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抓/奸在榻(上) “娘娘,不好了,太子殿下正往凤仪宫而来!”宫女春风急匆匆进入内殿,朝正在看书的少女启禀。 少女名为楼翩翩,年约十五,乃风月王朝新上任不久的皇后。她一袭素白长裙,五官平凡的小脸未施脂粉,双唇粉粉嫩嫩,比婴孩的小嘴还要娇嫩三分。 她没有绝色容颜,却有娴静温雅的气质,沉静如水,乍看一眼,便让人多不开视线。 楼翩翩听得春风的启禀,惊吓得弹跳而起,第一时间看向站在窗前品茗优雅俊逸的男子。 男子却不曾看她一眼,悠然而立,完全不察她的慌乱。 楼翩翩唯有主动出击,走至男子身后,嗫嚅道:“吴王,你看是不是该回避……” 男子终于愿意回头看她一眼,薄唇轻启:“凭什么月无尘来了,本王便要回避?母后岂不是厚此薄彼?!” 楼翩翩被吴王月无痕一阵抢白后语塞,不知如何面对现在这种情况。 更奇怪的是,这些人为什么一定要叫她母后?分明她跟皇帝的子嗣没半点关系。吴王叫她母后时的语调,就是让人觉得暧昧。 毕竟夜已深沉,让月无尘知道凤仪宫有男人进驻,会不会趁机将她咔嚓?! “娘娘,太子殿下就要到了。”春风比楼翩翩还要急。 月无尘若知凤仪宫有男人,定会以为楼翩翩水性扬花,皇帝还没驾崩,便急于找其他男人顶上。 届时这个罪名便大了。 楼翩翩知道事态紧急,当下不再犹豫,不容置疑地抓住月无痕的手臂,沉声道:“无论如何,委屈吴王先回避!” 月无痕看着抓握自己手臂的素白小手,眸色黯沉。 楼翩翩是故意,还是无意,她不知男女授受不亲么?这双小手的柔嫩触感,轻易便引发了他的情潮…… 楼翩翩自然不知月无痕心思转了千百回,她拉着男人转了两圈,未能找到藏身之所,索性粗鲁地将他塞往她的凤榻之上,替他盖好被子,再放下帐帏。 她拾起方才扔下的书籍,打乱长发,批曳于肩,朝看得目瞪口呆的春风道:“你对太子回禀,就说夜深来访,诸多不便,有事明日启禀!” 春风来不及回应,已有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大步进入寝殿。 “很可惜,儿臣已经迫不及待地进入寝殿。”随着一道冰冷的声音由远至近,男子缓缓朝楼翩翩的寝榻步近,直至遮住了楼翩翩身前所有的光影,方才止步。 男子的眼眸深如子夜,双瞳冰冷而无情,清润且邪魅。他眉飞入鬓,肤如轻云,挺鼻如削似刻,轻抿的薄唇性/感惑人,长如绸缎的墨发散发温润的光泽。 他身着普通的绿色长袍,腰系双龙玉佩,全身上下笼罩着阴冷的气息,冷眼俯视眼前的白衣少女,眸中闪过阴冷的锋芒。 --- 开个新文换个心情,亲亲们多多支持,66极需要鼓励 抓/奸在榻(下) 楼翩翩悄睨一眼男子,看到他绝尘的脸,小脸微微泛红,春心噪动,热意泛滥。 禁不住男色诱/惑的她,自己都嫌弃。 在接触他冷冽眼神的一瞬,她不知所措地垂眸,不敢再放肆,像个乖巧的学生一般,恭敬地道:“不,不知太子深夜来访,有何见教。” 男子的视线定格在楼翩翩柔如丝缎的青丝半晌,渐渐下移,便瞧见她未着鞋履的雪足露出帐帏之外。 另外,他发现一个诡异的事实,眸色更显阴冷:“母后的书籍拿反了!” 这不,又一个叫自己母后的男人。 楼翩翩循着月无尘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的书籍,不慌不忙地拿端正,雪颈却垂得更低,没有过多解释,欲盖弥彰:“我,本宫正想歇着。” 她搁下书籍,假装困乏地打了个不雅的哈欠:“太子若无要事,明日白天再来凤仪宫,跪安吧。” 月无尘却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她,看得她心里直打鼓。 莫不是被这个深沉男子看出她床榻藏了男人? 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月无尘突然不着痕迹地俯身,靠近了她,薄唇近在她的红唇,几近要与她的相贴在一起。 楼翩翩屏住了呼吸,双颊泛红,红唇紧抿,近在眼前的这张男性脸庞,令她心跳不断加速,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月无尘性/感的薄唇还在靠近,她下意识地阖上美眸,等待的亲吻未曾来临,月无尘已然越过她身边,掀开锦被,露出里面笑容优雅的月无痕。 像是看不到月无尘阴冷毒辣的眸光,月无痕没有丝毫被抓的窘态,伸手便捞过僵坐在凤榻之上的楼翩翩,带入怀中:“母后的凤榻果真与其他女人不一样,皇兄深夜来访,是不是也想试试?!” 月无尘冷眼扫向脸色苍白如纸的楼翩翩,笑意不明:“母后急于赶儿臣离开,原来是在凤榻藏了男人。此事若张扬出去,风月王朝颜面何在?” “不是这样,我和吴王之间没什么,就是,就是……”楼翩翩不知如何解释。她闭眼再睁眼,深深呼吸,决定实话实说:“反正你爱信不信,方才我在看书,吴王在喝茶,说是很快就走,结果太子就来了,我情急之下,鬼使神差就就,就这样把吴王塞进了床榻。” 事实上,凤仪宫是不能有男人随便出入,可她根本挡不住月无痕强势的进驻。 被人抓奸在床,没有比这更背的事。说起来是她笨,再怎样也不该把吴王塞进床榻。她现在是皇后,此事若张扬出去,必将引起轩然大波。 她垂眸,羽睫微颤,主动认错:“是,是我不好……” 下一刻,她被月无尘提在了手中,走出月无痕的怀抱 两个难缠的皇子 月无尘放大的俊颜近在她跟前,灼热的呼吸令她的心眼儿发烫。 她每次面对这个男人,便有此症状,情况大大的不妙。 月无尘注视眼前这对无害纯净的眸子半晌,轻叹一口气,理所当然地将她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道:“春风秋雨,请吴王离开皇宫!以后吴王若进宫,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得靠近凤仪宫半步!” “是,殿下!”春风秋雨齐齐应是。 月无痕无害的双眸闪过一抹犀利,很快又消失无踪。他淡然起身,优雅地跳下凤榻,姿势优美。 很快他冲到月无尘身后,冲他怀中的娇美少女露齿一笑:“母后,记得想儿臣,儿臣会时不时思念母后……的凤榻和体香……” 说完,月无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楼翩翩的小手放在薄唇轻咬一记,引来楼翩翩的瞪视。 他沉声而笑,笑声叮咚如泉,再示威地看一眼眸色深沉的月无尘,便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月无痕才走,月无尘即刻变脸,他将手中的女人甩在地上,用的力道不轻,楼翩翩疼得直抽气,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她紧咬粉唇,承受男子粗暴的体罚。 她以为很快就会结束,不想男子接下来把她四肢大绑,吓得她小脸惨白:“太,太子,有话慢慢说,别动不动使用暴力,这样不是文明人的作风--” 月无尘狠狠掐上她的雪腭,冷笑:“母后水性扬花,一天没有男人便活不下去,儿臣若不成全你,你只恐扰乱宫帏,令风月王朝皇威扫地!” “我没有--”看到月无尘阴冷的眼神,楼翩翩忙改了口:“本宫方才已经解释了,一切只是误会!” 楼翩翩看到男子手上的条藤,她的毛细血孔已经在微张。 她的身子还未发育完全,不过十五岁的光景,千万不能就这样死在双面太子的手中。 “母后……是了,母后最喜欢儿臣唤母后的小名,翩翩,你是不是渴望儿臣的抚触,像这般……”男子粗砺的长指抚过楼翩翩的粉颊,引起她轻微的战栗。 楼翩翩激烈的反应令男子掀起邪冷的笑意:“父皇卧病于榻,母后却迫不及待地勾/引吴王,如今又来诱/惑儿臣,如此银/荡,是不是该被浸猪笼,不得好死?!” 楼翩翩抿紧粉唇,撇开视线,不愿再看眼前不可一世的男子。 男子邪恶的手指一路往下,抚上她的细颈,不忘出言讽刺:“父皇才封你为后,你便克父皇缠绵于病榻。这还不打紧,儿臣还未登上皇位,你再迫不及待地勾/引儿臣。你这样的荡/妇,儿臣该将你千刀万剐!” 残暴的太子 “月无尘,我不就是在有一次不小心坏了你和你女人的好事吗?你身为太子,将来继承大统的人物,是不是应该大量一点?不要有事没事来找我麻烦!!”楼翩翩火大,所有的好脾性被月无尘消磨怠尽。 经她旁敲侧击,才打听到关于楼翩翩和月无尘的一些旧怨。 据说楼翩翩为了接近月无尘,色胆包天,居然在树上偷窥月无尘与女人行/房,却不小心自树上跌落,刚好落在月无尘光/裸的身子之上。 月无尘素来与楼翩翩有旧怨,此次后,更对楼翩翩不屑。 从此事她得知一件事,月无尘此人喜好女/色,否则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和宫女野/合,才让以前的楼翩翩有机可乘。 她来到风月王朝,得知月无尘在后宫一手遮天后,能低调则低调,能忍则忍,整日躲在凤仪宫足不出户,不过就是为了避开月无尘。 她从来不是多事之人,只想过平静的小日子。 月无尘却不放过她,隔三差五地来一次凤仪宫。她每回小心应对,却总能被月无尘找到她的错处。 “看看,多伶牙利齿的一张小嘴。你倾慕儿臣已久,得不到儿臣的喜爱,便打主意到了父皇身上。楼翩翩,本宫会要你在这皇宫生不如死!”月无尘手中的长鞭高高扬起,就要甩下-- “停!”楼翩翩吓得张大小嘴,大声喝住。 月无尘却露出邪恶的笑容,一鞭已经甩在她的小腿上。这一鞭,不余遗力,令楼翩翩皮开肉绽。 她眼前一片昏黑,疼得无法呼吸。 没办法,只有装晕了。 她美眸一闭,脑袋一歪,假装疼得失去意识。 月无尘虽然没什么人性,但她好歹是皇后,如果皇后莫明其妙暴毙,定会引来轩然大波。再者楼家是风月王朝的大家,她有事,楼家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女人,醒醒!!”月无尘用力掐捏楼翩翩的脸颊,不信自己的一鞭便让这个女人失去意识。 “殿下,皇后娘娘身子矜贵,经不起折腾,不如今日就此作罢?”月无尘的贴身宫女夏兰上前一步,小声道。 月无尘甩下长鞭,沉声道:“不要让她死了,否则唯你是问!” “是,殿下。”夏兰低声应是,恭送月无尘离去。 月无尘才离开,楼翩翩的两个贴身宫女春风秋雨便冲进了寝殿,小心避开楼翩翩的伤腿,解下绳索,将她放置于凤榻之上。 夏兰找来御医为楼翩翩看诊,确定无碍之后,这才回承乾宫复命。 夏兰离开凤仪宫后,楼翩翩便不再装晕,睁开如水瞳眸。守候在侧的春风秋雨同时上前,关切地问道:“娘娘还好么?” 她和太子积怨已深 “我没事,好得紧。”楼翩翩露出恬静的笑意,转身便开始找方才匆忙间丢弃的书籍。 “娘娘是在找这本书么?”秋雨将书籍递给楼翩翩。 楼翩翩美眸一亮,绽放笑厣:“知我者莫若秋雨,这书很好看,我还有几十页就能看完了,在此期间不准任何人打扰,你们都出去吧。” “娘娘都被殿下伤成这般了,还有闲情逸致看书。”夏兰心疼楼翩翩的伤势,忘记尊卑,数落楼翩翩的不是。 “这点小伤不妨事,待我看完了书再和你们玩。”楼翩翩已经迫不及待地看起书来,完全将所有人事抛诸脑后。 待她把书看完,满足地伸腰,才发现天色已黑。 夏兰适时端了膳食入内,柔声道:“娘娘定是饿了,用膳要紧。” “夏兰真好。”楼翩翩拾起碗筷,秀气文静地开始用膳。 她生平无大志。有饭吃,有屋遮瓦,最重要有书看,这便可成为她人生的全部。 刚来到风月王朝并不习惯。经过这些日子,她渐渐有了归属感。若非月无尘时不时找她麻烦,她想,当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后也无干系。 都说楼翩翩乃扫把星托世,才当上皇后便克帝王重病。更可笑的是,原来的楼翩翩早对月无尘心存绮念。 都说楼翩翩对月无尘倾心已久,自己容貌一般,却对太子月无尘心存邪念,放出风声,扬言要做月无尘的太子妃,将来月无尘的皇后。 楼翩翩曾借助楼家的力量欲设计月无尘,生米煮成熟饭,逼月无尘就范。不想月无尘识破先机,楼翩翩白忙一场,更令月无尘对她怀恨在心。 楼翩翩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便索性做了皇帝的皇后,以此报复月无尘。 就不知皇帝如何会封楼翩翩为后,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不得而知。 楼翩翩只知自己的日子不好过,月无尘经常在凤仪宫神出鬼没,挑她的错处。偏生她处处小心,还是一次次被月无尘抓到错处。 反正就是一笔理不清的糊涂账,而她不小心附身楼翩翩,成为替罪羔羊,怎么做都错,即便不做,也是她错。 楼翩翩吃饱喝足,再翻出其它书籍看,津津有味。 直到春风秋雨不时催促,她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书籍,沉入梦乡。 两日后,楼翩翩的腿伤已无大碍,例行公事地去往承乾宫探望病重的皇帝月天放。 月天放这段时间昏睡的时候多,病来得突然,据御医诊治,像是慢性中毒,具体什么毒,却始终查不出来,是以病情才日益加重。 ----- 还有更新哈 当守妇道 楼翩翩对这名义上的夫君并没有多少情感,但作为他的皇后,应该做点什么。 她拧干毛巾,轻揉地擦拭月天放的身子,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虽然月天放鬓角已生华发,眼角额头的皱纹不断,依然看得出,月天放年轻时是出色的男子。而这个中年男子,贵为皇帝,却是她现在的夫君。 “皇上年轻时一定迷倒了不少女子吧?”楼翩翩看着他俊逸的脸部轮廓良久,轻声道。 月天放自然不会回答,身后却响起一道不善的声音:“以后不准你靠近父皇三丈之内!” 楼翩翩回眸瞟一眼眸色阴邪的男子,继续为月天放擦拭完脸,才放下毛巾,淡声道:“本宫这就走了。” 她走了几步,又顿住,回头看向冷然而立的月无尘道:“真为皇上好,就该派尽心尽力的宫女内侍服侍皇上。一屋子的人,竟没人为皇上换洗衣裳,这说不过去。” 月无尘心一凛,厉眼扫向寝殿当值的众宫女。 宫女们心中有鬼,皆垂眸,心下忐忑。 “来人,将近三日当值的宫女内侍拉下去重责五十,扣除半年的月晌。若再有人敢疏忽职守,本宫定严惩不怠!”月无尘沉声喝道,便有侍卫入内,将吓得魂不守舍的众人拉出寝殿。 “太子的惩罚是否太重?本宫以为,以德服众才是……”在月无尘凌厉阴狠的双眸之下,楼翩翩话音渐隐。 她无趣地摸摸俏鼻,讪笑退后一步:“太子作风硬派,果然特别,本宫多事了。” 她探头看一眼月天放,礼貌地对月无尘施礼,打算离开承乾宫。 不料她才转身,身后便传来月无尘冰冷的声音:“本宫准你走了么?” 楼翩翩差点没回一句,她堂堂皇后是走是留无需经过他这个太子的同意。 月无尘既未登上皇位,就只是储君,一切仍有变数,他无权对她这个皇后指手划脚。 结果,她却没用地转身,垂眸敛目,恭顺有加地道:“不知太子还有何吩咐!” “母后,你要记得你的身份,不要以为这样就能吸引本宫的注意力--” “太子的确是人中之龙,或许女人缘还不错。但就本宫而言,本宫是有夫之妇,不会做勾/引儿子的这种下作之事,太子无需庸人自扰。”楼翩翩忍不住打断月无尘的自以为是。 以前的楼翩翩或许喜欢月无尘,为之倾倒,要生要死。 但现在的楼翩翩,仅仅只是对月无尘抱持欣赏态度。以女人的角度,月无尘有让女人尖叫的本领,有些时候她也会被他的美色所惑,但也仅此而已 暧昧一吻 “你知道就好。若让本宫知道你言行不一致,本宫不饶你!”月无尘冷眼斜睨离他一丈有余的素雅女子,竟有一种莫明的恼恨,恨不能敲碎她的云淡风清。 这个女人看到他不该以这种陌生淡然的眼神看他,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以前她看到他恨不能直接把他扑倒,经他试探多回,始终不知此妖女到底在耍什么诡计。 他习惯于掌控,尤其是对女人。 “请问太子,本宫可以走了吗?”楼翩翩友好地问道,想早点闪人。 她眸中毫不掩饰的殷切之情,令月无尘脱口而出道:“你留下,承乾宫的所有宫人受罚拜你所赐,你负责她们应尽的职责,负责打赏承乾宫的清洁,服侍父皇!” “容本宫说一句,本宫是皇后,不是被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宫女。”在月无尘阴沉的邪眸注视下,楼翩翩勇敢地将自己的意识表达完整。 月无尘唇畔掀出一抹算计的笑容,楼翩翩心生警惕,美眸用力瞪着月无尘,仿佛这般能抵挡月无尘的突然袭击。 她充满戒备的眼神取悦了月无法,他笑意加深,眸光流转,尽显惑人风情。 他缓缓朝楼翩翩步近,楼翩翩不自觉地往后退,美目左移右瞟,寻找能防身的工具。终于,她眼角的余光瞟到檀木桌上的拂尘,她欣喜不已,抓住拂尘的尾巴,另一头却被月无尘眼明手快地抓住。 两人顿时形成拉锯战。 斟酌战局,楼翩翩若无其事地道:“本宫要打扫,太子抓住拂尘是何道理,难道太子想亲自动手?” 月无尘唇角依然挂着可恶的莫测笑意,令她心下忐忑。犹豫间,她松了手,月无尘却在此时同时松手。 楼翩翩下意识地欲接住拂尘,身体往下倾,月无尘却变态地伸脚一拌,她一个趔趄,毫无预警地扑入月无尘怀中。 月无尘可耻地顺势往后倒,她便硬生生将月无尘压倒在地,形成女上男下的姿势。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楼翩翩傻了眼。她娇嫩的小嘴微张,露出一小截可爱的粉舌。月无尘下腹一紧,薄唇倏地吮上她的舌/尖…… 楼翩翩瞪大美眸,心跳已然顿止,月无尘狂热地吸/吮着她的,她头脑发胀,脸色泛红,小嘴不禁溢出轻吟。 月无尘听到她动情的声音,吮吻的动作顿住,薄唇停在她唇畔喘息:“母后,你勾/引儿臣……” 楼翩翩依然头昏脑胀,分不清东南西北,此时一道女人的惊呼声自他们身后响起。 她倏地回头,是一个陌生的宫女。下一刻,月无尘冲上前,一掌拧住宫女的颈子,微一用力,宫女便在他手上断了气息 对她的兴趣大减 楼翩翩终于回神,惊惧地自地上爬起,看着死不瞑目的宫女嗫嚅道:“杀,杀杀人了……” 月无尘扔下手中的女尸,扬声道:“来人,此宫女对皇后不敬,已被本宫就地处决,扔到乱葬岗!” 有侍卫应声而入,提起女尸便走出了寝殿。 一连串的变故令楼翩翩缓不了神,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月无尘,心生惧意。 这个男人,招惹不得。趁现在还来得及,她不能再被美色所惑,及早抽身才是道理…… “怎么,怕了?”月无尘笑意拂春风,缓缓靠近一脸惧意的楼翩翩。 楼翩翩口干舌燥,勉强定神,回复常态,冷然一笑:“不过是死了一个贱婢,死不足惜!” 如果说月无尘会对她感兴趣,一定是她某方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既然有地方错了,她就要将错的地方导回正轨。 月无尘眸色渐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楼翩翩看在眼中,心知自己的策略对了。 她扔下拂尘,不退反避,勾上月无尘的颈子,在他唇畔吐气如兰:“太子,不如我们换个清静的地方,好好……” 她话音未落,月无尘已用力推开她。 没有准备的楼翩翩摔倒在地,有些狼狈。她正打算再接再厉惹人嫌,月无尘已沉声道:“滚!” “可是……”楼翩翩才想说两个字,月无尘凌厉的一眼便扫视过来。 她垂眸,不再逗留,匆匆出了承乾宫。 经此一役,月无尘对楼翩翩的兴趣似乎大减,不再隔三差五地夜探凤仪宫。楼翩翩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她打听清楚以前楼翩翩的性子,决定做回以前的那个女人。 五天后,月无尘突然大驾光临凤仪宫。 在看到身着盛装宫裙、描绘着精致妆容的楼翩翩时,月无尘蹙紧修眉,看一眼便嫌恶地移开视线。 “太子来了……”楼翩翩眉目含情,轻移莲步去至月无尘跟前,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月无尘找了个离楼翩翩最远的位置坐下,一声轻哼,算是应答。 楼翩翩看出月无尘有心事,主动搭话道:“太子有心事吗?” “皇后,听说你跟户部尚书李云有交情。”月无尘长指轻敲桌面,薄唇勾出讥诮的弧度。 户部尚书李云? 楼翩翩垂下眼睑,月无尘此行难道是为了翻她和李云的旧账? 李云作风不正,听说是楼翩翩的裙下之臣。楼翩翩这张脸长得虽一般,但勾/引男人时却不含糊。 “有一点。”楼翩翩折衷地道。 “此次本宫前来,有个不情之请。若皇后能够助本宫一臂之力,本宫与皇后的旧怨就此勾销,如何?!”月无尘不再拐弯抹脚,直奔主题 喜欢他这件事,令他憎恶 “真的?!”楼翩翩一脸惊喜,唱作俱佳。 月无尘眸中闪过的一丝嫌恶楼翩翩看在眼中,她急切地追问:“太子有需要本宫帮忙的地方尽管直说,本宫一定尽心助太子。” “父皇如今卧病在榻,本宫代理朝政。本宫收到消息,秦淮赈灾粮粮饷失盗,乃李云幕后指使,本宫要你接近李云,收集他的罪证!”月无尘端正颜色,淡扫一眼楼翩翩:“此行有风险,也许还有性命之虞,再者李云此人好色,或许还要奉上你的身子……”月无尘若有所指地看向楼翩翩留有朱砂的手臂。 楼翩翩脸色发白,手心冒汗。 月无尘果然够狠,或许,他想借铲除李云的机会,一并将碍眼的她除之? 是不是不再对她感兴趣,月无尘便能毫不犹豫地丢她给财狼,将她撕成碎片? 沉吟片刻,楼翩翩终是点头:“本宫之所以答应这事,全是为了太子。太子,此事若成,你要记得你欠本宫一份情。接近李云,必定要出宫,届时本宫不在皇宫……” “父皇病重,皇后忧思过度,于明日出宫去往北佛寺为父皇祈福,在途中你会偶遇李尚书,届时能否抓住机会,端看你的本事。至于楼太傅那边,本宫自有交待,你只需负责接近李云,拿取他的罪证即可!”说罢,月无尘起身欲离去。 楼翩翩呆怔地看着月无尘清冷疏离的背影,不知因何,心微微地怵痛。 她不适地抚上胸口。 她占据了楼翩翩的身子,那个女人的心是否还在,否则她怎会出现这种反常的感觉? 月无尘感觉胶着在他身后的眸光,翩然回首,便与楼翩翩脆弱无助的眸光相遇。 他微微一怔,一时竟提不起脚步。 “太子,我喜欢你这件事,令你困扰是吗?”良久,楼翩翩问道。 她只是有点同情楼翩翩。 也许楼翩翩不够好,为了喜欢月无尘发费了不少心思,也耍了一些诡计,可是喜欢一个人,本身没有错。 错就错在,月无尘不是楼翩翩能够爱的人罢了。 “不只是困扰,还很憎恶。”月无尘淡启薄唇,黯如子夜的眸子冷冽如冰。 楼翩翩的心,又是一阵紧缩,疼痛感直袭神经末梢,几欲令她栽倒。 果然,那个女人爱这个男人的心还在,否则她不会这么痛。 她强牵出一点笑容:“太子,夜深了,早点回去歇着吧,不送。” 月无尘冷冷瞟她一眼,抬起脚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楼翩翩的心不受自己控制,这一刻,她的身子也不受控制地跟了出去。她掌起宫灯,为月无尘照亮了前进的路途 月无尘的狠:灭门之灾(1) 月无尘依然不曾回头,他尊贵冷漠的背影就这样消失在楼翩翩的视线。 她抚上揪痛的胸口,轻喃:“你看到了吗,他永远不会回头看你一眼,你还在留恋什么?” 没人回答楼翩翩,只有寂静清冷的晚风掠过她的裙裾,在风中迷晃出张狂的弧线…… 次日,楼翩翩低调出宫,除却她的两个贴身宫人春风秋雨,还有十余大内侍卫。 他们做商贾装扮,楼翩翩乖坐马车,一路去往离京城约有百里之遥的北佛寺。 路途遥远,地势不好走,马车走到半途便寿终就寝。 楼翩翩一些侍卫去搬救命,她则下了马车,见堤岸的野花开得美丽,便摘了一些。 她和春风秋雨有说有笑,清脆悦耳的笑声飘了老远,传进正赶往京城的李云耳中。 李云年方廿八,脸庞俊逸,看他一双桃花含情目,便知他生性风/流多情。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在看到楼翩翩灿烂的笑脸之时,他惊喜地上前:“翩翩……” 楼翩翩看向李云,热情地扑进李云怀中:“李大哥,看到你太好了。” 李云受宠若惊,把抱怀中柔软的娇/躯,心旌荡漾:“翩翩,你怎么在这里?” “皇上病重,我这个皇后在后宫没有地位。太子更是趁机刁难,让我去往偏僻的北佛寺祈福,结果马车坏在半路,侍卫们趁机都跑了,说是去找人修理马车,半个时辰还没人回来。我怀疑太子趁机欲将我灭口,故意把我扔在荒郊野外!”楼翩翩如此这般,长话短说。 “大人,卑职听说北佛寺早在半年前便已失修倒榻。”李云身旁的赵护卫在李云耳畔悄声道。 李云蹙紧眉头,沉声道:“翩翩,你随我回府。” 楼翩翩不料机会来得如此之易,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北佛寺不能去,皇宫不安全,你若回宫,太子定会想办法再对付你。”李云说着搀扶楼翩翩上了马车。 “我若失踪,皇宫追究下来,查到我在你府中,岂不是会连累你?”楼翩翩嗫嚅道。 她心绪不宁。 总感觉自己踩上了一个很深很深的陷阱,欲出不能。 “这些事轮不到你操心,我会处理。”李云的视线定格在楼翩翩沉静的小脸,半晌他才道:“翩翩,太子真有这么好,让你不择手段做皇后,只为能在看得见他的地方活着?” 楼翩翩默然。 她不是以前的楼翩翩,没有说话的权利。 “事已至此,再说这些没用。你也知道,月无尘有仇必报,他现在要对付的人便是你,皇宫你不能再回去。”李云一扬手,便指挥大队人马往李府而去 月无尘的狠:灭门之灾(2) 楼翩翩随李云回到李府。 她住进一间雅致的别苑,离李云居住的主苑很近。 李云对她关怀备至,小心呵护,与楼翩翩想象中的纨绔子弟相差很远。他眸中有对她的倾慕之情,言行却很得体,没有对她动手动脚,保持应有的礼法。 “翩翩,早点休息,你安心在我府中住下,我会想办法通知楼伯父。”李云笑容温柔,送楼翩翩至房门口便止步。 “李大哥,我怕……”楼翩翩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是故意接近李云。 若李云不是急色鬼,唯有她主动出击。 事已至此,她不知该信谁,但她知道,赈灾款不能落在不法之徒手中,定要将之揪出,严惩不怠。 李云无奈地看着楼翩翩:“我多找几个服侍你,这是李府,我会保护你……”他话音未落,楼翩翩已扑入他怀中,圈紧他的腰:“我能不能住进你的别苑?我保证不骚扰你,随便找个位置塞我就可以了。” 李云不知如何是好,抱也不是,推也不是,温香软玉在怀,他不是柳下惠。 “李大哥,就让我住在你隔壁好了,好不好?”楼翩翩钻出李云的怀抱,眸光殷切。 李云不自觉地点了头,楼翩翩笑容飞扬,闪炫了李云的眼。 就这样,楼翩翩住进了主苑。 子时过后,主苑寂静无声,楼翩翩悄无声息地下了榻,往书房而去,搜寻李云贪污的罪证。 她几乎翻遍了书房所有地方,皆无所获。或许李云并非赈灾案的主谋? 楼翩翩看到书架上的藏书,一路寻去,在拾起中间一本书籍时,书架应声而开。里面摆放着一只锦盒,她拾起里面的一封书信,正是她要找的东西。 没时间细看,楼翩翩将锦盒拿在手,走至窗前放出信号。 一刻钟后,李府前响起纷乱的脚步声,有侍卫将李府团团包围。 楼翩翩拿着锦盒心下忐忑不安,突然后悔自己的莽撞,慌乱无措,心跳得厉害…… 她没有后悔的机会,不多久,月无尘率众来到主苑。李云满脸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月无尘越过李云,直到楼翩翩跟前,略嫌粗鲁地夺过楼翩翩拽得死紧的锦盒,敛眸勾唇:“此次抓到赈灾案的主谋,皇后当记一大功!” “太子殿下什么意思?”李云满脸茫然,还搞不清楚状况。 月无法慢条丝理地取出锦盒中的罪证,扫视一眼信笺,淡声道:“皇后牺牲小我,进李大人府中搜集罪证。此信笺指证李大人与楼太傅勾结,以权谋私,盗取赈灾官银云,证据确凿,罪不可恕。来人,将李云拿下!” 月无尘的狠:灭门之灾(3) 楼翩翩呆怔地看着月无尘,退后两步,突然跪倒在他跟前:“请太子看在本宫为此事出了不少力、大义灭亲的份上,从轻发落楼氏一族和李大人。本宫甘愿受罚,只请太子网开一面!” 祸是她闯出来的。 月无尘借她之手,铲除楼氏一族。他兵不血刃便将他的盯中钉拔除,更顺理成章地将她的后盾楼家连根拔起,够狠,够绝! “翩翩,你和太子联手,不惜出卖楼家,栽赃嫁祸?!你为了一个这样的男人,不念亲情旧恩,只为了博他一笑?!”李云满眼悲痛,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楼翩翩。 “李大哥,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楼翩翩泪如雨下。 因为她,所有人都将受她连累,她现在来说对不起又有何用? “本宫不喜欢皇后为其他男人流泪!”月无尘话音刚落,便有两个侍卫持剑刺中李云的胸口。 泪眼朦胧的楼翩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天对她笑得温柔,此刻却在她跟前断了气息的李云倒在她足畔。 血色沾染了她的雪白裙裾,有如荼蘼花开,绽放的瞬间,却是永绝。 在她不断紧缩的美瞳之中,月无尘邪肆的脸妖娆绽放,他殷红的薄唇开开合合:“母后,儿臣带你进宫。放心,有本宫在,你的皇后之位会坐得很稳妥。你不是要接近本宫么?本宫会让你在看得见本宫的地方苟延残喘,看着本宫左拥右抱,你却得不到本宫的半点垂怜。本宫会让你,生不如死,这就是你陷害激怒本宫的下场!” 心脏一阵剧烈的抽痛令楼翩翩无法呼吸,她眼前一片昏黑,被黑暗彻底吞去意识…… 楼翩翩回到了皇宫。 李府上下一族遭受灭门之祸,楼家四百八十余人无一幸免。 这一切,皆因楼翩翩孽债早铸。 为了能够接近月无尘,她不惜对月天放下蛊,控制他的心神,月天放在楼翩翩操控心智的情况下封楼翩翩为后。 对皇帝下毒本就是灭门之罪,月无尘却设一局,借楼翩翩之手推翻楼氏一族,不过是想看她痛不欲生的模样。 而楼翩翩之所以能安然无恙,甚至稳坐皇后之位,亦是月无尘的功劳。 照他的说法是,就这样杀她这种恶毒的女人,有欠公允。 她应该坐在最高的位置,灵魂被孤独侵噬腐烂至死。 月无尘本以为楼翩翩会痛不欲生,孰料她出乎意料地平静,仿佛一切的仇恨血债皆与她无关。 她躲在凤仪宫云淡风清地过着自己的日子,白日里与书为伴,晚上睡得塌实香甜,一觉便已天明 母后令儿臣嫉妒 月无尘悄无声息地进入凤仪宫寝殿,入眼便是楼翩翩安详沉静的睡颜。 只是一眼,便移不开视线。这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她的脸。 她容颜清丽,精致的小嘴微张,贝齿若隐若现。唇红齿白,配以雪色凝脂,让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欲触碰她…… 恍觉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手僵在半空,眸色复杂地看着女人旁若无人地睡得香甜。 收到楼翩翩过得自在的消息,他本不信。此刻,他完全相信这个女人生性恶毒。若不然,楼家一族因她丧命,她怎能睡得如此酣畅? 昏睡中的楼翩翩以为是自己的宫女在偷看她,她未睁美眸,娇憨地低哝:“我这就回床榻睡,你们别唠叨了……” 对方没回话,她以为春风秋雨在生气,便索性一把圈住对方的腰,在对方怀中蹭了蹭:“春风,你的腰怎么这么粗?” 感觉到对方灼烫的眸光,她羽睫微掀,睁开睡意朦胧的美眸,月无尘冷峻的俊颜渐渐清晰。 她轻眨长睫,圈着他腰的手迅速放开,规规矩矩地站好,垂眸轻声道:“太子金安!” 她已经认清了自己的身份。虽然她身为皇后,却只是月无尘掌心的蝼蚁。他要她生或死,只需要他的一句话。 所以,她必须循规蹈矩,安安份份做人,争取让自己活得更长久。 “母后的小日子过得挺安逸,令儿臣嫉妒。”月无尘将挡在他跟前的楼翩翩提开,在她的贵妃椅榻上躺下,抱起她的香枕放在鼻间闻嗅,有楼翩翩若有似无的皂香。 “太子真爱说笑。”楼翩翩规规矩矩地在一旁赔笑。 月无尘抬眼看向楼翩翩,朝她伸手。 楼翩翩不明所以,呆愣地看着月无尘。 “过来儿臣这边。”月无尘薄唇微掀,唇角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 楼翩翩不敢忤逆,轻移莲步到了月无尘跟前。 月无尘摊开手掌,楼翩翩又在犯傻,不知眼前这个莫测的男子想做什么。 “让儿臣握握母后的手。”月无尘笑意加深,没有恶意的样子。 楼翩翩却心生警惕,却又不敢说不,便乖乖地将手搁在月无尘的掌心。 月无尘轻握掌中的柔荑,只有他手掌的一半大小,玉指葱葱,煞是好看。这才发现,女儿家的手可以精致得这么美丽。 他将她的玉指放在薄唇轻咬一记,楼翩翩微疼,纯净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月无尘,不明白月无尘唱的哪一出。 月无尘轻触楼翩翩纤长的美指:“母后这双小手如此美丽,应该多做点家务,感受世间疾苦。从今往后,太子殿所有人的衣物都由母后清洗。凤仪宫每日必须打扫三遍,不得假借他人之手,母后做得到么?” 奖赏母后一个吻 楼翩翩不假思索地点头道:“太子说的是,本宫尽力做好。” 只要月无尘不是叫她去死或者受刑,她都会欣然应允。 她知道月无尘迟早会找上门来刁难,瞅准机会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 “母后,真乖。”月无尘微一用力,楼翩翩不受控制地跌坐在他身上。他眉眼带笑,在她光洁如丝的额头印下一吻:“鉴于母后听话,儿臣奖赏母后一个吻。以后若做得好,儿臣还将有重赏。” 楼翩翩无语。 她听话得来他的一个浅吻奖赏,若她再听话一些,会不会直接被他吃光抹净? 届时她要不要适时反抗,以保住自己的贞洁? 月无尘抚上楼翩翩沉静的眼角眉梢,长指拂过她嫩如婴孩的雪肌,直达她嫣红的娇唇,轻喃:“母后应该怎么回应儿臣?” 楼翩翩如实摇头,表示不知,她忍着自己噪动的双手,很想把搁在她脸上那只不规矩的手拂开。 “母后应该回答,谢儿臣恩典!”月无尘浅笑勾唇,温柔如水。 楼翩翩唇角微搐,垂下长睑道:“谢太子恩典。” 不过是陪月无尘演演肉麻的戏份,忍忍就好,反正不会掉块肉。 月无尘沉声而笑,心情似乎不错,最起码表面上看来如此。 楼翩翩见他笑,便也倚在他的胸膛感受他的愉快,负责赔笑。 月无尘挑起她雪腭时,她唇角微笑,荡起一丝丝笑纹,美得细致而秀雅。月无尘呆怔地看着小女人的笑厣,心跳倏有一瞬顿止。 这种陌生的感觉,令他不适。 “太子怎么了?”楼翩翩从趁机从月无尘身上跳下,小声问道。 她第一时间感觉月无尘的情绪变化,关心月无尘是假,与他保持距离才是真。 月无尘蹙眉下了贵妃榻,站在楼翩翩跟前,与她清透的美眸对视半晌:“母后以前的眼睛长成这般么?” 若是,为什么他没发现此女的眼睛很迷人? 楼翩翩摇头,又点头。 月无尘再睨楼翩翩一眼,束手往殿外而去:“回了,母后出来送儿臣一程。” “呃。”楼翩翩自然不敢有异议,忙跟上。 结果这所谓的一程,楼翩翩从凤仪宫一直送到太子殿殿外,月无尘这才大发慈悲地顿下脚步道:“母后记得从明日开始做一个德才兼备的好皇后,寅时起身,春风秋雨明日会将母后要做的事告之。” “是。”楼翩翩垂眸应道。 “本宫进殿母后方能走。”月无尘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宫殿。 楼翩翩自是站在原地,直到月无尘入内,这才趁夜折回凤仪宫。 --- 嘿嘿,谢谢小窦子的大红包啊,还小娅的鲜花,第二更 丑死了…… 次日寅时,楼翩翩自动自觉地起身。 她走出寝殿,看到小山一般的衣物和纱帐时,还是小小错愕了一回。 没时间感叹,她开始一天的忙碌。 春风秋雨刚开始担心楼翩翩应付不来。在看到楼翩翩熟练的洗衣动作时,顿时嗔目结舌。 楼翩翩身为楼府千金,自小骄贵,十指不沾阳春水,洗衣怎会如此娴熟? 由于衣物太多,一件件清洗很费时间,再加上还要打扫凤仪宫的整座大殿,楼翩翩决定走捷径。 她扔下衣物,画了一张图纸,命春风找工匠照图版做一台木制洗衣机。费时半个时辰后那东西送回凤仪宫,楼翩翩将衣物扔进大木桶,以刚研制出来的“洗衣机”清洗衣物。 并不好使,需要改进。楼翩翩亲自动手,以木刨改良。 春风秋雨看到楼翩翩熟练使用木刨的样子,面面相觑。再一次发现,她们的小皇后乃非常人。 楼翩翩花费大半天的时间,终将洗衣机改善完毕,才正式清洗衣物。 洗衣晾晒,做完家务才可用膳,楼翩翩再将大殿逐间清扫擦拭,待到忙完,已经是次日凌晨寅时。 她狼吞虎咽地用了膳,未能阖眼,开始这一天的忙碌。 第二天的工作做得很顺手,做完后有饭吃,还能抽空打个小盹,楼翩翩满足得笑闪了眼 春风和秋雨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如实向月无尘禀告。 月无尘只是蹙了蹙眉,并没有其它吩咐。 两日后,月无尘去至凤仪宫,入眼便是楼翩翩身着粗布衣裳打扫的模样。他的视线定格在她扎起裤管的雪白小腿,不觉蹙眉。 他一个箭步上前,将趴在窗台上擦拭的楼翩翩扔在了地上,放下她的裤管,动作一气呵成。 楼翩翩拂去额畔凌乱的青丝,终于看清来人。想当然,也只有月无尘能在凤仪宫自由出入。 “太子金安。”楼翩翩退开一步,轻声道。 月无尘略嫌粗鲁地扶正她明显瘦削的小脸,打量半晌后,轻啐一句:“丑死了。” 这个女人瘦了,但很精神,不过四天时间,本来就小的脸不到巴掌大,双颊凹陷,她黑白分明的美眸大得出奇,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能窥进他的灵魂深处。 楼翩翩静立一旁,没吱声,月无尘再执起她的小手。 手掌不似上回看到的那般细致美丽,起了老茧,手指泛红,还有破损,血口很深。 月无尘轻抚而过,柔声问道:“疼不疼?” “不疼。”楼翩翩不习惯于月无尘突如其来的柔情,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怎么会受伤?”月无尘声音沙哑低沉,死死地盯着她手上的伤口问道 他抵不过一个死物 “春风,倒杯茶给太子。”楼翩翩此次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扬声道,顺便转移月无尘的注意力。 春风应声而去,月无尘的注意力确实已转移,他的视线定格在木刨上:“你会用木刨?” “是的。”楼翩翩言简意骇,不想跟月无尘作解释。 “你是官家小姐,骄纵任性,又怎会用这东西?”月无尘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冷眼斜睨她:“母后若说不出所以然,儿臣可以将整座皇宫的浣衣事物交由你负责。” “本宫自小对奇特的事物感兴趣,特意学了木制工艺,事实上,本宫喜欢做一些新奇的东西。”楼翩翩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轻声回道。 “现在母后做一件新奇的东西讨儿臣欢心。若做得好,有赏。”月无尘挑起楼翩翩的雪腭,淡声道。 “这赏赐可不可以本宫说了算?”楼翩翩水眸有毫不掩饰的殷切之情。 月无尘点头应允,楼翩翩美眸一亮,拿起旁边的工具便忙碌起来。 月无尘坐在一旁看楼翩翩忙碌。只见她神情专注,纤指灵活地在木具上雕刻。 时间缓缓流逝,殿内寂静无声,楼翩翩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木雕上,浑然忘记身旁还有一人在看她,更不知那人靠她越来越近,直到他伸舌舔过她的嫩颊。 楼翩翩身子一僵,她飞快地起了身,退开一步。 月无尘却如影随形,伸出长臂便捞她入怀:“母后,看着儿臣……” 楼翩翩不曾抬眸,声音不稳:“本宫很快就做好了--” 不待她说完,月无尘一把抢过她手中未成形的木雕,用力扔了出去。他用力扣紧她的下腭,眸色阴鸷:“在母后心中,儿臣抵不过一个死物么?!” 曾几何时,楼翩翩的眸中再无对他的倾慕之情? 她总是用她无辜清澈的瞳眸看他,以看陌生人的眼神。他进宫殿将近一个时辰,楼翩翩总是用头顶对他。 这该死的女人看木雕的样子像是在看她的爱人。胆敢漠视他的女人以前不曾有,以后也不会有,包括他这个看似安分却不守纪的小母后! “当,当然不是,太子说的哪儿话。”楼翩翩边说边退,月无尘却步步紧逼,一直到她的背抵在墙壁之上。 楼翩翩美目乱瞟,就是不看月无尘阴晴不定的脸。 “春风,救命啊……”惶恐不安的楼翩翩嗫嚅道,浑然不知自己说了什么。 月无尘闻言错愕,像看怪物一样瞪着楼翩翩。 “我,我让春风泡,泡茶……”楼翩翩心下一急,顾不得许多,索性从月无尘的腋下钻了开去。 身后传来月无尘急促的脚步声,楼翩翩吓得索性往前狂奔,大声尖叫:“春风秋雨,失火啦,救命!!!” 下一刻,月无尘自她身后将她扑倒,狠狠压她在身下,对准她的红唇又啃又咬,粗/暴蛮横,仿若被激怒的野/兽 淑女撒泼 楼翩翩不愿乖乖就范,她四肢并用,甚至用力揪扯月无尘的墨发,想把突然发/情的月无尘从自己身上推离。 或许是太用力,楼翩翩拔下了一缕墨发,她傻了眼,月无尘看着楼翩翩手中属于自己的发丝也傻了眼。 楼翩翩率先回神,屈起膝盖顶向月无尘的下腹,正中目标。 月无尘疼得直抽冷气,根本不曾料到看似乖巧的女人会突然发飙。他目露戾色,狠狠瞪着楼翩翩。 楼翩翩这才想起要跑。 她惊惶无措地往前冲,下一刻,她的足踝被人拽住。男人一用力,她便摔倒在地,小脸与冰冷的地面亲密接触,疼得她以为自己的五官被熨斗轧平。 月无尘拧小鸡一般提她在手,他扭曲的俊颜在楼翩翩跟前放大。他咧齿一笑,露出森冷的白牙:“看不出母后个儿小小,撒泼时却一点也不含糊。儿臣应该怎么处罚母后不听话才好?” 楼翩翩的头不断往后仰,月无尘的脸却不断向她逼近,热气喷在她的双颊,让她不自在,她真的不喜欢和男人靠太近。 “太子莫恼,方才是本宫失态,本宫跟你道歉好了。”楼翩翩四肢不能着地,这种感觉真不好。 “母后道歉要有诚意。方才母后踢中儿臣的宝贝,”在楼翩翩渐渐瞪大的美眸中,月无尘诡异邪肆的笑容放大:“不如母后揉揉,缓解儿臣的疼痛……” 楼翩翩雪白的小脸迅速泛红,红晕一直漫延,直达她纤细的玉颈。 她可爱的模样令月无尘沉声而笑,他沉重的头埋在她的颈项间,笑意不断泛滥。 这是怎样的情况? 楼翩翩不知所措,搞不懂月无尘为什么像个疯子一样。方才还在暴怒中,这会儿却乐得像白痴。 就在楼翩翩想着要不要再跑之际,月无尘的笑声嘎然而止。他深眸沾染了点点笑意,抓握着她的小手,突然往他的下腹而去。 楼翩翩吓得顿止了呼吸,再次红了脸,嗫嚅道:“别,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有失体统。古语有云,男女授受不亲,太子这样会遭天打雷劈--” 她的语无伦次在小手碰到月无尘下腹的某个东西时打住,那东西在她手中跳了两回,迅速膨胀。 她看看月无尘的脸,又看看她手掌的东西,小脸的血色迅速褪光。 她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接歇菜,娇软的身子倒在了月无尘的身上。 月无尘错愕。 他只是不受控制地想逗弄这个好玩的女人,她动不动就晕,是不是装的? 事实证明,楼翩翩确实被月无尘的狂放孟浪吓晕 定情信物 月无尘蹙眉看着昏睡中的女人半晌,粗暴地掐着她的下腭,左看右看,不美也不艳,为什么他的视线无法自这张小脸移开? 脸上的剧痛令楼翩翩从昏沉中惊醒,她羽睫轻颤,美眸微睁,入眼便是月无尘阴鸷的眸子,他的手正在她的嫩颊上用力拉扯。 “母后,记得将这东西做好,晚上亲自送至太子殿,不得有误!”月无尘将未成形的木雕塞在楼翩翩掌心,便束手走离了寝殿。 就楼翩翩的视线角度看去,月无尘的背影看起来有心事。 她迅速起了身,继续凤仪宫未完的清扫工作,再将衣物晾晒,这才专注精神雕刻。 “春风,你帮本宫送这东西去太子殿好不好?”楼翩翩想到要面对阴晴不定的月无尘便心有余悸,不想前往太子殿。 “太子殿下现在是皇宫的主事者,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了太子。太子殿下要娘娘亲自送,娘娘还是跑一趟为好。”春风毕恭毕敬地道。 楼翩翩无力地垂下脑袋,轻声问道:“你和秋雨都是他的人吧?” “奴婢们只是皇宫不起眼的宫女,宫里的主子都是奴婢们的主子。”春风神色木然,垂眸回道。 “偏生本宫身为皇后,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楼翩翩努力振作精神,拽紧木雕,信步出了凤仪宫。 夜色昏黄,晚风轻柔,月色下的樟树洒落一地斑驳的细碎光影,映照在楼翩翩纤细的身影之上,如梦般梦幻。 她身姿轻盈,温柔的灯火照亮她沉静的容颜,隐藏在黑暗中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得专注。 楼翩翩倏地顿住身形,看向视线强烈的出处:“什么人,出来!” 一道颀长的身影自樟树下走出,他面容俊美,气质优雅,唇角噙着一抹淡笑:“也只有在这种时刻,才能得见母后一面。” 此人,正是消失有一段时间的月无痕。 “何时开始,本宫的行踪掌握在你吴王的手中?”楼翩翩目若秋水,回视月无痕。 “没办法,太子将母后保护得滴水不漏,想要见母后一面,自是该花点儿心思。要知道,儿臣想母后想得紧……”月无痕伸手,便将楼翩翩带到树下,隐藏了身体。 他们才藏好,便有两列禁卫禁自宫道经过,直到脚步声远去,月无痕还没有放手的迹象。 楼翩翩用力挣出月无痕的控制,她手中的木雕却被他夺走:“这是要送给太子的小玩意,不如送给儿臣好了,就当是给儿臣的定情信物……” 楼翩翩伸手想夺过,月无痕高扬手臂,楼翩翩够不着,令她气结。 “你找本宫有何要事?说吧,本宫听着。”楼翩翩索性缩了手,不再作无谓挣扎 --- 都米活人,凄凉哇 吴王留下的咬痕 “楼家遭受灭门之祸,儿臣担心母后太过悲痛,是以在宫中滞留。”月无痕小心察看楼翩翩的神情,却看不出端倪。 “本宫很好,有劳吴王费心。若无其它事,还请吴王归还木雕,那是本宫今日的功课,不能给吴王。”楼翩翩坦然直视月无痕,眸若秋水。 开玩笑,被月无痕拿走木雕,她不被月无尘煎皮拆骨才怪。 “不愿给本王,是因为太子吧?”月无痕的语气有点酸,不知道的人以为他在吃醋。 楼翩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本宫说了,这是本宫的功课,它最后的去处无需向任何人交待。” “若本王不给回母后,母后又当如何--” 月无痕话音刚落,楼翩翩便扯开喉咙大喊:“救命--” 月无痕用力捂住楼翩翩的小嘴,楼翩翩只能发出单字音,大而明亮的眸子怒瞪月无痕。 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禁内军的注意力,凌乱的脚步声朝他们隐身的方向而来。月无痕见情况不对,匆忙间欲离开,楼翩翩却用力拽着他的衣袍:“吴王,还本宫的东西。” 月无痕想掰开楼翩翩的手指,楼翩翩却死死地拽紧他的衣物:“不还木雕,吴王休想全身而退,届时本宫召告天下,吴王欲对本宫不轨……” 月无痕见情形不对,匆匆将木雕塞在楼翩翩手中,他突然用力咬上她的唇瓣,直至尝到血腥味这才松口。 “母后,记得想儿臣,儿臣一定会想念母后的温香软玉……”随着月无痕话音渐隐,他的身形隐去无踪。 楼翩翩抚上疼痛的唇瓣,该死的月无痕,她这样怎么见人? 禁卫军们很快到了楼翩翩跟前,楼翩翩故意站在灯光昏暗之处,以掩去红唇上的咬痕。 “下官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见是楼翩翩,禁卫军们同时行礼,不敢逾矩。 “方才有本宫见有老鼠出没,惊吓之余才呼救,各位大人,没事了。”楼翩翩纤手轻扬,示意众人退下。 禁卫军鱼贯而行,走离楼翩翩视线,她这才拽紧木雕前往太子殿。 远远便见太子殿内灯火辉煌,却不见任何内侍和宫女的踪影。可喜可贺,月无尘还知道月天放这个皇帝没死,懂得避嫌。 她轻盈进入太子殿,偌大的宫殿,空荡得厉害。 她美眸一转,将木雕放下,转身就想走人。 她转身的瞬间,却扑入一个男人的怀抱,与他半敞的胸膛亲密接触。她的小脸迅速涨得通红,忙钻出那人的怀抱。 月无尘粗鲁地掐紧她的雪腭,视线定格在她被月无痕咬破的唇角,眸中闪过嗜血的锋芒 野男人是谁 月无尘在楼翩翩身子深深闻嗅,冷笑:“母后身上有男人的味道。” 楼翩翩干笑,想推开身上的男人。 “木雕已送到,本宫告退!”楼翩翩好不容易推开月无尘,努力维持脸上的平静,退开一步,垂眸淡声道。 久久未等到月无尘的回答,她悄然抬眸,入眼便是月无尘诡异的笑容。 自然,她的鬼祟动作尽入月无尘眼底,他眸中沾染了一丝邪气,诡异的笑容不断放大。 楼翩翩心下忐忑,强自振定,再朝月无尘一掬礼,转身离去。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的月无尘身上,生怕他有所动作。她侧耳细听,并未有任何动静,不安感更是加大,心不在焉地向前走。 以月无尘的霸道狂妄加变态嚣张,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直到胸前传来一阵凉意,楼翩翩才终于发现不妥。 束于她腰间的细腰带在方才已被月无尘解开,更甚被他踩住腰带的一头。她每走一步,腰带便解开一分,直至她衣衫敞开,露出她胸前的白色单衣。 楼翩翩瞪大美眸看着自己衣衫半解的模样,羞怒交加。 该死的邪恶男人,解女人的衣物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月无尘看着楼翩翩僵直的背影,眸中邪意四溢,笑意轻狂:“母后不是要走么?尽管离开,儿臣不拦母后。” 楼翩翩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迅速束紧衣物,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地回眸道:“不知太子还有何见教,本宫若是做错了什么地方,太子尽管纠错,本宫一定改。” “态度还算不错。先告诉儿臣,方才跟你苟合的野男人是谁?说实话,儿臣可以从轻发落。”月无尘脚下一用力,楼翩翩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扑向月无尘的怀抱。 楼翩翩步履凌乱,险险到了月无尘跟前,月无尘精壮平滑的胸肌太过晃眼。 她别开视线,这才知月无尘的武功尚可,对付她这个弱女子绰绰有余。 “太子说话可不可以别这么粗俗?!”楼翩翩抗议,在看到月无尘邪气流转的眼瞳之时迅速垂眸,嗫嚅道:“本宫谨守本分,没,没野……没男人。” 她心跳在加速。 不知是靠月无尘太近,还是因为说谎,总之就是心慌意乱。 这种心惊胆跳的日子何时才是头?她怕自己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便被月无尘玩疯。 “母后眉目含情,这里还有偷/情的证据,却不老实,看来还是需要儿臣好好调教才愿说实话。”月无尘不怒反笑,手指在楼翩翩留有吻痕的唇畔摩梭。 --- 很多亲送的咖啡都无法显示,不如留脚印吧,增强亲亲们的存在感 聪慧如她 楼翩翩被月无尘以丑陋的姿势扔进了寝殿。 说是扔,一点也不为过。楼翩翩被摔得眼冒金星,刚想挣扎着爬起来,月无尘却一声沉喝:“母后,不准动!” 楼翩翩不敢再动,月无尘俊美阴郁的脸不断向她逼近,唇很快贴上她的唇瓣。 双唇相接的一瞬,楼翩翩屏住了呼吸,入眼便是月无尘阴邪的双眸,那里没有半点喜欢,更遑论说爱意,只有噬骨的冷意。 她打了个冷战,用力推开月无尘的脸,迅速下了榻,规规矩矩地站好:“本宫方才遇到吴王,他想要本宫所制的木雕,本宫剧理力争,拿回木雕--” “于是你利用美色,方从他手中拿回木雕,是么?”月无尘冷声打断楼翩翩的话。 “本宫叫来大内侍卫,吴王临走前突然发难,本宫才被他轻薄。以后本宫会谨慎行事,不为太子和皇室增添困扰。”楼翩翩不着痕迹地再退后一步。 月无尘将楼翩翩的小动作看在眼中,沉声道:“你说实话,儿臣与吴王,你更喜欢谁碰你?” “太子说的哪儿话,本宫是皇后,只能喜欢皇上,为皇上守洁。”楼翩翩回道,以为月无尘是在试探她对月天放的忠诚。 毕竟月无尘与月天放父子感情甚好,这是皇宫上下皆知的事。 也许是她的回答中肯,月无尘不再说话。半晌他才道:“母后,不要以为吴王是真心喜爱你,防人之心不可无。” “本宫知道他接近本宫另有目的。”楼翩翩跟前的长腿踱了开去,她悄眼看向他的背影,看不透彻月无尘这个人。 有时轻狂孟浪,比流氓有过之而不及;有时暴戾变态,下手狠毒,毫不留情。此时他却给她提醒,像是出自真心。 一个人,怎么可以复杂得这般彻底? “你且说说看,他接近你有何目的?” 月无尘回眸,楼翩翩忙低头,回复中规中矩的乖巧模样。 “吴王有野心有抱负,志在天下。皇上病重,任何人都有机会登顶。楼氏一族灭门,吴王认为本宫对太子怀恨在心,欲拉拢本宫,联手对付太子。本宫再不济,也是一国之后,若能在皇宫与之里应外合,或许他能有机会除去太子……”楼翩翩话音渐隐,发现自己太过莽撞。 要想明哲保身,就应该装傻到底,此时才来后悔,晚矣。 月无尘眸色复杂地看着跟前的女人,想不到以前为了情爱不顾一切的蛇蝎女人心思如此缜密,一语揭破当前局势。 不得不承认,原在他心中不过是草包女人的楼翩翩,其实很聪慧。 --- 今天也许一更,比较忙,如果能抽出时间就两更哈 冷血得令人发指 月无尘挑起楼翩翩的一抹发尾,勾唇浅笑:“母后恨儿臣么?” 楼翩翩看着月无尘修长的手指发呆,一时间不明白月无尘这话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有这么难?”月无尘挑起楼翩翩的下腭,在她美眸中只看到茫然。 这个女人在和他说话时居然在走神? 他眸色一沉,正待发作,楼翩翩轻声回道:“做错了事该受到惩罚,本宫不恨。” “想也是。楼氏一族灭门,母后还能吃得香住得安稳,像母后这种冷血的女人,世间并不多见。”月无尘连讽带刺,女人淡雅的笑容令他觉得刺眼。 只要有良知的人被灭门都该有感觉,偏生此女冷血的程度令人发指。 “太子说的是。”楼翩翩淡笑依旧,不嗔不怒。 她瞳眸清澈见底,仿若世间疾苦皆不能令她动容。月无尘看着她的美眸半晌,松开对她的箝制:“真希望有一日能看到皇后痛不欲生的样子。” 楼翩翩清楚地听到,月无尘唤她为皇后。 月无尘再一次判了她死刑。他自然不知,楼氏一族被灭门,她无悲无痛不是因为冷血,而是她与楼家所有人并无交情。 她看向月无尘冷漠的眸子,他阴邪的俊颜,红唇微掀:“太子若无其它事,本宫告退!” 月无尘没有回话,她转身,缓缓走向灯火通明的大殿出口。 “你这木雕上丑陋的东西是什么?”月无尘清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是一种名不见经传的野草。之所以丑陋,因为它在太子眼中丑,想必太子也不会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楼翩翩回眸浅笑,清雅而秀丽。 她“扭腰摆臀”,在月无尘的注视下,款款离去。 月无尘看向手中的木雕,四片叶子的野草,这是什么鬼东西? “夏兰。”月无尘沉声道。 “奴婢在。”夏兰应声而出。 “把这丑陋的东西找出来。”月无尘手指木雕上的图腾道。 “是。”夏兰照版画下木雕的图腾,领命而去。 月无尘手拿木雕,躺在榻上左看右看,越看越觉着丑。 奇奇怪怪的冷血女人,令他也变得奇怪。 末了,他将木雕狠狠摔了开去,转身睡去。 三日后,月天放的蛊毒被解。中毒的日子不短,解毒清醒后的月天放身子虚弱,不能下地走路。 月无尘见状,决定找罪魁祸首伺候月天放的生活起居。 本在凤仪宫做粗使宫女的楼翩翩去至承乾宫,月天放无法下咽,正在发脾气,月无尘在一旁听训。 一屋子的宫女都在听候差遣,围着月氏父子打转,没人注意楼翩翩悄然进入寝殿 你还嫩了点! 楼翩翩静听了大家的对话好一会儿,迅速写下一道方子交给宫女,宫女应声而去。 四刻钟后,宫女端着药膳回到承乾宫,交给等候在殿外的楼翩翩。 楼翩翩小心翼翼地端着药膳进入寝殿,扬声道:“臣妾为皇上准备了一道开胃汤,皇上喝了就有胃口进食了。” 众人的视线齐齐扫向楼翩翩,月天放及月无尘也都看向楼翩翩。 楼翩翩身着粉色碎花长裙,纤腰素裹,小脸精神,美目盈盈。她有如清晨初绽的雏菊,清雅怡人,娟丽秀美。 “你是,皇后?”月天放看着楼翩翩清秀的小脸目不转睛,哑声问道。 “臣妾参见皇上。”楼翩翩朝月天放行礼,坦然回视他有些混沌的双目。 看情形,月天放应该不知道是楼翩翩对他下蛊,此事也许只有月无尘及他的心腹知道吧? “皇后过来,喂朕喝汤。”月天放朝楼翩翩招手,一眼便喜欢上这个女人的纯净气息。 “父皇等等,儿臣命人试毒。”月无尘抢先夺过楼翩翩手中的汤,动作略嫌粗鲁。 “太子,不得对皇后无礼!”月天放见状,喝斥道,即便难掩病态,仍有身为皇帝的威赦力。 月无尘淡扫一眼楼翩翩,回道:“儿臣并非针对皇后娘娘。不过父皇才醒,皇宫人员混杂,小心为上,此次父皇听儿臣的。” 不等月天放反驳,月无尘已命人试探。试过之后,确定无碍,才把汤给回楼翩翩。 “皇上试试这道开胃汤,喝了后便有胃口进食了。”楼翩翩对月天放露出柔美的笑容。 月天放张嘴喝下,味道并不好,他推开汤碗:“不喝了。” “皇上再喝两口好不好?”楼翩翩笑容依旧,如水秋瞳直视月天放。 月天放不受控制地点头,又喝了两口。如此循环往复,在楼翩翩的笑容攻势下,月天放很快便将一碗开胃汤喝完,之后有了进食的欲/望。 楼翩翩亲力亲为,再喂月天放进食,顺便陪他聊天解闷。 进食后,月天放在楼翩翩的搀扶下走了十几步。由于身子虚弱,月天放再次床回龙榻,握着楼翩翩的小手沉沉睡去。 待月天放睡得深沉,楼翩翩悄悄抽回自己的手,收拾妥当,身后突然有一只手拽上她的腰间,吓得她发出惊喘。 男人的大掌捂住她的红唇,这是月无尘。 她当下虚软了身子,摊软在月无尘的怀中,平抚剧烈的心跳。 月无尘连拖带拽地将她带至无人的角落,压她在墙上,冰冷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的红唇,压低声音嘎声道:“想勾/引父皇,你还嫩了点!” 小可怜 “太子多虑了,以本宫这样的姿色,远比不上皇上后宫的国色天香。再者,本宫身为皇后,若能得到皇上的宠爱,也是人之常情,太子为什么生气?”楼翩翩淡然直视月无尘的双眼。 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么一个问题,月无尘神情错愕。 “很简单,父皇不能中你这个蛇蝎女人的奸计。父皇的安危关系国之根本,你若再敢对父皇下毒手,本宫不饶你!!”月无尘用力推开楼翩翩。 楼翩翩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发鬓微乱,姿势狼狈。 月无尘抛给她讥诮的一眼,经过她身旁时故意一脚踹向她的臀/部,正中目标,疼得楼翩翩直抽气。 “想不到太子也有幼稚的时候。”楼翩翩自地上爬起来,拂去裙裾上的尘土,动作优雅。 月无尘看得目不转睛,眼睁睁地看着楼翩翩自他身旁经过,轻灵如羽,沉静而媚惑。 楼翩翩习惯了劳动。来到承乾宫,依然不改。 在月天放沉睡的当会儿,她将承乾宫上上下下打扫干净,暗处有一双眼睛在注视她的一举一动,她坦然视之。 暗中观察楼翩翩的人,自然就是月无尘。 他看着楼翩翩熟练地将偌大的承乾宫打扫干净,她认真做事的样子令他移不开视线。 这个女人一点也不美,尤其与美人如云的后宫相比较,平凡得让人无法记住。 他隐隐发现自己不对劲。有许多奏折未批阅,他不该在承乾宫留连,只为看一个女人做粗活。当然,他是为了防止楼翩翩再对月天放下毒手才在此留连…… 月无尘不过一恍神的功夫,便发现令他烦恼的某个女人已消失不见。 他在承乾宫各大殿内寻找楼翩翩的踪影,直至偏殿的角落处传来女人细微的呻/吟。他循声找去,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看到绻缩成一团、娇小如猫咪的女人。 她秀眉蹙得死紧,红润的双唇毫无血色,白皙的额间更是细汗不断,破碎的呻/吟自她苍白的小嘴溢出。 楼翩翩脆弱无依的小可怜样,令月无尘冷硬的心倏地一紧。他冲上前,将她抱入怀中,触上她仿若冰块的脸时,有一瞬的慌乱。 “母后怎么了?”他在她耳畔轻声道,怕惊扰了她。 楼翩翩勉力睁开美眸,她咧齿而笑,笑花未能成形,嘴角已向下撇成苍白的弧度:“只是有点累,我想睡一会儿,睡一觉就好了……” 她这是女人病,在现代的时候便受过不少折腾,医生说,有了男人以后,生了孩子,这种病症自会好转。 不想来到此地,换了副身子,却诡异地未能摆脱生理病的痛楚 别过来…… “儿臣去找太医为母后看诊--”月无尘话音未完,便被楼翩翩用力拽着他的手。 “我没事,很好。”楼翩翩挣扎着起身,不想让御医看诊。 这种事,有点丢人,自己知道就好。 她扶着墙根走路,脚步虚浮。又一阵胀痛自下腹位置传来,令她站立不稳。月无尘眼明手快地扶住她的纤腰,“你到底哪里痛?” 楼翩翩深吸一口气,回避月无尘探测的眸光:“没,没什么……” “本宫命令你说!”月无尘沉声道,满脸不悦,不满这个女人胆敢有事瞒他。 楼翩翩极力忽视身子的不适,淡声回道:“不想说--” 下一刻,月无尘粗暴地掐着她的下腭,狠声道:“说!!” “太子会不会太蛮横?我现在不舒服,不想跟你吵。”楼翩翩有气无力,结果月无尘直接把她压在身下,大力撕扯她的衣物。 “这是承乾宫,太子想做什么--”楼翩翩又惊又怕,下腹还很痛,差点闭过气。 “你的伤在腹部,儿臣要检察。”月无尘轻易格开楼翩翩的手,三两下便将她的外裙解开,他炽烈如火的眸光定格在她被亵衣包裹的小巧胸房。 楼翩翩的小脸倏地变红,忙伸手抓住他欲袭向她胸前的手,压低声音道:“我只是女人病,生理痛,太子现在可以放开我了……” 她的话未能说完整,已被月无尘搁置在她下/体放肆的手夺去全部的注意力。 月无尘故意在她的敏/感部位摁了几回,哑声低喃:“原来母后没骗儿臣。” 他声音紧绷,晴浴泛滥,抬眸便是楼翩翩张大小嘴、屏住呼吸的傻样。 他下腹一紧,突然觉得这个蛇蝎女人比妖女还惑人,令他冲动-- 楼翩翩紧张地一退再退,“别,别过来,否则我,我大喊了!” 她脸色惨白,虚汗不断,紧张加不适感令她呼吸困难。 月无尘却不退反进,直向她逼近,遮住她跟前的所有光影。他才碰到她的衣角,她便紧张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月无尘顿时傻了眼,没想到楼翩翩的反应如此激烈。 有凌乱的脚步声往偏殿而来,宫女们赶到时,只见楼翩翩满脸惊惶,倚在墙背上。 “娘娘怎么了?”宫女薇儿上前问道,搀扶起楼翩翩。 “看到一只老鼠经过,有些失态。没事了,本宫去看看皇上醒了没有。”楼翩翩努力掀出一朵微笑,稳住脚步,若无其事地走出偏殿。 宫女们面面相觑,依次走出偏殿。 众人离开后,跃于殿梁之上的月无尘才现身。若不是他反应迅速,方才他已被那该死的女人害死! 父子仨儿和一个女人 风吹帘动,殿内焚香袅袅,趴在床头桌上的女子睡颜安祥,小脸只有巴掌大,并非绝色,拆开来的五官甚至太过平整,叠合在一起后又出乎意料的温婉可人。 她的几缕青丝不听话地垂落于柔嫩的颊畔,羽睫长如蝶翼,遮住她的清澈瞳眸,让人想一窥她眸中的风情。 月天放睁眼便是楼翩翩的美人春睡图。看起来很有意思的少女,竟然是他刚册封不久的皇后。 他的记忆有点凌乱,册后过程无法忆起,或许正是她独特的婉约纯净气息,才令他册封罢? 楼翩翩感觉到月天放专注的眸光,她羽睫微掀,美眸有慵的迷离魅惑,在对上月天放带笑的双眼时,她的睡意顿散无踪。 “是臣妾的不是,居然睡着了。”楼翩翩娇憨一笑,微微颔首,露出她纤细美白的玉颈。 “皇后睡着的样子很美。”月天放不吝赞赏。 “皇上过奖了。”楼翩翩的小脑袋垂得更低,心下忐忑。 如果皇帝看中了她,要召她侍寝,她该怎么办? “待朕的身子好些,朕与皇后的洞房花烛一定补上。”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月天放的这话让楼翩翩手心冒汗。 正想进入寝殿的月无尘闻言顿下脚步,眸中闪过戾色的锋芒。 这个女人本事倒不想,皇帝才清醒,身子未痊愈,竟已在想召她侍寝。若她一朝得势,以她的狠辣及狡猾,会不会趁机将他这个太子铲除? 月无尘垂眸看向手中的东西,隔着珠璃凌厉的视线再扫向背对着他的楼翩翩。 楼翩翩感觉身后毒辣的视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在用可怕的眼神将她凌迟,想当然尔,正是那个自大狂妄加色/情狂的太子。 她搀扶月天放起身,轻声回道:“皇上龙体违和,调养好身子要紧,臣妾扶皇上多走走。” 当务之急,是要找一个靠山。月天放身为皇帝,月无尘自诩为孝子,只要抓住了月天放的心,她就没必要再怕月无尘找她麻烦。 “皇后说的是。”月天放笑了笑,在楼翩翩的搀扶下下了龙榻,往大殿而去。 并不见月无尘的身影,太监总管赵德祥急匆匆来报,吴王请求谨见。 月天放准诏,在龙椅坐下,再给楼翩翩赐坐,就在他身旁的位置。 月无痕进入大殿,第一时间向月天放请安,眼角的余光却不自禁地投向楼翩翩所坐的位置。 坐在月天放身旁,彰显了楼翩翩尊贵的身份,那就是当朝皇后。若再得月天放宠爱,这个女人的地位将不可撼动…… 正值此时,月无尘也进入大殿,月天放一一赐座,月氏三父子及楼翩翩便各占一隅,各怀心事 她玩不起 月天放的视线定格在楼翩翩频出虚汗的小脸,好一会儿他才发现殿内的气氛有点诡异。就是,太安静。 他扫向月无痕和月无尘,发现他们个个心不在焉。 “吴王是否有心事?”月天放打破沉默,状似无意地问道。 “儿臣只是担心父皇的身子。不只是父皇,皇后娘娘也要保重凤体。”月无痕看向脸色苍白的楼翩翩,若有所指。 月天放看向楼翩翩,正待回话,只听赵德祥入得大殿,道是惠妃及玉妃一众妃嫔请求谨见,探视月天放。 月天放命赵德祥传诏。 很快一众风韵犹存的美人鱼贯而行,入得大殿,朝月天放行礼,而彻底漠视端坐一旁的楼翩翩。 月天放被众多莺莺燕燕包围,很多都是与他度过一些岁月的妃嫔,他自是开心。 他抽空瞟了一眼楼翩翩,说道:“皇后身子抱恙,尽管回凤仪宫休息,让太医为皇后看诊,去吧。” “谢皇上恩典,臣妾告退!”楼翩翩自是满口应允。 身子原本就不舒服,看到一屋子的女人围着一个中年俊男撒娇,而且自己也是这个男人的妻子,这个事实令她晕眩。 她越过众人,悄悄退出承乾宫,往凤仪宫而去。 待回到凤仪宫,四下无人,她挺直的脊梁顿时垮下,有如被斗败的公鸡。不只是身子疲惫不堪,心也很累。 月天放醒了,他年届五十有余,楼翩翩却刚刚笈并,他的年纪整整是她的三倍,做她的父亲绰绰有余。 以前的楼翩翩怎会如此疯狂?为了爱一个男人,竟对皇帝下蛊,嫁给一个算她长辈的男人。 老天爷更疯狂,让她附身在这个莫明其妙的女人身上,把这盘残破的棋局扔给了她。 正当她倒在凤榻上胡思乱想之际,眼前的光明被人遮住。她迅速弹跳而起,以为是月无尘。 在看清男人的脸时,她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月无痕。 “你以为是太子?”月无痕一脸不善,自是看到楼翩翩一系列的动作表情。 “吴王光天化日之下擅闯凤仪宫,不怕人说嫌话,本宫怕!”楼翩翩错开月无痕的身体,离他较远的地方站定。后觉得不稳妥,便索性去至大殿。 今时不同往日,月天放清醒,让人知道有男人入她寝殿,定会闹丑闻,她玩不起这样的桃色绯闻。 “儿臣为母后送药,有名目,母后无需替儿臣担心!”月无痕不着痕迹地靠近楼翩翩,刚想摸上她的纤腰,她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轻巧地避了开去。 --- 嗷嗷,亲亲们热情点儿撒 母后的命令无效 楼翩翩回避的动作令月无痕不悦,他沉声道:“母后为了权势和地位,宁愿跟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也不愿给儿臣机会一亲芳泽?!” 楼翩翩端正颜色,一本正经地道:“吴王此言诧矣!作为人臣,你该谨遵礼法,作为儿子,你该尽孝道,而不是对父亲的女人存有歪念……” “少跟儿臣说这些大道理!就不知换作是太子,母后是否舍得拒绝?”楼翩翩话未完,月无痕便打断了她的说教。 “换作是谁都一样。本宫只知自己是皇后,乃皇上的女人!吴王最好懂得避嫌,不要做出不好看的事情!”楼翩翩柳眉微竖,紧板的小脸竟也威严,她扬声道:“春风秋雨,送客!以后没本宫的允许,任何男子都不得入凤仪宫,否则本宫定向皇上禀告!” “是,娘娘!”春风秋雨应声而出,走至月无痕跟前,异口同声地道:“王爷,请!” 月无痕何曾被人这般对待,更遑论说是女人。他脸面挂不住,瞪一眼楼翩翩后,他抛下一句话:“儿臣总有一日会让母后臣服在儿臣身下!” 语罢,他扬长而去。 楼翩翩轻叹一口气,心身俱疲的她躺回凤榻,任倦意袭遍全身,拉入昏沉。 也许是身子不舒适,也许只是想睡,她一觉睡到天黑。用膳洗漱后,她拾起书籍挑灯夜读,很快便被书籍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全神贯注的她浑然不知时间悄然流逝,忘记身子不适,更不知有人悄无声息潜入她的寝殿,站在昏暗的一角偷窥她。 这个女人做任何事都容易全情投入。看书,雕刻,做粗使,服侍皇帝,唯独面对他时,她总是心不在焉。 他若不吱声,这个女人是不是将永远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月无尘倏地提起一盏宫灯,扔在地上,宫灯在地面翻滚几圈后,熊熊燃烧。 火光照亮了楼翩翩的美瞳,她眨了眨眼,思绪还有些混沌,看着火势加大。 须臾,她终于有正常反应,慌忙跳下凤榻,大叫道:“春风秋雨,失火啦--” 她的声音嘎然而止,循着跟前的长腿向上看。 看清来人阴冷的俊颜,他幽柔的眸光,她蹭蹭蹭地往后退,跌坐在凤榻上…… 春风秋雨应声而入,月无尘挥了挥手,两个宫女又匆忙退下。 月无尘步近楼翩翩,楼翩翩利落地翻了个身,跳到凤榻里面,高高在上地俯视月无尘,声音有些不稳:“本宫命令你,不准再靠近!” “母后的命令无效。”月无尘轻笑,笑意不曾达眼底。 他没有缓下脚步,欺身上前,完全不把楼翩翩的虚张声势放在眼中 宣战 眼见月无尘越靠越近,楼翩翩大声道:“停!!” 此次,月无尘果然顿住了身形。 楼翩翩见机会难得,打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说太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好不好?” “不好。”月无尘冷笑。 楼翩翩不死心,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你是读过圣贤书的人,应该知道父亲妻,不可欺。太子是现在的储君,将来的皇帝。为了你的前程着想,多想想你尚未到手的皇位--” “母后这是在威胁儿臣么?”月无尘薄唇勾出讥诮的弧度。 “答对了!本宫就是在威胁你。本宫承认,以前是自己不对,做的坏事太多,所以遭报应了。本宫打算以后吃斋念佛,为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消除虐障。只要太子能宽宏大量一些,本宫保证不生事。”楼翩翩只差没举手发誓,表示自己所言句句属实。 “母后水性/杨花,生性放/荡,不错过任何勾/引男人的机会,譬如,吴王……”月无尘若有所指,当然就是月无痕白天想调/戏她的那件事。 楼翩翩站在榻上,小脸绷得很紧,一字一顿地回道:“太子也知道,吴王野心不小,他接近本宫另有目的,本宫今日已将他打发。本宫今日就把话说白了。太子不要以为本宫是女人就好欺负。现在皇上醒了,本宫不怕你,你若敢对本宫不敬,本宫一定向皇上参太子一本--” 她话音未落,月无尘突然一把将她压在身下,掐着她纤细的颈子,眸色狰狞,狠声道:“别试着威胁儿臣,儿臣不吃这一套!” 楼翩翩呼吸困难,眼前的月无尘幻化成几个人影。 求生本能令楼翩翩使尽吃奶的力气,推开月无尘,她狼狈地滚下床榻,重重地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 “太子如果再纠缠不清,扰乱宫帏,本宫一定不会放过你!你要么现在把本宫杀了,要么以后别再来烦本宫,否则你总有一天会栽在本宫手上!”楼翩翩站直身子,优雅转身,直视眸色莫测的月无尘道。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对月无尘示软。 她受够了陪这个变态男子玩这种暧昧不清的游戏。 无论如何,月天放醒了,她要好好抓住这块浮木,否则总有一天被这个男人玩死,还在傻傻地赔笑。 月无尘不怒反笑,朝楼翩翩步步逼近:“儿臣早就看出母后表面上温顺,实则浑身带刺。母后确定要跟儿臣作对么?告诉你,你不会是儿臣的对手。想跟儿臣玩,你会死得很惨!” “是吗,这就要试过才知道了。”楼翩翩淡笑,扬声道:“春风秋雨,请太子殿下离开!” 赢他一局 两个宫女没有回应,月无尘讥诮地看着楼翩翩,存心看她的笑话。 楼翩翩秀眉微蹙。很好,连她的贴身宫女都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中。 她几个跨步冲出寝殿,直到春风秋雨跟前方站定,沉声道:“本宫不养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们两个这么听太子的话,从今往后就是太子的人,别再出现在本宫跟前!” 春风秋雨眸中闪过一丝慌乱,看向随后而出的月无尘,月无尘淡声道:“本宫不收别人不要的东西,既然留着无用,就只有一条路,死!” 春风秋雨吓得“卟通”一声跪倒在楼翩翩跟前,异口同声地道:“求皇后娘娘饶命,奴婢以后再不敢了!” “你们是死是活,与本宫何干?将心比心,你们可曾真心当本宫是主子?本宫要的很简单,可惜你们对本宫从未用心。”楼翩翩冷眼俯视跪倒在她足畔的两个宫女,没有丝毫动容。 这一瞬,春风秋雨被楼翩翩身上散发的威仪所折服,听出了她的话外音。 她们对视一眼,而后齐齐朝楼翩翩扣首,春风脆声道:“奴婢们从今往后誓死效忠皇后娘娘,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楼翩翩注视跪倒在她足畔的两个宫女良久才道:“机会本宫只给一次。若再有下回,本宫会亲手将你们毁了!” “谢娘娘恩典。”春风秋雨齐声回道,再磕了三个响头。 她们起身,走至月无尘跟前,姿态恭敬:“太子殿下,慢走不送!” 月无尘僵着脸杵在原地,眸色不善。 本是孤军作战的楼翩翩以这种方式轻易收了两个为她效忠的宫女,她以这种方式赢他一局,到底是他小看了这个女人。 他知道,这不是好现象。 他推开两个宫女,走至楼翩翩跟前:“儿臣喜欢有挑战性的对手,这样游戏才好玩。母后,恭喜你有了两个喽罗可用。” “谢太子夸奖。本宫将来会收更多可用的人才,最好是太子不屑的,本宫皆收为己用!本宫说了,无意惹是非。本宫的处事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会手软!”楼翩翩坦然回视月无尘犀利的眸光。 她只是想过平静的日子,如果月无尘大发慈悲地能放她一马,她可以不必那么累。 要知道,月天放已经老了,而风月王朝需要新鲜的血液。依月无尘的能耐,他若愿意,风月王朝终有一天会落在他的手上。 她如果够明智,就不该激怒此人。 可惜的是,她别无选择。她早看清一个真像,月无尘不可能放过她。 --- 嘿嘿,上班偷偷写了一章 母后的身子儿臣预定了 “儿臣知道母后在打父皇的主意。母后以为父皇醒了,有了靠山,就能够从父皇着手。儿臣今日来凤仪宫,是支会母后一声,以后离父皇远点。现在看来,母后不会听儿臣的劝。”月无尘不着痕迹地靠近楼翩翩一步,她便机灵地后撤一步。 这一现象,令月无尘沉声而笑。 他伸出长臂,拽上楼翩翩的纤腰,春风秋雨见状,同时上前道:“请太子殿下放开皇后娘娘!” 月无尘扫两个碍眼的宫女一眼,径自拿出一个香囊,放在楼翩翩的掌心:“顺便再送这个,御医说这东西能减缓月事时的疼痛……” 楼翩翩满眼错愕,不懂月无尘意欲何为。一时暴戾,一时温情,当她好玩耍吗? 她正想推开,月无尘又道:“儿臣送的东西母后必须收下,你若敢扔,儿臣要了你的身子。” “你?!!”楼翩翩气结。 月无尘轻佻地在她粉颊摸了一把,附耳低喃:“最后一件事。母后的处子之身儿臣预定了,不能被其他男子捷足先登,母后要乖乖听话!” 他的长指准确无误地找到她朱砂痣所在的位置,轻抚而过,而后抛给她暧昧的一眼,扬长而去。 楼翩翩深深呼吸,强压下自己的怒气,打算折回殿内休息。 秋雨跟在楼翩翩身后进入殿内,脆声道:“娘娘,奴婢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说。” “不妨直说。”楼翩翩看向秋雨。 秋雨比较内向,瓜子小脸,平时不爱说话。春风性子相反,外向活泼,是男孩子性格。 “奴婢以为,皇上虽然醒了,却依然是太子殿下当政。娘娘今日太急进,不该逞一时威风……”秋雨小心观察楼翩翩的神情,怕她不悦。 楼翩翩没有不悦,笑意温婉:“秋雨,继续说。” “太子殿下对娘娘爱恨不能,娘娘只要小心应对,奴婢以为以娘娘的聪慧不是大问题。在皇宫,多一个盟友,好过多一个敌人,娘娘以为呢?”秋雨小心翼翼地回道。 “太子对本宫只有恨,他见不得本宫过好日子。本宫并不想挑起是非,只是不愿陪太子玩暧昧不清的游戏,今日是被他逼急了才狗急跳墙。秋雨,你的意见很中肯,本宫听进去了。你们两个早点歇着,本宫会仔细想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楼翩翩朝秋雨挥手。 “奴婢告退。”秋雨依言退下。 楼翩翩垂眸看向香囊,用力扔了出去。 她闭眼躺下,月无尘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响在耳畔:“……你若敢扔,儿臣要了你的身子。” 见鬼。 楼翩翩一跃而起,无奈地拾回香囊 皇后和太子的奸/情(1) 楼翩翩这晚睡得不稳妥,在梦中,月无尘同样不放过她,追在她身后一时调笑,一时对她温柔,一时追在身后说要杀了她。 从噩梦中惊醒的她拾起书本挑灯夜读,直到凌晨时分才睡去。 本想睡觉的楼翩翩被春风秋雨合力拉起。赵德祥传月天放的口谕,召楼翩翩前往承乾宫。 闻言楼翩翩爬回床榻,睡眼惺忪地道:“我想睡觉,不去行不行?” “那是圣旨,娘娘不去不行。”秋雨不容置疑地道。 她和春风都不明白昨晚那个雷厉风行的皇后到了哪里,怎么一觉睡醒,她们的皇后变得孩子气。 “被太子知道本宫去承乾宫‘勾搭’皇上,今晚他又会来找本宫的晦气。”楼翩翩抱着春风的大腿,继续打瞌睡。 “娘娘倒是很了解太子殿下。”春风失笑,第一次觉得楼翩翩不像传闻中的那么可怕,她只是一个可爱而又敏感的小女人罢了。 “就太子那一套,不过就是抓到了本宫的什么把柄,便来狠狠威胁本宫,再轻薄本宫一番。”楼翩翩强打起精神,跳下床榻,开始洗漱。 春风想要服侍,被楼翩翩笑着制止。 待楼翩翩去至承乾宫时,已是五刻钟过后。 她的姗姗来迟,并没有令月天放不悦。 “皇后站得那么远做什么,过来一些。”月天放身子虚弱,坐在龙椅上朝楼翩翩招手。 “是,皇上。”楼翩翩恭敬地回道,走近了两步便不再向前。 月天放注意到这个细节,他眸光一闪,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皇后最近跟太子可有见面?” 楼翩翩心下暗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月天放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 “自是有的,最近一次是在昨日。”楼翩翩轻声回道。 “朕昨日听闻了楼家一族灭门之事,有人说皇后为了讨好太子,亲自查案,揪出赈灾一案的幕后真像,更大义灭亲。皇后,是这样么?”月天放又问,笑容无害。 楼翩翩直视月天放的笑容,恍觉月天放是典型的笑面虎,也许月无尘的狡猾,正是源自眼前此人。 “太子对臣妾晓之以理,说出赈灾一案不只令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更令皇室蒙羞。臣妾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便答应太子调查赈灾一案。臣妾料不到的是……”楼翩翩美眸一黯,粉唇有些哆嗦。 她倏地跪倒在地:“臣妾罪孽深重,自请废除皇后之位,打入冷宫--” “皇后别说傻话。楼爱卿为朝廷效力多年,深得朕心,他误入歧途,也已得到应有的惩罚。皇后胸怀大义,朕相信你。”月天放扶起跪倒在地的楼翩翩。 --- 昨天66抽得不轻,把两文弄混了,汗 皇后和太子的奸/情(2) “谢皇上恩典。”楼翩翩心无法着地,仍自忐忑。 昨日那么多妃嫔来看望月天放。月天放一醒,而她霸着皇后之位,一定有人想拉她下马,那些女人定在月天放跟前道了不少是非。 “朕一直在想,为何朕会不记得册封皇后的过程。昨日玉妃还笑着打趣,坊间有传言,只道皇后喜欢的是太子,为了接近太子才委屈自己嫁给了朕。”月天放笑看楼翩翩美丽的侧颜,细心留意她的神情。 只可惜,看不出究竟,他的小皇后很镇定。到底是她善于掩藏,还是她内心无愧? “臣妾惶恐。臣妾一心只想侍奉皇上,并无它想。”楼翩翩手心在冒汗,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月天放的消息来源,更不知月天放知道了她的多少事,更不知楼翩翩对月无尘所做的那些事是否有人证物证。 如果有人指证她,现在她却说谎,她会死得很惨。 原以为月天放会是她的靠山,现在才发现他是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娶走她的小命,到底是她想得太天真。 月天放自是听出楼翩翩话中有所保留,半晌后,他敛眸沉声道:“过往种种朕不想再追究,毕竟那是遇到朕以前的事。既然皇后嫁给了朕为妻,心里只能有朕一人。朕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皇后必须如实回答朕。” “是,皇上。”楼翩翩不敢怠慢。 “皇后是否喜欢太子?”月天放紧盯楼翩翩,“看着朕的眼睛回话!” 楼翩翩依言抬眸,直直地回视,她正想回答,此时赵德祥在外道:“皇上,太子殿下来了。” “宣!”月天放依然看着楼翩翩:“你的问题,待太子来了回答朕。” “是。”楼翩翩退至一旁,静等月无尘入殿。 月天放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居然让她当着月无尘的面回答这个问题,是给她警告,同时也是给月无尘下马威。这两父子都不是善类,得罪了哪一个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皇后娘娘!”月无尘入内,朝月天放和楼翩翩行礼。 “太子来得正好。朕方才在问皇后一个有趣的问题,太子一起听皇后的答案。”月天放笑容和煦,重复方才的问题道:“朕问皇后是否喜欢太子。” 只见月无尘眸中闪过错愕,而后哑然失笑:“父皇的问题确实有意思,儿臣也想知道皇后的答案。” 而月无尘的反应,令月天放很满意。 楼翩翩清澈的美眸直视月天放,淡笑回道:“臣妾钦佩太子的处变能力及为人,在皇上卧病在榻的这段时间,太子临危不乱,担起朝纲重任。臣妾钦佩太子,但也仅此而已,臣妾对太子并无男女之情。” 承乾宫绯闻 月天放识人无数,他在楼翩翩眸中看到了真诚,这个女人并没有说谎。 月无尘也听出楼翩翩并未说谎,就是说,那个曾为了他不顾一切的楼翩翩已不复存在。这个认知,竟令他愤怒。 月天放上前,牵起楼翩翩的小手,搁在他的掌心,柔声道:“皇后今日开始搬进承乾宫,服侍朕的生活起居。” “是,皇上。”楼翩翩垂眸回道。 “太子。”月天放转而看向月无尘。 “儿臣在。”月无尘沉声应道,他眼角的余光定格在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朕昨儿个听到了不少闲话,你生性不羁,平日里招蜂引蝶也就作罢,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不能招惹皇后。她是一国之母,你父皇的女人,你就该懂得分寸礼数,听明白了么?!”月天放俊脸微沉,尊贵之气凛然,令人不敢直视。 “是,儿臣遵旨。”月无尘垂眸应道。 “退下吧,朕乏了。”月天放挥了挥手,示意月无尘退下。 月无尘应声而退,头也不回地大踏步离去。 待回到太子殿,月无尘很快变脸,他一掌击在木桌上:“该死的女人!想摆脱本宫,本宫偏不如你所愿!” “冬梅!”月无尘沉声道。 “奴婢在。” “今日开始,本宫要掌握承乾宫的动静,尤其是父皇和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记得要做得隐秘,若被父皇知道,无论是谁,杀无赦!”月无尘眸色阴冷,薄唇掀出一丝诡谲的笑意。 ---- 楼翩翩搬进承乾宫的第一日。 服侍月天放洗漱更衣宽衣,搀扶月天放在承乾宫大殿走动约一个时辰,一起用膳,二人姿态亲密,有说有笑。 第二日。 楼翩翩不知说了什么笑话,月天放朗声大笑,据说是守在宫殿外的侍卫们都能听到月天放爽朗的笑声。 第三日。 在楼翩翩尽心照顾下,月天放能下地走路。他兴致高昂,命楼翩翩为他舞一曲。 据说楼翩翩舞姿轻盈,绝美如仙子,月天放欢喜之下,赏赐她锦缎珠宝,金银玉器。 第四日。 月天放开心之余,赏赐楼翩翩一个亲吻-- 冬梅话音未落,月无尘剑指冬梅的咽喉:“想个办法,本宫今晚要见她!” “可是娘娘在承乾宫,太子殿下再忍忍,皇上只是亲吻皇后的脸--”在月无尘狠戾的眸光之下,冬梅话音渐隐。 “本宫说了,今晚要见她!”月无尘眸中闪过一道精光:“若再不给她一点教训,她将忘了本宫预订了她的身子。” 隔离 “殿下请三思。若被皇上知道殿下阴奉阳违,后果不堪设想。殿下为了一个女人冒此风险,值得么?”冬梅想阻止月无尘的任意妄为。 “你再敢多嚼舌根,本宫杀了你!”月无尘冷声道。 冬梅自知无法改变月无尘的决定,领命而去。 承乾宫。 “御医说,皇上的身子再调养半月便能复原--”楼翩翩话未说完,月天放已握住她的小手。 “翩翩……” 楼翩翩看出月天放的欲言又止,不解地道:“皇上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翩翩,你很好,朕很喜欢你。有你在身旁,朕觉得自己年轻了。若朕说,要召你侍寝,你愿不愿意?”月天放直视楼翩翩,在她眸中,他看到迷茫。 “臣,臣妾是皇上的女人,侍寝是应该的。”楼翩翩嗫嚅道,心下忐忑。 侍寝的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吗?她早知月天放的身子好了,侍寝是迟早的事,即便如此,她还是尽心服侍月天放。 月天放是一个好皇帝,也是一个不错的男子,即便他青春不再,依然无损他的男性魅力。或许这样安慰自己,她就能认命侍寝吧? 月天放听出了楼翩翩的答案,轻拍她的手背道:“朕知道了,你还没准备好。待你准备好后再侍寝,朕对你有耐心。” “谢皇上恩典。”楼翩翩心下感激,回月天放一个温婉的笑容。 正值此时,赵德祥在外殿道:“皇上,李太医有要事求见!” “宣!” 李太医入殿朝月天放行礼后道:“方才传膳宫女秀儿昏厥,经微臣诊断,秀儿感染了霍乱,微臣特来请旨,与秀儿有过接触的宫女内侍一律隔离,以免病疫在皇宫扩散。” 闻言楼翩翩白了小脸,她忙退离月天放身旁:“今儿早上臣妾还跟秀儿有接触,会不会祸及皇上?” 月天放示意楼翩翩稍安勿噪,沉声道:“勿慌乱,待由爱卿检查后便知有无感染。李爱卿,你带皇后到隔间看诊。” 李太医应声而去,不多久,楼翩翩开始腹泻,诊断结果表明楼翩翩得了霍乱,需要及时隔离。 楼翩翩被紧急送到离皇宫最远的一座荒废宫殿,送她入内后,殿门应声而闭。 楼翩翩身子虚软无力,找到寝殿,爬到床榻休息,睡得昏昏沉沉。 直到夜色昏黄,有脚步声临近,楼翩翩睁开干涩的双眼,借着来人提来的宫灯看清他挂着阴险笑容的脸。 “太子,怎么是你?”楼翩翩挣扎着起身,看着月无尘朝床榻走来。 月无尘在床沿坐下,掠过楼翩翩凌乱的青丝,哑声道:“几日不见,母后可有想儿臣?” 屑小太子偷窥 楼翩翩倏地想起自己的病会传染,慌忙推开月无尘,“太子别靠近本宫,本宫的病会传染。你刚才碰了本宫,赶紧去洗手。你身份矜贵,若是感染这病就不好了。” 借着昏暗的灯火,月无尘清楚看到楼翩翩脸上的忧色。 他邪恶的笑容渐渐隐去,似真似假地道:“他们知道母后患了霍乱,都不敢靠近母后,儿臣担心母后的身子,特意过来看看。” “不过来是对的,霍乱可大可小,如果在皇宫漫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太子你也回去吧,本宫无大碍,每日按时吃药,很快会好起来。”楼翩翩不疑有它,暗道月无尘也不是她想的那么坏。 月无尘眸色渐深沉。本以为这个女人聪慧,孰知笨得可以。他说是担心她才来看她,她轻易便相信,或许把她卖了她还会帮他数银子。 “母后出了一身虚汗,儿臣去给母后准备沐浴事宜,洗了后身子爽快,病自然也好得快。”月无尘转身,薄唇掀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太子,不用了……”楼翩翩来不及阻止月无尘,月无尘几个大跨步便走出了寝殿。 一刻钟后,月无尘将一切准备妥当,他折回榻边,欲抱起楼翩翩,楼翩翩忙道:“我自己来,病会传染……” 月无尘不容置疑地将她抱起,放在浴桶边,想帮她宽衣,此次楼翩翩用力扣紧他的手:“本宫自己来。” “母后生病没力气,儿臣愿意为母后效劳。”月无尘笑容温柔无害,眸光如水。 “谢谢太子的好意,本宫自己来就可以。”楼翩翩直视月无尘,更希望他赶紧离开。 “也罢,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母后洗好了支会一声,儿臣等在外殿。”月无尘再抛给楼翩翩一个温柔的笑容,便迈着优雅的脚步头也不回走离了楼翩翩的视线。 月无尘也懂得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楼翩翩不放心地跟上几步,确定月无尘走远,这才折回,脱衣洗浴。 水温刚刚好,她舒服地轻阖美眸,擦拭身子,浑然不知月无尘悄然折回,躲在暗处偷窥她沐浴。 昏暗的灯光下,楼翩翩长颈纤细,雪白娇美的身子晶莹剔透,光滑如玉。她酥/胸半露,胸形小巧却完美,水珠顿在她胸房顶端的粉嫩,似在诱人采撷。 月无尘看得目不转睛,呼吸顿止,心如火烧,下腹更是肿/胀得厉害。 第一次有女人只是露出身子便可轻易挑起他的晴欲,令他像毛头小子那般噪动不安。 真怀疑楼翩翩知道他在偷看,故意诱/惑他。 月无尘不敢再偷窥,他匆忙远离内殿,怕自己失控,中了楼翩翩所设的桃/色陷阱 吃人的眼神 银白的月华借过窗棂的漏隙切入,将月无尘圈在其中,朦胧了他的身影。 楼翩翩呆怔地看着男人惑人的背影,脑海一片空白。 本想出来叫他,见他在想心事,一时间不知要不要惊醒他的思绪。她悄然折回,身后却传来月无尘柔情似水的声音:“母后洗完了?” 背对着他的女人柔美得不真切,似一触碰便将化无虚有。 她的青丝长及腰间,发梢沾染了湿气,月牙白长裙裹着她纤细的声段,有着女儿家特有的娇俏与柔媚。 迷梦的光晕,拉长了她纤细的身形,摇摇晃晃的,仿佛随着飘摇的影幻,她将羽化而去。 “我搬不动浴桶。”楼翩翩回眸转身,素手不自在地交握在一起,美眸无辜。 她本想自力更生,发现自己使不出力气。 月无尘缓缓朝她步近,他什么都没做,随意的步伐却令她呼吸一窒,紧得被一种莫明的暧昧氛围圈素其中。 她垂眸,长发翩然滑落于颊畔,她置于耳畔,别开视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月无尘走至她跟前,将她打横抱起,她双足齐晃,嗫嚅道:“别这样,我自己会走。” “你是病人,病人就该听话。”月无尘的挺鼻与她的亲昵相抵,幽黯的瞳眸讳莫若深,闪着一小簇火花。 楼翩翩努力维持镇静,不知月无尘为什么要用这种吃人的眼神看她。 她自是不知,月无尘看着她,却在想象她不着寸缕的性/感模样。 楼翩翩已经有了打算,如果月无尘碰她,她要誓死反抗,将他的命根子踢没…… 结果,月无尘很规矩,规矩得不似他平常的狂浪。 他将她置于榻间,替她拉好被子,柔声道:“母后闭上眼睛,乖乖睡觉,儿臣会在这里陪着你。” 楼翩翩没敢有意见,忙闭上眼。身畔的压力顿解,之后是月无尘忙碌的声音。她悄悄睁开一只眼,只见月无尘提着浴桶出了内殿。 很快传来他轻快的脚步声,她忙闭眼假寐,不敢动弹分毫。 接着床畔传来奚奚梭梭的脱衣声,楼翩翩紧张得握紧粉拳,如果他敢对她用强,她要誓死反抗…… 久等的恶狼扑羊没来,楼翩翩疑惑地睁开一只美眸,却见月无尘就地躺在他的衣袍上,正看着她发呆。 见她睁眼,他哂然一笑,白晃晃的牙齿在夜中略显森冷:“母后不乖,被儿臣抓到了。” 楼翩翩有被抓个正着的窘意,她懊恼地转身,背对着月无尘睡觉。 月无尘离她这么近,一定要被感染了吧? ---- 昨天外出没能更新,今天两更哈 没良心的女人 楼翩翩的病在夜里开始反复,继续腹泻兼呕吐不止。 一室的脏臭,意识模糊的她都闻到了。是月无尘在她耳畔昵喃:“儿臣会一直陪着你母后……” 他没有离开,说着挺一挺就会过去。 到了次日清晨,折腾了整夜的楼翩翩病情终于有所稳定,不再腹泻,人的意识陷入昏乱。 持续了大约两天,她的意识渐渐清明,睁眼便见趴在床头的月无尘。他满脸胡渣,像是流浪汉,面容憔悴,却无损他的俊美。 是他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一直陪在她的身旁,不离不弃。如果没有他,也许她已经死了。为什么月无尘讨厌她,还要不眠不休地照顾她? “醒了?”月无尘睁开双眼,嘎声问道。 “你的身体有没有异状,会不会传染我的病--” “儿臣率先服食了药,不会有大碍。再好好养几日,应该就能好了,儿臣去传膳。”月无尘抚上楼翩翩瘦削的面容:“现在的母后,丑死了。” 他淡然一笑,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去。 楼翩翩挣扎着起身,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差点认不出自己。 她双眸凹陷,颧骨凸出,整张脸只剩皮包骨,肌肤黯哑无光泽,像是难民。 她正看得恍神时,月无尘去而复返,手上端着一碗瘦肉粥。 他理所当然地将她提在手上,搁在榻沿上:“在儿臣眼中,母后丑的时候也不碍眼。来,吃稀饭。” “我自己来就好了……”楼翩翩嗫嚅道,想接过碗。 “病人就该听话,还是睡着的时候乖巧。”月无尘不敢苟同的眼神令楼翩翩缩了手。 无论何时,月无尘的强势霸道都令她无所适从。 月无尘吹凉稀饭,再一口一口地喂食楼翩翩。用膳后,在月无尘的命令下,楼翩翩再躺下睡觉。 到了晚上,楼翩翩洗浴之后被月无尘抱上了床榻。 他没有离开,闭上双眼的楼翩翩感觉到他专注的眸光。男人的存在感很强烈,让她无法忽视。 “母后为何不像其他女人一样对儿臣撒娇?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月无尘的声音飘进楼翩翩的耳中。 楼翩翩听而不闻,悄悄转了个身子,背对月无尘。 许久后,月无尘躺回了地上,看着楼翩翩的背影发呆。 最后他一跃而起,跳上床榻,自女人背后拥她入怀,笨重的头压在她的颈项间,深嗅她身上的药香,不满地嘟哝:“你个没良心的女人,儿臣每日睡地板睡得腰酸背痛……” 楼翩翩身子一僵,月无尘这是在对她撒娇?! 不能以身相许 楼翩翩心下忐忑,此时月无尘的手悄悄摸上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母后太瘦了,以后得补回来。” 楼翩翩僵直了身子,不敢动弹,她声音微颤:“太,太子别这样……” 月无尘放肆的手却没缓下,继续上攻,堪堪罩在她的胸前,摸了又摸。 楼翩翩顿住呼吸,小脸迅速充血,就连脖子也迅速泛红,月无尘眼角的余光瞟到,沉声而笑:“母后真可爱,不知身子是不是也红了,让儿臣检查检查……” 他说着,就想来解楼翩翩的单衣,吓得她用力抓住他的手,尖叫:“太子,不可以!!” 月无尘及时捂住她的小嘴:“母后你是不是想天下人都知道你我同床共榻,知道儿臣是你的奸/夫?!” 楼翩翩用力晃头,月无尘捂住了她的嘴巴鼻子,让她无法畅快呼吸。她就像要溺水的人,反应激烈,在月无尘怀中奋力挣扎。 月无尘却将她压在身下,眸中有毫不掩饰的激/情花火,直勾勾地看着她因为挣扎而剧烈起伏的胸口:“为了报答儿臣的救命之恩,母后应该怎么做?” 楼翩翩惊惶地瞪大美眸,瞳孔中是月无尘不断放大的邪恶笑容。 她一脚狠狠踹向月无尘的腹部,趁他吃痛连滚带爬地滚到床角,张惶地道:“我不能以身相许!!” 她的回答,再次取悦了月无尘。 他放声大笑,笑得花枝乱颤,倾国倾城,眉目妖娆…… 该死的妖孽,楼翩翩双手圈紧自己的胸,仿佛这样就能抵挡月无尘如狼似虎的眸光。 她就知道,月无尘对她好有目的。 除了大病初始的力不从心,她时时刻刻不敢放松警惕,就怕被月无尘煎皮拆骨还不知怎么回事。 “儿臣就知道母后聪慧,连儿臣想要什么都知道。”月无尘伸出长臂,轻易便将缩成一团的小女人拧在手中。 看着她惊惶的样子,这令他愉悦。 楼翩翩基本上能轻易激发他体内的某种劣根性,就是喜欢看她被自己欺压而走投无路的可怜模样。 “太子想清楚,如果被人知道本宫的清白没了,皇上一定不会放过本宫。本宫死了,一定会供出你这个罪魁祸首。”楼翩翩推开月无尘越靠越近的脸,连声道。 “看来母后很喜欢儿臣,希望和儿臣同生共死。”月无尘笑意不减,根本不将楼翩翩的威胁放在眼中,认真地脱她身上仅着的单衣…… 好不容易脱下楼翩翩的单衣,在看到单衣里面还有一件单衣时,月无尘傻了眼:“母后果然了解儿臣,更知道怎么挑战儿臣的耐性……” 皇帝深夜造访 楼翩翩苦笑,她这是不得已而为知。 毕竟月无尘看她的眼神,让她不得不多长个心眼儿。就月无尘如此精明的人,怎会被她这样的女色所惑? “太子,本宫说真的。如果本宫因失贞丧命,本宫一定不忘供你出来!太子想要本宫报恩,方法有很多,何必自讨苦吃?毕竟太子不缺女人。”楼翩翩见月无尘欲发狠,忙制止他的动作,一字一顿地道。 可惜,月无尘不甩她。 他邪佞一笑,她仅着的单衣便被他撕成碎片。 楼翩翩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与她娇美的身子形成的对比。 月无尘眸色一黯,直勾勾地看着楼翩翩的身子,将她扑倒在身下。 他才吻上她的胸前,腰间的玉玲突然微震,他的动作一顿,在她耳畔悄声附语:“有人来了!” 他寻找能藏身之处,一时不知藏哪里。 楼翩翩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将被他撕裂的单衣迅速塞进月无尘的怀中,不顾自己赤果着上身,将他推往屏风后。 她将屏风推偏四十五度,那里有一个角落,勉强能藏一个人,她压低声音道:“忍忍,千万别出声……” 见月无尘色胆包天,还瞅着她胸前的风景目不转睛,她用力将他推了进去,再将屏风回复原状。她迅速再穿好单衣躺回床榻,动作一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楼翩翩侧耳细听,人好像不少,难道是月天放派人来抓/奸?! 她心一凛,更不敢大意,细心检查,发现床榻上落了一块细碎的白布,本想塞在床单下,她急中生智,将碎布塞进了胸前。 才做好这一动作,已有人进入内殿,她下了床榻,呆怔地看着来人走向自己:“皇,皇上?” 直到月天放到了自己跟前,楼翩翩才省起向他行礼:“臣妾扣见皇上……” “翩翩,不必多礼。朕现在才来看你,你不会怪朕吧?”月天放笑意温柔,专注地看着楼翩翩明显削瘦的小脸:“你瘦了。” “臣妾不妨事,皇上能来看臣妾,臣妾已觉龙恩浩荡。”楼翩翩朝月天放绽放真心笑厣。 “你的病已痊愈,尽快搬回凤仪宫,有宫女的照顾,你的身子才好得快。近几日是哪个宫女在照顾你,朕有重赏。”月天放牵着楼翩翩的手走至榻边,让她坐下。 “臣妾也不知道。臣妾每日在外殿拿到药膳,也有宫人准备好沐浴事宜,并未曾见到本人。”楼翩翩听出月天放在试探,小声回道。 月天放贵为一国之尊,深夜造访,来到也未通禀,有问题! 或者是月无尘的人出卖了他,月天放听到风声才来个出其不意,想抓/奸成双?! 刺客入侵 “尽心照顾爱妃的宫女都有重赏。依朕看,这里太过简陋,现在朕接你回凤仪宫好好养身子,如何?”月天放的视线胶着在楼翩翩的小脸,问道。 “一切听皇上的意思。”楼翩翩回以一笑,不敢说不。 楼翩翩慢条丝理地穿上宫裙,想拖延时间。 月天放虽然脸带笑意,周身却透着森寒之意,来者不善。只怕她一走,月天放便命人搜宫殿。 如此,月无尘踪迹定会败露。月无尘和她就是绑着一条绳上的蚱蚂,谁出事,谁都脱不了干系…… “走吧,朕送爱妃回凤仪宫。”月天放耐心地等楼翩翩穿戴整齐,牵着她的小手走离了宫殿。 月天放走出宫殿的一瞬,大手一扬,便有侍卫侍卫入殿,搜寻宫殿。 楼翩翩维持笑容,心下却忐忑不安,怕月无尘被侍卫搜出。 这厢月天放和楼翩翩上了步辇,走离宫殿不久,宫殿突然起火,原因不明。本在搜寻宫殿的侍卫们忙着扑火,现场一片混乱。 几乎在宫殿失火的同一时间,太子殿那厢被刺客袭击,事发突然。 月天放在去往凤仪宫的半路收到月无尘遇袭,危在旦夕的消息。月天放忙命车辇绕道,去往太子殿。 太子殿血流成河,到处是受伤的侍卫,还有侍卫搬出宫女的尸首。 月天放无暇细看,他冲进寝殿,朝忙作一团的御医们一声怒吼:“怎么回事?太子现在如何?!!” 李太医正在忙着给月无尘医治,另一太医柳堂忙朝月天放禀告:“刺客击中殿下要害,殿下身中多剑,失血过多,李大人正在给殿下医治,殿下尚未脱离危险。” “太子殿戒备森严,怎会有刺客入侵?侍卫们都做什么去了?!!”月天放一掌拍在桌子上,龙颜大怒。 身受重伤的夏兰跪倒在月天放跟前:“当时情况混乱,奴婢只见有一批训练有素的黑衣蒙面人冲进太子殿,见人就杀。奴,奴婢想救殿下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殿下被黑衣人围攻,身中多剑而无能为力,奴婢该死!!” “太子性命若不保,你们都得陪葬!!”月天放沉声道,眸色狠戾。 楼翩翩挽扶起夏兰,说道:“你也受了伤,现在自责无用。太子有李大人医治,一定会没事。” 她命人带走夏兰,走至月天放跟前道:“皇上息怒,现在生气无益,太子吉人自有天像,会没事的。” 看得出,月天放很在意月无尘这个皇子。关心则乱,若月天放知道她养病的宫殿失火,不知会作何想法。 --- 还有一更在中午或下午哈,写了立刻更 性命堪虞 楼翩翩以为,月无尘很快渡过危险期,但她发现太子殿凝重的气氛不减反增,所有御医神情严肃,不时有宫女端出血水,便知此次情况不妙。 时间过得缓慢,直到天蒙蒙亮,月无尘还未从昏迷中清醒。 直到李太医从寝殿走出,月天放一跃而起,急步走至他跟前问道:“爱卿,无尘怎样了?” 李太医摇头:“呼吸沉细凝窒,情况不妙,微臣已经尽力了。殿下是否能醒,端看自己的毅力,及老天爷的意思。” 月天放晃了晃身子,差点摔倒,还好楼翩翩及时扶住。 “爱卿一定要救他,他不能有事。”月天放在楼翩翩的搀扶下在太师椅上坐下,沉声道。 “未来三日是关键。殿下若能醒,便是化险为夷,若醒不了,只恐……”李太医欲言又止,大家自是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室内一片沉寂,所有人神情凝重,不敢喘大气。 楼翩翩掀帘看向寝殿,只见宫女御医站了一屋子,她扬声轻快地道:“给太子留点空间能够顺畅呼吸。大家要有信心,太子一定能够醒过来的。” 所有人站着不动,明显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中。 楼翩翩不以为意,转身对月天放道:“皇上一宿未眠,太子昏迷未醒,皇上的身子不能垮了。赵德祥,陪皇上回承乾宫休息一回,若无大事,莫去叨扰皇上。” “是,皇后娘娘。”赵德祥始终是宫里的老人,识人颇深,即便楼翩翩年纪小,在后宫没有树立威信,依然对她心存敬意。 有些人,永远不可小觑,比如像能搏得皇帝喜爱的女子。 月天放朝楼翩翩伸手,她走至他跟前,手搁在他温暖的掌心,轻声道:“臣妾留在这里照看太子,定尽全力唤醒太子的意识。皇上放心吧,太子舍不得抛下皇上这个父亲。” 月天放轻拍楼翩翩的手背,点头道:“朕对你一直有种莫明的信任感。翩翩,你大病初愈,辛苦你了。” “皇上言重。”楼翩翩笑意温柔,退开一步,目送月天放踽踽离去。 这一刻,她发现一个事实,月天放到底是老了,他斗不过月无尘这个儿子,远远没有月无尘心狠手辣。 逐一遣退众人,只剩下夏兰冬梅守在内殿门外,楼翩翩才坐在榻前,看着浑身是伤的月无尘。 他脸色苍白,性/感的薄唇微抿,安睡的样子像是没有烦恼的纯良孩子。 “你是笃定老天爷不收你,还是笃定自己的命够硬,玩这么大,就不怕失手吗?”她握上他冰冷的手掌,抚上他修长的手指:“别睡太久,记得醒过来。” 小女子的小心眼儿 月无尘没有回应,他依旧昏沉。脉象不稳,时断时续,像是随时会断了呼吸。 楼翩翩叨叨絮絮说了许多,口干舌噪,月无尘却没有半点反应,这令楼翩翩有些气馁:“我想把你唤醒,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是你自己不醒,怨不得我。告诉你吧,我觉得你这种人死了倒也清静,世上少一个祸害!” 末了,她见四下无人,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两掌。他醒的时候她没有还手之力,在他没醒时,她当然是抓紧机会报被他轻薄的仇。 不多一会儿,夏兰入得殿内,在看到月无尘泛红的脸时:“殿下的脸怎么了?”像是被人打过似的。 她狐疑地看向楼翩翩,该不会是被楼翩翩打成这般吧? 楼翩翩笑容温婉,凑上前细看,轻声细气地道:“会不会是病情有所好转?脸色红润,是好现象。” 夏兰闻言一喜:“奴婢去叫李大人过来看看。” 李太医很快进入内殿,查看的结果是夏兰白高兴一场,情况不容乐观。 就这样,时间缓缓流逝。 楼翩翩揽下照顾月无尘的“重任”,无非就是趁没人的时候糟踏月无尘的脸。她有一种预感,月无尘这样的妖孽不可能让自己挂了。 如果这是月无尘自己设的一个局,相信他有办法让自己清醒吧? “无尘是不是醒了?”这日月天放来到太子殿,见楼翩翩正在外殿悠哉地看书,惊喜地问道。 楼翩翩忙收起了书,回道:“太子没有清醒的迹象,李大人说情况不容乐观,太子这辈子可能都醒不了了。” “这可怎生是好?”月天放轻叹,不敢苟同这种时刻楼翩翩还有心做其它事。 原本他相信了谗言,认定楼翩翩和月无尘之间有奸/情。玉妃言之凿凿,还有人证,说楼翩翩爱慕月无尘。月无尘对楼翩翩也有意,甚至在楼翩翩感染霍乱的几日,两人都在做苟且之事。 他闻言大怒,前往抓/奸,不料月无尘却在同时遭遇刺客袭击。 反观楼翩翩的态度,若她真心爱慕月无尘,怎可能在这种时候还能静心看书? 到底是他老糊涂了,竟信了玉妃的一派胡言。 “启禀皇上,尹公子昨日回到了京城,他医术高超,可否请尹公子进宫为殿下看诊?!”此时夏兰去至月天放跟前,脆声道。 闻言,月天放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喜:“子卿回来了怎么不早说?夏兰,即刻派人接子卿进宫!” “是,皇上!”夏兰应声而去。 夏兰办事速度可观,不多久,楼翩翩便见到了令月天放推崇的人物--尹子卿 尹子卿 男子背光而来,全身上下笼罩一层浅薄昏黄的光晕。他白衣似雪,衣袂翩跹,墨发长及腰间。 楼翩翩看着男子朝他们步近,眸光专注。 尹子卿清冷的眸光掠过她,朝月天放和她行礼:“草民扣见皇上,皇后娘娘!” “子卿免了这些虚礼,赶紧为无尘看诊。”月天放免了尹子卿的礼,命他前往内殿为月无尘看诊。 尹子卿上前为月无尘把脉,半晌后才道:“无尘死不了,皇上放心吧。” 他的这句话,令月天放松了一口气:“朕就知道你这孩子医术高超,有办法。” 尹子卿回以一笑,笑容略显冰冷,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再掠过一直以探测的眼神看他的楼翩翩。 楼翩翩不再打量尹子卿,静站在一旁看尹子卿为月无尘针灸。 或许尹子卿的医术确实厉害,不过一盏香的功夫,令御医们束手无策的病症便迎难而解。 月无尘吐出一大口乌血,自昏迷中清醒。 月天放惊喜地上前,宫女们也欢声雀跃,御医们也抹了把冷汗。 楼翩翩见没自己什么事,便悄悄出了太子殿,往凤仪宫方向而去。 “皇后娘娘,请留步。”身后传来尹子卿清润的声音。 楼翩翩翩然回首,静等尹子卿跟上来。 尹子卿到了楼翩翩跟前,只是冷冷地看她,却不说话。 “尹公子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楼翩翩笑容婉约,一贯的沉静。 “无尘他该有更好的前程,最近他为你颇费思量,这不好。此次他铤而走险,你该知道,是为你而起。”尹子卿回以清冷的笑容,他墨玉般的瞳眸与他雪白的衣裳形成鲜明的对比。 “恕本宫愚昧,本宫不知道尹公子在说什么。”楼翩翩浅笑依旧,纯净的眸子直视尹子卿。 “我不是无尘,你没必要诱/惑我。”尹子卿声音温柔,却透着丝丝冷意。 “是公子多虑了,本宫姿容一般,才疏学浅,没有狐媚人的本领。”楼翩翩别开了视线,转身欲离去。 “都说皇后娘娘爱无尘胜过爱自己,看来传闻有出处。皇后娘娘没必要在我跟前装糊涂,我只是作为无尘最好的朋友给你忠告,别挡着他前进的路。此次皇上前往欲抓/奸,若非他事先知道此事,他早已被你给毁了……” “是以你们联手上演了一出好戏。他事先知道皇上那晚有行动,却依然出现在我寝殿,再上演一出苦肉计,不过是为了将皇上心中怀疑的种子连根拔除。他不会打把握的仗,一定知道你有办法让他起死回生,他才这么玩命吧?!”楼翩翩淡声打断了尹子卿的长篇大论 又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我就说,皇后看得透彻。”尹子卿侧身,眼角的余光瞟到有一个宫女缓缓朝他们步近,他薄唇掀出一抹清冷的笑意,又道:“无尘身上的每一剑都是我所刺,我拿捏好了分寸,不会要他的命。之所以沉睡不醒,是因为我给他下了一种药,制造病危的假象。我早在半月前便回到京城,为了配合无尘演好这出戏,让人误以为我昨日才回京……” 宫女已步近,听到了尹子卿的话,她脸色苍白,惊惶地看着尹子卿。 楼翩翩恍觉气氛不对,倏然转身,这才看到他们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宫女。 正值此时,尹子卿长袖一挥,突然出手。 宫女只觉一道锋芒袭向面门,来不及闪避,那枚银针便已没入她的眉心-- 尹子卿笑容可掬,眉目清冷,看着宫女缓缓倒下。 “皇后若敢阻无尘前路,我会像杀她一样把你也杀了。或许,我会有更痛苦的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尹子卿回眸看向脸色苍白的楼翩翩,薄唇掀出诡谲的笑意。 好半晌,楼翩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力持镇静:“本宫以为,尹公子行事低调点对太子会更好。” 语罢,她转身翩然离去。 身后尹子卿阴冷的视线如影随形,刺得她全身冰冷。 “娘娘回来了?”楼翩翩才回到凤仪宫,春风秋雨便惊喜地迎上前来。 “秋雨,给本宫沏一壶热茶。春风,你告诉本宫那尹子卿是什么样的人物!”楼翩翩躺在贵妃榻上,用被子裹紧自己冰冷的身子,还未从噬骨的冷意中回神。 秋雨领命而去,春风则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告之楼翩翩。春风说不出究竟,只能从她模糊的语意中知道,尹子卿行踪飘忽,处事莫测,是月无尘的知己,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听了关于尹子卿的事,楼翩翩无法展颜,发现自己的位置很尴尬。 作为皇后,却和月无尘纠缠不清,而这令尹子聊很不满。月无尘如果真喜欢她倒也罢,这样她手中会有筹码,偏生月无尘把她当成游戏的棋子玩耍,令尹子卿产生误会,弄得她里外不是人。 最重要的是,尹子卿杀人如切菜,今天他故意露的一手,足以把她吓坏。 “娘娘莫再叹气了,是尹公子令娘娘烦恼么?”秋雨沏茶回来,就听楼翩翩哀声叹气,愁眉不展。 “是这座皇宫令本宫烦恼。”楼翩翩强牵出笑容。 照她说,只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自己才有一线生机,否则总有一天会被这些人玩死。 偏生作为皇后,就算月天放退位,她也要升级成为太后,还是在这座后宫,直到她老死或被人玩死的那一天 欲加之罪 月无尘清醒后,楼翩翩没敢在皇宫到处晃悠,就怕招惹上麻烦。 她躲在凤仪宫过日子,躲一天算一天。 不过两天时间,听说就被月天放处理了一些人。以玉妃为首的一批妃嫔受到惩罚,玉妃被罚禁足半年,不得擅出宫殿,否则打入冷宫。 她养病的宫殿烧得面目全非,谣言四起,说是有人见她占着皇后之位眼红,欲置她于死地。 至于到底是谁这么恶毒,因为没有证据,便成无头公案。 春风秋雨不时把打探到的消息告之楼翩翩,楼翩翩只当听小人书,听过便忘了。 这日,赵德祥应旨传诏,请楼翩翩参加月天放所设的家宴。 楼翩翩不能抗旨不遵,唯有参加所谓的家宴。 在席的除了月天放,便是他的几个皇子。首当其冲自然就是月无尘,而后是吴王月无痕,另两位分别是清王月无风及最小的皇子月无影。 月无风是一清朗男子,笑容爽朗,看到楼翩翩,笑得没心没肺,及时朝楼翩翩行礼,中规中矩。 至于月无影,不过十四,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笑容略显羞涩。他未成年,尚住在宫里,楼翩翩却是第一次得见,据说平日里不得月天放的宠爱。 另有一位男子,楼翩翩自是认得,他就是尹子卿。 他与月无尘有说有笑,其他人皆向楼翩翩行礼,唯独那二人,狂傲自大,将她视为空气,直到她坐下,也未曾瞟她一眼。 “翩翩,身子好些了没有?”月天放柔声问道。 他的视线自楼翩翩入殿后便未曾从她的小脸上移开。 她不过略施薄粉,小脸粉嫩,眸若秋水,不算是绝美的女子。但她清丽的姿容,总是令他这个见惯美人的皇帝移不开视线。 “臣妾好多了,谢皇上关心。”楼翩翩抿唇浅笑,美目盈盈,自有一股慵的惑人风情。 月天放心旌微荡,动情之下不顾众人在场,握住楼翩翩的小手。 她的手很小,只有他的一半大,柔若无骨,他很喜欢。 月天放不觉加大了力道,失态地看着侧颜微褚的楼翩翩目不转睛,这个小女人是为了他脸红么? 其实楼翩翩是觉得尴尬。 在场人多,有几个都是月天放的子嗣,在月天放牵她手的一瞬,所有人的视线都悄悄定格在了他们交握的双手,就连尹子卿也不例外。 月无尘终于正眼瞧楼翩翩,看着那个含羞答答、该死的女人当着他的面与月天放眉来眼去,他妒火攻心,冷不丁地道:“父皇,儿臣听闻是皇后自己纵火,欲嫁祸给玉妃娘娘,除去自己的对手!” 栽赃陷害 因为月无尘突如其来的指控,令楼翩翩有一瞬的无措。 她下意识地看向月天放,只见他脸上的笑意全无,同时松开她的手,沉声问道:“皇后,你怎么说?!” “臣妾自问无愧,没做过这种事。臣妾染病在先,被人隔离,不知太子为何会针对臣妾。”楼翩翩力持镇静,坦然回视月天放。 “无尘,如果这只是传闻,便不足取信。翩翩到底是皇后,此事若张扬出去,有损我朝声誉。”月天放端正颜色,看向大伤初愈、脸色仍有些苍白的月无尘道。 月无尘恭敬地回道:“若没有证据,儿臣不敢说出口。皇后不只陷害玉妃,更对儿臣怀恨在心,因为儿臣是令她楼氏一家灭门的罪魁祸首--” “太子,你有证据拿出来!本宫行事光明,不怕你栽赃陷害!”楼翩翩厉声打断了月无尘的话,怒视月无尘,美眸喷火。 以月无尘的阴险狡猾程度,他的突然指控定是早有预谋。 月无尘薄唇掀出讥诮的笑意,他轻轻击掌,便有一个年约十五上下的娇小宫女从人群中出来,跪倒在地。 “翠儿,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月无尘朝小宫女道。 “奴婢是负责为皇后娘娘传膳的宫女。那日奴婢正欲入内殿送膳,突然听得娘娘对一个宫女交待,娘娘是这么说的:‘三日后子时动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当时奴婢不知什么意思,待到殿下遭遇刺客袭击,宫殿失火,奴婢才惊觉刚好是娘娘那日所说的时间。奴婢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把这事说出来……”翠儿身子趴在地上,声音微颤,身子哆嗦。 楼翩翩冷眼看小宫女自说自唱,这个小宫女的演技还不错。 若不是她在生病期间根本不曾见过什么宫女,自己是当事人,她都会相信了小宫女的证词,更何况是在座的这些人? 月无尘此时接话:“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你所说的宫女在哪个宫殿当值?你可认得?!” “奴婢记得宫女的声音,与她打过交道。她是储秀宫的宫女,名为丽儿。”翠儿颤颤微微地回道。 “传朕旨意,将丽儿带过来,朕要亲自审她!”月天放利眼扫向神色木然的楼翩翩,声音透着噬骨的寒意。 赵德祥应声而去,所有人依然僵坐在餐桌旁,各怀心事。 楼翩翩淡扫一眼众人,索性拿起筷子吃将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楼翩翩身上,看不明白这个女人。 楼翩翩优雅地用膳,启齿浅笑:“待会儿也许要坐牢,没好吃的,趁现在多吃点儿,做个饱死鬼。” 父子不和 月无痕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他也拿起筷子吃将起来:“儿臣也饿了,既是家宴,儿臣就不客气了。” 其他人神色各异,年纪最小的月无影则一脸傻愣,楼翩翩的视线定格在他清秀的脸上,她挟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的碗中,笑道:“你也吃点儿,还在长个儿呢。” “谢娘娘。”月无影脸色微褚,嗫嚅道。 他不敢像月无痕那般放肆,未经月天放允许就用膳,呆怔地看着旁若无人用膳的楼翩翩和月无痕。 待赵德祥回到膳间,楼翩翩已吃饱喝足。 “启禀皇上,储秀宫的主事说丽儿已失踪好几日。”赵德祥去至月天放跟前禀告实情。 闻言,月天放的脸色又黑了三分,他沉声道:“既然丽儿失踪,翠儿的说词不足取信,除非还有其它罪证,否则不足以指证皇后。此事暂且搁置,用膳!” “是啊,或许丽儿被人灭口,父皇也能视而不见。”月天放明显的偏袒,令月无尘出言讽刺。 “无尘,朕体谅你大伤初愈,你该适可而止!”月天放端出皇帝的架子,利眼扫向月无尘。 月无尘还想说什么,尹子聊见情形不对,忙插话道:“如皇上所说,这些都只是丽儿的片面之词。既然没有其它人证物证,就不能证明是皇后娘娘欲致无尘你于死地。” “有这个女人在,这顿饭儿臣吃不下!”月无尘抛下碗筷,甩袖而去。 “皇上,我去劝劝他。”尹子卿也起了身,对月天放一掬礼,追了出去。 月天放初见楼翩翩的好心情也消散无踪,他没胃口用膳,搁下碗筷道:“皇后,你随朕来!” 楼翩翩应声跟上,随月天放去至承乾宫,等候训话。 月天放摒退众人,端坐在龙椅上,沉声道:“朕只要你的一句话,是不是你在背后做了许多事?!” “臣妾只想安稳度日,不会多惹事端,臣妾什么事也没做。”楼翩翩美眸清澈见底,她心中坦荡。 “若你没做,就是无尘陷害你?!”月天放神色没有缓下,又道。 “臣妾不知道。太子素来看臣妾不顺眼,就算陷害臣妾……”楼翩翩打住了话头,想起月天放是月无尘的父亲,他们父子感情一向不错。 她这样“挑拨离间”,不知月天放会作何感想。 月天放握住楼翩翩的小手,轻声叹息:“朕的儿子朕最了解,若他看一个人不顺眼,定会想方设法除去而后快。你与他相比,朕更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你以后少惹他,朕现在还能护你,以后朕若不在了……” --- 太忙了,刚刚才写了一章。亲亲们好啊,都米人说话,活人都到哪儿去了 比太子那个小人帅多了 “皇上长命百岁,会永远保护臣妾。”楼翩翩情急,不禁红了眼眶。 虽然与月天放相处的时间不长,月天放比她年长许多,可她挺喜欢这个皇帝。他分明喜欢她,却从不对她动手动脚,因为他知道,她对他并没有男女之情。 之于一个强势霸道、美人如云的皇帝来说,这难能可贵。 “看看,这就要哭了,真是一个傻孩子。有时朕希望自己能够年轻一点,能配得上我的翩翩……”月天放对楼翩翩笑得宠溺,轻握她的小手。 他这一生从未对一个女人有过这种砰然心动的感觉,本以为一辈子不会有,却不料在他大病一场后,会喜欢上一个比他女儿还要小的小女人。 “皇上一定要好好的,后宫中,也只有皇上真心待臣妾好了。”楼翩翩主动偎进月天放的怀抱,圈上他的腰。 月天放惊喜莫明。 这是楼翩翩第一次主动与他亲近,她是纯粹想找依靠,还是慢慢对他有一点喜欢? “翩翩,你不嫌弃朕比你老许多么?”月天放推开楼翩翩,视线定格在她沉静如水的小脸。 楼翩翩笑容婉约,坦然回视:“不瞒皇上说,以前是有点嫌皇上,大病后倒是发现皇上就算七老八十,也是很有魅力的男子。最起码,皇上比太子那个小人帅多了。” 月天放沉声而笑,轻捏她的俏鼻道:“也只有你敢在朕的跟前说实话。朕那个儿子,确实小肚鸡肠,偏生朕所有皇子之中,朕最喜欢他,因为他的脾性合朕的胃口,他真心喜欢朕这个父亲。而且……” “而且他适合做皇帝,是吧?”楼翩翩笑着接下月天放的话道。 “是啊,再找不到另一个皇子比无尘更适合做皇帝。本以为无尘与你之间有男女情愫,如今看来,刚好相反,你不喜欢他,他更想致你于死地。”月天放沉声而笑。 “既然皇上喜欢他,那臣妾就让着他点好了,以后臣妾看到他绕道走。要不皇上在凤仪宫加派些侍卫,没事臣妾不出门,这样如何?”楼翩翩美眸满是期待。 “他不至于这么大胆,派人直接把你给杀了吧?”月天放失笑,听出楼翩翩不是在说笑。 “太子横竖看臣妾不顺眼,臣妾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当然小心谨慎为好。皇上就答应臣妾这个小小的要求,好不好?”楼翩翩凑近月天放,让月天放看清楚自己的担忧。 “好好,你是朕喜欢的女人,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月天放失笑,无法抗拒楼翩翩的要求,欣然应允。 ------ 应亲亲们的要求,昨天露面的活人较多,嘿嘿,今天三更哈 烙下他的印记(上) 这厢楼翩翩和月天放在承乾宫“你侬我侬”,那厢早有人将承乾宫两人的对话和情景绘声绘色地朝月无尘描述一遍。 在复述楼翩翩那句“皇上比太子那个小人帅多了”时,月无尘唇角明显抽搐,尹子卿眸中掠过一丝笑意,很快回复常态。 再仔细盘问细节,月无尘才摒退宫人。他眸色阴冷,俊颜笼罩一抹森寒气息。 见状尹子卿淡声道:“你做了这许多事,彻底消除了皇上对你的猜忌,应该高兴才是。” 月无尘埋头喝了一口闷酒,酒味苦而涩,难喝。 “子卿,父皇比我好看么?”月无尘抬眸看向对面的尹子卿。 “或许吧。”尹子卿淡笑回道,温雅无害的眸子却闪过一丝锋芒。 月无尘胸口燃烧着一团无名火,越烧越旺,烧得他双眸通红。他拿起一埕酒,三两下仰头喝完,狠将酒埕摔成碎片。 他眸中凝聚厚重的戾气,沉声道:“冬梅!” “奴婢在!”冬梅应声而出。 “以本宫的名讳打造一个铁制印章,形状要好看,必须精致小巧,照这个花样做成铁烙,本宫下午要拿到!”月无尘拿出楼翩翩所刻的木雕,对冬梅道。 他俊颜轻染冰冷的笑意,薄唇掀出邪恶的孤度。 冬梅领命而去。 尹子卿仔细消化月无尘话中的意思,不敢置信地道:“无尘,你疯了!” “我没玩腻的东西,任何人不得染指,父皇也不能!”月无尘邪恶的笑容不断放大:“这是她自找的,怨不得我下手狠毒!我会让她清楚忆起一个事实,她的身子被我预定!!” “你费尽思量,才打消皇上的疑虑,如今却自掘坟墓,当初我就不该帮你!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枉顾自己的前程,这还是我认得的月无尘么?!”尹子卿清韵的眸子染上一丝怒意,无法再假装风清云淡。 “我自会护好我的前程,那个女人只是一件打发无聊的玩具,你没必要大惊小怪!”月无尘扫向尹子卿,轻笑:“子卿,你也该找个女人了。清心寡欲有什么意思,女人这东西有时很管用,你要什么样的,我帮你找。有了女人,你就不会反对我找女人,找乐子。” “我对女人这东西不感兴趣!”尹子卿搁下酒杯,径自入得寝殿,理所当然地躺在了月无尘的榻上。 月无尘对楼翩翩的兴趣过于浓厚,这种现象越来越严重,这不好。 他得想个法子去除楼翩翩这个祸害,任何人休想阻挡月无尘的似锦前程。 月无尘他该往自己预定的目标前行,楼翩翩不该招惹风/流成性的月无尘,吸引他的注意力! 烙下他的印记(中) 是夜,凤仪宫。 楼翩翩以为凤仪宫加派了众多侍卫,可以摆脱月无尘睡个安稳觉。心情舒畅的她拾起自己喜爱的书本挑灯夜读,直到有了睡意,才躺下休息。 她睡意朦胧间,只觉有人站在榻前,高高在上地俯视她。 这种让她不爽快的感觉…… 她倏地睁大美眸,正对上月无尘阴冷邪肆的眸子。 楼翩翩弹跳而跳,第一时间躲到了榻间里侧,“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月天放不是在凤仪宫安放了许多侍卫吗?那些人都做什么去了,居然任由月无尘把凤仪宫当成太子殿自由出入? “母后知道儿臣此次来意不善吧?虽然儿臣睡着了,却记得很清楚,有人趁儿臣昏睡时掌掴儿臣的脸。从小到大没人敢动儿臣的脸,更遑论说是女人。”月无尘邪恶的笑容在楼翩翩跟前不断放大。 他欺近楼翩翩,轻易地拧她在手,与自己平视:“所以,儿臣来报母后的‘大恩大德’。” 楼翩翩没敢忽视月无尘眸中噬骨的冷意,他说了,此次是来报仇的,他要折磨她?! “本宫是皇后,若让皇上知道--” “母后若再提起父皇,儿臣不介意直接将母后挫骨扬灰!”月无尘不耐烦地打断楼翩翩欲出口的威胁。 从未试过哪一刻,他这般讨厌月天放,讨厌月天放是皇帝,是楼翩翩名正言顺的男人。 他却得偷鸡摸狗,做不能见光的鼠辈。 原本觉得这样也挺刺激,可现在,他不爽快。他若不痛快,一定要拉个人陪他一起不痛快,那人自然就是楼翩翩。 楼翩翩在月无尘手上徒劳挣扎,月无尘却拧着她到了烧红的炭火前,里面搁放着一块烧红的小铁烙。 她看了冷汗直冒,不是吧?月无尘要对她施予私刑?! 月无尘很满意楼翩翩的反应,他性.感的薄唇勾出冷酷的笑意:“儿臣为母后准备的大礼,母后还喜欢么?!” “不喜欢,太子,咱们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粗,否则被皇上--”在看到月无尘瞬间冷却的神情,楼翩翩忙改口:“我,我是说,被任何一个宫女看到,这都不好,会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母后不乖,儿臣说过的话总是记得不牢。所以儿臣想了这个方法,提醒母后,儿臣早已预定了你的身子,任何人不能碰,包括父皇在内。”月无尘将楼翩翩扔在地上,将她的手脚束在一起,在她的小嘴塞了布团,长指抚过她柔嫩的玉颊,拭去她的冷汗,柔声道:“待会儿会很疼,忍着点,很快就好了……” --- 三更奉上,嘿嘿 烙下他的印记(下) 楼翩翩用力摇头,那块烧红的烙铁照亮她紧缩的瞳孔。 她想放声尖叫,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单字音。 月无尘撕扯楼翩翩的亵衣,她小巧精致的美丽胸房弹跳而出,他眸色一黯,轻声赞叹:“真美……” 他伸手罩住,够他一手掌握,刚刚好。 她胸房的滑腻触感令他邪眸半眯,情潮涌动,很想将他身下挣扎的女子撕成碎片。 他轻佻地吻上她的雪颈,变态地伸舌舔去她颈畔的汗水,哑声道:“小妖女,你生来就是让男人疯狂的妖精……” 他不敢太用力,就怕在她的粉嫩玉肌上留下暧昧的痕迹。 一直不敢忘记一个事实,这个女人的贞洁必须留着,因为她是他父皇的皇后,是他不能触碰的禁忌。 她越来越不受控制,有了月天放的保护,他不能近她身畔。若他再不采取行动,这个女人迟早将成为月天放的女人。 没他的允许,这个女人不准被其他男人碰,不准被其他男人看,更不准成为其他男人的女人。 只有烙上他的印记,才能让她深刻体会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呜呜……” 不要…… 楼翩翩发出呜咽声,为什么没人来救她?春风秋雨在哪里?月天放说过要保护她,他又在哪里?! 她就像是猎人手中垂死挣扎的猎物,长发凌乱地披曳于雪白的肩胛,属于她特有的凄楚绝美令月无尘停止了张狂的侵犯。 他在她的胸口轻咬一记,引来她身子的微颤,这令他满意。 “母后,就把它烙在你的胸口如何?你每日洗浴时便能看到儿臣,这样儿臣即便不能和你见面,也能和你一起鸳鸯浴……”月无尘笑容张狂,兴奋之余他的俊颜狰狞而扭曲。 在楼翩翩不断睁大的惊惶美瞳中,烧红的铁烙烙在楼翩翩的胸口。 奋力挣扎的楼翩翩在烙铁烙在她胸口的一瞬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她的惨叫声被男人尽数吻去。 她不知何时自己嘴里的布团被拿走,更不知何时月无尘吻上了她充血的红唇。 只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在她的骨髓里漫延,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汗如雨下…… 月无尘尝够了楼翩翩的甜美,依依不舍地缠着她的舌/尖吮/吻了好一会儿,才稍移她的唇畔,便听楼翩翩哑声道:“月无尘,我恨你!” 他一愣,蹙紧眉头:“疼一次,便能记着一世,儿臣是为你好。母后,别恨儿臣,儿臣要你的爱。就像你以前爱儿臣那般,如痴亦如狂……” 他不需要这个女人的恨,听她说恨他,他的心隐隐生出疼痛 险恶用心 楼翩翩淡漠地别开视线,轻阖美眸,疲累不堪。 她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胸口的疼痛还在无休止地漫延至她的中枢神经。 “母后,还疼么……”月无尘温柔的声音仿佛来至遥远的天际。 她想睁眼,却有心无力。原来她之所以在烙刑后还能保持清醒的意识,不过是为了对他说恨他。 她螓首无力地垂下,彻底被黑暗吞噬了意识。 楼翩翩清醒,已临近次日午时。 “娘娘醒了?”春风惊喜地瞪大眼,凑到楼翩翩的跟前,圆润的小脸激动得泛红。 “春风……”楼翩翩张嘴,发现自己嗓子干得不像话。 秋雨闻声而入,忙给楼翩翩斟了茶水,递到她唇畔:“娘娘喝了水会好点儿。” 楼翩翩一口气喝完一杯水,这才缓过神。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胸口,竟再无疼痛感。昨晚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吗?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自己的单衣,在看到那枚花朵般的烙印时,红了眼眶。 “娘娘还疼么?”春风小声问道。 楼翩翩摇头,深吸鼻子,“不疼了。” 她终于明白月无尘为什么说他每日将陪着她,是因为在那朵烙印之中印着“无尘”二字。该死的混蛋,竟在她的胸口烙上这种印记,她以后要如何见人? 只要有人看到她的身子,就能看到这无耻的烙印,如果让月天放看到…… 楼翩翩不敢再细想,不能让月天放有机会看到,她不能再跟月天放有进一步的接触,否则她的小命不保。 这就是月无尘的险恶用心吧? 有了这个印记,她不能做月天放的女人。原本她打算真心待月天放好,试着喜欢他,可现在,她不能再这样。 终她一生,她都要带着这个耻辱的印记过日子。 “皇上驾到!!”正在楼翩翩胡思乱想之际,外殿响起赵德祥尖细的嗓音。 楼翩翩迅速穿好亵衣,再套上外裙,还未能整理妥当,月天放已经大踏步进入内殿,直勾勾地看着衣衫凌成的她。 他几个跨步到了她跟前,抚上她苍白的嫩颊:“怎么了,没睡好么?” 楼翩翩微微颔首,哑声道:“昨晚整宿都在做噩梦,臣妾好像感染了风寒,皇上离臣妾远点儿。” “你这身子骨得好好调养,这才多久未见,便又病了,朕传李爱卿……不对,子卿尚在皇宫,他医术高超,让他开些药方好好调养你的身子--” 楼翩翩一听急了,忙道:“皇上,别,臣妾只是小病,用不着请尹公子看诊。臣妾会自己调养好身子,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 做皇后,或进冷宫 “这回听朕的。”月天放棱角分明的脸绽放柔情似水的笑意,他将楼翩翩打横抱起的一瞬,摇头叹息:“你这身子轻盈得不像话,脸色白得像鬼,声音几乎听不到,这还算是小病?” 楼翩翩专注地看着月天放,抚上他冷硬的脸庞,在他脸上,看不到月无尘的影子,真好。 “皇上,别对臣妾太好,臣妾不值得。”楼翩翩淡然别开视线,省起自己不能再跟月天放有纠缠。 月家的人,她都招惹不起。有人对她好,她也不能要,更要不起。 “小丫头病糊涂了,净说胡话。你是朕的皇后,朕不待你好待谁好?”月天放没看出楼翩翩的抗拒之意,他坐在榻前看着楼翩翩的小脸发呆。 “皇上,怎么了?”楼翩翩被月天放看得发毛,小心翼翼地问道。 月天放替她拉好锦被,抚顺她额畔的青丝,柔声道:“只是想起了朕的前皇后,她是无尘的亲母。她美艳绝伦,只可惜红颜命薄,生下无尘后她大病了一场,之后缠/绵于病榻,你生病时的娇弱样子和她很像。” “皇上一定很喜欢昭阳皇后吧?”楼翩翩轻声问道。 昭阳皇后的大名她听过。月天放在昭阳皇后过后再无封后的打算,都说月天放长情,对昭阳皇后一见钟情。在她过世后,为她空虚后位,怎奈被楼翩翩耍诡计得到了皇后之位。 “她很有手段,知道怎么讨朕欢心。照她的说法是,要让朕习惯她的存在,没有她活不下去,她对朕很好,好到诚心诚意为朕挑选朕喜欢的美人。在她去世的头两年,没有她陪伴在侧,朕确实不习惯。翩翩,有些所谓的传说,未必如真。”月天放修眉微蹙,回道。 “不论传言是否属实,最起码,昭阳皇后令皇上记着她一辈子。”楼翩翩挣扎着起身,“皇上,如果……”她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朕能做到的,一定答应你的要求。”月天放柔声道。 这辈子,大概也只有楼翩翩能令他变得温柔。 “臣妾试着要好好服侍皇上,可皇上之于臣妾而言亦师亦友,却不是心上人。臣妾不想做这个皇后,可以吗?”楼翩翩鼓足勇气道出自己的想法。 也许,月天放能再忍她一次…… 月天放渐渐冷却的笑容令楼翩翩的心绷紧,她激怒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吗? “朕可以给你时间慢慢接受朕是你男人的这个事实,但不说明你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犯龙威。你可以选择做皇后,或是进冷宫,二者只能择其一!”月天放用力甩开楼翩翩,冰冷的视线刺得她手脚发凉。 ---- 第三更,今天更完了哈 活不过十七 正在月天放和楼翩翩僵持不下的当会儿,尹子卿出现在内殿,扬声道:“恭请皇上圣安!!” “子卿,皇后身子不好,朕给你三日时间,你要尽快调养好她的身子,三日后,她必须侍寝!”月天放这话当然不是说予尹子卿听,而是对楼翩翩下最后通牒。 “谨遵皇上旨意。”尹子卿垂眸回道。 再看一眼脸色苍白的楼翩翩,月天放甩袖而去,出了凤仪宫。 “你们两个退下。我为皇后娘娘诊病,不希望有人在旁干扰。”尹子卿朝杵在一旁的春风秋雨道。 “本宫没病,不需要尹公子看诊,尹公子请回!”楼翩翩小脸绷得死紧,看向春风秋雨。 二女会意,正要请尹子卿离开,却听尹子卿道:“我以为,皇后不想侍寝!” 他起身,作势欲离开。 楼翩翩黯淡的美眸瞬间放亮,美若星辰,她脆声道:“春风秋雨,你们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内殿!” “是,娘娘!”二女应声而退,守在内殿的门帘之外。 待到无人之际,楼翩翩才问道:“尹公子有什么方法让本宫避寝吗?” 尹子卿唇畔掀出淡淡的笑意,他不回话,径自到了楼翩翩跟前,伸手袭向她的领口,吓得楼翩翩忙抓住他的手:“你,你干什么?!” “我是修道之人,对女人不感兴趣。只是检查你的伤口!”尹子卿要笑不笑,意味不明,看起来无害。 楼翩翩却不敢大意,抓着尹子卿的手不放:“你是修道之人是你的事,本宫只知男女有别。本宫的伤已无大碍--” 她话音未落,尹子卿突然反掌,轻易挣脱她的控制。他长指划过之处,便在她的衣领划出一道口子。位置刚刚好,正是她伤口的位置,没有露出其它冰雪玉肌。 “伤口已结痂,要注意别沾水。这是我特制的玉肌露,每日抹在伤口位置,它能加速还原肌肤,也有美肤的作用。”尹子卿将一个小玉瓷瓶塞在楼翩翩的手掌。 楼翩翩下意识地接过,尹子卿却在此时执起她的小手摸了又摸。 楼翩翩刚刚放下的警戒心再次提起,她怒瞪尹子卿,正欲发作,却听他一声叹息:“柔若无骨,玉掌厚实,乃大富大贵的手像。只不过你这一生情途坎坷,注定要遭受大苦大难……” 他看着他掌中的玉手发呆,缓缓道:“你,活不过十七。” 闻言,楼翩翩看向自己的手掌,只见生命线在掌中断开,以前她却未发现这个细节。她轻喃:“生命无常,天灾人祸时有,这不足为奇。” --- 今天两更或三更 男人的话不可信 这一刻,楼翩翩相信尹子卿所言非虚。 尹子卿不像是神棍,他似乎很有本事。武功了得,医术不错,在月天放和月无尘跟前没大没小的自称我,听人说,他是风月王朝的挂名国师,为修道之人,不近女色。 “冥冥中自有定数,难为你小小年纪已看得如此透彻。”尹子卿若有所思地看着楼翩翩的小脸,似欲在她的神情中寻找什么蛛丝蚂迹。 楼翩翩轻笑垂眸:“不是我看得透彻,而是我自信自己能活得长长久久。” “能让无尘为你费神,自是有一定的能耐。皇后,别对无尘动心。他生来不定性,只要是有趣的女人,他都会倾注心力,你若爱上他,注定要伤心一世。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尹子卿轻拍楼翩翩的玉手,转身欲离去。 “尹公子还未告诉本宫要怎么才能避寝。”楼翩翩情急之下拉住了尹子卿宽大的袖口。 尹子卿俯首看向那只素白可爱的小手,掀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几乎不着痕迹。 “如果皇后知道自己活不过明日五更天,皇后还会想要避开三日后的侍寝么?”尹子卿轻问,声音叮咚如泉,煞是好听。 “那当然。没到五更天,我还活着,就要想办法避开三日后的侍寝,那才是要人命的大事。”楼翩翩不假思索地回道。 “这是无尘闯出来的祸,你该问他要怎么保住你的小命。”尹子卿执起楼翩翩拉他衣袖的小手,魔怔般地看了半晌,才放下,转身欲离去。 “是你说有办法……” “你要知道,男人的话不可信。”尹子卿轻捏楼翩翩的粉颊,笑意厣厣,而后转身离去。 楼翩翩傻站在原地,好半晌才想通一个道理,她被尹子卿摆了一道。 她抚上自己泛疼的小脸,刚才尹子卿这个修道之人居然捏她的脸?! 楼翩翩看着自己胸口的烙印发呆,月天放若是看到了自己胸口的名字,定会活活被气死,她的人头也要不保。 仔细想想,如果一死能够摆脱月无尘的掌控,未尝不是最好的结果。 她晃了晃头。现在还不是伤心绝望的时候,蝼蚁尚且偷生,能活下来为什么要去寻死? 这厢楼翩翩躲在凤仪宫想办法避寝,那厢尹子卿回到太子殿便迫不及待地将楼翩翩要侍寝的事告之月无尘,他戏谑道:“太子爷这回搬石砸脚,有好戏可看!” 月无尘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戾色,他看向尹子卿,状似无意地道:“你的心情不错。” 莫不是见了那个女人,心情才好?那个妖女把没有七情六欲的尹子卿迷住了?! --- 嘿嘿,第二更,热情的亲亲到哪儿去了 要做皇帝 月无尘握紧双拳,紧盯尹子卿的神情,只见他笑意泛滥:“那是自然。我早劝你离那个女人远一点,你偏不听,此次更是变本加厉,居然对她烙印。皇上若召她侍寝,看到你的杰作,你不只要丢了太子之位,小命还将不保。” 尹子卿的眼前,毫无预警地闪过楼翩翩沉静的容颜。 他笑意渐敛,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袖口。方才楼翩翩…… “子卿,你要女人我可以帮你找,但你不能打她的主意,她是我的女人!”月无尘将尹子卿的神情变化看在眼中,心里头不痛快。 无论尹子卿是不是为了楼翩翩苦恼,他都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尹子卿抬眸看向月无尘,清润的眸子沾染了笑意:“你错了,她是你父皇的女人,从来就不是你的。你莫忘了,你要的江山,还在皇上的手中。皇上此次下定决心要召那个女人侍寝,皇上的固执与你不相上下。皇上乃九五至尊,他要宠幸他的皇后,你这个太子能说‘不’么?!” 月无尘脸色渐沉,阴邪之气笼罩全身。尹子卿说对了,就算此次他能想办法制止,下一次呢?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巧地能让楼翩翩避开侍寝。 他那个喜欢美人的父皇眼光很一般,居然对没有绝色之姿的楼翩翩情有独钟。 “子卿,你想个办法,我要做皇帝!”月无尘这句话未经大脑,脱口而出。 尹子卿唇畔勾起讽刺的笑容:“你总说自己有耐心,可以慢慢等。此次着急,是为那个女人?!” “是她给我的启发。只有做了皇帝,才能俯瞰众生,想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我若做了皇帝,随时可以要走她的身子--”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为了那个女人!”尹子卿看着垂死挣扎的月无尘,不再对他冷言讽刺,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以往即便月无尘再想得到皇位,也从不把这话说出口。现在他不耐烦了,是因为楼翩翩。 楼翩翩,果然很本事。 “反正你给我想个办法,我要做皇帝,我要她的身子,得到了就不会心心念念!!”月无尘眼前闪过楼翩翩未着寸缕的身子,下腹一紧。 昨晚整宿没睡,闭眼睁眼都是那个女人的媚态,真怀疑她是不是给自己下了什么蛊毒-- “子卿,那个女人坏透了,你帮我看诊,看是不是她对我下了什么毒!”月无尘眸色一亮,把手伸到尹子卿跟前。 尹子卿将他的手推开:“看你脸色就知道你很好,不可能中毒,是你自己的问题。天下美人那么多,她哪里好了?再者,就算得到了,你也不会懂得珍惜,何不放她一条生路?!” --- 第三更撒 杀机 “要我珍惜她?下辈子!她是我的仇人,我巴不得她死了痛快!!”月无尘冷笑。 “她是你的仇人,你还是渴望她,这是什么逻辑?你巴不得她死了痛快,昨晚又是谁看到她昏厥慌了手脚?如果我告诉你,她是短命鬼,活不过明日五更天,你怎么说?!”尹子卿似笑非笑地问道。 “那我会在明日五更天之前要了她,否则她这块心病难以去除!”月无尘回以邪恶的笑容。 月无尘的答案令尹子卿错愕。 何时开始,楼翩翩成了月无尘的心病?! 月无尘说者无心,尹子卿却听者有意。 月无尘,变了,为了楼翩翩月无尘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只为了得到她的身体。 月无尘还说,楼翩翩是他的心病。 这之后,月无尘不停地说起楼翩翩。说她这不好,那不好,说来说去还是在说楼翩翩。 尹子卿发现,原本不多话的月无尘,多话的时候太讨厌。 他终于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夜深沉。 凤仪宫笼罩在浓如墨漆的黑幕中,不似白日里的恢宏壮观,却有一种诡谲的阴森气息。 一个黑衣人悄然跃上屋脊,他挥出手中的药粉,守在凤仪宫外的侍卫不过片刻功夫便失去了意识。 黑衣人将侍卫的身体一一摆正,这才悄无声息地进入凤仪宫。黑衣人将碍眼的人一一放倒,包括楼翩翩的两个贴身宫人春风和秋雨。处理好所有人,黑衣人往寝殿而去。 隔着轻渺如云的纱缦,依稀窥得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侧卧于榻,睡颜恬静柔美。 黑衣人捞起纱帐,入眼便是女子红粉绯绯的小脸。她呼吸匀称,胸型平稳起伏,羽睫长而微翘,宛若欲展翅而去的彩蝶。 她粉嫩粉嫩的小嘴在昏黄的灯火下散发润和的光泽,清纯中有一种媚惑气息,让人情不自禁,想一亲芳泽。 黑衣人紧盯着她的红唇,头不知不觉俯向她…… 最后关头他及时回神,探手欲掐住她纤细的雪颈。与此同时,睡美人睁开黑白分明、清透如水的眸子,直直地看着黑衣人,仿若这般能窥进他的灵魂深处。 楼翩翩伸手,取下他脸上的面巾,露出男子的真容。男子眉目清俊,俊逸非凡,正是尹子卿。 “你知道我会来杀你?”尹子卿打破沉默,问道。 “即便你掩饰得很好,我还是感觉到了你的杀机。你说我活不过五更,我却很珍惜这条命,所以……”楼翩翩凑近尹子卿清雅的面容:“你这样的修道之人却也罕见,杀人就如切菜,能得道成仙吗?” --- 今天依然3更 跟你私奔,如何? 尹子卿定定地看着跟前的红唇一张一合,她如兰的气息吐在他的唇畔,令他呼吸不畅。 他没有忘记自己前来凤仪宫的目的。 尹子卿大掌握上女人纤细的玉颈,只要他一用力,楼翩翩就会死在他的手掌。 楼翩翩美目盈盈,直直地看着他。 “楼翩翩,你是个祸害,必须死!”尹子卿声淡如丝,看着她沉静的小脸一字一顿。 楼翩翩却朝他咧齿而笑,贝齿浅露,笑得像是没心机的孩子。 她突然抱紧他的腰,吻上他的脸,轻喃:“尹子卿,能死在你的手上,我不枉此生。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我便被你的卓越风姿迷得神魂颠倒……” 尹子卿眸中闪过一丝喜悦,很快,他的身子变得僵硬,身后传来的浓浓杀机令他不敢动弹分毫。 不多久,他回神,用力甩开楼翩翩,沉喝道:“楼翩翩,你这个妖女--” “方才是谁想趁我睡着了偷亲我?尹子卿,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不如我不做这个皇后,跟你私奔,如何?!”楼翩翩媚眼如丝,朝尹子卿抛一个飞吻,完全无视黑着脸站在殿内怒视她的月无尘。 尹子卿深深呼吸,很快回复正常。 此时楼翩翩赤足下了凤榻,她素手轻扬,解开衣带,笑容妩媚:“尹子卿,白天不给你看我的身子,是想在晚上给你一个惊喜。现在我脱给你看,看看太子在我身上留下了什么好东西--” “闹够了没有?!!”隐忍许久的月无尘冲到楼翩翩跟前,用力扣紧她的手,深沉如墨的眼燃烧着怒焰。 “还没玩够,好戏刚刚开幕。”楼翩翩面对月无尘时,脸上娇笑全无:“麻烦乖儿子放手,本宫可不想跟乖儿子有什么牵扯。” 尹子卿见情势不对,想偷溜,却被眼尖的楼翩翩看到,她娇声道:“尹子卿,亏我这么喜欢你,你却抛下我自己跑了。如果你敢跟恶势力对抗,我把自己给你。我的身子,我的心,全给你,如何?!” 尹子卿提起的脚步一顿,心一动。楼翩翩的诱饵无疑很诱人,如果这个女人跟了他-- 他折回,走至被月无尘扣在怀中的楼翩翩跟前:“你所言是否属实?!” “当然,我绝不是说笑!你带我走,从此以后我跟你!”楼翩翩斩钉截铁地回道。 要玩,就玩大的! 若是侍寝,显然她只有死路一条。 若侥幸避过侍寝,她依然是月无尘手中的玩物。月无尘要她生或死,只需要勾勾手指。 ---- 还有一更,正在写,很快上传哈 原来是戏弄 楼翩翩美眸乱转,心思转了千百回。 尹子卿虽然也不大正常,对她另有居心,但好歹功夫好,不在皇宫。而且跟了他,能狠将月无尘一军,这是她做梦都想的事。 尹子卿看向月无尘道:“无尘,你也听到了。我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她如果侍寝,皇上会看到她身上的印记,你的太子之位将不保,你以往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她跟我走,就不会成为你前进的拌脚石。所以--” “这只是你说服自己的借口。你被这个妖女所惑,对她动了心。”月无尘眸色清冷,脸容沉峻阴戾,打断了尹子卿的话。 “你不是说女人这东西好么?现在我觉得你的说法很对。我想好了,就要这个女人!”尹子卿拉住楼翩翩的一只手臂,不改初衷。 以为月无尘会大发雷霆,他却出乎意料的冷静,松开了对楼翩翩的箝制,冷声道:“子卿,凡事想清楚了再做。你总以为她是挡我前程的最大障碍,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带她走了,我的前程反而就毁了?什么时候你变得如此愚笨,轻易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间?!” “说得也是。”尹子卿听了,连连点头。 这之后,尹子卿与月无尘对视良久,再看一眼怀中的楼翩翩,最终松了手。 楼翩翩料不到是这样的结果,怔傻地来回打量月无尘和尹子卿。 只见他们互捶对方一拳,相视而笑,而后同时看向她,笑容一样欠扁。 “你,你们联合起来戏弄我?!”楼翩翩灵光一闪,看出了端倪。 “无尘他说无聊,想找皇后娘娘玩玩。如无尘所言,皇后娘娘确实很好玩。”尹子卿笑着走到楼翩翩跟前,笑容暧昧:“皇后还要给身子我看么?无尘不会介意,其实我不像传闻中那般不近女色。所谓修道,只是一个幌子,毕竟我杀的人不少,女人的清白也毁了不少。