:“我是站在这儿等人,一、二、三……”   “展公子,东西拿到了吗?”   果然展寂衍数到“三”时宋初云就从角落里奔了出来,一奔到他跟前就迫不及待的问他有没有拿到卖身契,展寂衍笑而不语的掏出卖身契递到宋初云跟前:“在下终于不负小姐所望替小姐拿回了卖身契,眼下在下终于可以安心的经营纸牌生意了。”   宋初云却没心思同展寂衍多说几句,她一见到卖身契就飞快的伸出手抢了过来,生怕这卖身契突然长了翅膀飞了般……   “是我姨娘她的卖身契,应该错不了!”   宋初云粗略的扫了一遍后马上把卖身契揣进怀里,连谢礼都顾不上行就同展寂衍告辞道:“当务之急得赶紧回去让我姨娘辨认下这卖身契是不是真的,至于同展公子道谢一事只能暂且延后了……”   宋初云话还没说完就拉着秋莲和阿恒急急忙忙的往回赶,小脸上那副难掩的激动与兴奋让展寂衍下意识的弯起了嘴角,这件事让展寂衍再一次见识到了宋初云的胆识与才智,也让他借着这些事一点一点的对宋初云动心……   宋初云一回到“云记”就把青姨娘拉到了后院,一进屋宋初云就率先把窗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窗都关好了她才拿出那张卖身契对着青姨娘扬了扬,语气里满是欣喜:“姨娘,您快看看这是什么!”   第四十二章 不再忍气吞声(1)   青姨娘一脸疑惑的接过宋初云手中的那张黄纸,展开细细看清楚上面写着的文字后,那拿着卖身契的手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宋初云悄悄的看了青姨娘一眼,见她的双眼已不知不觉的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泪花,宋初云能体会到把这张决定青姨娘一辈子命运的黄纸拿回来,青姨娘是有多么的激动!   青姨娘就这样边颤抖着、边痴痴的看着那纸绑了她大半辈子的黄纸,良久之后青姨娘才颤抖着双唇说道:“云儿,你终于替姨娘把卖身契给拿回来了,姨娘这辈子再也不必受大房的欺压了……”   宋初云知道此时青姨娘的内心一定宛如那汹涌澎湃的海水,知道此时此刻对青姨娘来说是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时刻,宋初云不知该用什么言语来同青姨娘一起分享这份喜悦,她最终把千语万言化作成了一个亲昵的举动———宋初云伸出手轻轻的拥住了青姨娘,就这样一直一直的拥着她。   母女二人相拥了许久,宋初云才柔声安慰道:“姨娘,我们母女俩以后再也不用受宋夫人的牵制了,姨娘您终于恢复自由之身了!”   青姨娘满脸泪痕的附和道:“云儿说得对,姨娘不再是贱、贱奴才了!”   这得了自个儿的卖身契获得自由之身的贱奴,毁了卖身契后只要再去官府备个案就能彻底的脱了贱籍,这青姨娘当了一辈子的奴妾眼下终于得以脱去贱籍,也怎会不高兴的流下激动的泪水呢?   宋初云再陪了青姨娘一小会儿,待她的情绪平稳下来后才问道:“姨娘您快仔细瞧瞧,这卖身契是不是真的?”   虽然宋夫人不可能拿假的卖身契糊弄展寂衍,但宋初云吃了几次亏后行事变得十分谨慎,一定要青姨娘亲自验证了卖身契才能安心的把卖身契烧掉。   青姨娘闻言忙仔细的把卖身契看了一遍,见到自个儿按下的那个红手印后点了点头:“嗯,就是这张没错。”   宋初云闻言便把那纸卖身契卷成了筒状,随即点了烛火把它放在了红色的火焰上,看着那红色的烛火一点一点的把青姨娘的卖身契吞噬成灰烬,宋初云心里的所以顾及也都一一除去,她那颗终日高悬着的心也逐渐的放了下来……   从今以后,宋夫人再也无法要挟她们母女了!她再也不能肆意欺辱她们母女了,她更别想再从宋初云这儿抢走一个铜板!   待把卖身契烧成灰烬后,宋初云抽空在福安城最有名的“一品堂”摆了一桌宴席,下了帖子请了展寂衍打算好好的同他道谢,顺便谈下纸牌生意的经营细节。   酒过三巡后,青姨娘率先举起酒杯敬展寂衍:“展公子,这第一杯酒是谢你帮奴家拿回了卖身契,大恩不言谢我就先干为敬了!”   青姨娘说着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因青姨娘是宋初云的亲生娘亲所以展寂衍一点都不敢怠慢,忙举起酒杯紧跟着把那自己那杯也干了。   青姨娘笑吟吟的拿起酒壶把二人的酒杯一一蘸满,再一次举起:“这第二杯是谢你一直以来的慷慨相帮,若是没有展公子您的几次相助,我们母女俩眼下大概要流落街头、居无定所了。”   青姨娘这些话语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所以感恩的话语一说完她就爽快的把酒一饮而尽,青姨娘平日里是滴酒不沾的、眼下两杯清酒下肚后她已微微有些站不稳了,宋初云以为她敬完这第二杯就会坐下来歇息会儿,没想到她却再一次给杯子倒上了酒。   这一次青姨娘把酒斟满后没有立即相敬,而是抬起眼目光如炬的看向展寂衍,看了好半响再以认真的口吻说道:“奴家有一事相求,还望展公子能成全。”   “姨娘有话直说无妨。”   “展公子如此豪爽,那奴家就把话直说了,”青姨娘说着若有所思的看了宋初云一眼,再叹了口气:“唉,自从我们被赶出宋府后,宋夫人三番两次的找茬让云儿忍无可忍、最终还是把她给得罪透了,奴家担心宋夫人以后不知还会使出什么新招来欺负云儿……”   “在此奴家想斗胆请求展公子日后帮着多多照看云儿,我们眼下可是无依无靠靠着自己的一点微薄技艺过日子,虽然温饱不成问题但始终没有可以依附的人家,且女子孤身一人总是会被轻看和欺负,奴家想求展公子能够作为云儿一辈子的依靠……”   “姨娘!您在胡说什么呢!”   宋初云听到最后才意识到青姨娘是想替她和展寂衍做媒,立刻窘迫的涨红了脸、一脸无奈的出言打断青姨娘的话,同时宋初云还忍不住偷偷的抬眼扫了展寂衍一眼,生怕他会以为她们母女俩是那种想攀权附贵的势力小人。   虽然展寂衍听了青姨娘的话依旧面带微笑、似乎并没有把那些话认真的听到心坎里,但宋初云还是急急忙忙的出声替青姨娘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姨娘她酒量不佳,眼下是醉了才会同展公子您胡言乱语。”   宋初云说着连忙招呼秋莲一起把青姨娘扶住,心虚的同展寂衍告辞道:“这宴席也吃得差不多了,我就先扶我姨娘回去歇息了,我姨娘刚刚说的那些话儿展公子您千万别放在心上,她只是太过感激您了才会变得语无伦次……”   宋初云说着就和秋莲一起扶住青姨娘往门口走去,但她们才走了几步展寂衍就微笑着起身、开口道:“宋小姐可否等我说最后一句话?”   “嗯?公子有话直说无妨。”   展寂衍点了点头,随即走到了青姨娘的身前,毕恭毕敬的回道:“姨娘所托之事展某一定尽力而为,我想有我展家给宋小姐当靠山,这宋夫人也不敢太过胡来吧?”   青姨娘闻言眼里马上涌上了一片感动的泪光,她知道展寂衍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也知道展寂衍愿意接受她的托付照顾宋初云一辈子,但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的再同展寂衍说说话、就被羞得想钻到地底下的宋初云给半拉半扯的拖离了“一品堂”。   一回到“云记”宋初云就又羞又气的娇嗔了句:“姨娘您这是在做什么啊?好好的谢宴被您搅和成了媒宴,您还当着自个儿女儿的面怂恿人家展公子娶我,您……”   青姨娘气定神闲的答了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看这展公子人品不错也是用真心待你,你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啊!”   “姨娘,眼下我们温饱都还是个问题,我哪有心思嫁入啊?!”   青姨娘似乎早就料到宋初云会拿这个当借口,不慌不忙的回了句:“嫁到展家咱不就不用日日愁温饱了吗?我想展家家大业大,养咱娘俩应该不成问题。”   宋初云快要被青姨娘给打败了,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她就已经想到要去投靠女婿了,难道拿回卖身契后青姨娘剩下的心愿就是早早把她嫁出去?   就在宋初云快要被青姨娘说得抓狂时,小丫鬟桔儿匆匆忙忙的从外头跑了进来,一见到宋初云几人就焦急的说道:“奴婢刚刚出门去买东西,回来时见宋家的轿子正往我们这儿走,怕是宋夫人又要上门来找茬了!”   宋初云当下就冷笑着说道:“哼,来的正好!我正想把她当成猴来耍一耍呢!”   这展寂衍早已把宋夫人打的如意算盘告知了宋初云,宋初云听了果然如展寂衍猜想的那般、当场就决定借着宋夫人的贪婪狠狠整治她一番。   既然眼下宋夫人迫不及待的自个儿送上门来让人羞辱,宋初云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了,只见宋初云沉着冷静的对桔儿吩咐道:“桔儿你快去后院让阿恒把家里的小厮都集中起来,然后你再把丫头们都叫到一块,人都叫齐了就让他们都到前头铺子来。”   “是,小姐。”   桔儿领了命就飞快的窜到了后院,把自家人都安排好了宋初云转而对秋莲吩咐道:“秋莲你去四处街坊找几个相熟的伙计,说请他们上我们‘云记’来帮着壮壮声势。”   宋初云的为人一向十分大方,所以四邻铺子里的伙计都同她十分熟稔,眼下宋初云把他们请到铺子里来壮壮声势他们自然都十分乐意,况且事后宋初云也会拿美味的糕点来招呼答谢他们。   事儿都安排好了宋初云才慢吞吞的踱进后院,把这几日赚的钱都从隐蔽的地方翻了出来,用大大的钱袋子装好后刻意从后院拿到了铺子里,把银子拿出来摊放在桌上装出一副正在数钱记账的模样。   就在这时宋夫人的轿子摇摇摆摆的停在了“云记”门口,这宋夫人才一下轿就见宋初云在柜台上数银子,当下就把眼睛睁得老大、贪婪的盯着那堆银子,心里也暗自庆幸在把青姨娘送去展府的吉日到来前,她聪明的再来了“云记”一趟……   原来宋夫人生怕这青姨娘的卖身契已给了展寂衍一事、迟早会传到宋初云的耳里,所以她才想趁早再来“云记”多捞一笔,没想到真的捡到了这么大的便宜碰到宋初云在数银子。   第四十三章 不再忍气吞声(2)   宋夫人怕宋初云突然把银子再藏起来,于是下了轿后马上三步并作两步走进了铺子里,一同宋初云打了照面就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哟,云儿你不是说铺子里的生意不好吗?我看这柜台上摊着的、还有那钱袋子里装着的加起来可有不少银子吧?”   宋初云故作乖巧的冲着宋夫人一笑,语带腼腆的回道:“母亲您来得可真是时候,云儿才刚刚收到一些长期关顾‘云记’的客人预先留下来预订糕点的银子,这点银子其实也不算多……”   宋初云故意拖长了语调,还当着宋夫人的面慢条斯理的把倒出来的银子装回钱袋子里,把钱袋子的袋口儿扎紧了才笑吟吟的把话说完:“这钱袋子里装的统共也就只有四、五百两银子而已,和宋府库房里的银子一比可真的不算多。”   “四、五百两?”   宋夫人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贪婪的神色,这宋府库房里的银子虽多、可那都是宋府公账上的银子和宋夫人没太直接的关系,但若是能把宋初云这五百两银子强夺走……那这银子可是直接进了宋夫人的腰包里!   只见宋夫人当下就搓了搓手掌,厚颜无耻的开口讨要道:“那我也没算白来这一趟,既然这铺子的生意已好转了,那这五百两银子我就先收下了。”   宋初云见宋夫人把别人的钱财占为己有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当下就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她一顿,不过既然要把宋夫人当猴耍、那宋初云面上的神色自然是要装一装了……   只见宋初云故意装出一副为难不舍的神色,小声的讨价还价道:“母亲您若是把我这仅有的五百两都要走了,那我拿什么去采办做糕点的材料?”   宋夫人急着把宋初云那五百两银子拿到手,怕再多说下去会生出什么变故来,于是竟少见的给宋初云留了一点后路,故作大度的说道:“嗯,那就给你留下五十两做本钱,剩下的四百五十两你快数了给我。”   宋初云压根就不会把银子给宋夫人,但她却放长了线继续勾宋夫人那颗贪婪的心:“只给我留了五十两?母亲您这心也太狠了些吧?”   宋夫人本就没什么耐性同宋初云讨价还价,见宋初云没有立刻用双手把银子奉上,立刻眼露凶光的怒骂道:“少废话!你再磨蹭下去我连一两都不给你留!”   宋初云就是要挑起宋夫人的怒气,眼下见宋夫人发火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起来,笑吟吟的看着宋夫人一字一句的问道:“一两都不给我留?”   “没错!所以我劝你还是少说废话快些把银子交出来!”   “哦……”   宋初云拖着调子长长的应了宋夫人一声,随即倏然把话锋一转:“哼,这是我的铺子赚来的钱,凭什么让你来分配?你一两都不留给我?我还一个子儿都不给你呢!”   宋初云说着把钱袋子抛给了阿恒,当着宋夫人的面吩咐道:“阿恒,你可要把咱家的银子看紧了,少一个子儿我可都要罚你。”   “是,小姐。”   阿恒接了银子当下就退到了一旁,“云记”里的几个伙计马上聪明的围在了他的身边,而秋莲从左邻右舍请来的伙计也都同阿恒坐到了一块儿,宋夫人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宋初云一早就做了防备、若是她想硬抢银子看来是行不通了。   既然如此宋夫人也只能借着狠话来逼宋初云自个儿妥协了,只见宋夫人把脸一沉、凶狠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威胁:“云儿,别把事儿做得太绝了……你当真不肯把银子给我?”   宋初云淡淡的扫了宋夫人一眼,斩钉截铁的吐出两个字:“不给。”   宋初云的态度突然又变得如初始般强硬,这让宋夫人气得的把桌上的茶盏狠狠的扫落到地上,指着宋初云的鼻尖破口大骂道:“好你个小贱人,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惹恼了我我还不耐烦这样三天两头的来取银子,我直接请我宋氏一族的族长把你这铺子收回,待这铺子成为我宋家的我看你还有什么本钱同我逞强?”   宋夫人说完这些话儿自以为能把宋初云给吓住,当下就盛气凌人的扫了宋初云一眼示意她最好乖乖听话,宋初云的脸色却丝毫未变、不急不缓的回了句:“我又不是拿你宋家的银子开的铺子,这是我拿我自个儿赚来的银子开起来的铺子,你宋家凭什么把我的铺子拿去充公?”   “就凭你是我宋家的二小姐!就凭你生是我宋家的女儿、死是我宋家的鬼!”   宋初云故意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是啊,我忘了我朝律法规定这女儿赚来的钱财都得归家族所有、归父母所有……”   宋夫人听了宋初云的话越发的得意起来,以为宋初云很快就会乖乖妥协了,马上颐气指使道:“既然你知道你的东西都是我宋家的,那还不乖乖的把银子奉上?”   宋初云不紧不慢的回了宋夫人一个诡谲的笑容,道:“可这铺子并非身为宋家女儿的我的啊!我的‘云记’早就去官府变更了所有者的姓名,也就是说‘云记’早就不归我所有了……”   宋夫人闻言心里一惊、以为宋初云把赖以生存的“云记”给卖了,忙追问道:“我不信!除非你能告诉我这铺子眼下是谁的,还要把人给我叫出来让我亲眼瞧瞧!”   “母亲想看看人啊,这还不简单,”宋初云冲着宋夫人莞尔一笑,随即把青姨娘推到了宋夫人跟前:“这‘云记’如今并不在我的名下而是在我姨娘她老人家的名下,我姨娘她才是老板娘。”   “啊?铺子是这小贱人的?”   宋夫人先是一愣,随即更加乐开了怀,一听“云记”是在软弱的青姨娘名下、更加有恃无恐的说道:“那这铺子就更加应该属于我宋家所有了,你姨娘可是我宋家的妾、宋家的奴,她本身就是我宋家的一件低等物品……那她拥有的一切自然也都属于身为她主人的宋家了。”   这话儿一说完别人都还没有反应、宋夫人她自个儿就越发的得意忘形,宋初云心里虽暗暗觉得好笑、但还是先装出了一副彻底没辙的样子让宋夫人得意了好一会儿,在宋夫人自以为自个儿稳占上风时宋初云才“好心”的提醒她那被她遗忘了的重要事实……   “母亲,云儿有话要说。”   宋初云因即将打击宋夫人而露出了愉悦的微笑,但自大的宋夫人却自以为是的把那笑当成了是讨好她的笑,当下就抬高了鼻孔无比傲慢的说道:“有话就说,不过此时你再求饶也没用了,我已决定把你的‘云记’收回由我宋家经营。”   “云儿并不是想要说铺子之事,云儿只是想提醒母亲您一件重要的事儿……”   宋初云说到这儿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愉悦:“这事儿母亲您忘的可真不是时候———您不是以一盒南海珍珠的高价把我姨娘给卖了吗?”   宋初云话先抛出了前半截,满意的看到宋夫人的脸色瞬息变得很难看,才不紧不慢的把后半截话给抛了出来:“我姨娘眼下已是展家的人,她名下的铺子几是展家的铺子,难道母亲您还有如此大的权力能强占了展家的铺子不成?”   此话一出宋夫人脸上勉强装出来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住了,这到了“云记”一见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宋夫人就被迷了心窍、一心想着如何把银子抢过来,一时间竟忘了已把青姨娘送给展寂衍这件事儿……   不过宋夫人马上自我安慰了一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相信展寂衍一定不会说连卖身契也一同给了这事,于是宋夫人胸有成竹的说道:“哼,人我是送了,可这契可还是在我手上攥着,你要是惹火了我大不了我就欠他展家一个人情把人讨回来给卖了!”   “哦?”宋初云慢悠悠的甩出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那契真的在你手上吗?”   宋夫人心中一惊,但嘴上还是逞强的反驳道:“怎么不在我手上了?”   “母亲您大概不知道吧?展公子同我也算有点交情,我和他怎么说也都算是做生意的人,我随意拿了个做生意的点子就轻易的同他换回了我姨娘她的卖身契,那纸卖身契可是我亲眼看着它慢慢的化成了灰烬……”   “我姨娘如今不是你宋家的人也不是展家的人,她已脱了贱籍自个儿做自个儿的主子,我想话说到这儿母亲您自个儿应该能把事儿想明白吧?”   宋夫人的脸色当下就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料到宋初云竟然把事儿打探得那么清楚,不但得知展寂衍是拿什么同她换了青姨娘,还有本事拿做生意的点子把卖身契给换回来烧了!   最让宋夫人气得咬牙切齿的是,这宋初云一早就知道了所有的事儿、也知道她手早上已没了卖身契这一凭仗,可宋初云先前却故意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为了那五百两银子和她讨价还价,这不是彻头彻尾的把她当成猴子耍得团团转吗?!   第四十四章 全新的开始   想通这点宋夫人当下就气急败坏的骂道:“你、你早就知道了我已把青姨娘送人,你今天就是故意耍我想当众让我难堪、看我笑话!好你个坏心眼的丫头!”   宋初云冲着宋夫人甜甜一笑,道:“你这回算是说对了,我可不像你喜欢恃强凌弱的打人骂人羞辱人,我只喜欢用我自个儿的手段让该被教训的人受到教训……”   “你、你……”   宋夫人“你”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缓过气来后狗急跳墙的尖声高喊道:“你们几个是木头啊?跟我来这儿也不知道见机行事!你们给我把这铺子给砸了!砸得越狠越好!”   宋夫人这话刚说完,不用宋初云吩咐阿恒身边的几个伙计就站起来朝宋夫人围了过去,这几个伙计个个都是人高马大、比起那病恹恹的宋府家丁儿可是强壮多了,双方的实力一对比宋府家丁立刻就像被霜打的茄子般、焉焉的退回了宋夫人身边,不敢有任何砸店的动作。   宋初云则是端起了一杯热茶,边揭开了茶盖儿轻轻吹气,边气定神闲的问了句:“怎么?难道你还想让你的狗腿子砸别人的店不成?别忘了眼下这铺子和你宋家可是没半点关系,砸了你可是要惹上官司的……”   “你、你……”   这宋初云的话说得一点都没错,让宋夫人三番两次都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事到如今这铺子同他们宋家的的确确是没有任何关系了,宋夫人就算是想强占也没有理由、没有资格占。   宋夫人看了看宋初云那副胸有成竹的淡定模样,再看了看揣着银子的阿恒、以及围在自个儿身前的那些人高马大的伙计……最终只得放弃了强抢银子这个念头,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就灰溜溜的走了。   宋夫人那帮人一走,秋莲就立刻拍手称快:“好!今儿小姐可是把宋夫人当成猴子给耍了一番,看着宋夫人灰溜溜的夹着嚣张的尾巴离去,奴婢心里头那些以往积攒的气可是都出了!”   宋初云笑着说道:“嗯,气出了就好,有时候报复打击不一定要喊打喊骂的,兵不血刃才是最高的法子。”   “是啊,像宋夫人那般恃强凌弱的手段儿连奴婢都看不起!”   众人脸上都挂上了大快人心之色,唯有青姨娘忧心忡忡的在一旁叹气:“有了这一次的教训后,夫人怕是不敢再打我的什么主意了,就怕她以后会转而开始刁难云儿,毕竟云儿你始终是宋家的二小姐……”   “姨娘,眼下咱报了仇出了气正是心中大快的时候,您可不可以别说这些丧气的话儿啊?再说了,我可没卖身契在宋夫人的手上攥着,我不怕!”   宋初云怕青姨娘越往下说越忧心,连忙岔开话题道:“秋莲,快去取一些糕点茶水来招呼这些帮了我们忙的伙计,若是没有这些伙计在、宋夫人也不会甘心灰溜溜的退去,咱是该好好的谢谢人家!”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云记”眼下自然是一副嬉戏玩闹的景象,而宋夫人回到宋府后却是大大的发了一顿脾气、把屋里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   宋夫人被宋初云当猴耍了这么一次,还当众丢脸吃大亏心里自然是气得生烟,但通过今之事宋夫人才清楚的明白、宋初云母女眼下已积攒了一些实力和人脉。   更是从宋初云借着展寂衍拿回卖身契一事意识到,宋初云已不再是那个在宋府里可以让贴身的丫鬟随意栽赃和陷害的二小姐了,宋夫人从这件事看到了宋初云深藏不露的手段、看到她的成长与蜕变……   不过宋夫人一向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主儿,她最擅长的就是暂时隐忍然后再找机会报复、一雪前耻,从能苦等到宋老爷不在了、再栽赃陷害赶走青姨娘一事上就能看出,宋夫人不但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还能隐忍住等待报仇的时机……   这宋夫人会再使出什么坏招来对付宋初云呢?   且先不说宋夫人以后会再耍什么坏手段,宋初云去掉了心里那块巨石后主动找上了展寂衍、开始把心思都放在他一起筹办的纸牌生意上,为了能早点把纸牌生意经营起来、宋初云暂时放下了“云记”的推广计划,还把“云记”丢给青姨娘和秋莲全权打理。   毕竟宋初云的事儿展寂衍都已经帮她办完了,还为她花费了一盒名贵的南海珍珠,但展寂衍的纸牌生意却一点都还没做起来,这让宋初云的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这一日展寂衍应邀到“云记”来同宋初云商讨经营纸牌一事,最近宋初云频繁邀请展寂衍到铺子来商讨事宜,所以她索性让秋莲把铺子里最靠近后院的那张桌子隔起来,专门用来和展寂衍谈纸牌生意的具体事宜,这样宋初云既能抽空顾下店、又能和展寂衍相处时避嫌。   宋初云边端了杯奶茶放到展寂衍跟前,边问道:“展公子,准备开纸牌茶馆的地儿可选好了?我记得你昨儿说要去看别人荐的一处铺子。”   展寂衍点了点头:“铺子已选好了,就选在这条长街最热闹的地儿。”   宋初云闻言双眼一亮,忙追问道:“铺子已经选好了?快同我说说周遭的情形!”   这展寂衍做事十分严谨,这铺子可以说是他千挑万选后才定下的,所以宋初云才会一脸兴奋的追问具体情形,展寂衍见状胸有成竹的介绍道:“我选的那个地方左边紧挨着一座戏园子、右边则是一溜的赌坊,我仔细察看过了那地儿周遭并无其他茶馆,兴许是那儿的铺子租金太贵了没有人愿意在那儿开茶馆,不过咱这茶馆可不同于那些普通的茶馆……”   “我认为那个位置用来开纸牌茶馆应该再合适不过了,咱不但要赚茶水糕点的钱还要赚纸牌的钱,这赚的银子多了铺子的租金也就不会觉得贵了……”   “若是把铺子开在那儿,我有九成的把握能让这纸牌生意成为稳赚不赔的生意,宋小姐觉得在下选的地点如何呢?”   宋初云闻言眼里立刻绽放出了赞许的光彩,暗赞这展寂衍确实是一个有真材实料的经商高手,这“纸牌茶馆”本来就是要给老百姓喝茶消磨时间、再随便赌点小钱的地儿,这在戏园子外听戏或者等戏园子空出听戏位置的人一向都不少,但他们大多三五成群的聚在戏园子外站着等候……那若是在戏园子边上开上这么一家消磨时间的纸牌茶馆,不正是给在戏园子外头候着的人提供一落脚玩乐的地儿吗?   再说把这纸牌茶馆开在赌坊旁,等纸牌这新鲜的玩法一传开,那赌坊里的赌徒还不蜂拥而至、抢着玩纸牌?   最为关键的是那地儿周遭都没有其他茶馆,那他们开的茶馆也就不存在会被抢生意的风险了,反倒会因那地段只有这么一处茶馆而生意兴隆。   所以宋初云单单听展寂衍选的地儿,就知道这纸牌茶馆日后的生意差不到哪儿去,当下便点头赞同了展寂衍选的地方,随即再接着问道:“铺子的位置选好了,那纸牌可开始制作了?这纸片做法其实并不难,难就难在要把它做得漂亮精致些。”   展寂衍点了点头,附和道:“制作纸牌的确是不难,不过我没用纸来做而是让木匠把木片尽可能的削薄了,木片上除了写数儿以外我还找了画师随意画了些画儿,这还是从宋小姐礼盒上贴着的画儿上得来的好主意。”   这展寂衍的想法其实也是宋初云的想法,所以她听了当下就点头赞同:“嗯,的确是该画些画儿,否则纸牌空有数儿也太单调了。”   “数儿和画都写好了我再让人给那薄木片儿镶了边,这样纸牌就会既别致又不会割手。”   这个朝代没有硬纸片宋初云是早就知道的,展寂衍用薄木片儿代替也算是个好法子,但宋初云觉得应该多做出几种不同材质的纸牌来,于是提议道:“其实我之前用纸做的纸牌稍微改改也能做出来卖给客人,比如用纸和丝绸把它们裱得像画儿一样雅致,这纸上面的画儿也不一定要用画的……”   宋初云话说到一半偏着头仔细的想了想,最终认为自己心中的法子可行便说了出来:“我们可以在一块和纸牌大小一样的木板上预先把数儿和图画好,然后再让木匠把数儿和图在木板上雕刻出来,等雕刻好了我们只要在上面涂上墨、丹青等,然后直接把木板上的数儿和图印在纸上,这纸应该很容易就能印出清晰的数儿和图来,这样我们就不用人为的一张张去写去画了!”   展寂衍听宋初云这样一解释当下就拍腿赞道:“妙!实在是妙!小姐想出来的点子果然是不同凡响,我们可以把成本低的纸和丝绸做成一般的纸牌,至于薄木片儿镶边这种纸牌可以想方设法的做成更名贵些的纸牌,纸牌多种多样说不定还能激起那些王孙贵胄的收藏意愿呢!”   宋初云微笑的点头赞同了展寂衍的主意,两人提出来的点子对方总是一点就通,这样的默契让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的又拉近了一些,内心深处也更加的欣赏对方。   也许就是在这惺惺相惜间、在这不谋而合间,宋初云与展寂衍之间的某种情愫正不知不觉的在悄然滋长、偷偷的在彼此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生根发芽……   第四十五章 贿赂采办   把纸牌生意的细节都谈妥后,接下来自然要靠展寂衍去一一办妥了,而宋初云眼下该还的钱和情都还了、该除去的隐患也都除去了,终于可以大胆的放开手脚扩展“云记”的业务了,而就在此时王师傅也派人送来了第二批礼盒。   这一次礼盒做得比上一次更加精致、数量也比较多,除了可以供正常每日的卖出外还剩下了许多,于是宋初云又开始动脑筋想把盒子推得更广,也暗自想靠礼盒这块多赚点钱来开第二家“云记”。   这糕点生意也算是做了有一段时间了,有了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各种经验,宋初云再想新点子就容易多了,盒子送来没多久她又推出了新的营销策略:凡是预定满十两银子的客人,第二天不必亲自上“云记”来拿糕点,只要事先同“云记”的伙计说个时间,第二天伙计就会准时把糕点送到府上。   这一营销策略一推出来,许多客人都觉得十分方便,大户人家预定了糕点也不用刻意遣派个小丫鬟来取了。如此一来预定的人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多,宋初云这送货上门的服务推出后算是得到了较好的反应,把“云记”的预定业务连同生意带动得更好。   这几日杏儿总是会频繁前来买糕点、买的分量也比以前多了许多,宋初云不由好奇的拉住杏儿细问,杏儿一听宋初云的疑惑便笑着答道:“我家小姐只吃了一回就喜欢上老板娘您特制的‘山药丸子’了,小姐她还把奴婢送给她的糕点分给其他的主子吃……”   “主子们一吃也都喜欢上了,眼下我们府上小姐少爷们下午用的点心都换成了老板娘家的糕点,主子们还让我代替采办专门来老板娘您这儿采办糕点呢!”   宋初云听了这话自然是一脸惊喜:“府上的小姐少爷们都喜欢上我家糕点了?杏儿你的意思是说以后你们府上会长期到我这儿采办糕点?”   “嘻嘻,难道杏儿还会骗您不成?若不是替整个府采办,杏儿哪有钱买这么多糕点啊?”   杏儿的话当下就让宋初云灵光一闪,决意把自家的糕点自荐到福安城里的其他名门望族家里,最好是让这些大府里的主子们品尝了糕点能让采办长期到“云记”订货,这大户人家的长期预定可比每天零零散散的卖强多了!   只是这大府里的老爷夫人、少爷小姐等主子,几乎不可能会屈尊降贵到宋初云这小小的“云记”来品尝糕点,在这样的前提下宋初云要怎样才能把自家的糕点打入大户人家的内部呢?   杏儿他们府会到“云记”来长期采办只能说是“阴差阳错”的意外,这意外先是因杏儿喜欢“云记”的糕点、然后无意中买了一盒送给她侍奉的小姐,小姐品尝了觉得好吃才会央求府里能做主的人让采办改用“云记”的糕点……   若是按着第一个成功例子来打进客户内部,那宋初云你得一个个的去买通各位主子身边的丫鬟?此计自然是行不通了,宋初云只得另外想更好的法子。   不过宋初云倒是从杏儿这件事上找到了问题的关键,这大府里的主子其实一般都不大过问府里的采办都买了哪些水果、糕点等日常点心回来,他们通常是采办买了什么他们就吃什么,除非有特别想吃又名贵的东西才会特别吩咐。   所以这一个大府里要买哪些东西、上哪儿买可都是采办说的算数,这采办也就相当于现代公司里的采购,而宋初云就相当于现代给大公司供货的供应商……   这供应商谈生意的时候一般都会请采购吃饭、喝酒以及唱歌,但古代大府里的采办地位倒没现代供应商那么高、那么大牌,宋初云虽然没必要大出血贿赂采办、但却也得在采办这关键人物身上下点功夫!   宋初云一向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她立刻吩咐秋香从王师傅送来的那些盒子里、挑出十几个里头只能放下四块糕点的精致小盒子,这是宋初云亲自吩咐王师傅做的。   盒子挑好后宋初云先在里头放了四种不同口味的糕点,随即再让秋莲取来了上好的宣纸,宋初云打算用宣纸制造类似产品说明书那样的东西,她先把宣纸裁剪成长长的一条,都裁好了再请画师对着在上面画上了“云记”里卖的各色糕点,宋初云特意吩咐画师一定要把糕点画得栩栩如生、让人一见就垂涎三尺!   画师把各式各样的糕点都画完后,宋初云便在图的一旁写上了糕点的名称、价钱以及这些糕点吃了的功效等等,写和画这两样都一一弄好后,这个朝代最最简陋的产品目录单也就诞生了!   不过这单子可不是用一次两次就完了,宋初云可是打算让它被那些主子们收在屋里、有事没事就拿出来翻一翻挑挑有没有喜欢吃的糕点,所以宋初云让秋莲把写好的单子都送去展寂衍制作纸牌的地方,让裱制纸牌的师傅顺道把她那十几张目录表给裱得漂亮精致些。   最后送回来的成品目录单大小如同一张扑克牌般,但它却可以像奏折那样一页一页的展开、浏览过去,每一小页上面只画了一种糕点、看着一点都不杂乱,目录单的面上和底下衬着的皮儿自然也是裱得十分漂亮,目录单合起来后绑在小礼盒上倒也还算是搭配。   把十几盒糕点和目录单一一绑好后,宋初云让秋香找了快布把它们包了起来,随即主仆二人一起拎着它到了福安成一处最特殊的茶楼———“一言堂”。   宋初云一早就让小厮出去把她想知道的消息打听清楚,知道了福安城里各大府的采办都喜欢聚在“一言堂”喝茶,边喝边聊些有趣的事儿顺道交换采办各种东西的最新消息。   当然也有的采办则是在这儿相互攀比谁捞的油水多、谁家采办的东西多,不过宋初云可不管这些采办是在这儿做什么,她只想到这些采办聚集的地方好好的“贿赂”他们……   宋初云在“一言堂”里瞅了半天,随后先找上了一位貌似沉稳的张姓采办,宋初云把张采办拉到了一处角落、悄声说道:“张采办,小女子想请你帮个忙儿。”   张采办扬了扬眉、微微的抬高了声音:“帮忙?”   “对,”宋初云说着笑吟吟的往张采办的手里塞了块碎银子,随即把精心准备的小盒糕点礼盒放到了他面前:“这是我们‘云记’卖的特色糕点,咱城里的夫人小姐都特别好这一口,小女子猜想张采办您府上的女主子们想必也会喜欢,因此想请张采办您帮帮忙把这小盒子递到夫人或者小姐的跟前……”   “若是夫人小姐们吃了觉得还能勉强入口,还请张采办以后都能到我们‘云记’来采买府上用的各式点心,若是事儿成了小女子自然是不会亏待张采办。”   宋初云这话儿明里暗里可是都把自个儿的意思说得清清楚楚,她一说完就赶紧把另外一些用油纸随意包起来的糕点推到张采办面前:“这里头包了一些糕点,还请张采办赏脸带回去尝尝!”   张采办见宋初云既会说话又懂得做人,还暗许了事若是办成了以后合作会给他好处,当下也就不再装傻笑眯眯的收下了宋初云给他的那些东西。   张采办把那最为重要的小盒子放在手上掂了掂,道:“这盒子看着还蛮精致的,我想夫人小姐们见了一定会喜欢,只是这糕点好不好吃我就不知道了。”   宋初云忙笑着应道:“张采办只要帮忙把这盒糕点送到夫人小姐们跟前就行,若是主子们觉得不好吃那也是小女子做糕点的手艺差,绝不会对张采办您有半分埋怨。”   这给大府里当采办的人都是老油条了,最喜欢同宋初云这种爽快又识时务的人合作,张采办听了宋初云的话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把东西都收起后告辞离去、虽没明言但也算是答应了宋初云所托之事……   待张采办走远了宋初云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自信只要张采办把东西送到主子们的嘴里,那几个主子当中至少也会有一半会喜欢上她“云记”的糕点,待自家糕点勾了他们的胃,那钱不就容易赚了?   宋初云接着按照同张采办沟通的手段,把剩下的小礼盒一一送到了其他采办的手里,这些采办也同张采办一样,一见头一回就有吃有拿、事成之后还有好处拿,当下就都答应了宋初云所求之事……这也早在宋初云的意料之内,毕竟有哪个采办能拒绝这样大的诱惑呢?   在离开“一言堂”回云记的路上,陪在宋初云身旁的秋莲有些难以相信的问道:“小姐,咱这法子行吗?就吃了那么四块小糕点,人家就会来我们‘云记’长期订货?”   宋初云笑吟吟的摸了摸秋莲的头,一脸得意的显摆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一次使的是‘试吃策略’,先想法子把糕点送去给那些夫人小姐们尝一尝,以咱家糕点的特色准能勾住她们的胃!”   第四十六章 趁热打铁再推奶茶   “再加上那礼盒上还附上了我们精心制作的糕点目录,那目录上面把糕点画得那么漂亮,还把吃糕点的妙用也都一并写上了,我就不信那些夫人小姐们见了这么新奇的糕点目录会不动心。”   原来这一次宋初云是充分利用了现代社会极其普遍的“试吃”一招,宋初云没穿越前每周都会去逛一次沃尔玛、家乐福等大卖场,而这卖场内随处都可见到“试吃小姐”,这些小姐或捧着自家的产品请客人试吃,或是把产品放在一个小托盘里让客人自个儿取了试吃……   而许多客人本来只是抱着吃看看的心态压根就不想购买,但这一试吃却意外的喜欢上了、然后就顺理成章的掏腰包买下了那个产品。   再加上原本就想买这类产品的顾客、有了试吃这个前举后更能放心的购买产品!当然,这试吃的大前提必须是你卖的东西的口感能获得大部分人的认同……   宋初云这个从现代人穿越到了古代、成为古人后拥有的最大的财富是什么?   上天给予宋初云最大的财富就是她脑子里层出不穷的现代知识、现代观念!   宋初云发现这些在现代用烂的招儿搬到古代来招招都很新奇,招招都能取得不俗的效应,再加上这广告平面设计和广告营销本来就是宋初云以前赚钱的技能,有了这样的技能和先进了几千年的见识与眼光,宋初云到了这广告业一片空白的古代还不如鱼得水、随心所欲的大展拳脚?   没过几日宋初云贿赂的张采办就寻到了“云记”,不但对云记的各色糕点都赞不绝口、还一口气订了许多糕点:“这‘山药丸子’和‘香甜玉米烙’请老板娘替我各包一百个,这可是我们府上的小姐看了老板娘您送去的那本小画册后,直接点名要吃的。”   “其余的糕点每样包个五十个吧,对了……我们夫人还吩咐我买二十盒精致的礼盒。”   宋初云一听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也猜到她精心制作的“糕点目录单”已充分发挥了它的广告作用,依此看来宋初云托张采办办的事儿算是办成了,想必这张府里的小姐们一试吃宋初云送去的那盒小糕点便喜欢上了……这事儿漂漂亮亮的办成了,宋初云自然不会忘了给张采办道谢。   宋初云边命秋莲几人按照张采办要的数目把装糕点,边亲自装了一小碟糕点送到了张采办面前,笑吟吟的请道:“张采办您特意跑这么一趟来订糕点,一定累坏了吧?赶紧坐下歇一歇顺道再尝尝我们云记的糕点!”   “呵呵,老板娘家的糕点我还真是吃了一回就想再吃第二回,既然专程来了那自然是要再细细的品尝一番了。”   宋初云笑笑的回道:“张采办您要是喜欢尽管吃,吃多少都没关系!您帮了小店这么一个大忙我是该好好的感谢您一番才是。”   宋初云说着亲自再给张采办调制了一杯“茉莉花茶”、让他就着糕点喝去去甜腻,心里同时盘算着请张采办再进一步帮忙推一推云记的各式奶茶,所谓做生意要趁热打铁嘛!   这糕点归根结底还是属于甜点,虽然美味但吃多了难免会觉得有些甜腻,所以说宋初云这茉莉花茶可是说送得正是时候,张采办端起喝上一口顿时就全解了腻、且口齿间还残留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气。   宋初云见张采办喝了茉莉花茶后脸上一片惬意,赶紧一脸热情的问道:“张采办觉得这茶味道如何?可有特别之处?”   张采办点了点头,赞许道:“嗯,这飘着淡淡茉莉花香气的茶很能解糕点带来的腻味,老板娘您可真会搭配。”   宋初云闻言心中一喜,道:“那依您看这茶贵府的主子们会不会喜欢呢?”   张采办闻言微微抬头扫了宋初云一眼,宋初云当下立刻就心领神会的往他手里塞了块碎银子,张采办得了银子才眉开眼笑的答道:“主子们的口味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敢妄自猜度,不过我可以试着把这花茶先递到小姐们跟前,让她们先品一品。”   “多谢张采办慷慨相帮,小女子感激不尽。”   宋初云满面微笑的同张采办客套了几句,随即才去寻了几个小葫芦装了一些试喝的奶茶,把奶茶装好后同张采办订的那些糕点一起包好交给了他。   张采办买了东西回到张府自然是要立刻把东西派发给各房的主子们,他还亲自把糕点送去了往日里同他较为熟稔的小姐那儿。   这小姐一吃糕点、张采办就趁势把解糕点甜腻的花茶送到小姐跟前,小姐一喝果然一下子便喜欢上了这带着淡淡花香的茶水,解了甜腻后再品一品其他口味的茶水,最后反倒是喜欢上了宋初云精心调制的奶绿和奶茶……   这府里的小姐都是金贵的主儿,她们喝了奶茶只要金口一开、这张府自然就会派人去同“云记”订下一些奶茶。而其余受了宋初云贿赂的采办也陆陆续续的寻到“云记”来订糕点,宋初云依着先前的法子再让他们帮忙推了推各色茶水。   从回馈的情形来看,这宋初云往大户人家里推广礼盒和糕点之举算是成功的,而先把各色糕点打入几家大户人家的内部后,之后的事儿宋初云就不必再操心了。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攀比,福安城里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们也不例外,这些少爷小姐们没事儿最喜欢聚在一起相互攀比,比一比吃了什么新鲜玩意儿、比一比买了什么上好的珠宝首饰,或是比一比淘到了哪些古玩字画……   但眼下大府的少爷小姐们却换了一种攀比法,吃过“云记”糕点的小姐们会聚在一起谈论糕点有多好吃、盒子有多精致等等,而那些没吃过云记糕点的小姐们一得知眼下城里新开了一家与众不同的糕点铺子,当下就让府里的采办前去打听……   再一打听得知这是眼下福安城里最流行的美食,当下就命府里的采办前去预订,如此一来这其他大府的采办不用宋初云前去贿赂自个儿便寻上门来订糕点了。   最终宋初云的“云记”与福安城的大部分富贵人家都定下了长期供货的契约书,精致的糕点礼盒成功推广出去后,整个福安城的人都以收到一盒“云记”出产的糕点礼盒而感到面上有光,而宋初云的糕点生意自然是越做越红火了。   有了这些长期订货的大客户宋初云赚的银子可是一直稳定的上升,再加上展寂衍那边的纸牌茶馆也已开张开始做起了生意,两边赚的银子加起来看是十分可观。   这笔银子让宋初云很快就能把原先租的铺子和院子买了下来,但这单单买下一处铺子可是远远不够,宋初云心里早就有了开分店的念头、眼下有了资金了自然是要好好的大展拳脚了。   宋初云抽出空闲同秋莲一起去做了市场调查,她亲自勘察了几处条件还算满意的铺子的周遭情形后,最终选择在离现有的“云记”较远的两处地儿买下了两间铺子,这三处铺子相聚甚远才不会自个儿抢了自个儿的生意!   这一次宋初云可是花了心思把铺子按着她脑海中的设定装修,各式各样的陈列糕点柜子也是她画了草图然后请木匠专门制作的,这铺子宽敞了宋初云还学着现代的样子、用木板把座位一个个的隔开……打算彻头彻尾的把现代的休闲吧给山寨过来,在古代开一家富有现代气息的“糕饼休闲茶屋”。   而宋初云这段日子又是买院子又是买铺子以及开分店,这些举动宋夫人派去监视她的人自然一一回到了宋夫人那儿,宋夫人得了消息自然是气得七孔生烟……   这以往宋初云连几十两银子都要藏了又藏,宋夫人去翻个底朝天也没得到多少好处!等卖身契一没了、局势一扭转宋初云就开始大大方方的把财往外现,她还一点儿都不掩藏似故意要让宋夫人知道般……这如此刻意和明显的举动,宋夫人知道了不眼红和生气才怪!   最让宋夫人感到气急败坏的是,宋初云新分铺开张居然还特意让人送了请帖到宋府给她,这送请帖说得好听点是请宋夫人前去捧场观礼,但说白了实际上是宋初云故意以帖子向宋夫人耀武扬威,拿她自个儿的大喜事来让宋夫人嫉妒到抓狂。   宋夫人收到请帖后当场就把它撕成碎片,撕完后她忍不住又想起了上一次被宋初云当猴耍的经历,这让宋夫人越想心里越堵、最终一脸恨意的把桌上的茶盏统统摔到了地上,边摔边狠狠的咒骂宋初云……   “好你个长本事的贱丫头!居然还假惺惺的让人送了帖子过来,这摆明了就是要让我知道她眼下是多么的风光!!我呸!不就开了几间小铺子,有什么好炫耀得意的?!”   宋夫人身边的几个贴身大丫鬟见她发火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唯唯诺诺的弯着身子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惹火上身。   第四十七章 众丫鬟被迫献计   这砸东西本是发泄心中怒气的好法子,但宋夫人边砸边回想过去发生的种种,最终反而越想越觉得生气:“哼,那个贱丫头一定是觉得我没了卖身契就拿她们没办法了,才会如此嚣张的送帖子羞辱我!我就不信没了卖身契我就拿那对大小贱人没办法了?!”   宋夫人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却是暗自懊恼不已,若是她早知道宋初云会一夜暴富、会一口气开了两家分店,那她打死也不会因一盒南海珍珠就把青姨娘她的卖身契给换了!   如今宋初云那三间铺子加起来可是足以换上几盒南海珍珠,宋夫人清楚的意识到这点后更是万分悔恨,恨自己当初轻易就把能够要挟宋初云母女的卖身契给换了!   如今这宋初云大张旗鼓、热闹喜庆的开分店,一点都不像是个姨娘快要过世的人,宋夫人直到此刻才明白当日宋初云大闹宋府、只是在演一场让她速速做出决定的戏,直到此刻宋夫人才后知后觉的想明白宋初云大闹宋府的真正用意……   可是如今宋夫人已亲手把卖身契给送了出去,且这卖身契已被烧成了灰烬,所以就算眼下她被气得快要呕血也拿宋初云没有办法。   宋夫人奈何不了宋初云自然只能拿身边的人来出气了,只见她摔完屋里的东西还不能解气就开始打骂宝珠、宝玉以及明月和明珠这四个贴身丫鬟,可怜的是这四个丫鬟明明已经提着心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却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只见宋夫人率先抬脚踹在了宝珠身上,一脚就把她踹得跌跪在了地,但宋夫人却还是觉得不解气扬手就给了宝玉一巴掌,边打边怒骂道:“你们几个小蹄子就知道天天在我耳根子旁说些好听的话儿,真遇到事了你们却都一个点子都想不出来!这么没用的东西我留着你们有何用?!”   宋夫人越骂越起劲最后还狠狠的掐了明月和明珠几把,她们二人的手臂很快就被掐得青紫交加,但她们知道宋夫人眼下正在气头上所以吭都不敢坑一声、更不敢出声求饶,纵使她们四人平常在别人眼里都是风风光光的大丫鬟、但眼下却也只能咬紧牙关任凭宋夫人打骂。   “你们一个个平日里不都是挺牙尖嘴利的吗?现在怎么都不说话了?!你们怎么不说说夫人我该怎么整治那对小贱人呢?说啊!给我说!”   这一时间宝珠四人哪能想出什么对付宋初云的办法,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不敢迎向宋夫人逼问的目光,而宋夫人见她们四人只会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更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下手也就更重了些。   只见宋夫人再一次抬脚狠狠的踹向几人,在她踹向明月时、明月出于本能反应把身子微不可见的歪了歪,但她这一歪却没能逃过宋夫人的双眼,这宋夫人一件明月竟然敢闪躲她的责打立刻就把气都集中撒在了她一人身上。   “好你个贱丫头居然敢给我闪躲?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想造反不成?!我让你躲我叫你躲!”   宋夫人边骂边狠狠的揪住明月的头发把她往椅子上撞,撞完还毫不留情的甩了她两巴掌、尖声谩骂道:“你这既没用又不忠心的贱丫头,主子打你你就得乖乖的受着!你居然胆敢闪躲?哼,你这般没用又不忠心我留你还有何用?还不如叫人牙子来把你领了卖去青楼!”   明月见宋夫人要把她卖去青楼当下就脸色惨白,脑子也飞快的转动着想要替自个儿想出个脱身的法子。明月暗忖这宋夫人是因宋初云才会生这么大的气、全都是因为宋初云才会把气转嫁到她们几个丫鬟身上,那唯有替宋夫人想出整治宋初云的法子来、她们几个才有可能逃过今天这一劫……   这人在危难的时刻脑袋往往会比往常清醒许多,这明月边被宋夫人虐打边急中生智的想出了个整治宋初云的计策,这计策一想出来明月还来不及细想就赶紧向宋夫人献计道:“夫人千万不要因二小姐那贱丫头大动肝火啊,这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可就不划算了……”   “奴婢倒有有一计可以让夫人把心中的气都出了!”   宋夫人闻言果然暂且停下了打骂明月的动作,将信将疑的问道:“哦?你有好计策能让本夫人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对,夫人可以在二小姐的亲事上给她找个不痛快,比如把她嫁去给糟老头当填房,或是将她卖去给大户人家做妾,这样夫人您不但把气都给出了还能再赚上一笔银子!”   一旁的宝珠、宝玉被明月这么一提点顿时恍然大悟,忙顺着她的话七嘴八舌的讨好宋夫人:“明月说的对,这二小姐一直都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心里头肯定打死都不愿当填房或妾室……”   “但夫人您是她的嫡亲母亲,您要把她嫁去给人当填房或小妾谁也拦不住,二小姐就算心里不愿意也拿您没辙啊!”   “对对对,夫人您是二小姐名正言顺的嫡母,她的婚事自然是由您说的算了!”   被打得瘫趴在地上的明月也趁热打铁的再补了几句:“这二小姐模样生得也不差、又出生在我们宋府这样的大户人家,这男方给二小姐送来的聘礼或买妾之资夫人您可以狮子大开口多要些!这要来的银子事后还不都到了您自个儿的荷包里!”   宋夫人听了四个丫鬟的那些话后若有所思的扫了她们几人一眼,心里也细细的思忖了一遍明月提出来的计策。这把宋初云嫁去不如意的人家、嫁给不如意的人,不但可以让她这一辈子都过得不痛快、还能趁着嫁宋家二小姐这事儿捞上一笔钱财,最重要的是只要把宋初云给嫁得远远的,这福安城里到时就只剩柔弱的青娘姨一人……   宋夫人自认对付青姨娘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也认为只要宋初云被远嫁、那她就能轻而易举的把懦弱的青姨娘名下的那些铺子给霸占!   想通这一切后宋夫人终于嘴角一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重新坐回软榻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丫鬟,惺惺作态的夸道:“看来你们四个丫鬟倒也不全都是没用的东西,这一次你们想出来的计策还算是可用……”   “嗯,都不必跪在地上了,起来吧。”   宝珠四人得了宋夫人的赦免才敢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看一看被虐打的伤口、一起身就自觉的站到了宋夫人身后,而宋夫人已端起桌上的参茶喝了口润嗓子,缓了缓气后对着宝珠吩咐道:“你派人去打听看看,咱福安城相邻的几城有哪户人家要纳妾,最好是挑那种纳妾之人年纪足以同我们老爷媲美的人家,哼,我不但要让云丫头嫁去当妾、还要让她去当老头子的妾!”   宝珠恭敬的回道:“是夫人,奴婢记下了。”   宋夫人一脸阴鸷的再补了句:“当然这想纳妾的也得是有钱人家,否则我怎么借着嫁女儿赚他的银子呢?嗯,你就专门打探远离福安城、上了年纪又有钱的人家。”   “是夫人,奴婢这就派人前去仔细打听。”   “嗯,下去吧,三日之内没把事情打听清楚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有了前车之鉴宝珠自然是一点都不敢怠慢,不到两日就把与福安城相邻的几个城里、有纳妾意向又符合宋夫人条件的人家都列在了纸上送给宋夫人过目,宋夫人见了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让人取了宋初云留在宋府里的画像,让人先送去给那几户人家的老爷挑选。   这画像送去后率先就有一户人家先派媒婆回了口信、表示看上了宋初云愿意纳她为妾,宋夫人一知道这中意宋初云的不是一般的人家当下就两眼放光,一边盘算着要开口索要多少买妾之资、一边探着捎话媒婆的口风。   “王婆婆,这知府大人府上眼下有几房妾室呢?”   王媒婆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殷勤的回道:“不多不多,也就只有一妻八妾而已,夫人您要知道这知府大人可是管了一个大洲县的官老爷,家里头有个三妻四妾也不足为奇嘛!”   “况且这知府大人家的姨娘、怎么也要比小家小户的正妻强上许多不是吗?且这知府大人一眼就相中了令千金,猜也能猜到令千金嫁过去后一定会被知府大人捧在手心上宠爱!”   这别人家的娘嫁女儿自然都想把女儿嫁去妻妾越少的人家里,这王媒婆也是怕宋夫人知道知府家的妾室太多后不愿把女儿下嫁,才会一个劲的替知府说好话。   哪知这知府家的情形正合宋夫人的心意———她就是要把宋初云嫁去妻妾众多、且常年都会争风吃醋的人家里,这样才会有人时时刻刻的替她给宋初云找不痛快。至于知府老爷看似会好好的宠爱宋初云、这点宋夫人可是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她认为这世上怎么也不会有一辈子只宠一个女人的男人。   第四十八章 宋夫人逼嫁   所以宋夫人听了王婆婆的话一边暗喜一边客套道:“那敢问知府大人今年贵庚?”   “呵呵,不大不大,也就刚过不惑之年而已。”   这媒婆做媒一般来说都会把双方的情况稍微往好里说、借以来促成好事,宋夫人心里清楚这王媒婆说知府大人才刚过不惑之年,但实际上知府大人可能已经快五十岁了,当然这点又合了宋夫人歹毒的心意。   宋夫人自然也是笑眯眯的同王媒婆说着客套话:“那是、那是,不惑之年正好,找个成熟稳重的夫君比什么都要强。”   “夫人能这样想那就最好不过了,这亲事也就成了一大半了!”   宋夫人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殷勤的请道:“王婆婆请多用些点心,到了我这儿您千万别跟我客气,喜欢吃就多吃些!”   “多谢夫人款待,我这老婆子就托夫人的福多吃几块了。”   这王媒婆一口点心一口好茶,嘴上也连连称赞宋夫人教女有方之类的话语,而宋夫人见彼此间的气氛已经熟稔得差不多了,连忙寻了个机会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小妇想厚颜问王婆婆一句,这知府大人预计花多少银子纳妾?我们宋府虽然是把女儿送去给大人当妾室,但再怎么说我们宋府也是大户人家,再怎么也不能太寒碜了……”   王媒婆一听宋夫人这话连忙直点头,摸了摸嘴角的糕点残屑,压低了声音说道:“夫人说得极是,不过这点夫人还请放心———知府大人看了府上二小姐的画像后是赞不绝口、一心要把二小姐抬进门,老身上夫人您这儿来前知府大人已仔细交代过了,说若是二小姐品行才德能合他的心意……”   “那他愿意出这个数儿把二小姐抬进门。”   王媒婆说着竖起手指比了个“一”字,宋夫人见状微微有些失望、但她还是出言问道:“一百两?”   这王媒婆一听就捂着嘴笑个不停:“哎哟我的夫人呐!您当是隔壁张三那小户人家纳小妾吗?知府大人又不是上青楼买个戏子回家!”   宋夫人有些尴尬的撇了撇嘴,道:“那是多少?难道是一千两?”   “没错,就是这个数儿!”   宋夫人一惊,追问道:“知府大人真的愿意花一千两把我家二姑娘抬进门?”   见王媒婆笑眯眯的点头表示肯定、宋夫人脸上的神情顿时又惊又喜,在这个朝代纳妾可不能同娶妻相比,这无论再金贵的妾到了正妻底下也只是个下贱的奴才,所以一般人家是不愿花太多钱纳妾的……   当然这花一、两百两银子乃至五百两银子纳妾的人家都会有,但花一千两白银来纳妾的人家那可就少见了,毕竟一千两不是个小数目都够明媒正娶的抬个正妻进门了。   所以宋夫人一听这知府大人愿意出一千两纳宋初云,当下就忙不迭的应道:“那这事儿就这样定下了,我回头就挑个好日子送去给知府大人过目。”   这王媒婆之前一直大力的想促成这桩美事,宋夫人以为只要自个儿点头这事儿就马上成了,没想到王媒婆却不紧不慢的抛出了句话儿:“夫人且慢,这事儿还不能就这样定下来。”   宋夫人怕事情有变到手的银子飞了,忙一脸焦急的追问道:“婆婆此话何意?”   王媒婆不紧不慢的把知府大人交代的话儿给说了出来:“这知府大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升迁调去京城为官,这京城里头的大官可不比普通人、他们府中的小妾可都是个个都能上得了台面,那些姨夫人们琴棋书画可都是样样精通……”   “听说京城里大官家里的小妾,没为妾前都是正经人家庶出的小姐,虽是庶出但该学的规矩和女红可是一样都没少,她们不但能把《女诫》倒背如流、女红也都是做得有模有样。”   宋夫人不大明白王媒婆的意思,但她还是陪着笑说道:“婆婆说得极是,这当官家的姨太太没几分本事的确是上不了台面。”   “夫人能够谅解就好,这知府大人交代了,若是老身同夫人您把其他的事宜都谈妥了,那他便会派人到府上来相一相宋二小姐,若是相中了便会派人把礼金送来继而把小姐接走……”   “这样安排夫人您意下如何?”王媒婆可是个厉害的人精,一眼便瞧出了宋夫人很想得到那一千两银子,于是故意装作不大在意的说道:“若是夫人不愿意,那老身再为知府大人找一找别家的姑娘便是,这婚嫁之事还是不要太过勉强为好。”   宋夫人听了王媒婆那番话心里便急了起来,边陪着笑边飞快的在心里合计着……这宋初云一出世宋老爷就下了命令,让府里管教小姐的嬷嬷们把她当成嫡出的小姐般来教导,且这嫡出和庶出小姐本来学的东西也差别不大,她们之间差别最大的是身份。   王媒婆说的那些身为大家闺秀需会的东西、宋初云也都一一学过,宋夫人以前还曾经见过宋初云绣的几副东西,《女诫》管教小姐的嬷嬷是一定会教的……   宋夫人自然是不知此“宋初云”已非彼“宋初云”,所以她自认为让知府大人派人来考验宋初云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于是合计完了当下就一口应道:“王婆婆您真会说笑,这么好的一门亲事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夫人您愿意就好,那我这就前去禀告知府大人,大概两天后知府大人就会派人到府上来相人,还请夫人事先把该准备的事宜都准备好。”   “那是自然了,王婆婆您慢走。”   宋夫人送走王媒婆后就寻思着该怎么把宋初云骗回宋府、让知府家的人相一相,同时也让下人开始准备嫁小姐那些琐碎的事宜,这两日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到了知府大人要派人前来相人那一日,宋夫人一早就打发了人前去“云记”请宋初云,说是家里有要事让她回去来相商,宋初云忙着做生意本来是不打算理睬宋夫人的,但在青姨娘的劝说下最终还是带着秋莲回了宋府一趟。   这宋夫人一见到宋初云回来马上热情的让宝珠奉茶,但宋初云却一点都不领情,冷着一张脸开门见山的问道:“不知母亲请云儿回来有什么要事相商?还请母亲快些把话儿说完,云儿还要赶回铺子里做生意呢!”   宋夫人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容,道:“云儿你别心急,这事儿可是关系着你的终身大事,再怎么说也不能草率啊!”   宋初云闻言微微蹙了蹙黛眉,反问道:“我的终身大事?”   “对啊,云儿你早就已行了及笄之礼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之前我已修书给你爹爹同他谈及此事,你爹爹让我做主给你选一户好人家嫁了。”   这古代女子行了“及笄”之礼就相当于已经成年可以婚嫁了,而古女子一般满十五岁就可以行“及笄”之礼,这宋初云再怎么说也是穿过来的人、十五岁就要她嫁人她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因此宋初云当下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宋夫人的提议:“多谢母亲一片好意,只是眼下云儿还不想嫁人,择佳婿之事过几年再说吧。”   宋夫人早料到宋初云不会乖乖的同意,当下就冷下脸恶狠狠的威胁道:“儿女的婚姻大事一向都是由父母做主、可由不得你愿不愿意,我朝律法规定女子一到适婚年龄就必须谈婚论嫁,否则一旦延误了婚期就会由官府来替你婚配……”   “我想这官府替你婚配怎么也不会比父母替你婚配来得好吧?我劝云儿你还是乖乖的听母亲我的话,若是你一再忤逆长辈可别怪我请出家法来!”   宋初云虽然心中不愿意出嫁但也略知律法那条规定,知道自己若是到了一定年龄还不出嫁那首先族里的族长和长老就会把她喊去训话、替她安排亲事。   若是族长训斥后自己继续没有谈婚论嫁,那接下来官府就会出面干涉,而宋初云若是想让官府和族里不干涉她的婚事、那除非她当着众人的面自梳不嫁……   当宋初云想到“自梳不嫁”这四个字时,脑海里毫无预兆的浮现出了展寂衍那张总是带着淡淡微笑的俊颜,下一刻宋初云便把用“自梳不嫁”来保全自己人身自由的念头给摒弃了,潜意识里宋初云不愿意把自己逼进死路一辈子都不嫁人。   宋初云知道这一次宋夫人用这个计策来整治她说起来是合情合理,就算她奋力反抗最终也逃不开这被嫡母安排婚事的命运,但宋初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相信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所以在宋夫人的威胁下宋初云却丝毫没有惊慌,而是边在心里飞快的想着应对之策、边装出一脸关心向宋夫人套话:“那云儿可否问一问,母亲替云儿寻的是哪门好亲事?”   宋夫人见宋初云态度隐约有些妥协,马上一脸得意的回道:“是一位即将升迁到京城去的知府大人,要知道咱宋家庶出的小姐嫁去知府大人府上,那可是我们高攀了人家。”   “哦?那么可否是明媒正娶?这位知府大人今年又是贵庚?”   第四十九章 旧妾相新妾(1)   “你是庶出的小姐,难道还指望着去给人家当正妻吗?我看也只有小家小户才愿意娶你当正妻!以你庶出小姐的身份自然只能嫁去知府大人府上当小妾了,你就别再痴心妄想当正妻了。”   宋夫人避重就轻的回答了宋初云的问话、故意隐瞒了知府的年纪,她不等宋初云再发问就冷冷的出声说道:“你一个姑娘家问这么多做什么?夫家的事儿上轿前我自然会让媒婆告知你,现在多说只会让人笑话我们宋家人爱嚼舌根子!”   “你先回你以前的闺房里呆着,一会儿知府家会派人前来相一相你,你要给我好好的表现别丢了我们宋家的脸!”   宋初云闻言冷冷的撇了撇嘴,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个儿都要被逼出嫁了,事先问问夫君的情况怎么就是嚼舌根子了?   就算古代是实行盲婚哑嫁也不至于盲成这样吧?   不过宋初云还是一言不发的带着秋莲回到了以前住的闺房,同时在心里暗忖这知府家的人会怎么相看她?她又要怎么做才能让知府家的人感到不满意呢?   宋初云想到这儿心里也已有了主意,这男方派人来相妾、大概同现代相亲是一样的,只要自己在这“相”的过程中“好好”的表现一番,那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男方家的人给吓走吗?   这男方家派来的人被吓走了、自然也就会对她这个新妾感到不满意,到时候看宋夫人还能有什么法子把她硬嫁过去!   宋初云在自个儿的闺房里待了一小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接着宋夫人的声音就远远的在门外响起:“云儿,知府大人府上的三位姨娘前来探望你了,你还不快快出来相迎。”   宋初云听了宋夫人那带着浓浓讨好意味的话语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连起身都懒得起照样慵懒的倚在软榻上阖着眼假遐,同时也下定决心要给知府派来的三位姨娘留下个“没依礼相迎”的坏印象,这第一印象若是不佳、那之后她们肯定会带着有色眼镜来挑剔她这个新妾。   宋初云刚调整了个姿势就有小丫鬟撩开了门口的帘子,宋初云透过眼缝儿看到宋夫人正弯着腰、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紧接着一位身穿桃红色长裙的女子率先踏进了房内,跟在她身后的是一青一蓝两道身影。   宋夫人毕恭毕敬的把知府派来的三位姨娘请进房后,却见宋初云还大模大样的倚在软榻上、一点起来拜见的意思都没有,宋初云如此失礼宋夫人自然是在心里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但当着三位姨娘的面她还是要帮宋初云掩饰……   只见宋夫人边给宋初云使眼色、边故意挡住三位姨娘的视线,讪笑着替宋初云找借口:“云儿昨儿不慎感染了风寒、今儿一早便直说头有些晕,想必刚刚正躺在软榻上小睡、所以没听到我刚刚在门外的叫唤声……”   “这云儿怕是睡得熟不知道几位姨娘来了呢!几位姨娘先坐下歇歇,我去把云丫头唤醒……”   宋夫人说着便快步走到宋初云身前,见宋初云虽阖着眼但睫羽却微微颤抖、当下就看穿她是在假遐,这一看穿宋夫人立刻就不着痕迹的把手伸到宋初云背后,边狠狠的掐了她几把边假惺惺的说道:“云儿你好些了没?怎么睡在软榻上了呢?在这儿睡你可是会再次着凉的……”   “云儿乖,别在这儿睡了,快快起来拜见几位贵客。”   宋夫人的柔声细语差点让宋初云把胃里的东西都给吐了出来,宋夫人越是温柔的扮慈母宋初云就越是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加上宋夫人的毒爪一直死命的掐着宋初云的后背,让她最终不得不放弃装睡、改而装出一副刚刚从小憩中醒过来的神情。   “母亲,您怎么会在我屋里?我刚刚觉得脑袋有些昏沉便在软榻上躺了一会儿,我是在软榻上睡着了吗?”   宋初云装傻完故意转身训了秋莲一句:“秋莲,母亲来了你怎么没立刻把我唤醒呢?”   秋莲一脸委屈的回道:“奴婢刚想把小姐唤醒,夫人自个儿就亲自上前来唤了。”   宋夫人可没忘记决定她能不能得到一千两白银的三位姨娘还在一旁坐着,所以把宋初云掐醒后她也不再同她客套了,径直训道:“云儿快理一理身上的衣裙,理好了下来拜见知府大人派来的三位姨娘,她们今儿可是专门来看你的。”   宋夫人竟然把“相妾”说成是平常相互走动的探望,宋初云不由暗自感叹她的脸皮竟可以厚成这样,不过宋初云趁着宋夫人说话间偷偷的瞄了三位姨娘一眼,见她们似乎都因为自个儿的无礼怠慢而脸色有些阴沉,这让宋初云忍不住在心里窃喜不已。   不过宋夫人已经偷偷的变脸威胁自己了,所以宋初云只得听她的话起身理了理衣裙,随即下了软榻对三位姨娘福了福身子:“初云拜见三位姨娘,不知道三位姨娘莅临初云有些失态了,还请三位姨娘见谅。”   这宋初云嘴上虽说着抱歉的话语、但脸上却无一丝愧疚之色,宋夫人见状忙打着圆场介绍道:“这位端坐在上首身桃花色衣裙的是莲姨娘,坐在莲姨娘下首、身穿水绿色衣裙的则是六姨娘,坐在最末位那位身穿蓝色衣裙的是八姨娘。”   宋初云听宋夫人这样一介绍,顿时便知这知府家里头的小妾至少也有八个,这可是宋夫人之前提都没提到的事,由此可见这宋夫人是有心想要隐瞒!   不过宋初云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嫁去知府家做小妾,所以她并没有因宋夫人的话而大惊失色,反倒客气的对着几位姨娘一一点了点头算是问好。   这莲姨娘并未像六姨娘与八姨娘那般被宋夫人以排行的数字称之,可见她虽不是正妻但名份也比普通的妾室高些,排名自然也是排在其余两位姨娘的前头了。   这莲姨娘看来是这次“相妾团”的头头,双方相互客套完后她就颐气指使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开始吧。”   六姨娘和八姨娘听了恭敬的点了点头,随即六姨娘率先对宋初云说道:“敢问宋二小姐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   “书?我一向对读书情有独钟,什么书都爱看包括闲书杂书……”   宋初云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夫人一口打断:“云丫头是在同六姨娘您说笑呢!她平日里都看《女诫》、《女训》等女儿家该看的书,一有空闲还会练练大字儿。”   六姨娘似乎有些不大相信宋夫人的话,问了句:“是吗?那就请宋二小姐说一说为人妇该守的三从四德。”   “三从四德?”   宋初云知道所谓“三从四德”是指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则是妇德、妇言、妇容以及妇功,这“三从四德”宋初云倒真的在书上看过心里也因好奇记下了,但眼下她却知道自个儿绝不能准确的答出来……   宋初云边琢磨着该怎么回答边无意识的扫了宋夫人一眼,这一眼让宋初云灵光一闪心里突然有了主意:“三从四德,是指……在家从母、出嫁从正室以及生子后从子。”   宋初云这不伦不类的话一说出口六姨娘的脸色立刻变了变,她同八姨娘对视了一眼后不解的问道:“宋二小姐,为什么在家是从母而不是从父呢?”   宋初云故意装出一脸无辜的模样,天真的答道:“因为母亲大人让我们一定要听她的话,否则就会请出家法责罚我们,这不正是教导我们在家要从母吗?”   这话让宋夫人的脸色也沉了几分,但在莲姨娘几人面前她不好发作只得暗暗的瞪了宋初云一眼以示警告,而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莲姨娘突然开口说了句:“三从四德且先不问了,你们问问宋二小姐女红学得如何吧。”   八姨娘听了连忙依着莲姨娘的意思对宋初云问道:“想必宋夫人自小就请了能干的绣娘教导宋二小姐学女红,不知我能否借小姐自个儿绣的手绢一看?”   “当然可以,”宋初云笑盈盈的答道,随即冲秋莲使了个眼色、秋莲立刻到卧房内把宋初云以前绣得几条手绢拿了出来,秋莲直接把手绢送到八姨娘跟前:“这是我家小姐绣的手绢儿,请八姨娘请过目。”   八姨娘接过手绢仔细一看立刻就花容失色,神情怪异的扫了宋初云一眼、随即把手绢送给莲姨娘跟前让她过目,这莲姨娘一看宋初云绣的手绢当下也蹙起了眉头……   只见这一条手绢上绣的那对鸳鸯看起来像是野鸭,那一条手绢上锈的百花齐放则看起来像是一团团浆糊,更甚至有些根本看不出是绣了什么在上头……   但莲姨娘的黛眉只蹙了一小会儿便重新舒展开来,须臾之后她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只见莲姨娘放下手绢淡淡的扫了六姨娘一眼,六姨娘从那一眼中得到了指示,立刻心领神会的进一步问道:“宋二小姐平日里必是习了不少才艺吧?敢问‘琴棋书画’这四项二小姐最擅长哪一项?”   第五十章旧妾相新妾(2)   宋初云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答道:“古筝我一弹就会把弦给弄断、我是碰都不敢碰,其余的乐器也都一窍不通,我实在是在这方面上没有天赋。”   这宋初云“三从四德”没答对、女红还绣得一塌糊涂,一旁的宋夫人一听她连琴也不会弹当下便心急如焚、生怕那一千两银子飞了,最终为了帮宋初云先混过“相妾”这一关、宋夫人决定先扯谎等过了眼下这一关日后再补救……   “我记得云儿你虽不会抚琴但却弹了一手好琵琶,”宋夫人话说到一半顿了顿,急中生智的圆谎道:“只是云儿前几日不小心弄伤了手,怕几位姨娘见笑才会说对乐器是一窍不通,还望几位姨娘见谅。”   宋夫人这话可是圆得合情合理,言下之意是想告诉莲姨娘她们宋初云并非不会弹琴、只是手伤了不方便谈而已,同时还隐约指出宋初云之所以说“不会”是因为谦虚和礼貌。   不过这知府大人既然派了三位姨娘前来相妾、自然不会就这样草草了事,只见八姨娘接着问道:“琴之后是棋,敢问二小姐棋下得如何?能否与我对弈一局?”   “这下棋实在是太费脑筋了,我没能学会。”   八姨娘闻言心里偷偷窃喜,但她还是装出一副不死心的样子、再追问道:“那画呢?画二小姐总会画上几副吧?”   宋初云甜甜一笑,道:“我连字儿都写得歪歪扭扭的,更别提画画了。”   八姨娘听了当下便大惊失色的惊呼道:“你连字儿也写不正?难道府上没有请先生教二小姐识字、练字吗?”   见宋夫人在一旁被气得七孔生烟,宋初云的心情十分愉悦,笑眯眯的答道:“字我当然是识得了,只是写不好而已。”   这知府大人要纳新妾,他府上诸如六姨娘、八姨娘这样的旧妾自然是心里多少有些怨言,眼下见宋初云“三从四德”不懂、“琴棋书画”不通,连女子要学会的最基本手上活计女红也都绣得一塌糊涂……   这让六姨娘和八姨娘有了充分的理由反对知府大人把宋初云纳为第九妾,加上她们心里本来就不乐意知府大人纳新妾,于是六姨娘同八姨娘对视了一眼后,率先对莲姨娘说道:“莲姐姐,我看这宋二小姐一无是处、怕是没有资格担任我们府上的九姨娘了,您看她该会的活计样样都不会,抬进去了一点都不能给老爷脸上添光……”   宋初云听了这话立刻就在心里暗喜、认为这门亲事被她这么一搅和铁定是成不了,而宋夫人听了则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再三犹豫后心一横厚着脸皮进言道:“云丫头生过一场大病,病好后许多事儿都记得不是很清楚,手上的活计也都变差了些……不过云丫头从小便聪明伶俐,我想她重新学一学应该很快就能学到让知府大人感到满意。”   六姨娘闻言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说道:“宋夫人您可别在这儿说大话,这琴艺和女红活计没有些时日能学到上乘境地吗?”   八姨娘在一旁帮腔道:“我看给宋二小姐十年、八年的时间才有可能学到中等境地吧!”   宋夫人讪笑着说道:“这也不一定非得要学个十年、八年啊,我们只要……”   这时一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莲姨娘突然开口问了句话:“二小姐,我听外面的人说你早被宋夫人赶出了宋府、且还是净身出户,可有此事?。”   宋夫人一听这话立刻支支吾吾的解释道:“莲姨娘您千万不可信了外面那些闲言碎语,这只是个误会……”   莲姨娘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宋夫人的话,冷然说道:“宋夫人,我是在同宋二小姐说话,还望你不要随意插嘴。”   宋夫人越不想让人知道宋初云就越要说,见宋夫人吃瘪宋初云立刻飞快的答道:“姨娘说的没错,我的确已被赶出宋府一段时间了,且我被赶出宋府时的确是身无分文。”   莲姨娘听到了真话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再问道:“这么说你真的是白手起家、靠着真本事在福安城里开了三间铺子?”   宋初云虽不解莲姨娘问这些话的用意,但这铺子是她靠着自己的才智和努力开起来的、没必要在人前否认遮掩,所以宋初云一脸坦荡的答道:“那三间铺子的确与宋家无关,是我自个儿挣钱开起来的。”   莲姨娘听了当下就拍手赞道:“好!我就欣赏你这样有本事的女子!”   “我家老爷曾吩咐过,因他对二小姐的模样十分满意、即使二小姐什么都不会也会破例把二小姐抬进门,眼下看来二小姐并非什么都不会、至少做生意很有手段……”   莲姨娘先称赞了岳书瑶一番,随即才不紧不慢的说出“相妾”的最终结果:“那么这门亲事就这样定了,我回去后自会禀告老爷让他早日派人前来接二小姐过门。”   事情突然发生这样的逆转让宋初云惊得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问道:“这门亲事成了?姨娘您不是在说笑吧?我这样的小妾嫁过去日后还不给知府大人丢脸?我可是一无是处啊!”   一旁的六姨娘同样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追问道:“莲姐姐您莫不是急糊涂了?这样的小姐怎能进我们堂堂知府大人家的门?”   “对啊,二小姐模样虽生得好,可才艺品德却远远达不到老爷的要求啊!”八姨娘也跟着说了反对的话,说完她还同六姨娘交换了一下颜色、随即二人再次齐声说道:“还望莲姐姐三思,不要因为糊涂而坏了老爷的大事!”   莲姨娘听了这番话不但没有为之动容,反倒是一脸傲慢的扫了六、八两位姨娘一眼,似怒非怒的说道:“老爷的大事?你们两个辈分最低的小妾懂什么老爷的大事?我们老爷就是要纳像宋二小姐这般能干的妾室。”   六、八两位姨娘虽然貌似十分畏惧莲姨娘,但莲姨娘这番还是让她们心里觉得十分委屈,不甘心的辩解道:“莲姐姐此话又是何意?我们也是想替老爷选一位才貌兼备的妹妹,才会苛刻的觉得宋二小姐不够资格,我们也是一心向着老爷才会这样做。”   莲姨娘似乎不愿同六、八两位姨娘多说,只是轻描淡写的解释了句:“老爷调往京城后打算要自个儿做点小生意,这生意让咱以后的云姨娘来管最合适不过了。”   此话一出在座的几位才都恍然大悟,想来这知府大人是想着把生意交给自家人来管比较放心,所以索性就纳个像宋初云这般聪明能干的女子来当妾。   这样既让知府大人抱得美人归,又能让生意被自家人打理得有声有色,这样一举两得的好事儿知府大人怎么会不愿意?只要能把生意打理好,那不懂“三从四德”、“琴棋书画”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这些日后都可以慢慢学会……   莲姨娘既然直言不讳的说了这是知府大人的意思,六姨娘和八姨娘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但她们还是十分不甘的扫了宋初云一眼、似怕她日后抢了她们的风头般。   而宋初云却因莲姨娘这翻话心里直着急,她没想到她这样的表现还能让莲姨娘相中她,也没料到这莲姨娘事先就把她的背景查了个一清二楚……难道真是她白手起家开的三间铺子惹来的桃花?   这事态骤然扭转最开心的莫过于宋夫人了,她没想到这知府大人竟是铁了心、无论如何都要把宋初云抬进门,更没想到知府大人看中的是宋初云做生意的手段!   眼下莲姨娘把话一说,宋夫人心里的小算盘就开始转动起来,想要借着知府大人的“非纳不可”抬高那纳妾的银子,眼下的情形让宋夫人一眼就看出宋初云的优点足以把所有缺点掩盖过去。   “莲姨娘,这纳妾的银两……”   莲姨娘怎会看不出宋夫人暗藏的心思,只见她快言快语的答道:“我来此之前已打听过了宋二小姐做生意的本事,知道她做生意的手段连一般男儿都比不上,这样难得的奇女子我家老爷愿意再多加两百两银子纳她为妾。”   宋夫人没想到莲姨娘会如此爽快的加价,当下一脸惊喜的再确认了遍:“姨娘的意思是……一共会花一千两百两白银纳我家云丫头?”   莲姨娘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而对宋初云说道:“十日之后我家老爷便会派人前来迎接二小姐,还请二小姐在待嫁这段时间内能好好的学一学‘三从四德’以及女红等。”   莲姨娘说完这些话便带着六姨娘与八姨娘告辞,而宋夫人自然是美滋滋的把她们给送出了门,唯独宋初云哭笑不得的怔在原地、第一次为自己太会赚钱而感到懊恼。   纵使宋初云有心贬低自个儿、事事都照实说了出来,但这“相妾”的过程却还是圆满的结束了,这让宋初云只得在十日之内再想出其他法子来打消知府纳她的念头,否则十日之后她怕是真的会被逼上花轿……   第五十一章下定决心搏一搏   宋初云带着这样的忧虑回到了“云记”,青姨娘一见到宋初云马上迎了上去,问道:“云儿,夫人找你回去是为了何事?”   “她找我回去能有什么好事儿?她问都没问我自作主张的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宋初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随后无精打采的钻到了后院打算回房歇一歇。   但青姨娘一听事关宋初云的终身大事,马上就丢下手头的活计追了进去,边追边喊道:“云儿你别走那么快啊,等等姨娘!”   “夫人给你安排了什么样的亲事?对方家世如何、人品如何?样貌又如何?能不能比过展公子?”   这青姨娘越是心急如焚的追问宋初云的心里就越发堵得慌,最后还是跟着宋初云回去宋府的秋莲替她回道:“小姐眼下正闹心得很,还是让奴婢一一告知姨娘吧!”   “这夫人给小姐找的夫君是管着整个知州的知府大人,她是要让咱家小姐去给知府大人当第九个小妾,那知府大人妾都娶了九个了估计没有展公子年轻。”   “至于样貌和人品,夫人没说奴婢和小姐也没见过,就不得而知了。”   青姨娘越往下听眼睛睁得越大,听到最后更是一脸焦急:“知府大人?若是嫁给年轻有才华的知府大人当正室那倒还说得过去,可怎么是嫁过去当妾呢?”   “夫人怎么能让云儿去当人家的小妾?!还是当第九个小妾?那还不得天天和其他八个小妾争宠?”   青姨娘一听秋莲说完男方情况就喋喋不休的唠叨起来:“云儿虽不是嫡出的小姐,但给一些小户人家当正妻还是可以的,怎么也不能去当知府大人的第九个小妾啊!”   宋初云见青姨娘担心的都是些不靠谱的事儿,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就是真让我给知府大人当正妻我也不要!我要不就不嫁、要嫁就要嫁自个儿寻的如意郎君!”   “云儿,这知府大人这样的情况我们固然是不能嫁,不过你要自个儿寻个如意郎君怕是不易啊,这儿女的婚事自古以来都是由父母做主……”   “夫人她怎么可能大度的让你自个儿择婿?你若是她亲生的闺女她倒还有可能这样做。”   宋初云此时也正是在苦恼这点,就算眼下她能想出法子来拒绝了知府大人这门亲事,那也不能保证宋夫人今后不会再给她找个县令、巡抚什么的啊!   所以宋初云当务之急就是要找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一次到位的把宋夫人的坏心思彻底给剪断,最好是想个什么法子让自己彻底嫁不出去,那宋夫人就是想尽法子嫁她那也没人愿意娶……只有这样才能断了宋夫人筹谋宋初云婚事的坏心思。   宋初云想到这儿忙拉着青姨娘一脸期望的问道:“姨娘,您说什么样的姑娘人家最不爱娶?”   青姨娘略微思虑了番,答道:“损了闺誉的女子一般都很难嫁出去,但凡有些脸面的人家都不愿意娶闺誉受损、名声不好的姑娘为妻。”   “闺誉受损?那这未出阁的姑娘做什么事儿才会被说成闺誉受损呢?”   “未出阁的姑娘同男子有私情,或是放肆的同男子说笑取乐,这些举动都算是有损闺誉。”   青姨娘说完一旁的秋莲快言快语的补了句:“还有在男子面前取下面纱也算是出格的举动,我朝律法规定未出阁的姑娘必须戴着面纱示人,若是不慎被哪位男子看了面纱下的容颜,那就……”   这个规矩宋初云听了觉得十分新鲜,忙追问道:“那就会怎么样?秋莲你倒是快说啊!”   “那就必须嫁给看了她容貌的男子,否则等同于被那男子冒犯了、闺誉不保。”   宋初云闻言一脸疑惑的看了看秋莲,不解的问道:“我每次出门姨娘和秋莲都会提醒我戴上面纱,姨娘出门自个儿也会戴上,可为何偏偏秋莲你从来不戴呢?”   “嘻嘻,那不成秋莲你不是个小姑娘而是个小子?”   宋初云那调侃的语气让秋莲以为她是在开自个儿玩笑,又气又羞的娇嗔了句:“小姐,奴婢是丫鬟哪需要守小姐和主子们要守的规矩啊?这当下人的多的是和奴婢一样经常抛头露面的丫头,也没见什么人说过我们这做奴婢的。”   秋莲这样一说宋初云就明白了,原来这规矩和律法都是为有头有脸的人家制定的,这些规矩若是放在一个正经大户人家的小姐身上自然是重之又重,但若是把这些规矩放在卑贱的丫鬟身上就没什么人重视了……这就是封建社会残酷的尊卑制度啊!   不过宋初云感叹归感叹,她还是从青姨娘和秋莲这番话语中找到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暗忖了一番后宋初云满不在乎的说道:“姨娘,这十日内我得想个法子让我的闺誉受损,那知府大人即将升迁自然是十分爱惜声誉和面子,他一得知我的闺誉受损一定就不屑纳我为妾了……”   “这事儿一传开,以后不就更没人愿意娶我、纳我了?这样一来正好绝了宋夫人那门歪心思,以后她就是再怎么想把我嫁出去也没辙了!这真是个一劳永逸的……”   “不行!我绝对不会允许云儿你这般做!”   宋初云话还未说完就被青姨娘严厉的打断,且青姨娘脸上还少见的浮现出坚若磐石的神情,似乎在这件事上她怎么也不会让步般。   宋初云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下青姨娘的脸色,犹豫再三后还是开口询问道:“姨娘您先别生气,云儿这样做也实在是逼不得已,难道姨娘真的要让云儿去当知府大人家的九姨娘?”   “姨娘自然不愿你去当九姨娘,可姨娘也不能让你毁了自个儿的闺誉啊!”青姨娘说着紧紧的握住了宋初云的手,苦口婆心的劝道:“云儿,你要知道这女儿家的闺誉大过命,若是你闺誉没了那你以后要怎么嫁人?还有哪户人家愿意要你当媳妇?”   “所以此举虽挡了宋夫人的歹意、但却也害了自个儿的后半辈子啊!你要真的这样做了,那后半辈子就要孤独终老……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你这样做!”   宋初云也知道在封建社会里女儿家的闺誉确实大过命,穿越过来的这段日子里,宋初云也经常听说有些性子较烈的女子、因闺誉受损而以自尽来保清白,更甚至有些因闺誉受损嫁不出去的女子只能去庙里当一辈子尼姑……   只是宋初云一个穿过来的女人,哪会在意什么容貌被男人看去了,或者和男人多说几句话这种事儿?这些事儿放到现代可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既已穿越到了这个朝代那就必须按照它的生存法则行事,所以宋初云即使心中对闺誉之说十分不以为然、但她却也只得无可奈何的把青姨娘说的那些话考虑进去,暂且放弃了自损闺誉以让知府家自个儿推掉亲事的念头,抓紧最后的十天再想别的法子。   十天的时间虽然不算短,但宋初云边想法子边做生意、一晃很快就到了第九天,而这九天来宋初云一直都没想出比自损闺誉更好的法子,这到了第九天“云记”里的所有人都开始着急起来,连生意都没心思做、就怕十天一到宋初云就被强行给拉上花轿抬走。   “云记”上上下下的伙计都因宋初云的婚事而忧心忡忡,尤其是青姨娘更加觉得此事她的责任重大,一急起来就说些话来责怪自己:“都怪我不好,明明知道宋夫人拿我没办法就会转而找云儿的晦气,我却没能事先为云儿做些准备!”   “眼看着十日之限就要到了,这可怎么办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就该一早就请展公子到宋府去提亲,兴许多给宋夫人一些银子她就会答应把云儿许配给展公子,那就不会有今儿这件事儿了……都是我这个当姨娘的不好!”   青姨娘反反复复的说着一些“早知道”来责怪自己,秋莲听了跟着露出了一脸苦相陪着青姨娘着急,唯独宋初云听了青姨娘的话双眼倏然一亮、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绝妙的主意!   “姨娘您别再自责了,我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想到法子了?真的?”   宋初云一脸兴奋的点了点头、同时脸上的神情隐约带上了几分害羞,凑到青姨娘耳边、扭扭捏捏的说道:“我可以……”   青姨娘听了宋初云的主意脸上的阴霾也逐渐散开,但末了她还是有些担忧的问道:“这样好吗?会不会我们猜错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眼下我们已是走投无路了,不试着搏一搏那我就只能嫁给知府大人了,”宋初云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言语间带上了浓浓的惆怅:“眼下我们只能赌姨娘您真的猜中了他的心思,赌他对我是真心实意的……”   此事要是赌赢了青姨娘心里自然是十分高兴,但万一输了那宋初云这辈子可真的要孤独终老,所以她还是有些忧心的劝道:“万一赌输了怎么办?这可是要赔上云儿你一辈子的幸福啊!云儿你还是再想一想别的法子吧!”   宋初云无奈一笑:“眼下我们还有时间想别的法子吗?只能搏一搏了……”   第五十二章 轻纱为君落   到了第十日宋初云一早便让人前去给展寂衍传话,请他到“云记”商量一些生意上的事宜,大约巳时时分展寂衍便应约来到了“云记”。   两人照旧在用帘子隐约隔开的那张桌子上谈事,这生意的事儿还没谈个开头、展寂衍就率先问道:“听说宋小姐最近又遇上了些麻烦事儿?”   宋初云闻言一怔,她没料到展寂衍竟也知道了她要嫁人之事,微微有些窘迫的答道:“还不都是宋夫人想出来的主意,她拿我姨娘没办法就改而整治我来出气,谁让我是宋家的女儿呢。”   宋初云说话间眼尖的透过帘子发现“云记”门口有个眼生的小厮,那小厮不似来买糕点反倒在铺子门口左右徘徊、探头探脑,形迹实在是看起来有些可疑。   这让宋初云忽然记起,前几日阿恒说老在铺子门口见到一个贼头贼脑的人,宋初云突然意识到那人可能是知府家派来的探子!想必这些人是专门负责盯着她、看她怎么做生意的,然后回头再把看到的情形一一禀告给知府家的人知道。   不过这一次宋初云却觉得这个探子来得正是时候,心里决意趁着这个机会实现一早定下的计划,打定主意后宋初云偷偷的看了展寂衍一眼,见他正埋着头一脸专注的翻看面前的账本,展寂衍的专注让宋初云心里不由微微有些紧张、心跳也下意识的开始加快……   宋初云最终心一横,先挑了个话题吸引展寂衍的注意力:“展公子,最近纸牌茶馆的生意如何?”   “还可以,和预期的差不多。”展寂衍头也没抬淡淡的回答。   宋初云见他没把注意力从账本上转移出来有些着急,情急之下胡乱的说了句:“我这几日又想了个好点子,应该能够把纸片茶馆的生意带动得更好!”   “有新点子了?”   果然宋初云一说有好点子展寂衍就好奇的抬起了头,而宋初云连忙趁着这个机会把放在桌上的手肘子往外一撑、装作不小心把桌上的账本推到了地上,这账本一掉宋初云立刻暗自欣喜同时俯下身子去捡那账本。   这俯下身子头自然是要跟着往下低了,宋初云趁着这个机会悄悄的用另外一只手压住面纱的底部,等她捡了账本起身抬头时故意没有移动压着面纱的手,然后这手就“意外”的把面纱给扯落了。   面纱一落宋初云那张如花的容颜便毫无遮拦的映入展寂衍眼底,除去女扮男装那次不说,展寂衍算是头一次见到宋初云的庐山真面目,这面纱一落他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在了那张倾国倾城的娇颜上,像着了魔般久久都忘了把视线收回……   展寂衍那滚烫的视线让宋初云的脸蛋儿微微变得有些发烫,心里突然像是有千万只小鹿在乱撞般,她也跟着失神了好一会儿才记起自己事先定下的计划,宋初云一回过神来马上装出一副惊慌失色的神情:“啊……这、这可如何是好?”   宋初云的惊呼一响起、早就被事先交代的秋莲马上适时的撩开帘子,一见到宋初云的面纱落在胸前立刻跟着惊呼道:“小、小姐,您的面纱怎么取下了?您怎么可以在展公子面前取下面纱?”   秋莲的嚷嚷声吸引了铺子里的许多人、同时也吸引了在外头观望的小厮,宋初云装出一副慌乱无措的模样、在秋莲的遮掩下重新把面纱给戴了回去。   把容颜重新遮住后宋初云才一脸懊恼的解释道:“我也不是故意要在展公子面前落下面纱,这面纱是不小心让我给扯落的……”   秋莲配合宋初云做出了又气又急的神表情,气哼哼的训道:“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始终在男人面前落下了面纱,这可是姑娘家最大的忌讳啊!”   阿恒在一旁插了句话:“小姐,您不会因此嫁不出去吧?若真是这样,那可怎么办?”   这在铺子里买糕点的人可不少,那些人听闻了此事后都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这未出嫁前容貌被不是夫君的男人看去,这可是件有损闺誉的事儿啊!”   “对啊,若是看了老板娘容貌的那个男人不娶她,那她这辈子可就没人敢娶了!谁会娶个出嫁前就做了伤风败俗的事儿的女子做媳妇!”   “唉,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又这么有本事,难道真要到那庙里去当一辈子姑子?”   铺子外头的那个小厮听了这些议论后马上就转身离去,宋初云猜想他应该是赶回去把这件大事告知知府大人,这也正是宋初云演这场戏的最终目的。   目的达到后宋初云连忙命秋莲重新把帘子拉好,面带愧疚的同展寂衍赔礼:“请展公子见谅,小女子刚刚失礼了。”   展寂衍炙热的目光依旧直直的投在宋初云身上,眼眸里含着淡淡的笑意:“无妨,能够亲眼目睹小姐的花容月貌是展某的荣幸,况且这还能帮助小姐脱困……何乐而不为呢?”   展寂衍一眼就看穿了宋初云打的小算盘、让宋初云微微感到些许惊讶,但她很快就释然了———以展寂衍的聪明才智不难猜到她为什么会这样做,况且他刚刚就已经表示过知道了知府大人要纳她为妾一事。   既然心思被揭穿了宋初云也不必再同展寂衍打哑谜了,大大方方的说道:“唉,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啊!总不能让我真去给足以当我爹爹的人当小妾吧?若是真的非得这样,那我宁愿当一辈子姑子。”   “于是小姐便决意自损闺誉来拒嫁?”   “嗯,我实在是想不出别的法子了,只能用这一招了。”   展寂衍闻言顿时对宋初云更加欣赏和佩服,欣赏她的才智、佩服她的勇气,在这偌大的福安城里怕是找不出第二能像宋初云这般有胆识、敢牺牲闺誉换取自由的女子了。   不过宋初云选择在自己面前落下面纱、这让展寂衍的心情莫名的飞扬起来,他隐约猜到了宋初云最后的那一点小心思,隐约猜到宋初云是在赌他的爱。   不过展寂衍猜到归猜到,面上却还是故意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那小姐为何偏偏选在在下面前落下面纱呢?这不是让在下捡了个便宜吗?”   展寂衍这样一问宋初云立刻就涨红了脸,支吾了半天后说出了个十分牵强的借口:“那是因为、因为我在福安成也就只认识展公子您一人,别的公子我都不认识,所以才会选择在公子面前失礼……”   宋初云这话可是说得漏洞百出、万分牵强,按理说宋初云的最终目的是想自损闺誉让知府大人主动推掉亲事,那她只要随便找个张三、李四,在他们面前落一落面纱就能达到这个目的,又何必专门把娇颜露给展寂衍看呢?   宋初云的尴尬与羞赧让展寂衍证实了心中的猜测,他从宋初云的反应猜出了她藏在心底的真正心意,猜到她心里也偷偷的对他动了心、才会愿意把娇颜露给他看……猜到这点展寂衍的心像被灌了蜜般甜。   原来在无计可施只得选择自损闺誉的情况下,宋初云想起了青姨娘说过的那番暧昧话语,最终决定以爱的名义来同命运赌一把。   宋初云赌的是展寂衍真的对她情有独钟,在这样的前提下大胆的兵行险招,若是展寂衍心里果真对她藏有异样的情愫,那他见了宋初云的容貌后就会顺水推舟的前来提亲……   而展寂衍前来提亲也等于间接证实了青姨娘那番话,加上宋初云本身也对展寂衍存有爱慕之心,这郎有情妾有意……那岂不是让一桩坏事变成了美事?   若一切都顺利的话,那宋初云不但推掉了知府大人的亲事还顺道觅了个好郎君,一想到这里宋初云不由满脸期待的偷偷瞄了展寂衍一眼,期待他会当场说出告白的话语来。   但展寂衍却没有当场说出要负责之类的话语,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般、照样同宋初云讨论纸牌生意,临走前还对宋初云承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同他开口……   展寂衍这样的反应让宋初云有些哭笑不得,一时间也猜不透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难道是她会错意了?展寂衍真的对她没有半点儿女之情?   且先不说展寂衍最终会不会趁着这一次意外“落纱”向宋初云表明爱意,先说那在“云记”外目睹了“落纱”一幕的小厮把事情禀告给知府知道后的结果。   莲姨娘听了小厮的回报后眉头紧皱,沉默了半响才一脸冷静的说道:“老爷,看来此女不可纳了。”   知府老爷也同样眉头紧皱、脸色严峻,他听了莲姨娘的话后长长的叹了口气,语带惋惜的说道:“没有其他法子了?”   莲姨娘无奈的摇了摇头,娓娓说道:“这未出阁的姑娘家让人看去了容貌,这点平常的大户人家都十分忌讳、不会要这样的姑娘,更何况我们是官宦世家,这样的小妾我们自然是更加不能要了。”   第五十三章 诡计失败   莲姨娘顿了顿,接着说道:“派去的小厮还说,这宋二小姐还经常肆无忌惮的同铺子里的伙计们说笑,这都是些有损闺誉的事儿。”   莲姨娘见知府大人似乎有些难以割舍,只得苦口婆心的再劝道:“老爷您马上就要调去京城了,这家里女眷的清誉可是关系着您的仕途,若是家里女眷的清誉不佳那那些大臣们就会说老爷您管家无方……”   “这家事老爷都管不好,皇上又如何相信您能把国事管好呢?”   莲姨娘这番话说得句句是理,纵使这知府大人心里对宋初云的容貌和才干都万分青睐,但为了仕途他最终也只能忍痛割爱:“罢了罢了,就依你的意思推掉宋家的亲事,你再替我重新寻觅好人家的姑娘为妾吧!”   “是,老爷。”   既然知府大人已做了决定,莲姨娘自然是马上派王媒婆去宋家推掉了这门亲事,宋夫人一听是宋初云再别的男人面前落下面纱、而害她丢了一千两百两银子,当下就气得把屋里的东西全都给砸了!   但无论宋夫人跟王媒婆说了多少好话,王媒婆都摇头表示这门亲事已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就连宋夫人请王媒婆再帮着寻门好亲事、王媒婆也一再推脱说没这个本事。   待王媒婆走后宋夫人自然连带把她也臭骂了一顿,骂完还是觉得不解气、当下就对宝珠吩咐道:“你去把那贱丫头给我叫回来,我非得好好的训她一顿不成!”   宋初云不一会儿就跟着宝珠回到了宋府,一见到宋夫人还故意问道:“母亲唤云儿回来可是为了出嫁之事?不是明儿知府大人才会派人来接云儿吗?”   宋初云这副无辜的模样让宋夫人气得咬牙切齿,当下就翻脸怒骂道:“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干的好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宋初云淡淡的答道:“什么好事?母亲的话才让云儿觉得糊涂。”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想嫁去知府大人府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在男人面前落下面纱!你以为你这样自损闺誉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惹急了我就把你卖去窑子里当窑姐!”   宋初云闻言冷笑了声,反驳道:“我可不是宋府的姨娘能让你想卖就卖,你要想卖我还得问问我爹同不同意!我想我们宋家还没落魄到要卖女儿吧?”   “你不要脸的主动在男人面前落下面纱,你以为你爹还会要你这个让宋家蒙羞的女儿吗?”宋夫人恶狠狠的说道。   “主动?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主动落下面纱了?”   宋初云不屑的扫了宋夫人一眼,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可都是看到我是不小心落下面纱的,就算你告诉别人我是主动在男人落下面纱、那也得有人相信啊!这天底下还会有自个儿把自个儿往死路上逼的姑娘?难道我会故意落下面纱让自个儿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宋夫人被宋初云这番话堵得脸色铁青,但宋初云却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一口气把话全说完:“烦劳你要诬陷别人时拿出点凭证来,这无凭无据的你说我是主动的我就是主动的?我还说你主动脱衣服给男人看呢!”   宋初云甩下最后一句话就潇洒的转身离去,把宋夫人一人丢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宋夫人拿不出话来反驳宋初云、最终只能指着她的背影咆哮道:“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就算卖不了你我也不会让你嫁去好人家的!我们走着瞧,看谁拧得过谁!”   宋初云听了宋夫人的威胁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连脚步都没滞缓、一身潇洒的带着秋莲离去,很显然她压根就没把宋夫人的威胁放在心上……   毕竟此一时彼一时,眼下的宋初云有自己的铺子自己的帮手、连青姨娘那纸卖身契都已拿了回来,她已经有足够的实力来反抗宋夫人的压迫,既已有了实力她那为什么还要乖乖的受宋夫人的欺凌?   想欺负我?行,那你得比我强上几倍!   宋初云的潇洒离去让宋夫人气得咬牙切齿,一脸不甘心的对宝珠吩咐道:“你去给我多请几位媒婆来,我就不信没她王媒婆我就不能把那小贱人嫁出去!”   宝珠赶紧吩咐小丫鬟出去请媒婆,不一会儿小丫鬟就把一位李姓媒婆请到了宋夫人屋里,待李媒婆一坐定宋夫人就急不可耐的说道:“我想请李媒婆帮忙找户合适的人家,把府上的小姐许配出去。”   李媒婆闻言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夫人想嫁的是府上的哪位小姐?是大小姐还是……”   “是二小姐,”宋夫人接下李媒婆的话茬:“我们只要求对方是纳妾、且能多给些银子,其余的李婆婆您看着办就行。”   李媒婆听了宋夫人的话一脸为难之色,犹豫了半响才说出了实话:“夫人您的要求虽然不高,但是不瞒您说,府上二小姐在铺子里给男人看去容貌一事如今已传得沸沸扬扬,这福安城里的人家是无一不晓……恐怕不好结亲啊!”   宋夫人是铁了心要把宋初云嫁出去,听了李媒婆的话后她牙一咬、退让道:“那就给小户人家做妾,纳妾的银子我也可以少要些,这小户人家总不会那么讲规矩了吧?”   “小户人家……”李媒婆蹙着眉沉思了一小会儿,最终老老实实的把眼下的劣势告知宋夫人:“眼下二小姐的闺誉受损,别说是给小户人家当妾了,就是最普通的人家都不大愿意娶纳二小姐……”   “银子就更不用提了,指不定夫人您还得倒贴银子才能把二小姐嫁出去!”   一听要倒贴银子宋夫人立刻尖声说道:“倒贴银子那可不行!我可不愿为那小小年纪就做出伤风败俗事儿的丫头倒贴银子!”   宋夫人审视了下宋初云眼下的处境,最终给了李媒婆一个底线:“这样吧,李婆婆帮着打听打听,只要是想纳妾的人家那不给银子也没关系,只要不让我倒贴银子我就把我们府上的二小姐嫁过去!”   李媒婆点了点头,问道:“那嫁妆呢?二小姐的嫁妆丰厚些兴许有人家会愿意让她进门。”   “嫁妆没……”   宋夫人自然是不会替宋初云准备任何嫁妆,她本来想都没想就要一口把话说死,但她突然想到了青姨娘眼下拥有三间铺子,于是连忙改口说道:“这嫁妆嘛……一、两间铺子应该是不成问题,大家伙也都知道我们宋二小姐的本事可大了,这生意是打理得有声有色!”   李媒婆问清楚这些细节后就告辞离去,为了促成这桩婚事赚点红包她十分卖力的四处打听有没有想纳妾的人家,但无奈的是宋初云当日在铺子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大胆,许多大户人家都不愿纳娶她、怕因她而影响了自家的声誉……   几天后李媒婆也只能放弃、无可奈何的来同宋夫人回话:“夫人,老身已经尽量替二小姐打探过了,无奈这闺誉受损的姑娘实在是很难谈成,恕老身无能为力了。”   “李婆婆,难道就没有什么法子把我们府上的二小姐嫁出去吗?”宋夫人不死心的追问道。   “以二小姐眼下的情形来看,除非嫁给看了她容貌的那个男人,否则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宋夫人闻言只能打消了把宋初云嫁出去为妾的念头,这妾没让宋初云当成、银子也一点都没赚到、宋夫人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让她心里不由更加怨恨宋初云……但恨归恨,眼下宋夫人也拿宋初云没办法只能独自在宋府里发脾气。   就在这时,有小丫鬟来报说是有一户大户人家前来府上提亲,宋夫人忙问道:“是哪户人家?家里有没有钱?”   宝珠早就从小丫鬟嘴里把话问清楚了,宋夫人一发问她就讪笑着回道:“回夫人,是展家的展公子。”   “展公子?他不是看上青姨娘吗?怎么如今又转而看上了云丫头?”   宝珠猜测道:“大概是上回为了得到生意点子把卖身契还给二小姐而没娶成青姨娘,眼下见二小姐没人要、又生得同青姨娘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展公子才会动了纳二小姐为妾之心吧!”   宋夫人当时只从宋初云的口中得知、那卖身契是宋初云拿做生意的点子同展寂衍换的,并不知道展寂衍同宋初云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既不知道这层关系、那她听了宝珠的猜测后也觉得合情合理……   毕竟展寂衍之前就对青姨娘痴迷不已,眼下有个年轻的“青姨娘”待嫁,展寂衍知道了前来提亲倒也没什么稀奇的。宋夫人想通了宝珠说的那番话后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心想这展家家大业大纳妾给的银子一定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这宋初云本已成为了一颗没有利用价值的弃子,如今突然重新拥有了价值自然是让宋夫人欣喜不已了,眼下宋夫人也不管宋初云是嫁去哪里了、只一心想着能让她从中获利就行!   第五十四章 自有安排   这时一旁的宝珠讨好的提议道:“夫人,这大小姐模样生得一点都不比二小姐差,您何不趁着这次机会说服展公子娶大小姐为妻?展公子只要见了如花似玉的大小姐,肯定就不愿意再要那闺誉已经受损的二小姐。”   宋夫人闻言想都没想、当下就一脸不屑的说道:“他展家才不配娶我家雪儿,我们雪儿日后可是要嫁到京城官家去当官夫人,那展家再有钱也只是身份低贱的商贾,怎能同那些当官的相比呢?”   这古代商人的地位可不能和现代相比,在现代靠经商积累了许多财富的人都让人十分羡慕与钦佩,很多人更是因为身价过亿而在社会上获得一定的地位和尊重。   但在古代封建社会里却是重农抑商、古代商人的地位也很低,即使是富甲一方在社会上还是属于较低层次的人,那些读书出身和当官的都十分看不起商人……宋夫人本就是攀权富贵之人、且一心想要把亲生女儿嫁去当官夫人,自然也就看不起经商的展寂衍了。   见宝珠似不大明白自个儿说的话,宋夫人一脸傲慢的训道:“你们这些丫头以后休得再提这些不靠谱的事儿,雪儿是我的亲生闺女,她的亲事我自然会替她安排得妥妥当当。”   “是,夫人。”   “走吧,我们去前厅会一会这想大小通吃的展公子。”   语毕宋夫人便伸出手放在了宝珠的手腕上,主仆二人移步至正厅接见展寂衍,一踏入厅门宋夫人立刻一扫之前的不屑之态,堆起讪笑巴结道:“不知展公子大驾光临,小妇有失远迎。”   “宋夫人客气了,”展寂衍先同宋夫人拱了拱,见过礼后便开门见山的说道:“在下与宋夫人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此次前来的用意在下也就不同夫人兜圈子了……”   “展公子有话直说无妨。”   展寂衍知道宋夫人这边只要有银子就能打通,所以他也不再多费唇舌、直接把话说得一清二楚:“在下此次前来是想向府上的二小姐提亲,望夫人能够把二小姐许配给在下,这礼金自然是少不了。”   宋夫人一听到“礼金”二字眼里马上绽放出贪婪的光芒,按奈住内心的欣喜、故作镇定的追问道:“展公子前来我宋家求亲小妇没有不答应之理,这云丫头虽然是庶出的可好歹也是我宋家的二小姐,出嫁一事自是不能让她太过委屈……敢问展公子愿意出多少礼金?”   “你我明人不说暗话,宋二小姐眼下怕是很难有人家愿意娶她,这娶的人都没还提什么礼金?”展寂衍见宋夫人不知道他就是那个看了宋初云容貌的男人,也就故意隐瞒下来同她讨价还价起来:“不过在下也不是那种喜欢趁人之危的人,这礼金我就给五百两白银,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宋夫人本来是可以从知府大人那儿赚到一千两百两银子的,眼下却一下子缩减到五百两,这让她怎么能甘心呢?这五百两银子还不如之前换青姨娘卖身契的那盒南海珍珠呢!   “五百两?展公子这是不是太少了些?”宋夫人不死心的说道:“之前想要娶我家二小姐的知府大人可是出了一千两百两银子呢!”   展寂衍不紧不慢的回了句:“知府大人是给的多,但这事儿成了吗?”   宋夫人怔了怔,讪讪的答道:“没成。”   “这银子我就只能出这么多,若是夫人同意那我就择定吉日后再正式前来提亲、以及行其他礼仪。”   展寂衍说要择定吉日后再正式前来提亲、还提到了要行其他的礼仪,这才让宋夫人意识到展寂衍是要娶妻而不是纳妾,若仅仅只是纳妾哪需要讲究这么多规矩?直接把礼金送来将人抬走就行……   宋夫人难以置信展寂衍会娶宋初云为正妻,追问道:“展公子的意思……是要娶我宋府的二小姐为妻?”   展寂衍一脸坦然的点了点头,这让宋夫人心里十分不痛快、假惺惺的提醒道:“别怪小妇没有提醒展公子,我们家的宋二小姐前几日出了件丑事儿、让一位陌生男人给看去了容貌,闺誉是荡然无存啊!”   宋夫人心里不愿意让宋初云嫁去当正妻,所以故意把这件丑事当着展寂衍的面再强调了一遍,心里也期望展寂衍听了后能改变主意,没想到展寂衍听了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此事、并未多做表态。   “展公子当真不介意此事?”宋夫人不死心的再追问了遍。   “呵呵,宋夫人也知道我一早就对宋二小姐的姨娘心存仰慕,但却阴差阳错的没能抱得美人归……”   展寂衍不想再同宋夫人多费唇舌,径直把话挑明了:“这也不是件什么大事儿,宋夫人眼下只要给展某一句话就行……这门亲事你究竟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宋夫人心里自然是不希望宋初云嫁去展府当正室夫人,但她若是不答应以后可能都不会有像这样好的机会了,错过了展寂衍这个村可能以后都没有店了,那宋夫人可就连最后的五百两银子也赚不到了……   宋夫人一向嗜财如命,在五百两银子的诱惑下她最终还是妥协了,答道:“好,我答应这门亲事,不过云丫头成为你展府的少夫人后,还请展公子能看着亲家的份上多多照顾我宋家的生意。”   “那是自然的,”展寂衍说着起身同宋夫人辞别:“既然亲事定下了,那我就回去让人准备准备,挑个好日子再上门来走礼数。”   “行,一切都照展公子的意思来办。”   两人再客套了一番展寂衍才起身告辞离开宋府,展寂衍出了宋府没走多远、之前到过宋家的李媒婆就堆着讪笑迎了过来,展寂衍见了接过身后小厮递来的钱袋子、稳稳的抛到了李媒婆的手上。   李媒婆一接到钱袋就连连谢道:“多谢公子赏赐。”   “你事儿办得很漂亮,这是你应得的。”   原来这李媒婆一早就被展寂衍给收买了,让她故意在宋夫人面前说宋初云只能倒贴银子才能嫁得出去,李媒婆先给宋夫人灌输了这样的观念、那展寂衍再前来提亲就容易多了……否则展寂衍担心宋夫人会再使出什么坏点子、不让宋初云嫁给自己。   而宋夫人这边则再次派人前去通知宋初云准备出嫁,因算是给宋初云寻了门还算不错的亲事,所以心里不舒坦的宋夫人故意没让宋初云知道她是要嫁去展家,也没说这一次是要嫁去做正房,只是十分敷衍的告知宋初云要出嫁一事。   宋初云不知道将要娶她的人是展寂衍,以她的性子对宋夫人再安排的婚事自然是会反抗到底,宋初云一得知消息第一反应就是要再想法子推了这门亲事,她连是哪家哪户前来提亲都没问、就让秋莲去给宋夫人回话。   秋莲在阿恒的陪同下去了宋府,一见到宋夫人就一五一十的说出宋初云交代的话语:“二小姐让奴婢前来给夫人回话,说这前来提亲的人家要是有妾室那她宁死不嫁。”   “还有小姐说,夫人若是没给她准备嫁妆那她自个儿也不会准备任何嫁妆……”   宋初云这些话不但让秋莲来回给宋夫人听,同时还让“云记”里的其他伙计出去把她的这些要求散播出去,这样做的目的是想用这些苛刻的要求把提亲的那户人家给吓走。   试问在这个朝代家里有点闲钱的人哪户人家不会纳妾?哪户人家里不是养着三妻四妾?   宋初云故意提出如此苛刻的要求,是想让对方觉得她是个心胸狭窄、上不了台面的小姐,况且宋初云是穿过来的女人、本来也就很难接受古代这“一夫多妻多妾制”,眼下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把她的立场给表明了。   秋莲先把宋初云交代的前两点说出来,换了口气后才接着说出第三点:“如果前面的两点男方都答应,那才需要说这第三点……”   “小姐的第三个要求是、嫁过去后夫家必须同意她继续打理‘云记’的生意,否则她还是那句话———宁死不嫁!”   秋莲话一说完宋夫人当下就破口大骂道:“简直是一派胡言、荒谬至极!这女儿家的亲事一向都由父母做主,容不得她提出这些稀奇古怪的要求来!”   “哼,你回去告诉云丫头,她这些要求我是不会说给男方家的人听,让她不要再有这些异想天开、痴心妄想的念头!”   秋莲闻言一脸无辜的回道:“回夫人话,奴婢出门前小姐已经让铺子里的伙计把这三个要求给传了出去,估计刚刚奴婢说的那些话已传到了未来姑爷的耳中了。”   “什么?!已经传出去了?!这个该死的丫头,她就是存心想要坏我的好事!”   秋莲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便迅速离开了宋府,而宋夫人气得把屋里的东西都摔了个遍后、当下就想冲到“云记”好好的教训宋初云一顿。但就在此时有小丫鬟来报说是展家派人过来传话,宋夫人虽担心这展家派来的人是来推掉亲事,但却也只能让人把小厮带了进来。   第五十五章 命中注定的爱   宋夫人问道:“展公子可是有话让你前来相传?”   “回夫人话,我家公子让小的来知会夫人一声,说宋二小姐提出的那三个要求他全都答应,且已同老爷选定了黄道吉日,五日之后公子就会到府上来行礼数。”   “展公子答应了?”宋夫人闻言立刻转怒为喜。   “没错,话小的都已带到了,还请夫人记得准备一切事宜。”   “那是自然了,有劳小哥了。”   宋夫人说着朝宝珠使了个眼色,宝珠会意的拿出一封红包塞到小厮手中算是打赏,这小厮领了赏千恩万谢的离去,而宋夫人则得意洋洋的吩咐道:“派人把刚刚小厮说的话带去给云丫头,我倒要看看这下她还有什么理由拒嫁!”   宋初云得知这个消息后着实大吃了一惊,她怎么也没料到她故意提出的那些苛刻要求对方居然这么爽快的一口答应!   要知道古代女子嫁人后、一般都会被要求不能随意抛头露面,除非生计所迫不然一般的妇女也不愿意在外头奔波,更别说长年累月的打理生意了。   宋初云本以为宋夫人让她去给大户人家当妾,那户人家一定不能接受她长期抛头露面的打理“云记”这个要求,也不可能会同意不纳妾、不要嫁妆,况且宋初云还曾经出了那么大的一件丑事儿……   心思转动了一番后,宋初云内心不由对上宋家提亲的人家十分好奇,悄悄的吩咐道:“秋莲,你去找宋府里找秋菊、秋荷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哪户人家如此与众不同,竟能依了我那些要求非我不可。”   秋莲不一会儿就乐滋滋的回到了店里,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说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你这丫头无端端的恭喜我做什么?”宋初云不解的嗔了秋莲一句。   秋莲故意打趣道:“嘻嘻,夫人给小姐找了户好人家,奴婢怎能不恭喜小姐呢?”   “死丫头,别再同我贫嘴了!快说说到底是哪户人家有如此大的度量,竟不介意我的刁难。”   “是———展公子!”   “他?”   宋初云知道了这个答案后显然一愣,随即内心不觉多了几分喜悦,当日展寂衍没有当场表态让宋初云微微有些失望,随后他还是没有任何表示曾经一度让宋初云以为他对她无意,加上宋初云赌这一把本来就没有多少信心,对于展寂衍的反应她是一点把握都没有……所以到最后宋初云都不敢奢望展寂衍会娶她。   虽然这是宋初云最想要的结果,但真正发生了她又突然有些难以置信,不敢相信展寂衍被她“设计”了还义无反顾的决定娶她,不敢相信青姨娘的那番话终于得到了验证,更不敢相信她刻意刁难的新郎竟然就是展寂衍。   不过展寂衍的相貌出众、平日里待人又总是彬彬有礼,宋初云怎么也不相信这样一个大帅哥身边会没有美女,心里也不大相信他至今府上都无一妻半妾。   这秋莲似乎猜到了宋初云的心思般,坏笑的说道:“小姐您放心,奴婢刚刚已经顺道打听过了,这展公子一直以来都把心放在自家的生意上,除了打理生意就是呆在书房里看书……听说展公子可是一点女色都不近哦!”   “不近女色?”宋初云闻言心里立刻邪恶的浮现出“背背”二字,这展寂衍莫非喜欢的是男人?   “奴婢打听过了,展公子本来曾经同青梅竹马的表妹订过亲,但他表妹还未过门就病死了,之后展公子便一心放在自家的生意上,至今都未娶妻纳妾。”   听了秋莲这话宋初云赶紧把那“背背”的邪恶想法给赶出脑海,得知展寂衍至今仍是单身后内心更加窃喜不已,会做生意又无妻无妾、看起来也不是个花心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正合宋初云这个穿越女的心意。   秋莲偷偷的观察了下宋初云变幻不定的神色,捕捉到她那飞快闪过的那丝欣喜后,笑着揶揄道:“这下小姐可真的是如愿以偿的觅了个好郎君!我看一得知是展公子前来迎娶小姐,小姐定是高兴得恨不得马上就上花轿吧?嘻嘻……”   “秋莲,你再取笑我小心我撕了的嘴!”   宋初云先是娇嗔了句,随即转了转眼珠暗忖此事,很快她的心里就多了个念头:“秋莲,你带几个人上宋府里去闹一闹,就说我死也不会嫁去展家。”   秋莲闻言满脸不解:“小姐,您莫不是太高兴反倒变糊涂了?您难道不想嫁给展公子吗?”   宋初云有些害羞的笑了笑,避重就轻的答道:“你这丫头就别管我嫁不嫁了,总之只有你去闹一闹,宋夫人才不会知道我的真正心意……”   “若是她知道我一得知是展公子前去提亲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嫁,那她还会那么爽快的把我嫁出去吗?指不定她还会再想出什么坏点子来!”   秋莲听了似懂非懂的退了下去,而就在此时丫鬟枣儿前来禀告:“小姐,展公子来了。”   “啊?他怎么突然来了?”   这平日里展寂衍可是“云记”的常客、突然来访倒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此一时彼一时,此时的宋初云已得知展寂衍前去宋府提亲一事,知道了这点一听说展寂衍来访、宋初云竟不争气的紧张起来,不但小心肝“砰砰砰”的直跳连话都说不利索。   “嗯,请、请他先到正厅用茶,我、我稍后就去。”   枣儿一脸疑惑的看着神情古怪的宋初云,心里琢磨着这一向都十分淡定的小姐怎么突然成了这副模样,还一听到展公子来访就莫名的红了脸颊……   以前展寂衍只是宋初云的生意伙伴、说得再亲近些他们充其量也就是对好朋友,但眼下他突然间变成了要同宋初云相守一生的男人,这让宋初云的心里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情愫,这股情愫让她红着脸颊在铜镜前照了好一会儿,确认胭脂水粉都擦得漂漂亮亮了才出去同展寂衍会面。   展寂衍一见到特意打扮过的宋初云就露出了惊艳的目光,毫不吝啬的称赞道:“宋小姐今天打扮得美若天仙,若是摘下面纱那定会迷倒一片痴心汉子。”   宋初云听了这大胆的话语害羞的埋下了头,片刻之后竟真的伸手取下了脸上的面纱,反正这展寂衍已经看过她的容貌了,眼下也没必要再在他面前矫情的遮掩。   宋初云一取下面纱就感觉到两道炙热的目光投在她的脸上,她有些不自在的侧了侧脸,稳了稳心神、鼓起勇气问道:“听闻展公子前去宋府提亲了?”   “没错,吉日也已选定了。”   宋初云想知道展寂衍娶她的真正原因,于是委婉的问道:“那……敢问公子为何会突然想要同宋家结亲?”   展寂衍展开纸扇摇了摇,故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展某有幸窥视了宋小姐藏在面纱下的花容月貌,既把小姐的容貌看了去自然要为此负责了,否则不是害了小姐一世?”   宋初云以为听到的会是和告白有关的甜言美语,没想到展寂衍却说是依着礼法规矩、不想害了她才会娶她,这让她的心里当下就涌上了浓浓的失望。   宋初云不愿成没有爱凑到一起的亲,把心头的失落藏好后她才开口说道:“其实当日之事是初云故意为之、目的是想借落纱一事替自个儿脱身,公子不必因此而勉强娶我……若是公子如此勉强的娶了我,那岂不是成了初云故意设计公子的吗?”   展寂衍见宋初云虽然把神情掩饰得很好,但眼底还是隐隐的透露出一丝失落,那丝失落让他打住了作弄她的念头,不再同她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语、转而一脸无辜的说道:“谁说我是勉强迎娶小姐的?”   “啊?可你不是为了礼法逼不得已才……”   宋初云的后半截话被堵在了嘴里,展寂衍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宋初云的美目惊慌无措的睁到最大,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那鼻尖抵鼻尖的距离让她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阵阵热气,那热情吹在宋初云的脸上让她的脑海里突然一片空白,一时间忘记了所有的反抗任凭展寂衍的长舌滑过她的唇钻进她的小嘴里……   唇与唇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舌与舌相绕相缠的缠绵在一起,这一刻一切似乎都静止不动了,连时光的流动也变得缓慢起来、缓慢到让这一吻缱绻不相离……   良久之后两片柔软的唇瓣才依依不舍的分开,展寂衍把宋初云紧紧的拥在怀里,深情款款的说道:“傻瓜,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勉强自己娶不爱的女人的男人吗?”   “那你……”   “我自然是因为喜欢你才愿意娶你,否则别说是面纱了,就是你在我面前把衣裙推褪尽我也不会娶你。”   这情意绵绵的话语让宋初云恍若置身于云端,她有些不敢确信的问道:“此话当真?”   “天地为证,此情至死不渝。”   这一刻展寂衍脸上那淡然的微笑已被无限柔情所替代,那个总是温文尔雅的男人终于取下面具露出了感性的一面,他终于不再闪躲一字一句的说出了爱的宣言……而对宋初云来说,有他这句话便已足以。   宋初云辗转到一个陌生的时空、靠着自己的摸爬滚打生存下去,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一直都孤单无助、都渴望能拥有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的肩膀,她一直渴望能在这陌生的时空里寻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他。   现在宋初云终于恍然大悟,她不再埋怨上天让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空,她终于知道上天待她其实并不薄,这场跨越时空的穿越、就是要让她寻找到遗失在另一个时空里的那个他……   第五十六章 设计救人   展寂衍的真正心思宋初云已经旁敲侧击的探听得清清楚楚,她也在那一吻后心甘情愿的接受了这门亲事,这亲事既然“你情我愿”那剩下的就只有等待吉日的到来了。   在吉日到来的前一天,宋夫人派人前来请宋初云回府商量成亲的事宜,宋初云不想让宋夫人窥探到她的真正心意,于是吩咐秋莲替她回去,并嘱咐秋莲一定要表现出抵触这门亲事的态度来。   没想到秋莲却是红着眼眶从宋府回来,宋初云见状忙迎上前问道:“秋莲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是我没去宋夫人她刁难虐打你了?”   秋莲摇了摇头,哽咽道:“不是,夫人她没打我。”   “那你为何落泪?”   “小姐,奴婢回到宋府后顺道去看了秋菊和秋荷,奴婢是为她们的遭遇感到心酸才会落泪……奴婢、奴婢无意中看到她们全身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那些伤痕有新伤也有旧伤。”   宋初云闻言黛眉紧蹙,问道:“伤痕?她们被打了?”   “对,奴婢听其他的小丫鬟说,宋夫人每每在小姐您这儿受气就会拿自个儿屋里的丫鬟来出气,宝珠她们几个大丫鬟被打了几回后都害怕了,最后她们几个竟然给夫人出了个恶毒的主意……”   “宝珠她们故意提起秋菊和秋荷以前是伺候小姐的贴身丫鬟,还说小姐以前很疼秋菊和秋荷,宝珠她们借着这点给夫人出主意、让夫人打秋菊和秋荷来出在小姐这儿受的气。”   “想来打小姐的贴身丫鬟的确更能让夫人出气,所以从那以后夫人一生气就会把秋菊和秋荷叫来狠狠打骂上一顿,这段时间下来秋菊和秋荷已被打得都下不了床了!”   “奴婢前几次回去秋菊和秋荷都不敢同奴婢说起此事,怕小姐会因她们再受到夫人的牵制,奴婢今儿还是碰巧见到秋菊和秋荷在给伤口上药,才知道前儿小姐您提出那三个苛刻的条件让夫人气得又把秋菊她们狠狠打了一顿打……”   秋莲这样一说宋初云立刻就明白了,这秋菊和秋荷以前也是在她身边伺候的大丫鬟,但因她们的卖身契被宋夫人攥在手里、所以不能像秋莲那样跟着她离开宋府。而宋初云以前在宋府时确实对自个儿身边的丫鬟都不薄、也都疼爱有加,没想到她的疼爱竟害她们成为了宋夫人的出气筒!   这如何不让宋初云满怀内疚呢?早知道宋初云就在出府前让她们的主仆关系破裂……   秋莲那些话让宋初云愤怒的把双手紧握成拳,心里更加痛恨宋夫人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但恨归恨,秋菊和秋荷之所以会变成出气筒、宋初云认为自己要负一定的责任,所以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想出法子把秋菊和秋荷救出火坑才是……   宋初云边想着解救秋菊和秋荷的法子,目光边无意识的扫过那摆在案上的大红霞帔,看到那鲜红的嫁衣时她突然灵光一闪有了救人的好主意!   “秋莲我们走,上宋府把秋菊和秋荷要回来!”   语毕宋初云率先出了门、上了软轿后直奔宋府,一到宋府见到宋夫人她就开始死命的砸厅里的东西,砸完才冲着宋夫人厉声喝道:“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对方答应不答应我的条件,反正只要是你替我安排的亲事我都不会答应下嫁!”   宋夫人不屑的冷笑了声,道:“不嫁?你以为这事能由你说得算吗?”   宋夫人没料到宋初云的语气比她还要强硬上几分,同样冷笑着答道:“大不了我把铺子关了从此浪迹天涯,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浪迹天涯?言下之意是你想要逃婚?云丫头,你别忘了我朝礼法规定‘聘则为妻奔为妾’,你要是敢走我就告诉展家你是同人私奔了去……哼,到时候展家上官府里一告,你这辈子都只能当妾了!”   宋夫人说着懒洋洋的剔了剔尖尖的指套,语带得意的嘲讽道:“你费了这么多心思不就是不想当人家的小妾吗?眼下你若是胆敢逃婚,那你这辈子就永远只能当小妾、过和你那窝囊废姨娘一样的日子!”   宋初云堂堂一个穿越女才不会吃宋夫人那套威胁,只见她轻描淡写的说道:“那可就对不住了,我是不愿意当妾、我甚至宁愿一死也决不愿意当人家的小妾,更不会嫁给你给我定下的展家……我连死都不怕了你又能奈我何?!”   “你、你这丫头疯了!居然以死来威胁我!难道你宁死也不愿意嫁去展家吗?”   “没错!”宋初云斩钉截铁的答道。   宋夫人恶狠狠的怒骂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就算死也得等嫁去展家后再死!”   这时一旁的秋莲伺机装出一副苦苦哀求的模样:“小姐您别吓奴婢啊!您千万不要想不开,您嫁去展家是当正室这有什么不好呢?”   宋初云傲然答道:“这与是妾是妻无关,我只是不愿意受人摆布。”   宋夫人见宋初云一脸绝然像是铁了心般,为了那即将到手的五百两以及日后同展家的合作,她竟迅速的变了脸厚颜无耻的放软了口气:“云丫头,别说什么摆布不摆布,难道我让你嫁去展家是害你吗?这福安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想嫁去展家而没这个机会,我若不是想给你找个好归宿这么好的亲事我早让雪儿嫁了!”   “是吗?我没记错的话,母亲似乎一直想让我们雪儿大小姐嫁去京城当官夫人吧?既想当官夫人那母亲您又怎么看得上展家这一介商贾呢?”   心思被揭穿后宋夫人脸上微微发怒,但为了能驯服宋初云回心转意,她还是强按住内心的怒气好言好语的劝道:“这姑娘家迟早都是要嫁人的,我事先没有问过云丫头你的意思是我的不对,但你也不能因同我怄气而白白的错失展家这么一户好人家啊!要知道眼下福安城里愿意娶你为妻的恐怕也就只有展家了!”   宋夫人既然已服软还说了这么一堆话、宋初云觉得这戏也演得差不多了,于是她故意装出了一副隐约被说动的模样,宋夫人见状连忙趁热打铁的再劝说道:“这样吧,云丫头你就把话直说了吧!究竟要怎样你才会消了心中那口气、乖乖的嫁去展家?”   “是不是我提出来的要求母亲都会答应。”   “只要你愿意嫁去展家我什么都答应。”宋夫人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她还得听听宋初云提出来的是什么条件。   宋初云闻言把心里早就想好的条件说了出来:“那好,如果母亲能够给让我选两个陪嫁丫鬟,再给我准备一份体面的嫁妆,那我就答应嫁去展家。”   宋夫人闻言一脸为难之色,说道:“这陪嫁丫鬟我可以马上就答应你,这嫁妆可就有些难办了,毕竟展家给我们的聘礼也不多、我们回的礼也不该太多……”   宋夫人本来是打算把展寂衍给的五百两银子私吞到自个儿的荷包里,回头等宋老爷回来就告诉他、宋初云闺誉扫地没有人家愿意娶她为妻,最终还是宋家倒贴了银子把她嫁去展家……如此一来,她就可以再赚上一笔。   宋夫人不等宋初云表态就抢先说道:“这样吧,府上的丫鬟随便云丫头你挑,嫁妆一事我会尽力而为,你看这般安排可好?”   宋初云假意寻死觅活的目的其实就是要把宋夫人引入局、最终把秋菊和秋荷二人救出宋府,眼下目的达到了她自然是不会再闹下去了,所以她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神情:“既然母亲如此有诚意,那我就卖你一个面子,只是丫鬟我挑定了后母亲就要将她们的卖身契给我。”   “那是自然了,你出嫁之日我就会把陪嫁丫鬟的卖身契放在嫁妆里一起送去展家,也没道理让去了展家的丫鬟卖身契还留在我们宋家这儿。”   “那好,我也就不挑了,我就要秋菊和秋荷这两个原先伺候过我的丫鬟。”   “好好好,就依你的心意,陪嫁丫鬟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回去好好的准备当新娘子吧!”   宋初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随即让秋莲把秋菊和秋荷唤了出来,带着她们一起回到了“云记”,人已经先带回了、眼下就只等到了出嫁之日拿回她们的卖身契。   第二天吉日一到展父就同展寂衍一起、带着媒婆正式上宋府提亲,这提亲是成亲这个浩大繁琐的系统工程的第一个步骤,也称之为“纳彩”。   展家一早就准备好大约达三十种、有象征吉祥意义的礼物,提亲之日亲自送到了宋家,宋夫人则借着“纳彩”的机会向媒人更仔细的打听展家的情况,这一次青姨娘也特地赶回宋府、把媒人说的那些话儿都谨记在心。   这展寂衍与宋夫人之前就已把亲事的细节都一一谈妥了,所以宋夫人也不必再做考量、当下就接纳了展家的提亲,这接纳提亲后下一个步骤就是“问名”。   第五十七章 成亲(1)   这“问名”的仪式顾名思义,就是男女双方交换正式姓名、年庚以及生辰八字,使彼此了解两个家族的来历和背景,衡量下这门亲事是否门当户对。当然展寂衍与宋夫人事先已经谈妥一切了自然不必再做什么衡量,不过这些该走的仪式还是不可缺少。   首先宋家要将宋初云的年庚八字写在红笺上展寂衍带回去,以便请人看一看男女双方是否门当户对以及卜吉凶,而展家接受了宋初云的庚帖后接下来的仪式便是“纳吉”了。   所谓纳吉,就是由一家之主展父亲自将庚帖置于神前或祖先案上请示吉凶,以肯定男女双方年庚八字没有相冲相克。卜吉三日内展府中平安无事,这就代表展寂衍与宋初云之间并没有相冲、相克之征象。   此后换展家把展寂衍的庚帖送到宋家、宋家接受后同样要问卜,这些仪式都按部就班的一一经历了这亲事才算是已初步议定,展家就会交给宋家一份正式的“聘书”。   纳吉之后的仪式是“纳征”、又称为过大礼,是指展家要把送给宋家的礼物的种类以及数量一一在红纸上列明,列好后那张红纸称之为“礼书”、需和聘书一起送去宋家。   送完聘书后就算是已下了聘,等到大婚前的一个月或半月、展家会请两位或四位女性亲戚(须是全福之人)约同媒人,带上备好的聘金、礼金及聘礼再次到宋家登门拜访。   这聘金、礼金以及聘礼自然要同礼书上写的一致,因之前展寂衍已同宋夫人谈妥了,所以聘金和礼金合在一起他只给了五百两白银,聘礼他则准备了一些有好彩头但是又不是很贵重的东西……而展家把这些东西都送到后,宋家需依着规矩回礼。   宋家依着风俗回了一些别有寓意的东西,吃的有茶叶、生果、莲藕、芋头以及石榴(各一对);穿的则有贺维巾和长裤、意即长命富贵,还要送上鞋一对寓意夫妻同偕到老。   这展家给的聘礼等虽少、但宋夫人却还是得按照规矩把该回的东西回足了,不过宋夫人却不知道这展寂衍给宋府送聘金以及聘礼这些东西时,也让府上的人另外筹备了一份礼品送到“云记”去。   那另外筹备的礼品里头含有白银一千两,从头到脚的全套纯金首饰两套,稀罕大珍珠八盒以及上好的丝绸缎子上百匹。可以说这份才是展寂衍真正给出的聘礼,从这份丰厚的聘礼上也能看出展寂衍并不是趁人之危的“贱娶”宋初云,还可以看出宋初云在展寂衍的心中远远超过这些珍宝……   展寂衍之前之所以会一步不让的同宋夫人讨价还价,其实是不想把钱财白白的送给既贪婪又恶毒的宋夫人,他一早就打定主意给宋夫人的聘礼只是做做样子,真正的聘礼和礼金他早就打定主意要送到“云记”给青姨娘,展寂衍知道宋初云虽没说出口、但心里一定也希望他这样做。   而宋家回完礼“纳征”这一仪式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便是“请期”了,虽成亲过程需行的礼仪十分繁琐,但这些婚嫁的礼仪却是封建社会女子出嫁不可或缺的规矩,展宋两家自然是要一步步的把规矩都行完。   这“请期”俗称“送日头”或“提日”,即由男方择定合婚的良辰吉日、用红笺书写下并由媒人送去女家,经女方复书同意后、男方便可将礼烛和礼炮等送到女方家里,而女家方收到礼烛和礼炮就会以礼饼赠分亲朋好友、告知出嫁吉日。   这良辰吉日的红帖子送来后宋夫人自然是毫无异义的同意了,宋家分完礼饼和告知亲朋好友出嫁吉日后,接下来就到“迎亲”这一重要仪式了。   “迎亲”顾名思义就是新郎亲自前去女方家迎娶新妇,迎娶当日新郎偕同媒人以及亲朋好友六人或是八人作迎亲客,带着迎娶新娘的礼书“迎书”一同前往女方家。   展寂衍自是一身吉服、喜气洋洋的前来迎娶宋初云,这新郎在到女方家前需到女家的祖庙行拜同祖宗们见礼。所以展寂衍率先去了宋氏一族的祠堂,拜过祖辈后才折回宋府、用花轿将宋初云接出门。   因宋初云之前做了有损闺誉让族人觉得的难堪的事儿,所以宋氏一族的人几乎无人前来观礼送嫁,加上宋老爷出门未归,这让宋初云出嫁时娘家的送嫁的人让人觉得有些寒酸,更甚至有些围观的邻里对她指指点点……   当然展寂衍与宋初云真心相许自然不会在意别人的闲话,展寂衍更是用八抬大轿把宋初云风风光光的抬出宋府,为了冲淡娘家送嫁人少这一遗憾、展寂衍一路上更是以仪仗开道、请狮舞引门,礼炮更是满街点放、鞭炮声不绝于耳。   这轿子一起青姨娘就马上吩咐秋菊去给四位轿夫塞了几封红包,而身强力壮的轿夫也毫不推脱、大大方方的把红包收下,随即把轿子稳稳的抗在肩膀上。。   这给轿夫送红包其实也是迎亲的规矩之一,若是女方家太过吝啬不给抬花轿的轿夫红包,那轿夫一路上就会有意颤动花轿让坐在轿中的新娘“好受”,但轿夫这样做并无恶意只是想讨个吉利钱儿沾一沾喜气。   在锣鼓、唢呐以及舞狮的伴随下花轿被抬到了展府正门口,轿子一落地媒婆就附在小窗边小声的叮嘱道:“新娘子勿动,新郎要开始射红箭了。”   宋初云出嫁前,宋夫人特意遣派了两位老嬷嬷到“云记”教她整个成亲过程的所有规矩,同时还让老嬷嬷把一些成亲该注意的细节都仔细告知宋初云。   所以眼下媒婆一说,宋初云就知道站在花轿外头的展寂衍会拿起弓箭、象征性的朝花轿上射出三支红箭。这“射红箭”也是当地的一个婚嫁风俗,意寓用缠了红丝绸的红箭来驱除新娘一路可能沾染到的邪气……宋初云知道要等展寂衍射完箭她才可以下轿。   宋初云端坐在花轿里头、听着轿顶传来轻轻的三声碰撞声,这碰撞声刚落媒婆就小心翼翼的撩开那绣着五彩凤凰的红帘子,恭敬的请道:“请新娘子下花轿。”   这轿夫一听媒婆的话就弯下身子把花轿压低,而宋初云闻言辩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的把手伸了出去,媒婆见状忙伸手扶住宋初云小心翼翼的把她从花轿里扶了出来。   宋初云一下轿就见自己的脚下摆了一个火盆,而媒婆适时的在她耳边小声的提醒道:“请新娘子一步跨过火盆,跨过火盆后今后你们小两口的日子就会同这盆里的火焰一样红火!”   宋初云知道跨火盆这个仪式寓意着新婚夫妇婚后的日子会红红火火,且这新娘子跨火盆也十分有讲究、不能随意跨过。老嬷嬷曾仔细的叮嘱宋初云,告诉她这跨火盆迈开的步伐不能跨得太大失了礼、也不能没有一步跨过去而失了好兆头,这新娘子必须用不大不小的步伐一次跨过脚下的火盆。   跨火盆这个仪式当时两位老嬷嬷可是找了个盆子、让宋初云反复练习了几次,所以宋初云在媒婆的搀扶下一鼓作气、一脚就迈过了火盆,宋初云知道跨完火盆只能先进大门,到了二门处还得再跨过马鞍才行,这跨马鞍是象征着新人婚后会“合家平安”。   这该行的仪式都行过完了,媒婆才把宋初云搀扶到了展家正厅,而接下来就是要进行整个成亲过程中最最重要的仪式,也是最最富有意义的仪式———“拜堂”。   这拜堂放到西式婚礼中应该等同于在神父面前宣誓、交换戒指这一仪式,与相爱的人在大家的见证下相互告白、定情,这是宋初云上一辈子一直梦寐以求的浪漫之事……   如今这个美好的画面就要以另外一种方式实现了,这让宋初云的内心霎那间宛如那波涛汹涌的大海,她那激动的心情就如同海上高高扬起的海浪,这特殊的时刻让宋初云紧张得身子忍不住微微的颤抖、思绪更是一片混乱。   “一拜天地———”   喜娘那拖得长长的腔调把宋初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她回过神后感觉到手中握着的红色绸布的另一端传来一阵稳当有力的力量,透过这股力量宋初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握住红绸缎另一端的那个男人传递给她的浓浓爱意,他稳稳的拉住红绸缎的另一头、像是在深情款款的告诉宋初云他会一生一世牢牢的牵住她的手。   宋初云同样用力的抓紧红绸缎回给展寂衍同样的心意,她满心激动的同他一起深深的鞠了一躬,紧接着喜娘再高声唱道:“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宋初云同展寂衍一起恭恭敬敬的鞠了三次躬,这三个躬鞠完就算是礼成了,在亲朋好友的恭贺声下喜娘高声唱道:“送入洞房———”   这一次是由展寂衍牵住红绸缎一步步的把宋初云引到新房,一进新房宋初云就听到了豆子滚落到地上的声响,当下便知道这是展家请来的“福禄双全”的老人在往新床、帐顶以及地上撒谷豆发出来的声响。   第五十八章 成亲(2)   这古代的人成亲时会在床上、帐顶以及地上撒上一些果子,通常会洒花生、红枣、莲子、谷子以及豆子等五谷杂粮,这花生、红枣以及莲子的寓意宋初云一想就羞红了脸蛋,她知道开枝散叶可是古人最最期盼的事儿……   而撒谷子和豆子则是希望夫家娶了新媳妇后能够年年都五谷丰登,借着新媳妇的喜气让家里的五谷都能有个好收成,这其实也就是图个吉利。   五谷杂粮都撒完后新房里的闲杂人等便自觉的退了出去,连秋莲这个贴身丫鬟也识相的退到了房外,这点着龙凤红烛的新房里最终只剩下一对新人,每一个新娘在新婚之夜同新郎单独相处时都会万分紧张,眼下的宋初云也不例外。   只见人一全退出去宋初云就把小脑袋垂得低低的、小手也一圈圈的绞着嫁衣的一角,身子更是绷得紧紧的动都不敢动。   展寂衍见了宋初云那副紧张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一弯,心里紧跟着冒出了捉弄她的念头,只见展寂衍故意坏笑着揶揄道:“这堂也拜了礼也行了,夫人我们该吹烛了吧?”   “吹、吹烛?”   听到“吹烛”二字,宋初云那不纯洁的小脑袋第一时间便浮现出了“洞房”、“圆房”以及“OOXX”等超现代的词汇,这些词汇一涌出来她就更加紧张、下意识的把展寂衍的话自动理解成那“儿童不宜”的事儿。   这宋初云虽然是从现代穿过来的“前卫”女子,但她在现代社会化可是个出了名的乖乖女,每天除了上班、下班就是窝在家里当宅女,夜店、酒吧以及迪吧等娱乐场所她更是去都没去过……宋初云连夜店都没去过、更别提和男人同居或者玩一夜情这种大胆的事了。   所以说宋初云的思想虽然比古人先进、前卫了许多,但是男女之间的事儿她却是一窍不通、迷糊迟钝,眼下她一把展寂衍的话理解为马上要共度春宵、竟紧张得连说话都变结巴……   “吹、吹烛?这、这似乎太快了些吧?”   展寂衍听了宋初云的话后,当下便能勾画出她藏在红盖头下的神情,他能够想象到宋初云的小脸蛋儿此时一定是羞得一片嫣红,想着想着展寂衍嘴角的弧度也因宋初云的娇羞而越扩越大。   他心里虽为这样羞涩的宋初云着迷不已,嘴上却依旧坏坏的调侃道:“太快了?会吗?天色可是不早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这话夫人定也听过吧?”   宋初云一听“春宵一刻值千金”这话脑袋瓜就“嗡”的一声变成一片空白,一般来说这句话里的潜意思不正是———良宵苦短,我们要珍惜每一刻做该做的事才是?!   可宋初云还没做好从一个女孩变成女人的心里准备啊!   这个新婚之夜都要注意些什么呢?   总之眼下的宋初云早就没有了以往做生意时的精明能干,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片混乱与无措,她只能结结巴巴的说些话来多拖延一点时间让自己做好心里准备。   “那个……夫、夫君,我们不是应该先喝交杯酒、然后再共度春宵吗?”   展寂衍听了宋初云这话再也克制不住了,不但脸上挂上了愉悦的笑容、话语中也沾染上了些许笑意:“对啊,为夫正打算吹了红烛后替夫人挑下红盖头,然后再喝合卺酒……”   展寂衍话说到一半故意停顿了一小会儿,随即才语带暧昧的反问道:“莫非夫人已经急不可耐、想一吹灭烛火就同为夫共度春宵?”   此话一出宋初云才恍然记起一件重要的事儿,这福安城有着一个另类的婚嫁风俗———礼成把新人送入洞房后,为了避免新娘子害羞新郎可以先把烛火吹灭,然后再借着淡淡的月光或挂着外头的红灯笼的烛火将新娘的红盖头挑开,随即二人再一起喝“合卺酒”。   宋初云知道这个朝代的“合卺酒”其实就是现代常说的“交杯酒”,这“卺”是一种瓠瓜,味苦不可食、俗称苦葫芦。而由这种苦葫芦制成的“卺酒”据说异常苦涩,夫妻二人同饮卺中苦酒则表示两人今后要同甘共苦、患难于共。   同时这“卺酒”是装在一剖为二的葫芦瓢里,两瓣瓢会用红线系在一起以此寓意夫妻二人今后要像一只“卺”一样,紧紧的拴在一起成为一个完整的瓢,也就是夫妻合二为一、连为一体的意思。   这“卺酒”的来历和寓意以及新人送入洞房后的各项规矩,宋府派去的两位老嬷嬷早就一一告知宋初云,但是宋初云刚刚却因为紧张把这些规矩给忘得一干二净!   眼下宋初云得到展寂衍的提醒后才把这些规矩重新记起,也意识到展寂衍说“吹烛”只是依着规矩行事、意思也只是要同自己喝合卺酒而已。   但宋初云那不纯洁的小脑袋瓜子却自发的想到了那儿童不宜的事上去,这让宋初云掩在红盖头下的脸蛋儿越发的滚烫起来,知道自个儿会错了展寂衍的意思后、宋初云恨不得在新房里挖个洞钻进去……   展寂衍感觉到了宋初云的窘相,于是决定不再捉弄她了,他收起作弄宋初云的心思依着规矩上前一步把红烛给吹灭了,吹完笑着问道:“夫人准备好了没?为夫可要用这金秤杆挑开夫人的红盖头了。”   宋初云知道自个儿会错意后觉得有些尴尬,但这红盖头也不可能一直盖在她头上不挑下来,所以她虽觉得尴尬却只能小声的应许道:“嗯,可以挑了。”   得到宋初云的许可展寂衍拿起了放在托盘上的金秤杆,小心翼翼的挑开了遮住宋初云那花容月貌的红盖头,红盖头落地后映出他眼底的正是他朝思暮想的那张容颜,月光将那张容颜染成淡淡的鹅黄色、但却怎么也掩不住那一脸动人的嫣红。   沐浴在淡黄色光辉下的宋初云美得一尘不染、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女,尽管展寂衍不是第一次看到宋初云的容貌,但红盖头揭落后他还是情不自禁的低低称赞了句:“云儿,你好美,美得就像那在月光下起舞的仙子。”   展寂衍的称赞让宋初云把头埋得更低,低敛着长长的睫羽专注的看着自个儿的手指,目光一点都不敢在展寂衍身上停留,没了红盖头的遮掩让她下意识的紧紧抓住了床单,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展寂衍见状笑笑的坐到了宋初云身旁,取了放在桌上的卺酒缓缓递到宋初云面前:“云儿你别光顾着害羞了,我们还是先把这合卺酒给喝了吧。”   宋初云闻言偷偷的在心底骂自己没用,又不是第一次同展寂衍单独相处她怎么就连抬头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自己往日里做生意的魄力和胆识怎么突然间全部不见了?   宋初云啊宋初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害羞的?眼下她可是展寂衍明媒正娶的夫人、又不是无亲无故的陌生男女,根本就不该害羞!   宋初云暗自给自己打了打气,随即羞答答的接过展寂衍递过来的卺酒,两人把手交叉在一起后缓缓把酒递到了嘴边,那卺酒一入口宋初云就感觉到一股难言的苦涩,但那苦酒下肚后却奇妙的转变成丝丝甜蜜感涌上了宋初云的心头……   是啊,这天底下有什么美酒比这“合卺酒”更香醇醉人呢?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心中有情苦酒也能甜。   展寂衍见宋初云还有些紧张和局促便体贴的岔开了话题:“云儿,宋夫人……不对,是岳母大人她没在亲事上为难你吧?”   “没有,我没有让她知道你我是……”   宋初云顿了顿才小声的把话说完:“是两情相悦,我还故意借着这门亲事把以前伺候我的两个丫鬟要了回来。”   “两情相悦,我喜欢这四个字,”展寂衍抬起眼专注的看着宋初云,一字一句的问道:“那,云儿你心中可有我?”   面对这直言不讳的问话宋初云有些难为情的再次把头低埋,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委婉的答道:“当日我得知母亲替我再安排了一门亲事、当下就决心反抗到底,所以我才会让人传出那三个苛刻的条件、没想到男方竟一口答应下我的条件,我得知后可是对上宋府提亲的人家好奇得很,没想到最后发现这上宋府提亲的人竟是夫君你……”   说到这儿宋初云的声音又小了许多:“一得知前来提亲的人是夫君后,我心里就不再存有抵触和反抗之心了,我反倒隐约开始期待夫君早些将我迎娶回去。”   宋初云虽然没直言但却以“期待”二字委婉的向展寂衍表明心意,展寂衍听完那番话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感动,在宋初云还没表白心意前他甚至担心这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   展寂衍紧紧的握住了宋初云的手,娓娓道出了藏在他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地方的秘密:“其实初次在长街上遇到派发小纸片的你,我就深深的被你吸引住了,那时我从你的三寸金莲以及耳垂的耳洞上猜出你乃女儿身……”   第五十九章 成亲(3)   “那时我便暗自在心中惊叹不已,暗叹这世间竟会有拥有如此聪明睿智的女子,那么新奇且能迅速奏效的绝妙经商点子居然是一个妙龄少女想出来的!”   虽已见识了宋初云不少聪明才智,但一回想起她想出来的种种绝妙法子、展寂衍还是满脸钦佩之色,也向宋初云表露了心迹:“我便是怀着这份惊叹悄悄的注意上了你,在‘烟云阁’见你被老掌柜坑骗我的一反应就是替你出头、想替你讨回公道。”   宋初云闻言轻轻的问道:“原来夫君那么早就注意到我了,我竟如此后知后觉。”   “是啊,接下来缘分让你我在湖畔相遇,让我阴差阳错的看破你招揽生意的新点子,让我能够有机会对你伸出友善的双手,而在同云儿你相识、相交的过程中我更是一点点的被你绽放出来的光芒所吸引……”   “我本就对云儿心存好感,所以云儿你一在我面前落纱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一睹芳容那一天我便暗暗发誓此生非你不娶!”   展寂衍这番深情的话语让宋初云感动不已,他把他们之间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点一滴都没有遗漏,他把他们的每一次相遇都当成了宝贵的记忆存在心里,宋初云通过这番话窥视到了展寂衍的内心深处、看到他对她的情意早就深深的种在了他的心底……   “你……为何不早些同我表明心意呢?”宋初云顿了顿,心有余悸的说道:“若是没有宋夫人逼婚一事也就不会有落纱一事,那你岂不是还要继续掩藏心意?或者也许我真的顺畅宋夫人的心意嫁了,你我将会错过一生?”   展寂衍没有立刻回答宋初云的问话,而是温柔的执起她的一绺青丝握在手里慢慢理顺,展寂衍把那缕青丝理顺后卷起自个儿的一缕发、慢慢的把两缕发丝缠绕在一起……   展寂衍堂堂五尺男儿打起结来却是十分熟稔,他一把把玩着两缕发丝一边笑着回道:“因为我不知道云儿是否也对我有意啊!而且我知道以云儿你的性子你一定不会受岳母大人摆布,所以我才不着急想慢慢的让我的云儿感觉到我的心意。”   此情此景自是无声胜有声,宋初云静静的看着展寂衍温柔的把两缕发丝缠好结成一个“同心结”,结结好后他便拿起红托盘上的金剪刀把整个“同心结”剪了下来……   展寂衍做这一切时的神情是那么的专注、动作是那么的温柔,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露出浓浓的爱意,而这些细微的小举动让宋初云不知不觉的湿了眼角。   有时候,只要一个细微的神情与动作就能将爱表现得淋漓尽致,就能让承受爱意的人感动不已。   展寂衍把剪下来的同心结装到了一个绣着一对鸳鸯与并蒂莲花的红色锦囊里,紧紧的把红锦囊的袋口扎紧、挂在了新床左侧的红钩子上。   “把我们的发丝结成同心结、这可以说是成亲的最后一个仪式,这个仪式既可称为‘合髻’亦可称为‘结发’,结了发后我们就是真真正正的结发夫妻了,结了发我们这一世都将不离不弃、相伴到老。”   这是展寂衍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同宋初云说这样缠绵的情话,面对这样的话语宋初云觉得怎么回答都难于表达出她此时的心境,她最终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以行动来回报展寂衍的真心。   宋初云的温柔与娇羞让展寂衍更加为她着迷,情不自禁的慢慢把脸凑了过去,最终薄唇覆住了宋初云嫣红的双唇,轻轻的用唇摩挲着、细吻着直至四片唇瓣紧紧的交缠贴覆在一起,这一热吻慢慢的拉开了洞房花烛夜的序幕……   伴随着清脆的鸟叫声,一缕朝阳透过雕着菱花的纸窗旖旎而进,浅浅的金色光辉将一片火红的新房染得金灿灿的,贴在纸窗上的“喜”字也被金色的光芒拉出巨大的倒影,那隐约有着字形的倒影像是倒映出了新房内那对新人的巨大幸福般……   晨风穿过长廊、拂过柳枝钻进了金红交错的新房里,那随风摇摆的柳枝带来了露珠与朝阳的气息,那两种气息同花香交缠在一起,晨风一过屋里便会飘进阵阵沁人心脾的香气……   随着朝阳的逐渐高升、杨柳上的露珠也一点点的消散,朝露被彻底蒸发后那浅金色的光芒也调皮的攀上了床沿,浅浅的照在那大红的纱帐上、瞬间将狭小的新床映得一片通红……宋初云便是在这一片通红中缓缓的醒了过来。   宋初云刚刚一睁开眼就因那片刺眼的金红色而呆怔住,她有些迷茫的看着屋里这既陌生生又透露着一点点熟悉的摆设,适应了那片金红后宋初云也记起了一个重要的事实———她已不是宋府的二小姐而是展府的少夫人,就在昨天她彻彻底底的成为了展寂衍的女人。   思及到昨晚发生的种种宋初云不觉羞红了脸蛋、下意识的垂下了脸,但她才一垂下头脸蛋就越发的滚烫起来———宋初云不经意间看到了垫在身下的那条白绸布,以及像鲜红的花朵般绽放在那洁白绸布上的一抹红。   宋初云自然知道那抹红代表了什么,更加知道这是她从女孩变成女人的重要见证,想到这里宋初云忍不住悄悄的抬起眼看躺在身侧的展寂衍,此时此刻他与她只隔着咫尺之距,近到宋初云被他深深迷住、忍不住俯下头给了他一个如蜻蜓点水般的吻。   但宋初云轻吻完展寂衍后还来不及撤离、红唇就突然被紧紧攫住,宋初云顿时像做坏事被捉到般、惊慌无措的嗔圆了美目,以宋初云的惊慌相比展寂衍那倏然睁开的星眸里却有着浅浅的笑意。   既然娇妻主动投怀送抱,那展寂衍自然要趁机把那如蜻蜓点水般的吻、升级成缠绵热吻了,念头才一闪现展寂衍就把宋初云压到了身下进行激烈的“反击”,等吻够了放开她时竟然还坏心的调侃了句:“夫人想要亲吻为夫只要下个命令就行,为夫得了令自会尽心尽力的让夫人您感到满意……夫人您再怎么着也犯不着偷袭为夫啊!”   “我、我没有,我只是……”   宋初云支吾了半天也圆不了自个儿的话,且在展寂衍的注视下她的芳心竟然不争气的越跳越快,这清晨时分丫鬟们的手脚都放得很轻,这让宋初云更能清楚的听到自个儿那如小鼓声般的心跳声……   就在宋初云被展寂衍欺负得欲哭无泪、羞赧不已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叩门声,门声停下后秋莲的声音就隔着门传了过来:“姑爷同小姐是不是已经醒了?若是醒了请早些起来梳洗更衣吧,一会儿小姐还要去拜见老爷和夫人敬媳妇儿茶,若是误了时辰那可就不好了。”   听了秋莲的催促宋初云像是如遇大赦般、飞快的应道:“我已经醒了,秋莲你可以进来伺候我起身了……”   宋初云边说边撩开被子催促展寂衍起床,展寂衍见状不但不起身反而伸出手臂环住宋初云的柳腰,耍赖道:“有娇妻相抱我可不想起来,只想一直沉迷在这温柔乡里。”   “讨厌,丫鬟们都在外头候着呢,你就不怕她们笑话你这个大少爷?”   宋初云边掰着展寂衍的手边娇嗔道,无奈这展寂衍似铁了心想耍赖不起床,双手牢牢的圈着宋初云、任凭她反复催促一点都不肯松手。   “我的好夫君,都已日晒三竿了你还不让我这个新媳妇儿起身梳洗,难道你不打算让我去给公公婆婆请安敬茶了?”   “昨儿又是迎亲、又是拜堂,拜完堂我还去应酬了大半日宾客,把我折腾得那么累才睡、晚点去敬茶请安我想父亲和母亲也能谅解……再说了,你我新婚燕尔、多甜蜜一会儿也属人之常情嘛!”   宋初云闻言伸出手指轻戳了下展寂衍的额头,嗔道:“你这个做儿子的可以晚起、我这个做儿媳妇的却不可以,这儿媳妇该守的规矩从我入你展府起就得守上,你若是不想你夫人我将来被公婆不待见———那就速速起身梳洗更衣、然后同我一起去给二老请安。”   展寂衍也知道宋初云进门的头一天一定要给自己的父母留个好印象,心中也已妥协准备顺着宋初云的话儿做看,但嘴上却不依不饶的耍赖道:“云儿要我起身也行,那你得……主动亲我一下。”   宋初云心里挂记着要去给公婆请安,但这展寂衍这时却偏偏像个孩子般执着的抱着自己,一副“你不亲我、我就不起来”的神情,宋初云生怕这样闹下去会把请安的时间越拖越晚,最终只得无奈的往前一凑、如之前偷香般在展寂衍的薄唇上轻点了下。   “这下你可以把我放开了吧?”   展寂衍伸出舌头舔了舔被宋初云点过的地方,调侃道:“亲的不够深,呃,这次就算了下次云儿不许再这样敷衍我了!”   “好好好,下次我定会把你亲个够!”   展寂衍得了宋初云的保证才心满意足的松开圈着她的手,两人随即一起下了床,宋初云先从屏风上取了展寂衍的衣衫伺候他穿上,随即再让秋莲进来替她更衣,更完衣才接过丫鬟们绞好的帕子擦脸。   第二卷媳妇难当   第一章 婆媳过招   宋初云因为急着去给公婆请安,所以一梳洗完就急急忙忙的拉上展寂衍赶去正厅,边走边在心里回忆老嬷嬷们曾经教导她的那些礼仪,寻思着等下见到了展府的长辈该怎么行礼,这是宋初云初次同公婆见面一定不能失礼,否则第一印象不好以后就很难相处融洽了。   这古代第新妇第一次见公婆的规矩和礼仪十分讲究,敬媳妇茶也不能就那样随随便便的端上去,必须先跪下来才能接茶,接了茶奉到公婆面前时头要低、捧着茶杯的双手要高举过头顶。   宋初云记得可以通过一些细节来判断公婆是否喜欢新娶的媳妇儿,老嬷嬷说这公婆要是喜欢新妇、对新妇的表现感到满意,那新妇敬茶时他们会毫不迟疑的接过茶盏轻抿一口;而若是他们心里对新妇的表现不满意,则会故意拖延时间不接茶盏、把新妇晾在一旁,同时给新妇训话时还会故意刁难……   宋初云是第一次见展家二老,所以心里因不知道二老是否喜欢她而有些忐忑不安,毕竟若是展寂衍的父母喜欢她这个新媳妇,那她以后的日子就会过得舒坦些。若是他们不喜欢宋初云这个儿媳妇,那就很有可能会变成第二个、第三个宋夫人。   这是宋初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毕竟若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那展寂衍情何以堪?   展寂衍看出了宋初云内心的忐忑不安,善解人意的握住了她的手、安抚道:“云儿无需过于担忧,父亲与母亲都是十分慈爱的老人,他们一定会喜欢你。”   “可大家不是都说婆媳是天敌吗?我怕我……”   宋初云没穿越前可没少逛天涯的婆媳论坛,看了那些关于婆媳关系的帖子后她心里早就下意识的把婆婆当成了假想敌,眼下真的要面对“敌人”了心里自然是万分紧张。   “云儿你多虑了,婆媳若是天敌又怎么在一个屋檐下一起过日子呢?”   两人一问一答间领路的小丫鬟已把他们带到了正厅外,停住脚步调整心情时展寂衍握住宋初云的手微微的加重了些力道,还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云儿别紧张,只要你依着规矩给父亲和母亲敬茶,他们肯定不会刻意为难你,最多也就是象征性的训示下你。”   “恩,我知道了。”   宋初云点了点头示意展寂衍不用为她担心,两人随即一前一后的跨入大厅,一进门宋初云就见大厅正中央一左一右的坐了两个人。   左边上首坐着一个四十出头、身穿暗褐色长袍以及黑色褂子的中年人,宋初云飞快的扫了那个中年男人的面部一眼,感觉他的五官看着略显威严、眉宇间流动着一股干练,一看就知道是一个长期在商海里打滚的精明商人,宋初云当下便猜到那个中年男人是展家的当代家主、也就是展寂衍的父亲。   而坐在展父身旁的则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几岁的华贵妇人,这妇人内穿大红袄子、外搭金色绣着如意纹的对襟比甲,梳着一个十分显贵的双云髻,发髻上更是缀满了细小的珠花以及插了几支金灿灿的朱钗,身后更有两个灵巧的丫鬟在殷勤的替她捶背捏肩……冲着这阵势,宋初云用膝盖想也知道这位华贵的妇人肯定是展夫人了。   宋初云偷偷打量展夫人时不经意间对上了展夫人锐利的目光,再仔细一看见展夫人的那双丹凤眼微微的往上挑起,打量宋初云的那道目光更是包含着是有是无的鄙视,这样的神情让宋初云心里猛然一“咯噔”,随即浮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宋初云隐约感觉到不妙时,展寂衍已率先开口说道:“儿子带新妇来给父亲、母亲请安。”   展寂衍说完便径直跪了下去,宋初云见状忙把心里的不祥预感压住、紧跟着跪在了地上的另外一个蒲团上,待两人都跪下了丫鬟们便机灵的捧了茶盏过来。   展寂衍接过茶盏恭恭敬敬的奉到展老爷跟前,请道:“儿子请父亲用茶。”   展老爷爽快的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随即把茶放到了一旁的案上,并让丫鬟把装着一个金算盘、以及一套文房四宝的托盘送到展寂衍跟前。   “多谢父亲赐礼,这金算盘正对儿子喜好。”   展寂衍收下礼物后并没有立刻向展夫人敬茶,而是笑眯眯的看着宋初云,宋初云马上明白接下来该由她给展老爷敬茶了。   宋初云学着展寂衍的样子接过了丫鬟手上的茶盏,用双手将茶盏高高举过头顶,低着头略显羞涩的请道:“儿媳妇请公公用茶。”   宋初云的话语刚落展老爷就伸手接过了茶盏,并立即揭开茶盖儿轻抿了口、表示十分愿意受宋初云这杯茶,展老爷喝完茶亲手把一早准备好的一对龙凤镯塞到宋初云手里,弯着嘴角连连赞道:“好好好!我们展家能娶到像云儿这样的好媳妇、一定是祖上积下的福德!媳妇儿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千万不要感到拘束,有什么事儿想办直接同管家说一声就行……”   “咳咳……”   展老爷话还没说完就被展老太太刻意发出来的咳嗽声给打断了,展老爷一辈子都在商海里打滚、自然对宋初云这个擅长经商的媳妇十分满意,但眼下是他们第一次正式会面还是不宜说太多称赞的话语,所以得了展夫人的提醒他马上改口说道:“来日方长,以后媳妇再陪我这个老头子多唠叨唠叨,眼下你们赶紧给你们母亲敬茶吧!”   展寂衍闻言连忙端起另一杯茶,转了个方向请道:“孩儿请母亲用茶。”   “嗯,”展夫人接过茶盏后只淡淡的应了声,给赐礼时例行公事的叮嘱道:“眼下衍儿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常言道先成家后立业,今后男主外女主内、衍儿你可要下点功夫把我们展家的家业经营好。”   “孩儿谨遵母亲教诲。”   展寂衍一敬完宋初云就紧跟着高举起茶杯,同敬展老爷时毫无两样、甚至更加恭敬了些的请道:“儿媳妇请婆婆用茶。”   这一次展夫人却没有立刻训示或者接过茶盏,而是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把宋初云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故意让宋初云端着茶杯跪了一小会儿,才缓缓伸手接过茶盏、不紧不慢的说道:“既然敬了我这杯茶,那以后你可要把我当成生母来对待才是,千万别把我当成你嫡母来孝敬……这嫡母再怎么说也没生母亲啊!”   “若是你把我当成嫡母来孝敬,那我可是消受不起……”   展夫人话说得虽有些隐晦但却是很直接,宋初云一下子便听出她是话里有话,同时也暗自猜想展夫人想必是知道了她和宋夫人过招的事,从展夫人的语气来看她似乎是站在宋夫人那边……   这本是宋家的家务事,展夫人其实是没有立场拿出来说的,加上这其中的原委外人又不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就单单凭借一些流言蜚语或者宋夫人的一面之词、展夫人就在初次见面同宋初云说这些暗藏讽刺的话儿……这让谁来判断,都会觉得展夫人故意要让宋初云难堪。   宋初云甚至感觉到展夫人似乎一早就不喜欢她这个儿媳妇,只是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喜欢呢?   展夫人的问话让敬茶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怪异,展老爷侧头看了展夫人一眼似乎想暗示她不要给宋初云难堪,但展夫人却一意孤行的盯着宋初云、以目光逼她亲口回答。   时间一点一滴的缓缓流逝,虽只过了片刻但宋初云却从展夫人的坚持看到了她的真实想法,同时也慢慢的感觉到了展夫人对她的浓浓敌意。   但宋初云向来不是个会轻易妥协的人,她的脸色虽没有变化但语气却是冷上了几分:“初云既为展家媳妇那自然会同夫君一起孝顺二老,不过初云一向只会孝敬对我好的长辈,若是那种时时刻刻都想着要算计初云的长辈,初云自然是不会孝敬了。”   宋初云这番话虽说得强硬但却是合情合理,试问有谁能无条件的孝顺时刻想算计自己的长辈?总不能别人把你害得遍体鳞伤你还和她说谢谢吧?   不过宋初云这番话既明说了日后会孝顺展家二老,又清清楚楚的说明若是二老太过分那她也绝不会委曲求全。   最初那喜庆融洽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极点,一旁的展老爷见不能阻止展夫人刁难宋初云、忙对展寂衍使了个眼色,展寂衍见状连忙出声打圆场道:“母亲您真会说笑,云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您名正言顺的儿媳妇,您不对她好难道还要对别人的媳妇好不成?”   展寂衍说完这番话不等展夫人表态就转头对宋初云说道:“云儿你既已嫁给我为妻,那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了,你又怎么会不孝顺他们呢?”   “况且母亲都对云儿如自家闺女般好了,云儿就更加不会不孝顺她老人家了。”   第二章 婆媳过招(2)   展寂衍前面的话说得都像是打太极拳般避重就轻,但后面这句话却明显是偏袒宋初云这边,同时他也是在隐晦的告诫展夫人只要她不刁难宋初云、那宋初云自然是会好好的孝顺她。   “话可不……”   “好了,儿子和媳妇都还跪着等你喝完媳妇敬的茶起身,你就快把茶喝了吧!”   展夫人似乎对展寂衍那番话感到十分不满,但她才一开口说话就被展老爷出声打断,婆婆再高高在上她也得给自个儿的夫君面子、毕竟在展家展老爷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所以展夫人即使原本想要再给宋初云难堪、最终也只得放弃,一言不发的揭开了茶盖子。   展老爷和展寂衍见展夫人揭开茶盖子后都暗暗松了一口气,以为展夫人既然揭开了茶盖子那应该会把宋初云敬的茶喝了,哪知展夫人揭开茶盖子后却没有立即喝茶、而是拿着茶盖子慢慢的抹着飘在茶水上的茶叶沫儿。   展夫人边用茶盖子抹着茶叶沫儿、边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不管你以前在娘家的时候是如何为人处世和孝敬父母,如今到了我展家那一切就得都按我们展家的规矩来,我不希望你今后犯了错儿拿‘以前我在娘家怎么样’这样的话儿来开脱……”   “我要你现在就把我的教诲牢牢记在心里———嫁到展家后大小事儿就都得按我展家的规矩来办,若是犯了规矩那我这个当家主母就会按家规来处置你。”   展夫人这番话虽说得狠了些、但也算是按照规矩来给新妇训话,宋初云听了自然也是按照规矩回道:“是,媳妇儿谨记婆婆的教诲,日后定当小心按照家里的规矩行事。”   “恩,你记下了就好。”   见宋初云话回得还算是恭顺,展夫人才停主抹茶叶沫儿的动作、慢慢的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随即挥手让丫鬟把她备下的东西送到宋初云面前。   这婆婆初次见面给新媳妇的东西可比公公讲究多了,毕竟日后要管教媳妇的人是婆婆而不是公公,宋初云见面前那垫着红绸布的托盘里放了八样东西,分别是一对玉镯、一对金耳环、一对金如意以及一本《女诫》和一封红包。   东西呈上来让大家看清楚后,展夫人才不紧不慢的再度开口:“我想媳妇儿应该能明白我送你这本《女诫》的用意吧?”   “是,媳妇儿定日日翻阅《女诫》,把书中的规矩都牢记于心。”   “恩,你自个儿明白我的意思就好,礼也赐了也别跪着了,都起来吧。”   有了展夫人这句话展寂衍和宋初云才双双从地上起身,丫鬟们飞快的把蒲团撤了下去,展寂衍和宋初云也一前一后的入了座,直到此时这敬茶和拜见长辈的仪式才算是完了。   接下来就比较随意多了,展老爷边让人奉上茶点边问道:“听衍儿说媳妇儿经商的手段十分厉害、丝毫不比我们爷俩逊色……”   “本来我这老头子听了衍儿的话还不信,直到我听说了你们合伙经营的纸牌茶馆生意越来越红火,衍儿还说纸牌茶馆的点子是媳妇儿想出来的,我才逐渐信了衍儿的话。”   这新妇初次见礼时一般是称呼二老为“公婆”,见过初礼后则要同夫君一起尊称二老为“父亲”、“母亲”,宋初云虽然觉得一下子改口有些别扭、但她还是不敢有丝毫怠慢,语气略显生硬的答道:“父亲您过奖了,媳妇儿哪懂得做生意,我只不过是歪打正着碰巧寻到门路罢了。”   宋初云的谦虚让展老爷爽快的笑了几声,乐呵呵的赞道:“能歪打正着的赚上银子那也不简单啊!别人想要歪打正着还没这个本事呢!”   展寂衍笑着接道:“夫人就不要再谦虚了,正如父亲所说的———为夫想要歪打正着都没这样的本事呢!”   “衍儿说的对,媳妇儿你也别再谦虚了,以后你可要再衍儿身旁好好的辅助他才是。”   展老爷的赏识让宋初云不觉同他亲近了几分,挂上了发自内心的微笑,答道:“媳妇儿谨遵父亲教诲。”   展老爷对宋初云这个儿媳妇是万般满意,他们三人一说到做生意就都神采奕奕、完全把一旁的展夫人给忽略了,展夫人见自己的夫君和儿子都对宋初云赞不绝口、还冷落了自个儿,心里不由生出了些许不满,加上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宋初云、眼下更是不待见她了。   只见展夫人冷不丁的插了句话:“妇道人家会做生意管什么用?做生意赚银子那是男人该干的事儿,妇道人家要会管家才算是有本事。”   “媳妇既然能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想必管家对她来说也只是小菜一碟。”展老爷替宋初云说了句好话。   这展老爷的偏袒让展夫人心里更加不悦,阴阳怪气的回了句:“那可就不一定了,媳妇儿能不能把家打理好以后才能知道,不过我觉得妇道人家还是不宜抛头露面的出去打理生意,这样做难免会让人在背后说些闲话。”   展寂衍闻言连忙解释道:“母亲大人,云儿出嫁前曾经要求嫁了后能够继续打理‘云记’,那‘云记’是云儿的心血怎能让她一嫁人就丢下不管呢?况且云儿成亲前提出的条件父亲也答应了,眼下不让云儿出去打理生意那不是出尔反尔吗?”   展老爷点了点头示意展寂衍说的句句属实,宋初云的本事他也通过展寂衍知道得一清二楚,因不忍心埋没了她这份本事他才会答应宋初云提的要求,况且宋初云眼下已是他展家的媳妇儿、难道她会只顾自个儿赚钱而不帮着让展家的家业壮大起来吗?   展夫人因心里不待见宋初云,所以也连带着自以为是的贬低宋初云认为她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加上宋初云若是真的能干能帮展家壮大家业,那她这个同样也是展家媳妇的婆婆不是显得更加无能?   展夫人心念辗转间还不忘淡淡的扫了宋初云一眼,见宋初云坦然自若、自信满满心里更是觉得不舒坦,当下便冷冷的说道:“以前媳妇儿抛头露面的打理铺子,那是因为她要顾自个儿的生计,这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眼下她已是我展家的媳妇、是人人羡慕的少奶奶,难道还需要亲力亲为的赚钱维持自个儿的生计?你们看看这偌大的福安城内,有哪个大户人家的少奶奶会抛头露面的出去做生意?媳妇儿要真的和以往一样天天在铺子里卖糕点,那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我们展家苛待了新媳妇呢!”   展夫人摆明了是要以这个为借口把宋初云困在展府里、然后慢慢的抹去她擅长经商这个闪光点,心里盘算着等宋初云没有骄傲和自信的资本后,再把她调教成一个彻彻底底、乖顺听话的好媳妇。   展老爷听了展夫人的话似乎觉得有些道理,但他内心又不愿扼杀宋初云的聪明才干,所以一时间眉头紧锁努力的想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展寂衍一向是个不拘小节、不重规矩的人,所以他不像展老爷那般顾虑的比较多,一听完展夫人的话他就径直开口说道:“母亲此言差矣,别人家的媳妇没有抛头露面、帮着管理家里的生意,那是因为她们没有像云儿这样的才能,二者怎能相提并论呢?”   展夫人扫了默不作声的宋初云一眼,见她自个儿不敢表态只会让公公和夫君替自个儿说话,不觉又多生出了几分厌恶、怎么看都觉得她不顺眼,更是态度强硬的驳了展寂衍一句:“我不管别人家的媳妇有没有才能,我只知道我的媳妇不能抛头露面的赚钱遭人诟病!”   “母亲,您这是蛮不讲……”   “夫君您别着急,万万不可因为云儿顶撞母亲,”展寂衍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初云柔柔打断,她先给了展寂衍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才转而对展夫人说道:“母亲不喜欢媳妇儿出去打理铺子的生意,媳妇儿不出去便是,还望母亲不要因此动气。”   “云儿这怎么可以?!铺子的生意眼看着就要越做越大、还有许多固定的老客户,难道你想就这样把铺子放弃?那铺子可是倾注了你无数的心血啊!”   宋初云笑笑的安抚一脸心急的展寂衍:“夫君您误会了,云儿并没说要放弃‘云记’。”   “那你还答应母亲……”   “这打理铺子也不一定要云儿天天都在铺子里呆着,我有什么点子交给秋莲和阿恒去办照样能办好,而铺子里有什么事儿阿恒可以到府上来一一说与我听,我再告诉他解决的法子……这不照样可以把‘云记’打理得井井有条吗?”   宋初云是穿过来的现代人,自然比谁都清楚有些事情不必亲力亲为,更知道现代的总裁和总经理等不可能每一件小事都亲自身处理,他们只会呆在办公室里看各方面的资料和数据,然后再批阅或给出明确的指示,只要给出决定性的指示那底下的员工根据他的指示照办就行。   第三章 前因后果   既然现代的总裁可以呆在办公室里指挥全局,那身处古代的宋初云也同样可以呆在展府里把“云记”打理得井井有条,这古代没有电话和网络等通信设备、指挥起来会比较不便,但宋初云觉得最多就是多安插几个两边跑腿的可靠人儿、并不会太难办到。   宋初云说出自己想出来的法子后,特意冲着展夫人问了句:“如此一来我既能把铺子打理妥当又不必常常往外跑,这不正合了母亲的心意……母亲您说是不是?”   展夫人没料到宋初云会来这么一招,更没料到她有信心呆在府中就能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这宋初云都按照她的意思想出解决的法子了,展夫人最终也无法再刁难只能不情不愿的丢下一句:“只要你不给我抛头露面丢我展家的脸,其余的事我自然不会约束你。”   展夫人话一说完宋初云就和展寂衍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流露出了胜利的神采,归根结底是“经商”这条红线把他们牵到了一起,他们自然是不愿因成了亲而断了这条红线。   四人再客套了几句展寂衍便找了个借口带着宋初云退了下去,他们一走展老爷就长长的叹了口气,满是无奈的说道:“夫人你这又是何苦呢?难道你就非得三番两次的刁难儿媳妇,你心里才会舒坦吗?”   展夫人本来心里就窝着一口气,眼下展老爷的话正好让她找到了出气口:“我怎么刁难她了?我难道不是按着规矩教她如何为人妇、为人媳吗?”   “要是衍儿娶回来的是若梅,那若梅她定会乖顺听话绝不会像云丫头那般出言顶撞我!什么只孝顺对她好的长辈……我呸!”   “若是今日给我敬媳妇茶的是若梅,那我一定会开开心心的受她那杯茶,若梅也一定能帮我把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绝不会出去做那些有损体面的事儿!”   展老爷一听这话脸色当下就变了变,微微有些不悦的训道:“眼下媳妇儿才刚刚进门,你千万别在她面前提起若梅,不管当初你与小姨子如何一厢情愿的把事儿说定,如今我展家的少夫人已是初云而不是若梅,你不要再给我做一些没分寸的事儿!”   展夫人听了这话满脸不甘心,不服气的辩驳了句:“我都已经让了步同意把宋家那丫头娶进门了,难道眼下我连说几句话都不成吗?”   “你说多了媳妇儿难免会起疑,若是因为若梅之事让他们夫妻关系不合,那我们只会家无宁日,所以夫人以后还是不要再提起若梅了。”   “若梅是我的嫡亲外甥女,我怎么就不能提起她了?难道娶了媳妇儿回来我连外甥女都认不得了?”展夫人咄咄逼人的说道,一副不愿意按照展老爷的话来做的样子。   展夫人的冥顽不灵让展老爷无奈的摇了摇头,苦口婆心的劝道:“若是之前你没同小姨子提过让若梅嫁入我们家之事,而若梅也没有说出她一直都暗自倾慕衍儿……”   “那在我们家里提起若梅这个外甥女倒也没什么,但关键是她差一点就成了我展家的媳妇儿,你若是经常把她挂在嘴边媳妇儿心里会怎么想?”   原来在展寂衍还没决定娶宋初云前,展夫人已经事先替他寻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展夫人娘家的妹妹的女儿、名唤若梅,展夫人一直十分中意若梅这个外甥女,所以曾经悄悄的同自个儿妹妹说过要讨若梅过来当儿媳妇。   本来这只是姐妹之间唠叨家常说的一些贴心体己话儿,但展夫人的妹妹却把这话告诉了自个儿的女儿若梅,偏偏这若梅自小就暗恋表哥展寂衍、当下就隐隐约约的同她娘表明了心意……   展夫人的妹妹马上就把若梅的心意告知了展夫人,展夫人听了自然是万分欣喜一口应下,随后准备找机会同展老爷以及展寂衍商量两家结亲之事。   这事儿偏偏就是这么凑巧,展夫人同亲妹妹口头上应许两家亲事时,展寂衍碰巧看了宋初云的容貌、且他当天就回府同展老爷商量了迎娶宋初云之事,父子俩是一拍即合、当下就定下了迎娶宋初云进门这件事,他们定下了才把此事告知展夫人。   展夫人本来就比较偏袒娘家的人、加上心里喜欢若梅这个外甥女,所以当下就果断的反对不让展寂衍娶宋初云,反而提出要展寂衍别管“落纱”一事娶若梅为妻。   展寂衍不愿娶没有丝毫感情的表妹为妻,所以无论展夫人如何软硬兼施、他都坚持要娶宋初云为妻,并和展老爷一起、以娶宋初云可以让展家的家业壮大来说服展夫人。   展老爷早就听闻了宋初云白手起家的种种传闻,再听展寂衍仔细的介绍了宋初云经商的一些奇妙手段,最后自然是对这个儿媳妇十分满意、站在展寂衍这一边支持他娶宋初云。   有了展老爷的支持展夫人便孤掌难鸣,虽然最终让步同意让宋初云进门,但心中却也因此厌恶上了素未谋面的宋初云,觉得都是因为她展老爷和展寂衍才会双双同她唱反调……   后来有些好事之人跑来告诉展夫人,说宋初云是不想嫁给知府大人为妾,才会设计在展寂衍面前落下面纱、继而以沉鱼落雁之貌来勾引展寂衍……   展夫人听了这些闲言碎语心里更加对宋初云感到反感,也因这些话而认为宋初云是故意在展寂衍面前落下面纱勾引他,认为她是使了心机才会成为展少夫人。   因心里事先藏了这些事儿,所以展夫人才会一见到宋初云就给她难堪,见了面后她更是觉得宋初云大大不如自家的外甥女,心里也越发的不待见宋初云这个新媳妇儿。   所以眼下展老爷一让展夫人不要再把若梅挂在嘴上,展夫人就把心里的不快都倒了出来:“衍儿说云丫头生得貌美如花,如今亲眼见了却是让我大大的失望,要我说若梅都比云丫头生得好看些,真不知衍儿是怎么看人的……”   “我们家若梅哪点比不上云丫头了?衍儿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还说非云丫头不娶!”   “好了,我知道你没能同小姨子家结亲心里不舒坦,你在我面前说说这些不痛快就好,千万别在孩子们面前抱怨一言半语,”展老爷话说到一半语气稍微变得重了些:“否则若是因你而让我们家无宁日,那你就别怪我不念夫妻之情责罚你!”   展夫人嘴上虽敢说但心里其实还是十分畏惧展老爷发火,毕竟这展府里还有几房小妾虎视眈眈她这夫人的位置,她绝不能不知进退的惹展老爷生气……展夫人深知她这样做只会便宜了那些狐狸精。   “好好好,老爷您别生气了,以后我不提若梅好了,要提也等过一段时日再提。”   展老爷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展夫人说这话只是不想惹展老爷生气,但却不代表她不给宋初云小鞋穿了。   同展老爷做了十几年的夫妻、展夫人早就摸透了展老爷的脾气和喜好,故意转了个话题拣他顺耳的话题来说:“不过媳妇儿一嫁过来就忙着张罗自家的生意,这难免会让人说些闲话、说咱展家管不住儿媳妇……”   展老爷蹙着眉头说道:“但我已事先答应媳妇儿不会阻止她打理自家生意,眼下也不好出尔反尔。”   “老爷你且听妾身一言,我们可以按照媳妇儿自个儿说的那样,让她在府中打理铺子的生意,但行事一定不可过于声张、让她悄悄打理便是。”   “同时我们还可以让媳妇儿帮着我打理内宅事务,只要她能把内宅的大小事务打理得妥妥当当,那自然就不会有人说她只会做生意而不会管家,更不会被人说我们展家的媳妇儿只顾着做自个儿的生意而不帮着管家。”   展老爷闻言低头沉思了一小会儿,随即点头应许道:“夫人如此安排也算是两全之策,就按夫人的话去做吧。”   “老爷放心,我定会把此事安排得妥妥当当。”   展夫人说着眼角闪过了一丝得意的光彩,这管家可是同做生意完全不同,内宅大大小小的事务十分繁琐、稍微处理不好就会被人议论无能,且还要依着规矩来管家不可随意乱来、这可不是件容易事儿,加上府上各房之间的关系也要妥善处理才能让内宅呈现出一片和睦,总之这管家一点都不比做生意容易!   展夫人知道宋初云并不是十分懂大宅深院的那些规矩,也认定她只会靠些小聪明来做生意、对管家定是一窍不通,但这也怪不得宋初云———这哪家的媳妇儿不是嫁过去后慢慢学着管、能够独当一面后才从婆婆手中接过内宅大权?   展夫人是可以让宋初云慢慢学,只是这学的过程中她会“尽心尽力”的教导宋初云罢了,比如宋初云做错了某件事,那她得依着家规处罚她、才能让她记紧了下次不会再犯……   第四章 接手   展夫人第二天就找上了宋初云,开门见山的说道:“媳妇儿你这几日暂且把铺子的生意先放下,先试着管一管家,家管好了你再去打理铺子别人就不会说什么闲话了。”   展夫人说完得意的扫了宋初云一眼,见宋初云没有立刻应下以为她是胆怯、心里对管家没底,脸上马上又多了几分得意。   展夫人一直都认为管家是需要经验和铁血的手段,并不能像做生意那样靠什么新奇的点子来取巧,且她料定宋初云以前在宋府肯定是没管过家、所以才会认定她管不好偌大一个展府而用这个法子来为难她。   展夫人可是把如意算盘打得很响,心想借着管家一事既可以打压宋初云、让她以后乖乖的在自个儿跟前低头,同时又可以让展寂衍和展老爷看到宋初云的短处,不再认为她是个聪明厉害的女人,等他们的看法改变了就不会再处处护着宋初云了。   宋初云的确是因没管过家而犹豫了下没有立即答复展夫人,但展夫人却咄咄相逼的追问道:“难道媳妇儿想忤逆我这婆婆的意思?这事儿可是你公公交代我办的,这展府内院早晚都要交给你管,眼下让你先试着管一管也是为了你好,你管了家后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在还能提点、提点你……”   宋初云转念一想就猜到了展夫人的用意,暗自在心里分析了一番后才不慌不忙的回道:“母亲训示得是,那媳妇儿就依母亲的意思先学着管一管家,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母亲多多提点。”   展夫人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趾高气扬的问道:“那我且先问一问你,你在娘家的时候可曾学过管家?”   一般来说只有嫡出的小姐才有资格学管家、管账以及调教下人这些事儿,因为嫡出的小姐以后必定是要去大户人家里当正妻,既为正妻那就一定是当家主母,做主母的不会那些本事是不行的。   至于庶出的小姐,大户人家里的庶出小姐其实也能去不如自家的小家小户里当正妻,到大户人家里当正妻的机会一般较少、几乎不可能。这些庶出的小姐能不能学那些管家的本事那就要嫡母是否待见她们了,毕竟这管家的本事也只有嫡母这当家主母能教。   宋夫人这十几年来一直都不待见宋初云母女,又怎么可能会教宋初云管家的本事呢?   不过宋初云听了展夫人的话也没有妄自菲薄,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媳妇儿不曾学过。”   “你竟然没有学过管家的那些本事?”   展夫人故意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尖声反问了句,随即不等宋初云接话她就自问自答的说道:“也对,你是庶出的小姐怎么会有资格学这些嫡出小姐才会学的东西呢?若不是衍儿‘不小心’看了你的容貌,你这庶出的小姐本来是进不了我展家门的……”   展夫人故意把“不小心”三个字咬得极重,似在暗示这“不小心”是宋初云故意设计的般,宋初云也听出了她话里暗藏的意思,不紧不慢的回了句:“媳妇儿与夫君也算得了月下老人帮忙绑上了的红线,前儿夫君才同媳妇儿说起、说他早在看到媳妇儿容貌前就对媳妇儿有所青睐了。”   “夫君还说,本来就打算过一阵子就上宋府提亲,没想到那么凑巧又先让他看去了我的容貌,看来我与夫君这段姻缘是天注定的。”   宋初云言下之意是想告诉展夫人,不管有没有“落纱”一事展寂衍就是非她不娶,果然展夫人听了脸色微微沉了下来,随即不冷不热的吩咐道:“你没学过管家的规矩也不要紧,回去翻翻我们展家的家规以及其他一些书籍、学学该如何管家,三日后就让你接管内宅大权、独自管理府上的一切大小事务。”   “三日?这会不会太快了些?媳妇儿经验尚浅、才疏学浅怕是无法独当一面。”宋初云以为展夫人会先让她打一打下手、等她学上手后再彻底放手,没想到一开始就完全放手让她独自管理不由感到有些惊诧。   “要说经验媳妇儿你有做生意的经验,且你能把生意上的账目管理得那么好又怎么会才疏学浅呢?”   宋初云听到这暗藏讽刺的话后顿时明白了展夫人的心思,知道她这样安排就是要让自己出丑,不过宋初云偏偏不信管区区一个家就能把她这个穿越人士给难倒,当下故意做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道:“母亲说的也对,那媳妇儿就厚颜接过家中的大权了,今后媳妇儿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要请母亲您多多提点。”   “好,媳妇儿眼下有信心也算是好事,”展夫人边说边睨了宋初云一眼,不阴不阳的说道:“不过可别光眼下有信心,事后把府里打理得一塌糊涂。”   “我想只要我用心来打理府上的大小事务,那应该不至于会到那样的境地。”   “那就好,”展夫人说着冲身后站着的一名老嬷嬷说道:“徐管事,三日后你就替我同少夫人做交接,这三天你尽量把我手头上管的事儿都理一理,好清清楚楚的把府上的大小事宜都转交给少夫人。”   “是夫人,奴婢定当把府上事务同少夫人交接得妥妥当当。”   这徐嬷嬷是展夫人的陪嫁丫鬟同时也是展夫人的心腹,展夫人更是一手把她栽培成为一名管事,平常很多事也都交给徐嬷嬷去处理、展夫人只要下个吩咐即可。   三日期限一到徐嬷嬷就捧着厚厚的几叠账本来到宋初云房里,恭恭敬敬的说道:“奴婢把府上多年来的账册以及库房里剩余东西的名目的登记本都送来了,请少夫人过目。”   宋初云随意拿起一本账册翻了翻,仔细看了几页便看出那账册上记着的是展府每月的花销明细,还有一本上面则仔细登记了各房的吃穿用度等,还有几本账册则是零零碎碎的记了些其他的东西。   压在最底下的那本则记着库房里放着多少东西、以及这些东西的种类和名目等等,宋初云仔细看了下见上面只写了各项东西的支出、并没有具体写明东西剩余的数量,看到这里她心里马上就多留了个心眼。   这些账册里还包括了一本记着公帐上剩余的银两的数目的账本,这银两可以说是府上最重要的一项名目,宋初云自然不能让它短缺或是数目不对,心里当下就决定先从银子交接起。   宋初云把那些账册都粗略浏览了一遍后让秋莲把它们捧在手中,徐嬷嬷见状心中一喜,问道:“少夫人翻阅过这些账后是不是觉得账目无异?若是少夫人觉得账目无异、还请在这张交接契书上盖个印儿。”   徐妈妈边说边掏出了一张黄纸殷勤的递到宋初云面前,宋初云粗略的扫了那张纸一眼,见上面写了账目核对无异、顺利交接等内容。   这张契书的作用其实相当于现代的合同,宋初云若是盖上印章,那至此开始这展府上的一切花销、以及库房里的数目进出多少全部都要由她负责。   宋初云没有伸手接过徐嬷嬷手中的契书,而是起身说道:“这印儿也不急着盖,我们先去账房走一趟,银子是不是账册上这个数目我总该亲自核对一下吧?”   徐嬷嬷闻言先是一怔,似没有料到从来没有管过家的宋初云会设想得如此全面,回过神来后见宋初云率先迈步出去、她赶紧跟着追了上去,点头哈腰的连连附和道:“那是、那是,还是少夫人想得周到,奴婢一时糊涂了竟没把账房先生一起请过来,要烦劳少夫人亲自走一趟。”   宋初云很快就到了账房,让账房先生当着她的面核对了下帐房里剩余的银两,核对无异后宋初云吩咐秋莲拿出之前打的一把大锁把放银子的柜子给锁紧了,之前的旧锁则遗弃不用。   徐嬷嬷见状不解的问道:“少夫人此举为何?这帐房里的柜子一直以来都是用那把旧锁锁着的,如今您怎么就给换了呢?”   宋初云轻描淡写的说出换锁用意:“眼下换我管钱我自然要用我自个儿的锁锁着这钱柜子才能放心,这库房上了我的锁那银子若是无缘无故少了我自会负责,不过我会派人把钥匙送一把到夫人手上,这样徐嬷嬷该放心了吧?”   “少夫人考虑得十分周全,是奴婢多言了。”   宋初云的举动让徐嬷嬷心里暗暗的捏了一把汗,生怕宋初云核对了帐房的银子后会把库房以前的账目也一一的核对一遍,若是真的仔细核对账目那徐嬷嬷可就要头大了。   宋初云核对了账房银子的数量后,笑盈盈的对徐嬷嬷说道:“这账本上记录了府上多年来各种花销的明细,如此繁琐且久远的账目我也不好仔细的一一查阅了……”   徐嬷嬷听到宋初云不查账当下就松了一口气,也暗骂自己一见宋初云换锁就太过紧张了,这账本本就是记录了展府多年来的花销明细等、宋初云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查这些时过境迁的旧账,她根本就无需担心账本里的纰漏被查出来。   第五章 巧妙立威   “少夫人说得极是,这旧账若真是要一一的细查,那没个三、五个月定是查不完,”徐嬷嬷讪笑着补了句:“再说了,这帐一直都是由府上的当家主母管着,能出什么错儿呢?”   宋初云没有接下徐嬷嬷的话,而是径直对秋莲吩咐道:“秋莲你去替我请府上的几位管事过来库房。”   “是,小姐。”   见秋莲领命离去,宋初云淡淡的对徐嬷嬷吩咐道:“徐嬷嬷,还要烦劳你再同我去趟库房,清点下库房里各种珍宝以及平常用的东西的数目。”   徐嬷嬷闻言眼角飞快的闪过一丝惊慌,道:“清点?这就不必了吧?库房里的东西种类繁多,一时半会儿怕是清点不完,来日方长少夫人不如以后空闲了再慢慢清点。”   “种类多有什么关系?府上有的是丫鬟,又无需徐嬷嬷你亲自动手,你且随我一同前去在一旁做个见证即可。”   宋初云说完率先带人朝库房走去,徐嬷嬷犹豫了下最终也只得迎着头皮跟上,宋初云一行人到库房不久、秋莲随后就带来了几位管事和清点物品的丫鬟赶到。   秋莲先看了宋初云一眼,见宋初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秋莲才依着她意思的多丫鬟们吩咐道:“你们几个可要把库房里的各项东西给仔细清点清楚了,待你们点完少夫人会派身边的大丫鬟前去抽查,若是抽到你们哪个胆敢误报数目就会罚扣半年的月钱……这半年的月钱可是不少,所以你们几个千万不可怠慢。”   “奴婢不敢。”   “不敢那就开始点吧。”   秋莲把话都交代清楚了宋初云才不急不缓的开口:“丫鬟们清单的同时,几位管事和王嬷嬷都可以在她们身边随意走动、监看,这样她们也算是在几位的见证下清点物品了。”   宋初云之所以会请府里几位举足轻重的管事以及徐嬷嬷前来,目的就是想让这一次清点的结果具有公正可信度,她事先做了这样的安排事后也就不怕有人栽赃诬陷她了。   在几位管事和徐嬷嬷的见证下,小丫鬟们很快就把各项东西的数量都一一清点清楚,点完后宋初云更是命秋莲、秋菊以及秋荷三个陪嫁丫鬟去抽查,确认无误后才把清点的结果写在一本崭新的账册上。   “徐嬷嬷,你对刚刚清点出来的东西数目可有异议?”   这东西是当着众人的面清点出来的,徐嬷嬷怎敢提出质疑,她边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边战战兢兢的答道:“少夫人命人点得仔细,奴婢毫无异议。”   “没有就好,”宋初云转而对几位管事问道:“几位管事呢?对于此次清点结果几位可有异议?”   “少夫人是当着大家伙的面命人仔细清点物品,这清点的过程小人都毫无遗漏的看在眼里,自然是毫无异议。”   一位管事代替几位管事回了话,而宋初云要的正是这样的结果,她有条不紊的说出了心中早已酝酿好的话语:“既然徐嬷嬷与几位管事都毫无异议,那今后我就以今日清点出来的数目来做为交接的依据……”   宋初云说着打开了那本崭新的账册:“也就是说,自我接掌内宅起府上库房里的珍宝以及其他物品共有这些数量,在此之前进出库房的珍宝和物品并不是由我所管,对之前的账目我不会担当半分责任、亦不会去查那些陈年旧账,我管家的账本是由清点数量此刻开始登记起。”   “只要在此刻之后放进库房的珍宝以及起其他物品,我自会让人一一登记在册,同时也会对这些物品的派发、转赠以及收藏负责任。”   “徐嬷嬷,我这样接手库房你可有异议?”   宋初云这样做可以说是既聪明又合情合理,这展府之前的帐是不是有纰漏本就与她无关,退一步说即使府上以前有人徇私舞弊、中饱私囊,那也不该由她这个新过门的媳妇来揪出来。倘若宋初云真的一板一眼的把旧帐查清楚、然后把那只害群之马揪出来,那最终只会让原本当家的人难堪、且这样做还会让宋初云得罪人继而树立起一些本不该有的敌人。   但若是宋初云什么都不查就傻乎乎的把所有的帐接过手,那过一段时间后新帐和旧账就会自然而然的混在一起,若到那时才查出有人徇私舞弊、中饱私囊,那到时候就会由宋初云这个在位主母来替以前那些人背黑锅,至少也会被扣个管教无方的罪名……   这些事或许早就在展夫人的设计之内、或许她故意设计了此计想让宋初云替她背黑锅,也有可能展夫人并未发觉账目有问题、才会放心的把内宅大权交给宋初云,但不管是哪种可能宋初云都必须以自己的法子来处理交接一事,否则最终吃了亏还百口莫辩的人只会是她!   这宋初云把事儿办得有板有眼、话也说得滴水不漏,徐嬷嬷即使心中有鬼此时也不敢造次,只得老老实实的回道:“奴婢没有异议。”   “那好,那你即刻重新写份交接契书,记得要在上面写明我接管展府时账房里剩余多少银两、库房里又一共有多少东西等等,切记还要注明这些东西都是在几位管事的见证下清点清楚的,绝无可能弄虚作假。”   “是,少夫人。”   徐嬷嬷颤抖着身子回了句,随即退到一旁案上提笔重新写了份交接契书,不一会儿就把契书写好呈到宋初云面前,宋初云仔细检查清楚内容后才在落款处盖上了自个儿的印章。   同宋初云交接府上事宜那一日徐嬷嬷是一直都把心提得高高的,直到宋初云清点完库房里的东西让她告退、她才算是把悬着的心放回原处。   宋初云交接前就找齐了人重新核对账房银子、清点库房物品,最后还让徐嬷嬷当着众人的面重新立了一张交接契书,这样设想周全的手段让徐嬷嬷事后对这个才刚刚及笄不久的少夫人刮目相看,不敢再因为她年纪小且初为人妇而小看她……   不过唯一让徐嬷嬷感到庆幸的是,宋初云只是重新清点、登记了库房物品的数目而并未仔细核对之前的那些账目,否则她可就要被查帐查得焦头烂额了。   不过这徐嬷嬷才没安心几日,这一日展夫人身边的丫鬟琴儿就匆匆过来相请,说是展夫人请徐嬷嬷即刻前去拜见。   徐嬷嬷见琴儿脸色有些不对劲、内心不由浮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边同她前去拜见展夫人边不放心的打探道:“琴丫头,你可知夫人找我过去所为何事?”   “琴儿不知。”琴儿埋着头低低的回了句。   如此明显的敷衍让徐嬷嬷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她忍不住暗自猜想是不是宋初云派人把之前的那些旧账都查了一遍,查出她徇私舞弊、中饱私囊?   不过徐嬷嬷一直有派人打探和留意宋初云的一举一动,得知宋初云这几日一直忙着摸清府上的各项大小事务、学着怎么打理内宅事务,压根就没心思去查以前的旧账,如果不是账册之事那展夫人究竟是因何故突然召见……   “琴丫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快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别让我自个儿胡思乱想的瞎着急啊!”   “徐嬷嬷您别再逼问琴儿了,待你去了夫人那儿自会知晓。”   琴儿的那番话让徐嬷嬷抱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跨入展夫人的院子,她一进大厅就见展夫人正倚在软榻上品茶,连忙快步上前福了福身子:“奴婢拜见夫人。”   展夫人并未让徐嬷嬷起身站到身后,而是淡淡的睨了她一眼,有意无意的说道:“你前儿同少夫人交接府上的大小事务还算顺利吧?”   徐嬷嬷毕恭毕敬的回道:“回夫人话,奴婢已顺利同少夫人交接完毕。”   展夫人漫不经心的绕着罗裙上的轻纱,似笑非笑的夸奖道:“素娘你替我办事儿一向办得不错,昨儿我才在少夫人面前称赞你呢。”   “谢夫人夸奖,身为婢子理当尽心尽力的替夫人办事。”   徐嬷嬷见展夫人开口夸奖自己不由悄悄的松了口气,但她的心还没安上一会儿展夫人就倏然话锋一转,尖声喝道:“可我一夸奖你,少夫人就拿了这么一本账册来堵住我的嘴,让我把夸奖你的其他话硬生生的咽回去!啪!”   展夫人边说边狠狠的把案上的一本账册摔到徐嬷嬷脸上,徐嬷嬷定睛一看见落在地上的正是之前她呈给宋初云的旧账册,她再战战兢兢的抬头一看、赫然看见展夫人的手上还拿着那本崭新的账册。   “徐嬷嬷,你以为你旧账册上没有把库房里余下物品的数量写明,我就不知道你欺上瞒下、中饱私囊吗?!你看你干了什么好事?!就因为你这贱婢让我在云丫头面前丢尽了脸!”   “夫人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哼,你应该知道我把展府大权交给宋初云是为了让她出丑,但就是因为你这个贱婢,让她能够一接手就揪出府上的害群之马、在众人面前立了威,最让我丢尽脸的是这只害群之马竟然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   第六章 管家(1)   “这不是白白给云丫头机会,让她当着全府人的面下我的脸吗?你这个贱婢胆敢中饱私囊、自掘坟墓那是你自个儿犯贱,但你因自己的恶行连累主子跟着你一起丢脸那就罪该万死!”   展夫人光骂似乎还觉得不解气,最后索性起身狠狠的踹了跪在地上的徐嬷嬷一脚,徐嬷嬷连忙伏在地上抱住展夫人的脚、苦苦哀求道:“夫人请息怒奴婢知错了……”   “滚开!”   展夫人一把将徐嬷嬷踢开,徐嬷嬷转而一个劲的冲着她磕头求饶,见展夫人一直无动于衷最后更是口不择言的诬陷道:“奴婢只是犯了一点小错,一定是少夫人看奴婢是夫人身边的人,所以故意借题发挥的陷害奴婢,奴婢冤枉啊!”   “借题发挥?”   展夫人冷冷的扫了徐嬷嬷一眼,骂道:“你是不是以为少夫人查了以前你做的那些旧账,所以才会发现你这贱婢欺上瞒下、中饱私囊?”   “你错了,少夫人她只是把旧账册和新账册一起送到我这儿来,我派人一把旧账册上应该剩下的物品的数目核算出来,就发现新账册上登记的数量远远不足、相差甚远,那些少掉的东西是不是你偷偷拿出去变卖了?!”   “奴婢没有,没有……”   “没有?那你的意思是说云丫头清点的数目不对?清点库房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场吗?”   “奴婢……”此话一出徐嬷嬷便再也不能强词夺理的狡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宋初云接过展家大权后什么得罪人的事儿都没做,只是把旧账册和新账册一同送到了展夫人面前、并隐晦的指出旧账册的账目不符。   不过宋初云虽早就发现账目不符但却没有亲自去核对账目,毕竟她还是要给展夫人留下几分情面,让她自个儿惩治自个儿手下的人,即使这样宋初云心中预计的目的也已达到。   宋初云打从一开始就只想借此事让展府上上下下的人知道,她这个少夫人并不是一个既糊涂又没有手段的草包。虽然徐嬷嬷是展夫人亲自惩治的、但揪出她的人却是刚刚接手展府的宋初云。   如此一来宋初云就可以借着此事在展府立威,同时也是想借此事告诫府里其他心怀鬼胎的人、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在她手底下做事是容不得半点做虚弄假……只要此事在府上传来,那今后宋初云打理起府上大小的事务就会顺利许多。   但是,宋初云给展夫人留的那几分情面展夫人却恰恰不领,她反而认为宋初云要她亲自惩治手底下的心腹是在讽刺羞辱她,心胸狭窄的认为宋初云是想借着这件事来讽刺她管教无方,这样的想法自然是让个展夫人心里越发不待见宋初云。   展夫人在宋初云那儿受了气,眼下自然要把气出在徐嬷嬷身上:“你说你是冤枉的?好,那我就拿出证据让你心服口服。”   “琴儿,你带人去给我仔细的搜一搜徐嬷嬷的厢房,每一个角落都要给我仔细搜查,我就不信这么多年来被她吞去的那些银子她能藏得住!”   “我是念在你服侍我多年,才把府上许多重要的事儿交给你处理,没想到你背着我干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只要琴儿带人搜出赃银,那我就立刻把你这个胆敢咬主人的狗卖去做苦力!”   此话一出徐嬷嬷顿时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而琴儿则领命带人去搜查徐嬷嬷的厢房,不一会儿就带着几包赃物回到大厅,展夫人把那几包赃物重重的扔在徐嬷嬷面前后,徐嬷嬷再也无话可辩、一脸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来人,把这胆敢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的贱婢拖下去杖责二十大板,打完就让牙婆把她领走卖去石窟采石头!”   这犯了错被卖的奴婢一般都不会被主人家卖去什么好地方,徐嬷嬷闻言当下就哭天抢地的求饶道:“夫人饶命啊,还请夫人看在素娘陪了夫人怎么多年的份上别把素娘卖了……”   “夫人饶了素娘吧!夫人……”   展夫人一脸冷酷的别过头翻着那本新账本,面对徐嬷嬷的求情一点都无动于衷,在她的眼里一个奴婢的命运根本算不上什么。   徐嬷嬷被卖后府上的其他人都被震住了,再也不敢小看刚刚嫁过门的宋初云,以前在主子底下动的那些小动作也都识趣的停住了,都不敢轻举妄动。   但光震住府上的人还是不够的,府上的人再怕宋初云也只会听她的吩咐来办事,宋初云若是没办法考虑周全的把话吩咐下去、没有一套完善做事的方法,那最终还是不能把展府打理妥当。   宋初云的确没有管理古代大家庭的经验,但她在现代时除了是一名平面广告设计师、同时也是广告部门的主管,依着公司定下的规章制度管理一个不大不小的部门。   宋初云总结了自己脑海里的现有经验后,最终打算借鉴以前公司的规章制度、把管理部门的经验用在管家上面,心想只要把管理部门的法子加以变通一定也能把家管理得井井有条,反正这管家和管部门其实都是管人、管事基本互通。   打定主意后,接下来的几天宋初云开始有事没事的在展府里到处溜达,不动声色的观察府里下人们平常的做事方法以及做事态度,几日下来马上就发现府上大部分下人的通病———经常偷懒聚在一起打牌赌博。   宋初云发现这小厮聚在一起斗牌喝酒是最经常的事,其次一些上了年纪的婆子也很喜欢聚在一起斗牌,管事娘子和丫鬟则比较不爱斗牌、不过她们比较在聚在一起互相攀比和说人是非。   这些人除了趁主子不注意偷懒打牌,还个个都精得像是水里的泥鳅,平常都争着在主子面前说些好听的话儿、背地里做事却都是敷衍了事,一旦因为大家伙的怠慢而出了事就开始相互推脱责任、谁也不愿站出来领错。   宋初云发现这展府管下人的法子存有不少弊端,加上展夫人管了十几年家已经腻了、平常也就只会动动嘴巴子让徐嬷嬷替她办事,如此长期下来这上层的管理方法也多出了许多漏洞、那些老油条的下人有很多漏洞可以钻……   宋初云觉得一些普通的法子始终是治标不治本,所以最终决定重新制定一套规章制度让下人门遵守,遵守不了的就即刻请他们人然后换一些新鲜的血液进来,她坚信只有雷厉风行的杜绝那些歪风邪气她才能把展家管好!   拟定好整治展府的计划后,宋初云让秋莲把府上的管家和所有下人都召集到了大厅,府里的下人们一听少奶奶要训话自然不敢怠慢、早早就在大厅里候着,但一些资历较老的老人心里却还是对宋初云这黄毛丫头感到些许不以为然,人虽到了但却想着要借机刁难宋初云一番。   秋莲见人都到了,便高声喝道:“人都到齐了就不要再交头接耳了,少夫人要开始训话了。”   底下的人听了赶紧收住话头闭了嘴、低头垂手的站在大厅等候宋初云训话,而端坐在上首的宋初云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先缓缓的扫了众人一眼,那目光虽不凌厉但却也带上了几分气势。   “今儿我把大家伙召集到正厅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新立了些规矩想告知大家伙,还望大家伙以后都按照新规矩来做事。”   这新官上任向来都要烧上三把火,众人听了宋初云的话倒也没感到意外,只是偷偷的竖起耳朵想听清楚宋初云这位新官会放什么“火”,有些人更是在心里暗暗幸灾乐祸、猜想某些人会被宋初云杀鸡儆猴。   对于宋初云来说,这“鸡”可是借展夫人的手杀了,眼下她只要好好整顿展府这些下人就行,且她已经打算从油水最多的采办房开始整顿起,宋初云对站在一群人最前面的老管家问道:“王管家,我们府上的采办房里一共有几位采办?”   “回少夫人,一共有三位采办,府上的东西都是由他们轮流采办回来,各房需要什么东西也自会送去采办房让采办们采办回来,有些较为特殊的东西则要获得当家主母的同样方可采办。”   王管家一丝不苟的把采办房的作用简略的介绍了一遍,他的话才一说完、站在他身后的三个中年汉子就自发往前迈了一小步,其中一人率先自我介绍道:“小人张三,在府上当采办已有七、八年了。”   宋初云闻言抬头淡淡的扫了张采办一眼,见他虽低着头眼皮却微微上抬、隐约可以窥视到他的眼珠子四下转动,宋初云再一看他的神情和言行举止、便知他是个精明且懂得察言观色的老油条。   宋初云心里初步判断了张采办的为人,但面上的神情却丝毫没有变化、语气如常的问道:“可否冒昧的问一句,张采办是因何缘故才会干采办一行?要知道采办一职也算是个辛苦的差事。”   第七章 管家(2)   “回少夫人话,小人以前是在布行和首饰行里当接待客官的伙计,对布匹绸缎以及各式首饰都十分熟悉、也比较善于辨认此等物品的优劣,小人后来还辗转去宫粉行当过一、两年伙计,因为这些东西一般只有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才会派人前来采办,小人伙计当久了便大胆的转行到大户人家里当个采办帮忙采办这些东西。”   “但是光靠着当伙计积累下来的那点本事哪能到大府里的当采办,小人借着之前练出来的那点眼界,厚颜跟随一位老采办学辨认大府日常采购需要的各种东西的优劣、以及采办各种物品的不同技巧,学了些真本事后才敢上展府来当采办。”   “原来如此,那张采办平日里负责采办哪些东西?”   “王管家刚刚已有禀过,我们三位采办是轮流采办,每次出去采办各项东西都必须一一买足,并没有让哪一个采办特别负责采办哪些东西。”   宋初云点了点头表示听明白了,随后便示意张采办先退到一旁,这时另一位肥头大耳、身材魁梧的采办见状忙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道:“小人李四,以前是大厨房里的厨子,因我喜欢自个儿亲自上菜市挑选做菜肴用的各种食材,久而久之不但同一些菜肉贩子熟稔起来、还对买食材积攒了一些心得,因小人本身是厨子所以也比别人更懂得买那些吃的东西……后来王管家知道了便让我当府上的采办。”   李采办说完最后一位采办适时的开口介绍道:“小人赵五,因为人机灵且擅于同商贩沟通,所以才有幸做了府上的采办。”   宋初云听完在心中暗暗的思忖了一遍三位采办说的话,对比衡量了他们三人各自的长处后,心里也已有了主意:“那平常三位采办是如何分工呢?”   张采办最为年长,所以他代为回道:“我们三人轮流出府采办府上所需,每隔十天采办一次,正好一个月采办三次、每人一次。”   “轮流?这虽然是个不错的法子,但听了几位的自我介绍后我想给你们重新分一分工作,”宋初云一脸稳重之色,冷静的吩咐道:“张采办,以后你专门负责采办府上各位主子身上用的一切东西,大到打造首饰、买丝绸缎子以及胭脂水粉,小到绣娘制衣的针线、扣子、女主子们们贴的花黄等,这些东西今后统统都由你负责采办。”   张采办虽对宋初云的安排不甚理解,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回道:“是,少夫人。”   宋初云点了点头,有意无意的提醒了句:“你原先在布行、首饰行以及宫粉行里当过伙计,想必对这些东西的进价以及成本都十分清楚,既十分了解那采办那些东西时就不容易被老板诓去,我想张采办买那些东西的价钱一定会比别的采办去买便宜些吧?”   张采办听到此话才明白了宋初云此举的真正用意,他自己先说了曾经在布行、首饰行以及宫粉行做过,如今才来说买那些东西不能拿到最低价,那别说宋初云了就连这大厅里站着的其他管事和下人都不会相信。   宋初云这招其实就是想斩断张采办苛刻采办银两的路,他开口把价钱压低了那老板自然也给不了他多少回扣了,张采办虽然洞悉了宋初云的用意、但他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少夫人说的极是,以前那些老板给小人的货虽比别人去拿便宜了些、但还是没便宜多少……”   张采办眼尖的发现宋初云脸色闪过一丝不悦,连忙讪笑着再添了句话:“不过少奶奶放心,既然以后小人专门负责采办这些东西、那小人定会好好的同那些商贩好好的谈一谈,比较这也算是笔会长期做的买卖、小人猜想那些商贩也会愿意再让些利。”   “恩,如此甚好,”宋初云意味深长的看了张采办一眼,有意无意的再说了句:“少爷也认识几位布行和宫粉行的老板,你有自个儿的门路我们也不会要求你去同那些老板买东西,但若是你买的东西的价钱比少爷认识的老板给的价钱还贵,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宋初云其实压根就不知道展寂衍是否认识布行老板,她这样说只是想让张采办知道主人家认识一些行家,震慑住他、让他采办布匹首饰时候有所顾忌不敢随意苛刻钱银。   “是,小人一定会尽心尽力的为主子们采办,力求花最少钱买到最好的东西。”   宋初云点了点头,转而对李采办吩咐道:“李采办,以后府上一切吃的东西、以及做吃的食材都由你全权负责,你务必要替府上采办到既新鲜又实惠的食材。”   有了宋初云敲打张采办的例子在先,这李采办不用宋初云提点就一脸诚恳的保证道:“小人长期同菜肉贩子打交道,可以同少夫人保证这菜肉一定会采办到最最新鲜且价钱一定公道。”   “很好,赵采办……”   “小人在。”   “你也没什么擅长的方面,那府上除去吃、穿这两样,其余的大小物品都由你一人采办,你切记要机灵点同那些商贩周全,别仗着我们家大业大就人家开什么价你就一口吃下……”   宋初云说这句话时淡淡的扫了三位采办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纵使我们展家家大业大、赚的银子也多,但若是不好好算计着花、那再大的家业也会很快就被偌大一个府邸几百口人的生计给耗完。”   三位采办齐声回道:“小人谨记少夫人的教诲。”   “恩,你们暂且退到一旁,”宋初云分配好采办的工作后,转而对王管家问道:“王管家,府里的大小丫鬟们都由谁管?”   “回少夫人话,府里各位主子房里的一、二等丫鬟都由主子们自个儿安排,其余的小丫鬟则都由刘姑姑管着,也是由刘姑姑统一安排小丫鬟到各房、各处的当班时间。”   宋初云点了点头,道:“各房的一、二等丫鬟自然还是由各房的主子们自个儿管着,其他的小丫鬟还请刘姑姑按着我的法子重新安排她们的当班时间。”   “请少夫人吩咐。”一位四十出头的妇人听了宋初云的话便站了出来,显然她就是王管家口中的刘姑姑。   “以后每天分成早、中、晚三班让丫鬟们轮流当班,每班四个时辰。”   古代的时间只分成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相当于现代的两个小时,所以宋初云的算法正好把现代一天的二十四小时划分成三班、每班八小时工作制。   刘姑姑回道:“是,少夫人。”   “还有,烦劳刘姑姑你备下三本小册子,作为早、中、晚丫鬟们的签到册,册子上还要先写清楚每一天的日期、以及按负责事务不同分成几页来签到。”   宋初云一早就决定把现代的打卡制度搬到古代,所以才会想出“签到册”这样的法子,不过宋初云话一说完刘姑姑就满脸疑惑的请教道:“恕奴婢愚钝,敢问少夫人‘签到册’是何物?”   “不是你愚钝,而是我的话儿还没说完,”宋初云顿了顿,才徐徐说道:“以后丫鬟们每天一到当班的时辰就必须在小册子寻到自个儿负责的事务该签的那一页、然后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姓名,以证明她已经开始做自个儿该做的活计,那个小册子就是‘签到册’。”   “换班后,丫鬟们同样要再在小册子上再写一次自个儿的名字,代表她顺利完成负责的事务,只要丫鬟们顺利完成当班时该做的事、那换班后的空闲时间允许她们自个儿随意安排。”   “刘姑姑你要随时抽查签到册,见到哪个丫鬟到了该签到的时刻没签到、那你就要处罚她们,同样换班时没签到也要处罚。”   刘姑姑一知半解的请教道:“少夫人的意思是让丫鬟们上班、下班都要在签到册上写下自个儿的姓名?”   “对,这样一来以后出了什么事儿,直接依着签到册查当天、当班的丫鬟名字来问罪,你们若是不想被问罪或者处罚,那就要再当班时好好的做好分内之事……有了签到册上面的姓名为证,我不管事情如何首先会先找当班之人问罪。”   刘姑姑虽听明白了宋初云的话,但她还是提出了心中的一个顾虑:“少夫人定下的这个规矩倒能让把丫鬟们管住,但问题是许多丫鬟大字都不识一个,有怎么懂得在签到册上签下自个儿的姓名呢?”   “教那些丫鬟认两、三个字还不简单?”   宋初云早就想到这一点,胸有成竹的说出自己的安排:“我会请先生来教不识字的丫鬟写自个儿的名字,同时还会让先生教她们认清自个儿该签名的那一页上面的那些字,待丫鬟们都把字认清楚了就来说实行新规矩。”   如此一来刘姑姑也就不再有什么顾虑了,抱着对新规矩的期望、欣喜的应了声:“是,奴婢一定谨遵少夫人吩咐。”   第八章 管家(3)   安排好丫鬟们的事宋初云便点头示意刘姑姑退到一旁,随即再对王管家问道:“王管家,账房的总管事是哪位?”   “回少夫人,是白管事,账房先生做的账目都要呈给白管事过目。”   王管家边说边对站在他身边的一个穿长衫、四十出头做管事打扮的男子使了个眼色,那个男子得了王管家的提点连忙往前一步、点头哈腰的自我介绍道:“小人便是专管账房的管事,请少夫人训话。”   宋初云淡淡一笑:“白管事言重了,我年纪尚轻、经验不多,管起家来都没你们这些老管事有经验、哪有什么本事给你们训话,我也就是订了些新规矩想告知大家罢了。”   “少夫人过谦了,少夫人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小人定会尽心尽力的照办。”   宋初云笑着点了点头,率先问道:“府上大小各房主子、管事以及下人要从府上公账支取银子,都要经过白管事的手吧?”   见白管事点头表示肯定,宋初云才接着问道:“恩,那还请白管事费心把我接下来说的话记在心里……”   宋初云见白管事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才开口把心中的计划娓娓道来:“每支出一笔银子,白管事就会立即登记在册吧?”   白管事闻言立刻出声回道:“那是自然的,否则今后如何查账?”   “那好,那从今以后不管是哪一房的人到白管事那儿支取银子办事,或者是哪个下人需要支取银子作为公费替我们府办事,白管事都要让亲手领走银子的人在账册上登记的地方签上名字!”   “签上姓名才可以给银子,这名字一旦签上、那这笔钱今后的去向那款项上附带的姓名之人就要全权负责,若是哪一笔银子没用对地方那后头签着的那个人名可是要接受查问,若是不能把银子的去向说清楚那就必须把那笔银子补上!”   宋初云这一招其实是从现代社会的实名制上借鉴过来的,在现代无论是上银行办理各项业务、还是在其他地方消费买单,人们最后都会在客户一栏上签上自己的姓名。这签名虽处处普及但却不能小看,以后出了什么问题都只会找那个签了名的人承担责任,这也就是所谓的“经手人”。   宋初云让每个去领银子的人都在账册上签上自个儿的姓名,那不管你是给主子领还是给什么人代领、一旦查账只会找亲手领了签字的人算账。有账本上的签名为证、那倘若出了事领了银子的人就无法把责任推脱给别人。   况且宋初云已当着众人的面事先说明,说查账只查签字领钱的那个人、追究责任也只会找签了姓名的人,宋初云事后可不会管你当成是为谁来领的银子……反正你只要亲手领了钱、签了名,那就要对领走的那笔银子全权负责。   白管事也是个精明人,稍微一深入思考就明白了宋初云的用意,明白她这样做是想把下人们一做错事就相互推脱责任的歪风给彻底杜绝了,这白纸黑字的把名签上去了、且事先都把丑话给说在前头了,以后的人再也不能再领银子上钻空子或者克扣银子的数目。   白管事嘴上没说心里却对宋初云想出来的法子十分配合:“是,小人一定按少夫人的吩咐办事,以后但凡有人来账房领银子、小人定会再把少夫人的意思再吩咐一遍,好让大家伙能小心谨慎的用自个儿领的银子。”   宋初云见白管事一表完态就一言不发的退到一旁,底下的其他下人听完也都脸色各异、心里微微对宋初云烧的这几把“烈火”颇有微词,这点宋初云倒也能理解———一下子把众人能钻的空子都堵死了,众人心里会舒坦没怨言才怪!   宋初云深知“打一棒子就要给个甜枣”这个道理,她扫了悄声议论的众人一眼、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声,待众人都收起脸上的神色把目光投在她身上时,宋初云才缓缓的说出了安抚他们的奖罚制度。   “各位在府上得钱的机会也不多,除了每月的月钱外就只能赶上平日里主子心情愉悦才会给点赏赐……今日我便在此再立上一个新规矩,在我们府上设立一项固定的奖赏。”   丫鬟甲议论道:“固定的奖赏?”   “是不是赏银子?赏多少呢?”小厮乙补充了一句重点。   “怎么样才能得到这个奖赏呢?”   秋莲见大家一听到奖赏就满脸欣喜的议论开来,连忙出声替宋初云喝道:“大家稍安勿躁,少夫人自会把这项新奖赏仔细说与大家听。”   秋莲话一说完大家就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齐齐的看向宋初云等她说出重点,宋初云也不再吊大家的胃口,徐徐说道:“每月由各位执事推选出他们管的下人中表现最好的三位下人,执事们推选出来的名单必须呈到我跟前给我过目,经我审查证实他们的的确确是尽心尽力的为府上办事、且也把分内事做得比别人好,那当月我便破例再多奖励他们一个月的月钱!”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便都纷纷议论开来,这奖励一个月的月钱在这些下人的眼里还算是十分可观,毕竟主子们的赏赐不是时时都有、得靠运气,而宋初云这项奖励却是只要尽心尽力的做好分内之事、恭恭敬敬的服侍主子就能得……所以一阵喧哗的议论声过后,众人都暗暗的下定决心要好好的做好分内工作、把双月钱这项奖励拿到手!   不过还有些比较精明的老油条心里有些不放心,他们不像其他资历较浅的下人那般兴高采烈,而是按捺住内心的喜悦、不动声色的追问道:“小人斗胆问少夫人一句,此项奖励可会因主子们的另外赏赐而抵消?”   宋初云当下便爽快的答道:“不会,你们能把事儿办好得到主子们的赏赐那是你们的本事,而你们能把分内之事做好、在同辈之中脱颖而出得到我的奖励那也是你们的本事,我在此保证绝不会借故取消奖励,所谓能者多得、勤者多获。”   又有一人对奖励存有疑问,宋初云话语一落他就再问了句:“那若是有人勤勤恳恳的伺候各位主子,月月都能表现良好压人一筹、拿到每月的奖励,那少夫人可会因此而取消他的奖励?”   宋初云笑了笑,语气肯定的当场许下承诺:“不会,你要是有本事一年十二月都把活儿做得比别人好、得到管事们的赏识和推举,那我不但一年就发你二十四个月的月钱、还会把你提拔到更合适的位置。”   “有少夫人这句话小人就放心了,小人以后定当尽心尽力的为少夫人办事,绝不辜负少夫人这番苦心。”   宋初云听了这番肺腑之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也从众人的表情中得知,她先打压说出狠规矩、然后在适当的给些甜头这个法子算是成功了!这些人一听月钱能够翻倍、之前对新规矩的诸多不满立马就冲淡了许多,他们现在心里反而想着以后要好好的在宋初云面前表现、努力把每月的双月钱奖励拿到手!   宋初云把该说的都说完后便让众人散去,之后展府就开始实行起宋初云定下的那些新规矩,展夫人把这些事都一一看在了眼底,但她却对宋初云的这些新规矩十分不以为然、依旧认为她不可能靠着这些规矩把家管好。   这新规矩刚刚开始推行起来并不会一帆风顺,难免会发现一些没设想周全的地方以及纰漏,宋初云不辞辛苦的慢慢把规矩给建立得完善起来,最后算是彻底的用现代社会学到的那套方法来管家,不但按着众人的特长让他们各司其职、还让每人对自己管的东西负起全责任。   新的记账方法推行后,府上的进出项也变得十分透明、不再存有模糊不清的灰色支出,一个月后宋初云更是爽快的给表现优异的下人双月钱奖励,她这样的举动更是调动起了府上众人的工作积极性,无形中引导他们相互竞争……   宋初云把展府里的一切管理得井井有条的同时、“云记”那边的生意她也没落下,宋初云吩咐阿恒每天都要到展府向她汇报铺子的经营情况。因铺子的生意眼下已上了轨道能够稳定的发展下去,所以宋初云也不必耗费太多心思去打理……   宋初云越做越上手,最后的结果就是她接过展家大权后不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同时还把自家的铺子也都打理得很好……这让展寂衍和展老爷看了眉开眼笑、连连赞许,也趁着管家这件事再一次肯定了宋初云的聪明才干。   这展夫人本来想借着管家一事来打压宋初云,没想到最后却反倒让她好好的利用了这次机会、得到了展寂衍和展老爷更多的赞赏,这样的结果是展夫人预料不到的、同时也让她的心里恨得牙痒痒,越发的不待见宋初云这聪明能干、锋芒毕露的媳妇儿。   第九章 展夫人生是非   日子一晃就过了三个月,三个月后宋初云管理展家的大小事务已是轻车熟路,她甚至还抽空替“云记”想出了一个新的营销策略,借着那个营销策略让“云记”的生意更加蒸蒸日上,可以说是真正做到了管家、赚钱两不误!   这一日宋初云正在自个儿的院子里修剪花草,一个小丫鬟乐呵呵的过来请道:“老爷同少爷今儿提前从铺子里回来,眼下正在大厅里闲聊铺子里的生意,特意命奴婢前来请少夫人过去同叙。”   “是老爷让你来请我的吗?”宋初云问道。   “是的,老爷一听闻少夫人打理的‘云记’生意比以前还要红火上许多,立刻就对少夫人赞赏有加,想必眼下请少夫人过去是想当面夸奖少夫人。”   宋初云闻言点了点头,放下剪刀回屋洗了洗手、擦了擦脸,让秋莲帮她换了件衣裙后才随小丫鬟去前厅拜见展老爷。宋初云一进大厅就见展老爷与展夫人一左一右的端坐在上首,而展寂衍坐在下首第一座、正淡笑着望着自己。   宋初云一进门就先福了福身子,请道:“媳妇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媳妇儿无需多礼。”   展老爷率先摆了摆手让宋初云无需多礼、同时还一脸赞许的冲着她点了点头,这些动作一旁的展夫人是看在眼里嫉在心里,忍不住酸溜溜的开了口:“媳妇儿可真……”   “媳妇儿快快入座,一家人见面无需太过拘礼。”   展夫人话才起了个头就被展老爷出言打断,展老爷边亲切的招呼宋初云入座、边暗暗的瞪了展夫人一眼,展夫人被一瞪也就暂且收了声,而宋初云则是听话的坐到了展寂衍下首。   待小丫鬟重新奉上热茶,展老爷才再度开口、当着妻儿的面夸奖道:“媳妇儿这几个月可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同时铺子的生意也都没有落下反而是越加红火……”   “可见媳妇儿的的确确是个有本事的女中豪杰,衍儿没有看错人、给我们展家娶了个聪明能干的好媳妇儿!”   “父亲过奖了,这些赞赏媳妇儿当之有愧。”   “谁说你当之有愧?”   展老爷故作不悦的板起了脸,微微加重语气说道:“我看现在谁还敢说我家媳妇儿只会做生意不会管家?!若真有人再嚼舌根子,那我倒要看看他们家的媳妇儿有没有我们展家的媳妇儿能干!能比得过我们家媳妇儿他们才有资格说话!”   展寂衍边听边笑笑的看着宋初云、心里也是十分赞同展老爷的话,在场的人无不对宋初云佩服得五体投地,唯有展夫人一人越看宋初云越不顺眼,这宋初云风头越劲越得展家人的喜欢、展夫人的心里就越不舒坦,特别是展老爷接着说出来的话……   “媳妇儿,今后你要多和衍儿到我们自家的铺子里走走,有什么好的想法就大胆的提出来,若是提得对我这个做父亲的一定不会亏待你!”   展老爷言下之意是暗示宋初云也要替展家的几间铺子多出出主意,最好是把展家的铺子当成“云记”般精心打理、让铺子的生意更胜从前。   宋初云眼下是展家的媳妇儿,帮着夫家把生意做好也算是件无可厚非的事儿,所以宋初云对展老爷的暗示并未排斥、乖巧的回道:“媳妇儿谨遵父亲教诲,日后定会多去自家的铺子里走动。”   展寂衍也紧跟着表了态:“父亲请放心,孩儿一有空便会带云儿到我们展家名下的各处产业走动,到时云儿若是有什么好点子自然会毫不吝啬的告诉孩儿,这一点父亲无需担心。”   “好好好!”   展老爷听了这些话当下就乐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赞许,一旁的展夫人听了心中则更不是滋味,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宋初云才嫁进展家三个多月、怎么就能如此得人心呢?   这个时候展夫人自然不会去自我反省、反省是不是她这个做婆婆的做错了才会不得人心,她还是冥顽不灵的认为是宋初云这个小妖精魅惑了自己的夫君和儿子,认为宋初云做这些事都是事先计划好的、目的就是想借着讨好展家的男人来巩固她展家少奶奶的地位。   这管家没有把宋初云难倒、眼下展老爷还透露出也让宋初云涉足家族生意的意思,这让展夫人的心里又多生出了一股忧虑———若是今后宋初云更加出类拔萃、成为展家两个男人的宠儿,那她到时候还会把自己这个平庸的婆母房放在眼里吗?   一想到以后宋初云会借着展老爷和展寂衍的疼爱不把自己这个婆母放在眼里、展夫人的心就更加不安,生怕真的有一天会被宋出言骑在头上,这一点是心胸狭窄的展夫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的!只是,眼下她还能用什么法子来打压宋初云呢?   展夫人心里边盘算着对策边有意无意的扫了宋初云一眼,目光触及到她平坦的小腹时、灵光一闪心里有了一个主意,只见展夫人假意装出一副关心宋初云的样子,以关怀的口吻问道:“媳妇儿,你嫁到我们展家也已有三个多月了,可有好事传出来?”   “好事?”宋初云不解的看了展夫人一眼、表示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一旁的展寂衍连忙笑着替宋初云答道:“母亲您也太心急了吧?这云儿嫁到我们家也才三个多月,哪能那么快就怀上孩子?”   宋初云听了展寂衍的话才知道展夫人所谓的“好事”是指怀孕,这些闺房之事当着别人的面说宋初云还是会感到有些尴尬,所以既然展寂衍已代为回答了宋初云便低着头不多言语。   展夫人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宋初云,只见她阴阳怪气的说道:“衍儿,娘亲知道你一向都护着媳妇儿,可这话也不能因你护着媳妇儿就随意乱说———三个多月说长它也挺长的,我们隔壁林府的少爷娶了媳妇才一个月、他媳妇儿就怀上孩子了!”   “还有城西的袁府,他们家新娶的媳妇儿也是早早就替老袁家开枝散叶,怎么偏偏就我们家的媳妇儿成亲都快半年了、肚皮却一点消息都没有?莫不是我们家的媳妇儿不能生养?”   展夫人这话一说完便悄悄的扫了展老爷一眼,见他的脸色果然如自己预料般的沉了几分、当下便得意的弯了弯嘴,展夫人知道展老爷一向最看重为展家开枝散叶之事、所以她才会故意煽风点火的抖出宋初云还没喜这件事。   这女人怀孕生子自古以来就是一种自然规律、不受人为控制,能不能怀上孩子、什么时候怀上孩子这谁也说不准!有的夫妻成亲后可能好几年都得不到一子,而有的夫妻可能一成亲就会怀上孩子,具体什么时候能有喜谁也说不准……这宋初云才嫁入展家三个多月,眼下怀不上身孕也还算正常,并不像展夫人说的那般严重。   展夫人故意借题发挥展寂衍自然十分不悦了,只见他的语气稍微重了些:“母亲您说的是什么话儿?这云儿还才嫁到我展家几个月你就说出了这么不吉利的话儿,若是这些话儿冲撞了送子娘娘、娘娘怪罪下来不给我们展家送子,那母亲不就成了我们展家的罪人?”   这个朝代的人十分忌讳拿传宗接代的大事来说事,生怕说了不该说的话会惹送子娘娘不高兴继而不送子到家中……   所以展老爷虽然也眼带忧虑的扫了宋初云的肚子一眼,嘴上却还是厉声喝道:“夫人休得胡说!媳妇儿过几日便会传来好消息,你眼下休得在这儿胡乱嚼舌根,冲撞了送子娘娘你担待得起吗?”   “老爷……”   展老爷不给展夫人发话的机会,她才一出声他就一口回绝道:“此事不准再提!”   展夫人话被展老爷生生打断话语气得脸色发白,闭上嘴后更是赌气的别过头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儿,整个大厅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有些紧张……直到展夫人的贴身丫鬟琴儿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才打破了这片紧张的气氛。   琴儿伏在展夫人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话,展夫人的脸色也随着这几句话变幻不定,待琴儿把话都说完后她最终脸色还是比先前缓和了几分,琴儿告退离去后展夫人再沉默了一小会儿就率先出言打破了大厅里的那片沉默。   “好好好,老爷不喜欢听的话儿我不提便是,那我说点别的总成吧?”   展老爷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表示展夫人可以说些别的,展夫人得到他的允许马上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我娘家的外甥女来了……”   展夫人说这话的时目光刻意朝展老爷投去,而展老爷看向她的目光中先是包含着一些错愕、随后便转变了成了一种了然于心的目光,展夫人见展老爷微微的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大喜,当下就转而冲宋初云说道:“媳妇儿,你还没见过我娘家的外甥女、也就是衍儿的表妹若梅吧?”   “是,媳妇儿还未曾有机会同表妹相见。”   展夫人笑眯眯的说道:“现在见也无妨,媳妇儿你可要好好的同梅丫头相处,可别失了礼。”   “是,母亲。”   这时琴儿在门外通报道:“夫人,表小姐到了。”   “快快把表小姐请进来。”   语毕琴儿便引着一位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姑娘款款走进大厅,她便是之前差一点嫁给展寂衍为妻的郭若梅……   第十章 若梅   若梅一被丫鬟们搀扶进屋,展夫人就亲切的招呼道:“梅丫头快快坐到我身边来!”   若梅抬起微微泛白的小脸,有些羞赧的回了声:“是,姨娘。”   随即丫鬟们就把若梅扶到展老爷和展夫人跟前,若梅先是福了福身子、对展老爷道了个“万福”,随即才迈着小碎步款款走到展夫人身边坐下。   若梅一坐下展夫人就亲热的拉着她的手,问道:“梅丫头是否还有服药?身子可有调养得好些?”   “谢姨娘关心,若梅的身子最近已经调养得好些了,正是因为如此母亲才会让若梅出来四处走动拜见各位长辈。”   “身子调养好了就好,那这回你可得在我们府上多住一些时日,不许把这儿当成别人的家!”展夫人说着转头看向展老爷,笑盈盈的问道:“老爷,让梅丫头住在西厢的‘踏雪苑’可好?”   这“踏雪苑”离宋初云和展寂衍的新房“迎春院”不远,展老爷马上就从展夫人的安排看出她想就近撮合展寂衍和若梅的用意,但他却没有加以阻止而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展夫人见展老爷赞同马上喜出望外的说道:“老爷点头了,这回梅丫头你可不许住上两天就同我替‘回府’二字,你没住上个两、三个月我这个亲姨娘可是不会放你回去!”   若梅低垂着小脸、乖巧的回道:“姨娘的美意若梅心领了,若梅此次前来相探本就打算多住些时日、好好的陪一陪姨娘。”   “好好好,往后你可以多同你表嫂亲近,你们两个的年纪本就相差无几……”   展夫人说到这儿突然摆出一副才记起来的神情,拉着若梅的手说道:“瞧我这记性,一看到若梅就高兴得把媳妇儿给忘了,竟没有让若梅先去拜见刚过门的表嫂……”   展夫人其实是刻意忘记介绍宋初云这个表嫂,以这样的行为来让若梅知道她心里并不待见宋初云这个媳妇儿,毕竟若梅对展寂衍的心意展夫人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且若梅还差一点就成为展家的媳妇儿,这让展夫人多少对若梅心存愧疚…所以她才会故意冷落宋初云,借此让若梅的心里觉得好受些。   不过若梅似乎一点都不怨恨宋初云抢走原本属于她的位置,她一听展夫人的话立刻不安的起了身,在展夫人的指引下走到宋初云和展寂衍跟前,语带歉意的赔罪道:“若梅拜见表哥、表嫂,若梅因急于拜见姨娘而怠慢了表嫂,还请表嫂见谅。”   宋初云直到此时才得以从正面打理若梅,她见到若梅的第一眼心里竟然浮现出红楼梦中描写林黛玉的句子———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又似喜非喜含情目。   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拂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这若梅才说了几句话便要轻咳上几声,让宋初云感觉她真的如林黛玉般弱不禁风,不过宋初云隐约还感觉到若梅拜见她时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仔细一看还发现她的眼神还总是有意无意的飘向展寂衍,这让宋初云心中不由多出了几丝疑虑,不过她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说道:“表姑娘言重了,父亲、母亲是长辈表姑娘理应先拜见他们。”   若梅欠了欠身同宋初云见礼,随后柔声细语的回了句:“多谢表嫂大人大量体谅若梅,若梅此来恐怕要在府上叨扰一些时日,还请表嫂日后多多担待。”   宋初云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依着规矩同若梅客套道:“表姑娘且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同我这个表嫂说,我定会尽心尽力的替表姑娘置办。”   “表姑娘也千万不要说‘叨扰’二字,我才应该多谢你留在府上替我多陪陪母亲才是,我这个该谢的人都还没谢、怎能让表姑娘先表歉意呢?”   展寂衍见宋初云似同若梅相处得十分融洽,忍不住笑着插了句话:“云儿同梅表妹看来还挺投缘的,才初次见面就你一言、我一语的相谈甚欢。”   “是啊,我看媳妇儿和梅丫头很适合当好姐妹,媳妇儿你说是不?”展夫人问这话的同时意味深长的看向宋初云,似乎暗暗的在向她传递某种信息般。   宋初云虽然觉察到了展夫人意有所指、但一下子也摸不透她的心思,只能暂且先不动声色的同展夫人打太极拳、说着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语:“母亲说得极是,这表姑娘本就是夫君的妹妹,我自当把她当成自家姐妹来对待。”   “那就好,我也希望你们姐妹俩能和睦相处、一直在我们府上住下去。”   若梅听了这话娇羞的埋下了头,嗔了句:“姨娘……”   “好好好,姨娘知道你脸皮子薄怕臊,姨娘不说了便是,”展夫人溺爱的嗔了若梅一句,随后果然收住之前的话题、转而对身后的琴儿吩咐道:“琴丫头,你亲自把表小姐送去踏雪苑里,好生安顿好表小姐再回来同我复命。”   “是,夫人。”   展老爷见聊得差不多了,也开口说道:“聊了这么久我也乏了,衍儿你也带着媳妇儿回屋去歇息吧。”   “是,父亲。”   展寂衍说完便和宋初云一起起身告退,他们临告退前展夫人突然唤住他们、刻意交代了句:“衍儿,你表妹住的院子离你们住的‘迎春院’最近,你可要经常过去探望表妹才是,千万别让表妹觉得我们展家怠慢了她这位外亲……”   展夫人话说到一半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改对宋初云说道:“衍儿同梅丫头自小一起长大,我让衍儿多去陪陪梅丫头、媳妇儿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宋初云轻描淡写的回道。   “不会就好,你们先下去吧。”   宋初云和展寂衍这才双双退出正厅,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回“迎春院”的青石小径上,宋初云觉得若梅来后展夫人的言行举止就变得有些奇怪,于是便开口问道:“母亲似乎很偏爱表姑娘,是不是自小就很喜欢她?”   展寂衍听了此话脸上的笑容下意识的凝固住,怔了一小会儿才有些不自在的答道:“夫人猜的没错,母亲同二姨娘、也就是梅表妹的母亲关系很好,一直以来我们两家也都经常相互走动,母亲的确是自小便十分喜欢梅表妹。”   “原来如此,”宋初云点了点头,接着随意问了句:“梅表妹看样子也已过了及笄之年,可有同人婚配?”   宋初云只不过是随意问了句话,展寂衍听了却是一脸紧张、飞快的回道:“梅表妹还未同人婚配,不过夫人请放心、我对她只有兄妹之情绝不会有非分之想。”   “夫君不必如此紧张,我只是随意问问而已并未怀疑夫君对我的情意,”宋初云含笑嗔了展寂衍一眼,见他还是绷着脸十分紧张、忍不住打趣道:“夫君大可放心,为妻可不是醋坛子。”   宋初云调侃的话语却让展寂衍觉得有些窘迫:“夫人别再取笑为夫了,我只是怕夫人误会我同表妹的关系才会如此紧张。”   展寂衍说完顿时生出了一种越描越黑的感觉、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不自在,连忙找了个借口:“我突然记起还有些事未处理,得去外书房一趟……”   “夫君有事要忙大可离去,我自个儿回去便可。”   “恩,那我就先去了。”   展寂衍说完这句话就急急忙忙的往另外一个方向离去,走了几步见若梅正远远走来更是慌张的换了一条路避开她,他这样失常的举动让宋初云见了微微蹙起黛眉、心中顿觉纳闷。   宋初云不想再同若梅相遇说那些客套话语,所以加快了脚步往自个儿的院子走去,同若梅避开后宋初云才放慢了脚步,边走边纳闷的同秋莲嘀咕道:“秋莲,你有没有觉得夫君刚刚的言行举止有些古怪?”   秋莲闻言没好气的回了句:“小姐,姑爷的言行举止不是古怪,是做、贼、心、虚!”   “做贼心虚?”   宋初云一脸不解的看向秋莲:“此话何意?夫君他难道做了什么不能同我说的坏事吗?否则他为何在我面前会感到心虚?”   “小姐啊!您嫁到展府后就是只顾着做生意和管家,压根就没好好的打听、打听一些该打听的事儿!”秋莲说这话时脸上挂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似乎对宋初云的没心没肺感到十分无奈。   “我要打听些什么事儿?秋莲你就别同我绕弯子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秋莲嗔了宋初云一眼无奈的提点道:“别的事儿我也就不说了,可小姐你好歹也该打听、打听这梅表姑娘的事儿吧?!”   “表姑娘怎么了?难不成她还是夫君的旧情人?”   “小姐您虽然没猜对但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奴婢刚刚悄悄的同伺候老爷的丫鬟打听过了,打听到这梅表姑娘原来一直对我们姑爷存有爱慕之心,指不定这回到展家来小住就是想趁机让姑爷纳她为妾!”   “表姑娘喜欢夫君?”   第十一章 是是非非   宋初云听了秋莲的话后、仔细的把若梅到展府后发生的事儿一一的回想了一遍,特别是展夫人当着众人的面说的那几句话。   宋初云细细的把展夫人那些暗藏用意的话推敲了一遍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我说展夫人和夫君的言行举止怎么突然间都变得有些奇怪,原来全是因为这个表姑娘的到来……”   宋初云从展夫人对若梅的亲热劲中看出了她藏在心里的那点心思,也终于听明白了展夫人让她同若梅“和睦相处、做好姐妹”这句话背后暗藏的意思,这正室与小妾通常不正是以“姐妹”相称吗?   可见展夫人早就有了纳若梅为展家小妾的心,只是还没有正式说出口而已!   宋初云猜度出展夫人的心思后、接着想揣摩展家两个男人的心思,这展夫人和展老爷怎么看待若梅为妾之事宋初云可以不在意、但展寂衍的心思她却一定要窥探清楚,若是展寂衍心里也存了纳若梅为妾的心思、那宋初云可就得重新度量他这个夫君了……   宋初云可没忘记,在嫁入展家前她已态度坚决的表明她绝对不能接纳小妾,而展家也答应了她提出的请求,别的事可以有商有量、唯独纳妾这件事宋初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步!   就在此时,一旁的秋莲又说出了一句让宋初云感到无比惊讶的话语:“表小姐何止是喜欢姑爷,听说她对姑爷已痴情到非他不嫁的地步!奴婢还打探到,原来表小姐之前差一点就嫁入展家为媳,是姑爷一心要娶小姐为妻她最终才没能进展家的门!”   宋初云吃惊的追问道:“真有此事?秋莲你确定你没有听错?”   “小姐要是不信大可再派人前去打听,”秋莲有些委屈的看着宋初云,道:“奴婢听说原本展夫人是一心要让表小姐嫁到展府为妻,是姑爷和展老爷极力主张舍表姑娘而娶小姐、最终展夫人无奈之下才妥协让步……”   “奴婢还听说、本来展夫人已私下同表小姐的娘亲说定这门亲事,哪知姑爷和展老爷也已事先商定要娶小姐进门,三人一碰面才发现各自应许了一门亲事……”   “虽说最后还是小姐你进门当了展家媳妇,不过奴婢猜想这展夫人对自个儿的亲妹妹食言、心里定是十分怨恨小姐,认为是小姐您破坏了她同亲妹子亲上加亲的美事。”   秋莲说到“破坏”二字时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怪异,停了一小会儿才悄悄凑到宋初云耳边,道:“奴婢还听说、这展夫人不知从哪儿得知了小姐您当日是故意在姑爷面前落下面纱,于是她便一心认为小姐您是故意设计魅惑姑爷,以便一石二鸟既推掉知府家的亲事又能嫁到展家当少奶奶……”   秋莲把打探到的事一一说给宋初云听,宋初云边细细的聆听边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经秋莲这么一说、以前宋初云想不通的的许多事儿顿时都想通了,她也终于明白为何展夫人从初次见面开始就对她心怀敌意,原来是因为她抢了本该属于若梅的正妻名分……   “原来如此,怪不得夫君刚刚一提到表姑娘是否婚配之事整个人就变得有些不自在,”宋初云再把前因后果细细梳理一遍,当下就猜到了展夫人不喜欢她的真正原因,同时也猜到了若梅心里怀着的真正心思。   “我看若梅此次住到展家,目的不仅仅只是想当个小妾。”   秋莲不解的问道:“表小姐不是想当小妾?那她想当什么?难不成她还想让姑爷休了小姐给她让位?”   因若梅也算是大户人家嫡出的小姐,所以秋莲才会想到她也想当正妻上头去,而宋初云听了秋莲的话只是淡淡一笑,道:“秋莲你忘记还有一个名分同正妻相差无几,它就是———平妻。”   “平妻?这表小姐难道真的想同小姐您平起平坐?”   这个朝代的礼法规定,每一个男人可以娶三妻、纳十二妾,所谓三妻,一是指结发之妻、也称“正妻”,其余两妻则比正妻地位低一等、称为“平妻”。   这正妻有管理内宅事务,养育子女、为子女安排前程以及婚嫁的权利,二位平妻则辅佐正妻管理内宅,妾室们则没有权利过问家事、只能尽心尽力的伺候夫君与三房夫人。   这“平妻”怎么说身份也还算尊贵,正妻也不能像对待小妾那般对待平妻,更不能随意打骂、买卖平妻。   也就是说若梅想当的是展府的平妻而不是小妾,这平妻从名份上来说虽比宋初云这个正妻稍逊一筹、但好歹也还是妻而不是妾。加上若梅是展夫人的嫡亲外甥女、嫁到展府后展夫人自然会给她当靠山,所以若是若梅真的当了展寂衍的平妻、在展府里的实际地位也不会比宋初云这个正妻低上多少,甚至能靠着展夫人的喜爱和宋初云平起平坐。   宋初云听秋莲说若梅对展寂衍情有独钟,再回想起今日若梅同展寂衍见礼时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神情,轻易便猜到若梅心里其实是十分期盼嫁给展寂衍当平妻,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和心爱的男人相守一生。   若梅的期盼自然是美好的,如果她爱的是别的男人那宋初云不但会成全、她还会帮她达成心愿,但若是若梅想嫁的人是展寂衍那就另当别论了,宋初云一个穿过来的女人又怎能容忍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呢?   宋初云可没少看现代那些穿越小说,深知“男人和牙刷不能同人共有”这个道理,倒不是宋初云矫情的要学小说里的那些女主角,而是她自己真真正正的穿越后才发现许多观念是深深的刻在灵魂里深处,即使换了一副躯体也难以将它们扭转。   宋初云正同秋莲说着若梅这个表姑娘住到展府里的用意,秋菊和秋荷两人端着茶盏和点心一脸怏怏的走了进来,秋菊把茶放到宋初云身边后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站在一旁脸色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宋初云很快就发现了秋菊的异样,暂且搁下若梅之事,问道:“秋菊你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秋菊似乎早就等着宋初云问她话,宋初云话语才落她就急性子的倒出了一堆话:“小姐奴婢心里替您感到憋屈啊!这表小姐再怎么说也只是位外亲,难道她在我们府上的地位还能大得过小姐您这当家主母吗?”   相比秋菊心直口快的性子秋莲就细心多了,她觉察到秋菊的不快后循循善诱道:“菊丫头,你刚刚不是说要去厨房替小姐取炖品吗?是不是同表小姐屋里的丫鬟起了冲突?”   秋莲这样一引导,秋菊果然如她预料般心直口快的顺着她的问话答道:“秋莲姐姐你既然问了那就请你替我评理,这炖品是我一早吩咐厨房用小火替小姐炖上的,凭什么等到炖好了却被表小姐身边的喜儿给端去了?”   “明明是我们屋里吩咐厨房一早炖上,我还特意交代厨娘要小心看火、说这是给我们小姐补身子用的,可那喜儿一来就蛮不讲理的把汤端去给表小姐喝,还说什么表小姐身子虚正需要进补、让我们小姐先让一让,就算日后表小姐会是府上的梅夫人、她喜儿也不能狗仗人势的欺人太甚!更何况表小姐眼下还不是……”   秋菊话说到一半一旁的秋荷就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了,而秋菊直到此时才发觉自个儿说了不该说的话儿,急忙把剩下的话给咽回肚子里。   但该听到的话宋初云都已听到了,宋初云见秋菊同秋荷正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不由微微的弯了弯嘴、微笑着说道:“你们别那么紧张,我没事儿。”   秋莲知道表小姐要嫁进府里为平妻一事宋初云在秋荷说之前就已猜到,所以不似秋菊、秋荷那般紧张,而是替宋初云开口追问道:“是不是表小姐身边的喜丫头说表小姐日后会嫁到我们展府为平妻,当府上的梅夫人?”   秋荷不敢再开口多说、只是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在秋莲的再三示意下才敢把话接下去:“喜丫头把我们小姐的炖品抢了我自然是要同她理论了,哪知她嚣张跋扈的说展夫人已答应娶表小姐进门,还说展夫人已许诺表小姐进门后会同我们小姐平起平坐、尊称为二夫人,展家也会像对待正妻那般对待表小姐。”   秋莲闻言大惊失色,追问道:“此话当真?菊丫头你可不能胡乱说些不该说的话儿啊!”   “这些话都是奴婢亲耳听到的,当时秋荷也在场,小姐不信大可问她。”   宋初云却没有向秋荷验证秋菊说的那些话,而是答非所问的说了句:“这些话究竟是喜儿长舌自个儿编出来炫耀的话语,还是有人在暗中指使喜儿说给秋菊和秋荷听的呢?”   若是一个丫鬟长舌随意编排是非那就不足宋初云挂心,但倘若是有心人教喜儿说那些话、并指使喜儿故意说给秋菊和秋荷听,那就是有人要借喜儿的口羞辱秋菊她们来给宋初云下马威……   第十二章 挑拨离间   秋莲毕竟跟在宋初云的身边最久,听了宋初云的话后马上就猜到了些许端倪,满怀忧虑的问道:“小姐是担心喜儿狗仗人势是表小姐授意的?若真是如此,那这表小姐可真是一点都没把小姐您这个少夫人放在眼里。”   宋初云摇了摇头,推翻了秋莲的猜测:“我猜应该不是表小姐教喜儿这般做的,她不会笨到还没进门就得罪我,她就算心里再恨我抢走正妻之位,那也会等到她真正过门当了展府的梅夫人、和我平起平坐了再来挑衅我。”   秋莲被宋初云说得有些糊涂了,不解的问道:“不是表小姐?那是喜儿那丫头自个儿目中无人?”   “这倒也未必,这府上不待见我的人可多了去……”   宋初云话一出口秋莲便下意识的联想到一直不待见宋初云的展夫人,忍不住惊呼道:“莫非是展夫人授意喜儿这般做的?”   秋莲说出来的话正是宋初云心中所想的,但她还未来得及回道、门口就有小丫鬟禀报道:“少夫人,夫人过来了。”   “夫人?”   宋初云听了心里感到些许意外,她刚刚才在前厅见过展夫人、怎么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展夫人就又寻上门了?若是展夫人有事为何刚刚不在大厅一并说了?   难道展夫人已经等不及了……   宋初云压下心头的各种猜测、挂着微笑把展夫人迎进了内堂,展夫人一坐定就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媳妇儿,我也不同你绕弯子了,我此番前来是想知会你一件事儿。”   “母亲有事直说无妨。”   “恩,你命人准备些炮仗、红烛、红绸缎和红灯笼等,”展夫人说着取出一纸红纸递给宋初云:“还有其他一些琐碎的东西需要准备,我都一一写在红纸上了,你照着上面写的备齐了便是。”   宋初云一听到炮仗、红烛等时心里就浮现出了一个猜想,待她再把红纸上写的东西看了个仔细、立刻就证实了心中的那个猜想……   这炮仗和红烛平日里用得不多、多是一些喜庆的宴席才会用到这两样,宋初云一开始只是猜想展夫人是要办什么宴席,但待她看清红纸上写的那些东西后、马上确定了展夫人想办的是———喜宴!   确定这点后宋初云更加肯定展夫人真的是等不及了、想要立刻把若梅娶进门,不过宋初云却未惊慌而是不动声色的敛了敛心神,故作不解的问道:“母亲让媳妇儿准备这些东西,可是府上将办喜事?”   “恩,我们府上过几日要娶平妻。”展夫人避重就轻的答了句,随即催促道:“你快点把这些东西给备齐了,万万不可耽误办喜事的吉日。”   宋初云没有接上展夫人的话,而是不紧不慢的问了句:“敢问母亲,可是父亲大人要娶平妻?”   展夫人先意味深长的扫了宋初云一眼,才轻描淡写的答道:“不是。”   “不是父亲?那媳妇儿可就糊涂了,除了父亲外咱府上有谁娶妻需要母亲您亲自操办?”展夫人不说、宋初云也不会把话挑明,不过若是展夫人不把话说清楚宋初云是绝不会替她准备那些办喜事要用的东西,更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促成此事。   展夫人本来就不把宋初云放在眼里,眼下见宋初云故意同她装傻、立刻就板起脸冷冷的说道:“你无需再装傻套我的话了,眼下我就直接把话儿给你说明白了———我不是要给老爷要娶妻、更不是要给府上别的什么人娶妻,而是要替衍儿娶梅丫头为平妻!”   “原来是夫君要纳新妻,”宋初云没有如展夫人预想的那般撒泼、哭闹,反而一脸淡定的抛出一句关键的话儿:“不过媳妇儿就算再愚钝、再不懂规矩,也知道男子娶平妻以及纳妾室需得到正妻的首肯方可……”   宋初云话说到一半故意把腔调拖得长长的,拖了一小会儿才轻描淡写的接着说道:“媳妇儿怎么不记得夫君有同我提起过他要娶表姑娘为平妻之事?媳妇儿既不记得有这回事又怎会同意夫君娶平妻呢?”   宋初云言下之意是直截了当的告诉展夫人、她这个正妻不会同意展寂衍娶若梅为平妻,展夫人听了当场就暴跳如雷,喝道:“你这个做媳妇的竟敢忤逆长者之意?”   “媳妇儿不敢,媳妇儿只是依着规矩办事罢了,”宋初云淡淡的说道:“眼下不是谈论媳妇儿是否同意夫君娶妻一事,而是在谈论按照规矩来办的话———媳妇儿理应先得知此事、然后再表明是否同意,而不是等喜事都要开始筹办了媳妇儿方才得知,这样娶进门的平妻怕是不合规矩吧?”   这娶平妻一事展夫人其实只得了展老爷隐晦的支持,她甚至都没同展寂衍商量过就自作主张的筹备起喜事来。而展夫人本来就想借着强行替展寂衍纳妾来打击宋初云,更想着要让若梅这个平妻来分走展寂衍对宋初云的疼爱……既然如此,展夫人又怎会事先将娶平妻一事告知宋初云呢?   展夫人心里自以为宋初云就算再能干也不敢忤逆公婆的意思,却没想到她才开了个口宋初云就态度鲜明的表明立场,宋初云当面拒绝娶平妻一事让展夫人觉得颜面扫地,不由恼羞成怒的给宋初云扣了个莫须有的罪名。   “你当真不肯让梅丫头进门?难道你不知道不让夫君娶平妻以及纳妾,是犯了‘七初’里的‘妒’吗?!你若是继续如此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的让衍儿休了你这个善妒的正妻!”   宋初云以前可没少被宋夫人恐吓,所以她早就练出了一副处事不慌的本事,面对展夫人的威胁她神色如常的回道:“若是夫君因娶平妻一事而要休了媳妇儿,那便是他背信弃义违背了当初对媳妇儿许下的诺言,媳妇儿自然是无话可说。”   展夫人狠狠的瞪了宋初云一眼:“我不管衍儿当初对你许下了什么诺言,总之娶梅丫头进门一事是他亲口对我说的,衍儿亲自表了态我才会为他操办此事。”   宋初云并未因展夫人的话而胆怯,她目光如炬的直视展夫人、一字一句的说道:“若是夫君能当着我的面承认他违背了当初的诺言,那初云立刻便自请下堂把正妻之位让给表姑娘,因为……这般背信弃义的夫君初云不要也罢!”   展夫人本来就见不得宋初云同展寂衍恩爱有加,眼下见有机会破坏他们夫妻俩的感情,当下就大言不惭的颠倒黑白:“这梅丫头是衍儿青梅竹马的表妹,衍儿喜欢她、要娶她为妻也属常事,我同老爷自然也是乐于同梅丫头家亲上加亲……”   展夫人越说越得意,还故意拿话激宋初云:“我说媳妇儿啊,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件平常事儿,我劝你还是别再耍小姐脾气、高高兴兴的把若梅迎进门吧!否则最终吃亏的只会是你……”   宋初云知道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相互信任,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会因展夫人几句挑拨的话语就对展寂衍生疑?宋初云同展寂衍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他们一起做生意赚钱、一起智斗宋夫人,他们的感情是建立在相识、相知以及相惜上,又怎么会脆弱到不堪一击呢?   所以任凭展夫人把展寂衍同若梅之间的感情说得如胶似漆,宋初云也依旧只会回她一句话:“这些事只有夫君在我面前亲口承认我才会相信。”   宋初云越是表现出对展寂衍无比信任、展夫人的心里就越气,加上她一心想让若梅这个嫡亲外甥女嫁到展家来,所以最后她干脆彻底同宋初云翻了脸:“哼,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自个儿的肚皮不争气、不能替我们展家开枝散叶,竟然还不让衍儿娶别的女人为妻!你这般自私霸道小心遭雷劈!”   见宋初云依旧不为这些话所动,展夫人更加变本加厉的骂道:“我实话同你说了吧!老爷和衍儿都已答应娶梅丫头为平妻之事,你就是不答应也得答应!就算你不答应,我们展家也照样会以妻礼把梅丫头抬进……”   “娘亲!您再胡说些什么啊?!孩儿何时说过要迎娶梅表妹?!”   展夫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闻讯赶来的展寂衍打断,原来宋初云见展夫人在她这儿吵个不停、干脆悄悄的吩咐秋菊前去把展寂衍请来,等展寂衍来了再让他当面同展夫人对质,而展寂衍一听秋菊的话马上就气急败坏的赶来揭穿展夫人的谎话……   虽说宋初云这样做是想摆脱展夫人的咄咄相逼,但潜意识里却也包含了小小的私心———宋初云想借着展夫人的口来试探展寂衍的真心,来试探他答应不纳妾的那个承诺能否维持一辈子。   虽然宋初云愿意去相信展寂衍并给他最大的信任,但展寂衍也必须以行动来回报宋初云的信任才行,否则得不到回应的宋初云无法说服自己相信展寂衍一辈子……   事实证明宋初云没有信错展寂衍、展寂衍也没有让她失望,他一赶来就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展夫人的谎话,让展夫人的脸色当下就变得一片铁青……   第十三章 夫妻情比金坚   “衍儿,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儿?你看看咱福安城里哪户大户人家的少爷没有三妻四妾的?看看那些妻妾都替那些大户人家生了多少孩子?只有妻妾越多子孙才会越多,家族才会越来越壮大!”   展寂衍一板一眼的回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既然已答应云儿娶了她后不会纳妾,那我就一定会遵守诺言一辈子不纳妾室。”   展夫人被展寂衍这么一顶撞,气得颤抖着身子的甩了他一巴掌,怒骂道:“你这个孽子!你说的都是些什么歪理?!你以为娶妻纳妾是你一个人的事吗?这是关系着我们展家血脉流传的大事!你媳妇儿的肚皮不争气,为了给展家多多添丁你就得再娶平妻和纳小妾!”   “这是祖上定下的规矩,容不得你不守!”   宋初云看不惯展夫人如此强词夺理的逼迫展寂衍,忍不住开口替他反驳了句:“母亲此言差矣,难道祖上有留下规矩让子孙娶妻三月便纳新妾吗?”   “媳妇儿才嫁入展家三个多月又不是三年,母亲怎能一口断定媳妇儿不能替展家开枝散叶呢?说不定明儿媳妇儿就会怀上夫君的骨肉,这事儿谁能一口说准呢?”   “云儿说的极是,是母亲您太过心急了,”展寂衍顺着宋初云的话劝解展夫人:“等过个三、五年云儿的肚子还没传出好消息,那时孩儿再考虑娶平妻或纳妾也不迟……真是到了那逼不得已的地步,孩儿也就不算违背了对云儿许下的诺言。”   宋初云和展寂衍一唱一和、夫妻情深的画面让展夫人恨得牙痒痒,展夫人以为之前她让步让展寂衍娶了宋初云进门,眼下展寂衍也该卖她一个面子把若梅娶进门才是……哪知不管她怎么说,展寂衍拒绝娶若梅的态度都还是那般坚定!   展寂衍的坚持让展夫人当场同他撕破了脸,怒骂道:“你这个不孝子!你非得把你亲娘气死你才会舒心吗?你就非得守着你那破诺言不成?”   见展寂衍低头不语,展夫人变本加厉的骂道:“你娶了媳妇就忘了把你辛苦拉扯大的亲娘了吗?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不孝子,不但不顺着我这个做娘的心意,还处处顶撞、忤逆我这个娘!”   展夫人的哭闹让展寂衍的脸色逐渐变得十分难看,他最终忍无可忍的出言同展夫人讲道理:“娘亲您就不能讲讲道理吗?这云儿又能持家又能做生意做赚钱,这样的儿媳妇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您为什么就非得要让孩儿再娶若梅为平妻呢?您这不是为难孩儿吗?!”   “我就是要为难你!”   展夫人一脸耍无奈的模样,霸道的说道:“我现在就同你把话说清楚了,你要不就听我的话娶若梅为平妻,要不就从今以后不要认我这个亲娘!”   展夫人说完这决裂的话语还是觉得不解气,恶狠狠的扭头冲着宋初云骂了句:“都是你这个害人的小妖精教唆衍儿不认我这个亲娘!自从你嫁进来后我们家里就没过上一天安生的日子,都是你这个小狐狸精害的!”   这展夫人逼婚不成反倒把错都归到宋初云身上,她这般蛮不讲理的辱骂宋初云终于让展寂衍忍无可忍:“母亲!是我自个儿不愿纳妾,就算云儿出嫁之前没事先提出这个要求,娶了她后我也一样不会纳妾,这是我一早就定下的心意和云儿一点关系都没有,您不要怪罪她、更不要因此事而出言辱骂她!”   “我怎么不能怪罪她了?”展夫人先狠狠的啐了宋初云一口,才一脸恨意的说道:“你若不是娶了她这么一个刁妇会频频顶撞我吗?你若不是娶了她眼下会不愿意娶若梅吗?她没进门前你可是一句重话都没和我这个做娘的说过!”   展寂衍见展夫人依旧冥顽不灵,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缓缓的同展夫人道出心中的真实想法:“娘亲,您可还记得兰姨娘不?”   展夫人闻言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不自在,她飞快的掩饰住自己的不自在、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答道:“当然记得,她是你爹爹纳的第一个妾室。”   展寂衍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苍穹,慢慢的变得有些飘渺、似在回忆一些遥远的往事般:“那娘亲可还记得兰姨娘是在什么时候死去的?”   “记得,她是在你七岁那一年……死去的。”展夫人不些不情愿的答道。   “母亲既然记得兰姨娘是在哪一年死去的,想必也记得兰姨娘是怎么死的吧?”   展夫人显然没料到展寂衍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来,犹豫了一小会儿才答道:“我当然记得,兰妹妹她是投池自尽的。”   “是啊!我也记得兰姨娘是投池自尽的,我还记得她是当着我们娘俩的面跳入池塘的……”   展寂衍的目光里突然多了些许悲哀,他边回忆当年的情形边叹气道:“母亲是不是觉得当时我还年幼,不知道兰姨娘投池的真正原因?”   “衍儿你休得胡言乱语,兰妹妹是因为同府上的几位姨娘不合才会投池自尽,这是府上的老人们都知道的事儿,哪还有什么真正原因!”   展寂衍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道:“同父亲的几位姨娘不合?难道不是母亲教唆新抬起来的几位姨娘孤立兰姨娘、拿尖酸刻薄的话语挤兑兰姨娘,并让她们处处欺负、陷害兰姨娘……生性纯良的兰姨娘才会最终忍受不了投池自尽的吗?”   展夫人闻言尖声喝道:“住口!我没有那样做、衍儿你休得胡言乱语!否则别怪娘亲请出家法罚你!”   “没有?”展寂衍冷笑了声,进一步逼问道:“那兰姨娘为何偏偏要选在娘亲面前投池自尽?而娘亲当时又为何不立刻命人救她、要任凭她溺水身亡?”   “我当时被吓坏了也一心只想护着你、让你不要受到惊吓,哪知等我醒悟过来喊人过来救兰妹妹时,她已支持不住被水鬼拖了去……她命该如此这也怨不得我啊!”   展寂衍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事情的真相真的是这样吗?这些年来母亲真的一直都问心无愧吗?既然问心无愧,那母亲为何要找了个借口让人把当年那口碧池给填了?”   展夫人被展寂衍这样一逼问顿时有些哑口无言,最后更是做贼心虚的强词夺理道:“衍儿你说的这些是什么话?!你这是在怀疑你亲娘害死兰姨娘吗?你是想说当年是我杀了兰姨娘吗?!”   “孩儿不敢,孩儿提起此事只想告诉娘亲———孩儿早就厌倦了后院妻妾间的尔虞我诈,孩儿坚决不肯纳妾是不想云儿变成娘亲那样的人、或者变成兰姨娘那样的人,我不想云儿被我纳的小妾害死、更不希望她以后成天只会同我纳的那些小妾斗来斗去!”   “若真的要彻底断绝这样的事儿,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对云儿从一而终、此生绝不纳妾!”   原来当年兰姨娘的死深深的种在了展寂衍的心里,同时让他自小便立下誓言决不让他的妻子也过这样勾心斗角的日子,更让他发誓要以不纳妾来好好的保护心爱的女人!   “你……”   展夫人被展寂衍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但宋初云却是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宋初云一直以为展寂衍是为了遵守对她的承诺才不愿纳妾,眼下听了他这番肺腑之言宋初云才真正明白了展寂衍的用心良苦……   原来他一直都在为她设想、他一直都在以他的方式保护着她,原来并不是去纳妾的诺言困住了他、让他无福左拥右抱,而是他心甘情愿的被爱困住、为了心爱的女人从一而终。   有这样的男人相伴,宋初云又有什么不满足呢?   宋初云与展寂衍旁若无人的神情对视,此时此刻无声胜有声、两人亦无需再多说些什么,展夫人逼婚一事不但没有让宋初云与展寂衍的感情破裂,反倒让他们对彼此更加信任、让他们的感情升华到另外一个高度……   面对这样的结果展夫人自然是不甘心的再撒泼吵闹了一阵:“你这个勾人的小狐狸精,你把我儿子勾得连亲娘都不认,你还教唆他把亲娘说出杀人凶手!你这个挨千刀的贱人!你还我儿子来!”   “儿啊,你咋就不听娘的话了呢?你是要捏碎娘的心才甘心吗?我的儿啊!”   面对展夫人的哭骂宋初云和展寂衍只能是做到充耳不闻,不管展夫人如何的软硬兼施展寂衍都丝毫不改变心意。展夫人又不能真的把儿子给骂得离心、离身,最后只能一厢情愿的当他是被宋初云这狐狸精给彻底的迷惑住了,把所有的不满和怨恨统统转嫁到了宋初云身上,心里更是下定决心要同宋初云没完……   那一日会展夫人前前后后一共找展寂衍哭闹了几回、大骂他不孝,但几次下来都没能让展寂衍改变心意展夫人便又开始动起了别的脑筋,最终决定软的不行来“阴”的。   第十四章 突如其来的意外   第二天清晨,窗外鸟语花香、窗内宋初云执笔画眉,晨风穿过窗台轻拂而入,撩起那轻飘飘的粉色纱帐,纱帐四起把那铜镜前的女子衬得仿若仙女下凡……   在凉爽的晨风中缓缓苏醒过来的展寂衍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美得像画的景象,看着宋初云侧对着自己的倩影、他忍不住下了床悄悄的摸到她身后,当泛黄的铜镜倒映出展寂衍的俊颜时、他的手也覆上了宋初云握着画笔的手。   “夫人,可否让为夫替你画眉?”   不等宋初云回答展寂衍就自顾自的握紧掌中的小手,温柔的带着它轻轻的在宋初云脸上画上两道秀气的柳眉,这柳眉是画在宋初云的脸上甜在她的心里,加上昨儿展寂衍才大胆的表白了心意……这让宋初云边偷偷的看着镜中的那对容颜、边悄悄的羞红了脸蛋儿。   展寂衍似乎不满意只替娇妻画黛眉,这黛眉画好后他转而取了一片梅花形状的花黄,先退了一小步仰着身子比划了一阵、最后才小心翼翼的把那片花黄贴在了宋初云的额心,接着还替宋初云涂上了胭脂水粉。   仔细的一一替宋初云画好妆容后,展寂衍才笑着揶揄道:“夫人,为夫的手艺还不错吧?我可没有糟蹋了夫人的花容月貌……”   宋初云羞答答的点了点头:“夫君替妾身画的妆容十分精致,妾身自叹不如。”   “是夫人谦虚了,我这手艺怎比得上夫人?”   展寂衍边说边眼尖的发现宋初云的一头青丝只是随意的用一支发簪固定住,当下便抽出那支发簪让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展寂衍接着拿起了梳妆台上那柄弯弯的桃木梳,边细细的替宋初云由头梳到尾、边调侃道:“索性让为夫替夫人把发也绾了,夫人喜欢什么样的发髻?”   “绾发可不是件简单的活计,夫君你就不要添乱了让秋莲来替我绾发吧。”   这男人给女人梳头化妆,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一件十分贴心且令人感动的事儿,这宋初云嘴上虽娇嗔着让展寂衍不要添乱,一颗心却早就因他的柔情而变得暖烘烘、软绵绵的,抿着嘴看着镜中那娇羞可人的少妇,细细的品味着这夫妻间平平淡淡的幸福。   “不就是替夫人绾个发髻,这有何难?”   展寂衍边有条不紊的替宋初云梳头、边深情款款的说道:“云儿你有所不知,父亲曾经教过我如何替自己的发妻梳头,他说爱一个女子就一定要亲手为她梳妆打扮,父亲还说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个女子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爱。”   “父亲还说他以前每天都会亲手帮娘亲梳妆打扮,可惜的是……”   展寂衍话说到最后语气微微有些失落,宋初云猜想他应该是想起已逝的生母,连忙出声安慰道:“逝者已去夫君不要太过伤怀了,父亲他日复一日的替母亲梳妆打扮、也有二十几年的光景了,我想父亲的这份深情已足以让母亲一生无憾了。”   宋初云的话说得十分在理,这人已不在了展寂衍再伤怀展母也不能复生,所以他飞快的收起失落的情绪、握住宋初云的手深情款款的说道:“云儿,我一定要替你绾一辈子的发、画一世的眉,我绝不会让发生在母亲身上的悲剧在你身上重演,相信我、我一定会……”   展寂衍话未说完宋初云就伸手堵住了他的嘴,回以深情的眼神:“我相信你,一生一世都信。”   两人相视而笑,替宋初云梳妆打扮完后一起用了早膳。   用过早膳两人携手到后花园赏花,看到那争相怒放的鲜花展寂衍忍不住伸手摘了一支插到宋初云髻上,这一情形碰巧让在另一侧赏花的展夫人和若梅看到……   自从那一日展寂衍义正言辞的拒绝展夫人的提议后、展夫人就一直没给过他们夫妻俩好脸色看,但眼下展夫人遇见宋初云二人却突然一反常态、笑盈盈的迎了上来:“衍儿真有闲情逸致,一早便带着媳妇儿到花园来赏花……”   “这牡丹花儿开得真是娇艳动人,衍儿你也知道为娘平日里最喜欢这牡丹花,今儿你前来赏花怎么也没想起叫上为娘同行?”   展夫人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笑着同展寂衍打趣道:“衍儿你不是有了娇妻就不要我这个老娘了吧?我记得以前每到春天你就会请为娘一同到花园赏花,今儿还带不带上为娘?”   这展夫人不再提娶若梅之事、展寂衍自然也不会再同她较劲,且他再听她一说这心酸的话语心里不由感到有些内疚,当下便回道:“母亲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儿,什么‘带不带’的,您要是喜欢孩儿就同云儿一同陪您老人家赏花。”   “好好好!我们娘俩三人一起赏!”   语毕展夫人便带头往花丛深处走去,展寂衍忙同宋初云一起跟在她后头,这赏花期间展夫人只字不提娶若梅之事,而若梅一路上也表现得规规矩矩、好像不知道展寂衍拒绝娶她一事般……一路看下来几人之间的气氛竟异常融洽。   展夫人走了一阵便觉得有些累,展寂衍见状忙对宋初云说道:“云儿你去安排下,让丫鬟们把扇子和软椅抬到这儿来,再吩咐厨房准备一些点心和茶水过来。”   宋初云能够体会到展寂衍心中的愧疚,所以并未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便亲自去替展夫人安排休息事宜,展夫人再趁机找了个借口把若梅也支开了,待花园里只剩下她与展寂衍二人才开口说道:“衍儿,母亲知道没有同你商量好就要你娶若梅、是母亲为难你了,母亲也是因媳妇儿迟迟未能替我展家开枝散叶才会一时心急做了错事儿,念在母亲一心为展家血脉着想的份上你就不要再同母亲怄气了……”   “既然你不愿意娶平妻和纳妾,那母亲以后不再强人所难便是,”展夫人说到动情之处眼里隐约有着晶莹的泪光,她泪眼婆娑的看着展寂衍、哽咽道:“母亲膝下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若是连你都同母亲隔了心,那我这把老骨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娘亲之所以那么做也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展家好,你骂娘、怨娘都行但你千万不能不认我这个娘啊!”   这展夫人毕竟是展寂衍的亲娘、对他有生养之恩,这母子本来也就不会有隔夜仇,所以展夫人如此声情并茂的掏出心里话让展寂衍的内心更觉内疚,不觉上前一步紧紧的搀扶住展夫人:“母亲您言重了,衍儿怎会不认您这个母亲呢?”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母子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都不会变。”   有了展寂衍这句话展夫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能够感觉到展寂衍真心实意的把前嫌给忘了,这正是她今天“巧遇”展寂衍的目的,展夫人是展寂衍的亲生母亲、从小看着他长大,又怎会不清楚自个儿生出来的儿子的软肋呢?   对付展寂衍用硬的未必行得通,但是用软的展夫人却有十足的把握,她小小的演了一场亲情戏马上就把展寂衍心里对她的不满给统统冲散了……待宋初云安排好展夫人休息的事宜回到花园时,他们母子已重新恢复回以前那副亲热的模样,有说有笑的指着远处的牡丹花一起观赏。   赏花后展夫人每日都会让人把展寂衍请过去问寒问暖,这之间她也都没有再当着展寂衍的面提起若梅,请展寂衍时不但会让若梅退避、还会把宋初云一会儿叫上,从表面上看展夫人像是彻底悔改并决心好好的疼爱宋初云这个儿媳妇般。   这些展寂衍自然是一一都看在眼里,心里对展夫人的最后一丝成见也随着她对宋初云的好而彻底消散,慢慢的展寂衍还为他们婆媳能够和睦相处而感到十分欣慰。   这一日展夫人在花园里设了宴席,派人去请展寂衍过来品酒赏花,而这一次碰巧宋初云有事要去“云记”一趟、所以展夫人只请了展寂衍过来。   酒过三巡后,展夫人笑吟吟的说道:“衍儿,我们娘俩许久不曾对饮了,这一次一定要痛痛快快的喝个够!”   展寂衍知道展夫人的酒量不佳,主动提出让她以茶代酒两人敞开怀对饮,展夫人自然是乐得拿茶使劲的敬展寂衍,展寂衍寻思着是在自个儿的家中喝酒所以没有怎么节制,不一会儿就喝得不省人事了……   展寂衍一躺下便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晨曦透过窗纸投射在他的脸上才慢慢的让他苏醒过来,展寂衍转了转头避开那微微刺眼的光线,随即翻了个身像往常一样伸手揽住躺在身侧的人儿,被展寂衍抱住的那个人儿身子立刻微微的颤抖了下、展寂衍闭着眼都能感觉到她的全身都因自己那一抱绷得紧紧的……   “都老夫老妻了,夫人被为夫抱住怎还如此紧张?”展寂衍闭着眼懒洋洋的调侃了句。   而被他抱着的人儿沉默了许久、才细若蚊声的回道:“表、表哥,是我。”   这柔声细语、娇柔似水的声音和宋初云那娇媚俏皮的声音截然不同,这个娇滴滴的声音让展寂衍立刻睡意全无、倏然睁开了双眼,待他把怀中的人儿看了个仔细后、不由惊呼道:“怎么会是你?!”   第十五章 床上那抹刺眼的红   展寂衍一脸震惊的看着被他搂在怀里的若梅、一时间竟忘记将她推开,而就在此时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展寂衍循声望去发现展夫人带着一群人破门而入,这当中还有一连愕然、满脸心痛的宋初云……   展寂衍慌了,他下意识的推开了怀里若梅,但他这样的动作却更加让宋初云误以为他是做贼心虚,看着宋初云看向自己的目光逐渐的由愕然变为痛心,直到最后变成一片死灰展寂衍心如刀割、百口莫辩。   展寂衍依稀只记得自己在展夫人那儿喝得不省人事,酒醉醒来后就发现躺在身边的人不是宋初云而是若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展寂衍这个当事人是一头雾水。   但展寂衍还没来得及把事情弄清楚,展夫人就大声嚷嚷道:“衍儿啊!你既不喜欢梅丫头为何还要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来?你做了这样的事梅丫头以后要怎么嫁人?!”   展寂衍怕宋初云对自己的误会加深,边满脸紧张的观察着宋初云脸上的表情、边焦急的解释道:“娘,我什么都没做,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喝醉酒只会倒头大睡、什么事儿也干不了。”   “什么都没做?!”展夫人指了指隐约露出来的床单,问道:“那床上的落红又是怎么来的?”   宋初云顺着展夫人的手指看过去,发现那张洁白的床单上赫然有着一抹殷红,而若梅一听到展夫人的话就羞赧的把头埋到了被子里,这样的情形已清清楚楚的把事实摆在了众人的眼前。   宋初云本就不是那种懵懂不懂儿女之事的女人,她是从那个开发的时代穿越过来的,自然清楚床单上那抹殷红代表了什么,更加知道展寂衍同若梅在那张床上做了什么事儿才会留下那抹红。   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一起躺在一张床上,一张白如雪的床单上有着一抹触目惊心的红,还有展寂衍的无措以及若梅从女孩蜕变成女人的那份娇羞,这一切一切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的刺进宋初云的心房……   疼痛由心房开始一点一点的弥漫开来,那股锥心般的疼痛和被背叛的感觉一起慢慢的吞噬宋初云的全身,面对这样的情形宋初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此时此刻面对这样的情形,宋初云不想强迫自己按着这个时代的规矩、假装冷静的处理此事,这一刻宋初云只想任性的做回自己!   只是做回自己又能如何呢?   给展寂衍这个负心汉一个狠狠的耳光?   还是把若梅这个小三骂个狗血淋头?   此时此刻宋初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所能做的就是飞快的转身离去,不让自己的情绪过多的倾泻在众人面前,她需要一个安静的角落来舔伤……   床上的展寂衍见宋初云伤心离去下意识的想要起身相追,但展夫人却比他抢先一步、将他狠狠的按回床上:“衍儿,你把人家梅丫头的闺誉给毁了,现在不给她一个交代就想一走了之?你这样做可不配当我展家的子孙,我展家的子孙敢做就要敢当!”   展寂衍一心牵挂着飞奔离去的宋初云,语气不由重了几分:“娘!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一点都记不得,你让我如何担当?”   展夫人不依不饶的拿话逼道:“你虽然因为喝醉而记不得对梅丫头做了什么事儿,但眼下这么多人亲眼目睹你同梅丫头共睡一床,还有床单上的那抹落红……”   展夫人顿了顿,才不急不缓的说道:“这些就足以让梅丫头的闺誉荡然无存,眼下你和梅丫头可以说是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你唯有娶她为平妻才能给你姨丈和姨娘一个交代!”   “没弄清楚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前,我绝不能娶表妹为平妻,我不能负了云儿!”   展寂衍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十分坚定,展夫人还没来得及再逼他娶妻、一旁的若梅就哭着要往墙上撞去,幸好一旁的丫鬟眼疾手快的拦住她、她才没撞个头破血流。   展夫人上前搂住若梅,一脸怜惜的训道:“梅丫头,你这是做什么?!要是你撞出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如何同你娘交代?!”   若梅哭着说道:“姨娘你就让梅儿一头撞死吧!眼下梅儿的身子已让表哥给玷污了,梅儿若是不死以后只能过那种被人嘲笑的日子,过那样生不如死的日子梅儿还不如一头撞死!”   “傻丫头,你千万不要有这样的念头啊!你放心,这事儿姨娘一定会替你做主,姨娘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展夫人说着冲着展寂衍吼了句:“孽子!这人都要撞死了,你还不快快答应娶梅丫头为平妻,难道你做了错事还要人家姑娘家赔上性命不成?!”   展寂衍不愿做对妻子背信弃义的男人、也不想违背对宋初云许下的诺言,但眼下他若是不答应若梅就会一心寻死,这样的情形对展寂衍来说是进退两难!   不过展寂衍虽然被这突然发生的事儿害得焦头烂额,但他却没有因此失了所有的理智,今日之事处处透露着古怪早已让展寂衍心里生疑,但眼下他还没能找到机会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所以只能暂且退了一步:“事发突然,还请母亲和表妹给我一些时间,若是我真对表妹做了不该做的事儿,那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完这句话展寂衍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他本想追着宋初云去她住的院子,但走到一半却停住脚步长叹了口气、转了个方向改往书房走去,这件事如今依旧是不清不楚、一塌糊涂,所以就算展寂衍见了宋初云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   直截了当的告诉宋初云,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告诉她,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他有没有对若梅做出不该做的事儿?!   这样的解释连展寂衍自个儿都说服不了,又怎么能说服宋初云呢?   突如其来的发生了这样的事让宋初云心里同样十分混乱,除了感到最震惊外她心里还多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前几日两人才情深意浓的夫唱妇随、没过几日就看到展寂衍在别的女人的床上,虽然这一切未必就是宋初云看到的那样,但宋初云却依旧感到心痛。   为了躲避展寂衍宋初云随意找了个借口、去了山上的寺庙小住几日,而展寂衍为了躲避展夫人的逼婚也以谈生意为借口躲了出去,不过展寂衍却不是真的去谈生意、而是站到了宋初云所在那座寺庙的山脚下,夜夜仰望山顶那盏灯火思念住在那里的人儿,却不能前去相探一解相思之苦。   展寂衍遥望着山顶的那座寺庙,低低的自语道:“云儿,你现在怕是被我伤透心了吧?山上的你怕是恨极了我这个负心汉吧?”   清风很快将展寂衍这句低语吹散,看着由山脚盘旋而上的清风,展寂衍多么希望风儿能把他的思念带给宋初云,他多么希望风儿能替他解释清楚一切……   事儿莫名其妙的发生了,但他对她的心意却由始至终都没变过。   展寂衍在山脚下痴痴的眺望山顶,而山顶上的宋初云同样无法入眠,躲到庙里几日后宋初云的心情已逐渐平复,她借着这次离家的机会冷静的回想那突然发生的荒唐事,同时她还要好好的整理自己的情感、好好的想一想今后要如何面对展寂衍……   大度的让展寂衍为若梅负责、把若梅娶进门两女共侍一夫?   或者坚持自己从现代带来的观念,干干脆脆的同展寂衍一拍两散?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宋初云和展寂衍是夜夜同床共枕的夫妻,这百年才修来的缘分宋初云真的狠不下心一刀将它们斩断,但不舍得又能如何呢?   宋初云在山上饱受煎熬、山下的展寂衍内心同样在做着剧烈的挣扎,他们两人其实都已猜到此事绝不是单纯的酒后乱性那么简单……为何展夫人偏偏要挑宋初云不在的时让展寂衍陪她品酒赏花?   为何展寂衍喝醉了后没有被送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被送去了若梅的房间?   还有就是展夫人为什么一早要留下前去同她请安的宋初云,并突然提出要和宋初云一起去探望身子抱恙的若梅,从而让宋初云亲眼目睹了那场“好戏”?   一切一切都包含了太多了巧合,这些巧合也让冷静下来的宋初云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展夫人事先安排设计的,但不管是阴谋也好、阳谋也罢,事实是展寂衍夺走了若梅的清白!   这是眼下再怎么样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床单上那抹触目惊心的殷红在宋初云和展寂衍之间画下了一道深深的鸿沟,那道沟让他们的心里百孔千疮、欲爱不能……   宋初云没穿越前看过不少关于女人争风吃醋的电视剧,更加看过不少女人争宠耍诡计的小说,这些阅历让她深深的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时候事情的真相并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   第十六章 若梅有孕?!   宋初云冷静的把事情前前后后都想了个透,最后隐约猜到这一切都是展夫人故意设下来逼婚的局,但纵使知道展寂衍也是被设计的受害者、宋初云的心里也无法对这件事完全释怀,她心里依旧生展寂衍的气、气他明知道若梅住下来一定不怀好意却没有多加提防……   如果展寂衍一早就多个心眼,那展夫人能如此轻易就得逞吗?   宋初云在庙里清修了几日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她知道这时候她越是表现得伤心沮丧、展夫人就会越开心,所以她最终决心收拾好心情回展府好好的面对此事。   经过这些日子的静思后宋初云已恢复了该有的理智、决定相信展寂衍说的话,也意识到只有回到展府才能有机会想办法揭开事情的真相,宋初云知道这世上事事都可以设计、没有什么是人谋算不到的,所以她现在只能期望那抹落红也是展夫人设计出来的……否则,她和展寂衍恐怕真的要缘尽于此。   没有什么比被爱人背叛更让人痛不欲生,这是每个女人的软肋、更加是宋初云的死穴。   宋初云这辈子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男人背叛,那种刻苦铭心的感觉她曾经在亲生母亲身上看到过,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同小三挽着手、毫不留情的把她们母女抛在身后。   所以为了能和展寂衍继续相守下去,为了证实展寂衍没有违背他亲口许下的诺言,宋初云告诉自己一定要把这件事查个一清二楚、还展寂衍一个清白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宋初云前脚一离开山上的寺庙回府、住在山下的展寂衍后脚就跟了上去,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回到展府、并在前院碰了面。一进门宋初云和展寂衍就发现展府里张灯结彩、一副将要操办喜事的景象,而在这个非常时刻展府会办什么喜事、站在前院的宋初云和展寂衍都心知肚明。   展寂衍有些焦急的看了宋初云一眼,随即大着胆子走近她并握住了她的手,道:“跟我一起去找娘亲,我要当着你的面再告诉她一遍———我绝不会娶若梅为妻。”   宋初云低头不语,沉默了许久才答非所问的说道:“你认真的告诉我,你真的没有碰过若梅吗?我要你摸着心窝来回答我,事实是怎样你就怎么回答。”   “我……”   展寂衍怔了怔,最终心一狠据实回答:“其实,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娘亲那儿喝得不省人事,连是怎么到了表妹房里我都丝毫不知。”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就是我喝醉后通常只会一觉睡到天亮,什么事儿也不会干。”   宋初云凄惨一笑,把手从展寂衍的手中抽了出来:“你也说了,只是‘通常’会一觉睡到天亮,谁能保住那一夜你也是什么都没做一觉睡到天亮呢?”   “无论如何,就是被姨娘打死我也不会娶表妹为妻,无论如何我都会守住对你许下的承诺。”   展寂衍无措的同宋初云表明心意,宋初云脸上的凄然让他的心像被紧紧的揪住般、连呼吸都觉得十分难过,可宋初云的心何尝不痛呢?   酒后乱性这被小说写到烂的桥段竟然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直到此时宋初云才意识到并未作者们都喜欢用这个桥段,而是这个桥段在现实生活中出现的频率真的很高,高倒只要喝了点酒的人都想下意识的顺着小说里写的把事情发展下去……   宋初云一脸落寂的看着那四处高悬的红绸缎,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她回来得有些多余,她似乎不该在这个不该回来的时候回来,也许她没回来展家就可以背着她把喜事顺顺当当的办下去……   宋初云那变化不定的神色让展寂衍感到巨大的恐慌,仿若下一秒他身旁的人儿就会展翅高飞、飞到那个他寻不到的地方,那种即将要失去宋初云的痛楚把展寂衍给刺醒了,他下意识的抛开一切、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紧紧拉住宋初云,拉着她来到了展夫人跟前。   “娘,府上为何挂满红绸缎?我记得近日我们府上并无喜事要办。”   展夫人喜气洋洋的走到展寂衍身边,拉着他的手报喜道:“恭喜衍儿,你要当爹了!”   “当爹?!”展寂衍和宋初云同时一惊,下意识的看向展夫人。   “是啊,你们离去这大半个月里若梅被大夫诊断出来怀了身孕,这若梅早就是你的人、这孩子自然也是我们展家的血脉,不是你当爹难不成还是我当爹啊?!”   展寂衍闻言脸色顿时一片惨白,失声道:“若梅有孕了?这、这不可能!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展夫人说这话时刻意扫了宋初云一眼,一脸得意的说道:“眼下不是说这些闲话的时候,现在若梅有了身孕你就非得娶她不可,不然你让人家娘俩以后咋办?!”   “我们展家也绝不会让自家的血脉流传到外头去,这事儿你爹也已知道了、他也主张你速速把若梅娶进门来,你就准备当新郎官吧!”   展夫人说完还特意冲着宋初云说了句:“这若梅能这么快就替我们展家开枝散叶,我想媳妇儿你心里一定也十分高兴吧?今后你可得好好的同若梅相处才是,若梅进门的晚你这个做姐姐的可要多让着她些!”   这时若梅恰巧过来给展夫人请安、展夫人对她是问寒问暖,宋初云不愿见展夫人那副刻意表现出来刺激她的模样,面无表情的福了福身子:“恭喜母亲心愿得偿,媳妇儿刚刚从山上回到府中,路途颠簸难免感到身子有些不适……媳妇儿就不多陪母亲先行告退了。”   这展夫人哪能放过羞辱宋初云的大好机会,一见宋初云要告辞离去她连忙出声拦道:“媳妇儿别急着走啊!你还没同梅丫头说上一声‘恭喜’呢!多说一声‘恭喜’再离去也耽搁不了多少工夫……”   展夫人笑吟吟的看着宋初云,话里有话的暗讽道:“难道媳妇儿你度量小到连声‘恭喜’也不愿意同梅丫头说?我看你以前都挺大度的,怎么出了趟门回来度量就变小了?”   宋初云知道展夫人是故意在刁难打击她,为了不让展夫人称心如意、宋初云故意挂上淡淡的微笑,大大方方的说道:“媳妇儿正想着临走前同表姑娘说声‘恭喜’呢,只是让母亲您抢先了一步发了话,这表姑娘有喜我怎能不恭贺呢?”   宋初云说着越过展夫人走到若梅身边,亲热的握住她的手、恭贺道:“恭喜妹妹有喜,妹妹可要好生养好身子才是,这可是我们展家的头一个孙子。”   “梅儿谢过表嫂。”   “还叫表嫂?过一阵就要改口叫‘姐姐’了,”展夫人看了展寂衍一眼,问道:“衍儿你说是不?”   “我……”   展寂衍怎么也没料到若梅会怀上他的孩子,事到如今他也不能再一意孤行的坚持不娶,毕竟这事儿要是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的惨事,面对展夫人紧紧相逼的眼神、以及若梅那殷切的期盼目光,展寂衍最终只得无奈的低低回了声:“是。”   此话一出宋初云自然是加快了离去了脚步,而展寂衍也随后追了出去,展夫人一见展寂衍妥协离去、马上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梅丫头,我早就说过衍儿的秉性我最为清楚,眼下他不是已经逼不得已的让步了吗?”   此时的若梅早就没有当日那副凄惨寻死之态,她喜气洋洋的上前搀扶住展夫人,撒娇道:“还是姨娘聪明,想出了这么一个绝招来逼表哥就范。”   “我早就答应你娘要娶你为儿媳妇,眼下却只能委屈你当个平妻,是姨娘对不住你才对!”展夫人始终对此事感到十分介怀,所以眼下她才会绞尽脑汁的替若梅设计逼展寂衍娶平妻。   原来展夫人发现硬逼展寂衍行不通后、便开始打“阴”这方面的主意,她先是假意退让同展寂衍低头认错、借以重新获得他的信任,这母亲同儿子认错再怎么样儿子也都会心软退让,展夫人这个诡计轻而易举就奏效。   展夫人成功的让展寂衍把她重新当成慈母后,故意挑一个宋初云不在的日子让展寂衍一同品酒赏花,并趁着这个机会把展寂衍灌醉,然后依计行事把展寂衍送到了若梅的闺房里。   展夫人自然清楚展寂衍一喝醉只会埋头大睡、什么事儿也不会做,于是她悄悄的交代若梅、让她找事先找一些鸡血滴在床单上,这样一来圆房的“落红”就有了……   第二天展夫人故意找了个借口叫上宋初云一起前去“捉奸”,目的就是要让宋初云亲眼目睹展寂衍与若梅衣衫不整的共睡一床。   展夫人这样做一方面是想打击宋初云、挫一挫她的锐气,另一方面则是想让宋初云亲眼见到这个事实、在事实面前无法再阻拦展寂衍娶若梅。   第十七章 若梅的真面目   这事情都如展夫人之前设计的那般顺利进行,宋初云撞见了衣衫不整的两人后当场就伤心离去,展夫人也有了机会当着众人的面以“生米煮成熟饭”为由逼展寂衍娶若梅,再加上若梅的假意寻死……   最后展夫人再让若梅假装怀上了展家的骨肉,这样一来就连展老爷也会给展寂衍施加压力,展寂衍迫于压力只能同意娶若梅为平妻,而只要展寂衍松口退让,那展夫人精心设计的一切也就顺利取得了成功。   只要先将若梅娶进门来那其他事就都不重要了,这孩子既然可以突然怀上那也可以突然没有了,这落红能落一次展夫人也可以编造假话让它落两次,或者只要让若梅圆房后趁乱把验证贞操的白布换走就行……总之,只要展寂衍娶了若梅并和她圆了房,那之后的一切便都不再重要了!   展寂衍一在展夫人面前松了口,展夫人立刻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一家之主展老爷,随后展寂衍就被展老爷叫到了堂屋。   “衍儿,我听你母亲说你已同意娶梅丫头为平妻?”   从展寂衍坚持守住对宋初云的承诺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他是个极其守承诺、负责任的男人,而在展夫人的精心设计下,展寂衍误以为自己真的在酒后做下了错事、害了若梅的一生。   这件错事错到连孩子都有了,展寂衍又怎能依着自己的意愿继续拒婚呢?   所以他最终还是逼自己对犯下的错负责任,当着展老爷的面有担当的回道:“对,孩儿决定娶表妹进门,给她们母子一个名份。”   展老爷进一步问道:“儿媳妇那边答应了没?”   一提起宋初云,展寂衍的心里便一片苦涩,他怔了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旁的展夫人见状抢先一步说道:“云丫头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之前她还大大方方的同梅丫头说了恭喜,既已真心的恭贺过梅丫头,她又怎会不答应此事?”   若梅既已怀了展家的骨肉,展老爷心里自然是早就已经打定主意,就算宋初云不答应他也会把若梅抬进门,眼下见展夫人如此说来他自然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儿媳妇那边没异议就好,那衍儿你就快些把梅丫头抬进门吧!”   展寂衍有些木然的答道:“是,父亲。”   展寂衍嘴上虽答应了但心中却是一片苦涩,在自责的同时又对宋初云感到深深的内疚与心疼,发生这件事后他一直想找机会同宋初云解释清楚,但每每走到门前却有折了回去……这错是他自己犯下的、也是他率先违背了许下的诺言,这些种种都让展寂衍无颜开口。   而得知展寂衍答应娶若梅后宋初云的心头突然边得一片空荡,似被突然抽走了某些最重要的东西般,心头的那块缺陷让宋初云的心疼得滴血,纵然明白这一切都是展夫人的诡计,可这诡计还是让原本相爱的两个人变得无言以对、处在了情感颠簸中。   无意的背叛,深刻在骨子里的观念,这两个心念在宋初云的心里猛烈的撞在着,让她宛如汪洋大海里的一叶浮萍,何去何从让她感到一身无力……   这一日秋莲见宋初云一脸黯淡的倚在窗台,脸上完全没有昔日那动人的明媚,秋莲见状心中十分难受,忍不住开口劝道:“小姐,这窗边风大,您还是避一避吧!吹了风着了凉,受累的还是您自个儿。”   宋初云头也没回、语气平淡的回道:“不碍事,我不冷。”   秋莲叹了口气,转身取了件披风为宋初云披上:“小姐您这是何苦呢?咱福安县那些大户人家的少爷,哪一个屋里不是三妻四妾?”   “您何必为了此事同姑爷闹脾气呢?更何况姑爷也是喝醉了酒才会做下这糊涂事儿……”   秋莲小心翼翼的看了宋初云一眼,咬了咬唇还是多嘴的替展寂衍说了句好话:“奴婢看得出这姑爷是真心喜欢小姐的,他是真心实意的想对小姐您好。”   宋初云依旧侧着脸把目光远远的投到窗外,淡淡的说道:“若他真对我好、心中有我,又怎会被人设计去呢?”   “设计?姑爷喝醉酒难道是被人设计的?”秋莲不解的问道。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说这些也于事无补,”宋初云轻轻的吹落一片飘落在窗台上的落叶,淡淡的说道:“无论是出于什么缘故做了那件事,做了便是做了,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的心无人能懂,你就当我傻一心纠结此事吧!”   秋莲不愿看到宋初云如此消沉,边把窗户掩了掩边再出声劝道:“可小姐您这般伤神又有何用呢?难道您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同姑爷相见?”   “您就因一个梅夫人而放弃姑爷?就这样把夫君拱手相让,小姐您不觉得憋屈吗?”   宋初云依旧不为秋莲的话所动,倔强的答道:“真正让我感到憋屈的人不是若梅,是他……”   秋莲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一味的逃避也不是个好办法,奴婢觉得小姐您应该敞开心扉好好的同姑爷谈一谈,把心里的话都倒出来兴许就能解开你们心中的结。”   “谈?眼下他正在与他的新夫人共度春宵,会有空闲和我谈吗?”   秋莲知道今天是展寂衍娶若梅的日子,再说下去只会勾得宋初云越发伤心,虽然她有心开导宋初云但话说到这儿已不宜再继续说下去,所以秋莲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就在宋初云独守空房倚窗垂泪时,一身大红喜服的若梅正盖着红盖头、娇羞的坐在新房里等新郎的到来,她从小便对展寂衍情有独钟,再盼了无数个年头后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当他的新娘,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同他相守到老。   一想到过往的种种若梅就忍不住抿着嘴,那低垂的眉眼染上了点点笑意,她透过红色的盖头看到了满室的鲜红,这些喜庆的红色让若梅的心情更加飞扬。   案上那对雕刻着龙凤的红烛一点一点的变短,那扇紧闭的房门随着时间的流逝依旧紧紧的合在一起,那个开启它的人迟迟未现让若梅的心里悄悄的多了一份担忧,但她还是强颜欢笑的命自己不要心急,命自己耐住性子再等一等,新郎他只是要应酬的宾客多了些,他很快就会推开那扇门、揭开她的红盖头……   可是,若梅一直苦等到窗外一旁漆黑、等到月亮下了树梢,展寂衍这个新郎也没有出现,她一夜的等候等来的只有丫鬟的一句话。   “梅夫人,少爷因应酬宾客喝得不省人事,眼下已命人将他扶起书房歇息,今夜怕是……”前来传话的丫鬟顿了顿,才硬着头皮小声的把话说完:“今夜怕是不会过来同梅夫人共度良宵了,还请夫人先行宽衣睡下。”   若梅先一怔,随即厉声质问道:“书房?是谁把少爷送去书房的?喝醉了也可以往新房这儿送,我也可以照顾喝醉的少爷!”   “回梅夫人话,是少爷喝醉前吩咐奴婢们把他送去书房的,他还特别交代奴婢们不要把他送到新房……奴婢只是照着少爷的吩咐行事,请梅夫人谅解。”   这新婚之夜新郎未来同房而是借故睡在书房,这让若梅又气又恼的揭下头上的红盖头,狠狠的将它砸到地上,尖声骂道:“出去、出去!你们统统给我出去!”   把丫鬟们都赶出新房后,若梅开始歇斯底里的摔房内一切可以摔的东西,她边摔边把新婚之夜独守空房这笔账记在了宋初云身上,认定是宋初云不喜展寂衍娶她,所以故意出言教唆展寂衍在新婚之夜冷落她、给她一个难堪……   “宋初云,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你乖乖的让出‘正室夫人’这个名份!”   这新婚初始,若梅就因冷骏飞的冷落而对宋初云怀恨在心,她发泄了一阵后脸上的神情逐渐恢复了平静,把自个儿的贴身丫鬟水儿叫了进来:“你去给刚刚前来传话的丫鬟塞点银子,让她不准把我刚刚发火的事儿说出去。”   “是,小姐。”   水儿领了命即刻离去,另一个贴身丫鬟火儿边替若梅更衣边不解的问道:“小姐您为何要花银子收买刚刚那传话的小丫头?她也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事儿啊?”   “你懂什么,要是这小丫鬟和人说我一听表哥睡在书房就大发雷霆,那我以前辛苦装出来的贤惠温淑样儿不全都没了?我可不能让姨娘和姨丈觉得我是个没家教的泼妇,更不能让表哥觉得我不温柔。”   火儿闻言赶紧恭维道:“奴婢愚钝,还是小姐想得周到。”   折腾了一夜若梅已感觉到了乏,她边闭上眼任凭火儿替她卸妆,边恨恨的思忖能用什么计策把宋初云这个绊脚石给除去……   若梅深知以展寂衍对宋初云的感情,只要宋初云一天还是这展府的少夫人,那她就不能真真正正的俘获展寂衍的心,她盼望得到展寂衍的心已经盼了十几年,眼下已成功了一大半她又怎会不加把劲的把宋初云除去呢?   第十八章 狼狈为奸   第二天若梅便趁着新妇拜见公婆的机会,把展寂衍昨晚并未在新房里留宿的事告知展夫人,展夫人听了心里不由也急了起来———这展寂衍若是一直都不肯跟若梅圆房,那若梅就会一直都是黄花闺女、更别提圆房后做什么遮掩的手脚了,事情拖越久就越有穿帮的危险。   展夫人当下就把展寂衍叫来训话:“衍儿,你昨夜为何没在新房里陪梅丫头?新婚之夜夫妻本就该同房而眠,你怎就睡在了书房?”   这展寂衍娶若梅完全是出于男人的责任感,归根结底他对若梅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且若他真的一成亲就借势同若梅同房,那宋初云心里会怎么想?   展寂衍自己也会更加觉得对不起宋初云,所以昨夜他才故意以酒醉为借口睡在书房,即使同若梅成了亲展寂衍心里也压根没有同她同房的念头。   面对展夫人的质问展寂衍沉默了许久,才答道:“梅儿眼下有孕在身,大夫说过不宜同房,所以孩儿昨夜才会睡在书房。”   “话虽如此,可你也不能在新婚之夜让新娘子独守空房啊!这成何体统?!”展夫人听了展寂衍的话心里越发着急,试图拿规矩来说服展寂衍。   “娘亲您不必再多说,孩儿已下定决心在梅儿生下孩子前都不同她同房,以免不慎滑胎,我想娘亲也不愿意梅儿滑胎,让盼望着抱孙子的父亲空欢喜一场吧?”   展寂衍虽是因为私心不想同若梅同房,但他说的话却又句句在理,展夫人顿时生出了一股作茧自缚的无力感,心中虽急得想热锅上的蚂蚁,面上却也只得暂且把此事压下、依着展寂衍的意思点了点头。   展寂衍见展夫人无事垂询便作了个揖退了出去,待展寂衍一走隐在屏风后的若梅立刻满脸委屈的扑到展夫人怀里,哭着说道:“姨娘,表哥若是一直不肯同我圆房,那我何时才能怀上他的孩子?若是一直怀不上孩子,我怕日后表哥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会毫不留情的把我给休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展寂衍不同若梅圆房、那若梅就没办法真的怀上展家的孩子,况且这过些时日肚子就会大起来了,到那时别说是展寂衍了、就连展老爷为了能顺顺当当的抱孙子,也会勒令展寂衍不准同若梅同房,这事拖久了谁也估不准会生出什么枝节来……   展夫人沉思了一会儿,一脸阴鸷的说道:“一不做二不休,这头几个月你先往肚子里垫些东西,等肚子大起来后再找个机会‘不慎滑胎’,滑了胎修养好身子便有机会同衍儿同房了,到时候再做点手脚此事定能顺顺当当的隐瞒过去。”   “滑胎?”若梅满脸泪痕的问道。   “对,就是滑胎,”展夫人转了转眼珠子,随即阴狠的接着说道:“这事儿我都替你一一想好了,这可是件一石二鸟的好事儿!”   “这滑了胎后你不但有机会同衍儿同房、借以把之前假怀孕的事掩盖过去,还可以把滑胎之事推到云丫头身上,借由‘毒害展家骨肉这个由头’让衍儿不得不把云丫头给休了!只要休了云丫头那衍儿身边便只有你一人,到时候他不碰你还能碰谁?”   若梅听了展夫人这番话连连点头,擦干泪痕乖巧的讨好道:“多谢姨娘如此细致的为梅儿设想好一切,梅儿知道姨娘最疼我了,梅儿以后定事事都听姨娘的、还会同表哥一起好好的孝顺姨娘!”   “你这丫头就知道挑我喜欢的话儿说,”展夫人一脸溺爱的刮了刮若梅的鼻子,叮嘱道:“这段时间你暂且安分守己的当个贤淑的平妻,让衍儿对你心存内疚后你再开始往肚子里垫东西,后面的事儿到时我们再细细的筹划。”   若梅装出一副什么都听展夫人的姿态,乖顺的回道:“一切都听姨娘的。”   “嗯,那你就等着当我们展家的少夫人吧。”   若梅有了展夫人这句话自然是心满意足的告退,之后便开始扮起贤妻良母、一心在自个儿的院子里养胎,一副与世无争的贤惠样儿。   而这一、两个月里宋初云则把心思全都放在了“云记”上,借助打理铺子来麻木内心的痛楚,同时在没有整理清楚内心情感前、也一直都对展寂衍避而不见。   若梅隐约知道宋初云和展寂衍正在闹别扭,但她却是个沉得住气的女人,没有借着这个机会再加以挑拨、而是依着展夫人的吩咐一点一点的往肚子上垫东西,让众人以为她的肚子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大起来。   而展寂衍这一、两个月来果真一直都睡在书房里,只是他看着若梅逐渐隆起的肚子,心里一点将为人父的欣喜都没有,反倒对宋初云的内疚感越来越重。   两个月的时间说起来也算长,在这期间展寂衍不是不想同宋初云和好,只是他每次遇到宋初云,想像以前那般开口同她说话、但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加上宋初云一直不能释怀他让若梅怀孕之事,不但每天都呆在铺子里、在府里也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展寂衍,这两个月下来两人偶尔碰了几次面都是无话可说、一片沉默,明明依旧深爱着彼此却是爱在心头难开口,两人一直都处在情感的煎熬之中。   面对上天的捉弄,面对这样一段驶离了原本轨迹的感情,宋初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宋初云一边逼自己为铺子的声音忙碌起来,一边又在闲暇时因若梅之事而抑郁寡欢,操劳过度加上心力交瘁终于让她病倒了。   请了大夫过府请脉后,才知道宋初云这病是染上风寒后没注意休养、接着又太过操劳才引发的。宋初云一病倒秋莲就不许她再出门,只是替她叮嘱阿恒把铺子看好、好让宋初云能安安心心的养病。   宋初云一病到秋莲便一直守在她身边,屋里其他的事儿也都交给秋菊和秋荷去做,秋菊和秋荷毕竟没有秋莲那么机灵,跟在宋初云的身边也不久、许多事儿做起来不是那么得心应手,这让得了展夫人吩咐要寻个机会“滑胎”的若梅开始打起了坏主意。   若梅躲在房里悄悄的思忖了一番,随即心里就有了主意,找来心腹丫鬟水儿仔细的叮嘱了几句,水儿离去后若梅转而让火儿去准备那些做戏用的东西,东西都准备好了若梅就等着时机一到在展寂衍面前上演一场好戏。   而宋初云这边也到了该服药的时刻,秋菊小心翼翼的端着药进了卧房,她还未开口秋莲就率先冲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秋莲示意秋菊把药放在了桌上、两人随即退出了卧房。   “小姐夜里一直咳嗽难以入眠,眼下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还是别把她叫醒服药,这药晚些服也不碍事。”   秋菊瞅了屋里头的宋初云一眼,压低声音说道:“那我先把药拿到暖炉上温着,这样小姐一醒来便能趁热喝下。”   “嗯,你且去吧。”   这秋菊才蹑手蹑脚的把药放到暖炉上,秋荷就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一进门就扯开嗓子嚷嚷道:“小姐、小姐,出大事……”   秋莲连忙捂住秋荷的嘴巴让她及时收了声,随即把她拉到外屋训了一句:“秋荷你怎么这般毛毛躁躁的,小姐好不容易才睡下,你这般大呼小叫还不把她吵醒?!”   秋荷气都顾不上喘,一脸焦急的说道:“梅姨娘那儿传出消息,说梅姨娘刚刚不慎滑了胎,大夫一查说是被人下了毒才会滑胎,那梅姨娘一口咬定是我们小姐嫉妒她有孕、使坏让人下毒害死她的孩子……”   “眼下夫人正带着一大群丫鬟婆子往我们迎春院赶来,那架势似要来找小姐兴师问罪般,我这不赶紧跑回来给小姐报个信儿,好让小姐想一想应对之策!”   秋莲暗忖这宋初云已病得下不了床,怎么可能有心思去加害梅姨娘?   况且以宋初云的性子也不屑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儿,定是有人使了什么坏点子想要加害宋初云!但眼下把宋初云叫醒想对策怕是来不及了,秋莲只得当机立断的问道:“秋荷,这梅姨娘滑胎之事夫人可有派人前去通知少爷?”   “夫人似乎还未派人前去通知少爷,不知道是不是一时心急给忘了。”   秋莲冷笑了声,道:“怕不是心急给忘了而是故意忘了吧!”   这秋莲陪着宋初云经历了这么多事儿,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憨厚迷糊的丫头了,她见卧房里头的宋初云因病睡得昏昏沉沉、脸色更是苍白得毫无血色,当下便决心要拼了命的护她周全,决不让已生了病的宋初云被展府那些人欺凌。   但光凭秋莲一人显然不能保护好宋初云,于是她立刻冷静的替宋初云拿了个主意:“秋荷你赶紧从偏门出去,速速去展家的铺子里寻到少爷……”   “告诉少爷说有人刻意栽赃陷害小姐,眼下夫人已来势汹汹的前来迎春院拿人,让少爷速速赶回来救小姐出困境!”   秋莲深知这展府能护住宋初云的只有展寂衍一人,也只得他是这展府里头唯一可以让宋初云依靠和相信的人,所以她才会当机立断的让秋荷速速去请展寂衍归家,而秋荷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用秋莲催促自个儿就飞奔了出去……   第十九章 嫁祸   秋荷跑出去没多久,展夫人便带着一群人来到了迎春院,秋莲带着秋菊在正厅拦下了她们:“不知夫人此番前来有何吩咐,夫人不妨直接告知奴婢,而后再由奴婢告知少夫人。”   展夫人冷冷的扫了秋莲一眼,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什么时候有资格同我说话了?你们少夫人呢?把她给我唤出来,我有话要当面问她!”   秋莲不亢不卑的回道:“少夫人近日染了风寒,眼下正在卧房里歇息,还请夫人看在少夫人病了的份上,改日再来问话。”   “那可不行,这可是牵扯上人命的大事,怎能改日再问?!”   展夫人说着一把推开秋莲、抬脚就要往卧房内走去,秋莲被推倒在地却顾不上疼痛,飞快的爬起来、紧紧的抱住展夫人的双腿拖延时间:“少夫人夜里咳了一整夜,眼下好不容易才能合上眼歇息一会儿,还请夫人多多体谅不要将她吵醒。”   一旁的若梅披头散发、尖声哭喊道:“我的孩儿都被她给害死了,她还能心安理得的睡下去?!你给我把她叫起来,我要当面问问她,问她为什么要那么阴狠的毒害死我那未出世的孩儿……”   几人在大厅纠缠的这会儿功夫,展寂衍已被秋荷请了回来,若梅一见展寂衍急匆匆的闯进门,立刻就转而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拉着秋莲一边哭诉一边评理。   “你家主子的心为何如此狠毒?我纵使有了孩子,心里也一点同她争的念头的都没有,我都甘于安分守己的终日躲在自个儿的院子里,她为何还不肯放过我、放过我的孩儿?!”   “我那苦命的孩儿啊!是娘没用,没能把你保住……”   秋莲立刻出言替宋初云澄清道:“少夫人她已病得终日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哪有力气去算计你的孩儿?梅夫人你莫要冤枉好人!”   “除了她这后嫁进来的,这府上有哪个人会如此怨恨我?”   若梅一脸凄然的说道:“我自小便经常在展府里走动,住个十天、半个月更是家常便饭,可以前怎么就不见人害我?而你家主子一嫁进来我就遭了不幸?”   “一定是她这个至今还未生养的正妻嫉妒我怀了展家的骨肉,所以才会如此阴狠的下毒让我滑胎!”   “少夫人她从未嫉妒过你,也没有下毒。”   秋莲执拗的重复着这句话,展夫人听了心里十分不舒服,当下就抬脚把紧紧抱着她腿的秋莲给踹到了一旁,展寂衍见秋莲被重重踹到地上、当下便怒声喝道:“够了!事情还没查清楚你们别给我妄加猜测!”   “哼!衍儿,这事关系倒我们展家血脉的流传,今儿你是不能再给我护着那小狐狸精了,”展夫人恶狠狠的瞪了秋莲一眼,接着说道:“是不是那小狐狸精下的毒,且让我们进去瞧一瞧便知。”   展夫人说完便带头走进了宋初云歇息的卧房,里头睡着的宋初云早被外头的吵闹声给吵醒了,她倚在床上冷冷的问道:“母亲您带着这么一大帮人到我卧房里,怕是有些不合规矩吧?”   “人命关天且事关我展家血脉的流传,我这个当家主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展夫人顿了顿,看了宋初云一眼:“况且我也不是来搜你的院子,只是借你的一样东西验一验罢了。”   展夫人身边的丫鬟琴儿一进门就东张西望,很快就看到那放在暖炉上温着的汤药,立时出声说道:“夫人,那汤药少夫人还没喝,正在暖炉上温着呢。”   “如此正好,柳大夫你且先去验一验那暖炉上的汤药。”   展夫人一下吩咐,她身旁一位四十出头的汉子便低低的应了声,随即走到暖炉前,端起宋初云还没来得及喝下的那碗汤药,秋莲见状忙开口解释道:“那是大夫给少夫人开的治咳嗽的汤药,因药送来时少夫人刚刚睡下,所以才把药放在暖炉上温着。”   展夫人话里有话的嘲讽了句:“治咳嗽的汤药?我看未必是吧。”   这一问一答间柳大夫已轻嗅过那碗汤药、并用手指沾了一些放到嘴里细细的品味,片刻之后他把那碗药放了回去,鞠着身子回道:“回夫人话,此碗汤药并非治咳嗽解风寒的药,而是———安胎药。”   “安胎药?这怎么可能?”秋莲下意识的惊呼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难道柳大夫还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假话吗?”   展夫人恶狠狠的驳了秋莲一句,随即上前一步直勾勾的看着宋初云,逼问道:“媳妇儿,我倒要问问———你这屋里为何会有安胎药?莫不是你也怀有身孕?”   若梅掐准时机尖声哭诉道:“那碗一定是厨房为我煎的安胎药,一定是你借着煎自个儿那副药的机会,煎了一碗喝了可以让人保不住胎儿的药,这滑胎的汤药煎好后你就趁机把两碗药给掉包了……”   “药被掉包那碗滑胎的汤药自然是送到我了那儿,待我毫不知情的喝下那碗滑胎药,孩子就会立刻没掉,你的诡计也就得逞了!”   若梅紧紧的握住双手,愤怒的骂道:“好狠毒的女人啊!我自从进门就一直对你小心避让,你怎么还不肯放过我们母子?!你还我孩儿来!”   宋初云不是傻子,她听了若梅这一番话后,当下便知道眼下上演的是一出栽赃嫁祸的好戏,既然人家已经把事事都算计进去了,那她再多说也是无益,所以宋初云没有多做辩驳、只是斩钉截铁的回了一句话。   “你所说的都只是你的猜测,我没有做过。”   展夫人双眉一扬,道:“没有做过?那这碗安胎药怎么会在你房里?”   宋初云一脸平静,道:“兴许是丫鬟们送错了。”   “送错?那为何送去梅丫头那儿的会是一碗令她小产的汤药?”   “这媳妇儿就不得而知了,这府里谁暗藏着害人之心,谁又是无辜被牵连,谁人能知呢?”   “我呸!你别惺惺作态的给自己找借口脱身了,这药就是你故意煎来和梅丫头的安胎药掉包的,我们展家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真是家门不幸啊!”   展夫人先把宋初云骂了一顿,随即转而对展寂衍说道:“衍儿,这云丫头谋害我们展家血脉一事,眼下是证据确凿不容抵赖,我要你即刻就赐她一纸休书……”   “这般恶毒的女人,我们展家容不得!”   展寂衍沉默了许久,看了一脸平静的宋初云一眼,再看了满脸泪痕的若梅一眼,最终开口说道:“事情也许不是母亲所说的那个样子,我们不该过早盖棺定论,还是先缓几日让孩儿再仔细查清楚。”   “这样重大的事儿怎么能拖?这药是当着众人的面在云丫头的房里发现的,证据确凿怎么就不能盖棺定论了?”   “可云儿也说了,她并未做过下毒害人之事。”   “哼,要是你害了人,你会傻到一被抓到就承认吗?”   展夫人直直的看向展寂衍,拿话向他施加压力:“若是衍儿你不将这般恶毒的妇人送走,那以后我们展家的血脉不被她毒个精光?你这样偏袒她如何对得起我们展家的列祖列宗?”   “要我说处理此事的法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如此祸患绝不能留!”   展夫人说着偷偷的给若梅使了个眼色,若梅领会了她的意思后立刻拉着展寂衍的袖子,哭道:“表哥你不能如此偏心啊!这女人夺走的可是我们的孩儿,她可是把表哥的亲骨肉活生生的给害死了,表哥你不能因为宠爱她就不追究此事……”   “若是表哥你一味的偏袒她,那你怎么同我们死去的孩儿交代?你就不怕我们的孩儿死不瞑目吗?”   展寂衍铁青着脸看着若梅吵闹个不停,眼下的情形对宋初云来说十分不利,若是他再开口护着宋初云定会招来更多的指责,甚至展夫人极有可能会动用家法!   展寂衍把事情的厉害轻重仔细的想了一遍,最终假意无奈妥协,道:“梅儿,此事我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说完这句话展寂衍便拂袖离去,自始至终都没再看宋初云一眼、一副对宋初云十分失望的样子,展夫人和若梅见状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丝诡计得逞的笑容……   “你们几个给我小心的守在迎春院外,别让这个毒妇给逃脱了,等少爷把休书送来再把她押送走!”   展夫人吩咐完便一脸得意的带着若梅离去,待众人都走后宋初云一脸颓然的靠在床头,展寂衍对此事的最终回应让她的心如刀割般生疼,他只丢下那样一句话就转身离去……   这一转身,是不是代表连他也不相信她了?   宋初云曾经天真的以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她,展寂衍也会义无反顾的站在她这边,就算被人再怎么把事情栽赃得天衣无缝、展寂衍也会无条件的相信她……   可惜,事实并不是这样。   这一刻,宋初云似乎听到心房传来一阵宛如玻璃破碎般的声响,那由心碎成的碎片扎得她遍体鳞伤。   第二十章 峰回路转   不但宋初云以为展寂衍错怪了她,连展夫人也从他头也不回离去的举动做出了判断,认为一向最讨厌勾心斗角的展寂衍,经过此事后已彻底的对宋初云感到厌恶。   展夫人和若梅都以为把宋初云栽赃成一个心狠手辣的毒妇后,展寂衍就彻底不要她了。   而在宋初云留在自个儿房里暗自心伤时,若梅正包着块头巾假装做月子倚在床上,这大功告成之刻展夫人自然是要陪在她身旁庆祝,就在她们俩为自己这天衣无缝的计策得意洋洋时,展寂衍毫无预兆的闯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五十出头的婆子。   展寂衍把那婆子往若梅跟前一丢,冷静的对贴身伺候的小厮吩咐道:“书亭,你去把少夫人请到这儿来。”   “是,少爷。”   书亭领命离去,展寂衍冲屋里的大小丫鬟摆了摆手:“留下一两个在夫人和梅夫人身边伺候着,其余的暂且先退下。”   众丫鬟齐声回道:“奴婢遵命。”   丫鬟退去不久书亭就把宋初云请到了屋里,展寂衍见人都到齐了,开口对展夫人和若梅说明来意:“梅儿刚刚小产身子十分虚弱,有大夫开药调理自然是好,不过孩儿放心不下所以特意再请了个有这方面经验的稳婆,让她仔细的替梅儿查一查身子。”   宋初云知道在这个朝代,稳婆其实就是专门替人接生的婆子,这种婆子既然是专门替人接生的人、自然多少要懂一些妇科常识。宋初云估摸着展寂衍是想请这婆子来查一查若梅下身出血的情况等,好依着这另外一种特殊的经验替若梅调理身子。   一想到这儿宋初云的心又开始微微疼的起来,她实在想不明白展寂衍请人来精心照料他的爱妾,为何非要把她也一起叫过来?   这若梅一听稳婆要替自个儿查看身子立刻就吓得脸色苍白,六神无主的望向一旁的展夫人,展夫人没料到展寂衍会突然这样做,稳了稳心神。强自镇定的开口说道:“衍儿,有大夫替梅丫头诊断、开药调理就行了,你何必再请个稳婆来勾起梅丫头的伤心事呢?”   “我看还是算了,你让人把这稳婆给打发回去吧!”   展寂衍脸上的神色丝毫未变,冷然回道:“怎么能算呢?母亲不是想尽快定下云儿的罪吗?我请这稳婆来正是想尽快遂了母亲的心意。”   展夫人一脸不解,问道:“此话怎讲?”   “母亲您要孩儿定云儿的罪、赐她一纸休书,但云儿这正妻乃是我下了三书六礼、经媒妁之言与父母之命娶回来的,就凭一碗安胎药就将她休去难免会遭人诟病。”   “既然休妻的罪证不足,那孩儿只能请稳婆来验一验梅儿是不是真的小产了,若是请过稳婆验过下了定论,那衍儿休妻也多了几分理据。”   “当然这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只是想让外人相信梅儿是真的被人毒害继而小产,这梅儿小产一经稳婆验证,那世人就会更加认为云儿是罪魁祸首……”   “如此一来,我不就能光明正大、有理有据的把云儿给休了?”   展寂衍此举倒也算是合情合理,这大夫凭着把脉来查看身子状况、本就多少存了一些不确定的因素在,例如这暴饮暴食会造成脉象混乱、有些大夫会误把这些脉象诊断为有喜,所以这小产若是大夫医术不经诊断出错、那也不足为奇,所以为了谨慎起见展寂衍再请稳婆过来查验一遍倒也合情合理。   而展寂衍一把那番话说完,展夫人和若梅脸上的表情立刻带上了一丝不安,宋初云一直都仔细的观察着二人脸上的神情,轻易便捕捉到了那丝一闪而过的不安……   通过展寂衍的那番言语与展夫人二人的不安,宋初云心里隐约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也终于领悟到了展寂衍的用心良苦,这样的领悟让她的心逐渐涌上一股欣慰……他,没有就这样转身舍弃她。   宋初云安了心,展夫人这边却是大乱阵脚,若梅硬着头皮、壮着胆子回绝道:“表哥,这般让稳婆查看,梅儿感觉有些不自在。”   “是啊,姑娘家还未生养怎么好意思让一接生的稳婆查看身子?衍儿你休得胡闹,快快把这稳婆打发了去!”   展寂衍一脸坚决的坚持道:“不行,这梅儿的身子今儿是非查不可,查她既是为她好也是为了让事情更有说服力,否则滑胎一事我如何给大家一个交代?”   展夫人见展寂衍态度坚定,心知他既然直接把人都带到这儿来了,心里定是抱着非查不可的决心,眼下就算她和若梅再怎么推脱也逃不过这一关。   既然展寂衍非要查,那展夫人唯有豁出去顺着他的意,况且在她看来这个难关也不是没有办法渡过,事到如今她只有选择借着此事搏一搏,彻底把宋初云给赶出展府……   展夫人深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她趁着其他人不备给若梅使了个眼色,在若梅领会了她传递的意思后,才故作无奈的退让道:“既然衍儿你坚持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封住悠悠众口,为娘也只得退让顺了你的意,不过此事你查过我们自家人知道便作罢,千万不可传出去让梅丫头没脸见人……”   “这未生养的女子让一稳婆查看身子,传出去确实不堪入耳,难免会惹来一些流言蜚语。”   “这点孩儿自有分寸,既然母亲同梅儿已对此事无异,那我们就开始吧!”   展寂衍说着命人抬了一架纱屏过来将床和众人隔开,随即示意稳婆开始查验,并一字一句的叮嘱道:“王稳婆,你且到屏风后好好的为梅夫人查一查身子,切记我之前同你说过的那些话儿,若是此事你办得有半点闪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是是是,小妇定当仔仔细细的把梅夫人的身子给查验清楚。”   王稳婆说着便走到了屏风后,对着若梅施了一礼,道:“那小妇就得罪夫人了。”   若梅委婉一笑,娇柔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到了外头几人的耳里:“你尽管查便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若梅这话传到屏风外都让众人以为她深明大义、甘愿让稳婆查验身子,可在众人看不到的屏风后,她却正悄悄的把头上的一支金钗塞到王稳婆手里,见王稳婆推辞不愿接受,若梅心一横把颈上的珍珠项链也扯了下来,连同金钗一起再次塞到了王稳婆手里。   兴许这一次多了珍珠项链让王稳婆动了心,她犹豫了一小会儿就顺势把金钗和珍珠项链给收到了怀里,若梅见状心中大喜,悄悄的凑到王稳婆耳边,以堪比蚊声的声音叮嘱道:“你收了我的东西,一会儿知道该怎么说吧?”   王稳婆小声回道:“小妇知道。”   有了王稳婆这句话若梅才放心的退回原位,脸上露出了即将要取得最终胜利的笑容,而王稳婆东西虽收了但却依旧十分尽职的撩开若梅的裙子,仔细的检查她的下身,并以她当了多年稳婆的经营来判断若梅下身的真实情况。   若梅想着这屏风外的人隐约能看到屏风后的一些模糊身影,加上不远处还有个丫鬟站着给王稳婆打下手,虽这丫鬟被若梅勒令没有叫她就不得把视线投到床这边来,但为了不被众人起疑若梅还是顺从的让稳婆真的替她检查身子,反正已经收买了稳婆、真的让她检验倒也无碍,指不定验查了稳婆还能把谎扯得更容易让人相信些……   而这王稳婆查得到也尽心尽力、一丝不苟,她长年替孕妇接生、自然对孕妇肚子里流出来的血水的气味十分熟悉,她沾了沾月事带子上头的血,远远的放在鼻下嗅了嗅,当下便嗅出这里头的血乃是鸡血、而不是人血!   若梅见王稳婆嗅出了带子里滴的是鸡血,有些焦急的一边同她使眼色、一边指了指她那微微鼓起的前兜,意在提醒王稳婆刚刚收了她的钱,这带子上洒的是鸡血一定不能如实说出来。   王稳婆点了点头,随即在盆里洗了手以指伸进去探若梅的下身,探了一会儿马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乖乖被她查看的若梅自然也是一脸惊慌,她没料到王稳婆竟连这个也查得出来,慌忙之下只想到继续贿赂王稳婆,于是赶紧再从头上拔了根珠钗塞给王稳婆。   王稳婆照样把珠钗收到了怀里,随即也不再查验径直从屏风后钻了出来,若梅赶紧把衣裙系好,整理完仪表才让丫鬟把屏风给搬开。展夫人一见若梅出来就投给她一个询问的眼神,见若梅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她那高悬着的心才放回了原位。   展寂衍一脸威严的扫了王稳婆一眼,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的问道:“王稳婆,梅夫人的身子状况如何?”   那王稳婆先是看了一脸威严的展寂衍一眼,再看了焦急盯着她的若梅一眼,最终头一垂、道:“回展少爷话,府上的梅夫人身子同常人无异,并未小产。”   此话一出若梅的脸色巨变,尖声喝道:“王稳婆,你休得胡言乱语说些不该说的话!难道你老眼昏花没把我的身子状况检查清楚?”   展夫人也在一旁帮腔道:“我们梅夫人同你无冤无仇,你可不要胡乱说话诬陷她!”   任凭若梅一脸焦急的给王稳婆使眼色,王稳婆却目不斜视、低着头一字一句的把事实给抖了出来:“梅夫人非但没有小产,经我当稳婆的多年经验判断,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第二十一章 真相   此话一出展寂衍同宋初云的脸上一片愕然,展寂衍只隐约猜到若梅可能是假意小产、借以来栽赃陷害宋初云,他怎么也没料到、这稳婆一查竟还查出她至今还是完璧之身!   完璧之身?!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展寂衍和宋初云又怎会不知?   这四个字揪出了更早之前的阴谋,揪出了那个让宋初云和展寂衍新生隔阂的意外,揪出了众人对床单上那抹红的质疑!   而展夫人和若梅听了王稳婆的话当成就惊得脸色发白,若梅更是对王稳婆的临阵倒戈气愤不已,差点就想当场质问她、为何收了自己的东西却不帮着掩盖事实。   不过若梅的心机深似海,更不似那些没头脑的女人那般鲁莽,她知道一旦她因太过气愤而失口找王稳婆质问,那就等于是不打自招当着展寂衍的面承认了一切。   只见若梅的神色很快就恢复如常,她按捺住内心那股质问王稳婆的冲动后,痛心疾首的指责道:“王稳婆,我同你无冤无仇、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出言诬陷我?”   “我早已同我表哥圆房且事后也有落红,更是被城中有名的大夫诊断怀有身孕,如今被奸人所害而滑胎更是大家伙儿都知道的事实……这铁铮铮的事情摆在眼前,怎能容你随意诬陷?!”   若梅不给王稳婆发话的机会,步步相逼道:“是不是我们府上的人收买了你,让你当着表哥的面说谎栽赃陷害我?”   “你说啊!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诬陷我?”   若梅说着故意表现出一副激动的模样、伸手揪住王稳婆的衣领使劲的摇晃她,最终更是“不慎”将王稳婆怀中的那些首饰给拉扯出来,若梅一见到那些首饰就恶人先告状道:“好啊,看你怀中藏了这么多贵重的首饰,这些定是那人收买你的东西!这些就是你诬陷我的证据!”   “表哥,眼下证据确凿,这王稳婆的确是居心叵测,你千万不要相信她说的那些瞎话啊!”   展寂衍先冷冷的看了若梅一眼,再扫了那掉了一地的首饰一眼,冷然说道:“你先放开王媒婆,让她先把该说的话说完。”   王媒婆早就因若梅的反咬一口而憋了一肚子气,眼下一见展寂衍让她开口说话,马上出声为自己辩驳道:“小妇刚刚所说的话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小妇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冷少爷。”   “既然你说你没说谎,那好,我且问你———你为何说梅夫人身子与常人无异、且并未小产?”   “回冷少爷话,小妇仔细的检查了梅夫人的下身,发觉梅夫人下身那儿一点都不似刚刚滑过孩子,不但无裂痕、无伤口,连血也没有出……”   “至于没夫人那被染红的月事带子,上面滴的不是人血、而是鸡血!”   “想必夫人是事先取了鸡血滴在月事带子上,借以鱼目混珠,”王稳婆说着抬头看了一脸气愤的若梅一眼,故意再补了句:“冷少爷若是不信,只要再命几个婆子把梅夫人身上的月事带子取下来,仔细的让人辨认一番上面的血水,便知小妇所言是真是假。”   这女子小产下身一般会出血好几天,这古代既没有“七度空间”也没有“护舒宝”,所以古代女子下身出血时,一般会在身上绑一条“月事带子”用来吸血。   宋初云最初穿越到这个朝代时,为了让每个月的非常时期能方便一些,曾经认真的钻研古代女子来月事是如何做处理的,也是在那时候宋初云才知道、原来古代也有类似卫生巾的东东———月事带子。   这所谓的“月事带子”古人也称“月事布”,其作用虽然和现代的卫生巾一样,但做工却是相差许多,它也没卫生巾那么卫生方便。   古代女子一般十一、二岁开始就会替自个儿缝制月事带子,也就是缝制一个长长的双层布条,这家里较为贫穷的女孩子会往两层布里面塞些草木灰,而家里比较富裕的姑娘则会在布条里面垫上几张纸。   不管是草木灰还是纸张作用都是用来吸水,而布条里塞满吸水的东西后再她们会将布条缝合起来,这布条缝合后还要在两边缝上两个圈圈当小耳朵,最后再取一些细带子穿过小耳朵、把细带子绑在腰上,这样一来布条就能“穿”到身上了、发挥出和卫生巾一样的功效。   幸好宋初云曾经仔细的研究过月事带子,知道了月事带子的作用以及做法,否则眼下王稳婆提出要查验若梅月事带子上的血,她还傻乎乎的不知道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那可就糗大了。   而这若梅一听王稳婆让展寂衍找别的婆子来验查她的月事带子,当下就厉声回绝道:“大胆!本夫人的私密贴身之物岂能让你们一个接一个的随意查看?”   “小妇并无冒犯夫人之意,夫人若不是做贼心虚,又何必如此惊慌呢?”   王稳婆似乎十分痛恨若梅的反咬一口,边大着胆子反驳若梅的谎话,边指了指掉在地上的首饰说道:“回冷少爷话,那金钗与珍珠项链是小妇检查出鸡血时,梅夫人塞给小妇的,意在让小妇不要抖出月事带子上滴的是鸡血。”   展寂衍面无表情、似怒非怒,道:“那那只珠钗呢?”   “珠钗则是用来收买小妇,让小妇不要说出梅夫人还是个黄花闺女,”王稳婆似乎料到若梅还会抵死狡辩,抢先提议道:“少爷要是不相信小妇之言,只需再多请几个可靠的婆子验下夫人的身子便可知真假。”   王稳婆一而再、再而三的同若梅作对,还故意给展寂衍提议别的法子来让她无法狡辩,这终于让若梅心里的怒气积攒到了极点,最终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这贱婆子,既收下我的钱就该好好的替我办事,谁让你说这些不该说的话了?看我不撕烂你这张贱嘴!”   想来这若梅觉得自己已无路可退,所以才会豁出去的想抓着王稳婆撒泼出气,一旁的展寂衍一脸厌恶的拦住企图伤害王婆子的若梅,道:“说吧,你究竟瞒着我做了多少丑事?!这些日子发生的那些事,又有哪些是假的?”   若梅气极反笑,狠狠的啐了展寂衍一口,尖声骂道:“哼,!不是你太过负心,我也不必出此下策!”   “若不是你娶的媳妇儿太不招你亲娘待见,我也不可能顺顺利利的做了那么多陷害她的事儿!这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自个儿不讨人喜欢!”   “哈哈哈哈……”   事情走到了这一步若梅已变得有些半疯半癫,她恶狠狠的瞪着宋初云,道:“没想到如此天衣无缝的计策还不能把你这个眼中钉给除掉,没想到你在表哥心里的分量竟如此之重!”   “早知道我就不该送一碗安胎药去给你,应该直截了当的送碗毒药毒死你!哈哈哈……”   若梅尖声冷笑了一阵后,开始断断续续的说出自己干过那些坏事,原来宋初云病了、秋莲忙着照顾她,这让迎春院里的大小事物都由秋菊和秋荷帮着打理。   秋菊和秋荷没有秋莲那么机灵,跟着宋初云的身边也不久,加上宋初云感染了风寒、这让若梅终于寻到了栽赃陷害她的机会。   若梅悄悄的派人找机会靠近厨房,趁着厨房里的人不注意、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煎好的两碗药给掉了包,这样原本每天被若梅倒掉的安胎药就送去了宋初云那儿,而宋初云那碗治咳嗽的药送到若梅那儿后,她直接把它给倒掉了……   接着若梅就上演了喝了药就感觉肚子不舒服、最终下身出血的好戏,这替若梅诊断的柳大夫是展老太太一早就替若梅买通的,鸡血也是展老太太给若梅准备、让她用来制造出小产的……一切都准备得天衣无缝后,展夫人便带着一群人上宋初云的房里找证据,   展夫人本来是打算拿着那个装汤药的碗让大夫辨味道,哪知宋初云没有及时把汤药给喝了,这更加让展夫人掌握了栽赃的证据、借着那碗安胎药兴师问罪!   待若梅把事情前后一一讲完,展寂衍冷冷的说了句:“这计策你的确是安排得天衣无缝,并把证据都毁得一干二净,可你却再精明也算不到我对云儿的信任!”   “我以云儿并非是盲婚哑嫁,在我们结为夫妻前我们便已相识、相知,多亏有了之前的相识和相知我才能对云儿的性子了如指掌……”   “事到如今,我不妨对你实话实说了———我从头到尾都不相信云儿她会下毒害人,我也没有被你们的花言巧语所骗!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让真正想害人的人放松警惕而已。”   原来展寂衍压根不就相信宋初云会下毒害若梅,他是为了让害人的人以为自己的奸计已经得逞而放松警惕,才会在那一日装出相信宋初云是凶手的样子,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   展寂衍的确是当着宋初云的面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但他一转身就开始着手调查此事事,并聪明的前去查问整件事情的关键人———柳大夫。   展寂衍自小便对武艺十分感兴趣,所以展老爷便请了一位武师教导他武艺,展寂衍自小学会的这身武艺此次正好派上了大用场,他借着轻功跃上了柳大夫家的屋顶、并偷偷的潜在那儿候着,待柳大夫偷偷摸摸的藏那昧心赚来的银子时,展寂衍才突然从天而降、破门而入……   这钱赚得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当展寂衍把刀架在柳大夫脖子上时,他当场便吓得把什么都说了出来,展寂衍这才知道原来柳大夫被展夫人收买了,他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话!   事关重大,展寂衍也不能光凭柳大夫的一面之词,便定自己亲娘和若梅的罪,于是他才会请了王稳婆前来当场查验若梅的身子,当然这王稳婆之前也是受了展寂衍宝剑的危险,在性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若梅自然是给再多的金银珠宝也收买不了王媒婆了。   话说到这里一切可以说都真相大白了,宋初云自然因展寂衍的那番话而感动不已,但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这一切竟是展夫人和若梅一起合谋设计的,若梅对她心存怨恨、这宋初云能够理解,可展夫人也对她如此的恨之入骨就让她有些难于理解……   但展夫人再怎么错也是展寂衍的亲娘,展寂衍身为人子无权也不能处置她,在展家有权处置展夫人的只有展老爷一人,所以展寂衍最终只处置了若梅一人。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你收拾收拾东西回娘家去吧!”   展寂衍说这话时脸上隐约有些不忍,这若梅好歹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亲表妹,此番让她回娘家其实就是把她给休了……在这个礼法制度森严的朝代,被休的女子回娘家后有几个能抬起头过日子?   有的甚至一被夫家送回去,第二天娘家就嫌她丢脸而把她给扫地出门,这若梅做出这样伤害宋初云这个正妻的丑事来,休是一定要休了,只是,展寂衍还想替她保留最后一点脸面……   最终展寂衍送与若梅的休书上头只写了她不慎多言,惹人非议才将其休之,并未写明她是做了那么多陷害正妻的坏事,以及谎称有孕又假意小产才被休之……   在这个朝代,妻子一般是犯了“七出”中的罪状才会被夫家休去。而这所谓的“七出”是指一不顺父母、二无子、三淫、四妒、五有恶疾、六口多言以及七窃盗。   这七项罪状中,只有“口多言”算是比较轻且能让人饶恕的罪状,其余六项都为当时的世人深深唾弃。如此一来,犯了那六项罪状被休的女子一般都不大可能再嫁。   所以展寂衍以“口多言”将若梅给休了,也是想给还是完璧之身的若梅一条生路,否则她明明是个清白之人,出了展家大门后却再也不能另嫁他人了。   展寂衍这般安排事先也问过宋初云这个正妻的意思,宋初云不是真正的古人、也学不会把人赶尽杀绝,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展寂衍的提议……   毕竟若梅其实也是为爱成魔,是个为爱执着既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而经历了“假小产”这件事后,宋初云和展寂衍不但和好如初,俩人之间的那份情感也借着此事更胜一筹。   宋初云这辈子都会记住展寂衍当着若梅面说的那番话,她不会忘记他曾经给予她那么多的信任,她清清楚楚的知道———那些信任,便是爱的体现。   第二十二章 香姨娘(1)   没有了若梅的介入,宋初云和展寂衍又回到了以前那夫唱妇随的甜蜜时光,两人再一次坦诚相见、相敬如宾。   这得来不易的和好也让展寂衍格外的珍惜,这一段时日他变着戏法让宋初云的开心,一会儿是扯了宋初云最爱的翠花小布与她做衣裳,一会儿是亲自去胭脂水粉铺挑上几盒上好的胭脂相赠,更是日日都亲手替宋初云绾发画眉。   最让宋初云感动的是展寂衍日日都去探望青姨娘,还买了只稀奇少见的雀儿送给青姨娘,让她孤自一人闷得慌时可以逗着雀儿玩。为了不让青姨娘因孤身一人住在外头而感到伤寒,展寂衍天天都会抽空去替宋初云陪她一小会儿,逗着她说笑给她解闷。   展寂衍能不介意青姨娘小妾的身份、对宋初云的亲娘这般好,这自然是让宋初云心里充满感激,越发的同展寂衍恩爱起来,时不时还亲自下厨给展寂衍整几个别具现代特色的小菜。   宋初云这少夫人的日子可以说是过的十分甜蜜,没了若梅的使坏宋初云可谓是事事顺心,但府上的另一位夫人———展夫人,日子可就过得没以前那么顺心了。   原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使展寂衍因身为人子而没有追究展夫人这个帮凶的责任,但这件事还是让有心人故意散播了出去,很快展夫人的所作所为就传到了展老爷的耳里。   这展夫人身为当家主母,不但没有明辨是非、公正不阿的处理家里的大小事务,反倒帮着若梅这个外人设计自家的儿媳妇,这如何不让展老爷生气?   再加上之前展老爷因被蒙在鼓里,以为若梅真的怀了展家的骨肉,一心逼迫展寂衍把若梅给娶进府来,那时展老爷怎么也想不到娶进来的会是个祸害!   眼下若梅做的坏事统统败露,这难免让展老爷觉得有些难堪、不好面对展寂衍夫妇,心里也因这件事对展夫人颇有微词,认为展夫人办的这件事让他跟着面上无光,仅剩的那点老脸皮也都让展夫人给丢尽了!   展老爷心里既然对展夫人存有不满,那他又怎么可能若无其事的夜夜同她同床共枕?!所以展老爷知道了若梅使坏一事后,虽碍于脸面没有重罚展夫人、而是只责备了她几句,但此后的日子里展老爷却用另外一种方式惩罚展夫人———夜夜都不在展夫人屋里宿下,天天都往他平日里最宠爱的妾室、香姨娘的屋里跑。   展老爷的疏远让展夫人气得是咬牙切齿,一时间把心思都放在了对付香姨娘身上,暂且顾不上再找事儿刁难宋初云了,这也让宋初云歪打正着的过上了几天安分的日子。   这一日宋初云送了最新的账册前来给展夫人过目,一到屋里便见到香姨娘正乖巧的立在软榻旁替展夫人捶腿,而倚在软榻上展夫人微微阖着眼、脸上挂着得意的神色。   宋初云立在软榻前,按着规矩请示道:“母亲,媳妇儿带了最近的账册来给您过目,你是眼下便看,还是歇息过后再看?”   展夫人虽眯着眼,但却没睡而是暗暗在心里想着要怎么继续折磨香姨娘,谁让香姨娘害展夫人挨了展老爷一顿骂呢?   原来前儿香姨娘在展夫人跟前伺候她时,笨手笨脚的打碎了几个杯子,展夫人便借题发挥的又是掐又是打的责罚了香姨娘一顿,借着那几个不值钱的杯子出心里的怨气。   而香姨娘一转身便伺候展老爷去了,夜里更是“不慎”的让展老爷看到了她青紫交加的手臂,随后更是梨花带泪的说了这几日被展夫人虐待的悲惨遭遇……   展老爷听完香姨娘的哭诉这才知道,这展夫人把被自个儿冷落的气都出在了香姨娘身上。但大妇本就有管教小妾的权利,展夫人因个什么事儿责罚香姨娘,这事儿到哪儿说去也都是展夫人在理儿……   所以展老爷虽心疼爱妾、却也不敢对展夫人怎样,只是隐晦的说了展夫人几句便作罢。   但这展夫人眼下正处在失宠的敏感时期,哪能让展老爷替香姨娘说话?!   这展老爷替香姨娘多说上一句好话,展夫人的心里就多记恨上香姨娘一分,也就更加发狠的想各种各样的法子折磨香姨娘!   眼下展夫人一心琢磨着拿什么事儿来刁难香姨娘,当然没心思看宋初云送来的账册,所以她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不耐烦的丢下一句:“你先把账册放着吧,哪一天我想看了再传你来问话。”   这账册一般展夫人会边看边询问宋初云一些账目细节,所以眼下宋初云把账册放下后,他日待展夫人要查看账册时,她还是要再跑一趟前来这边候着。   宋初云心里虽对要再跑一趟感到有些不满,但她知道眼下展夫人的心情不佳,她要是直接提出让展夫人现在就把账册看了,定会被展夫人无辜迁怒,所以只得乖顺的回了句:“那媳妇儿先告退了,待母亲要查阅账册时再传媳妇儿过来。”   “嗯,你去吧。”   宋初云听了便欠了欠身转身离去,她走了几步刚刚要跨出房门时,展夫人突然睁开了眼、出声唤道:“等等,你这么一吵我也睡不进去了,干脆就现在把账册给看了。”   展夫人的话让宋初云收住了刚刚要跨出去的脚步,转身走回原处,道:“既然如此,那媳妇儿就在这儿候着,母亲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地方尽管开口询问。”   “嗯,我晓得,你就在那儿坐着吧。”   展夫人说着便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账册,翻开了几页慢吞吞的看着上头的账目,还不忘边看边对香姨娘吩咐道:“嗯,这力道轻了些,妹妹难道中午没吃饱饭吗?”   展夫人一问这话香姨娘的心里就恨得牙痒痒,她怕展夫人挑出她的错儿,所以今儿是天刚刚蒙蒙亮就到展夫人屋里立规矩时,而展夫人却故意把她留下来干这干那的,一直把她留到过了午膳时分才放她去吃饭……   这香姨娘一大早没吃饭就到展夫人屋里伺候她,到了展夫人放她离去时已是饿得头昏眼花,哪还顾得上先回屋再让丫鬟传膳。香姨娘一离了展夫人院子就直接奔去了厨房,无奈厨房早就得了展夫人的吩咐,故意对香姨娘说好的饭菜要现做,若是要现吃那就只能喝早上剩下的一些稀粥。   这香姨娘今儿是被展夫人折磨得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上,眼下已是饿得头昏眼花、哪还有力气等厨娘把新的饭菜烧好?最终她只能就着心酸的泪水,把那些残羹剩饭给咽了下去果腹……谁叫她是人家的小妾呢?   但这粥比较水多于米粒,香姨娘上了几趟茅房后肚子里就变得空空的,还没到晚膳十分她就开始饿起来了,而展夫人明知道香姨娘饿了也不放她走,假装不知道般的继续使唤她。   香姨娘虽因午饭没吃饱而浑身乏力,但展夫人这一问她赶紧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的捶捏展夫人的小腿,展夫人感受到了她的力道,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这还差不多,就按着这个力道来捶捏。”   香姨娘听了不敢有丝毫怠慢,一双小手搭在展夫人腿上是一刻都不敢停,展夫人一脸满意的又翻了几页账册,装出一副自信查看账册的模样。   宋初云坐在下首觉得有些无聊,于是便偷偷的打量展夫人,发现她的心思压根就没放在账册上,眼角的余光一直关注着给她捶脚的香姨娘,明摆着说要看账册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果然,这账册没翻几页,展夫人就又开口了:“这腿也捶得差不多了,妹妹你改替我捏捏小脚吧,你不知道这小脚走起路来特别累人,歇下来后脚丫子也是疼的不得了!”   展夫人说着径直把自个儿的脚伸到了香姨娘怀里,宋初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这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古代,宋初云都认为把自个儿的臭脚丫硬塞给人有些侮辱的意思,当然现代的足浴除外。   这展夫人的那双小脚可也说是标准的三寸金莲,这样的一双小脚得从小裹起,且长年累月的裹着那又长又臭的缠脚布才能成形,且在这个朝代富贵人家的小姐才有资格裹小脚。   宋初云在现代时曾经看过一些文献,知道这古代女子的小脚要是打理得好,那倒真的漂亮得像件艺术品,但若是这脚只是偶尔洗一洗、并未悉心照料,那这三寸金莲可就会成为一双又臭又烂的“臭脚”……   展夫人眼下已不似那十六、七八岁的少女那般,一门心思都放在扮美上头,她虽还是贪美但随着年岁的逝去,已不似年轻时那般讲究了。也从这点可以想象得到,展夫人若是没特意打理自个儿的小脚(一般要同展老爷同床才会做特别的处理),那她长期裹在缠脚布里的三寸金莲定是臭坏了……   这样的一双臭脚塞到香姨娘怀里,她也只能忍气吞声的用笑脸相迎,一边搂着它一边屏住呼吸细细的替展夫人拿捏它,心里则是一片心酸与苦涩。   第二十三章 香姨娘(2)   宋初云看了这一幕才明白展夫人突然改变主意留下她的用意,想来这展夫人是想当着自己的面来折磨香姨娘,好让她在展府里越发的抬不起头来,想通这一点宋初云不由在心头替香姨娘叹了口气———这为人妾之路,真的是走不得啊!   展夫人是明媒正娶的大妇,对小妾有着绝对的主宰权,她不但逼香姨娘伺候她的臭脚,嘴里还要说这一些嘲讽香姨娘的话语:“妹妹你没缠过脚,自是不知我们这些大户人家被迫缠脚的苦衷,那些小家小户的姑娘还十分羡慕我们这些能缠上脚的小姐,殊不知这缠了脚连路都走不利索了……”   展夫人看似在抱怨缠脚带来的不便,其实是话里有话的嘲讽香姨娘的出身、让她知道自个儿是什么身份。这香姨娘出身的确是比不上展夫人,她是一普通老百姓家里的老大,有一年福安县遇上罕见的旱灾,在家家户户都吃不饱的情况下,香姨娘的父母才不得以把她卖给展老爷为妾。   这些心酸的往事本就是香姨娘心里的痛,这展夫人却要当着众人的面赤*裸裸的把它揭开,冷嘲热讽的话儿是一句接着一句的从嘴里蹦出来,最后展夫人甚至还把香姨娘那迫不得已卖女的双亲给暗骂了一顿!   这些话让香姨娘捏展夫人小脚的力道不知不觉的加重,直到最后展夫人尖声着嗓子叫了声:“你用这么大力儿想捏死我啊?!不知好歹的小贱人!”   展夫人边骂边一脚把香姨娘踹到了地上,香姨娘这才从悲愤中醒悟过来,记起自个儿眼下的身份只是个卑微的小妾,没资格替双亲鸣不平……   于是香姨娘飞快的拭去眼角的泪水,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坐到脚踏上给展夫人捏脚,力求以尽心尽力的服侍来让展夫人放她一马,不要再拿她的双亲说事。   但展夫人却毫不领情,再次一脚把香姨娘给踹了下去:“滚!我不用你这小贱人替我捏脚了,你这居心叵测的贱人指不定会把我的三寸金莲捏断!”   展夫人先是数落了香姨娘一番,数落够了才开恩般的丢下一句:“算了算了,骂了你这么久我也渴了,你去给我换杯热茶吧。”   香姨娘得了吩咐低低的应了声,随即埋着头退了下去,而这时展夫人才重新把目光放在账册上,边看边对宋初云说道:“媳妇儿这账做得不错,的确是有几分本事。”   “母亲过奖了,媳妇儿愧不敢当。”   “你再多呆一会儿,这账我还差一点才能看完。”   宋初云知道展夫人是想要留着她继续看香姨娘出丑,对此她虽于心不忍但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低低的回了声:“是。”   不一会儿香姨娘就端了一杯茶回来,规规矩矩的奉到展夫人跟前:“夫人请用茶。”   “嗯。”   展夫人面无表情的接过茶盏,揭开茶盖儿后送到了嘴边,哪知她的嘴唇才一沾到茶水、连喝都没喝,她就倏然把手一甩、狠狠的把整杯茶都泼到了香姨娘身上,泼完紧接着重重的把杯子摔在了地上。   “这茶这么烫,你是想烫死我啊?!你是不是想把我烫死你好被扶上来当正室夫人?我告诉你,你这是在做白日梦!”   香姨娘马上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求饶:“贱妾不敢,贱妾绝无半点谋害夫人的心思……”   “哼,没有最好,”展夫人一脸得意的扫了香姨娘一眼,道:“再去给我换杯茶来。”   香姨娘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飞快的奔去茶水间、不一会儿就重新端了杯茶送到展夫人面前,宋初云见展夫人接过茶后有些不忍的微微别过头去,她知道不管这杯茶是冷是热、展夫人都会继续朝香姨娘发难……   果然展夫人接过茶没多久就重重的把茶盏放在案上,骂道:“这么凉的茶,你是想让我喝了腹泻吗?!”   “贱妾不敢!”   “给我换过一杯!”   “是,贱妾这就去换。”   这样的刁难反反复复的上演了十几遍,宋初云见展夫人一点放过香姨娘的意思都没有,心里感到十分不忍,最终决意告辞离去期望没有她在场、展夫人能放过香姨娘。   “天色已经不早了,母亲若是没什么别的事儿,媳妇儿就先行告退了。”   展夫人无意间已把账册翻到了最后一页,眼下见宋初云这般说话她也不好意思阻拦,于是她顺势把账册一合,道:“嗯,这些账目我都一一看过了,没看出什么大问题来,账目既已看完媳妇你就先回屋去吧。”   宋初云点了点头随即起身离去,出了屋走了几步就到了拐角,一拐过去就恰巧看到躲在角落暗自垂泪的香姨娘,宋初云见状忍不住在心里微微的叹了口气,最终决定尽力帮香姨娘一把。   “姨娘为何事落泪?”   香姨娘见不慎被宋初云撞见自个儿暗自垂泪,连忙用袖口擦干净泪痕,强颜欢笑道:“少夫人误会了,贱妾哪是在落泪,只是眼里不慎进了沙子才会惹出泪水来。”   香姨娘有意搪塞、宋初云也不便点破,只是好心的给她提了个法子:“姨娘不如沏了茶后,把茶水间里的暖水壶和凉水壶一同带上,夫人喝了茶若是嫌凉你就立刻替她添点热水,若是夫人嫌茶热你就立刻替她添点凉水……”   “这办法虽笨,且也不一定能让夫人感到满意,但好歹可以免去姨娘来回奔波之苦,姨娘若是觉得有用不妨按着试一试。”   