我们两个不介意分享同一个女人!” 他说着,便对楼翩翩动手动脚,欲解她的衣带,吓得楼翩翩左闪右避。 偏生她无论怎么回避,始终躲不开尹子卿的手。 月无尘站在一旁看热闹,起哄道:“子卿,你这脱女人衣物的速度太慢,不如我来!” 说着他也上来,上前粗鲁地撕烂楼翩翩的单衣。 楼翩翩忙着遮掩胸前的风光,吓得连滚带爬到了墙角,缩成一团,语带哭腔:“别,别过来,别过来!!” 月无尘欺近到她跟前,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小脸,轻佻地挑起她的雪腭:“母后哭起来不好看,不准哭,否则今晚我和子卿两个轮流伺候你,让你舒舒服服……” ---- 今天三更更完。这文明天上架入,66谢谢亲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爱乃们 玩…… 月无尘话音未落,楼翩翩已吓得不敢再流泪,惊兔般的美眸左移右瞟,就是不敢看眼前邪恶如撒旦的男子。 “母后,看着儿臣。”月无尘却不放过她,邪魅地咬上她的耳垂。 楼翩翩甚至不敢推拒,乖巧地看向月无尘的双眼。他的眸子流光溢彩,邪气四溢,令她的呼吸几乎停止。 “今晚是不是很好玩?”月无尘手背抚过她的嫩颊,动作轻柔而缓慢。 楼翩翩抱紧自己,不知要如何回答才能令月无尘满意。 “怎么不说话?方才你不是挺会玩,挺会说的么?若非今日有幸见识母后勾搭男人的本事,还真看不出母后有开发的潜能,甚至不需要儿臣的调教就能玩得这么好。”月无尘眸中的光彩渐渐隐去,瞳如墨染,深如子夜,怒焰渐渐充斥其中。 楼翩翩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月无尘在生气,而且气得不轻。 他不是说玩得很高兴吗?怎么又在生气?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子卿与我情如手足,你要勾/引男人,也不该选他。再让我知道你敢偷男人,我将你碎尸万段!!”月无尘狠狠掐着楼翩翩的雪腭,恶声恶气地恐吓。 楼翩翩下巴隐隐生疼,却不敢拂开月无尘的手,盛怒中的男人,她还是少惹为妙。 原来刚才月无尘是在故意吓她,那她要不要小小地回将一军? 楼翩翩美眸一转,满脸无辜,脆声问道:“乖儿子,如果我偷了男人,而且不只一个,你舍得将我碎尸吗?” 月无尘一愣,想不到楼翩翩居然敢忤他之意。 这厢楼翩翩探头,看向站在殿中看热闹的尹子卿道:“尹子卿,我家乖儿子要你来服侍我,过来吧……咳咳……” 她话未能说完,便被月无尘狠狠掐住了颈子,几乎要无法呼吸。 “本宫警告过你,你如果再敢有下一次,本宫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月无尘一掌狠狠击在楼翩翩的后颈,她便摊软在他手上,失去了意识。 月无尘看着瞬间安静下来的女人,久久凝视她玉瓷般透明的小脸。 若不是今日心血来潮,还真看不出这个女人胆子不小。平日里不声不响,关键时刻一点也不含糊。虽然她勾搭男人的演技很拙劣,却轻易激发他的怒气。 若今日换作其他任何男人,谁能带她离开皇宫,她是不是就毫不犹豫交付自己的身心? 以往总觉得这个女人欲擒故纵,此次他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想离开皇宫。 他轻手轻脚将小女人搁放在凤榻,手顺势在她滑腻的胸房摸了一把。 不摸只是渴望,摸了之后却是煎熬。他忙缩了手,头也不回地道:“子卿,你回避。” “你不是总说你的就是我的,既如此,让我看看她的身子又有何,妨--”在月无尘吃人的眼神之下,尹子卿还是转了身。 方才虽说月无尘将楼翩翩剥光,却挡住了他的视线,根本什么也看不到。就不知楼翩翩的身子到底长什么样,看月无尘挺在意的样子,让他好奇。 “无尘,你对她的在意过头了,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尹子卿听到身后传来穿衣裳的声响,觉得有必要提醒月无尘不缺女人的这个事实。 “是啊,不过是一个懂得耍心机的女人。”月无尘接下尹子卿的话,同意他的观点。 他如果够明智,就不该再跟这个女人纠缠不清。问题在于她是他的一块心病,这病根若不除,若不对她腻烦,这将永远成为他的心病。 “无尘,你这是自找的。知道她心机重,是皇上的女人,还跟她纠缠不清……算了,现在说这些没用,你预备怎么做?”尹子卿悄然转身,只能窥见月无尘笨手笨脚地正为楼翩翩穿衣,动作很可笑。 对女人既不温柔又不体贴的月无尘居然会为女人更衣,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她都昏迷了,一觉睡醒自然有人更衣,你多事做什么?”尹子卿是纯粹的好奇,不明白月无尘为何多此一举。 月无尘好不容易替楼翩翩穿好单衣,抹了一把汗,才道:“我不希望她光着身子睡觉,被人看光了都不知怎么回事。” 尹子卿闻言错愕,薄唇勾出讥诮的弧度:“谁会这么大胆潜入她的寝殿?恐怕也只有你月无尘敢做这种下作之事。” “被宫女看到也不好。”月无尘坐在榻沿边,直勾勾地看着楼翩翩纤细雪嫩的玉颈发呆。 看了半晌,他想起刚才努力替她更衣,沿有细看她胸前的烙印,便再解开她的衣物,手有些抖,这令他挫败。 为什么替这个女人穿衣脱衣都比较难? 好不容易解开她的衣带,他的视线定格在她胸前花朵般的烙印,细看便能窥到他的名字。昨晚第一时间替她抹了上好的秘药,不知还疼不疼。 “她昨晚一定很疼,她说她恨我!”月无尘几近无声地低喃,不受控制地抚上那枚襄欠他名字的烙印。 “看出来,她确实恨你--”尹子卿的声音突然响在他身后。 月无尘忙拉好楼翩翩的衣襟,不悦地道:“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什么也没看到。”尹子卿没说实话,实在是月无尘很小气。 方才他好像看到了女人若隐若现的胸房,很美…… “真的?!”月无尘抬眸,狐疑地看向尹子卿,不相信尹子卿的说词。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尹子卿退开两步,不再盯着楼翩翩的胸瞧,因为什么也看不到。 月无尘依然坐在凤榻旁,看着楼翩翩的睡颜发呆,没有起身的迹象。 “太子爷,五更天即到,天要亮了。”尹子卿忍不住提醒月无尘,再不走被人抓个正着有好戏可看。 月无尘兀自坐着不动,像是听不到他的话,尹子卿无奈地又道:“我们这样潜入一个女人的寝殿,有损她的闺誉,你觉得你对得起宠你的皇上吗?!” 月无尘终于起了身,走至尹子卿跟前道:“子卿,我想做皇帝这话,不是开玩笑。” 语罢,月无尘率先走了出去,尹子卿回眸再看一眼安睡的女子,轻叹:“楼翩翩,你果然是祸害!” 两男依次离去,昏睡的春风秋雨清醒,第一时间进入内殿,却发现自家的主子昏厥在榻。 楼翩翩被宫女摇醒,一脸茫然,待想清楚事发的前缘因果,她无力地倒回凤榻,抚向自己疼痛的颈项,久久缓不过神。 接下来的时间,楼翩翩不再庸人自扰。就算是要侍寝,她出事,一定会拉月无尘下水。最差的情形不过如此,大不了要了她的小命。 侍寝这日,楼翩翩早早用了晚膳,被人抬进了清华池,洗了香喷喷的玫瑰浴,穿上一件不能遮体的薄纱,在春风秋雨的服侍下上了步辇,往承乾宫而去。 一路无惊无险,没人闹事,楼翩翩顺利到达承乾宫。 承乾宫内灯火辉煌,月天放站在大殿中央,一袭明黄龙袍,气势凛然,与刚进大殿的楼翩翩遥遥对视。隔得遥远,楼翩翩依然能感觉到月天放眸中的侵略光芒。 今晚,她怕是逃不过了。早知如此,不该抱着侥幸心理,她该自己请求入冷宫。 月天放一步步朝她走来,楼翩翩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身材魁梧的男子朝自己逼近,“恭,恭请皇上圣安……” 她话音未落,月天放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沉声而笑:“莫怕,朕会温柔待你。” 楼翩翩脸色依然惨白,心下忐忑,她要不要在此前直接招供算了?也许她态度好,月天放体谅她有苦衷,会饶她一命? 月天放急步入寝殿而去,楼翩翩见没人来救她,慌乱无措地道:“皇,皇上,臣妾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侍完寝再说,朕等不急了。”月天放抓住楼翩翩胡乱挥动的小手,呼吸加重。 女子特有的香气令他兴奋,很久没有一个女人让他如此急切…… “皇上,不好了,太子殿下持剑冲进承乾宫,扬言要杀皇后娘娘!!”这厢月天放才抱着楼翩翩进入内殿,赵德祥不识趣地跟进来大声道。 --- 今天有3更,还有两更上午才更新,66顶不住,要睡觉了。 计中计:集体中毒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朕没空见他!”闻言月天放沉下脸容,不悦地道:“赵德祥,你去打发了他!” “奴才只恐挡不住太子殿下--”赵德祥话音未落,便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很快来人进入寝殿,他满脸怒容,手中持剑,正是月无尘。 “楼翩翩,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想至我于死地,我要杀了你!!”月无尘手中的剑快如疾电,刺向楼翩翩的面门。 “太子,这是承乾宫,你竟敢在此放肆!!”月天放抱着楼翩翩退开几步,朝月无尘怒吼。 月无尘顿下动作,怒容依旧,他沉声道:“儿臣没错。若不将这个女人杀了,儿臣迟早有一日将死在她手上!” “怎么回事,你且给朕说清楚。若说不出所以然,朕撤了你这个太子之位,看你还怎么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月天放同样怒不可遏。 一是被月无尘打扰了自己的好事,二是月无尘身为太子却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居然要取他女人的性命。 楼翩翩窝在月天放怀中傻了眼,月无尘唱的这出莫不是在救她?! 月无尘抛给她凌厉的一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焰,好像不是在做戏,是她自作多情吗? “翩翩,你穿戴整齐再出来。”月天放搁下楼翩翩,小声叮嘱,再对月无尘道:“你,给朕出来!” 月天放率先出了寝殿,月无尘在后,回眸还给了楼翩翩轻蔑的一眼。 楼翩翩找来一个宫女,换上她的衣物,匆匆出了内殿,此时月天放正在审问月无尘。 “今晚若不是子卿帮儿臣挡了一劫,儿臣只恐已命丧这个女人的手中……”月无尘如此这般说起原委。 原来月无尘晚膳时胃口不佳,尹子卿便自行先用膳。不料尹子卿用膳后身子突然痉挛,全身抽搐,若非及时服下药物,已死于非命。 只不过现在尹子卿仍处于昏迷中,毒性未能全解。 月无尘审问了传膳宫女,据说春风曾经和那位传膳宫女在路上有打照面,两人还偷空聊了一小会儿。因此月无尘断定是楼翩翩在幕后指使,意在谋杀月无尘,却不想是尹子卿成为替罪羔羊。 “这个女人生性恶毒,丽儿正是被她所杀,扔在乱葬岗,三日前已找到她的尸首,儿臣找人验尸,那具尸首正是丽儿。儿臣念她是皇后,本不想再追究,不料她不知悔改,竟对儿臣下毒手。父皇,此女留着是祸害,应该杀了,永绝后患!!”月无尘言之凿凿,眸色狠戾,死死地盯着楼翩翩。 楼翩翩被月无尘盯得发毛,下意识地躲到了月天放的身后,只怕此人真对她动了杀机。 “即便找到了那个宫女的尸首,也不能证明是皇后下的毒手。就今晚这事来说,春风与传膳宫女打过交道,太子又何从得知就是皇后在你的晚膳中下毒?证据不足,太子就不该随意指控皇后。”月天放轻握楼翩翩的小手,示意她不必慌乱。 月无尘脸色沉郁,深深呼吸才道:“儿臣是因为子卿昏迷不醒才乱了方寸。事关子卿的生命,他医术了得,就算有人下毒,他也能轻易识破。可是此次子卿却身中剧毒,性命堪虞,儿臣绝不能让罪犯逍遥法外!” 他说这话时,看着楼翩翩,显然是指楼翩翩就是下毒的凶手。 “此案朕会亲审,查出真凶,现在朕陪你去探望子卿。皇后,你也来!”月天放起了身,朝楼翩翩道。 若不将楼翩翩带在身旁,他怕月无尘会趁机将楼翩翩杀了。 月无尘和尹子卿感情素来很好,再加上和楼翩翩积怨已深,乱了方寸的月无尘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 楼翩翩小心翼翼地经过月无尘身边,此男凶神恶煞,不知是在做戏,还是尹子卿确实命在旦夕。一时间,她也糊涂了。 “翩翩,你放心,案情未查清之前,没人敢动你!”月天放自是看到楼翩翩脸上的惧意,牵起她的小手,柔声道。 “臣妾没对太子下毒。皇上待臣妾好,臣妾不可能对皇上的子嗣下毒手。”楼翩翩鼓足勇气,表明自己的立场。 “朕相信不是你所为。你呀,做不来大恶人。”月天放对楼翩翩轻声道,给予她全部的信任:“朕从未相信一个人,像是相信你这般。” 楼翩翩傻傻地看着月天放,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朕喜欢一个女人,从未像喜欢你这般,你让朕知道,原来朕也有真心。若是朕再年轻些,那该多好?”月天放握紧楼翩翩的手,摇头苦笑。 “皇上这样刚刚好,很年轻,正合臣妾的胃口。”楼翩翩傻笑道,她悄悄反握住月天放的手。 她活的岁数也不少,却从未爱过,也不知道爱一个人该是怎么样。可她能感觉到月天放对她的喜欢,而她喜欢有人全心全意相信她,待她好。 待这个案子查清,她会向月天放老实交待关于她和月无尘之间的恩恩怨怨。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楼翩翩与月天放手牵手向前走,两人有说有笑。 昏黄灯火下,树影婆娑,摇晃出男女发自真心肺腑的笑容,他们走在一起,出乎意料地登对。 他们忘记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出神地看着他们,怔在原地。 月无尘眸色渐冷,所有的犹豫在看到那双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时烟消云散。 既然只能依靠手段才能靠近楼翩翩,既然只能有这样的结果,那就义无反顾,即便是做出天理不容的事,他也在所不惜。 楼翩翩不该对其他男人好,不该对其他男人笑,即便那个男人是他的父皇,也不行! 楼翩翩和月天放进入太子殿,往尹子卿的寝殿而去。 榻上的尹子卿脸色惨白,昏迷不醒,太医正在为尹子卿施针。 众人行礼后,月天放问道:“子卿他中了什么毒?” “微臣正在替尹公子施针,唤醒他的意识。微臣医术未精,检察不出尹公子中了毒。”李太医如实回道。 “唤醒他的意识要紧,或许他自己知道中了什么毒。”月天放沉声道。 “臣遵旨!”李太医朗声回道,继续为尹子卿施针。 半个时辰后,尹子卿还没有清醒的迹象,月天放却不时出虚汗。 楼翩翩同样香汗连连,其他太医和宫女也在出汗。 楼翩翩见状,柔声道:“皇上,这里空气不好,不如回承乾宫早点歇着。尹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有御医看诊,不会有事的。” “你陪朕回承乾宫,今晚在承乾宫住下。”月天放扫一眼异常沉默的月无尘,若有所指。 楼翩翩知道月天放是为了保护她,欣然应允:“臣妾陪皇上回宫。” 月天放点头,楼翩翩扶着他走出寝殿。 待走了老远,才隔离月无尘胶着在她身后的眸光,楼翩翩松了一口气。 月天放看在眼中,不觉失笑,“看你被太子吓的。放心,有朕在,太子不敢伤你。” 楼翩翩露齿一笑,用力点头:“臣妾的小命捏在皇上手里,皇上一定要长命百岁才行。” 月天放笑了笑,仍在出虚汗,胸口有些窒闷,脚步很沉重,几乎提不起。他勉强笑道:“为了保护翩翩,朕要让自己长命百岁。” “皇上真好,”楼翩翩轻拉衣襟,拂去脸上的汗意:“这都夏末了,怎么还这么热?” “是啊,挺热的。”月天放强笑,与楼翩翩一起,坐上了步辇。 这之后,楼翩翩和月天放都没有说话,都感觉有点力不从心,说话都觉着累。 回到承乾宫,月天放很快倒在龙榻睡去。楼翩翩则在偏殿睡下,这一睡,几乎就睡死了过去。 楼翩翩睁开眼的一瞬,就见春风喜极而泣的小脸不断在她跟前放大:“娘娘醒了,太好了。” “本宫怎么了?怎么浑身没劲儿?”楼翩翩挣扎着起身,却无力地倒回了床榻。 春风性子急,张开小嘴就是一连串:“皇宫出了大事。娘娘昏睡两日了,太子殿下昨儿个已清醒,尹公子前日便已清醒,皇上却至今未醒。据说是全部人中了毒,那毒是从尹公子身上传出来的……” ---- 还有一更哈。 血腥:他有多变态 整理好春风所说的一切,楼翩翩大致理清楚头绪。 原来尹子卿所中的毒霸道而邪门。 那种毒未必致命,却能从第一个中毒之人的身体借由空气传播,所以那晚与尹子卿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人都中了毒。此毒类似于现代的呼吸疾病,发作的速度很快。 尹子卿在昨儿清晨已然清醒,已为众人解毒。中毒深的人沉睡的时间较长,包括她和月天放,还有几个太医待的时间较长,中毒也很深,至今未醒。 楼翩翩醒后的两天时间内,中毒的太医及宫女先后清醒,只是神智不清。 月天放的病情最重,最后一个清醒,能说话,神智还算清楚,身子却动弹不得。 月天放卧病在榻,月无尘瞒着月天放,就尹子卿的中毒事件做文章,将楼翩翩拿下,锁进了天牢。 楼翩翩知道自己不会死,毕竟月无尘不可能轻易要了她的小命。 只可惜她才想对月天放好一点,以为自己有了个依靠,老天爷却在此时跟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令她名义上的丈夫遭受无妄之灾。 只是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 从她侍寝的那晚开始,事态的发展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楼翩翩在天牢并未遭受什么非人刑罚,每天有刽子手进大牢对她“严刑逼供”,那也只是做做样子。大牢里发出的凄惨叫声出自其他犯人,并不是她。 即便如此,她也不好受。 她必须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替罪羔羊遭受非人折磨,直到断了最后一口气。 每当她看得疲累,不忍再看惨剧,刽子手就会想尽办法“请”她把一出悲惨的闹剧看完整。 第三天,天牢又上演了同样的戏码。 身才高大、满脸横肉的刽子手拖着一个女人进了大牢。 刽子手此次想到了最新的酷刑对付女犯。他拉扯女犯肢离破碎的囚衣,三两下将女犯人剥得精光,便开始动手脱自己的裤子…… 身心俱疲的楼翩翩闻声睁开干涩的双眼,入目的便是刽子手欲侵犯女犯的一幕。 她正对上女犯空洞的双眼,那里没有焦距,没有希望,只有死灰般的木然。 楼翩翩挣扎着站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至刽子手身后,哑声道:“放开她!” “皇后娘娘醒了最好,不需要卑职再费神叫醒。太子爷特别交待,定要皇后娘娘在天牢每日过得精彩。卑职负责表演节目,今日卑职想到了更好的方法令皇后娘娘开心……”刽子手笑容猥琐,放肆的眼神上下打量楼翩翩。 是人都知月无尘与楼翩翩不和,欲致楼翩翩于死地。即便楼翩翩是皇后,没有了月天放的保护,沦为阶下囚的楼翩翩便什么也不是。 更何况月无尘把楼翩翩扔进天牢,只说要让她不痛快,不能在身体上折磨她。 身为皇后的这个女人,倒也有些姿色,不能在身体上触碰她,便在精神上淫/秽她,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方法。 好像有楼翩翩在一旁观看他占有其他女人,他就像是占有了楼翩翩…… “你尽管试试在本宫跟前动她,本宫定要你生不如死!”楼翩翩距刽子手又近了一步,神色漠然,自有一股不能亵渎的凛然气势。 刽子手小退了一步,被楼翩翩的威仪震赦。 他转念一想,楼翩翩不过是过气的皇后,迟早会死在月无尘手中。月无尘现在是朝中的主事者,他由月无尘授命,怕一个没有威胁的女人作甚?! “皇后娘娘自身难保,卑职可不是吓大的。皇后娘娘还是在一旁乖乖地看卑职与女人行/房,听说皇后娘娘还是处/子,学这个有用--” 刽子手话未说完,便被楼翩翩狠狠甩了一掌。 刽子手在天牢就是大爷,何曾被人这般掌掴,他怒极之下,忘了自己的身份,用力扣住楼翩翩的手腕,肥厚的身体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敢碰本宫的身体,告诉你,你会死得很惨,月无尘会将你千刀万剐!”楼翩翩不退不避,冷笑直视刽子手。 刽子手被楼翩翩诡异的眼神看得发毛,下意识地松开了对楼翩翩的箝制,只可惜,已然太迟。 牢门被人一脚踹开,月无尘迈着优雅的步伐进入天牢,有如猎豹,散发致命的冷然气息。 他脸上却带着笑容,清俊而出尘。 楼翩翩从来不知道,月无尘也会有出尘的时候,一如此刻。 “刚才你碰了母后的身子。”月无尘薄唇轻启,淡笑依旧,对刽子手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刽子手悦人无数,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不该和众生犯同一个错误,误以为月无尘恨不能致楼翩翩于死地。实则,他低估了楼翩翩在月无尘心中的地位。 “太,太子殿下,卑,卑职可以解释,不,不不不是故意要冒冒犯皇后娘娘,求太子爷饶小的一命,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不敢了……”刽子手跪倒在地,像是一条狗,匍匐前行,拉着月无尘的裤管求饶。 他曾经见识过月无尘狠辣的手段,从不敢忘记谁都能招惹,就是不能招惹月无尘。 “本宫见你用你的这双眼睛侵犯了母后,你还用你的脏手碰了母后,你说,你该怎么做呢?”月无尘垂眸俯视地上的刽子手,笑意厣厣。 他眸光流转,光彩四溢,像是上等的彩石,散发耀目的光芒。 他脸上的笑意却冷得噬骨,令人不寒而栗。 楼翩翩不觉退后,直到抵在墙背之上,才顿下脚步。 她知道,月无尘够狠够毒,她以为自己见识过的已经够狠。现在才知道,那并不是她所知的全部。 月无尘的狠,埋在他阴冷的骨血,藏在他好看的皮囊之下。有幸真正见识他狠的人,也许都已经死了。 刽子手无力地坐倒在地。他知道,该剁了自己的双手,在剁自己双手之前,该将自己的双眼挖出来,平息月无尘的怒气。 可是,他做不到,他没有这个勇气。 月无尘笑容依旧拂春风,慵地抬手一挥:“来人,给本宫好好伺候这位尽忠职守的好部下。” 四个刽子手应声而入,更有人抬了一张桌子进来,上面摆放各式时令水果。 月无尘甩袖坐下,朝楼翩翩伸手。 楼翩翩不敢有异议,乖巧地到了月无尘跟前,将手放在他冰冷的掌心。 月无尘握着她的小手,微一用力,她便跌坐在月无尘的怀中。 月无尘目中无人,不管不顾有人在场,在她的小嘴重咬一记:“母后了解儿臣,知道儿臣会将他千刀万剐。母后看清楚,儿臣是怎么将他千刀再万剐,还死不去……” 楼翩翩的身子绷得很紧,男人惨烈的叫声传进她的耳膜,血腥味很快传遍整座牢房。 她没看,月无尘却将行刑的过程详尽地叙述予她听。 他说,那人的手指被一一拔除,再将其手指剁成一截一截。剁完手指,便是他的手臂。 他说,先将那人的眼部肌肤一块块切除,再生生将那人的眼珠子剜出。 他说能让那人全身的肉被一一削去,心脏仍可跳得欢快。 他说这就是所谓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说自己杀人时一是给对方痛快,二是会让对方死得很不痛快。 楼翩翩终于知道,所谓的人间炼狱,其实不过如此。 她在半梦半醒之间被月无尘抱着起身,耳畔还听得那个刽子手气若游丝的呻/吟。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块模糊的血肉,一时头晕目眩,心跳顿止。 楼翩翩圈紧月无尘的腰,乖巧地偎在他的怀中,哑声道:“消了你心中的气,给他一个痛快吧。那个女人,不管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都放她出宫,还她自由……” “只要是母后的要求,儿臣都答应。母后要是一直都这么与儿臣亲近,儿臣什么气都没了。”月无尘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他在她微湿的鬓角轻轻印下一吻。 楼翩翩躲进他的怀中,她眼角的余光看到许多人垂眸而立。在众目睽睽之下,月无尘亲自抱着她出了天牢,再将她抱进了步辇。 --- 嘿嘿,第三更,亲亲们热情点哈。 一掌接一掌:下/践! 楼翩翩高高在上,月无尘步行跟随。众多宫女和侍卫在旁相迎,仿佛她是天,是神,无人能出其右。 回到凤仪宫,楼翩翩才明白月无尘为什么对她恭敬有加,把她当神一样供奉。只因月天放得知她入了天牢,下了口谕,命赵德祥颁下一道圣旨,由她暂代朝政,任何人见到她,有如见皇帝亲临,必须行君臣之礼。 回到凤仪宫,楼翩翩洗浴之后,休息了一回,这才前往承乾宫看望月天放。 她去到之时,月天放在沉睡。 李太医说,月天放旧疾复发,犯了嗜睡的毛病,以后清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长此以往,总有一日将一睡不醒。 “皇上,是我害了你。”楼翩翩握紧月天放的手,无声低喃。 她总是太天真,以为找到像月天放这样的靠山就能有恃无恐,结果月天放因为她再次倒下。这次之后,月天放只恐再无机会了吧? 楼翩翩在承乾宫逗留许久,叨叨絮絮说了许多,尽是些琐碎事情。 似是受不了她的叨絮,月天放醒了,眼睁睁地看着她,眸色有些混沌。 “翩翩,朕遇到你的时候,太迟了。”好半晌,月天放轻声道。 “不迟,皇上会好起来的,臣妾刚刚才喜欢上皇上,皇上一定要养好身子,让臣妾有机会认识皇上的全部。”楼翩翩握住月天放冰冷的手,柔声道。 “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朕能给你的不多,太子看你不顺眼,朕能想到的方法就是让你执政。在此前,朕或许能为你想一个脱身的办法。”月天放声音沙哑,他想反握楼翩翩的手,却力不从心。 经此一役,他的大限恐将到了。 楼翩翩摇头,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臣妾只想要皇上好起来。都是臣妾不好,是臣妾害了皇上……” “方才就听到你说傻话,现在又在说胡话了。不是你的错,是朕贪心,不顾你的意愿想要得到你。老天爷站在你这边,所以它惩罚朕……傻孩子,怎么哭了?”楼翩翩冰冷的泪水滴落在他明显削瘦的脸庞,他心里不好受。 楼翩翩胡乱地抹去眼泪,哽声道:“皇上以后少睡点儿,病自然好得快。皇上是臣妾的保护神,可不能有事……” 她叨叨絮絮,不多久,月天放还是陷入昏沉,再次睡去。 楼翩翩叮嘱赵德祥好生看守月天放,她则往太子殿而去。也许月天放还有机会,只要月无尘肯大发慈悲,月天放就能好起来。 楼翩翩的突然来到,令太子殿的宫女内侍跪了一地。 今时不同往日,楼翩翩手中有玉玺,凤月王朝第一位亲政的皇后,今日月无尘更是亲迎她出天牢,地位显赫,身份尊贵。 楼翩翩在首座坐下,淡声道:“免礼。太子在哪里,找他来见本宫!” “是,皇后娘娘。”冬梅应声而去。 不多久,月无尘匆匆赶回太子殿,走至楼翩翩跟前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你们都退下。”楼翩翩转而对众人道。 没人敢抗命,依次退出大殿。 楼翩翩依然端坐在首座,月无尘见四下无人,方才的恭敬全无,他走至楼翩翩跟前,才碰到她的小手,便被她甩开:“太子请自重。” 月无尘笑意厣厣,并不懊恼,“不知母后来我太子殿有何贵干。” “他是你父皇,你若还有点良心,就不该对他下毒手。本宫命你替他解毒,你要对付本宫,冲本宫来即可。”楼翩翩淡扫一眼月无尘,索性起了身。 与月无尘平起平站,在气势上她才不至于输给他。 “儿臣不知母后说什么。”月无尘笑容邪肆,赤果果的目光定格在楼翩翩的胸前。 楼翩翩极力维持原来的表情,假装看不到月无尘吃人的眼神。她悄然转身,压低声音道:“太子做的事,老天爷在看。从本宫侍寝那晚开始,所有的剧情都按照太子预定的路线在走--” 她话未说完,便被月无尘连拖带拽地拉往寝殿。 “放开本宫,否则本宫要了你的小命!!”楼翩翩气极败坏,朝月无尘怒声咆哮,小脸涨得通红。 月无尘飞快地在她嫣红的唇瓣轻啄一记,笑得很坏:“若能死在母后的手上,那是儿臣的幸运。” 楼翩翩一愣,月无尘趁机又在她的小嘴吻了一记。此次楼翩翩快速反应,一掌扇向月无尘的脸。月无尘着迷于楼翩翩迷人的气息,心跳紊乱,注意力不集中,被楼翩翩甩了个正着。 “你?!!”月无尘气结,惊诧地看着楼翩翩。 这个女人有问题,总喜欢往他脸上甩耳光。他睡着了如此,他偷香亦是如此。奇怪的是,他并不生气,仿佛被一个女人掌掴几回问题不大,只要她开心就好…… 恍觉自己在想什么,月无尘暗啐自己没用,他松开楼翩翩,看向被他抓红的皓腕问道:“疼不疼?” 楼翩翩被月无尘温柔的语气弄得心烦气躁,用力推开他道:“不需要你假好心!本宫问你,要怎么样你才愿意放他一马?!他是你父皇,疼你爱你二十余年,你竟对他做这种事,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为了母后,儿臣做任何事都觉无所谓。儿臣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母后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娇/吟。母后的身子只能给儿臣看,只能躺在儿臣身下……” 楼翩翩的脸再次变得通红,她又羞又恼,一掌又甩向月无尘的脸。 此次月无尘有闪避的机会,他却硬生生接下她一掌。 楼翩翩下手的力道很大,清脆的掌掴声在殿内不断留有余响。他俊美的脸迅速泛起掌印,眸光灼/热,直勾勾地看着楼翩翩,仿佛欲将她烧死…… “母后的小嘴,母后的身子,母后的乳……” 楼翩翩又一掌狠狠甩向月无尘,朝他怒吼:“月无尘,你不要脸,无耻,下/贱!!” 她推开僵在原地的月无尘,转身想跑,月无尘却从她身后将她抱紧。他灼/热的的体温烫伤了她的,他紊乱的呼吸就在她的颈项间,搅得她心乱如麻。 男人不规矩的手罩在她的胸前,轻揉慢捻,她的身子微颤,忘记了呼吸。 “母后分明也渴望儿臣,你的身体骗不了人。儿臣承认,是儿臣默许了那一切的发生。儿臣要子卿想个办法阻止母后侍寝,子卿问儿臣,是不是什么方法都可以,是不是可以不择手段,即便有违道德常伦。试想想,自从遇见了母后,儿臣做的哪件事合乎道德伦/理?既然儿臣不想回头,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父皇必须死,又不能让天下人知道,子卿的办法最好……” 楼翩翩用力推开月无尘,冷声道:“趁还来得及,给他解药。不能一错再错,多想想他对你的好,他对你的栽培,想想你们多年来的父子之情!” “父子之情?!你以为,父皇待儿臣真有那么好?!儿臣在宫中如履薄冰,不敢行差踏错。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母后不懂,在深宫之中,所谓的真情真有几分,情又有几分。父皇若知道儿臣对母后有非分之想,一定会毫不心慈手软将儿臣除去。儿臣不过是先下手为强,不以为自己有错!”月无尘眸光幽柔,有如暗夜里模糊的深潭,窥不见底。 “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毒手,你还说自己没错!月无尘,你没救了!!”楼翩翩气急败坏,恨不能看看此人脑子里装着什么。 弑父还能说出一堆道理,言之凿凿,道理都到了他这边,这种人没人性! “有母后在,儿臣还有救。以后还要请母后多多指教,教儿臣‘做人’的道理。”月无尘启齿浅笑,暧昧至极,故意加重“做人”二字。 他的视线从她的红唇一路往下,定格在她的胸房。 楼翩翩差点抱住自己的胸前,以此遮挡他放肆的眸光。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身道:“你不是想要皇位吗?不如我们来个交易--” “母后的心里有儿臣……”月无尘自顾自地道。 “只要你答应放他一马。”楼翩翩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完整。 “儿臣时时刻刻与母后在一起……” ---- 今天两更哈。 第一次亲密接触 “月无尘,本宫在跟你说正事!!”楼翩翩回眸怒视月无尘。 她说东,他就说西,纯粹跟她过不去! 她承认,自己的修养始终敌不过变态的月无尘,她不是他的对手,从来都不是。 “儿臣也在跟母后说正事。”月无尘几个踏步到了楼翩翩跟前,双手拉着她的衣襟,用力撕扯,很快露出她胸口的烙印:“看,儿臣说了,儿臣时时刻刻与母后在一起,贴在母后的胸口,亲吻母后,爱/抚--” 楼翩翩气得身子发抖,发痒的手又一掌甩向月无尘,打了个正着。 月无尘顶着红肿的脸却对她笑得灿烂:“只有母后能打儿臣,这证明母后在儿臣心中不同于其他女人。换作其他女人,早已死了千百次,生不如死。” “我跟你无话可说!”楼翩翩转身就要离开。 月无尘迅速挡在她的跟前,轻抚她胸前裸/露的烙印:“母后想这样就出去?!” 楼翩翩拍开他不规矩的手,这才想起自己的衣衫被月无尘撕烂。她这样出去,只会让人看笑话,所有人都将知道她与月无尘之间有暧昧。 “你陪父皇两个时辰,就得陪儿臣四个时辰,最好是在太子殿留宿一宿,与儿臣同床共榻。”月无尘嘻笑着凑到了楼翩翩跟前,薄唇勾出邪恶的弧度,狭长的眸子却笑意滟潋,流荡一弯迷人风情。 楼翩翩一声低咒。 她敢肯定,月无尘是故意在她跟前卖弄美色,以为这样就能把她迷得七荤八素,她可不是花痴。 “你命人拿一套同款式的衣裳过来,本宫还有政事要处理,不能在此耽搁。”楼翩翩板着小脸离月无尘远些,对笑容恶劣的男子道。 “儿臣希望母后能在此多逗留。以后母后陪父皇多少时间,就要花双倍的时间陪儿臣。”月无尘完全不把楼翩翩当回事,自说自话。 “太子请适可而止!玉玺在本宫手上,若让人知道太子对本宫不敬,本宫会毫不留情地将你办了!”楼翩翩厉声道,再次挥开月无尘搁在自己身上不规矩的手。 月无尘笑容依旧,仿佛听不到她的恐吓之词,自顾自地在她身上抚/摸…… 楼翩翩闭上干涩的双眼,长睫微颤,像是被蜘蛛网黏的飞,突然有一种被圈禁了的莫明悲伤。她无声低喃:“月无尘,是不是因为得不到,你才想渴望我的身体?” 月无尘住了手,看着她灰霾阴影之下明灭交错的小脸,压她在墙角上:“是啊,渴望。我从未如此渴望一个女人,许是得不到,所以在渴望……” 他话音未落,女人冰冷得没有温度的香唇便堵上了他的唇,刚好契合,那般合衬。她的冷漠,自她没有温度的吻传至他的五脏六腑,又是莫明的悸动与触恸,那么陌生的情感,令他慌乱。 楼翩翩胡乱地吻着月无尘,毫无章法,没有情调。她生来就木讷,不苛言笑,她喜欢安静,不喜欢爱情这东西,她以为她的生命中不会有爱情,因此她抗拒。 自然,她与月无尘之间若有似无的牵引不会是爱情。他是因为得不到,因为狩猎心起,才想得到她。她是不了解雄性这种动物,更不了解月无尘复杂的人性,这令她惶然不知所措。 既然只有腻烦了才能休止,不如让她开始这一切。 她认真地将自己破裂的衣裙脱下,眼角的余光是裙裾上淡黄色的野菊花。它不起眼,平淡而无光华,人们看一眼就会忘记它的存在,她却喜欢这样的小平凡。 月无尘循着楼翩翩呆怔的眸光看去,也入了神,轻笑:“你像它,既不美丽又无趣。” 楼翩翩僵硬的手指继续拉扯自己肢离破碎的衣裙,包括遮体的小衣,一并退除。 最后一件里衣缓缓自她洁白无暇的身子滑落,褪在她的双足旁,像是未曾绽放便已凋零枯萎的那果雏菊,印衬她并不前凸也不后翘的女性躯体,平凡却又让人移不开视线。 月无尘的呼吸瞬间加重。 他见过的女人身子不在少数,美艳的,丰/满的,修/长的,或许哪一个都比眼前这个女人的要美。只是,从来没有女人能让他瞬间情潮涌动,恨不能一口将她吞噬入腹。 楼翩翩对月无尘放肆的眸光视若无睹,她自动自觉地上了榻,躺下,张开双腿,像是要受刑的犯人,认命地等待即将来临的一切。 月无尘跟上,覆在她的身子上,品尝她冰冷的双唇,极尽缠/绵。他使尽浑身解数,想要令她反应,只可惜身下的女人像是没有感情的尸首,没有半点回应。 他没有泄气,唇自她的颈项一路往下,在她的胸前挑/逗,半晌无果。 他再接再励,不信自己无法令这个女人有半点反应。 他邪恶的唇舌最终停在女人的隐秘部位。 他很努力,很投入,甚至轻易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高/潮。 可惜的是,只有他一个人动了情。 楼翩翩全身僵硬,令他没有征服的快/感。 他的唇定格在她胸前的烙印,吻上他的名字,她的肌肤。 最终,他趴在她的胸口喘/息:“今日母后算是乖巧,以后就要这样。有一日儿臣腻了母后,或许能给母后一个痛快。” 他的手掌,理所当然地搁放在她的胸部,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哂笑,自说自话:“感觉这样,像是真的只是母后的乖儿子,母后让儿臣发现自己真的不太正常。” 楼翩翩垂眸,只看到一颗黑色头颅趴在自己的胸口位置。他浓密的墨发洒在她的身体两侧,微痒难耐。从今往后,她和他再回不去了吧?他们已做了最亲密的接触,只差没到最后一步。 “你还记得吗?你曾经很恨我。”楼翩翩轻抚上月无尘的墨发,感觉它如丝般柔软的触感。 “不大记得了。儿臣只记得母后嫌恶的眼神,每回母后看到儿臣,清冷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也许是那时开始,儿臣想要征服母后,让母后以儿臣为荣。”月无尘自楼翩翩身上下来。 经历了一番情缠,他依然衣衫齐整,甚至无一丝褶皱,只有眸中沾染了喜悦的笑意。 他走至衣柜旁,找到一件一样的碎菊花长裙,款式一样,颜色一样,就连绣花的位置,都一样。 他拿着衣裙打算替楼翩翩穿上,被楼翩翩拒绝:“我自己来。” 月无尘淡扫她一眼,她推拒的双手无奈地放下,便由着他替自己更衣。从里到外,他拙笨地替她一件一件穿好,其间没少摸她亲她。 足足有一刻钟,月无尘才忙好。 楼翩翩伸手抹去额头的细汗,她这个被服侍的人,很累。几乎在同时,月无尘也深吁一口气,展露了愉悦的笑容:“原来为女人穿衣这么累。母后,以后少穿点儿,儿臣脱起来没这么累,穿起来也会轻松许多。” 楼翩翩却像是听不到他的话,径自走到衣柜前,细看里面摆放的衣裙。 最左边的一条宫裙,是她进天牢之前一天穿的。第二条衣裙,是她昏睡之前穿的。依此类推,这些衣裙都是她所穿过的衣裙。 准确来说,是她穿过衣裙的同款。 她回眸瞟一眼月无尘,讥诮地道:“千万别告诉我,因为迷恋我,所以你每晚抱着这些裙子睡觉。” “儿臣没这么变态。儿臣只是找了一些女人试这些衣裙,却没人能穿出母后的神韵。”月无尘笑嘻嘻地道,自她身后摸上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揽进怀中。 她娇软的身子与他的刚好楔好,这个认知令他愉悦。 他唇角飞扬,眼眸含笑,吻上她香馨的发鬓:“母后用了什么香料,好香。” “不知道。”楼翩翩想了想,摇头:“大概就和宫里所有女人用的香料一样。” 她这是拐着弯说月无尘说谎不打草稿,或许他自己也用了同一种香料。至于洗发,无非就是皂角,在古代社会,难不成指望能用上洗发露不成? 月无尘专注地打量楼翩翩认真严肃的小脸,轻佻地轻抚而过,笑容可掬:“儿臣是在对母后说甜言蜜语,对其他女人儿臣从不说这些,她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取悦儿臣。母后真不可爱,儿臣怎么会喜欢上?” ————————温馨提示———————— 最近送道具(月票,鲜花,红包还有咖啡)时在不会直接显示留言,在出现“赠送成功”的字样后,有“我要评价”的字样,那样才能在评论区显示。所以,亲亲们如果送了咖啡虾米的,想让66看到麻烦再点一下“我要评价”哈。 爱情游戏:她只是玩弄的对象 楼翩翩冷笑:“我不可爱不是一两天的事。”本想再加一句,别拿她与其他任何女人相比较,却还是作罢。 对于这个人,她无话可说。 “就算母后不可爱,儿臣还是喜欢。”月无尘的手在楼翩翩的纤腰抚/摸,眉目绽放妖绕的风情,他薄唇抵在她的唇间低喃:“这腰,这眉眼,这身子,都达不到儿臣心中的美人标准,可搁在儿臣跟前,就是好看。” 楼翩翩清澈的眸子回视他的,一贯的冷情,仿佛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动容。 “这种时刻,你应该娇笑着躲进儿臣的怀中,轻斥一句‘讨厌’,对儿臣撒撒娇,可爱的女人一般都是这样。”月无尘认真地道。 他神情不变,可是心里在冒火。 该死的女人,他对她宠爱有加,为什么这个女人半点回应都没有? 楼翩翩绝对是一个非正常的女人! “太子,考虑考虑本宫的建议。弑父有违天理,会遭报应,得饶人处且饶人!”楼翩翩从月无尘怀中走出,往外殿而去,没有半点留恋。 看着楼翩翩娉娉婷婷、婀娜多姿的背影,看着她扭腰又摆臀,月无尘拧紧了眉心,紧抿了薄唇,身子莫明又有了反应。 他别开视线,却又跟在了女人的身后,亦步亦趋,冲着女人的背影道:“母后,不打算留在太子殿陪儿臣用晚膳么?” 楼翩翩如他所愿,顿下脚步,却是看向那站在殿门口另一个悠闲自在洒脱的白衣男子。 “尹子卿,出来送本宫一程。”楼翩翩看向眉清目雅的男人,直接下了命令。 尹子卿似笑非笑地瞟一眼脸色不好看的月无尘,拱手回道:“是,皇后娘娘!” 楼翩翩走在前面,尹子卿跟在楼翩翩的身后,两人依次出了太子殿。 月无尘提起脚步,刚想跟在他们身后,以防他们做出苟且之事。 楼翩翩头也不回,开了尊口:“来人,拦住太子,好生看着他,半个时辰内不准离开太子殿半步!” 侍卫们面面相觑,进退不是。 楼翩翩淡笑着扫视众人:“怎么,想抗旨不遵?!” “臣不敢!”侍卫们齐齐应道,忙上前将月无尘围在其中。 楼翩翩亲政,她的话就是月天放的话,开了口就是圣旨,抗旨不遵的下场就是死罪。就算月无尘一手遮天,也还是要看楼翩翩的脸色行事! 被众人包围在其中的月无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楼翩翩与尹子卿相携离去。 这厢,尹子卿不紧不慢地跟在楼翩翩的身后,失神地看着女人飞扬的裙裾在风中凌乱出迷乱的弧度。 她青丝随风飘扬,午后的阳光密密麻麻洒在她的头顶,圈出一抹抹宝蓝色的光晕。 宫女侍卫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楼翩翩由始至终都不说话,仿佛纯粹只想让他送她一程。 承乾宫在望,楼翩翩还没有开口的打算。 尹子聊打定了主意,楼翩翩若不开口,他便不问,仿佛先问了,便代表他输了。可是,一向耐性很好的他变得焦虑,他顿下脚步,扬声道:“你是否有话要说?” 楼翩翩回眸浅笑,昏黄色的余晖照亮了她清丽的小脸。 尹子卿的胸口划过一阵暖流,为这美丽而动人的景致。 也许,世间最美的风景也不过如此罢? “只是想问尹公子,人命在你眼里算什么。这点,本宫始终是想不透彻的。尹公子是修道之人,懂的比本宫多,悟性也比本宫好。”楼翩翩清润的声音宛若黄莺脆鸣,字字敲打在尹子卿的心间。 “一个生命的终结,代表另一个生命的诞生,也许这样想,你会更开心。我和无尘都是不达目标不罢休的人,风月王朝需要更好的帝王来统治,例外的是你出现了,加速了这一切的发展。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尹子卿温雅的眸中柔光缱绻,清透的双眸直视女人一样清澈的眸子。 在她身上,她的眸底,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唤醒了他身上仅剩的一点良知。 “送到这里即可,你回去吧。”楼翩翩红唇轻抿。 也许,尹子卿说得在理。 当他们要取走一个人性命的时候,能把话说得理所当然,她也该顺应趋势的走向,不是吗? 她轻灵地往承乾宫而去,侍卫宫女们依次跟上,将她窈窕的背影遮挡开来。 尹子卿久久凝望,有人站在他身旁,紧绷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悦:“那个妖女不美也不媚,不合你的胃口,跟你也不相衬。” “跟我不相衬,跟你就相衬?”尹子卿看向月无尘,讥诮地反讽。 “她嫁给一个老头子,有夫之妇,配不上本宫!”月无尘大言不惭,拽着尹子卿的手臂往回路走:“子卿,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被她迷上了?方才我看你灵魂出窍,像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如果我说是,你会否将她让给我,与我春风一度?”尹子聊淡笑反问,听不出话中真意。 “你说真还是说假?”月无尘探测的目光在尹子聊清俊的脸上游移。 仔细一看,尹子卿倒也是个人物。 出尘拔萃,气质独特,五官清俊,尤其是那眉眼,端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尹子卿好看得让人想把他的脸给毁了。 “我说真的。”尹子卿浅笑,有着和楼翩翩一样的气韵。 “我玩腻了再把她给你。”月无尘想了许久,才回了这么一句。 他们是好朋友,尹子卿对女人又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却让他抢在了前头,他只是有点同情尹子卿罢了,谁让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你这答案真高。若你一辈子不腻,我要和她春风一度,岂不是等到白发苍苍也无望?”尹子卿哑然失笑,这像是月无尘的答案。 还好月无尘没有为了一个女人要将他杀了灭口,还算是有点理智,没完全被楼翩翩迷失了本性。 月无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放心吧,我就是跟那个女人玩玩,什么喜欢都是骗她的。你不知道,刚才她在榻上就像是僵尸,身子不好看,胸不像胸,触感不好。为了把戏演得逼真,我很痛苦……” “是么?”尹子卿率先走向前。 “当然。像她那种姿色的女子,皇宫随便抓就是一把。我要女人,随时可以挑一个也比她强千百倍。”月无尘毫不犹豫地回道。 “那日听到她要侍寝,你不择手段对皇上下手,千万别告诉我,不是为了她。”尹子卿笑看月无尘,眸中隐隐闪烁疑惑。 月无尘说要做皇帝,要他想办法。于是他想出了那个万无一失的方法,月无尘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似乎从未想过,月天放是他的生父。 楼翩翩说得对,弑父始终有违天理,老天将一切看在眼里。 “我想做皇帝,顺便再让她误以为是为了她,一举两得。她看到我寝殿里满柜子都是她衣裙的时候,虽然什么也没说,可我知道,她被我感动了。女人不外如是,哄一哄,宠一宠,以为自己就是独一无二。我的游戏里,只有我才是赢家,她楼翩翩只是被我戏弄的对象。”月无尘眉心舒展,脸上是得意的笑容:“你不知道,我为了对她做戏下了多少功夫,想到自己要为一个女人收集衣裙,做那些蠢事……” “你为什么要为她大费周章?”尹子卿冷不丁地打断了月无尘的话,眸中有更深的不解。 现在他看出来了,月无尘不是在开玩笑。 他一直以为,楼翩翩把月无尘迷得团团转。到底是月无尘的演技太好,还是他的观察力不够,才会误以为月无尘对楼翩翩动了真情? “很简单,我要她爱上我,没有我活不下去!”月无尘眸光闪烁,狩猎的兴奋之色隐隐可见。 “那你得到了她的爱之后,预备怎么办?”尹子卿笑问,纯粹的好奇。 “当然是弃之若蔽,将她从云端摔下,摔得体无完肤,粉身碎骨。”月无尘朗声而笑:“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你就这么恨她?”尹子卿失笑。 他以为自己很了解月无尘,此刻才发觉,对月无尘的了解不够深。为了狩猎一个女人,他竟然发费这么多的心思。 她的榻,不设妨 “以前或许恨,现在有那么一点欣赏她。我只是日子过得太无聊,在登上皇位之前,我最主要的目标就是对付她。她让我挫败,我就要拔了她的刺,让她变得最平凡,平凡到我不愿再多瞧一眼。”提起楼翩翩,月无尘咬牙切齿。 “这么说,你是因为无聊,刚好她就手,所以拿来玩玩?你有没有想过,她真的爱上了你,你却非真心实意,她伤心了……”尹子卿欲言又止,想象冷漠孤傲的楼翩翩为情所伤的模样。 “她伤心的样子会不会很美?”月无尘自言自语,无法想象那样的情景。 “你只要知道,到时她伤心了,我会及时安慰,趁机跟她春风一度,”尹子卿揽上月无尘的肩膀:“现在,我们去喝酒,找美人。” “喝酒可以,但不能找美人。”月无尘端正颜色回道,难得严肃。 “别告诉我,是为了楼翩翩那个女人。”尹子卿再次失笑。 “当然。我为要她守身如玉,让她以为我没她活不下去。对付那种老古板的女人,要绝对痴情,才能让她更快对我动心。”月无尘启齿而笑,自有一套。 “你有多久没碰女人了?你经常换女人,风/流成性,怎么忍的?”尹子卿狐疑地看向月无尘的下/身,有点不相信月无尘为了演戏能牺牲自己的心头好,还有身体的自然需求。 “好像有些日子了。”月无尘眉心蹙成山峦,狭长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不确定。 似乎是某一天,他突然记住了楼翩翩,便没再对其他女人多看一眼。 怎么忍?这根本不是问题,毕竟他看到其他女人不会动情,没有浴望,这好像有点不妥…… 尹子卿不再说话,拉着月无尘回到太子殿。他拿起毛笔,飞速写下一张字据,递到月无尘跟前道:“你签字吧。” 月无尘迅速浏览一遍,抓住宣纸的手不断用力,手指关节在泛白,他自己却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很简单,只要签下你的名字,再印上手指膜,这份契约便算成了。别告诉我,你不舍得!”尹子卿笑看月无尘,一贯的无害而慵。 月无尘迅速在宣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再印上指膜,一纸楔约便成了。 这之后,月无尘和尹子卿两人浅酌对饮,不时有美人目送秋波,却被他们轻易打发。 这厢太子殿歌舞笙平,那厢楼翩翩回到承乾宫开始批阅奏折。 用了晚膳后,她和昏睡的月天放说了半个时辰的话,便出了承乾宫,往凤仪宫而去。 一路有太监宫女相伴,护她大驾。走至半途,春风匆匆走至她跟前,对她附耳。 楼翩翩听了,示意侍卫太监宫女都退下,自己继续向前。 约走了半刻钟,去至一处偏僻的处所,一个太监模样的男子走至她跟前,压低声音道:“儿臣参见母后。” “吴王免礼。听春风说,你找本宫有要事,说吧,本宫洗耳恭听。”楼翩翩水雾蒙蒙的眸子在昏黄的灯火下尤其惑人,看得月无痕心神微荡。 为掩饰自己的失态,他垂眸回道:“儿臣担心父皇的身子,想找江湖神医为父皇看诊,母后以为如何?” “你有办法?!”楼翩翩美眸一亮,惊喜地问道。 “儿臣认识一些江湖人士。他们说江湖中有一位神医,名叫胡天,医术卓绝。找到胡天,父皇或许还有救。”月无痕端正颜色回道,再无以前的轻佻邪气。 “此事你着紧办理,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找到胡天,召他进宫。还有,此事悄悄进行,不能走漏了风声。”楼翩翩压低了声音,凑到月无痕跟前问道:“吴王的武功造诣如何?” “还不错。”月无痕的视线不觉胶着在近在眼前的沉静容颜,哑声回道。 她如兰的气息无孔不入,他额畔不觉冒汗。 “你注意周遭,是否有人在附近。不瞒你说,本宫的行动一直掌握在太子手上,本宫只怕你才来到本宫跟前,太子那里已收到了消息。”楼翩翩回眸看向笼罩在夜幕下的宏伟皇宫,细心留意周遭的动静。只是觉得太过安静,安静得让人不安。 “是有人在附近,隔得较远,来人听不到我们说什么。母后放心,太子若追问下来,就说儿臣仰慕母后,对母后死缠烂打,这样能消除太子的疑虑。现在,可以开始了……”月无痕突然动作,一把拉住楼翩翩,强扣她入怀,对准她的小嘴便吻了上去。 楼翩翩一愣,月无痕呼吸加重,舌/尖趁隙钻进她的口腔,正欲吮吻她的,她却迅速退开,一掌怒掴在他的脸上。 “来人,来人--”她慌乱地大叫,守在不远处的春风匆忙赶到,“娘娘怎么了?” “本宫乏了,回凤仪宫。”楼翩翩拉着春风的小手,不再看月无痕一眼,惊惶失措地走了开去。 春风回头瞄一眼定格在原地的月无痕,直觉楼翩翩失态与月无痕有关,却又不便多嘴问询。 楼翩翩回到凤仪宫后,回复了常态。她洗浴之后,放松身子,倒在榻上便睡去。 夜半时分,凤榻微沉,楼翩翩睁开惺忪的美眸,正对上月无尘专注的眸子。 “你怎么又来了?”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憨态可掬,不设妨的姿态。 月无尘将她娇软的身子带入怀中,长指在她嫣红的唇瓣轻轻摩梭:“睡不着,思念母后了。” 楼翩翩轻应一声,算是作答,偎在他的手臂上睡自己的。 月无尘却不放过她,用力捏她的嫩颊:“母后有没有想儿臣?” 楼翩翩模糊地轻应,娇憨地低哝:“有。”想他今晚应该会来审她,就不知月无尘何时才入正题。 思及此,她的娇唇如花般绽放出炫目的美丽风华,她无意中露出的绝尘笑厣,自是被月无尘尽收眼底。 “想到儿臣很开心是么?”月无尘轻抚上她被他捏红的嫩颊,她美丽的笑厣。 这张脸,不该有瑕疵,否则就不完美了。 “是啊,这样躺在你的怀中,很有安全感。”楼翩翩应得漫不经心,笑厣依旧。 “母后喜欢儿臣么?”月无尘俯视怀中的人儿,情不自禁在她玉瓷般的小脸上轻咬一记,留下属于他的齿印。 有时他很想在她全身上下都刻下他的痕迹,一种莫明的念想。 楼翩翩吃痛下睁开美眸,娇嗔道:“你是狗吗?见人就咬,我可不想得狂犬病。” “母后还没回答儿臣,不许转移话题。”月无尘抓起她的青葱玉指,狠狠咬了一记,引来楼翩翩的嗔视。 她美目流转,妩媚娇憨,令月无尘心神一荡。 对于女人,他一向是无法抗拒的。眼前的小女人,偶尔也有勾起男人狂炽欲/望的某种能力。 “有点喜欢吧,但不是太喜欢。”楼翩翩心知如果自己回答不喜欢,月无尘一定不会满意这个答案。 “要怎么样才能让母后非常喜欢儿臣?是不是要长得像吴王那般,母后才喜欢?”月无尘话题陡转,瞅着楼翩翩的美目,目不转睛。 楼翩翩轻眨羽睫,“卟哧”一声突然就笑了开来。 月无尘果然没一点惊喜。半夜三更潜入她的寝殿,就是为了月无痕。 “说起吴王,母后好像很开心。”月无尘脸色阴郁,眼眸黑幽幽的,似一泓深不见底的深潭,隐隐透着噬骨的寒意。 “那吴王就是一个喜好女色的男子,他今晚说有要事要见我,结果……算了,不说他了,明日我要上朝,得早点歇息才行。”楼翩翩存心话说一半,爬下月无尘的手臂,螓首偎在方枕间,慵如猫咪。 “他对你做了什么?”月无尘自是不好打发,他轻易拧起榻上的小女人,搁在自己的臂弯,眸光深邃幽柔,与她深静灵秀的眸子对视,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气息。 “你一定不喜欢我的答案,不说也罢。”楼翩翩轻声叹息,美眸罢阖,长睫投下了绵长的阴影。 “儿臣想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月无尘声音绷紧,俊美的脸更是板得死紧,声音自齿缝中溜出。 “是不是我说了你就让我睡觉,不再吵我?”楼翩翩兀自闭着双眼,将月无尘的一切情绪杜绝在自己的视线之外。 月无尘的一掌 月无尘僵硬地点头,冷声道:“是!” “你也知道吴王轻佻的性子,他说皇上病重,我一定寂寞,说是要陪我说说话。说着说着,他便动手动脚,我一不小心就被他亲了个正着--”楼翩翩还没说完,月无尘已粗/暴地掐紧她纤细的玉颈,怒吼:“亲了你哪里?!” “就只是嘴上被他亲了一回……”楼翩翩用力拍打月无尘的手背,好不容易将他推开,咳了好几回才缓过气儿。 她侧身躺下,背对着月无尘躺下。 月无尘才想欺近,她轻声细气地道:“只是被一个男人轻薄了一回罢了,我自己不生气,你又何必生气?说实话,我觉得被你轻薄和被他轻薄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待会儿你自个儿回去,别惊动任何人,也别吵我。还有,以后行事记得低调,风月王朝不能成为天下人谈论的笑柄,毕竟风月王朝是你月家的天下。” 月无尘气得脸红脖子粗,朝楼翩翩大吼:“楼翩翩,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被人轻薄居然还有脸在这大放厥词--” “你可以小声点,这是凤仪宫,让人知道太子夜入我寝殿,你的罪名很大。方才你也说了,我说了实话你就让我休息。所以……”楼翩翩打住话头。 月无尘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楼翩翩!!”月无尘用力扣住楼翩翩的玉颈,在她耳畔嘶吼。 这回,他压低了声音,想也是听进了她的劝告。 楼翩翩用力掰开月无尘的手,得以呼吸自由的空气,不急不缓地道:“太子爷,请吧,怒本宫很困,没空再听你无理取闹。” 她扬声道:“春风秋雨,送客!!” 春风秋雨应声而出,走至月无尘跟前异口同声地道:“太子殿下,请!!” 月无尘眸中闪过一道锋芒,看向正欲躺下的楼翩翩,上前一把将她拧在手中:“女人,你知道本宫今晚会前来?!” 楼翩翩无奈地睁开眼,睡意朦胧的美眸与月无尘满是戾气的眼眸对上:“依你的性子,如果知道吴王找过我,有可能不来找我麻烦吗?月无尘,你那点性子套路我都摸熟了,无非就是不准任何男人靠近我。有男人靠近,我就得遭殃。春风秋雨候了整晚没睡,就是为了等你大驾光临。以后这偷鸡摸狗的事少做点,你专心朝政,别再将心思放在我身上。” 她话已至此,不知月无尘能否听进去。 “你什么意思?是嫌弃我?!!”月无尘火冒三丈,一时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冲楼翩翩又吼了一句。 楼翩翩早料到月无尘会生气,及时捂住他的嘴:“太子爷,麻烦你控制一下音量。夜已深,你不要脸,我要!” 月无尘用力抓开楼翩翩的手,不顾两个宫女在场,一个翻身将楼翩翩压在身下,将她的双手扣在头顶,大声质问:“你说,方才你那话是什么?!说不出所以然,本宫剁了你!!” “太子爷如此聪慧,怎会不知本宫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储君,将来的皇帝,应该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朝政之上,将来做一个明智的帝王,想必皇上也是这个意思。你没必要花心思对付我,你要我的身子,可以拿去。如果你想要我的身体,我觉得给你或给其他任何男人都一样,没什么区别……”楼翩翩话音未落,便被月无尘狠狠甩了一掌,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她的小脸迅速红肿,唇角有血丝滑落在她的雪色衣襟之上。 月无尘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她红肿的小脸,“我,我……是你的错,楼翩翩,是你逼我动手!!” 楼翩翩轻拭自己唇畔的血丝,苦笑:“是啊,是本宫自找的。咱们英明神武的太子爷心狠手辣,不过是一掌而已,这已是最轻的责罚了。本宫多谢太子爷掌赐的这一掌,请问太子爷可以让本宫休息了吗?” “你?!!”月无尘一时语塞,竟不知再如何面对楼翩翩。 他素来杀人如麻,此次不过掴她一掌,他有什么好在意的?更何况,这个女人本就不会在意他对她做什么。 他跳下凤榻,背对楼翩翩,对春风秋雨道:“她明日要上朝,给她的脸去除掌印,不要让人看出端倪,否则本宫拿你们是问!” 春风秋雨对视一眼,二人都没回话,径自垂眸。 她们是楼翩翩的人,自会好生照顾楼翩翩,用不着月无尘对她们的主子假好心。 “本宫说话你们听到没有?!”月无尘怒视春风秋雨,怒气再度上涌。 春风秋雨依然不说话,有气没地方撒的月无尘大动肝火,冲上前便欲对她们动粗。 楼翩翩冲下榻,挡在了春风秋雨跟前,沉声道:“你对我有气,尽管对我发泄,别拿无辜的人下手!太子,别让本宫瞧不起你!” 月无尘何曾被一个女人这般喝斥,他的脸面挂不住,怒火烧得更旺,朝楼翩翩怒吼:“很好,为了两个下作的贱/人……” “何谓贱/人?太子可否解释给本宫听?!因为她们宫女的身份,还是因为她们没能像太子一样投胎在帝王皇室家?!在本宫眼里,贫穷或富贵、高贵或下/贱在于人品人格,而不在于身份的高低!”楼翩翩冷笑,打断了月无尘的口出狂言。 她可以陪他演一些无关痛痒的肥皂剧,却看不惯他自以为是的优越感。众生平等,没有谁比谁更高贵。 --- 加更一小章,愁人,个个不热情。 入戏太深 “好你个楼翩翩,能说会道,你信不信本宫把你这小嘴一块块割除,永远说不出话来!!”月无尘揪起楼翩翩的衣襟,朝她低声嘶吼。 “太子是做大事的人,做什么本宫都不会怀疑。”楼翩翩冷然以对,月无尘的威胁根本吓唬不了她。 他残忍的手段她已经见识过了,时刻不敢忘怀。 月无尘再次哑然。 该死的女人软硬不吃,一点也不怕他,怎么跟他预想的差那么多? 本以为这个女人慢慢喜欢上了他,有时她瞧他的眼神温柔尽显,即便她什么也不说,可面对他的时候,许多时候会脸红,到底是他高估了自己? 女人多对他无法抗拒,何况他是故意对一个人柔情? 心底的怒意渐渐散了,看着她红肿的小脸,他拧起春风道:“药放在哪里?给本宫拿过来。” 春风下意识地看向楼翩翩,不明白月无尘怎的说变就变,方才还喊着要杀人,这会儿又不气了。 楼翩翩接收到春风眼底的问号,代她回道:“太子,本宫真的累了,没力气跟你胡搅蛮缠--” 她话未说完,月无尘一个跨步到了春风跟前,掌落在她的天灵盖上:“拿药来,否则本宫杀了你!” 楼翩翩脸上出现一丝慌乱,忙道:“别乱来,秋雨,赶紧去拿药!!” 秋雨忙不迭地跑开,楼翩翩怕月无尘对春风下毒手,赤足冲到他跟前:“你放了她,不准杀她!” 月无尘唇畔勾出若有似无的笑意,眸光幽柔:“你自己不怕死,却怕害了一个小宫女。母后,善良在后宫是最要不得的。” 楼翩翩没心思猜度月无尘的话中深意,她索性抱着月无尘的手臂,用力拍打,想要他放开春风。她紧张兮兮的样子令月无尘的坏心情顿散无踪,他稍一用力,吊在他手上的女人便被他高高举起。 楼翩翩差点尖叫。她忙捂住小嘴,怕吵醒了凤仪宫外的侍卫。 月无尘手腕一沉,便将春风扔了开去,转而将楼翩翩抱在怀中,惩罚性地在她粉嫩的手指咬了一记,柔声道:“不怕告诉你,凤仪宫的侍卫都换成了儿臣的人,你就算大吼大叫,也没人敢进来打扰我们的好事。再警告你一次,如果你敢在儿臣的眼皮底下勾搭男人,儿臣下一次不饶你!你在乎她们,儿臣就从她们着手,让她们生不如死。” “不准你对她们下毒手!!”楼翩翩娇斥。她心里很呕,早该知道的,现在皇宫上下都是月无尘的势力,她不过是傀儡。 月无尘想夺权,随便耍个什么手段即可,她根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儿臣说了,这要看儿臣的心情。母后让儿臣生气,儿臣就把账都记在她们头上。”月无尘幽黑的眸子定格在她倔强的小脸。 他从未见过比她更倔的女人,自己捱了一掌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不过在言语上羞辱了她的宫人,她一副要跟他翻脸的态势。难道在她心里,她的宫人比她的小命还来得重要? 楼翩翩紧抿粉唇,平日里温和的脸容显得僵硬。她红肿的小脸有他留下的掌印,真不好看。 “太子殿下,药来了。”秋雨出声打破了寝室内的对峙。 “搁下,你们出去。”月无尘接过药瓶,对杵在室内碍眼至极的两个宫女下命令。 二女同时看向楼翩翩,只见她们的主子板着小脸,根本不看她们,她们一时间进退不是。 “本宫命令你们出去!!”月无尘俊美无俦的脸蒙上一层灰霾,利眼扫向对他使性子的女人。 这会春风秋雨打定了主意,同时摇头。主子没开口,她们不能弃主子于不顾。 月无尘凌厉地扫一眼春风秋雨,对楼翩翩道:“她们听你的,你说句话,她们是生是死在你掌握。” 楼翩翩秀眉紧蹙,朝春风秋雨挥手,示意她们离开。 待寝室内清场,再无他人,月无尘粗鲁地将楼翩翩扔回了床榻:“以后你莫再跟儿臣使倔,儿臣一向没耐性,指不定哪天一剑就把你咔嚓,了结完事。” 他把药涂在她红肿的脸,动作轻柔。待感觉自己怪异的行径,他加重的手上的力道,他这辈子就没对女人温柔过-- 楼翩翩疼得蹙起了眉尖儿,却不吱声,月无尘看到了她细微的表情,又再放轻动作:“今儿个是你自己做错了,不能怪儿臣下重手。” 女人别开视线,不愿瞧他一眼,秀气巧鼻也透着倔强的气息。 该死的女人,脾气大得很,还没亲政,就在摆架子了。 月无尘再露出本性,用力掐着她的雪腭,狠声道:“母后看着儿臣,回话!” 楼翩翩却索性紧闭双眼,闭紧小嘴,不看,更不说。 “该死的女人,睁开双眼!!”月无尘好不容易熄去的火再度涌上,冲楼翩翩一声咆哮。 楼翩翩权当月无尘在给她唱催眠曲儿,更转过身子,背对着他。 “好,你不看我,我去把春风的眼珠子挖出来--” “月无尘,你可不可以再无耻一点?!”楼翩翩回眸瞟月无尘一眼,有毫不掩饰的鄙夷轻视。 “方法管用就好,别以为我没办法治你!”月无尘笑开了脸,再刮了一些药膏往她脸上抹:“本来长得就不好看,如果再把脸毁了,我一定不愿多瞧你一眼。” “这药很珍贵,应该省着点用。”楼翩翩淡声道。 这白玉膏是月无尘派人送过来的,说是很珍贵的药。月无尘这样抹药,已经浪费了大半瓶,大有不停下来的态势。 “以防万一,多抹点好。”月无尘又往楼翩翩的脸上抹了几回,这才罢手。 楼翩翩由着月无尘在她脸上折腾,白玉膏效果很好,刚抹上脸刺痛便已消失,她的意识渐已昏沉。 她美眸迷朦,在摇曳的灯火下,月无尘温柔的脸在摇晃,他飘忽的声音传进她混沌的意识:“母后,以后要乖乖的,别再挑战儿臣的耐性……” 楼翩翩被人粗鲁地摇醒,她想睡,那人便将她提了起来,扔在地上,不耐烦地道:“都五更天了,还在睡。父皇要你亲政,你却这样散,像什么话?!” 楼翩翩打了个哈欠,跟此人无话可说。 她只是料不到月无尘居然会在凤仪宫留宿,若是让人看到了,会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 “还睡,你再睡我将你扔了!”月无尘转身替楼翩翩拿凤袍的瞬间,那个女人居然又爬上榻倒头就睡。 楼翩翩显然没将他的威胁听在耳中,趴在枕间打盹。 月无尘一个箭步上前,粗鲁地将楼翩翩扔在了地上。 楼翩翩被摔得头昏眼花,意识终于清醒了些。高高在上俯视她的月无尘踹了她一脚,“起身,更衣,抓紧时间!” 楼翩翩自冰冷的地上爬起来,才站稳,月无尘已开始为她忙碌,认真地替她更衣。 她呆怔地看着月无尘完美好看的侧颜,他如雕刻般的挺鼻,他殷红如血的薄唇,他如玉般透明的肌肤,他脸上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 既是对她作戏,为何要演得这么逼真?有没有必要为她花费这么多的心思? 有时她也会迷惑,分不清这是戏里还是戏外,月无尘对她是否也有真情?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印下一吻。 月无尘动作顿住,身子僵直,不确定地看向跟前比他矮一截的女人,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主动了? 楼翩翩对他露齿一笑:“看你这么认真服侍本宫,本宫给你的奖赏。以后如果服侍得本宫开心了,还有更多奖赏。” “不识好歹的女人。”月无尘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替楼翩翩扣好衣扣,再抚平她衣裙的褶皱。 她的长发他不会弄,便索性找了一顶凤冠替她戴上,爱不释手地抚上她柔如绸缎的青丝。 眼前身着凤袍的女子既陌生又熟悉。放下的长发让她看起来很年轻,柔美中有一种坚毅感,这个女人年轻到令他有些迷惑。 “我第一次看你穿凤袍。”月无尘哑声道,胸口有个地方饱胀欲裂,让他无法畅快呼吸。 阴谋:将他一军 “穿凤袍很麻烦,太正式。我一天到晚待在凤仪宫,没地方耍皇后的威风,不如穿便服来得自在。”楼翩翩浑然不察月无尘胶着在她身上的目光,看向镜中的自己,觉得自己没有皇后的威严,问题就出在头发上。 这样上朝不行,她已嫁作人妇,理应绾发。更何况,那是上朝,很正式的场合,不能太随意。 “秋雨,进来帮本宫绾发。”楼翩翩扬声道。 秋雨闻声进来,正欲帮忙,月无尘却兴致勃勃地道:“秋雨,你在旁指点,本宫来替她绾发。” “太子爷,时间不够了,你就行行好,下回再玩好吗?”楼翩翩没好气地道。 看月无尘帮她更衣时笨手笨脚的样子就知道,她的头发到了他的手上,一定要折腾许久。 “大不了让那些人等等,绾发要紧。”月无尘这回倒是不急了,执意要替楼翩翩绾发。 这是楼翩翩第一次上朝,很重要的日子,他不想别人碰她的青丝。 于是秋雨在旁指点,月无尘亲自操起木梳,打算为楼翩翩梳云髻。 足足折腾了两刻钟,月无尘才勉强弄出一个所谓的云髻,自然没有一般云髻的美丽蓬松,有些摇摇欲坠。月无尘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笑道:“第一次觉得母后也算是个女人。” 楼翩翩得跟月无尘废话,匆匆出了凤仪宫,上了凤辇,往太和殿而去。 殿中的大臣早已等得不耐烦,以为楼翩翩上朝第一天便端架子,直到月无尘来临,才制止了众人的议论纷纷。 楼翩翩端坐在龙椅旁边的凤椅上,听朝臣启奏国事,努力漠视月无尘定格在她身上的眸光。 大庭广众之下,月无尘居然不懂得避讳,直勾勾地看着她,让人作何感想? 不多久,便有包括月无尘在内的几个大臣注意到这个细节。 “青河旱灾役情加重,百姓对朝廷积怨已深,各位大人可有良策制止旱情扩大,让老百姓对我朝重拾信心?”楼翩翩脆声问道。 “启禀皇娘娘,我有一个方法不知当不当说。”月无痕出列道。 “吴王请说。”楼翩翩见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松了口气。 “一要稳定民心,二要尽快将赈灾粮食送到青河县,缓解老百姓的苦情。当下朝廷贪官污吏不少,上月本已拨了一次赈灾粮晌,却在中途不翼而飞,这才导致情况加重,老百姓怨声载道。此次定要派一个有声望的官员前往青河县,亲自护送粮饷,二者为青河县百姓鼓舞士气,此乃上佳之策。”月无痕缓缓将自己的想法道出。 沉吟片刻,楼翩翩瞟一眼瞅着她不放的月无尘,淡声问道:“吴王可有好人选?!” “太子在民间声望极高,拥有一批死忠之士,由太子亲自护送粮饷,再适合不过。”月无痕垂眸回道。 “吴王实在太抬举本宫,本宫倒以为,吴王认识不少江湖豪杰,在民间声望不输给本宫,由吴王护送粮饷,比本宫更适合。”月无尘反将绣球抛回月无痕手中。 原来楼翩翩与月无痕眉来眼去,是想将他调出皇宫。指不定昨晚上月无痕与楼翩翩夜半私会,就是在商量要怎么将他除之而后快! 他眸中闪过阴冷的邪气。这个女人总是不安分,一不看紧她,便和其他男人联合起来想要谋害他。既如此,他就好好陪她玩玩。 月无尘开了口,有半数以上的大臣随声附和:“太子说的是,吴王更适合亲自护送粮饷。” 楼翩翩冷眼看着众臣讨好月无尘,扬起纤手,众人这才停止议论。 “赈灾一事刻不容缓,本宫方才看出来了,太子在各位大人的心里声望显然比吴王要好,否则不会都将这等辛苦事推给吴王。既如此,赈灾一事交给太子全权处理,本宫放心。太子明日便启程前往青河县,将此事办妥,不得有误。退朝!”楼翩翩语罢起身,在众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走出了太和殿。 身后有一道毒辣的视线如影随形,自然就是月无尘。 对付月无尘难度很大,但也不是全然没办法,毕竟她现在掌管玉玺,大权在握。若不趁热打铁,将月无尘挪出皇宫,她就没把握能在月无尘的眼皮底下把神医带进宫,救醒月天放。 月无尘沉着脸出了太和殿,没人敢去招惹他。 谁都知道,月天放卧病在榻,太子理应主政,却不料月天放会将玉玺交至一个弱质女流的手上。楼翩翩更在亲政的第一天,便与吴王联手将月无尘赶出京城要地。 楼翩翩这个女人一点也不简单,竟然轻易将月无尘一军,令他骑虎难下。 月无尘若是出了京城,前往青河县,京城的局势将变得莫测。楼翩翩与吴王是否会再联手再有动作,或是直接趁月无尘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夺位,这都是未知数。 他若是违抗圣旨,便是欺君之罪。楼翩翩不是皇帝,却有诛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除非月无尘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夺过皇位,就无需再看楼翩翩的脸色行事。 只是月无尘声望很高,以孝闻名,又怎会趁月天放病危之际夺权,落人话柄? “无尘,现在你骑虎难下,预备怎么做?”月无尘才回到太子殿,尹子卿便急步迎上前来问道。 今日早朝发生的一切快得让人措手不及,楼翩翩那个女人一点也不简单,居然第一天就给月无尘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不得而知。 “让我想想。”月无尘步入寝室,倒头躺下。 昨晚为了那个女人一宿未眠,她倒好,折磨他还不够,直接将他一军。现在所有人都在注意太子殿这边的动静,最可怕的还不是楼翩翩,而是月无痕。 只怕他一有动作,月无痕就会出招,将他致于死地。 依他看,楼翩翩不可能事先预谋这一切。月无痕以前上朝时经常缺席,就算上朝,也毫无存在感,从来不提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再者上月的赈灾粮饷中途被劫因为并没有对外声张,他又是怎么知道的?而且是挑在楼翩翩当政的第一天说出来。 仔细想来,此事很诡异。 “无论如何,你不能在此时离宫。你若走了,京城的局势恐将无法控制。吴王对皇位虎视眈眈,他断不会错过此次良机,掀起一场宫乱!”尹子卿跟进寝室,对月无尘道。 “此次不得不离京。她早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下了口谕,我若不去青河县,她就有机会将我拿下。”月无尘蹙紧眉峰,脸色沉峻。 “很简单,在她下手前将她杀了。”尹子卿开玩笑地道。 “我不准你动她!”月无尘弹跳而起,眼眸深沉阴冷。 尹子卿端正颜色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你莫紧张。不如你去劝劝她,她被吴王利用而不自知。” “那个女人固执得很。依我看,她巴不得我死,巴不得与月无痕联手将我铲除。唯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月无尘突然朝尹子卿伸手:“那东西你不能碰,给我!” “不过是个死物,这么紧张做什么?”尹子卿把玩木雕,看不懂上面刻的图案:“这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至今没人找到这种形状的花或叶子。那个女人奇奇怪怪,刻的东西想必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月无尘一把夺过尹子卿手中的木雕,藏进自己的怀里。 “无尘,你惨了。”尹子卿将月无尘所有的细节都看在眼中,笑意不明。 月无尘跳下床榻,突然有了精神:“我去找她!” 尹子卿急步跟上,月无尘的速度太快,很快就冲出了太子殿。他悄悄跟在月无尘身后,想知道月无尘去做什么。 结果月无尘去到御膳房拿了早膳,往御书房而去。 月无尘如何笃定楼翩翩下朝后在御书房? 御书房。 “母后,用了早膳再处理奏折!”月无尘长驱直入,没人敢拦他的路,他果然在偌大的书桌前看到娇小的楼翩翩。 她小脸沉静秀丽,巧鼻精致,粉唇轻抿,正奋笔疾书。书桌太大,而她看起来像是上学堂的官家小小姐,她认真的样子比任何美艳绝仑的女子都要来得好看。 月无尘怔在原地,一时间看得痴了。 动了情,伤了心 楼翩翩本不想理会月无尘,偏生他的视线太过灼烫,此男强烈的存在感令她无法忽视。 她抬眸,本想随便找个借口打发月无尘,却正对上他的眼眸。 他深黝的双瞳宛如波潮涌动的夜海,在月华中闪耀烁烁波光,轻起轻伏,挟着毫不掩饰的热情浪潮朝她袭来,牢牢锁住她的双眸。 楼翩翩定住了眸光,眼睁睁地月无尘一步一步走近她,忘记呼吸。他每走一步,沉重的脚步声便轻敲在她的心坎上,令她神经紧绷。 “母后……”月无尘哑声轻喃,他幽幽的叹息伴随着他灼烫的吻落进她的唇齿间。 双唇相接的一瞬,两人的心跳几乎同时顿止。什么声音“轰”的响在他们耳际,大得震动了他们的躯体。两人几乎同时推开对方,大口大口地喘气,互相瞪视。 楼翩翩率先别开视线,慌乱地抓起毛笔,却发现手有些颤抖。 月无尘呆怔地看着楼翩翩泛红的耳根,她柔美的秀颊,不吱一声便走出了御书房。那一刻,他忘记自己为何要进御书房。 走离了御书房,离楼翩翩够远,他狂乱的心跳渐渐恢复平静。 有一瞬的不知所措。 他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心跳快得不像话?不过是一个吻而已,甚至没有碰到她的舌/尖,他竟像是初识情事的毛头小子,这种感觉糟透了。 他抚上自己的薄唇,那里仿佛还留她唇瓣的柔嫩触感。他情不自禁地把手指放在鼻间轻嗅,那是楼翩翩的味道,淡雅香气,缭绕于鼻间,久久不散。 他站在御书房前,仰望蓝天。蓝得如此纯净,没有一缕浮云,就像是楼翩翩清亮的眸子,如果澄净而幽远。 不知过了多久,月无尘发出重重的一声叹息,这才收回视线。 这一看,才发现自己跟前站了一个人,正是尹子卿。尹子卿脸上诡异的笑容让他心里头不痛快,他不悦地道:“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没好事!” “是你想心事想得太入迷。方才你想楼翩翩的时候,笑得很傻,无尘,你真的惨了。”尹子卿依然笑得诡异,清俊的脸庞清楚刻着“幸灾乐祸”四个字。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她……”月无尘差点没咬了自己的舌根,他恼羞成怒之下,用力推开尹子卿,往太子殿而去。 尹子卿紧跟在他身后,笑道:“我们的情圣终于动了凡心,还说要玩人家,结果把自己玩进去了,这就是报应啊。” “你瞎说什么?!!”月无尘顿下脚步,狠狠瞪向尹子卿。 尹子卿勾唇轻笑:“你敢说你没对楼翩翩心动?!你刚才的样子,要多傻就有多傻,只有为情所困的人才会有这种愚蠢的表情——” “我没有!!”月无尘怒视尹子卿,低吼一声。 “你问自己这里,有没有!”尹子卿手搁在月无尘的胸口位置。 他才碰到月无尘的衣襟,便被月无尘大力推开:“我不可能对那个毒如蛇蝎的女人动心,我只是在玩弄她,让她知道得罪任何人,都不能得罪我。她以前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现在只是在对我使心计,我不会被她所惑!” 月无尘朝尹子卿吼完,却看到他要笑不笑的表情,好像在嘲笑他,看了就冒火。 他深吸一口气,渐渐压下自己的怒气,沉声道:“我只是分不清演戏和现实,或许是我对她的注意力过多了。既然错了,就要纠错,防止一错再错。” 尹子卿收敛了讥诮的笑容,淡声道:“很高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啊,既然错了,就要防止一错再错。无尘,帝王不需要专情,你父皇在这方面做得很好,是以他几乎没有弱点。但最后,他还是有了弱点,那就是楼翩翩。我不希望你和你父皇一样,栽在同一个女人的手里。” 月无尘点头:“放心吧,我永远不是我父皇,也不可能对那个女人动情。” 语罢,他扬长而去,头也不回。 尹子卿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看着尹子卿的背影发呆。 他抬头看向澄净如洗的天际,明净而无暇,有如楼翩翩那清秀的小脸。乍看无奇,时间长了,会迷失了自己。 他回眸,看向从大树后走出的女子。 一个看似娇弱的女子衣袂翩翩,站在风中。风太大,风起了她的黄色裙裾,她摇摇欲坠的发髻在垂死挣扎一番后,宣告阵亡,被风吹散。 她的长发在风中凌乱飞舞,划出凄美的弧度,隐约间是她木然的神情,苍白的双唇。 她空洞的眼神令尹子卿心一紧,他走至她跟前,柔声道:“方才他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不是在骗你。有人是不能爱的,他就是那一个你不能爱的人,否则受伤的是你自己。” 楼翩翩紧抓着手上的宣纸,怔傻地看着前面宽敞空荡的宫道,灵魂似已出窍。 月无尘掰开她的手指,取下她手中的宣纸,这是那日他和月无尘订下的契约。月无尘签下自己的名字,印上指膜后,他命人将它送至楼翩翩手中。 “我只是想追出来问他,这份契约是不是真的。”楼翩翩苦笑,看向尹子卿手中的契约。 结果,她来不及亲口问他,已知道了答案。 就算尹子卿不拿这份契约给她看,她也知道自己只是月无尘戏弄的对象。他以前那么恨她,怎可能突然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只要细心一点,不难看出这场戏他演得辛苦,她偶尔能从他的眼角眉梢看到不耐烦的神情,只是没揭穿而已。 以为自己不过是在配合他演戏,什么时候她演得这么认真了呢? “你看到了结果,趁现在还来得及,及时抽身才是道理。”尹子卿轻拍她的手背,竟不忍看她眼角眉梢流露的失意。 他以为自己做的没错,所以,依然要继续,即便有人会因此受伤。 “我的身份和他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说要对我腻烦,才愿放了我,我觉得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楼翩翩对尹子卿灿然一笑,笑容却达不到眼底。 “不想笑就别笑,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可以流露自己的真实情绪。”尹子卿的眸底隐隐透着一丝怒焰。他只是愤怒,为什么楼翩翩这么不争气,轻易就对一个不把感情当回事的男人动了情。 是啊,她若不是动了情,又怎会为月无尘伤了心?! “当然不可以。宫里随时都有侍卫宫女经过,我是皇后,一国之母,如果失态有失国统……”楼翩翩话未说完,便被尹子卿拉到了大树后面,藏匿了身子。 他将她拉入怀中,压低声音道:“现在好了,你可以在我怀里哭,我不会笑你。” 楼翩翩偎在尹子卿的怀中,嗅入鼻间的是他纯然的男性气息,很好闻,让她安心。 “你有没有妹妹?”楼翩翩轻声问道,悄悄环上尹子卿的腰。她没有哭。她平时不爱哭,现在也不想哭。 “没有,我也不想收你这个妹妹。”尹子卿第一时间便清楚了楼翩翩问他这话别有居心。 “真可惜,我本来还想拉多一个靠山,把你从他手中夺过来,成为我的势力呢。”楼翩翩低叹,走出了尹子卿的怀抱:“你和他是一国的,如果我与你走得近,就是与敌为伍。所以,还是保持安全距离为好。” 她没时间伤春悲秋,还有一堆奏折要批阅,要去承乾宫照顾月天放,陪他说说话。只怕在他一个人的世界,会很寂寞罢? “翩翩,这份契约你不拿回去吗?当时给了你,我没想要拿回。”尹子卿追上几步,到了楼翩翩跟前,拦着她的去路。 “你应该叫本宫皇后。至于这契约,既是你的东西,本宫自然不能要。”楼翩翩退开两步,与尹子卿保持安全距离。 “这东西留在我手上,你不怕有一天我会拿出来履行上面的条约?”尹子卿星目点点,目光灼灼地看着楼翩翩。 “你不好女/色,不会动本宫。走了,本宫有事要忙。”楼翩翩朝尹子卿轻挥玉手,便头也不回地往御书房而去。 尹子卿摇头失笑,看着手上的契约为难。 楼翩翩真看得起她,她又怎知男人的猎奇心理这一个理由足以令他对她下手? 更何况,每每看到楼翩翩,他发现自己也会好女/色,是一个男人。 尹子卿将契约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转身大踏步离去。 半刻钟后,尹子卿再折回,拾起契约,抚平褶皱,好生藏在怀中,翩然离去。 楼翩翩回到御书房,定线定格在摆放在一旁的饭盒。 她打开盒盖,里面有稀饭,有小菜,还有各式点心,每样点心只有一小块,有十样之多。另外还有几款青菜,都是她爱吃的。 她细细吃将起来,将月无尘对她的好,一并吃下。即便有一天她老了,她依然会记得,有一个男人为了把戏演得认真,也曾费了心思,也曾对她好过。 用了早膳,楼翩翩开始处理国事,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待忙完,已是午时,她去至承乾宫看望月天放。 月天放自昨日沉睡后只醒了一回,喝了点药膳,便又睡了。 楼翩翩握着月天放的手说了许多话,浑然不觉时间流逝。末了,她道:“皇上,别睡了,真希望皇上醒了,能带臣妾出宫走走,看遍世间美景。皇宫不缺荣华繁贵,却无真情,待在这里的时间长了,臣妾怕会迷失自己的本性……” “娘娘,用膳要紧,饿坏身子就不好了。”春风进入寝殿,轻声道。 “没胃口,先搁着吧。”楼翩翩回眸一笑:“本宫陪皇上说说话,皇上一定很寂寞。” 春风哑然看着楼翩翩,她觉得,楼翩翩看起来比月天放更寂寞。她全身上下,笼罩着一抹淡淡的忧伤。楼翩翩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实则刚好相反。 这个女人,不会演戏。 不知是什么事令楼翩翩困扰,自御书房出来后,就一直魂不守舍。 春风出了寝殿,秋雨忙迎上前问道:“娘娘还是不肯用膳么?” 春风摇头,轻叹:“依我看,一定跟那个变态太子脱不了干系。娘娘这么聪慧,怎会被太子牵着鼻子走。如果我们够本事,直接把太子杀了——” 秋雨忙捂着春风的小嘴:“你这丫头,少说两句,小心隔墙有耳,传至太子耳中,你的小命不保。” 春风用力挣脱秋雨的手,隔着珠璃看向寝殿,只见楼翩翩上了龙榻,抱着月天放一起休息,像是相互取暖的流浪儿。 她又叹了一口气道:“娘娘看起来好可怜……” 这厢承乾宫愁云惨雾,那厢已有人将承乾宫关于楼翩翩没用午膳的消息传至太子殿。早已用完午膳的月无尘闻言眸色阴沉,冷声道:“以后关于那个女人的事不必向本宫备报!!” 一曲惊艳 月无尘下了命令,宫女自是唯命是从,回去继续监视承乾宫。 这日下午,月无尘找来许多美人,为他欢歌艳舞。 他左拥右抱,好不潇洒快意。即便到了夜晚,依然能听到自太子殿传出的靡靡之音,传了老远,甚至传至依然在承乾宫停留的楼翩翩耳中。 楼翩翩替月天放擦拭完身子,才走出承乾宫殿,太子殿方向传来的声乐更加清晰可闻。 她顿了顿脚步,藏不住心事的春风轻啐道:“太子好不要脸,对娘娘做了那种事,却又跟其他女人纠缠不清……” 秋雨轻拉春风的衣袖,示意她少说两句。 春风不理会秋雨,跟到楼翩翩跟前道:“娘娘要多为自己着想,别被一些坏男人诱/惑了。奴婢进宫至今,看到的听到的多了,太子殿下看到美人就想要,得到了之后弃之若蔽,娘娘趁现在看清楚太子水性扬花的本性,及时抽身才是道理。” 楼翩翩收回视线,看向跟前的春风,笑道:“看来,你这丫头识人的本事比本宫好。” “本来就是嘛。奴婢才不是丫头,娘娘比奴婢还小呢。”春风说话时特别有神气,肢体语言很丰富。 “那叫小美人总没错了吧?”楼翩翩执起春风的手,发现她的掌心很厚实,肉肉的,很有质感,她悄悄抓握在手。 春风不好意思地挠头,嗫嚅道:“秋雨比奴婢好看多了,她才是小美人,奴婢不是。” 秋雨没好气地接了一句话:“你还有害羞的时候啊,成天跟个男人婆似的……” “谁是男人婆。”春风不乐意了,噘着小嘴追在秋雨身后。 “谁应谁是。”秋雨一边跑,一边回嘴。 “你这臭丫头,看我不打你!”春风边跑边喊,秋雨不敢停留,两人你追我跑,很快便将楼翩翩抛在身后,忘了规矩。 楼翩翩走在她们身后,不觉莞尔。 第一次发现在皇宫,她也有可亲近的人。以前对春风秋雨总有防范之心,毕竟一开始她们就留着心眼儿。 她知道,她们两个故意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讨她欢心,还是有人在意她的,她又何必为了一个男人伤怀? 春风说得对。如果她的伤心没人在意,她就没必要伤心,更要对自己好一点儿。没人爱她,她应该要爱自己。 春风跑回楼翩翩身旁,边笑边喘:“娘娘管管秋雨,她仗着比奴婢长一岁,老是欺负奴婢。” “依本宫看,是你在欺负人家秋雨,你没看秋雨跑得都快岔气儿了吗?”楼翩翩轻敲春风的头,引来她的不满。 主子仨儿边说边笑,回到了凤仪宫。 春风第一时间准备沐浴事宜,秋雨笑说春风的样子很狗腿,两个宫女又在因为小事碎嘴。 楼翩翩看在眼中,暖在心里。 待泡了个舒舒服服的澡,春风又吵着说要听楼翩翩唱歌弹琴。 “我要看书,下回再弹。”楼翩翩笑着推拒。之于弹琴,她更喜欢看书,因为她喜欢安静。 “娘娘偏心。皇上说想看娘娘跳舞,娘娘就跳了。奴婢想听娘娘弹琴,娘娘却不答应。”春风孩子心性,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完全忘了规矩。 “奴婢也想听。”秋雨跟着附和,眼巴巴地看着楼翩翩。 “好好,我怕你们两个。春风,你去拿古筝,我随手弹一曲。”楼翩翩终是拗不过春风秋雨,含笑应允。 她没看到春风秋雨的眼神交汇,自然也不知她的两个小宫女小心眼儿。 春风秋雨两人一起去拿古筝,春风压低声音道:“待会儿娘娘弹琴时把娘娘骗到大殿门口,让全皇宫的人都听得到娘娘的仙乐,把太子殿的那些世俗声乐比下去!!” 秋雨也压低了声音:“你确定娘娘弹的会是仙乐么?我们都没听过,谁知道娘娘弹得好不好?” “我相信娘娘。告诉你吧,那回我可看到了,娘娘跳的舞美极了。娘娘有一回不是说了么,她的琴棋书画样样皆能,你要相信娘娘。”春风说到得意处,不觉拉高了音量,眉飞色舞。 秋雨蹙起秀眉:“我还是有点担心,若是弄巧反拙,娘娘出丑了怎么办?” 春风怒瞪秋雨,秋雨不再说话,她也想替楼翩翩出口气。实在是被月无尘欺压得太久,上回还拿她们二人威胁楼翩翩。这还是其次,昨儿晚上才对楼翩翩不轨,今儿月无尘又找其他女人,如此欺侮她们的主子,这让她们咽不下这口气。 春风秋雨最后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将古筝抬出了凤仪宫,搁在离太子殿较近的一座凉亭。 今晚皓月皎皎,月朗星稀,甚是美好。 “娘娘听奴婢的没错,要在室外弹琴更有意境。”这厢春风和秋雨把楼翩翩骗出了凤仪宫,索性合力将她拉到了凉亭,将她推坐在古筝前。 凉亭集聚了凤仪宫的两个小太监小德子和小李子,还有另四个宫女,以及守卫凤仪宫的一些侍卫。这个排场,似乎大了些。 “春风秋雨,你们两个丫头搞什么鬼?!”楼翩翩不解地问道,嗅到了一些不寻常。 “娘娘不觉今日月色不错特别好么?娘娘总是待在凤仪宫,哪儿也不去,今晚奴婢和秋雨铁了心要娘娘放松心情,在外赏月抚琴还有吃水果点心,这样过日子才自在。”春风凑到楼翩翩跟前,笑容灿烂。 楼翩翩抬眸仰望,穹苍透着宝蓝光辉,一轮温玉悬挂其上,极清极美。 再一次发现,春风秋雨她们比自己更会过日子。 她笑着吃了几颗葡萄,拍了拍手掌,深吸一口气,才道:“本宫很久没有弹古筝了,今日难得人齐,本宫就弹奏一曲。” 她轻轻拨弄着琴弦,调好音,动听如水的琴声便自她的指尖流泄而出…… 众人专注地倾听,只觉琴声带他们远离了尘世中的喧嚣,仿佛回到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感动,情怀历历在目…… 浪漫动人的乐声传了老远,传进正在自饮自酌的尹子卿耳中。他一扬手,喝道:“停!” 跳舞的美人顿下了舞步,唱歌抚琴的美人也嘎然而止,享受温香软玉在怀的月无尘邪笑僵在唇畔。 尹子卿已第一时间冲出大殿,循着乐声而去。 月无尘稍顿一回,也甩开了怀中的两个美人,往乐声出处寻去。 他悄无声息站在尹子卿身畔。 宫道两旁置放着宫灯,有侍卫守护在侧,月无尘和尹子卿的突然来到让他们惊诧。还未来得及行礼,便被尹子卿制上。 月无尘早被凉亭上的女人吸引了全部的眸光。 女子小脸微仰,凝望天际那抹似远似近的月华,沉静动人。动听如水的音乐出自她指尖,她双指拨弹如花,曲调随着轻柔的夜风微微荡漾,宛转雅致,低吟徘徊,每一音阶仿佛拨弹在他心湖。 最后,女子垂眸,羽睫轻颤,演绎完最后一个动人的音符。 她轻吁一口气,总算是顺利完成,应该不是太差。 周遭没一点动静,离她最近的春风和秋雨呆怔地看着她,傻气的模样很可爱。 楼翩翩轻笑:“本宫弹得很差吗?一点掌声也没有。”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齐齐拍掌,就数春风的掌声最响亮。 “娘娘不得了,弹得太好了,好好听,这是什么曲名儿?奴婢从来都没听过。”春风凑上前好奇地问道,结果被一个人将她提开。 她正想发作,待看清来人,她不敢放肆,规矩地行礼道:“奴婢参见尹公子。” 尹子卿目光灼灼地俯视楼翩翩,不吝赞叹:“我也想知道这是什么曲子,风月王朝有名的乐曲我都知道,却从未听过皇后演绎的这一曲。” “不是什么名曲,本宫在民间听到的,觉得不错,便改成了古筝曲。”楼翩翩淡笑回道,语意模糊,视线越过尹子卿的袍脚,看向另一双长腿。 这二人怎的来了?难道这座凉亭离太子殿很近?! “皇后可否告之曲名?应该有谱曲吧?!”尹子卿难掩兴奋之色,像是遇到了久违的知音,他激动之余,抓住了楼翩翩的皓腕。 送入虎口 楼翩翩干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这首曲子本宫自己喜欢,没想要给任何人,尹公子请见谅。夜已深,本宫要回去歇着了。” 她确实很喜欢这首曲子,自己刚才弹奏时特别入迷,就是不想跟任何人分享,是她小气。 尹子卿脸上的光芒尽散,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之情。 楼翩翩起了身,示意春风秋雨把古筝带上,她由始至终没看另一个人。 在方才弹奏古筝的时候,她完全将月无尘这个人抛诸脑后。此刻再见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她垂眸,想从另一台阶下凉亭,一双长腿堪堪挡在她跟前,入眼便是他的综色朝靴。 月无尘冷眼看着用头顶对着他的女人,扬声道:“你们都退下,本宫和皇后要商量国家要事!” 众人依次退下,只有春风秋雨杵在原地,护在楼翩翩身旁,不愿离去。 “母后,把你身旁这两个碍眼的东西赶走!”月无尘脸色沉郁,利眼扫向春风秋雨。 春风秋雨对视一眼,她们两个竟然成了碍眼的东西?! 楼翩翩不想多惹事端,便对春秋二姝道:“你们两个先回凤仪宫,本宫待会儿就回。” “娘娘,奴婢候在前面,等娘娘一起回。”秋雨回道,便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春风去到亭外十几丈距离的宫道上候着。 “本宫痛恨耍心计的女人!”待人已清场,月无尘揪着楼翩翩的衣襟,与她平视,一字一顿地道。 “呃。”楼翩翩一愣,漫不经心地轻应。 说实话,她不懂月无尘为什么天外飞来这一句,更不懂月无尘为什么要生气。 “你下回再敢耍心计接近本宫,本宫会杀了你!”月无尘不满楼翩翩一脸无辜的表情,沉声威胁,阴冷的眸子幽光闪烁,在夜中更显魔魅。 楼翩翩眨了眨明眸,不解地问道:“太子此话怎讲,你是说本宫今晚在故意接近你?!” 她的小脑袋迅速运转,想到的只有这种可能。 就算这座凉亭离太子殿比较近,也不能代表她在故意接近他。 “你少跟本宫装糊涂。凉亭外五十丈远处,就是太子殿。而此处离凤仪宫有一些距离,据本宫所知,凤仪宫外有的是凉亭。你敢说,你不是故意接近本宫,存心让本宫不痛快?!”月无尘欲从楼翩翩清澈的瞳眸中瞧出端倪,看得专注。 却见她轻眨羽睫,一直对他抛媚眼,这该死的狐媚精…… 楼翩翩在消化月无尘所说的事实,再联想春风秋雨极力要她前来这座凉亭抚琴,终于想通了问题出在哪里。 是春秋二姝故意让她来这里向月无尘示威的吧?那两个丫头想是看她受了委屈,想让她出口气。 她才想通这个道理,月无尘不耐烦地将她甩在地上。 尹子卿在一旁看了,忙搀扶起她。 月无尘利眼扫向尹子卿,尹子卿却视若无睹,检察楼翩翩身上是否有摔伤。 楼翩翩推开尹子卿,径自步下台阶,出了凉亭方站定。 她回眸看向高高在上的月无尘,唇畔掀出如花笑厣:“本宫只是觉得无聊,看太子殿热闹,所以也凑了一回热闹。放心吧,本宫玩游戏素来只玩一次,下次不会了。” 语罢,她迈着端庄的步伐款款离去。 “本宫准你走了么?!”月无尘看不惯楼翩翩云淡风清的模样。 烧了一把火,就想风光退场,没这么容易。 楼翩翩像是听不到他的话,脚步没有顿下,渐行渐远。 月无尘心头烧起一把无名火,他飞身冲下凉亭,几个跨步便到了楼翩翩身后,用力拽紧她的皓腕:“没本宫的命令,你不能走!” “本宫承认今晚是本宫的不是,大不了本宫跟你说声对不起。本宫也说了,只有此次,下不为例。太子心胸宽广,何必小肚鸡肠,为这种小事动肝火?!”楼翩翩轻蹙了秀眉,只因月无尘的粗鲁蛮横弄疼了她的手。 “你这女人认错没诚意。方才本宫美人在怀,却因为你的乐声叨扰了本宫的性致,一个美好的夜晚被你破坏怠尽。再怎么说,你也应该赔偿本宫的损失。”月无尘欺近楼翩翩,将她提在手中。 此时尹子卿冲到他们跟前,冲月无尘道:“无尘,别这样,最起码皇后的古筝比方才在太子殿我们听到的音乐好太多,你何必为难她--” “子卿,别惹我生气。这是我和她的恩怨,你别插嘴。这里没你的事,我想你应该回去休息了。”月无尘不耐烦地打断尹子卿的话。 尹子卿无奈地住了嘴,他不想因为一个女人跟月无尘闹不愉快,可她是楼翩翩…… 在他犹豫的当下,月无尘已经拧着楼翩翩前往太子殿而去。 春风秋雨想跟上,被侍卫们拦截。 尹子卿才去至太子殿门口,也被守宫门的侍卫挡在了宫殿之外。 那厢楼翩翩被月无尘拧进了寝殿,将她甩在地上,毫不怜香惜玉。 楼翩翩狼狈地摔倒在地,摔着了膝盖部位,疼得她直抽气。 本以为顺利过了今晚就好了,反正明日月无尘便会启程前往青河县,有些日子不会打照面。隔得远了,什么情份都会淡去。 春风秋雨倒好,把她往虎口送,今晚不知能否顺利过关,留下小命一条。 她挣扎着欲从地上爬起来,月无尘却在她背上踹了一脚:“没本宫的命令,你就这样跪在地上回话。”楼翩翩握紧粉拳,板着小脸,反踹一脚在月无尘的腿肚子上。 月无尘没料到楼翩翩吃了豹子胆,竟敢对他动手,他下意识地一掌欲甩向楼翩翩。 楼翩翩反应迅速,第一时间跳了老远,冲月无尘吼道:“月无尘,你敢?!!本宫是皇后,没人能对本宫下毒手!” “尽管试试,看本宫敢不敢对你下毒手!!”月无尘看着楼翩翩美眸乱转,被她垂死挣扎的可爱模样所取悦,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不想活了你,现,现在我是半个皇帝,轻易就要了你的小命。只要我大喊,就有侍卫把你抓走,砍了你的脑袋!!”楼翩翩边退边虚张声势,玉颊有细汗渗出,紧张得双腿有些哆嗦。 她自然知道月无尘在皇宫的势力,更莫说这是太子殿。人家在皇宫铸巢二十多年,她呢,除了春风秋雨可信赖,其他人根本不拿正眼瞧她。 月无尘的视线定格在楼翩翩微颤的双腿,似笑非笑地道:“你尽管大喊,本宫保证不拦你。怕只怕你喊完这一次,下次再无机会开口。” 他又跨近一步,将楼翩翩逼进了角落位置,圈养在自己的势力范围。 他扶住墙壁,一把将欲从他掖下钻离的女人拽回墙角,逼她与自己平视:“母后想尽办法吸引儿臣的注意力。现在儿臣来了,母后是想去哪里?” 楼翩翩干笑了三声,努力站直身子。月无尘靠她太近,她有点小紧张,得想法改变现在的尴尬境地才行。 她美目一转,强笑道:“明日太子即将出宫,本宫便想了这个法子来送行,本宫是一片好意--” “好意?!”月无尘一声冷笑:“母后联合吴王欲将儿臣弄出皇宫,再拉儿臣下太子之位,母后的险恶用心天下皆知,现在竟敢在儿臣跟前说你是好意?!” 楼翩翩趁月无尘说话时悄悄挪了一点位置,好不容易就要走离月无尘的势力范围,却再被他粗鲁地拽回。她的头撞在墙上,耳际嗡嗡作响,不知有没有脑震荡。 “为,为老百姓做好事,老百姓会记得你的恩德。你还没登基,人们会赞颂你将来会是英明神武的好皇帝,所,所以是好意--”看到近在眼前的薄唇,楼翩翩僵直了身子。 不是说只是演戏吗?不是说讨厌她吗,难道还想亲她? 楼翩翩突然计上心来。与其这样不尴不尬,不如主动出击,抓准他的性子行事。 她心一横,凑上红唇,吻上月无尘。 月无尘一愣,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他用力推开楼翩翩。力道之大,楼翩翩的头部狠狠撞在了墙根之上,顿时血流涌注…… 出宫 楼翩翩摸向自己的后脑勺,沾了满手的血腥。 她头晕眼花,勉强定神后,她抬头仰望眼前的男子,深吸一口气放话道:“总有一日太子会做本宫的裙下之臣。” 她扶着墙爬起来,脚步不稳,血色一路漫延,滴滴嗒嗒地在室内回响。 月无尘呆怔地看着楼翩翩虚弱的背影,冲她低吼:“是你自找的,本宫说了,讨厌女人耍心计--” 楼翩翩这个女人令他憎恶,她说的话尤其让他恶心。想要他做她的裙下之臣?下辈子! 楼翩翩不曾回头看他一眼,固执地向前走,就在接近大殿门口的地方,她身子晃了两回,手忙脚乱之下她抓住五彩珠帘。 却终是抵不过疼痛的侵袭,她虚软了身子,倒在冰冷的地面,失去意识。 月无尘心一紧,仍固执地以为是楼翩翩在向他使苦肉计。他不过是推了她一把,不过是流了一点血,她怎可能就这样昏迷不醒?这个女人诡计多端,他不能上当。 “起来!”见楼翩翩没有动静,他上前踹了她一脚,她毫无反应。 此时她头部的血液扩散开来,月无尘这才发觉不对劲,忙把她扶起。 只见她后脑勺一个偌大的伤口,正汩汩地血流不止,没有停止的迹象。 “来人,来人!!”月无尘慌了手脚,冲外面大吼。 好一会儿他才想起尹子卿,补充道:“找尹子卿过来,本宫要见他!” “是!”冬梅应声而去,不多久便把尹子卿找到了太子殿。 尹子卿忙着替楼翩翩施针止血,包扎伤口。待处理好楼翩翩的伤患部位,尹子卿的白袍已血迹斑驳,更莫说楼翩翩的裙子已被血色浸染。 楼翩翩病情稳定后,尹子卿突然一掌攻向月无尘,将他打倒在地,怒视他道:“若是我再来迟一会儿,只恐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你可知她流了多少血?她不过是这里待了一会儿,究竟做错了什么事,要你如此狠心待她!” “是她自找的,怨不得我!”月无尘自地上爬起来,不愿承认自己错了。 “方才我问过了,不是她的主意。是春风秋雨见不得你这样待她,两人合计把她拉到了那座凉亭,是为了给你下马威,她没有故意接近你。无尘,你以为你真有这么好,值得她为你花费心思?!”尹子卿声音紧绷,无法抑止的怒气有如狂涛骇浪席卷他周身,只想找个人好好发泄一通。 “那又如何?!”月无尘悄敛冷眸,其中闪过一道锋芒:“倒是你,她死了便死了,你如此急切,是对她上心了么?!” 尹子卿心一凛,脱口而出回道:“我没有!” 他回得太急,自己都发现有问题,更何况是精明如斯的月无尘? “你时时劝我,不要对她动心,原来你有私心,因为你看上她!子卿,你可以要任何女人,她却不行。你莫忘了,她是当朝皇后,即便有一日父皇驾崩,她也是太后,何时轮到你染指她?!”月无尘眸色冷冽,俊美的脸庞蒙上一层寒意。 尹子卿没有反驳,他呆怔地看向榻上的女子。她小脸苍白如雪,透明中呈现诡异的青白之色。方才还对他笑得好看,这会儿却毫无生气地卧病在榻。 他对这个女人动心了吗?是因为不希望她心里有其他男人,因为自己有私心,他才时刻提醒月无尘不能对她动心? 或许他在提醒月无尘的同时是在提醒自己,不能对这个女人动心? “她和我所了解的女人不一样,对她有点好奇。窥探之后,又想再了解她一些,只是这样。如果憎恶她,那就离她远点,还她清静,我希望她能够长命百岁。至于我的身份,我自是知道自己是谁,不会对她有非份之想,你放心好了。”尹子卿沉吟半晌,哑声道。 他拿出创伤药及白玉膏搁在榻边,踱步往外殿而去。 “我下了决定,打算前往青河县赈灾。不过,我会带上她。另外,下一道圣旨,命吴王也一同前往,护送粮晌前往青河县。所有人都出了京城,我看吴王还能耍什么花招!”月无尘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尹子卿闻中闪过一丝诧异,顿下脚步,回眸道:“为什么突然改变决定?若是出宫,恐有变数,更何况带上她--” “我决心已定,不会更改。今晚我会找丞相赵于及六部尚书进宫,我们不在皇宫的时间,赵于担起朝纲大任,你留在皇宫替我看好这些人!”月无尘玉面生辉,眸若星辰,自有考量。 “你在宫外不安全,我不放心,吴王认识的江湖人士多,他若想动手,你决不是他的对手。这件事,听我的,我可不想看你死在他手上!”语罢,尹子卿扬长而去,根本不给月无尘反对的机会。 月无尘追出去已不见尹子卿的身影。 临时改变主意,月无尘召见各位大臣,忙了半宿。 天晓未明,月无尘便带着一个昏迷的伤患启程,再加上护送粮晌的一群官兵,浩浩荡荡地出了宫。 楼翩翩昏睡许久,被巅波的马车震醒,她稍一动弹,便碰到了后脑勺的伤口部位,隐约有些疼痛。 “醒了?”尹子卿清雅的俊颜在她跟前放大。 楼翩翩轻眨美眸,好半晌才省觉自己不是在做梦。她捞起车帘,看向马车外,入目便是蓝天稻田,青山绿水,一时间她傻了眼。 “你没看错,我们现在在宫外。”尹子卿看着楼翩翩傻愣的小脸,失笑解惑。 “我怎么在宫外?!”楼翩翩嗫嚅道。她把手伸出帘外,感觉风拂过手指的舒适感,终于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皇后脑部受到重创。太子内疚之余,决定让皇后出宫,由我照看,确保皇后不会落下病根。”尹子卿笑着回道,找了一个不错的借口。 至今他也不知月无尘为何会突然带楼翩翩出宫,如此一来,月无痕也必须离开京城。如此大费周章,不知月无尘心中有何盘算。 “本宫以为,他巴不得本宫死了痛快呢。”楼翩翩掀起车帘,笑意拂上嫩颊,眸中有毫不掩饰的欢喜。 尹子卿看着她笑意厣厣的小脸,心微暖。他放下车帘,柔声道:“这里离青河县还有四日路程,再过两日,待皇后的伤痊愈,再来欣赏沿途的景致也不迟。” “说的也是。”楼翩翩应道,却忍不住再捞起帘角,偷觑外面的风景。 尹子卿到底是男人,她和他孤男寡女在马车独处,会不会落下话柄? 正值楼翩翩想心事的当会儿,车帘被人粗鲁地捞起,月无尘紧绷的黑脸正对上楼翩翩清透的美眸。 他掐上她的雪腭,将她的小脸塞进轿内,沉声道:“再添乱,本宫把你扔在山上喂野狼!” 楼翩翩无趣地摸摸俏鼻,她挪到马车的另一边,离月无尘足够远方坐定。 月无尘狠狠白了她一眼后放下车帘。 楼翩翩很兴奋,小心地掀起车帘,不想又对上了月无尘黑沉的脸孔。没有心理准备的她,再吓一跳。 怪哉,月无尘会读心术不成?居然知道她会跑到这边偷看。 此次不待月无尘再出声威胁,楼翩翩自己动手,用力拉下车帘,规规矩矩地躺回软榻。 马车很豪华,也很宽敞,软榻跟床一样舒服。 她沾上榻便有了睡意,很快再睡去。 再醒后,脑部的伤口再无痛感,似乎是尹子卿的创伤药疗效显著。 次日一早,尹子卿便替楼翩翩拆除了绷带。楼翩翩轻按伤患位置,并无痛感,像是不曾受伤一般,果真好疗效。 楼翩翩向尹子卿讨要了创伤药,尹子卿自是欣然应允。 用晚膳之后,大队人马停在山脚下歇息。尹子卿最后一个下马车,变戏法儿似地拿出一台小巧的古筝。 尹子卿快速搭起古筝架,一边道:“这是我收集的古筝之一,比较巧致,出行携带方便。” 楼翩翩轻轻拨弄琴弦,轻叹道:“若本宫没看错,这是以鹿筋所制的琴弦吧?” “皇后好眼力,琴弦正是以鹿筋制作,此琴价值不菲。大家赶路都很辛苦,不如皇后为大家演绎一曲,消解疲劳,如何?”尹子卿极力游说。 遇刺 尹子卿有私心,很想再听一次上回楼翩翩演奏的曲子,或许能记下琴谱。 楼翩翩本想拒绝,她抬眸一瞬间,入目便月无尘鄙夷的神情。他一脸不屑,看她的样子除了不屑便是憎恶。 她不煞煞此人的威风,对不起自己。 楼翩翩临时改变主意,决定在月无尘跟前卖弄一回。 她不再推拒,莞尔一笑:“好吧,如果大家不嫌弃,本宫为大家演绎一曲,名为《在水一方》。” “不是上回听过的曲子?”尹子卿难免失望,问道。 “这首也不错。”楼翩翩浅笑,已缓缓拨动琴弦。 琴声自她指间流泄而出,划过寂静的山间,黑沉的夜幕,她启唇轻唱:“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她清脆的歌声和着琴声飘浮在半空,声美,乐美,人美。 众人的视线定格在她身上,想象歌曲中的那位绝世佳人,倾国倾城,遗世而独立,最终歌中的女子却幻化成被昏黄光晕笼罩在薄雾中的楼翩翩。 月无尘以为楼翩翩故意在想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早在听楼翩翩说要弹奏一曲时便跑了老远。 本想将那个女从的一切杜绝在外,却不知不觉被动听的乐声吸引,他折回原处,专注地倾听,看着楼翩翩如梦似真的小脸发呆。 就在他听得入迷之际,楼翩翩琴声顿止,她抬眸看向他,露出得意的笑容。 月无尘惊醒了思绪,低咒一声,迅速走了开去。 走了老远,依然听得楼翩翩妖媚的笑声,像是在嘲笑他。 该死的女人,他恨不能将她挫骨扬灰,狐媚精,见男人就勾/引,而他居然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她的歌声琴声所吸引,还让她抓个正着,让她有得意的机会。 沉浸在懊恼中的月无尘没发现暗处有一双阴鸷的眸子盯着被众人护在正中间的楼翩翩,来人头戴厚重的铁皮面具。 他之所以在这里,自然是要刺杀月无尘,却不料楼翩翩突然自弹自唱,琴声清韵,技艺高超,歌声亦不俗,令他好半晌缓不了神,差点误了大事! 他身旁的两个蒙面男子朝他打眼色,提醒他现在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犹豫片刻,他发出信号,率先往月无尘的方向冲过去。 “有刺客!!”尹子卿方从楼翩翩的乐声中回神,便嗅到了藏匿在树林中浓浓的杀机。 “你们保护皇后!”尹子卿纵身而起,施展轻功冲向险像环生的月无尘。 月无尘狼狈地避过致命一剑,却被面具人刺中了大腿,差一点就伤及腿根部位。 尹子卿人未赶到,袖口的暗器以霸道的劲风袭向铁面人的全身要害。 铁面人左闪右避,速度极快,左肩却还是中了两枚暗器。他还想发力,却发现全身迅速麻痹,方知尹子卿在暗器上抹了毒药。 “尹子卿,想不到你原来是卑鄙小人!”铁面人怒道,声音粗嘎,听不清楚究竟。 “对付你这种败类,本公子宁做小人!”尹子卿啜唇长啸,啸声一浪接一浪,响在山间,在夜空中回旋不止。 啸声渐隐,山头便出现一批颈装男子,将铁面人带过来的黑衣人全部包围其中。 为首的两个黑衣人见情势不对,终于发现这是月无尘所设的陷阱,第一时间将铁面人保护在其中。其中一个扔出烟雾弹,带着铁面人迅速隐去。 众人欲追,月无尘开口道:“穷寇莫追。本宫志在杀对方的威风,并没想取他的性命。” 那厢楼翩翩被众官兵重重包围,只听得一阵喧闹声后,又快速回复了平静。由始至终她只明白一件事,刺客来了,很快又走了,至于怎么被赶跑的,不得而知。 她好不容易钻出人群包围圈,就见月无尘在尹子卿的搀扶下回到阵中。 她忙迎上前问道:“伤到哪里了--” 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她脸上,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嗫嚅道:“呃,好像死不了,毕竟祸害遗千年……” 闻言,尹子卿忍禁不俊,其他大内高手想笑不敢笑,月无尘俊脸抽搐。他将挡在跟前碍眼的女人推开,扬声道:“找个女人为本宫处理伤口。” 于是,所有人的视线再聚集在楼翩翩身上。此次出宫离京,人不少,却唯独缺少女人。楼翩翩在昏迷中出了皇宫,落下了春风秋雨,这一路上就没有女人。 “别看本宫,本宫身份尊贵,不做这种脏活!”楼翩翩佯装看不到众人眸中的期盼。 月无尘受伤与她无关,那是他树敌太多,别人想要她的命。再者,月无尘看她不顺眼,她还是少靠近他为妙。 月无尘见不得楼翩翩自在,他讥诮地道:“坊间传闻皇后宅心仁厚,为了受灾百姓亲自出宫,安抚民心。皇后名声在外,现在却连最基本的救死扶伤都不愿意……” “尹公子,你医术高超,赶紧替太子医治吧。本宫又累又乏,先睡了。”不待月无尘把话说完,楼翩翩便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唱作俱佳,以示自己真的很乏,而后对众侍卫道:“大家都累了,明天还要赶路,早点歇着。” “是,皇后娘娘!!”众人齐声应道,恭敬而立,目送楼翩翩上马车休息。 月无尘瞪着楼翩翩的背影,因人多口杂,不便发作。若不然,他要那个女人好看! “无尘,没女人帮你处理伤口,只有我这个男人动手了,你忍着点。”尹子卿用力摁在月无尘的伤口部位,疼得月无尘弹跳而起。 他怒视尹子卿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尹子卿淡瞟一眼恼羞成怒的月无尘,眉清目雅:“你的身手不至于这么差,连一招都不过,当时在想什么,难不成是在想她……” “我才不会想那该死的狐狸精!”月无尘再次蹙紧眉,只因尹子卿在他伤口部位洒了药粉,痛得很。 “你这叫不打自招。本是设好的陷阱,万无一失,你却轻易被他所伤,是因为没料到会被她的琴声乱了思绪。还好对方不像我这么卑鄙,在剑上涂抹见血封喉的毒药,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尹子卿迅速处理好月无尘的伤口,确定不再有大碍,这才罢了手。 月无尘蹙紧了眉头,思量许久,突然道:“子卿,给我找两个千娇百媚的女人,我需要女人服侍。” “你疯了,我们这是去赈灾,不是去享乐,让人知道,你辛苦建立的形象将毁于一旦。”尹子卿不敢置信地看向月无尘,什么时候月无尘变得如此任性?! “无妨,让她们装扮成男人伴在我身边即可。没人敢乱嚼舌根,否则我杀了他!就这么办吧,我想要女人。”月无尘固执己见,眼角的余光扫向楼翩翩乘坐的那辆奢华马车。 凭什么他要风餐露宿,那个女人却高床软枕,还有尹子卿陪着聊天说笑,她的日子过得太好,他心里不舒坦,一定要比她过得更好才安心。 尹子卿拿月无尘没办法,命人去给月无尘找女人“解压”。月无尘素来都是这么蛮横不讲理,他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只是楼翩翩出现后,将月无尘的这个缺点迅速放大,尤其明显。 这晚,楼翩翩依旧睡得香甜。 就算发生天大的事,都与她无关,总会有人保护她。 她记挂着宫里的那个病人,她和月无痕都出来,就算找到神医也无法进宫吧? 她现在出了宫,不如索性来个金蝉脱壳,永远地离开皇宫?! 次日起身,楼翩翩还未拿定主意,毕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她是皇后,如果她突然失踪,会有许多人受牵连。 她就好在她现在孤身一人,除了春风秋雨,还有病榻上的月天放,再无她关心之人。 或许她走了,会有很多人拍手称快吧?! 脑部的伤几近痊愈,要离开,现在正是恰当的时机。 本是犹豫不决的她,在掀开车帘的一瞬,终是下定了决心。 在另一辆离她很近的马车上,传来女人娇媚的笑声,还夹杂着其它声音。微风卷帘,依稀能看到马车内的男子猴急地在两个身着男装的女子身上挑/情…… “妒妇”出逃 两个女人懂得把握机会,投桃报李。其中一个热情地亲吻月无尘,另一个则忙着有月无尘身上挑/逗抚/摸。 只见他们的衣裳越脱越少,越脱越少,画面不堪入目,有碍观瞻。 很好,一大早玩3.,果然有情趣,会过日子。 楼翩翩冷眼看着马车上的男女打得火热,再扫向周遭,只见官兵们离马车较远,各占一隅,都没敢看这边马车上发生了什么香/艳的一幕。 尹子卿溜达一圈回来,就看到楼翩翩僵立在马车前。 他迅速到了楼翩翩跟前,压低声音道:“皇后,我有话要说,请随我来!” “等一会儿。”楼翩翩错开一步,直直地到了马车跟前,捞起车帘道:“这马车的保密措施不够好。太子和女人上演活春/宫,也要看场合,别太高调,毕竟我们是去赈灾,这对风月王朝的声誉不好。” 马车上的两女一男还以可笑的姿势拥抱在一起,女子露出半边丰/满的酥/胸,柳腰丰/臀,楼翩翩看了笑着称赞:“美人的身材真不错,尹子卿,你说呢?” 尹子卿早在第一时间转过了身子,没敢偷看。 楼翩翩的问话令他一愣,他尴尬不已,随意回道:“皇后,我们到另一边说话。” “就在这里说也挺好的。太子好像有表演的兴致,他们叫/春的声音这么大,好像不介意有人看。”楼翩翩的声音越来越大,泛着酸意,狠瞪着马车上的两个女人,妒火中烧的模样。 两个美人面面相觑,忙着拉扯好衣物,遮住自己丰美的身子。 怎么这个皇后像是捉到自己的夫君出墙似的?反应这么大?! “皇后,有人在看,闹大了不好。”尹子卿不料楼翩翩毫不掩饰自己的妒嫉神情,想拉着她往一旁去,却被她用力推开。 “太子身为储君,此次前往青河赈灾,护送粮晌,他却不顾大局与女人在这种场合做龌龊之事,简直不知所谓!太子,本宫命你下来,把她们赶走!”楼翩翩加大音量,附近的官兵侍卫都能听到。 他们不敢有动作,却悄悄竖起了耳朵,倾听这边的动静。 尹子卿悄瞄一眼月无尘,只见他慵地侧卧于软榻上,衣袍半解,露出壁垒分明的前胸,他薄唇噙着一抹魅惑性/感的笑容,完全无视楼翩翩的虎视眈眈,捞过一个女人便压在了身下。 他用力拉扯,便将女人刚刚拉好的男人衣裳再次撕拦,狂肆地吻上女人的丰/胸…… 楼翩翩瞪直了眼,小脸涨得通红,她怒斥:“不要脸,下/贱!!” 她的脑羞成怒,令月无尘更夸张,他直解裤头,楼翩翩羞得美目含泪,迅速转身,身子气得直哆嗦。 身后传来的粗喘及娇/吟声,令她情绪失控。 她发狂般往前飞奔,盲目乱跑一气。身后的尹子卿亦步亦趋,紧跟在她身后:“皇后,这里是山区,小心有猎人埋下的陷阱,别跑太远--” 他话没说完,楼翩翩反而加快了飞奔的脚步,不要命地往前冲。 尹子卿见情势不对,索性施展轻功,纵身便到了楼翩翩跟前,扣着她的手腕道:“皇后,随我回去,别耍性子了。” “尹子卿,本宫命令你放手,否则本宫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楼翩翩怒视尹子卿,眼眶微红,粉唇微颤,我见尤怜的模样令尹子卿心微微发怵。 “只要你跟我回去,怎么治我的罪都好。无尘幼稚,你别跟他斗气,气着了身子他更高兴。”尹子卿小心地牵起楼翩翩的小手,柔滑的触感令他心神一荡。 他呆怔地看着楼翩翩的小脸,她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浑然不知他在靠近她…… “我才没跟他斗气,就是看不惯那种没有贞/操观念的男子。”楼翩翩深吸一口气,举目看向葱葱郁郁的树林:“还是这里空气好,你让我在这里一个人静一会儿,我待会儿就回去。你去守着月无尘吧,有人要行刺他,这里离得有点远,不知会不会有人趁你不在杀他。” 尹子卿回头看去,发现如楼翩翩所说,已见不到月无尘的身影。想不到楼翩翩个儿小,跑得倒不慢。他暗叫糟,忙道:“我回去看着,你待会儿就下山。” 楼翩翩用力点头,挑了个位置坐下:“我静坐一会儿就下去,别让人来烦我。” 尹子卿点头。新找来的两个美人来路不明,他担心月无尘的安危,第一时间已经冲下山头,很快不见踪影。 待尹子卿消失不见,楼翩翩迅速起身,打算跑路。 开玩笑,她演得那么卖力,扮演了一回妒妇加泼妇,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边跑边将裙摆捞在腰间,便于奔跑。她速度倒也不慢,只是山路不好走,不多一会儿便已经气喘嘘嘘。 须臾,她顿下脚步,侧耳细听,好像有很多脚步声自山下传来。 不是吧,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楼翩翩更加卖力地往山上跑,只是速度一般,令她挫败。更何况还有一个尹子卿,他武功高超,轻功卓绝,她再不想个办法,一定很快被抓回去。 她迅速斟酌地势,左边有一层断坡,可以制造她摔滑下去的假像。右边有参天古木,或许她可以藏在上面。 不多久,她便下了决心。横竖都是死,不妨一试。 楼翩翩在灌木丛深处找到一棵树叶茂密的参天古木,她急步过去,被灌木刺伤了小腿也不敢顿下脚步,之后再将灌木丛拨回原来的模样。到了大树下,她“蹭蹭蹭”地往上爬,爬到树叶最茂盛的地方,藏匿好自己的身子,再撕下袖口,蒙住小脸,遮掩自己的气息。 不多久,脚步声便响在了古树的左侧,更传来月无尘气急败坏的声音:“给本宫找,找不到皇后,所有人提头来见!” 众人应是,正要往山头跑去,被尹子卿及时出声制止:“慢着!” “子卿,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给我追。我抓到那个女人,把她的皮给剥了!”月无尘磨牙,恨得牙痒痒,他竟然被那个女人给摆了一道,这口气叫他怎么咽得下?! “是你给她制造了机会,怨谁?!”尹子卿看着地上凌乱的脚印若有所思,蹲下身子道:“你看,她的脚印去到这里便没了,断坡处好像还有东西溜过的痕迹,她会不会一不留神摔下去了?” 月无尘凑上前看,果然如尹子卿所说,脚印到了这块地方便消匿无踪。 他利眼扫向周遭的环境,眸中闪过锋芒,沉声道:“你们几个,下去找皇后,找到发信号!” “是。”左列的几个侍卫齐声应道,由断坡直下,一路寻去。 “你觉得她没有摔下去?”尹子卿看出月无尘另有打算,问道。 “她诡计多端,必须长多个心眼。所有人在这附近搜索,另一些人继续追,留意她的脚印!”月无尘冷笑:“我倒要看看,她是否能长对翅膀,飞出我的掌心!” 躲在树上的楼翩翩一听到月无尘这话,心凉了半截儿。 她是没办法了才往树上藏,早知以月无尘和尹子卿的精明,只要有半点端倪,就能找到她。 是她急功近利,没有完美的计划便逃跑,反而令月无尘对她起了戒心。此次被他抓到,以后她再想逃跑,难如登天。 楼翩翩犹豫着要不要现身,被月无尘抓住,她面子上挂不住…… 正在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那厢又有变局。 山头突然有数支利箭射向月无尘的要害部位,尹子卿当机立断,护月无尘在身后,命官兵们挡在跟前。 “有埋伏,保护太子要紧,回撤!!”尹子卿一声令下,官兵们便护着月无尘往回路退下。 “她就在这里,我不走!”月无尘怒声咆哮,扫向视线强烈的出处。 楼翩翩及时缩回小脑袋,不敢四处张望。 有刺客?如果月无尘走了,刺客们发现她的踪迹,会不会将她给咔嚓?! 细想,她落在刺客的手上,和落在月无尘的手中似乎并没有差别。 就算要死,好歹也死在宫外。若是月无痕刺杀月无尘,那她活命的机会便大了许多。 也曾幸福 楼翩翩心思转了千百回,浑然不知月无尘在她缩头缩脑的时候已发现她的踪迹,想不顾一切过来抓她。 尹子卿不知月无尘发现楼翩翩的踪迹,以为月无尘在紧要关头还在任性。他当机立断,一掌击在月无尘的后颈。 箭雨阵阵,情况混乱,尹子卿全部心思都在保护月无尘,并没有发现藏匿在树上的楼翩翩。 尹子卿命人护着月无尘下了山,他在山间抵挡从暗处射出的利箭,一直到了山脚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厢黑衣人一路往下追击,铁面人则纵身跃起,将躲在树上的楼翩翩拧在手中,与他平视。 楼翩翩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他,并没有被他丑陋的铁皮面具吓坏。 与他对视良久,女人对他露出友好的一笑,脆声问道:“我可以摘下你的面具吗?” 男人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楼翩翩抿唇一笑,宛如山间初晨微绽的小花,绽放特有的清新可人。 她小手掀开男人的面具,露出男人半是邪气,半是俊雅的面容,没有半点惊喜,男子正是月无痕。 她蹙起好看的眉尖儿,不解地道:“吴王,本宫就知是你欲置他于死地。奇怪,你们不是兄弟吗,为什么长得一点也不像?” “谁说兄弟就要长得一样?这样更好,下杀手的时候不会心慈手软。这个世间,有我没他!”月无痕淡笑,接面具的时候。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不偏不倚地握上了她软绵绵的小手。 楼翩翩此次可不糊涂,她一掌用力打在月无痕的手背:“你们这姓月的一家子见到女人就动手动脚的恶习得改改!” 月无痕沉声而笑,眼角眉梢洋溢惑人的妖妩之气,楼翩翩看了直摇头,暗道此男妖起来让她吃不消。 月无痕轻刮楼翩翩的鼻尖儿,似真似假地道:“儿臣这是情不自禁,别把儿臣跟那月无尘扯在一起。” “算了吧,别把我说得跟红颜祸水似的,楼翩翩几斤几两我有自知之明。”楼翩翩挣扎了一番,好不容易才脱离了月无痕的控制。 双足踩在松软的草地,这种感觉真好。就好比做人,应该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如此得到的果实才够香够甜。 她左右张望,隐藏在山间的黑衣人齐刷刷亮相,依次站在月无痕的身畔两侧。他们动作训练有素,迅如疾风,快如闪电,即便她凑到他们跟前仔细打量,他们依然目不斜视。 “真不赖,你的这些杀手有名称没有?长得都不错,亏你找到了这许多的帅哥高手。”楼翩翩毫不吝惜地赞叹,美目盈盈,是喜悦的灿烂眸光。 “母后若喜欢,不妨为他们赐名。”月无痕跟在楼翩翩身畔,看着她阳光下的透明玉颊移不开视线。 世间美人无数,却总有一些不需要绝世容颜就能让人念念不忘的女人,此女便是特别的一个。 楼翩翩摸自己的雪色下腭,看向二字排开的黑衣人:“还要赐什么名,这些不就是黑衣人吗?你们的组织顾名思义,就叫黑衣人!” 她记得自己看过的系列电影《黑衣人》很有意思。 影片中的黑衣人维持人类与外星人之间的和平正义,世人却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人们与黑衣人打过交道后,黑衣人临离开时便会抹去他们的记忆。黑衣人的一生,注定走的是一条孤独而寂寞的路。 “启禀娘娘,我们的组织有名称,为朝天阁。”为首的黑衣人五官深刻,浓眉竖眼,听到楼翩翩指赐的名字,不甚满意,一板一眼地回道。 “皇后娘娘赐名,你们应该感恩戴德,还不下跪谢恩?以后朝天阁改为黑衣人!”月无痕带笑地桃花眼看着楼翩翩的侧脸,目不转睛。 楼翩翩受不了月无痕肉麻的眼神,她不着痕迹地侧身,强忍着笑意对紧板着脸的黑衣人道:“以后你就是黑衣人一号。哪天在江湖中看到我有难,一定要热心助我,帮我脱离困境,以报答我今日的赐名之恩,知道吗?” 黑衣人一号闻言错愕,呆怔地看着楼翩翩。 月无痕不满楼翩翩的注意力在其他男人身上,索性拽着她往山上走,再命其他人不准跟太近。 “吴王,你要带本宫去哪里?!”楼翩翩气喘嘘嘘地问道。她想挣脱出月无痕的控制,他却紧紧拽着她的手,不愿放松寸许。 “你敢对本宫不敬,本宫砍你的脑--袋--”面对突然转身看她的月无痕,楼翩翩心跳加速。 不是吧,她只是习惯性地威胁而已,月无痕就想杀她了?! “母后喜欢太子吗?”月无痕拂过楼翩翩颊畔的发丝,柔声问道。 “本宫喜欢他作甚,他对本宫又不好。”楼翩翩眸色如水,回的都是事实。 月无痕莞尔,就是喜欢她毫不做作的性子,坦率却又不失纯真。若她不是皇后,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将她占为己有。 见月无痕笑,楼翩翩也回一个讨好的笑容。 月无痕笑容放大,心情大好,他突然一跃而起,不忘带楼翩翩入怀。楼翩翩下意识地抱紧月无痕的腰,惊喘道:“快放我下去!” 月无痕径自将轻盈的楼翩翩搁放树枝上,他借着自片片树叶泄下的漏阳仔细端详她小巧的秀颜,半晌才问道:“若母后要在儿臣与太子之间选一人来喜欢,母后会选择谁?” “不选可不可以?”楼翩翩为难地道。 两个男人都不好,两个男人都姓月,她都不喜欢。选他们其中一个,还不如选尹子卿那个假半仙。 “当然不可以!”月无痕抛给楼翩翩一个鄙夷的眼神。 “那好吧,我两个都要!一个负责帮我打扫清洁卫生,一个负责做我的保镖,保护我的安全!”末了,楼翩翩状似无奈地补充一句:“我这是被逼的,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做引狼入室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吴王的问题难倒我了。” 闻言,月无痕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觉得楼翩翩说的话在理。 他仰望碧蓝如洗的天际,好半晌又道:“若儿臣说,母后的选择关乎自己的小命,母后又当如何选择?” “那我把自己的小命送到你们手上好了。”楼翩翩脸上浮过一抹讽刺的笑意:“我作为一国之母,还会怕你这小辈的威胁不成?!” 月无痕垂眸看向身侧的女子,掀唇启齿:“母后爬树的功夫不错。”他陡然转移了话题。 楼翩翩微怔。她爬树的一幕,竟让月无痕看到了? 原来月无痕昨晚行刺后,一直就不曾远去,在这附近停留。 “马马虎虎吧,小时候不听话,父亲总喜欢动板子,我就学会了往树上跑,让父亲够不着。”楼翩翩浅笑回道,忆起前世的一些美好回忆。 只是,美好有时,一切最终化为乌有,有时连做美梦都成为奢侈。 “看来母后也曾经很幸福。”月无痕脸上轻佻的笑意隐去,若有所思地看着楼翩翩被光影掠过的侧脸。 阳光漏下,错落了斑驳的风影,在她沉静婉约的小脸上明明灭灭,令他冰冷的心融化了一角。 “也许你也有曾经幸福的时候,只是你不曾注意到而已。”楼翩翩螓首微侧,看向月无痕,光影模糊了他的俊颜,他眸光中的幽柔。 “儿臣以为此时此刻能和母后坐在树梢俯瞰世间,很幸福。”月无痕眸光若水,滟潋了一泓柔情。 他眼神专注,仿佛她是世间唯一的风景。 楼翩翩率先回神,攀着树枝往下走,动作利索,不多久便到了树下。 月无痕仗着自己有轻功,从树上一跃而下,动作潇洒,姿态轻狂。 “母后现在是儿臣的阶下囚,乖乖地做儿臣的压塞夫人!”月无痕走在前面带路,不再对楼翩翩动手动脚,这点令楼翩翩很满意。 楼翩翩自以为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可是爬行山路一个时辰后,她忍不住打破沉默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还要走多久?!” 她的双足疼得厉害,不知是不是磨出了水泡。 “必须翻过这座山,约摸还须三个时辰。到了官道后,离青河县就近了。”月无痕回眸瞟一眼楼翩翩,脸色沉峻,所有的柔情消失无踪影。 凌乱的一夜 “我在逃亡,跟你不同路。”楼翩翩顿下脚步,自顾自地找了块干净的大石歇腿。 她早看出月无痕有阴谋,原来是想把她送羊入虎口。偏生一堆黑衣人藏身在暗处,她无处可逃。 月无痕看了看天色,折回楼翩翩跟前,执起她的巧手,被她推开。 他不以为然,直视她纯净的眸子道:“时辰不早了,再不抓紧赶路,恐有野兽出没,儿臣可不想看到美丽的母后被野狼撕成碎片的惨烈情景。” “本宫可不是三岁孩童,不会被你吓倒。”楼翩翩端出皇后的气势,却忍不住四处张望。 这座山林木茂密,海拔很高,不时有野兽的嚎叫声传出。再被月无痕那么一说,她觉得随时有野狼出没。 月无痕深深看一眼楼翩翩变了颜色的小脸,哂然一笑:“儿臣可不想成为野兽的盘中晚膳,先行一步,母后最好及时跟上。” 语罢,他起了身,风度翩翩地继续往山上而去。 楼翩翩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见月无痕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她傻傻地站起来。 似知道她心里犯怵,山间传来一声狼嚎,震得她弹跳而起。她左右张望,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仿佛全世界只余她一人。 她低咒一声,不敢再耽搁,拔腿便往前追。 她以为自己的速度够快,不多久便能追到月无痕。谁知追了有一里路程,依然不见月无痕的身影。 该死的月无痕,竟然把她一个弱女子抛在乡音野外,自己跑了。 就不知待会儿野狼来了,以她爬树的功夫能否避过一劫。 又赶了半个时辰的路,楼翩翩累得气喘嘘嘘,双腿无力,又累又渴。 她身无分文,没有干粮没有水,背运的她连山泉水都找不到半滴。 怕真有野狼出没,她索性故伎重施,拿出她爬树的功夫,三两下爬到树上打盹小憩。 许是太累,待她再睁眼,竟发现太阳落到了山顶。她暗叫糟,忙不迭地爬下树,隐忍着饥饿疾走。 初始她以为月无痕故意吓唬她,经过这许久后,她终于相信一个事实,月无痕残忍地抛下她,自己走了,甚至没给她留点干粮。 实在饿得慌,楼翩翩见山途上有野麦冬,便挖了一些。不见有山泉,便拿衣裙擦干泥土,就这样吃将起来。 虽然有异味,但在饥饿至极的情况下,有东西填腹的感觉真不错。她嚼得津津有味,仿佛连足底的疼痛也减缓了许多。 心情好了,山路也显得开阔,就连与山连在一起的火红夕阳也美不胜收。她大踏步向前,大约一刻钟后,竟然看到石缝中流有山泉。 楼翩翩兴奋地向前,痛痛快快喝过瘾,怕这一路上再无其它水源,便找了个竹筒乘了一些山泉水,继续赶路。 她跨过山头,延着山道一路往下。 此时天色已黑,她把在路上拾起的松油树枝,石击取火,点燃后给自己壮胆。只要有野兽的声音,她就往树上跑。 山间不时传来的鸣兽吼令楼翩翩心惊胆战,说不害怕是假的。她并不像表面上看来那般柔弱,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软弱,什么时候不可以,一如此刻。 夜路难走,更何况她胆子不够大,权衡之下,她找了一棵参天大树往上爬。白天还好,晚上光线不明,正值夏末,如果遇到毒蛇…… 楼翩翩爬树的动作一顿,不敢再向上,发现自己差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忙又爬下树,拾了许多干柴火,在空地上烧起了大火,这样好多了。 楼翩翩又累又乏,饿极的她唯有啃食麦冬裹腹。 她暗自庆幸,走了这许久,还好没有遇上山贼。她在篝火旁躺下,很快便睡去。 “母后……”什么声音由远至近,楼翩翩以为自己在皇宫的高床暖枕,侧了个身子继续睡。 “母后……”声音又近了些,楼翩翩睁开明眸,看着身旁的火堆发呆,想起自己是在山间。 奇怪的是,她怎么听到了月无尘的声音? 她疑惑地坐将起来,却听月无尘大声吼道:“小心!!”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楼翩翩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倒,身后好像是断坡,她的身子直线下坠。 她以为自己会被摔死,身体却落入一个男人的怀中,这只是一个假断坡…… 与此同时,月无尘见楼翩翩的身子往下坠,飞身扑了上来,欲将她拉回。却不料此中还有陷阱,他踩中机关,双足被铁钉挟住,几乎轧断他的双足。 他迅速被人倒吊在一棵树上,只见楼翩翩被一个铁皮面具人亲昵地抱在怀中。两人姿态亲密,看得他怒火攻心。他大声咆哮:“楼翩翩,你居然敢联合其他男人谋害本宫,本宫若活着,绝不饶你!!” 楼翩翩被月无痕点了哑穴,根本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月无痕朝她欺近,吻上她的红唇。 她张嘴毫不留情地用力咬上他的舌/尖,尝到了满嘴的血腥,月无痕却依然不退缩,紧绞着她的舌/尖,激烈地亲吻。 该死的月无痕,原来把她落下是假,其实是为了杀月无尘。他最毒的是,让她成为诱因,引月无尘上钩。 这一刻,她倒希望月无尘真被月无痕杀了,否则她落在月无尘手上,一定不得善终。 直到楼翩翩将要无法呼吸,月无痕才移开薄唇,邪笑着看她被吻得嫣红的小嘴:“此次多亏母后帮忙,儿臣才能送太子一个这么好的礼物。母后说,儿臣应该怎么处置太子才好?!” 楼翩翩不能言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月无痕自说自唱。 那厢月无尘听在耳中,发出怒啸:“楼翩翩,你该死!!” 楼翩翩苦笑,小脸纠成一团,被月无痕将她的脑袋埋在他的怀中。只恐在月无尘看来,她是在对他示威吧? 尹子卿在哪里?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保护月无尘吗?关键时刻掉链子,活该月无尘遭罪。 以月无尘的精明,若不是因为她的危急令他乱了方寸,也不至于落入月无痕的陷阱吧? 楼翩翩心绪纷乱,苦于自己没有功夫,只能成为负累。月无痕却还不放过她,动手解她的衣扣,将她押在身下。 头顶月无尘的怒啸声不断,她还要承受月无痕的轻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衣物被他一件件褪下。 她的双手被月无痕扣在身后,双足剧烈挣扎,月无痕邪肆的笑容不断放大,在她的眼角眉梢落下濡/湿的吻。 楼翩翩怒瞪月无痕,美眸生辉,恨不能以眼神杀死这该死的阴险小人。 月无痕悄无声息,一掌击在楼翩翩的痛穴,楼翩翩疼得发出闷哼,在月无尘听来,却是她为月无痕动情的声音。 月无尘不再怒吼,冷眼看着下面向他示威的男女,一字一顿地道:“皇后,你有一天别落在本宫的手中,否则本宫要你生不如死!!” 他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令楼翩翩有如置身冰窖,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已凝结。她小脸变得惨白,悲哀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这就是月无痕的真正目的吧?他没想要月无尘的命,却要他受辱。这之后,再让她没有退路,只能向他靠近,与他联手,把月无尘拉下太子之位。 月无痕,好狠!! “母后,别这样看儿臣。”月无痕将半裸的楼翩翩抱在怀中,进入一旁的帐蓬。 被倒吊在树上的月无尘眼睁睁地看着帐内人影幢幢,男女交缠在一起的身影刺痛了他的嗜血的双瞳。在男人的粗/喘及女人的轻/吟声中,里面的男女纠缠持续了半夜…… 尹子卿终于摆脱众多黑衣人的纠缠,杀出重围,赶到现场时,只剩下月无尘被倒吊在树上。 他上前将月无尘放下来,检察他全身上下,却发现他出奇的安静。 “无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在中途遇到埋伏,侍卫们死伤无数,我想尽快赶到……”尹子卿的话打住,只因月无尘根本没听他说话。 他纵身一跃,便落在了下面宽敞的平地。他推开帐蓬,地上铺着一张凌乱的雪白薄衾,上面沾染了斑驳血迹。 存心取她命 月无尘将薄衾拽在手中,揉成一团,眸色阴狠:“月无痕,我要将他挫骨扬灰,以消我心头之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尹子卿到了月无尘跟前,发现月无尘的怒气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楼翩翩和月无痕联合起来污辱我,我会让他们两个死得很惨!”月无尘狠狠将薄衾甩在山道之上,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而去。 尹子卿紧跟在月无尘的身后,没有再多嘴问。 那匹沾血的锦衾莫不是楼翩翩的处/子血渍?!这个大胆的想法令尹子卿错愕。良久,他才不确定地问道:“无尘,皇后她……” “别在我跟前再提那个女人--”月无尘用力揪着尹子卿的衣襟,眸中是嗜血的腥红。 “她是不是被吴王玷污了?”尹子卿想知道答案,执意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月无尘忆起昨晚的情形,俊颜扭曲,眸色狰狞,他一声怒啸:“楼翩翩,她该死,该死,该死!!!” 他的怒啸声传入云霄,划破天际,甚至传到了已在山脚下昏睡的楼翩翩耳中。 她怔忡地睁了眼,坐起了身子,看向自己洁白如玉的手腕。那里的守宫砂已消失无踪,她苦笑,掀开车帘看着官道旁干涸的稻田发呆。 有人掀帘而入,在她身畔的空位坐下,与她挤在一起。 楼翩翩维持姿势不变,眉眼不动,仿佛不曾见到有人坐在她身畔。 马车内是死一般的沉寂,甚至连楼翩翩的呼吸,都已沉寂。 良久,是月无痕打破沉默:“母后讨厌看到儿臣么?!” 楼翩翩头趴在马车上,呆怔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自眼前闪过,神色木然,美目空洞。空间和时间的流逝,在她的眼前毫无意义。 “儿臣不以为自己有错。既然要达到目的,就要不择手段。月无尘命比儿臣好,他生来有一个好母妃,有手段,把父皇哄得团团转。即便他母后因生他身子变得不好,那个女人也能就此事做文章。其实儿臣是父皇的长子,虽不是谪孙,但说起立储,儿臣的机会与月无尘不相上下。本来太子之位是儿臣的,父皇却因为那个女人将太子之位给了月无尘。儿臣不服。论才智,心计,学识,儿臣没一样输给他。他的命好,儿臣却不信命,始终相信我命由己不由天!这些年来儿臣都是这么过来的,努力朝着天子之位前进。儿臣只是不明白,他月无尘到底哪里好,令母后为了他煞费苦心。在山上儿臣问母后,若在太子与儿臣之间必须做出选择,母后会选择谁。结果这个问题令母后为难,既如此,由儿臣来替母后抉择。”月无痕微掀薄唇,淡眼瞅着身旁的女子。 不可否认,他想要皇位,同时,他也想要这个女人。 这个世界令他执着的东西不多,偏生他最想的这两件东西,都被月无尘掌握了主动权。既如此,他唯有主动出击。 他设下陷阱,逼楼翩翩无路可退。 月无尘生性狂妄霸道,断不会对其他男人用过的女人感兴趣,据说,他喜欢干净的女人。 更何况,楼翩翩早已恶名昭彰。他随意做点什么,就足够令月无尘再对楼翩翩厌恶至极。此次他志在将牵系楼翩和月无尘之间的纽带狠狠斩断,自认为做得很好。 “母后要知道,从今往后,太子会将你视为眼中盯。你若想活命,就该与儿臣联成一线,成为盟友。儿臣好,母后自然也会过得好--”月无痕话未说完,楼翩翩突然起了身。 她走至马车前,马车还在奔跑,她却突然一跃而下。若非月无痕反应迅速,她很可能已被踩在了马蹄之下,碾成肉饼。 “你疯了!!”月无痕将楼翩翩扔在一旁,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冷若冰霜的女子。 “本宫不想和你待在同一个空间,那令本宫不舒服。”楼翩翩看向月无痕的手:“自然,更不喜欢你碰本宫。” 在她冷冽的眸光之下,月无痕缩了手。 楼翩翩走至一个黑衣人跟前,自那人手中夺过一匹马,纵身跃上,一声“驾”,便驱马往前飞奔。 月无痕见状,忙也找了一匹马,追在楼翩翩身后,大声道:“跑慢点,以后没有母后的允许,儿臣不接近母后便是了。” 他知道楼翩翩性子特别,却不料她如此刚烈,说一不二,这令他措手不及。 一个女人而已,为什么如此难以了解? 楼翩翩拉紧疆神,回眸看向月无痕,冷声道:“吴王,从今往后你离线宫远点儿,不能近本宫三丈之内!” “是,母后。”月无痕忙应是。 楼翩翩满意地点头,骑马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前面。月无痕倒也识趣,始终与她保持三丈左右的距离,往青河县方向而去。 两个时辰过后,正在大家赶路的当会儿,身后有马蹄声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尘烟滚滚中,一大队人马赶上前来,为首之人,正是月无尘。 他面容俊秀,毫无风尘。一袭绿袍,衬得他富贵逼人,只是风情万种的眼角眉梢中,邪气过重,令人不敢直视。 走在最前面的楼翩翩专注地骑马,并未回头,就算急骤的马蹄声到了她身后,她依然是眉眼不动,以原有的速度目不斜视地往前赶路。 月无尘薄唇掀出一抹阴冷的笑意,藏于袖口的匕首突然挥向楼翩翩骏马的马蹄。骏马腿受了伤,惊得向前狂奔,险些将楼翩翩自马背上甩出去。 月无痕和尹子卿早已暗中留神,只待楼翩翩有事,便及时出手相救。 不料楼翩翩的骑术很好,她在马背了狠狠摔了几回,很快便稳住了马的烈性,稳稳当当地自马背上一跃而下,姿态优美从容。 月无尘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个女人的骑术居然不错。 很快月无尘自惊诧中回神,他手中的长鞭再度甩向受伤的马匹。 马儿受到惊吓,在原地惊得团团转。此时楼翩翩并未走远,当马头撞向她腰部之际,她往前飞扑,堪堪避过一劫。不料灾难接踵而至,扬起的马蹄眼见就要踩上她的身体。她沉着应对,就势在地上翻滚了两回,再度避过一劫。 一切发生得太快,尹子卿与月无痕来不及相救,看着楼翩翩在生死关头徘徊,惊得冒冷汗。 月无尘依然坐在马上,姿态高傲,冷眼俯视衣衫凌乱、狼狈不堪的楼翩翩,淡漠地道:“今日只是开始,你避过一劫,保住小命,不代表是你的幸运,以后会有机会让你尝到背叛本宫的下场。” 语罢,他骑马悠哉悠哉地走在前面。暮色初放,柔柔地打在他淡漠的背影,形成淡黄的光晕。清风柔柔地拂过,掀起他披散的墨发,颓废中有着致命的诱/惑。 楼翩翩呆怔地看着他惑人的背影良久才回神。 美男虽好看,却只能远观,离得近了,会被他的毒刺所伤。 她拂去衣裙上的泥尘与褶皱,转身便见尹子卿眸色莫测地看着她。 她视若无睹,想自他的身旁经过,却被他拽紧了手臂:“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愿意说,你说!” 楼翩翩甩开尹子卿的手,扬目远眺,看着稻禾扎堆的稻田,幽幽然启唇:“有些事既然发生了,就没必要再提出来细究。” “你告诉我,我才能帮你。他现在恨你入骨,若不尽快化解这其中的误会,我怕你会死得很惨。相信我,你还没见识他的残忍手段。”尹子卿紧紧跟在楼翩翩身后,连声道。 “我见识过了,不过是生不如死,”楼翩翩忆起在天牢看到的一幕幕血腥,心寒如铁。 若是那般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只是,她还有机会吗? 她顿下脚步,回眸看向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月无痕:“尹子卿,你若真想知道事实,不妨去问吴王,是他设计了一切。再者,你昨晚为什么不在太子身旁,就从这一点查起。” 尹子卿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看着楼翩翩自顾自地上了另一匹马,看着她越走越远,感觉到她隐藏在优雅背后的无助。 她能反应迅速地在马蹄下自救,却无法从容面对月无尘的无情冷酷。想必,她是很喜欢月无尘吧?外表看起来坚强的女子,其实心很脆弱。 愿得一人心 一路上,众人各怀心事,前往青河县。 楼翩翩刚开始出宫的好心情消失无踪,蓝天不再纯净,微风不再和煦,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不再明媚。 月无痕距离楼翩翩始终有一段距离,尹子卿与他走在一起,想套他的话。 月无痕却过于沉默,问一句答一句,从不多说废话。一路下来,尹子卿什么也没套出来。 中途找来的两个美人早已不见踪影,月无尘骑马走在最前面,偶尔顿下马步,遥望天际,似在想心事,只是神情太过平静。正因为如此,才令尹子卿惴惴不安。 楼翩翩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她以为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她想不到其它的办法防御。 月无尘发出的“头菜”她是尝到了,侥幸没有损伤。这之后的“正餐”,她有点犯怵。没人能帮她,即便是尹子卿,也没有办法吧,没人知道月无尘在酝酿什么阴谋。 他现在越是平静,接下来的攻击可能越让她无法招架。 这日下午,青河县在望,这里干旱之余,热浪逼人,像是处身于炎夏。 一路过往,河田都已干涸,所见的水井残败,水井边缘也因为干燥而断开。不多久便见到有衣衫褴褛的老百姓经过,他们面黄饥瘦,干唇裂开。 在听到马啼声时,众人齐齐回眸看向声音的出处。 只见一众人等衣冠楚楚,人员众多,为首男子策马奔腾,墨发翩飞,神气俊美,尊贵之气浑然天成,仿若从天而降的神祗。 众人屏住呼吸,傻傻地看着男子率先步近,忘了作何反应。 在男子身后,有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行将前来。 马车两旁各有一位男子,俊雅不凡,气质相近。一位眉目间略带邪气,另一位则一袭白衣,清雅出尘,有如仙谪。 似感觉到了众人的视线,马车中伸出一双纤白的素手,捞起车帘,露出她美丽沉静的秀颜。 女子秀眉如柳,巧鼻娇俏,一双清澄的眸子宛若清莲,能冲散天气的干燥炎热。 “这位小姐长得真好看,与秋府家的大小姐不相上下。”一位青衣弱冠书生见到马车中的秀丽女子轻声惊叹,对身旁的另一位书生道。 另一位书生来不及回话,青河县方向便有数匹马冲过去,正是青河县衙官兵。 