宋初云说完不等香姨娘答话便施了一礼自顾自的离去,待她走远了才听到身后传来香姨娘低低的道谢声:“多谢少夫人提点,贱妾感激不尽。”   宋初云闻言身形微微一滞,转身给了香姨娘一个友善的笑容,随后才加快步伐离去,只是心中对香姨娘的命运愈加感到可悲———这香姨娘即使得了自己的法子,侥幸过了今天这一关,那明天她又该如何面对呢?   香姨娘既身为小妾,且一辈子都要呆在展府里,那等待她的只会是一个又一个的明天……   几天后香姨娘屋里传出了一个好消息,这个消息让宋初云替她感到十分高兴,并在心里祝愿香姨娘这个苦命的女人以后的日子能过得舒坦些。   相比之下展夫人就没有宋初云那么大度,她一听闻香姨娘屋里传出来的那个好消息,当下就把案上的茶盏狠狠的摔到了地上:“你说什么?那小贱人竟怀上了老爷的骨肉?!”   琴儿大气都不敢喘的立在展夫人面前,战战兢兢的回道:“回夫人话,香姨娘的屋里的确是传出了这么一个消息,听说老爷眼下正和大夫一起在香姨娘屋里,老爷让大夫多给香姨娘开几副安胎药。”   “贱人!”   这展老爷最近日日都宿在香姨娘屋里,对展夫人种种留宿的暗示都无动于衷,这本就让展夫人的心里积攒了许多怨气,边痛恨香姨娘这个小狐狸把展老爷的魂儿给勾去了,边期望着展老爷能快些消了气回到自个儿身边……   展夫人本以为展老爷同她赌气够了就会回到她身边,没想到眼下展老爷还没回到自个儿的身边、香姨娘就怀上了孩子,这如何不叫展夫人生气呢?!   这香姨娘怀上孩子这个消息,不正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告诉展夫人———在她独守空房的这段日子里,展老爷和香姨娘可是夜夜笙歌、日日腻在一起翻云覆雨。   展老爷晚来得子,这比当着展夫人的面抽她一耳光还让她感到难堪!   展夫人正在自个儿屋里发着脾气,展老爷却领着宋初云走了进来,展夫人见展老爷好不容易来一回她这儿,连忙收起脸上的怨气、转而对琴儿训道:“你这丫头做事怎这般笨手笨脚?我这屋里的茶盏可不够你打碎哟!还不快快把你打碎的那茶盏给收拾走,这不是让老爷看笑话嘛?!”   琴儿闻言连忙把地上的碎片给收拾干净,而展夫人这亲自上前扶住展老爷,把他扶到软榻上坐下后,展夫人马上挂起虚伪的笑容,口是心非的恭贺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恭喜老爷晚来得子。”   “呵呵呵,”展老爷被一恭贺马上笑得合不拢嘴,道:“香儿给我们展家再添香火,这的确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这可都是承蒙祖先庇佑。”   “老爷说的极是,妾身明儿就上祖庙里头烧香答谢我们展家的列祖列宗。”为了挽回自个儿在展老爷心目中的形象,展夫人故作贤惠的主动提出要去烧香谢祖。   “好好好!还是夫人识大体,”展老爷先赞许的看了展夫人一眼,随即才道明此次前来的目的:“为夫有一事想同夫人相商。”   “老爷有话直说无妨。”   “这香儿眼下有孕在身理应好好的呆在屋里养胎,我想以后她就不必再到你房里立规矩了,夫人你意下如何呢?”   展老爷这哪是询问,明明是已经决定了过来告知展夫人一声罢了,展夫人心里虽对此事颇有微词,但为了讨好展老爷她还是故作贤惠的点头附和道:“还是老爷考虑得周全,香妹妹眼下有孕在身的确不宜两边奔波。”   展夫人嘴上虽这样说,心里却暗骂这香姨娘是只狡猾的老狐狸,一怀上孩子就想着法子免去这贴身伺候,不过宋初云倒对这一点十分能理解———这展夫人如此折磨羞辱人,香姨娘借着孩子来自保倒也是人之常情。   这香姨娘也不是笨人,在得知自个儿怀有身孕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拉着展老爷撒娇,让他同展夫人说一声免去那昏定晨省。   展老爷怕展夫人得知香姨娘有孕后,会再耍什么新花样来刁难香姨娘,更怕这晚年意外得来的孩子会给展夫人给害没了,所以展老爷觉得单替香姨娘免去这昏定晨省的规矩还不够,还有些不放心的把宋初云也拉进这趟浑水里。   “媳妇儿,这香儿以后的食膳就由你全权安排,你可要上点心别给香儿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更别让有心人利用食膳来加害他们母子。”   宋初云得了这么一个差事心里是暗暗叫苦,这你们上一代之间复杂的三角关系、相互争风吃醋,为什么要把她这个无辜的儿媳妇给牵扯进去?   展老爷让宋初云亲自照料香姨娘的伙食,那意思不就是让宋初云对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全权负责吗?而这宋初云把香姨娘的孩子给照顾好了,那展夫人还不恨透了她?   这里外不是人的事儿宋初云真是不愿意干,可做媳妇儿的断然不能忤逆公爹的意思,况且眼下展老爷让她做的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所以宋初云明知这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儿,最终只得无奈的答应:“是,媳妇儿一定会牢牢记住父亲的训示,好好的照顾好香姨娘母子。”   第二十四章 亲夫妻也得“明算账”   宋初云最初对展老爷硬是把香姨娘强塞给她感到些许反感,但宋初云一直都十分同情香姨娘,所以并未把对展老爷的反感带到她身上,在香姨娘伙食这一块上她倒是真的上了心,真心实意的尽自己所能照顾香姨娘母子。   展老爷晚年能再得一子,连着几日心情都十分愉悦,对展家的生意不但比平日里多上了点心,还突然间萌生出了宏远的志向,想把展家名下的产业做得更大、更广,尤其是展家在福安县的几家铺子。   这段时间宋初云“云记”的各种经营手段受到了福安县大小商家的推崇,这人一出名什么事儿都会被挖掘出来,很快宋初云最初用小纸片儿、替“烟云阁”招揽生意的事儿也传开了……   这小纸片的事一传开,福安城大小铺子的掌柜便都涌到了“烟云阁”门口去一探究竟,一见如今“烟云阁”里是食客如云、生意红火,当下就对扭转了“烟云阁”倒闭命运的宋初云刮目相看、赞不绝口。   有了“烟云阁”这个活招牌,加上宋初云把自家的“云记”打理得有声有色,慢慢的就有些生意不甚如意的掌柜携了银两寻上宋初云,请求宋初云帮他们的铺子想想什么招揽生意的妙点子。   宋初云或替那些铺子解决了制约生意红火的根本问题,或替那些铺子卖的东西做重新包装,也会替那些店铺想一些宣传铺子产品的广告点子……   如此一来,上门求宋初云帮忙的店家越来越多,最终宋初云干脆在“云记”的店面里隔了一小块地方,专门用来接待上门求助的各色老板。慢慢的,替别人的铺子做策划想点子便成了宋初云的第二职业,这一块的收入也逐渐变得十分可观。   后来宋初云嫁入了展家,在展夫人的要求下她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展府里“远程”遥控“云记”,这样一来再找上门的求她帮忙的商家就只得多等些时日了,待阿恒把他们求助的问题带到展府里给宋初云过目,宋初云才能替他们想出相应的法子来。   宋初云担心再好的点子用多了就会有不管用的时候,加上展夫人不让她抛头露面的出来打理生意着实有些不便,所以嫁到展府后宋初云提高了替大小铺子做策划的要求,上门求助的铺子得合宋初云定下的一些要求她才会相帮。   这些事儿自然在成亲前就一字不漏的传到了展老爷耳里,所以当展老爷动了想把展家的几间铺子做得更大的心思后,当下就给展寂衍派了一个差事———叫他同宋初云说说,让宋初云发挥聪明才智给展家的几间铺子想个招揽生意的好点子,一定要让展家铺子的生意比之前好上五成。   展寂衍觉得此事能显示出宋初云的聪明能干,自个儿脸上也会跟着有光不算什么坏事,于是很快就找上宋初云把展老爷的意思说了……   “云儿,父亲想让你抽出点时间,给我们自家的几间铺子想些招揽生意的好点子,父亲还说了———这点子的带来的盈利最好是要胜过你给‘烟云阁’想的那个点子。”   宋初云听了这些话微微感到些许意外,但她转念一想马上明白了展老爷此举的用意———这展老爷很快膝下就会多了一个孩子,那他肯定想把家业扩大、多赚点银子,将来分家也能让两个孩子都分得多些。   展老爷的想法虽没错,这为人父母的心宋初云也能懂,但眼下展家大部分产业都是展寂衍在不辞辛苦的打理,这钱也都是展寂衍一人辛苦赚下来的,可到最后却要把这些辛苦钱分给那未出世的孩子一半……   这难免让宋初云的心里多留了个心眼,边揣摩展老爷的用意,边寻思着给自己和展寂衍留条后路,这白白给那未出世的孩子打工的事儿宋初云可不愿意干。   “敢问夫君,父亲让我帮着我们展家的铺子出谋策划,可会付我银子?”   展寂衍当宋初云是在同他开玩笑,笑着揶揄道:“怎么?难道云儿还想同给别人谋划那般,按着规矩收为夫的银子?”   宋初云一脸正色的纠正道:“夫君你说错了,我收的不是你的银子而是展家的银子。”   不等展寂衍发问,宋初云就又补了句:“这丑话我可先说在前头了,夫君请我替展家的铺子想点子,那这银子我是一定要收的,不过我可以给你比别人低一些的价格,算是给自家人的一点好处。”   “我也希望夫君能同别的老板一样,亲自到‘云记’同我商讨改造展家铺子一事,一切都要照着我的规矩来做才行……”   末了宋初云意味深长的看了展寂衍一眼,道:“我这般做都是为夫君着想,希望夫君你能够谅解。”   展寂衍知道宋初云不是个小气、喜欢斤斤计较的人,眼下见她这般寸步不让心里不由有些不解,忙问道:“云儿你此举定有你自个儿的用意,为夫愚钝还望云儿你能细细说与我听,莫要再同为夫绕圈子了。”   宋初云笑着说道:“所谓大丈夫应‘成家立业’方才算有出息,眼下夫君家是成了可业却还未立,我这般安排就是在替夫君今后立业留一条后路。”   “哦?此话怎讲?”   “我的好夫君,你一心只顾着把我们展家的生意打理好,家里的其他事儿你可真的是做到不闻不问、不做深究,若是你一直这般耿直,指不定到了最后原本该属于你的那份家业会被别人给谋算了去!”   宋初云知道但凡想有一番作为的男人,都会把心思放在事业前程上,对于家宅内院那些复杂的勾心斗角他们都不太上心,也懒得去理会。   殊不知这后宅争斗里头可是包含着许多厉害关系,稍不留神,这些在外头打拼的人就会被那些躲在深宅里的女人给算计了去,糊里糊涂就把大权转交给了别人。   展寂衍正是典型的只把心放在生意上、不过问内宅大小事务的男人,所以宋初云身为他的媳妇自然要提点下他,把这家斗里头该注意的厉害关系一一告知他。   “以前展家只有夫君你这一位少爷,夫君你自然不必担心家产问题,但眼下香姨娘已怀有身孕,谁能保证她不会生出第二位少爷呢?”   “生出又如何?有了弟弟同我一起奉养双亲,我自当高兴才是。”   宋初云闻言忍不住嗔了展寂衍一眼,暗骂他生了个榆木脑袋、对此事全然不开窍:“是啊,他是可以同你一同奉养双亲,不过等到他有能力奉养父亲、母亲,那也是二十年后的事儿了……”   “这二十年里头谁在奉养展府里头的二老?谁在为这个家四处奔波?又是谁在赚银子供小少爷吃穿、读书以及享乐?”   “我的傻夫君,做这些事儿的人只会是你这个大少爷!”   展寂衍毕竟是个一板一眼的古人,认为他赚钱来养亲兄弟也没什么不对,所以当下便反驳道:“我是小兄弟的兄长,本就该为他尽心尽力,他日他长大成材定会把我这兄长也视为亲父来对待,我和他是亲兄弟不该计较这么多。”   宋初云硬着心肠给展寂衍泼了一盆冷水:“所谓亲兄弟明算账,待到父亲要分家产时,你且看看你那小兄弟会不会把你辛苦打下来的家业多分一些给你?!别说把展家家产多分些给你这个劳苦功高的兄长了,指不定他还要多分一些去呢!”   宋初云这些话让展寂衍无言以对陷入了沉默,这事儿一涉及到利益他就不会再感情用事了,转而懂得用商人看待利益关系的眼光来思考了,展寂衍仔细一想慢慢的就觉得宋初云的话的确有一定的道理。   假如真的有分家的那一天,那如果他同未来的那位亲兄弟般,分家时年纪不大、本事不大、生母的娘家还不强大,在这般的境地下他一定会拼了命的多要些家产来傍身,毕竟有了钱才能保证今后能吃得饱、穿得暖。   而换做以展寂衍自身的角度来说,他再怎么也比那未出世的弟弟虚长了二十几岁,断然不愿拉下面子同他争夺家产。如果这偌大家业若是展老爷一人打下的,那展寂衍自然可以无怨无悔的拱手相让!只是展寂衍从十三岁就开始帮着展老爷打理生意,到了现在更是许多生意都由他一人打理、担当着……   十几年下来,这展家的家业可以说有一半是展寂衍辛苦打下来的,换做谁都不愿意把自己辛苦打下来的江山白白送人,展寂衍他不是完美无缺的圣人,预想到这样的结果后说他心里没有任何抵触那是骗人的……   宋初云从展寂衍脸上的神情猜到了他内心所想,猜到他已经领会了自己想要提点他的那些意思,她当然也能猜到展寂衍眼下内心正痛苦的挣扎着,于是善解人意的道出了自个儿想到的法子:“夫君也无需太过忧虑,这香姨娘生男生女还是个未知数,倘若她生的是个女孩儿,那眼下我们说的这些烦恼事儿自然也就不会发生……”   第二十五章 改造(1)   “若是香姨娘真的给夫家生了个弟弟,那———眼下我们家里的这些产业,将来无论如何定是你与他一起分了。”   “虽说按规矩来分家,这家业定是你们一人一半,可那小兄弟比你年幼上许多,你这个做兄长的于情于理都得让一让他,再怎么这家财也要多分他一些。”   “我是这样想的,眼下你拼死拼活的为家里赚钱,或是找我做事儿不给我银子替家里省下这么一点钱,可那这些钱倒最后还不都是要分给别人?说句心里话,你说你心里一点不平都没有我断然不信……”   展寂衍点了点头,叹气道:“谁也不愿替他人做嫁衣裳,这一年到头四处奔波、忙前忙后的,谁不想图个回报?”   宋初云上前握住展寂衍的手,微笑着说道:“夫君无需叹气,你不还有我这个妻子吗?”   “我之所以态度强硬的要你付银子给我,那是因为这银子是展家给的、而不是你自个儿掏的腰包……”   “且你我已是夫妻、夫妻本就该是一体,所以今后我拥有的一切便都是你的,我要展家这些银子也是想替你攒着它们,日后好让我们一起用这些银子来建立自己的家业!只有我们自己建立的家业才会一辈子都是我们的!”   展寂衍终于领会了宋初云这番苦心,一脸感激的说道:“我明白夫人的用心良苦了———以其将来同亲弟弟挣家产,还不如趁现在替云儿你的‘云记’多赚点银子,这‘云记’是云儿你的嫁妆,只要你不愿意那谁都动不得,分家也不能把你的嫁妆给算上。”   宋初云微笑着做出了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展寂衍能领会到她藏在“贪财”外表下的那份苦心,这点让她十分欣慰,毕竟她眼下做这样的打算,并不是自私自利的想让自己以后的日子过得好一些,而是想让他们今后的孩子们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否则若是香姨娘和那小少爷使了什么坏,哄得展老爷把家产都分给他们,那被赶出展家的展寂衍又该如何是好?   当然,这些只是宋初云的未雨绸缪,都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坏打算,展寂衍是展家独一无二的嫡长子,怎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庶出的次子给赶出去?   只是世事难料,宋初云早早做好这分打算,今后便不会因分家而受制于人,更不会因那些突发的最坏状况而手足无措。   展寂衍在宋初云的提点下已豁然开朗,决意照着宋初云的话自私一回,于是开口说道:“那银两一事就照着夫人的意思办,我会委婉些同父亲说明。”   宋初云善解人意的替展寂衍找了个借口:“夫君就说那铺子是我姨娘的,我姨娘不是我们展家的人、收钱也是理所当然的,且她孤单一人在外收点银子来傍身这也说得过去。”   “我晓得了,就按夫人的意思同父亲说明此事,”展寂衍先点头附和宋初云的话,转而才进入正题:“那眼下我们先好好的商讨一番,看看用什么新奇的点子来改造我们展家的几间铺子。”   “嗯,这法子我可得好好的想一想,否则让父亲付了银子却做不到他想要的成果,那可真会让他心里觉得不舒坦。”   宋初云说着便偏着头思索用什么样的现代点子来改造展家的铺子,这改造了又要配合什么样广告营销手段。而在宋初云思考策略这一小会儿功夫,展寂衍已根据自己经商多年的经验,率先提出了一个粗略的计划:“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自家铺子给改造好,若是做好了以我们展家铺子在福安县的影响力,定能吸引更多的店铺来请云儿你出点子、做改造。”   宋初云闻言双眼一亮,这展寂衍的意思按新时代的意思来解读,那不正是诠释了“形象代言”这四个字?也可以理解为利用给展家铺子改造的机会,替“云记”做一个可信度高的广告!   眼下宋初云那另类的经商方式虽然获得了一些商铺的青睐,但毕竟这是新鲜且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有些商铺还不敢贸然尝试、一直都持观望的态度。   但眼下只要把在福安县有着举足轻重影响力的展家铺子包装好、并借着重新定位与包装取得了好的成果,那那些还持着观望态度的商铺马上就会受到带动,放心大胆的来找宋初云做策划,这样便会让宋初云的事业发展得越来越好!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一次对展家铺子的改造事关‘云记’能不能彻底扬名,我一定会把它做好!”   展寂衍的提议宋初云是一点就通,这样的心灵相通让她更加坚信她找到了懂她的人,也让他们的心靠得更近,只是短暂的甜蜜过后宋初云却开始苦恼起来,苦恼该用什么法子来改造展家的那几间铺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初云的身影不断的出现在福安县的大小商铺里,她边看着这些古香古色的铺子、边想着可以对这些铺子做些什么有利的改造。   看着这些铺子的同时,宋初云的脑海里也努力的回忆现代商业街的经营模式,以及生意火爆的黄金商店的各种陈设,借着古今对比来开发比较适合古代的广告营销策略。   宋初云在福安县最繁华的长街逛了几天后,最终发现这古代的商铺一般都是靠着口碑来做生意,都是靠着口耳相传来做宣传,当下便意识到要想把展家的那几间铺子做好,首先还是必须得从广告这一块入手。   在现代这广告不仅仅是替商品打开知名度,它还具有另外一个十分重要的功能———激发消费者的购买欲望!   眼下展家的铺子可以说是已十分具有知名度了,福安县的老百姓们也都会慕名前来惠顾,所以眼下宋初云要做的不是替展记打开知名度,而是给它设计富有新意的广告,借着这个广告来勾起老百姓们的购买欲望,从而让展记的生意上升到另外一个层次。   打定主意后宋初云开始细细的回想现代社会的各种广告,不一会儿就在脑海中拟定出了一个计划,决心先从展家名下的几间宫粉行改造起。   这所谓的宫粉行其实就是专门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宋初云想着先把这几家胭脂水粉铺子的装修风格给统一起来。于是宋初云照着现代商店里的那些精致的货架,加以改良画出了简单的草图,让展寂衍拿着草图为各间铺子都定制了一模一样的货架。   这架子宋初云要求木匠做成带着很多小格子,最后再漆上光亮的红漆,架子做好后搬到铺子里以新奇的方式摆放好,随后把胭脂水粉一小盒一小盒的分别摆在格子里。   货架做好后宋初云特意画了图纸让木匠再帮着做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桌子,这桌子十分普通、摆在铺子里也一点都不稀奇,奇的是宋初云让人在桌子上摆了一溜铜镜、以及铺子里卖的各色胭脂。   展寂衍一直跟在宋初云身边协助她改造铺子,眼下一见她这般摆放铜镜,不由好奇的问道:“夫人摆这些镜子和胭脂所为何意?”   “这胭脂嘛,我们把它开启了放在桌上,若是有客官进来挑选胭脂便可让她们先抹上一些试试,这铜镜则是为了让她们试胭脂的时候看看效果,试满意了她们再掏钱买下也不迟。”   这点宋初云是借鉴了现代那些彩妆专柜给客人们预留试用装的办法,这客人买前先对心仪产品进行试用,有些东西真正试过了才会让顾客觉得好用、下定购买的决心,这一点在古代或现代都是一样,所以宋初云才会借鉴过来放在展记宫粉行里。   展寂衍不亏是经商老手,一听宋初云的点子就拍手赞道:“果然是个好点子,这姑娘们试着把胭脂水粉往脸上一抹,再一照我们为她们备下的铜镜……”   “那她们一看镜子里的自己抹了胭脂后变得那般漂亮,那还不迫不及待的掏钱把胭脂水粉给买回去?夫人真是把姑娘们的心思都给猜透了。”   “没错,我准备这些铜镜和给姑娘们试着抹看看的胭脂水粉,依的就是这个理儿,”宋初云说着在改造了一半的铺子里四处走动,最终蹙起眉沉思了一小会儿,随后指着几个角落说道:“这几处得让伙计去买些轻纱来挂上去做装饰才行,这卖胭脂水粉的地方本就该装饰得美轮美奂些才是。”   “对了,等这家铺子重新装饰好了,夫君记得让人把其他的几间铺子也装饰成这样,我们展记名下的铺子的格调得一致才行,这也是一种标志性的东西。”   “标志性的东西?那是何物?”展寂衍不解的问道。   宋初云发觉自己不知不觉的用了超现代的词语,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指,我们的铺子要装饰得不管开在哪儿,只要客人一走进去、看到铺子的装饰风格,就马上知道这是我们展记的铺子,随之也会放心的买铺子里的胭脂。”   第二十六章 改造(2)   其实这个想法来源于现代社会各种各样的“连锁店”,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现代社会的麦当劳和肯德基不管开在哪个城市,它们店面的装潢风格都是大致一样的,这样的“视觉招牌”让消费者有了一种放心购买的心理,也算是一种特别的标志性认证。   给展记的胭脂水粉店想出了“试用”和“同统一铺子布局装饰”这两个点子后,宋初云越发觉得现代社会的一切一切在古代都是难得的宝藏,更是体验到了身为穿越女的美好……   这让人耳目一新的铺子装修风格改造完后,宋初云开始把心思放在了给展记打广告上,依着自己在现代的本职专业知识,很快就替展记定下了具体的广告营销策略。   只是这一次宋初云却从头到尾故作神秘,不让展寂衍参与广告制作过程,打算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这一次宋初云找的不是木匠而是画技高超的画师,按着自己的要求让画师画出她需要的画卷来,当然这一次画卷画得比之前弄在云记礼盒上的画精致多,且还特意命人裱得十分精致。   把画卷这方面安排妥当后,宋初云又找上了展寂衍同他商讨营销策略:“夫君,我们展记以全新的模样出现在老百姓的眼中,为了配合这和以往不同的全新模样,在货品方面我们也得给前来买东西的客官一些实惠才是。”   “实惠?云儿的意思可是指———当日你替‘烟云阁’想的那个‘买两壶酒送一碟花生米’的点子当中的‘花生米’?”   宋初云所说的实惠其实无非就是现代的“折扣”和“赠品”,而展寂衍所说的“花生米”其实就是“赠品”,虽说古代没有“折扣”和“赠品”一说,但聪明过人的展寂衍还是从它的用途上领会出了宋初云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让宋初云再一次对展寂衍刮目相看,微笑着点头:“对,夫君果然是位在商海纵横多年的老商人,一下子就把我说的实惠和花生米对上,我的意思正是如此。”   “只要仔细的推敲下云儿给‘烟云阁’想的那个点子,那很快便能看出给客官们一些小甜头的好处,只是———这一次我们该给客官什么样的甜头、继而吸引他们为了甜头而买下我们展记的胭脂水粉呢?”   在现代社会的各大商场里,表现折扣和赠品的方式是五花八门、多种多样,所以宋初云不费吹灰之力便想了一个,她在细细想了一下觉得这个法子在古代也可行,便对展寂衍提议道:“这一次我们把甜头给变多,如此一来定能让展记在重新开张的第一天就生意红火!”   “哦?愿闻其详。”   “我们可以……”   宋初云伏在展寂衍耳边,细细的把她打算采用的优惠计划一一告知展寂衍,展寂衍听了后连连点头、当下就同意了宋初云的提议,这让宋初云内心暗暗感到惊讶———她以为自己提出如此大胆的点子,展寂衍起码得考虑几日才会做出答复,可他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夫君如此爽快的赞同云儿提出来的计划,就不怕我的计划不好把事情给办坏了吗?”   展寂衍微笑的看着宋初云,脸上有着十足的信任:“我早就看出我的云儿不是寻常人,知道你想出来的法子总是十分特立独行,但我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一定不会把事情办坏。”   展寂衍这番充满信任的话语让宋初云感动不已,同时内心也多了一些责任感,誓要不负展寂衍的信任把展老爷交代的这件事给办好,同时也要更加用心的替他们的未来努力!   “眼下万事都已经准备妥当,待明日展记重新开张,我们就能验收这几日劳累奔波的成果了。”   展寂衍闻言紧紧的把宋初云搂在怀里,两人都对明天的到来充满期望,宋初云想出来的那些法子能不能奏效,一切明天就能全部揭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宋初云便起身梳洗,随即同展寂衍一起到城南的铺子里,这间铺子可以算是总店,宋初云为其他铺子准备的东西也都堆放在这间店里。   宋初云取了画师送来的画卷,道:“我想乘着马车在咱福安县里绕一圈,亲自看看展记的各间铺子是否如我们吩咐的那般,都把货架和东西摆放得一模一样,顺道也把这些画卷一一送去。”   眼下离重新开张的吉日还有些功夫,展寂衍见做这些事儿也不会耽误开张,于是便欣然同意还和宋初云一同前往,一辆豪华的马车慢慢的驶离城南的铺子,很快就驶到了城西那家展记。   远远的就见那家展记换上了新的牌匾,那块乌黑的横匾上有着五个金色的大字———“展记宫粉行”,匾上面自是挂着大红绸缎结成的花球。这新牌匾、红花球可是老店新开不可缺少的东西,所以宋初云一早便让各处的铺子都换上了一模一样的新牌匾。   宋初云审视完新牌匾后目光接着往下移,很快就看到铺子左右各挂了一盏围了淡粉色透明纱布的灯笼,眼下天还未彻底放亮,所以那两盏灯笼是点着的。   这灯笼里头的烛光透过粉色的轻纱倾泻而出,投下了一片朦胧柔和的粉色光晕,那光晕把垂挂在铺子两侧的粉色轻纱衬得更加轻柔,只远远看了一眼便让人有想进去的欲望。   “不知从外头看我们的宫粉行,夫君可算满意?”   “别致的灯笼搭配上同样颜色的轻纱,似乎不用看牌匾便可以知道,这是一家专卖女子所用的胭脂水粉的铺子了,云儿你可是把咱这门面儿布置得十分妥帖。”   宋初云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所以听了展寂衍的话赞许的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再到里头瞧瞧,瞧瞧这店里的伙计有没有按我们的吩咐摆货架和货品。”   语罢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走进半掩着的铺子里,在铺子里准备开店事宜的老掌柜一看到他们马上放下手头的活计,迎了上来:“少爷安好,少夫人安好。”   “免了这些俗礼吧,我与夫人只是想来看看你们准备得如何。”   老掌柜闻言连忙弯着身子给展寂衍和宋初云领路,边在铺子里转着边说道:“小人已依少夫人的吩咐,把那一小格、一小格的货架贴着三面墙摆放,货架两边也缀了些粉色的轻纱。”   “嗯,很好,铜镜呢?可都摆齐了?”   “回少夫人话,齐了。”   老掌柜说着把宋初云引到了那张长长的桌子前,宋初云扫了一眼见上头的确按着她的要求摆了一溜铜镜,这铜镜的边缘也按宋初云的吩咐稍微缠了些粉色薄纱,让这镜子同店里的整体设计产生了相互协调的效果。   而镜子的前面则摆了一盒盒胭脂水粉,这些胭脂水粉和镜子背后的货架上摆着的相互对应,这前后的胭脂水粉无论是外包装、或者里头装的东西完完全全是一样的。   宋初云做这样的安排是想让女客们意识到,给她们免费试用的胭脂水粉和铺子里卖的那些是一模一样,绝不会滥竽充数来欺骗客人。   宋初云围着摆放货架的三面墙转了一圈,随即来到了铺子最中央,那里才是宋初云精心设计的地方,她打算拿它来作为铺子的特色、同时也是代表了铺子的门面。   只见铺子最中央摆放了一个里面是空着的圆台,圆台上方罩着一顶圆形的粉色帐子,这罩住圆台的帐子可是宋初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这圆帐子也不同于平常人家挂在四方形床上的帐子,这样的帐子要比那方形的帐子漂亮多了……   这种圆帐子的上面是一个用竹片弯成的圆形框架,有了框架后再把薄纱由上至下的罩下来,薄纱罩上后被拖得长长的、到了底部可以将它拉开罩住床,而眼下宋初云则是让薄纱把整个圆台给罩住……   这种圆帐子多用在皇宫里或皇亲国戚家里,少数的一些贵族若是有钱又讲派头倒也会用上它们。以前宋初云在那种古装大片里便经常看到这种圆帐子,它们大多挂在皇宫里那种宽大的床榻上,轻飘飘的随风四起、里头再横卧着一位若隐若现的美人儿———这便是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画面了。   宋初云设计这么一个圆台再用纱帐罩住它也是别有用意,这圆台上摆满了一些名贵且稀罕的胭脂水粉,同时也摆了几块做工精致的雕花铜镜,但其实这也是一个让姑娘们试用胭脂水粉的地儿。   这外头那长桌上的试用可以说比较随意些,任何身份的女子只要踏入铺子里就都可以试用,比如一些出门不必遮脸的丫鬟们,还有些一些只想在手上涂抹些试看看的人,这些人统统都可以在那张长桌边当着众人的面试用。   但若是一些大户人家有身份的小姐想要试用胭脂水粉,那就不能站在长桌边试用了,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站在长桌边试用胭脂水粉,那是一个十分失礼的举动,只会白白招人笑话……   第二十七章 改造(3)   所以宋初云才会别具匠心的设计了这么一个被薄纱罩住的圆台,让一些有身份、不能将面容露给他人看的小姐可以移步到圆台边试用,这也可以说是展记宫粉行里的VIP或者是贵宾待遇。   虽说这些小姐一般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不试用就买下这些胭脂水粉也不会心疼那几个钱,但宋初云深知这些小姐们若真的屈尊降贵到展记来,那图的就是个新鲜!   所以就是不缺那点银子,她们也大多因好奇而愿意在薄纱里试用一番,体验下这另类的买东西乐趣,反正这些小姐身边不但有丫鬟帮着遮掩着、还有宋初云设计的那层薄纱隔住,小姐们是一点都不担心面容被他人看去……   这圆台有一处木板可以上下活动打开一处缺口来,让人可以通过那块活动木板进到圆台的中间,此时圆台中间正站着一位丫鬟在收拾圆台上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把胭脂水粉一一摆放好。   宋初云见了那丫鬟笑着同她打了个招呼:“葡萄你来的可真早,是不是第一天在这台子里干活,心里紧张所以睡不着?”   “少夫人您又故意取笑奴婢了,奴婢是想早点来熟悉下台子上各样东西放的位置,这样等下客人多了奴婢才不会手忙脚乱。”   展寂衍见宋初云似乎同那丫鬟十分熟稔,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云儿,这丫头是?”   “嘻嘻,我不是秘密的调教了一群丫头当制胜的秘密武器吗?眼下这个葡萄便是其中的一个,我让她在这家店里负责招呼客人。”   “制胜的秘密武器?”展寂衍闻言笑着刮了宋初云的鼻梁一下,一脸溺爱的说道:“你啊,就爱搞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老是神神叨叨的不让我知道。”   宋初云有些郁闷的嗔了展寂衍一眼,那意思是在怪他随意欺负自己让她在手下面前失了威信,不过嗔归嗔宋初云的心里还是像蜜一样甜,心情愉悦的回了句:“我就不告诉你,你就忍着好奇等到铺子正式开张吧!”   说完宋初云就率先出了铺子,两人上了马车辗转去了分散在其他几处的铺子,确定那几间铺子都把铺子装饰得一模一样,二人才转道回到了城南那家展记。   二人稍作休整掌柜的便过来相请:“吉时已到,请少爷和少夫人移步前门。”   “好,我们这就过去,”宋初云说完不放心的追问了句:“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都准备好了,少爷和少夫人一到就会喜乐齐奏、炮仗齐放,舞狮队也会跟着舞起来。”   宋初云闻言满意里的点了点头,随即同展寂衍一起来到了铺子的正门,主持开张仪式的伙计一见正主到了,立刻扯开嗓子吆喝道:“开始奏乐———”   围在一旁的乐手们一听立刻就开始敲锣打鼓,而负责点炮仗的小厮也紧跟着点燃了炮仗,舞狮队也跟着热热闹闹的舞了起来,而就在此时铺子外头高高悬挂着的一块红布也被揭了下来,这红布一落地围观的老百姓们立刻就发出了阵阵惊叹……   只见铺子左右两侧各悬挂了一副巨大的画卷,那两副画卷被裱得十分精致,上面各自上画着一位披着霓裳的美人儿。那如九天仙女般的美人儿披着薄如轻纱的霓裳,隐约露出来的香肩引得围观的人们浮想联翩,更让人叫绝的是那画上的美人儿不但画着妖艳的妆容,手上还托着一盒上面印有“展记宫粉行”字样的水粉盒!   那画师技艺超然,把画上的美人画得栩栩如生、宛如会从画中走出来般,尤其是脸上的妆容更是让人一眼看出用了上好的胭脂,围观之人有不少公子哥懂得品画,当下就赞道:“美人配脂粉,这画儿挂在宫粉行门口真是妙到了极点!”   另一公子打趣道:“这画上的小美人如此明艳动人,想必定是用了展记的胭脂水粉,如此让人生美的胭脂水粉怎能不寻些回去给自家娘子?”   “兄台说得对,今儿咱也破个例逛一逛这宫粉行。”   语毕那两位公子便摇着扇子踏进了展记,而其他人这才把惊艳的目光从那两幅巨大的画卷上收回,下意识的往铺子里涌去、生怕走晚了一步错过什么好东西般。   展寂衍边打量那两幅画卷,边赞道:“云儿你果然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这点子实在是妙不可言!”   “别说是男人见了画上的美人儿欢喜得恨不得娶回家,就是女人见了也想用一用美人儿手上的那盒胭脂,好让她们也沾光变得美若天仙。”   “夫君过奖了,这只是取巧罢了,我还怕这画吸引不了人呢。”   宋初云是从现代社会高高悬挂的海报上受到了启发,加以变通的把现代的海报变成这两幅巨大的画卷,这画卷的视觉效果自然是比不上现代那些美轮美奂、印刷精美的海报,所以还没揭下红布前宋初云其实有些担心广告效果不好……幸好源源不断往铺子里涌的客人,证明了这古代海报还是起到了相应的广告作用。   展寂衍牵住宋初云的手,笑着说道:“走,到里头看看你安排的其他新花样。”   宋初云和展寂衍一踏进铺子,就见专供客人试用的长桌前站满了形形色*色的姑娘,这些姑娘在伙计的介绍下试用着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有的试过后对着铜镜照了好半天,无需伙计再做推销就自个儿拿起货品到柜台结账。   见到这样的情形宋初云同展寂衍相视而笑,他们都知道这试用的点子算是吸引了不少客人,不过还是有些客人试虽试了,却也只是图个新鲜而已,最终还是没有掏钱买下东西,对于这一点宋初云一点都不着急,而是以眼神催促展寂衍宣布给客人们的甜头。   展寂衍会意的回了宋初云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边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边高声宣布道:“今儿是我们展记老店新开的好日子,展某在此多谢各位乡亲父老前来捧场,各位乡亲如此帮衬我们展记宫粉行,我们展记自然也不能亏待了大家伙……”   展寂衍话说一半可刻意顿了顿,把众人的胃口都调起来后,才正式宣布道:“我宣布,从今日起但凡在我展记一次买上五盒胭脂水粉的,我展记额外再白送一盒!”   此话一出铺子里的众人便“哗”的一声议论开来,众人窃窃私语了一番后纷纷对展寂衍的话产生了许多疑问,一个胆子较大的姑娘出言问道:“可是买什么样式的胭脂水粉,就送什么样式的胭脂水粉?”   展寂衍摇头,笑着说道:“哪能让大家伙一次买五盒一模一样的胭脂或水粉呢?我若是这般要求那不是显得我们展记不厚道?”   那姑娘不但胆子大性子也有些急,展寂衍还没来得及细说、她就抢先问道:“那是怎么个送法呢?你倒是说清楚啊!别让我们买了却没得送!”   “姑娘别心急,我这就细细说来,”展寂衍清了清嗓子,细说道:“只要是买了我们展记的胭脂水粉五盒,无论是贵的胭脂还是便宜的水粉,只要买够五盒我们展记便会白白送上一盒……”   “这送的可以是胭脂也可以是水粉,样式也有好几种,受赠的人可以随意选择。”   展寂衍说着轻轻的拍了拍手,一旁的伙计立刻把一个托盘托了过来,上面摆放了价格属中下的大小盒胭脂水粉数盒,这些便是宋初云仔细的核对成本后为大家准备的赠品了。   那姑娘听了展寂衍的解释后感到十分满意,再一看这赠品多种多样任凭挑选,当下便在伙计的带领下围着货架挑选起胭脂水粉来,看样子是打算要买个五盒来获得不要钱的那盒胭脂水粉了。   其余的围观者听了展寂衍的话本还有些犹豫不决,一看那姑娘像是怕买不到般飞快的挑选这胭脂水粉,众人立刻被带动起来纷纷上前挑选胭脂、准备购买,就连之前已买了一盒的人也纷纷要求伙计再给包四盒起来……   展寂衍见状不慌不忙的再宣布了一句话:“买五送一这样的好事儿可不单单这间铺子有,我们展记在福安城里的各家分店都有,只是送的时间却是有限的———我们只送半个月,半个月后就是买再多也不送了。”   此话一出更是激起了铺子里围观的女人们的购买欲望,她们都争先恐后的前去挑选胭脂,生怕晚了就得不到那不要钱的胭脂水粉,店里的伙计一下便忙的不可开交,恨不得一分为二对招呼几位客人。   当然,这买五送一的营销策略也是宋初云想出来的,而当时展寂衍得知送的也是价格不便宜的胭脂水粉后,不但没有反对且还一口就应了下来。   事实证明他无条件的相信宋初云是明确的举动,因为这第一天的生意做下来后,他们便细细的核算了当日的盈利,最后发现减去成本后一天下来还是赚了不少。   第二十八章 改造圆满成功   宋初云微笑的看着铺子里的客人,眼尖的发现有一位做小姐打扮的姑娘因好奇带着丫鬟走进了铺子,那位小姐头缀金钗、身挂珠链,穿着一件做工精细的鹅黄色罗裙,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那位小姐眼下正在丫鬟的陪同下四处走动似在打量铺子,宋初云见状连忙上前亲自招呼道:“这位小姐可是要买胭脂水粉?我们店里有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连那给皇宫进贡的极品都有,小姐可以仔细的挑一挑。”   那位做小姐打扮的女子没有开口,而是她身边的丫鬟伶牙俐齿的替主子答道:“我们小姐看你这铺子外头悬挂的两幅画挺有意思的,所以便进来随意逛逛,你们这铺子里头的东西摆放得也挺有意思的,想来卖的胭脂水粉也不会差到那儿去。”   宋初云闻言欠了欠身子,谢道:“小姐夸奖了,不如就让小妇陪小姐在铺子里逛一逛吧!”   宋初云说着便给那位小姐引路,带着她们主仆二人在铺子里逛了一圈后,把她们引到了最中央那个别具匠心打造的圆台边,宋初云边替小姐撩起垂下来的薄纱,边请道:“小姐里面请,在这里头自会有人帮你试一试我们店里的胭脂水粉,只要小姐看上的,尽管先试试再决定要不要买。”   黄衣小姐见这铺子里摆了一顶圆帐子心里十分好奇,只略微犹豫了一下就带着丫鬟进了帐子走到了圆台前,那黄衣小姐饶有兴趣的围着圆台转了一圈,边觉得新鲜边拿起台上的各色胭脂水粉把玩……   早在圆台候着的小丫鬟苹果连忙同她施了一礼:“小姐是想挑挑胭脂还是水粉?小姐说说想要哪个,奴婢便会尽心的帮着小姐挑到称心意的。”   黄衣小姐冲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笑嘻嘻的说道:“胭脂吧,你们这儿有什么上好的胭脂尽管拿出来给我们小姐瞧瞧,我们小姐瞧上了定不会吝啬银子。”   那黄衣小姐看着年纪不大,站在圆台里的苹果便依着她的年纪和较为可爱的长相,挑了一款桃红色的胭脂给她过目,同时按着宋初云事先教她的技巧介绍道:“这款胭脂上到脸上后色泽十分明媚娇艳,与小姐的气色十分搭配,这个颜色看起来带着几分活泼,与小姐的年纪和十分相衬。”   小丫鬟接过苹果递来的那盒胭脂,打开来给黄衣小姐过目,那黄衣小姐一看胭脂的色泽和质地便喜欢上了,那抹喜欢虽只是悄悄的浮现在眼底,但还是让苹果敏锐的捕捉到了。   苹果觉察到黄衣小姐已有一小丝心动,连忙进一步提议道:“小姐若是喜欢,奴婢可以替小姐先试着涂一点在脸上,让小姐看看这胭脂上脸后好不好看,若是上脸后小姐觉得好看再买也不迟,这样也不会让小姐花了冤枉钱。”   苹果这些话儿可以说是说得句句在理,黄衣小姐听着和感动十分贴心,只是这黄衣小姐从未在这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取下面纱过,所以虽已为那盒桃红色的胭脂动心,也迫不及待的想要试上一试,但碍于规矩与立法却犹豫着没有开口应下。   宋初云见黄衣小姐一脸犹豫不决,忙搭了个腔帮劝道:“我们店里的丫头替人上妆上得十分好看,咱这儿也有层纱帐挡着,外面的人是看不真切里头的人和物的……既然如此,小姐何不取下面纱试一试那盒胭脂?全当是玩一玩解闷了。”   黄衣小姐闻言心里更为所动,最后终于还是让奇心占了上风决意试一试,黄衣小姐决定后马上吩咐身边的丫鬟挡在自己身后,见都挡密实了才点头表示同意让苹果替她上妆,当场试一试那盒桃红色的胭脂。   苹果见状心里大喜,连忙取出一支宋初云命人特制的软刷子,再从专门用来试用的那些胭脂中、找出了同黄衣小姐手上那盒一模一样的,先用软刷子沾了些许胭脂、随即才轻轻的扫在黄衣小姐的脸上,苹果一下一下十分轻柔的扫着黄衣小姐的脸颊,知道慢慢的让那脸颊沾上淡淡的嫣红……   这软刷子是宋初云照着现代那种专门化妆的刷子做出来的,这软刷子沾了些许胭脂、轻轻的在脸上刷出自然的红晕,自然比用手揩了胭脂、然后再涂抹到脸上使劲的抹开那种效果好多了!   黄衣小姐一边对这涂抹胭脂的方式惊叹不已,一边对着台上那精致的铜镜照个不停,最后更是眼珠子骨溜溜的转动着,直直的盯着苹果手中那支神奇的软刷,直到苹果帮她上完胭脂、小丫鬟在一边悄声提醒,黄衣小姐才回过神来羞答答的戴回了面纱。   苹果见黄衣小姐脸上的神情还算愉悦,忙趁热打铁的问道:“不知这盒桃红色的胭脂上脸后,小姐可还满意?”   黄衣小姐轻轻的点了点头,她的丫鬟马上会意的答道:“这盒胭脂我们小姐要了,你替我们包好它吧!”   “是,”苹果边麻利的把胭脂包起来,边热情的推荐道:“这涂胭脂的软刷子小姐要不要带上一把?这刷子可是比手管用,也显得干净,除了我们展记别的地方可是买不到哟!”   黄衣小姐早就对那刷子十分好奇,眼下见展记不但卖胭脂居然连刷子也有卖,当下就连价钱都没问、十分爽快要了十把,苹果见状自然是愈加热情的同她推荐其他的胭脂水粉,一旦黄衣小姐有些心动她便细心的帮她试用,不一会儿黄衣小姐就在苹果的招呼下一口气买下了十几盒胭脂水粉,这要是在现代可以算是个“大单”了。   宋初云笑着把黄衣小姐送出了门,那黄衣小姐一走展寂衍就凑了过来,不解的问道:“夫人,那位小姐怎么才进了圆帐一小会儿,就买了那么多盒胭脂水粉?”   展寂衍是个男人自然不能跟进那专门找到女顾客的VIP专区,所以他对这帐子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十分好奇,更加好奇宋初云和苹果是怎么一下子卖出十几盒胭脂水粉。   宋初云被展寂衍一问,脸上忍不住爬上了小小的一抹得意神彩:“这可多亏了我们的苹果丫头!要不是她伶牙俐齿的把那位黄衣小姐哄得眉开眼笑,又手巧的替黄衣小姐上妆上得美艳动人,我们也不可能一下子卖出十几盒胭脂水粉。”   “原来云儿秘密调教出来的丫鬟是有这些用处,为夫不但受教了还大开了眼界。”   “可不是,我可是费了心思教她们如何替小姐们上妆,又教她们如何抓住小姐们的心思,拿讨好的话儿来说动小姐们多买些胭脂水粉。”   “是是是,云儿的调教十分重要,这圆台的布置本身也很吸引那些好奇心重的小姐们。”   面对展寂衍的称赞宋初云笑而不语,这苹果其实就是相当于现代社会的产品推销员,这圆台也是变相的把现代社会那些化妆品专柜给搬了过来。   既有与众不同的圆台、又有讨喜的丫鬟帮着以新奇的方式上妆,这小姐们尝试了这一连串的新鲜玩意儿后,还不会痛痛快快的掏出荷包吗?   不过宋初云却还是多安插了一个小心思,只见她笑盈盈的同展寂衍说道:“这小苹果如此卖力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也是最最关键的原因。”   展寂衍见宋初云似乎还留了一手,心里不由越发好奇:“什么原因?我的好云儿,你就别吊你夫君的胃口了,快快一次把你安排的新奇花招都说完吧!”   “我调教苹果、葡萄这群丫头时,曾经许诺她们———她们这群丫头中,当日卖出去的胭脂水粉最多的那个,我会给她们一吊钱做奖励!”   “这一吊钱虽不多,但这些姑娘一个个可都是心高气傲得很,同是我手底下调教出来的人,她们可是谁也不想输给对方……”   “所以不管是为了那一吊钱,还是为了在一帮姐妹中争一口气,苹果、葡萄她们都会拼了命的招呼来铺子里的客人,这样一来咱每家分店的生意,不都会在她们的努力下越来越红火吗?”   这在现代其实是极其普通的一个竞争奖励,目的是为了激发员工之间相互竞争的士气,宋初云在现代就职的那个公司就是用了这一招。   那公司每个月都设有一个高达一千元人民币的“业绩领先奖”,这一千块钱的奖励魅力可不小,足以让包括宋初云再内的一干同事、卯足了劲想要得到这个奖励,可以说有了这个奖励后大家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拼了命的想把业绩给做上!   有这样县城的营销点子在,宋初云自然是不客气的搬来照用了,只“一千块大洋”被宋初云换成了“一吊钱”,不过这一吊钱在伙计们眼里也不算少了。   展寂衍听了宋初云的奖赏制度后,拍手赞道:“高,实在是高!云儿这点子实在是高!”   展寂衍连连称赞了宋初云三个高,随即他很快就领会了宋初云此举的本质意义,当下就举一反三道:“你这少夫人可是给伙计们许下了不少好处,我这少爷岂能落后?!”   展寂衍说着高声同贴身小厮书亭吩咐道:“书亭,速速派人前去我们展记各间分店传我的话,就传‘我们展记的诸位伙计,无论是谁、只要一日能替铺子卖出上百盒胭脂水粉,我便额外奖励他们一吊钱!’,我这话日日都算数。”   “是,少爷。”   书亭说着便出去找人传话,而圆台里站着的苹果俏皮的问道:“敢问少爷、少夫人,那我们这些在圆台里招呼客人的丫头们,能否得双方奖赏?”   展寂衍此时心情大悦,爽快的回了句:“能!只要你们有本事,这两项奖赏都给你们!”   此话一出苹果自然是更加卖力的推销胭脂水粉,而展记的生意也是一天比一天好,慢慢的一个月后,展记的生意已比原本更上一层楼,宋初云算是让展记达到了展老爷的期望,这样一来她同展家收“策划费”也才能收得理直气壮……   第二十九章心里埋刺   这铺子改造完毕,接下来自然就是算帐了,宋初云把前前后后的成本,包括人工、赠品以及重新装饰铺子的各项花销等都详细的记了下来,最后才写上了展记应该付给云记的银子数目。   宋初云把账本给展寂衍过目时,展寂衍看都没看,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书亭,按着这上面的数儿,那我的印章去账房把银子支取来。”   书亭取了展寂衍的印章便去取银子,宋初云见状心知是展寂衍信任自己,笑着揶揄道:“夫君就不怕我虚报数目中饱私囊吗?这银子赚多少我可都不嫌多哦!”   “云儿你替我们展记赚了这么多银子,你开口要多少我便理应给你多少,既然如此又哪有多给之说呢?”   宋初云闻言笑而不语,其实这一次她也算是给展记打了很大的折扣,若是换做别家请宋初云做这么大规模、且还劳心费力的策划,那她一定会按销售量来索要提成,但眼下宋初云却只是一次性同展记要了两千两白银,这个数儿可是远远比不上展记新开张后所赚的银子。   书亭很快就从账房支取了两张面值一千两白银的银票送来,展寂衍示意他直接把银票交与宋初云,而宋初云认为这是自己劳动所得,自是大大方方的收下了银票。   “眼下展记的生意是一日*比一日红火,慢慢的也会一直这样稳定的发展下去,这帐我们也已结算清楚了,眼下该去同父亲复命了吧?”   “云儿说的对,正好把这账册带上让父亲过目。”   二人说着便前去主屋求见展老爷,这等大事展夫人自然也是在一旁旁听,展寂衍恭敬的把账册奉上:“眼下我们展记几间铺子的生意都比先前翻了一番,除去老店新开前的那些开支,再除去各种不可或缺的成本……”   “短短一个月,这盈利便比先前多了一倍有余。”   展老爷听了这话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你们干得好!待我先细看下账目。”   展老爷说着便翻开账册细看,这前头他看的时候还一直面带笑容,但等他一看到“展记付给云记两千两白银”这一项时,脸上的笑容立时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满。   这按着规矩付银子给云记一事,展寂衍之前已隐晦的同展老爷提过,但为了不让展老爷心里存有疙瘩,展寂衍并没有明说这是宋初云的意思,只是委婉的同展老爷说他这个做丈夫的不想占妻子的便宜,免得叫人笑话。   展老爷当时以为是展寂衍面子上过不去才会提这个话儿,心里压根就没把这事儿给放在心上,毕竟他一心认为这宋初云既已嫁到展家为媳妇儿,再怎么着也不会一板一眼、公事公办的收夫家的银子,这样她不是显得既不识大体又小气吗?   哪知宋初云本就是穿过来的新新人类,这骨子里带着的现代观念可是十分现实,更何况现代人讲究的是公事公办、情理分明,不让亲情纠葛上钱财、主张再亲的亲人都得把帐给理清楚了。   宋初云心里是这样想的———我靠着自个儿劳动赚来的钱,你再怎么亲也得按着规矩算与我,这属双方清清楚楚的合作做生意,这做生意的钱不可因这种亲属关系而免去。   但若是宋初云这个做儿媳妇的赚了钱,展老爷需要宋初云孝敬,需要宋初云给他买吃的东西、用的东西,这些钱属孝敬钱,宋初云定会当仁不让、毫不犹豫的掏出来。   所以宋初云一点都没觉得收展家的钱有什么不妥,也真的分文不少的收了展家两千两白银,而展老爷一见这账册上真的有这么一笔账,当下就不悦的问道:“这笔两千两白银的账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衍儿你真的固执的把银子给了媳妇儿?”   “你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哪有为人夫的把夫人当成外人般来算账?”   展寂衍头一低,不亢不卑的回道:“父亲,常言道‘亲兄弟明算账’,我这般做也是不想让人说我展家占儿媳妇的便宜。”   “媳妇儿为家里头做点事儿,怎就叫做被我们占便宜呢?!”   展寂衍闻言便不再言语,而他的固执让展老爷气得重重的拍了桌子一下,骂道:“你这个败家子!你为了面上能好看些,竟一下子给出了两千两白银!他日若是别个亲戚来求,你是不是也要摆阔气一下子给个三、五千两?!”   展老爷言下之意是在怪展寂衍给宋初云的银子太多,骂他不会做做样子给个一、二百两就好,这话宋初云可不爱听了,而且她也认为这展老爷隐约表露出来的观念有些不对……   于是宋初云上前迈了一步,替展寂衍辨道:“父亲,这两千两白银已算不多,若是换做别家来请我们云记做事,那媳妇儿兴许会让他们给个两万两白银呢!夫君这般做也是为了让我们展家不遭人诟病,还望父亲能够体谅。”   “两千两白银还不算多?!你这对败家子,迟早会把我展家的家业给败光!”   展老爷这话不是明白着说,把他展家的银子给宋初云就是败家之举吗?   宋初云听了心里顿觉愤慨,忍不住给展老爷算了一笔细账:“这展记在我们云记众人的出谋划策、尽心改造下,眼下每间铺子一天卖出个五、六百盒胭脂水粉也不足以为奇,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而这卖出去的胭脂水粉中,便宜的一、二两银子便能买到,贵如贡品的则八、九两才能买到一盒,我们且算它每盒都是卖了五两银子,那一天卖个五百盒可就有两千五百两银子的进账……”   “夫君付给媳妇儿的银子可是连这一天的进账都比不上,又怎能说多呢?这铺子又不是只做一天的生意?可媳妇儿这钱可是只收一次,他日展记卖得再多也与媳妇儿无关了。”   宋初云把这帐这么细细一算,那两千两白银的确变得微乎其微,但展老爷还是不愿白白送给宋初云那些银子,故意把话题扯开,没事找事的责备道:“就算衍儿不按着规矩给媳妇儿你银子,那也是我们一家人的事儿,怎会遭外人诟病呢?”   “是媳妇儿带着名下云记的众位伙计帮着展记老店新开的,而这展记可是媳妇儿我的嫁妆,若是展家不付给云记银子,那外头的人会怎么想?”   这“云记”是宋初云的嫁妆,按当朝律法来说,若是宋初云不同意展家是动不得分毫的,宋初云的意思也正是表明了这么一个意思,其实大家都知道展家若是不照着规矩付银子给宋初云,那外面的人难免会嚼舌根说展家打宋初云嫁妆的主意、占宋初云的便宜……   展老爷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于是便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而一旁的展夫人也隐约猜到了宋初云和展寂衍的用意,知道他们是因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才会算得如此清楚。   在展夫人的心目中自然只认展寂衍这一个儿子,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香姨娘的孩子分去原本属于展寂衍一人的家产,以展夫人的性子她是绝不会便宜了香姨娘的……   所以这一次展夫人宁愿忤逆展老爷的意思,也要站在宋初云和展寂衍这边,支持他们把帐给算清楚了,免得剩下来的钱最好都落入了香姨娘母子口袋里。   不过因宋初云的顶撞让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见展老爷和展寂衍夫妇闹得有些僵,展夫人只得做做中间人,开口劝道:“老爷您别生气,衍儿这般做也是不想落人口实,再说这媳妇儿的云记的确是她带过来的嫁妆,无论是依法还是按礼我们都占不得半分便宜……”   展夫人眼珠子转了转,最后还是出言事先给展老爷提了个醒:“哪怕是香妹妹有幸替我们展家诞下一位小少爷,小少爷又娶了个富家女当妻子,那日后分家我们衍儿自然也不会占那富家女带来的嫁妆半分便宜,这嫁妆始终是人家女方的。”   展夫人这比喻打得可是十分直白,她言下之意是在提醒展老爷,这宋初云的云记只归他们夫妇自个儿所有,即使香姨娘生下了小少爷也休想分得分毫!   展夫人怎会不明白展老爷这般费心思的扩大家业,为的就是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她才故意转着弯告诉展老爷———日后展家可不一定只有展寂衍这一位少爷,展寂衍趁早把帐算清楚了,为自己做打算也是合情合理,难不成宋初云的嫁妆还要分给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一半不成?!   展夫人刻意说的那些话语展老爷是听懂了,但他听了不但没有谅解展寂衍,反而更加对他的作为感到不高兴,展老爷不高兴的是这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都还没出世,展寂衍这个长子就已经在为自己今后的日子打算了!   这展家的一家之主都尚在,展寂衍这个做儿子的就偷偷的打起了小算盘,这展老爷当然会不高兴了,最终面上虽没再多说些什么,但心里却不觉同展寂衍疏远了几分。   第三十章 不可与虎谋皮   总之经历了给宋初云银子这件事后,各人的心里都有了自己的想法,宋初云和展寂衍自然是看出了展老爷的不悦,而展夫人则看出了展老爷想给香姨娘母子铺路的心,这点是展夫人最不能忍受、也不允许发生的事儿。   所以那一日后展夫人便开始动起脑筋来,一心想借着什么法子把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给除去,这对展夫人来说也不是第一次干的事儿,只是以前她只要把厨娘给收买了,让厨娘每日在给府上怀了身孕的姨娘的饭菜里下点药,这药一点一点,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她们的体内积累,那日子久了人的性命虽无碍,但这孩子却会像遭遇了意外般自然流了……   只是这一次展夫人却是无从下手,因多年来展老爷膝下一直再无第二子,所以展老爷难免起了疑心怀疑到展夫人头上来,所以这一次他特意命宋初云全权负责香姨娘的膳食,目的是想让展夫人寻不到可趁之机。   展老爷的安排也让展夫人把主意打到了宋初云身上,她把这件事的厉害关系细细的想了一遍后,自认为宋初云夫妇也不会待见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于是便胸有成竹的找上了宋初云,准备教唆宋初云做她心里想的那事儿。   “媳妇儿,老爷让你亲自负责香姨娘的膳食,是不是让你十分操心?”展夫人笑着问道,一副心疼宋初云的模样。   宋初云不解展夫人怎么突然对她和颜悦色起来,不过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展夫人主动示好宋初云也不好绷着一个脸,所以她笑笑的回道:“其实只要把好饭菜那一关,再把不能搭配在一起吃的禁忌食物告诉厨娘,那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唉,媳妇儿你也别自谦了,给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管饭,又要顾忌这、又要顾忌那的,不劳心费力才怪!”   展夫人说着往前凑了一点,神神秘秘的说道:“媳妇儿,想必你同衍儿心里也清楚,这香姨娘若是生了个少爷,那以后咱展家偌大的家产可就要给她分去一半了。”   宋初云没有顺着展夫人的话抱怨下去,而是淡淡的回了句:“亲兄弟各分一半家产,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们夫妻俩难道就不会觉得不公吗?不是我说大话,衍儿十三、四岁就帮着老爷打理生意,这展家的偌大家业有一半是他赚回来的,怎能就这样白白的拱手让人?!”   “不让又能如何?若香姨娘真的生了一位小少爷,那他便是夫君的亲兄弟,难不成夫君还能不顾亲情的同他争个头破血流吗?若夫君真那般做了,只会让人看笑话。”   “媳妇儿,话虽如此,可若是他们还没到争的地步,这小少爷就没了呢?”   展夫人说这话时意味深长的看着宋初云,似在给她什么暗示般,而宋初云也不傻,当下就听出展夫人话里有话,且这藏着的还不是什么好话!   宋初云不愿多惹事端,更不愿同展夫人同流合污,于是装作听不明白回道:“母亲的话媳妇儿听着有些糊涂,这孩子香姨娘都怀上了,除非生的是位小千金,否则若是位小少爷,他又怎会没了呢?”   宋初云这话已经明白的表现出自己不愿蹚这趟浑水,而展夫人却偏偏把那话当做是宋初云笨、听不出自己的暗示,于是她当下就急了,把宋初云拉到隐蔽的角落:“我说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我的话儿你真的听不明白?”   “不明。”宋初云坚持摇头表示听不懂。   这让展夫人越发的着急,最后她见四下无人,索性豁出去把话儿给挑明了:“我这话的意思是———我们得趁着这孩子还没生下来,让他滑了去!”   宋初云一听这“滑”字便知晓了展夫人的用心,但她却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装出再怎么听也听不懂的样子,反问道:“滑了去?”   “哎哟!我咋娶了个这么笨的媳妇儿?!你这脑子难道就只会做生意吗?!你就不会往别处想想?!真是个猪脑袋!”   展夫人见宋初云乖乖的低着头任她骂,心里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最后干脆什么弯子都不绕了,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是让你想法子让香姨娘滑胎!这样你和衍儿不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宋初云闻言心里一片无奈,她都一直装糊涂了,这展夫人怎还非得把这事儿给说得一清二楚呢?   既然展夫人已把话说破,宋初云也无法再装傻逃避了,只得无奈的接上话茬:“这种话儿母亲您千万不可再说,这等阴损的事儿媳妇儿也做不来,这再怎么说也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啊!”   “我呸!就一贱妾怀的孩子,你有必要为他着想那么多吗?这生他的人贱,他生出来也只会是个贱胚子!以其这般低人一等的活在世上,还不如就让我们做做好事让他不要出世,否则庶子活着也只会让人看不起!”   宋初云可不敢苟同展夫人的这番言论,这无论是嫡子、庶子他们在宋初云眼里都是平等人,都拥有活着的权利,展夫人把话说得如此的冠冕堂皇,到头来还不是想维护她自个儿的利益?   虽然展夫人想要维护的也是展寂衍的利用,但宋初云却不能因此就和她同流合污,否则她和那一直欺压她的那些小人又有什么两样呢?   宋初云唯一能给展夫人的答复便是沉默再沉默,而展夫人见宋初云沉默不语,以为她是害怕东窗事发会被展老爷怪罪,连忙出言问道:“媳妇儿你是不是怕万一东窗事发,你公爹会怪罪你?”   宋初云顺水推舟的回道:“嗯,父亲既把香姨娘的食膳交予我全权代理,那出了事儿我自然是难逃其咎。”   展夫人闻言脸上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笑着怂恿道:“这点媳妇儿你无需害怕,我会给你一种药让你悄悄的下在香丫头的饭菜里,这药无色无味、普通人压根分辨不出来,且初始服下也不会感到任何不妥,服久了也对大人无碍,只会对那腹中的胎儿造成影响……”   “这般厉害的药儿,香丫头那般愚笨定是发觉不了,”展夫人顿了顿,才一脸得意的继续说道:“而你不说我不说,老爷又怎会知道这事儿是我们干的呢?你只要一口咬定每日的饭菜当日吃了后都没事,老爷也奈何你不得!”   宋初云在心里直叹无奈,面上却一句话也应不得展夫人,若是她没把话儿说好,那日后出了事儿可就会变得脱不了干系,所以宋初云只能继续以沉默来应对展夫人。   宋初云的沉默却没有让展夫人死心,她近一步保证道:“若是这事儿真的让老爷给知道了,媳妇儿你也无须害怕,我这个做婆母的一定会保你没事!”   “保我没事?就算我做了后会安然无恙,我也绝不会做此事。”   宋初云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因展夫人的话而冷笑了一声,这展夫人眼下想要利用她来除去香姨娘,自然会想方设法的把话儿说得十分好听,宋初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若是她真的答应了展夫人,那日后东窗事发,展夫人一定是迫不及待的把她给推出去,好来个一箭双雕!   所以宋初云断然不会笨到与虎谋皮,她也不认为展夫人是真心的想帮自己,充其量也就是展夫人她自个儿容不得小妾得宠、见不得小妾生子罢了,为展寂衍着想的心其实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宋初云的拒绝让展夫人急了,不悦的追问道:“这事儿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怎就死心眼不愿做呢?难道你一点都不为衍儿着想?!”   展夫人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宋初云也不能再同她委婉的说下去了,她决心把话说明白、把立场表清楚:“这是一件害人且天理不容的事儿,和与我有没有好处无关,和夫君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难道做儿子的还会不愿自己家香火兴旺吗?说白了这只是母亲您这一辈人的纠葛,请恕媳妇儿作为晚辈实在是无力掺和……”   “所以还请母亲无需再与媳妇儿多言,您所提之事媳妇儿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做的,夫君知晓了也定不会让媳妇儿去做,母亲您还是另请他人吧!”   宋初云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不给展夫人机会再说服她,展夫人见宋初云态度坚决且还暗暗威胁要把此事告知展寂衍,最终她只得暂时放弃另想他法,只是心里却也把这不同她站在一边的宋初云给记恨上了。   而同展夫人谈了这么一次后,宋初云的心里却再也不能平静下来,觉得这展夫人若是另寻他法那她极有可能也会被牵连,于是同展夫人分别后宋出云的心灵就多了个心眼,暗自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去趟这趟浑水。   这一路上宋初云都苦苦的思索着应对的计策,所幸的是在她走到自个儿院门口时,终于想到了一个妥善的法子———设法把展老爷吩咐的差事推去,让香姨娘自己管自己的院子!   第三十一章 展家兄弟   宋初云深知,只有香姨娘的食膳不再由她来负责,那今后香姨娘发生的所有事才会和她毫无关系,就算日后香姨娘的孩子出了什么差错,有心人也没办法借题发挥的栽赃嫁祸宋初云……   只是,这主意虽好,可还得展寂衍出面帮宋初云推去展老爷的吩咐才是。   宋初云一回到屋里恰巧见到展寂衍靠在软榻上,于是她心里当下生出一计,快步走到他跟前、开门见山的说道:“夫君,云儿这几日总是觉得有些头晕,怕是病了。”   展寂衍闻言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宋初云,关切的问道:“头晕?可是感染了风寒?”   “嗯,兴许是不慎感染上了,秋香说夜里也常听到我咳嗽。”   “既然如此云儿你就不要再为家事操劳了,好好的躺在床上休息几日才是,累坏了身子谁赔我一个贤惠的媳妇儿?”   宋初云轻轻的点了点头,故作为难道:“前段时日着实为展记的事儿忙坏了,这忙完后云儿也想要好好的歇息一番,可是这家里头还有大大小小的事儿等着云儿去打理,最让云儿费心思的便是照顾香姨娘的食膳了……”   展寂衍闻言微微不悦的蹙起了眉头,抱怨道:“父亲也真是的,这香姨娘的食膳交给可靠的厨娘看管便是,何苦要让你一人身兼数职?”   宋初云知道展寂衍心疼自己,所以才想借着他的口来替自己推去照顾香姨娘食膳一事,虽说这样也算是宋初云刻意装柔弱来博展寂衍的同情,也算是有心的小小利用了他的爱一番……   可宋初云始终认为,这般利用展寂衍替他们夫妻免去不必要的麻烦,总比直接告诉他真相,告诉他他的母亲是一个处心积虑想害人家孩子的人强,若是宋初云直接把展夫人的图谋告知展寂衍,那他这个做儿子的定会伤心不已———毕竟有谁希望自己的母亲是恶妇呢?   所以宋初云才会装病来让展寂衍心疼,而展寂衍果然如宋初云预料的那般,很快就因此事坐不住了,猛的一起身:“不行,我得去同父亲说说,让他找个可靠的厨娘看管香姨娘的食膳,减轻云儿的身上的担子!”   “夫君且慢,”宋初云连忙出声唤住展寂衍,提点道:“父亲让我亲自看管香姨娘的食膳,想来是不放心由外人来管,你何不委婉的同父亲进言,让他让香姨娘住的那个院子单过,让香姨娘自个儿管自个儿的吃穿用度……”   “届时香姨娘喜欢用哪个厨娘便用哪个厨娘,喜欢用哪个信得过的亲信就用哪个,这般不是更加的让她称心如意?而香姨娘用的都是自己人,她自身不也就安全多了?”   展寂衍听宋初云这样一说直称“妙计”,随即便风风火火的前去找展老爷,按着宋初云的话把事儿给说开了。而展寂衍既说宋初云已因操劳病倒在床,展老爷也不好强行要她继续负责香姨娘的食膳,最终也只得随了展寂衍的意,改让香姨娘自个儿打理自个儿的院子,只是让宋初云平日里上点心再多加照看下便是。   这所谓“独过”,便是指香姨娘今后可以自个儿打理自个儿住的小院子,展府公账上每月会给她一定定额的银子,这些银子香姨娘得了后无需再同大院的账房报备,领了去便可以自主的安排花销,也可以说是把香姨娘的院子同展府内院隔开了……这样意外的结果自是喜了香姨娘,气了展夫人。   但宋初云却没闲心管谁高兴了谁气了,她只知道自己终于把香姨娘这烫手山芋给丢出去了,以后他们母子究竟如何可就和宋初云没半点关系了,而近端段时间香姨娘始终是灾难的源泉,所有宋初云已打定主意要拉着展寂衍离她远远的……   至于展老爷让宋初云多上点心,宋初云也依着他的吩咐巧妙的做了安排,每月自个儿掏腰包拿出二两银子来给香姨娘加菜,虽然此举是只给银子不问事,但好歹宋初云也是主动掏出体己的银子,这让展老爷心里舒坦了些也觉得宋初云确实是上了心。   到此香姨娘惹出来的风波暂时也告了一段落,时间一晃就过了一个月,这展记老店新开一个月后生意依旧是那般兴隆,惹得展家的亲朋好友纷纷上门前来恭贺,一时间让展家门前的宾客源源不断。   展老爷本就是个好面子爱出风头的人,眼下见无论是平日里结交的朋友,还是族里平常对他不冷不热的族亲,纷纷都放下身段上门前来同他贺喜,他自然是一边乐得心花怒放,一边吩咐宋初云日日都要备下酒席,以供前来贺喜的亲朋好友吃食。   恰逢这一日展家族里的几房本家亲戚携了礼物前来贺喜,展老爷一见来的是自个儿的几位亲兄长,连忙换了衣服亲自出门相迎,更是特意吩咐宋初云将大门紧闭,特别交代守门小厮说他今日不再见客,只专心招呼几位兄长。   这本家的亲戚来了宴席自然是要办得丰盛些了,而展夫人带着宋初云等女眷同大伯行过礼后,便到被屏风隔开的内堂用膳,这古代讲究男女严防,严格按照按规矩来说男女是不得同桌的,所以展夫人才会带着宋初云等避嫌。   只是这前厅和内堂只是用一架屏风隔开,宋初云即使坐在里面,隐约也听得到大厅外那些男人间的交谈,只是坐在内堂的女眷却只是安静的吃这饭,不敢随意喧哗……   只见展老爷的大哥率先举起酒杯,对着展老爷敬道:“四弟的铺子眼下的生意可以说是一日*比一日红火,我看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把分号开到京城去了!”   展老爷谦虚的回道:“大哥过奖了。”   “来来来!有如此好事,大哥怎能不敬四弟一杯呢?”   语落宋初云便听到了酒杯碰撞的声响,这展老爷才把杯子之酒一饮而尽,还没来得及搁下杯子,他的二哥便飞快的起身替他把酒斟满……   那展老二边替展老爷续酒,边乐呵呵的说道:“我给四弟送了一盒上好的人参,那人参可是从长白山挖出来的,我可没糊弄人———这株人参长得和娃娃似的,光那须就足足有手指粗!这四弟要是酒喝多了就把它给炖了吃,包管补身子!”   宋初云闻言差点没把嘴里的饭给喷了出来,她活了两辈子还没听过有谁家是拿人参来解酒的!这展老二摆明了不是在给展老爷出解酒的法子,而是伺机向展老爷解说他送的贵礼啊!   宋初云一想到这儿,在把展家兄弟的殷勤给一一听在耳里,很快便猜到这展家兄弟上门一定是有求于展老爷,否则他们也不可能一个劲的说着好话哄展老爷,比如眼下他们已经转移话题,改夸奖起宋初云来了……   “四弟啊,我听说侄媳妇儿十分能干,不但白手起家、自个儿经营了一间铺子,还不辞辛苦的为你展记出谋策划……”   “听说,是侄媳妇儿给展记想出了那些新奇的点子,让展记赚了个满盆鉢?”   “是啊,我也是这样听说的,”展老大说着拍了拍展老爷的肩膀:“四弟,咱家的侄媳妇儿可是真的这般能干?”   这展老爷纵使之前不怎么待见宋初云,但眼下见自己的亲兄弟合着夸奖宋初云,他的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得意起来,大手一挥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我那媳妇儿也没什么其他的本事,就是脑子好使,能帮着家里赚几个钱罢了。”   “果真如此啊!”   展老大闻言一脸惊喜,继续夸道:“我听外头的人把咱侄媳妇夸得天花乱坠,说她不但把自个儿的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帮了‘烟云阁’赚了许多银子,外头的人都说咱侄媳妇儿有让铺子起死回生本事……”   “我们听到的也和大哥一样,四弟你把侄媳妇儿这宝贝偷偷藏起来可就不对了,有这般有本事让人羡慕不已的儿媳妇,你早就该把她介绍给我们哥几个认识!”   其实展寂衍娶宋初云进门时,展家的这些兄弟是都在场的,不敢他们听说宋初云是宋家最不待见的女儿,当时也就没什么兴趣同她多做攀谈,所以眼下才会对宋初云感到十分生疏。   展老爷自然也是知道这些的,不要眼下见几个兄弟的态度都转了一圈,他心里的怨气可是全出了,故意以满不在乎的口吻回道:“呵呵,哥哥们太过抬举云丫头了,她一个妇人有啥好见的?”   展老爷嘴上虽这样说,心里却是早被吹捧得心花怒放,因宋初云的好本事而感到万分得意,也早就把宋初云原本的那点不好给忘了,禁不住展家兄弟一直给他灌米汤,很快就乐呵呵的对丫鬟吩咐道:“去,让夫人带着少夫人出来,再给诸位老爷仔细见个礼儿,好让诸位老爷看清楚你们少夫人。”   小丫鬟转去传话时,展夫人已早她一步起身,带着宋初云出来给展家几位兄弟重新见礼,而展家兄弟见宋初云言行举止十分大方得体,举手投足间隐隐透露着一股干练,当下便对外头的传言深信不疑,待展夫人带着宋初云退下后,他们也终于道明了此行的来意……   第三十二章 展老爷失面   “四弟,大哥名下也有几间酒楼,这生意可是远远不能同那‘烟云阁’相比啊!”   展老大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展老爷,见他脸色如常才把此行用意提了出来:“大哥想请侄媳妇儿也到我那酒楼里头瞧瞧,替我出出主意让我的生意好转,四弟你看使不使得?”   展老爷闻言面露难色:“这……”   展老爷话未出口,就被展老二给打断了:“是啊,二哥我那几间铺子也是年年亏损,所以也想请侄媳妇儿给出个起死回生的点子,四弟你不会不答应吧?”   “四弟怎会不答应呢?”   一直没开口的展老三先是出言责怪了两位哥哥一句,随即才讪笑着同展老爷说道:“我们都是自一家人,老四怎会舍不得让他的宝贝媳妇儿替我们出谋划策呢?这能帮的四弟自然是愿意帮咱们,大哥、二哥你们也别太心急了,四弟这不还没说话吗?”   展老三先是站在展老爷这边替他说了几句话,说完话锋突然一转,对着展老爷说道:“这事儿到了侄媳妇儿那儿,也就是费心跑一趟,然后再给出个主意的小事儿!”   “咱家里头马车、轿子多的是,侄媳妇儿只要命下人备好便是,到了我们那儿她就无需再操什么心了,我们然是会有茶水糕点招呼侄媳妇儿,所以老四你无需费心———你是一个子儿都不用花!”   展老二附和道:“就是,你只要吩咐侄媳妇儿替我们把这事儿给办了就行,其余的花销一概不用你来出!”   “老二、老三说的也正是我的意思,这事儿成不成老四你现在就给句话儿吧!”   展老爷听了这话不由在心里是暗暗叫苦,别看这展家兄弟把话儿说得如此漂亮,但他们打算包办的却只是些零散的花销罢了,充其量就是一些茶水和糕点,再好一点便是事成之后请他四房的人到外头去吃上一顿……   但是展老爷却可以肯定,这展家兄弟绝对没想过要付给宋初云出主意的银子,毕竟在他们看来,他们同展老爷是十分亲近的本家亲戚,再怎么着展老爷也不会因这出个点子的小事儿,让他们付银子给宋初云。   且他们若是打一开始就想着和外人一样如数付款,那他们一早就直接去云记找人商谈不是更快,何必来这儿同展老爷套半天近乎呢?   展家兄弟摆明的是看展老爷发达了,结伴上门前来打秋风,他们也把这话都给说明白了,只等这展老爷一口应下,只是此时此刻展老爷是心中有苦说不出啊!   展家兄弟的要求展老爷是想都不敢想,这连自家的那几间铺子请宋初云给出出点子、改造下,都要按着规矩付银子给云记,他们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家人尚且如此,更别提这些和宋初云疏远得很的展家亲戚了!   展老爷不用把展寂衍夫妇叫来问也知道,若是他的这几位兄长直接同他们扶起来开口,那他们夫妻俩一定会直言不讳的同他们明算账,这钱不但会照收且还不会少收到那里去!   若事情真的发展到展家几位兄弟被宋初云当场要钱的地步,那展老爷以后在几位兄长面前可就会抬不起头来,更是不敢面对从展家各房亲戚那儿传出来的闲言碎语……   一思及这些后果展老爷就头皮发麻,所以他决心不让几位兄长有机会亲自同展寂衍夫妇说此事,他一定要在这儿就拦下此事打消几位兄长的念头。   打定主意后展老爷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道:“几位兄长所托之事,原本也算不上是什么难事儿,只是我那媳妇儿最近身子抱恙,别说是她自个儿的铺子了,就连家里的事物她都一一撇下没法打理了……”   “唉,这事儿也实在是不凑巧,昨儿我才让媳妇儿什么都别干、好好的在家养身子,”展老爷有些不自在的别过脸躲避来几位兄长的目光,随即心一横、一口气把后半截话给说了出来:“所以几位兄长所求之事,小弟眼下怕是无能为力、爱莫能助了,这媳妇儿的身子一时半会儿怕是好不起来,还望诸位兄长多多见谅!”   展老爷既把拒绝的话儿说明了,展家几位兄弟也不好再说什么,但他们心里却不约而同的认为这番话只是展老爷想出来的推托之词,认为展老爷只想自家富、而不想让大家跟着沾点光也富起来,更是认为展老爷心胸狭窄一点都不顾念兄弟之情……   一想到这儿,展家几兄弟的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年纪教长、脾气较为火爆的展老大立刻就起身重重的拂了拂袖子,道:“既然此事如此让老四为难,那就当我从未说过,告辞!”   展老大说完便带头离席,而老二、老三见状连忙跟着起身,摇着头瞪了展老爷一眼,随即便拱了拱手同展老大一同离去,展老爷从他们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们的不悦与失望,更看得出他们几兄弟间已因此事儿存了芥蒂……   只是此事若是展老爷为了自个儿的面子而应承下来,那最终的结果只会变成他展家掏银子给宋初云,白白的把银子送给展家几兄弟。   这样白白的掏钱替别人做嫁衣裳,展老爷自然是不愿了,所以他宁可守住自个儿的钱财,也不愿为了面子在兄长面前充当冤大头……   展老爷不愿充当冤大头是一回事,他硬着头皮拒绝几位兄长、被他们记恨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展老爷因宋初云夫妇的固执而得罪了兄长,不但破坏了他们几兄弟间的兄弟情,同时也让展老爷觉得十分没面子,不由在心里一边怪宋初云实在是不懂事让他难做人,一边却突然生出了“若是那云记也是属于他们展家,那他就可以随心所欲的指挥铺子里的人”这样不合实际的想法。   这客人都走了宴席自然也没必要再吃下去了,展老爷也跟着把筷子一摔,重重的拍了拍桌上,冲着内堂撒了一把气:“哼,都是些不懂事的小辈!害得我们这些长辈心里多了根刺!”   展老爷先是指桑骂槐的发泄了心中的不满,随即才硬邦邦的再说了句:“香儿,你出来扶我回屋歇息!”   香姨娘闻言快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一见这桌上的菜肴几乎没动,连忙关切的问道:“这饭菜都还没用老爷您就要回房,不怕饿着吗?”   展老爷正有一肚子的气没出撒,所以一听香姨娘的话就气冲冲的说了句:“这气都气饱了,我还吃得下吗?走,扶我回房歇下。”   香姨娘刚刚在内堂自然也是听到了外厅发生的一切,眼下她再一见展老爷的脾气比平常大了许多,当下便聪明的闭了嘴,默不作声的扶着展老爷往自个儿的院子走去,回到屋里更是尽心尽力的替展老爷脱了衣服、鞋袜,把展老爷服侍上*床后她自个儿也紧跟着上了床。   香姨娘乖巧的倚在床头,伸出双手温柔的替展老爷按摩着两鬓,同时柔声细语的开解展老爷:“老爷为那些晚辈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划算了,您还是快快把心里的不快都吐出来才是,免得憋在心里头把身子骨给憋坏了。”   展老爷见香姨娘如此善解人意,加上她温柔的按摩让他觉得舒适了不少,便不好意思再迁怒于她,于是再开口时语气便没先前那么冲了。   “这云丫头身为人媳真是不懂事!衍儿固执的要给她银子,她竟然也毫不推脱的收了下去,真是一点都不会做人!”   “他们夫妻俩做事一点都不考虑后果,真是把我给气死了!这衍儿给银子时云丫头没有推脱,那就表明她也认为这银子是该收的,也收得心安理得……”   “既然如此,我又怎么敢让几位哥哥亲自把来意告知她?依我看她要是知道了,定会没心没肺的立刻开口要价!”   “早知道娶进门的是这么一个丢人现眼的媳妇儿,当初还不如顺了夫人的意,把若梅给娶进门来!最起码这若梅再怎么着也比云丫头听话!”   “这衍儿近来也变了许多,不但和云丫头一起胡闹非要给云记两千两银子,还开始同我这个做爹的把什么都算得一清二楚,你肚子里的孩子都还没出世,他就已经开始为自己打算了……”   “难不成他真的想把我这个爹给气死不成?!真是个不孝子!”   展老爷一股脑的把心中对儿子媳妇的不满都给倒了出来,一旁的香姨娘本还只是一脸随意的听着展老爷那席话,但当她听到后面那几句时脸上的随意慢慢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意味深长的神情……   这香姨娘本就不笨,所以展老爷话里的意思她一下子便听明白了,更是知道这展寂衍是在为什么做打算,此事可是关系着香姨娘今后的切身利益,所以她听了展老爷的话后开始在心里暗暗的思忖起来。   第三十三章 知恩不图报   这古人总是很喜欢自以为是,无论是展老爷也好,展夫人也罢,就连香姨娘也是一样抱着同样的一个观念———他们似乎都已认定香姨娘日后定会生下儿子,所以才会由现在就开始筹谋一切相关事宜。   而香姨娘自然也是自信满满、无知的认为自己肚子里怀的一定是儿子,其实这些盲目的自信只是因大夫曾经说了这么一句话“这脉象看着似是个男孩儿”,于是除去展寂衍和宋初云是因为未雨绸缪才做打算,其余的人都一厢情愿的认为展府里即将新添一位小少爷。   既香姨娘也认定自己会生儿子,她也开始未雨绸缪起来,清楚的知道她这个做娘的以后得要靠着儿子才能过上好日子,于是她听了展老爷的那番话后,当下便动起了小心思,企图为她的儿子争取到更多的东西。   “老爷,我看别人家的媳妇儿,可是一到夫家就迫不及待的献上嫁妆,怎么我们家的少夫人反倒是把自个儿的嫁妆攥得紧紧的,还伸手同夫家要了两千两白银?”   “哼,那正是云丫头不懂事、不会做人的地方!我还没见过哪户大户人家的儿媳妇,同夫家算得这般清楚,真是个混账东西!”   “老爷熄怒,”香姨娘转了转圆溜溜的大眼睛,笑盈盈的给展老爷提了个点子:“老爷与其在这儿独自生闷气,还不如好好的想一想法子,让少夫人乖乖的把嫁妆奉上?”   这当朝律法的确是名言规定,若是女子不同意夫家不得动用她的嫁妆,但这律法上却也只是说“若是女子不同意”,言下之意是指只要女子同意,那么这些嫁妆还是可以被夫家所有的……   而这个朝代的女子陪嫁的东西多或少,其实也就决定了她今后在夫家地位的高低,一般人家的女子嫁到夫家后,的确是都会迫不及待的把大部分嫁妆献给夫家,自个儿只留小部分来傍身,像宋初云这样身亡媳妇儿分文不给的倒也是比较少见。   只是别的女子出嫁都是由娘家给准备好嫁妆,可宋初云的嫁妆可是她自己辛辛苦苦、白手起家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这铺子、银子是宋初云经历了无数的艰辛才得有的,她又岂能同别的女子一样大度,一嫁到夫家就白白的拱手让人呢?   但展老爷却不会去理会宋初云的艰辛,他只会一味的责怪宋初云不懂事、不孝顺,他看到云记具有巨大的商业价值后,只是一味的想着要把它占为己有,并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香姨娘同展老爷同床共枕了这么久,自然轻易便能洞悉他心里所想,于是她便顺着展老爷的心思给出了个主意:“老爷,您不妨……”   这香姨娘的孩子离出世还久得很,且她还受过宋初云的照料与帮助,此时更是接受着宋初云自个儿掏腰包倒贴的恩惠,可她却可以昧着良心对这些事儿统统都视而不见,怀着自私的心给展老爷出坏主意,怂恿展老爷把宋初云的云记占为己有……   展老爷听了香姨娘的话后连连点头,第二天他就把展寂衍叫到了跟前:“衍儿,这媳妇儿为了家里以及展记的事累坏了身子,我这个做公爹的心里也十分过意不去,总想着要补偿她一番……”   展寂衍听了这话心中十分高兴,道:“父亲也无需特意拿什么来补偿云儿,父亲能准许云儿多休息几日便是最大的补偿了。”   展老爷笑眯眯的摸着下巴,道:“这单单让媳妇儿休息怎么行?依我之见,你也放下手头的事儿好好的陪一陪媳妇儿,最好是带她出去到处走走,这游山玩水才能陶冶情操嘛!”   展寂衍听了展老爷的提议后,心里微微有些心动,他知道宋初云长这么大一直都没出过福安城,心里一直向往着去外面各个地方瞧瞧……   既然眼下展老爷主动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机会,展寂衍自然是不想错过了:“父亲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那孩儿就带着云儿四处走走散心去,只是这铺子里的事……”   展寂衍话还未说完,展老爷就急忙接了上去:“铺子里的大小事儿衍儿你无需担心,我自会去亲自处理。”   “如此甚好,那我现在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云儿,待我们商讨完定下要去哪儿游玩,再来同父亲说明。”   “好,你且去吧,你们可以多出去玩几日,家里和铺子里的事儿都不打紧。”   展寂衍一出了主屋就急急忙忙的奔去宋初云屋里,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同宋初云报喜:“云儿,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好消息?”   “是啊,你不是总想出了这小小的福安城,四处去走走看看吗?你不是老是因活到现在还没出过福安城而感到惋惜吗?咱挑个地儿再挑个日子,我即刻就带你去游山玩水!”   “游山玩水?”   宋初云突然得知这个消息自然是一脸惊愕,随即心里马上涌上了一股欣喜,只是很快那股欣喜便被无奈所代替,宋初云心情低落的回道:“夫君你想带我去有什么用,得父亲和母亲同意才行,我们是小辈做什么事儿可都得得到长辈的许可才行……”   “眼下我是你展家的媳妇儿,既要侍奉公婆又要操心家事,还得时不时的顾一顾香姨娘的肚子,你说这么一大堆事儿压在我身上,父亲、母亲会同意我撇下这些事儿出去游山玩水吗?”   展寂衍笑着把宋初云拉到身旁坐下,伸手捏了捏她那沮丧的小脸蛋儿,以溺爱的口味说道:“傻云儿,自是父亲同意了我才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你现在就同我列一列你想去的地方,我这个做夫君的一定会满足你的心愿,大不了咱花上个几年的时间把这天底下的地儿都给走上一遭!”   “啊?父亲他老人家同意了?我真的可以同夫君一起出去游山玩水?”   见展寂衍微笑的点头表示肯定,宋初云一时间不知该做些什么,边在屋里来回踱步,边碎碎念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要先去哪儿好呢?先去瞧瞧帝都?还是去看看那江南秀美的风光?”   “还有,我得到云记好好的叮嘱姨娘和阿恒一番此是,要不要把秋莲也留下来帮着打理云记?秋莲要是留下来了,那我身边要带上哪个丫头?”   宋初云因兴奋而变得有些可爱的模样让展寂衍悄悄的弯了嘴,他伸手拍了拍宋初云的脸蛋,边起身边说道:“云儿你别急,慢慢的把事情一件一件的安排好,我也得去铺子一趟把事情都转交给父亲管,顺便再嘱咐伙计一番……”   “这些事儿可都要费上一些功夫,等我们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便可以开始整理出行的东西,待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便从福安县出发,往北一路走下去,遇到什么好玩的地方我们便停下来休息个一日半日,这样游玩岂不是更加随心所欲?”   展寂衍的提议让宋初云更加心花怒放,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无目的地、无经费限制且还随心所欲的自驾游啊!这要是换做是在现代社会,没带上几张金卡、银卡、VIP卡和一兜现金,宋初云可是不敢这样随心所欲的玩下去!   宋初云穿越到这个朝代后,就一直忙着为生计以及未来的命运操劳,压根就没真正的松下身体里的那根弦过,眼下一听展寂衍把这一次的出游说得如此诱人,宋初云兴奋得恨不得立刻就整装出发,好好的领略一番古代这原生态的山水风光!   想要快点出门,那就必须得快点把要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好才行,于是宋初云二话不说便出了展府直奔云记,一到铺子里就告诉青姨娘和阿恒她要出一趟远门。   这阿恒眼下已能够在铺子里独当一面了,遇到什么需要主子做主的事儿他便去请教青姨娘,青姨娘受宋初云的影响也变得成熟有主见多了,所以他们两人一听宋初云的话,就信誓旦旦的表明只他们两人便能把云记给打理好,于是秋莲就不必留下可以跟着宋初云一起出行。   云记这边所有的事宜都交代妥当了,宋初云便拿了盒糕点打道回府,一回到展府她就找上了展夫人,送上糕点后才说明来意:“不知父亲可有同母亲提起,让媳妇儿和夫君出去走走散心之事?”   展夫人看在桌上那盒糕点的份上,张嘴应了声:“嗯,老爷已同我提过了。”   “那媳妇儿不在府上时,就得请母亲代替媳妇儿,费些心思打理府上的大小事务了。”   “这些我都知道,你们且安心出游吧。”   这展老爷事先已同展夫人知会了一声,所以展夫人即使再看宋初云不顺眼,也不敢忤逆展老爷的意思,所以宋初云前来交接府上的大小事物时,展夫人并未为难她而是痛痛快快的把事儿给办了。   反观展寂衍那边,他也是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手上看管着的大小生意一一交还给展老爷,他也细心的同下面的人下了吩咐,说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账目统统送去给展老爷过目,大小事情也一并去同展老爷请示……   于是已经不怎么管生意的展老爷,借着此此机会再次把展家生意上的各种大权拿了回来,展寂衍手中的权利也等于是一次性都交给了展老爷,而展寂衍却自始至终没想到父亲的这点盘算,谁让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提防自己的亲生父亲呢?   大小事物都安排好,出行的东西都打点好后,展寂衍便带着宋初云离开了福安县,俩人坐在宽大豪华的马车上,一路往北慢慢的前行。   第三十四章 出游   这上了展家专门为出远门而准备的豪华大马车,宋初云才算是真正的见识到古代的马车,这古代的马车空间虽比现代的汽车要小些,但里面的“设备”可是足以媲美现代的加长林肯!   这马车整体是用松木做的,简单来说它的组成部分就是一个车厢套着两匹骏马,在车厢和马儿中间放着一块木板,上面坐着赶车的车夫,车夫身后是一道厚实的链子,所以他是看不到车厢里头的情形的。   这宋初云还没登上马车前,因心里好奇的紧,所以先围着马车转了一圈,东摸摸、西看看,心里想着这好歹也穿了一回,怎么着也得把古代豪华马车给仔细研究一番,同现代的名牌车做做对比。   这古代的马车虽然不像现代小汽车那般,外表可以喷各式各样的车漆,但它除了刷了颜色较为单调的油漆外,车厢外部可是被精心雕上了一些漂亮的花纹,马车顶上的四个角更是翘了个漂亮的弧度,上面挂着四盏精致的小铃铛,一赶起车来便会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响声。   这四盏铃铛儿除了装饰车身外,其实作用是同现代汽车的“喇叭”一样,目的是想要提醒街上的行人闪避,以免被马车给撞上了,可见设计马车的人十分细心。   宋初云兴致勃勃的拨弄完那几盏小铃铛后,眼一抬见车顶正中央伸出了一个奇怪的长钩子,钩子上面挂着一盏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展”字,想来这灯笼是夜间用来照明用的,这么一想宋初云不禁在心里暗暗称赞古人的智慧,这古代的马车除了跑得没现代的小汽车快外,其余该有的东西可是都一一具备了,有些地方更是设计得比现代的汽车还要贴心。   宋初云看完马车的前头又乐呵呵的跑去看“车屁股”,见这马车的后头竟然横挂着一条长而宽的板凳,这板凳让宋初云心里生出了几分好奇,直直的盯着板凳琢磨它的用途。   宋初云仔细的把做工同样十分精致的板凳瞧了一遍,见上面隐约留有几个模糊的鞋印子,当下便明白了这条长板凳的用途———这条板凳其实不是板凳,而是放在地上让主子们踩着下车的脚踏。   宋初云像个好奇宝宝般的仔细研究这豪华马车的各个部件,让一旁等她先上车的展寂衍心里觉得十分无奈,展寂衍再等了一小会儿,见宋初云还是没有上车的意思,忍不住趁她从自个儿身边晃悠过去的时候伸手把她拉住……   “云儿,你再不上车,我可就丢下你一人自个儿出去游玩了哦!”   此时宋初云已把马车的外部构造观察的差不多了,眼下见展寂衍催她,连忙堆起灿烂的笑容,心虚的说道:“上上上!我这就上,我不看了还不成吗?”   宋初云说着便要往马车上爬,在丫鬟的搀扶下很快就登上了马车,这宋初云上了马车却不端坐在椅子上,而是继续她的探索行动,只是这车里头的东西着实把宋初云惊得目睁口呆。   宋初云首先看到的是车厢内左右各自放着一条面儿很宽的长椅,椅子上披着绣着牡丹的绸缎子,中间摆着一个被固定住的小茶几,这茶具的面上有些小凸起,那小凸起顶着放糕点的小碟儿和茶盏,这碟子和茶盏便不会因马车的颠簸而滑落。   车厢里头的三个面也大有文章,仔细一看就见上面精心雕刻上了许多细小的花纹,地上则铺着厚厚的红地毯,车厢内的四个边角还挂着一些驱除异味的香囊,宋初云很快就明白了挂香囊的用意———这车厢内的空间比起正常的屋子狭小多了,呆的人一多就容易产生一些不好闻的气味儿,所以大多数大户人家的马车里都挂有各式各样的香囊,或是点上小巧的鼎炉熏香。   宋初云把这古代豪华马车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才安下心来乖乖的坐到了椅子上,这坐是坐了她眼神还是左顾右盼、心里是美得快要飞上了云端,在现代时宋初云没机会坐上什么“宝马”和“奔驰”,但眼下在古代坐了这么一个足以媲美加长林肯的豪华马车,宋初云也算是了了心愿,坐了这功能齐全的马车后,“宝马”和“奔驰”在宋初云眼里已经不算什么了……   展寂衍见宋初云打上车开始就咧着嘴傻笑,也不同自己说话只顾着摸摸这儿、摸摸那儿,这让展寂衍觉得自己被严重的冷落了,于是他为了表示委屈心里生出了一个坏主意,趁着宋初云心不在焉的时候,飞快的抓起桌上的一块小糕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塞到了宋初云笑得合不拢的嘴里……   “咳咳,夫君你、你这是做什么?”   宋初云咽了半天再喝了几口水才把糕点给咽了下去,一能够流畅的说话她便不满的抱怨道:“夫君你怎么可以这样捉弄人家呢?万一我真噎着了,那可怎么办?”   “有我在,你噎不了的。”   “哼!你欺负我!”   展寂衍坏坏的戳了戳宋初云气鼓鼓的小脸,半真半假的抱怨道:“谁让你一上了车就开始神游,把活生生的一个大美男给晾在一旁,我这个美男心里被晾得冷飕飕的,只好做点事儿来引起你的注意了……”   展寂衍故意装出来的哀怨模样让宋初云忍俊不禁,这一逗她也不再生气了,拿话哄着展寂衍这个大孩子:“人家是因为从来没见过如此豪华的马车,所以才会一时失了神,只顾着打量马车把夫君给冷落在一旁……”   “好嘛,大不了我不看马车了,专心的陪夫君说说话便是,”宋初云笑着给展寂衍喂了一口糕点赔罪:“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单独出来一趟,可千万不要辜负了这难得的相处机会。”   “云儿说的对,你看这路旁的花儿开得多么娇艳,一眼望去花海随风摆动,甚是迷人。”   宋初云循着展寂衍的目光望去,果见路旁有着一片黄色的花海,那小黄花儿迎风摇摆,就像是扭着腰肢翩翩起舞的舞姬般,伴着清风舞出了一副动人的美景。   宋初云边趴在窗户上看着外头的景象,边问道:“夫君,这一路往北走下去,我们会先到哪儿?”   “会到位处福安城北边,名为‘白水’的小城。”   “白水?那是一个和福安城差不多的小城吗?”   展寂衍笑着同宋初云介绍道:“两城应该是相差不多,但城里的民俗风貌相比起来还是会有些差别,待我们进了城让书亭把车赶得慢些,让你好好的看一看城内的那热闹的光景便是。”   说话间马车逐渐放慢了脚步,宋初云透过车帘子看到他们正在城门等候进城,不一会儿马车就又摇摇晃晃的走了起来,宋初云见外面长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便知他们已进了白水城里。   这白水城街上看着比福安城热闹了许多,两旁是一间挨着一间的铺子,再往下便是一些摆摊卖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的小摊,在往前走一点宋初云便见到了一些玩杂耍的人,原本只在电视剧里出现过的画面,眼下逐一浮现在宋初云的眼前,让她真真切切的领略了一番古代的风土人情。   书亭慢慢的赶着马儿,庞大的马车有节奏的一点一点往前移动,眼看着就要出了长街了,这马车的速度却突然慢了下来,直到最后彻底停住不前。   展寂衍见状忙出声问道:“书亭,怎么不走?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回禀少爷,这前头的街口围堵了一群人,让来往的车辆都通行不过去,”书亭边说边往四面八方探了探,道:“且这四面八方还有许多妇孺正提着篮子往街头涌去,可不把道儿挤得连过个人都难,更别提让咱的马车通行过去了!”   宋初云闻言忙戴起了面纱遮掩好面容,随即对书亭吩咐道:“那你且把帘子撩开,让我们瞧一瞧这街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书亭见宋初云下了吩咐,连忙起身替他们撩开了挡着车厢口的布帘儿,这布帘儿一撩起宋初云就在秋莲的搀扶下微微探出身子往前张望,顿时见到前面真的被一群老百姓给围得水泄不通,许多行人和车辆都被迫移到了一旁。   宋初云拉长脖子想仔细的看个究竟,这一看她便细心的发现,这堵在路上的大多是些围着面纱的姑娘和戴着头巾的妇人,她们的脸上都有着一股激动的神采,更是不断的举着手高呼着什么话儿,那阵势好似在街上遇到了微服出行的皇帝般。   这秋莲也是头一回出门,所以她见前头被姑娘、妇孺挤得水泄不通,心里比宋初云还要好奇,于是她自己更加卖力的把身子往外探去,抚着车厢看了半响便一脸惊奇的嚷嚷道:“小姐,不得了了!”   “那些姑娘们不但围着街口,似乎还一直从篮子里拿出东西来往一个地方丢去,莫不是有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被押在街口任人砸骂?”   第三十五章 一路趣闻(1)   宋初云闻言忙顺着秋莲指的方向看去,一旁的展寂衍眼力比她们都要好,只看了那被女子围得水泄不通的地方瞧了一眼,便懒洋洋的解说道:“秋莲说的没错,那些姑娘的确是拿了些果子使劲的砸在中间的一个少年身上,看样子她们还边砸边一脸激动的想挤到那少年身旁。”   展寂衍这话儿一说完,宋初云就想到了“游街示众”这四个字,忍不住在脑海里YY出一个电视里常见的画面———某个十恶不赦的狗官被插着一支“斩标”,双手戴着桎梏牢烤,被衙役拖着步履蹒跚的走在街上,而对这狗官感到痛恨的老百姓们,则会拿着一些烂蔬菜、烂鸡蛋到街上边围观边使劲的砸他。   宋初云想着想着,不由小声的嘀咕道:“莫不是我们不巧遇上了犯人游街?真是扫兴……”   这宋初云的话还没说完,一位恰巧站在他们马车旁边的婆子便粗着嗓子应道:“夫人误会了,那在街上被围住的不是什么犯人,乃是城西潘家的大公子!”   宋初云闻言不解的问道:“不是犯人?那那些姑娘和妇孺为何要将他团团围住、还使劲的往他身上丢东西??”   那婆子先打量了宋初云几人一眼,才问道:“夫人您一定是从别处儿来的吧?”   见宋初云点头,那婆子才接着说道:“这就难怪夫人您不知道了,但凡我们白水城里的百姓,有哪个不知道城西潘家的大公子面容生得十分俊俏,一出门就引得一群女子围观的趣事儿?”   那婆子见宋初云几人一脸不解与好奇,便一脸得意的卖弄起来:“咱这白水城里最最出名的公子哥便是潘大公子了,这潘大公子所到之处无路不堵……”   在那婆子的细细诉说下,宋初云一行人才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原来白水城的潘大公子生性风流顽皮,一年到头都喜欢带着书童到城外去踏青踩雪,但偏偏的是这一个爱往外头钻的公子哥,无论走到哪里都倍受欢迎!   这潘大公子即使偷偷摸摸的避开众人的耳目出府,但每到一个地方一被姑娘、妇孺等瞧见,当下就会引起很大的骚动,引来许多仰慕他的人前来围观……   这白水县的民风比福安县要开放上许多,所以这些姑娘和妇孺们一旦见到了潘大公子就会驻足不愿离去,有些胆子较大大的姑娘还会手拉着手的把潘大公子给围起来,并为了同潘大公子示好而争先恐后的丢水果、香囊、手帕等给他!   而今日恰逢潘大公子出门被姑娘们遇到,所以宋初云他们才会看到街上那既热闹又奇怪的一幕,车内众人听了婆子的解说后无不称奇,唯有宋初云一脸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这婆子所说的潘大公子的遭遇,不正和她所知的西晋朝代的潘安的遭遇一模一样吗?!   宋初云知道这西晋的潘安也是因生了一副俊俏的容貌,所以出门总是会遭人围观和掷扔水果,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有“掷果盈车”这个成语,只是宋初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在一个在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遇上了“山寨版”潘安!   既然凑巧遇上了千古难见的美男,宋初云岂能不前去围观?!   宋初云心里生出这个想法后立刻同秋莲对视了一眼,只见秋莲的眼中也正有着“一窥庐山真面目”的意思,于是宋初云便大声对书亭吩咐道:“书亭,赶紧想个法子把车往前赶一赶,好让我们去瞧一瞧那传说中的美男子!”   书亭刚想遵循宋初云的吩咐赶车,一旁的展寂衍却不乐意的咳嗽了两声,这书亭是展寂衍的贴身小厮,咋会不明白他这咳嗽声的意思?   这女主子想要去会美男,男主子会答应才怪!   书亭虽然也很好奇那潘大公子究竟长什么样,但为了不被展寂衍大卸八块,他还是按奈住心头的好奇,清了清嗓子回道:“回少夫人话,这前头堵着的人可是越来越多,咱这马车怕是靠不过去了……”   “那我们下……”   “咳咳!”   宋初云本想着车靠不过去,那她就和秋莲下车挤过去瞧瞧,哪知她的话儿才一出口,一旁的展寂衍就黑着脸重重的再咳嗽了两声,这两声咳嗽让宋初云瞬间明白了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把余下的半截话给咽了回去。   宋初云转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偷偷的看着展寂衍的脸色,一会儿又满是好奇的往街口张望,只是宋初云最终还是打消了前去一探究竟的念头,她之所以改变主意一方面是迫于展醋坛子的淫威,另一方面是觉得当着自个儿夫君的面、去看别的美男似乎真的有些不妥,所以宋初云只得乖乖的放弃了看美男的念头。   展寂衍见宋初云乖乖的收回张望的目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宋初云既然懂得看他这个夫君的脸色做聪明事儿,那他自然也要替她找些别的乐子才行,否则若是宋初云因没看成美男而一直闷闷不乐,展寂衍这一路上定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于是展寂衍冲着车外的婆子问了句:“大婶怎么称呼?”   “老妇姓王,大家伙儿都喊我‘王妈’。”   “嗯,王妈你替我们说了一回趣事,我们也没什么别的东西可以给你,”展寂衍说着抓了一把铜钱递给王妈,道:“这点钱你拿去吃杯茶吧。”   这王妈一见只是随便掰上两句人人都知道的事儿就有钱拿,当下脸上便堆上了灿烂的笑容,连连谢道:“老妇多谢少爷打赏。”   “谢就不必了,你若是还知道什么新鲜事儿,一并说来给夫人解解闷,若是说得有趣这赏钱自然是少不了。”   王妈一听展寂衍这话马上就乐得心花怒放,同时也在心里搜罗着可以说出来给宋初云解闷的趣事儿,这王妈想着想着,眼尖的见到街角又有一股不小的骚动,当下心里便有了主意,打算借花献佛的给宋初云再说个新鲜有趣的事儿……   “少爷、夫人你们且往哪儿看去……”   宋初云闻言顺着王妈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街角有个瘦小的男子背着一个身材圆润的女子,正迈开双腿飞快的在人群中穿梭。   那男子看着面黄肌瘦、身子骨单薄得似一阵风刮来便会把他吹跑般,而被他背着的女子反而生得珠圆玉润、白白胖胖的,这一胖一瘦的动作似乎有些错位了……   宋初云见那男子明明已经不负重荷,却还有拼了命的背着胖女子狂奔,不由好奇的问道:“那肥肥胖胖的女子可是病了?所以那瘦弱的男子才会拼了命的背着她奔跑,想必是想早点把她背到医馆里去给大夫诊治。”   王妈听了宋初云的猜测捂着嘴笑个不停,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笑,解说道:“夫人猜的可是一点儿都不靠谱!那男子之所以面黄肌瘦,那是因为他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有上顿没下顿,而那女子之所以生得珠圆玉润,乃是她家里十分富裕日日都不愁吃、不愁穿。”   “至于那瘦弱的穷小子为何背着圆润的富小姐奔跑,乃是因为他眼下是在抢婚!”   “抢婚?那是何意?”   “所谓抢婚,就是因因缘际会而有婚约在身的男女,这对男女若是女富男贫,那男家恐女家会赖婚不嫁女儿,于是便会择日率众前去抢女……”   展寂衍听了也来了兴致,道:“哦?这白水城还有如此有趣的事儿?这抢婚我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王妈边指着那对奔跑的男女,边笑着继续说道:“这在我们白水城里倒算是常有的事儿,不过前几日在城北发生的一件事儿才有趣得紧哩!”   “果子有趣?那王妈你且说来给我解解闷儿。”宋初云催促道。   “前儿有城东的男家,率家里老小亲戚前去成北女家抢亲,这新郎从未见过新娘,因抢得仓促而误把女家的小姨子当做新娘给背了出来!”   “女家一知晓原委,连忙派人追了出来,直呼‘抢错了’……”   王妈话说到一半故意停了下来,问道:“夫人可知那背上的小姨子听了如何作答?”   宋初云摇头表示不知,王妈边捂着嘴笑边答道:“那小姨子趴在新郎的背上答道———莫听他们胡说,没错没错,咱们快跑回家!”   王妈这话儿一说完,宋初云和秋莲就一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宋初云觉得这小姨子很逗,笑着说道:“这女家的小姨子倒是有趣得紧,胆子也大。”   秋莲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古女子,听了王妈和宋初云的话后马上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啐了句:“呸!那小姨子真是不害臊,连外甥女的夫君也抢!”   几人见秋莲还把这玩笑话儿给当真了,当下就一起“哈哈哈”的大笑,这王妈只是在逗宋初云乐,所以难免会夸大一些事实,这被夸大的部分宋初云他们自然是听得出来,唯独秋莲这傻妮子给全都当真了,也怪不得众人要奚落她一番。   这王妈一看就知道平日里是个爱凑热闹、爱打听是非闲事的人,她紧跟着又给宋初云几人讲了一些发生在白水城、和白水城风俗有些关联的趣事儿,这王妈能说会道,又懂得抓准时机吊众人胃口,这一连说了几件趣事都把大家伙哄得哈哈直笑,这一笑大家也就把先前那“挡道美男”给忘记了。   展寂衍见在他们说笑间,前头围堵着的人已经慢慢都散去了,于是便再抓了一把铜子打赏王妈,把王妈打发了后命书亭快快赶车,好到前头去找间客栈先住下。   第三十六章 一路趣闻(2)   宋初云和展寂衍在白水城歇了两日,挑了些有趣的地方去逛了逛后,他们便重新上路继续往下走去。因宋初云一行人也不是赶着要去哪儿,所以一路上倒是走得慢悠悠的,看到什么秀丽的风景便停下来稍作休息,这样走走停停倒也不会耽搁太多功夫,他们很快便到了和白水城相邻的“黑水城”。   这马车还没走到城门前,秋莲便突然满脸通红,在车上也是表现出坐立不安的模样,秋莲一会儿看看宋初云,一会儿再看看展寂衍,脸上带着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似乎有什么事儿难以启齿同大家明说般……   宋初云细心的发现了秋莲的不自在,悄悄的在她耳边问道:“秋莲,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儿不好说出口?”   “小姐,奴婢想、想……”   秋莲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别过脸,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飞快的说了句:“奴婢想要下车方便。”   宋初云听了此话先是一怔,随即才后知后觉的想通这“方便”就是“上厕所”的意思,这要是换做是在现代,宋初云完全可以十分优雅的说———不好意思失陪了,我去洗手间补补妆。   这补妆自然就可以顺道上个厕所了,只是这到了古代,宋初云还真不知该如何委婉的说出秋莲的请求,于是宋初云看着展寂衍支吾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说,最后索性直接冲着书亭喊道:“书亭,你找个偏僻的地方停一停,让我们下车方……”   有展寂衍这个大男人在跟前,宋初云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方便”二字,所以她干脆也就不说了,只命书亭找个地方把车停下来,哪知这展寂衍偏偏在此刻像个二百五般,追问了句:“好端端的,你们下车做甚么?这就快要进城了,等进城了再下车步行不是更好?”   “哎哟!我说下就下,你就别问这么多了!”   宋初云见展寂衍似乎一脸好奇的想继续追问下去,连忙朝一旁已经急得满脸通红的秋莲努了努嘴,这展寂衍一看秋莲的模样顿时就明白过来了,径直同书亭吩咐道:“书亭,你瞧瞧这路边有没有茅房,若是有赶紧靠过去停下,少爷我要下车方便。”   展寂衍的直爽让宋初云越发觉得扭捏,人家这古人都可以大声吆喝着要“方便”,她这一穿过来的现代人咋就不敢开口说要“如厕”呢?   展寂衍似乎猜到了宋初云的心思,笑着说道:“这一路上我们可是要一直一起呆在这小小的车厢内,你们两位女眷要是感到内急,大可直说无妨……”   “这人自古便有三急,人人都会,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羞于启齿的事儿。”   展寂衍这么说宋初云越发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连忙干笑着把话题给岔开了:“这荒郊野外的,还有专供过往行人使用的茅厕?”   “眼下我们已到了离城门不远的村落,想必应该会有供人使用的茅厕。”   展寂衍的话让宋初云惊得把下巴张得大大的,在此之前她还以为古人一出了门,都是走到哪儿急了就随便就地解决,压根就没想到这古代也有公厕。   既然有公厕,那是不是像现代一样也要收费呢?   宋初云是个想到什么就问什么的人,所以她当下便满是好奇的问道:“那这供人使用的茅厕可要收取银子?”   “大多都会多少收几个钱吧,这也不能让人白搭个茅厕任人使吧?”   两人说话间马车渐渐的慢了下来,外头也传来了书亭的声音:“少爷、少夫人,前面村口就有几间茅厕。”   书亭话刚说完不到一会儿,马车就彻底的停下不动了,秋莲连忙先在书亭的搀扶下下了车,随即才转而扶着宋初云下车,这宋初云一下车便见前面有着几间类似厕所的屋子,让宋初云称奇的是这茅房正上方还挂了块牌子,上面书着“齿爵堂”三个大字……   宋初云还是头一回见这厕所还取了个如此雅致的名字,于是不由对这“齿爵堂”生出了几分好奇心,遂同秋莲一起率先进了最左边的一间。   这一走到里面,宋初云才真正发现了这“齿爵堂”的特别之处,只见这厕所里头的四面墙上都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图画儿,不但在角落点了用来驱蚊驱臭的熏香,一旁还专门放着一叠草纸供人使用,可以说比那现代的厕所还要人性化些。   不过厕所始终是厕所,即使它再新奇,宋初云如完厕自然也是想着要快快离去,只是宋初云和秋莲出来后,四处张望了下却不见有人候着收钱,而就在她们感到十分奇怪时,一个裹着头巾的妇女前来搭话解了宋初云的疑惑……   “这位夫人是从外地来的吧?”   那位妇人边说边打量了宋初云几眼,接着不等宋初云回答就自顾自的说道:“看夫人这身打扮定是从白水城那边过来的,眼下想必是要去黑水城,途径我们这小村庄顿觉内急,于是便下车前来这‘齿爵堂’小解。”   宋初云见这妇人说话跟个侦探似的,也懒得同她多说,直接问道:“敢问这在茅房收钱的人在哪儿?请大婶指点一二,我们用了人家的茅房得把钱给了才好离去。”   那位妇人一听便猛拍了大腿一下,咂嘴说道:“嘿嘿,我就说您是从白水城来的,您还不承认?!”   “您要不是外地人,咋会不知道这‘齿爵堂’打从盖好的第一天起就不收钱,一直以来都是不要银子任人如厕。”   这“齿爵堂”盖得还算是不错,至少比穷人家的茅坑要强多了,且里面不但熏了香还备了草纸,这些可是要花费上不少银子去置办,宋初云原以为盖“齿爵堂”的人定是想着把茅厕给装饰得好看一些,这才好多向前来方便的人收取银子,哪知这“齿爵堂”竟然是不用钱的“免费公厕”!   宋初云只在心里觉得好奇,面上却也只是表露出一、二,哪知那妇人是个长舌之人,这宋初云没问她自个儿却抢先一股脑的倒出话来:“我们村里这几间茅厕都是穆太公一人所盖,他可是靠这几间茅厕一夜发了家呢!”   这女人天生就有八卦细胞,宋初云原本是不大喜欢这呱噪的妇人的,但眼下听她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十分好奇,忍不住追问道:“哦?这穆太公是如何靠茅厕发家的?”   “我们村里本是没有这白白让人使的茅厕,是有一次穆太公进黑水城里卖菜,一时内急在城里寻了一间茅房小解……”   原来盖这“齿爵堂”的是个被乡邻称作“穆太公”的乡下人,穆太公原本是靠在家里种菜、每日担到城里去卖以维持温饱,一年前才突然不再卖菜改而盖起茅厕来。   这穆太公突然盖起茅厕也是有些原委,原来一年前的某一日,穆太公进城卖菜时突觉内急,一经寻找发现这城里的道路两旁有“粪坑”供人如厕,只是这“粪坑”可是要收几个钱才能得以进入。   穆太公当时已是急得憋不住了,最终只能掏出几块铜板进去痛快了一把之后,这穆太公方便完后因心疼那几块铜板,所以他没有一走了之而是立在茅厕外呆了半天。   穆太公本是因不甘心花了那几文铜钱而在那里傻站,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把钱要回来,哪知他这一站发现这前来给钱解手的人还不少……   于是,穆太公凭借着自己特有的商业敏感度,抓准商机确立了自己后半生的饭碗,这饭碗虽说不大体面,但穆太公却觉得它倒强似作别样生意……   打定主意后穆太公连菜都顾不上卖了,立刻就从城里往村里赶,一回到家他就赶紧请了几位工匠,把自家门前的三间屋掘成三个大坑,每一个坑都砌起小墙隔开,很快穆太公就按着城里那收钱的茅厕的样子,依葫芦画瓢的盖了三间茅厕。   这茅厕一盖好,穆太公就赶忙到城中的亲戚家里,厚着脸皮讨要了些人家看不上眼的诗画,回到村里穆太公立刻把这诗画都贴在那新盖的粪屋壁上,这诗画贴完了穆太公还是觉得不慎满意,于是便请一个读书人给茅厕题写了个别致的名字———齿爵堂。   为了吸引村里的男女老少前来如厕,穆太公脑袋一转又想出了个好点子,他提了几把新鲜的蔬菜上村里的教书先生家里,托他替自己的新茅厕写了百十张“报条”以供他四方张贴……   这“报条”其实作用等同于现代的海报宣传单,上面写着:穆家喷香新坑,远近君子下顾,本宅愿贴草纸。   这一举动对村里的各户人家来说十分具有吸引力,这乡下人用惯了树枝叶儿和干稻草,如今有现成且不要钱的草纸使,加上这“齿爵堂”的环境实在是比自家茅坑优雅了许多,粪屋四壁上更是贴满了花花绿绿的诗画,最是惹人观看……   第三十七章 一路趣闻(3)   这到“齿爵堂”如一次厕登,就如同是看一次别有风味的景致,最终不但村里的男丁妇孺都纷纷前来如厕,连一些姑娘家为了图新鲜也纷纷前来如厕,穆太公索性又请了工匠专门又盖了一间女茅厕。   宋初云听到这儿,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在这什么都未开发出来的古代,和现代社会相比真的可以说遍地都是黄金啊!   于是宋初云便顺着那位妇人的话问道:“依你之言,那这穆太公不正是依着在茅厕外收钱,才会一夜发家,可你怎说这‘齿爵堂’从未收过银子?”   “这夫人您就不知道了,穆太公他的确是发了家,可却不是靠着在茅厕外收钱发的家!”   “哦?这倒是有趣了,那他是如何发家的?”   “靠村里人拉给他的粪屎呗!”   “粪屎?!”   宋初云难以置信的反问了句,后来在那妇人的细细解说下,宋初云才知道了其中的原委———原来早在城里花钱上了回茅厕,穆太公便已隐约领悟到了生财之道。   但换做是在乡下,这茅厕收钱是怎么也行不通的,若是这茅厕要钱,那村民们是打死都不会来花这冤枉钱的,但这却没有难倒穆太公,他很快就想出了一个新招……   这如厕不收钱,可存下来的粪便却可以出售!   这便是穆太公费了这么大劲儿,折腾出几间“上等茅厕”的用意。   原来穆太公白日里为村里的父老乡亲免费提供草纸等,一到晚上他就赶紧把茅厕给锁起来,自个儿在里面把白天囤下的粪便给收集起来,要知道古人种田全都是靠粪便来做肥料,所以穆太公便把收集起来的粪便卖到种田的庄户人家里,或者以人家的柴米油盐来做为交换。   如此下来,这卖粪便的钱远远超过他置办草纸、熏香的钱,且这还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日积月累下来他还不在一夜间便突然发了家?这事儿到后来,果真应了那句“强似作别样生意”!   宋初云听完长舌妇的那些话顿觉受益匪浅,虽说这收集粪便是个又臭又累的活儿,宋初云断然是不会去效仿,但穆太公的发家史却让宋初云意识到一点———在很多不甚繁华的地方,往往会隐藏着许多微小、让人一夜暴富的商机。   这些商机其实和现代社会一些最普通的地方相互关联着,就好比穆太公这个法子在现代便十分普通,宋初云知道现代的政府部门建了公厕后,那些化粪池里的粪便经过处理后,也是送到农田里去当肥料用的。   于是宋初云暗暗下定决心,一路上要多看多听,慢慢的替自己的云记挖掘出潜藏着的商机,这好不容易出一趟远门,当然要顺道考察下市场、多认识些新鲜的事物了。   此去一路再遇到的新鲜事儿就不一一细说了,很快展寂衍便带着宋初云来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帝都,这京城就是比一路上的小城气派繁华,连排队等着进城的人也多了好几倍。   一进了城门到了那繁华的街道,宋初云才算是真正见识到古代繁华的大都,同样是街、同样是开在街道两旁的铺子,但这些铺子不但门面儿气派十足,卖的东西也都十分齐全,绝不是福安城可以比拟的。   宋初云领略了京城大街的繁华后,开始悄悄的观察起这儿的商铺来,果见这京城除了铺子的门面和牌匾比福安成的铺子要大气,以及铺子外面挂着的幌子要大面些外,依旧没有别样昭显自己铺子的其他广告。   这让宋初云意识到这京城里也缺乏各式各样的广告,初步判断这广告营销策划也能在京城里推广,宋初云猜测若是按照像在福安县那样替这些铺子做广告策划,那在京城一定会比在福安县赚得更多。   宋初云边默默的把京城铺子的各种信息记下,边在心里做广告市场调查,一路走下来也不光顾着看那些新鲜事物了,而是仔细的把京城里的大小门户给瞧了瞧,偶然看到一户大户人家门口挂着一只漆了红漆的小木箱,宋初云的心里不由觉得有些纳闷,莫非这小箱子是信箱?   于是宋初云放慢了脚步,指着那户人家门口的箱子问道:“夫君,这户人家门口为何会挂着一个红色的小箱子?这小箱子有何用处?”   展寂衍不是头一次来京城,所以他扫了那小箱子一眼,便答道:“那小箱子是用来盛放飞帖的。”   宋初云听了“飞帖”二字,才记起自己曾经在一本古书籍上翻阅到关于“飞帖”的介绍,那本书上详细的介绍了“飞帖”的由来,以及最初是什么样儿的,宋初云当时对这飞帖感到十分好奇,于是细细的阅读了那段介绍文字,对这飞帖倒也是略知一二,只是刚刚一时没把飞帖同那盛放的箱子给联系起来。   这飞帖其实也可以算是书信的一种,它最初并不被人叫做“飞帖”,而是称作“刺”。   原来古人交往,起初是用竹木削成条刺,然后写上自己的姓名、籍贯以及身份,用于拜会他人时互通名姓。   而这所谓的“刺”也就是古代的名片,又称“谒”,此后虽弃竹木改用了纸张,但习惯上的叫法却沿袭了下来,那时这样的名片依旧叫刺。   古时候逢年过节时,许多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会在红纸上书写上贺词,然后送去给亲朋好友,于是这有着贺词的红纸便成了古代的“贺年片”,慢慢的亦称之为“拜帖”。   而那些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每到逢年过节前来家里投拜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迎来送往让主人家应接不暇,为省事起见,主人就让下人在门外挂个箱子接受各方投拜帖,为了图吉利便称之为“接福”。   而这“拜帖”之所以慢慢的被称为“飞帖”,乃是因被派出去投拜帖的人,一日往往要上好几家人家去投帖,这任务繁重便会让时间变得紧迫,于是他们往往只在主人家门口敷衍的喊上几声,便将帖子投入箱内、投完便匆匆离去,待得主人或仆人应声出门相迎时,早已不见了那投帖人的踪影……   久而久之在民间便有“送帖的比兔子跑得还快”的说法,因此,贺年片便由此得了“飞帖”这个别称。   宋初云记得这飞帖似乎还可以用名为“门薄”的红纸袋来装,再往下走的时候便留神的多看了几眼,果见另外一户大户人家门前挂的不是小木箱,而是一个红纸袋,上面写着“接福”二字,而宋初云经过时恰巧正好有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往那“门簿”里投了张飞帖。   宋初云见状忍不住好奇的问道:“眼下似乎也不是什么节日,怎还有人前来投飞帖?”   宋初云知道这平日里送上来的拜帖不能称为飞帖,因为不在节日里主人和客人都不会忙于迎来送往,所以若是只偶尔送那么几封拜帖还草草了事,那未免就有些太过敷衍了。   所以除去繁忙的节日里,其他时间送拜帖来的下人都会老老实实的等主人家出来相迎,把拜帖交到主人家的下人手里,那送帖之人才敢离去。   展寂衍一下便洞悉了宋初云心里的疑惑,笑着说道:“今儿是六月初六,在我们福安县的确是个平常的日子,但人家京城里每逢六月初六就会举办‘百花宴’,这也算得上是京城里的一个喜庆节日了……”   “所以这几日大户人家相互投飞帖子也属正常,这帖子内容可以是送祝语,亦可以是相邀好友一同前去赏花,还可以是预先送上帖子知会主人自个儿择日会前来拜会等。”   宋初云听着展寂衍的解说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但她却若有所思的再看了那投飞帖的人一眼,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若是把那些广告宣传单制作得和飞帖一样,那是不是就可以挨家挨户的、定期投到人家的“门薄”里?   就像现代社会某些大公司,每月都会寄些宣传彩页到人家的信箱里一样,只是这法子虽好,但在福安县里却是用不着的,所以宋初云也就搁下没再细想。   宋初云一行人在京城里逛了好几日,买了好多福安县里没有的新奇玩意儿,最后展寂衍还特意带着宋初云去那巍峨的皇城外,瞻仰了皇宫大院一眼,满足了宋初云作为一介小老百姓、和一女人的所有梦想和期望后,宋初云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京城。   这出来游玩的日子是一晃就过了二、三个月,虽然宋初云很想再往下走下去,去看看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但她出来久了难免会挂念青姨娘和“云记”,而展寂衍也觉得出来也算是玩了挺久了的了,是该收拾心情回家去了……   宋初云明白展寂衍说得话都在理儿,若是他们再往下走下去,那指不定等他们回去时,这香姨娘连孩子都生出来了,展寂衍没在展家也不知会不会生出什么变数来,加上宋初云也有些放心不下云记,所以她最终只得打消了继续游玩下去的念头,听展寂衍的话乖乖的打道回府。   回来的路上宋初云他们便不再走走停停了,一心赶路倒是不到半个月就赶回了福安县,这展寂衍一回到展家,马上就被告知了一个噩耗———展记因某种原因而周转不灵,这半年来不断的亏损,眼下虽找到了解救的办法,但却需要一大笔银子来补救!   这展记在宋初云和展寂衍离去时,铺子里的生意可是正处于不断上升的趋势,怎么会不到半年就亏到需要一大笔钱来补救?!   第三十八章 展老爷的用心   展寂衍一得知这个消息,连气都没顾得上喘一口,马上就带着宋初云找到了展老爷,问道:“父亲,这展记怎么会突然亏损呢?我走之前几间铺子不是都运转得好好的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展老头自责的捶了下胸口,先别过脸挤出几滴眼泪来,才说道:“都怪我!我原以为我能把铺子打理好,哪知我已许久没具体过问过铺子里的事了,这一接手马上就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很快就因经营不善让展记亏了一笔大买卖!”   展老爷既然把错儿都揽下了,展寂衍也不好再说他什么,只得出言安抚道:“父亲您别着急,眼下我已经回来了,铺子的事您就交给我打理吧,我会努力让铺子起死回生!”   “哎,眼下铺子已因那笔亏损而不断走下坡路,虽说你回来了我可以放手,但是你就算再有本事,这———这没钱补进来,你也是救不活展记啊!”   展寂衍一听以为事情十分严重,一脸焦急的问道:“我们展记竟亏损得这般厉害?补钱才可让它缓过来?那父亲您可有什么法子可以救展记?”   展老爷先一脸为难的看了展寂衍一眼,随后有有意无意的看了宋初云一眼,最后才吞吞吐吐的说出最终目的:“这法子有是有,就是不知道你们夫妇俩愿不愿意用了……”   宋初云和展寂衍听了展老爷的话,满脸疑惑的对视了一眼,俩人心里都因展老爷的话而感到不解———这有法子可以用来救展记,他们怎么又怎么会不愿意用呢?   除非这法子只是展老爷一人认定的好法子,对宋初云和展寂衍来说算不上是什么好法子……   宋初云听了展老爷的话,心里下意识的回想起了之前收展家两千两银子的事,心里也隐约感觉到了展记亏损一事似乎发生得有些蹊跷,但宋初云却没有把她的猜想告诉展寂衍,而是意义深长的看了展寂衍一眼,由他按着自己的意愿来应付展老爷。   这展寂衍也不傻,他也隐约猜到了展老爷的那点心思,只是他故意没有点破,而是不动声色的问道:“父亲且说说是什么法子,您都还没说怎就知道我和云儿不会答应呢?您先说说是什么法子,具体能不能用我们再做商讨。”   展老爷点了点头,慢慢说道:“你们走的这段日子里,虽然展记因我这老头子的原因而亏了不少银子,可媳妇儿的云记可是生意一天火过一天,听说还有富商看上了前途不可限量的云记,想要出高价买下那小小的一间糕点铺呢!那位富上出的价钱,可是不容小视……”   这展老爷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宋初云和展寂衍当下便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这展老爷是想逼宋初云卖了云记补上展记亏损的缺口,他这是在变着法子霸占宋初云的嫁妆呢!   只是,怎么宋初云和展寂衍才出去走了一趟,回来就碰巧遇上了这样的大事?   宋初云细细一想便明白了这其中的猫腻,想来这展老爷并不是真的好心让他们夫妇出去游玩,而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独自一人接管展记,然后再想个法子把展记的银子给藏了起来,这银子藏起来后展老爷再故意安排了一些假象,让展记变成亏损频临倒闭的模样……   展老爷做这些,其实是想要逼宋初云和展寂衍不能独善其身、见死不救,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占去宋初云的云记!   宋初云猜的是一点都没错,这也正是香姨娘给展老爷献的计策,只是他们都小看了宋初云,小看了宋初云的聪明才智。   宋初云见展老爷贪心不改,一直都在打自家云记的生意,当下就决定不再给展老爷留什么面子了,只见宋初云假装听不懂展老爷话里的意思,慢条斯理的把话给堵死了……   “是有一户大户人家想出钱买下云记,只是早已被我姨娘给回绝了,这云记可是我们娘俩的根,在我们娘俩最落魄的时候是云记帮我们渡过了难关,所以无论如何我们也不会把云记卖给别人。”   展老爷一听宋初云这硬邦邦的话,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故意不看向宋初云,只对展寂衍怒声说道:“衍儿,难道你打算看着我们展家慢慢的败落而见死不救吗?”   展寂衍心如明镜,也已洞悉了展老爷的真正意图,所以他自然是向着宋初云,但展老爷把话说得这般重,让展寂衍一时也不敢直接回绝,只得索性紧闭了嘴一言不发。   展老爷见状气得抓起桌上的账本就往展寂衍的脸上砸去,而展寂衍却不能闪躲只能站在原地被砸。宋初云见展老爷不好拿自己开刀就拿展寂衍出气,边心疼展寂衍挨打边飞快的转动着脑袋,很快她就有了让展老爷自个儿打退堂鼓的主意。   只见宋初云主动往前一步,不着痕迹的护着展寂衍后,开口问道:“既然我们展记需要银子来周转,那父亲为何不去钱庄贷点银子救急呢?”   展老爷阴沉着脸,冷冷说道:“哼,我们展家在福安城里好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此番若是前去借银救铺,那岂不是让全城的人看笑话?”   “原来父亲是怕去外头借银子落了展家的面子,所以才不愿前去钱庄借银子?”   见展老爷点头,宋初云不急不缓的说出了自个儿的妙计:“这就简单了,眼下我云记倒还有些余钱可借与展记周转,这同自家人借钱不同于同钱庄借钱,只要我们不说这外头的人自是不会知道。”   展老爷一听这话心里大喜,以为宋初云终于开了窍,愿意那钱出来贴给展记了,当下就应道:“若是能这样做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这样既解决了展记眼下的危机,也保存了展家的颜面……此乃上上之策!”   宋初云等展老爷说完了,才不慌不忙的补了句:“这银子我云记可以借,但展记可得照着规矩写张借条给我才行,否则日后这帐可就不好算了。”   展老爷一听“借条”二字立马就青了脸,指着大门吼道:“自家人也要写借条!滚!你们这对不孝夫妇给我滚出去!”   展寂衍想要同展老爷做解释,宋初云却伸手扯住了他,拉着他潦草的给展老爷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一出大厅宋初云便同展寂衍说得:“这父亲连展记里的银子都挪走了,摆明了是想逼我们乖乖的交出云记来填补他挪走的银子,他既存了这样的心思,你再同他多说也是无益。”   展寂衍何尝没想到展老爷的用心?   他不仅猜度到了展老爷的用心,还猜到展老爷之所以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全都是从香姨娘怀上孩子开始,展寂衍是个做事只认理的人,所以他也觉得展老爷以这样的方式来索要宋初云的云记,的确是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宋初云叹了口气,硬着心肠说道:“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态度鲜明、立场坚定的表明我们的意思,否则像这样的事儿只会接二连三的发生。”   展寂衍知道宋初云说的那些话儿都在理,只得无奈的点头表示同意,暂且先以借条的法子回绝了展老爷的要求,随后的几天展寂衍也故意不同展老爷碰面,只一心扑在展记上企图想要找出别的法子来挽救展记。   哪知,展寂衍去了展记和掌柜、伙计碰面后才知道,这展记从每日的生意来看,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亏损,且这生意比展寂衍走前只会好而不会差。   只是这帐眼下是展老爷的亲信做的,银子也是展老爷派人前来收去的,所以这真正的账目究竟怎样,以及这小半年里赚的银子究竟去了哪里,展记上下只有展老爷一人知道。   得知了此事后宋初云和展寂衍更加确定了展老爷的用心,之后他们也不再过问和提起展记亏损之事,展老爷在他们面前自讨没趣了几次后,知道宋初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交出云记,最终也就慢慢的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他却还是不甘心把挪走的银子再拿出来……   这展记不单单是展寂衍的心血,也是整个展家的心血,这香姨娘一心想要替肚子里的孩子多争些财产,所以一直怂恿展老爷拿展记的前途做赌注,同宋初云和展寂衍耗下去,看谁最后先按奈不住拿出钱来救展记。   这本是个愚不可及的法子,那只展老爷一时被鬼迷了心窍,竟听了香姨娘的鬼话牢牢的攥着手中的那些银子,狠下心弃展记于不顾,一心想要让展寂衍着急、继而拿出银子来。   但展寂衍早已彻底洞悉了展老爷做的那些手脚,又岂会傻傻的钻进他们的圈套里呢?   所以宋初云和展寂衍还是和以往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绝口不提展记的事,最后还是展老爷怕展记真的因此事而败落了,偷偷的把挪走的银子送回了展记,让展记才慢慢的走回了正常的轨道。   这银子一送回香姨娘的如意算盘也就落空了,她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再在此事上吹耳边风,只会让展老爷对她感到反感,况且展夫人要是知道是她使的坏,那她今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所以香姨娘最终只能顺着展老爷的意不再提起此事。   第三十九章 意外之人到访   展老爷这边的逼迫刚刚缓和下来,宋初云还没能清闲上几日,展府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宋夫人。   这小丫鬟前来通报时,宋初云还有些难以置信,反复的确认了两遍,小丫鬟都说是宋夫人前来探望,宋初云才敢相信这宋夫人真的来“探望”她了。   宋初云可没忘记宋夫人之前是如何对待她的,且宋初云出嫁前已和宋夫人闹得很僵,这明面上她们还是母女,可私底下却是早已决定老死不相往来,哪知对宋初云恨得咬牙切齿的宋夫人,眼下竟然会主动上门前来相见,还美其名曰是来“探望”嫁出去的女儿。   宋初云听着小丫鬟的话感到十分莫名其妙,也暗笑这宋夫人什么时候把她当女儿了,又笑她什么时候如此关心起她这个女儿了,别是黄鼠狼来给鸡拜年!   只是这宋夫人再怎么说也是宋初云的嫡母,宋初云即使心里不愿同她再有什么牵扯,却也不能对她的探访视而不见,更不能当着展家人的面把她赶走,否则日后定会遭人诟病。   于是宋初云心绪转了一圈后,对小丫鬟吩咐道:“把宋夫人请到偏厅去吧,你们先把茶点上齐了,我随后就去。”   小丫鬟领命离去后,宋初云连忙让秋莲帮着她换了件衣裙,这宋初云换衣服的时候又想了想,最终还是让人去知会了展寂衍和展夫人一声,随即才前去偏厅同宋夫人相见。   宋初云到了偏厅才发现来的不止宋夫人一人,这宋家的大小姐、宋初雪也一起来了,宋初云见宋初雪也来了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嘴上却是客客气气的同她们打招呼:“母亲福安,大姐福安。”   宋夫人一见到宋初云就笑得像朵盛开的花儿,边亲热的拉着宋初云的手,边假惺惺的说道:“云丫头无需多礼,咱是一家人不必如此生分。”   “母亲说的是,三妹你无须多礼,快快坐下吧。”   这宋家母女俩的热情让宋初云心里的疑惑更大,但她还是不动声色的入了座,边请她们喝茶边悄悄的猜度着她们此行的用意,宋初云可不认为这对母女真的只是好心上门来探望自己。   宋初云同宋家母女没什么话可说,所以客套话儿说完后她便捧着茶杯,一言不发的品着茶,宋夫人见状连忙主动挑起了个新话题:“听说展女婿带着云儿你一同出去游玩了数月,前几日才回来的?”   “嗯,夫君带我去京城走了一遭。”   “哎哟!我就说云儿你嫁了户好人家,不但家里不愁吃、不愁吃,夫君还是个会疼人的主儿!可把你大姐给羡慕死了!”   宋夫人这话说得有些出阁,一旁的宋初雪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一听这话当下就红着脸嗔了句:“娘!您在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羡慕三妹了?”   宋夫人闻言不悦的瞪了宋初雪一眼,宋初雪被这一瞪连忙闭了嘴不敢再多说,而宋夫人收回眼神,马上就换上一副笑脸夸奖道:“这展女婿不但会疼人还会做生意,我看这展记的生意可是越做越大,我看光咱福安县这几间铺子就够展家吃喝上一世了!”   宋初云不知宋夫人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见她一味的抬高展家讨好自己,只是淡淡的应了句:“都只是些小本生意而已,哪有母亲您说的那么好。”   “哎哟,云儿你就别和我这自家人谦虚了,这显得多么见外啊!”   宋初云闻言扯出了一个笑容应对,嘴上却没有再接下宋夫人的话,而宋夫人见宋初云隐约浮现出了不耐的神色,连忙收住那些讨好的话儿,道出了藏在心里的真话:“我听说,展女婿前段时间刚刚休了一个妾?”   “嗯,是休了个。”宋初云知道宋夫人指的是若梅,便淡淡的回了句表示肯定。   “真的休了?”宋夫人闻言露出了一脸惊喜,道:“我还以为是外头的人瞎说呢!没想到展女婿真的把那新纳的小妾给休了。”   宋初云依旧不语,宋夫人见状贼溜溜的转了转眼珠子,小心翼翼的试探道:“那展女婿最近可有在相新妾?”   “最近铺子比较忙,所以夫君没有再纳妾的打算。”   宋初云明明说展寂衍没有再纳妾的打算,而宋夫人却一厢情愿的认为展寂衍是没空闲所以才没相新妾,脸上的神色也越发的欣喜起来,让宋初云看着心里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这宋夫人怎么突然关心起展寂衍来了?   就在此时,展夫人带着丫鬟慢悠悠的踱了进来,一见到宋夫人便夸张的同她打招呼:“哎哟,亲家夫人来了怎么也不派人去我那儿知会声,我好吩咐下人准备桌酒席款待您。”   宋夫人一见展夫人到来,立刻就笑眯眯的迎了上去:“亲家夫人说这话可就见外了,自家人平常里相互走动走动,哪要备什么酒席啊?!”   “若是我没记错,这是亲家夫人头一次到府上来探望媳妇儿吧?”   展夫人这话让宋夫人顿觉有些尴尬,这宋初云嫁到展家后她的确是一直都不闻不问,更别提上门来看看宋初云在展府过得好不好了,不过宋夫人的脸皮一向厚得很,她先干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随即马上把话题给岔开了:“真是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啊!”   “这展府可比我们宋府那小院子大多了!不但外头看着气派,这里头还别有洞天……”   “一进门园是园、院是院的,还有养着鱼儿的小池塘和百花齐放的花园,这番美景看着真叫人舍不得走,”宋夫人说着有意无意的扫了宋初雪一眼,问道:“雪丫头,你说是不是?”   宋初云连忙坐直了身子,规规矩矩的回道:“母亲说的极是,雪儿也是第一次身在如此气派的府邸之中,这院子大得让雪儿都有些记不住路了。”   展夫人见宋家母女赞自家的宅院建得气派,心里自是十分得意,于是便顺口说了句:“宋家大丫头要是喜欢,就留下来多住几日,在我们这大宅院里四处走走看看后再回去。”   展夫人这话只算是句客套话,没想到宋夫人一听,当下就喜上眉梢,追问道:“我家雪丫头真的可以留下来多住几日?”   宋夫人说完见展夫人眼带疑惑的看着自己,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心急了,连忙再说了句话做掩饰:“瞧我急得话都说不清楚了!我的意思是说,这雪丫头自小就同云丫头十分要好,这难得上展府一趟便想多住几日,好多陪一陪云丫头一解思妹之苦。”   “雪丫头心里想多留在展府几日陪云丫头,可她脸皮儿薄不敢把这话说出口,所以我刚一听亲家夫人您主动提起,一时替她高兴才会连话都说不清楚。”   展夫人听了这番话后心里立马就打起了小九九,这宋初云同娘家的人不合展夫人是知道的,且看宋初云的表现也知道她同宋初雪根本就没什么姐妹情,所以显而易见宋夫人说的那些话都是鬼话!   不过展夫人对宋夫人说的是不是鬼话倒不感兴趣,而是对她们母女俩心里打的鬼主意感兴趣,展夫人见自己只不过随口说了一句话,宋夫人就抓住不放并真的要把宋初雪留下来,看出宋夫人是很想把宋初雪留在展府,而展夫人再往细里一想,当下便又猜出了一点端倪。   展夫人边琢磨着宋夫人的话,边不着痕迹的扫了宋初云一眼,这一看让她突然记起了还未进门前听到的那小段对话,她记起那时宋初云似乎在和宋夫人谈论展寂衍纳妾之事……   想到这儿,展夫人顿时茅塞顿开,明白了宋夫人把宋初雪留下的用意!   想来这宋夫人是想把大女儿送到展府里为妾,让她们姐妹俩共侍一夫,只是这宋初雪是宋家的嫡出长女,宋夫人怎么会舍得让她来展府为妾呢?   展夫人虽猜不透宋夫人为何甘愿让女儿为妾,不过她却乐于给宋初云留个麻烦在府里,于是马上就顺着宋夫人的意,故作热情的说道:“难为宋家大丫头这般惦记着自己的小妹,她们姐妹情深想要多相聚几日,我这做婆母的又怎会不依呢?”   展夫人说着笑眯眯的看向了宋初云,道:“媳妇儿,我们就留你大姐在府上多住几日吧,这几日你也不必操心家里的事物了,好好的陪着你大姐就行。”   宋夫人故意把宋初雪留在展府,还说什么留下来是因为宋初雪同宋初云姐妹情深,这让宋初云差点当成把茶给喷了出来,鬼才和这刁蛮的宋家大小姐姐妹情深呢!   宋家母女的所作所为让宋初云的心里拉起了警铃,隐约觉察到她们此来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这宋夫人能猜到的宋初云自然也能猜到,不过展寂衍早就表明此生绝不会再纳妾,所以宋初云倒是不担心宋初雪会真的留在展府里为妾,她反而比较好奇宋夫人做这样安排的动机……   早在宋初云还没被赶出宋家时,她就知道宋夫人一向眼高于顶,一心想要把自己的亲生闺女嫁去官宦人家里当官夫人。宋初云也知道以宋夫人势力的性子,定是看不上世代经商的展家,否则上一次展寂衍上宋家提亲时,宋夫人就不会让自己嫁过来而是让宋初雪嫁过来了。   既然如此,宋夫人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硬要把宋初雪往展家里塞呢?   第四十章 原来如此   既然是展夫人把宋初雪留下的,宋初云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不过她还是多留了个心眼,悄悄的派秋莲去打听下在他们不在的这三、四个月里,宋家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儿。   这展寂衍家里是专门卖胭脂水粉的,因此他隔三岔五便会拿些胭脂水粉给宋初云,宋初云本就不怎么爱化妆,所以胭脂水粉大多都赏赐给身边的丫鬟了,而这一次这些胭脂水粉恰巧派上了用场。   这秋莲得了宋初云的吩咐后,悄悄找上了还在宋家为婢的好姐妹雨儿,秋莲先同雨儿叙了会儿旧,随即再送了几盒胭脂水粉给她,把人事做足了才开口问道:“雨儿,你我是好姐妹,我也就不同你拐弯抹角了……”   “我此次前来找你,是想同你打听点事儿。”   雨儿也是个聪明的丫鬟,当下便笑着反问道:“莲丫头,你是不是想同我打听宋府里头的事?”   “鬼丫头,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了你,一下子就被你给猜中了,”秋莲先嗔了雨儿一句,随即才道明了来意:“近几个月里,这宋府里可有出什么大事儿?”   “大事倒是没有,不过丑事可就有一桩。”   “哦?丑事?”   秋莲知道宋初云让她来打听的缘故,眼下一听雨儿的话,当下就想到了宋初雪身上,忍不住问道:“这件丑事莫非和宋大小姐有关?”   “看来真的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没想到大小姐的丑事已传到了你们展家去了,我看这一传,大小姐就更别想嫁人喽!”   秋莲见这事果然和宋初雪有关,连忙追问道:“雨丫头你就别感慨了,快细细的和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在我们宋府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你既然想知道,我便一五一十的说与你听……”   秋莲听雨儿细细一说,才知道原来前段日子宋初雪不知道是着了魔、还是被鬼迷了心窍,竟喜欢上了宋府里新来的一位管事,天天和那位姓胡的管事眉来眼去、眉目传情,更是偷偷的写了一叠情诗送给那个胡管事。   说来这也算是段孽缘,这宋初雪本也是位心高气傲的大小姐,和她亲娘一样势力,也是一直都眼高于顶,按理说她是怎么也看不上那身份低微的胡管事的,可偏偏那胡管事比一般的管事要年轻上许多,且相貌还生得十分英俊,俊得这宋府里的大小丫鬟都对他十分仰慕。   这男子生得再俊,宋初雪最多也就暗地里多看他几眼罢了,根本就不可能同他有什么牵扯,但坏就坏在这美男仗着自个儿那英俊的相貌,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为了飞上枝头当主子,竟开始想方设法的勾搭起宋家小姐来!   胡管事先是刻意在宋初雪身上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救起了差点失足摔倒的宋初雪,随后又故意频频同宋初雪在不同的地方偶遇,每一处还都文质彬彬的施展欲擒故纵的伎俩,这让没有谈过恋爱的宋初雪顿时觉得他们十分有缘……   胡管事制造完各种浪漫的邂逅后,最后还投其所好的做出各自事来讨宋初雪的欢心,这宋初雪虽是傲慢的千金大小姐,但也还是个未出阁的单纯姑娘,没多久就彻底沦陷在了户管事织的温柔情网里,而胡管事经过不断的努力后,终于成功的俘虏了宋初雪的芳心。   这宋初雪掉进了胡管事精心设计的温柔陷阱后还没有觉察到,而这胡管事一等时机成熟,便故意在约会宋初雪的时候引了个人来撞见,于是“宋大小姐和胡管事私通”一事很快就在宋府里传开了,最终还传到了宋夫人的耳里。   这胡管事其实是想借着把事情闹大,好让宋夫人不得不让宋初雪下嫁自己,从而成为宋家的乘龙快婿,可这宋夫人连展寂衍这样的商贾之家都看不上,又岂会看上自家小小的一个管事呢?   宋夫人当下就把胡管事给赶出了宋府,并威胁他有多远走多远,而宋初雪被宋夫人臭骂了一顿后,被关在了屋里反省了几日。   这一反省宋初雪很快就醒悟过来了,她本就是因抵挡不住胡管事的浪漫追求才会沦陷,眼下被宋夫人一骂马上就回过魂来,一被洗脑就马上把胡管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宋夫人原以为此事只要宋初雪想开了就会过去,没想到那胡管事被驱赶后心存不甘,临走前故意在福安城里大肆造谣,把他如何同宋初雪私通、宋初雪又写了几封情书给他等事,都一一的给抖了出来……   虽然宋夫人得知后派了人前去极力辟谣,但宋初雪的闺誉还是因胡管事而受损,让原本有意同宋家结亲大户人家都敬而远之,宋夫人见状立马就着急了,连忙派人去同城里的几位媒婆那儿打听一番。   这一到媒婆那儿打听,宋夫人才知道眼下宋初雪已被列入了福安城各大媒婆的黑名册里,有什么好亲事她也都不被列入考虑范围,几位媒婆还说这都是福安城里那些大户人家亲口提出来的要求。   宋初雪这丑事一传出去,连福安城里的人家都不愿娶她了,更别提把她嫁去官宦人家里当官太太了,所以宋夫人对此虽是又气又急,但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家里干着急。   这便是宋初雪丑闻的来龙去脉了,秋莲打听到的这些事,回去全都一字不漏的告诉了宋初云,而宋初云略微一想便都想通了———想来这宋夫人是觉得宋初雪已无路可走了,所以才会屈尊降贵的把她往展家里塞。   宋初云猜的没错,这正是宋夫人心里打的如意算盘,这宋夫人本来是看不上展家的,但她见展家最近生意是越做越火,赚的钱也越来越教人眼红,于是便萌生了把自己的女儿也往展家塞的念头,一心想让宋初雪嫁来瓜分展寂衍和宋初云的家产,这再怎么也好过随便嫁去一户小户人家来的好。   只是此一时非彼一时,眼下的宋初云可是一点都不怕宋夫人这个嫡母,她得知了此事的来龙去脉后,心里竟恶趣味的生出了一丝看好戏的念头,想要看看展寂衍如何对付这岳母大人送给她的美人儿。   经历了若梅一事,宋初云早就已无条件的信任展寂衍,不过上次展寂衍不让她看美男宋初云可是记仇着呢,于是她便坏坏的想借着此事戏耍展寂衍一番。   打定主意后,宋初云马上就带着秋莲慢悠悠的踱到书房,一进门就笑眯眯的同展寂衍说道:“恭喜夫君,贺喜夫君。”   展寂衍不解的看了宋初云一眼,问道:“喜从何来?”   “嘻嘻,夫君马上就要有位新妾了,这还不算是喜事吗?”   展寂衍知道宋初云不喜她纳妾,所以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反倒同她开起了玩笑:“哦?莫非夫人为表贤惠,主动给为夫找了位美人儿?”   宋初云笑嘻嘻的回道:“是哟,这位美人恰巧和我一个姓,名字还只差了一个字哦!”   宋初云这般一说,展寂衍才觉察到她这玩笑中似乎真藏了点事,连忙问道:“云儿你就别再同我卖关子了,是不是岳母又来找你麻烦了?”   “她没给我找麻烦,只是把麻烦留在了咱府里而已,”宋初云笑着在纸上写下了“宋初雪”三个子,指着说道:“婆婆把我大姐留了下来,说是让她多陪陪我,且这事宋夫人心里也是一百个愿意。”   展寂衍知道宋初云同宋家人的关系不好,眼下见宋夫人无缘无故的把宋初雪留在展府,心里马上就警惕起来了,问道:“岳母不会真的想把她的宝贝女儿留下来给我做妾吧?”   宋初云点头,道:“估计这事儿是八、九不离十了,若不是这样,婆婆又怎会故意把大姐留下?”   “这就奇怪了,你不是说我入不了岳母的眼吗?”   “今昔不同往日,眼下宋夫人怕是急着把大姐嫁出去,已顾不上挑人家了……”   宋初云细细的把秋莲打听到的话告知展寂衍,展寂衍听完皱眉猜测道:“想必眼下已没人会娶大姐为正妻了,就是当妾,我看许多人为了家风族誉也不愿意纳她。”   “所以宋夫人才会想把大姐往我们展家塞,毕竟宋家已嫁了一个女儿到展家,展家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好直接推脱掉。”宋初云说出了宋夫人打的如意算盘。   展寂衍点头表示赞同,随即补了句:“还有一个点,这宋大小姐若是真嫁到展家来,那她的名份可就是‘藤妾’,在府中的地位也会比一般的妾室要高些。”   宋初云点了点头表示展寂衍全部猜中了,她也知道在这个朝代,若是一对姐妹共侍一夫,一为正妻一为妾室。那为妾的女子则会被称为“藤妾”,这“藤妾”因姐姐是正妻的缘故,地位会比普通的妾室要高上一些。   而这宋夫人想必是不甘心让宋初雪嫁到别人家里为妾,但宋初雪却又因闺誉受损而当不了正妻,所以宋夫人才会退而求其次的让宋初雪嫁到展家来当藤妾。   宋初云和展寂衍才把宋夫人的心思给解析清楚,便有个小丫鬟进来通报道:“少爷、少夫人,宋家大小姐在书房外求见。”   小丫鬟话刚说完,宋初云和展寂衍便相互对视了一眼,这小姨子没有和姐姐一起,单独前来求见姐夫是十分不合礼数的,宋初雪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规矩……除非宋初雪是想直接单独找上展寂衍,施展魅力勾引他!   宋初云想明白宋初雪的用意后眼里满是笑意,脸上更是一副想看展寂衍会如何应对此事的表情,展寂衍见状忙做了个求饶的表情,哀求道:“我的好云儿,你就行行好别站着看你家夫君的笑话了,快想个法子把这粘人的花蝴蝶给撵走吧!”   “夫君真想把这花蝴蝶给撵走?”宋初云顿了顿,紧接着半真半假的问道:“这花蝴蝶可是主动送上门的,夫君你就这样把她赶走,心里就不会觉得可惜吗?”   宋初云话一说完,展寂衍就气哼哼的瞪了她一眼,随即自顾自的闪到了书房的内阁,道:“我不管了,我且躲起来,那只花蝴蝶就交给云儿你去应付了。”   第四十一章 杀鸡儆猴(1)   展寂衍撒手不管让宋初云的心头顿时甜滋滋的,有时候替老公挡掉一些烦人的花蝴蝶,也是幸福的另一种表现,这不正表明他们夫妻俩情比金坚、相互信任吗?   宋初云一想到这儿下意识的弯了弯嘴角,随即对还站着等着回话的小丫鬟吩咐道:“把宋家大小姐请进来吧。”   小丫鬟领了命飞快的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把宋初雪给请了进来,宋初雪本是挂着娇媚可人的笑容进屋,但一见到在书房里等她的是宋初云而不是展寂衍,脸上的笑容马上就凝固住了,怔了一小会儿才收起笑容,开口问道:“三妹怎么也在这里儿,妹夫呢?”   “他有些事要办出去了,我也是来这儿扑了个空。”   “妹夫不在啊……”   宋初雪的话语中隐隐包含着一丝失落,这更加让宋初云确定她来找展寂衍,是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于是宋初云故意问道:“大姐你找夫君有事儿?有什么事儿大姐不能直接和我说,要亲自来找夫君?”   宋初云的质问让宋初雪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睁着眼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目光扫到书房里立着的那排书架后,才慌忙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是想来书房找妹夫借几本书回去看看,顺道解解闷儿。”   “哦?我记得大姐你住的那个院子里,就配有一间小书房,难道大姐想要的书小书房里没有?”   宋初云说着笑吟吟的走到宋初雪跟前,故作关切的问道:“不如大姐说说你想要找的是哪本书,我命人即刻去买了送到小书房给添上。”   这宋初雪哪是来借什么书的,她摆明的就是想趁宋初云不注意,刻意涂脂抹粉、打扮得得花枝招展的来外书房勾搭展寂衍,眼下见宋初云热心的要替她寻书,宋初雪慌乱的站了起来,连连摆手说道:“不用了,我不知道我住的小院子还带了个小书房,所以才会上妹夫的书房来借书……”   “既然三妹说我住的院子里有个小书房,那我回去那儿找找便是,我都还没仔细找过,也就不必烦劳三妹了。”   宋初雪说完飞快的同宋初云欠了欠身子,随即急急忙忙的逃了出去,怕再呆下去会被宋初云看穿她的心思,而只过了这么一次招,宋初云就看出宋初雪其实还嫩的很,耍起心计来连宋夫人都比不上,和若梅就更不是在一个层次上了。   宋初云猜得倒是一点都没错,这宋初雪从小就被宋夫人捧在手心里宠爱,十几年下来也就被宠成了一个只会乱发脾气的傲慢千金。   宋初雪的性子虽同宋夫人一样势力,但这些年却一直都光顾着长脾气而没长什么脑子,否则她也不会轻易就被胡管事给勾引去了,眼下也不会到了书房什么事儿都还没来得及做,一撞倒宋初云就心虚的落荒而逃。   所以宋初云根本就没把宋初雪放在心上,认为以她的手段在展府里也折腾不出什么大风浪来,但展寂衍这个宋家母女眼中的香饽饽知道了宋初云的想法后,立马就不依不饶的做出了抗议……   “云儿,你不能因为她对你没什么威胁就不管她啊!她要是隔三岔五的找法子纠缠我,那我这日子还怎么过?!”   宋初云故意逗乐道:“嘻嘻,有美人主动投怀送抱的纠缠你,你就当是一种消遣,陪她玩玩不好吗?”   “我的好夫人,我这辈子只想陪你玩,别的美人我一概看不上眼!”   展寂衍先是信誓旦旦的表明心意,随即装出了一副可怜样,哀求道:“这宋家大小姐既然入不了云儿你的眼,那你就赶紧想个法子把她打发回宋府吧!天天在我们展家晃来晃去也怪烦人的!被别人看去了,还以为我们展家随随便便就能赖上呢!”   宋初云想了想,觉得展寂衍说的真有几分道理,这展家先是来个了倒贴上门的若梅,眼下又来个赖着不走的宋初雪,还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宋初云仔细一想,顿觉是该想个法子震慑下那些心存野心的女人才是,否则那些女人还真当宋初云这个展少夫人是吃素的,不但不把她放在眼里,还争前恐后的涌到展寂衍身旁。   打定主意后,宋初云笑着对展寂衍说道:“替你把大姐送回家倒也不难,我这就想个法子把她给打发回去,免得你因为她而无心打理生意。”   展寂衍见宋初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连忙问道:“云儿可是已想到什么好法子了?”   “嗯,这法子能不能行得通,就得看我那大姐有没有长记性了,”宋初云说着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才接着说道:“若是她吃过一次亏了还没多长个心眼,那可就怪不得我拿她来杀鸡儆猴了。”   这宋夫人以前刁难、欺负宋初云,宋初云嫁到展家后就已当这些恩怨都一笔勾销了,也没想过要在同宋夫人纠缠下去,可是怎知宋夫人压根就不想就此了结,她不但没有自我发现,竟然还变本加厉的硬是要把宋初雪往展府里塞!   既然宋家母女已不顾那最后的那一点情意了,宋初云也就不必再和她们讲仁义了,更不必对宋初雪存有仁慈之心,所以宋初云决心按给宋初雪量身定做一个陷阱,入与不入就看她自己了……   话说宋初雪那一日从书房里落荒而逃后,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也不敢再钻空子单独去找展寂衍,只是这宋初雪不去勾引展寂衍,就完成不了宋夫人交代的事,回去定要再被骂上几句……   一想到要被骂,宋初雪的心情就不由自主的烦闷起来,怏怏不乐的在花园里踢起了地上的石子儿,这踢着踢着,宋初雪还不解气的扯起了花园里的花朵儿,边扯边暗暗的在心里把宋初云给骂了一顿。   而就在此时,秋莲恰巧引了一位身穿白衣的少年往前厅走去,宋初雪见是宋初云的贴身丫鬟亲自出来领人,心里觉得有些好奇,忍不住上前问道:“秋莲,你咋把这么一个少年往府里头引?”   秋莲冲宋初雪福了福身,笑吟吟的回道:“回大小姐话,这少年乃是个有名的戏子,专唱小生,我们家的几位主子都爱听他唱戏,小姐更是被他的嗓子给迷住了……”   “这不,几日没听他唱戏就犯了瘾,也等不及叫上整个戏班子了,直接让奴婢把人给领到府里来清唱几段解解瘾。”   宋初雪听了秋莲的话后,不由抬起眼细细的打量起站在她身后的唱戏少年,暗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这般叫人喜欢,莫不是生了三头六臂?   这宋初雪心里这般想着,眼睛却一刻都不停,她的目光顺着那袭白衣慢慢的往上看,一看清那少年的俊美容貌后,当下便久久的怔在了原地,眼里迸发出一股惊艳的光彩。   见了眼前这少年后,宋初雪才算是见识到了真正的美男,她一见这少年立刻就记不起那曾经把她迷得神魂颠倒的胡管事长什么样子,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心里都是唱戏少年那清秀俊美的容颜,都是他那比女孩儿还要精致几分的五官。   秋莲见状偷偷的在心里窃喜,暗忖这宋初云猜测得果然没错———这猫儿既已尝过了腥味,又怎能克制住不吃第二回呢?眼下这宋初雪便像那见了鱼的猫般,一脸痴迷的看着那俊少年。   原来这宋初云知道了宋初雪那件丑事后,也从中看到了她的软肋———花痴,容易被美男迷惑。于是宋初云故意让人去找了个容貌生得英俊非凡的唱戏小生,再刻意给宋初雪制造个偶然邂逅的机会,试一试这美男是否是宋初雪的软肋。   这宋初雪被迷过一次、还被害得闺誉受损,但却真的如宋初云预料的那般,一点长进都没有,一见到比那胡管事还要出色的美男、就当场被勾了魂儿去,可见当初胡管事还要费一番心思来勾引宋初雪,乃是因为他自个儿长得还不够英俊。   “大小姐,这位小生唱功真的十分了得,您要不要上小姐那儿一起听听?”   “大小姐?大小姐……”   秋莲一连唤了好几声,宋初雪才从惊艳中清醒过来,她的目光依依不舍的从唱戏少年的身上收回,不自在的低下头,问道:“秋莲,你刚刚说什么了?”   “奴婢问大小姐要不要一起上小姐那儿听戏?”   宋初雪一见可以听心仪的美男唱戏,当下便连连应道:“反正我也闲来无事,就同你一起去听听吧。”   语毕主仆四人便一起走在了青石小道上,一路上秋莲刻意放慢了脚步,让宋初雪能有更多的时间偷偷的打量那唱戏的少年,而那唱戏的少年本就是个放*荡不羁的戏子,所以面对宋初雪那火辣辣的仰慕目光时,他也毫不掩饰的回以暧昧的神色,一路上两人一直都眉来眼去的传情。   秋莲自是把这些都一一看在了眼底,见到宋初云更是声情并茂的把宋初雪花痴的模样描述了一遍,宋初云见事情都和自己猜想的一样,当下便找了个借口留下了唱戏的那个少年,故意给宋初雪制造私会的机会。   第四十二章 杀鸡儆猴(2)   这郎有情妾有意,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这唱戏的少年很快就把宋初雪迷得神魂颠倒,让她天天都想着如何同少年约会,也把宋夫人吩咐她做的事儿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眼下宋初雪的眼里只有唱戏少年一人,且这一次还比上一次陷得还要深些,一心只想着要同这唱戏少年厮守终身。   宋初雪和唱戏少年在暗地里做的这些事,宋初云自是一一知晓,她本想着这宋初雪若是能够洁身自爱,那她就不用这一招改用别招,哪知宋初雪还是胸大无脑一头栽了进去。   只是用这一招来对付宋初雪,宋初云始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若是这一次宋初雪的闺誉再次受损,那她可真的是无论如何也嫁不到好人家了,甚至只能嫁给那个戏子了,若真是这样宋夫人的阴谋也就自动瓦解了,宋初云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只是,真的把事情都计划安排好了,宋初云却又狠不心来拿宋初雪立威,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放弃计划、出面劝一劝宋初雪。   哪知这宋初雪一边同唱戏的少年暗度陈仓,一边却吩咐她的贴身丫鬟寻找机会前去勾搭展寂衍,那意思似乎是想让丫鬟来代替她完成没完成的事般,宋初云虽不能理解宋初雪此举的用意,但她却对她们那一而再、再而三的勾引感到了愤怒!   这一日,宋初云同秋莲说道:“既然她不放过纠缠夫君的机会,那我也无需在心软了。”   见宋初云终于下定了决心,秋莲忙问道:“那小姐是不是要找个机会把大小姐的丑事捅破,让她没脸继续呆在展家?”   “嗯,让她在展家丢丢脸,她这辈子就再也不敢上我们展家来了。”   这其实也是宋初云最初的计划,她刻意把唱戏的俊少年留在展府,其实就是想让宋初雪把持不住做出出格的事来。   只要宋初雪做了不该做的事儿,那展家就有理由把她给遣送回宋家,而宋初雪在展家发生了这样的丑事后,自然也就没脸再提什么嫁到展家为藤妾的事了。   同时宋初云也是想通过这件事,让其他存有野心的女子看看她的手段,让她们知道她也会设圈套来进行反击,而不会乖乖的认她们粘上自个儿的夫君,宋初云就是想让她们亲眼看一看宋初雪的下场,叫她们再也不敢痴心妄想的想当展家的姨娘。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宋初云还没来得及动手,宋初雪和唱戏少年就先被人给捉奸在床,而直到那一刻宋初云才知道,原来宋初雪的胆子竟然如此大,大到胆敢在制度森严的封建社会里同人无媒苟合!!   这事儿往严重里说,是会浸猪笼、沉河塘的啊!这宋初雪同人眉目传情勾搭下也就罢了,怎就不知自重的陪上了身子?   待宋初云赶到唱戏少年住的那个院子时,宋初雪已穿上了衣服,正缩在床角瑟瑟发抖,而唱戏少年则衣衫不整的立在床边,一个梳着两个圆髻的红衣姑娘正扯着他,不依不饶的哭闹……   “你说到展府里只是给主子们唱戏,可这唱戏要到床上唱吗?这唱戏要脱光了衣服唱吗?你同我可是有婚约在身,你怎能不顾弃我于不顾,同这个小贱人无媒苟合?!”   那红衣姑娘的哭诉让宋初云知道了她的身份,同时她也才知道原来那唱戏少年早已有了未婚妻,看那红衣姑娘扯着唱戏少年不停的叫骂,而唱戏少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可见他们之间真的早有婚约。   宋初云明白这点后不由在心里暗暗叹气,同时也为宋初雪今后的命运感到可怜,这红衣姑娘当场捉住了他们在床上苟合,又岂会轻易放过呢?   红衣姑娘见唱戏少年只是一味的低着头,对她的哭诉是不理不睬,当下便气得开始摔起桌上的茶杯来,只见她边摔边哭喊道:“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我只是来府上探一探我的未婚夫,给他送点吃的,怎就偏偏撞上了这么无耻的一幕?老天爷你还让不让我活啊?!”   红衣姑娘哭了半天还是觉得不解气,最后干脆一把拉扯住缩在床角的宋初雪的长发,边使劲的往后拽,边骂道:“你这个贱女人!亏还是个大家闺秀,怎就耐不住寂寞勾引起别人家的男人来?你到底知不知羞耻?”   “我看你比那青楼里的妓子还不如!还千金大小姐?!我呸!”   红衣姑娘似乎也是在台上唱戏的,所以力气十分大,她拉扯了宋初雪一阵后,突然重重的把她往墙上推去,把她的头按在墙上后,毫不客气的接着骂道:“瞧瞧你那骚样儿,简直就比那青楼里的妓子还要骚!我看你的裤腰带儿比街尾那王八姑的嘴还要松!”   宋初云见唱戏少年的未婚妻话越说越难听,赶紧命秋莲上前去制止她,秋莲早已听得脸红耳躁,得了宋初云的吩咐急急忙忙上前拉住那姑娘,喝道:“我们府上有许多丫头都还没婚配,你休得讲这些不害臊的脏话污了我们的耳朵!”   末了秋莲怕那红衣姑娘性子泼辣不听劝,忙再补了句:“你再吵小心我家少夫人命人把你拖出去!再说了,你光在这儿吵闹也没用,还是让我们少夫人来处理此事吧!”   宋初云见秋莲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只得叹了口气走到他们跟前,道:“这位姑娘是这位唱戏小哥的未婚妻吧?”   红衣姑娘点了点头,道:“我是戏班班主的女儿,自小便与柳三郎他定了亲。”   “还请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儿回家说去,别在我们府上闹。”   红衣姑娘也觉得再闹下去只会让人看笑话,于是便扯了扯柳三郎的袖子,道:“我们回去说,回去我再让爹爹来修理你!”   柳三郎欲要和红衣姑娘一同离去,床上的宋初雪却不依不饶的拉住他的衣角,宋初云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你夺了我大姐的清白,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否则就算我展家放过你,宋家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戏班班主的女儿和宋家大小姐一相比,无论是才貌还是身世都远远不如宋初雪,所以柳三郎心里其实是比较中意宋初雪的,眼下再见宋初云这般一说,他当下就顺水推舟的说道:“香菱妹妹,你先回去吧,我把事情处理好了便回去。”   香菱脸上自是一脸不情愿,但她看了看宋初云身后的那些丫鬟婆子后,最终只得无可奈何的先行离去,临走前还狠狠的瞪了宋初雪一眼。   宋初云待她走了,才转而对柳三郎问道:“我大姐的闺誉已然被你毁去,你打算怎么做?”   柳三郎支支吾吾的回道:“我、我会对她负责的,我会娶她的。”   宋初雪听了这话当下就感动得两眼泪汪汪,也不看看眼下是处在什么样的境地里,脸上竟是一脸花痴神色,宋初云见状更加无奈的摇了摇头,问道:“娶?把她娶回去当妾吗?”   “我、我……”   柳三郎“我”了两声就说不出话来,他已事先同红衣姑娘香菱定下了婚约,所以宋初雪若真的嫁给他,那不但是大大的掉了身价还只能委身当妾室,日后也是要伺候刚刚那性子火爆的香菱姑娘。   宋初雪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些,当下就出言反对道:“不,我不要当妾,我要当三郎的正妻。”   事到如今,这宋初雪还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宋初云只能无力的在心里长叹了声,随即也不想再管这桩闲事了,径直说道:“我现在就派人把你们送回宋府,大姐你自己好好的把事情同母亲讲清楚了,之后要如何处理这件事便都看母亲的了。”   宋初云说着便让几个丫鬟婆子把宋初雪和柳三郎送走,不久后就传来消息说宋家要嫁大女儿了。宋初云派人前去打听了下,很快就得知,宋夫人知道宋初雪同柳三郎已生米煮成熟饭后,只得无可奈何的让他们成亲以掩盖丑事。   但那戏班班主的女儿性子十分泼辣,无论宋家给多少钱也不愿意退亲,更是不愿意委屈自己做小的,把宋夫人气得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就把柳三郎给赶得远远的!   但眼下宋初雪已经是柳三郎的人了,不嫁他是万万不行,若是肚子不幸大了起来,那宋初雪就只有背石沉塘的份了!所以宋夫人最终只能无奈妥协,让宋初雪给柳三郎做妾……   这样的结局让宋初云万分感慨,这宋夫人费尽了心思想要把宋初雪嫁去官宦世家当官夫人,哪知宋初雪最终却只嫁了一个既无权无势又无财的戏子,这样的结局真的十分讽刺。   虽说这柳三郎是宋初云给宋初雪设的一个圈套,但若是宋初雪没有主动示好,柳三郎有婚约在身,绝不敢大着胆子去勾引主子。   且他们二人苟合也是让柳三郎的未婚妻香菱给抓到的,并不是宋初云派人前去揭发的,所以此事并不全是宋初云的安排,但结果却是更严重了一些……   事到如今,只能说这件事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是宋初雪的性格决定了她今日的下场。   虽然这件事不全是在宋初云的安排下发生的,但展府的人以及外面的人却不这样认为,他们都认为是宋初云精心策划了这一切,宋初雪当妾的结果也是宋初云促成的。   于是宋初云歪打正着的达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让展府内外的人都知道,企图想要嫁入展家为妾的宋初雪,最终只落得了个当穷家小户的妾室的下场……   有宋初雪这样的结果摆在前头,有谁还敢往展家里挤?   她们可不想让宋初云再使什么手段,把自己给踢去哪个不起眼的人家当妾,于是所有对展寂衍存有非分之想的女子,在见到宋初雪的下场后都统统变安分了,她们再怎么样也不愿意得罪宋初云了。   这威虽是立了,但宋初云却也感到了深深的疲倦———从若梅开始,到后来由香姨娘惹出来的那些风波,再到这一次宋夫人硬塞宋初雪的事,这些让宋初云顿觉很累,还让她觉得这样的事似乎会接二连三的发生,怎么处理也剪不断源头……   是不是身处在古代的大宅院里,就一定会有这样无穷无尽的烦恼?   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宋初云开始静下来思考以后的路,思考哪一条才是她该走下去的路,究竟是要同展老爷他们分家自己过日子,还是离开福安县、远离是非更大的城市生活……   毕竟,人也许几辈子才会穿越一次,既然穿越了,那就应该到更繁华的城都去体验古代生活才是。   第三卷建立属于自己的家业   第一章 王记油铺(1)   宋初云心里藏的事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成的,况且无论是分家还是到别处去生活,前提都必须得有一大笔银子或家产才行。否则宋初云和展寂衍一离了展家独过,那难保马上就会让云记周转不开,毕竟这云记再这么着也只是一间小小的铺子而已。   于是宋初云便琢磨着,在香姨娘还没把孩子生下来前,努力的扩展云记的生意,建立一番只属于他们夫妻俩的家业,而展寂衍也对宋初云的提议十分赞同,并会全力支持她。   所幸的是宋初云要把云记的生意扩展开来也不难,因之前云记成功的打造了展家的几间铺子,让展记从里到外都彻底的焕然一新,生意更是比没改造前好上许多。   这是福安城里所有人有目共睹的结果,也终于让全城的老百姓都接受了“广告包装”这项业务,当然这个新名词也是宋初云提出来、并广泛应用开来的。   之前宋初云便已小有名气,眼下更是借着改造展记声名大噪,福安城里的许多商家都纷纷的涌到云记,请求宋初云也替他们改造自家铺子,就连隔壁几个县的商家也不辞辛苦的慕名前来讨主意。   这来找宋初云改造铺子的商家,一下子比之前多了许多,这让宋初云不得不把云记隔壁的铺子也租下来,把两间相邻的铺子打通后,专门辟出一块大点的地方,摆上桌椅、柜台,以及宋初云请人专门制作的业务画册,再在门上挂了一块写着“云寂妙点馆”的牌子,把这新租下来的铺子,正式用于接待那些上门前来寻求包装和改造的商家。   这“云寂妙点馆”,从名字上看就知道是从宋初云和展寂衍名字中各抽一字取的,意寓这是他们夫妻俩自己的新事业,同时也恰巧和宋初云之前的“云记”同音,此后宋初云更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两间铺子上。   这一日,宋初云正在妙点馆里算账,招呼客人的伙计点头哈腰的迎了两位客人进来,远远的,伙计就在大厅大声的同宋初云通报道:“老板娘,王老板前来求见。”   宋初云见有生意上门,连忙搁下笔和算盘,起身出了内堂到前厅相迎,待王老板身边那管事打扮的中年人出言做了自我介绍,宋初云才知道眼前这个身材略微发福,小眼睛、厚嘴唇,十个手指都带着金戒指的胖子,是福安城里有名的王记油铺的老板。   宋初云在福安城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自然知道这“王记油铺”和“展记宫粉行”一样,都是福安城里的老字号店铺,虽说王记同展记卖的东西不同,但分店却同样是有好几间只是宋初云一早便听说这王记油铺虽然是老字号,但生意却不怎么好。   不过因王家还做着其他的生意,所以王记靠着王家支撑,倒是一直都没有倒闭,只是估计已经亏损了很长一段时间,否则王老板也不会找上宋初云。   心绪辗转间,宋初云就把王老板的身家背景在心里想了个透彻,当下也把王老板归纳到了大客户一类,心里更是猜到了王老板此来的目的———想必是想请宋初云给出个主意,改造下自家油铺,好让油铺的生意好转起来。   果然这茶还没上齐,王老板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了:“我也不同宋老板打哑谜了,我此番前来就是想请宋老板帮忙出个点子,重新布置下我王家名下的几间油铺子……”   末了王老板似乎怕宋初云不明白他的意思,赶紧又补了句:“我的意思是指就像展记那样,把整个铺子给重新布置一番,再想出个吸引人前来买油的点子就成。”   宋初云闻言微微的蹙起了眉头,暗忖这油可是老百姓们的民生用品,但凡有点钱的人家,烧菜总得滴点油沾沾腥味吧?   所以按常理来说,这油可不比其他那些可有可无之物,是一般人家都需要购买的调味料,这王老板卖得不但是家家户户会买的东西,且他的油铺子还遍及整个福安城,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摆在那里,这王记怎就会生意不好呢?   宋初云隐约觉得这其中藏有蹊跷,于是没有当场接下王老板这桩生意,而是客客气气的说道:“小妇得先去王老板名下的几间铺子里转转,才能知道有没有法子可以帮王老板的铺子扭转亏损劣势,眼下小妇对王记油铺可以说是一点都不了解,哪知能不能想到法子。”   宋初云这个回复倒也合情合理,毕竟宋初云她不是什么大罗神仙,不可能只凭王老板几句话,就能想出法子来救那几间油铺。   所以王老板略微思忖了下,便点头说道:“那还望宋老板能早些去瞧一瞧我那几间铺子,也好早点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好,三日内我必会给王老板一个答复。”   “那好,那我就敬候佳音了。”   语毕王老板就起身告辞,宋初云也礼貌的把他送到了门口,待王老板那肥胖的身躯走远了,宋初云才对一旁的伙计吩咐道:“你到云记里叫几个机灵点的伙计过来。”   那伙计不一会儿就把人给叫来了,宋初云扫了他们一眼后,有条不紊的吩咐道:“你们几个分别去城里的那几家王记油铺转转,看看平日里他们店里的伙计都是怎么做生意的。”   “或者你们干脆到王记油铺里买个半斤二两的油回来,买了再去问问别家油铺子卖的价钱,对比下那一家比较便宜。”   “还有,等把油拎回到我们自家铺子后,你们再去称称那买的油有没有缺斤少两。”   几个伙计齐声应道:“是,老板娘。”   宋初云想了想,又叮嘱了一些话:“若是有人在王记打了油,你们就偷偷的跟上去打听打听,或者去四下的邻里那儿打听一番,务必要把王记油铺的口碑给我打听清楚了。”   见伙计们点头,宋初云满意的对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去办,待那些伙计快要出了门口,宋初云才似突然记起了什么般,急急的开口喝道:“且慢,你们再顺道去打听看看,看这王记周遭是不是新开了别家油铺。”   几位伙计牢牢的记下了宋初云的吩咐,随即便出了妙点馆前去打听王记的口碑,他们才一走,一旁的秋莲就不解的问道:“小姐,这王老板可不比那小家小铺的老板,做他的生意可以说是笔大买卖,您怎么不一口应下他的请求呢?”   “打这妙点馆开张起,我便打定主意不做奸商的生意,不替他们的铺子出主意、也不替他们的铺子改造……反正就是不能帮着他们来坑蒙咱老百姓!”   原来打这“云寂妙点馆”开张后,宋初云就没有盲目的接过生意,而是一直挑信誉口碑好的铺子来进行包装,这宋初云是从现代穿过来的,深知那些虚假广告会把老百姓害得多苦,也知道那些奸商有多可恶!   所以眼下宋初云既然作为古代广告市场的第一个开拓者,那她就要起好带头的作用,不替奸商做虚假广告来欺骗老百姓,更不会做那些已在现代社会泛滥的、名不副实的虚假广告。   秋莲听了宋初云的话还是不解,问道:“可小姐您怎就断定这王老板是个奸商?”   宋初云笑着解释道:“我不是断定而是猜疑,既然他让我生出了这样的猜疑,那我就不能在还没把事情查证清楚前,就一口答应他的委托。”   宋初云这样一解释,秋莲就更加好奇了:“奴婢看那王老板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啊,小姐您怎就猜疑起人家来了?”   “秋莲,这看事不能只看表明,”宋初云端起茶盏轻啜了口茶,润了嗓子后才接着细细解说道:“油这样东西是平常人家都用得到的东西,会比其他东西要好卖许多,一般来说只要正正经经的做油生意都不大会亏本,可王老板的油铺怎就亏本了呢?”   宋初云这样一说,秋莲似乎略有所悟,顺着宋初云的话往下说道:“小姐您的意思是说———这王老板做生意不厚道,所以人家都不爱上他家的油铺去打油?”   “聪明!”   宋初云先给了秋莲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随即才接着说道:“我们的猜测倒也不一定全对,可既然感觉到事情存有蹊跷,那我们就一定要派人去探查一番,若是王老板真的是个坑蒙老百姓的奸商,那我就即刻把他的委托给推了去,这样做生意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秋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小姐的话奴婢虽愚钝不能全听懂,但奴婢却懂得做生意万万不可欺人这个简单的道理,若是眼下小姐您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接下王老板这桩生意……”   “那日后大家伙儿发现小姐您是王老板这奸商坑人的帮凶,肯定也就不会再上我们云记来买糕点了,更不会来妙点馆请小姐帮忙出点子了。”   宋初云点头赞许道:“秋莲你说的对,所以帮奸商做虚假广告蒙骗老百姓,只会是件既对不起自个儿的良心,又得不偿失的坏事!”   第二章 王记油铺(2)   主仆人光顾着说王记的事,没注意到在她们的谈话间天色已渐渐暗了下去,待宋初云回过神来时,她派出去打听的伙计正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有的手里还拎着在王记打回来的油。   宋初云率先对打了油的伙计问道:“张三,你在王记哪间铺子里打的油?一共打了多少?”   “回老板娘话,小的是在城西那家王记里打的油,一共打了四两。”   一旁的李四不等宋初云发问就主动说道:“小人是在街口那间王记打的油,一共打了二两。”   其他打了油的伙计也都一一报了自己在哪儿打的油、打了多少等,宋初云等他们都说完了,才接着问道:“既然你们都打了油,那可有去同别家油铺对比下价钱?”   “回老板娘话,对比过了,王记的价钱要比别家的稍微贵上一些。”   “对,我去的那家王记,比隔壁新开的张记要贵上许多呢!”   “我买的也比别家的贵,且那店里一下午都没几个人去打油。”   听了几位伙计的话后,宋初云心中也有了一些底,她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王记油价比别家贵”这几个字,随即对打了油的伙计吩咐道:“好了,你们现在就到那头的云记称一称手里的油,看看有没有缺斤少两。”   宋初云一见王记的油价比别家贵,心里就对王老板做生意的手段有一定的认识,所以等那些伙计称完回来,同她回报这油不但缺斤少两的严重,还掺了许多水进去时,宋初云一点都没感到意外。   于是宋初云提笔在刚刚那张白纸上,接着写下了“缺斤少两”和“油里掺水”这两条,写完她才接着问道:“你们去买油,王记铺子里的伙计可有好好的招呼你们?”   李四一听宋初云这话,当下就愤愤不平的出声抱怨道:“那哪是铺子里招呼客人的伙计啊?我看他们比老板还像大爷!”   “那王记油铺里的伙计,一听说我只打二两油,当下就把眼睛吊得高高的,撇着嘴不情不愿的给我称了油,我只多问了句这油怎么掂量着不够称,那伙计二话不说就气汹汹的把我给撵了出去!”   张三听了李四的抱怨,连连点头符合道:“可不是嘛,我原先也是打算只打二两油的,可那伙计偏偏说只能打四两,低了还不让打!要不是老板娘吩咐我们打点油回来看看,拿钱倒贴我、我都还不想在他那王记里打呢!”   让宋初云吃惊的是,竟然每一家王记油铺里伙计招呼客人的态度都十分不好,不但十分无礼,还对买的少的客人冷嘲热讽,难道这王老板专门爱请一些态度恶劣的伙计来看铺子?   这时张三出言替宋初云解了疑惑:“小人在周遭打听了一番,打听到王记各家铺子里的那些伙计,不是王老板的远房亲戚,就是王老板身边的亲信的亲戚,没一个是正正经经从外头雇请来的伙计。”   宋初云闻言在心里暗暗叹道:原来都是些关系户,怪不得如此目中无人,不但做不好伙计该做的份内事,还对上门买油的客人恶言相向。   宋初云边感叹边在纸上加了“伙计招呼客人的态度不好”这一条,写完后问道:“有了前面这几点,想也知道这王记在邻里的口碑一定十分不好了。”   “老板娘您猜对了,这王记的口碑确实很差劲,许多人家宁愿绕远一点去新开的张记打油,也不愿意到王记里买。”   “张三说的对,小的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上王记打油的小丫头,本以为她会到王记来买油,一定就是王记的常客了……”   “哪知上前一问才知道,那小丫头是因家里临时来了客人,急着要用油才会不得已到离家最近的王记买!那丫头还说要是在平日,她准会多走几步路到远一些的张记买!”   宋初云见伙计们频繁提到张记,于是便试探性的问道:“这王记油铺的附近是不是有家张记油铺?且这张记开的时日还不长?”   李四回道:“没错,小人打听过了,那张记确实新开不久。”   其他几位伙计闻言都点头附和李四的话,还纷纷表明他们去的那几间王记,附近也有李四所说的张记,可见这张记表明了是想抢王记的生意。   宋初云闻言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道:“原来是出现了竞争对手,怪不得王老板要找我来给他出点子,只是……”   宋初云边说边在纸上写上了“口碑差”一条,随即看着那张写满王记“罪状”的白纸,摇头说道:“只是他王记有如此多致命的毛病,还在油里掺了水坑蒙老百姓,这让我一点都不想帮他出点子,否则我岂不是跟着王老板一起蒙骗老百姓了?”   宋初云说完便把那张纸折了起来,取了个信封装起来后,对一个较为机灵的伙计吩咐道:“你把这封信送去王府给王老板,再替我传达一句话———信里所写内容乃是王记衰败的原因,这样的铺子恕我宋某人无力替它改造,也绝不会替它改造。”   宋初云因自己的职业坚持和职业道德,毫不犹豫的推掉了王老板这桩生意,哪知她的推辞却彻底把王老板给得罪了,王老板见宋初云能够替他找出那些让铺子衰败的原因,却不愿替他出个点子让他的铺子扭转亏损劣势,心胸狭窄的他马上就对宋初云怀恨在心,决心找机会给宋初云一点颜色瞧瞧,好让她乖乖的替自己的王记出谋策划!   话说这王老板的发家史和别的富商不大一样,据说王家祖上是山上的山匪头目,带着一帮大小山匪专干一些打家劫舍的坏事,后来这抢的钱财囤积得多了,王家便动了漂白从良的念头,于是才会下山到福安县里落脚,拿那些抢来的钱财学人家开铺子、做生意。   只是这王家既是山匪头目,手底下自然有许多混混,王家从良后也无法替这些混混全安排好差事,于是便干脆让他们在福安县里当起地保来,专门在几处地方收保护费,同时也在王家名下的赌坊里当打手。   所以这王老板的身家背景,眼下虽然不能说是全黑,但却也白不到哪里去,他被宋初云拒绝后,当下便吩咐手下的那些地痞流氓,让他们前去宋初云的云记和妙点馆找茬,给宋初云一点颜色瞧瞧。   这些地痞流氓也不彻底把宋初云的铺子给砸了,而是隔三岔五就去砸一部分东西,不然就是在门口站着拦前来光顾的客人,霸道的不让人上云记买糕点,更不让人到妙点馆里讨点子。   宋初云一直都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只在王老板派人来询问是否改变主意接下王记这桩生意时,依旧斩钉截铁的回绝了,并让人转告王老板说他若是再派人前来铺子里捣乱,她就会不客气的报官!   哪知这福安县的地保们没少给县太爷送好处,所以王老板压根就不怕宋初云去报官,因为即使她去报了,县太爷对此事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就不会替宋初云出头。   宋初云不服,在那些地痞流氓再来铺子里捣乱时,马上叫了个伙计前去衙门报官,哪知那昏官不但没有派衙役过来赶走地痞流氓,还让人把宋初云派去的伙计给毒打了一顿。   事后,王老板的爪牙得意洋洋的前来给宋初云捎话:“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的意思我想展少夫人你应该明白吧?”   “我劝展少夫人还是乖乖的同我们家老爷合作,把我们油铺的生意给搞好了,否则再这样僵持下去,展少夫人你这亏只会越吃越大!”   宋初云有她做人的原则和底线,王老板让地痞流氓前来自己的铺子捣乱,变相的威胁自己,那就证明他这个人的品性恶劣,做事的手段也只会耍些歪门邪道,若是宋初云真的帮他包装了王记,指不定他还会因生意转好,而变本加厉的想出别的损招来坑蒙老百姓!   这油可是吃进肚子里的东西,稍微有个闪失可能还会闹出人命来,所以宋初云无论如何也不会向王老板妥协,更是恨不得把王老板的恶行诏告天下……   所以宋初云听了王老板派来的爪牙的话,冷冷的回道:“大不了我把这两间铺子给关了,上京城去做生意,难道王老板的黑手还能伸到京城不成?”   “展少夫人当真要如此固执?同我家老爷合作有什么不好的?该给的银子,我们王家一分也不会少给你!”   宋初云不屑的扫了那爪牙一眼,道:“那坑蒙老百姓得来的昧心银子,你就是白送我也不要!”   那爪牙被宋初云一鄙夷,当下就恼羞成怒的骂道:“展少夫人,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别忘了就算是跑得了和尚你也跑不了庙!”   宋初云听了此话心中一惊,怕卑鄙无耻的王老板会再想出什么损招来,但脸上却强自装出镇定的神情,回道:“我就不信王家能只手遮天!更不信王老板他敢目无王法的欺凌我们这些善良老百姓!”   “哼!那咱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王老板派来的爪牙见宋初云死都不肯改变态度,只得恶狠狠的丢下了一句威胁的话语,再一脚把身边的桌椅给踢了个底朝天,才才带着一帮手下离去,他临走前还恶狠狠的瞪了在场的几位伙计一眼,做无声的威胁。   第三章 意外转机   想来那爪牙是把宋初云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了王老板,事后那些地痞流氓的骚扰马上就变本加厉,最让宋初云忍无可忍的是,王老板还派人去骚扰展记!   这一日宋初云一得到展记的伙计送来的消息,立刻就和展寂衍从云记赶到了最近的展记,带着所有的伙计把前来捣乱的人强行赶走,这次也只是王老板特意唆使的较为严重的警告而已,所以那些地痞流氓没有多做纠缠便走了。   他们一走,宋初云身上那高涨的气势立刻就焉了下去,但她还是强自镇定的矗立在门前,等那些地痞流氓的身影彻底消失了,才无力的放下手中的扫帚。   宋初云穿越后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形,哪怕是穿越前宋初云也没遇到过,毕竟在文明的法制社会里,这样的恶霸还是只有少数。所以尽管刚刚宋初云憋足了一口气,抱着要和那些地痞流氓玉石俱焚的决心,一见到那些坏蛋就毫不客气的举起扫帚将他们痛打一顿,但眼下那些人走了宋初云反倒全身无力,“轰隆”一下瘫坐在了椅子上,一脸颓然的趴在了桌上……   展寂衍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也支持宋初云不向王老板那样的奸商妥协,眼下见宋初云因那些地痞流氓而感到无力,展寂衍默默的走到她身旁,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做无声的安慰。   “是我连累了展记,是我对不住展家。”宋初云的语气里包含着许多无奈。   展寂衍闻言紧紧的握住了拳头,怒骂道:“不是你的错,是王家那些畜生欺人太甚。”   宋初云抬起了埋在手臂里的脸庞,展寂衍此时才发现她脸上已满是泪痕,以前无论是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承受了多少欺凌宋初云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但这一次她却为连累展记而哭了……   展寂衍见了这样的情形心里顿时一片苦涩,他下意识的把宋初云紧紧的搂在怀里,宋初云靠在展寂衍身上,哽咽着说道:“王老板怎么为难我我都无所谓,我甚至可以把铺子关了!可他怎么能连展家也不放过呢?展记又不是我们夫妻俩的……”   “云儿你别心急,我们静下心来好好的想个法子,总会有办法对付那群无赖的。”   哪知,还没等宋初云和展寂衍想出应对的方法来,阿恒就急匆匆的跑来找宋初云:“小姐、姑爷大事不好了!王老板的那些狗腿子又到铺子里砸东西了,这一次他们还打伤了店里的几位伙计。”   “他们真是欺人太甚!我去找王府找那畜生理论去!”   宋初云愤然的拍案而起,眼泪都顾不上擦就要去王府找王老板理论,展寂衍怕她孤身一人吃亏,边吩咐阿恒回去看着云记边追了出去,拉住宋初云劝道:“云儿你不要太过冲动,我们都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和王家那些土匪硬碰硬只会吃亏!”   “那畜生连人都给打了,你让我还怎么冷静?我现在连店里的伙计都一起连累了!你让我还有什么面目去见他们?”   “云儿,你冲去王府找王老板理论也没用,他要是会听你理论,眼下就不会用如此卑鄙的手段逼你就范了!”   “难道我就放任那畜生打伤我们的伙计不管吗?”   两人说话间已不知不觉走到了云记附近,展寂衍边拉住宋初云阻止她去找王老板,边远远的看了云记一眼,想要看看眼下云记里的情形,哪知这一看却让展寂衍大感意外……   “云儿你快看,为何会有官差在我们云记里?莫不是县太爷终于醒悟过来,派人前来制止王老爷手下那帮爪牙的恶行了?”   宋初云听展寂衍这样一说,马上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见云记里有好几个官差打扮的人正在四下吆喝着,看样子似在驱赶那些闹事的地痞流氓,这官差的意外出现让宋初云暂且打消了前去王家找王老板理论的念头,而是拉着展寂衍飞快的朝云记奔去。   宋初云才一到门口,就见阿恒跑出来相迎,她连忙问道:“阿恒,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连官差也来了?他们是来帮着砸店,还是帮着把那些地痞流氓赶走的?”   也难怪宋初云会这么问,自从上次告官不成后,她就对福安县的县令没什么好感,更甚至认为这官差若是前来帮着王老板那帮人砸店也没什么奇怪的,幸好阿恒的回答不是宋初云心里最坏的打算。   “那些官差是来帮着赶走那些地痞流氓的,”阿恒指了指店里的那几个官差,道:“刚刚他们还把那些地痞流氓臭骂了一顿,还说若是下次他们还敢前来闹事,就把他们带回衙门关起来!”   “哦?这县太爷怎么突然转了性?”   宋初云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该不会是上头派人前来检查,这县太爷急于表现出自己对百姓爱护有加,所以才突然派人前来相帮?   就在他们主仆二人说话间,王老板派来的那些地痞流氓全都被官差给赶走了,云记里只剩下了几位身挂佩刀的官差,眼下店里的小丫鬟正在给他们奉茶上点心。   那些地痞流氓的确是被这些官差给赶走的,所以宋初云心里即使对他们没存什么好感,但于情于理却还是得上前去同他们道谢,于是她便同展寂衍一起进了云记,道:“多谢几位官差仗义的出手相助,赶走了那帮目无王法的鼠辈。”   领头的官差脸上的表情有些傲慢,只见他边拿起丫鬟们奉上的糕点塞进嘴里,边不冷不热的说道:“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展少夫人大可不必对我们言谢。”   宋初云压住心中的不满,客套道:“这位官爷说的极是,那就烦劳官爷替我们同县令大人道一声谢了。”   这云记的糕点确实比别家的糕点要可口上许多,那带头的官差吃了一块后,忍不住接着吃第二、三块,大概是吃人嘴软的缘故,那官差在一口气吃下好几块糕点后,以施恩的口吻同宋初云道出他们此番前来赶人的缘由……   “展少夫人你也不必谢我们县令大人,大人本是没空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可要知道我们大人每日里要处理的公文多得数不胜数,哪有闲工夫管你们这些商家之间的纠纷……”   “不过算你运气好,近日我们福安县里恰好来了一位贵客,这贵客可是从京城来的,据说在京城可是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那官差说着先以不屑的眼神打量了宋初云几眼,才酸溜溜的接着说道:“也不知道展少夫人你是不是前世修来的福气,竟被那位贵客得知你擅长替人想做生意的点子,那位贵客对你做生意的手段颇为赞赏,所以才会开口替你在大人面前求了个情面,大人卖那位贵客一个面子才会抽出时间命我们来帮一帮你。”   “贵客?还是从京城来的?”   宋初云闻言不解的和展寂衍对视了一眼,他们是去京城走了一遭,可一路上却也没结交任何朋友啊!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贵人来相助?   心里纳闷归纳闷,这人家帮自己解了围,宋初云自然是要知礼前去道谢,于是她客客气气的问道:“官差大爷,还请您赐教那位贵人的姓氏。”   这个官差其实就是衙门里一小小的一个捕头,以他的身份其实是不够资格同那位贵人相识的,但他却曾经无意之中听县太爷提起过贵人的姓氏,于是便装模作样的说道:“这贵人的尊姓我自然是知道了———我们都称他为魏老板。”   “魏老板?”   听了姓氏后,宋初云更加确定自己不认识这号人物,不过她还是按奈住心头的疑惑,接着问道:“那魏老板眼下是否住在县太爷府上?他帮了我们夫妇这么大的忙,怎么说我们也得亲自上门去道个谢。”   那官差压根就不知道魏老板住在那儿,于是便佯装不悦的训道:“贵人住的地方岂能随便让人知晓?我就是知道也不能随便告知你们,让你们这些草民前去打扰贵人!”   说完这话那官差便招呼上手下,顺了一些糕点后大大咧咧的离去,一旁的秋莲见状一脸鄙夷的偷偷撇了撇嘴,道:“这些衙役们就是喜欢占人家的小便宜,吃完喝完还不够,还要顺手再带上一些回去,真不要脸!”   “秋莲你小声点,被他们听去了小心你吃不完兜着走。”   秋莲被宋初云一说吓得赶紧捂住了嘴巴,待那些官差走远了,她才敢再度开口:“小姐、姑爷,那衙役也不肯说那位魏老板住在哪儿,我们如何去同人家道谢啊?”   展寂衍接上了秋莲的话,道:“有这位神秘的大贵人开口保我们,我想王老板看在县太爷的份上,应该不敢再来我们这儿找茬了,这样大的恩惠我们的确是该好好的去谢一谢人家。”   展寂衍说这话时脸上满是笑容,似乎早就知道宋初云一点都不担心此事般,而宋初云也含笑同他对视了一眼,两人对彼此的眼神心领神会后,宋初云才转而回答起秋莲的疑问……   “其实我只是依礼问一问罢了,即使衙役没有告诉我魏老板住在哪儿,我也一点都不着急,反正迟早都能亲自同那位魏老板道谢。”   展寂衍笑着接上了宋初云的话:“可不是嘛,这声谢的确是早晚会道,怎么着也跑不掉。”   秋莲见他们夫妻俩笑眯眯的打着哑谜,当下便撅起嘴,不满的抱怨道:“小姐、姑爷,你们明明知道奴婢愚笨,还故意不把话给讲清楚,你们就是欺负奴婢是个笨丫头!”   宋初云笑着伸手捏了捏秋莲气鼓鼓的小脸颊,解释道:“你说我和这魏老板不但从未谋面,且还非亲非故、素不相识,他为何要出手帮我?”   “对哦,奴婢也没听说小姐您认识一位姓魏的老板,”秋莲边说边皱着眉头思索,想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的问道:“莫不是这魏老板有什么事儿需要小姐帮忙?”   “你猜的也算是靠谱吧,这世上可没谁会这么好心,愿意平白无故的出面帮助别人,且还是让县太爷卖自己面子……”   宋初云一脸悠哉的端起了茶盏,轻轻抿了口后,才慢慢的说道:“所以我猜这魏老板日后定会主动找上我,至于他要我帮他什么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他今日送我的这份情面,日后定是会讨回去的。”   宋初云说的这些也正是展寂衍心中所想的,这天底下不会有白掉下来的馅饼,所以他们早就猜出不久之后,这魏老板一定会主动找上门来告知用意,届时宋初云再好好的同他道谢也不迟。   果然,这衙役帮着赶地痞流氓的事还没过去两天,一位做管事打扮的汉子便找上了宋初云,这才一见面那汉子就自称是魏老板手下的管事……   第四章 改造青楼(1)   宋初云自然是客气的请那位管事入座,待丫鬟们把茶奉上后,那位管事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自我介绍道:“小人姓林,是京城来的魏老板手下的管事,今日是受了我家老爷的吩咐,前来和展少夫人谈一笔生意。”   展寂衍拱手回了一礼,道:“林管事客气了,魏老板曾经出手帮过我们,我们还没能亲自登门道谢,实感惭愧。”   “道谢就不必了,我家老爷是欣赏展少夫人做生意的手段,以及佩服她不畏权贵与恶霸,才会出手相帮,”林管事笑眯眯的说着一些客套话,说到最后语气变得半真半假:“若是展少夫人真想谢我家老爷,那就接下我们魏家的这桩生意,再多费点心思便可。”   林管事既然这样说,那就表示魏老板开口替宋初云说情,目的就是想先同她大好关系以便日后能够同她合作,这再怎么说也是宋初云占了人精的便宜,宋初云忙笑着问道:“不知你家主子有什么生意关照我们?”   “放心,我家老爷做的可都是正经生意,绝不会像王家那样让展少夫人您为难。”   宋初云的心思一下子就被林管家所洞悉,这宋初云还真是担心这神秘的魏老板做的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不过眼下林管事把话挑明了她也就放心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有林管事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想必魏老板也早已知晓我做生意的那些规矩。”   林管事为了让宋初云更加放心,便先介绍起魏家的情况:“我们魏家在京城经营着好几家青楼,不过除去京城,我们在像福安城这样的县城里也开了几家……”   “你们福安城里最大的青楼‘百花阁’就是我们魏家开的,就连隔壁几个县城里最大的青楼也是在我们魏家名下。”   这经营青楼可不比经营其他的铺子,这经营青楼靠的是人脉关系,还得在当地的黑白两道上都有人脉才行,否则没开几日就会有人去砸场子闹事。   这魏家不但能在京城里经营着好几家青楼,还能把分号开在不同的地方,且魏家经营的青楼还是每个城里最大的青楼,可见这魏家的身家背景不容小看,财力更是一听就明显比展家、王家这样的商贾强大,宋初云想通这些后暗暗的对那位神秘的魏老板刮目相看。   眼下宋初云最能吸引人前来谈生意的,无非就是用新奇的点子替人布置改造店铺,以及帮着店铺想出一些别具匠心的营销策略点子,从林管家的言辞中不难推断出这魏老板也是冲着这两点来的,只是宋初云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名声竟已传到了京城去。   想必是上一次宋初云对展记的改造太过成功,那些常常押送货物去京城的商队就把这事儿当成趣闻带到了京城去,这魏老板既然是慕名前来的,那应该也是想请宋初云替他名下的青楼做全方位的改造。   在心里默默的想通这些后,宋初云便径直开口问道:“不知你家主子找我,是否是想请我帮着改造下魏家名下的那些青楼?”   林管事点了点头:“没错,我家老爷见了福安城里那几家展记分店后,对展少夫人那些新奇的布置大为赞赏,更是对你们展记推出的‘买五送一’的点子十分感兴趣……”   “所以我家老爷也想请展少夫人出出点子,把我们魏家名下的所有青楼改造一番,让所有分号既布置得一模一样,同别家青楼一相比又能别具匠心、独树一帜。”   “改造青楼?”   这一点宋初云还真没把握,毕竟她穿越到这个朝代这么久都没去青楼逛过,没穿越前现代的那些夜总她更是没去玩过,所以林管事一把要求提出来宋初云就紧紧的眉头锁住,似乎有所顾虑不敢立即应承下来。   林管事没觉察到宋初云的异样,自顾自的继续说道:“青楼布置好后,还得烦劳展少夫人帮着想些吸引更多客人的妙点子,这点子自然是越新奇越能吸引人的好,要知道那些逛青楼喝花酒的公子哥,最爱图新鲜凑热闹了!”   宋初云听了林管事的话心中有些不解,以魏老板的本事应该不会把青楼经营的亏损,于是她好奇的问道:“敢问魏老板名下的青楼,眼下生意如何?”   “生意倒还是马马虎虎过得去,银子也还是能赚上几个,但我家老爷是想让名下的青楼能够在众多大小青楼中脱颖而出,最好是让人去过一次就能留下深刻的印象。”   “说白了,就是想让我们魏家开的青楼能够小有名气、与众不同,这点不正是展少夫人最擅长的吗?”   林管事这番话让宋初云茅塞顿开,同时也领会到这魏老板想要的其实就是“新奇”二字,就是想要展记改造后的效果,而林管事说的一点都没错,这把古代的东西变新奇的确是宋初云的强项!   不过一想到要改造的不是普通的铺子而是青楼,宋初云的脑海里马上飞快的闪过形形色*色的画面,那些画面都是宋初云曾经在电视里看到的画面,她正努力的回想现代的酒吧、迪吧以及各种夜店的样子,期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灵感来。   展寂衍见宋初云只顾着蹙眉思索,忘记回答林管事的话,忙出声替她答道:“按照我们妙点馆的规矩,我们得先去你们魏家的青楼转转,才能答复您这笔生意接不接。”   “应该的、应该的,二位大可去我们青楼里转转,转完了再给我答复。”   “多谢林管事谅解,还未请教这福安城里哪几家青楼是魏老板开的?”   “城西那条烟柳巷里头的‘百花阁’和‘迎春楼’都是。”   这城西的烟柳巷乃是福安城的公子哥们最爱去寻欢作乐的地儿,展寂衍虽不爱去却也对那里略知一、二,知道福安城里的大小青楼大多开在那条巷子里,更是知道里头最气派的青楼就是林管事口中的“百花阁”。   展寂衍把名字记下后,亲自把林管事给送了出去,回来时见宋初云依旧紧缩眉头似在思索什么难事儿,忍不住起了玩心伸手敲了下她的小脑袋,道:“这人都走了你还在发什么愣?怎么?没信心接下魏家这桩大生意?”   宋初云边揉着被展寂衍敲疼的地方,边答道:“我不是没信心,而是在想接下来后,该用什么样的法子把这桩生意做得漂漂亮亮的!”   “什么样的法子?你照着之前几次那样做不行吗?”   展寂衍不解的看向宋初云,道:“我看把你用在我们展记上的那些法子用在百花阁上,肯定也能速速奏效!你就照着那样的法子给百花阁想几个不就好了,犯得着林管事一说完,你就愁眉苦脸的想了大半天吗?”   “用同样的法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宋初云细细的琢磨了遍展寂衍的话后,顿时不再纠结在“青楼”二字上了,当下便想通这无论是“宫粉行”还是“青楼”,其实营销手段都是可以互通的,比如“买几送几”这个营销小手段不但可以用在酒楼上,还可以用在展记宫粉行上,那自然也能应用在青楼上了!   所以宋初云压根就不必为了刻意配合“青楼”二字,而较劲脑筋的想着一些吃力不讨好的点子!她只要把青楼当成正常的铺子,再依着它特有的性质,“对症下药”的想出一些新奇的营销策略即可!   不过宋初云马上就再遇到了一个难题———她是已婚少妇,是堂堂展家少夫人,岂能随随便便就去逛青楼?!   若是被展老爷和展太太知道了,还不借机整治她一顿?   就是展家的人没说什么,外面那些三姑六婆的口水也足以把宋初云给淹死了!   可不亲身去青楼里逛一逛,宋初云又如何想出新奇的法子改造布置青楼?如何想出最适合青楼场所的营销策略?   宋初云想来想去,最终可怜兮兮的抬眼看向展寂衍,试探性的问了句:“我似乎不大适合亲自去青楼里转?”   展寂衍挑了挑眉,道:“你说呢?”   他虽然没有明确的做出回答,但那恶狠狠的眼神却包含警告,宋初云一接触到那包含威胁的眼神,便乖乖的回答了句:“咳咳,妇道人家去逛青楼的确不大好。”   展寂衍提高嗓门反问了句:“不大好?”   “不不不,是非常不好,绝对不能去,连想都不能想!”   秋莲饶有兴趣的看着小两口过招,还唯恐天下不乱的插了句:“小姐您不方便去青楼里转,姑爷他是男人他方便啊!可以让姑爷代替小姐您去转……”   秋莲话还没说完,宋初云就恶狠狠的出声打断:“不行!你家姑爷也绝对不能去!”   “哦,不去就不去,小姐您那么凶做什么……”   秋莲被宋初云一吼,边委屈的看着宋初云边小声的嘟囔了句:“要不,小姐和姑爷你们俩一起去好了!这样谁也不吃亏!”   第五章 改造青楼(2)   “一起去?”   宋初云和展寂衍异口同声的重复了遍秋莲的提议,接着在展寂衍还没发表意见前,宋初云飞快的做出了决定:“好,那就我们一起去,我女扮男装,夫君你在我身旁保护我!”   “女扮男装?”   “对呀,不然你说怎么办?推掉魏老板这桩生意?他可是帮我们赶走王老板的大恩人哦!”   宋初云说的话可是句句在理,就冲着魏老板之前送的那个大恩情,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桩生意给推辞掉,况且人家魏老板做的也不是什么坑蒙拐骗的生意,总不能因为人家是开青楼就歧视人家吧?   于是在展寂衍不情不愿的表情下,宋初云终于换上了男装,光明正大的前去正宗的、原汁原味的古代青楼观光!   不过去了林管事口中的“百花阁”后,宋初云却是大为失望和扫兴,让宋初云感到失望的是———这古代的青楼和她在古装剧里看到的没什么两样,而让宋初云扫兴的则是打从一进青楼开始,展寂衍就万分紧张的把宋初云护在怀里,不但把她护得密不透风,还自发的替她把挡路的一些俊男美女给赶走……   宋初云知道展寂衍这样做,是不想她被那些喝了酒、正四下乱蹿同姑娘们玩躲猫猫的醉鬼撞到,更是不想让那些在青楼寻欢作乐的公子哥们,不小心占了宋初云的便宜……   可是,展寂衍这样护着女扮男装的宋初云,却让人误以为他们有断袖之癖,更是一直往他们俩身上投来异样目光,那种异样中包含着暧昧的目光,不但让宋初云觉得十分扫兴,还让她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这展寂衍是生怕人家发现不了她是女扮男装吗?   还好这青楼是靠什么吃饭的宋初云一清二楚,所以她只粗略的转了一圈,看了看青楼里的摆设,再看看了诸位姑娘的姿色,以及偷偷的观察她们平时是如何接客的……   宋初云把观察到的细节暗暗的记住后,马上就拉着展寂衍逃出了百花阁,同时心里也已有了改造百花阁的初步方案,第二天宋初云就派人按着林管事留下的住址,把他给请了过来。   “林管事,恕我冒昧的问上一句,你们百花阁里都有哪些姑娘?人数又有多少?”   林管事先是一愣,才带着些许不解回道:“姑娘?我们百花阁里的姑娘可多了,眼下大约有百来位,且每个月人牙子都会送些新的丫头过来。”   林管事见宋初云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连忙再补了句:“不过展少夫人您放心,这些姑娘都是自愿卖身到我们百花阁的,我们从来不干逼良为娼那种缺德事儿。”   林管事虽然把责任给撇清了,但宋初云心里多少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可这青楼在古代是一个合法的产业,甚至有些女子为了钱还甘愿沦为妓女,所以宋初云即使心里感到别扭,却也只能入乡随俗的认同这一行业,努力的把这青楼当成是正常的生意来商讨。   于是宋初云强压下心头的不舒服,继续问道:“那这些姑娘当中,有没有原本是官家小姐或大户人家的小姐,因家族败落被迫堕入青楼的?”   “这样身世的姑娘我们百花阁里倒真的有上一些,这样的女子大多是被朝廷贬为妓,我们再从官媒手中买下。”   这个朝代的律法,同宋初云所知的那些朝代的律法并无多大不同,这个朝代的大小官员犯了重罪一样会被抄家、诛九族,女眷也同样会被流放或贬为庶民、妓女等,而这些官家小姐没落难前可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被迫沦为妓子后更是青楼里少见的、才貌双全的绝色佳人……   宋初云之所以问林管事百花阁里有没有落难的小姐,其实是想确定下有没有高质量的姑娘,她好根据这些姑娘自身的条件来做个划分。   确定了这一点后,宋初云便开始慢慢的同林管事说出自己的初步计划,首先从布置楼阁开始:“我已派人去烟柳巷转了转,得知那儿的楼阁大多张灯结彩布置得绚丽多彩,不过这烟花之地向来便都是这个样子,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百花阁若是想要脱颖而出,同其他楼阁一样张灯结彩定是让人感到没什么稀奇的,所以我想让百花阁反行其道!”   林管事不解的问道:“反行其道?听着似乎有点意思,如何反行其道呢?”   “撤去百花阁原有的这些布置,那种大红大紫的绸缎纱布统统撤去,把百花阁里外的布置改绚丽多彩为淡雅别致,一点营造出一种高雅的氛围……”   “高雅的氛围?”林管事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便宋初云的话,这但凡青楼给人的第一印象都是“低俗”、“寻欢作乐的场所”等,倒还真没人把青楼同“高雅”联系在一起,所以宋初云这个设想可以说是十分胆大!   宋初云接着仔细的做解说:“所谓的高雅得先从楼阁的布置做起,这别家青楼都是用大红大紫的纱布和绸缎做装饰,我们便用轻飘的白纱或鹅黄色的缎子做装饰,别家青楼里外都挂着妖娆的大红灯笼,我们便挂光影斑斓的走马灯……”   “总之我们百花阁的布置,一定要那些万花阁、万春阁与众不同,且还不能落了俗套。”   这点宋初云是从现代的高级会所得到的启发,现代有些顶级休闲会所,除去豪华泳池、网球场、高尔夫练习馆、保龄球馆以及健身房等娱乐健身场所外,还设有中西餐厅、酒吧、迪吧、咖啡厅等餐饮与待客的社交场所。   这顶级会所里面的酒吧和迪吧,可不是外面那些三教九流的酒吧和迪吧能相比的,这可是正正规规的高素质酒吧,里面的男女服务员除了是赏心悦目的俊男美女外,还都是些高素质的俊男美女,能用流利的英文同各个会员交流,是招服务员的最基本条件。   这样的高级会所宋初云自然无法在古代复制出一个来,但她却可以借着它的经营理念,稍微的改造下魏老板的“百花阁”,让百花阁的层次稍微提高些,最好是一举成为古代名流聚集的地方。   林管事忙着把宋初云说的那些仔细的记在纸上,宋初云待他记完了才接着说道:“不知魏老板开在不同地方的青楼,用的可是同一个名号?”   林管事摇头:“都是叫不同的名号。”   “那我提议魏老板想个大气一点的名字,把所有的青楼都换上大气的名号,诸如‘百花阁’、‘万春楼’这类的还是弃之不用为好。”   “都换上新名号?”   宋初云点了点头,道:“没错,否则也就没有必要把各个地方的青楼都布置成一个样子了,否则即使布置得一模一样,名号不一样也很难让人下意识的把个分店想到一块儿去。”   这魏老板既然能派人找上宋初云,自然是把她之前的那些事儿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当然也知道展记几家分铺的整体形象统一后,知名度提高了许多,还慢慢的衍生出了一种属于展记独有的特殊标记……   所以宋初云这么一说,林管事只略微想了下,倒也很快就领会了宋初云的意思,问道:“不知展少夫人可有想到什么合适的名号?”   宋初云是个专业的广告人,从一开始替魏老板做策划,她就已依着职业习惯帮他想了个新名号,所以这林管事一问,她马上就回道:“我替魏老板想了‘凤仪阁’这个新名号,不知他可否满意?”   这给各大青楼换上新名号,这样的大事林管事是做不了主的,所以他把宋初云想出来的名号记在纸张后,说道:“我先把展少夫人想出来的新名号记下,回头再呈给我家老爷过目,若是我家老爷同意了,那我们便会依着展少夫人的意思,把各大青楼都改名为‘凤仪阁’。”   “好,那我接着往下说了?”   宋初云是以询问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她担心林管事已记下这么多事项,要先回去请示下魏老板才能继续同她商讨下去,哪知林管事却爽快的回了句:“展少夫人尽管往下说下去,我一一记下再回去请示我家老爷即可。”   宋初云点了点头,娓娓说道:“这青楼重新布置后,我们也得主动的挑一挑客人才是。”   “主动挑客人?这客人我们还能自个儿挑选吗?”   “当然可以了,眼下那些青楼大多是只看银子不认人,只要有银子,就算是三教九流的人都能进去寻欢作乐,这样的人多了难免会让青楼变得低俗一些,更是让那些有名气的才子以及仕族名流都不屑一顾……”   “可这些才子和仕族名流才是城中真正有钱的人,他们出手可比那些三教九流之辈要阔绰多了,他们若是长期因青楼的低俗而不愿光顾,那青楼不是少赚了许多银子?”   第六章 改造青楼(3)   林管事听了宋初云的话后陷入了沉思,暗忖这宋初云说的一点都没错,那些王孙贵胄、有名才子当中,的确是有许多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种人心里其实很想到烟花之地寻欢作乐,但却又自恃身份尊贵,对那些烟花之地感到不屑,同时也因那些青楼风气过于低俗而止步。   且那些三教九流虽好色没错,但他们的银子却大多来历不明,甚至都是坑蒙拐骗得来的,他们通常是今儿有多少银子就花多少,明儿却可能穷困到连肚子都吃不饱……   所以宋初云说的那些仕族名流,若是真的能长期关照魏家青楼,那青楼赚的银子肯定是比赚那些三教九流的银子要多多了,林管事想通事情的关键后,连忙虚心求教道:“展少夫人说的有理,但我们青楼该如何主动挑选客人呢?”   宋初云笑吟吟的说道:“这有何难?只要给各大青楼设个门槛儿即可。”   “门槛儿?愿闻其详。”   “就拿福安城里的百花阁来说,百花阁只要贴出一张告示,写明但凡上百花阁玩乐的人,都必须对上几个百花阁姑娘出的对子,做几首姑娘们出题的诗,对上了方可进入百花阁同美人儿边品美酒边吟诗作对……这样一来不就把那些三教九流给拒在门外了吗?”   “而能够吟诗作对才能进到百花阁寻乐,无形中自然也就勾起了那些风流才子、仕族名流的兴趣,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们自会前往百花阁一探究竟。”   “而只要他们到了百花阁,一见那对子、诗题,岂会有不对之理?那些风流才子怎会放过这么一个卖弄才华的机会?我敢保证谁都想当众展现自个儿的才华,破除诗题去会一会百花阁里那些才貌双全、与众不同的美人儿了!”   “当然把那些三教九流拒在门外,百花阁多少都会损失一些赚头,但百花阁只要同那些仕族名流多收点银子,不就补上少赚的那些银子了吗?”   宋初云一口气把心里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她这番话可是把展寂衍和林管事惊得何不拢嘴,林管事仔细的想了一想,有些为难的问道:“展少夫人这个点子倒是新奇,也能让百花阁成为独一无二的青楼,可这百花阁除去赚那些三教九流的银子外,还得赚当地的一些土财主的银子……”   “这些土财主大多是靠投机取巧来发家,发家后更是财大气粗,到青楼里头喝花酒随随便便就能扔出个几十两银子来,若是同人争起姑娘来,他们更是几百两、几千两都舍得花。”   林管事说出了重点后便不再多说,而是直直的看向宋初云,以眼神等候她想出解决这一难题的办法,这其实也是宋初云疏忽的地方,她还真没把这样的土财主给考虑进去,而是直接把这低俗的暴发户给归到了三教九流里去了。   不过宋初云略微思忖了下便有了对应的办法,她推翻了把百花阁打造成一个古代高级会所的念头,而是改成把百花阁定位成一个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去玩的综合会所,不过却也还可以沿袭宋初云之前提出来的那些点子……   “林管事,我记得这百花阁是分上下的吧?”   见林管事点头附和,宋初云继续说道:“那我看不如这样吧,咱把百花阁楼上和楼下给隔开来,下面的厅堂依旧是客人只要有银子便可以进来寻欢作乐,而上面的阁楼则是那些仕族名流对上对子、诗题后才能上去玩乐,这样可好?”   林管事听了当下就满脸欣喜,赞道:“好好好!这样我们既能让百花阁有与众不同的地方,还能把那些土财主和三教九流的人的银子也赚了!”   宋初云说道:“林管事说的没错,我也正是此意。”   “展少夫人果然是才智过人,”林管事先夸了宋初云一句,才问出了这个法子实行最关键的地方:“那这楼上和楼下的姑娘该怎么安排呢?”   这些宋初云早就想好了,当下便有条不紊的解说道:“但凡姿色平庸又不识字的姑娘,统统安排到楼下的大堂里待客,而那些能书会写、琴棋书画略有精通的姑娘,则让她们在阁楼上待客。”   林管事问道:“若是有能书会写的姑娘,但却是样貌平庸之辈,那又该如何处置?”   “这倒无妨,一样送到阁楼上待客便是,但凡饱读诗书的女子,身上总会有一股书香门第独有的气质,况且即使识得字的姑娘分到了阁楼,你也可以再从中划分出上、中、下几等。”   林管事点了点头,埋头把宋初云说的要点都一一记下,但他很快就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难题,连忙问道:“那若是不识字,但相貌又生得闭月羞花的姑娘,那该往哪儿分去?”   这绝色美女本来就有先天的优势,且她们既然是美人儿,那自然也会有着自身独有的、浑然天成的容貌气质,宋初云稍微想了下便给林管事提了个点子:“若是魏老板不嫌麻烦,可以派人简单的教这样的女子识几个字,再教她们背上几首诗,调教后倒能够稍作弥补她们的不足得以分到阁楼上去。”   “如此甚好,否则把那样的美人儿同厅堂那些庸脂俗粉放在一起,着实可惜了些。”   “这重新布置青楼一事我已说了个大概了,林管事不如先把你记下的这些拿回去给魏老板过目,魏老板觉得没有问题,之后的事宜我们再继续商讨下去。”   林管事已把宋初云提出来的点子记了满满几页,经宋初云一提醒他也觉得应该先拿回去给魏老板过目,于是便起身告辞:“那我就先把这些拿回去给我家老爷过目,待我家老爷看过后做了定夺,我再来同展少夫人继续商讨后面的一些事宜。”   语毕林管事便起身离去,宋初云和展寂衍一起把他送到了门口,展寂衍看着林管事渐行渐远的背影问道:“云儿,你提出来的那些点子可是新鲜得紧,你说那神秘的魏老板能接受吗?”   “他既能千里迢迢的从京城前来寻我,可见他对人对事都有独到的眼光和见解的,”宋初云目光如炬的看向展寂衍,自信满满的说道:“我打赌不消几日,魏老板便会再派林管事前来商讨后面的事宜。”   展寂衍一脸自豪的把宋初云搂进了怀里,嘴上却故意问道:“云儿你就如此有自信?”   宋初云笑而不语,靠在展寂衍怀里给了他一个“你就等着瞧”的眼神,展寂衍本还对宋初云的笃定有些将信将疑,但他的这份疑惑却只保留了一天,第二天林管事一来展寂衍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多虑了……   这林管事只过了一天便再度上门,着实让宋初云感到了些许意外,心里当下便暗自思忖,莫不是魏老板不能接受自己想出来的新奇点子,所以二话不说就派林管事前来回绝?   于是宋初云试探性的问了句:“林管事你怎地这么快就来给我回复了,莫不是魏老板对我提出来的那些点子不甚满意?”   林管事摇头表示了否定,脸上更是挂满了春风得意的笑容,道:“展少夫人真爱说笑,那么好的点子我家老爷怎会不满意呢?”   “昨儿我回去后,一把展少夫人你的那些点子细细一说,我家老爷立刻便拍案赞同,今儿遣我过来前,已命同行的家仆前去各地的青楼传话了!”   林管事停了停,换了口气后喜滋滋的说道:“我家老爷对展少夫人您是赞不绝口,小人沾了展少夫人您的光,也让老爷夸奖了一番,说我会办事。”   这魏老板不但一下子就接受了宋初云提出来的新奇点子,还二话不说立刻就派人照办,这让宋初云心里马上对这如此有远见的魏老板刮目相看,毕竟宋初云提出来的点子说好听点是新奇,说得不好听些可就是不学无术、投机取巧了……   不过宋初云却是有十足的自信,自信不管这外头的人怎么说她的这些点子,只要和她想出来的营销手段相互配合,那这些新奇的点子一定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也一定能让魏家的青楼改造成功,毕竟有展记这么一个例子再前,大家也比较能接受这些新奇古怪的东西了。   在宋初云对魏老板暗暗称赞时,林管事已按着自家主子的吩咐,提出了今日想要商讨的内容:“眼下我们魏家的各大青楼都已按着展少夫人的意思开始重新布置,大概半个月左右便能把青楼重新布置好,姑娘们也都在加紧调教……”   “只是不知这青楼重新布置好、姑娘们也调教好后,展少夫人还有什么奇招能把那些王孙贵胄、风流才子给吸引过来捧场?”   宋初云知道林管事口中的“奇招”,是指自己替展记想出来的那些营销手段,这用广告替产品做推广可是宋初云的强项,且替魏家青楼做推广的营销手段宋初云也早就想好了,所以林管事一问,宋初云就不慌不忙的回道:“我们可以……”   宋初云仔细的把心中的营销策略告知林管事,林管事边听边连连点头,脸上的神色在听了宋初云的那些点子后更是变化莫测,一会儿满是惊喜一会儿满是惊叹,而一旁的展寂衍虽已经见识过宋初云那与众不同的才华,但眼下听了宋初云替魏家青楼出的那些招揽生意的点子后,却是再一次对宋初云刮目相看……   眼前那自信满满的宋初云,让展寂衍觉得是个怎么也挖掘不完的宝藏,更是一个时时都能给他惊喜的宝藏,而宋初云脸上闪烁着的睿智光彩,也正是最让展寂衍着迷的地方。   宋初云不经意间的举动却让展寂衍爱她更深,不过眼下的宋初云正专心致志的为魏家青楼出谋策划,丝毫没有觉察到展寂衍那微小的变化。   这林管事听了宋初云的点子后,当下便告辞回去做准备,之后的日子里宋初云也女扮男装的奔波在暂且关门不做生意的百花阁里,边指点伙计们布置百花阁,边亲自督促重新开张那一日的大小事物,有些伙计们做不到位的事物,宋初云更是毫不迟疑的亲力亲为。   很快就到了百花阁重新开张的日子,这百花阁的牌匾早就被换上了写着“凤仪阁”的新牌匾,且除去福安城里的百花阁,魏家在其他地方的青楼也在宋初云的提议下,特意选在同一时辰一起重新开张,可以说魏家的“凤仪阁”都将在这一日、在不同的地方大放光彩!   第七章 “凤仪阁”大放光彩   在“百花阁”重新开张的前三天,百花阁里的伙计就按照宋初云的吩咐,一连三天都敲锣打鼓的在整条花柳巷里来回吆喝,以锣声和吆喝声来吸引在花柳巷、以及别家青楼里流连的公子哥们……   宋初云这边也没闲着,她一早就挑了几位容貌和气质十分出众的姑娘,请画师替她们画了大幅的美人更衣图和美人出浴图,画完还把那些画儿裱了起来,特意挂在了“百花阁”门前最显眼的地方,用以吸引过往公子哥的注意力。   这满大街的敲锣打鼓和香艳的画卷,都是宋初云想出来的宣传、营销手段,靠着这新奇有趣的手段,让“百花阁”在开张前几天就吊住了诸位风流才子的胃口,更是让人家对即将新开的百花阁充满好奇心。   这敲锣打鼓的宣传手段初始林管事还有些不以为然,哪知一到百花阁重新开张的那一晚,这吉时还没到,门前就聚了一群迫不及待想要进去一探究竟的公子哥,这样的情形可是前所未有过,林管事一看马上就不敢再小瞧宋初云了,也领会到了敲锣打鼓的妙用。   很快就到了重新开张的吉时,只见百花阁的老*鸨刘妈妈站在了大门前,笑吟吟的宣布道:“吉时到,我们‘百花阁’正式更名为‘凤仪阁’,今晚前来捧场的爷们,我们都会另外多送一壶美酒以表谢意!”   语毕震耳的鞭炮声适时响起,更名为“凤仪阁”的青楼打大门迎接宾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手执纨扇,巧笑嫣然的站在两侧恭迎各位男客。   这些姑娘们一到青楼还没正式接客前,就都受过刘妈妈的精心调教,更是先观摩了一番才能亲自上阵接客,所以眼下这样的情形不必刘妈妈明说,她们就会自觉的给诸位公子哥抛媚眼、送秋波,这送出去的秋波一得到公子哥的回应,姑娘们也会马上像块麦芽糖般粘了过去……   当然这到凤仪阁来凑热闹的公子哥当中,还是有些对这立在两侧同他们抛媚眼的姑娘不屑一顾,他们可是冲着那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极品来美人的,所以对那些主动抛媚眼的庸脂俗粉他们都是熟视无睹,只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等着看凤仪阁接下来会耍什么新花样。   当然,凤仪阁里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美人儿,也是宋初云派人前去刻意宣传的,否则这些公子哥也不会得到消息,继而因好奇而前来一探究竟。   而无论是冲着哪一类姑娘前来捧场的公子哥,眼下都暂时被招呼客人的伙计安置在了大堂里,这凤仪阁的大堂早已按着宋初云的意思重新布置过了,正中央被隔出了一块空地,空地上搭了一个宽大的圆形高台。   但凡在大堂里坐下的公子哥,目光无不投放在那与众不同的圆形高台上,只见台上铺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白色狐狸皮,狐狸皮那柔软的长毛上还零零散散的洒了些鲜红的玫瑰花瓣,一红一白搭衬在一起,轻易就营造出了强烈的视觉效果,紧紧的吸引住大堂里所有客人的目光。   今儿只是头一天试水,所以这大堂一坐满,宋初云就让林管事命人把大门给关上,以此同时一阵优雅舒缓的曲声慢慢的在大堂里响起,让堂内众人不由自主的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圆形高台上,众人仔细定眼一看,才发现高台上不知何时已端坐了几个乐师,正专注的拉着悠扬的曲儿。   乐师们拉了一小段过门后,几位身穿霓裳的美人儿扭着水蛇般的细腰,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的步上了高台,美人们的脸上都带着一副轻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秋波四转的媚眼。   让台下男人感到吃惊的是她们并未穿鞋袜,当着众人面大大方方的赤裸*着那娇贵的三寸金莲,那三寸金莲踩着玫瑰花瓣儿,在柔软的舞台上翩翩起舞。   不过这青楼女子本就不能同良家妇女相提并论,良家妇女不但不能随意露出面容,更是不能让人窥得她们的小脚,否则就会闺誉受损受人唾骂。   只是这青楼女子身份卑微,她们连衣服都能常常为男人褪下,又岂会在意光不光脚丫呢?   所以台下的那些男人们只是最初微微的惊愕了下,随即便心安理得的欣赏起美人们的舞姿来,有些公子哥眼神更是直勾勾的盯着美人们的三寸金莲。   美人们身上清一色裹着淡粉色的霓裳,薄纱伴随着迷人的舞姿飞舞,让她们似一尾妖娆扭动的美人蛇,又似偷下凡间的九天仙女,集仙女与妖精的气质于一身,让高台下那些定力较差的男人当下便露出了痴迷垂涎的目光。   当乐曲演奏到高*潮时,美人们借着那曲音的高*潮、动作利索的将身上的霓裳齐齐褪下,以一个优美的弧度抛向台下,除去罩在身上的那层朦胧薄纱后,高台上的美人们彻底蜕变为妖艳动人的美人蛇,她们举手投足之间无比像是在勾人的魂儿般,惹得台下的诸位看官连连喝彩……   土财主王老爷喝道:“这舞儿跳得实在是好,把爷的心都给跳痒痒了!”   风流才子白公子赞道:“妙哉、妙哉!”   街头的地保张混混色迷迷的赞道:“这样春心荡漾的美人儿,实在是让爷大开眼界、把持不住啊!”   就连那些自命清高的风流才子,在这般勾人的热舞下,也是有些不由自主的偷扫了那些尤物几眼,这般低俗的艳舞他们本是不屑一顾的,可眼下他们是想走却又舍不得,身子更是不听使唤的稳坐不动,在宋初云的精心安排下流露出了男人的本性……   台上的美人儿越跳越风骚,她们抛下台的薄纱引来了一阵男人的抽气声和喝彩声,台下那些无需自持身份的男人们,更是不顾一切的站起来争夺美人们抛下台的薄纱,只为抢到它们来博台上的美人一笑。   抢薄纱的骚乱平息后,堂内众人的视线才重新集中在台上的美人身上,这一看他们马上又发出了阵阵惊呼———她们真是太美、太诱人了!   只见脱下轻纱的美人们依旧妖娆的舞动着,但此时她们上身仅在胸前裹了一块红色的绸布,凝白如玉的肌肤裸露在淡黄色的烛光下,随着她们舒缓的动作,台下众人顿觉千般袅娜、万般旖旎。   当众人看到美人们的下半身后,更是惊奇不已,这样的裙子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那裙子像是用一缕缕长布条拼接而成的长裙,但是布条却并未完全缝合在一起,只巧妙的缝合了上面的一小部分。   这样一来,随着身体摆动的弧度,高高叉*开的裙摆肆意飞扬,美人们裙底下的春光顿时若隐若现、勾起了男人们的无限遐想   这长裙是宋初云精心为青楼里的姑娘设计的,她也是从现代那种有着这许多流苏、裙摆长长的,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上得到的启发。   当然现代的裙子是有内衬防止走光的,而宋初云设计的这款裙子却只有流苏而没有底衬,毕竟这是给青楼女子穿的,没有底衬她们起舞时才能有若隐若现、春光乍泄的诱人效果。   而这个朝代的男人们可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异的长裙,啧啧称奇的声音顿时四起……   “这裙子做得真是太奇妙了!我走遍大江南北,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奇特的衣裙!”   “到底是谁的奇思妙想,做出这么一件如此勾人的裙子,真叫人不胜喜欢!”   “今天总算是没白来一趟,在台上看到的这些新奇玩意儿,换做是在别家青楼里定是看不到。”   穿着奇异裙子的美人们婀娜多姿的在台上扭动着,这些被调教过的姑娘自然懂得什么样的肢体语言最能勾起男人们的欲望,她们或扭或转,或弯着手臂或曲折腿,很快就有许多看官被这些动作勾引得面红耳赤、粗喘不断,更是有看得尽兴的大爷大大方方的给台上的美人儿打赏……   “跳得好,爷有赏!”   随着这洪亮的吆喝声,一把碎银子被抛上了台,其他公子哥见状自是不甘示弱、不愿在美人们面前露出寒碜像,于是他们也纷纷掏出银子抛到高台打赏看中的姑娘。   转眼间,台上美人们的身前就洒满了一地碎银子,那碎银子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宛如镶嵌在天空里的星子般,这样的衬托给整个舞台增添了一道另类的光彩,也让美人们更是频频的同台下的看官抛媚眼以示感谢……   隐在屏风后偷偷观察着大堂里情形的林管事,看到这一幕当下就冲着宋初云拱了拱手,佩服道:“展少夫人安插的那个人,出手可是不早不晚、正是时候啊!展少夫人安插的这颗棋子实在是让在下佩服不已啊!”   “林管事过奖了,只要抓准了时机和氛围,这一招并不难成功。”   原来那个带头撒银子打赏的公子哥,乃是宋初云特意安排的“托”,意在让他在适当的时机,率先出手打赏姑娘们以带动起台下真正看官们的攀比劲儿,这样一来便能替凤仪阁额外多赚一些银子,这“托”这一招宋初云也不是第一次用了,只是每一次用的方式都不一样罢了。   林管事对眼下的情形十分满意,但宋初云却没有因此便沾沾自喜,她不动声色的悄悄观察着诸位看官的神情,很快便发现那些打扮较为讲究的公子哥,面上已隐隐露出不耐之色,由此可见这妖娆的美人看久了已让他们生出了抵触的情绪来。   宋初云意识到这一点后,知道这跳舞应该适可而止了,于是她连忙对林管事说道:“林管事,我看这舞跳的也差不多了,可以让姑娘们停下歇歇了。”   林管事会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找了个伙计把话吩咐了下去,而按照宋初云事先定下的计划,这跳舞的姑娘们退下去后,就该由老*鸨刘妈妈上场了。   美人们朝诸位看官盈盈鞠了一躬,随即才慢慢退下高台,这时插着一朵大红花的刘妈妈扭着发福的身躯站到了台上,她先对前来捧场的客官鞠了鞠身子,鞠完才笑眯眯的问道:“姑娘们的舞姿可否让众位客官感到尽兴?”   马上人就有地痞之流嬉皮笑脸的回了句:“没把姑娘们搂到怀里,我们怎能尽兴呢?”   刘妈妈风骚的嗔了那人一眼,意有所指的娇嗔了句:“瞧这位爷的猴急样儿,姑娘们正在后头歇息喝水呢,各位爷别心急,她们一会儿便会到这大堂来伺候各位爷!”   刘妈妈这话可是让那些猴急的公子哥们越发的蠢蠢欲动,不过这“货”给大家伙看过了,可“货”的价钱却还没宣布,所以也只得请猴急的公子少爷等一等了。   这一次宋初云给凤仪阁想了许多新奇的营销策略,而刘妈妈的职责就是要把这新规矩同诸位客官说清楚了,当然这刘妈妈已事先被宋初云培训过了。   只见刘妈妈先清了清嗓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后,才不急不缓的开口宣布道:“咱这楼子今儿可是老院新开,姑娘们不但换了许多新的,且不管新旧都已被我重新调教过了,包准让各位爷们尽兴而归。”   这凤仪阁里的姑娘倒也不全都是新买的,而是宋初云给林管事出了个好点子,让他把魏家名下的几间青楼里的姑娘相互调换了下。这样一来,原百花阁的旧姑娘换到邻县的青楼里去,不就成新姑娘了?反过来,这福安县百花阁里的姑娘,也都是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   刚刚那舞已撩起了诸位看官心里的那把火了,眼下刘妈妈再用万分暧昧的话语做了介绍,更加让那些猴急的男人万分期待,忍不住叫了起来:“刘妈妈你别光说不做啊!快把新调教出来的姑娘们喊出来,好让爷们好好的疼一疼她们!”   “诸位爷莫急,咱凤仪阁改了个小小的规矩,先让小妇把这个规矩说出来,再喊姑娘们出来也不迟。”   刘妈妈这般啰嗦的阻挡人家的好事,大堂里那帮猴急的男人自然不悦了,当下便不满的抱怨了句:“什么规矩你非得在这时候说?你这不是扫爷们的兴吗?”   刘妈妈早就料到会有人不满,但她脸色依旧挂着讪媚的笑,耐着性子解释道:“这规矩可是和诸位爷荷包里的银子有关,我若是不把它给说清楚了,一会儿一算账,爷们可别怨我们凤仪阁坑人哟!”   这刘妈妈既然说新规矩同银子有关,大堂内的男人也就慢慢的住了嘴不再叫骂,双眼直勾勾的看向刘妈妈,等她说出新的规矩来。   刘妈妈见状也不敢怠慢,站在台上轻轻的拍了下双手,很快就有几个小丫鬟托着精致的托盘款款走上台来。   坐在靠近圆形高台的客官好奇的往那托盘里一看,见托盘上放着许多长方形、缀着红色缨穗的特制木牌,木牌上似乎还刻着一些字,这刘妈妈无端端的拿出这些木牌来,不免让大堂里的人都生出了几分好奇之心来。   刘妈妈不慌不忙的拿起托盘上的一小块木牌,把宋初云事先教她的话说了出来:“此乃我们凤仪阁特制的‘包月木牌’,每块卖三百两白银。”   此话一出大堂里顿时一片哗然,这小小的一块木牌子刘妈妈竟然敢叫价三百两白银?!   这样的狮子大开口,在场的公子哥们怎会不感到震惊?   那木牌子就镶了金边也值不了三百两白银啊!   当下就有公子哥好奇的问道:“刘妈妈,何为‘包月木牌’?为何这‘包月木牌’一小块竟然要三百两白银?我看那木牌与普通的木牌并无两样啊!?”   刘妈妈先在心里默默的把宋初云教她的话回想了一遍,理清楚了才开口解释道:“这位爷说的对,这块包月木牌的确和普通的木牌没什么不同,但它最大的用处却是在‘包月’这两个字上。”   “所谓‘包月’,意思就是指花三百两银子买了包月木牌的客官,算是一次付清了一整个月到我们凤仪阁玩的银两,那么在今后的一个月里他上凤仪阁里来玩乐,无论点了大堂里的哪位姑娘、要了什么酒菜,都只需给我们看一看那块包月木牌即可,无需再多付银子了。”   大堂里的众人还是头一次听说如此奇特的结账方法,当下便交头接耳的议论开来,林管事有些担心的看着大堂里那些他的衣食父母,生怕他们会接受不了如此新奇的结账方法,就连展寂衍也包含忧虑的看了宋初云一眼,似乎也为她想出来的这个大胆的方法捏了一把汗般。   唯独宋初云一点都不慌张,淡定自如的等待事情发展下去,这“包月套餐”在现代社会可以说是司空见惯,也是商家巧妙的抓住客人贪小便宜的心理,拉长赚客人钱期限的一种营销手段,宋初云既然把这个法子给用到了凤仪阁上,那自然也会给这些公子哥们一点小便宜贪了。   第八章 以“缘分”为噱头   这台下的公子哥们光顾着议论,也没表态愿不愿意买这凤仪阁特有的包月牌子,但刘妈妈事先得了宋初云的叮嘱,眼下一点都不着急、也不出言催促台下诸位,而是改而开始介绍起凤仪阁重新开张后定下的一些新规矩……   “我们凤仪阁也不是无缘无故的重新开张,我们关门没做生意那阵子,可是对青楼做了别具匠心的布置,更是把这大堂和阁楼细心的区分开来。”   那些自命清高的风流才子本就对刚刚那些姑娘不敢兴趣,更是没心思去研究那什么包月牌子,眼下他们正无聊得紧,所以一听刘妈妈的话,当下就不以为然的调侃道:“莫非你这凤仪阁的阁楼上还藏了什么玄机不成?”   “这位公子真是英明,一语就猜中了我们老板的心思,”刘妈妈先拍了一记马屁,才笑着说道:“这大堂里的姑娘们都能歌善舞,模样儿也生得水灵,伺候爷们的本事自然也是有的……”   “可这阁楼上的姑娘嘛,不但是能歌善舞,连琴棋书画都样样精通,”刘妈妈见堂下几位清高的公子哥都被自己的话勾起了兴趣,故意停了停,才得意洋洋的把话说完:“除此之外,这阁楼上的姑娘还个个都美若天仙,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才貌双全!”   柳公子闻言戏谑道:“哦?若真有这样的极品,刘妈妈怎不请她们下楼一见?”   “哎哟,这可使不得!我们楼上的姑娘平日里都是深居简出,从不随意抛头露面,我若是依了公子把她们请下来,那姑娘们不就少了那么几分神秘感吗?”   “请不得?那她们既不待客又何必居于青楼?”   刘妈妈笑吟吟的说道:“姑娘们下不来,可有意同这些才貌双全的姑娘们把酒言欢的爷们却可以上去。”   “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上去一探究竟,若是这阁楼上的姑娘还是同大堂这些姑娘一般艳俗,那我们可就要打道回府了。”   几位公子说着作势便要起身往楼上走去,刘妈妈连忙遣了几个小丫鬟把他们拦住,一脸歉然的解释道:“还请诸位公子暂且留步,诸位公子得请先依着我们凤仪阁的新规矩,把阁楼上诸位姑娘出的对子和诗题对上。”   几位公子顿时便来了兴趣,问道:“可是对上了方能上楼一窥美人的庐山真面目?”   “正是如此。”   刘妈妈说着命人取出了几张红纸,上面或写了一些对子,或是出了些诗题,从那娟秀的字迹便可看出是出自女子之手,并一眼就可以看出是许多位女子一起出的题。   几位公子哥见了那些题目顿觉有趣,之前发问的柳公子更是率先挑了一个对子,径直到一旁的桌案上提笔沉思,不一会儿就在红纸上写下了自己想出来的对子。   柳公子把写上对子的红纸交给了刘妈妈,刘妈妈见那张红纸上的题目下写了“如雪”二字,于是让小丫鬟赶紧把红纸送到如雪姑娘的房里去,小丫鬟不一会儿就重新下来,在刘妈妈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刘妈妈闻言脸上大喜,对柳公子说道:“柳公子刚刚选中的题目乃是如雪姑娘所出,她刚刚已经看过公子对上的对子,说公子的对子对得十分工整,她十分满意,故有请柳公子上楼到房中一叙。”   刘妈妈当着大堂众人的面说了这么一番话来夸自己,柳公子脸上自是一片得意,他还故作谦虚的同身旁的几位友人拱了拱手,道:“在下不才把对子给对上了,既已对上了,那就先失陪到阁楼上去会一会那才貌双全的如雪姑娘了。”   柳公子说完便潇洒在展开手中的纸扇,迈着得意的步子随引路的小丫鬟上了楼梯,余下的几位公子哥见柳公子如此春风得意、心里自然有些不服,不消刘妈妈再多费口舌,自个儿就挑了个题目上一旁对去了,誓要做第二个上那阁楼的人。   不过这些写了对子和诗题的红纸,并不是张张都有写上出题姑娘的名字,有些姑娘只写了对子却不愿落名,于是心急的黄公子一对上对子,不等小丫鬟拿去给姑娘过目,就忍不住拉着刘妈妈追问道:“我挑的这张红纸上只有题目没有出题人的姓名,那我若是对上了,一会儿是哪位姑娘作陪呢?”   刘妈妈笑着解释道:“我们凤仪阁的姑娘心思巧,她们不愿在这红纸上落下名儿,其实是想借此探测下同诸位公子之间可有缘分。”   “缘分?”   黄公子若有所思的重复了遍刘妈妈的话,随即不解问道:“‘缘分’二字历来都是奇妙无比,让人琢磨不透,姑娘们有什么巧妙的法子能用来探测呢?”   刘妈妈闻言捂着嘴笑个不停,刻意不把事儿同黄公子细说了,只是伸手接过他手上的那张红纸,把红纸交给小丫鬟后还说了句吊黄公子胃口的话儿:“如何测缘,待出题的姑娘说黄公子这对子对上了,公子您自会知晓。”   这话儿可是把黄公子给挠得心痒痒的,等候小丫鬟把红纸送上去给姑娘过目那一会儿功夫,他已焦急的在楼梯口来回走了十几遍,直到见那小丫鬟下来复命他才停下不再来回踱步。   黄公子一脸焦急的看着那个从阁楼上下来的小丫鬟,他的焦急让悄悄隐在屏风后观看的宋初云忍俊不禁,暗忖这青楼搞再多花样还不都是为了赚钱,所以只要黄公子有钱、肚子里又有那几滴墨水,那再怎么着也能上得楼去!   其实这“对对子”、“做诗题”都只是宋初云想出来的一些噱头罢了,阁楼上那些姑娘出的对子和诗题,但凡肚子里有点墨水的人都对得上,除非是没读过书的大老粗……   这宋初云再怎么给凤仪阁制造噱头,也不会让那些姑娘想出些生僻难对的题目,把好不容易勾上门的财神爷给挡在门外!   所以这黄公子自然也是被告知对子对上了,刘妈妈喊了丫鬟到黄公子跟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可那黄公子却是一根筋的迂腐文人,知道对上了倒不急着上楼,而是喋喋不休的追问道:“那对子本公子对上了?”   刘妈妈回道:“没错,出对子的姑娘说黄公子对得极好。”   “既然如此,那可是带我去同那位姑娘相会?”   这宋初云事先叮嘱过刘妈妈,让她在这一点上一定要故作神秘,于是刘妈妈笑着敷衍了黄公子一句“是或不是,黄公子随这引路的小丫头上楼便会知晓。”   黄公子依旧不死心,执着的追问道:“难道眼下你就不能先告知我吗?究竟我是要去会哪一位姑娘?”   刘妈妈一脸无奈,只好搬出规矩来:“恕我不能相告,我只能同黄公子保证———上了阁楼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便是,其余的公子您上了楼便知道了。”   黄公子即便再心急,刘妈妈不说他也没办法,只得闷闷不乐的随着小丫鬟上了阁楼,哪知那小丫鬟并未把黄公子领到哪位姑娘的房里,而是把他领到了一间挂满女子画像的厢房里。   黄公子扫了挂满四壁的画卷一眼,不解的问道:“为何带我前来这儿?这些画卷又是何意?”   小丫鬟伶牙俐齿的答道:“这画上的美人均为阁楼上那些才貌双全的姑娘,黄公子可看着画像上的容貌挑选姑娘,若是选中之人恰巧是给公子出题之人,那岂不是正好验证了你与那位姑娘缘分匪浅吗?”   黄公子先是一怔,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小丫鬟的话,脸上也随之挂上了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边回想着刚刚自己所对的对子,边在心里勾勒出那出对子姑娘的模样,最终凭着自己的直觉在满室的画像中选了一幅,那画上的女子穿着白衣、手执一朵白莲,黄公子只看了一眼便不由自主的喜欢上了。   小丫鬟笑着把那幅画卷取了下来,接着把黄公子领到了一间厢房外,小丫鬟把手中的画卷和红纸一起放到了黄公子的手上,故作神秘的说道:“这画卷上画着的女子,究竟是不是给公子出题的姑娘,公子您进去了便会知晓。”   此时黄公子的兴致已被撩到了极点,也顾不上同那小丫鬟多说什么话儿,当下就推开门欲睹那神秘美人的庐山真面目,这黄公子一推开房门就看到一张倾国倾城的美颜,那屋里的美人儿比画卷上还要美上几分,此时她正静静的坐在床头,对黄公子露出浅浅的笑……   把黄公子领进屋的小丫鬟在外头站了一小会儿,探听到黄公子对屋里的哪位美人十分满意,她才悄悄的离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宋初云,而宋初云知晓后只淡淡的点了点头,似乎对这样的结局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这无论是出题对对子、还是到画卷室里选画,其实都是宋初云替凤仪阁想出来的一些噱头,所以结果也是可想而知的———一般情况下,当黄公子选了画卷,画卷上的那个姑娘就会被抢先一步告知红纸上的题目,待黄公子被带到画卷上那位姑娘的房里时,无论黄公子对的题目是不是她所出,她都会说那红纸上的题目是自己所出。   于是黄公子定会觉得这是上天特意安排的缘分,是上天指引他们走到一起的,这还没开始把酒言欢、吟诗作对,黄公子就先入为主的存了这么一个美好的念头,那他们接下来的相处还会不好吗?   恐怕有了宋初云刻意安排的这个好的开始,这黄公子以后不但会日日前来凤仪阁玩乐,更是来了只会点那个和他最有缘的“画卷美人”,这也是宋初云拉住回头客的一个小小把戏,当然这个把戏还得需那位“画卷美人”好好配合,使出浑身解数,以才、以貌来勾住黄公子的魂儿才能奏效。   第九章 各式套餐   这魏老板神秘的身份以及庞大的人脉,让宋初云隐约觉得他是个厉害的人物,加上他还帮宋初云吓走了王老板,所以这一次青楼的改造宋初云可以说是下足了心思,以报魏老板的恩情。   因心存感激,所以宋初云替替凤仪阁想出了许多新奇的点子,除去在出题目的红纸上留名和画室选美人画卷外,宋初云还特意根据姑娘们最擅长的才艺,制定出了几种套餐供那些公子哥们选择。   比如同样对上没有落名的对子的范公子,他随着小丫鬟上阁楼后却没有被带到挂满美人画卷的画室里选画,而是直接被带到了花厅尝试其他新鲜的点子。   范公子一到花厅便见案上摆了几张名帖,一早就在那儿候着的小丫鬟巧笑嫣然的问道:“不知‘琴棋书画’这四样才艺里头,范公子较为中意哪样?”   范公子不解的问道:“我是来你们这个儿寻乐子的,又不是来你们这儿同人比才艺,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丫鬟连忙解释道:“这也是我们凤仪阁的新规矩,奴婢斗胆问公子这个问题,是想替姑娘择位合适的姑娘。”   范公子闻言内心更加不解,这姑娘不是得让客人们自个儿挑吗?   小丫鬟似乎洞悉了范公子的疑虑,体贴的解释道:“若是公子您平日里喜欢抚琴弄曲儿,那奴婢便会为您择选一位琴艺精湛的姑娘作陪,当然公子也可以对着这些擅长抚琴的姑娘的名帖自个儿择选。”   “反之,若是公子平日里喜欢钻研棋艺,那奴婢便会安排一位棋艺高超的姑娘同公子您对弈,奴婢替公子择选什么样的姑娘,全是由公子的喜好决定。”   这个替客人择选姑娘的新规矩可以叫“扬长避短”,也可以叫做“投其所好”,是宋初云按着各位姑娘最擅长的才艺制定出来的套餐。   这些才貌双全的姑娘们对外虽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这却也不是绝对,毕竟可能有人会对某一个才艺独有天赋,也可能会有人把某一项钻研得十分透彻,宋初云为了不浪费资源和张冠李戴,特意让那些姑娘们自个儿说出最擅长的一项才艺来,好根据她们擅长的才艺给推荐给不同的客人。   这其实也是一种资源整合、和合理利用资源的方法,更是商家的一种营销手段———努力的揣摩客人心理倾向,并根据客人的喜好和倾向给予推荐最适合他们的“产品”。   这样的消费方式在古代青楼也算是比较新鲜,毕竟在古代青楼里,大多都是由公子哥主动挑选姑娘,主动权在客人身上,而青楼根据公子哥自身的特点和喜好,主动给他们推荐姑娘还算是少见。   这范公子听了小丫鬟的介绍后,对这样挑选姑娘的方式颇感兴趣,想了想故意刁难道:“我平日里不但喜欢作画,还喜欢下棋,可有这两样都精通的姑娘?”   “有,那是这样的姑娘价钱可是要贵些,”小丫鬟微微一笑,尽职的给范公子推荐了一个比较划算的套餐:“我们凤仪阁的姑娘每一个都被精心调教过,更是专门请了师傅来教导她们最擅长的那一项才艺……”   “公子若是既想作画又想抚琴,不妨在擅长抚琴和擅长作画的姑娘里各挑一个,若是公子挑选了两位姑娘,那我们凤仪阁还会送给公子一个小礼物。”   范公子不解问道:“小礼物?可是送些别的什么东西?”   “没错,若是公子按照奴婢的提议点了两位姑娘,那我们便可以将您的酒钱免去,另外再赠送我们凤仪阁特制的香囊一个……”   小丫鬟顿了顿,给范公子留了一些消化的时间,才接着说道:“这样一来,点两个姑娘加起来的价钱,比您点一个两样才艺都擅长的姑娘要划算得多,所以奴婢提议公子您点两个姑娘。”   这小丫鬟之所以懂得用一张巧嘴来忽悠范公子,全靠宋初云亲自对她做了销售培训,宋初云还把现代那“替顾客着想、替顾客省钱”的理念灌输给了她们,让凤仪阁的伙计和丫鬟们能用热情周到、细心体贴的服务把每一位客人都做成回头客。   这范公子听了小丫鬟的那番话,再翻了翻凤仪阁特制的价目小册子,当下便发觉这小丫鬟推荐的方式果然比较划算,于是立刻就对凤仪阁留下了一个好的印象,同时也按照小丫鬟的提议点了两位姑娘作陪。   而那两位姑娘一位擅长作画,一位擅长下棋,除自己擅长的才艺外,对其他的才艺也都略有研究,这点十分合范公子的胃口,让他最终爽快的把两位姑娘给长期包了下来。   先上了阁楼的三位公子哥可以说都玩得不亦乐乎,而不一会儿阁楼上的姑娘们写下的对子,就都被公子哥们一扫而空,甚至还有些没抢到题目的公子哥不满的冲着刘妈妈抱怨起来。   “刘妈妈,这可对的对子和诗题都没了,我们岂不是上不了楼?”   刘妈妈笑着安抚道:“没有抢到对子的爷们稍安勿躁,几位可以先在大堂里候上一候,先欣赏下姑娘们的优美舞姿,待阁楼上的姑娘们空出来了,便会有新的对子递下来。”   几位公子哥闻言只得怏怏的在大堂里坐下等候,而把阁楼上的姑娘都推销出去后,林管事悄悄的给刘妈妈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把包月木牌给卖出去,否则今儿姑娘们那场舞可就白跳了。   刘妈妈得了暗示不敢怠慢,连忙把刚刚献舞的姑娘们都叫了出来,让她们站在台上搔首弄姿,以撩人的姿态对大堂内的诸位客官送秋波,借以加大那些男人们想同她们共度良宵的欲望,更甚至有些姑娘还风情万种的扭了起来,那婀娜的姿态真是把台下的男人勾得欲罢不能……   刘妈妈见状忙适时的出声询问道:“诸位客官可都想好了?这包月木牌可是同方才那些对子和诗题一样,是有数量限制的,晚出手的人可就买不到了,若是没有木牌在手,那在今后这一个月里可就都没机会同这些美人共度良宵了。”   刘妈妈兜售木牌的时候把献舞的姑娘给叫出来,摆明是想让那些男人们回想起刚刚那火辣的热舞,更是让他们能够直接看到诱人的“货物”,加上刚刚的确有几位想上阁楼去的公子哥晚下手,眼下正闷闷不乐的在大堂里等空缺,这让大堂里的众人下意识信了刘妈妈的话,担心自己下手晚了台上的美人会被别人给抢了去。   于是当下就有位土财主豪爽的掏出三百两银子,道:“不就三百两白银吗?爷有的是钱,那包月木牌爷买了。”   在土财主旁边伺候着的小丫鬟连忙捧了银子送到刘妈妈手上,随即取了一块包月木牌送到土财主身旁,那土财主看都不看木牌一眼,径直伸手指了指站在最中间的那位姑娘,道:“台上站在最中间的那位姑娘我要了,让她到我身旁来陪我喝酒玩乐。”   不消刘妈妈吩咐,那位姑娘便款款走到了土财主身边,径直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含情脉脉的替他斟起酒来,而其他人见台上最漂亮的姑娘已被土财主给选去,心里马上就感到懊恼不已,直恨自己没有早一步出手买下包月木牌……   这台上最漂亮的姑娘已被选走了,大堂里的众人懊悔过后,自然想要把第二漂亮的姑娘给抢到手,于是几乎在同一时刻,所有的人都争先恐后的掏出银子要买那包月木牌,他们甚至等不及让小丫鬟把银子送到刘妈妈那儿换木牌,索性自个儿拿了银子到刘妈妈跟前换。   刘妈妈那着那一大笔银子乐得合不拢嘴,并悄悄的同林管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暗示准备的木牌都已卖得差不多了,林管事见状转而夸奖起宋初云来:“展少夫人真是神机妙算,这姑娘们先献上一舞再来让客人们挑选,果然变得抢手多了。”   宋初云笑着点了点头,一脸满意的看着那些蜂拥至刘妈妈跟前的客人,同时暗自欣喜自己想出来的点子最后还是奏效了,庆幸这些男人最后还是过不了美人关,心甘情愿的掏出了银子。   原来姑娘们献舞是宋初云特意安排的,目的就是想要借热舞来吸引客人们购买包月木牌,宋初云相信只要献舞的姑娘能成功勾住了客人的心,让这些客人掏出银子买了凤仪阁新推出的包月套餐,那凤仪阁接下来一个月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所以宋初云这个新奇的包月点子,可以说是一次替凤仪赚了接下来一个月的银子,当然今后的一个月里,凤仪阁也可以新推出一些受银子的新节目,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了,先把整一个月的银子赚到荷包里,再想法子赚额外的银子也不迟。   这绝妙的包月点子让凤仪阁的所有人都对宋初云钦佩不已,展寂衍更是直到此时此刻才明白了宋初云这个点子的用意———先让姑娘们献舞,以火辣撩人的舞姿将男人们的胃口紧紧抓住,等把他们的热情吊到最高点时,再来兜售“包月木牌”就容易多了!   第十章 另类的凑份子方式   不过宋初云想出来的营销手段,却不单单只替凤仪阁提前把一个月的银子给赚了,“买几送几”这样的优惠可以说是屡试不爽,怎能不在青楼里用上呢?   只见刘妈妈把拿出来的包月木牌都卖完后,笑吟吟的宣布道:“本月的包月木牌已全都卖完了,现在开始卖下个月乃至下下个月的包月木牌。”   刘妈妈说完先停了一小会儿,让大堂里的诸位客官稍作考虑,这考虑的空挡自然是有姑娘们再上台献舞,小丫鬟们也趁着这个机会把刻着不同月份的包月木牌拿了出来。   待姑娘们献完舞,刘妈妈才接着宣布道:“刚刚没抢到包月木牌的大爷小爷们,眼下可就要抓紧了,这下个月的包月木牌数量也不多,出手晚了可就有银子也买不到了!”   “至于刚刚买过本月包月木牌的爷们,只要出得起银子照样可以把下个月、乃至下下个月的包月木牌也全都买下,并且只要哪位客官连续包下三个月,我们凤仪阁便再白送他第四个月的包月木牌……”   “也就是说,若是买上三块包月木牌,就可以白白多得一块包月木牌,那可是白白得了白花花的三白两银子啊!也就是我们凤仪阁重新开张才有这样的巨额回馈,如此大的好处在等着诸位客官来拿,诸位还等什么呢?”   刘妈妈这话一说完,大堂里马上就炸开了锅,这“买三送一”在消费者的观念里,始终是觉得自己占了个大便宜,且这三百两银子可不是笔小数目,出了青楼能用这三百两银子干上许多事儿……既然如此,有谁不想白得呢?   家底比较殷实的马公子花钱一向不多做考虑,所以他当场就掏出了六百两银子,爽快的搁在桌上:“先前我已买一块包月木牌了,眼下我若是再用这六百两银子再买上两块,刘妈妈你就会多送我一块包月木牌?”   刘妈妈边讪笑着点头边亲自走到马公子面前,飞快的伸出手把马公子掏出来的六百两银子揣到兜里,收好银子才拿了三块刻着不同月份的包月木牌出来,笑容可掬的呈送到马公子面前:“哎哟,马公子您真是个聪明人!瞧,这三块不同月份的包月木牌我可是给您搁桌上了!”   刘妈妈做成马公子这笔生意后,再推销包月木牌时不禁多了几分得意:“瞧这马公子真是个会赚钱的明眼人,这九百两银子马公子虽然是给出去了,可他得到的可是价值一千两百两的包月木牌哦!”   宋初云见大堂里的其他人已被刘妈妈说的有些心动,但却又因一下在要拿出九百两银子而有些犹豫不决,于是她连忙给刘妈妈使了个眼色,让她使出最后的撒手锏来。   刘妈妈见状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宣布道:“我们老板说了,承蒙诸位公子鼎力捧场,那他索性再多给大家点赚头———本月但凡在我们凤仪阁买下包月木牌的,一律买三送一、买五送二、买八送三,以此类推!”   大堂里的众人听了刘妈妈这话无不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长年来逛青楼的风流财主大有人在,尤其是那些人到中年异常贪恋美色的土财主。   这些土财主就是在凤仪阁里包上一年的姑娘眼都不会眨一下,但若是他们真的豪爽的包上一年,那实际上却是得到了一年半的包月木牌———这样凤仪阁白送的银子岂不是越来越多?   在场的公子哥和土财主,只看到了凤仪阁白送出去的那些银子,却看不到凤仪阁除去成本赚的那些银子,因此他们自是都对凤仪阁这大手笔的白送感到万分震惊,都以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刘妈妈……   但刘妈妈带给众人的震惊却不止这些,她先一脸得意的扫了被重大好处震住的众人,最后才抛出一项最最诱人的好处:“只要买了三块包月木牌的客官,都有机会参与我们凤仪阁推出的一个小游戏,更有可能得到我们凤仪阁送出的独门神秘礼物!”   刘妈妈一连说了这么多好处,在场的众人哪能不心动?   且这好处还包括了玩游戏和送神秘礼物,这更加让大堂里的众人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急切的想买下三块包月木牌,好看看刘妈妈口中的游戏和神秘礼物是些什么玩意儿。   这些自然也都是宋初云精心安排的营销手段,宋初云相信有了“买三送一”、“参与游戏”和“神秘礼物”这三样好处,大家肯定都会被勾起强烈的购买欲望和好奇心,也就很快就会从原本的包一个月被好处“怂恿”成包三个月!   说白点,这些公子哥们从看姑娘们献舞开始,就已经掉入了宋初云设计的营销连环套,再被说动购买第一块包月木牌后,他们接下来就会被宋初云早就安排好的种种好处所迷惑,继而一头扎进买“三送一”这个连锁消费圈里……   所以这个营销点子,是提前把凤仪阁未来好几个月的生意都给做了,怎么算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这林管事本来还不相信有人愿意掏出近千两银子,一下子买下三块包月木牌,但宋初云却只给了林管事一句话———“别着急,他们会买的”。   果然大堂里的众人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很快就被“包三送一”这个巨大的诱惑给俘虏,当场就有一大半公子哥马上掏钱包了三个月、甚至更多个月,剩下的一半则还在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   宋初云仔细一想,很快就知道那一半公子哥为什么会犹豫———他们可能是家族中辈分较小的少爷,每月的零花钱有一定的限额,包三个月将近一千两银子,这对他们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所以他们才会犹豫不决。   不过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懂得变通,那一半囊中羞涩的公子哥们还是能够得到“包三送一”的好处,而凤仪阁也还是能有办法赚到他们荷包里的银子,当然这一切还得靠宋初云找个“托儿”来演场好戏,点醒那些囊中羞涩的公子哥们。   宋初云很快就把刚刚带头往台上抛银子的张三找了来,在他耳边仔细的叮嘱了几句,随即让刘妈妈偷偷的从收来的银子中拨了一些出来,塞给张三让他找个人一起悄悄的混到大堂里,那张三也是个机灵人,得了银子后就拉了李四一起,俩人不动声色的绕道回到了大堂。   这时刘妈妈正好在问还有没有人要买包月木牌,眼看着这“包三送一”的好处就要没了,囊中羞涩的骆公子满脸遗憾的对同伴说道:“唉!家里给的零花钱不多,就算我东凑西凑也只够凑到买上两块包月木牌的银子,足足还差了三百两买那第三个月,真是可惜了。”   另一位公子哥同样用惋惜的口气说道:“这样的好处我们没能得到,真是十分可惜!都怪我这几日花起银子来大手大脚,眼下也就只剩个三百多两银子,最多也只够买一块包月木牌,也是赶不上那买三送一的好处了。”   张三恰巧把那两位囊中羞涩的公子哥的话听在了耳里,于是他先同李四使了个眼色,随即故意站在那两位公子哥身旁,高声说道:“李兄,我最近手头紧,凑不到九百两银子得那买三送一的好处,你能不能借我点银子使?”   “还真是不凑巧,我最近的手头也不甚宽裕,自个儿想买都凑不够银子,怕是帮不了张兄了。”李四故作无奈的说道。   张三听了,故作随意的问道:“李兄也想买上三块包月木牌?”   “嗯,有那天大的好处得,我若是有钱定是要买上一买了。”   张三按着宋初云的吩咐,假惺惺的问道:“敢问李兄眼下有多少银子?”   “不多不少正好三百两银子。”   张三装出一副欣喜的模样,提议道:“我这儿正好有六百两银子,不如你我把银子合在一起,凑个九百两去买三块包月木牌?”   李四故作犹豫,推辞道:“这不大好吧?我们一起买了,那得来的四块包月木牌要怎么分?”   “这有什么不好的?待买完得了四块包月木牌,我们按着银子多寡来分木牌——我分两块、你分一块,白送的那一块你我各使半个月,这样也算公平吧?”   这李四原本的三百两银子只够买一个月,而眼下若是和张三合起来买,则可以多得半个月,这再怎么说也算是得了半个月的好处,于是李四假装思虑了下便答应了张三的提议,两人当下便高调的一同前去向刘妈妈买包月木牌。   张三和李四这场戏自然是演给那些不够钱的公子哥们看的,并且他们还特意问了刘妈妈,问说这其中一块木牌他们二人各使半个月行不行。   这木牌何人买去、何人持有凤仪阁自然是做了特殊的登记,绝不允许冒用的情况出现,不过宋初云已偷偷的交代过刘妈妈,让她对合钱购买的包月牌子做特殊处理,于是刘妈妈自然是按照宋初云的吩咐,大声告诉张三和李四他们两人各使半个月木牌没有问题。   有了张三和李四的例子,那些因囊中羞涩而买不起“买三送一”套餐的公子哥们顿时恍然大悟,纷纷找了同自己相熟的朋友,合了钱去买了那“买几送几”的包月木牌,于是凤仪阁再一次顺顺利利的把客人荷包里的银子赚到手!   第十一章 抽奖小游戏   这一整年的包月木牌都卖完了,接下来自是到了让客人玩游戏的时间了,这个游戏在现代社会其实既普通又普遍,也是许多大公司逢年过节都会推出的一种福利———抽奖。   宋初云没穿越前,就是吃顿饭都有可能参加饭店举办的、百分百中奖的抽奖活动,抽完拿到发票还能再刮上一次奖,虽然这发票宋初云从来都没刮出过奖来,但她每次却都还是刮得乐此不疲……   由此可见,抽奖、刮奖以及中奖这种普通游戏,每个人都会喜欢玩并玩得乐此不疲,宋初云相信这古人也一定会喜欢玩抽奖游戏,于是她便把抽奖游戏用在了凤仪阁上。   刘妈妈把银子都揣紧了,才重新挂起招牌笑容,道:“我们凤仪阁开的时日也不短了,在这烟柳巷里也算得上是老字号青楼了,凤仪阁之所以能开到今日,全都是靠诸位客官的关照与提携,所以我们老板才会趁着这老店新开的好日子,举办一个小游戏让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当然这也算是我们凤仪阁给大家伙的小小回馈……”   刘妈妈先是说了一大堆“感谢CCTV”等的话语,这些话让大堂里的众人都隐隐感到不耐,刘妈妈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连忙讪笑着说出了重点:“大家都等得十分着急了吧?那我就不多说,直接同大家介绍下这个小游戏,首先我要告诉大家这个游戏叫做‘抽奖’。”   台下早就有公子哥按耐不住,问道:“刘妈妈,什么是‘抽奖’?这游戏我们可是听都没听过,到底好不好玩呢?若是不好玩,你还不如干脆从阁楼上叫几个姑娘下来陪我们玩躲猫猫……”   这些花花公子玩得最多的游戏无非就是“躲猫猫”,这样的游戏只要有一条手绢和几位姑娘便可以玩,说白了其实就是寻欢作乐的另外一种形式,一点刺激感都没有。所以眼下众人一听说有什么新奇的小游戏,马上都一脸期待的看向白刘妈妈,以目光催促她快些公布游戏规则。   刘妈妈先摆了摆手让大家稍安勿躁,随后吩咐身边的小丫鬟取来了一只红色的方形箱子,指着红箱子介绍道:“这个红色箱子里装有白色、黑色、粉色等各色珍珠,之前但凡购买了三块、或三块以上的包月木牌的客官,均有一次把手伸进红箱子里摸珍珠的机会……“   “这各色珍珠的数量不同,凡摸到白色珍珠的客官便可接着再玩下一个游戏,而摸到其他颜色珍珠的客官,就失去了接着玩游戏的资格了。请诸位客人听清楚了,只有好运气摸到白色珍珠的客人,才有机会得到我们凤仪阁送出的神秘礼物!所以这是一个靠好运气来玩下去的新奇游戏。”   这靠运气摸各色珍珠的小游戏,说穿了其实有些赌博的成分,并且还以接下去玩游戏和神秘礼物为彩头,当场就让在座的诸位客官露出了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他们似乎都想借着这个游戏来检验下自己的运气……   当然,检验运气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去赌坊赌一把了,可在场的大部分人却又偏偏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既有头有脸那赌坊他们自然也是不屑前去了,再者好赌多少也会影响名声,所以宋初云想出来的抽奖活动,无形中满足了这些人的赌博欲望。   刘妈妈宣布完游戏规则后,就让丫鬟们托着红箱子游走在诸位客人之间,在座的客人只有先出示三块或三块以上的包月木牌,才能把手伸进红箱子里摸出一颗珍珠来,摸完后小丫鬟再继续捧着箱子让第二个人摸……   就这样慢慢的让有资格的客人都摸上一遍,当然这红箱子里各色珍珠各都占有一定的比例,且白色的珍珠一定是最少,所以最后摸到白色珍珠的也只不过有数十位,刘妈妈见这珍珠摸完了,连忙让人把一个插满画卷的瓷筒给搬了出来。   “我们凤仪阁的各项新规矩,想必各位客官都已知晓了吧?”   见众人都点了点头,刘妈妈才接着说道:“这么说大家也都清楚若是肚子里没有一点墨水,是上不了我们凤仪阁的阁楼,更是没机会一睹阁楼上那些姑娘们的才貌……”   “有这样的规矩做束缚,是不是让诸位客官都觉得十分可惜呢?”   这人啊,总是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感到渴望,总是会努力的仰望自己达不到的那个高度,在大堂里的那些土财主和三教九流之类的男人,眼下更是深有体会———看着那些饱读诗书的公子哥们一脸得意的迈步上楼,那些目不识丁光有钱的男人恨不得投胎变成李白!   毕竟能够对上姑娘们的对子和诗题上阁楼,一方面向众人显示了自己的学问,另一方面又能隐隐体现出自己高人一等,最最重要的是那些才貌双全的美人儿全都聚集在阁楼上,试问但凡是爱逛青楼的男人,有谁不喜欢绝色美人呢?   所以那些够不上资格上楼的客人们,心里自是既羡慕那些可以上阁楼的人,又为自己不能亲身上去一睹芳容而感到可惜,这刘妈妈既然把他们的心声给问了出来,他们自然是连连点头、都凤仪阁这个新规矩表示了不满……   刘妈妈坐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随即笑眯眯的宣布了一个好消息:“诸位客官莫着急,也无需因与美人们失之交臂而感到可惜,我在此要宣布一个好消息——是刚刚参与了抽奖游戏的客官,凡是抽到白色珍珠的客官,都可以在这个瓷筒里再抽出一个画卷来!”   刘妈妈说话的同时,伸手指了指那个放满画卷的瓷筒,公子甲见状不解的问道:“画卷?难道抽了画卷就可以让我们不再感到可惜?”   “是啊,刘妈妈那画卷上究竟画了什么?”公子乙也发出了疑问。   刘妈妈耐着性子解答道:“这画卷上画的是什么,待公子们抽了打开便知。”   刘妈妈故作神秘的敷衍言辞让在场的人更加不满,立刻就有人不依不饶的追问道:“真是有趣———刚刚是摸珠子、现在是抽画卷,刘妈妈你让我们玩的到底是什么游戏啊?”   一位刚刚恰巧摸到白色珍珠的公子哥也问道:“刘妈妈你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这画卷能不能展开让我们看了,我们再抽?”   刘妈妈摇头,回绝道:“不能,这画卷若是给诸位公子先看过了,那再玩抽奖游戏也就没有意义了,这个游戏的重点就是‘未知’、‘新奇’和‘刺激’。”   刘妈妈怕这些公子哥再继续纠缠下去、没完没了的问个不停,连忙高声请道:“好了,抽奖游戏正式开始,还请摸到白色珍珠的爷到这儿来抽画卷。”   刘妈妈的话音刚落,那些摸到到白色珍珠的客人马上拿着珍珠涌到了瓷筒前,争先恐后的从里头挑出了一幅卷起来的画卷,生怕慢一些就会抢不到好画卷般。   见那数十个人都抽了画卷,刘妈妈笑着宣布道:“好了,我也不再故作神秘了,抽了画卷的客官眼下可以把画卷展开来看一看了。”   既然刘妈妈说可以展开画卷了,拿到画卷的人自然是手脚利落的把画卷给展开了,画卷随着他们的动作一点一点的展开,画上的内容也随之一点一点的展现在众人面前,当在场的众人看清整幅画的内容,立刻就下意识的发出长长的惊叹声,眼睛里更是迸发出了惊艳的光彩!   那被展开的数十幅画卷上无一不画着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那美人在画上对着众人浅浅的微笑,眉眼间流传着的风情更是瞬间就勾走了无数人的魂魄,尤其是亲手捧着画卷的那些人,他们能够以最近的距离凝视画中的美人,他们也是第一个被美人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   刘妈妈见时候差不多了,适时的出声道明了画卷的用意:“请诸位客官拿好自个儿抽到的美人画卷,这可是诸位同画中美人相会的凭证。”   “同画中美人相会?刘妈妈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同各自手上画像里的美人相会?”   “正是如此,这也是我们凤仪阁特意为大家安排的神秘礼物,只要诸位客官能够好运气的抽到画卷,那便可以越过对对子这一新规矩,直接上阁楼同姑娘们共度良宵……”   “当然,这规矩不可随意破,这样的好事儿我们凤仪阁只会破例一次,下不为例。”   刘妈妈的话让那些捧着画卷的客人立刻热血沸腾,而那些没有好运气玩到抽画卷那一环节的客人,则满怀希望的问道:“刘妈妈,这样的抽奖游戏,以后可还会有?”   宋初云早就吩咐过刘妈妈,让她一定要懂得给客人留下悬念和希望,于是刘妈妈转了转圆溜溜的小眼睛后,挂着招牌笑容回道:“以后当然还会有了!只要爷您多多来关照我们凤仪阁,那说不定下一次我们凤仪阁再举办抽奖游戏,那个好运气抽到画卷的人就是您!”   刘妈妈这话自然是给了没抽到画卷的人无尽的希望,同时也给凤仪阁留住了一大批忠实的客人,这样的结果正和宋初云预想的一样。   隐在屏风后的宋初云,也忍不住为自己想出来的这些新奇点子的成功、小小得意了一把———这新奇有趣的抽奖活动,不但有了摸珍珠的神秘刺激感,又让摸到白色珍珠的客官有了获得特殊权利的机会、能够破例与阁楼上的美人共度春宵。   这样的活动可是抓准了这些公子哥寻欢作乐、寻找刺激的心态,也是宋初云为凤仪阁安排的最后一个营销手段,接下去就要看凤仪阁的主人魏老板懂不懂趁热打铁,依循着宋初云的这些新奇点子把凤仪阁越做越大了……   宋初云为凤仪阁费了这么多心思,除了包含了小小一点自己的心思外,更多的心思则是希望魏老板能够有自己的背景关系,把凤仪阁做成全国都有连锁店的顶级青楼。   第十二章 魏老板相邀   这凤仪阁重新开张的头一天就赚了个满盆鉢,算是没白费之前费了那么多时日和心思来做准备,宋初云为保开张后能继续顺利,一连在凤仪阁里呆了大半个月,直到凤仪阁的生意完全上了轨道,宋初云才功德圆满的回到自己的云记。   宋初云一回到云记,林管事紧接着便送来了丰厚的报酬,并代替魏老板送了请帖邀请宋初云夫妇:“展少夫人这大半个月来一直为我们凤仪阁操劳,展少夫人费的心思我家老爷都一一看在了眼里,并对展少夫人想出来的那些新奇点子赞赏有加,眼下凤仪阁的生意算是比之前更上了一层楼……”   “可见展少夫真的为我们凤仪阁费了许多心思,我家老爷为表谢意,特意在城南的‘万香楼’摆了一桌宴席,还请展少爷与展少夫人赏脸驾临。”   宋初云早就对那躲在幕后的魏老板好奇不已,况且他们好歹也合作过一回,一起吃顿饭倒也说得过去,于是宋初云看了展寂衍一眼,见他脸上没有异议便点头应下了魏老板的邀请。   翌日,宋初云同展寂衍按着请帖上的时间,准时前往万春楼赴宴,还未走到门口远远的就见林管事在门前鞠身相迎,可见这魏老板真的十分欣赏和看中宋初云,当然这魏老板能有欣赏宋初云的眼光,宋初云自然也对他感到十分佩服,毕竟宋初云那些新奇点子不是每一个古人都能欣然接受的。   宋初云二人在林管事的指引下来到了楼上的雅间,一进门就见到一位身形微微发福、满脸富贵之态的老者端着在首位,那位老者虽然满脸富态,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包含着一丝精明,眉宇间更是藏着一股睿智。   展寂衍一见那位老者的打扮便知他的身份,于是率先拱手施了一礼:“这位想必就是鼎鼎有名的魏老板了,此前承蒙魏老板仗义的出手相助,一直都未能前来道谢还请魏老板见谅。”   “展老板客气了,小事一桩不足挂齿,二位快快请入坐。”   魏老板先回了一礼,随即吩咐林管事请展寂衍和宋初云入座,宋初云是女眷在这样的场合不便多语,只礼貌的同魏老板福了福身,随即坐在了展寂衍下首。林管事见客人都到齐了,马上吩咐店小二上菜,自个儿更是恭敬的立在桌旁替宾主三人斟酒。   满桌佳肴是魏老板一早就吩咐掌柜的备下的,所以很快就热腾腾的端满了圆桌,三人初始还觉得有些尴尬和不自在,吃喝间难免都要说些客套的话儿,宋初云更是只顾着着埋头吃菜,一句话也没说。   这魏老板是个干脆利索的人,一等酒过三巡就大大方方的称赞道:“展老板真是娶了位聪明能干的夫人,这展府里里外外她可是都帮您打理得井井有条,在生意上更是您的好帮手,实在是叫人艳羡不已啊!”   展寂衍不愿宋初云光芒过甚引人嫉妒,于是四两拨千斤的说了些自贬的话儿:“魏老板您过奖了,拙妻哪有您说的那般厉害?她也就是闲书看多了,会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主意罢了,这些稀奇古怪的主意始终有些投机取巧上不了台面。”   “呵呵,展老板您可别小看了这些投机取巧的妙点子,在老夫看来———只要能赚钱的点子那就是好点子!”   魏老板的确是个既务实又有眼光的人,这一点也让宋初云对他多了几分赞赏,做生意本就是为了能赚到银子,需要注重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若是有人因这些点子有投机取巧的嫌疑而不用,那这人永远也赚不了什么大钱,即使赚到了钱也只会用既笨又事半功倍的办法。   魏老板对宋初云的欣赏一点都没因展寂衍自贬的话而减少,三人再吃了一会儿酒菜,魏老板便提出了此次宴请宋初云夫妇的用意……   “不知展老板与展少夫人,可有兴趣前往京城做生意?以二位的过人才干,在这小小的福安城里难免会有些展不开手脚,也着实有些屈才了。”   展寂衍和宋初云也不是没想过要去京城发展,但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而迟迟没有做出决定,眼下魏老板的话语中似乎暗藏了有意扶持他们的意思,若是魏老板真愿意扶持他们,那去京城大展拳脚一事就真的可以提上日程了。   于是展寂衍同宋初云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试探性的回了句:“魏老板您真会说笑,我们展家在京城里毫无根基,也没有任何人脉关系,哪能那么轻易在那繁华大都城里站稳脚?”   魏老板笑着捋着下巴的山羊胡,一语双关的提点道:“这做生意嘛,根基可有可无,你们只要找棵大树依靠遮阴,无根基也能在京城里做生意赚钱。”   展寂衍和宋初云都是聪明人,自是领会了魏老板话中的意思,不过若是让展寂衍开口求魏老板当让他们依靠的大树,未免有些损他男人的脸面和气节。   于是宋初云适时的开口表了态,半真半假的问道:“我们在京城里可是半个人都不识,若真要说识得哪位大人物,那也就只有魏老板您了,不知魏老板可否愿意当那给我们靠背的大树?”   魏老板就是欣赏宋初云这聪明直爽的性子,所以一听宋初云这半真半假的试探话语,他便笑呵呵的回了句:“若是展少夫人不嫌弃老夫,老夫倒是十分愿意当棵可以让人乘凉的树,就怕展少夫人嫌弃老夫这棵树太老又不够大哟!”   “扑哧……”   魏老板那故作无奈的语气让宋初云忍俊不禁,且魏老板那番自贬说笑的话语也把三人之间的尴尬给冲淡了些,小小雅间里的气氛顿时融洽了许多,不过离开根基地千里迢迢的到京城里扎根,一切都要重头开始、怎么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宋初云得先把魏老板的心思给试探清楚了才能做决定,否则她和展寂衍可不敢贸然应下此事。   宋初云转了转圆溜溜的大眼后,故意学着魏老板的口气,说笑道:“这树我们是有了,可人脉我们却依旧没有,等我们铺了自个儿的人脉再做生意,那恐怕我这少夫人就要变成老夫人喽!”   “哈哈哈……”   魏老板闻言当下就被逗得哈哈大笑,他笑够了才收起玩闹之心,一脸正色的说出了真正目的:“我们三人也就不要再打哑谜了,老夫干脆爽直点把我的用意明说了吧!”   见展寂衍和宋初云一起点头表示没异议,魏老板才接着说道:“若是二位真的愿意上京城去做生意,那你们只管做什么生意都算上我魏某一份,还用愁在京城里没靠山、没人脉吗?”   原来这魏老板从宋初云改造青楼的种种手段,看出她绝非一般的女人,更是借此看到了宋初云今后那无可限量的前景,于是便萌生了同宋初云长期合作的念头,所以才会开出如此丰厚诱人的条件,意图把宋初云给拐到京城去挖掘那里无穷无尽的商机……   当然宋初云那些新奇的手段让魏老板大开了眼界,并从中受到了不少的启发,所以魏老板邀请宋初云前去京城发展,其中也包含了一点点偷师学艺的私心。   而宋初云和展寂衍听了魏老板的话后却陷入的沉思,这魏老板的话的确是句句在理儿,从魏老板能够在全国各地开青楼,和他能够轻易的驱使县太爷为他所用这点上,就可以看出魏老板在京城绝非是一个普通的商贾,更是可以由此看出魏老板的后台不是一般人能相比的。   所以只要同魏老板合作,那宋初云和展寂衍真去了京城,只要有钱、有胆识和有生财之道,那就一定能赚得到钱,这点是无须质疑的。   这宋初云本就曾生出远离展家、远离是非的心来,眼下见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摆在自己眼前,当下就隐约有些心动,于是她抬眼看向展寂衍寻求他的意见。   展寂衍想的东西要比宋初云多些,他甚至想到了若是他们真的去了京城经商,那以后要如何同展老爷谈分家,去京城赚来的钱又要怎样保住不被一起分去,所以展寂衍不似宋初云那么快就做出表态了,只是皱着眉想着此事的各种厉害关系。   魏老板知道展寂衍是宋初云的夫君,若是他不愿意前去京城,那即是宋初云再想去最后也一定会打消念头,于是他再度开口劝道:“京城可比这小小的福安县要繁华多了,可以说遍地都是赚钱的门路儿,且只要展老板愿意,你大可再京城里也开上一家‘展记宫粉行’……”   魏老板话说到一半停了停,仔细的捕捉到展寂衍脸上那死微不可见的心动神色后,才慢条斯理的抛出了最后一句话:“难道展老板就不想把展记的分店,开到像京城那样的大都城里吗?眼下摆在你眼前的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虽说魏老板眼下是想拿话来说服展寂衍,但宋初云却不否认魏老板说的一点都没错,只要在京城里有人脉关系和靠山,那宋初云一点都不担心在京城里会赚不到钱,在她眼里京城可是个遍地都是商机的好地方,而这遍地都是商机不就等于遍地都是黄金吗?   不过展寂衍做事一向都十分稳重,所以他一直到最后也没有明确表态,只是冷静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此事非同小可,不知魏老板可否给我们夫妇俩一点时间商讨?毕竟放下我们在福安城里的生意,转而到京城里去重新开始,怎么说也是件草率不得的大事儿。”   魏老板点了点头,道:“展老板做事能如此谨慎,老夫我十分佩服,老夫还会在福安城里呆上三、四日,二位可以利用这三、四日的功夫好好的商讨下此事,希望在老夫离开福安县时你们能给老夫一个明确的答复。”   第十三章 商讨与安置   宋初云和展寂衍认真的商量过后,决意答应魏老板的盛情邀请,离开福安城去京城重新开始。但他们却不能说走就走,得把展记和云记的生意都妥善的处理好,再同家人打过招呼才能真正动身前往。   处理这些事务少不得要费上一些时日,于是宋初云和展寂衍仔细斟酌过后,同魏老板定了一个半年之约,说定半年后宋初云夫妇才会到京城找魏老板,然后他们再合作做些赚钱的买卖。   魏老板知道这背井离乡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办妥的事,于是便写了个名帖留给宋初云夫妇,并再三叮嘱他们半年后一到京城,就按着名帖上面的地址前去寻他,魏老板让宋初云他们到京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去寻他,只要寻到他服侍,那其他的一切事宜魏老板自会替他们安排妥当。   魏老板能替宋初云和展寂衍考虑得如此周到,可见他是真心诚意的邀请她们夫妇去京城合作,这也让展寂衍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散去,不再怀疑魏老板的用意后,便慢慢的同宋初云商讨该如何同展老爷说明此事。   其实同展老爷说上京一事,其实就是谈分家的时候,这一点宋初云和展寂衍都心知肚明,宋初云也知道展寂衍其实是不愿分家的,但这事却不会因他的意愿改变———若是香姨娘真的生了个儿子,那她肯定是无论如何都会吵着分家的!   毕竟若是没有分家,待展老爷百年归去后,香姨娘就得看展寂衍这个大少爷的脸色过日子,而一旦分了家由她自个儿生的儿子掌权,她可就摇身一变变成了当家主母,这日子还不过得惬意舒爽?   可若是真分了家,展老爷极有可能会选择跟小儿子以及美娇妾一起过,那展夫人怎么办?展夫人自然是要跟着她的亲生儿子展寂衍过了,那岂不是要逼着她与相携了大半辈子的夫君分开?   当然展老爷也许怕人说闲话,会选择同嫡妻以及嫡长子一起过,那分家的结果只会是香姨娘带着她的儿子分出去,但这家分是分了却断不了香姨娘同展老爷的联系,也就是说展寂衍一家除了家产少了一半,其余的和没分家之前没什么区别……   总之这分家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儿,不但得请族长的长辈来见证,还得请官府的人来做公证,还要当着众人的面清点财产,总之杂七杂八的事儿有一大堆。不过即使分家确实很麻烦,展寂衍心里也对分家十分抵触,但为了能早早的替自个儿以后的孩子做打算,宋初云还是硬着心肠把分家提了出来……   “这半年后,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想必也已经出世了,既然我们要到京城里去做生意,何不索性分了家再去?”   展寂衍知道若是不分家,那他和宋初云在京城赚的钱,将来指不定还要分一半给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他即使不愿也只得叹了口气,赞同道:“云儿所言极是,去京城前干干脆脆的把家给分了,这帐以后才不会混乱,我们也才能有自己的一份家业。”   宋初云见展寂衍脸上有着深深的寂落,连忙出声安慰道:“夫君你也别太难过了,这分了家我们才能有钱去京城同魏老板合伙做生意,否则单凭云记这份产业,魏老板还不一定看得上眼。”   宋初云见展寂衍沉默不语,知道他心里还是十分难受,想了想换了个方式便劝慰他:“夫君你也别太悲观了,这分家其实也不一定是件坏事,况且就算分了家我们也还是一家人,不是吗?”   “换个角度来看,这分家其实也是件好事儿,否则展老爷也不一定会同意拿钱让我们去京城另做生意,退一步讲即使他同意给钱,那万一要是我们时运不济亏了本,那到时家里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情形呢?”   展老爷之前的种种表现、以及香姨娘的为人,让展寂衍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一些让他头疼的画面,这些画面让他一脸颓然的说道:“若父亲真的出钱让我们去京城做生意,假如我们运气不好把钱亏掉了,那父亲一定会让云儿你从云记拿钱来补上。”   “对,还有呢?别忘了家里还有个香姨娘。”   一想到这个因怀了展家骨肉就性情大变的香姨娘,展寂衍就更加头疼,无奈的说道:“香姨娘一定会趁机说我们在京城里做生意赚了大钱,怕被她的孩子分去回来才故意说钱都亏光了,她甚至会以此要求多分一些家产给她的孩子。”   宋初云点了点头,道:“夫君既能想到这些,那就应该知道分家是我们唯一的选择,早把家分了我们拿着属于我们的那份钱去京城做生意,那最终是盈是亏也就是我们自家的事,别人都没资格对此说三道四。”   宋初云把话说得如此透彻,但凡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做,但展寂衍还是抱着最后一丝期望问道:“倘若香姨娘生的是女孩呢?”   “若她生的是女孩,那展家依旧只有你一位少爷,自然是不必分家了,”宋初云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只需在那位小小姐长大出嫁时,为她备上一份丰厚的嫁妆即可。”   宋初云穿越到的这个朝代,女儿是没资格分家产的,且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一般的小姐嫁出去后心也都会向着夫家,毕竟娘家家业再大、再好也不会有她们的份。   两人针对此事再谈论了一会儿,最终决定一等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出世,就同展老爷提出分家,哪怕是多给那个庶子多一些产业也要把家给分了,之后他们夫妇才能一身轻的上京城去做生意……当然做这些事的前提必须是香姨娘生的是个儿子。   谈论到最后,宋初云叮嘱了句:“分家之事眼下先不要同他人提起,毕竟我们去京城的事儿也还没筹备好,提前走漏了风声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不必要的是非来。”   见展寂衍点了点头表示心中有数,宋初云才接着同他谈起了自己的云记:“展家的事算是初步定下来了,那云记的事夫君觉得做何安排较为妥当?”   展寂衍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姨娘已年过中年,可能不大适合到处奔波,况且我们到了京城一时半会儿也站不稳脚,依我只见还是把姨娘留在福安县里较好。”   这一点宋初云其实早就考虑过了,青姨娘的身子骨一向都比较柔弱,且到了她这样年纪的妇女大多不愿背井离乡,说白了福安县生活了几十年,她们早就在福安县扎了根,谁都不愿也不会轻易的拔根远走他乡。   当然世事难料,去了京城后能不能站稳脚,能不能过上同在福安县里一般悠闲富足的日子,宋初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些风险让宋初云不敢贸然的带着青姨娘一同上京,所以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青姨娘留在福安县,守着云记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宋初云见展寂衍的想法与她一样,便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夫君说的话句句在理儿,那我们就把姨娘留下来帮着打理云记吧,这段时日下来姨娘对云记多少也有些了解。”   展寂衍见宋初云打算让青姨娘打理云记,下意识的问道:“云记茶水铺和妙点馆云儿打算继续开下去?你人没在福安县,它们能继续开下去吗?”   宋初云思忖了下,道:“这秋莲从开铺起就一直跟着我,眼下铺子里的几款特制糕点她也都会做了,只要把她留下来帮着做糕点,这云记没我也能继续开下去。”   这糕点有秋莲来做,铺子前前后后有阿恒帮着照看,再让青姨娘来管账目,那云记即使没有宋初云也能够继续营运下去,况且这三个人也是一路陪着宋初云走到现在的人,宋初云对他们自然是十分信赖。   宋初云的妥当安排让展寂衍赞许的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毕竟云记开了这么久已积攒了不少老客户,若是就这样关了确实太过可惜了。”   宋初云笑着说道:“云记就像是我的孩子般,我又怎会舍得不要我自个儿的孩子呢?我还打算一到京城就先开一家云记分店呢!”   “那是自然了,不止是云记,展记宫粉行也要在京城开上一间分店,”展寂衍先笑着附和了宋初云一句,才接着问道:“至于妙点馆,云儿你人都不在了,怕是得关了吧?”   “嗯,暂且关了它吧,把原本布置成妙点馆的铺子和云记彻底合并在一起,这样云记也能变得大间些再多摆上几张供客人坐的桌椅。”   事情都一一商讨完毕后,二人便开始分头行动,宋初云做了决定后就日日都到云记里帮忙,并忙里偷闲的把一些该注意的事项一一告知青姨娘三人,最后还特意赶出了一本“经营手册”,把日常打理云记会遇到的一些事项详细的写了下来,好让青姨娘等人遇到棘手问题时做参照。   这半年间展夫人寻了个机会害了香姨娘一回,但却因香姨娘的小心提防而没能得逞,此事被展老爷知道后,展夫人自是被狠狠的训斥了一番,最后她还被展老爷罚禁足反省,需一直反省到香姨娘把孩子生下来才能解禁,于是展府里的大小事务又都落在了宋初云一人身上。   光阴似箭,和魏老板的半年之约一晃就快到了,而香姨娘也终于平安的熬到了生产的月份了。这一日香姨娘吃完午膳就开始喊肚子疼,随身的婆子一看她的下身已流了水出来,料想定是羊水破了、马上要生了,于是连忙前去同宋初云通报。   这宋初云一听闻香姨娘要生了,当下就把早就安排好的事项一一吩咐下去,展府上下顿时忙着一团,宋初云头一次负责这样的事儿,难免也有些慌乱,一边命人去请稳婆,一边命有生孩子经验的婆子到香姨娘屋里伺候着,最后才记起要派人通知展老爷和展寂衍一声。   展老爷得了消息马上就赶到了香姨娘的院子里,他虽是第二次当父亲了,却还是一脸焦急的在门外来回踱步,待稳婆请来了更是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推了进去,稳婆进去没一会儿,屋里就传来了香姨娘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凄厉的哭喊声一直持续了许久,直到天要破晓了,才被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的给打断……   婴儿的哭声响起没多久,稳婆就抱着一个小娃娃从屋里钻了出来,乐滋滋的向展老爷恭贺道:“恭喜展老爷,香姨娘给您添了一位……”   第十四章 白忙一场   展老爷听了稳婆的话,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一晃,强自镇定的追问了遍:“你说什么?你说香姨娘给我添了一位少爷还是千金?”   稳婆见自己没把话说清楚,连忙字正腔圆的再说了遍:“回老爷话,是位千金,姨娘她给您添了位小姐!”   这又是“千金”又是“小姐”的,这次展老爷绝不会再听不清楚,只见他一脸颓然的往后退了几步,喃喃自语道:“大夫不是说香儿怀的是男孩吗?怎么成了女孩?!”   陪着展老爷在屋外等候的展寂衍闻言,心里下意识的长长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后赶忙安慰起展老爷来:“父亲,您不是一直盼望能有个贴心的闺女吗?眼下香姨娘不正圆了您的心愿?”   若是大夫没说香姨娘怀的是儿子,展老爷倒也不会如此失望,可偏偏这大夫曾经说过香姨娘怀的是个儿子,给了展老爷无尽的遐想和期望,让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晚点再得一子,替展家多添上一脉香火……   哪知到头来只是空欢喜一场,这如何不让展老爷心生黯淡?   不过展老爷心里最多也只是因期望过高而失望越大,几日后他也慢慢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并开始喜欢起展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可这大小姐的亲娘可就没展老爷那么容易宽心了。   话说那一日香姨娘从昏迷中醒来后,一得知自个儿生的是女儿而不是儿子,当下就丧失理智的尖叫起来:“不可能!我不可能生下女儿,我只会生下儿子!大夫早就说了,说我肚子里怀的是位小少爷!”   在一旁伺候的婆子急忙劝道:“姨娘您冷静些,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儿,眼下小小姐正在奶妈那儿吃奶,老爷也已见过小小姐了。”   香姨娘死命的摇着头,怒骂道:“不———你胡说!我生的明明是小少爷,不是什么小小姐。”   “哎哟!我的祖宗啊,这生男生女可是府上的大事,老妇区区一个奴婢又怎么敢对姨娘您有所隐瞒呢?昨儿稳婆从这儿抱出去的,的的确确是一个女孩儿啊!”   任凭那婆子把事实讲了好几遍,香姨娘也不相信自己生的是儿子,最后她更是不可理喻的胡言乱语道:“我明白了,一定是夫人她收买了稳婆,让她抱个女孩儿来把我生下的儿子换走了!一定是这样,那稳婆一定是趁我昏过去的时候,把孩子给调了包!”   那婆子听了这番无理取闹的话儿,只能在心里暗暗的叫苦,暗忖这香姨娘不会是生了女儿、承受不了打击得了失心疯?!要不怎会说出这番疯话来?!   这偌大的展府,上上下下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刚出生的娃娃,展夫人能把用来移花接木的孩子藏在哪里?   再说了,香姨娘还没生,展老爷和展寂衍就在门外候着,这展夫人能从哪儿钻进来把孩子给掉包?所以说这香姨娘是急疯了,口不择言的说着一些毫无依据的疯话!   而就在香姨娘不停的说着那些疯话时,展夫人正被宋初云搀扶着踱进门,这展夫人被展老爷禁足了这么久,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这一被解禁她就前来探望香姨娘,其实也是不怀好意……   展夫人特意一解了禁、就第一时间前来探望刚刚生完孩子的香姨娘,一是想要显示自己的贤惠与大度,二是想要来嘲笑香姨娘到头来只生了一个闺女,白白欢喜了一场。   哪知展夫人才刚进门,就听到香姨娘在背后编排自己,于是她当场就拉下了脸,毫不客气的冲着香姨娘啐了一口……   “我呸!你自己生不出儿子来,还敢赖在我身上?我看你这个贱人是皮痒了不成?连正室夫人都敢编排?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难不成你以为你生了个女儿,就可以同我这个大妇平起平坐吗?”   宋初云怕香姨娘不识趣,在这个时候同展夫人闹起来,于是看在香姨娘产后身子虚弱的份上,开口劝道:“香姨娘您还是把身子养好了要紧,别想那些没影儿的事儿,夫人被老爷禁足了大半年了,哪有机会收买稳婆调包?”   香姨娘一脸怨恨的顶了句:“怎么会没有机会?她出不了门,还不会指使屋里的丫鬟出去替她办事啊?再说她前面都害过我一回未能得逞,眼下再害我一回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香姨娘大概是因为儿子变成女儿而承受了太大的打击,眼下不但毫不畏惧的同展夫人顶嘴,竟然连宋初云特意说出来打圆场的话她也不领情,这可把嚣张跋扈的展夫人气得整个人直发抖。   宋初云因搀扶着展夫人,所以能通过她的颤动感觉到她的愤怒,宋初云怕展夫人真的会不顾香姨娘还在做月子,当场就动手暴打她一顿,连忙出言提醒道:“香姨娘你刚刚这番话不但对夫人十分不敬还越了规矩,你还不快快同夫人请罪?”   宋初云扫了香姨娘一眼,有意无意的再说了句:“你身为展府的妾室,却无凭无据的拿话污蔑夫人,当心夫人给你安个不敬的罪名卖了去。”   宋初云最后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香姨娘听在耳里却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般,让她瞬间从颠覆状态中清醒过来,并重新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她只是展府的一名小妾,是一名只生了女儿没生下儿子的小妾,而这个女儿却不能改变她在展府的地位。   小妾是什么?   小妾只是男主人一件可有可无的性物品,是正室夫人一句话就能卖了去的物品。   既然如此,香姨娘能拿什么来同展夫人较劲?   拿儿子?   香姨娘她没有,即使她有,也比不上展夫人生下的嫡子。   拿展老爷的宠爱?   以前展老爷或许比较偏爱香姨娘,可香姨娘却不知道她没有给展老爷生下儿子,展老爷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宠爱她?   所以在宋初云说完那些句话后,香姨娘的气焰慢慢的弱了下去,认清事实后她只得乖乖的低头认错:“都是香儿的错,香儿一时被鬼迷了心窍,才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冲撞夫人,请夫人责罚。”   展夫人闻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冷不热的说道:“怎么?你刚刚不是很嚣张很得意吗?你不是硬说是我把你的儿子给掉包了吗?你既然认为是我做的,那就请拿出证据来!”   “香儿知错了,香儿只是一时糊涂才会胡言乱语,还望夫人饶了香儿这个贱妾。”   这展夫人哪是因几句就会放过眼中钉的人?况且香姨娘刚刚还口不择言的顶撞了她!   只见展夫人有意无意的扫了香姨娘那惨白的脸庞一眼,把她刚刚生产完的虚弱看在了眼底,但这并不能让展夫人生出怜香惜玉的心来,反而让她更想趁机教训香姨娘一顿!   直接展夫人突然抓起了案上的茶盏,以让宋初云来不及阻拦的速度把茶盏给扔了出去,那茶盏准确无误的打在了香姨娘脸上,微微发烫的茶水顺着香姨娘的脸颊蜿蜒流下,把她的脸烫出了一片通红……   香姨娘的脸上传来了刺痛的灼烧感,但她却依旧一动不动的跪坐在床上,不敢伸手去抚摸脸颊,此时此刻香姨娘“母凭子贵”的期望已全然破灭,生不了儿子她就只能被打回原形,没了儿子她就没有本钱再同展夫人叫板,所以她只能默默的承受展夫人的怒气,为自己怀孕期间那目中无人的行为付出代价。   展夫人见香姨娘变回了以前那副乖巧的模样,才心满意足的放她一马,在宋初云的搀扶下离开了香姨娘的屋子里,走到庭院里后她还“好心”的对宋初云说道:“像这种身份卑微的贱人,就该给她点教训她才会认清自己的身份,就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想要分去我们展家的家业?”   “我呸!惹火了我,以后她生的闺女出嫁,我连份像样的嫁妆都不会帮她准备!让她的闺女到夫家去丢一辈子人!”   对于展夫人的观念宋初云不敢苟同,于是任凭展夫人再怎么发牢骚,宋初云也紧闭着嘴不同她一起道是非,同时心里也在盘算着该怎么同展老爷开口说去京城的事。   其实宋初云心里是希望分家的,毕竟若是不分家,那这展家的家产始终是展老爷的,只要他一句话展寂衍就可能会一无所有,成为白白替展家打了将近十年工的长工。   但眼下香姨娘既然没有生出儿子来,那展寂衍定是不愿意分家了,这该如何是好呢?   不要展家的钱,用宋初云的嫁妆去京城里做生意?   这一点宋初云也曾经想过,但她就怕她从云记里挤出来的那点钱,到了京城连开半间铺子都不够,更是让魏老板这个大商贾看不上眼……   宋初云正为此事犯愁,魏老板那边就恰巧派人送了一封信过来,魏老板在信上说这半年之约就快到了,希望宋初云能够如约到京城里找他,同他一起合伙做生意。   为了能把宋初云诱拐到京城去发展,魏老板甚至还言明这做生意的本钱不是问题,同宋初云说———若是展家不愿出钱让宋初云夫妇到京城开店,他可以借给宋初云夫妇一笔钱,让他们能有周转的资金。   这可以说是魏老板最大的诚意和最大的让步了,而魏老板这封信也让宋初云的心里有了决定,决心不拿展家的钱去京城做生意。   宋初云一打定主意就找上了展寂衍,道:“夫君,我想来想去始终觉得用展家的钱去京城里做生意不好,毕竟这钱名义是全都是老爷子的,他一不高兴我们就可能会一无所有,这点让我心里感到很不踏实。”   宋初云的不踏实展寂衍也能够理解,毕竟他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为了他们的下一代能过上富足的日子,他们还是必须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家业才是,所以展寂衍默默的赞同了宋初云的提议,但他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云儿的意思是从云记里拿钱?云记那些钱魏老板会不会看不上眼?”   “这点夫君无需忧心,魏老板已来信把话明说了,说我们若是手头不富裕,他愿意先借一点钱给我们周转,待我们赚了钱再把欠他的钱还上。”   “如此甚好,眼下也不用分家了,只需把此事同父亲、母亲说了,我们便随时都可以动身上京。”   青姨娘这边宋初云一早就已同她说清楚了,所以只等展寂衍把此事告知展老爷,这展老爷打从香姨娘怀了身孕就有收回展家大权的意思,眼下一听说展寂衍要放下展家的生意,和宋初云一起去京城闯荡,又不拿家里的钱去做本钱,当下便点头应许了。   于是宋初云和展寂衍终于可以开始打点上京的大小事宜,把东西都装好了车,先给魏老板回了一封信、告知魏老板他们已经出发,再带上从云记里匀出来的一叠银票,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宋初云夫妇才告别家人踏上了上京之路。   第十五章 展老爷“假传圣旨”   宋初云和展寂衍临走前就事先交代了,说安全抵达京城才会让人送家书回去道平安,这福安城离京城可不近,所以宋初云夫妇大概要十天半个月后才会到达京城。   也就是说,这十天半个月内宋初云不会同青姨娘他们联系,因赶路的缘故也不好和家人通信,这让一心想要讨好展老爷的香姨娘钻了个空子。   这香姨娘生下女儿后,在展府里的地位已大大不如从前,但她藏在柔弱外表下的野心却一点都没减少,这头一胎生女儿并不代表第二胎不会是儿子,但生第二胎的前提必须是展老爷会像重前那样宠爱自己。   于是为了能够重新获得展老爷的宠爱,香姨娘一面努力的让自己的身材恢复苗条,一面趁着宋初云还在路上的机会,不怀好意的给展老爷献了一计……   “老爷,眼下少爷与少夫人已动身上京,那云记想必只留了一个姨娘和几位上不了台面的奴才,”香姨娘顿了顿,见展老爷的注意力被自己吸引了,才接着说道:“那几个人哪曾见过什么世面?更别提打理铺子、替铺子赚钱了!真不知少夫人怎么宁愿把云记交给外人打理,也不愿意交给老爷您打理?!”   香姨娘的话让展老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了,逗着女儿的手也下意识的收了回来,有些不快的说道:“别提那对不孝的夫妇了,他们是铁了心要守住媳妇儿那份嫁妆了。”   “老爷您别生气,依香儿之见,您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把少夫人的云记占下,”香姨娘坏心的鼓动道:“反正她是我们展家的媳妇,理应把铺子拿出来补贴家用,哪有媳妇儿同夫家这般斤斤计较的?”   展老爷见她似乎对此事胸有成竹,不由露出了笑容,问道:“怎么把云记占下?香儿你是不是已有了什么好主意?快快说与我听!”   “老爷,那青姨娘说到底也只是个妾室,没见过世面最容易吓唬瞒骗了,其余的几个奴才一定也不敢质疑您这个主子说的话,所以您可以……”   香姨娘伏在展老爷耳边,一五一十的把她想出来的诡计献上,展老爷听了连连点头,末了还赞许的看了香姨娘一眼:“没想到香儿你有这么一副玲珑心,且还处处为我展家着想,不像夫人她成日只想着怎么让我们展家少添香火,云记一事她更是忤逆了我的意思站到了衍儿那边,枉费我这几十年来一直把她尊为展府的女主人!”   香姨娘顺着展老爷的心思讨好他,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贤惠些,好在讨得展老爷欢心的同时,不着痕迹的踩了展夫人一脚,让展老爷觉得展夫人不体贴、不为展家着想,眼下这事儿已成了一半,香姨娘自然要加把劲把它促成了……   只见香姨娘故作担忧的提醒展老爷:“香儿替老爷想的计谋虽好,可也只有这短短十几日的功夫得以筹办,待少爷和少夫人一到达京城,这事儿可就没那么好办了。”   “香儿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云记找那青姨娘,趁着衍儿他们在路上的这个空挡,把云记给要过来,待生米煮成了熟饭我再遣人告知衍儿一声便是。”   展老爷说完便急急忙忙的出了府,一路直奔宋初云的云记,一到那儿就径直找到了青姨娘,青姨娘平日里同展家的交集甚少,最常碰面的展家人也只有展寂衍这个女婿,所以眼下见展老爷突然来访,心中不由生出了几分疑虑,遂让秋莲跟在身边前去接见展老爷。   青姨娘把展老爷请到正厅,待小丫鬟奉上了热茶和糕点,才客气的问道:“不知展老爷突然驾临云记,有何贵干?”   展老爷听了此话故意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反问道:“媳妇儿没事先同青姨娘提起那件事吗?”   宋初云上京前,压根就没同青姨娘说过任何同展老爷有关的事,所以青姨娘听了展老爷的话茫然的摇了摇头,问道:“展老爷指的是哪一件事?小妇愚钝,还请展老爷明示。”   展老爷露出了亲近的笑容,意图同青姨娘拉近关系,并强自镇定的说道:“大概是那两个孩子急着出门,忘记把此事告诉青姨娘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展老爷先端起茶盏啜了口,润了润嗓子才按着香姨娘出的主意说道:“媳妇儿说他们夫妇此去京城,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可青姨娘您又不懂得做生意,害怕他们走后这云记没人打理……所以让我来接管云记,帮着他们把云记打理好。”   秋莲是个心直口快的丫头,她一听展老爷这话,当下便一脸质疑的说道:“小姐走前可是样样事儿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还让奴婢把该记住的事儿统统背了一遍,奴婢咋不记得小姐曾经说过要让展老爷来接管云记?”   青姨娘也出言附和道:“是啊,云儿走前也把事儿都同我交代清楚了,的的确确没提过让展老爷代为打理云记啊!”   这话是展老爷瞎编出来的,宋初云自然是不可能说过,不过展老爷却也厚颜无耻的装出一副惊讶的神情:“媳妇儿没同二位提起?该不是她提了你们没记住?”   秋莲当下便反驳道:“这样大的事儿,我和姨娘怎敢忘记?再说了,也没这么凑巧我们俩人不偏不倚一起把此事给忘了吧?”   这展老爷毕竟是宋初云的公爹,青姨娘自是要给他留几分情面,于是她偷偷的拉了拉实话实说的秋莲,并出言打了个圆场让展老爷能有个台阶下……   “兴许是展老爷记错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说到底也只是误会一场,展老爷既然来了那就喝杯茶、吃几块糕点再回去吧。”   展老爷闻言笑了,厚颜无耻的说道:“此等大事我断然不会记错,你们若是不知,那就是媳妇儿忘记同你们说了……”   “我们展家也有几间铺子,这么多年下来我多少也有些打理铺子的经验,眼下云记也确实没有合适的人选帮着打理,不如青姨娘就将铺子交给我打理吧!我再怎么样也不会让铺子亏本,否则如何同媳妇儿交代?”   这青姨娘一向比较柔弱,听了展老爷这番看似合情合理的话语后,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幸好宋初云聪明,事先把性子耿直、脾气微微有些泼辣的秋莲留了下来,眼下这样的情况让青姨娘感到棘手,但秋莲却一点都不慌张,当场便把话给挑明了……   “奴婢替我家小姐谢过展老爷的一片好意,不过此事除非是我家小姐亲口告知我们,或是她亲笔写了书信送来相告,否则我们不会就这样随随便便的把铺子交给展老爷,若是我们随便交了,将来小姐回来却不知此事,那我们该如何向她交代?”   秋莲言语间毫不遮掩的表现出了对展老爷的怀疑,嘴上虽说是怕没办法同宋初云交代才难于从命,脸上却是一副“我压根就不相信你”的神情,这样的神情让展老爷顿时涨红了脸,恼羞成怒的骂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堂堂展家家主,故意来这儿说谎骗你们了?”   秋莲不亢不卑的答道:“奴婢不敢。”   “不敢?”   展老爷先是怒声重复了遍秋莲的话,抓住她话里的用词后,冷冷说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奴婢,就不该在主子说话时频频插话,更不该顶撞主子!”   秋莲不怒反笑,道:“我是小姐的奴婢,是宋家的奴婢,不是你展老爷的奴婢,更不是展家的奴婢,所以我只听我家小姐的话。”   展老爷顿觉气结:“你……”   秋莲一直跟在宋初云身边,自然知道展老爷以前就有过霸占云记的念头,她再仔细的把眼下的情形细想了一遍,当下就识破了展老爷“假传圣旨”的意图,心里不由对展老爷多了几分厌恶,嘴上更是得理不饶人:“展家已有数间铺子,为何偏偏要打我们宋家小小一间云记的主意呢?”   “住口!你这贱婢休得胡言乱语,我说过了———是媳妇儿让我来接管铺子的!”   秋莲的话让展老爷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其实秋莲说的对,他展家本就有不少铺子,按理说是看不上小小的一间云记。而展老爷之所以三番两次的想要霸占云记,一方面是因为贪婪、看中了云记的潜在价值,一方面却是为争一口气———这宋初云越不愿意双手奉上云记,展老爷就越想得到它。   毕竟此事外头已传得沸沸扬扬,说展老爷管不住自个儿的儿媳妇,没能力让媳妇儿乖乖的把嫁妆拿出来补贴家用。这样的闲言碎语多了,展老爷自然就更想把云记占为己有,好显示他当公爹的威风……   哪知宋初云对此早就有所提防,所以才会把一直贴身跟着她的秋莲留了下来,让秋莲替自己好好的守住云记,无论是谁来占便宜都不能给,宋初云甚至让秋莲把云记赚的银子偷偷的藏了起来。   所以秋莲识破了展老爷的诡计后,毫不客气的说道:“奴婢也不知展老爷说的是真是假,不如待小姐写来书信询问铺子的状况,奴婢回信时把此事问清楚了,展老爷再来?”   青姨娘连忙点头附和了句:“对对对,若是云儿回信说明真的请了展老爷代为打理云记,我们再把云记交到展老爷手里也不迟。”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展老爷就算是再死皮赖脸的讨要也无用,所以他纵使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更对秋莲这个泼辣的丫鬟恨之入骨,但最终却也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云记,连应都不敢应青姨娘一声,生怕她真的写信去询问宋初云。   这展老爷不但没成功把云记骗到手,还在秋莲这个小丫鬟身上受了气,于是一回到展府,立刻就把气都撒在出了这个馊主意的香姨娘身上,香姨娘最终邀功不得还白白被训了一顿,让她只能暂且放弃邀宠之心老老实实的坐月子。   第十六章 跳梁小丑(1)   展老爷之前可以说是胸有成竹、面带微笑的驾临云记,之后却是满脸怒容的拂袖离去,这一前一后的神情相差这么多,自然是引起了云记诸位伙计的好奇。   一位平日里同秋莲较为熟稔的伙计,一见秋莲从后院出来,就抓着她问道:“秋莲姐,那展老爷为何怒气冲冲的走了?连我们同他问好他都绷着脸不搭理,架子可真大!”   秋莲心里本就有几分瞧不起展老爷的人品,眼下一见伙计们满脸好奇,也不为他的丑行做隐瞒,半真半假的嗔了句:“你管人家是笑还是怒?把自个儿的活儿干好了才是正理儿,你们若是再这般懒散怠慢,那展老爷可就更有借口要接手我们云记了!”   “听秋莲姐这么一说,敢情那展老爷是见我们小姐不在,没人当家作主前来夺铺子?”   秋莲嗔圆了美目瞪了那多嘴的伙计一眼,骂道:“知道了还不好好的去干活?光打听别人家的事儿做什么?还不快去外头招揽些客人进来!”   秋莲虽是板着脸寻人,但几位围观的伙计还是从她眼里的笑意猜到了真相,在心里暗暗鄙夷展老爷的同时,也把这事儿当成玩笑话给讲了出去,这一传十、十传百,此事很快就传到了宋府宋夫人的耳里。   说起这宋夫人,她肚子里的坏水可是比展老爷身边的香姨娘多多了,并且宋夫人还比香姨娘多了一个“优势”———脸皮厚得足以同城墙媲美,还经常自发的把自个儿做的、那些对不起人的事儿给过滤掉!   话说自从宋初雪赖到展府不成,被迫嫁去柳三郎家里当小妾后,她在一个戏子家里的生活会是怎样,众人闭着眼便才能猜出一、二。   所以这宋初雪为人妇后,没少从宋夫人那儿拿钱回去救济夫家,这宋夫人本是个抠门的主儿,但无奈却又见不得唯一的女儿受苦,每每宋初雪回来一哭诉,她就少不得要给宋初雪一点银子,也正是这点银子让宋初雪在柳家能少受点累。   几番下来宋夫人的体己银子可是越来越少,宋家家业更是一日不如一日,以此同时宋初云赚的银子却越来越多,眼见着连青姨娘这个小妾身上穿的衣裙,都要比宋夫人身上的穿的要华贵精致上几分,形势这般逆转,宋夫人哪能不眼红嫉妒?   所以宋夫人听闻展老爷前去云记意图霸占铺子一事后,马上就来了精神,急忙派了个小丫鬟出去打探消息,一打探到宋初云夫妇真的上京了,且这展老爷也真的去要过铺子,宋夫人马上就不甘落后、立时起了贪婪之心,一心想上云记去讨点便宜。   宋夫人之所以有自个胆子,是因为她一点都没把留守云记的青姨娘放在眼里,毕竟青姨娘这十几年来一直都是这般柔柔弱弱的,别说是宋夫人了,就是宋府上下也没一个人把她放在眼里,所以此时不上门去打秋风更待何时?   这宋夫人为了让青姨娘放松警惕,前去云记探望青姨娘时还故意带上了一盒糕点,一同青姨娘打照面便亲热的挽住她的手臂,那股热情劲儿让不明就里的人看到了,还以为宋夫人突然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呢!   只见宋夫人笑得比后院的花儿还娇艳,边热情的挽着青姨娘的手臂,边亲热的说道:“青儿妹妹,姐姐可是有些日子没见到你了,所以今儿特意提了盒糕点来看看你,你近来过得可好?”   打从宋夫人把青姨娘从宋府里赶了出来,青姨娘便不把自己当成宋家人了,加上宋初云早就把她的卖身契拿了回来,这宋家没了青姨娘的卖身契,当时也故意不给青姨娘立官府的纳妾文书,所以眼下青姨娘名份上也已算不得是宋家的妾了,严格说起来,青姨娘此时可以说是已脱了贱籍、成了一介良民了。   所以青姨娘见宋夫人依旧按以前的名份称自己为“妹妹”,脸上隐隐有些不乐意,遂委婉的提醒道:“宋夫人叫我青儿即可,眼下青儿已出了宋府并销毁了卖身契,自然就不能当宋夫人的妹妹。”   宋夫人闻言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青姨娘会反驳自己的话语,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厚着脸皮继续同青姨娘套近乎:“妹妹瞧你说的是什么话儿?撇开那些名份不说,我的年纪比你虚长几岁,托大喊你一声妹妹也不为过吧?”   “再说了,妹妹你眼下虽是良人,可也还是云儿的生母不是吗?这云儿可一辈子都是我们宋家的二小姐,咱们是怎么也撇不清干系哟!”   青姨娘懒得同宋夫人做无谓的争辩,听了她那番套近乎的话后只笑不语,也从宋夫人的言行举止料到她此番前来定不会有什么好处,于是便也没了把她的来意问清楚的心思,遂端起了茶盏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哪知这宋夫人的脸皮已厚得足以同城墙媲美,竟自发的无视了青姨娘的送客之举,若无其事的开口嚷嚷道:“我说青儿妹妹,你咋不会宋府里瞧瞧呢?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千万不可生分了去。”   一旁的秋莲闻言在心里暗骂道:这宋夫人把宋初云和青姨娘赶出家门时,咋就忘了她们是一家人?眼下见宋初云母女发达了,竟然还有脸面贴过来?!   秋莲越想越替宋初云和青姨娘觉得不平,于是便替青姨娘开口说道:“奴婢若是记得没错,夫人似乎一早便对守门的小厮下了死令,不准小姐和姨娘靠近宋府半步,还特意吩咐了宋家的所有下人,让他们一旦见到小姐和姨娘回来,就立刻轰走……”   “既然夫人您一早便下了这样的死令,那姨娘即使有心回去相探也进不了门呀!眼下夫人怎么反倒怪罪起姨娘来了?”   秋莲这番话让宋夫人尴尬的张了张嘴,最终来了个死不认账:“有吗?难道妹妹你曾经回去过,被哪个不长眼的小厮给赶了?眼下府上的下人是越来越不服管教,我明明没对他们下过这样的命令,他们却擅作主张的不让妹妹你回府,待我回去一定会好好的教训他们一顿!”   青姨娘闻言连忙出声说道:“不必了,反正青儿也没打算过要回宋府,府上更是没什么人值得青儿回去相探的人,夫人您还是别为此事处罚下人了。”   “呵呵,”青姨娘的故作疏远让宋夫人不自在的干笑了两声,两人沉默了片刻后宋夫人终于按奈不住,开口道明了此次前来的最终目的:“青儿妹妹,我听说云丫头同展女婿上京城去做生意了?”   “嗯,是去了,眼下大约还在路上。”   宋夫人闻言心里一喜,忙再问道:“你这云记眼下由谁打理呢?”   秋莲见宋夫人关心起云记里,立时心生警惕,抢先答道:“姨娘是我们小姐的亲娘,小姐走了自然是把铺子交给姨娘打理了。”   “果然是妹妹你在打理,这……”   宋夫人后半截话还没说出口,秋莲就毫不留情的出言打断:“夫人没见到姨娘已端起茶盏,礼貌的做出送客的姿态吗?若是夫人没什么别的事儿,那就请回吧!姨娘还得到前头铺子去查看今日的账目,得不了闲陪夫人您在这儿瞎唠叨。”   秋莲本是想借着“查看账目”这个由头把宋夫人给打发走,哪知这宋夫人想钱想疯了,竟然顺着秋莲的话提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要求:“青儿妹妹要去查账?不如让姐姐陪你一起去,姐姐常年打理宋府,多少也懂得看一些账目,定能帮妹妹省去一些功夫。”   宋夫人这番话顿时把秋莲惊得瞠目结舌,并下意识的同青姨娘对视了一眼———只见青姨娘的眼里也满是震惊,似乎难以置信这宋夫人的脸皮会厚到这样的程度。   秋莲回过神来后立即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这展家的帐,让您这个宋家的夫人帮着查看,似乎有些不合规矩吧?”   宋夫人听了当下便急了,问道:“这怎么是展家的帐了?云儿姓宋,这云记自然也是姓宋,既然如此那这云记的帐就是宋家的帐,我怎就查不得了?”   秋莲闻言毫不留情的当着宋夫人的面捧腹大笑,一直笑到宋夫人脸色一片铁青,她才喘着气儿说道:“这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眼下小姐在世人眼里是‘展宋氏’、‘展少夫人’,而不是‘宋二小姐’,既然小姐的名讳都是以‘展’字打头了,那她的铺子和宋家有什么干系?”   其实秋莲说的这些也不全对,眼下这云记其实是在青姨娘名下,若是要面上好看些也可以说是宋家给宋初云的嫁妆,但实际上这铺子却和宋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这青姨娘已是自由之身,她的产业自然同宋家没半毛钱关系了。   不过这个朝代的律法明言规定,女子嫁妆夫家不得强占,所以这云记眼下也不属于展家,说到底这云记只属于宋初云一人,秋莲故意说出与事实相悖的那番话,也只是为了吓唬宋夫人而已。   第十七章 跳梁小丑(2)   宋夫人不甘心到嘴的肥肉就这样飞了,于是不依不饶的追问道:“可我怎么听说那展老爷要来接管云记,你们打死也不愿意呢?”   秋莲扬了扬眉,实话实说道:“愿不愿意也是人家展家的家务事,与你宋家何干?”   宋夫人见当真有此事下意识的舒了口气,随即马上换了一副嘴脸,转而苦口婆心的劝道:“青儿妹妹,这展家再怎么说也是外人,咱这铺子说什么也不能交给他们管!我们宋家又不是没人,云儿不是还有一兄一弟吗?”   见青姨娘沉默不语,宋夫人连忙往前凑了凑,循循善诱道:“眼下云儿与展女婿都不在城里,保不准会有些不怀好意的地痞流氓来打云记的主意,妹妹你一个妇道人家哪抗得住这些?万一那展家老爷硬是带了人来把云记抢走,那可如何是好?”   宋夫人的话让青姨娘心里一惊,下意识的说道:“展老爷看着也是个要脸面的人,我想他不至于把事情做到那种地步……”   “这知人知面不知心,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啊!”   宋夫人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劝道:“妹妹你要是让我们宋家的两位少爷来帮着打理云记,只要有男人在铺子里坐镇,保准不会再有什么人敢打云记的主意,那展老爷也一定不敢再上门来了!”   青姨娘闻言竟真的考虑起宋夫人的提议来,但一旁的秋莲却不吃宋夫人这一套,当下就毫不客气的反驳道:“云记有姨娘和奴婢管着,还有阿恒以及几位能干的伙计相帮,有我们几人守着谁也打不了云记的主意!”   宋夫人见秋莲一脸坚持毫不让步,下意识的就想破开大骂,但一想到云记带来的巨大好处,宋夫人硬是强迫自己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挤出笑容,退一步说道:“既然妹妹你不愿意,那我也就不要求帮着打理云记了,你把云记的红利分我一半便成!”   “一半?”秋莲闻言当场惊呼了一声,紧接着质问道:“把红利分你一半,那你不是分文未出就白白的得了一半的股?”   宋夫人厚颜无耻的说道:“我咋就分文未出了?我可是出了我宋家的一位小姐,我出了一个大活人哩!”   宋夫人这番歪理让青姨娘和秋莲顿觉有些哭笑不得,这宋夫人是把宋初云净身赶出了宋府,眼下似乎变成是她把宋初云送出了宋府,才让她能够有机会施展一身的本事……若是宋初云听了这番话,指不定当场就把宋夫人给撵了出去!   秋莲一直跟在宋初云身边,自然知道宋夫人的话有多么的荒谬,当下就脸一横、顶了句:“这云记是小姐靠着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的挣钱开起来的,当时夫人您不但没资助小姐本钱,还命人把小姐好不容易开起来的铺子给砸了!”   “小姐没让您赔砸铺子的钱就算不错了,您还有脸来讨要红利?我劝夫人您还是趁早打道回府吧,这铺子有奴婢同阿恒打理,账目有姨娘看着,我们一点都不缺人更不缺老板!”   宋夫人一听急了,再也惺惺作态不了了,马上原形毕露的骂道:“青儿,难道你宁愿把云记交给几个下人和外人打理,也不愿让自家人来打理?你可别被猪油糊了心!”   宋夫人话里带着的“下人”和“外人”两个词,让秋莲顿时气得不轻,边鼓着腮帮子边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宋夫人若是说秋莲是下人,秋莲倒也不会生气,可宋夫人偏偏却说她是外人,这让秋莲顿时觉得万分委屈,但却又找不到反驳宋夫人的话语来……   就在此时,一向胆小懦弱的青姨娘,出乎意料的对宋夫人说了一句很有气概的话:“夫人此言差矣,对云儿来说———秋莲和阿恒并不是外人,甚至连云记上上下下的伙计,云儿都没有把他们当成外人……”   “对云儿来说,宋家的人才是外人,宋家的人连陪着云儿同甘共苦的下人都比不上。”   青姨娘说这番话时,依旧是用平日里那温吞柔曼的语调,甚至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轻很淡,没有那种抑扬顿挫的磅礴气势,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有着柔曼调子的句子,让秋莲的眼角下意识的溢出了泪水,这话里的分量只有秋莲这个当事人才能够领会。   而宋夫人一听青姨娘暗指她连奴才都不如,当下就气得一脸铁青,更是恼羞成怒的扬起手来,想像以前那样随意赏给青姨娘一巴掌,秋莲见状立刻往前一步、伸手架住了宋夫人的手,同时冲着外头喊道:“阿恒,快带几个伙计进来赶狗,咱不小心放进来的疯狗又要乱咬人了!”   这秋莲比宋夫人年轻,力气也比她大上许多,所以宋夫人手被架住后立马动弹不得,连抽也抽不回,最终只得咬牙切齿的骂道:“贱丫头,你说谁是疯狗?!”   “疯狗说的就是你!”   “你……”   宋夫人话还没说完,阿恒就带着几个伙计冲了进去,二话不说就拿起扫帚把宋夫人往外赶去,宋夫人欲要反抗却因势单力薄而频频挨打,最终只能伸手护住脸,一脸狼狈的逃离了云记,秋莲众人见了宋夫人的狼狈样儿觉得十分解气,一起指着她的背影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   说来还真是赶巧了,这宋夫人才刚走,宋初云的家书便送到了。青姨娘拆信一看,才知道原来展老爷上门“假传圣旨”占铺子一事,宋初云夫妇已经全都知晓了,是展寂衍留下来的可靠心腹费了些功夫给捎去的信儿,宋初云早就料到会有人打云记的主意,只是没料到他们前脚才一走、马上就有人惦记上云记……   这云记可是宋初云的心头肉,所以她自然要速速回信澄清事实,虽然知道秋莲不会轻易让展老爷的诡计得逞,但她还是反复交代青姨娘和秋莲,无论展老爷如何花言巧语或是提出什么优厚的条件,一律都不可听信,更不能把云记交给展老爷打理。   宋初云似乎有未卜先知的能耐,她不知宋夫人前来打秋风之事,但却也在信里提到了宋夫人,让秋莲一定要帮着青姨娘提防宋夫人,最好是宋夫人一靠近云记就放狗咬她!   秋莲看到这儿自然是又“哈哈”大笑,并同青姨娘打趣道:“姨娘还怪奴婢说话实在,把展老爷和宋夫人都给得罪了,可奴婢说话再怎么实在和得理不饶人,也比不上我们小姐啊!您瞧瞧,小姐可是让我们放狗撵人,这更是一点情面都没给人家留!”   这宋初云大概是出了小小的福安城,心情开阔明朗了许多,所以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调皮与欢快,对铺子的担忧反而只有淡淡的,“放狗咬她”那几个字让青姨娘也不觉的弯了弯嘴,这样可爱会耍耍小性子的宋初云,可比住在宋家时快活多了。   也直到此刻,青姨娘才略微感到了些许欣慰———看来宋夫人把宋初云给赶了出来,此时看来倒也不是一件坏事了,可以说若是没有宋夫人的咄咄相逼,也不可能造就现在这个有家有业的宋初云。   光阴似箭转眼便过了大半个月,宋初云和展寂衍也终于顺利风尘仆仆的到达了京城,一过那威严的城门,宋初云就小心翼翼的取出了贴身收藏着的那张名帖,先让跟着展寂衍上京的书亭背下魏家的所在地,随即便吩咐书亭按着记下的地址去给魏老板捎个口信,说宋初云他们已到了京城,眼下先住到了“天字一号”客栈里。   魏老板一接到口信,当下便派林管事前来相迎,并执意要把宋初云夫妇接到府里去住,这在京城里住客栈花的银子可不少,而去了魏老板家便是到了一处管吃、管住的豪华别墅,宋初云不去才是傻了咧!   可偏偏展寂衍觉得已占了人家许多便宜,再去人家家里住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当下就同林管事表了态,表明他们不愿意过去叨扰。   林管事当下便猜到了展寂衍的心思,笑着解释道:“住到我们府上展少爷大可不必觉得不自在,二位只是暂且在我们魏府小住几日而已,待下人们把魏老板位于城郊的别院收拾妥当了,二位便可以移居到别院。”   展寂衍的意思是先在客栈里住上几日,待魏老板的别院收拾好了再直接搬过去,哪知宋初云是靠白手起家才能有眼下这副光景,所以一出了门就是个处处省钱的女人,这一到京城都还没开始赚钱,银子就哗啦啦的流出去,这是让她心疼得直滴血啊!   所以一见展寂衍因面子犯固执,宋初云马上又是威胁又是撒娇的软硬兼施,最后终于把展寂衍给说动了,暂且住到了魏老板家里去,宋初云也终于圆了住豪宅的心愿。   当然宋初云也不是只顾着玩,吃完魏老板为他们夫妇摆的洗尘宴后,只稍作休息了一会儿,宋初云便拉着展寂衍上街转悠,尽往那些繁华的大街钻去,目的就是要好好的做一做市场调查,顺道挖掘出一些来钱较快的商机来。   第十八章 筹备开铺事宜   宋初云在京城里逛了一圈后,发现这商机多是多,可都不如干自己熟悉的行业来得稳妥,所以她和展寂衍商量后,最终决定先在京城开一家茶水糕点铺和宫粉行,从自己最熟悉的行业做起,先试试水、摸清楚京城里各行各业的底儿后,再做打算。   首先便是先核算出在京城开铺子的成本,宋初云当初是靠着十几两银子白手起家的,对这方面十分有经验,于是率先和展寂衍一起去京城里寻了两处位置好、人流多的空铺,问清楚价钱、货比三家后,最终才拿出一部分银子,租下了两间地处繁华、租金也还算公道的铺子。   铺子租定后,剩下的事儿便是准备开店的各种材料和货品了,宋初云的茶水糕点铺成本不高,只要按着原先的路子,去附近的乡村把东西给备齐了就行,当然这些原材料虽然不值钱,但在京城里买却也比在福安城里买贵了些。   所幸的是茶水铺需要的材料都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价钱也虽贵但也贵不到哪儿去,把东西都一一备齐,再预留了请二个伙计的月钱,宋初云他们带来的银票也只花了一半。   可这剩下的一半银子却远远不够在京城开一家宫粉行,要知道这拿到京城里来卖的胭脂水粉自然不可太过下等,且这制作胭脂水粉的本钱本就比做糕点茶水要高上许多,所以租完铺子后展寂衍就开始犯难了———虽说魏老爷愿意借银子给他们做本钱,可能不借自然是不借的好,免得又多欠人家一份人情。   于是二人便卡在了给宫粉行进货这一环节上了,这一日用过午膳便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展寂衍说道:“夫人,你说这京城里的贵妇小姐比咱福安城要多上好几倍,若是在繁华的长街开铺子,还是卖些名贵的胭脂水粉才有赚头,可这名贵的胭脂水粉需要的本钱可不低,眼下我们的银子不多……这可如何是好?”   宋初云擅长做生意,心里自然也十分清楚这点,她暗暗的思忖一番后,觉得利用展记眼下现有的入货渠道最能省事和节约成本,于是便开口问道:“夫君,我瞧着我们展记里也有卖些名贵的胭脂水粉,这些胭脂水粉展记是上哪儿入的货?”   展寂衍据实回道:“我们展家在福安城有制作胭脂水粉的作坊,展记里的胭脂除去一些十分名贵、制作材料稀罕的是从别处入的货,其余的都是自产自卖……”   展寂衍说着顿了顿,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般,补了句:“展记卖的那些名贵的胭脂水粉,大多是从一些盛产香料的异域藩镇买回来的,那些地方我都去过,也知道如何同当地人买大量的胭脂水粉。”   宋初云闻言便知展寂衍打理展记这么多年,已熟知胭脂水粉的各种进货渠道,这也是他们率先选宫粉行来开的原因,只是眼下剩下的银子却不够给新开的铺子入货,这可如何是好?   宋初云想了想,问道:“若是把我们眼下剩下的银子,都拿去异域藩镇买那些名贵的胭脂水粉,可够?”   展寂衍略微核算了下,道:“若是少进上一些,应该勉强足够。”   “那就好,那我们马上就找个可靠的人,遣他去异域藩镇替我们办货,待他把货办回来,我们的宫粉行也就能够开张了。”   展寂衍听了连连摇头,道:“可我们的宫粉行怎能只卖那些新奇昂贵的胭脂水粉?普通的胭脂水粉我们也要兼顾着卖些才是,除去那些名门小姐,这一般姑娘家的胭脂水粉钱我们也得赚。”   这一点宋初云早就想到了,一听展寂衍的话当下就笑吟吟的解释道:“我向来是有钱便赚,不分贵贱的,所以这一般姑娘家的胭脂水粉钱我们也一并要赚。”   展寂衍这下更觉得奇怪了,道:“可我们哪还有银子办货?莫不是夫人想同魏老板先借上一些?”   宋初云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消同魏老板借钱,我们有现成的货可以借。”   “借货?”   宋初云点头,道:“对,福安城里的展记作坊不就有现成的货?虽说我们眼下开的铺子同展家没什么关系,但我们从展记入货到京城来卖,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是帮展记销货赚钱,我想父亲应该不会不乐意吧?”   展寂衍一时间没能明白宋初云的意思,一板一眼的倒出了一串话儿:“夫人您说的没错,可我们上京前已同父亲讲明,此番上京所做生意无论盈亏都与展家无关,还特意立下契书把这事儿说得一清二楚……”   “我们在京城做的生意既同展家无关,那同展家入货不也照样得给银子?若是不给,那我们自个儿定下的规矩不就被自个儿给坏了,那岂不是搬石头砸自个儿的脚?”   “再说了,若是展家真白给了我们胭脂水粉卖,那日后若是赚了钱,家里那几位难伺候的主儿还不吵着要分上一些?”   展寂衍一股脑的把从展记拿货来卖的弊端倒了出来,宋初云笑眯眯的听着展寂衍把话说完,等他都说完了才伸手戳了下他的额头,娇嗔道:“傻子!我就是明白这些道理,所以才让你同展记‘借货’!夫君难道没听清楚我说的是‘借’而不是‘拿’?”   “借?”   “夫君你眼下好歹也是展家唯一的继承人,是父亲、母亲他们老来的依靠,就算父亲怕你败家而不愿拿钱出来让你做生意,可他不愿给钱,难道连给亲生儿子赊一赊账都不愿意吗?”   宋初云几句话就把道理给挑明了,展寂衍先是一怔随即很快便明白了宋初云的用意,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头,道:“原来夫人说的是‘借’,我倒真是没听清楚,误以为夫人是让展记白白给我们些胭脂水粉呢!不过我们要如何同展记借货呢?”   宋初云先嗔了一脸尴尬的展寂衍一眼,才慢慢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夫君即刻便可写信给父亲,让他先让作坊赶制一些胭脂水粉、后再请人押送上京。我们收到胭脂水粉后你再给父亲打个欠条便是,等咱把借来的胭脂水粉换了钱,再把欠的银子还上……如此一来我们同展家不依旧把帐算得清清楚楚?”   展寂衍一听宋初云的建议下意识的皱眉苦思,只想了一会儿他的眉头就舒展开来了,对着宋初云伸出了大拇指,赞道:“还是夫人聪明,想出了这么一个借货的法子,既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又不会同家里牵扯不清!”   “夫君既已知道这是个好法子,那还不速速提笔写信给父亲?早点写完我们好早点托人送回去给父亲。”   宋初云先笑着催促了展寂衍几句,才接着说道:“云儿就不打扰夫君写家书了,我且铺子里把开铺的其他事宜打点好,再检查一遍买来的那些材料。”   展寂衍闻言点头表示应许,于是二人便开始分头行事,展寂衍到了书房马上提笔给展老爷写了一封信,请他让展家名下的作坊赶制出一批胭脂水粉送到京城,当然为了账目清楚明了,展寂衍主动在信里说明会为这些胭脂水粉的货钱立下欠条,让展老爷日后凭借条找他收钱。   信很快就送了出去,虽然还没接到展老爷的回信,但宋初云却依旧按部就班的准备着开铺事宜,还把剩下的银子交给展寂衍的贴身小厮书亭,让他拿着展寂衍的亲笔书信到异域藩镇找熟人办货。   这开铺子该准备的事宜宋初云可是一点都没落下,同时还一点都不担心展老爷会拒绝让他们的铺子赊账,只有展寂衍暗地里偷偷的着着急,但却又不好同宋初云明说。   事实证明宋初云的淡定是对的,展老爷很快就派人送来回信、表示愿意先给展寂衍送些货到京城来,这个答复让展寂衍不由自主的又对宋初云竖起了大拇指,赞她料事如神!   其实还没接到展老爷回复前,展寂衍嘴上虽然没说,但心里却一直都忐忑不安,毕竟展老爷之前没少做过让展寂衍心里难受的事,所以展寂衍一直担心展老爷会不卖他一个面子、让他赊账,若是展老爷不同意赊账,那宋初云为铺子准备的那些东西可就白准备了……这让展寂衍心里怎会不着急呢?   让展寂衍感到汗颜的是,宋初云这个儿媳妇竟然比他这个儿子还要了解展老爷,她似乎一早就断定展老爷无论如何、一定会答应借货,展寂衍本还以为她只是太过乐观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但收到展老爷的回信后,展寂衍才意识到宋初云看人、看事一直都比他看得要透彻些……   当然这也可能是当局者迷,事情牵扯到自己的亲爹,展寂衍也就不能冷静对待和分析了,且他潜意识里也不希望展老爷同宋初云的关系越变越恶劣。   不过展寂衍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好奇,把展老爷的答复告诉宋初云后,见宋初云一脸淡然的笑而不语,他便顺道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夫人,你为何一早就断定父亲一定愿意借货给我们?”   第十九章 开分店(1)   宋初云笑着反问道:“把货借给我们,若是我们把钱还上了,那展记不也可以赚上一笔吗?”   “话虽如此,可父亲难道就不怕我们生意做亏了,没钱还上货款吗?”   “这福安城还有一间云记在,父亲一点都不怕我们把生意给做亏了,”宋初云笑笑的指着展寂衍手上的家书,道:“你没看父亲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十二分愿意吗?他甚至还让我们多借些货不是吗?”   展寂衍点了点头,附和道:“父亲的确让我们多借些货,这点也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是说了,父亲是因为云记才愿意借货,试问若是我们把生意做亏了,没钱把欠展家的钱还上,那父亲会怎样?”   展寂衍顺着宋初云的话往下想了想,最后一脸沮丧的说道:“父亲会逼云儿你拿云记来抵债。”   “这就对了,父亲一直对云记有所觊觎,自然是乐意借货给我们了,指不定他心里还希望我们在京城里把生意给做砸了,如此一来他正好有个借口收了我们的云记。”   经宋初云这样细细一说,展寂衍顿觉借了展家的货未必是件好事,同时也再一次看清了展老爷的真面目,但眼下展家的作坊已开始按展寂衍的要求赶制各式胭脂水粉了,展寂衍就是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于是他顿觉身上的担子重了许多,也对宋初云感到十分内疚……   思来想去,展寂衍最终发现只有踏踏实实的把铺子经营好,让铺子快点做起来并盈利,才是让宋初云不赔上云记的唯一办法,于是他紧紧的握住了宋初云的手,道:“夫人您放心,我一定会用心打理铺子,定不会叫你替我们的铺子赔钱!”   有展寂衍这番肺腑之言,宋初云心窝里顿时便觉得暖烘烘的,同时也感到十分欣慰。展寂衍没有同那些守旧的古男人一样,迂腐固执的向着自己的家人,这已让宋初云大感意外,眼下他竟然还能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着想、心疼自己……   这份体贴的情谊让宋初云最终确定自己没有选错夫婿,也许展寂衍不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也许展寂衍没有宋初云这个穿越者聪明,但他却是最适合她、最懂她的男人,这让宋初云第一次感觉到穿越是如此美好。   心里有了这样的念想后,宋初云更加想好好的在京城创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来,让自己和展寂衍能有所依靠,能给他们的未来画出更加美好的蓝图来,于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宋初云再做起生意来,心里也比先前多了几分期盼与希望,干起活来也更加卖力了。   而眼下展寂衍筹备的宫粉行因货还没到位,铺子一时间不能马上开起来,于是夫妇二人便先把心思放在了茶水铺上,寻思着先把茶水糕点铺给打理好,待货到时好能分出更多的心思来打理宫粉行。   这茶水糕点铺讲究的是做的糕点要有独家手艺,茶水调配的也要与众不同,这样才能让云记分店在同类铺子里迅速的脱颖而出,幸好这两样都是宋初云的强项、且她一人便都能办妥,所以云记分店的各项事物运作起来都没遇到什么困难,没几日“云记茶水糕点铺京城分店”就在京城最热闹的长街上开张了!   宋初云开铺子一事事先已同魏老板通过气了,魏老板也乐于先让宋初云在京城里试一试水、展露下拳脚,所以自然是大力支持宋初云开铺子,并在云记分店开张那一日,遣了林管事送来厚礼恭贺。   这魏老板本就有心助宋初云一把,所以他事先还送了帖子给一些达官贵人,力邀他们给宋初云的新铺捧场。于是云记分店开张那一日,铺子里来了许多代替主人送礼恭贺的管事。   这些管事送上礼品恭贺的同时,还明确表明是受了魏老板的邀请才会前来捧场,这让为魏老板的身份越发神秘起来,宋初云单从那些恭贺的人送来的礼品,就能猜到这魏老板在面子不小,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都会卖他几分脸面。   既然魏老板大方的出手相帮,宋初云自然要好好的利用他的人脉资源了,于是一见到代替主人前来恭贺的管事,宋初云就大方的抓了一把铜钱塞给他们当辛苦钱,同时还把他们请到内堂里用茶,也好给新开的铺子充充门面。   当然宋初云把这些管事请到内堂,其实也是有私心的,只见她招手把跟着她上京的秋荷唤来,低声吩咐道:“你快去取几个我专门找木匠特制的小盒子,把我们铺子里那些新鲜的糕点各放些进去,放好了拿到这儿来给我。”   这些装试用装的精致小盒子,宋初云本是打算像在福安城那般,找个机会把京城里各大人家里的采办给贿赂了,然后再托他们把试用装送到主子跟前去,哪知眼下不消宋初云去打听哪儿可以贿赂到各大采办,这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就率先派了管事过来……   这不是给宋初云创造了一个推荐产品的好机会吗?   只见宋初云接过秋荷装来的小盒糕点,再取了请人画的糕点目录表,笑吟吟的走向了诸位管事,把东西逐一发给他们后,客客气气的说道:“这小盒糕点和这张画儿,烦劳诸位管事回去后,帮着递给爱吃甜食的小姐夫人们,若是小姐夫人们品尝后喜爱上了我们云记的糕点,那小妇定当会再备份谢礼给诸位管事。”   宋初云这话说得十分体面,这些管事刚刚已经得了她的赏钱,加上他们一来送礼宋初云就派人把他们迎到了内堂,不但没把他们当成下人来看待,还好茶好点的伺候着……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眼下这些管事可是吃也吃了、拿也拿了,所以对宋初云的小小要求自然不好拒绝、也不愿拒绝,毕竟此事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但若是帮宋初云做成了生意,那可是还能再得到一份谢礼,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诸位管事纷纷点头表示愿意,更有机灵的管事顺水推舟的说道:“小人把这盒精致的糕点拿回去后,就说是老板娘您送的小小回礼。”   宋初云见那管事如此会说话,当下便眉开眼笑,并叫秋荷暗地里再包了几块糕点送给那位管事,而经那位机灵的管事一提醒,其他的管事也统一了口径,把宋初云给的试用装说成是小小的一点回礼,这样宋初云就完全没了推销产品的嫌疑了。   送走能给宋初云的茶水糕点铺创造大单的管事们,宋初云赶紧到前头开始实行自己一早定下的推广计划,这天子脚下的老百姓的嘴,可比福安城那乡下地方的朴实百姓挑剔多了,所以宋初云也不再走之前的老路子了,改用最直接的推广方式。   只见宋初云手脚麻利的把各式糕点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到精致的小托盘里后,忙抓了一把细细的竹签子放到托盘上,这竹签子是宋初云照着牙签的样子特制的,使用方法宋初云也已教给店里的几位伙计,那些伙计见宋初云切好糕点,不消她再吩咐便自觉的端起小托盘站到了铺子外,见到路过的行人就笑眯眯的捧着托盘迎了上去……   这些伙计之所以如此伶俐,全是因为宋初云早就费心调教过他们了,宋初云按着现代推销员的标准调教他们,让他们无论面对什么样儿的人都必须要面带微笑,先笑着同人问安,然后再用竹签子戳起一块小糕点,礼貌的请他们免费品尝糕点。   那伙计还必须懂得察言观色,一见客人吃了小糕露出满意的神情,就得赶紧开口把客人请到铺子里,紧接着同客人介绍各式各样的糕点,并努力的说服客人买走一些糕点,只要做到这几点,他们才能算是合格的伙计,最终也才能得到一份额外的赏钱。   这新铺刚刚开始,宋初云还没为特意为云记分店做什么广告宣传,只利用了魏老板送来的那些人脉资源,和安排了新奇有趣的免费试吃,但即使宋初云只是做了这两样,云记分店的生意还是十分火爆,毕竟这京城虽繁华,但也没有让人白吃东西的做法……   所以宋初云推出的免费试吃还是取得了不错的成效,加上伙计们都十分热情贴心,所以客人们试吃过糕点后、大多都愿意掏钱买上一些回去。   而当日到云记恭贺的管事很快也把宋初云托的事儿给办妥了,不消几日各大人家的采办便寻到了云记分店,按着主子的吩咐挑选了一些口味独特的糕点,并让云记分店定期给他们府上送些糕点去……   这新铺开张往往最为忙碌,为了能把铺子的生意尽快做起来,宋初云和展寂衍日日都亲自在铺子里坐镇,哪里缺伙计他们便往哪儿钻,并按着之前打理铺子累计下来的经验,一步一步的打理新来的云记分店,只费了十来天就让云记分店的生意慢慢的稳定下来,并一直持增长状态……这样的成果,还是宋初云没给铺子做其他广告宣传的情况下取得的。   第二十章 开铺(2)   话说在云记新开张的这十来天里,租在隔壁的展记虽货还没到,但该筹备的事物一点都没落下,宋初云早就请了木匠师傅,照着福安县展记的样子做了货架、柜台等,同时每每云记糕点卖完关了铺,宋初云还要到隔壁去亲自布置展记分店。   当然这分店是按着福安城的展记的样子来布置,镜子、粉色纱布以及中间的圆形高台一样都没少,宋初云这般做,为的就是让人一看就能看出展记是全国连锁店,当然这价格却不能全国统一了,否则这展记还没开张就亏本了。   待展记都布置好了,派去异域藩镇办货的书亭也刚好带着一车货赶回了京城,而福安城的展记作坊也把展寂衍要的胭脂水粉赶制出来了,展老爷托了当地的镖局安全的把货押送到了京城,宋初云和展寂衍马上就把各式胭脂水粉都摆到货架上,再请了几个丫鬟和伙计好好的调教了一番,展记便也正式开张了。   宋初云之前一直没给云记分店做什么新奇的广告宣传,其实是寻思着等展记也开张了,两家合在一起做宣传比较省事些,毕竟两家铺子挨在一起开的,做起广告来倒也十分方便。   至于给云记和展记分店策划的广告宣传,宋初云倒无需想出什么新花样来,毕竟她在福安城开发出来的那些新奇的广告点子,还没传到京城里来,所以趁着眼下京城的广告业还是一片空白,宋初云抓住先机把她在福安县推行的一些法子给用上了。   这些法子宋初云首先采用的便是让她挣到第一桶金的“小纸片儿”,只是这一次宋初云不再把广告词等写在小小的一张纸片上,而是请了画师在大约A4纸大小的宣纸上画了画,这画的正面画了一位涂脂抹粉、手掌捧着一盒精致胭脂的艳丽女子,最下方则横着画了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   而画的反面则画上了各式各样的糕点,每一样糕点旁边都仔细的写上了介绍文字,画儿的正反两面也少不了要写上铺子的所在地、价钱等等,当然这画儿要怎么画,宋初云只管把意思给表达清楚,至于要如何美化那就是画师的事了。   这京城里的画师很能领会宋初云的意思,很快就按照她的要求画出了一幅幅精美的广告宣传画,效果也比宋初云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这宣传单画好了,马上就可以开始宣传了,除去上街把宣传单分发给路人,这一次宋初云还想了一个新的办法———把宣传单当成飞帖来投送!   上一次同展寂衍上京游玩时,恰巧遇上京城里举行“百花宴”,这个花节让宋初云有幸见到大家伙互投飞帖拜贺,并萌生出兴趣把“飞帖”一事打探得一清二楚。   展寂衍介绍了飞帖的来历和用途后,当时宋初云听完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现代社会里的某些大公司,每月都会寄些宣传彩页到人家的信箱里。   当时宋初云便想到也可以在古代用这个法子来进行广告宣传,只是这法子虽好,但福安城毕竟只是个小地方,那儿的百姓没有投送飞帖拜贺的习惯,所以宋初云灵光一现的这个点子在福安县也用不上,遇上她当时也就搁下没再细想。   但眼下宋初云已在京城里开了分店,完全有条件利用飞帖来推广自家的商品,所以这宣传画儿一画好,宋初云就开始细细的琢磨起飞帖来,想要把广告宣传单做成像飞帖那样。   在宋初云原本的那个时代,商家已费尽心机的挖掘出一切可以带来利益的广告,除去最新被挖掘出来的电子广告外,直接把五颜六色的宣传单等邮寄给各种各样的潜在客户,也是最新的一种广告宣传方式。   比如宋初云还没穿越前,住在一个环境还算不错的高档小区里,除去信箱里定期会收到各式各样的广告宣传单外,门缝里还常被塞进一些小广告传单,可见在现代社会广告宣传可以说是无孔不入,样式更是各种各样、五花八门,但这些广告却属电子广告的成本最低。   可眼下宋初云穿越到的是完全没有任何科技的古代,受到社会条件的限制无法使用那种成本低、只以虚拟形式呈现的广告,加上她也不屑学现代的某些商家,把广告宣传单往人家的门缝里塞……   宋初云一直觉得这样的广告属于强制性的推销,很容易让人产生反感,虽说这样的广告在古代可以照做,但宋初云却没把它列入考虑范围,不过礼貌的把宣传单或广告彩页寄到各大户主的信箱里,这一点宋初云觉得还是可以借鉴的……   加上古人会在门口挂上“门簿”,给前来拜贺的人自由投帖,正好让宋初云可以把宣传画儿投在门簿里,且在她看来这门簿同现代的信箱有着同样的功用。   只是这古人的规矩比较多、也十分看中面子,宋初云有些担心只给他们送去一张全是给自己铺子做宣传的画儿,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失礼,有些迂腐固执的古人甚至可能会生气,所以再三考虑后,宋初云决定先客客气气的给目标客户写一张拜帖,然后再顺道把宣传儿夹在拜帖里头。   反正宋初云初到京城,开铺子的同时也必须要拓展人脉关系,好让自己以后能慢慢的站稳,况且无论是云记卖的糕点,还是展记卖的胭脂水粉,这两样商品最大的受众都是女人,所以宋初云若是想把生意做得红火,就必须先好好的同京城里的各位贵夫人打好关系,而这打好关系的第一步便是投诉拜帖。   但是宋初云初来乍到且人生地不熟,要得到那些贵妇们的府邸地址也不大容易,幸好还有一位魏老板可以依靠,宋初云寻思着魏老板肯定同这些贵妇的夫君十分熟稔,于是马上就去找魏老板这个现成的“资料库”帮忙。   但凡门户大一些的人家,都会专门做一本花名册,把本地的商贾名流、达官贵人都登录在花名册里,逢年过节送礼也都会依着花名册来送,宋初云知道这花名册上登记的个人信息十分齐全,于是她打算厚着脸皮同魏老板讨要一本……   “小妇想给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贵夫人们送张拜帖去,希望魏老板能帮着引荐一番。”   这魏老板本就十分愿意帮助宋初云,听了宋初云的请求后二话不说的回道:“展少夫人一来便知道先同贵妇们打好交道,果然是会做生意的人,这引荐没有问题,展少夫人只要在拜帖里写明是我引荐的即可,她们应该会卖我这个老头子几分情面。”   