他们迅速跪在地上,为首的官兵朝月无尘跪倒在地:“卑职扣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扣见太子殿下,殿下金安!扣见吴王……” “行了,起身吧。”马车中的女子下了马车,打断了官兵的一连串请安,脆声道。 道上的老百姓这才知青河县来了大人物,忙都站在一旁,垂首而立,不敢再有动作。 在官兵的带领下,楼翩翩一众人等去到青河县。在县城城门前,青河县的县令,辖管青河县的知州府尹,以及青河县的一众乡绅都已摆了大阵,在此迎接。 其中一位秋姓员外令众人多看了一眼,不过是因为方才青衣书生提到了秋家大小姐。能与当今皇后相提并论的女子,定是才色双绝吧? 就连楼翩翩也多瞧了一眼秋员外。 秋员外名为秋仲,乃青河县第一大乡绅富豪之家,在青河县颇有威望。秋仲年约四旬,一脸福相,衣着朴素,没有一般乡绅的铜锈气息,人看起来很和善。 楼翩翩一行落住的临时行馆,便是秋仲的家业之一。 行馆并不奢华,古朴庄严,自有一股厚重的气息。毕竟青河县旱灾严重,有这样的行馆已经不易。 楼翩翩身为皇后,最好的主厢房便留给了她。接下来便是月无尘和月无尘及尹子卿居住的厢房,四人居住在同一个四合院,推开窗门便能瞧见各自的厢房。 青河县县令杨明及其他官员要为他们一行人举办接风洗尘晚宴,被楼翩翩婉言拒绝。此次前来是赈灾,并非为了享乐,能低调则低调,这是她的坚持。 杨明为人中庸,并非贪官污吏,也非正直不阿的老古董,懂得见好就收。为官之道,便是如此。用了晚膳后,他好生叮嘱官卫守护这些来自皇权中心的大人物,自己便回到了县衙。 伺候楼翩翩的两个女婢是秋府的丫鬟,一个名为霞儿,另一个琴儿,长得很水灵,人也机灵。 尤其是琴儿,更是玲珑剔透,却又不会让人生厌,据说是秋家大小姐秋吟的贴身侍女之一。因为是服侍像楼翩翩这样的大人物,不敢含糊,这才特意调派过来。 琴儿找来了许多书,都放在楼翩翩跟前:“启禀娘娘,这是奴婢在书房找来的故事书。娘娘若看完了,喜欢的话奴婢再找些过来。” 楼翩翩拾起一本古书,名为《风云》,看书面有些古旧。她随意翻了几页,正想搁下,琴儿忍不住道:“这本书可好了,小姐很喜欢,还命奴婢们也读……” 感觉到楼翩翩诧异的眸光,琴儿警觉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物,嗫嚅道:“奴婢逾矩了,罪该万死!” “才来青河县不久,便时时听到秋家小姐的大名,想必是位了不得的人物。”楼翩翩淡笑,重新拾起了《风云》细读。 “可不是?我家小姐不只聪慧,而且貌美如花,上门提亲的青年才俊不知有多少。小姐总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一直在等候那位能与自己心灵相通的男子……”说起秋吟,琴儿不知不觉话多了起来。 她眉飞色舞,手脚并用,难掩兴奋之色。 ---- 今天3更哈。 就是水性扬花 楼翩翩不觉莞尔,而后眉间愁绪轻染,她红唇微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说得可真好。” 刚走至门口的月无痕和尹子卿同时顿下脚步,听到了楼翩翩话中隐隐约约的伤感气息。很显然,她口中的那一人,不是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 尹子卿时刻注视楼翩翩这间厢房的动静,见月无痕欲来“骚扰”楼翩翩,便也迅速来到,恰巧听到楼翩翩发自肺腑的感叹。 至于月无尘…… 尹子卿看向月无尘居住的厢房,那里灯火通明,却没有半点动静。本以为月无尘在气极之下会找女人借以慰籍,孰知他安静得出奇,好似这座温馨的院落不曾有他这个人。 一直以为自己了解月无尘,现在看来,他并不懂那个心思深沉的太子爷。 “奴婢见过王爷,见过尹公子。”琴儿率先发现屋内多了两人,忙向二人行礼。 她悄眼睨向两个世间少有的杰出男子,这若是小姐见了,会不会有一位中意的? 在青河县,乃知整个青辽省城,也找不到这样的俊逸男子,毕竟这是皇城里出来的大人物。 “琴儿姑娘不必多礼。”尹子卿率先步入屋内,笑容如沐春风。 琴儿被尹子卿温柔的笑容所惑,一时有点头晕目眩,憨傻地怔在了原地。 月无痕还站在门口。他答应了楼翩翩,没有她的允许,他不能步近她三丈之内。 “尹子卿,夜深了,早点回去歇着吧,有重要的事明日再启禀。明日要早起,公派粮食,还要派人开掘青河县的最新水源,要忙的事很多。”楼翩翩捞起珠帘,站在门口盈盈浅笑,就这么注视着尹子卿。 尹子卿别开视线,错开她的眸光,回道:“只是过来提醒一声,皇后看书别太晚,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忙,这就回了。” 他极力隐住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 什么时候开始,楼翩翩只需要一个平淡的眼神就能让他忘记了自己? 说起来,月无尘见过多少美人,他自然就见过多少美人。无论是哪一种,对他而言也不过就是男人与女人之分。只有楼翩翩,总是能引发他的各种情绪,让他不知如何应对。 “嗯,本宫送你出去。”楼翩翩回以婉约的笑容,在昏黄的灯火下,闪伤了尹子卿清润的双眸。 他点头,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出了厢房。 楼翩翩送他至门口,与此同时,月无痕走离了门口,楼翩翩近一步,月无痕便退一步。 尹子卿暗暗蹙眉,发现这个细节。 琴儿看似活泼好动,心思却细腻,早已将尹子卿与楼翩翩之间诡异的互动看在眼中,自然也将月无痕诡异的举动看得真切。 至于那个太子-- 或许她家小姐能看明白那个男人,反正她是看不明白,太子和坊间传闻不太一样。 这厢琴儿心思转了千百回,那厢尹子卿已离开,往月无尘居住的厢房而去。 他推开房门,松了一口气。还好,月无尘没有酗酒,却独自一人在下棋。 尹子卿在月无尘的对面坐下,将棋子推翻,重新摆好,问道:“现在你的心情平复些了么?” 月无尘轻挑凤眉,并未回答。 尹子卿看他一眼,视线又扫向还贮立在院中的月无痕,淡声道:“你没发现吴王与她之间很不妥么?” 月无尘循着尹子卿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月无痕失了神般看着楼翩翩居住的厢房,不知在想什么,仿佛已魔怔。 “虽然我不清楚前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以吴王的狡猾,他一定设计了那一晚的所有事情。先是我们在山中遇到剑袭,再接着你执意上山寻找她的下落,欲将她找回,再接着,我们在途中遇袭。我们有备而来,还是被那些黑衣人一一分散,最终更放你单独上山。吴王似乎笃定你会上山找她,设计了陷阱,步步为营,你误中了他的圈套而不自知。你说,她背叛了你,你仔细回忆当初的情景,或许你能找到什么蛛丝蚂迹--” “她该死!”月无尘启唇打断了尹子卿的话。 尹子卿微微蹙眉,手上的动作却没缓下,继续和月无尘下棋。 “我以为你静下心来能发现一些破绽。再完美的局,也有它的漏洞。更何吴王所设的圈套是因为她的突然逃离给他制造机会,时间仓促,定有不少漏洞。”尹子卿边说边下了一步好棋,令月无尘不满。 他沉思片刻,执起一子,破了尹子卿的那步好棋,淡声转移话题道:“方才你去那里做什么?她说什么了?!” “似乎是秋家小姐的那个丫鬟琴儿说起来了男女情事,秋家小姐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她便说,这句话说得真好。我似乎听出了她心中的感叹,能猜到她女儿家的一点小心思。”尹子卿回想起楼翩翩感叹时的神情,心神恍惚之下,棋子落错了地方。 月无尘并不客气,步步紧逼,很快便把尹子卿杀得没有还手之力,锁定了胜局。 “不过是一个女人,她的话能有什么深意。她既然做了皇后,就算父皇驾崩,也别想出那座皇宫,跟其他野男人双宿双栖。”月无尘薄唇微掀,语中并无讽刺之意,不过是陈述一个事实。 “她想和自己心爱的男人白头偕老,那一瞬我在想,如果我是她喜爱的男人就好了。”尹子卿沉声道,目光灼灼地看着月无尘,希望月无尘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月无尘却起了身,完全接收不到他眸中传达的信息,伸腰道:“还是以前和你说话有意思,现在你开口闭口就是那个女人,我听了心里头不痛快。夜了,早点睡吧。” “今晚我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现在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尹子卿踱步走到门前,又顿下脚步,回眸问道。 “在我眼中,她就是水性扬花、不守妇道的荡/妇,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月无尘轻佻地笑了,走上前,将尹子卿用力推出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一瞬,月无尘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逝无踪,隔着纱窗,透着浅浅的薄光,看向楼翩翩居住的厢房,眸色深沉。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她想要的,看起来简单,实则,难如登天。 行馆,秋翠居。 “小姐,为什么吴王见到皇后要离三丈远。奴婢仔细看过了,就是那么远的距离,三丈。还有,为什么尹子卿进了屋,只为了对皇后说一声要她早点睡,奴婢发现尹子卿不敢跟皇后有眼神接触。奴婢觉得皇后人很和蔼,不只人美,脾气也好,没一点皇后的架子,可就是有一股子天生的贵气。最奇怪的就是太子,用膳时不吱一声,而后早早离去,关在屋子里不出门。尹子卿去过皇后那里再去太子厢房,奴婢瞧见太子一个人在下棋……”琴儿口沫横飞,兴奋异常。 今日见到了许多大人物,太高兴,情绪有点失控。 一个美人螓首微垂,正在抚琴。 她身穿一袭粉红色长裙,胸束丝绸罩衣,嵌宝凤簪斜插在蝴蝶髻上。她鹅蛋脸略施粉黛,水润美眸泛起秋波,红唇粉润欲滴,分外的娇美动人,正是秋家大小姐--秋吟。 她专注抚琴,仿佛听不到琴儿的叨叨不休,悠美的琴声飘扬在半空。 待弹完最后一个音节,她脸露清丽的笑容:“我听闻当今皇后喜欢的人是太子月无尘,为了接近月无尘,才嫁予了当今皇上。如今皇上卧病在榻,或许皇后以为这是她和太子的机会。” “是这样吗?”琴儿不解,小脸皱成一团:“可奴婢在席间未曾看到皇后与太子有眼神交流。要说起来,奴婢以为尹子卿和吴王才被皇后迷住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那些都只是传闻,传闻多半只是谣言。今日有幸见到皇后的乡亲把话都传开了,都说皇后是天下间最好最美的女子,我很想会会她。尹子卿和吴王是否喜欢皇后,我看过便知道了。至于太子……”秋吟欲言又止,柳眉微蹙。 “这个奴婢知道。老爷想把小姐献给太子,小姐若被太子看上,就能进宫,以小姐的姿质,定能为秋家光宗耀祖,否则老爷怎会安排小姐进行馆暂住?!”琴儿得意洋洋地道。 小三啊小三:当众亲吻 “你这小鬼灵精,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听你方才的叙述,我听出来了,太子此人难以捉摸。更何况人家见惯了美人,怎会看上我这样的乡间丫头?”秋吟由着琴儿为她取下头饰,看向镜中的自己,轻声道。 “才不是。奴婢看得仔细,皇后的姿容根本不及小姐,只不过气质出众,还因着皇后的尊贵身份,老百姓才夸大其辞。小姐比起皇后,可美多了,小姐可是青辽省城最美的女子呢。”琴儿不依地道。 琴儿以为自己说的句句在理,论姿色,楼翩翩比起秋吟,确实略逊一筹。 秋吟轻抚上自己的绝色脸庞,幽幽轻叹:“那又如何。皇后依然是皇后,而我,终究只是秋家大小姐,年已十八仍云英未嫁。” “那是没有男子配得上小姐,此次是小姐的机会。就算不能令太子一见倾心,也还有吴王,奴婢最喜欢的是尹子卿,那个男子完美如仙,与小姐是绝配。”琴儿最是推崇尹子卿,只因他的温柔一笑。 秋吟失笑摇头,与琴儿边说边笑,这才睡去。 夜半秋吟突然惊醒,是因为行馆突然失火,锣鼓喧天。 秋吟负责行馆的一切,她匆忙起身,未来得及束发,便匆匆赶往失火地点,却是楼翩翩居住的厢房发生严重火灾。 “皇后娘娘怎么样了?”秋吟迈着细碎的脚步上前,抓住一个官兵问道。 “回大小姐的话,大火刚刚扑灭,皇后娘娘刚被抬出,没有生命之虞,倒是吴王,为了救皇后娘娘,至今昏迷未醒。”官兵回道,匆匆离去,继续忙碌。 秋吟正要跟上前检视,却感觉左侧有道身影站在一旁,身姿卓然,他悠闲地倚门而立,晚风拂起他的墨发,隔得遥远看不清他的容貌,却让她心跳不断加速。 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男子定格在主厢房的视线转移向她,看她时目不转睛。 良久,他举步朝她走来,步伐沉稳,衣袂翩跹。隔得近了,借着昏黄的灯火看清他的俊美脸庞,他唇角浅噙的慵笑意。 他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她,用着一种暧昧不明的眼神,令她秀颊泛红。 此生从未有一个男子轻易令她心动,移不开视线,此人却是第一个。 “你就是秋吟?还不错,比本宫那不守妇道的母后要好看。”男子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丝性/感的魅惑。 “正是,你是当今太子?”秋吟手心冒汗,轻声问道。 月无尘轻点头,状似很随意地问道:“本宫若带你进宫,你可愿意?” 他的问题很突然,令秋吟措手不及,她一时间傻住,直勾勾地看着月无尘不知作何回答。 “本宫喜欢收藏美的东西,好看的更想占为己有。不过本宫有一个优点,对女人这东西从来不强人所难。你若不愿意,本宫不勉强你。还有,就算随本宫进宫,本宫也不一定会善待你,你可以想清楚再给本宫答案。”月无尘深深再看一眼秋吟,突然凑近她,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双颊:“本宫想亲你,可以么?” 秋吟再次傻眼。 月无尘大胆的行事作风令她无所适从,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若被他当众亲吻,便是毁了闺誉,唯有跟他。 月无尘是没有耐性之人,没等到秋吟的答案,吻已落在了她的头顶。 虽不是直接的亲吻,却已令秋吟羞得双颊泛红,她娇羞地无地自容,月无尘执起她的一抹发尾,轻嗅它的清香:“很香,和你人一样,本宫喜欢。” 他一用力,秋吟娇软的身子便偎进了他的怀中。 他淡漠的眼神却没有在怀中的女人,而是隔着人来人往的人群看向另一个长发凌乱的女人,当然就是楼翩翩。她看起来一团糟,没有怀中女人的动人。她们一样长发披肩,秋吟比她可美了不只一点点…… 隔得遥远,楼翩翩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空间,与他的视线交汇在半空。 或许,只是他的错觉。那一瞬,楼翩翩与对她嘘寒问暖的尹子卿说笑,一点也不像从火海中逃生的病人。 很快尹子卿看向他,朝他大步走来,沉声道:“无尘,你过来!!” 尹子卿没有正眼瞧秋吟,见月无尘不回应,便索性拉着他走到无人的角落,压低声音问道:“是你纵火,对吧,你想杀了她?!” 他百思不得其解。依月无尘有仇必报的性子,背叛他的人不可能轻易放过,更不可能让对方死得痛快。可若不是月无尘命人纵火,又会是谁?! 若非月无痕及时出现,救了楼翩翩,也许她已葬生火海。 月无尘看向离他们不远的秋吟,笑道:“你觉得秋吟怎么样?我以为她比我见过的女人都要美,而且可爱,我打算带她进宫。” “我现在是在说失火一事。此事闹大了,秋家一门都将受到牵连,你却还有心思说女人。”尹子卿忍不住放大了音量。 月无尘拉回视线,眸光流转,闪过奇异风/流:“确实是我命人放火,她死不了,我和她继续玩,直到把她玩死为止。” “月无尘,你醒醒。以你的聪明才智,不可能想不到那是月无痕一手策划的阴谋。那一切与她无关,她也是受害者,你为什么还要将账算在她头上?!”尹子卿气急败坏,用力揪着月无尘的衣襟,嘶声低吼。 “子卿,我更喜欢以前的你。以前我做什么,你一定举双手赞成。你发现没有,因为她,你变了?”月无尘眸子幽黯,越近尹子卿,看向那个女人。 她频频向这边张望,最后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之下往尹子卿居住的厢房而去。 这一现象,令月无尘几不可见地蹙起了凤眉。 “是你变了,你不再是我以前认识的月无尘,现在的你,对任何人事都不曾用心。”尹子卿松开对月无尘的箝制,转身进入室内:“今晚我住你这里,那间厢房留给她。” 月无尘跟着进入室内,问道:“你这是在对我贴身看守吗?” “恭喜你,说对了,我要制止你继续错下去。”尹子卿直接进入内室,看到床榻便躺了上去。 “这是我的床榻,我没有和男人一起睡的习惯。” “以后你得慢慢习惯。若不习惯,你可以睡地上--”尹子卿话音未落,月无尘提剑刺向他的胸口。 他快速闪避,月无尘却紧追不舍,一剑接一剑,二人纠缠在一起…… 另一厢,秋吟眼睁睁地看着月无尘和尹子卿进入室内,好半晌才回神,处理为事故现场。忙完后,天已晓白。 秋吟走在院中,伸了伸腰。整宿没怎么睡,精神有些不济。 她深深呼吸,闭上美目,感受清晨特有的安静与清爽。再睁眼,她转身,被身后的女人吓了一大跳。 女子一袭月牙白长裙,青丝挽成最简单的发髻,斜插一枚青簪,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头饰。 她小脸未施任何脂粉,在清晖中却透明白皙,更有健康的红润,像是抹了上好的脂脂水粉。女子并不高,比她矮一点,身材也没有她的好,可就是教人移不开视线。 秋吟看着女子的盈盈美目,好半晌才省起应该向她行礼:“民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不必拘礼。在宫外诸多规矩,在宫外就不必再被这些规矩圈束了。秋吟,你找人把那些人叫醒,是该做事了。”楼翩翩淡然浅笑,说完便打算折回屋内。 秋吟跟上一步,突然问道:“娘娘不喜欢民女,是么?” 楼翩翩翩然转身,上下扫视秋吟,秀眉轻拧,不解地问道:“何出此言?” “因为皇后娘娘喜欢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昨晚却对民女过于亲热。”秋吟脱口而出,毫不避讳地指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她昨晚上细心看过了,月无尘和楼翩翩的视线有交汇,是旁人看不懂的矛盾情绪。 “你身在民间,自是不知有许多话不能说。你可知你这话说出来,秋家很可能被你牵连入罪?!不过你这性子倒也直率,还算讨人欢喜,他喜欢你不是没道理。”楼翩翩淡然浅笑,转身欲离开。 秋吟却不放过她,冲到她跟前追问:“那民女是否说对了,皇后娘娘喜欢太子爷?!” 暧昧呀暧昧:母后又淘气…… 楼翩翩仰头看向开始落叶的梧桐树,有些神往。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其姿态悠然,煞是好看,让人移不开视线。有树叶从树枝掉落,在空中旋转,久久不愿落地,在最后一番挣扎后,终是免不了碾落成泥的结局。 良久,她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眼前美丽如斯的秋吟,美眸半眯,她淡声道:“谈不上喜欢。本宫的夫君是皇上,除了皇上,再无资格喜欢其他男人……” 见秋吟又想说话,她伸手制止:“你一定要问,是因为本宫的身份不能喜欢,还是打从心底里不喜欢。” 秋吟一愣,点头道:“民女正有此问。” 楼翩翩笑意渐渐收敛,语重心长地道:“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喜欢。本宫再说最后一次,有一些事情不是你能够探究的。为了秋家,你应该谨言慎行,这是你身为秋家大小姐最基本的责任。本宫给你一点忠告,太子不是你能够喜欢的人,趁现在还来得及,收回自己的心。” “听皇后娘娘这么说,倒令民女下定决心,跟太子进宫。民女半生都在等那么一个人,如今等到了,自然不会轻易错过。民女身家清白,身子清白,自认为配得上太子。而且民女喜欢的人,就算倾尽所有,也要令对方也喜欢上民女。”秋吟轻扬螓首,柳眉微扬,直视楼翩翩道。 她平时不是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可是楼翩翩令她有强烈的敌意,激发了她的傲气。而且,她不怕得罪楼翩翩。 以为楼翩翩会生气,她却只轻轻颔首,红唇微掀:“这既是你选择的路,希望你能如愿以偿,或许你真能改变太子也不一定,有个人管管他,总是好的。” 语罢,楼翩翩往月无痕的厢房而去。 她去至门口,问板着一张脸的黑衣人一号道:“吴王醒了没有?” “一个时辰前醒了,大夫说已无生命大碍,不过身子还很虚弱,若娘娘前往探望王爷,王爷定很开心。”黑衣人一号回道。 他以为楼翩翩会进屋看望月无痕,孰知她道:“本宫很快要派米,不进去了。” “王爷好歹舒命救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就这样报答王爷的救命之恩么?”黑衣人一号替自己的主子抱屈。 “吴王死了,也是他自找的,本宫可没要他来救本宫!”楼翩翩冷眼扫视黑衣人一号,轻移莲步便回到了室内。 月无尘和尹子卿先后起身,洗漱之后前往餐室用膳。楼翩翩早已在座,正在细嚼慢咽,优雅地用早膳。他们的来到,不曾令她抬眸看一眼。 秋吟正命丫鬟传膳,见月无尘来到,美眸一亮,无法掩饰自己对他的喜爱之情。 白天的他与晚上的他有些不同,气宇轩扬,俊美不凡,少了一点邪气,依然令她移不开视线。 月无尘却似看不到她,直接在楼翩翩身旁的空位坐下。 他侧首垂眸,只见楼翩翩正在埋头喝稀饭,似乎很赶的样子。 本想对这个女人视而不见,却终是忍不住开了口:“母后作为一国之母,要注意仪态--”他话音未落,便见楼翩翩搁下碗筷,想溜,他沉声道:“本宫话未说完,你给本宫站住!!” 楼翩翩的身子一僵,回头轻声道:“太子,尹子卿,你们用早膳快点,今日是很忙的一天。”她甚至连眼角未扫视月无尘一眼,便施施然走出膳间。 月无尘眸色一沉,突然冲出膳间,再进膳间时,手中提了一个女人,正是楼翩翩。 楼翩翩正在月无尘手上挣扎不休,待感觉膳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和月无尘身上时,她不再动作,轻声细气地道:“本宫还没吃饱,咱们继续。” 她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让月无尘放开她,别让人看笑话。更何况,膳间有秋府的丫头,还有秋吟,难保她们会乱嚼舌根,将事情夸大。 月无尘手上的力道渐松,满意楼翩翩的态度。 他提着她到了餐桌旁,将她搁放在自己身旁的座位,自己坐下后,头也不抬地道:“秋吟,你也坐下,一起用早膳。” 秋吟正看得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听到月无尘的话,她难掩喜悦之色,摇头道:“民女在一旁伺候,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用膳要紧。” “叫你坐你就坐,不坐就是对皇室不敬!”月无尘淡扫秋吟一眼,压沉了声音。 秋吟不再拒绝,自动自觉地在月无尘左手边的位置坐下。琴儿见状,机灵地附上碗筷,秋吟抿唇轻笑,挟了一块清蒸排骨给月无尘,脆声道:“这道菜加了特别调料,很香很爽脆,太子殿下不妨试试。” 月无尘蹙眉看着碗里的排骨,把它转到了楼翩翩碗中,声音放柔:“母后一路上遭了不少罪,昨晚再受到惊吓,瘦了一圈,应该多补补身子。” 众人的视线再度聚集在楼翩翩身上,以秋吟的视线最为灼烈。楼翩翩瞪着碗中的排骨,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她道月无尘在与她冷战几天后为什么突然找她说话,原来是想到更好的方法折磨她。 秋吟喜欢月无尘,月无尘却对她“关怀备至”,岂不是令秋吟对她恨之入骨?秋吟是这里的地头蛇,如果想到什么办法对付她,她防不胜防。 “是啊,皇后一路上遭了不少罪,应该多吃点儿!”尹子卿见楼翩翩为难,也挟了其它几道菜放到楼翩翩的碗里:“皇后肩负重任,当以国为重。” 楼翩翩感激地看一眼尹子卿,将他挟给她的几道菜一一放进小嘴,含糊不清地道:“你们动作快点,再这样磨蹭,时间已浪费完了。” 月无尘又挟了几道菜到楼翩翩碗中,楼翩翩埋头苦吃的动作一顿,跳过他挟的菜…… “母后又淘气了,偏生不吃儿臣挟的菜,是在跟儿臣斗气么?”月无尘狭眸含笑,宠溺地看着楼翩翩。 他话中“母后”与“儿臣”的字眼,自他嘴里吐出尤其暧昧。 楼翩翩没敢抬头,额畔渗出细汗。 她宁愿月无尘对她大吼大叫,对她下毒手,也不愿面对世人异样的眼光。如果传出当今皇后与太子暧昧不清的流言,将震惊朝野上下,更怕引起政乱。 月无尘竟在这种场合玩这么大,是不是疯了? “你们别看母后身份尊贵,其实年岁比本宫小很多,才行及笄之礼便进了宫,迷倒父皇,父皇因此封她为后。母后年仅十五,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在皇宫还要本宫照料生活起居,这出了宫更不能例外。”月无尘长指抚上楼翩翩的发髻,“本宫就说,母后这青丝,这眉眼,生来就是魅惑众生的。母后是父皇的女人,可惜了……” 膳间是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楼翩翩加重的呼吸此起彼伏。 尹子卿终于回神,笑着圆场:“我们的太子爷最喜欢说笑,皇后不知数落了他几回,还是屡教不改。时辰不早了,我和皇后先前去准备,太子爷,你也快点,忙正事要紧。” 楼翩翩起了身,走在最前面,尹子卿也跟着出了膳间,以保护者的姿态。 月无尘要笑不笑地看着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楼翩翩,心情大好,转而看向身畔的秋吟:“秋吟,你也多吃点。” 如此说着,他却没再多看秋吟一眼,自顾自地吃将起来,眼角眉梢都沾染了笑意。 秋吟聪明地没有多问。她知道,她可以问楼翩翩关于那些喜欢与否的问题,却不能问月无尘是否喜欢楼翩翩的问题,这样会令男人生厌,更何况是像月无尘这样的男子? 即便不问,她也知道,月无尘对楼翩翩非常特别,特别到楼翩翩的情绪直接影响了月无尘的情绪。 月无尘似乎忘记昨晚问她是否愿随他进宫的问题,她不急于回答。既然月无尘没问,她就不能主动问起,女人不能表现得太急切,就算喜欢也不能表现得太直接,否则他会觉得她这个女人太容易得到。 是不是得不到,便是最好的?而楼翩翩恰巧就是月无尘得不到亦触不到的女人。 席间月无尘光顾着用膳,几乎没看一眼秋吟,秋吟静静地坐在一旁。待月无尘用了膳,就发现坐在身畔的秋吟浅笑盈盈地看着他。他蹙眉问道:“你在看什么?” 秋吟莞尔一笑:“太子殿下秀色可餐,小女看得入了迷。” 情敌太多 闻言月无尘朗声而笑:“你这丫头倒也有趣,搁在身边定不会无趣,起码比起母后那个女人有意思多了。皇后那个女人,该笑的时候不笑,该哭的时候不哭,长得不好看,面黄饥瘦,时时摆着一张苦瓜脸,看了让本宫倒胃口,不过逗弄她的时候感觉不差……” 月无尘时时将楼翩翩挂在嘴边,左一句母后,又一句母后,提到楼翩翩的时候眉眼带笑,似被楼翩翩迷得团团转。 秋吟坐在一旁静静地听,偶尔附和一句,并未多做言论。 用了早膳后,月无尘大踏步离开膳间,不曾回头看一眼秋吟。 秋吟跟至门口,只能看到月无尘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处,她若有所思。 “太子竟然喜欢皇后,这岂不是乱/伦?!”琴儿这句话憋了许久,终于得已说出口。 “琴儿,小心隔墙有耳。太子在这里说起,不代表我们就能把这事传扬出去。依我看,太子未必喜欢皇后,反而像是恨她多点儿。你没发现么?太子对皇后体贴时,皇后在冒冷汗?他们之间一定藏着什么事。”秋吟轻声回道。 “那就更惨了。奴婢看书上都说,因爱生恨,莫不是太喜欢了,才恨皇后?”琴儿挠头自问,有自己的想法。 秋吟心一动,因爱生恨?莫非真让琴儿说中了?! “太子知道我喜欢他,故意在我跟前对皇后好,是希望我妒嫉皇后,对付她。若我不对付皇后,便是逆了他的意,他一定不喜欢。若我对付皇后,又显得我这人心胸狭窄。更何况,我现在不过是秋家大小姐,根本不是太子的什么人,以什么名目去对付一国之母?!太子真会给我出难题啊。”秋吟轻声叹息,一时拿不定主意。 “小姐这么聪慧,一定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对付皇后,又能讨太子欢心。依奴婢看,皇后连个随行宫女都没有,在宫中没什么地位。待到太子登基,做了皇帝,天下便是太子的,届时皇后不过就是太后。只要小姐成为太子的枕边人,还怕一个过气的太后不成?更何况,奴婢看那个皇后空长得好看,成不了大器,对付她,很简单。”琴儿一心护主,言语间尽是对楼翩翩的不屑。 秋吟看向琴儿,语重心长地道:“你错了,看轻敌人会输得很惨。再者皇后表面看来温顺和善,其实一点也不简单。就她能吸引太子,这个本领比任何人强多了,太子只是看中我的美貌,对我却半点喜爱之情。我若决定进宫,以后命运难测。” “即便如此,小姐还是下定了决心,以后跟太子一生一世,是吧?”琴儿自小服侍在秋吟身旁,秋吟心里想什么,喜欢什么,她自是清楚。 “自然。就算那皇宫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它一闯,只因他在那里。”秋吟目露坚定之色。 既然遇到月无尘是她的宿命,她会义无反顾地朝这条路走下去。无论什么人,都不能挡她的路,楼翩翩,也不能! 这厢秋吟思度要如何对付楼翩翩,那厢楼翩翩率领众人出了行馆,前往县衙派粮食。 听说皇后太子亲自派送粮食,县衙门前已经排了几条长龙,穿过几条街。 楼翩翩才出现,老百姓便齐声欢呼,朝她行礼。大家悄声议论当今皇后不只美若天仙,而且是菩萨心肠。更有些仰慕楼翩翩的老百姓领粮是假,为了看楼翩翩才是真。 人们议论的重点都在楼翩翩,把月无尘这个太子完全冷落,对月无尘来说这是新鲜的体验。 以往他走到哪里,人们的视线便跟到哪里,而楼翩翩完全抢走了他的风头。他用力瞪着楼翩翩,楼翩翩却不曾看他一眼,径自和那些脏兮兮的平民百姓“打得火热”,还和那些刁民握手。还有孩子趁机要楼翩翩抱,楼翩翩不懂拒绝,便抱起了一个脏小鬼。脏小鬼把握机会,埋在她的胸口轻薄…… 月无尘再也看不下去,他冲上前一把将小鬼拉出楼翩翩的怀中,扔在地上,对尹子卿道:“皇后累了,让她进去休息,这里本宫坐镇。” 尹子卿隐忍着笑意回道:“是,太子爷!” 楼翩翩觉得做这些事很有意义,还想留下,结果被尹子卿强行拉走。 众人见楼翩翩走了,同时起哄,大声高呼“皇后娘娘”,完全无视月无尘这个太子,这令月无尘心里更不舒服。 待到午膳后,楼翩翩再次出现。她一现身,原本死寂沉沉的派米现场再度沸腾。月无尘黑了脸,什么时候这个女人这么受欢迎了? 巧的是,楼翩翩出现两刻钟后,天际响起一道惊雷,令热闹的现场顿时变得死寂。 众人不确定地看向天空,不知何时天空乌云覆顶,天气骤变,狂风大作。 不多久,天际洒下豆大雨滴,倾盆而下。 “下雨了,下雨了,皇后娘娘是天仙下凡……”不知谁一声起哄,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现场。 楼翩翩不确定地看向天空,那里果真在下雨,这也未免太巧了。 青河县将近半年没下雨,难怪老老少少兴奋得不得了,在雨中跳舞。 这场雨下了整整两个时辰,黄昏时才停止,也正因为如此,派米未能完成,待第二天才能继续。 这一役,楼翩翩是仙子下凡这一谣言便散了开去。此后,不只传遍青河县,大至青辽省城,更甚传至全国。 “尹子卿,是不是你在搞鬼?!”用了晚膳后,楼翩翩叫住尹子卿问道。 尹子卿哑然失笑,挑眉问道:“散播这样的流言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只知你们做每一件事都有目的,我不得不防!”楼翩翩小声嘀咕,是她见多了这些人的手段。 “就我所知,无尘也不知会有这件事,除非吴王……”尹子卿欲言又止。 楼翩翩闻言错愕。她曾想是尹子卿和月无尘在这件事做了手脚,却忘了还有一个月无痕。 她往月无痕居住的厢房而去。去到之时,月无痕正在用膳,脸色还很苍白。 见她来到,月无痕命人都出去,这才问道:“你说儿臣不能近你三丈之内,今晚是母后打破了自己的规定,怨不得儿臣。” “本宫问你,是不是你散播本宫是天仙下凡的谣言?!”楼翩翩沉声问道。 “原本寄希望母后能与儿臣联手,结果是本宫错了。既如此,儿臣为何还要多事?!今日儿臣虽没有出行馆,但该知道的事都已知道。儿臣以为,天意如此,这对母后是好事。老天爷选在今时今日下雨,便是对母后的眷顾,母后应该庆幸才是。”月无痕回道。 楼翩翩喃喃自语:“天意?” 只是巧合吗?一趟青河之行,似乎改变了很多东西。 “母后可否还记得与儿臣的约定?”月无痕陡然转移话题。 闻言楼翩翩看向自己光洁的手臂,微微颔首。 那晚月无痕并没有占她的身子,存心做一场戏给月无尘看,就是想羞辱月无尘,再挑拨她和月无尘之间的关系。 天下人都知道一件事,月无尘喜欢干净的女人,非处/子不碰。之后月无痕将她的朱砂以药物抹去,她心一横,便索性将错就错。 她和月无尘之间的暧昧纠缠是一切的祸端,令月无尘以为她的清白被其他男人占了是好事。只要能摆脱月无尘,要她做什么都愿意。 于是她和月无痕之间达成一个约定,没有她的允许,月无痕不能再碰她,而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自己仍是处/子之身的秘密。 至于皇位之争,她表明立场,谁都不帮。月无痕看出她立场坚定,同时信任她,便不再就此事与她纠缠。 “儿臣唯一的要求就是母后要保守自己的那个秘密。如母后所言,儿臣若想要皇位,应该靠自己的实力争取,而不是靠设计和伤害一个女人赢取。希望在母后的眼中,儿臣并不是那么差。”月无痕轻声道。 他一直忘不了楼翩翩当晚的绝望眼神,竟令他的心隐隐作痛。 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在最后关头打住。 “吴王是好是坏,和本宫没关系,本宫只想清静。以后本宫是生是死,也不需要吴王费心,就算本宫死在他的手上,那也是本宫的事。你以为揍了本宫一顿,再给本宫一颗甜枣,本宫就会欢天喜地?”楼翩翩淡扫一眼月无痕,施施然走出室内。 母后是否喜欢儿臣? 楼翩翩才走至门口,便看到外面站着一个人,看背影就知道是最喜欢找她麻烦的月无尘。 她暗暗叫苦,本想缩回身体,已晚了一步。 月无尘听得身后轻巧的脚步声,俊颜微沉,头也不回地道:“这天还没黑,母后就急着跟野男人打得火热,就不怕世人知道母后的真面目?什么仙子下凡,依儿臣看,是荡/妇横空出世!” 楼翩翩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才踏出室内。她是荡/妇也是她自己的事,跟他月无尘有什么关系? 楼翩翩想对月无尘来个视而不见,他却又道:“儿臣这么大个人在这里,母后瞎了才看不到。见到人不打招呼,很没礼貌,这点也要儿臣教母后--” 楼翩翩根本就没顿下脚步,埋头向前冲。 月无尘眸中怒光乍现,薄唇紧抿。他手中的长鞭甩出,不偏不倚,圈住她的右小腿,用力一拉,楼翩翩便狼狈地栽倒在地。 楼翩翩的小脸险些与地面亲密接触,最后关头她别开脸,避过一劫。身子却狠狠摔在地上,她周身疼痛,像是散了架。 月无尘唇畔勾出冷漠的邪笑,一步一步缓缓走向楼翩翩,像是逮到猎物的猎人,步履优雅,从容不迫。 他一脚踩在楼翩翩的腰上,敛眸勾唇:“不愿跟儿臣说话是吧?看到儿臣就像看到苍蝇,避之唯恐不及是吧?好了,现在不得不面对儿臣,你是不是心不甘情不愿?!” 他狠狠拽起楼翩翩的一把青丝,她的头不得不向后仰,正对上月无尘阴冷邪气的脸。 他另一只手捞起她的袖口,看到她光洁如玉的手臂时,眸中凝聚了怒焰,手中的力道不断加大。 他在失望什么?难道以为这个女人还留有清白之身么? 他有违天理伦理,对自己的父亲下手,不过是为了保住她的清白之躯,结果其他男人抢在他前面,把她给糟踏了。 “你说,不干不净的楼翩翩,本宫留着有何用?!”月无尘冰冷的声音与他灼烫的呼吸形成强烈对比,刺得楼翩翩心寒。 她知道,月无尘对她很失望。无论何种原因,月无尘对她的身体都有一种莫明的渴望。 奇怪的是,每回在最后关头,他都会打住。 她从来不敢忘记他说过的一件事,他说,她的身子他预定了,其他男人不能碰。如今他以为她被月无痕占了贞/洁,她吸引他唯一的诱因没了,要不她就是死无葬生之地,要不她便能彻底摆脱他的纠缠。 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是后者。 楼翩翩紧闭小嘴,不愿开口说一个字。 月无尘原本打算这辈子看到这个女人便绕道走,最终他决定换个方法玩玩,孰料这个女人比他更执拗,出事至今就没主动对他说半个字。 “你现在向本宫下跪求饶,本宫饶你!”月无尘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自己冲天怒气,手上却未能控制力道,指甲掐进她的雪腭。 他的脾气虽不好,可也不至于见人就有杀人的冲动,这个女人却能轻易引发他骨子里嗜血的本性。 楼翩翩不声不响,美目没有焦距,莫说求饶,甚至不愿多瞧他一眼。 “既如此,休怪本宫下手狠毒!”月无尘拽楼翩翩在手,提进了楼翩翩居住的客房,将她扔在大厅。 尹子聊已被他命人缠住,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现在他可以好好对付这个女人。 月无尘用绳索将楼翩翩反吊,楼翩翩顿时头重脚轻,眼睁睁地看着月无尘磨刀霍霍。 只见他拿出一套刀具。刀具种类繁多,小巧的,精致的,长刀,大刀,有十余柄之多。 “这套刀具是儿臣命人为母后特意准备的刀具,儿臣会好好伺候母后。这柄短刀最是锋利,削肉的时候最实用。儿臣倒是希望能钝一点,这样连皮带骨的削,将撕心裂肺的痛。”月无尘拿出一柄薄如禅翼的小刀,刀身短而薄,整把刀连带木套都呈乌黑色泽,散发狰狞的光芒,晃得楼翩翩头晕目眩。 不知她现在求饶还来不来得及。 遭受这种非人折磨,还不如求月无尘给她一个痛快。以她对他的了解,其实这人也不是难对付,只要她态度好一点…… 楼翩翩在天人交战,月无尘已粗鲁地撕开她的衣裙。 由于她被倒吊,力道不好使,晃得她头晕眼花,月无尘也没能撕开她的衣物。 月无尘最终选择以刀代手,这一回顺利很多。锐利的刀锋划过之处,隐隐透着一股寒气,楼翩翩的衣裙应声而开。 他掰开她的衣物,好像是她是待宰的羔羊。可怜的是,她比羔羊还更惨。 月无尘双目定在她雪白的身子,刀尖划过她的胸乳间,寒气入体,楼翩翩打了个哆嗦,不敢乱动。 最终,刀尖定格在她胸前的烙印之上。 月无尘专注地看着,眉宇间染成一抹郁色,他幽然启唇:“如今看到这枚烙印,只觉讽刺。你的身体印上了属于我的烙印,最终你却成为其他男人的女人。我总以为,你会是我的,留着你的身子,是想你甘心情愿地献身于我,我不希望你恨我……” 楼翩翩诧然。 她一直不知月无尘为什么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以为他只是没玩够暧昧的游戏,却从来不知,原来他也会想她所想。 她只道,月无尘能不择手段地对月天放下毒手,不择手段地将她圈禁在他的势力范围,他任性地予取予求,不会在乎她是否喜欢,是否愿意。 “我说过,不希望你恨我,是真的。”月无尘冰冷的唇,印上她胸口的烙印,轻舔而过,描绘烙印的形状。 楼翩翩满脸无助,她宁愿月无尘对她折磨,也别使用柔情伎俩,攻破她的心防。 “母后,你给儿臣一句话,你喜不喜欢儿臣?”月无尘退开一步,直直地看着楼翩翩的美眸,眸中有毫不掩饰的期盼之情。 “只要你的答案令儿臣满意,你不需要下跪求饶,儿臣也放过你。就算你没了清白,儿臣还是要你,不会嫌弃你。”月无尘很快又补充一句,语气急切。 楼翩翩哑然。 她要如何告诉他,他一开始的动机不纯,即便是问这种问题时,他也还是没给她选择的余地,把她倒吊在他的跟前,以武力逼迫她。 如果他把她放在同一平等位置,或许能对他说一句心理话,曾经他的一个迷人眼神,轻易让她砰然心动…… “月无尘,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喜欢。不喜欢你的蛮横,不喜欢你的花心,不喜欢你的纠缠,更不喜欢你的触碰--”看着月无尘搁在自己双唇上的匕首,她的长篇大论嘎然而止。 月无尘双眸充血,一手狠狠掐着她的颈子,刀口仍搁在她的唇瓣,他声冷如冰:“你再说一次不喜欢试试,我这就削了你的唇,让你永远也说不出话来。” 末了,他补充一句:“母后,儿臣不是在说笑!” 楼翩翩不敢再说,不敢再动,瞪大美眸看着月无尘。 月无尘脸上闪现诡异的笑容,不断在楼翩翩的瞳孔放大,她惊声问道:“你有什么阴谋?!” “母后发现没有,现在母后非常了解儿臣,连儿臣有阴谋也能被你一眼看穿。子卿没在这里碍眼,母后就该知道儿臣此次在玩一个好玩的游戏。现在,游戏开始了!”月无尘拉好楼翩翩的衣裳,遮住她的身子,手一扬,就有人押着一个蓬头盖面的女人进来。 而那个押解人,竟然是冬梅。 冬梅将女人扔在地上,不忘对绑吊着的楼翩翩行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你怎么出了宫?”楼翩翩一时忘记有匕首抵着自己的唇,张嘴便问。 若非月无尘及时撤离匕首,她的红唇已被毁。 楼翩翩没有这个认知,月无尘已冒出一身冷汗,用力揪着楼翩翩:“你这个女人--” 楼翩翩满脸无辜,不知月无尘又在生什么气。 月无尘深深呼吸再呼吸,以匕首割断她的绳索,楼翩翩便落在了地上,姿态狼狈,而且弄好的衣襟再次松开,酥胸半露…… 报复游戏:成为他的女人 月无尘板着脸上前,拉好她的衣襟,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恨不能一掌掐死这个女人。 他原意是想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可他知道,自己还有一点良知,真要他对一个女人下手,会有不忍,便索性吓唬吓唬她。偏生没吓出什么名堂,自己倒被这个女人吓得心神俱裂。 “你要对这个女人做什么?!”楼翩翩看向昏迷在地的女人。 “她代你受过,待会儿留一个最好的位置给你,有一出好戏可看。”月无尘板着脸回道。 他忙着替楼翩翩穿好衣裳,偏生他割的位置太“致命”,所以-- 最后他索性脱下衣袍,裹着她的身子,将她胸前的风光完全遮掩,这才松了一口气。 楼翩翩并未发现月无尘的一切动作,她小声追问:“什么戏?主角是谁?!” 如果主角不是她,那会是? “你的野男人,奸/夫,该死的月无痕,本宫要给他好看,让他成为天下笑柄!”提起月无痕,月无尘眸中敛聚一抹寒霜:“他敢动本宫的女人,本宫不把他玩死,誓不罢休!” “我不是你的女人……”楼翩翩下意识地纠正月无尘的语病。 什么时候,月无尘把她归纳为他的女人了?! “当然,你是本宫还没玩腻的女人!”月无尘顺着楼翩翩的话道,令楼翩翩语塞。 而后,月无尘补充一句:“基于你不想做本宫的女人,本宫又最喜欢勉强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所以,你从本宫没玩腻的女人,变成本宫的女人。” 他这话,令楼翩翩彻底无语。 “本宫是你父皇的女人!”她忍不住道出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你可以再多说一句,儿臣可以给你服药,让你这辈子说不出话!”月无尘阴冷的脸凑到了她跟前,毫不掩饰对她的怒气。 两相权衡,楼翩翩决定不再多话,不想自己找罪受。 “娘娘,这边请。”冬梅对楼翩翩态度恭敬,这令她不解。 一直以来,月无尘身边的两个宫女夏兰和冬梅就是皇宫的大红人。没人敢直接巴结月无尘,那些达官贵人、当朝高官便从夏兰和冬梅着手。 在月无尘代理朝政的那会儿有这么一个说法:宁得罪皇后,也别得罪冬夏。 这些小道消息,春风秋雨后来当笑话说予她听,她听了也就忘了,毕竟与冬夏二姝打照面的机会不多。 偶尔见着,也能从冬夏二姝的眼神里看出,她们不屑她,自然也没有将她这个皇后放在眼中。 此次冬梅态度好转,不知是哪里出了错。 “冬梅,你不是不喜欢本宫吗?”楼翩翩疑惑地问道。言下之意,突然对她恭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娘娘以后就是女主人,以往奴婢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娘娘多包函。”冬梅对楼翩翩讨好地一笑。 “本宫代理朝政只是暂时的,以后还是太子的天下,本宫也不会报复一个宫女,再者你也没有对本宫不敬。”楼翩翩笑着解释,以为是自己所想那般。 冬梅不觉莞尔:“娘娘误会奴婢话中的意思了。娘娘以后就是太子爷的女人,那就是奴婢的女主人--” “不是这样的,太子刚才在开玩笑,你莫当真。”楼翩翩着急地打断冬梅的话道。 月无尘的女人那么多,如果每个都当上女主人,冬梅岂不是每个都要孝敬?! “太子爷既然说出口,那娘娘就是太子爷的女人。还有,太子爷亲口承认的女人只有娘娘一个,其他的只是玩具。”冬梅端正颜色,一板一眼地回道。 楼翩翩轻眨明眸,被冬梅这话吓得不轻。好半晌她才嗫嚅道:“其实,本宫也只是玩具……” 她还亲耳听到月无尘是这么说的,她只是玩具,打发时间的消遣。 “太子爷刚开始确实在玩,后来玩出火了,”冬梅突然凑近楼翩翩,附耳小声道:“这是报应,太子爷栽在娘娘手上了。” 楼翩翩听得目瞪口呆,傻傻地看着幸灾乐祸的冬梅。 这话要是让月无尘听了,指不定会怎么折磨她…… 楼翩翩悄悄探头,只见月无尘正看着她们藏匿的方向。见她探头,他朝她挥手,样子很傻。 她忙缩了头,奇怪事情的发展为什么会失控,跟她料想的差那么远。 月无尘知道她失/贞,应该对她弃之若蔽,再然后狠狠折磨她,让她半死不活。再然后,应该逼她向他求饶…… 似乎这些事他确实做了,但没她想象中的那么恶毒,而且过渡的时间太快。还是这其中另有她不知晓的阴谋?月无尘故意在放水,在她以为自己涉险过关时,他再给她致命一击。 说实话,这才像是月无尘的德行,专做有违天理的事。 正在楼翩翩胡思乱想的当会儿,室内突然响起了惨烈的叫声。她正想探头观看,冬梅突然点了她的穴道,她立刻动弹不得。 “娘娘,冒犯了。太子爷不希望娘娘看到太多丑陋的事,娘娘会不喜欢。方才那个女人是个死囚,做了许多十恶不赦的事,理该有此报应。”冬梅主动解释,就怕楼翩翩因为月无尘的血腥而讨厌月无尘。 既然月无尘声称楼翩翩是他的女人,她自然是希望她的主人和女主人赶紧好上,再生个小主人出来玩,就不知小主人会像谁,是男孩还是女孩。她希望小主人是个小女娃,跟楼翩翩一样好看…… 冬梅在幻想有的没的,楼翩翩听到女人的惨叫声直冒冷汗。就算是死囚,做了许多坏事,这样被折磨,会不会太残忍? 正值此时,女人的惨叫声突然嘎然而止,有人冲进来,怒吼道:“月无尘,你是不是人,居然这样折磨母后……” 楼翩翩听得到看不到,有些着急,冬梅似知道她的想法,悄悄将她推出一些,她便能看到室内的情景。 只见那个女死囚已经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到她的五官,全身上下浸染在血液中,月无痕以为那个女死囚是她? “本宫说了,要让她生不如死!现在才开始,吴王可以在一旁慢慢看。”说罢,他手起刀落,又削了女死囚一块肉。 楼翩翩只觉恶心反胃,吓得闭上双眼,不敢再看。 月无痕心胆俱裂,嘶声怒吼:“与她无关,是本王设计的一切,你要报仇,冲本王来即可,她是无辜的!” 月无尘哂然一笑,敛眸勾唇:“你现在说这些有何用?本宫看到的,就是她跟你一起联合设计本宫--”“本王没骗你。那晚在她突然逃离上山时,本王已经有了打算,利用她来设计你。本王原想得到了她的身子,以你有仇必报的性子一定不会放过她。她走投无路之下,会和本王联手,将你拉下太子之位。一切都是本王的错,与她无关,放了她,放了她!!”月无痕情绪有点失控。 月无尘却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朝暗中走出的夏兰使了个眼色。 夏兰会意,迅速出手,点了月无痕的全身要穴。 月无尘扔了手中已半死不活的女囚,手中并未沾任何血色,清爽依旧。 “吴王,你猜本宫会怎么对付你?!”月无尘走至月无痕跟前,笑容如沐春风,却透着一丝噬骨的冷意。月无痕看向奄奄一息的女死囚,眸中闪过锋芒:“她不是母后?!你早知那是本王设计陷害?!” “本宫那么喜欢母后,怎舍得对她下此重手?再者,你以为本宫是三岁小孩,会被你那所谓的阴谋所骗?告诉你,刚开始本宫确实以为是她和你联合起来陷害本宫,不到一刻钟,本宫就看出来,她被你点了哑穴,她一句话也说不出,一切都是你自编自演的一出戏!”月无尘冷笑。 他痛恨的是,明知楼翩翩被其他男人压在身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欺侮。他在心中立誓,一定要将月无痕施加在他身上的耻辱尽数奉还,更要夺走他的一切。 楼翩翩闭上双眼。月无尘的演技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她一直以为月无尘信了月无痕自导自演的那出戏,毕竟他那天存心要致她于死地。 若是她的骑术不好,岂非早死在了马蹄之下?若是那晚失火月无痕没来救她,她是不是早就葬生火海?他分明知道一切都与她无关,却还是对她下狠手,这就是她方才所说的喜欢? 桃.色陷阱 似知道楼翩翩心有疑惑,月无尘接着又道:“那日本宫对她乘坐的马下手,存心做一出戏给你看,让你以为本宫真的中了你的圈套。就算她的骑术不好,本宫也不会让她死。” 楼翩翩秀眉微蹙,月无尘这是变相在对她解释吗? 月无痕却默然。 事实证明,月无痕的戏演得很好,他丝毫不曾怀疑过月无尘,尤其是在月无尘对楼翩翩下毒手之后。 “至于那场火灾,不必怀疑,本宫最终目的在你。你派人监视母后的一举一动,她那里若失火,你定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本宫知道你会来个英雄救美,是想看你对母后的喜欢到底有多少。而本宫试出了真章,就有了今晚的这出好戏。” 月无尘再次打了个手势,夏兰去而复返,手上拧了一个女人,是秋吟调给楼翩翩的侍女之一霞儿。 夏兰把霞儿扔在床榻之上,她衣衫半解,脸色潮红,媚态尽现,一看就知道服食了媚/药。 “月无尘,你敢?!!”月无痕终于看出月无尘的险恶用心,怒声道。 “你说本宫敢不敢?你既然敢动她,就该早料到会有今日的下场。放心,本宫不打算取你的性命,只是要你身败名裂,下半辈子都拿来忏悔,后悔走错一步棋!”月无尘将手中的软筋散全部倒入月无痕嘴里,再解了他的穴道,扔在半裸的夏兰身上。 月无痕浑身虚软无力,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夏兰迫不及待地扑上月无痕,压他在身下,两人很快纠缠在一起…… 楼翩翩看得傻了眼,只觉这样的方式太过残忍。月无痕这么骄傲的人,竟然被人这般设计,还要被一个女人强/暴。 最无辜的人当属霞儿。她本是秋吟调派过来的丫鬟,这样无端失贞,成为月无尘阴谋的牺牲品,一个女人的贞/洁是多重要的东西? “太子,可不可以放过他们?”楼翩翩沙声问道,没敢看床榻上凌乱的一幕。 若是她说出自己的清白还在,月无痕能否躲过这一劫? 月无尘冷眼旁观,淡扫一眼楼翩翩,视线定格在她的脸上,目不转睛。 楼翩翩被他毒蛇般的眼神看得犯怵,她回避他的视线,垂眸道:“霞儿是秋家大小姐的人,如果让秋吟知道她的婢女被人糟踏,让她情何以堪?” “照母后的说法,是希望自己被吴王糟踏,你就这么想要男人,或者因为是吴王,所以你想要他--” 楼翩翩打断月无尘的话:“不是这样!我……” “冬梅,把这个女人带下去,本宫现在不想看到她!”月无尘不耐烦地挥手。 冬梅应声而出,便拉着楼翩翩走出了自己居住的厢房。即便到了院中,里面传来的女人呻/吟依然清晰可闻。 月无痕有此一劫,是他咎由自取。是他先对她动歪念,月无尘才会想到这样的方法来对付他。 只是,她依然感激月无痕在最后关头放她一马,留给她最后一点尊严。 或许她该说出事实的真像…… 见楼翩翩还想进屋,冬梅制止道:“娘娘,没用的。太子爷决心已定,吴王最不该做的事便是动娘娘,依太子爷有仇必报的性子,不可能放过吴王。娘娘去说情,只怕吴王连性命都不保。娘娘是聪明人,怎会不知道怎样对吴王才是最好的?” “本宫只是觉得,以暴制暴不是最好的方法,一定有更文明的方法较长短。”楼翩翩轻声叹息,眸光幽柔,“冬梅你觉得,太子这种残暴的性子将来登上帝位后,会是老百姓的福气吗?” 冬梅沉默良久,而后才道:“其实,太子爷残暴的次数屈指可数,有两次却都是因为娘娘。所以,只要娘娘不惹太子爷生气,保护好自己不受伤害,就不会有人因为娘娘遭殃。” 冬梅的话令楼翩翩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罪魁祸首是她。 在冬梅的劝说下,楼翩翩不再作无谓挣扎。事已成定局,她无力改变什么。 能让自己好过点的想法是,当初月无痕对她下毒手,设计陷害她,今晚不过是罪有应得罢了。 另一厢,秋吟想进四合院,被守在四合院外的侍卫拦住去路,不得其门而入。 好一会儿后,秋吟又道侍卫跟前道:“大人,可否让琴儿进去服侍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身在宫外,没有丫鬟服侍,这娘娘若是怪罪下来,秋家责任重大,只恐--” “秋小姐请回!太子殿下下了命令,今晚院内的所有人不得进出!”侍卫一声哨响,另有侍卫到了秋吟和琴儿跟前:“秋小姐请!” 无奈之下,秋吟和琴儿只能打道回秋翠居。 “依奴婢看,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奴婢去向霞儿打听消息?”琴儿坐立不安,对秋吟道。 “不可莽撞。既然是太子的意思,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糊涂好了。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我们不能进去,太子到底在做什么?”秋吟喃喃自语,仰望黑沉的天际。 也许是这日下了雨,晚上阴沉沉的。 白天关于楼翩翩的传闻她都听到了。楼翩翩的命可真好,才来到青河县,久旱半年的县城居然破天荒地下了雨。老百姓见风就是雨,都说楼翩翩仙子下凡,有呼风唤雨的能耐,才给青河县带来了雨水。 就不知让世人知道楼翩翩生性放/荡,身为皇后却勾/引皇子,今日楼翩翩是仙女的谣传会成为多大的笑话。 “依奴婢看,青河县下了雨,皇后又要亲政,太子不可能在这里滞留太长时间。开仓送完粮食之后,他们就会回京,小姐要抓紧机会。”琴儿压低声音道。 “这个我自有打算。”秋吟淡笑,胸有成竹的模样。 琴儿见状,不再多说,服侍秋吟上榻休息。 另一厢楼翩翩突然想起一件事,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冬梅带她到了现场。 不出楼翩翩所料,月无尘要斩草除根,对月无痕的黑衣人下毒手。处处血腥,月无痕的黑衣人团队死伤无数,几乎都被歼灭,只剩下几个在垂死挣扎,包括黑衣人一号。 “住手!从今往后,他们都是本宫的侍卫,你们动他们,便是对本宫不敬!”楼翩翩沉声道。 正杀得兴起的侍卫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冬梅见情势不对,匆匆向月无尘禀告。很快她再回来,传话道:“太子爷说了,娘娘的命令就是爷的命令!” 侍卫们这才收了手,剩下的四个黑衣人则被楼翩翩安置下来,处理伤口。 在冬梅的陪同下,楼翩翩忙到天亮。 次日清晨秋吟还在睡梦中,便被琴儿的大嗓门喊醒:“小姐,不好了,发生大事了。” 秋吟一跃而起,拾衣穿上,问道:“莫急,慢慢说!” “霞儿昨晚上被吴王给糟踏了。这吴王仰慕皇后,听说皇后是天仙下凡,更是动了色心,竟对皇后下迷药,对她用强。可榻上的人并非皇后,而是霞儿,霞儿无端遭此横祸,此刻还留在那间别苑,正在被太子严刑拷打呢。”琴儿帮秋吟更衣,一边将原委道出。 “罪魁祸首是吴王,凭什么对我的丫鬟下毒手?会不会是皇后的主意,她对我怀恨在心,瞅准机会来个我下马威?!”秋吟边洗漱边问道。 “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事情闹大了,吴王身份高贵,犯了错自然就拿霞儿出气。奴婢只怕去得迟了,霞儿性命不保!”琴儿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和霞儿都是秋吟的贴身丫鬟,自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如今突遭横祸,叫她怎不忧心? 秋吟和琴儿两人赶到县衙时,霞儿早被打得皮开肉绽,昏厥在地,施杖的衙役却还没有罢手的迹象。 首座之人是月无尘,楼翩翩不见踪影。另外青辽知府旁听,还有县令杨明也在场,月无痕僵着脸站在下座,正在被审。 “别打了,再打霞儿就没命了。请太子殿下高抬贵手,饶她一命。”秋吟看到伤痕累累的霞儿,泪如雨下。 她们主仆的感情一直不错,两个丫头尽心服侍她,这么多年始终如一。怎么来了个楼翩翩,会连累她的小丫鬟? 脏女人 “皇后的身份何等尊贵,她一心为民,菩萨心肠,拖着病体前来青河县赈灾,竟然遭此横祸。吴王不承认自己潜入皇后寝居欲对皇后不轨,那就是霞儿为了勾/引吴王,设计了这一出毒计,陷害吴王,破坏皇后的声誉!霞儿是秋府的人,秋府调教出一个这样的贱婢,罪不可恕,理法不容,秋家一门也将受到牵连。”月无尘脸色沉峻,厉声道:“给本宫狠狠打,打到她招认为止!!” 秋吟眼前发黑,差点当场昏厥。 他们秋家在青河县从未做什么亏心事,竟无端遭此横祸,月无尘怎会如此残忍?他不是说喜欢她的美貌么,不是说想带她进宫么?这个男人说的话,哪句可信? 月无尘的一番话冠冕堂皇,似乎是在袒护月无痕,只有躲在暗处偷听的楼翩翩知道,月无尘这是在威胁她。 在审理此案之前,月无尘早已说了,必要时她要出面作证。只要她指证,便能将月无痕连根拔起。 月无痕的身份地位,再加上她的身份地位,此案原本应该回京由吏部接手再审。月无尘却急于结案,在入京前将月无痕一举拿下,是以月无痕此次毫无胜算。 还有秋家,家大业大,人口众多,若无端遭受灭门之祸,何其无辜? 此案人证有了,物证有了,就连事发的详细经过也杜撰得天衣无缝,只差她这个当事人的指证,月无痕此劫是逃不过了。 思及此,楼翩翩不再犹豫,她从堂后掀帘而出。 她的出现,令所有人的视线都胶着在她身上。 “臣等扣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众人齐齐向楼翩翩行礼。 楼翩翩眉目清雅,端庄高贵,一举一动在在牵引众人的视线。此女确实风姿独特,若能令月无痕失去理性,也在情理之中。 楼翩翩淡扫众人一眼,纤手轻挥道:“免礼。本宫是作为证人来到县衙,你们各就各位,当本宫是普通的证人就可以了。” 她缓缓走至堂中,去至月无痕跟前,哑声道:“吴王,事已至此,你再如何狡辩也没用。你从实招来,许能觅得生机,要知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月无痕是聪明人,应该清楚的,月无尘不可能错过这个将他掰倒的良机,所有的一切,尽在月无尘的掌握之中。 偏生她说过不参与他们兄弟的争斗,却又身不由己,在其中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 月无痕默然不语。 他知道,楼翩翩所说的话都是事实。月无尘设计的圈套里,没有他抽身的余地。 “人的命运就像是一片洁白轻灵的羽毛,看上去美得让人心疼,却只能随风飘荡。不是命运选择你走怎样的路,而是,你最初选择了一种怎样的命运,因果早在你手中。本宫希望,经此一役,你可以看透彻,人的浴望无休无止。”楼翩翩深深看一眼月无痕,美眸清澈如昔:“你若认罪,本宫会接手这个案子。念在你是皇上的皇子,皇上缠绵于病榻,就算替皇上积福,本宫将酌情处理,从轻发落!” “母后就是以这样的眼神迷住了儿臣,儿臣才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可惜的是,儿臣懂得这些道理的时候,太迟了。”月无痕紧蹙的眉梢渐渐舒展。 楼翩翩已在尽力帮他。她说得很对,是他开始了这一切,他以为自己选择了一条很好的道路,就像是楼翩翩所说的那片美丽的羽毛,以为能带他飞向最高最远最美处。最终它随风飘零,落在了尘埃,而他就是那片作茧自缚的羽毛。 一子错,满盘皆输,他小看了月无尘,高估了自己。 楼翩翩微微颔首,走向最高处,直视月无尘。 月无尘不甘不愿地让出主审官的位置,由楼翩翩亲审此案。他本没打算放过月无痕,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终日悔恨不已。 偏生楼翩翩这个女人多事,她是皇后,而且亲政,她说的话就是圣旨,他总不能在众官之前违抗圣旨吧? 这就是楼翩翩聪明的地方,她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月无痕此后很合作,写下认罪书,盖上手膜。 亵渎当今皇后是何等大罪。月无痕虽没有对楼翩翩造成直接伤害,却毁了另一个女子的清白。 鉴于月无痕认罪态度不错,本着坦白从宽的原则,再加上月无痕以往也有功勋,对风月王朝有贡献,再把受害人霞儿收为小妾,月无痕的罪责便降至了最低。 最终由楼翩翩宣判,将月无痕逐出京城,十年内不准踏入京城。 她问月无尘及众官的意见,月无尘纵使百般不愿,在楼翩翩颇具威赦力的美眸逼视下,终是点了头。他一点头,其他众官也纷纷附和,不敢违抗,月无痕的罪便草草定下。 众官虽知此案结案速度过快,过于草率,其中还有许多疑点。却因为由亲政皇后主审,再有太子陪审,不敢有半点异议。 而月无痕领旨谢恩,即刻执刑,被人押解出了青河县,往发配的荒废城镇而去。 至于霞儿,受刑过重,最终未能挺过来。她才被秋吟带到秋翠居,便命丧黄泉,一睡不醒。 “小姐要为霞儿报仇啊。都是楼翩翩的错,若不是因为她,霞儿怎会遭此横祸,被吴王污辱还丢了命?这是小姐的耻辱,更是秋家的耻辱!”琴儿守在霞儿的灵位前,哭得一塌糊涂。 “这件事我记在心里。”秋吟神情木然,看着霞儿的尸首发呆:“我这才知道,原来不喜欢楼翩翩是有原因的。她是我的克星,她才来,就带走了我的霞儿,她还吸引我喜欢的男人。可惜她是皇后,我只是平民,就算侥幸进宫,又怎会是她的对手?若我对自己诚实点,我必须承认,她很聪明,很吸引人的眼光,无怪乎她三言两语便说服吴王认罪……” 如果真要对付楼翩翩,她觉得自己不是楼翩翩的对手。 从小到大,她从不惧怕任何人,即便是男子,她也以为自己巾帼不让须眉。楼翩翩与生俱来的尊贵优雅和亲和力,却足以致命。 她对楼翩翩这个女人犯怵。楼翩翩似乎只需要一个淡然的眼神,就能让人臣服在她的思想之下。 “小姐莫泄气。待到小姐进了宫,讨得太子的欢心,指不定以后还能成为一国之母。到时要对付楼翩翩,易如反掌!”琴儿提起楼翩翩,愤恨不已。 “琴儿,你这样不行。若我进宫,誓必带你进去。可是皇宫不比青河县,那地方吃人不吐骨,一句话,一件小事便足以致命。在那里,人人戴着面具过日子,你凡事露于表面,很容易坏事。你若出事,我一定会被你牵累,你明白么?”秋吟抚上琴儿的小脸,美眸闪过迷茫,轻声叹息:“或许,皇后是对的,她说太子不是我能够喜欢的人。现在他只是太子,将来他便是帝王,伴君如伴虎。进宫的女人有两种命运,一是不受宠,夜夜孤枕难眠,在皇宫孤独终老;二是获得圣宠,每日经营算计。我本想找一个自己中意的平凡男子,相守一生便是自己的归宿……” “既如此,小,小姐就别进宫了,奴婢希望小姐幸福。”琴儿嗫嚅道。她觉得,秋吟说的话都有道理。 秋吟失笑,摇头道:“琴儿,你可知我的命运是必须进宫?!” 琴儿摇头,一点也听不明白。此后秋吟却不再说话,专心为霞儿守灵。 另一厢,行馆主苑。 “你明知儿臣想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为什么还要帮他说话,判罚如此轻?母后,你要知道,对当今皇后下药,这是淫/秽大罪,应该诛九族--”月无尘话说着觉得不对劲,忙打住。 “这话同样能抛回给你。你对本宫做的事还少吗?若论淫/秽罪,你应该和吴王一样!你和吴王唯一不同的地方,是比他更懂得算计,你的势力比他更强大。至于诛九族,经太子你提醒本宫确实后悔了,本宫应该把你姓月的一族全部砍头,再令你月家的风月王朝改朝换代!月无尘,你说这样可好?”楼翩翩好整以暇地坐下,冷眼抬眸。 “母后牙尖嘴利,儿臣说不过母后。事已至此,最多以后儿臣再来对付吴王好了。”月无尘轻哼。无论如何,将月无痕这颗眼中钉暂时拔除,令他心情舒畅。 “你将来身为一国之帝,是不是应该大量些?!得饶人处且饶人,就当行善积德,不可以吗?”楼翩翩无奈地道。 奋力抵抗脏女人的诱/惑(一) “哪一个帝王的皇位不是用鲜血铸就。母后居然跟儿臣说什么行善积德,当初吴王那般折辱母后时,他怎么没想放过你--”月无尘说着脸色变得阴沉,冷眸闪过犀利的锋芒:“此事以后不容再提起,否则本宫将吴王肢解,再将你这个脏女人碎尸万断!” 语罢,月无尘踩着沉重的步伐离去。 他才走,尹子卿便进入厢房,不解地问道:“他是怎么了?刚才还很开心,一瞬风云突变,你到底哪里招惹他了?” “你就当太子心,海底针,别问本宫为什么,本宫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倒是吴王……”楼翩翩眉眼一黯,轻声叹息:“本宫不知自己做得对不对。当时那样的情形,也许对于吴王来说本宫是唯一能够相信的人,本宫却与太子连成一线,逼他认罪,他心里一定很不好过吧?” “你无须自责。他当日那样待你,这是报应--”尹子卿突然上前一步,捞起楼翩翩的衣袖,看到她光洁如玉的手臂时,掩饰不住的失望:“你看起来不是那么恨他,我还以为那晚他并没有夺走你的清白,是我错了。” 楼翩翩的视线也定格在自己光洁的手臂。 在现代的时候,就听说朱砂检验女人是否处/子之身有待考究,看来很对。她依然留有清白之身,却被月无痕想办法去除了朱砂,人类的智慧无极限。 尹子卿说的话很对,月无痕夺走了她的“清白”,她应该表现得恨月无痕一些。 当天晚上,楼翩翩噩梦连连。 一时梦到月无痕站在黑夜中,遥遥相望。一时是满脸是血的霞儿惨白的脸在她跟前晃,一时又是黑衣人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从噩梦中惊醒,楼翩翩索性掌起灯火,拿起书籍看起来,直到天明。 清晨她推开纱窗,院中雨打芭蕉,滴滴嗒嗒的,不曾停歇。她倚窗而立,隔着朦胧的雨雾看着被雨水洗去的血腥世界,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刚来青河县的时候,天气燥热,没有一点风,像是身处炎夏。不过两三天的功夫,前日下了一场雨后,天气陡转,由炎夏到了初秋的凉爽。 凉意袭人,心情也有了变化,是为季节的更替交换,或是因为下雨天总是让人提不起精神…… “子卿,你在看什么?”月无尘见尹子卿站在窗前看什么看得专注,凑上前问道。 朦朦烟雨后,一个身着白色单衣的女子倚窗而立。 她长发在风中轻轻飞舞,舞出特有的迷人优雅。在她身上,偶尔能捕到江南女子的婉约雅致,又有一般女子没有的柔媚风骨。她没有倾国倾城的容颜,但就是这么简单的清爽,轻易让人定住了眸光。 “这该死的妖孽一大早就在这骚首弄姿,本宫见的美人多了,个个都比她美,秋吟不知比她美多少倍。”月无尘好不容易才移开视线,忍不住恶意诋毁楼翩翩。 “我们预定的行程是半月,灾粮多半已送至灾民家里,老天爷也已经开了眼,你还有时间风花雪月。如你所说,秋吟不错,你可以找你的美人一诉情衷。”尹子卿淡启薄唇,视线依然定在雨雾后如梦似幻的美人,目不转睛。 “我去找秋吟,你就好和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单独相处。看来,你想做第二个月无痕,被发放至不毛之地。”月无尘轻哼,转身背抵在墙上。 那个女人脏了,少见她为妙,他讨厌脏女人,她的身子他不稀罕了。 或许找秋吟是个不错的决定。在青河县这样的穷乡僻壤,有秋吟这样的绝世美人难能可贵。就算是美人如云的皇宫,要找几个像秋吟这种姿色的女子也非易事。 尹子卿不回话,月无尘悄悄看向他,只见他依然看着那个女人目不转睛。 月无尘的视线也不觉投向那个女人,越看越觉得碍眼,看了心里冒酸气。把月无痕这颗眼中钉拔除,不知怎的,尹子卿像是取而代之,也变得极为碍眼。 月无尘洗漱之后,悄悄出了室内,撑起一把油纸伞走入雨中。 即将走出别苑时,他回眸看去,窗台两边各站一男一女。男子清雅出尘,女子虽长得一般,但就是有股骚/劲,是男人都勾/引,尹子卿会被诱/惑也不是没道理。 得找个机会对尹子卿思想教育一番,别被楼翩翩这样的女人诱/惑才是。 原因很简单,尹子卿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不能把自己的好朋友交到像楼翩翩这样的女人遭踏。 心事重重的月无尘欣赏行馆中的景致。虽比不上皇宫的富丽堂皇,却也清新怡人,这里的建筑格局温馨巧致,别有一番风味。 直到八角亭中一个素白的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他顿下脚步。 不得不佩服造物者的神奇,每一个女人都有她独特的美丽,前面不远处的秋吟也不例外。 她全身素白,就连发间也别着白色小花,脸上未施脂粉,眉宇间染上一抹欲诉还休的轻愁。她一人独立亭台,风大得像是能把她整个人带向天际。 月无尘目露赞赏,心道这才叫美人,让人赏心悦目。 他走入八角亭,站在一旁仔细打量秋吟,黯哑了声音:“领如蝤蛴,齿如瓠犀,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秋吟惊讶地看向月无尘,忙行礼道:“小女参见太子,太子金安。” 月无尘上前扶住秋吟,轻握她的柔荑,含笑道:“不必拘礼。方才你在想谁?你想心事的样子很美。” 秋吟黯下脸容,愁绪依旧,轻声回道:“是小女的贴身丫鬟霞儿。她自小便服侍在小女身边,一时间走了,不习惯。” 月无尘轻挑凤眉,淡声问道:“只要不是在想男人即可。本宫不日便会回京,你是否愿随本宫回宫?!” “小女愿意进宫,服侍太子。”秋吟明媚的眸子坦然直视月无尘,毫不扭捏造做。 月无尘甚为满意,点头道:“本宫最讨厌女人的口是心非。既想飞黄腾达,又以为自己独一无二,以为没有她有人便活不下去。本宫喜欢你情我愿的游戏,你可以耍点小手段,只要别把歪脑筋动到本宫身上,本宫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本宫在你进宫后对你的特赦。自然,你也要有这种能耐,能让这个特赦的时效性够长。” 秋吟垂眸,眸中闪过欣喜,脆声回道:“小女谢太子恩典!” “不必多礼,倒显得生疏了。来,陪本宫在行馆走走。”月无尘松开秋吟的柔荑,率先步入雨中。 那一刻,其实有点失望。 若换作是楼翩翩,给她这样的恩赐,她不只不会感恩,更会对他摆脸色。 其实他能理解,毕竟世间的女子并不都像楼翩翩那样不识好歹。 有美人在旁,附庸风雅一番,再加上秋吟谈吐不俗,懂得进退,月无尘很快便把楼翩翩抛在了脑后。 他们相谈甚欢,赏花赏雨赏美景,之后对奕,秋吟棋艺高超,竟赢了他两盘。 直到他们进了膳间,月无尘还就此事叨叨不休:“本宫方才没有尽全力。待到本宫聚精会神,一定杀你个片甲不留!” “是,太子爷您说的都在理。”秋吟盈盈浅笑,遭来月无尘的“毒手”,他一掌拍在秋吟的头顶,引来秋吟的嗔视。 尹子卿与楼翩翩早已入座,月无尘和秋吟进膳间后的亲密举动尽入他们眼底。 尹子卿和楼翩翩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眸中有同样的疑问,看来月无尘找到了新的乐子,这是个好现象。 月无尘牵着秋吟入座,秋吟含羞一笑,美眸含情,月无尘看得专注,眼里似再看不到其他任何人,包括楼翩翩。 月无尘体贴地替秋吟挟了一些菜,柔声道:“秋吟,你这身子骨太娇弱了,以后若侍寝,本宫怕你承受不了本宫的需索无度。” 秋吟玉颊染上红云,没敢抬眸看其他人。月无尘不分场合,竟当着众人说这种亲密之事,羞死人了。 正在喝汤的尹子卿闻言呛了一回,有些狼狈。 楼翩翩只是淡扫一眼月无尘,却不料他正挑衅地看着她,意有所指地抚上秋吟手臂上的朱砂:“本宫喜欢美人,更喜欢干净的美人,秋吟你刚好具备了这两点。” 奋力抵抗脏女人的诱/惑(二) 秋吟螓首再垂低了一些,羞得几欲遁地。 “女儿家面子薄,太子你收敛点。人齐了,大家用膳。”楼翩翩看出秋吟的噪意,开口说了一句,便自顾自地吃将起来。 偏生月无尘玩上瘾了,不时抛出爆炸性的言论,秋吟不时脸红。 楼翩翩早已领教过月无尘的轻狂,发现月无尘的一个习惯。 他遇到一个感性趣的女人,便会表现出这种轻狂孟浪,这是他骨子里的劣根性,而这只是他劣根性中最普遍的一种性格特征。 秋吟需要一个时间过度,以后就会好了。 楼翩翩慢条丝理地用膳完毕,放下碗筷道:“本宫吃饱了,你们请慢用。” 她施施然走出膳间,尹子卿很快也出了膳间,却见楼翩翩正要上马车,还有四个黑衣人随护,好像是月无痕曾经的暗卫。 “皇后要去哪里?”尹子卿上前问道。 “雨停了,空气不错,本宫去出行馆走走,看看青河县的风光。对了,他们分别是王士、鲁兵、唐华清、狄明,狄明还有一个绰号,名叫黑衣人一号。吴王正在受罚,他们四个暂时做本宫的随护,保护本宫的安全。”楼翩翩向着指向四个黑衣人,一一介绍道。 尹子卿把楼翩翩叫到一旁,说出自己的隐忧:“可他们毕竟是吴王的人,留他们在身旁,会不会太冒险?” “本宫没想这么多。他们武功不错,再者,是本宫说要留他们在身旁。一直以来凤仪宫没有半个忠心的侍卫,本宫以为,他们四个比其他只听命太子的侍卫要好太多。尹子卿,你以为呢?”楼翩翩淡笑反问。 “皇后素来善辩,我说不过你。好吧,舍命陪君子,我也随你出行馆,体验民俗风情。”尹子卿知道说不动楼翩翩,便打算随行。 楼翩翩欣然应允,他们正打算出发,打横冒出一个月无尘,他黑着脸捞起车帘道:“没本宫的允许,这是要去哪里?” 若非他收到冬梅的密报,他还不知这个女人竟敢跟这么多男人出去厮混。 “本宫只是出去走走,天入黑前会回来。”楼翩翩好声好气地回道,不想跟月无尘起冲突。 “下来,不准出去!女人抛头露面,像什么话?!身为皇后就要皇后的自觉,你嫌自己闯的祸还不够多,想再出去招蜂引蝶?!”月无尘一声怒喝,狠狠对楼翩翩训话。 狄明早看月无尘不顺眼,他一个箭步上前,放下车帘道:“皇后娘娘有臣等护架,不劳太子费心,太子请让道--” “放肆,竟敢顶撞本宫,到底是吴王养的犬类,不知轻重,自掌二十掌。”月无尘沉声道,气势凛然,冷眼看着狄明方正的脸庞,横竖看此人不顺眼。必要时,可以除去! 楼翩翩掀帘下了马车,将狄明拉到自己身后,与月无尘对视,一字一顿地道:“在皇宫,你太子殿与我凤仪宫井水不犯河水。自然,我们的人也能各自相安无事。本宫现在清楚地告诉太子,狄护卫是本宫的四大护卫之一。除了本宫,没人能对他们指手划脚。太子,你是时候该收敛一下你不可一世的优越感了!” “你?!”月无尘气结,这个女人吃了豹子胆,竟敢当着众人的面让他难堪。 楼翩翩搭上狄明的手臂,径自上了马车。狄明机警地放下车帘,楼翩翩扬声道:“即刻启程!” “是,娘娘!”四个黑衣人同时应道,狄明驾马,其他三人随行在马侧。 尹子卿忙也跟上,只剩下月无尘和秋吟僵站在原地。 秋吟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发现月无尘对楼翩翩有不同寻常的独占欲,暗道不妙。 她要不要推波助澜,投其所好?若是他一直得不到,岂非一直想着念着? 最起码,她现在就要摸准月无尘的性子行事,令他觉得她懂得讨他欢心。即便,她是那么的喜欢这个男人。 只有得到这个男人的喜欢,她才有机会立于不败之地! 思及此,秋吟笑容可掬地道:“依小女看,皇后娘娘急着出去走走情有可原。皇后娘娘长时间居于深宫,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却在路上浪费了时间。青河县虽是穷乡僻壤,却也有一些美景,太子要不要也出去走走?” 月无尘早想跟着出去,防止楼翩翩背着他偷男人。 虽然他没打算碰那个脏女人,但她是他的女人,其他男人多看,更不准碰! 再加上那个女人是男人就勾/引的本性,不时时刻刻看着如何教他安心? “也罢,本宫也出去走走,体验体验青河的风俗民情。”月无尘舒展眉心,笑意浮上俊颜,眉目也染上光彩。 秋吟看在眼中,有嫉妒在啃噬她的心,同时她又觉得庆幸,是她令月无尘这般快乐。 一个小小的试探,便试出在月无尘心中,楼翩翩绝对占着很重的份量。 那厢楼翩翩乘坐着马车穿过城镇。她虽然没有掀帘,但因为四个黑衣人的气势,还是让人忍不住臆测轿中坐了什么人。 楼翩翩在出行馆的一瞬便让尹子卿上了马车。毕竟有许多老百姓看过他,凭他的卓然气质,一眼便能认出他是尹子卿,进而猜出轿中人的身份。 为避免多生事端,低调行事总是好的。 马车一路往郊区而区,途经一座酒旗飞扬的食肆时,楼翩翩定驻了眸光,命马车停下。 “在看什么?”尹子卿循着楼翩翩的视线看过去,柔声问道。 “我们进城时曾路过这间食肆。当时也是这两个老人家,妇人摘菜,老伯在一旁打下手,还有他们的小孙儿在不远处玩泥巴,一模一样的人事物景。世界很奇妙,时间不停地向前奔跑,却又好像静止了一般……”楼翩翩入迷地看着雨后阳光映照着那和谐的幸福,唇畔不觉掀出美好的弧度。 如此简单的幸福,仿佛处处可见,却又离她那么遥远。 尹子卿却似入了魔般看着漏阳照着的那张美人脸,细细品味她说的话,只觉意境幽远。这一刻,他能懂得她在期盼什么。 只可惜有人不解风情,倏地挡住了楼翩翩的所有视线:“母后勾/引儿臣最好的朋友,儿臣该如何为民除害?!” 楼翩翩失望地收回视线,正对上月无尘小人得志的脸,轻蹙眉尖:“世界可真小,在哪里都能遇得到太子。” “自然。母后如此想摆脱儿臣,儿臣唯有令母后失望了。”月无尘放下车帘,绕到马车前,堂而皇之地坐上马车。 马车并不宽敞,坐两个人有少许位置,再坐多一人,略嫌拥挤。 月无尘像个大老爷们儿似地挤在楼翩翩旁边坐下,占了大半位置还不知足,一直往楼翩翩身上挤。 “太子几岁了?”楼翩翩蹙眉问道。 “总之是比母后大,儿臣管母后是应该的。”月无尘轻挑凤眉,又往楼翩翩腿上挤了挤。 “本宫以为只有儿童才患多动症,不像是大人会生的疾病。”楼翩翩忍无可忍讽刺了一句,打算起身,却被月无尘强迫性地拉回。好巧不巧,她跌坐在他的大腿上,有些狼狈。 尹子卿别开视线,眉峰聚成“川”字,转而看向马车外。 月无尘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声冷哼,突然就吻上楼翩翩的嫩颊,轻咬一记。 楼翩翩只知马车上还有人,四个侍卫就在马车外,让他们知道马车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这脸就丢得太大了…… “待儿臣和母后也像他们这么老了,一定也能够这样坐在一起。届时母后想出宫,儿臣带你出来游山玩水。”楼翩翩未及发作,月无尘话题陡转,转移了楼翩翩的注意力。 楼翩翩看着白发苍苍的一对老人家,一瞬有些恍神。 “若是这般,母后与儿臣算不算是白头偕老?”月无尘亲昵地捏了捏楼翩翩的粉颊:“年纪这么小,总像个老学究似的。你应该和其他女人一样谈谈风月谈谈情,时间再怎么奔跑,就算母后七老八十了,也永远都是儿臣的女人。” 楼翩翩心微微一动。 她呆怔地看着月无尘俊美阴邪的脸,难以想象他们以后七老八十了,会是怎样的情形。 尹子卿看着马车外的景致,同样在想象楼翩翩七老八十的情景。 奋力抵抗脏女人的诱/惑(三) 楼翩翩变得安静,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儿,告诉自己不能受这个男人言语的蛊惑。 他总是这样,心情好的时候,说几句好话就能让她产生向往。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和其他女人打得火热。 她早想好了,在她的身子被“毁”了的一瞬,她不能再受他吸引。他说什么,做什么,和什么女人好,那都是他的事,和她楼翩翩没有半点关系。 “母后在想什么?”月无尘好奇地看着楼翩翩秀丽的侧颜,眸光滟潋。 一直觉得她不是太美,有时又觉得她挺好看,否则他怎会移不开视线? 他的长指握上她的青葱玉指,像是面粉掐成的粉嫩,让人忍不住咬一口。而他,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他抓着她的手指放在嘴里轻轻一咬,柔柔软软的,就是比其他女人的手指长得可爱,他喜欢。 楼翩翩吃痛之下缩了手,拉回飘远的思绪。 风儿轻轻掀起了薄透的车帘,阳光散去,微光浸透了她沉静的容颜,半是明媚,半是忧伤。她眸若秋水,轻轻浅浅的笑意像微漾的湖水泛起涟漪:“只是在想象太子和尹子卿老了之后的情景,只是,本宫可能看不到了。尹子卿给本宫算过命,本宫活不过十七。” 月无尘着迷于楼翩翩多变的气质,没能听清楚她话中的意思。 待到楼翩翩下了马车,他这才仔细过滤她方才说过的话,不解地问道:“活不过十七,什么意思?” 尹子卿不回答,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 月无尘眉心不断蹙紧:“她不是说真的吧?你何时学会算命了?!” “我不跟人算命,不代表我不会。她的手相是这么说的,命不长久,一生命犯桃花,多奇怪的命运。”尹子卿正眼看向月无尘,声音有些紧绷。 “看她那样子我就知道你说对了一半。如果是为了阻止她祸害更多的男人,我宁愿她命不长久。只是她活不过十七,我要不要在她死了之前占了她的身子?”月无尘蹙起了凤眉,为这个难题所困扰。 说起来,他每日都在为此事困扰。 分明脏了,可还是想得到。他不只一次告诉自己,因为得不到,所以才渴望。 该死,不如找个就手的解了身体的疼痛,每天忍,忍得他狂燥。 现在的他,一点也不像是风/流多情的月无尘。 闻言,尹子卿啼笑皆非,没好气地回道:“还是罢了。你想想,如果你占了她的身子,就破了你太子爷非处/子不碰的美誉。如你所言,不过是一个女人……” “说的也是!”月无尘很快接话,内心却还是在煎熬。 他这一恍神,尹子卿已下了马车。 月无尘掀帘看去,只见尹子卿和楼翩翩走在一起。 此时太阳躲入乌云,天地昏暗,连那肩并肩走在一起的男女,看起来也凭添了一抹暧昧之色。 月无尘握紧双拳,跳下马车,正要跟上,提醒楼翩翩自己的身份,秋吟却出现在他身后,脆声道:“太子,要下雨了,拿把伞以备不时之需为好。” 秋吟将雨伞递至月无尘手中,笑意温柔。 月无尘接过,顺势握住了秋吟雪白的小手,放在手中掂量了两回。 秋吟的手长得也好看,细皮嫩肉的,玉指修长,煞是好看。只是再怎么好看,还是不及楼翩翩。 月无尘失望地放开秋吟的手,而秋吟没有错过月无尘失望的眼神。 月无尘头也不回地走向楼翩翩,只见他强势地将楼翩翩拽离尹子卿身旁,把伞递给了楼翩翩。 他的手更是放在楼翩翩的腰间,不规矩地摸索,浑然不在意还有其他人在场,包括她。 秋吟看向自己的手,是她的手不及楼翩翩的手好看么?是她的腰不及楼翩翩的柔软么?或是,她的一切都抵不过楼翩翩那个女人? 月无尘会跟她调笑,那只在楼翩翩跟前。他有时也会对她没规没矩,那也只在楼翩翩跟前。 仿佛对她好一点,也只为了引起楼翩翩的注意力。 秋吟的视线胶着在楼翩翩的背影之上。原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对其他女人欲罢不能,内心如此煎熬,如此愤怒。 这让她很想把楼翩翩这个女人毁了,变得不再像以前的自己。 楼翩翩用力推开月无尘的手,回眸看向视觉强烈的出处,那是秋吟。 “秋吟乃一介弱女子,走不快,太子该等等她。”楼翩翩顿下脚步,静等秋吟跟上。 月无尘这才想起自己落下了秋吟,楼翩翩说的话让他有气。 这个女人一直就不介意他有其他女人,有一次让他觉得她有点在意,却也是她在做戏。 既如此,他为何要为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忍着浴望。 似乎是因为这个想法,秋吟变得美了,妖了,她委屈的眼神令他有了冲动,恨不能跟前就有张床榻,云雨一番以缓解身体上的不舒适。 秋吟轻移莲步,款款走至月无尘跟前,“太--呜……” 她的檀口被月无尘火热的唇堵住,口腔处处充斥属于他的男性气息,烫得她身子虚软,忘了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羞涩地回吻月无尘,两人就这样紧紧拥抱在一起,热情地亲吻…… 楼翩翩呆怔地看着拥吻在一起的男女。这种剧情她看得不少,只是男主角有点特殊罢了,心微微地怵疼,绵绵不绝,漫延至她僵硬的四肢。 “皇后,下雨了……”尹子卿的声音响在楼翩翩耳畔,惊醒了她茫然的思绪。 她回魂,撑起雨伞,茫茫然向前走。 尹子卿紧随其后,急道:“走慢点,雨越下越大,不如我们回马车避雨。” “不要紧,难得出来一趟。方才艳阳高照,这阵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很快。”楼翩翩顿下脚步,回眸看去。 只见隔着暴雨,那相拥在一起的男女正吻得天昏地暗,眼中只有彼此。 “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勇敢争取一回?”尹子卿循着楼翩翩的视线看去,全身上下被雨淋湿。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跟他有牵扯。你说过的话我记得,你说,帝王不应该专情。更何况,我是皇后,他是太子,他有太多的美人等着被他宠幸,但那些美人绝不是我。”楼翩翩撑着雨伞急步向前走。 从今往后,她不回再回头看他了,更不会再为他伤心。他跟任何女人在一起,都和她无关。 “可我以为,你喜欢他这件事胜过其它一切,你的眼神骗不了人。我也知道,他喜欢你,一直在抵抗你的诱/惑,或许……”尹子卿住了嘴,恍觉自己在说什么。 楼翩翩和月无尘越走越远,是他乐于见到的结果。 他们的身份,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都是世人所不容的禁忌。 现在伤得不是那么深,及时抽身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他不想看到楼翩翩伤心,他希望楼翩翩能和自己喜欢的男人一生一世,白头偕老。如果那人是月无尘,他最好的朋友,又有何不可? “尹子卿,你也发现了吧,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你的好意,我记在心里。”楼翩翩浅笑启齿,迎着风雨向前。 一直到了下一个食肆,在尹子卿的坚持下,楼翩翩才进去避雨。 食肆的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看到淋成落汤鸡的尹子卿一眼便认出来:“你是尹公子,那她岂非就是皇,皇后……” 妇人激动得手舞足蹈,说话有些口吃,怔傻地看着楼翩翩。 楼翩翩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笑道:“本想出来走走,天公不作美,没走多远便下雨了。老板娘,给我们抄几个小菜吧,很想试试这里的特色菜肴。” 这对中年夫妇连连点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走进厨房忙将起来。 后来才想起,忘了给楼翩翩行礼。两人扭扭捏捏地折回,朝楼翩翩行礼。他们淳朴的言行令楼翩翩频频失笑,一扫方才的郁结之气。 食肆老板在厨房忙碌,不多久被淋成落汤鸡的月无尘和秋吟也进入食肆,此时老板娘刚好端了一碗汤上来。月无尘想也不想便命令道:“把汤给本宫端过来!” 奋力抵抗脏女人的诱/惑(四) 老板娘杵在原地,嗫嚅道:“这是给娘娘驱寒用的汤--” “叫你拿你就拿,秋吟也受了寒凉,汤给秋吟服用!!”月无尘一声沉喝,打断老板娘的话。 老板娘是老实人吓了一跳,畏畏缩缩地把汤端到了秋吟跟前。 秋吟探头一看,只见汤里飘着辣椒碎,摇头道:“我不吃辣椒,这汤还是留给皇后吧。” “秋吟不喜欢,汤给皇后。”月无尘顺着秋吟的话道,像是施舍给乞丐的高傲模样。 老板娘替楼翩翩叫屈,偏生人家是太子,她一个平民老百姓怎么跟人家宫里来的大人物理论? 老板娘再把汤端到了楼翩翩跟前,楼翩翩才要接下,尹子卿一把夺过热汤,沉声道:“皇后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凭什么秋小姐不要,才给皇后?老板娘,麻烦你再煮一碗!” 楼翩翩探头一看,笑意轻染眉梢眼角,喜悦之情悦然脸上:“这是辣椒豆豉汤,我娘在我小时候最喜欢给我做这汤,我喜欢喝。好多年没喝过了,今天有幸能在这里喝到,不枉此行。” 她夺过大菜碗,喝了一大口:“就是这个味道,很好喝,比姜汤好喝多了。” 老板娘闻言高兴得不得了,站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娘娘喜欢喝,以后每天都来民妇这店里来喝好了,不收银子……” “皇后娘娘不缺银子。娘娘莫见怪,孩他娘没见过世面,说话不中听。”此时老板端菜上来,是几道精致的小菜。份量不多,模样也不好看,楼翩翩看了却喜欢得紧。 毕竟刚用过午膳不久,来到食肆主要是避雨,点菜不过是不想白借人家的地方。 她正想端过菜肴,那厢月无尘又来刁难:“你们把菜端到这一桌,秋吟饿了!” “太子殿下确定要吗?这些小菜都加了辣椒,秋小姐不喜辣。”老板笑着反问。 “你这刁民竟敢对本宫挑衅!本宫要你拿过来你就拿过来,再废话本宫砍了你的脑袋!!”月无尘恼羞成怒,自是听出老板话中的讽刺意味。 “就搁这里,他们要吃自己会点菜。”尹子卿见老板为难,索性自己动手,把几道小菜一一放在了楼翩翩跟前。 楼翩翩迫不及待地吃将起来,连连称赞:“好吃极了,我来风月王朝这么长时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很有家的味道。” 众人诧异的视线齐齐定格在楼翩翩的脸上,不确定她说了什么。 楼翩翩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干笑着自圆其说:“我是说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菜,要是老板是宫里的御厨就好了。”她顺便悄然转移话题。 月无尘及时发表自己的“高见”,讥诮地道:“到底是女人,没见识。若御膳房有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包子,岂不是丢了我风月王朝的颜面?!” 楼翩翩努力维持脸上和善的表情,径自对食肆夫妇道:“二位莫跟太子一般见识,他这是养在深宫,不识人间美味,不懂品味。” 月无尘张嘴就想反驳,楼翩翩“蹭”地站起来,端了一碗辣椒最多的小菜递到月无尘跟前:“太子可以住嘴,这里没人欢迎你说话!你若嫌弃这地方简陋,辱没你太子的高贵身份,尽管回你认为合称你高贵身份的府邸,慢走不送!” 月无尘脸色极为难看,一度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压倒这个女人高傲的气势。 不想转眼反被楼翩翩这个女人占了上风,一屋子的人都看好戏地瞪着他,仿佛他是笑话! 他想靠近楼翩翩,楼翩翩新收的四个黑衣人侍卫便齐齐挡住他的前路,狄明不卑不亢地道:“娘娘下了懿旨,请太子殿下离开食肆!” “你?!!”月无尘气得脸红脖子粗,一掌攻向狄明的胸口。 狄明武功不弱,而月无尘的武功却不是那么好。狄明下意识反攻的一掌,快如疾电,眼见月无尘不能避开,在最后关头,是秋吟挡在月无尘跟前,接下狄明的雷霆一掌。 秋吟当场便口吐鲜血,虚软地倒在了月无尘的怀中。 月无尘眸色阴冷,狠狠扫过在场众人,视线最终定格在楼翩翩的脸上,一字一顿地道:“你们所有人都给本宫记住了。秋吟受伤,今日她承受的痛,本宫会从你们身上索取回来!” 他将菜碗狠狠摔在地上,“咣当”一声,瓷碗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响。 月无尘阴冷的眼神令楼翩翩犯怵,嗫嚅道:“狄明不是故意的,你要报仇冲本宫来好了。本宫命令你,不准你对他们任何一个下毒手,太子,听到没有?!!” 月无尘打横抱起受伤的秋吟,转身离去,根本不理会追在他身后的楼翩翩,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尹子卿追上楼翩翩,沉声道:“他现在在气头上,待气消了就不会再计较了。他只是嘴坏,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怕他,是个明辨是非的人,不会真对无辜的人下毒手。” “可本宫担心……”楼翩翩看向早已吓得跪倒在地的食肆夫妇,还有站在一旁的四个护卫,心里没底。 是冬梅说的,月无尘残暴的次数屈指可数,却有两次都是被她气的。那这一次,月无尘是不是又被她气得失去理智,再干缺德事? 安抚了食肆夫妇,楼翩翩勉强吃了一些。因为有心事,小菜也不再美味。 待到雨停了,他们没有在外流连,便上了马车,回到了行馆。 楼翩翩怕事情闹大,吩咐四个黑衣人别跟在她身后,她则前往月无尘居住的厢房,却不见他的踪影。 等了好一会儿,仍不见月无尘回来,同时也不见琴儿,楼翩翩便出了主苑,找人问话。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丫鬟,丫鬟吱吱唔唔地道出秋吟在秋翠居,月无尘在秋翠居照看秋吟,还说月无尘特地吩咐,任何人不得前往秋翠居吵秋吟。 楼翩翩最怕连累老实巴交的食肆老板,就算月无尘生气,她也义无反顾地前往,只要能消解月无尘的怒气就好。 她百分百确定,月无尘因为她第三次生气,趁还来得及,阻止错误发生。 秋翠居就像是行馆的小心脏,与行馆的建筑风格极为相似,雅致怡人,并不宽敞,却极为人性化。 像居住在这种院子的女人,多半不是太差,否则也不会吸引眼高于鼎的月无尘。 楼翩翩才走至别苑门口,便被疾步出来的琴儿拦住了去路:“娘娘请留步!太子殿下特意下了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小姐养病,否则杀无赦!” “你去通传一声,就说本宫有要事见他,让他抽时间见本宫。这是关系人命的大事,琴儿,麻烦你了。”楼翩翩美眸殷切地看向琴儿。 琴儿别开视线,对楼翩翩有偏见,公式化地回道:“奴婢只负责传话,什么关系人命的大事,奴婢无力阻止。” 语罢,她一掬礼,便进入了别苑。 琴儿入内之时,月无尘正在给月无尘喂药,温柔体贴的模样,令琴儿心情舒畅。这可是她家小姐的好机会,她为什么要替楼翩翩传话,让那个女人破坏她家小姐的好事?! 打定主意,琴儿悄然折出内室,叮嘱其他丫鬟皆不得打扰月无尘和秋吟独处。 她在厅中和丫鬟们说着逗趣话,完全将楼翩翩抛在脑后。 不多久,又一个丫鬟进入秋翠居,对琴儿道:“皇后娘娘在门外说要见太子殿下,琴儿姐姐,我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来问你。” “我去打发她!”琴儿这才想起未向楼翩翩复命,便起身去至了秋翠居外。 果然,楼翩翩还等候在外。 “琴儿,怎么样了?太子还是不见本宫吗?”楼翩翩见到琴儿,忙迎上前问道。 琴儿轻咳一声,摇头,状似无奈地道:“我家小姐伤得太重,太子殿下担心得不得了,没心情见任何人。皇后娘娘还是请回吧,莫让奴婢为难。” “你再去给本宫传话,本宫今日一定要见到他!”楼翩翩加重了语气。就算最后要硬闯秋翠居,她也要救被她牵连的无辜者。 琴儿点头,再次进入别苑。此次,她索性没有进内室看个究竟,只觉楼翩翩这个女人脸皮厚得让她无法忍受。 奋力抵抗脏女人的诱/惑(五) 楼翩翩在外又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天色已黑,便不再犹豫,径自冲进了别苑。 琴儿见到楼翩翩,第一时间上来堵人,拦着楼翩翩的去路:“请娘娘开恩,莫为难小的们。我家小姐已被娘娘的护卫打伤了,娘娘就见不得殿下对小姐好,一定要致小姐于死地才甘心吗?” 其他丫鬟见是楼翩翩,忌惮她的身份,没敢上前放肆,站在一旁干瞪眼,暗忖琴儿胆大包天,竟敢这样对当朝皇后没大没小。 楼翩翩欲推开琴儿,还没动手,琴儿便夸张地摔倒在地,抱着楼翩翩的大腿哭着求饶:“求娘娘高抬贵手,原谅奴婢方才莽撞的行为。是奴婢不好,奴婢自己掌嘴!” 琴儿泪眼涟涟,开始掌掴自己,不余遗力,演技逼真。 楼翩翩本想解释,这回倒是瞧出了真章。 原来琴儿是要为秋吟在月无尘跟前诋毁她,好一个忠心的奴才,还没进宫就已经把宫里的那一套搬出来了。 月无尘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走到门口便压低声音怒吼:“什么人在这吵,是不是不要命了!” 待看清楼翩翩僵着脸站在室中央,琴儿跪在地上掌自己的嘴,蹙眉道:“皇后这狗仗人势的性子何时改改?!这是秋翠居,秋吟为了本宫受了重伤,正在休养,你要挑衅是不是也挑个时候?!” “本宫不是来挑衅。太子,你出来一下,本宫有话要说,不会耽搁你太长时间。”楼翩翩冷眼扫向月无尘,不想多作解释。 在月无尘心中,楼翩翩从来就不是好女人,他早已定了她的罪,她又何苦自讨没趣,解释他不相信的事? “有话在这里说即可,本宫和皇后可没有什么悄悄话要说,本宫不想秋吟误会。”月无尘一个软钉子抛回来,掀帘看向榻上的秋吟,不耐烦的模样。 “狄明那一掌并非针对秋吟,你若要算账,只管算在本宫头上。本宫再重申一次,别拿无辜的人下手,有什么气冲着本宫来!”楼翩翩走至月无尘跟前,逼他不得不面对自己,她眉间正气凛然:“在本宫心里,有是非黑白,若是有人为了私仇而枉顾正义之道,本宫绝不会善罢甘休!” 月无尘终于正眼看着楼翩翩的小脸,她清澈的瞳眸,她眉宇间的严肃与正气,这是他不曾见过的另一个楼翩翩。 他缓下俊颜,别开视线,淡声道:“世间总有一些不公道的事,皇后能管的又有多少。在皇后见不到的地方,多的是肮脏与背叛。假仁假义,本宫见的多了,皇后在后宫的日子也不短,却还这么天真,看来是被父皇保护得太好了。” “不能拿这个作为借口。太子是将来的天下至尊,要为老百姓谋福址。最起码,太子要相信正义能战胜邪恶。我们不可能消除世间所有的不公道,但起码我们能从自身做起,能让不公道少一点再一点!”楼翩翩的神情从未有过的严肃。 月无尘不喜欢听人说教,同样,她也没有对人说教的习惯。 但月无尘骨子里的邪恶总是让她周身不自在。只怕他哪天不高兴了,想杀什么人就杀什么人,没有半点顾忌。 如果有一天他做了皇帝,看天下人不顺眼,是不是就要覆了天下,杀光所有人? “皇后以为,以本宫的性子可能约束自己么?本宫素来性之所至,谁得罪了本宫,本宫不会让他过好日子,皇后也不能例外。此次皇后既然开了口,本宫也不能不给皇后面子--”月无尘顿住话头,见楼翩翩面露欣喜之色,他薄唇掀出诡异的弧度。 楼翩翩屏住了呼吸,看出端倪,月无尘还有后着。 “此次是秋吟受了重伤,遭了罪,理应由她决定所有人的命运。皇后最好是求秋吟,或许她会发慈悲饶了那些人。还有,等她伤好些了再来烦她!”抛下这句话,月无尘便进入内室。 楼翩翩没有放下心头大石,隔着珠帘看向室中的男女。 秋吟并不比月无尘好对付。或许没有遇到月无尘之前的秋吟只是心高气傲,眼届高于顶。 可是遇到月无尘之后的秋吟,也不过是个善妒的女人。只盼秋吟还没有为情爱丧失全部的理智,秋吟曾投注在她身上的仇恨目光她闭上眼都能感觉到。 “皇后娘娘,请!”琴儿的声音惊醒楼翩翩的思绪。 她回眸,看向脸颊红肿的琴儿,淡声道:“初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个可爱的丫头。现在看起来,你很适合皇宫那种地方。现在本宫可以给你提个醒,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方才的嘴脸,令本宫觉得恶心!” 看着脸色青红交错的琴儿,楼翩翩冷然一笑:“实话总是不中听,可惜本宫最喜欢说的就是实话。” 语罢,她举步离去,端庄优雅,施施然离开了秋翠居。 只剩下琴儿气得脸红脖子粗,其他丫鬟远远躲着她,大气不敢出。 月无尘再回到内室,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心思还留在楼翩翩身上。 他细耳侧听,便听得楼翩翩教训琴儿的那些话,不觉蹙眉。 他还道那个女人聪慧,孰知也笨得可以。 琴儿是秋吟的心腹,她受了气,定会在秋吟跟前嚼舌根,秋吟耳根子一软,不大可能会放过害她受伤的那些人。 他的本意是故意刁难楼翩翩,现在看来他出对了难题,有楼翩翩好受。 秋吟小心察看月无尘的表情,只见他沉眉敛目,没有方才喂她服药时的柔情缱绻,却也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太子的意思是什么?秋吟愚钝,不懂太子是想小女为难皇后,还是为彼此找台阶下,请太子明示。”秋吟坐起来,牵动了胸口的伤,柳眉轻蹙。 月无尘淡笑启唇:“自然是想为难皇后。但她是皇后,本宫与她起正面冲突总归是不好的,此事你处理,你想为霞儿报仇,也是个机会,这是本宫欠你的一掌之恩。” 闻言秋吟“卟哧”一声笑了出来,主动投入月无尘怀中,小手圈上他的腰:“小女倒是希望太子能欠多一点,一生一世都还不清,这样太子就会待小女好一辈子了。” “你这小鬼灵精,想得倒是长远,有见地。”月无尘俯视怀中女人的苍白素颜,却又想起楼翩翩。 若是那个女人,定是要和他脱离关系,永生永世不再纠缠便是最好。 同为女人,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不同?! 秋吟抬眸,入眼便是月无尘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躲进了月无尘怀中,娇声低喃:“当小女在太子怀中时,太子可不可以只想小女,将其他女人抛诸脑后?” 她的心,再一次被嫉妒啃噬得鲜血直流,不得不恨楼翩翩。即便月无尘在她这里,她就在他的怀中,他想的人,依然是另一个女人。 “这有点难度。本宫风/流成性,女人太多,也许抱着怀中的,又想起被自己冷落的。秋吟啊,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月无尘话未说完,便被秋吟堵住了他的唇。 他享受女人的温香软玉在怀,也享受女人的主动伺候,身体有了冲动。说起来,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碰女人了。 秋吟长睫轻颤,摸上他的衣襟,在他胸前摸索,喘道:“太子,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月无尘笑容邪肆,在她粉嫩的脸颊轻轻啃噬,鼻息很重:“本宫一向不懂得拒绝美人的邀请,自然是却之不恭。” 秋吟娇羞地躲进月无尘的怀中,两人亲密相拥在一起。 这天晚膳,月无尘和秋吟都没有去膳间用膳。 楼翩翩和尹子卿两人相谈甚欢,很有默契地都没有提起月无尘这个人。 次日清晨,楼翩翩才起身,便听得行馆内的丫鬟奔走相告,月无尘昨晚在秋翠居留宿,秋家的丫鬟仆役自是欢天喜地,好像秋吟已经做了太子妃,或是已经怀上了孩子。 琴儿更是跑到主苑耀武扬威,大肆渲染了一番,楼翩翩正在看书,见琴儿叽叽哇哇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似笑非笑地道:“本宫也替你家小姐高兴。只是本宫不得不提醒你,这是在宫外,进了宫,太子殿美人如云,你应该要你家小姐好好准备,应对众多情敌。太子至今无所出,本宫希望你家小姐运气够好,能一索得子。” 奋力抵抗脏女人的诱/惑(六) 琴儿怔在原地,听不出楼翩翩是在讽刺她,还是真心给秋吟忠告,总之是云里雾里,搞不清楚状况。 “对了,你家小姐心情是否可好?能侍寝,身子的伤已无大碍了吧?”楼翩翩倏地转移话题。 “心情自然很好,伤势几近痊愈。”琴儿没反应过来,如实回道。 “很好,本宫这就去找她!”楼翩翩伸伸腰,扔下书籍,踏步出了室内。 四个黑衣人见状,欲追随在她身后,被她婉拒。就连尹子卿,也被她挡在了主苑。 楼翩翩直奔秋翠居而去。 她以为月无尘一夜放/纵后已然离去,不想还留在秋翠居,她想撤退已来不及,被月无尘逮个正着。 月无尘看起来满脸倦色,有掩饰不住的疲态,当然就是纵/欲留下的后遗症。 “秋吟凌晨才歇着,你别吵她,让她多休息。”月无尘拦着她的去路,视线胶着在她的红唇。 楼翩翩不悦地绷紧小脸,转过脸,月无尘却又挡在她跟前,挑起她尖俏的雪腭,轻轻摩梭。 她忍无可忍,一掌拍开他的手道:“太子请自重!!” 她的反应之大,令月无尘错愕。 他的视线定格在她粉粉嫩嫩的小脸,她小巧嫣红的唇瓣,她微微起伏的美好胸形,她滑腻得能掐出水来的玉雪冰肌…… 下腹倏得绷紧,像是绷直了的弦,蓄势待发,他觉得快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那团浴火烧得他眸色充血,双拳紧握,指甲刺入了掌心而不自知。 楼翩翩敏感地发现月无尘有点不对劲,他狂热的眼神让她犯怵。 好端端的,是不是又发情了?他和秋吟才过了一夜罢了,为什么变得有点莫明其妙?她害怕他欲吃人的眼神,感觉到了危险。 现在,逃跑要紧。 “本宫走了,待秋吟睡好再来。”楼翩翩转身就想跑。 月无尘用力一拉,便把她拽回了原地,嘎声道:“不准走!” “别碰我!!”几乎是同时,楼翩翩用力挥开月无尘的手。 “怎么了,一大早吃错了药,像个乡里村妇撒泼,本宫讨厌村妇!”月无尘不退反进,步步紧逼。 楼翩翩一退再退,眼角的余光瞅到秋翠居的几个丫鬟正在探头探脑,偷看他们这边的动静。 “这是秋翠居,秋吟在里面睡觉,她的丫鬟就在不远处看着,太子听明白本宫在说什么吗?”楼翩翩不再后退,盈盈美目直视月无尘充血的狭长眸子,低声问道。 月无尘顿下脚步,回头扫视一眼那些丫鬟,点头道:“明白了。你怕她们乱嚼舌根,大不了本宫将她们杀了灭口……” 楼翩翩冷笑打断了月无尘的话:“那你是不是也要杀了秋吟灭口?!” “本宫这么喜欢秋吟,怎舍得杀她?本宫昨儿个便对她说了,本宫风/流成性,女人很多,她似乎不介意,还是要跟本宫。既如此,本宫对自己的母后有非份之想,她也应该接受--母后去哪里?!”月无尘话未说完,楼翩翩受不了,转身就想离开,被月无尘用力拉回,跌入他的怀中。 “别碰本宫,月无尘,本宫说话你听到了没有……”楼翩翩在月无尘怀中用力挣扎,失控地低吼。 偏生她无论怎么挣扎,还是被月无尘抱得牢牢的。 月无尘更像是发了情的野/兽,竟将她压在墙上,对她上下其手。 楼翩翩怕极了,这是在行馆,在秋翠居,他们这样的不堪丑闻若传到坊间,世人将怎么看她,其他国家会怎么看风月王朝?! 此时月无尘的薄唇咬上她的,灵/舌长驱直入,找到她的,辗转吸/吮。 楼翩翩自是不会乖乖顺从,她狠狠咬上他的舌/尖,尝到满嘴的血腥。月无尘吃痛之下顿了一回,再次狠狠吻上她的,在她唇畔低喃:“母后,儿臣想要你,现在就要……” 正在奋力挣扎的楼翩翩看着月无尘身后,一个病美人。 月无尘被浴火燃烧怠尽的理智找回一些,倏地回眸,入眼便是秋吟惨白的小脸。 “太子……”她泫然欲泣,哑声道,指控的眼神来回扫视楼翩翩和月无尘。 月无尘略过秋吟,利眼扫向正在偷窥的丫鬟,他眸中闪过杀机。 “别--”楼翩翩第一时间识破月无尘的意图,她追上前,可还是迟了一步。 三个丫鬟被月无尘拧断了颈子,瞬间便断了呼吸。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令秋吟剧烈喘/息。她惊惶地扶住墙沿,还是没能稳住自己微颤的身体。 此时此刻,她终于知道月无尘为何一再提醒她,他风/流多情的事实。光是他对楼翩翩强烈的欲/念,便足已让她生心寒意。 “我说了,要你少造杀孽,你居然无端端又杀了三个。太子,你什么时候才能长进!!”楼翩翩忍不住朝月无尘怒声咆哮,气得脸色铁青。 月无尘将三具女尸踹飞,回眸利眼扫视楼翩翩,伸手用力拽住她凌乱的青丝,逼她不得不面对自己阴戾的脸,沉声道:“是母后的错,母后不该一大早来勾/引儿臣。楼翩翩,是你的错!!” 月无尘莫明其妙的指控,令楼翩翩情绪失控,她一掌狠狠甩在他脸上:“月无尘,你卑鄙,自己做错事竟将罪责推卸到我身上--” 那厢秋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啊!!!” 月无尘丧失的理智全部回来,他推开楼翩翩,去至秋吟跟前,发现她受刺激过度,已昏厥在地。 “母后,是你的错!”月无尘抱起昏厥的秋吟,恶狠狠地瞪了楼翩翩一眼,便进入了内室。 楼翩翩看着室内的尸首四脚发凉。她就像是打了一场败仗,浑身虚软无力。她想救其他人,以为自己尽力,可以的。 现在才发现,她连自己都救不了,又如何去救其他人?! 琴儿闻声急匆匆赶到,便见到躺在地上的三具女尸,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楼翩翩想离开别苑,被琴儿拦截,她惊惶地问道:“是皇后杀了她们?!” “这些人好好安葬,不要大声喧嚷,这对秋家和秋吟有好处。若你管不好自己的这张嘴,很可能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楼翩翩错开一步,有气无力地走离了秋翠居。 她像是失了魂的木偶,在偌大的行馆中游荡。穿过湿漉的青石小道,走过花圃回廊,最终在一座圆亭的石凳上坐下,心神飘了老远。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旁坐多了一人。 她看向对方,视线定格在他清雅的脸庞:“你总是神出鬼没,到底是你本事,还是行馆太小,抬头间就能看到你。” “我一直跟在你身后。你为何不说,是我有心才能与你遇见?”尹子卿收回胶着在楼翩翩脸上的视线。 他只是有些情不自禁,想知道她在哪里,是否安全,是否开心。也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渐渐在关注她的一切。 “你开的玩笑不好笑。”楼翩翩淡然移开视线。 她或许能让月无尘对她的身体感兴趣,但是尹子卿也不过是防着她与月无尘走得太近。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尹子卿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我天生不会说笑。”尹子卿淡声回道,看向灰朦朦的天际。 这样是最好的。他喜欢她,却不能告诉她,他有多喜欢她。这样不会造成她的困扰,也不会背叛他此生最好的朋友。 “我师傅关夫子曾为我算过命,他说我会遇到一个要自己命的女人,会爱她爱到失去自我。”尹子卿幽然启唇,温润的眸子变得模糊不清。 “原来你也有师傅,你看起来高深莫测的样子。”楼翩翩侧首,看向身旁的男子。 他的脸多半是清雅出尘的,有时却又太清冷,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第一眼见到他,第一次看到他杀人,她知道,这人看起来无害,其实比谁都狠。 他的狠,被他无害的神韵气质掩盖得天衣无缝。 “以前我也以为自己有点能耐,现在发现,我和无尘的能耐,远远及不上你。你看似柔弱,却有一种杀死人的力量。”尹子卿语调轻佻,脸上浮现讥诮的笑容。 -- 嗷嗷,亲亲们多发几个长评,66明天来加更好了。 小皇后的威严 楼翩翩以为尹子卿在说笑,虚应一句:“你也有点说笑的天份,你的冷笑话不错。” 尹子卿眸光滟潋,定格在楼翩翩沉静如水的容颜:“是么?” 他方才说了两次真话,两个事实,楼翩翩却以为他在说笑。 “本是我受了刺激,我以为你来是为安慰我。可我发现你阴阳怪气,好像你更需要人来安慰。”楼翩翩不解地回望尹子卿,总觉得这个男人有什么地方说不出的怪异。 像是有点愤世嫉俗,然,会吗?他可是风月王朝的半个国师,只差没正名而已。 “我必须承认一件事,相信这件事你也发现了。我接近你,是为了无尘,我不想看到他被你误了大事。我本想接近你,总能找到机会搞破坏。现在我发现,自己多此一举,你和无尘之间有数不清的坎要过。所以,从今往后我不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尹子卿朝楼翩翩伸手:“翩翩,以后你没必要再防患我。我在想,你还愿不愿意接受像我这样的朋友。” 楼翩翩哑然失笑,伸手反握住尹子卿的手:“像尹子卿这样的人物愿和我做朋友,我不接受才傻。不过我和月无尘两人水火不容,我们两个发生冲突的时候,你这个朋友该站在哪一方?” “鉴于你长得比他好看,我就勉为其难地重色轻友,站在你这边。”尹子卿浅笑,谜样的笑容令楼翩翩停驻了眸光。 尹子卿莞尔,突然将楼翩翩提在手上,像蛇一般蜿蜒上行,很快他们到了亭顶,他将她轻轻搁放好,自己在她身旁坐下:“这里的视线更好,可以一览整座行馆的风景。” 楼翩翩纵目远眺,如尹子卿所说,这里风景独好。 一座座风格独特的亭台楼阁掩映于落叶纷飞的迷朦中,风吹过渐渐光秃的树枝,哗哗作响。 说起来,行馆只是普通的古代建筑,不奢华,不壮观,不宏伟。却因为他们高高在上,因这独特的视角,一切变得那么不同。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楼翩翩轻诵,水袖挥在空中,仿佛所有的焦虑和不安都随风飘远。 “好诗。”尹子卿不吝赞叹。 楼翩翩回以浅笑:“我喜欢这首诗的意境。心境宽了,所有的烦恼便也消散无踪了。” 尹子卿不再说话,楼翩翩静心观赏高亭下的这片天地。 此时无声胜有声,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这个世界在静谧中似乎定格成为永恒。 很多年后,楼翩翩一直忘不了有尹子卿这样一个男人,给她带来了一片不一样的天空。只是这时这刻的她不知,尹子卿原来更想做她的情人,而非朋友。 待她知晓之际,早已物是人非事事休。 这一日,行馆处处都透着诡异的安静。没人提起三个丫鬟突然暴毙一事,好像此事根本未曾发生。 次日楼翩翩垂帘赏雨,一贯的优雅淡然。 有人踏步进入室内,是琴儿。 琴儿发鬓微湿,雨下得不小。接连三日,青河县的天测变得莫测,雨势时时变化,让人措手不及。 琴儿走至楼翩翩跟前,恭敬地行礼,态度谦恭,引来楼翩翩侧目。 这个琴儿,似乎是长进了。 “小姐本想来见皇后娘娘,却因为大病一场,不宜淋雨,奴婢这才来叨扰皇后娘娘,请娘娘移驾过秋翠居,小姐心有疑惑,想请娘娘解惑。”琴儿垂眸,禀明来意。 “嗯,本宫这就随你一同前往秋翠居。”楼翩翩淡声应了一句,起身走在前头,姿态优雅,贵气袭人。 琴儿轻吊眉眼,鬼祟地偷看楼翩翩的背影。 不得不承认,在某一方面,楼翩翩确实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否则也不会令小姐犯怵。小姐若进宫,最不能得罪的人,怕就是楼翩翩了。 楼翩翩顿下脚步,扫一眼怔在原地的琴儿,便出了室内。 琴儿忙上前为她打伞,小声道:“奴婢以前不知天高地厚,还请皇后娘娘大人大量,原谅奴婢一回,奴婢以后知错能改。” “本宫和你家小姐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至于你,更是如此。不过你长进了,对秋吟来说是好事,皇宫之中不缺攻心计的女人。琴儿,你可知你和你家小姐死了好几回?”楼翩翩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 琴儿没能听出其真心或是假意,只觉楼翩翩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善良。 琴儿摇头,懵懂地不知楼翩翩为何突然冒出这句话。 “本宫是皇后,握有亲政大权。就算本宫再不济,要取一个人的性命却轻而易举。你,秋吟,乃至秋家整个家族,本宫一句话,就可以将你们连根拔起。你是笃定本宫无害,不会杀人才敢对本宫不敬吗?”楼翩翩缓缓回眸,清透的眸子带着令人震撼的威赦力,直直地刺入琴儿的心。 琴儿手忙脚乱将伞递给楼翩翩,双腿一哆嗦,“叭”的一声跪倒在雨中,朝楼翩翩磕头。 她的每一个响头磕得结实而用力,颤声道:“奴,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娘娘大人有大量,原谅奴婢以往不懂分寸。以后奴婢一定谨守本分,不敢有丝毫逾矩,奴婢真的不敢了……” 她额头的血色、眼泪和着打在她脸上身上的雨水一起往下流,在地上形成一小滩血色。 楼翩翩冷眼俯视成为小可怜的琴儿,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大约一柱香的功夫后,琴儿已经是满脸鲜血,头晕眼花。 就在她快支撑不住时,楼翩翩终于开了尊口:“可以了,起身。” “是,娘娘。”琴儿哑声回道,颤颤微微地站起来。 跪得太久,她直起的一瞬,头晕目眩,差点再次跌倒。 “本宫不希望双手沾满血腥,但不代表本宫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的无知。下一次,你惹毛本宫,本宫指不定秘密将你处决,让你死无全尸!”楼翩翩冷声抛下一句,便头也不回地往秋翠居而去。 琴儿身心皆饱受折磨,那一刻,她确实感受到了楼翩翩身上散发的杀机。以前她怎会如此糊涂,竟敢对当朝皇后没大没小? 秋吟也曾斥她无知,她没放在心上,经此一役,她终于长记性了。 待楼翩翩去至秋翠居,还未入内,便听得内室传来秋吟的轻咳声。 楼翩翩掀帘而入,秋吟想下榻行礼,琴儿忙上前搀扶。 秋吟绽放一抹虚弱的笑花,抬头便是琴儿额头刺目的伤口,还有她惨白的脸庞,吓得花容失色,她哑声问道:“琴儿,你怎么了?” 琴儿悄睨一眼楼翩翩,而后用力摇头,极力忍着眼泪道:“奴婢没事。不能待慢了娘娘,奴婢这就去沏一壶好茶。” 语罢,她匆匆离去。 楼翩翩自行拉了一张杌凳坐下,直奔主题道:“琴儿说,你有事找本宫。” 秋吟下了榻,突然就跪倒在楼翩翩足畔,朝她磕头:“小女请娘娘恕罪。是小女不懂规矩分寸,不该抢娘娘的男人……” 楼翩翩冷眼俯视秋吟,哑然失笑:“照你这说法,抢了本宫的男人,磕个头认个错就算了事?这样就想本宫原谅你的过错?” 秋吟不料楼翩翩会是这样的答案,她抬头,满眼错愕,一时间不知如何回话。 楼翩翩轻抿粉唇,笑容缓而慢地绽放:“你真要赎罪,想要本宫原谅,也不是没办法。太子说了,一切照你的意思行事,本宫不希望本宫的四大护卫还有食肆的中年夫妇被牵累,你对他说一声即可。” “是,小女谨遵皇后娘娘懿旨!”秋吟不敢怠慢,忙应道,还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楼翩翩满意地点头:“既如此,这事说定了,别让本宫知道你阴奉阳违!” 她起身,目的达到,打算离开秋翠居。 “娘娘请稍坐,小女话未说完。”秋吟忙起了身,追上两步,冲着楼翩翩的背影喊道。 “有事不妨一次说清楚,本宫在这秋翠居不自在,总疑着有人会陷害本宫,这就是在皇宫待久了,留下的后遗症。”楼翩翩折回原处,依旧不冷不淡,看不出喜怒。 ---- 今天三更哈。 暗战 “小女不日将随太子殿下进宫。娘娘位高权重,以后还请娘娘多多关照,有用得着小女的地方,娘娘尽管吩咐--”在楼翩翩清冷的双眸注视下,秋吟话音渐隐。 楼翩翩眉清目冷,微启红唇:“秋吟,你倒是很懂得宫中的生存之道。在宫中,权势代表一切,你一个乡下进宫的丫头,如何跟那些有身份有后盾的大家旺族相比?要本宫照应你,你不如在太子身上多费心。说实话,你的戏远比不上太子。分明恨本宫,却要假装对本宫投诚,演得很辛苦吧?或是本宫看起来很善良,好唬弄?” 秋吟默然,不敢轻易接话,总觉着今日的楼翩翩和以往有点不一样,让人犯怵。 楼翩翩直视秋吟,轻轻柔柔地道:“再有,你抢不走本宫的男人。要知道,本宫的男人是皇上。下次你再敢胡言乱语,本宫割了你的舌根,让你长点记性!” 在楼翩翩清透无害的眸光之下,秋吟垂眸,楼翩翩唇畔浮现冷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秋翠居。 确定楼翩翩走远,秋吟才抬眸,冷若冰霜,随意抓起一只茶盏,狠狠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琴儿闻声而出,方才她根本就没有去泡茶,而是躲在帘后偷听秋吟与楼翩翩的对话,自然知道秋吟为何生气。 “小姐莫气莫急,皇后仗着有太子喜爱,便轻视小姐,总有一日小姐会骑在她头上,一扫今日的耻辱。唯今之计,只有忍。”琴儿轻声安慰。 额头伤口的疼痛,令她不敢再小瞧楼翩翩。 “她就算再不济,也是皇后,我拿什么跟她斗?!方才有家丁来传话,爹爹让我回家一趟,有要事相商。琴儿,你多留意皇后,她那边有什么动静即刻向我禀告。”秋吟一扫方才的柔弱病态,冷声道。 为了能够留月无尘在身边,她不惜装病。 狄明那一掌,只是小小的皮肉之伤,并不是那么严重。为了月无尘,她以前不会做的事都做了。可是她两天一夜的努力,竟抵不过楼翩翩的一眼。 月无尘与她本是好好的,恩恩爱爱,如胶似膝。 楼翩翩才出现,便将她打成原形。昨日她亲眼见到月无尘因为楼翩翩杀人如麻的情景,那三个死于非命的丫鬟非不像霞儿那般是她的心腹,却也是秋府忠心耿耿的婢女,却无端端死于非命,她理所当然地把这笔账算到了楼翩翩头上。 那种情形之下,她以为装晕是最好的办法。 “是,小姐。”琴儿脆声应道。 秋吟轻抚琴儿的伤口,疼得琴儿直抽气。 秋吟心里头雪亮:“是皇后让你遭罪吧?你跟在我身边多年,我舍不得让你受委屈,楼翩翩居然敢这样待你。这笔账,我记下了。现在你去处理伤口,换件干爽的衣裳。” 琴儿却执意送秋吟上了软轿,再打点好自己,便往主苑而去,盯着楼翩翩的一举一动。 那厢秋吟回到秋府,直奔主苑书房而去。 书房没有秋仲的身影,她便打开密室的开关,果见秋仲会在密室沉思,神情凝重,心事重重的模样。 “女儿向爹爹请安。”秋吟走至秋仲跟前,脆声道。 “吟儿,坐。”秋仲让秋吟坐下。 “爹有心事么?”秋吟不解地问道。 “昨晚恩公来过了。他说你不必进宫,还道你进了宫,也得不到太子殿下的宠爱。”秋仲将自己的心事道出。 “女儿还未进宫,恩公便说女儿得不到太子的宠爱。既如此看低女儿,当初他何必授意要女儿搬进行馆,接近太子?如今女儿的声誉已被毁,全青河县都知道太子在女儿房中留宿一宿。若女儿不进宫,世间还有哪个男子愿娶女儿?”秋吟恼羞成怒,情绪激动。 “为父也知道此事,当初你还一度不愿以这种方法接近太子,是父亲好生相劝,你才勉为其难地住进行馆。恩公并没有说你不能进宫,只是说你进宫也是徒然--” “爹,这是天意。恩公早不说晚不说,却在女儿声誉被毁之后才说,有何意义?再者,女儿喜欢太子,非他不嫁。今生今世,女儿要喜欢的也只有他一人。”秋吟冷声打断了秋仲的话。 “吟儿,你发现没有,自己变了?”秋仲若有所思地看着秋吟,沉声道。 他的乖女儿变得气势凌人,眉宇间隐约有一股戾气,这哪还是那个知书达礼,温柔可人的青河一绝? “女儿以为这是好事。深宫不需要善良,女儿没有当官的爹,唯有靠自己一步一步向上爬。为了能够得到太子的喜爱,女儿变成什么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和太子一生相守。有人胆敢挡着女儿的前路,女人定会不择手段,将敌人一一铲除。爹,您等着看吧,女儿不会令恩公失望,更要令秋家光宗耀祖,女儿将来要做后宫第一人!”秋吟言之凿凿,眸色坚定。 “你是秋家的骄傲,以往为父也希望你能为秋家光宗耀祖,现在为父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如此足矣。”秋仲轻拍秋吟的手背,语重心长地道。 “恩公可还说了什么?若女儿执意进宫,恩宫会不会为难爹?”秋吟转而问道。 “恩公深明大义,自是不会。不过他说了,你若想保命,最好不要去招惹皇后,她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人物。” 秋吟冷笑:“皇后确实有点能耐,女儿相信恩公此言是好意。不过女儿以为,再招惹不起的人物,总会有弱点。只恐将来有一日,皇后会是女儿最大的敌人,不得不除!” 秋仲知道秋吟听不进他的劝,便也不再多嘴,好生叮嘱秋吟保重身子。用了午膳后,秋仲又和秋吟说了许多,这才命人将秋吟送回了行馆。 秋吟回到行馆,琴儿第一时间便将她观察到的消息禀告。秋吟听了,满脸寒霜,手用力握住扶椅的椅柄,沉声问道:“太子对楼翩翩就这么喜爱么?!” “看情形是这样没错。尤其用膳时,太子一直给皇后挟菜,偏生皇后不领情,太子也不生气,好言好语,一点也不像太子平时高高在上的样子。”琴儿说了也有气,她以为自己并没有添油加醋。 秋吟冷笑连连,目露狠色:“我倒要瞧瞧,太子是怎么对皇后唯命是从的!” 在去膳间用晚膳前,秋吟好好“装扮”了自己一番。 行馆,膳间。 秋吟在琴儿的搀扶下出现在了膳间,众人的视线全部转移,看向弱柳扶风的美人。 一袭鲜红长裙,她苍白削瘦的小脸与她鲜艳欲滴的红唇及她身穿的红裙形成鲜明的对比,就是一个欲盖弥章的病人形象。 正在给楼翩翩挟菜的月无尘见状,忙起身迎上前,搀扶着她到席间坐下,放柔了音量:“你大病未愈,就在秋翠居用膳,何必跑过来受累。你看看你,脸白得像鬼,还穿成这个鬼样子,很难看。” “小,小女真这么难看么?”秋吟嗫嚅道,抚上自己苍白的小脸:“我,小女故意穿得鲜艳,就是怕太子嫌弃。既,如此,小女回秋翠居好了,是小女的不对。” “罢了罢了,都来了。琴儿,再添一副碗筷!”月无尘面对像秋吟这样弱不禁风的美人,板不下脸。 他以为,世间的女子都是用来宠的,尤其是柔弱的美人。 倒是楼翩翩,什么时候能够柔软一点? 他悄眼看向楼翩翩,只见她在优雅地用膳,目不斜视。 他细心地发现,楼翩翩将他挟的菜一一挑出来,搁在餐桌上,表面嫌弃他挟的菜。 总会有女人不嫌弃他,例如秋吟。 思及此,月无尘给秋吟挟了满满的一碗菜,再为她乘了一碗汤,眉眼带笑,柔声道:“你这身子骨还未好,应该多补补,本宫可不希望你承/欢时昏厥……” 他故意说得暧昧,秋吟苍白的嫩病浮现一抹浅浅的红晕,病态美人瞬间又有了另一种妩媚的风情。月无尘看得专注,被秋吟吸引了全部的眸光。 待他回神时,发现楼翩翩已经不见踪影,就连尹子卿也消失无踪。 月无尘瞬间再无赏美之心,心神不宁,就不知尹子卿和楼翩翩是否在独处,两人有没有背着他做见不得人的事。 他那个母后,不时时刻刻看着还真叫他不放心。 公子惊艳(男2风/骚登场,哈) 那厢尹子卿静静地陪在楼翩翩身后,她走,他也走,她停,他亦顿住脚步。 “我看你现在成为我的影子护卫了。”楼翩翩回眸一笑,明媚的笑厣照亮她的小脸。 尹子卿不觉莞尔:“看你一直不说话,我以为你在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楼翩翩笑着反问。 “你喜欢他,他却对其他女人温柔,不定性,换我是你,会生气。”尹子卿以自己的想法道。 除非,楼翩翩并不是那么喜欢月无尘。 只是他知道,虽然楼翩翩什么也不说,其实她喜欢月无尘。 “刚开始会生气,后来不会了。喜欢这种东西,虚无漂渺,也许哪一天挥霍怠尽,就什么都不剩。”楼翩翩朝尹子卿挥了挥手:“我进屋休息了,你也早点歇着。” “不需要我陪吗?”尹子卿不放心地问道。 楼翩翩抿唇而笑,大跨步进入室内。 尹子卿这样,让她有压力,害她会以为自己失恋了。其实她好得很,月无尘做什么事,都不可能伤到她。 有时间生气,不如留点时间让她看书。 时间静静地流逝,楼翩翩全部精神都集中手中的书本上。 她看得专注,被书中扑朔迷离的案情所吸引,直到昏黄的灯火被一阵狂风刮过,她才急急地伸手挡住灯火。 她一抬头,才发现风太大,把纱窗吹开。 纱窗“啪啪”作响,窗外黑沉一片,略险阴森。 楼翩翩探出头,伸手不见五指。奇怪了,四个黑衣人即便在她睡后也会守着她的别苑,这会儿怎的不见踪影? 楼翩翩疑惑地缩回小脑袋,欲关上纱窗,却被突然冒出的一个人吓得险些失了心魂。 她再定睛一瞧,窗前黑乎乎一片,并没有人,难道是她出现了幻觉? 犹豫片刻,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窗前,屏住了呼吸。 她真的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那张隐没在黑暗中的人再度出现时,她还是很没用地吓得腿脚发软。 “你,你是谁?!”楼翩翩瞪着那个人,颤声问道。 来人不回话,突然伸手,直接将她从窗口拽出,提在了手上,飞身跃上屋顶,纵身而去。 楼翩翩第一时间发出尖叫,可她所有的声音卡在喉咙,没能发出。不知哪个时候,她的哑穴被男人点了。 她被男人甩在肩上,风声呼啸而过,隐约闻到来人身上的药香,那人的发丝打在她的嫩颊,隐隐生疼。 直到去至一间豪宅,那人把她扔在院落,自己便跑了。 楼翩翩杵在原地,还没缓过神。 很快有一个五官精致、美眸灵动、笑容可人的貌美少女到了她跟前,恭敬地朝她行礼:“奴婢锦儿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吉祥。” 楼翩翩上下打量少女,只觉她谈吐不俗,衣着光鲜,一点也不像是女婢。 “锦儿,刚才掳走本宫的是什么人?”楼翩翩打量这座宅子,纵目远眺,依稀看到飞檐耸天,壮观宏伟,与行馆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 “那是我家公子。公子说见娘娘不能太寒碜,所以要装扮一番才能见娘娘。”锦儿咧齿而笑,笑厣好不天真纯美。 锦儿如此讨人喜欢,想必这位锦儿的主子也是位人物吧? “本宫觉得男人用‘装扮’一词,太过女人化,莫不是你家公子还要化妆不成?”楼翩翩含笑问道,不再紧张。 “我家公子确实爱美,长得呢,也是有点那个,不过娘娘见了,一定会喜欢的。娘娘,这边请,公子此刻应该已设了好宴,在等娘娘。”锦儿掌起花灯,走在前面带路。 楼翩翩跟在锦儿身后,穿过两道回廊,去至回廊的尽头。那里灯影摇曳,美人载歌载舞,尤其以为首的美人让人惊艳。 见不到她的形貌,只知她舞姿飘逸,火红的裙角在暗夜中有如火鸟重生,绽放炫目的光华。 那名舞女见到她,飞身而至,将她带入怀中,搁在首座,舞女则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眸色迷离慵:“楼翩翩,你挺美的,做本公子的女人可好?” 楼翩翩正看着“她”美艳绝尘的脸发呆,听到这人的声音后,这才回神,指着他的挺鼻道:“你,你是男人!”她凑近红袍男子一些,闻到他身上的淡淡药香,就是方才那个掳走她的人。 男子墨发披肩,笑得花枝乱颤,突然就抓着她的小手:“本公子是不是男人这件事,你可以以另一种方式检验。本公子不介意被你蹂躏再蹂躏,糟踏再糟踏,以验明正身。” 楼翩翩涨红了小脸,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发现此男又是一个不要脸的风/流浪子。明知道她是皇后,居然还对她动手动脚。 “喂,你生气的样子蛮好看的,难怪迷倒了月氏兄弟。”男子不再欺近楼翩翩,笑意厣厣的样子,坏中带着邪恶。 他美艳的脸光洁如玉,五官过于明媚,也过于女性化,再加上他不男不女的穿着,难怪会让她产生错觉,以为他是女人。 她轻咳一声,小脸板得很紧,端正颜色道:“本宫要回去了,告辞!” “不行,你才来就要走,难道是想去会月无尘?据本公子所知,他此刻正在秋翠居,与其他女人销魂缠/绵,”男子突然收敛了笑容,直视她的眸子道:“你的眼睛很美,比水清透,比星明亮,比本公子的好看,这可不大好。” 楼翩翩别开视线,不想再理这个莫明其妙的男人。 她才起身,男子就用力拉着她的手,力道之大,她便跌坐在软垫上。 男子倒没有再轻薄她,问道:“你喜不喜欢本公子?” “我干嘛要喜欢你?”楼翩翩没好气地回道,回复了一点小女儿家的娇气,这令男子笑开了眼。 “因为其他人都喜欢本公子,其他人都喜欢,你自然也必须喜欢,否则你就不正常。”男子摸上楼翩翩柔软的青丝,摸了又摸。 楼翩翩用力抽出他掌中的发丝,斥道:“你才不正常。” 敢情男子说了一长篇,就为了说她不正常。 “你也不怕打击本公子脆弱的心灵。本公子一生从未在女人跟前受挫,你这丫头不能让本公子一生的威名毁在你手上!”男子笑着别看视线,看向还在翩翩飞舞的众舞女。 他慵地支着额头,“本公子最近太无聊了,听说你在青河县,本公子便过来瞧瞧热闹,本公子……” “你可不可以别左一句本公子,右一句本公子,我现在知道你不是女人,你可以不必强调你男人的身份了。”楼翩翩听得晕晕乎乎,终于忍不住打断了男子的“本公子”论。 男子不觉失笑,拾起纸扇敲了一回楼翩翩的头:“想不到像个老学究的当朝皇后原来说话这么有趣,不枉费我为你花了那么多心思。” 楼翩翩目露疑惑,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我被你迷住了,唉,你真真是个祸水,让我为你神魂颠倒,茶不思饭不想。楼翩翩,你长得真好看。”男子以折扇挑起她的雪腭,左瞅右瞅,仿佛她真是什么绝世佳人。 楼翩翩拍开他的折扇,有点口渴,拾起杯子便将其中的液体一口喝下。 一股辛辣在她喉间迅速漫延,差点令她提不起气。她被辣酒呛得满脸通红,咳嗽不断。 有不少酒精下腹,不多久,楼翩翩的头有点晕,眼前不断放大的俊颜在她跟前幻化成几张,不成形而有点扭曲。 “你,你在酒里下药,卑鄙!”楼翩翩边喘边道,螓首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分明是你自己酒量不好,还赖我下药,你这个女人……”男子失笑地看着小脸微酡的楼翩翩。 原来传闻中天仙下凡的皇后,只是一个可爱得有些憨傻的书呆子。 他在行馆偷窥了她将近半个时辰,她便一直在看书,浑然不知有人在偷窥,没半点防范心。 也是,不过是十五岁的小丫头,她再怎么努力端庄,板着小脸,也难掩她的纯真本性。 他识人无数,自是不会看错。 这样的女人埋没在后宫,倒是可惜了。 楼翩翩醉眼惺忪,在一番思想挣扎后,终是抵不住睡意的侵袭,很快便沉沉入睡。 --- 嗷嗷,打个小广告:66的虐心暖文《丑妻不打折》(离婚当天,丑妻找了个男人外遇反击他的羞辱。) 醉酒的小皇后 在半梦半醒之间,楼翩翩听到嘈杂声不断。 最终有人惊喜地大喊:“找到了,皇后娘娘在这里!” 她还想睡,不知为什么那么多人吵闹,好像她睡觉碍着什么人似的,这让她不满。 有人用力拍打她的脸,还嫌不够,甚至掐她的脸皮。 她伸手推开来人,用了蛮力,瞬间把眼前的压力清除,这让她很得意:“敢惹本宫,本宫诛你九族,让你下地狱,你这个妖孽……” 她酒意未散,说着胡话,以为自己还在那座豪宅,以防那个男子轻薄她,她出言恫吓。 “你敢诛本宫九族,活得不耐烦了!!”月无尘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忍不住踹她一脚,怒视她道。 这哪是什么皇后,分明就是酒鬼,居然自己跑出行馆醉酒。 只见女人翻了个身,趴在又脏又湿的地上继续睡,小手乱挥:“你才活得不耐烦,跟月无尘那色胚说话一个德行,杀了你,杀,杀--” 她倏地坐将起来,很快又虚软了身子,直直地往后倒,月无尘眼明手快地接住,摸到她一身的泥。 他嫌恶地蹙紧凤眉,看着伸手在自己俏鼻上揉了又揉的女人,动作有点孩子气,结果把自己的小脸也弄脏。 一时间所有的焦虑烟消云散,他呆怔地看着她微酡的粉颊,有些缓不过神。 尹子卿很快赶到,包括秋吟,还有其他侍卫。 尹子卿凑上前一看,就看到像是在泥地里滚了几圈的楼翩翩,还闻到她身上的酒气,问道:“她怎么了?” “应该是喝醉了。醉得糊涂了,在说胡话。”月无尘眸色变得温柔,凑近她的粉唇一些,还听到她小嘴在喋喋不休地说要杀人。 尹子卿也听到了,不觉莞尔:“这些日子她心里憋屈,才会跑出来喝酒。行馆守卫森严,侍卫也没见她出行馆……” 月无尘冷笑:“难道有人将她掳走,就只为灌她一壶酒,才让她醉成这般?!” 该死的女人,唯恐天下不乱。 若不是尹子卿发现她不见,也许到天明也没人发现行馆丢了一个醉鬼。全部人都来找她,她却好,自己醉了,留下一堆乱摊子。 “此人武功一定很好。狄明他们一直在外守候,只说困得紧,便睡了过去。毫无疑问,有人对他们下了迷药。”尹子卿见月无尘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伸手道:“我知道你爱干净,不如我来抱她。” “该死的脏女人,我要剥了她一层皮!”月无尘怒瞪一眼尹子卿,摆明是嫌他多管闲事。 尹子卿缩了手,淡笑道:“瓜田李下,你不觉得自己应该避嫌么?” 秋吟此时凑上前来,娇声道:“太子,由小女来搀扶皇后娘娘吧,毕竟人言可畏。” “谁敢乱嚼舌根,本宫剁了他!”月无尘冷哼,看着比猫还脏的女人,笑意浅浅浮现。 虽然脏得可以,不过还算可爱,比她清醒的时候可爱多了,这才像是女人。 秋吟看在眼中,黯然神伤。琴儿第一时间发现自己主子的情绪变化,轻拉她的衣袖,秋吟这才回神,努力保持笑意。 月无尘全部精神都放在楼翩翩身上,自然没看出秋吟的情绪变化。 最后月无尘交楼翩翩扔在马车上,自己亲自驾马,待到一行人很快回到行馆,四下无人之际,月无尘将在昏睡的楼翩翩拧出马车,再命人准备沐浴事宜。 秋吟见情势不对,忙道:“小女服侍娘娘沐浴,太子先到外面等候,如何?” 她说得尽量婉转,月无尘却坐在杌凳之上,看着地上的楼翩翩发呆。 “太子?”秋吟轻声提醒。 月无尘回神,挥手道:“时辰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歇着,她自己会洗。” 他当然不能昭告天下自己有私心,是想趁楼翩翩喝醉,想偷看她的身子。 自从出宫后,他就没能跟这个女人亲近。 秋吟早看出月无尘居心不良,是想趁机偷香窃玉,又道:“小女不乏。娘娘金枝玉叶,最起码也要留下琴儿服侍娘娘--” “本宫喜欢听话乖巧的女人。本宫说你乏了,你就应该回去歇着,少操心!”月无尘打断秋吟的话,眸色渐冷。 秋吟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月无尘一时多情,一时无情,此时,又冷情了么? “怎么,觉得受委屈了?本宫告诉你,要想得到本宫的宠爱,就要听话。若你觉得委屈,大可不随本宫进宫。”月无尘冷眼瞅着秋吟泫然欲泣的娇颜,声音有着透骨的寒冽。 秋吟长睑微垂,颤声道:“是,小女告退,太子也早点歇着。” 在琴儿的搀扶下,她离开了主苑。 待到走远,琴儿锐声道:“小姐,咱们不进宫了,太子根本就不是真心待小姐好,他,他就是喜欢--” “够了!这话你在我跟前说就好,以后休要在其他人跟前提起。是,太子现在对我并非真心,可我有信心,总有一日太子会喜欢我。我一定要进宫,做他的女人,以后要做后宫第一人!至于楼翩翩,花日百日红!”秋吟厉声打断琴儿的话,脸容扭曲。 “是,小姐。”琴儿轻应,不敢再放肆。 “以后仔细留意皇后这边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便告诉我。”秋吟缓缓回眸,看向主苑方向,目露阴戾之色,狠声道:“任何人挡我路者,死!她楼翩翩,更不例外!” --- 今天三更。好歹加更了,亲亲们一点也不热情,66伤心屎了。 恶整奸/夫淫/妇 正在昏睡的楼翩翩打了个冷战,她在水中不断挣扎,酒意泛滥的她喝了好几口洗澡水,才稳住身子,自浴桶中攀扶而起,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双手探到她胸前,她反射性地用力挥开,怒瞪对方,焦距对准对方任何时候都阴冷的脸,一时间愣住,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月无尘冷眸危险地半眯,听出楼翩翩这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他将湿淋淋的她从浴桶中提出,与自己平视:“若不是儿臣,母后以为是谁?!” “是--”楼翩翩头有些昏胀,晃了晃小脑袋。是,是那个长得像女人又像男人的妖孽。 说也奇怪,只是见了那个男人一回,印象却深刻,一直记得那个人,一如此时此刻。 她自己不是做梦,那人的存在感太强烈,至今好像还有那人的药香缭绕于她的鼻间,若有似无。 “你的答案本宫若不满意,本宫要了你的脑袋。”月无尘脸色阴沉,狠狠瞪着楼翩翩。 他敢肯定,那个令她难以启齿的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他不喜欢的男人! 楼翩翩头虽还有些痛,却回忆起了所有的细节。 她用力掰开月无尘的手指,淡声道:“你要我的脑袋,尽管拿去便是。你一直光说不练,让我怀疑你这人成不了大事。” 她去至门口,拉开房门,一阵风袭来,吹得她直打哆嗦。她瑟缩了身子,抱紧自己:“慢走不送,请吧。” 月无尘自怔傻中回神,上前直接提起她,把她再扔回浴桶,厉声质问:“你的野男人是谁?!” 楼翩翩舒服地泡在热水中,满足地低叹:“既是野男人,就是不能见光的,不能见光,我干嘛还要说?” 她抛给月无尘一个“你很白痴”的眼神,再令月无尘傻了眼。 这该死的女人,反了!竟然敢漠视他,还承认自己有了野男人。他恨不能一掌掐死她,可是手掌才度上她纤细的玉颈,便又迟疑了。 “你,你反了你!楼翩翩,我要将你千刀万剐!!”月无尘一声咆哮,完全忘了控制音量。 他的大吼声传遍主苑,四个黑衣人面面相觑,尹子卿摇头苦笑,真羡慕月无尘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朝楼翩翩吼。 就不知那个女人做了什么事,居然能令一直占据上风的月无尘恼羞成怒。 “你要怎么千刀万剐都随你,在此前,请给我一点小小的空间。太子爷,请!别告诉我你的脸皮像厕所板那么厚,像只赖皮狗一般赖在这里不走,这样只会让我瞧不起你--” 楼翩翩话未说完,月无尘一阵风似地刮走,很快消失无踪。 楼翩翩第一时间上前拴门,再折回浴桶,三两下洗好自己,再换上干爽的衣裳,动作一气呵成。 事实证明,她实在是很了解月无尘这个无耻的男人。 如她所想,他很快去而复返,一脚便把门踢翻,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沉声道:“你还说你的野男人是谁!” 楼翩翩轻瞟一眼月无尘,发现他很快出息了。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对付她?! 敌不动,我不动,她倒要看看月无尘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躺下,脸朝里侧,不声不响。头沾上方枕的一瞬,很快便有了睡意,完全忘了室内还有一个男人虎视眈眈地瞅着她的背影。 月无尘不敢置信地看着在床榻酣睡的女人,真是猪,这么快就睡了。更让他火大的是,她居然完全无视他的存在,自己睡得香甜。 她轻浅的呼吸在在证明这一个事实。 他狠狠瞪着楼翩翩的背影半晌,终于想起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便上前将她拧起。 女人娇软的身子就这样倒在了他的怀中。她依然睡得酣畅,睡颜甜美,唇畔弯出美好的弧度,竟让他不忍吵醒她。 犹豫了半晌,他决定大发慈悲,暂时放她一马,让她小睡一会儿。 结果,女人窝在他怀中睡得香甜,还会小声打酣,而他则一动不动,被她枕得腰酸背痛。 奇怪的是,他好像还乐在其中。 恍觉自己看着她的睡颜在傻笑,月无尘一掌扇向自己,暗斥自己有病! 时间流逝得很快,很快窗外晨光漏入纱窗,月无尘才发现自己整晚没睡,居然就这样看着这个女人一整晚。 月无尘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不能让这个女人太得意。思及此,他狠下心,一脚踹楼翩翩下榻。 楼翩翩的身子滚下榻,翻了两滚才止住跌势。她抚上磕肿了的额头,自地上爬起来道:“你怎么还赖在这里?” 看到她额头的小伤,月无尘本有一点点内疚,却因为她嫌恶的语气气得忘了初衷,怒道:“楼翩翩,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你以为本宫想留在你这淫/窟不走?本宫是为了风月王朝的声誉着想,要把你那奸/夫杀了炖汤!” 提起那个不知名的野男人,月无尘一肚子酸气。从没有女人敢给他脸色看,也没有女人敢对他嫌三嫌四,更没有一个女人像那这样想吃不能吃…… 楼翩翩自顾自地洗漱,头还有点痛,可能是宿醉的后遗症。昨晚的事有些记得清楚,有些却有些模糊。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了行馆,只知自己赶走月无尘的过程。 她一边洗脸,抽空看了一眼月无尘道:“你干嘛一直跟着我转?” 她做什么,他就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真是有病。 “觉得你长得特别丑,也长得很奇怪……你说,你的野男人是谁!”月无尘老话重提,用力扣着她的手腕问道。 楼翩翩由着他抓他吼,就是不回答。月无尘不怒反笑,将她往榻上拖:“你不说实话,本宫这就要了你的身子!” 以为女人会挣扎,会反抗,她却对他眨着她的美眸,媚笑反问:“你确定吗?我是不介意,反正我已是残花败柳,最多把你吃了,多一位裙下之臣罢了。当初我是怎么说的?呃,对了,我说,总有一天你月无尘会成为我楼翩翩的裙下之臣,我要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楼翩翩,你下/贱!!”楼翩翩话未说完,月无尘便用力甩开她,朝她暴吼。 “你也很无耻,你不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吗?”楼翩翩笑着再抛一个媚眼,纤手摸上自己的衣襟领口,用力一拉,便露出雪/白如玉的香肩。 月无尘喉结一阵滚动,最终抛下她,落荒而逃。 楼翩翩倒在榻上,忍不住趴在枕间乐不可抑,实在是月无尘刚才的样子取悦了她。 说起来,月无尘这个男人不过是幼稚了点、高傲了点、再加无耻一点,并不难对付。 以后他再敢轻薄她,她就用这招把他击退。如此这般想着,似乎前景不错。 楼翩翩早早跑到膳间用早膳,腹部空空如也,很不舒服,只想吃东西。 她以为自己很早,却不料膳间人早已到齐。 早上把月无尘气得不轻,她心情很好,笑着和众人打招呼:“秋吟,尹子卿,你们精神看起来不错。” 秋吟点头微笑,算是回应。尹子卿朝她来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你看起来也很精神,坐吧,只等你了。” 他话音刚落,月无尘已埋头吃起来。 楼翩翩抿唇而笑,给月无尘挟了一些辣椒:“太子精神看起来就不咋样了,来,多吃点!不够的话,再让厨子煮点。” 一般说来,月无尘不吃辣。因为她喜辣,所以厨子怎么着都会准备一些有辣椒的菜。 月无尘狠瞪一眼楼翩翩,刚想把辣椒扔了,楼翩翩却娇斥:“本宫现在可是亲政皇后呢,太子不吃本宫挟的菜,就是对本宫不敬。对本宫不敬,本宫可以把你……” 她话音一顿,转而看向尹子卿:“尹子卿,你给点意见。” “对皇后不敬,就是藐视皇威,藐视皇威,轻则可以打几十大板,重则关个十年八年没问题。”尹子卿顺着楼翩翩的话道。 楼翩翩美眸一转,笑容可掬:“人家好歹是太子,关十年八年不只丢颜面,而且有点残忍。这样吧,就打--” “我吃!”月无尘咬牙切齿地道,吃了一小口辣椒。 桃花公子倾天下 “又不是要你吃毒药,你黑着脸是给谁看?本宫赏赐的美味佳肴,你若不愿意吃,本宫不勉强!”楼翩翩继续刺激。 月无尘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满腹的怒火,一字一顿地道:“儿臣谢母后恩典,母后赏赐的佳肴很好吃。” “不错,态度尚可。”楼翩翩说完,看向秋吟。 秋吟心生警惕,叫苦不迭,这么快轮到她了? “我们这趟赈灾,秋家功不可没。本宫就以这道菜作为赏赐,秋吟,你喜欢本宫的赏赐吗?”楼翩翩将那道菜递到了秋吟跟前,笑意厣厣地问道。 “喜欢,民女喜欢。”秋吟笑容勉强,恭敬地接过。 “既然喜欢,为什么光看不吃?”楼翩翩笑着又问道。 “是娘娘赏赐的,民女舍不得吃。”秋吟嗫嚅道,看着碗里红通通的辣椒两眼发直。 