宋初云见魏老板一口应许心里一喜,忙趁热打铁的说道:“小妇初来乍到且人生地不熟,一时也打探不到各位夫人的身家背景,还望魏老板能指点一、二。”   “这个好办,我直接让人把我夫人编写的‘京城贵妇花名册’抄一份送你便是。”   “多谢魏老板鼎力相助。”   宋初云本还有些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讨要花名册,哪知魏老板自己却爽快的先提了出来,待她得到魏老板让人送来的“京城贵妇花名册”,马上就细细的翻看了一遍,发现那册上不但有每一位贵妇的身家背景,连喜好、忌讳和结交的好友等都记得一清二楚!   宋初云把花名册翻完会顿觉如获至宝,细心的把这些贵妇的喜好一一记下后,按着她们的喜好DIY了一些小玩意儿,打算附在飞帖里一起送去。   讨人喜欢的小玩意儿弄好后,宋初云马上就开始给各大贵妇写拜帖,这帖子上的内容无非都是些套近乎的客套话儿,当然宋初云十分聪明、一早就在开头先写上了魏老板推荐她同这些夫人结交的,否则指不定那些贵夫人只翻开帖子看了一眼,见是个无名小卒送来的,当场就会把拜帖丢到一边去,更别提看夹在拜帖里的宣传画儿了。   这送去大户人家的拜帖十分讲究,宋初云写完后还要送去给画师裱起来,裱完才小心翼翼的把自己DIY的小玩意儿,用针线小心翼翼的串在拜帖上,这小玩意儿多是宋初云串的一些新奇的珠花,或是用纱带绕出来的小花*蕾,总之都是些贴心讨人喜的小玩意儿。   这些都弄好了,宋初云再把最最重要的宣传画儿夹进拜帖里,随后便叫了几个伙计按着住址分头去投送,都投到各大人家的门簿里后,接下来便是等着看看这送上门的广告宣传有没有效果了……   宋初云毕竟是头一次利用飞帖来做广告,心里不但没底儿还紧张得七上八下,不能确定这些贵夫人是会对在拜帖中夹了宣传画儿感到反感,还是会觉得这样介绍自家铺子东西的点子很有趣……   飞帖投出去的第一天,云记分店和展记分店的生意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也没有什么人奉了贵夫人的吩咐来买胭脂水粉等,更没有什么大户人家的采办来预定糕点。   这让宋初云下意识的开始沮丧起来———其实即使是对各种各样的广告已司空见惯的现代人,他们有时候把广告从信箱里拿出来,下一刻就顺手把它们丢到了垃圾桶了,所以宋初云这一次策划的广告宣传,同样也可能会没有效果。   第二十一章 赚一个满盆钵   第一天一如既往、静悄悄的过去了,在关铺的时候宋初云难免会感到有些失望,这似乎是她想出来的新奇法子,第一次没有立即奏效,也让宋初云忍不住反复的思虑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京城的人见识广,没那么好糊弄?   展寂衍见宋初云纠着眉眼,一脸心疼的把她拥入怀里,安慰道:“我们两家铺子的生意今天不是都十分不错吗?云儿你让人上街发的那些新奇的画儿,不也吸引了不少人来吗?”   宋初云无精打采的回了句:“嗯,人倒是来了不少,生意也还算是马马虎虎。”   “既然如此,云儿你为何闷闷不乐呢?”展寂衍初始还以为宋初云是嫌生意不够好,但眼下听她的言语似乎对铺子的生意没什么不满,不由奇怪的追问道。   “可今天却都没有什么大户人家,派人前来预定我们铺子里的东西啊!他们没来,不就证明我投送的那些拜帖都没发挥作用吗?”   展寂衍闻言无奈的捏了捏宋初云的脸颊,道:“你啊,既是写了帖子拜见人家,就不该多藏个小心眼在拜帖里夹了张宣传画儿,咱也不知道京城里的人会不会多讲究些规矩,指不定那些贵夫人都被你这点小心眼给惹恼了,那张宣传画儿更是看都没看。”   宋初云不服气的辩驳道:“可我以往想出来的那些赚钱的点子,哪个不稀奇古怪,哪个不出格了?再说了,我又不是单单只寄了宣传画儿,我也正儿八经的写了拜帖啊!”   “好啦好啦,云儿你别生气了,兴许人家打算明天再遣人来预订也指不定,你就别瞎操心了,这个法子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就是。”   事到如今宋初云也只得耐着性子再等等看了,于是便闷声的回了句:“希望明日开铺情况便会好转,否则咱可就会少赚上许多钱,也别指望尽快把父亲那边的货款还上了。”   其实宋初云虽然在热闹的长街上开了铺子,但她最想赚的却还是那些大户人家的银子,试想若是那些贵夫人看上了云记的糕点,每每府上来了客人便拿云记的糕点出来招待,平日里也都会就着云记的糕点品茶……那就铁定会让云记长期给他们府上送货!   若是能长期给大户人家供货,那从大户人家那儿赚到的银子,再怎么说也比零散着卖强多了!且只要能长期给京城里的各大人家供货,那不消两个月,宋初云他们就能把欠展老爷的货款给还上了!   这还只单单是云记赚的银子,还没算上展记这边呢!   这展记卖的是胭脂水粉,恰恰也是大户人家里一年到头都要采办的东西,且要的也都会是些上等货,要知道但凡大户人家的女眷都不少,对这些胭脂水粉也都十分讲究,一年四季都会用不同的胭脂水粉上妆,且胭脂水粉这东西只要是富贵人家的女子,那便日日都要擦抹……那一年下来得用掉多少盒胭脂水粉啊!   而宋初云若是能同京城记的诸位贵夫人打好关系,让她们对宣传画上的商品生出兴趣,那展记就有机会成为专门给这些大户人家供应胭脂水粉的商家,只要有了这稳定的长期供货,那这银子赚的还会少吗?   所以给京城里的贵夫人投送飞帖,欲用小玩意儿讨得她们的欢心,以及在飞帖里夹上宣传画儿,这些看似简简单单的东西,宋初云却是费了许多心思,也可以看出她其实是极其看中以飞帖为途径的广告宣传,更是十分期待她这别出心裁的宣传广告,能吸引众位贵夫人的目光,哪知这都过去一天了也都没传来什么好消息……   第二天一早,宋初云才刚到铺子里,魏老板就派了林管事前来相请,宋初云虽对魏老板突然相邀感到有些纳闷,但还是同展寂衍打了个招呼,跟着林管事去了魏家。   魏老板一见到宋初云,就笑呵呵的把手上的一张纸儿递给她,宋初云定眼仔细一看,发现魏老板给她看的正是自己请画师画的宣传画儿,不由好奇的追问了句:“魏老板手上怎会有我家铺子的宣传画儿?”   这魏老板出门定是坐在轿子里,所以压根不可能有人会把宣传画儿发到他手上,再说宋初云因已给京城里的商贾名流和达官贵人都寄去了飞帖,所以刻意交代出去发宣传画儿的伙计,只需把宣传画儿塞给普通的老百姓即可,那些坐在轿子的贵人无需去理会。   于是宋初云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可是哪位贵夫人送了这宣传画儿,来同魏老板告状并指责小妇不懂规矩?”   魏老板笑眯眯的摇了摇头,一开口便夸道:“展少夫人多心了,那些夫人收到你送去的飞帖都觉得十分有意思,对串在飞帖里的小玩意儿也是喜欢得紧,更是觉得你夹在飞帖里的画儿甚是有趣……既然如此,她们又怎会同我说展少夫人的不是呢?”   “那魏老板手上怎会有这张宣传画儿?”魏老板的话让宋初云更加不觉,最终问出了最后一个可能:“莫非您是从街上得来的?”   “非也非也,这画儿是同我内子交好的王夫人送来的,她把这有趣的画儿送来给内子欣赏,让她也跟着解解闷儿……”   魏老板话说到一半先顿了顿,随即才接着说道:“这王夫人可不单单是送画来,她还顺道向我打听了下展少夫人新开的那两家铺子,毕竟展少夫人那两家铺子都是新店开张,你们夫妇俩之前也没在京城里做过生意,不打听清楚了她们怎敢长期在你们铺子里采办?”   魏老板这么一解释宋初云才恍然大悟,想来那些贵夫人收到自己送去的飞帖后,都觉得十分有趣,再派人一打听,心里很快就生出了长期合作之心。但京城里大户人家做事都比较有讲究,吩咐采办长期去云记和展记采办前,还是会先花上一番心思,把云记和展记的底细给摸清楚。   于是一摸就摸到了魏老板身上,加上宋初云是得了魏老板的引荐,才会给诸位夫人送飞帖,诸位夫人自然要上魏老板这儿打听一番了,而这宋初云是魏老板从福安城挖来的人才,他自然是要在诸位夫人面前大力美言和举荐了。   想通这些后,宋初云连忙问道:“魏老板的意思是说,诸位夫人看了小妇送去的飞帖,有意长期在我们铺子里采办?”   魏老板点了点头,赞道:“没想到展少夫人会想出如此巧妙的法子,借着投送飞帖的机会,把自家卖的货品画在纸上让诸位夫人过目,还懂得送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讨夫人们的欢喜……”   “要知道京城里的这些贵夫人什么珍宝没见过?可偏偏就是喜欢图个新鲜,于是马上就喜欢上展少夫人扎出来的新奇珠花了,就连内子看了都赞不绝口。”   宋初云得了魏老板的赞赏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送给诸位贵夫人的新奇小玩意儿,其实就是现代社会随处可见的、自己DIY小饰品,目的也是想借着这新鲜劲儿讨诸位贵夫人的欢心,眼下目的达到了宋初云自然是暗自欣喜不已,同时也急急忙忙的起身同魏老板告辞。   “既然魏老板说诸位夫人都有意长期在我家铺子里采办,眼下怕是已派了人到铺子里去商讨了,小妇还得赶紧回去才是,否则夫君一人恐怕会忙不过来。”   “展少夫人先别急着走,老夫之所以一早把你请来,其实是内子想要同你见个面……”   魏老板说完魏夫人便笑吟吟的从屏风后走了除了,宋初云同她见了礼坐下细谈后,才知道原来魏夫人十分喜爱宋初云DIY的小玩意儿,所以想请她再做些送与她。   魏夫人不好白让宋初云做东西送给自己,于是命人把魏府里的采办叫到屋里来,当着宋初云的面吩咐道:“以后府上宴请宾客的小糕点,以及府上各房女眷用的胭脂水粉,统统去云记以及展记里采办……这位便是云记的老板,你可千万别认错了。”   那采办自是牢牢的记住了宋初云的面容,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而宋初云见自己的铺子成为了偌大魏家的供货商,心里自然是万分欣喜,为表谢意连忙自觉的说道:“多谢魏夫人帮衬小铺,待铺子里的生意做稳了,小妇马上就会再串些新奇的小玩意儿,送来给夫人和小姐们解解闷儿。”   “那就多谢展少夫人费心了,眼下展少夫人的铺子里怕是已挤满了各家的采办,展少夫人定是有许多事儿要忙,我也就不多留你了。”   宋初云见状忙起身告辞,随即马不停蹄的赶回了铺子里,远远的就见展寂衍拿着专门登记预定货品的小册子、正忙得不可开交,铺子里也真的挤满了许多做采办打扮的男子,这让宋初云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快步赶回铺子里帮忙。   宋初云和展寂衍各自负责一家铺子,把各大户人家的采办预定的货品名称、货品数量,以及府邸所在地一一的登录在册,并把每隔多久送一次货品也记了下来,记完后还先收了采办带来的一部分定金……   这些事儿都有条不紊的做好了,宋初云才得以偷了一会儿闲,把铺子里今日的账目仔细给核算了一遍。   这一算宋初云马上就发现,云记果然如她预料的那般,只各大人家预定货品一项就大赚了一笔,再加上平日里在铺子里零卖赚的银子等等……   这些收入让宋初云打了一会儿算盘立刻就笑容满面,估摸着按着这个速度来赚钱,很快她就可以攒下一笔银子做其他生意了!且这笔账还只是单单云记这边的帐目,展记那边的帐宋初云还没抽出时间去算呢,想必展记今日也是赚了不少!   第二十二章 甜蜜小夫妻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便过了大半年,靠着自己双手勤勤恳恳赚钱的日子,让宋初云觉得每一天都过得十分踏实,没了福安县那些烦人的人和物的搅和,宋初云和展寂衍这对小夫妻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按宋初云的说法———这大半年可以说是他们迟来的蜜月,每一天他们都会腻在一起,日子过得像是在蜜里滴了油。   在赚钱的空余,宋初云和展寂衍经常会一起去郊外踏踏青,看看花花草鱼鸟,或是买上个漂亮的大风筝,再带上一些宋初云亲手做的精致小点心,携了手一起去郊外放风筝。   当然这大半年来,云记和展记的分店都被宋初云夫妇打理得很好,且他们也慢慢的在京城里结识了一些社会名流,当然这些名流大部分是魏老板有意无意的介绍给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让宋初云夫妇能够慢慢的在京城扎根,以后他们才能有机会长期合作。   眼下两家铺子的生意都十分红火,银子宋初云他们眼下已是攒下了不少,且还把欠展家的货款也都还上了。只是宋初云夫妇来到京城后,明里暗里都没少受过魏老板的关照,但却到现在也没想出些什么大的、比较能赚钱的门路,同魏老板一直合伙做生意,履行当时对魏老板的承诺。   这件事一直像块石头般压在宋初云的心头,让她一直觉得欠魏老板一份人情,于是打从攒下足以做别的生意的本钱后,宋初云就一直寻思着在京城里找个赚的钱较多、且又比较有前景的生意,拉着魏老板来一起合伙经营。   这一天宋初云再次同展寂衍谈起了此事,忧心忡忡的说道:“夫君,你说我们在京城里做些什么赚钱的生意,才能拉着魏老板一起入伙?”   这一点展寂衍也觉得有些为难,皱着眉说道:“若是请魏老板入伙,估计小生意他都很难入他的眼,像开铺子这种小生意估计魏老板是看不上眼的,这一点还真有些难办……”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迟迟想不出什么好点子来,看来我就只擅长想些成本低、赚钱少的小点子。”   宋初云叹了口气,伸手托住了腮帮同展寂衍一起冥思苦想,说实话宋初云以往做的那些都属于小生意,也是靠着她脑袋里的新奇知识、投机取巧的赚了些银子,这些钱对宋初云来说可能已经算是不少了,但这些小钱却很难入真正的大老板的眼。   宋初云的云记一年下来赚的那些钱,别说是身份神秘的魏老板了,恐怕在展老爷的眼里这些也只能算是小钱,他们之所以看中云记,大多还是因为云记的潜力和与众不同……当然展老爷一直想要得到云记,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宋初云和展寂衍到了京城后只干了老本行,所以展寂衍顺其自然的从老本行想起,想了一会儿得出了一个结论,问道:“咱这宫粉上开在京城里,短短半年赚的银子,可都比福安县的展记一年赚的银子还要多,夫人可知这是为何?”   宋初云答道:“这京城比咱福安县要繁华上许多,在这儿开铺子赚的银子自然比较可观了,这不是早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展寂衍摇了摇头,道:“可咱在京城里开铺子,成本可是比在福安县里开铺子增加了不少,若是挣的没比在福安县多,那我们岂不是要亏本?”   展寂衍的疑问宋初云倒是能解,她本也想多同展寂衍聊聊做生意的事儿,好让他以后做生意时,能不按着古代一板一眼的规矩来做,能够灵活多想的把事情看得更细致些,于是她便暂且搁下心中的烦恼,细细的同展寂衍道来……   “夫君所言极是,咱在京城里开铺子的本钱高了,赚的银子自然也就多些了,这两样自然也是因地域的改变而改变,只是夫君可知为何成本和多赚的银子相互抵掉后,我们还能再赚上不少?”   “为夫就是不知,所以才虚心同夫人讨教,夫人您就别再卖关子了,快快告诉为夫吧!”   展寂衍故意咬文嚼字的同宋初云打趣,说到最后还故意同宋初云作了揖,摆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惹得宋初云抿了嘴笑个不停。   宋初云笑够了才同展寂衍解释道:“那是因为我们的衣食父母变了。”   “衣食父母?”   “是啊,在我们铺子里买东西的客人们,可不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宋初云先笑着嗔了展寂衍一句,才接着说道:“这京城乃是位于天子脚下的繁华都城,城里大户人家的夫人和小姐比哪一处都要多上许多,更比那小小的福安城要多多了,这身份尊贵的夫人小姐们多了,到我们铺子里买胭脂水粉的人不就多了?”   见展寂衍点头表示附和,宋初云才接着说道:“这贵夫人和小姐多是一个原因,她们的身世背景和修养却是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身世背景和修养?”展寂衍还真没听说过、这做生意同客人的身上背景有关,不由不解的重复了遍宋初云的话。   “没错,就是身世背景。”   展寂衍的惊讶宋初云一点都不感到奇怪,毕竟古人都只会按着规矩一模一样的做生意,绝不会有人想到要先去研究下自己经营的那个行业的受众群体,更加不会想到要去研究下受众群体的身世背景。   不过这些在现代社会,可是有专门研究这些的专业人士,这些专业人士把调查研究受众的结果呈交给公司后,公司会根据他们的调查研究来开发和改善产品,力求做出最适合消费群体的产品。   当然这些宋初云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同展寂衍解释清楚,于是她这能循循善诱的问道:“我且问夫君一句———是京城里的姑娘模样生得俊俏,还是福安城里的姑娘模样俊俏?”   宋初云这般问话是有用意的,但展寂衍却一板一眼的回了句:“我觉得夫人的模样最俊俏。”   “扑哧……”   展寂衍一板一眼的回答让宋初云当下便笑了出来,随即更是一脸娇羞的瞪了展寂衍一眼,假装生气的嗔了句:“人家是在和你说正经事儿呢!你怎就同我贫起嘴来了!”   这展寂衍样样都好,唯独对打情骂俏这一样偶然会有些迟钝,只见他听了宋初云的娇嗔后,傻乎乎的回了句:“我说的也是正经回答啊!莫非我的回答夫人你不满意?”   展寂衍的回答早让宋初云的心里比塞了颗蜜糖还甜,既如此之甜那她又怎会不满意呢?   不过眼下他们正在说正经事儿,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于是宋初云不得不重新斟酌了下用语,再问了遍:“那我再问你———除了我之外,你觉得京城里的姑娘好看,还是福安城里的姑娘好看?”   这一次展寂衍认真的思考了一小会儿,道:“若真要比较,那自然是京城的姑娘好看了,京城的姑娘比福安城的姑娘会打扮……”   “当然,在我眼里夫人永远是长得最好看的女子!”   展寂衍末尾加的这句让宋初云听了心里更加甜蜜,但她还是十分尽职的继续引导道:“夫君说的对,所谓‘三分长相七分打扮’,正是因为京城里的姑娘比较会打扮,所以才会比福安城的姑娘好看。”   “那京城里的姑娘,都是靠什么来把自个儿打扮得宛若天仙呢?”   这一次展寂衍的回答十分精准:“多半是靠胭脂水粉、绫罗绸缎以及金银珠宝。”   “说对了!这京城里的夫人小姐们,平日里梳妆打扮的规矩,可比福安县的夫人小姐要讲究多了,用的胭脂水粉更是十分讲究,同一种颜色的胭脂她们都要备上好几种样式,甚至连一模一样的胭脂水粉她们都要备上两盒,好对应不时之需。”   “这些夫人小姐们愈讲究,我们卖出去的胭脂水粉不是愈多吗?加上大户人家一般都不会太过吝啬,给府上大小丫鬟们发的胭脂水粉,也差不到哪儿去,而但凡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府里伺候主子的大小丫鬟可都是多得数不胜数,那要置办的胭脂水粉定是不会少到哪儿去。”   宋初云这样细细一解释,让展寂衍听了后感到茅塞顿开,仔细一想马上领会了两地的不同之处———这福安城里的大户人家还真没这么讲究,有些土财主家里、甚至没给丫鬟们买胭脂水粉的规矩,就是买了也只会买些粗劣的脂粉敷衍她们。   展寂衍明白过来后,下意识的感叹了句:“听夫人这般一说,我才发现这女人荷包里的银子、可比男人钱袋里的银子好赚多了!”   “那是,我们女人一生下来骨子里就带着一股爱美的天性,天生对一切能让自己变美的东西有着难以形容的迷恋,其实这也都是被你们这些男人害的———女为悦己者容嘛!”   展寂衍听了宋初云这话后,笑着问了句:“那夫人可是为了为夫才愿意梳妆打扮?若是这样,那为夫花再多银子给夫人买胭脂水粉都愿意。”   展寂衍问完这话便侧过脸、竖起耳朵,等着宋初云以娇羞可人的口吻说出那个“是”字,哪知他足足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想要的回答,这让展寂衍马上就按奈不住的转了转脸,想看看宋初云为什么没有回答……   哪知展寂衍转脸一看,才发觉宋初云正用手摸着下巴,脸上更是一副冥思苦想的神情,似乎压根就没把他的问题给听进去,更别提娇羞可人的给展寂衍一个满意的回答了。   展寂衍最终只得一脸沮丧的唤了宋初云一句:“夫人,你还没回答我呢!夫人?夫人……”   展寂衍一连唤了好几声,宋初云都没有回应,直到展寂衍已经放弃追问这个问题了,宋初云才突然猛一击掌,道:“我想到可以同魏老板合作做的大生意了!”   第二十三章 赚女人的钱   展寂衍闻言一喜,忙问道:“什么生意?快说给我听听!”   “美……美颜院!”   宋初云及时把“美容院”改成了“美颜院”,不过这词儿改了后虽然不怎么现代了,但展寂衍还是有些听不懂,问道:“何为‘美颜院’?这是哪一行我怎没听说过?”   “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夫君只要知道这美容院是同宫粉行一样,专门赚那些夫人小姐的银子就行。”   宋初云虽没细说,但展寂衍光凭她这么一句话,便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既然是专门赚女子荷包里的银子,那定是种十分赚钱的买卖,魏老板也一定会感兴趣。”   “魏老板会不会感兴趣我也说不定,不过我可以保证这个行业做好了,赚的银子绝对不会比青楼少,且我还可以保证这‘美颜院’不但新奇还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行业!”   这话宋初云可不是随随便便说出来的,要知道这美容院在现代可是十分吃香的一种行业,初始各大美容院只是抓住女人爱美的天性,推出了一系列美容护理和肌肤保养,但随着社会的发展,美容行业里慢慢的衍生出了美*体、养生、排毒等多种新新行业,这些行业的出现使美容院逐渐发展为现代社会最为赚钱的一个行业。   宋初云坚信女人爱美是不分时空、不分地点、不分年龄和种族的,更加相信她只要把美颜院给办好了,那一定会掀起另一个潮流,并靠着这股潮流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利益!   一想到这些前景,宋初云浑身的血液就止不住的沸腾起来,马上拉着展寂衍去找魏老板,一见到魏老板、宋初云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小妇想在京城里开一间专做女子生意的美颜院,不知魏老板有没有兴趣入股?”   魏老板虽不知这“美颜院”的具体意思,但他却一下便抓到了宋初云话里的重点,问道:“专做女子的生意?愿闻详情。”   宋初云便暗暗的对魏老板感到佩服,边开口解释道:“我想同魏老板合伙做的这项生意,我敢说普天之下绝对没人做过!”   “哦?没人做过?”   宋初云的话马上让魏老板扬了扬眉,饶有兴趣的问道:“可是展少夫人新想出来的新奇点子?”   “正是,”宋初云点了点头,随即摇头晃脑的解释道:“这‘美颜院’,顾名思义便是让女子的容颜变美、肌肤重新焕发光彩的院楼,敢问魏老板———若是我们的美颜院能有法子让女人的肌肤变得细腻光滑,让她们的脸色变得更加红润可人,甚至还能帮一些女子把脸上的斑块给去掉……”   “那京城里的夫人小姐们,会不会争先恐后的捧着银子到我们美颜院里,请求我们替她们美颜?”   魏老板想都没想,径直回道:“若是展少夫人口中的‘美颜院’真的如此神奇,那别说是京城里的夫人小姐们,怕是我家夫人和小姐们,也都会赶着上你那美颜院里去美颜……毕竟这天底下没有一个女子会不爱美。”   “魏老板说的对!正是因为天底下的女子都爱美,所以我们的美颜院才能赚到她们荷包里的银子,我甚至可以同魏老板打包票———这美颜院要是打理好了,赚的银子绝不会比魏老板名下的那些专赚男人银子的青楼少,甚至我们的美颜院也可以在全国各地开分号!”   魏老板自然知道这女子若是为自己的容貌花起钱来,绝对是眼都不会眨一下,且还会比那些逛青楼喝花酒的男人舍得花钱,说她们为了能让自己变得更美,一掷千金都有可能……谁让她们花的都是男人的钱呢?   宋初云的话让魏老板对这神奇的“美颜院”十分好奇,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宋初云把美颜院开起来,当场就命林管事去账房支取了银票过来,十分爽快的递与宋初云。   “这里有一千两银子,就当是我入伙美颜院出的本钱,展少夫人先拿着这些钱去筹备美颜院的开办事宜,若是银子不够用,尽管派人来同我说一声便是。”   宋初云笑着问了句:“是不是无论开美颜院的本钱是多少,魏老板都愿意出一半的本钱,当美颜院的老板?”   “一半算什么,若是展少夫人愿意,我把本钱全出了也无妨!哈哈哈……”   魏老板用一句玩笑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同时也是想让宋初云知道、他已看出了这美颜院的潜在价值,不会心疼前期筹备的那些银子,更是相信宋初云很快就能让美颜院赚回那一千两银子。   而宋初云要的便是魏老板这句话,她先把丑话说在了前头,才能按着自己心中的想法,大胆的把美颜院筹备成高级美容会所。   有了魏老板这句话,日后若是筹备的本钱多花了些,宋初云才不会不好同魏老板交代,不过这美颜院最初开张时,还需要靠魏老板的人脉关系来给它拉生意才行,于是宋初云连忙再补了句:“开张前的筹备自有小妇去办,这一点魏老板无需操心,只是待美颜院开张了……”   魏老板见宋初云说到最后有些犹豫,忙主动说道:“展少夫人有话直说无妨。”   “我想等我们的美颜院开张了,还得请魏老板和魏夫人,帮着邀请一些有名望的贵夫人先到我们院里试着做一做美颜,待她们做了有成效,我们美颜院才会有好口碑,有了好口碑才能吸引更多的贵人前来。”   “此事包在老夫身上,展少夫人无需挂心,你只要把邀请贵夫人前去试做美颜的日子告诉我就行,我自会安排合适的人选前去。”   “那就多谢魏老板了。”   谢过魏老板宋初云便告辞离去,随即开始动手筹备古代版美颜院,宋初云深知这美容院无论是开在现代还是古代,都不是平民经常可以进去消费的场所,所以这一次宋初云把美颜院的消费群体、定在了京城里较有名望的那些贵妇上,并打算对她们收取不菲的酬劳。   所以这一次宋初云没有去热闹的长街租铺子,而是直接在城西湖畔的杨柳林深处,买了一间格局简单、名为“水云间”的庭院,这间庭院一共分上下两层,前面挨着柳树林,后面依着碧湖,院里更是种满了赏心悦目的奇花异草……   这水云间原本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别院,所以院子才会被一道墙隔成了前院和后院,正好宋初云要的便是这样一个隔开的庭院,打算把前院布置成一处简单的休息出,以后专门供前来美颜的夫人小姐们的随从歇息,而内院宋初云则打算布置成给客人美颜的地方,这后院除了客人和她的贴身丫鬟,别的闲杂人等一概不能随意进入。   院子买好后,宋初云便开始着手布置庭院了,首先便是在后院挂了许多薄纱,然后便是专门去订做了一些同现代躺椅一般大小的软榻,以及一些精致的小屏风。这软榻是准备当成美容床给客人们躺的,屏风的作用则是把并排摆放着的软榻隔开,稍微遮掩下客人们的隐私。   这美颜院宋初云也没费多少心思去布置,只本着让环境越发优雅舒适的原则来布置,一切布置和摆设都尽量能让客人看到后觉得放松,软榻、屏风等也是按照现代美容院最基本的要求来摆放。   这场所准备好后,接下来便是选定经营项目了,因眼下宋初云是在古代开美容院,所以她必须根据现有的条件来选择力所能及的经营项目,但现代美容院的美容项目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宋初云只能先凭着自己脑海里的记忆,把所知的一些美容知识罗列出来,然后再来进行筛选。   现代社会的美容院简单来说,就是为人们提供美容护理、皮肤保健、水疗等内容的美容服务场所,这个行业根据内容一般分为美容院、女子会所、水疗馆三大类。   这三类美容院提供的服务主要有:皮肤护理、按摩、卵巢保养、香薰耳烛等,同时除了给顾客做护理外,各大美容院同时还会销售专业的化妆品。   宋初云不是专业的美容师,以前也没在美容院里工作过,眼下她能罗列出这些大概内容来,全是因为她没穿越前经常去美容院做美容,有时美容院的客人多需要排队等候,于是她经常会在等候的时候、把美容院里的那些杂志都给翻了一遍……   这些杂志大多会有介绍美容院发展史的等内容,所以这样的内容看多了,宋初云就或多或少对美容院有些了解,加上她自个儿本就没少往美容院里跑,所以眼下罗列出和美容院有关的各项内容倒也不觉得吃力。   宋初云皱眉把自己罗列出的、美容院的基本服务项目看了一遍,最后率先把“水疗馆”这一项给画掉了,这做水疗需要借助一些现代器材、同时还得去寻一处合适的温泉,宋初云觉得麻烦便把它给剔除掉了。   第二十四章 美颜院开张   接下来的美容护理和皮肤保健,宋初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虽说做不出现代美容院那样的效果,但是用宋初云脑海里的知识开个半调子美颜院、糊弄下古代女子,宋初云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定下美颜院的具体经营范围后,宋初云开始冥思苦想自己在现代做过的那些美容护理,把在古代可行可用的统统都列了出来,最后更是凭着脑海里的记忆,把以前为了保养在书上、网上收集的各种美容法子一一写了下来,待宋初云写完停下歇息,才发现自己足足写了好几张纸,且内容可以说是五花八门、各式各样……   宋初云把在古代可用的内容慢慢的整理出来,然后根据古人的特点,制定了一份“客人手册”,这本小小的册子上有美颜院能为客人提供的各种服务,以及各项服务的功效和费用,宋初云把这小册子挂在了专供客人休息的雅间里,以供客人们根据需要查询。   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宋初云接着便找了人牙子,从他那儿挑了数十名手脚伶俐、脑子聪明的丫头,宋初云一口气买下这么多丫头,其实是有用意的———这美颜院里为诸位女客人服务的人,上至端茶送水的小丫鬟,下到站在客人身边替她们按摩的“美容师”,清一色都必须是女子,这一点宋初云也是根据当时的社会制度和封建礼法特意安排的。   毕竟宋初云不仅仅只打算替古代女人美容,还打算替她们美*体、按摩和刮痧,做这些服务时难免要请女客人们把衣裙全部褪下,所以若是不能同诸位女客人保证、在内院走动的清一色都是女子,那她们怎么可能会同意宋初云这个安排?这古代女子可是把闺誉看得大过命啊!   所以宋初云挑了数十个丫头后,再挑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子,准备让他们守在二门处,把一切闲杂人等统统挡在前院,好让女客人们能够安心的在内院里解下罗裳,接受美颜院的贴身服务。   这东西都备齐了,人也都买了回来,接下来便是培训买回来的那些人了,几名小子宋初云直接交给展寂衍调教,让他尽可能的教会他们几个简单招式,增强实力了才能好好的当美颜院的“保安”。   而那数十名丫头则由宋初云亲自调教,教会她们一些替女客人美容的基本技巧,宋初云本就是个半桶水的美容师,因此也没指望能把那些丫头培养成古代美容高手,只教会她们最基本的手法便算是完成任务了。   这人都调教好了,接下来便可以选个黄道吉日来开张了,这魏老板怎么说也是美颜院的大股东,所以宋初云选定了几个黄道吉日后,亲自送去给魏老板过目,请他挑出一个日子来。   “魏老板,这是我请人挑出来的黄道吉日,您看看挑个合适的来作为我们美颜院开张的日子。”   既然都是吉日那自然是挑哪一个都是一样,所以魏老板随手选了个日子,便定下了美颜院开张的日子,这日子虽定了但名字却还没取,于是宋初云忙再问道:“这‘美颜院’其实同青楼是一个意思,只是一种统一称呼,我们还是得再给它取个名字才是,不知魏老板可有什么好名字?”   魏老板捋着胡子想了会儿,道:“既然这美颜院是专门让女子的容颜变美、肌肤重新焕发光彩的院楼,不如就叫它‘天仙阁’?”   “天仙阁?让每一个到过我们美颜院的女子,出去后都能美若天仙……”   宋初云先把魏老板的话拆开来解释,一把其意给想透彻了,忙拍手赞道:“好名字!就听魏老板的叫‘天仙阁’!”   魏老板见宋初云赞同脸上也是一脸微笑,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关切的问道:“开张那一日的舞狮队和奏乐班子可都请了?”   “请了,已请了京城里最有名的舞狮队和奏乐班子,定不会让魏老板丢了面子。”   魏老板乃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美颜院既然有他的一半股份,那名义上他也是美颜院的大老板,因此宋初云做任何事都会先考虑到魏老板的脸面,这一次才会花了大钱请了京城里最著名的舞狮队和奏乐班子,若是换做宋初云一人开的美颜院,那她只会请普通的舞狮队等来热闹下、过个场子,毕竟宋初云不是什么大人物也不必讲这个排场。   不过这魏老板却不是个爱占人便宜的人,只见他一听宋初云请了最好的舞狮队,当下便爽快的说道:“这一点展少夫人是为了顾及老夫的面子,才特意请了最好的舞狮队来热闹,这笔账算在老夫身上便是,不牢展少夫人出一分钱。”   见宋初云欲要出言推脱,魏老板忙抢先一步说道:“展少夫人之前托我请的贵夫人,是不是请她们在开张之日前去捧场?”   宋初云见状只得先答道:“没错,最好是能请她们在开张之日前来捧场,顺道再在我们天仙阁里做一做美颜,当一当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好,那我明儿让内子请上几位有名望的贵夫人,让她们和内子一起去天仙阁捧个场,”魏老板说完不等宋初云开口,便再说道:“这美颜院眼下能不能赚钱、或是能赚多少钱,老夫也不甚清楚,但有一件事儿我们却得事先说好了,免得日后算起帐来糊涂。”   宋初云连忙答道:“魏老板有话直说无妨。”   “这开美颜院的本钱老夫虽是出了一半,但我却一直都甩手没有帮着展少夫人筹备开张事宜,所以今后的利钱无论多少,我与展少夫人都必须四、六分账,这样才对得起展少夫人你为美颜院出的那份力。”   话虽如此,可宋初云本就打算借着合伙美颜院一事,把欠魏老板的人情给还了,眼下若是她分去六成盈利,那岂不是还是占了魏老板的便宜?   于是宋初云连连摆手回绝道:“使不得,这可万万使不得,咱这美颜院不还利用了魏老板您的人脉关系吗?这就是魏老板您出的那份力了,所以这盈利我们应当五五分账。”   “我就仗着面子广帮了个小忙而已,可这做生意的点子可是展少夫人你一人想出了的,我用了你的点子做生意赚钱,我才是赚大便宜的人咧!”   魏老板笑呵呵的同宋初云说笑,见宋初云似乎还想再推辞,马上假装不悦的板起了脸:“展少夫人若是再推辞,那便是陷老夫于不义、让老夫成为占人便宜的小人,若是叫人知道了,那老夫的老脸要往哪儿搁?”   “为了老夫这张老脸,展少夫人你就不要再坚持五五分账了,快快回去把美颜院开张的各种事宜都打理好了,让老夫不要赔钱便是。”   既然魏老板如此坚持,宋初云也不好再继续矫情下去,为了不让魏老板到头来赔钱,连忙起身告辞回去打点美颜院的一切,力求开张那一日不要生出什么枝节来。   不过宋初云心里还是对魏老板十分感激,同时还对他的大度感到十分佩服———这才是真正做大生意的人,做大生意的人才知道“亏即是盈、退便是进”这个道理。   若是换做是同展老爷合作,指不定他只出三成的本钱,却会狮子大开口要上七成的利钱!所以魏老板眼下如此知进退和分寸,只取自己该得的那份银子,让宋初云十分愿意同他合伙做生意,也寻思着以后有什么好的点子还找他合作,同这样大度爽快的人合伙做生意,才能生意既做得舒心又做得赚钱。   转眼便到了天仙阁开张的那一日,这鞭炮锣鼓、舞狮奏乐自然是少不了了,魏夫人也邀了几位贵夫人如约来给天仙阁捧场,一热闹完宋初云便把魏夫人和几位贵宾请到了内院,引着她们到了专门供客人们小憩的雅间里用茶。   几位贵宾坐定后,当中一位杨姓夫人见四下已没有外人,马上好奇的问道:“展少夫人,这天仙阁不是赚钱的地方吗?怎么布置得像某户人家的别院?”   宋初云笑着说道:“杨夫人不觉得这别院比街上的铺子要雅致许多吗?”   杨夫人闻言点了点头,道:“倒是真的雅致了些,可展少夫人把美颜院开在如此偏僻的湖边,就不怕没人上门吗?”   宋初云笑着摇了摇头,不急不缓的对几位夫人介绍道:“我们美颜院求得就是一个‘静’字,这周围的环境越是雅致幽静,我们的生意便越能做得好,上这儿来的客人也会越发觉得舒心。”   宋初云眼下自然是要同几位贵夫人好好的推荐下自家的服务项目,但在此之前她却必须先让几位夫人放下心来,于是便率先介绍道:“我们天仙阁虽然是做生意的地方,但却和那些大户人家的庭院一样分为内院和外院,这二门处还有专门的小厮和丫鬟守住,男人是都进不来的。”   一旁的王夫人闻言,恍然大悟道:“我说刚刚怎么让我把人都留在了外院,只让我带了几个贴身的丫鬟进来,原来这儿果真分内院和外院。”   魏夫人也是第一次来天仙阁,之前也没听宋初云提过这天仙阁具体是做什么营生,于是也跟着不解的问道:“可我们是做生意的地方,为什么要分内院和外院呢?”   宋初云冲着她们神秘一笑,道:“这一点几位夫人稍后便会知晓。”   说完宋初云便先道了声“失陪”,退到美颜室里去筹备一会儿替几位夫人美容的各项事宜,而几位夫人一边在雅间里随意的聊些家常来,一边等着看宋初云会带给她们什么惊喜。   第二十五章 鸡蛋面膜   宋初云把替几位夫人美容前、需要筹备的事宜交代下去后,便回到雅间里作陪,一进门便听到杨夫人正轻捶着腰,一脸疲态的同另二位夫人抱怨道:“我家大闺女眼看着就要出阁了,我这做娘的可是为她操碎了心,这成亲的大小事儿样样我都要亲自过问,放手给下人们做我又放心不下,于是连日操劳下来可把我累得这腰儿日日犯疼。”   魏夫人是过来人,听了杨夫人的话后顿觉深有同感,附和道:“可不是嘛,这嫁女儿最折腾人了!我家那几个闺女出嫁,我也都没少操心,犯人的琐事儿一件接着一件,待几个闺女都嫁出去后,我虽得闲了但这头却时不时犯疼,想必就是那时积劳落下的毛病!”   魏夫人边说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我这头啊,一吹风就犯疼,平日里若是多操劳一会儿也同样会疼,一直请大夫来诊治都没能治好,怕是这毛病要跟着我一世了。”   “我也比你好不到哪儿去,我这还只是操办头一个闺女的亲事,就已累的浑身酸疼,若是再把府上剩下的几个丫头的亲事都给办了,指不定身上还会再多出些什么毛病来呢!”   杨夫人和魏夫人这番苦水宋初云听了倒也能理解———这古代女子虽然不必抛头露面的到外头去赚钱养家,但她们却日日都要费心持家、打理家里上上下下的事物儿,这可一点都不比男人在外头赚钱轻松多少,加上这古代也没有什么专门让女子放松身心的地方,所以说实话、古女人难免都会因操劳过度而身上落下或大或小的毛病。   不过宋初云因打理铺子和展府,都借鉴了现代公司的管理制度,许多事儿她都不必亲力亲为,加上她也还没生孩子做娘,所以二位夫人说的那些烦恼她都还没经历过,于是便乖乖的坐在一旁当一名忠实的听众,不过宋初云听的同时、还边想着要给诸位夫人做什么样的美颜服务,才能让她们做了后不但百分百满意还会成为回头客……   大概是一心二用的缘故,宋初云很快就把美颜院的业务同古女子的操劳联系在一起,再听二位夫人倒了一些苦水后,心里灵光一现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略微整理下思绪,宋初云就冲着杨夫人问了句:“杨夫人,您是不是经常感到腰酸背痛?”   杨夫人点了点头,道:“嗯,每隔一段时日便会犯这毛病,大夫说这是长期操劳积下的毛病,除了好生调养让症状缓解,也没什么法子可以彻底根治。”   宋初云知道但凡妇女,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腰酸背痛的小毛病,这些小毛病大多是因为操劳过度、没有得到适时的放松积攒下来的,或者是来月事和做月子时没有好好的调养身子得来的,这也是女子特有的体质带来的一些弊处。   虽说现代女子也无法改变自己的体质,但她们却比古女子更懂得爱惜自己,也更会保养和调理自己的身体,除了定期做适当的运动外,还会定时去美容、美*体以及做SPA等,这些保养调理身体的法子古代可是还没被开发出来,所以宋初云的美颜院除了美容外,也少不了做这些,让古代的女人也学会爱惜自己的身体。   只见宋初云笑吟吟的同杨夫人介绍道:“杨夫人身上的小毛病彻底根治确实很难,但适度的改善下您身子骨酸疼的小毛病,我们美颜院还是做得到的。”   “适度改善?”   杨夫人闻言先是一惊,随后一脸欣喜的追问道:“如何改善?我现在这腰背正酸疼的很,展少夫人现在就能帮我改善吗?”   宋初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可以,请杨夫人稍待片刻,一会儿我们的丫鬟自会来请您。”   说着宋初云转而对魏夫人问道:“刚刚您是不是说经常头疼?”   魏夫人据实答道:“嗯,就是左边两鬓的穴位经常抽疼。”   魏夫人这种情况在现代被称作“偏头痛”,宋初云以前也曾经得过,大约知道一些简单的治疗方法,于是心里很快就拟出了相对应的法子,道:“一会儿也给魏夫人找个法子,治一治这偏头疼,应该多少会有些成效。”   今儿前来捧场的还有一位王夫人,王夫人刚刚似乎没有参与魏夫人和杨夫人的对话,也没抱怨自个儿有什么不舒服,这让宋初云顿时不知该如何“对症下药”,于是便试探性的问了句:“王夫人平日里身子可有什么小毛病?”   宋初云这话让王夫人当场板起了脸,不悦的说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儿?你怎么咒我身上有毛病呢?”   宋初云见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赔不是道:“是我失言了,还请王夫人见谅,我的意思是想请问王夫人您身上可有魏、杨二位夫人身上的那些小毛病,我好对应着给你推荐下我们美颜院的一些货品,小妇绝无咒您的意思。”   宋初云的解释让王夫人不怎么满意,于是她故意从鼻子里哼了声,道:“我身子骨好得很,什么毛病都没。”   王夫人是想故意刁难宋初云,但宋初云闻言不怒反笑,客气的说道:“没什么毛病就好。”   宋初云说完便不再问王夫人有什么毛病,转而对一旁的几位丫鬟吩咐道:“春雪,你把魏夫人请到‘幽兰阁’,先把熏香炉点起来,记得放些薰衣草制成的香料,我一会儿便会过去。”   “是,”丫鬟春雪先回了话,才规规矩矩的对魏夫人请道:“魏夫人请随奴婢到幽兰阁。”   魏夫人微微的冲着宋初云她们欠了欠身子,遂跟着春香出了雅间,宋初云目送魏夫人离去后,才接着吩咐道:“冬雪,你把杨夫人请去‘添香阁’,秋雪你去把唐大夫也一起请到‘添香阁’去,一定要听唐大夫的吩咐行事。”   宋初云吩咐完,冬雪便引着杨夫人往添香阁走去,宋初云自个儿则笑着对王夫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夫人请随我来吧。”   这魏夫人和杨夫人都是大大方方的跟着丫鬟们去该去的地方,只有王夫人闻言一脸提防的问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我是要把您带去专做面部美颜的‘素颜阁’,王夫人您是魏夫人带来的贵客,难道还怕我会怠慢对您吗?”   宋初云这话儿说得还算是好听,王夫人暗忖她也不敢对自己做出什么无礼的举动来,于是便扭着身子跟着宋初云去了素颜阁,一到素颜阁宋初云就指着一张软榻,客气的请道:“请王夫人面朝上的躺下,一会儿自有丫鬟会来替您擦去脸上的脂粉。”   王夫人闻言心里一惊,她下了妆后可是有些吓人,为了不让人看去她的真面目,她马上口气不善的质问道:“擦去脂粉?为何要给我下妆?”   宋初云一下便洞悉了王夫人心中所担心之事,笑着安抚道:“这素颜阁里除了王夫人您的贴身丫鬟,一会儿只会有一、两丫鬟在此走动,绝不会有外人随意闯进了,更不会有男子到这里头来……且昨晚面部美颜,我们还会重新为王夫人您上妆。”   宋初云说话间,已有两个小丫鬟捧着几个陶罐子进到屋里,其中一人放下罐子便走到脸盆边绞帕子,宋初云接过那已经打湿的帕子,轻轻的帮王夫人擦去脸上的妆粉,这中间她还取了些澡豆抹在王夫人脸上,以她以前用洗面奶洗脸的方法,慢慢的将澡豆粉在王夫人的脸上以画圆圈的方式抹开……   这古人用的胭脂水粉全部是天然无污染的,所以比起现代的化妆品来十分好卸,只需用澡豆和清水便可,所以宋初云很快就把王夫人脸上的粉都给洗掉了。   这做面部美容护理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把面部清理干净,所以把王夫人脸上的妆粉都擦掉后,宋初云马上命小丫鬟换了盆干净的水来绞帕子,随后才用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的把王夫人脸上的各个角落都再擦一遍,做完洁脸这道工序,宋初云才开始动手替王夫人做面膜。   这宋初云没穿越过来前,倒也和其他现代女子一样十分讲究皮肤保养,除了按期用那些价钱不菲的护肤品外,平日里宋初云也会努力在网上搜集一些民间秘方,按着这些秘方上的步骤,用那些日常能找得到的、纯天然的东西来做面膜,当时宋初云全是为了自己那张脸才会去搜集那些民间秘方,买想到那些民间秘方眼下却阴差阳错的在古代派上了用场。   只见宋初云取出一早准备好的生鸡蛋,敲开蛋壳后用以前在现代学的方法,熟练的过滤掉蛋清、让蛋壳里只剩一整颗蛋黄,随后宋初云把蛋黄倒在了一个大碗里,加入适当的蜂蜜和面粉,再慢慢的把这三样东西搅拌在一起、直到它们彻底融合在一起变成浓浆状……   躺在软榻上的王夫人十分好奇美颜院里卖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所以她虽躺在床上,但目光却一直都没从宋初云的身上移开,见到宋初云敲开一个鸡蛋后更是不明其意,更加卖力的盯着宋初云的动作。   这调制面膜的方法十分简单,所以宋初云调制的时候是在一个屏风后,除了王夫人其余人一概看不到,当然王夫人也只看到宋初云敲开了一个鸡蛋,并未看清她后来是怎么把其他东西加进去并调制成面膜的。   很快宋初云就把鸡蛋面膜调好了,端到王夫人跟前后,小心的用勺子将它们勺了出来,一点一点、均匀的涂敷在王夫人的面部,王夫人第一次见识到有人把鸡蛋涂在脸上,忍不住问道:“这鸡蛋不是用来吃的吗?展少夫人为何将它涂在我脸上?这……”   “嘘……”   宋初云伸出中指放在嘴边,做了别出声的动作,同时叮嘱道:“这鸡蛋可是生的,王夫人您若是不断开口说话,不慎把它吃进去了可是会闹肚子的。”   此话一出王夫人立刻紧紧的抿住嘴,不敢再问东问西,而宋初云慢慢的也把精心调制的浓浆涂满了王夫人整张脸,涂完后她还用汤勺的底部轻轻的压着王夫人的脸,一方面是帮她做脸部按摩、让她的脸部肌肉能够放松吸收面膜里的有益物质,另一方面则是想用汤勺把那些浓浆给压均匀了。   第二十六章 精油开背   待王夫人的面部都被涂满浓浆,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这鸡蛋面膜就算是完成了,其实宋初云也曾经想过,把古代的宣纸按着现代面膜的样式剪出来,泡了水或是牛奶来做补水面膜,但后来拿了张宣纸泡水试了下,那宣纸沾水没多久就烂成一团了,根本就没办法拿来当面膜用,所以宋初云只好放弃这个方法,老老实实的把东西直接涂在脸上。   这面目涂完后得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发挥功效,宋初云没必要在那儿陪王夫人干等,于是她边走到盆边洗手,边对小丫鬟吩咐道:“先去替王夫人按摩头部,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再取些温水替王夫人把脸洗净,记得要多洗几遍直到涂在脸上的东西全部去掉。”   说完宋初云便先同王夫人告辞,临出门前似记起了什么事儿,于是忙再叮嘱了小丫鬟几句:“替王夫人洗干净脸后,再替她捏按下身子,一定要过个半柱香的功夫,才能重新替王夫人上妆,否则这面膜的效果会差上许多。”   “是,奴婢记下了。”   宋初云这才放心的抬腿出了素颜阁,拐了个弯去了杨夫人所在的添香阁,一进添香阁宋初云就闻到了一阵淡淡的丁香花香气,这淡淡的花香让宋初云下意识的感到心旷神怡,眉眼更是不由自主的往外舒展开来。   这还只是宋初云初始闻到花香的第一感觉,随着花香渐渐入鼻、在血脉里四处游走,宋初云开始觉得身体慢慢的变得有些慵懒,骨架似乎伴随着那沁人心脾的花香慢慢的舒展开来,令她感到无比舒服。   宋初云才到这添香阁里一小会儿就感到这般抒怀惬意,那褪去身上繁琐的衣裙,赤裸*着身子卧在软榻上的杨夫人自是更觉舒服,宋初云见杨夫人只在下身盖了件薄被,微微闭着眼、脸上有着一副十分享受的神情,便笑吟吟的问道:“唐大夫请夫人褪去衣裙时,夫人是不是觉得十分别扭?”   杨夫人听到宋初云的话便睁开了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的确是如展少夫人猜想的那样,要不是唐大夫一再同我保证这屋里不会有男丁闯入,加上我也遣了丫鬟去到门外去守着,我可是万万不敢把衣裙全部褪下。”   宋初云笑着解释道:“唐大夫要根据人身上的穴位来替您排毒,若是不把衣裙褪去,怕会拿捏不准穴位,还请杨夫人多多谅解。”   杨夫人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展少夫人无需多说,这一点我能理解,况且把衣裙都褪去了,一身轻松的躺在这儿嗅着花香,确实让我全身心都舒服了许多,连日里的疲劳也马上都消散去了。”   宋初云闻言转而对立在杨夫人身旁的唐大夫说道:“唐大夫在熏香炉里放了丁香花制成的香料?”   那名被唤作“唐大夫”的女子穿着一袭白裙,眼下正专注的在杨夫人背上用力的捏按,面对宋初云的询问她头也没抬的回道:“嗯,熏香炉里放了丁香花制成的香料,这香料是我用祖传秘方特制的,其香闻了能让人舒缓积压在心里的不快和疏解胸闷。”   这位唐大夫会被宋初云请到美颜院里帮忙,说来还有些凑巧———宋初云在现代时便常常会点些香薰灯来替自己消除疲劳,许多美容院里也都会用到香薰。   宋初云知道现代的香薰其实就是古代的熏香,于是她便想着在古代寻些有同样功效的香料来,放到熏香炉里焚烧与达到让人心旷神怡的效果。   于是宋初云经过打听后,才会找上擅长制作香料的唐大夫,巧的是唐大夫的父亲是名大夫,唐大夫也是自小便学会辨认各种各样的药材,最后才会把各种花和药材结合在一起,制作出特有的香料来,这些香料都有不同的功效,也正是宋初云想要寻找的。   唐大夫严格意义上其实不算是一个真正的大夫,只是自小和她的父亲学了一些简单的医术,也熟知人身上的各个穴位所在之处和各个穴位的功效,不过单凭这些知识这唐大夫还不够资格当一名真正的大夫,但到宋初云的天仙阁里当专业的按摩师傅却是绰绰有余了。   宋初云知道现代那些比较正规的大型美容院,都会请一些懂得针灸和人体穴位推拿的中医师傅,来替现代女性做一些减压的按摩,如开背、刮痧、拔罐、洗足以及拉筋等等,这些都统称为按摩,可以说比简单的洗脸、美容护理等更上一个档次。   而这些略懂中医知识的师傅替女性按摩,既能让人的身体全身心的放松、又能美*体排毒,深受现代女性的喜爱,也成为了大型美容院最重要的一项服务。   于是宋初云便把它搬到了古代来,请了几位像唐大夫那样略懂医术的女子,凭着自己的记忆把各种按摩手法说给几位女大夫听,这些女大夫对人体都十分熟悉,所以宋初云一解释她们就知道通常是按哪几个穴位、按那些穴位能达到什么效果,很快就基本掌握了宋初云提出来的几套按摩方法,眼下唐大夫便正在替杨夫人开背。   所谓“开背”,是指使用中医传统疗法,来加强人体内毒素的排除、并使养分正常输送,使人体的病理变化恢复正常、而直接加强五脏六腑的背部反射点。现代师傅替人开背,一般都会同精油相配合,以“芳香自然疗法”来帮助改善身体的各种病症,同时也加强了自身的免疫力。   这精油开背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就是开背的师傅对人体穴位要十分熟悉,懂得用特殊的手法来按摩那些穴位;   二就是必须使用含有杜松子、薄荷、鼠尾草、甜没药、尤加利、玫瑰以及紫荆等成分的活络精油。   这两个条件宋初云一早就知道,也都做了准备———开背师傅自然就是唐师傅了,古代的大夫多对推拿、针灸等都十分有研究,所以这开背和刮痧也不成问题。   而这精油古代却没有现成加工过的,所以宋初云只好自己想办法、从那些天然植物中榨取了一些精油,加以稀释后成为那用来开背的精油。   因这精油开背能马上替人消除疲劳,改善腰酸背痛以及现代人亚健康状态,所以宋初云一听说杨夫人因操办府上小姐的婚事,不但累得腰酸背痛、还因劳心费力而感到十分疲劳,马上就想到了让杨夫人做一做自己从现代山寨过来的“精油开背”。   眼下唐大夫正立在杨夫人身旁,用学医之人特有的手法,按捏着杨夫人背上的各个穴位、进行松筋开背按摩,在此之前唐大夫已先在杨夫人背上涂了一些精油,按摩的时候再用适当的力道让杨夫人的背部发热,继而把背上的那些精油吸收到皮肤里。   这精油开背能够让精油深层次的渗透皮肤,疏通各大精络、促进血液循环,从而达到舒缓精神压力和消除疲劳的效果,甚至还能起到理疗作用解决腰酸背痛的小毛病,正所谓“痛都不通,通都不痛”,宋初云坚信等唐大夫替杨夫人做完开背,再接着做刮痧按摩……两样都作完了,杨夫人腰酸背痛的那些小毛病一定能得到改善!   宋初云见唐大夫已替杨夫人开完背,眼下正在一旁喝茶歇息,忙上前问一问杨夫人“做后感”:“杨夫人,唐大夫替您开背时,背部可会感到不舒服?”   “唐大夫按捏我的力道拿捏得十分好,重过之后必会换成轻按,刚刚开始我觉得有些难以适应,但慢慢的适应了唐大夫的力道后,反倒觉得全身都舒服了许多。”   宋初云知道这按摩师傅的力道有时候会偏重些,这样才能达到疏通筋骨的效果,所以杨夫人有这样的感觉倒也没错,于是便再问道:“那眼下唐师傅已替夫人您开完背了,夫人的腰还会觉得酸疼吗?”   杨夫人闻言伸手摸了摸自个儿的腰,一脸惊喜的说道:“不疼了,我的腰眼下已不疼了!真是神奇!”   这是宋初云早就猜到的结果,但见到杨夫人一脸惊奇,宋初云心里还是忍不住小小的雀跃了下,毕竟能够得到客人的肯定,就证明这个特殊的按摩服务也会被其他人所接受,能被接受美颜院也就能赚到钱了!   宋初云尽职的扮演这“推销小姐”这个角色,笑眯眯的同杨夫人介绍道:“若是夫人再让唐大夫替您做个刮痧,我敢保证您这腰酸背痛的小毛病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犯了。”   杨夫人闻言马上催促道:“真的?那还等什么,快让唐大夫接着替我刮痧吧!”   “不着急,”宋初云笑眯眯的露出商人本色,客客气气的对杨夫人说道:“刚刚唐大夫替夫人做的精油开背,是为答谢杨夫人前来为本店开张捧场所赠,接下来夫人若是还要接着做刮痧,那这刮痧我们可是要收银子的哦!”   宋初云边说还边可爱的对杨夫人眨了眨眼,道:“小妇乃是一市侩的生意人,一心想着不能一直做赔本的生意,还望杨夫人多多包涵。”   杨夫人闻言莞尔一笑,道:“我还当是什么难事儿呢!展少夫人你开门做生意本就是求财,我也没理由一直占你便宜是不是?既然唐大夫和展少夫人为我如此操劳,我当然得给些银子答谢了,展少夫人你不必过意不去,该收多少银子就收多少银子。”   杨夫人如此开明反倒让宋初云有些过意不去,连忙说道:“刚刚的精油开背是不要银子的,是我们新店开张请夫人您来免费体验一番,一会儿夫人您再做的刮痧才要收取银子。”   杨夫人点头:“没问题。”   “那就请杨夫人先起身喝杯茶歇息下,一会儿再请唐大夫替您刮痧。”   说着宋初云便把杨夫人扶了起来,同时细心的替她把披在身上的薄被子裹起来、护住春光,杨夫人一坐起来就有小丫鬟端来云记特制的奶茶和糕点,放到软榻旁的桌案上供杨夫人吃喝,杨夫人只喝了奶茶一口便赞道:“这茶的味道竟如此奇特,甜中有涩,涩中又隐约有着一股花香,让人忍不住想喝第二口。”   “这是小妇开的茶水糕点铺里特制的奶茶,夫人若是喜欢便多喝几杯。”   大概是因为点了熏香,室内比较干燥容易让人感觉口渴,杨夫人一口气就把一杯奶茶都喝光了,并吩咐小丫鬟再添一杯来,而宋初云这时才想起她忘记告诉杨夫人,这奶茶和糕点也是要收钱的……   第二十七章 镇院之宝   宋初云心想这杨夫人也不缺那几个钱,于是也就没把心里想的说出口,只招呼唐大夫继续替杨夫人做刮痧,这刮痧具有十分悠久的历史,并不是只有现代才有刮痧,只是古人都是有病才会去请人刮痧,平日里没病没痛都不会想到用刮痧来排毒,不过幸好古人也懂得刮痧,否则宋初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教人刮……   因为这开背和刮痧宋初云虽然在现代做过几次,不过她也只知道做这些的具体步骤、以及除了经验丰富的中医外还要借助什么东西,其他那些具体操作的事项她是一点忙都帮不上,所以见唐大夫拿起那刮痧专用的牛角片儿后,宋初云便打算退出添香阁了。   但宋初云在退出去前,还是体贴的同杨夫人提醒了句:“杨夫人,这刮痧可能会让您感到有些疼痛,不过只要您忍过去了,事后全身都会舒服很多。”   因有开背这个先例让杨夫人的腰不再酸痛,所以杨夫人听了宋初云的话满不在乎的回道:“不碍事,只要事后舒服就好。”   舒服这一点宋初云还是敢保证的,这刮痧是中国传统的自然疗法之一,它是以中医皮部理论为基础,用器具(牛角、玉石、火罐)等在皮肤相关部位刮拭,以达到疏通经络、活血化瘀的目的。   同时刮痧可以扩张毛细血管,增加汗腺分泌、促进血液循环,对于高血压、中暑以及肌肉酸疼等所致的风寒痹症都有立竿见影之效。   前面几项宋初云也不知杨夫人有没有犯,但这肌肉酸痛杨夫人却是有的,于是宋初云对杨夫人保证道:“做完刮痧夫人您定会觉得更加舒服,唐大夫说经常刮痧可起到调整经气、解除疲劳和酸痛的作用,这点正适合夫人您。”   杨夫人说道:“既然唐大夫说了有效,那就是刮的过程中再痛我也忍下了。”   宋初云闻言才放心的出了添香阁,改而去幽兰阁看魏夫人,这幽兰阁和添香阁一样飘着淡淡的香气,这是宋初云特意交代丫鬟放进熏香炉里的薰衣草香料,甚至魏夫人眼下枕的枕头,里面也是塞满了野生风干的薰衣草。   其实严格说起来,宋初云对魏夫人的毛病算是最有把握的,因为宋初云还没穿越前就患有和魏夫人一样的毛病———偏头痛,宋初云在现代时可以说是深受偏头痛的困扰,也曾经认真的查过一些和偏头痛有关的资料。   所谓“偏头痛”其实是一种反复发作的搏动性头痛,属众多头痛类型中的“大户”,发作前常有闪光、视物模糊、肢体麻木等先兆,同时可伴有神经、精神功能障碍,它是一种可逐步恶化的疾病,发病频率通常越来越高,所以对偏头痛不能小视。   偏头痛约数分钟至一小时左右,出现一侧头部一跳一跳的疼痛,并逐渐加剧直到出现恶心、呕吐后,感觉才会有所好转,宋初云就曾经几次因头痛而吐了几次,只是当时宋初云还不知道偏头痛竟能够发呕吐,还以为自己是吃坏了肚子才会呕吐,后来是查了资料才知道呕吐是由偏头痛引起的。   也正是那一次呕吐让宋初云开始重视偏头痛,并上网查了许多和偏头痛有关的资料,在得知这偏头痛以现代社会目前的医术无法治愈后,宋初云便自发收集了一些小法子,每每开始头痛时便用这些小法子来缓解,尽量减少发病的次数。   这犯偏头痛时往往会觉得精神十分紧绷,所以宋初云通常会把卧室里的窗帘都拉上,关掉一切会发出噪音的东西,然后点起含有薰衣草精油的香薰炉,并让自己放轻松的躺在床上,尽量掏空脑袋里的东西,枕着薰衣草枕头,安安静静的在淡淡的薰衣草香气中睡上一觉。   一般情况下,偏头痛在安静、黑暗的环境内会慢慢的有所改善,若是条件允许,在安静黑暗的环境内睡上一觉则更能缓解头痛,所以宋初云才会把魏夫人安排在这间光线昏暗,且四处都挂满遮光绸布的幽兰阁里。   加上薰衣草的香气会使人放松精神、慢慢入眠,塞了薰衣草的枕头更是清香宜人,有宁神镇静、放松身躯和呵护安抚情绪的功效,这些正是魏夫人眼下所需要的。而替魏夫人安排好这些后,宋初云刻意先去看了王、杨二位夫人,给魏夫人留了足够的睡眠时间,一直到魏夫人休息得差不多了,才最后来到这幽兰阁。   宋初云事先吩咐了丫鬟春雪,让她在魏夫人大约睡了一炷香的功夫后,慢慢的、轻轻的替魏夫人按摩两鬓,慢慢的把她从睡梦中唤醒,这样的叫醒方式很温和,也会让魏夫人觉得很舒服……   而宋初云时间也掐得很准,她忙完其他事宜进去看魏夫人时,魏夫人恰巧睁从睡梦中醒来,宋初云忙关切的问道:“怎么样?头痛可有缓解?”   魏夫人先深深的吸了口气,吐出来后,一脸惬意的回道:“嗯,短短的阖了会儿眼,醒来后疼痛马上减少了许多。”   宋初云笑着说道:“这偏头痛很折磨人吧?我以前也经常患,每每都是痛得痛不欲生。”   宋初云的话让魏夫人深有同感,连连附和道:“对对对!这小毛病不常患,可一患起来就让人十分难受,你说在脑袋里头闹腾着,大夫也没办法医治啊!”   宋初云闻言默默的在心里想道:连现代社会的西医都没办法对付偏头痛,最多也只能给患者开个止痛药来暂时止疼,这古代的中医就更没办法了。   不过这偏头痛的诱因虽没有明确的被研究出来,但但凡犯偏头痛的人,大多会有头晕目眩、耳鸣、失眠、压力过大以及记忆力不集中等症状,以前宋初云每每出现这些症状,若是时间允许都会去美容院做耳烛,以减缓偏头痛带来的种种不适。   所谓“耳烛”,又名“香薰耳烛”、“芳香耳烛”或“耳烛排毒棒”,也有人俗称它为“颅内净化耳烛疗法”,这些名字多少都带了“烛”和“香”这两个字,而这两个字也正是这一疗法的重点,其实耳烛疗法简单来说就是用香薰和蜡烛,从耳朵里排出脑袋里积压的毒素,让人脑能够得以释放和减压。   而这释放和减压,正好就能缓解偏头痛带来的各种症状,所以宋初云对这“香薰耳烛”的排毒方法十分青睐,为了确保安全还曾经去查过香薰耳烛的由来,以及使用它排毒的原理等。   宋初云记得百度大神是这样告诉她的———据印第安古书记载,“耳烛”最早出现在西伯利亚、北美、南美州印地安部落,是他们忌神前的一个净身仪式。   据说那些印第安部落的巫师,在主持祭祀之前必须沐浴净身以示虔诚,而沐浴净身的首要工作就是进行头部的排毒,因为印第安人相信只有将头部毒素排清了,才能提升灵性与上天沟通。   这个传说辗转证明了耳烛的起源地是北美、南美洲,也就是说中国古代是没有耳烛疗法的,这其实也很容易理解———那些西方国家古时候肯定也没针灸、刮痧这些技艺,每个地方的人都会有一些自己民族特有的,治病排毒的秘密技艺。   虽说宋初云穿越到的这个朝代,在中国历史上是不存在的,但宋初云事先却是十分认真的去查证了一番,确定了这个朝代没有“香薰耳烛”这一疗法,于是宋初云便打算把这“香薰耳烛”作为天仙阁美颜院的镇院之宝!   毕竟宋初云要把美容、美*体和为身体排毒这些观念在古代推广出去,单凭面膜和这个朝代已有的刮痧按摩等,还不足以吸引古人的眼球,毕竟这精油开背只要是大夫一看就知道它的原理,想要抄袭也十分容易。   宋初云在现代时做过几次香薰耳烛,也因感兴趣而去查过和耳烛有关的一些资料,所以对如何进行香薰耳烛、以及进行香薰耳烛这一疗法的步骤十分清楚,当然也是因为这香薰耳烛本就不像开背那些是个技术活儿,操作过程相对来说也比较简单,加上耳朵附近一共也就只有那几个穴位,所以宋初云才会大胆的想在古代试着推行香薰耳烛。   这香薰耳烛最重要的便是那特制的耳烛了,没有耳烛就无法对耳内进行排毒,宋初云听闻印第安人当时的耳烛是用燃烧稻草杆来代替的,但生在有高科技社会的宋初云,自然知道那燃烧稻草杆其实只是迷信的做法,并没有真正的功效。   宋初云知道在现代各大美容院里,真正用来做耳烛的“烛”可不是普通的蜡烛,它是由天然不漂白的有机纯棉织布,加以天然植物鼠尾草、洋甘菊以及圣约翰草等制成的长柱形物体,严格说起来和人们日常点的蜡烛完全不同……幸好宋初云以前曾经查到耳烛简单的制作方法,眼下才能在古代把耳烛制作出来。   第二十八章 香薰耳烛   这耳烛疗法中的耳烛宋初云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呢?   宋初云根据在现代得到的种种知识,早在美颜院正式开张前,就已先寻了材料尝试了无数次,最终才把这耳烛疗法中最关键的东西“耳烛”给制作出来。   这耳烛其实懂得它的制作原理后,做起来并不会十分困难,一找到做耳烛最重要的材料“艾草”后,基本上这耳烛制作出来就没什么难度了。为了确定这个朝代艾草的功效,宋初云还做足了功课,把从唐大夫那儿借来的、和草药有关的医书都翻了个遍,并彻彻底底的把艾草这一草药的功效给查清楚了。   这艾草其实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在宋初云穿过来的这个朝代随处可见,并不是什么名贵的药材,但在这个朝代却是十分重要的民生植物,大夫一般会将艾草采来用于针灸术的“灸”。   宋初云也是细细的问过唐大夫,才知道原来所谓的“针灸”,其实按其字义分成“针”和“灸”两个部份,当中的“针”顾名思义就是拿针刺穴道,而“灸”则是拿艾草点燃之后去熏、烫穴道。   穴道受热固然会有刺激,从而达到针灸的效果,但并不是随随便便的纸或草药点燃了都能做为“灸”来使用,艾草这一草本植物的特殊气味,也在其中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宋初云知道在她所知的那些历史朝代里,民间的大夫很多时候都会用到艾草这一草药,尤其是大夫用拔火罐的方法治疗风湿病时,一定会以艾草作为燃料使治疗效果更佳,这其实和拿艾草来作为制作耳烛的主要材料,然后再点燃耳烛来替耳朵排毒是一个道理。   话说宋初云让人买了些艾草回来后,即刻就让秋荷把那些艾草给捣成汁,随即吩咐小丫鬟去寻了些粗布和蜜蜡回来,待小丫鬟把粗布和蜜蜡买回来后,秋荷那边也已把艾草加水捣成了一小盆汁,宋初云按着记忆里的方法直接把粗布浸泡在艾草药汁中。   宋初云先把粗布放在艾草汁里浸泡了几日,浸泡够了再把它取出来风干,待粗布干了再小心翼翼的把它卷成空心圆筒状,最后以蜜蜡来密封成圆筒状的粗布的外层,这样最原始、最简单的耳烛便制成了。   宋初云制成耳烛后,自然是先寻了个可靠的人做了一次香薰耳烛,确保自己制作的耳烛点燃后,能慢慢的把人耳朵里的污垢和毒素吸出来,才敢正式在天仙阁美颜院里推广开来,也正是因事先已找人操作实验过,眼下宋初云才敢替魏夫人做香薰耳烛。   宋初云稳了稳心神,把做香薰耳烛的步骤在心里默默的再回忆了一遍,确认无误了才对躺在软榻上的魏夫人说道:“请夫人侧起身来,把头侧靠在枕头上。”   魏夫人心里虽觉得奇怪,但还是乖乖的照着宋初云的话做了,待魏夫人躺好了宋初云才接过丫鬟递来的一条丝帕,一边轻轻的替魏夫人蒙上眼睛,一边柔声细语的问道:“夫人可信得过小妇?”   宋初云突然问这话让魏夫人心里顿觉十分诧异,但她对宋初云的底细、以及她之所以到京城来发展的缘由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也算是对宋初云一家知根知底了,于是魏夫人压下心头的诧异,据实说道:“展少夫人乃是我家老爷从福安城邀请到京城合伙做生意的人,我又怎会信不过呢?”   “既然夫人信得过小妇,那待会儿小妇无论在夫人您的耳边做什么,还请夫人您千万莫要惊慌、身子更是不要随意乱动,否则小妇就不能把您的偏头痛治好了。”   魏夫人想着宋初云也没胆子把她怎滴,更不可能伤害她的性命,于是想了想便一口应了下来:“展少夫人既然已事先叮嘱过我,那我一会儿医治时,无论发生什么事儿我都不胡乱动弹便是,我相信展少夫人一定不会让我出什么事儿。”   “有我在,夫人您自然不会出什么事儿。”   宋初云之所以事先同魏夫人说了这么一番话,并取了丝帕蒙住魏夫人的双眼,其实是担心魏夫人待会儿见到自己在她耳朵上点耳烛,会害怕被耳烛伤了发肤而不肯接受耳烛疗法。   毕竟这古人的眼界没现代人那般开阔,承受力新事物的能力也没现代人那般强,见了这般奇异的耳烛疗法不担心害怕才怪,就是没做过耳烛疗法的现代人,头一次让人把耳烛点在耳朵上,多多少少也会感到有些心惊胆跳、生怕一不小心耳朵就让人给烧了……   且宋初云在现代时做过几次香薰耳烛,知道在做的过程中耳烛燃烧时,会让人逐渐感到耳洞内、甚至面颊处都有温热感,虽不会让人觉得发烫、灼热,但还是会让人听到“嗞嗞嗞”的物件燃烧声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耳朵边有东西正在烧着……   宋初云本是打算先蒙住魏夫人的双眼,待真正做的时候也不告诉魏夫人耳烛点在她耳上,直到做完魏夫人安然无恙、且也感觉到了明显的效果,那时再告诉魏夫人实情她应该比较能够接受这一新奇的吸毒方法。   宋初云边在心里想着待会儿如何瞒住魏夫人,边取了些精油沾在食指和中指上,轻轻的按摩着魏夫人耳边的一些穴,借着按摩这些穴位松弛她的神经,这也是做香薰耳烛的事先准备工作。   而被宋初云调教过的丫鬟一见宋初云替魏夫人按摩,就机灵的取了两条帕子过来,一条放置在枕头上,另外一条放在魏夫人的头发及颈上,丫鬟做完这些宋初云也已替魏夫人按摩完了,开始取出做香薰耳烛时需要的东西。   宋初云率先取出一个请人特制的、中间有个小圆孔的托盘,那小孔的大小正好可以让长柱形的耳烛穿过,宋初云取了火折子、小心翼翼的将耳烛较大的一个开口点燃,紧接着轻敲耳烛直至有轻烟从耳比较小的那个开口冒出……   冒出轻烟后,宋初云才慢慢的将耳烛较细的一端插入托盘中间的那个圆孔里,在这之前耳烛都还没靠近魏夫人的耳朵,待那耳烛穿过小托盘中间的圆孔一小段,且依旧没有熄灭缓缓的冒着轻烟,宋初云才慢慢的将耳烛较小的那一端开口、放在魏夫人的耳洞口,并将耳烛置在和地面成45度角的方位,且还必须让耳烛完全堵住耳洞、确保没有青烟能从耳洞里飘出来。   宋初云就这样托住耳烛和托盘,目不转睛的盯着魏夫人的耳朵,生怕一不小心会有什么闪失,虽然之前为了练习技巧宋初云已先替人做过了几次,但眼下真正给身子金贵的魏夫人做香薰耳烛,宋初云还是紧张得冒出了一层细汗,更是连眼都不敢随意眨一下。   不一会儿,魏夫人就以疑惑的口吻问道:“展少夫人,为何我觉得耳朵有些痒痒、热热的?”   宋初云忙说出了事先想好的台词,道:“没事儿,是我取了泡了温水的帕子敷在夫人您的耳朵上,兴许是那帕子布料粗有些刺耳,所以夫人您才会感到又热又痒。”   魏夫人“嗯”了声表示勉强接受了宋初云的解释,但没过一会儿她便又开口问道:“展少夫人,我似乎听到了烧东西才会发出来的‘嗞嗞嗞’声响,那是打哪儿发出来的?”   宋初云扯谎道:“是小丫鬟在往熏香炉里添加香料,那是香料燃起来的声响。”   就在二人说话间,耳烛较大一面已慢慢的燃烧到只剩下一小截了,看到耳烛差不多燃烧完了,宋初云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定眼一细看那小托盘,果见上面有许多耳烛燃烧后带出的污垢。   宋初云知道这些污垢是利用真空原理,点燃耳烛一边后从魏夫人的耳中吸出来的,这些污垢宋初云以前见过觉得没什么,但它们却让在一旁伺候着的丫鬟们忍不住惊叫了声,脸上更是一副惊奇不已的神情。   魏夫人一听到尖叫声就再也忍不住了,边伸手去扯蒙着眼的帕子,边问道:“展少夫人,眼下我能动了不?”   魏夫人嘴上虽这般说,但手却已把眼上的帕子给扯了下来,不过她记得宋初云先前的叮嘱,虽取下了帕子但身子却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宋初云的允许丝毫不敢乱动,宋初云见状连忙说道:“夫人您可以动了,我已替您医治完了。”   “医治完了?”   魏夫人在丫鬟们的搀扶下直起了身子,坐起身后一看到宋初云手上的那个托盘里的东西,立马惊呼道:“展少夫人你怎把如此脏污的东西捧在手上?”   “夫人莫慌,这些东西可是从夫人的耳朵里吸出来的毒物。”   魏夫人脸上满是不信,道:“这些污垢怎会是从我耳朵里吸出来的?这耳朵里的东西如何能吸出来呢?再说了,我好端端的也没有中毒啊?!”   第二十九章 心满意足   宋初云笑着一一解释道:“夫人且听我细细说来,刚刚……”   宋初云把刚刚所做的一切都解释了一遍,但魏夫人脸上依旧是一副半信半疑的神情,宋初云说在她耳边点了耳烛,这一点她倒是相信,可魏夫人却怎么都不相信那耳烛能把耳朵里的污垢吸出来。   也难怪魏夫人不相信了,毕竟在她们这个时代还没有真空原理和虹吸原理,宋初云只好化抽象为具象,拿了个古代也有的东西来做解释:“魏夫人,这个其实和我们在灶台上搭一个烟囱,借以排除烧饭时产生的油烟,是一个道理。”   “这烟囱既然能把我们烧饭时飘出来的柴灰、青烟等吸到屋外去,那这耳烛产生的青烟自然也就可以把耳朵里的污垢吸出来了。”   宋初云说完一脸期望的看向魏夫人,希望她能够通过自己的比喻明白这香薰耳烛的原理,哪知魏夫人听完却依旧一副打死也不相信的神情,宋初云的心里不由涌上了一股无力感,最后干脆说道:“不如我再替春雪做一次耳烛治疗,证明给魏夫人看?”   见魏夫人点头表示赞同,宋初云不得已只得替丫鬟春雪再做了一次香薰耳烛,待那耳烛染到只剩一小截时,魏夫人亲眼看到托盘里有着从春雪的耳朵里吸出来的污垢,才彻底相信了宋初云之前的那番话……   “这耳朵里的污垢还真能吸出来!”   魏夫人先是不可思议的说了句,随即才有感而发道:“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啊!”   既然魏夫人已相信了,宋初云也就不再多说,开始为她做最后的善后工作:“还请夫人重新躺下,好让小妇为您洗干净耳朵。”   魏夫人闻言二话不说的躺回了软榻,宋初云边用澡豆替魏夫人把耳朵清洗干净,边仔细的叮嘱道:“用耳烛吸出耳内污垢后的十二个时辰内,请夫人不可将头放进水里冲泡。”   “展少夫人费心了,我定当谨记。”   “夫人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宋初云边说边取了两团柔软的小棉花,塞到了魏夫人的耳朵里,之所以塞棉花、目的是为了保持耳朵的温暖,这样能使耳烛疗法的效果得到巩固。   塞完棉花宋初云体贴的对魏夫人叮嘱道:“大约一个时辰后,夫人便可以把耳内的棉花取下了,因刚刚做过耳烛眼下即使塞了棉花,夫人也觉得听力更甚从前吧?”   魏夫人笑着说道:“展少夫人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耳朵灵敏了许多,脑子似乎也清晰了些,有一种舒缓松弛的感觉……这头也彻底不痛了。”   宋初云早就知道做完香薰耳烛会有这些效果,所以面对魏夫人的欣喜若狂她反而十分镇静,慢慢的把香薰耳烛的好处给补全了:“夫人,不瞒您说这耳烛疗法将来会是我们的镇院之宝,且这耳烛疗法除了医治您的偏头痛,还有许多别的功效。”   “还有别的功效?”魏夫人一听十分好奇,催问道:“展少夫人且说来听听。”   “这耳烛疗法不但可以使人头脑清晰,并会在人脑里产生舒缓松弛的感觉,这种感觉同时会舒缓各种头痛,除此之外耳烛疗法还可以使人的记性变好,除去时不时会发生的晕眩、头痛和夜里睡不安稳等小毛病。”   魏夫人听完宋初云的介绍,吃惊的问道:“就在耳朵上点上这么一支小蜡烛,就能有这么多的功效?”   “夫人可别小看这点在耳朵上的耳烛,这可是我用家传秘法精心制作出来的,别人就是想学也无处可学,并且这耳烛也是我们这一疗法的关键。”宋初云得意洋洋的介绍了自己的劳动成果一番。   魏夫人闻言指了指在一旁伺候着的丫鬟,问道:“那她们整个过程都在一旁伺候着,不就学去你的祖传秘法了?”   宋初云胸有成竹的反问道:“夫人没发觉这厢房里只有丫鬟,没有别的诸如唐大夫之类的人吗?”   宋初云这样一说,魏夫人才发现这厢房里果然只有几个丫鬟,没有宋初云一早同她介绍过的几位女大夫,但她还是感到十分不解,问道:“这厢房里有没有女大夫,和展少夫人您的祖传秘法会不会被偷学去有什么关系?”   “夫人放心,在此伺候着的丫鬟同我们展家都是签了死契,我也已事先同她们声明了———若是秘法外泄,那就把她们卖去最偏远的窑子里去。”   魏夫人闻言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这些丫鬟既然卖身契都在宋初云手上,那就一定不敢随意泄密,否则宋初云别说是把她们卖去窑子里了,就是活活把她们打死官府都不会追究。   不过宋初云却不担心她们会泄密,因为这耳烛疗法最关键的耳烛,而这耳烛是用什么材料和方法制作而成、只有宋初云自己和心腹丫鬟秋荷知道,这秋荷是宋初云打福安县带来的,自然是十分可靠了,不过这些宋初云自然是不会同魏夫人说了,免得引得她觊觎制作耳烛的方法。   这魏夫人做的耳烛疗法可以说是费时最久,所以待魏夫人和宋初云一起回到供客人歇息的那间雅间里时,杨夫人和王夫人早已做完美颜在那儿候着了,那王夫人一见到魏夫人就亲切的拉着她的手,待魏夫人一挨着她坐下,她马上就美滋滋的说道:“魏夫人快看看我的脸,看有没有什么不同!”   魏夫人正忙着同杨夫人相互问安,于是便随意的扫了王夫人一眼,敷衍道:“没瞧出什么不同啊。”   “没瞧出来?!不可能啊,魏夫人你再睁大眼睛仔细的瞧瞧!”   王夫人说着还故意把脸往魏夫人跟前再凑了凑,指着自个儿的脸颊说道:“看,我这脸上的肌肤是不是比先前光滑细嫩多了?”   魏夫人被王夫人缠得没办法,只得瞪大了双眼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脸颊,哪知魏夫人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她本以为王夫人是在胡乱炫耀,哪知仔细一看果见王夫人脸上的肌肤比之前好上许多,且让魏夫人最感到意外的是王夫人居然没有上妆!   “王夫人您不是没上妆打死都不会出门的吗?怎么今儿没有上妆,也愿意笑吟吟的坐在这儿同我们闲聊。”   王夫人闻言尴尬的笑了两声,扭扭捏捏的解释道:“我以往非得上了妆才出门,那是因为我这脸上的肌肤又有黑点、又有红包的看着吓人,所以我才会用脂粉来掩饰,不过刚刚展少夫人给我做了那什么‘鸡蛋面膜’后,我这脸上的黑点都不见了,红包也消了许多……”   “展少夫人还说我若是长期脸上带着妆,那红包只会因脂粉的刺激而越发严重,我见眼下我的脸已经好上许多了,于是便听了她的话索性不再上妆了。”   魏夫人听完这话自然是又连连称奇,并竖起大拇指夸了宋初云几句:“展少夫人真是能干,连王夫人如此挑剔的主儿都被你给折服了,竟还愿意不上妆就出来见人。”   宋初云谦虚的笑了笑并未多语,但凡做完面膜脸部肌肤都会短时间变得细嫩光滑,这是每一个现代爱热衷敷面膜的MM都知道的事儿,加上宋初云精心为王夫人调制的鸡蛋面膜,本就有着去角质、去黑头、淡化皱纹和让皮肤变光滑细嫩的功效,所以王夫人会如此欣喜宋初云一早就猜到了。   这魏夫人问完王夫人做面膜的过程后,马上对杨夫人在添香阁里做了什么感到十分好奇———打从从添香阁转到这雅间来,杨夫人就一直懒洋洋的倚在软榻上,脸上一直都是一副十分惬意、意犹未尽的神情,这样的神情自然是让魏夫人感到十分好奇,一同王夫人聊完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拷问”杨夫人。   “杨夫人,展少夫人又给你安排了什么惊喜?”   杨夫人懒洋洋的说道:“也算不上什么惊喜,就是帮我把腰酸背痛的小毛病给医治好了。”   王夫人一脸不信的追问道:“只是治好了你腰酸背痛的小毛病?就看你这股懒洋洋的舒服劲儿,也能猜到展少夫人准是帮你安排了什么好东西!”   这杨夫人是被唐大夫的手艺给整得太舒服了,在经历了开背和刮痧后,她全身的骨头似乎都被重新装了一遍般,每根骨头都接在了最最合适的地方,所以眼下杨夫人可以说舒服得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蛇,懒洋洋的倚在软榻上品着好喝的奶茶,一句多余的话儿都不愿意说。   宋初云见状,忙自告奋勇的替杨夫人解释道:“杨夫人在添香阁里做了开背和刮痧,这两样东西都需要略懂医术的大夫来做,二位夫人若是有兴趣,改日可以再来亲身尝试下。”   杨夫人显然对美颜院里的一切东西都十分感兴趣,一听宋初云的话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这刮痧我知道是什么,可这开背我就不晓得了……”   “开背其实就是大夫用特殊的手法,配合我们美颜院特制的精油替人按捏背部,”宋初云简单的介绍了下这两项服务,随即直接说出了它们的功效:“这刮痧和开背做完后,能使整个人都放轻松,尤其是能放松背颈处,身子骨酸疼的小毛病也都能解决……”   “总之做的过程中闭着眼放空脑袋,除了初始会让人觉得有些疼,慢慢的只会让人觉得很舒服……呐,就像眼下杨夫人这般舒爽惬意。”   第三十章 推广成功   魏夫人和王夫人顺着宋初云的话看向了一脸惬意的杨夫人,随即不约而同的说道:“过几日我们便上门来试试展少夫人说的开背和刮痧!”   宋初云笑吟吟的回道:“小妇随时恭候二位夫人的驾临。”   这时倚在软榻上的杨夫人也懒洋洋的插了句:“过几日我也还要来让唐大夫按捏,这舒服劲儿可是会上瘾的,看来我*日后定会是你们这美颜院的常客了。”   短短几句话便可以看出,美颜院的各种服务已成功的把三位夫人给征服了,不过这三位夫人只是最先来尝一尝新的人,且特意邀请她们前来尝新也是有用意的,而这个用意魏夫人也觉得是时候该提出来了,这魏夫人同杨、王二位夫人的交情不浅,所以眼下也不同她们拐弯抹角了,直接就把请她们来的用意说了出来……   “杨夫人,你可别光顾着自个儿舒服啊,回去后在你家那些亲戚面前,你可要替我们美颜院多美言几句才是,好歹也要把她们都劝到我们美颜院里来尝试一番。”   这杨家在京城是个极有名望的大家族,且家族中的各个支派都是非贵即富,可以说杨家族人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的夫人自然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所以杨夫人只要把他们家族中的那些贵夫人都介绍到宋初云的美颜院来,然后这些贵夫人亲身体验了一番后,再把美颜院介绍给身边的那些亲朋好友……   如此一来这关系网就会层层向外扩展开来,而宋初云的美颜院也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客人前来尝新,而随着客人们越来越多,美颜院也会慢慢的被更多人知晓和接受,久而久之美颜院自个儿就有带有名气了。   等到“天仙阁美颜院”的名气打出去后,就是没有贵夫人帮着推荐,这京城里的贵夫人也都会慕名前来,且那时美颜院也已经有了一批固定的老客户了!所以说这最初前来尝新的三位夫人的身份背景十分重要,这也正是魏夫人选择把杨、王二位夫人请来尝新的用意。   杨夫人同魏夫人的交情本来就不错,加上她做了开背和刮痧后,全身上下的确都感到十分舒爽,于是对魏夫人的相求丝毫没有推脱,直爽的说道:“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包管让你们这美颜院的生意兴隆起来!”   杨夫人的保证让魏夫人会心一笑,随即转而看向了王夫人,不过还未等她开口王夫人就自发说道:“打住、打住,魏夫人你的意思我已明了,我一回去就把这做面膜的好处告知同我相熟的那些贵夫人,只要她们一看到我这脸———我保证她们除了满心羡慕,还会立刻往你们这美颜院里涌来!”   这美颜院宋初云也有份,她不好意思总让魏夫人来同人家道谢,于是一得了王夫人的承诺,宋初云就率先谢道:“那就请王夫人替我们美颜院多费点心思了,小妇感激不尽。”   “展少夫人你就甭同我客气了,只要我下次来你再给我整个什么新奇的面膜,把我脸上的红包彻底给弄消退了,我就是再给你拉十个、百个客人来都行!”   宋初云知道王夫人因家世背景的关系,交际十分广泛,若是真的愿意为自家的美颜院花费心思,那还真的有可能替美颜院拉来上百位vip贵宾,于是宋初云心里一喜、马上投其所好的说道:“行,王夫人您二天后就可以再上我们美颜院来,届时我一定把你脸上的红包给弄消退了,不过这两日王夫人您可得吃些清淡的吃食才行。”   “行,这个没什么大问题,我这两日日日吃斋便是。”   王夫人乐呵呵的同宋初云拍胸脯保证保证自己会吃斋,一旁的魏夫人见状聪明的替宋初云补了句话:“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若是展少夫人帮王夫人您把脸上的红包给弄消退了,王夫人你可得说话算话、额外再给我们美颜院介绍百位贵客。”   王夫人不满的抱怨道:“瞧你那精明样儿!我几时说话不算话了?就算我请不到上百位人来给你们捧场,那我让我家里上上下下的女眷都来这儿做上一回面膜,这总行了吧?”   “行行行!我们王夫人说话最算话了!”   魏夫人先笑着同王夫人打趣了句,随即才转而对宋初云说道:“我回去以后,也会把我们美颜院的好处同相熟的夫人、小姐说了,让她们也来试试。”   “让夫人多费心了。”宋初云笑着点头同魏夫人说了句客套话儿,随即亲自把三位夫人送了出去。   宋初云把三位夫人送走后,才转身走到了一间大厢房里,这大厢房同样并排的摆着好几张躺椅,但布置却比之前魏夫人她们呆的厢房要差些,眼下这儿正躺着几位因好奇而前来一试的女子。   这些女子宋初云都交给自己调教出来的小丫鬟接待,因美颜院刚刚开张,开背、刮痧和香薰耳烛等还比较难让人接受,所以宋初云只让小丫鬟们给这些客人做最简单的服务———面膜!   宋初云前世也是个美臭美的人,所以脑海里有许多她搜罗来的、利用天然材料达到美容效果的方法,这些简单多是把东西调制了涂在脸上,或是直接把瓜果类切了敷在脸上,这些方法十分简单小丫鬟们一学就会,所以眼下她们正熟练的给那几位客人做着不同的面膜……   宋初云过去仔细一看,发现这些小丫鬟做得还真是有模有样———客人甲正贴黄瓜片做补水面膜;客人乙脸上涂满了牛奶做美白面膜;客人丙脸上倒是没什么东西,但她身边的丫鬟却正用沾了放了醋和盐的清水的帕子替她擦脸,用这种水来擦脸,不但能够让肌肤美白还能消除脸上的痘痘。   宋初云围着那几位客人转了几圈,见那几个受过她精心调教的丫鬟都做得很不错,另一边更是有几位已经做完面膜,正对着镜子边抚摸自己的脸庞边惊叹不已的女子,显然这美容面膜带来的效果让她们十分满意,更甚至已有人回去把自个儿的小姐妹也唤来了……   这样的成果比宋初云预料的要好上许多,同时也让她感到十分满意,并开始默默的盘算起美颜院开张第一日取得的成果:先是让三位在京城里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夫人,对美颜院的产品感到满意,并承诺回去后会替美颜院大力宣传。   再加上今儿做的那些散客也都对做完的效果十分满意,回去后会成为天仙阁美颜院的“活招牌”,不但以她们的脸替美颜院做活广告,她们的嘴还可以替美颜院做宣传……   也就是说,不消宋初云再特意去给美颜院打什么广告,更不消她再苦苦等候,很快就会有许多人慕名到天仙阁美颜院,请宋初云替她们美颜。想到这儿宋初云便止不住的激动起来,心想只要京城里的那些贵夫人和小姐,肯屈尊降贵的来她的美颜院一趟,那她就有本事让她们以后每月都来上好几趟!   带她们都成为美颜院的常客后,宋初云深知还可以和现代那些美容院一样,推出包年套餐、给客人们办会员卡!宋初云越想越兴奋,想到最后似乎看到许多白花花的银子正朝她涌过来,最后更是按奈不住的来到大门口垫着脚眺望,满心激动的期盼着门庭若市的那一刻!   皇天不负苦心人,宋初云为美颜院费的那些心思终于没有白费,魏夫人她们走后,美颜院陆陆续续的来了一些她们介绍来的客人,但这些客人的数量并不多,所以忙到最后关门时宋初云的心里有些小小的失望。   但第二天宋初云一大早从家里过来,一路上不但看到好几顶同路的轿子,到了美颜院的大门口、更是意外的发现门口已停了好几顶轿子,这让宋初云带着满肚子疑惑进了大门,一走进去她马上被吓了一跳———这雅间里已坐了好几位等着做美颜的夫人、小姐!   宋初云这才意识到今儿的生意十分红火,忙笑着招呼起大家来,不过这人却不仅仅只有这些,随着时间的推移,慕名前来天仙阁美颜院的人越来越多,多到宋初云事先布置安排的雅间全部都挤满了人,甚至有些人坐不下了直接坐在轿子里等!   而看到这样热闹的情形后,展寂衍也终于明白、宋初云当初为什么坚持要布置好几间雅间了!原来宋初云早就料到等美颜院推广出去后,慢慢的上门的客人一定会有很多,而美颜院里人手再多也会有不够的时候,最终难免会请一些客人在一旁排队等候,所以宋初云才会事先为客人着想,专门设计布置了几间专供客人歇息的雅间。   宋初云精心布置的雅间分上、中、下三等,上等厢房便是魏夫人她们歇息的那间大厢房,那间厢房里面摆有软榻和舒适的圈椅,可以称为VIP房,是专给那些有身份的夫人们歇息用的。   第三十一章 受到赏识   中等房则稍微差一些,专门是给那些年纪较小的小姐们聚在一起歇息用的,下等房则是给那些零散的、爱美的平常人家的姑娘歇息的。   宋初云的原则一向是“只要你有钱前来消费,那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会被热情招待”,所以美颜院开张后,宋初云并不仅仅只打算赚那些贵夫人的钱,只要是有钱的女子她一概都会热情接待,毕竟谁也不会和可爱的银子过不去。   这些专供客人歇息的雅间,除了会有云记特有的茶水和糕点供应外,宋初云还体贴的在雅间里放了一些既可以让人翻着解闷,内容又不会太过出阁的书籍,以供等候的客人们翻看解闷,当然这雅间里还有简单的货架,上面摆满了各色胭脂水粉供客人们挑选,若是有人看中了只需同丫鬟说上一声,就自会有丫鬟替她们把选中的东西包起来……   当然,这胭脂水粉和茶水糕点样样都是要收钱的,这一点也是宋初云从现代社会搬过来的,宋初云知道现代美容院除了基本服务外,同时还是销售专业化妆品的终端机构,以前宋初云前去做美容时,就时不时的会被那些小姐热情推销化妆品和护肤品,且还常常会被糊弄得鬼使神差的买下一大堆!   虽说宋初云暂时还没在古代研究出什么专业的、独特的化妆品和保养品,但她却从现代社会的推销模式,想到可以把展记的胭脂水粉拿到美颜院里来卖,毕竟这些女子来美颜院做美颜的目的就是想让自己变得更美,而胭脂水粉也是能把人变得更美的东西,所以把胭脂水粉放在美颜院里卖倒也算是挺合适的。   至于云记的糕点和茶水,则是宋初云从客人们的需求角度出发而想到的点子,反正但凡是女人都爱吃些小点心和零嘴儿,尤其是在无聊排队等候的时候,更是需要这些小零嘴儿来打发时间,所以宋初云除了把云记的糕点和茶水弄到美颜院里来卖,还特意去买了一些瓜子、果仁和酥糖等,稍微提了提价钱就着茶水卖给了美颜院的客人。   买这些瓜子、果仁和酥糖等倒是费不了多少本钱,加上这胭脂水粉和糕点茶水都是自家铺子里现有的,都是利用了自家铺子的资源、无需再去进货,即使在美颜院里卖不出去宋初云也不会亏本,但若是卖出去了却是替自家的两间铺子又赚了一笔,如此稳赚不赔的生意宋初云自然是要做了。   这美颜院开起来后,宋初云每天除了抽空打理云记,大多时间都是在美颜院里看着,有些时候甚至要亲自动手给客人们做美颜,所以宋初云日日都忙得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般,这番劳累也让一旁的展寂衍看得一阵心疼,恨不得替宋初云揽下所以的事儿。   但这美颜院的事宜展寂衍一窍不通,且他一个大男人也的确是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展寂衍能做的便是帮宋初云把云记打理好,让她能少操点心,全心全意的打理美颜院。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晃就又过了大半年,而当初宋初云同魏老板讲明这美颜院半年结一次利钱,所以日子一到宋初云就把魏老板应得的那份利钱给算了出来,随即带上了这半年来美颜院的账本,和利钱一起送到了魏府。   宋初云一到魏府魏夫人就笑容满面的亲自招呼她,听她道明来意马上吩咐丫鬟把魏老板请了出来,宋初云边捧着茶盏喝茶边等魏老板前来相见,这茶还没喝几口宋初云就看到魏老板慢悠悠的踱了进来,宋初云见状忙放下茶盏起身同魏老板见礼。   “魏老板安好,你我两家合伙的美颜院算一算也已开张有半年了,这半年来承蒙魏老板的关照,美颜院的生意还算过得去……”   宋初云说着顿了顿,接过站在身后的秋荷手上的银子和账册,亲自递到魏老板跟前:“既然美颜院已开了半年了,那也到了该结算利钱的时候了,所以小妇一早便把这半年的利钱算好,同账目一起送来给魏老板。”   因是两家合伙一起做的生意,所以宋初云多了个心思、让账房先生多做了一份一模一样的账目,并把账目和银子一起送给魏老板,意在让魏老板这个美颜院的大老板能够仔细的查看账目。   魏老板笑吟吟的命身后的丫鬟接过利钱和账目,宋初云见他似乎没有当场翻阅账目的意思,忙委婉的出声提醒道:“魏老板不马上看一看账目?若是魏老板眼下便翻看,那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小妇便能马上解释给魏老板听。”   魏老板闻言随意的挥了挥手,道:“账目有什么好看的?有展少夫人打理美颜院,我岂会有不放心之理?展少夫人是个诚信人,这账目我即使不核对也知道利钱少不了。”   “魏老板过奖了。”魏老板的信任倒是让宋初云隐隐有些受宠若惊。   魏老板同宋初云再客套了几句,随即便也捧起了茶盏慢慢的吃起茶来,同时还借着吃茶不动声色的再一次打量起宋初云来,心里的思绪更是转个不停。   魏老板知道这美颜院从头到尾都是宋初云一人张罗的,展寂衍并未插手相帮,虽说魏老板本就对宋初云十分有信心,但他听魏夫人把宋初云替美颜院安排的那些新鲜点子一一细说后,还是暗暗的吃了一惊!   魏老板没想到区区一个小乡城来的妇人,到了京城后不但没有因京城的繁华而迷失心智,反而能够如此有远见的想出一个长期赚京城贵夫人银子的方法,他更没想到宋初云区区一个乡妇,竟然还会懂得把医术同美颜结合在一起,且手里竟然还有“香薰耳烛”这么一个奇异的家传秘方……   宋初云是什么出身、有什么样的家世魏老板岂会不知?   所以魏老板压根就不相信那耳烛疗法是宋初云的家传秘方,他甚至已经认定那秘方是宋初云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钻研出来的,毕竟宋初云已经带给魏老板太多的惊奇了,就是再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方子来魏老板也不觉得奇怪。   这一件件新奇的事物,都让魏老板对宋初云越来越是刮目相看,同时这一次美颜院的成功、也让魏老爷再一次确定了宋初云的能力,毕竟宋初云以往的成绩都是在小小的福安城里做出来的,她必须在京城里做出一些成绩来,才能让魏老板真正的高看她一等,同时也让魏老板不再怀疑她的实力。   魏老板眼下最需要的就是像宋初云这样的人才,所以他收下宋初云送来的利钱,借着吃茶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宋初云一番,再慢慢的整理了下心绪后,最终放下茶盏,决心对宋初云道出一直搁在他心头的一件大事。   只是此事非同小可,魏老板事先还是先拐着弯说了些别的话儿:“展少夫人来京城也有不少时日了吧?”   宋初云默默的掐着一算,道:“没想到这一忙起来日子过得飞快,仔细一算我们夫妇来京城也有一个年头了。”   魏老板笑着问道:“这一年来,你们新开的那两间铺子生意还不错吧?”   宋初云虽不解魏老板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们的小生意来,但还是客客气气的回道:“铺子的生意还行,前不久才各自在城西开了一间分号。”   “哦?短短一年就开起分号来了?可见展少夫人果真是块经商的好料子。”   “魏老板过奖了,打从开了美颜院后,我便把心思都放在了美颜院上,两间铺子便都是我家夫君一人在打理,能开分号也都是我家夫君的功劳。”   “展少夫人的聪明才智众所周知,你就别在我这个老头子面前谦虚了,”魏老板先笑着夸了宋初云一句,随即才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这铺子的生意蒸蒸日上,美颜院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好,展少夫人眼下在京城也算是有份自己的家业了……你们夫妻二人,可有打算在京城置处宅子长期住下来?”   宋初云闻言脸上一怔,随即马上因魏老板的话而红了脸,内心更是觉得十分惭愧———宋初云和展寂衍初到京城时,因不能肯定能不能在京城里混下去,加上初来时他们夫妇手里也没多少钱,所以一直都没有在京城里买属于自己的宅院。   且这一年多来,宋初云夫妇一直都暂住在魏家闲置的别院里,宋初云一年到头都忙着打理这刚刚起步的生意,这一忙竟把住着别人别院的事儿给忘了,眼下一听魏老板这般说,心里当下就以为魏老板是在委婉的讨宅子,于是连忙一脸抱歉的说道:“真是对不住,魏老板若是没有提起小妇倒把此事给忘了……”   “若是魏老板想要收回别院,我们夫妇回去即刻打点好东西搬走,说来真是万分惭愧,我们夫妇不知不觉竟厚颜占了魏老板您的别院一整年,害得你们自个儿没得到别院里避暑。”   魏老板一听马上明白宋初云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开口澄清道:“展少夫人你这是想到哪儿去了?我魏家光是在京城就有五、六处别院和庄子,若真是要住岂会没别院可住?给你们暂住的那一处别院是我们最不常去的一处,这一年来就是你们不住,那院子也是白白空闲着。”   “那魏老板刚刚为何问小妇要不要置买宅子?我还以为您是在委婉的提醒我们……”魏老板的话语让宋初云十分不解。   “呵呵,我是想眼下你们小夫妻在京城也算是有份家业了,若是以后打算在京城里扎根长住,那怎么着也得有自个儿的宅院不是?”   魏老板怕宋初云觉得他多事,忙再补了句:“因我有位故交想要卖一处宅院,我看那院子不大不小正适合你们小夫妻住,于是便问问你有没有置买宅院的念头。”   魏老板这么一解释宋初云总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其实和现代人买房是一个道理———无论是在哪个时空的人,赚了钱便想着要安定下来,而安定下来的最好方法就是选一个地方买房、真正的在那个地方扎根。   宋初云倒是不排斥在京城里买座宅院扎根住下来,但因从来没和展寂衍讨论过此事,她一时间也不知道他的想法,于是只能暂且推脱道:“此事我们夫妻俩倒未曾想过,不如待我回去同我家夫君好好的商讨一番,若是夫君愿意那我们便买下魏老板那位故交的宅院,毕竟在这繁华的京城住习惯了,我们也都不愿回到那乡下地方去了。”   宋初云是从繁华的现代穿越过来的,自然是喜欢住在这既繁华生活又比较方便的京城了,可她身边只有青姨娘一人,把她接来京城也就没什么牵挂了,可展寂衍却不能像宋初云这般洒脱,所以宋初云虽然心里已有长居京城的想法,但却怕展寂衍不开心而一直没有说出来。   魏老板自然不知宋初云心中的真正想法,他听了宋初云的话后脸上一喜,认定宋初云有在京城里定居下来的心思,加上搁在心头上的那件事儿有些紧急,于是他便借着这次机会开口说道:“若是展少夫人在京城长住下来,有没有兴趣替皇家做点事儿?”   宋初云闻言心里一惊,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替皇家做事儿?魏老板您不是在同我开玩笑吧?”   第三十二章 进退两难   魏老板脸上虽带着笑,但表情却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见宋初云不相信自己的话忙收住笑容,一脸郑重的把话再重复了遍:“这样大的事儿,我又岂会信口雌黄?眼下的确有份同皇家有关的差事,不知展少夫人有没有意向接下?”   宋初云身为一位穿越人士,若是说她一点都不想一睹古代真龙天子的风采,那都是骗人的……不过宋初云知道给皇家办事可不一定都是好事,所以她小心谨慎的收住内心的激动澎湃,装出一副坦然自若的神情,问道:“魏老板且先说说是什么差事,小妇也才知道有没有能力替皇家办好,毕竟和皇家可不必一般的人家。”   “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展少夫人了,实不相瞒老夫有一妹妹有幸嫁到了皇家,是当今皇上的生母‘圣德皇太后’,”魏老板特意停了一小会儿,给时间让宋初云慢慢的把这个震撼消息给消化了,才接着说道:“也就说老夫乃是当朝皇上的嫡亲舅舅,是我朝的国舅爷。”   “国舅爷?!”   宋初云虽然早就猜到魏老板的身份不同凡响,能在全国各地都如此混得开,背后一定会有一个强大的靠山,只是宋初云怎么也想不到魏老板的靠山竟然是皇太后和皇上!这个突如其来的震撼消息让宋初云再一次对魏老板刮目相看,并下意识的对他生出了一丝恭敬来,当然这丝恭敬里还多了一分淡淡的疏远。   魏老板敏锐的捕捉到了宋初云那丝恭敬在和疏远,马上堆上了和蔼可亲的笑容,对宋初云说道:“展少夫人无需惊慌,也无需因老夫的身份而感到不自在,你继续和以前一样单纯的把老夫当成你的生意合伙人便是。”   魏老板先出声同宋初云拉近了距离,随后才慢慢的讲起那份和皇家有关的差事:“我们天仙阁美颜院开张不久,这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贵夫人几乎都成了我们的常客,这些贵夫人许多还是有诰命在身的官夫人,都有机会进宫参加圣上和皇太后……”   “这些诰命夫人每每入宫总是要到慈安宫陪皇太后说话解闷,久而久之连常住在深宫里的皇太后,都久闻我们美颜院的大名,还特地招了我这个哥哥进去问话。”   “我自然是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皇太后,同时也向皇太后举荐了聪明能干的展少夫人,皇太后听了展少夫人想出来的那些新奇点子后,也是连连拍手称赞,心里也就记下了展少夫人你这个奇女子……”   原来皇太后知道天仙阁美颜院一事后,对宋初云想出来的那些新奇点子都十分感兴趣,闲暇时又把这事儿当成趣事说给皇上听,这美颜院皇上一个大男人倒是没有听说,不过他却听说最近京城里的各大商铺流行以飞帖来荐东西,并得知这一法子是宋初云率先想出来使用,其他人才得以效仿的。   于是皇太后和皇上就顺着这两件新鲜事儿聊起了宋初云,后来还把魏老板召到宫里问话,皇上得知宋初云是魏老板从小县城里挖来的奇才后,一时起了玩心,当场下旨让魏老板想个新奇有趣的法子,让君臣、君民之间的关系更加和谐融洽一些。   皇上还特意叮嘱这些新奇的法子不能太过严肃,也不能像平日里那些规矩般古板苛刻充满束缚,皇上大有考一考魏老板和宋初云的心思,所以他这些特殊的要求可把魏老板给难住了。   魏老板本想直接把事情交给宋初云去办,但却又担心她头一次同皇家打交道,会把事情给办砸了,更怕真正把她引荐给皇上后会害了宋初云一家,于是魏老板只得顶着上头的压力,硬是再拖了大半年,拖到宋初云把美颜院做出成绩来,肯定了宋初云的实力后才决定告知她此事。   若是宋初云真的答应接下皇上吩咐的差事,那就必定要在京城里长住了,毕竟把宋初云引荐给皇上后,就不能说不做就不做,更不能说走就做……所以魏老板刚刚才会先问宋初云有没有在京城长住的念头。   而宋初云听了魏老板的话后,没有马上表态而是蹙着黛眉陷入了沉思,心绪更是飞快的转个不停、衡量着此事的利与弊———若是接下这份皇差,那即使以后不替皇家办事了,那宋初云也会因此事而名声大振,以后再做起生意来定是一帆风顺!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此事对宋初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是一个能让她在古代证明自我价值的好机会,更是一个让宋初云觉得没有白穿越的好机会!   试问有哪个穿越人士不想替古代帝王服务一次?   有哪位穿越人士不想近距离的接触传说中的皇室?   但宋初云即使心里因因魏老板的话而思绪澎湃,但她却理智的压制住内心的冲动,没有马上答应魏老板的要求,宋初云之所以没有立刻答应全是因为一句老话———“伴君如伴虎”,宋初云深知若是她没把皇上交代的事儿办好,那他们一家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一想到这儿宋初云马上就把自己的虚荣心给断了,立刻就决定明哲保身的远离这份皇差,但宋初云还没开口魏老板就洞悉了她的心思,率先说道:“展少夫人是不是怕没把这事儿办好,会惹来杀身之祸?”   宋初云迟疑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我不能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做赌注。”   “这一点展少夫人无需担心,既然是我邀请你来京城做生意的,那我就一定不会让你在京城出事,展少夫人只要竭尽全力的替皇上办了此事,那无论最终皇上喜不喜欢我都能保你一家平安无事。”   魏老板这番话宋初云却不敢轻易相信,不过她却也没把心里的不信摆在脸上,而是坚持自己的决定,客客气气的说道:“小妇乃是一介村妇,哪有本事替皇上办事?魏老板所说之事不是小妇力所能及的事儿,所以小妇怕是有负圣恩了。”   魏老板人老成精,加上长年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打滚,所以即使宋初云没说、他也一下便猜到了宋初云心里所想,当场似笑非笑的说道:“展少夫人心里可是认为老夫在说大话?”   “说实话,老夫只是区区一个国舅爷,的确是没本事说动皇上请他不要处置某人,不过我自小便十分疼爱我那唯一的妹子,所以我这妹子当了皇太后后对我还是十分尊重,多多少少会给我这个老哥哥一丁点面子,而我也已同她说定了此事……”   “既然皇太后已答应老夫,无论展少夫人想出来的点子最终能不能讨得皇上的欢心,她老人家都会大发慈悲保你一家平安,既然如此展少夫人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魏老板说到最后话语中隐约带着一丝不悦,这丝不悦让宋初云心里猛然一怔,霎那间从一味的坚持中醒悟过来,略微沉思了下客客气气的回道:“此事非同小可,不知魏老板能否容我回去同夫君商讨一番,再作答复?”   “当然可以,”魏老板说着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成一贯的和蔼温和,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也是为了展少夫人你着想,才会让你接下这份皇差,希望展少夫人回去能好好的想一想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毕竟这事儿若是惹恼了皇上,那他只要一句话……”   后面的话魏老板慢慢的隐去不说,留给宋初云自个儿去领悟,而宋初云从魏府告辞离开后,一路上都因魏老板那最后一句话而心乱如麻,被秋荷扶下轿子后也是心不在焉的走进云记,一直到展寂衍连连唤了宋初云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夫人,你在想些什么呢?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夫人?”   宋初云回过神来连忙把展寂衍拉到了铺子后头,确定四下没有闲杂人等,才低低的把刚刚魏老板所说之事转述一遍给展寂衍听,说完忧心忡忡的征求展寂衍的意见:“夫君,你说此事我该如何答复魏老板?”   展寂衍没有马上回答宋初云的话,反复的斟酌了一番后,才郑重其事的说道:“此事万万拒不得。”   “拒不得?为何?”   “若是你拒绝了此事,那不但是把皇家给得罪了,连魏老板的面子也一起给拂了,最终只会让我们与他眼下交好的关系破裂。”   宋初云一脸忧虑的说道:“这一点我也想到了,若是我不知好歹的拒绝了这份皇差,魏老板以后估计也不会再帮我们什么忙了,指不定还会因此记恨我们。”   “若真是仅仅这般还算是较好的结果,但若是你拒绝了魏老板、皇上知道后大怒,下令强逼你接下这份差事,那到时候我们可是连个能帮着说几句话的人都没有了,”展寂衍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既然横竖都逃不过这一劫,那你还不如眼下爽快点答应了魏老板,日后出了事至少能找他作保……”   “魏老板不是亲口同你保证了,说只要你卖他面子答应了此事,那他无论如何都会请皇太后保下你吗?眼下我们也只能相信他这番话是出自内心了,否则事情最终只会变得更坏。”   展寂衍这般一分析,宋初云才把这其中的道理看得一清二楚,同时也意识到答应魏老板才是最好的选择,否则若是不答应他们就会连唯一的靠山都失去,且还很可能被强行逼迫屈服……   于是宋初云第二天就找上了魏老板,同他表明自己愿意接下这份皇差,竭尽全力替皇上想些新奇的法子,努力的用这些稀奇的法子改善君臣和君民之间的关系。   第三十三章 绞尽脑汁   宋初云虽不得以答应了替皇上办事,但幸好魏老板还是比较善解人意,没有给宋初云定死期限,只是让她先别管铺子和美颜院的事,一门心思的琢磨此事、务必要想出能讨皇上欢心的点子来。   而宋初云从魏府回到家后,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一心一意的翻看各类书籍,企图从中找到一些灵感,激发出能让皇上满意的新奇点子。   可是人往往急着想要做某件事时,都会无论怎么努力都抓不到重点和关键,好像脑袋瓜子在你最着急的时候罢了工办,往往都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可用的好办法来……   眼下宋初云便是因为来自皇家的压力,心思焦虑、紧张,无论多么努力都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宋初云在现代的本职工作是平面广告设计和商品营销策划,这些其实归根结底就是包装商品、推广商品,继而替商家创造出经济效益,怎么说也属于做生意的范畴,可这皇上、官员以及老百姓统统不是待价而沽的商品,宋初云原来的那些套路和法子,怎么也无法用在他们身上啊!   宋初云这个穿越人士再厉害,最多也就会帮着古代商品做些广告策划和包装,想些让利酬宾的营销手段,让商家和消费者之间能有较好的合作关系……这些法子在做生意上是行得通,可偏偏它们都不适合用在皇上派下的这份差事上啊!   皇上想要改变君与臣和君与民之间的关系,若是按照宋初云以往的法子,宋初云只能从经济效益出发请他减少赋税和增加各大官员的俸禄,可这些宋初云能想到皇上肯定也一定能想到,而皇上一直都没有这样做,那就证明他不想缩减国库的收入,不想花过多的银子来收买人心……   否则皇上直接减赋税和加福禄就好了,何必找宋初云来想什么点子?   说白了皇上就是想让宋初云帮他想个不用花太多钱、又能收买人心的方法!并且以一国之君的权利像宋初云施压,让她为了保住小命无论如何也要竭尽全力……   这也是古代君主的霸道之处,在他们的观念里,这天底下的所有东西都是他皇家的,百姓也都是他皇家的人,所以只要他一声令下、每一个老百姓都必须为他赴汤蹈火,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所以宋初云才被迫违背心意,即使对此事无能为力、也必须想出个像样的法子来!   宋初云被这样一逼,穿越后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抱怨起古代的封建制度来,同时也十分怀念上辈子所处在的法制社会,万分怀念人人都有说话权、人人都拥有平等自主的权利的现代社会。   哪怕现代社会赚钱比古代难多了,哪怕宋初云在现代干一辈子、可能连一间厕所都买不下,可此时此刻宋初云还是无比的怀念它,甚至期望突然能降下一道天雷,把她和展寂衍一起送回那人人平等的法制社会……   宋初云本是趴在桌案上哀怨的怀念现代社会,但当她再一次想起“法制社会”这四个字时,突然停住了抱怨,脑海里灵光一闪、福至心灵的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点子———向古代老百姓们宣传和普及这个朝代的律法知识!   宋初云再细细的推敲了一番,马上觉得这个主意真的可行———连资讯十分发达,有收音机、电视、互联网和报纸等传播媒介的现代社会,都还存在着许多对法律一知半解的法盲,更别提消息流通十分闭塞的古代了!   古代的交通不甚发达,消息传递也没现代社会那般灵通,虽说读书人寒窗苦读的人也有不少,但这些人一般都只会背四书五经等死书,当然他们也会学些时政之类的东西,但大多数人对当朝律法还是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除非是考上科举在朝中当了官的人,才会对当朝律法比较了解,否则寻常的老百姓即使识字也大多都是法盲。   这问题一想到点子上,再顺着往下想就容易多了,宋初云的小脑袋瓜马上就飞快的转动开来,脑海里也马上涌出了许多和“宣传普及法律知识”有关的现代方法。   宋初云心想若是能把当朝律法普及开来,老百姓们统统粗略懂了些律法,那就会因知法而不敢轻易犯法,同时遇到什么事儿也会少吃点亏。而老百姓少吃亏了自然就会感激替他们普法的皇上了,而皇上获得了老百姓的敬重和感觉,自然也就会龙颜大悦……   这样最终也算是拉近了高高在上的皇上和老百姓之间的距离,并让皇上和老百姓之间的君民关系变好,让皇上成为一个受人爱戴的皇上……宋初云猜想若是最终的结果真的是这样,那皇上应该会对这个“宣传普及律法知识”的点子赞叹有加,而她也算是安全过了这一关。   只是君民关系这一项搞定了,那君臣关系又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君臣关系,宋初云下意识的联想到了她还没穿越前最爱看的一部电视剧———《铁齿铜牙纪晓岚》,这是一部讲述一个好皇帝、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和一个一手遮天的大贪官,三人在官场上斗智、斗法的历史剧。   宋初云记得这部电视剧里曾经有这样一个不起来的小情节———和珅坏事做尽、贪赃枉法、敛了无数的钱财后,最后竟然还想蒙骗世人,以好官、清官之名被载入史册,让不知情的后代人景仰他这个贪官!   这只是电视剧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剧情,但宋初云却从这个剧情里领悟到了一个简单的道理:但凡当官之人,即使是像和珅那样的大贪官,钱捞够了、享福享够了,却依旧想要掩盖真相让自己名留青史、受后人景仰。   宋初云不经意的由这部电视剧记起了这个简单的道理,而在这样的境地里记起这个道理、却让宋初云再一次恍然大悟,并借着这个道理想出了让君臣关系变好的法子———替清官画画像、写事迹,然后加盖上皇帝的玉玺,让那些画像在坊间流传,传颂清官的美名、让清官的美名世世代代的在民间流传下去。   这样的点子宋初云猜想皇上和诸位大臣们一定都会感到满意,毕竟没有哪一个清官和好官,不想让老百姓们记住他们的功德,不想让自己的清廉流传于世、永被世人铭记。   而皇上身为一国之君,自然也想让天底下的人知道朝廷有多少个清官和好官,想让老百姓们知道他身为一国之君懂得慧眼识珠、为老百姓们挖出许许多多公正不阿的好官,这也从侧面说明了皇上是一个明君,让皇上龙心大悦。   而只要皇上和大臣都高兴了,且大臣们还对皇上为他们传播美名的隆恩感激不已,那宋初云的最终目的也就达到了,她也就完成了皇上想要让君臣关系变得更和谐融洽的心愿……   宋初云毕竟是第一次接这样大的差事,所以她把点子都想出来后,还是小心谨慎的先和展寂衍商讨了一番,待展寂衍也认为这两个方法可行,宋初云才最终找上了魏老板,省去其中一些琐碎的细节,把那两个方法粗略的同魏老板讲了一遍。   这宋初云刚刚开始介绍那两个法子时,魏老板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十分严峻,刚刚开始似乎对宋初云提出来的办法不敢苟同,但当他耐着性子往下听下去,眼底很快就闪现出惊喜的光芒,慢慢的领悟了宋初云这两个法子的妙用,听到最后更是下意识的连连点头……   “初始老夫还觉得展少夫人的法子只是新奇了些,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是当老夫听到你介绍这两个法子最后带来的效果后,老夫便知道这个法子一定会对皇上的胃口,是可行之法。”   宋初云本来也没抱多大的信心,所以听到魏老板的肯定后顿时满脸惊喜,追问道:“魏老板真的认为小妇这法子可行?”   魏老板郑重的点了点头,道:“事关重大,若不是展少夫人想出来的法子不但新奇还能带来不错的效果,我也不会点头赞同,毕竟给皇家办事是绝不能当成儿戏。”   “那我们就按着这个法子来筹备了?”宋初云试探性的问道。   魏老板略微沉思了下,脑海里把宋初云说的那两个法子再仔细的梳理了一遍,再次确认那两个方法可行,才点头说道:“好,就按这两个法子里筹备,展少夫人对此可有把握?”   宋初云可不敢马上同魏老板打包票,以保守的语气回答道:“这两个法子只要皇上接受,并愿意让文武百官配合我们行事,那筹备起来就不会有什么困难,效果应该也会不错。”   “这一点容易,老夫请皇太后赐我项特权便是,此事老夫认为应该先瞒住皇上,最后再给皇上一个惊喜才能更加让龙颜大悦。”   魏老板顿了顿,才接着说道:“事关重大,此事我会同展少夫人一起筹备,以免展少夫人因不熟悉宫中的规矩和皇家的忌讳,误办了什么事儿。”   宋初云闻言心里自然是十分欣喜,既然魏老板愿意和她一起筹备,那就证明他们会绑在同一条船上,日后真有什么事儿魏老板为了他自己、也一定会保她平安,于是宋初云连忙福身谢道:“那就有劳魏老板同小妇一起分担了。”   第三十四章 受宠若惊   既然点子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的日子宋初云和魏老板便马不停蹄的筹备此事,魏老板先是去宫里去皇太后那儿求了一块牌子,随即便用这块牌子把宫里的画师借来一用,让画师分头为皇室里的诸位成员、以及文武百官画画像。   而在画室为皇室成员和文武百官画画像的同时,宋初云还和魏老板一起去了趟翰林院,请里面的学士和编修等,从律法里摘出一些老百姓日常生活比较受用的条款,加以融会贯通、化繁为简,在依着摘出来的这些律法拟写一些和当朝律法有关的告示,当然这些告示的内容必定写得能让老百姓一看就懂,且也多是些和寻常老百姓生活有密切关系的律法知识。   告示写完后宋初云和魏老板分别过目一遍,核对无误后才请翰林院的人再抄上上百份,以分发到各地去张贴在各大府衙门口供老百姓观看,并严令告诫各个地方的官员———这告示必须长期张贴、不得随意揭下,若是告示经风吹雨打有所损坏,那当地衙门的官员负责重新抄写一份贴上,借此达到长期巷老百姓宣扬律法的目的。   这个法子自然也是宋初云从几千年后的现代搬过来的,但凡现代人都知道现代社会的一些机关单位、公告场所或小区社区,都会有一些专门用来张贴“法制常识宣传单”的宣传栏,或者是张贴一些民生知识、防止季节性疾病的方法等等,于是宋初云就依葫芦画瓢的把现代法制宣传栏给搬到了古代……   若不是古代没有电视机、收音机和互联网,宋初云甚至还想请几位清官录制上几期法制宣传节目,播放给全国老百姓看……   不过这古代虽然没有那些高科技产品,但却有一样让宋初云十分感兴趣的东西———活字印刷!中国四大发明之一的活字印刷,这个在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竟然也有,这让宋初云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历史知识不好,所以才不记得历史上有这个朝代。   其实宋初云并不是到了京城才知道这个朝代有活字印刷,她早在还在福安县时就知道自己穿越到的这个朝代,早已有了“活字印刷”这一伟大的发明。   但宋初云原先在福安县都是替一些小商铺做宣传,压根就没有本钱把那些宣传单用印刷的发式做出来,若是真那样做了,那成本无形中也会提高许多、到头来反而得不偿失,所以宋初云设计的那些宣传单才都是手写。   不过眼下宋初云既然是帮皇家办事也就不必担心本钱问题了,这皇上大钱虽不愿意出、但出点印刷的银子还是十分愿意的,所以这一次宋初云自然而然的把古代的印刷技术给用上了,誓要在古代印刷出一个包含了现代文化的东西。。   宋初云记得她还没穿越前,她所居住的片区居委会,经常会发给她们这些居民一些小册子,这些小册子上面大多是教居民如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如何享受业主享有的权利,以及和日常生活有关的一些法律小知识。   那些小册子上别的内容宋初云记得倒不是很清楚,但她却清楚记得居委会曾经发给她一本上面印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小册子,那个小册子可是让宋初云受益匪浅,没少拿其中的一些法律知识去糊弄那些奸商、把那些奸商给震住!   所以宋初云当下就请翰林院的学士撰写了一个律法小册子,小册子里列出了对老百姓来说最为有效的各种伸冤途径,以及什么冤屈要找哪些相对官员伸冤的仔细解说,甚至还清清楚楚的告诉老百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可以直接找皇上告御状等等。   这个小册子撰写完后,自然是送去做活字印刷、大量复制了,印刷完更是免费派发到家家户户,让老百姓们再受到迫害时、知道如何自卫和伸冤。更是以这样新奇另类的方式,让老百姓们对普及的律法感到记忆深刻,同时也牢牢记住了推行这项措施的君主,记住了这位君主有多么爱民、多么关心老百姓……   这活字印刷只能印字,所以皇室成员的画像和百官的画像,只能由画师慢慢的画好,待画师画好了再让专门的人进行装订成册和补充文字。   这皇室成员的画像自然是单独装订成一本以显尊贵,且还会把历代皇上的画像也收在册内供老百姓们瞻仰,并且每一张画像旁边都会有史官的注释,多是写些画像上的人生平的丰功伟绩以及一些特别的事迹,好让人们能够记住他们的功德。   而百官的画册则是按官位大小依次排列下来,画像的旁边依旧有些注释,但这注释却是当今皇上亲自批注的,多是对这些官员的赞赏和勉励,除去皇上的注释、史官也会在一旁写下一些官员的事迹,以及为官时为百姓所谋到的福祉。   待制作最慢的画册做好了,皇上交代的差事的筹备才算是彻底完成了,而画册完成了也按着宋初云的意思,马上派发到坊间给老百姓,让它们能早些在老百姓中流传开来。   因不知律法小册子和画册最终会取得什么样的效果,所以宋初云和魏老板为了保守起见,暂时还是让此事处于保密状态,没有让皇上得知他们之前筹备那些东西的目的、以及不让皇上知道他们已经把册子派发下去了。   待各种册子在坊间流传了一段时间,老百姓们纷纷因好奇而争相抢着看,并慢慢的因宋初云精心设计的一系列宣传册,彻彻底底的改变了以往的观念,并清楚的认识了高高在上的皇室成员和文武百官,有了画册上的那些图文介绍后,老百姓们不再觉得天子和百官遥不可及,不再觉得皇上高不可攀……   最终坊间的一些流言也渐渐的传到了皇上的耳里,而等到皇上因流言而关注此事、心里先有了好奇,魏老板才把事先准备好的册子呈给皇上、请他过目。   某一日,在皇太后的寝宫里,皇上饶有兴趣的翻着魏老板呈上来的小册子,且越翻越感到新奇,翻完后更是把他的贴身侍卫唤来问话:“林侍卫,朕命你去宫外打探的事儿,你探得如何?”   “回皇上话,京城里的老百姓眼下正掀起了一股画册风,都纷纷以翻阅了‘皇室名人画册’和‘好官清官画册’为荣,还有许多书塾里的夫子,授课时多了一项内容———让学生熟读那印了律法的小册子,并随时抽查考校。”   皇上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印了律法小知识的册子上,头也没抬的问道:“连夫子也让学子们熟读小册子?”   “属下所说句句属实,皇上若是不信亲自微服出访一趟,便会知晓。”   皇上随意的摆了摆手,道:“朕只是随口问问罢了,以往大臣们启奏的内容同你说的也没什么两样,可那时朕却偏偏不信那些大臣的话,不过今儿国舅把那让老百姓们风靡的东西给朕送来了,朕仔细翻看了一番觉得这小册子做得还算是别出心裁和新奇有趣……”   “既然连朕都觉得它有趣,那老百姓们自然也会被它所吸引了,所以林侍卫你所言定无虚假。”   一旁的魏老板听了,笑眯眯的奉承了句:“皇上英明。”   “国舅无需多礼,是你们做得好才会取得今日这样的成果。”   “皇上过奖了,这点子是宋氏想出来的,微臣只是帮着她筹办了一些事宜而已,”魏老板说着偷偷的看了皇上一眼,见他眼下心情似乎十分不错,才大着胆子替宋初云说了几句好话:“宋氏曾同微臣说过,说把用皇室成员和文武百官的画像做成的小册子发给老百姓,不但能拉近皇上同百官以及百姓之间的距离,还会让百姓不知不觉的同皇上变得亲近,并发自内心的尊敬皇上。”   “好!宋氏这番话说的好极了!”   皇上听了魏老板的话当场龙颜大悦,拍掌称赞了宋初云一番,随即还大方的赏赐道:“你们这段日子尽心尽力的为朕分忧,理当获赏———就赏国舅和宋氏黄金千两!”   “微臣替宋氏谢主隆恩。”   魏老板谢过恩后便下去领赏了,而宋初云本来是可以跟着魏老板一起进宫领赏的,但她为显低调和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刻意推掉了领赏的机会、把功劳全都留给了魏老板,让魏老板一人进宫领赏。   但魏老板最终却把皇上赏的黄金都给了宋初云,于是皇差一事便以皇上的赏赐而告终,顺利完成皇差也终于让宋初云和展寂衍彻底放下了心,同时他们也都不约而同的心生疲惫,开始觉得繁华的京城其实更让人生活得不自在。   哪知宋初云还没来得及重新考虑是否继续在京城呆下去,皇上因对宋初云赞赏有加、突然降下了一道圣旨,不但封宋初云为“御用策划师”,把宋初云召进宫面谈时,还流露出想把官盐、粮草等掌握在皇家手里的生意都交给宋初云打理的意思……   皇上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和看重,顿时让宋初云觉得受宠若惊、进退两难。   第三十五章 明哲保身   皇上突然降旨、突然召见以及突然委以重任,这一切都让宋初云宛如踩在云端上般,整个人瞬间觉得轻飘飘的、所有的冷静与睿智也统统在这一瞬间都没了。毕竟这是宋初云第一次见到皇上的真面目,第一次像电视剧里的那些演员一样,跪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听旨。   不过宋初云激动归激动,她还是强迫自己不要被这巨大的荣誉给冲昏了头,毕恭毕敬的说了套不得罪人的场面话:“皇上对民妇的厚爱让民妇诚恐诚惶,民妇乃是一介村妇,唯恐会担当不起皇上赋予的重任,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宋初云的拒绝,十分大度的说道:“朕也知道如此殊荣的确会让你感到诚恐诚惶,朕也不会要你即刻就做出答复,你且回去好好的同家人商讨一番,三日之后再给朕一个答复。”   皇上既然直接做了这样的决定,宋初云自然是不敢再多说什么,磕头谢恩后便跟着小太监退了出去,直到回到家后背上还渗着一层冷汗,脑袋也还是昏昏沉沉的,许久都没恢复过来,看来是被真龙天子的气场给震到了……   展寂衍见宋初云打从宫里回来后,脸上的神色就十分难看,连忙一把把她的手搂在怀里,边替她把手捂热边焦急的问道:“云儿,你这是怎么了?皇上对你替他想出来的点子感到不满意?”   宋初云闻言木然的摇了摇头,展寂衍见她虽然摇头但却依旧不言不语,心里一急又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没有不满意?那皇上突然召你进宫做什么?皇上骂你训你了?还是你想出来的那些点子惹出了什么事儿?”   展寂衍见宋初云眼神十分空洞,怔怔的望着一个点、对他的追问似乎恍若未闻,这下可把展寂衍最后的一点耐心给磨掉了,他焦急的扳过宋初云的身子,边使劲的摇晃她的身子让她清醒过来,边着急的追问道:“云儿你倒是开口说句话儿啊!皇上就是要把我们九族都诛了,你也好歹出声说句话让我知晓啊!你这样不言不语是想把我急死不成?!”   在展寂衍的剧烈摇晃下,宋初云终于回魂了,定定的看着展寂衍,看了他好半响才一字一句的说道:“皇上不但没有怪罪我,还打算把官盐这项官家的生意交给我打理!”   “官盐?!!”展寂衍先难以置信的重复了遍宋初云的话,随即不敢相信的再追问了遍:“我没听错吧?云儿你说的可是官盐?!”   宋初云一脸肯定的点了点头,道:“皇上说我有经商的天赋是难得一见的奇女,所以才会有让我代为打理官盐生意的念头,这个念头皇上决定得十分突然,所以魏老板才没能事先知会我们一声。”   “那你答应皇上了?”展寂衍一脸紧张的问道。   宋初云摇了摇头:“我婉拒了,可皇上不把我的拒绝当回事,非要再给我三天时间做考虑,让我三天后再给他答复。”   展寂衍一听宋初云没有接下这份差事,才敢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幸好你没接下这个差事,否则日后我们的日子定然会过得不安生,麻烦事儿肯定也会一件接着一件来!”   “哎,此事的严重性我又怎会不知呢?可这是皇上亲自开的口,我还真不知该怎么拒绝,也不知道若是拒绝了会不会让皇上龙颜大怒……”   宋初云知道在古代盐这一民生用品具有不可或缺的重要性,同时也和国家政权有着十分重大的联系,所以从古至今这煮制和买卖官盐才会都由国家掌控,且国家还会在一定程度上打压限制买卖私盐。   宋初云曾经对古时候的盐的重要性十分好奇,所以专门去查了和这一块有关的资料,知道古时候凡由官府生产买卖、或向官府纳税后买卖的食盐均称为官盐,也就是说经过国家允许生产和买卖的才是合法的盐,反之私盐便是非法买卖,朝廷会追究责任。   那这盐究竟为何会如此被历代统治者如此看重呢?   盐又具有什么重要性呢?   首先无论是古人还是现代人,每个人都必须吃盐,不吃盐不但会生病还会让身体不健康;其次如果朝廷允许私盐买卖,那奸商就会趁机抬高盐价、获取利润,盐价一高很多老百姓就买不起盐了……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百姓都没钱吃盐,那样就会民不聊生、国势日下,最终造成政局动荡、威胁到统治阶级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政权!   所以每一个皇帝都会用各种方法打击私盐,都会把盐和铁这两项最重要的东西牢牢的掌握在手里,其收入也是历代政府的重要财源。当然皇家并不会亲身去打理这些东西,他们都会把官盐买卖交给信得过的人去打理,而即使是帮着皇家打理官盐生意,可这里面的利润不容小视……   所以但凡有点实力的人,都会用各种手段来争着皇家套近乎,想获得皇上的信任得到打理官盐的权利,想要借着这份肥差捞钱。   所以撇开替皇家打理官盐、本身就是一件丝毫不能马虎的大事这一点,官盐其实也是个烫手的山芋,宋初云不用细想都知道———皇上想要把官盐交给她打理一事一传出去,那她什么都没做就会给自己树立了无数的敌人,什么都没做就会成为我众矢之的!   这些打官盐主意的敌人,一定会嫉妒宋初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甚至打听到宋初云身后没什么靠山和背景后,还会以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把宋初云给和谐了,比较觊觎官盐这项肥差的都是些皇亲国戚,即使他们真的把宋初云一个小老百姓给和谐了,皇上也不会让他们抵命……   总这一句话,官盐是那些有钱有势的皇亲国戚、和达官贵人才有资本玩的生意,像宋初云这样的平民老百姓,就是再有经商的本事也万万沾不得,否则轻则是自己被那些嫉妒的人给暗算了去,重则一个不小心惹怒了皇上、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所以宋初云把这些厉害关系都想了个透彻后,当场就恍若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不但心有戚戚然、还坚定了明哲保身的想法,对展寂衍说道:“仔细一想这官盐还真是碰不得,幸好我没有被鬼迷了心窍当场答应皇上。”   展寂衍点头附和道:“云儿说的对,我们就是冒着惹怒皇上的风险,也绝不能答应此事啊!此事一旦沾上想要脱身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云儿你还是早早的回绝了此事为妙!”   宋初云听了这话脸愁得跟个苦瓜似的,一展莫愁的说道:“我也想要马上回绝了皇上啊,可我这不是怕惹怒了皇上吗?你说咱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既能推辞掉此事又能不让皇上动怒。”   展寂衍想了想,最终只想出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不如我们去求一求魏老板,请他帮我们回绝皇上的好意?就说福安城里的老父病危,我们急着赶回去在他老人家身旁服侍,恐怕无法分身接下皇上委派的差事。”   这借口其实仔细一想是挺烂的,不过若是宋初云提出不求名利、想要回乡归隐,想来皇上也比较不会为难她,毕竟人家淡薄名利且要回家照顾父母,皇上也不好阻止子女尽孝,再说一点功利心都没有的人,也就没有什么做事的动力了,没有动力也就不会对事物上心了。   于是宋初云点头赞同了展寂衍的提议:“好,就按夫君说的办,我们就以这个为借口请魏老板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帮我们一把!”   “只是若真是以回乡会借口,那我们以后怕是都不能再上京做生意了……”展寂衍说出用这个办法必须付出的代价。   这一点宋初云其实也已经想到了,不过亲身在京城里闯荡了一年后,宋初云才意识到繁华的京城虽生活的确比乡下要便利许多,许多新鲜的玩意儿也是乡下见不到、买不到的,但越繁华的地方争斗就会越多,即使宋初云想要独善其身,也免不了最终会被动的被卷进去一下争斗里……   比如这一次皇上的强派差事,这种事在偏僻的福安城发生的几率微乎其乎,但若是在京城宋初云无论如何也远离不了那些勾心斗角,除了要不断的同京城里的贵妇交际外,还要处处提防着什么时候被皇上看上了强派任务。   多了这些杂七杂八的因素后,京城这座繁华的大都城在宋初云眼里就没那么美好了,在京城呆久了宋初云竟有些怀念乡下那单纯的日子,哪怕是偶尔发生些家长里短,也没京城里这些人、这些事这般复杂。   不过宋初云在京城这一年也算是没白来,除了眼界开阔了不少和银子赚了不少外,替皇上办的那件事也让宋初云彻彻底底的证明了自我价值,证明了她穿越到了古代后也依旧能够发光、发热,这一点已让宋初云感到十分满足,并没有任何遗憾。   既然自我价值已经体现了、钱也赚够了,加上“打理官盐”这个催化剂,宋初云终于下定决心不再留在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了,决定辞了皇上强派给她的差事,和展寂衍一起回到福安城里归隐,后半辈子老老实实的在福安城那个小地方做小生意、过平平凡凡的小日子。   打定主意后,宋初云马上拉着展寂衍去寻了魏老板,表明了自己想要归隐回乡的意愿:“不瞒魏老板,家中的老父亲年事已高,我们夫妇俩想要回乡侍奉在他左右,还望魏老板帮我们在皇上面前求求情儿,请皇上开恩准我们回乡尽孝。”   “你们要回福安县?这京城的生意不是做得好好的吗?美颜院眼下的生意可是一日火过一日。”   宋初云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和魏老板您说句掏心窝的话儿———钱赚的再多,日子过得不舒心也没有,我们夫妻的确不适合在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呆下去,再呆下去怕是会丢了性命……”   “若是魏老板愿意,那美颜院就交给您全权打理了,您只要每年分给我们一些利钱就行。”   魏老板见宋初云连发展得正好的美颜院也愿意舍下,便知道宋初云夫妇去意已决,加上魏老板其实也一直觊觎打理官盐这个美差,眼下他见宋初云如此识趣、主动提出要推去皇上的委任,心里自然是十分高兴、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宋初云的请求,许诺会去皇太后那儿替宋初云说说情,求皇上放宋初云回乡尽孝。   不管魏老板是出于何种目的,只要他愿意出面相帮宋初云就感激不已,为了表明离开京城的决心,宋初云告辞离开魏府后马上就放出了卖铺子的风声,打算把云记分号和展记分号卖掉,只留下美颜院交给魏老板打理。   第三十六章 归乡   魏老板倒是说话算话,第二天就进宫面见皇太后去了,兴许这皇太后本来就希望皇上把官盐一事交给娘家的人来打理,所以当她听说宋初云自愿辞去这份差事、想要回乡归隐时,心里顿时觉得宋初云是个很识趣的人,脸上也笑开了花。   皇太后懒洋洋的倚在软榻上,边剔着套在手上的尖尖指套边说道:“哥哥寻来的这个女子,虽是乡野村妇倒也算是懂得进退,知道这官盐一事碰不得。”   “不是我偏袒那妇人,而是她真的是个明事理的人儿,”魏老板顿了顿,才凑到皇太后耳边低低的说道:“太后不是说会让皇上把官盐一事交给我打理吗?怎么突然交给了那妇人?”   皇太后懒懒的斜了魏老板一眼,嗔道:“本来哀家已经都筹划好了,就等着让皇上自个儿开口把官盐一事交给我们魏家打理,哪知你突然给他引荐这么一个精于商道的女子,皇上一时兴起便把官盐的差事交给了她……”   “不过幸好那宋氏是个知进退的人,眼下她既然主动辞去这份差事,那皇上也就没了合适的人选了,到时候哀家再从旁敲打他一番,这份差事就是哥哥你的了。”   “多谢太后挂记族人,微臣替魏家一族叩谢太后恩典。”   魏老板说着便跪下给皇太后磕了个头,皇太后见状忙让身边的宫女把魏老板扶了起来,待魏老板重新坐下她才说道:“你与哀家同出一门乃是自家人,哥哥无需这般客气。”   这话让魏老板心里一暖,遂借着这个机会把宋初云的请求给说了出来:“宋氏求我替她在皇上面前说说好话儿,好让皇上不怪罪她不知好歹辞去差事,我已答应会尽量帮她周旋……”   “行了,哀家知道了,哀家会在皇上面前保下那妇人,卖你一个情面。”   这对皇太后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所以她眉头皱都没皱一下就应许了魏老板的请求,而魏老板得了皇太后的承诺才敢去给宋初云报喜,告诉她事情大体都定下了,他们可以准备离京的事宜了。   不过皇上没亲自发话,宋初云和展寂衍可不敢马上离京,不过他们倒是很快就把两间铺子都给卖了,美颜院的一切也都打点好了,连马车和行李都已经打点妥当,就等着皇上一句话下来他们就马上离京归乡。   所幸的是皇上还算是尊敬皇太后这个生母,没过几日皇上果然便又降下一道圣旨,把官盐一事交给魏老板打理,这道圣旨也间接说明无需宋初云在接官盐一事了,宋初云和展寂衍一得知这个消息马上连夜离开了京城,免得多留一会儿会夜长梦多再生枝节。   宋初云和展寂衍一路上不紧不慢的往福安县赶,终于在半个月后回到了阔别一年的故乡,青姨娘等人一得知宋初云要回来,一早便到官道口儿候着,一见到展家的马车青姨娘便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云儿你可回来了,这一年多来想死姨娘了!”宋初云一下马车、青姨娘马上就上前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这一年多没见,云儿你瘦了不少啊!是不是在京城吃苦了?”   宋初云轻轻的拥住青姨娘,撒娇道:“有夫君在云儿哪会吃什么苦儿?这一年多来云儿过得很好,姨娘您多虑了。”   “你就别骗姨娘了,若是过得好你们怎会才去了一年,就呆不下去回乡来?”   “我们先上马车,回家的路上我在细细的同姨娘说我这一年多来的状况,您听了就知道在京城的日子夫君有没有让我吃苦了……”   说着宋初云就把青姨娘扶上了马车,秋荷则从车上下去同秋莲一起跟在马车旁边,马车慢吞吞的往镇上驶去,而宋初云也把在京城的经历一一的同青姨娘讲了,讲到皇上派差那一段,把青姨娘吓得脸色苍白、紧紧的捂住了胸口,一直到宋初云说最终没事了青姨娘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京城真不是咱平头老百姓呆的地方,你们是该回来,咱们福安县虽小但日子却不必过得提心吊胆。”   宋初云点头附和道:“是啊,钱赚的再多若是没命享受,那也只会是白忙一场。”   宋初云先是感叹了句,随即撩开车帘远远的看了一眼,见马车差不多快要到展家大宅了,于是便伏在青姨娘耳边低低的耳语了几句,青姨娘听完有些不安的问道:“拿假话欺瞒你婆家不大好吧?姑爷他……”   “没事儿,这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事儿,这样做夫君不会有什么异议。”宋初云满不在乎的安慰了青姨娘一句。   但青姨娘的胆子始终没宋初云大,更是不相信展寂衍会支持宋初云“吃里扒外”的决定,所以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追问了句:“姑爷他真的没有意见?这真的是你们夫妻商量出来的决定?”   “姨娘———”   宋初云先无奈的唤了青姨娘一声,才娇嗔道:“难道云儿还会扯谎骗姨娘吗?若是姨娘您还是不信不放心,大可问问一你的好女婿!”   青姨娘上车后,展寂衍便知趣的避到了外头同赶车的书亭坐到了一块,留给宋初云母女一个相互叙旧的空间,不过这马车也就那么丁点地方,所以展寂衍即使坐在外头也能听到车内的对话,所以他一听青姨娘有所顾忌的提起自己,便撩开车帘把头探了进来……   “姨娘放心,云儿说的没错,这的确是我们一起商量出来的决定,”展寂衍笑笑的附和了宋初云的话语,把头转回去前还不放心的交代了句:“一会儿到了家,父亲和母亲必然会问起我们在京城里赚了多少银子,记得按事先的约定行事别说漏了嘴。”   宋初云边冲着青姨娘挤眉弄眼,边甜甜的应了声:“晓得了。”   原来宋初云和展寂衍早在路上就商量好了,决定回去后说是因为京城生意难做,还不比在福安县这小地方做生意赚钱,所以他们才会混到最后混不下去、打道回乡,这样宋初云夫妇才有借口把在京城里赚的那些银子当成私房钱,否则展老爷和香姨娘肯定会因眼红、而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说话间马车已驶到了展家大门口,展夫人早就带着人在门口翘首以盼,一看到展寂衍下车就迎了上来:“衍儿,你终于回来了,娘盼你盼的好苦啊!”   纵使展夫人以往有许许多多的不是,但展寂衍听到她发自内心的这句话后,眼角还是感觉到了微微的酸涩,更是上前一步紧紧的搀扶住展夫人,哽咽道:“都是孩儿不孝让母亲为孩儿忧心,孩儿这次回来再也不走了!”   “不走就好、不走就好!”   展夫人伸手拭了拭微微湿润的眼角,在展寂衍的搀扶下往院子里走去,宋初云不忍打断他们母子相聚的画面,于是便自个儿吩咐下人把车上的东西都解下放好,安排好这些事宜宋初云才快步跟在展寂衍母子二人,往正厅走去。   一到正厅便见展家的一家之主展老爷端坐在上首,而香姨娘则悠哉的捧着一盏茶坐在下首,宋初云见状心里不由生出了一丝疑虑———展夫人这个正室夫人都亲自到门外去迎接他们了,香姨娘这个小妾怎能如此安逸的端坐在这儿等着?   这不是不合规矩吗?   展老爷竟然也任凭香姨娘这般没规矩?!   按理说香姨娘得伺候在展夫人身边,陪着她等展寂衍归来才是,就在宋初云倍感疑惑时,香姨娘已起身同他们三人见礼,不过却只是十分敷衍的欠了欠身子便坐了回去,这让宋初云心里更加感到疑惑……   虽然这香姨娘的礼儿见得十分马虎,可展寂衍和宋初云一年多未归家了,绝不能像香姨娘那般随随便便的欠个身子完事,宋初云和展寂衍必须规规矩矩的跪下、给展老爷和展夫人磕头请安,磕头请安完才能入座。   丫鬟们才把茶奉上,展老爷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衍儿,你们在京城里赚了不少钱吧?我看你每次从我们作坊里入的货都不少。”   展寂衍镇定自若的摇了摇头,回道:“货虽入的不少,可京城里卖胭脂水粉的铺子比比皆是,我们唯有把价钱压低了才能让胭脂水粉好卖,这卖的价钱一低赚的钱自然也就少了……”   展寂衍先说了一堆在京城做生意的难处,随即才不紧不慢的把重点说出来:“所以我们在京城赚的银子不多,只够维持我们夫妻二人的温饱,否则我们又怎会舍得打道回府?”   展老爷明显不相信展寂衍这番说辞,不死心的追问道:“人家不是说京城里头遍地是黄金吗?人家去了京城都是赚了大钱风风光光的归乡,怎就你们没赚到钱?”   “京城是遍地都是黄金,可也得咱们有本事捡才是,咱只是一乡野掌柜哪有那样的本事?做生意讲究的是本钱、人脉以及运气,以我们这外乡人的身份,在京城做生意能够不亏本就已经很不错了。”   第四卷避开尘嚣归故里   第一章 能者多得   展寂衍不轻不重的驳了展老爷一句,见展老爷把赚钱大钱想得如此理所当然,便再补了句:“这做生意本就是靠运气,运气好自然就能赚大钱,运气不好的甚至会亏得倾家荡产,父亲您不能以偏概全的认定去京城做生意就一定会赚钱。”   这时香姨娘不顾身份的插了句话:“少爷和少夫人在我们福安县都是有本事的人,在福安县就靠着这身本事赚了不少银子,怎会去了京城反倒没赚什么钱呢?”   香姨娘问话自然要由宋初云这个女眷来回答了,宋初云也懒得同这些贪得无厌的人多说,直接把两手一摊,一口咬定道:“之前如何那都是之前的事儿,眼下我们夫妻就是没在京城赚到什么钱,若是大家伙儿不信亲自去京城做一做生意,便自会知晓其中的艰辛,也就知道我们夫妻没有骗人。”   宋初云把话给一口说死了,表明别人再怎么说也是没钱,这让展老爷和香姨娘也就无话可说了,一旁的展夫人不满展寂衍才刚刚到家,展老爷别的什么都没问、直接就问起了展寂衍赚了多少银子,更对香姨娘没有规矩的乱插嘴感到十分不满,于是便开口训了香姨娘一句:“少爷的事,是你这个姨娘能过问的吗?不知好歹、没有规矩的东西!”   香姨娘被展夫人这般一骂,当下就撅着嘴看向了展老爷,脸上更是一份委屈得泫然欲泣的神情,展老爷见状为了安抚她马上替她出气、喝了展夫人一声:“你这般严厉做什么?香儿她眼下有孕在身,受不得惊吓!你别吓坏了肚子里的小少爷!”   此话一出宋初云和展寂衍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同时暗忖道:又见小少爷!!   原来这香姨娘眼下又怀上了岑家的骨肉,怪不得敢大大咧咧的坐在大厅里喝茶,不陪展夫人这个主母一起到门外迎接少爷,想来是展老爷开口让她别去的……   不过展夫人听了展老爷的话却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冷嗤道:“谁没怀过孩子?谁怀了孩子不是那般规规矩矩的过来的?难道有了身孕就可以尊卑不分、不守规矩吗?”   展老爷见展夫人丝毫不给自己面子,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怒骂道:“香儿她只不过是关心衍儿,才会一时忘了规矩多问了句,哪有你说的那般严重?我看你才是最不守规矩无理取闹的人!若是惊了香儿的胎气,我绝不会饶恕你!”   “好啊!你竟然为了这么一个贱妾说我无理取闹?!你竟然为了她对我说狠话?你心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糟糠之妻?我今天还就真要好好的教训这贱妾一顿!看你是要她还是要我!”   展夫人说着便要动手打香姨娘,那架势似乎是真的打算豁出去把香姨娘的孩子打掉,香姨娘吓得赶紧躲到了展老爷的背后,展寂衍怕事情越闹越大、连忙上前拉住了展夫人,阻止她去把香姨娘从展老爷身后揪出来。   而展老爷见状当场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去,香姨娘见展老爷走了、马上聪明的跟了上去,不留给展夫人打骂她的机会,而展寂衍只得示意宋初云去展老爷那儿说说好话,自个儿则继续规劝展夫人,一直劝了好久才把展夫人的怒气给劝消,把展夫人送回房后展寂衍才得以回到自个儿的院子里。   展寂衍一回到屋里宋初云马上把门给掩上了,道:“母亲没事儿了吧?”   展寂衍一脸疲态的回道:“嗯,我已送她回屋歇息了,父亲那边呢?他还在生母亲的气吗?”   “我已替母亲说了不少好话,眼下父亲的气已消了不少,香姨娘正在屋里陪着父亲,想必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宋初云说着把声音压低了一些,道:“没想到我们才走了一年,香姨娘就又怀上了,真是好手段。”   “是啊,眼下妹妹也才刚刚过了周岁,香姨娘却没过多久就又要生了。”展寂衍感叹道,可见香姨娘把展老爷抓得多紧。   “幸好我们事先做了准备,把在京城赚的银子瞒了下来,否则不管香姨娘这次是生男生女,她一定会先想尽办法让我们把赚来的银子入到家里的公帐上,到时候若是生了儿子、分家时她才能多占点便宜。”   展寂衍点了点头赞同了宋初云的说法,不管因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他倒对此事不怎么上心,反正现在他们操心也没用,指不定香姨娘到头来还是生了个女儿,所以这一次宋初云和展寂衍都没太把香姨娘怀孕放在心上,回来后该忙什么便接着忙什么。   既然已拜见过展老爷和展夫人,宋初云便换了套衣服和青姨娘一起去了云记,一到云记就命秋莲取来账本,打算好好的看一看云记这一年多来的账目。   宋初云翻开账目时,阿恒和秋莲一起忐忑不安的立在一旁,两人脸上的神情包含了一些紧张,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不断的猜想宋初云看完账目后、是会称赞他们还是对他们感到失望。   宋初云初始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心里其实也没对秋莲二人抱太大的希望,只希望在自己不在的这一年里,秋莲和阿恒能让云记的业绩保持和她离开前一样,最好是能够稍微还有一些提升,这样宋初云就感到十分满足了,毕竟秋莲和阿恒都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才,都只是凭着跟了宋初云后积累的一些经验积累,才慢慢的懂得打理铺子。   哪知宋初云翻看完账本后,不得不对秋莲和阿恒这两个出身低微的古人刮目相看———宋初云把云记交到他们手里后,云记不但达到了宋初云内心的期望,还超过了宋初云的期望许多,一整年下来的盈利竟然比宋初云离开前整整翻了一倍!   整整一倍那是什么概念?即使是宋初云亲自打理,估计也就只能让盈利翻这么多……   可见秋莲和阿恒一直以来对云记的生意都没有丝毫怠慢,一直战战兢兢的替宋初云打理着云记,光是这份忠心和努力就足以让宋初云感动不已了,并让宋初云下决心要分给秋莲和阿恒他们应得的回报……   “看的出你们二人对铺子十分用心,并把铺子打理得比我预期的还要好上许多,看来你们这一年多年没少花心思在铺子上。”宋初云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称赞秋莲和阿恒。   秋莲和阿恒听了宋初云的称赞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齐声说道:“都是小姐教导有方,我们才能把铺子打理好。”   “行了,你们也甭同我客气了,若是我教的你们没放在心上,或是我教的时候你们没用心学,那眼下云记也不可能被你们打理得生意蒸蒸日上,你们的用心我都记在了心里。”   宋初云说着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慢条斯理的接着说道:“如果我没记错,我走后你们的月钱是姨娘代我发的吧?”   秋莲回道:“没错,且小姐您临走前还给我们涨了月钱,眼下我们每月能拿到五两银子,且还不愁吃住、不愁穿。”   这“包吃包住包穿”外再额外给五两银子,在福安县里可以说是非常高的“下人待遇”了,宋初云当时想着既然把铺子彻底的托付给了秋莲他们,自然也要多给他们一些辛苦钱,否则谁愿意拿着一丁点钱而付出十倍的劳力?   况且宋初云也没把秋莲和阿恒当成下人来看待,他们一路陪着宋初云走来,在宋初云的眼里已是最亲最好的朋友,所以当初给秋莲和阿恒五两银子当月钱,宋初云一点都不觉得心疼。   不过眼下宋初云却已经改变了主意,如今她觉得秋莲和阿恒付出的劳动,已远远超出五两银子的价值,所以她当下就大大方方的给了他们一项更大的福利……   “以后云记还是交给你们打理,我只会当甩手掌柜,不会帮着你们打理云记。”   “啊?小姐您既然已经回来了,难道不打算亲自打理云记?”秋莲不解的问道。   “我自有我要做的事儿,或是去打理新开的分店,或是去做些别的生意,总之眼下你们打理的铺子依旧由你们来打理,”宋初云说着顿了顿,才再补了句:“不过眼下我已经回来了,也不打算走了,你们日后打理铺子遇到什么做不了决定的事儿,依旧可以来同我商量,我也会尽力给你们拿主意。”   这事儿来得太过突然,秋莲和阿恒一直都认为、只要把铺子打理到宋初云回来就行,待宋初云回来了他们还是会回到原先的位子,该当丫鬟的当丫鬟,该当伙计的继续当伙计,一点都没敢奢想从今以后都脱离当丫鬟和伙计的命运,一辈子都当打理铺子的掌柜和管事。   所以秋莲和阿恒听了宋初云的话后,当场都呆呆的怔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两人都不约而同的认为这只是他们做的一个美梦!且宋初云接下来讲出来的话,更加让秋莲和阿恒再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是在做梦……   第二章 堵人   “当然我也不能让你们白白的辛苦一场,以后我就不再给你们发月钱了,”宋初云说到一半故意停了下,才笑眯眯的把话说完:“以后我只会给你们发利钱。”   “利钱?”   “没错,以后铺子每个月的利钱我都会各分你们一成,所以这铺子的生意好、你们分的利钱也就越多,铺子若是亏本了、那你们可就得喝西北风喽!”   秋莲和阿恒闻言下意识的对望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眼神,秋莲更是下意识的狠狠拧了自个儿的大腿一下,直到腿上传来钻心的疼痛,秋莲才敢相信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每个月给一成的利钱,这可远远比那五两银子的月钱多了许多倍啊!   且秋莲若是一直给人当丫鬟,那她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赚到那么多利钱!   这怎能不让秋莲和阿恒感到受宠若惊,并对宋初云感激不已呢?!   于是秋莲当场就拉着阿恒跪在了地上,重重的给宋初云磕了几个响头:“小姐对奴婢的厚待奴婢没齿难忘,就是小姐让奴婢上刀山、下火海的回报这份恩情,奴婢也绝无怨言!”   “得了,你们都起来吧,谁要你们上刀山、下火海?你们好好的把我的云记打理好便是,若是我把云记交给你们、你们却让我亏本亏得喝西北风,那我可就要把你们卖了换肉、换米去……”   “扑哧……”   宋初云的打趣让秋莲下意识的笑了出来,娇嗔道:“小姐您放心,我和阿恒一定不会让小姐您饿着!若咱铺子真的亏本了,那小姐您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便是,绝对饿不着!”   “那我不成妖怪了?”宋初云眨着眼揶揄道。   一旁的阿恒反应比较慢,所以这时才急急忙忙的开口表明了自己的忠心:“秋莲姐姐说的对,我们一定会更加用心的打理铺子,绝不会让小姐失望!”   宋初云闻言笑着拉住二人的手,诚恳的说道:“有你们俩的保证,我就更能放心的把铺子交给你们打理。”   宋初云觉得秋莲和阿恒为云记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所以分给他们一成利钱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况且给了这一成利钱,也算是把秋莲二人和云记紧紧的绑在了一起,让他们能够更加尽心尽力的为宋初云打理云记……   能者多劳、付出越多的人得到的也就越多,这一切在宋初云的眼里都十分正常、没有任何不妥,可别人得知宋初云的做法后却不这样认为,更有些贪得无厌的人认为宋初云宁愿把钱分给外人,也不愿意拉扯自家人一把,这首先找上门来的便是厚颜无耻的宋夫人……   宋初云把云记的利钱分给秋莲和阿恒的第二天,宋夫人就找上门来了,且这一次她学聪明了,知道去展家宋初云可能不会见她、会让展家下人把她拦在门外,所以她直接先厚颜无耻的在云记附近候着,待宋初云到了云记、再突然窜出来直接把宋初云堵在了铺子门口。   这一次宋夫人还不是自己一个人来,她竟然把宋家的两位少爷也一起带上了,把宋初云堵了后、还能若无其事的热情同她打招呼……   “云丫头,你从京城回来怎么也不同我这个娘说一声?这一年多来娘可是日日惦记着你啊!夜夜都担心你在京城会过得不好。”   跟在宋初云身后的秋莲闻言一脸不屑的嘀咕了句:“您怕是日日都惦记着小姐的银子,夜夜都担心这银子被别人得去吧?”   秋莲虽说出了宋初云的心声,但当着宋家两位少爷的面,宋初云还是给宋夫人留了一丁点脸面,故意扳着脸训了秋莲一句:“秋莲,不许对夫人无礼。”   秋莲小孩子心性的抱怨了句:“奴婢说的可都是实话。”   “好了,你别再多嘴了,”宋初云故意喝了秋莲一句,随即故意装出一副语重心长教训下人的神情,道:“就是实话你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否则人家岂不是要怪我这个主子不懂调教丫鬟?”   秋莲跟着宋初云早就混得十分机灵,眼下一听宋初云暗暗的拿话讽刺宋夫人,马上装出一副知错受教的模样,一脸认真的回道:“奴婢知错了,奴婢下次一定不会当着夫人的面说这话。”   宋初云强忍住笑,道:“这就对了。”   宋初云主仆二人的对话让一旁的宋夫人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她最终还是靠着多年修炼出来的厚脸皮,强行把心头的怒气压了回去,若无其事的把她身后的两个少年拉了出来,还硬是装出了一股亲热劲:“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还不快叫人!”   宋家大少爷宋荣听了宋夫人的话,马上嬉皮笑脸的同宋初云打招呼道:“二姐,好久不见了,弟弟我还怪想念你的。”   宋初云对宋家这位只会吃喝嫖赌、游手好闲的的大少爷没什么好感,加上他以前在宋府里就很看不起宋初云和青姨娘,所以面对他的热情宋初云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道:“的确是打从我出嫁后我们便没再见过了,三弟近来可好?”   “嘿嘿,”宋大少爷闻言干笑了两声,并一脸猥琐的搓着双手,道:“你弟弟我最近混得差强人意,一个不小心把家里的生意亏得一塌糊涂,所以这才让娘亲带着我上二妹你这铺子里来想想办法。”   宋大少爷这番话里明显有着别的意思,宋初云闻言故意装作没听出他的意思,只敷衍的回了声:“做生意靠的是脚踏实地和勤勤恳恳,若是这两项你都没有,那你就是上我铺子来也一样想不出办法来。”   宋初云说完这些就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这些话宋荣听不听得进去、听进去后会不会照做,宋初云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了,所以宋初云不等宋荣再说出什么更过分的话儿来,马上转了个身、改而对一直带着害羞笑容看着她的宋家二少爷说道:“淳儿也来了啊,让二姐好好的看一看我们淳儿……”   宋初云说着便拉着宋淳上下打量了一番,赞道:“我们的淳儿长高了呢。”   宋淳闻言脸上马上涌起欣喜的表情,有些腼腆的追问了句:“真的吗?淳儿真的长高了吗?”   宋家二少爷宋淳的年纪不大,眼下也还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孩子,性子不但不坏还有些天真和腼腆,是一个遇到生人便会脸红的半大少年,当然他绝不会像宋荣那样游手好闲,也不会像宋荣那般有着许多花花肠子,否则宋初云也不会对他如此和颜悦色。   宋初云还没被赶出宋府前,宋淳总爱缠着宋初云玩、听宋初云给他讲一些有趣的故事,有时候宋初云被宋夫人责罚没饭吃,宋淳还会偷偷的拿东西给宋初云吃,所以宋初云对这个半大的孩子还是有些好感的。   所以宋初云一见宋淳因长高而感到欣喜,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道:“真的长高了,我们淳儿再过没多久就会比二姐高出许多了。”   宋初云说完宋淳便露出了期待和欣喜的笑容,宋初云对宋淳的状况还是比较关心,所以便接着问道:“淳儿最近有没有用功读书?”   宋淳听了宋初云的话,微微的红了脸、语带腼腆的回道:“上个月夫子教的功课淳儿都认真记下来了,下了学也都十分用功的读书,这个月夫子没有教淳儿新的功课,所以淳儿这一个月来都比较闲。”   “夫子没教你新的功课?这是为何?”宋初云不解的问道。   宋初云的疑问让宋淳的脸涨得更红,他有些不安的看了宋夫人一眼,宋夫人则一直同宋淳使眼色,宋淳最终迫于她的淫威,只得小声的答了句:“因为家里已经请不起夫子了。”   宋初云见宋淳一说完这话就羞愧的低下头,再加上刚刚看到宋夫人不但的给宋淳使眼色,马上就猜到了宋夫人此番前来的目的,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后悔莫及、后悔自己不该多嘴问宋淳那么多话儿,于是宋初云一听宋淳说宋府已落败到没钱给少爷请夫子,马上聪明的闭上嘴不再多说,面对让宋夫人顺藤摸瓜的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   但宋夫人既然暗示宋淳说出那样的回答,那就代表她一定不会放过宋初云、一定会顺着宋淳的回答说下去,所以她一见宋初云问起宋淳的功课,马上就趁机把他们大费周章的到云记堵人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云丫头,你也知道自从你爹失去音讯后,我们宋家就没了管家的男人,家里里里往往全靠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妇道人家撑着,荣儿和淳儿虽是嫡子但年轻却都还小……”   宋夫人这样一说,宋初云才记起她名义上的那个爹,自从上次离家北上去做生意就一直没有归来,初始他还会按期写家书回来、让宋夫人他的吩咐办事,可慢慢的、不知他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儿,不但宋初云出嫁时就找了个借口没有回来主持婚礼,之后更是慢慢的连家书也不写了,到了眼下宋老爷更是音信全无、仿佛突然从人间蒸发了般。   第三章 人至贱无敌!   宋老爷没了音讯,初始宋夫人心里还是有些暗自高兴的,巴不得宋老爷永远都别回来、宋家的一切也都会永远都由她说的算,所以宋老爷失去音讯没多久,宋夫人就并迫不及待的接手了宋家在福安县的所有生意……   宋夫人装模作样的打理了宋家生意一段时间后,就故意找了个借口把生意传给了她的亲生儿子宋荣,连原本要分给宋淳的那一份她也给霸占了,当然对外宋夫人则声称宋淳年级还小,不适合打理家里的生意。   不过宋荣这个大少爷长这么大只会吃喝玩乐,根本就对做生意一窍不通,估计书虽读了几年,但学问却没有比他小上好几岁的弟弟宋淳好……   说难听点,宋荣就是那无论如何都扶不上墙的烂泥,所以宋家的生意交到他手上后,没多久就都被他给败光了,眼下才会出现连给宋淳请夫子的钱都没有的状况……   正是因为眼下宋家的家境是一日不如一日,宋夫人才会拉着宋荣以及同宋初云关系较好的宋淳,厚颜无耻的把宋初云堵在云记里哭穷,只见宋夫人丝毫不给宋初云插话的机会,只停了一下会儿就马上飞快的把话接了下去:“可我一妇道人家哪懂得打理我们宋家的家业?”   宋夫人硬是挤出了一脸的无奈与心酸,并先用手沾了口水抹了抹眼角,才假惺惺的接着说道:“做生意始终都是男人做的事儿,所以我最终只得把家里的生意都交给荣儿这个嫡长子打理,哪知荣儿始终年轻没有太多的经验,一不留神就被坏人把家财都给骗了去……”   “我们是自家人我也就不怕云儿你笑话了,眼下我们家的状况已大不如前,虽还没败落到揭不开锅的地步,但却也已没钱给淳儿请夫子了,可淳儿明年就要去参加科举考试了,没有夫子教导怎行?”   宋夫人哭穷的用意宋初云自然是一清二楚,但宋家除了宋老爷、青姨娘以及宋淳外,别的什么人都没有给过宋初云一丝温暖,所以即使宋家眼下不仅仅只是没钱给宋淳请夫子,就是眼下宋家真的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宋初云也一点都不想理会。   宋初云生平最痛恨别人拿人或事来威胁她,所以宋夫人此次把宋淳也一起带来哭穷、并故意以宋淳的前途来威胁宋初云,不但没有把宋初云说动,反而让宋初云更加坚定了不理宋家事的决心。   只见宋初云不冷不热的说了句:“母亲说的这些事儿与我何干呢?自古以来嫁出去的女儿便是泼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女儿不但没资格分得娘家的财产,同时也没权利管娘家的家大小事宜,更大可不必理会娘家人的温饱……”   宋初云一表明态度宋夫人就急了,不依不饶的拿话挤兑宋初云:“云儿你怎么能说出这般无情的话语呢?即使眼下你的身份是展家的少夫人,但你身份变了身上流着的血却不会变,你身上始终流着我们展家的血不是吗?”   “是又如何?难道母亲想要我这个嫁出去的庶女养家?且还是排行第二的庶女。”   宋初云此话是在提醒宋夫人一个事实———在她的前头还排着宋初雪这个嫡长女呢,若宋家真要嫁出去的女儿来养家,那也该轮到那受尽宋家人宠爱的宋初雪,而不是从小到大都被宋夫人欺凌的宋初云。   宋夫人听了宋初云的话后,脸上的笑容一凝,目光四转、支支吾吾的解释道:“雪丫头她不是过得没云丫头你好吗?况且她也不是嫁去当少奶奶,哪有什么能力帮娘家一把。”   宋初云不紧不慢的反问道:“母亲的意思是说———只要是嫁去夫家当少奶奶的女儿,就有能力帮娘家吗?”   宋夫人闻言理直气壮的嚷嚷道:“难道不是吗?云丫头你嫁到展家去当少奶奶,难道日子过得没有比以前舒服?难道你眼下不是过着不愁吃、不愁穿又有一堆下人使唤的日子?”   宋初云闻言当场便在心里冷笑了声,暗道:我的确是过着这样的日子,可这一切却都是我靠着自己这一双手打拼出来的!我能不愁吃、不愁吃还有下人使唤,这全是因为我每天都勤勤恳恳的为自己的未来打拼!   不过眼下宋初云却不会傻傻的把内心所想的说给宋夫人听,否则宋夫人见她如此有能耐还不死皮赖脸的粘上来?只见宋初云略微一思索宋夫人那理所当然的观念,当下就心生一计、故意顺着她的话答道:“母亲说的没错,我眼下的确是过着不愁吃、不愁穿又有一堆下人使唤的日子。”   宋夫人闻言脸上一喜,道:“这就对了嘛,云丫头你眼下过上好日子了,可不能做那忘记祖宗的人把你的两个亲兄弟给忘了!你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先是没书读、接着变成没饭吃!”   宋初云丝毫不为宋夫人的花言巧语所动,只摊了摊手、爱莫能助的说道:“可这些都是我夫家给我的,若是单凭我自己我可过不上这么舒适的日子,若是母亲也想过上我这样的真的日子……”   宋初云故意顿了顿,把宋夫人的胃口吊得高高的,才慢吞吞的把话说完:“那母亲您尽管去同我公爹明说,只要我公爹愿意帮您,我自然是无话可说、一百个乐意。”   宋夫人一见宋初云把事情推给展老爷,马上就急了:“我们宋家和你公爹无亲无故,他怎会愿意出手替我们渡过难关?”   “怎就无亲无故了?我们宋家与夫君的展家可是亲家。”宋初云巧笑嫣然的说道。   “我们和展家虽是亲家没错,可我们两家毕竟不是真正的一家人,我可以肯定你公爹他绝对不会答应帮我们宋家……”   宋初云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爱莫能助了,母亲还是去姐姐那儿问看看吧,兴许她有本法帮我们家度过难关。”   宋初雪嫁去那戏子家里当妾,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宋夫人怎会不知道?   宋初雪不反过来同宋夫人要钱、宋夫人就觉得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奢望从宋初雪那儿揩到什么油!   就算宋初雪愿意把夫家的钱拿来补贴娘家,那也得夫家有钱让她拿才行啊!   所以宋夫人自动忽略了宋初云的后半句话,直接质问道:“云丫头你怎会爱莫能助呢?你不是还有好几间铺子吗?”   “好几间铺子?”   宋初云一脸不解的扫了宋夫人一眼,伸手指了指云记,道:“我就这一间铺子,哪来的好几间?”   宋夫人显然一直都十分关心宋初云的家底,见宋初云说只有一间铺子,立马就尖声质问道:“云丫头你在福安城里不是还有一间‘妙点馆’吗?还有你上京城开的铺子呢?再加上眼前这一间,不就有好几间了?”   宋夫人一脸得意的把宋初云的家底都给抖了出来,抖完不等宋初云回答就自顾自的打起了如意算盘:“荣儿和淳儿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弟弟,我这个做娘的希望你能念在血亲的份上帮他们一把,我们也不贪心———”   宋夫人边说边指了指身后的云记,做出一副将就的表情:“呐,我们也不贪心要你在京城里的铺子了,云丫头你就把像云记这样的铺子分给我们一间就行了。”   宋夫人一说完,宋荣就厚颜无耻的接了句:“我看我们也不必再费心挑选了,二姐你就把这间云记送给我就好,这次我一定会好好的打理。”   此话一出,不等宋初云开口拒绝,一旁的秋莲就率先跳了起来,怒骂道:“这还叫不贪心?!小姐统共就只有这么一间铺子,你们若是要去了青姨娘日后靠什么过活?”   这云记近一年多来都是秋莲在帮宋初云打理的,所以宋夫人一说要把铺子要走,秋莲自然是头一个跳出了反对的人,而宋初云本来就没打算答应宋夫人那无耻的要求,于是便顺着秋莲的话拒绝道:“秋莲这丫头虽然说话没规矩,但她说的倒是一点都没错———我眼下就只有这么一间铺子傍身,自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送人。”   宋夫人猜想宋初云不会在此事上骗自己,毕竟宋初云有没有别的铺子、她回头一打听便会知晓,于是她脸上马上就堆起了浓浓的失望,更是一脸不甘的把目光放在了云记上……   宋初云以为此事宋夫人会就此打住,毕竟自己眼下就只有一间铺子了,难道她还会厚颜无耻的强行要走?   不过宋初云实在是低估了宋夫人的无耻程度,她都还没来得及趁机告辞离去,宋夫人就已经飞快的振作起来、重新提出了一个要求:“云丫头你没有铺子可你有银子啊!你拿银子再开间铺子送给我们不就行了?!”   “对,就这样办!现买的铺子可比云记好多了,咱可以挑喜欢的铺子来买……”   宋夫人说这番话时完全是以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来说,并且还把宋初云当成了透明人,自顾自的说些厚颜无耻的话儿,似乎只要她说的出来的、宋初云就一定必须给办到……   而直到此时此刻,宋初云才算是彻底领悟了前世网络上流传着的一句经典台词———水至清无鱼、人至贱无敌!   宋夫人眼下这副嘴脸,可以说十分生动的把这句经典台词演绎得淋漓尽致,让宋初云下意识的把她从厚脸皮一类归到了脑残一类……   如果不是脑残的人,怎会无耻到这般地步?!   第四章 折中   在古代历练了这么久,宋初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身无分文、无权无势,能够任凭宋夫人带人砸店和肆意欺凌的小姑娘了,眼下宋初云不但靠着自己的努力赚了大把的银子傍身,更是已觅得了一心一意护着她的郎君,所以眼下宋夫人就是再嚣张、宋初云也一点都不她放在眼里,丝毫不给她留任何情面的说出了拒绝的话语……   “夫人你的如意算盘未免也打得太早了吧?我似乎什么事儿也没答应你吧?”   宋初云冷冷的扫了宋夫人一眼,见她停下那些厚颜无耻的猜想看着自己,才不紧不慢的把话给说绝了:“铺子眼下我只有一间云记,这云记我就是死也不可能会给你们,至于银子嘛……”   宋夫人一听宋初云提起银子,马上就竖起了耳朵,生怕听漏了什么关键的话儿,宋初云乐于让她把话给听清楚好彻底的死了心,于是故意放慢了语调一字一句的说道:“银子本来我还有几个,可惜去京城做了一年的生意都赔光了,所以眼下根本没有多余的银子来买铺子救济娘家。”   “都赔光了?!这怎么可能!”宋夫人尖声质问道。   宋初云把脸一板,冷然答道:“有什么不可能的?这生意是我做的、帐目也是我亲自写下的,莫非我家的账目夫人你比我自个老板还清楚?我说银子没了便是没了!”   宋初云这番强硬的话语倒让宋夫人咽下了其余的质问话语,但她这一次似乎是铁了心要从宋初云身上揩点油回去,见让宋初云掏钱重新买个铺子送她也没戏,转而退而求其次的说道:“既然云丫头你有难处,那我也就不强求你送娘家铺子了,可我们以后的日子也不能不过下去、淳儿也不能一直不请夫子不是吗?”   宋初云已经把自个儿的状况都说了,也就不怕宋夫人再狮子大开口,于是便问道:“那母亲想要我怎么帮两个弟弟?”   这多余的铺子和银子都没有了,宋初云倒想看看宋夫人还能再生出些什么占便宜的由头来,宋夫人总不至于把宋荣和宋淳送到展家让展老爷养吧?!   就是宋初云愿意,以展老爷的性子他也定是不会同意。   哪知这宋夫人转了转眼珠子后,说出了一个让宋初云颇感意外的法子:“不如云丫头你把云记暂且交给荣儿和淳儿打理,再让铺子里原来的管事在旁边提点、提点他们,好让他们能在你的铺子里学点本事,日后也好把家里剩下的几间铺子给打理好了。”   宋夫人这点子倒是提得不错,先把宋荣和宋淳送到宋初云这儿来调教学习一番,待学到了打理铺子的本事,再回去照搬着打理宋家的铺子,指不定就不会再把宋家最后的一点产业给败坏了……   宋夫人能说出类似“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这个意思的点子来,倒是大大的出乎了宋初云的意料,宋初云一直以为宋夫人只是个爱贪小便宜和喜好胡搅蛮缠的人,没想到见到宋家的家业被宋荣败得差不多了,她竟也能想出这样的补救法子来……   但宋夫人一开口就是让宋初云撤去原本的管事,把铺子暂且交给宋荣和宋淳打理,这一点宋初云可就不乐意了———这和变相篡权有什么差别?别说是宋初云了,就是秋莲和阿恒肯定也一百个不愿意,更别提让他们俩提点宋家的二位少爷了!   撇开这一点不说,就是宋初云真的愿意把云记暂且交给宋荣和宋淳打理,宋淳倒还好些不会存什么坏心思,但宋荣却极有可能会把自家的铺子也给败了去……所以宋初云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宋夫人这退了一步的提议。   不过宋初云虽嘴硬的回绝了宋夫人提出来的所有要求,但心里却还真的有些替宋淳感到担心,这宋家的家业是被不成器的宋荣败光的、和宋淳一点关系都没有,可如今家里的状况窘迫了、却连累了宋淳这个庶子一起受苦,宋淳说到底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毕竟若是宋夫人不偏心的把属于宋淳的那份家业、也交给宋荣打理,那待宋淳长大了自个儿打理属于自己的那份家业,以他的脾性再怎么样也不会把偌大家业都给败光了,再不济也会按着原来的方式打理铺子,让铺子保持原貌。   若是宋家眼下只有宋夫人和宋荣二人,那宋初云一定会铁了心肠嘴硬到底,但宋初云心里却还是十分心疼宋淳这孩子,于是转念一想便退了一步、给宋家两位少爷指了条明路……   “夫人提的那个法子,我还是不能答应,”宋初云不等宋夫人急起来抱怨,就接着拿话堵住了她的抱怨:“但我却可以给两位弟弟一个方便。”   宋夫人闻言忙把涌到嘴角的抱怨话语咽了回去,话锋一转、问道:“什么方便?可是每月给他们一点银子使?”   “银子我倒是真的可以每月给他们一点……”   宋初云话才起了个头宋夫人就一脸喜色,但宋初云只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便毫不留情的打破宋夫人的欣喜:“但这银子我却不能白给,如果三弟、四弟愿意到我的铺子里做事,从伙计开始做起、学起,那我每月可以给他们三两银子作为月钱。”   “才三两银子?!”   这一次宋夫人还没出声宋荣就率先跳了起来,粗着嗓子抱怨道:“你这不是把我们当成打杂的小厮了?我听说就二姐你身后这丫头,以前每个月都还有五两银子的月钱、足足比你许给我们的多出二两来,更别提这丫头现在已能分得一成的利钱当月钱!那可不仅仅是几两银子了……”   “就是,云丫头你咋就对外人如此大方,对自己的亲兄弟偏偏就吝啬起来了呢?你咋能拿打发小厮的价钱来打发自家亲兄弟?你这不是侮辱你的两个亲兄弟吗?!”   宋初云早就猜到宋夫人和宋荣一定会有这样的反应,但她又不是非得请他们到云记里当伙计,心里更是抱着他们爱干就干、不干拉倒的想法,所以听了宋夫人和宋荣的抱怨后,宋初云故意一脸认真的说道:“夫人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这哪是打发小厮的价钱?我们铺子里的小厮可都只领着二两银子做月钱,我还特特多给了三弟和四弟一两银子呢!”   这话宋夫人可就不爱听了,只见她当场一手叉腰、一手指责秋莲质问道:“那她为何可以分到一成利钱?你这不是明显偏袒着外人吗?要我说你给外人一成利钱,就当给荣儿和淳儿两成利钱!”   宋初云闻言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毫不客气的答道:“打我被赶出宋府时,秋莲就跟在我身旁,我身无分文、居无定所时,还是秋莲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处,更是她给了我和姨娘一口粥吃,我们才能活到今儿过上舒坦的日子……难道就我不该知恩图报吗?”   “撇去这一点不说,打从我在街上跑着帮别人家的酒楼发小纸片儿起,秋莲就跟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干这些伙计,就是只冲着这点那一成的利钱她也受之无愧!”   秋莲闻言马上感动得红了眼眶,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宋初云,宋初云则先投给她一个感激的笑容,以笑容告诉秋莲、她的功劳和苦劳自己一直都记在心里,主仆二人也借着此事交心了一番。   宋初云和秋莲交心完,才转而把目光放在了宋夫人身上,见宋夫人听了自己那番话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心里才慢慢的觉得舒坦了些,但这些话也让她想起了当初那身无分文、居无定所的困境是拜谁所赐,于是故意再补了句话刺激宋夫人以泄心头之恨……   “若是三弟和四弟从我一被赶出宋府就跟在我身边,陪着我一起打拼到现在,那别说是一成利钱了,就是给他们五成利钱我也绝无怨言,可惜当初他们谁都没想过要帮我这个姐姐一把。”   其实宋初云为了回绝宋夫人把话说狠了一些,当初宋淳得知宋初云被净身赶出家门时,其实是想偷偷的送点值钱的东西给她的,但却不慎被宋夫人给当场撞见、拦下,于是他不但被狠狠的打了一顿、之后还被宋夫人罚了禁足。   不过宋淳眼下听了宋初云这番话后,顿觉羞愧万分,把头埋得低低的、小声说道:“二姐说的是,当初淳儿就是拼死也该给姐姐送点东西去,淳儿没用让姐姐受苦了。”   宋淳被罚一事宋初云是知道的,但为了把宋荣这个大少爷给推辞掉,宋初云不得不把当年的事儿搬出来说上一番,眼下见宋淳这般自责宋初云顿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便问道:“淳儿,二姐给你请个夫子,你上二姐的铺子里从伙计当起,一边学着如果打理铺子一边跟着夫子读书,这样你可愿意?”   宋淳一听脸上顿时欣喜交加,一叠声的回道:“我愿意、我愿意,别说是做伙计了,二姐就是让我干粗活我也愿意!”   宋初云闻言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即也装装样子问了宋荣一句:“三弟,你呢?可愿意到我铺子里当伙计?”   宋荣当场就拂了拂袖子,侧过脸语带鄙夷的说道:“呸!我堂堂宋家大少爷,怎可到你这小小的铺子里当伙计?!我可不会给你机会侮辱我!”   宋初云闻言在心里冷笑了声,暗道:就这小小的铺子,你和你娘刚刚还千方百计的算计着呢!   不过这话宋初云自是不会说出口,她也不理会态度轻狂的宋荣,直接同宋夫人说道:“这路子我已经指出来了,可是三弟他自个儿不愿意走,夫人可别再怪我不顾同胞之情了。”   事到如今宋夫人也知道从宋初云这儿揩不到什么油了,于是马上把脸一变、破口大骂宋初云把自己的亲兄弟当成了卑贱的下人,骂她一点都不顾姐弟之情等等。   骂完宋夫人便作势要带着宋荣和宋淳离去,哪知宋淳却鼓起勇气甩开宋夫人的手、默默的站到了宋初云身后,这免不了让宋夫人连这个失去利用价值的庶子也一起骂上了……   第五章 初云助弟   宋初云才懒得理会宋夫人骂什么,径直带了宋淳和秋莲进了铺子里,并直入后院把宋夫人和宋荣甩在了外头,到了后院的花厅坐下,宋初云才细细的问起宋淳的学业来。   “夫人没给你请夫子,可有让你的功课落下许多?”   宋淳摇了摇头,道:“即使夫子没有到府上来授课,淳儿自个儿也可以读书做文章,所以淳儿并没有落下太多功课。”   “那我就放心了,可不能因家中的事耽误了你的学业,”宋初云说着转头对秋莲吩咐道:“你亲自去城里最有名的书塾里,替四少爷请位有名望的夫子来,和夫子说只要把我们少爷教好了,束脩不是问题。”   这个朝代管给夫子的学费叫束脩,宋初云初始还常常说错,说久了才慢慢的顺口起来,秋莲得了宋初云的吩咐马上就出去办了,待秋莲走了宋初云才半真半假的对宋淳说道:“二姐可真的打算让你从在云记里从伙计干起,你可会像你哥哥那般,觉得二姐这样做是侮辱了你?”   宋淳摇了摇头,道:“我什么都不懂,若是二姐真的让我当铺子里的管事,我心里才会慌起来,但若是从伙计做起我即使什么都不会,也可以先跑跑腿儿招呼客人,一步步的学起来,这样一路学来再到姐姐让我打理铺子时,我就不会心慌无措了。”   宋淳这番话倒是说得在理,眼光也看得很远,知道“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跑、一定会摔得很疼”这个道理,宋淳能明明白白的讲出这番话来,总算没有白费宋初云的一番苦心,也让宋初云越发的怜惜起这个懂事的孩子来,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帮宋淳一把……   当然,宋初云即使要帮宋淳也不是现在帮,她也不把自己的心思对宋淳明说,只淡淡的吩咐了句:“我们铺子一向早上的时候比较忙,下午东西卖得差不多了也就开始清闲了,所以我打算让你早上在铺子里帮忙,下午在后院书房里听夫子授课,晚上则自个儿温书……”   “这样安排淳儿你可有异样?会不会觉得太辛苦了?”   宋淳和宋初云一样是庶出的子女,他也同宋初云一样十分孝顺生母,眼下见宋初云靠着自己的双手,把青姨娘从宋府里赎出来、并让她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这让宋淳也想和宋初云一样,努力的出人头地后把生母接出宋府享福。   所以宋淳听了宋初云替他安排的日程后,眉头皱都没皱一下,自信满满的答道:“淳儿一切都听从姐姐的安排,若是晚上铺子里的伙计们忙不过来,我也可以不温书给他们打下手。”   “打下手就不必了,若是晚上你不想温书,那你就自个儿歇着去,无需再到铺子里帮忙了,免得累坏了身子。”   宋初云说完不等宋淳再多说什么,径直牵着他的手把他领到了前面的铺子,一见到阿恒就把宋淳推倒他面前,介绍道:“这是我四弟,想在我们铺子里学点东西,以后就由你带着他吧。”   “是,小姐。”   宋初云点了点头,转而对秋荷说道:“淳儿不方便和我一起回展府,你且去后头替他收拾出一间卧房和书房来,我让秋莲去请夫子了,以后淳儿早上就在铺子里帮忙,下午便在书房里读书。”   把事情都交代好了,宋初云才放心的打道回府,同展寂衍商量了一番后,决定偷偷的在福安城里再买下几间铺子做别的营生,不过这一次他们买铺子一事做得十分低调,免得被眼红他们家产的人盯上,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日子一晃便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其实是宋初云心里给宋淳定下的试用期,期限一到宋初云就偷偷的把阿恒给找来了,问道:“淳儿这一个月来在铺子里表现如何?”   一提起宋淳,阿恒马上就赞不绝口:“淳少爷可真是一点少爷架子都没有,不但凡事都虚心的同老伙计求教,一些又脏又累的活儿他也都抢着干,若不是小姐您事先说了他的身份,我们还真看不出他是身份尊贵的宋家二少爷。”   宋初云闻言自嘲一笑,解释道:“什么尊贵的小姐、少爷,在宋家只要不是从宋夫人的肚子里出来的孩子,身份甚至都比不上宋夫人跟前的大丫鬟,也就那不知情的外人还当我们是少爷、小姐罢了。”   阿恒闻言不解的问道:“难道这宋夫人不仅仅不待见小姐您,连淳少爷她也不待见?”   宋初云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淳儿这个庶子可是宋夫人的眼中钉,只是淳儿的姨娘把他保护得好,否则淳儿可能早就‘意外‘夭折了。”   阿恒听了此话下意识的瞪大了双眼,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般,宋初云也不想同阿恒多讲这些豪门大户里的潜规则,于是便把话题给绕了回去:“除了勤快外,淳儿学东西快不快?”   “淳少爷很聪明,很多东西只要一教他就会了,若是小姐有心栽培他,下一步便可以教他看账册了。”   宋初云没有回答阿恒的话,只是若有所思的沉思了许久,最后才挥手让阿恒退下,心里也对这一个多月来、宋淳都勤勤恳恳的在云记里打工感到十分满意,之后宋初云再去夫子那儿问了问宋淳的学业,得知他虽把心思都花在了学习打理铺子上面,但功课却也是一点都没落下,这让彻底放了心。   既然宋淳如此争气,那宋初云倒是真要开始给他安排后路了,其实宋初云之所以让宋淳先到铺子里从伙计学起,是想让他多学点打理铺子的技巧与经验,同时也是想通过这番磨练让宋淳改掉一些不好的少爷习惯,虽然这些少爷习惯也称不上是什么坏习惯,但却偏偏是打理生意、管理下人的大忌。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若是宋淳一直和宋荣一样,觉得自己比铺子里的伙计高上一等,觉得自己身份无比尊贵、伙计地位无比低贱,那这些伙计就不会成为他的忠实伙计,也不会变成那种可以和主子荣辱与共的死忠伙计……   虽说身为老板,身份的确是比伙计高上许多,但但凡是人就渴望和希望得到别人的尊重,所以如果你尊重了他们,那他日你或是你的铺装陷入频临倒闭的困境,这些受到你的尊重的伙计会宁可不要工钱,也要帮着你撑过这个难关……这也就是现代人常说的人格魅力。   所以宋初云想要教给宋淳的,其实是一个最最简单的道理———把下人和伙计都当成正常人来看待,像尊敬正常人一样去尊敬他们,去和他们成为最贴心的好朋友,这样才能让自己拥有一笔无穷无尽的财富。   这个道理想来宋淳已明白了一些,而宋初云在问过阿恒之后的几天里,一有空就会到云记去,偷偷的观察宋淳如何同铺子里的伙计打成一片,观察他如何不耻下问的向年长的伙计请教,直到宋淳完完全全达到了宋初云心里的标准后,宋初云才悄悄的把新买的一间铺子转到了宋淳的名下。   其实早在宋夫人逼着宋淳一起上门堵宋初云时,宋初云就已经有了给宋淳一间铺子当私房的念头,宋初云想买间新的铺子给宋淳,让他好好的经营那间铺子、不必再看宋夫人的脸色。   不过宋淳虽然心底善良、性子也不坏,但毕竟没有任何打理铺子的经验,所以宋初云提出的“到云记当伙计”这个借口,一方面是想借此把宋荣给打发走,另一方面则是想给宋淳一个成长的机会,毕竟心底善良不等于就会做生意。   所幸的是宋淳虽从小被宋夫人抢去抚养,但却不似宋夫人与宋荣那般心术不正、贪得无厌,既然宋淳自己知道争气,那宋初云便打算让他转去新买的铺子里跟着掌柜的学管账,等学会了再彻底放手把铺子送给他,有了铺子这项收入,日后宋淳上京赶考也就不怕筹不到钱了。   打定主意后宋初云就把宋淳给叫到了花厅,开门见山的说道:“淳儿,眼下伙计该做的事儿你也都学得差不多了,二姐打算送你去另一个铺子里学管账,你可愿意?”   宋淳一听马上喜出望外,难以置信的问道:“二姐真的要教我管账?不是唬我的?”   宋初云笑着点了点头,道:“是真的,不过你去了后万万不可说那间铺子是我的,免得让母亲和三弟又上门来缠着我要铺子。”   “淳儿知道了。”   “嗯,那去了就好好的学,学好了姐姐才能帮你更多。”   眼下宋初云为宋淳做的这一切已让他感激不已,所以当宋初云说以后会帮他更多时,他马上满心感激的跪在地上、给宋初云磕了个响头,谢道:“淳儿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把姨娘接出宋府,让她能像青姨娘那样过上自由自在、不必看人脸色的日子,所以无论二姐给淳儿安排什么事儿,只要能让淳儿学到本事,淳儿都愿意干。”   “淳儿在此要多谢二姐为了让我成才,费了如此多的心思,他日淳儿若是真的能把姨娘接出宋府来,一定同姨娘一起再次来拜谢二姐。”   “好孩子,你这样的想法是对的,只要你好好努力的学好一切,你这个愿望一定很快就能实现,二姐当初也是这样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所以二姐相信你也可以做到!”   宋初云的话自是大大的鼓舞了宋淳,于是他去了宋初云新买的铺子后,更是一心一意的跟着掌柜的学管账,对于新铺子里的账目丝毫不敢马虎,每一笔都要追根究底的查清楚,并细心的记下了老掌柜的记账手法,随着时日的推移,他也就慢慢的把管账这门学问学上了手。   第六章 造人大计   宋淳把打理铺子的本事初学到手后,宋初云也就不用再替他操心了,慢慢的让铺子里的掌柜的把大小事务都放手、交给宋淳全权打理,而她和展寂衍拿私房钱买下的几间新铺子,经过起步阶段的一些艰难后,生意也慢慢的稳定下来了。   新买的那些铺子里的掌柜的,都是从原先云记里头挑选出来的,这些人都是当初云记生意做大了、人手不足时,宋初云亲自从牙婆那儿挑选出来的,他们到了云记后也都一直呆在云记里干活、接受宋初云的调教,可以说是云记名副其实的“开朝元老”。   新开的几间铺子交给这些老伙计打理,宋初云自然是十分放心了,且有了可靠的人打理后、宋初云和展寂衍也就不必时时刻刻都看着了,眼下宋初云和展寂衍大多时候都是当甩手掌柜,大部分事情都交给亲信的人去做,夫妇俩一起过上了悠闲的日子。   这一日宋初云同秋莲在屋子里闲聊,正巧小丫鬟送了碗在井里冰镇过的酸梅汤来,这几日天气都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所以宋初云一看到那碗酸梅汤、立刻迫不及待的端起来猛灌了几口,一旁的秋莲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本想劝宋初云少喝些冰镇的汤汤水水,但却突然记起了另外一件要紧的事儿……   “小姐,眼下不用您亲自再铺子里操劳,您每月也有大把的银子进账,咱们眼下应该是能过上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了吧?”   宋初云边喝着冰镇的酸梅汤,边随意答道:“你这话儿倒是说的没错,除了城里的这几间铺子,最近赚来的银子我都悄悄的拿到乡下买了田地,所以就算日后我们的铺子突然赚不了钱了,那我们也能吃自个儿田里种出来的米和菜。”   秋莲自是知道宋初云已在乡下置办了些田产,还知道她把这些田产租给了佃农,每年的收成和佃农三、七分,所以若真的城里这几间铺子生意不景气关门大吉了,宋初云一家自个儿有田有地自然是不会饿肚子。   不过眼下秋莲不是想和宋初云讨论会不会饿肚子这个问题,而是想要和她讨论另一个重大问题,所以秋莲听了宋初云的回答后,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问道:“小姐您挣这么多银子,到头来是想留给谁?”   “这些银子哪算多啊?”   宋初云喝完酸梅汤还舍不得把碗撤下,边把它捧在手里降温边同秋莲打趣道:“我拼死拼活的挣这么多银子,还不是为了给你这丫头和阿恒那小子置办嫁妆和聘礼?我们先不说阿恒那小子,就你这个大姑娘出嫁,我就少不得要替你备上一份体面的嫁妆,否则不是让你日后的夫家瞧不起你吗?”   秋莲一见宋初云拿自个儿的亲事来说笑,脸上马上就飞上了两抹红霞,跺着脚娇嗔了句:“小姐!奴婢在同您说正经事儿呢,您怎么只顾着取笑奴婢?您再这样奴婢可就不理你了!”   宋初云笑眯眯的揶揄道:“哎哟!这年头丫鬟的脾气比主子还大,我还是头一回听说丫鬟还能不理主子,秋莲你不理我这个主子,莫非是只想理你未来的夫婿?”   “小姐!”宋初云的话只会让秋莲的脸蛋儿更红,并再次重重的跺了跺脚。   宋初云见再说下去秋莲的脸蛋就要熟透了,才适可而止的打住了那些玩笑话儿,道:“好好好,我不同你打趣了便是。”   “这可是小姐您自个儿说的哦!”   秋莲先不放心的给宋初云下了死套儿,随即才接着再问了遍:“那小姐您正正经经的回答奴婢,您赚这么多银子到头来是想留给谁?”   宋初云边把玩着冰冰凉凉的碗儿,边懒洋洋的答了句:“秋莲你这不是多此一问吗?我赚的这些银子,将来自然是要留给我同姑爷的子孙了。”   秋莲等的就是这句话,所以宋初云一说完她就飞快的接了句:“可小姐您也得先有‘子’,才能有‘孙’啊!你眼下连一儿半女都没有,又怎么把辛辛苦苦挣来的家业传给孙儿?”   宋初云闻言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秋莲,直截了当的问道:“秋莲你想同我说什么话儿就直说吧,别同我绕来绕去了,你知道我最讨厌这些弯弯道道了。”   秋莲偷偷的瞄了宋初云一眼,见她脸上并未浮现出不悦之色,才心一横、小心翼翼的提议道:“奴婢是想提醒小姐您一件事儿,小姐您是不是该停下来不再喝张大夫开的那副药了?”   “张大夫?”   “嗯,”秋莲点了点头,随即苦口婆心的劝道:“眼下铺子和田产都有可靠的人帮着咱们打理,小姐您也终于可以静下心养养身子了,既然眼下小姐您已没什么烦心的俗事儿缠身了,奴婢觉得您可以不再喝那避子的汤药了……”   原来宋初云同展寂衍成亲这么久,之所以一直都没有怀上孩子,乃是因为她让秋莲偷偷的去药铺里抓了一副避子的药材,并且按着大夫的吩咐定期煎熬服用,以达到避孕的效果。   当然这一切宋初云都是私底下悄悄做的,丝毫不敢让展寂衍知道,不过展寂衍却从来都没有因生子一事催过宋初云,且宁可自己顶着巨大的压力,也从来没同宋初云提过“纳妾”二字,丝毫没有纳新妾来替展家开枝散叶的念头。   所以秋莲的提点也让宋初云重视起此事来,宋初云仔细的算了算日子,才觉察到原来她和展寂衍已经成亲快两年了,这两年来宋初云和展寂衍一心只想建立属于自己的家业,而宋初云更是把心思都放在了做生意赚钱上面,所以也就一直没有生个孩子安定下来的念头。   但眼下仔细一想,宋初云才意识到自己偷偷避孕的举动自私了些,她不想要孩子并不代表展寂衍不渴望有自己的亲骨肉,而且她也没有把古代的制度礼法给考虑周全了———毕竟新婚两年了、正妻的肚子还是一点好消息都没传出来,那夫家是有足够的理由要求正妻同意纳妾,毕竟开枝散叶对古人来说可是头等大事。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在古代除了那些青楼女子,正常人家的妻妾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喝避子汤药,在这个朝代女子一般都是生到不能生为止。   想明白这些后,宋初云才知道展寂衍有多么的爱她、又是如何的倾尽全力保护着她,想来展老爷和展夫人可能已不止一次的想让展寂衍纳妾,但展寂衍却出面把这些压力都给挡了下来,一点都没让宋初云听到和这方面有关的流言蜚语,甚至也没怀疑过宋初云是不是身子有毛病、生不出孩子来……   展寂衍对她如此情深意重,以前兴许因为没有自己的家业、生孩子没有安全感,可眼下他们即使离开展家、小日子也照样能够过得红红火火的,宋初云又怎么忍心继续避孕下去呢?   心绪辗转过后,宋初云长长的叹了口气,对秋莲吩咐道:“是该给夫君生个孩子,让他们展家后继有人了。”   秋莲一听脸上一喜,试探性的问道:“那奴婢让秋荷她们别再偷偷的给小姐您煎药了?”   “嗯,让她们别煎了。”   秋莲得寸进尺的唠叨了句:“既然小姐您已打算替姑爷家开枝散叶了,那以后这冰镇的酸梅汤您也不能再喝了,奴婢听说这冰镇过的东西太凉了,吃了对妇人的身子不大好。”   这一点宋初云倒是一听就明白了,古代的深水井其实就是现代的冰箱,放在井里冰的东西拿起来后也是冰冰凉凉的,而女人因体质特殊恰恰不能食用过多属性为凉的东西,否则这寒气会让女人的子*宫收缩、小腹绞痛,日积月累下来痛经、腹痛等小毛病都会出现,对以后生子也是百害无一利。   所以既然打算要孩子了,宋初云自然会忌口把这些平日里爱吃的东西都戒掉,所以她点了点头赞同了秋莲的话:“嗯,以后我不吃这些冰镇的东西了,你平日里记得给我炖些滋补的汤汤水水,若是不知道炖什么好可以去药铺里问问大夫,花几个钱讨几个方子回来。”   秋莲见宋初云如此配合乐得何不拢嘴,甜甜的应了声:“奴婢晓得了,以后小姐您的食膳统统由奴婢一手包办,奴婢一定会把小姐您养得白白胖胖的!”   打那以后,秋莲果然每天都变着法子给宋初云煲汤,甚至还从三姑六婆那儿打听到了许多喝了可以生儿子的秘方,宋初云不忍拂去秋莲的好意,所以只要那些汤水不是太稀奇古怪、她都会照单全喝,努力的配合秋莲让她没白忙活。   秋莲这些生儿子的汤药宋初云可不敢指望,她还是比较相信二十一世纪经过反复验证得出来的科学道理,所以宋初云同展寂衍行房事时,都会尽量掐准了日子、专挑排卵期来进行造人计划。   除此之外宋初云还戒掉了一切不该吃的零嘴儿,每天都坚持早起锻炼、好让自己能有一个强健的体魄,否则在古代生孩子可是件十分危险的事儿,没有个坚强的体魄可不行,同时宋初云还把前世知道的,所有对孕妇和生产有利的知识都列了出来,以备不时只需。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宋初云和秋莲的努力下,宋初云第二个月的葵水就没有如期而至,宋初云心中虽已经猜了个大概,但还是让秋莲去了个大夫前来请脉,待大夫确诊为喜脉宋初云才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展寂衍。   第七章 喜悦   展寂衍虽从来没催过宋初云,也没问过她为何迟迟不孕,但当他一听秋莲报给他的好消息,还是当场就从书房的椅子蹦了起来,又惊又喜的追问道:“秋莲,你刚刚是说云儿她有了身孕?!这是大夫诊断出来的吗?!怀了多久了?!你怎么没早点告诉我?!”   展寂一下子抛出了一大串问题,但秋莲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抬起腿像风一样飞快的跑离了书房,一路直奔宋初云住的屋子,秋莲见状只得无奈的追了上去。   展寂衍赶到屋里时大夫还没离去,他连忙一把揪住大夫,迫不及待的追问道:“我家夫人母子都还平安吧?”   这话让跟在展寂衍后头跑来的秋莲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宋初云更是被展寂衍那语无伦次的话语羞得红了脸,躲在屏风后娇嗔了句:“夫君你说的是什么话儿啊?我又不是刚刚生完孩子,哪来的母子平安?”   展寂衍被宋初云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自个儿因太过心急和欣喜而说错了话,连忙稳了稳心神、换了个问法:“我的意思是说,我家夫人的脉象平稳正常吧?无痛无病吧?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切都正常吧?”   大夫点了点头,道:“尊夫人脉象平稳、身上并无病痛,腹中的胎儿也一切正常,养胎期间只要多吃点补品和补药即刻。”   “多谢大夫!”   展寂衍说着大方的塞了一封银子给大夫当是额外的赏钱,大夫领了银子乐呵呵的拱了拱手告辞,秋莲马上把大夫领了出去。   待屋里没有外人了,展寂衍才绕到屏风后,一把握住宋初云的手,一脸激动的说道:“云儿你辛苦了!你为我们展家开枝散叶辛苦了!”   宋初云顺势倚到了展寂衍怀里,嗔道:“我有什么辛苦的,为夫君开枝散叶本就是我份内事儿,只是让夫君你盼子嗣盼得望眼欲穿,云儿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云儿你这话儿我可就不爱听了,咱的孩子早生晚生都是一样,只要是你愿意给我生孩子就好!”   展寂衍如此宽大的胸怀让宋初云甜甜的弯了嘴,而刚刚被告知要当父亲的展寂衍,此时心里的激动却久久都难于平复,全身的血液似乎都随着这个巨大的惊喜沸腾起来了,他小心翼翼的搂着有了身孕的宋初云,像那长舌的三姑六婆般一直问个不停:“云儿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孕的?大夫说你怀了多久了?”   “月事没准时来我便猜想应该是有了,大夫请完脉说我才怀了一个月,”宋初云顿了顿,才小声的说了句:“大夫说从脉象来看,可能是个男孩儿。”   展寂衍满不在乎的说道:“只要是云儿替我生的,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我都喜欢!若是第一胎生个女孩儿我还更加欢喜呢!想想有个小云儿在我怀里撒娇,我的心里现在就乐开了花……”   宋初云知道展寂衍是故意拿话来安抚她,让她不要因生男生女儿而感到压力,果然展寂衍马上就接着说道:“云儿你别去忧心这些琐碎的俗事儿,安安心心的把胎养好才是正事儿,生男生女一样都是我展寂衍的亲骨肉,要是有人敢拿这个来说事儿,我头一个不放过他!”   “嗯,夫君放心,我会安心养胎的。”展寂衍的话让宋初云心里顿时暖暖的。   展寂衍接着说道:“铺子里的事儿从今天起云儿你就一点心都别操了,有我在你无需担心铺子的生意,乖乖的呆在家里养胎、不许老往外跑!”   宋初云闻言在心里哀嚎了句,弱弱的抗议道:“眼下我才有一个月的身孕,夫君你至于这么紧张吗?难道我连出去散一散心都不行吗?”   展寂衍板起脸、一脸严肃的训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娘说妇人怀孕的头三个月里最容易滑胎,当年我有一个哥哥便是这样没了去的,所以这头三个月云儿你千万不能有丝毫马虎,必须乖乖的在家里呆着,以免出什么意外。”   “好好好,一切都听夫君大人的还不行吗?夫君大人你就别再板着脸教训我了……”   宋初云吐了吐舌头冲着展寂衍做了个鬼脸,虽然展寂衍提出了许多规矩来束缚宋初云,但宋初云心里却是比塞了几颗蜜枣还甜,更是心甘情愿被这浓浓的关爱束缚住。   宋初云觉得怀了孕后被关爱得飘飘然了,心情也慢慢的变轻松了,但展寂衍这个“准父亲”眼下却没宋初云那般悠闲的心态,他似乎突然间多出了许多要叮嘱宋初云的事情,开始没完没了的对宋初云耳提面命:“还有,过几日我便会搬到书房去,免得我们睡在一起让你不能好好的养胎。”   女人得知自己怀孕后往往会变得比以前脆弱,无形中也会变得更加喜欢依赖丈夫,所以宋初云听了展寂衍的话后,可怜兮兮的抗议道:“我们能不分开睡吗?我舍不得你……”   “云儿乖,娘一早就同我说过了,说你要是怀了我们展家的骨肉,我们就必须要马上分房睡。”展寂衍无奈的揉了揉宋初云的头,像哄孩子般的哄着她。   不知为何,原本十分独立的宋初云突然间很想黏在展寂衍身边,于是她破天荒的冲着展寂衍撒起娇来:“不要嘛,云儿不要和夫君分房睡,云儿要睡在夫君身边才能睡得安稳。”   展寂衍见状脸上涌起了一片苦涩,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凑到宋初云耳边悄声把真正的理由给说了出来:“我是怕继续和云儿同睡在一张床上,指不定哪一天我就把持不住同你亲热起来,那还不把你肚子里的孩子给亲热没了?”   宋初云听了分房睡的真实理由后,羞得抡起粉拳轻捶了展寂衍几下,骂道:“讨厌!满脑子里静想着些羞死人的话儿!”   展寂衍一把抓住宋初云的粉拳,坏笑着揶揄道:“难道云儿一直不让我去书房睡,也是存了这样的念头?”   宋初云毫不客气的啐了展寂衍一口,嗔道:“呸!我才没有那种羞人的念头呢!”   展寂衍笑眯眯的接下了话茬:“既然没有,那为夫就搬去书房睡了。”   这一次宋初云倒没有再反对了,经展寂衍这样一说,宋初云才记起前世在网上瞎逛时,倒是经常听那些八卦的网友说自己的闺房趣事,慢慢的也就知道妻子怀胎的那十月里,其实是丈夫最难熬的十月,因为为了孩子的安全着想丈夫必须尽可能的禁欲……   宋初云还知道许多年轻的小夫妻怀了孕后,因没有分房睡、最后把持不住偷偷的进行了剧烈的OOXX运动了,有些妻子OOXX完了没什么事儿,但有些胎位不稳的妻子则很可能会因OOXX而导致流产!   所以展寂衍把话儿明说了后,宋初云也就不再坚持留他一起睡了,只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为了让宋初云好好的养胎,展寂衍第二天就搬去书房、打算在书房里睡上十个月。   而展夫人一得知宋初云怀孕的消息,第二天就命人炖了参鸡汤,亲自端来给宋初云补身子,还不断的叮嘱宋初云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平平安安的孩子生下来。就连快要生产的香姨娘得了展老爷的吩咐,也派人送来了名贵的补品做贺礼……可见展家人都十分重视宋初云肚子里的孩子。   宋初云有了身孕,秋莲、秋荷以及秋菊这三个最贴心的丫鬟自然是要守在她身边了,除了照看宋初云的日常饮食,还要轮着守在宋初云身边,以免让哪个不怀好意的小人寻到空子害人,毕竟展府里嫉妒宋初云怀有身孕的小人多了去。   而秋菊本来一直都跟在展寂衍身边,这也是宋初云安排的,不过宋初云一怀孕、展寂衍就把秋菊送回她身边、让她能多个信得过的人使唤,而原来一直被秋菊压得死死的丫鬟香兰,终于有了近身伺候展寂衍的机会了。   香兰这些丫鬟的存在宋初云早就知道,也没有特立独行的把这些丫鬟给遣散,毕竟但凡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公子,哪个身旁没有几个贴身伺候的丫鬟?   加上这些丫鬟都是展夫人在宋初云还没嫁进门前给展寂衍安排的,宋初云也不好不给展夫人面子将这些丫鬟送走,所以她最终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把心腹丫鬟秋菊送过来,一边替自己看着展寂衍,一边把原先的那些丫鬟给压住。   让宋初云感到欣慰的是,她还没嫁给展寂衍前,展寂衍没有像其他公子少爷那样,把身边贴身伺候他的丫鬟收房,而秋菊是宋初云的心腹丫鬟,自然不会有爬上展寂衍床的心思,所以宋初云一直都很放心。   不过其他在展寂衍身边伺候着的丫鬟,还是大多都存了想被展寂衍收房、好跃上枝头当半个主子的心思,加上宋初云夫妇离家一年多回来后,原来使唤惯了的那些丫鬟大多被放出去配人了……   重新在展寂衍身旁伺候着的都是些生面孔,这些生面孔刚来展家没多久,许多事儿还没碰到钉子都不知道收敛,所以宋初云自然更要让秋菊在展寂衍身边呆在了,不过好在呆在展寂衍身边的丫鬟一直都比较安分,宋初云慢慢的也就放低了戒心,就连秋菊回到自己身边伺候着、宋初云也没有往别处去多想,她相信展寂衍一点能够洁身自爱。   第八章 投怀送抱   宋初云忙着养胎,展寂衍独睡书房,这让在展寂衍身边伺候着的大丫鬟香兰,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认为这是上天赐给她的绝佳机会。   这一日夜已深,展寂衍探过宋初云后就回到书房,继续翻看名下几间铺子的掌柜送来的账册,为了不让宋初云操心铺子的生意,几间铺子的账册眼下都是由展寂衍一人打理,这几日他都翻看账册翻到深夜,香兰见状故意回屋精心打扮了一番,随即才捧了盏茶亲自送到书房来。   香兰进屋后,故意拉了拉自个儿的衣领,让衣下的春光瞬间变得若隐若现,把茶放到桌上后也不急着退下,故意柔声细语的说道:“少爷,眼下夜已深了,您还是喝口茶提提神吧。”   展寂衍的目光依旧专注的放在翻开的账册上,连头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的说道:“嗯,把茶放着我待会儿再喝的,你先下去吧。”   香兰见四下伺候着的丫鬟和小厮已都被展寂衍遣散了,于是便不甘心放过这个勾引展寂衍的好机会,故意趁着展寂衍的心思都放在账册上,没有依言退下只悄悄的退到一旁,打算过一会儿再伺机行事。   展寂衍全神贯注的核对着账目,渴了就下意识的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一直忙到油灯的棉芯烧到该剪了,展寂衍也丝毫没有结束手头上的事务、宽衣入睡的意思,这可把在一旁苦苦候着的香兰给急坏了。   香兰见展寂衍迟迟没有入睡的意思,只好再次主动出击,边体贴的替展寂衍把油灯的棉芯给剪了,边一脸关切的劝道:“少爷,已经丑时了,不如奴婢先伺候您宽衣入睡,余下的事务明儿再继续处理?”   展寂衍想快点把手头上的事务处理完,好能多腾出些时间来陪宋初云,所以他听了香兰的话后,只抬眼看了看摆在案上的沙漏、再重重的揉了揉眉心,然后就重新打开一本新的账册核对,展寂衍边翻着账册边对香兰说道:“我指不定要核对账目到寅时才会去歇息,你若是困了就先行退下吧,无需在这儿陪我熬夜。”   香兰急于在展寂衍面前表现,所以一听这话马上连连摇头,道:“这主子都还没睡下,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怎敢先睡?奴婢倒不是累了或是困了,奴婢是担心少爷您这样拼命,身子会吃不消……”   香兰说着拿起一旁放在暖炉上的茶壶,边往茶杯里添茶,边继续拿话讨好展寂衍:“秋菊姐姐眼下不在少爷身边,奴婢就有责任替少夫人好好的照顾好少爷,否则他日少爷若是累出什么毛病来,奴婢怎么同少夫人交代?少爷您……哎哟!”   香兰话说到最后,故意装出被桌脚不慎绊倒的姿态,茶壶一丢、身子故意向前倾去,接着冲势直直的倒在了展寂衍的怀里,那一霎那间、毫无防备的展寂衍,只得顺势把香兰那香软如玉的身子抱在怀里……   但展寂衍虽怀抱美人,且美人还故作挣扎的在他怀里蹭了蹭,但展寂衍却依旧坐怀不乱,一点都不被怀中的香兰所诱惑,回过神来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把香兰从自己的身上推起,并当场板起了脸似乎不满香兰的举动。   香兰见自个儿苦心设计的投怀送抱没有效果,见这展寂衍不但神色未变、还丝毫不为她所动,心里一“咯噔”,马上就打消了勾引展寂衍的念头。   马上聪明的跪到了地上,以万分惊恐的语气说道:“奴婢该死,奴婢不小心冒犯了少爷,还请少爷责罚奴婢。”   展寂衍见香兰主动认下了错,再一看她都快急得掉出了眼泪,心里那丝厌恶感不知不觉淡去了不少,也就相信她刚刚乃是不小心摔倒、才会扑到自己的怀里,在香兰装出来的假象下,丝毫没有怀疑这是香兰耍的小心眼儿,还当她是伺候自己到深夜、犯困了才会失足跌倒。   于是展寂衍再次说了遍:“你先下去吧,我再看一会儿账目自会到里间睡下,不用你在这儿伺候着了。”   “这……不合规矩吧?”   展寂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训道:“我让你下去你就下去,别管合不合规矩了,难道主子的话你敢不听?”   香兰心思十分细腻,凭着刚刚那小小的试探,便察觉出展寂衍与宋初云伉俪情深,绝不会受她这个小丫鬟的诱惑,于是她便以退为进、故作乖巧的应了声“是”,打算今夜先退下去、以后再从长计议以免让展寂衍起疑心,反正展寂衍和宋初云得分房睡十个月,香兰自诩有的是机会慢慢的筹码策划达到目的。   香兰从书房回到自个儿住的下人房后,上了床、闭了眼,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这香兰说来也算是个有心机、懂得隐忍和深藏不露的女人,否则秋菊在的时候,她也不会懂得装出一副安分的模样并做好丫鬟的本职,一直都没露出什么蛛丝马迹来、让秋菊或是宋初云发觉她想上位的野心。   这样的女人往往最可怕、野心也最大,香兰是展家的家生子,如果不想个法子攀上主子,那最后的下场就是当一辈子的奴婢。而眼下展府里只有展老爷和展寂衍两位主子,香兰自然只会选择向正直壮年的展寂衍投怀送抱,而不考虑已年老体衰的展老爷。   香兰对自己说,一定要趁着宋初云怀孕的机会爬上展寂衍的床,并迅速的取得展寂衍的宠爱成为展府的新姨娘,否则错过这个机会后她就很难达成心愿,对香兰这样的奴婢来说———即使得不到展寂衍的宠爱她也不在乎,她的目的是想过那种有丫鬟婆子伺候着的主子生活,只要能过上这样的日子,那展寂衍爱不爱她、她并不在乎。   而香兰若是因展寂衍的坐怀不乱而退怯,那她最后就只能等着去勾引宋初云生下来的小少爷,只是到那时候,小少爷怎么可能看上她这个人老珠黄的老丫鬟?   所以香兰的机会只有一次、目标也只有一个,但昨晚稍作试探没有成功后,香兰选择暂且放弃计划、从展寂衍跟前退了下来,打算慢慢的从长计议想一个万全之策。   只是,用什么计策才能让展寂衍上钩,并无怨无悔的抬她起来做姨娘呢?   香兰看得出展寂衍对宋初云一往情深,也从他搬出书房的举动看出、他是一个负责人的男人,于是香兰下意识的琢磨起“负责任”这三个字,最终决定用许多人都用过的那一招,那一招最简单、最常见,但对展寂衍这种责任心强的人却是屡试不爽……   之后的几天香兰都一如既往、安守本分的服侍在展寂衍身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来、也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她的表现让本来心里存了点小尴尬的展寂衍,慢慢的把这个小尴尬忘却,最后完全认为那一夜香兰的投怀送抱只是个意外。   而香兰这样做其实是想让展寂衍降低戒心,待展寂衍彻底认为那一夜是意外,香兰才重新打起精神寻找机会,等待使出自己早就想好的那个计策的时机。   这一日展寂衍在外面应酬朋友,回到展府时虽然天色还不算晚,但展寂衍却喝得脸若关公,虽没有说什么胡话但却也必须由小厮架着,才能走回书房。香兰见展寂衍喝得酩酊大醉回来心里立刻暗暗窃喜,心想她苦苦等候的机会终于来了……   只见香兰把展寂衍扶上书房里间的床上后,故意对其他几个小丫鬟吩咐道:“少爷一沾床便睡着了,这么早睡他夜里定会醒来找水喝,我一人留在书房里守夜照顾少爷即可,这儿用不着你们几个了,你们暂且退下吧。”   几个小丫鬟以为展寂衍真的睡了,齐齐的应了声“是”便退下了,把展寂衍留给香兰一人照顾。而香里一等小丫鬟退下,就连忙把书房的门掩了、前去厨房给展寂衍端了一碗醒酒汤,并悄悄的在醒酒汤里洒了一包药粉儿……   这药粉儿乃是香兰悄悄出府买的春药,而这汤倒是真的解酒汤,香兰也想展寂衍早点醒了酒劲儿,好借着春药的药力同她行好事,否则若是展寂衍一整晚都醉得如同一滩烂泥,那香兰就是喂他吃十包春药、也很难和他生米煮成熟饭。   香兰看着那药粉慢慢的融入醒酒汤里,直到最后一点都不剩,才心满意足的端着那碗关键的醒酒汤回到书房,哪知香兰才一回到书房,就见一个小丫鬟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道:“香兰姐姐,少夫人听说少爷喝醉了,传你过去问话。”   香兰担心自己不过去,宋初云最后会放心不下亲自赶到书房来查看,于是忙胡乱的把那碗醒酒汤搁在了书房的书桌上,随即匆匆忙忙的跟着小丫鬟去了宋初云那儿。   宋初云一见到香兰就焦急的问道:“少爷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吐?”   香兰眉眼一低,规规矩矩的回道:“回少夫人话,少爷一被小厮扶回书房就大睡不醒,奴婢正想去厨房给少爷端碗醒酒汤来,待少爷夜里醒了伺候他喝下。”   “睡了就好,眼下少爷身边可有别的丫鬟伺候着?”   香兰摇了摇头,如实禀告道:“奴婢见少爷这一睡怕是要睡到半夜才行,甚至也可能一觉睡到天亮,于是奴婢便把小丫鬟们都遣散了,只奴婢自己一人替少爷守夜。”   宋初云一听只有香兰一人照看着展寂衍,想都没想就挥了挥手,道:“既然少爷身边只有你一人守着,那你还是快回去少爷身边吧,他若是醒了记得给他喝醒酒汤,明儿他的头才不会那么难受。”   “是,少夫人,奴婢这就回去照顾少爷。”   香兰说完大大方方的福了福身子告退,即使此时她正在宋初云眼皮底下实施着一个上位的阴谋,但她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坦然自若,同宋初云说话也丝毫没有半点慌张,直到退出了宋初云住的院子、走得远远的,香兰才慢慢的加快脚步、急急忙忙的往书房赶去。   香兰心里惦记着那碗加了春药的醒酒汤,想要快些回到书房把那碗醒酒汤喂给展寂衍喝,以免夜长梦多生出什么枝节来,哪知香兰赶回书房时却见书房里的灯已灭了,而她还没来得及重新把灯点起来,就被一个喘着粗气的男人抱在了怀里!   那男人一抱住香兰,双手马上就不安分的往她的胸前探去,更是不由分说的把嘴凑到了香兰的玉颈上胡乱亲吻着,整个人更是猴急的把香兰往里间推去……   第九章 竟然是他!   香兰一进书房就被一个男人一把抱住,这样的突发情况让她本能的挣扎起来,但她挣扎间意外的抓到了抱着她的那个男人的衣衫,单凭手感香兰便感觉到这衣服的作料十分名贵,绝不是一般人穿得起的!   衣服用料名贵,这说明了什么呢?   香兰正悄悄的摸着那布料做推断时,那男人的嘴却毫不客气的凑了过来,这让香兰感觉到抱住她的人嘴里有着浓浓的一股酒气,那股酒气让香兰突然停住了挣扎,并迅速的凭证那人身上的衣料和酒气判断出了他的身份。   判断出抱着自己的那个男人的身份后,香兰不但不再挣扎了,甚至还化主动为被动、整个人把身子一转,脸贴脸、嘴贴嘴的牢牢的挨在那人身上……   香兰是个聪明人,断然不会无缘无故的主动献身,而是她闻到那股酒气后、认定抱着她的人一定是展寂衍,毕竟这是展寂衍的私人书房,展府上下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能随意出入,没有展寂衍的许可,就是他的贴身小厮书亭也不得擅自进入。   加上香兰离开书房前、书房里只有喝得酩酊大醉的展寂衍一人,而香兰也只离开书房一小会儿,而喝得大醉的展寂衍,在香兰离开的短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醒过来,还有香兰之前放在书房里的那碗下了药的“醒酒汤”,若是展寂衍自个儿喝了那碗醒酒汤,那眼下他做出的这些举动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总之,种种因素加在一起,只会让喝醉了的展寂衍乱性、而不会让他乱跑,这是香兰凭着自己的小聪明得出来的结论……   既然展寂衍已喝了那碗醒酒汤,并主动的拉着香兰亲热起来,对此事盼望已久的香兰又怎会不好好的利用这个机会呢?   香兰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很久了,她甚至不知羞的偷偷寻了春*宫图来看,把图上的那些姿势和手段了学了七、八分,立誓要靠这些勾引人的手段在床上征服展寂衍,用自己的身体和风骚留住展寂衍的人和心。   所以一认定抱着自己的男人是展寂衍,香兰马上就把手攀在了他的脖子上,借着勾住他脖子的力道,身子先猛然一蹦、双腿再张得大大的往上一抬,当下就把双腿牢牢的夹在了那男人的腰间,丰满的酥胸更是因为这个姿势紧密的贴在那男人的胸前。   香兰刻意摆出来的暧昧姿势,很快就让和她纠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让他感到下腹猛然窜起一股热气,那股热气似一尾蛮龙般在他的血液里四窜,下意识的让他的血脉开始躁动起来。   慢慢的,那男人小腹的那股热气闹腾到最后,似乎化作了一股炽烈的火焰,那火焰喷张着、燃烧着,烤得他浑身发烫、血脉喷张……   血脉的喷张让那男人狠狠的吻上了香兰的唇,两片唇瓣瞬间交缠在一起,香兰那抿了鲜红胭脂的红唇带来了致命的诱惑,那致命的诱惑让那男人的身体顿时燃烧到了极致,让他狠狠的把舌头伸进香兰的嘴里,贪婪的吸*允着、在香兰的嘴里四处掠夺企图索要更多。   香兰因是有计划进行诱惑和俘虏的,所以即使眼下她的衣服已慢慢的被那男人褪尽,但她的意识却还是十分清醒,还能冷静的命令自己发出一声声勾人的呻吟声,那像裹了蜜糖般的呻吟声瞬间钻进了那男人的身体里,让他身上的“某一处”立刻膨胀得像被撑到了极致的气球,仿若下一刻便会猛然爆裂开来般!   慢慢的,那男人被香兰勾得彻底的失去了理智,他已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他凭着最原始的本能把香兰压在了身下,带着迷离懵懂的神情贪婪的吻上了香兰的玉颈,这吻一个深过一个、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下蔓延,很快便落在了香兰胸前的两朵蔷薇上……   香兰见时候已到,十分体贴的伸手替那男人脱去衣衫,芊芊玉手像条灵活的小蛇般在男人的身上游走,让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随着自己的抚摸,蹿起熊熊的欲望之火。这股欲望之火让那男人顿觉喉咙干涩、身子滚烫,身体内那股想要破口而出的欲望越来越浓,浓到让他热切的吻着身下那香软如玉的娇躯。   就在此时,香兰风情万种的说出了两个诱人的字眼:“我要,我要……”   这短短两个暧昧字眼,却散发着浓浓的欢*爱邀请信号,这两个字透过香兰的小嘴浅浅的逸了出来,像那鞭策马儿快跑的长鞭般,让那男人下意识的像香兰发起了进攻,一个挺身狠狠的刺进了香兰的身体,两人也终于完完全全的交*合在一起。   这一刻,香兰的身体虽然被刺出了一股难言的酸痛,但她的脸上却有着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她的身心都因这一刻而得到了满足,香兰默默的在心里对自己说道:过了这一夜,我就是展府的半个主子了!   这一夜,在展寂衍的私人书房里,一个心怀不轨的女人和一个被情*欲驾驭住的男人,他们像饥渴的凤和鸾般紧紧的交缠在一起,又像水中的鱼儿般尽情的翻腾着、享受那鱼水之欢,他们的欢*爱让书房那小小的里间里流转着醉人的旖旎春光……   颠*鸾*倒*凤的时光总是让人回味无穷、也让人身心疲惫,那男人只同香兰恩爱了一回,完事后他连话都没说就昏昏沉沉的睡去了,香兰本想先起身净一净身子,把下身的血迹擦洗干净了再躺回床上,但她又怕自己起身后床上的男人会突然醒来,没见到躺在身边的女人会突然不认账……   于是为了展寂衍醒后能第一时间看清事实,香兰忍住了身子的难受打消了起床的念头,悄悄的拉开陷入沉睡中的男人的胳膊,轻手轻脚的钻到了他的怀里,想让他第二天一醒来就看到这无比亲密的睡姿。   完成心愿的香兰在清风的吹拂下心满意足的睡去,寂静的长夜也悄悄的随着清风流逝,月亮慢慢的由东边移到了西边,漫天的繁星悄然褪去光彩后,天际也慢慢的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清晨的凉气顺着清风穿过窗台,轻轻的拂过床上那个男人的脸庞,让他因那股刺凉而微微的皱了皱眉……   微凉的晨风让床上的男人从沉睡中悠悠的醒了过来,他睁开眼后率先看到的是乖巧的躺在自己怀里,微微撅着嘴闭眼沉睡的俏丫头,那沉睡中的俏丫头只穿了一抹鲜红的肚兜,那肚兜松松垮垮的搭在那凝白如雪的身子上,且因松垮而露出了一片诱人的雪白胸脯。   那片雪白的胸脯让刚刚醒来的男人眼底瞬间迸射出了贪婪的光彩,并让他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那片雪白的胸脯还让那男人回想起了昨晚的种种,大片春光和昨晚的香艳记忆交织在一起,让那男人身体的某个地方再次有了反应,那股强烈的反应让他忍不住再次把身体紧贴在香兰的身上,嘴也胡乱的在她的身上啃了起来……   其实早在身边那个男人醒来时,香兰就已经被惊醒了,但她却故作矜持的继续装睡,眼下一见那男人朝自己扑过来,香兰马上故作娇羞的嗔道:“讨厌,您昨晚可把人家给折腾得到现在都还全身酸痛得很,这才一大早您就又按捺不住了,这不是要人家的命嘛!”   香兰闭着眼睛娇嗔的模样煞是可爱,让搂着她的男人下意识的加大了手上的动作,手更是不安分的往香兰身下探去,香兰连忙隔着被子抓住了他的手,娇嗔道:“我的小祖宗啊,人家昨晚是第一次,您昨晚那么用力人家真的吃不消啊!”   香兰先抓住那男人的手来个欲擒故纵,随即再故意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了他这个事实说了出来,香兰这样一说、一拦,果然让那男人突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这好事是该继续下去还是停下来。   这香兰心里其实巴不得和身边的男人多恩爱几回,好让他对她的身体上瘾,她刚刚之所以拒绝也只是想耍个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香兰深知不能太轻易让男人得到这个道理,所以她才会故意拦住那男人的动作……   所以眼下一见身上的那男人停住了动作,僵着身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香兰知道已把他撩拨得心痒痒了,才故作娇羞的说道:“不过您要是实在忍不住想要再来一次,奴婢也不会不愿意,不过恩爱过后少爷您可不能翻脸不认账哦!”   香兰身上那男人听了香兰的前半句话、先是十分高兴的继续手上的动作,但一听完那后半句马上就动作一滞,愣了好半响才开口说了句:“什么少爷?我是你家老爷!”   “老爷?什么老爷?”   香兰闻言下意识的睁开了原本闭着的双眼,满脸疑惑的抬头往上一看,香兰本是想问清楚展寂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当她把身上之人的容貌看清楚后,马上下意识的尖叫道:“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老爷你?!!”   本该躺在香兰身边的展寂衍,却突然变成了人老体迈的展老爷,这么大的变换如何能不让香兰震惊到失控?!   香兰的震惊让展老爷感到十分不悦,当下便把脸一沉,冷哼了嘲讽声:“怎么?看到和你恩爱了一宿的男人是老爷我而不是少爷,你感到很失望?感到后悔莫及?”   “没……没……”   事情突然变成这样香兰心里自然是欲哭无泪,毕竟没有人愿意把自个儿的身体白白的献给一个糟老头,但香兰知道事已至此、就算她心里不甘也改变不了事实了,她还知道眼下自己决不能把展老爷给得罪了,否则最终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想通这些厉害关系,香兰马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并接受事实,她先稳了稳心神才开口说道:“没有,奴婢受宠若惊都还来不及,又哪会感到失望呢?能和老爷您共度春宵是奴婢三辈子修来的福分,奴婢又怎会后悔莫及呢?奴婢还想去拜谢老天爷、谢它给了奴婢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第十章 撞见   香兰这番话让展老爷听了心情十分舒畅,毕竟香兰为了讨得展老爷的欢心,故意把话儿说得句句都像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句句都把展老爷给捧到了云端上,让展老爷再次对自己的魅力感到自豪。   香兰一看展老爷脸上那美滋滋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这些话儿说到了点上,于是越发卖力的夸奖起展老爷来,夸奖他昨夜雄风不减、比那些少年郎还厉害上许多……   而展老爷一边抱着美人儿、一边听着美人花言巧语的吹捧自己,自尊心很快就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不但之前的那点脾气都彻底的消散了,还体贴的站在香兰的角度替她说了句话……   “这事儿也怪不得你,昨夜我想在衍儿的书房里歇一会儿,所以就把灯给吹了免得烛光刺眼睡不着,后来你一进来就让我给抱住了,黑灯瞎火的你把我误认做是衍儿也不奇怪。”   香兰嘴上虽然飞快的转了态度,但心里却还是对年轻的少爷突然变成年迈的老爷感到十分不解,于是故意顺着展老爷的话往下说道:“香兰本就是个身份卑微的丫头,不管伺候哪一位主子都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只是老爷您怎会突然想在少爷的书房里歇息?”   展老爷的手边在香兰的身上忙乎着,边随意答道:“昨儿我本是在香姨娘那儿吃酒的,但吃到一半却有管事来报,说我们家的铺子突然出了大问题……”   原来昨夜展寂衍和展老爷都恰巧吃了酒,所以香兰才会把身上带有酒气的展老爷误认作展寂衍,而展老爷也是因为展家铺子突然出了事儿,才回来吃酒吃到一半打住、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展寂衍的书房,想同他商量下如何应对……   而原本喝得酩酊大醉的展寂衍之所以会不在书房里歇息,也是因为展家的铺子临时出了问题,他的贴身小厮书亭知道事态严重,所以一狠心往展寂衍的脸上泼了碗水把他给弄醒了。   这水一泼下去、展寂衍想不清醒也难,他醒来后一得知展家铺子出了事,为了怕展老爷说他厚此薄彼只关心云记,展寂衍二话不说就带着书亭直奔展记,连香兰放在桌上的醒酒汤他都没顾得上喝,也因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同府上的其他人知会一声。   展寂衍是在香兰去宋初云那儿回话的时候离开书房的,而他前脚一走、展老爷后脚就赶到了,展老爷见展寂衍不在书房里,猜想他是赶去处理铺子的问题了,于是便打算在书房等展寂衍处理完突发事件回来,好问一问铺子里的具体情况。   这展老爷本来就喝了酒,在书房里等展寂衍时看到那被碗香兰做了手脚的醒酒汤,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把它端起来喝了解酒,展老爷喝完便寻思着先睡上一小会儿醒醒酒,于是便把书房里的灯给吹了、到里间的床上躺下。   若是展老爷安安分分的在里间的床上小歇,那香兰一回来点上灯往里一走,自然就会发现少爷已变成了老爷,也就会暂且退走再寻机会勾引展寂衍。可事情坏就坏在被香兰动了手脚的那晚醒酒汤上,这展老爷把那下了春*药的醒酒汤喝下去后,还能平平静静的睡去吗?   展老爷才躺下没多久,就感到口干舌燥、全身燥热难耐,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最后他热得实在是受不了了,便起床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想要让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散散热儿……   哪知就在春*药的药效让展老爷心痒难耐、快要失控时,从宋初云那儿赶回来的香兰主动送上了门,这展老爷此时已被情*欲给冲昏了头脑,哪顾得上分别来人是谁?一感觉到是个女的就猴急的把她一把抱住、使劲的往床上拽去!   一个是被下了药的男人,一个是一心想要借着男女之间的那档事儿上位的女人,一个不介意抱着的女人是谁,一个误把老男人当成的俊少爷,于是在一个接一个的阴差阳错下,展老爷成为了香兰的第一个男人,而香兰一直到第二天天大亮了,才发现此主子非彼主子这个悲惨的事实……   不过这一切都是香兰她自己自食其果,是她自己设计了自己,所以当生米煮成熟饭后她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认命的接受这个事实。香兰接受事实后只能选择一错再错,只能选择转换目标、使出浑身解数迷住展老爷,最终达到成为展府姨娘这个目的。   所以香兰听了展老爷的话后,马上紧紧抓住机会、风情万种的给展老爷抛了个媚眼,娇滴滴的说道:“这么说来,奴婢跟老爷还真是有缘分,昨夜本不该奴婢留在少爷书房里值班的,是原先值班的丫鬟小桃身子有些不爽利,奴婢才会替她值夜班……”   “现在细细的回想过来,就连小桃身子不爽利,也是老天爷为了让奴婢能够有机会伺候老爷特意安排的,老天爷对奴婢真的不薄啊!”   展老爷最爱听自个儿的女人说写些奉承和讨好自己的话儿,加上眼下被他搂在怀里的娇媚女人正值豆蔻年华,比他屋里最年轻的爱妾香姨娘都还要年轻上好几岁,这如何能不让他被美人儿哄得心花怒放?   展老爷见香兰一个劲的说他们的一夜恩爱乃是上天赐予的缘分,便大度的顺着她的话说道:“既然是上天苦心安排的一段缘分,那我们也不能只做一夜夫妻,更不能做露水夫妻……”   香兰闻言心中一喜,连忙问道:“老爷的意思是?”   “待我们再恩爱一回,我再告诉你我的意思。”   展老爷边说边色迷迷的盯着香兰那雪白的胸脯,香兰见状故作矜持的用手捂住自个儿的酥胸,娇嗔道:“讨厌!老爷最会逗人家了,老爷您若是不说,奴婢待会儿可就不卖力的伺候您,一切都让您自个儿动手……”   这般刺骨暧昧的话语、让展老爷听了心里越发的痒痒起来,手更是一刻不停的在香兰的身上摸来摸去,香兰故意捂着酥胸四处闪躲姿态,反而让展老爷觉得颇有情趣,也跟着故意做出一副强抢民女的姿态,坏笑着同香兰玩起了追逐游戏……   香兰一边往床角缩去,一边不依不饶的套着展老爷的话儿:“我的好老爷,您就行行好把话儿先说完,别吊奴婢的胃口了。”   展老爷边握住香兰的小脚丫儿,边同她唱起了反调来:“我就不说,就要让你着急。”   香兰想要先让展老爷做出抬她为姨娘的承诺,后再好好的同他恩爱一番巩固承诺,所以眼下她见展老爷只顾玩乐不愿承诺,脸上虽挂着笑但心里却暗暗的着急着,生怕展老爷事后不认账只吃“霸王餐”,于是香兰边闪躲着展老爷魔爪的进攻,边转动脑筋想着制服展老爷的法子。   所谓好色之人最爱美色,香兰想了想最终投其所好的说道:“老爷若是把话儿先给说完了,一会儿奴婢替你———(请大家自己进行YY的想象),定会让您舒爽得欲仙欲死……”   这话儿展老爷爱听,加上香兰的模样本就还算过得去、床上伺候人的功夫也十分了得,早就对香姨娘生厌的展老爷自然乐意把这样一个尤物收房,于是为了得到香兰承诺的“床上服务”,展老爷爽快的说出了香兰苦苦追求的答案:“就冲着你这句话儿,老爷我不把你抬起来当姨娘,那就太和我自个儿过不去了……”   “如此娇艳诱人的尤物,我又怎舍得让你没有名份呢?你只要把老爷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我就同夫人说让她先替你开脸、再抬你当我屋里的姨娘。”   展老爷这番话等于是让香兰梦想成真了,虽说伺候老头子没伺候少年郎好,但香兰此时心里还是充满了真正的激动与喜悦,并停下躲闪自发的缠上展老爷,再一次使出浑身解数上演现实版春*宫图,把展老爷哄得欲仙欲死……   书房里一大早就回荡着旖旎的春光,但连夜赶去展记铺子处理突发事件的展寂衍,却一直到天亮才刚刚把事情处理完、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府休息,而为展寂衍担心了一夜的宋初云,天一亮、一同展夫人请过安,就带着丫鬟急急忙忙的赶到书房来,想看看展寂衍宿醉醒来后难受不难受,于是二人碰巧在书房门口遇上了。   宋初云一见到展寂衍就关切的问道:“昨晚醉成那样,早上起来的时候头一定痛坏了吧?香兰有没有煮醒酒汤给你喝?”   展寂衍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别提醒酒汤了,我昨晚连觉都没睡上,一碗冷水泼下来我就醒了,醒来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铺子处理突发事件……”   展寂衍慢慢的把昨晚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宋初云一听说他彻夜未眠、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心疼的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完了,那我先扶你到书房里间里歇息一会儿吧!”   说着二人便并排着走进了书房,哪知他们才推门进去不久,就听到里间传来了暧昧的喘气声和床铺距离晃动的声响,宋初云和展寂衍是过来人、自然对这些暧昧的声响十分熟悉,同时也感到十分震惊———莫非是府上的哪个小厮和丫鬟,趁着主子不在在主子的房里偷情?   宋初云和展寂衍不解的对视了一眼,随即二人带着疑惑迅速的走进里间,一撩开帘子进门、看清床上的情形后,宋初云和展寂衍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通红、掩着脸尴尬的退了出来,跟着他们后头的丫鬟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就被宋初云给推了出去。   而正在床上快活着的展老爷一见好事被当场撞破,才记起自己昨晚睡在了儿子的书房里,眼下被儿子和儿媳妇一同撞见他在办好事,当下便老脸一红、全身都软了下来,瞬间没了同香兰亲热的兴趣,只想着一会儿该如何同展寂衍他们解释,毕竟在儿子的私人书房里办那样的事儿,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而香兰见自己和展老爷偷情被展寂衍夫妇撞见,心里立马窃喜起来,暗忖这事儿既然已让人给当场撞见了,那展老爷就不能赖账不对自己负责任了。香兰边想边暗暗的感激了展寂衍夫妇一番,感谢他们来的正是时候、并适时的把此事给捅了出去,只要此事被捅出去、那她被抬为姨娘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第十一章 初云识破香兰诡计   被宋初云和展寂衍撞见好事后,展老爷只想着快点离开展寂衍的书房,一点同香兰再亲热下去的兴趣都没,且他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厚着脸皮把香兰推出去当挡箭牌,打算让香兰替自己先出去把展寂衍他们打发走。   展老爷打定主意马上就伸手推了香兰一把,但他还未开口就看到香兰一脸惬意的躺在先前的位置上,不久之前才刚刚衣衫不整的展寂衍夫妇撞见,可她脸上却半点慌张与尴尬都没有……   香兰那自得欣喜的神情,落在展老爷的眼里让他感到十分不悦,当下便口气不善的训了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情逸致、懒洋洋的躺在那儿?”   香兰没发觉展老爷已失了兴致,以为他是嫌自己不够主动,于是马上把身子贴到展老爷背后,卯足了劲的发嗲说道:“老爷,咱的事儿不是还没办完吗?没办完奴婢不躺着还能怎地?莫非老爷希望奴婢骑在上头?”   香兰说着手就攀到了展老爷的背上,但展老爷眼下正为老脸挂不住而犯愁,心里更加担心展寂衍他们还没离去、在外书房候着,压根就没心思理会香兰的挑逗,径直把肩膀一抖、甩落香兰的手,冷冷说道:“你终究是个还没过明路的丫头,且还是少爷屋里的人,都被少爷撞见你不守妇道了,眼下你还不知道收敛些?”   香兰这下总算是听出展老爷话语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心里顿觉十分委屈———明明是你这个老色鬼一大早就猴急的想要翻云覆雨,眼下好事被人撞见了,倒怪起我来了?   不过香兰也只是在心里偷偷的埋怨了几句,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知错的模样,马上支起身子、规规矩矩的坐好,问道:“老爷教训的是,是奴婢不懂规矩莽撞了。不过眼下不该被看到也都被看了,老爷您说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展老爷见香兰只知道问自己该怎么办,心里愈加不舒坦、最后干脆别过脸不搭理香兰的话,那样子摆明了是气香兰害他丢了面子,毕竟香兰终归是展寂衍屋里的丫头,是属于展寂衍的死人物品。   一般来说香兰即便要被收房、也是要由展寂衍来收,展老爷这样一声不吭的睡了香兰,等于是抢了展寂衍的私人物品,无论如何、长辈抢了晚辈的东西,这样的事儿传出去也不大好听,所以展老爷才会独自生闷气……   香兰鬼脑筋一转,很快就把展老爷的心思给猜了个七、八分,为了让展老爷觉得自己善解人意,香兰故作体贴的主动说道:“不如让奴婢穿了衣服出去同少爷、少夫人他们解释下,就说老爷您昨夜因在香姨娘那儿吃酒吃到醉得不省人事,到了少爷的书房才误把奴婢当成了香姨娘,才会……”   这借口让展老爷听了觉得十分不错———毕竟酒后乱性对于男人来说也算是常事儿,有了这样一个借口,展老爷脸面也比较挂得住,于是展老爷脸上的怒气慢慢的换做了笑容,道:“行,就按你说的这样做,记得把话儿给说清楚了。”   香兰见展老爷被自己哄乐了,连忙再接再厉的继续卖乖道:“奴婢让少爷先回少夫人屋里补一补眠,睡醒了再去同老爷您回话,这样可好?”   “好好好,让衍儿先去好好的歇息一番,睡饱了再来同我汇报昨晚之事。”展老爷巴不得赶紧把展寂衍夫妇打发走,自个儿好趁机离开书房回自己屋去,免得再来个什么人闹得更加尴尬,所以连连催促香兰起身穿衣。   香兰得了展老爷的允许立马起身穿衣,梳妆打理妥当了才撩开帘子出了里间,香兰一出里间、远远的就看到展寂衍和宋初云在门外候着,似乎正在商讨该如何处理此事,香兰见状急小步跑了出去,按着先前同展老爷商量好的说法说道:“少爷、少夫人,少爷昨晚忙了一宿都未合眼,老爷让他先去少夫人屋里歇上一会儿,睡饱了再去同他汇报昨晚之事。”   “老爷还说,他昨晚喝多了才会在少爷的书房里宿下,还请少爷莫要见怪。”   展寂衍是聪明人,一听香兰这话便知道展老爷有意要支开他,且还刻意给刚刚之事安了个喝醉酒的借口,这事儿横竖都是展老爷屋里的事儿,展寂衍自然不想多加掺和、免得日后夹在展老爷和展夫人之间难做人……   于是展寂衍一听香兰那话,马上顺水推舟的答道:“既然父亲如此体贴,那我便先去云儿那儿补一补眠,待中午用过午膳再去父亲屋里回话,香兰你且替我同父亲说一声。”   展寂衍说完就想拉着宋初云一同离去,但宋初云似乎不愿同展寂衍一起离开书房,眼神更是直直的投放在香兰身上,看了她好半响才收回目光、对展寂衍说道:“夫君且先去我屋里歇息,我同这丫头说上几句话再回去。”   说完宋初云就不由分说的把展寂衍给推走了,也不告诉他自己要同香兰说些什么,只一味的把他给打发回屋。而香兰见宋初云突眼想单独同自己说话,心里不由纳闷起来,低垂着眉眼暗暗思忖宋初云究竟要和自己说些什么,心里隐约有些担心宋初云是想叫她别痴心妄想、想当展老爷屋里的女人,香兰一想到这儿便急得转动脑筋想起对策来……   香兰这边暗暗的猜度着宋初云的心思,而宋初云这边却早就把香兰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待展寂衍走远了、宋初云才不紧不慢的说道:“香兰你真是好本事,连老爷的床也爬得上去,你就不怕夫人责罚你不守规矩?”   香兰闻言连忙“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解释道:“少夫人您误会奴婢了,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爬上主子的床啊!奴婢也是身不由己才会和老爷……”   香兰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昨晚铺子临时出了事,老爷急急忙忙的赶到书房寻少爷,哪知少爷却已先老爷一步出了府,老爷没寻找人便打算在书房里等少爷回来,哪知老爷昨晚在香姨娘那儿吃了不少酒,待奴婢过来伺候时误把奴婢当做香姨娘……”   香兰故意把在醒酒汤里动手脚一事隐去,只拣些说得口的话儿说道:“奴婢只是小小的一个婢子,连人带命都是展家的,老爷他硬是要把奴婢收房、奴婢也不敢不从啊!所以最终才会被逼无奈成了老爷屋里的人……还请少夫人您理解奴婢的苦衷,奴婢也是身不由己啊!”   “你当真是身不由己?当真没有爬上主子床的胆子?”   宋初云冷冷的扫了香兰一眼,冷笑道:“我看你是一早就存了勾引主子的胆儿吧!”   香兰一听马上大呼冤枉:“奴婢没有,奴婢真的不敢。”   “没有?那你昨晚为何把书房里的丫头都给遣退了去?”   “奴婢……”   香兰没意料到宋初云会突然提起此事来,心里一怔一时没能马上掰出谎话来,而宋初云见她语塞,不慌不忙的替香兰说道:“昨夜你说少爷身边只有你一人伺候着,我当时因忧心少爷也没往细处里想,想来那是你特意安排的吧?是你刻意把其他丫鬟都支开的吧?”   宋初云虽有孕在身,但却也不会因行动不便而变成傻子,她早在刚刚撞见香兰和展老爷在床风流快活,第一时间就联想到香兰昨晚的言行举止,也就马上对她的做法产生了怀疑———这主子喝醉了,书房里应该多留几个人照料才是,这香兰怎么反倒把人都给遣散了?   这个答案并不难猜,宋初云稍微一想就猜到了———香兰定是想把人都支开了,好方便自己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儿,比如勾引喝得酩酊大醉的展寂衍!   宋初云一想到这一层,再一想昨夜展寂衍是因为展记出了急事、才会急急忙忙的离开书房,否则醉倒在书房里的人就是展寂衍而不是展老爷,这几点让宋初云马上顺藤摸瓜的猜到、香兰真正想勾引的对象乃是展寂衍!   既然已经洞悉了香兰的心思,宋初云自然要好好的敲打她一番了,所以无论香兰如何狡辩、宋初云的神色依旧一片冰冷,看向香兰的眼神更是无比犀利、似乎要透过她的外皮囊看破她藏在心里的坏心思般。   跪在地上的香兰心虚的闪躲着宋初云那犀利的目光,慢慢的、嘴上的狡辩话语也渐渐的小声下去,在宋初云那仿若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香兰的气势最后终于彻底弱了下去,最终只敢乖乖的跪在地上、不敢再随意出声。   宋初云见香兰那姿态算是默认了自己的指责,才再度开口告诫她:“反正眼下你已是老爷屋里的人,你用了什么手段爬上老爷的床,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   “当然,我不会当找你茬的那个恶人,毕竟儿媳妇本就不该管公爹屋里的事儿,不过即使我不收拾你,也自会有人来收拾你,所以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将来老爷若是抬你做了他屋里的姨娘,你最好是老老实实的守住自个儿的本分,只做你该做的事儿,莫要同这次一样耍这些不入流的小把戏来达到什么目的……”   “否则,到时候别怪我不念你是少爷身边出去的人,依着展府的规矩处置你。”   香兰听了这番话身子吓得直发抖,战战兢兢的伏在地上,道:“少夫人的教诲奴婢记下了,奴婢一定会好好的恪守本份,不做任何出格的事儿。”   “你记下了就好,记住以后别想再打少爷的主意,否则……”   后半句话宋初云没有说出来,但香兰却能感觉到宋初云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凌厉气息,那股气息让她暗自庆幸、这回还好阴差阳错的上了展老爷的床,否则若是真的成了展寂衍屋里的妾室,那恐怕宋初云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而宋初云却没闲工夫同香兰多说,她说完该说的话后便在丫鬟们的搀扶下离开了书房,直到宋初云的身影远远的消失不见了,香兰才下意识的松了口气从地上起身,同时心里也暗暗记下———以后没事决不去招惹能够轻易洞悉一切的宋初云,香兰知道自己不是宋初云的对手。   第十二章 香姨娘PK香兰   香兰怔怔的看着宋初云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收起心神,急急忙忙的回到书房里间,一进去就看到展老爷早已穿戴整齐,正在床边来回踱步、脸上隐隐有着不耐的神色,展老爷一转身见到香兰回来了,马上小声的问道:“他们走了没有?”   “走了,少爷已经按老爷的吩咐先去歇着了,少夫人也陪着少爷回屋去了。”   展老爷闻言长长的吐了口气,道:“他们走了就好。”   展老爷边说边越过香兰往外书房走去,看样子是打算趁着书房里没人赶紧离开,免得再被什么人给撞上。   这展老爷一心只顾着自己的颜面想要早点离开,问完话后就看都没再看香兰一眼,这让尽心尽力的、替展老爷打发走展寂衍夫妇的香兰心里感到十分委屈,当下便一脸哀怨的冲着展老爷说了句:“老爷这一走,是不是马上就会忘记我们那一夜的情意?”   展老爷脚步一点都没有缓下,见香兰一脸幽怨的跟在自个儿身后,心不在焉的随意敷衍了句:“怎么会呢?我会寻机会再来同你相会的。”   “当真?老爷当真不会忘了奴婢,会遵守对奴婢许下的承诺?”   香兰的脸上满是期望的神色、语气却又偏偏带着一丝哀怨,让副模样让展老爷下意识的生出了一丝怜惜来,终于停住匆忙离去的脚步、转身轻轻的搂住香兰,柔声细语的安抚道:“傻妮子,老爷我怎会忘记你我之间的情意呢?待几日后大家都渐渐把此事给淡忘了,我再寻个机会同夫人商量抬你当姨娘一事,你这几日就安心的等候我的好消息。”   有了展老爷的这番安抚,香兰才破涕为笑收起了一脸的幽怨,无限温柔的说了句:“那奴婢就静候老爷的佳音了,老爷一定不要让奴婢久等哦!奴婢可是夜夜都想伺候在老爷身边……”   展老爷听了这包含挑逗的话语,忍不住伸手在香兰圆润的臀部上摸了一把,吃够了豆腐才依依不舍的出了书房,一路躲躲闪闪的往自个儿的院子里走去。香兰一直目送到展老爷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才幽幽的叹了口气收回目光,随即转身回到书房里间收拾床上的那副残局。   这香兰才收拾没多久,就听到外头传来了喧哗声、像是有人到了书房般,香兰只得放下手上的活计、急急忙忙的迎了出去,哪知香兰才一撩开帘子、迈出一只脚,人都还没完全走出里间就被迎面甩了一巴掌,那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力道极大、让香兰一个不小心摔到了一旁去。   香兰才一摔倒,紧接着就有人狠狠的朝香兰身上啐了口,骂道:“不害臊的小蹄子,竟敢趁我怀有身孕,偷偷的爬上老爷的床!”   谩骂间香兰的身上立马又挨了几脚:“我让你勾引老爷,让你不把我放在眼里……”   香兰一挨骂才知道来人乃是香姨娘,也猜到刚刚那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巴掌是香姨娘甩给她的,若换做是以往香姨娘打香兰、香兰定是连吭都不敢吭一声,可眼下香兰才刚刚才得了展老爷的宠幸,心里想着自个儿马上就要当姨娘、和香姨娘平起平坐了,不由比先前多了几分脾气。   只见香兰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冷不热的问道:“香兰记得不曾得罪过姨娘,姨娘你为何无缘无故的跑来这儿打人呢?”   香姨娘一见香兰竟然没有自称“奴婢”,心里马上就又蹿起了一股无名之火,柳眉倒竖的怒骂道:“你是奴婢我是主子,难不成我这个主子打你还要什么理由不成?你这贱骨头天生就该让我们这些主子打!”   香兰闻言反瞪了香姨娘一眼,不亢不卑的答道:“即便是主子也不能随随便便打下人,更何况姨娘你只是展府里的半个主子,这教导管束奴婢的事儿,怕是要由夫人这个正经的主子来做比较合适吧?姨娘你这样做似乎有些越俎代庖了……”   香兰这话是在暗暗的讽刺香姨娘始终被展夫人压着,这恰恰正是香姨娘心里最大的痛,所以她马上被气得鼻孔冒烟、口不择言的骂道:“你这个小贱人休得在我面前得意,你费了这么多心思爬上老爷的床,不就是想当个姨娘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就是真当上姨娘了,除了要伺候夫人外,我这个比你先进门的姨娘你也得伺候着!”   香兰闻言不服气的顶了句:“老爷若真的抬了我当姨娘,那你我都是老爷的妾室,我记得姨娘以前也是夫人屋里的丫头吧?既然你我以前是一样的身份、以后还是一样的名份,大家在展府里也都是共同伺候夫人的小妾,理当平起平坐……”   “既然如此,我为何就偏得低你一等?为何要连你也要一起伺候?莫非姨娘打算以夫人自居?这事儿夫人怕是不会同意吧?”   香姨娘见香兰污蔑自己,马上气急败坏的骂道:“你这贱婢休得含血喷人!我比你早进门、又替展家生下了一位小姐,身份自然比你金贵几分,既然我的身份比你金贵、那你就得乖乖的敬我几分!”   香兰闻言不以为然的嗤笑道:“孩子谁不会生?待我当了姨娘自当会替老爷生个儿子,至于你要我敬你几分———休想!”   香姨娘显然没有香兰这般泼辣与胆大,所以第一回合交锋她算是败下阵来了,不过香姨娘也借着刚刚的争执想到了一个打击香兰的方法,只见她最后也懒得同香兰再吵下去了,而是干脆直接揪住香兰的头发、使劲的抽打她的脸……   香兰见状下意识的想要还手,但跟在香姨娘身边的几个丫鬟却飞快的一拥而上、紧紧的按住香兰的手脚,让香兰还手不得,势单力薄的香兰最终只得被动的让香姨娘抽打、丝毫反抗不得,很快一张俏脸就被打得高高的肿了起来,两颊更是火辣辣的疼。   香兰手脚动弹不得、只能靠嘴来继续逞强,只见她边恶狠狠的瞪着香姨娘、边粗鲁的骂个不停:“你这个嫉妒我得到老爷宠爱的贱女人!你这个生不出儿子的贱女人!你要是有本事就自个儿同我打上一架,仗着人多势众的欺负我算什么本事?待以后我有了丫鬟伺候,我定会带着她们好好的同你干上一架!”   香兰本来只是想胡乱骂上一通出一出心里的恶气,哪知她骂到最后竟然管用了,只见香姨娘慢慢的停住抽打香兰的动作,倏然把脸凑到她面前、一脸得意的说道:“我可以让那些丫头放开你,你被放开之后我也会继续打你,不过你敢反手吗?”   “我呸!只要你让她们放开我,我马上就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哎呦呦,好凶悍的丫头啊!老爷怎会看上你这个粗鲁凶悍的野丫头?”   “我就是再粗鲁再野,也比你这半老徐娘好多了!你也不去照照镜子看看自个儿那苍老的模样!就那模样还妄想独自霸占老爷?我呸!”   香姨娘被香兰一骂,非但没有生气、脸上还挂上了灿烂的笑容,笑眯眯的说道:“你真的想动我?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眼下我肚子里可怀有展家的骨肉,老爷对这个孩子可是宝贝得很哟!”   香兰不是傻子,她盯着笑容可掬的香姨娘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慢慢的从她那灿烂得诡异的笑容里,看出了香姨娘藏在话里的真正意思———若是她敢还手碰香姨娘一下,那香姨娘一定会装出肚子受到刺激的样子、跑到展老爷面前去告状。   告状的内容香姨娘完全可以随心所欲的胡乱编造,反正她只要说自个儿肚子疼,那无论是不是真的疼或是不是香兰把她害疼的,展老爷都会把气撒在香兰身上,认为香兰还没被抬成姨娘就不懂事的和人争风吃醋,心里更会因香姨娘的挑拨、不知不觉的对香兰产生反感!   眼下香兰只是得到了展老爷的承诺,还没被真正的被抬成姨娘,若是真的着了香姨娘的道、被她到展老爷面前告上一状,那香兰这辈子就别想被抬成姨娘了!   所以香兰脸上的愤怒慢慢的褪了下去,脸色也渐渐的恢复了平静,而香姨娘也从香兰那变幻的神色、猜到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于是香姨娘笑眯眯的让几个丫鬟松开押着香兰的手,在香兰行动自如的情况下狠狠的扬手扇她的脸,被扇的香兰果然咬紧了下唇、憋着气任凭香姨娘扇她耳光也没还手。   香姨娘见状心里十分得意,也故意越扇越起劲、借以发泄心里的怒气,其实她刚刚也只是拿话试探下香兰的态度罢了,若是香兰豁出去不怕当不成姨娘、坚持要还手出气,那香姨娘是绝对不会让丫鬟放开香兰的,毕竟她再傻也不会拿肚子里的孩子来做赌注……   不过一明白香兰对“姨娘”这个名份势在必得,香姨娘马上大大的放下心来、肆无忌惮的羞辱香兰,还专门就挑香兰的脸来打,谁叫香兰刚刚嘲笑她脸上都是皱纹?!   而香兰一边忍辱负重的挨打、一边飞快的转动着脑筋,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来逃过这一劫,看来眼下暂时不能同香姨娘正面冲突了,只能先往后退一步,这香兰本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香姨娘还没打够她就想到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只见在香姨娘又一次狠狠的、重重的扇了香兰一个耳光后,香兰故意装出一副支撑不住的样子,摇摆着身子、跌跌撞撞的撞向一旁的桌子,撞倒桌子后她更是心一横、闭上眼,狠心的让自己的额头撞上了桌子!   香兰这一撞总算没有白费,最终让她成功的以最小的力道、在头上擦出一道淡淡的血迹来,香兰一在桌上擦出血迹,马上身子一歪倒向地上,随后闭上眼装作因撞得过猛而昏迷不醒……   香姨娘身边的丫鬟见状马上尖叫了起来:“姨娘,这丫头不会就这样撞死了吧?”   香姨娘见香兰不但头上有了血迹、还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心里也慌了起来,果然如香兰预料的那般停下手不再打她撒气了,毕竟人都晕过去了、香姨娘再打可就真的出人命了。   香姨娘怔怔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香兰,怔了许久才伸出手、哆哆嗦嗦的指着香兰,对身边的丫鬟吩咐道:“杏儿,你去探探她还有没有气息……”   丫鬟杏儿一听这话马上决定头皮发麻,但她又不敢违抗香姨娘的命令,最终只得一脸胆怯的走到香兰跟前,蹲下身子、颤抖着把手放到了香兰的鼻下,一探到还有微软的气息出入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回禀道:“回姨娘话,这丫头还没死,只是暂时晕厥过去而已。”   香姨娘一听香兰没死、提着的心才放回了原处,冲着另外两个小丫鬟摆了摆手,道:“你们两个把她给我抬到下人房去,扔上床后让她自生自灭。”   “是,姨娘。”   两个小丫鬟领了命就把香兰抬了起来,一前一后的把她抬出了书房,待她们抬着香兰走远了,香姨娘才在杏儿的搀扶下出了书房、慢慢的往自个儿的院子里走去,待香姨娘走远了,书房门前的假山后才再慢慢的走出一个人来……   第十三章 各怀心思   那人慢慢的看着香姨娘的背影越变越小,直到香姨娘的身影彻底消失,她还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最后才淡淡的开口说道:“我们回去吧。”   跟在她身边的小丫鬟闻言不解的问道:“夫人,您来书房不是想找香兰那丫头算账的吗?那鬼丫头心眼多的是,依奴婢看她刚刚准是假装晕倒过去吓唬香姨娘,指不定一回到房里就会又变回那副泼辣样儿……”   “夫人您要是去下人房里逮上一逮,指不定还能揪住香兰的小辫子,学着香姨娘的样子狠狠的打她一顿出气,让她打消妄想当姨娘的心、以后也不敢再随意勾引老爷。”   那煽风点火的小丫鬟乃是展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琴儿,而刚刚一直隐在假山后看着书房里那出闹剧的人,正是原本也打算来找香兰兴师问罪的展夫人。   只是香姨娘比展夫人先到了一步,展夫人赶到时屋里的两个女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展夫人见自己不用出手香兰就有苦头吃了,于是索性打住脚步先躲到假山背后,冷眼旁观香姨娘和香兰究竟谁会斗胜。   展夫人心里明白眼下香兰身份还只是个丫鬟,最终是斗不过怀着孩子的香姨娘的,不过展夫人很想看看香兰会不会带给她什么惊喜,会不会虽败犹荣,然后再最后出场完成她此行的目的。   展夫人的目的就是以正妻的身份教训香兰,并且告诉她自己决不会答应抬她起来当姨娘、让她不要痴心妄想的做当姨娘的美梦了,但是当展夫人看到自己的眼中钉香姨娘、和香兰寸步不让的针锋相对时,突然改变了教训香兰的念头、且还突然生出把香兰尽快抬成姨娘的念头!   这展夫人同香姨娘明争暗斗了这么久,多少也学得聪明了些,自然明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简单的道理,所以展夫人看到香姨娘对香兰的恨,以及香兰毫不示弱的对香姨娘进行反击后,便打算留住香兰让她替自己去对付香姨娘,反过来也可以让香姨娘去牵制香兰……   至于展夫人最终看哪个比较不顺眼,完全可以去另外一个那儿多做挑拨,借着别人的手除去心头刺、眼中钉,所以面对琴儿的不解,展夫人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冷笑,道:“我改变主意了,不找香兰那丫头的麻烦了。”   琴儿不解的问道:“夫人不打算教训那胆大妄为的丫头了?”   “嗯,我非但不教训她了,待老爷同我提起抬她起来当姨娘一事时,我还会故作大方的一口应许,”展夫人说着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洋洋自得的说道:“这样一来我不但卖了老爷一个面子、讨好了他,还能够给香姨娘树立一个年轻漂亮的劲敌……”   “这样的好事儿我何乐而不为呢?幸好香姨娘那贱人心急比我先到了一步,否则我若是错过了她们相争的这场好戏,指不定还想不出这么一个一举两得的好招儿呢!”   琴儿闻言马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奉承道:“夫人英明,想出了这么一个一箭双雕的好计!怕是日后香兰那丫头得知夫人的大度,还会傻乎乎的对夫人您心存感激、为您鞠躬尽瘁……”   展夫人冷笑了声,道:“我就是要让她心里感激我,这样一来、日后我就能轻而易举的挑拨她和香姨娘之间的关系,香姨娘那个贱人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夫人打算怎么利用香兰那丫头呢?”琴儿好奇的问道。   “眼下还不是利用她的最佳时机,得等那丫头当上姨娘后才好利用她,我们得先趁香姨娘给我们制造出来的这个机会,去收买香兰那丫头的心,”展夫人说着蹙眉沉思了一小会儿,随即才对琴儿吩咐道:“你且去库房里寻一罐治肿伤的药膏,送去下人房给香兰用。”   “是,”琴儿先回了声,随后才问道:“奴婢把药膏送去后,怎么说比较合适?”   “你无需多说什么,就说药膏是我赏给她的就行,有了这话香兰自会去琢磨我送药的用意,顺道夸她没同香姨娘一般见识做得很对。”   “奴婢明白了。”   琴儿领了命马上按着展夫人的吩咐,去库房领了一瓶药膏送到了香兰住的下人房里,琴儿到访虽然让香兰心里感到十分诧异,但她还是客客气气的请琴儿坐下,边倒了杯茶清她吃边说道:“琴儿姐姐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   琴儿见香兰对她这个展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还算恭敬,也就没有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儿刁难她,只不紧不慢的按着展夫人的吩咐说道:“昨夜和今早发生的事儿,夫人都知道了……”   “夫人都知道了?”香兰一脸紧张的问道。   “嗯,不过你别担心,夫人知道后不但没有怪罪你的意思,知道你被香姨娘毒打了一顿,还特意让我给你送了罐药膏过来。”   琴儿说完便把手中的药膏放到了桌上、示意香兰赶紧拿去敷脸,香兰见状有些受宠若惊的问道:“这药膏真的是夫人赏给我的?夫人她———不对我伺候了老爷之事感到生气?”   “这做主子的要把你这丫鬟给收房了,你区区一个丫鬟哪能反抗得了?老爷的脾性夫人还会不清楚吗?夫人知道你也是被逼无奈才会伺候了老爷一夜,夫人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香兰心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问道:“夫人可还有什么话儿让琴儿姐姐带给我?”   “夫人说香姨娘打你、你让着她没有还手、这样做很对,毕竟香姨娘眼下有孕在身,府里的几位主子多少都会让她一些,就连少爷和少夫人这段时间也对香姨娘十分忍让。”   香兰刚刚被香姨娘毒打羞辱了一顿,所以眼下一听琴儿捎带来的这番体贴的话语,当场就感动得热泪盈眶,抽泣道:“请琴儿姐姐代我谢过夫人的大恩,夫人的这份关怀、我以后一定会做牛做马的报答她。”   琴儿似乎有些嫉妒香兰马上要成为半个主子,所以说话的语气一直都有些不阴不阳:“只要你日后成了姨娘,能够守住本份、尽心尽力的伺候老爷,这就是对夫人最好的报答了。”   香兰也不同琴儿多做计较,客气的回道:“夫人的教诲,香兰一定谨记在心。”   琴儿漠然的点了点头,随即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待琴儿走远了香兰才拿起她刚刚送来的那罐药膏,若有所思的看了许久、最终没有用它而是把它搁到了柜子里,这香兰倒不是怀疑展夫人送来的药,而是她存心要带着这一脸的伤去博得展老爷的怜惜。   第二天香兰就寻了个机会找上了展老爷,展老爷早就听说了昨天香姨娘毒打香兰一事,以为香兰是要来找他诉苦,一见面脸色就不大好看,似乎觉得香姨娘怀孕了、香兰应该多让着她些,别才挨了顿打就来他这儿告状诉委屈。   哪知香兰见了展老爷后却只字没提被打之事,只体贴关切的问了句:“奴婢听说夫人已经知道奴婢伺候老爷一晚的事儿了,奴婢一直担心夫人会为难老爷,所以才会急着同老爷见面,想看看老爷是不是安然无恙。”   展老爷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满是疑惑的反问道:“夫人知道你我之间的事了?她并未同我提起或是同我哭闹啊?你是从哪儿得知夫人已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香兰据实回道:“奴婢昨儿被香姨娘打了一顿,夫人知道后特意命琴儿姐姐给奴婢送来一罐治脸伤的药膏,并让琴儿姐姐转告奴婢一些话儿,夫人让琴儿姐姐转告的话儿的大意,是让奴婢今后要好好的守本份、尽心尽力的伺候老爷。”   展老爷听香兰这样一说,才知道原来展夫人已经知道他打算把香兰收房一事,而且从展夫人的反应来看,她似乎没有感到不悦、也没有反对的意思,这让展老爷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   展老爷心情一好、脸上也有了笑容,再一看香兰脸上的伤、也不感到厌烦了,反倒涌起了一股内疚感,关切的问道:“我也听说了香儿去打你的事了,是老爷我害你受委屈了。”   香兰闻言故作乖巧的摇了摇头,道:“香兰命该如此,怎能怪老爷呢?”   这话说得既凄惨又温顺,展老爷立马心疼的把香兰拥进怀里,问道:“脸还疼吗?夫人送去的膏药你用了没?”   香兰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奴婢没用。”   展老爷不解的问道:“为何不用?可是药膏不好?”   香兰依旧摇头表示否定,并慢慢的解释道:“既然香姨娘只有打得奴婢满脸是伤、才能觉得解气,那奴婢就把伤痕留着让她看了解气便是。奴婢知道香姨娘眼下有孕在身,心情自然要愉悦些对孩子才会有益,既然如此,奴婢自是要想方设法的讨她开心了……”   香兰说到最后故意顿了一小会儿,才小声的说道:“为了让香姨娘心情舒畅,前一日她冲到书房里打奴婢、骂奴婢,奴婢刻意强忍住、一句不好听的话儿也没说,甚至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凭香姨娘抽打。”   “奴婢之所以这样做,是希望香姨娘能够明白奴婢的这份苦心,保持愉悦的心情好好的养胎,将来好替老爷您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少爷……”   香兰说这番话时故意把脸转了个方向,让展老爷能够清楚的看到她额角的伤痕,让展老爷误以为她被打得额角都出血了,也依旧为了展家血脉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而展老爷看到香兰头上的伤后,果然心里对她的怜惜愈发加深,并且认为香兰是个识大体、知进退的女人,同时还为她因自己而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感到内疚,这些怜惜和内疚最终让展老爷越发喜欢起香兰这个体贴的女人。   展老爷因香兰的装乖卖巧而多了几分喜欢,再加上他已得知展夫人一点都不反对抬香兰起来当姨娘,于是展老爷就想顺水推舟的尽快把香兰真正收到房中、好每日宠幸,所以他爽快的安抚香兰道:“你为老爷我受的委屈我都知道,老爷一定会加倍补偿给你……”   展老爷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既然夫人让你好好的伺候我,想来是已经答应让你当姨娘了,既然如此我一会儿就去同她商讨此事,争取能让你尽快有个名份。”   第十四章 展夫人“转性”   展老爷一得知展夫人不反对、心里马上就犯了痒,办起事儿来的动作也就自觉的快了些,一同香兰分别后就径直去了展夫人的屋里,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把事情给捅破了。   展夫人一见已经很久没到过她这儿的展老爷突然驾临,心里马上猜出展老爷来此所为何事,不过展夫人却故意不主动开口,只张罗着让丫鬟们给展老爷奉茶。   待琴儿把茶奉上了,展夫人才问道:“老爷今儿怎么有空到妾身这儿来?若是妾身没记错,老爷已经数月不曾到妾身屋里吧?”   展夫人这话倒是一点都没夸大,自从纳了香姨娘为妾、展老爷就对年老色衰的展夫人没了兴趣,就连香姨娘怀有身孕不方便行房事,展老爷都很少在展夫人这儿留宿,他们二人也大多是在大厅里碰面。   所以展夫人的问话让展老爷老脸一红、脸上也多了几分尴尬,先不自在的把目光投向了别处,才厚着脸皮拿香姨娘来当挡箭牌:“呵呵,不知为何这香儿怀第二胎比第一胎爱闹腾,打从有了身孕开始、就老是吵闹着要我陪在她身边,否则她就无法安心养胎……”   “于是我为了我们展家的骨肉便也就顺着她的意,这几个月来一直都留在她屋里,一时间把夫人你给冷落了,还望夫人见谅。”   展老爷的心思展夫人心里自是一清二楚,她也知道自个儿比不上比她年轻十来岁的香姨娘,不过女人无论活到什么岁数,想把老公绑在身边的心思一点都不会减少。展夫人更是笃定展老爷这几日内、定会来寻她讲纳新妾之事,毕竟眼下香姨娘不方便同展老爷同房,展老爷早就憋得难受,自是巴不得快点把香兰收到屋里宠爱。   既然展夫人一早就算准了展老爷的心思,那她肯定事先做了许多准备,比如在丫鬟们奉上来的茶水里做点手脚,以及这几日都刻意画了精致的妆容、换上新作的衣裙,以免展老爷好不容易来一趟,却只看到展夫人最不好的一面、让他越发最展夫人失去兴趣。   经历了被禁足一事后,展夫人倒是学乖了几分,不再有事没事就去找香姨娘的麻烦,而是学会在暗地里给她下些小绊子,且对待展老爷的态度也一改往常动不动就哭诉和吵闹,改而当起了温柔体贴的贤妻良母来来。   只见展夫人一见展老爷心里有了愧疚之意,立刻就张嘴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老爷无需感到对不住妾身,香妹妹眼下有孕在身妾身理当礼让她几分,老爷您为了我们展家的骨肉、日夜陪在她身旁也是应该的,妾身一点都不会因这点感到不悦和嫉妒。”   展夫人的态度突然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让展老爷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怔了好半响才讪讪的说道:“夫人你不介意就好,你能有这般宽广的心胸,为夫感到十分欣慰。”   “老爷您这话可就说得严重了,夫妻间何需这般客气?”   展夫人边说边冲着展老爷淡淡的笑了笑,和颜悦色的问道:“老爷今儿来找妾身,可是有什么事儿?”   “嗯,我……”   展夫人突然变得如此体贴和贤惠,倒让展老爷有些不好意思把纳新妾一事提出来,在展夫人面前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把藏在心里的话给说出来,最终有些不自在的捧起茶来,借着吃茶掩饰心中的尴尬。   展夫人见状索性扮贤惠扮到底,善解人意的替展老爷开了口:“老爷来此,可是为了抬香兰那丫头当姨娘一事?”   “对对对,”展老爷见展夫人主动提起连忙一叠声的应道,但应完又觉得自己这般猴急的附和有些不妥,于是连忙又补了句:“那一日我吃多了酒,误把香兰当成香儿了,才会把她……”   展老爷话还没说完,展夫人就出言打断道:“老爷无需刻意做解释,这大户人家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老爷您眼下屋里只有香妹妹一个小妾伺候着,的确是少了些,妾室觉得再纳一、二个小妾都不算多。”   以前展老爷要纳香姨娘为妾,展夫人可是死都不同意还同他闹了许久,最终是展老爷给了展夫人一整个月的脸色看,展夫人最终才无可奈何的妥协了。不过展夫人面上虽然妥协了,但香姨娘进门后她可是一直都没给过她好脸色看,而且还一直想方设法的给香姨娘小鞋穿,由此可见以前展夫人是多么痛恨展老爷纳妾……   所以眼下展老爷见展夫人一改常态,竟然一脸温婉的说出这么一番善解人意的话语来,一时间惊得把双眼瞪得大大的、有些难以置信的追问道:“夫人你当真愿意把香兰抬成我屋里的姨娘?你当真不因此事吃醋?”   展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展老爷接着试探道:“那———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夫人今儿就替香兰开脸让她正式成为我屋里的小妾?”   展夫人笑吟吟的反问道:“有何不可?既然老爷如此心急,那我这就让人安排去。”   展夫人对抬香兰为姨娘一事抱有别的目的,所以故意顺水推舟的卖了展老爷一个大情面,当场就让琴儿亲自去张罗纳妾一事。这丫鬟抬成妾算不上什么大事儿,也无需劳师动众的做太多的准备,所以很快香兰就过了明路正式成为了展老爷屋里的小妾。   展老爷见展夫人这事儿办得一点都不拖拉,心情顿时大悦好不吝啬的赞赏展夫人贤惠,且经过香兰一事后展老爷也不像先前那般讨厌展夫人了,甚至开始觉得有展夫人这样贤惠懂事的妻子,是他三世修来的福气。   这展夫人越是表现得体贴善解人意,展老爷心里就越是为自己长期冷落了她而感到内疚,最后展老爷还鬼使神差的没有急着去和新姨娘亲热,反倒破天荒的留在展夫人的屋里过了一夜,夫妻俩在这一夜有了和谐的夫妻生活……   那一夜后,展夫人整个人如浴春风、心里更是甜得像被塞了颗蜜糖般,若是展夫人知道只要给展老爷纳妾就能让他回心转意、重新宠爱自己,那她一定一早就主动给展老爷多纳几个妾,反正眼下展夫人也把事都想得十分透彻———眼下展老爷纳妾,最该着急的人不是她,而是长期得宠的香姨娘!   展夫人还知道,眼下替展老爷纳妾就是对香姨娘最好的打击!且她这个正室夫人还能够坐山观虎斗,悠哉的看新妾与旧妾为争宠斗个你死我活……   总之,展夫人已彻底明白纳妾一事对她来说是件一举多得、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儿。   话说香兰从丫鬟晋升为兰姨娘后心情可是倍儿好,成日在展夫人分给她的小院子里走来走去,更是对展夫人分给她的丫鬟们指手画脚,一会儿让要丫鬟端茶、一会儿要丫鬟倒水,似乎生怕人家不知道她已是个有权利使唤丫鬟的姨娘般。   这一日香兰正指挥着屋里的丫鬟重新布置自己的卧房,昔日和她一起当差的丫鬟雨儿寻了个机会凑到了香兰跟前,一脸讪笑的奉承道:“恭喜姐姐终于熬出头,成为我们府上的新姨娘!当初那算命的瞎子说姐姐日后定是当主子的命,那几个丫头还都不相信这番语言,唯独奴婢我对那瞎子的话深信不疑,坚信姐姐很快就会成为高高在上的主子……”   “瞧,那算命的瞎子的话这不就兑现了吗?奴婢就知道那瞎子可信!”   雨儿这番话倒是把香兰哄得飘飘然的,雨儿见状马上知道自己说对了话———雨儿知道香兰以前还是丫鬟时,曾经和几位小姐妹一起去算过命。当时那算命的瞎子的确说香兰有当主子的命,可惜同去的那些丫头们不但不相信那瞎子的话,还拿这番话狠狠的嘲笑了香兰一副、笑她痴心妄想的想当主子……   当时的情形香兰可是至今都记忆犹新,更是记得那几个嘲笑她的丫鬟的嘴脸,所以眼下真当上了姨娘、香兰最想做的事就是到那几个丫头面前好好的炫耀一番!   而这雨儿当时是没在场的、也没和香兰一起去算命的,不过她刻意拿这从别人那儿听来的事来奉承香兰,倒是正对了香兰的胃口、把她哄得心花怒放,一些小事儿也都不计较了。   按理说眼下香兰身份刚刚改变,这雨儿按着原先的身份喊香兰“姐姐”,本来只会讨来香兰的一顿教训、成为香兰立威的对象,不过这雨儿懂得拿话把香兰哄得心里美滋滋的,所以香兰也就没同雨儿计较称呼的事儿了,而是学足了当主子的范儿、扔了一把铜钱给雨儿……   “你这丫头会说话,哄得姨娘我心里舒坦,若是不打赏你倒还说不过去了。”   雨儿见状忙机灵的往地上一跪,边给香兰磕头边谢道:“奴婢谢兰姨娘赏赐,兰姨娘真是个大方的主子。”   香兰懒洋洋的摆了摆手,道:“起来吧,你们讨得主子的欢喜,主子自然就会给赏钱了。”   雨儿却没有听香兰的话从地上起身,而是按着事先的计划说道:“奴婢心里还藏着一件事儿,不知当不当说……”   香兰摆足了主子的架子,以施恩的口吻说道:“姨娘我今儿心情好,你有事儿就直说吧。”   “奴婢一心觉得那瞎子算命算得很准,于是便也偷偷的去寻他算了一回,期望能和姨娘一样得到些转变命运的好话儿。”   “哦?”   雨儿的话马上勾起了香兰的兴趣,让她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那瞎子替你算了命后,都说了些什么?”   “哎,那瞎子说奴婢这一世都只能是当奴才的命了,”雨儿先自怜自哀了句,才大着胆子说出藏在心里的最终目的:“不过那瞎子说奴婢要是跟对了主子,且忠心耿耿的伺候主子、替主子排忧解难,也能沾主子的光过上好日子。”   第十五章 发展心腹   香兰不是傻子,听到这儿已明白雨儿今天前来献殷勤的目的,但她还是不动声色的问道:“哦?那算命的瞎子当真这样说的?”   雨儿定定的看向香兰,答道:“他的确是这样同奴婢说的,还劝奴婢一定要跟对主子。”   “是吗?那瞎子还真是有趣得紧,好似专门帮人指点迷津般,”香兰故意顿了顿,才接着问道:“那你可有找到那瞎子口中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主子了?”   雨儿大着胆子回答:“奴婢已经找到了,就怕主子不让奴婢跟。”   “你倒是说说看,哪位才是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主子。”香兰饶有兴趣的问道。   “奴婢是展府的家生子,这一世的主子注定都是展家人了,而眼下展家诸位主子当中,兰姨娘您这位新晋的主子比夫人和香姨娘都年轻,样貌也都生得比她们好,日后一定是我们府上最得老爷宠爱的姨娘……”   “有了老爷的宠爱,姨娘您的日子还不过的舒舒服服的?奴婢猜想姨娘您很快就能替老爷生个小少爷,到时候姨娘身份得到巩固、怕连眼下势头看着很猛的香姨娘,日后也都要礼让姨娘您几分。”   “也就是说,奴婢只要趁早跟在姨娘身旁,同姨娘一起度过眼下这最艰难的时刻,那日后姨娘飞黄腾达了、奴婢不就能沾沾光过上好日子?所以奴婢才会斗胆请姨娘收下奴婢这个丫头,奴婢到了姨娘身边后一定会尽心尽力的为姨娘排忧解难,帮姨娘早日成为展府里最受宠的主子!”   香兰闻言笑而不语没有立即表态,但心思却飞快的转了起来———她是丫鬟出身的姨娘、先前自然没有什么可靠的心腹丫鬟,眼下她成了半个主子了、自然是要调教几个丫鬟来当心腹,有了心腹日后做起事来才会方便、隐蔽些。   这一点香兰其实早就在考虑,且她也不会笨到在展夫人送给她的那几个丫鬟里挑选心腹,所以雨儿今天主动送上门来、倒真的让香兰有些心动。   香兰知道雨儿和自己一样在书房里当差,虽然是比自己小一等的二等丫鬟,但伺候的人也是展寂衍这个少爷,由此可以猜出她应该不属于展府眼下的任何派系,不是展夫人那边的人、也不是香姨娘那一派的人,所以若真能把雨儿收为己用,对眼下急需帮手的香兰来说倒也算是个好选择。   不过香兰担心雨儿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才会主动前来投靠她,于是她不动声色的按奈住心里的想法,故意以平淡的口吻问道:“你为何想要到我身边来?在少爷身边当差不好吗?”   “在少爷身边,有少夫人安插的秋菊在那挡着,奴婢只能一辈子当个二等丫鬟了,二等丫鬟哪能有什么出息?指不定还会被随便配给哪个小厮。”   香兰听了笑着问道:“你就笃定跟了我一定能升为一等丫鬟?笃定跟了我日后一定会有好日子过?”   雨儿似乎早就料到香兰会这样问,不慌不忙的答道:“恕奴婢斗胆直言,奴婢自觉以往同姨娘没什么过节也没得罪过姨娘,且自认为和姨娘的交情还算是不错,也想着姨娘眼下应该正缺一个贴心的丫头,于是才会大着胆子上姨娘这儿毛遂自荐……”   “而奴婢既然能到姨娘跟前毛遂自荐,自是十分相信姨娘的本事,相信姨娘一定不会只满足于现状,更相信姨娘一定有本事把日子过得更好。”   雨儿顿了顿、似乎在做些斟酌,待她做完斟酌干脆直接把话给挑明了:“老实说,奴婢需要一个能够庇护奴婢、让奴婢过上好日子的主子,而姨娘则希望一个可靠的、能够替自己办事的心腹丫鬟,姨娘何不收了奴婢让我们相互满足需求呢?”   雨儿这话虽然说得有些过于直白和无理,不过倒也算是坦诚的说了一番实话,且为了让香兰能够相信她没有恶意,雨儿甚至把自己藏着的那点小心思都倒了出来,明明白白的向香兰示好。   不过每个人做事多少都存有一些自己的心思和想法,所以香兰倒不觉得雨儿利用自己或是太过势力,反倒因她的大胆和坦白觉得她是个可以调教成心腹的人……   毕竟香兰眼下已知道雨儿心里所求,所以只要她把雨儿提拔成一等大丫鬟,再给她点小恩小惠让她的日子好过些,最后要是她事儿办得好,再替她求门好亲事……那雨儿定会对她这个主子感激得痛哭流涕,并会心甘情愿的替香兰办事,所以经过一番仔细的斟酌后,香兰决定答应雨儿的请求。   香兰第二天等展老爷来她屋里留宿,翻云覆雨后马上就同他吹起了枕边风:“老爷,兰儿都没贴心的丫鬟使唤,您难道就不心疼吗?”   展老爷的手恣意的在香兰的身上游走,听到这话十分随意的答道:“夫人不是送了些丫头过来吗?那些丫头你使唤得不称心?”   “不,那些丫头夫人都调教得很好,也都很听兰儿的话,”香兰聪明的先把展夫人称赞了一遍,才接着说出真正目的:“只是兰儿想要个能够和兰儿心贴心的丫头,在老爷没空来陪兰儿时陪兰儿说说话,就想琴儿陪夫人那样……”   香兰说着故意做出一副万分羡慕的神情,道:“兰儿真的十分羡慕琴儿同夫人之间的主仆之情,夫人似乎有什么烦恼琴儿都能帮着她分担去。”   展老爷有些为难的说道:“琴儿是夫人的陪嫁丫头,是夫人从娘家带来的,她们相处了几十年了感情自然比别人要好些,可你也没有相处十几年的丫鬟,我上哪给你弄个陪嫁丫头?”   香兰闻言忙趁热打铁的把雨儿搬了出来:“兰儿以前在少爷书房当差时,有个情同手足的小姐妹,以前兰儿总爱和她钻在一个被窝里聊些私话儿,老爷可否把那丫头调到兰儿身边来、让她当兰儿的贴心小棉袄?”   此时展老爷兴致高昂、已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忙,见香兰说了这么多话儿只是为了讨一个小丫鬟,当下就十分爽快的应许道:“不就是一个丫鬟吗?你明儿就让管事把她调到你身边来,就说是老爷我说的。”   香兰闻言心里大喜,娇滴滴的谢道:“多谢老爷成全。”   事儿办成了,接下来自然又是一番翻云覆雨,香兰第一次在展老爷耳边吹枕边风就取得成功,心里难免有些飘飘然起来,觉得以后有什么难办的事儿、统统都可以用这个法子来办。   而就在雨儿调到香兰身边的第二天,就有人悄悄的同展夫人做了禀告,展夫人听完此事后慢慢的问道:“张婶,你确定是兰姨娘主动要雨儿那丫头过去的?”   被称作张婶的妇人规规矩矩的答道:“是的,兰姨娘还和管事说是老爷准许的。”   展夫人懒洋洋的剔着指甲,道:“懂得自个儿挑心腹丫头、没有用我送去的丫头,这兰姨娘的确是个聪明人……看来我没看错人,她有本事同香姨娘争宠。”   张婶先讪笑着奉承了句“夫人英明”,随后才毕恭毕敬的问道:“那接下来奴婢该怎么做?还请夫人明示。”   “我们无需多做,只要稍微推波助澜就可以在一旁看好戏了,谁叫香姨娘要仗着怀有身孕毒打了兰姨娘一顿呢?那一顿打兰姨娘怕是牢牢的记在心里呢!”   张婶见展夫人说了一堆话,却还是没有告诉她下一步该怎么做,她只得再问道:“那奴婢该如何做才能推波助澜呢?”   展夫人不紧不慢的吩咐道:“兰姨娘那儿暂且先按兵不动,你先去香姨娘那儿打探下,探下她屋里有没有哪个丫头不受待见,若是有这样的丫头你先同她交好,后再来同我汇报。”   展夫人想了想,最终又补了句:“你也想个法子同兰姨娘身边的雨儿套近乎,最好是取得她的信任,这个雨儿对我们来说可是一颗很有用的棋子。”   张婶回道:“是,奴婢这就去办,一定把夫人交代的事儿给办妥了。”   “嗯,你要是帮我把这件事儿给办好了,我就替你放良让你回乡养老。”   张婶闻言脸上一脸激动、立马跪下给展夫人磕了个头,谢道:“谢夫人放良之恩。”   这所谓“放良”就是还张婶一个自由之身,这可以说是许多为奴为婢的人梦寐以求的事儿,张婶眼下得以重获自由回乡同家人团聚,自然是对展夫人十分感激、频频磕头谢恩。   待张婶走了,一旁的琴儿才一脸担忧的问道:“夫人,您让张婶去拉拢香姨娘和兰姨娘身边的丫鬟,会不会遭人怀疑?”   展夫人胸有成竹的说道:“就算张婶被怀疑了,别人也怀疑不到我头上来,毕竟张婶又不是我屋里的人,且还和我一丁点关系都没。”   展夫人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她嫁到展府时从自己家里带了好几房下人过来,这些下人中多的是些婆子和婶子,按理说展夫人若是要使什么坏、只会让自己带来的那些人去做,哪用得着找张婶这个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去做?   第十六章 两房丫鬟争锋(1)   所以即使张婶所做之事败露、被香姨娘和兰姨娘怀疑,她们也都怀疑不到展夫人头上来,最多也就是相互怀疑一番罢了,这可以说是展夫人和香姨娘争斗了这么多年、从她身上学到的手段。   换做以往,展夫人定会让自己带来的那些下人去做这挑拨离间的事儿,让心腹去做最大的好处就是靠得住。不过自从从香姨娘手上屡屡吃败后,展夫人突然变聪明了,虽然面上还会同香姨娘过不去,但私底下却懂得做更多的事,比如这一次她聪明的利用了张婶的弱点……   展夫人和心腹琴儿商讨后,知道若是想让香姨娘和香兰斗个两败俱伤,那首先就必须找一个可靠的人、经常辗转两边悄悄的挑拨离间,展夫人知道这个挑拨离间的人一定不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否则很快就会被香姨娘和香兰识破自己的诡计,那她就不能坐山观虎斗了,指不定还会引来香姨娘和香兰的联手对抗。   所以展夫人特意让琴儿在府里仔细的筛选人选,最终找了急着出府归乡的张婶,并利用这张婶一直想着要回乡养老的心思,抛出诱人的条件让张婶替自己办事。   这张婶不是展家的家生子,早年和家人失散后被人牙子卖到了展府,且偏偏当初人牙子贪钱、让张婶签的是死契,张婶后来辗转被家人寻到,打小定下的亲事也没有告吹,张婶虽然在展府为奴但却嫁了个老实憨厚的农人,这农人家里虽世世代代种地,但再怎么说也是良民身份……   所以为了子孙早些,张婶一直都想要替自己赎身从良,可偏偏展府没有随便放下人回去的规矩,一定要下人干到老了才有可能让他们还乡,可张婶却等不到老了,她想早点从良好让以后孩子长大能在人前抬头做人。   放良回乡可以说是张婶这辈子最大的愿望,琴儿打听到这一点后便向展夫人推荐了张婶,展夫人斟酌了下觉得张婶是个可以利用且很好控制的人,于是便让琴儿悄悄的把张婶给找来,当着张婶的面许诺、只要张婶帮自己把事儿办成了,展夫人就出面替张婶放良让她回家和家人团聚。   张婶知道展夫人是展府的女主人,的确有替奴婢放良的权利,加上替展夫人做完这件事她就可以回乡了,一点都不用担心以后香姨娘和香兰会报复她,于是张婶很快就答应了展夫人的要求,成为那个在两边挑拨离间的人。   话说张婶得了展夫人的吩咐后,马上悄悄的在两边活动开了,不过以张婶的身份是进不得香姨娘屋里、也没资格在香姨娘面前说话。但张婶也是个聪明人,展夫人只是稍微提点了一下她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知道挑拨离间不一定要从本人下手。   所以没过多久,张婶就用展夫人给的“活动经费”同香姨娘屋里的杏儿混得十分熟稔,张婶故意隔三岔五的送些小玩意儿给杏儿,一方面是想讨好杏儿,一方面则是想从杏儿嘴里套话,而张婶的献殷勤也让杏儿心里越发得意起来,且一点都没感到不妥……   话说香姨娘再度有了身孕后,变得嚣张跋扈的人除了香姨娘外还有一个,她就是香姨娘身边的大丫鬟杏儿。这主子的身份抬高了,杏儿这个做奴婢的身份自然也就高了,杏儿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展府里的下人们个个都对她比先前友好了许多,献殷勤的事儿更是时常发生。   想来大家也觉得香姨娘若是再生下一子,极有可能会借着这一子一女得势,所以提前巴结起香姨娘以及她身边的人了,以免到时候临时抱佛脚不管用。   这杏儿也是个胆大贪心且爱耍小聪明的人,这香姨娘有了身孕的事儿才没传出多久,她就借着此事占了不少小便宜,对像张婶这种送小东西来讨好的人也都司空见惯了,甚至没有便宜可以占时杏儿也会主动去占下便宜……   比如这一日,杏儿趁着香姨娘小憩时、躲懒和几个丫头凑在一起瞎唠叨,聊着、聊着几人不知怎的就聊到了那些水里游的鱼虾螃蟹,杏儿聊到最后更是忍不住不断的往下咽口水,心里竟突然痒了起来想吃刚刚聊到的大闸蟹。   这大闸蟹平日里主子们吃得就不多,身份卑微的丫鬟们更不可能会有吃螃蟹的口福,杏儿早就听人说过那大闸蟹味美肉鲜、是富贵人家的主子们才有口福吃上的极品美味,眼下再以听别的丫头绘声绘色的描绘从别处听来的话儿,忍不住就嘴馋起来并动了歪念,想要寻个法子偷偷的尝一尝大闸蟹的味道。   杏儿一打定主意就开始偷偷的寻找机会,正好没过几日就有巴结展家的人送来一小筐大闸蟹,杏儿凑巧看到厨房里几个下人把那筐大闸蟹搬进了厨房,于是她马上转了转眼珠子、找了个由头偷了会儿懒,趁着大家伙儿不注意悄悄的摸到了大厨房。   杏儿一进厨房,就看到兰姨娘身边的雨儿正和几个丫鬟挤在一起用午膳,这香兰才成为姨娘没多久、就明里暗里的同香姨娘斗了几回,而因主子们的关系对立,杏儿和雨儿这两个身处两派的丫鬟也相互看彼此不顺眼,且在张婶的刻意挑拨下二人已起过几次争执了。   杏儿素来与雨儿不合,所以一到厨房就当没看到雨儿的存在,径直和另外几个大丫鬟打了招呼,至于其他一些二、三等丫鬟,杏儿自觉自个儿是怀了孕的香姨娘的心腹大丫鬟,身份比这群小丫鬟高了一些……   所以同一些资历深的大丫鬟打过招呼后,杏儿就把眼睛抬得高高的、看都不看包括雨儿在内的小丫鬟们一眼,且她的态度摆明了是把雨儿也当成小丫鬟来看待。   杏儿的刻意蔑视让雨儿对她恨得牙痒痒的,但杏儿却无视雨儿的恨意,径直找到了专管主子们膳食的林管事,趾高气扬的吩咐道:“林管事,你也知道这有了身孕的姨娘可不比那些没有身孕的姨娘,有了身孕的姨娘吃食可比别人讲究多了……”   杏儿说这话时还故意拿眼角瞟了雨儿一眼,似在暗自嘲讽她投靠的主子兰姨娘生不出孩子,惹得年轻气盛的雨儿气得瞪圆了圆珠子,恨不得冲上前撕了杏儿那张讨厌的嘴脸,但却又因杏儿没有指名道姓的骂人而忍住了冲动。   杏儿见平日里常同自个儿斗嘴的死对头,眼下被她讽刺得有气无处发,脸上立马就挂上了得意洋洋的神情,接着对林管事吩咐道:“我们香姨娘突然想吃大闸蟹,我记得这厨房里刚刚才搬了一大筐螃蟹进来,林管事你快命厨娘蒸几只端出来,我亲自送到香姨娘跟前。”   “螃蟹?香姨娘想吃螃蟹?”   林管事闻言一脸为难、踌躇了半响也没有应下杏儿的要求,只一脸为难的指着墙角的一排炉子说道:“眼下那几个炉灶上面都放着东西蒸,怕是一时半会儿腾不出炉子来给香姨娘蒸螃蟹,不如杏儿姑娘请小厨房的厨子蒸去?”   林管事这么一说,杏儿才记起香姨娘的院子早就归她自个儿打理,日常食膳也都是自个儿院子里的小厨房做的,不过杏儿很快就重新镇定下来了———这香姨娘的院子虽然独过了,但她为了贪小便宜,偶尔也会寻些借口到大厨房来要饭菜,好让自己省下一些柴米油盐费儿。   不过从大厨房端进去的饭菜,香姨娘都会用银针试过、确定没问题才吃,而她这占小便宜的行为展夫人自然是不允许,不过展老爷却已香姨娘眼下有孕在身,让展夫人不要太过计较、默许她经常上大厨房要饭菜和补品的行为。   所以有了香姨娘之前的那些举动,眼下杏儿打着香姨娘的幌子到大厨房来要螃蟹吃,倒也没让林管事生疑,所以杏儿重新恢复镇定后,马上就咄咄逼人的问道:“腾不出炉灶?”   林管事答道:“是,这一排炉子都被各式各样的饭菜占去了。”   杏儿闻言柳眉一挑、挑高了嗓门问道:“这一排炉子上蒸着的饭菜,都是给哪几房准备的?”   林管事据说答道:“几个炉子上蒸着的饭菜,分别是给少夫人和兰姨娘准备的。”   杏儿一听是香兰的饭菜占了炉子,马上二话不说的吩咐道:“那林管事你就先把兰姨娘的饭菜撤下来,先替我们香姨娘把螃蟹给蒸了,蒸完再继续做兰姨娘的饭菜。”   一旁的雨儿听了自然不依,当场不满的质问道:“你们香姨娘不是已经用过午膳了吗?且光是用个午膳就让大厨房折腾了好几回,害得我们兰姨娘到现在都还没吃上饭!”   “现在厨房总算把我们姨娘的饭菜给做上了,你却又要林管事把炉子让出来?香姨娘自个儿院子里不是有小厨房吗?为何就偏偏要到大厨房来做午膳?你就不会把螃蟹拿回去自个儿的小厨房里做吗?你硬是要在大厨房里做,那要是我们兰姨娘被饿坏了,你一小小的奴婢担当的起吗?”   杏儿既是想自个儿偷吃螃蟹,自然不会把螃蟹拿去小厨房里做、让香姨娘知道,不过杏儿虽是在做那中饱私囊的事儿、可却一点都没被雨儿的那番质问吓到,反而气势汹汹的反驳了句……   “那若是我们香姨娘肚子里的小少爷饿坏了,你这个奴婢担当得起吗?别说是你这个奴婢了,就是你家兰姨娘她都担当不起这个责任!”   第十七章 两房丫鬟争锋(2)   杏儿的话让雨儿顿时哑口无言,而杏儿见状心里越发得意起来,最后更是不给雨儿再说话的机会,径直对林管事吩咐道:“林管事你别再磨蹭了,难不成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饿出了什么事儿来,你担当得起?”   林管事依旧没有立刻答应,反而听了杏儿的话后愈发为难起来,一脸歉意的说道:“杏儿姑娘,这恐怕……”   林管事话还未说完、杏儿就不悦的出言打断:“难道你们胆敢苛待我们香姨娘?我们姨娘只是想吃几只螃蟹而已,你们这帮奴才也敢挡着不让?难道你们不知道我们姨娘眼下怀了展府的小少爷吗?若是小少爷出了什么事儿,小心老爷把你们卖去做苦力!”   林管事怕被杏儿误会连带让香姨娘不待见她,连忙解释道:“杏儿姑娘你误会了,并不是我挡着不让香姨娘吃想吃的东西,而是老爷请来过问厨房膳食的大夫曾仔细吩咐过,说这有了身孕的主子不宜吃螃蟹等生冷食物,所以小人才斗胆拦着不敢应下姑娘的要求啊!”   杏儿闻言一愣,但马上厉声骂道:“林管事,你休得编造出这么一些话儿来唬我,我怎就没听说过这有了身孕的人不能吃螃蟹?”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一个还没出嫁的姑娘家,哪懂得这些妇道人家才晓得避讳的事宜?”林管事先是拍掌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不敢有丝毫怠慢、一五一十的把大夫说的话儿重复了一遍:“大夫说,螃蟹性属寒且带有湿毒,孕妇不宜多吃……”   “大夫还说螃蟹有活血化淤的功效,吃了可能会使胎气不安、起到动胎作用,更甚至很有可能会让孕妇小产,因此香姨娘可是万万吃不得这螃蟹,否则这后果咱谁也担当不起!”   这时一旁的雨儿通过林管事这番话,猜到了杏儿来大厨房要螃蟹的真正用意,于是毫不客气的带头起哄道:“哎哟,杏儿姐姐可是香姨娘身边的一等一大丫鬟、是香姨娘的得力助手,难道连这些主子有了身孕、贴身丫鬟该牢牢谨记的事儿都不知道吗?莫非香姨娘屋里的大丫鬟都是这样当差的?”   小丫鬟甲早就看气焰嚣张的杏儿不顺眼,所以马上接上雨儿的话:“就是,杏儿姐姐你这差可当得不称职啊!”   雨儿见杏儿的脸色被她们说得一阵青一阵白,心里那股恶气终于找到了出口,马上接过话茬继续讽刺杏儿道:“我听说咱府上的香姨娘心思十分细腻,一有了身孕就撒着娇让老爷专门请了个女大夫在她身边呆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什么东西该吃、什么东西碰都不能碰,就连府里其他房的人送了补品过去,香姨娘也要请女大夫好好的查验一番…”   “雨儿猜想若是香姨娘真说了要吃螃蟹,那女大夫还不头一个站出来反对?我看啊……”雨儿故意把语调拖得长长的,好半响才夹枪藏棒的讽刺道:“我看香姨娘压根就没说过想吃螃蟹,怕是杏儿姐姐你自个儿嘴馋想吃吧?”   “嘻嘻嘻……”   “原来不是香姨娘想吃呢!”   雨儿这话一说完,其余几个看杏儿不对眼的小丫鬟马上“嘻嘻哈哈”的捂着嘴偷笑,那模样摆明了就是在笑话杏儿嘴馋。   杏儿以为自家主子再度怀上孩子,这些小丫鬟肯定不敢再同她作对了,哪知这些丫鬟其实各自都有投靠的派系,上头有大丫鬟甚至主子罩着,这些主子还都同香姨娘没什么交情,所以一点都不怕得罪杏儿。   而杏儿一被雨儿揭穿了自个儿的真正意图,脸上马上涨得一片通红,当场就同雨儿她们撕破了脸:“好你个贱丫头,你再胡言乱语的诬陷我、休怪我撕了你那张嘴!”   雨儿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讥道:“哟,难不成真被我们几个给说中了?杏儿姐姐你真的拿主子当幌子来替自己饱口福?”   “雨丫头,你再出言诬陷我,我真就对你不客气了!你别以为我不敢撕你们这几个贱意丫头的嘴!”   雨儿把嘴一撇,一脸不屑的讥讽道:“哟,什么时候香姨娘屋里的大丫鬟,能随便撕府里丫鬟的嘴了?要不要我们把夫人和少夫人这两位正经主子请来?我们倒想看看在夫人和少夫人面前,你这香姨娘屋里的大丫鬟还敢不敢替她们教导下人!”   这雨儿摆明是在讽刺杏儿欺软怕硬位,杏儿被她这样一撩拨,立刻恼羞成怒的怒骂道:“我这香姨娘屋里的大丫鬟算不上什么,那你又算哪根葱?难道兰姨娘屋里的丫鬟就比较了不起?!你没巴结投靠兰姨娘前也就是个二等丫鬟,有什么了不起的?!”   杏儿似乎怎么骂都不解气,于是不等雨儿接话就“噼里啪啦”的又倒出一堆话儿:“没错,你家兰姨娘是生得年轻貌美,可她眼下怀上了展家的骨肉没?她替老爷生下一儿半女没?没替主子生下子嗣的小妾,充其量也就是个有名份的通房丫头罢了……”   “我看你家兰姨娘是嫉妒我家香姨娘吧?莫不是你家主子自个儿怀不上孩子、心里嫉妒我们姨娘,所以才指使你这个骚蹄子来找我的茬?”   雨儿本就是个泼辣的主儿,一听这话当下就啐了杏儿一口:“我呸,我们奴才吵嘴你扯上主子做什么?我几时说了是兰姨娘让我来说你嘴馋的?我们兰姨娘又不是给你和香姨娘算命的瞎子神算,怎会知道你今儿要顶着主子的名儿来偷吃螃蟹?”   “我呸!谁偷吃螃蟹了?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雨儿这话摆明是在暗讽杏儿为了投靠兰姨娘、把那算命的瞎子搬出来作巴结,这赤*裸*裸的讽刺可把杏儿给气坏了,只见杏儿照着雨儿的面狠狠的啐了口,阴阳怪气的嘲讽道:“哎哟,让我别扯上主子?依我看是被我说中了痛处就不让我说了吧?”   “哼!你们兰姨娘都能靠着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爬上老爷的床,还有什么事儿是她做不出来的?我看就是兰姨娘嫉妒我们香姨娘怀有身孕,所以才指使你来同我找茬……”   林管事生怕这杏儿说出更加不堪入耳、大逆不道的话语,连忙做好人拦在了杏儿同雨儿几人中间,苦口婆心的劝道:“哎哟,我说两位小姑奶奶你们别吵了行不?这些话儿要是让哪位主子听到了那还不出大事儿?”   “不就吃个螃蟹嘛,哪能惹出那么多事儿来?我求求你们行行好别再吵下去了!各回各屋去吧!我们厨房里的人还要赶着给主子们烧菜呢!”   这时在厨房外把事情前后都看在眼底的张婶,见两边越吵越厉害、马上伺机冲了进来,张婶先同雨儿使了个眼色,随后一边拉住杏儿把她往外拖、一边凑到她耳边低声劝道:“杏儿姑娘你就别同雨丫头一般见识了,你是香姨娘跟前的红人、是一等一的大丫鬟,同那才刚刚做了大丫鬟的雨儿计较那么多什么?你这不是自贬身份吗?”   “走走走,我们到那池塘边去散散心,别在这儿同这些不懂事儿的小丫鬟生气伤了身子!”   张婶说着就把杏儿往池塘边拉去,这杏儿也是一时逞口舌之快才会同雨儿几人较起劲来,待不该说的话儿都说了出来、她才暗暗意识到不妙,早就有了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的意思……   所以这张婶一给杏儿找了个台阶、杏儿就立刻顺势走了下来,虽然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骂雨儿几人,人却故意不作挣扎、任凭张婶把她往外扯去,只一会儿功夫张婶就把杏儿扯离了大厨房。   张婶见四下已没有其他人了,立刻就掏心掏肺的同杏儿说起了体己话儿:“杏儿姑娘,你本是个绝顶聪明的姑娘,怎么今儿突然干起了糊涂事儿呢?”   “你心中再气,也不该在厨房里同雨儿那小骚蹄子吵闹啊!再怎么说那兰姨娘也是老爷眼下的心头好,若真闹大了吃亏的还不是你?你家姨娘眼下最头等的大事就是保胎,她哪能为了你惹事生非呢?要我说这事儿若真是闹开了,指不定你家姨娘只能忍痛把你送给夫人处置!”   “夫人是什么人?她可是巴不得把香姨娘的左右臂膀剪去呢!若真由夫人来处置此事,那她只会两边都不偏袒,干干脆脆的让人牙子把你和雨儿领出府卖了去!到头来没了臂膀的是香姨娘、受苦的却是杏儿你自个儿啊!”   张婶这番话让杏儿恍若醍醐灌顶、当下就彻底醒悟过来,一想到这事儿的严重性,杏儿当下就吓出了一身冷汗来,同时心里也对张婶心存感激、感激她适时出现把自个儿给拉了出来。   这杏儿因总是仗势欺人所以在冷府里一直没什么人缘,眼下见张婶设身处地的站在她这边替她着想,不由一脸感激的握住张婶的手:“多谢张婶子出言提点,我刚刚也是一时气糊涂了才会同雨儿那小骚蹄子吵起来,差点就害了自己……”   第十八章 杏儿煽风点火   “张婶子你说的对,我不该同雨儿那上不了台面的丫鬟一般见识,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家姨娘添乱子,等我家姨娘生下小少爷再收拾她们也不迟!”   “呵呵,杏儿姑娘你能想通就好,快快把心里的气散去、别再为此事闹心了。”   “嗯,我晓得,还是张婶子待我好!”   杏儿一脸感激的说道:“张婶子放心,他日我家姨娘若是生下小少爷、压那兰姨娘一头,我一定不会忘记在她的面前替张婶子你美言几句,给你换个好差事。”   “那我就先谢过杏儿姑娘了,”张婶先同杏儿客套了几句,才突然话锋一转、神神秘秘的凑到杏儿耳边嘀咕道:“依我看这事儿可不似表面上看着这般简单,你说那雨儿是不是得了兰姨娘的吩咐才故意来给你找不痛快,借着打压你来打压香姨娘的气势?”   杏儿顺着张婶的话,把之前的一些事儿仔细的回想了一遍,这往日里她同雨儿那几个丫鬟虽然偶尔也会有些口舌之争,但也都是小打小闹、暗地里相互挖苦罢了,像今日这般彻底撕破脸破口大骂倒真是未曾有过……   杏儿这么仔细一想当下就觉得张婶说的话有些道理,心里那口气也立刻转嫁到了兰姨娘身上,认定是兰姨娘记恨香姨娘毒打她一事、故意让心腹雨儿使这些歪招,明里是拿她这个香姨娘身边的大丫鬟出气,暗里却是想警告香姨娘别怀了孩子就得意忘形!   杏儿越想越觉得自个儿是被让人当作伐子给整治了,且既然这事儿牵涉到了两位主子、那就不是杏儿一丫鬟可以应对的事了。于是杏儿马上就想赶回去,把自个儿受的委屈说给香姨娘听,最好是让香姨娘想想法子挫一挫兰姨娘以及雨儿的锐气,免得下次她再被雨儿这个小骚蹄子欺负!   几人心里搁了事儿,那杏儿自然也就没心思同张婶闲聊了,她马上就寻了个借口同张婶随告辞道:“被那雨儿那丫头一折腾,我差点忘记姨娘还吩咐我去办些别的事儿,幸好现在去办还来得及……”   张婶闻言连忙说道:“杏儿姑娘既然还有事没办,还是赶紧去办了吧,免得办晚了主子不高兴。”   “那我就先去办事儿了,改日再去探望张婶子。”   杏儿说完便顺着池塘边往回走,而张婶则站在原地看着杏儿匆忙离去的背影,见她毫不犹豫的拐到回香姨娘屋里的小道后,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丝诡计得逞的微笑,紧接着马上就去同展夫人报信……   张婶开导杏儿的那些话,其实是在隐晦的暗示她———身为丫鬟无论等级高低、说到底都只有靠主子才能出头,主子混得好丫鬟自然也就跟着过上好日子,而主子若是混得不尽人意、谁都能来踩上一脚,那丫鬟就更别想在别的奴婢面前高人一等了。   杏儿牢牢的把张婶这些藏在话里的意思记在了心里,同时意识到一定要让香姨娘趁着怀孕替自己多争取些地位才行,否则兰姨娘那边的人早晚会爬到她们头上去!   一想通这点,杏儿马上就加快脚步、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把兰姨娘的意图告诉香姨娘,让香姨娘不要小看香兰这个新姨娘,也别只顾着养胎别的什么事儿都不理。   这杏儿一赶回香姨娘屋里,就见香姨娘一脸惬意的倚在软榻上,一旁的丫鬟桃儿正剥着葡萄往她的嘴里送,杏儿见状心里没由来的生出一股“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边和桃儿一起伺候香姨娘,边试探性的问了句:“姨娘,老爷这几日可有来看您?”   杏儿这般一说,香姨娘才想起展老爷已经有几日没到她这儿来了,不过眼下香姨娘怀着展家的骨肉,在展家众人的礼让下日子过得十分惬意,加上有身孕的她也不能和展老爷同房,所以也就没怎么关心展老爷多久没来了,见杏儿问起便随意的答了句:“老爷这几日忙着打理铺子里的事务,没空来这儿陪我。”   杏儿打定主意要给香姨娘敲一敲警钟,所以毫不迟疑的说道:“老爷以往就算再忙,也从没一连几日都没来探望姨娘您吧?”   杏儿这番直白的话语让香姨娘不悦的皱起了眉头,问道:“杏丫头,你有话就直说,别拐着弯儿同我说些不找边际的话儿。”   “奴婢是想提醒姨娘,打从香兰那狐狸精被抬成姨娘后,老爷就没到过姨娘您这儿了,”杏儿说着似乎还觉得这话不够重,眼珠子一转、马上又添了句:“这老爷可不是忙着打理铺子才没空来陪姨娘您,他是忙着同香兰那狐狸精恩爱……”   杏儿的话让香姨娘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连桃儿递到嘴边的葡萄也不吃了,只皱着眉下意识的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旁的桃儿见香姨娘的脸色越发难看,忙冲着杏儿眨了眨、示意她不要挑起香姨娘的不快,免得香姨娘心里不痛快拿她们几个来出气。   但杏儿宁愿被香姨娘当出气筒,也不愿意在外头被别的丫鬟欺负,所以她一意孤行的继续说道:“姨娘您也别怪奴婢专挑您不爱听的话儿来说,可这老爷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姨娘您辛辛苦苦的为他怀孕生子,挺着这么一个大肚子您可是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可老爷他不陪在您身边也就罢了,偏偏他还夜夜都宿在新抬起来的兰姨娘屋里……”   杏儿知道香姨娘一直对、香兰在她怀孕期间爬上展老爷床一事耿耿于怀,也知道想姨娘心里对香兰懂得钻空子上位恨得牙痒痒了,这香姨娘比谁都清楚香兰成了姨娘后,一定会分走展老爷对她的宠爱,更清楚多个兰姨娘对展夫人来说不痛不痒,只有她才是最受兰姨娘威胁的人!   既然香姨娘本就对香兰恨之入骨,那杏儿更是要故意当着香姨娘的面、说出这番话来刺激香姨娘,杏儿的目的就是想让香姨娘更加怨恨香兰,最好是再给香兰找几个不痛快……   事情果然如杏儿猜想的那般,只见香姨娘听了杏儿的话后面色一片狰狞,恨恨的问道:“杏儿,你说老爷这几天夜夜都宿在香兰那小贱人屋里?”   杏儿一见香姨娘主动问话,忙一股脑的把心中早就准备好的话儿倒了出来:“可不是嘛!老爷这几日连铺子都没去,每天都同兰姨娘腻在一起,那兰姨娘也真是个风骚的狐媚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老爷迷得神魂颠倒,这几日姨娘您的情况他连问都没问过一声……”   展老爷这几日的确没有来慰问香姨娘,甚至也没使人过来问候一声,这展老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香兰而疏忽了香姨娘,但香姨娘却把错儿一股脑都推到香兰身上,心里已恨她恨到势不两立的地步了。   一旁的杏儿偷偷的瞄了香姨娘一眼,见她已因自己的话气得火冒三丈,立刻再煽风点火道:“姨娘您可是一连为展家怀了二次身孕,就连夫人也只替展家生了眼下这位大少爷而已,您的功劳如此大,老爷不是该小心翼翼的把您捧在手心里宠着吗?这老爷他不宠您也就算了,怎么还天天和新姨娘腻在一起、连派个人来问安都懒!”   “唉,想这香兰还是个丫鬟时,老爷最宠爱的人可是姨娘您啊!香兰没爬上老爷床前,老爷可是天天往姨娘您屋里跑啊!眼下他却是一连好几天都不来一趟,莫不是兰姨娘那狐媚子在老爷耳边说了姨娘您的什么坏话儿,让老爷不待见姨娘您了?”   “还是兰姨娘霸占着老爷不让他过来找姨娘?难道姨娘您就甘心让那狐媚子抢了您在老爷心中的位置吗?姨娘……”   杏儿越说越顺溜、打算再往下多添把火,哪只香姨娘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激动、尖声喝道:“杏儿,别再往下说了!”   杏儿以为自己说得太过了惹得香姨娘发火,连忙跪在地上、诚恐诚惶的请罪道:“姨娘息怒,奴婢也是替姨娘着急才会口不择言的惹怒姨娘,奴婢该死、奴婢不该多嘴。”   香姨娘虽然生气,但也知道这杏儿是想拿话提点自己,所以最终忍下心头的怒气、冲着杏儿挥了挥手,道:“没事,杏儿你起来吧!这事儿怪不得你,你起来接着往下说吧!”   “奴婢不敢再说了,奴婢刚刚已经惹姨娘动怒了,奴婢怕再说下去会害姨娘动了胎气。”   “杏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儿,”香姨娘边说边亲昵的抓住杏儿的手,道:“你也是一心为我着想、为我忧虑才会说出这些话来,我又怎么会迁怒于你呢?我的身子也没那么金贵,不会因为你这几句话就动了胎气。”   杏儿闻言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一脸感激的说道:“姨娘您真的不生奴婢的气?”   见香姨娘点了点头,杏儿忙趁机问道:“那您生老爷的气吗?老爷眼下只顾着宠爱兰姨娘完全弃您于一旁,难道您就一点儿都不生气?”   第十九章 香姨娘按奈不住   杏儿的话让香姨娘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失落,幽幽说道:“我生气有用吗?老爷想去谁屋里自是随他的心意,我只是展家的一个小妾又有什么资格生气呢?若不是眼下我膝下就快有两个孩子了,我也不愿意同那些人争风吃醋……”   杏儿跟在香姨娘身边这么久,自然知道她最在意的是什么,所以她马上顺着香姨娘的话往下说道:“是啊,就算姨娘您不想同她们争,可为了打您肚子里出来的小姐和少爷,您也得卯足了劲儿争下去啊!”   “恕奴婢斗胆,奴婢觉得姨娘应当趁着眼下怀有身孕,多替自己以及以后的两个孩子谋算几分,若是能哄得老爷送姨娘几处庄子,那姨娘日后说起话来才能多几分底气。就像烧夫人那样,她有自己的铺子、自己能赚钱,单凭这一点府上的几位主子就拿她没办法……”   香姨娘听了杏儿的话微微有些心动,但还是有些犹豫的说道:“让老爷送我庄子?夫人知道了怕是会不高兴吧?”   “要奴婢说啊,打从姨娘您怀上孩子,夫人她就压根没高兴过!姨娘您眼下不同夫人和兰姨娘争,日后只会后悔不及!依奴婢看来,就算姨娘您不想同人家争些什么,人家也不会放过你……”   香姨娘闻言神色马上变得十分警惕,问道:“杏儿此话又是何意?你别同姨娘我兜兜转转的绕弯子了,你有话就直说吧!”   “唉,奴婢今儿去厨房替姨娘您讨要些补品,不但没讨成还被兰姨娘屋里的大丫鬟雨儿给当众羞辱了一番,雨儿那嚣张跋扈的样子表明不把我们这一房的人放在眼里……”   杏儿说到一半顿了顿,最终还是把心里的猜测全盘托出:“奴婢猜想就雨儿她自个儿哪会有那么大的胆子?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指使她这样做的?”   杏儿见香姨娘脸上依旧带着不解的神情,忙再添油加醋的倒出自个儿的猜测:“会不会是兰姨娘嫉妒姨娘您怀有身孕,心里担心您生下小少爷后、她在府上会没有地位,怕好不容易被她勾住魂儿的老爷会慢慢的冷落她,怕姨娘您借着孩子死死的压她一头……”   “兰姨娘嘴上虽然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心里肯定害怕姨娘您生下孩子后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所以才会让雨儿那丫鬟来敲打奴婢,先发制人的示威!想着自个儿先表现得强悍些,姨娘您日后才会不敢招惹她。”   香姨娘听了杏儿这番话眯着双眼陷入了沉思,看样子似在思虑杏儿说的是不是真的,末了香姨娘终于决心同香兰再交一次锋,神色一定、马上对杏儿吩咐道:“杏儿,你且去兰姨娘屋里瞧一瞧,看看老爷在不在那儿。”   “是,”杏儿先应了声,才接着问道:“若是老爷在兰姨娘那儿,那奴婢该怎么做呢?”   香姨娘冷笑了声,道:“那你就把老爷请过来,就说我想见一见老爷,同他说些贴心的话儿。”   杏儿闻言脸上立刻一喜,知道香姨娘最终还是被她给说动了、决心给香兰一点颜色瞧瞧,杏儿内心不禁隐隐期望这展老爷真在香兰屋里,这样香姨娘和香兰的矛盾马上就会爆发了,两个女人也会马上展开明争暗斗……而这正是杏儿想要的结果!   杏儿的心里一直认为香姨娘不可能斗不过香兰这个新姨娘,更是认为只有自个儿的主子彻底的把香兰的气势压下去,她这当丫鬟的才能跟着在展府所有下人面前长脸,才能在雨儿面前扬眉吐气,所以不用香姨娘催促杏儿便飞一般的往香兰的院子跑去,依着香姨娘的吩咐去请展老爷。   杏儿一走,香姨娘就马上吩咐桃儿下去准备一些展老爷爱吃的糕点和水果,打算等展老爷来了好好的向他献殷勤,好让展老爷记住她昔日的温柔和体贴,别因她怀有身孕伺候不了他而逐渐让别人取代了她的地位。   杏儿飞奔到香兰那儿后,只稍微一打听便打听到展老爷果然在香兰屋里,杏儿见状心里马上窃喜不已,随即也不让香兰屋里的小丫鬟通报,仗着自个儿是一等丫鬟自顾自的闯了进去……   杏儿一路闯到展老爷和香兰呆着的屋外,一直到被守在门外不卖她帐的雨儿拦下,杏儿才停下脚步,先傲慢的扫了雨儿一眼再隔着帘子低低的说道:“老爷,香姨娘有话让奴婢带来给您,还请老爷准奴婢进去。”   这屋里眼下可是一片春光,展老爷衣衫不整的倚在软榻上,而香兰只穿着一件短短、很不遮不住身子的小肚兜,正风情万种的用她的樱桃小嘴衔着青枣儿,嘴对嘴的喂展老爷吃,当然这吃枣子的同时两人免不了要舌吻一番,如此下来展老爷可是吃得心花怒放……   这样绝妙的喂枣子的点子,自然是香兰想出来的讨好展老爷的,而这展老爷本就是好色之徒,自然对香兰想出来的这个点子赞赏有加,但两人正玩得不亦乐乎、打算再深入点玩乐,却被杏儿不合时宜的突然出声打断……   杏儿的禀告让展老爷不悦的皱起眉头,不痛快的说道:“香姨娘让你带的话儿你就站在门外说吧,无需进来见我了。”   杏儿闻言心中十分不满,但她也不敢违背展老爷的意思,只得站在门外把香姨娘的话儿说了出来:“姨娘想见一见老爷、同老爷您说些贴心的话儿,所以特意命奴婢来请老爷过去。”   杏儿说完满心期待的等着展老爷回复,只是这展老爷还没来得及回复、香兰就伺机缠到了他身上,边不安分的扭动着娇躯在展老爷的身上磨蹭,边娇滴滴的撒娇道:“老爷,您才来兰儿这儿没多久,兰儿不许您走……”   这香兰可是牢牢的记着香姨娘那顿打呢!眼下难得有这样一个现成的能给香姨娘下脸的机会,她又怎会轻易放过?所以香兰听了杏儿的话后,更是卯足了劲缠着展老爷,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展老爷留下,给香姨娘一个下马威!   香兰本就是个城府深的女子,知道用什么样的招儿最能把展老爷哄得眼里只有她,所以她的撒娇和调情的话儿让展老爷十分受用,加上她那凹凸有致的娇躯正紧紧的贴在展老爷的身上,展老爷当下便被香兰给勾住了魂儿,心不在焉的说了句:“你回去同香姨娘说,有什么话儿明天再说,老爷我眼下没空理她。”   “老爷,姨娘她……”   杏儿才一张嘴,屋里就传来香兰娇滴滴的呵斥声音:“门外站着的那个丫头,老爷说眼下没空你没听到吗?你还不快回去给你家姨娘回话,站在那儿多什么嘴?!”   “雨儿,替我把那丫头给打发了,免得她在门外搅了我们老爷的兴致。”   “是,姨娘。”   雨儿领了命后一脸得意的看着杏儿,嘲讽道:“老爷和兰姨娘的话杏儿姐姐也都听到了,姐姐您还是快快请回吧!不要让妹妹我难做……”   “哼!”杏儿狠狠的瞪了洋洋得意的雨儿一眼,才不甘心的转身离去。   雨儿见状心里越发乐翻了天,故意冲着杏儿的背影喊了句:“杏儿姐姐把老爷刚刚那番话带回去就好,可千万别说老爷眼下在做些什么事儿,免得香姨娘知道了暗自伤心!”   雨儿的话让杏儿心里越发的感到憋屈,也带了一肚子气回到香姨娘屋里,不等香姨娘发问就委屈的说道:“姨娘,兰姨娘她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怎么了?老爷果真在那狐媚子那里?”香姨娘一脸着急的问道。   杏儿点了点头,道:“在,老爷正在兰姨娘那儿寻欢作乐呢!奴婢去了连老爷的面儿都没见到。”   “那你把我的话儿同老爷说了没?”香姨娘说着往屋外探了探,问道:“老爷怎么没同你一起来?难道你没把话说清楚?”   “奴婢说了,奴婢按着姨娘的意思一字不漏的把话儿说了一遍,”杏儿越想雨儿那副得意的嘴脸心里就越发生气,所以刻意添油加醋的说道:“这老爷一听姨娘您请他过来,本来是想要马上随着奴婢一起过来的,但兰姨娘却使出媚术把老爷给留住了……”   杏儿把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的向香姨娘说了一遍,连当时香兰训斥她的话都说了出来,香姨娘听完杏儿的描述后脸色一片铁青,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你给我再去请一回,就说我今天非要见到老爷不可!”   “是,奴婢这就去。”   杏儿恨不得香姨娘同香兰较上劲,所以她很快就又来到了香兰屋门口,故意看都不看香兰一眼,站在门外高声说道:“老爷,奴婢把您的话带去给香姨娘了,可姨娘却说今儿一定得见到老爷,所以让奴婢再来请老爷移步。”   展老爷还未回话,屋里就传出了香兰不悦的质问:“这香姨娘做事儿怎么如此没分寸?老爷都说今儿没空了,她怎么还死皮赖脸的硬要把人请过去?难道你们姨娘不知道顺着老爷的心意办事儿,只知道一味的无理取闹?”   第二十章 较劲   香兰这话让门外的雨儿一脸不屑的扫了杏儿一眼,杏儿也不同香兰主仆二人多做计较,只自顾自的搬出了香姨娘的杀手锏:“还请老爷看在姨娘眼下怀有身孕的份上,移步到姨娘那儿看看姨娘。”   “哟,你们姨娘就会拿肚子里的孩子来威胁人,老爷若是今儿不去,她是不是就要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香兰本想再多少几句话来讽刺香姨娘,但一旁的展老爷见香姨娘如此锲而不舍,终于出声问道:“香姨娘这么急着找我过去,究竟所为何事?”   “奴婢不知,姨娘只让奴婢把老爷请过去,并未说是为何事请老爷。”   香兰把手攀在展老爷的脖子上,风情万种的说道:“老爷,既然不知道所为何事,那就是没什么大事儿,您可别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搅乱了我们的兴致……”   展老爷见杏儿说不出什么事儿来,也就受了香兰的引导认为香姨娘是在无理取闹,于是以十分不满的语气吩咐道:“杏丫头,你回去告诉香姨娘,让她要是闲着没事就好好的把胎养好,别净是做一些无理取闹的举动。”   杏儿被展老爷这样一骂,最终还是没有完成香姨娘交代的任务、灰溜溜的从香兰那儿离开,一回到香姨娘屋里不等香姨娘发问,就一股脑的把话儿给倒了出来:“奴婢算是看清楚了,老爷听了奴婢的话后是想来看看姨娘的,可偏偏让那狐媚子给拦住了!”   香姨娘见杏儿一人灰溜溜的回来便知道事情又没办成,这让她心里觉得十分不甘,当场沉着脸问道:“怎么回事?你再去请时老爷是怎么说的?”   “奴婢才把姨娘的意思说完,老爷都还没答话那狐媚子就把奴婢给训了一顿,那狐媚子训完奴婢还觉得不够,最后更是把姨娘您……”   杏儿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香姨娘见状立马追问道:“把我怎么了?你说话别吞吞吐吐的,给我一字不漏的把那狐媚子说的话再说一遍!”   “想想就觉得十分可气,那兰姨娘骂奴婢也就罢了,竟然把姨娘您也连带这骂了一顿!”   香姨娘一脸阴鸷的问道:“那狐媚子骂我什么了?”   “兰姨娘说姨娘您做事儿没分寸,老爷都说今儿没空了、还死皮赖脸的硬要把人请过去……”   “她还说姨娘您不知道顺着老爷的心意办事儿,只知道一味的无理取闹,”杏儿顿了顿,才接着说道:“老爷听了兰姨娘说的那些煽风点火的话儿后,脾气马上就上来了,气哼哼的让姨娘您闲着没事就好好的把胎养好,别净是做一些无理取闹的举动。”   “啪———”   杏儿话才一说完,香姨娘就狠狠的把手上端着的茶盏摔到了地上,怒骂道:“好个狐媚子,竟然当着我的丫头的面在老爷面前编排我的不是,我看她才当时几日姨娘就忘记自个儿姓什么了!才当了几天姨娘就胆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姨娘息怒,”杏儿边拍着香姨娘的背,边提醒道:“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您得再想个法子对付那狐媚子才是,万万不能让她诡计得逞把老爷霸占住!”   杏儿这么一说,香姨娘马上冷静下来,皱着眉静静的想着对应的计策,香姨娘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个儿肚子里的孩子是她手上最大的王牌,所以她最后想不出什么更有震撼力的计策,索性对杏儿吩咐道:“你再去那狐媚子那儿跑一趟,你就同老爷说他要是再不过来见我,我就带着孩子一头扎进池塘里,给他留一个一尸两命!”   杏儿不大赞同香姨娘拿这个来威胁展老爷,所以有些犹豫的问道:“姨娘,这样会不会反而把老爷给激怒了?”   “那你说眼下我该怎么办?不说些狠话老爷是不会舍得离开那狐媚子的!”   杏儿转了转眼珠子,随后附到香姨娘耳边献计道:“不如我们……”   香姨娘一听脸上立马浮现出赞许的笑容,连连附和道:“好!就按你说的做,这事儿你若是办好了,少不了你的赏钱!”   “是,奴婢这就去办。”   杏儿说完马不停蹄的又赶到了香兰那儿,这回她还没走到房门口,在门外守着的雨儿就阴阳怪气的拿话挤兑她:“哟,你们姨娘还真是不死心,让杏儿姐姐你一趟接一趟的跑,也不体恤下姐姐那双小腿儿……”   杏儿白了雨儿一眼,骂道:“我自个儿乐意跑你管得着吗?”   “腿是你的,你乐意三番两次的白跑遭罪我自然是管不着了,不过你就是再跑个十趟、八趟也还是无法请动老爷,所以我劝你还是早些让你家姨娘死了请老爷过去的心吧!眼下老爷满心满眼里都只有我们姨娘一人,哪顾得上那个大肚婆?”   杏儿闻言冷笑了声,道:“老爷顾不顾得上我们姨娘,不是你一丫鬟说的算!”   说完杏儿故意趁雨儿不备狠狠的推了她一把,径直来到香兰屋门口,故意以万分焦急的语气说道:“老爷,大事不好了!”   杏儿的话音才落,屋里就传来了香兰懒洋洋的质问:“说,香姨娘又出了什么事儿?”   杏儿也不理会香兰,自顾自的冲着展老爷说道:“老爷,奴婢按照您的吩咐把您的话儿一字不漏的带给了香姨娘,香姨娘听了后不知是因太过生气还是太过伤心,突然脸色惨白的倒在了软榻上、并紧紧的捂住肚子直喊疼……”   这展老爷眼下膝下只有一儿一女、子嗣同别的大户人家比起来算是稀少,一直以来他还是十分在意子嗣问题的,所以他一听杏儿说香姨娘突然肚子疼、马上什么兴致都没了,一边胡乱的把衣服穿起来、一边焦急的问道:“香姨娘肚子疼?有没有马上请大夫替她诊治?”   杏儿见展老爷也急了起来,心里立马一喜,紧接着用更加焦急的语气说道:“奴婢知道老爷最宝贝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一看香姨娘情况不对、奴婢立马飞奔而去把大夫给请来了,哪知大夫请来后姨娘却死也不肯让大夫把脉,只一味的说既然老爷已不疼爱她了,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姨娘还说……”   “还说什么?”展老爷紧张的问道,同时已示意香兰替他穿鞋袜。   “姨娘还说既然已得不到老爷的重视和疼爱,那他们母子还不如就这样疼死算了,反正孩子生出来也是个没人疼的主儿……”   “荒唐!我展家的孩子怎会是没人疼的主儿?!香姨娘怎能如此任性妄为不让大夫替她诊治?”   杏儿背着雨儿用手指沾了点口水,边把口水擦在眼角边故作哭腔的哀求道:“姨娘怎么也不肯让大夫诊治,奴婢怕再拖下去真的会出什么事儿,所以才厚着脸皮急急忙忙的再来请老爷过去……还请老爷即刻动身去劝劝香姨娘,莫要由着姨娘任性造成一尸两命的惨剧啊!”   杏儿最后这句“一尸两命”让展老爷再也坐不住了,也顾不上香兰还没替他把衣着仪表整理好,一穿好鞋袜看都没再看香兰一眼就往屋外走去,见到杏儿后马上说道:“走,我这就去香姨娘屋里看看她!”   展老爷说完马上带头往外走去,跟在他身后的杏儿临走前还不忘给雨儿一个得意的眼神,那个得意的眼神把雨儿气得直跺脚,忍不住看着杏儿的背影恨恨的抱怨道:“这香姨娘还真有一套,只让那死丫头跑了三趟就把老爷给请走了!”   雨儿虽然是被杏儿成功请走展老爷后的示威气得连连暗骂,但屋里的香兰却还是听到了她的抱怨,这一次展老爷的去留其实是香兰和香姨娘的一次相互较劲,所以香兰败下阵后心里也觉得十分不甘,所以她想了想还是开口把雨儿唤了进来:“老爷走了,雨儿你也无需在门外守着了,进屋来吧。”   雨儿见香兰唤她自然是急急忙忙的进了屋,见香兰的脸色不佳连忙又是替她添茶又是替她捶背,在雨儿忙活的期间香兰一句话都没说,只把目光投放在展老爷刚刚坐过的那个位置。   香姨娘若有所思的看了许久,才似怒非怒的问道:“雨丫头,你说这一次同香姨娘斗法,刚刚开始老爷的心明明是在我这儿的,可为何最终是我落败?”   雨儿先想了想、斟酌了下,才小心翼翼的答道:“姨娘之所以会落败,乃是因为香姨娘眼下身上有着一张护身符。”   “没错,”香兰紧紧的把手握成拳,一字一句的说道:“她就是拿肚子里的孩子赢了我!”   今天暗自较劲一事让香兰意识到香姨娘也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同时也再一次清楚的看到香姨娘捏在手里的那张护身符,但这一次失败却不仅仅只让香兰感到憋屈,她还看到了未来的一个隐患———这孩子还没出世香姨娘就如此嚣张,若是真的让她走运替展老爷生下一个儿子,那膝下有一子一女的香姨娘岂不是会变得更加嚣张?   第二十一章 碰壁   香兰眼下才刚刚抬成姨娘,需要花很多功夫来巩固在展府以及展老爷心中的地位,在这个关键时刻她一定不能让香姨娘地位上升,否则受到打压的人只会是她,而一开始香兰就受到打压,那今后她就别想在展府占一席之地了。   只是,怎么才能阻止香姨娘的地位上升呢?   香兰一时想不到什么好主意,只得开口向雨儿询问道:“香姨娘如此嚣张跋扈,雨丫头你可有什么对应的好法子?”   雨儿想了想,给香兰献了一计:“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姨娘您也赶紧怀上老爷的孩子,这样一来香姨娘有的护身符您也有了,香姨娘也就没什么好得意了。”   香兰闻言嗔了雨儿一眼,道:“我倒也想快些怀上老爷的孩子,可这也得靠老天爷开恩赐福才行啊,哪能我想怀就即刻能怀上?”   雨儿笑嘻嘻的拍马屁道:“以老爷眼下对姨娘您的宠爱程度,姨娘您只要再加把劲准能一举得个小少爷!反正这香姨娘眼下有孕在身,她就是想伺候老爷也是有心无力,所以香姨娘怀孕期间可以说是姨娘您得宠的最佳时机。”   “得了,你少给我提这些不靠谱的主意,这怀孕一事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只能顺其自然,所以我们再着急也没用,还是先想想别的法子吧!”   香兰这话倒是说的没错,她就是卯足了劲夜夜都同展老爷翻云覆雨,那也得送子娘娘愿意给她送来孩子才行,否则她就是再努力也是白搭……   这一点雨儿也明白,于是她很快就又给香兰出了另外一个主意:“奴婢听说夫人和少夫人似乎都和香姨娘有些不对盘,姨娘不如好好的利用下这点?”   雨儿的话让香兰顿时双眼一亮,认为这倒是个可行之法,这展夫人一直就没同香姨娘和平共处过,而香姨娘也因家产一事和宋初云的关系变恶劣了,若是香兰能和香姨娘的死对头结成一派,那香姨娘可就有的头疼了。   香兰稍微一想便面露喜色的说道:“你这点子倒是提的不错,不过这展夫人虽然没来找我的茬,但从她对香姨娘的态度上,就可以得知她肯定也不怎么待见我这个小妾,倒是少夫人那边我们可以好好的去巴结、巴结她……”   “姨娘说的对,若是少夫人愿意同姨娘您交好,那香姨娘就是再嚣张多少也会顾忌几分,看在少夫人的面上不敢太过嚣张跋扈的打压我们。”   雨儿这么一说,香兰很快就把对应香姨娘的策略定了下来,道:“好,那我们明儿就备上厚礼,去会一会我们的少夫人。”   这事虽然定下了,但雨儿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解气,于是她大着胆子向香兰提出了最后一个建议:“其实想要香姨娘不再如此嚣张跋扈,还有一个办法可行……”   香兰先意味深长的看了雨儿一眼,才不紧不慢的问道:“什么法子?”   雨儿凑到香兰耳边,悄声说道:“我们可以设法……”   香兰听完雨儿的建议后脸色纹丝不变,脸上更是一点震惊的表情都没,只不紧不慢的回了句:“你这计策也未尝不可用,只是眼下还没到用它的时候,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再用也不迟。”   雨儿早就知道香兰不会反对她的提议,所以嘴角一弯、以心领神会的语气回道:“奴婢知道了。”   香兰再叮嘱了句:“嗯,此事以后休得在提,若是让人听去了你我都不会有好下场。”   “是,奴婢谨记姨娘的教诲。”   “记住了就好,你且去替我准备送给少夫人的礼品吧。”   香兰第二天就带着礼物到宋初云那儿登门拜访,宋初云对香兰的到来感到十分意外、惊讶之情也表现得十分明显,香兰怕宋初云还记着先前她差点爬上展寂衍的事儿,所以一见到宋初云就主动献殷勤、企图消除她们之间那小小的隔阂……   “香兰早就该来拜访少夫人了,可是又怕打扰少夫人,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才鼓起勇气前来拜访,还望少夫人不要觉得唐突,”香兰说完连忙把命雨儿备下的礼物奉上:“小小心意还请少夫人笑纳。”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宋初云虽然对心计颇深的香兰没什么好感,但见她提着东西来拜访还是礼貌的把她迎到了里屋,边命小丫鬟奉茶边客气的说道:“兰姨娘这话儿可就说得见外了,都是住在一个府上的自家人,自然是要多多走动才是了……”   “不过兰姨娘人来就好了,东西就不必带了,都是自家人无需这般客气。”   香兰闻言心里一喜,忙趁热打铁的邀请道:“少夫人这话真是让香兰感到受宠若惊,香兰来时见花园里的花儿开得争奇斗艳,若是少夫人没什么事儿,待会喝过茶后我们一起上花园里转转?”   宋初云自觉自己和香兰的关系,还没亲密到可以一同散步赏花,况且她也不想和香兰走得太过亲近,免得被扯进展老爷屋里那些女人的争斗中去,所以面对香兰殷勤的邀请,宋初云不咸不淡的推脱道:“恐怕要让兰姨娘失望而归了,一会儿我还得上铺子里去瞧瞧,得不了闲陪姨娘你去逛花园。”   香兰是个聪明人,马上从宋初云的话中听出了她拒绝的态度,但香兰见宋初云拒绝的还算婉转、便不死心的再邀请道:“那等改日少夫人得了闲,我们再约个时间一同去花园赏花?”   宋初云先冲着香兰抱歉一笑,才委婉的拒绝道:“哎,我生来就是劳碌命,不似姨娘你这般清闲,这铺子里的生意哪一天都不能离了我,所以怕是改日也无法抽空陪姨娘去赏花了……”   “姨娘还是另邀他人吧,”宋初云顿了顿,善意的提醒了句:“夫人和香姨娘想必比我闲得多了,兰姨娘可以试着邀请她们一同赏花,兰姨娘与她们二人都是老爷屋里的人,你们才更应该多聚一聚。”   宋初云这一次可是明里把拒绝的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暗里也藏了另外一层意思———宋初云这是在告诉香兰,展老爷屋里三个女人的争斗她这个做晚辈的是不会掺和的,更何况她同香兰不但没什么交情、严格说起来还有些小过节。   香兰见宋初云是铁了心不接受她的示好,只能屁股还没做热、就怏怏的起身告辞:“既然少夫人日日都这般忙碌,香兰实在是不该来打扰您,香兰这就告辞离去。”   宋初云有心同香兰划清界限,所以见香兰才没来多久就要告辞离去,故意连客套的挽留话语都没说,直接起身相送道:“实不相瞒,我一会儿马上就要去铺子一趟,还真不能留兰姨娘你多坐一会儿,希望兰姨娘不要怪罪。”   “哪里、哪里,是我的冒昧拜访打扰了少夫人。”   香兰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一脸尴尬的离开了宋初云的院子,一直到回到自个儿屋里才敢把心中的怒气发泄出来:“这个少夫人真是爆炒鹅卵石———不进油盐!”   雨儿连忙安慰道:“姨娘息怒,是那少夫人不识好歹,咱别同她多做计较。”   香兰冷笑了声,以狂妄的口气说道:“哼,我就不信没有她的相助,我就在这展府里站不稳脚!实在不行我们还有那最后一计可以用!”   “姨娘说的是,若是那香姨娘再给您小鞋穿,您就干脆用那最后一计来对付她,给她一个大教训。”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宋初云的拒绝让香兰憋了一肚子的气,同时也只得放弃结交宋初云这个法子,只得暂时采取尽快在展老爷心里占上一席之地这个最稳妥的法子,但展老爷自从那一日被香姨娘给请去后,之后不知为何一直都没再到香兰屋里留宿,这可把香兰给气坏了。   话说那一日展老爷被香姨娘装病请过去后,安抚了香姨娘好一阵她才肯让大夫把脉,不过那大夫早就让香姨娘给收买了,一把完脉就按照香姨娘事先的吩咐说道:“姨娘身子倒没什么大碍,就是心胸结了一股郁闷之气才会影响了胎儿,若是姨娘一直这般结气于心,对腹中的胎儿将会大大不利。”   展老爷一听这话当下就着急了,追问道:“大夫,为何她会有这心胸郁结之症?”   大夫摇头晃脑的瞎编道:“这乃是姨娘的心病,是因长期情绪不稳定老是压抑情绪、郁闷伤怀而造成的,此乃心病。”   “那此病该如何医治?”展老爷再问道。   “常言道‘心病还需心药医’,老爷只要问清楚姨娘究竟是为何事而日日郁郁寡欢,问清姨娘心头长期放着哪些不开心的事儿,问清楚了再把那些事儿都给解决了,那姨娘这病就会逐渐康复。”   这大夫既然这样说了,那展老爷唯有照办了,一送完大夫就拉着香姨娘的手,柔声细语的问道:“香儿,打从你怀有身孕起,府里众人就都对你忍让有加,就连夫人也都不再像以前那般处处找你茬了,大家都让着你了、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第二十二章 为后半辈子谋算   香姨娘重重的甩开展老爷的手,也不说话只一味的埋头低泣,这大夫刚刚才交代说不能让香姨娘过度悲伤和伤神,这一转眼香姨娘就又哭起来了,展老爷见状立马就慌得手忙脚乱,边拍着香姨娘的背边笨拙的安抚道:“我的好香儿,你心里有什么委屈倒是说出来啊!你这般一言不发的只顾着哭,我又怎会知道你受了什么委屈?你可别把肚子里的宝贝给哭坏了!”   展老爷话音刚落,香姨娘就闷闷的答道:“我受了什么委屈老爷您会不知道?我受的委屈还不是老爷您给的!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因为我伤心而哭坏了,那也是老爷您自个儿害了自个儿的骨肉!”   “我给的?”展老爷现是一愣,随后十分无辜的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叫你受了什么委屈?我可是一听到你身子不舒服立马就赶了过来啊!”   香姨娘听了这话当场冷笑了声,道:“老爷您真是立马就赶了过来?我记得我可是使了杏儿过去请了您三趟,第三趟您才不情不愿的离开那狐媚子来了我这儿……”   展老爷争辩道:“那前两趟杏儿也没说你身子不舒服啊?我以为你只是在闹小脾气,也就没放在心上。”   香姨娘不依不饶的发着脾气:“哼,打从咱府上多了个年轻貌美的兰姨娘,老爷可是把其他人都给忘得一干二净!怕是也早忘了屋里还有我这个大肚婆吧?”   展老爷狡辩道:“我哪有忘记?我前儿还问过住在我们府上的那位大夫,问他你身子状况如何。”   “老爷您就别不承认了!在那兰姨娘还是个丫鬟时,老爷您可是日日都到香儿这儿对我们母子问寒问暖的,夜里也都会宿在这儿陪着香儿,可您自个儿好好的想一想———打从那香兰抬成姨娘后,您有没有来香儿这儿探望过我们母子?”   这打从香兰被抬成姨娘,展老爷贪新厌旧、还真夜夜都在她那儿同她翻云覆雨,白日里一闲下来、也都呆在香兰那儿享受她那充满情趣的伺候,这段时间还真是把香姨娘给抛到了脑后……   所以香姨娘一满腹委屈的质问,展老爷心里马上就涌起了一股愧疚感,看向她的眼神也下意识的转向了别处,不敢同她对视。   不过展老爷虽然知道自己冷落了香姨娘,但表面上却还是要装一装的,只见他一把把香姨娘搂在怀里,放软了语调连连赔不是道:“是是是,都是老爷我不好,因最近忙着打理铺子而冷落了香儿,你也知道我们展记才刚刚出了大事儿,害得我忙得心力交瘁、天天绷着一张脸儿,我这不是怕来你这儿影响了你的好心情,所以才故意去了兰姨娘那儿……”   香姨娘自然不会因展老爷这三言两语就被哄得消了气儿,反倒展老爷一开始哄她、她就故意哭得更加大声,且还边哭边捂着肚子哭诉道:“老爷您骗人!您就是已经不疼爱香儿和肚子里的孩子了!您有了新欢就不要我们母子了……”   “哎哟,我的好香儿!你莫要再这样哭下去了,若是哭得动了胎气那可怎么办?!”   “若是真的动了胎气,那我正好同我的孩子一起死去算了,反正老爷眼下已经不疼爱香儿了,香儿以后的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到头来指不定还会被夫人给赶出府去!”   展老爷听了香姨娘这话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有老爷我在,夫人她再霸道也不敢把你赶出府,香儿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放开心情好好的把胎养好才是正经事儿。”   “容香儿说句不好听的话儿———若是老爷您不在了呢?或是老爷您以后不待见香儿和两个孩子了呢?到那时候,香儿和两个孩子无依无靠的该怎么办?”   展老爷一听香姨娘说这些晦气话,马上板起脸满是不悦的训道:“香儿你说这话老爷我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老爷不在了’?!我又怎会不待见我的爱妾和儿女们呢?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儿?!”   香姨娘知道自己眼下有肚子里的孩子做护身符,展老爷就是再生气也不会真的凶她,所以她一点都没被展老爷的话吓住,反倒大着胆子继续说道:“老爷今儿可以日日在兰姨娘那儿快活,不管大着肚子的香儿,那他日就极有可能不待见香儿……”   香姨娘说到这儿故意重重的抽泣了几下,才接着说道:“除非老爷您做出什么举动来证明您心中还有香儿,这样香儿才能安下心来养胎……”   展老爷知道只有让香姨娘安下心来、他的骨肉才能平安无恙,所以他一听香姨娘的话想都没想,立马问道:“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香儿你觉得安心?”   “老爷想要让香儿安下心来养胎也不难———咱展家家大业大,老爷只消送两处庄子给香儿,让香儿将来能有个傍身的产业,香儿就心满意足了。”   展老爷闻言心里一惊,问道:“你是想让我找两处庄子过到你的名下?”   “正是如此,没有什么比自个儿拥有产业更能让人感到踏实和安心。”   展老爷一脸为难的说道:“可我同夫人成亲这么多年了,也都没送过她一个庄子或是半个铺子,眼下我若是送了你庄子,夫人怕是会不高兴……”   展老爷才一推脱香姨娘就又开始哭了起来,哽咽着说道:“夫人她膝下有一个能干的儿子和一个会赚钱的媳妇儿,这展家的整个家业不也都是夫人和老爷的吗?”   “再说了,将来老爷若是真的先去了,夫人还有亲儿子和媳妇儿养着。可那时香儿的孩子指不定都还没长大成人,香儿一介弱女子能靠谁养活呢?指不定夫人还会不待见香儿生的两个孩子,真到那样的境地香儿若是没什么傍身的产业,拿什么来养活两个孩子?”   展老爷显然不赞同香姨娘这番话,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你生的两个孩子也都是我展家的骨肉,夫人她不敢也不会那么做,她若是胆敢不把幼儿养大成人,族里的那些长辈们自会找她算账,这一点香儿你无需担忧。”   展老爷原以为自己这番话能让香姨娘打消顾虑,哪知香姨娘听了后却哭得更加伤心,楚楚可怜的反问了句:“是啊,我的孩子是展家的骨肉夫人她不敢不养,可我呢?我算什么?”   不等展老爷回答,香姨娘就一脸自嘲的说出了答案:“我只是展家的一个小妾,说难听点就是展家的一件东西,若是老爷真的不在了,夫人指不定还会把我给卖了去呢!香儿若是老来被卖、那还不如眼下就死了算了……”   香姨娘想借着这次机会从展老爷那儿要到两处庄子不假,但她刚刚说的那番话却也句句都是发自内心,说到最后那些眼泪也都不是硬挤出来的,全是因满心的悲伤而落下的,香姨娘说到最后已是假戏真做、真的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最终下场,那可以事先预知的下场让香姨娘顿时悲从心来……   香姨娘的这些担忧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眼下她是靠着展老爷的宠爱,才能勉强生活在展夫人的眼皮底下,但若是有一天展老爷真的突然去世了,而她的两个孩子都还没长大到独当一面的年纪,那以展夫人对香姨娘的憎恨真的很有可能把她给卖了,毕竟展夫人一直都因香姨娘深得展老爷的宠爱而对她恨之入骨!   而展老爷见香姨娘说到最后悲痛欲绝,那姿态一点都不似作假,再细细一想香姨娘的那番话,倒也能体会她为自己后半辈子担忧的心情。   展老爷再一看香姨娘哭得梨花带泪、凄凄惨惨,心也在不知不觉间软了下来,加上他一直记着大夫说不能让香姨娘一直抑郁寡欢、导致心胸长期郁结,所以为了解开香姨娘的心结让她好好的安心养胎,展老爷最终妥协顺了香姨娘的意……   “好了好了,香儿你别哭了,我答应你的要求便是。”   香姨娘闻言顿时欣喜若狂,挂着满脸的泪痕追问道:“老爷此话当真?”   “老爷我向来一言九鼎。”   香姨娘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不敢相信展老爷真的答应了她的要求,忍不住先掐了自个儿一把,感觉到痛了才再追问道:“老爷真的愿意给香儿两处庄子,让香儿的后半辈子能够有所依靠?”   展老爷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嗯,明儿先去官府替你放良,待你成了良民我再把两处庄子过到你名下去,这样做你总该满意了吧?老爷我达成了你的心愿,你应该不会再抑郁寡欢下去了吧?”   香姨娘闻言自然是连连点头,这样的结果她又岂会不满意呢?   这香姨娘是展老爷从青楼买回来的妾,因不是那种到官府备案、有官府纳妾文书的妾室,所以香姨娘的卖身契一直都在展夫人手上。而这有卖身契的人便是入了贱籍、没有资格拥有任何产业,即便是偶然得到什么产业也因为身份是奴,其产业统统都归主人家所有。   直白点说,就是只有良民才能拥有自己的产业,而香姨娘若想拥有后半辈子能够傍身的产业,那就必须先由展老爷这个主人开恩放良,脱去贱籍成为良民才能有拥有自己的产业的资格。   所以展老爷答应给香姨娘两处庄子,也就是答应替香姨娘放良,这放良后香姨娘就会成为有官府文书的妾室了,这样的妾室展夫人是不能随意把她卖给人牙子的,而不能随意被买卖、香姨娘的后半辈子也就算是有了保障。   第二十三章 展夫人碰壁   香姨娘丝毫不给展老爷反悔的机会,展老爷一答应送她庄子,也立马就挺着大肚子和展老爷一起上了官府,走了正规的渠道让自己脱去贱籍从了良,之后更是顺道在官府做了庄园地契变更,把展家的两处庄子过到了香姨娘名下。   这些事儿在香姨娘的督促下办得飞快,只一炷香的功夫就把该办的事儿都办好了,而直到香姨娘脱去贱籍、得了两处庄子,心满意足的回到展府时展夫人那边才得到消息。展夫人见展老爷说都没同自己说一声,也没有同她商量下就把庄子送给香姨娘,这让展夫人一得知消息就火冒三丈,直接杀到香姨娘的院子里去找展老爷兴师问罪。   这香姨娘身边的杏儿敢拦下香兰派来的雨儿,但却不敢拦下展夫人这个展家的女主人,所以她一见展夫人怒气冲冲的冲到门前、立马就识趣的闪到一旁,展夫人也就得以畅通无阻的直接闯到香姨娘屋里,展夫人一看到香姨娘就沉着脸、语气不善的说道:“我有要事要同老爷商量,你给我滚回自个儿的卧房去!”   香姨娘打从怀孕后就没被展夫人这样凶过了,所以她一被骂下意识的想要还嘴,一旁的展老爷知道这次是他一碗水没端平才会惹怒展夫人,所以他赶在香姨娘闹起来前说了句:“香儿你听夫人的话,先回卧房歇息去……”   展老爷说完直接对杏儿吩咐道:“你还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把香姨娘扶到卧房去?”   “是,老爷。”   杏儿见状马上机灵的过来扶住香姨娘,同时暗暗的冲香姨娘使眼神、让她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触展夫人的霉头。香姨娘其实已经猜到展夫人是因何事怒气冲冲,加上她今儿得了两处庄子、已等于在无形中狠狠的搓了展夫人的锐气占了上风。   既已占了上风,那香姨娘也就心情好的不同展夫人在小事上多做计较,于是香姨娘便卖了展老爷一个面子咽下了想说的话儿,在杏儿的搀扶下、用手撑着后背以胜利者的姿态,迈着慢悠悠的步伐踱出了屋。   香姨娘一走,展夫人马上冲着展老爷问到:“敢问老爷可否还把我当成你明媒正娶的正妻?”   展老爷自知理会,连忙拿话安抚展夫人道:“夫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儿?你若不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那谁是?”   展夫人听了当场冷笑了声,阴阳怪气的反问道:“是吗?那我可还是展家的女主人?”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嫡妻,自然也就是我展家的女主人了?”   展老爷这话让展夫人心里越发觉得不痛快,立马酸溜溜的质问道:“既然老爷还认定我是展家的女主人,那老爷无缘无故送庄子给香姨娘,为何问都不问我这个正室夫人一声?这内宅事务不是该由我这个女主人打理吗?那么哪个小妾该裳、哪个小妾该罚,不都是得由我来做主吗?”   “我这不是想让香儿好好的养胎、替我们展家多多开枝散叶,才会送两处庄子安抚她的情绪,”展老爷说着自觉心虚,下意识的别过脸避开展夫人质问的目光,才继续拿话辩解道:“我们家庄子、园子多的是,给她两处庄子不只是件小事儿吗?既是小事儿我便自个儿做主了……”   “若是夫人觉得此事由我做主有些不妥,那下次我一定事先和夫人商量下,商量过了再由夫人出面送庄子,这样可好?”   展夫人闻言立马尖声叫道:“下次?老爷的意思是这样的事儿还会有下次?!我们展家的家业有一大半是衍儿辛辛苦苦挣下来的,可最后却都便宜了那些贱妾?这事儿要是让衍儿知道了,他心里会有何感想?”   展夫人这话展老爷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们展家的家业有一大半是衍儿辛辛苦苦挣下来的”?展夫人这不是在变相说展老爷无能吗?   只见展老爷当下就沉下脸,不悦的反驳道:“若不是我放手让衍儿去做,他能挣下这么大的家业吗?别忘了展家的家业可是我一手打下来的,更别忘了我才是展家真正的家主!无论衍儿他把展家的家业扩展得多大,这家业也都还是归我管!难道我这个一家之主,连送两处庄子给爱妾这样的小事儿都做不了主?”   “爱妾”这两个字深深的刺进了展夫人的心里,让她内心深处顿时被刺出了血来,她和展老爷成亲二十几年了,别说是送庄子或是送铺子了,就是连朵珠花展老爷都不曾送给展夫人这个正妻……   可当展老爷面对小妾时,一出手就是大手笔的送两处庄子,这怎能让展夫人不感到嫉妒和委屈呢?   既然展老爷觉得送两个庄子是小事儿,那展夫人马上毫不客气的冲他摊开手,讨要道:“既然两座庄子在老爷的眼里算不得什么,那请老爷也挑几座庄子送我,待来年夏初我好带着儿媳妇上庄子去避避暑。”   展老爷是被香姨娘缠得没撤了、才会勉为其难的送她庄子,眼下好端端的让他再送出几座庄子他自然是不愿意了,所以展夫人话一说完展老爷就立时反驳道:“你这是做什么?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嫡妻,我拥有的一切不也都是你的?我就是没送你庄子,你也照样可以带着媳妇儿上我名下的各处庄子避暑啊!”   展夫人听了不冷不热的讽刺道:“老爷的一切都是我的?我可不敢这样认为,若我们家的家产都是我们夫妻共有的,那老爷送庄子给香姨娘可有经过我的同意?那我是不是可以把老爷送给香姨娘的庄子讨要回来?”   展夫人这番话让展老爷听了心里越发不痛快,沉着脸骂道:“这庄子送都送了,你若是硬讨回来不是下我的脸吗?!”   展夫人飞快的接上展老爷的话:“老爷若是不想我去讨庄子也行,那老爷您就一视同仁也挑几座庄子送我,我得了庄子自然也就不会去找香姨娘的麻烦了。”   展夫人的固执终于把展老爷给惹火了,只见他当场翻脸骂道:“你别再无理取闹了好不好?香儿是担心她老来无依,所以才会哀求我送她两座庄子傍身,你老了既有能干的儿子、又有会赚钱的媳妇儿,你跟着瞎起什么哄?!”   展夫人不服气的反驳道:“那香姨娘不也生有一女?指不定她还会接着生下一个儿子呢!”   “就算她真的生了儿子,那儿子也得十几年后才能长大成人!再说了,她生的庶子能和衍儿这个嫡子比吗?我劝你还是早早的死了这份心,你若是再这般无理取闹下去,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展老爷也懒得再同展夫人多费口舌,直接撂下一句狠话后就拂袖离去,那样子已是明明白白的对展夫人做出了警告———展夫人若是真的敢去向香姨娘讨回庄子让他丢脸,那他一定会毫不客气的用家法伺候展夫人!毕竟家里的产业要如何分配本就是由男人说的算,展夫人若是真的想当家作主,那就只有等到展老爷去世后了。   于是展夫人最终不但没从展老爷这里讨到便宜,还硬生生的被气了一回,被展老爷威胁后更是不敢去香姨娘那儿讨回庄子,所以展夫人纵使心里十分不甘,也只能忍气吞声的默认送香姨娘庄子一事,心里更是对香姨娘白白捡了个大便宜感到嫉妒不已。   这展夫人嫉妒香姨娘的同时也对她恨得咬牙切齿,恨她区区一个小妾竟然胆敢打起展家家业的主意,恨她仗着肚子里的孩子从了良、得了两处庄子,更是恨透了香姨娘肚子里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这些恨让展夫人心里的不甘越来越深,待她冷静下来后开始慢慢的思索此事,最终和香兰一样认为香姨娘都是因为肚子里的那张护身符,才会如此春风得意。于是展夫人马上把春风得意的香姨娘定为首要除去的目标,决心好好的利用香兰这颗棋子达成目的。   只是香兰和香姨娘的矛盾还没到白热化的阶段,所以展夫人还必须让张婶等在暗处慢慢的推动矛盾,但就在此时展夫人却意外得知了一个消息……   这展夫人本就对香姨娘白得了两处庄子感到十分不爽,哪知没过多久她却又阴差阳错的得知、宋初云也白送了一处铺子给娘家的小弟。这件事儿让展夫人心理立马就扭曲了,扭曲到最后、她竟然认为宋初云是害她得不到庄子的罪魁祸首,认为全是因为宋初云这个儿媳妇太能干了,展老爷才能找到借口不送她庄子!   于是展夫人带着这样的怨恨,转而把目光投到了靠着自己发家致富的宋初云身上,认为既然宋初云送了铺子给娘家的人,那也就必须也送她一间铺子,否则宋初云的行为就该被指责为吃里扒外、吃着夫家的饭却拿钱补贴娘家。   加上展夫人一心认为是宋初云这个能干的媳妇害她没得到庄子,所以理所当然得由宋初云来弥补她的损失,展夫人还认为她从展老爷那里失去的庄子,必须从宋初云这儿得到补偿,于是她马上就理直气壮的找上了宋初云。   第二十四章 关系破裂   这展夫人认为宋初云这一次再也没有借口不送她铺子了,所以早在找上宋初云前她就先去看好了两间铺子,最夸张的是她还和老板讨价还价了一番,把价钱都给一一谈妥了,只是因还没同宋初云说此事所以暂时还没付银子。   不过这价钱既然已经谈好了,展夫人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找上了宋初云,一见面就开门见山的说道:“我看中了城西的两间铺子,那铺子也是专门卖胭脂水粉的,生意看起来还不错,买下来后以后更是可以从我们自家作坊里入货,连本钱都可以省去一些。”   展夫人得意洋洋的把她考察后的结果说了出来,但她对面的宋初云却是听得一头雾水,一脸不解的问道:“恕媳妇儿愚钝,母亲这话儿没头没尾的媳妇儿听得糊涂……”   “你不需要明白太多,只需赶紧带上银两替我付钱即可,我只去看了铺子并没有给老板留下定金,若是去的晚了那老板指不定会把那两间铺子卖给别人,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两间挨在一起、且还是卖胭脂水粉的铺子,你动作快点别误了我的大事儿!”   “胭脂水粉铺?付钱?”   展夫人的话让宋初云越发感到不解,这展夫人说话这般没头没尾的,宋初云最后只得循着她的话从头问起:“母亲是不是想买铺子?”   “废话,我若不是想买铺子,同你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宋初云懒得同不讲理的展夫人计较,直接接着问道:“那母亲刚刚是说,已经看中了城西两间卖胭脂水粉的铺子?”   “没错,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好,这卖的东西和我们自家的铺子一样,日后从作坊进货才能便宜些,这进货便宜了盈利自然也就多了……”   展夫人这样一说宋初云顿时明白了一些,忙试探性的问道:“母亲是想用自个儿的体己银子把那两处铺子买下来当私房产业?”   “我是打算把那两处铺子买下来当私房产业,”展夫人说着顿了顿,眼角有意无意的扫了宋初云一眼,才慢慢的说道:“不过却不是用我的体己银子来买,况且我也没那么多体己银子。”   