他们家从来不吃辣,何况这辣椒,实在是…… 楼翩翩了悟地点头:“也罢,你如此喜欢本宫的赏赐,本宫也不舍得让你为难。”她看向琴儿:“琴儿,吩咐厨房,再抄几碗这道菜,赏赐给秋吟。” 闻言秋吟惨白了小脸,下意识地看向月无尘。 月无尘淡扫她一眼,扬起碗中的辣椒道:“母后的赏赐,你应该千恩万谢。其实,味道也不错。”语罢,他再往嘴里塞了一口辣椒,吃得津津有味。 楼翩翩疑惑地看着月无尘,心道此人的演技已经出神入化,分明不喜欢吃,还能装得这么像。 月无尘似知道她在想什么,哂然一笑,白森森的牙齿晃得人刺眼:“母后把自己的第一次赏赐给儿臣,特别美味。” 楼翩翩小脸一沉,听出月无尘的调/戏。不只是她,其他人全都听出来了。 楼翩翩利眼扫向秋吟:“秋吟,菜凉就不好吃了!” “是,娘娘。”秋吟不敢再犹豫,埋头便吃将起来。 不多久,她的小嘴便辣得又红又肿,却还是不敢停下。 楼翩翩吃了闷亏,有些不快活,草草吃了一些,便命人准备马车,打算出行馆馏馏。 尹子卿不放心,执意要保护她的安全,便也随行,一起出了行馆。 月无尘早将他们这边的动静看在眼中,也找了一辆马车。秋吟也没落下,想跟上,月无尘没拒绝,让她跟着。 尹子卿掀帘看向身后的那辆马车,笑道:“无尘也跟出来了。昨晚上你做了什么事,气得他情绪失控?” “什么也没做。”楼翩翩也看向窗外,想找昨晚上自己曾出入过的豪宅。 都不大像,难道是在郊区? “你在找什么?”尹子卿不知何时凑到她身后,问道。 “只是看看这里的建筑,好像都差不多,没什么特色。”楼翩翩放下车帘,对赶车的侍卫道:“去北郊!” “是,主子。”侍卫应道。 “昨晚掳走你的是什么人?你今日出来,是为了找他?”尹子卿问道。 “如果你不向太子告密,我就告诉你。”楼翩翩笑道,她还想拿这件事来气月无尘。 尹子卿哑然失笑:“你也不过是个小气的女人。他找秋吟,你便也找了个男人来气他,有意思。这样很对,要懂得适时反击,不要受了气窝在心里。我向你保证,绝对不向他告密!” 楼翩翩粉拳击在尹子卿的胸口,笑意明媚:“你这个朋友真够意思。” 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把昨晚遇到的那个男人告诉尹子卿。 尹子卿时常行走江湖,见闻广博,一定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也许他会知道红衣男子是谁。 尹子卿听了后,蹙起修眉,反问:“你确定那人长得让人看了就忘不了,还身穿红袍,美艳绝仑?!” “是啊。你想想,昨晚上我喝醉了,一般喝醉的人再醒,醉前醉后发生的事会有点模糊,可我记得很清楚,也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我就是曾经遇到过那个人。”楼翩翩点头如捣蒜,眨着大眼,略显兴奋地问道:“怎么,你知道那个人?!” 看尹子卿的表情,确实是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说你一生命犯桃花,你还真走到哪里都能招惹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尹子卿轻敲楼翩翩的头,满是无奈。 “什么叫不三不四?月无尘不三不四还说得过去,那个男人怎么就不三不四了?我觉得那人挺好的,说话比较有意思,而且他看起来比较,比较……”楼翩翩努力寻找一个适合的词来形容,最后她道:“比较让人放心。” “就不知桃花公子听到这话会不会笑掉大牙!”尹子卿闻言失笑,着实是楼翩翩说的话让他忍禁不俊。 “原来他是桃花公子。看他那风/骚的样子,跟这个名字挺像的。”楼翩翩回忆起昨晚上初见桃花公子的情形,点头附和:“他是不是采花贼之类的人物,喜欢采美人的那种?!” “是也不是!霁月闻名于五年前,很少行走江湖,但每次一出现,必定招惹一批仰慕他的美人。那种人生来就是招蜂引蝶的,走到哪里哪里便乱成一团,是以近两年他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不是他想采美人,而是美人都想献身于他。江湖中有这样一句戏言:‘桃花公子倾天下,千古情愁只为他。’事实上,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找女人。”尹子卿似笑非笑地道:“翩翩,你居然迷倒了霁月!想也是,世间怕只有桃花公子有这种能耐,能让人一见动情,二见倾心。” “我可没有对他动情,只是有点好奇罢了。”楼翩翩忙澄清。 “你不知道,好奇便是动情的开始。不过你这话我信,毕竟我们的皇后娘娘乃非一般的传奇女子,纵使那位男子倾倒天下,她也不可能轻易动情。”尹子卿笑着回道。 “你这是贬我还是赞我?”楼翩翩失笑,反手一掌打在尹子卿的头顶。 正在此时,有人掀起车帘,刚好看到他们有说有笑兼亲昵的一幕,正是月无尘。 他气得妒火狂烧,朝楼翩翩怒吼:“该死的女人,你一天不招蜂引蝶就活不下去吗?连子卿你也不放过,该死,该死--” 楼翩翩狠狠将月无尘的脸推开,再一把将车帘拉下,命侍卫加快马车赶路。 月无尘不要脸,她要。现在还没出闹市,月无尘这一吵,很快便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有人看清月无尘的脸,忙着上前行礼,而楼翩翩乘坐的马车已趁隙跑了老远。 待月无尘耐着性子应了众人,走出人群包围圈,早已不见楼翩翩乘坐的那辆马车。 月无尘板着脸,心火在烧,烧得他想杀人,以泄心头的愤怒。为什么一切的事情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楼翩翩出了宫后,就像是一匹脱了疆绳的野马,完全不受控制,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尤其是昨晚上她醉酒回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的直觉告诉他,昨晚上将她带走的人,一定是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很危险。今天她出行馆,莫非是想会她的旧情人?! 该死,他怎会现在才想到? 月无尘迅速上了马车,将秋吟从马车中提下道:“本宫有要事,你先回去。”抛下这一句,月无尘便命侍卫往楼翩翩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另一厢,楼翩翩一路寻去,感觉路线是对的,却还是找不到昨晚的那幢宅子。 又找了将近半个时辰,她气馁地道:“算了,不找了。我也只是好奇霁月到底是什么人,既然你已告诉我,我何必再多此一举。” “我倒是很想会会他。这么多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能令你牵肠挂肚。”尹子卿轻笑,表明自己对桃花公子感兴趣。 楼翩翩却下了决心,不再找人,命侍卫往上次他们用过膳的食肆而去。 途经一座名为“新月客栈”时,空中突然响起一道动听性/感的声音:“楼翩翩,你是在找我吗?!” 楼翩翩心一喜,急匆匆冲下马车,仰头看去。 只见一个红衣男子单膝坐在客栈二楼的窗栏,高高在上地俯视他们,仿若他是他们这些芸芸众生必须仰望的神祗。 微风拂起他红艳的袍角,他的墨发在风中舞风凌乱的弧度,他美艳绝伦的俊颜在骄阳下明媚如春,那么惑人,那么,让人惊艳。 醋气熏天 “喂,你下来!”楼翩翩朝霁月招手,唇畔扬起欢快的笑容,灿烂而美丽。 “有本事你上来!”霁月兀自坐在窗台上,浑然不觉自己有什么不妥。 新月客栈地处偏僻,很少有人走动。有人看到霁月,也只是远远地看热闹。 “我身份尊贵,不能做这种不体面的事,有本事你就下来。”楼翩翩好整以暇地道,觉得这样空中对话有意思。若换她高高在上,霁月被她踩在足下,就更有意思了。 霁月朗声而笑:“楼翩翩,你不过是徒有虚名的皇后,你的底细我都查清楚了,整天被人欺压,连人家的小丫鬟都斗不过--” “谁说的,我只是不想跟人一般见识罢了。作为皇后,胸襟要宽广。我看你长成这样,不男不女的,一副小肚鸡肠相。”楼翩翩反唇相讥。 论口才,她可不差,端看心情如何,即兴发挥的成果。 霁月再次放声大笑,手指楼翩翩,举手投足间张扬而狂放:“楼翩翩,本公子恨你!你是第一个敢说我不男不女,什么小肚鸡肠相,你昧着良心说话就不怕遭雷劈?!” “我说的是事实,像你这样的祸害,雷公要劈也选你!”楼翩翩左手叉纤腰,右手反指头顶的霁月,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尹子卿傻怔地看着楼翩翩大笑时明媚的笑脸,真有点不习惯。这个女人笑起来不该是这般,应该笑不露齿,安静地站在一旁,犹如不流动的风景。 可是,她这样笑着,又该死的好看。 刚赶到现场的月无尘同样看到楼翩翩的茶壶相,瞪得眼瞳差点掉出来。 他第一时间冲过去,将楼翩翩的双手扶正:“母后,站有站像,坐有坐像,现在是宫外,让人看到你这样不好。” 楼翩翩放大的笑脸在看到月无尘的一瞬,蹙紧秀眉:“你怎么又来了?” 月无尘一来,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月无尘,真烦。 “那不男不女就是你的新野男人?你的眼光太差了!”月无尘直接忽视楼翩翩满脸嫌恶的神情。 他看向那个坐在窗台上的红衣男子,狭眸危险地半眯。 他心里酸泡直冒,为了一个这样不三不四的男人,楼翩翩居然短时间内见他两次。这个女人的眼光真一般,放着他这种正统的俊俏公子哥儿不喜欢,却和这样的人纠缠。 正在月无尘腹诽霁月之际,霁月从窗台翩然落下,落地之前折扇一把敲在月无尘的头顶,薄唇轻启:“你是月无尘?!” 长得算是这般,能见人。 “胆敢对本宫放肆,你是活腻了!”月无尘眸色阴冷,一掌反拍向霁月,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他的脸瞬间变得更黑。 “你的武功不如本公子,你长得尚可,同样不如本公子。告诉你,现在本公子看上我们天仙下凡的小皇后了,本公子要她做本公子的女人!”霁月说话间,一瞬去至楼翩翩身旁,堪堪握上楼翩翩的纤腰。 楼翩翩惊奇地看着霁月,笑容灿烂:“你的轻功好像很好。” “什么好像,要你说一句实话会死吗?”霁月没好气地拿折扇敲打在楼翩翩的脑袋。 “只会使用暴力,我不服你!”楼翩翩伸手便夺过霁月的折扇,打开仔细一瞧:“我就知道你这把折扇有名堂,不是为了装潇洒,原来里面装有暗器啊。” 她正要摸上柄上的弹簧,忙被霁月摁住她白玉青葱的小手:“我的姑奶奶,这可是要人命的,不能乱动。” 不过能摸上人家的小手,他倒是赚了。尤其能把当今太子爷气得口吐白沫,是他的荣幸。 偏生可爱小皇后没发现有人脸黑得要杀人,也没发现他正不规矩地摸她的手,径自研究他的折扇,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孩子。 霁月故意再靠近楼翩翩的嫩颊,深吸一口气,却抛给月无尘抛衅的一眼。 月无尘忍无可忍,冲到楼翩翩与霁月中间,巧妙地隔开他们两个,冷眼看向霁月道:“你是哪里来的怪物?脸白得像鬼,披头散发,鼻子有点畸形,唇太薄,一看就是薄幸男子,最重要的是,你身上有股让人无法忍受的骚/臭!” “可小皇后眼光独特,就是喜欢本公子这种又骚又臭又畸形的男人!”霁月美艳的脸逼近月无尘,一字一顿地反讥。 “母后,随我回行馆!江湖险恶,你要防患有人接近你另有目的!”月无尘不再跟霁月较劲,只想把楼翩翩带走。 这个女人根本经不住诱/惑,让她多待在这里一刻钟,都有被拐骗的危险。 此次把她带出皇宫是一个错误。经此役后,这个女人再不准离开皇宫半步,不能让她半点机会离开他的势力范围。 尤其是招惹像霁月这样的武林高手,以后只恐会有麻烦。 “我待会儿再回去,太子先回吧,子卿会保护我。”楼翩翩想甩开月无尘的手。 他却早知她会挣扎,执紧她的小手,不断用力,力道大得似要折断她的手骨。不太妙,月无尘又开始发神经了。 “母后,乖乖听话,别惹我生气。”月无尘放柔了声音,看向楼翩翩的眸中却带着警告。 楼翩翩有一瞬犹豫,不知该不该对月无尘表达自己的意思。 以往任何时候,她说出自己意见的时候,月无尘总是让她发现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劳。 他轻薄她,用蛮力,对她上下其手。在皇宫,他对自己的父亲下毒手,就是为了阻止她侍寝。那么现在,他威胁她,是不是打算杀了霁月? 楼翩翩下意识地看向霁月,霁月同时看向她,对她咧齿一笑:“虽然只是见你两回,可我知道,你是有主见的女子,不会被人轻易左右。” “本宫和母后说话,没你插嘴的余地!”月无尘利眼扫向霁月,沉声道。 “风月王朝有言论自由,至少在当今皇上的皇朝,百姓子民有说话的余地。本公子说的话,没有触犯风月王朝的法律法规,太子爷难道想无的放矢,定本公子什么罪?”霁月淡笑反问,优雅闲适地踱步到了楼翩翩跟前,并朝她伸手。 楼翩翩在犹豫。若她把手放在霁月的手中,就等于对月无尘挑战。依月无尘的独断专横,指不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可是霁月,他有大将之气,又是江湖中人,似乎也有些本事,应该不至于轻易被月无尘陷害吧? 霁月又一折扇敲在楼翩翩的头顶:“楼翩翩,人要活在当下,喜欢什么就做什么。随心而行,不要做什么事都犹豫--” 不待他把话说完,楼翩翩的小手已搁放在他掌心,她浅浅地笑,如山间的野菊花一般悄然绽放:“这可是你自找的,如果你被我害死了,做了冤死鬼,别来寻我晦气。” “你想得美!我就算做了鬼,也要缠着你不放!”霁月扬眉一笑,眉目生动,风/流媚丽。 一个男人,竟能美得跨越男女性别的界线,真真是个奇迹。 楼翩翩呆怔地看着霁月妖孽般的脸庞,思绪全被霁月占据,忘记还有一个月无尘,自然没看到他眸中闪过的失落之情。 “来人,此人欲对皇后不轨,将其拿下!!”月无尘一声沉喝,手一挥,暗中保护的侍卫便全部现身,有二十人之多。 霁月带着楼翩翩拔地而起,瞬间便已到了屋顶,冷笑:“月无尘,原来你就这点栽赃嫁祸的能耐!” 有几个侍卫欲冲上屋顶,霁月折扇一挥,数支银针便击中对方要穴,齐齐自高空跌落在地。 “他们没死吧?”楼翩翩嗫嚅道,美眸闪过不安。 “放心,死不了。都说你菩萨心肠,我怎么在你跟前留下坏印象?”霁月神气一笑,拽她在怀,抱着她纵身而去。 临行前,楼翩翩匆匆抛下一句话:“我今晚会回来,你们不得在青河县扰民,这是圣旨!” 她人已飘渺,声音还在半空缭绕。 月无尘垮下双肩,这是第二次感觉到挫败。 第一次,他眼睁睁地看着楼翩翩被月无痕欺侮而无能为力。 今天这第二次,他看着楼翩翩被其他男人带走而什么也不能做。 这种感觉,糟透了! 太子爷动凡心:喜欢上她了 月无尘怔在原地,似已魔怔。 “无尘,回去吧,她会遵守信诺,晚上自会回行馆。”尹子卿走至月无尘跟前,轻拍他的肩膀道。 月无尘抬眸看向屋顶,半晌才道:“我以为你喜欢她。结果你看到她被其他男人带走,一点反应也没有,是我看错了吗?” “你没错。说实话,我此生唯一动心的女人就是她。这又如何,她不是我能喜欢的女人,你可知为什么?”尹子卿淡声反问。 月无尘摇头,他怎会知道尹子卿心里在想什么? “因为,你非她不可!”尹子卿艰难地吐出这一句。 “什么叫我非她不可?我女人多的是,你如果喜欢,就拿,拿--”月无尘声音渐隐,就是说不出“尽管拿去使用”几个字。 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他心里便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浑身都痛。 “如果我喜欢,就把她赏给我吗?你确定,你舍得把她给我?”尹子卿连声追问,清楚看到月无尘眸中的挣扎。 不知月无尘还要自欺欺人多久,他若不懂得珍惜,自会有其他男人看到楼翩翩的好。 月无尘紧绷着脸,倏地转移话题:“你帮我找更多的高手,把那个人杀了!” “霁月不能杀!”尹子卿毫不犹豫地驳回月无尘的意见。 “笑话,天底下还有我不能杀的人?!”月无尘冷笑,薄唇掀出讥诮的弧度。 月天放,月无痕,他连这些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下手了,为什么他就不能杀一个江湖人? 尹子卿眉目轻蹙,轻声叹息:“你不了解霁月。人称他桃花公子,像是一个风/流侠客,其实他的身份背景都是谜。没人知道他出自哪里,也没人知晓他的真实姓名是否就是霁月。人们知道他的时候,他已经在江湖了。在江湖中,他看似只是一个游侠,不,不能说是游侠,毕竟他不做好事,但江湖中人都买他的账,所有人都愿为他卖命。有传闻说,他富可敌国,可以买下半个风月王朝。他一震脚,能令风月王朝的经济瘫痪半年。” 月无尘听得目瞪口呆:“子卿,你在说笑?” “你看我的样子像在说笑吗?”尹子卿端正颜色反问。 “以前你怎么没跟我提起这号人物?现在出来了,你把他捧得跟神一样。如果他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我为什么还要姑息,不趁机一举将他拿下?!”月无尘阴冷的脸染上一层戾色,此刻,他确实动了杀机。 这样的人,留不得,尤其是在他对楼翩翩感兴趣后,更是如此。 “你知道我为什么近一年经常出宫吗?就是为了他!我在追查他的踪影,可我每每要追到他的时候,他却又消声匿迹。我本想揪出他的老底再跟你说他的事,我也没料到翩翩会出现,令政事突变。在我预算中,你没这么快亲政,霁月的事,自然你也没必要那么快操心。可笑的是,我追查一年未果的人,又是因为翩翩,他自己送上门。你有没有发现,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翩翩而变得诡谲难测。至今我们不知道霁月接近翩翩是否有其它目的,在这方面,我不乐观。”尹子卿语重心长地道。 月无尘沉默半晌,自顾自地上了马车。 尹子卿随后跟上,让侍卫启动马车,月无尘才道:“现在我肯定霁月接近那个女人不安好心。偏生她以为世界上的人都是好人,那个女人会什么,就会勾三搭四,我恨不能一刀剁了她!这样的祸害留着有何用?!” “你舍得,大可以把她杀了,一了百了。当初你为了她做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时,我就看穿了她的本事不小,一度也想把她了结了,可最后,下不了毒手。”尹子卿无奈地苦笑。 在这方面,他极度赞成月无尘。 楼翩翩命相如此,她此生命犯桃花,总能让一些男人为她不可自拔。 他初始,确实是打算趁月无尘不知道的时候下手,那一次在看过她的手相后便打消了此念。 就是那一点侧隐怜悯之心渐渐衍生了另一种可怕的情感,才至今日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 “我有什么舍不得,一掌就能把这个脏女人劈死!”月无尘死鸭子嘴硬,绝不能在尹子卿跟前承认自己会心软。 “很好,让我看看你怎么一掌把她劈死!”尹子卿没好气地回道。 他对月无尘的了解不可谓不深,但是楼翩翩让他见识了另一个月无尘。小气,幼稚,固执得让人想一掌将他劈了。 月无尘变得安静,坐在马车里不声不响。 尹子卿以为他在为霁月烦恼,孰知半天后,月无尘突然冒出一句:“子卿,你说他会不会趁机对她上下其手,她会不会欲迎还拒地从了他?” 光是想象那样的情景,已经让月无尘妒火攻心,双眸冒火。 “如你所说,她已经脏了,就算再脏一点也跟你没关系。”尹子卿火上加油,不再试着安慰脑子有问题的月无尘。 “尹子卿,有你这样的朋友吗?”月无尘心里窝火。 只要一想象可能会有的场景,他就无法静下心,要怎么把霁月这个无耻之徒连根拔起,灭他九族。 敢抢他月无尘的女人,霁月活腻了。 回到行馆,尹子卿再将自己所知道的事都告之月无尘。 最后尹子卿道:“你现在还未登基,就算要对付霁月也不能操之过急。就算登基了,也要等到朝政稳定,坐稳了江山才能想个万全之策对付他。知己知彼,百战不怠,我们唯今之际是先摸清霁月的底细,或许翩翩回来,能从她那里获取一些有利的消息。” “她会不会趁机跟霁月私/奔?”月无尘突然问尹子卿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不会。她是跟霁月离开的,她如果趁机逃离,一定会首先想到霁月,她那种性子,不会做这种连累他人的事。”尹子卿很快回道。 “亏你对她有信心。我还记得上次她说逃就逃,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才让吴王有机可趁。我很想把吴王杀了,那不是说笑。就算不能杀吴王,也想让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月无尘在室内踱步,凤眉紧蹙。 良久,他吐出一口长气:“我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喜欢上她了……” 尹子卿满脸诧异,月无尘居然发现了自己对楼翩翩的心意。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承认这件事。”尹子卿笑了笑,垂眸道,眉间染上一抹郁色。 有时他也有私心,月无尘如果一辈子不发现这件事,他或许还有希望。 “就是在那回,她被吴王压在身下的那一刻,我发现自己的心里有她。我只恨自己没有能力将她救出来,还有,她脏了,我不能要她,就算喜欢也不能要。”说到这里,月无尘突然变得焦虑,脚步变得急促。 “自古女子的贞洁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我能理解你。可你既然喜欢她,是不是可以……” “我不是嫌弃她,就是潜意识里对脏女人排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月无尘打断尹子卿的话,他有自己的坚持。 “会不会和你缺失的那段记忆有关?”尹子卿若有所思地问道。 月无尘一怔,确实有这个可能。他有一年的记忆不齐整,更不记得那年发生了什么事。或许,正如尹子卿所言那般? “既然无法忆起,就别再强求。至于翩翩,你若真喜欢她,就该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尹子卿将话题导回正轨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她,她现在已经翻天了,让她知道,尾巴不得翘上天?我不能让她太得意,再说,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她,就一点点而已,很快就腻了。最最要命的是,她是皇后,将来的太后,我总不能把她收入自己的后宫吧?”月无尘语气急促地道。 “你考量的事这么多,又何必去招惹她,不如还她清静。如你所言,风月王朝确实经不起这样的丑闻。你若是皇帝,她便是太后,皇帝和太后有奸/情,天下人只会看笑话!无尘,这些事,你慢慢考虑,依我看,你也不能带给她幸福,不如就此罢手。”尹子卿说完,直接走人。 再待在这里,只恐他会将月无尘揍一顿,为楼翩翩抱不平。 ---- 66的手疼得想屎,今天两更哈。 难搞的女人 霁月楼。 “真奇怪,方才我们分明经过了这个地方,却没看到这幢宅子。这其中,有什么奥秘?”楼翩翩美目晶灿如火,追在霁月身后问道。 霁月回眸瞟跟在他身后的女人一眼,只觉这个女人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而他是那个必须负责教会她所有的长辈。 可是这个女人分明很有思想,也很有见地,她在不着痕迹地刺探他。 “你不说我也知道。”楼翩翩见霁月若有所思的样子,自己在阁楼找了个好位置坐下,趴在窗台看风景。 就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昨晚霁月跳艳舞的地方。 微风轻轻掀起她的青丝,缓缓飞舞,有如闲适的飞鸟。她方才还生动的脸庞此刻变得沉静而婉约,微启的红唇宛似绽微绽的花骨朵儿,柔柔的嫩颊白得跟瓷娃娃似的,像是能掐出水来。 霁月伸出手指,在她脸上用力一摁,引来她微怒的嗔视:“你干嘛?” 霁月缩了手,楼翩翩粉嫩的脸颊恢复原形,只是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手指印,证明他曾用力。 “我不满意你的肌肤比我的好,顺便试试手感,还不错!”霁月在一旁站定,悠闲地倚在窗楣之上,眺目远望浩无边际的天空:“你笑起来更好看,虽然不笑的时候也美,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谁会一天到晚傻笑,我又没病。”楼翩翩轻抚自己微疼的脸颊,暗忖此人的手劲真大。 “你知道什么?”霁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天外飞来一笔。 他垂眸,见楼翩翩美眸写满疑问,补充道:“你说知道这幢宅子的奥秘。” “你懂奇门遁甲,这座宅子周遭设置了阵法,所以我们方才分明经过那个小巷,却未能找到这座宅子。”楼翩翩脆声回道,笑意滟潋如春。 “你怎么跟传说中不大一样?”霁月蹙眉,看着眼前的女人觉得头疼。 不只是不一样,而是差了天远地远。 “你知道的我是什么样子?”楼翩翩好奇地问道,此时的她看起来像个喜欢提问题的书堂学子。 霁月移开胶着在她多变小脸上的视线,阳光只照射到他美艳的半边侧脸,另一半掩映在昏黄的室内光线,散发半是神秘,半是危险的气息。 楼翩翩直直地看着霁月目不转睛,她喜欢欣赏美丽的事物,尤其是像霁月这样的天下一绝。 “听说你不知廉耻,为了接近太子不折手段地对当今皇上下毒手。还听说你喜欢太子到了疯狂的地步,楼氏一族因你灭门。你和太子夜夜耳鬓厮摩,扰乱宫帏,你还勾/引吴王。这些,都只是我听说的大半部份。另一部分,则是你出宫后的事。”霁月淡瞟一眼仰望他的女子:“我以为,你不过是个水性扬花的女人,很容易勾/引。” 楼翩翩“卟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为什么要把你的目的这么快告诉我?既然费了心思接近我,好歹让我对你动了心,让我非你不可才告诉我真像,我以为这样更好。” “我不说你也知道我接近你目的不良,早说还能在你心里加点印象分。我可不希望太子在背后腹诽我,让你讨厌我。”霁月一声轻哼。 他都如实交待了,这个女人却笑得没心没肺,他看起来就这么无害,她就笃定他不会对她下手? 这个女人,远远不懂男人潜藏在深处的黑暗面。 “霁月,以你的能耐不必费心勾/引就能让女人上钩。”楼翩翩渐渐收敛了笑意。 这样吹着风,太舒适,舒适到想睡。 “偏生我费心了,你也不上钩,我就这样比不上月无尘吗?”霁月挑起楼翩翩的雪腭,看到她惺忪的美眸很不满。 跟他说话,这个女人却打瞌睡,他就这么无趣? “你比他好多了。他长得没你好看,脾气也没你好,小气没品,花心滥情,小人下/贱……”楼翩翩做了个夸张的手势:“所有人性的缺点他都有,你却刚好相反,所有人性的美好你都有,他拿什么和你比?” “即便如此,你还是喜欢他。你跟我走,是利用我气他!我不满自己成为被你利用的工具。”霁月蹲在楼翩翩跟前,执起她的小手:“下次你再敢利用我,我对你不客气。” “你这人不经称赞。我是利用你气他,这样你才能有机会接近我,我们互取所需,没什么好在意的。”她美眸一转,剔透晶莹的粉颊浮现浅若浮云的笑意:“你是做什么的?家里很有钱吗?你是哪里人氏,还有,你长成这样,会不会很困扰?” “原来你跟我走是想打探我的消息。楼翩翩,你就不怕知道太多,我把你杀了灭口?”霁月回她一个无害的笑容。 “你没达到目的,不会杀我。就算你什么也不说,我也知道你很厉害。你知道一些险为人知的宫廷内幕,你的房子这样大费周章地藏得严严实实,你藏头藏尾,在在证明你心里有鬼。我感觉吧,善者不来,但那不是针对我,最多,我就是你想利用的一颗棋子。可你发现了,我这颗棋子跟你想象的有所出入,所以你矛盾,不知要不要继续。”楼翩翩一点一点抽丝剥茧。 她觉得,以她接触霁月的这两次来说,霁月对她有点失望。 霁月一掌用力扇在楼翩翩的头顶:“你这个女人让我恨!你就不能糊涂一点吗?” “糊涂可能会有一时的快乐,却也可能有一世的烦恼。其实吧,今来我跟你走,还有第三个目的。”看到霁月瞪视她的模样,令她忍俊不禁。 “我带你走,只有一个目的,你倒好,有三个,我亏了。你这个女人,真不是一般的复杂,我后悔招惹了你。”霁月目光灼灼地道。 他确实是在后悔。 若没有接触,就不会被她迷惑,不会被她迷惑,他就不会无所适从。太习惯于接触那些有美貌有风韵的美人,再面对楼翩翩这种看似简单、其实难搞的女人,实在辛苦。 “我的第三个目的,是要告诉你,别再对我费心思,我不是你想要的那颗好棋子。昨晚我虽然有点醉,可我看出来了,这幢宅子潜伏着不少高手。我当然没武功,可我能感觉到不同寻常的庄肃气氛。你要知道,我是从宫里出来的,那样的环境气息,我能感觉到。”楼翩翩起身,伸了伸腰,端正颜色道:“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这里风景很美,谢谢你的好茶。” 她往门口而去,霁月在她身后道:“你没喝它,又怎知是好茶?楼翩翩,这是我亲自泡的茶,你一定得喝了。” “我不渴。”楼翩翩自顾自地往前走,心里仔细琢磨霁月这话的意思。 难道说她不喝,她就走不出这幢宅子? “你太小瞧男人这种东西了。”霁月幽冷的声音传进楼翩翩耳中,她轻飘飘地下了楼梯,心里七上八下,有点后悔自己把话说得太白,伤害了人家大男人的自尊心。 她这样迫不及待地划清跟霁月的界线,还把人家的底细猜个了六七分准,霁月会不会真把她杀了灭口?不会的,她看人很准,霁月可比月无尘那胚子好多了,她对他放心。 楼翩翩一路转悠,晃了两个时辰还没能找到出宅子的门,她气馁地放声道:“霁月,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小气多了。” 没人答话,树是静止的,没有一点风。永远是那片死静的天空,云不曾流动,就连太阳悬挂的角度,也永远是在她的头顶正上方。 该死,她又累又渴又饿,她刚才应该把他的茶喝了。 她找了个位置歇腿,被太阳晒得头昏眼花,又坚持了小半个时辰,她有气无力地道:“好吧,我喝你的好茶,你把我放出去。” “态度还不算好,求我!”霁月隐含笑意的声音响在楼翩翩头顶的左上方。 楼翩翩循声看过去,没半个鬼影。 “求你了,我要渴死了。”楼翩翩毫无节气可言,开口求饶。 “这还差不多。”随着霁月话音刚落,楼翩翩眼前的视线变得开阔,终于出现一条正常的林荫小道,而霁月就站在绿意盎然的林梢尽头,火红依旧,眉目间风情妖/娆。 守身 楼翩翩没有欣赏美男的雅兴,拖着沉重的脚步去到霁月跟前道:“我好饿,要吃饭。” “以后还说要跟我划清界线的话吗?”霁月冷声问道,声音没半点温度。 “是不是回答得不好就没饭吃?”楼翩翩对霁月讨好地一笑,他却白她一眼,不给她面子。 斟酌之后,她才道:“不说了,我要吃饭。” “你下次再敢说我们是最后一次见面,我让你做个饿死鬼。”霁月潇洒转身,在前面带路。 楼翩翩跟在他身后,拖着沉重的躯体去到膳间。待看到满桌的菜肴时,她兴奋不已,不顾及形象地冲上前,拿起筷子便吃将起来。 她狼吞虎咽,却发现霁月的吃像也有些狼狈,她不解地问道:“你也没用午膳?” “你是我尊贵的客人,你没用膳,我自然要陪你挨饿。”霁月回复常速用膳,动作优雅。 楼翩翩指指他的头部位置,笑道:“你那里有点问题。” “你才有问题。一般人听到我这样的答案,会很感动,你的反应就不能正常点?”霁月一筷子拍过去,敲在楼翩翩的头部位置。 楼翩翩抱碗鼠蹿,一声娇斥:“你怎么老喜欢打我的头?我告诉你,你对皇后不敬,要被砍头的!” “若是死在皇后娘娘手上,我做鬼也甘愿。”霁月嘻皮笑脸地回道。 楼翩翩决定保持沉默,跟这样的男人交流,有困难。 一顿饭下来,楼翩翩笑声不断。霁月风趣幽默,说话有意思,是她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曾经尹子卿对霁月的评价令她有所怀疑,总觉得有夸大的嫌疑。 经过相处就知道,除去霁月的美貌,他本身就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子。他的不俗谈吐,他的广博见闻,他的神秘莫测,这些都是致命的吸引力。 在霁月的坚持下,楼翩翩喝了那杯霁月为她所泡的茶。 虽然早已凉了,却依然甘香醇美。喝过之后回味无穷,齿颊留香,更有一种清清爽爽的独特口感久久不散。霁月说,这是他自己种的花茶,名为五月冰花。 她想带一些回去喝,霁月却不相赠,说是等她想念五月冰花的味道了,就自己去找他,他说他喜欢她送羊入虎口。 快乐的时间过得很快,黄昏之时,霁月亲自送楼翩翩回行馆。 楼翩翩记挂着上次那对老夫妇,特意绕道前往那里,却发现食肆人去楼空,没有半个人影。 霁月感觉到楼翩翩情绪的变化,快速送她回到行馆。 她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往行馆大门而去,甚至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楼翩翩,下次你什么时候去我那里做客?”坐在马车里的霁月掀帘,扬声问道。 此时有人从行馆冲出,正是尹子卿和月无尘。 楼翩翩瞟一眼脸色黑沉的月无尘,她心里头不痛快,存心报复,突然折回马车跟前,小声道:“我现在要利用你,你会不会生气?” “我喜欢被你利用,证明我有被利用的价值。”霁月扬眉展笑,妖娆冶艳。 楼翩翩瞬间扑进他的怀中,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路上小心,今天我玩得很开心。” 她正欲离开霁月的怀抱,霁月却拽着她的手,在她额间印下一吻,他小声道:“这样才能气倒月无尘。”楼翩翩失笑,退开两步:“跟你合作愉快,本宫心情好,目送你离开再回去。” 霁月朗声而笑:“草民谢娘娘恩典。” 马车启动,霁月远去,楼翩翩仍站在原地。直到月无尘不悦地拽紧她的手臂,沉声道:“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这是在宫外,若有人见到,即便你是皇后也要抓去千刀万剐!” 他更气楼翩翩有眼无珠,被霁月的美色所惑。若他实在点,他妒火攻心,恨不能将霁月挫骨扬灰,扔出风月王朝的领地。 “你若不想我死,自然有办法将目击证人处理。太子,这是你的强项,不是吗?”楼翩翩甩开月无尘,沉着小脸冲进了行馆。 尹子卿凑到脸色发青的月无尘跟前,幸灾乐祸地道:“看得出来她越来越讨厌你,你尽管再装。依霁月的能耐,不久后就能攻破她的心防,抱得美人归。” “她休想有机会跟其他男人双宿双栖!”月无尘追了上去,很快就到了楼翩翩身后。 不待他发难,楼翩翩倏地回头问道:“秋吟有没有告诉你她的想法?” “你说什么?”月无尘一时间不明白楼翩翩所指为何。 “狄明无意击中她的那一掌,她答应本宫不再追究,她有没有对你说此事?”楼翩翩补充道。 月无尘顿时了然,他唇畔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点头道:“她说了。不过,她说的时候太迟了!” “月无尘,你对那对夫妇做了什么?!”楼翩翩冲到月无尘跟前,朝他低吼。 “儿臣不满母后的态度。母后总是惹儿臣生气,儿臣为什么要告诉母后他们在哪里,遭什么罪?”月无尘轻易便将楼翩翩撞开,径自往膳间而去。 “放了他们!!”楼翩翩跟在月无尘身后小声咆哮,像是被激怒的小母狮。 月无尘回头看她一眼,心情好了一些,轻捏她的粉捏问道:“母后这是在命令儿臣么?” 楼翩翩拍开月无尘不规矩的手,板着小脸回道:“不是。” “依儿臣看,母后就是在命令儿臣。这个态度问题,母后真的要改改,否则会害死很多人。”月无尘说着又迅速在楼翩翩的嫩颊上摸了一把。 在楼翩翩发难之前,他迅速缩回了手。 “我只想知道你把他们怎么样了,他们现在在哪里?”楼翩翩努力压下自己的怒火,打算平心静气地讲讲道理。 人命关天,现在不是她耍脾气的时候。 “他们暂时还活着,以后他们的命运如何,取决于母后的态度。儿臣说得够明白吗?”月无尘露出欢快的笑容,不容置疑地牵起楼翩翩的手。 楼翩翩刚想挣扎,只听月无尘又道:“儿臣受够了母后的烈性子,自从出宫后,母后就变得不听话。现在,儿臣问什么,母后就如实回答,不得有半点隐瞒。” “你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楼翩翩任由月无尘牵她的手,反问。 先打探出中年夫妇的去处,再作打算,只要忍忍即可。 “霁月有没有亲吻你?”月无尘冷不丁地便问道。 “有,方才你也看到了,这种白痴问题就别问了。”楼翩翩冷声回道。 “你?!”月无尘气得肠子打结,觉得自己确实在问白痴问题:“他有没有看你的身子?” 楼翩翩忍不住一脚踹向月无尘:“你以为是人都像你这么卑鄙下/流无耻?!” “那就是没有?”月无尘不闪不避,任由楼翩翩踹了他一脚。 他心情好,任她撒撒泼,对自己不敬,问题不大,反正没人看到。 楼翩翩不想撒谎,僵着小脸回道:“没有。” “这个答案儿臣比较满意。”月无尘沉声而笑,牵紧楼翩翩的小手道:“母后,我们今晚启程回京!” “今晚回京?!”楼翩翩这回因月无尘突如其来的决定受到惊吓。 “怎么,舍不得你的奸/夫?”月无尘语气很酸。 楼翩翩没回答,不想跟月无尘说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似乎只要是男人靠近她,那些男人通通都冠上“奸/夫”的美名。 事实上,她没这个本事,是男人都能收入花名册,月无尘显然没发现自己太看得起她。 “不论如何,你不能喜欢除了儿臣以外的男人,霁月更不行。儿臣临时起意,决定尽快回宫,是为了不想母后再为其他男人困扰。儿臣决定了,就算你不干不净--” “月无尘,容我提醒你一句,你比我更脏。”楼翩翩忍不住打断月无尘的狂妄嚣张。 月无尘蛮横地揪起楼翩翩的衣领,咬牙切齿地低吼:“儿臣为母后守身,母后却守不住自己的清白,楼翩翩,到底谁更脏?!” “守身?多可笑!青河县的人都知道你和秋吟的奸/情,你现在说守身不觉得可笑吗?”楼翩翩在月无尘手中挣扎,却始终不得要领,仍被他牢牢抓在手心。 澄清误会:睡母后 月无尘蹙眉道:“儿臣是喜欢她,可是跟她……” “是啊,太子爷滥情博爱,只要是美人都喜欢。你尽管去找你的秋吟,别来烦本宫!!”楼翩翩听到月无尘的话火大,用力甩开他的手,提起裙摆飞快往前跑。 “站住,站--”月无尘在楼翩翩身后喊,楼翩翩却很快消失无踪。 月无尘以为楼翩翩去了膳间,直接去那里逮人,孰知膳间不见楼翩翩。他心道那个女人总归要用膳,他等在膳间准没错。 结果尹子卿到场,秋吟到场,偏生楼翩翩不见踪影。 “皇后说不想用膳,不必等她。”尹子卿见月无尘心不在焉的样子,主动解惑道。 “谁要等她?不吃刚好可以省点粮食,皆大欢喜!”月无尘脸色一沉,拿起碗筷便吃将起来。 秋吟给他挟了许多菜,他一一吃下,却食不知味。 他不是也喜欢秋吟么?为什么看到秋吟就是没有看到楼翩翩那么兴奋? “太子,今晚便要启程,路上赶时间会辛苦,多吃点儿。”秋吟又忍不住为月无尘挟菜,美眸有掩饰不住的爱意。 月无尘也给她挟了一筷子,抬眸便对上秋吟盛满爱意的眼神。 为什么楼翩翩从不用这种眼神看他?秋吟和他相处不过几天,就已对他唯命是从,楼翩翩是怪胎。 一顿饭下来,月无尘吃得心不在焉,秋吟说一句,他便答一两个字。待一顿饭吃完,他率先出了膳间,往主苑而去。 尹子卿正在帮忙整理马车,月无尘冲进主苑寻找楼翩翩,却依然不见她。他冲出来问道:“她在哪里?” 尹子卿拉着月无尘到一旁,压低声音道:“在马车上睡着了,说是启程的时候别吵她。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惹她生气?看她病恹恹的样子,看起来不快乐。” “将要回宫,要离开她的奸/夫,她能高兴么?”月无尘讥刺地道。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难怪她面对你的时候没笑容,你再这样,只会把她越推越远,将对你的那一点喜欢消磨怠尽!”尹子卿双眼冒火,用力抓紧月无尘的手臂,小声低吼。 “她讨厌我,哪来的喜欢?”月无尘反手将尹子卿推开,“她喜欢你也比喜欢我多,看到你有笑容,一看到我,就像是看到苍蝇那般嫌恶。” “你若不是见一个爱一个,说那些伤她心的话,她怎会渐渐疏远你?无尘,在指责别人之前,你该好好检讨自己。”尹子卿沉声道:“你从来就是这样,想要什么便得到什么,养成了你妄自尊大,目空一切的恶习。” 深深看一眼月无尘,尹子卿走了开去,继续忙碌。 月无尘怔了许久,直到尹子卿提醒他,他才上了马车。 秋吟和琴儿已经在马车上,见到他,主仆俩自是满心欢喜,想尽办法讨他欢心。 月无尘却不时掀帘看向楼翩翩乘坐的马车,那里没半点动静,好像没她这个人。 他真像是尹子卿所说的那么不好?见一个爱一个,他从来就是这样,喜欢美人有什么错?妄自尊大、目空一切,他是太子,要什么有什么,他得天独厚,老天爷待他就是好,这样也不对? 最终他下了马车,挑了一匹马,对尹子卿道:“子卿,陪我到前面走走。” 他骑马最在最前面,尹子卿跟在后面,直到将大部队抛在身后,他们才放缓马速。 “我说了哪些伤她心的话,我怎么不记得?”月无尘看向尹子卿问道。 “那日你从御书房出来,说她只是游戏的对象,她听到了。当时她的样子比哭还难看,我就知道,你伤了她的心。原本她喜欢你,原本这个事实我打算一辈子不告诉你,可我不喜欢她闷闷不乐的样子。生命无常,我希望有人能带给她快乐,我希望那个人是我最好的朋友。”尹子卿淡声回道,眸色如水。 “女人真麻烦。”半晌,月无尘吐出这几个字。 他折回楼翩翩的马车前,敲了敲车门,没人回应。 见状他索性下了马,截停马车,强制性地将楼翩翩带上马,策马往前飞奔。 “子卿说,母后喜欢儿臣。”月无尘拽紧她的纤腰,头支在她的颈窝处,放柔音量道。 楼翩翩微一怔,摇头道:“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楼翩翩曾经很喜欢太子爷,太子爷却不屑,于是那个喜欢太子爷的楼翩翩没了。” “也是,儿臣都快忘了以前的母后曾经为了儿臣做过许多疯狂的事。后来楼家灭门,母后便不再喜欢儿臣,儿臣以为,那个喜欢儿臣的女人已一去不复返。”月无尘垂眸,视线定格在怀中女人沉静的侧颜,心中的焦虑莫明地慢慢沉淀。 “那个女人,确实一去不复返。”楼翩翩失神低喃,抚上胸口位置。 那里曾经痛彻心扉,曾经有一个为爱痴狂的女人为了月无尘死不瞑目,身子被她占了,心却还留在这具躯体。直到楼家被月无尘灭门,她在疼痛中昏厥,那个女人便彻底离开了这具身子。 当她对月无尘动心后,再被月无尘的言语所伤时,她一度分不清到底是以前的楼翩翩死心不息,还是她对这个男人动了真情。 最后她发现,原来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喜欢上了月无尘。她会被他无心的言语所伤,也会在意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亲密无间。 只是这又如何,伤得越多,失望越多,就算有喜欢,那些喜欢也会被堆积在一起的伤害肢解。 “儿臣喜欢母后,以前曾想许是因为得不到母后的身子才对母后念念不忘。可是经历秋吟之后,便有了对比。儿臣以为自己很喜欢她,如果得不到她的身子,一定也会念念不忘。可是母后和她不同,得不到她,不会念想,得不到母后,却一直心痒难耐。”月无尘拥紧楼翩翩,她的背与他的胸贴合在一起,一切刚刚好,不多不少。 楼翩翩听到月无尘大如雷鼓的心跳声,一时有些错愕,嗫嚅道:“你已经得到她了……” “儿臣何时得到她了?”此次换成月无尘不解。 “你不是在秋翠居留宿一宿吗?”楼翩翩挣扎着回头,忙被月无尘制止。 “现在在马上,你就不能安生点,好好地待在儿臣怀中?!”月无尘语气严厉,被楼翩翩吓得不轻。 楼翩翩不敢再动,只是还被月无尘的话搅得心乱如麻。 月无尘为什么不说了,方才难道只是她的幻听? “儿臣在秋翠居和她下棋,下了一整晚。她的棋艺高超,总能赢儿臣,儿臣不甘输在她手上……” “怎么可能?你这样的色胚对着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没下手,秋吟她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月无尘,你以为在唬弄三岁孩子?”楼翩翩又开始挣扎,音量不断放大,心跳在加速。 “她确实是想做什么,不过儿臣要为母后守身,所以有火气也要忍着。所以早晨看到母后时,有点失控--”月无尘说着,声音变得沙哑,身子变得僵硬。 楼翩翩也僵住了身子,极力忽视顶在她身上的某个东西,脸色发烫。 “我想睡了。”她不自在地转移话题,看向月光普照的前途,希望晚风能吹走她脸上的热意。 就算月无尘为了她没对其他女人做什么,她和他也不可能有未来。她不能知错而行,应该冷静,冷静。 “儿臣要睡母后……”月无尘哑声道,意乱情迷的他浑然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他不规矩的手摸上她丰软的胸前,被她用力抓住:“太子请自重。” 她的声音太干哑,没说服力,她又加大音量补充:“本宫真的乏了,想歇了。” 月无尘失望地缩了手,手掌好像还留有她胸部的柔软触感,可惜这个女人不让他亲近。不如直接用强的,吃了再说。 心动立刻行动,他刚想出手,楼翩翩却像是知道他有不轨意图,在他出手前率先翻身下马,转身就跑,逃跑的动作一气呵成。 “回来!话未说完,母后,回来--”月无尘追在楼翩翩身后,她却很快上了马车,而且聪明地把尹子卿也拉上了马车。 月无尘瞪着楼翩翩的背影。 这个女人,关键时刻一点也不含糊,真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甜蜜蜜:一直奸一直杀 月无尘飞身下马,掀起车帘,不悦地扫向尹子卿:“子卿,你出来!” 尹子卿摇头道:“皇后娘娘下了懿旨,命我留在马车上保护她的安全。” 月无尘利眼看向楼翩翩,只见她舒服地躺下,浑然不察旁边还有一个男人看她的睡像,成何体统?! 他去到另一辆马车,很快去而复返,上了马车,将楼翩翩强制性地拉起来,往她小手塞了一壶东西。 “这是什么?”楼翩翩好奇地问道。 “汤,趁热喝了。鉴于你今晚比较听话,本宫把自己的汤赏赐给你。”月无尘动作粗鲁地把汤勺也塞在楼翩翩手中。 “翩翩,别听他说,他知道你晚上没用膳,故意给你留的汤。”尹子卿在一旁看了失笑,道出真像。 楼翩翩哑然失笑,想不到月无尘这样的男人也会有体贴的时候。 月无尘死鸭子嘴硬,解释道:“我这是给自己留的汤,见她可怜,才让给她喝。” 见楼翩翩光看不喝,他忍不住摧促:“再不喝就凉了。御医说,东西要趁热吃,才不伤胃。” 楼翩翩喝了一小口,见两个男人都看着她,她侧转身子继续喝,有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在心间流淌。原来被自己在意的男人关心,是这么开心的事。 她正喝得专注,月无尘却突然蹲在她跟前问道:“够不够?不够的话……” “不够也没了。”尹子卿不识趣地打断月无尘的话。 “不够我们折回去,让母后吃饱了我们再启程。”月无尘眉开眼笑,伸手以衣袖拭去楼翩翩唇角的汤渍:“母后喝汤的样子像是孩子,脏死了。” 楼翩翩尴尬地看向尹子卿,见他促狭地对她笑,她脸上有噪意,拍开月无尘的手道:“本宫喝饱了,别耽搁大家的行程,赶路要紧。” “母后说的是。”月无尘大声回道,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在漫延。 把汤壶扔给尹子卿,他却牢牢抓着楼翩翩的小手,感觉像是有一辈子没能与她这般亲近。实则出宫到现在,不到半月的时间。 这之后,月无尘一直缠着楼翩翩说话。楼翩翩犯困,没诚意地虚应,边应边打瞌睡,最后还是月无尘大发慈悲地放她一马,她才能得以安安心心地休息。 他们这辆马车的动静大,自然传到有心偷听的秋吟主仆耳中。 秋吟满脸神伤,琴儿压低声音道:“小姐得想个法子,不能让皇后占据上风。” “没用的,他的心在她那里。楼翩翩的一句话,顶我十句,我拿什么跟皇后争?”秋吟目睹一切,心灰意也冷。 似乎全部人都向着楼翩翩,上至月无尘和尹子卿,下至侍卫们,个个对她恭敬有加。即便楼翩翩跟月无尘之间暧昧不清,也没人以为有何不妥。 她随行至今,月无尘没有正眼瞧她,更莫说对她嘘寒问暖。 原以为那壶热汤是为她留的,却原来是为了楼翩翩。看得出来,月无尘不是细心的男人,为了楼翩翩,他却体贴入微,做他不擅长的事。若月无尘是为她,那该多好? “小姐不能这么快泄气。花无百日红,想想前些日子皇后与太子的情形,那便是小姐的机会。再者,他们的身份不可能有结果,小姐如此聪慧,只要有耐心,总有一日能击败皇后。”琴儿握住楼翩翩的手:“奴婢会一直陪着小姐,即便进了宫,小姐受到冷落,奴婢也会陪小姐一生一世。但奴婢相信,以小姐的姿质,总有一日能在后宫中获得一席之地,夺得圣宠。” 秋吟反握琴儿的手,掀帘看向前面的那辆马车。可以想象月无尘守在楼翩翩身旁的满足神情,她执意进宫,并非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她心爱的男人。 那晚月无尘答应在秋翠居留宿,她满心欢喜,以为那是自己的机会。结果月无尘留下来,是为了与她切磋棋艺。她什么计策都用了,只差没脱光衣物对他下药,他依然不为所动。 努力整晚,她没能成为他的女人。那一刻她便知道自己能否进宫是未知数,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命琴儿大肆渲扬月无尘在秋翠居留宿一事。一是挑拨楼月二人之间的关系,二是自毁清誉,为铺好自己进宫的这条路。 她达到自己的目的,却依然不开心,因为她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或许,她该改变策略,最起码,计划要因为楼翩翩这个女人大改动。 “琴儿,进了宫,要看她的脸色行事,不得在她跟前耍花招。我们要全心全意依附皇后,以后她就是我们的靠山。”秋吟一字一顿地道,美眸闪过精光。 “为什么?就因为她有太子撑腰,我们就必须假装对她好吗?奴婢做不到!”琴儿满脸不高兴。 她不喜欢楼翩翩,没办法假装若无其事地对楼翩翩投诚。 “你说的对,因为她有太子撑腰,所以我们要对她好。为了我,你要做得到。皇后唯一的命门就是心软,我们抓准她这个弱点,总有机会将她掰倒。如你所说,花无百日红,哪天她失宠了,就是我们的出头之日。”秋吟冷声道,美眸犀利:“为成大事,忍一时屈辱又有何妨?” “奴婢懂了,小姐怎么说,奴婢跟着怎么做。”琴儿点头应允。为了秋吟,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两天时间过去,一路马不停蹄,月无尘一行人往京城进发。 月无尘一直黏着楼翩翩,她在哪里他便跟到哪儿,只差睡觉时没钻进她的梦中看守她。 月无尘态度依然恶劣,却都是在口头上逞能。 例如用膳时,月无尘下了命令,楼翩翩必须吃两碗饭,否则不能停筷子。 说话时楼翩翩不能东张西望、心不在焉,一定要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睡觉时做梦一定要梦到他,否则不准睡觉。 至于上茅房: “母后,唱首小曲儿来听。”月无尘的声音传进楼翩翩耳中。 楼翩翩翻白眼,真受不了月无尘的变态。 “母后还在不在?”隔了一小会儿,月无尘不甘寂寞地又道。 楼翩翩不敢再拖拉,不管有没有解决生理问题,忙整理妥当。还好她的速度够快,当月无尘冲过来时,她已经打点好自己。 “母后真臭!”月无尘一脸嫌恶。 楼翩翩径自跑到河边洗手,跟这样的人没法沟通,少说话少生气。 不想月无尘就坐在她身旁的大石上,直勾勾地看着她的侧颜,眸光灼烈。 楼翩翩努力漠视这个男人,用这种可怕的眼神看她,一定又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母后要不要洗洗?”月无尘凑近她,热气喷在她的玉颊上。 他鼻翼微张,在她身上嗅了又嗅:“母后真的好臭,不如洗洗,儿臣忍受不了臭熏熏的母后……” 说话间,月无尘突然举起楼翩翩,吓得她大声尖叫:“做什么,快放下我,放下我--” 恶劣的月无尘却充耳不闻,放声大笑,突然将她抛入河中。 还好楼翩翩懂水性,她在水中卟通挣扎一番,很快稳定了身子。不过她也想玩玩,月无尘玩她玩得那么高兴,她不陪玩一下,怎么对得起他? 她假装溺水的样子,在水中奋力挣扎,而后潜入水中…… “母后,母后?”原本笑得不可抑止的月无尘终于发现不妥,看着渐渐平静的水面变了脸色。 他不敢耽搁,跃入水中,很快他找到沉在水下的女人,将她拉上岸,朝紧闭双眼的她怒吼:“楼翩翩,我不准你死!!!” 装晕的楼翩翩被他这声暴吼吓得不轻,本想睁眼的她有些犹豫。让月无尘知道她捉弄他,不知又会玩什么花招,还不如继续装,避过一劫再说。 “死女人,你给我起来。你不起来,我,我将你先奸后杀,杀了再奸,一直奸一直杀……”月无尘的语无伦次听得楼翩翩想笑。 他的台词没一点新意,这个时候也没见温柔点。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死了,这个男人会不会为她伤心难过? “求你了,别玩了,这不好玩……”月无尘微颤的手抚上她的脸,趴在她的胸口倾听,而后惊喜万分地又吼:“你没死,给我起来,你再不起身我把你扔进河里喂鱼。” 女人心计:苦肉计 见楼翩翩没动静,月无尘踹她一脚,疼得楼翩翩直抽气,她无奈地睁了眼:“太子爷就不能温柔点吗?很疼。” “母后,你没死……”月无尘用力抱紧她,似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成为他的一部分:“没有儿臣的命令,母后不准死,听到没有?!” “没准下一刻我已被你闷死!”楼翩翩偎在月无尘的怀中闷声道,无法畅快呼吸。顺便再咳嗽两声,提醒月无尘方才她曾“溺水”。 月无尘很上道,忙不迭地放开她,扶正她冰凉的小脸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适?冷么,是不是感染了风寒?” 他温暖的手掌搁在她冰凉的脸上,很舒服。 楼翩翩点头,软软地偎在他怀中:“这种天气把我扔下水,不冷才怪。” 他是罪魁祸首,向他取暖天经地义。 “儿臣倒是忘了,现在是初秋了。”月无尘朝楼翩翩脸上吹气,仿佛这样能给她一点温暖。 楼翩翩左闪右避,痒得她想笑,哪有人这样给人取暖的? 被月无尘抱着好一会儿,身子有了暖意,楼翩翩才动了动身子:“好多了。回去吧,这一路上因为本宫耽搁了不少行程。” 她挣扎走出月无尘的怀抱,起身往前走,就月无尘看来,她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冷漠。 方才还好好的,一眨眼又变脸,这个女人让人摸不透。 他追上两步,牵紧她软绵绵的小手:“母后怎能不等儿臣,一个人走?” 楼翩翩垂眸,失神地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型,比她的手几乎大了一倍。当他牵她的手时,她会有种错觉,好像他们是一对恋人。 事实却刚好相反。 当她是皇后,他是太子。当她是太后时,他将是帝王。无论是哪个阶段,他们都是两条平行线,走不到一起。 在宫外,她能暂时忘记他们之间的身份。可是进了宫,她不得不记起,他们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母后怎么不说话?”月无尘失神地看着楼翩翩柔美的侧颜,忍不住将她带入怀中,仿佛这样离她就能更近一些。 “我们快回到京城了吧?”楼翩翩淡声道。 “很快就回宫了。回宫好,以后母后就待在那里,别再出来了。”提起此事,月无尘异常高兴。 宫里没那么豺狼虎豹,没人敢跟他抢女人。 “我不想回宫,不如你回去,我就在宫外好了。”楼翩翩似真似假地道。 “你想都别想,就算把母后五花大绑,儿臣也要把母后塞进皇宫。只有在那里,母后才会乖乖听话,而且离儿臣最近。”月无尘眸色一沉,非常不满楼翩翩的答案。 楼翩翩美眸一转,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我离你那么近?” “母后离儿臣够近,儿臣开心。”月无尘理所当然地回道,不明白楼翩翩为什么这么傻的问题。 “为什么我离你近你就开心呢?”楼翩翩继续追问,满眼期待地看着月无尘。 照她的理解,月无尘是喜欢上她了,才一直黏着她。 问题在于那晚他说他喜欢她,同时他又说喜欢秋吟,这样一说,好像她和跟秋吟没什么区别。她只是想正正式式地听他说一句喜欢,如果可以,听到另一个神圣的字眼。 “因为母后长得不好看,但合儿臣的味口,母后是一个奇怪的女人。”月无尘不假思索地回道。 楼翩翩脸上的笑意隐去,顿下脚步:“到了,本宫想休息一会儿,待会儿你别来吵本宫。如果你实在无聊,可以去找秋吟。”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留月无尘怔在原地。 秋吟? 经楼翩翩这么一说,月无尘才想起还有一个秋吟。一路上,他几乎都忘了秋吟这个女人,因为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楼翩翩身上…… 不多久,尹子卿下了马车,走到月无尘跟前问道:“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惹她不高兴?” “没有。她刚才还好好的,说是想休息,要我别吵她,无聊的话去找秋吟。”月无尘满脸茫然,不懂尹子卿为何有此一问。 “那你是不是要去找秋吟?”尹子卿好整以暇地问道。 “我确实无聊,去找秋吟下棋。”月无尘转身就往秋吟那辆马车而去。 “无尘,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尹子卿追上月无尘,无奈地问道。 月无尘不只没看出楼翩翩在生气,竟还要去找秋吟? 不待月无尘回话,琴儿此时下了马车,满脸惊惶。她看到月无尘,犹豫不决的样子,让人生疑。 “琴儿,发生什么事了?”月无尘主动迎上前问道。 琴儿紧咬粉唇,泫然欲泣,用力摇头。 月无尘一把推开她,上了马车,只见秋吟倒在软榻上,他进来也没动静。 “本宫问你,她到底是怎么了?”月无尘回眸,沉声问道。 “小,小姐病了两天了,高烧不退。昨儿个还能进食,今日粒米未进,方才昏厥过去。奴,奴婢乱了方寸,不知怎生是好。”琴儿小声饮泣。 “为何不早说?”月无尘上前探秋吟的体温,额头烫得厉害,满脸潮红,一看就知病得不轻。 “小姐不想给太子爷添麻烦,说是小病,不妨事,很快就会好了。”琴儿美眸含泪,上前握住秋吟发烫的手。 月无尘把秋吟搬出马车,让尹子聊为她看诊。诊断结果,秋吟确实得了风寒,病情严重。 昏睡当中的秋吟一直念着“太子”,月无尘见她可怜,便守在她身旁。 那厢楼翩翩一觉睡醒后心情好了许多,不见月无尘和尹子卿,打听才知是秋吟感染了风寒,他们二人都在为秋吟忙碌。 她对秋吟没好感,自己留在马车上休息。以为秋吟很快会好,孰知她病情严重,之后的行程月无尘都陪在她身旁,一直到进京。 皇后和太子回宫,文武百官列阵欢迎,之后再各自回宫。 楼翩翩第一时间去到承乾宫看望月天放,赵德祥将月天放最近的情形详述一遍。只道月天放十天前曾醒了一次,最近呼吸越来越弱,也许已撑不了太长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楼翩翩心情沉重,她为月天放擦拭了身子,对他讲了一些在宫外的所见所闻,再处理完堆积的奏折,天色已黑。 她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凤仪宫,春风秋雨已贴心地为她准备好了沐浴事宜。她泡了个澡,再用膳,才有了一点力气。 再回皇宫,觉得宫外的一切都像是场梦。 梦里的她曾离自由很近,也曾离她喜欢的男子很近。 “翩翩,你要小心秋吟。”尹子卿悄无声息地站在楼翩翩身旁,沉默半晌才道。 “让我猜一猜。她是怕我在太子跟前嚼舌根,半途潜送她回家,是以想了这出苦肉计。而且凭借这出苦肉计,她拖着病体顺利进入了皇宫。”楼翩翩淡声道,“只恐这会儿,太子还在照顾病重的她吧?” “原来你都知道。既如此,为何不拆穿她的诡计?”尹子卿不解地问道。 楼翩翩有一颗玲珑剔透心,她什么都知道,却任由秋吟按计划顺利进行,一直进驻皇宫。 “我是皇后,太子他喜欢叫我母后。一度我认为这个称呼由他嘴里说来有些怪异,现在却习惯了。他是太子,我是皇后。他登基了,我就是太后,太后无权干涉皇帝的后宫事。再者,后宫中,有无数个秋吟,走了一个,会有其他女人前仆后继地补上。”楼翩翩幽然启唇,美眸茫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不属于我的地方停留。” “每个人的存在都有其道理。或许,你的存在只为建立一个更盛大的风月王朝。”尹子卿轻拍楼翩翩的香肩:“翩翩,你要相信自己,你的男人,没人能抢走。就算他有后宫三千,她们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 “子卿,你真看得起我。”楼翩翩莞尔,回尹子卿一个美丽的微笑。 刚进入大殿的月无尘就看到楼翩翩对尹子卿笑得花痴的一幕,他非常不悦。这个女人还真得时时刻刻看着,一没看好她,她就对其他男人使用媚术。 翩翩吃醋 本想冲上前将那对男女分开,他很快想起秋吟说的话,便迅速隐藏了自己,躲在暗处偷窥,暗中观察楼翩翩和尹子卿有没有背着他做见不得人的事。 秋吟说,楼翩翩讨人欢喜,大家都喜欢她,忍不住向她靠近,要他看紧她,别让其他男人有机可趁,更要他谨防尹子卿。 现在看来,秋吟说的话很有道理。似乎他不在楼翩翩身旁的时候,尹子卿总会出现。尹子卿本来就喜欢楼翩翩,会否在情难自禁之下,偷香窃玉? 只见那对男女有说有笑,他们离得太近,楼翩翩笑容太炫目,这个女人面对他时不笑,面对其他男人总是露出这种媚笑。 此女生性放/荡,何时能改改?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月无尘即将无法忍耐之际,尹子卿又说了什么,楼翩翩轻声而笑。清脆的笑声在大殿叮咚回响,尹子卿这才踏步离去。 楼翩翩折回寝殿,月无尘松了一口气,正要从暗处走出,却发现自己跟前站了两个宫女,正是楼翩翩的两个碍眼宫人春风和秋雨。 “皇后娘娘特命奴婢在此告之太子殿下一声,今晚娘娘很累,想早点歇着,殿下明日请早!”秋雨对月无尘毕恭毕敬地道。 “她早知本宫在此?!”月无尘颇为不悦。 “娘娘不知。娘娘一早交待,殿下若前来凤仪宫,这样打发殿下即可。是以奴婢们仔细留意殿下的动静,殿下才来凤仪宫,奴婢便看到了。还有,尹公子也知道殿下躲在此处,说是殿下下回不妨光明正大地看。”秋雨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 月无尘听了,面子上挂不住。 感觉自己像是无所遁形的丑角,尹子卿和楼翩翩都能知道他的动静。 “本宫既然来了,最起码也要看她一眼再走。你们两个记得好生照顾她,不能让她饿着冻着。”月无尘端正颜色,端出太子的架子,堂而皇之往寝殿而去。 待月无尘进入寝殿,春风和秋雨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叹一口气。 春风不满地小声嘀咕:“娘娘也真是,分明知道我们挡不住太子,还让我们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方才太子只差没用眼神杀死我们两个。” “太子不敢动我们。”秋雨抿唇而笑。 “人家可是太子,我们是小蝼蚁,为什么他不敢动我们?”春风惊奇地问道,奇怪秋雨居然会用“不敢”二字。 月无尘狼心狗肺,什么缺德事都做得出来,就不知秋雨怎会有如此离奇的想法。 “因为我们是娘娘的心腹。动了我们,娘娘会不高兴,太子舍不得让娘娘不高兴。”秋雨美眸带笑,言之凿凿。 “我可没看出太子是真心待娘娘。”春风不置可否地道。 “就你这粗枝大叶的性子,什么都不懂,自然看不出门道。春风,有娘娘在,你就安心做你的当红小宫女好了,以后没人敢随便欺负我们两个。”秋雨说着走了开去。 春风怔在原地,还是想不出秋雨哪里来的信心。 当红小宫女?是她春风吗,她怎么不知自己是当红小宫女? 春风蹑手蹑脚地想去偷看寝殿的动静,却被秋雨连拖带拽地拉走。 至于寝殿…… 楼翩翩躺在凤榻等着月无尘开口,他老人家却看着她的背影不说话。她睡意来袭,渐渐忘了还有一个月无尘虎视眈眈,好不容易才跟周公约个小会,月无尘却一把将她从榻上拉起:“母后,不准睡!” “现在是休息时间,不让人睡觉不人道。”楼翩翩睡眼惺忪,身子向后倒,又被月无尘用力拉回。 “母后很长时间没见到儿臣,有没有想儿臣?”月无尘阴邪的脸凑到楼翩翩跟前,问道。 只见她美眸微阖,羽睫长如蝶翼,粉唇娇憨地轻抿,憨态可掬的嗜睡样子,看起来好可爱。 他不觉展露笑颜,挺鼻碰上她滑腻的巧鼻,心旌荡漾,正在情不自禁的当会儿,她的“不想”二字拉回他的理智。 这怎么可以?他时时想她,她怎么可以不想他? “母后这是不对的。不对的习惯就要改正,以后母后见不到儿臣,就要在心里想着念着,就像儿臣想母后那般--”月无尘的喋喋不休在楼翩翩睁开美眸之际打住。 她清透迷人的美眸看着他的,让他屏住了呼吸。 他被她清亮的眼神看得心里犯怵,嗫嚅道:“做什么这样看儿臣?” “照太子的说法,太子很想本宫?”楼翩翩慵地启唇,红唇掀起一抹可爱无害的笑容。 月无尘点头:“是啊,在想母后吃饱没有,是不是跟其他男人搅和在一起--”他倏地睁大眼,用力抓着她的手臂:“母后总是这样,动不动就勾/引男人,这样很不好。” “月无尘,本宫看你得了被害妄想症。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宫勾/引男人?”楼翩翩无奈地道。 月无尘不厌其烦地重复这一点,有时她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水性扬花,见一个就诱/惑一个。 “方才儿臣就看到母后对着子卿淫/笑--” 楼翩翩微动怒,用力甩开月无尘的手:“太子用词请文雅一点。什么叫淫/笑?本宫看你对秋吟笑的时候那才叫淫/笑!” 跟这样的男人说话简直就是找罪受,偏生她还喜欢上了这个莫明其妙的男人,这叫自作自受! “秋吟她病了,儿臣见她可怜才安慰她。”见楼翩翩动怒,月无尘下意识地辩解。 “是啊,她病了你就要时时刻刻守着她,好一个怜香惜玉的太子爷啊。”楼翩翩冷笑,连讽带刺。 她自己都听出来了,她这话冒着酸气,鄙视自己。 “是你说对人宽容一些,可你说的跟做的不一样。她生病,一直叫儿臣,儿臣照顾她,做错了么?”月无尘蹙眉问道,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分明记得,是楼翩翩让他去找秋吟。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样子,他只是照她的意思去找了秋吟,现在却对他连讽带刺。 “你没错,你做什么都对。本宫现在要休息了,不想跟你吵。你要照顾谁,宫里哪个美人生病是不是需要你的照顾,那都是你的事。太子爷,本宫凤体安康,独独不需要你照顾。所以,你可以请了!”楼翩翩说着一脚狠狠踹向月无尘。 月无尘没料到她会突然撒泼,被她踹了个正着,摔下凤榻,狼狈地跌倒在地。 见他还在傻傻地看她,楼翩翩板着娇俏的小脸,一字一顿地道:“月无尘,本宫命令你从今往后不准踏入凤仪宫半步!” 月无尘自地上爬起来,摇头道:“母后的命令无效!儿臣今晚要在这里就寝,母后陪睡。” 楼翩翩恨月无尘恬不知耻,冷笑道:“笑话!你要找人陪睡,相信其他女人愿意,秋吟就是其中一个--” “母后可否别再提她?儿臣面对她的时候已经够烦了,不想在这里还一直听到她的名字!”月无尘厉声打断楼翩翩的话。 楼翩翩怔在榻上,没想到月无尘会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厌烦秋吟。 “你不是喜欢秋吟吗?”这回换她不解。 月无尘不只一次说过,他很喜欢秋吟。既然喜欢,为什么会厌烦秋吟? “不准再提她,提起她就烦。她生病,儿臣要照顾她,不能看母后,所以心烦。”月无尘大声嚷着,索性将楼翩翩扑倒在身下。 “既然看到她烦,为什么还要照顾她?”楼翩翩认为自己不笨,可她还是不能理解月无尘这个人。 “是你要儿臣去找她!!”月无尘朝楼翩翩一声低吼:“叫你别再提她,你再说,儿臣缝起你的小嘴,让你一辈子说不出话!” “那本宫要你去死你会去死吗?”楼翩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此人真是高啊,到最后,还把责任推给她了,让她有口难辩。 “儿臣死了,不会忘了拉母后一起死。”月无尘冷哼,将楼翩翩的一只纤手展开,他则舒服地倚在她的手臂上。 楼翩翩疼得直蹙眉:“喂,很疼……” 中她的毒:想了,念了 “你真潺弱。”月无尘说着,却移开了沉重的头。 他直勾勾地看着楼翩翩袖口下露出的雪白藕臂,眸色黯沉,忍不住抓起它放在薄唇轻咬一记。 楼翩翩秀眉微蹙,缩回自己的手,只见上面留下了一排齿印,正是月无尘的杰作。她不悦地轻哼:“你属狗啊,动不动咬人。” “谁叫你的手长得比你的人好看?”月无尘说着又要来抓她的手,楼翩翩忙着躲避,小声嚷嚷:“不准过来,否则本宫不饶你!” “是母后不饶儿臣,还是儿臣不饶母后,这点有待商榷。”月无尘皮笑肉不笑,不断欺近楼翩翩。 “停!”楼翩翩沉声喝道,如愿制止月无尘前进的动作。 月无尘停了一小会儿,和楼翩翩大眼瞪小眼,而后粗鲁地拽着她的脚踝,把她拉到自己身下,他堪堪压在她软绵绵的身子上,满足地抱紧:“被儿臣抓住了,这下看母后往哪儿跑。” “你还真能闹腾。这几日赶路累死了,回来还要处理奏折,本宫很乏。”楼翩翩一动不动地偎在月无尘怀中,全身松下来,只觉倦意席卷全身。 “母后早点睡,儿臣不吵你了。”月无尘不觉放柔音量,躺在楼翩翩身畔,依然抱紧她的腰,看着她削瘦的小脸发呆。 似乎两天没仔细看,她又瘦了,不知吃的营养都流失到了哪里。 “你不会打算在这里歇着吧?”楼翩翩睁眼看向月无尘,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有何不可?”月无尘挑眉轻问,看着怀中的女人目不转睛。 “你该懂得避讳。想想我们的身份,还有你父皇,你不觉得……”楼翩翩话未说完,便被月无尘堵住了檀口。 他轻轻柔柔吻着她娇软的唇,她闭上双眼承受他的热烈,生涩地回应,身子有些热,头有些昏沉,还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和快速的心跳此起彼伏。 “现在你还有这么多的顾忌么?”月无尘的薄唇顿在楼翩翩唇畔,灼/烫的呼吸不稳:“母后的身子同样渴望儿臣。” 楼翩翩垂下长睑,脸上的红晕未散,娇艳的红唇鲜艳欲滴,她轻咬唇瓣:“那,那只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反正我们这样就是不对,不好。扰乱宫帏的事让人知道了,天下人会怎么看本宫?” “有儿臣在,儿臣会帮母后看管天下人,他们不敢说三道四。”月无尘浴火充斥的双瞳闪耀莫明的火花,他迅速吮上她诱/人的双唇,沙声低喃:“母后,儿臣想要你,因为母后,儿臣全身上下都疼……” 他暧昧地以下腹位置轻抵她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浅吻她,试着勾起她的情火。 头昏脑胀的楼翩翩思绪顿时变得清明,她睁大美眸,机械地把没了朱砂痣的藕臂晃到月无尘跟前:“不是本宫不愿意,你看看,本宫没了清白。” 月无尘僵住身子,死死地盯着楼翩翩的手臂,似乎这样就能让她的手回复原样。 楼翩翩暗自窃笑,就知道这个方法管用。 能拖一时算一时,拿月无尘这个变态的嗜好作文章总没错。 月无尘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大不了,可是闪过眼前的,总是楼翩翩躺在月无痕身下的样子。他介意,该死地介意其他男人占了她的身子。 眸中渐渐凝聚了怒火,他恶狠狠地盯着楼翩翩,将她推开,下了凤榻。 “太子不是说要在凤仪宫留宿吗,这是要走了?”楼翩翩在月无尘身后没诚意地提醒一句。 月无尘回眸瞪楼翩翩一眼,只觉她语气中有幸灾乐祸的嫌疑。 “凤仪宫太简陋,不适合儿臣居住。”月无尘沉声道,说完即后悔。 凤仪宫再简陋,他也喜欢。只是住在这里光看不能吃,会让他的身心饱受双重折磨,他不想找罪受。 “太子说得是。太子,慢走,本宫不送了。”楼翩翩理解地点头,舒服地躺下休息。 沾上枕间不久,她便沉沉睡去。 月无尘还没来得及离开,便听到她细微沉稳的呼吸声,便知她已入眠。 这个女人真是,他还没走,她这个主人就这样睡了。 见她身上没盖东西,他便又折回,替她拉好锦衾,将她全身上下包紧才松了手。之后,他坐在床沿看她沉静的睡颜发呆。 这一坐,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 待他回神,在她粉嫩的小脸印上一吻,这才缓缓走出了凤仪宫。 凤仪宫外都是他的心腹,无论是侍卫,还有其他内侍宫女,他安插了最信任的人。就宫中忌讳的事,他知道轻重。 “钟南。”月无尘顿下脚步,扬声道。 “卑职在!”一个年约廿五上下的年轻侍卫应声而出。 男人方脸宽额,眉眼正气,正是负责凤仪宫安全的带刀侍卫首领钟南,月无尘的心腹之一。 “凤仪宫的安全要严密守卫,还要留意皇后新收的四个黑衣人护卫,他们曾是吴王的人,不可小觑。至于皇后,不能让她出半点差错,否则本宫唯你是问!”月无尘沉声道。 “是!”钟南大声回应,不敢怠慢。 月无尘这才举步离去,静候在殿外的冬梅远远跟在他身后,不敢打扰他的思绪。 月无尘信步走在宫道之上,早已过了丑时,夜深人静的时候。偌大的皇宫,静谧如斯,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中回响。 世界很大,很安静,仿佛只剩下他一人。 身子其实也很疲累,却无半点睡意,眼前总是浮现楼翩翩安睡的恬静模样。他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他心里想着念着的都是同一个女人。 她在身边的时候,眼里只有她。她不在身边的时候,总是想着念着。这样陌生的情感,令他无措。 “太子爷金安!”夏兰见月无尘回来,欣喜地上前请安。 这个时辰才回来,想必又是在凤仪宫耽搁了吧? 素来在花丛中游刃有余的月无尘,也有为女人心烦的时候?看月无尘紧蹙凤眉,便知他有心事。 夏兰询问的眸光看向冬梅,冬梅摇头,示意别烦着月无尘。 以为月无尘应该要歇着了,谁知他又折出太子殿,往不远处的颐景轩而去,那是尹子卿居住的别苑。 月无尘本想吵醒尹子卿,找个人陪自己说说话,聊聊心事。 他掀帘而入,便是尹子聊酣睡的脸。 若换作楼翩翩,她一定不会半夜把人叫醒,只为一己私欲。 恍觉自己又想起了楼翩翩,月无尘眸色一沉,转身走出寝房。见大殿的一角还有一埕未喝完的酒,便随意拾起站在窗前自饮自酌。 身后响起尹子卿沉稳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笑:“还是吵醒你了。” “太子爷有心事,我怎能不奉陪?”尹子卿接过月无尘手中的酒埕,仰头喝了一大口。 “一切按照预定的目标在走,只等时候一到,我便登上皇位。今晚我发现,上天待我不薄。”月无尘淡笑,笑意却达不到眼底。 “既如此,你应该开心才是。”尹子卿将酒埕递回给月无尘,找了个位置坐下。 月无尘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长吐出一口气:“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上天发现待我太好,要收回一些东西,那件东西如果刚好是那个女人,我该怎么办。” 只是突然来的一些不安。 看到楼翩翩光洁如玉的手臂,知道她的清白被其他男人抢先一步夺走,却非是预定了她身子的他。又想起她的身份,他的身份,即便他很喜欢她,她还是不能名正言顺地属于他。 最后离开凤仪宫时,突然想起尹子卿曾说过,她活不长久,只能活到十七,霎那间心中一口气就提不上来,压在心窝处,堵得慌。 “冥冥中自有定数,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尹子卿淡然一笑。此时此刻,他能看穿月无尘在意的是什么。 或许月无尘是想问他,楼翩翩是否真的活不过十七。在他这里,没有答案,只有到了那一天,命运才会揭盅。 月无尘张了张嘴,始终问不出口那个问题。 “不过我始终相信,人力胜天。死局也许能盘活,谁知道呢?”尹子卿又道。 要她死心踏地爱上他 月无尘心事重重,原来是为了楼翩翩。 难得月无尘也会担心那些未发生的事,以他的张扬性子来说,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只有他弃之若蔽的事物。得到了的总是一般,丢弃也无妨。 “我发现自己不只是喜欢她一点点。有时怕她不高兴,自己也跟着不高兴。怕她太高兴,忘乎所以,心野了收不回来。明知她喜欢在宫外,我却想将她囚禁在皇宫。毕竟在这里,我掌控了一切,她飞不出我的掌心。”月无尘喃喃自语,发现以前自己奇怪的行径都变得合理,有了答案。 一切不过是因为太喜欢她,所以才想时时刻刻看到她,才想得到她的身子,希望她心里想着爱着的人,只有他。 他以为楼翩翩不过是自己游戏的对象,所以把这一切都当成游戏在玩,孰知把自己也给玩进去了,报应! “无尘,你真的惨了。”尹子卿失笑。 笑月无尘沦陷的速度,比他想象地要快很多。 更笑以月无尘的独断专横,唯我独尊,在感情上的迟钝,竟然在今晚看穿了自己的心。 “她好像不太喜欢我,这不大好。”月无尘双眸危险地半眯,眸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他既然喜欢她,她就必须更喜欢他才行,这样他才觉得公平。 拿昨晚来说,他还未离开凤仪宫,她已经睡得像猪,像是未把他放在心上,这怎么可以? 得想个法子,让她死心踏地地爱上他,没有他活不下去才行。 “那是。翩翩的性子就是这样,冷淡得有些凉薄,你要她掏心挖肺地爱上你,确实有点难度,这要看你的本事了。”尹子卿上前拍了拍月无尘的肩膀:“好了,听你发完牢骚,我去睡了。” “也罢,你歇着,我回去了。”月无尘起了身。 和尹子卿说了些话,心情好很多。 关于那个女人,慢慢将她手到擒来。她就在皇宫,离他近在咫尺,他可以慢慢跟她耗。 至于活不过十七的什么预言,那些不足为惧。届时他若是天子,就算逆天改命,也总会有办法把她从阎王手中夺过来。 尹子卿目送月无尘离去,跟上几步道:“若真喜欢她,别伤她的心,她就是一个普通女人,要的不多,待她好一些,温柔一些。” “要我待她温柔一些,有点难度。”月无尘蹙眉回道。 怕听尹子卿再说教,月无尘便急匆匆离去,回到太子殿,躺下休息。 这日楼翩翩起了一大早,为了上朝。 上朝听取众臣的意见,站在殿中的月无尘从头到尾就没瞧她一眼,规规矩矩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以前拿赤果果眼神瞧她的那个太子爷,像是稳重了,成器了。 楼翩翩有些心不在焉,此时有一个大臣出列,这个大臣令楼翩翩记忆深刻,他是户部尚书赵昱。 赵昱年约三旬,眉清目秀,不似一般的官场人物,看起来太过瘦弱。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今日倒是比较积极。 李云被诛后,便是赵昱接任户部尚书之位。 “下官有一事启奏!”赵昱扬声道。 “赵大人请说。”楼翩翩微笑颔首。 “下官以为吴王一案未经刑部审讯,便在青河县草草结案,甚为不妥。最起码应该把吴王押解入京,交由刑部处理,会同九卿一起审理此案,给吴王一个公平申诉的机会。娘娘是明白事理之人,相信娘娘不会因为自己涉及此案,便轻易定案--” “赵大人此言诧矣!当日是本宫与皇后娘娘一起审理此案,当时还有许多当地官员在场目击了审理吴王一案的经过,赵大人是怀疑本宫携同皇后娘娘还有当地官员一起陷害吴王?吴王为一己私欲,对皇后娘娘下毒,更害死秋府的女眷,不只草菅人命,更损害了风月王朝的声誉。难道一个这样的案子,要拖延一月或是半年才审理结束,让我朝成为天下笑柄大人才甘心不成?”月无尘利眼扫向赵昱,眸中锋芒毕露。 “下官只是想吴王身份尊贵,此案也许还有疑点未能查清--” “够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照你这说法,因为吴王有身份有地位就能逃过法制的裁决么?!”月无尘厉声打断赵昱的话,问道。 赵昱脸色微褚,被月无尘的一阵抢白乱了阵脚,嗫嚅道:“太子殿下,下官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赵大人,吴王一案确实已定案。正因为影响颇大,必须尽快结案。皇上如今卧病在榻,我朝经不起太大风浪,应以大局为重。吴王当时签字划押时态度诚恳,或是时机成熟,在风月王朝律法的允许下,他还有机会赦免重罪。此事不容再议,退朝!”楼翩翩起了身,淡声道。 “是,娘娘!”赵昱退至一旁,与其他官员一起,依次退出大殿。 月无尘走在最后,小德子追上前道:“太子爷请留步。奴才奉娘娘口谕,请太子爷过御书房叙事。” “嗯,本宫这就前往。”月无尘摒退小德子,自己前往御书房。 楼翩翩已就座,刚刚开始处理奏折。 她梳着繁琐的宫髻,珠光宝气,印着她严肃的小脸,倒也有些皇后的威严气息。不过再怎么装饰,也只是他的小女人。 月无尘不动声色地站在书桌前,敌不动,他不动,他倒要看看他们谁更沉得住气。 小半个时辰后,楼翩翩终于抬眸,正眼看向今日特别安静的月无尘。 只见他神色平静,眸子在室内的暗色下,形成茶样的迷离色彩,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为什么她看不懂这个人? 平时很好懂的,无非就是想尽办法揩她的油,他皱皱眉头她都知他在想什么,难道月无尘今儿个撞邪了?是否她不说话,他就一直静站在那里当布景? “本宫叫你来,是要提醒你一件事。”楼翩翩打破死一般的沉寂,开了尊口。 “母后请吩咐。母后要儿臣做什么,儿臣定为母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月无尘的声音听起来和在上朝时一样正经,他的话经仔细推敲,却带着轻佻的意味。 楼翩翩狐疑地看着月无尘:“你有这么好说话?” 月无尘敛眸勾唇,眸中不觉闪过一丝笑意。这个女人,倒是挺了解他。 再抬头时,他神态如初,平静如水:“母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赵昱今日提出的折子在本宫手中,会一直搁置。无论他是不是吴王的人,作为一个官员,他敢站出来说实话,这难能可贵。本宫命令你,不准动他,风月王朝需要有敢于直言的好官!”楼翩翩淡声说道。 决定不再猜月无尘在搞什么鬼。反正他来来去去就是那些伎俩,她没什么好怕。 “母后说得是,儿臣大有受益。”月无尘恭恭敬敬地回道。 “嗯,你可以退下了!”楼翩翩满意地点头,下了逐客令。 以为月无尘会赖着不走,结果他恭敬地朝她作了个揖,说道:“儿臣告退。” 语罢,月无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御书房,不曾稍顿片刻。 月无尘走后,楼翩翩好半晌没缓过神。 这样的月无尘令她不习惯,她习惯他耍赖,一直缠着她不走。突然间变得这么听话,让她不安,感觉像是有什么阴谋在进行。 接下来的时间,楼翩翩忙于处理政事,在承乾宫陪月天放说话聊天,即便这样,一天的时间还有空余,无聊的她索性回到凤仪宫看书,却总是无法静心看进书本的内容。 到了晚上,凤仪宫静得吓人,楼翩翩打发了春风秋雨,早早躺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总在想月无尘会不会不来找她了。 折腾半宿后,事实证明楼翩翩的预感很准,月无尘确实诡异地没来找她。 第二天,除了上朝时能见到月无尘,其他任何时候都不见月无尘的踪影。 第三天,依然如此,只不过听闻月无尘赏赐了一座秋翠居给秋吟作为她居住的寝宫。 第四天,月无尘还是没出现,又听闻月无尘一天到晚都在秋翠居停留,两人有说有笑,感情很好,宫中有着绘声绘色的传闻。 更有人说,秋吟会是将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密旨:出家为尼 “我就说太子靠不住,有了新欢就把娘娘忘了。”春风听到宫中传来的小道消息忍不住道月无尘的不是。 “你小声点,没看到娘娘最近两日无精打采的吗?”秋雨压低声音道。 春风噘起小嘴,轻哼道:“我小声有什么用,你以为娘娘听不到这些消息么?娘娘和太子之间本来就不可能,他们的身份地位注定他们不能在一起。娘娘越早看清太子的为人越好,这样以后可以少遭罪。” 秋雨黯下俏脸:“你说得也是,太子和娘娘本来就不可能。若是太子不再对娘娘有非份之想,未尝不是娘娘的福气……” 正想找春风秋雨的楼翩翩悄悄折回寝殿,失神地坐在书桌旁。 原是不开心,月无尘的不定性让她没有安全感。他好的时候,对她呵护有加。不好的时候,像是忘记了她这个人,跟其他女人打得火热。 现在他是太子已经左拥右抱,等到他做了皇帝,后宫的无数美人都将等他宠幸,届时她又将置于何地?最可笑的是,她连在意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楼翩翩不知自己呆坐了多长时间,当秋雨再一次提醒她要用午膳时,她勉强提起精神道:“本宫不饿,先搁在这里吧。” “娘娘多少吃点,不能再瘦了,近几日娘娘味口不好,根本就没吃什么,铁打的身子也会受不了。”秋雨轻声劝道。 楼翩翩不想用膳,一定是因为月无尘吧? “本宫待会儿就吃,先把手上的奏折批阅完毕。”楼翩翩抿唇一笑,绽放柔美而娇弱的笑厣。 此时春风进来,就看到楼翩翩强笑的一幕,她火大地夺过楼翩翩手中的奏折:“娘娘不过是为了太子那个混蛋伤心。太子左拥右抱,娘娘也该找个男人,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太子一个男人,他配不上娘娘--” “春风,你少说两句……”见春风还没有停下的迹象,秋雨忙拉她到一旁。 “想起他,就吃不下。世界上或许有许多男人,本宫还是只喜欢他。不过春风你说得对,世界上不只是他一个男人,无论是哪一个,本宫都要不起。吃饭,本宫要化悲愤为食量!”楼翩翩说着起了身,开始用膳。 她只吃了一小碗,却令春秋二姝很满意,这已是两天来楼翩翩吃得最多的一顿。 就这样,日子平静无波地流逝。 尹子卿有事离开皇宫,临行前特意去至凤仪宫跟楼翩翩告别,说是有要事,可能得离开一些时日。 楼翩翩笑着说会想他,尹子卿这才笑意厣厣地离去。 没有尹子卿的三不五时的造访,楼翩翩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从开始的寝食难安到最后的习已为常,渐渐不再为月无尘伤神。 刚开始上朝时,她会情不自禁地寻找月无尘的身影,到后来,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听取众臣意见之上。 在她亲政的半月时间里,朝政平稳,波澜不惊,一切都不错。 她花了很多时间在处理朝政,每天必做的功课便是陪月天放说话,只是月天放从不给她回应,他的呼吸越来越弱,御医说,随时要做好准备。 知道月天放的日子不多,楼翩翩索性从凤仪宫搬到了承乾宫,尽量多陪月天放。无论他能否听到她说话,她都希望在月天放最后的日子里不会太寂寞。 这日她照旧在龙榻前跟月天放说话,就说一些琐事,说多了,好像在给自己催眠,她不知不觉趴在榻边睡着。 做了一个梦,梦到月天放走在前面,她紧跟在后面,他说要走了,说是临行前要赠她一件礼物,她听了拼命追在他身后,哭着求他别走。可无论她怎么追,始终追不上,最终月天放消失在茫茫白雾中…… 她茫茫然睁开眼,正对上月无尘满是不舍的眼眸。 他长指拂过她的小脸,指尖留有她的泪痕,哑声道:“母后怎么哭了?” 楼翩翩睁圆美眸,一时间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刚才的梦太过真实,真实得令她茫然。 “母后?”月无尘柔声轻唤。 楼翩翩轻轻一眨眼,长睫上的泪珠便滑落脸庞,晶莹而剔透。看到月无尘满眼的不舍,她终于回神,狼狈地擦去眼泪,摇头道:“只是做了一个不好的梦。” 她退开几步,垂眸又道:“他日子不多了,你陪陪他,我去处理奏折。”她的语气,略显疏离。 月无尘几可不见地蹙起凤眉,自是看出她在疏远他。 为什么一般的方法对这个女人没一点用?冷落她半个月,没想真的把她推远了。或许在她心里,始终是不喜欢他吧?所以才不会像一般女人那样吃醋生气,甚至主动去找他。他等了半个月,什么也没等到,什么也没试探出来。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她走快一点,他也走快一点。她脚步放慢一点,他也跟着放慢一点,直到进入书房。 楼翩翩专注于批阅奏折,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奏折上,似乎不察书房内多了一个人。 月无尘就站在书房旁,垂眸看着她削瘦的小脸发呆。她毫不掩饰的冷漠疏离,令他无所适从。 “母后,陪儿臣说说话。”月无尘终于投降,率先开口。有的时候,他承认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他的手才碰上她的,她便像触电般缩了回去,甚至弄洒了旁边的砚台。 “太子若无聊,尽管找人陪你说话,本宫很忙。本宫说了,他没多少时间,最起码,你应该为他尽点孝道,就算做做样子也好。”楼翩翩头也不抬地道,语气多了一丝不耐烦。 “母后看着儿臣说话。”月无尘挑起她的雪腭,正对上她冰冷的美眸,仿佛他是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他挫败地缩了手,坐在书桌上:“母后是生气了么?” 楼翩翩此时起身,走到书房门口道:“赵德祥,送太子出承乾宫!” 本是站得很远的赵德祥应声过来,去至月无尘跟前道:“太子爷,请!” 月无尘淡扫一眼楼翩翩,这才不情不愿地出了书房。 他临行前在月天放龙榻前坐了一回。听说楼翩翩最近在承乾宫留宿,很多时候都在陪月天放说话。月天放病倒后,他不太想面对月天放。 “父皇比儿臣幸福,儿臣怎么等她都等不到,她却时时刻刻陪着父皇。”月无尘握上月天放冰冷的手掌。月天放没能对他炫耀什么,依旧沉睡。 “以后儿臣会陪她一辈子,父皇却没这个福份。”月无尘冷声说着,起了身,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月天放的日子不多,而他的日子还有很长。就算楼翩翩现在在生气,依她的性子,也很快会忘记这些不愉快。 月无尘自是想不到,这一晚的一场变故,几乎令他错失了楼翩翩一生。 在月无尘走后,隐藏在暗处的赵德祥出来,冷眼看着月无尘的背影。自己父皇的女人都敢动,这天下也只有像月无尘这样的人才敢不顾伦/理道德做出这种下作之事。 只可惜,世事并不都按月无尘所想那般发展。 这日楼翩翩正在用晚膳时,赵德祥走至楼翩翩跟前道:“娘娘,请移步,奴才有事要说!” “在这里说即可。”楼翩翩说着,回头看一眼赵德祥,只觉他神情诡谲,看起来和以往不同。 “事关重大,娘娘请移步。”赵德祥压低声音,回头瞄一眼守在承乾宫外的众多侍卫。 楼翩翩顿时了然,起身后,跟在赵德祥身后进入寝殿,再命春风秋雨守在寝殿外,任何人皆不知擅自闯入。 待到无人之际,赵德祥才压声音道:“皇上不行了。” 楼翩翩愕然,看向龙榻上的月天放,手指微颤探向他的鼻息。气息虽弱,却还活着,她不解地看向赵德祥:“赵德祥,你是活腻了,竟敢诅咒皇上?!” 赵德祥掏出怀中的圣旨,交到楼翩翩手中:“这是皇上在病前留给娘娘的密旨,皇上叮嘱奴才,若太子对娘娘有非份之想,便颁出这道圣旨。若不然,这道圣旨就没必要颁出。现在时机已到,奴才以为娘娘需要这道圣旨。” 楼翩翩迅速浏览一遍圣旨的内容,哑声道:“皇上是不是以为本宫水性扬花,才命本宫出家为尼?” 皇帝驾崩,翩化白骨 “非也,皇上很喜欢娘娘,曾经不只一次告诉奴才,说娘娘还年轻,不该将余生葬送在宫里。这道圣旨只是给太子爷看的,届时安排娘娘去云门寺后,皇上还有后着,安排娘娘合理地消失。”赵德祥小小声又道:“皇上撑不了太长时间,娘娘一定要在皇上驾崩前悄然离宫,奴婢今晚都已打点妥当,请娘娘尽快启程。” 楼翩翩犹豫了一会儿,果断点头,她在月天放榻前磕了三个响头:“臣妾谢皇上恩典!!” 月天放梦中说要赠她一件礼物,原来确有其事。 只是想不到月天放看出月无尘对她有非份之想,早已为她安排了退路。 在赵德祥的带领下,楼翩翩去到枕霞榭,美曰其名是去看望赵容华,其实是偷龙转凤,代替赵容华出宫探亲。 赵容华与楼翩翩个子相仿,容貌相似,扮演楼翩翩,志在为楼翩翩拖延时间。 楼翩翩坐在官轿中,心下忐忑,直到拿出宫牒,顺利出宫,她才松了一口气。官轿马不停蹄地往云门寺而去,见到师太后,即刻准备削发事宜。 楼翩翩跪在庵堂的圃团之上,悬着的心未能放下。 若是月无尘知道她出家为尼了,会不会大发雷霆?赵德祥说有后着,是怎么样的一个后着? 赵德祥侍奉月天放多年,应该不会骗她吧?平日里她与赵德祥不曾打交道,不知道他的为人,只知他对月天放忠心耿耿,是忠仆。 即便如此,楼翩翩还是忐忑不安。 正在此时,庵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楼翩翩迅速起身,拔腿就跑,突然有一种跌入陷阱的感觉。 “削发仪式未开始,娘娘这是要去哪里?”一道冰冷的声音自楼翩翩身后响起,正是方才那个看似和蔼的师太。 楼翩翩缓缓回眸,只见她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剑身满是鲜血,一路向她逼近。 “赵总管说了,要给娘娘留一条全尸。皇上如此喜欢娘娘,今晚即将驾崩,娘娘焉有不陪葬之理?”师太冷笑着靠近楼翩翩。 “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赵德祥的意思?”一瞬的慌乱过后,楼翩翩却也无惧意,坦然回视师太。 “皇上当然舍不得杀娘娘,这是赵总管的意思。赵总管说,一切都是娘娘的错,若不是娘娘,太子不会对皇上下毒手。太子既然喜欢娘娘,就要让太子尝到痛彻心扉的滋味--”语罢,师太提剑刺向楼翩翩的胸口…… ---- 子时,太子殿。 月无尘从噩梦中惊醒,一跃而起,颊畔微微汗湿。 梦中是楼翩翩空洞的美眸,还有她一身的鲜血。他怎会无端做这种噩梦? 晚上他曾去过一趟承乾宫,楼翩翩不愿见他。他本想硬闯,赵德祥却跪倒在他跟前,挡着他的去路,说是楼翩翩下了懿旨,若挡不住他,就要提头来见。 现在回想,这不像是楼翩翩的行事作派,她不可能因为不想见他而威胁宫里的奴才。 月无尘匆匆穿戴整齐,急步出了太子殿,往承乾宫而去。 只见承乾宫灯火辉煌,那里人来人往,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心一凛,忙冲进大殿,此时赵德祥冲出,跪倒在他跟前,抱着他的腿哭喊:“太子爷,皇上驾崩了!” 月无尘一愣,问道:“皇后呢?” “皇后惊闻噩耗,方才昏厥过去,现在已清醒,由皇后的两个贴身宫女陪着,在凤仪宫休养。皇上的后事需要殿下处理,大臣们先后正赶往皇宫,现在承乾宫乱成一团,没人主事,殿下看?!”赵德祥话音未落,又有一个太监过来:“李太医请太子爷前往寝殿。” 月无尘脚步一顿,有些犹豫,他只担心楼翩翩。 “太子殿下?”赵德祥的声音惊醒月无尘的思绪。 “本宫还有事,待会儿再来处理父皇的后事。”月无尘不顾一切地冲出承乾宫。 却在此时,有朝廷重臣及其他皇子赶到承乾宫。 赵于拦着月无尘的去路,沉声道:“太子殿下要去哪里?!” “本宫有要事,去去就来--”月无尘话音未落,赵于厉声道:“皇上驾崩,还有什么事重要过此事?皇上驾崩,便是殿下登基,国不可一日无君!” 月无尘只觉头脑昏沉,总觉得有地方不对劲,可是赵于说得对,没什么事重要过他登基一事。现在宫中乱作一团,他必须站出来主事,以防有些人蠢蠢欲动,掀起宫乱。 他没能细想,便被赵于拉进了承乾宫。 承乾宫人越来越多,朝中重要官员,月天放的妃嫔,还有几个皇子及未出阁的小公主都到了殿前,跪倒在地,哭成一团。 月无尘频频走神,他人在承乾宫,心早已到了楼翩翩那里。是赵于在处理月天放的身后事,他只是僵硬地跪在月天放榻前胡思乱想。 待一切琐事打点得差不多,天色已亮。 月无尘整宿未眠,便在众臣的簇拥之下去到太和殿,商议他登基的日子。 这一商议过程费时良久,半个时辰过去,月无尘突然瞪大眼,问道:“父皇出事至今,你们有谁见到皇后?”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若月无尘不说,他们倒忘了还有一个楼翩翩。 月无尘满脸寒霜,眸色一沉,终于发现哪里不妥。 月天放去世至今,没人见到楼翩翩的踪影。子时他赶到承乾宫,已有大臣赶到。大臣们至宫外赶进宫,没理由他这个太子只比他们先到一步。皇帝驾崩,赵德祥理应先通知他这个太子才是。 月无尘急步去至凤仪宫,宫殿里安静得像是一座死殿,他在地上看到昏厥的春风秋雨,独独不见楼翩翩的身影。 毫无疑问,这件事与赵德祥脱不了干系! 月无尘赶至承乾宫时,赵德祥正候在殿中,神色平静。 “赵德祥,你对皇后做了什么?!!”月无尘飞身而上,一脚狠狠踹向赵德祥,怒吼道。 赵德祥趴在地,从怀中掏出圣旨,尖声道:“皇上颁下圣旨,命皇后娘娘削发为尼,从此长伴青灯,为众生祈福。” 月无尘一把夺过赵德祥手中的圣旨,迅速浏览一遍。上面确实是月天放的字迹,想不到在最后关头,月天放竟将他一军,将楼翩翩挪出皇宫。 楼翩翩在云门寺削发为尼?!就算已经削发,他也要把那个女人带回皇宫! 他转身就要离去,赵德祥却发出诡谲的笑声:“太子爷现在才去,已经晚了,皇后娘娘没时间、也没这个命一直等太子爷。” “她若有个三长两短,赵德祥,本宫会让你生不如死!”月无尘怒极攻心,再一脚狠狠踹中赵德祥的胸口:“来人,将此阉贼拿下,给本宫好好看守,不能让他死了!” “是,殿下!”侍卫应声而入,便将赵德祥拿下。 月无尘率领一众人等迅速出宫,前往云门寺。 如赵德祥所说,他晚了一步,云门寺已被烧成一堆废墟。 废墟中甚至没有留全尸,只剩下几堆白骨,似乎是被人特意以油浇淋再燃烧。有山民说,云门寺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才熄灭。 至于那些白骨中是否包括楼翩翩,不得而知。 月无尘站在废墟前,久久缓不过神。 楼翩翩就这样被火烧死,灰飞湮灭么了? 他昨晚梦到她,是不是她特意向他告别。他曾想过,有一辈子的时间跟她耗,总有一日她会爱上他。却不曾料到,甚至连跟她道别的机会都没有,她就这样…… 他回眸看向废墟中的白骨,不相信那是楼翩翩。若她在其中,他应该更悲愤才是。 也许是有人想要他相信楼翩翩死了,才制造了这样的假像;也许是楼翩翩在火烧云门寺之前已经逃离,毕竟那个女人很聪慧。 只要没见到她的尸首,那就不是她。 即便如此,月无尘在离开云门寺之前还是命人将那些白骨收好,带进了皇宫。 同时他命人找到尹子卿,由尹子卿率领大批暗卫寻找楼翩翩的下落。 至于赵德祥,在没有找到楼翩翩之前,每天都可以过得很“精彩”。 新皇的房/事 风月王朝武德三十二年八月廿八日,景龙帝月天放驾崩,同年九月初三,太子月无尘即皇帝位,改年号为永观,是为睿宗皇帝。 “皇上,秋小姐请求觐见。”冬梅悄无声息进入御书房,朝政在伏案批阅奏章的月无尘启禀道。 月无尘几不可见地微蹙凤眉,淡声道:“朕很忙,没空见她!” “是,奴婢去回了她。”冬梅依言退下,朝等候在御书房的秋吟道:“秋小姐,皇上正忙于处理国事,没空见小姐,小姐请回。” “冬梅,可否将此炖汤转交给皇上?皇上忙于国事,也要保重身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秋吟说着将炖盅递到冬梅跟前,美眸带着恳求。 “皇上的炖汤补品皆由御膳房负责,这不是秋小姐该操心的事,秋小姐带回去自个儿喝吧,奴婢告退。”冬梅不冷不淡地回道,便折回了御书房。 秋吟唯有端回炖汤,神色黯然,踱步走离御书房,琴儿跟在她身后道:“一个宫女,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 “她和夏兰是皇上身旁最得宠的两个宫女,我们要仰仗她们的地方有很多。琴儿,你切莫在她们跟前摆脸色。”秋吟轻声回道,难解心中郁结之气。 “奴婢有分寸,不会给小姐拖后腿的。半个月以来,小姐每日等候诏见,皇上却对小姐视而不见,小姐何必来自取其辱?”琴儿不解地问道。 秋吟红唇掀出一丝苦笑:“还不是因为太后?最近一些日子不见太后,据说是卧病在榻,每天在凤仪宫足不出户,谁也不见,也不见皇上。想必皇上上回想借我刺激太后,太后在跟他闹脾气,于是皇上将罪责推到了我头上。琴儿,深宫苦闷,我现在是知道了。除了盼皇上,还是盼皇上。除却我,后宫有多少女人盼着皇上回眸一顾,他却整天忙于国事,从不诏任何妃嫔侍寝,这已经成为风月王朝的一大诟病。众人都在猜测皇上为何不召妃嫔侍寝,却没人知道他是为了一个他称之为母后的女人伤神……” 她长声叹息,仰望天际:“琴儿,是我错了么?不该强求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 有时她也会想,如果可以重来,她是否还会选择遇见月无尘。 “如果小姐后悔了,不如我们回秋家。老爷不会不要小姐,秋家仍然会有小姐的容身之所。”琴儿握紧秋吟的手,仿佛这样能给她安慰。 秋吟想也不想地回道:“我没想回去。当初决定进宫,我就下了决心,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有他的地方……” “可是小姐,皇上到底有什么好的,对小姐不好,心里有另一个女人,无论小姐怎么好,怎么美,皇上也不可能回头看小姐一眼。小姐的清白还在,只要小姐愿意,一定有人愿意给小姐幸福。”琴儿急切地打断秋吟的话,这些都是她以往想说的大实话。 或许月无尘是天下至尊,可他的心并没有装下秋吟。 “因为我喜欢他,这一个理由足以让我留在这片属于他的天空。”秋吟一字一顿,眸色坚定:“没人能挡我往他前进的路!” 琴儿自知多说无益,强笑道:“首当其充就是楼翩翩。有她在,小姐没多大机会。最近不见太后,宫中的消息会不会不准?皇上喜欢她,怎么可能每次被挡在凤仪宫外而就此作罢?小姐,其中会不会有另有隐情?” “此事我们静观其变。我现在在皇宫无名无份,当务之急是要皇上给我一个名份,我才有名目继续在宫中停留。”秋吟眸中闪过锋芒。 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接近月无尘,才有机会得到属于自己的名份。 已经有人拿异样的眼神看她,这样下去,对她只会越来越不利。 “或许可以从太后那边着手?”琴儿问道。 “只要太后和皇上不和,太后激怒皇上,就是我的机会。问题是,要见到太后才行。”秋吟沉吟片刻又道:“一切择机而行,我相信会有机会。” “是,小姐。”琴儿点头附和,两主仆边聊边走,往秋翠居而去。 这厢月无尘批阅完奏折,已是午时。 夏兰上前服侍,替他舒展筋骨。月无尘闭上双眼,问道:“子卿那边可有消息?” “没有,已是第十日没有尹公子的消息回报了。”夏兰回道,手上的动作没缓下。 犹豫一小会儿,她问道:“皇上如何笃定太后娘娘没有出事,只是被人掳走?” “火烧云门寺后,朕一直没梦见她,她不可能不留一句话给朕就走了。子卿说了,她是有福气的人,她也没看到朕做皇帝的样子……”月无尘说着睁了眼,呆怔地看着墙壁,眸中没有焦距:“其实,朕一点把握也没有,朕只是希望她还活着。” “奴婢也觉得娘娘是有福气的人,皇上是天子,皇上说娘娘还在,娘娘就活着,不会有错。”夏兰甜笑,努力让语气轻松。 月无尘淡笑不语,起了身,出了御膳房。 夏兰跟在月无尘身后,突然想起一件事:“在秋小姐之前,赵大人来找皇上,奴婢直接回了赵大人。赵大人和其他大人都在担心皇上,皇上至今未召美人侍寝,这似乎……” 她欲言又止,悄眼看月无尘,怕主子生气。 “朕对那些庸脂俗粉不感兴趣。”月无尘轻哼。他心情不好,没有召寝的念想。 “皇上不如去储秀宫走走。皇上登基半月,还未去那里走走,或许会有感兴趣的美人也不一定。”冬梅出了一个主意。 “也罢,看看也好。”月无尘意兴阑珊,却还是决定去储秀宫走走。 以前是太子,就算他几个月不找女人也不会有人多事。 做了皇帝,他的房/事却是众臣最关心的事,原来做皇帝也不是那么好玩。 月无尘突然前往储秀宫,秀女们没有准备,突然看到月无尘,一个个心跳加速,期望被月无尘看中,鱼跃龙门。 月无尘一路走过,越看越蹙眉,都长成一个样,没点特色。不像是楼翩翩,看了一眼就有本事让他看第二眼。 “扫兴,回了!”月无尘看了一半,没了兴致,打道回府,众美齐齐黯下容颜,白白丧失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月无尘才跨出储秀宫的宫门,有一个莽撞的女人撞进他的怀中。 他蹙眉,将人甩开,以为有人故意以此接近他,他跨步就要离去,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女人精致的脸庞,沉声道:“抬头,让朕仔细瞧瞧。” 美人噘着小嘴抬眸,自地上爬起来,看向月无尘,朝他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月无尘的视线定格在美人的小脸,有些闪神。这个美人的脸,居然与楼翩翩形似,只是这个美人的五官要比楼翩翩的精致。 还有她没大没小的态度,跟楼翩翩不屑他时的神情倒有些相似。 “你叫什么名字?”月无尘挑起美人的雪腭,蹙眉问道。 “若萱。”若萱直勾勾地看着月无尘,明媚的眸子满是好奇。原来这就是新帝,好神气,生得好俊美。 为了能引起月无尘的兴趣,她下了不少功夫。听说月无尘对任何美人都不感兴趣,尤其是那些主动送上门的美人,如此只有出奇不意,还有一点机会。 她买通了御书房当值的其中一个侍卫,他偷听到月无尘和冬梅的对话,知道月无尘要来储秀宫,是已临时起意,以这种方式吸引月无尘的注意力。 刚开始被月无尘甩开,她心凉了半截,还好月无尘突然又对她感兴趣,她高兴得心如小鹿乱撞,却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 “若萱上前听封。”月无尘淡声道。 若萱忙不迭地跪倒在地。 “即日起册封为婕妤,赐缀锦楼,今晚……”月无尘看着若萱酷似楼翩翩的小脸,眼前闪过的却是楼翩翩的脸,始终吐不出“侍寝”二字。 “可以跪安了。”月无尘冷声道。 “臣妾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若萱忙磕头谢恩,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当她再抬头,跟前早已没有月无尘的身影。 储秀宫的众美人围上前恭喜她,若萱即时端起了架子,命人拦着那些欲讨好她的美人,自己则躲在室内乐不可抑。 人间风月客 月无尘离开储秀宫,夏兰忍不住脆声道出自己的想法:“若婕妤与太后娘娘容貌相近,可惜就是没有娘娘出尘的气质和神韵。” 冬梅用力捏了一把夏兰,夏兰这才知道自己说错话。 她和冬梅鬼祟地看向黑沉着脸的月无尘,这才知道,原来她们的主子还是个痴情种。 如果楼翩翩真的往生,岂不是会成为月无尘一块无法去除的心病? 若萱突然被册封,一时间风光无两,刚开始她得意非凡,只是三天过去,月无尘还是没召她侍寝,于是沸腾的后宫再次沉寂。 众人都在臆恻,到底是哪个妃嫔有幸成为月无尘召寝的第一个美人。 后宫之中,没有人笑得出来,毕竟皇帝的宠幸便是妃嫔生存的基本法则。若有对手还好,却分明找不到任何一个可攻击的对手,只因为都没有机会近月无尘身旁而莫可奈何。 很快,新皇不召美人侍寝的消息在宫中不径而走,甚至传到了坊间。 ---- 距京城两百里外的鹏城,一座幽静的四合院。 月桂飘香,细碎的花瓣纷纷扬扬自树间洒落,一个月牙白长裙的女子侧卧于椅榻上。她美眸微阖,微风轻掀她的裙裾,花瓣落在她的眉间,她的发梢,还有她雪白的衣裙之上。 “楼翩--”一个大嗓门的女人话未说完,便被男子用力捂住她的小嘴。 “她在睡,别吵她。”男子压低声音道。 女人用力拉开男子的手,红唇不满地轻撇:“自从她来后,你全部心思都在她身上,她就有这么好吗?” 女人声音大,嗓门粗,动作夸张,眉毛英挺,菱唇粉嫩,一袭劲装,看起来很神气。不是太美,却英气逼人。 “她是我此生见过的最有意思的女人。”男子一袭火红长袍,俊颜妖艳,薄唇鲜红,正是桃花公子霁月。 “我不喜欢她,你是我预定的男人,她得靠边站!”女子不满地道,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将酣睡的美人连拖带拽地拉起:“楼翩翩,我救你一命,是你的救命恩人,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楼翩翩秀气地打了个哈欠,点头道:“茉儿,你想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女人朗声大笑,一掌用力拍在楼翩翩的香肩上:“你还比较上道,这还差不多。听好了,我要你以后离霁月远一点,他是我的男人,其他女人,尤其是你滚远点!” “凌茉,闹完了没有,闹完了回屋去!”霁月见凌茉把话说得这么白,脸色一沉,明显不悦。 “你为了其他女人吼我?!”凌茉脸色不好看,冲霁月大吼。 霁月看一眼楼翩翩,不愿跟女人吵,偏生凌茉不放过他,冲到他跟前道:“霁月,我是她的救命恩人,可以要她生,同样,也可以要她死,你别惹我--” “你闹够了没有?!”霁月脸色更不好看,只因楼翩翩站在一旁看戏的姿态让他火大:“凌茉,我告诉你,我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必须在楼翩翩跟前澄清这一点,他桃花公子没有女人,眼前这个男人婆凌茉更不可能是他的女人! 凌茉脸上闪过一抹受伤的神情,她将自己受的窝囊气转嫁到楼翩翩身上,冲到她跟前就想甩她一掌,被霁月及时抓住她的皓腕。 霁月一用力,凌茉便狼狈地跌倒在地。 她抬眸狠狠瞪向霁月,狠声道:“霁月,我爷爷都不曾动手打我,你算老几,竟敢对我动手?!现在你向我道歉,否则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你骄纵任性成了习惯,我自认为没有错,你就是欠教--” 楼翩翩看着泫然欲泣的凌茉,忍不住插嘴道:“霁月,别说了,你没看她都快哭……” “楼翩翩,不需要你假好心,你该死!!”凌茉狠狠将楼翩推倒在地,泪眼扫向霁月:“霁月,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日这般待我!” 她退后两步,诡异的眸色扫视一眼霁月,最后定格在楼翩翩身上,看得楼翩翩头皮发麻。 凌茉朝楼翩翩扮了个鬼脸,便头也不回地施展轻功,纵身离去。 霁月扶起楼翩翩,检察她全身上下:“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没这么矜贵。倒是茉儿,她性子冲动,心眼不坏,你刚才应该让着她一点的。看得出,她很喜欢你。”楼翩翩担心凌茉。 “她就是这样,仗着自己会用毒,什么人都不放在眼中。她是人都喜欢,她的喜欢只是一刻种的热度,很快她会转移目标。再者,我只当她是妹妹。”霁月澄清,不希望楼翩翩误会,他有自己的私心。 楼翩翩摇头失笑:“你小看她了。她若不是真的在意你,又怎会被你的言语所伤?” “我不怕伤了天下人,只要自己在意的人安好即可。”霁月淡声回道,视线定格在楼翩翩雪白的侧颜。 楼翩翩假装听不到霁月话中的含沙射影,笑着转身:“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想出去晒晒太阳,可好?” 她美眸带着期望,看向霁月,希望他能应允。 霁月折扇轻敲楼翩翩的小脑袋,哂然一笑:“你知道,你的要求我无法拒绝,即便你出去是为了知道另一个男人的消息--” “我没有!”楼翩翩狡辩。 霁月只是深深看她一眼,他了然的眼神令她心虚。 当然,霁月说对了,她不只是想出去走走,出去也许可以打听到月无尘的消息。 当日师太刺中她的心脏部位,若不是霁月及时赶到,凌茉医术高超,只恐她早已成为师太的剑下亡魂。 庵堂内的几个尼姑都被师太灭口,霁月便索性淋油放一把火将寺庙烧了,制造她已被杀的假像。若她不想回宫,可以顺理成章地消失,世上便再无楼翩翩这个人。 她没想要回宫,却想知道月无尘过得是否安好。 此次突变她唯一的遗憾是未能在离别前跟月无尘好好说上一句话,若她知道自己将一去不返,她会对他好点儿。 楼翩翩与霁月出现在食肆时,吸引了全部人的视线。 一袭红袍的霁月是人间绝色,让人移不开视线很正常。而楼翩翩头戴纱帽,看不到她的容颜,一袭白裙的她与霁月的火红之色相得益彰,众人对楼翩翩的容貌感兴趣。若不是人间绝色,断不会薄纱遮面吧? 霁月点了一些小菜,客人们的视线还频频投向他们所坐的角落。 楼翩翩侧耳细听坐在他们左后边的一对中年男子说起的各类轶事,终于说到皇宫,那人绘声绘色,说新皇有病,而且病得不轻,后宫三千如同虚置,从不召寝,让人费解。 她听了,有些错愕。她只想知道月无尘的近况,却没想人们只对月无尘的后宫韵事感兴趣。 一则喜,二是忧。喜的是,月无尘有可能是因为她没有诏美人侍寝,忧的是,月无尘没有子嗣,他不诏妃嫔侍寝,岂非让文武百官忧心忡忡? 她不知自己何时起身,出了食楼。早知如此,她就不出来了。知道了,并不比不知道更开心。 自她有意识的那一天起,就时时想起月无尘。离得远,便发觉如此想念。 她知道自己喜欢月无尘,却不知这份喜欢有多少,是不是可以用一把秤来秤斤两。现在才知道,那份喜欢,比一点一点要多,多很多,很多。 楼翩翩走在前面,霁月走在后面。 他是人间风月客,并非不懂事的懵懂少年,他看得出,楼翩翩是为月无尘伤神。 “在我身旁,你不可以想其他男人!”霁月走到楼翩翩身旁,不容置疑地牵起她的小手,紧紧相握。 楼翩翩看向他们交握的双手,清澈的眸子看向霁月,美眸蒙上一层薄雾,幽然启唇:“曾经他也牵我的手,说过或许能白头偕老。不可否认,我很喜欢他。” 霁月松了手,怅然若失。平生遇到一个有趣的女人,她心里却装了另一个人,说不可惜是假的。 他为什么要放一把火把云门寺烧了?无非是为了消除她的身份,让她堂而皇之地成为另一个女人。偏生火烧云门寺至今,并没有楼翩翩逝世的消息传出。想当然尔,是月无尘掩盖了云门寺的所有消息。 “霁月,对不起。”见霁月默不作声,以为他在生气,楼翩翩嗫嚅道。 游戏“龙捕凤”:两次擦肩而过 霁月又一折扇敲在楼翩翩头顶:“你什么眼光,我这样的男子愿意给你机会,你该感恩戴德。楼翩翩,你让我困扰。” 他的夸张动作令楼翩翩失笑,她一拳击在他的胸口:“少来了。我这是给其他女人机会,让你继续祸害人间,为人类谋福址。” “你这是造孽!”霁月夸张地大笑,遭来楼翩翩不雅的白眼:“我发现你真的很爱现,就怕全世界看不到你的存在。” 楼翩翩若有所指地扫过周遭,只见街上的行人都顿下脚步,全部人傻傻地看着他们,像是被人点了穴道。偏生霁月浑然不察自己引起的轰动,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娘子,我们回家好好温存一番。” 他的狂浪话语令楼翩翩脸色微褚,这个人,说玩就玩,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好吧,他玩,她就陪他一回。 她纤手搭上他的肩膀,媚声道:“相公,人家迫不及待了,快点儿……” 她悄眼看向众人欲掉眼珠的样子,忍俊不禁,戏演一半已经笑岔了气儿。 霁月犯傻的样子也令她想笑,直到霁月回神,抱着她迅速走离人群,她清脆的笑声还在街中飘荡回旋。 他们走后不久,有一个青年男子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若他看得没错,男子就是传说中的桃花公子霁月。至于女子,会不会就是尹子卿要找的人? 尹子卿发出的消息说那名女子气质出众,喜穿白裙。至于容貌,因为她头戴纱帽,看不到脸。 男子不再细想,给尹子卿发出了消息。 当尹子卿赶到鹏城之时,还是晚了一步。鹏城他几乎掀翻了天,就是没找到男子所说的男女。而且,没人知道他们出城,他们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 皇宫,承乾宫。 “皇上,有消息了。”冬梅急步进入承乾宫,还没见到月无尘,便扬声道。 “她还活着?!!”月无尘闻声而出,满脸惊喜。 冬梅没敢点头,将信笺递给月无尘:“尹公子只说有可能是娘娘,却未能肯定。因为不曾看到那位女子的真容,桃花公子和那位白衣女子三日前在鹏城惊鸿一瞥之后已不知所踪,尹公子正在极力追查。” “没错,一定是她,一定是!!”月无尘拽紧信笺,兴奋不已。 冬梅没敢泼月无尘冷水,她家主子这么高兴,这是登基以来的第一次,有些忘乎所以。 犹记登基那天,月无尘也是板着一张脸,没有一点笑容。人们只道他是为了月天放的离世而伤心,只有他们这些亲近的人才知月无尘是为了楼翩翩而多了许多心事。 “冬梅,在全国各地加派人手,布下天罗地网,无论如何都要找出霁月的下落。找到他,一定就能找到母后!速速去办,有消息即刻来报!”月无尘很快收敛笑意,沉声道。 当务之急,是要把那个女人逮进宫。 他早就知道,只有皇宫能困住她,她出了宫,就是心里的丫头,想飞出他的掌心?端看她有没有这个能耐。 只可惜,月无尘始终小看了霁月。 此后不时收到尹子卿从宫外传来的消息,霁月出现过的城镇,尹子卿赶至的时候总是晚一步,那里人去楼空。霁月好像掌握了尹子卿所有的行动计划,在故意逗他们玩耍。 半个月后,月无尘决定不再在皇宫等待,他要主动出击,杀霁月一个措手不及。 赵于自然极力反对他出宫,月无尘坚持己见,赵于颇感无奈,唯有暂时代理朝政,任月无尘出了皇宫。 月无尘仔细研究了尹子卿给他发过来的消息,发现霁月所经之处,有规律可循。霁月此人极为自恋,他所到之处,刚好可以连成一个“月”字。 只要知道霁月现在所处的位置,他就能先到达霁月所在的另一个目标地点守株待兔,将霁月这只老狐狸逮个正着。 月无尘出京城两天后,便收到了尹子卿的消息,霁月一日前在柳安县出现。与柳安县相对应的位置,便是霁月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凤都。 月无尘花了半天时间赶到凤都,而霁月从柳安县赶到凤都,也需要一天的路程。 月无尘怕打草惊蛇,不敢有丝毫马虎,他悄无声息地潜入凤都,在各大城镇安插了自己的人马。自己亲自在视线最好的食楼坐阵,希望此行能有收获。 霁月本事不小,每回他出城进城,总能顺利掩人耳目,没有他进出城的纪录,正因为如此,就知道此人可怕。 若非他收买了那些守城的官员,他又如何能顺利进出? 易容?!不大可能。 霁月行事张扬,他从来都是以本尊面目出现,否则也不会被尹子卿打听到他的消息。 所以,他收买守城官员的可能性极大。若是每个城镇的官员都买他的账,风月王朝又有多少官员与霁月有勾结? 思及此,月无尘眸色一沉,霁月果然是一个祸害,必要时一定要除去,永绝后患。 冬梅探头看到楼下有红袍男子和白衣女子经过,满脸惊喜:“主子,是--” 她话未说完,月无尘便伸手制止,示意她噤声。 冬梅不敢再吱声,不解地看向月无尘。 月无尘急切地想见到楼翩翩,为什么此刻见到了如此冷静?眼见大街上的男女就要远离他们的视线,月无尘还是没动静,就这样看着他们离去。 “皇上为什么不去见娘娘?”冬梅压低声音不解地问道。 “不是他们!”月无尘满脸寒霜,眸色深沉。 难道霁月知晓他在凤都,所以用这种方式反将他一军?!或许,是他理解有误,霁月游戏的最后一站,并非凤都?! 转念一想,不对。 若霁月的最后一站不是凤都,这里就不可能出现假霁月和假楼翩翩。看来他的猜测没错,霁月的最后一站就是这里,只是他走多了一步棋。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来到凤都的消息已被霁月掌握,霁月正在跟他捉迷藏。 有点儿意思。 霁月喜欢玩斗智斗勇的游戏,他同样热衷沉迷。 正在此时,又有一对男女从街上经过,同样是红白相配。男子步履优雅,女子行如拂柳,看气质和走路的动作,像极了霁月和楼翩翩。 月无尘眼眸一亮,正要冲出,突然又顿下脚步,沉声道:“冬梅,派人找出方才经过的那对男女,那就是她!” “皇上不是说……”冬梅话音渐隐,不敢再有异议。 月无尘之前说不是,现在又说是,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冬梅应声而去,月无尘也不再藏头缩尾,冲出了食楼,在大街上寻找楼翩翩的踪影。 他不应该那么理智,在看到楼翩翩的一瞬,应该第一时间冲出去找她。 霁月完全摸准了他的性子,知道他多疑,所以让楼翩翩走路时脚步沉了一些,动作大了些,她就这样从自己眼皮底下经过,他怎会没认出那就是她?! 月无尘一路狂奔而过,却未曾发现就在他离开的那座食楼里,端坐着一男一女,他们目视月无尘越走越远。 “他现在就在外面,你可以去找他。作为一国之君,为了一个女人离宫,只为寻找你的下落,这难能可贵。你也说,你喜欢他,不是吗?”霁月妖艳的笑容明媚绽放,笑得像是没心机的孩子。 “你是玩心理战术的高手!”楼翩翩抿唇一笑,收回定格在月无尘背影的视线。 当霁月告诉她,月无尘就在二楼看着她时,她差点忘了呼吸。霁月要她加重脚步,她便加重脚步,要她加大动作,她依言而行。 于是,他们就这样走离了月无尘的视线。 待去至转角处,霁月迅速将那些监视他们的人处理,从暗巷后折回食楼的后门,各自换上两套灰色衣物,折回了食楼,就坐在一楼的窗前,眼睁睁地看着月无尘飞奔而出,月无尘却未曾发现坐在窗前的她。 如果说,这样的擦肩而过注定了他们是这样的结局,她又何需追回那个不是她能够拥有的男人? 有时候,她是宿命论者,悲观得无以复加。 游戏“龙捕凤”:寻欢作乐 “楼翩翩,我支持你!你每跟他错过一次,就证明你和他的缘分只有那么深。就方才而言,你和他已错过了两次。再有第三次,就是命中注定你们不能在一起。”霁月说着拉起楼翩翩的手臂:“走吧,我可不想让他再从你身边经过第三次。” 霁月牵着楼翩翩往来路折回,朝一条崎岖的小路而去。走了约莫两里路程,视线渐渐开阔,那里停着一辆宽敞的马车。 他们上了马车,兜兜转转,最终转至凤湖湖畔。 那里风光明媚,笙歌艳舞,白天也热闹非凡。到了夜晚,更是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好去处。 据闻,凤湖湖畔是美妓如云的地方,那些画舫的舞娘,个个美艳绝伦。 霁月来凤都,另一目的是为了赏美。 霁月和楼翩翩才到湖畔,便有两个锦衣男子相携而至。 一个面如冠玉,行路时悄无声息,脸色稍白,就连双唇也有些苍白,瘦瘦弱弱的样子,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另一个男子小麦肤色,长得尤其好看,眉眼如画,由始至终,他的视线都定格在戴着面纱的楼翩翩身上,只差没上前掀开她的纱帽,看看她的真容。 “鹤子,你再看,本公子挖了你的眼珠子!”霁月一掌击向鹤子的胸口。 鹤子轻盈地跳开,挑眉笑道:“你明知我喜欢美人,就给我带了一个美人过来,我不瞧多对不起自己?只有小白这样的人才不正常,什么人都不感兴趣。” 楼翩翩隔着纱帽看向另一个名为小白的男子,只见他瞅了她一眼,似乎不像是鹤子说的那般对女人不感兴趣。最起码她来到湖畔至今,小白已经看了她不下四次。 显然鹤子也发现小白和往常不一样,他轻拍小白的肩膀,打趣道:“小白,好样的,终于有女人挑起你的兴致了?可见此女非同一般。” 说着,鹤子的视线再度投向楼翩翩。 此女一袭草绿色长裙,纤腰束裹,身姿婀娜,全身上下就只露出她的青葱玉指,粉嫩粉嫩的。隔着薄纱,依稀看到女子姿容不俗,正来回打量他和小白二人。 不说她的容貌,就是她能站在霁月身边出现在大江南北,她已经闻名天下。 正是因为这点,他们才对这位叫不出名字的美人感兴趣。 霁月此时不耐烦地将楼翩翩拉到自己身后,阻挡小白与鹤子两人刺探的眸光。 “我交待的事都办好了吗?”霁月端正颜色问道。 “好了,就是那艘画舫。”鹤子指向停靠在岸边的奢华画舫,回眸一瞥,只见女子掀起面纱,看向画舫。 鹤子一愣,呆怔地看着女人沉静婉约的容颜。 她肤如玉雪,巧鼻粉唇,美目盈盈,宛如一鸿秋水,明净而清澄。感觉到他的眸光,她浅媚一笑,朝他伸手道:“你好,我是楼翩翩。” 鹤子看着朝他伸出的玉掌,机械地也伸了手,还没碰到人家的手,便被霁月一把将他的手拍开,白白错过一个绝佳的机会。 “美人,你这名字真好听,我听着怎么有点耳熟?”鹤子又看着楼翩翩的小脸发呆。 也不是没见过美人,他以为此次是又妖又媚的美人,毕竟霁月的喜好如此。可此次让他大感意外,这位美人没有他想象中的美艳绝伦,却是另一种绝代风华。若他能娶得这样的美人回家,那该多好? 楼翩翩抿唇一笑,没说她是当今太后。 小白眸光一闪,在鹤子耳畔轻声道:“我记得当今太后就叫楼翩翩。” 鹤子听了乐呵呵一笑:“小白你这是要告诉我,这位美人是当今太后?人家在宫里享福呢,怎么可能在宫外!再说了,太后应该很老,不然怎么做太后?这位小美人绝对不可能是太后!” 霁月听了冷笑,拉着正在窃笑的楼翩翩上了画舫。 小白与鹤子跟在他们身后,也上了画舫。小白又道:“可我记得太后的名字就叫楼翩翩,而且年纪很小。前阵子还听说太后是仙子下凡,又美又善良。” 小白坚持己见,认为眼前的楼翩翩就是宫里的小太后。 “我不信,太后在皇宫,人家住在凤仪宫。皇帝小儿没让她搬往慈宁宫,还住在凤仪宫,这事不知被传成什么样子,所以她不可能是太后!”鹤子越说声音越大,脸红耳赤,差点没跟小白吵起来。 “我觉得她就是,据说她有媚术,能轻易把人迷得团团转,那个倒楣的吴王不就是色欲熏心,欲对她不轨结果被流放了吗?”小白斜眼看着楼翩翩的背影,只觉此女看着就有一股狐媚气息,不简单。 尤其是霁月护着她的模样,很有问题。 桃花公子霁月何时曾对一个女人细心呵护至此?他对女人一向不温柔,但是对这个女人很不一样。 “我再说一次,她不是!!”鹤子大声朝小白吼道。 才落座的楼翩翩听了摇头失笑。她就是楼翩翩,是什么身份有这么重要吗?至于让两个不相识的男子为此吵翻天? “让你见笑了,他们平时不是这样!”霁月上前用力把船舱门关上,阻隔了门外两个人争吵的声音。 “他们是你的好朋友吧?”楼翩翩笑问,打量船舱。 很宽敞,有床榻,床头还摆放了书籍。她上前仔细看,挑好一本回头,直接撞入了男人的怀中。 霁月放大的坏笑说不出的挑/逗与魅惑,很显然,他在用他的美色勾/引她。 “温香软玉在怀,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霁月说着凑上自己的薄唇。 楼翩翩适时以书本挡着自己的脸,霁月吻上了冰冷的书面,挫败地移开身体道:“为什么你这么难上/勾?是个女人,就该对我的美色动心。” 楼翩翩只道他在说笑,径自拿着书本看将起来,直到书被人夺走,霁月又凑到了她跟前,迅速在她粉唇上印下一吻。 她顿时吓傻了眼,呆怔地看着霁月得意洋洋的脸。 而后,有人推门而入,恰巧看到霁月偷香窃玉的一幕,还有楼翩翩傻气的模样。 鹤子捶胸顿足,朝霁月咆哮:“你怎么可以对我的翩翩下此毒手?” 他一阵风似地坐在楼翩翩身旁,笑容无害:“小美人,别怕,以后有我保护你。” 楼翩翩干笑着移开位置,鹤子却紧随而上,他黏人的本领,很像是月无尘。她不觉多看鹤子两眼,在他身上寻找月无尘的影子。 鹤子对她诌媚一笑:“是不是发现我比霁月更帅气,更男人?” 楼翩翩哭笑不得,小白此时也跟上来问道:“楼翩翩,你自己说,是不是当今太后?!” 他这话一问出,三个男人都直勾勾地看着她。 楼翩翩不想说谎,嗫嚅道:“我,我,我好渴,可不可以喝水?” 鹤子松了一口气,殷勤地给她斟了水,趁机想摸她的小手,被霁月眼明手快地推了开去。 鹤子意见很大,怒道:“凭什么你可以亲她的小嘴,我摸她的小手都不可以?!” “她不是你能碰的女人!”霁月冷声道。 “什么叫不能碰?她是你的女人,还是嫁了人?”鹤子连声追问。 霁月没回答,楼翩翩也没说话。 最有说话权利的人是她,她确实是嫁了人,不过丈夫已经去世,现在她是寡妇。不知她说出这个事实,会否吓鹤子一跳。 “她赶路很累,需要休息。小白,鹤子,你们出来,我有事要说!”霁月率先起身,走出船舱。 鹤子不忘对楼翩翩挤眉弄眼一番,这才紧随其后,出了船舱。 楼翩翩松了一口气,爬到榻上看书,边看边打瞌睡,不久后便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再醒,天色已黄昏。 她饿得前俯后仰,正想要出去找东西吃,霁月正好推门而入,手上端了不少美食。 “睡了这么长时间,一定是饿了,赶紧用膳。”霁月摆好碗筷,楼翩翩已迫不及待地吃起来,一边问道:“鹤子呢?” “你不是吧,才见他一面就记挂着他,他哪里比我好?”霁月言语很夸张。 “挺有意思的一个人。”楼翩翩咧齿而笑,努力扒饭。 皇帝杀到 霁月似笑非笑地瞅了楼翩翩一眼,不再说话,两人专注用膳。 待吃完后,霁月命人将膳食端出,锦儿入内,拿着一套鲜色衣裙入内,递给楼翩翩。 楼翩翩伸手接过,不解地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霁月笑容神秘,一字一顿地道:“我要你和他错过第三次!晚上,就是第三次,我确定他会再一次错过你。我要让你知道,你和他没有缘分,对他彻底死心!” “你何需多此一举,我没想过要去找他,随他回京!”楼翩翩看着手中透明红艳的舞裙轻喃。 霁月很执拗。 一路上,他带她走南闯北,留下她的消息,再然后轻易消失,让尹子卿扑空。原以为他只是爱玩,不想他的真正目的是月无尘。 为了证明她和月无尘之间没有缘分,霁月在和月无尘暗中较劲。 他说要用三次来证明这个事实,果真就是要三次。她已经站在月无尘跟前两次,月无尘都不曾发现她,与她擦肩而过。 这最后一次,难道是要她扮演舞娘,她在台上舞,月无尘在台下看,如若月无尘认不出她,这样就能再一次证明月无尘不够喜欢她吗? “不行!只要你的心里还有他,就不能接受其他男人的好。只有彻底放下他,我才有机会。楼翩翩,我要你这里装下我。”霁月的妖瞳流光溢彩,流转动人的风情。 他的手,搁在她的心脏部位。 “好吧,你执意如此,我如你所愿。”楼翩翩转身,巧妙地避开霁月的手。 她看向手中的火艳长裙,这样的东西穿在身上实在不雅。要她跳艳舞倒是没问题,就是这衣裙,穿起来有点那个。 “你有舞蹈基础,待会儿我教一套艳舞,以你的聪慧,应该不在话下!”霁月眸中闪过精光,其实有自己的私心。 他趁教这个女人跳舞的时候与她多亲近。他们在一起过了有些日子,他却连摸她小手的机会都没有。 正在霁月打着如意算盘之际,楼翩翩的话把他的心浇了个透心凉:“不必了,艳舞我会,没多大问题。” “你确定你会?”霁月不甘心地问道,目光灼灼地看着楼翩翩的红唇。 楼翩翩忽略霁月赤果果的目光,用力点头道:“放心,我真的会,所以你不必操心!” 她学东西很快,有这方面的天赋。 除了武功不会,其它的看一遍几乎就能记住。不知这里的艳舞要怎么跳,她觉得不如跳现代的钢管舞,那种舞让男人热血沸腾,虽然她没正式跳过,但凭记忆,应该不在话下,顺便将钢管舞改编一番。 她也想知道,月无尘看到跳钢管舞的她能否看出她就是楼翩翩,这是一个有趣的实验。 她一生循规蹈矩地过日子,偶尔放肆大胆一次,也没什么不妥吧? 楼翩翩将长裙放置于桌上,将长裙裙摆剪去一大截,再将领口改成型。 她裁剪速度很快,迅速将需要修改的位置缝制好。半个时辰后,一件只及双膝的抹胸短裙便已修改妥善。 她将霁月赶离,待换好短裙后,翩然在霁月跟前优雅转身,浅笑盈盈,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霁月双目瞪圆,看得目瞪口呆,放肆的眸光定格在高耸的胸前。 楼翩翩垂眸看向自己,雪肩全部露出,包括双臂,酥/胸半露。即便是在民风开放的风月王朝来说,这样的穿着也是惊世骇俗。 她在现代虽然很少穿得这么暴/露,但看得多了,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就是霁月夸张的反应让她不自在。 “楼翩翩,算了,今晚你还是别上场了,我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对他死心!”霁月双眸半眯,心在狂跳,发现自己下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是男人看到这样的女人都会热血沸腾,月无尘看到这样的楼翩翩,就算她不是楼翩翩,也会对她产生欲/念,他怎会出了一个这样的主意? “那可不行!这条裙子我喜欢,很好看。”楼翩翩却跃跃欲试。 她轻踮足尖,轻盈地往上一跃,稳稳跳上了方才他们用膳的桌子,飞身在上面转了360度,再轻盈地落于地面。 霁月看得目瞪口呆,“你,你不是不会轻功吗?” “我确实不会轻功,可我会跳舞。”楼翩翩觉得裙子有点紧,打算再改改,便将霁月赶出了船舱,换下裙子继续改装。 很长时间没有一件事令她如此兴奋,她很想跳舞,释放自己压抑太久的东西。 此后半个时辰,霁月一直在极力说服楼翩翩,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偏生这个女人固执起来让人头疼,她执意要跳她的什么钢管舞,神情狂热,这样的楼翩翩,令霁月感到陌生。 这厢画舫的舞娘秀还没开场已经在闹腾,那厢月无尘赶到凤湖时,天色已黑。 只见湖畔中央各式舞光十色的画舫争相斗艳,依稀听到其中传来的靡靡之音。 “冬梅,你确定她在凤湖出现么?”月无尘蹙眉问道。 那个女人会来这种地方?她的性子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不过有霁月使坏,指不定把她带坏了。 “是,奴婢收到消息,有人见到头戴纱帽的女子在此出现。虽然穿的是绿裙,奴婢也笃定是娘娘,因为当时还有三个男人在场。奴婢本想打探到娘娘的具体位置再告诉皇上,结果没有所获,才折回请皇上定夺。”冬梅脆声回道。 月无尘看向湖中的几十艘画舫,一艘一艘地找,难度很大,再加上有人故意阻拦,只怕时间不够。 “给朕找出最奢华的几艘画舫!”月无尘很快下定决心从霁月的本性找起。 霁月财大气粗,在楼翩翩跟前定不会太寒碜。再有,霁月有阴谋,像是针对他而来,自然会给他留半点机会。 最后,不能太多疑,他已经上过一次当,不可再犯同样的错误。 冬梅办事利索,不过两刻钟便找出几艘较奢华的画舫,分别处在三个方位。 月无尘从最奢华的画舫找起。 船栏雕栏玉砌,舫内灯火辉煌,笙歌漫漫,月无尘的来到,令众人转移了视线。男人以估量的眼神打量月无尘,花娘及舞娘则看得目不转睛。 月无尘天生具有王者风范,集阴邪、冷漠、优雅与贵气等特质于一身。他踏出的每一步,似乎都在令船身微晃。 很快便有老鸨诌笑着迎上前来,尖声道:“呦,这是打哪里来的公子哥儿,生得好生俊俏……” 她未能近月无尘的身旁,便被守在月无尘身畔的钟南一掌甩开,狼狈地摔倒在地。 月无尘目中无人,冷眼瞧过众人。所有人被他凌厉的视线看得发麻,不觉低头,不敢瞻养他的威严。 就连画舫的保镖也忘了作何反应,只能呆怔地看着月无尘绕着众人走了两圈。 两刻钟后,月无尘率着一众人等回到自己的画舫,扬长而去。 老鸨忙不迭地跟上前,嗫嚅道:“此人非富即贵,一定是个大人物!” 其他人渐渐回复常态,男人搂着花娘继续饮酒作乐,舞娘继续骚首弄姿,大跳艳舞,一时间冷却的画舫再度闹腾起来,热闹非凡。 月无尘去至第二间画舫,依然无所获,他很快离开。离开时不忘落下一个人留守,看是否有异动。 就这样,他去到第三间画舫。 此间画舫不似前面两座画舫,略有不同,光线太过颓靡,画舫里面传来的男人兴奋叫吼声令他微微蹙眉。依楼翩翩的性子,不可能在这样的地方待着。 他几乎转身就想离开,去至船头的一瞬,他跃过众人的头顶,看向在舞台上飞舞的翦影。 隔得遥远,看不真切,只知那个舞娘便是令众人癫狂的罪魁祸首。 不过是一个女人,这些乡巴佬全都没见过世面,居然为一个舞娘如痴如狂。 他薄唇掀出讥诮的弧度,转身欲离开,却又顿下了脚步,竟再提不起。 须臾,他果断转身,折回画舫,走到群情汹涌的人墙之外。这里被包围得水汇不通,里三层,外三层,根本没人发觉他的来到。 翩翩的火热艳舞 月无尘朝身后的钟南使了个眼色,钟南会意,迅速出手,一手拽飞一个,扔进湖泊。 他出手迅疾,不久便为月无尘扫出一条道路。 月无尘近到舞台前,舞蹈已接近尾声,而男人们还在声嘶厉竭地嘶吼,浑然不知有一群人被清理出了画舫。 他眯眼看向昏暗灯火下半/裸的女子,只见她围着一根铁棒在跳舞,如果那也算是舞的话。她露出修长的美腿,在昏黄的灯火下,她的双腿依然白得晃眼。 她的酥/胸半露,刚好遮住重点部位,难怪男人会为她疯狂,跳这种伤风败德的舞,不拿去浸猪笼对不起老百姓。 月无尘额头不觉渗出汗意,看着女子的酥/胸发呆。这小巧精致的胸型看起来怎地这般眼熟? 她狂放的肢体动作带着某种强烈的暗示,令他浑身紧绷,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她火艳艳的红唇。 她的整张脸都被一张花形面具遮住,只露她性/感妖艳的红唇,及猫般野性的眸子。也许是他的错觉,他以为舞娘差点自铁棒滑下,最后她的臀/部着地,长腿勾上铁棒,青丝在空中甩出狂/野的弧度…… 月无尘紧张地上前一步,差点跃上高台扶住舞娘。 众多男人大声起哄,很有默契地想要将月无尘挤出舞台范围。 钟南见情势不对,朝后一挥手,便有便衣侍卫出动,钟南则保护在月无尘身旁。侍卫分别将人群挡住,本来就挤的画舫顿时乱作一团。 月无尘的视线由始至终就没离开舞娘,总觉得此女看起来很紧张,而且非常眼熟,他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妖孽。 戴面具的舞娘,当然就是楼翩翩。 自月无尘进入画舫后,她就紧张得全身冒汗。千万不能被他认出,否则她一定会被逮进宫。以往或者还会犹豫,看到月无尘后,她百分百确定自己渴望自由。 就算她再喜欢月无尘,在自由和月无尘之间,毫无疑问她会选择前者。 她就不该固执,跳这该死的艳舞。如果可以重头选择,她会听霁月的话,不玩这个冒火的游戏。 偏生月无尘进入画舫后,双眼一直盯着她瞧,该死的色胚,八百年没长进,见到女人就这个德行。 她又呕又冒火,被月无尘看得手脚僵硬,频频出错,差点从钢管摔下出大丑。若不是她反应迅速,早就出了大糗。 她悄悄搜寻霁月的踪影,在月无尘进来之前他还在,一眨眼功夫不知去了哪里。 此时画舫大乱,楼翩翩决定趁乱偷溜。 她不再看月无尘,决定不顾一切地跑了再说。 她滑溜地自钢管一溜而下,赤足沾地的瞬间,她拔腿便往后台跑。 孰料在她动作的同时,有一双手拽着她的左足踝,那人一用力,她便栽倒在地板。 楼翩翩戴着面具的小脸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疼得她直抽冷气。 那人抓到她足踝的瞬间,惊得怒吼:“该死的女人,是你?!!” 月无尘的惊吼声刚落下,一袭明艳之色挡住了楼翩翩眼前所有的视线。下一刻,她落入霁月的怀里。霁月纵身而起,直接穿舫而去,足尖轻踮湖面,如入实地。 跑了老远,身后还传来月无尘誓要将她挫骨扬灰的声音。 霁月很快到了湖畔,将她塞入早已准备好的马车,气息平稳,他灼/热的目光定格在楼翩翩半/裸的身子。楼翩翩直接上前,剥了他的包袍,紧裹住自己的身子,遮住了所有风光。 霁月难掩失望之情,朝楼翩翩抛了个媚眼:“方才你让这么多男人看了,再让我多看两眼有何不可?” 楼翩翩取下面具,倔着小脸,她素手捞起马车车帘,看向灯火通明的湖畔。想起月无尘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唇畔不觉弯出美丽的笑花。 “又在想他了是不是?月无尘有什么好的,不就是做了个皇帝吗?”霁月扶正楼翩翩的小脸,锁定她笑意点点的美眸,埋怨道。 “今晚很刺激,我这辈子就没做过这种疯狂的事。”楼翩翩全身松泄下来,只觉一身无力。 刚才跳舞太认真,太用力,而后又太紧张,现在是太疲倦。 “你如果喜欢,以后每天跳艳舞给我看。”霁月嘻笑着凑近楼翩翩,轻刮她的俏鼻道:“想不到你跳艳舞让人惊艳,我此生没看过这么疯狂的舞蹈,就是让人热血沸腾。” 楼翩翩推开霁月,回避他狂热的眼神,轻笑道:“霁月,人外有人,你没见过,不代表就不会有。比我跳得好的人有很多,我这是第一次跳,舞技不及专业舞者的皮毛。你知道吗,这种舞,也是一种艺术,它能激发人体内的狂性因子。” “这样吧,你教我,以后我们两人一起跳。”霁月坐在楼翩翩身畔,轻声道。 “我这人有一个恶习,很多事只做一次,比如跳舞,比如唱歌,比如……”晚风掀起楼翩翩的青丝,黑夜中的一点光亮照亮她严肃的小脸。 比如,一生只喜欢一次,只爱一回。 就算她不想回宫,想躲月无尘一辈子,她也没想过要再找一个男人来喜欢。即便优秀如霁月,依然如此。 霁月明媚的脸庞黯下,此刻,他能懂得楼翩翩想表达的意思。 楼翩翩是想告诉他,他来得太迟。在他出现前,已经有一个月无尘住进了她的心里,是以他做什么都是枉然。 “以前我也没发现自己有恶习。我很固执,喜欢一件东西,就是一生一世。”霁月淡声回道:“睡吧,有我在,他没办法来骚/扰你。” 楼翩翩依言躺下,闭上双眼,月无尘狰狞的脸毫无预警地自眼前闪过,她惊得瞪圆眸子,心跳加速。 预感不太妙。 本来依霁月的能耐,她相信他有办法带她离开。可是,月无尘也不简单。虽然她知道的他很多时候非常幼稚,却不敢忘记他隐藏在骨血深处的狼性。 她倏地起身,问道:“我们今晚要出城吗?” “正是,此地不宜久留,如果月无尘搜城,我们将无处藏匿。”霁月薄唇微掀,回道。 “我们今晚出城是自寻死路!尹子卿今晚没出现,他一定守在城门!”楼翩翩掀帘看向窗外,轻声道。 “他的武功不错,我也不差,他在那里,我只有硬闯!”霁月不以为然地道。 “我知道你的武功很好,但双拳难敌四掌。再者,我看过尹子卿出手。他表面上看来无害,下手却快准狠。我觉得,你最多和他打个平手!至于月无尘,你也别小看他。他是很幼稚,但狠起来一点也不含糊,此次出宫最起码带来了几批高手用来对付你。”楼翩翩一字一顿,并没有言过其实。 这个游戏一直是霁月掌握主动,以月无尘有仇必报的性子,定会找准机会掰回一城。 霁月蹙眉,不是因为惧怕月无尘,而是因为楼翩翩太了解月无尘这个人。 楼翩翩说的话都在理,毕竟他彻底深入地调查过月无尘,这就是月无尘的本性。 “凤都已被官兵全面封锁,我们若不趁今晚出城……”霁月话音未落,便听得有马蹄声由远至近。 楼翩翩屏住了呼吸,霁月聆听一会儿道:“是自己人!” 不多久,来人到了马车跟前,正是小白与鹤子。 鹤子掀帘而入,到了楼翩翩跟前,眸色复杂地瞅着她。 楼翩翩被他看得心里犯怵,她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 “小美人,你为什么要是太后?你可知我的心被你伤透了?”鹤子一本正经的语气令楼翩翩失笑,原来是为这事。 此时小白在外凑了一句:“我早说她就是皇宫的那个太后!鹤子,你偏不信我。” 鹤子在得知月无尘的身份时,就已经知道了楼翩翩的身份,气得差点没吐血。 “你们别玩了……”霁月问道。 “谁说我在玩?我喜欢翩翩,她却是寡妇,人家皇帝现在追来,要把她逮进宫,我不能让她的下半生葬送在深宫之中。翩翩,和我私奔--” 鹤子话未说完,便被小白拽出了马车:“有霁月在,人家要私奔也不是与你,你少掺和!” 翩翩落入皇帝的掌心 “小白,城门那里是什么状况?”见小白与鹤子还在闹,霁月索性下马车问道。 “城门不妙,看似平静,实则埋伏了众多高手。至于皇帝那边已经派人追了过来,霁月,我觉得此次你可能飞不出皇帝小子的手掌心,他有备而来!”鹤子端正颜色,瞟一眼马车:“你以前不想与皇帝小子起正面冲突,此次为了一个女人与他交恶,这样值得吗?” 霁月回头看向马车,楼翩翩恰好掀开车帘,与他对视。 楼翩翩裹紧霁月的衣袍,下了马车:“鹤子说的对,此次月无尘有备而来,他不可能让我逃离。” 鹤子连连点头,突然凑到楼翩翩跟前问道:“小美人,你说实话,你跟皇帝小子是不是有私/情?!” 他问得太直接,楼翩翩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要说没有,好像又有一点。若说有,其实她和月无尘之间并没有进一步接触。 鹤子了然地点头:“我就知道。能让刚登基的皇帝小子突然出宫来找你,更在凤都设下天罗地网,只为对付霁月,一定是你和他之间有见不得人的关系。你要逃也别拉霁月下水--” “够了,不是她拉我下手!我救了她,想得到她的心,因此故意与月无尘较劲。如果今日我落在月无尘手上,那是因为我小看了月无尘,与她没关系!”霁月冷声打断了鹤子的话。 鹤子无趣地轻挥双手:“好好好,我不说了。就算你为了她死,也是你自己甘愿!你敢跟皇帝小子抢女人,死了也是活该!” “他虽然不讲道理,但也不至于动不动就杀人,霁月不会有事。”楼翩翩忍不住为月无法辩驳。 “你方才没听到吗,他说要将你挫骨扬灰,更下令把画舫上的人都绑了,要挖了他们的眼珠子,丢入凤湖喂鱼。”鹤子要笑不笑地说道。 眼前这个女人只能看不能碰,什么天仙下凡,应该是狐狸精托世。若不是月无尘来得及时,指不定他也被这个女人迷惑了。 在得知她是当今太后时,简直是痛心疾首,恨不能冲到她跟前质问她,为什么要骗他的心。 楼翩翩秀眉紧蹙,她顾着逃跑,哪还有心思顾及其他无辜者? 以月无尘独断专横的性子来说,极可能做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她若是被他逮到,一定会很惨。就不知她自投罗网,能不能从轻发落? “霁月,我想……” “你想都别想!这就是他的诡计,摸准你的性子,想要你自投罗网,你不能让他的当!”楼翩翩才刚开口,便被霁月打断。 “可我不能看到这么多人因为我受到无辜牵连。他们也许有家有室,上有老下有小--” “如果他们更该死!若有家室,就不该出来寻花问柳,死不足惜。”霁月再次冷声打断楼翩翩的话。 他与月无尘是同样的想法,看过楼翩翩跳舞的人都该死。 楼翩翩顿时哑然,发现霁月与月无尘骨子里一个德行,霸道兼冷血。 “不论怎样,我不能看着他拿无辜的百姓下手。”楼翩翩毅然转身,打算往回走。 “楼翩翩,把我利用完就想走了吗?决定跟他进宫,做他不能见光的女人?你就这么喜欢他,放不下他?!”霁月妒火攻心,在楼翩翩身后冷言讥讽。 楼翩翩不想跟霁月吵,也不曾回头,继续往前走。 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霁月。 他飞身跃至楼翩翩身后,点了她的穴道,冷声道:“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能去。” “他已经杀过来了,如果他抓到你,一定会下毒手,我不希望你被我连累……”楼翩翩话未说完,便被霁月点了睡穴,倒在霁月的臂弯,沉沉睡去。 “霁月,她说得在理。我们只有三个人,有尹子卿把守城门,我们出不去。不只是后有追兵,就连这道条路的前方,也被人堵住。”鹤子苦口婆心地劝道。 什么时候开始,生性洒脱的霁月竟为了一个女人变得这么不理智? 只要楼翩翩在霁月手上,月无尘就不可能放过他。 若是楼翩翩回去,他们少一个累赘,逃离的胜算便大了许多。 以往霁月行踪神秘,为了楼翩翩,他做尽傻事,大江南北处处留下自己的踪迹,就只为了挑衅月无尘,简直是疯了。 “前后无路,我们往这边走!”霁月当机立断,手指不远处的高山。 小白与鹤子对视一眼,这也是一条死路。他们上了山,月无尘再派人搜山,一样无路可逃。 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逃一时是一时。 难怪说民不与官斗。 武功再好又如何?人家皇帝小子一声令下,凤都的官兵都在为他效力,更莫说月无尘不时往凤都调兵遣将。 霁月一行四人施展轻功往群山方向而去,还没去至山脚下,霁月便挥手制止。 “这里有埋伏,我们撤!”霁月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行动,他们周遭便已亮起了火把。 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两个男人,不正是月无尘和尹子卿?! 霁月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当,这一役,他输在月无尘的手上。 都说尹子卿会亲自守在城门,又说城门没动静,是因为有高手潜伏,全是月无尘玩的心理战术。 再加上鹤子收到假消息,前有堵兵后有追兵,他们无路可去,只有前往这座高山逃离。