展夫人这话让宋初云心里顿时一“咯噔”,紧接着冒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再一联系展夫人前面说的那番不着边际的话儿,宋初云立刻恍然大悟、明白了展夫人告知她此事的用意……   但宋初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展夫人就已接着往下说道:“我打算让你这个做媳妇儿的,掏出银子买下那两处铺子来孝敬我这个婆母,此事你可有异议?”   展夫人既已提出“孝敬婆母”这四个字,宋初云若是断然拒绝定会被她扣上“不孝”的帽子,所以宋初云立刻以退为进的答道:“媳妇儿孝敬公婆乃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母亲所提之事媳妇儿自然不敢有异议,不过……”   宋初云话还没说完,展夫人就毫不客气的出声打断道:“你没有异议就好,那你速去开箱取银两,我们好快些去把那两间铺子买下。”   展夫人的催促宋初云故意充耳不闻,径直把刚刚没说完的话儿说完:“媳妇儿也很想买下那两间铺子送给母亲以表孝心,但偏偏媳妇儿手头没有那么多银两,怕是不能让母亲您如愿以偿了。”   宋初云说完冲着展夫人抱歉一笑,还摊了摊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展夫人见状立马跳了起来,指着宋初云破口大骂道:“你少唬我了!你会没有银两?你若是真的没有银两,怎会买了一处铺子白白的送给你娘家的兄弟?那铺子难道不用钱买吗?!”   此话一出宋初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闹了半天,是送铺子给宋淳一事把展夫人给招来了,想来这展夫人见不得宋初云的娘家得便宜,所以才会上门来让宋初云给她买铺子、好让她心理平衡。   但宋家是已败落得不成样了,宋淳也因宋家的落败受到了牵连,甚至都没钱请夫子影响到他的前程了,加上宋淳本性不坏、人也不会贪得无厌,是个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男人……宋初云是综合了这些情况、再念在以往的一些旧情才会送宋淳一间铺子,让他靠着那铺子维持生计。   而反观展夫人她日日都穿金戴银,且既不愁吃也不愁穿,展家的家业更是越做越大,足以维持展家上上下下一大家子的温饱,赚的钱更是比宋初云多多了……既然如此,宋初云为什么要白白送展夫人两间铺子?   难不成宋初云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随便送人都不觉得可惜?   宋初云的银子是她自己勤勤恳恳挣来的,自然不会就这样白白的送给展夫人,所以宋初云听了展夫人的指责后,一脸认真的说道:“银子以前是有那么一些,不过买了铺子送给我娘家的兄弟后,便一点都没剩了。”   展夫人闻言眼一瞪、腰一叉,骂道:“我不信!你的银子怎会就那么刚好只够给你娘家的兄弟买铺子?一定是你不想买铺子送我,才故意编出这些话来唬我!你当人儿媳妇儿怎能当得这般不孝?你身为我展家的儿媳妇,怎能拿夫家的钱去倒贴娘家?!”   “拿夫家的钱去倒贴娘家?!”   宋初云哭笑不得的重复了遍展夫人最后一句话,想要确信下展夫人有没有说错话,哪知展夫人却圆嗔着双眼瞪着宋初云,脸上一副“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的神情,那神情像是在指责宋初云把他们展家的银子都搬去了宋家般……   既然展夫人脸皮这么厚,宋初云也不必因她是婆母而对她礼让了,直接毫不客气的质问道:“敢问母亲,您这当家主母可有给我发过月钱?”   这展夫人一直以宋初云自个儿有一间铺子,自个儿挣的钱比月钱多出许多为借口,克扣住本该按月发给宋初云的月钱,所以眼下宋初云一质问展夫人脸上马上一脸不自在,扭捏了半日才寻了个借口:“我是没给你月钱,但那是因为你自个儿赚着大把银子!”   展夫人的语气理直气壮的,好像宋初云自己赚了钱夫家就不用给她月钱了般,那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宋初云心里十分不舒坦,当场冷笑了声、问道:“这么说母亲是承认我的夫家从没给过我钱了?”   宋初云见展夫人沉默不语也就当她是默认了,继续质问道:“既然我的夫家从来没有给过我钱,那我又怎会拿夫家的钱去倒贴娘家呢?”   展夫人厚颜无耻的嚷嚷道:“你和衍儿在京城赚到的那些银子,也算是夫家的钱财!”   宋初云似笑非笑的反问道:“谁说我们在京城赚到银子了?”   “你少和我来这套,若是你们在京城没赚到银子,你怎会有钱给娘家的兄弟买铺子?!”   宋初云一字一句的答道:“难道我就不能从别处挪银子吗?这给我兄弟买铺子的钱是从云记里匀出来的、是我的嫁妆钱!这些钱有没有上京我都有,和夫家一点干系都没,我只是拿了我自个儿赚的钱去补贴娘家,和夫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宋初云越是把其中的缘由给说清楚了,展夫人就越想要得到那两间铺子,其实展夫人早就十分嫉妒宋初云、嫉妒她能有自己的私业,并能借着这些私业在许多事上当家作主,就连展老爷的帐她都可以不卖,单单这一点就足够让展夫人羡慕不已了。   所以展夫人一见香姨娘有了自个儿的庄子,马上也想拥有只属于自己的私业,好让自己今后说话能够多些底气、能不被香姨娘给压下气势,所以纵使宋初云已把话讲得明明白白,展夫人却还是赖着不肯走,甚至还蛮不讲理的出言威胁宋初云……   “我不管,你今儿若是不把那两间铺子买来孝敬我,那你就是个不孝顺的媳妇儿,我就让衍儿把你自个不孝顺的媳妇儿给休了!”展夫人口不择言的威胁道。   宋初云闻言不怒反笑,也懒得和展夫人再多费口舌,既然展夫人已经把最后一点脸面也撕破了,宋初云也毫不客气的指着门说道:“房门在那儿,媳妇儿还要去铺子一趟,就不留母亲您多坐了。”   展夫人闻言难以置信的掏了掏耳朵,问道:“你、你真的不怕被衍儿休回娘家去?”   “夫君是个明事理的人,一定不会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儿休了我,”宋初云说着顿了顿,怕展夫人不相信便再补了句:“您若是不信,大可去找夫君把今儿这件事仔细的说一说,看他会不会听您的话把我这个不孝的媳妇儿给休了……”   “不过无论事情的结果如何,这银子没有始终还是没有。”   宋初云说这话时的口气十分自信,摆明是在告诉展夫人、展寂衍绝不会因为她的无理取闹而休妻,更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展夫人、她即使去找展寂衍告状也没用,无论展寂衍做何表示,那两间铺子宋初云无论如何也不会拿钱出来买……   于是面对宋初云的坦然自若,展夫人再一次碰了壁、最终灰溜溜的离开了,宋初云的拒绝让展夫人心里的怨恨越来越大,和宋初云之间的“新仇旧恨”更是统统涌上心头,让她最终连宋初云这个儿媳妇也一起恨上了,恨不得逼着展寂衍写休书把宋初云休了,换个听她话、受她摆布的媳妇儿回来。   第二十五章 雨儿的心思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逝去,香姨娘的肚子也越来越大,眼看着再过一个多月就要临盆了。而此时此刻展家内宅可以说是波涛暗涌,展老爷屋里三房人之间的关系更是剑拔弩张,就连比她们小一辈的宋初云也被无辜的牵扯进去。   这香姨娘自从上次成功把展老爷从香兰那儿请走后,更是以同情和柔弱白得了两处庄子,这样大的好事儿香姨娘自然要去香兰面前大大炫耀一番了,无奈这香兰成为姨娘的日子尚浅、也还没为展老爷生下一儿半女的,所以没有资格开口同展老爷讨要东西,只能任凭香姨娘一找到机会就在她面前炫耀和挖坑,更是没少受过有“护身符”的香姨娘的刻意刁难。   这些摩擦让香兰越发的恨起香姨娘来,并暗自发誓一辈子都和香姨娘势不两立,更是恨不得找个机会狠狠的搓一搓香姨娘的锐气。   再看看展夫人这边,展夫人眼下不但对白得了铺子的香姨娘恨得牙痒痒,连宋初云她也因索要铺子不成而对她恨得咬牙切齿,至于香兰这边展夫人倒没那么强烈的恨了,只一心想着如何让香姨娘和宋初云吃瘪,好发泄她心头的怒气……   宋初云、展夫人可以慢慢的想办法为难整治她,但香姨娘这边展夫人若是再不动手,恐怕就要来不及了,眼下香姨娘只替展老爷生了一个女儿,就胆敢如此嚣张跋扈的不把她这个正室夫人放在眼里,若是真的一个多月后让她膝下再添了个儿子,那香姨娘还不借着这个儿子爬到展夫人头上?!   所以展夫人一早就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香姨娘顺利的把孩子生下来,不过和香姨娘斗了这么多年展夫人也学乖了,这件事她一早就决定不会亲自动手去做,只会来个借刀杀人,而这把“刀”自然就是眼下和香姨娘最不对盘的香兰了。   这一日展夫人悄悄的把张婶找了来,问道:“我让你做的事儿,你做得怎么样了?”   “回夫人话,奴婢经常在香姨娘身边的丫鬟杏儿面前说雨儿的坏话,再给些小恩小惠博得杏儿的信任,最后待杏儿放松了警惕,奴婢才有意无意的说些话儿扇动杏儿、让她经常给雨儿找些不痛快……”   张婶端着展夫人赏给她的茶押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后才接着往下说道:“兰姨娘屋里的雨儿奴婢也同她结交上了,并按着夫人的吩咐,每每雨儿从杏儿那儿受了气,奴婢便出面去安抚她、让她逐渐的把奴婢当做既知心又可信的人儿。”   展夫人闻言嘴角一勾、顺手扔了一把铜钱给张婶,赞道:“做得好,我就是要让香姨娘和兰姨娘身边最贴心的人相互怨恨,这样她们才会为了私怨在主子面前煽风点火,让她们各自的主子暗地里较劲替她们出气……”   展夫人说着顿了顿,话锋一转问道:“不过你总是两头跑、煽风点火的挑拨事端,会不会让两头的人起疑?”   张婶边把那把铜钱往袖子里塞,边讪笑着说道:“夫人无需忧心,奴婢行事十分小心谨慎,往往避开两房人的耳目行事,和杏儿、雨儿说那些贴心话儿的时候也都是在无人的旮旯处儿,从没被人看见过……”   “至于煽风点火挑拨事端一事,夫人您就更加无需操心了———这香姨娘和兰姨娘本就彼此看不顺眼,她们各自房中的下人自然也就跟主子一个阵营,对对方的人只有厌恶没有喜欢!既然两房的人本就势同水火,那经常因些摩擦而小打小闹也都是十分正常的事儿,有谁会怀疑到我这个老婆子身上呢?”   这张婶是展夫人费尽心机挑选出来的,若是她没两把刷子展夫人也不会把如此重要的事儿交给她办,所以她听了张婶的解释后十分满意,撇下此事另寻一事问道:“那依你看,这香姨娘身边的杏儿和兰姨娘身边的雨儿,哪个心里的怨气重些?”   “若是真要比,那自然是兰姨娘身边的雨儿心里怨气重了,这香姨娘再怎么说也当了许久姨娘了,手下的丫鬟定是跟着她一起风光过……”   “可兰姨娘是位才抬起来的新姨娘,雨儿才跟着她哪能讨到什么好处?加上香姨娘眼下还怀着孩子,兰姨娘同她争风吃醋大多没什么好结果,这主子没得到好结果、手下的丫鬟又怎么可能过上舒心的日子?”   张婶回答完展夫人的问题后,脸上一副意犹未尽想要继续往下说的神情,展夫人见状也不急着问别的,笑着说道:“琴儿,端上几碟点心来、再顺道给张婶添杯茶,张婶你坐着慢慢吃,心里有什么想说的直说便是,不必特意忍着。”   这张婶也是个爱嚼舌根的人,一见展夫人发话让她无需顾及太多,马上就眉飞色舞的把想说的统统说了出来:“奴婢偷偷的观察了雨儿许久了,发现这丫头的心野着呢!单从她主动投靠兰姨娘这一点就看得出来了!”   张婶这话让展夫人生出了浓厚的兴趣,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哦?此话怎讲?”   张婶本来想马上顺着展夫人的话说下去的,但她却在关键处及时打住了,有些不自在的看了展夫人一眼,请示道:“奴婢若是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夫人您可别怪奴婢冒犯您……”   “夫人我不怪你便是,你快接着说吧!”   张婶听了马上转着小眼珠、一脸讪笑的卖弄道:“夫人您说眼下咱府里哪位姨娘最年轻貌美?”   展夫人懒得同张婶玩问答游戏,只拿眼看了一旁的琴儿一眼,琴儿立刻会意的替展夫人答道:“张婶子,这还用说吗?自然是老爷新纳的兰姨娘了!”   “琴儿姑娘说的对,正是那兰姨娘!这兰姨娘既然是最年轻貌美的,那日后老爷必定会经常去她屋里留宿,而这老爷去兰姨娘屋里的次数多了,她屋里的那几个丫头指不定哪一天就得了福气,受到老爷的青睐被抬成姨娘……”   在屋里听张婶子讲这番话的人都有着一副玲珑心,张婶话说到这儿她们马上就领会了其中的意思,琴儿更是失声问道:“张婶子你这话的意思———是说那雨儿那丫头存了当姨娘的心思?她主动去兰姨娘身边伺候着是为了伺机攀上老爷?!”   “这意思夫人明白就成,奴婢就不明说了。”   张婶这样一说、展夫人再细细一想,马上就把雨儿投靠香兰的意图给猜了个透,毕竟没有人愿意一辈子都低三下四的当奴婢,而留在展老爷最经常去的人的身边,翻身上位的机会也就越大!况且展家的两个男主子当中,要论对女人的定力与自制力,自然是展老爷比展寂衍弱上许多。   想通雨儿的心思后,展夫人马上飞快的转动起脑筋来,打算好好的利用雨儿这个心思完成借刀杀人的大计,展夫人只想了一会儿心里就有了主意,马上对张婶吩咐道:“你且去找那雨儿,把香姨娘生下儿子后、她和她主子的处境细细说给她听,那处境你给我往凄惨里头说,务必要说得让雨儿立刻生出煽动她主子除去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的心!”   张婶没想到展夫人最后会要求她去帮着害人,一听完展夫人的吩咐有些犹豫的说道:“这———恐怕不大好吧?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若是没了,可是件惊动府里上上下下的大事儿……”   展夫人闻言不以为然的说道:“事儿大不大与你无关,这事儿你只要一替我办成,我立刻就放你回乡,剩下的事儿我自会处理。”   “既然夫人都发话了,奴婢且去试试看,但奴婢不敢保证一定能说服雨儿去煽动香姨娘动手。”张婶率先把丑话说在了前头,免得事没办好被展夫人责罚。   展夫人听了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和颜悦色的吩咐道:“你尽管去试试看,不成再来我这儿,我再教你另外一个法子。”   “是,夫人。”   张婶领了命后便退了下去,想了想最终还是抵不过“出府回乡”这个巨大的诱惑,昧着良心默默的把展夫人那番话整理了下,随后绕过府里其他人的视线偷偷的找上了雨儿,一见面就故作神秘的同她说道:“雨儿姑娘,我听香姨娘屋里的人说再过一个月香姨娘就要生了!据说大夫刚刚才替香姨娘把过脉,说这一次香姨娘一定会给老爷添个小少爷!”   “大夫真说香姨娘这次会生个小少爷?”雨儿一听马上就急了起来,抓着张婶的胳膊急切的问道。   “香姨娘屋里的人个个都这样说,想来是错不了,”张婶说着悄悄的瞄了雨儿一眼,见她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才接着说道:“哎,若是香姨娘这回真的生了个儿子,那你们姨娘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指不定香姨娘还会怂恿老爷把你们姨娘卖了去……”   第二十六章 抛饵引诱   张婶话只说到这里便不再往下说下去了,这煽风点火让香姨娘和兰姨娘相互较劲的事儿她可以做,但开口怂恿人去害人这种伤天害理的的事儿她却是做不出来,所以张婶故意只说了这么一些话儿,没有按展夫人的意思直接刺激雨儿、让她去怂恿香兰害人,至于雨儿听了这番话后会怎么做,那就是雨儿自个儿的事了,张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而雨儿听了张婶那番话后,马上就赶回香兰身边、一五一十的把从张婶那儿听来的话儿转述给香兰听,说完还多问了句:“姨娘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香姨娘生下小少爷,日后压姨娘一等?姨娘要不要考虑用那最后一计?”   香兰的性子不似雨儿那样急,心计也比雨儿要深上一些,所以她听完雨儿的那番话后没有立刻附和,反而一脸冷静的摆了摆手,道:“不是还有一个多月香姨娘才会临盆吗?我们先别急着动手,府上不想香姨娘生下小少爷的人可不止我一个,有人比我更不想看到小少爷出世呢!”   香兰这样一说雨儿马上就领会了话中之意,低声问道:“姨娘的意思是想让别人动手替我们除去眼中钉?”   香兰自信满满的答道:“正是此意,府上多添了一位能够分去展家一半产业的小少爷,最着急的人应该是夫人那一房的人,若是他们都龟缩着不敢动手,那时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奴婢明白了,是奴婢太过心急了。”   有了香兰这番话后,雨儿也就不再担心香姨娘产子一事了,而张婶等了几天见香兰没有什么大动静,心里便猜想这雨儿并没有如了展夫人的意去煽动香兰,于是感到欣慰的同时她也就不再等香兰那边的动静了,直接去了展夫人那儿回话……   “奴婢已经按照夫人的吩咐,把该说的利害关系都对雨儿说了,可那雨儿似乎没有感到害怕,更没有立刻去煽动兰姨娘动手,奴婢一连候了好几日也没见兰姨娘那边有什么动静。”   展夫人听了张婶的回报,眯着眼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应,一直到张婶心里感到十分不安,展夫人才慢慢的开了口:“这兰姨娘并不是鲁莽的人,若是旁边没有人把厉害关系一一挑明借以唆使她,她定不会贸然出手、去做这件一不小心就会让她丢掉眼下拥有的一切的事儿……”   展夫人这番话张婶听了不大明白,只得乖顺的低着头等展夫人的进一步吩咐,展夫人本来就没指望张婶听懂她的话,所以不等张婶附和她就接着往下说道:“张婶,你悄悄的再去找雨儿,不要声张的同她把话儿给挑明了,你就这样说……”   “夫人真的打算这样做?”张婶以为自个儿听错了,连忙出声同展夫人确认。   “嗯,你只要依着我的意思把话儿带给雨儿那丫头,我想这一次她这一定十分乐意去煽动兰姨娘动手,且非得说得让兰姨娘决定动手不可。”   展夫人的话让张婶听了惊愕不已,同时她也从这番话里看出了展夫人想借刀杀人的决心,既然展夫人决心已定,那这一次张婶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所以她最终只得硬着头皮再找上了雨儿,打算一五一十的把展夫人的话带给雨儿。   “雨丫头,兰姨娘最近心情怎样?”张婶不知从何说起,于是便随意起了个头。   “兰姨娘的心情?”   雨儿一脸狐疑的看了张婶一眼、心里更是因张婶的冒昧发问生出了一丝疑虑来,但雨儿已把张婶当成自己人了,所以毫不忌讳的答道:“兰姨娘最近的心情还算不错,老爷这段时间又和前一段一样经常睡在兰姨娘屋里,这一点让兰姨娘心情变得十分愉快。”   张婶再问道:“那———香姨娘即将产子一事没让兰姨娘感到不快或者恐慌吗?”   “兰姨娘即使心中感到不快又能怎样呢?这孩子都快生下来了,现在感到不快或是恐慌也是无济于事。”雨儿似乎不太想和张婶谈论这个话题,改用轻描淡写的口吻随意说了个话儿敷衍张婶。   张婶敏锐的感觉到了雨儿的那丝抵触,连忙故作关心的把雨儿拉到了无人的角落,掏心掏肺的劝道:“雨丫头,我是把你当成自家人才会多嘴问你这些话儿,你莫要嫌我这个老婆子管得太多了!我也是为你好才会问你和兰姨娘有关的事儿……”   雨儿觉得张婶今天言行举止有些奇怪,眼下再一听她把话儿说得这么严重,忙收起那丝抵触陪着笑说道:“张婶子对我好我知道,您要是有什么想提点雨儿的话儿直说便是,雨儿当然不会嫌张婶子啰嗦了,换做是别人张婶子还不爱说不是吗?”   “既然雨丫头你不嫌弃,那我就直说了———这兰姨娘看起来似乎没把香姨娘即将产子一事放在心上啊!她这做主子的不在乎今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你这个做丫头的可不能不在乎啊!”   “这香姨娘若是真的生下一位小少爷,那雨丫头你这个兰姨娘身边的丫头、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杏儿那丫头还不骑到你头上来?所以雨丫头你还是要早早的为自己今后的日子做打算才是!”   张婶这话说得倒像是真的和雨儿贴心贴肺的,雨儿也被她这些话勾引了心底的痛处,一脸伤感的说道:“哎,我一个身份卑微的丫头,能怎么替自个儿打算?我就是有心也无力啊!只能跟着主子荣辱与共了。”   张婶和雨儿闲聊了这么久,总算是把话题给扯到了点上了,也让张婶有机会把主题一点一点的拉出来,只见张婶一听雨儿感叹完马上就凑到她耳根子旁,压低了嗓门问道:“雨丫头,你同婶子说句实话———你这模样生得一点都不比那些姨娘差,难道你就甘心一辈子当主子身边的大丫鬟?!甘心一辈子当伺候人的奴婢?”   “哎哟,我的好婶子!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儿你可万万说不得,若是让兰姨娘听了去,她准会立马扒了我的皮儿!”雨儿一听张婶这话立马一脸紧张的四下张望,生怕张婶这话被第三个人听去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婶见状伸手拍了拍雨儿的手背,安抚道:“你别紧张,这儿平时不会有什么人过来,眼下也就只有你我二人,否则我哪敢和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儿?”   张婶的话让雨儿重重的松了口气、放下了高高悬着的心,不过雨儿虽然放下心了、但还是不忘冲着张婶娇嗔了句:“张婶子您就别笑话我了,我哪有那当主子的命啊!”   张婶闻言不以为然的说道:“你怎就没有了?这姨娘只要模样生得好个个都可以当!这兰姨娘原先不也只是个丫鬟吗?既然她这个丫鬟当得了,你这个丫鬟怎就当不了了?”   张婶这番话真是说到雨儿的心坎里去了,这雨儿的心里正是存了这样的想法,才会想方设法的投靠香兰、为自己创造呆在香兰身边的机会。   但香兰又不是笨人,怎会猜不到雨儿这点小心思呢?   不过香兰眼下刚刚上位,正需要聪明伶俐的人当心腹,所以也就当做没发现雨儿的那点小心思,把她留在身旁当心腹使唤。但留归留,香兰防年轻貌美的雨儿可是防得十分紧,该防着她的地方一点都没少防……   所以雨儿一直到现在都没机会同展老爷勾搭上,甚至连香兰和展老爷独处时,她也很少有机会在跟前伺候着,所以眼下雨儿一听张婶这掏心窝的话儿,免不了酸溜溜的说了句:“哎,张婶子你这话虽说得没错,可也不是每个样貌生得好的丫头都能有幸当上姨娘,这得靠老天爷的眷顾……”   雨儿话里的惋惜和无奈张婶一听就明,听了后立刻觉得这是把展夫人的意思说出来的最佳时机,所以张婶马上顺着雨儿的话往下说道:“眼下就有一个可以让你翻身做主子的机会摆在你面前,就看你敢不敢把它争取到手了。”   张婶怕雨儿听了这话对她起疑,不等雨儿回答就马上又补了句:“雨丫头,我可是看在你我交情匪浅的份上,才让你成为头一个知道这个好事儿的人……”   雨儿一听这话当场就生出了浓厚的兴趣,着急的催促道:“究竟是什么好事儿?张婶子你倒是快说啊!”   张婶长话短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夫人知道我同你关心亲厚,所以便给我派了个差事,但这差事并不是只有找你才能办成———夫人只是让我找到兰姨娘跟前的随意一个丫鬟,让她帮着夫人做一件事,事成之后夫人自会给她好处。”   雨儿一听这事和展夫人有关、心里马上就警惕起来,没有迫不及待的揽下这件差事,而是小心谨慎的问道:“夫人想找兰姨娘跟前的丫鬟替她做什么事儿?”   第二十七章 雨儿上钩   “这个丫鬟一定得是经常在兰姨娘身边伺候着、且能在兰姨娘面前说得上话的,夫人之所以找这样的丫鬟,是想要这个丫鬟帮她在兰姨娘跟前煽风点火说香姨娘的坏好,最终劝兰姨娘设计把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除去!”   “什么?”   雨儿听了这话忍不住尖声叫了起来,随后意她识到此事不能声张,才改而悄声问道:“除去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这可是件闹不好会被打死的事儿啊!”   “大宅院里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儿多了去,你若是不愿做自会有人抢着来做,毕竟夫人做出了十分诱人的承诺———只要兰姨娘跟前随便一个丫鬟替她把事儿给办好了,事成之后夫人便会做主把她抬起来当老爷屋里的姨娘,反正眼下老爷屋里已经有三个姨娘了,对夫人来说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   “抬成姨娘?!”雨儿再一次因张婶的话一脸震惊,紧接着她的脸色开始变得一片复杂,似乎因张婶提出来的这个极具诱惑的条件,内心正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是你害人的事儿也马上变得可以为之的寻常事。   张婶见雨儿的神色微微有些动摇,忙趁热打铁的继续说道:“雨丫头啊,若不是我和你关系亲厚,我早就去找冰儿去了,我想冰儿一定十分乐意替夫人做这件事……毕竟没有那个丫鬟不想摇身变成让人伺候的主子。”   这冰儿和雨儿一样,是在香兰跟前伺候着的大丫鬟,唯一不同的是冰儿是展夫人送去的大丫鬟,雨儿则是自个儿投靠到香兰身边的,但这冰儿还真的也能在香兰面前说上话儿,要拿话煽动香兰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这雨儿本就有想当姨娘的心,听了张婶这话心思更是飞快的转动起来、对比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展夫人和香姨娘两人一比,哪个最有能力和最有可能抬她起来当姨娘、马上就一目了然。   再加上呆在香兰身边,雨儿还得自己争取机会勾搭上展老爷,才有可能达成成为姨娘的心愿;但若是雨儿现在就揽下展夫人吩咐下来的这件差事,那事情一办成、展夫人就可以用她正室的权利直接把她抬成姨娘……   退一步来说,即使雨儿留在香兰身边寻到机会勾搭上展老爷了,那最终不还得展夫人点头,她才能被开脸放到展老爷屋里当姨娘,所以说来说去雨儿若想成为姨娘,关键还是要看展夫人的态度……   所以孰轻孰重、该如何选择,雨儿细想过后马上就了然于心,选择走摆在眼前的捷径。   雨儿打定主意后当下就拉着张婶的胳膊撒娇道:“我知道张婶子打从心里对我最好,有什么好事儿一定会先想到我,刚刚是我不懂事说错话了,还请张婶子见谅!张婶子说的对,这大宅院里见不得光的事儿多了去,心慈手软的人儿是不可能在大宅院站稳脚的。”   听了雨儿这话张婶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刚刚其实是铤而走险的拿话激雨儿的、目的是想借着冰儿激起雨儿的斗志来,让她不要在畏手畏脚。   但这激将法却也有一定的风险,雨儿听了后先前一言不发的思虑让更是张婶暗暗的捏了一把汗,生怕最终自个儿的激将法失败、雨儿会放弃这个机会,若是雨儿自个最佳人选放弃了这个机会,那办事不力的张婶也就休想从展夫人那儿得到放良的机会了,所以张婶马上趁热打铁的说道:“听你这话的意思,这件事你愿意做了?”   雨儿点了点头,一脸坚定的说道:“以其把上位的机会白白的让给冰儿那丫头,还不如我自个儿抓住机会搏一搏,兴许这一搏我就真能成功的翻身当姨娘!”   张婶子怕雨儿反悔,连忙再问道:“这可不是件容易做成的事儿,你既答应也就没了反悔的余地儿,你可要想清楚了?”   “张婶子你莫要担心,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雨儿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反正这兰姨娘本就有除去香姨娘肚子里孩子的心,我只要在旁随意撩拨几句,这事儿准能让夫人如愿以偿……希望事成之后夫人能够遵守承诺,莫让我白忙一场才是。”   张婶闻言拍了拍雨儿的手背,安抚道:“夫人既然把话说出来了,事成之后自然会遵守承诺,这一点你无需担心。”   “我那这就回去见机行事,务必早些劝动兰姨娘动手。”雨儿主动说道。   “好,那这事儿就这样定下了,我这就去夫人那儿回话,你记得小心行事莫让兰姨娘瞧出什么端倪来。”   语毕二人一同动身,相互告辞后分道扬镳、各做各的事儿去,而展夫人谋划了许久的事儿也终于因雨儿的相助有了进展。   雨儿在回去的路上就细细的想了劝服香兰的法子,但她想了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来,最终只得装出一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回去,打算装作被香姨娘屋里的人欺负了,试着激起香兰的怒气。   只见雨儿一见到香兰就愤愤不平的冲她诉起苦来:“姨娘,越临近香姨娘产子的日子,香姨娘屋里的人就越发嚣张起来,他们还偏生就爱找姨娘您屋里的人的茬!”   香兰倚在软榻上,懒洋洋的问道:“又怎么了?香姨娘屋里的丫头又排挤你了?”   “不是排挤,是明晃晃的打压和欺凌!”   雨儿装出一副替香兰抱不平的姿态,搜肠刮肚的编出了一堆谎话儿:“奴婢今儿想去大厨房里给姨娘您端盅补品来,林厨娘本来已经帮奴婢把补品放到了托盘里,可奴婢才一转身想替姨娘您取点别的东西,那盅补品就被香姨娘屋里的杏儿给抢了去……”   香兰闻言不悦的皱起眉头,问道:“抢了去?您没同那丫头说那补品是我要的吗?”   “怎么没说了?”   雨儿故作气愤的说道:“奴婢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厨娘就已抢先开口对杏儿说那盅补品是姨娘您先要的,让杏儿把补品还给我……”   “哪知杏儿听了林厨娘的话后,却还是执意要把那盅补品端去给香姨娘,林厨娘陪着笑说厨房里还有各式补品供杏儿挑选,就是杏儿要抢去的那盅汤厨房里也还有,可那杏儿偏偏就是不肯、偏偏就只要奴婢先要了去的那盅补……”   雨儿话还没说完,香兰就猛然一拍桌子,骂道:“香姨娘屋里的人真的是欺人太甚!明明是我屋里人先要的补品,她凭什么硬是给抢去?!”   雨儿连忙附和道:“就是,那补品又不是只剩下一盅,可那杏儿偏生就要抢我们的,这摆明了没把姨娘您放在眼里,想来一定是那嚣张跋扈的香姨娘吩咐她们这样做的!”   香兰听了冷笑了声,道:“哼,没主子发话哪个奴婢敢那般横着行事?”   一旁的冰儿怕拍马屁的机会都被雨儿抢了去,所以一逮到机会立马插了句话:“姨娘说的没错,没准那香姨娘压根就不想喝什么补品,是那杏儿看到雨丫头替姨娘您端了补品,才临时起了把补品抢过去让雨儿难堪的念头……”   “常言道‘打狗还得看主人面儿’,他们如此光明正大的打压雨儿,想来真正想打压的人是姨娘您,”冰儿故意把“打狗”二字咬得极重,且说完前半截话还有意无意的扫了雨儿一眼,才接着说道:“这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世她就这般蛮横,待她生了儿子岂不是会带着那帮爪牙欺上门来?姨娘您可得想想法子,别让香姨娘一路得意下去!”   若是换做以往,雨儿一定十分痛恨冰儿在香兰面前抢她想说的话,但此时她巴不得有人替她煽风点火说服香兰去害香姨娘,所以也就一点都没和冰儿多做计较,直接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道:“冰丫头说得对,姨娘您得快些想想法子,别让香姨娘一直这样得意下去啊!这回她是让丫鬟来欺负奴婢,下一回指不定香姨娘就会唆使丫鬟欺到姨娘您头上来了!”   雨儿和冰儿你一言、我一语,一唱一和的说得香兰脸色一片凝重、也跟着重视起此事来,只见香兰蹙着眉头挥了挥手让冰儿退下、只留雨儿一人在身旁伺候着,冰儿见状撅着嘴一脸不情愿的退了出去。   而雨儿眼下也没心思向冰儿示威了,待她一出屋马上殷勤的凑到香兰跟前问道:“眼下香姨娘是越来越欺人太甚,其他人似乎也没有动手的迹象,姨娘是不是打算用那最后一计了?”   香兰这一次没有马上给雨儿答案,而是蹙着眉头思索了许久,最后还是重重的摇了摇头,道:“我是想用那最后一计让香姨娘没了得意的本钱,可这件事儿若是没有做得稳稳当当,那你我的小命可就会不保!所以此事鲁莽不得,最后一计更是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能用。”   第二十八章 缺一颗定心丸   雨儿借了张婶的话来说服香兰,循循善诱道:“这大宅院里见不得光的事儿多了去,也不差一件、两件,姨娘您若是一直这样畏手畏脚、瞻前顾后,今后在府上怕是连个站住脚的地儿都没了,香姨娘既然光明正大的向您做出挑衅,您还是得好好的斟酌一番才是。”   虽说雨儿的劝说夹杂了夸大的成分,但这香姨娘和香兰水火不容却也是不争的事实,所以雨儿的话听在香兰耳里句句都让她觉得是真话,同时也让香兰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她几乎都想马上点头应下雨儿的提议,同雨儿好好的商量下采用什么计策来对付香姨娘。   但香兰始终是个小心谨慎之人,城府之深不是雨儿这个丫鬟可以比的,加上除去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展府里许多人都想做的事儿,可最后却偏生让她这个小妾来做,这样的结构难免让香兰心里觉得有些不甘,不愿就这样替人做嫁衣裳……   所以一直都比较沉得住气的香兰、想来想去马上就又犹豫起来了,最终咬牙切齿的说道:“别人我也就不提了,只提夫人她必定也是处心积虑的想除掉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毕竟这个孩子若真是个男的,可是直接威胁到他们母子在府上的地位,按理说夫人应该比我着急才是,可为何最后真正动手的人却是我这个威胁较小的妾室?这口气我怎么也咽不下去!”   雨儿自然不能说展夫人已经悄悄开始行动了,明面上没动作其实是要用“借刀杀人”这一计,且为了不让香兰起疑,雨儿还特意胡乱的编出些话儿来搪塞香兰……   “夫人毕竟年纪大了些,加上老爷又已经不宠爱她了,所以才会让她对许多事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也许这一次她也打算放过香姨娘,或是存着侥幸的心理盼望香姨娘再生个不顶用的女儿,常言道‘靠人不如靠己’,姨娘您还是别把希望寄托在夫人身上了。”   香兰听了雨儿这番话后,一脸不甘的说道:“可就算真的要由我来动手,那我也要想个法子把夫人一起拖下水,好替自个儿求张护身符!”   雨儿闻言心里一惊,问道:“姨娘莫非是想让夫人成为同谋?这恐怕不大容易,风险也大了些……”   “风险大这点我自是知道,否则我早就找上夫人拉她一起合作了,何必在此犹犹豫豫半天也做不下决定?”   香兰没好气的白了雨儿一眼,才接着往下说道:“若是没有摸清楚夫人的心意,就贸贸然的前去向她示好、拉她入伙一起除去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最后会被她反咬一口,指不定她还会借着我的野心先把我给除去!”   原来香兰也想过拉展夫人来入伙、两人合作一起把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除去,毕竟这香姨娘眼下可以算是她们二人共同的敌人,而若是拉了展夫人入伙那香兰就等于有了靠山、多了一层保障,做起事来也就不用再畏手畏脚、瞻前顾后了,甚至有可能利用展夫人一举把香姨娘这个劲敌给整趴下去!   但香兰同展夫人一向没什么来往、更没什么交情,香兰一时也猜不透展夫人对此事究竟抱着什么样的态度,生怕示好不成反被展夫人借机除去,所以才一直不敢贸然前去和展夫人示好,一直耐心的等待最佳时机。   雨儿听了香兰的这番话后,一时间也难以确定香兰的意思,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再问道:“既然咱们不好贸然去和夫人示好合作,那姨娘可是打算自个儿动手做这件事儿?这香姨娘再过一个多月可就要临盆了,这事儿怕是拖不得了!”   雨儿以为自己再给香兰下上这么一剂猛药,香兰估计就会抛弃所有疑虑准备动手,哪知经过这番交谈香兰已经慢慢的把事情给理顺了,认为事到如今大家比的就是谁比较沉得住气,所以香兰最后还是一脸冷静的摇了摇头,道:“不,没有夫人当靠山我们还是不能贸然出手,还是再等几日看看事情有没有什么转机,到时在见机行事。”   香兰这话让雨儿感到了莫大的失望,没想到她费尽口舌、苦口婆心的把厉害关系都一一挑明了,这香兰却依旧能够沉得住气,香兰的沉得住气让雨儿开始感到慌张无措,生怕直到香姨娘产下孩子了香兰也没有任何动作,若真是这样那她就白白的和当姨娘的机会失之交臂了……   于是从香兰那儿告退后,雨儿就一直冥思苦想、誓要想出说服香兰的法子来,她细细的把香兰说的那些话回想了一遍,最终从那些话里揣测出其实香兰是很想动手的,只是苦于缺少一个靠山来当定心丸,只要能让香兰吃下一颗定心丸,那雨儿保证香兰一定会马上会动手!   只是,要上哪儿给香兰找靠山来当定心丸呢?   雨儿把府上适合的人选一一筛选了一遍,最终把目光放在了展夫人身上,也不得不承认香兰说的很对,放眼展府上下各人,有可能、且有实力和香兰结成同盟的还真就只有展夫人一人……   雨儿的思路想到展夫人这里后,难免顺着想到了展夫人许给她的那个诱人条件,想到这件事儿雨儿心里突然多了一层担忧———展夫人吩咐的这件差事,从头到尾都是张婶告诉她的,她都没亲自去和展夫人确认求证下,这样隔着正主儿、会不会着了别人的道?   在此之前雨儿一直被“事成之后可以当姨娘”这个条件冲昏了头,一心只想着尽快完成展夫人吩咐的差事、飞上枝头变凤凰,都没想过该好好的向展夫人求证下这件事,眼下静下心细细一想、雨儿马上就怀疑起张婶来,毕竟这张婶又不是展夫人的心腹,怎会替展夫人办事?   想到这儿雨儿心里的疑虑立马更大,心里更是害怕张婶其实是香姨娘那边的人,害怕所谓的“当姨娘”一说是香姨娘设下的圈套,毕竟若是香姨娘提前知道香兰要动手,那最终死的只会是香兰!   雨儿也不是笨人,她左右斟酌了一番后,最终决定同展夫人见上一面,当面把她该做的差事以及做完后应该得到的好处确认清楚,这样她才不会到头来两边不讨好、或是白白被人给利用了。   打定主意后雨儿马上就找上了张婶,把自己的意思告诉张婶,张婶一听就明白雨儿是在担心什么,于是请示过展夫人后,马上寻了个机会悄悄的带雨儿前去同展夫人相见。   雨儿一秘密见到展夫人立马就知道张婶没有骗她,否则她也不可能请得动展夫人,所以见面时雨儿只字不提确认之事,直接给展夫人拍了一记马屁:“能够替夫人办事是奴婢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夫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尽可吩咐奴婢,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的替夫人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雨儿一见面就自表忠心让展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大方的出言打消了雨儿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你替我把事儿给办妥了,日后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反正我也早想抬个听话的心腹上来当姨娘,代替府上眼下两位姨娘的地位。”   原来展夫人还真不是随意忽悠雨儿,她还真的有把雨儿抬起来当姨娘的心思,反正她就算不给展老爷纳妾、展老爷也会给她找一堆女人回来,比如香姨娘和香兰这两个小妾就都是展老爷自个儿收的。   既然展老爷无论如何都会纳妾,那展夫人还不如挑个听话的、愿意当自个儿心腹的女人送去给展老爷当妾,这样最起码那小妾和自己还是一条心同个阵营,不会动不动就在展老爷面前给自己上眼药,更不会和别的小妾一起来对付她这个正室夫人。   而雨儿听了展夫人这番话立刻欣喜若狂,她也听出了展夫人这话里蕴含的意思,所以连连磕头谢道:“奴婢多谢夫人抬举!夫人您放心,若是日后奴婢有幸伺候老爷,一定凡事都以夫人会先、事事都会按夫人的吩咐去做,也一定会站在夫人您这边同您一起对付其他不识抬举的姨娘。”   雨儿如此识相让展夫人感到十分满意,所以她心情愉悦的吩咐道:“琴儿,你还不快把雨丫头扶起来?把她扶到我的下首坐着,自家人无需太过拘束。”   雨儿连忙谦卑的谢道:“奴婢谢夫人赐座。”   展夫人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即斜眼扫了正扶着雨儿的琴儿一眼,琴儿见状立刻心领神会、边扶着雨儿入座边替展夫人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雨丫头,夫人吩咐你办的事儿,你办得怎样了?”   雨儿低眉顺眼的答道:“奴婢一接下夫人的差事,立马就回去劝说兰姨娘去了,奴婢费了许多唇舌终于把兰姨娘说得动了心,本来兰姨娘都已经准备出手除去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了,可是最后却还是……”   第二十九章 合作(1)   “最后还是怎么了?”这展夫人比琴儿还要着急,所以率先出声追问道。   雨儿小声的说道:“最后兰姨娘还是决定静观其变,再等一阵子再做打算,无论奴婢再怎么劝她也维持这个决定不变。”   展夫人听了不解的问道:“这兰姨娘既然已生出了害香姨娘的心,为何不尽快动手而要再等一阵呢?要知道大夫说香姨娘再过一个多月就会生了,若是兰姨娘继续等下去则很有可能错失良机!”   “回夫人话,香姨娘还有多久临盆奴婢也都对兰姨娘说了,而兰姨娘在奴婢的劝说下的确是很想动手,但却苦于没有靠山所以最终打消了念头,兰姨娘还说……”   雨儿怕展夫人怪她办事不力,所以连忙把香兰的顾忌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展夫人,当然香兰想拉展夫人入伙当靠山一事雨儿讲得十分委婉,没有让展夫人觉察出香兰是不想让展夫人独善其身才拉她入伙,而雨儿也没忘把自己劝服香兰的过程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好替自己多增添些功劳。   展夫人听了雨儿的诉说后陷入了沉思,蹙着眉头思虑了许久,最终出乎众人意料的说道:“雨丫头,你回去找个机会把我的意思透露给兰姨娘,就说我愿意当她的靠山,让她尽快寻个机会出手以免错失良机。”   雨儿听了展夫人的吩咐有些为难的说道:“奴婢把夫人的意思透露给兰姨娘倒是不难,可这口说无凭,若是奴婢说了兰姨娘却不信那该怎么办?”   展夫人似乎铁了心要当香兰的定心丸,所以她意味深长的看着雨儿,慢慢的答道:“若是兰姨娘不信,你就安排我同她见上一面,反有些事儿我们也得见了面才能商量。”   “奴婢晓得了,奴婢会尽快把夫人吩咐的事儿办好。”   展夫人挥了挥手,道:“嗯,你先退下吧,切记走的时候小心谨慎些,别叫人瞧见了。”   雨儿从展夫人那儿离开后,虽然解决了之前的疑虑,但却马上又有了新的难题———她该如何把展夫人愿意合作的意思透露给香兰知道?   毕竟展夫人突然间说要和香兰合作,香兰知道了一定会起疑,香兰怀疑展夫人的意图就先不说了,光是由雨儿替展夫人传递消息这一点,就足够让雨儿受香兰的怀疑了!指不定香兰还会觉察出雨儿早就和展夫人接触过……   这事情还没办成,雨儿自然不能让香兰知道她已经另投他主,更不能让香兰知道先前她是故意拿话来刺激她动手,否则香兰记恨雨儿倒是小事,但她若是恼羞成怒的不想和展夫人合作,那反而是雨儿把事情给搞砸了,展夫人定会怪雨儿办事不力。   雨儿一路上慢慢的想着各种各样的主意,在快回到香兰住的院子里时,终于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能把香兰糊弄过去的点子。雨儿细细的把那个点子理顺了一遍,随即装出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回到了香兰那儿,一进屋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奴婢有话想单独禀告姨娘,还请姨娘准许只留奴婢一人在跟前伺候。”   香兰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雨儿一眼,见她一个劲的冲自己使眼色、似乎有什么话儿不能当着屋里其他丫鬟的面讲,于是便冲着在身后替她捶背的冰儿挥了挥手,道:“冰儿你且带着一干小丫鬟退到屋外去守着,我没唤你不得进来。”   “是,姨娘。”   冰儿见香兰偏心、当下就把嘴撅得老高,临走前还恶狠狠的瞪了雨儿一眼,但雨儿一心想着该如何开口透露展夫人的意思、所以懒得同冰儿多做计较,待屋里的大小丫鬟一退下、她马上就凑到香兰跟前说道:“姨娘,奴婢有一个好消息要禀告,这可真的是天大的好消息!”   香兰似乎不信雨儿能说出什么好消息来,所以懒洋洋的同她打趣道:“我以为你除了和我说被香姨娘屋里的人欺压的消息,就说不出别的什么好消息来了呢。”   “咳咳,”雨儿听了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两句,讪讪的说道:“替姨娘打探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前,奴婢的确是又被香姨娘屋里的丫鬟欺压了一番,不过也正是因他们欺人太甚,奴婢才会替姨娘打探来这么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你打一开始就说有天大的好消息,我倒想听听你究竟替我打探安东了什么消息?”   雨儿故意做出兴奋的神色,道:“夫人猜奴婢刚刚从那儿回来?”   “雨丫头,你别一高兴就得意忘形的忘了自个儿的身份,我这主子可没心思猜你昨儿去了哪里、今儿又去了哪里,你有话直说便是别同我说那些有的没的废话。”   雨儿被香兰一训,马上就不敢再在她跟前卖弄功力,改而言简意赅的说出了重点:“奴婢刚刚从夫人那儿回来,夫人不仅召见了奴婢,还让奴婢给姨娘捎个话儿回来———夫人得知姨娘您的顾虑后,直接说愿意和姨娘您合作、一起把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除去!”   “啪!”   雨儿的话让原本一脸不以为然神色的香兰大为震惊、还因太过激动而失手打翻了案上的茶盏!但此时此刻香兰却顾不上那被打破的茶盏,只顾着直勾勾的拿眼看着雨儿,难以置信的问道:“什么?!你刚刚说什么?给我再说一遍!”   雨儿知道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香兰一时间一定难以接受和相信,所以她故意放慢了语调、一字一句的把话再说了一遍:“奴婢刚刚说———夫人她愿意当姨娘您的靠山,愿意和姨娘您合作一起除去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   香兰依旧不信,提高了嗓门问道:“雨丫头,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你刚刚说的那些话真是夫人亲口对你说的?”   “没错,那些话都是夫人亲口对奴婢说的,事关重大奴婢不敢拿假话来哄骗姨娘,奴婢所说的句句属实。”   香兰此时已经冷静了一些,只见她捂着胸口稳了稳心神,紧接着有条不紊的问道:“这就奇了怪了———无端端的夫人她怎会突然和你提起此事?她又怎会知晓我想除去香姨娘肚子里那孩子的心?她又是如何得知我想和她合作?!”   香兰一口气发出了一连串的质问,而雨儿一被她质问、立马就跪在了地上,装出胆战心惊的模样、抖着身子认错道:“奴婢该死,这事儿都怪奴婢!是奴婢去找夫人身边的丫鬟琴儿诉苦,并故意拿香姨娘最近在府上越发跋扈一事去试探琴儿,奴婢一见夫人屋里的人也十分痛恨香姨娘那目中无人的行径,于是就忍不住把姨娘您的计划对琴儿说了……”   “什么?你竟然把我的计划泄露给夫人屋里的人?你做事怎么如此不计后果?要是夫人借着此事对付我,是不是你这个奴婢替我担当着?!”   香兰先是厉声骂了雨儿一顿,但她边骂边把雨儿前后说的话儿仔细斟酌了一遍,意识到雨儿能够站在自个儿面前说出展夫人的意思,那就表明雨儿的泄露不但没有让展夫人借题发挥,反而阴差阳错的把展夫人也拉成同伙……   一想到这一层,香兰马上换了副口吻,问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雨丫头你给我细细的说来,不许有半点隐瞒!”   雨儿见状立马清了清嗓子,把心里早就编好的谎话倒了出来:“奴婢今儿无端端的又被杏儿那丫头当众欺凌,那杏儿竟然当着整个厨房下人的面,把一碗滚烫的汤水泼到奴婢身上!奴婢实在是气不过、忍不下了……”   “奴婢当时很想立刻赶回来请姨娘您出手教训一下香姨娘,搓一搓他们那一房人的锐气,可奴婢心里十分清楚姨娘您一直不出手的顾虑,于是奴婢在气愤交加的情况下便大着胆子找上了琴儿,想替姨娘您去试探下夫人对香姨娘的态度,想替姨娘去试探下夫人是否愿意同我们合作、一起对付香姨娘……”   “奴婢知道这样做很可能会连累姨娘,所以奴婢去找琴儿前就已经打定主意了,若是夫人一点和姨娘合作的意思都没有、还反过来借着此事责罚姨娘,那奴婢就说这点子是奴婢应不甘被杏儿欺负背着姨娘一人想出来的,奴婢一定会和夫人说这个主意同姨娘您一点关系都没!”   “但奴婢就是冒着被夫人责罚的危险,也想搏一搏争取到那能够打压香姨娘的机会!否则日后奴婢只会不断被那些狗仗人势的丫头欺凌!”   香兰边听边慢慢的把事情理了个大概,听到这儿她也终于明白雨儿为何会如此冲动了,想来她是忍受不了香姨娘屋里那些人的欺凌了,才会铤而走险的前去试探展夫人……   香兰通过雨儿的那番话,替她想出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加上雨儿之前就老是同她抱怨被香姨娘屋里的丫鬟欺负,所以这一次雨儿故伎重香兰也没有怀疑她。   第三十章 合作(2)   香兰虽然相信了雨儿的话,但却怀疑起展夫人的动机来,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展夫人会这般轻易就答应和她合作,所以不过雨儿把事情说得多么逼真,香兰自始至终都对展夫人的意图持怀疑态度。   不过香兰倒是越听越对雨儿和展夫人的谈话感兴趣,她见雨儿说到最后似乎有些不敢往下说下去,连忙追问道:“然后呢?你去找了琴儿后发生了什么事儿?”   雨儿见香兰不再生气了,才敢接着讲下去:“奴婢先去找琴儿诉苦了一番,见她对奴婢的遭遇感同身受,奴婢才知道原来夫人屋里的下人也没少受香姨娘屋里的下人的气,更是从琴儿的话中得知、原来夫人也对香姨娘恨得咬牙切齿,更是恨不得她生不出儿子来……”   “奴婢一听说夫人也不待见香姨娘,心里立马就升起了一丝侥幸的期望,也就鬼使神差的把姨娘您的计划和顾虑透露给琴儿知道,没想到琴儿听完后立马就带奴婢去见了夫人,夫人听完奴婢的话后也马上表态说愿意同姨娘您合作,让奴婢速速回来传话……”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奴婢也是阴差阳错、一时气愤才会和夫人搭上线,而香姨娘屋里的下人欺人太甚反倒促成了夫人和姨娘的合作,此事之所以能够进行的这般顺利,完全是因为香姨娘实在是太嚣张跋扈了、引起了大家的愤怒……”   雨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且她替展夫人突然愿意合作一事找了合情合理的前因和后果,还明确的说出自己突然找上展夫人的动机和目的,可以说雨儿的谎说得也还算圆满,但香兰却依旧对此事感到将信将疑……   不过香兰知道此事若是真的,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她也就没再追问雨儿深究下去,直截了当的同雨儿说出证明此事的可靠性的关键:“雨丫头,既然你说夫人愿意同我合作一起除去香姨娘,那她可有说要寻个机会同我见面细谈?毕竟这可是一件不小的事儿,不可鲁莽行事。”   雨儿见香兰信了自个儿的话心里止不住的欣喜,连忙照着展夫人的意思答道:“姨娘英明,夫人的确是说了要同您面目,她说若是姨娘对此事没有异议,那就让奴婢两边跑跑腿儿,根据两位主子的意思安排一次见面……夫人那边的意思已经确定了,只是不知姨娘可愿意同夫人见上一面?”   香兰知道只有和展夫人见了面、大家彼此把话给说清楚了,她和展夫人才能算是真正的合作上了,而且以香兰那小心谨慎的性子,她也决不可能因为雨儿一人的话就相信这件事,她自然是要反复求证此事确保真实性了。   所以香兰一听雨儿的话当场就点头应许道:“我与夫人合作可不是件小事儿,哪能凭你小小一个丫鬟的一面之词就定下来?你就是说得再真,我也得同夫人见上一面把话儿说清楚了,否则我哪敢贸贸然的出手对付香姨娘?也不能什么都不说清楚,就让夫人坐享渔人之利吧?”   香兰怀疑雨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儿,雨儿打从一开始就没奢望香兰会马上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所以她才会事先把香兰的反应告诉展夫人,眼下见事情果然如自己预料般的发展,雨儿马上一脸欣喜的答道:“姨娘的顾虑奴婢都晓得,奴婢这就去安排姨娘与夫人见面,姨娘心里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待见了夫人后您自个儿再亲自问她,届时您就知道那边没有说假话了!”   事情既然已经说定了那雨儿也就福身告退,一连好几天都勤快的在两边来回跑传话、并按着主子的意思着手安排起展夫人和香兰的会面。因香兰平常都要按规矩到展夫人屋里请安,所以雨儿便利用请安的机会安排了二人谈合作事宜的见面会,而趁着请安的机会谈话也正好不会让府上其他人生疑。   这一日香兰同展夫人请完安后,展夫人笑眯眯的摒退了屋里的大小丫鬟,只留香兰主仆和琴儿在屋里,待屋里一没人展夫人就亲热的拉着香兰的手,说道:“早就想把妹妹唤过来好好的聊一聊家常,但却又怕这样做会让妹妹你感到太过唐突,所以我才一直都没好意识派人去请妹妹,不过今儿咱姐妹俩托了雨丫头的福,总算是有机会好好的聊一聊了……”   “夫人如此看得起香兰,香兰感到受宠若惊,”香兰先回了句客套话儿,随即才学着展夫人的口气说道:“香兰也早就想私底下来拜见夫人、同夫人说些体己话儿,但却又怕府上一些不待见香兰的人说闲话,也怕夫人您不喜,所以才迟迟未来拜见,还请夫人见谅。”   香兰一识相的示好卖乖,展夫人便笑吟吟的把她拉到自个儿身边坐下,和颜悦色的说道:“妹妹说这话可就见外了,你我都是老爷屋里的人,理当相互多走动才是……”   “你也别那么见外的喊我夫人了,喊我姐姐就好,这样不也显得没那么生分了?”   香兰一听这话马上从善如流的说道:“姐姐说得极是,妹妹以前的确是顾虑太多了,老是担心坏了家里的规矩所以做事儿总是畏手畏脚的。”   香兰这话展夫人十分爱听,她最喜欢的就是香兰这种明面上能守规矩的小妾,更是喜欢那种只和其他小妾斗、对她这个正室夫人始终恭恭敬敬的小妾,所以展夫人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厚起来,边笑边说道:“我一早就看出妹妹是个做事守规矩、知进退的人儿,否则也不会老爷才一提要抬你到屋里当姨娘,我二话不说立马就答应了……”   “想当初老爷要抬香姨娘那个狐媚子起来当姨娘,我可是死活都不依,这件事儿闹了许久最终我闹得乏了,才松口准了。”   展夫人这话明里暗里都是在告诉香兰———当初是她没有反对香兰才能顺利当上姨娘。展夫人告诉香兰她正室的权威的同时,也是隐晦的在向香兰示好、让她知道自己当初没有阻止她上位,借此让彼此的关系更进一步。   香兰听了展夫人这话更加决定在她跟前装乖卖傻,同时还下定决心。决心以后一定不能像香姨娘那样不知天高地厚,得罪掌握着小妾命运的正室夫人。毕竟展夫人若是不顾一切的同展老爷撕破脸非要卖了香姨娘,那闹到最后所有人都只会帮着展夫人这个正室。   所以香兰很有自知之明,不认为自己有本事真真正正的压倒正妻,所以她选择和香姨娘不同的道路———从这一刻起就努力的巴结展夫人,让自己的敌人变成盟友。   想到这儿香兰立马往展夫人身边挪了一点、让她们显得更加亲近些,这香兰还是头一次紧挨着展夫人坐,所以她马上借着这点再寻了个话题来显示自己知规矩、懂尊卑:“不知香姨娘来姐姐这儿请过安了没?妹妹眼下有幸坐在姐姐身边,若是香姨娘正巧这时候前来给姐姐请安,看见了定会生出别的什么念头来……”   香兰话未说完展夫人就一脸气愤的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妹妹别提那个不懂规矩的香姨娘了,她眼下是越来越不把我这个夫人放在眼里了!她一怀上孩子后就向老爷求了特权,让老爷免去每日到我这儿昏定晨省这个规矩,我还没见过哪个怀了孩子的小妾这么不懂规矩的!她甚至以身子沉为借口,见了我也不弯腰行礼!”   “姐姐息怒,万万不可因香姨娘这不像话的小妾气坏了身子,”香兰故作贤惠的劝了展夫人几句,随即聪明的顺着展夫人的话一起编排香姨娘的不是:“妹妹本是不想在姐姐面前多做抱怨的、以免姐姐说妹妹不懂事儿,可那香姨娘实在是欺人太甚、让妹妹不得不说出心里话来……”   “香姨娘眼下有孕在身伺候不了老爷,可她却偏偏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把老爷给霸占住,有时候老爷已在妹妹屋里宿下了,但香姨娘却硬是瞎掰出一些病痛来把老爷请走!香姨娘眼下怀着老爷的骨肉,这些小事儿妹妹能忍也就忍了,可这香姨娘不但是想方设法的霸占老爷,还总是没事找事的来找妹妹的茬、寻妹妹的不是……”   “且不还单单香姨娘一人这般目中无人的在内宅横行霸道,她屋里上上下下的人儿更是狗仗人势的欺负人,那嚣张跋扈的程度实在是让妹妹忍无可忍了!”   展夫人见香兰越说越气愤,连忙伸手按住她的手背,安抚道:“妹妹说的这些事儿我都知道,别说是你那一房的人了,就是我屋里的丫鬟也经常受到香姨娘屋里那些下人的欺压,她那一房的人简直就是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了!”   展夫人先把香姨娘骂了顿,随即借着的大家伙的抱怨、把她们今天见面的正题给扯了出来:“既然大家都对香姨娘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愤慨,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的同妹妹说话了,我们还是得尽快出手先除去香姨娘那张护身符,再慢慢的把她的气焰打压下去,否则……”   香兰看展夫人似乎已有了妙计的样子,忙放低身段心虚求教道:“妹妹也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眼下这香姨娘是咱们共同的敌人,姐姐若是有什么好主意尽管吩咐,妹妹一定会尽力而为。”   香兰也不指望展夫人会亲自动手害香姨娘,只要展夫人能出个点子那香兰就感到十分满足了,毕竟展夫人只要出了点子那就是同伙了,那就是担上一起谋划、一起承担风险的名头了,而香兰眼下最需要的就是找个靠山来分担风险,有了靠山她立刻就可以行动起来……   第三十一章 密谋(1)   展夫人见香兰爽快的表明了立场和意思,马上起身说道:“妹妹随我到里间去说,琴儿你给我守在里间门口,谁都不许放进来!”   “是,夫人。”   琴儿话声刚落,展夫人就已经拉着香兰进了里间,一进到里间深处展夫人就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可以想个法子把香姨娘引到后花园的池塘边,然后妹妹你再突然从香姨娘的背后冲出来,一把将她推倒池塘里!”   “这有了身孕的人最忌冰寒,而池塘里的水正好冰凉刺骨,香姨娘的下身只要在水里泡上一小会儿,再加上突然惊吓过度,被救起来后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保不住!”   拿冰凉的池塘水来刺激香姨娘的肚子、最终导致她自然滑胎,倒是一个简单又好用的法子,香兰心里虽然赞同展夫人这个法子,但却对具体的实施细节存有疑惑,问道:“姐姐刻意把香姨娘约到池塘边,事发后会不会让人起疑?”   展夫人闻言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道:“这一点妹妹无需担忧,因大夫曾嘱咐过香姨娘要多多走动,所以她每日饭后都会到后花园里散步,我只要假装和她偶遇、再有意无意的把她引到池塘边即可,绝对不会惹人怀疑。”   香兰见展夫人把自己要做的部分设想得如此周期,心里不由微微感到有些不满,道:“把香姨娘引去池塘边这一点姐姐倒是设想得十分周到,但妹妹就这样贸贸然的冲出来推香姨娘下水,不是很容易当场被别人给看去?”   展夫人听出了香兰藏在话语中的那一小丝不满,于是为了安抚香兰她连忙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胸有成竹的说道:“这一点妹妹无需忧心,姐姐早就替你设想好了,我身为姐姐怎会只替自个儿着想呢?”   “哦?那妹妹愿闻其详。”香兰欠了欠身子说道。   展夫人见状凑到了香兰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事成之后我们可以把此事推到少夫人身上,让她替我们顶罪。”   “少夫人?!”   展夫人的话让香兰当场失声的惊呼出口,展夫人听了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训道:“你这么大声叫做什么,生怕别个不知道我们的计划吗?”   香兰见展夫人不悦连忙赔不是道:“妹妹只是感到太过惊讶了,这少夫人可是少爷明媒正娶的原配夫人、是姐姐您的儿媳妇啊!夫人当真要让她来替我们顶罪?”   “原配夫人又怎样?”   展夫人不屑的撇了撇嘴,道:“若是娶回来的儿媳妇不懂得孝敬我这个婆母,不能和我这个婆母一条心,那我还不如想个法子让衍儿不得不把她给休了去,我好亲自给衍儿重新挑个称我心意的媳妇儿回来。”   原来展夫人因宋初云不愿送她铺子一事一直怀恨在心,加上她一早就因之前若梅那件事看宋初云不顺眼,所以当宋初云再一次没有称她的心意、双手奉上铺子时,展夫人就生出了想让展寂衍把宋初云休了的心,打算自个儿重新给展寂衍挑选个听自己话的媳妇儿。   展夫人既然存了这样的心,那在想法子把香姨娘除去的同时,便把逼宋初云下堂一事也一起考虑进来,很快她就想出“借香兰这把刀除去香姨娘、然后再把这件事嫁祸到宋初云身上”这个一箭双雕的妙计!   这展夫人如意算盘可是打得满满的———只要香兰愿意和展夫人合作,那展夫人就可以在除去香姨娘的同时连宋初云也一起除去,且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由香兰来做,她自个儿一点都不会被人怀疑上……   香兰洞悉了展夫人对宋初云的不满后,聪明的闭了嘴不再追问展夫人为何要嫁祸宋初云,只针对害香姨娘一事问道:“把推香姨娘一事推到少夫人身上,倒也是个不错的脱身法子,可妹妹要如何才能把这件事儿推到少夫人身上呢?”   这一点展夫人一早就想好了,所以她立马细细解说道:“动手那一日,你悄悄的穿上少夫人的衣裳,再照着她平日里的模样梳妆打扮,冲出来推香姨娘的同时你把头埋得低低的,这样咋一看和少夫人也有七、八分相像了,若是被人不巧远远的看去了,凭着你的那身打扮他们十有八九会把你看作少夫人……这样我们不就能成功嫁祸了吗?”   香兰还是有些不敢苟同,道:“那香姨娘身边的丫鬟怎么办?妹妹我冲出来推香姨娘,那一定得冲到她身后才能动手,离得那般近香姨娘身边的丫鬟一定能看清我的真面貌,这可如何是好?”   展夫人闻言冷然一笑,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有什么为难办的?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香姨娘身边的丫鬟也一起推下水,叫她即使有眼看见是谁做的,也没命讲出来!”   展夫人的这股狠劲让香兰心里立时一震,震惊过后她也从这一刻开始悄悄的提防起展夫人来,生怕哪一天展夫人会改而用这股狠劲来对付自己,不过展夫人的狠劲也越发坚定了香兰今后不与她为敌的决心!   所以香兰听了展夫人的计划后,即使一眼就看出整件事展夫人其实都置身事外,她也没有打消和展夫人合作的念头,想借着这一次合作让她们日后成为栓在一条绳子上的蚱蜢,让展夫人以后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付她。   香兰其实也清清楚楚的知道,展夫人之所以愿意当她的靠山、其实只是想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但是相比之下香姨娘这个妾室对香兰的威胁比较大、也比较容易除去,展夫人这个正室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除去的!加上展夫人的年纪慢慢的越来越大了,香兰还真没把她这个半老徐娘当成威胁,所以衡量了这些厉害关系后,香兰最终还是选择和展夫人合作、先除去香姨娘这个心头恨……   不过香兰打定主意和展夫人合作、让展夫人占便宜是一回事,这实施计划的过程中保住自己的安全是另外一回事,所以对于动手时的细节香兰一点都不会马虎,当下便再追问道:“一个丫鬟而已,打也能打死、推下水去倒真是没什么,可姐姐怎能确定这丫鬟不会被活着被救上来呢?只要她被活着就上来,那妹妹我不早样会被她指认出来?”   展夫人闻言耐着性子,慢慢的解释道:“那我问你———这主子和丫鬟一起落水,府里的下人们会先救哪个?孰轻孰重?”   香兰老老实实的答道:“自然是主子了,丫鬟的贱命哪能和主子比。”   “这不就结了,只要到时候我让大家伙儿全去救香姨娘、不去管丫鬟,或是拖些时间再让人去救丫鬟,那那丫鬟救上来后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且我早就打听过了——平常香姨娘用完午膳就会到花园里散步,而那时候她屋里的丫鬟不是忙着收拾碗碟,就是先去厨房吃午饭了,只会由杏儿这个大丫鬟陪香姨娘出去散步……”   “这陪在香姨娘身边的丫鬟只有一个,那妹妹只要多推她一人,这难道还不容易吗?”展夫人说着扫了香兰一眼,慢慢的继续说道:“届时我再以亲眼目睹了一切为由,不动声色的把事情推到少夫人身上去,这样不就没人怀疑到我们头上了吗?”   香兰听了展夫人这番话后,才知道原来展夫人把事情设想得如此周到,连把丫鬟也一起除去的细节也都仔细想好了,这让香兰意识到这件事展夫人早就有所预谋,绝不是和自己搭上后才开始谋划的……不过香兰眼下知道这点,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而雨儿因打一开始就替展夫人和香兰两头跑,所以她眼下也才能有机会随着香兰进到里间密谈,这雨儿一直和香姨娘屋里的杏儿不大对盘,所以一听展夫人的话立马就跟着劝说起香兰来……   “姨娘,不仅仅香姨娘往日里嚣张跋扈,就是她屋里的丫鬟也都嚣张得很,奴婢觉得是该给那些丫鬟一些教训,淹不死她叫她吃吃水、长长教训也不错,奴婢猜想她们经历落水一事后,就是后来侥幸被救上来了,也一定因害怕而不敢说出真相来。”   香兰听了雨儿的话沉思了许久,最终开口和展夫人确定道:“姐姐的意思是———我们先寻个机会偷到少夫人平日里常穿的衣裳,后再由姐姐悄悄的把香姨娘引到池塘边,最后我再穿着少夫人的衣裳、打扮成她的样子从香姨娘的背后冲出来,飞快的将她们主仆推下水去。”   “香姨娘主仆一落水,姐姐您就招呼大家伙儿先救香姨娘,那个可能看清我真面貌的丫鬟刻意让她多吃几口水儿,待人救上来后,姐姐再以在场看到整个过程这一点,把整件事不着痕迹的推到少夫人身上?”   展夫人听完香兰的总结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满意神色,附和道:“没错,整个计划就是像你说的那样,妹妹你只要照着我的计划行事,我可以保证此事一定万无一失!”   香兰悄悄的扫了展夫人一眼,随即偷偷的在心里合计起来———上一次香兰主动去和宋初云示好,但宋初云却是一点都不领情,这让香兰心里多少有些不待见宋初云。   加上初始香兰是想勾引展寂衍的,可却阴差阳错的变成勾引了展老爷,这让她心里难免存着一些怨气,虽然事后只能认命的成为展老爷的妾室,但香兰心里却不知不觉的嫉妒起能够呆在展寂衍身边的宋初云……   第三十二章 密谋(2)   种种原因加在一起,让香兰十分乐于看展夫人整治宋初云,所以对于让宋初云当替罪羔羊一事,香兰并不反对也不会抗拒。   不过香兰也不是那种能被展夫人随意糊弄的傻子,她细细的把整个计划再推敲了一遍后,马上就找到了另外一个关键处,同时她还灵光一现、决定借着这个关键处把展夫人彻底拉下水,让她也为整个计划做点什么实质性的事儿,以后好有展夫人的把柄在手、继而一直和展夫人相安无事……   于是香兰开口说道:“姐姐的计划的确是万无一失,可妹妹还有一个为难之处———妹妹的身份比少夫人低上一等,平日里也同少夫人没什么交集,我们连面都见不上、更别提能有机会偷到少夫人的衣裳。”   展夫人闻言立马出言唆使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儿,这几日妹妹可以多去少夫人那儿走动、走动,走动得熟悉了再寻个机会下手。”   香兰按照心里的计划推脱道:“打从我在少爷书房里伺候了老爷一回后,少夫人就不怎么待见我了,前一段时间妹妹也带着东西去拜访了少夫人一回,但这凳子还没做热少夫人就委婉的寻了个借口把妹妹我赶了……所以眼下我实在是寻不出什么由头去见少夫人,即使去了少夫人也不一定会见我。”   展夫人略微一沉思,马上就给香兰再出了一计:“那你也可以不去少夫人屋里偷,你只要派个人去洗衣房偷一件晾在那儿的少夫人的衣裳就行,这个你总能做到了吧?”   香兰打定主意要让展夫人来做偷宋初云衣服这件事,所以她听了展夫人的提议还是摇了摇头,道:“这也有些不妥,妹妹我都没有机会见到少夫人,又怎知少夫人平日里穿的都是哪些衣裳?若是我不巧偷错了,偷到少夫人平日里不穿、只是恰巧送去洗衣房洗的衣裳,那事发后不是恰恰给了少夫人辩驳的机会吗?”   香兰先说出了一大堆借口,随后不等展夫人再发言就说道:“姐姐是少夫人的婆母,想必经常都能同少夫人碰面,这偷衣服一事还是由姐姐派人去做较为合适。”   香兰说到一半故意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展夫人一眼,才接着说道:“妹妹已经把推香姨娘下水这么大的事儿揽了下来,姐姐不会连偷件衣裳这么一件小事儿,也不愿意替妹妹分忧吧?我们可是说好了要一起动手的……”   香兰这话儿明面上说得倒是十分漂亮,但话里蕴藏的意思却是委婉的在向展夫人抗议———这害人最主要的事儿她都干了,展夫人这个同伙总不能什么事儿都不干吧?   若是这样,那她们还算什么同伙?害人的事儿都香兰她一人干了,那这还能称作是合作吗?   展夫人是何等人?她自然是听出了香兰暗藏在话里的意思,于是不动声色的思考了起来……   这展夫人眼下急着除去两个眼中钉,加上担心自己不做出一些实质性的举动来,香兰最终会反悔不愿意替她做这件事儿,所以展夫人权衡了下轻重最终没有同香兰继续讨价还价,应许道:“行,那偷少夫人衣裳一事就交给我来办,我会尽快把衣服拿到手,好尽快实行我们定下的计划。”   香兰闻言嘴角一弯,笑吟吟的说道:“那妹妹就静候姐姐的佳音了。”   展夫人真的是等不及了,更生怕香姨娘会提前临盆、让她苦心设计的计划功亏一篑,所以一和香兰说定,第二天展夫人就派人偷偷的去宋初云屋里探查了一番,只给了宋初云屋里一些小丫鬟一些赏钱,就打探到了宋初云平日里常穿的衣服。   这宋初云常穿的衣服打探清楚后,展夫人马上派人悄悄的潜进去洗衣房,趁着那些洗衣服的粗使丫头不备,把宋初云送去洗的衣服偷了一件出来,一偷出来马上就把衣服送去了香兰那儿。   送衣服去的是展夫人身边的琴儿,她把衣服送到香兰手上后,按着展夫人的吩咐说道:“夫人还打探到少夫人经常梳的发髻是流云髻,发上缀的珠花不多,姨娘见过少夫人一、两回面了,这梳妆打扮您应该能做到有七、八分相似吧?”   这梳妆打扮得和宋初云一样,可是关系着香兰动手时会不会被认出来,所以不用展夫人提醒香兰自个儿也会派些人前去打探清楚,而且她不但把宋初云常梳的发髻打听清楚了,就连珠花她也狠下心立马让人出府买了一模一样的回来,幸好宋初云不怎么爱在头上戴贵重的首饰,所以香兰才能有钱把那些珠花买回来。   所以琴儿带来展夫人的叮嘱后,香兰胸有成竹的回道:“这些我都晓得也都准备妥当了,你回去转告夫人,让她放一百个心。”   “姨娘晓得就好,”琴儿略微顿了顿,才接着说道:“夫人还说此事越快行动越好,所以她打算明儿中午就到花园和香姨娘来一次偶遇,然后按照计划把香姨娘往池塘边引,还请姨娘明儿一用过午膳就早早把自己装扮好,绕过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儿,悄悄的潜到池塘边候着。”   香兰深知此事不宜再拖下去,所以听了琴儿的话后爽快的答道:“行,没问题,那我们就定在明儿午膳后动手!”   “好,奴婢这就回去把这个消息告知夫人。”说完琴儿就福了福身退下。   而展夫人一得到香兰的回复就开始安排起来了,既然准备把香姨娘诱到池塘边推下去,那展夫人自然在动手那一天早上动了一些手脚,有意无意的把府上的下人都从后花园一带支开,并给他们派了些一时半会儿也抽不开身的差事,尤其是那些懂水性、到时可以跳下去救香姨娘的家丁,更是被展夫人一一给远远的支开了,目的就是为了让香姨娘落水后,那些家丁慢些赶到好让香姨娘多泡会儿水。   时间很快就到了即将动手的那一天的午膳时分,展夫人连午膳都没心思吃,一到用膳的那个点儿就派了人去香姨娘那儿悄悄的候着,一直到过了午膳时分那个在香姨娘那儿候着的小丫鬟,才匆匆忙忙的回来禀告道:“夫人,香姨娘已经用过午膳了,眼下已经出了门正往后花园那儿走去,应该过一会儿就会走到后花园里。”   “打探得好,”展夫人一脸满意的扔了把铜钱赏小丫鬟,随后对琴儿说道:“琴儿,走,我们上后花园会一会香姨娘,看她今儿是不是还是那般得意。”   琴儿一得吩咐连忙上前扶住展夫人、一路朝后花园走去,很快展夫人就远远的看到了香姨娘主仆,立刻笑眯眯的迎了上去。   香姨娘是每每用过午膳都会到后花园散步,可一直以来她都没遇上过展夫人,所以今天遇上了让她的脸上有着意外的表情,道:“夫人今儿怎么也有兴趣逛起后花园来?平日里夫人用过午膳后不是都会在屋里小憩吗?”   展夫人没想到香姨娘竟然知道她午后要小憩这个习惯,所以一听香姨娘的疑惑马上略微慌张了一小下,但展夫人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借口,搪塞道:“我今儿中午吃得有些多,觉得胃有些胀气不大舒服,所以便来后花园走一走,没想到这么巧遇上了妹妹你……”   展夫人先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随后故作不解的问道:“妹妹怎么也到后花园来了?你眼下怀着我们展家的骨肉,身子娇贵着呢,没事就该多在房里歇息把身子养好才是,不可到处走到以免出了什么差池。”   说话间两人已经肩并肩的漫步走在青石小径上,香姨娘一听展夫人的话,立马一脸骄傲的说道:“夫人您有所不知,乃是大夫叮嘱我要多出来走走,说是这样对肚子里的小少爷有益处,所以妹妹我才坚持每天都到后花园散步。”   这时两人已并行走到一个岔道口,展夫人边不着痕迹的迈腿往通往池塘边的小路走去,边故作惊讶的追问道:“这么说妹妹每日都顶着大肚子到后花园散步了?眼看着妹妹你就快要临盆了,想来身子也是沉得很、走起路来多少有些艰难吧?”   “为了肚子里那个小子,再辛苦一些妹妹我也愿意去做,姐姐无需替妹妹太过忧心,妹妹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把小少爷生下来。”   香姨娘故意左一口“少爷”、右一口“小子”的刺激展夫人,换做往日展夫人早就沉着脸拂袖离去了,但今天她却是只在心里冷笑了几声,面上却保持着笑意,边把香姨娘往池塘边带去、边指着水面说道:“妹妹这话说得极是,哪个当娘的不为儿子多着想呢?就是那池塘里的母鱼儿,也懂得保护小鱼……”   香姨娘闻言顺着展夫人指的方向往水面看去,一见池塘里小鲤鱼成群、相互追逐嬉戏着,但两条大鲤鱼却围在一群小鲤鱼外头,那姿态表明是在护住嬉戏的小鲤鱼。   这番有趣的景象忍不住让香姨娘往前池塘边再走了几步,还顺势摘了几片树叶丢到池塘里冒出鱼食喂鱼,丢着、丢着香姨娘也就故意不接展夫人的话茬,自顾自的看着池塘中的鱼儿争先恐后的抢着那些树叶……   第三十三章 香姨娘早产   展夫人的目的是把香姨娘诱到池塘边来,所以她一见香姨娘主动往池塘边站去,当下就往后退了一步同她拉开了距离,免得香兰动手时自己被连累。   这展夫人也早就想好不当这目击证人了,想让心腹琴儿来当,所以她紧接着开口告辞道:“既然妹妹没兴趣同我这个老姐姐闲聊,那我便先走一步了,妹妹自个儿慢慢的在这儿赏鱼吧。”   展夫人说着便转身离去,香姨娘懒洋洋的扫了展夫人的背影一眼,故意抚摸着凸起的肚子不答展夫人的话,见展夫人慢慢的走远了、索性倚在了池塘边的假山旁歇息。   午后的阳光十分明媚,如散落的星子般洒在银光闪闪的湖面上,暖风穿过长廊拂过庭院里的一树海棠,再带着淡淡的海棠花香拂过香姨娘的脸庞,最终那阵暖风在湖边打了个圈,慢慢的往池塘的另一边掠去……   而香姨娘更是一脸慵懒的看着池塘里里的鱼儿嬉戏,一旁的杏儿拿着一把扇子站在香姨娘身后,轻轻的替她扇着风,脸上也是带着一丝午后的倦怠。   这本该是个宁静惬意的午后,但却被一个突然奔到池塘边的身影打破了这片宁静,那个像一支利箭急速冲出来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池塘边,狠狠的把毫无防备的香姨娘推下了池塘,香姨娘当场被吓傻了、也没顾上把推她下去的人的容貌看清楚……   那个人影推完香姨娘后,紧接着转了个方向,把一脸震惊、傻傻的呆怔在湖边的杏儿也一起推到了湖里,随后看也不往水里看一眼,飞快的转身离去。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香姨娘在杏儿也落水后才恍然惊醒,边用双手拍打着湖面,边歇斯底里的喊道:“快来人啊!快来人救我!快来救我和我的孩子———”   这香姨娘一丁点水性都不识,加上身子沉重所以一下水她就在水里沉沉浮浮的、眼看着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香姨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推她下河的那个人慌慌张张的跑掉,她想要揪住那个凶手、想要奋力的把凶手的容貌看清楚,但最终却只能在冰冷的池塘里“咕噜咕噜”的喝着冷水,眼睁睁的看着凶手越跑越远。   比香姨娘晚被推下水的杏儿同样不懂水性,但她的情况却比香姨娘还要糟糕———因为香姨娘一边努力的不让自己沉下去,一边紧紧的攀在杏儿身上,求生和母亲的本能让香姨娘瞬间迸发出巨大的能量、死死的把杏儿压住……   只见香姨娘一边呼救一边使劲的把杏儿往下压,好让自己能借着她的身子往上浮,而杏儿因长久的尊卑观念没有立刻推开香姨娘这个主子,这一点点犹豫让她很快处于劣势,只能被动的成为香姨娘的“浮木”……   这时展夫人身边的琴儿突然从树丛里钻了出来,做出一副低头仔细的在地上寻找什么东西的样子,她一寻到池塘附近,马上就“顺其自然”的听到香姨娘的呼救声,然后马上跑池塘边一看,看到香姨娘主仆在湖里起起伏伏、当下做出惊吓状,立刻扯开嗓门喊人……   但因展夫人事先做的小小安排,琴儿喊了好一会儿才把懂水性的家丁喊来,那些家丁一到池塘边就“扑通”一声跳了下去,可惜的是当大家赶到池塘边时,把香姨娘主仆推下水的凶手早已经逃之夭夭,谁也没能把她当场捉住!   闻讯赶来的家丁虽然立马就跳下水去救人,但刚刚开始赶来的却只有一人,以他的水性和当时的情形、他只能先救一人上来,于是那家丁只好狠下心丢下杏儿把香姨娘一人驼上了岸,随后赶来的人才把杏儿给救上来。   哪知这一会儿的延误就让杏儿多喝了几口池水,加上之前她一直被香姨娘使劲的往下压,所以这人虽然救上来了、但鼻下却很快就没了进出的气息,任凭丫鬟们怎么拍打也没有反应,水更是连一口都吐不出来。   值得庆幸的是香姨娘因一直把杏儿当成救命稻草、且比她先被救上来,所以吐了几口水后她的气息就慢慢的平稳起来了,但有了气息后香姨娘却依旧昏迷不醒,下身更是流出了殷红的热血,这让几位丫鬟一边忙着去把大夫请来,一边手忙脚乱的把香姨娘抬回了房。   展老爷恰好在这时回到府上,一得得知这个消息马上心急如焚的往池塘边赶,赶到一半得知香姨娘已被丫鬟们抬回了屋,展老爷连忙转了方向改往香姨娘屋里赶去。   而此时此刻大夫已被丫鬟们请到了香姨娘屋里,大夫丝毫不敢怠慢、一坐下就把手搭在了香姨娘的手腕上,片刻之后大夫的脸色变得十分沉重,反复的把着香姨娘的脉搏确认情况,再频频的看了看香姨娘下身不断流出来的热血,最后冲着一边的丫鬟吩咐道:“快去请稳婆来!香姨娘被冰冷的湖水一催,马上要提前临盆了!”   “稳、稳婆?”小丫鬟战战兢兢的问道。   “对,就是接生的婆子!你若是不快去,晚了可就会一尸两命!”   “一尸两命”这个沉重的词吓得小丫鬟立刻飞一般的冲了出去,生怕去晚了出了什么事儿自个儿担当不起。而大夫待小丫鬟一走才重新坐下、把手贴到香姨娘的额上,这一贴果然发觉如他心里所料般,香姨娘的额头上一片滚烫!   大夫连忙对另一个小丫鬟吩咐道:“快去取块沾了凉水的帕子敷在香姨娘额上,并每过一盏茶功夫就换上一块帕子,直到香姨娘额头不再发烫为止。”   “奴婢晓得了。”   那小丫鬟得了吩咐马上一刻不停的跑去准备帕子,而这时展老爷才急急忙忙的赶到香姨娘屋里,一见到大夫就焦急的问道:“林大夫,香姨娘怎么样了?可有因落水受凉?”   “嗯,应该是在那冰冷的池塘里受了凉,眼下全身都在发热,怕是感染了风寒。”   展老爷闻言心里一震,同时心头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强行稳住心神,抱着一丝侥幸问道:“那她腹中的胎儿呢?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白大夫闻言沉重的摇了摇头,道:“这孕妇最忌讳受凉,香姨娘在那冰冷刺骨的水里呆的时间不短,腹中的胎儿怕是……”   展老爷闻言心一沉,但他还是带着最后一丝期望问道:“怕是如何?”   林大夫略微停顿了下,才小心谨慎的说出一个不算太差的答案:“怕是会早产,所以在下已命贵府的丫鬟前去请稳婆了,以香姨娘下身不断出血的情况来看,越早把孩子生出来越好!”   林大夫借着香姨娘下身不断出血的这个情况,判断出过不了多久香姨娘就会被阵痛给惊醒,随后应该差不多就会生了———也就是说眼下胎儿还暂时没什么危险、在香姨娘肚子里还存有气息。   展老爷闻言先是舒了一口气,才接着问道:“那这孩子早产,对孩子的身子可有什么影响?”   林大夫脸色凝重的说道:“这足月生下来的孩子都有可能夭折,更别提早产的孩子了,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刚生出来时可能和别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但谁也不敢保证这孩子会不会突然间就没了气……”   “所以老爷您还是先做好心理准备的好,免得到时候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您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说话间小丫鬟已把稳婆给请了过来,林大夫见状连忙掐了掐香姨娘的人中、慢慢的把她给掐醒,而香姨娘一醒过来果然如林大夫料的那般,马上就捂着肚子叫疼、看样子真是要提前临盆了。   这稳婆是个经验丰富的接生婆子,一见香姨娘那状况,马上当机立断的命丫鬟把男人都请出厢房,并让她们即刻准备热水、剪子、白布等东西,随后开始动手替香姨娘接生。   而直到此时,展夫人、宋初云和香兰等一干女眷才闻讯赶来,她们赶到后也来不及细问发生什么事儿了,只陪着展老爷在房门口翘首以盼,等着稳婆传出消息出来,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敢多说一句,免得惹怒了一脸暴躁的展老爷。   展老爷着急的在屋外来回踱步、一心牵挂着香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他来回走了一阵后心里却越发的烦躁起来,最后干脆拉了香姨娘屋里的一个小丫鬟问道:“你们是怎么伺候姨娘的?好端端的姨娘怎会突然落水?”   那小丫鬟一被展老爷训斥,连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嗓子答道:“奴婢不知,姨娘一吃完饭就由杏儿姐姐搀扶着去后花园散步了,奴婢当时留在屋里收拾碗碟没有跟出去,所以不知姨娘在后花园里遇到了什么事儿,更加不知姨娘为何会突然落水。”   “那杏儿那丫头现在人在何处?还不叫她过来回话!”展老爷继续训道。   那小丫鬟闻言战战兢兢的答道:“杏儿姐姐她和姨娘一起跌落池塘,一救上来就没了气息,眼下尸首还在池塘边放着……”   展老爷听了这话愣了下,问道:“杏儿死了?”   “是的,说是太晚救被淹死了。”   杏儿的死让展老爷的心情越发沉重起来,同时更加担心香姨娘不能替他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白胖小子,忧虑的加重让展老爷的脸色越发沉重起来,最后更是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慢慢的扫了展夫人几人一眼,那目光隐约带着审问的意味……   第三十四章 香姨娘早产   就在展老爷那质疑的目光看得展夫人和香兰背若芒刺、浑身不自在时,屋里终于传出消息来了,只见一个丫鬟边跑边一脸兴奋的嚷嚷道:“生了、生了,老爷,香姨娘她生了!”   展老爷闻言快步迎了上去,一脸激动的问道:“生了?是少爷还是小姐?”   那丫鬟还没来得及回答,稳婆就抱着一个初生婴儿从屋里钻了出来,笑容满面的冲着展老爷恭喜道:“恭喜展老爷,香姨娘给您添了个白胖小子,这位小少爷白白胖胖的一点都不像是个不足月的孩子,倒像是个有福气的娃娃。”   展老爷一听这话当场就乐得咧开了嘴,一个箭步冲到稳婆跟前、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一看他的第二个儿子。而一旁的展夫人本来已笃定这香姨娘一定会生出个死胎来,哪知她却福大命大的生出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最打击展夫人的是香姨娘不但把孩子平安生了下来,还替展老爷生了一个儿子!   所以稳婆一说香姨娘替展老爷添了个白胖小子,展夫人的身子就猛然一晃,若不是丫鬟们及时搀住她,那她定会因这个沉重的打击而倒地不起……   一旁的香兰听了这个消息后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但香兰知道即使她们的计划没有成功,也绝不能在这时候表现出失望让展老爷起疑,所以香兰立马上前扶住比她受到更大打击的展夫人,并趁机递给展夫人一个眼色让她一定要沉住气、别因计划失败而露出马脚来。   但展夫人哪能表现得一点都不在意呢?   这香姨娘终于生下儿子,展府里最受打击的女人自然是展夫人了,展夫人眼下已顾不上掩饰自己的仪态,她只知道从今以后香姨娘膝下就有一儿一女,比她这个正室夫人还多出一个女儿来……   香姨娘膝下的子嗣多,展夫人在展府里的地位能不受到影响吗?并且香姨娘的这个儿子将来还会分去展家一半的家产,展夫人能不备受打击吗?   香兰瞧出了展夫人的不对劲,所以奋力的扶住展夫人替她遮掩,同时还趁着展老爷心思都放在小少爷身上,悄悄的同展夫人耳语了一句:“夫人您一定要挺住,我们留住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香兰的这句话让展夫人慢慢的从沉重打击中恢复过来,原先的那些理智也慢慢的一点一点回到展夫人身上,展夫人知道即使自己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但这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不可能因为香姨娘眼下占了上风,她就立刻被打击得一蹶不振……   展夫人知道香兰说的话很有道理,也明白既然计划已经失败了,那她就更要若无其事的跟着大家伙儿一起高兴,更不能让展老爷发现她们是推香姨娘下水的元凶,否则到头来这件事就会变成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正室夫人的地位更会因这件事而被压得更低!   所以得了香兰的提醒后,展夫人马上强行稳住内心的沉痛,收起脸上那副难看的神色,强颜欢笑的走到展老爷身边恭喜道:“恭喜老爷又得一子,这可是我们展家一等一的大喜事儿啊!妾身马上就到祠堂里烧香、把这一喜讯告知我们展家的列祖列宗,并叩谢列祖列宗保佑我们展家香火能够越来越鼎盛。”   展夫人的恭贺让展老爷听了眉开眼笑,一直抱着初生儿看了好半天,才依依不舍的松手让丫鬟把孩子抱走,还不忘吩咐丫鬟好生照看小少爷,可见他的心思彻底被小少爷给吸引住了。   展夫人见状心了存了侥幸的念头,以为展老爷得了一子、内心欢喜,就不会再追查香姨娘落水一事了,哪知那孩子才一抱走,展老爷就收起笑容、沉着脸冲展夫人问道:“这内宅大小事务一向都由夫人你打理,香儿无缘无故落水、府上家丁也没能及时赶到将人救起,你这个主母可得担上一些责任……”   展老爷先按着规矩训了展夫人几句,才问道:“你可知香儿为何会突然跌落池塘?”   展夫人闻言摇了摇头,道:“妾身不知,妾身午时在后花园散步曾偶遇香妹妹,后来妾身见香妹妹带着丫鬟在池塘边赏鱼便先行离去了,妾身离开时香妹妹还好端端的站在池塘边,不知后来怎么会跌落到池塘里。”   “这事儿可大可小,往大里说可以说成是有人蓄意谋害香儿母子,”展老爷说这话时有意无意的扫了展夫人、宋初云和香兰一眼,扫完才接着说道:“若是的有人蓄意谋害我们展家的子孙,那我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人揪出来,否则日后府上其他女眷再怀上孩子,不还有可能被那恶人加害吗?!”   “如此下去,我展家的香火岂不是全都断送在那恶人手里了?所以此事无论如何也要仔细的彻查清楚,绝不能让那个恶人逍遥法外……”   虽然展夫人已设计好要让宋初云当替罪羔羊,但她见展老爷彻查的态度如此坚定、且表现出对凶手十分痛恶的样子,这让展夫人心里还是多少生出了一丝心虚,不由自主的拿话劝展老爷……   “事情也许没有老爷您说的这么严重,指不定是香妹妹在池塘边赏鱼时,自个儿不小心失足跌落池塘,没有什么作怪的恶人。再说了,眼下香妹妹不但替老爷添了一位少爷,且还母子平安,我看这件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   “荒谬!这般大的事儿怎能就这样算了?!即使是眼下香儿他们母子平安,那我们能保证下一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时,受害的女眷还能母子平安?”展老爷咄咄逼人的问道。   展夫人一被展老爷逼问马上感动语塞:“我、我怎能对那还未发生的事儿做保证?就是老爷您恐怕也保证不了吧?”   “既然我们谁也保住不了下一次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度过,那就绝不能纵容凶手、养虎为患!且此事本来就疑点重重———香儿挺着一个大肚子,难道她就不知道要小心行事吗?况且还有个丫鬟在她旁边扶着她,哪会那么不小心失足落水?”   展夫人这一次不再多嘴了,而一旁的香料这适时的插了句:“兴许那丫鬟偷懒了,没尽职的服侍香姐姐才会出了这样的纰漏。”   这展老爷商人的本色在这件事上彻底的体现出来了,只见他听了香兰的话,想都没想就出声否定:“不可能!一人不小心失足落水倒还说得过去,可若是主仆二人一同失足落水,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一定是那行凶之人怕被杏儿看到自己的容貌,所以才把杏儿也一起推下水去,只是眼下杏儿一死,无法让她揪出行凶之人了。”   展老爷说到这里也不等展夫人接话、直接亲自查问起来,对着一干丫鬟问道:“是谁最先发现香姨娘落水的?”   展夫人见展老爷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只得按下心中的心虚与慌张、依着原先的计划悄悄的冲琴儿使了个眼色,琴儿一得到展夫人的暗示立马站了出来,答道:“回老爷话,是奴婢头一个发现香姨娘主仆落水的。”   “是你发现的?”   展老爷显然感到有些错愕,但他马上收起错愕继续问道:“那你说说当时的情形怎样,你又是怎么发现香姨娘主仆落水的。”   “奴婢本来是陪着夫人在后花园散步,不巧香姨娘也在后花园散步,于是夫人便和香姨娘闲聊了一小会儿,后来香姨娘停在池塘边赏鱼,夫人见香姨娘没有和她多聊的意思,便先行离去了……”   “哪知夫人告别香姨娘才走了几步,就发现耳朵上少了一只耳环,于是夫人便命奴婢替她去寻那只不慎掉落的耳环,奴婢想着刚刚夫人在池塘边同香姨娘说过话儿,于是便按着原路返回仔细的往池塘边寻去……”   “哪知奴婢还没寻到夫人的耳环、远远的就听到了香姨娘的呼救声,奴婢循声望去马上发现香姨娘在水里沉沉浮浮,奴婢见状丝毫不敢有所怠慢、当下就扯开嗓门喊来了识水性的家丁,家丁赶到后立刻跳下水把香姨娘主仆救上了岸……事情的经过便是这样了。”   展老爷听完琴儿的陈述,直接抓住重点追问道:“那你赶到池塘边时,可有看到什么可疑之人慌慌张张的离去?”   “奴婢……”   琴儿听了展老爷的问话起了个头似要回答,但她想了想却突然把后半句话猛然打住,抬起眼怯怯的看了展老爷一眼,小声说道:“奴婢不敢说。”   展老爷眉头一皱,训道:“有什么不敢说的?”   琴儿按照展夫人事先的吩咐,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奴婢怕说出来会被责骂。”   “有老爷我在谁也不敢责骂你,你只管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的说出来便是,别的事儿一概不必操心!”展老爷同杏儿打了个包票。   第三十五章 诬陷(1)   琴儿闻言先抬眼看了一旁的宋初云一眼,随即垂下眼帘慢吞吞的说道:“当时奴婢赶到池塘边时,的的确确看到一个人影正飞快的往南边蹿去,那个身影的衣着装扮以及身形高矮,奴婢看着像……像少夫人!”   “少夫人?!”   琴儿话一说完展夫人就故意抢先惊呼了一声,随即神色异常的扫了宋初云一眼,不过展夫人聪明不去质问宋初云、琴儿说的是不是真的,而是直接板着脸大声责骂琴儿:“琴丫头,你可有把那人影看清楚了?此事非同小可,你可千万不要胡言乱语坏了少夫人的清誉!”   琴儿一被展夫人训斥,马上一脸委屈的辩驳道:“奴婢就知道这人一说出来,一定会招来主子的训斥,可就算是主子们训斥了奴婢、奴婢也不会改口,刚刚说的那番话句句属实,那人影远远的看起来,真的和少夫人十分相似。”   这时宋初云才意识到展老爷屋里的事,突然戏剧性的牵扯到了她、且焦点一下子莫名其妙的都聚集到她身上,为了澄清自己的清白,宋初云不得不站出来说道:“琴儿怕是看错了吧?今儿我一直都呆在自个儿屋里,压根就没去过后花园。”   这展老爷本来就不大喜欢宋初云这个媳妇儿,所以一见她有嫌弃立马出声问道:“媳妇儿,你说你压根就没去过后花园,那可有人能证明你一直都呆在自个儿屋里。”   宋初云对展老爷话里的那丝怀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还是努力按奈住心中那丝不悦据实答道:“我屋里的丫鬟都能证明我一直呆在屋里,父亲若是不信大可传她们前来问话。。”   “丫鬟?除了你屋的丫鬟,可还有人能证明?”   宋初云仔细的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表示否定,展老爷见状当场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那模样摆明是在说“你自个儿屋里的丫鬟都是自个儿的心腹、做不得证人”,展老爷毫不遮掩的怀疑态度让宋初云感到十分恼火,当下就想出声质问展老爷凭什么怀疑她……   这时站在宋初云身旁的展寂衍及时伸手拉住了宋初云、并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展寂衍安抚住宋初云后立刻出声替她问道:“琴丫头,你当时离那慌张跑离池塘边的身影多远?可有看清楚那人的容貌?还是只远远的看到她的身影?”   “回少爷话,奴婢赶到池塘边时那人已经远远的跑开了,奴婢只来得及看到她的衣着装扮和身形,加上奴婢一心急着救人所以并未看清她的容貌。”   展寂衍听了这话暗暗的松了口气,转头对展老爷说道:“父亲,这琴丫头只是远远的看了个身影、没看清那人的容貌,我们怎能单凭那模糊的一个身影,就认定那人是云儿呢?”   这展寂衍一开口就替宋初云说话,这让展老爷心里感到十分不乐意,不过展寂衍说的话也算是有道理———这宋初云乃是展寂衍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不能和那些身为卑微的妾室相提并论,更不能因为一个丫鬟的片面之词就定宋初云的罪。   所以展老爷即使心里感到十分不悦,却也只能认同展寂衍这番话,不过他嘴上却还是不依不饶的说着意有是指的话儿:“若不是杏儿那丫头不幸淹死了,香儿又一生完孩子就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眼下她们就可以马上指出谁是凶手了,也容不得那凶手伶牙俐齿的抵赖了。”   展老爷这话摆明了是在说宋初云是那个“伶牙俐齿抵赖的人”,那意思是说被害的两个人一死一昏迷,所以才让宋初云能够有机会一直抵赖和狡辩,可以说展老爷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直言不讳的暗指宋初云是凶手,这可把宋初云给气坏了……   只见宋初云拨开展寂衍按着她的手,冲着展老爷冷笑了声,毫无畏惧的说道:“这杏丫头死了是没办法的事儿,不过媳妇儿可是和父亲一样盼望着香姨娘能早些醒来……”   展老爷一时没明白宋初云的意思,顺着她的话一脸不信的问道:“你也盼着香儿醒来?”   “那是自然了,媳妇儿可是巴不得香姨娘能早些醒来,好还媳妇儿一个清白,免得让媳妇儿被那些不分青红皂白、不查清事实的人给冤枉了!”   “你……”   展老爷直到此时才听出宋初云这个媳妇儿是在拿话暗讽自己,当下就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展夫人手忙脚乱的拍了他的背一阵、他才顺过气来,只见展老爷顺过气来后,指着宋初云骂道:“那我倒要看看,待香儿醒来后,你还敢不敢到她面前理直气壮的说话!”   宋初云倔强的答道:“媳妇儿没做过任何亏心事,有何不干?”   “好好好!”   展老爷被宋初云的倔强和不敬气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即瞪了展寂衍一眼便当场拂袖离去,展夫人和香兰等人见状急忙跟了上去,展夫人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了宋初云一眼,摆明是在责怪她不孝。   待人都散了去,展寂衍才一脸苦笑的把宋初云揽进坏里,问道:“云儿,你这是何苦呢?你怎就一定要同父亲争辩下去?他是长辈,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着他一些?”   宋初云闻言没好气的白了展寂衍一眼,说道:“我不同他争辩下去,难道就任由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我吗?我可不愿无端端的替人背黑锅,更不想钻进别人设计好的圈套里!”   “再说了,就是天皇老子都不能随便冤枉人,就是皇上处死犯人都会给犯人一个辩解的机会,我怎就不能开口替自己辩解了?我不辩解不恰恰被那想设计害我的人如了意?”   展寂衍自然知道此事绝不会像表面上看来那般简单,也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人悄悄的在幕后操控着此事,所以听了宋初云这番话后展寂衍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握着宋初云的手说道:“我不管别人设计了什么圈套想要云儿你来背黑锅,我也不关心内宅的那些人又再玩什么阴谋诡计,我只相信我的云儿一定不会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来,就算其他人再怎么怀疑你、你再怎么被指责证据确凿,我也对你深信不疑。”   展寂衍无条件的信任让宋初云心里一暖,涌上心头的那股感动终于冲散了展老爷带给她的那些不愉快,展寂衍的信任和安抚让宋初云慢慢的忘记所有不快,一脸甜蜜的倚在他的怀里,再也不怕有人往她身上泼莫名其妙的脏水。   二人亲密相拥着回到了自个儿的院子里,为了让宋初云忘记刚刚发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展寂衍主动把他们自个儿私下打理的产业的账本捧了出来,故意吵着想看看他们夫妻俩眼下一共拥有多少身家,借此哄着宋初云做她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儿———算账和数银子。   宋初云一穿越过来就靠着自己的双手挣钱,并且慢慢的验证了“有钱才有安全感、有钱说话才能有底气”这个道理,所以宋初云穿越后的新人生的前期目标,就是靠着自己先进的思想和勤快的双手、努力赚够够她生活两辈子的钱!   而为了让自己能够有长期不灭的积极性,也为了让自己觉得希望就在前方,宋初云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儿便是翻着账本算盈利、算成本以及算已经赚到荷包里的银子,借此激发自己努力赚钱的斗志和动力!   所以眼下展寂衍一见宋初云不开心,马上就想着法子调动起宋初云算账数钱的乐趣,再慢慢的同宋初云说一些做生意上面的事宜,慢慢的把宋初云的注意力彻底转移,把展老爷的怀疑远远的抛到脑后去。   但宋初云和展寂衍之间的平静和甜蜜还没维持多久,就被气喘吁吁的跑回来的秋莲给打破了,秋莲不但喘着气儿一脸慌张的跑了回来,同时还带回来了一个她从香姨娘那里打探到的震撼的消息……   “你说什么?!啪!”   展寂衍一听秋莲带回的那个消息、当下就因太过震惊和激动而打翻了茶盏,倒是宋初云脸上的神色一如既往,边气定神闲的掏出手绢儿替展寂衍擦溅在身上的茶渍,边镇定的问出展寂衍想问的问题:“秋莲,你说香姨娘已经醒过来了,并口口声声的说是我把她推下水的?!”   秋莲一脸焦急的点了点头,道:“没错,香姨娘醒来后先是问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得知孩子已平安生下来并生了个儿子后,她一放下心、立刻就转而指责小姐您是害她差点滑胎的凶手。”   这时展寂衍已经从这个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来了,只见他一脸难以置信的频频摇头,道:“云儿是决不可能把香姨娘主仆推下水的,这个香姨娘眼下已如愿以偿的替爹生了位小少爷了,她的心愿终于达成了、她应该高兴才是,可她为何还要说谎诬陷云儿呢?这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若是她真的想要让她的儿子独霸家产,那她针对的人应该是我这个少爷才对啊……”   第三十六章 诬陷(2)   这香姨娘打从怀第一个孩子开始,就一直在做一些小动作,所以这一次展寂衍直接怀疑她诬陷也不算是什么偏见,不过这一次宋初云倒不认为是香姨娘刻意陷害她,且她还总觉得展夫人今天的表现有些奇怪和反常……   所以听了展寂衍的猜测后宋初云没有立刻附和,而是把秋莲拉到跟前、仔细的再问了一遍:“秋莲,你确定香姨娘醒来后第一件事是问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事,第二件事则是一口咬定是我把她推下水的?”   秋莲答道:“对,在香姨娘屋里当差的小丫鬟是这般跟奴婢说的,那小丫鬟同奴婢的关系还算亲厚,应该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说谎骗奴婢。”   宋初云再进一步细问道:“你自己把那小丫鬟的话想清楚了,想清楚香姨娘说这两件事时,这中间可有间隔一些思索时间或是这中间可有发生什么事儿?”   秋莲摇了摇头,道:“没有,事关小姐的清白,所以奴婢特意拉着那个小丫鬟把事情打探得清清楚楚———香姨娘的确是一醒过来就先后说了这两件事儿,这中间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甚至连老爷都还没到屋里探望香姨娘,那屋里只有香姨娘和几个丫鬟。”   宋初云听了秋莲的陈述后,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展寂衍见宋初云突然不言不语心里不由急了起来,提醒道:“云儿你别一句话都不说啊,你倒是琢磨、琢磨那香姨娘一醒来就诬陷你,究竟抱着什么心思、怀了什么目的,别让她轻易的将我们算计了去才是。”   展寂衍的焦急终于打断了宋初云的沉思,只见她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我猜这一次并不是香姨娘耍什么花招想诬陷我,而是有人故意在香姨娘跟前上演了一场好戏,让她不知不觉的钻进别人设计好的圈套里,才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一口咬定我是推她下水的凶手……”   宋初云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让展寂衍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云儿你为何能够如此笃定?可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倒是称不上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只是我多了个心眼按着正常人的思维,把香姨娘的所作所为分析了一遍,得逞来的结论罢了。”   “哦?云儿你是怎么分析香姨娘的所作所为的,赶紧说来让我听听,这样好歹也能多一个人出主意!”   宋初云听了点了点头,理了理脑海中的思路后,慢慢的说道:“这香姨娘一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一开口自然是说出她最关心的事情,这一点从她一醒来就问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就能够看出来,毕竟母子连心、再狠毒的母亲心里也会牵挂着自己孩子的安危……”   宋初云说的这点乃是人之常情,所以展寂衍毫无异义的附和道:“对,香姨娘是发自内心的牵挂和担心自己的孩子。”   “那是她的亲骨肉她自然会牵挂和担心了,只是为何香姨娘一得知孩子没事,下一句话就是指责我是凶手呢?以秋莲打探回来的消息来看,香姨娘明显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像是依照着原本的事实来指责我般……这说明了什么呢?”   展寂衍也不笨,他一细想宋初云这番话,马上得出了结论:“证明香姨娘她没有说谎。”   宋初云赞许的看了展寂衍一眼,道:“对,夫君猜的没错,香姨娘她并没有说谎,而她之所以会一醒来就说我是凶手,乃是因为她真的认为我是凶手!”   展寂衍毕竟是个男人,不似内宅那些女人、肚子里有着很多弯弯道道的心思,所以话一说到这里他就有些不明白了,问道:“可云儿你明明没有把香姨娘推下水,为何她偏偏会认为你是凶手?”   “这一点就要牵扯到那些真正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有心人’了,”宋初云边说边随意的举了个例子:“比如有人穿了和我一样的衣裳、假扮成我的模样将香姨娘主仆推下水,想要一箭双雕、借刀杀人;又比如有人先去香姨娘那儿告密说我想害她,然后第二天再寻个机会把香姨娘推下水……”   “这样一来她们不就能轻而易举的诬陷我了吗?这些都是那些城府深、心机重的女人常做的事儿,所以我的猜测指不定还刚好猜了个正着……”   展寂衍多少知道内宅的女人会使些手段争风吃醋,但他没料到这些女人争起来都是机关算尽、连人命都不当一回事,所以心里当下感到十分震惊,连连感叹道:“幸好我心里只有云儿你一人,这辈子也没有纳妾的念头,否则云儿你岂不是也要过上香姨娘她们那样日日算计彼此的日子?”   展寂衍的话让宋初云弯嘴笑了笑,道:“是啊,所以我要多些夫君没有让我变成那样的女人。其实夫君你会对此事感到震惊也属正常,毕竟以前父亲只有香姨娘一个妾室,而香姨娘还没替展家开枝散叶前,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服侍在母亲左右,谁能料到她一怀上孩子就会彻头彻尾的变成另外一个人?”   “是啊,想当初她可是日日都唯唯诺诺的在母亲身旁伺候着,哪知现在却一直拿着孩子来生事端,还变成一个事事都爱争风头的人……”   一旁的秋莲见宋初云和展寂衍把话题越扯越远,连忙出声提醒道:“两位好主子,你们就先别谈论香姨娘的变化了,赶紧好好的琢磨下究竟谁才是躲在背后想诬陷小姐的人,这才是眼下最最重要的事儿!”   这件事宋初云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但她怕说出来会伤了展寂衍的心,所以才刻意避开这个话题没有深究,不过这该来的事情始终会来、她就是想躲也躲不过,所以宋初云一见秋莲催促,索性就顺着她的话给出一个较为含蓄的答案:“除去香姨娘,府上就剩夫人和兰姨娘了,想害我的人必定在这二人里头。”   展夫人毕竟是展寂衍的生母,所以就算她之前已经有了种种不光彩的前科,展寂衍还是率先出言护住了她:“云儿你可是母亲的嫡亲媳妇儿,她老人家别的一些争风吃醋的小事儿也许会闹脾气做上一些,但像此次这种谋害人命、栽赃嫁祸的事儿,母亲她心里一定自有分寸决不会做。”   宋初云聪明的不反驳展寂衍的话,只顺着他的意思往下猜测道:“那么夫君这番话的意思,是说这意图栽赃诬陷我的人……是父亲屋里新晋的兰姨娘了?”   “这……”   没有真凭实据展寂衍也不能一口咬定嫁祸之人就是兰姨娘,所以他顿了顿最终退一步说道:“我想除了她应该不会有别人了,只是这事儿眼下无凭无据的我也不好下定论,我们还是得好好的彻查一番才是,只要我们用心思认真查了,我想真凶最后一定能够被我们揪出来!”   宋初云听了展寂衍这番义愤填膺的话语,满心无奈的悄悄在心底叹了口气———若是展寂衍真的认真去查了,那结果只会让他感到失望和难堪。   不过这些话儿宋初云并没有说出口、也来不及说出口,因为这时展老爷已派人过来请他们夫妇到香姨娘屋里,说是要让宋初云和已经从昏迷中醒来的香姨娘当面对质,好把香姨娘意外落水一事给查个水落石出。   宋初云很想看看那些“有心人”究竟玩了什么把戏、竟能让香姨娘一口咬定她就是凶手,所以那丫鬟一传完话,宋初云就拉着展寂衍往香姨娘屋里走去,一点迟疑或担心害怕都没。   哪知宋初云夫妇才刚刚踏进香姨娘屋里、一个软枕头就迎面飞来,若不是展寂衍反应快一把护住宋初云、再迅速的用手臂把那个软枕头挡落在地,那个枕头就会不偏不倚的打到宋初云的脸上……   这才一进屋就受到了这样惊悚的待遇,展寂衍就是脾气再好也当场冷下了脸来,不悦的冲着扔枕头的人质问道:“香姨娘你这是做什么?话都还没说上一句你就扔东西砸人?!要是砸伤了云儿肚子里的孩子,你担当得起吗?!”   倚在床上的香姨娘闻言不但不感到愧疚,反而提高了嗓门骂道:“哼,我砸的就是那个推我下水的恶人!难道我肚子里的孩子就不金贵、就可以随意被谋害去吗?”   这时宋初云冷冷的开口说道:“香姨娘,你想砸的人是谁?你口中的恶人又是指谁?又是谁说你的孩子不金贵了?”   “我呸!”   宋初云的话让香姨娘一脸厌恶的啐了她一口,骂道:“你就别假惺惺的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了,你既然有胆儿做下坏事就别没胆儿承认!”   宋初云的气势丝毫不比香姨娘弱,只见她立马反唇相讥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我向来敢作敢当从不畏首畏尾,你倒是说清楚我究竟做了什么事不敢承认了?”   这时坐在香姨娘身边的展老爷开了口,质问道:“媳妇儿,香姨娘已记起你就是当日把她推下水的人,这受害的人都亲口指出凶手了,你眼下还有什么话儿可狡辩?”   宋初云无畏的迎上展老爷质问的目光,一脸冷静的说道:“试问我为何要推香姨娘下水?我与香姨娘是两代人、是不同男主子屋里的女眷,我推她下水做什么?她孩子没了,我能捞到什么好处?”   第三十七章 对质   展老爷似乎早就想好了托辞,宋初云一质问他就立马答道:“你定是担心香儿生了儿子后会分去我展家一半的家产,你定是心里不想看到原本属于你们的产业分给别人,所以才会狠心的对香儿下这么重的毒手!”   展老爷这话让宋初云听了觉得十分好笑,难道这些人思考事情都不经过大脑吗?难道他们都是凭自己的喜恶来判断谁是凶手的吗?   只见宋初云针对展老爷的这番话,不急不缓的反问道:“若是我真的如父亲说的那样,担心香姨娘生下儿子抢去本来全部属于夫君的家业,那我倒想问问父亲———为何香姨娘第一次怀孕、府上众人都笃定她会生儿子时,我没有动手阻挠她顺利生产?   难道香姨娘第一次生的儿子不会分去家产,不会成为我们夫妇的威胁了吗?”   宋初云这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也让大家明白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要是宋初云夫妻真的存了害人的心,那肯定是第一次就动手除去香姨娘,何必等到她怀上第二胎?   且让宋初云感到十分不解的是,为何没有人去怀疑同样有害人动机和目的、以及还有过不良前科的展夫人?毕竟香姨娘生下儿子,整个展府里地位最会受到影响的只会是她,且早在香姨娘怀着第一胎时,展夫人就曾经使计害过她、只是最终没有成功罢了。   所以综合各方面因素、以及最终受益者,最有可能害香姨娘的人应该是展夫人……   只是展老爷他们却不会这样想,按理说宋初云说的这番话,但凡对她没有偏见的人,细细的琢磨一番后一定会对这次的事情起疑。但让宋初云感到奇怪的是,不但展老爷没有因此改变想法,连香姨娘也不但没有因宋初云的话冷静下来、重新去找真正想要害她滑胎的人,反而越听越激动、最后更是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只见香姨娘下床后一把扑到宋初云面前,掐住她的脖子怒骂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就是再怎么狡辩我也不会相信你的鬼话!我只想问你一句———我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把我推下水?为何要害我那苦命的孩儿?为何??!”   香姨娘一想到自己今后一辈子的护身符、差一点就会被宋初云给害没了,掐住宋初云的脖子的力道就不自觉的加大,让宋初云必须使劲的把她的手掰开,才能喘气说话:“香姨娘请你自重些,否则别怪我不顾及你眼下身子正虚弱一把将你推开!”   “你是少夫人,是正正经经的主子,你若是想打想骂我这个小妾,我敢说个‘不’字吗?”香姨娘边一脸悲愤的看着宋初云、边尖声嚷嚷道:“有本事你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害我一次,用力的把我推开让我摔死!”   宋初云见香姨娘这般胡搅蛮缠,当下便想发力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否则她被香姨娘这样一掐、连话都不能好好说了,但宋初云还没来得及动手、一旁的展寂衍就比她抢先了一步,伸手使劲的把香姨娘从宋初云身上拽开、并毫不客气的把她推离宋初云……   展寂衍一动手,香姨娘就凄凄惨惨的控诉道:“少爷您好狠心啊!贱妾才刚刚生完孩子,眼下身子可是虚得连站都站不稳,你这样狠心一推,贱妾很可能一个不小心落下一辈子的病根……”   展寂衍次次都维护宋初云让展老爷心里越发感到不悦,所以香姨娘一哭诉、展老爷就开口训道:“衍儿,香儿刚刚才再一次替我们展家开枝散叶,眼下身子正虚弱得紧,你这个做晚辈的怎能如此粗鲁的对待她?!你这样对待替我们展家开枝散叶的女人,以后还有谁敢替我们展家延续香火?”   这香姨娘不但是受害者,还是无辜遭受无妄之灾被有心人利用的可怜人,因为这先入为主的同情,展寂衍一直都对香姨娘存着一丝怜悯……   不过打从香姨娘冲着宋初云扔枕头起,展寂衍对她的同情便一点一点的减少,而最后他一看到香姨娘像是发疯了般、不分青红皂白的掐着宋初云,展寂衍对她的那最后一丝同情也随之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愤怒,怒香姨娘不好好的把事情查清楚就对宋初云动手动脚,怒香姨娘用力的在宋初云的脖子上掐出两道红痕……   这宋初云都被香姨娘掐成这样了,展寂衍只是动手把她拉开而已,已经算是对她很客气了!   所以展老爷一责怪展寂衍,展寂衍就一脸愤然的说道:“难道就许她粗鲁的欺负云儿?她还只是个身份卑微的妾室,就敢当着几位主子的面想掐死正正经经的主子,这成和体统?!难道一出了事,家里的规矩就都可以不守了吗?”   展寂衍说完这番话也不等展老爷回答,径直扶着宋初云坐到一旁的圈椅上,待宋初云坐稳了、展寂衍马上体贴的吩咐丫鬟奉茶给她压惊,这些事儿都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了,展寂衍才冲着屋里的几个人说道:“事情没查清楚前,没有真凭实据前谁都不许再动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展寂衍这话虽然是对着屋里的一干人说,但目光却紧紧的锁在香姨娘身上,香姨娘被他一看气势马上就弱了许多,小声的说道:“只要少爷能够给妾身一个交代,妾身什么都听少爷的……也不会再动手了。”   “我自然会把事情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展寂衍说着目光缓慢的扫过在场的众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敢担保此事一定不是云儿做的,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展寂衍这话说得这么满、这么肯定,别说是展老爷了、就连展夫人也不爱听了,只见展夫人又是心虚又是好奇的开口问道:“衍儿,你为何如此笃定此事一定不是媳妇儿所为?你可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展寂衍摇头答道:“我没有任何证据,但我信任云儿,因为她是我自个儿挑选的妻子。”   展寂衍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展夫人等人是不会明白的,所以展寂衍说完也不再在此事上同展夫人多费唇舌,直接冲着香姨娘说道:“香姨娘,你口口声声说是云儿把你推下水的,你可有什么东西作为凭证或是有除了琴儿以外的证人?”   有了展寂衍先前的发威,这一次香姨娘老老实实的答道:“除了琴儿外,便只有我自个儿能当证人了。”   事关宋初云的清白,所以展寂衍一脸冷静的抽丝剥茧追问道:“哦?那你当时是眼睁睁的看着云儿把你推下水了?你当时就从正面且清清楚楚的看清了推你下水之人的容貌、证实那人是云儿?”   “这倒没有,我突然间被人从背后推下水,一时间哪顾得上看推我的人的容貌?”   香姨娘说着顿了顿,略微回想了下慢慢说道:“不过待杏儿也被推下水后,我立马就惊醒过来、意识到该把害我的人的容貌记下来,不过我醒悟得太晚,待我想看清那人容貌时那人已匆忙逃离……”   香姨娘说着有些不自在的看了展寂衍一眼,小声答道:“所以我是只看到了那人的背影和衣着打扮,但虽然只看到背影我还是一眼就认出那身装扮和身影是少夫人,一定错不了!”   一旁的宋初云闻言当场冷笑了一声,话中有话的暗讽道:“这么说,香姨娘是单凭一个不甚清楚的背影,就断定我是加害你的凶手了?先前姨娘你的口气如此笃定,还拼了命的要把我掐死给你新生下的小少爷出气,我还当姨娘当日是同和我生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姐妹,在池塘边打过照面呢!”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宋家只有两位小姐、宋初云压根就不可能有什么孪生姐妹,所以众人都知道宋初云这话听着像是在打趣,实则是在讽刺香姨娘无凭无据的冤枉好人,这让香姨娘立刻被宋初云的这些话呛得鼻孔生烟、但一时却又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这时展老爷连忙出声替香姨娘解围道:“香儿,你当着少爷和少夫人的面,好好的把当日的情形仔细说一遍,我们也好帮你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证据和证人。”   展老爷一出声,场上的气氛立马就变得有些尴尬,变成一干人分成了三派———展寂衍一心一意的护着宋初云,而展老爷则铁了心要站在香姨娘这边,剩下的展夫人和香兰见状则是聪明的闭了嘴、只站在一旁看好戏,不过展夫人同时还暗暗的在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不着痕迹的让宋初云的嫌疑变得更大些……   而香姨娘一见展老爷站在自个儿这边,马上一五一十的把当日被害的情形描述了一遍:“大夫吩咐我要多多走动、好让儿子能在我肚子里健健康康的成长,所以那一日我用过午膳便让杏儿扶着我去后花园散步,后来不巧碰上了夫人,于是我们便边聊边随意私下走动,最后走累了我们便坐到了小池边赏鱼……”   第三十八章 煽风点火   “后来夫人见我精神不大好没什么闲聊的兴致,便先离去留我一人在池塘边,我便带着杏儿继续留在池塘边赏鱼,本来我们主仆在那儿呆得好好的———哪知突然有个人像疯了般的飞奔到池边,先用力把我给推下了水,紧接着她又把杏儿也推下了水……”   “我一直到秋莲也被推下水,才想起把害我的人长的样子记住,那人影看着就是少夫人,错不了!”   跟在宋初云身边的秋莲见主子被冤枉心里十分着急,听了香姨娘这番话后也顾不上守什么规矩了,直接接上她的话茬追问了句:“香姨娘,您同少夫人一共也没见过几次面,平日里更不会经常扎在一起闲聊,您会不会落水后一时惊慌误把别人当做少夫人了?”   香姨娘闻言狠狠的瞪了秋莲一眼,骂道:“就算我同少夫人平日里来往不多,可我好歹和她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我怎会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清楚呢?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儿,我又岂敢随随便便的把人认错?”   秋莲听了香姨娘的话后还是不死心,不服气的说道:“怎就不会认错人了?就是平常走在大街上也有可能认错人,更别提当时姨娘您已被吓得慌乱无措!”   秋莲一个劲的反驳终于让香姨娘恼了起来,这一恼她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事儿般脸上多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只见香姨娘不再理会秋莲的追问、径直冲着宋初云骂道:“少夫人,你当日既然敢做现在就不要害怕不敢承认!你既然有胆做下这般恶事,眼下就不要一边使唤丫鬟出声替你狡辩,一边做出委屈无辜的姿态来!”   香姨娘说着折身回到刚刚躺着的床上,俯身从床铺内侧取出了一样东西递到宋初云跟前,道:“看清楚了,这是当日你推我下水时,我无意中从你身上撕扯下来的一块碎布,你敢说这块布不是从你的衣裳上撕扯下来的吗?”   这香姨娘撕扯下来的那块碎布不是很大,但却恰好可以从它的花纹和颜色看出那是宋初云常穿的一件衣裙,也可以从颜色和样式看出那是正室夫人才会穿的衣裙———这展府里的规矩定的很死,平日里展夫人和宋初云这两位正室夫人,都必须按照规矩穿色彩鲜艳、样式考究的衣裙,这些衣裙大多为红色,目的就是要凸显她们二人尊贵的正室身份。   而余下的妾室,不管是展老爷屋里的小妾还是展寂衍屋里的小妾,都一律只能穿浅颜色的衣服,妾室们的衣服样式也没正室夫人那般讲究……   所以香姨娘拿出那块衣服碎片后,立马就得意洋洋的说道:“这种颜色的衣服只有正室夫人才能穿,况且当日我也看到推我下去的人梳的是正室夫人的发髻,身上穿的衣服样式也是正室夫人才能穿的样式……”   香姨娘说到最后一脸鄙夷之态,嘲讽道:“这府上能穿这种颜色和样式的衣服的人,除了少夫人外只有夫人一人,难道少夫人还想狡辩、说这片碎布是从夫人身上扯下来的?!难道少夫人还想说是夫人潜到池边把我给推下水的?”   “恐怕这一次少夫人你再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做狡辩了,我落水之前才刚刚同夫人打过照面,当时夫人穿的不是这个花色的衣服,且夫人也不能可能有功夫换件衣服再来害我!”香姨娘顿了顿,十分得意的补了句:“幸好我落水后一直紧紧的攥住这块碎布,醒来后更是小心翼翼的把它藏在床头,眼下才能拿它出来指证你这个凶手!”   香姨娘说这番话只是想要嘲讽宋初云、让她再也没有辩驳的气势,哪知说者无心听着有意,宋初云听了香姨娘无意中说出来的嘲讽话语后,马上意味深长的看了展夫人一眼,那一眼让展夫人心里顿时一“咯噔”,同时意识到宋初云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其实宋初云是有法子立刻证明自己的清白的,但她迟迟没有用这个法子,其实是想给真正害她的人一个主动站出来的机会,虽然这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但宋初云还是一直藏着自己的“杀手锏”静观其变,毕竟宋初云不想伤害展寂衍,不想让他知道他的母亲就是陷害他妻子的主谋……   但宋初云的退让却没有让展夫人醒悟,在宋初云还没下定决心使出杀手锏时,展夫人已经先发制人的想要把宋初云置于死地,只见展夫人开口说道:“香姨娘,这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随便说,你这番话不把我推到了浪尖上了吗?”   香姨娘答道:“夫人息怒,香儿只是打个比方好让少夫人不能再狡辩下去,并无冒犯夫人的意思。”   展夫人摆了摆手,借着香姨娘的话说道:“既然你把这话说了出来,那我这个当家主母就得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证明自己的清白,否则以后我如何管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   展夫人仿佛是在自说自话般,一起了头就飞快的把早就藏在心里的念头倒了出来:“琴儿,你带上几个丫鬟分两路———一路去我屋里、里里外外仔细的搜上一遍;另外一路则去少夫人屋子里仔细的搜一搜,务必要查清楚这两处有没有那件残缺不全的衣裙。”   琴儿是展夫人的心腹,一听这话当场就伶俐的接了句:“不如让老爷身边的翠红姐姐带着几个丫鬟上夫人屋里搜,奴婢则带人去少夫人屋里搜,免得让人说奴婢就是在夫人屋里搜到衣服、也会因偏袒夫人而悄悄的藏起来。”   琴儿这番话儿自然是博得了展夫人一个赞许的眼光,但她还是谦虚的请示展老爷道:“老爷,就按琴儿的意思办,您看如何?”   “行,就按琴儿的意思办,”展老爷边点头赞同,边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翠红,你随琴儿前去搜院子吧,务必给我搜仔细了,若是遗漏了哪处地方可别怪老爷责罚你!”   “是,老爷的话奴婢记下了。”   琴儿和翠红立刻领命离去,展寂衍见状则伸出手紧紧的握住宋初云的手,以手中的温暖来安抚宋初云、让她不必因搜屋而担心害怕,宋初云马上就明白了展寂衍的用意,也悄悄的用力反握住展寂衍的手,同时给他一个会心的微笑。   展寂衍知道搜院子的结果也许是别人一早就安排好的,所以才会悄悄的握住宋初云的手,以这样的方式来传递他的信任,让宋初云不要太紧张和在意,这一点自然让宋初云十分感动了,同时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更是一点都不害怕……   事情真的如宋初云和展寂衍预料的那样,琴儿很快就在宋初云屋里搜出了一件残缺不全的衣裙,而翠红负责搜展夫人那里,最后自然是空手而归证明了展夫人的清白。   搜到的那件衣裙送到众人面前时,香姨娘当着众人的面把那块碎布拼了上去,在场的众人见到那块碎布同衣裙完整的拼在一起,都捂着嘴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唯独当事人宋初云和展寂衍一脸冷静、毫不惊诧,宋初云更是以平淡如水的目光看着那件衣裙,似乎那只是一件平常物品,不是一件会把她推到百口莫辩的境地的证物般……   因为宋初云知道急也没用———既是有心栽赃,那把宋初云的衣服偷走、行凶后再把那衣服悄悄的放回宋初云屋里,这又有何难?   但一旁的秋莲见到那块碎步完整的接在衣裙上面,立刻难以置信的惊呼道:“这不可能!奴婢前几日才刚刚替少夫人把那件衣裙送去洗衣房清洗,当时那件衣裙明明完好无缺,这衣裙洗衣房还未送回来,少夫人怎么可能穿着它去害人……”   “秋莲你别再说了,你再怎么说人家也不会相信你的话,”宋初云冷静的阻止秋莲再往下说下去,并一脸嘲讽的说道:“想必,你送去洗衣房的那件衣裙,早就不在洗衣服了,即使你现在去把洗衣房给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它了。”   宋初云说这番话时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似乎打从被指认为凶手起,宋初云就没有惊慌过,在被人冤枉的整个过程里,她大多时候都是意味深长的看向展夫人,一直一直的看着展夫人给她无形的压力。   展夫人一直被宋初云凝视、很快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得先声夺人的掩饰内心的心虚:“宋氏,眼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你到底认不认罪?”   宋初云一脸平静的摇了摇头,道:“我说过了,我没有理由这样做,没做过的事我更加不会承认。”   展夫人见宋初云死都不肯松开,不免变得有些心烦意乱,语气更是不自觉的急躁了许多:“宋氏,你当真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肯悔改?你当真还是打算嘴硬到底、死不承认?!”   面对展夫人的咄咄相逼,宋初云答非所问道:“有些事儿夫人自个儿心里清楚得很,我劝夫人还是早些醒悟过来的好,莫再执迷不悟下去了,否则最后只会伤害真正关切夫人的人的心。”   第三十九章 宋初云的证据   宋初云那意味深长的话让展夫人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慌,同时还下意识的抬头看了展寂衍一眼,若大展府里真正和她交心的人便只有展寂衍这个儿子了,所以宋初云的话成功的让展夫人内心出现了一丝犹豫,让她在名利和亲情之间犹豫不决……   但是事到如今展夫人已没了回转的余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让她无论如何也要继续错下去,否则单是谋害展家骨肉这一条就足以让展老爷把她休了去了!   所以展夫人犹豫过后,只得硬着头皮装傻道:“宋氏,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只再问你一遍———眼下铁证如山,就究竟认不认罪?你若是再不认罪,就别怪我拿家法出来伺候!”   展夫人一说要请出家法,心系宋初云的展寂衍马上就急了、立马出声替她辩解道:“母亲,只是一件相通的衣服而已,只要知道云儿平常穿的衣服的样式和布料,拿着银子到外头做个十件、八件都行,不能单凭这一点就断定云儿是害人的凶手吧?”   展夫人一听这话,立马恨铁不成钢的训道:“衍儿,你莫在一直护着她了!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展家的列祖列宗吗?!她可是谋害了我们展家子孙的凶手啊!”   展夫人的话不但没让展寂衍退缩,还让他更加倔强的坚持自己的立场:“母亲!云儿她真的不是这样的人,她不会谋害香姨娘的……”   “你……你这个逆子!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气死才甘心?!”   “母亲,孩儿没有忤逆您的意思,孩儿只是不希望云儿蒙冤……”   于是展夫人就这个问题同展寂衍不依不饶的纠缠起来,而宋初云见展夫人直到现在还执迷不悟的一心想要诬陷自己,还想逼着展寂衍一起指责她是凶手,于是便下定决心准备使出杀手锏、不再心软给展夫人改过的机会!   只见宋初云突然化被动为主动,直接冲着众人说道:“把香姨娘推下水的人不是我,是打扮成我的样子的有心人!”   香姨娘率先问道:“打扮成你的样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府上除了夫人外,没有其他人能穿上你那身衣服,那是不合规矩的事儿……”   宋初云早就料到香姨娘会这样说,不紧不慢的答道:“香姨娘,换套衣服来把你推下水还不简单吗?那个一心想要加害你先后我的人,偷偷的让心腹去洗衣房里偷件我的衣服来穿,这有何难?偷了我的衣服穿上、再梳妆打扮成我常打扮的样子,这更是随便一个女子都能做到……”   宋初云分析得头头是道,而香姨娘听了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这让展夫人和香兰顿时都感到十分慌张,香兰则不断的给展夫人使眼色,希望她快点先发制人别让宋初云再分析下去了。   展夫人自然明白香兰的意思,她也不想给宋初云翻身的机会,所以她立刻仗着已搜出来的证据,开口阻止宋初云继续往下说下去:“宋氏,你做下的那些坏事可是人证、物证俱全,你以为单凭你那无凭无据的三言两语就可以把错推到别人身上吗?”   “谁说我只凭三言两语就把错推到别人身上?看好了,我可是有真凭实据!”   话音一落,宋初云便当着众人的面撩开了右手那宽大的袖袍,随着宋初云慢慢的把袖袍往上卷,一道长长的口子一点一点的呈现在众人眼前。只见那道口子长得触目惊心、并顺着宋初云的手腕蜿蜒而上,光是看那道伤口的长度似乎就能让人下意识的感觉到疼……   展寂衍更是一看到那道长长的伤口就露出一脸震惊,显然在此之前他一点都不知道宋初云受了这么重的伤,所以展寂衍一见到那道已结了一层黑痂的伤口,立刻就把其他的事情抛到脑后,只顾着一脸紧张的冲着宋初云追问:“云儿,你的手怎么了?什么时候受的伤??你怎么没告诉我?!”   宋初云一见展寂衍急了起来,连忙伸手拍了拍展寂衍的手背,轻声解释道:“前几日我闲来无事,便让秋莲去扯了些布回来,和她一起动手给孩子做了些小衣服,但做的时候却不慎被剪子给划伤了,我是怕夫君你太过担心所以才一直没告诉你。”   展寂衍舍不得怪罪宋初云,于是便训了秋莲一句:“秋莲,你是怎么伺候少夫人的?!怎地让她被剪子给划了这么深的一道口子?!难道你不知道眼下少夫人有孕在身,一点闪失都不能有吗?”   秋莲一被展寂衍责备倍感委屈,眼眶里也立马就有眼泪打转,宋初云见状连忙开口替秋莲解释道:“夫君你别怪秋莲,是我自个儿执意要亲自动手给未出世的孩儿做几件衣服,秋莲她劝过我了,是我自己不听一定要做,这事儿真的怪不得秋莲……”   宋初云先让展寂衍不要错怪了秋莲,后才柔声细语的安抚道:“我只是不慎被剪子划伤而已,已请了大夫来瞧过了、算不得是什么大伤,更何况眼下伤口也已经结了痂好了一大半了,夫君真的无需再担心了……”   “云儿,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儿,你一定要……”   “咳咳!”   展寂衍叮嘱的话语还没说完,展老爷就故意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打断他的话,宋初云见状莞尔一笑并投以展寂衍一个放心的眼神,安抚了展寂衍后她再前走了几步,抬起手把自己手上那道伤口清清楚楚的展现在众人面前,好让他们看清楚这个可以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但展老爷等人却不知道宋初云给他们看那道伤口的意思,只见展夫人一脸不屑的问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我活到这把岁数了,还没听说过一道伤口也能当证据!你莫当我们大家伙儿都是三岁孩童、可以随便戏耍!”   宋初云也先不开口解释,只把手拿到众人面前转了一圈,待众人都看清她手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宋初云才慢慢的开口解释道:“这道长口子是在香姨娘出事的前一天,我做女红时不慎被剪子划伤的。”   “本来这道口子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但眼下我怀有身孕见血总是不大好,所以我便没有声张此事、只自个儿悄悄的请了个大夫来瞧,没想到我无意的举动、却正好让那有心人害我的人没能知晓这个消息,更是让这道口子今儿阴差阳错的成为证明我清白的证物……”   宋初云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把大家伙的胃口都吊起来了,她才一字一句的接着说道:“我想问问在场的所有人,这几日我的手上一直有着这么长的一道伤口、我如何有力气把一个大人给推下水?且还一口气推了两个?”   展夫人还以为宋初云会拿出什么证据来,眼下见她不过是拿一道伤口来小题大做,当下就不以为然的说道:“这道口子就能证明你不是凶手?!兴许你宁愿自个儿的一条手臂废了,也要忍痛把香姨娘给推下水,谁知道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宋初云闻言不禁哑然一笑,心想这展夫人是真的没常识、还是故意装傻不让她翻身,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既然展夫人执意装傻、那宋初云就替她把这道伤口代表的厉害关系说出来,让她再也装不下去……   只见宋初云边慢慢的把卷起的袖子放下来,边慢条斯理的同众人解释道:“但凡平日里会做些女红的女子都知道,这被针扎出血,或是不小心被剪子划伤,都是常有的事儿……”   “而这些不慎弄出来的伤口,若是针眼我们自是不必去体会,只消一时半刻它自个儿便会好去,但若是稍微大些的口子,可就得等到第二日才会结痂了,结了痂伤口才会慢慢的一点一点长好。”   宋初云说到这儿故意停了停,目光如炬的看向展夫人,故意冲着她问道:“敢问夫人,若是像我手上这般长和深的口子,得需几日才会慢慢的止血结痂直到痊愈?”   展夫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后以保守的态度回道:“我又不是大夫,怎会知晓你这伤口多长时日才会愈合?你若是想知道大可请位大夫来细问,别在我们跟前卖官司!”   这给香姨娘诊治的林大夫恰巧还留在府上,所以展夫人的话一说完,不消宋初云开口、展寂衍便立马派人去把林大夫请了过来。林大夫一到宋、初云就把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请对各种伤口愈合了如指掌的林大夫给大家做解答……   只见林大夫听了宋初云的话后,细细的查看了宋初云手上的那道长口子,并认真的对伤口的深浅和已经结了的黑痂做了估测,最终凭着多年行医的经验得出了结论:“少夫人手上的这道长口子,若是一划伤就即刻敷上金疮药止血,那大约两、三日后伤口就会慢慢的开始结痂,结痂后若是少夫人受伤的那只手不曾用力、一直好生照看着,那大约五天后伤口就会痊愈……”   第四十章 扭转形势   宋初云见林大夫说的同实际情况一样,也就不再多做解释,直接顺着林大夫的话往下说道:“我这手上的伤,从被剪子划破到眼下已差不多有五日了,所以大家看到的这些黑痂再过一天就会慢慢的脱落,这伤口也会慢慢的痊愈……”   宋初云本是以慢悠悠的语调细说她手上伤口的状况,但说到“痊愈”两个字时她却突然将话锋一转,以凌厉的语气对着众人说道:“那么,这样一来证明了什么呢?”   宋初云理直气壮的对着大家伙说这些话时,目光最终无意中落在了香兰身上,宋初云这个无意识的举动却让香兰心虚的往后退了几步,还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内心的疑问:“证明了什么?少夫人倒是把话儿讲清楚啊……”   香兰的惊慌让宋初云心里浮上一丝疑虑、随即多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一眼倒让香兰心里更加慌张,一脸不自在的说道:“少夫人你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这眼神还怪瘆人的……”   香兰的心虚让宋初云明心里慢慢的浮现出一个猜测,猜想这香兰大概是展夫人的同谋,否则也不会只因自己的一个眼神就如此慌张,想到这一层后宋初云故意对香兰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兰姨娘你若是没做什么亏心事,怎会觉得我的眼神瘆人呢?”   “我、我哪有!我只是对少夫人的话感到不解罢了。”   宋初云淡淡的扫了香兰一眼,随即回到先前的话题上,慢慢的解释道:“这道伤口眼下就要痊愈,恰恰证明了我不可能是把香姨娘主仆推下水的凶手。”   “怎就不可能了?”展夫人问道。   宋初云目光如炬的扫了展夫人一眼,道:“因为刚刚林大夫已经把话说得十分清楚了———若是我受伤的手没再用力,那五天左右伤口就会痊愈!眼下距离我右手受伤已经是第四天了,这伤口的恢复情况证明我的右手在养伤期间根本就没有用过力……”   “既然这几天我的右手都没有用过力,那我又是如何一口气把香姨娘主仆推下水呢?难道我可以只用一只左手就干下这样的力气活儿?别忘了我也是一个怀有身孕的弱女子!”   和宋初云心有灵犀的展寂衍,一听完宋初云这番话马上就领会了她的用意,于是不等宋初云再多说就出声附和道:“云儿说的对,她区区一个弱女子、还有孕在身,双手并用兴许能一口气把两个人推下水,不过这却是十分不易做到的事,更别提让云儿这样的弱女子用单手快速的推两个人下水了,那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   宋初云一脸赞许的看了展寂衍一眼,接下他的话做出了总结:“也就是说,我根本就不是把香姨娘主仆推下水的凶手,这凶手另有其人!”   展夫人一听到“凶手另有其人”这句话心里马上就慌乱起来,而真正动手推香姨娘的香兰听了宋初云的话后、比展夫人还要慌乱几分,并开始有些口不择言的想要洗脱自己的嫌疑……   “也许少夫人是用双手把香姨娘主仆给推下水的,这香姨娘生完孩子后就昏迷不醒了好几日,眼下算算离行凶之日已过了两、三天了,她手上的伤口即使因用力而重新裂开了,如今也有可能再度愈合上了啊!我认为这道伤口不能成为证明少夫人清白的证据……”   这一次不必宋初云再出声做解释,一旁的林大夫就不悦的反驳道:“兰姨娘这是在质疑老夫的医术吗?若是少夫人真的用双手把两个人推下水,那她手上的伤口就会因二次受创而再度裂开,不但伤势会比第一次受伤时还要严重,且伤口还会一连流上几天血才会慢慢的转好……”   林大夫边说边指了指宋初云手上的伤口,解释道:“若是这伤口三天前曾经二度受创,那眼下绝不会是这副已几乎痊愈的模样,这痂即使结了也只会是一层薄薄的新痂……所以兰姨娘的猜测根本就不附和实际情形。”   林大夫毕竟是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他这几句话不但对香兰的猜测做了否定,同时还从另外一个方面肯定了宋初云说的都是实话,不过一旁的展夫人却依旧想要催死挣扎、扭转局势,所以听完林大夫的话、她飞快的说了句:“但是,谁清楚少夫人手上的伤口是什么时候划伤的呢?会不会是在香姨娘出事之后划上的?”   “假如她是在把香姨娘推下水后,为了洗脱嫌疑才故意划伤手臂的,那眼下距离事发已差不多有三天了,这伤口若是长得快,眼下就算是长成快痊愈的模样,也没什么稀奇的吧?”   这姜始终是老的辣,展夫人活到这把岁数了,在这危急时刻倒也能急中生智的想出个像模像样的理由来,并且借着这个理由一言中的的说到了关键处———这个人的身体状况不一眼,所以这伤口愈合的快慢谁也说不准,哪怕是经验丰富的林大夫也只能说个大概的时日。   再者林大夫刚刚的言论是建立在———宋初云的伤口若是因过度用力而二次受创,因反复受伤情况较为严重才会血流不止,可这伤口若是宋初云推完人后马上划伤的,那就不属于是严重的二次受伤,所以眼下伤口结痂并快要痊愈,也是有可能出现的状况……   于是展夫人急中生智想出来的几句话,就把宋初云又推倒了被人怀疑的境地,但宋初云脸上却是一点慌张都没有,只暗暗的感叹这展夫人实在是太天真了些———任谁不慎在手上划了这么长的一道口子,都必须请大夫来诊治和包扎,而这大夫不就是最公正有力的证人?   而一旁早已方寸大乱的香兰,一听展夫人这话、仿佛那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般,只见她立刻顺着展夫人的话,理直气壮的冲着宋初云说道:“夫人这话说得十分有理儿,没想到少夫人你竟然有如此的狠劲儿,为了除去香姨娘竟然连伤害自己的事儿都做得出来?难道那剪子划在你手上时,你不觉得痛吗?”   “那剪子划在我手上我当然觉得痛了,可我那是不小心为之的,就算是痛又能怎样呢?再痛也只能怪我自个儿不小心,我所能做的便是下一次再动剪子时,加倍的小心对应、提防着不要再被伤第二次。”   宋初云此话似乎意有是指,似乎想以这样的方式告诉诬陷她的有心人,下一次自己绝不会再如此轻易就被她们算计了去,更是间接表明这一次她已有十足的把握能替自己洗清嫌疑……   这时一旁的展老爷老调重弹道:“媳妇儿,你说你手上这道口子是在香儿落水的前一天、做女红的时候不慎划算的,可有什么人能证明你所说的话全部属实?或是你划伤时有没有别的什么人在场?”   这府上的主子大多都只会和自个儿的贴身丫鬟一起做针线活,展老爷以为宋初云还是只能搬出秋莲来做证人,所以才故意像先前一样问她要证人,更是一心等着宋初云一说让秋莲作证,他立刻就以同样的理由推翻这个证人。   哪知宋初云早就料到展老爷会再刁难自己,所以展老爷一说完她就伸手指了指林大夫,说道:“媳妇儿那一日不慎划伤后,请到府上诊断和包扎的大夫恰好就是林大夫,我想林大夫可以替媳妇儿作证。”   林大夫来了这么久,多少也弄明白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加上他本就是个生性耿直的正人君子,所以他一见宋初云需要自己替她作证,马上挺了挺身板说道:“老朽记得是在初六被请到贵府替少夫人包扎伤口的,少夫人当时还叮嘱老朽不要声张此事,免得让家人担心。”   展寂衍闻言心里大喜、并飞快的接上林大夫的话:“香姨娘主仆是在初七被推下水的,那时云儿的手已受了伤、用不得力,也就自然不可能是那行凶之人了……”   “也就是说,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且这个凶手不但恶毒的把香姨娘主仆推下水,还偷偷的到洗衣房偷了云儿的衣服打扮成她的模样行凶,一早就打算把此事彻彻底底的嫁祸给云儿!这个恶人这般做实在是太可恶了!若是被我揪出来绝不会轻饶!”   展寂衍这狠话让策划了嫁祸一事的展夫人、打扮成宋初云模样推人的香兰,以及被展夫人派去洗衣房偷衣服的琴儿,三人同时都打了个冷颤、被吓出一层冷汗来,尤其是身份最卑微的琴儿还被吓得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身子,生怕被展寂衍揪出来重罚……   而事情既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展老爷也不好再一个劲的认定宋初云是凶手看,于是他便顺势对展寂衍说道:“既然此事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那就由衍儿你把此事调查清楚,务必要严惩策划了整个阴谋的恶人,我们展府绝不能姑息养奸留下隐患!”   “是,父亲,”展寂衍先回了声,随即一刻也不耽误马上从洗衣房开始查起:“秋莲,你带上几个丫鬟到洗衣房去,把那些粗使丫头召集到一起好好的搜查盘问一番,务必要找出从洗衣房偷走云儿衣服的人!若是找不到那人,那你便仔细的四处搜查一番,看看洗衣房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第四十一章 遗落的手帕   事关重大,得了展寂衍吩咐的秋莲丝毫不敢怠慢,立刻就带着宋初云屋里的一干丫鬟赶去洗衣房,一到洗衣房先是吩咐随行的丫鬟前去各个院落搜查,随后才把洗衣房的负责人徐娘子叫来问话。   “徐娘子,这几日可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洗衣房?”秋莲问道。   这徐娘子一见秋莲带人前来搜洗衣房,早就吓得两只腿不断的发抖、生怕是自己的疏忽引来了祸事,所以她一听秋莲发问丝毫不敢怠慢,立刻皱起眉头仔细的回想,一直把这几日在洗衣房里进出的人都仔细的过滤了一遍,才敢开口答道:“没有,这几日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到过洗衣房,在洗衣房进出的大多都是府上各房的小丫鬟,她们都是到洗衣房来替主子取衣服的,并无任何不妥和可疑。”   这秋莲跟在宋初云身边那么久,多少也从她身上学了一些本事,所以她略微一思索就抓到关键之处,问道:“我不是想找混进洗衣房的外人,我想找的就是我们府上的人,且还极有可能是夫人和兰姨娘房里的人……”   “夫人和兰姨娘房里的人?”   徐娘子先是重复了一遍秋莲的话,随即据实答道:“夫人房里一向都是由小丫鬟苹儿前来取送洗的衣服,而兰姨娘屋里则是由小丫鬟鹃儿来取,这两个人向来都是按着规矩和定下的时间点来取衣服,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秋莲想了想、出言提醒道:“当真没有?可有哪个本不该到洗衣房来的人,偏偏就来了?事关重大,这事儿徐娘子你可要想仔细了,千万别遗漏了什么微小的细节,有时候这些细节恰恰就是解开整件事的关键。”   秋莲这么一提醒,徐娘子也就不敢在强调没有可疑之处了,只得重新陷入沉思、努力的回想过往几日的种种,这再一仔细回想徐娘子马上想到一个小小的疑点,遂猛一拍大腿说道:“秋莲姑娘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了……”   秋莲一听双眼立马迸射出兴奋的神彩,一脸激动的追问道:“什么事?你快快说来!”   “我记得前几日,大概是初五、初六左右,夫人房里的大丫鬟琴儿倒是意外的来了洗衣房一趟,”徐娘子说着顿了顿,略微整理了下思虑才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诉秋莲:“这夫人房里的衣服送到洗衣房后,一向都是隔两天后的下午由小丫鬟苹儿来取的,但那一日却换大丫鬟琴儿来替夫人取衣服,且还是只隔了一天她便来取了……”   “幸好那几天天气十分晴朗,太阳一直都很大,否则琴儿提早了一天来取衣服,那衣服也未必能干爽透。”   秋莲听了徐娘子的话后,若有所思的问道:“也就是说,本该由苹儿来取的衣服却换了琴儿来取,且琴儿还不是在平时取衣服的时间点来取?”   徐娘子答道:“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当时我便觉得有些奇怪,心里猜想是不是苹儿病了才换琴儿来取……”   徐娘子话还没说完,秋莲就一口打断她的推测:“不可能,就算苹儿真的病了,那也会让另外一个小丫鬟来代取,怎么也轮不到琴儿这个大丫鬟亲自前来洗衣房跑一趟,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秋莲姑娘真是料事如神!这苹儿还真是没有病,因为苹儿第二天下午还是按时前来取衣服了,显然她并不知道琴儿已经把衣服取走了,而这琴儿大概是临时决定来替苹儿取衣服,否则也不会事先都没和苹儿说一声。”   秋莲听了徐娘子补充的话语后,一脸不解的托住下巴,喃喃自语道:“这苹儿没病没灾的,琴儿为何要不声不响的亲自替她到洗衣房取夫人的衣服?莫非这取衣服只是她随意找的借口,她真正的目的是想伺机偷走少夫人的衣服?!”   就在秋莲做出这番猜测时,被派去搜查院子的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跑到她跟前,捧着一条手绢禀告道:“秋莲姐姐,这是我们在晾衣服的院子里的一个角落里捡到的手绢。”   秋莲接过小丫鬟手里的手绢,拿到跟前细细的查看,很快她就在手绢的一角发现一个记号———一个用绣线绣着的小小“琴”字!   秋莲看到这个“琴”字后,心里愈发的觉得自个儿的猜测八、九不离十,愈发的认定这琴儿便是悄悄偷走宋初云衣服的贼人……   一旁的徐娘子早就对府中发生的大事有所闻,眼下再一看绣在那条手绢上的“琴”字,马上就有了和秋莲一样的猜测,但她还是小心谨慎的多问了句:“这手绢你们是在哪个晾衣服的院子里捡到的?是东院还是西院?”   那小丫鬟答道:“手绢是在西院寻到的。”   徐娘子闻言神色顿时一片复杂,在秋莲的注视下慢慢的解说道:“少夫人的衣服正是晾在西院,看来这条手绢很有可能是偷衣服的人不慎落下的……”   “也就是说,果然是琴儿偷了少夫人的衣服,然后再穿上它推香姨娘下水好嫁祸少夫人!没想到琴儿竟是如此歹毒之人!她的这番用心可是险恶!”   秋莲先是恶狠狠的骂了琴儿几句,才对徐娘子说道:“此事非同小可,还请徐娘子同我一起到老爷和少爷面前做个证,好让琴儿那丫头无从抵赖!”   “那是自然了。”   于是秋莲便带着徐娘子一起到展寂衍跟前回话。   秋莲一见到展寂衍和宋初云,先是把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说完立刻把手里的那条手绢呈了上去,道:“这便是我们在西院一角捡到的手绢,想来是前去偷少夫人衣服的贼人落下的……”   秋莲说到这里不忘恶狠狠的瞪了琴儿一眼,气哼哼的说道:“这手绢上面正好绣了个‘琴’字,加上夫人身边的琴儿曾经去过洗衣房一回,想来少夫人的衣服定是她偷的!这嫁祸给少夫人的恶人也一定就是她!”   琴儿一见自己首先被揪了出来,立马就慌了神、一个劲的看向展夫人希望她能出面替自己洗脱嫌疑,但展夫人还没来得及想到帮琴儿的法子,展寂衍就狠狠的把手帕丢到琴儿面前,厉声问道:“琴儿,这条在洗衣房西院搜出来的手帕,可是你的?”   琴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抖着身子的答道:“回、回少爷的话,这条手、手绢的确是奴婢的,可奴婢一早便遗失了它,奴婢也不知它为何会出现在洗衣房西院……”   “你还敢狡辩?!”   展寂衍以犀利的眼神扫了琴儿一眼,冷冷的逼问道:“那我且问你———你一个大丫鬟不在夫人身边伺候着,偷偷的跑去洗衣房做什么?”   琴儿努力的咽了咽口水,强自镇定的说道:“奴婢是去替夫人取送洗的衣服。”   “替夫人取衣服?夫人屋里难道没别的跑腿的小丫鬟了吗?竟要你这个贴身大丫鬟亲自去洗衣房取衣服?!你别以为随便扯个谎就可以蒙人!”   “奴婢不敢,奴婢真的是去替夫人取衣服,奴婢一取完衣服立刻就离开了洗衣房,其他的什么事情都没做,少爷若是不信大可问一问夫人。”琴儿咬紧牙关死撑着一直狡辩。   展寂衍听了她的狡辩当场就冷笑了声,问道:“什么都没做?!那你的手绢怎会落到西院去?我记得夫人的衣服一向是晾在东院吧?这两个院子离得可是有点远!”   “奴婢真的不知手绢怎会落在西院,奴婢……”   琴儿话还没说完,就被展寂衍怒声打断:“大胆琴儿,你若是再继续狡辩下去,就别怪本少爷不念主仆之情、直接将你送去官府查办!我想官差手里的板子一定比我的逼问管用,一定能够让你老老实实的说出真话!”   展寂衍虽然平时对人文质彬彬的,但一发起狠来气势也是十分惊人,当场就把琴儿吓得直磕头求饶:“少爷息怒,少爷千万不要把奴婢送官查办,奴婢什么都说……”   眼看着琴儿心里防线已被彻底攻破、马上就要招出一切来了,展夫人马上故意往前一步、大声的插了一句:“大胆琴儿,你竟然敢背着我替别人做事?!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夫人?!你还是不是我房里的丫头?居然敢吃里扒外!”   展夫人边说边拼命的给琴儿打眼色、示意她把事情都推到香兰身上,待琴儿领会了展夫人的意思,展夫人才故意继续虚张声势的说道:“事到如今你还不给我好好的把事情全招出来?!你若是不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就算少爷不追究你的过错、我也一定会重罚你!”   展夫人这话摆明了是在暗暗的威胁琴儿,琴儿想着眼下能救她的人也只有展夫人一人了,所以立刻就按照展夫人的暗示把事情全都推到香兰身上:“少夫人的衣服的确是奴婢偷的,那条手绢也是奴婢去洗衣房西院偷少夫人的衣服时不慎遗落的,但奴婢也是受了主子的吩咐才不得不做下错事……”   第四十二章 狗咬狗   原来当日琴儿得了展夫人的吩咐,立马就悄悄的寻了个机会、前去洗衣房西院偷宋初云的衣服,但琴儿才一溜进洗衣房就很不走运的碰到了徐娘子,徐娘子见琴儿到洗衣房里自然倍感疑惑,而琴儿为了打消徐娘子的疑惑便随便找了个借口、称自己是来替夫人取送洗衣服的。   哪知徐娘子却殷勤的亲自领琴儿前去取衣服,琴儿无奈之下只得真的把展夫人的衣服顺道取了,随后才趁回去的机会偷偷的溜到了西院偷宋初云的衣服。   哪知这琴儿的运气实在是不佳,她才偷到一半就恰巧见到几个丫鬟远远的走来,于是琴儿只得抱着衣服飞快的闪到角落躲了起来,她也正是在那时不慎把手帕遗落在躲藏的那个角落。   这琴儿一心想着早点把衣服偷到手好回去交差,所以待那几个小丫鬟离去,她马上把宋初云的衣服藏在展夫人衣服下面,随后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洗衣房回去同展夫人交差,直到完事后都没发觉自己不慎遗落了一条手绢……   所以这条手绢最终才会被秋莲等人搜到,成为证明琴儿就是偷走宋初云衣服的贼人。   而展寂衍一见琴儿认罪心头顿时觉得沉甸甸的,直觉告诉他此事一定和展夫人有关,但为了能够还宋初云一个清白和给香姨娘一个交代,展寂衍最终还是沉着脸、硬着头皮问道:“是哪位主子吩咐你去洗衣房偷少夫人的衣服的?”   琴儿先是抬头看了展夫人一眼,随即斩钉截铁的答道:“是……兰姨娘!”   “兰姨娘?”   展寂衍一脸疑惑的重复了遍琴儿的话,而一旁的兰姨娘一听这话立马大惊失色,怒斥道:“琴儿,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什么时候指使你去洗衣房偷少夫人的衣服了?你别像疯狗一眼乱咬人!”   琴儿低着头不敢迎上香兰逼视的目光,只飞快的把原本的事实理了一遍,把展夫人吩咐她做的事都串到香兰头上后,才开口慢慢的编谎话:“众所周知兰姨娘和香姨娘一直都是大小摩擦不断,她们也都彼此看对方不顺眼,尤其是兰姨娘因才成为姨娘没多久,所以许多事儿都要被香姨娘压上一头……”   “二人从名份上来说都是老爷屋里的姨娘,可兰姨娘偏偏被香姨娘压上一头,这让兰姨娘的心里不但十分不服且还总是觉得憋屈,所以随着香姨娘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兰姨娘心里的忧虑也就越来越大,生怕香姨娘这次会替老爷生下小少爷,日后凭借着膝下的一儿一女把她压得更死!”   这琴儿刚刚开始说时倒因需要组织语言来撒谎而说得比较慢,但慢慢的她已越说越溜、谎话也越编越圆,说到最后已不必多加思虑、便能说出一大堆香兰害香姨娘的动机和目的来……   “这兰姨娘一向都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否则她也不会想方设法的从一个丫鬟爬上姨娘这个位置了,所以为了不让香姨娘顺利的替老爷生下小少爷,兰姨娘便开始处心积虑的四处拉拢人、收集一些消息,想要设计让香姨娘滑胎……”   “而就在此时,奴婢因母亲生病急需一笔银子替她老人家请大夫,兰姨娘得知此事后便找上了奴婢,给了奴婢一笔银子让奴婢替她去洗衣房偷少夫人的衣服,兰姨娘当时还说由奴婢去偷少夫人的衣服,大家伙儿最后才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奴婢本是不该昧着良心替兰姨娘去偷少夫人的衣服的,可当时奴婢并不知道兰姨娘偷少夫人的衣服、是想害香姨娘后嫁祸给少夫人,加上奴婢母亲的病实在是不能再拖了,所以奴婢最终只得收了兰姨娘的银子、做了这件昧心事儿。”   展夫人见琴儿话已说得差不多了,便提高嗓门质问道:“事情的经过真的是这样?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没有交代?你有没有帮着兰姨娘去害香姨娘?”   琴儿闻言连连摇头,装出诚恳的神情答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替兰姨娘去洗衣房偷了少夫人的衣服,至于兰姨娘推香姨娘下水一事,奴婢一点都不知晓、更加没有参与。”   一旁的香兰早就被琴儿这番颠倒是非黑白的话气得火冒三丈,心里更是担心展老爷和展寂衍会听信琴儿这番话,把所有的罪都定在她一人身上、让她白白替展夫人背下所以罪名。   所以又是气愤又是着急的香兰,最终顾不上细细的想对应展夫人突然翻脸的法子,只顾得上急急忙忙的脱口说出事实:“琴儿她在撒谎!什么母亲病重缺钱都是她瞎掰出来的!明明是夫人吩咐她去偷少夫人的衣服的,我一小妾哪使唤得动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我和夫人早就说好相互合作一起除去香姨娘,这先推香姨娘下水、再把事情嫁祸给少夫人的点子,还是夫人她提出来的呢,我只是照着夫人的话把香姨娘推下水而已!且夫人才一把这点子教给我,第二天一早就让琴儿去偷衣服了,琴儿把衣服交给我时、还说夫人急着让香姨娘滑胎让我准备一下马上动手!”   展夫人早就料到香兰会这样说,所以一等她自个儿招了罪行就立马说道:“老爷您听到了吧?兰姨娘已经承认是她把香姨娘推下水了!且她发现眼下嫁祸给媳妇儿已经行不通了,竟改而妄想把这件事儿嫁祸到我身上来!老爷您一定不要听信她这番刻意捏造出来的话语!”   展老爷一听展夫人这话脸上立马涌上厌恶的神奇,加上香兰刚刚那话的确是承认了自己就是凶手,所以展老爷马上就受展夫人的引导、误认为香兰才是想嫁祸给宋初云的人,而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观念后,展老爷自然而然也就认为、香兰这一次是想故伎重演的把事情嫁祸给展夫人。   只见展老爷一脸不悦、厉声对香兰说道:“香兰,眼下有证人在此指出你的恶行,你自个儿刚刚也亲口承认了恶行,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香兰直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展夫人的奸计,但既然她刚刚已经失言认下了推香姨娘下水的罪行,眼下也就没什么好狡辩的了,唯一让香兰感到不甘心的是她不但被展夫人临阵摆了一道、且还白白的被展夫人利用了一番,所以香兰索性同展夫人撕破脸、坦然的开口把事实说了出来……   “我承认是我把香姨娘推下水的,但这件事却是夫人指使我这么干的,且少夫人的衣服也是夫人偷来给我的,否则我与少夫人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嫁祸给她?我就算真要嫁祸,也应该嫁祸给和我同属老爷屋里人的夫人才是,少夫人同我并无利益冲突……”   “但对夫人来说可就不同了,少夫人这个儿媳妇一直都不能让夫人感到称心如意,加上前段时日少夫人还拒绝了夫人索要铺子打理一事,所以恼羞成怒的夫人便起了除去眼下这个不听话的儿媳妇,换个听话的新媳妇儿进门的念头……”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夫人才会想出这个一箭双雕、栽赃嫁祸的计策!”   展夫人一听香兰开始拿长篇大论来反击,马上就想开口继续狡辩、撇清关系,但却被一直偷偷的注意着展夫人的宋初云发觉,直觉告诉宋初云香兰并没有说假话,所以她马上抢在展夫人前头开了口:“兰姨娘,单凭几句话你就让我们相信夫人才是幕后主谋,这未免有些太过牵强了,你不如细细的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一遍,让大家伙儿听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在撒谎。”   宋初云这话展夫人一听就不高兴,立马把反驳香兰的话咽回去,转而冲着宋初云说道:“媳妇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话的意思是真的怀疑我是指使兰姨娘干恶事的人?你让兰姨娘仔细的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是想找出指认我的疑点和证据了?”   在宋初云心里,始终都认为一直看她不顺眼的展夫人嫌疑最大,所以宋初云让香兰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一遍,还真的就是想从她的话里寻些蛛丝马迹出来,毕竟若是此事不查个水落石出、给真凶一个教训,那只会让真凶以后越发猖狂起来……   不过这些话儿宋初云自然不会笨到同展夫人明说,只见她笑吟吟的答道:“母亲您误会媳妇儿了,此事毕竟关系着我展家血脉的传承、不能有丝毫的马虎,所以媳妇儿才会让兰姨娘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讲清楚,这样我们还能让真正的凶手被罚得心服口服,也才能给香姨娘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不是吗?”   事关展家血脉,所以这一次展老爷意外的站在了宋初云这边,顺着她的话附和道:“媳妇儿说得有理,此事的确是马虎不得,我们且听听香兰的辩驳再做定夺也不迟,毕竟就是皇上审犯人也得给犯人伸冤辩解的机会……”   展老爷说完这番话淡淡的扫了香兰一眼,说道:“香兰,你且把谋害香姨娘、嫁祸少夫人一事原原本本的说一遍,若是你胆敢再造谣生事,别怪本老爷立刻就把你送官查办!”   “贱妾不敢,事到如今贱妾一定实话实说,”香兰说着顿了顿,随即把事情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慢慢的把她如何同香姨娘闹矛盾、以及雨儿如何和展夫人身边的琴儿勾搭上,再到最后她如何和展夫人结成同盟一起对付香姨娘,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第四十三章 疑点   香兰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后,最后特意强调了句:“的确是我打扮成少夫人的样子把香姨娘推下水的,但少夫人的衣服的的确确是夫人偷来给我的,香姨娘也是夫人耍了点小心思刻意引去池塘边的,不信香姨娘你自个儿仔细的回忆下当日的情形,指不定就回忆出什么蛛丝马迹来了。”   香兰这样一说,香姨娘立刻仔细的回想了那一日同展夫人见面的情形,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小疑点:“兰姨娘这么一说,我倒还真的想起一件事来……”   展老爷问道:“可是什么有重大疑点的事儿?”   “也算不上是什么重大疑点,只是这件事让香儿感到有些奇怪罢了,”香姨娘顿了顿,理了理思绪才接着说道:“香儿记得夫人平常午后都有小憩的习惯,最不喜欢顶着大太阳在外头走动,可我落水那一日偏偏是大中午的在后花园遇上了夫人,这似乎有违夫人的习惯,所以香儿才会觉得有些奇怪。”   展老爷同展夫人做了几十年的夫妻了,怎会不知她的生活习惯?   所以香姨娘一说完,展老爷就扭头冲展夫人问道:“香儿说的没错,你不是一用过午饭就要小憩的吗?怎么那一日突然改了习惯到后花园去散步?”   展夫人一被逼问说话马上变得有些吞吞吐吐,磨蹭了好半响才想了个借口搪塞道:“那一日用午膳时我一不留神吃多了,一吃完就觉得肚子有些胀,于是便到后花园随意走了走。”   “肚子胀?”展老爷边重复了遍展夫人的话,边一脸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展老爷只是对展夫人突然改变习惯感到奇怪,但展夫人却误以为展老爷也开始怀疑她了,于是连忙再补一句有些多余的话:“那天中午不知怎地我突然睡不着,于是便干脆去花园里走走,想散会儿步再回去小憩。”   这香姨娘一直都想找机会把展夫人扳倒,所以展夫人话一说完她马上就揪出了其中的病句,道:“夫人您一会儿说是因肚子胀才去花园散步,一会儿又说是因睡不着才去花园散步,这才一会儿功夫您说话就变来变去的,可把香儿给说糊涂了……”   “我……”   展夫人强自镇定的稳了稳心神,才硬着头皮狡辩道:“我就是因为肚子胀气才睡不着,然后才想着到花园里去走走。”   香姨娘似乎早就知道展夫人会这样回答,展夫人话音刚落她马上就阴阳怪气的接了句:“原来这两个都是夫人您出现在花园里的原因啊,那不知有没有第三个原因?”   香姨娘这话让展夫人的脸色飞快的变了变,嗓音也不觉的提高了一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也怀疑我是故意到花园里去候着你的?你也不想想,就算我是真的故意到花园里去候着你,可我怎知道你就一定会到花园来?我又怎知道你会走到池塘边去?”   展夫人一脸激动的说出一番反驳的话来,但她的激动却反而让宋初云越发的怀疑她是做贼心虚,而一旁的香姨娘听了则面带微笑的回了句:“姐姐您甭着急,我不就随口说句玩笑话而已,您有必要如此激动吗?”   香姨娘边说边轻描淡写的扫了展夫人一眼,见展夫人的脸色越发的涨得通红,才话锋一转说道:“难不成是妹妹我恰巧说中了姐姐您最心虚的地方,所以姐姐才会如此着急?不过话说回来,恐怕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打从我怀了小少爷后,天天一用过午膳便会到后花园里散步,所以即使姐姐事先知道这一点,也没什么稀奇。”   展夫人被香姨娘的撩拨气得身子直发抖,最终只得拿出正室的身份压她:“香姨娘,你若是再这样含血喷人下去,别怪我请出家法来教训你!别以为你替老爷添了位小少爷,在我面前就可以没了规矩!”   “哟,既然夫人不让说,那贱妾不说了便是,”香姨娘边说边意味深长的看了宋初云一眼,道:“不过我想自会有人出来主持公道,彻彻底底的查明真相给贱妾母子一个交代。”   不等宋初云做出回应,一旁的展老爷就抢先答道:“香儿你放心,此事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定不能让那恶人逍遥法外!更不能留着那个恶人,让她日后再寻机会谋害我的宝贝儿子!”   展老爷的话宋初云也是赞同的,但她知道有了琴儿的证词后,要把幕后主谋揪出来就有些困难了,且如果琴儿一口咬定是香兰教唆她偷衣服的,那最终所有的罪只会香兰一人背下,就是宋初云心中再怀疑展夫人也不能拿她如何……   宋初云不动声色的思虑了一番后,最终认为琴儿偷衣服败露一事乃是整件事的关键,同时还意识到正是琴儿的指认才让香兰百口莫辩!若是琴儿的手绢没有被秋莲搜出来,那香兰这个推人下水的凶手也不会浮出水面来,可见琴儿不但能够揪出香兰来,同样也可以揪出那个藏得最深的幕后主使!   想通这一点后宋初云的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只见她悄悄的附在展寂衍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展寂衍听了先是连连点头,随后转而对展老爷说道:“父亲,事到如今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牵扯的人也是越来越多,恐怕一时半会儿很难把事情彻底彻查清楚……”   “不如我们先把兰姨娘和琴儿关到柴房去,大家伙儿歇息一晚明日再接着审,也好给她们二人一夜的时间好好的反省一番,指不定一反省明儿她们还会再多招出一些罪状来。”   审问了这么久展老爷早就感觉到累了,加上眼下香兰和展夫人以及琴儿三人各执一词,一时间也难以判断出谁在说谎、谁是受害者,所以展老爷一听展寂衍的提议马上就点头应许:“衍儿说得有理,那就先把她们二人关到柴房里去,大家伙儿歇息一晚明儿再继续审问。”   展老爷一开口,展寂衍马上就唤了几个婆子把香兰和琴儿捆起来送到柴房里去,香兰倒是不做任何反抗的任凭婆子捆绑,只是临走前恶狠狠的瞪了展夫人一眼泄气,似在警告展夫人自己一定不会让她好过般。   而相比香兰的怨恨,琴儿则是楚楚可怜的看了展夫人一眼,那一眼里包含着显而易见的求救目光,更是有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宋初云从头到尾一直都悄悄的注意着琴儿的言行举止,所以没有遗漏她看向展夫人的拿一眼,而那一眼也让宋初云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断定琴儿心里一定还隐瞒着一些事没说出来。   于是等展老爷和展夫人各自回房、人都散了后,宋初云马上和展寂衍一起悄悄的来到了柴房,打算单独审一审琴儿、从琴儿这里做突破。   宋初云夫妇一到柴房把琴儿单独带到外间审问,同样被关在柴房里的香兰就微笑着说了句:“我早就晓得少夫人不是笨人,果然你们支开老爷和夫人后,马上就单独来审问那个撒谎的贱丫头了。”   宋初云收住脚步转头扫了香兰一眼,答非所问道:“既然你知道我不是笨人,那为何会愚蠢到与虎谋皮、并替‘虎’来栽赃陷害我?”   香兰听了宋初云这话后脸上一片悔意,感叹道:“哎,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我早就该料到夫人的计划不会成功,早在她提出嫁祸给你这个点子时,我就该一口否决,不该抱着侥幸的心理接受了她的提议!我那时怎就因急着除去香姨娘而昏了头、做下毁了自己的傻事呢?!”   事到如今香兰被送去官府查办或是让人牙子领出展府卖了,都已经是铁定的事实了,所以宋初云也无话同她多说,只轻轻的摇了摇头便退出了柴房,转而来到外间审问琴儿。   宋初云一见到琴儿就收起脸上原本的怜悯,转而板起脸、沉声吓唬道:“琴丫头,我们夫妇已同夫人和老爷商量过了,打算明天不再审问你和兰姨娘了……”   琴儿一听这话顿时感到十分不解,问道:“明儿不再审问我们了?那是不是现在就放奴婢回去夫人身边?”   一旁的展寂衍一脸冷酷的摇了摇头,用冷冰冰的口吻说道:“放了你?你想的到是很美,可你想错了!我们之所以不再审问你和兰姨娘,乃是要把你们二人一起送官查办,毕竟你再怎么说都是嫁祸少夫人的帮凶,这桩罪你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   琴儿一听展府的主人们要把她也一起送官查办、立马就傻了眼,怔了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的追问道:“夫人她没出言保下奴婢吗?夫人她不打算救奴婢了?”   宋初云故意用轻描淡写的口吻打破琴儿的幻想,道:“一个犯了错的奴婢,夫人她为何要保你、救你?夫人保你、救你只会让她也被人一起怀疑。”   第四十四章 琴儿松口   “夫人她当真不打算救奴婢?”   琴儿先是傻傻的重复了遍先前说的话,见宋初云肯定的点了点头,她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脸惊恐的尖声说道:“少夫人饶命啊!