却不料正中月无尘的奸计,他在此设下埋伏,只等他自投罗网。 可叹他聪明一时,竟在最后关头输给了月无尘设计的大胆陷阱。 “把她给朕!”月无尘的视线定格在霁月怀中昏睡的女人。 为了她,他机关算尽。 她却好,安安稳稳地躺在其他男人怀中昏睡,还穿着其他男人的衣袍,这一幕怎么看怎么碍眼。 “你该知道,她不想进宫。那种地方,不适合她生活。”霁月从一开始的慌乱,渐渐稳定了情绪,仰望高高在上的月无尘。 “没有人生来适合皇宫。朕带她进宫,她就必须适合。”月无尘淡然一笑,伸手欲接过楼翩翩。 霁月却突然发难,一剑刺向月无尘的胸口,与此同时,尹子卿飞身而下,他手中薄如蝉翼的雪剑缠住霁月的剑身,左掌击向霁月的左肩。 霁月反应迅速,折扇一挥,便有数支暗器袭向尹子卿的周身穴道。 尹子卿雪剑如虹,挽出美丽的剑花,从容不迫地便将暗器一一隔开。 另一厢小白与鹤子也其他黑衣劲装的数名男子纠缠在一起。那些黑衣人武功个个高深莫测,他们坚持不到一刻钟,便被黑衣人擒获。 月无尘看向还在缠斗当中霁月,扬声道:“你交她出来,朕饶你两个朋友不死,否则立斩不赦!” 霁月剑势一顿,他与尹子卿各晃一招,退出战斗圈。 霁月看向怀中安睡的女子,满眼不舍。 他出道至今,从未输过,想要赢任何人皆轻而易举。偏生遇到她后,他挫败连连,今晚更是输得一败涂地。 天下之事,有他无法把握和掌控的,而且是在这么关键的一役。他稍一松泄,便将手中的女人彻底输了。 霁月再如何不甘愿,也被月无尘夺走了他手中的楼翩翩。 “朕恩怨分明,原本你拐带她私逃,依朕的性子一定把你杀了再千刀万剐。同样是你,救她一命,是以此次朕欠你的还给你,从此你与朕互不相欠!再有,你别打她的主意,安分守己过日子,她不是你能碰的女人!你若执迷不悟,朕以后会让你知道朕的手段!”月无尘小心翼翼地抱紧楼翩翩,看着她安睡的甜美模样,眸中闪过复杂之色。 他一拉缰绳,便头也不回地弛马离去。 尹子卿去至霁月跟前,朝他拱手道:“桃花公子,感谢你救她一命。”他一挥手,众人便松开了小白与鹤子。 众人相继离去,只剩下僵立在原地的霁月、鹤子与小白。 “看不出皇帝小子年纪轻轻,心思倒也缜密,居然能出险棋赢霁月。”鹤子看着月无尘一众人等离去:“方才我看出来了,皇帝小子对小美人有歪念,那个眼神太肉/麻了。” 皇帝很生气,小太后很可怜 小白恨不能封了鹤子的嘴。鹤子也不看看霁月的脸黑成什么样子,霁月出道这些年,从来就没被人赢过,再加上霁月对人家小太后有非份之想,心情会好才奇怪。 偏生鹤子不长脑袋,还在火上添油。 “总有一日我会进宫,将她带走!”霁月看着黑浓的夜色良久,咬牙切齿地道。 小白与鹤子两个相互对视一眼,看来月无尘把霁月惹毛了。 “霁月,算了吧,人家再怎么不济也是皇帝。看今晚这些阵仗,这个皇帝是个有野心的人物,居然能培养出这么多的杀手。以我和鹤子的武功,居然没办法在那些杀手手下抵挡一刻钟,可知皇帝培养的这些人有多难缠。我觉得,你玩不过他!”小白就方才经历的一幕回道。 就算霁月再厉害,也玩不过月无尘。月无尘天生就有股王者霸气,而且掌握了天下人的生死。若不是月无尘今晚放他们一马,他们都成了月无尘手上的冤魂。 霁月唇畔掀出一抹嗜血的笑意:“是吗,这就要玩过之后才知道了。” 小白还想继续劝说,鹤子在旁起哄道:“我赞成霁月继续玩。小美人这么有意思的人物,凭什么被那个皇帝小子说占就占。小美人做皇帝小子的女人,还不如做做我鹤子的女人。” “就你这德行,楼翩翩再怎么也不可能看上你。”小白泼鹤子的冷水。 “那天我听小美人说我这人比较有意思,我鹤子武功卓绝,长得俊帅,是个青年才俊,她怎么就看不上我?”鹤子大声反驳,专跟小白唱对台戏。 他们两吵得高兴,再一定神,发现霁月早已不见踪影。 两人再互相指责对方一番,这才施展轻功往霁月离开的方向追去,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楼翩翩睡了很长一觉,醒的时候饿得全身乏力。 漏阳借着微微掀起的车帘洒在她的脸上,她睁眼再闭眼,闭眼再睁眼,这是? 有人一把将她粗鲁地拉起,她呆怔地看着对方冷若冰霜的脸,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她到底睡了多久?一觉睡醒,怎么会落在了月无尘的手上? 月无尘抓到她,应该大发雷霆才是,偏生他薄唇紧抿,一句话也不说,害她也不敢吱声。 楼翩翩和月无尘各坐一隅,两人有如石化,没人开口说话。 楼翩翩饿得不行,又不敢开口,怕暴怒中的月无尘对她动粗,便悄悄靠近了车窗前,捞起车帘看向窗外,寻找尹子卿的身影。 可惜遍寻不着,全都是些陌生脸孔,尹子卿不知去了哪里。 楼翩翩泄气地收回视线,悄眼看向月无尘,只见他板着一张俊颜,冷冷看着她。 她被他犀利的眼神看得发麻,无措地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 生气的人最大,她再忍忍好了。 时间过得缓慢,马车内的低气压让楼翩翩无法畅快呼吸,正在煎熬的当会儿,她的腹鸣声不合适宜地响起,大如擂鼓。 月无尘冷冷瞟了她的腹部一眼,并没说话,更不可能体贴地给她找点粮食裹腹。 再这样下去,她会饿死。 楼翩翩美眸一转,决定自己出去觅食。 她悄悄挪动臀/部,一步一步,慢慢地接近门帘。 她一脸喜色,素手才碰到门帘,便听月无尘冷声道:“没朕的命令,你不准用膳!” 楼翩翩黯下小脸,僵硬地坐在马车门边,进退不是。 第一次听他自称“朕”,这才想起他已经当了皇帝,是一国之君。 现在的她,已经是太后。 这个事实,像一张网将她密密匝匝地缠绕。 她现在,是寡妇,而且,她还要进宫。 月无尘此时拍了拍手,扬声道:“传膳。” “是,皇上!”马车外的冬梅脆声应道。 不多久,冬梅端了许多美食进来,每一样美食都在楼翩翩跟前晃了一圈,最后却到了月无尘的跟前放下。 楼翩翩抱着双膝,美眸无辜地看着美食,只差没流口水。 看起来很好吃,她很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大块朵颐。只是人家皇帝没开口,她就没饭吃。 月无尘淡扫一眼楼翩翩,女人看起来有点可怜,像只被人丢弃的小猫。在此前可不是这般,若不是亲眼见到,他不会相信在台上跳艳/舞的女人居然就是看似端庄贤淑的她。 一想到这里,火气再度上扬,他凌厉的视线扫向楼翩翩,冷声道:“你若做得令朕不满意,一辈子也别想用膳。” 他眼角的余光,定格在楼翩翩素白的双足,眸色一黯,拿筷子的手一顿。 楼翩翩循着月无尘的视线看向自己的雪足,颇有危机意识的她忙缩了脚,藏在长袍下严严实实。 再一细看,才发现自己身上换了一件男人的袍子。想当然尔,这件袍子肯定不会是霁月给她的那一件。 “这鸡腿味道很一般。”月无尘咬了一口,便毫不犹豫地把整盘鸡腿扔出了马车。 楼翩翩掀帘看去,眼巴巴地直流口水。 真是暴敛天物,这样浪费粮食,会遭天谴。 月无尘又吃了一块蒜香排骨,讥诮地道:“这厨子的手艺太一般,这样的人留有何用?” 他正想把这盘蒜香骨也给扔了,楼翩翩抢在他前面抓住他的手,讪笑道:“那个,不如我来帮你解决这个难题好了。” 她实在饿极,也顾不得不雅,手抓了一块排骨放进小嘴,边吃边道:“味道其实还不错。” “你敢跟朕抢东西?”看着吃相狼狈的楼翩翩,月无尘还是没有半点笑意,冷声道。 楼翩翩不敢缓下动作,继续吃完一块排骨,这才道:“皇帝应该敬老,再怎么样,哀家是太后,你也不可能不让哀家进食,对吧?” 亏得月无尘的好心提醒,她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是太后,他的身份迈进一大步,她的身份何尝不是如此? “你还不是太后。只要朕一回宫,宣布姓楼的死于非命,你就什么也不是,只能成为朕的掌中玩/物!”月无尘冷眉冷眼,就连嘴里吐出的字句,也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楼翩翩啃完一块蒜香骨再啃一块,一边口齿不清地道:“皇帝确定要这么做吗?我是无所谓,反正也不想做什么太后。你向天下宣布我死最好,总会让我逮到机会出--” 看着眼前诡谲阴邪的脸,她的话如哽在喉,始终吐不出“出宫”二字。 月无尘探出长指,轻刮她粉唇上所沾的油渍,绽放没有半点温度的笑花:“你不是很能说么?尽管继续,让朕知道你心里真正的想法。你若不说,朕将你的心挖出来,看看这里在说什么。” 看着眼前一张一合的薄唇,他灼热的呼吸就在她的颊畔,楼翩翩屏住了呼吸,不敢动弹分毫。 “说!”月无尘掐着她的雪腭,轻声道。 楼翩翩摇头,表示自己无话可说。 她真是笨,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刻再挑起月无尘的火气呢?第一关她都没过,好歹让她吃饱了再来安抚月无尘濒临爆发边缘的怒气。 其实这个男人之所以生气,无非是因为她跟霁月走得近吧?再加上她在画舫上跳艳舞,其他男人都看了她的身子,若是月无尘有点在意,铁定会生气。 硬碰硬的不行,不如试试另一种方法? 心动即刻行动,楼翩翩秀眉紧蹙,突然捂住自己的心脏部位,紧咬粉唇,发出一声痛呼,身子倒向月无尘。 月无尘即刻松了手,堪堪接住楼翩翩轻灵如羽的身子。 他慌了手脚,不敢碰她,连声问道:“哪里不舒服?朕找太医救你,喂,你哪里不舒服?” 他脸上的慌乱和焦虑骗不了人,这令楼翩翩有点内疚。 她好像越来越坏了,居然拿自己的身体来捉弄月无尘,被他知道,她不知会有多惨。 不敢轻敌,楼翩翩忙收起自己的同情心,指着自己曾经受伤的胸口,轻声细气道:“这里疼,上回被师太刺中了这里,我差点就玩完了。” 不知她演得像不像,她真不是故意要骗月无尘,只是没办法了才施展苦肉计。 失控啊失控…… “对不起,我没能及时赶到救你。”月无尘抱紧楼翩翩,声音有些不稳。 不管他怎么漠视,他都在意这件事。那些若不是有霁月,楼翩翩确实已香消玉殒。 “又不是你的错,你说什么对不起。”楼翩翩满足地依偎在月无尘的怀中。 月无尘这么骄傲的人,居然为了这样的事跟她说对不起。 “赵德祥说了,就是因为我在意你,所以他要把你杀了,为父皇报仇,他要让我痛彻心扉,尝到失去喜欢的人的痛苦。若不是我对父皇做了那些大逆不道之事,赵德祥就不会为此对你下毒手,是我害你差点死于非命,都是我的错。”月无尘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自己狂乱的呼吸。 其实他在意这许多做什么?重要的是她回来了,还活着,就算她跟其他男人打得火热,也好过她不在这个世间。 只有她活着,才能感受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切一切。 “听你这么一说,我这里都不疼了。当初霁月来得巧,他再晚来一步,我就没救了。他认识的人都很厉害,凌茉救了我,她爷爷很厉害,据说是用毒高手,她的毒术和医术一样厉害,听说还会下蛊……”楼翩翩的喋喋不休被月无尘以吻封缄。 他火热的唇/舌缠绕上她的,卷起她的舌/尖过到自己口腔,激烈地吮吻。楼翩翩羞涩地回吻,她的主动令月无尘的身子一震,吮着她的舌又啃又咬又吸,双手滑溜地探进裹着她的衣袍,摸上她柔软的胸房。 楼翩翩不避返迎,热情地迎上他带着魔力的手掌,发出美妙的轻咛娇/吟。这更加激励了月无尘,他的唇舌吻过她雪腭,沿着她的玉颈一路往下,吻上她胸前的丰/盈,热情吸/吮…… 马车内的温度热得几欲沸腾,两人意乱情迷,浴火缭原,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迹象。 一声响过一声的腹鸣响起,令月无尘吮/吻的动作顿了顿。他想忽视,继续自己的美味大餐,楼翩翩已从激/情的魔咒中挣脱而出。 她哑声道:“我好饿……” 月无尘吻上她的唇,不满地嘟哝:“我也好饿,先让我吃饱再说。” 楼翩翩却不配合,将他推开,拉好自己的衣袍,裹紧自己。 月无尘看着她的玉颈,又看向她娇艳欲滴的红唇,浑身紧绷得要爆发。为什么这个女人用膳时看起来也过于媚惑?举手抬足之间像是蛊惑人的妖精。 他呆怔地看着她探出的舌/尖,突然就凑上前想要吻上她的,吓得楼翩翩迅速躲了开去,缩在了角落,她瞪大美眸,手拿骨头指向月无尘,嗫嚅道:“哀家要用膳!!” 月无尘瞪她一眼,跳下马车,命人就地休息,他则在外面吹冷风。 这种现象很不妙,楼翩翩无论做什么都能轻易勾起他的情火,他就像是未经风月情事的毛头小子控制不了自己的噪动,这不好! 他现在是皇帝,做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就算他再喜欢楼翩翩,也不能动当今太后,不是吗?这若是动了她,要将她置于何地? 她不是那种随便哄哄就能让她服服贴贴的女子,他如果动了她,更不能就这样将她丢在慈宁宫。如果他还有一点点理智,就不该对她下手。 月无尘从未试过如此煎熬。 他一心一意想带她回宫,总觉得只有皇宫才能困住她的脚步。 可是还未进宫,他已经在退缩。 他首先要想的是家国,而不是儿女情长。做了皇帝,不能再任性妄为。当他登上帝位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担起了什么样的重任。 无论月无尘用什么方法说服自己,闪过眼前的仍然是方才楼翩翩躺在他身下的妩/媚模样。 “冬梅,哀家用完膳了。”此时楼翩翩娇脆的声音响起,惊醒月无尘的思绪。 月无尘循声看去,只见她穿着他宽大的衣袍探出身子,说不出的妖媚动人,他顿时大惊失色,冲上前粗鲁地将她塞回马车。 楼翩翩一脸莫明,她看着背对自己的月无尘发呆,不明白月无尘为什么用背对着自己。他刚才那么大动作,是在做什么?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宽背,小声道:“喂,你还好吧?” 月无尘站在原地,漠视在他背上放肆的小手。 他还好吗?这种问题也只有这个女人才问,他现在一点也不好,身心饱受煎熬,倒不如让她死了痛快,他也可以解脱。 见月无尘没有反应,楼翩翩又伸手戳了戳他的背:“喂,你没事吧?” 月无尘沉着脸转身,若他一直不回应,相信她会一直戳他。 楼翩翩看清月无尘阴沉的脸,吞了吞口水,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你好像很忙,继续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见月无尘死盯着自己,楼翩翩干笑,打破死一般的沉寂。 月无尘上前揪着她的衣领,视线定格在她微露的玉颈,眸色黯沉:“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要知道你是太后,为了风月王朝的声誉着想,就不该做一些伤风败德之事!” “又不是我自己穿的。”楼翩翩颇觉冤枉,忍不住回了一句。 “你还敢顶嘴?!”月无尘瞪着楼翩翩,怒道。 “什么是顶嘴,我是说事实。本来就不是我穿的,至于伤风败德之事,还不知是谁在做呢,你管好你自己吧。”楼翩翩火大地拉下车帘,将阴阳怪气的月无尘挡在马车外。 之前还热情如火,一下子风云突变,简直是莫明其妙。 刚才她是才傻了才在意乱情迷,竟然差点跟他做出有违道德伦/理之事。以后要守好自己的身体,不能再被情浴控制。 那只是生理反应,她不能只图一时欢/欲。走错了第一步,以后就再难回头。 多想想月无尘的阴阳怪气,多想想他的坏脾气,多想想他的不好…… 这晚上,楼翩翩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很热,渴望男人的大掌-- 她第十次坐起来,扇了扇自己满是红晕的脸,希望能扇走脸上的燥意。 她越来越不要脸了,居然渴望男人,都是被月无尘教坏的。 不知月无尘在做什么,他们“吵”过之后,他就没再看她一眼,好像她是什么碍他眼的苍蝇。 楼翩翩叹息着再躺下。 与其想男人的身体,不如多想想以后在深宫中要怎么过。近些日子在霁月的带领下过惯了自由生活,再回宫,只怕会不习惯。 深宫苦闷,在里面简直就是受刑,她骨子里期盼自由生活。 楼翩翩越想越苦闷,忍不住哀声再叹气。 马车里的楼翩翩心情不好,马车外的月无尘也不自在。 他尽量离楼翩翩的马车远一点,就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进去,不顾一切地要了她。 如果真发生这种事,这在场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对自己的母后做了什么恶心事。楼翩翩说得对,他首先要管好自己的身体。 当他看着马车车帘发呆时,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又靠近了马车,只差没掀帘而入。 此次,月无尘头也不回地跑到了车队最前面,与尹子卿并肩而行。 “无尘,你做皇帝是对的!”尹子卿含笑看着努力佯装冷静的月无尘道。 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月无尘正在跟自己的心较量。他只差没扑上楼翩翩,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其实所有人都看出了究竟。 好在这些人都是月无尘精心培养的心腹,不会乱嚼舌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能给她名分,她跟着我只会痛苦,不如就让她做个单纯的女人,做她的太后好了。”月无尘无比郁闷地道。 “我觉得你真为她好,不如放她出宫。她才十五,不该在深宫这样埋没自己的后半生。”尹子卿就事论事。 难为月无尘想事不再像以前那般自私,他也会为楼翩翩打算。 “放她出宫,这辈子她别想,她只能在我看得见的地方生活。”月无尘冷声回道。 只要想到他以后的生活中不再有她的存在,就有一投无名火在心中熊熊燃烧。如果是这样,还不如让他一剑把她杀了痛快。 太后就是未来的皇后 尹子卿笑了笑,月无尘对楼翩翩狂炽的占有欲,只怕他自己都没发现吧。 月无尘知道自己喜欢楼翩翩,却不知这份喜欢有多少。只怕他知晓后,就会不顾一切地将那个女人占为己有了。 他以为,这是迟早的事。 他没想再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只因自己有私心。有时他不希望月无尘多情,帝王多情不好,容易被女人牵拌了脚步。 偏生这个女人,也是他深深喜欢的女人,这就是矛盾所在。 现在他能冷眼旁观,只怕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这对男女逼疯。 生平第一次,他产生了隐退的想法。只是,他放不下月无尘,又放不下楼翩翩,所以只能佯装不在意地看着他们苦苦挣扎和纠缠。 “子卿,女人这种东西真烦!”月无尘回头瞄一眼队伍正中央的马车。 女人在那里安睡,他们这些男人却必须保护她的周全,下辈子他也做回女人。 “如果觉得太烦,不如把她扔了。”尹子卿不紧不慢地回道。 月无尘仰望月色,良久他才道:“待到回了宫,我把她打入冷宫。这样她仍在我掌控的领域,又能把她扔在不会让我心烦的地方,你说这方法如何?” “你想怎么着是你的事,别对我说,我没办法给你意见。还没进京,要小心,我到前面去探路。”尹子卿语音刚落,便骑马而去。 月无尘怔在原地,才知尹子卿不想听他说关于楼翩翩的事,才想起,其实尹子卿喜欢楼翩翩的这个事实。他有幸为了一个女人烦恼,尹子卿却连为她烦恼都不能,说起来他应该高兴才是。 月无尘骑马回到队伍中央,捞起车帘瞅了一眼。 马车中的美人侧卧于榻,月华如水,照在她婉约的睡颜。一瞬间,所有的焦虑隐去无踪。 此后,他心无旁骛地赶路,往京城方向进发。 自第一天的失控后,往后的几日回复了平静。楼翩翩在马车上吃吃睡睡,心情好的时候下马车走走。她很少看到月无尘,他似乎不在大部队当中。 刚开始她心理会不平衡,后来慢慢平复了心情。 难得月无尘现在懂得分轻重,疏远她是正常的。刚开始她会奢望不必进宫,越来越接近京城后,她变得坦然。 这日她正在马车上打盹,有人掀开马车帘。来人背光,声音温柔,正是一直不见露面的尹子卿。 他站在马车前,不再靠前一步,和月无尘一样长进了,懂得避讳。 “太后娘娘,就要进京了。”尹子卿看着她良久,终于启齿。 “嗯,知道了。”楼翩翩浅笑回道。 尹子卿朝她一点头,便退开。 楼翩翩掀帘看去,果见城门在望,终于还是回到了这个原本她该停留的地方。有了心理建设,她无悲无喜。 顺利进京,一众人等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皇宫,而楼翩翩去往凤仪宫。 春风秋雨见楼翩翩好端端的回宫,自是满心欢喜,拉着她叽叽喳喳地没完没了。楼翩翩笑着陪她们说话,也会有人为了她的来去而忘形,还有什么事比这更让她开心? 休息一天后,楼翩翩便走出了凤仪宫。 她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众人跟前,令所有人惊讶。 一度有人以为,楼翩翩从此就这样在凤仪宫老去。或者,她是因为不想离开凤仪宫,才赖在凤仪宫不走。 好像是自楼翩翩出现在众人视线的这一天开始,皇宫的气氛有点怪异。 月无尘经常莫明其妙地发脾气,有不少人遭殃,很多人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为什么会被月无尘处罚。有时月无尘又会莫明失笑,之后是莫明生气,如此循环往复,许多人以为月无尘是受了什么刺激。 为了不惹是非,楼翩翩索性躲在凤仪宫过日子。 原本她现在的身份是太后,早该搬往慈宁宫,可皇帝不发话,她也得多事提醒。反正月无尘现在还没立后,后位空虚,她自然不用忙着搬。 这日她在凤仪宫看书,春风则在说笑,秋雨在一旁数落春风说的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春风听了不乐意,差点与秋雨吵起来,最后是楼翩翩出面调和。 正在主仆仨儿有说有笑的当会儿,小李子匆匆跑进来道:“启禀太后娘娘,赵大人求见。” “他怎么来了?”楼翩翩有些惊讶。 赵于是当朝丞相,朝廷重臣,她亲政的日子不久,却也了解赵于的一些为人。赵于生性耿直,亲政期间对她却还算敬重。 “娘娘?”小李子出声,惊醒楼翩翩的思绪。 “请赵大人入殿。”楼翩翩端正颜色道,放下手中的书籍。 “下官参见太后娘娘,娘娘金安!”很快赵于便入了大殿,朝楼翩翩行礼。 “赵大人免礼,这边坐。”楼翩翩端坐在凤椅上,脆声回道。 赵于年已五十,两鬓微白,浓眉宽额,脸有福相,经常带着笑容,在朝廷中颇有人缘,人也正派。他为官二十余年,在朝中颇有威望。 他深深看一眼坐在凤椅上的楼翩翩,眸色微敛,欲言又止。 “赵大人有事不妨直说。”楼翩翩自是知道赵于无事不登三宝殿,首先挑起话题。 “下官有些事要请太后娘娘帮忙,请娘娘勿必应允。”赵于直视楼翩翩道。 楼翩翩抿唇一笑,并没有急于回答。 能让赵于开口求她的事,一定是什么难事。 “娘娘?”赵于见楼翩翩只笑不语,语气有些急切。 “哀家一个妇道人家能成什么事?皇帝掌管朝政井井有条,相信他会是一个称职的帝王,多给他一点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楼翩翩起身接过春风泡过来的茶,亲自递给赵于。 赵于忙不迭地起身接过:“下官惶恐。看来娘娘知道下官所为何来,只是皇家子嗣乃后宫第一要事,皇上至今未诏任何妃嫔侍寝。皇上素来很有主见,以前有先皇管着,现在先皇不在了,皇上对任何人都不放在眼中。娘娘曾亲政,那时皇上对娘娘却很敬重,只要是娘娘的话,多少能听进去,娘娘可否劝劝皇上?” 见楼翩翩沉默不语,赵于搁下茶盏,跪倒在她跟前道:“太后娘娘,请看在先皇的份上,劝皇上早点诏寝,多为皇室添子嗣。” 楼翩翩垂眸看向赵于。作为臣子,赵于要操心的事不少。 她知道,此事不容她干涉。依月无尘的性子,她若开口,只恐会令他大为火光。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得不答应,因为她是太后,现在只有她的身份地位能令月无尘有所忌惮。 “此事可一不可再。哀家尽管试这一次,至于皇帝能不能听进劝,这不在哀家的控制范围。赵大人,退下吧,哀家乏了。”良久,楼翩翩淡声回道。 “谢太后娘娘,下官告退。”赵于自地上起来,躬身后退,离开了凤仪宫。 赵于走后,楼翩翩对春风秋雨道:“你们准备一下,待会儿随哀家搬往慈宁宫。” “皇上没有下旨,娘娘为什么突然决定搬迁?”春风不解地问道。 “人家赵大人都已经来提醒了,他没说出口,是给哀家面子。无论如何,哀家如今身为太后,住在皇后的寝宫就是于理不合。”楼翩翩板着小脸回道。 “赵大人算什么呀,他大得过皇上么?再说了,指不定娘娘就是将来的皇后--” 在楼翩翩的利眼瞪视下,春风话音渐隐,轻扁小嘴嘀咕:“本来就是嘛,皇上喜欢娘娘,若不然,就不会视他的后宫无一物了。这皇后的位置指不定就是娘娘的,搬出去再搬回来,多麻烦,秋雨,是吧?” 春风讪笑着看向秋雨,秋雨轻咳一声,不敢搭话。 “叫你准备,你说了一堆废话,是不是想领教宫规?!”楼翩翩厉声道。 春风白了小脸:“别,娘娘,奴婢领旨就是了。” 她携同秋雨跑到一旁准备,不敢招惹心情不好的楼翩翩。 她们的主子平时看起来无害,严厉的时候却让人招架不住,在主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少闯祸准没错。 凤仪宫这边的动静很快便被月无尘派守在这里的耳目传到了承乾宫。 龙凤斗:皇帝大,还是小太后大 承乾宫,书房。 夏兰绘声绘色地描述楼翩翩忙着搬家的情景。 只见月无尘埋首批阅奏章,像是没听夏兰说话,只见他渐渐泛白的手指关节证明一件事,他都听进去了。 月无尘将奏折推开,总结事情经过道:“赵于去了一趟凤仪宫,于是那个女人忙着搬家,不亦乐乎是吧?” “依奴婢猜测,一定是娘娘听到了闲言碎语,为了皇上着想,才准备搬往慈宁宫。其实娘娘要搬家也没错,毕竟现在身为太后,霸占着代表皇后身份的凤仪宫,会令后宫妃嫔眼红嫉妒……”夏兰悄眼瞅见月无尘黑沉的脸,不敢再吱声,规规矩矩地站好。 “诏她来谨见!”月无尘沉吟片刻,下决心道。 “可是……”夏兰欲言又止。 “夏兰,一次把话说完!”月无尘长指轻敲檀木书桌,声音冰冷。 “娘娘是太后,理应由皇上去向太后娘娘请安,而不是太后谨见皇上……”月无尘的脸色越来越黑,夏兰的声音越来越小。 实话总是中听,但她说的都是事实,月无尘不想听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朕要了你的脑袋。去,传诏楼翩翩来见朕!”月无尘黑着脸,声音微沉道。 “是,奴婢遵旨!”夏兰此次不敢再有异议,匆匆离开了承乾宫,往凤仪宫而去。 她去到的时候,凤仪宫三主仆正忙得不亦乐乎,没人有空招呼她。 无奈之下,她冲到楼翩翩跟前道:“皇上有旨,请太后娘娘前往承乾宫觐见!” 楼翩翩抽空看一眼夏兰,笑容温婉:“哀家现在很忙,改日再见皇上。你就回说,皇上有空前往慈宁宫向哀家请安。” 楼翩翩笑容无害而温良,夏兰却听出了门道,她们的小太后在跟她们的皇帝暗中较劲。就这身份问题,确实是一个大难题。 “太后娘娘高抬贵手,莫为难奴婢,奴婢这样回话,皇上很可能直接砍了奴婢。”夏兰苦着小脸道,真希望楼翩翩大发慈悲放她一马。 “哀家若不为难你,就要为难自己。所以,哀家不如为难夏兰你。”楼翩翩回夏兰一个甜美的笑容。 夏兰的脸纠结成一团,无奈地退出了凤仪宫,前往承乾宫启禀。 她跑进书房,如此这般将楼翩翩的原话转告,月无尘握紧双拳:“她反了,竟敢抗旨不遵?!” “其实娘娘说得对,本来就该皇上向太后娘娘请安,娘娘是皇上的长辈……”看到月无尘额头青筋爆凸,夏兰忙捂着自己的小嘴。 祸从口出,她总有一天会被自己害死。 “夏兰,你再去传旨,命她即刻来见朕。若抗旨不遵,朕要了她的脑袋!!”月无尘一掌击在书桌上,一声震响,惊得夏兰弹跳而起。 她忙不迭地回是,匆匆逃离书房。 “夏兰,祝你好运。”在外面偷听的冬梅幸灾乐祸地对夏兰挤眉弄眼。 夏兰没心思跟冬梅耍嘴皮子,忙跑向凤仪宫,此次连请安的话也省了。 她冲到楼翩翩跟前,连声道:“太后娘娘救命,皇上说了,娘娘若不遵旨,会要了娘娘的脑袋,顺便也把奴婢的脑袋也给摘了,奴婢还不想死啊。” “夏兰,别怕,人总有一死,迟早的事。那回尹子卿说了,哀家活不过十七,既如此,哀家不过是在应预言。你回你们家的皇帝大人,告诉他,要摘哀家的脑袋尽管动手,甭客气。”楼翩翩笑意盈盈,软言哝语,听得夏兰连连点头。 春风见状忍禁不俊,“卟哧”一声笑出来道:“夏兰,你家的主子斗不过我家的主子,认命吧。” 夏兰这才回神,觉得春风说得在理。 楼翩翩连死都不怕了,月无尘能拿楼翩翩奈何? 她垂头丧气地出了凤仪宫,腿有些软。这要是去回话,怒火攻心的月无尘会不会先把她砍了?为什么不是冬梅传话?为什么倒楣的总是她这个命苦的小宫女?! 伴君如伴虎,真要命啊。 “冬梅,皇上心情怎么样?”经过冬梅身旁时,小声问道。 “你说呢?”冬梅小声回道。 正值此时,御书房传来月无尘的一声怒吼:“夏兰,给朕进来!!” “是,皇上。”夏兰一阵风似地刮进书房,瞬间到了月无尘跟前。 此次她很识趣,一本正经地将楼翩翩的原话转告给月无尘。 月无尘脸色青红交错,极为难看。末了,他磨牙道:“她以为朕在说笑是吧?好,你派人去把她身边的两个宫女押过来,朕先砍了她们,再砍她!” 夏兰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先砍她的。 正在她幸灾乐祸的当会儿,月无尘冷笑道:“放心,夏兰,朕不会落下你。此次你再办不成朕交待的事,朕会把你的脑袋一并摘了!” “是,奴婢遵旨,一定把娘娘带过来见皇上!”夏兰大声回道,火速冲出了书房,往凤仪宫而去。 冲进凤仪宫,她直接跪倒在了楼翩翩跟前:“娘娘饶命。皇上说了,先把奴婢的脑袋摘了,再来就是春风秋雨的,娘娘,奴婢还不想死啊……” 她抱着楼翩翩的大腿声泪俱下,哭得好不凄凉,哽声道:“奴婢还没活够,还想出宫嫁人--” “娘娘,别听她的。夏兰立志要当宫女第一人,她没想要出宫,也没想要嫁人!”春风适时插话,打断了夏兰的话。 “春风,你这个小人!你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方才皇上说了,命我押你们两个前往,先把你们两个砍了,再来对付娘娘。皇上金口一开,就是圣旨,你以为是在玩家家酒吗?!”夏兰气得忘了自己在演戏,爬起来冲到春风跟前吼道。 她还不是想以另一种比较和缓的方式解决这次的龙凤斗?春风却不识好歹,气死她了! “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你冲我吼什么。凭什么我家娘娘要向你家皇上示软?按宫中规矩,就应该是皇上向娘娘请安!要我脑袋,我也是这句话。”春风轻哼,一脸倔强。 一直沉默的楼翩翩上前拭去夏兰脸颊的泪水,能懂得夏兰的一片苦心。 她跟月无尘倔不要紧,夏兰春风她们却要遭殃。月无尘既然开了口,就是圣旨,他拿不下她,会卑鄙地拿她在意的人下手,这就是事实。 “走吧,哀家随你走一趟。”楼翩翩笑道。 夏兰本该开心,这会儿却笑不出来,嗫嚅道:“娘娘,对不起,是奴婢们拖累了您。” “当然不是。哀家就是想煞煞他的威风,点到即止,有成效即可。就算哀家去见他,也是他输给了哀家。”楼翩翩朝三个宫女灿然一笑。 夏兰破啼为笑,点头附和:“本来就是皇上斗不过娘娘。皇上实在没办法了,才拿奴婢们开涮。”最后一句,夏兰压低了声音。 就这样,楼翩翩率着三个貌美小宫女往承乾宫而去。 承乾宫与凤仪宫这边的动静早已传到秋翠居。 自楼翩翩出凤仪宫的那天开始,秋吟便收买了宫女时刻注意楼翩翩的动静。只要楼翩翩有异动,就要向她禀告。 知道夏兰在承乾宫与凤仪宫之间来回奔走,秋吟直觉楼翩翩和月无尘在闹矛盾。只要他们两个不和,她就有机会。 这样的楔机可遇不可求,她怎舍得放过? 于是她带着琴儿将炖品带上。每天她都会亲自炖汤,有备总无患,这是她接近月无尘必备的道具。 这不,今日便派上了用场。 秋吟去至承乾宫,请求觐见月无尘。 等候在宫殿外的她半刻钟后遇到楼翩翩和三个宫女。她们有说有笑,心情看起来不错。 秋吟主动去至楼翩翩跟前行礼,脆声道:“民女参见太后娘娘,娘娘金安!” 琴儿不敢怠慢,跟在秋吟身后向楼翩翩行礼。主仆两人态度谦恭,不敢对楼翩翩有丝毫不敬。 “免礼。”楼翩翩淡扫一眼秋吟,便自她们身旁经过,进入承乾宫。 待她们四个入内,琴儿才抬头道:“小姐,在宫里有权势有地位才能得到下人的尊敬,太后娘娘就是很好的典范。” --- 今天三更。 谁更伤:伤了他,她伤了 “是啊,做人要做得太后娘娘这么成功,我就不用愁着算计了。”秋吟轻声回道。 她在宫里的身份尴尬,刚开始还有人忌惮她,以为她是月无尘中意的女子。后来见月无尘根本不把她放在眼中,就连宫女看到她也对她颐气指使。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让她看透世间冷暖。她发现,楼翩翩虽然不喜欢她,但为人厚道,比一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好很多。 这厢秋吟主仆在感叹宫中际遇,那厢楼翩翩长驱直入,进入大殿,冬梅第一时间向月无尘禀告。 知道楼翩翩来到,月无尘脸上乌云尽散,急切地欲出书房。 走至书房门口,月无尘倏地顿下脚步。奇怪,他是皇帝,传诏楼翩翩为什么这么兴奋?他应该表现得正常一些。 思及此,他慢步踱回书桌旁,端正颜色道:“就去说,朕在忙,忙完再见她!” 冬梅无奈地去至大殿复命,楼翩翩点头道:“看来哀家来得不是时候。哀家先回凤仪宫搬家,刚好可以等皇帝忙完,一举两得,彼此都不浪费时间。” 语罢,楼翩翩转身就要离开,正躲在暗处偷听的月无尘直蹙眉,这个女人的驾子怎么比他这个皇帝还大?不过是让她等一小会儿而已。 “娘娘,等等--”冬梅追在楼翩翩身后,急得不行。 “母后既然来了,不如在这里喝盏茶再走。进来吧,书房坐。”月无尘及时出现,扬声道。 楼翩翩顿下脚步,不得不面对月无尘。 月无尘神情冷漠,姿态高傲,好像是她求他诏见她似的。碍于彼此的身份,承乾宫人多口杂,她不便发作。 她举步,从月无尘身旁经过,率先进入书房。 月无尘看向夏兰和冬梅,两个宫女同时点头,守在书房外,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半步。 进入书房,楼翩翩直奔主题:“皇帝诏见哀家有何要事,需要拿哀家的两个宫女作文章?” “母后做了太后驾子大了,不是这样请不来母后。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怨不得朕。”月无尘薄唇微掀,似笑非笑地盯着楼翩翩红唇瞧。 任何时候看他的妖孽母后,都很可人,让他蠢蠢欲动。不过他想清楚了,再怎么想要她的身子,也得忍着。 走错一步,万劫不复,碰了这个女人,一定会有各种麻烦接踵而至。 是以这些日子不去想她,不去见她,而他做得很好。相信再过一些日子,他就能将这个女人忘了,完全抛诸脑后。 就好比今日,以另一种眼神看她,不过就是一个比较耐看的女人罢了。她永远穿着白裙,小脸不施脂粉,白得像鬼。 身段不够妖娆,哪像他后宫中的那些美人,够美,够艳,够妖,够辣,而且风情万种。 有了这个比较,再仔细看她,就知道自己的决定很对。 楼翩翩淡笑,轻启樱唇:“皇帝多心了。哀家正忙着搬寝宫,想着择日再来拜访皇帝,没有皇帝想的那么复杂。” 月无尘一声轻哼,算是回应。 他想告诉她,决定今晚找美人侍寝。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想要亲口告诉她,或许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朕允许你住在凤仪宫,你没必要搬迁。”月无尘半晌吐出这一句。他要说的,本不是这些。 “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容更改,哀家不想给皇帝添乱,这样对皇帝较好。”楼翩翩淡声回道。 月无尘哑然,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毕竟楼翩翩说的都对。 而后,他突然下定决心,一定要告诉楼翩翩他要诏美人侍寝的事。 “母后……” 几乎在同时,楼翩翩启唇:“皇帝……” 两人同时住嘴,看向对方。 “母后先说。”月无尘决定让楼翩翩一回。 “皇帝的后宫虚置太长时间,是时候导回正轨。身为皇帝,有义务为皇室多添子嗣,将来有继承大统的皇子,才是风月王朝繁荣的根本。”楼翩翩轻声道。 如果见不到月无尘,她可以漠视答应赵于的请求。既然见面了,就要做到自己答应的事情。 将一切导回正轨,这是她和月无尘的唯一出路。 月无尘一愣。先是错愕,再是生气,接着是…… “母后说的是,朕正有此意。朕中意秋吟,欲封她为贤妃,今晚诏她侍寝,母后以为如何?若是母后认为没有不妥,朕现在就宣她进殿,正式册封她。”月无尘淡笑回道,直视楼翩翩的美眸,与她打商量。 楼翩翩回以美丽的笑容,回道:“秋家小姐有美貌有智慧,皇帝的眼光不错。皇帝要册封哪个美人是皇帝的事,哀家不会干涉……” “方才母后就在干涉朕的后宫事。母后如此关心朕的房/事,朕怎能不满足母后的要求?要知道,朕对母后素来无法拒绝。”月无尘笑意泛滥,墨瞳如漆墨染,深不见底。 楼翩翩轻点头:“难得皇帝还懂得尊敬长辈,有长进。” 她走至月无尘跟前,踮起脚尖,轻拍他的肩膀:“这是好事,册封秋吟也是好事,皇帝想做什么都好,哀家无条件支持你。” 语罢,她经过月无尘身边,走出了书房。 月无尘怔在原地,楼翩翩轻浅的脚步声错落有致地不停回响在他耳畔。好半晌,他才回神,看向楼翩翩走离的门口。 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更没有浅笑盈盈的她。 胸口似被掏空了一般,他终于彻底抗拒了那个女人,应该高兴,兴奋。同样,那个女人和他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和默契,她和他都做得很好。 他们彼此退后一步,折回原点,从此往后不必再折磨彼此,这样很好。 好到他想放声大笑,庆祝摆脱了那个女人。 他笑着蹲下身子,不可抑止,一声声空荡地响在书房,回旋不止…… 楼翩翩早已离开承乾宫,夏兰和冬梅听到月无尘张狂的笑声面面相觑,不知楼翩翩做了什么事,令月无尘发出如此恐怖的笑声。 月无尘就像是受了伤的野/兽,分明痛了,还要以毫不在意的笑声来遮掩自己的狼狈不堪。 楼翩翩,真是在造孽啊。 楼翩翩回到凤仪宫,什么也不想,全部心思都花在搬迁上。 搬迁事宜很顺利。她除了几本自己喜欢的书,还有木雕工具,再有一些洗换的衣裳,最后就是她这个人。 人到了慈宁宫,一切也就这样了。 春风和秋雨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碎碎念,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在谈论月无尘大费周章册封秋吟一事。她们躲起来说,她还是竖起耳朵听到了一些。 听说排场很大,听说秋吟从被冷落的孤苦小女人一跃晋升为后宫第一红人,成为当朝后宫妃阶最高的贤妃。还听说,秋吟今晚侍寝。 她今天搬到慈宁宫,秋吟也搬了一所最大最奢华的宫殿,那座宫殿的名字硬生生被改成了秋翠宫,而秋吟就是一宫之主。 秋翠宫热闹非凡,门槛差点被踏破,秋吟则是后宫所有女人巴结的对象。 春风正在义愤填膺地大骂月无尘喜新厌旧,秋雨偷偷探头,就看到楼翩翩就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一脸落寞,将她们的对话都听了去。 “春风,别说了。”秋雨朝春风摇头,示意她别再多说。 春风再迟钝也看出气氛不对,探头一看,入目便是黯然神伤的楼翩翩。 春风和秋雨一起走到楼翩翩跟前,一人拉着她一只手,春风小小声道:“娘娘还有奴婢,奴婢打算不嫁人,不出宫了,一直陪着娘娘,到老,到死。” “有机会还是得出宫。哀家没机会,你们就该珍惜这样的机会。至于皇帝,别怪他。他当了皇帝,要考量的事很多,哀家没勇气,他同样也没有,我们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了。”楼翩翩轻声回道,努力微笑:“现在有点嫉妒秋吟,她在后宫虽然没有强硬的后台,却没有身份的约束。不像哀家,心里分明喜欢他,却因为彼此的身份而要就此止步。” “既然喜欢,就把皇上抢回来!贤妃还没侍寝,娘娘还有机会。”春风大声道,以为自己提了个好建议。 “傻丫头。哀家不能做这种事,因为哀家是太后,他父皇曾经的皇后。从古至今,没有哪个皇帝能把太后纳进后宫。如果走错了一步,风月王朝会闹多大的笑话?”楼翩翩摇头苦笑,笑春风的天真。 “皇上是一国之君,他要一个女人,谁敢说不?以前皇上是太子爷的时候,还不是什么都做得出来,总不可能做了皇帝后,皇上就变得胆小了吧?”春风大声道。 “他是太子的时候,跟我只是玩玩,没想过会动情,玩过丢了就是。可现在,他发现对我有点感情,不想我不明不白地跟了他,不想我受委屈,所以却步。那时他身为太子,没有家国大业,要顾忌的事没这么多。可是做了皇帝,他要担起天下的重任,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为所欲为。皇帝他懂事了,这是好事。” 楼翩翩长吐一口气,声音幽冷:“我能懂他为什么这么做,就像他明白我不想这样不清不楚地跟他是一样的道理。所以……” 所以,就这样吧,到此为止,将伤害减至最低。 总有一天,月无尘会遇到一个他能喜欢、能放心大胆要的女人,但那个女人,不会是她。 在深宫中待久了,看多了,麻木了,她也会坦然。 “说来说去还是皇上的错,当初他不来招惹娘娘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他要忘记娘娘很容易,后宫三千美人随他挑,娘娘却没有三千美男,用来忘记皇上,不公平!”春风大声为楼翩翩抱不平。 “我要那么多美男做什么?喜欢的人,一辈子有那么一个就够了,太多我难以招架。”楼翩翩说着看向春风和秋雨,转而道:“我心情不好,去睡一会儿。天大的事,睡一觉就好了。” 她往寝殿而去,和衣而眠。 许是有心事,许是认床,她翻来覆去没睡着。 后来她集中精神看书,并没有看进书籍的内容,总想着是不是天黑了,月无尘是否正在和秋吟亲热。 待秋雨传了膳,她才恍觉其实才刚到黄昏。 晚膳她草草吃了一些,又躲回寝殿看书睡觉。 这个时候,倒是想念霁月与鹤子。如果有他们在,说说笑笑,她满心想的念的便不会只有他月无尘。 整晚几乎没阖眼,楼翩翩还是没半点睡意,便索性起身,天未亮便打扫慈宁宫。 慈宁宫十二门,大殿寝殿加偏殿,还有回廊佛堂,都留下了楼翩翩的足迹。 她全部身心都花在打扫上,没人来打扰她。 干体力活是个不错的事情,全副身心都在上面,想着要把慈宁宫、她以后的新家打扫得一尘不染…… 雨露均沾 三天后,承乾宫。 月无尘处理完政事,悄声踱步出了书房。 远远便见夏兰和冬梅躲在角落里在说悄悄话,他走上前,正要喝斥两个大胆偷的宫女,却听夏兰长叹一口气:“太后娘娘真可怜,三天没睡了,三天时间都在打扫慈宁宫,整个人瘦了一圈。本来个子就小,现在看起来风一吹就要被卷走的样子……” “没你说的这么夸张吧?”冬梅小声问道。 夏兰经常在皇宫窜门子,她守在承乾宫当值,不知道外面的境况。 夏兰白一眼冬梅道:“这是春风告诉我的。娘娘每晚让她们早点睡,春风和秋雨不放心娘娘,夜晚轮流守着娘娘。就听娘娘在榻上翻来覆去,有时半夜还起来打扫呢。皇上也真是的,既然喜欢娘娘,为什么还要让她遭罪?大不了告诉全天下,娘娘就是皇上喜欢的女人,对着天下人演戏累不累--” 秋雨正想接话,眼角的余光看到站在她们身后不声不响的月无尘时,吓得惨白了脸,忙一声轻咳提醒夏兰。 夏兰见秋雨对自己挤眉弄眼,立刻规矩地站好,两人很有默契地朝月无尘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月无尘像是没听到她们请安,越过她们头顶,看着某一个方向,灵魂出窍的样子。 “皇上?”夏兰觉得躬身很累,小声提醒。 月无尘及时回神,恢复常态,淡声道:“平身。以后当值时间不能偷,否则扣你们半年月俸。” “奴婢遵旨!”夏兰和冬梅及时应道。 月无尘轻点头,便出了承乾宫,扬长而去。 他例行公事,去每个妃嫔的宫殿转了转,所谓的雨露均沾就该是这样。只是美人们的骚首弄姿总让他提不起兴致,他最后前往秋翠宫,秋吟第一时间迎上前来,朝他请安。 “陪朕下两盘。”月无尘沉声道。 “是,臣妾遵旨!”秋吟命琴儿端来棋盘,开始与月无尘对奕。 她下棋从来不让子,全力以赴,月无尘与她下棋十有九输。这日月无尘破天荒地赢了她两盘棋,这令秋吟愕然。 “朕若竭尽全力做一件事,定能够做好。”月无尘轻启薄唇,脸上并无悦色,眸色太过清冷。 秋吟笑着点头:“臣妾已经不是皇上的对手了。” “朕以后与爱妃对奕,一定都是全力以赴赢爱妃,争取每回都能赢。”月无尘说着起了身,转身欲离去。 “皇上不再多下一盘么?”秋吟跟上一步,朝月无尘的背影道。 月无尘回眸,声淡如丝:“方才朕说下两盘,就是两盘。” 他一板一眼的回答令秋吟语塞,她垂眸道:“臣妾恭送皇上。” 月无尘微微颔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秋翠宫。 秋吟失神地看着月无尘的背影发呆,琴儿站在她身旁道:“自从登基后,皇上变了很多,都不可爱了,难为小姐还这么喜欢。” “这或许是他的本性,我就喜欢这样的他。可惜我只是他掌中的棋子,他诏我侍寝,就只是下棋,为了掩人耳目,让所有王公大臣住嘴。如今我连下棋都输给他,只怕以后我再无利用价值,那可怎生是好?”秋吟笑意凄婉,眉目间忧伤尽染。 “是不是只有太后死了,小姐才有机会?”琴儿眸中乍现狠戾之色。 如果是这样,她不介意亲手把楼翩翩给杀了。 “万万不可。那样即便我去除了对手,我也难逃一死。就算要杀太后,也该借他人之手,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秋吟眸光凛冽,冷声回道。 上回她抓到了一个好机会,借楼翩翩之手登上贤妃之位,在后宫,她表面上风光无限,其实只有她知道,自己只是在后宫稍稍站稳脚跟罢了。 她要想个法子怀上月无尘的子嗣,再把楼翩翩除去,这样她才能笑到最后。 楼翩翩这个对手太强大,她必须谨小慎微,步步为营。 就这样,时间平静无波地一天天过去。 在世人眼中,月无尘是个好皇帝。 他勤于政务,在他的带领下,朝政稳定,政务向好,也下令颁发了一些利国利民的政策。老百姓提起月无尘,也是赞不绝口。 众臣提起月无尘,竖起大拇指。朝政不在话下,就连曾令他们担心的后宫问题也不复存在。 至于楼翩翩这个太后,因为她很少出慈宁宫,人们便渐渐淡忘了她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慈宁宫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以敏妃为首的众妃嫔浩浩荡荡地前往慈宁宫,美曰其名请安,其实另有目的。 众人收到小道消息。原本月无尘对他的后宫三千不屑一顾,就因为赵于去了一趟凤仪宫,请楼翩翩劝劝月无尘。那日楼翩翩前往承乾宫,便对月无尘说了这事。 月无尘对楼翩翩敬重有加,言听计从,当日便封等候在承乾宫外的秋吟为贤妃,并诏她侍寝。 据说月无尘独独对秋吟情有独钟又有原因,这个原因,还是因为楼翩翩这个看似没什么存在感的太后。 想当初楼翩翩领头前往青河县赈灾,就是住在秋家,与秋吟交好。只因楼翩翩认为秋吟适合贤妃这个位置,月无尘便封了秋吟为贤妃。 这则流言迅速在宫中漫延,是以妃嫔都起了一大早,前往慈宁宫对楼翩翩请安。 只要楼翩翩对她们有好感,她们便有机会成为后宫风光得意的美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吉祥!”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在见到楼翩翩时,齐齐朝她行礼。 楼翩翩端坐在首座上,冷眼瞅着众美,有些头疼。她淡声免了众人的礼,听着这些美人在慈宁宫大声喧哗就不自在。 若婕妤自见到楼翩翩的一刻起就在仔细打量她,只觉楼翩翩看起来面熟。好半晌她才灵光乍现,惊声道:“太后娘娘生得与臣妾好像。” 她这声没大没小,让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她,楼翩翩也不例外。 本以为若婕妤只是在说笑,可经她这么一说,众人再细细打量楼翩翩与若婕妤,发现若婕妤没说错,她们二人的容貌确实相近。 “你叫什么名字,过来,让哀家好好瞧瞧。”楼翩翩朝若婕妤招手。 若婕妤兴奋地走上前,去到楼翩翩跟前,睁大美眸看着楼翩翩,脆声回道:“臣妾若萱,上月在储秀宫承蒙皇上恩典,封为婕妤。” “生得极好看,难怪皇帝喜欢。”楼翩翩仔细看了一回若婕妤,发现此女与自己脸容确实有三分相近。只是若婕妤的容貌要比她精致,看起来是个有野心抱负的女子。 若婕妤灿然一笑,趁机与楼翩翩套近乎:“谢娘娘赞誉,以后还请娘娘多多在皇上面前帮臣妾美言几句……” “哀家如今在慈宁宫足不出户,皇帝也很忙,没空来慈宁宫走动,哀家与皇帝打照面的机会少,这些事哀家帮不上你们。你们若想得到皇帝的宠爱,各凭本事,哀家说多了,皇帝会嫌哀家多事。今日哀家就当你们是在尽孝心,以后此事不容再提起,否则严惩不怠!”楼翩翩打断若婕妤的话,顺便把这些人想要说的话全部堵死。 众人面面相觑,在楼翩翩凌厉的视线之下,纷纷应道:“是,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懿旨!” 楼翩翩起了身,指向众美带过来的礼物,“这些东西你们谁带过来都带回去。慈宁宫什么也不缺,你们的孝心哀家看到了。哀家身子不适,不喜欢嘈杂的环境,需要静养。以后若没什么要事别来慈宁宫打扰哀家休养,都退下吧。” 一屋子的莺莺燕燕自然不敢马虎,纷纷告退。 若婕妤还想跟楼翩翩套近乎,被春风挡下。 敏妃在众妃嫔当中最是端庄贤淑,她行走如柳,动作优雅,全身上下透着大家小姐的贵气。她缓步走在最后,若有所思地回眸看一眼楼翩翩,发现楼翩翩瘦了一圈。 在听到若婕妤说到楼翩翩的容貌与她相近时,她就听出一些不妥。以前曾有谣言传出,楼翩翩喜欢月无尘。自月无尘诏秋吟侍寝后,楼翩翩便瘦了许多,这其中可有必然的联系? ---- 今天万字更新,哈哈,难得勤快一回呀。 后宫三千皆是她的替身 敏妃心思转了千百回。 月无尘是有主见的男子,自从他登上帝位后,作风强势霸道,不容拒绝。除了尹子卿的话他能听进几句,再没人能左右他的想法,为什么他独独听楼翩翩的劝告? “敏妃姐姐听说没有,皇上登基前经常前往凤仪宫与娘娘议事呢,两人感情可好了,难怪皇上只听太后娘娘的劝。”林昭仪姿容普通,只有一双美眸特别打眼。她平素与敏妃走得近,有什么事都对敏妃说。 “都只是听说,如何能取信?”敏妃眸中精光一闪,状似不经意地回答。 王婉仪轻撇红艳的娇唇,轻啐道:“我也听说一件事,皇上对太后娘娘有非份之想。以前总觉得是讹传,今日听若婕妤说太后与她长得像,我倒是怀疑皇上与太后娘娘之间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敏妃脚步一顿,沉声道:“妹妹,话不可乱说,这些谣言若传出去,有失国统,皇上怪罪下来,我们所有人都会没命!” 王婉仪任性娇纵,心直口快,有什么事都藏不住,回道:“你们没发现自己跟太后娘娘都有相近之处么?若婕妤那个女人的脸部轮廓与太后娘娘最相近。敏妃姐姐的气质高贵,那正是太后娘娘身上具备的特质。至于昭仪姐姐,脸不像,气质不像,但这双眼睛,和太后娘娘倒是像极了。” 反观自己,跟楼翩翩倒没有任何相近之处。 经王婉仪这么一说,敏妃和林昭仪都在仔细打量对方,发现确实如王婉仪所说,她们身体或气韵总有一点与楼翩翩有相近之处。 敏妃再看向王婉仪,视线最终定格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若她不是这样容妆艳抹,红唇不是这么艳丽,与楼翩翩的菱唇却是像极了。 原来空穴未必来风,她们没有绝世之姿却能够被册封,是因为沾了楼翩翩的光。 也就是说,月无尘对楼翩翩确实有非份之想。 王婉仪缺心眼儿,没发现敏妃和林昭仪有心事,不甚在意地道:“算了,你们不信也罢,我就是随便说说的。深宫寂寞,要等皇上诏寝,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说完,王婉仪娉娉婷婷地走远,消失在敏妃与林昭仪的视线。 “敏妃姐姐,皇上喜欢的女人是太后?我们都只是太后娘娘的替身?!”林昭仪不敢置信地压低声音问道。 敏妃看向周遭,见没人才道:“此事不容声张。就算这是事实,我们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谁提谁遭殃,以后切记三缄其口。” “王婉仪一定会到处乱说,我们要不要给她提醒?”林昭仪想起王婉仪,问道。 “那个女人迟早会闯祸,我们顾好自己即可,以后离她远点儿。皇上从不提起太后娘娘,也从不给太后娘娘请安,一定不是不喜欢,而是不能喜欢,从他对太后娘娘言听计从就知道这个事实。所以,千万不能小看太后娘娘。关于太后娘娘与皇上之间的事,王婉仪这个大嘴巴指不定会到处宣扬,我们端看她会落个怎样的下场,就能知道皇上对太后娘娘到底有几分在意,一切静观其变!”敏妃处事老练,很快就有了自己的打算。 就不知王婉仪听说的传闻出自何处,这会不会是有心人士散布的一个谣言? 当日赵于与楼翩翩的谈话内容,怎会突然在后宫传了开去? 慈宁宫素来平静,突然有许多妃嫔去请安的消息迅速在宫中传了开去。 承乾宫上上下下有默契,对于楼翩翩的事绝口不提。承乾宫的宫女内侍和侍卫皆不提,消息还是传进了月无尘耳中。 当时在悄声议论此事的两个宫女被月无尘逮个正着,月无尘龙颜大怒,当下便命人将两人押下,重责三十大板。 敏妃更是被月无尘传诏,前往承乾宫。 敏妃心下忐忑,只知月无尘心情不好,此时诏她不知意欲何为。 “臣妾扣见皇上。”敏妃轻移莲步,走至月无尘身后,轻声道。 月无尘回眸,犀利的眼神上下扫视敏妃,敏妃在他冷冽的眼神逼视下,不觉垂眸,心跳加速。 她的预感果然准确,月无尘诏她另有文章。 “当初册封你为从二品妃嫔,以为你端庄贤淑,适合这个位置,如今看来,是朕看高了你。”月无尘挑起敏妃的下腭,一字一顿地道。 敏妃知道自己无退路,若她回答得令月无尘不满意,很可能会被他直接打入冷宫。 “是臣妾不好,不该与众姐妹前往慈宁宫打扰太后娘娘静修。臣妾自请闭宫一月,面壁思过,请皇上给臣妾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敏妃跪倒在月无尘跟前,垂眸道。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还有救。既然你如此有诚意,朕便准奏。”月无尘冷眼俯视敏妃,淡声道。 原本是想随便找个人发泄心头压抑的郁气,敏妃却也不笨,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后宫有时也需要聪明的女人,而不是养一群胸大无脑的没用废物。 “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万岁!”敏妃磕头谢恩,直到走出承乾宫,才确定自己躲过一劫。 若以往还有怀疑,现在她百分百确定,月无尘中意的女子就是楼翩翩。 她此次不过是率领众人前往慈宁宫向楼翩翩请安,惹楼翩翩不快,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伤害楼翩翩的事,便已让月无尘怒不可遏。若真做了什么,岂不会死得很惨?! 敏妃出了承乾宫,月无尘便折回了书房,看着书桌上的奏折发呆。 他久久没有动作,脑海中一片空白。 方才他体内的兽/性因子蠢蠢欲动,以为自己可以趁机发作一场,敏妃却识破先机,压制了一切。 雨露均沾,勤政爱民,无需对一个女人专情,是作为一个好皇帝的三大要素。他做到了,却一点也不开心。 原来做了这个皇帝,只是为了做一台令天下人满意的机器。 不能有自己的喜好,不能任性妄为,这就是他想要的么? “皇上,要用膳了。”冬梅进书房时,月无尘正坐在龙椅上发傻。 半晌后,月无尘没有回应,冬梅犹豫要不要再提醒,此时却听他道:“最近有没有节日?” “没有,最近的节日是中秋,可是上月过了,因为先皇病重,没有举办晚宴庆祝。皇上想过节么?”冬梅揣测月无尘问这话的意图。 “没有节日就制造一个节日出来,全部人都必须参加晚宴,再有,找一个适合的人主办此次晚宴。”月无尘定神看向冬梅,眸光锐利。 冬梅傻傻地点头,嗫嚅道:“不如举办一场赏菊晚宴,由太后娘娘主办此次晚宴,皇上以为如何?” “意见尚可,就这么着吧。”月无法薄唇微掀,脸上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 冬梅放下悬着的心,她猜中了主子的心思,开心不已,用力点头道:“是,奴婢这就去着手办理此事,务必让皇上满意。” 月无尘笑意不减:“朕很饿,用膳。” “是,皇上!”冬梅跟在月无尘身后出了御书房,紧紧跟随。 月无尘心情好,她们这些下人的日子也好过。 当日下午,冬梅便去至慈宁宫。楼翩翩正在午休,她没敢打扰,静候在一旁等楼翩翩睡醒。 一个时辰后,楼翩翩宣布诏见冬梅。 “奴婢参见娘娘!”冬梅机灵地上前给楼翩翩请安。 “你来只是给哀家请安?”楼翩翩狐疑地看向冬梅,总觉得见到冬梅不会有好事。 冬梅甜腻一笑:“十月初一皇宫要举办赏菊宴,皇上没有立后,此事应由太后娘娘主理,奴婢特意前来请示娘娘,奴婢们应该做些什么?” “就算没立后,他还有其他妃嫔,这些事交给其他妃嫔主事即可。这些俗事别来烦哀家,哀家没兴趣。秋雨,送客!”楼翩翩慵地扫一眼秋雨道。 “太后娘娘请稍等。这是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喜宴,其他妃嫔皆登不上台面,也担不起此次重任,没人敢接下此重担。再者,若耽误了赏菊宴,皇上龙颜大怒之下,定会有不少人无辜遭殃……”冬梅埋头说道,没敢看楼翩翩。 楼翩翩,做朕的女人! 良久,楼翩翩未言只字,冬梅悄然抬眸,入眼便是楼翩翩冰冷的眼神。 在楼翩翩越来越冷的眼神下,冬梅硬着头皮又道:“太后娘娘宅心仁厚,定不会希望看到这种血腥状况发生……” 早就料到楼翩翩不可能轻易接下这件事,她只恨此次不是夏兰接下这件苦差。 “哀家身在慈宁宫,心也在这里,后宫的是非与哀家无关。谁死谁流血,与哀家有何干系?你告诉你们家皇帝,他砍尽全天下人也和哀家没关系。再有,请皇帝有点创意,若再拿哀家的两个宫女开刀,哀家只会瞧不起她!”楼翩翩索性起了身,不想再跟冬梅周旋:“冬梅,哀家亲自送你出慈宁宫。” 冬梅脸色惨白,跪倒在楼翩翩跟前道:“奴婢惶恐,奴婢这就告退!” 她爬起来,迅速退出了慈宁宫。 回到承乾宫,冬梅直接冲到了月无尘跟前:“太后娘娘生气了,不愿接下这份差事,奴婢说不过娘娘。” 闻言月无尘只是淡笑不语,冬梅看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意思,嗫嚅道:“皇上不生气么?” “她若轻易答应,就不是她了。冬梅,这是你的事,你不能让她答应,这只能证明朕留你无用。”月无尘抬眸看向冬梅,脸上寒霜轻染。 冬梅挫败地点头:“是,奴婢遵旨!” 她退出书房,月无尘的意思她知道,若她办不好这件事,她就必须提头来见。 这是月无尘和楼翩翩没有霄烟的战争,月无尘不会伤害楼翩翩,但除了楼翩翩以外的人,都可以用来伤害。 月无尘行事越来越狠辣,好歹她服侍在他身边多年,却依然可以用来牺牲,这让她有点苦闷。 夏兰到了冬梅跟前,小声安慰道:“总会有办法令娘娘改变心意的。” “此次不同,娘娘铁了心不会答应主办此次赏菊宴,皇上也不可能对我手下留情,我的这条小命只怕是保不住了。”冬梅有气无力地道。 “可以从巧处着手。皇上突然要举办什么晚宴,不过是想见娘娘,一解相思之苦。皇上拉不下脸主动找娘娘,这才想从某件事着手,见娘娘一面。既如此,我们可否找个机会让他们见一面?”思量半晌,夏兰眸色一亮,问道。 冬梅美眸一转,用力点头:“就这么办。皇上确实是思念娘娘了,才想了这个办法见娘娘。而娘娘之所以生气,不过是因为皇上长时间冷落她,突然又想见她。娘娘又不是皇上招之则来,呼之即去的女子,自然不会理踩皇上。只要娘娘对皇上的恨意解了,自然也就不会再为难我了。” 夏兰和冬梅合计之后,决定找春风秋雨帮忙。 春风秋雨刚开始不理踩她们两个,最后经不住她们的软磨硬泡,终还是答应想个办法把楼翩翩骗出慈宁宫。 翌日黄昏,楼翩翩被春风秋雨两个强拉出了慈宁宫,说是发现了皇宫的一个好去处,无论如何要她去看一眼。 “娘娘,是不是很美?”春风将楼翩翩带到目的地,露出可爱的讨好笑容。 “还行。”楼翩翩坐在回廊上歇腿,看向天际的火红夕阳,轻声回道。 由于地理位置特殊,回廊的最高处有一座竹亭,视角独特,是观赏夕阳的好去处。 “秋雨,还不把点心水果端上来?”春风对秋雨使了个眼色。 秋雨轻拍自己的额头:“我忘了,搁在下面,你去帮我一把。” “真受不了你。”春风状似无奈,对楼翩翩笑道:“娘娘在这里坐会儿,待会儿就可以边吃边赏夕阳美景了。” 楼翩翩着迷地看着夕阳,没发现春风秋雨有诡计,支着下巴仰望天际,看着火红如圆盘的夕阳目不转睛。 不一会儿后,身后传来脚步声道,她笑道:“你们两个小丫头还算有点良心,给哀家找了这么好的一个地方。” 回廊地处静僻,安静无声。 秋天带着凉意的风拂面,甚是舒服。上有美丽的夕阳,下有姿态齐整的红色秋枫,两片红色相得益彰,极好看。 “平时爱说话,这会儿怎么不说--”见身后站着的人久久没有回应,她回眸莞尔,正对上男子深沉如海的眸子,笑意僵在唇畔。 男子伸出长指,轻抚她明显瘦削的嫩颊,哑声道:“你瘦了。” 楼翩翩别开脸颊,避过他的手,神情冷漠。 她不知怎么答话。 本来是想好的,这辈子都不再见他。 她渐渐适应了见不到他的日子,渐渐习惯了一个人在慈宁宫的生活…… “母后……”月无尘的手才碰上她的,她便受了惊似地起了身,转身欲离开。 “别走!”月无尘上前一个跨步,以为能抓住她,她却巧妙地闪身,一阵风似地往回路跑,速度飞快。 月无尘哪容得她逃离,施展轻功很快便扣住了她的皓腕。在抓到她只剩皮包骨的小手时,他有些错愕。 曾听夏兰无意间说起,楼翩翩瘦了许多。一直以为有夸大嫌疑,现在才知,是自己错了。 “母后,做朕的女人!”他沉声道,用力扣紧她不断挣扎的手。 楼翩翩固执地紧抿粉唇,自顾自地挣扎,却始终敌不过月无尘的蛮力。 “楼翩翩,朕要你做朕的女人!你离不开朕,朕同样不想失去你,既如此,只有这条路!”月无尘厉声道,他大掌扶起她的小脸,逼她不得不面对他:“看着朕回答,说你愿意!” 楼翩翩用力推开他的手,像是抓狂的小母狮,朝他拳打脚踢,就是不和他说话。 月无尘见状,索性吻上她紧抿的小嘴,结果才碰到她娇软的唇瓣,便被她狠狠甩了一掌。 “现在朕是皇帝,你不能动不动掌掴朕的脸!”月无尘希望自己的语气能够严厉一些,可惜声音太过温柔,没什么威赦力。 该死的是,楼翩翩接下来又在他脸上掴了一掌,故意跟他唱反调。 楼翩翩几番用力挣扎未果,索性抓着他的手臂用力一咬。 月无尘疼得直蹙眉,看着还在耍泼的女人。 一些日子不见,此女没半点长进,这耍泼的本事倒是长进了不少。 她咬他,他无关痛痒,脸上缓缓绽放笑意:“你是不是在报复朕。因为朕在你的身体烙下了印记,所以你也要在朕身上留下痕迹才甘心?” 楼翩翩嘴里尝到了血腥,她终于松开贝齿,看着他的手臂有她留下的难看齿印,索性别开了美眸。 月无尘却不放过她,手指轻轻摩梭她沾血的粉唇,心神激荡,好想直接把她吞噬入腹,让她成为自己的一部份。 可如果真这么做,这个女人只怕会更加痛恨他吧? “朕要怎么做,你才愿意跟朕说话?母后,朕每天都在想你。”他着迷地靠近她的嫩颊,轻嗅属于她的淡淡香气。 楼翩翩瞪圆美眸,用力踩了他一脚,再把他推开。 可接下来,他再次把她带入怀中,与他紧密相拥在一起。 月无尘不断用力,将她圈紧在自己怀中,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怀中的女人不停挣扎,没完没了,他打趣道:“就朕的眼光不怎样,竟喜欢你这样的瘦皮猴。搁在怀中生疼,你得好好养胖你的身子才行。” 楼翩翩板着小脸,一直不说话,累得气喘嘘嘘也没有停止挣扎的迹象。 他失笑,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她。 楼翩翩转身就想跑,结果被他轻易地拧在手中,搁回竹亭之中。 他挑了个好位置坐下,将不断挣扎的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坐下,圈紧她的腰道:“看完夕阳再来生气也不迟。你不说,就听朕说。” 楼翩翩却罔若未闻,挣扎着下了他的大腿,在离他最远的角落站着,警戒地瞪着他。好像他是登徒子,随时会扑上她。 虽然觉得她有点好笑,却也不失可爱。 还知道生气,发脾气,对他使性子,这证明他来得不算太迟。 “夕阳很美是么?”月无尘抬眸望去,轻喃道。 此时天际只剩半边如火夕阳,像是被楼翩翩啃了半边的荷包蛋。思及此,月无尘不觉莞尔。 他的告白 “你知道么,这座竹亭是我母亲所建的。在我有限的记忆里,她时常带我来这看夕阳。不可否认,父皇他是一个好皇帝,他对后宫的所有妃嫔能做到雨露均沾。子卿也常常告诉我,帝王最不需要的就是痴情或专情,我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前进……” 月无尘笑了笑,发现自己有点语无伦次。 “我想说,这座竹亭是母后所建,不是父皇为讨她欢心建的竹亭。这里几乎是禁地,没有我的允许,没人能来这里。”月无尘专注的眸子看向楼翩翩。 楼翩翩眸光一闪,别开视线。 方才光顾着生气,没往深处想,原来是她的两个贴身宫女把她卖给了月无尘。 “我本想,母后充其量就是一个特别点的女人,虽然我很喜欢,可是总有一天,会有另一个女人代替你。只要看不到你,随着时间流逝,我会慢慢忘了你,或是忘了喜欢过你。我像所有皇帝做的那样,试着做一个明君,可我一点也不快乐。直到今日--”月无尘几近无声地低喃:“突然再听到你的名字,听说你不高兴,我竟无法泰然自若地批阅奏折。奏折变成你的脸,你的笑容……该死,你是个正常女人就该给朕一点回应!!” 他变相在对她告白,这个女人却心不在焉地东瞅西瞅,看得他冒火。 听到月无尘朝她吼,楼翩翩索性转身离开竹亭。 身后传来月无尘急促的脚步声,她依然不急不缓地向前走,姿态优雅,从容不迫。 月无尘连连低咒,追到她身后用力抓着她的手臂:“女人,说话!” 楼翩翩任由他扣紧她的手臂,就是不说,也不看。 她以为,圆形木柱也比月无尘那张黑沉的脸要好看。 “喂,你怎么这么难缠?!”月无尘连拖带拽地将楼翩翩提回了竹亭,朝她低吼。 楼翩翩还是不正眼瞧他,视他如无物。 “你可知有多少女人等着朕宠幸?你是个正常女人就该回个话,给个笑容,你再不说话,朕将你剁了!!”月无尘恼羞成怒,音量加大。 结果,女人抛给他鄙夷的一眼,不雅地掏了掏耳朵,一脸嫌恶他的样子。 “好,楼翩翩,你有种,竟敢对我这个万民敬仰的皇帝摆脸色!”月无尘磨牙,揪起她的衣领,逼她的小脸与自己平视。 楼翩翩又抛给他冷漠的一眼,张嘴不遗余力地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他一时不察,吃痛之下松了力道,楼翩翩还有后着,一脚狠狠踹向他的命根子,正中目标。 月无尘疼得直抽气,松开手中的女人。 楼翩翩一溜烟地跑了老远,待月无尘定神,那个女人已经跑远,消失在曲折迂回的回廊尽头。 “该死的死女人,欠调教!”月无尘痛得直跳脚,他的命根子差点被她一脚踹没,世上怎会有这样的怪女人? 月无尘好不容易稳定了自己的暴燥,告诉自己要对那个女人温柔,女人就吃这一套,作好心理建设,他去往慈宁宫。 结果他去到那里,偏不见楼翩翩的踪影。左等右等,半个时辰后楼翩翩还没有回慈宁宫。 他修眉微蹙,莫不是那个女人出了事? 思及此,他命人在皇宫到处找她。不多久夏兰回禀消息,说楼翩翩在颐景轩用晚膳。 他火急燎原地赶到颐景轩,不只不见楼翩翩,就连尹子卿也不知所踪。 月无尘气急败坏,生平没这么被一个女人气成这般。 上回见到她把自己脱得精光,让全世界的男人看她的身子,他只差没将她给煎皮拆骨以泄自己的火气。 这回倒好,她又找其他男人来气他,真把他月无尘当成纸老虎了吗? 此次月无尘折回慈宁宫,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吃了豹子胆,打算和尹子卿厮混,彻夜不归。 事实证明,等人的感觉很不好。 时间缓缓流逝,慈宁宫依然冷清。檐前的宫灯在亥时已熄灭,夜色渐深沉,整座皇宫掩印在深浓如墨的暗夜,寂然无声。 就不知她是否曾站在这个地方,遥望他的承乾宫,盼他等他…… 想象这样的情景,月无尘的心脏一阵紧缩,身子有些不适。 他诏来春风,春风拘谨地站在他跟前,不敢抬眸。 “把她搬至慈宁宫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朕。”月无尘冷眼瞅着春风,看出她的拘束,不觉紧蹙修眉。 春风被月无尘看得发毛,缩了缩身子,她对这个皇帝犯怵。据冬梅那里传来的消息,月无尘对任何人都不会有怜惜之心,包括他的心腹宫女。 这世上能让他动容的人,只有楼翩翩。所以楼翩翩不在,她这种小角色一不小心就会把小命给丢了。 “娘,娘娘,娘娘……”春风口吃,不知要说实话还是说谎。若让月无尘知道楼翩翩前些日子过得不好,月无尘一怒之下会不会砍了她的脑袋? “将所有实情都告诉朕,朕知道她过得不好,你如实回答即可。看情形,她没这么快回来,你可以慢慢说,朕不会降罪你。”月无尘冷声补充一句。 “是,皇上!”得到特赦,春风松了一口气,如此这般将楼翩翩最近的作息钜细靡遗说了一遍。 月无尘静静地听,并不曾插话,听得仔细。 待到春风说完,天色已亮,而楼翩翩彻夜未归。 “是朕对不起她。”良久,月无尘艰难地吐出这一句。 春风呆怔地看着月无尘略显疲态的俊颜,突然发现这个皇帝也不是那么讨人厌。或许楼翩翩说得对,皇帝只是不能喜欢太后。 如果月无尘只是普通人,楼翩翩只是普通的女人,他们之间没有身份的禁忌,两人便能肆无忌惮地喜欢对方。 “娘娘说过一句话,奴婢记得很清楚。娘娘说,喜欢的人,一辈子有那么一个就够了。”春风轻声道。 那时她还暗笑楼翩翩傻气,现在才知,楼翩翩有她傻气的道理。因为那个人是月无尘,所以楼翩翩才希望她这一生都只喜欢月无尘。 “朕希望,她喜欢的人是朕……”月无尘眯眼看向被夏兰冬梅抬回来的某个女人,淡声道。 在她们身后,是尹子卿。 月无尘伸手接过夏兰冬梅手中的女人,凑近她一些,便闻到她身上浓浓的酒气。 他抱着她往寝殿而去,身后有人亦步亦趋,他回眸道:“子卿,你该止步了。” 尹子卿抿唇而笑,摇头道:“你这个皇帝不避讳,没带好头,你的臣子自然无需避讳太多。” 月无尘紧抿薄唇,将喝醉的女人扔在床榻。女人睡得像猪,趴在枕间继续睡,秀颜微褚,美丽动人。 她嘟哝几声,听不真切,继续呼呼大睡。 亏他等她一夜,结果她被其他男人送回慈宁宫。 “皇上大人,上朝的时间到了,你要做个好皇帝,现在就该去上朝。”尹子卿见月无尘紧紧盯着人家的红唇瞧,只差没亲上去,忍不住“好意”提醒。 月无尘这才发现自己离楼翩翩的红唇太近,忙坐端正,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一本正经地回道:“果然是好臣子。你,陪朕一起上朝。” 月无尘起了身,不忘把尹子卿拉走。 尹子卿也不推拒,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楼翩翩的寝殿。在经过春风身旁时,他顿下脚步:“让她好好休息,找点醒酒药给她,她会没这么辛苦。” “是,奴婢遵旨!”春风忙不迭地应道,目送月无尘大踏步离去。 确定月无尘离开,春风和秋雨忙不迭地冲进寝殿,只见方才醉酒昏睡的楼翩翩起了身,伸了伸腰,神态清明,看不出丝毫醉意。 “娘娘……”春风和秋雨傻了眼,两人不敢置信地看着楼翩翩。 “哀家不想和他说话,便与尹子卿合计演了这出戏,果然管用。”楼翩翩咧齿而笑,美眸微弯,笑容可掬。 “就不知皇上知道这个事实,会不会把娘娘爆打一顿。”春风吃笑,想像月无尘若知道真像的样子,自己偷偷乐。 “哀家想沐浴,你们去准备准备。沐浴后哀家另有打算,你们该干什么便干什么。”楼翩翩淡然一笑,没告诉两个丫头,她打算一辈子躲着月无尘。 --- 月无尘下了朝后,全副身心都在处理公事上。 他以为,只有处理好了政事,他就有时间对付那个女人。不,不是“对付”,是“宠爱”,他措词不对。 月无尘猛然恍神,发现自己看着奏折在发呆,又想起了楼姓女人。 那个祸害,果真是千年老妖。 待处理完奏折,月无尘刚想离开承乾宫,去找楼翩翩“叙旧”。结果才走到大殿,小林子匆匆走至他跟前道:“启禀皇上,赵大人求见!” “朕没空!”月无尘板着脸回道。 “赵大人说有要事见皇上,请皇上务必诏见。”小林子忙又道。 月无尘极为不悦,赵于真知道怎么跟他唱反调。若不是知道他为官清廉,是个好官,真想把他办了。 最后月无尘折回大殿,端坐在龙椅上,诏见赵于。 礼毕后,赵于说了一些不关紧要的事之后,话题陡转:“皇上,后位空虚已久,不知皇上是否有中意的女子?再有皇上登基有些日子,还未正式选秀,充实后宫……” “朕刚登基,选秀之事不急,待国事稳定再议。作为一国之母,母仪天下,皇后人选定要才智双全的女子方可胜任。至今后宫未有这样的女,这种大事急不来,爱卿以为呢?”月无尘淡声打断赵于的话。 他笑意厣厣,声音和煦如风,自他的神情看不出丝毫不悦。 赵于为人耿直,更不可能看出月无尘早已在心中骂了他千百遍。 他笑着点头附和:“还是皇上想得周到,风月王朝有皇上这样的好皇帝,定会国泰民安。” “这也需要有赵爱卿的人才助朕一臂之力才行。”月无尘耐着性子与赵于寒喧。 又聊了将近一刻钟,赵于才起身离去,月无尘目送他离去,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匆匆往慈宁宫而去。 月无尘将慈宁宫里里外外仔细搜寻一遍,不见楼翩翩的踪影,抓住春风问道:“她死去哪里了?” “回禀皇上,娘娘起身后说想出宫走走,所以……”春风小小声回道,不着痕迹地远离月无尘一些。 月无尘仔细消化春风所说的话,嗫嚅道:“出,出宫?!!” “是,皇上。”春风的声音没底气。 “谁准她出宫了?!没有朕的命令,谁敢放她出宫?!!”月无尘错愕之后,气急败坏地大吼道。 “太后娘娘要出宫,没人敢拦。国师也随同前往,保护娘娘周全!”春风缩了缩身子,勇敢地小声回道。 她没敢说一句实话:楼翩翩身为太后,想出宫走走,皇帝想管也管不着。 施/暴(万字) 月无尘气得脸色青红交错,呼吸加重,恨不能直接冲到那个女人跟前将她一剑砍了,再装裱起来,这样她就没办法走离他的视线。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气,沉声追问:“她去了哪里?” “娘娘前往白云山为皇上祈福,已在一个时辰前启程。娘娘说,半月后会回宫,请皇上不必担心娘娘会一去不回。”春风将楼翩翩交待的事一一道清楚,只叹宫女不好做。 还是秋雨幸福,她可以跟着楼翩翩出宫逍遥快活,欣赏大好河山,她却要留在宫里小心翼翼地过日子。 “一个时辰前?”月无尘听出不妥,利眼扫向春风,咬牙切齿地道:“朕记得,她喝醉了!” 在月无尘凌厉的视线之下,春风头越来越低,没敢说实话。 “你们主仆联合起来欺瞒朕,可知已犯欺君之罪?!”月无尘毒蛇般阴冷的眼神闪过嗜血的锋芒,动了杀机。 春风腿脚哆嗦,忙不迭地从怀中掏出一张便笺,颤颤微微地递给月无尘,嗫嚅道:“这,这是娘娘给皇上的留言。” 月无尘一把夺过,上面只有聊聊数语:“一切都是哀家的主意,与他人无关。” 他将便笺揉成一团,狠狠扔在地上,转身大踏步离去。 春风大松一口气,轻拍自己狂跳的心口位置。还没高兴完,月无尘却突然折回,拾起方才扔下的便笺,在春风目瞪口呆地注视下,他冷斥道:“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 他再度离去,春风不敢大意。一刻钟后月无尘没有回来,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楼翩翩离宫动静不大,一路前往白云山,知情人并不多。 三天后,宫中突然传出月无尘病重的消息。 楼翩翩并不知情,她赶到隐云寺,便静心为民祈福。 她之所以会选择隐云寺,是听尹子卿说起,隐云寺的住持慧心大师乃世外高人,能通晓过去未来。 那晚她找尹子卿聊天,问他能否算出她的将来,尹子卿回答说不能。并非他的预测能力下降,而是因为他当局者迷,所以不准。 尹子卿提到了慧心大师,或许能为她解惑。 两天的祈福之后,楼翩翩应慧心之邀进入禅房,二人静心对奕。 对奕之局,棋局看似平淡无其,却也扑朔迷离。一盘棋,一个时辰后也未能分出胜负。二人对视一笑,各自收起三子,变成一盘不完整的残局。 “娘娘果然慧智兰心,棋艺精湛,令老纳佩服。此棋搁放在此禅房,若有一日娘娘想此局下完,尽管来找老纳,老纳随时恭候娘娘的大驾。”慧心轻捋白须,笑看楼翩翩。 楼翩翩脸容微褚:“大师过奖了。能与大师对奕,乃晚辈的福分。我只怕此次回宫,再无归期……” 她欲言又止,话说一半,打住。 慧心的视线定格在残局之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此局是残局,亦是死局,只就此时此刻而言。若换一片天地,死局亦能盘活。” “尹子卿曾说,晚辈活不过十七,晚辈想知道,这是不是命中注定。若是我在这里死了,是不是就在另一个地方活了?”楼翩翩不想再打哑谜,便索性道出心中的困惑。 那些天她在慈宁宫想了很多很多,更多的只是不甘心。她喜欢月无尘,很喜欢很喜欢,是不是就因为他们彼此的身份,她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她还想知道,当自己在这里成为一片烟尘,有没有机会回到另一个世界。 “佛生万象,命由心生,禅机需要娘娘自己经历了才能体悟。有一点老纳可以为娘娘解惑,有贵客为娘娘远道而来,娘娘无处可逃,亦毋需逃。须知道,姻缘石上刻三生,无论是劫或是缘,皆早有定数。”慧心笑看禅房门,话音刚落,便有人大力推开房门。 寺内光明乍现,有人背光而来,身形高大,仿若神祗,他幽黯的眸光定格在楼翩翩错愕的小脸。 楼翩翩错开他的眸光,不想月无尘还是这么冲动,竟抛下国事跑到了隐云寺。 初见他的一瞬,除去愕然,还有莫明的心喜。 这证明在他心中,她始终有一席之地,这也证明他对她的喜欢不假。 “皇帝,还不见过慧心大师?!”楼翩翩沉声提醒。 月无尘的目光依然胶着在楼翩翩的脸上,没什么诚意地朝慧心拱了拱手:“见过大师!希望母后没有给大师添麻烦,朕这就把这个麻烦带走,还大师的清静。” 慧心含笑点头:“老纳参见皇上!” “朕和母后有要事相商,大师可否回避?!”月无尘还是没看一眼慧心,紧盯着楼翩翩不放。 楼翩翩满脸尴尬,朝慧心作揖后走至月无尘身旁小声道:“这是大师的禅房,你随哀家出来!” 她朝慧心笑了笑,走出禅房,月无尘却在原地不动,无奈之下,她折回禅房,抓着月无尘的手臂将他拖出。她眼角的余光见到慧心脸上了然的笑意,更是尴尬不已。 月无尘嫌自己丢脸不够,还要拉她下水。 还好慧心是高人,早已看穿玄机,一般人不被他们的暧昧关系吓晕才怪。 待走至无人之地,月无尘反客为主,反握着楼翩翩的皓腕:“母后,朕来接你回宫!” “哀家说了半月之内会回宫,但没说现在就回。皇上作为皇帝,不该这么任性--” “朕已经听够了别人说教。做皇帝这个不准那个不准,那朕做这个皇帝有什么意思?朕今日来了,你就必须随朕回宫!还有,以后没有朕的允许,母后不准踏出宫门半步!”月无尘出声打断楼翩翩的话,有掩饰不住的笑意浮上脸庞。 一直赶路,只为尽快见到楼翩翩。见到了她,她很安全,身旁没有男人环绕,这点令他高兴。 “哀家赞成你不做这个皇帝,届时你就不能以自己的身份来压哀家。忘了告诉你,尽管你是皇帝,但哀家若想出宫,你也不能制止--”楼翩翩正在说话的当会儿,已被月无尘握住她软绵绵的小手,她怒目而视:“你能不能改改你这喜欢动手动脚的恶习?!” “看来母后这趟出宫有收获,话多了,人也变得可爱。”月无尘笑开了脸,不只是牵楼翩翩的小手,另一只手也搭上她的纤腰,摸了又摸。 楼翩翩抓住他不安份的大掌,皮笑肉不笑地道:“皇帝却没半点长进,各种恶习让人生厌!” 月无尘朗声而笑,任由她抓着他的手掌,亲昵地捏她的俏鼻道:“母后,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楼翩翩还想板脸,在看到他脸上眼眸中的温暖笑意,不觉也感染了他的好心情,抿唇一笑,浅淡而明媚,好看至极。 看到她笑,月无尘也笑得像傻子,招来楼翩翩的一个白眼,接下来,她被他用力抱入怀中。 楼翩翩习惯了抗拒,她意思意思地在他怀中挣扎一番,而后乖巧地偎在他怀中,圈紧他的腰,深深呼吸属于他特有的气息。 没有特别的怪味,而是清清爽爽的男性气息。即便他风尘仆仆,依然是他月无尘。 本以为离京城远了,离他远了,就会忘了他。 可她身在隐月寺这样的佛门清静之地,一颗心仍是噪动不安,比在皇宫的时候更加想念他。 她以为慧心说得对,佛生万象,命由心生。无论她命途如何,是不是短命鬼,她都想在她的有生之年,好好地喜欢他一场。 “乖儿子,哀家很喜欢你。”良久,楼翩翩闷在月无尘的怀中道。 月无尘一愣,如果换种说法,他会喜欢。可这话经由楼翩翩这样一诠释,就变了味道,好像他真成了她的儿子,她的喜欢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 还好,当今小太后比他小许多。 “再说一遍你喜欢朕,不准用‘乖儿子’和‘哀家’两个字眼。”月无尘颐气指使地道,对准她的嫩颊用力亲了又亲。 楼翩翩左闪右避,好不容易避过他的偷袭,她美眸一转,哂然一笑:“本宫喜欢儿子乖。” 月无尘目瞪口呆的样子令她失笑,她翩然转身,往自己居住的厢房而去。 月无尘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叨絮不止:“要母后正正经经地说一句喜欢朕,有这么难么?亏朕这么喜欢母后,为了母后丢下政事……” “这只证明你不是一个好皇帝。”有人适时插一句话,打断了月无尘的喋喋不休。 月无尘与楼翩翩同时回眸,看向来人,两人的动作几乎一致。 “子卿,要你别来打扰我和她叙旧,你怎么就是不识趣?”月无尘率先发难,折到尹子卿跟前,小声道。 “给了你三刻钟,你未把握机会是你自己的事。”尹子卿眉清目雅,笑容依旧。 他一袭白衣,出尘拔萃,楼翩翩的视线不觉投在他身上,多看了两眼。 月无尘注意到这个细节,眸色一沉,不着痕迹地挡住了楼翩翩的视线,如此她还怎么看除他以外的男人。 楼翩翩自是看到月无尘的小动作,暗道此人幼稚到极点。她索性进了屋,任由两个男人耍嘴皮子。 看得出来,两个男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们彼此间的默契与信任,这些都透过他们的言语行动自然流露。 楼翩翩进屋泡了一壶好茶。不多久,二男相继而入,她招呼二人坐下。 三个人闻着茶香,欣赏禅房外落叶飞舞的美景,互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起,仿佛这一刻,就这样定格成为了永恒。 喝了两盏茶,尹子卿笑着走出禅房,只剩月无尘和楼翩翩坐在房内。 早已按捺不住的月无尘见碍眼的尹子卿,忙不迭地挤在楼翩翩旁边坐下,以蛮力将她的小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以后朕的肩膀只让母后靠,母后可以放心依靠!” “你一点也不可靠。”楼翩翩笑着坐正身子,说了一句大实话。 “朕哪里不可靠?”月无尘不解地问道。 “哪里都不可靠。肩膀太窄太单薄,脾气太怪,女人太多。”楼翩翩轻抿一口茶,侧首间,一缕青丝不安分地垂落于她的秀颊,那么柔媚与娇艳。 月无尘拂去那缕碍眼的青丝,露出她只有他手掌大的小脸,仔仔细细描绘的眉眼,心跳不觉加速。 正在他看得入迷的当会儿,楼翩翩一把拍开他的手,令他不满:“朕的肩膀又宽又厚,能让母后好好依靠。脾气怪,那是因为你这个女人太怪,都是你的错。至于女人太多,因为朕乃天下至尊,有男性魅力。有像朕这样的人中之龙喜欢母后,母后应该感恩戴德!” 楼翩翩笑着摇头:“你太自恋了,哀家最讨厌这种男人。” “才怪,你的这里,这里,这里都在说喜欢朕。”他轻指点过她的笑,她的美眸,她的红唇。 结果她老人家毫不客气地用力咬上他的手指,不遗余力,疼得他直蹙眉:“你这个女人是不是属狗的?动不动就咬人,这种恶习才不好。” “跟你说话没意思。”楼翩翩笑着起了身,秀颜微垂,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不是跟他说话没意思,而是跟他单独在一起不安全。就算她决定要跟他谈谈恋爱谈谈情,也知道以他的好/色程度不可能错过对她下手的机会,所以一定要尽量避免与他单独在狭窄的空间相处。 月无尘自然不知道女人心思难测,只道她说的真话,忙也跟在她身后,问道:“跟朕说话为什么没意思?朕觉得跟母后说话特有意思。” 若是不说话,而是做其它更有意思的事,他觉得会更有意义。 他的视线不觉下移,定格在她没什么曲线的臀/部位置。 再一次发现,这个女人的身材很一般,完全没有某些女人的完美曲线,不过可以想象她粉臀微翘的样子。若是不穿衣裳…… 楼翩翩倏地回眸,入眼便是月无尘盯着她身体某个部位直看,色眯眯的样子让人受不了,此人好/色的程度果然如她所想那般。 “母后,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叙旧。”月无尘的视线改盯着楼翩翩微耸的胸前,眸中有毫不掩饰的火花,那是赤果果的欲/望。 “这是佛门清静之地,你想都别想!”楼翩翩压低声音说完,便像火车头一样冲远。 偌大的隐云寺不见半个人影,楼翩翩微蹙柳眉,寺里的和尚都到哪里去了,莫不是被月无尘赶跑了? 就在她疑惑的当会儿,月无尘突然悄无声息到了她身后,一只手就摸到了她的胸前,罩上她的右胸房。 她身子变得僵硬,小脸迅速充血,不敢动弹。 月无尘更是趁机咬上她珠圆玉润的耳垂,轻轻啃噬,沙哑低喃:“母后,朕受不了了……” 他的身体渴望她,全身上下都叫嚣着欲发泄。为了她,他有多久没有近女色?自己都记不清了。只知道任何时候,即便是她衣着完整,他的眼前浮现的依然是她不着寸缕和半裸艳舞的样子。 他才想到那样的情景,身体已自作主张地将楼翩翩就地压倒。 楼翩翩瞪圆美眸,不敢置信地看着月无尘。 不是吧?在外面也将她扑倒?她以为外面比屋里安全,孰知月无尘就是一禽/兽。这样的男人用身体说话,浴望一来,是不是任何就手的女人、在任何场所他都能直接将其扑倒,吃干抹净?! 再想起前些日子他在皇宫左拥右抱,夜夜诏秋吟侍寝,当初的感觉是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想,只当喉咙卡了一根刺。慢慢将它拔了,流点血,有点疼,那就是这样。 可现在想起他后宫的女人,他也曾这样猴急地将其他女人扑倒,只为一逞自己的淫/兽,她胸口就堵得慌,难受得无法畅快呼吸。 楼翩翩恍神的当会儿,月无尘已经自她的玉颊攻上她的胸房。沉浸在情浴中的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楼翩翩的身体变得僵硬,他不确定地抬眸,入眼便是楼翩翩苍白的小脸。 他忙拉好她半褪的衣襟,轻抚她冷如冰的玉颊:“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楼翩翩紧抿双唇,那里好看的粉色尽褪,苍白得有些刺目。 月无尘在她双唇轻轻一吻,希望能让她那里好看些,正常些。他才碰到她的唇,她就像是发了狂的野猫突然用力推开他。 他被她推倒在地,女人迅速爬起,匆匆跑远。 月无尘怔在原地,丈二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为什么风云突变,刚刚还和他有说有笑的女人竟然讨厌他的触碰。 不是说喜欢他吗?为何他碰她时,她一脸毫不掩饰的嫌恶? 这个女人真麻烦,麻烦得让他无所适从。如果她正常点,根本不用他费心思,他就能得到这个女人。 他如果宠幸她,她更应该高兴才是,难道他的技术不好,她才嫌他? 月无尘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确定是不是这个原因,毕竟他很长时间没有跟女人恩爱缠绵。以前他的技术没问题,从那些女人的反应就知道。可现在,他技术若真退步了,这是一个了不得的原因,他得想办法改善才行。 问题就在于他没有试验对象,要楼翩翩愿意承/欢才行。 月无尘勉强提起精神,打算去找楼翩翩好好“研究”一番。 他一路寻去,就是不见楼翩翩的踪影。隐云寺能找的地方他都找了,他索性出了隐云寺,走了一刻钟,便遇到尹子卿,他掩饰不住的高兴:“子卿,你在真好。我想问你,有没有看到她--” 他的视线越过尹子卿,就看到他要找的女人坐在草地上。她坐在那里仰望群山的样子真好看,他觉得自己怎么看她都嫌不够。 月无尘正想冲过去,却被尹子卿拦着他的去路:“你别去打扰她!” “我有话要对她说。”月无尘推开尹子卿,尹子卿却总能在下一刻挡住他的脚步。 无奈之下,月无尘定神看向尹子卿,沉声道:“我真的有事要对她说,你可否别在我们跟前碍眼?” “她不想见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她生气?”尹子卿问道。 他也不想挡在他们之间,很想离他们远一点。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决定只做一个看客,不参与他们的情感纠缠。可每每看到楼翩翩,总是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视线更是忍不住追随她的身影。 他远远看到楼翩翩在秋雨的陪同下出了寺门,没有侍卫陪同,怕她出事,他忍不住悄然跟在她身后。秋雨被她支开,她一人坐在那里想心事。 她回眸间看到他,说是想一个人静静,任何人都不想见。任何人当中,自然就包括月无尘。 这个世间,恐怕只有月无尘能让她欢喜让她忧。她高兴为他,忧郁为他,月无尘是何等的幸福? 月无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但那问题他不能说出口。被自己喜欢的女人嫌弃技术不好,这种事他没办法说出口。 “确实是我的问题,但这个问题有解决的办法,只要你别再在这里碍眼就行了。”月无尘神情犹疑,眼神飘忽,跟尹子卿没有眼神接触。 尹子卿满脸狐疑,不确定地问道:“你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只有你离开了才能解决。”月无尘沉声回道。 他可不想和楼翩翩在此恩爱还有外人在场观看,她的身子只有他可以看。 尹子卿自然不知月无尘打的什么主意,犹豫之后,他点头:“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就好好补救,无尘,你大有进步,居然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月无尘哭笑不得,真怀疑尹子卿知道真像,在借机奚落他。 他不耐烦地将尹子卿赶走,再将秋雨也赶得老远,他才冲上前,将坐在草地上的女人打横抱起,往林荫小道而去。 楼翩翩倒也安分,没有挣扎,只是她没有情绪的小脸一点也不可爱。 确定没人,月无尘才将她搁在地上,自顾自地开始脱衣袍。 楼翩翩目不斜视,呆怔地看着山中某一个点,由始自终都没看月无尘一眼。 月无尘将衣袍铺在草地,又凑到楼翩翩跟前脱她的衣物。他边解边抹汗,还没看到她的寸肌已全身发烫,发热。 想到待会儿就能跟她亲热,他的心跳得飞快,手心也渗出了汗意,解她衣扣的动作有点不稳。 女人不声不响,像是木偶,他抽空看她一眼,虽然板着脸没有女儿家的娇憨之态,可她还是招他喜欢。思及此,他加快动作,很快便将她的衣物剥了个精光。 她宛如初生婴儿那般不着寸缕,月无尘双眸充血,扑倒在她胸前,伸舌描绘他烙下的印记。在看到她身子的一瞬,他早已蓄势待发,偏生他激动难捺,女人却像僵尸一般躺在他身下…… 月无尘亲吻她胸前的动作一顿,不确定地看向楼翩翩。只见她紧蹙眉心,双眸空洞,躺在他身下,就这么让她难以忍受? 他跟她较劲,手在她的身子上爱/抚不止,邪恶的唇舌往她的下腹部位袭去。才碰到她的隐/秘部位,楼翩翩终于冷声开口:“别碰哀家!” “母后,先试试,我的技术不在话下--”月无尘话音未落,便被楼翩翩狠狠甩了一掌。 月无尘不敢置信地看着楼翩翩,抚上自己隐隐作痛的左颊,怒气也上来,他用力扣住她的手腕,狠声道:“你居然胆敢嫌朕?!像你这样的残花败柳,朕愿意宠幸你是你的福分!!” 他狠狠将她甩在草地上,本想怜香惜玉,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权威。他是皇帝,他的脸任何人都不准碰,尤其是女人,包括这个不识好歹的死女人! 月无尘甩人的动作很大,楼翩翩的头碰在硬实的草地上,有些头晕。 她晃了晃脑袋,若无其事地拾起一旁的衣物遮在自己的身体:“亏皇帝还记得哀家是残花败柳,哀家自认为配不上皇帝这样的人中之龙,哀家愿意将这样的机会让给其他女人。同时,皇帝也应该记得你是皇帝,哀家是太后,这其中任何一个事实,你都不应该忘记!” 月无尘眸色阴冷,将她遮在胸前的衣物用力撕成了碎片,他欺身而上,解开裤头,直接欲逞淫/欲。 既然她不识好歹,他又何须顾及她的感受?他要将她撕碎,嚼烂,吞噬入腹。 他的身体像是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怒火加浴火,将他烧得失去理智,他正欲冲进她的体内,她的一盆凉水兜盆而下:“忘了告诉你,在你来这里之前,哀家和尹子卿好上了。他喜欢哀家的身子,我们在夜晚偷偷躲在寺内苟/合……” 她话未说完,便被月无尘狠狠甩了一掌,她被甩得头嗡嗡作响,无力地躺在地上。 妒火攻心的月无尘失去理智,扑上她狠狠掐着她的颈子,朝她怒声咆哮:“楼翩翩,你这个淫/娃/荡/妇,朕要杀了你!!!” 他手上的力道不断加大,眸色充血,一心只想把她给杀了,仿佛这样就能灭了他胸中燃烧的熊熊火焰。 楼翩翩的意识渐渐涣散,她没有挣扎,没有焦距的美眸看着月无尘扭曲的脸庞。所有的氧气被他夺走,这一刻她觉得,如果她一定要死,她希望能死在他的手上…… “无尘,你疯了!!”尹子卿的一声怒吼仿佛来至遥远的天际,传进楼翩翩飘忽的意识。 脖子上的压力松去,她无力地垂下脑袋,一时间提不起气,昏厥在地。 月无尘与尹子卿对打在一起。月无尘招式狠辣,武功虽一般,却胜在够狠。尹子卿眼角的余光看到楼翩翩昏厥,便一掌击中月无尘的左肩,纵身跃至楼翩翩身旁。 他才碰到她的脸,月无尘已冲了过来,将他推开:“我不准你碰她!” “她窒息昏厥,必须赶快抢救,否则--” “如果她这样水性扬花,我宁愿她死了。”月无尘冷声道,转而看向小脸没有一点血色、衣不遮体的楼翩翩:“这样她就不会再勾三搭四,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月无尘,你疯了!!”尹子卿不敢置信地看着月无尘。 原以为月无尘只是情绪失控,没想到他真的想杀了楼翩翩,这就是他对楼翩翩的喜欢吗? “她才这里多长时间?竟然就跟你有私/情。这样的女人,我留有何用?”月无尘眸色冰冷,直直地盯着尹子卿,眸中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尹子卿眸色变冷:“所以,你想把我也给杀了?” “背叛我的人,都要死,没有人例外!”月无尘眸色阴鸷,杀机再现。 尹子卿迅速冲上前,迅速将楼翩翩以衣袍包裹妥当,抱在怀中,动作一气呵成。 月无尘一掌攻向他的胸口,声音有如发自冰窖:“放下她!!” “依她这样的死性子,你以为她可能与我有私/情?我以为我们默契多年,彼此信任,却想不到最后,你连你最好的朋友都不信任,更何况是她?!既如此,我为何还要眼睁睁看着她渐渐在你手心枯萎至死?!”尹子卿回眸清冷的一眼,令月无尘止住了脚步。 他怔在原地,眼睁睁地目送尹子卿抱着楼翩翩走远。 神智渐渐回复清明,回忆当时的情景,楼翩翩只是为了阻止他才说谎。 尹子卿说得对,就算他潜意识里不信任楼翩翩,他也该相信尹子卿。尹子卿若想对楼翩翩下手,又何需等到今时今日? 此次若不是尹子卿及时赶到,他很可能已把她杀了。 月无尘迅速赶回隐云寺,冲进楼翩翩居住的禅房。尹子卿坐在她的床榻边沿看她得专注,不知在想什么。月无尘悄然去至尹子卿身后,尹子卿头也不回地道:“她无大碍,我给她施了针,睡着了,你在这里照顾她。” 语罢,尹子卿起身欲离去。 “子卿,对不起,是我失了理智,差点做出无法弥补的错事。”月无尘在尹子卿身后道。 “差点丧命的是她,这话你应该对她说。”尹子卿回眸一瞥,眸色幽冷,而后,他匆匆举步离去。 月无尘呆怔地看着尹子卿的背影消失,知道自己让尹子卿失望了。 他回眸看向楼翩翩,她的脸已抹了药,却依然红肿不堪,可想而知当时他的力道有多大。她的玉颈留有他的手指印,也许当时尹子卿迟来一步,她已命丧他手。 不可否认,当时他不只是怒火攻心,他也确实动了杀机。他无法想象她躺在其他男人身下的样子,如果留不住她,如果她生性淫/荡,他只走一条路,那就是把她杀了。 尹子卿对他失望,楼翩翩对他会不会是绝望? “母后,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一定要激怒朕?为什么要逼朕对你下毒手?!你乖乖听话,朕会对你好的。”月无尘轻咬上她苍白的双唇,咬得渗出了血丝,任她的血色沾染了她的唇。 他以唇渡血,涂抹在她的两颊,她苍白的脸就像抹了最上等的胭脂,那么美,又那么冶艳,有如盛情开放的罂粟…… 他嫌这不够,去除她的衣物,在她雪白的身子都留下属于他的印记,就连最隐/秘的部份也不放过。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证明她属于他,她会躲在他的羽翼之下安然无恙地活着。 楼翩翩再醒时,满目茫然。她轻眨美眸,看着帐顶发呆,一时不知自己在哪里。 很快一切在眼前回放,就像是一场噩梦。发生得太快,快得令她措手不及。 原本她和月无尘有说有笑,两人相处的气氛融洽。她只是想到他的那些女人,想着自己要跟其他女人一样,成为他后宫三千中的一人,顿时像斗败的公鸡,所有的喜悦荡然无存。 后来,她激怒了他,她以为自己会死在他手上…… “母后,起身用膳了,真能睡,睡了整整将近十二个时辰。”正在楼翩翩胡思乱想的当会儿,有人的声音由远至近。 她想转过身子不看他,却发现自己浑身虚软无力。 那人很快到了床榻边,将她抱在怀中,轻捏她的鼻尖儿,笑容可掬:“母后睡得太多,所以没有力气。朕来喂你用膳,要多吃点儿。” 他递过来一勺汤,楼翩翩淡然别开视线,她不想吃。 身子也有点奇怪,像是不受自己的控制。就算睡得太多,也不至于浑身无力吧? 总觉得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一时间说不上来。 “母后太瘦了,得多吃点,朕可不喜欢每晚抱着一堆排骨睡觉,那会令朕做噩梦。”月无尘笑容依旧,眸色温暖,看着楼翩翩目不转睛。 楼翩翩蹙眉看着他,冷不丁地道:“你可知道你笑得很假?!” ---- 3更合一起了,写这么多差点要66的老命。*_* 拜堂成亲 “怎么会呢?朕看到母后就是高兴。”月无尘依然笑意厣厣,没有丝毫变化。 在楼翩翩看来,他就像是戴了一张面具。他的人,他现在的心情,就藏在他这张面具之下,就不知他以后是不是一直戴着这张假面具面对她。 “你对哀家做了什么?!”楼翩翩不想跟月无尘打马虎眼,冷声问道。 “母后先用膳。你这身子骨弱不经风,若不把身子调养好,怎么经得起朕的需索?”月无尘把汤搁在她唇际,眉眼带笑地瞅着她,好像她是不听话的孩子。 “你到底对哀家下了什么药?!”楼翩翩想大声说话,刚吼完,就在喘气。 “只是最普通的软筋散。回到家就好了,现在在宫外,朕不希望你走离朕的视线范围,所以给你下了一点点药。”月无尘说着将汤勺推进,趁机想把汤送进她的小嘴。 楼翩翩不想就此屈服,忙扭头,月无尘却识破她的意图,用力掐着她的雪腭。她不得不张了嘴,他趁机便把汤送入她的嘴里。 有些汤被她吞了下去,有些流出她的口腔,滑下她的下腭,月无尘变态地伸舌/舔去,他可怕的样子令楼翩翩直蹙眉。 她知道月无尘的性格特征一向复杂,变态也不在话下,可当真面对他这一面时,她有点吃不消。 “母后,有朕喂你用膳,你不觉得自己很幸福么?很多女人都想要朕的宠爱。”月无尘重施故伎,粗鲁地掐着她的下腭,逼迫她喝汤。 最后他嫌弃这样喂膳太慢,索性自己含了一大口,将汤全部渡入她的小嘴,再缠着她的舌/尖追逐嘻戏,来了个火辣辣的吻。 她没有反应,他一人唱独角戏,依然能吻得很动情。 楼翩翩快要无法呼吸时,月无尘才满足地放开她。 她边喘边道:“哀家自己用膳,皇帝搁在这里即可。” “今日朕喂母后,母后慢慢吃,不急,朕有的是时间跟母后耗。”月无尘也有些喘,坚持己见,要喂楼翩翩用膳。 楼翩翩美眸流转,若是这样过日子会很惨。她好像没做什么吧?就算她激怒他,受罪的也是她,月无尘怎么能用这么变态的方法圈禁她? 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此后她不再抗拒用膳,因为抗拒无用,月无尘铁了心要跟她耗到底。 “哀家吃饱了。”楼翩翩好不容易吃了一碗饭,这是她这辈子吃得最痛苦的一顿饭。 这么大一个人,还让人喂饭,月无尘时不时变出新花样跟她玩暧昧,变态指数不断升高,她有苦难言。 “朕的计划是让母后吃两碗米饭,这样才能长肉。”月无尘脸上的笑容不曾卸下,自顾自地又给她添了一碗饭。 “可,可是哀家饱了。”楼翩翩嗫嚅道。 她更想发飙,可是那样费力气,而且会让月无尘变本加厉。权衡之下,她觉得使用苦肉计会更有效,起码,曾经对月无尘有效。 就不知她能否再试试这种方法? “母后撒娇也没用,朕说你必须吃两碗,你就必须吃两碗。”月无尘说着舔去她唇角的饭粒。而且知道她会闪避,他牢牢地制住她的身体,令她动弹不得,只能被动地承受他的“热情”。 楼翩翩想回答自己不是在撒娇,又觉得跟月无尘说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他说她是在撒娇,她就是,这是他的思维模式,其他人不能说不。 独断专横,野蛮粗鲁,变态狂躁,这就是月无尘的全部。 在月无尘的“软言哝语”之下,差不多花了半个时辰,楼翩翩又吃了一碗饭。 她饱得不行,腹部胀得难受,趁月无尘命人收拾碗筷时她想下地走路。双足才触及地面,她的身子便虚软地倒在地上。 月无尘回眸,就看到楼翩翩摔在地上的狼狈一幕,他忙上前抱起轻灵如羽的她,柔声道:“要你好好待在榻上,你偏不听,受罪活该。” “皇帝,哀家玩不过你,你不如给哀家一个痛快,哀家会感激不尽。”楼翩翩用仅有的力气抓住月无尘的衣角,哑声道。 她讨厌这样不能自主地过日子,更讨厌被月无尘这样当宠物一般圈养。 现在的她,连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不是被圈养又是什么?只恐她用洗浴,也要假他月无尘之手吧? “母后又说傻话了。是朕不好,不该动手打你,可你必须承认,是你自己错在先。你为什么偏偏挑朕最在意的一件事来说?你可知你的随便一句话,会把子卿害死?”月无尘又在笑,笑得楼翩翩头皮发麻。 她只听进去一句话,他说她会把尹子卿害死。 “你对尹子卿做什么了?”楼翩翩语气有些急切,眸中承满担忧。 当时她是没办法了,不想那样被月无尘破身,情急之下才把无辜的尹子卿拉下水。 “你看看,一提到子卿你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子卿会死得更快?朕的女人心里,不能再装下其他任何男人,朕若不杀你,就得杀其他男人。”月无尘语气淡淡的,仿佛杀人包括杀尹子卿也不过是小菜一牒。 楼翩翩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样的答案能令月无尘满意,她收敛了担忧之情,随声附和:“他只是朋友,而且他和你也是朋友,又是哀家拖累了他,如果他有事,哀家心理会不安。”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放心,他没事,朕和他是好朋友,除非他真的背叛朕,否则朕不会动他……” 正站在门口的尹子卿闻言定住了脚步,眸色冷冽。 “尹子卿,哀家想下地走走,皇帝对哀家下药,你能不能给哀家解药?!”楼翩翩第一时间看到尹子卿,朝他喊道。 尹子卿进入禅房,淡扫一眼月无尘,没说话。 他不想看到她委屈,偏生他什么也不能做。他做得越多,楼翩翩的日子就越不好过。 “你也没办法是不是?”楼翩翩沮丧不已,无力地靠在软枕之上。 月无尘回头看一眼尹子卿,一字一顿地道:“子卿,你来得正好,她吃饱了,朕想跟她在隐云寺拜堂……” “什么?!”尹子卿和楼翩翩异口同声地问道,以为自己听错。 月无尘眉眼带笑地看着楼翩翩:“就按民间的习俗拜堂成亲,虽然不会有世人见证你我成亲,可这是朕能想到的最好办法。这样就算朕要你的身子,也是名正言顺。” “月无尘,你疯了!”楼翩翩不敢置信地看着月无尘,想不到他会出这样的馊主意。 “你和子卿的对白永远一样,真令朕嫉妒。”月无尘似真似假地笑看一眼尹子卿。 尹子卿别开视线,双拳握紧又松开,松开再握紧。 月无尘观察到这个细节,笑意不觉加深。 “朕早命秋雨布置好了喜堂,慧心也知道此事,他没有意见,所以你跟朕拜堂,这是一件天理皆容的喜事。”月无尘凑近楼翩翩,想要抱起她,她忙着闪避,气喘嘘嘘地道:“这不是玩家家酒,皇帝你做得太过了。” “朕想跟自己喜欢的女人拜堂成亲,怎么就做得过了?朕是天子,想得到任何东西,没人敢说不!母后,你更不可以!”月无尘伸出长臂,轻易便将她捞在臂弯。 楼翩翩娇小如猫咪,在他怀中缩成一团,有如在猎人怀中垂死挣扎的猎物,却又美丽得令他心折。 楼翩翩顺着月无尘的视线看向自己,再次愕然。 她居然没发现自己换了一件红艳的长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方才她只顾着与月无尘周旋,竟忽视了这点。 月无尘将她搁放在杌凳之上,没有费功夫为她打理凌乱的长发,直接在她的头顶戴上凤冠,这样就算完事。 “第一次发现母后也能见人。好了,咱们拜堂成亲去。”月无尘再度轻易将楼翩翩抱在怀中。 楼翩翩求救的视线看向尹子卿。尹子卿却板着俊颜,与她对视一眼,再度别开视线。 “母后这样可不行。即将与朕成亲,却看其他男人,朕失控之下错手杀了子卿怎么办?你上哪里给朕再找一个这么好的朋友?”月无尘将楼翩翩与尹子卿的互动看在眼中,打趣道。 他说的话没有趣味性,楼翩翩板着脸,尹子卿何尝不是? 跟他成亲,真是这么痛苦的事么? 楼翩翩急得在月无尘怀中挣扎:“皇,皇帝,咱们再来商量一下,你,你不觉得不妥吗?你是皇帝,我是太后,让天下人知道你我拜堂成亲,这个消息若不小心走漏,将会引起轩然大波--” “照你这么说,是想无名无分地跟了朕?”月无尘打断楼翩翩的话,笑问道。 “哪一种结果都一样。好,就算你跟哀家拜了堂,如你所言,除了尹子卿,不会有其他观众在场,世人不可能知道哀家跟你拜了堂。你难道会在拜堂之后向天下宣告,哀家其实是你拜堂成了亲的妻子?!”楼翩翩道出最致命的一点。 月无尘顿下脚步,他没办法给楼翩翩一个肯定的答案,因为她说到了点子上。 无论楼翩翩是否与他拜堂,她都只能被他藏在不能见光的角落,因为世俗不会容许皇帝跟太后搅和在一起。 “月无尘,你没话说了是不是?你我都知道,我就只能是一只不能见光的老鼠,既如此,何必多此一举?”楼翩翩苦笑道。 曾经是她太天真,太容易受诱/惑,见他丢下政事突然出现在隐云寺,说真的,她很开心,开心到有些忘形,甚至想跟他谈一场恋爱。 可最基本的问题还在,他们的身份永远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不是这样。跟你拜堂,你是朕的发妻。朕承认,不能让天下人正名你的存在,但起码在朕的心里,你就朕独一无二的妻子。朕知道你会拒绝,楼翩翩,你最会做一件事就是跟朕唱反调,所以朕此次给你下药,让你没办法拒绝。你除了答应,无路可走!”月无尘深深看一眼楼翩翩,抱着她大踏步而去。 楼翩翩下意识地又看向尹子卿,此次月无尘直接将她的头扶正,再把她的头埋在他的怀中。 她躲在他的怀中叹息。其实,她只怕和月无尘拜了堂成了亲,会以他妻子的身份自居,约束他,不许他做这做那,更不许他再看其他女人。 只是月无尘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她没有自信可以拴住他。 去至喜堂,如月无尘所说,那里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红烛,喜字,只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观众。 楼翩翩心生退意,嗫嚅道:“如果你只因想要我的身子而跟我拜堂,大可不必多此一举。” 月无尘深深看她一眼,笑意温柔:“女人,这世上最了解朕的人非你莫属。” 他将她搁在圃团之上,自己就地换了一件红色喜袍,再将她拉起,朝远远站在喜堂门口的尹子卿道:“子卿,由你为我们主持婚礼。” 尹子卿身子一顿,终还是举步,走至月无尘和楼翩翩跟前。 “我不想拜堂,你听到了没有?!”楼翩翩见一切就要成定局,心慌意乱,欲推开月无尘,偏生男人就像是磐石,纹丝不动。 他眸色温柔如水,轻抚她柔如丝绸的秀发:“母后乖乖听话,可以少遭点罪。” 楼翩翩摇头,没理由这样的终身大事一切都由月无尘掌控。她如果跟他拜了堂,岂不是再也无法脱身?她的感情没办法像月无尘这样收放自如,说喜欢的时候,还能对她痛下杀手。 事实上,她没办法骗自己,一个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男人在对她下毒手的时候她有多绝望。如果这就是他的喜欢,她宁愿不要。 这样跟他在一起,总有一天他会露出他的真面目。她只想在还能抽身时,及时退出。若是她彻底沦陷了,他又不要她了…… 楼翩翩抓住月无尘的手臂,声音微颤:“月无尘,你要找女人拜堂,我去给你找,找到你满意为止。” 月无尘轻笑,状似漫不经心地捏了捏她的粉颊,却很用力,非常用力:“母后真大方,还要为朕亲自挑女人。可惜朕就是觉得跟母后拜堂才有意思,母后的好意朕心领了。” 说着他看向尹子卿:“子卿,可以开始了!” 尹子卿看一眼在月无尘手中垂死挣扎的女人,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别开视线,扬声道:“一拜天地!” 月无尘这厢已在磕头,楼翩翩还在挣扎,他索性一掌摁住她的头,用力将她的头往地上磕。 浑身无力的楼翩翩被月无尘这么一推,额头不可避免地撞在冰冷的地面,顿时破了皮,磕出了血丝。 月无尘再将她捞起,看着她受伤的额头,轻抚而过,疼得楼翩翩直蹙眉。 他淡笑,薄唇轻启,勾出凉薄的弧度:“乖乖听话就什么事都没有。你的脸还没消肿,这厢额头又有破损,若不是我大发慈悲愿娶你,天下哪个男人会要一个破相的丑女人?” 楼翩翩抿紧粉唇,想自地上爬起来,又被月无尘用力一按,她双足被迫再跪倒在地,骨关节位置被这么用力一撞,再次遭受到不小的冲击。 “子卿,继续!”月无尘淡扫一眼紧板着小脸的楼翩翩,朝尹子卿道。 他话音刚落,倔强的女人再次起了身,月无尘早料到她会有反抗,一把拽着她的秀发,将她押解在地上,逼迫她跪倒在地。 无奈她才碰到地面,又再次挣扎而起,期间磕碰了不少回,她傲气如初,就是不愿妥协。 一刻钟后,月无尘索性将楼翩翩的双手双足绑起来,楼翩翩终于无法再动弹,被他强迫性地押跪在地上。 月无尘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盯着楼翩翩沮丧的小脸直瞧,说道:“子卿,我们继续未完的仪式!” 尹子卿举步走至月无尘跟前,沉声道:“她不愿意跟你拜堂,你就要这样逼迫她么?” “你哪知眼睛看到她不愿意?”月无尘看向尹子卿,淡声问道。 “你将她五花大绑,对她下药,逼她跟你成亲,这样她就算愿意了?无尘,你简直不可理喻!”尹子卿爆怒之下,用力拉着月无尘的衣襟怒吼。 月无尘不怒不嗔,淡笑依旧:“你应该说实话。看到她要跟我拜堂,你心里一千个不乐意。却因为我是皇帝,你不得不让着我。实则你对我心生异心,想带她远走高飞,不是吗?” 尹子卿神色不变,冷声回道:“你想太多了。我只是看不惯你这么待她,她有思想,也有选择的权利,你这样逼她以为就能得到她?” “这个不劳你费心。我现在跟她拜堂成亲,而后再跟她洞房。最起码,我能得到她的身子,至于她的心……”月无尘色咪咪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向楼翩翩的胸口位置:“我要的话,她就必须乖乖交出来!”楼翩翩埋首,缩了缩身子,仿佛这样就能避开月无尘侵略的眸光。 尹子卿深深看月无尘一眼,冷声道:“我不主持这样的婚礼!” 语罢,他扬长而去。 月无尘若有所思地看着尹子卿的背影,狭长的眸子半眯,眸色诡异。 “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不可能背叛你,你不能一错再错!”楼翩翩抬眸间,就看到月无尘眸中闪过的肃杀之气。 “我好朋友的魂都让你给勾走了。”月无尘回神,一掌打在楼翩翩的头顶。 楼翩翩敢怒不敢言,觉得自己就像是月无尘的宠物。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赏她一掌,这种感觉让人不爽。 “秋雨,你过来,继续为我们主持婚事,朕要速战速决!”月无尘把秋雨找过来。 秋雨看向被五花大绑的楼翩翩,想说不,月无尘却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可以开始了!仪式快速完成,母后能少遭点罪!”月无尘当然看出秋雨的犹豫。 秋雨不敢再耽搁,扬声道:“二拜高堂!” 她话音刚落,月无尘便摁着楼翩翩的脑袋一起磕头。 “夫妻交拜!”秋雨又道。 月无尘重施故伎,再押着楼翩翩一起,完成一整套成亲仪式。 此次秋雨没有后话,月无尘利眼扫向她道:“还有送入洞房!” 发狂,用强…… 秋雨满脸尴尬,不知该怎么回话。 这可是寺庙,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洞房?! “皇,皇上,这,这这是隐云寺。”秋雨嗫嚅道。 “隐云寺怎么了?朕要在这里跟自己刚成亲的妻子洞房,谁敢有异议?!”月无尘淡声回道。 他来回扫视楼翩翩和秋雨,只见她们一脸错愕,好像他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你疯了,没人会在寺庙这样的庄重地方行苟且之事!”楼翩翩咬牙切齿地道。真想一刀切开月无尘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狗屁东西。 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正常人也会变疯。 “是你这个女人思想龌龊。洞房分明是喜事,怎么到了你这张小嘴就成了苟且之事?!”月无尘将楼翩翩娇软的身子往怀中带,扫给秋雨警告的一眼。 秋雨没撤,人家月无尘是皇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想洞房,那她就得意思意思地说那么一句:“送入洞房!” 月无尘听了非常满意,笑容满面地带着在他怀中挣扎的楼翩翩出了喜堂。才跨出门口,他回头问道:“我们的喜房在哪里?” 这个问题再次难倒秋雨,她错愕地摇头。 月无尘只让让她准备喜堂,可没叫她准备喜房。再者,有谁会在寺庙行洞房之事? “没用的东西,这么大的事都做不好。若不是朕今日心情好,早把你砍了!”月无尘拧着楼翩翩在手,往楼翩翩暂住的禅房而去。 他没忘记让秋雨去准备两杯合卺酒,那是洞房要用的东西,老百姓成亲就是麻烦。 月无尘进屋后就直接将楼翩翩扔在了榻上,楼翩翩防狼一样盯着他,引来他失声而笑。他欺身而上,轻捏她没肿的半边脸:“你是世界上最丑的新娘子。待会儿乖乖从了朕,否则朕不会怜香惜玉,直接撕碎你。” 他另一只手邪肆地摸上她的胸房,在那里拧了两把,满意她柔嫩的触感。 一时间他头昏脑胀,心眼儿发热,身子绷紧,真想直接把她吃了再说。 “不,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再那个好不好?”楼翩翩嗫嚅道。 只要一想到这是寺庙,她就周身不自在。本来就不甘不愿地跟他拜堂,他却要在这种地方亵渎神灵,就不怕遭天谴吗? “朕不想再等了。朕自从接触女人以来就没试过吃不到的,朕就不信此次跟你成了亲,还不能将你给拆了。”月无尘索性起了身,没再跟楼翩翩近距离接触。 他焦虑地走到房门前瞧,疑惑地自言自语:“让秋雨准备合卺酒,怎么这么长时间?” “合卺酒是一定要喝的,否则不能长久。”楼翩翩“好心”提醒月无尘,就怕他失去耐性后,先把洞房圆了。 她能理解秋雨为什么现在还没到,这种寺庙,哪里有什么匏瓜制的酒杯?秋雨找得到才奇怪。 若一直找不到,又能说服月无尘在喝合卺酒前别洞房,或许能避开在隐云寺洞房。 月无尘瞪楼翩翩一眼,不耐烦地道:“跟母后成亲真麻烦。朕去瞅一眼,很快回来,你给朕老实待在这里,待会儿好好伺候朕!” 楼翩翩用力点头:“别太凶秋雨!” “她办事不力,朕要作了她!”月无尘回头冲到楼翩翩跟前,在她粉唇上印下一吻。 这合卺酒一定要喝,一是他觉得楼翩翩说得在理,二是楼翩翩喝了酒就能让他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打算今明在榻上度过好些时间,以补偿自己多日来为她忍受的煎熬。 月无尘打着如意算盘,出了所谓的喜房。 他才离开,楼翩翩便使尽力气出了爬下榻,一路搀扶着出了禅房。 她探头探脑,没发现月无尘的踪迹,暗自心喜,笑意浮现脸庞。下一刻,她眼前的光明被人遮挡。她被人拽入怀中,她定睛一瞧,傻了眼:“霁月,是你?!” 霁月看到她身着红裙直蹙眉,将她头上的凤冠甩了开去,抱着她纵身而起,悄无声息跃上屋顶。 他们都没发现,在灰暗的角落站着一个人,目睹他们逃逸。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摘去头上罩的黑面巾,而后折回原处,没有声张。 月无尘不多久找到秋雨,秋雨声称找不到合卺酒,本以为会受到月无尘的责难,他却只是凌厉地扫她一眼,再次折回禅房。 他去至时已不见楼翩翩的踪影,他在偌大的寺庙中搜一遍,依然不见他新娘子的踪影。 该死的女人,一刻不得安生,就连成了亲,也要玩弄他一回。 最后他确定楼翩翩不在寺庙内,派侍卫找来尹子卿,问道:“你可有见到她?” “没有。”尹子卿言简意骇地回道。 “我想你确实没看到。那个死女人居然凭空消失不见,我要派人把她找回来!”月无尘没在这方面追究,淡声回道。 他轻抿一口茶,却见尹子卿在看他,不觉笑问:“你在看什么?” 尹子卿摇头:“我以为她不见了,你会很着急。” 月无尘的笑容有古怪,好像万事皆在他掌控中一般。照理说,楼翩翩不见,以他的性子会气急败坏才是。 “不过是一个女人,不见了就不见了,我还可以找其他女人补上。”月无尘摇头失笑,看到尹子卿的脸色变得不好看,笑意加深,回他一句相同的话道:“这次她不见了,你好像并不着急。” 尹子卿冷声回道:“太后与我没关系,你这个和她成亲的人不着急,我着什么急?!” “这话中听。”月无尘再抿一口茶,淡笑着起了身,拾起搁放在桌子上的凤冠,说道:“走吧,随我一起去找她!” 尹子卿默不作声地跟在月无尘身后,出了禅房,目光定格在月无尘的背影之上。 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跟慧心打了声招呼,这才出了隐云寺。 月无尘并不急着赶路,他看向身后的尹子卿,朝他招手:“子卿,你像变了个人似的,有心事不妨对我说。” “我能有什么心事?”尹子卿淡声回道。 月无尘的视线定格在尹子卿淡然的脸上,眸色深幽:“你以往跟我有话说,现在跟我说话你好像不高兴。” “你多心了。”尹子卿回视月无尘道。 “是不是我多心,你我心中有数。我以为,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月无尘仰头看向碧蓝如洗的天空,笑意厣厣地道。 “我也以为,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尹子卿几近无声地低喃,他循着月无尘的视线看过去,两人的表情如出一撤。 下山的路,月无尘走得不快,慢悠悠地似在闲逛。尹子卿看出门道,月无尘胸有成竹的样子,定是心中有数。如此,月无尘会不会将所有人的动静都掌握在手? 如果他胸中有数,为何将他这个曾经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排除在外,是因为,他们对彼此都不再信任了么? “你知道她在哪里?”尹子卿冷声问道。 “目前不知,也许很快就会知晓。子卿,你有话要说,是不是?”月无尘扫一眼板着脸的尹子卿。 “你知道她被霁月带走,你也知道,我看着她被霁月带走而没有出手相救。”沉吟半晌后,尹子卿说道。他用的是肯定句,并非在问月无尘。 月无尘轻轻点头:“我确实急着想跟她圆房,但我知道我们是在宫外。而她让男人为她卖命的本领不敢让我小觑,所以我有了一点准备。没跟你说,是因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背着我做一些事。比如,你私自带她出宫,比如,你明知她被霁月带走,却什么事也没做。你说,你这样的朋友我还可以信任么?” “我认为你得到了她不会懂得珍惜,现在我已看到了她的将来。无尘,不是因为你是我朋友我才选择放弃她,而是,我以为你能带给她幸福。可我看到了什么?她在宫中日渐憔悴,你却左拥右抱。她不过是说了一句气你的话,你就想取她的性命,这就是你对她的喜欢?”尹子卿冷声回道。 当他在一旁看着楼翩翩伤心伤身,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帮她,他的心很痛。 他以为自己对她有感情,却不曾想这份情已经到达了什么样的程度。 他小心翼翼地守着自己的心,只在远处看着,月无尘却让他喜欢的女人遭罪,这点他无法忍受! “当时我只是被她气昏了头,才……我要她的命有什么用,我不过就是想她能乖巧听话些。对付她这种不听话的女人,我以为用非常手段再适合不过,我不以为自己有错。”月无尘蹙眉回道。 当时那样的情境,是个男人也会被楼翩翩逼疯,而这个女人更让人称颂的本领就是怎么气他。 “不论怎么样,子卿,你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月无尘深深看一眼尹子卿,驾马跑在了前头。 尹子卿怔在原地,看着月无法的背影发呆。 他不能喜欢自己喜欢的女人,又如何能舍弃他此生最好的朋友? 尹子卿很快追上月无尘,一掌击在他的背部:“我只希望你待她好点,温柔点。” “这有点难度,她那性子太难缠,有时就得用非常手段。”月无尘一声轻哼,实话实说。 尹子卿难得牵出一点笑容:“她有主见,若你驯服不了她,证明你没有这个能耐。无尘,以后我会保护她,你敢对她不好,我不放过你!” “我就说她什么本领都没有,就这让男人为她卖命的本领让我怀疑她是不是狐狸精托世。”提起楼翩翩,月无尘脸上的笑容有了一点温柔。 尹子卿狐疑地打量月无尘,突然转移话题问道:“你说实话,你让她被霁月带走,是不是想故意试探我?” “你说呢?”月无尘反问。 “我说是。”尹子卿回道。 月无尘只是笑了笑,算是作答。 之后月无尘加快脚程,尹子卿这才看出门道,月无尘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他是为了解除彼此心中的介蒂才放慢脚程,实则他对他的那些属下并不放心。 另一厢,天龙客栈。 楼翩翩服下解药后身子有了力气,自是开心不已。霁月带她来到天龙客栈,客栈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老板显然与霁月是旧识,直接带他们进入了密室。 服下解药的一瞬,楼翩翩确实兴奋不已,但想到此后可能会见不到月无尘,便再也兴奋不起来。 她已经和他拜堂成亲,怎么能再跟其他男人走得太近。若被月无尘知道,只怕又会说她水性扬花,专门做勾/引男人的龌龊事。 才离开他不久,她便开始想念他了。他还在命秋雨准备合卺酒,着急地想跟她洞房…… 霁月呆怔地看着楼翩翩,只见她一时蹙眉,一时傻笑,看起来有点傻气。想必她是在想月无尘,才会出现这样的表情吧? 月无尘有什么好的?看她红肿的脸和额头的伤,不过是跟月无尘拜堂罢了,却弄得自己浑身是伤。 见楼翩翩还没有回神的迹象,霁月凑到她跟前,用力扶正她的小脸,逼她面对自己。 “楼翩翩,在我跟前不准想其他男人!”霁月一字一顿地道。 “可是,忍不住会想他。”楼翩翩无措地垂眸,不忍看霁月失望的眼神。 霁月真的不错,他总会突然冒出,带给她惊喜。也许她愿意的话,他能带她永远走出皇宫那个地方。可她的心比她的人诚实,分明是想离月无尘远远的,心里却一直牵挂着他。 霁月的明媚因为楼翩翩的答案而黯然无光,他妖艳的脸蒙上一层阴霾:“那你老实告诉我,是想跟他回宫,做他永远也不能见光的女人吗?” “我不知道。”楼翩翩摇头,心下傍徨。 “很好,我帮你下决定!我带你离开他,永远也不再跟他相见。从今往后,我会尽全力把你心中的他拔除,我有一辈子的时间跟你耗,我相信自己能做到!”闻言,霁月眸色一亮,激动地抓着楼翩翩的小手道。 “可,即便我不能跟他在一起,也没想要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楼翩翩嗫嚅道,美眸无辜地看着霁月。霁月一声低咒,他遮上她的美眸,哑声道:“别用这种眼神诱/惑我。” 楼翩翩忙垂下眼睑,不敢再看霁月。她哪有诱/惑他?她又不是见到男人就迫不及待地施展自己的女性魅力。更何况,她也没这个能耐,不是? 霁月看着楼翩翩微垂的完美秀颈好一会儿,发现密室中的空气不流通,让他无法畅快呼吸。 不如,他把她占为己有,这样她的身子属于他,她是不是就不会再想着月无尘?这个卑鄙的想法突然冒出来,不时在他脑海盘旋,挥之不去。 看着她素白的小手,她微垂的小脑袋,她洁白的额头上打眼的磕伤,她好看健康的粉色菱唇,霁月的心跳陡然加速,额头有细汗不断渗出。 楼翩翩感觉霁月的视线胶着在她的脸上,她不确定地抬头,只见他妖艳的脸绷得很紧,额畔不断渗出细汗,他看起来像是病了。 “霁月,你还好吧?”楼翩翩不太确定地问道。 霁月的邪瞳死死地盯着她,她吓得不敢动弹,伸手触碰他的脸,只觉他的脸太过冰凉,难道是病了? 她才想缩手,霁月却一把抓着她的手,力道之道,几乎折断她的手腕。 “喂,很疼。”楼翩翩疼得直抽气。 下一刻,霁月将她甩在榻上,他接着欺身而上,突然就吻上她的唇。 她刚开始完全懵了,不敢相信一向很有绅士风度的霁月会突然发狂,待到他的舌/尖趁隙滑入她的小嘴找到她的激/情吸/吮时,她终于回神,一掌狠狠甩向霁月的脸,打个正着。 霁月顿住,不敢置信地看着楼翩翩。 楼翩翩轻甩发麻的手,强笑道:“霁月,你一定是吃错了药,赶紧去服解药……” “无药可解!楼翩翩,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霁月轻抚泛疼的脸,另一手迅速扣上她的皓腕:“有了我,你会忘了他,我不喜欢你想着除我以外的男人!” 楼翩翩激动地摇头,厉声喝斥:“你疯了!我们只是朋友,不能--” “我只把你当女人。从来都是女人对我献身,如今有一个我感兴趣的女人出现,我不想错过。楼翩翩,自从那晚看过你的艳舞之后,我每晚梦见的都是你不着寸缕躺在我身下--”霁月堪堪抓住楼翩翩再次甩过来的手,笑容冶艳绽放:“第一次趁我不备让你打了,第二回你休想再碰到我!” “是吗,这个可不一定!”楼翩翩腿一用力,膝盖击向霁月的下腹位置,再次踢个正着。 霁月疼得松开对楼翩翩的箝制,楼翩翩把握机会,第一时间跑向密室门口。结果手才碰到门把,就被霁月拽回原处,扔回榻上。 她被摔得头昏眼花,霁月欺身而上:“我就喜欢你的泼辣劲儿……” 楼翩翩左闪右避,就是逃不过霁月的控制,她边喘边道:“别,咱们有话好好说。我最讨厌就是像月无尘那种不把人权当回事的男人,霁月,你不会学他的是吧?” “你分明就是喜欢他对你用强,或许我对你用强,你也会喜欢我。”霁月扣着她的手腕,有些气喘。 对付像楼翩翩这种看似娇弱、实则泼辣的女人,是一件费力的事。 “你好学不学,学他的龌龊手段。霁月,应该是女人对你投怀送抱,你忘记了吗?你是桃花公子,女人都愿对你献身。你应该目空一切,等着女人送上门,你这样对一个女人用强,你桃花公子的美名就毁了,想想那种惨烈的情景,你不觉得可惜吗?”楼翩翩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大堆,自己都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霁月顿下撕扯她衣物的动作,楼翩翩以为有戏,正想再劝一回,却见他咧齿而笑,美且妖娆:“楼翩翩,你真可爱,为了你,破例我也甘愿。我下定决心,今晚我要献身于你。” 楼翩翩欲哭无泪。 不明白男人为什么都一个德行,对女人就像是禽/兽,迫不及待地拉女人上/床。 月无尘她已经习惯了,可是霁月…… 抓/奸正着:处置她 “霁月,你这样是不对的!”楼翩翩索性拉着霁月的手臂在榻边坐下,大有要跟他讲道理的架势。 霁月看着楼翩翩抓着他的素白小手,似笑非笑。 这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跟他说教,是笃定他无害,或是他看起来像是好人? 霁月不着痕迹地摸上她软绵绵的小手,她瞪他一眼,一掌用力拍打在他的手背,他被迫缩了手。 他端正身子,好整以暇地问道:“跟自己喜欢的女人共赴云/雨,怎么就不对?” 不急,他有的是时间跟她耗,端看她是否舌灿莲花,能说服他罢手。 “问题就在这里,你并不是那么喜欢我,你想要夺我的身子,不过是为了气月无尘罢了。因为上次他赢你一局,你就想再掰回一局,而我是个很好的利用对象,是不是?”楼翩翩清透明亮的眸子看着霁月的妖气的双眸,问道。 霁月轻挑修眉,凤目闪过一点锋芒,这个女人居然能看穿他的用心? 到底是他的演技不好,还是她细心又聪慧,任何事都瞒不过她的双眼? “起码,我对你有欲/念。”霁月笑如妖莲,冶艳无双。 “这只是男人的生理构造问题。若此刻换作另一个女人在你跟前,你一样有欲/念。你应该相信你的能耐,除了拿我做文章,你还有其它更好的办法让月无尘输得心服口服。”楼翩翩转眸浅笑。 “说得轻巧。目前据我所知,他最在意的东西便是你。刚刚与你成亲,若换成其他男人跟他的妻子洞房,相信他的神情会非常好看。”霁月好整以暇地看着楼翩翩,轻佻地搭上她的香肩:“楼翩翩,你就从了我,相信我,我的技术会很好,包君满意。” 楼翩翩板着小脸将他的手挪开,一本正经地回道:“我们现在在说正事,麻烦你严肃点!” 她的危机还没解除,霁月还在打她的主意。就不知霁月为什么一定要针对月无尘,上回带着她走南闯北,同样也是为了对付月无尘。 “我说的也是正事。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方才是在作戏?”霁月笑问道。 “因为你是很有自制力的男人,不可能轻易就被一个女人的身体所惑。还有,我不怕你,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玩游戏。”楼翩翩道出自己的感受。 霁月要对她用强,月无痕同样也曾这样待她,他们两个在这种时刻给她的感觉并不一样。 月无痕是真心想伤害她,霁月就像是在故意吓唬她。再有,桃花公子不应该会对一个弱女子做这样的事情,这就是她的女性直觉。 霁月朗声而笑,笑着轻捏她的嫩颊:“楼翩翩,你就是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如果你最先遇到的是我,你会不会喜欢我,月无尘是不是落在我后面?” “哪有那么多的如果。”楼翩翩轻声喟叹。 其实有点向往霁月所说的如果。如果她最先遇到霁月,她就不是身在深宫,她就不会是当今太后,就不会到如今还在苦苦挣扎。 她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她如果不计后果地跟月无尘在一起,总有一天会受伤。为了保护自己,她不敢靠近月无尘。 月无尘这个男人太莫测。前一刻他可以待你很好,下一刻他却能制她于死地,她一直欠缺一点点勇气。 最后霁月和楼翩翩两人相视而笑,霁月笑道:“其实,我也不想伤害你。你是我这么多年来遇到的最有趣的女人,说实话,我有那么一点喜欢你。如果可以,想珍惜你一辈子。” 楼翩翩鼻头泛酸,无措地别开视线。 “珍惜”这个字眼如果从月无尘嘴里吐出,她想她会更感动。 “女人都像你这样善感吗?”霁月看着美眸含泪的女人,打趣道。 他适时将她拥入怀,此次她乖巧地没有反抗,倚在他的怀中,这令他很满意。 他算计的眸光定格在密室门,轻喃道:“好像差不多了。” 楼翩翩一时反应不过来,还在消化霁月所说的话,此时密室门应声而开,有人冲进密室。 为首之人在看到相拥的他们时,有一瞬地错愕。 很快他回神,看似无害的眼神定格在她错愕的小脸,笑意温凉:“母后,朕来得刚刚好,是吧?” 楼翩翩脑中敲响警铃,这才发现自己还在霁月的怀中,她忙不迭地钻出霁月的怀抱,这一欲盖弥彰的动作众人看在眼中,包括刚入内的尹子卿。 更让楼翩翩挫败的是,她衣衫不整,方才被霁月拉扯的衣裳早就凌乱不堪,露出大片酥/胸。 是人看到她和霁月相拥在一起的画面都会误会,更何况是生性多疑、直言她是淫/娃荡/妇的月无尘? 现在她终于明白,霁月那句“差不多”代表什么。 该死的霁月,就是一只千年老狐狸,什么“珍惜”,全是狗屁,他设了个局让她跳,水洗都不清。更可恶的是,霁月摸准了月无尘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刚好让他看到这暖昧不清的一幕。 这样的她落在月无尘手中,不会有好日子过。 楼翩翩迅速拉拢好半敞的衣襟,怒视霁月吼道:“霁月,你这该死的混蛋!” 霁月却轻佻地摸了一把她的脸,“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不愧是我喜欢的女人。” 楼翩翩推开他的手,冷着脸冲出了密室,气得嗓子冒烟。 “楼翩翩,等等我,你不是说要跟我闯荡江湖,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吗?”霁月第一时间追出去,冲楼翩翩的背影大声道。 被侍卫团团包围的客栈人满为患,大家都听到霁月的这话,视线全部定格在楼翩翩身上。 “来人,将桃花公子拿下!!”楼翩翩定下身形,回头怒视霁月。 侍卫们的视线一致看向月无尘,月无尘点头,侍卫们这才动作,将霁月团团包围。 霁月飞身而起,边闪边道:“楼翩翩,你不能这样,之前还说要跟我私奔,不能因为皇帝来了,你就改变主意。你莫忘了,你的身子方才已经给了我,我们洞房了--” “霁月无是生非,诋毁太后声誉,罪不可恕,杀了他!”月无尘眸中闪过犀利的锋芒,一声令下,看向尹子卿。 尹子卿会意,冲上前正欲下手,却突然有一批江湖人士冒出,挡在他跟前。 一时间,客栈内乱成一团,更有人突然靠近楼翩翩,月无尘见状忙道:“保护太后,她若有半点闪失,你们所有人人头落地!” “是!”侍卫们自然不敢怠慢,大部分人都前往保护楼翩翩。 人影幢幢的客栈乱上加乱,月无尘冲到楼翩翩身旁,用力扣住她的皓腕,就怕霁月带来的人突然将她带走。 这样一来,霁月那边的压力顿减。他在众人的护送之下,迅速冲出客栈,临出客栈前不忘对楼翩翩调笑:“我的小太后,等我,到时我会接你出宫,让你做我的小新娘!” 他人已走远,客栈内还有他的声浪延延不断。 他走后,其他江湖人士相继脱身而去,个个都是武功高手,只有少数几人受伤,并无死亡。 反观侍卫们这边,伤者众多。 尹子卿命人保护好月无尘和楼翩翩,清点伤患人数。 最后月无尘沉声下令,关于楼翩翩的事所有人不能提半个字,否则杀无赦。 他拉着楼翩翩上了马车,粗鲁地将她扔在倚榻,沉声问道:“你到底要闯多少祸才甘心?!” 楼翩翩紧抿粉唇。 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霁月的目的就是要让月无尘认为她水性扬花,在月无尘的认知里,她楼翩翩从来就是一个不贞不洁的女人。 “朕要你说话!不说,朕撕了你!!”月无尘朝楼翩翩怒声咆哮。 楼翩翩若无其事地坐端正,淡声回道:“你方才下的命令没多大用处。若哀家猜得没错,接下来他会大肆渲染哀家与他有染的消息。” 她想,她的苦日子远远只是一个开始。 当今太后不守妇道,出宫祈福,却与闻名天下的桃花公子有染,这是多耸人听闻的消息? 只怕月无尘身为皇帝,也没有办法阻止这件事恶化。 现在她清楚知道,霁月早已有了一套完整的计划,而她这颗对付月无尘的棋子会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死一般的沉寂之后,月无尘蹙眉问道:“朕问你,他有没有对你……” 楼翩翩抱着双膝,目光呆滞,像是听不到月无尘的问话。 “朕要你给朕一句实话!!”月无尘用力摇着楼翩翩的肩膀,又一声嘶吼。 只要一想到这个女人不只被一个男人占了身子,他就想杀人,把全天下的男人都杀了。为什么他执意要娶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为什么他不索性一刀把她给解决,一了百了?! 楼翩翩淡声回道:“哀家反正已是不洁的女人,是一个男人还是多个男人,有什么差--” 她话未说完,便被月无尘狠狠甩了一掌,打断了她的话。 楼翩翩未好的脸迅速充胀,红肿不堪。她唇角的血丝落在她鲜红的裙摆,血色和着鲜红衣裙,迅速融合在一起,瞧不出真迹。 既不痛也不没感觉,她情甘情愿承受他这一掌。 她不可能跟月无尘有结果,霁月会就此事大作文章。届时朝野轰动,月无尘必然要就此事作出决定。与其将来让他为难,不如她来替他作抉择,将她处死。 看着小脸红肿的楼翩翩,月无尘呆若木鸡。 下手的瞬间,他就后悔了,想收手已来不及。 他扶起她的脸,拭去她唇角的血丝,手有些微颤。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始终说不出口。 最终他冲下马车,落荒而逃。 只要一面对她,他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她早就是不洁的女人,如她所言,是一个男人还是多个男人没有差别,他也早知她拈花惹草的本性,又何需计较太多? 事已至此,不能原谅这个水性扬花的女人,他受够了这个女人招蜂引蝶的性子。 尹子卿走近月无尘,只见他脸上再无笑意,便知被这件事气得不轻。 沉默良久,尹子卿开口道:“无尘,此事有蹊跷……” “从今往后,别再跟我提起这个女人,我受够了她!!”月无尘一声怒吼,打断尹子卿的话。 尹子卿无奈地转移人物姓名:“那好,我们说霁月--” “总有一日,我要将他挫骨扬灰。现在,别来烦我!”月无尘狠声说完,便上了马,率先离去。 尹子卿忙命人跟上,保护月无尘的安全。 尹子卿掀帘进入马车,在看到楼翩翩红肿的脸时,脸色阴霾。 “再怎么样,他也不该动手打你。一次是这样,两次还是这样,他到底何时才有长进?”尹子卿掏出随身携带地药膏,想替她涂抹,被她挡住:“哀家自己来。” 尹子卿知道楼翩翩不想与他有过多的接触,便由着她自己动手。 只要有心就该知道楼翩翩是洁身自爱的女子,她不可能喜欢月无尘的同时又跟其他男人纠缠不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你告诉他实情,或许他会相信你。”尹子卿轻声道。 其实他没有把握,月无尘早认定了楼翩翩的为人,他这样的安慰,没有说服力。 楼翩翩在脸上抹了白玉膏,清凉感减低了玉颊的灼痛感,可知药效非常好。 她把药膏递回给尹子卿,双唇微启:“实情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眼见为实。尹子卿,别担心哀家,哀家没事。” 她已作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最后一死,没什么好怕的。 “你和霁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否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尹子卿问道。 “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霁月生性洒脱,哀家喜欢他豪放不羁的性子,他也喜欢哀家。说如果哀家愿意跟他,他会不顾一切地带哀家出宫。谁知道他说的哪句是真,而哀家对他抱有期望。”楼翩翩垂眸回道,字字恳切,她也差点相信自己说的这些就是事实的全部,相信尹子卿也会相信。 “你撒谎!你心里只有无尘,怎可能做这种事?!”尹子卿毫不犹豫地摇头道。 楼翩翩咧齿而笑,扯痛了伤口:“尹子卿,你是好人。” “我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从来没人说我是好人。”尹子卿失神地低喃。 “我觉得你是好人。不说了,我休息一会儿。”说着楼翩翩躺下,闭眼假寐。 她感觉尹子卿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不多久,尹子卿下了马车。只剩她一个人的空间,变得凉意袭人。 她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前方的路漫漫无期,直至她沉沉入眠,将一切都阻挡在她的世界之外,才变得平静…… “无尘,她病了。”发现楼翩翩不妥后,尹子卿第一时间向月无尘报告这件事。 月无尘闻言,蹙紧了凤眉,正要前往马车察看,钟南突然驾马来到他跟前道:“皇上,不好了。” “什么事?”月无尘沉声问道。 能让钟南慌张,一定不是好事。 “方才卑职经过镇上打探路况时,到处都有关于太后娘娘的流言蜚语,众人传得绘声绘色,说,说--”钟南欲言又止,不敢把听到的消息告之。 “说,朕饶你不死!”月无尘的心不断往下沉。 楼翩翩曾经说过霁月会就此事大作文章,他当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霁月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将此事张扬,除非他不要命。原来,是他小瞧了霁月! “桃花公子声称对太后娘娘一见倾心,只要能娶太后娘娘,愿意粉身碎骨!”钟南垂眸回道:“还,还说要对太后娘娘负责,要带给娘娘幸福……” 月无尘脸庞扭曲,气得几欲吐血。该死的霁月,应该将他挫骨扬灰才能消他心头之恨。 尹子卿见月无尘气得说不出话来,追问道:“坊间的老百姓怎么说?” “有人说太后娘娘不守妇道;也有人说太后娘娘是狐媚精托世,居然能迷倒桃花公子;还有人说有情人应该成眷属,应该让太后娘娘出宫,嫁给桃花公子……大,大多数人都觉得桃花公子对太后娘娘情深不谕,胆敢说出这等狂放言论。”钟南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一启禀。 月无尘早已气得七窍生烟,冲上马车,却见楼翩翩躺在马车上,睡得安稳。 他上前一把拧起在昏睡中的她,朝她大吼:“楼翩翩,你给朕起来!” 尹子卿闻声赶到,见月无尘正在掐楼翩翩,忙上前阻止:“她生病正在昏睡,你吼她有什么用?又不是她的错!” “这还不是她的错,她摆明想跟霁月双宿双栖。想出宫?!”月无尘冷笑:“我将她的四肢剁了,做成人瓮,看她怎么跟其他男人搅和在一起!” “你先冷静一点,待一切进了宫再说。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了吗?为什么我们到达密室时,刚好看到他们拥抱的一幕?为什么你想要杀霁月时,有那么多的武林高手出现。只有一个可能,你算计霁月的同时,他也在算计你!霁月并非等闲之辈,他一直针对你在做一些事,从上回带着她走南闯北你应该看出端倪才是。”尹子卿连声道。 月无尘眼前闪过霁月与楼翩翩相拥在一起时的温馨画面,心被嫉妒啃噬得体无完肤:“就算他算计了一切,她喜欢霁月的事实却不假。她在我跟前从来没那么乖巧,从来没有露出那种温柔的神情,霁月却轻易做到了,这证明了什么?” 尹子卿哑然,他也没办法解释这一点。 就当初的情景来看,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月无尘起了身,看着昏睡的楼翩翩半晌:“这是她选择的路。她既然为了另一个男人愿意承受这一切,我自当成全她!” 说着,他甩下昏睡的楼翩翩,下了马车。 “你想做什么?该不会杀了她吧?!”尹子卿追在月无尘身后问道。 “我要给天下人一个交待。这件事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京城也一定闹得不可开交。也许我回京的第一件事,就必须将她处置了。”月无尘沉声道。 打入冷宫 “她才跟你拜堂,你怎能这般待她?!”闻言,尹子卿蹙起修眉。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与人无尤。她的心向着其他男人,难道我要大方将她拱手推进其他男人怀抱不成?”月无尘眸光幽冷,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是不是你得不到的东西,就一定要毁了,包括她?!”良久,尹子卿沉声问道。 亏他以为,月无尘会待楼翩翩好,却原来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毁了,总好过让别人得到!”月无尘跳上马匹,大手一扬,命令队伍全速赶路,往京城而去。 楼翩翩本就病得不轻,再加上急于赶路,她一路上只醒了一回,粒米未尽。 待到回宫,经尹子卿施针,她的病情才得以控制。 月无尘佯病期间承乾宫不接待任何人。他回到宫,才接见众臣。 以赵于为首的大臣自然免不了就楼翩翩一事大作文章,要求惩治楼翩翩。 自月无尘登基以来,楼翩翩将亲政大权拱手相让,如今的她在后宫没有地位。 反观月无尘,无论在朝野或是在坊间,都是一个能力相当的皇帝。他若愿意,处治楼翩翩自不在话下。 楼翩翩与桃花公子的风/流韵事传得沸沸扬扬,令朝野震惊,更是轰动天下。 月无尘早已打定主意要对楼翩翩下毒手,但在大臣们启禀此事时,还是有所保留,佯说要给楼翩翩一个辨驳真像的机会,五日后给大臣们一个交待,给天下老百姓一个说法。 当晚,月无尘造访慈宁宫,他没有完全想好,只有见到楼翩翩,才知自己应该怎么做。 月无尘去至时,楼翩翩还未入眠。 她盘坐在榻上,白色裙裾像百合花一般盛放,这样的她就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花蕊,瀛弱而娇美。 看到她的一瞬,月无尘掉头就走,被她叫住:“皇帝,既然来了,坐一会儿再走。” 月无尘顿下脚步,犹豫了一回,最终还是转身,折回。他走至楼翩翩的榻前,高高在上地俯视她。 只见她手上拿着一本书,才翻阅了几页。 月无尘的视线定格在她青筋暴凸的手背,死死地盯了良久。 死一般的沉寂后,他打破沉默:“朕最后一次问你,你是否愿意做朕的女人。你若愿意,朕答应你,保你一生平安。你若……” “哀家若不愿意,你要如何处治哀家?”楼翩翩淡笑反问。 她合上书籍,月无尘眼角的余光一瞥,《佛经》二字印入他的眼帘。这让他想起寺庙一役,他以为她被火化为灰烬时的张惶无措…… 他们也曾有点情份,虽然这点情份不够深,因而他留不住她。对她,他始终不能够太绝情。 良久,他淡然启唇:“朕可以给你选择。除了出宫,你可以选择其它所有路,朕会答应你的所有要求。” “哀家想要出宫,若不能放哀家出宫,皇帝不如赐哀家一死好了。”楼翩翩坦然回视,她想说的,只有这些。 她讨厌再过这样的日子,甚至看佛经都无法再令她平静。 进入皇宫这个地方,令她厌世。她不怕旁人异样的眼光,却怕有一天经受不住情爱的诱/惑,坠入无底深渊。 她早看出来了,月无尘不会是她的良人,即便她是那么的喜欢他。 月无尘眸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瘦削不成形的小脸。一是出宫,二是赐她一死,她选择的两条路,都将他摒弃在外,她在迫不及待地跟他划清界线。 “朕给你一晚时间考虑,你可以想清楚再给朕答案--” “不需要将时间浪费在哀家身上,哀家心意已决,请皇帝成全。”楼翩翩打断月无尘的话,神情坚定。 “很好,朕成全你!”月无尘薄唇吐出这几个字,甩袖而去。 她一心求死,他为何要念念不舍?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一个女人罢了…… 月无尘一走,楼翩翩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光,她无力地倒在榻间。 她想回家。或许她这里的身子没了,她就能回家,毕竟她来这里时的情形有点莫明其妙,总觉得自己在另一世还活着,她的灵魂开小差,不小心打了个盹,于是来到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这样冒风险其实很不智,可她就是想要试一试,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要她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无妨。 那厢月无尘才踏出慈宁宫,尹子卿便迎上前问道:“怎么样?” “我让她选择,她选择死亡这条路,既如此,我成全她!”月无尘沉声道,眸色阴鸷。 尹子卿颇感诧异。他认识的楼翩翩不可能为了这点事便舍去自己的小命,她怎会轻易放弃自己生存的机会? “是不是你逼她?”尹子卿不解地问道。 “我不至于把一个女人逼死!”月无尘回道,胸口闷得难受。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你想想,依她的性子怎会自求死路,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尹子卿急切地道,“我去找她谈谈!无尘,你先等等,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尹子卿冲进寝殿,月无尘等在慈宁宫外来回踱步,心情难以平复。 他本就打算把她处置了,现在她要求这么做,他应该开心才是,为什么胸口堵得慌?他不能再被那个女人所惑,他要成全她,把她杀了! 约莫一刻钟后,尹子卿再出来,月无尘匆忙迎上前问道:“她怎么说?” 尹子卿摇头:“如你所说那般,一心求死。” 月无尘垮下双肩,像是被斗败的公鸡,难道真要把她砍了? 尹子卿却另有打算,笑道:“其实我能理解她。她若死了,就能摆脱你的纠缠,这未尝不好。她一心求死,就知她有多想摆脱你。” 依他对月无尘的了解,用这种激将法最有用,准能救楼翩翩一命。 果不其然,月无尘发出阴鸷的笑声,眸色狠戾:“原来她打这主意。想摆脱我?她这辈子休想!!” “她执意如此,你又何苦自讨没趣,给她一个痛快好了。”尹子卿添油加醋。 月无尘狠狠扫他一眼,扬长而去。 尹子卿暗松一口气。若他估计无误,楼翩翩的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怕只怕她保住了小命,以后日子也很难熬。 无论如何,命还在,一切都有希望。 楼翩翩这晚睡得安稳,不再噩梦连连,她以为她的苦日子就这样到头了。 孰知次日她睡到自然醒,轻移莲步去至大殿,发现早已有人候在那里。 为首之人正是月无尘,站在他身侧的自然就是尹子卿,再来就是月无尘的后宫美人,莺莺燕燕站了一屋子。 这样的阵仗令她蹙眉,直觉情况不妙,并非自己料想的那般。 “看来太后昨晚睡得不错,精神好了些。”端坐在首座的月无尘轻呷一口香茗,淡笑着看向楼翩翩。 楼翩翩长发未曾梳理,自然流泄一肩,再加上清减的苍白小脸,自然有一股楚楚的女儿家韵味。 月无尘不觉蹙起了凤眉,看向站在他身后这些所谓美人,包括秋吟在内,就是没有一个有她的独特气质,能让他心生怜惜。 警觉自己在想什么,他凤眉蹙得更紧,更见楼翩翩神态慵,好像在逛街市,顿时怒火攻心,一掌击在桌子上,沉声道:“太后,下跪听旨!!” “哀家身子不适,站着听旨即可。你若觉得哀家对你这个皇帝不敬,落了你皇帝的面子,你大可一剑把哀家杀了!”楼翩翩轻启双唇,姿态优雅怡人。 站在殿中的她,犹如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恍若出尘于世外,圣洁而令人不敢直视。 尹子卿不觉失笑,看向俊颜扭曲的月无尘。陡然发现一个事实,若是楼翩翩较真起来,月无尘不是她的对手。 月无尘深深呼吸,差点就没能忍住咆哮。 这个女人想死,门都没有! “朕对事不对人。体谅太后大病初愈,站着听旨亦无妨。”月无尘利眼扫向小林子。 小林子会意,忙上前一步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后楼氏不守妇道,令风月王朝声誉扫地。未查明事实真像前,暂且打入冷宫……” 小林子念了一长串,楼翩翩站在一旁倾听。原来月无尘打的这个主意,不取她的小命,反而把她打入冷宫。 她听真切了,圣旨内容留有余地。他月无尘哪天高兴了,就会把她拖出冷宫。 她的苦日子,看来才刚刚开始。 “皇帝,哀家有个意见,不知当不当说。”待小林子念完圣旨,楼翩翩上前一步道。 月无尘没有说话,直觉这种时候,这个女人不可能说出什么动听的话。 这厢楼翩翩自顾自地又道:“哀家水性扬花,应该将哀家的太后之位撤了,打入冷宫太便宜,应该--” “来人,将太后押下,关入冷清殿。没朕的允许,太后不准踏出冷清殿半步!”月无尘打断楼翩翩的话,额间青筋暴凸。 他以为,楼翩翩想撤了自己的太后之位,是想跟霁月双宿双栖。他活着一日,这个女人休想与其他男人远走高飞。 在场的妃嫔们没人敢吱声。月无尘与楼翩翩之间剑驽拔张的气氛,明白就理的人一眼便看出究竟。包括敏妃,林昭仪,秋吟,就连性子冲动的王婉仪也看出不妥。 有侍卫将楼翩翩押下,前往冷清殿。 前来围观的人众多,有其他不得宠的妃嫔远远看着,也有宫女和内侍在一旁偷偷地看。 出了慈宁宫后,侍卫们便松开了对楼翩翩的箝制。 楼翩翩姿态优然,仿佛只是搬去冷清殿散心,并不是打入冷宫。她淡然看向看热闹的众人,众人一一别开视线,没敢与楼翩翩清澈的瞳眸对视。 在风月王朝史上,从未有太后打进冷宫的案例。 众人心态各异,有些人打从心底喜欢楼翩翩,有些人纯粹看热闹,当然,更多的人是幸灾乐祸,是一些知道内情的妃嫔。 楼翩翩这个最大的对手铲除,以后她们有的是机会。 谁也没有料到,楼翩翩会因为桃花公子而遭此横祸,桃花公子助她们一臂之力,将楼翩翩这颗拌脚石铲除。 楼翩翩途经之所,有不少好事者远远观看,直至她去达冷清殿。 楼翩翩事先并不知冷清殿是什么样的地方,以为就是一般的冷宫,她没事自然也不会去打听这种地方。 结果,冷清殿空无一人,只是一间荒废了许久的大宅子。 冷清殿地处偏僻的皇宫北端,殿前荒草丛生,殿前断墙横亘。大殿门漆色斑驳,一看便知此殿年月久远,荒废已久。 春风秋雨早已等在殿前,见楼翩翩来到,忙一起上前迎接:“娘娘……”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去找尹子卿,他会收留你们两个。”楼翩翩不曾想她的两个贴身宫女会被她拖累,心有不忍。 “奴婢永远都跟娘娘在一起。国师是这个意思,奴婢也没想过要离开娘娘。”秋雨跪倒在楼翩翩跟前,哽声回道。 春风也跟着跪下:“娘娘别赶奴婢离开。娘娘在哪里,奴婢也在哪里。” “你们两个傻丫头。如果哀家一辈子都住在这里,你们岂非错过了出宫的大好机会?”楼翩翩忙拉起她们两个。 “奴婢和春风想好了,要服侍娘娘一辈子,哪里也不去。”秋雨眸色坚定,回道。 春风则忙着拉楼翩翩进殿内。 主仆仨进殿门的一瞬,殿门声随后响起,“咣当”一声,刺耳的关门声回响不绝。 此后,殿外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只知人数众多,有人将冷清殿团团包围,都是看守冷清殿的护卫。 楼翩翩启唇苦笑:“派这么多人看守哀家一个弱女子,皇帝煞费苦心了。” “皇上没人性,这样对待娘娘。奴婢过来时,只准奴婢带了一床薄被,就连稍厚点的衣物也不准奴婢拿。天气渐冷,以后没有御寒衣物,可如何是好。”春风苦着小脸道,在前面带路,去到正屋。 那里刚刚经过打扫,有一张烂了半截床脚的木架床。楼翩翩轻轻坐上去,便发出咯吱的响声,仿佛随时肢离破碎。 她站起来,绕场一圈后说道:“以后我们要自力更生。若有人送食物过来,你让那个侍卫带一句话给尹子卿,将哀家的雕刻工具拿过来……” 秋雨展颜一笑:“娘娘您看,奴婢偷偷把娘娘的一套工具塞在被子里带过来了。” “小丫头,真聪明。”楼翩翩灿然一笑,突然觉得神清气也爽,心底的郁气也随之飞远。 冷清殿环境虽然恶劣,却没有诸多是非,如此甚好,可以过几天清静日子。 搬到冷清殿的第一天,楼翩翩一直在忙碌。 殿内的床榻因为年久失修,无法睡人,楼翩翩便找了三张结实点的木架床,将床脚锯了,再找了一些没用的砖头垫在床脚之下。 春风看了不解地问道:“娘娘,为什么要把床垫高?!” “笨蛋,当然是防湿气。别小瞧秋天,看起来干燥,但离地面近了,一样容易沾上湿气。人活着就要善待自己,好好过日子。”楼翩翩忙得气喘嘘嘘。 大病初愈,再加上她们都是女人,只有一起动手。 到底是女儿家,她们三个人的力气顶不上一个男人,所以才吃力。 待到黄昏,秋雨端着膳食到了楼翩翩跟前。只有一大碗“稀饭”,还有些用烂菜叶炒出来的下粥菜,甚至比不上她们此前用的午膳。 “岂有此理!娘娘就算打入冷宫,也是太后,那些人怎么能这样待娘娘?”春风气得双眼泛红,夺过能数得清饭粒的稀饭,就要甩了。 楼翩翩急忙制止:“浪费粮食是最要不得的事。别小看这些米汤,大米中的营养全在这里了。有这些东西,咱们饿不死,这可是好东西。” “这还叫好东西,根本就是喂狗的膳食好不好?奴婢当宫女这么长时间,都没吃过这种东西!”春风气得哇哇大叫,直跳脚。 “本来就是好东西,”楼翩翩喝了一口,笑眯了眼:“味道不错,春风,你也试试。” 春风还在生闷气,噘着小嘴不愿喝,秋雨喝了一口,学楼翩翩的样子,也笑开了眉眼回道:“真的很好喝,娘娘没骗人!” 春风不相信,凑上前喝了一小口,娇斥道:“好喝才怪。娘娘真是怪胎,从小就是楼家千金,没吃过苦,面对这样的境况,居然比奴婢还想得开。” 她大致能明白楼翩翩的苦心,这叫苦中作乐。可楼翩翩这种从小锦衣玉食的官家小姐,面对苦困的时候,怎么做到如此乐观,她实在想不明白。 “要知道有食裹腹,有衣遮体,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世界上有许多为了生存在努力的人们,我们能活着,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说着,楼翩翩黯下眉眼,轻喃:“哀家做得不好,所幸还有机会。” 想到她曾为了能够离开如今的困境竟欲自寻死路,着实汗颜。 还好,她现在活着,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她应该感激月无尘给了她这个认识自己错误的机会。 “还是跟着娘娘过日子有意思。”秋雨笑容明媚,推了推正在埋头喝汤的春风,春风乐呵呵地笑眯了眼,忙附和道:“就是,米汤好好喝,娘娘多喝点儿。” 她不喜欢喝,索性将一大半倒给楼翩翩,楼翩翩笑着全接下,说道:“春风,你会后悔的。” 春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她会后悔才怪。 到了午夜时分,春风方知楼翩翩话中的深意。米汤容易饱肚,同样容易消化。漫漫长夜还没过一半,她已被饿醒。 看着正在酣睡的秋雨和楼翩翩,她叫苦不迭,饿极的她下半夜几乎没睡。 一大清早她起了身,想着可能有早膳吃。结果左盼右盼,根本就没人理会她们三主仆的死活。 她有气无力地进了屋,却不见楼翩翩和秋雨的踪影。 她一路寻去,听到楼翩翩和秋雨的对话声,却见她们两个正在后院的草坪上围着汤锅有说有笑。 “好香啊,这是什么?”春风凑上前,激动难捺。 “是娘娘挖的一些草根,说是煮水不需要油盐,又有营养,能充腹。”秋雨眸色晶灿地盯着汤锅瞧,也很兴奋。 被下催情香 “娘娘怎么什么都懂?这些东西没毒吧?”春风瞪着热汤,猛吞口水。 “哀家小时候曾跟长辈学习药理知识,也曾上山采药,一般的草药还是认识。放心,毒不死你。好比这白茅根,有清热利尿的作用。”楼翩翩抿唇而笑,也紧紧盯着汤锅。 说实话,好饿。 昨晚喝的米汤早已消化完毕,如果没有早膳,不如自己找点能吃的东西。这时候真期望能出现一个骑士,送她一点种子,一些粮食,好让她度过这段最困难的初期。 似听到她内心的渴求,有脚步声由远至近。 主仆仨儿很有默契地探头看去,看清来人,眼睛同时一亮,正是尹子卿。 “国师可来了。国师再不来,娘娘都要活不下去了。”春风高兴地跑到尹子卿跟前,满脸兴奋。 尹子卿的视线定格在楼翩翩精神的小脸,她眸中的晶灿让他移不开视线。偏生春风不识趣,总挡在他跟前。 无奈之下,他索性一把提起春风,扔在了一旁。 春风还想上前告状,被秋雨连拖带拽地拉走,留两人独处。 “被皇上看到娘娘和国师独处,又会说娘娘水性扬花了。”春风还想回去,被秋雨一把拉住。 “娘娘都已经进冷宫了,皇上就算看到又如何?大不了待在冷宫一辈子。我就觉得国师比皇上好,起码国师从不舍得让娘娘遭罪。”秋雨回头偷瞄一眼:“若是娘娘喜欢的人是国师,国师能把娘娘带出皇宫就好了。” “我也觉得国师比皇上好……”春风欣羡地盯着男女站在一起的画面:“他们站在一起多般配啊。” 楼翩翩似乎知道她们在偷窥,扫向她们的位置,她们两忙缩回身子,不敢再偷窥,匆匆离去。 尹子卿径自走到热汤前,捞起汤渣看了看,失笑:“把你放在冷宫,你也能自己打理得很好,想不到你还懂得这些。” 依他想,这些东西一定不是春风秋雨自地里挖出来的吧? “荒废的后院仔细找,也能挖到一些宝贝,不过这还不够,这里资源有限。你来得正好,待会儿你给我们带些粮食过来,再有一些蔬菜种子,我们必须自力更生才能活下去。”楼翩翩脆声回道,看向那锅“汤”,美眸放光。 顾不得许多,她以木勺舀了一点试味道。清清甜甜,味道不算太差。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边笑边道:“让那两个丫头知道我在偷吃,又会被她们唠叨一顿。” 她笑厣明媚,初晨的金色秋光洒满她一身,柔柔地将她圈在温暖的光束,美丽而又清雅出尘。分明是一个又瘦又小还不够大的小女子,却又如此耀目,如此地让人心弛神往。 久久未等到尹子卿回答,她抬眸一看,只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样子有点傻气。 她素白的小手摸上自己瘦削的脸,嗫嚅道:“该不会弄脏了吧?” 尹子卿终于回神,不自在地微转身子,耳根泛热。 楼翩翩的这一面更令他神往,一时间他只是看痴了。 楼翩翩并不知尹子卿心里的矛盾挣扎,又美美地喝了几口才稍顿动作,抬眸看向尹子卿道:“尹子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不能学一些人落井下石,无论有什么困难,都记得给我带些种子过来。我已经列好了清单,这就去给你拿过来。” 她迈着细碎的步子离去,碎花裙裾在风中轻轻飞扬,宛若翩翩飞舞的彩蝶,轻灵如羽。 尹子卿呆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心悸不已。 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像是一根针堪堪刺在了他的心窝处。心不动时毫无所察,心动时刺痛难捺。 而她,只把他当成一个能无所不谈的好朋友。 春风秋雨朝热锅汤飞奔而来,两人早已饿极,顾不得不雅,一人拿了只缺了边角的瓷碗装了足足一碗才罢手。 她们满足地喝着,连道不错,楼翩翩再回来看到她们狼狈的一幕,哂然一笑:“她们是饿坏了,跟着我这样的主子,苦了她们。” 尹子卿淡笑不语,接过楼翩翩递过来的便笺,是楼翩翩清秀的字迹。就如同她的人一般,让人过目难忘。 他小心收妥,转身欲离开。 楼翩翩微蹙柳眉,看着尹子卿出尘优雅的背影发呆。 他来了一刻钟,总共就说一句话,他是有什么心事吗? 许是感知她心有所惑,尹子卿淡笑回眸:“方才我偷喝了一口汤,很好喝。翩翩,记得好好照顾自己,继续珍惜自己。” 在楼翩翩的注视下,尹子卿消失在暖阳之下。 待尹子卿走远,楼翩翩这才收回视线,开始喝汤。 她喝得正欢,后知后觉地发现春风秋雨没有了笑容,她不解地问道:“你们怎么了?” 春风秋雨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再齐声回道:“没怎么,喝汤!” 尹子卿喜欢楼翩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就连月无尘也知道。偏生楼翩翩看起来聪慧,在某一方面却有些迟钝,一心把尹子卿当成是知心朋友。 方才尹子卿眸中无意流露出的倾慕之情,她们两个都看出来了,只有楼翩翩完全不知情。 楼翩翩不知道是好的,这样就能少一份烦恼,于是她们很有默契地没有多事。 当日下午,钟南来到冷清殿,送来了一些物什,包括楼翩翩没有提到的棉被及一些保暖衣物。 有了粮食和种子,楼翩翩主仆仨儿就在冷清殿忙碌起来。她们的日子每天都很充实,主仆都把冷清殿当成了她们以后的家。 时间飞速而逝,转眼一月时间悄然流逝。 “娘娘,外面好冷,别再出去了。”见楼翩翩还要出去,秋雨忙拦着她道。 “我要去看看菜秧,这是我们一个月的辛苦,可不能没了。”楼翩翩撑起一把破烂的雨伞,才打开房门,冷意袭遍全身,她打了个冷战。 清晨还只是毛毛细雨,到了黄昏,大雨夹杂着寒风倾盆而下,天气极为恶劣,今年的秋季已有冬天的冷意,冷得比往年要早。 知道楼翩翩性子执拗,春风一把夺过雨伞,自告奋勇地道:“娘娘留在屋里,奴婢去看。” 也不等楼翩翩回话,她便冲进雨中。 楼翩翩看看黑沉的天色,还是不放心,便也冲了出去。秋雨见状,忙也跟上。 待她们到达菜地,浑身已湿透。 春风奋力抢救被雨水冲打的菜苗,楼翩翩也上前将旁边的雨棚架起。 风太大,雨太急,主仆仨儿足足忙了小半个时辰才弄妥。 春风秋雨护着楼翩翩回到主屋,在看到闪电下站着的一个黑衣人时,她们同时顿下脚步,面面相觑。 这个时辰,这个地点,是什么人闯入冷清殿? 楼翩翩试着上前一步,借着微弱的灯火看清来人的脸,一时傻了眼:“吴王?!” 来人,居然是月无痕? 他被流放至北漠,十年内不准回京,此时出现在此,若被月无尘知道,还不得将他砍了? 月无痕踱步进入雨中,将浑身湿透的楼翩翩带入屋檐下:“儿臣在漠北日子过得无聊,想出来走走,很怀念以前的王府,去那里瞧了瞧,顺便再进宫看母后。” “你疯了。外面侍卫重重包围,被人知道,你小命都没了。”楼翩翩压低声音,拉着月无痕进了屋。 待她看清月无痕满脸胡渣的落魄模样,许多训斥的话如哽在喉。 像是漠北那样的不毛之地,难怪月无痕待不长久。 “有时候活着不比死了痛快。”月无痕看一眼周遭的环境,启唇而笑:“母后的日子过得也不好,儿臣心安了。” “你还有心情说笑。哀家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你的武功有这么高,能避过侍卫们的耳目潜进冷清殿?”楼翩翩蹙眉问道。 据她所知,守护冷清殿的大内侍卫少则上百人,这还不包括藏在暗处的护卫,就不知月无痕是怎么做到的。 月无痕的视线定格在楼翩翩的胸前,他放肆的眸光令楼翩翩不悦。 “母后先换件干爽的衣裳。身子本就不好,在这里得病也没人理会你的死活!”月无痕淡然启唇,挑了张凳子坐下。 “等等--”楼翩翩忙制止,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月无痕的动作太大,那张光看不能坐的杌凳寿终正寝,瞬间肢离破碎。 月无痕的反应灵敏,即刻起身,险险避过一动。 楼翩翩冷得不行,命春风秋雨好生看着月无痕,自己进屋迅速换了一套干爽衣物,再命春风秋雨去换衣裳,这才对月无痕道:“你从哪里来,尽管回哪里去,冷宫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儿臣难得来一趟,怎么也得住一晚才离去。若母后愿意,随儿臣出了这个鬼地方如何?”月无痕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哀家喜欢冷清殿,没想过要离开。”楼翩翩淡声回道:“吴王若不离开,哀家会叫侍卫请吴王离开。” 无论月无痕出现在冷清殿意欲何为,她都不想跟他暧昧不清。必要时刻,她会出非常手段。 “母后做任何事情,儿臣都会无条件支持。”月无痕几不可见地轻挑修眉,回道。 他倒要看看,素来心慈手软的楼翩翩会否真将他供出去。 “哀家给你半个时辰。若哀家就寝前你还在冷清殿,哀家会‘请’你离开。”楼翩翩浅笑如花,朝月无痕微微颔首,便进入了卧房。 不想她前脚才进入卧房,月无痕后脚便跟了进来,自顾自地在她的床榻边沿坐下,笑意温柔:“儿臣难得进宫一趟,母后陪儿臣说说话。” 楼翩翩蹙眉看着微晃的木架床,心疼不已。 她这张床榻不够结实,好不容易修好,只能容她一个人的重量。月无痕倒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也太自在了。 思及此,她殷勤地搬了另一张杌凳到外室:“吴王出来,坐这里。男女有别,让人看到会说闲话。关于哀家的流言蜚语够多了,哀家不想到了冷宫还被人说三道四。” 那厢月无痕却抱着她的枕头闻嗅属于她的味道,楼翩翩看得尴尬,月无痕变态的表情令她周身不自在。 这算什么事儿? 她这里又不是窖子,月无痕的表情让她感觉自己像是满足男人生理欲/望的青楼,而她就是那个卖笑的青楼女子。 她决定不再估息,端正颜色道:“哀家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走还是不走?” 月无痕毫不犹豫地摇头:“儿臣不想离开母后的身边。” 楼翩翩冷笑:“也罢,哀家成全你!!” 她撑着雨伞去至大殿门口,扬声道:“来人,有刺客!!” 月无痕以为楼翩翩只是虚张声势,待察觉她不是在说笑时,脸色微变。 他犹豫着是否要离开,就在此时,冷清殿外响起人倒地的声音。 月无痕武功底子不错,自然听得真切。 楼翩翩则不知究竟,见殿外的守卫没有回应,又大声道:“来人,救命,有刺客!!” 她的声音和着雨声一起,传出了冷清殿,话音渐隐,好像还有她大喊的余韵。殿外仍是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声响。 楼翩翩终于察觉不妥,抓着伞柄的手不断用力,退后几步,远离大殿门口。 她才站定,大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有人翩然站在殿门前,借着昏暗的灯光,依稀看到他的笑容颠倒众生,与他一贯的张扬作派丝毫不差,不正是害她进冷宫遭罪的罪魁祸首霁月? “你怎么来了?!”楼翩翩微启双唇,声音沙哑。突感头很痛,也许是因为她淋了雨,感染了风寒。 可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冷宫,不是菜市场,怎么这些人来去自如像是在逛大街一样容易? “楼翩翩,我想你了,听说你因为要跟我私/奔而在冷宫遭罪,特地大费周章还接你出宫!”霁月笑得张狂妖艳,在大殿门口摆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同时他摁下手中折扇的机关,数支暗器便飞出,击向那些在他背后偷袭的暗卫。 岂料暗卫武功非同反响,人数不多,却个个避开他的致命暗器,往他的周身穴道袭来。 楼翩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以为霁月避不过这致命一击,却不知打哪里冒出来一个黑衣人,出手如电,掌风气势如虹,不过两掌,便将偷袭霁月的几个暗卫击倒在地。 楼翩翩这才松一口气,突然想起冷清殿还有一个月无痕,她匆忙回头,却不见月无痕的踪影。 还好,月无痕与霁月不必打照面,算是混乱中的一点小安慰。 有蒙面黑衣人相助,霁月便不再跟暗卫周旋,瞬间冲到楼翩翩跟前,给她一个力大如牛的拥抱,他朗声而笑:“我很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楼翩翩蹙眉,只恨自己没有武功,不能将霁月一脚踹飞。 她奋力挣扎,气喘嘘嘘地道:“哀家跟你不熟。你到底有没有贞/操观念?见到女人就动手动脚,你可知自己令人憎恶?!” “在贞/操观念和与你近距离接触,我选择后者。你让我抱一抱又不会死,唠唠叨叨像个老太婆,一点也不可爱。”霁月用力在楼翩翩的嫩颊上印下一吻,笑得像个疯子。 他率先进了屋,边打量主屋边摇头道:“楼翩翩,你好可怜,我非常同情你。让我看看,你这里有没有藏野男人……” 说罢,他便逐间找起来,看得楼翩翩哭笑不得。 她得想个办法把霁月这个该死的混球不动声色地挪出皇宫才行。 另一厢,承乾宫。 “皇上,是不是应该歇着了?”秋吟作势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朝月无尘笑得妩媚。 今日月无尘诏她侍寝,她特意装扮了一番。 秀颜略施薄粉,朱唇鲜艳如火,媚眼如丝,不时朝月无尘抛勾魂的媚眼,肩上的薄纱几乎被她扯离,露出半/裸的酥/胸,丰盈似随时弹跳而出。 为了诱/惑月无尘,她向宫里的老嬷嬷请教了不少勾/引男人的媚术。都说月无尘喜好女色,只要她随意施展自己的女性魅力,便能将月无尘手到擒来。 这一月时间,她隔三差五地来到承乾宫“侍寝”。她接近月无尘的机会不少,衣裳越穿越少,月无尘仍是目不斜视地与她下棋。 无奈之下,她今晚命被她买通的宫女点起了香炉,熏香中偷偷放了一点催情香。 她没敢放太多,只怕精明的月无尘发觉不妥。若是让月无尘知道她胆大包天利用催情香欲得到他的宠幸,她会死得很惨。 她只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随着时间的流逝,月无尘依然没有对她们任何一个妃嫔下手,就知情况很不妙。 只要楼翩翩出了冷宫,她们所有人都将打回原形,没人能上月无尘的龙榻。 一定要想办法怀上月无尘的龙嗣。只要怀上孩子,她在宫中的地位才能坚不可摧。是以,她才放手一搏。 月无尘目不转睛地看着棋盘,回道:“爱妃的棋艺又落后了。再下一盘,时辰还早……” 他蹙眉看着摸上自己的藕臂,本想移开视,却又胶着在那里,再无法转移分毫。 心窝处骚痒难耐,有小簇花火渐渐燃烧,他的视线渐渐上移,最终定格在秋吟半/裸的浑圆。 他喉结不觉滚动,双眸被浴火充斥,下腹绷得很紧。他的手突然粗鲁地罩上秋吟的胸前,用力搓/揉,秋吟发出舒服的轻吟,娇躯柔若无骨地倒入他的怀中。 她知道机会难得,催情药发生了效药,光洁的长腿趁机跨坐在月无尘的大腿根部,与他坚硬如铁的男性亲密接触。 她如兰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颊畔,伸出滑软的丁香小/舌舔过他不停滚动的喉结。 月无尘喉间发出一声闷哼,不受控制地将她压倒在身下,闭眼享受秋吟的服侍。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秋吟在他身上挑/逗的小手上,她手滑过的地方,就像是火烧着了一般,全身热得急需发泄。 “皇上,臣妾想要你……”秋吟火热的唇在月无尘健美的胸肌上亲吻,听到他越来越重的粗/喘声,她欲/火难捺,急需被什么填充入她的身体。 ---- 求月票,求月票。无尘童鞋就要守不住身体了,亲亲们拿月票买他的一夜呀。哈哈,红果果的威胁…… 床榻被他毁了 皇上,臣妾?这样的词汇听起来似乎不妥。 楼翩翩不会在他跟前自称臣妾…… 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秋吟唇/舌的月无尘发现不妥,他睁开情浴氤氲的双眸,下腹还绷得很紧,额畔热汗直流,他眼睁睁地看着秋吟春意泛滥的媚颜发呆。 楼翩翩从来不对他露出这种媚色,她对他从来不假辞色。 秋吟抬眸,入眼便是月无尘满是困惑的眸子。 她暗道不妙,匆忙垂下美眸,一咬银牙,急切地脱下亵裤,就要将月无尘吃了--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月无尘扶上她的纤腰,沉声道:“爱妃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男人么?!” 秋吟动作一顿,发狂般地吻上月无尘的胸前,紧紧抱着他的腰身:“是,臣妾想要皇上,身子渴望皇上的爱/抚,求皇上给臣妾……” 月无尘用力拽着秋吟的腰,及时推开,还好他发力及时,否则怎么被这该死的女人占便宜都不知道。 秋吟还痴痴地拉着他的手臂,他不耐烦地甩开秋吟,拉拢衣襟,正要命人将秋吟送走,倒在地上的秋吟却抱着他的大腿:“皇上,求皇上给臣妾一次机会,臣妾一定会把皇上服侍得舒舒服服……” 她不顾一切地握上他的男性部位,以老嬷嬷教她的方法取悦月无尘。 药效还在,月无尘在秋吟握上他的瞬间身体绷得死紧。 他深吸一口气,挥出一掌将秋吟甩开。 秋吟的身子重重地摔倒在地,她几乎不着寸缕,姿势丑陋,雪白的双腿大张,那淫/秽的一幕令他作呕。 月无尘蹙眉看着地上的秋吟,冷声道:“何时开始,爱妃成为了荡/妇?!” 他毫不掩饰的嫌恶眼神令秋吟瑟缩了身子,她身子缩成一团,忍不住泪流满面:“臣妾只是想跟皇上亲近一些,这也错了么?” “做人要谨守本份!以前的你倒也不失可爱,可现在,你令朕作呕!你应该多学学母后……”月无尘倏地住了口,发现自己又没骨气地想起了楼翩翩。 在月无尘提起楼翩翩的瞬间,秋吟脸色苍白如纸,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她朝月无尘嘶声吼道:“臣妾比起太后的水性扬花、勾三搭四,还差得很远--” 月无尘一掌狠狠甩在秋吟脸上,左右开弓,怒声道:“母后不是你说的这种人。秋吟,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朕能捧你上天,自能让你摔下地狱,一文不名!” 秋吟这才找回理智,她爬到月无尘足下,朝他磕头求饶:“臣妾知错了。看在臣妾真心爱皇上的这份心,请皇上饶恕臣妾一回,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月无尘冷眼俯视地上不断求饶的女人,直到她的额头磕破了皮,血水顺着她的泪水在地上蜿蜒,他这才冷然启唇:“朕是念你还有点作用,留你一命。再有下次,朕将你千刀万剐,滚!!” “谢皇上恩典,臣妾告退。”秋吟不敢耽搁,狼狈地冲出了承乾宫。 秋吟离开后,月无尘像斗败的公鸡摊坐在龙椅上。 他身体空虚,似乎还有欲念,这种想法越来越浓烈。 楼翩翩那个女人进冷宫一月有余,他为何不诏妃嫔侍寝? 他应该忘记楼翩翩,过自己自在的日子。后宫三千,总有人比楼翩翩懂得讨他欢心…… 正在月无尘魂游天外的当会儿,夏兰冲进寝殿,大声道:“皇上,不好了,桃花公子夜闯冷清殿,侍卫们死伤无数。” 月无尘眸色一亮,一扫方才的颓废:“敢进宫送死,朕去会会他!” “那里危险。桃花公子带了一位黑衣人入宫,那人武功深不可测,霁月显然是有备而来。”夏兰忙上前阻止。 “无妨,再厉害,他也敌不过朕的千军万马,命钟南一同前往!”月无尘没有顿下脚步,急匆匆出了承乾宫。 夏兰不敢怠慢,向钟南传达圣旨,追在月无尘身后,往冷清殿而去。 夜雨滂沱,月无尘率着一众人等到达冷清殿时,早已浑身湿透。 冷清殿檐下的宫灯在风雨中凄冷摇曳,斑驳光影之下,冷清殿仿若一座死殿。 他心一紧,欲冲进冷清殿,被及时赶到的尹子卿拦截,压低声音道:“无尘,等等。敌我不明,待我去看究竟你再行动。” 月无尘推开尹子卿,不执一词便冲进了冷清殿。 隔着淅淅沥沥的雨帘,他看到转身正欲进殿的女人,一时间心头纷乱杂陈,竟再提不起脚步,就这样站着雨中看着她的背影,恍若石化。 一身疲惫的楼翩翩正欲进屋睡下,感觉到身后有人盯着她的背影看,她慢下脚步。 好半晌,她回眸,与傻站在雨中的月无尘遥遥相望。 曾想过会惊动他,也曾想过他今晚或许会出现。可是真真出现了,却又如哽在喉,不知说什么样的开场白才合适此情此景。 以为渐渐将他忘了,却原来他一直就住在她心的某个角落。 他来了,于是他所有的一切鲜活如初,好似他从来不曾离开。 良久,楼翩翩才找回自己的神智,转身欲回屋睡下。 “母后……”月无尘哑声道,发现声音哽在喉间,并未发出。 楼翩翩却听到他的呼吸,她顿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皇帝保重龙体,这里一切安好。” 她匆匆进了屋,合衣躺下,眼睁睁地看着斑驳的屋顶发呆。 屋外雨声不断,淅淅沥沥地下个没完没了,寒风自门缝吹入,她将被褥裹得很紧,琢磨着月无尘是不是已经离开。 他应该不会傻得在屋外淋雨吧?这不像会是他做的傻事。 思及此,楼翩翩平复了激动情绪,抱着方枕沉沉入睡。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知是被秋雨摇醒:“娘娘,醒醒。” 楼翩翩睁开困倦的美眸,不满地抱怨:“天还黑着呢,做什么吵醒我?” “皇上在外面淋了两个时辰的雨了,再这样下去定会感染风寒。”秋雨索性上前推开窗户,风雨声传进楼翩翩混沌的意识。 月无尘在淋雨,是不是真的? 楼翩翩披上一件夹袄,站在窗前悄悄看去。 结果她鬼祟的动作被正在淋雨的月无尘看得究竟,他愉快地朝她挥手打招呼:“母后……” 楼翩翩快速缩回身子,蹙紧秀眉,真是疯子。 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这里淋雨,月无尘是不是傻了? 她走回榻前,合着夹袄躺下,还是能感觉到凉意袭人。 她此前淋小半时辰的雨已冷得不行,若是淋雨两个时辰,身子会不会吃不消? 人家好歹是皇帝,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若是因为病了无法上朝,朝政怎么办? 思前想后,两刻钟过去,楼翩翩起身撑着一把伞出了门,把伞递给浑身湿透的月无尘。 月无尘却趁机握紧她的手,他滚烫的体温灼伤了她的:“赶紧回承乾宫,你病了!” 月无尘哑声道:“朕可不可以在这里避雨?” “这……”楼翩翩犹豫。如果有了不好的开始,以后就会没完没了。 “朕就当母后答应了。”月无尘将伞都遮在楼翩翩身子,拉着她的手进了屋。 楼翩翩看向浑身湿透的月无尘,始终说不出狠心话。依他的固执,今晚定是会赖在这里不走了。 “秋雨,你速去烧点热水给皇帝洗浴。”语罢,楼翩翩转身欲离开,却被月无尘紧紧拽着不放。 楼翩翩无奈地看向春风道:“你去找钟大人或是夏兰要一套皇帝的衣袍,待会儿换洗要用。” 春风秋雨应声而去,室内只剩下楼翩翩和月无尘。 月无尘蹙眉看着身穿碎花夹袄的楼翩翩道:“穿得这么土气,朕都差点认不出这是母后了。” “你以为在冷宫还想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不成?”楼翩翩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找了一条毛巾丢给月无尘。 月无尘像个大老爷们杵着不动,命令道:“母后,你为朕宽衣擦身子!” “哀家可不是你的贴身宫女,病死是你的事!”楼翩翩转身欲离去,眼角的余光却见到月无尘大刺刺地躺往她的床榻,忙道:“等等--” 月无尘以为她心里有鬼,更用力地躺下。 由于他的身子太重,力道太大,方才还好好的一张床榻瞬间坍塌。 楼翩翩铁青的脸色令月无尘犯怵,他索性就势倒在地上,抚上额头,状似有气无力地道:“朕的头很疼……” 本欲发飙的楼翩翩见状,忙上前将月无尘拉起,抚上他滚烫的额头道:“你感染了风寒,必须尽快换了湿衣裳。” 一时间,她顾不得许多,替他把湿衣裳脱下。手触及处,滚烫如火,便知他此次不可避免地病了。 “身为皇帝还这么任性,真不知世人怎么认为你是好皇帝。病死活该,你造孽太多,没人会可怜你……”楼翩翩叨叨絮絮,罗嗦了一长串。 浑然不知月无尘的双手圈上她的纤腰,深深闻嗅她身上淡淡香气。 除了昏沉,还有一种灼热感令他焦躁莫明。 他的手自动自觉地摸上她的胸,喘着粗气,唇/舌才碰到她的身子,便被楼翩翩用力将他的头推开,他的身子再无力地摔倒在地。 “死色胚,病成这样还不忘对女人上下其手,活该病死!”楼翩翩念叨着,却不放心地摸上他滚烫的额头。 看他脸上的潮红就知他病情严重,她搁下他,想要出去叫人传太医,却被月无尘拉紧她的手。 他无神的双眼看着她的,哑声低喃:“母后,别走……” 楼翩翩深吸一口气,抱着他道:“你先睡一会儿,我不走。” 月无尘满足地倚在她的胸前,意识昏沉的他记得自己有一句话没说。他双手圈紧她的腰,在她胸口蹭了又蹭。 见他不规矩,楼翩翩正想喝斥,却听他说道:“朕每日都想母后,却又拉不下脸,母后,以后我们别吵架了,好不好?” 楼翩翩美眸干涩,心微微苦涩。阻隔在他们之间的矛盾那么多,全天下人都是他们之间的障碍,如何能说不吵就能不吵? 怀中的月无尘握紧她的腰,似不满得不到她的答案。 她抚上他灼烫的脸,轻声回道:“好,以后我们再也不吵架了。” “这还差不多。”月无尘捧起她的脸,在她粉唇重重啄咬几回才罢口。 “别闹了。”楼翩翩好不容易推开月无尘,让秋雨把热水端进来,再把月无尘三两个剥个精光,命他自己洗浴。 月无尘心情好,昏沉感似也减轻。他不再为难楼翩翩,自己跳下浴桶,泡在热水中,很快洗浴妥当,再换上干爽的衣袍,直直地走至楼翩翩跟前,眸光灼烈。 楼翩翩只道他神智不清,上前将他搭错的衣扣扣好:“看看你,一把年纪了连衣裳都穿不好,还学人做皇帝。” “还有母后帮忙纠错,无妨。”月无尘看着楼翩翩微垂的玉颈发呆。 楼翩翩感觉到他呆滞的眸光,抬眸便见他盯着她目不转睛的傻气样子,不觉抿唇而笑:“一个月不见,你倒是长大了。” 虽然性子还是惹人嫌,可总感觉他有些变化,虽然只是细肢末节上的东西,她却能感知到。 换作往日,知道冷清殿有男人闯入,他定是第一时间质问她。此次,他却绝口不提其他男人,还在雨中淋雨,这哪像是目空一切的月无尘会做的傻事? 她不笨,自然知道这是月无尘唱的苦肉计,他是摸准了她不忍心,而他达到了目的。 月无尘笑了笑,轻抚她滑如绸缎的青丝:“你却一点也没变。你的床榻被朕毁了,命她们两个把榻让给你睡,明日朕命人送几张好的床榻过来。离天亮还有点时间,母后再去睡一会儿。” 楼翩翩启齿而笑,微微颔首,就要进屋。 月无尘及时拉住她:“朕还没走,你最起码也要送朕出殿门才准睡。” 他强制性地牵着她走在蒙蒙细雨中,抬眸望天:“雨要停了,母后许真是仙子下凡也不一定。” “哀家要是仙子,早长翅膀飞了。”楼翩翩回以浅笑,与月无尘并肩走在一起,去到了殿门前。 “那会朕把你的翅膀折断,不许你飞远。”他顿下脚步,轻抚她沉静的眉眼,柔声道:“待朕走远了你才回去歇着。” 见她点头,月无尘用力握了握她软绵的手掌,这才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离去。 尹子卿依然驻守冷清殿:“翩翩,你去睡,我会守在这里。” “这里无需驻守,霁月早就走了。你折腾了大半夜,早点歇着。”楼翩翩笑道。 尹子卿点头,对众人叮嘱一番,便转身离去。 看到尹子卿走远,楼翩翩这才放心回屋,跑到秋雨的床榻睡下。 她睡去不久,尹子卿去而复返,守在冷清殿外,直到天亮时分才安心离去。 楼翩翩一觉睡到大天亮。她睡醒回到自己的寝房,发现以前的烂桌烂椅都扔了,屋内还摆放了一张精致的雕凤紫檀木床。 “皇上真是的,做这些无用功还不如把娘娘接出冷清殿。”春风跟进来,小小声抱怨。 楼翩翩回眸瞪她一眼道:“我宁愿住在这里,清静。” 她记挂着菜地里的菜苗,不顾地湿路滑,前往后院的菜地查探究竟。 果然不是她多心,经过昨晚的狂风暴雨,菜棚早被刮了老远,菜苗歪歪扭扭倒了一大半。她心疼不已,忙于补救。 正在她忙碌的当会儿,有人蹲在她身旁,将剩下的几颗白菜苗扶正,学她的样子用泥巴盖住菜苗的根部,一边不解地问道:“这东西这样就能活了么?” “也许能活。半月前才发芽,好不容易长高了一点,又被雨水淋成这般。”楼翩翩伸出小手,用手背量了他额头的热度,烫得厉害,她秀眉微蹙:“烧还没退,我去煮点板蓝根水。” 月无尘也跟着起了身,没告诉楼翩翩,他是故意不吃药的。 她心肠软,他病了就能赖在这里不走。若是他的病情好转,这个女人很可能把他赶跑。 他紧跟在楼翩翩身后,看她为他忙碌。 她依然穿着昨晚上穿的那件丑陋夹袄,小脸未施脂粉。比起一月前的她,她的脸颊丰润精神了许多。因为吹了冷风,她细致的玉颊呈现迷人的绯红,印衬她粉粉嫩嫩的娇唇,甚是迷人好看。 冷清殿环境恶劣,他从未想过她在这里是不是活不下去,事实上,他确实不用担心。 把这个女人放在任何地方,她都能自己过得很好。 “母后……”月无尘抓着那只让他心痒难捺的玉手,与她十指紧扣,声音沙哑。 楼翩翩抽空看了一眼月无尘,发觉他又在犯傻,眸光中多了许多她看不明白的情绪。也许人病了,就会变得奇奇怪怪,好比本来就比较奇怪的月无尘。 “若不舒服去躺一回。待熬好药,哀家叫你。”楼翩翩忙着煲药,没费心思猜度月无尘在想什么。 “朕就在这里歇一会。”月无尘说着没放开她的手,找了一张小方凳坐下。 他坐下的瞬间,不觉失笑:“这张破凳子一定是母后亲手做的。” “它可结实了,一般人哀家不让坐。”楼翩翩粉唇轻撇,不满自己的杰作被月无尘加了个“破”字。 她说者无心,月无尘听者有意,不觉莞尔。她说,他在她心目中不是一般人,否则他不能坐她制作的方凳。 “借母后的肩膀靠一靠。”他一用力,便将楼翩翩拉下,理所当然地将沉重的头搁在她瘦弱的香肩。 这么小的一个女人,看到她却总能让他心安。 第一次想要为一个人做点什么,即便她什么都会,而他却什么都不会。 “母后让朕靠一辈子,好不好?”月无尘的意识有些昏沉,无声低喃。 楼翩翩蹲着不舒服,她回头瞒月无尘一眼,看他闭着双眼,安静,祥和,眉目间染上一点沉郁之气,他瘦削了一圈,五官愈发的深邃迷人。 好半晌,楼翩翩才发觉自己摸上人家的脸,在轻薄他,忙缩回小手。 月无尘却及时抓住,睁眼问道:“母后还没答应朕的小小要求。” “哀家不是强者,靠不住。”楼翩翩看着月无尘抓握她的手,发觉他手心也烫得厉害,忙道:“你赶紧回承乾宫找太医医治,你是皇帝,龙体要紧。” “朕想在这里医,哪里也不去,就喝母后熬的汤药。”昏昏沉沉的月无尘紧抱着楼翩翩的腰身,固执地不愿离开。 楼翩翩见月无尘病得严重,不忍心再赶他,待到熬好了药,找夏兰帮忙,将昏睡的月无尘抬进了屋内。 她看着脸色潮红的月无尘发呆,拧了热毛巾给月无尘敷额头。他干燥的双唇微启,她凑上前,依稀听到“母后”二字,不觉令她莞尔。 “昨晚上还没这么严重,怎么现在烧得更厉害了?”楼翩翩看向夏兰问道。 刚开始她以为月无尘病情得到了控制,原来是她太乐观。 “奴婢也不知怎么回事,本来是好些了,结果一见到娘娘,皇上在兴奋,又变成这样了。”夏兰干笑回道。 她没敢说实话。月无尘回到承乾宫一直冷水澡到天亮,坚持上朝后,让楼翩翩睡够了才来冷清殿施展苦肉计。 月无尘不过是怕楼翩翩赶他走,而他的苦肉计很成功。 ---- 为答谢昨天亲亲们所赠的月票,今天小送一点字,庆祝咱家无尘童鞋守住了身体。 山盟海誓,生世不离 “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夏兰在一旁看着楼翩翩细心照顾昏睡的月无尘,斟酌再三,她轻声道。 “有话不妨直说。”楼翩翩说着为月无尘换了一条毛巾。 “皇上很喜欢娘娘,娘娘也喜欢皇上,为什么娘娘总是推开皇上,不试着给彼此机会?娘娘在冷清殿遭罪,皇上过得也不好。那日国师将娘娘在冷清殿的状况告诉皇上,皇上说娘娘死了省心,可当天晚上,皇上彻夜未眠。那之后,皇上每晚都睡不好。奴婢追随皇上多年,从未见过皇上为哪个女子这般痴狂,若不是喜欢到极致,又怎会为了娘娘守身……” “守身?”楼翩翩不解地问道。 她忽觉胸口的位置有点疼,不觉蹙起了秀眉。 月无尘不是早诏妃嫔们侍寝了吗? 那回她去往承乾宫,受赵于之托劝他侍寝,他当日封秋吟为妃,还在当晚诏寝秋吟,此后更传出雨露均沾的消息。她以为,月无尘早跟其他女人打得火热。 这也是她最介怀的一点。 月无尘这里说喜欢她,却依然可以跟其他女人有肉/体上的纠缠,这是她最不能忍受的地方。 她无法忍受一个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男人下一刻就变脸,跟其他女人打得火热。她无法忍受男人对自己不忠,一点一滴也不可以。 她如果要这个人,要就是全部,或者,什么都不要。 “那些都是幌子,为了堵住幽幽众口。虽说皇上隔三差五地诏贤妃侍寝,却从来不碰她,不过就是和贤妃娘娘下棋罢了。奴婢以为娘娘知道这件事,却原来娘娘误会皇上了。”夏兰满脸惊喜,听出楼翩翩的话外之音。 “哀家以为,以为他……”楼翩翩有些震惊,却又狂喜。 月无尘从来轻佻,也很好色,他经常说他在为她守身,她却总是半信半疑。当人云亦云时,她也就相信了那所谓的“雨露均沾”一说。 “娘娘现在知道皇上对娘娘有多喜欢了吧?昨晚上贤妃差点就把皇上给强了,皇上为了娘娘守身不容易呢。不知有多少妃嫔想对皇上下手,若没有娘娘看着,皇上指不定哪天就被她们染指了。”夏兰凑到楼翩翩跟前,打趣道。 “死丫头,跟在他身边多了,学会了油嘴滑舌,也不害躁。”楼翩翩轻斥,美眸却沾染了点点笑意。 她的那点笑容不断放大,夏兰看在眼中,喜在心里。这回她可立了大功,以后她要向皇帝大人讨赏才对得起自己。 此后,楼翩翩看着月无尘的脸发呆。坐得久了,她身子也有些不适,忍不住也躺下小憩了一会儿。 待春风端药进屋,她才回神。月无尘嗜睡,她强行喂他喝了药,此后他昏昏沉沉地继续睡。 月无尘这一睡,到了黄昏才醒。 月无尘不想用膳,道没胃口,无奈之下楼翩翩对他施展美人计,让他轻薄几回,她再连哄带骗地逼他进食。 事实证明,生病的月无尘非常难缠,一顿饭花费了一个时辰。待到用了膳,他更是要跟她一起鸳鸯浴,否则不洗澡。 楼翩翩直接无视他,命春风拿起一把扫帚欲赶离他,月无尘这才听话地自己动手洗浴。 洗浴之后,月无尘精神了许多,琢磨着要找什么借口耗在冷清殿和楼翩翩培养感情。 正在他苦思冥想的当会儿,楼翩翩进了屋,让春风秋雨抬走浴桶。 她探向他的额头,点头道:“烧退了,晚上好好休息,应该不会有大碍。” 他恢复的速度神速,不只是她照料得当,还归功于他不错的身体素质。 “母后,朕想听你弹琴。”月无尘随意找了一个借口,就怕楼翩翩突然要他离开。 “冷清殿什么都缺,没有古筝古琴这类的东西。”楼翩翩淡笑回道。 她住在冷清殿一个月,没时间风花雪月,日子每天过得很充实,其实也很不错。 “朕命夏兰拿过来!”月无尘说着冲出室内,朝守候在屋外的夏兰交待一番,夏兰领命而去。 楼翩翩跟在他身后出来:“皇帝,你……” “唉,朕的头好像又痛了,还要躺一回。”以为楼翩翩要赶他走,月无尘忙打断了她的话,回到室内,和衣躺在床榻之上。 楼翩翩忙着跟出跟进,她不放心地问道:“不舒服吗,要不要找尹子卿看病?” “母后比子卿的医术好。有母后,朕什么病都没了。”月无尘趁机抓着她的小手搁在他的胸口,搁放在他活蹦乱跳的胸口位置。 楼翩翩后知后觉地听出他的话外音,小脸有些烫,突然很不自在。 她坐在榻边,别开视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月无尘起了身,看着微褚的秀颜,情不自禁地在她美丽的红晕上印下一吻。 楼翩翩身子一僵,轻握粉拳,感觉很紧张。 月无尘自然感觉到她的紧张,怕她反感,忙移开寸许,将她拥入怀中。来日方长,不急,别把她吓坏。只要方法得当,他定能如愿以偿,偷香窃玉。 “母后陪朕一起睡,可好?”月无尘意思意思地问道,半强迫性地拥着她躺下。 “这,这这样不好……”楼翩翩口干舌燥,躺在月无尘怀中不敢动弹,有点结巴。 “有什么不好?”月无尘好笑地看着有些慌乱的楼翩翩,总感觉这个女人有点变化。换作往日,她早就在他怀中挣扎,此次却乖巧得令他心生疑窦。 “孤男寡女抱在一起睡,不成体统。”楼翩翩努力板起小脸,却不太成功。轻斥像是在撒娇,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娇气。 “朕又不是没抱过母后,母后的身子都让朕看光了。”月无尘若有所指地看向她的胸前,眸光有掩饰不住的赤果浴望。 楼翩翩垂眸一看,防狼似地拉紧衣襟,娇斥道:“色狼!” 月无尘沉声而笑,轻刮她粉俏的鼻尖儿,柔声道:“不是这样的女人朕还不色呢。哪个男人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会有色心,就你这个女人戒备心这么重。” “戒备心重有什么不好。若是每个男人都像你这样色,那哀家不是忙不过来了吗?”楼翩翩下意识地反驳。她看到月无尘眸子危险半眯,就知自己说错了话。 “说起这些,朕倒要问母后,昨晚霁月是来过了吧?”月无尘本不想破坏现在的好气氛,可是不问,他心里头有根刺,没办法和颜悦色。 他的胸襟,始终不够宽广,没办法假装不在乎。 “来了,说是想带哀家出宫,被哀家赶走了。有些事,哀家觉得有必要说清楚,你信不信哀家说的话?”深吸一口气,楼翩翩沉声道。 以前之所以不说出真像,是以为没必要说。既然下了决心,就有必要把误会澄清。 难得他们能够心平静气地坐……躺在一起,这是一个机会。 月无尘点头:“只要是母后说的,朕相信。” 楼翩翩深吸一口气,才扬起自己光洁的手臂:“虽然哀家的朱砂没了,可哀家还保有清白清白之躯。” 月无尘惊诧地看着楼翩翩,半晌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楼翩翩莞尔,继续补充:“那晚吴王手下留情,并没有对哀家下毒手。哀家之所以不说,一是因为这乃他不碰哀家的附加条件,二是哀家知道你的嗜好,以为这是一个摆脱你的机会。至于霁月,那日是他设的一个局,他说了一句让哀家很感动的话,哀家一时不察,才被他利用。在你打开密室时,他说,‘时间差不多了。’当时的情景,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哀家不知从何解释。哀家只能说,霁月心计深沉,他是特意针对你而来,而哀家只是他利用的棋子。你不要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被哀家迷得神魂颠倒,霁月不是,子卿他只把哀家当朋友,至于吴王,一样是在利用哀家在打击你……” 月无尘抚上她的脸:“对不起,是朕错怪了你。” 一切真像大白,想到自己不曾一次对她动粗,就知道自己有多混蛋。 “不全然是你的错。是哀家没自信,那样的环境下哀家没说实话,哀家也有错……”月无尘用力抱紧楼翩翩,打断她的话,第一次发现自己配不上她。 “子卿其实……”月无尘的“喜欢你”三字如哽在喉,始终说不出口。 尹子卿从没把楼翩翩当成朋友,只有楼翩翩这个笨女人没发现尹子卿早对她动了真情。 即便尹子卿是他的好朋友,他也私心地不想揭穿这个事实。 “尹子卿人很好,就是太死板,对女人不感兴趣。你可得为他的终身大事多着想,给他找些美人。”说起尹子卿,楼翩翩滔滔不绝。 那基本上是个闷骚男人,平常并不多话,只会默默地对人好。以后遇到中意的女子一定不会表白,就不知什么样的女人会令尹子卿动心。 “他的婚事朕搁在心里,届时给他找一堆美人,实在不行,对他下药。”月无尘笑道。 楼翩翩听了连连摇头:“你这种方法不行。男女之事,要两情相悦,怎么能对他下药?亏你还是尹子卿的朋友,心术不正,专用旁门左道……” “行了,你这个女人比老太婆的话还多。我们说霁月,昨晚你怎么把他赶跑的?”月无尘不满楼翩翩提起尹子卿滔滔不绝,悄然转移话题。 即便楼翩翩只把尹子卿当成朋友,她和尹子卿很要好的事也令他有危机感,所以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尹子卿对她有非份之想。 这个女人同情心泛滥,若是同情变成另一种情,那怎生了得?! “就这样赶走他。”楼翩翩言简意赅地回道:“你病刚好,睡吧。” 月无尘狐疑地看着楼翩翩,扶正她的小脸,直视她清澈的瞳眸,一字一顿地道:“朕不希望你有事瞒着朕!霁月若针对朕而来,怎可能未达目的,轻易离开?!” 楼翩翩见瞒不住,嗫嚅道:“其实也没什么,哀家说了几句重话,他面子上挂不住--” “你还想骗朕,连谎都不会说!你的眼睛不敢直视朕,游离不定,一看就知心里有鬼。”月无尘逼视楼翩翩,见她美眸左移右瞟,就是不看他,定是在说谎。 其实她不难理解,最起码,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出她演技拙劣。 “以往可没见你这么细心。”楼翩翩小声嘀咕,无奈地对上月无尘似能洞悉一切的眼神。 月无尘一字一顿地道:“别给朕转移话题。” 楼翩翩看着他正经严肃的样子,倒也有些皇帝的威严,只可惜他们现在这样躺在一起,他的威严顿时减了一半。 “其实也没什么,哀家用了一点比较激烈的手段。”楼翩翩轻声回道。 月无尘冷眼瞅着她,什么也不说,她被他看得心里犯怵。 她必须承认,月无尘板着脸的样子,即便是他躺着,也还是让她吃不消。 “你也知道,霁月那人很难缠,他就是为了制造事端,向你挑衅来着。哀家不想事情闹大,所以一狠心,在自己胸口刺了一簪--”她话音刚落,月无尘便摸上她的夹袄,轻轻拉开,便能看到里面渗出血丝的衣裙。 “你是怎么弄的,非要把自己伤成这般才让人安心?!!”月无尘眸中充斥狂怒的火焰,朝楼翩翩大声吼道。 楼翩翩吓得缩了缩身子,他的吼声之大,令她的耳膜嗡嗡作响。 “发簪又伤不了性命,这有啥的。而且,一点也不痛,当时霁月就给哀家留下了一瓶药,洒在伤口很快就结疤了。”楼翩翩讪笑,没敢看月无尘阴郁的双眼。 虽然冷清殿地处偏僻,可月无尘的声音这么大,还是很可能被有心人士听到。届时若以为她在冷清殿藏了男人,她的名声岂不是更臭了? “结疤,那这是什么?”月无尘指着她渗血的部位,咬牙切齿地问道。 难怪他每回睁眼闭眼都是她穿着夹袄的可笑样子,原来这个女人是为了隐藏自己胸部的伤口。 她自己是病人,却还要费心思照看他这个病人。昨晚她本该好好休息,又是他吵着她不能好好休息。 再一次发现,他带给她的从来就是伤害居多。 因为他,霁月找上她,令她成为天下人口中的笑柄。 因为他,她总在不断地受伤,再受伤。 还是因为他,她险些葬身火海…… 见月无尘的脸绷得死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楼翩翩以为他还在生气,便对他露出讨好的笑容:“其实真的一点也不痛,当时我刺下去的时候以为会痛,奇怪的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不信你摁在我这里试试,我保证不皱眉。” 她说着抓起他的手往自己胸口的伤患部位摁,月无尘及时抽手,斥道:“蠢女人,笨死了。你就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对付霁月吗?换作是朕,一刀把他结了,绝不会伤害自己!” “你说得轻巧,我又没武功,他武功那么高,我哪是他的对手。刺他还不如刺自己来得痛快,他这人也不是太坏,一看到我刺自己,他就慌神了,我说什么他都听,然后我让他滚,他就真的滚了。”楼翩翩咧齿一笑,笑容可掬。 月无尘不忍再喝她,将她扶起来,脱了她的夹袄,还想脱的外裙。 楼翩翩不自在地拦住他道:“真的没事,我都说了不痛……” 月无尘拨开她碍眼的手,解开她的外裙,再挑开她亵衣的细带,入眼便是她溃烂的伤口部位。正在流脓,伤口极深,可见当时她刺的力道一点也不轻。 “奇怪了,本来结了疤,怎么会流脓?而且我一点也不痛,这是为什么?”楼翩翩困惑地看着自己的伤口。 月无尘以为她在说笑,怒瞪她一眼:“这还叫不痛,你当朕是傻子吗?!” “是真的不痛。昨晚上就结了疤,好好的,我临睡前还检查了。”楼翩翩蹙眉回道。 她样子认真,不像是在说笑,月无尘不解地问道:“真的?!” “嗯。”楼翩翩用力点头。 月无尘看她脸上没半点痛苦表情,半信半疑。 他轻轻处理她的伤口,小心察看她的神情,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放心处理。 待到处理好楼翩翩的伤口,替她包扎好,月无尘出了一身汗。反观楼翩翩,像个没事人一般,这令月无尘挫败。 “春风秋雨是怎么服侍你的,朕要办了她们两个!!”月无尘借题发挥。 “你可别冤枉她们。她们两个根本就不知道我受了伤,这都是我自己处理得不好,要怪也怪自己。”楼翩翩笑着回道。 月无尘轻抚她染笑的眉眼,让她的小脑袋倚在自己的肩膀,微微叹息:“母后,对不起,都是朕不好,让你受累了。” 楼翩翩失笑,回道:“我现在才发现你特别喜欢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一晚上说了两次了,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对我说这三个字。” “母后就是朕的结发妻子。朕希望能跟母后牵手,白头携老,今生今世不分离……不对,是生生世世都不分离,母后永远都是属于朕的女人。”月无尘垂眸,看向她的青葱玉指,与她十指交握。 楼翩翩笑开了眉眼,仰起小脸看他:“我们这算是山盟海誓吗?” “你说呢?”月无尘没好气地回道。 只有楼翩翩这种怪女人才会在这种温馨的时刻说这种破坏气氛的话,没点情调。 “有点像,”楼翩翩在月无尘脸上快速印下一吻:“月无尘,咱们可说好了。以后有了哀家,不准多看其他女人一眼,不能跟其他女人勾勾缠。以后你只准待哀家好,一切都要听哀家的,不许忤逆哀家的意思……” “朕是皇帝,哪有皇帝听一个女人的话?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月无尘忍不住打断楼翩翩的长篇大论。 “你看看,月无尘,你太不上道了。这个时候你就该满口应是,回答说:‘以后朕就是妻管严。’”楼翩翩走出月无尘的怀抱,揪起他的衣袍,瞪着他,满眼威胁:“不准说不!” 月无尘一掌打在她的头顶,笑意缱绻,满眼温柔:“你想得美。朕是男人,母后是女人,女人应该听男人的话!” --- 哈哈,想看船戏投月票撒,这素最好的贿赂66的方法,66最抵抗不了这样的诱/惑。 小夫妻的甜蜜霁月的身份 “在外面可以让着你一点,算是给你面子。但是在家里,哀家最大。”楼翩翩决定让一步。 人家好歹是皇帝,太让他没面子也过不去。 闻言,月无尘凤眉微蹙:“你说的家,该不会是指这个破破烂烂的冷宫吧?” “这里挺好的,你不觉得特别温馨吗?”楼翩翩笑着点头。 如果她和月无尘要有个老巢,冷清殿再适合不过,因为这里没有外人。 换作在后宫,情况又不同。后宫女人多,是非也多。再有她和月无尘之间的关系不能见光,最起码,暂时不能。 月无尘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再加上他登基后,皇宫是非不断,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拖他后腿。 “你没想过要出冷宫?”月无尘不得不正视楼翩翩话中的意思。 这个女人本就不同于一般的女人。若是其他女人逮到机会,定是迫不及待地离开冷宫,要求他给名分。她却好,打算将冷清殿当成他们以后的家,有没有比她更笨的女人? “哀家希望住在这里。”楼翩翩毫不犹豫地回道。 想她是因为淫/秽罪住入冷清殿,昨晚霁月夜闯冷清殿的消息相信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她在冷宫还不安守本分,天下人更会瞧不起她这样的女人吧? 月无尘这个时候让她出冷宫,必定又要引起激烈的争端。 霁月此人神秘莫测,来历不明,他紧盯着月无尘不放,只怕是跟皇权脱不了干系。 月无痕昨晚也出现在她的冷清殿,决不可能如他所说那般只是顺道来看她。月无痕漠视圣威,是不是已不想在北漠待不下去,蠢蠢欲动? 她甚至没敢对月无尘说出月无痕悄悄潜入京城一事。一是不想多惹事端,令月无尘分心;二是月无痕目的未明,她以为应该月无痕还有后着。 如果月无痕也是冲着月无尘没有坐热的皇位而来,霁月又跟皇权有关系,月无尘便是腹背受敌。 “朕在十日之内会让你搬回凤仪宫居住!”月无尘注视楼翩翩良久,端正颜色道。 “凤,凤仪宫?”楼翩翩傻了眼,满脸错愕。 再怎么样,也该是慈宁宫,而不是皇后居住的寝宫。 “你没听错,就是凤仪宫。朕不会让自己的妻子受委屈,就这么决定了。”月无尘斩钉截铁地道,满脸严肃,他不是在说笑。 “你疯了!哀家是太后,哪有太后住在皇后寝宫的道理?要哀家搬出冷宫已经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再让哀家住到凤仪宫,天下人会怎么看哀家,又会怎么看你这个皇帝?!”楼翩翩倏地坐端正:“你不能这么任性,哀家不答应!” “朕是皇帝,说的话就是圣旨,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乖,现在躺下睡觉。你只要负责养好身子,届时侍寝,完成我们没有完成的最后一道手续……”月无尘抱着楼翩翩躺下,将她搁放在自己的怀抱,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好生安放妥当,自己才躺下。 “可哀家才是一家之主,你是皇帝,怎能说话不作数?”楼翩翩还在垂死挣扎,无法想象自己搬回凤仪宫居住的情景。 届时众人的口水足以将她淹没,再想想她被月无尘的后宫三千围剿的情景,光想象便令她胆寒。 “朕是一家之主。有朕在,会将那些敢乱嚼舌根的混账东西一个个都废了!”月无尘冷哼:“朕命令你,不准再多说一个字,否则朕现在先把你废了!” 他将不安份的女人塞在自己怀中,当然得小心避开她的伤口部位,柔声道:“乖,现在母后睡觉。” “你怎么能这么霸道?哀家比你这个皇帝大,按辈分也是你向哀家请安!”楼翩翩从月无尘怀中挣扎而出,差点被他给闷死。 月无尘无奈地看着楼翩翩,这个女人什么都喜欢跟他争,就连辈分这种事都要拿出来计较,是不是女人都是这么小心眼? 楼翩翩对月无尘咧齿而笑,笑容诌媚:“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太后就比皇帝大,所以你应该听哀家的。以后你每天来冷清殿给哀家请安就行了,哀家就住在这里--” “不行!凤仪宫就是你的寝宫,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万事有朕担着,不会有事。朕会就这事处理得妥妥当当,不会让你遭受众人的责难。谁敢在背后对你说三道四,朕让他死无葬生之地。”月无尘沉声打断了楼翩翩的话。 他眉沉目敛,脸色沉峻,霸气外露,有帝王的王者之气。 楼翩翩一时语塞。 月无尘决心已定,她根本劝不了他。 既然他有信心,她当然是无条件相信他。 从此往后,月无尘就是她的亲亲相公,她的男人。夫唱妇随,他做什么,她给予默默支持就对了。 或许月无尘有时也幼稚,但他绝不是莽夫,行事有分寸。 “好,此次听你的。如果外界反应过大,别太勉强,此次不行,以后也还有机会。我并不看重名分这东西,你的心在我这里我就心满意足了。”楼翩翩偎进月无尘温暖的怀抱,如此安心。 她当然知道月无尘的用心。虽然他现在还不能让她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旁,但他不想委屈她。他想以这样的方式告诉她,她就是他将来的皇后。 月无尘满意地笑了,拥紧怀中的女人:“这才朕的好女人,就应该乖巧听话。以后你夫君朕说的话,你要无条件服从,女人要以夫为纲--” 楼翩翩一记粉拳击在他的胸口,轻斥道:“什么以夫为纲,你这只老古董。男女平等,夫妻同心,这才是正道,你这人太大男子主意了,这种不好的习惯以后要改。” 月无尘握住她不规矩的小手,看着她白嫩的小手心痒难捺,放在唇齿轻咬一记,她的青葱玉指便印上了他的齿印。 他的下腹绷紧,浴望毫无预警地说来就来,若不是她有伤在身,他今晚就要行使丈夫的权利。他的视线一路往下,定格在她微露的玉颈。那片雪色在在吸引他的眸光,美完优雅,不能碰,能不能先看一眼,解解渴? “你属狗的啊,哪有这样咬人的?”楼翩翩见月无尘不停地啃咬她的手指,忙抽了手。在他额间探温,发现已经不烫,这才安了心。 她倚在他的手臂,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蹭了蹭。浑然不知自己对月无尘的影响力有多大,在她找位置的时候,月无尘的血色已经充到了脑门。 他情不自禁地靠近她柔嫩如水的玉颊,正想亲吻,却听她小声嘀咕道:“别闹了,睡觉。” “母后……”月无尘哑声道,看着她嫣红可口诱人的唇瓣,口干舌燥。 怎么能这样?她轻易挑起他的火,自己却要歇着了?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你不知道服侍你这个大老爷们我有多累,以后别再使用拙劣的苦肉计了,只有我心肠好才受你这一套。”楼翩翩美眸微阖,再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只觉困意自她胸口部位的伤口漫延至她周身,困得睁不开眼。 月无尘顿时哑然。这个女人居然知道他在使用苦肉计,也不算太笨。看她的样子,确实辛苦,他今晚暂且放过她。 毕竟他禁浴这么长时间,没个三两天让她下不了榻是满足不了他的胃口。待她的伤好了,身子也补好--补身子这事不急,来日方长,当务之急是解他对她的强烈饥/渴。 从他对她有欲念的那一天算起,像是有一辈子时间没有碰过女人,久到他以为自己成了和尚…… 月无尘浑然不觉时间在流逝,他看着楼翩翩安睡的小脸发呆,强迫自己想些其它正经事情,例如朝政什么的正事。偏生看着她的脸,就想着她不着寸缕的妩媚模样。 他小心地执起她的玉手,那里不见朱砂,可她却还是处/子之身,根本没有男人碰她的身子。 想到这里,他开心得有些忘形,不觉笑出了声音…… “喂,你还好吧?”楼翩翩被月无尘的笑声吵醒,睁眼就看到他傻笑的模样,真是个呆子。 月无尘忍不住笑意,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朕好极了。母后,赶紧睡眠,睡眠好养身子……”养好身子就能侍寝,让他为所欲为。思及此,他再次笑了开来。 楼翩翩无奈地再闭上眼,轻斥一句“疯子”,转身继续睡。 月无尘不满她把自己摒除在外,将她捞回自己怀中,面朝他睡,这才满意地罢手。 看到她的脸,他满脑子淫/思。光想象不够,他便悄悄褪了她的衣裳,看着她身着亵衣的娇美样子,差点喷鼻血。 无奈之下,他为她再拉好衣裳,还是想象好了…… 整晚下来,月无尘完全没睡,就看着楼翩翩的脸在胡思乱想。时间过得也快,一不小心天就要亮了。 “皇上,皇上,要去上朝了。”守候在门外的夏兰见里面还没动静,小声提醒道。 “不急,还早。”月无尘没好气地探头回了一句。 “不早啦,再不起身上朝就要迟了。”夏兰索性进了室内,压低声音道。 “朕没准你进来,出去!”月无尘遮住楼翩翩裸/露的香肩,朝夏兰喝道。 夏兰讪讪然退出寝房,她也是女人,就算看到了又怎样,又不会让楼翩翩少块肉。防她防得像狼,问题是,她是女人,一点威胁也没有。 楼翩翩闻声坐起来,揉了揉困倦的美眸问道:“夏兰说得对,你再不起身就要迟到了。你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去吧。” 她说着又躺下,结果被月无尘拉起:“服侍朕更衣!” “你自己有手,自己更衣。”楼翩翩困得睁不开眼,想继续睡眠。 月无尘瞪着榻上的女人,气不打一处来。他好歹是皇帝,她就不能假装一下,讨他欢心? 若是其他女人,早乖乖地替他更衣。 问题在于,她不可能是其他女人,她就是怪里怪气的楼翩翩。 她想睡,他偏不让她睡! 月无尘上前用力把楼翩翩拉起,沉声命令道:“帮朕更完衣裳再睡,母后乖乖听话!” “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楼翩翩边打哈欠边下了榻,拾起搭在床架子上的龙袍,迅速替他穿着妥当,期间不时打哈欠。 她抽空瞟了一眼月无尘,只见他笑得像白痴,满足得像偷了腥的猫。 “母后休息了一夜,胸口的伤好了没?”月无尘抓住她的小手问道。 她一掌拍开他的手,自然不知月无尘之所以关心她的伤口,是另有不良目的。 “不知道。”她如实回道,替月无尘拉好衣襟,抚平他袍上的皱褶:“还行,能见人。快去上朝,让大臣们等你不大好。” “朕回来要检查你的伤口!”月无尘在她额头亲吻一记,转身就要离开。 结果他人都没离开,楼翩翩已经爬上榻,倒头就睡。 月无尘摇头失笑,这个女人真让他头疼。他折回榻前,看着她带笑的睡颜发呆。他敢肯定,是因为他,她才笑得如此美丽…… 夏兰久等不到月无尘,无奈地跟进寝房,入目便是月无尘犯傻的样子。 看来沉入爱河中的人都是傻子,皇帝也不例外。 “皇上,又过了一刻钟。”夏兰轻咳一声,提醒月无尘时间已很晚。 月无尘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冷清殿,殿外的侍卫都是钟南手下的得力战将,他亲自栽培,个个忠心,自然不必担心会有人走漏他昨晚在冷清殿留宿的消息。 在月无尘走后不久,守在附近的秋吟主仆二人这才现身。 她们没敢靠近冷清殿,而是守在离开冷清殿必经的一条宫道。 她在宫中买通不少宫女内侍,昨晚便收到消息月无尘感染风寒的消息。她去至承乾宫与御书房,及其它月无尘可能去的地方,都不见月无尘的身影。 没人知道月无尘在哪里。若是他没出宫,唯一可能去的地方便是冷清殿。 她这一守,从下午守至黄昏,再从黄昏守到子夜,琴儿说月无尘不可能在冷清殿停留这么长时间。她却执意守株待兔,结果不出她所料,月无尘在凌晨出来了。 看到月无尘的一瞬,秋吟看起来像是被斗败的母鸡,琴儿心疼主子为了一个男人遭罪,轻声道:“娘娘一天未进食,奴婢先陪娘娘回秋翠宫。” “他定是宠幸了她。本宫不惜作贱自己的身体,对他下药,仍无法得到他。楼翩翩身在冷宫,还是能把他迷得团团转。”秋吟哑声道。 这就是喜欢或憎恶之间的区别么? “小姐先回去休息。待到有精神了,再来想办法对付楼翩翩这个女人。实在没办法,奴婢派人将她杀了!”琴儿狠声道。 秋吟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在琴儿搀扶下,回到了秋翠宫。 月无尘上朝前对尹子卿如此这般交待一番,尹子卿领命而去。 又过了几刻钟,小李子才宣布上朝。 上朝时月无尘心不在焉,总记挂着冷清殿的女人,频频走神。待到大臣们启奏完毕,他方打起精神,扬声道:“前晚桃花公子夜闯冷清殿一事,不知各位爱卿有什么想法?” “太后娘娘身在冷宫,桃花公子却还纠缠不清,可知桃花公子与太后娘娘之间的传闻所言非虚。”户部尚书赵昱出列,道出自己的见解。 “赵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中另有隐情。前晚上桃花公子夜闯冷清殿,是为杀太后娘娘灭口!”礼部尚书张德书随后出列,回道。 赵昱看向张德书,讥诮地反问:“难道张大人前晚在场,目睹桃花公子欲杀害娘娘?!” “本官只是就事论事!本官的侄子张翔在前晚轮值守夜,幸免于难,逃过死劫。他亲眼见到霁月携同一名黑衣人持剑行凶,杀死众多大内侍卫,更要行刺太后娘娘。”张德书沉声道,言之凿凿,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赵昱讥诮的笑容不断放大:“照你这说法,霁月与那黑衣人武功很高才能杀死众多侍卫。既如此,娘娘为何还能活命--” “赵昱,够了!!”月无尘冷声打断了赵昱的话:“听你这口气,恨不能母后能死了痛快!” 赵昱垂眸,恭敬地回道:“臣只是提出案情的疑点,并无亵渎太后娘娘之意。” “这点我能替赵大人解惑。”此时尹子卿出列,意味深长地瞟一眼赵昱。 “愿闻其详!”赵昱坦然回视尹子卿。 “太后娘娘不愿受辱,选择自残,霁月料不到娘娘如此刚烈,一时起了怜悯之心,随后离去。娘娘的伤口还在,乃发簪造成,赵大人若还有疑虑,尽管找众位御医大人共同验证,便知真伪。”尹子卿淡笑着看向赵昱。 赵昱一时语塞,抿唇不语。 尹子卿转而朝上的月无尘拱手:“皇上命臣查的案子有了眉目。霁月当日在隐云寺劫走娘娘,随后再散播与太后娘娘的流言,乃是有目的地羞辱我朝,此乃针对皇上。霁月为什么处处针对皇上,是因为,霁月乃雍容王之子--月霁。” 尹子卿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雍容王在场大臣都知道。 当年皇位之争,雍容王败在月天放之手,此后被流放至塞外,永世不得回京。 流放后雍容王郁郁寡欢,于十五年前雍容王含恨而终,天姿国色的雍容王妃也在几年前病逝,只留下一位嫡子,另有一个养女。 没人料到成名于五年前的桃花公子霁月便是雍容王之子,那么他为何会散布与楼翩翩有染的流言,自然就有了解释。 “启禀皇上。臣以为此案中最大的受害者是太后娘娘,理应以最隆重的仪式请娘娘重回慈宁宫,还娘娘一个公道!”尹子卿上前一步,扬声道。 张德书也跟着大声道:“请皇上还娘娘公道!” 其他大臣见状,纷纷效仿,包括赵于。 赵昱最后一个上前,垂首敛去眸中的锋芒。 “朕当初听信谗言,将母后置入冷宫,朕也有错。索性未铸成大错,还有挽救的机会。待修葺好慈宁宫,朕便亲自接母后出冷清殿,还母后一个公道!”月无尘起了身,淡扫一眼殿中众臣,气势凛然。 火烧慈宁宫 月无尘一语定结果,众臣自然不敢有异义。 “至于月霁,抵毁皇室声誉,散播流言,对风月王朝造成极不好的影响,罪不可恕。现命捉拿其归案,发起全国通辑令!朕念月霁是小王爷,不取他性命。房爱卿,你着手办理此事,争取尽快结案!”月无尘看向吏部尚书房景,将揖拿月霁的任务交由他办理。 他其实另有想法。 月霁这些年悄悄建立了属于自己的人脉,他几乎在每个城镇都能买通官员为其办事,难以想象在京城皇宫这样的地方是否也一样。 月霁武功高强,再加上还有武功莫测的不知名高手相助,要捉拿他归案,有点痴人说梦。 他派官兵追捕月霁,只是幌子。另外他会派一批暗卫追捕月霁,两方同时进行,希望会有所获。 “臣遵旨!”房景不敢轻怠,大声应道。 此后再无大臣启奏,月无尘宣布退朝。众臣高呼万岁,恭送月无尘离开太和殿。 那厢,月无尘往御书房而去。 不久后,尹子卿去至御书房。 月无尘心情大好,见到尹子卿朗声而笑:“子卿,此事你办得妙,母后能出冷清殿,多亏你相助。” “这也要有你这个皇帝开金口她才能出冷宫。”尹子卿淡笑回道,心情也不错。 “张德书此人靠得住么?”寒喧之后,月无尘问道。 “在你未登基前他就是你的忠实拥护者,不在话下。我对所有朝臣作了一番深入研究,为你培养一批心腹重臣,不过这还需要时间的累积,不能操之过急。主要还是月霁,我只怕在朝重臣有他的人,这点需要时间观察。至于赵昱,此人捉摸不透,你要多小心他。若他挡着你的前路,无论他什么来历,必要时可以除去!”尹子卿轻抿香茗,幽然而笑。 月无尘深深看一眼尹子卿,摇头失笑:“你有时下手比我狠。” “狠才能成就大事,我以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尹子卿朝月无尘伸手,两人相互击掌,这是他们多年来达成的一个共识。 月无尘笑意渐隐,说起自己最在意的事:“赵昱不急于除去,我留他有用,要引出他的幕后主子。当务之急,我要把母后接出冷清殿。不过不是入住慈宁宫,而是凤仪宫--” 尹子卿喝茶的动作一顿,不确定地看向月无尘。 “你没听错。今日我要你在大殿就此事大作文章,宣布母后即将出冷宫,慈宁宫只是世人都能接受的太后寝宫。我的真正目的,是要她入住凤仪宫。她是我的妻子,即便现在我无法给她正式的名份,我也要用凤仪宫作为对她的许诺。办法我已经有了,你只要再找些人把戏演得逼真一些即可!”月无尘胸有成竹,眉目坚毅。 “此事定会引来不小的风波,你确定要这么做?”尹子卿并未持反对意见,扬眉勾唇。 他一直觉得月无尘待薄了楼翩翩。此次月无尘为楼翩翩大费周章,却是他乐意见到的情形。 “波折不可避免,不过我会有办法应对。作为皇帝,我同样有权利给自己的女人幸福。”月无尘眸中闪过兴奋之色。 而后,他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尹子卿。 沉吟片刻,尹子卿声称这方法行得通,便着手去办此事。 月无尘则留在御书房,迅速将奏折批阅完毕,再往承乾宫打了个照面。随后悄然去冷清殿,恨不能即刻见到楼翩翩。 他率先去至寝房,不见其踪影,便往后院而去。 不出他所料,楼翩翩又在照看她的那些不堪风雨的破菜苗。 她蹲在菜地,雪白裙裾沾上了污泥,正在“玩”泥巴。 她的小脸在阳光照耀下,温暖而明媚,红润中透着健康光泽。菱唇唇线丰润而性/感,比女妖还惑人…… 楼翩翩自然知道有人站在她身后偷窥她,某人的存在感如此强烈,想要漠视都难。 她回眸一笑,倾倒众生,恰逢轻风拂面,撩起她的一缕青丝,炫闪了月无尘深沉的眼。 “又不是没看过,每天像个傻子似的。”看到月无尘傻气的模样,楼翩翩抿唇而笑,这个男人大大满足了她的女性虚荣心。 好像在他的眼中,她是世间最美的女子一般。 “母后的伤好了没有?”月无尘轻执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拍去她掌中的泥巴:“你不是孩子了,以后别再玩泥巴,不成体统。” “我是在种菜,哪有玩泥巴?真受不了你的胡言乱语。”她抽回手,继续拔草,并未回答月无尘的另一个问题。 “你身份尊贵,这种低贱的事情让其他人做--”见楼翩翩瞪他,他的话打住。 “劳动本身就是很高贵的事,不分贵贱,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揍?”楼翩翩无奈地道。 初见他的第一次,她就知道月无尘嘴坏,就是一个被世人宠坏的大孩子。经历了这许多,虽然渐渐习惯了他的脾气,偶尔他还是能让她抓狂。 “不论如何,朕不希望看到你受累。朕命令你,以后不准再玩泥巴--”见楼翩翩要反驳,他加强语气:“这是圣旨。” “如果我不遵旨,你是不是要把我砍了?”楼翩翩好整以暇地问道。 “当然不能砍了。砍了母后,朕要到哪里再找一个母后?”月无尘不假思索地回道。 “那行,我抗旨不遵。”楼翩翩朝他咧齿一笑。 月无尘傻了眼:“你这个女人,不能邈视皇威,否则朕反把你,把你--” 不能砍,不能打,他还能做什么事? 楼翩翩逾发得意的笑容令月无尘脸面无光,他索性一把将她抱起,往主屋方向而去,直接将她扔在了凤榻之上。 随后欺身而上,拉扯她的衣襟领口,查看伤口部位。 比昨日好些,伤口依然怵目。 平日伤口好得快,此次怎么好得这么慢?伤口的旁边,便是他亲手烙下的印记,若是在这个位置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 “还疼么?”月无尘朝她的伤口呵气,柔声问道。 “不疼,但很痒。”楼翩翩笑着躲了开去。 月无尘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捞回身下:“回来,乖乖躺下,朕为你处理伤口。” 本该找尹子卿帮她看看,却不想其他男人看她的身子,索性自己动手,勤于换药,或许会好得快。 他努力集中心思为她抹药,绮念却不断,尤其是楼翩翩以魅惑的眼神看他,看得他心如小鹿乱撞。 这还不打紧,她居然伸手摸上他的脸,在他的五官一一轻抚而过,在他唇畔吐气如兰:“认真的男人真帅气。” 尤其这还是她的男人,五官如雕似刻,深邃迷人。眸色深沉,黑瞳如漆墨染。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很是性/感。 她凑上前,伸舌在他性/感的唇形轻添而过。他好看得令她想轻薄他…… “该死的女人!”月无尘一声低咒,反客为主,吮上她娇艳的红唇,重重吸/吮。 不敢尝太多甜美,而后将不规矩的她再推开,嘎声道:“总有一天,朕要让你下不了榻!” 楼翩翩被他吻得晕晕乎乎,思绪一片混沌,没听清楚他说什么,问道:“你说什么?” 她迷朦的美眸看着他的,月无尘再一声你咒:“小祖宗,别用这种眼神诱/惑朕。算了,你还是去玩泥巴吧。” 他不舍地将她的衣襟拉好,跟她在一起是一种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呃。”楼翩翩飘飘然下了榻,还在记挂着方才的热吻,浑然不知自己就要撞墙。 月无尘看得出了一身冷汗,忙一把拉住她,及时制止了一次流血事件。 楼翩翩朝他媚笑,他索性将她提到了后院,自己再踩着重重的步伐回到主屋这边。本是眼不见心不烦,可是见不着,又想念得紧,不知那个女人是给他下了什么蛊,让他变得这么没用。 “皇上,还有许多奏折,都是昨日落下的,奴婢特意从承乾宫搬过来的。”冬梅瞅着阴晴不定的月无尘半晌没敢说话,见时间流逝,走至他跟前道。 “很好,朕这就批阅奏折。”月无尘正愁一静下来就想楼翩翩,听说有奏折,笑意染眉梢。 冬梅干笑着将一大堆的奏折递到月无尘跟前,主子好像有点不妥,听到要批阅奏章居然这么开心。 结果月无尘批阅几份奏折后说是累了,要出去走走。冬梅自然不敢有异议,跟在他身后出了室内。结果月无尘鬼祟地在后院探头探脑,原来在偷看楼翩翩。 春风悄然走到冬梅身后,打趣道:“还是我家的主子有能耐,把你家主子迷得团团转。” 冬梅想反驳,可是看到月无尘的傻样,就证明人家春风说得对,她家主子被楼翩翩迷得忘乎所以。 月无尘惨了,栽在楼翩翩手中。更可悲的是,月无尘放着好好的承乾宫不待,来到这个破破烂烂的冷宫,只为陪楼翩翩遭罪。 那厢月无尘将偷看楼翩翩当成乐趣,每每批阅几本奏折便出去走一回,再“顺便”到楼翩翩身旁转转。 这厢冬梅和春风拿此事当赌局,就赌月无尘一天要偷看楼翩翩多少回。一天下来,赌局以春风胜利告终。 到了晚上,月无尘免不了又是一晚煎熬,偏生他又不想离开冷清殿,沉迷于这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几日过去,月无尘每天都过同样的日子。楼翩翩的伤口愈合得很慢,月无尘恨不能直接用针将她的伤口缝好,再把她扑倒。 最后,他什么也没做。 或许这就是天意。待出了冷清殿,回到凤仪宫,他们再补办洞房。这样想,他就有耐心继续等下去。 又过了几日,月无尘挑了个好日子,命后宫妃嫔全部站在冷清殿外列队欢迎楼翩翩出冷清殿。还有一些高官大臣也在其列,更莫说有大批禁卫军正襟端站。 楼翩翩一大早便被春风秋雨挖起,头梳繁复的宫廷发髻,头戴凤冠。她身穿窄袖衫,腰着长裙,兼系柔美飘逸的彩色宫绦和禁步,肩披同一色系的长帛。 她小脸淡施薄粉,有如清晨朝荷,美丽绽放。美眸顾盼有情,流光溢彩,春风和秋雨看得连连赞叹不已,春风打趣道:“皇上若见了,不知会有多喜欢。” “不过就是出冷宫罢了,要不要打扮得这么妖气?”楼翩翩不自在地拉扯衣裙。她素来不化妆,此次的妆容太过浓重,还戴凤冠,怎么看都有点像当皇后那时的装扮。 “才不是。娘娘丽质天生,气质卓然,天下无双。”秋雨情不自禁地发出连声感叹。 “在你们眼中,哀家什么都好。在冷清殿日子虽过得清苦,却也自在。这要是回到后宫,以后怕是没这么自由了。”楼翩翩轻声感叹。 秋雨忙笑道:“有皇上保护娘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春风在一旁附和。 那厢小李子在催促,楼翩翩不再耽搁,在春风秋雨的护驾下,去至冷清殿前。 一路上有红毯铺就,小李子守在殿门前,见楼翩翩来到,免不了行宫廷之礼,而后才拉开冷清殿的宫门。 在看到殿外的人山人海时,一向沉着稳重的楼翩翩也不免惊诧。 月无尘根本就没给她提醒,她以为就是出冷宫而已,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在旁迎接。 “恭迎太后娘娘重回后宫。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鸿福齐天!!”见到楼翩翩,众人齐声道。 “大家免礼!”楼翩翩忙免众人的礼。 月无尘浅含笑意,优雅如猎豹,缓缓朝她走来,他眸中毫不掩饰的惊艳令她耳根发热,不觉悄然垂眸。 他朝她伸手,她不接也不是,接也不是。在月无尘警告的眼神之下,她还是搭上他的手背,穿过列队人群,往早已备好的凤辇而去。 有心人事已探测的眼神看着月无尘和楼翩翩,不知究竟的众人则倾羡楼翩翩的福气,能让月无尘大费周章地欢迎她回到后宫。 楼翩翩才坐上凤辇,尹子卿却匆匆赶至,朝月无尘道:“皇上,不好了,慈宁宫被人纵火,火势迅速蔓延,越烧越大,一时难以遏止,娘娘只恐暂时无法入住慈宁宫。” 尹子卿此言一出,楼翩翩心下了然,别有深意地看向月无尘。 月无尘回视她,眸中深意他们二人皆明了。 “迅速救火,抓到纵火凶手,将他带到朕跟前。朕倒要瞧瞧,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混账东西敢火烧慈宁宫!”月无尘眸色微沉,冷声下令。 “是!”尹子卿应声而去。 月无尘命人抬起凤辇,随后去往慈宁宫。 远远便见慈宁宫火势凶猛,烟尘滚滚,看这情形,一时半会儿火势无法完全熄灭。就算扑灭了,没个一年半载,这座宫殿无法修葺妥善。 再者,宫中忌讳的东西很多,就算以后修葺好,也不可能再作为太后的寝宫。 楼翩翩垂眸看向薄唇浅噙笑意的月无尘,这个男人未免玩得太大。这么好的一座宫殿。风月王朝历代太后居住的寝宫,竟在他的策划下烧成这般。 当日她也不曾料到月无尘所说的办法竟然直接将慈宁宫毁了。 楼翩翩感慨的当会儿,尹子卿来到月无尘跟前道:“抓了几个嫌疑犯,正在审问。至于火势,皇上也看到了,慈宁宫被烧得面目全非,太后娘娘暂时只能另选寝宫。” 闻言月无尘凤眉紧蹙,搀扶着楼翩翩下辇,薄唇轻启:“是朕办事不力,竟让人有机可趁,令母后的寝宫毁于一旦。” “皇帝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只是一个安身之所,哀家随便挑一处地方居住即可。”楼翩翩神色平静,扫向月无尘握着她的手,示意他收敛点。 周遭都是人,月无尘却趁扶她下凤辇时摸上她的手,该死的男人。 月无尘无奈地缩了手,戏还没完,得继续。 他作势想了想,突然眸色一亮:“上回是朕的误断令母后在冷清殿遭受折磨,朕已过意不去。此次慈宁宫被烧毁,也是朕的过错。有些人想看朕和母后的笑话,朕怎可令对方如愿?朕不可能再令母后遭受委屈,此次朕要令天下人知道,没人能再伤害母后。朕一时半会儿不可能立后,这样吧,母后搬入凤仪宫居住……” “皇上,万万不可!自古凤仪宫乃国后居所,太后娘娘若搬入凤仪宫,定会掀起不必要的风波。”赵于闻言大惊,冲动地打断月无尘的话。 “赵爱卿的顾虑朕知道,你可否想得到比凤仪宫更好的寝宫让母后居住?母后身份尊贵,没理由随意找一间破烂的宫殿,这样说不过去。不过是一座宫殿,爱卿何必顾忌天下人有什么样的想法?”月无尘沉声回道。 赵于面露难色,半晌摇头道:“微臣还是觉得不妥。皇宫之中,总有适合娘娘居住的处所,皇上没必要急于下决定。” 楼翩翩在一旁听得心焦,不想令月无尘为难,便附和道:“哀家以为赵大人说得在理。不过是一座宫殿罢了,没必要引起纷争。” 一直静默的尹子卿此时走至月无尘跟前,笑道:“臣有一个办法,能两全齐美。” “什么办法?”月无尘作势好奇地问道。 “依臣看,慈宁宫以后就算修葺妥当,太后娘娘也不能再住在这不祥之地。不如顺势而为,索性将太后娘娘的寝宫迁徙至凤仪宫。人们潜意识认为凤仪宫就是国后的寝宫,既如此,我们将凤仪宫的宫殿名称改了,太后娘娘搬进此座宫殿就不会遭人非议。”尹子卿淡然启唇,一切按照预定的戏路在演。 月无尘听了朗声大笑,击掌道:“妙哉,是个好办法。” “可是皇上,这似乎不符合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赵于嗫嚅道,还在作垂死挣扎。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要学会变通。赵爱卿,此事就这么定了,不容再议!即此刻起,凤仪宫更名为凤羽宫,母后以后便是凤羽宫的主人。”月无尘扬声道,瞬间把话钉死:“来人,送母后往凤羽宫!” “是,皇上!”抬辇的侍卫齐声道。 洞房花烛夜 待楼翩翩上了凤辇,大队人马便往凤羽宫而去。 很多人还未曾从这一突发变故中缓过神,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好像又属于正常范围。毕竟凤仪宫更名为凤羽宫,当今太后住在此座宫殿,理论上没问题。 在月无尘亲自护送下,楼翩翩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凤羽宫,声势浩大。 王婉仪心里藏不住事,她走至敏妃身侧,悄声问道:“这一切会不会太巧了?” 敏妃眼皮微跳,看向王婉仪,冷声道:“妹妹,在后宫过日子要小心谨慎,当心祸从口出!慈宁宫被烧毁,如今只有凤羽宫能配得上娘娘的身份,任何人不得再议此事,否则严惩不怠!” “瞧姐姐这口气,真把自己当成后宫的主事者了?莫说太后娘娘现在出冷宫了,就以皇上的妃嫔来说,上面还有贤妃姐姐,何时轮到敏姐姐耀武扬威?”王婉仪受了闲气,声音拔高一度,锐声讽刺敏妃。 “本宫从未把自己当成什么主事者。只是想提醒妹妹你,少惹是非。”敏妃冷声回道,只恨王婉仪少根筋,迟早有一日会死得不明不白。 如此,她又何必自讨没趣? 敏妃与王婉仪话不投机,各自站离老远,前面不远处的有心人士却悄悄将她们两的对话听在耳中,正是秋吟。 “娘娘……”琴儿也听得真切,悄眼看向秋吟。 “这里人多口杂,回到寝宫再说话。”秋吟淡声回道,目不斜视。 琴儿怕闯祸,不敢再吱声,默默随行在秋吟身畔。 终于到达凤羽宫,免不了又一阵闹腾,楼翩翩风光住进凤羽宫,庆祝仪式才算告一段落。 秋吟主仆低调地离场,她们回到秋翠宫前,依然听到凤羽宫那边歌舞笙平,好不热闹。 在进入秋翠宫的一瞬,没有外人在场,秋吟维持的完美微笑陡然垮下。琴儿即刻泡了一壶热茶,递到秋吟跟前,柔声道:“娘娘,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楼翩翩那个贱人不可能风光一辈子,花无百日红,总有一日娘娘会将她踩在足下。” “你要记得,这是后宫,隔墙有耳。这话若是传进皇上耳中,本宫不只保不住自己,就连秋家也会受到迁累。”秋吟有气无力地坐在软椅之上,双眼无神:“楼翩翩就是有这个能耐起死回生!上回她进了冷宫,本宫不敢大意,却没想这么快她便重回后宫,还住进了凤仪宫。皇上这是隐晦地告诉我们所有人,皇后的位置被她楼翩翩预定了。” 她费尽心思讨月无尘欢心,却被他嫌恶。楼翩翩身在冷宫,与世隔绝,什么也不必做,也能跃登龙门,讨月无尘欢心,这就是喜欢与不喜欢之间的区别。 明知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劳,她仍无法停止喜欢月无尘,仍然无法停止这一切。 “娘娘打算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楼翩翩那个女人得意,独占龙宠,抢走娘娘心爱的男人么?”琴儿神情激动,却明显压低了声音。 秋吟深吸一口气,摇头沉声道:“本宫不会停止。纵使玉石俱焚,本宫也要楼翩翩不得好死!” 她眸中狠戾乍现,眼前浮现王婉仪妖媚的脸:“王婉仪这个女人是个可以利用的对象。我们拉拢她,教唆她对楼翩翩下手,再找她做替罪羔羊!想要取楼翩翩性命的人多了,本宫大可借刀杀人!” “奴婢有同感。王婉仪在众妃嫔中不得人心,为人善妒,仗着有几分美貌便仗势凌人。这样的人,死不足惜!”琴儿点头附和。 秋吟笑意浮现,淡声道:“太后出冷宫,我们这些皇帝的妃嫔自然要前往向她请安。你悄悄放出消息,本宫明日要去向楼翩翩请安,与本宫同行的还有其他妃嫔……” 她如此这般对琴儿小声附耳,琴儿连连点头,领命而去。 秋吟唇畔的诡异笑容不断放大。她始终相信天道筹勤,老天爷不可能总站在楼翩翩这边。只要她努力,总有一天她能赢楼翩翩。 这厢秋吟忙着算计,那厢月无尘去至凤羽宫后便赖着不想走了。 经楼翩翩几番暗示,月无尘还没有起身的迹象,无奈之下,她去至那个大老爷们跟前,悄声道:“皇帝是时候离开了。你在这里小坐,一坐就是一个时辰,很多人见到皇帝进凤羽宫,可没见到你出去。要知道,人言可畏。” “母后真不可爱。朕才来你就想赶朕走,朕还想多坐一会儿才走。也罢,索性在这里用了午膳再回好了。”月无尘兀自坐着不动,没有起身的想法。 楼翩翩没好气地接道:“依哀家看,用了午膳后不如再用晚膳,用了晚膳不如连明日的早膳用了才走。” 月无尘沉声而笑:“母后这主意不错,就这么--” “还闹,哀家得跟你说了。你若真为哀家好,就不该太张扬。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在哀家这里,人们算计着你什么时候回宫。见不到你出去,哀家不知会被人说成什么样子。”楼翩翩缓下笑容,端正颜色,希望月无尘能听进她的劝。 月无尘轻拍她的头顶:“这个时候的母后一点也不可爱。真怀念在冷清殿的日子,没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朕坐一日你也不会有意见。” “哀家早说了在那里好,你偏要把哀家弄出来,怪谁?”楼翩翩娇嗔地瞪他一眼,眉目含情。 月无尘认为楼翩翩在诱/惑他。这个女人明摆着赶他走,暗地里对他抛媚眼,这证明她也舍不得他。 即便如此,他还是起了身,往外而去,边走边道:“好好好,朕回承乾宫,不碍母后的眼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楼翩翩紧张的情绪才有所缓解。 现在她感觉跟月无尘之间就像是在玩地下情,虽然他们之间还没什么奸/情。 她正想去往内殿,转身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看到月无尘背光而立的卓然身姿,不觉疑惑回眸:“又怎么了?” 不是才走吗?一眨眼又回来,这个男人行事冲动得像是叛逆期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殿内的宫女内侍全被摒退,他们隔着暧昧的薄光摇遥相望,时光仿佛定格,流泄了一室、可以镌刻一生的良辰美景。 楼翩翩想,她这辈子都忘不了此时此刻这样的美好时光。不太炫目反而有些熟悉普通的场景,就是他和她这样站在宽宏的大殿,温暖的秋阳自各大窗倾洒而入,暖暖地照在他们身上。 即便他背光,她依然能清楚瞧见他眸底温柔的光芒,他不曾明说她却清楚知道的美丽爱情。 若这不是爱情,他们如何会在彼此眸中看到这样的柔情似水,及恋恋不舍。 她扬唇浅笑,原来她如此抗拒的爱情是这般美丽,她差点与之擦肩而过。所幸,在她最青春的年韵秋光里,她遇到了这个她想要守候一生的男子。 月无尘专注的视线顿在女子淡然而媚丽的笑厣,在那里轻轻印下一吻。心跳加速的瞬间,他垂眸看向她清澈而纯然信任的眼眸。 似有什么答案欲脱胸而出,最终却卡在他的喉间。 他想,这辈子他最幸运的事是遇到楼翩翩这个女人。她让他喜欢,让他迷恋,让他眼中心底再装不下其他女子,这种新奇的感受,一次次冲击他的心。 他缓扬薄唇,笑意温柔:“忘说了,母后今日非常美丽,是朕此生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 说完,他朝她挥了挥手:“好了,此次真的要回去批阅奏折。” 这一次,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凤羽宫,走离楼翩翩的视线。 楼翩翩定格在原地,许久,许久。 一种淡淡的伤感情绪漫延至心底。如果她真的活不长久,以后没有她陪在月无尘身旁,这个男人会不会寂寞? 此刻真希望尹子卿当初的那则预言,不过是吓唬她的戏言…… 月无尘回到承乾宫便埋首处理奏折,只不过注意力不太集中。人在承乾宫,心早就飞到了凤羽宫的那个女人身上。 他抚上自己的双唇,那里仿佛还留有她娇嫩玉肌的滑腻触感。不知她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像他这样在思念她…… “皇上彻底没救了,你看他傻笑的样子哪像是皇帝?!”夏兰看着正在痴笑的月无尘连连摇头:“冬梅,皇上被太后娘娘彻底给毁了。” “是啊,皇上太惨了。”冬梅轻声叹息。 夏兰收回偷窥的视线,不解地问道:“皇上喜欢上娘娘是好事,从没有一个女人能让皇上动心呢,你应该开心才是。” “有什么好开心的。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太后,他们即便相爱也不会被人祝福。再者,皇帝不能专宠一个女人,这样后宫无法达到平衡,总有一日会出大乱。”冬梅继续叹息。 “怎么会呢?皇上英明神武,断不会让后宫发生这种事。至于他们的身份,确实是一个难题。从古至今,就没有一个皇帝会封自己的母后为国后。”说着说着,夏兰也发出一声叹息。 “让人知道太后娘娘与皇上的事,大臣们会联名请奏赐娘娘一死。就算皇上极力保住娘娘,还有皇上的后宫三千会对付娘娘。皇上再大,他也是一个人,没办法同时兼顾他的后宫三千……” “别说了,你说得我头皮发麻。太后娘娘不会是皇上的负累,有能力保护自己,我相信娘娘!”夏兰打断冬梅的臆想。 一切还未发生,冬梅所想的一切都不过是杞人忧天。 她始终相信,凭借月无尘及楼翩翩二人的智慧,能冲破一切难关,有情人终成眷属。 书房内月无尘对着奏折发呆,书房外夏兰和冬梅就月无尘的情事争执不休,各执己见,承乾宫内倒也热闹。 到了下午,夏兰和冬梅早早去到凤羽宫。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春风迎上前问道,放小了声音。 自月无尘走后,楼翩翩也在忙碌,直到方才有了倦意,便打算午憩,刚刚躺下。现在就算月无尘这个皇帝来了,也不能打扰楼翩翩午休。 “我们奉皇上之命来布置喜堂。”夏兰得意一笑,颁出月无尘的口谕。 她只差没说得清楚明白,布置好喜堂,今晚便是月无尘心心念念已久的洞房花烛夜。 春风和秋雨都不笨,听出夏兰的话外之音。她们对视一眼,心中有相同的感叹,她们家美丽温婉的女主人终于还是要被月无尘这匹狼给吃了么? 夏兰和冬梅自然不懂春秋二姝对于楼翩翩要被吃了的那种惋惜之情。她们忙得不亦乐乎,夏兰抽空一瞧,扬声道:“春风,别傻站着,快来帮忙。” “小声点,娘娘在休息,别吵着她。”秋雨上前,示意噤声。 夏兰暧昧地窃笑:“还是娘娘聪明,懂得把握时间休息。看皇上兴奋的架势,娘娘会被折腾得很惨。” “你这死丫头,好像巴不得我们家娘娘被皇上糟踏似的。”春风没好气地回道。 “什么糟踏,那是侍寝。告诉你吧,后宫三千美人都在排队等候皇上诏寝呢。皇上能看上娘娘,娘娘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夏兰以自家主子为荣,说这话时神气活现。 春风不甘示弱地回道:“还不知是福是祸。皇上能遇到我家娘娘,才是皇上的福气。娘娘从来就不稀罕什么诏寝的,还不是皇上缠着娘娘不放……” “你错,是娘娘勾/引皇上!”夏兰加大音量吼。 春风同样也加大音量吼:“是你错,皇上欺压娘娘,死皮赖脸地--” “别吵了,娘娘在休息。就这个你们也能吵起来,真服了你们。”秋雨拉住险些失控的春风,冬梅也及时拉住夏兰。 双方经过一刻钟的冷静后,各归各位,少打照面。 当务之急是要办好月无尘交待的事,否则她们都得遭殃。 布置喜堂一事只有她们四人动手,凤羽宫的其他宫女和侍卫都被调离。不只如此,凤羽宫周遭半里外的地方都被禁足,就怕有人突然出现打断这边的好事。 楼翩翩一觉睡醒,发现凤羽宫变得喜气洋洋,到处都是打眼的鲜红,不觉傻了眼。 她转了一圈,本想帮忙,被四婢请回了凤椅之上,唯有看着四个小女人乐呵呵地忙碌。 待天色入黑,四大宫女忙得差不多。她们各就各位,将准备好的膳食一一端到餐桌上。 楼翩翩看到那些卖像不太精致的小菜,再次傻了眼。她回神,迫不及待地挟了一筷子豆角干,微酸,微辣,独特的味道不正是…… 她抬眸看向站在餐桌旁的高大男人,嗫嚅道:“这是,是老板娘的手艺。” 她曾经不只一次问月无尘那对中年夫妇的下落,月无尘总是含糊其辞,只说他们非常好,日子过得舒服安逸。她从没想过月无尘会把他们带进宫,有一天还能吃到色香味俱全、很有家的味道的美味。 “他们在失踪当日便被朕塞进了宫里。你喜欢他们做的菜式,朕自然要留住他们。”月无尘笑着坐下,也试了一点菜。 虽然有点辣,但如楼翩翩所说,确实是独具一格的味道,皇宫绝对吃不到的美味。 “来,你试试这道外婆菜,特别好吃,我小时候吃得最多了。”楼翩翩美眸晶灿如火,兴奋地为月无尘舀了一小勺,细心地去除辣椒,放在月无尘碗里。 月无尘注意到这个细节,唇角扬起笑容。 再没有什么事能抵得过她灿烂的笑容。在他以为毫不起眼的菜肴里,竟隐含了她儿时的美好回忆。 他试了一口,细嚼慢咽,仿佛也吃到了她的喜悦,一时也以为这是他从未试过的美味。 楼翩翩脱口而出道:“好吃吧?我最喜欢吃湘菜……” “湘菜?”月无尘不解地重复楼翩翩的话,是他理解能力太差么?为什么他不知湘菜是什么菜。 “呃,就,就是一个菜系,一般放了辣椒、口味比较重的菜都属于这个菜系。不说了,食不言寝不语,今晚我要吃三碗饭!”楼翩翩忙转移话题。 说多错多,她一时兴奋,差点把自己的老底都给掀了。 月无尘抛给楼翩翩意味深长的一眼,这个女人显然有事瞒他。不过今晚重要的是另一件事,确实要抓紧时间,良辰莫虚渡。 楼翩翩果然如自己所言吃了三碗,只不过一碗比一碗少。她的胃不大,实在撑不下太多。 撤了膳,她在殿中踱步,助于消化。 月无尘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踱步,而后道:“母后,半个时辰过去了。”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她消化的时间够长,他们可以洞房花烛了。 “是喔,我忘记我还没洗澡!”楼翩翩顿下脚步,轻拍自己光洁的额头,作势恍然大悟。 她急匆匆离去,跑到偏殿,待感觉不到月无尘如影随形的视线,她狂跳的心才有所平复。吓死她了,月无尘今天这阵仗该是要跟她圆房吧? 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应该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一定是…… 也不是排斥跟他亲近,其实她也渴望他的身体。情到浓时,那些东西自然而然就发生了,可她还是有些害怕。 如果他得到了她的身体就不再喜欢她,不再对她好奇,她届时到哪里哭去? 再加上第一次会很痛,她要乖乖就范就傻了。 不过吧,跟自己喜欢的男人做那种事应该很快乐。 楼翩翩的眼前浮现她和月无尘光着身子在榻上打滚的火辣场景,顿时脸如火烧。 她正在浮想连翩,月无尘不知何时已把浴桶抬过来,更无耻地把自己扒了个精光,露出他性/感结实的身子。 “朕来陪母后一起洗。赶紧洗完喝交杯酒,再来洞房……”月无尘笑得很坏,看着她高耸的胸前,再看向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意有所指。 他宽腰窄/臀,线条优美,阳刚气息十足。 楼翩翩脸红心也跳,吞了吞口水,才退后一步,便被月无尘一把捞过,将她置入浴桶,三两下便把她给剥光。 “我,哀家,那个,我可不可以自己洗?”楼翩翩头越垂越低,双手束胸,头几乎埋到了胸前,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 ---- 洞房未完,明日再续。亲亲们喜欢看激/情滴,还素搞笑滴,或是唯美滴。 母后乖乖让朕爱! 楼翩翩含羞答答、引人犯罪的娇俏模样令月无尘的身体迅速紧绷。 他低咒一声,发现自己想了个馊主意,什么鸳鸯浴。照这种情形发展下去,还没开始洗什么鸳鸯浴,他就会直接把这个女人吞噬入腹,将她吃干抹净再说。 什么交杯酒,那些按规规要办的事通通抛诸脑后。 见月无尘只是狠狠盯着她着看,她嗫嚅道:“我不习惯跟男人这,这样袒诚相对……” 听到“袒诚相对”这个词儿,月无尘哭笑不得。他迅速转过身子,硬生生按捺住自己膨胀的浴火,没敢再看她娇美的身子。 他已经忍了这许久,不介意再忍多半个时辰,就当是锻炼自己的忍耐力。 “给你两刻钟,洗好换上这套凤冠霞帔,否则朕进来抓人!”月无尘嘎声说完,便逃也似地跑远。 楼翩翩大松一口气,还好,暂时逃过一劫。待到她做好心理准备,就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做这种男女情/事了。 月无尘要她快,她偏慢慢洗。 明知自己要被他欺负,干嘛急着送上门任他糟踏? 看月无尘猴急的模样,就知道不会温柔待她。不急,慢慢洗,让他慢慢等。最好等不急了,他老人家跑了,她便不用遭受破身之痛。 一刻钟后,外面响起月无尘急促敲门的声音:“母后,洗好了没有?!” 楼翩翩没什么诚意地回道:“差不多了。” “再给你半刻钟,你若不出来,朕进去把你揪出来。别给朕玩花样,朕素来没耐性!”月无尘似乎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在门外扬声道。 楼翩翩腹诽月无尘的不解风情,不甘不愿地加速洗浴。怕他真闯进来,她迅速换上搁放在一旁的红色凤袍。 上面纹绣着的凤凰戏珠的精美图形,栩栩如生,似欲展翅而飞。 乍一细看,另一些看似不成形的图形,其实就是“翩”字的扭曲形体。 她轻抚上图纹,不觉哑然失笑。 月无尘这个大男子主义的人,有时总能带给她一些细微之处的惊喜。说他好吧,却又找不到他的好。说他不好吧,他却总能让她砰然心动。 也许人的一生,注定会遇到一个让你心动的人。那人或许不完美,或许不够好,或许不是世人口中的那位好人,但他就是那位住进你心里的人。 无论你怎么抗拒,怎么抵御诱/惑,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那个能住进她心里的男人,就是月无尘。 她秀发披肩,随意戴上凤冠,飘飘然往寝殿而去。 她的亲亲夫君--月无尘就站在灯火辉煌的那一头,也换上了一套喜气洋洋的喜袍。 他卓然而立,霸气外露,有王者的从容气派。 他柔情四溢,自他的笑容及双瞳折射而出。 楼翩翩定格在原地,看着卓尔不凡的月无尘发呆。 直至他朝她伸手,她才恍神,轻移莲步,将小手搁放在他的掌心,他堪堪握住,与她十指相扣。 她小脸微红,因他热情如火的眼神,他毫不掩饰的对她的浴望。 月无尘垂眸,将楼翩翩含羞带怯的柔美神情尽收眼底。 从来不知道,这个女人如此容易害羞,那么喜欢脸红。 “母后好看极了。”月无尘的吻情不自禁轻落在她红粉绯绯的秀颊之上,在她唇畔低喃。 楼翩翩脸更热了些,长睫微垂,笑意掩饰不住地挂上眼角眉梢。 她犹豫了一会儿,流彩四溢的美眸飞速瞟了一眼月无尘,迅速在他的脸颊亲了一记,回赠一句:“皇帝也长得很好看。” 月无尘一愣,而后沉声而笑,轻捏她的嫩颊,宠溺地道:“死女人,今晚倒是长进了,懂得主动讨朕欢心。” 月无尘一开口说话,什么浪漫温馨的情调都飞了。 楼翩翩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指望这个男人能浪漫一回,那是奢想。 “母后,咱们快点喝合卺酒,喝了好做正经事。”月无尘心猿意马,连拖带拽地将楼翩翩拖进了寝殿。 他猴急的模样令侍伺在旁的春夏秋冬四姝同时失笑。 “瞧瞧,她们都在笑你了,一大把年纪,也不知羞。”楼翩翩被笑得不好意思,小声埋怨。 她如果还有什么脸可以丢的,一定是拖月无尘的福。 “哪个新郎不急着洞房?想朕和你成亲有段时间了,却连你的身子都看不到。朕要让你十天十夜下不了榻,以满足朕的大胃口……”提起自己的伤心事,月无尘狠狠磨牙。 闻言楼翩翩瞠圆了美眸。 十天十夜?月无尘应该是说笑的吧?! 楼翩翩被月无尘吓得不轻,月无尘却已急切地将她拖到床榻前,端起早备好的合卺酒,就要喝下。 “皇上,等等,还没有掀喜帕。掀了喜帕再喝合卺酒,要按规矩来。”春风在紧要关头冲进寝殿,及时制止耐性所剩无几的月无尘。 月无尘狠瞪一眼春风。 春风没敢回看他,将喜帕匆匆罩在楼翩翩头顶,便冲出了殿外。 月无尘本是不悦,可看到红烛摇曳之下静坐在床沿上的新嫁娘时,又觉得很有意思。 拜了堂,再掀喜帕,最后再喝合卺酒,这样才像是真正的夫妻,而不是像上回他赶鸭子上架,逼楼翩翩跪着与他拜堂成亲。 而今,他们两情相悦,上天能够让他们天长和地久…… 月无尘端正了颜色,无比虔诚地以喜秤挑起楼翩翩的红喜帕。 喜帕下的新娘子未施脂粉,面如白玉,粉粉嫩嫩的一张小脸。她的五官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柔媚而惑人,清雅的眉目间也沾染上了媚人的气息。同时,又不失纯真娇憨之气。 楼翩翩看着月无尘傻气的模样,想笑没敢笑。方才没掀盖头前也是这张脸,可没见他这么傻气。 她秋波含情,飞瞟月无尘一眼,令他心都酥了。 “小妖精,现在就开始诱/惑朕了,叫一声夫君来听听。”月无尘终于回神,急着把合卺酒递给楼翩翩,不忘打趣。 楼翩翩瞪他一眼,看着酒杯发呆,嗫嚅道:“不喝行不行?我酒量不好。” “这酒一定要喝完了才能长长久久,母后,喝了它。”月无尘连哄带命令地将酒盏递到她唇边,逼她喝下。 楼翩翩被迫把酒一口喝了,不似想象的辛辣,甘甘甜甜,甚是美味。 月无尘看出她眸中的疑惑,笑着解释:“朕知道你的酒量不好,不敢拿烈酒。这可是娘子与为夫的洞房花烛,娘子一定要记得清清楚楚才行……” 楼翩翩傻傻地瞪着离她越来越近的俊颜,小脸烧得厉害。 他们彼此离得很近,近得能闻到他口腔里淡淡的酒香,令她目眩神迷。 她轻阖美眸,唇终是被月无尘覆住,他滑溜的长/舌早已探入擅口,轻舔过她湿润的口腔。 见他的小新娘傻了,月无尘自然不客气,火热的舌/尖霸道地滑进她小嘴,肆意品尝她的甘香甜美。 如他所想那般,她的滋味香腻而味美,美好得让他一再轻舔。他灵/舌扫过她小巧的贝齿,吮住粉色丁香缠/吮,勾动她微喘的气息。 “唔……”快喘不过气,目眩神迷的感觉令楼翩翩从惊愕中回神,她挣扎着想躲开他灵活的唇/舌,想跟他先打个商量:“等,等会儿……” 还要等?他已经等得够久了。 情浴泛滥的月无尘却容不得她反抗,牢牢将她压在床榻上,唇/舌狂肆地吸/吮她的舌/尖,不舍得离开须臾。 见她四肢乱动,月无尘便索性将她的手反压制在身后,狂肆夺取她腹郁如兰的气息。 楼翩翩无法动弹,无法开口,只能瞪着月无尘,表示抗议,她有话要说。 月无尘却完全漠视她的无声抗议,更加动情地吮/吻。 楼翩翩无奈之下试着挣扎,两人的身体反而紧紧相贴,紧密得无一丝缝隙,她的扭动只是让自己的身子磨躇着他的,两团饱/满的胸/乳被他的胸膛压挤着,随着她的挣扎鼓动他躁动如雷的胸口。 火热的感觉燃烧至周身,两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两人大眼瞪小眼,月无尘深沉如子夜的瞳眸与她迷朦的美眸相对视,失控之下,他再次缠住她推拒的粉/舌,在她的舌/尖想推开他时,他却反缠住她,用力舔/吮,吸/吮她小嘴里的蜜/津,下身也紧贴着她的,微微鼓起的灼/热紧抵着她的下腹凹处,火热得让楼翩翩不敢忽视。 楼翩翩渐渐忘了反抗,忘了自己的初衷。 两人的唇/舌忘我交/缠,月无尘湿/热的舌/尖不停地舔/吮,令楼翩翩气息混乱,呼吸间尽是月无尘给予的意乱情迷。 “嗯……”楼翩翩发出一声轻/吟,全身虚软无力,脑子也一片混乱,让她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回应他。 她的粉/舌与他交缠,换取彼此的气息。 她生涩的回应令月无尘动作更狂肆,两人的吻变得更激烈。 他湿/热的舌在她小嘴里翻搅,舔/吮她小嘴里的蜜/津,将她的甜美全数攫取。 两人的气息更加急促,脸红也耳赤。 热吻时月无尘手上的动作也没缓下,迅速将楼翩翩的衣裙脱了,她身着亵衣、玲珑有致的身子瞬间暴露于他眼前。 他手覆上一只饱/满浑/圆,手指收拢,柔捏那美好的柔软。才柔弄了几回,她敏感的饱/满就已坚/挺,顶弄着他的手掌。随着他的搓柔,让她浑身上下感到一丝酥麻。 “嗯……”那种奇怪陌生的情潮令楼翩翩忍不住轻声嘤/咛,水眸因情浴而迷蒙,小脸也跟着泛上一抹美丽嫣红。 她自然不造作的反应,诱人的模样,令月无尘的眸光转深,他轻咬她丰润的唇瓣,缓慢地顺着她完美尖俏的雪腭一路往下,轻/舔过她的雪色玉颈,他的薄唇,最终定格在她胸前的烙印。 “母后,你是朕的,以后心里只准想朕,只准看朕一个男人……”他轻啃那朵美丽如花的烙印,描绘逐渐变浅的花形。 这是他的女人,他的妻子。这个认知令他情潮涌动,双目充斥噬血的浴火。 他用力握住一团饱/满,挑/逗她的敏感。 火热的唇也顺势来到她的胸/乳前,隔着红色兜衣含住她的右/乳,以舌轻添,轻绕圆圈,她的饱/满坚/挺地顶着薄薄的亵衣…… 楼翩翩大声喘/息,她瞪大美眸,气息狂乱,美眸一片迷蒙。 “不……”残余的理智让她出手反抗,推拒的小手却虚软无力,下腹传来一抹热/流,那陌生的湿/滑让她莫名地觉得羞窘。 月无尘暧昧地顶/撞她的下腹,膝盖感觉到一抹潮/湿,他邪肆地勾唇,膝盖更用力转弄那方柔软。 “啊……”楼翩翩忍不住轻/吟,下腹传来的一抹酥麻感,那种奇异的感觉让她又热又难受。 “这么快就湿了,热情的母后,你喜欢的是不是?”吮着她的唇.月无尘哑声低语,柔弄着胸房的大掌微微使力,压挤着她的软绵。 他下/流的话让楼翩翩稍悄恢复理智,她惊觉自己小嘴重获自由,想起还没说正事,急忙挣扎起身:“放开我,我有话要说……” “说不如做,可爱的小小母后,乖乖让朕爱……”月无尘哪肯放弃到嘴的肥肉,他欺身上前,将她的抗议吞进自己嘴里。 他火热的舌翻/搅着她小嘴中的蜜/津,不顾她的反抗,吸/吮着她的甜美。 这个时候还知道要反抗他,这个女人显然欠调教。 “不要,会很痛,我们改天再那个啥行不行?”楼翩翩昏昏沉沉地低喃。 “不痛的,朕技术很好,保证母后不痛。”月无尘连哄带骗。 改天再做?他只恐早已爆血管身亡。 哪个女人破/身不痛?这个女人幼稚得可以,不骗她骗谁? 月无尘更加卖力地挑/逗楼翩翩。 “晤……”楼翩翩的神智飞远,小嘴再次发出美妙的声音。 月无尘激烈的吻带着浓浓的情浴,搅乱她的心神,才刚恢复的理智又瞬间迷乱,让她头晕目眩。 根本无法思考的她只觉得身体好热,热得她快要不能呼吸,他的舌在她嘴里搅/弄,他的舌/尖缠着她的,她推不开只能不由自主地与他交/缠。 他的男性大掌放肆地柔着她的胸房,她周身战栗,身子摊软成了一湖秋水,在他带着魔力的大掌下,绽放如妖艳的罂粟花。 如果他要带她上天堂,她义无反顾地与之相随。他若带她下地狱,她亦甘之如饴。 她不再挣扎,热情地回应他的热情。 “母后,朕的母后……”楼翩翩的热情令月无尘受宠若惊,他激烈地喘/息。 “啊……”楼翩翩毫不掩饰自己的热情反应,又酥又麻的快意让她连连娇湍,热情地抬起雪/臀,不自觉地轻蹭他的男性部位。 火热的情潮掌控了她,她的理智早已消失.她只能顺从本能,渴望更多,以纡解体内难耐的火,她想要月无尘欢喜。 她的热情让月无尘的男性更热。 他加速湍息,用力咬上她的下唇,大手抬起她的右腿,让两人的吓体贴得更近。 汗如雨下的他再无法忍耐,找准目标,灼烫的浴望缓缓没入她紧密的体内。 那紧/窒的快/感令他四肢百骇一阵酥麻,他不受控制地深深埋入她的身子。 楼翩翩疼得直抽气,倏地瞪大美眸,方才所有的美好感觉全部飞走。 这个死骗子,她怒瞪月无尘:“我不玩了,出去!” 月无尘僵住身子,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这个时候出去,还不得要他的命? 她的滋味美妙,比他想象的还要甜美惑人,此女有一副销/魂骨。 不用细想,月无尘决定直接吃了再吃。他正要狂肆地攻击,楼翩翩突然一脚狠狠踹上他的背。 他吃痛下移开位置,女人便滑溜地钻出他的掌控,他下腹陡然空虚,不敢置信这个女人会在他才尝到滋味的时候想跑。 “死女人,给朕回来!!”他飞快下榻,瞬间冲到她身后,拽紧她的腰。 楼翩翩却泼辣地一脚顶向他的命根子,此次他早有准备。 这个女人最喜欢做煞风景的事,不得不妨。 “朕怜你是初次,你却不懂得感恩,对朕下毒手。既如此,别怪朕不懂得怜香惜玉。”月无尘气得双眸冒火,就地将她压在身下,不待她反应过来,便冲进了她的身体。 那美好销/魂的感觉令他发出满足的叹息,他的身体不受他的大脑控制,便压在她身上尽情地放纵。 楼翩翩疼得直喊救命,破口大骂:“月无尘,你这个死骗子,强/奸犯,我要告你强/暴!!” 月无尘见她声音洪亮,边喘边回道:“丈夫跟妻子行/房,那是天经地意,你告到皇帝老子那里也没人理你。” 他眯眼享受着她的身子,窄/臀迅速抬动,用力送进她的身子深处。 “你,你,你欺负人……”楼翩翩颇觉委屈,声音有些不稳。 他老人家就是皇帝,他是说她投诉无门,是皇帝就了不起了吗?哪有这样子的?好歹是她的初/夜,他却只顾自己享受,也不管她是不是痛得要死了。 “母后该不会是要哭了吧?”见楼翩翩美眸无辜地看着他,月无尘的心在抽紧。 楼翩翩负气地别过头,紧咬红唇,一副小媳妇儿受气的模样。 月无尘不舍得离开她的身体。这个女人想用苦肉计逼他中途而废,想都别想。 大不了他用自己的技术满足她好了,反正不是什么难事。 思及此,月无尘不再只顾自己享受,使尽浑身解数讨好楼翩翩。 楼翩翩刚开始确实在生气,后来在月无尘的娴熟技巧下理智渐渐飞远,她的身子不再僵硬,身子的疼痛感慢慢飘远。 她的呼吸变是粗/重,美眸迷雾蒙蒙,看着在她身上努力耕耘的男子目露痴迷之意。 月无尘满意她的反应,更加卖力讨好他的小新娘。 他深深地进入,使让他们同时发出舒畅的声音,他用力含吮她的雪白饱/满.偶尔轻咬,将沉甸甸的胸/房弄得又红又涨。 “嗯……”楼翩翩紧咬红唇,眸儿因情浴而氤氯,指尖因激/情狠狠掐入他的肩胛,划过尖锐的血痕。 她的湍息更急促,小脸弥漫晕红,身子因亢/奋而香汗淋漓,身子紧紧吸/绞着他的男/性,感觉到他的热度,令她更兴奋。 这样失控的自己令她不安,想要冷静一点,身子却自主自发兴奋战栗。 月无尘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动作张狂地伏在她身上冲/刺,完全忘记楼翩翩初尝欢愉,可能会经不住他的狂猛索取。 “不,不行了……”楼翩翩虚弱地婉转娇/吟,身体瞬间紧绷,过多的高/潮让她的身子痉/挛。 她小脑袋一歪,在月无尘凶猛的索取下,她失去了意识。 “母后,母后,等朕一起……”月无尘仰起头,窄/臀移动得更快更用力.大弧度撞/击身下的女/体。 他发出嘶吼,男性深猛地一个贯入,健躯一阵战栗,瞬间达到飞入云端。 他闭眼休息了一会儿,楼翩翩没半点动静,他倏地睁眼,看向早已失去意识的楼翩翩,用力拍打她的嫩颊:“死女人,叫你等朕,你怎么可以抗旨不遵?!” 楼翩翩竟自昏睡,完全漠视他。 这也太弱了吧,才一次就想打发他?难道是在装死? 这个女人毕竟是第一次,身子虚弱也很正常,可他还没满足,打算要她一整夜,她怎么可以就这样睡了? 月无尘内心在挣扎。 他呆怔地看着楼翩翩微侧的小脸,她被吻得又红又肿的唇瓣微翘,脸颊犹泛着情浴过后的红晕,汗湿的青丝凌乱地披散在雪背上。 月无尘眸色渐渐深沉,修长的手指抚上那片迷人的雪白玉脂,她身上尽是他留下的点点暧昧印迹,那是他太过热切的证明。 他微微扬唇,那是男人的满足。 单是看她的身子,他的身体再度紧绷,浴火狂烈燃烧。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体贴她,她也不可能赞他一句,不如直接喂饱自己再说。 于是他俯身,吻上她娇艳的红唇,动情吮/吻。 女人睡着了也懂得回应他的热情,这令他很满意。这个女人有调教的空间,应该多教她玩一下,不然在床/上这么不堪一击满足不了他旺盛的情火。 楼翩翩在将要无法呼吸时微微睁眼,哑声低喃:“我好困,要睡觉,你别闹我。” ---- 激/情激/情的船来啦,哈哈,千万表被和谐了。 谁蹂/躏谁 “洞房花烛才开始,你睡你的,朕吃朕的美味大餐。”月无尘俯身,在楼翩翩嫣红的唇畔邪魅低喃,薄唇一路向下,寻找到自己的目标,重重吮上她胸前的粉嫩,引来女人急促的抽气声。 楼翩翩眸色渐渐变清明,月无尘狂肆邪恶的笑容在她眼前不断放大,她推搡着他,希望能将这个邪恶的男人推离。 结果却是白费力气,月无尘轻易抓着她的小手,轻狂地咬上她的红唇:“母后看清楚,朕是怎么进入你的身子……” 在她又羞又怒的瞪视当中,月无尘沉入她的身体,与她合为一体。 楼翩翩想大声抗议,小嘴发出的却是似痛苦又似愉悦的呜咽声,身子也不受控制地主动迎上他的冲撞。 她美丽的身子像花一般妖艳绽放,完全为月无尘敞开。她的自然反应令月无尘满意至今,她的动作更为狂放,狠狠占有她的身子,品尝她的甜美,一次又一次…… 芙蓉帐暖,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身子纵情翻滚,偶尔夹杂着男人的粗吼及女人妩媚的申吟,昏暗颓废的烛火摇曳了一室的靡乱,整整持续了一整夜。 月无尘的洞房花烛夜吃得十分尽兴,唯一不满的便是楼翩翩身子太过虚弱,承受不了他的太多热情。 守候在寝殿外的四姝听得面面相觑,小脸通红。 后来她们索性退了老远,这才避免了尴尬。 直到天亮上朝时分,殿寝内还不时传出暧昧的声响。 她们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是春风做了替死鬼,三人一致将她推进了寝殿。 正在奋力耕耘的月无尘听得室内的动静,隔着帐帘看向不识趣的春风,视线凌厉。敢打断他的兴致,该死! “皇,皇上,要上朝了。”春风说完,匆匆跑出了寝殿。 月无尘这才发觉天色已亮。他眸色复杂地看着一脸疲态的楼翩翩,他内心在作思想斗争。 这个女人真的累坏了,昨晚上没怎么睡。每次小睡不了多久,便会被他吻醒,承受他旺盛的精力。 他本也想体恤她初尝云/雨,可是一看到她娇柔性/感的模样,他就一身冲动,只想把她吃了再吃,他归根于是自己禁浴太久的缘故。 躺在他身下的她,就是一副被男人狠狠爱过的模样,令他刚刚停歇的浴望再次畜势待发。 再这样下去,他今日确实不用上朝了。 此时此刻,月无尘发现做皇帝不好,就连和自己的女人行/房也要被政事打断。 “母后……”看着楼翩翩疲惫的睡颜好一会儿,月无尘才退出她的身子,轻拍她的小脸,欲唤醒她的意识。 楼翩翩睁开迷朦的美眸,待看清眼前笑得很坏的男性脸庞,她受到惊吓,突然弹跳而起,迅速拿起被子裹紧自己的身子,瞪大眼看着月无尘,满脸戒备。 月无尘对她笑得无害,伸手想摸她的脸,她下意识地迅速避开。 她明显回避的动作令月无尘很受伤,他压低声音道:“女人,你一脸嫌弃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没有。”楼翩翩哑声回道,仍是戒备地瞪着他。 月无尘决定下朝后再来好好对付这个女人,便柔声道:“好,朕去上朝,你乖乖休息,养好身子……” 闻言,楼翩翩没好气地打断月无尘的话:“养好身子好被你折磨吧……” “母后真可爱,分明也喜欢被朕爱,还一脸不甘愿的样子。养好身子,等朕回来--”在楼翩翩的瞪视下,月无尘没把话说白。 如今他们是夫妻,他想做什么都天经地义,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渴望她的身体,也是被她害的。如果不是要上朝,他想和她一直待在床榻,哪里也不去。 月无尘忙着穿龙袍,整晚没休息的他精神爽利,心情好得哼起了小曲儿。 身心俱得到满足,想不开心都很难。 楼翩翩满眼嫉妒地看着月无尘,凭什么他的精神这么好,她却累得想死?这人的身体构造有问题。 月无尘整理妥当,看向楼翩翩。楼翩翩忙别开视线,假装东张西望,就是不看他。 这令月无尘不满。 他朝楼翩翩露出慵性/感的笑容:“母后,过来!” 楼翩翩假装听不到,一动不动。 月无尘笑意加深,凑上前,在她粉唇轻啄一记,而后指着自己的薄唇道:“小家伙,来,欢迎蹂/躏朕。” “我没这种变态嗜好。”楼翩翩娇嗔道,小脸红了红,想起昨晚自己被这个男人蹂/躏的悲惨情形。那火辣辣的一幕幕令她脸如火烧,她迟早有一天会被他带坏。 “你这个女人就是不可爱。你要乖巧一点,主动一点,讨朕欢心,朕才没机会也没体力看其他女人,朕是为你好才舍不得你的身子。”月无尘轻捏楼翩翩的鼻尖儿,满眼宠溺。 “说的比唱的好听,我才不信你。分明你就是不懂节制……好了,上朝去吧,我要休息了。”楼翩翩推了推月无尘的身体,他却蚊丝不动,紧靠着她。 “亲了朕,朕才去上朝,否则朕今日不上朝了,你就是那个祸水。”月无尘不容置疑地道,紧盯着她的红唇。 楼翩翩被他火热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斟酌片刻,她迅速在他的薄唇印下一吻。 月无尘早料到这个女人会这样打发他,他反客为主,紧紧吸住她的娇唇,灵/舌探入她的口腔,与她激烈缠/吻。 室内的温度迅速升高,一个吻,轻易挑起了月无尘狂炽的浴火。 外面的咳嗽一声接一声,四姝轮流咳嗽,提醒月无尘时辰不早,上朝要紧。 楼翩翩好不容易才推开月无尘,笑道:“上朝吧,我要补眠。” 月无尘低咒几声,在她唇上轻咬了几回,强迫自己下榻,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凤羽宫。 他叮嘱春风秋雨准备热水浴,待楼翩翩休息好便让她泡个热水澡,这才放心上朝。 确定月无尘已离开,楼翩翩伪装的笑容迅速敛去无踪。她迫不及待地下了榻,双足才沾地,便虚软地跌坐在地上,浑身都痛。 月无尘就是一个野/兽,以前早就看出他不懂得怜香惜玉,昨晚他的虚索无度令她后怕。 不用多想,待月无尘一下朝,肯定又会对她“下毒手”。 泡热水澡的中途,睁不开双眼的楼翩翩不觉躺在浴桶中沉沉睡去,完全忘了自己的逃命计划。 春风和秋雨体贴地没吵醒她,轻轻将她挪回凤榻。 怕有人打扰楼翩翩休息,春风跑到大殿。 不出她所料。楼翩翩才回后宫,便有众多妃嫔上门请安,都被春风以楼翩翩身子不适、不能见客为由挡回。 这被挡回的妃嫔当中,就有秋吟主仆二人。 她们出了凤羽宫,信步走在宽敞明净的宫道之上,两人有说有笑的当会儿,偶遇花枝招展的王婉仪。 秋吟抿唇一笑,上前主动攀谈,脆声道:“妹妹这是要去凤羽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吧?” 王婉仪回以妖媚的笑花,点头回道:“正是。姐姐这是回了么?” “妹妹改日再前往好了。今日娘娘身子不适,据说是昨日太晚就寝,今儿个还没起身。这也奇怪了,皇上早晨好像也起晚了,上朝还迟到了呢,”秋吟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微蹙秀眉,喃喃自语:“皇上和太后娘娘的感情素来要好,昨晚上还去到凤羽宫,还有宫女乱嚼舌根,说是皇上昨晚上在凤羽宫就寝……”她定定地看着远处巍峨壮观的九重宫帏,似已灵魂出窍。 王婉仪听到秋吟这话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道:“莫不是太后娘娘昨晚上侍寝了?” 秋吟惊讶地看向王婉仪,不敢置信地问道:“妹妹方才说什么?” 王婉仪正想接话,她的贴身宫女莹儿轻咳一声,提醒她有些话不能乱说,否则会遭来横祸。 秋吟看向莹儿,只见其姿容一般,身板也很一般,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 她眉头微蹙,计上心来,也许必要时刻,莹儿也能派上用场,这个端看情形而定。 “妹妹有话不妨对本宫直说。本宫一直喜欢妹妹的心直口快,后宫寂寞,皇上不可能时时想着我们,我们唯有自己消遣寂寞,若能遇到无话不谈的好姐妹,自是再好不过。”秋吟笑着鼓励王婉仪,看向琴儿道:“你们都留在这里,本宫和妹妹在那边聊聊贴己话。” “是,娘娘!”众宫女皆顿下脚步,看着秋吟与王婉仪往八角亭而去。 秋吟与王婉仪二人边走边说,秋吟不解地问道:“依本宫对太后娘娘的了解,她不大可能与皇上有私/情。更何况他们二人的身份,皇上怎么可能诏寝太后娘娘?妹妹是打哪里听来的谣言?!” “我是猜的。姐姐没发现么?无论是我,还是敏妃,或是其他妃嫔,总有地方像太后娘娘。皇上此次大费周章地接太后娘娘出冷宫,并住进凤仪宫,依我看啊,是告诉我们大家,太后娘娘就是将来的母后。”王婉仪轻撇红唇,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臆测道出。 “经妹妹这么一说,你们确实与太后娘娘有点相似,或许只是巧合吧?”秋吟嗫嚅道,神色凄然。 “自然不是巧合。姐姐莫自欺欺人了,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姐姐,有太后娘娘在后宫一日,我们所有人都别想得到皇上的宠爱。除非,太后娘娘死了!”王婉仪冷笑,眸中锋芒乍现。 秋吟忙观察四周,确定无人才放了心,压低声音道:“妹妹心直口快,在这里说就好,此话千万莫传进皇上耳中。” “那我问姐姐,姐姐是否相信我的话?!”王婉仪妖媚的眸子与秋吟直视,急需有一个人肯定她。 秋吟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信!只是……” “姐姐相信就好。此前我说过同样的话,敏妃却总喝斥我不懂事。我不以为然,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就该努力争取。我喜欢皇上,皇上却看不到我的好。”王婉仪愤愤不平地回道,提起楼翩翩,总让她咬牙切齿。 秋吟小声劝道:“妹妹年轻貌美,总有机会的。不像本宫,那日做了一点错事,皇上已开始嫌弃本宫,本宫还不如妹妹你。好比昨日来说,本宫不小心说错了一句话,便被皇上狠狠训斥了一顿。” “因为太后娘娘出了冷宫。依我看,昨儿晚上皇上定是宠幸了太后娘娘,我们仔细观察便知道了。若真如我们所料,我们得想个法子把太后娘娘除了。”王婉仪这回有分寸,压低声音道。 “这,这不大好吧。太后娘娘心地善良,若是和皇上两情相悦,只要皇上高兴,我们这些妾室应该高兴才是。”秋吟吓得脸色发白,唯唯喏喏地压低声音。 “姐姐就是太善良了。你刚才也说,我们只是妾室。有楼翩翩在,轮不到我们做正室。就算皇上高兴了,他也不可能记得咱们的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王婉仪突然紧握着秋吟的手,妖媚的脸因狰狞而扭曲,悄声道:“姐姐,我们二人若联手,定能除去楼翩翩。” “本,本宫不敢。”秋吟着急地抽了手,连连摇头:“本宫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忍心,如何能做这种伤心害理之事?” 闻言,王婉仪直翻白眼:“姐姐这样成不了大事。有我在,我会令姐姐下狠心。”她信誓旦旦地道。 “有没有其它办法令皇上回心转意?不,不如我们将皇上喜欢太后娘娘的事传播开去,众臣知道,定会出面阻止。”秋吟玉手用力绞着丝帕,在凉亭来回踱步,出主意道。 “我们没有证据。就算这事传了开去,皇上是皇帝,他的一句顶那群老不死十句。皇上要保太后娘娘,总会有办法。怕只怕这会适得其反,令皇上下定决心,在短时间内将楼翩翩扶正!届时我们都完了。”王婉仪直接否定了秋吟出的馊主意。 秋吟傻傻地看着王婉仪,嗫嚅道:“妹妹想得真远,有见地,姐姐自愧不如。” “我没空想这些,莹儿心思细腻,都是她在帮我出主意。莹儿还叫我不要随便相信宫中的妃嫔,依我看,姐姐就很好。不只人好,心地好,还是后妃之首,难怪皇上特别喜欢姐姐。”王婉仪灿然一笑,妖艳的红唇在娇阳下散发炫目的光芒。 “妹妹说的哪里话,姐姐要是有妹妹一半的率真就好了。姐姐这辈子就没做过一件大事,唯一庆幸的,就是遇到了皇上。有时我想,只要皇上开心,他喜欢任何女人都可以,偶尔得空时,看我一眼,我就满足了。”秋吟轻声叹息,黛眉轻蹙,柔柔弱弱的模样令王婉仪定住了眸光。 “妹妹怎么这样看我?”见王婉仪久久不语,秋吟疑惑地看向她问道。 王婉仪微掀火艳的红唇,轻喃道:“姐姐真好看。我是在想,姐姐已经是贤妃,就算皇上将来立后封贵妃,姐姐的地位依然牢固,自然是不急。我就不同了,只是一个正四品的婉仪。后宫的美人又有这么多,即便我貌美如花,皇上也从未正眼看我,姐姐是不是也在心里看不起我?为了向上爬,做些伤天害理的事?” “妹妹说的哪里话。我只是不敢害人,除了耍心计,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亲近皇上也不定,是不是?”秋吟不觉忐忑。 刚开始是在做戏,可如今看到如此诚恳的王婉仪,竟有些不忍。 王婉仪仔细斟酌秋吟的话,思量片刻,用力点头道:“姐姐说的是!一定还有其它办法接近皇上,我找莹儿出主意。她很聪慧,定能帮我想到办法。” 也不待秋吟回话,她便兴冲冲地跑出了凉亭。 王婉仪很快到了莹儿跟前,拉着莹儿往她的寝宫景平苑而去。 王婉仪的态度转变得太快,秋吟来不及作何反应,王婉仪已经率着她宫殿的两个宫女离去。 王婉仪一走,琴儿迫不及待地问道:“娘娘,怎么样了,那个女人可否被利用?” “本来好好的,许是本宫戏演得太过,反而把她逼回去了,白白错失了一个让她对楼翩翩下毒手的好机会。”秋吟后悔不迭,只恨方才自己演得太过。 她没想到王婉仪的耳根子这么软。分明是妖艳恶毒的女人,却被她的三言两语所感化,有点莫明其妙。 更令秋吟料不到的事在还在后面。 一个时辰后,她听闻不见任何人的楼翩翩竟然诏见了王婉仪。一时间有流言传出,王婉仪成为宫中的话题人物。 “琴儿,查清楚了没有,到底是怎么回事?!”秋吟见琴儿回到景平苑,忙上前问道。 得知王婉仪的消息,她第一时间派琴儿去打探真伪,自然是着急。 “听说是王婉仪给楼翩翩赠了一种药,深得楼翩翩欢心。这会儿王婉仪还在凤羽宫未曾离开,皇上也在,这会儿他们三个正共处一室,相谈甚欢。娘娘,情况很不妙。”琴儿将打探的情况如实禀告。 秋吟彻底傻了眼,嗫嚅道:“为什么会这样?” “奴婢再去打探,一有消息立刻回禀。”琴儿也不知究竟,自告奋勇道。 “去吧,打探清楚再回。”秋吟摊坐在软椅上,有力无力。 琴儿不再耽搁,匆匆往凤羽宫而去,找人打听消息。 凤羽宫。 “你这孩子不错,大方得体,谈吐不凡。哀家难得喜欢一个人,你今日就留在凤羽宫用午膳,可好?”开口说话之人,正是楼翩翩。 王婉仪给她的药极为好用,消除疲劳有妙用,她一时欢喜,便诏见了王婉仪。 与王婉仪说了几句话,觉得这个女人说话虽有点夸张,但也不放她嫌恶。王婉仪不似后宫的其他女人,不想笑的时候还要装出微笑。 她表情生动有趣,作为说话的对象,却也可以解闷。 最重要的是,王婉仪在这里,月无尘就没办法拉着她往床榻上折磨她。 正坐在一旁陪笑的月无尘笑容明显僵硬,他投给楼翩翩警告的一眼,楼翩翩却直接漠视他,拉着王婉仪的手有说有笑。 这一幕真碍眼。 楼翩翩是他的女人,没理由被其他女人占了便宜,她还能笑得这么欢快。 ---- 嘿嘿,66厚颜无耻地讨要钻钻。 偷/欢正当时,大臣来抓/奸 不会看人脸色的王婉仪满脸欣喜,客不犹豫地点头,起身朝楼翩翩鞠躬谢恩:“谢娘娘赏赐,臣妾谨遵娘娘懿旨。” 她难掩兴奋之色,露出灿烂妩媚的笑容。 “不必多礼,不过是一顿家常便饭罢了。”楼翩翩笑容平和。 她眸光一转,像才看到月无尘一般,又笑道:“皇帝有孝心,哀家自然高兴,不过国事也要紧,皇帝若无其它事,回了吧。” 月无尘眸色变得凌厉,这个女人竟当着其他女人的面赶他走?!该死的女人。 他邪笑绽放,看向浓妆艳抹的王婉仪,敛去眸中的锋芒,回道:“难得爱妃能博取母后的欢心,朕也开心。这既是家宴,朕就留下来一起用午膳。国事永远处理不完,家事同样重要。” 三人各怀鬼胎,边笑边聊。仔细说起来,是楼翩翩与王婉仪在聊家常,月无尘做陪客,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直到传午膳,三人这才就座。 席间楼翩翩仔细观察王婉仪,只见她动作优雅,时不时含羞答答地偷窥月无尘,似想引起月无尘的注意力。 偏生月无尘目不斜视,偶尔抬眸也是看她,这点令她满意。 她边吃边琢磨,要怎么留王婉仪下来,打发月无尘。她还没休息够,就怕月无尘兴致一来,又拉她…… “母后多吃点。”月无尘板着脸往楼翩翩碗里挟了许多菜。 “皇帝给婉仪挟点儿。”楼翩翩微颔首,一点也不想吃。 她早吃饱了,只是碍于王婉仪在场,才没放下碗筷。 月无尘扫给她威严的一眼,似在指责她没动他挟给她的菜肴,没办法之下,她意思意思地再吃一点。 她偶一抬眸,便是王婉仪疑惑的眸光。 楼翩翩放下碗筷,轻拭唇角:“哀家饱了,你们多吃点儿。” 月无尘随后也放下碗筷,对王婉仪道:“母后身子不适,别打扰母后休息,爱妃随朕一起出凤羽宫。” 王婉仪双颊泛红,忙不迭地放下碗筷:“是,皇上!” 闻言楼翩翩苦笑。 月无尘早识破了她的“阴谋”,索性把她的挡箭牌给搬走。就怕月无尘待会儿去而复返,频繁在凤羽宫走动,招人耳目。 事实证明,她的顾虑多余。 月无尘午膳后离开凤羽宫,并没有再回来。 楼翩翩整天在忙碌,没时间想月无尘。春风秋雨却觉着奇怪,两人在殿前探头探脑,春风问道:“皇上连晚膳也没来凤羽宫,会不会被王婉仪那个女人给迷住了?” 秋雨抿唇而笑,回道:“放心吧,王婉仪不会是娘娘的对手。” “也对,王婉仪这样的庸脂俗粉怎么可能是娘娘的对手?”经秋雨这么一说,春风觉得自己杞人忧天。 那厢楼翩翩忙碌了半天后有了倦意,让春风秋雨早早歇下,她则倚在枕间看书,顺便等候月无尘。 也许是太累,不多久她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正睡得模模糊糊的当会儿,楼翩翩恍觉不对劲,她睁开迷朦的睡眼,待看清自己的处境,睡意渐散,张大小嘴看着湖畔的美景发呆。 她正处湖泊的正中央,画舫仙乐飘飘,纱缦翩飞,船头的男子正在点燃画舫船头的最后几盏宫灯。 男子身着藏青色长袍,身材颀长有型,他神情专注,将宫灯逐一点燃。湖风微微袭来,泛起波光粼粼,荡漾出波浪声声。 风儿掀起他披散于肩的墨发,半明半暗的灯火映照在他深邃而迷人的五官,独特的阴冷,与他王者气派,很好的协调在一起。 他优雅得如同伺机而动的猎豹,明知危险却又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楼翩翩呆怔地看着男人,眸中流露出绵绵情意而不自知。 感觉到她定格在他身上的眸光,男子终于回眸看向她。 她匆忙别开视线,纵目远眺湖岸。那里美人如云,仙乐飘飘,灯火通明下,众多美人面朝他们乘坐的画舫载歌载舞。 “我们这是在哪里?”楼翩翩惊奇地探头探脑,悄然转移了注意力。 宫中的湖泊没这么大,月无尘也不可能在宫中这般大张旗鼓玩浪漫。所以,这应该是在宫外。 “母后应该看朕,那些俗人有什么好看的?”点宫灯的男子,正是月无尘。 他不满楼翩翩从头至尾就不看他,便索性凑到她跟前,增强自己的存在感。 楼翩翩白他一眼,娇嗔道:“你还不是俗人一个。让我猜猜看,这一定是夏兰那个丫头给你出的主意,你才想到这个方法哄我开心,是吧?” 月无尘挫败地轻敲楼翩翩的头:“你这个女人能不能笨一点?” 楼翩翩朝他露齿一笑:“你这个人的性子一点也不讨喜。不温柔,大男子主义,既粗鲁又粗俗,更不可能想到这种方法讨女人欢心。” 这也许是月无尘活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为女人费心思,而这是为了她。 思及此,楼翩翩笑得合不拢小嘴。 月无尘无奈地摇头。原来在楼翩翩心里,他这个皇帝没什么优点。 月无尘发现自己对楼翩翩确实温柔不起来,这个女人轻易就能让他露出本性。他从怀中掏出锦盒,粗鲁地塞在她的掌心:“母后,这是朕能想到的最适合你的东西。” 听到他送礼物,楼翩翩美眸一亮。 只要是月无尘送的东西,就算是山里的石头她也喜欢。 不过,不能让月无尘太得意,于是她状似不在乎地轻撇红唇:“听到‘东西’二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男人应该送女人鲜花,鲜花配美人。最好再亲自下厨,做一顿烛光晚餐。或者是去看电影,在月色下漫步……” 她边说边打开锦盒,看到里面散发耀目光芒的璀璨石头时,她傻了眼。 为什么跟她所想的一般无二,竟然真的是石头。 “这可是世间最宝贵的天云之心。冬暖夏凉,能避邪气,很有灵气的东西,听说还能保护主人,世间只此一枚,曾是云山派的镇派之宝。”月无尘完全听不懂楼翩翩在说什么,便索性漠视她说的话,将天云之心戴在楼翩翩的脖子上。 本来感觉有些寒冷的楼翩翩在戴上那条项链的一瞬,发觉肌肤的温度迅速回升,冰冷的手心也暖和了。她惊奇地摸上链坠,发现方才的灿烂光芒减弱,只散发淡紫色的温余光华。 “好神奇。”楼翩翩惊叹不已。 “那是自然。你的身子太弱,戴上它之后……”月无尘笑出声,突然就蛮横地咬上她的红唇,灵舌探入她口腔,以势不可挡地态势对她求/欢。 楼翩翩傻了眼。 楼翩翩本来是挺感动的,结果被月无尘突如其来的禽/兽行为弄得哭笑不得。她被动地承受月无尘的热情,“等,等等……” “等不及了。”月无尘喘着粗气,打横将她抱入船舱。 他猴急地开始脱她的衣裙,实在着急了,未来得及脱完,便纵身进入她的体内…… 楼翩翩蹙紧眉头,不能适应他的粗鲁。 月无尘这才放缓动作,轻吻她的红唇,双手在她身上探索,直至她意乱情迷,有了反应,这才放心动作。 事实证明,楼翩翩非常了解月无尘的性子。 一尝到鲜味的月无尘就像是出了闸的狂野禽兽,折腾了她大半夜也没有放过她的打算。而月无尘的精力非常好,对到嘴的美味毫不留情地吞噬入腹。 画舫的男女燃烧了一整夜,湖畔的歌舞也持续了一整夜,为他们助兴。 天云之心确实是好东西,能让人增强体力。可惜在月无尘的虚索无度之下,她还是疲累地昏睡过去。 在模模糊糊间,她喝下月无尘准备的避孕药汁,甜蜜之后,有些苦涩。 即便她想要孩子,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拖月无尘的后腿。他刚登上帝位,根基未稳,朝中大臣军心不稳,更有月无痕及月霁对他的皇位虎视眈眈。 她的事若被声张出去,月无尘不一定能保她。 如果这个时候有了孩子,更不得了,她和孩子将朝不保夕,这就是她不顾一切跟了月无尘之后可能会有的后果。 可是,她不后悔。这是她选择的路,月无尘就是她认定要跟一辈子的男人。 楼翩翩再醒,回到了凤羽宫,已是正午时分。 她伸了伸腰,不似昨日那么疲惫,这是好现象。 春风在她沐浴时看到她身上的印记,吃吃偷笑,楼翩翩羞红了脸,忙将春风赶了出去。 日子就这么平静流逝。如月无尘所说,十天十夜,他一有机会便往凤羽宫跑。不论白天或黑夜,只要一动情,便会拉着她往榻上跑,极尽缠绵之能事。 他偶尔也会为她制造一点惊喜,但更多的时候,只会命令她不准做这,不准做那,就连女人也不能多看一眼。 十天十夜过后,楼翩翩以为月无尘会有所收敛,孰知他对她热情如初。 他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喜欢她的身体,迷恋她的身子。就像是中了毒,欲罢不能。 楼翩翩事后没敢忘记喝药,唯有一次,实在太疲累她睡得太沉,再醒才喝药,时间隔得太久。 为了此事,她郁结了整整一日。 月无尘知道她不高兴,劝慰她不会有事,不会这么巧,她这才放下忐忑不安的心。 这厢月无尘十余日不曾诏后宫妃嫔侍寝一事很快便传开。 赵于下朝后,再对月无尘进言。月无尘耐着性子打发了赵于,想出承乾宫,最终还是忍着没往凤羽宫跑。 近些日子,他心里眼里全是楼翩翩,荒废了国事是不争的事实。 楼翩翩不只一次要他别再沉迷女/色,他左耳进右耳出,无法静心处理国事。 如今仔细想想,他无法在两者之间取得平衡,是他的问题,或许他该冷却一下对楼翩翩的热情? 这厢月无尘在承乾宫纠结要不要见楼翩翩,苦苦挣扎。 那厢凤羽宫的楼翩翩同样坐立难安。 她习惯了月无尘的存在,一时半会儿不见他,就魂不守舍。只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是否安好,或是,他有没有像她想他那般想她。 左等右等等不到月无尘出现,楼翩翩心浮气躁,无法静心看书,唯有亲自动手打扫凤羽宫的清洁。 一直忙到身心俱疲,沐浴之后楼翩翩躺在了榻上,依然无法入睡。 结果,这晚月无尘还是没来,楼翩翩一整晚没能入眠,眼睁睁看着帐顶到天明。 她甚至很想冲到承乾宫看看,月无尘是不是又有了新欢,忘记了她这个旧人。 这种忐忑的心情令她极度不安,她从来不是患得患失的女人,可现在因为月无尘,她变得不太像自己。 隐隐发现,她越来越离不开月无尘,越来越喜欢他,喜欢到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在床榻上也变得主动,想讨他欢心。 她本想在自己的心上留一块位置给自己,却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装下的满满都是他。 好不容易等到月无尘将要下朝的时辰,楼翩翩便迫不及待地往承乾宫而去,想要确定他安好无恙,确定他没有其他女人,更想知道,他是不是也爱着她…… “娘娘,怎么了?”秋雨见楼翩翩顿下脚步,怔忡地看着承乾宫的方向,疑惑地问道。 她循着楼翩翩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秋吟主仆,她们刚从承乾宫出来。看情形,好像是在承乾宫留宿。 “娘娘莫慌,一定不是娘娘所想的那样,皇上不可能诏其他女人侍寝。”秋雨忙着安慰楼翩翩,怕她胡思乱想。 “哀家相信他。”楼翩翩一字一顿地道。 她理智上想要相信他,可是在情感上,她却患得患失。他的后宫美人那么多,美丽的妖艳的清纯的,每一种都有,只要他愿意,或是其他女人耍点手段,他很可能就会被其他女人霸占。 而她,只是他不能见光的女人。美曰其名是他的妻子,实则,他们的婚礼也没有一个外人祝福,没人知道他们拜堂成了亲。 她以为自己要的不多,却原来,她想要的很多,却都是月无尘给不起的东西。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吉祥!”在楼翩翩恍神的当会儿,秋吟主仆到了她跟前,两主仆依次朝她行礼。 “免礼。”楼翩翩找回理智,淡声回道,与秋吟错身而过,头也不回地往承乾宫而去。 待到楼翩翩进入承乾宫,琴儿便尖锐地讽刺道:“她真以为自己是皇上的女人,竟不正眼看娘娘。” “最起码,皇上的心还在她那里。皇上是碍于赵于的进言才谎诏本宫侍寝,更让本宫在承乾宫留宿。在皇上心里,本宫什么都不是,所以他才将本宫推至风尖浪口!”秋吟冷笑。 经上回一役,月无尘没有处罚她,是因为她随时可以拿出来作挡箭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或者我们还是要找王婉仪,借刀杀人。”琴儿忙出主意。 却也巧了,她话音刚落,王婉仪与她的两个宫人便往承乾宫方向而来。 秋吟笑了笑,迎上前道:“妹妹请止步。太后娘娘在承乾宫,皇上不得空,不如陪姐姐去御花园走走,可好?” 王婉仪灿然一笑,用力点头道:“难得遇到姐姐,妹妹却之不恭。” 她们对视而笑,命宫人不必跟上,她们则往御花园而去,边说边笑。 这厢楼翩翩进入承乾宫,没人敢拦。月无尘还没下朝,她便往他的寝殿而去,想搜寻他与其他女人寻欢的踪迹。 寝宫看起来很整洁,就算他们曾经翻滚,现在也已处理干净,哪还等她来捉奸? “母后……”楼翩翩身后突然响起月无尘的声音,吓得正在他的龙榻搜寻物证的她忙缩了手。 糗大了,被他抓了个正着。 “呃,我,我,我看你榻上有耗子,所以……”楼翩翩倏地住了嘴,干笑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想的是什么借口,居然说皇帝的龙榻有老鼠。 楼翩翩尴尬地想转移话题,孰不知月无尘在看到她的瞬间,隐忍已久的思念之情及火热的浴望一起涌上,他急切地上前,将她抛进龙榻,随后直接捞起她的裙摆,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摸索。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眸中花火四溢,怕楼翩翩拒绝,没敢看她一眼。 不料楼翩翩突然热情地吻上他的唇,生涩地探出丁香小/舌吮上他的舌/尖。 毫无技巧可言的一个吻,轻易令月无尘失控。 这是楼翩翩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主动亲吻他,这令他欣喜莫明。 他呼吸加重,激/情地缠上她的舌/尖,追逐嬉戏。 他的双手在她胸前隔着衣物用力搓柔,引来她欢愉地申吟。他另一只手更是不耐烦地脱下她的亵/裤,自她身后深深进入她的身子…… 疼痛及愉悦感令楼翩翩发出呜咽声,她紧咬粉唇,承受着他的热烈,两人甚至没脱衣裳便开始了亘古不变的爱的韵律。 “小母后,楼翩翩,朕的翩翩……”月无尘一连串杂乱无章的低喃,全是呼唤她的名。 楼翩翩心悸地紧阖美眸,感觉自己的身子飘飘欲仙。这样情与爱,令她的身心无法重负。就算此刻死在他的身下,她亦不悔。 “无,无尘,啊--”楼翩翩忍不住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若不是月无尘及时捂住她的红唇,可能早已传进了殿中。 两人唇齿相依,双眸紧紧胶着在一起,仿佛至死方休。 正在双双动情的当会儿,外面响起冬梅急切的声音:“皇上,赵大人求见!” 月无尘冲/刺的动作一顿,意乱情迷的楼翩翩还未从激/情中回神,美眸薄雾迷朦,我见犹怜的模样令月无尘心一悸,他忍不住深深刺入她的身子,两人同时发出闷哼。 