求少夫人不要把奴婢送官查办,若是您把奴婢送去官府,那奴婢会被那些官差活活打死的!就算不死,到公堂上这么走了一遭以后奴婢还怎么配人?就是再穷苦的人家也不愿娶上过公堂、丢过脸的女子啊!”   原来在这个朝代,女子若是到公堂上露了脸属于十分丢脸的事儿,她们先是抛头露面的往公堂上一跪,随后立马会被老百姓们指指点点的围观,接下来还要接受官老爷的盘问……可以说这女人只要一上公堂,不但闺誉全无连脸面也都会全丢尽了。   所以不但正经人家的女子不愿上公堂,就连琴儿这些给人家当丫鬟的奴婢都不愿上公堂丢人现眼,所以琴儿一听展家人要把她送去公堂,立马就掩面哭了起来……   而一旁的宋初云见已经用话把琴儿吓唬住了,才慢悠悠的甩出一句话来:“我也不是个硬心肠的人,看你哭得这般可怜我倒也有心想帮你一把……”   琴儿一听宋初云这话立马面露欣喜,追问道:“少夫人真的愿意帮奴婢一把?”   “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帮你什么,只能给你指条明路让你自己帮自己,”宋初云说道这儿故意顿了顿,吊足了琴儿的胃口后才把一早就想好的话儿倒了出来:“你这罪儿可以说是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把你送官查办倒也不为过,但若是你能将功赎罪,指不定少爷会开恩对你从轻发落、免去你上公堂受罪这一条。”   “将功赎罪?”   琴儿抬起泪眼怔怔的看向宋初云,待她领悟了宋初云话里暗藏的意思后,立马像是抓到一颗救命稻草般紧紧的抱住宋初云的脚,苦苦哀求道:“请少夫人明示,奴婢该怎么做才能将功赎罪……”   琴儿突然猛的一用力抱住宋初云的双脚,这让宋初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一旁的秋莲见状连忙往前站了一步,喝道:“琴丫头,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快放手,若是冲撞了少夫人你可就连最后的机会也都没了!”   秋莲一训斥,琴儿急忙松开手退回原位,规规矩矩的哀求道:“奴婢愚钝,还请少夫人明示。”   “我也没什么可以明示的,你只要把实话都说出来,我和少爷自会酌情减轻对你的处罚,”宋初云顿了顿,故意留了一点时间给琴儿思考,待琴儿彻底领悟了自己的意思才接着说道:“我们只会对说实话的人宽容,至于存着侥幸心理一直拿假话欺瞒主子的人,那我们便只能将她交给官府处置了……”   琴儿听完宋初云的话小声的狡辩道:“奴婢并未拿假话欺瞒主子,奴婢不敢。”   “有没有你自个儿心里清楚,我也没有硬是说你在说假话,这种事往往是点到即止,你想走什么样儿的路你自个儿选择,我的话只会说到这儿。”   宋初云虽然没有把话挑明了说,但琴儿却聪明的领会了她的所有意思,同时琴儿也从宋初云这番话中、猜出宋初云已猜出谁是幕后主谋了,只不过宋初云不想把这个人说出来,只想让琴儿这个最有利的证人亲口指认,免得激化眼下的矛盾。   琴儿想到这一层后,开始暗暗的思量起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来,琴儿跟了展夫人这么久,在能选择的情况下她自然会选择继续效忠展夫人,只是打从琴儿被关到柴房起,她就一直盼望着展夫人前来搭救她,可最终却只等来展家人准备把她送官这个消息……   而得知如此绝望的消息后,琴儿哪还会像以前那样一心一意的向着展夫人?   这琴儿站出来认罪并替展夫人把罪状都推到香兰身上,按理说她替展夫人抗下一切,展夫人应该第一时间前来探望她、安抚她才是,即使展夫人怕被同关的香兰起疑而不方便来探望,那最起码也要隐晦的派个人来给琴儿传个话儿,让琴儿不要太忧心自己的处境才是……   可是展夫人却什么都没做,一直到宋初云夫妇前来审问琴儿、展夫人都没给琴儿捎来一言半语,加上宋初云故意带了个假消息给琴儿、让琴儿阵脚大乱……   所以种种原因加在一起,慢慢的让琴儿对展夫人的忠心变得摇摇欲坠,让她被迫反思自己究竟该不该继续当展夫人的心腹,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宋初云带来的那个假消息、轻而易举的让琴儿相信展夫人打算让她自生自灭……否则展夫人为何迟迟未来呢?   琴儿的心绪短短时间内百转千回,最后她终于因展夫人的绝情而彻底动摇了忠心,识时务的改而投向宋初云,打算坦诚的向宋初云和盘托出一切,好让自己能够将功赎罪免去公堂走一遭之苦。   于是琴儿一打定主意、就马上开口向宋初云讨要承诺:“敢问少夫人,若是奴婢把事实全盘托出,您可否保证不送奴婢去官府查办?只要不把奴婢送官和卖去窑子里,其他别的什么惩罚奴婢都愿意接受,还请少夫人额外开恩饶过奴婢。”   惩罚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所以琴儿的要求宋初云倒还能接受,所以她同展寂衍对视了一眼后,就点头应许道:“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我和少爷便答应在老爷面前替你求求情儿,求老爷以别的方式来惩罚你。”   琴儿一听脸上大喜、连连向宋初云磕头道谢,随后立马信守承诺的把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少夫人猜的没错,兰姨娘是推香姨娘下水的凶手没错,但她也只是一颗棋子而已,并不是真正策划这次阴谋的主谋!”   这展寂衍比宋初云还急着想知道答案,所以他一听琴儿这话马上一脸紧张的问道:“那谁才是策划了这场先害人、再栽赃嫁祸的阴谋的主谋?”   “是……”   琴儿先是有些不自在的看了展寂衍一眼,才慢吞吞的把答案说出口:“是……夫人,整个阴谋都是夫人一手策划的,今儿审查时兰姨娘她并没有说谎。”   “什么?”   琴儿的话让展寂衍身子一怔、猛然往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子后更是一脸不信的问道:“你刚刚说是夫人策划了整个阴谋?你是说是夫人设计栽赃陷害了她的嫡亲媳妇儿?你没有说谎?!”   琴儿知道展寂衍一定很难接受自己的亲生母亲是幕后主谋这个事实,所以对展寂衍的质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只把事情的始末更加具体的说了一遍:“奴婢知道少爷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您觉得奴婢还有说谎骗您的必要吗?”   “的的确确是夫人主动拉拢兰姨娘、并怂恿兰姨娘动手把香姨娘除去的,兰姨娘穿在身上把香姨娘推下水的衣服,也是夫人命奴婢前去洗衣房偷的,就连兰姨娘和香姨娘会彼此看对方不顺眼并连连发生冲突,也是夫人收买了张婶让她悄悄的去两边煽风点火、挑唆生事……”   “一切的一切都是夫人一手安排的,就连兰姨娘身边的雨儿也被夫人收买了,让她日日在兰姨娘耳边干那煽风点火的事儿,若是没有雨儿的煽风点火,指不定兰姨娘直到最后也不会狠下心动手除去香姨娘,更不会成为夫人的棋子。”   事到如今,为了保命琴儿自然是把她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一一说了出来,而展寂衍越听她往下说下去脸上的神色就越难看,就连宋初云也意外得知了许多事儿———宋初云只猜到展夫人才是指使香兰的主谋,但却没猜到展夫人为了除去所有眼中钉、竟费了这么多的心思。   且宋初云除了感到意外外,同时还对展夫人的周密策划感到惊叹不已,更让宋初云惊叹的是展夫人的转变和心机的加深,从这些事情来看展夫人简直就是完完全全的变了一个人,耍心机的段数也提高了许多……   而展寂衍心里除了惊愕还是惊愕,他听到最后简直不敢相信琴儿口中的展夫人,就是那个生他、养他、宠他的慈祥妇人,所以展寂衍听到最后似乎已完全丧失了思路能力、只趁着脸一言不发,亦或者是他已经不知该如何去思考此事了。   所以一直到琴儿把展夫人做的坏事都讲完了,展寂衍依旧神色复杂的站在原地、没有做任何表态,宋初云见状轻声对琴儿吩咐道:“你且先回柴房里等消息吧,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儿一定会办到,不会像夫人那样认你自生自灭。”   待琴儿告辞退回柴房、四下无人了,宋初云才伸出双手轻轻的从背后拥住展寂衍,用这样的方式给他接受事实的力量和温暖。   宋初云的拥抱让展寂衍的神色先是更加复杂,随后才慢慢的恢复正常,只见他伸手覆上宋初云放在他腰上的手,一脸苦涩的问道:“云儿,我原以为母亲只是对你有些误会、偶尔刁难下你罢了,怎么也没想到她对你的刁难竟已到了费劲心机栽赃嫁祸、一心想将你赶出展府的地步……”   第四十五章 升华   展寂衍边说边无力的紧握住宋初云的双手,闭上眼一脸痛苦的说道:“一个是生我养我的母亲,一个是我决心一辈子呵护的妻子,我实在不愿意看到你们二人反目成仇,更加不愿接受母亲她栽赃陷害云儿你这个事实!苍天啊,你究竟要我怎么做?!”   展寂衍的痛苦宋初云都看在了眼底,他的痛苦让她微微的加大了环抱住他的腰的力度,并轻声安抚道:“夫君你别太在意母亲对我的态度,为了你我可以不介意这些事,只要你爱我、护我我便心满意足了。”   宋初云这番话却让展寂衍心里感到更加内疚,一脸无奈与痛苦的说道:“哎,我知道云儿你为了我可以不计较母亲的不待见,可我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母亲、面对她就是幕后主谋这个事实,她……”   “她是生我养我、并一直疼我宠我的亲娘啊!我怎能亲口质问她是不是害人、嫁祸人的恶人呢?我……”   展寂衍这一连串包含煎熬的话语让宋初云听了十分心疼,此时此刻她从背后环抱着他、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背后,这样亲密的举动让宋初云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展寂衍内心的痛苦,她甚至能够感觉到展寂衍的身子此时正微微的颤抖着,似乎内心正在做着激烈的心里斗争。   宋初云在现代时没少去天涯婆媳版瞎逛,所以她看多了她便深刻的知道了一点———在母亲和老婆之间,男人永远都是最难做的夹心饼干,更是知道母亲和老婆斗法、最终受伤害的人只会是男人。   所以宋初云和古代那些思想封建的女人不同,她能够体会到展寂衍此时此刻堵在心头的痛苦,也明白此时此刻展寂衍的心已因展夫人的所作所为而伤痕累累……   这些体会让宋初云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让她觉得自己追根究底、想方设法的揪出真凶,最终却只让展寂衍感到伤心和痛苦,而她也没有任何揪出真凶的喜悦……既然如此,那宋初云又何必一定要将真凶揪出来呢?   想到这一层后,宋初云下意识的自责起来,怪自己不该明知道揭开华丽的谎言会伤害展寂衍,却依旧执着的把谎言揭开!   展夫人不是没栽赃嫁祸成功吗?宋初云最终不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吗?   既然没有受到伤害,那为何一定要追根究底的查清事实呢?有时候装糊涂才能保护自己关心的人,又何必一定要把事情弄得清清楚楚呢?   此时宋初云的心里不比展寂衍平静多少,展寂衍的痛苦让宋初云的心绪也开始便复杂起来,她想起打从自己被琴儿诬陷起、展寂衍就一直站在她身边,且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她!   是啊,展寂衍从头到尾都义无反顾的护着她,尽最大的努力让她不被误解、不被伤害,甚至为了她还和亲生父母僵持得互不退让……   既然展寂衍能够义无反顾的保护她,那她为什么不能保护他一次呢?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宋初云深知“男人也是会受伤”这个道理,更加明白其实有时候男人比女人还要脆弱上许多,所以此时此刻宋初云不但感到深深自责,同时还十分后悔设计逼琴儿把真相说出来,后悔自己残忍的在展寂衍面前揭开展夫人的真面目。   宋初云不想让展夫人影响自己和展寂衍的感情,也不愿看到展寂衍因展夫人一事如此痛苦,所以两人静静的相拥了一小会儿后,宋初云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并率先出声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设计逼琴儿说出真话,更不该如此强势的一味追查此事,若是我不千方百计的追查下去,夫君现在也就不会因真相而痛苦……”   宋初云话未说完,展寂衍就出声打断:“云儿,你别这样说,你没错,此事怪不得你,此事只能怪……”   展寂衍话说到最后嘎然而止,虽然此事只能怪展夫人,但他身为人子怎能说母亲的不是呢?   所以展寂衍最终无奈的说了句:“哎,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我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是不想看你伤心难过的样子,”宋初云说着转身贴到展寂衍跟前,和他面对面的说道:“不管母亲她对我做了什么事,最终我不是一点伤害都没受到吗?所以为了夫君我已不想再计较此事了,也不想把琴儿刚刚说的那番话告诉父亲,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云儿,你……”   宋初云这个决定让展寂衍感到十分意外,他没想到一心想要揪出真凶严惩的宋初云,最终竟然会主动提出放过真凶,不可否认宋初云的这番话让展寂衍深深的感动了,那股感动中还夹杂着一丝感谢,感谢宋初云为了他装了一回糊涂。   宋初云见状笑着摸了摸展寂衍的脸,道:“我真的没事,我们就只惩罚兰姨娘和琴儿好了,至于幕后主谋我们就当做不知道、也当做没这回事……”   宋初云说到一半顿了顿,用心斟酌了下用词才接着说道:“我想———看到兰姨娘和琴儿的下场后,母亲她自个儿也一定会反思此事,反思过了日后行事定会多几分分寸,不会再处处针对我了,所以夫君不必太过忧心了。”   宋初云说这话本是想说服展寂衍同意她的提议,哪知本来已打算同意她的提议的展寂衍,一听完宋初云这些乐观的话语反而踌躇了———展寂衍担心这一次没把展夫人揪出来,让她多少受点教训,以后她不但不会反思收敛,反而会变本加厉的刁难宋初云,指不定会再整出比这一次更严重的幺蛾子来!   所以展寂衍心里一有了这样的忧虑,便不敢轻易应下宋初云的提议、怕宋初云的好心日后会受到伤害,于是展寂衍自个儿在心里暗暗的斟酌了一番,几经衡量和思虑后展寂衍最终做出了一个让宋初云倍感意外的决定:“云儿,这事儿还是挑明了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办法。”   宋初云闻言更加感到吃惊,反问道:“挑明?夫君的意思是让琴儿在父亲面前把实话再说一遍?”   展寂衍一脸严峻的点了点头,道:“没错,,母亲既然做错了事,那就应该一视同仁的受到惩罚,否则日后她拿什么来引以为戒?”   宋初云只是初听到展寂衍的决定时感到意外,但她再一听展寂衍后面的话,马上就猜到了展寂衍此举的用意,猜到他是想狠下心给展夫人一个日后能够引以为戒的惩罚,这样展夫人日后行事才会真的多几分分寸、不再针对宋初云。   展寂衍的大义灭亲让宋初云感动不已,也让宋初云更想替展寂衍多考虑一分,所以宋初云连连摇头拒绝了展寂衍的好意,道:“云儿知道夫君之所以这样做,乃是为了云儿以后着想,但云儿又岂能只顾着让自己以后的日子好过、而让夫君背上不孝的罪名呢?夫君的提议始终有些不妥,此事还是按云儿的意思来办吧……”   展寂衍能有这份心宋初云便感到十分满足了,所以便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堆话儿劝展寂衍,可没想到宋初云越是劝说展寂衍就越想要保护她,所以他最后竟然变得十分坚持、无论宋初云如何劝说,他都打定主意要把展夫人的错揪出来。   展寂衍的坚持让宋初云万分感动,而宋初云的识大体也让展寂衍越发觉得“此生有此妻,夫复何求”,于是展夫人这件事最终成为了宋初云夫妇感情的催化剂,让他们两人的感情通过这件事升华到另外一个高度,让他们自此以后更加懂得珍惜彼此。   两人互通心意后紧紧的靠在一起,展寂衍怕宋初云心里感到内疚,便故作轻松的出言安慰道:“只要母亲肯低头向父亲认个错,我们再一起替母亲向父亲求求情,我想父亲看着我们的面子上,应该不会把母亲逐出家门……”   既然展寂衍如此坚持,宋初云也就不再多说顺了他的心意,况且这展夫人乃是展老爷的原配发妻,加上是展寂衍这个嫡长子的生母,若是真的被展老爷休了、那展寂衍这个展家嫡长子日后在人前就会抬不起头来……   这一点展老爷多少还是会有些顾忌,我了展寂衍的脸面展老爷不会随意将展夫人休了。所以只要展寂衍夫妇愿意替展夫人求情,那展夫人倒也不会真的被休,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展寂衍才会执意要揪出展夫人让她受到教训。   这些道理宋初云也都懂,她也明白展寂衍心里是怎么想的,所以马上点头附和道:“嗯,待琴儿把事情都说出来后,我一定和夫君一起替母亲求情,我想父亲一定会顾念旧情轻饶母亲,夫君无需太多忧心。”   “希望如此,也希望母亲从此以后能够打消一切念想。”   于是二人便商定第二日就请上展老爷等人,再一次审问香兰和琴儿,再借着琴儿的口把展夫人这个幕后主使揪出来,待真相大白了他们再替展夫人求情。   第四十六章 不打自招   第二天才用过午膳没多久,展老爷就派人来请宋初云和展寂衍,请他们前去正厅一起继续审问香兰和琴儿,宋初云先重重的握了展寂衍的手一下,给了他支持和鼓励后他们才随小丫鬟一起去了前厅。   宋初云妇人被小丫鬟领到前厅时,展老爷和展夫人已捧着一盏茶在那儿候着了,而宋初云夫妇刚一落座、香兰和琴儿就恰巧被带到了正厅。   这琴儿见过宋初云后一夜未眠,且越想越对展夫人的绝情感到怨恨,所以琴儿一被带到正厅,没等展老爷发问就自发的开了口,说道:“老爷,奴婢知错了!奴婢昨儿没有说真话……”   琴儿先是抛出一个令展老爷震撼的消息,吸引了展老爷等人的注意力后,才一五一十的把前一日在宋初云夫妇面前说的话儿再说了一遍,甚至比昨夜说得还要详细许多……   而琴儿的话才起了个头,一旁的展夫人就被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并连连给琴儿打眼神让她不要再往下说下去了!   但琴儿既已下定决心要出卖展夫人求生,哪还会去理会展夫人的眼神?   所以琴儿压根就没把展夫人的暗示放在心上,只自顾自的把该说的事情都说了,让展夫人很快就意识到琴儿不但供出她是推香姨娘下水的幕后主谋,就连她悄悄派张婶等在背后做的那些挑拨离间的事儿,琴儿也都一一说了出来……   琴儿的招供让展夫人脸色立马就由紫转青、一时间竟也忘了替自己辩驳!只顾着小心翼翼的打量展老爷几人的脸色,心头更是涌上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慌张和无措。   而一旁的香姨娘和香兰,一听展夫人曾经派人在她们之间挑拨离间,立马就对她恨得咬牙切齿,尤其是本来还没下定决心动手、但却受了雨儿的唆使才动手的香兰,更是对展夫人处心积虑布置的一切恨得咬牙切齿!   只见还没等琴儿把展夫人做的坏事都抖出来,香兰就按奈不住的破口大骂道:“好啊,原来雨儿那个贱丫头早就被你给收买了,我说她怎么老是怂恿我快快动手除去香姨娘,还有本事替我攀上你这位正室夫人……”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一手安排的!你定是一早就设下种种圈套,借以诱引我成为你的棋子、受你利用替你除去眼中钉、肉中刺!你这个正室夫人的心机真是深得叫人害怕!指不定眼下你也正在悄悄的设计着某个人呢!”   “我…我…你……”   展夫人哪有香兰那般伶牙俐齿,所以她“我”、“你”了半天也没能把香兰的话顶回去,一直支吾到最后才勉强吐出一句没有气势的反驳话语:“兰姨娘你别含血喷人!我压根就没做过那些害人的事儿,是琴儿这个贱丫头说谎诬陷我!你们一定是趁着被关在一起的机会,串通好了一起说谎诬陷我!对,一定是这样!”   “串通?”   香兰闻言当场冷笑了一声,质问道:“试问我一个即将要被赶出府的姨娘,有什么本事让你的贴身丫鬟听我的话、和我串通一气来诬陷你?她和我串通一气后,我能给她什么好处?且就算我们真的串通了,难道拉了夫人您下水、我们的错老爷就会既往不咎吗?”   这时琴儿适时开口说道:“请诸位主子明察,奴婢刚刚说的那番话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更没有和兰姨娘串通一气,奴婢也不求靠着这些话逃脱主子的责罚,只盼主子们能看在奴婢及时将功赎罪的份上对奴婢从轻发落……”   这琴儿乃是和香兰关在一起过了一夜后,才突然改口咬定展夫人才是幕后主谋,这样突然的转变难免会让人感到突兀,所以展老爷没有立刻相信琴儿的话,只半信半疑的问道:“这夫人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琴丫头,你且说说你为何会突然改口?”   一旁的香姨娘闻言趁机添了把火:“就是,你昨儿不是说兰姨娘说的全是假话吗?怎么今儿你倒和她说到一处去了?这一点你不好好的说清楚,我们谁也不会信你的话!”   “昨儿奴婢是一时糊涂才会说了假话,这兰姨娘昨日所言句句属实,谋害香姨娘一事的确是夫人一手策划的,让兰姨娘把事情嫁祸给少夫人,也是夫人出的主意……”   琴儿先是肯定了香兰昨天说的那番话,随后才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突然改口的原因说了出来:“奴婢本是一开始就想实话实说的,可那时夫人拼命的给奴婢打眼色、示意奴婢把事情都推到兰姨娘身上去,奴婢心里畏惧夫人所以最终只得按她的吩咐行事。”   “但奴婢一被关到柴房就开始自我反省,最终反省出‘只有说出实话供出真正的幕后主谋,才能将功赎罪的求主子们开恩从轻发落’这个道理,所以奴婢今儿才会心一横把实话都说了出来,奴婢这样做乃是想将功赎罪……”   香姨娘听了琴儿这番话后,马上猜到展夫人才是真正想要害她的人,但香姨娘却没有急着附和琴儿的话,而是细细的把眼下的情形分析了一遍,最终认为只要好好的利用这次机会,就有可能彻底把展夫人扳倒、让她再也翻不了身……   一打定主意,香姨娘就有意无意的开口说道:“先前兰姨娘说是夫人故意把我引到池塘边去的,虽然我意外的在后花园碰到了本该午休的夫人,可我还是不相信兰姨娘的话,以为兰姨娘是故意中伤夫人……”   “可眼下连夫人的贴身丫鬟琴儿都这样说了,我不由有些糊涂了,”香姨娘说着看向了展老爷,故作不解的问道:“老爷,事到如今这琴丫头还真是没有必要扯谎了,毕竟她若是不老老实实的把事情全招了,只会让自己吃更多的苦头,这撒谎对她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香姨娘这话说得十分在理,也让人一想就明白———既然横竖都会被责罚,那琴儿自然懂得选择努力自救这条路,为了自救也绝不会再干撒谎骗主子的傻事儿。   所以展老爷一听完香姨娘的话,心里对展夫人的怀疑就已增加到了九分,且暂且把琴儿和香兰搁到一边,改审问起展夫人来……   只见展老爷直勾勾的看着展夫人、一步步的向她走来,他的逼近让展夫人下意识的往后退去,更是不打自招的狡辩道:“妾身没有让琴儿去偷衣服,更没有唆使兰姨娘推香姨娘下水,嫁祸给寂衍媳妇一事也不是妾身出的主意……”   展老爷皱着眉头看着慌慌张张做狡辩展夫人,沉声问道:“我还没问,你怎就知道要答些什么?我都没说我已相信她们二人的话、认为你是幕后主谋,你紧张些什么?”   “老……老爷您不相信就好,妾身是怕您被这两个贱女人的谎话所迷惑,才会急急忙忙的出声解释……”   这时展老爷已走到展夫人面前,只见他的双眼紧紧的锁住展夫人布满心虚的眼,一字一句的质问道:“既然你想解释,那你倒是说说———为何香儿落水一日,你偏偏那么巧出现在后花园?”   “你再说说为何香兰打一开始就咬定你是主谋?”   “最好是连你的贴身丫鬟指认你是主谋的原因,你也一并说个清楚……”   “我……她们……”   展夫人此时早已分寸大乱,且越是想要狡辩就偏偏越是急得说不出话来,这样一急竟让展夫人因着急和慌张而不知不觉的说漏了嘴:“琴儿她定是恨我没想法子救她,所以才会一转眼就把我给出卖了,这个出卖主子的贱丫头的话不能信!”   一旁的香姨娘一直紧紧的盯着展夫人、等着逮她的错儿,所以展夫人话音才落、她就紧跟着尖声质问道:“出卖?夫人怎用上了出卖一词?莫非琴丫头说的都是事实?!”   展夫人不甘示弱的辩驳道:“我说出卖怎么了?你莫要借题发挥!”   两人顿时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一旁的展寂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劝展夫人道:“母亲,事到如今您就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快快和父亲低头认个错儿,只要您肯悔改并保证以后都不会再犯,父亲一定会轻饶您的……”   “啪!”   没想到展寂衍话还没说完,恼羞成怒的展夫人就甩手扇了他一巴掌,同时戳着他的脑门骂道:“我真是白生你、养你这个儿子了!在这关键时刻你的胳膊居然往外拐?!我这个做娘的做这些事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儿子!”   展夫人本来心里就又是慌张又是心虚,更是感觉到孤立无助、同时被几个人一起围攻,所以展寂衍一开腔劝她、马上就让她的无助升级到顶点,心里的慌张和心虚也因展寂衍的话统统化作愤怒,并一股脑的冲着展寂衍发泄出来……   “娘是不想看到你辛辛苦苦挣下来的家业,白白的被人给分去一半!可你不但不懂娘这片苦心、不帮着娘度过这个难关,还和外人一起说娘的不是?!难道你也认为你娘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难道你也认为那贱人怀的庶子不该除去?!”   展夫人这话说得有些过火,让展老爷听了沉着脸猛然一拍桌案,喝道:“你给我住嘴!你给我听好了———庶子也是我展家的骨肉,谁也动不得!”   展老爷先是呵斥了展夫人几句,随后一脸愤然的骂道:“你果真是幕后主谋,果真是你设计了这一连串阴谋,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展老爷一喝,展夫人才意识到自己因太过怨恨展寂衍,既然阴差阳错的把藏在心里的话都掏了出来,而这些心里话恰恰让展夫人间接承认了琴儿指认的那些罪状!   展夫人很快就醒悟过来且后悔莫及,但覆水难收、她就是再后悔也找不出任何狡辩的话语了……   第四十七章 当年的承认   这展夫人辩解的话儿一没接上,香姨娘立刻紧紧的抓住这个机会、煽风点火道:“哎哟,夫人您藏得可真够深的!若不是您自个儿不小心说漏了嘴,我看就是再多十个琴儿这样的贴身丫鬟出来指认您,您都有本事寻到借口把罪状都给推脱了去!”   这香姨娘怀孕的那段时间里展夫人没少受她的气,这让展夫人的肚子里早就积攒了一肚子气,加上眼下事情已彻底败露了,这让展夫人索性同香姨娘撕破了脸……   只见展夫人干脆大大方方的把事情认下,并以狂妄的语气反击道:“哼,香丫头你还算是有点眼见,知道这事儿是我自个儿认下的,否则……”   “不是我说大话,要是我没被衍儿这个混小子气得失去理智自个儿认下了罪,你们就是再查个十天半个月、再找一茬的人出来指认我,我也照样能够气定神闲的把那些罪状全都给推脱了去!”   这香姨娘本是想趁机好好的讥讽展夫人一番,但却没料到已落到这步田地的展夫人、还能狂妄到这样的地步,展夫人那番狂妄的话语让香姨娘马上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香姨娘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只见她只气了一会儿就脸色一变、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转头向展老爷哭诉道:“老爷您都看见了吧?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夫人还是一点悔意都没有……”   “老爷您一定要替香儿母子做主啊!要知道我们的小少爷可是差一点就被夫人给害没了!香儿本来也不想咄咄逼人,可若是夫人眼下肯悔过自新那倒还好些,可您看她不但一点悔过自新的意思都没,甚至还口出狂言……”   展夫人那番狂妄自大的话语,别说是展老爷了和香姨娘听着刺耳了,就是宋初云和展寂衍听了都觉得十分刺耳!   所以展寂衍一见展夫人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知悔改,马上一脸焦急的劝慰道:“母亲!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况且也是您有错在先,您就不要再在父亲面前逞强了,快快向父亲任个错、请他原谅你一时糊涂做下的错事……”   “是啊,母亲您别再同父亲顶嘴了,快快向父亲认个错儿吧!”   展寂衍的焦急宋初云都看在眼底,所以她马上跟着一起劝说展夫人、期望展夫人能改变态度。但他们夫妇的劝说却换来展老爷一声不屑的冷哼,这声冷哼让展寂衍越发着急起来,最后干脆“扑通”一声跪到了展夫人面前,苦口婆心的劝道:“孩儿知道母亲做这些事都是为了孩儿打算,也知道母亲在气孩儿不争气、不孝顺……”   “可母亲您就是再气孩儿,眼下也不该拗扭着不向父亲低头认错啊!这件事怎么说都是母亲您有错在先,怎么说都该由您先低头认错,您怎么可以不但不低头认错,还讲出这般理直气壮的话儿来?孩儿求您先把错给认了,回头您想怎么打孩儿、骂孩儿出气都行!”   纵使展寂衍跪在展夫人面前、苦苦的哀求她别再冥顽不灵下去,但展夫人却还是一点都没被展寂衍的苦心打动,依旧固执的同展老爷僵持下去……   只见展夫人不但没有回应展寂衍的话,还故意侧过身子、别过脸,一点搭理展寂衍的意思都没有,展夫人这样的举动明摆着还在生展寂衍的气,且不愿在香姨娘等人面前认错求饶……   一旁的展老爷本是想给儿子一点脸面、给展夫人一个认错的机会,哪知展夫人不但没有被展寂衍劝服、且还一点悔过之意都没有,她这样的态度让展老爷勃然大怒,骂道:“好啊!既然有错在先的人一点错儿都不想认,那我也就不必念着这些年的情分轻罚了!”   这展夫人原本是面无表情的侧身不理会展寂衍,哪知展老爷这番话却让她立刻跳了起来,言辞激烈的反驳道:“老爷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您说谁是有错在先的人儿?”   展老爷圆嗔着双眼,瞪着展夫人说道:“还能有谁?说的可不就是你!难道你到现在还不认为自个儿做了错事?难道你设计谋害我们展家的骨肉,不是错事?”   “哈,老爷这话妾身听着觉得好笑极了!”   展夫人先是不阴不阳的冷笑了一声,随即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话来:“这有错在先的人是老爷您!若不是老爷您先犯了错,今儿我至于做出这些事来吗?!”   展夫人的讥讽让展老爷火冒三丈的骂道:“一派胡言!明明是你设计谋害别人,怎就成了我的错?!荒谬!”   面对展老爷的训斥,展夫人没有丝毫胆怯、理直气壮的反驳道:“若是老爷您没把这些贱女人抬成妾室,那我这个正室夫人有必要处心积虑的对付她们吗?”   “自古以来哪个男人家里不是三妻四妾?难道那些男人的正室夫人,个个都像你这般狠毒?个个都不想让别的女人替夫家开枝散叶?”   展老爷的质问正好不偏不倚的说到了展夫人的心坎里,让她想都不用想就一股脑的倒出一堆话来:“我敢拍着胸脯说———只要是有血、有肉、有心的女人,没一个会喜欢自个儿的夫君三妻四妾!若是有哪个女人对自个儿夫君的小妾没有半点不待见,那我只能说那个女人的心,压根就没在自家夫君身上!”   这展夫人平日里为人处事、处处都透露着小器与浅薄,没想到今儿一说到男人纳妾这个问题,她竟然能够说出如此有见解、让人忍不住拍掌喝彩的话来!就连宋初云这个穿越女,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的为展夫人这番话喝彩,佩服她对男人纳妾这件事的看法!   但展夫人生在一个封建时代,所以在场的所有女人没有一个会像宋初云那样欣赏展夫人的见解,展老爷更是觉得展夫人说出来的那些话不识大体,认为展夫人是心胸狭窄才会说出这番激烈的言辞来……   所以展老爷被展夫人的话顶得一脸铁青、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旁的香姨娘见状立刻上前扶住展老爷,并狐假虎威的替展老爷训道:“一派胡言!亏你还是位正室夫人,难道你不懂‘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个道理吗?难道你娘家没教会你什么叫‘三从四德’吗?难道你身为正室夫人,不该替夫君多纳几位小妾、替展家开枝散叶吗?”   香姨娘这番咄咄逼人的话语、展老爷听了心头的那口气马上就舒缓了几分,并连连附和道:“说的好!香儿的话就是我的意思,你倒是好好的给我答一答香儿的问话!”   “答?有什么好答的?”   展夫人一脸不屑的扫了狐假虎威的香姨娘一眼,最终把目光落在了展老爷身上,只见她的目光慢慢的由怨恨转变为哀怨,就连说话的口气也不知不觉的多了几分失落:“我只问老爷一句话———你可曾记得,当年我被大红花轿抬进你展家大门,你我拜堂成亲时,你同我说过什么话儿?”   展夫人的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劈进展老爷的心房激起那被他尘封多年的记忆,二十几年前的画面随着展夫人那句话纷纷涌上心头,这些画面让展老爷的脸色一时变化莫测,看像展夫人的目光一时间也变得复杂起来……   展夫人一直直勾勾的看着展老爷,所以她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展老爷眼神里的那丝异样,那丝异样让她明白展老爷已想起了那些尘封的往事,于是更加让她执着的追问道:“老爷是否已经想起二十几年前大婚那一日,您对妾身的承诺?”   展老爷显然没有守住当年的承诺,所以展夫人的逼问让他不自在的别过脸、躲开她追问的目光,一脸心虚的推脱道:“什么承诺?这都过了二十几年了,我已经记不得了……”   “记不得了?”   展夫人闻言凄然一笑,道:“老爷您真的记不得了吗?”   展老爷微微低下头,道:“我真的记不得了,过去……过去的事你就别再提了。”   展老爷最后那句话似乎是想让展夫人给他留点颜面,不要把他没有遵守的那个诺言说出来,哪知这展夫人一向是个爱钻牛角尖、且固执得要命的人,所以她丝毫不理会展老爷的暗示,一脸固执的说道:“既然老爷记不得了,那我就把当年你对我说的那个承诺说出来,让大家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守住那个承诺!”   展夫人话一说完不等展老爷做回应,就冲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眼下老爷的心里、眼里都只有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妾,一点都不把我这个老妻放在心上,想必你们肯定觉得我和老爷的感情一定一直都不是很好,所以到老了老爷才会一点以往的情分都不念吧?”   展夫人说到这里先顿了顿,随后才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告诉你们———你们猜错了!在我大婚那会儿,老爷的眼里、心里可是真真切切的只有我一人!”   展夫人这话一说完,香姨娘立马就露出了不信的神情,展夫人把香姨娘的神情看在了眼底,但她却没有因此而生气,只是笑着问道:“你们不信?那我告诉你们———二十几年前,在我和老爷大婚那一日,老爷亲口对我许下承诺,说此生只会有我一个女人、绝不会娶平妻纳小妾!”   展夫人这话一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展老爷外统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宋初云更是惊讶得拿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起展老爷来,她的打量让展老爷心虚的低下头、似乎展夫人一下就让他无所遁形般,而展老爷的心虚恰好证明展夫人没有说谎。   第四十八章 青岚   偏偏那香姨娘也不知是没眼力没发现展老爷的窘迫,还是她压根就不信展夫人那番话,只见她似乎没发觉展老爷对这个话题十分抵触,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老爷,夫人说的不是真话吧?您怎么可能会向她许下那样的诺言?再说了,这十几年来府里进进出出的小妾可是多可是个手指头,若是真的有这个诺言……”   香姨娘话里暗藏的意思是———若是展老爷真的向展夫人许过这样的承诺,那怎么可能这十几年来前前后后纳了这么多的小妾?若是展夫人的话都是真的,那展老爷的举动不是既打了展夫人的脸、又打了自个儿脸?   不过香姨娘不解归不解,说出来的话却偏偏让展老爷的脸面更加挂不住,脸色更是立马因香姨娘的话沉了几分,同时展老爷看向展夫人的目光也越发的痛恨起来!   说起来这展老爷的想法也算是奇怪,这件事本来应该怪香姨娘没眼力、哪壶不开偏提哪壶,怪她专往展老爷的痛处戳、给展老爷找了个不痛快,可展老爷听了香姨娘的话后不但没有怪罪她,反而因香姨娘的话怪上了展夫人!   展老爷是这样想的———要是展夫人一开始不说出这个早被他淡忘的承诺,他堂堂一家之主也不会在儿子、媳妇以及小妾面前丢尽了脸!   所以展老爷已顾不上怪罪香姨娘,而是一点脸面都没给展夫人留、直接冲着她吼道:“若不是你多年来都不能再替我展家开枝散叶,我岂会往家里抬小妾?纳妾一事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你肚子不争气!”   展老爷这话可就伤人了,只见展夫人脸色一时三遍,最终又是气愤又是委屈的同展老爷嚷嚷道:“我的肚子怎么不争气了?展家的嫡长子难道不是打我肚子里生出来的?难道我没替你们展家生下能够传宗接代的儿子吗?”   展老爷闻言当场冷笑了声,一脸刻薄的点出展夫人心里的痛处:“哼,你也就替我展家生了衍儿这么一个儿子,但我们展家家大业大,一个儿子哪够传宗接代?再说了,有哪户大户人家不希望自家人丁兴旺、香火鼎盛?难道你自个儿的肚子生不出孩子来,还不许别的女人替我展家添增香火?!”   展老爷的话句句都像刀子一样划进展夫人的心里,把她的心伤得伤痕累累,而她的心在淌血的同时、眼里的泪也像断了线的珍珠般直直往下落,只见展夫人边无声的掉着眼泪、边颤抖着手指向展老爷,泣不成声的质问道:“我不能再替展家添子孙的缘由,难道老爷您不清楚?!”   展老爷脸一转,冷冷的说道:“你为何不能再生养我岂会知晓?”   “好,既然老爷把什么事儿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那我今儿索性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统统都给抖出来!让这些小辈给我评评理儿,评看看究竟谁对谁错!”   展夫人话说到一半忍不住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痛心疾首的往下说道:“老爷您总该记得青岚吧?她可是您头一个往家里抬的妾室,也是您以前最最宠爱的妾室。”   展夫人的质问展老爷依旧没有回答、只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但即使展老爷没有正面回答,众人还是从展老爷的神情里看出、展老爷心里显然没有把青岚这个妾室忘记。这个名唤青岚的小妾竟然能够让展老爷记挂了二十几年,这让宋初云等人不由对青岚这个女人感到十分好奇,忍不住暗暗猜想这青岚究竟是何许人物……   展夫人没有让好奇的众人失望,她今儿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般,感性的话儿也比平常多了许多,只见展夫人慢慢的把和青岚有关的事儿道了出来:“妾身与老爷成婚后,头两年老爷倒还是信守承诺没有纳一妻半妾,可到了第三个年头老爷您就突然变了,变得那么快、那么突然,变得让我措手不及……”   原来展老爷以前对展夫人还真的是痴心一片,拜堂成亲那一日向她许下承诺说不纳妾后,在成婚后的头两年里他倒真的是规规矩矩的遵守诺言,别人家的姑娘展老爷是看都不多看一眼,更别提把她们抬回家来当妾了。   哪知好景不长,在展老爷和展夫人成婚的第三个年头,展老爷因一次应酬结识了沦落到青楼里卖艺不卖身的青岚。这青岚虽是青楼女子但却极其聪慧,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四书五经等更是无一不识,最让人嫉妒的是青岚天生有着沉鱼落雁的容貌和出尘脱俗的气质。   这样绝世出尘的女子,怎能不让展老爷心动呢?   是的,展老爷打见到青岚的第一眼起就被她彻底征服,也是从那一眼起展夫人在展老爷心里的地位,开始慢慢的被青岚以及以后的若干个小妾代替。当时展老爷一见到青岚就被迷得神魂颠倒,甚至马上就出高价替青岚赎身,并且当天就用轿子把青岚抬回了展府,还当着府里上上下下的人的面宣布要娶青岚为平妻……   展老爷做完这些事后,没有向展夫人做任何解释、也没有同展夫人商量过,只给了展夫人一个不容改变的结果和一句话———我一定要娶青岚为平妻。   展老爷的这句话让展夫人心瞬间就碎了,两年来的甜蜜随着这句话一起湮灭在回忆里,而展夫人也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的有了第一次蜕变———正是展老爷突然给她的致命一击,让她开始变成后来宋初云认识的那个尖酸刻薄、处处爱同人争风吃醋的展夫人。   不过这青楼女子不是一个大家族的一家之主想娶就能娶的,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绝不会娶青楼女子为妻。所以被展老爷负了心的展夫人并没有和展老爷大吵大闹,而是悄悄的把展老爷要娶青楼女子青岚为平妻的消息,透露给展家族里的一些长辈……   于是这些长辈连夜赶到展家阻止展老爷娶青岚,这家族的力量不是展老爷一人可以抗衡的,所以这件事最终的结果是———展老爷娶不了青岚、而展夫人也不是最终获胜的那个人。因为展老爷最终虽没有娶青岚为妻,但却纳她为妾并日日把她宠在心尖上,所以真要追究谁输谁赢,其实真正输的人是展夫人。   但这青岚在青楼里混迹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是盏省油的灯呢?   正因青岚的城府不浅,所以展夫人给族里通风报信的事儿,没多久就让青岚悄悄的打探得一清二楚,并寻了个机会巧妙的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展老爷,展老爷知道是展夫人告的密后自然是勃然大怒,不但把展夫人狠狠的训斥了一顿,还把她关在院子里不许她出门……   但就在展夫人和展老爷的关系闹得僵持不下时,事情突然发生了重大的转折———展夫人被意外诊断出怀有身孕!也就是说展夫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怀上了展寂衍,而她肚子里的展寂衍立马就成为了展夫人的护身符。   因为展夫人怀的可是展老爷的头一个孩子,不管展老爷多么痛恨展夫人,至少展老太太以及展家族里的众人,都会因展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在展老爷面前维护展夫人……   但把展老爷迷得神魂颠倒、备受展老爷宠爱的青岚,因展老爷的宠爱野心越来越大,野心大了的青岚岂会让展夫人顺顺利利的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于是二十几年后发生在香姨娘身上的那些事儿,二十几年前也发生在了展夫人身上,展夫人被人谋害的最终结果和香姨娘有一点点差别———这孩子展夫人和香姨娘一样都顺利的生了下来,否则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展寂衍了。   但展夫人却比香姨娘要悲惨一些———她因为青岚的阴损计策,虽生下孩子但却从此落下了病根,打生下展寂衍后就丧失了生育能力。   所以不能再替展老爷生养这一点,是展夫人心里永远的痛,也是展夫人无法强硬的拒绝展老爷纳妾的根本原因……   不过展夫人最终化悲痛为力量,借着生下的儿子和族里长辈的力量,悄悄的设计报复了青岚一回,趁着展老爷外出做生意把青岚给卖得远远的,远到展老爷回来后、无论怎么寻找也都无法把青岚寻回来。   但是青岚虽然被卖了,可展老爷的心却再也回不到展夫人身上了,展夫人和展老爷也回不到过去那副恩恩爱爱、夫唱妇随的甜蜜日子里了,他们之间更多时候是两看两相厌、见面就吵嘴。   打那以后,展老爷虽然慢慢的不再对展夫人心存怨恨,但却也彻底对展夫人没了感情,他开始把小妾一个接一个的往家里抬,而展夫人也不辞辛苦的一个接一个的把小妾往外赶,但纵使展夫人卯足了劲不让小妾进门,最终展老爷屋里还是有了香姨娘、香兰这两个小妾。   展夫人把陈年往事都说出来后,先是住嘴停了好一会儿,待展老爷把过去的那段回忆重新拾起,她才直勾勾的看向展老爷、一字一句的问道:“是老爷硬买回来的妾室,害得我这个正室夫人再也无法生养孩子,老爷若是真的要怪我没替你多生嫡子嫡亲女,那就怪青岚那贱女人去吧!这件事我自认问心无愧,也一点都不觉得对不起展家的列祖列宗!”   若是事实真的像展夫人说的那样,那这件事还真就只能怪展老爷自己,且展夫人也可以说是一点错都没有,哪知即使已经事隔多年了,展老爷竟然依旧对青岚维护得紧,只见他一听展夫人咒骂青岚、马上就一脸激动的训斥道:“我不许你骂青岚,她是个好女人!”   第四十九章 大彻大悟   事情都过了二十几年了,且那青岚都不知已被卖去哪个山旮旯了,可展老爷不但一直对她念念不忘,还为了维护一个已经离开了二十几年的人、冲着展夫人厉声训斥……这叫展夫人情何以堪呢?   只见展夫人被展老爷气得浑身直发抖,咬牙切齿的讥讽那早就不在跟前的女人:“一个人尽可夫的青楼女子,老爷竟然大言不惭的说她是个好女人?若她真是个好女人,就该一头撞死当守护贞洁的烈女,而不该堕落到青楼里去当妓*女!更不该只见了老爷一面,就放*浪的勾引老爷让老爷您立刻把她赎回家!”   展夫人那刻薄的话语像是挖到了展老爷心里最在意的那块地方般,让展老爷立刻暴跳如雷、铁了心要和展夫人争执到底,只见展老爷一心一意的维护青岚道:“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些!青岚她虽不幸沦落青楼,但她是卖艺不卖身的伎女,她不是那种为了得到荣华富贵就人尽可夫的女子!她和寻常的青楼女子不同!”   展老爷越是维护青岚展夫人的心就越是疼得厉害,同时更是把那已不在展老爷跟前的青岚恨得牙痒痒的,展夫人恨她明明已经从他们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却偏偏还能死死的拽住展老爷的心,更恨这都过了二十几年了,自己还是一样争不过一个只存在展老爷记忆里的女人!   展老爷的绝情让展夫人心如刀割,更是让她卯足了劲儿要在这件事上争个高低,只见她捧着一颗碎成碎片的心、像疯了般的咒骂着那个抢走她夫君的女人:“无论老爷您怎么说,青岚她始终是个不折不扣的妓*女,无论老爷您再怎么维护她,她也是个人尽可夫的贱女人!”   “没错,她就是贱女人,我就是要骂她、诅咒她,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她根本就不配进我展家的大门,根本就没资格同我共侍一夫,就是她再进一次我们展家大门,我也照样会把她给卖回青楼去……”   “啪!”   打断展夫人这番泄愤话语的乃是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这个巴掌更是重重的落在展夫人的脸上,才会发出那般清脆的声响。而打这个巴掌的人,自然只会是展家的一家之主展老爷……   只见展老爷怒嗔着双眼骂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竟然把青岚卖去青楼,你竟然把她卖到那个地方去?!”   “哼,那个贱女人本就是从青楼出来的,我把她卖回去有何不妥?青楼才是像她那般卑贱的女人该呆的地方,我只是送她回去认清本份罢了!”   “啪!”   展夫人对青岚的侮辱让展老爷愤怒的再甩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让展夫人彻底的疯狂起来,不但口不择言的说着更加刻薄的话语刺激展老爷,且展夫人还越说越激动、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尖声质问展老爷……   “老爷你打我?你竟然为了那个贱女人打我?她都已经离开你二十几年了!难道当年你和她之间那短暂的情分,能抵得过我这个发妻陪伴了你二十几年的情分?”   展夫人的话一点都没打动展老爷,只见他一脸冷漠的答道:“你拿什么和青岚比?像你这般恶毒的女人根本就比不上她!”   “噗……”   这一次回答展老爷的是展夫人的一口鲜血,那口鲜血是被展老爷的绝情给逼出来的,是展夫人在悲愤交加的情况下吐出来的!   那口鲜血让展夫人身边的丫鬟立刻忙成一团,但展夫人却倔强的推开身边的丫鬟、擦都不擦那满是血丝的嘴角,只怔怔的看向展老爷、一字一句的问道:“我比不上她?你我大婚时老爷你可不是这样说的,那时你说全天下的女人都比不上我……”   “罢了罢了,事到如今比不比得上我也不想再深究了,我只想问老爷一句话———这该说的事儿我都说了,我也承认谋害香姨娘一事是我错在先,可是难道老爷还不愿意承认我所犯下的错,乃是你造就的吗?”   “难道事到如今你还不愿意承认,是你负心纳妾在先、才会有在那之后的种种错事吗?难道你还不想承认青岚有错?不想承认她当年做错了事、伤害了我?”   面对展夫人那痛心疾首的质问,展老爷只一脸冷漠的答了句:“一派胡言!眼下我们是在说你谋害香儿一事,这和以前的那些旧事儿有何干系?你不要为了推脱罪状,硬生生的搬出这些毫不相干、无关紧要的旧事来!”   “毫不相干、无关紧要?原来这些事儿在你心里,始终是些毫不相干、无关紧要的事儿,原来这改变了我一辈子的事儿,在你眼里竟不值一提?”   展夫人先是质问了展老爷一句,随即像是疯了般的仰天长笑道:“哈哈哈哈!毫不相干?!是真的毫不相干,还是老爷你心虚找出来的借口?!”   这展老爷多少是因为心虚才会说往事和眼下这件事毫不相干,所以展夫人一言点破他的心思、让他再次在晚辈和妾室面前无所遁形,所以展老爷当下就恼羞成怒的训斥道:“你别再拿那些旧事借题发挥了,几十年前的旧事眼下我们不说,我只说你谋害香儿、嫁祸媳妇儿一事!”   展老爷说完顿了顿,不给展夫人任何发话的机会,就一锤定音的宣布道:“你谋害香儿一事眼下是人证、物证俱全,你就是再狡辩也无济于事!既然你一直都不肯认错悔改,那我唯有按照家法处置你了……”   展夫人似乎猜到展老爷要说些什么,但她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再做任何辩驳只冷笑着问了句:“家法?敢问老爷想用什么家法处置我这个可有可无的正室夫人?”   展老爷先是有些犹豫的扫了展寂衍一眼,但最终他个人的喜好还是占了上风,只见他很快就甩开犹豫、斩钉截铁的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像你这样的恶人,绝不能继续留在我展府里祸害展家骨肉,所以我即刻便会写上一纸休书把你送回娘家,望你回娘家后能够好自为之、洗心革面的重新做人!”   展老爷的话让展夫人的身子猛然一晃,一直往后退了好几步她才稳住身子,展夫人虽然早就猜到展老爷有休妻之意,但当她真正的听到同床共枕了二十几年的夫君、说出绝情的休妻之语后,还是忍不住泪如雨下、凄凄惨惨的问道:“老爷的意思是———休妻?”   “正是此意。”   展老爷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展夫人怔怔的摇了摇头,随后再次仰天长笑:“哈哈哈哈,休妻?!老爷你竟然想把我休了!你竟然真的要休了我这个发妻!”   一旁的展寂衍同样为展老爷的决定震惊不已,只见他马上拉着宋初云跪到展老爷面前,语气诚恳的哀求道:“孩儿请父亲收回先前的话,母亲虽然有错,但罪不至休,还请父亲三思而行!”   宋初云见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连忙也跟着替展夫人向展老爷求情道:“恕媳妇儿多言———母亲到底生养教导了夫君二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父亲三思而行、收回处罚!”   宋初云夫妇的求情并没有让展老爷改变主意,眼下展夫人在展老爷心里已不是那明媒正娶的发妻了,而是亵渎他这辈子最心爱的女人的妒妇,此时展夫人在展老爷的眼里就像是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仇人般,所以展老爷微微侧身躲开宋初云夫妇的跪拜,同时别过脸不理会他们的哀求,似乎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展夫人给休了。   展老爷的坚持让展夫人气得当场再喷了一口鲜血出来,一旁的小丫鬟吓得捧着帕子、苦苦的哀求展夫人让她们帮着擦血,但此时的展夫人哪有心思顾那挂在嘴角的血丝?   只见展夫人硬生生的把小丫鬟推开,边倔着性子不让小丫鬟擦自个儿嘴巴的血迹,边用力的把展寂衍从地上扯了起来,怒骂道:“衍儿,你别求这个负心汉!他既已铁了心要把你娘我休了,那就任他休去吧!”   “母亲!您别同父亲赌气说这些气话了,这一夜夫妻还百日恩,您与父亲已做了几十年的夫妻了,怎能说散就散呢?”展寂衍苦口婆心的劝着展夫人,让她别再意气用事激怒展老爷。   但展夫人闻言只是凄然一笑,低低的说道:“夫妻早已离心且夜夜同床异梦,既然我与他已是两看两相厌、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那又何苦强行凑在一起过完下半辈子呢?”   打从得知展老爷还牵挂着青岚,展夫人的心就一点一点的冰冷下来,紧接着展老爷为了青岚打她的那两巴掌,让展夫人的心不但冰冷到极点、且还被打得碎成残片,展老爷那两巴掌和展夫人自个儿吐出来的那两口血,让展夫人在这一刻倏然大彻大悟、看破了一切……   第五十章 展夫人猝死   展夫人这番话让宋初云再一次感觉到她和以往不同,感觉到她今天一点都不像以前那个展夫人,展夫人今天的言行举止让宋初云觉得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样……   宋初云能够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展夫人的绝望,感觉到那被她藏在心底的伤痛,原来不是每一个人打从一开始就那么的惹人厌,原来展夫人是在展老爷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下,才会最终成为一个眼里容不下任何沙粒的女人。   但展夫人的大彻大悟、以及眼底那抹深切的绝望,让宋初云没由来的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来,而展夫人再一次因打击和激愤、从口里喷出来的鲜血,让宋初云的那丝不祥的预感慢慢慢的一点一点成真。   只见一抹刺眼的红落在了展夫人那雪白的衣襟上,那抹红慢慢的在她的衣襟上扩散开来,一点一点的将白色的缎子染红,那抹用血染成的红、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朵用鲜红的绣线绣成的花朵儿般,那朵花儿那么的红、那么的触目惊心,像是在向众人宣告惨剧已被拉开了序幕般……   只见展夫人摇晃着身子、一步一步的朝香姨娘走去,她先是走到香姨娘面前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看了她片刻,随后转而挪动脚步走到香兰面前、继续拿看香姨娘的眼神看香兰,看完这两个女人后,展夫人终于拖动脚步往那个让她爱了一生、也恨了一生的男人走去……   展夫人的脚步有些踉跄、甚至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但她不让任何人来扶她,自个儿坚持拖着摇晃的身子走到展老爷面前。展夫人就那样立在展老爷面前,定定的看着他、一直看到展老爷不自在的把脸别过去,她才一字一句的掏出心里的话儿……   “既然老爷休妻之心已定,那就请老爷速速写下休书,妾身好早早收拾好细软离开展府,免得继续留在展府脏了老爷您的眼,也免得让那些期盼着妾身被休的人扫兴失望。”   “母亲……”   展寂衍一听这话连忙焦急的唤了展夫人一声,但展夫人对他的叫唤充耳未闻,只自顾自的拿话激展老爷动笔:“老爷您怎么还不动手写休书呢?难道您做事儿都只是在嘴皮子上说说,真要做起来却又胆怯了?难道老爷您心虚了、不敢把妾身休了?”   “你……”   展老爷被展夫人那番尖酸刻薄的话语气得再度扬起了手掌,但他似乎也没见过像今日这样的展夫人,所以这一次他举起手后迟迟没有把巴掌落在展夫人脸上,最终改而用手指向展夫人,愤然说道:“好!既然你急着拿休书回娘家,那我现在马上就提笔写休书,绝不会让你久等!”   展老爷像是在和展夫人赌气般,话一说完当真就挥手唤人、吩咐道:“你们几个丫头,快给老爷我研磨铺纸,老爷即刻便要写那休妻之书!”   展老爷一故意顺着展夫人的心意动手写休书,展寂衍和宋初云自然是要苦苦的拦下、并苦口婆心的劝导他。但无奈展老爷本就有休展夫人之心,眼下再一被展夫人拿话挑衅,那休妻之心顿时比铁打的锤子还硬,任凭展寂衍如何哀求都无动于衷,且一等丫鬟们把纸墨笔砚都备妥了、就立刻提笔写下一纸休书……   片刻之后,一封工工整整的休书便落成了,只见展老爷看都不看展夫人一眼,只拿起那封还未晾干的休书对小丫鬟吩咐道:“去,把这纸休书送到夫人跟前给她过目。”   小丫鬟不敢有所怠慢、立刻就取了休书送到展夫人面前,展夫人看都没看一眼、十分爽快的接过休书,边把它折起来边对展老爷说道:“老爷真是爽快,有了这纸休书后,你我日后便毫无瓜葛了,老爷您就是再纳一百个妾也没人拦着了。”   展夫人看都不看休书一眼让展老爷觉得有损面子,于是他冷冷的开口提醒道:“你不看看休书上的内容?我若是有哪里写得不对的地方,你大可说出来,别日后再同人抱怨、说我胡乱给你安了莫须有的罪名。”   “不必了,既是绝情书、那又何需多看?看多了只会让本就已经碎了的心变得更碎。”   展夫人说完这句话慢慢的弯下身子向展老爷行了个礼儿,那样子像是要借着这个礼儿向展老爷告别,展老爷以为展夫人还会说些别的什么矫情的话语,哪知展夫人一冲展老爷福完身子就头也不回的向展寂衍夫妇走去,似乎一丝留恋都没有了。   展夫人先是走到展寂衍面前,抚着他的脸儿说道:“衍儿,娘就快不在了,日后你要好生照顾好自个儿,别让娘为你忧心。”   事情既已成定局,展寂衍知道他再多说也无济于事,所以他最终红着眼眶握住展夫人的手,道:“娘您放心,孩儿已经长大了、也懂得照顾自个儿了,孩儿一定会过得好好的、不让您再为孩儿操半点心!”   “你懂得照顾自个儿娘就放心了,”展夫人说着顿了顿,才接着往下说道:“你不但要好好的照顾好自个儿,也要好好的照顾好媳妇儿知道吗?媳妇儿她是个好姑娘,你一定不能负了她让她再受委屈,更不要学你父亲接二连三的纳妾……”   “母亲,孩儿知道了,孩儿一定会经常去看您,您不要把话说得像是我们要……”   展夫人这话让展寂衍听在耳里像是他们将要生离死别般,所以他的后半截话因哽咽而说不下去,一旁的宋初云也和展寂衍有着同感,隐隐觉得展夫人似乎在和他们做最后的告别,尤其是展夫人突然转变态度关心起自己来,这让宋初云感到十分意外……   而就在宋初云正纳闷着展夫人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来时,展夫人已经放开展寂衍的手走到宋初云的跟前,只见展夫人伸手紧紧的握住宋初云的手,一脸愧疚的说道:“媳妇儿,到今儿我才终于想通了一切,终于意识到我一直都对不住你……”   “母亲,你快别这样说,媳妇儿担当不起。”   “不,我要说,我是真的错了,”展夫人说着便红了眼眶,拉住宋初云的手说道:“衍儿既然对你情有独钟并把你娶回家来了,那我就该像别的婆母般好好的疼你才是,我不该因衍儿没能把若梅娶回家来,就迁怒于你并且一直不待见你,更不该硬把若梅塞给衍儿给你添堵……”   展夫人说到这儿停住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脸自嘲的感叹道:“我自个儿明明最痛恨孩子的父亲纳妾,明明知道男人每纳一次妾女人的心就会被伤一次,可我却还是犯了糊涂硬是逼着媳妇儿你跟着我一起被伤,还因逼着衍儿纳妾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媳妇儿啊,我这个做婆母的确实因对你的偏见、做了许多对不住你的事儿,我也不奢望你会原谅我、会一点都不怨恨我,我只希望你日后能替我好好的照顾好衍儿,好好的和衍儿把日子过下去,莫要像我一样因小妾而搞得家无宁日、夫妻反目。”   展夫人这番话可以说是用事实换来的肺腑之言,所以宋初云听了心里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其实早在听了展夫人说的那些前尘往事后,宋初云早就不像以前那般痛恨她了,并且觉得可恨的展夫人其实也有可怜之处……   说到底,展夫人这个风风光光的正室夫人,其实只是一个被丈夫背叛、失去丈夫宠爱的可怜女人,她一直和一个早就不在的青楼女子较了几十年的劲,这难道不让人感到可悲吗?   事到如今宋初云对展夫人的怜悯和同情、已大过对她的怨恨,所以为了让展夫人宽心、宋初云一脸诚恳的答道:“媳妇儿从未怪罪过母亲,也不曾怨恨过母亲,请母亲不必耿耿于怀。”   宋初云这番善解人意的话儿让展夫人缓缓流下两行热泪,只见她哽咽着抱住宋初云,颤抖着嗓子说道:“好孩子,有你这话我便能安心的去了,你一定要好好的和衍儿过下去,一定不要走我走过的路,一定一定……”   说完最后这几句话展夫人便放开了宋初云、头也不回的往大门处走去,她的手一直紧紧的攥着展老爷写的那封休书,那她的头昂得高高的、胸脯也傲慢的挺起来,好似她不是一个被抛弃的弃妇而是一个高贵的公主般。   宋初云在展夫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淡淡的微笑,那丝微笑里包含着解脱、包含着欣慰,更包含着对过去一切的释怀,对这个大宅院的不眷恋……   宋初云本以为被展老爷休弃、对展夫人来说不一定就是件坏事,她认为这对展夫人来说其实是一种解脱,那纸休书其实是把展夫人从尔虞我诈、明争暗斗中解救出来的救命符!宋初云本以为这件事的最终结局其实不错,本以为这件事就会这样划下一个不算太坏的句号……   哪知昂首挺胸往外走去的展夫人,在她的双腿迈出展家大门的那一刻,她突然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伴随着展夫人一起落到地上的,还有那殷红刺目的鲜血。   展夫人的陪嫁丫鬟本是同她一起往外走去的,但她却被展夫人的倒地吓得惊惶无措、怔在原地,所幸的是展夫人倒下时还没出展家大门,这让展寂衍和宋初云能够及时赶到,展寂衍一冲到展夫人身旁就一边吩咐丫鬟去请大夫、一边把展夫人给扶了起来。   而紧跟着展寂衍冲过来的宋初云,发现无论怎么唤都不能把展夫人唤醒,于是她只得先取出帕子替展夫人拭擦血迹,哪知一不留神把手伸到了展夫人的鼻息下,那儿的一片冰凉让宋初云浑身一怔,随即下意识的把手准确的伸在展夫人的鼻孔下……   宋初云在展夫人的鼻孔下候了好一会儿、都感觉不到鼻下有进出的气流,这样的发现让她的脸色骤然巨变、连手上的手帕掉落在地都没有觉察到,只一心想着该如何说出这个事实来……   一旁的展寂衍很快就发现了宋初云的不妥,他强迫自己稳住心里的焦急,强自镇定的冲着宋初云问道:“云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母亲有什么不妥?”   “云儿?云儿!”   “我在。”宋初云回过神来后敷衍的应了一声,随即一脸复杂的偷偷看了展寂衍一眼,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猜测着、当展寂衍得知展夫人已断气后会有什么反应,更是斟酌着要不要先瞒下此事。   瞒住展寂衍这个念头一闪现、宋初云马上就把它给否决了,她知道这纸无论如何都是包不住火的,这事即使自己不说展寂衍很快也会发觉,所以宋初云最终只得心一横、咬着牙多展寂衍说出了实情:“夫君,母亲她……,她…她已经……”   “已经什么?”   展寂衍其实完全可以自己伸手去探展夫人的鼻息,但他却怎么也伸不出手、更无法把手放到展夫人的鼻下,似乎有意逃避着一些他不想面对的事实,潜意识里的逃避让他只敢追着宋初云问结果,心里更是期盼着宋初云能给他一个好的结果……   只见宋初云一脸悲恸的闭上双眼,轻声说道:“母亲她,已经去了,请夫君节哀顺变。”   第五十一章 夫妻生隙(1)   展寂衍虽早就从宋初云迟迟未开口猜到事情不妙,但他却依旧不愿接受生母已逝这个事实,这展夫人前一刻不还好端端的站在众人面前吗?   怎会休书一取、人一走,就毫无预兆的倒下了?!   展夫人她再坏、再不讨大家伙儿喜欢,但她对展寂衍的疼爱与关怀却是一点不假,从小到大她对展寂衍的照顾也是一直都无微不至。哪怕她这一次铤而走险的谋害香姨娘,除去栽赃陷害宋初云的那份心,余下的心大部分是为了展寂衍着想,她是想替展寂衍铲除争夺家业的人……   展夫人的这些心思,展寂衍又岂会不懂?   展夫人对他的宠爱,他又怎会不知?   所以得知展夫人突然猝死这个消息后,展寂衍一脸悲恸的抓住宋初云的双肩,边使劲的摇晃着宋初云、边冲着她吼道:“你在撒谎!母亲她刚刚还都好好的,怎可能一下子就去了?!我不信,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云儿,你是在说玩笑话儿对不对?”   宋初云知道把事实重复一遍对展寂衍来说很残忍,但她却只能默默的覆上展寂衍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狠着心把展寂衍的幻想打破:“夫君,我不是在同你说笑,母亲她真的已经去了,请你节哀顺变……”   宋初云的话让展寂衍猛然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摇着头:“怎么会这样呢?母亲怎么会突然撒手离去呢?她的身子一直都十分硬朗,她……”   这时被展寂衍遣派去请大夫的小丫鬟已领着一个大夫归来,一旁的展老爷似乎也难以相信眼前的情形,所以一见大夫来了马上对展寂衍说道:“衍儿,你别挡在那儿了,快快让个地儿让大夫仔细的瞧一瞧你母亲,兴许你母亲的情况没我们想的那般糟糕。”   “对!大夫可以救母亲……”   展寂衍边手忙脚乱的把展夫人横空抱起往软榻走去,边焦急的冲着大夫喊道:“大夫,您快替我母亲把把脉,看看她究竟是怎么了!她刚刚还好好的站在这儿同我们说话,眼下一定只是暂时晕厥过去而已!您快替她把一把脉……”   这大夫见主人家如此着急、一点都不敢怠慢,一坐下便拿出脉枕放在展夫人的手腕下,并伸出三跟手指搭在展夫人的脉搏上、专心致志的听起脉来。   这大夫只把了一会儿脉,就脸色沉重的收回了手,叹了口气说道:“尊夫人早在老朽赶来前就已没了气儿了,请恕老朽回天乏力……诸位还是赶紧替夫人准备后事吧!”   大夫的话把展寂衍仅剩的一丝希望给彻底打碎了,展寂衍更是因大夫这些话而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只见他紧紧的揪住大夫的衣领、怒声吼道:“你是庸医,你一定是庸医!”   “你都还没开药方子给我母亲,怎就知道那些药救不活她?她连药都没喝、你怎就知道她已经没救了?!你这个庸医!我不相信你的话,我要请全城医术最高明的大夫替我母亲重新把脉问诊!”   展府请来的大夫是位老大夫,他行医多年、早就对这样的情况司空见惯,所以他对展寂衍的激愤行为十分谅解,也丝毫没因展寂衍无礼的冒犯而生气,只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按住展寂衍揪住他衣领的手……   大夫边把展寂衍的手拨开,边慢慢的把展夫人猝死的病因说了出来:“老朽从尊夫人的脉搏探知———她早就患有心悸之症,而此症最忌七情过极、喜怒哀乐过激,想来尊夫人倒地之前一定经历了类似的情形,才会病发骤然猝死。”   大夫这样一解释宋初云便有些明白了,宋初云知道古代的“心悸之症”其实就是现代的心脏*病,患有此类病的人最需注意调节和控制情绪,更是绝不能突然大喜大悲或是遭受沉重的打击和刺激,因为这些状况都极有可能引发心脏*病发、造成病患突然猝死。   宋初云还知道心脏*病并分为先天和后天,所以她一确定展夫人因和病而死,第一个想到的念头就是问大夫展夫人属于哪种情况,想知道展寂衍身上有没有存在这样的隐患……   “大夫,我婆母平日里都好好的、也没有任何异样,怎会突然就病发猝死呢?她这病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还是后来才慢慢患上的?”   大夫捋着胡子、摇头晃脑的答道:“尊夫人的病不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而是后天不慎落下的,至于这病尊夫人是怎么得的,个中因素就是像老朽这样的老大夫也很难说清楚……”   大夫话说到这里宋初云便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这展夫人的病是后天患上的、那就不会遗传给展寂衍了,宋初云确定了展寂衍身上没有带着这病了,才侧耳继续听大夫把后面的话讲完……   只见大夫说完展夫人患的心悸之症的由来后,慢条斯理的接着问道,:“尊夫人平日里是否常常自觉心跳心慌、时作时息,并经常善惊易恐、坐卧不安,更甚至常常感到不能自主?”   这一回宋初云还没答上话,一旁的展寂衍就抢先答道:“前一阵儿,母亲的确常说觉得心口闷且憋得慌,偶尔还说心跳得慌,母亲还说有时心跳快得让她坐立不安、焦虑烦躁。”   “这就对了,这便是患有心悸之症的病人常有的症状,自你们发现尊夫人有那样的情形起,就该小心谨慎的照顾她的情绪和心志,不该让她大喜大悲或过分的遭受打击和刺激。”   大夫仔细的解释清楚后,在场的所有人马上就猜到展夫人突然猝死的原因———想必展夫人早就患有心悸之症,所以才会今日一被展老爷那些绝情的话语打击,就当场激得病发吐血猝死!   但若是在展夫人刚刚吐出第一口血时,展寂衍能够及时的安抚住她不再让她再遭受打击,那展夫人兴许还不会继续吐血导致最终猝死!   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展夫人她自己在内,都对展夫人患有心悸之症浑然不觉,既然大家伙儿都浑然不觉、那又怎会掂量着审问展夫人呢?   事情发展成悲剧,究竟该怪罪谁呢?是怪展夫人对自个儿的身子状况不上心,还是怪审问展夫人、刺激展夫人的这些人?   无论怪罪谁展夫人都不可能起死回生了,且事到如今展寂衍也无法再逃避事实了,他只能紧紧的抱住展夫人那逐渐冰凉的身子痛哭,他只能慢慢的接受让他又爱又恨的母亲,毫无预兆的离开了他。   而此时此刻展老爷似乎也有了深深的悔意,只见他一步步的走到展夫人面前,蹲下身取走从头到尾都被展夫人紧紧的攥在手里的休书,当着她的面一片一片的把休书撕成碎片……   假如展夫人能看到展老爷那一脸的悔意,假如她能看到展老爷把那纸绝情的休书给撕成了碎片,那她应该能走得更加安然些吧?她一定会少带一些怨恨、多带一些释怀离去吧?   可惜这一切一切,展夫人都再也看不到了……   而这样意外的结局也展老爷彻底的没了那丝恨意、也让他不再和展夫人赌气下去了,只见他伸手搭在展寂衍的肩膀上,一脸沉重的说道:“休妻一事我们就当从来没发生过,就按着我们展家夫人去世后的仪式和规矩,替你母亲准备后事吧!我想她应该也不想离开展家,她说的那些话都只是气话而已。”   说完这些话展老爷便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去,这个刚刚一直和展夫人针锋相对、从头到尾都固执的要休妻的男人,眼下他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看起来有着几分寂落,身子骨似乎被展夫人的死压得往下弯了几分,这样的背影让人看起来倍觉心酸……宋初云更是从这寂落的背影里看出了展老爷的悔意。   这样的背影让展寂衍最终把责怪展老爷的话语全都咽了回去,展老爷的悔意让他无法开口责怪他把展夫人害死,更何况展夫人和展老爷之间的恩怨必须追溯到二十几年前,那时展寂衍都还没降落在人世间,也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是是非非……   哪有资格指责他们的过去?   哪有权利批判谁对谁错?   展寂衍最后只能放弃对父亲的指责,他只能选择原谅展老爷,只能默默的把所有的痛苦和质问都哽在喉间……   宋初云知道展寂衍此时此刻心里对展老爷是又爱又恨,也能够体会到丧母之痛带给展寂衍的打击有多沉重,但面对悲痛欲绝的展寂衍、宋初云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似乎怎么说都只会触动展寂衍心里的伤口。   所以宋初云最终只能待众人都散去后、轻轻的从背后环抱住展寂衍,想以他们彼此最熟悉的方式来表达她对他的心疼,想以心贴着心的方式来安抚展寂衍……   哪知一向把宋初云捧在手上疼爱的展寂衍,一向对宋初云言听计从的展寂衍,第一次主动对宋初云板起了脸,第一次毫不怜惜的把宋初云环着他的手拨开,第一次以冷漠无情的目光注视着宋初云……那样的眼光很冷、很冰,冰冷到让宋初云的心下意识的猛然一缩。   第五十二章 夫妻生隙(2)   展寂衍态度的突然转变让宋初云心下意识的一紧,随即慢慢的收回被展寂衍拨开的手,一脸平静的看向展寂衍,不言不语只等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而展寂衍并没有转头看向宋初云,只背对着宋初云默默的流泪,声音还努力的装得和平常无恙:“你———为何一定要揭开掩在事实上的那层伪装,为何要追查出真相,你何要那么残忍的让我面对真相?”   “你揭出来的真相不但让我一个人心里难受,还害死了生我养我的母亲!你现在感到满意了吧?以后再也没人会给你小鞋穿了,更不用让你去伺候婆母了,你该称心如意了吧?”   宋初云知道此时此刻的展寂衍已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也知道是遭受突然丧母这个打击,才会让展寂衍口不择言的责怪自己,展寂衍所有的反常举止宋初云都能理解、同时也为事情最终变成这样感到十分自责……   所以宋初云一点都没责怪展寂衍也没有反驳他的控诉,只轻轻的说了句:“你说的对,一切都是我的固执造成的,我知道这件事我做错了,我不该在该装糊涂的时候清醒着……”   如果一点点的退让能够让他们夫妻的感情重新恢复和睦,那宋初云不介意在展寂衍悲痛欲绝的时候做一些退让,所以面对展寂衍的无理指责,宋初云只轻声的向他道了歉、一点替自己反驳的话语都没说。   可宋初云的退让却没能让展寂衍对此事释怀,展寂衍依旧倔强的背对着她、并用沉默不语来继续怪罪她,展寂衍的沉默让宋初云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让本被她藏在心底最角落的那丝委屈慢慢的涌了上来,让她的情绪也微微开始失控……   那丝委屈让宋初云突然不想再当一个贤良识大体的妻子,让她最终没有把那丝委屈忍下去,让她阴差阳错的违背初衷对展寂衍说道:“虽然是我的执着和自保把真相翻了出来,可早在一开始我便提议不要把真相说出来,不要让大家伙儿知道母亲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是夫君你一意孤行的要把事情捅破,是你害了……”   在话快说完的最后一刻宋初云猛然醒悟过来、立刻把最后半截话打住,直到话都快说完了,宋初云才意识到自己因心里感到委屈、而差点拿话重重的伤害了展寂衍!   但是宋初云的话虽然没有说完,展寂衍却已知晓她后半截想要说些什么,而宋初云想说的恰恰是展寂衍最想逃避、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是最最让他痛苦和自责的事实!所以展寂衍黑白不分的怪罪宋初云,其实只是在找一个逃避和推脱责任的借口罢了……   但宋初云的话彻底的把展寂衍逼得无路可退,这话既已挑明的说了出来,那展寂衍就再也逃避不下去了,只见他一脸悲恸的冲着宋初云吼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必遮遮掩掩的不好意思把话说出来,我知道你是想说真正害死母亲的人是我,我也知道是我…是我……”   宋初云急忙出言安抚展寂衍道:“夫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不是那个……”   “你别再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宋初云话还没说完就被展寂衍打断,眼下的展寂衍已被事实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见他一脸自责的喃喃自语道:“若是我不执意的要让母亲受点教训,也不会阴差阳错的挖出藏在母亲心底的旧事,更不会让母亲和父亲因旧事而再起冲突,更不会害母亲遭受休妻的打击,假如这些都没有发生母亲也就不会病发猝死……”   “是我,是我亲手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我是不孝的罪人!”   展寂衍的难过与自责让宋初云越发的内疚起来,更是责怪自己不该因受了一丝小小的委屈、就没有体谅展寂衍眼下的心情,明知那些话会让展寂衍无法再逃避事实、陷入自责,她还是逞口舌之快把话说了出来……   这个意外的插曲让宋初云更想安抚展寂衍,所以她一见展寂衍自责到最后竟用力的捶打起自己的胸口,马上不顾一切的紧紧抱住展寂衍,用自己的身子挡住落在展寂衍身上的拳头,一心一意的想当替展寂衍赎罪的人。   哪知展寂衍竟似乎不领宋初云的情,不但没有顺势同宋初云和好如初,还猛然起身一把推开宋初云、看都没再看宋初云一眼就头也不回的往外奔去,展寂衍用举动告诉宋初云———即使他有错,但展夫人的死宋初云还是逃避不了责任,展寂衍用行动告诉宋初云、他始终无法对这件事释怀。   这是展寂衍第一次冲宋初云发脾气,也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争吵,这突如其来的第一次让宋初云呆呆的怔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是该追出去还是留在原地……   宋初云怔在原地看着展寂衍越走越远,最终慢慢的抬头迈出了厅门,只是宋初云并没有追随展寂衍而去,而是转身往和他离去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宁愿绕一个大圈子回到自个儿的院子,也不和展寂衍走同一个方向。   因为即使明白展寂衍那些话都不是出自真心的,可宋初云还是被他伤到了,她的心因展寂衍的责怪慢慢的碎成了一片片,过往的相处的种种画面也随着心碎逐渐浮上心头,只是这些或甜蜜或美好的画面、眼下却让宋初云有着一脸自嘲———打从她嫁进展府起,展夫人就没少刁难过她,甚至直到展夫人突然猝死前、宋初云还被她给栽赃陷害了一回!   让宋初云觉得讽刺的是———在宋初云和展夫人几次争斗中,展寂衍总是义无反顾的站在宋初云这边,宁愿被展夫人骂不孝也要护着宋初云。但眼下展夫人同宋初云在最后一刻彻底的冰释前嫌了,她们婆媳再也不会有争斗了,可本该最感到高兴的展寂衍不但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在展夫人死后埋怨起宋初云来……   这样的结局真的让宋初云有些哭笑不得,她不知是该怀疑展寂衍对她的感情不够深,还是该恭喜已仙逝的展夫人、恭喜她终于在最后胜了一回?   宋初云就这样默默的想着心事,一言不发的走在青石小径上,一旁的秋莲几次想要开口安抚她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抚,秋莲反复斟酌过、只能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小姐,您心里是不是有些埋怨姑爷,怨他怪你害死了夫人?”   宋初云闻言轻轻的摇了摇头,先是叹了口气才答道:“这事儿若是真的较起劲儿来计较,那无论让谁来评理都会说我是个受害者,所以夫君他一味的埋怨我、把错推到我身上,我心里多少都会有些不舒服……”   “但若真是要说怪,我倒也不怪他,”宋初云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毕竟谁都无法马上接受母亲突然去世这个沉重的打击,换做是我,也许我会比夫君更加歇斯底里,甚至我还有可能随便看到哪个人就胡乱怪罪他一通……”   “有时候蛮不讲理的怪罪别人、把错推到别人身上,自己的心里真的会好受一些,我能理解夫君现在的心情、也明白他为何会突然错怪我,所以我也不会怪罪他。”   宋初云虽然说得头头是道,但她脸上的那抹失落却是骗不了人的,所以秋莲一听这话有些将信将疑的问道:“小姐您真的不怨姑爷?若是不怨,您怎会满脸都是失落与哀怨?”   宋初云笑了笑,道:“怨倒是不会,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罢了,这些不舒服让我不想再主动往他身上靠了,毕竟这件事儿我也没真正做错什么。”   秋莲深深的看了宋初云一眼,道:“您说没用,得真的做到才是。”   秋莲这话并不是随口一说,因为宋初云嘴上虽然说了不再主动去理会展寂衍,但她回到自个儿屋里静静的坐到夜幕降临后,最终还是忍不住遣了秋莲前去打探消息,且还特别交代秋莲把展寂衍的情况打探清楚,这就足以证明她心里一直挂记着处于崩溃边缘的展寂衍。   秋莲虽感到无奈但还是领了命尽心尽力的前去打探消息,很快她就把展府里眼下的情况打探清楚了,秋莲一回到宋初云跟前、气都没顾上喘一口,就被宋初云拉着一个劲的追问:“夫人的丧事府里可开始筹备了?夫君眼下身在何处,他的心情可有好些?”   “丧事据说交给香姨娘去办了,夫人娘家也来了些人帮着操办,有她们两人操持着府上眼下的情况不算太乱。”   宋初云一听,马上不解的问道:“交给香姨娘办了?夫君他没亲自操办吗?”   秋莲边喘着气儿边摇头说道:“听说姑爷把自个儿关在书房里,不但谁也不见还不吃不喝,也不愿操办夫人的丧事,所以老爷才会命香姨娘替他操办丧事。”   “不吃不喝?”宋初云一听到这话心就紧了起来,脸上的担忧表露无遗。   “是的,丫鬟们送进去的茶水糕点和饭菜,从中午放到晚上,姑爷连筷子都没动过,丫鬟们还说姑爷更是坐在一动都不动、就像是突然石化了般。”   秋莲一把展寂衍的情况说清楚了,宋初云马上就更加担心起他来,担心展寂衍到了晚上还是不肯用膳,更担心展寂衍会因展夫人的死从此一蹶不振……   第五十三章 夫妻生隙(3)   宋初云知道此时的展寂衍处于非正常状态,即使她前往书房劝他、他也不一定会领情,所以再三思虑后、宋初云最终打消了前去劝导展寂衍的念头,只吩咐府上的丫鬟送饭菜去给展寂衍时,适当的劝慰他几句别让他继续饿下去。   夜色已逐渐变浓,秋莲催了宋初云好几次她才上床就寝,可人虽躺下了、但一闭上眼满脑子却都是展寂衍对她的责怪,满心都牵挂着在另一间屋子里的展寂衍。   以前宋初云一心只想着先在这个朝代站稳脚,从来没有细细的想过她的感情,总觉得在这个吃人的时代,她能够嫁给一个事先认识、且有过一段相处的男人,已比那盲婚哑嫁要强上许多了。   所以宋初云一直以“感情可以慢慢培养”这个借口、让自己不去深究和展寂衍一起拥有的感情,因为宋初云怕真的深究下去,展寂衍和她理想中的伴侣差别甚远,若是真的赤裸*裸的挑开一切,宋初云怕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自己会没有勇气继续经营这段感情。   直到展夫人去世,宋初云才发现自己错了,且错得十分离谱……   当一直和和睦睦的两人真正有了摩擦和碰撞、展寂衍冷落了宋初云时,宋初云恍然大悟正视到藏在心底的那份情感。这一次矛盾让宋初云看清了自己的心,让她发觉到原来展寂衍在她心中占了如此大的地位,一直在逃避的宋初云,直到现在才看清自己对展寂衍用情多深。   一回想过去的滴滴答答,宋初云似乎只能想起展寂衍呵护她的画面,再一细想她也不得不承认以往总是展寂衍主动对自己好,主动的疼她、宠她,展寂衍事事都会先考虑宋初云、再考虑自己。   也正是这样无微不至的呵护、让宋初云一直都看不清自己的心,她只被动的感受展寂衍的爱,她只是单纯的认为他们两人既已成了夫妻,那无论爱不爱都必须要生活在一起了……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去追究爱或不爱?   更不必去追究究竟爱得有多深,这便是宋初云一直以来的想法。   但当两个人遇到了难以迈过去的坎儿时,宋初云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在不知不觉中陷得很深,早在展寂衍的柔情蜜*意下一点一点的交出自己的心,更是发现自己并不是因为无依无靠、没有选择才会靠在展寂衍身边取暖,直到展寂衍怪罪宋初云并对她不理不睬,宋初云才真正的感到一丝恐慌、发觉原来她是因为爱展寂衍才一直留着他身边。   是的,这一次宋初云可以肯定她是因为爱,绝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否则当展寂衍一脸冷漠的看着她的时候,她的心不会无缘无故疼得让她几近窒息……   宋初云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慢慢的睡着,兴许是最近几日经历的事儿太多了、让宋初云感到身疲惫,宋初云这一觉竟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这其中宋初云做了许许多多的梦,有古代的有现代的,但宋初云醒来后却无暇去回忆梦境,人还在床上就把秋莲唤到跟前问话……   “秋莲,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不早了吧?”   “小姐,眼下快要午时了,您该起身梳洗用膳了。”秋莲据实答道。   宋初云一听立刻就急了,责怪道:“快要午时了?你怎不早早把我唤醒?”   秋莲一脸委屈的解释道:“奴婢见小姐连着好几日都歇息不好,难得见您有一日能睡得香甜些,便自作主张的想让小姐您多歇息会儿。”   宋初云知道秋莲也是一片好意,连忙收起责怪改问起别的来:“好了,咱不说这个,晚些起来就晚些起来……这都快午时了,夫君可曾用午膳?”   秋莲摇了摇头,道:“姑爷还是不吃不喝,就连老爷去了他也都不见。”   “还是不吃不喝?这都一天一夜了,他再这么下去身子还不跨了?”   宋初云说着便撩开被子起身,边飞快的穿衣梳洗、边冲着秋莲吩咐道:“你且去准备几样小菜和糕点,我亲自送去书房给夫君吃,今儿这午膳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劝他吃下。”   秋莲得了吩咐很快就下去准备了,待她把饭菜装在食盒里提上来时、宋初云也正好梳妆打扮完,这宋初云自个儿也是刚刚才起床,但她却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提起食盒就往书房赶去,心里更是琢磨着呆会儿见到了展寂衍该说些什么。   思来想去,宋初云始终没想出什么好的说辞来,但心念回转的同时、人也已随着飞快的步伐赶到了书房门口,宋初云看着紧闭着的书房长长的叹了口气,最终只告诉自己一句话———若是她还想要和展寂衍的这段感情,那就必须硬着头皮把他们之间的心结解开,否则这一辈子都会有块石头搁在他们中间。   想清楚后宋初云义无反顾的推开了房门,提着食盒慢慢的往书房里走去,但她才只走到书房外面的花厅,展寂衍身边的丫鬟就迎了上来,福身行礼过后一脸为难的说道:“少夫人,少爷说他谁也不想见,您还是先请回吧。”   宋初云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他现在不想见人,但这饭他总是要吃吧?你且进去替我再通报一声,他若是实在不愿见我,你便替我把这盒饭菜送去请他用膳。”   “那奴婢再进去替少夫人通报一声。”   那丫鬟说完便接过宋初云手中的食盒、拎着它进了书房,但没过一会儿小丫鬟便从书房里退了出来,一脸无奈的摇头说道:“少爷还是不肯见人,奴婢说了是少夫人来了,他也依旧不肯见……”   那小丫鬟说着把食盒奉到宋初云跟前,满脸为难之色的说道:“少夫人您送来的东西,少爷他也说不吃,还叫奴婢把东西还回去。”   “这盒饭菜且放在这儿吧,少爷什么时候饿了你便送去给他果腹,万万不可任少爷这般绝食下去。”   宋初云早就猜到展寂衍可能会闭门不见,所以听了小丫鬟的话后她只淡淡的交代了几句,随即便转身带着秋莲原路返回。   一路上宋初云一句话也没说,面无表情的脸庞更是让秋莲猜不透她的喜怒,秋莲本想开口劝慰宋初云几句,但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话儿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奈的闭了嘴紧紧的跟在宋初云身后。   这展寂衍不吃不喝本就叫人着急了,哪知宋初云回到自个儿屋里后也跟着把自己关了起来,并让秋莲给展寂衍带去一句话———若是展寂衍要用不吃饭来惩罚自己,那宋初云就陪着他不吃饭、一起受罚。   话一传完,宋初云果然就看都没看秋莲吩咐厨房送来的午膳,到了晚上她更是先让秋莲送了晚膳去书房给展寂衍,一听秋莲回报展寂衍依旧不肯吃饭,宋初云立马就让人把自个儿的完善也撤了下去,铁了心要陪着展寂衍一起挨饿。   今儿宋初云起的晚、且水都没喝一口就赶去看展寂衍,眼下午膳和晚膳她也都没用,可以说是一整天滴水未进。这展寂衍大男人饿上三、五顿可能还不打紧,但宋初云眼下可是怀着孩子,陪着展寂衍不吃不喝怎行?!   所以宋初云陪着展寂衍不吃不喝,秋莲是看在眼底、急在心底,但无奈任凭她怎么劝说宋初云还是固执的要陪着展寂衍绝食,坚决动都不动筷子一下。   这秋莲跟了宋初云这么久、比谁都清楚宋初云的脾气,更是清楚只要展寂衍一天不吃饭、宋初云就会陪他饿一天,绝不会自己独吃……   所以最终秋莲无奈之下、只得背着宋初云偷偷的跑到书房,不顾那替展寂衍拒绝来客的丫鬟的阻拦、硬是闯到了书房里,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替宋初云把话给说开了!   秋莲的性子一直比较耿直,所以她一见到展寂衍就劈头盖脸的嚷嚷了句:“姑爷,恕奴婢斗胆说句公道话儿———夫人的死,您不该怪在小姐头上!奴婢再说句不好听的话儿———夫人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下场,乃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这是除了姑爷以为,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儿都知道的事实!”   秋莲义愤填膺的指责着展寂衍,但展寂衍却只淡淡的扫了硬闯进来的秋莲一眼,没有训斥也没有因秋莲的话感到愧疚,只扫了秋莲一眼便继续把目光投向窗外,一副不想理会秋莲、也不想和秋莲谈论此事的样子。   但秋莲可不是宋初云、也不会像宋初云那样顾虑太多,她也不管展寂衍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只按着心里的想法一股脑的把为宋初云鸣不平的话倒了出来……   “不是奴婢偏袒自家小姐,姑爷您随便拉府上的哪个下人来问上一问,他们有谁不晓得夫人一直不待见少夫人?!这夫人可是打从小姐进门起,就一直想方设法的给她小鞋穿,甚至还想霸占小姐打娘家带来的云记……可小姐她记仇了吗?她报复了吗?”   第五十四章 秋莲斥主   “小姐她没有!小姐为了姑爷不会难做人,能忍的地方她都忍了下去,许多委屈她都没有说出来默默的咽到肚子里,小姐这样做还不是怕姑爷您难做人?!”   “小姐一直是能忍则忍,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她才会变着法子、婉转的同夫人过招,哪怕是夫人硬是设计把若梅塞到少爷屋里,小姐也都没同夫人红过脸,更没有对她的安排说半个不字……这样好的媳妇儿,姑爷您上哪儿寻去?”   秋莲的话让展寂衍的目光微不可见的跳跃了下,心里也因秋莲的话回想起过往的种种,当他仔细的把过往的一切都回想了一遍,才发觉宋初云进了他展家的大门后,果真不仅一点都没受到展夫人这个婆母的疼爱,还总是受展夫人的刁难。   而宋初云大多时候都只会让着展夫人,不会明着和她对着干,往往都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才做出反击,哪怕是若梅一事宋初云也没有把事情闹大……所以秋莲说的这番话一点都没错,宋初云真的十分尽职的做好一个媳妇儿该做的本分。   而前来替宋初云出气的秋莲没有觉察到展寂衍的变化,只顾着愤愤不平的往下说道:“哪怕这一次夫人铁了心的想把小姐扫地出门,小姐也都没要求老爷要严惩夫人、更是以大局为重劝姑爷您不要把事情捅破……”   “事情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果,明明是姑爷您自个儿心疼小姐、想要给夫人一点教训,才会让琴儿在老爷面前把这事儿给捅破了!可您的心疼到最后怎就成了责怪?既然您眼下想不分青红皂白的责怪小姐,那当初您就不该心疼小姐做下那样的决定!”   “明眼人都看得出我们小姐对姑爷您有多好!她不但帮着夫人打理府上的大小事务,还帮着老爷替香姨娘安胎,最重要的是、小姐她为了以后能和姑爷您拥有属于自己的家业,拼了命的想各种各样的点子把几间铺子打理起来,哪怕是有了身孕还日日为那份家业操劳!这些姑爷您在说出那些伤人的气话前,有没有仔细的想过?”   秋莲这么一说,展寂衍马上一脸羞愧的埋下头,秋香说的没错———他光顾着哀悼亡母而忘记了今日之事的前因后果,且竟然还忘记宋初云眼下还怀着他的孩子,他竟然对怀着他的孩子的妻子说出了那么重的话儿!   此时此刻展寂衍终于被秋莲给点醒了,慢慢的不再盲目的沉浸在丧母之痛中,慢慢的恢复理智去看待这件事,试着站在宋初云的立场考虑这件事……   但这秋莲心里似乎藏了许多为宋初云抱不平的话儿,这些话儿平日里宋初云是不许她说出来了,眼下得了这么一个能替宋初云鸣不平的机会,秋莲又岂会不痛痛快快的把窝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只见秋莲说到最后竟把尊卑给忘了,也不忌讳展寂衍是高高在上的男主子了,只顾着一脸气愤的指着她眼中的负心汉骂道:“亏小姐一听姑爷您不吃不喝就担心不已,可姑爷您却一点都不替小姐着想!难道您是想让小姐任凭别人欺负,哼都不哼一声吗?难道就算夫人把刀架在小姐的脖子上了,小姐也要不吭不哼的任她宰杀吗?”   “若是小姐当时不吭不哼,那眼下她就得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滚出展家!小姐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才会一心想要找出栽赃陷害她的幕后主谋,难道她这样做也错了?难道小姐出于自保而查出凶手,就要受姑爷您的怪罪?!”   “好一个昏庸、不分是非黑白的姑爷!也只有小姐一人会把你的责怪当回事,换做我们这些奴婢、只会替小姐感到不值!更为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有这样的父亲感到不值!你自个儿想要绝食奴婢无话可说,但你别累得小姐陪着你一起挨饿!就算你不心疼小姐也总该心疼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吧?!”   秋莲这番激烈的话语像是给了展寂衍当头一棒,也将他彻底的打醒过来,醒悟过来的展寂衍顿时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秋莲说得对,哪个被人陷害的人不想找出害自己的凶手?!哪个被设计陷害的人会傻乎乎的不做任何反抗?   更何况宋初云眼下有孕在身,她就是不替自己着想、也要替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宋初云差一点就要和孩子一起被赶出展府、让孩子出世后受人耻笑,这事情都差点到这样的地步了,宋初云又岂能不好好的把事情探查清楚呢?指不定下一个被伤害的就是宋初云肚子里的孩子!   所以宋初云一心想要把真凶揪出来,一点错都没有,若真的要说这是谁的错,那只能说是展夫人的错———若是展夫人没有害人之心,又岂会被宋初云揪出来?若是展夫人什么都没做,宋初云就是再努力的追查也不会把她揪出来。   是啊,展夫人虽然现在已经不在了,但这并不代表她犯下的错事能够随着她的死一笔勾销,而展寂衍更不应该因展夫人已经不在了,就不忍心怪罪她而把错都推到自己和宋初云身上!   若是展寂衍继续盲目的替展夫人洗清一切罪状,最终只会伤害别人的同时还让自己感到难受,最终只会让好好的一个家支离破碎!所以被秋莲这个局外人狠狠的骂上一顿后,展寂衍终于彻底的清醒过来了,不再失去理智、蛮不讲理的怪罪宋初云了。   只见展寂衍终于不再一味的消沉、主动开口问道:“你刚刚说,云儿她一直陪着我不用膳?她一直陪着我挨饿?”   秋莲闻言没好气的白了展寂衍一眼,道:“是啊,小姐已经陪着姑爷您饿了一整天了,这一整天小姐可是滴水未进……这事儿,奴婢不是使人来同姑爷说过吗?”   展寂衍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几日我一直都过得浑浑噩噩的,也记不住哪几个人来看过我、更记不清哪几个人留下过话儿,所以你不说我还真不知云儿一直陪着我挨饿。”   “那眼下该知道的姑爷都知道,还不快去劝一劝小姐?否则若真的饿坏了,首先饿到的可是小姐肚子里的孩子。”秋莲似乎训展寂衍训上瘾了,一见展寂衍认错、干脆大着胆子催了展寂衍一下。   展寂衍此时此刻对把他彻底骂醒的秋香存着感激之心,也就大度的不同她计较一些尊卑问题,爽快的接上了她的话:“你这丫头说的对,不能把云儿和我儿子给一起饿坏了,我这就去找云儿把话儿说清楚了,免得彼此心里一直都有个结。”   话音刚落展寂衍就大步迈出了书房、一路直奔宋初云住的院子,跟在他身后的秋莲看了他那副心急的样子后,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秋莲知道只要展寂衍肯主动找宋初云把话说清楚,那他们就很有可能冰释前嫌、和好如初,而她这个小丫鬟也就不必再替主子操这么多心了……   话说展寂衍走了一会儿突然记起宋初云正陪着他挨饿,于是便打住脚步转了个方向,先去厨房亲自吩咐厨娘做了些有营养的饭菜,随即才提着那些饭菜来到宋初云屋里,展寂衍一见到宋初云就先把食盒里的饭菜一一端了出来,边把饭菜摆在案上边柔声说道:“我们先用膳吧,吃完了再谈别的事儿,眼下填饱肚子才是首要大事。”   宋初云一脸诧异的看着展寂衍,她虽然对展寂衍突然带着饭菜到来感到意外,但只要展寂衍肯吃饭她也就没必要继续绝食了,所以宋初云也不多问、乖乖的拿起筷子坐到桌前,自个儿动筷子前先给展寂衍夹了一筷子的菜……   宋初云这细微体贴的举动让展寂衍莫名的感动起来,最终还是忍不住在吃饭前先说了句:“傻瓜,我一顿、两顿没吃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可你眼下可是有身子的人,怎能跟着我一起挨饿?要是饿坏了孩子怎么办?”   这久违的关怀让宋初云心里一阵感动,忍不住满心期待的问道:“夫君,你……你不怪我了吗?”   “你本就没有错,该说我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儿才是,先前是我失了理智才会一味的怪你、对你说出不该说的话儿,”展寂衍说着放下筷子轻轻的握住宋初云的手,一脸愧疚的说道:“云儿,你能原谅我对你做的错事儿吗?”   展寂衍最终能够恢复理智把事儿想通,宋初云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会责怪他呢?   所以面对一脸愧疚的展寂衍,宋初云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以行动来表明她一点都没怪他,宋初云的宽宏大量让展寂衍心里越发的觉得愧疚,红着眼眶把宋初云搂进怀里……   而经历了种种是是非非、直到此时此刻,宋初云和展寂衍之间的感情才真真正正的稳定下来,他们通过此事对彼此又多了一分深刻的理解。   而展夫人一事最终还是起了好的作用,让他们的感情再一次得到升华和巩固,且这一次对宋初云来说才算是真正的升华,展寂衍这一次的冷落、阴差阳错的让宋初云真正的看清了自己的心、理清了对展寂衍的情。   第五十五章 分家(1)   话说短短几日不到的功夫,展府里就发生了不少的事儿———先是香姨娘被害落水早产下一位小少爷,后是真凶浮出水面后展夫人以心酸往事怒斥展老爷,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展夫人最后竟然意外的病发去世。   这些事儿都上演了一遍后,宋初云和展寂衍这对小夫妻也跟着闹了回别扭,所幸二人心中都还对彼此有情,这小小的别扭最终没能阻隔断他们之间的情,只短短一两日的功夫他们之间的矛盾就化解了,彼此感情也因展府近日发生的一连串事儿变得更好。   宋初云以为展夫人的死以及香兰离府,会让最终因祸得福、渔翁得利的香姨娘消停一阵子,哪知这展夫人的丧事才办完、展寂衍都还没出孝,香姨娘就抱着新生的小少爷动起了歪脑筋……   香姨娘这歪脑筋说起来倒也不新鲜、前一回怀孕时她便动过了,眼下她只不过是寻了个机会想把旧事在展老爷跟前重提,而展夫人的死只让展老爷痛心了一小会儿,很快他就在幼子的咿呀声中忘记了已逝的展夫人,满心都是中年再得一子的喜欢。   这一日香姨娘见展老爷逗儿子逗得心情不错,便借着儿子把藏在心里的旧事儿提了出来:“老爷,临儿(小少爷的小名)眼下日子倒是过得无忧无虑的,可就不知过个三、五年后,他还能不能像眼下这般过得无忧无虑。”   展老爷边逗着摇篮中的小娃娃,边随意答了句:“香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展家家大业家,家里的田产房产以及奇珍异宝等,足以让一家人一辈子都不愁吃、不愁穿,这日子既能过得不愁吃、不愁穿,那临儿将来的日子又怎会过得不如意呢?”   香姨娘故意先重重的叹了口气,才意有是指的答了句:“我们是展家家大业大、有田产有奇珍异宝,这一点老爷您说的没错,可这家业再大、宝贝再多,到头来还不得分成两份?”   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展老爷总算听出香姨娘话里还藏了别的意思,于是便直截了当的说道:“香儿你跟在我身边的时日也不短了,有什么话儿且直说无妨,不必怕惹我不高兴而绕着弯子说话……”   “老爷既然发话了,那香儿就斗胆把心中的忧虑说出来,”香姨娘说着款款走到临儿身边,边伸手轻抚他那胖嘟嘟的小脸蛋儿、边忧心忡忡的说道:“老爷眼下膝下有一长一幼两位少爷,日后这家产定是要分给这两位少爷,若是老爷您亲自来分那定是哪个都不会偏心、一碗水端平了,可香儿就怕万一、万一……”   香姨娘说着怯怯的看了展老爷一眼,似乎不敢把余下的话说完,展老爷见状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道:“甭管多难听的话儿、你但说无妨,老爷我不会怪罪你。”   有了展老爷这话香姨娘才继续说道:“香儿担心万一哪一天老爷像夫人那样突然就去了,那香儿带着年幼的临儿自是争不过早已成家立业、且独当一面的大少爷,香儿更是担心临儿会得不到原本属于他的那份产业……”   展老爷闻言脸色逐渐变严峻,沉声问道:“你是担心我若是不在了,衍儿会一人独占了展家偌大的家业?”   “香儿也不想怀疑大少爷夫妇的为人,并且也认为大少爷和大少夫人不会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可哪个当娘的不替自个儿孩子的将来打算呢?哪个当娘的不替自个儿的孩子未雨绸缪的安排好一切呢?为了临儿,香儿也只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腹、把以后所有可能发生的事儿都早早的列出来,再同老爷一起替临儿设想好后路……”   香姨娘聪明的把一切贪欲的根源都推到还在襁褓中的儿子身上,以一个母亲的角度来阐述自己的贪欲,香姨娘一聪明的替自己加上了掩饰,展老爷马上就被忽悠得不但不怪罪她、还对她的做法表示十分理解……毕竟,母为子谋划以及护子、爱子,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说实话,展寂衍夫妇早就已不怎么得展老爷的欢喜,所以有了第二个儿子后,展老爷不知不觉中早把心偏到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娃娃身上,毕竟这个娃娃眼下什么都不懂、更不会忤逆他这个爹让他难堪。   所以一和已成家立业、且有了自己的主见的展寂衍相比,临儿就是个十分听话、毫不反抗的乖儿子,小孩子特有的乖巧加上香姨娘有意无意的夸奖,让展老爷不知不觉的越发宠爱起小儿子来,似乎在小儿子身上找回了当父亲的绝对权力。   所以香姨娘一在展老爷的耳边吹枕边风,展老爷马上就顺着她的话替年幼的小儿子感到忧心,忧心之余再细细一想展寂衍的忤逆和宋初云的精打细算,展老爷顿时更是觉得香姨娘的话绝不是杞人忧天。于是为了不让小儿子将来真的会因年幼而吃亏,展老爷便收起逗弄儿子的心思,一脸严肃的和香姨娘商讨起此事来……   “细想之后发觉香儿你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你的担心倒也不是杞人忧天,”展老爷顿了顿,转而训起宋初云的不是来:“衍儿媳妇可是个懂得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妇人,我瞧她定是一点便宜都不会让别人占去,这点也不难猜测出来———从她帮着出点子改造了展记,却硬是要展记照付银子这一点便能看出她心胸的狭隘。”   香姨娘知道展老爷心里最不待见的乃是宋初云,更是知道想要让展老爷站到自己的儿子这边,只要多说宋初云的坏话、让展老爷“恨屋及乌”的不喜展寂衍就行,所以香姨娘立刻顺着展老爷的话、添油加醋的说了句……   “老爷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不是香儿故意在背后说少夫人的不是,而是这少夫人真的不是盏省油的灯———且不说她不给自家人脸面照收银子这事了,就是她自个儿的嫁妆、她一点都不愿意拿出来补贴家用这事儿,就能看出她的自私与狭隘了!”   香姨娘添的这把火果然让展老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毕竟展老爷曾经为了显摆公爹的威严、变着法子向宋初云讨要云记,但宋初云却态度强硬的不买展老爷的帐……这件事儿展老爷本来已丢到一旁去了,眼下香姨娘故意一提立马让他又记紧了起来,心里对宋初云的不待见也慢慢的加深。   而香姨娘边偷偷的观察展老爷的神色,边拣着一些好听的话儿继续煽风点火道:“香儿也正是因少夫人的所作所为,才会替临儿的将来生出一丝忧虑来,毕竟少夫人是个如此自私且斤斤计较的人,而少爷又总是惟少夫人的话是从,这样下去日后难免少爷会耳根子软听信了少夫人的话,不把家产分给年幼的弟弟……”   香姨娘这话故意说得和展老爷一心,于是只见展老爷越听脸色也越发沉重,最终阴晴不定的开口问道:“既然日后的隐患香儿你已经看出来了,那你可有想到什么对应的妙计?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临儿日后受欺负吧?”   “香儿倒有一个算不上是妙计的愚点子,只是不知道老爷同不同意了。”展老爷一问、香姨娘立马就献上一计。   展老爷听了连忙追问道:“你心里有什么点子快快说出来,最好是个能让彼此都不伤和气、两全其美的好点子。”   “香儿这点子虽然愚笨了些,但还真是个不会伤了大少爷和临儿两兄弟间的和气、且还能两全其美的好点子,”香姨娘先是自我卖弄了一番,随即才把她口中的好点子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只要趁着老爷您眼下还是展家的家主、还掌管着展家家业的时候,把这家彻彻底底、公公平平的一分为二……”   “那即使日后老爷真的突然去了,大少爷和临儿也不会因分家而伤了兄弟间的和气,更不会出现长兄分多、幼弟得少的局面。”   按着一般的规矩来说,长辈还健在的人家是不会提前分家的,常言道“父在而子不立”,这句话里的一层意思是指———只要当爹的还在,儿子不管长到多大都不必自立门户。   所以若是展老爷还在世展家两兄弟就分了家,这样做到底是有些不合规矩,所以展老爷听了香姨娘的提议后一脸震惊、似乎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点子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提前替他们两兄弟分家?”   香姨娘点了点头,道:“没错,这家反正早晚都得分,与其日后请族里那些同我们家人不太亲近的长辈来替两位少爷分家,还不如眼下老爷您自个儿做主把家给分的,反正这家早也是分晚也是分、说来也没什么差别,指不定族中长辈来帮着分、还合不了老爷您的心意呢!”   香姨娘这话说的倒是实在,外人分家哪有自个儿分合心意?毕竟外人压根就不知道展老爷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想把家业多留些给哪个儿子……   不过这父亲还在就闹分家,不但有些不合规矩传出去也会让人笑话,所以展老爷没有立刻被香姨娘说服,而是有些犹豫不决的说道:“这提前把家分了,怕是会不合规矩惹人笑话吧?”   第五十六章 分家(2)   香姨娘闻言不以为然的嗤了声,道:“别人家等家主去世了再分家,那是因为别人家的少爷年岁相差不远,或是年长的少爷不仅仅只有一个。可我们家通统共就两位少爷,且年纪还差了一大截!”   “这话说得不好听些———我们家的大少爷即使把二少爷给哄骗卖了去,二少爷指不定还会帮大少爷数银子呢!我们家的情况和普通人家不同,自是不必尊着一般的规矩来分家了,再说了,提前把家分了的先例天底下又不是没有……这别人都做过了、老爷您还有什么可顾虑?”   香姨娘这话的意思展老爷也懂———若是家里年长的少爷有好几位,那他们相互牵制住后倒不会亏待了年幼的弟弟;而若是家里的兄弟年纪都差不多,那就更不必担心家产分不匀这个问题了。可偏偏眼下展寂衍和临儿的年纪相差甚远,若是展寂衍真的要欺压幼弟、幼弟还真的没什么本事对抗……   所以展老爷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因偏爱小儿子而遂了香姨娘的意,道:“你这话儿说得也有几分理儿,反正这家早晚都得分,就按你的意思提前把家给分了吧!早早的把此事给处理妥当了,你也就不必再时时刻刻的忧心这个、担心那个了,好歹也能多拨出点心思来教养临儿。”   香姨娘一听这话心里立刻一喜,紧着展老爷的话尾确认道:“老爷此话当真?您真的决定听香儿的建议、提前把这家给分了?”   展老爷点了点头,道:“嗯,不过眼下才刚刚把夫人的丧事办好,且再等几日再同衍儿提起此事吧,也不知衍儿愿不愿意提前分家。”   香姨娘见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了,连忙趁热打铁的继续撺掇展老爷:“老爷,最好是把少夫人手上的云记,也一起算到家产里分……”   展老爷闻言没好气的扫了香姨娘一眼,语带不悦的训道:“那也得衍儿媳妇愿意才行啊!难道我让她把铺子交出来当成公有的家产分家,她就会二话不说的把铺子交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真是哪壶不开偏提哪壶!”   香姨娘虽然被展老爷训斥了一番,但她却一点都不感到委屈、反倒笑吟吟的凑到展老爷耳边低语了几句:“老爷您别着急,香儿自是有了好法子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们可以……”   香姨娘后面的声音渐渐的小了去、只展老爷一人能听到,而展老爷边听脸上边露出欣喜的笑容,听到最后更是连连点头表示附和,待香姨娘把那点子全都说完了,展老爷忍不住眉开眼笑的赞了她一句:“就你这个鬼精灵点子多,我看这点子可行!用你这个点子也就不用怕衍儿会不答应分家了……”   “老爷夸奖了,若是这点子不好使、香儿又怎敢献给老爷呢?”   展老爷一听香姨娘娇滴滴的邀功、便笑着在她的腰上摸了一把,香姨娘见状马上顺势倚在了展老爷身上,边风情万种的坐到展老爷的腿上、边勾着展老爷的脖子嗔了句:“老爷您可别怪香儿偏心啊,毕竟大少爷和大少夫人都是能干的人儿,他们一分完家转身就能靠着自个儿的本事把分到的家产翻一番……”   “可咱们临儿即使分到的家产比较多,可因年纪还小完全没有打理家业的本事,这家里还不是只会‘只出不进’,这‘只出不进’的情况起码还得维持个十几年,到临儿十三、四岁了才能有所转机。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香儿才会厚颜求老爷让临儿多占点便宜,望老爷能够体谅香儿这片不得已的苦心。”   香姨娘这话说得是掏心掏肺,说到最后还扮柔弱和无奈的趴在展老爷胸口、为占了展寂衍夫妇的便宜而愧疚落泪。这样的言行举止立马就把展老爷给彻底软化了,边忙活着和香姨娘恩爱、边一个劲的应了香姨娘的话,不但一点责怪香姨娘的意思都没有、还对她生出了浓浓的怜惜之意。   此后没过几天,展老爷就寻了个机会把展寂衍夫妇请到了正厅,不过展老爷倒是没一见面就开口提分家之事,而是先以展夫人这个正室已不在了、家里不可一日没女主人为由,提出要把香姨娘从妾室扶为正妻,让香姨娘打理家里的大小事务。   展老爷话一说完展寂衍就皱紧了眉头,脸上有些明显的不悦———这展夫人才没去世多久,且她当日临走前说的那些指责展老爷薄情的心酸的话儿,展寂衍至今还觉得历历在目,心里更是还未能从展夫人的死释怀……   可展老爷这个让展夫人爱了一辈子的丈夫,竟然可以一转身、就把展夫人的那些话儿忘得一干二净!!展夫人才去世没几日,展老爷竟然能够毫无愧疚之意的提出、把爱妾扶起来顶替展夫人的位子?!   展夫人临死前的那番指责本就已让展寂衍觉得展老爷薄情,若不是展老爷当日还存有一点良心撕毁了那纸休书,展寂衍恐怕早就和展老爷翻脸了。   展老爷撕碎休书的举动,本来已让展寂衍觉得他有悔过之心,可眼下展老爷的所作所为却再一次让展寂衍感到心寒,这心一寒、展寂衍不免对展老爷心生恨意,故意同他唱反调道:“这母亲才去世没几日、我都还没出孝,父亲就急着把香姨娘扶正,这……恐怕有些不合规矩吧?”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不过这服孝期间只规定不能给子女办喜事儿,又没规定我这个当爹的不能续弦,只听说过妻为夫守身、没听过夫为妻守身的……”   展老爷先是搬出了一大堆说辞,后才稍微退了一小步:“不过我明白眼下我们大家的心情都不好受,所以把香儿扶正一事我也没打算大肆操办,就自家人一起吃个饭、再把香儿的名份改一改即可,府上为你母亲挂的白布也不会换下来。”   展老爷越是坚持要把香姨娘扶正,就越凸显出他对展夫人的薄情,而这一点正是刚刚丧母的展寂衍最看不得的,所以展寂衍立马执拗起来、坚决不肯顺从展老爷的意思。   但展寂衍见展老爷对展夫人一点情意和愧疚都没,知道拿展夫人的死做缘由已不能让展老爷改变主意,于是便脑筋一转、换了另外一种方法阻止展老爷把香姨娘扶正……   “若是我没记错,这香姨娘是父亲从青楼里买回来的妾吧?这香姨娘的出身如此卑贱,再怎么着也没资格当我展家的正室夫人吧?我想父亲也不想让亲朋好友笑话吧?”   展老爷也知道香姨娘的出身、连宋初云这个庶女和她比都高她许多,所以也想不出别的什么反驳展寂衍的话来,只能拿小儿子来做借口:“你说的没错,香儿的出身虽然不高,但她却为我们展家生下了一儿一女,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这展寂衍替展夫人感到十分不值,所以说话的口气少见的凌厉刻薄起来:“她就是生再多的儿女,那些儿女也都只是庶子庶女,而她的身份也不会有丁点改变,若是她想改变自个儿低下的身份,那就只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一旁的香姨娘心急的追问道。   展寂衍冷冷的接上了香姨娘的话:“除非你能求阎王爷让你重新投一回胎、生到一户好人家里去,否则你永远都没有资格当大户人家的正室夫人!”   “你……”   香姨娘被展寂衍那刻薄的话语说得立马红了眼眶,但她却又没资格教训展寂衍,所以最终只得硬生生的咽下责骂展寂衍的话语,转而冲着展老爷委屈的喊了句:“老爷……”   香姨娘被展寂衍驳得一脸委屈、展老爷的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展寂衍说的都是实话、展老爷也无法反驳,最终只能退一步说道:“好,那就不扶香儿当正室,扶她当个平妻总可以了吧?这平妻总没正妻那么讲究出身了吧?”   “哼,平妻也是妻,对我来说并无差别。”   展寂衍似乎铁了心一步都不肯让,他的固执让展老爷气得破口大骂道:“你这个逆子!你爹我只是想把伺候了我多年的妾室扶成平妻而已,这你都不答应?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展寂衍无畏的迎上展老爷盛怒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这是替我死去的娘做的决定,我想我娘也只会让香姨娘当一辈子的姨娘。”   展寂衍不提展夫人还好、一提展老爷立马就青了脸,气急败坏的说道:“若是我这个当爹的硬要把香儿扶正呢?你又能奈我何?”   “若是父亲真的决定一意孤行的把香姨娘扶正,那就请父亲先把我逐出家门、让我自立门户,只要我出了这个家、父亲您爱扶谁便扶谁,我一句话也不会多说!不过父亲您休想让我叫这个女人一声‘娘’,我娘只有一个,眼下已长眠地底下……”   “好好好!”   展寂衍的话让展老爷气极反笑的说了三个“好”字,而一旁的香姨娘一听这话便悄悄的低下头去、嘴角更是挂上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似乎她一直在等展寂衍这句话。   第五十七章 分家(3)   不过香姨娘见展老爷似乎假戏真做的被展寂衍给气着了,一点都没有按计划说出本该说出来的话语,只气哼哼的怒瞪着展寂衍、似乎打算就这样和展寂衍对峙下去。   香姨娘知道机会稍纵即逝,所以连忙悄悄的伸手扯了扯展老爷的衣角、提醒他不要忘了这一次争吵的目的,展老爷被香姨娘扯了衣角提醒后才从震怒中回过神来,努力的平息了心中的怒火后,终于借着这次争吵说出了最终的目的……   “逐你出门倒是不必,否则外人见我因一个妾室把嫡子逐出家门,岂不是要笑话我?不过我倒是可以做主提前替你们兄弟把家给分了,分家后你可以带着分到的家产出去自立门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我则会带着香儿和你的幼弟一起过,这样你不想看到的一切也都会看不到,不想一起过日子的人也都可以不一起过!”   展老爷看似是被展寂衍气得说出分家里,但宋初云却还是从香姨娘没掩饰好的神情、猜出此事不似临时起意,加上宋初云本来一听展老爷竟提出要分家、心里就觉得不对劲……   所以宋初云很快就猜到“提前分家”、才是展老爷和展寂衍大吵一场的最终目的,不过宋初云并不觉得提前分家有什么不好,甚至她还期望早点分家、早早的和香姨娘母子划清关系,免得日后他们发现自己和展寂衍私底下藏着的那些产业、厚着脸皮同他们纠缠不清……所以宋初云也就没费心去细想那不对劲的地方,任凭在气头上的展寂衍一口应下展老爷的要求。   “分家就分家,反正这家少了母亲我早就不想呆了,待我出了家门自立门户,父亲您想娶几个妻子、纳几房妾也都不必同我商量了,而我更是眼不见为净!”   这把香姨娘扶正本来就只是个引子,目的是想引诱展寂衍替展夫人感到不平、继而愤怒的主动提出分家,所以眼下展寂衍一答应分家、展老爷马上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只见展老爷飞快的接上展寂衍的话:“好,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那今儿我们就把这家给分了!省得彼此不痛快!”   香姨娘见诡计得逞脸上忍不住挂上了笑意,但她却也没光顾着得意,而是厚颜无耻的替展老爷补了句:“少夫人前一阵子不是大大方方的送了间铺子给娘家兄弟?这等好事儿,您可不能厚此薄彼、送了娘家的兄弟不送夫家的小叔子啊!咱家临儿也不会贪心的把你的云记全要来,只要少夫人把云记当成公帐上的东西、和其他的家产一起分家,那你那年幼的小叔子就心满意足了!”   宋初云刚想开口反驳,展老爷就比她抢先一步接上香姨娘的话,说道:“香儿说的对,你这个做大嫂的的确是不能厚此薄彼,免得遭人诟病。正好咱家的铺子、庄子和屋子等加起来统共有三十九间,加上媳妇儿的云记就有四十间,这样你们兄弟二人正好一人分二十间……”   “这最主要的产业衍儿和临儿一人一半,余下一些放在库房里的宝贝,因日后我是跟着临儿过日子的,所以这些东西临儿分六分、衍儿分四分……这样的分法,衍儿你可有异议?”   这展老爷故意不等宋初云反对把云记算进去、就把展家的家业飞快的分完了,这也正是香姨娘给展老爷献的妙计———先不等宋初云开口反对就把她的云记占为己有,然后再飞快的把云记重新分还给宋初云。   这样表面上看展家似乎没有霸占宋初云的云记,但实际上展寂衍却比临儿少分了一间铺子,这云记只让展家在名誉上占了一小会儿、很快就回到宋初云手里,似乎一点儿改变都没有。   只是,这样的小把戏宋初云和展寂衍又怎会看不出来?   不过这展寂衍因是长兄、且自个儿早就有自力更生的本事,所以他本就有让幼弟的心,所以即使展老爷的分法明显偏向幼弟,但展寂衍还是打算一口应下来速速把家给分了,他实在是不愿意继续呆在这里面对薄情寡义的展老爷了!   但展寂衍才刚要开口表示同意,宋初云率先开口将他拦住,抢先说道:“父亲怎就这么快就把家给分好了?莫非这家究竟要怎么分,您事先就已经安排好了?”   宋初云一提出疑问、展老爷话语立马就说不顺畅了,支支吾吾的掩饰道:“媳妇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儿?我哪能事先就想好分家这种事儿?我也是刚刚被衍儿一气,才会急中生智、一鼓作气的把家给分了……”   “说到底也全赖我对我们展家有多少家业了如指掌,否则也不可能一下便把家给分好,”展老爷说着顿了顿、稳了稳心神才接着说道:“这家我已经分好了,你们夫妻俩究竟同不同意、倒是给句话儿……”   这家是一定要分的,但却不能就这样轻轻松松的遂了展老爷和香姨娘的意,若是展寂衍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展老爷的分法,那展老爷觉得这事情办得太过顺利,不但不会觉得展寂衍礼让幼弟,甚至还会觉得展寂衍没觉得在分家一事上吃了亏。   香姨娘的性子宋初云又岂会不知?   若是香姨娘的目的太过轻易就达到了,只会让她得寸进尺的撺掇展老爷、再想出别的什么法子来占展寂衍的便宜,甚至还会怀疑展寂衍有私业……   所以宋初云才会拦下打算一口答应下来的展寂衍,替他做出不愿吃亏的姿态,让展老爷和香姨娘的心里好好的急一急。   只见宋初云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只不急不缓的冲着展老爷说了句:“父亲您这样的分法……恐怕有些偏心吧?”   展老爷硬着头皮狡辩道:“怎么偏心了?这家一分为二后,我说了我要跟着年幼的临儿过,顺便帮他打理分到的那些产业,这临儿作为奉养我到老的一方,多分点儿家产也说得过去吧?”   “这一点倒是说得过去,小叔子年幼我们身为长兄、长嫂的理应多加照顾和礼让,父亲的安排我和夫君也没有任何异议,”宋初云说着略微停了停,随即突然话锋一转、改把话题带到云记上头:“可这云记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嫁妆,怎就成了夫家的家业了?”   展老爷见宋初云果然提起此事、心里立马感到十分心虚,在香姨娘怂恿的目光下最终底气不足的说了句:“那云记眼下不还是你的吗?”   “是我的没错,可它却成了展家分给我的铺子,而不是我自个儿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铺子。”宋初云一点脸面都不留给展老爷、一语点出了这其中的关键。   宋初云的直白质问让展老爷立马红了老脸,并有些埋怨的看了香姨娘一眼,以眼神责怪香姨娘出了这么个馊主意给他、害他被宋初云这个晚辈说得无地自容,而香姨娘一见展老爷不悦,连忙堆起笑容开口替他解围……   “少夫人,您既然有本事开一家云记起来,难道就开不起第二家了吗?既然看铺子对您来说不算是什么难事儿,那您何必为了一间铺子同老爷斤斤计较?老爷也是不想让人说你重娘家轻夫家,才会把用了这么一个法子堵住众人的嘴!这云记眼下不还是归少夫人您打理,说到底您也没什么损失嘛!”   宋初云似笑非笑的接上香姨娘的话:“谁说我没损失了?我们可是比二少爷少分了一间铺子,这难度不是损失吗?”   “这……”   宋初云的寸步不让让香姨娘一时也圆不了场、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而宋初云见事情闹得差不多便适时的打住,话锋一转的说道:“要我接受父亲这个分法也不是不行,但你们得保证这家分了以后,我们两家就彻彻底底的划清界限、各家日后赚多赚少都与对方毫不相干,家一分为二后就得各自凭本事去赚钱,绝不打对方家业的主意。”   这香姨娘巴不得把家给彻底的分得干干净净,更是比宋初云还担心事后变卦这个问题,香姨娘一直都担心展寂衍和临儿分家后、还会藕断丝连的牵扯不清,毕竟眼下按着展老爷的法子分家,香姨娘母子可以说是占了大便宜,因此他们自然十分担心展寂衍事后会反悔……   所以宋初云才把条件一提出来,香姨娘就喜出望外的答道:“成成成!就是少夫人您不提,我也正打算把这些规矩上的事儿提一提,最好是双方再一起立下字据为证,免得日后哪一方反悔了吵着要重新分家!”   宋初云的目的已经答到了自然不会再多说,只见她转头和展寂衍对视了一眼,见他对自己的做法没有任何异议,便一拍案子、斩钉截铁的说道:“好,那就按香姨娘你说的办,这家一分完我们即刻就立下字据为证。”   这双方一商量妥当,展老爷立马就派人去请来里正、以及族里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辈,当着展寂衍和香姨娘母子的面,按着展老爷先前提出来的分法、把展家的家业彻彻底底的分成两份,这些家业重新立了契书后、展寂衍夫妇和香姨娘母子各取了属于自个儿的那份契书。   这展家的家业和库房里的宝贝展老爷先前都一一分好了,但他却惟独忘了分眼下他们一大家子正住着的这间大宅院,所以当里正问脚下这间屋子如何处置时,展老爷一时也没能说出个法子来……   里正见展老爷心中没底,便好心的提出了个公正的法子:“不如眼下诸位住的这间大宅院,从中间砌一道墙把整个院子一分为二,东厢房归老爷子和二少爷母子住,西厢房则归大少爷夫妇住……这样可好?”   展寂衍闻言率先表了态:“行,我们夫妇没有异议。”   里正见展寂衍夫妇同意了自个儿的提议,转而看向了展老爷,展老爷见这里正分得还算公平,也跟着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也没有异议,这院子就这样分吧。”   此话一出这院子也算是分完了,但香姨娘却小心眼的问了句:“那这砌墙的银子谁出?这院子从头到尾的砌一道墙,用的砖土可是要不少呢!”   能够不和公公住在一起并有自个儿的小窝,这样的结果让宋初云的心情十分愉悦,于是她也就不同香姨娘计较这一个半个钱了,一脸爽快的说道:“这砌墙的银子我们夫妇全出了便是,就当是我们孝敬了父亲。”   香姨娘要的就是这样的答案,但她得了便宜却不懂见好就收,而是继续指着身边的几个丫鬟问道:“那府上原先的下人怎么分配?”   “我和夫君平日里都无需太多人伺候,这些下人可以由姨娘先挑,挑完给我们留个两、三房便够了,”宋初云说着笑吟吟的看向展老爷,道:“既已分家,那我们便不能日日在父亲身边伺候着了,所以多留几房下人在父亲身边、让这些下人替我们伺候父亲也是应该的。”   宋初云这番话让展老爷听了十分受用,心里马上忘记之前的不快暗赞宋初云会做人,更是对宋初云的提议没有任何异议。于是在宋初云的退让下,展家的其他东西很快就都分好了,两家人都开始吩咐下人收拾东西、打算搬到各自分到的厢房里。   等到办完东西、请了泥瓦师傅把中间的那道墙砌了起来,展家分家一事才算是彻底结束,而两家也各住一边开始分家后的新生活。   第五十八章 备产   分家后两家逢年过节还是会有些来往的,但因展寂衍还为展老爷薄情而生气,所以分家后两家平日里的来往并不多,倒是有些藕断丝联的下人们经常聚在一起闲聊,偶尔会带一些双方的消息回各房。   有了这些下人嚼八卦,没过多久宋初云就听说香姨娘扶正一事已不了了之,宋初云早就猜到以香姨娘出身青楼的身份,展老爷是不会真的糊涂到把她扶为正室遭人笑话的。   所以听到这些消息后宋初云并没感到多惊讶、只一笑置之,不过心里却是更加笃定前阵子那场扶正闹剧、只是展老爷和香姨娘合力演的一出好戏,也更加肯定了分家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这宋初云心里对此事清楚得像明镜似的,但她却生怕展寂衍因事关自己的亲生母亲,会少了平日里的那份理智而无法把此事看清楚,更担心展寂衍会因展老爷扶正香姨娘一事耿耿于怀、闷闷不乐,所以宋初云寻了个机会同展寂衍谈了此事的最终结果……   “夫君不必再为父亲不顾母亲刚刚去世、一心想要扶正香姨娘一事耿耿于怀了,前儿秋莲从二房那儿听到一个好消息,说是父亲已经打消了把香姨娘扶正的念头,如此看来父亲的心里并不是真的完全没有母亲,那扶正之言也只是气话罢了。”   果然展寂衍对此事十分上心,一听宋初云这话便满脸惊喜的追问道:“云儿,此话当真?父亲真的已经打消了扶正的念头?”   宋初云笑着说道:“千真万确,若是夫君不信,大可亲自到隔壁问上一问。”   这话让展寂衍不自在的把脸一别,道:“我去找父亲问此事做什么?我不是早就摆明了立场,说分了家后就不理会他纳几个妾、或是扶正哪个妾了吗?既然如此,我还多嘴问这个做什么?”   宋初云知道展寂衍心里多少还是感到有些别扭,也就笑着不再多语,但展寂衍自个儿却按奈不住的再追问了句:“秋莲这丫头是打哪儿打探来消息的,这消息可不可靠?”   “夫君大可安心,我可以同你保证这消息绝无虚假。”宋初云因是局外人所以比展寂衍看得透彻,更是清楚展老爷绝不会扶正香姨娘,所以倒也能信誓旦旦的给展寂衍打包票。   而展寂衍见宋初云既然已经斩钉截铁的替秋莲打包票,便相信此事不是丫鬟们嘴碎胡乱编造出来的,这样的结果让展寂衍长长的舒了口气,感叹道:“父亲能够及时醒悟不做那糊涂事儿,也算是对得起刚刚去世的母亲了!”   “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多少还是会有些情感的,”宋初云先是安慰了展寂衍一句,随即寻了个话题拉着他讲些高兴的事儿:“眼下扶正一事已不了了之,夫君也就不要再日日为此事愁眉苦脸了,赶紧做好准备迎接我们第一个孩子的降临才是。”   宋初云一提孩子,展寂衍马上一扫之前的惆怅、拉着宋初云的手说道:“对对对!迎接我儿子的到来才是眼下一等一的大事儿!云儿,大夫说你再过多久临盆?”   经历了种种杂事、此时宋初云的月份已经算是重了,肚子里的孩子已有八、九个月大了,所以展寂衍一问宋初云就抚摸着凸起的肚子,一脸微笑的答道:“大夫说,再过一个多月就会临盆了,眼下我们就得开始准备和临盆有关的一切事宜。”   此话让展寂衍的脸上满是即将为人父的期待,更是让他紧紧的把宋初云拥入怀里,信誓旦旦的承诺道:“对,我一定要请全福安城最好的稳婆来替云儿你接生,让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这女人家生孩子的事儿、哪需要你这个大男人来操心?早在一、两个月前,我已经开始四处寻找经验丰富的稳婆和女大夫了,夫君大可不必再操心这些事宜。”这生孩子对宋初云来说算是头等大事、且和她的性命息息相关,所以宋初云自然是丝毫不敢马虎、早早就开始着手做准备。   这妇人生孩子请经验丰富的稳婆,这一点展寂衍倒是能理解,但宋初云连经验丰富的女大夫都请、展寂衍就有些不明了,只见展寂衍一脸不解的问道:“眼下不是有一位大夫日日替云儿你把脉吗?云儿你为何还要再请一位女大夫?莫非你是想让那女大夫和稳婆一起替你接生?”   宋初云闻言一脸赞许的看了展寂衍一眼,赞道:“夫君一猜就中,我的意思正是如此。”   这古代的生产条件无法和现代相比,产妇生孩子的风险也比现代大了许多,宋初云深知古人女人早亡、十有八九是死于难产和生产,这因难产而死倒也没什么可说的、那是因为当时的医疗设备不够先进,但若是并非难产、但却因为一些没有注意到的卫生细节而在生产前后毙命,那可就大大不值了。   而这古女人非难产但却因生产而死,大多是因为那些稳婆没真正的大夫专业,遇到产妇大量出血或是别的什么并发症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和处置,就算那稳婆懂得让东家去请大夫,但这一时半会儿哪请得到女大夫?   就算请到了,那也很难正巧请到经验丰富、擅治此症的女大夫……   要知道这生孩子的时候,分分秒秒都有可能让女子丧命,就连请的大夫不同都有可能出现悲剧!所以宋初云提前把这经验丰富的女大夫给请到府上,也是给自己事先寻了一张保命符、让自己不要因一些细小的细节而冤死。   但这些宋初云也不知该如何同展寂衍做解释,所以她最终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事先把经验丰富的女大夫请来,是怕万一我在生产时不幸遇到什么事儿,再去请大夫会来不及。而特意请了女大夫,则是到时只有女眷才方便进出产房,别说是那些男大夫了,就是夫君你这个当爹的也是一步都不得入产房……”   这古代女子生产男人是不得进入产房的,所以宋初云这样一说展寂衍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点头赞许道:“还是云儿你想得周到,说来真是倍感惭愧———这些事儿,我事先竟一件都没想到,真是愧为人夫啊!”   “扑哧……”   展寂衍的自责让宋初云忍不住笑了出来,娇嗔道:“你一大男人要是知道女子生产的这些事儿,那才叫奇怪呢!本来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你眼下该操心的是如何一人把我们名下的那些铺子打理好,至于生产一事有我做安排就行,你不必再分心忧虑了。”   “云儿你放心,铺子我一定会打理得井井有条!”展寂衍拍着胸脯保证道。   “嗯,那我就能安心的安排生产的大小事宜了,”宋初云说着停了停,才把自己的决定说给展寂衍听:“我是这样打算的———只要这稳婆和女大夫经验丰富,那就是离我们福安城再远、哪怕是在京城,我也会花重金将她们请来,毕竟这生孩子不是可以闹着玩的事儿,请好的总比请差的好。”   展寂衍闻言立刻开口附和道:“那是自然的了,这人生大事怎能委屈了我们云儿?就按云儿你说的办,你只管请好的稳婆和女大夫来,花多少银子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她们能保你和孩子平平安安。”   展寂衍这番柔情蜜*意、充满关心的话语,自然是让宋初云满心甜蜜的倚到他怀里,为自己此生没有托付错人而庆幸不已,更庆幸老天让她穿越后能过得比以前还要幸福,宋初云对自己说———这辈子有这样替自己着想、如此疼爱自己的丈夫,她别无所求。   接下来展寂衍忙着打理新分到的几间铺子和庄园,自家原本那些藏着的产业也还要继续打理,因宋初云已逐渐接近临盆的日子了,所以她已彻底的放开铺子里的事宜、连云记都交给展寂衍打理,也就是说大大小小的几十间铺子的生意和账目等,展寂衍一人全都抗了下来,好让宋初云能好好的准备生产。   不过宋初云放开铺子的大小事宜后却也没闲着,而是多请了几位牙侩帮她寻找经验丰富的稳婆和女大夫。这牙侩每天都会带一些合适的人来给宋初云挑选,这些人宋初云都要亲自查问、筛选,那些专业知识一点都没、只有过几回接生经验就把自己的本事吹得天花乱坠的统统不要,为人不踏实谨慎、心术不正和品性不正的也统统不要……   宋初云的苛刻挑选让稳婆和女大夫的人选迟迟定不一下,一直挑选到快临盆了、才皇天不负有心人的找到了合适的人选。这人选确定后,宋初云便开始把自己一早列下的一些现代医学常识、以及接生时需要注意的事项,一一的教给稳婆和女大夫,尽最大的努力把她们培养成现代的医术和护士……   第五十九章 产子   积极备产的日子转眼即逝,很快就到了宋初云临盆的日子,在这可能临盆的几天里展寂衍特意放下手头上的事儿,一头扎进房里寸步不离的跟在宋初云身边,没隔一小会儿就紧张兮兮的叮嘱一句:“云儿,要是肚子疼起来了千万别忍着,你尽管和我说,我一得你的话儿立马就把稳婆和大夫请进来!”   这宋初云虽然算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可这生孩子对她来说却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说不紧张那也全都是骗人的!   这肚子都还没开始阵痛,宋初云的背就已经紧张得渗了一层冷汗出来,加上展寂衍似乎比她这个产妇还紧张、一个劲的在她身边问寒问暖,时不时的提醒宋初云即将生产这个事实,这让宋初云的身子越发的紧张得微微颤抖起来,更是有些埋怨这展寂衍也不知道说些轻松的事儿分散她的注意力,就知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纵使宋初云平日里又是被人称赞精明能干、又是被人在暗地里称作是母老虎,但眼下平日里的那些威风却早已荡然无存,只让她展露出小女儿心性、紧紧的抓住展寂衍的胳膊,只见宋初云一脸紧张、可怜兮兮的说道:“夫君,我……我怕!”   “云儿乖,有我在你身边陪着,没什么可怕的!这眼睛先是一闭、接着再一睁,这孩子就已经落地了,什么事儿都不会有!”展寂衍从宋初云满是细汗的手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于是连忙拣了些好听的话儿来宽慰宋初云的心,并故作轻松的想缓解她的紧张。   可宋初云却还是觉得害怕和紧张,有些心神不宁的胡乱问道:“夫君,要是这孩子生不出来,那可怎么办?”   “呸呸呸!”   宋初云这话让展寂衍一个大男人什么形象也顾不得,学着女子的模样冲着地面狠狠的啐了几口,啐完还急急忙忙的冲着宋初云说道:“云儿你快吐口口水儿重说一遍,重说的时候万万不可再说这般不吉利的话儿,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宋初云自然也不希望出什么事儿,眼下她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临时抱佛脚了,连平日里不大信的迷信事儿、今儿她也乖乖的照做了,先是像个孩童般的往地上吐了吐口水,紧接着重新说了遍:“我一定会没事儿的,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一定!”   “这话儿说的就对了,”展寂衍先是柔声细语的夸了宋初云一句,随后体贴的问道:“云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想吃什么尽管说出来,我让厨房马上做去。”   宋初云眼下哪有心思吃东西?指不定这孩子马上就要出世了……   只见宋初云胡乱的摇了摇头,随即从床上撑起了笨重的身子,扶着展寂衍的手说道:“我不想吃东西,我想下地多走一走。”   “好,那我扶你。”展寂衍知道大夫交代过有了身子的妇人平日里要多走动,所以展寂衍一听宋初云想下床,马上体贴的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下床。   哪知宋初云的身子才起了一半、脚只落了一只,肚子就突然毫无预兆的抽痛起来,这抽痛一下接着一下、且一下比一下激烈,当场就让宋初云忍不住的“哎哟”了一声,手更是紧紧的扶住了肚子……   展寂衍一见宋初云突然僵着不动、且还扶着肚子呻吟,立马一脸紧张、慌乱无措,只晓得重复同一句话:“云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宋初云强忍住腹痛,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肚子疼,怕是要……要生了!”   “要生了?!!”   这句话让展寂衍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所谓关心则乱,展寂衍一听宋初云说要生了、马上急得团团转,只知道把她扶回床上、和一个劲的说:“怎么办?怎么办?!要生了……”   倚在床上的宋初云哭笑不得的看着比自己还着急、且已经完全没了主见的展寂衍,这要生孩子的人又不他,他紧张什么?!   不过展寂衍的着急却让宋初云心里甜滋滋的,慢慢的心里的恐慌也因这丝甜蜜而慢慢的平复下来,稳住心神后宋初云连忙冲着展寂衍大声喝道:“夫君,快请稳婆和大夫进来!还有把秋莲唤到我身边来!”   “稳婆……秋莲,”展寂衍先是下意识的重复了遍宋初云的话,随后猛然打了个激灵被宋初云给喝醒,边压住内心的紧张边冷静的说道:“云儿你先忍忍,我这就去给你唤人。”   话音刚落、展寂衍就像阵风儿似的跑了出来,一出门就对守在外面的秋莲吩咐道:“秋莲,你快进去陪着云儿,她马上就要生了!”   展寂衍吩咐完也不等秋莲回应,径直一溜烟的奔到稳婆她们住的地方,一见面也顾不上客套和守规矩了,亲自拉着她们小跑着往宋初云的卧房赶来,边跑还边气喘吁吁的说道:“我夫人刚刚突然说肚子疼,怕是马上就要临盆了!还请二位对此事多费点心、让我夫人少受点苦,待孩子平安落地后必有重酬!”   “展老爷放心,尊夫人事先已叮嘱过我们一些事宜,我们定当按着她的吩咐行事,绝不会出任何纰漏。”稳婆一听事后会有重酬,立马就打起精神拿好话讨好展寂衍。   而展寂衍却觉得自个儿说的那句“孩子平安落地后必有重酬”有些不对,于是赶紧又补了句:“不但孩子要平安落地,大人你们也必须给我保证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我的话你们可都记下了?”   “是是是,展老爷的话我们都记下了。”   稳婆边随着展寂衍小跑边点头哈腰的附和,一旁的女大夫毕竟是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夫,知道这产妇和孩子的安危不是靠口头保证就能真的平安,所以女大夫一脸沉重的问了句很现实的话:“敢问展老爷,若是出现尊夫人和孩子只能保住其一的情况,我们该如何选择?”   展寂衍想都没想的答道:“那当然是给我保大人了!”   展寂衍的话让女大夫微微感到有些意外,似乎没料到展寂衍竟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保住宋初云般,但女大夫的那丝意外很快就慢慢的转变成赞赏,并重重的点了点头、保证道:“小人一定会尽全力做到大人和孩子都平安!”   这一路上展寂衍和稳婆以及女大夫虽然说了很多话儿,但实际上却没多花一点功夫,没一会儿展寂衍就拉着稳婆和女大夫赶到了产房,产房里早就受过宋初云教导的秋莲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小丫鬟们做事……   “春梅,你去厨房打盆一早就烧开的热水来给接生的稳婆洗手,记住让厨房那边继续烧热水,不能让这热水断了供应。”   “夏雨,你速速去煮把剪子和白布,煮好了不必捞起来、连盆一起端来!”   “秋叶,你快去厨房命厨娘用酒煮几个荷包蛋,煮好了速速端到这屋里来,少夫人吃了那酒煮的荷包蛋才有力气生孩子!”   三个丫鬟得了吩咐齐齐应了声“是”,随后片刻都不敢耽误、急匆匆的各自奔出了屋去做秋莲吩咐的事宜,秋莲吩咐完三个丫鬟见展寂衍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连忙上前连推带拉的把他推出屋去……   “老爷,这生孩子出的血带着晦气,您不能呆在这儿沾染了晦气,请到屋外候着吧!”   闻讯赶来的青姨娘闻言连连点头帮着劝道:“秋莲说的对,哪有男人在妇人生产时呆在产房里头的?这样不吉利!姑爷您还是听我们的话在外头候着吧!”   “可云儿她……”展寂衍还是放心不下已经因阵痛而脸色惨白的宋初云,很想陪在她身边陪着她度过这个难关。   “姑爷您有心疼云儿的这份心,云儿她就已感到十分知足了,”青姨娘边把展寂衍往外拉,边出言安抚道:“放心,我会进去帮着照看云儿,不会让她出什么事儿的!”   青姨娘说着便转身跨进产房给宋初云打气,紧跟着她身后进去的秋莲飞快的把房门关上、让展寂衍只能在外头候着,这秋莲一进屋里就急急忙忙的冲着小丫鬟们吩咐道:“冬雪、冬梅,你们还不快把夫人扶到马桶上!”   那接生的稳婆已把一早备下的感激马桶收拾出来了,一听秋莲发话就跟着说道:“对对对,把夫人扶到马桶上,先出出血水和羊水!”   此时此刻宋初云是恨不得穿回去现代生完孩子再穿回来,在现代好歹还有麻醉药、破腹产等东西,有了这些东西兴许她眼下就不会疼成这样了!此时宋初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且已痛到麻木,只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下身“哗啦啦”的出血水……   待那血水和羊水都流得差不多了,稳婆才让人把宋初云扶到了床上,让她张开双*腿使劲的用力,一旁的女大夫见宋初云留的血水多、生怕她会体力不支,于是连忙让丫鬟们给宋初云灌了几口酒煮的鸡蛋汤,算是临时给她补充点营养了。   那稳婆按着宋初云事先的教导、先在那微烫的热水里洗了手,洗完才敢站在宋初云身边边帮她按着脚、边教宋初云如何使劲。待宋初云疼得几近晕厥过去、浑身上下再也使不出一分力气时,终于听到一声微弱的婴儿哭声,这声哭声让宋初云顿时泪流满面、心里更是百感交集……   这孩子一出来,稳婆马上拿起那煮过的剪子和白布替宋初云做最后的处理,处理完后那女大夫赶紧上前一步摸上了宋初云的脉搏,摸得她只是身子虚弱并无大碍,便开了一些产后调养的药方子,命秋莲交给外头候着的展寂衍过目。   那稳婆抱着用布包起来的小小人儿,出了屋、小心翼翼的凑到展寂衍跟前,连声恭喜道:“恭喜展老爷,夫人给您生了位小少爷!”   展寂衍眼下却顾不上看襁褓中的儿子,刚刚宋初云那凄惨的尖叫声眼下还在他的耳边徘徊,那凄惨的尖叫声让展寂衍心急如焚的追问道:“夫人现在如何?”   “里头的那位大夫已替夫人请过脉了,夫人的身子除了虚弱了些,并无大碍,”那稳婆先把宋初云的情况做了汇报,随即堆着一脸讪笑讨赏道:“恭喜展老爷喜得麟子,恭喜展夫人母子平安。”   展寂衍一听宋初云平安无事立刻心情大悦,于是毫不吝啬的塞了个银锭子打赏稳婆,并说道:“辛苦了。”   那稳婆边笑眯眯的把银锭子往袖口里塞,边把小少爷抱去一早就备下的屋子里,那里自有宋初云一早就安排好的人照顾小少爷。   而这古代的规矩十分古怪,不但妇人生产时男人不能进到产房内,就是生完了妇人做月子期间、男人还是不能迈进那屋子半步,所以展寂衍饶是十分急着见生产后的宋初云,却只能被秋莲等人挡在房门外,任他伸长了脖子也瞧不到宋初云的身影。   这展寂衍最终实在是忍不住了,于是灵机一动回到书房里提笔写了张小纸条儿,写完急急忙忙的赶回宋初云卧房门口,一把塞到秋莲手里、吩咐道:“既然我不能进去见云儿,那秋莲你就替我把这张小纸条儿塞给云儿,好歹让我们夫妻互通下心意。”   展寂衍的举动让秋莲捂住嘴儿不住的偷笑,那样儿似在笑他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般,展寂衍见状微微的涨红了脸、胡乱的找了句话儿搪塞道:“难不成还有规矩规定连纸条儿都不能进?”   “嘻嘻,老爷莫着急,这规矩是说不能见人、没说不能见纸条儿,”秋莲说着越发笑弯了眼,还故意坏坏的添了句:“奴婢这就把老爷的纸条儿送去给夫人,夫人见了这包含老爷关切之意的纸条儿,心里定会甜的像塞了个甜枣儿般!”   秋莲说完便笑嘻嘻的拿着展寂衍写的那张纸条儿进了屋,来到头上绑着白布条的宋初云面前后,更是冲着她挤眉弄眼了一番,才把纸条儿塞到宋初云怀里。   宋初云先是一脸不解的拿起那张纸条儿,待她慢慢的展开纸条认出那上头的笔迹、以及看清写在纸条儿上的几个字儿后,脸颊马上飞上两朵甜蜜的红云,水汪汪的杏眼里更是蓄满了感动的泪珠儿……   这张纸条上究竟写了什么字儿呢?   为何宋初云只看了一眼就感动不已呢?   原来这展寂衍因见不到宋初云而急得像想热锅上的蚂蚁,心里的感动和担忧更是无处宣泄,而他又不好意思让秋莲以口替他传递关切的话语,所以最终想了个把话语写在小纸条上、再由秋莲传递小纸条给宋初云的招儿。   这当了父亲后的千语万言展寂衍自然无法一一细写,所以斟酌过后他只在纸条上写下了两个词儿———“感激”和“心疼”。   但就这两个简单的字词就足以让宋初云感动不已了,她只看了一眼便明白展寂想要表达的意思,也正是因为能够懂得他的心意,才让宋初云觉得因生产遭受的一切苦都值得……   这时一旁的秋莲见宋初云满脸喜色,故意笑吟吟的插了句:“夫人,您不知道您生产时,老爷在外头有多着急!若不是几个丫鬟死命的拦着他,他一准儿会推开房门直奔到小姐身边!”   宋初云闻言一脸甜蜜的说道:“他打我一开始腹痛,就急得六神无主全失了理智,若不是我提醒他、他还不晓得要马上去替我唤稳婆和大夫来呢!”   宋初云这话听着似在责怪展寂衍,但脸上的甜蜜与娇羞却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意,一旁的秋莲见了马上掩了嘴坏坏的笑了起来,故意添了句话好让宋初云的心里更加甜蜜……   “可不是嘛,不单单是生产的时候老爷想要进来看看夫人您,就是生完了他也一直吵着要进来,最后实在是拗不过奴婢、才写了张纸条让奴婢带进了给夫人,说来老爷似乎只看了小少爷一回便一心牵挂着夫人您,似乎一点都不心疼那刚刚出生的小少爷,只心疼夫人您一人!”   秋莲这番话让宋初云对展寂衍写下的那些字词更有体会,想来展寂衍写下“感激”二字,自是感激宋初云受了这么多的苦,为他生下儿子、为他展家延续香火,感谢宋初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让他们的情意得以延续。   而“心疼”二字就更加简单易懂了,就如这字面上的意思,展寂衍是打从心底心疼宋初云,心疼她为他受了这么一遭罪,心疼她被产子之痛折磨……   此时此刻的宋初云,最最需要的便是这样的心疼和关怀,最最需要的就是自己所做的一切该感谢她的人懂得感谢。所以宋初云虽然不能同展寂衍见上一面,但那张小小的纸条儿却传递着两人之间那浓浓的情意,让宋初云原本空荡荡的心蓄满了甜蜜。   有了展寂衍的这份情意,宋初云觉得她并不是孤身一人在奋战,更让她一点都不觉得孤单和无助,相反展寂衍这一温馨的小举动,让宋初云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和希望……   -------------------------------------   因分了家,所以称呼有了些改变,下人们开始改称展寂衍“老爷”、宋初云“夫人”,生下的孩子自然就是“小少爷”了,因为他们现在有自己的家了。   第六十章洗三   这孩子生下来后可就有得忙了,展家最先要忙乎的就是孩子生下三日后的“洗三”仪式,这“洗三”乃是古代诞生礼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仪式,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替新生儿举行。   这“洗三”具体来说就是在婴儿出生后的第三日,准备各项物品举行沐浴仪式、并会集亲友为婴儿祝吉,这个过程就叫做“洗三”,也叫做“三朝洗儿”。   “洗三”的用意,一是洗涤污秽、消灾免难;二是祈祥求福、图个吉利。这“洗三”在早期一直被民间视为大吉之礼,后慢慢的竟连帝王也开始把其视为宫廷风俗,所有皇亲国戚出生后除了百日礼外,也必须举行洗三礼儿。   这宋初云前脚刚把孩子生下来,展府年纪最长的青姨娘后脚就一脸欣喜的把稳婆拦了下来,细细的寻问为小少爷洗三得准备哪些东西,青姨娘此举也是按照以前的经验、开始着手替宋初云筹备洗三礼儿,毕竟可以筹备的时间也只有两天。   这喜得麟子的人家“洗三”之前,都要照着规矩按照收生姥姥、也就是接生的稳婆的要求,在两日内准备好挑脐簪子、围盆布、缸炉(一种点心)小米儿、金银锞子(如没有则用黄白首饰代之)这四样东西,这四样属洗三中最重要的东西,据说缺其中任何一样都会让初生儿少了福气。   头四样备齐了,接着便要准备花儿、朵儿、升儿、斗儿,以及锁头、秤坨、小镜子、牙刷子、刮舌子和青布尖儿、青茶叶,还得准备新梳子、新笼子、胭脂粉、猪胰皂团、新毛巾,铜茶盘、大葱、艾叶球儿,并烘笼儿、香烛、钱粮纸码儿、生熟鸡蛋、棒槌等等。   还要事先熬好槐条蒲艾水,用胭脂染红桂元、荔枝、生花生、栗子等若干果子。如生的是小女孩儿,还应当用红丝线穿好的绣花针,在酒盅里用香油泡三天,以便“洗三”时给小女孩儿扎耳朵眼儿。   这青姨娘把洗三该准备的东西、一一报给倚在床上做月子的宋初云时,宋初云惊得睁大了双眼、脸上更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这小小婴孩才刚刚出生,即使不能像现代那样放在特殊处理过的育婴室里,也不能才出生三天就拿去泡水啊!   宋初云眼下算是知道这古代的孩子都是怎么夭折的了,才出生三天的孩子就拿去泡水、不夭折才怪!所以宋初云坚决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冒这个风险!   一打定主意,宋初云立刻苦口婆心的劝青姨娘道:“姨娘,这才出生的娃娃最受不得凉,哪能让他脱光了衣服、光溜溜的用水冲洗啊!要真是这样做了,这孩子不病才怪!”   这青姨娘本就是没什么主见的人,所以一听宋初云这话就变得有些犹豫,支支吾吾的说道:“可大家伙儿都是这样洗的,也没见出什么事儿啊?你小时候也洗三过,眼下身子骨不也挺好的?”   “姨娘你咋不说说那些出身没几天就夭折的婴孩?指不定他们就是因为洗三着了凉,才会长不大早早夭折了去……”   青姨娘一听宋初云这话就开始打退堂鼓,但又不愿就这样放弃洗三一事———前几日展老爷可是特意请她到隔壁去坐了一回,说是这展夫人不在了、家里也没有新的女主人,这新儿洗三的事儿得烦劳青姨娘这个媳妇儿娘家的人多多操心了,好话可是说了一大堆。   这宋初云嫁到展家这么久,展老爷还是第一次这样尊重青姨娘、和和气气的和她说话,这份难得的尊重让青姨娘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暗暗下定决心、要把新儿的洗三礼儿办得像模像样,一定不叫第一次郑重其事的拜托她的展老爷失望,更不能让展老爷认为她始终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姨娘、给宋初云丢脸。   所以青姨娘眼下可以说是左右为难,既想办好展老爷拜托的事儿,又不想让小孙子一不小心有个什么闪失,所以她当下就拧紧了眉头苦苦思虑,绞尽脑汁的想要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这宋初云无非是担心孩子着凉生病,所以青姨娘想来想去、最后倒也真的想到了一个折衷的办法,小心翼翼的冲着宋初云问道:“云儿你是担心小少爷着凉生病,才不让洗三的是吗?”   宋初云点头说道:“没错,若是别的什么不会让孩子着凉生病的仪式,我自是不会阻止了。”   青姨娘闻言脸上一喜,赶忙试探性的提议道:“那我让孩子穿着小衣裳、包着薄被子洗三,不就不会着凉了?”   “穿着小衣裳如何洗三?莫非姨娘您想让孩子连人带衣服的被水浇?”   “不不不,”青姨娘边连连摆手边解释道:“谁和你说我们福安县的孩子洗三水要浇水来着?”   青姨娘这话让宋初云倍感疑惑,下意识的反问道:“难道不用吗?”   宋初云还没穿越前看过一些古代洗儿的图片,知道这洗三除去那些繁琐的仪式不说,简单点说就是找个大盆装些水,水里放些寓于吉祥的东西,然后大人拎着全身光溜溜的初生婴孩的脚丫子,把婴孩头朝下的提起来,再勺起盆里的水由婴孩的脚往下浇,且一定要把新生儿全身都浇湿了才算是洗过……   所以青姨娘一说先给儿子穿上小衣裳再洗三、宋初云就倍感疑惑,再一听青姨娘这番话,一时间也就猜不透这福安县给孩子洗三究竟有哪些规矩,是不是和她所知的规矩不一样。   青姨娘见宋初云脸上有着疑惑,连忙细细的解释自己提出来的法子:“这洗三只要在大盆里放点水,然后由大人抱着让孩子的站在水里,脚裸浅浅的被水淹过就算是沾了福气……”   “这孩子站稳了什么都不用做,收生姥姥自会拿沾了水的枝叶儿往他身上扫,孩子只要乖乖的接受长辈们投入盆里的吉祥物儿和福气即可,更不必让孩子的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水里。”   “这按照平常的规矩来说,虽然孩子不用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水里,但却还是要浑身脱得光溜溜的,既然云儿怕孩子会因此着凉生病,我们就让小少爷穿这小衣裳站在盆里,这穿了小衣裳后只要微微的卷起裤管儿沾到水就行,至于收生姥姥扫在孩子身上的福气水,直接扫在衣服上也行。”   青姨娘生怕宋初云不答应,解释完后赶忙再补了句:“这往盆里加的水我们也可以用温热的清水,这样就不会让小少爷受凉了。再说了,你公爹对此事也十分上心,前儿还特意请我过去、让我多为此事费点心思,一定要把他那小孙儿的洗三礼儿给办好了。”   青姨娘说的法子倒还算是妥当,说到底也只有孩子的脚丫子沾到了水,加上和这水还是温水,于是便让宋初云渐渐的打消了先前的顾虑。   眼下再一听说展老爷也对此事颇为关心,为了不让他说自己这个媳妇儿当的不好,宋初云最终只得答应了青姨娘的提议,并反复的叮嘱她洗三那一日一定要把小少爷裹得密不透风、盆里的水也一定要记得换成温的。   青姨娘见宋初云终于同意了,立马就欢天喜地的继续筹备去了,直到洗三的前一天才把那些洗三用的琐碎东西都给备齐了,那些东西的清单一一给宋初云和展寂衍过目、确认都准备妥当了,展寂衍才派人把邀请亲朋好友观洗三礼的帖子送了出去。   新生儿的“洗三”日通常只有近亲和好友来恭贺,这洗三礼儿不似百日礼儿那般隆重,所以受邀前来探望的近亲好友只会捎带一些寻常的礼物来,或是给宋初云送来一些油糕、桂花缸炉、破边缸炉、鸡蛋、红糖等适合做月子的人吃的东西添一分关心,或者送些小孩儿所用的衣服、鞋、袜等作为礼物。   而展家也不必上酒楼,只会在自家院子里摆上几桌酒席、宴请前来的观礼儿的近亲好友,这酒席不管菜肴的菜色如何、这主食必定得是面条,因“洗三”还有一种通俗的叫法叫做“洗三面”。而前来贺喜的宾客落座入席时,必须按照规矩让收生姥姥坐在正座上,当成上宾来款待。   待大家都吃过酒席了才会正式举行“洗三”仪式,这仪式必须由收生姥姥来主持,这些也都是每个古代稳婆必备的“职业技能”。   收生姥姥首先要在产房外厅正面设上香案,香案上的香炉里盛着小米、插着三炷香,两边的蜡扦上插着一对“小双包”(祭祀时专用的羊油小红蜡),下边压着黄钱、元宝、千张等全份敬神钱粮。   这香案供奉的是碧霞元君、琼霄娘娘、云霄娘娘、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并眼光娘娘等十三位神明,香案摆好后展寂衍必须跪在蒲团上磕头拜谢,谢诸位神明给他们展家送来一位健健康康的小少爷,同时也通过叩拜、请求诸位神明能保佑小少爷平平安安的长大。   以此同时,宋初云做月子那间屋子的炕头上也要供上“炕公”、“炕母”两尊神像,均用三碗至五碗桂花缸炉或油糕作为供品。这边供奉好后照规矩得由宋初云上香叩首,收生姥姥亦随之三拜。   来来往往都祭拜完了,收生姥姥忙命小丫鬟将盛有用槐条、艾叶熬成汤的铜盆端到产房外,并把一切礼仪用品整齐的围着铜盆摆放,东西都准备妥当了收生姥姥便把新生婴孩一抱,“洗三”的序幕也就拉开了。   展家族里上上下下的人依尊卑长幼、带头往盆里添一小勺温热的清水,接着再放一些寓意吉祥的东西到盆里,称之为“添盆”和“聚福”。与展寂衍家只沾了点亲的族亲大多只往盆里撒一把铜钱,德高望重的长辈则会添几个小小的金银锞子。   而展老爷身为新生儿的嫡亲爷爷、出手自然不能比那些族亲小气了,所以展老爷边笑眯眯的摸了下小少爷的头顶,边往一旁的茶盘里添了几张银票,这添银票可算是重礼儿了。   此外,没有血亲的好友无需添贵重的东西,他们大多往盆里添些桂元、荔枝、红枣、花生、栗子之类的喜果,除了添的东西不同外,礼仪和规矩全照着近亲行。   当然也有些想要巴结展寂衍夫妇的人会讨好的多添点东西,例如一向和宋初云不对眼的宋夫人,为了借着小少爷的洗三礼儿讨好展寂衍夫妇,她竟然大方的耗财买脸、往盆里添了一副金锁片儿和一对银手环,摆明了是下了血本巴结展寂衍夫妇。   在这“添盆”的过程,收生姥姥有一套固定的祝词,你添什么东西,她就说什么吉利话儿……   假如你添清水,她就会说“长流水,聪明灵俐”;你添些枣儿、桂元、栗子之类的喜果,她便会改说“早儿立子”、“连生贵子”、“连中三元”等等。这些吉利话儿取的都是这些东西的谐音,意在增添喜庆的氛围和博取大家伙儿的喜欢。   亲朋好友“添盆”、“聚福”后,收生姥姥便拿起棒槌往盆里一搅,嘴里的吉利话儿更是一句接一句的蹦出来,说得还丝毫不比先前逊色……   “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七十儿、八十儿、歪毛儿、淘气儿,唏哩呼噜都来啦!”   想这话儿编得那个顺溜,让产房内仔细听着外头动静的宋初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过笑过后宋初云便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宝贝儿子来,这外头这般吵吵闹闹的、会不会把自己的宝贝儿子给吓哭了?   宋初云这个念头才刚刚闪过,外头就传来了婴孩儿嘹亮的哭声,所谓母子连心,这孩子一哭、宋初云就急着让秋莲把他抱进来哄,但秋莲不但没按照宋初云的吩咐出去抱孩子,还笑吟吟的把焦急不安的宋初云按回原位……   “夫人别着急,小少爷哭几声也不会少块肉,再说这洗三孩子得哭了才好呢!”   “哭了才好?这是为何?”宋初云不解的问道。   “因为哭了才算吉利啊!夫人您定是不知道……”   原来这洗三时孩子受凉一哭,不但不犯忌讳、反而被认为是吉祥,按福安县的规矩来说,这孩子洗三时哭啼可以称作“响盆”,还说这哭得越大声的孩子以后福气越大!   秋莲的解释让宋初云有些哭笑不得,但她知道眼下外头聚集了许多亲朋好友,她就这样贸贸然的把孩子抱进来、他们就无法观礼了,展家更会丢了脸面,所以仔细一想宋初云也就只得任凭儿子哭了,只期望这洗三礼儿能快些结束让儿子少后点惊……   让宋初云郁闷的是,这儿子的哭声却不能把收生姥姥的声音掩盖住,只听得收生姥姥越念越起劲,那祝词也一直变化着花样:“先洗头,作王侯;后洗腰,一辈倒比一辈高;洗洗蛋,作知县;洗洗沟,做知州”。   当然这收生姥姥早就得了青姨娘的吩咐,所以念叨这些祝词时,只用枝叶沾了点水、隔着衣裳扫了扫小少爷的各个部位,算是以这样的方式洗过了小少爷的全身。   扫完了收生姥姥再把艾叶球儿点燃,以生姜片作托、放在婴儿脑门上,象征性地炙一炙。紧接着收生姥姥再给婴儿梳头打扮一番,边打扮边念叨道:“三梳子、两拢子,长大戴个红顶子;左描眉、右打鬓,找个媳妇准四村;刷刷牙、漱漱口,跟人说话免丢丑。”   这洗三的仪式可以说是长之又长,收生姥姥替小少爷梳头打扮完后,转而用鸡蛋往婴儿脸上滚动,嘴里也换了一套说辞:“鸡蛋滚滚脸,脸似鸡蛋皮儿,柳红似白的,真正是爱人儿。”   滚完还没算完,还得把孩子抱起来,用一棵大葱往他身上轻轻的打三下,嘴里跟着说道:“一打聪明、二打灵俐。”   打完收生姥姥便叫展寂衍把葱扔到房顶上,以此举来祝愿小孩儿将来聪明绝顶。此后收生姥姥还取了秤砣几和锁头三比划,比划完了再把婴儿托在茶盘里,用刚刚大家伙儿添盆的金银锞子或首饰往婴儿身上一掖,祝贺道:“左掖金、右掖银,花不了、赏下人!”   掖完金银裸子还得用镜子照婴孩屁股,再把几朵纸制的石榴花往烘笼儿里一筛,以这些东西来祝愿小孩不出或少出天花,没灾没病地健康成长……总之一直到屋里头的宋初云都快睡着了,这洗三儿礼才举行完毕。   这举行完洗三礼儿、小少爷就被抱到了宋初云身边,而收生姥姥这个大忙人的事儿也还未做完,得由她把娘娘码儿、敬神钱粮连同香根一起请下,送至院中焚化。   只见收生姥姥用铜筷子夹着“炕公”、“炕母”的神码一焚,恭恭敬敬的说道:“炕公、炕母本姓李,大人孩子交给你;多送男,少送女。”   说完、烧完把纸灰用红纸一包,压在宋初云睡的大床的枕头底下,说是让炕公、炕母永远守在炕头,保佑大人多子多福、孩子平平安安。   做完这些收生姥姥终于得了闲,堆起满脸的笑容向展家的几位主子请安、道喜,说着些吉利话儿讨赏钱。这帮着举行洗三礼儿或是观礼的人可以偷懒,但主持仪式的收生姥姥却一丁点儿懒都偷不得,宋初云念她光是念叨那些祝词就费了不少的口水,于是命人封了一封丰厚的红包赏她,算是感谢她为儿子费了这么多心思。   。   第六十一章 最真实的爱(大结局)   洗三礼儿举行完后,宋初云就开始漫长的坐月子日子,这别人坐月子只要一个月即可,可因展寂衍和青姨娘心疼宋初云,竟听了那位女大夫的建议、逼着宋初云坐七七四十九天的月子!   宋初云一听“七七四十九”这个数字,就知道这是迷信的说法,于是死都不愿意坐那么久的月子,但无奈展寂衍竟少见的强硬起来,和青姨娘联合起来强制把宋初云这个可怜的产妇关在屋里、一步都不许她踏出屋去。   在这期间,家里来了客人名义上说是来探望夫人和小少爷的,可实际上他们却见不得宋初云、更别提说些慰问宋初云的话儿了,宋初云坐月子期间、屋里进进出出也就秋莲那几个丫鬟,就连小少爷展寂衍都不怎么让宋初云逗,说是怕她被小少爷给吵了、不能好好的调养身子日后落下病根。   这被禁足在屋里宋初云倒慢慢的习惯了,加上展寂衍怕宋初云在屋里觉得闷,特意命人去勾栏请了位会说故事的女说话人,让她日日到屋里给宋初云说故事解闷,这女说话人能说会道、民间的各种趣闻都被她说得有声有色,宋初云听了还算是能解闷、不再抱怨出不了屋了。   但这坐月子里除了不能踏出卧房一步外,还有别的事儿让宋初云十分烦心———这三伏天正是最热的时候,可青姨娘偏偏让宋初云日日都捂着被子,虽说让产妇捂着被子是不想身子骨柔弱的产妇受凉,但却差点把宋初云给闷死了!   只是这捂被子倒还不是宋初云最最难受的地方,最让宋初云感到难受的乃是坐月子期间不能痛痛快快的洗澡,洗头就更不用说了。可怜宋初云一个爱干净的现代人,每天都只能用沾了温水的巾帕稍微拭擦身子,这湿帕子也只允许让宋初云拭擦身子,头发可是半滴儿水都沾不得……   于是这月子没坐几天,宋初云就觉得自个儿变成一个蓬首垢面的邋遢女子,本来宋初云还挺想偷偷的见展寂衍一面,毕竟打从那一日突然腹痛继而生产开始、她就没机会见展寂衍了,许多贴心的话儿也没机会和展寂衍说上一说……   但一从铜镜里看到蓬首垢面的自己后,宋初云想见展寂衍的念头立刻被她生生给打散、一丝念想都不存。不但如此,宋初云还刻意叮嘱秋莲把门儿给看严实了,万万不可让展寂衍寻了机会偷溜进来看她!   宋初云更是日日都乖乖的躲在屋里,下定决心能够少见人就少见人,绝不能让太多人把她这蓬首垢面的模样给瞧了去!更不能让她最心爱的夫君看到她这既邋遢、又貌似黄脸婆的样子!   秋莲虽不知宋初云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不再挂记着偷偷的和展寂衍会面,但她还是尽忠职守的替宋初云把门儿给守严实了,并按着宋初云的吩咐挡了几回欲进屋探望宋初云的人,但这秋莲就是再尽忠职守也有漏空子的时候,而一心牵挂着宋初云的展寂衍,立马就趁着秋莲的这个小小的漏空子钻到了宋初云屋里……   展寂衍原以为宋初云和他一样思念着彼此,和他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上一面,哪知他才摸进屋里唤了声“云儿”,宋初云就被惊得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紧接着马上钻到被子里,一边拉高被子遮挡自己的脸、一边支支吾吾的说道:“夫、夫君,你怎么进来了?这妇人坐月子的屋子里带有不吉利的晦气,你还是快快出去为好,莫要沾了屋里的邪晦之气。”   这展寂衍好不容易才寻到机会摸到宋初云屋里,不好好的看宋初云一眼、和宋初云说句话儿,他又怎会轻易离去?   所以展寂衍压根就不管什么晦气不晦气的,两步合成一步的迈到床头,柔声说道:“云儿,你受了这么多苦才替我生下儿子,眼下又因坐月子而被闷在屋里,我又岂能自私的因害怕沾染晦气而不来看你?”   要是平日里宋初云听到这话心里一定会十分高兴,但眼下她却一心盼着展寂衍快点出去,所以也就顾不上欣喜了、只一个劲的说道:“夫君眼下已经看到云儿了,还是赶紧离开的后,见得姨娘见了又要唠叨我们不守规矩……”   打展寂衍一进屋宋初云就躲在被子里,展寂衍连她的发丝都没瞧见,怎能算是已经看到了?   只见展寂衍一脸不悦的问道:“云儿,莫非你不想见我?莫非你一点都不思念我?我们可是有大半个月没能见面说话了……”   “怎么会呢?夫君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云儿怎会不想见你呢?云儿也是日日都挂念着夫君。”躲在被子里的宋初云慌慌张张的解释道,同时心里更是叫苦连天、埋怨这展寂衍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而展寂衍一听说宋初云也想见他心里顿时十分欣喜,上前一步凑到床前、伸手就想把宋初云的被子扯下来,哪知这一扯却扯了空,待他细细一看才发觉宋初云正紧紧的揪着被子、好让被子盖住她整个人儿,被子底下的身子更是扭成一团、似乎一点都不想让他看到她的样子般。   宋初云的姿势让展寂衍忍俊不禁,边暗暗的使了点力和宋初云较劲,边哭笑不得的问道:“云儿,你这是做什么?既然你也想见我,为何紧紧的拉着被子不让我把被子拉开?”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宋初云也无法再掩饰下去了,干脆心一横、抱着豁出去的心态说道:“不是云儿不想见夫君,而是云儿眼下、眼下仪表有些……”   宋初云支吾了半天才想出了个合适的词儿,连忙说道:“有些不雅,所以实在是见不得夫君,夫君还是先出去吧,待云儿过几日拾掇好了仪表你再来探望云儿,到时候云儿一定不会再躲了。”   宋初云一说完这话便羞赧的把身子缩得更紧、脸也埋得更深,一看就知道正为自己因爱美而拒绝见夫君一面而感到不好意思呢!那娇羞的模样让展寂衍看了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还边使劲的一用力、彻彻底底的把宋初云遮羞的被子给扯了下来。   这被子一被扯下来,宋初云立马伸手捂住了自个儿的脸蛋儿,同时不忘娇嗔了句:“讨厌!夫君你真是讨厌!人家不已经说了眼下的样子不适合见客吗?你还非要把人家的被子拉下来,这蓬首垢面的你让我怎么见你嘛!”   宋初云的娇嗔只惹得展寂衍更是笑个不停,宋初云见展寂衍只一个劲的笑、以为他是在取笑自己,于是继续气哼哼的抱怨道:“哼哼!我让你别看你非要看,这下看到原本生得娇羞可人的娘子变成了蓬头垢面的黄脸婆,心里不舒坦了吧?只能用笑来掩饰失望了吧?!笑笑笑!也不怕笑疼了肚子!”   “哈哈哈,还有人自个儿说自个儿生得‘娇羞可人’,云儿,你真是让我忍俊不禁啊!”   宋初云气嘟嘟的模样煞是可爱,加上抱怨的话语带着小小的自恋,这让展寂衍更加收不住脸上的笑容。不过展寂衍知道天下间的女子都十分在意自个儿的外表,更知道眼下宋初云和自个儿的模样较上了劲,他还知道宋初云是怕她坐月子的丑态会被自己嫌弃,担心会打破她在自己心里的美好形象……   宋初云的种种担忧展寂衍都懂,只是,他们夫妻间的情感难道就如此浅薄、需要靠外表来维系吗?   展寂衍边想边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把宋初云捂着脸的小手儿拉下来抓在自己手里,一脸溺爱的开导宋初云:“你这小脑袋就是会胡思乱想!难道我会因为你现在在坐月子,容貌有那么一点不得体,就嫌弃你、不爱你吗?云儿你把你夫君我当成什么样的人了?”   宋初云偷偷的睁开眼,小声的问道:“我这样子……夫君你不介意?你不觉得难看吗?我都有好一阵子没好好的拾掇了,更没有梳妆打扮……”   展寂衍一脸正色的说道:“不难看,我不但不觉得难看,还觉得比以前还要漂亮!再说了,难道你不梳妆打扮就不是我的云儿、我的妻了吗?”   这话儿让宋初云一脸娇羞的把展寂衍往外一推,娇嗔道:“讨厌!这蓬头垢面的,不难看就已属不易了,哪能如你说的般比以前漂亮?你莫要拿话儿来哄我开心了!”   展寂衍紧紧的握住宋初云轻轻捶打他的手,一脸认真的表白道:“云儿,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最美的女人,无论什么时候、你在我心中都是那个娇羞可人的女孩儿,哪怕你毁了容我也依旧觉得你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所以,我的傻云儿不必因为坐月子不能净身洁面,就自卑的不敢在我面前展开笑颜,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会嫌弃你的,更不会因为你在坐月子就嫌弃你的容貌,我感激你都还来不及呢……”   “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儿,因这仪表上的问题躲着不愿见我,”为了让宋初云放轻松,展寂衍刻意寻了些话儿来同她打趣:“前一阵儿我求了秋莲好几回,都被她凶巴巴的给顶回去了,硬是不让我偷偷的进来见云儿你一面……”   “今儿我可是给了赏钱、让几个小丫鬟没事找事的把秋莲拖延住,才得以偷偷的溜进来探望云儿你,云儿你若是再不肯见我,那我不是白花了那些赏钱吗?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铜板子儿啊!”   展寂衍越是故作轻松的安抚宋初云,宋初云就越因他的话而边感动边羞愧,尤其是展寂衍先前那番深情的话语,更让宋初云羞愧得不敢正视展寂衍那双清澈的眼睛……   这展寂衍都不在乎她蓬头垢面的,她自己何必耿耿于怀、且把他们之间的情意推到那浅薄的境地?世间多少对夫妻一起经历了生儿育女、生老病死,这是不可逃避必须面对的人生大事儿,她又何必扭捏着逃避呢?   若是展寂衍真的因为这小小的容貌关系,就觉得自己丑、就不像以前那样爱自己了,那她还有必要把他当成厮守一世的爱人吗?她还有必要因他的喜好而紧张兮兮吗?   宋初云知道自己错了,她不该怀疑展寂衍对自己的爱,不该认为他们之间的爱那么肤浅的停留在表面,她应该大大方方的见上展寂衍一面……   有时候让爱的人看到自己邋遢、不修边幅的一面,让她接受一个没有任何修饰和伪装的自己,不也正是彼此之间情感的一种另类升华吗?   宋初云不知道展寂衍是怎么想的,但她却知道自己对展寂衍的情感无声无息的再一次升华了,知道以后她不必再小心翼翼的在爱人面前维持一个华丽的假象,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展寂衍面前露出最真实的一面,她可以以最真实的面貌同展寂衍厮守一辈子了。   有了这番感悟和领会的宋初云轻轻的投入展寂衍的怀抱,紧紧的抱住这个丝毫不嫌弃她的男人,同时一脸满足的在心里默默的感谢上苍,谢上苍让她穿越时空隧道的降临这个朝代邂逅展寂衍,谢上苍能够让他们相遇、相知、相爱……   愿有情人终成眷属、相濡以沫的厮守一生。   愿所有穿越女,都能在那陌生的时空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全文完。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