冬梅在外面干着急,见情势紧急,她不顾一切地冲进寝殿,埋头小声补充道:“赵大人收到消息,承乾宫有刺客闯入,大批大内侍卫正要冲进来,皇上,来不及了!” 她说完,忙背转身子跑出寝殿。 小妖精,朕爱死你了…… 月无尘和楼翩翩这才发现事情不对劲,不敢再偷/欢。 月无尘身体疼痛难耐,却不得不暂时放过楼翩翩。 赵于偏生在这种时刻来捣乱,真想一刀把他给砍了。 楼翩翩慌乱地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她双唇红肿,衣裳皱褶,发鬓微乱,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彻底慌了神:“怎么办?被人知道怎生得了?” 月无尘一声低咒,上前将她塞在屏风后面,在她额头印上一吻:“不打紧,有朕在,不会有事。” “等等--”楼翩翩忙拉住月无尘,压低声音道:“事有蹊跷,我刚到,赵大人就来了,一定是有心人在策划,你小心应对。” 月无尘在她唇畔印下一吻,用力握紧她的手,点头后大步离开寝殿。 此时赵于及大内侍卫冲进了承乾宫,月无尘踱步去至赵于跟前,步履从容,淡声问道:“赵爱卿大张旗鼓来承乾宫,这是做什么?!” 他举目看向众多带刀侍卫,视线最终定格在赵昱身上,又是这个人。生出事端的地方,定有赵昱的存在,却也巧了。 “启禀皇上。微臣收到密报,今晨有刺客潜入承乾宫,化身为承乾宫的当值宫人及内侍,欲行刺皇上,臣这才斗胆闯进承乾宫,并非有意对皇上不敬。”赵于端正颜色道。 “你随意收到所谓的密报便要搜承乾宫,至朕与皇威于何地?赵爱卿,朕体恤你是为朕着想才擅闯承乾宫,饶你一回。若再有下次,朕决不轻饶!可以了,都退下吧。若真有刺客,朕还能活命么?”月无尘沉眉敛目,不怒而威,扫向以赵于为首的众人。 此次不待赵于开口,为首的带刀侍卫出列,他剑眉星目,正气凛然,朝月无尘拱手道:“回禀皇上,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当卑职们赶到的时候,在场的五个宫女全部死于非命,这是其中一个宫女临终前写下的血书,字字恳切,说是识破了对方的身份,皇上龙体重要过任何事情,待卑职们确定了承乾宫及皇上的安全,这才离开!” “你是什么人,钟南在哪里?!”月无尘利眼扫向这个侍卫,有些眼熟,像是钟南的一个手下。 赵于擅闯承乾宫,钟南至今未出现,事有蹊跷。 “卑职正四品带刀侍卫容焕。皇宫西苑失火,钟大人派人前往灭火。事发突然,无人主事,卑职才与赵大人前来承乾宫护驾。为谨慎起见,卑职建议搜索承乾宫,诏齐所有宫人及侍卫,逐一验证身份。”容焕直视月无尘,神情坦荡。 月无尘紧抿薄唇,心知这一切定有阴谋,若他执意不让他们搜索承乾宫,恐会让这些人加大这些人的疑虑。 赵昱此时也上前一步,火上添油道:“是了,臣听说太后娘娘来到承乾宫,为何至今未见太后娘娘?皇上,太后娘娘会不会被刺客……” “赵昱,你吃了豹子胆,竟敢诅咒母后?!!”月无尘厉声喝道。 赵昱垂眸,不卑不亢地回道:“臣惶恐。臣只是担心太后娘娘,并非有心冒犯娘娘。皇上出来好一会儿了,至今未见娘娘的芳踪,微臣着实担心娘娘的安危……” 闻言赵于脸色微变,大手一挥道:“保护皇上,彻底搜查承乾宫,务必将太后娘娘找到!” 月无尘眸色一沉,挡在前面:“勿需制造恐慌!朕去找母后……” 赵于心中焦虑,急切地打断月无尘的话道:“皇上龙体要紧,不能有丝毫闪失。容大人,你小心搜索,要保护娘娘的安危!” 月无尘还没答话,便被众多侍卫包围在其中。 那厢在容焕的带领下,众侍卫迅速散开,搜索承乾宫。 半刻钟过后,在侍卫们的簇拥之下,楼翩翩从容地自偏殿而出,她手上还拿着一个木雕,一柄刀具。 月无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还好这个女人聪慧,早已离开寝殿。而且悄无声息地避过他们所有人的眼线,去至与寝殿方向完全相反的偏殿,不知她是如何办到的。 “哀家听说刺客一事。皇帝,小心为上,仔细搜索承乾宫,若有刺客,严惩不怠。若没有刺客,这其中恐有蹊跷,对方不惜杀人以制造恐慌,定要揪出幕后真凶。”楼翩翩淡眼扫过众人,视线定格在赵昱脸上。 赵昱淡然回视,与楼翩翩的视线对上。 月无尘淡笑回道:“承乾宫是皇帝的寝宫,代表着皇室的最高权威,朕并不同意派人搜索承乾宫。但念在爱卿们对朕忠心耿耿,搜索寝宫一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经月无尘的首肯,容焕便率着众多侍卫搜索承乾宫,并集中承乾宫的所有宫女和内侍,逐一细细检察后,发现并没有传说中的刺客。 月无尘端坐在龙椅上,楼翩翩则坐在首座,其他人则恭敬地站在下首。 “母后怎么看刺客一事?”月无尘问楼翩翩道。 “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制造恐慌,制造事端。二是确实有刺客欲潜入承乾宫,却因为东窗事发,临时改变计划。皇宫有人欲挑起事端,或者是想要取皇帝的性命,对方在后宫定是有人相助才能成事。首当其冲,要把这个人揪出来。无论对方是官,是妃,或是宫女,或者是内侍,无论对方掩饰得多深,总有一日会露出马脚。赵昱赵大人,你说是不是?”楼翩翩淡眼扫向赵昱,问道。 “太后娘娘圣明。那些不法之徒总有一日会惩之于法,微臣定当为娘娘郊全马之劳。”赵昱毕恭毕敬地回道。 “哀家难得来一次承乾宫,便出了大乱子,看来哀家以后还是少在后宫走动为妙。”楼翩翩起了身。 月无尘忙也跟着起了身,搀着楼翩翩的玉臂:“朕送母后回凤羽宫。” “不必了,忙正事要紧,哀家回了。”楼翩翩朝他浅笑如水。 月无尘回以一笑,定住身形道:“恭送母后!” “恭送太后娘娘!”赵于一众人等也齐齐朝楼翩翩行礼。 在众人的行注目礼下,楼翩翩翩然离去。 月无尘再仔细交待了几句,赵于带来的众多侍卫一一离去,唯有容焕守在承乾宫外。 承乾宫闹刺客一事,也就这样搁置。 亥时,京城赵府。 赵昱推开纱窗,便有一个身材姣好的蒙面黑衣女子站在月色之下。 在他推开纱窗的瞬间,蒙面女子头也不回地道:“不知赵大人找我有何要事?要知道,我出宫一趟不容易。” “今晨本可以顺利抓到月无尘与楼翩翩通/奸,怎会被他们逃脱?你说过,此事万无一失。”赵昱不悦地质问。 “楼翩翩很聪慧,灵活应变。她原本在月无尘的寝殿,在月无尘出来挡住你们的时候,她换上宫女的宫裙在你们的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去至另一偏殿。她在你眼皮底下溜走,你好意思质问我?”蒙面女子倏地回眸,冰冷的眸子扫向赵昱。 赵昱被这个女人冷冽的眼神看得发毛,心里发虚,嗫嚅道:“我只想知哪里出了错,并无质问你的意思,你无需多虑。” “这个游戏很有意思,慢慢玩才好玩。楼翩翩这个女人也特别有意思,难怪迷得月无尘神魂颠倒,再看不上其他女人。”女子唇畔掀出一抹笑意,却冷如冰石。 “你要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这不是游戏,莫耽误了大事。”赵昱沉声提醒。 “这就是一场游戏,谁能笑到最后,不只要看谁更懂得谋划,更要看老天爷的意思。有时,人算不如天算。机关算尽又如何,指不定到最后,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老天爷在捉弄我们这群人罢了。”女子轻启樱唇,遥望月落星疏的夜空,眸光清冷。 “照你这说法,如今我们什么都不必做,只等老天爷来安排这一切?!”赵昱极度不悦。 女子回眸轻瞟一眼赵昱,淡然启唇:“我可没这么说,赵大人何必处处讽刺我?我只是以为,楼翩翩这样的女子成为我们的牺牲品,有点可惜罢了。好戏会陆续有来,等着瞧吧。” “容我提醒你一句,别爱上月无尘,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赵昱觉得有必要说出自己的顾虑。 女人一旦心里有了男人,心就会向着那个男人。若此女转而投靠月无尘,这事就麻烦了。 女子唇畔掀出一抹笑意,颇觉可笑:“放心吧,我对眼里只有另一个女人的色胚皇帝没兴趣,我反而比较喜欢楼翩翩,她比较有意思。赵大人,以后若无要事,不必找我,我也不想见你。我们各司其职,做好份内之事够了。” 女子语音刚落,便纵身几个起落消失在赵府,转瞬无踪。 赵昱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沉吟良久。 此女很有主见,是一匹难控制的良驹。她毫不避讳地说出对楼翩翩这个女人感兴趣,这个女人的心思难以捉摸,不知以后的计划会不会因她生出变故。 但她有一句话他听进去了,人算不如天算,确实如此。 按照计划,他们今日本该是将月无尘及楼翩翩的奸/情通告天下,甚至杀了几个无辜的宫女,只为达成目的。不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这第一步便遇到了阻障,以后的计划会不会同样难以实施? 或许楼翩翩本身就是一个不确定因素,毕竟今日的计划便是因为她的急中生智而遭遇破坏。 这晚,赵昱整夜未能入眠…… 子时,皇宫,凤羽宫。 本已熟睡的楼翩翩在被人抱住的瞬间便嘟哝一句:“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我这里,你就不怕又有人在凤羽宫闹刺客?” 她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枕着他的臂弯,笑得很满足。 本以为他今晚上会避避风头,谁知他顶风作案,还是来了。 “你就不怕是其他男人爬上你的榻?”月无尘在她嫩颊印上一吻,笑意温柔。 这个女人总让他欲罢不能。曾以为得到她的身子之后会少喜欢她一点,可每次一看到她,就会情不自禁地扑上去。看不到的时候,心里想着念着的,依然是她的全部。 “皇宫谁有你这么大胆敢来招惹我。这是你的怀抱,你的气味,我不会认错。”楼翩翩睁美睡意氤氲的美眸,朝他露齿一笑,娇憨可掬。 她毫不设妨的姿态令月无尘的心一紧,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颊畔,她边笑边闪:“好痒……” “小妖精,朕爱死你了……”月无尘重重咬上她迷人的唇花,在她唇畔忘情低喃。 楼翩翩羽睫轻眨,不敢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想问他,却被他热情地堵住她的所有问题。 她的呼吸,心跳都在为他加速,一时间头脑昏沉,只能沉迷在他的热吻中,迷失自己。 同样的意乱情迷,同样的热情需索,不多久两人的身子便纠缠在一起,在彼此身上找到了身与心的满足。 半个时辰过后,月无尘终于满足地停止动作,为她轻拭颊畔的香汗。 她的体力有所好转,不像刚开始,总会在半途便缴械投降。他们的身子是世上最完美的搭配,两人在一起,那么楔合,仿佛是为彼此量身订造。 “累不累?”月无尘意思意思地问道。 “好累。”楼翩翩甜美一笑,贝齿浅露,柔美如花。 她的呼吸还有点急促,身子仿佛还浮在半空,未能着地。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让她迷醉,这是她的男人带给她的感觉。 月无尘灼热的视线定格在她美丽的胸房,又开始蠢蠢欲动。他没忘记来这里另有目的,便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手却自动自觉地摸上她胸前的粉嫩,感觉她敏感的身子立刻有了反应,这满足了他的大男人心理。 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她的身子,另一只手也不规矩地一路向下,找到温暖的源头,才碰到,便被她用力抓住。 “今日你是怎么做到的?”月无尘笑了笑,抓起她的青葱玉指放在薄唇轻咬,暧昧的眸光紧绞着她的,两人的视线交缠在一起,火花四溢。 楼翩翩思绪混沌,眼里只有月无尘邪笑的俊颜,无意识地轻应:“嗯?” 她不知他在问什么,突然身子变得空虚,急需要月无尘填满她这空虚的一部分。她情不自禁地吻上他的唇,月无尘对于她的主动满意得不得了,沉声而笑,轻捏她的俏鼻:“母后被朕带坏了……” “你喜欢我这样不是吗?”楼翩翩不满地轻哼,退了开去。 “当然喜欢。母后越来越可爱,是世界上最可爱、最美丽、最温柔的女人。”月无尘轻抵上她的鼻尖儿,说着好话哄她。 待他说完,他觉得自己很无聊,居然说这么恶心的对白。 可若对象是楼翩翩,她若是听着高兴,他偶尔说一次也无妨。 事实证明,女人确实要哄。即便小女人努力板着小脸,可她美眸闪现的笑意却隐藏不住。 “这算是说情话吗?说得不好听,再来。”楼翩翩隐忍着笑意道。 “要朕说可以,母后先回答昨日是怎么瞒天过海的。”月无尘想起自己的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继续追根究底。 怕只怕现在不问,待会儿会沉迷于她,忘记问此事。 “很简单,我让冬梅给我找了一套宫女衣裙。那时你们在大殿,我从容不迫地经过,你们也没发现我。此后我再回自己的衣裳,完全没问题。”楼翩翩轻笑,她摊开他的手掌,自己舒舒服服地倚在上面,美眸专注地看着他:“我预感不妙,所以自己找了条出路。昨晨的事件证明有人掌握了我们的行踪,甚至对方懂得利用我们的心理,前晚上便在进行阴谋。” 例如对方首先知道月无尘诏寝了秋吟,进而推算出她会沉不住气往前承乾宫查看究竟,便在昨晨短时间内杀了几个宫女,更把握时机,趁她和月无尘忘情偷/欢时来逮人。 若不是好急中生智,对方已揭穿她和月无尘之间的奸/情。 对方一定不只是想揭发他们的奸/情,或许,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月无尘。这个时候,月无尘根基未稳,不能有丝毫差错。若在她的事情上大作文章,月无尘帝位堪忧。 更可怕的是,对方知道她对月无尘的情感,肯定会就此事大作文章。 那人,极有可能是月霁! 月霁每走一步棋,都有险恶目的,而她就是牵制月无尘的棋子…… 思及此,楼翩翩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长此下去,总有一日她会成为月无尘的负累。 “怎么了?”月无尘感觉到楼翩翩情绪的变化,扶正她略显苍白的小脸问道。 “是月霁。你赶紧离开,不能让他抓到我们的把柄。”楼翩翩倏地坐起来,哑声回道。 “朕早料到是他在作怪。若无意外,赵昱是他的人,而且后宫也有他的人。他想就你的事大作文章,逼朕面对天下百姓。”月无尘握住楼翩翩的手,与她十指紧扣:“这事有朕担着,轮不到你操心。如果大家知道此事,大不了朕告诉天下人,你就是朕明媒正娶的妻子……” 楼翩翩轻倚在他的肩膀:“我就是怕你做傻事。我们都知道,这事捅出对你影响有多大。最起码,现在不是时候,你不能做糊涂事。” “朕知道朝政未稳,朕的龙椅没有坐热,不到非常时刻朕不会做出错误决断。”月无尘轻笑:“朕热衷帝位,喜欢高高在上,绝不会拿皇位说笑。” 他垂眸看她,另有所思。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皇位和我你要选择其一,这会不会令你为难?”楼翩翩状似无意地问道。 她甚至很想问他,此前他说的那句“爱死她了”,是不是发自肺腑的感觉。 罢了,还是不问了。 他们前途莫测,他们的关系是不容于世俗的禁恋。若是他们情份不深,有一天就算分开了,也不会太可惜,不是吗? “不会有这么一天。母后,睡吧,朕不吵你了。”月无尘拥着楼翩翩躺下,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嗯,你也早点睡。”楼翩翩抿唇一笑,阖上美眸。 她在等月无尘给她一个晚安吻,这是他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必做的功课。 可是,她等了许久未能等到。 杀人:春风成痴儿 楼翩翩心事重重,没办法入睡,却又怕月无尘被她吵着,便诈睡。 月无尘似乎专注地看了她许久,之后,他起了身,他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楼翩翩睁开美眸,只见珠璃轻晃不止,迷朦了她的双眼,那是他来过又走了的证明。 这段时间以来,月无尘第一次没给她晚安吻就离开了,也是他第一次没在凤羽宫留宿便走了。 她问的问题让他为难,她这个人的存在,同样让他为难吧。 他说了,他热衷于皇位。如果月无尘失了皇位,他会不会活不下去?! 在皇位和女人之间,他显然更热衷于皇位。毕竟皇位失了不能再得,可是女人,没了楼翩翩,他还有后宫三千。 他留给她一点颜面,没有当面令她难堪,她该知足的。 躺在凤榻上许久,楼翩翩也未能入眠,她便索性批了件长掌下榻,翻出她前两日才刻好的东西。 前些日子月无尘黏她黏得紧,她基本上没什么休息时间。 这东西是她在空余时间雕刻好的,花了她许多心力。她从未如此用心地刻一件东西,或许是想送给月无尘,想要他欢喜,才全情投入。 她前日等他一晚,急切地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却听闻他诏秋吟侍寝。 昨日她也曾有机会把这东西给他,却因为赵于突闯承乾宫而不了了之。 今晨今时,她也有机会把它亲手交到他手中,最后却罢了这个念想。 也许终她这一辈子,这件东西她也送不出手了罢? 呆坐在床畔良久,楼翩翩步履蹒跚出了寝殿,去至大殿门口,孓然独立,遥望承乾宫的方向。 夜凉如水,晚风习习,轻拂过殿前的梧桐树。 似乎有股香气顺着微风迎面而来,淡得浮在她鼻尖,才沾上,又悄悄隐没于淡淡的夜色,消散在清清的空气里。她闭上眼,突然就有了睡意,想在这个地方睡觉。 “娘娘,更深露重,早点歇着,莫冷着了身子。”不知何时秋雨到了她身后,为她披上一件红色披风。 “不冷。天云之心有御寒的功效,我感觉身子比起以前好多了。”楼翩翩笑看向秋雨。 秋雨柔静的小脸与春风的灵动之气完全不同,却一样地让她喜欢。 “皇上不可能夜夜在此留宿,娘娘要习惯才好,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秋雨轻声道。 楼翩翩不只是她和春风的主子,也是她们的亲人,她们更想她为自己多着想。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从没把你们两个当成下人。”楼翩翩笑着回道。 “奴婢觉得吧,娘娘最近太迷恋皇上了。皇上那人是未定性的,他对感兴趣的东西总是誓必得到,得到了却未必懂得珍惜。奴婢们早进宫,看到不少被他宠幸过的女人最终得到什么下场。奴婢以为,娘娘要保留一点。奴婢最近总感到不安,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在楼翩翩充满信任的眸光之下,秋雨话音渐隐。 “我以前对他确实有所保留,最近却不想了。人这一辈子难得遇上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的时候,当然要倾尽全力。他确实有许多缺点,过往种种我不计较,我也相信他不会负了我。不过你也知道,世事难料,不光只有爱情,还有其它无法确定的因素。趁现在还能喜欢的时候,尽情喜欢。今生我就认定了他,即便有一日他故态复萌,有了新欢不再要我,我也不悔。秋雨,你懂吗?”楼翩翩握上秋雨的小手,柔声反问。 这个时候,她需要有人告诉她,她爱上月无尘这件事没有错。 “娘娘,奴婢明白了。只要娘娘喜欢,娘娘勇往直前就好,皇上不会辜负娘娘,因为他是娘娘挑的男子,娘娘的眼光准没错的。”秋雨用力点头道。 她虽然不懂爱情,可是在楼翩翩看月无尘的眼里,看到了爱情。全世界都不会容许楼翩翩身为太后却爱上皇帝,她们这些她身边亲近的人怎能再让她困惑? 楼翩翩与秋雨相视而笑,正值此时,春风突然冒出来,不满地问道:“秋雨,你和娘娘在说什么悄悄话?” “既然是悄悄话,当然不能告诉你。”秋雨笑着回道。 “你这死丫头,看我不打你。”春风一记粉拳招呼在秋雨身上。 秋雨忙着闪避,眼角的余光看到楼翩翩在打哈欠,忙道:“娘娘若是乏了,早点歇着可好?” “这里舒服,我想在这里睡。”楼翩翩看向承乾宫的方向,舍不得离开。 如果月无尘不能在此留宿,她想在离他较近的地方睡下,这样好像还是和他睡在一起。 “没问题,奴婢去把贵妃椅搬过来。”春风狗腿地应道,匆忙跑了开去。 秋雨也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把贵妃躺椅搬到殿前,再拿了一床被褥,将楼翩翩包得严严实实。 楼翩翩很快便睡了过去,春风秋雨两人则轻流守着她过了一夜。 自这日开始,月无尘行事便低调了许多。 他每日必到凤羽宫,都是选在子时过后与楼翩翩恩爱缠绵。缠绵之后,他会速速离开凤羽宫,再也不曾在凤羽宫留宿。 有时他也会诏后宫妃嫔侍寝,秋吟依然是不二人选。 后宫传言,月无尘痴情专情,对秋吟情有独钟,才会不诏除她以外的妃嫔侍寝。 时间就这么静静流逝,看似平静无波的后宫没有一点人气。 楼翩翩很少出凤羽宫,却不时听秋雨说到这么四个字:山雨欲来。 她不敢掉以轻心,心中的不安感也在日渐加大。就这样,在她忐忑不安的心情之下,十一月悄然来到。 这日,春风兴冲冲地跑进凤羽宫,朝楼翩翩献上一朵鲜红似血、大如玉盘的红玫瑰。 楼翩翩才看一眼,便心悸地闭上眼,忙道:“拿开!” 她声音严厉,吓得春风手一哆嗦,红玫瑰便落在了地上,冶艳而腥红的花瓣散落了一地。 秋雨闻声冲进来,看到散落满地的花瓣,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嗫嚅道:“这是什么花,怎会红得如此诡异?” “当然是徘徊花,我在路上捡到的。因为没见过盛开得如此美丽的徘徊花,便拾回来了,以为娘娘会喜欢呢。结果……”春风委屈地轻嘟红唇。 结果楼翩翩见了便喝斥她,吓了她一大跳,花朵就这样散开了。 “不似一般的徘徊花,这么大,开得这么艳俗,让人不适很正常。春风,路边的东西不要乱捡,谁知是不是什么脏东西?”秋雨见楼翩翩的手指还有些颤抖,忙着将花瓣全部拾起来,丢出了大殿。 春风小声嘀咕:“我没见过开得这么好看的徘徊花嘛……” 秋雨泡了杯热茶给楼翩翩,柔声问道:“娘娘感觉好些了没有?” “好多了。也不知怎么回事,一看到刚才那朵玫瑰哀家就慌了神,难受至极,心跳快了许多,似有什么东西欲从胸口跳出来一般。”楼翩翩轻声回道。 不见那朵玫瑰,所有的感觉又平复了。 “那是徘徊花,不是玫瑰。”春风纠正楼翩翩的语病。 “哀家家乡就叫它玫瑰。”楼翩翩脱口而出。 见两个丫头傻傻地看着她,她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她嗫嚅道:“呃,我是说,徘徊花俗称玫瑰,不同的名字,一样的花。” 春风秋雨没敢再打扰楼翩翩,两人留给她空间独处。 楼翩翩想看书,却总是瞧不进书中的内容。想制作一些手工艺品,却频频出错,手指还被划损,伤口颇深。 巧的是,这晚月无尘也没有来凤羽宫。 因为月无尘都是子时以后才到,她也就调整了生理作息,一定等到月无尘来过之后才就寝。这日凌晨她左等右等,一直到天亮时分,月无尘还是没来凤羽宫。 楼翩翩起了一大早,见到春风,叫住她道:“春风,你去打探昨晚上他是不是诏秋吟侍寝。如果有消息,早早回来向哀家禀告,知道吗?” “是,娘娘。”春风大声应道,欢喜地点头。 她昨日做了错事,楼翩翩虽然不计较,可心里总过意不去。虽然楼翩翩什么都不说,她们都看出来了,楼翩翩心里不安。 今天能为楼翩翩办事,心里高兴得紧,自然满心欢喜。 见春风毛毛躁躁地就想跑出凤羽宫,楼翩翩上前叫住她道:“傻丫头,连衣裳都没穿好,你想就这样出去丢哀家的脸啊?” 春风垂眸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忘了束腰带,顿时呵呵傻笑,由着楼翩翩为她束好腰带。 “娘娘真好。”春风笑眯了眼,拉着楼翩翩的手臂道:“十一月十一日是娘娘满十六岁的生辰,几日后便是了,奴婢一定准备一份令娘娘满意的生辰礼物讨娘娘欢心。” “行了,哀家什么都不缺,不需要什么生辰礼物,你这小丫头让哀家少操点心就够了。”楼翩翩轻捏春风的粉颊,美眸轻染笑意。 “什么呀,娘娘比奴婢还小呢,总叫奴婢小丫头,好像自己很老似的。”春风不满地嘀咕,朝楼翩翩轻皱可爱的巧鼻。 楼翩翩失笑,“你就爱贫嘴,臭小丫头。” “奴婢先去打探敌情,待会儿回来再跟娘娘理论。”春风边笑边跑向大殿,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楼翩翩怔傻地看着,突然胸口再次抽痛,她心悸地捂住胸口,哑声道:“春风--” 春风顿住身形,回眸看向楼翩翩,不解地问道:“娘娘,怎么了?” “回来,别去了,这事不急,以后再打探也不迟。”楼翩翩提不起脚,唯有隔着一定的距离朝春风说道。这种强烈的不安感让她害怕,春风不能出事。 “娘娘和皇上的事最急了,奴婢比娘娘还急,奴婢去去就回,很快的。”春风朝楼翩翩笑得灿烂,便飞奔跑出了楼翩翩的视线。 楼翩翩加大音量大吼:“春风,回来,回来!!” 她以为自己声音很大,结果却卡在喉间,什么也没能发出。 偏生她身子无法动弹,就像是突然被人点了穴,她急得不行,扬声道:“秋雨,秋雨……” 结果她发出的声音还是很小,过了约莫有半刻钟,楼翩翩才觉得有了力气,大声叫来秋雨道:“你去找春风,一定要找她回来,快!!” 秋雨看到失控的楼翩翩傻了眼,她忤在原地不动,楼翩翩又朝她大喊:“快去,快呀,多派些人把她找回来!!” 这是秋雨第一次见到楼翩翩如此失控,她这才知道事情严重,不敢停留,忙不迭地跑出了大殿。 楼翩翩焦急地等在凤羽宫,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 春风一定是出事了,否则她不会如此不安。 不知不觉中半个时辰过去,楼翩翩再也无法等待,她正欲出凤羽宫,秋雨已冲了回来,大声道:“娘娘,不好了!!” 楼翩翩心神俱裂,冲上前用力抓着秋雨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问道:“春风她死了?!” 秋雨摇头,楼翩翩这才放下心来。 没等她高兴多久,秋雨的一句话令她心坠落谷地:“春风她傻了,而且,她刺死了菡梦苑的翠美人。” 闻言,楼翩翩摇摇欲坠,秋雨忙上前搀扶住她:“现在春风被扣押,人还在菡梦苑,娘娘现在不能倒下,春风需要娘娘。” 楼翩翩勉强定神,点头道:“你在前面带路,我们去一趟菡梦苑!” “是,娘娘。”秋雨匆匆应是,走在前面。 楼翩翩急匆匆地跟在秋雨身后,往菡梦苑而去,一路问询关于翠美人的事迹,与春风以前是否有瓜葛。 秋雨仔细回想后摇头,说是春风在宫中人缘极好,模样讨喜,说话逗趣,再加上她是楼翩翩身边的最红宫女,基本上没有敌人。 “如果春风在后宫没有敌人,对方便是冲着哀家而来,春风是被哀家拖累了。”楼翩翩美眸冰冷,沉声道:“无论如何,哀家不会让春风有事!” 她急匆匆赶到菡梦苑,只见那里围了许多人,被众侍卫扣押的女人全身是血,长发凌乱,目光呆滞,只知道呵呵傻笑,正是半个时辰还安好无恙的春风。 楼翩翩定住脚步,看着春风,眸色清冷,看不出半点情绪。 她的来到,令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射在她身上。 众人良久才省起楼翩翩的身份,纷纷朝她行礼,楼翩翩免了众人的礼,没有再看一眼春风,便在提刑官吴锋的带领下,往案发现场而去。 命案现场是寝殿。案发现场第一时间已被隔离,还未进入,便闻得浓郁的血腥味。 “娘娘,翠美人的尸首还在,下官怕娘娘看了不适,娘娘要不要待尸首搬走再看?”吴锋问道。 “无妨,哀家正想看看翠美人的致命部位。”楼翩翩说着已进入寝殿。 倒在地板上的女子死状惨烈,全身是血,周遭甚至形成一摊血渍。 楼翩翩扎起裙角,走至尸首跟前,以衣袖遮手,拾起一枚血色玫瑰花瓣,正是昨日春风带到她跟前的同一种红玫瑰。 她起身,一路细细寻去,最终在床榻底下找到玫瑰花的原枝。花瓣稀稀落落,大多已掉光,而原枝也沾了血渍。 她将玫瑰花递给吴锋,问道:“吴大人可知这是什么品种的徘徊花?” “花形硕大,花色绮丽鲜红,乃产于西域的血色徘徊花。这种花中原无所出产,只在西域能培植。其花能令人产生幻觉,一般被用为药引止痛有奇效。看花色妍丽,似才刚摘下不久,难道皇宫种植了血色徘徊花?”说到最后,不敢置信的吴锋喃喃自语。 他刚赶到菡梦苑,楼翩翩后脚便赶到,凶案现场他和楼翩翩是同时进入。 “可惜国师出宫未回,否则他一定可以找到徘徊花种植在何处。”楼翩翩若有所思地看着玫瑰花。 她初见此花便觉得心神不宁,原来不是她的错觉,它为春风带来了杀身之祸。 春风为何又会捡到了血色徘徊花,是不是因为它,春风才发狂? 问题是花了狂的春风为何独独要杀翠美人?这其中可另有隐情? 她相信,那个利用春风杀死翠美人的凶手这么做一定有原因,凶案现场也许能找到什么蛛丝蚂迹。 此后楼翩翩与吴锋一起寻找现场,也未能找到线索。 楼翩翩不死心,再细细找寻一遍,最终她站在悬挂在墙上的山水画之前。有山有水,一眼乍看上去没什么不妥,可是仔细一看,有点别扭。 “娘娘,这画不妥么?”吴锋见楼翩翩看着画轴目不转睛,疑惑地问道。 楼翩翩伸手取下壁画,在墙上来回仔细地按,没有她想象中的暗钮。 她将画挂回原处,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画看起来有点别扭,说不出的奇怪。” 吴锋也细细打量,心有同样的疑惑,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正值此时,月无尘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来到命案现场,他一直走到楼翩翩跟前道:“这是污秽之地,母后身份尊贵,不该来此。” “春风涉及此案,哀家必须知道案情的经过。如今春风人已痴傻,只有把她治好才知道案情的始末,哀家想把她带到凤羽宫医治,皇帝可否应允?!”楼翩翩看着月无尘,神情看来平静,其实很紧张。 月无尘淡瞅她一眼,转而看向吴锋问道:“吴爱卿,母后可以带春风回凤羽宫医治么?” 吴锋恭敬地回道:“方才微臣与娘娘已探讨过此案。此案疑点众多,众人目睹春风杀翠美人的过程。至于春风发狂,极可能是因为西域徘徊花作崇。臣以为娘娘说得没错,就算明确了春风是杀人凶手,也因为春风如今失心疯而不得不将此案押置延后审迅。再者此案还有诸多疑点,只有等春风神智清醒才能破解。臣与娘娘有同样的担忧,若是春风在刑部大牢受到非人折磨,反而不利于破案。法理不外乎人情,要定案,须等春风神智清醒方可。不如在凤羽宫设置一间牢房,关押春风,有娘娘的照顾,春风许能更快恢复神智。” 她只是他不能见光的床/伴 闻言,月无尘深深看一眼楼翩翩。 这个女人竟然能说服铁面无私、性格怪异的吴锋站在她这一边,倒有些本事。 “爱卿既然开了口,朕焉有不准奏之理?”月无尘顺势而下,允了楼翩翩的要求。 接下来,由吴锋出面,命侍卫把春风押解至凤羽宫。并找了一间房,把春风关在里头。 待到众人离开,表面功夫做足,楼翩翩这才打开关押春风的房门,放她出来。 春风依然安静,目光呆滞,双眼没有焦距。 她的身上衣裙上都是鲜血,就连她素白的小手,也沾上了鲜血,另一只紧握的粉拳还有一枚残留的玫瑰花瓣。 秋雨在一旁悄悄地抹眼泪,哽声道:“她心地善良,平日爱说话,什么人都笑脸相待,她怎么可能去做杀人的事?娘娘一定要为春风作主,找出真正的凶手。” “她现在这样未尝不好,心智不全,无忧无虑,起码保住了小命。”楼翩翩为春风换上一套干爽的衣裳,想把她手掌的血渍洗去,她却紧握粉拳不愿松手。 只要还活着,就有一线希望。或许等尹子卿回宫,会有办法医治春风的病。 “娘娘这么说倒也在理。”秋雨转念一想,回道。 “难怪我不喜欢这种徘徊花,原来它会给春风带来灾难。这个傻丫头清晨时分还说要给我送生辰礼物,她却说话不作数,臭丫头。”楼翩翩轻拭春风的玉颊,笑中含泪。 在众人跟前,她要假装对春风不在意,这样她将春风带回凤羽宫便有了很好的理由。 如果这是月霁的人在搬神弄鬼,月霁就这么不愿放过她,不惜对春风下毒手? 或许,这是秋吟想出的诡计? 又或者,是后宫其他妃嫔看出她和月无尘之间有奸/情,才对春风下此毒手,以示警告? 不论谁是幕后指使者,对方接下来要下手的对象会否是秋雨? 后宫深深,她本无意与任何人亲近,可春风秋雨陪伴她的日子久了,还是有了深厚的感情。 没有感情便没有牵挂,也就不会有弱点。 “秋雨,哀家跟皇帝说一声,你过承乾宫当值,可好?”楼翩翩看向秋雨,觉得还是把秋雨带离身边为好。 最起码,应该把这幕后主使者揪出才能让她安心。 秋雨摇头如拨浪鼓:“不要。奴婢要跟在娘娘身边,哪里也不去。春风需要奴婢的照顾,奴婢不想跟她分开。娘娘无需为奴婢担心,即便有一日奴婢有闪失,那也是奴婢的事,与娘娘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调离一段时间。待一切稳定了,哀家再接你回来!”楼翩翩试着说服秋雨。 “不要!”秋雨斩钉截铁地回道。 如果她也走了,谁来保护楼翩翩? 楼翩翩看似什么都有,身为当朝太后,身份尊贵,又有月无尘这个皇帝宠着,千恩百宠。实际上,楼翩翩什么都没有,除了月无尘,就是一无所有。 她不能在楼翩翩最需要她的时候离开凤羽宫! “这是懿旨,不是和你商量!”楼翩翩蹙紧秀眉,冷眼扫向秋雨。 “那太后娘娘不如一剑把奴婢了结好了,奴婢死也要赖在凤羽宫不走。”秋雨跪倒在楼翩翩跟前。 什么也不懂的春风见到秋雨这样子,也学秋雨的样子跪在楼翩翩跟前。 秋雨满脸欣喜,抓住春风的手问道:“春风,你记得我了?” 春风还是一脸呆滞,双眼无神地一手紧握拳中的花瓣,另一手无意识地玩弄自己的衣角。 楼翩翩拉起秋雨,根本没看秋雨的春风也自动自觉地起了身。 秋雨及楼翩翩对视一眼,颇觉奇怪。 楼翩翩让秋雨往前飞奔,春风也跟着飞奔起来,动作迅速,一点也不含糊。 这一奇怪的现象令楼翩翩颇觉欣慰。 这证明还有人能对春风造成影响,那就是秋雨。 也许是她们一直待在一起,两人感情要好,有些默契即便在春风痴傻之后还在。这是不幸中的最后一点安慰,也许有一天,在秋雨的照顾下,春风会慢慢好起来。 只是杀人终究要填命,春风意识清醒后,又要如何还这一杀人罪债? 变得痴傻的春风还算乖巧听话,秋雨说什么,春风听不懂。但只要是秋雨做的事,春风一定照做不误。为照顾春风,秋雨早早陪着她回去休息。 楼翩翩怕秋雨担心她,便不在殿前徘徊,也回殿躺下。 她翻来覆去无法入睡,闪过眼前的总是那朵奇怪的白玫瑰。 若对方有心,也许能将血色玫瑰从现场移除,这样便不会给春风留下半点退路。留下了玫瑰花的证据,就证明了春风当时极有可能受人控制才对翠美人痛下杀手,这是对春风有利的物证…… “早点歇着,别再想了,不过是一个宫女。要不要朕把夏兰调到凤羽宫?”不知何时月无尘悄然进入了寝殿,在床畔坐下,在她头顶俯视她道,眸色清幽,深不见底。 “昨晚上你怎么没来凤羽宫?”楼翩翩坐起身,直视问道。 就因为这件事,她要春风去打探消息,结果害春风成为痴儿,并犯下凶杀案。 月无尘眸光一闪,别开视线回道:“昨晚上朕有些疲累,早早歇下,才没过来。” “是这样啊。”楼翩翩淡然别开视线,心不在焉地回道。 “早点歇着,朕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月无尘扶着楼翩翩躺下,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楼翩翩收回游移的视线,定格在月无尘阴冷的俊颜,半晌后,她拉着他的手道:“今晚在这里歇一晚吧。你好久没在此留宿了,今晚让我靠一靠。” 月无尘一怔,眸光胶着在楼翩翩的脸上,犹豫不定。 他眸中的挣扎楼翩翩看在眼中,只是一个这样的要求,令他为难了。 “我只是开玩笑,你莫当真。多一个人挤,我的睡品不好,不够睡。”楼翩翩笑了笑,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她原来就没有要求,如何到了现在,又来要求他这些他不情愿的事? 她阖上美眸,不再胡思乱想,静下心来很快便有了睡意。 就在她半梦半醒之间,月无尘执起她的手,声音飘飘渺渺地传进她的耳中:“翩翩,若有一日朕负了你,你会不会恨朕?” 楼翩翩本觉得自己该睡着了,或者自己只是做噩梦了,她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紧缩。 这样的如果,她不曾假设,无法假设。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美眸,朝他微笑:“也许会,也许不会,我想我会舍不得恨你。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再胡思乱想,我送你去出凤羽宫。” 她说完才爬起来,便被月无尘制止:“你休息,朕不需要你送。” “可我想送你。”楼翩翩的美眸紧盯着月无尘,毫不掩饰自己送他一程的渴望。 月无尘却错开她的眸光,脱口而出道:“朕不想让人看到母后与朕走在一起,让人误会……” 他这话才说完,便后悔了。 楼翩翩脸上的血色迅速抽光,胸口又是一阵翻绞,让她无法畅快呼吸。 她努力绽放一抹笑容:“好吧,我先睡了。” 她背转了身子,木然躺下,闭上干涩的双眼。 月无尘看着楼翩翩抗拒的背影半晌,伸手想探上她的肩,却无力地放下。 “朕只是,只是……”月无尘欲言又止,什么也未能说出口。 他又呆坐了好一会儿,便拖着沉重的脚步走离了寝殿。 他走了许久,他沉重的脚步声依然回响在空荡的室内。 楼翩翩睁开双眼,起身看着空荡的寝殿发呆。 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成为了月无尘不堪重负的负担了呢? 好像是那回她问他,如果在皇位和她之间要作出选择,他会不会为难之后,他面对她的时候就很少有笑容。 他们除了在榻上翻云覆雨之时能全身心投入,其它时候交流得越来越少。 他方才也说了,让人看到他们走在一起,会让人误会。 原来楼翩翩之于月无尘而言,不过是一个沉重的误会。 而她,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她是他藏在暗处不能见光的妻子…… 不,与其说妻子,不如说她是他的床/伴,他的情人,解决他生理需要的一个工具罢了。 她曾经对月无尘很有信心,相信他不会负她,可现在,她再没有信心。 在遇见她之前,月无尘本来就是一个情场高手。 他在花丛中来去自由,不会在一朵花上停留太长时间。而他花在她身上的时间,够长了吧?长到,或许已经厌倦,已经腻味了。 楼翩翩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最后她起身,跑到秋雨春风居住的寝室,挤上了她们的榻。 “娘娘怎么能在下人房里休寝?”秋雨见到楼翩翩,吓得不轻。 “睡不着,我那里太大太宽敞。要不我就在这里睡,要不你们跟我去凤榻睡。”楼翩翩靠在秋雨瘦弱的肩上,轻喃道。 她只想找个人靠一靠,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不堪重负。 待睡完这踏实的一觉,她就能好起来。 秋雨看到了楼翩翩眉宇愁绪轻染,便也不再多言,便左手抱着熟睡的春风,右边倚着楼翩翩,渐渐沉入梦乡。 在秋雨身旁,楼翩翩很快便熟睡过去。 可惜整晚噩梦不断,血色弥漫,她看到自己倒在鲜艳的血泊中,就像是盛开怒放的血色徘徊花…… 庆幸的是,漫长的夜晚终于过去,新的一天来临,初冬的暖阳照在楼翩翩的脸上。 她睁开混沌的双眼,摸上胸口位置。 疼痛感仿佛还在,不过,却无伤口,原来只是做了噩梦。 “娘娘醒了?奴婢准备好了早膳,可以用膳了,再不去,春风一个人得吃完了。”秋雨的声音惊醒楼翩翩的思绪。 她甩了甩头,笑道:“那可不行,怎么着也得给我留一点。” 她迅速洗漱后,去到膳间,果然见春风正吃得欢快。就像是孩子用膳,吃得满嘴都是,她甚至用手抓,被秋雨一筷子敲了回去。 “现在的她就是一个孩子,让着她点。”楼翩翩坐在春风对面,仔细看她的双眼,只觉比起昨晚有了进步,好像有了一点神气。 “不论傻不傻,她都是一个强盗,娘娘看她用膳的样子就知道了。”秋雨没好气地道,看着春风满脸笑意。 久久等不到楼翩翩说话,秋雨疑惑地看向她问道:“娘娘为什么只看不吃?这些早膳不合娘娘的胃口么?” 楼翩翩摇头,喝了几口白粥,还是没胃口,便索性放下碗筷道:“我不想吃,一点也不饿。” 就是胸口闷闷的,很难受。 “娘娘的脸色不好看,要不要找御医看诊?”秋雨不放心地问道。 “我的身子骨没这么差,没事,很快就好了。”楼翩翩笑着摇头,打算出去晒晒太阳,想想春风的案子。她以为,自己的身体没这么差,可是一整天下来,她还是没有食欲,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 有时就这样干坐着,脑海一片空白,看着某一个方向发呆,自己都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到了晚上,她照旧跑到秋雨的寝房休息。 秋雨没问为什么她不等月无尘,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秋雨担心月无尘来到凤羽宫找不到楼翩翩会生气,结果证明她多虑。楼翩翩在她身畔睡得踏实,而月无尘没有出现在凤羽宫。 也就是说,月无尘与楼翩翩之间出现了问题。 “娘娘,筷子放反了。”次日早膳楼翩翩帮忙摆放碗筷,秋雨看了失笑,忙纠正她的错误。 “不能怪我,这些筷子长得都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放反了。”楼翩翩笑着狡辩,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她的笑容突然僵在唇畔,喃喃自语:“正反都一样?” “什么正反都一样?”秋雨不明所以。 楼翩翩眸色一亮,放声笑道:“我知道了,那幅画放反了,反了!!” 她放下筷子,突然冲出了膳间。秋雨惊慌失措地追在她身后:“娘娘,等等奴婢--” 楼翩翩跑得太快,眨眼便冲出了凤羽宫。 秋雨本想追上去,却因为春风也追在她身后而缓下脚步。 春风现在是杀人凶手,最好别在大众跟前现身,是以她现在很少出凤羽宫。 秋雨不放心楼翩翩一个人前往菡梦苑,找了凤羽宫的两个宫女碧儿和清儿前往查看究竟。 那厢楼翩翩去至菡梦苑,直冲命案现场。 现场有侍卫驻守,见到楼翩翩,侍卫们齐齐向楼翩翩行宫廷之礼。 楼翩翩免了他们的礼,命人前往找吴锋前来现场。 不多久,吴锋赶到,楼翩翩早已将倒挂的画取下,头也不回地道:“吴大人,看好了。” 她将画放正,画才贴住墙,看似完整的墙砖便开始移动,只至露出一间空间不是太大的密室。密室一目了然,除了一张床榻,便是一些衣物。 仔细一瞧,都是些太监的衣袍。 楼翩翩和吴锋对视一眼,心里有相同的疑问。翠美人定是和宫中的太监有私情,才会在此设置了一间精致的密室。 “吴大人,你找齐在菡梦苑当值的所有宫女和内侍,哀家要问一些事情。”沉吟片刻,楼翩翩说道。 “是,娘娘!”吴锋领命而去。 不多久,菡梦苑的殿中便跪了一屋子的人。 楼翩翩端坐在首座,俯视众人,轻启红唇:“你们谁服侍翠美人的生活起居?谁是翠美人的贴身宫女?” 跪在最前面的宫女爬出几步,颤声回道:“奴,奴婢小美,负责服侍美人的生活起居,也是美人的贴身宫女。” 她紧张得身子紧绷,不敢动弹分毫。 “哀家接下来要问的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若你说谎,哀家保不住你的小命。”楼翩翩冷眼俯视地上的宫女:“翠美人平日与哪个太监走得近?小美,看着哀家回话!” 小美缓缓抬眸,看向楼翩翩,这是她第一次与楼翩翩如此接近。 换作以往能与身份如此尊贵的楼翩翩说话会很兴奋,可现在,她却只有紧张与惶恐。 “美人平时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出去走动,少与人打交道,就连菡梦苑的太监也不多说一句,奴,奴婢实在想不起美人与什么太监走得较近。”小美看着楼翩翩清澈的美眸嗫嚅道,如实回答。 “你仔细想想,曾经遇到过什么样可疑的地方。小美,莫紧张,慢慢想。”楼翩翩淡声道,看出眼前的小美紧张得冒冷汗。 她看起来有这么可怕吗?还是小美担心自己掉了脑袋? 好一会儿,小美摇头,才想回话,张嘴的瞬间,突然灵光一闪,有一个画面一闪而过:“奴,奴婢觉得美人与太监走得不近,但是美人特别喜欢和一个宫女说话。那个宫女身形比较高大,长像清秀,而且总是夜晚出现……” 楼翩翩看向下座的吴锋,吴锋点头。 “你可记得那个宫女的容貌?你能否绘画出来?”楼翩翩问道。 “奴婢不会画画。”小美垂眸回道。 此时另一个宫女爬出列,朝楼翩翩磕头道:“奴婢也见过那个宫女。虽然奴婢不会画画儿,可那人的容貌长得极像景云宫的太监小卓子。” 楼翩翩满意地点头道:“都起来吧。你们今次提供了重要线索,个个有赏,待会儿哀家便会命人将赏赐送至菡梦苑。” “谢娘娘恩典!”众人磕头谢恩,各自爬起来。 楼翩翩走至吴锋跟前:“吴大人,陪哀家前往景云宫一趟,会一会小卓子。” “是,娘娘!”吴锋跟在楼翩翩身后,带着随行护卫,一众人等往景云宫而去。 知道楼翩翩率众前来景云宫,敏妃忙不迭地往端坐在首座的楼翩翩请安:“臣妾扣见太后娘娘,娘娘吉祥!” 楼翩翩淡扫一眼端庄娴静的敏妃,不觉蹙起秀眉,只因在敏妃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好一会儿,她才回神,淡声道:“免礼。哀家此次前来是想见见小卓子,他在哪里,命他即刻前来见哀家!” 敏妃不敢怠慢,忙命人去找小卓子。 很快有人来报,小卓子不在景云宫。 楼翩翩暗道不妙,命人在皇宫搜寻小卓子的踪影。五刻钟后,有人报料,目睹小卓子进了皇宫西边荒苑。 楼翩翩与吴锋迅速前往荒苑,在那里只看到一口枯井,小卓子正在枯井之下。 “把人捞起来,看还有没有救!”楼翩翩一声令下,众人便开始打捞小卓子。 爱恨皆成空(1):皇帝结新欢 “你知道就好。若让本宫知道你言行不一致,本宫不饶你!”月无尘冷眼斜睨离他一丈有余的素雅女子,竟有一种莫明的恼恨,恨不能敲碎她的云淡风清。. 这个女人看到他不该以这种陌生淡然的眼神看他,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以前她看到他恨不能直接把他扑倒,经他试探多回,始终不知此妖女到底在耍什么诡计渴。 他习惯于掌控,尤其是对女人。 “请问太子,本宫可以走了吗?”楼翩翩友好地问道,想早点闪人。 她眸中毫不掩饰的殷切之情,令月无尘脱口而出道:“你留下,承乾宫的所有宫人受罚拜你所赐,你负责她们应尽的职责,负责打赏承乾宫的清洁,服侍父皇!” “容本宫说一句,本宫是皇后,不是被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宫女。”在月无尘阴沉的邪眸注视下,楼翩翩勇敢地将自己的意识表达完整。 月无尘唇畔掀出一抹算计的笑容,楼翩翩心生警惕,美眸用力瞪着月无尘,仿佛这般能抵挡月无尘的突然袭击。 她充满戒备的眼神取悦了月无法,他笑意加深,眸光流转,尽显惑人风情接。 他缓缓朝楼翩翩步近,楼翩翩不自觉地往后退,美目左移右瞟,寻找能防身的工具。终于,她眼角的余光瞟到檀木桌上的拂尘,她欣喜不已,抓住拂尘的尾巴,另一头却被月无尘眼明手快地抓住。 两人顿时形成拉锯战。 斟酌战局,楼翩翩若无其事地道:“本宫要打扫,太子抓住拂尘是何道理,难道太子想亲自动手?” 月无尘唇角依然挂着可恶的莫测笑意,令她心下忐忑。犹豫间,她松了手,月无尘却在此时同时松手。 楼翩翩下意识地欲接住拂尘,身体往下倾,月无尘却变态地伸脚一拌,她一个趔趄,毫无预警地扑入月无尘怀中。 月无尘可耻地顺势往后倒,她便硬生生将月无尘压倒在地,形成女上男下的姿势。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楼翩翩傻了眼。她娇嫩的小嘴微张,露出一小截可爱的粉舌。月无尘下腹一紧,薄唇倏地吮上她的舌/尖…… 楼翩翩瞪大美眸,心跳已然顿止,月无尘狂热地吸/吮着她的,她头脑发胀,脸色泛红,小嘴不禁溢出轻吟。 月无尘听到她动情的声音,吮吻的动作顿住,薄唇停在她唇畔喘息:“母后,你勾/引儿臣……” 楼翩翩依然头昏脑胀,分不清东南西北,此时一道女人的惊呼声自他们身后响起。 她倏地回头,是一个陌生的宫女。下一刻,月无尘冲上前,一掌拧住宫女的颈子,微一用力,宫女便在他手上断了气息。 —— 爱恨皆成空(2):新欢与旧爱 楼翩翩终于回神,惊惧地自地上爬起,看着死不瞑目的宫女嗫嚅道:“杀,杀杀人了……”. 月无尘扔下手中的女尸,扬声道:“来人,此宫女对皇后不敬,已被本宫就地处决,扔到乱葬岗!” 有侍卫应声而入,提起女尸便走出了寝殿。 一连串的变故令楼翩翩缓不了神,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月无尘,心生惧意渴。 这个男人,招惹不得。趁现在还来得及,她不能再被美色所惑,及早抽身才是道理…… “怎么,怕了?”月无尘笑意拂春风,缓缓靠近一脸惧意的楼翩翩。 楼翩翩口干舌燥,勉强定神,回复常态,冷然一笑:“不过是死了一个贱婢,死不足惜!” 如果说月无尘会对她感兴趣,一定是她某方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既然有地方错了,她就要将错的地方导回正轨。 月无尘眸色渐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楼翩翩看在眼中,心知自己的策略对了接。 她扔下拂尘,不退反避,勾上月无尘的颈子,在他唇畔吐气如兰:“太子,不如我们换个清静的地方,好好……” 她话音未落,月无尘已用力推开她。 没有准备的楼翩翩摔倒在地,有些狼狈。她正打算再接再厉惹人嫌,月无尘已沉声道:“滚!” “可是……”楼翩翩才想说两个字,月无尘凌厉的一眼便扫视过来。 她垂眸,不再逗留,匆匆出了承乾宫。 经此一役,月无尘对楼翩翩的兴趣似乎大减,不再隔三差五地夜探凤仪宫。楼翩翩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她打听清楚以前楼翩翩的性子,决定做回以前的那个女人。 五天后,月无尘突然大驾光临凤仪宫。 在看到身着盛装宫裙、描绘着精致妆容的楼翩翩时,月无尘蹙紧修眉,看一眼便嫌恶地移开视线。 “太子来了……”楼翩翩眉目含情,轻移莲步去至月无尘跟前,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月无尘找了个离楼翩翩最远的位置坐下,一声轻哼,算是应答。 楼翩翩看出月无尘有心事,主动搭话道:“太子有心事吗?” “皇后,听说你跟户部尚书李云有交情。”月无尘长指轻敲桌面,薄唇勾出讥诮的弧度。 户部尚书李云? 楼翩翩垂下眼睑,月无尘此行难道是为了翻她和李云的旧账? 李云作风不正,听说是楼翩翩的裙下之臣。楼翩翩这张脸长得虽一般,但勾/引男人时却不含糊。 “有一点。”楼翩翩折衷地道。 “此次本宫前来,有个不情之请。若皇后能够助本宫一臂之力,本宫与皇后的旧怨就此勾销,如何?!”月无尘不再拐弯抹脚,直奔主题。 ——( 爱恨皆成空(3):肆虐 “真的?!”楼翩翩一脸惊喜,唱作俱佳。. 月无尘眸中闪过的一丝嫌恶楼翩翩看在眼中,她急切地追问:“太子有需要本宫帮忙的地方尽管直说,本宫一定尽心助太子。” “父皇如今卧病在榻,本宫代理朝政。本宫收到消息,秦淮赈灾粮粮饷失盗,乃李云幕后指使,本宫要你接近李云,收集他的罪证!”月无尘端正颜色,淡扫一眼楼翩翩:“此行有风险,也许还有性命之虞,再者李云此人好色,或许还要奉上你的身子……”月无尘若有所指地看向楼翩翩留有朱砂的手臂渴。 楼翩翩脸色发白,手心冒汗。 月无尘果然够狠,或许,他想借铲除李云的机会,一并将碍眼的她除之? 是不是不再对她感兴趣,月无尘便能毫不犹豫地丢她给财狼,将她撕成碎片? 沉吟片刻,楼翩翩终是点头:“本宫之所以答应这事,全是为了太子。太子,此事若成,你要记得你欠本宫一份情。接近李云,必定要出宫,届时本宫不在皇宫……” “父皇病重,皇后忧思过度,于明日出宫去往北佛寺为父皇祈福,在途中你会偶遇李尚书,届时能否抓住机会,端看你的本事。至于楼太傅那边,本宫自有交待,你只需负责接近李云,拿取他的罪证即可!”说罢,月无尘起身欲离去。 楼翩翩呆怔地看着月无尘清冷疏离的背影,不知因何,心微微地怵痛接。 她不适地抚上胸口。 她占据了楼翩翩的身子,那个女人的心是否还在,否则她怎会出现这种反常的感觉? 月无尘感觉胶着在他身后的眸光,翩然回首,便与楼翩翩脆弱无助的眸光相遇。 他微微一怔,一时竟提不起脚步。 “太子,我喜欢你这件事,令你困扰是吗?”良久,楼翩翩问道。 她只是有点同情楼翩翩。 也许楼翩翩不够好,为了喜欢月无尘发费了不少心思,也耍了一些诡计,可是喜欢一个人,本身没有错。 错就错在,月无尘不是楼翩翩能够爱的人罢了。 “不只是困扰,还很憎恶。”月无尘淡启薄唇,黯如子夜的眸子冷冽如冰。 楼翩翩的心,又是一阵紧缩,疼痛感直袭神经末梢,几欲令她栽倒。 果然,那个女人爱这个男人的心还在,否则她不会这么痛。 她强牵出一点笑容:“太子,夜深了,早点回去歇着吧,不送。” 月无尘冷冷瞟她一眼,抬起脚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楼翩翩的心不受自己控制,这一刻,她的身子也不受控制地跟了出去。她掌起宫灯,为月无尘照亮了前进的路途。 爱恨皆成空(4):你我互不相欠 月无尘依然不曾回头,他尊贵冷漠的背影就这样消失在楼翩翩的视线。. 她抚上揪痛的胸口,轻喃:“你看到了吗,他永远不会回头看你一眼,你还在留恋什么?” 没人回答楼翩翩,只有寂静清冷的晚风掠过她的裙裾,在风中迷晃出张狂的弧线…… 次日,楼翩翩低调出宫,除却她的两个贴身宫人春风秋雨,还有十余大内侍卫。 他们做商贾装扮,楼翩翩乖坐马车,一路去往离京城约有百里之遥的北佛寺渴。 路途遥远,地势不好走,马车走到半途便寿终就寝。 楼翩翩一些侍卫去搬救命,她则下了马车,见堤岸的野花开得美丽,便摘了一些。 她和春风秋雨有说有笑,清脆悦耳的笑声飘了老远,传进正赶往京城的李云耳中。 李云年方廿八,脸庞俊逸,看他一双桃花含情目,便知他生性风/流多情。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在看到楼翩翩灿烂的笑脸之时,他惊喜地上前:“翩翩……” 楼翩翩看向李云,热情地扑进李云怀中:“李大哥,看到你太好了。接” 李云受宠若惊,把抱怀中柔软的娇/躯,心旌荡漾:“翩翩,你怎么在这里?” “皇上病重,我这个皇后在后宫没有地位。太子更是趁机刁难,让我去往偏僻的北佛寺祈福,结果马车坏在半路,侍卫们趁机都跑了,说是去找人修理马车,半个时辰还没人回来。我怀疑太子趁机欲将我灭口,故意把我扔在荒郊野外!”楼翩翩如此这般,长话短说。 “大人,卑职听说北佛寺早在半年前便已失修倒榻。”李云身旁的赵护卫在李云耳畔悄声道。 李云蹙紧眉头,沉声道:“翩翩,你随我回府。” 楼翩翩不料机会来得如此之易,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北佛寺不能去,皇宫不安全,你若回宫,太子定会想办法再对付你。”李云说着搀扶楼翩翩上了马车。 “我若失踪,皇宫追究下来,查到我在你府中,岂不是会连累你?”楼翩翩嗫嚅道。 她心绪不宁。 总感觉自己踩上了一个很深很深的陷阱,欲出不能。 “这些事轮不到你操心,我会处理。”李云的视线定格在楼翩翩沉静的小脸,半晌他才道:“翩翩,太子真有这么好,让你不择手段做皇后,只为能在看得见他的地方活着?” 楼翩翩默然。 她不是以前的楼翩翩,没有说话的权利。 “事已至此,再说这些没用。你也知道,月无尘有仇必报,他现在要对付的人便是你,皇宫你不能再回去。”李云一扬手,便指挥大队人马往李府而去。 爱恨皆成空(5):那个人,不值! 楼翩翩随李云回到李府。. 她住进一间雅致的别苑,离李云居住的主苑很近。 李云对她关怀备至,小心呵护,与楼翩翩想象中的纨绔子弟相差很远。他眸中有对她的倾慕之情,言行却很得体,没有对她动手动脚,保持应有的礼法。 “翩翩,早点休息,你安心在我府中住下,我会想办法通知楼伯父。”李云笑容温柔,送楼翩翩至房门口便止步。 “李大哥,我怕……”楼翩翩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是故意接近李云渴。 若李云不是急色鬼,唯有她主动出击。 事已至此,她不知该信谁,但她知道,赈灾款不能落在不法之徒手中,定要将之揪出,严惩不怠。 李云无奈地看着楼翩翩:“我多找几个服侍你,这是李府,我会保护你……”他话音未落,楼翩翩已扑入他怀中,圈紧他的腰:“我能不能住进你的别苑?我保证不骚扰你,随便找个位置塞我就可以了。” 李云不知如何是好,抱也不是,推也不是,温香软玉在怀,他不是柳下惠。 “李大哥,就让我住在你隔壁好了,好不好?”楼翩翩钻出李云的怀抱,眸光殷切。 李云不自觉地点了头,楼翩翩笑容飞扬,闪炫了李云的眼接。 就这样,楼翩翩住进了主苑。 子时过后,主苑寂静无声,楼翩翩悄无声息地下了榻,往书房而去,搜寻李云贪污的罪证。 她几乎翻遍了书房所有地方,皆无所获。或许李云并非赈灾案的主谋? 楼翩翩看到书架上的藏书,一路寻去,在拾起中间一本书籍时,书架应声而开。里面摆放着一只锦盒,她拾起里面的一封书信,正是她要找的东西。 没时间细看,楼翩翩将锦盒拿在手,走至窗前放出信号。 一刻钟后,李府前响起纷乱的脚步声,有侍卫将李府团团包围。 楼翩翩拿着锦盒心下忐忑不安,突然后悔自己的莽撞,慌乱无措,心跳得厉害…… 她没有后悔的机会,不多久,月无尘率众来到主苑。李云满脸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月无尘越过李云,直到楼翩翩跟前,略嫌粗鲁地夺过楼翩翩拽得死紧的锦盒,敛眸勾唇:“此次抓到赈灾案的主谋,皇后当记一大功!” “太子殿下什么意思?”李云满脸茫然,还搞不清楚状况。 月无法慢条丝理地取出锦盒中的罪证,扫视一眼信笺,淡声道:“皇后牺牲小我,进李大人府中搜集罪证。此信笺指证李大人与楼太傅勾结,以权谋私,盗取赈灾官银云,证据确凿,罪不可恕。来人,将李云拿下!” 爱恨皆成空(6):以牙还牙 楼翩翩呆怔地看着月无尘,退后两步,突然跪倒在他跟前:“请太子看在本宫为此事出了不少力、大义灭亲的份上,从轻发落楼氏一族和李大人。本宫甘愿受罚,只请太子网开一面!”. 祸是她闯出来的。 月无尘借她之手,铲除楼氏一族。他兵不血刃便将他的盯中钉拔除,更顺理成章地将她的后盾楼家连根拔起,够狠,够绝! “翩翩,你和太子联手,不惜出卖楼家,栽赃嫁祸?!你为了一个这样的男人,不念亲情旧恩,只为了博他一笑?!”李云满眼悲痛,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楼翩翩。 “李大哥,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楼翩翩泪如雨下渴。 因为她,所有人都将受她连累,她现在来说对不起又有何用? “本宫不喜欢皇后为其他男人流泪!”月无尘话音刚落,便有两个侍卫持剑刺中李云的胸口。 泪眼朦胧的楼翩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天对她笑得温柔,此刻却在她跟前断了气息的李云倒在她足畔。 血色沾染了她的雪白裙裾,有如荼蘼花开,绽放的瞬间,却是永绝。 在她不断紧缩的美瞳之中,月无尘邪肆的脸妖娆绽放,他殷红的薄唇开开合合:“母后,儿臣带你进宫。放心,有本宫在,你的皇后之位会坐得很稳妥。你不是要接近本宫么?本宫会让你在看得见本宫的地方苟延残喘,看着本宫左拥右抱,你却得不到本宫的半点垂怜。本宫会让你,生不如死,这就是你陷害激怒本宫的下场!” 心脏一阵剧烈的抽痛令楼翩翩无法呼吸,她眼前一片昏黑,被黑暗彻底吞去意识…接… 楼翩翩回到了皇宫。 李府上下一族遭受灭门之祸,楼家四百八十余人无一幸免。 这一切,皆因楼翩翩孽债早铸。 为了能够接近月无尘,她不惜对月天放下蛊,控制他的心神,月天放在楼翩翩操控心智的情况下封楼翩翩为后。 对皇帝下毒本就是灭门之罪,月无尘却设一局,借楼翩翩之手推翻楼氏一族,不过是想看她痛不欲生的模样。 而楼翩翩之所以能安然无恙,甚至稳坐皇后之位,亦是月无尘的功劳。 照他的说法是,就这样杀她这种恶毒的女人,有欠公允。 她应该坐在最高的位置,灵魂被孤独侵噬腐烂至死。 月无尘本以为楼翩翩会痛不欲生,孰料她出乎意料地平静,仿佛一切的仇恨血债皆与她无关。 她躲在凤仪宫云淡风清地过着自己的日子,白日里与书为伴,晚上睡得塌实香甜,一觉便已天明。 爱恨皆成空(7):生死劫 月无尘悄无声息地进入凤仪宫寝殿,入眼便是楼翩翩安详沉静的睡颜。. 只是一眼,便移不开视线。这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她的脸。 她容颜清丽,精致的小嘴微张,贝齿若隐若现。唇红齿白,配以雪色凝脂,让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欲触碰她…… 恍觉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手僵在半空,眸色复杂地看着女人旁若无人地睡得香甜。 收到楼翩翩过得自在的消息,他本不信。此刻,他完全相信这个女人生性恶毒。若不然,楼家一族因她丧命,她怎能睡得如此酣畅渴? 昏睡中的楼翩翩以为是自己的宫女在偷看她,她未睁美眸,娇憨地低哝:“我这就回床榻睡,你们别唠叨了……” 对方没回话,她以为春风秋雨在生气,便索性一把圈住对方的腰,在对方怀中蹭了蹭:“春风,你的腰怎么这么粗?” 感觉到对方灼烫的眸光,她羽睫微掀,睁开睡意朦胧的美眸,月无尘冷峻的俊颜渐渐清晰。 她轻眨长睫,圈着他腰的手迅速放开,规规矩矩地站好,垂眸轻声道:“太子金安!” 她已经认清了自己的身份。虽然她身为皇后,却只是月无尘掌心的蝼蚁。他要她生或死,只需要他的一句话。 所以,她必须循规蹈矩,安安份份做人,争取让自己活得更长久接。 “母后的小日子过得挺安逸,令儿臣嫉妒。”月无尘将挡在他跟前的楼翩翩提开,在她的贵妃椅榻上躺下,抱起她的香枕放在鼻间闻嗅,有楼翩翩若有似无的皂香。 “太子真爱说笑。”楼翩翩规规矩矩地在一旁赔笑。 月无尘抬眼看向楼翩翩,朝她伸手。 楼翩翩不明所以,呆愣地看着月无尘。 “过来儿臣这边。”月无尘薄唇微掀,唇角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 楼翩翩不敢忤逆,轻移莲步到了月无尘跟前。 月无尘摊开手掌,楼翩翩又在犯傻,不知眼前这个莫测的男子想做什么。 “让儿臣握握母后的手。”月无尘笑意加深,没有恶意的样子。 楼翩翩却心生警惕,却又不敢说不,便乖乖地将手搁在月无尘的掌心。 月无尘轻握掌中的柔荑,只有他手掌的一半大小,玉指葱葱,煞是好看。这才发现,女儿家的手可以精致得这么美丽。 他将她的玉指放在薄唇轻咬一记,楼翩翩微疼,纯净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月无尘,不明白月无尘唱的哪一出。 月无尘轻触楼翩翩纤长的美指:“母后这双小手如此美丽,应该多做点家务,感受世间疾苦。从今往后,太子殿所有人的衣物都由母后清洗。凤仪宫每日必须打扫三遍,不得假借他人之手,母后做得到么?” 爱恨皆成空(8) 楼翩翩不假思索地点头道:“太子说的是,本宫尽力做好。”. 只要月无尘不是叫她去死或者受刑,她都会欣然应允。 她知道月无尘迟早会找上门来刁难,瞅准机会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 “母后,真乖。”月无尘微一用力,楼翩翩不受控制地跌坐在他身上。他眉眼带笑,在她光洁如丝的额头印下一吻:“鉴于母后听话,儿臣奖赏母后一个吻。以后若做得好,儿臣还将有重赏。” 楼翩翩无语。 她听话得来他的一个浅吻奖赏,若她再听话一些,会不会直接被他吃光抹净渴? 届时她要不要适时反抗,以保住自己的贞洁? 月无尘抚上楼翩翩沉静的眼角眉梢,长指拂过她嫩如婴孩的雪肌,直达她嫣红的娇唇,轻喃:“母后应该怎么回应儿臣?” 楼翩翩如实摇头,表示不知,她忍着自己噪动的双手,很想把搁在她脸上那只不规矩的手拂开。 “母后应该回答,谢儿臣恩典!”月无尘浅笑勾唇,温柔如水。 楼翩翩唇角微搐,垂下长睑道:“谢太子恩典。” 不过是陪月无尘演演肉麻的戏份,忍忍就好,反正不会掉块肉接。 月无尘沉声而笑,心情似乎不错,最起码表面上看来如此。 楼翩翩见他笑,便也倚在他的胸膛感受他的愉快,负责赔笑。 月无尘挑起她雪腭时,她唇角微笑,荡起一丝丝笑纹,美得细致而秀雅。月无尘呆怔地看着小女人的笑厣,心跳倏有一瞬顿止。 这种陌生的感觉,令他不适。 “太子怎么了?”楼翩翩从趁机从月无尘身上跳下,小声问道。 她第一时间感觉月无尘的情绪变化,关心月无尘是假,与他保持距离才是真。 月无尘蹙眉下了贵妃榻,站在楼翩翩跟前,与她清透的美眸对视半晌:“母后以前的眼睛长成这般么?” 若是,为什么他没发现此女的眼睛很迷人? 楼翩翩摇头,又点头。 月无尘再睨楼翩翩一眼,束手往殿外而去:“回了,母后出来送儿臣一程。” “呃。”楼翩翩自然不敢有异议,忙跟上。 结果这所谓的一程,楼翩翩从凤仪宫一直送到太子殿殿外,月无尘这才大发慈悲地顿下脚步道:“母后记得从明日开始做一个德才兼备的好皇后,寅时起身,春风秋雨明日会将母后要做的事告之。” “是。”楼翩翩垂眸应道。 “本宫进殿母后方能走。”月无尘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宫殿。 楼翩翩自是站在原地,直到月无尘入内,这才趁夜折回凤仪宫。 --- 嘿嘿,谢谢小窦子的大红包啊,还小娅的鲜花,第二更。 爱恨皆成空(9) 次日寅时,楼翩翩自动自觉地起身。. 她走出寝殿,看到小山一般的衣物和纱帐时,还是小小错愕了一回。 没时间感叹,她开始一天的忙碌。 春风秋雨刚开始担心楼翩翩应付不来。在看到楼翩翩熟练的洗衣动作时,顿时嗔目结舌。 楼翩翩身为楼府千金,自小骄贵,十指不沾阳春水,洗衣怎会如此娴熟? 由于衣物太多,一件件清洗很费时间,再加上还要打扫凤仪宫的整座大殿,楼翩翩决定走捷径。 她扔下衣物,画了一张图纸,命春风找工匠照图版做一台木制洗衣机。费时半个时辰后那东西送回凤仪宫,楼翩翩将衣物扔进大木桶,以刚研制出来的“洗衣机”清洗衣物。 并不好使,需要改进。楼翩翩亲自动手,以木刨改良。 春风秋雨看到楼翩翩熟练使用木刨的样子,面面相觑。再一次发现,她们的小皇后乃非常人。 楼翩翩花费大半天的时间,终将洗衣机改善完毕,才正式清洗衣物渴。 洗衣晾晒,做完家务才可用膳,楼翩翩再将大殿逐间清扫擦拭,待到忙完,已经是次日凌晨寅时。 她狼吞虎咽地用了膳,未能阖眼,开始这一天的忙碌。 第二天的工作做得很顺手,做完后有饭吃,还能抽空打个小盹,楼翩翩满足得笑闪了眼。 春风和秋雨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如实向月无尘禀告。 月无尘只是蹙了蹙眉,并没有其它吩咐。 两日后,月无尘去至凤仪宫,入眼便是楼翩翩身着粗布衣裳打扫的模样。他的视线定格在她扎起裤管的雪白小腿,不觉蹙眉接。 他一个箭步上前,将趴在窗台上擦拭的楼翩翩扔在了地上,放下她的裤管,动作一气呵成。 楼翩翩拂去额畔凌乱的青丝,终于看清来人。想当然,也只有月无尘能在凤仪宫自由出入。 “太子金安。”楼翩翩退开一步,轻声道。 月无尘略嫌粗鲁地扶正她明显瘦削的小脸,打量半晌后,轻啐一句:“丑死了。” 这个女人瘦了,但很精神,不过四天时间,本来就小的脸不到巴掌大,双颊凹陷,她黑白分明的美眸大得出奇,直勾勾地看着他,似乎能窥进他的灵魂深处。 楼翩翩静立一旁,没吱声,月无尘再执起她的小手。 手掌不似上回看到的那般细致美丽,起了老茧,手指泛红,还有破损,血口很深。 月无尘轻抚而过,柔声问道:“疼不疼?” “不疼。”楼翩翩不习惯于月无尘突如其来的柔情,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怎么会受伤?”月无尘声音沙哑低沉,死死地盯着她手上的伤口问道。 爱恨皆成空(10) “春风,倒杯茶给太子。”楼翩翩此次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扬声道,顺便转移月无尘的注意力。. 春风应声而去,月无尘的注意力确实已转移,他的视线定格在木刨上:“你会用木刨?” “是的。”楼翩翩言简意骇,不想跟月无尘作解释。 “你是官家小姐,骄纵任性,又怎会用这东西?”月无尘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冷眼斜睨她:“母后若说不出所以然,儿臣可以将整座皇宫的浣衣事物交由你负责。” “本宫自小对奇特的事物感兴趣,特意学了木制工艺,事实上,本宫喜欢做一些新奇的东西。”楼翩翩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轻声回道。 “现在母后做一件新奇的东西讨儿臣欢心。若做得好,有赏。”月无尘挑起楼翩翩的雪腭,淡声道渴。 “这赏赐可不可以本宫说了算?”楼翩翩水眸有毫不掩饰的殷切之情。 月无尘点头应允,楼翩翩美眸一亮,拿起旁边的工具便忙碌起来。 月无尘坐在一旁看楼翩翩忙碌。只见她神情专注,纤指灵活地在木具上雕刻。 时间缓缓流逝,殿内寂静无声,楼翩翩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木雕上,浑然忘记身旁还有一人在看她,更不知那人靠她越来越近,直到他伸舌舔过她的嫩颊。 楼翩翩身子一僵,她飞快地起了身,退开一步。 月无尘却如影随形,伸出长臂便捞她入怀:“母后,看着儿臣……接” 楼翩翩不曾抬眸,声音不稳:“本宫很快就做好了--” 不待她说完,月无尘一把抢过她手中未成形的木雕,用力扔了出去。他用力扣紧她的下腭,眸色阴鸷:“在母后心中,儿臣抵不过一个死物么?!” 曾几何时,楼翩翩的眸中再无对他的倾慕之情? 她总是用她无辜清澈的瞳眸看他,以看陌生人的眼神。他进宫殿将近一个时辰,楼翩翩总是用头顶对他。 这该死的女人看木雕的样子像是在看她的爱人。胆敢漠视他的女人以前不曾有,以后也不会有,包括他这个看似安分却不守纪的小母后! “当,当然不是,太子说的哪儿话。”楼翩翩边说边退,月无尘却步步紧逼,一直到她的背抵在墙壁之上。 楼翩翩美目乱瞟,就是不看月无尘阴晴不定的脸。 “春风,救命啊……”惶恐不安的楼翩翩嗫嚅道,浑然不知自己说了什么。 月无尘闻言错愕,像看怪物一样瞪着楼翩翩。 “我,我让春风泡,泡茶……”楼翩翩心下一急,顾不得许多,索性从月无尘的腋下钻了开去。 身后传来月无尘急促的脚步声,楼翩翩吓得索性往前狂奔,大声尖叫:“春风秋雨,失火啦,救命!!!” 下一刻,月无尘自她身后将她扑倒,狠狠压她在身下,对准她的红唇又啃又咬,粗/暴蛮横,仿若被激怒的野/兽。 爱恨皆成空(11) 楼翩翩不愿乖乖就范,她四肢并用,甚至用力揪扯月无尘的墨发,想把突然发/情的月无尘从自己身上推离。. 或许是太用力,楼翩翩拔下了一缕墨发,她傻了眼,月无尘看着楼翩翩手中属于自己的发丝也傻了眼渴。 楼翩翩率先回神,屈起膝盖顶向月无尘的下腹,正中目标。 月无尘疼得直抽冷气,根本不曾料到看似乖巧的女人会突然发飙。他目露戾色,狠狠瞪着楼翩翩。 楼翩翩这才想起要跑。 她惊惶无措地往前冲,下一刻,她的足踝被人拽住。男人一用力,她便摔倒在地,小脸与冰冷的地面亲密接触,疼得她以为自己的五官被熨斗轧平。 月无尘拧小鸡一般提她在手,他扭曲的俊颜在楼翩翩跟前放大。他咧齿一笑,露出森冷的白牙:“看不出母后个儿小小,撒泼时却一点也不含糊。儿臣应该怎么处罚母后不听话才好?” 楼翩翩的头不断往后仰,月无尘的脸却不断向她逼近,热气喷在她的双颊,让她不自在,她真的不喜欢和男人靠太近接。 “太子莫恼,方才是本宫失态,本宫跟你道歉好了。”楼翩翩四肢不能着地,这种感觉真不好。 “母后道歉要有诚意。方才母后踢中儿臣的宝贝,”在楼翩翩渐渐瞪大的美眸中,月无尘诡异邪肆的笑容放大:“不如母后揉揉,缓解儿臣的疼痛……” 楼翩翩雪白的小脸迅速泛红,红晕一直漫延,直达她纤细的玉颈。 她可爱的模样令月无尘沉声而笑,他沉重的头埋在她的颈项间,笑意不断泛滥。 这是怎样的情况? 楼翩翩不知所措,搞不懂月无尘为什么像个疯子一样。方才还在暴怒中,这会儿却乐得像白痴。 就在楼翩翩想着要不要再跑之际,月无尘的笑声嘎然而止。他深眸沾染了点点笑意,抓握着她的小手,突然往他的下腹而去。 楼翩翩吓得顿止了呼吸,再次红了脸,嗫嚅道:“别,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有失体统。古语有云,男女授受不亲,太子这样会遭天打雷劈--” 她的语无伦次在小手碰到月无尘下腹的某个东西时打住,那东西在她手中跳了两回,迅速膨胀。 她看看月无尘的脸,又看看她手掌的东西,小脸的血色迅速褪光。 她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接歇菜,娇软的身子倒在了月无尘的身上。 月无尘错愕。 他只是不受控制地想逗弄这个好玩的女人,她动不动就晕,是不是装的? 事实证明,楼翩翩确实被月无尘的狂放孟浪吓晕。 ——( 爱恨皆成空(12) 月无尘蹙眉看着昏睡中的女人半晌,粗暴地掐着她的下腭,左看右看,不美也不艳,为什么他的视线无法自这张小脸移开?. 脸上的剧痛令楼翩翩从昏沉中惊醒,她羽睫轻颤,美眸微睁,入眼便是月无尘阴鸷的眸子,他的手正在她的嫩颊上用力拉扯。 “母后,记得将这东西做好,晚上亲自送至太子殿,不得有误!”月无尘将未成形的木雕塞在楼翩翩掌心,便束手走离了寝殿。 就楼翩翩的视线角度看去,月无尘的背影看起来有心事。 她迅速起了身,继续凤仪宫未完的清扫工作,再将衣物晾晒,这才专注精神雕刻。 “春风,你帮本宫送这东西去太子殿好不好?”楼翩翩想到要面对阴晴不定的月无尘便心有余悸,不想前往太子殿。 “太子殿下现在是皇宫的主事者,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了太子。太子殿下要娘娘亲自送,娘娘还是跑一趟为好。”春风毕恭毕敬地道。 楼翩翩无力地垂下脑袋,轻声问道:“你和秋雨都是他的人吧?渴” “奴婢们只是皇宫不起眼的宫女,宫里的主子都是奴婢们的主子。”春风神色木然,垂眸回道。 “偏生本宫身为皇后,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楼翩翩努力振作精神,拽紧木雕,信步出了凤仪宫。 夜色昏黄,晚风轻柔,月色下的樟树洒落一地斑驳的细碎光影,映照在楼翩翩纤细的身影之上,如梦般梦幻。 她身姿轻盈,温柔的灯火照亮她沉静的容颜,隐藏在黑暗中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得专注。 楼翩翩倏地顿住身形,看向视线强烈的出处:“什么人,出来!” 一道颀长的身影自樟树下走出,他面容俊美,气质优雅,唇角噙着一抹淡笑:“也只有在这种时刻,才能得见母后一面。接” 此人,正是消失有一段时间的月无痕。 “何时开始,本宫的行踪掌握在你吴王的手中?”楼翩翩目若秋水,回视月无痕。 “没办法,太子将母后保护得滴水不漏,想要见母后一面,自是该花点儿心思。要知道,儿臣想母后想得紧……”月无痕伸手,便将楼翩翩带到树下,隐藏了身体。 他们才藏好,便有两列禁卫禁自宫道经过,直到脚步声远去,月无痕还没有放手的迹象。 楼翩翩用力挣出月无痕的控制,她手中的木雕却被他夺走:“这是要送给太子的小玩意,不如送给儿臣好了,就当是给儿臣的定情信物……” 楼翩翩伸手想夺过,月无痕高扬手臂,楼翩翩够不着,令她气结。 “你找本宫有何要事?说吧,本宫听着。”楼翩翩索性缩了手,不再作无谓挣扎。 --- 都米活人,凄凉哇。 爱恨皆成空(13) “楼家遭受灭门之祸,儿臣担心母后太过悲痛,是以在宫中滞留。”月无痕小心察看楼翩翩的神情,却看不出端倪。. “本宫很好,有劳吴王费心。若无其它事,还请吴王归还木雕,那是本宫今日的功课,不能给吴王。”楼翩翩坦然直视月无痕,眸若秋水。 开玩笑,被月无痕拿走木雕,她不被月无尘煎皮拆骨才怪。 “不愿给本王,是因为太子吧?”月无痕的语气有点酸,不知道的人以为他在吃醋。 楼翩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本宫说了,这是本宫的功课,它最后的去处无需向任何人交待。渴” “若本王不给回母后,母后又当如何--” 月无痕话音刚落,楼翩翩便扯开喉咙大喊:“救命--” 月无痕用力捂住楼翩翩的小嘴,楼翩翩只能发出单字音,大而明亮的眸子怒瞪月无痕。 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禁内军的注意力,凌乱的脚步声朝他们隐身的方向而来。月无痕见情况不对,匆忙间欲离开,楼翩翩却用力拽着他的衣袍:“吴王,还本宫的东西。” 月无痕想掰开楼翩翩的手指,楼翩翩却死死地拽紧他的衣物:“不还木雕,吴王休想全身而退,届时本宫召告天下,吴王欲对本宫不轨……” 月无痕见情形不对,匆匆将木雕塞在楼翩翩手中,他突然用力咬上她的唇瓣,直至尝到血腥味这才松口接。 “母后,记得想儿臣,儿臣一定会想念母后的温香软玉……”随着月无痕话音渐隐,他的身形隐去无踪。 楼翩翩抚上疼痛的唇瓣,该死的月无痕,她这样怎么见人? 禁卫军们很快到了楼翩翩跟前,楼翩翩故意站在灯光昏暗之处,以掩去红唇上的咬痕。 “下官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见是楼翩翩,禁卫军们同时行礼,不敢逾矩。 “方才有本宫见有老鼠出没,惊吓之余才呼救,各位大人,没事了。”楼翩翩纤手轻扬,示意众人退下。 禁卫军鱼贯而行,走离楼翩翩视线,她这才拽紧木雕前往太子殿。 远远便见太子殿内灯火辉煌,却不见任何内侍和宫女的踪影。可喜可贺,月无尘还知道月天放这个皇帝没死,懂得避嫌。 她轻盈进入太子殿,偌大的宫殿,空荡得厉害。 她美眸一转,将木雕放下,转身就想走人。 她转身的瞬间,却扑入一个男人的怀抱,与他半敞的胸膛亲密接触。她的小脸迅速涨得通红,忙钻出那人的怀抱。 月无尘粗鲁地掐紧她的雪腭,视线定格在她被月无痕咬破的唇角,眸中闪过嗜血的锋芒。 ——( 爱恨皆成空(14) 月无尘在楼翩翩身子深深闻嗅,冷笑:“母后身上有男人的味道。”. 楼翩翩干笑,想推开身上的男人。 “木雕已送到,本宫告退!”楼翩翩好不容易推开月无尘,努力维持脸上的平静,退开一步,垂眸淡声道。 久久未等到月无尘的回答,她悄然抬眸,入眼便是月无尘诡异的笑容渴。 自然,她的鬼祟动作尽入月无尘眼底,他眸中沾染了一丝邪气,诡异的笑容不断放大。 楼翩翩心下忐忑,强自振定,再朝月无尘一掬礼,转身离去。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的月无尘身上,生怕他有所动作。她侧耳细听,并未有任何动静,不安感更是加大,心不在焉地向前走。 以月无尘的霸道狂妄加变态嚣张,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直到胸前传来一阵凉意,楼翩翩才终于发现不妥。 束于她腰间的细腰带在方才已被月无尘解开,更甚被他踩住腰带的一头。她每走一步,腰带便解开一分,直至她衣衫敞开,露出她胸前的白色单衣接。 楼翩翩瞪大美眸看着自己衣衫半解的模样,羞怒交加。 该死的邪恶男人,解女人的衣物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月无尘看着楼翩翩僵直的背影,眸中邪意四溢,笑意轻狂:“母后不是要走么?尽管离开,儿臣不拦母后。” 楼翩翩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迅速束紧衣物,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地回眸道:“不知太子还有何见教,本宫若是做错了什么地方,太子尽管纠错,本宫一定改。” “态度还算不错。先告诉儿臣,方才跟你苟合的野男人是谁?说实话,儿臣可以从轻发落。”月无尘脚下一用力,楼翩翩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扑向月无尘的怀抱。 楼翩翩步履凌乱,险险到了月无尘跟前,月无尘精壮平滑的胸肌太过晃眼。 她别开视线,这才知月无尘的武功尚可,对付她这个弱女子绰绰有余。 “太子说话可不可以别这么粗俗?!”楼翩翩抗议,在看到月无尘邪气流转的眼瞳之时迅速垂眸,嗫嚅道:“本宫谨守本分,没,没野……没男人。” 她心跳在加速。 不知是靠月无尘太近,还是因为说谎,总之就是心慌意乱。 这种心惊胆跳的日子何时才是头?她怕自己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便被月无尘玩疯。 “母后眉目含情,这里还有偷/情的证据,却不老实,看来还是需要儿臣好好调教才愿说实话。”月无尘不怒反笑,手指在楼翩翩留有吻痕的唇畔摩梭。 --- 很多亲送的咖啡都无法显示,不如留脚印吧,增强亲亲们的存在感。 :( 爱恨皆成空(15) 楼翩翩悄睨一眼男子,看到他绝尘的脸,小脸微微泛红,春心噪动,热意泛滥。. 禁不住男色诱/惑的她,自己都嫌弃。 在接触他冷冽眼神的一瞬,她不知所措地垂眸,不敢再放肆,像个乖巧的学生一般,恭敬地道:“不,不知太子深夜来访,有何见教。” 男子的视线定格在楼翩翩柔如丝缎的青丝半晌,渐渐下移,便瞧见她未着鞋履的雪足露出帐帏之外。 另外,他发现一个诡异的事实,眸色更显阴冷:“母后的书籍拿反了!” 这不,又一个叫自己母后的男人。 楼翩翩循着月无尘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的书籍,不慌不忙地拿端正,雪颈却垂得更低,没有过多解释,欲盖弥彰:“我,本宫正想歇着。” 她搁下书籍,假装困乏地打了个不雅的哈欠:“太子若无要事,明日白天再来凤仪宫,跪安吧。” 月无尘却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她,看得她心里直打鼓渴。 莫不是被这个深沉男子看出她床榻藏了男人? 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月无尘突然不着痕迹地俯身,靠近了她,薄唇近在她的红唇,几近要与她的相贴在一起。 楼翩翩屏住了呼吸,双颊泛红,红唇紧抿,近在眼前的这张男性脸庞,令她心跳不断加速,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月无尘性/感的薄唇还在靠近,她下意识地阖上美眸,等待的亲吻未曾来临,月无尘已然越过她身边,掀开锦被,露出里面笑容优雅的月无痕。 像是看不到月无尘阴冷毒辣的眸光,月无痕没有丝毫被抓的窘态,伸手便捞过僵坐在凤榻之上的楼翩翩,带入怀中:“母后的凤榻果真与其他女人不一样,皇兄深夜来访,是不是也想试试?!” 月无尘冷眼扫向脸色苍白如纸的楼翩翩,笑意不明:“母后急于赶儿臣离开,原来是在凤榻藏了男人。此事若张扬出去,风月王朝颜面何在?接” “不是这样,我和吴王之间没什么,就是,就是……”楼翩翩不知如何解释。她闭眼再睁眼,深深呼吸,决定实话实说:“反正你爱信不信,方才我在,吴王在喝茶,说是很快就走,结果太子就来了,我情急之下,鬼使神差就就,就这样把吴王塞进了床榻。” 事实上,凤仪宫是不能有男人随便出入,可她根本挡不住月无痕强势的进驻。 被人抓奸在床,没有比这更背的事。说起来是她笨,再怎样也不该把吴王塞进床榻。她现在是皇后,此事若张扬出去,必将引起轩然大波。 她垂眸,羽睫微颤,主动认错:“是,是我不好……” 下一刻,她被月无尘提在了手中,走出月无痕的怀抱。 :( 爱恨皆成空(16) 楼翩翩悄睨一眼男子,看到他绝尘的脸,小脸微微泛红,春心噪动,热意泛滥。. 禁不住男色诱/惑的她,自己都嫌弃。 在接触他冷冽眼神的一瞬,她不知所措地垂眸,不敢再放肆,像个乖巧的学生一般,恭敬地道:“不,不知太子深夜来访,有何见教。” 男子的视线定格在楼翩翩柔如丝缎的青丝半晌,渐渐下移,便瞧见她未着鞋履的雪足露出帐帏之外。 另外,他发现一个诡异的事实,眸色更显阴冷:“母后的书籍拿反了!” 这不,又一个叫自己母后的男人。 楼翩翩循着月无尘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的书籍,不慌不忙地拿端正,雪颈却垂得更低,没有过多解释,欲盖弥彰:“我,本宫正想歇着。” 她搁下书籍,假装困乏地打了个不雅的哈欠:“太子若无要事,明日白天再来凤仪宫,跪安吧。” 月无尘却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她,看得她心里直打鼓渴。 莫不是被这个深沉男子看出她床榻藏了男人? 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月无尘突然不着痕迹地俯身,靠近了她,薄唇近在她的红唇,几近要与她的相贴在一起。 楼翩翩屏住了呼吸,双颊泛红,红唇紧抿,近在眼前的这张男性脸庞,令她心跳不断加速,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月无尘性/感的薄唇还在靠近,她下意识地阖上美眸,等待的亲吻未曾来临,月无尘已然越过她身边,掀开锦被,露出里面笑容优雅的月无痕。 像是看不到月无尘阴冷毒辣的眸光,月无痕没有丝毫被抓的窘态,伸手便捞过僵坐在凤榻之上的楼翩翩,带入怀中:“母后的凤榻果真与其他女人不一样,皇兄深夜来访,是不是也想试试?!” 月无尘冷眼扫向脸色苍白如纸的楼翩翩,笑意不明:“母后急于赶儿臣离开,原来是在凤榻藏了男人。此事若张扬出去,风月王朝颜面何在?接” “不是这样,我和吴王之间没什么,就是,就是……”楼翩翩不知如何解释。她闭眼再睁眼,深深呼吸,决定实话实说:“反正你爱信不信,方才我在,吴王在喝茶,说是很快就走,结果太子就来了,我情急之下,鬼使神差就就,就这样把吴王塞进了床榻。” 事实上,凤仪宫是不能有男人随便出入,可她根本挡不住月无痕强势的进驻。 被人抓奸在床,没有比这更背的事。说起来是她笨,再怎样也不该把吴王塞进床榻。她现在是皇后,此事若张扬出去,必将引起轩然大波。 她垂眸,羽睫微颤,主动认错:“是,是我不好……” 下一刻,她被月无尘提在了手中,走出月无痕的怀抱。 爱恨皆成空(17) 月无尘放大的俊颜近在她跟前,灼热的呼吸令她的心眼儿发烫。. 她每次面对这个男人,便有此症状,情况大大的不妙渴。 月无尘注视眼前这对无害纯净的眸子半晌,轻叹一口气,理所当然地将她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道:“春风秋雨,请吴王离开皇宫!以后吴王若进宫,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得靠近凤仪宫半步!” “是,殿下!”春风秋雨齐齐应是。 月无痕无害的双眸闪过一抹犀利,很快又消失无踪。他淡然起身,优雅地跳下凤榻,姿势优美。 很快他冲到月无尘身后,冲他怀中的娇美少女露齿一笑:“母后,记得想儿臣,儿臣会时不时思念母后……的凤榻和体香……” 说完,月无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楼翩翩的小手放在薄唇轻咬一记,引来楼翩翩的瞪视。 他沉声而笑,笑声叮咚如泉,再示威地看一眼眸色深沉的月无尘,便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接。 月无痕才走,月无尘即刻变脸,他将手中的女人甩在地上,用的力道不轻,楼翩翩疼得直抽气,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她紧咬粉唇,承受男子粗暴的体罚。 她以为很快就会结束,不想男子接下来把她四肢大绑,吓得她小脸惨白:“太,太子,有话慢慢说,别动不动使用暴力,这样不是文明人的作风--” 月无尘狠狠掐上她的雪腭,冷笑:“母后水性扬花,一天没有男人便活不下去,儿臣若不成全你,你只恐扰乱宫帏,令风月王朝皇威扫地!” “我没有--”看到月无尘阴冷的眼神,楼翩翩忙改了口:“本宫方才已经解释了,一切只是误会!” 楼翩翩看到男子手上的条藤,她的毛细血孔已经在微张。 她的身子还未发育完全,不过十五岁的光景,千万不能就这样死在双面太子的手中。 “母后……是了,母后最喜欢儿臣唤母后的小名,翩翩,你是不是渴望儿臣的抚触,像这般……”男子粗砺的长指抚过楼翩翩的粉颊,引起她轻微的战栗。 楼翩翩激烈的反应令男子掀起邪冷的笑意:“父皇卧病于榻,母后却迫不及待地勾/引吴王,如今又来诱/惑儿臣,如此淫/荡,是不是该被浸猪笼,不得好死?!” 楼翩翩抿紧粉唇,撇开视线,不愿再看眼前不可一世的男子。 男子邪恶的手指一路往下,抚上她的细颈,不忘出言讽刺:“父皇才封你为后,你便克父皇缠绵于病榻。这还不打紧,儿臣还未登上皇位,你再迫不及待地勾/引儿臣。你这样的荡/妇,儿臣该将你千刀万剐!” 爱恨皆成空(18) “月无尘,我不就是在有一次不小心坏了你和你女人的好事吗?你身为太子,将来继承大统的人物,是不是应该大量一点?不要有事没事来找我麻烦!!”楼翩翩火大,所有的好脾性被月无尘消磨怠尽。. 经她旁敲侧击,才打听到关于楼翩翩和月无尘的一些旧怨。 据说楼翩翩为了接近月无尘,色胆包天,居然在树上偷窥月无尘与女人行/房,却不小心自树上跌落,刚好落在月无尘光/裸的身子之上。 月无尘素来与楼翩翩有旧怨,此次后,更对楼翩翩不屑。 从此事她得知一件事,月无尘此人喜好女/色,否则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和宫女野/合,才让以前的楼翩翩有机可乘渴。 她来到风月王朝,得知月无尘在后宫一手遮天后,能低调则低调,能忍则忍,整日躲在凤仪宫足不出户,不过就是为了避开月无尘。 她从来不是多事之人,只想过平静的小日子。 月无尘却不放过她,隔三差五地来一次凤仪宫。她每回小心应对,却总能被月无尘找到她的错处。 “看看,多伶牙利齿的一张小嘴。你倾慕儿臣已久,得不到儿臣的喜爱,便打主意到了父皇身上。楼翩翩,本宫会要你在这皇宫生不如死!”月无尘手中的长鞭高高扬起,就要甩下-- “停!”楼翩翩吓得张大小嘴,大声喝住。 月无尘却露出邪恶的笑容,一鞭已经甩在她的小腿上。这一鞭,不余遗力,令楼翩翩皮开肉绽接。 她眼前一片昏黑,疼得无法呼吸。 没办法,只有装晕了。 她美眸一闭,脑袋一歪,假装疼得失去意识。 月无尘虽然没什么人性,但她好歹是皇后,如果皇后莫明其妙暴毙,定会引来轩然大波。再者楼家是风月王朝的大家,她有事,楼家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女人,醒醒!!”月无尘用力掐捏楼翩翩的脸颊,不信自己的一鞭便让这个女人失去意识。 “殿下,皇后娘娘身子矜贵,经不起折腾,不如今日就此作罢?”月无尘的贴身宫女夏兰上前一步,小声道。 月无尘甩下长鞭,沉声道:“不要让她死了,否则唯你是问!” “是,殿下。”夏兰低声应是,恭送月无尘离去。 月无尘才离开,楼翩翩的两个贴身宫女春风秋雨便冲进了寝殿,小心避开楼翩翩的伤腿,解下绳索,将她放置于凤榻之上。 夏兰找来御医为楼翩翩看诊,确定无碍之后,这才回承乾宫复命。 夏兰离开凤仪宫后,楼翩翩便不再装晕,睁开如水瞳眸。守候在侧的春风秋雨同时上前,关切地问道:“娘娘还好么?” ——( 爱恨皆成空(19) “我没事,好得紧。”楼翩翩露出恬静的笑意,转身便开始找方才匆忙间丢弃的书籍。. “娘娘是在找这本书么?”秋雨将书籍递给楼翩翩渴。 楼翩翩美眸一亮,绽放笑厣:“知我者莫若秋雨,这书很好看,我还有几十页就能看完了,在此期间不准任何人打扰,你们都出去吧。” “娘娘都被殿下伤成这般了,还有闲情逸致。”夏兰心疼楼翩翩的伤势,忘记尊卑,数落楼翩翩的不是。 “这点小伤不妨事,待我看完了书再和你们玩。”楼翩翩已经迫不及待地看起书来,完全将所有人事抛诸脑后。 待她把书看完,满足地伸腰,才发现天色已黑。 夏兰适时端了膳食入内,柔声道:“娘娘定是饿了,用膳要紧。” “夏兰真好。”楼翩翩拾起碗筷,秀气文静地开始用膳接。 她生平无大志。有饭吃,有屋遮瓦,最重要有书看,这便可成为她人生的全部。 刚来到风月王朝并不习惯。经过这些日子,她渐渐有了归属感。若非月无尘时不时找她麻烦,她想,当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后也无干系。 都说楼翩翩乃扫把星托世,才当上皇后便克帝王重病。更可笑的是,原来的楼翩翩早对月无尘心存绮念。 都说楼翩翩对月无尘倾心已久,自己容貌一般,却对太子月无尘心存邪念,放出风声,扬言要做月无尘的太子妃,将来月无尘的皇后。 楼翩翩曾借助楼家的力量欲设计月无尘,生米煮成熟饭,逼月无尘就范。不想月无尘识破先机,楼翩翩白忙一场,更令月无尘对她怀恨在心。 楼翩翩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便索性做了皇帝的皇后,以此报复月无尘。 就不知皇帝如何会封楼翩翩为后,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不得而知。 楼翩翩只知自己的日子不好过,月无尘经常在凤仪宫神出鬼没,挑她的错处。偏生她处处小心,还是一次次被月无尘抓到错处。 反正就是一笔理不清的糊涂账,而她不小心附身楼翩翩,成为替罪羔羊,怎么做都错,即便不做,也是她错。 楼翩翩吃饱喝足,再翻出其它书籍看,津津有味。 直到春风秋雨不时催促,她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书籍,沉入梦乡。 两日后,楼翩翩的腿伤已无大碍,例行公事地去往承乾宫探望病重的皇帝月天放。 月天放这段时间昏睡的时候多,病来得突然,据御医诊治,像是慢性中毒,具体什么毒,却始终查不出来,是以病情才日益加重。 ----- 还有更新哈。 爱恨皆成空(20) 楼翩翩对这名义上的夫君并没有多少情感,但作为他的皇后,应该做点什么。. 她拧干毛巾,轻揉地擦拭月天放的身子,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虽然月天放鬓角已生华发,眼角额头的皱纹不断,依然看得出,月天放年轻时是出色的男子。而这个中年男子,贵为皇帝,却是她现在的夫君。 “皇上年轻时一定迷倒了不少女子吧?”楼翩翩看着他俊逸的脸部轮廓良久,轻声道。 月天放自然不会回答,身后却响起一道不善的声音:“以后不准你靠近父皇三丈之内!” 楼翩翩回眸瞟一眼眸色阴邪的男子,继续为月天放擦拭完脸,才放下毛巾,淡声道:“本宫这就走了。” 她走了几步,又顿住,回头看向冷然而立的月无尘道:“真为皇上好,就该派尽心尽力的宫女内侍服侍皇上。一屋子的人,竟没人为皇上换洗衣裳,这说不过去。” 月无尘心一凛,厉眼扫向寝殿当值的众宫女渴。 宫女们心中有鬼,皆垂眸,心下忐忑。 “来人,将近三日当值的宫女内侍拉下去重责五十,扣除半年的月晌。若再有人敢疏忽职守,本宫定严惩不怠!”月无尘沉声喝道,便有侍卫入内,将吓得魂不守舍的众人拉出寝殿。 “太子的惩罚是否太重?本宫以为,以德服众才是……”在月无尘凌厉阴狠的双眸之下,楼翩翩话音渐隐。 她无趣地摸摸俏鼻,讪笑退后一步:“太子作风硬派,果然特别,本宫多事了。” 她探头看一眼月天放,礼貌地对月无尘施礼,打算离开承乾宫。 不料她才转身,身后便传来月无尘冰冷的声音:“本宫准你走了么?接” 楼翩翩差点没回一句,她堂堂皇后是走是留无需经过他这个太子的同意。 月无尘既未登上皇位,就只是储君,一切仍有变数,他无权对她这个皇后指手划脚。 结果,她却没用地转身,垂眸敛目,恭顺有加地道:“不知太子还有何吩咐!” “母后,你要记得你的身份,不要以为这样就能吸引本宫的注意力--” “太子的确是人中之龙,或许女人缘还不错。但就本宫而言,本宫是有夫之妇,不会做勾/引儿子的这种下作之事,太子无需庸人自扰。”楼翩翩忍不住打断月无尘的自以为是。 以前的楼翩翩或许喜欢月无尘,为之倾倒,要生要死。 但现在的楼翩翩,仅仅只是对月无尘抱持欣赏态度。以女人的角度,月无尘有让女人尖叫的本领,有些时候她也会被他的美色所惑,但也仅此而已。 爱恨皆成空(21)(今天两更,亲亲们节日快乐) “你知道就好。若让本宫知道你言行不一致,本宫不饶你!”月无尘冷眼斜睨离他一丈有余的素雅女子,竟有一种莫明的恼恨,恨不能敲碎她的云淡风清。. 这个女人看到他不该以这种陌生淡然的眼神看他,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以前她看到他恨不能直接把他扑倒,经他试探多回,始终不知此妖女到底在耍什么诡计渴。 他习惯于掌控,尤其是对女人。 “请问太子,本宫可以走了吗?”楼翩翩友好地问道,想早点闪人。 她眸中毫不掩饰的殷切之情,令月无尘脱口而出道:“你留下,承乾宫的所有宫人受罚拜你所赐,你负责她们应尽的职责,负责打赏承乾宫的清洁,服侍父皇!” “容本宫说一句,本宫是皇后,不是被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宫女。”在月无尘阴沉的邪眸注视下,楼翩翩勇敢地将自己的意识表达完整。 月无尘唇畔掀出一抹算计的笑容,楼翩翩心生警惕,美眸用力瞪着月无尘,仿佛这般能抵挡月无尘的突然袭击。 她充满戒备的眼神取悦了月无法,他笑意加深,眸光流转,尽显惑人风情接。 他缓缓朝楼翩翩步近,楼翩翩不自觉地往后退,美目左移右瞟,寻找能防身的工具。终于,她眼角的余光瞟到檀木桌上的拂尘,她欣喜不已,抓住拂尘的尾巴,另一头却被月无尘眼明手快地抓住。 两人顿时形成拉锯战。 斟酌战局,楼翩翩若无其事地道:“本宫要打扫,太子抓住拂尘是何道理,难道太子想亲自动手?” 月无尘唇角依然挂着可恶的莫测笑意,令她心下忐忑。犹豫间,她松了手,月无尘却在此时同时松手。 楼翩翩下意识地欲接住拂尘,身体往下倾,月无尘却变态地伸脚一拌,她一个趔趄,毫无预警地扑入月无尘怀中。 月无尘可耻地顺势往后倒,她便硬生生将月无尘压倒在地,形成女上男下的姿势。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楼翩翩傻了眼。她娇嫩的小嘴微张,露出一小截可爱的粉舌。月无尘下腹一紧,薄唇倏地吮上她的舌/尖…… 楼翩翩瞪大美眸,心跳已然顿止,月无尘狂热地吸/吮着她的,她头脑发胀,脸色泛红,小嘴不禁溢出轻吟。 月无尘听到她动情的声音,吮吻的动作顿住,薄唇停在她唇畔喘息:“母后,你勾/引儿臣……” 楼翩翩依然头昏脑胀,分不清东南西北,此时一道女人的惊呼声自他们身后响起。 她倏地回头,是一个陌生的宫女。下一刻,月无尘冲上前,一掌拧住宫女的颈子,微一用力,宫女便在他手上断了气息。 爱恨皆成空(22) 楼翩翩终于回神,惊惧地自地上爬起,看着死不瞑目的宫女嗫嚅道:“杀,杀杀人了……”. 月无尘扔下手中的女尸,扬声道:“来人,此宫女对皇后不敬,已被本宫就地处决,扔到乱葬岗!” 有侍卫应声而入,提起女尸便走出了寝殿。 一连串的变故令楼翩翩缓不了神,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月无尘,心生惧意渴。 这个男人,招惹不得。趁现在还来得及,她不能再被美色所惑,及早抽身才是道理…… “怎么,怕了?”月无尘笑意拂春风,缓缓靠近一脸惧意的楼翩翩。 楼翩翩口干舌燥,勉强定神,回复常态,冷然一笑:“不过是死了一个贱婢,死不足惜!” 如果说月无尘会对她感兴趣,一定是她某方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既然有地方错了,她就要将错的地方导回正轨。 月无尘眸色渐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楼翩翩看在眼中,心知自己的策略对了接。 她扔下拂尘,不退反避,勾上月无尘的颈子,在他唇畔吐气如兰:“太子,不如我们换个清静的地方,好好……” 她话音未落,月无尘已用力推开她。 没有准备的楼翩翩摔倒在地,有些狼狈。她正打算再接再厉惹人嫌,月无尘已沉声道:“滚!” “可是……”楼翩翩才想说两个字,月无尘凌厉的一眼便扫视过来。 她垂眸,不再逗留,匆匆出了承乾宫。 经此一役,月无尘对楼翩翩的兴趣似乎大减,不再隔三差五地夜探凤仪宫。楼翩翩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她打听清楚以前楼翩翩的性子,决定做回以前的那个女人。 五天后,月无尘突然大驾光临凤仪宫。 在看到身着盛装宫裙、描绘着精致妆容的楼翩翩时,月无尘蹙紧修眉,看一眼便嫌恶地移开视线。 “太子来了……”楼翩翩眉目含情,轻移莲步去至月无尘跟前,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月无尘找了个离楼翩翩最远的位置坐下,一声轻哼,算是应答。 楼翩翩看出月无尘有心事,主动搭话道:“太子有心事吗?” “皇后,听说你跟户部尚书李云有交情。”月无尘长指轻敲桌面,薄唇勾出讥诮的弧度。 户部尚书李云? 楼翩翩垂下眼睑,月无尘此行难道是为了翻她和李云的旧账? 李云作风不正,听说是楼翩翩的裙下之臣。楼翩翩这张脸长得虽一般,但勾/引男人时却不含糊。 “有一点。”楼翩翩折衷地道。 “此次本宫前来,有个不情之请。若皇后能够助本宫一臂之力,本宫与皇后的旧怨就此勾销,如何?!”月无尘不再拐弯抹脚,直奔主题。 爱恨皆成空(23)(今天3更) “凌茉若留下,终归是好的,偏生皇上把她撵出了皇宫……” “退下。朕说了,自有定夺,轮不到你在朕跟前说三道四!”月无尘一掌拍在书桌上,怒道。 女子顿住话音,笑了笑:“皇上会后悔的。” 语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御书房,走离月无尘的视线。 这晚,月无尘坐在御书房来回踱步,整宿未眠。 次日楼翩翩还在睡觉,听得外面有动静,便匆匆出了寝殿。不出她所料,正是重伤未愈的春风和秋雨。 “你们还好吧?”楼翩翩匆匆上前,握住她们的小手问道。 “奴婢身子骨硬朗,无大碍,休息一两日便好了。只是可怜了春风,她挨板子的时候哇哇大叫,丢人死了。”秋雨扶着春风坐下,回道。 “我看你也伤得不轻,脸色难看得要死。”楼翩翩看着秋雨惨白的脸色道。 “就,就是。”春风随声附和,憨傻地直点头。 秋雨轻捏春风的嫩颊,打趣道:“还是以前傻傻的样子好玩儿,现在这丫头懂得回嘴了。” 楼翩翩不放心地脱了她们的衣裳,发现身上尽是鞭伤,还好敷了药。她找来创伤药,为她们再抹了一些药才道:“你们跟着我,受累了,都是我不好。” “娘娘莫将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是奴婢和春风连累了娘娘。若非我们,娘娘已经出了宫,过上逍遥快活的生活。”说着说着,秋雨黯下眉眼,再无方才初见楼翩翩时的兴奋之色。 “傻丫头,若不是我,你们就不会遭此横祸。好了,我们都别怪自己,芸芸众生之中,我们有缘相识一场,本身就是一种不易得的缘份。”楼翩翩展颜一笑,努力缓和沉重的气氛。 “娘娘说的是!”春风大声应道,眉眼弯成一线,笑容明媚。 “你这丫头好了就好,茉儿的医术确实不错,这么短时间便把你治好。”楼翩翩莞尔。看到完好无损的春风,她也开心。 “就是就是。”春风呵呵直乐。 楼翩翩和春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秋雨却一反常态地很安静,像是有点魂不守舍。 楼翩翩关心地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却摇头,只说有点缓不过神,晚上没睡好。楼翩翩不便再追问,她看出来,秋雨有心事。 主仆三人自力更生,自己做早餐。 冷清殿今时不同往日,这里要什么有什么。虽说是住冷宫,其实,和住在凤羽宫没什么差别。 她们一起动手,才刚做好早餐,便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闻声楼翩翩喝粥的动作一顿,秀眉微蹙。 有些人,即便已越离越远,他的一切,他的细微特点,她还是轻易认出。包括,他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只是今日听起来,略显急促。 她继续慢条丝理地喝白稀饭,直到那人三两步便到了她跟前,夺下她的粥碗,将她自杌凳上拉起,与他平视。 他眸色复杂,像是有千语万语要说,看了半晌,却未言只字。 楼翩翩轻轻挣脱他的控制,径自坐下,优雅喝粥。 月无尘在她身畔坐下,自己动手舀了一碗,自顾自地喝着。 良久,他才道:“母后这里的稀饭更有味道。” “皇帝来这里不妥。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哀家看到你这张脸,倒尽胃口。”楼翩翩悠然启唇道。 “可惜母后就算不想见朕,朕也想好了,从今日开始,母后就是朕不能见光的女人。今晚,母后必须侍寝!”月无尘慢条丝理地道,冰冷阴邪的眸子扫向楼翩翩。 楼翩翩喝汤的动作一顿,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缓缓抬眸,看向月无尘,只见他的薄唇一张一合:“母后今晚侍寝,朕还有许多男/欢女/爱的花样,包准会让母后迷上,欲罢不能!” “月无尘,你不要欺人太甚!!”楼翩翩握紧双拳,美眸染上怒色,狠狠瞪向月无尘。 “好说!男人都是这样,家里摆放着家花,虽则好看也华丽,却总喜欢在外采野花,因为那样刺激。朕最喜欢就是和母后做偷鸡摸狗的事,只要一想到我们彼此这容于世俗的身份,轻易就能让朕兴奋……”他话音未落,楼翩翩已狠狠赏了他一掌,打断他的污秽之言。 她掴掌的力道够大,月无尘的脸颊迅速泛起一个偌大的掌印。 月无尘轻舔唇角的血丝,邪佞勾唇:“即便朕说中了母后的心事,母后也无需动怒。毕竟母后在朕的身下,也算是享受。再者男女欢/爱之事本就是自然现象,母后脸皮薄,也无需动手。母后这撒泼的本事,倒是日渐看涨。” “秋雨,送客!!”楼翩翩走至一旁,小脸紧绷着。 她承认,自己不是月无尘这个王八羔子的对手。 “皇上,请!”秋雨走至月无尘跟前,脆声道。 月无尘不曾看秋雨一眼,径自又道:“朕来这里,是支会母后一声,让母后有个心理准备。朕喜欢重口味,母后晚上打扮得妖艳一些,若是不穿,朕会更喜欢。” 语罢,他张狂地大笑,而后大踏步甩袖而去。 楼翩翩气得嗓子冒烟,良久才勉强压下自己的怒火,沉声道:“我们继续用早膳!” 秋雨默不作声地陪在楼翩翩身旁,春风也不敢吱声,乖乖地陪楼翩翩一起用早膳。 两个丫头不敢出大气,只怕再次引发楼翩翩的怒火。 楼翩翩看出两个丫头被她吓坏,放柔了语气,轻声细气地道:“我没事,为那个死胚子生气不值得!” 春风和秋雨对视一眼,她们的主子分明还在生气。 遇到像月无尘这种无耻的人,是人都会生气吧? 楼翩翩的脾性本来是不错,可遇到像月无尘这样的人,有理讲不清。 是他不要楼翩翩,置她入冷宫。也是他厚颜无耻地想要继续纠缠,这怎不叫人生气? “娘娘,对不起。”秋雨看着粥碗半晌,轻声道。 “做什么说这种傻话?来来来,多吃点,你们才遭了不少罪,饿得不成人形,得多吃点补回身子。”楼翩翩挟了一些清蒸排骨到秋雨和春风的碗中,笑意厣厣地道,仿佛真的忘了方才的不愉快。 “娘娘也多吃点儿。”春风投桃报李,挟了很多菜到楼翩翩碗中。 看到春风,楼翩翩颇觉安慰,便也不再像方才那般强颜欢笑。 即便月无尘晚上过来,她也会想方法将此人赶走。 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她就不信自己永远被他欺压,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多少还是憎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如果她自己有功夫,何需在皇宫受这等闲气? 就不知影子在哪里,他现在可安好。 “劫走娘娘的是哪位大侠?奴婢那日见那位大侠出手迅速,好生厉害。前几晚更是只身前来救奴婢和春风,只可惜功亏一篑。”秋雨和她极有默楔,她才想到影子,便开口问他的事。 “我只知他叫影子,武功很好,人也体贴。只是不喜欢说话,又喜欢独来独往,他脸上还有一道疤痕。”楼翩翩展颜浅笑:“他是一个好人。” 对她,尤其好,虽则他什么也不说。 见她笑了,秋雨也极为开心:“娘娘说那位大侠好,那位大侠一定就是好人。” “你这什么逻辑?”楼翩翩无奈地轻敲秋雨的脑袋。 秋雨抿唇一笑:“正常逻辑。” 楼翩翩莞尔,只觉方才的所有不愉快烟消云散。 事至如今,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无非就是她的命,无非就是她孩子的命。 如果所有的一切她都不再在乎,月无尘自然就伤不了她。 有春风秋雨相伴,说说笑笑,日子倒也不会无聊。 楼翩翩抽空去到菜地,不料却有意外的惊喜。 菜地的白菜和萝卜茁壮长大,长势喜人。 春风看了也一声惊呼,倒是秋雨,反应过于平静,没有半点惊喜之情。 楼翩翩只觉疑惑,不解地问道:“秋雨,你不高兴吗?” --- 亲亲们月票表拽着哇,月票越多,更新越多哇,月票素66的动力哇。 爱恨皆成空(24) “有什么好高兴的。据我猜测,这是皇上命人打理的,他以为这样的小恩小惠就能留住娘娘的人,困住娘娘的心。他与佳人即将成婚,却置娘娘于冷宫,还要来招惹娘娘。这样的男人,配不上娘娘!”秋雨冷声道,连讽带刺。 这样的秋雨令楼翩翩感觉很陌生。 秋雨性子温顺,人也善良,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个丫头嘴里听到这种刻薄的话,有点,愤世疾俗。 见楼翩翩探究的眼神,秋雨才恍觉自己的失态,她垂眸道:“奴婢失语了,望娘娘恕罪。” “不关你事。我只是好奇你能如此分析皇帝的心态,一针见血,这样的言论倒也趣致。”楼翩翩笑道。 她自己从不曾想深一层。 月无尘把这里布置得妥妥当当,在细节上面面俱到,她在意的东西,他都做得很好。 她却不知,月无尘把这一切当成感情投资,是为困住的她的身心。 后来,楼翩翩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投射在秋雨身上。 细细观察,发现秋雨有些变化,不再像以前那么阳光。 虽然以前她也不是太活跃,性子沉稳,只是也不像现在这般沉默。 总在她不经意的时候,秋雨会傻傻地看着她,眸中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一点她却看得究竟,秋雨心中有愧疚。 想是因为不忍她们二人遭罪,她自投罗网一事令这个丫头钻牛角尖儿了吧? 各怀心事,不知不觉时间流逝,转眼间幕色降临。 本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楼翩翩开始坐立难安,就怕月无尘突然杀到,强迫她侍寝。若是她自己还好,大不了就是一幅残破的身子。可现在她怀有身孕,胎儿未稳,绝对不能行/房。 冬冷夜寒。 冷冽的寒风从四面八方涌进室内,无孔不入。没有凌茉为她熬制的药,楼翩翩这几日便感觉到了身子的不同。平时无所察,待吹了冷风,手脚就会变冰凉。 尤其是这样的寒冷天气,愈发地让她手脚局促。 虽则有天云之心护体,但天云之心只是圣物,并非良药。 要将蛊去除,仍需药物的治疗。 凌茉若以后不回来,她又出不了宫,她自己包括孩子迟早都会没命。 那丫头说过,她和孩子是一体的,在去除蛊之前,她和孩子的命运紧紧相连。简单来说,因为蛊的存在,令她和宝宝命脉相连。只能同生,或共死。 有时她也会幻想,如果她向月无尘下跪求饶,看在往日他们也曾有的夫妻情份,能否饶她和孩子一命。 只是每回话到嘴边就咽下,她始终有自己的骄傲,她也怕月无尘知道她怀有身孕,更变本加厉,赐她一死。 她泡了个热水浴后,便早早地上了榻,用棉被紧紧裹住自己,拾起书籍打发时间。 窗外寒风呼呼作响,看这架势,近两天将要下雪。 楼翩翩呆怔地看着窗棂随着北风剧烈摇动,心下极为不安宁。 月无尘为什么不能放她一马? 过两日便是他的大婚之喜。照理说,他应该跟他的准新娘恩爱缠绵,而不是跑到冷宫刁难他。 就算房漓在榻上无法满足他的浴望,他也有其他女人可以…… 恍觉占据自己全部心思的人都是月无尘,楼翩翩晃了晃头,继续。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楼翩翩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月无尘临时改变主意,忘记冷清殿有她这号人物。可惜,该来的还是来了。 本是忐忑不安的楼翩翩反倒是平静下来,伸手摸了摸放在方枕之下的匕首。 若是月无尘对她用强,她不介意来个鱼死网破。 她的双眼紧盯书籍,注意力却集中在不断向她靠近的男人身上,直到他在自己榻前站定,她的视线依然不曾离开手上的书籍。 直到月无尘伸手,抓住她书本的另一头,她才反应强烈地用力拽着书本。 “不早了,母后等朕定是等得辛苦了吧。”月无尘在床沿坐下,一手仍拽着她的书,另一手抚上她的云鬓。 楼翩翩紧蹙秀眉,挥开月无尘的手,沉声道:“月无尘,人无耻应该有个限度,别让哀家瞧不起你。”“找自己的妻子做男女情/爱之事并不无耻,朕记得你也喜欢,那时你最喜欢撒娇要朕快一点--” 楼翩翩一掌想甩向月无尘,打断他的下/流言语,却被他识破先机,事先抓紧她的皓腕,制上了她的突然发难。 月无尘接下来动作也没缓下,顺势将楼翩翩压倒在榻上,用力拉扯她的衣裳,动手剥除。 几番尝试未果,他终于失去耐性,用蛮力一扯,便将楼翩翩的衣裳撕了个稀巴烂。 “月无尘,放开我,放开我……”楼翩翩无助地嘶吼。 想要遮住自己的身体,又要推开月无尘在她身上放肆的手,该死,该死,为什么月无尘一定要做得这么绝?! 月无尘制住她的双腿,正要来压制她的双手,她慌乱地挥舞,不小心碰到枕下的刀柄,这才想起自己将匕首这件防身武器给忘了。 她悄悄握住刀柄,见月无尘埋首在自己胸前放肆,知道这是机会。 她高高举起匕首,正要刺下,月无尘却在此时突然抬头,直直地看着她。 楼翩翩一时错愕,竟不知要不要再继续刺下去。 爱恨皆成空(25) “朕在想,有一日朕若必须死,那死在母后手上必是一件幸福的事。”月无尘深不见底的瞳眸幽黯晦涩,似有千言万语欲对她诉说。 楼翩翩不知怎的,心突然间变得柔软,方才不顾一切的决心立时烟消云散。 她只能呆怔地看着月无尘,明知他在向自己逼近,取走她手上的匕首,却毫无反抗之力。 月无尘又把她压在身下,她忘了反抗,忘了拒绝,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薄唇向她靠近,吻上她的唇。 彼此的冰凉触觉令对方一震,也许,严冬的天气便是如此。 再怎么温暖的人,也会变得冰冷如铁。更何况,他们彼此都不是温暖的人。 就在月无尘紧闭双眼,欲冲进楼翩翩身子的瞬间,秋雨突然冲了进来,大声道:“放开娘娘,娘娘不愿意侍寝!!” 她的声音惊醒了楼翩翩的思绪,她陡然想起,自己是一个母亲,就算心灰意冷,也要为孩子着想。 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 她一脚踹向月无尘,不敢太用力,怕动了胎气。 月无尘不肯放过到手的肥肉,继续压制她的四肢,一边沉声道:“秋雨,你再敢对朕不敬,朕要了你的命!” 秋雨不退缩,反而冲上前,抱着月无尘的大腿将他用力拖下榻。 月无尘一时不察,便被秋雨硬生生拽下了榻。 他狼狈地跌倒在地,见秋雨拉着楼翩翩欲跑出寝殿,忙不迭地追上前。 “娘娘快跑,奴婢拦着皇上!”秋雨将楼翩翩推出寝殿,自己挡在门口。 “秋雨--”楼翩翩哑声道,美眸干涩刺痛。 秋雨回头看她一眼,视线定格在她的腹部,她知道秋雨是要她想办法保住孩子。 “奴婢不会有事,娘娘相信奴婢,奴婢死不了!!”秋雨大喊,见月无尘冲到她跟前,她索性紧抱他的大腿。 月无尘顿时动弹不得,他怒极,一掌接一掌击在秋雨的背部。 秋雨一声不吭,埋头承受,兀自紧抱着月无尘的大腿。 月无尘接连十几掌,秋雨的力道未松泄分毫,反而抱得更紧。 月无尘垂眸看着秋雨,冷声道:“好你个贱婢,是不是不想活了?!” “恳请皇上放过娘娘。娘娘身子虚弱,经不起皇上的摧残。如果皇宫实在容不下娘娘,皇上不如放娘娘出宫--”她话音未落,便又被月无尘狠狠击了一掌。 秋雨一声闷哼,再也忍不住口吐鲜血,抱月无尘大腿的力道却未松泄。 楼翩翩躲在角落听得心痛,她深吸一口气,从暗处走出。 刚想自投罗网,春风却拉着她的手臂:“秋雨让奴婢拦住娘娘,她说她有办法对付皇上。” “我再不出去,她就快没命了,就算要帮我,也不是这么个帮法。”楼翩翩抓住春风的手,沉声道:“你留在这里,凡事有我,我不会让你们两个有事。” 她去至月无尘跟前,沉声道:“放了秋雨!!” “母后这话说反了,应该是你让你的宫婢放了朕!”月无尘垂眸看向紧抱着他大腿的秋雨。 “秋雨,可以了,放手。”楼翩翩拉着秋雨有些僵硬的手,柔声道。 “是奴婢不好,奴婢救不了娘娘,只会让娘娘两难。”秋雨神色木然,眸色空洞。 “傻丫头,你做得够好了。”楼翩翩朝秋雨安抚一笑。 她竟不知自己给秋雨造成了如此大的压力。 这个丫头伤成这般,还心心念念自己做得不好。 见秋雨仍是痴痴傻傻的模样,楼翩翩鼻子犯酸。 她扬声道:“春风,把秋雨带回去上点药!” 春风应声而入,强拉着秋雨离开。 秋雨只是痴痴地回头看她,像是有很多话要对她说。 直到春风将她带走,不见踪影,楼翩翩这才放下心,松了一口气。 她折回凤榻旁,合衣躺下,手中兀自握着匕首,冷声道:“哀家不是你的女人,皇帝你要哀家侍寝没道理。你若一再逼迫,哀家就算一死,也不想再跟你有身体上的接触。” 月无尘本欲上前,听到她这话,顿下了脚步,直勾勾地看着她,似在掂量她话中的真假。 楼翩翩侧转了身子,脸朝里侧道:“哀家要歇着了,慢走不走!” “朕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月无尘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 楼翩翩蹙了蹙眉。她话已说到这份上,月无尘终是要羞辱她才甘心吗? 正在她在猜测月无尘话中何意时,他提起脚步出了寝殿。 她疑惑地回头看去,只见月无尘的背影很快消失不见。 她肯定自己还没有打发月无尘,就不知他现在唱的哪一出。 不多久,月无尘去而复返,手中提了两埕酒。 “母后起身,陪朕喝几杯。”月无尘上前将楼翩翩拉起。 楼翩翩看着酒发呆,第一时间又想起她腹中的孩子。她不能喝酒,对孩子不好。 再有月无尘身上浓厚的香味让她胸闷,难以呼吸。 他离她越近,她身子就越不舒服。 方才他身上还没有这种香味,怎么出去了一趟,他身上便多了这种刺激性香味…… 好半晌,她才回神,惊惶地退后,警惕地瞪着月无尘。 月无尘身上的香味不是其它,正是麝香,催产滑胎常用的药物。这种浓郁的香气,再加上他说要她陪酒,他做这些,原来是为了夺走她的孩子。 想必此前要她侍寝是假,是想借行/房致使她滑胎才是真吧? 月无尘脸上的笑容无害,拿着一埕酒朝楼翩翩逼近,他才靠近,身上的麝香便愈发的浓厚,楼翩翩更是胸闷气短,呼吸急促。 她用力推开月无尘,急匆匆地下了榻,离月无尘够远才站定。 “你别过来,月无尘,不准你过来!!”楼翩翩失控地大吼,苍白的双唇哆嗦微颤。 “母后,陪朕喝一杯。乖乖听话,喝完了这两杯,以后你就不会痛苦了。”月无尘步步逼近,不退反进,楼翩翩抚上剧烈跳动的胸口,痛苦地闭上双眼。 她绻缩成一团,窝在角落。 “为什么你要绝情至此?他也是你的孩子,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楼翩翩泪眼婆娑,看着不断向她逼近的男人。 她怎会天真如斯,以为做不成恋人,大家可以相安无事地过日子。 他们在一起,也曾欢乐,也曾有憧憬。事到如今,是不是只有依靠伤害维系才能够继续走下去? 月无尘缓步走至她跟前,高高在上地俯视她道:“你知道的,有他在,你会更痛苦。你是太后,却怀有身孕,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天下人不会放过你,朝野大臣也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为什么!你只是怕我说出这是你的孩子,你怕天下人知道你的丑闻,知道你月无尘禽/兽不如,你为夺皇位,杀父夺我,如今更做出天理不容的轼子恶行!说到底,你只是怕丢了你的皇位。你的皇位没坐热,月无痕对你的皇位虎视眈眈,月霁在南方集结势力,他们哪一个都是你的竞争对手。女人是什么,骨肉算什么,在皇位跟前,我们都不过是你可以用来牺牲利用的工具!”楼翩翩怆然而笑,打断了月无尘的话。 如果她和孩子只是防碍他前程的绊脚石,他必须除去,那好,她成全他便是。 可笑她还曾幻想他若知道她怀有身孕,会有那么一点高兴,原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怎会这么傻,这么笨? “母后,朕别无选择!无论如何,孩子不能留下。”月无尘眸色混沌,一字一顿地道。 有些时候,必须狠。 这个小生命,来的不是时候。 楼翩翩点头,再点头。 她用尽全部力气支撑起自己的身子,即便她倚靠在墙壁上,双腿仍在颤抖。 “再给哀家一点时间,最多十日,届时哀家会想清楚的。”楼翩翩深吸一口气,缓而沉地道。 --- 刚看了一下,月票40张,所以加更5000字。亲亲们表不舍得月票撒,想想若是亲亲们齐齐努力,一天投了100张,就能看到12000字,看起来多爽啊(虽然我会写得快累史)。哈哈,66努力在亲亲们,亲亲们也来反一下。 爱恨皆成空(26)【月票难求,求月票】 月无尘的视线定格在楼翩翩略显青白的赤足之上,知道她畏寒,他退后一步道:“朕知道你心里难过,你好好想想,这孩子若生下来,于世俗不容。与其将来忍受骨肉分离之痛,不如现在将他扼杀腹中,短痛好过长痛。” “谢谢皇帝的好意提醒。今晚若无其它事,请回吧。”楼翩翩轻眨干涩的美眸,哑声道。 她以前不大信命,总以为自己的努力争取老天爷看在眼里,会有回报。 可现在,她信了。 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于留不住在意的人和事,最痛苦的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了,却发现在得到的同时,它悄然在走远。待到察觉时,自己却还停留在原地,茫然四顾。 月无尘颔首,经过楼翩翩身旁时,顿了顿脚步:“朕希望母后恨朕,那证明在母后心中,朕还是特别的存在。怕母后记不住朕,朕本想用最激烈的方式令母后狠狠记住朕,结果……” 结果却刚好相反。 楼翩翩只怕是更想将他忘了,包括他对她全部的坏。 她就是一个认死理的人,他知道的。 “母后早点歇着,朕回了。”月无尘刻意退远了一些,方道。 楼翩翩僵立在原地,不曾回眸看他一眼。 月无尘正欲举步离开,楼翩翩的声音飘忽地传进他耳中:“你何时知道哀家怀有身孕?” 沉吟片刻,月无尘方道:“这点不重要。” “对哀家来说很重要。哀家想听你的实话,你何时何地、又是如何知道哀家身怀有孕?”楼翩翩声音飘渺,只是执意想知道一点真像罢了。 她记得在太医为她诊脉前,月无尘都不知道她怀有身孕。 也就是说,是最近的事。 “就算你希望哀家死,也让哀家做一个明白鬼。”楼翩翩淡声补充道。 闻言,月无尘眉心一跳,他回头看向楼翩翩清冷的背影,沉声道:“朕希望母后能长命百岁。” “哀家也希望如此。你还没回答哀家的问题,说吧,哀家最近看到的听到的都是谎言,今晚却不想。”楼翩翩美眸空洞,一字一顿地道。 “朕不想对母后说谎,却又不能告诉母后,所以,朕保持沉默。”语罢,月无尘看着楼翩翩的背影半晌,终于举步离去。 月无尘走后许久,楼翩翩还维持原有的姿势不变。 直到秋雨和春风进来,扶着她上了榻,她冰冷的四肢才有了一点感觉。 “你们两个都去睡吧,时辰不早了。放心,我没事,只是想茉儿了。有她在,万事都好像能变得简单。”楼翩翩笑了笑,斜倚在枕间。 秋雨温暖的手覆在她的手,她才知自己手脚冰凉。 “凌茉在的话就好了,她定能让娘娘的身子变得温暖。”秋雨垂眸看向楼翩翩冰块一般的手,想传点暖意给她的主子。 “她是一个可爱的女人。以前总觉得她太吵,现在少了她,又觉得太过冷清。从未试过哪一刻,我如此庆幸遇到了她。”楼翩翩眉目变得温柔,唇角掀出暖透人心的笑意。有如青莲层层叠叠地绽放,笑纹延绵,直达她的眼角眉梢。 若不是有凌茉,她就无法如此彻底地看穿月无尘,看破红尘世俗、男女情爱。 当她的执念变成笑话,不如让一切成灰。 秋雨呆怔地看着楼翩翩,只觉她有点怪异。 照理来说,楼翩翩知道孩子即将保不住,应该伤心欲绝。偏生她的神情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生不安。 “娘娘……”秋雨嗫嚅道,不知该如何接话。 “娘娘笑起来真好看。”春风却是没有心机的孩子,她情不自禁地赞叹。 “傻丫头,哪个人笑起来不好看。好了,我没事了,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躺一下就会好了。你们两个,去睡吧。”楼翩翩打起精神,自己搓了搓手,躲进被窝,探头一看,风卷珠璃,荡漾出迷人的波浪。 她轻喃,浅笑启唇:“看来,不是今日便是明日就要下雪了。巧得紧,皇帝也是近两日要举行大婚,若能在大雪时与他共赏白雪红梅,定是很美的事。” “娘娘莫想那个负心汉了,奴婢讨厌他。”春风吐字清晰,虽然说话时有点缓慢。 楼翩翩莞尔,轻捏她红朴朴的小脸蛋儿,对秋雨道:“你带她去歇着吧,这丫头怕是困了,你的伤势不轻,也要注意调养。” “奴婢没娘娘想象的那般脆弱,身子骨硬朗得很,娘娘莫担心。奴婢先送她回屋休息,娘娘莫急着睡,奴婢去打点热水让娘娘泡足。泡了之后,身子暖和得快。”说完,秋雨便拉着春风回屋。 不多久,如秋雨所言,她端来了热水。 楼翩翩依言泡了双足,在秋雨的监督下睡去。 秋雨守了好一会儿,确定楼翩翩已熟睡,这才吹熄了两盏宫灯,出了内室,在外候着。 楼翩翩睡至半夜惊醒,此后再无睡意,怕吵醒在外打盹的秋雨,便轻手轻脚地起了身,在书桌旁坐下,写字静心。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她一字一句,写得认真而仔细。 书桌上有一本《佛经》,上面有许多的道理她都喜欢,习字时也能静心。 楼翩翩才写了两张宣纸,身后便有了动静。 她回眸一看,正是秋雨。 “娘娘身子虚,天寒地冻,要注意保暖。”秋雨轻声道,为她披上裘衣。 “我还是吵醒你了。”楼翩翩裹紧裘衣,回头继续写字:“方才醒了,总睡不着,便起来练练字句。” 她喜欢练字,也喜欢,不知何时开始,她喜欢的一切变得不足轻重,也许是月无尘占据她身心的那一刻开始吧? 她倒是希望可以重头再来,爱得不必太多,保留自己的喜好。最近的自己,为情情爱爱这东西所困束,甚至忘了原来的自己是何模样。 今晚倒是找到了一点感觉,她写得投入,甚至不知秋雨何时到了她身后。 “娘娘写字就是好看。”秋雨拾起一张宣纸,由衷赞叹。 字迹娟秀,脱俗清丽,就似楼翩翩这个人,很是好看。对啊,原来字也可以用“好看”二字来形容。 楼翩翩仍在奋笔疾书,大约过了两刻钟,她才搁笔,伸了伸腰,回眸娇憨一笑:“现在有睡意了。” 抄写佛经,让她心情平静,突然也有了一点感悟。 过往的一切,月无尘这个男人,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经历的人生。如果她没有明天,如果明天她就会死去,她也不必后悔遇到了这个男人,改变了她的一生。 秋雨搀扶楼翩翩上榻,叨叨不休地道:“娘娘赶紧睡下吧。天气这么冷,娘娘的身子本就不好,都成冰块了。奴婢再去打点热水让娘娘泡脚……” 楼翩翩轻拉她的衣袖,摇头浅笑:“不必了,睡一会儿就会暖和。你也休息,定是累了。” “娘娘,奴婢不累。” “别以为自己年轻就不知轻重。皇帝的十余掌不会手下留情,我看你的脸色就知道有问题。听话,你在这里只让我无法安心入眠。”楼翩翩端正了颜色。 月无尘的武功不错,有内力。一般的人承受他一掌已不得了,偏生秋雨受了他十余掌。那时她瞧得真切,月无尘每一掌皆施尽全力。 可想而知,秋雨伤得不轻。 “是。奴婢这就回去休息!”秋雨微微颔首:“娘娘要有什么吩咐,只管叫奴婢--好吧,奴婢不说了。” 楼翩翩这才安心,目视秋雨回屋休息,这才躺下。 此次她很快入眠,睡得安稳。 次日她醒得晚,醒后散散步,写写字,看看菜地里的菜,又赏赏殿前的枯枝败桠,觉得生活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就不知来年春季的冷清殿是否生机盎然,当新枝发绿芽,菜地播下新的菜苗,春雨满庭,娇花怒放时,又是一番怎样的新景。 放松了心情,一切都变得美好,却也没有不舍。 爱恨皆成空(27)【月票难求,求月票 楼翩翩从屋外到屋内,再从屋内到屋外,每一处地方皆留下了她的足迹。有时是闭目养神,有时是想一些前尘往事,单只是这样躺着,便感觉舒适自在。 以前便想过,现在的这具身子如果断了呼吸,她是否能回到现代。有一次她还想做傻事,后来想通,能活着本身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只是现在时间到了,该放下的已经放下,该保护的她也尽了力,便也没什么遗憾。 她只是为腹中的孩子可惜,来不及到这个世界,就将要折翼。 到底是她这个母亲对不起他,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 到了晚上,寒风比昨儿个吹得更急,更凶,楼翩翩一早就躺回了被窝,也命春风秋雨早早睡下。 夜半时分,楼翩翩自动自觉地醒了。确定秋雨不在屋外,这才蹑手蹑脚地去到药房取药。 她才在药房前翻找药物,却感觉门口站了一人。 楼翩翩回头一看。 来人自黑暗中走出,正是秋雨。 “娘娘要找什么药,叫奴婢就行了。天气这么冷,娘娘又跑出来吹冷风,冻着了怎么办?”秋雨嗔怪地道。 楼翩翩笑了笑,继续翻找,心不在焉地回道:“我只是睡不着,想找点药冲水喝,安神催眠。” “奴婢来帮娘娘找吧。娘娘畏寒,先回去躺着,奴婢找好便服侍娘娘服下。”秋雨悄无声息地到了楼翩翩身后,柔声道。 楼翩翩搓了搓冰冷的双手,用力点头:“嗯,这事交给你。确实很冷,我先回屋暖暖身子。看这天气,今晚就要下雪了……” 她渐行渐远,声音渐至无声。 秋雨怔在原地,看着楼翩翩离开的方向发呆。 要下雪了,楼翩翩说过,希望在今年的第一场雪有月无尘相伴,看雪赏梅。 即便月无尘再如何待薄楼翩翩,楼翩翩心里想着的人,依然是月无尘吧。 楼翩翩说过的许多话,她都记得,有些就像是刻进了心里,擦不掉也抹不去。 片刻过后,秋雨终于恍神。 她拣了一些安神药草,再渭水冲泡,待到不那么烫,她才端着茶盏进入寝殿。只见楼翩翩正安心地躺在榻上,见她来了,笑开眉眼,搓着手坐端正,很自觉地接过茶盏,轻抿一口试过不烫,便仰头一口饮尽。 “有了这安神茶,想睡不着都难了。”楼翩翩笑道,满足地躺下:“秋雨,有你在什么都不必担心,我发现,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娘娘就爱说傻气话。”秋雨抿唇一笑,笑容恬静可人。 她眉眼柔顺,长像清秀,五官不是太突出,并非好看得很打眼的女子。有时她不说话,就似乎感觉不到她这个人的存在。 只有相处的时间长了,才知道她待人和善,进退有度,更是聪慧可人。 秋雨感觉到楼翩翩专注的眸光,抬眸问道:“娘娘为何这样看奴婢?” “只是觉得你和春风的性子差了好远。你今年多大了?”楼翩翩微笑问道。 “奴婢经已二十了。”秋雨笑着回道。 “我一直以为你只有十六七,原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老。好了,不说了,你早点回去歇着,我睡了。”楼翩翩打了个哈欠,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躺下,阖上美眸,不多久便沉入了梦乡。 秋雨看着楼翩翩安详的睡颜半晌,确定她熟睡后,这才放缓脚步,悄然离开。 她回到寝房,翻来覆去仍无法入睡。 而后又索性下了榻,披了件外衣去至楼翩翩寝殿前查看。确定她熟睡后,才折回。 一刻钟过后,一个黑衣黑帽的女子出了寝房。她的帽子很大,乍一看过去,完全看不到她的脸部。 只见她急匆匆出了殿外,走至防守最松泄的北边墙角,飞身而上。 镇守冷宫的侍卫正在打盹,完全不察有人出了冷清殿,转瞬便消失在半灰半暗的夜色中。 黑衣女子消失后,藏在暗处的楼翩翩才现身,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发呆,良久也未曾缓过神。 黑衣女子轻功了得,纵身几个起落,便已到了承乾宫的不远处。 她撮唇发出夜鸟鸣啼之声,驻守在承乾宫外的钟南闻声惊醒,他命众人看好承乾宫,便施展轻功去至黑衣女子隐身的大树。 “皇上说了,没什么事不要找他。”钟南对黑衣女子道。 “我正是有事才找他!”黑衣女子不耐烦地道:“让他出来见我一面,我有话要说!” “你要知道他是皇帝,他怎么可能出承乾宫见你?”钟南语重心长地道,不懂这个女人为何执迷不悟。 黑衣女子索性放下遮住她小脸的黑帽,露出她的清秀小脸,沉声道:“钟南,你就对皇上说,楼翩翩想在下雪的时候见他一面,也想和他一起观雪赏梅。依我看,很快要下雪了。无论如何,你转告一声,他去不去是他的事,我要说的事就是这些。” 说完,她转身欲离去。 钟南把她叫住:“秋雨……” 黑衣女子转身,她正是秋雨。 “身为细作,你投入了太多感情,这对你不好。”钟南心有感叹。 他们唯一的主人就是月无尘,唯一效忠的对象也该是月无尘,而不是楼翩翩。 “谁待我好,我看在眼中,感在心里。最起码,楼翩翩她真心相待,我自然要投桃报李。”说完,秋雨便头也不回地纵身离去。 说起来,她不过是一枚随时都可以利用丢弃的棋子。 她很小的时候,因为为人稳重,小心谨慎,被相中训练成好身手。当时,钟南也在其中,他们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他们的主子都是月无尘。 在皇宫内苑,有很多月无尘培养的细作,只是他们互相不知道彼此是谁而已。 以前她并不在皇后寝殿,而是在其他受先皇宠爱的妃嫔手下当值。后来楼翩翩进宫,她便和春风一起,调派到了凤仪宫,也就是现在的凤羽宫做宫女,监视楼翩翩的一举一动。 伊始,月无尘只是想监视楼翩翩到底有何小动作,让她每日将楼翩翩的行动都向他禀告。 楼翩翩进宫不久,便对月天放下毒,这些事她都看在眼中。原本她可以制止,月无尘却并没下命令。说起来,不过是月无尘借楼翩翩之手想拉月天放下皇位。 此后,月无尘更欲将楼翩翩除之后快,他无法忍受楼翩翩的恶毒。 另一个原因,月无尘恐怕是因为看到楼翩翩,就想起自己没有阻止楼翩翩对月天放投毒的罪恶行径吧? 宫廷之中的尔虞我诈,泯尽天良,她自小就看惯了。 当月无尘命她对楼翩翩下毒手时,她自然也毫不犹豫地出手。 原本楼翩翩必死无疑,谁知在她呼吸顿止的瞬间,楼翩翩再次复活。这个道理,她至今也没想明白。 楼翩翩再醒,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往那个尖酸刻薄、心狠手辣的女人摇身一变,变成另一个温婉如水的善良女子。 刚开始她以为楼翩翩只是在作戏,仍然将楼翩翩的消息每日如实禀告。 就是在那一回,月无尘为了对付楼翩翩,欲置她和春风于死地,最后却是楼翩翩保住了她们。 那时那刻她便看清楚一个事实。 月无尘可以牺牲任何一名细作和棋子,没有人例外。那时她的心,就开始偏向楼翩翩。 刚开始她看得出,月无尘对楼翩翩只是存着戏弄心理,并非真心相待。只是戏演得多了,渐渐入戏太深,月无尘渐被楼翩翩迷住。 此后月无尘便对她说,以后她尽心服侍楼翩翩即可,不需要再忆起自己的真实身份,权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宫女,楼翩翩信赖的心腹。 可惜好景不长,帝王的喜欢来时浓烈,去时迅速。 前几日在楼翩翩想要逃离皇宫的那日,月无尘将她找去,说了一些关于他的打算,并要她将楼翩翩最近的情形全部如实禀告。 她没有道出楼翩翩的身体状况,也没有说出楼翩翩怀孕的事实。 这是楼翩翩曾经千叮万嘱的事,她自然知道事态的严重。 --- 66今天大清早就要去珠海,唯有凌晨更新。亲亲们记得投月票啊,否则66晚上回来木动力开夜班码字哇,木字明天就木有更新鸟。谢谢亲亲们送的月票,嘿嘿,66爱乃们。 爱恨皆成空(28)【月票难求,求月票】 秋雨悄无声息地回到冷宫,看向楼翩翩的寝殿方向,她脚步顿了顿。 一切都是她的错。 当她得知月无尘掌握着楼翩翩的所有动静时,她却没有给楼翩翩提醒警戒,只因为她这颗棋子若暴露,月无尘会毫不犹豫地将棋子毁了。 楼翩翩因为她和春风重回回皇宫,却被打入冷宫。 她斟酌再三,还是决定说出楼翩翩有孕的事实。 她以为,月无尘曾对楼翩翩痴迷疯狂,若是楼翩翩怀有了身孕,月无尘也许会很高兴,甚至高兴到不娶房漓,接楼翩翩出冷宫,再接凌茉回宫,为楼翩翩治病。 在她说出这个事实的瞬间,她确实看到了月无尘脸上的狂喜之情。在那一刻,她甚至还以为自己做对了。 可接下来的事令她后悔莫及。 月无尘来到冷清殿,却是要逼楼翩翩滑胎,这个事实令她愧疚难安。 若非她多事,楼翩翩和孩子还有时间,只要好生调养,指不定还有机会。都是她害了楼翩翩,她是令楼翩翩痛苦的罪魁祸首。 秋雨换好衣裳,去至楼翩翩的寝殿,站在榻前看着楼翩翩沉静如水的容颜,好半晌她才哑声道:“娘娘,是奴婢对不起你,都是奴婢多事,奴婢一定会想办法救娘娘出宫。” “是吗,你要怎么救我出宫?”楼翩翩睁开美眸,淡声反问。 “娘娘?”秋雨呆怔地看着楼翩翩,一时反应不过来。 在楼翩翩清澈瞳眸的逼视下,秋雨退后几步,跪倒在榻前。 她不知楼翩翩知道了多少,心下忐忑。 “我倒是没看出,原来你是他安插在我身边的细作。”半晌,楼翩翩打破死一般的沉寂。 秋雨垂眸,不知如何答话,毕竟,这都是事实。 “你对哀家无话可说吗?”楼翩翩又道。 “奴婢对不起娘娘,一切听凭娘娘吩咐。”秋雨不作狡辩,回道。 “哀家只想知道一些事实,也想知道,哀家是否可以信任你。”楼翩翩淡声问道。 “奴婢可以信任,只要娘娘要奴婢做的事,奴婢绝无二话。”秋雨抬眸,毫不犹豫地回道。 “很好。那你先把你做过的事全部告之,我想知道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对我做过什么。方才你出冷宫,是不是去找月无尘?还有我怀孕的事,也是你告诉他的,对吧?!”楼翩翩沉声道。 秋雨不敢再有隐瞒,将所有事一一告之,包括她毒害楼翩翩的那件事。 原以为楼翩翩听了会很生气,结果却相反。 楼翩翩脸上并无怒容,眸中闪过一丝苦笑,轻声喟叹:“原来改变我整个人生的始作佣者,是你!” 秋雨以为楼翩翩怪她多事,自作主张告诉月无尘身怀龙子一事,她神色黯然:“是奴婢罪孽深重,对不起娘娘。” 她本意是为楼翩翩好,希望月无尘因为孩子,能与楼翩翩重修旧好。 孰料好心做坏事,反而令楼翩翩身陷圄囵。她也曾想过是否应告诉月无尘关于楼翩翩的病情,再一想到月无尘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要,就令她踌躇不前。 她已经一错再错,不能步步皆错。 楼翩翩知道秋雨误会,端正颜色道:“哀家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感叹世事无常,前缘早铸,这都是上天安排好的一切。” 只因秋雨对原来的楼翩翩下毒手,她才在瞬间魂魄转移,来到这个世界。所以她才说,秋雨是改变她命运的第一人。 “娘娘何时对奴婢起了疑心?”秋雨想起自己心中的疑问。 此前楼翩翩没有露出任何端倪,她完全不知自己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楼翩翩声淡如丝,回道:“怪只怪你太关心我,什么事都以我为先。原先只是觉得你突然变了,变得有点阴郁,不像是原来好说话的你。再者,你为护我,受了月无尘十余掌。一般的娇弱姑娘哪能承受那么多掌还能无碍?更何况你此前大伤方愈,这让我怀疑你有内力。联系以前的一些疑团细节,我便想试试你。结果,一试出真章,你这丫头果然有问题。” 说及此,楼翩翩莞尔一笑:“当我看到你身手如此利落时,还是被你吓了一跳。只怕是茉儿也不是你的对手吧?” “凌茉的武功不济,毒术医术却极好,奴婢哪敢跟千手小毒后相提并论?”秋雨神色微褚,讪讪然道。 “你前面这话要是让她听到了,她定会跟你拼命。那个女人最恨人说她武功不济,偏生这是事实,还不让人提。”楼翩翩提到凌茉,笑容不断放大。 只有跟像凌茉那种充满活力的女人在一起,才让人觉着自己也充满活力。 秋雨眸色一转,提到了正事:“对了,娘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奴婢本想直接救娘娘出宫,可周遭守卫森严,想要离开除非能遁地。天寒地冻,娘娘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需想办法走出皇宫。” 楼翩翩却恍若未闻,两眼发直地看着微弱的烛火,似已魂游天外。 “娘娘?”秋雨轻声提醒。 楼翩翩恍过神,抿唇微笑道:“我这倒是有个方法,不过需要你的相助。你只需按照我说的法子行事,我就能离开皇宫,离开他的掌控。我也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他也不会给我更多的时间。今日只要他来到冷清殿,我便有一个机会。” “娘娘尽管说,奴婢一定全力相助,帮娘娘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愿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秋雨信誓旦旦,眉目坚定。 楼翩翩只等秋雨答应,展露欢颜:“我现在便将计划告诉你,你附耳过来。” 闻言秋雨凑到楼翩翩跟前,听楼翩翩详解。 听完之后,秋雨狐疑地看向楼翩翩:“这样娘娘便能离宫?” “接下来的事看我的,秋雨,你要相信我。”楼翩翩握紧秋雨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秋雨的眉眼,她的小脸,“我离开后,无论如何你要好好活下来。春风体内的毒虽已经解了,但大伤元气,还需要有人照顾。最重要的是,她曾经杀过人,就怕有许多人会以异样的眼神看她。若我走了,只怕更甚。你若在,我就放心了。你们两个是我在皇宫最亲近的人,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的。也许在有生之年,我们还能相见也不一定。” 秋雨郑重其事地跪在楼翩翩,朝她磕了三个响头:“奴婢谨遵娘娘懿旨,定会照顾好春风,请娘娘放心。” “傻丫头,无缘无故磕头做什么。时辰不早了,你一直未眠,赶紧去躺一会儿,我也乏了。”楼翩翩忙扶起秋雨。 秋雨这才回屋休息。 楼翩翩见她走了,未急于躺下。 她把春风从凤羽宫带过来的物什整理了一番,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在锦匣的最底端,有她精心雕刻、却一直没机会送出手的木雕。 其实只是一具肖像木雕,非常用心雕刻,所以她才喜欢。上面的女人是她,男人是月无尘,他们手牵手,笑起来的样子看起来很幸福。 他送了她天云之心,她便也想回赠一件礼物,只是单纯的有这种想法罢了。 每每看到这个木雕,她便会想起他们恩爱缠绵的快乐时光。 此后的痛苦虽然一直如影随形,虽然痛苦多于欢乐,但不可否认,是月无尘让她尝到了爱情的酸甜苦辣,让她知道,原来爱一个人原来可以这么幸福。 她取下天云之心,将它与木雕放在一起。 现在,她把他曾给予她的一切,都还给他。那些缠绵绯恻的爱恋,那些无究无尽的心伤,她通通放下。 她奋笔疾书,写下简单的一封休书,置入怀中。 这东西,她想亲手交给他,当面告诉他,他们缘尽此生,彼此互不相欠。 她才将这些东西搁放整齐,便觉着室内有异动。 她回眸,朝来人匆匆一瞥,又再不急不缓地将锦盒收放妥当。 来人沉默良久,见她未有开口的意向,便不甘寂寞地凑到她跟前道:“我大老远来看你,你就是这样对待贵客的吗?” 爱恨皆成空(29)【月票难求,求月票】 “寒室简陋,我不知应该怎么招待你。这样的地方,本不适合你来。”楼翩翩淡声回道。 男子在她回话的当会儿,轻佻地摸上她的腰,往怀里带。 以为她会挣扎,她却静静地站着,仿佛自己倚着一棵树。 “一些日子不见,你倒是越来越无趣。”男子不相信自己之于这个女人而言,没有男女之分,更是邪魅地咬上她的耳垂。 可惜,他像是在挑/逗一个没有感情的动物。她眉眼不动,依然不惊不宠,没有半点羞怯之意。 第一次,他发现自己不了解女人,尤其眼前怀中的这一个。 他挫败地放开她,端正颜色道:“倒是我错了,不该对你放肆。我来,是想带你离开皇宫,走吧。若是惊动了侍卫,我们都走不了。” 他理所当然地牵着楼翩翩的手想出寝殿,楼翩翩双脚却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疑惑地回眸,不解地问道:“你不想随我离开皇宫吗?” 同时,他感觉到掌心的冰冷,她的手,怎会冷成这德行? “月霁,我乏了,想歇着了。”楼翩翩盈盈浅笑,宛若梨花初绽,清新可人。 “我以为你想离开皇宫,所以特意进宫助你离开。”月霁沉下俊颜,身着红袍的他,依然冶艳如初,张狂惑人。 “我确实想离开,不过,是以自己的方式。”楼翩翩抽回自己的手,在床沿坐下。 “你该知道,凭你一己之力,你无法离开。”月霁眸中闪过一丝锋芒,邪笑勾唇。 这个女人,总是出乎他意料之外,每每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楼翩翩抿唇一笑:“你今日今时来到,时机把握得刚刚好。不过,我以为你拣月无尘不要的女人,这步棋走得不算妥当。最起码,我没有被你当作棋子使唤的想法。” 月霁脸上完美的笑容有点挂不住,毕竟这个女人的剔透玲珑心再一次让他刮目相看。 “看你说的,我来这里,真的只想带你脱离苦海,一片好心。”月霁也在床沿坐下,握上她的纤纤玉手,触及的依然是满指冰凉:“这是怎么了?手冷成这样子。如果你做我的女人,我一定只给你幸福和快乐。” “我现在挺好的,就算是痛苦,也是乐在其中。”楼翩翩清澈如水的美眸看向月霁:“以后,别再打我的主意了。女人不该是男人通往权势欲/望的踏脚石,他不能,你同样也不能,这只会让我瞧不起你们。” 月霁顿时哑然。 感觉自己就像是穿着一件完美无缺的衣裳,她却以她的双眼轻易将他全身上下剥光,令他无处可藏。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故意接近你?”沉吟片刻,月霁沉声问道。 他自认为演技不错,却不料轻易便被这个女人拆穿他的伎俩。 “你每回出现的时机刚刚好,就是太刚好,所以才让人觉得刻意。你看我和他看我的神情不一样,在这方面,女人很敏感。你是耐着性子对我做戏,在我不经意的某个时刻,能看到你藏在笑容面具下的冷漠。月无尘他却刚好相反。他嘴里说我这不好,那不好,扬言讨厌我,将我挫骨扬灰,可我总能在他脸上看到他对我的情不自禁。也许是因为这样,我也才对他情不自禁吧。”提起月无尘,楼翩翩眸色变得温暖。 对于那个男人,她只想记得他的好。 月无尘表面上看起来无情,他其实多情。 而月霁表面上看起来多情,实则无情。 这两个男人,是两个极端。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月霁端正颜色道。 第一次有女人能看穿他的本性。 刚开始他接近楼翩翩确实别有目的,可是后来接触多了,慢慢觉得她和传说中的不一样。 这种预想与现实的强烈反差令他对她产生窥探心理,最近虽未见面,却总是会不经意地想起她。 “可惜,我不喜欢你,你还是收回你的喜欢吧。”楼翩翩伸了伸腰,起身送客的姿态。 “也罢,我从不喜强人所难。你既然不愿随我离开,那我也没必要自讨没趣。”月霁起了身,打算离开。 人家已经给他留了面子,没拿扫帚赶他,他应该偷笑了。 楼翩翩仍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表示。 月霁提脚。 一步,两步,三步。 他猝然回眸,问道:“如果没有月无尘,你会喜欢我吗?我这辈子从没试过对一个女人牵肠挂肚,可最近总会想起你,你说,我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楼翩翩只站在昏黄的灯火下,浅笑依旧。摇曳的风影拉长了孤零零她的影子,掀起她长及腰间的青丝,凄美又惑人。 月霁只觉胸口似乎震动了某根弦,“咚”的一声,此后余韵不绝,心跳紊乱。 “无论我错过了什么,我觉得,我还是有机会的。翩翩,我相信有一日你会属于我,不如你也试着相信,老天爷会将你赐给我。”月霁深深再看一眼楼翩翩,便头也不回地大踏步离去。 楼翩翩笑了笑,拾起锦盒里泛着温润光泽的天云之心。 人的心就如这颗天云之心,玲珑剔透,唯有一颗。 世间的独一无二,又怎会是老天爷所能左右的? 楼翩翩搁下天云之心,好生放妥当,转身想睡下,却被身后悄无声息站着的人吓了一大跳。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能看清楚对方脸上怵目惊心的疤痕,正是影子。 月霁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室内空气的不同,可影子来了,她却毫无所察。 影子自然看到楼翩翩因他受到惊吓,他退后一步方道:“为什么你不随霁月离开?” “因为我要留下来。”楼翩翩如实回道。 影子冰冷的眸子浮过一点不明情绪。此趟,他白来了。 见他转身就要离开,楼翩翩追上两步,叫住他:“影子,你也想带我离开吗?” 虽然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什么也不说,但她猜想,是这样吧。 他甚至不相问,便给了她选择的权利,这个男人贴心得让她愧疚。 “只是过来看一眼,看你过得好不好,我走了,保重。”话音刚落,影子便出了寝殿。 楼翩翩疾步追出去,却已不见他的踪影。 “来无影,去无踪,这就是影子吧?”一直躲在暗处的秋雨见楼翩翩怔在原地,走到她身旁道。 “正是,只可惜他白走这一趟,我让他失望了。”楼翩翩勉强提神,又道:“这个多事的夜晚应该就这样了,丫头,早点睡,我快累死了。” 秋雨依言点头,她们各自回房躺下。 那厢在秋雨走后,钟南进入承乾宫,原是怕月无尘已入睡,吵醒他。不想他入得寝殿,并未见月无尘的身影。 他转而问冬梅,冬梅指指书房,压低声音道:“近些日子皇上每晚都在书房批阅奏章,很少回寝殿休息。” “我有事,找皇上,去了。”钟南也压低了声音,悄然踱向书房。 待夏兰传达旨意,钟南方进入书房,向月无尘请安:“卑职参见皇上!” “什么事?”月无尘搁下手中的木雕,看向钟南问道。 钟南这个时辰来找他,定是有什么要事。 “方才她找过卑职,说是第一场雪将至,太后娘娘想和皇上观雪赏梅,说是娘娘的心愿。”钟南道出秋雨要他转达的事。 月无尘径自沉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若令皇上为难,不如卑职找个机会回了……” “朕只是在想,是不是朕错了。”月无尘把玩手上的木雕,淡声打断了钟南的话。 近些天总是无法入眠,他能想起的都是楼翩翩不快乐的脸,她毫无生气的眸子。他都快忘了她笑的时候有多美,快乐的时候有多可爱,她的痛苦,皆由他一手铸成。 尤其是他要她堕胎时,她悲痛欲绝的神情令他寝食难安。 他以为她够坚强,却忽视一个女人再怎么能忍,也还是一个女人。她瘦弱的肩膀,承受不了太大的沉痛。 是不是只有那种方法逼迫她,让她离自己越来越远?有没有另一种更好的方法,留住她的身心,让她回复原来的模样? --- 昨天66差点被大浪卷走哇,至今还昏昏沉沉的。早上赶起写文,这会儿要回去休息一下,等我精神好点儿再一起回留言。 明儿个估计就能让翩翩离开了,最后一虐,爬走了,亲亲们记得给66投月票鼓励下哈,爱乃们。 爱恨皆成空(29-30)(六千字,两更合一起) “卑职有一句话早就想说了,只是不知如何启齿。”钟南想了想,回道。 “你是朕最得力的下属,跟随朕多年,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无论说什么,朕赦免你无罪。”月无尘淡声道。 “卑职以为,娘娘是明事理的人,她若知道皇上的苦衷,定会全心全意支持皇上。可皇上什么都不说,以为用自己对的方式伤害娘娘便是保护了娘娘。娘娘的坚强,是因为有皇上的宠爱才能更完全体现。要知道,最能伤害娘娘的不是他人,而是娘娘深爱的皇上。”钟南如实回道。 他自知不能逾矩,不能插手主子的情事。可是分明都不快乐,在楼翩翩痛苦的同时,月无尘又何尝好受? “旁观者清,便是如此罢,倒是朕始终未能想透彻。只是朕始终担心,朕会拖累她……”月无尘话音顿了顿,很快下了决心:“朕下朝后前往冷清殿,告诉她,无论如何朕都会留下朕的皇儿。你去着手准备,命人准备好她要的一切。” “皇上退开一步想就好,趁还来得及,只要保住了皇子,以娘娘的大度及对皇上的喜欢,一定会原谅皇上。卑职先去准备,皇上也早点歇着,龙体要紧。”钟南微微拱手,退出书房。 钟南离开后,月无尘回到寝殿躺下。 只是依然焦虑难安,眉眼总跳个不停,不详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令他无法入眠。 这厢月无尘翻来覆去无法入睡,那厢楼翩翩上榻后,不多久便进入梦乡。 似梦非梦,尽是她和月无尘的一些过往。 说起来,并没有多少太深刻的记忆。可她和他之间的事,就是像他烙在她胸前的烙印那般,铭刻在了心间。 “母后,下雪了。”月无尘飘渺的声音恍若来自遥远的天际。 意识混沌的楼翩翩茫然睁开双眼,入眼便是月无尘柔情四溢的狭长眼眸。 她挣扎着起身,月无尘上前搀扶她,却摸到她冰冷如铁的手臂。不觉蹙眉道:“怎么这么冷?被褥不够暖和么?” “不碍事,我这身子就是这样。下雪了吗?我想去看看。”楼翩翩玉颊低垂,浅笑盈盈,毫不设妨的笑意令月无尘一怔。 楼翩翩抬眸,便看到月无尘的傻样,不觉咧齿一笑:“你的样子看起来好傻。” 此时此刻,她倒是确定月无尘心里是有她的。 只是他的心太大,女人和皇权他都想要,世事却又不能两全,于是她帮他做抉择。 趁月无尘犯傻的当会儿,楼翩翩迅速下榻,套上外衣,正要再披一件,月无尘抢在她前头,为她披上一件白色雪裘。 纯白纯白的颜色,令楼翩翩眼前一亮。质地上佳,披上后,冷意渐散。 她不解地回头问道:“这是?” “天气寒冷,你又畏寒,朕特意命人制了一件暖裘。待过了这个严冬,来年朕命人制一件更好的。”月无尘牵着她冰冷的手,放进他的暖袖。 楼翩翩垂眸浅笑,悄悄握紧他的手,与他温暖的大掌相握。 若是时光能永远停留在一刻,该多好? 他们一起牵手出了室内,迎面而来的大雪铺天盖地地倾洒而下,地上早已铺就厚厚的一层白雪。树上,屋脊上,皆是银白的雪色世界。 他们同时举步,走进纷纷扬扬的雪花下。呼入的尽是雪花的凉意,楼翩翩深吸一口气,微咳了一声,月无尘忙不迭地为她戴上雪帽。 雪雾朦朦之下,她浅笑厣厣,又把她软若无骨的小手放进他的掌心,与他的交握在一起。 月无尘呆怔地看着楼翩翩纯白如玉的小脸,她透明美丽的容颜,何时何地他都是看不够的。 这些天,他想了许多,在今晨,钟南的一席话令他有了决定。无论如何,他们的孩子必须留下,这个孩子是他们情感的见证。 只等待会儿带她赏完雪梅,便告诉她这件事。 “呆子。”楼翩翩眸光流转,娇斥一声,道不尽的风情万种,秀雅风/流。 “母后,朕很喜欢你……”月无尘牵紧楼翩翩的手,哑声道。 她的一切,他都喜欢,他的喜欢从来就不是谎言。 怕只怕,她现在不愿相信他说的话了。 “我知道你喜欢我。”楼翩翩努力探出脑袋,想要呼吸新鲜冰冷的空气。 这么冷,心里却暖烘烘的,因为有他在旁。 她就知道,自己从不后悔爱上他,从不! 就为了这一刻的幸福感,就算从今开始,他们两再无瓜葛。 漫天雪地里,雾绒般的雪花片片飞洒而至,飘落在他们相牵的双手,他们的衣襟雪帽,他们的脸颊眉梢,融入他们明媚的笑容里。 隔着朦胧雪雾,点点红梅在白茫的天地间傲然独立,绽放在冰天雪地。 楼翩翩惊诧地顿下脚步,轻喃道:“昨日还不曾有梅花。” “有雪有梅,才是最美景致。”月无尘顿下脚步,看着楼翩翩从他掌心跳脱而出,跃身而去,跑入漫天雪花,在梅花树下兴奋地吆喝。 她轻盈地跳跃在红白花雪之下,有如不小心坠入人间的仙子,沉静美丽,素雅却又灵动,任何一种特质放在她身上都能得到最佳的诠释。 “母后,慢点儿,别摔着了……”月无尘朗声而笑,追入梅花树下,近距离看她轻盈飞舞。 只见她甩飞雪裘,长袖飞舞,轻灵如羽地飞跃于漫天花雨之下。 美则美矣,只是她的身子…… “母后,可以了,小心身子,下回再玩。”月无尘想要抓住她的衣袖。 她却纵身飞离,瞬间到了他身后,有一件东西堪堪抵在他的腰间。 他一愣,巧施妙手,击向她的虎口,她手中的东西便落入他的手中,是一枚精致的匕首。 “这东西朕帮你保管,搁在母后身上不安全。”月无尘若无其事地收妥匕首,对楼翩翩笑道:“母后,到这边,已经备好了食宴。” 月无尘拾起沾上白雪的裘衣,披在她身上,替她打好领结,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发现她的脸还是冰冷异常,青白中有透明的诡异。 “母后的身子怎会这么冷?”月无尘捏了捏她的俏鼻,依然满指冰凉。 楼翩翩却似听不到他的话,兴奋地飞奔至被红梅团团包围的凉亭处,果见那里准备好了一些美食。 “这是梅子汤,热的,喝一点暖身子。”月无尘见楼翩翩好奇地看着美食,也不动手,便索性为她解惑。 楼翩翩喝了一口,摇头道:“不好喝。” “再试试这个,梅花糕,口味清新。”月无尘拾起一块,放在她的红唇边。 她轻咬一口,再次摇头:“不好吃,腻死了。” 精致,好看,却不中吃,有什么意思? 此后月无尘将准备的所有食物都被楼翩翩一一否决,她意兴阑珊地趴在凉台上赏梅赏雪,小嘴不知念叨着什么。 月无尘细细探听,方能窥探一二。大致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 “‘只是当时已惘然。’很有意思的诗句,是吗?”楼翩翩回眸翩然一笑,已是倾城。美则美矣,只是,太过凄婉。 “母后坐下来,朕有件事要对母后说。”月无尘拉着楼翩翩坐下,“朕想好了,我们的孩子……” 楼翩翩却突然起身,轻拍自己的额头道:“瞧我这记性。我道为什么这么冷,是因为我昨晚取下了天云之心。我先回屋戴上,待会儿就回来,你等我一小会儿,我很快的。” 说着楼翩翩已飞奔而出,立于白雪红梅间。 月无尘正想要不要追上去,楼翩翩顿下脚步,她回眸倾城一笑,盈盈而立:“你待在这里等我,可不许先走。要是回来见不着你,我会担心。” 月无尘点头,后又怕楼翩翩看不见,才想开口,此时她又如飞燕般倏地飘远。在浩渺无垠的梅雪天地,独独不见她的芳踪。 呆怔在原地,月无尘看着白雪茫茫的天地,怅然所失,心绪茫然。 正在他恍神的当会儿,却听得不远处传来楼翩翩的呼救声。 他心下一惊,纵身往声音出处寻去。 只见楼翩翩和一个黑衣女人纠缠在一起,眼见黑衣女人就要刺向倒在雪地中的楼翩翩,他情急之下,方才被他没收的匕首疾射而出,袭向黑衣女人提剑的右臂。 黑衣女子被他击中,他纵身而上,再一掌狠狠击向黑衣女人的胸口。 出手的瞬间,他方看清楚黑衣女人的脸。他想收掌,已然来不及,女人被他一掌击中,跌倒在雪地。 月无尘怔在原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女人,哑声道:“母后,为什么?” “你,你过来,我,我有东西要给你。”黑衣女子,正是楼翩翩。 而倒在地上身着楼翩翩衣裙的女人,却是秋雨。 秋雨吓傻了眼,完全不在状态。 楼翩翩只说要她相陪,演一出戏试探月无尘的心意,她却不曾想过,这其中是不是有诈。 “娘娘流了好多血,止血要紧。”秋雨终于从错愕中回神,哽声道。 “没用的,我在匕首上抹了毒,是茉儿特制的毒药,霸道无解药,我,我很,很快就会不行了。”楼翩翩艰难地探向怀中,她一定要将这东西交给月无尘。 月无尘上前,搀扶起她,从她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上面书有“休书”二字。 “想,想当时你我成亲,我被赶鸭子上架,被你押解上了喜堂,没有亲朋好友,全世界只有我们彼此知道对方是夫妻。可我想,手续还是要齐全的。下辈子如果我遇到意中人,要与之成亲,就不会犯重婚罪了……”楼翩翩的声音有点虚弱,却还算清晰。 “母后不能有事。朕来一是为陪你赏入冬的第一场雪,二是想告诉你,朕一样喜欢这个孩子,舍不得他。朕希望母后能陪朕一生一世,不,不对,是生生世世。朕要你为朕生很多孩子,女儿像母后这么美丽,男孩也要像母后这般讨人喜欢……”月无尘的心脏一阵阵紧缩,抱紧楼翩翩的身子,语无伦次。 他的手沾染了她背部汩汩渗出的鲜血,看着她苍白如雪的容颜,他六神无主。 “秋雨,快去命人传太医,不,去,去找子卿,他医术高超,定能救母后。快去,快去!!”月无尘朝傻在原地秋雨大声吼道。 秋雨这才回神,拔腿便往冷清殿外跑去。 “可,可是我已经决定不要你了,一切都太迟了。我说过的话,从来就不是儿戏。”楼翩翩伸手想拭去月无尘颊畔的泪水,力道却不够,无法触及。 月无尘握上楼翩翩的手,楼翩翩摸到了他满手的鲜血,那是她的血。 凌茉曾说过,因为她体内有邪物,所以即便是很小的伤口,也会血流不止。更何况,这毒霸道,此劫她是逃不掉了。 她没有给自己留退路,同样也没有给月无尘留退路。 她说过的话,自己记得。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将不再有。 月无尘呆怔地看着楼翩翩,失神低喃:“可是我爱母后,不能没有母后。我这辈子,没试过这么喜欢一个人,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他颊畔的泪水滴落在楼翩翩干燥的唇角,咸涩而苦结,就像是他们分明相爱却不能相守的爱情。 她终于等到了他这句话,却是在此情此景。 造化弄人,她始终是未能逃过这一劫。 原本是想他记住她,她才以这种激烈的方式选择这样的离开。 却不想,尹子卿当日的预言一语成笺,她果真活不过十七,却死在她最爱的男人怀里,她已经满足了。 “缘来缘去终有时,这封休书我给了你,你便是自由的。以后你再遇到喜欢的女人,千万莫再错过了……”楼翩翩的声音渐至无声。 月无尘的脸与天外飞雪合为一体,变得模糊,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魂魄欲自躯体抽离。 月无尘失控地大喊她的名字,声音遥远也模糊:“楼翩翩,朕不准你死,不准!!” 是啊,她还不能死,她还没告诉他一句很重要的话。 有了这种信念,她身上又有了一股强劲的力道,令她睁开美眸,看着月无尘在她足踝处戴着什么东西:“这是我派人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叶子,就是你木雕上的那种。虽然我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可这么难找,一定是好东西。我命人将它置入链坠,因为嫌它丑陋,戴在母后身上不好看,便将它造成足链,这样朕便能拴住母后一辈子。这是给母后的生辰礼物,那日我明知是你的生辰,却害你伤心……” “这是四叶草,乃三叶草的变种,寻着的机率甚微,它代表了世间一切的美好、幸运及幸福,同时它也代表了患难与共的爱情。可惜的是,你我都未能做到,”楼翩翩打断月无尘的叨叨不休,她费力拭去他颊畔的泪水,难以相信这个高傲自大的男人居然会为一个女人流泪。 她,不行了:“无尘,我从不后悔嫁给你,做你的妻子,也从不后悔爱上你……” 是啊,这一生,遇到他,爱上他,终是不悔。 能死在他的怀 里,何尝不是她的幸福? 楼翩翩美眸微阖,唇角含笑,手无力地滑落至月无尘的掌心。 月无尘泪流满面,呆怔地看着怀中已失去呼吸的女人,人已石化。 漫天飞雪扑面而至,迷朦了他的眼。 她说过,有些事错过便是一世,他当时为什么要犹豫,为什么执迷不悟地继续错下去?这都是报应,报应…… 她性子本就刚烈,他明知如此,却一再伤害她,更甚想夺走她腹中胎儿。 若非他一错再错,她又怎会以这种激烈的方式选择永远地离开他? 月无尘发出凄怆的笑声,伴随漫天风雪,声声飞入云霄…… 尹子卿赶至的时候,月无尘抱着楼翩翩躺在梅花树下,他们的身体覆上了层层白雪与红梅花瓣。 他一时间,几乎顿住了呼吸。 这个女人,终是未能逃过命劫么? 他蹲在楼翩翩身前,把上她的脉搏,没有生命气息。 他无力地摊坐在地上,呆怔地看着楼翩翩苍白如雪的容颜。她神态安祥,唇角浅含笑意,像是睡着了,在做一个很美的梦…… “人死不能复生。无尘,节哀吧。”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尹子卿方打破沉默。 “她说想与我共赏白雪红梅,说什么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她还给了我一封休书,又说从不后悔嫁予我为妻,爱上我。你说她说的什么话,如此矛盾。既然爱我,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果断地离开,是因为我让她失望了,还是因为我不该是帝王,她不该是太后?”月无尘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尹子卿这些难解的谜题。 “她命盘如此,即便没有遇到你,她也活不过十七,这些冥冥中自有定数,你无须自责。早日办了她的丧事吧,搁在这里不是办法。如你所说,你是皇帝,应以家国为重。更何况,明日便是你的大婚……”尹子卿看向闭着双眼的月无尘,终是打住了话头。 “子卿,我信得过你。从今往后,你暂代我朝政,我想陪她一会儿,退下吧。”月无尘没有睁眼,淡声道。 他的身上,衣襟上,脸上覆上了一层白雪。 能在这样的冰天雪地,在这样的梅花雪色世间跟她静静地躺在一起,很舒服。 尹子卿想了想,终是依言退下。 以为月无尘所说的一会儿不过是几个时辰,结果他这一躺,是三天三夜。无论什么人靠近楼翩翩的尸身,皆被他喝退。 直到最后他的身体已去至极限,失去意识,尹子卿才命人将他抬回屋里,再命人将楼翩翩抬进冰棺。只等月无尘清醒,才为楼翩翩举行国葬。 月无尘醒后,并没有就此事大动干弋,而是依尹子卿的意见,尽快将楼翩翩葬入皇陵。 此后他虽尽量让自己恢复常态,但由于那三日伤得太重,身体变得很差,常隔三差五地没有上朝。时间长了,他便索性让尹子卿暂代他管理朝政。 ---- 罗敷有夫(1)(今天两更) 有尹子卿的帮忙,风月王朝的朝政却也波澜不惊。有许多朝臣对月无尘颇有微词,却因为尹子卿的护主不好发作。 入夜后,月无尘喜欢在楼翩翩居住过的凤羽宫和冷清殿流连,他在锦盒中看到了楼翩翩留下的天云之心,也看到了楼翩翩精心雕刻的肖像木雕。 上面的男女看起来很幸福。他们手牵手,神态逼真,衣袂翩跹,满足的笑容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在冷清殿有楼翩翩留下的一堆佛经手稿,也有她闲时无聊的涂鸭。 月无尘以为,自己始终描不出楼翩翩字迹的好看。不过,他却能深刻体会这两句诗词的意境。 那份逝去的感情到现在才觉着珍贵,只是当初的他不懂得珍惜。以为即便错过了一两年的光景,也会有一生的时间可以与她携手。 原来,原来,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 风月王朝永观年间,睿宗皇帝即位不到半年,坊间传闻,睿宗因将太后楼氏打入冷宫,间接害楼氏香消玉殒而自惭内疚,惶惶不可终日,神智恍惚,无法上朝,便将朝政交由国师尹子卿打理。 两年后,尹子卿官拜一品大丞相。 睿宗皇帝后两年身子康复了些,却沉迷于声/色,经常出宫游玩,只要寻到自己中意的美人,便将其带入皇宫。 睿宗不只贪恋美色,更是残暴不仁,只要一不如他意,他便将人施予重刑,手段极为残忍。 更有人称,他喜欢活活将人的心脏挖出,在手中把玩,直至那颗心在他手中停止跳动,他再命人将其焚煮,熬制成汤,赏赐给对方的亲人“享用”。 照说他即位几年,后宫不缺美人,却没有一个妃嫔能怀上龙嗣。 有人说,睿宗皇帝不喜欢孩子,所以即便有人怀上龙种,也被他暗中下毒连母带子一起害死。 也有人说,睿宗太喜欢孩子,却因为某种原因不愿意一般的女人怀上他的龙嗣。而这某种原因,是因睿宗有心仪的女子。 据闻,传说中的那个女子倾国倾城,迷得睿宗神魂颠倒,却与他缘悭一面,终至他性情大变。 当然,没人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 传说很美丽,现实却很残酷。 人们只知道,惹什么人都别惹到睿宗皇帝。若说在路上偶遇得一个妖孽般的倾城男子,那人张扬跋扈,嚣张狂妄,见美人便掳掠,甚至当场欲施/暴,千万别多管闲事。 因为,那很可能就是传说中残暴嗜血的睿宗皇帝。 永观五年年初,风月王朝因举国无主,终至四分五裂。 这年三月,春暖花开的季节,雍容王之子月霁在南疆自立为南皇。 同年五月,流放漠北的月无痕也揭竿造反,自立为北皇。 一时间,风月王朝成三足鼎立的态势,睿宗的皇位芨芨可危。南北皇蠢蠢欲动,时时都有攻打皇城的可能。 六月初,尹子卿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小李子来禀告,春兰求见。 “找到无尘了么?”见到春兰,尹子卿急切地上前问道。 春兰摇头:“至今未找到皇上,只听说已经回京城了,奴婢已经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便有消息。” “月霁蠢蠢欲动,边关无人可用,需要无尘回宫主持大局。”提起月无尘,尹子卿愁眉不展。 原以为月无尘伤心几个月就会变正常,不料一晃五年过去,他非但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任性。不只长年不在皇宫,只知道流连声/色场所,更是强抢民女,无恶不作。才致他国运衰竭,声名扫地,人人提起睿宗便摇头叹息。 这些年虽有他在扛着大局,他却始终只能暂代朝政,要揽回民心,还需要月无尘本人用心才行。 偏生月无尘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没人能劝得动他,除非…… “这些年皇上还是未能忘记娘娘,只要在皇宫,皇上就会想起娘娘,才一天到晚往宫外流连,不愿回宫。”夏兰轻叹,知道尹子卿也想起了一个人。 尹子卿默然不语,纠结了眉心,盯着奏折,却未能看进半个字。 春兰见气氛不对,强颜欢笑转移话题道:“奴婢再出宫找找,许能尽快找皇上回宫也不一定。” “去吧。”尹子卿点头,春兰便依言退出御书房。 天空碧蓝如洗,没有染上半丝浮云。 广阔无垠的天际下,青草依依,山峦挺拔,绿水幽幽。 皇城京都北郊,高山脚下。 一行锦衣护卫浩浩荡荡地飞身前往追逐受到惊吓而四处逃蹿的一个翠衣女子。女子花容月貌,脸容精巧,神情并不惊惶,反而是沾沾自喜。 她假装一个趔趄,便栽倒在地,两个护卫及时出手摁她在地,架起她的双臂去至一个墨发披肩、眉目阴邪张狂、身着鲜色长袍的男子跟前。 男子左拥右抱,大腿坐着一个娇滴滴的美人,足畔还伴有一个艳丽不凡的女子,身后还站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女子为他驱暑,好不惬意,风/流快活。 “皇上,美人抓到了。”锦衣护卫见男子不扫地上的美人一眼,开口提醒。 君心难测,这会儿倒是瞧不出他们的主子心情好或不好。 男子这才像是看到跪在自己足前的美人,上前掐着女子的雪腭,视线定格在美人妖艳的双眸。 左右打量了一番,美人心下忐忑,不知眼前的男子打的是什么主意。 今晨她收到一大笔钱银,说是有一个富贵男子想要在北郊玩狩猎的游戏,需要找一个人演戏。她们这些青楼女子,只要有钱银,一切自是好说话。 却不想这个男子长得如此看好,天生妖娆,倾城容颜,更天生透着一股皇族霸气。看他的手下,个个高大威猛,他身边的美人哪个不是美丽无双? 此时她倒是看出一点端倪。这位男子,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睿宗皇帝? 刚才听锦衣护卫开了口,她便知道自己猜了个正着。眼前这位富贵男子,正是当今风/流成性的睿宗皇帝月无尘。 若她运气好,能随睿宗皇帝进宫,当上后宫妃嫔,再有幸怀上龙嗣,岂非八辈子修来的福份? “你们是在哪里找来的妖孽?生成这般竟也敢出来丢人现世!”男子轻启殷红的薄唇,冷笑着甩开眼前的女人。 想当然尔,此妖孽正是月无尘。 锦衣护卫面面相觑,不曾想到月无尘竟对他们精心挑选的美人不敢兴趣。这是他们能找到的,以为最美丽妖娆的女子。 月无尘朝身后挥了挥手,钟南便走至他跟前。 月无尘接过他手中的剑,在妖艳女人的衣襟领口比划,脸露邪笑:“朕在想,应不应该将你剥光,若朕宠幸你--” 女人作羞怯状,欲语还休,下一刻,月无尘手起剑落,便削去了她右颊畔的青丝,剑锋贴着她的嫩颊而过,女人吓得脸色惨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吵死了。朕方才话未说完,若朕宠幸你这个面目可憎的妖孽,朕怕自己晚上会做噩梦,从此看到女人都提不起兴致。”月无尘嫌恶地对侍卫示意。 侍卫不敢怠慢,上前想用布帛封住女人的小嘴。 月无尘却不甚满意,露出阴冷的邪笑,对侍卫道:“脱下你的足衣,用它封住这个妖孽的臭嘴,朕才决定要不要将她的心肝都挖出来!!” 女子一听,吓得双眼翻白,晕倒在地。 方才还在向月无尘大献殷勤的美人也吓得不轻,捶腿的忘记动作,捶肩的不小心拍到了月无尘的头顶,坐在月无尘大腿上的女人惊吓得跌坐在地。 人说伴君如伴虎,她们算是见识到了。 月无尘一个利眼扫向她们,她们忙不迭地都跪倒在地:“请皇上恕罪,民女以后不敢了。” “做错了事就要受罚。朕今儿个心情本不好,看在天气还不错的份上,就小惩大戒,罚你们进尼姑庵修行,这辈子不准多看男人一眼,否则朕将你们千刀万剐!”月无尘笑容可掬地道,像是在与她们商量。 罗敷有夫(2) 美人们自是痛哭流涕,磕头求饶,求月无尘放她们一马。 怎奈月无尘大手一挥,侍卫们便齐齐上前,将向他求饶的美人们都押了下去,押往离此处最近的佛庙。 没有了美人,也就没有了乐趣,月无尘意兴阑珊地踱步往空旷的草地行去。 钟南紧随其后,跟在月无尘身后,默默相伴。 “有什么事说吧,朕看你忍了许久了。”月无尘回眸一眼,风/流俊魅,妖娆阴冷的眸子流光溢彩。 钟南笑了笑,回道:“卑职觉得这些年皇上这诱/惑人的本事看涨,就连卑职也不放过。” “你该不会想说看上了朕,朕可没有断袖嗜好。”月无尘不置可否地回道,缓缓踱步:“宫外的天空很大,比皇宫的天空更蓝。” “可是再大,也大不过普天皇土。卑职斗胆,请皇上回宫,尹大人急于找皇上商量退敌之策,已经急疯了。风月王朝需要皇上,还望皇上以大局为重,暂时忘了太后娘娘。”钟南端正颜色,点到正题。 “钟南,你好大的胆子!!”月无尘回头扫给钟南凌厉的一眼,眸中闪过嗜血的腥红,杀机乍现。 钟南跪倒在地:“请皇上以国事为重,娘娘去世多年,娘娘也一定希望皇上过得很好。” “朕现在就过得很好。回宫之事以后再议,朕还没玩够!待玩够了,朕自会考虑回宫一事。”语罢,月无尘甩袖而去。 钟南僵立在原地,真希望能找一个像楼翩翩一模一样的女人出来,一解月无尘的相思之苦。 当年楼翩翩香消玉殒,月无尘免不了一番伤心。他了解主子的心思,自然也知道在月无尘心中楼翩翩有多重要。 只是过了这些年,逝者已矣,月无尘还是忘不了楼翩翩。 他喜欢在宫外流连,一是回宫便会想起楼翩翩,二是不自觉地在其他女人身上寻找楼翩翩的影子。即便寻到了相似的,经过短暂的相处月无尘却愈发地想念楼翩翩,便索性将美人都扔进了后宫,不闻不问。 那一厢,月无尘径自往热闹的城中而去。 身后跟着一堆侍卫,这日子过得愈发的烦闷,何时是个头? 若是如楼翩翩所说,真能遇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女子倒也罢,只可惜不论见到哪个女人,总会不自觉地拿她来作比较。 那个女人即便是走了,也不让他好过,他为何要对一个如此狠心抛下他的女人念念不忘?多年前她离世后,他就想好了,要让自己过得很好。 却终归是力不从心,越是想忘,越是忘不了,过往的一切,清晰如昨。 “皇--公子,公子,害奴婢好找--”正在月无尘抵毁楼翩翩千般不是的当会儿,倏尔听到夏兰的声音自前面响起。 月无尘一声低咒,沉声道:“你们给本公子拦住她!!” “是,主子!”侍卫哪敢怠慢,齐齐上前拦夏兰。 月无尘趁隙飞奔,穿过几条小巷,竟不知自己走到了何处。他回头一看,不见侍卫的踪影,他心道也好,如此便可清静一小会儿。 他悠游自在地往前而去。小巷的地势甚为复杂,似乎所有路都一样,却又很不一样。走了一小会儿,月无尘计上心头,莫不是他无端闯进了什么人设置的阵法? 心随意动,他足尖聚力,拔地而起,跃上墙头,纵目远眺。 他探头一看,竟见方才随形在他身后的侍卫及夏兰在对质,夏兰火急燎原地朝侍卫们吼,侍卫们也自有礼,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月无尘再往其相反的巷口看去,只见有一间书斋的后门正是小巷的出口。 他眸色一沉,直接在墙头飞身往书斋的后门而去。 毫无疑问,这间书斋的主人有来头。 月无尘才进入书斋,便听得一个女人娇嗔地道:“小姐,我们出去走走可好?回京都两月了,小姐却从不出门。” 等了许久,没有等到那个小姐的回答,正在月无尘疑惑地当会儿,方才那个丫鬟又道:“小姐真的不出去逛逛吗?奴婢好想去,小姐这么善良,就答应奴婢出去走走,看看热闹,就两刻钟,我们就回来,公子不会知道小姐曾出街。” 月无尘循着声音的出处寻去,只能窥见一双素手在比划。隔得远,瞧不真切。 他这才了然,原来那位小姐是位哑巴,不能说话。 “什么人?!!”他才探头,便传来对方的一声厉喝。 女人话音刚落,便已到了他跟前,是一位年约十六、明眸皓齿的小姑娘。 “你是什么人?书斋今日没开张,你是怎么进来的?!”小姑娘朝月无尘怒吼,揪起他的衣领,张牙舞爪。 月无尘只对那位小姐感兴趣,就是,忍不住想多瞧一眼。 他探头看向方才那位女子躺过的椅榻,未见芳踪,心下不觉失落。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小姐又叫什么名字?”月无尘不答反问,挑眉邪笑。 小姑娘被月无尘的一个笑容迷得神魂颠倒,只觉脸儿红,心儿跳,世间怎会有如此好看的男子?原以为公子已经够好看了,眼前这位却是另一种风情,诱人掉口水。 “我,我不是小姑娘,已经十八了,我叫小月牙,我家小姐是阁惜儿,阁楼的阁,可惜的惜,儿子的儿。喂,你长得真好看,可否做我相公?”小月牙对月无尘娇憨一笑,直接对月无尘表示自己的好感。 月无尘哑然失笑,发现这么多年,终于遇到一个比较有趣的雌性动物。 他登堂入室,大刺刺地坐下,把书斋当成自己的家,方启唇笑道:“做你相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先得征询你家小姐的同意。阁惜儿,这名字听得有点别扭。” “我家小姐非中土人士,极少回京,偶尔也只是回来探探亲,很快便会离开了。”小月牙热情地道,就在月无尘身旁的杌凳坐下,双手支着下巴,左右打量月无尘,还忍不住摸他的脸:“真好看,我喜欢,这要是养在家里,不知有多少女人羡慕我呢。” 月无尘愕然。敢情小月牙看中他的皮相,只是想对她的朋友炫耀。 “你和阁惜儿是哪里人氏?”月无尘不着痕迹地继续打听。 “我们是阿尔……”小月牙突然住了嘴,瞪着月无尘,怒道:“好你个登徒子,竟敢打我家小姐的主意,滚!!” 躲在暗室偷听的阁惜儿抹了把冷汗,她的小月牙也不算笨得离谱,被那个男人牵着鼻子走,那丫头见色心起,差点就把她的所有老底儿都掀了。 月无尘不曾料到小月牙说变脸就变脸,他还没探听清楚阁惜儿的来历,当然不能轻易离开。 “小月牙,我只是对你很感兴趣,想知道你的事多一点儿。只有知道你家小姐是什么人,我才能了解你的为人。我看人,不看外表,只重内在。我娶妻,自然也要中我心意才可。”月无尘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眸中笑意点点,邪肆风/流。 小月牙受不住美男的诱/惑,一掌拍在月无尘的肩上,大声道:“好,是个好男人。我最讨厌就是那种只重皮像的男子,像我家小姐,长像虽极为普通,扔在人堆里一眨眼就不见了,但就是招人欢喜,我就特别喜欢……” 小月牙提到她家小姐格外兴奋,眉飞色舞地详解,阁惜儿听得暗暗叫苦。 这个小丫头显然不懂得人心险恶,只觉得人家好看,便什么都招了,难怪有人要她好生看紧小月牙,别让她闯祸。 正在小月牙口沫横飞之际,有人出现在他们跟前,是一个长像清秀的书僮。 他满脸正经地道:“这位公子,今日书斋不开业,请公子改日再访。小月牙,送客!” “可我要他做我相公,不想他走。”小月牙在月无尘身上标上自己的标签,笑容可掬地道。 书僮扫一眼小月牙道:“你莫忘了自己已经定了一门亲事,婚姻之事,媒妁之言,哪容得你胡来?再者,这位公子相貌堂堂,气度不凡,家中定早有妻室--” --- 嘿嘿,66来一下亲亲们,想看加更吗?投月票吧,月票越多,明天加更就越多。来吧来吧,亲亲们来反一下,我最受不住诱/惑了。 罗敷有夫(3) “他没说自己有妻室,那就是没有!”小月牙不依地道。 “这位小哥倒是说对了,我已娶妻,还妾室成群。”月无尘起了身,突觉意兴阑珊,心生去意。 小月牙当场就气晕了,原来说了这么久,已是人家家里的夫君,害她浪费唇/舌。 “混账东西,竟敢欺骗我小月牙纯真的感情,你信不信我将你挫骨扬灰?!”小月牙义愤填膺地在月无尘跟前挥舞自己的小粉拳,小脸气得通红,美眸晶灿如火,煞是美丽。 月无尘深深看她一眼,后撤一步,突然发现,即便再美的女子,或再有特色的女子,他也无法动心。 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一个像小月牙这样的少女,他还是没兴趣,自己想必是没救了。 也没想过要为楼翩翩守身守心,反正那个女人离开时叫他好好过日子,如此狠心的女人他何必心心念念。再者,人家已经喝了孟婆汤,已经忘了他,临死前还给了他一封休书,跟他划清楚界线。 “喂,你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嗓门大,吓倒你了?”小月牙不安地看着眼前突然变得伤感的男子,嗫嚅道。 方才这个妖孽还好好的,有说有笑,眉眼生动妖娆,一瞬间却像是七老八十的糟老头,眉目间尽是无法抹去的悲伤,看得让她也觉得伤感莫明,恨不能让他重展笑颜。 “小月牙,很高兴认识你,有缘的话,我们再见。”月无尘一板一眼地道,说走就走,往书斋正门而去。绕过天井,走过青石小道,他方去至书斋。 进入书斋,却见书架上的书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他的视线,定格在最隐蔽的角落,却是一本佛经。他顺手取走,才想离开,紧随他其后的书僮拦住他的去路道:“公子不问自取,是否有违常理?” “我取走,是你们书斋的荣幸。若想取回这本佛经,你大可叫你们家的小姐亲自带着此信物取回此书。”月无尘淡瞟一眼书僮,扔给书僮一块玉佩。 书僮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就觉此人的一眼看似无害,却又凌厉,折射出威严气息,震赦了他的心神。待他回神,方才那个绝美男子已不见踪影,反倒是她手上多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书僮忙折回,将玉佩交到藏在密室中的黄衣女子手中:“这是方才那位公子留下的物件,说是欲取回佛经,小姐以此玉佩便可获取。” 以为他家小姐好歹会看一眼玉佩,孰知阁惜儿直接将玉佩扔进了垃圾筒,写道:“陌生人的东西莫拿,以免生病。” “可是小姐最喜欢的佛经在那人手上,小姐不想取回么?”书僮不解地问道。 阁惜儿的视线自书中转移,她看向书僮,又写首道:“小星,那不过是死物,没了便没了,不可惜。这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准提起。再过些日子,天气凉了,我们便回部落。从今日起,书斋不再开业,关了。记住,要做到不留蛛丝蚂迹,就当书斋从未存在过一般,不要让人查出底细,去吧。” 阁惜儿容貌甚为普通,一张脸几乎没什么特色。五官略显平整,肌肤黯哑,一双眸子不大不小,平日无精打采,但下决定的时候,总有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气势。 “关,关了阁主书斋?!”小星傻了眼。 “怎么,有问题?”阁惜儿淡瞟一眼小星,写道。 小星像呆怔地回视阁惜儿,嗫嚅道:“小姐的眼神和方才那位公子好像。” 同样的漫不经心,看似无害却凌厉,威严不凡。 “书斋是小姐的心血,怎能说关就关了?”小月牙自惊愕中回神,率先问道。 “此事到此为止,不得再议,谁要是再提起,我不饶他!”阁惜儿利眼扫向小月牙和小星,搁下笔墨。 两人对视一眼,有气无力地回道:“是,小姐!” 阁惜儿满意地点头,出了密室。 小月牙见她走了,忙不迭地拾起垃圾筒里的玉佩:“这是好东西,值钱得很,为什么要扔了?好歹让我去卖点银子,补贴家用。” “小姐不缺钱。”小星鄙夷地看着小月牙,见不得这个女人见钱眼开。 “小姐不缺我缺。”小月牙反瞪小星。 此后你一言我一语,两人吵了起来,好不热闹。 那厢月无尘离开书斋时,回眸一看,只见牌匾以正楷写着“阁主”二字。 单看这牌匾,不像是书斋,这地方,也不似一般的书斋开在城中热闹繁华的街道,而地处偏僻,若非有心,或像他这般错打正着,方能寻得此处。 那位名叫阁惜儿的女子,行事如此诡异,难免让他产生探究心理。 走了两刻钟,月无尘回到热闹的北街。他才现身,钟南便即刻迎上前来问道:“主子,害我好找,方才主子去哪里了?” “你去调查一家名为《阁主》的书斋,我要书斋老板阁惜儿的资料,速速去办,我给你一个时辰!”月无尘说完,径自上了云来客栈,找上最好的雅座休息。 方坐妥当,又有人急匆匆上来禀告:“主子,夏姑娘冲上来找皇上了。” “没用的废物,挡个人都挡不住!”月无尘轻斥。 他话音刚落,夏兰便似一阵风地冲进雅间,跪倒在他跟前:“皇上,让奴婢好找……” 她只差没有痛哭流涕,再找不到月无尘,她可以一辈子不必回宫了。 “朕还没死,你现在哭丧还早了点。”月无尘冷笑,径自浅品香茗,不看抱他大腿的夏兰一眼。 夏兰破啼为笑,轻扁红唇道:“看到皇上太激动了。皇上,是这样的--” “你若敢提‘回宫’二字,朕把你也扔进尼姑庵修行!”月无尘一声冷哼,将夏兰的话堵死。 夏兰倏地住了嘴,摇头如拨浪鼓。她不想做姑子,没肉吃。 月无尘满意地点头。 他探头看向街道,见有一个衣袂翩跹的白衣女子经过,定住了眸光。 “来人,把那个女的押上来!”月无尘眸中闪过兴奋的光芒,笑容邪佞,看得夏兰打了个冷战。 看来,又有女人要惨遭月无尘的毒手了。 侍卫领命而去,不多久便押了一个白衣女子回来。 待看清女子的容貌,夏兰与月无尘皆怔住,看着女子目不转睛。 “娘娘?”夏兰脱口而出,傻傻地看着对方。 本只是抱着玩玩心态的月无尘更是激动地站起来,冲到女子跟前、扣住她的香肩道:“母后,你是母后……” 白衣女子满脸尴尬,嗫嚅道:“你,你们认错人了,小女不认识你们。” 月无尘的视线定格在女子与楼翩翩一模一样的脸庞,蹙紧眉头。 人有相似,物有相近,楼翩翩在他怀中断了气息,此女又怎会是楼翩翩?!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月无尘瞬间变得冷静,坐回原位,淡声问道。 此女身上有楼翩翩一样的味道,就连她走路的姿势,也这般与楼翩翩相似,就连声音,也像得出奇。否则他方才不会无意中的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中的她。 “小女柳城县人,名赵裙,不久前方来到京城,前来一是探亲,二是参加三年一届的选秀,小女是即将入宫的秀女。”赵裙朝月无尘微一掬礼:“小女出来已久,只恐叔伯会担心,告退。” “选秀,柳城县人,叔伯?”月无尘轻喃,也跟着起了身,淡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府。如今京城不比往日,天下大乱,还是小心为妙。” “不必了,公子好意小女心领--” “走吧。”月无尘凌厉的一个眼神,令赵裙倏地住口:“谢公子相送。” 赵裙柔柔一笑,婉约秀丽,就是和楼翩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独特风韵。 月无尘视线定格在她的小脸,久久未能缓神。 “主子,人家已经走了。”夏兰小声提醒,月无尘才自往事中跳脱出来。 他匆忙跟上,脚步加速,看起来很急切的样子。 夏兰也急步跟上。莫说月无尘如此失态,就连她见到赵裙的一瞬,也以为看到了楼翩翩。 ---- 原本预定3更,网络不行,发了两个小时却发不上来,能发上来就是3更,发不上来我也没办法,气得我想把电脑给砸了。 罗敷有夫(4)(两更合一起,5000字,求月票) 赵裙走在前面,月无尘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发呆,两人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夏兰看出月无尘的心不在焉,却不知月无尘心里在想什么。照理说,月无尘应该表现得更兴奋。毕竟这么多年,虽说有许多美人多少与楼翩翩容貌或气质有相似之处,却没有一个这么像楼翩翩。 就算是月无尘与楼翩翩缘浅,老天爷也算待月无尘不薄,再赐了另一个楼翩翩给月无尘。 为什么月无尘的反应这么奇怪呢? 待将娇客送至赵府前,月无尘才算是恢复常态,不顾赵裙反对,便拉着人家的玉手道:“裙儿,想必从方才的对话中你已知朕的身份。朕希望你能早日进宫,做朕的女人。” 赵裙不着痕迹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反而被月无尘握得更紧:“朕看上的女人,没有一个能逃脱朕的掌心。裙儿,你更不会例外。” 赵裙微嗔地看向月无尘,月无尘嘻皮笑脸地凑近她,欲偷香窃玉,正在此时,有人急匆匆出了赵府,见是月无尘,大惊失色地道:“不知皇上大驾光临寒舍,微臣有失远迎,望皇上恕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爱卿,免礼。”月无尘看向对方,来人正是户部尚书赵昱。 “皇上,这边请。”赵昱不敢怠慢,忙让道。 月无尘回眸看一眼夏兰,夏兰端正身子,不知月无尘这一眼是什么意思。 “裙儿是赵爱卿的什么人?朕看到她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她,打算今晚诏她侍寝。”月无尘勾唇浅笑,他的视线定格在赵裙的小脸,目露痴迷之意。 “裙儿是微臣的侄女,因为选秀即至,全国少女都要参加选秀,裙儿也在之列。既是秀女,皇上又何需急于一时?待给了裙儿名分,皇上再诏寝可好?”赵昱脸露为难,小心翼翼地道出自己的见解,只怕触怒龙威。 果见月无尘脸色变了三分,他一声沉喝:“朕看上的女人,就算就地承/欢,对方也不得有异议!!” 赵昱与赵裙同时跪倒在地,赵昱诚惶诚恐地道:“请皇上息怒,是微臣不知进退,只要裙儿能讨皇上欢心,微臣自当遵旨!” 闻言,赵裙轻蹙柳眉,倏地直起了身子,淡声道:“皇上即便是一国之君,也该遵守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小女以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在未进宫前,小女便是自由之身,不能承恩。” 赵昱颊畔冒着冷汗,现在的月无尘连他也不敢多嘴一句,赵裙怕是不想活了,竟敢在月无尘跟前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以为月无尘会悖然大怒,孰料他不怒反朗声大笑,轻拍两掌道:“好,有意思,不愧是朕相中的女人!既如此,朕便如你所愿,待你做了朕的女人再诏你侍寝。不过朕却要与你说好,趁热要打铁,朕素来不定性,见一个便喜欢一个,指不定此次不宠幸你,下回再见你,朕有了新欢,已忘了你。” “这样的男子,小女也不稀罕!”赵裙美眸一沉,冷声回道。 “倒是有些个性。只不过,朕对有个性的女人没多大兴趣。”月无尘看向正在飙汗的赵昱,倏地转移话题问道:“爱卿居然有一个与母后长得一模一样的侄女,这些年倒未曾听你说起。” 赵昱一愣,恭敬地回道:“微臣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裙儿,初见裙儿也吓了一跳,昨儿个微臣还向尹大人说起这件事,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想尹大人将裙儿从秀女名单中剔除。尹大人说,选秀是皇上的后宫之事,有些事他可以作主,有些则不可以。尹大人听闻裙儿与往生的太后娘娘相似,昨儿还特地出宫见了裙儿一面,也直呼好像。” 月无尘了然地点头:“子卿他还说了什么?” “尹大人说,若是皇上见了,必定又要伤心了。”赵昱压低了声音,小心睨一眼月无尘。 只见他出神地看着某一处,似不闻他说话。 赵昱正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却听月无尘说道:“朕登基这些年,还从未来赵爱卿府里坐坐。今日因着裙儿,倒是有了机会。朕今日便在此用了晚膳再回宫,裙儿若愿意,可以随朕一起。若是不愿意,待选秀时再一起进宫也可。” 说话间,他看向赵裙。赵裙微一施礼:“小女希望一切按规矩来。” “也罢。”月无尘说着走在前头。 赵昱叔侄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尽心侍候。 用膳席间,月无尘没少借故调/戏赵裙,赵裙无论怎么躲,月无尘总有机会轻薄于她。直到月无尘觉得玩够了,才大发慈悲地收了手。 临出赵府前,月无尘又在赵裙的纤腰摸了一把,赵裙即羞又怒,却又碍于月无尘的身份,有苦不能言。 月无尘终于提起尊脚离开赵府,赵裙大松一口气,向赵昱撒娇道:“当今皇上怎么如此好/色?这与一般的纨绔子弟有什么不同?叔叔,裙儿不想进宫……” “你这孩子,这话要是让皇上听见了,便是砍头的大罪,到时株连九族,我们赵家都会没命……” 之后赵氏叔侄又说了一些话,侧耳细听的月无尘越走越远,脸带微笑,心情看起来像是不错。 “以后赵小姐若是进了宫,皇上就不会每天想着出宫了,多好啊?”夏兰见月无尘心情不错,也跟着放松了心情。 自从月无尘时常出宫后,她也有机会经常出宫,不像以前那般整日待在皇宫,这点倒是不错。 可惜天将大乱,若是掀起战乱,不知何时才能过回平稳的日子。 月无痕与月霁都打着推翻昏君的名号欲拉月无尘下皇帝位,偏生所有人都急,就是月无尘不急。就不知赵裙进了宫,月无尘能否听进劝告。 看方才的情形,月无尘喜欢逗弄赵裙,这和当初月无尘对待楼翩翩的情景非常像。 或许,赵裙会是第二个楼翩翩,能将月无尘导回正轨。 月无尘只是淡笑不语,夏兰不知主子心里在想什么,却也不敢再多嘴。 待走回云来客栈,钟南早已等候在侧。 “夏兰,退下!”月无尘扫向跟在身后的夏兰道。 夏兰小声嘀咕道:“皇上为什么支开奴婢,有什么话是奴婢不能听的么?” 月无尘一个利眼令她闭了嘴,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跑到一旁,待听不到月无尘和钟南说话方站定。 “卑职迟了一步。书斋关闭,未见任何人,就连皇上所说的阵法也消失不见。卑职整个下午都在查探那位阁惜儿的来历,偏生问了许多人,都说未曾听过此女,也没有人见过此女的容貌。若不是皇上说起,微臣还以为未有阁惜儿这个人存在。”钟南将打听的结果告诉月无尘。 “这倒有些意思了。若不是心中有鬼,又怎会急于离去?城门那里有进出城的纪录,你有没有打听?”月无尘暗忖,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卑职打听过了,并查了近两年的进出城纪录,都没有阁惜儿这个人的出入城纪录。”钟南恭声回道。 “朕听她那个侍婢小月牙说起,阁惜儿并非中土人士。你去查查关外的部落,看是否有此女的消息。对方若存心想避开人群,想必有自己的办法。只管尽人事,听天命吧。”月无尘仰望夜空,沉默良久,方道:“天,要变了。” “皇上不是一直在等这个楔机么,为何还心事重重?”钟南压低声音道。 月无尘淡扫他一眼,径自踱步走了开去。 钟南会意,跟在月无尘身后,只听月无尘长叹一口气:“朕只是尽人事。不过,事情比朕想象中还要复杂许多……” 两人渐行渐远,声音渐隐。 夏兰竖起耳朵偷听,只模模糊糊听得什么“江山”、“变天”,还有什么“女人”,最后,月无尘和钟南走远,什么都听不见。 但她知道,能令月无尘担忧的事,一定是大事。 似乎是月无尘并不像表面上那般不关心朝政,总之,她觉得这其中有蹊跷。否则月无尘不会支退她,只与钟南说悄悄话。 她好歹跟随月无尘多年,如果她都不能听的大事,一定是很大的大事。 可是看尹子卿每日担心月无尘的样子,又觉得奇怪。若是尹子卿都不知道月无尘实则关心朝政,这不是很奇怪吗?毕竟尹子卿是月无尘最要好的朋友,他们是多年的朋友知己,月无尘还把朝政交到尹子卿手上,为了尹子卿便于处理朝政,特意赐了他一个大丞相的官职。 夏兰越想头越痛,只觉得越来越糊涂,想不究竟。 足足半个时辰后,月无尘和钟南才先后回到云来客栈。月无尘更是上了马车,下令回宫,这令夏兰又惊又喜,狗腿地跟上,她开心不已。 月无尘任何时候做事都是高调张扬,此次回宫,也不例外。 一早便有人回宫通风报信,于是以尹子卿为首,携领其他本已出宫再回宫的大小官员列阵欢迎,当然,更免不了一些莺莺燕燕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齐齐欢迎月无尘回宫。 这是今年月无尘出宫三个月后,首次回宫,妃嫔们自是皆大欢喜,知道月无尘要回宫,个个都在最短时间内打扮得花枝招展,欲勾/惑月无尘,拔得头筹。 月无尘随意指了几个美人,几个美人便不顾还有许多官员在场,在众目睽睽之下便对月无尘投怀送抱。 月无尘也一脸猴急,笑拥美人们入怀,对她们上下其手,引起美人们的娇嗔撒娇,更有美人发出情不自禁的喘/息声。 一时间,情火燎原,听得官员们脸红耳赤。 尹子卿暗暗摇头,走至月无尘跟前道:“皇上,臣有要事启禀,还请回御书房说话。” “子卿,国事不急,朕要先解了心头火再说。”月无尘不曾看一眼尹子卿,打横便抱起一位身子丰腴的美人往承乾宫而去。 “皇上,皇上,还有臣妾……”另几位刚搭上月无尘的美人站在原地跺脚,娇嗔地朝月无尘喊道。 月无尘这才想起还有许多美人未宠幸,邪笑道:“美人们,都随朕一起回承乾宫。把自己洗得香喷喷,好好服侍朕。让朕满意了,朕给你们赏赐。” 语罢,他放声大笑,将手中的美人抛在地上,大踏步扬长而去。 众人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齐声摇头叹息。 “尹大人,皇上出宫一趟,又变本加厉了,风月王朝怕是要毁在皇上手里了。”赵于连连叹息。 “原本还对皇上有信心,此次看来,我朝怕是保不住了。”张德书也发出内心的感叹。 “你们都回府吧,让我好生劝劝皇上,许能想到办法退敌。”尹子卿笑着安抚众人。 众人依言出了宫,他们相携而行,都在小声议论月无尘。 尹子卿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抬眸看向夜空,像是灵魂出窍。 “大人在想什么?”夏兰的声音惊醒尹子卿飘远的思绪。 尹子卿笑了笑,回道:“我待会儿再去劝劝无尘,只盼他会见我一面。” 夏兰苦笑,没敢搭话,这个不能抱期望。 “在宫外,无尘可曾对你说什么?”夏兰正想回承乾宫,尹子卿却叫住她问道。 “奴婢找了许久才找着皇上,皇上又相中了一名美人。那位美人名叫赵裙,跟太后娘娘长得一模一样,皇上可喜欢了,当时就想接她回宫。”说起赵裙,夏兰喋喋不休。 闻言尹子卿蹙眉:“他怎么会遇见了赵裙?那是赵大人的侄女,昨儿个我才见过,确实跟楼翩翩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就怕他不定性的性子,即便接人进了宫,也不会善待。这些年,他变了许多。” 夏兰点头附和,“是啊,皇上是因为赵裙才回宫。原本皇上没想要这么快回来呢。” “你先去伺候着,我待会儿去见无尘。”尹子卿笑道。 “是,大人。”夏兰依言退下,往承乾宫而去。 夏兰回到承乾宫,就见宫女太监都守在殿外,个个脸红耳赤。她走近一些,方知原因,原来是月无尘迫不及待地正与美人在外殿行/房。而且不只一个,听说,有七八个之多。 夏兰听了咋舌,月无尘这也太荒/淫了吧?这样的皇帝,迟早会将国家败了。 不多久,尹子卿也来到,见众人皆候在外,疑惑地问道:“怎么都杵在这里?” 他欲进殿内,却被钟南拦截。钟南一脸尴尬,压低声音道:“皇上有令,任何人皆不得进殿破坏他的性致,否则斩无赦!!” 尹子卿偏不信邪,想硬闯。钟南心急之下上前拦截,与尹子卿对打起来,大声道:“尹大人,这是圣旨,抗旨我们都要遭罪!” 偏生他的武功不如尹子卿,很快便被尹子卿瞅中空隙,冲进了大殿/ 入尹子卿眼帘的便是月无尘正在美人身上大力冲/刺的的淫/秽一景。他同时跟几个女人交/欢,要多变态有多变态。 因他闯入,月无尘停下动作,恼羞成怒地吼道:“钟南,将尹子卿押入天牢,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钟南冲进大殿,沉声道:“尹大人,得罪了!”随后他命侍卫将怔在 原地的尹子卿拿下,押入天牢。 尹子卿走后,月无尘大发雷霆,将所有美人赶出了承乾宫,更责罚所有宫人和太监都在殿外罚跪。 待到一切平静,衣衫不整的月无尘回到寝殿。 龙榻处响起一道声音,接着龙榻被人掀起,走出另一个神情冷峻的月无尘。 月无尘眸中狠戾乍现,未等衣衫不整的“月无尘”开口,一剑便刺向他的心脏部位…… --- 做好事喽,今天的更新更得我想哭。木办法了,两章合成了一章。 月票榜66快守不住了,亲亲们有月票的帮66投一下,不胜感激哈,有空的话,66会多更答谢亲亲们的。 罗敷有夫(5) 另一个黑衣女子及时出手,将“月无尘”拽在手,手一用力,便拧断了此人的脖子。 “你的速度不错,有进步!”月无尘把剑抛回黑衣女子手中。 黑衣女子只道:“以后这种事,由奴婢来做就好。” 月无尘撕下男子的人皮面具,对黑衣女子冷声道:“将他毁尸灭迹,做到不留痕迹!” 黑衣女子拱手接旨:“是,皇上!” 她上前提起尸首,装进麻袋,仔细检察一遍,确定没有留下痕迹方才定心。 她转身欲进入密道,却又顿下脚步。犹豫片刻,她启唇问道:“奴婢听闻了赵小姐的事,她会不会就是娘娘?” “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就行了,退下。”月无尘沉声道。 黑衣女子却索性提着尸身冲到月无尘跟前,兴冲冲地道:“兴许娘娘当年并没有死,奴婢记得下殓时娘娘的面容鲜活如初,或许当时娘娘就没有死,今日才化身为赵裙出现在皇上跟前……” “秋雨,朕命你退下,你耳背了么!”月无尘眸色一沉,深黯的瞳眸闪过锐利的锋芒。 秋雨依言退后两步,垂眸道:“即便当日娘娘就在冷清殿断了气息,奴婢也总抱着一种念想,娘娘是九天仙子下凡,有神灵庇佑,能起死回生。皇上虽然不说,可奴婢想,皇上定也是抱着同样的念想才坚持到了今日吧。” “你再多说一个字,朕砍了你!”月无尘薄唇轻启。 “皇上现在手上正缺人手,怎舍得砍了奴婢?”秋雨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进入密室。 她才隐去,龙榻处便回复常态,再看不出任何端倪。 月无尘上前,以天云之心对准暗孔,墙上便多了一道屏障。 任凭外人在此怎么检察,也不可能找出密室所在。 他倒在龙榻,仔细把玩天云之心。 这是她的东西,本应与她葬在一起,只是又想留在身边,多一点寄慰。他只怕时间过去,会渐渐将她忘了。 若非今日见到赵裙,他都不大记得她的容貌了。 五年了,时间过得好快,快得像是一切发生在昨日那般。 她就在他的怀中,断了呼吸,更与他断绝了夫妻情份。 月无尘发出一声冗长的叹息…… 原以为会如往昔那般无法入睡。不想他才阖上眼,便见得有一个白衣女子朝他飞奔而来,看不清容貌,他张开双臂迎接,“母后……” 在触碰到她的瞬间,她的影像幻化为碎雪。 月无尘从噩梦中惊醒,始知自己睡着。看时辰,已是寅时。 此后他辗转难侧,始终无法入眠,一直到天亮时分,才算熬过了这个漫漫长夜。 “请皇上开恩,放了尹大人。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皇上不主政,没有尹大人可如何得了?”一大清早,收到消息的大臣们全都赶到承乾宫,向月无尘求情。 月无尘却似听不到他们说话,正对一个妖艳的貌美宫女上下其手。他笑容邪肆,眉目染情,薄唇殷红如血,衣衫不整的样子就像是花场风月客,哪像一个皇帝? “皇上,国不可一日无主,请放了尹大人--”刑部侍郎彭良话未说完,便被太常卿唐蕴踹了一脚,打住了话头。 彭良这才发现自己口误,若激怒眼前的昏君,岂非小命不保? 他头冒冷汗,看向正在调/戏宫女的月无尘。 半晌没见月无尘发作,彭良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直到月无尘扫向他们,问道:“你们方才说什么?” 唐蕴上前一步,启禀:“皇上不上朝,尹大人昨儿个又被关进了天牢,如今无人主持朝政。乱臣月霁最近就要攻打我朝。皇上,请放了尹大人,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我朝不能没有尹大人这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还请皇上开恩!” 唐蕴说着跪倒在月无尘跟前,其他官员纷纷效仿,下跪为尹子卿请命。 月无尘终于粗/暴地甩开貌美宫女,宫女以丑陋的姿态摔倒在地。 月无尘却不放过她,一脚狠狠踩在她的脚踝处,笑容阴鸷,宫女疼得发出凄厉的惨叫,连喊饶命。 众臣不敢多瞅一眼,个个心怀鬼胎,就怕自己不小心激怒月无尘,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直到月无尘认为玩够了,他才一脚踹飞宫女。 宫女的身子笨重地跌落在墙角,顿时头破血流,昏厥过去。 月无尘一扬手,便有侍卫将宫女抬了下去。 宫女所经之处,流下一摊血痕,直达宫殿门口。 月无尘绽放一抹笑容,再无方才的戾意,他薄唇微掀:“子卿确实是好官,就是为人迂腐。昨儿个朕可是下了圣旨,谁擅闯承乾宫,其罪当诛。钟南今日也对朕说了昨晚的事,朕并没有冤枉子卿。朕虽然对这个皇位没多少留恋,可最起码,朕现在还是皇帝,若是朕的圣旨谁人都能违抗,还要朕这个皇帝做什么?没有要他的脑袋,朕已格外开恩了。再关他个十多天,让他反省反省。待他认错了,朕再考虑放不放他。” “可是皇上,尹大人要处理朝政,尹大人被关了,国家大事由谁处理?还请皇上三思,特赦尹大人。”唐蕴说着又朝月无尘磕了三个响头。 “这却是个难题。朕话已出口,便是圣旨,朕又不喜欢处理朝政。对了,在场哪位爱卿贡献给朕美人较多,出列。”沉吟片刻,月无尘突然眸色一亮,有了主意。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刑部尚书望川。 望川年约二十五,身材颀长,风度翩翩。他五官出众,眸眼深遂,薄唇如削似刻,挺鼻有型,却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只是他脸上常年带着笑容,这张笑容就像是他的一张面具,一天到晚不曾摘下,在朝中有假面笑狐之称。 此刻他却是笑不出,讪着脸上前爬了两步,狗腿地爬到了月无尘足畔:“是,是臣下。” “子卿被关押的这段时间,就由爱卿你暂代朕处理朝政。”月无尘笑意厣厣地道。 众臣面面相觑,齐声道:“皇上,使不得啊!” 这刑部尚书望川谁人不知? 八年前未及弱冠的他仗着家境富庶,便花了巨银买了一个官做。 月无尘登基后,一步一步堕落,望川却瞅准时机,一步一步往上爬。 月无尘性情大变,他便瞅准了月无尘喜欢美人,经常贡献美人,悦君龙心,更是巧言令色,当上了刑部尚书。望川在朝政上毫无建树,却为人贪婪,是当朝有名的第一大贪官。 他为官这些年,早已将当年买官的那些巨银尽数贪回。 此人虽则贪婪,却十分狡猾,只要有好处捞的地方,一定就有他掺和一脚。 只怕如今风月王朝国库里的银子,还不及望川家中的私银来得多。 “你们是不是想反了?!朕开了口,就是圣旨,谁敢多说一个字,朕立刻将他砍了!!”月无尘变脸如变天,利眼扫向在场的众臣。 方才众人已见识了月无尘的手段,没人敢吱声。 现在的月无尘,任意妄为,他想杀人,没人能阻拦。现在连尹子卿也被他关入天牢,自然没人再敢以身犯险。 月无尘见无人再敢吱声,非常满意:“这才朕的好爱卿。以后的政事便交由望爱卿打理,要好好做事,让朕无后顾之忧。” “皇上,微臣有件事要向皇上启禀。”望川笑容如沐春风,此次突来的横福,更是令他春风得意。 “爱卿有事不妨直说。”月无尘笑道。 “尹大人接管朝政,是因为在朝树立了人脉,没人敢不听从。可方才皇上也看到了,在场所有大人都不赞成臣接下这个重任,臣只恐有人不服,阴奉阳违,办不好皇上交待的事。”望川的笑容,意味深长,若有所指地扫了众人一眼。 “他们敢!!”月无尘一掌拍在桌子上,所有人吓得惊心胆战,恨不能戳死望川这个落井下石的小人。 还没上任,就敢参他们一本,也只有望川有这种胆量。 望川在朝中拥有一股自己的势力,此人若当政,还不联合他的那批走狗大肆敛财?最重要的是,望川极可能趁机铲除他们这些跟他作对的官员。 --- 昨晚我要睡觉时,盘被自己不小心撞断,所有的稿子全毁了,后来我不甘心,瞎整了两个小时,竟让我读到了盘里的数据,否则今天木稿更新了。哈哈,我厉害吧。失而复得,我太开心了,忍不住跟亲亲们分享。 罗敷有夫(6) 望川见有戏,免不了加油添醋:“皇上在这里,他们当然不敢。若没有皇上的庇护,他们少不得给微臣脸色看,不服从微臣的命令,微臣便不好放手大胆地为皇上效力……” “这个简单,朕升你官,赐你尚方宝剑,看哪个兔嵬子还敢造反!”月无尘不耐烦地打断了望川的叨叨不休。 望川喜出望外,跪地谢恩:“微臣谢皇恩浩荡,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请起,只要你对朕忠心,朕还有赏赐。爱卿知道什么意思了吧?”月无尘朗声大笑,上前扶起望川。 望川一愣,而后笑道:“巧了,臣才在关外找了几个金发蓝眼的美人,正想择机献给皇上。” “这才是朕的好爱卿,来,爱卿陪朕去御花园走走。”月无尘闻言,甚是满意,拉着望川便出了承乾宫。 余下众臣跪在地上,面面相觑。 原本为人清廉的尹子卿当政,风月王朝还有一线生机。 现在可好,尹子卿被关入大牢,望川这个小人因为懂得投月无尘所好,迅速上位,不只升官还有尚方宝剑在手。让望川当政,风月王朝将得更快。 关于望川掌政的消息迅速传遍皇宫内外,赵于也坐不住了,去到承乾宫等候月无尘。 孰知等了一日,也未能见到月无尘,到了晚上才知,月无尘出了皇宫,跑到望川府上与西域美人厮混玩乐,整宿未回皇宫。 次日,望川便开始主持朝政。 即便众臣对望川颇有微词,但不可否认,望川除了敛财有方,为人阴险,在笼络人心这方面也有一套。他在朝政上也会听取众臣的意见,又能照顾众臣的情绪,更不会损害众臣的利益,这点尤其得人心。 不过三天功夫,望川便在朝中迅速凝聚自己的势力,发展壮大。 这一点,是当初所有反对望川主政的官员们不曾料到的。 朝中势力分为三大块。 一是以赵于为首的迂腐派,只想保江山社稷,固步自封。都是一些老臣子,没有野心; 二是忠于尹子卿的激进派,唐蕴一众人等都是尹子卿的忠实拥护者,誓要扫清朝野内的歪风邪气; 三则是以望川为首的逍遥派。崇尚今朝有酒今朝醉,只要风月江山不倒,便有他们的一席之地。他们同样拥护月无尘这个皇帝,却又懂得进退,所有人以望川唯首是瞻。 三大势力看起来都在极力维护月无尘的皇权,没有本质上的冲突,但实则为了自己的利益,激进派与逍遥派明里暗里“厮杀”得异常激烈。 另一厢,月霁扬言要在六月初六发起战争。 却不知为何,那日月霁并无动静,这令许多人不解。 战争不是儿戏,众人皆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错,这样一来,月霁的信誉受损,士气同样受损,这对风月王朝自然有利。 云来客栈。 “皇上,查到了。”钟南兴冲冲地直奔月无尘休憩的雅间,朝正在品茗的绿袍男子启禀。 月无尘伸了伸腰,看向钟南,起身道:“随朕出去走走。” “是,皇上。”钟南接收月无尘眸中传达的信息,恭敬地回道。 若无意外,这云来客栈也不安全了罢?定是有人在这里安插了眼线,监视月无尘的一举一动。 月无尘出了客栈,径自上了马,对众侍卫道:“有钟南护驾,你们都候在原地,朕要出去走走。” “是,主子!”众侍卫齐声应道。 月无尘与钟南一前一后走离了热闹的京城街道,往偏僻的的南郊而去。 他们正要穿过一个街口,却见一群身着鲜色红衣的女子自街口经过,扬声道:“在那边,追!!” 为首的红衣女子一声令下,众人便飞身而起,越过墙头而去。 月无尘急急勒住僵绳,下意识地也追了上去。 “公子,使不得,可能是陷阱!”钟南舍下马匹,急追向前,挡在月无尘的高头大马跟前。 “钟南,让开!”月无尘朝钟南厉声道。 钟南不愿让道:“为大局着想,公子不能轻易着了贼人的道。” 月无尘却充耳不闻,跃下马匹,往红衣女子追踪的方向追去。 钟南颇感无奈,也唯有施展轻功追在月无尘身后。 只见月无尘追上最后一个红衣女子,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往角落,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在追什么人,说!” 红衣女子年纪尚轻,惊惶地道:“追,追女主人……” “是什么样的女主人!”月无尘指了指手中的剑。 红衣女子却摇头,不愿说。 月无尘狠声道:“不说可以,我先将你的手剁了,再剁双足,再将你的五官都割除!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是皇后娘娘。”红衣女子吓得心胆俱裂,颤声回道。 “你是说,月霁的皇后?”月无尘眸中精光一闪,问道。 “你怎么知道?”红衣女子吓傻了眼。 一般人听到说皇后娘娘,定是以为风月王朝,却不料眼前这人居然猜个正着。 月无尘不再废话,将红衣女子扔在钟南手中:“把她处理了!” 语罢,他纵身而去。 钟南不敢耽搁,一掌劈在红衣女子的天灵盖,确定女人死了,这才往月无尘消失的方向追去。 穿过几条街道,月无尘终于追上另一批红衣女人。他正想追上,眼角的余光却瞟到巷尾的一个装烂菜叶子的篮框。 “皇……公子--”钟南即时赶到,才开口,便被月无尘伸手制止。 他一步步往巷尾而去,心跳不知为何跳得飞快,感觉很兴奋。 就在他要接近那只菜篮框时,突然从墙头跃下一个蒙面黑衣人,快他一步夺走菜篮。 他只能呆怔地看着从里面冒出一个女人的头颅,惊鸿一瞥中,一双无精打彩的眸子与他的对上-- “好轻功。”钟南一声惊叹,惊醒了月无尘的思绪。 月无尘还顿在原地,呆怔地看着那个女人消失的墙头恍神。 “钟南,传令下去,把这个女人找出来!”月无尘迅速折回云来客栈,找来笔墨,边画边道。 只是,画到一半,他便顿住。 他甚至连那个女人的容貌都不曾看清,只记得她的一双眼睛。没什么神气的眸子,也没有任何特点,可就是让他记住了。 就不知此女的容貌为何,为什么看她一眼,他便记住了她的双眼? 月无尘拽紧宣纸,又疾步出了客栈,钟南紧随其后,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道:“卑职打听到了,月霁之所以未攻打我朝,是因为他的女人。” “刚才朕执意追逐那些女人,是因为她们身穿的红色衣裳令朕印象深刻,第一时间想起月霁。果不其然,她们追的人,正是月霁要找的女人!这个女人若非对月霁很重要,他怎会放弃攻城的机会,也要先找到这个女人?而且,她居然是月霁的皇后,这件事不是很有趣么!”月无尘冷声一笑,眸中闪过算计的锋芒。 只要有月霁的女人在手,还不怕对付不了月霁? 就不知是怎样的倾国倾城之姿,方能倾倒眼界高于鼎的月霁? 月无尘突然顿下脚步,回头问道:“月霁什么时候册封了皇后,朕怎么不知道?” “卑职也是刚刚才得知的消息。月霁在未造反之前,曾经娶了一位王妃。据说是三年前的事,当时月霁对此女恩宠有加,呵护备至。后来不知因何,此女不知所踪,直到现在才有了她的消息,就在皇城之中,月霁才为了她推迟攻打我朝的计划!”钟南将打探到的消息告之。 “因为得不到,便是最好的,她曾说过这句话,朕记得。”月无尘若有所思地道。 想必那个女人是不喜欢月霁了,否则为何会放着王妃不做,悄然离去? “这倒是一个楔机。只要抓住了那个女人,定能牵制月霁。”钟南打起了如意算盘,与月无尘边走边聊。月无尘也有此意,颔首道:“朕也如是想--” 他一抬头,顿住了眸光,看着前面的一幢普通的民宅恍神。 钟南感觉到月无尘的异样,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了悟:“原来是尹大人在宫外的宅子。皇上,要不要入内坐坐?” --- 66扛着钝柴刀打劫月票,不留月票留下脑袋,让我慢慢砍,一刀砍不死砍两刀,两刀不行砍三刀…… 为了月票,我真素无恶不做啊,囧。 罗敷有夫(7) “他被关在天牢,家里没人,罢了。”月无尘摇头,折道而回:“你派人秘密进行此事,务必抢在月霁的前头把人抓到。望川那边如何?” “望大人是皇上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才,处事圆滑,渐入佳境。再加上月霁推迟攻打我朝,这是一个楔机,如今形势看好,皇上多年来的心血没有白费。” “他是朕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只盼能借他扭转乾坤,一扫颓局。”月无尘淡声道:“人说世事如棋,不知到底是朕在操纵棋局,还是老天爷在操纵朕。还是那句话,只管尽人事,有些东西,还看天意,尽力即可。” “望大人定不会辜负皇上的厚爱。他才处理朝政几日,便笼络了许多朝臣的心。这若是平定了内乱,将来望大人前途不可限量,定是我朝最有潜力的官员。”提起望川,钟南赞不绝口。 望川多年前便被月无尘看中,一步一步走至今日,步步为营。 他的贪官形象深入民心,绝不会有人料到他竟是月无尘手中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月无尘这些年制造荒纵昏君的假像,不过是为了将隐藏在朝中的许多黑暗势力一次铲除。 只有重塑朝纲,培养一批全新而靠得住的朝臣,风月王朝才有希望。简单来说,就是攘外必先安内。 还在月无尘是太子时,朝中就隐藏了不少月无痕的人马,至于月霁的人,是自月霁此人出现后,月无尘方得知真正的威胁在于他。 月无痕那边不足为惧,月霁却人丁强壮,早有倾覆风月王朝的野心。 他造反是迟早的事,月无尘早想将月霁一举铲除,却苦于没有名目。 更何况要铲除月霁绝非易事,他的势力之庞大,根深蒂固,月无尘就算想动他,也毫无胜算。最后月无尘决定顺势而为,特意制造自己昏庸无能的假像,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虽然冒险,却也是无奈之举。 月霁为人城府极深,他的人也藏得极深,必须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刺探方能找出。最让人头疼的是,还有另一个最令月无尘忧心的隐患,不得不除。 “他就是贪财的性子改不了,其它事情倒是面面俱到,尤其是人性方面,无人能出其右。望川,确实是一个天才。”提起望川,月无尘自是又爱又恨。 “最重要的是,望大人对皇上忠心耿耿。望大人还说了,再给他半年时间,他一定能将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一一剔除,换上我们的人。”钟南不忘向月无尘报喜。 “半年?朕没有那么多时间。月霁随时可能攻打我朝,月无痕那厢蠢蠢欲动。边境必须加重防守,朕已经有了人选,你届时你将这封信给望川,朕不便跟他打照面。记住,两个月内不能让人看出朕与望川之间有互动。有许多人注意我们的动静,一子错,将全盘皆输!”月无尘顿下脚步,沉眸勾唇。 他始终不曾忘记,当初就是为了守住这个江山,才错失了那个女人。曾一度颓靡,却也及时醒悟。 秋雨说得对,楼翩翩一定希望风月王朝的老百姓跟着他这个皇帝能过上好日子。 他错了一次,不能一错再错。 “是,卑职遵旨!”钟南接过月无尘递给他的信笺。 正值此时,有一人朝他们这边飞奔而来,边跑边喊:“皇上,不好啦!” “什么事?”月无尘看清来人,原来是小林子。 小林子跪倒在月无尘足畔:“公主病重,太医说,有,有可能熬不过今晚……” “房漓她是怎么做的母亲?”月无尘眸中闪过戾色,狠狠扫向小林子。 “贵妃娘娘这些年自顾不暇,存心跟皇上呕气,身子同样不好。小公主在冷宫得不到妥善照顾,孩子太小,到底无辜。”小林子趴在地上,恭敬地回道。 “罢了,不论这病是真是假,传朕口谕,接她们母女出冷宫吧。”沉默半晌,月无尘开了口。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办。”小林子喜极而泣,疾步离去。 待到小林子走远,钟南才道:“皇上明知贵妃是月霁的人,为何选在此时放她出冷宫?就不怕贵妃给月霁通风报信么?” “朕与她以前也曾有一些情份。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这些年朕置她于冷宫不顾,孩子自出生到现在朕就没瞧过一眼,到底是朕的不是。毕竟,孩子是无辜的。”月无尘抚上紧蹙的眉心,只觉力不从心。 “依卑职看,全是贵妃的一面之词。她说皇上醉了酒,占了她的身子,可皇上当初没有意识,全然不记得此事,又怎可能这么巧就有了孩子?”钟南为月无尘抱不平。 在楼翩翩往生以前,月无尘就不曾碰房漓。 在楼翩翩往生后,就更没有碰房漓的可能。 楼翩翩去世的那段时间,月无尘每日烂醉如泥。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房漓声称月无尘把她看作楼翩翩,趁醉酒占了她的身子,后又不巧地怀上子嗣,说那是月无尘的种。 月无尘那会儿正是情绪不佳的时候,便也由着她,封她为贵妃。 到后来,月无尘决定重新振作,也知道房漓与月霁关系匪浅,为免她尴尬,便找了个机会把即将临盆的房漓扔进了冷宫。 月无尘失神地低喃:“朕只是想起了我和她的孩子,若是生下来,也有四岁多了吧。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朕还是像她……” 他的双眼,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满面沧桑,掩饰不住的伤心失意。 钟南知道,主子又想起当初楼翩翩去世时的情景,今晚怕是又要彻夜难眠了吧? 去了的人自是彻底解脱,只是苦了留下来的人,分明了无生趣,却还要对世人作态,谎称自己过得春风得意。 “五年了,皇上不如放开眼光,依卑职看,那位赵小姐的出现,或许就是老天对皇上的垂悯。”钟南小心翼翼地观察月无尘的表情。 只见他似笑非笑,意味不明,不置可否地道:“离选秀还有多长时间?” “月霁欲攻打我朝,原本选秀要推迟。如今月霁那厢没有动静,选秀会按时举行,算算日子,三日后便是秀女们进宫的日子了。”钟南以为选中了话题,笑道。 “届时又有好戏可看了。钟南,这个女人你抓紧,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她找出来!”月无尘将手中的画纸塞给钟南:“现在,朕回宫。” “是,皇上。更新速度一流,超快”钟南接旨,送月无尘回了宫,这才继续追踪那个女人的下落。 三日后,月无尘收到消息,钟南从红衣女子手中硬生生抢回了那个月霁要找的女人。 月无尘兴冲冲地赶到,待看清眼前容貌平庸的小女子,看着她的眸子半晌,便紧紧她的玉颈问道:“你到底是谁?!” “小,小女是,是南朝皇后。”女人嗫嚅道,吓得直哆嗦。 “你说实话,朕可以饶你不死!”月无尘说话间,一匕首狠狠刺进女人的大腿。 “皇,皇上饶命,民,民女收到一笔巨款,对方要求民女扮演南朝皇后,民女也未能见到对方的面容。这之后,便有一群红衣女子来抓民女,后来便辗转到了皇上手中。”女人不敢再有隐瞒,合盘托出了实情。 月无尘收了手,将女人扔在钟南手上道:“将计就计。放出风声,说月霁要找的女人在我们手中,拖延时间,你继续找正主儿。” 钟南提着女人领命而去,此后,小林子向月无尘启禀:“皇上,贵妃娘娘想见皇上一面。” “朕很忙,正要去储秀宫看今届的秀女。”说完,月无尘便大踏步出了承乾宫,往储秀宫而去。 储秀宫的众秀女知道月无尘要来,个个整装打扮,花枝招展地站在庭前恭迎月无尘来到。 月无尘扫视众多莺莺艳艳,却独独未见赵裙。 月无尘在小李子跟前低声耳语,小李子问得赵裙的住处,便带领月无尘往锦秀居而去。 小李子正想高声宣称月无尘驾到,却被月无尘制止。 他正要入内,却有一个宫女冒冒失失地冲了出来,与他撞了个满怀。 “大胆贱婢,见到皇上还不下跪行礼?!”小李子见状,大声喝斥道。 月无尘却直直地看着眼前美眸灵动的小宫女,提起她的身子,与她的美眸对视。 只觉得此女看起来好生眼熟,让他备感亲切。 小宫女好奇地回视他,小手甚至不轨地摸上他的脸,嗫嚅道:“您就是当今皇上么?长得真好看。” 月无尘这才自惊愕中回神,他蹙眉扔下小宫女,步进室内,却听小宫女小声嘀咕:“以为官大就了不起,无趣的老男人。” 闻言,他不禁莞尔。 “皇上莫见怪,这是今日刚进宫的小宫女,没见过世面。储秀宫新进了许多秀女,宫中缺人手,便招了一批宫女……” “她叫什么名字?”月无尘打断了小李子的叨叨不休。 “好像叫什么如花。”小李子看向月无尘,猜不准主子的心情如何。 月无尘脸上的笑意加深:“这是什么名字,难听死了。”说着,他却忍不住回眸看向蹦蹦跳跳走远的小丫头。 许是阳光太灼烈,那一瞬他竟有种错觉,小宫女的身影与另一个女人的优雅背影重叠在一起。 “皇上?”小李子的声音惊醒月无尘的思绪。 他从惊愕中回神,急步往如花消失的地方追去。追了两个转角,仍未见如花的身影。 他心急如焚地在原地徘徊,正在着急的当会儿,他眼角的余光却瞟到杨柳树下有个女人蹲在地上玩泥巴。 他记得,楼翩翩也喜欢玩泥巴,为什么他总把这个气质神韵与楼翩翩完全相反的小宫女与楼翩翩联想在一起? 他轻手轻脚到了女人的身后,听她小声嘀咕:“皇宫不好玩,小蚂蚁,我带你出宫好不好?” 月无尘再次失笑,再感觉自己咧开的唇角,他不可思议地轻抚颊畔,他为什么要笑? 他探头一看,却见如花把蚂蚁一只一只全部掐死,搁在她的小手把玩。 她的手掌厚实,白而细嫩,竟跟另一个女人的玉手那般相似。尹子卿曾说,这种手相代表有福气。 “喂,你在干嘛?!干嘛看着我傻笑?”正在月无尘走神的当会儿,如花美眸圆瞪,满脸戒备地看着他道。 “大胆,这是皇上,竟敢对皇上无礼--” “小李子,你可以退下了。”月无尘回头瞄一眼多事的小李子,不耐烦地道。 “可是皇上,这个宫女看起来很奇怪--” “朕要你退下!!”月无尘凌厉的一眼令小李子闭了嘴,他不甘不愿地走远一些,远远看着,就怕如花突然对月无尘不轨。 ---- 昨日两张月票,排名刷刷往下掉,我素彻底蔫了。如果一更两更都一样,以后我选择一更了。表骂我啊,这素亲亲们逼我的,瞪乃们。 今天上午要开会,提早更新。 罗敷有夫(8)(两更) 月无尘再面对如花时,笑容满面,再无方才的凶神恶煞。 他欲牵起如花的小手,如花却似知道他的意图,急步跳了开去,警戒地盯着他。 她防狼的样子,再令月无尘莞尔。 “如花,过来,离朕这么远做什么,朕又不会吃了你。”月无尘笑意厣厣,不着痕迹地靠近如花一小步。 几乎是同时,如花又后撤一步,警戒不减,不屑地轻扁粉唇:“皇上笑得真假!” 依她看,他就是一副想吃了她的样子。 月无尘摸上自己的唇角:“朕笑起来就是这般,朕的妃子们都说好看。” “皇上借过,我--奴婢要去干活了。方才李公公说了,做得不好没饭吃。”如花板着一张小脸,不愿跟月无尘说话。 “为什么生气?”月无尘不解地看着如花问道。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眨眼功夫,眼前的小女人便翻脸不认人? “我哪--奴婢没有!走了,后会无期!”如花一溜烟地自月无尘身畔经过,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月无尘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怅然若失。 说也奇怪,为什么他对如花如此关注?她长得也不好看,和楼翩翩的脾性一个天一个地,为什么如花总让他想起楼翩翩。 “皇上,是不是那个死丫头惹恼了皇上?”小李子凑了过来,打断月无尘的思绪。 “罢了,不过是一个小宫女,你莫太为难她。”月无尘恍神,淡声回道。 他回眸再看一眼小宫女消失的转角处,方举步离开。 他走后不久,墙角处探出一颗头颅,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 这厢月无尘正要离开储秀宫,却在门口刚好遇上赵裙。 月无尘顿了顿脚步,目不斜视地便转身离开。 赵裙一愣,不曾料到月无尘居然对她视而不见。她不悦地冲着月无尘的背影道:“皇上,见了面也不打个招呼,似乎不太礼貌。” 月无尘顿下脚步,回眸一笑,疾步便走至她跟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深吸她身上的淡香。又是这种熟悉的味道,是楼翩翩的香味。 他沉重的头压在赵裙的玉颈深深闻嗅,闭上双眼,想象怀中的人儿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女人。 周遭莺莺艳艳的众多视线令他再睁眼,在万花丛中,他看到竟是身着普通宫裙,梳着宫女发髻的如花。 她朝他扮了个鬼脸,便躲进了人群之后,芳踪杳无。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如花消失的方向,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为什么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不甚起眼的如花? 赵裙被月无尘的孟浪弄得不知所措,她用力推开月无尘,却见他怔傻地看着某一处。 她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群美人正在对他抛媚眼,若说他是被这些美人诱/惑,不尽其然,他的眸中没有焦距。 “皇上?”赵裙轻呼,唤醒月无尘的思绪。 “裙儿,如今你可愿做朕的女人?”月无尘垂眸看向赵裙,柔声问道。 赵裙摇头:“小女想出宫,还望皇上成全!” “难得还有女人不想要朕的宠爱。强扭的瓜不甜,也罢,朕择日便送你出宫。”月无尘说着转身便离开。赵裙怔在原地,不曾料到月无尘说走就走。她以为,月无尘会对她更热情一些-- 到底哪里出了错?月无尘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等等,皇上!”她飞奔至月无尘跟前,气喘嘘嘘地看着月无尘。 月无尘轻挑凤眉,静等赵裙把话说完。 “皇上喜欢小女吗?”赵裙鼓足勇气,问道。 “自然是喜欢。”月无尘毫不犹豫地回道。 “既是喜欢,为何轻易便放弃了小女?”赵裙满脸好奇,是真的不懂这其中的因由为何。 “因为喜欢,所以希望你能得偿所愿。你若想出宫,朕成全你。你若想留在皇宫,做朕的女人,朕也成全你,就算你想要皇后之位,朕也如你所愿。”月无尘笑意厣厣地道。 此时他耳中毫无预警地响起如花方才说过的话,她说,他笑得很假。 此刻,他也在假笑,就不知赵裙是否能看得出来。 赵裙却只是狐疑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 月无尘的笑意渐渐收敛无踪,失望一点一点地泛滥至周身。若是楼翩翩,定不会这般问他。是以,赵裙始终都不是楼翩翩,楼翩翩就在他怀中断了气息。 “你说呢?”月无尘轻抚赵裙的青丝,深深看她一眼,便举步离开了储秀宫。 赵裙怔在原地良久,一时间千头万绪,理不清楚。 但她以为,月无尘始终是会放不下她的。都说月无尘喜好美人,她方才却未看出这点。只知道月无尘看起来有心事,她到底该如何走下去? 两日后,赵裙不再乐观。 自那天月无尘来过之后,储秀宫便又恢复了平静。 只知道月无尘每晚夜夜笙歌,宠幸不同的妃嫔,昨日晚上还诏寝了三个方才罢休。这样的男人,花心风/流,完全不定性,就像是一匹脱了僵的野马,如何才能拴得住他? “皇上半个时辰后会来储秀宫,大家准备准备!”储秀宫的女官红儿大声吆喝。知道月无尘对赵裙不同,更特意到锦秀居提了醒。 赵裙知情识趣,给了红儿一些银子作以答谢,红儿笑容满面的走远。 赵裙正想出去迎驾,见到一个小宫女在门前来回奔走,忙叫住她道:“如花,过来!” 小宫女正是如花。 她迅速跑到赵裙跟前问道:“小主有何吩咐?” 赵裙拉着如花进入锦秀居,方压低声音问道:“待会儿大家都去接驾,我不想太打眼,想站在最后面。到时皇上来了,你届时佯装摔倒在地,吸引他的注意力,知道了吗?” 如花傻傻地摇头:“奴婢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赵裙轻叹一口气,觉得自己找错了人。可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着人演这出戏。 “你只要负责摔倒即可,这些是给你的,此事不能告诉任何人,打死也不能说,知道么?”赵裙压低声音道。 如花打开银袋一看傻了眼,好多银子。 她用力点头:“奴婢知道了,打死也不说出这事!” “好,届时你就站在我身旁,负责出丑即可。这次做得好,以后还有重赏。”赵裙笑道。 如花再次点头,笑眯了眼:“多谢小主。” “好了,你去忙吧,见机行事。”赵裙挥手,示意如花退下。 如花高高兴兴地出了锦秀居,待离远了,她脸上装载的笑容方卸下,若有所思地回头看向锦秀居,又掂了掂手中的银两。这可是大手笔,有钱能使鬼推磨,就是这般吧? 半个时辰后,身着红色长袍、长发披肩的月无尘踏进了储秀宫。 他衣袍半解,露出大片精壮胸膛,眉目邪肆倜傥,妖唇如血,眸光流转,顾盼有情,妖娆而阴冷。 他才进入储秀宫,便令在储秀宫候驾的所有秀女屏住了呼吸,眼冒红星地偷偷窥视这个非同一般的九五至尊。 都说他荒/淫无道,但不可否认,像他这样的男子,光这样的倾城容貌,便世间罕有。若是能上得他的龙榻,得到他的宠幸,死也甘愿了吧? 月无尘大刺刺地在龙椅上坐下,很快便有两个美人傍上他的大腿,一左一右端了水果盘,服侍在他足畔。 “朕今日要在你们这些人当中挑出三个在今晚侍寝,只要你们能悦朕龙心。你,示范一下。”月无尘指了指身畔的妖娆美人。 妖娆美人秀颊泛红,一手摸上他的颈子,另一手抚上他的胸膛,开始了挑/逗他的戏码。 正在月无法受用的当会儿,美人欲吻上他的唇,他一手将美人甩在地上,笑着看向在场的众多美人道:“看清楚了么?讨朕欢喜,你们便都有机会。现在,谁先上?!” 大家面面相觑,没做过这等事。好不容易有一个出列,到了月无尘跟前,想学方才那个美人讨好月无尘,结果才颤手摸上他的脸,他便沉下脸道:“朕有这么可怕么?滚!” 罗敷有夫(9) 月无尘用力将美人甩开,美人跌坐在地,窘迫至极。 还有美人跃跃欲试,正要出列,站在最后排有个女人发出一声尖叫:“哎,唷!” 而后,她以慢动作跌倒在地。 离她最近的赵裙忙扶住她,小声训斥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奴婢不是故意的,不小心便跌倒了。”回话的小宫女满脸无辜,正是如花。 “依朕看,你是故意的。”月无尘俯首看着嘟着粉唇的如花,笑意厣厣。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故意的,小心我告你诽谤!”如花冲月无尘小声吼道。 待看清月无尘戏谑的眼眸,她退后一步,恭敬地请安:“奴婢参见皇上!” “嗯,你这态度还算不错,有进步。”月无尘轻拍她的头顶,遭来小女人不雅的一个白眼。 “既然你费尽心思吸引朕的注意力,来吧,你来试试。”月无尘这话是看着赵裙说的。 赵裙神色不变,淡声回道:“皇上多心了,小女没有。” 月无尘却充耳不闻,转身便回到龙椅坐下。看书就到,给力 赵裙犹豫了一回,还是轻移莲步走至月无尘跟前。她鼓足勇气正要开始媚惑月无尘,月无尘却似笑非笑地道:“朕没指你,朕是说--” 他看向如花所站的地方,伸手指向她:“小宫女,过来!” 如花站在原地,摇头。 “这是圣旨,不过来砍你的脑袋。”他话音刚落,如花便冲到了他跟前,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朕说你方才想尽办法吸引朕的注意力,无非是想朕给你一个机会。也罢,来吧,朕让你蹂/躏。”月无尘话音一落,他怔住。 这话,好生耳熟,他对一个女人说过这话…… 如花也有一瞬的错愕。她快速垂眸,看向自己的脚尖。 赵裙还尴尬地站在原地,进退不是。 月无尘这时才省起她的存在,笑容温柔:“裙儿,你退下。” “是,皇上。”赵裙垂眸退下,眼角的余光却定格在如花身上。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动手!”月无尘冲正在发呆的如花道。 如花飞快地瞟他一眼,小声嘀咕道:“奴婢只是宫女,又不是青楼女子,不会那玩意儿。” 月无尘凤眉轻扬,“宫女也是朕的女人,朕要你动手,你敢不从,信不信朕今晚宠幸你?!” “你敢--”如花怒瞪月无尘,而后想起他的身份,索性扑向他,闭上眼,双手掐向他的颈子,用力掐。 一阵胡搅蛮缠后,她方才收工,朝目瞪口呆的月无尘道:“皇上,奴婢的技术您可满意?” 月无尘拉了拉衣襟领口,只觉皮肤上还留有她手掌的余温。 他坐端正,轻咳一声道:“还不错,朕比较满意。今晚你侍寝,让朕教你其它技术--” “皇上,您没病吧?”如花吓得不轻,不敢置信地看着月无尘。 其他秀女无也被吓傻了眼,来回扫视月无尘和如花。 方才如花在月无尘身上放肆的一幕已经令她们吃惊不小,此次月无尘诏如花侍寝,更令她们吓傻了眼。 “就这么办。”月无尘起身,用力捏了捏如花的粉颊这才罢手,心满意足地离去。 如花怔在原地,愁肠百结,看着月无尘离开的背影发呆。 这事态的发展,有点失控。 侍寝? 她进宫自投罗网,可不是为了侍寝来的。 月无尘决定的事,不可能轻易改变,今晚她还是避避风头好了。 她心事重重地欲回屋,却见秀女们个个如狼似虎地瞪着她。赵裙远远看着她,虽然不知赵裙在想什么,但可以预见,赵裙一定也不爽她。 如花视而不见,哀声叹气地躲进了屋里。 确定无人再盯着她,她才悄悄出了储秀宫,找到一个熟人,让对方安排她出宫一趟,两天后回宫。再找来真正的如花,应对晚上的侍寝事件。 到了晚上,如花去至承乾宫。 月无尘正好整以暇地等候如花,见她来到,兴奋地迎上前。 却见如花恭敬地对他行礼,一板一眼地道:“奴婢参见皇上。” 月无尘上前牵起如花的小手:“免礼。” 碰上她小手的瞬间,他蹙了蹙眉,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只见如花动手脱起了衣裳,速度很快,三两下便只剩里衣。昏黄的烛火下,女性身子倒也不错,只是勾不起月无尘的兴趣。 他的视线,定格在如花的双眼。 只见如花自动自觉地躺在了龙榻之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倒胃口!退下吧,朕不需要你服侍。”月无尘沉声道。 如花又迅速起了身,穿戴整齐,朝月无尘跪安后,便疾步离去。 月无尘找来钟南,命人盯着如花的一举一动。 监视了一天一夜,并未看出有任何不妥,第二日,亦是如此。 第三天,钟南疾步进入承乾宫,对月无尘道:“皇上,人跟丢了。约莫有半个时辰不见如花的人影,不过方才如花已回到了储秀宫。” “性子有没有变化?”月无尘眸中精光乍现,问道。 “此前如皇上所说,性子木讷。不过方才一看,好像又变得活泼了。”钟南如实回道。 “很好,你现在就去把人给朕带过来!”月无尘扬眉展颜,心中的郁气倏地烟消云散。 钟南领命而去。 不多久,月无尘便听得一个女人的声音由远至近:“放开我,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强抢民女!” 侍卫们把她扔在地上,她疼得呲牙咧齿:“你们这群小人,别以为有蛮力就了不起,我跟你们讲,姑奶奶我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你们才逃过一劫--” “你不觉得你很吵吗?”月无尘拧起坐在地上泼妇骂街的小女人道。 身子轻盈得不像话,如羽般没有重量。 “我这是表示抗议,难道皇宫就不让人说话了?”如花自月无尘的手中挣扎而出,径自跳上月无尘的龙椅坐下。 弹跳了几回,她好奇地摸了又摸,笑道:“原来这就是龙椅,坐起来跟平常的凳子没什么不同。” “你是笃定朕不会办了你,才有恃无恐的么?”月无尘俯视坐在龙椅上的女人。 普天之下,这个女人也算是大胆了,竟敢无视他这个昏庸的荒/淫皇帝。 如花规规矩矩地坐端正,摇头道:“奴婢就是觉得新奇,才忘了规矩。” 见月无尘还瞪着她,她忙不迭地下了龙椅,伸手请月无尘坐下:“皇上你是老大,您请坐。” “你为什么故意接近朕?!到底有何目的?!”月无尘沉声道,眸色陡黯。 “这都让您瞧出来了。您这么英明神武,一定也看出前两日的宫女是被奴婢调换了吧?偷偷告诉皇上吧,奴婢是茉儿师姐的小师妹,进宫特意来瞻仰皇上的威仪。当然,还有一个小小小小的目的,皇上心胸宽广,气度非凡,一定会答应奴婢的这个小小要求。只要皇上答应了,奴婢立刻出宫,不再来捣乱了。”如花咧齿一笑,只差没举手发誓。 “茉儿,凌茉?你是凌茉的小师妹?!”月无尘上下扫视一番如花,思量此女这话的真实性。 看性子,确实有点相似,只不过眼前的如花要比凌茉可爱些。 “当然了,这难道还有假。呃,您怎么不问我的小小要求是什么?”如花“饥/渴”地看着月无尘。 月无尘不忍看她失望,便顺着她的话头问道:“那你的小小要求是什么?” 如花笑开了脸,踮起脚尖轻拍月无尘的肩膀:“孺子可教也。我的小小要求很简单,要皇上的一碗龙血。” “龙血?还是一碗,如花,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月无尘冷笑。 “当然知道。我要来只是想配药,龙血是药引,必不可少,否则也不会走进皇宫这个鬼地方了。皇上该不会这么小器,不给吧?”如花凑上前,笑得没心机。 罗敷有夫(10) “朕为什么要给你?”月无尘推开眼前的这张笑脸,有些不自在,耳根发热。 只是讨厌这个女人毫无心机的笑容,又有些可惜,她竟是凌茉的小师妹。 可惜? 他为什么会觉着可惜呢?难道他以为,她可能是…… “还真让你说对了,朕这人很小气。莫说是给你一碗龙血,就算是一滴龙血,朕也舍不得将它给一个不相干的人。”月无尘敛眸浅笑,邪佞勾人。 “皇上,别这样,咱们打个商量。我没说你老人家小气--” “老人家?”月无尘轻哼。 他扫一眼狗腿地替他舒展筋骨的小宫女,这个女人不知打哪里学来的奴性,整一奴才像,却又可爱得让他移不开视线。 思及此,他有点不悦,眸色微沉,用力推开如花。 如花狼狈地退后几步,因为他的力道太大,没有站稳脚跟,就这样跌坐在地上。 “你没有武功?!”月无尘上前一步,蹲在如花跟前问道。 以毒医谷的武功造诣,如花居然没有功夫? “学武功太累,我不想学--”如花话音未落,突然发难,一匕首刺向月无尘的手臂。 月无尘不急不缓地退开,将她甩在地上,沉声道:“你可知对朕动刀子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若再胡闹,休怪朕下手狠毒!” “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过就是一点血,又不会死人,你就当发善心,做回好事,不行吗。”如花一跃而起,冲月无尘吼道。 “朕不是好人,不发善心,不做好事,你找错人了。”月无尘对如花的指控不以为意,坐回龙椅,好整以暇地道。 “那好,你要什么,我跟你做交易。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做到!”如花冲到月无尘跟前,大声道。 “朕要什么有什么,不必跟人做什么交易。如果真要说有什么朕得不到的,那便是……”月无尘长睑微垂,眼前闪过楼翩翩的脸。 以为如花会接下他的话,问他得不到什么,孰知她变得沉默,不吱一声地走了开去。 月无尘心情不好,没心思再跟一个小女孩玩,便由着她去了。 依如花的性子,若是没达到她的目的,定不会善罢甘休罢? 再出乎月无尘意料的是,如花接下来两日都没有来找他。他时不时想起她的脸,她的笑容,她的天真烂漫。 每个人如果都活得像她这么简单,未尝不幸福。 月无尘心里想着如花,不知不觉中到了储秀宫外。他在外徘徊不前,从未试过如此纠结。 此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大踏步进入储秀宫。 未有通传,众秀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月无尘从她们身旁经过。 不料事隔两日,月无尘再次来到,仍未正眼瞧她们,而是追着那个见到他便抱头鼠蹿的小宫女身后跑。 “如花,你给朕站住!!”月无尘边跑边喊,偏生如花充耳不闻,跑得更快。 她虽没有武功,可她跑路的功夫一点儿也不含糊,专往人墙里钻,这该死的女人。 “所有人让开!”月无尘一声怒吼,顿下脚步。 故意帮忙的秀女吓得心胆俱裂,不敢再造次,纷纷退开。看书就到,给力 没有众秀女的帮忙阻挡,如花很快便暴露在月无尘的眼皮底下。他飞身而至,到了她跟前:“你这是要跑到哪里去?” “看不到你的地方就可以,你管我去哪里!”如花不假辞色地回道,紧绷着小脸。 见众人还在看热闹,月无尘索性提着如花走离了储秀宫。 如花探头看向站在秀女当中的赵裙,眸中闪过一丝莫明的情绪。 月无尘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问道:“她为难你了么?” “没有。”如花收回视线,有气无力地道:“我想出宫了,你叫那些人放行。” “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么?”月无尘双眼冒火,朝如花吼道。 如花紧抿粉唇,淡漠地移开视线:“我要的东西皇上不愿给,既如此,我们无话可说。” “就因为朕不愿献出自己的血,所以你跟朕闹性子?”月无尘扶正如花的脸,直视她没有活力的美眸道。 看着她没什么神气的眸子,他只觉疑惑,似是在哪里看过这样的一双眼睛。看书就到,给力 让人看了,就无法忘记的这种眼神。 如花被月无尘盯得心里发毛,不自在地挣出他的掌控,小声嘀咕:“我要的东西你不给,难道我还要对你笑脸相迎不成?” “那是不是朕把血给了你,你就要离开皇宫?”月无尘状似无意地问道。 “那当然--”对上月无尘了然的眼神,如花后悔莫及。 “既如此,朕为什么要把它给你,好让你出宫逍遥快活?朕若是不快活,定要拉个人垫背,让她和朕一样不快活。”月无尘笑了笑:“好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贴身宫女,没有朕的允许,你不准离开朕身边半步!” “凭什么?!”如花怒瞪月无尘,美眸怒焰生辉。 月无尘心情极好,咧齿一笑:“凭朕是皇帝。朕能主宰天下人的生死,何况是你这个小宫女?!指不定朕心情快活了,收你为朕的侍寝宫女!” 如花干笑三声:“算了吧,您还是一直心情不快活的好,奴婢可不想得花柳病!” 月无尘莞尔,对如花的坦率倒是喜欢得紧:“朕对你这个没看头的小丫头没兴趣。可你若是再这么直接,朕不介届将就使用你一回。” “不需要你将就!”如花狠狠白月无尘一眼,却被他眼明手快地捞回他的身边,更是直接带进了他的怀中,嵌入他的怀抱。 抱上眼前这个女人的一瞬,月无尘像是被电噬一般,这具身子怎会与那个女人的感觉一般无二? “喂,你还好吧?”如花好不容易才钻出月无尘的怀抱,却看见月无尘痴呆的表情。他的样子像是见了鬼,看起来有点可笑。 她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却被他一把抓着她的一双手,摸了又摸。她正想动怒发作,月无尘却又突然放了她,疾步离去。 她怔在原地,不知月无尘唱的哪一出。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跟上他的当会儿,他顿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如花,你明日便搬到承乾宫,今日朕放你一天假!” 也不等她回话,月无尘便疾步离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如花丈二摸不着头脑,回到了储秀宫。 那一字排开的众多貌美秀女令她畏惧,她强笑道:“各位小主吉祥,奴婢告退!” 结果她走到哪,秀女们便挡到哪,就是不让她通过。 如花并不想惹是生非,她进宫,不是为了树敌,而是为了月无尘的那碗龙血。若不是只有接近他才能取到他的血,她又何需进宫自讨苦吃?! “如花,就凭你这等姿色,到底是怎么迷住了皇上?从实招来!”第一个秀女发难,口沫横飞,脸容狰狞,哪还有身为淑女的卓越风姿? “不能让这个贱蹄子有机会再接近皇上。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把她扔进……”另一个秀女最后放小了音量,如花却听得究竟,这个秀女说是要把她扔进枯井,毁尸灭迹。 一行人说着便立刻行动,竟真要来动她。 如花也由着这些人胡闹折腾,一边劝道:“奴婢劝小主们还是什么都别做的好。皇上行事狠辣,杀人不眨眼,惹恼了皇上,你们所有人都要遭殃。” 真不知道这群女人有没有脑子。 这是皇宫重地,宫女再没有地位,也不能这样被她们草菅人命。再者,月无尘本就记住了她这个宫女。若知道她没了,这些人以为自己能独善其身吗? 一群秀女跟着起哄,胆小地躲进了屋里,胆大的七八个秀女抬着她往枯井而去,只有赵裙远远站着,悄悄出了储秀宫。 如花看在眼中,心下了然。 赵裙到底是个明白人,还知道就此事做文章,搏取月无尘的好感,比这些草包秀女强多了。 --- 昨天加班加到太晚,字数不够,我现在偷偷写去,争取再写一章出来。囧 罗敷有夫(11) 不多久,如花便被秀女们抬至枯井处,她苦口婆心地劝了好几回,见她们还是要把她扔进枯井,她无奈地道:“奴婢这也是被小主们逼的。” 她挥了挥袖口,秀女们便全身麻痹,像是被人点了穴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朝着在场的七八个秀女抛出一朵甜美的微笑:“哪,不能怪我下手狠毒,是你们自找的,我实在是不想做这种歹毒的事。不过,下面看起来挺好玩的,可能有一堆尸骨,觉得寂寞,所以,你们谁要下去陪陪冤死的宫女?” 她纤手指向为首的秀女,“不如,就你吧。” 秀女怕得双腿直哆嗦,虚张声势地道:“如花,我是主子,你是奴才,如果你敢对我不敬,就是以下犯上,是死罪!!” “唉呀,小主,奴婢好怕呀……”如花甜笑尤甚,凑到秀女跟前,使尽吃奶的力气把秀女扔进了枯井。 秀女发出“啊”的一声尖叫,以为自己会被摔死,枯井却极浅,虽然摔得不轻,却也无生命之虞。 但一想到枯井也许还有其他冤死的宫女,秀女在发出凄厉的惨叫。 此后,如花故伎重施,将其他秀女也一一扔进了枯井。待到忙完,她坐在枯井上笑道:“枯井好玩吗?”“如花,把我们救上去,否则--” “否则把我砍了吗?”如花笑着打断秀女的威胁,探头看向枯井里的秀女们。 她心下爽快,笑容越发地灿烂。 火急燎原赶到的月无尘在看到坐在枯井上灿笑的女人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冲到她跟前,二话不说便把她抱下枯井:“随朕回承乾宫!” “不是说明天吗?”如花回头看向枯井处,有点跟不上月无尘急促的步子。 月无尘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回头看向枯井,目露戾色,沉声道:“钟南,连带这些女人把这口枯井填满!” 如花一愣,顿下脚步:“奴婢已惩戒过她们了。她们罪不制死,得饶人处且饶人!” “朕以为她们罪不可恕!只要不如她们的意,便要治人于死地,这种人,死不足惜!”月无尘沉声喝道,俊颜黑沉,额畔青筋暴露。 “奴婢却以为,她们已被奴婢惩罚过了,皇上再罚便是多此一举,好像纯粹是为了证明自己当个皇帝了不起似的。”如花像是看不到月无尘的怒气,自顾自地数落月无尘的不是。 “朕当这个皇帝确实了不起,掌握天下人的生死。钟南,还不动手?”月无尘怒意更盛,加大音量。 钟南忙应是,示意侍卫们动手。 一时间,哀鸿遍野。月无尘不急于离开,冷眼看着众侍卫将人活埋。 如花悄眼睨向月无尘,只见他薄唇紧抿,眸色阴鸷,额头的青筋依然暴凸。 她美眸一转,突然觉得,月无尘是因为她刚才遇到危险,如今是为她报不平,才大动干戈。 为什么呢?她不过是一个小宫女,即便与凌茉有渊源,也不至于令月无尘这般着紧。 “皇上,不如这事到此为止,您看好不好?”如花放柔音量,小声跟月无尘打商量。 月无尘侧首看她一眼,板着脸道:“朕为什么要听你一个小宫女的话?” “因为皇上是明君,能明辨是非,就算是一个小宫女所说的话,因为在理,也能听进去,皇上说是不是?”如花垂涎着笑脸道。 月无尘瞟她一眼,一声轻哼,转身走远。 如花却看出月无尘这一眼的意思,忙对钟南道:“大人,赶紧停了,皇上不埋人了。” 钟南笑着点头,命侍卫们罢手。 “姑娘跟上皇上吧,看不到姑娘,皇上又得生气了。”钟南见如花还杵在原地,笑道。 如花虽奇怪钟南为何对她如此恭敬,却也不敢怠慢,便跟在月无尘身后,亦步亦趋。 她眯眼看着阳光下月无尘颀长的身影,有一种时空倒流的错觉。仿佛这些年不曾走过,他们也不曾分离这些年…… 他恰在此时回眸,正对上她茫然的双眼。 她下意识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他则折回她的身旁,低声道:“丫头,别落太远了。” “呃。”如花低应一声,乖巧地跟在他身畔。 月无尘垂眸看向她带着柔柔笑意的小脸,她优雅美好的细颈,视线最终定格在她细白的小手。 很想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却又不敢造次。若是吓坏了她,她跑出皇宫,那又当如何? “皇上有心事?”如花小心窥探月无尘的神情。只见他一时蹙眉,一时展颜,一时又在傻笑,颇觉奇怪。 月无尘端正颜色,严肃地回道:“朕好吃好住,能有什么心事?” 见他突然变脸,如花不好再说什么,便不再说话,默默前往承乾宫。 月无尘将她带进承乾宫,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疾步走开,并派了很多人看着她,不准她踏出承乾宫半步。如花不知何解,想叫月无尘,他却迅速隐去不见。 她在承乾宫晃悠,颇感无聊,就找宫女聊天说笑,却也自得其乐。 那厢月无尘出了承乾宫,带上钟南,悄悄出了皇宫,往皇陵方向而去。 “皇上怎会怀疑如花是娘娘?当日娘娘分明在皇上怀中断了气息。”钟南不解地问道。 如花与楼翩翩的性子完全不同,一个喜静,一个活泼,依他看,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那是她的身子,即便她百般掩饰,靠她近了,依然可以感觉,那就是她。钟南,你不知道,有些人就算是化成灰,变成另一个人,她也还是她。”月无尘轻喃,他不知要怎么形容当初的惊愕之感。 可他拥她入怀的一瞬,他的身体认出了她,心也认出了她。 所以他要去一趟皇陵,确认自己的想法。 去至皇陵,打开冰棺,却发现冰棺的尸首已经成为一堆白骨。 钟南直叹可惜:“皇上,尸首,要辩别身份难上加难。” “这不是她。冰棺一旦合棺,尸身便能一直保持完整,除非有人开了棺,偷天换日。再者,这具尸骨的长骨据朕目测,远比她要高。”月无尘说完,命钟南合上了冰棺。 月无尘启程回宫,一路上沉默不语。 “若那真是娘娘,皇上应该开心才是。”钟南不明白月无尘为什么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开心。 “朕自然开心。失而复得,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朕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她并没有与朕相认的想法,否则不会不认朕。这些年,她也从未想过来见朕。此次特意接近朕,或许纯粹是为了一碗龙血罢?”月无尘只觉胸口堵得慌。 她当年说过的话,他都记得。 她说,一切太迟,有些事错过就是一生。所以即便她还活着,她与他之间仍是陌路。 月无尘满怀心事,回到皇宫。 如花正在与宫女们闲聊,见他回来,便冲上来问道:“皇上为什么派这么多人守着奴婢?” 月无尘只觉女人离他太近,她如兰的气息喷在他的脸颊,他耳根有些热。 他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满脸严肃:“朕累了。” “反正累不死,皇上还没有回答奴婢的问题呢。”如花狐疑地看着月无尘,只觉他不敢看她,一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能让他有种表情出现。 “朕乏了,要去沐浴,你要不要一起来……”月无尘说完这句话,突觉很热,视线不自觉地往女人的胸前瞟。他只是想转移话题,并没想在言语上轻薄她,只怕她会不快。 事实证明,他的顾虑是多余的,如花点头回道:“好啊。” 这回换月无尘瞪直了眼:“你一个女人怎能这般不知羞耻?男人沐浴,你去成何体统?” “你是皇帝,奴婢能说不吗?”如花抛给他一个“你很白痴”的眼神,令月无尘哑然。 知道他要沐浴,如花似乎很兴奋,兴冲冲地跑在他前面,说是要为他“披荆斩棘”地“开路”。依他看,这个女人怕是又想伺机取他的血。 --- 造孽,上班偷写,被老大知道要罚了。 罗敷有夫(12) 如花轻盈地在跑在前面,美曰其名是为月无尘“开路”。大文学 月无尘漫步跟在身后,看着她狐假虎威地喝退众人,为他开道。夜色下的她看起来活泼动人,甜美清新。 活泼好动的这一面是藏在她骨子里的另一种性格,或是为了对他演戏而装出来的?若是后者,这个女人的演技倒是炉火纯青了。 想当年,她是不善于说谎的。是什么改变了她?时间,空间,或是,死亡? 当日他记得清楚,她在他怀中断了气息,他亲自送她下殓。是谁救了她?令她起死回生?若非如此笃定自己的感觉,若非亲眼所见,他是断不会相信眼前的女人就是楼翩翩。 “皇上在想什么?”如花折回月无尘跟前,轻眨灵动的美眸,好奇地问道。 除非她是没感觉的动物,否则不可能感觉不到他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 “六月,是个很好的季节。”月无尘瞟一眼如花,就别开了视线,神色淡然。 “还好吧,没感觉它很好,热死人了。”如花瞅着月无尘的手臂,蠢蠢欲动,很想动刀子。 她靠近月无尘一些,月无尘却加紧了脚步,将她落在身后。 她瞪着月无尘的背影,奇怪这人怎么知道她的想法。如果不靠近他,她要怎么取她的血? 正在她郁闷的当会儿,有一个很好看的男人带着一群莺莺艳艳往月无尘的方向追去。 她好奇地跟上去,只见男人对月无尘道:“启禀皇上,微臣给皇上献美人来了。” 月无尘身子一僵,脸露尴尬。大文学 望川早不来迟不来,选在这个时候。他接话不是,不接又不是,毕竟有暗中有许多耳目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可是让这个女人知道他不定性,一定会更讨厌他。 他回头看向如花,如花立刻回以灿烂的笑容,狗腿地跑到他跟前道:“皇上,这些美人长得可真好看。” 望川这才发现如花的存在,上下打量她一番,方道:“依我看,这个小宫女拿去卖,最多值五两银子。” 在他眼中,万物都可以钱银来衡量。此女卖五两,还贵了一点。 “依我看,你这个满身铜臭味的狗官最多就值五钱,五钱我还不要你!”如花不甘示弱地回嘴。 “我就值五钱?”望川手指自己的俊颜,无辜地反问。看书就到,给力 “五钱卖不出,值一钱吧。”如花笑着看向月无尘:“皇上,您说是不是?” “依朕看,免费送望爱卿予朕,朕也不要!”月无尘为讨如花欢心,顺着她道。 果见如花笑开颜,得意地瞅向望川。 望川薄唇微掀,早看出这个小宫女不平常。 “喂,你笑得很贱!”如花仗着有月无尘撑腰,对望川没大没小。 “皇上管管身边的宫女,微臣好歹是朝廷重臣,居然被一个宫女取笑……对了,微臣差点忘了正事,这些都是微臣从坊间找出来的美人,个个美艳绝伦,比储秀宫的那些庸脂俗粉好太多。”望川不忘推销自己送来的美人,朝美人们使了个眼色,美人便齐齐围住月无尘,往他怀里钻。 月无尘看向如花,只见她不屑地撇开视线,他尴尬地避开美人的触碰,对望川道:“如花说,碰太多美人对朕的身子不好,所以从今往后,望爱卿不必往朕这里送美人了。大文学” “这个小宫女懂什么,皇上别听信她的馋言。”望川说着,深深看一眼如花。 以为只是言过其实,却不想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宫女能令月无尘忘记大事未成,只为顾及她的想法。 据他所知,从古至今,只有一个女人能令月无尘如此着迷,那就是楼翩翩。 可是楼翩翩往生了,眼前这个,又是打哪里冒出来的狐媚胚子? “爱卿,你随朕去浴池。”月无尘见浴池已到,率先入内。 美人们欲随之入内,月无尘回眸利眼扫向她们:“你们不准再靠近一步,如花,进来!” “奴婢不去--”如花话未说完,便被月无尘提进了浴池。 “非礼勿碰,皇上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如花火大,娇斥道。 月无尘放她在地上:“就站在这里,不准离开朕半步。望川,有什么事说吧!” “可是……”望川看向如花,欲言又止,显然是顾忌如花在场。 “奴婢在外面候着吧。”如花知情识趣,主动要求退出。 “你留下!望川,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她是可以信任的人。”月无尘坚持己见。 他知道,望川会选在这个时候来找他,定是有急事。 望川直视月无尘半晌,见他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终于启唇道:“尹大人……” 他看向如花,月无尘也看向她,如花眉心一跳,回避了两个男人的视线。 “尹大人被关押已久,是不是该放出来了?其他大人对此颇有微词,联名上奏,希望能早日释放尹大人。”望川笑意厣厣地道。 “不急,再关他几日。”月无尘淡声回道,径自脱衣下水池。 望川见状,朝如花喝道:“你是怎么做宫女的?皇上正要沐浴,你必须上前服侍!” 如花不甘不愿地摇头:“皇上没开口,就你这只笑面虎凭什么对我指手划脚?” “皇上,您看看这是什么人,居然没大没小,不如让微臣带回家调教一番!”望川笑意加深,看着如花笑得不怀好意。 “望川,你再多说一句,朕要了你的脑袋!”月无尘眸色一沉,不满望川拿如花调笑。 “皇上早就应该摘了这个人的脑袋。”有月无尘撑腰,如花得意洋洋地朝望川扮了个鬼脸。 望川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如花,“微臣还是撤了,再待下去,微臣的这颗脑袋就要保不住了。” 他说着,朝月无尘掬礼,便大踏步离开了浴池。 如花看着望川的背影发呆,秀眉微蹙。若她估计得没错,望川要对月无尘说的话本不是这些吧?说到底,望川对她心怀介蒂,不放心她,才没有说到正题。 “还在看,人都走了。”月无尘的声音拉回如花的思绪。 如花握了握藏在袖口的匕首,告诉自己莫忘正事,无论是偷摸拐骗,一定要取得月无尘的血。 打定主意,她笑着冲向月无尘,要替他擦澡。孰知月无尘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她才扑上,月无尘便弹跳到水池中央,让她够不着。 她朝月无尘招手,笑容诌媚:“皇上,您过来一些,奴婢才能好好服侍皇上!” “朕不习惯你这个丫头服侍,还是免了。”月无尘说着又离她远了一些,这令如花很不满。 “坏习惯是可要慢慢改回来。以后奴婢就是皇上的贴身宫女,皇上就得慢慢习惯才行。”如花的脸笑成一朵盛开的花,自以为够友善。 月无尘哭笑不得,自然看出这个女人对他有不良企图。 这个女人若一辈子要不到他的血,是不是就会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对他露出这种可爱的笑容? “朕以为,不习惯女人太过亲近这种习惯是好的。如花,你在一旁候着就行了,朕自己会洗--”看着如花作势欲跳下浴池,月无尘吓得不轻:“你要做什么?!” “奴婢只有下水了,方能好好服侍皇上啊。”如花笑容依然灿烂,却在心中诅咒月无尘。 实在不行,干脆对他下毒好了。不过她的毒术非常一般,虽说跟凌茉混过一段时间,凌茉吵着要收她做什么小师妹,但她对毒一点也不感兴趣。 现在看来,当初她的决定是错的。 她自己调制的麻痹人的毒粉白天一次用完,再要调制还需要费一点时间。明天就开始调制,总有机会让她下手。 思及此,她倒是不急了。 “朕不需要你的服侍!”月无尘怕如花真的跳下水池,忙不迭地道。 “好吧,那奴婢就不勉强皇上了。”语罢,如花直接退出了浴池,令月无尘错愕。 为什么他总是跟不上这个女人的思绪?她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敢再浪费时间,他随意披了件袍子便冲出了浴池。待看到站在浴池前的如花,他松了一口气。 小太后,乖乖让朕爱! 罗敷有夫(13) 月无尘出浴池的瞬间,所有宫女的视线都顿在月无尘微敞的性/感胸肌,神色微褚,心跳加速,害羞之余又忍不住偷偷瞧月无尘。大文学 如花自然看在眼中,她索性走至月无尘跟前,大力扒开他的袍子,露出他的上半身,皮笑肉不笑地道:“皇上就造福一下女性同胞,深宫寂寞啊,没有男人,好歹过过眼瘾也好。” 月无尘迅速拉好衣袍,不满如花把他当成货物那般展示。 他板着脸向前冲,如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皇上真小气,跟你玩玩罢了,这样就当真了?” 见月无尘不吱声,埋头往前冲,如花放缓脚步,小声嘀咕:“无趣的老男人。” 月无尘听得真切,这是第二次听她说同样的一句话。他抚上自己的脸,自己真的很无趣,也很老么? 虽然至今他未能见得她的真容,却从她的性子得知一点,她越活越年轻。 而他经过五年时间,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他配不上这么年轻活力有朝气的她。 如花不会读心术,自然不知道月无尘复杂的心事。她看着前面那个人垮下的双肩,摇头叹息:“唉,做人做成皇上这样,不如死了算了。” 月无尘几个跨步到了如花跟前,直直地盯着她的小脸瞧。 如花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嗫嚅道:“你,你看什么看?” “你真的希望朕死么?”好半晌,月无尘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如花一愣。她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月无尘不会当真了吧? 她正想着要如何回答才妥当,月无尘却不吱一声地转身往承乾宫而去。大文学 他的背影在月色下看起来萧条而落寞,晚风中他被拉长了的身影,显得格外寂寥,好像他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 这些年他过得风光,并没有刻意去打听过他的事。总想着,他与她早已前缘尽散,对方过得好或不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过得好。 如花默不作声地跟在月无尘身后,心神不知飘向了哪里。 待她回神,恍觉自己跟着月无尘进了寝殿。 “夏兰,去准备一张床榻,搁在这个位置即可。”月无尘对夏兰下了命令。 夏兰则紧盯着如花瞧,上下打量后问道:“皇上,该不会是给她睡的吧?” “要你去就去,这么多废话!难道朕的事还要向你报备不成?”月无尘挡住夏兰探测的目光。他不喜欢有人看如花,这个女人是他一个人的。 “是,皇上。”夏兰应完,瞪大眸子。因为如花朝她扮了个鬼脸,显然不把她这个皇帝身边的当红宫女看在眼中。 夏兰不甘示弱,也朝如花扮了个鬼脸,如花笑得花枝乱颤,夏兰这才在月无尘的瞪视下离开。 月无尘则将如花轻易提到了床榻,让她坐下,板着脸训道:“以后别发出这种可怕的笑声。” “奴婢觉得挺好玩儿的,奴婢的笑声也不可怕。”如花水眸带笑,贝齿浅露。 “朕有三个要求,你可听好了。”月无尘决定无视如花的“刻意”媚惑,自顾自地道。 如花在龙榻上东摸摸西摸摸,根本不看他,显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第一,以后不准离开朕的三丈范围之内。大文学” “呃,那皇上还不如做个带轮子的铁笼,把奴婢关在里面,走到哪里便拉到哪里呢。”如花不置可否地回道。 “这个方法不错,朕会考虑试行。至于第二,不准与其他人太过亲近,像夏兰这样的女人也不准。过多的表情也不准,例如不准笑得像方才那般放/荡--” “哈哈哈,奴婢就喜欢笑得这般放/荡,皇上不如找胶水把奴婢的嘴封了,这样就不会笑得放--荡--了--”如花故意拖长尾音,表示自己对月无尘这样的破什子要求很不以为然。 “你这丫头提的建议就是不错,朕可以试行。第三个要求,朕还未想到,待想到了,再告诉你。” “老天应该开眼,让皇上这辈子想不到啥第三个要求。”如花倒在龙榻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腰:“龙榻就是龙榻,很不一样,舒适得很。” 夏兰甫一入殿内,看到如花没大没小的样子,上前冲她喊道:“这是龙榻,岂是你这等没身份没地位的小宫女可以躺的?起身!” “喂,你好罗嗦。皇上老人家都没开口,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逾矩了吗?”如花没好气地瞪一眼夏兰。 夏兰这才省起月无尘这个正主儿还在,不敢再放肆,规矩地站好道:“皇上,对于下人不能太纵容了,否则她会骑到皇上头上。” 这个下人,不言而喻,当然就是如花。 “夏兰,你这罗嗦的性子确实得改改,着实让朕喜欢不起来。床榻拿过来没有?”月无尘明显站在如花这边。 如花说什么,他都觉得很对,对的事情就应该顺势而为。 “拿来了。”夏兰扬声道:“来人,把床榻搬入寝殿!” 几个宫女鱼贯而行,迅速将床榻摆放妥当,这才跪安。 夏兰还想滞留,却被月无尘不耐烦地赶走,让她再准备浴桶,好让如花沐浴。 待只剩下月无尘和如花,如花从龙榻一跃而起,朝月无尘咧齿一笑。 月无尘心生警惕,这个女人笑成这般,定有问题。 “奴婢有一个好想法,皇上一定要听。”如花才想拉上月无尘的手,便被他迅速避开,好像她是母老虎,会吃人似的。 她索性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皇上,一起坐,站着说话多累呀。” “你有什么就说吧,朕站着更有安全感。”月无尘淡声回道。就她那点小心思,无非就是打他龙血的主意,晚上想伺机对他下毒手。 “这样,奴婢是想,皇上过惯了好日子,大鱼大肉吃惯了,偶尔也要吃一些萝卜小菜换换口味。所以奴婢打算帮帮皇上,今晚奴婢睡这里,皇上呢,睡那里--”如花纤指指向刚刚才摆放妥当的小床,咧齿一笑:“皇上是不是觉得奴婢很贴心,铭感五内?!” 月无尘回头瞄一眼不够他身长的小床,微蹙凤眉,暗暗苦笑。 夏兰显然是故意找了一张最小的小床,想整如花。结果,却是他遭罪。 “是啊,朕的眼光怎会如此好,找了一个如此贴心的小宫女?”月无尘轻拍如花的头顶,轻易应允:“准你睡龙榻可以,但不能不沐浴。” 如花嗅了嗅身上的汗臭,觉得还好:“奴婢不喜欢洗澡,这样刚刚好,特别有味道。” 此时夏兰命人端来了浴桶,月无尘拧她在手,将她扔进了浴桶:“好好洗干净,洗不干净今晚睡地上。” 说着,他自动自觉地了出了寝殿,再把呆怔状态的夏兰也拉走。 如花挣扎着从浴桶钻出来,喝了好几口自己的脏水。 她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洗澡,玩得不亦乐乎。 守在外面的夏兰小声问月无尘道:“皇上打哪里找来的这么个奇怪的女人?简直把承乾宫当成自己的家了。” “夏兰,你去送衣裳,服侍她更衣,记得看看她的胸口处可有什么胎记。”月无尘淡声道。 他只想知道,如花的身体可否还有他烙下的印记。若是没有,这证明,她是彻彻底底要将他剔除在她的生命之外。 夏兰不疑有它,拿着衣裳冲进寝殿。 月无尘静听里面的动静,只听如花哇哇大叫:“喂,你干嘛偷看我洗澡?!非礼勿视,听说过没有?” “我来服侍你更衣,谁爱看你了?” “哈哈,好痒,我自己来……” 如花活力四射的声音传进月无尘的耳中,他呆怔地站着。 有时他无法相信,原来那个沉静如水的女子,竟就是这个调皮捣蛋的如花。换作任何人,也不可能相信这两人是同一个人吧? 即便他总有这样的疑惑,可他百分百肯定,如花,确实就是楼翩翩,他今生今世唯一的妻子。 她的一切已经刻入他的骨髓,不可能有错。 夏兰再出来时,一脸惊惶。发髻歪歪扭扭,宫裙湿搭搭的,看起来好不狼狈。 ---- 这周末66来加更,答谢亲亲们的热情支持,有月票的亲好歹给66留点儿哈,月票榜要掉下悬崖了,这榜真要命啊。 小太后,乖乖让朕爱! 罗敷有夫(14)【求月票啊】 “皇上不能再纵容下去了,她简直就是小魔女,奴婢怕她。”夏兰顺了顺自己的裙摆,向月无尘诉苦道。 “你有没有注意她的胸口?”月无尘问道。 他心里已知道答案,却还是抱着最后一点期望,希望夏兰只是忘了他交待的任务。 “不只是她的胸口,她的身子奴婢都看过了,没有任何胎记。”夏兰这才想起月无尘交待的事,如实回道。 月无尘心微微地怵痛了一回,神色木然,哑声道:“朕知道了,退下吧。” 果然如他所想那般,如花身上的烙印已经去除。她是打定了主意,完完全全将他排除在她的生命之外。 “皇上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夏兰看出月无尘脸色不妥当,惶惑不安。 “尽快收拾妥当,朕出去走走。”月无尘唯恐自己面对如花时情绪失控,便出了承乾宫,站在殿外发呆。 六月的天气有些炎热,即便是晚上,依然闷热。没有半点风,空气窒闷,就如同他沉在谷底的心。 半晌,他拿出天云之心,搁在手上把玩。 温润的美玉散发淡淡的紫气,在黑夜中尤其打眼。 若有似无的凉意自掌心渗入肌肤,仿佛驱散了周遭的热意,带来一抹穿透人心的凉爽,这就是天云之心的独到之处。 那一年,在一个很美的夜晚,他将它带在了楼翩翩脖子上。当时那个女人惊喜的神情犹在眼前,她说从未见过这么神奇的美玉。 “这东西不错。”如花的声音惊醒月无尘的思绪。 月无尘回神,拽紧天云之心:“你怎么出来了?” “皇上要求,不准奴婢离开皇上三丈之内,奴婢不敢不遵圣旨,怕掉脑袋。”如花的美眸盯着月无尘手上的天云之心直瞧,打起了这东西的主意。 这可是很好的美玉,圣物难求,她要不要顺便把这东西给偷出宫? 月无尘自然感觉到如花盯着天云之心的“饥/渴”眼神,索性收起了美玉。 “皇上那是什么东西,可不可以给奴婢瞅瞅?”如花忙制止,用力拽着月无尘的手臂。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以蛮力将天云之心抢了过来。 月无尘目瞪口呆地瞪着如花,这个女人会不会太蛮横了?他再怎么说,也是皇帝。 “哇,这是好东西,戴上它都不热了,有吸汗的功效。皇上,能不能把它便宜点卖给奴婢?”如花爱不释手地拿着天云之心。 当年她就是笨,为什么要把这东西还给他呢?自个儿留着多好?如果她留着,那她今日是不是就不必进宫了? 可是如果不进宫,就再见不到他…… 如花悄悄看向月无尘俊逸的脸庞,看着他殷红的薄唇发呆。 这人,倒是变得妖孽了一些,也变得很好说话,总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很好欺负。 月无尘的视线投向她,她忙不迭地端正姿态。 如花随时注意月无尘的动静,见他突然伸手探向她,她急忙跳开,拽紧天云之心:“皇上,出个价,奴婢跟皇上做买卖!” “跟你做买卖朕不放心!”月无尘似笑非笑地道。 照常理来说,如花对这块玉应该不屑一顾。此次如此着紧,定有蹊跷。 “谁说的?皇上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花瞪向月无尘。 “朕不是小人,你也不见得是君子。”月无尘轻易抓住如花的皓腕,想要抢过天云之心,孰知如花突然抱紧他的腰,死皮赖脸地嘻笑:“奴婢先帮皇上保管这破东西,好不好?” 她说着在他怀中蹭了蹭,月无尘一动不敢动,身子紧绷如弦,这根弦随时有断裂的可能…… 如花全部心思都在天云之心,没注意月无尘身体的变化。见月无尘仍紧拽着天云之心的一角,她全部重量都靠在他身上,想要使力夺回。 月无尘却突然拽紧她的腰,大掌的热度透过薄薄的布料达到她的肌体。身子与他的紧密相贴在一起的一瞬,她不确定地看向月无尘。该不会这样就动了欲念吧? 月无尘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酥软的胸前,下腭绷紧,额头渗出细汗。 “皇上该不会看上奴婢这样的姿色了吧?”如花心里七上八下,不知月无尘是不是对她动了歪念。 月无尘从狂盛的浴火中挣脱而出,用力推开如花,不忘夺走她手上的天云之心,冷声道:“你也知道,你是这样的姿色,也敢来勾惑朕,不知死活的东西。” 方才差点失控,若不是及时醒悟,只恐做出丢人的事,把她吓跑。还好,未铸成大错。 “奴婢长像甜美,虽说不是倾国倾城,可也是清秀可人的朝露,是男人都喜欢的。看书就到,给力 ”如花小声反驳,眼巴巴地看着天云之心流口水。 真想不顾一切地夺回,可她没有月无尘这样的蛮力。 她再次决定了,取他血的同时,一定要把这块宝贝一块“拿”走。 月无尘故意漠视女人如狼似虎的眼神,小心把天云之心挂在脖子上,收放妥当,这才安了心。 见他那样子,如花忍不住打趣道:“皇上看这块死物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老婆……” 这话一出口,她甫觉不妥当。 月无尘回头瞟她一眼,默不作声地进了承乾宫。 如花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阴阳怪气,莫明其妙,小气鬼,有女人喜欢才奇怪。不过是一块破石头,自个儿留着无用,给我不就好了吗?”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今晚罚跪,不准睡!”月无尘顿下脚步,凌厉的眼神令如花闭了小嘴。 月无尘非常满意,折回寝殿,本想睡龙榻,可一想到身后的女人,便在小床上躺下。 如花大刺刺地躺在龙榻之上,在上面翻滚,只差没翻跟斗。 自己玩了一小会儿,觉着无趣,她悄悄看向背对着她的月无尘。 奇怪,以前的他很好色,见到女人就差没扑上去,为什么现在知道避讳了?几年不见,这个男人是不是变得不举了? 可宫里的人都说,月无尘荒/淫无道,是女人都吃,一天晚上找好几个服侍。当时她也觉得像是这人的本性,可现在又觉得,那些都是谣言,不可尽信。 翻来覆去睡不着,如花觉得自己很命苦,多少人想睡龙榻没机会,她有机会却睡不着,居然认床,非常悲剧的她…… 她赤足下了榻,蹲在小床跟前,戳了戳月无尘的背部,小声道:“皇上,奴婢睡不着,陪奴婢聊聊天可好?” 月无尘暗暗叫苦,这个女人真知道怎么折腾人。 她有龙榻睡不着,他何曾睡过这样的小床?咯得他身子生疼。 “皇上,起身,奴婢睡不着,皇上会不会唱催眠曲?”女人又戳了戳他的背部,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这辈子就没开口唱过,要他唱催眠曲?他哪会? “若是皇上会唱催眠小曲,一定是世上最好的男人,以后皇上就是奴婢的偶像。”如花的话,令月无尘的心微微一动。 虽不知偶像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一定是在她心上有地位的人,他要做她的偶像。 思及此,月无尘一跃而起,将赤足蹲在地上的如花吓了一大跳,跌坐在地上。 她轻抚剧烈跳动的胸口,微嗔道:“吓死我了,皇上起身前怎么不打个招呼啊?” 月无尘的视线定格在她又白又嫩的细足,心眼儿发烫,耳根微热,心跳也在加速。 他这辈子就没试过对一个女人又爱又恨,拿这个人没有半点办法。 月无尘情不自禁地摸上她的纤足,被如花一把拍开:“皇上干嘛摸奴婢的脚?” 月无尘回神,若无其事地道:“总不能让你这个脏鬼睡朕的龙榻,干干净净才能躺上去。脏死了脏死了……” 他用力拍打了几回,才在如花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将她提回龙榻。 “睡吧,朕给你吹一首小曲儿催眠。”月无尘说着翻出多年未曾用过的竹箫。 如花怔忡地看着月无尘,想不到这个男人还真答应为她做这种事。 --- 啊啊啊,忙死了忙死了忙死了忙死了…… 罗敷有夫(15)【求月票啊】 好听的箫声来自月无尘的专注演绎。更新速度一流,超快箫声悠扬动听,缠绵悱恻,倏尔激/情豪迈,倏尔温情如潺潺溪水,静静流淌一室。 如花趴在枕间,听得专注,不时悄眼睨向月无尘,突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枉她曾为他的妻子,竟不知他吹得一手好箫。她以为,尹子卿便是这世上最好的乐师,原来月无尘也不遑多让。 “朕有多年不曾吹箫,生疏了。”见如花痴傻地看着他,月无尘神色微褚,回避了她呆滞的目光。 如花这才回神,轻拍双掌:“皇上,您真是惊艳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就是说您老人家了。” 月无尘以箫轻敲她的头顶:“可不可以别加‘老人家’三字?朕真有这么老么?” “奴婢这是敬您,一般的人奴婢不愿跟他说话呢。不过吧,这箫声听是好听,就是无法催眠,听得奴婢更加兴奋,睡不着了。”如花让床里侧挪了挪:“不如皇上上来一起睡,皇上唱一首容易入眠的歌给奴婢听。” 月无尘摇头,不愿上龙榻。 跟这个女人挤在一起,指不定他会失控,做出吓坏她的事。更新速度一流,超快 他对自己的自制力没把握。 “千万别告诉奴婢,皇上不会唱歌儿!”如花像看怪物一样瞪着月无尘道。 “朕这辈子就没唱过,不会不稀奇。”月无尘如实回答,看来自己是甭想做她的什么偶像了。 “可怜的孩子。这样吧,奴婢教皇上一首,待皇上学会了,以后奴婢睡不着,皇上就唱给奴婢听,帮奴婢催眠,如何?”如花笑容甜美,上前一把将月无尘拉在了龙榻上。 “朕,朕不会。”月无尘忙不迭地退开一些,避开如花如蜜般的馥郁香气。 “没有人生下来什么都会。皇上没试就说不会,哪是好学的孩子?指不定皇上有这方面的天赋,皇上,试试吧。”如花殷切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月无尘,毫不掩饰眸中的渴望。 月无尘居然不会唱歌?那就是从未唱过? 既如此,不把他的第一次骗过来真对不起自己。 月无尘想摇头,却又不忍看如花失望的样子。她难得有这么热衷的事,不如就顺着她的意思好了? 如花看出月无尘犹豫不决,便索性哼唱了起来。 “来,皇上跟着奴婢唱一遍。”如花又哄又骗,极尽谄媚之能事。 月无尘红着脸,经过她几番催促,终于开了腔:“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儿飞,儿飞,你在思念谁……” 他一边唱,如花一边忍着笑,最后还是破功,她索性笑趴在榻上,毫无形象地在榻上翻来滚去,不可抑止。 “朕,朕确实不会唱,不准再笑!”月无尘尴尬得不行,这辈子没这么糗过。 这个女人完全不给他面子,笑成这个德行,他唱得有这么不堪入耳么? “好,奴婢不笑了。可是容奴婢说句实话,可惜了皇上的一副好嗓子,居然五音不全,唱得好难听啊,老鼠都被您老人家吓跑了!”如花说着忍禁不俊,再次笑倒,这次,她不小心趴在了月无尘的大腿,笑得肚子疼。 而且,这个男人居然会脸红,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大奇观。 不可否认,他脸红的样子还是有那么一点可爱。 月无尘看着在他大腿上放肆的女人,唇畔掀出柔柔的笑意,心里是满满的幸福感。更新速度一流,超快 若是能让她这般开心,让他再出多几次糗也无妨。 “朕刚开始学,以后会好的。”月无尘决定再来一次,最好笑死这个女人。 “皇上是说笑的吧?”如花眨着泪眼看向月无尘,不敢置信地问道。 她可不愿再受他的荼毒,听他唱歌,这简直就不是人做的事情。 月无尘一本正经地点头,启唇便唱将起来。他才开嗓,如花又笑开了,“太难听了,皇上,别唱了。就你这破嗓子简直不是魔音穿耳……” 月无尘却没有停下,径自唱了又唱,一直到如花笑累了,趴在月无尘的大腿上歇气儿,还听得头顶传来月无尘不成调的歌曲:“儿飞,儿飞,你在思念谁……” 她想,这趟皇宫之旅收获颇大,让她认识了一个不一样的月无尘,这就是她要死要活爱过的男人啊。 她渐渐有了睡意,小声嘀咕:“虽然不咋好听,可是呢,奴婢喜欢听。皇上以后就是奴婢的呕吐的对象了……” 月无尘停止哼唱,瞪着她绯红的小脸。 折腾了半天,偶像就是呕吐的对象,害他这么卖力讨她欢心。更新速度一流,超快 月无尘着迷地看着她酣甜的睡颜,方才还吵着睡不着,这会儿却进入梦乡,这个女人…… 守在外殿的夏兰偷听寝殿的动静,自然听到了月无尘的鸭公嗓,也听到如花毫不留情地讥诮笑声。月无尘有多久没试过这么宠一个人了?如花这个小宫女何德何能,让月无尘宠上了天。 带着这个疑问,夏兰想了大半夜也未能参破其中的玄机。 次日,如花起身便不见月无尘的踪影。她乐得自在,打算去医药局走一趟。 奉月无尘的命令,夏兰远远跟在如花身后保护她。 只见如花堂而皇之地进入医药局,亮出月无尘的名号,没人敢为难她,由着她在医药局自由出入。 夏兰怕如花玩什么花样,找来一个医官,悄声问如花都要了些什么药,而后记下来。 当她向月无尘禀告此事时,月无尘称赞她做得好。而后对她附耳,仔细交待一番,夏兰听了,领命而去。而后趁如花调药打盹时,奉命将她的药给换了。 如花混然不知药物被换,打了个小盹后,继续调制药粉。只等药粉做好,她好对月无尘下药,取了他的血,再出宫。 可是想到出宫后再见不到月无尘,她有点小失落。 她百无聊赖地出了药局,想自己的心事,在途中遇到一众妃嫔时,也没心情对她们打招呼。 “哪里的宫女,见到贤妃姐姐竟不请安?是不是不想活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妃嫔冲着如花一声大吼,惊醒如花的思绪。 她看向对方,原来是王婉仪。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女人还是这般张扬。红唇似火,眉目妖娆,倒是愈发的艳丽动人。 至于秋吟,看上去像是平和了。一袭淡粉色宫裙,梳着简单的发髻,戴的饰品非常简单,清减了不少,脸上已看不到当年的清高之气。 就连服侍在一旁的琴儿,也不复当年的张扬,岁月到底是磨练了一些人。 “婉仪妹妹,算了,许是新进宫的宫女,不懂规矩,没必要大动干戈。”秋吟轻启樱唇,看向如花,淡声道:“退下吧,在宫中行事要机警些。” “是,娘娘!”如花垂眸回道,举步正要离去,却有人挡着她的前路,又是得理不让人的王婉仪。 “姐姐,这些下人纵容不得,该罚的就必须罚!”王婉仪一伸手,便将如花推倒在地。 如花抬眸看向王婉仪,却见那个女人得意地瞅着她,高高在上的样子有点碍眼。王婉仪难不成知道她,故意找她茬?! “如花,起来。”有人在她恍神的当会儿伸手来拉她,却是赵裙。 她一出现,全场哗然。 秋吟脸色微变,敏妃脸色苍白,王婉仪更是夸张,发出惊喘,指着赵裙道:“鬼,鬼,这是鬼……” 赵裙抿唇一笑,有当年楼翩翩的绝世风姿,更吸引了在场所有女人的视线。 “小女赵裙参见众位娘娘,娘娘们金安!”赵裙款款朝众人行礼。 如花不想跟这些女人搅和在一起。女人多的地方,定有是非,更何况这些女人的丈夫还是同一人。 她悄悄想离开,王婉仪在受到惊吓时却还记得拦着她的去路,这令她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个女人,是跟她扛上了? “赵裙?你是今届的秀女?!”秋吟最先回复常态,上下打量赵裙一番,问道。 罗敷有夫(16)【求月票啊】(今天3更) “正是,小女几日前方才进宫。如花以前是储秀宫的宫女,现在是皇上的贴身宫女。皇上对如花很是看重,娘娘还是莫为难的好。”赵裙淡声回道,将话题转移到如花身上。 于是所有人的视线皆投向如花,如花拍了拍裙裾上的尘土。 不待王婉仪反应过来,她抬膝狠狠顶向王婉仪的腹部,踢个正着,惊得众人傻了眼。 王婉仪捂着自己的腹部,颤手指向如花:“你这个贱/婢,竟敢以下犯上,对本宫无礼?!” “方才娘娘不分青红皂白便对奴婢下手,奴婢崇尚有来有往,方才是回礼。娘娘若还有疑问,不妨到皇上跟前告御状,请皇上来评定是非好了。”如花笑意厣厣地回道。 王婉仪气得脸红脖子粗,直喘气儿。此时赵裙也过来帮腔,淡笑如花:“如花就是这种直性子。人家待她好,她会双倍奉还,谁若待她不好,她也不会示弱。娘娘宽宏大量,就莫跟如花计较了,皇上那边也不好交待--” “赵裙,你算什么东西?!以为有太后娘娘的一张脸,就能在皇宫横行么?!我告诉你,若我要对付一个人,那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你们给我将赵裙拿下,掌嘴!!”王婉仪此言再令如花蹙眉。 如花以为,王婉仪就算要打,也应该是打她,而不是打赵裙。赵裙好歹是秀女,她却只是个小宫女,更何况赵裙还有楼翩翩的那张脸呢。 “楼翩翩,你不是死了么?!”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兀地在人群后响起。 如花暗道世界真小,平时一个碰不上,这会儿全都到齐了。更新速度一流,超快 来人,正是房漓,她手上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娃娃粉嘟嘟的小脸,煞是可爱,正好奇地打量着众人。 反观房漓,瘦得厉害,像是一阵风就能被吹走。她秀眉深锁,似有无尽的愁绪展化不开,再无五年前的纯真气息。 “呦,这不是贵妃吗?皇上可是下了旨令,你们母女不能随意在皇宫走动,皇上下的禁足令,贵妃居然敢抗旨不遵?!”开口之人,正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王婉仪。 房漓像是听不到王婉仪的连讽带刺,直勾勾地看着赵裙,失神的模样。 “小女赵裙参见娘娘。小女是新进宫的秀女,并非太后娘娘。”赵裙向房漓行礼道。 房漓看着她的脸,失神地低喃:“是啊,楼翩翩死了,就在冷清殿断了气息,你又怎会是她呢?” “娘,抱抱。”小女娃朝房漓伸手要抱,房漓这才回神,抱起了小女娃。 “好咧,我们这就去找你父皇。”房漓对小女娃露出慈爱的笑容,在她转身的瞬间,她的笑容僵在唇畔。 如花循着房漓的视线看去,黑沉着一张脸的男人,不正是月无尘?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女及时反应过来,朝月无尘行礼道。 月无尘越过众人,视线定格在如花的身上。 他直直地去到她跟前,拽着她往承乾宫而去。更新速度一流,超快 “皇上,臣妾有事启禀!”房漓抱着小女娃追在月无尘身后。 月无尘却对钟南使眼色,钟南会意,派侍卫拦截了房漓的去路。 “皇上,千错万错都是臣妾一个人的错,可否看在我们多年前的情分上,容臣妾说几句话?几句就好,请皇上开恩!”房漓跪倒在地,朝着月无尘的背影哭喊。 听到她哭,小女孩也哭得撕心裂肺。 如花频频回首。 她不该心软的。当初若不是房漓,她和月无尘之间又何至于落得这样的下场。可同样身为女人,怀过孩子,对孩子的这份心,她是感同身受。 “皇上,不如就听她说几句吧,反正又不会死人。”如花轻拉月无尘的衣袖,却见他的脸沉得更厉害,更狠狠瞪她一眼。 如花无辜地摸了摸俏鼻:“皇上好歹是孩子他爹--” “朕没碰过她,那不是朕的孩子!”月无尘沉声道:“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朕把你的嘴封了!” “别这--”在月无尘的狠戾眼神之下,如花还是闭了嘴,任由月无尘拉着她进入承乾宫。 良久,月无尘也没有动静。 如花想了想,还是别自讨没趣的好。反正又不是她的事,她这么热心做什么?房漓该死,是那个女人曾经让她生不如死,如今有人得到报应,她该开心啊,为什么她就是笑不出来呢?是心还不够狠吗? 她倒在龙榻上胡思乱想,直到有人遮住了床前的光影,她才抽空瞅他一眼。 “方才朕不是生你气,只是气自己。”犹豫半晌,月无尘半晌才开口。 “皇上没必要对奴婢说这些。皇上莫忘了,奴婢只是一个宫女,皇上的家务事没必要向一个宫女交待。”如花从榻上一跃而起,笑着回道,只是笑意不曾达到眼底。 月无尘自女人的神情中看出不以为然,也看出了淡淡的疏离。 似乎是因为房漓出现,便让他们想起了过往的那些不愉快。原来在她心里,还是在意过去的人与事。 或者,她只是假装自己是另一个人,一个可以与他聊天说笑甚至撒娇的那么一个人? 月无尘在榻上坐下,看着某一处良久,方启唇:“朕是皇帝,身边可信赖的人不多,能听朕说心事的人没有一人。曾经朕有一个妻子,虽然她不被世人所知,但她就是朕的发妻……” 罗敷有夫(17)【求月票啊】 如花倏地下了榻,月无尘早料到她有此举动,冲上前一把拉住她:“如花,听朕说说话,可好?就这一次,朕有许多话想说,只是,一直没有那个可以倾听的对象。看书就到,给力 ” 如花回眸一笑:“皇上太抬举奴婢了,奴婢受不起。皇上要找人说心事,相信皇宫有许多,奴婢这人没心没肺没眼的,听不进去。奴婢出去散散步,走了。” 如花用力挣出月无尘的掌握,埋头往前冲。 月无尘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追上她,用力扣紧她的手腕,哑声道:“母--” 如花一脚踹向月无尘,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月无尘不退不避,任由她在他身上耍泼。闹了好一会儿,如花终于停止,她窝在他的怀中喘气儿:“有时觉得皇上的怀抱很温暖。只是再温暖,也不是奴婢该倚靠的地方。今是昨非,大家都该知道的,没必要扯破脸皮说那些不堪的事。” 在月无尘呆怔的瞬间,她钻出他的怀抱,甚至不曾看一眼他木然的神情,便头也不回地大踏步离去。 原来在那个女人的心里,过往只是一些不堪回首的事。说起,只是揭开疮疤。 月无尘笑了笑,笑自己幼稚,以为不道穿,便能留她在身边。 原来不只是他知道她是楼翩翩,她也知道,他已经看穿了她。 他们彼此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与快乐,那层薄膜却如此脆弱,一捅即破。 他为什么要沉不住气?为什么不能这样继续一辈子,就只把她当成如花。如果她取不到他的血,也就有可能这样待在他的身边一辈子。 像是想起了什么,月无尘扬声道:“钟南!!” “卑职在!”钟南应声而出。 “命人去守着她,不准她走得太远,从今往后,她不得离开朕身边半上步,快去!”月无尘满眼焦虑,冲钟南吼道。 钟南不敢怠慢,应声而去。 好不容易找到如花,却见她与一个太监在悄悄耳语。见他赶到,太监迅速离去。 钟南欲追上前细瞧究竟,却被如花拦截:“钟大人看来是很得空啊。” 钟南定睛一瞧,方才那个太监已不知所踪。可以预见,太监与如花有勾结,如花刚进宫,认识的太监到底是什么人? “请姑娘随卑职回承乾宫。皇上交待了,姑娘从今往后不得离开皇上身边半步。”钟南对如花毕恭毕敬地道。 如花淡淡地笑了笑:“这可真有点难度。总不能他如厕时我也跟在他身边吧?” 钟南一愣,而后哑然失笑。 “姑娘是皇上在意的人,皇上才管得宽。这些年皇上很寂寞,有些日子差点没撑过去……”他看向如花渐冷的脸庞,摇头道:“卑职知道自己不该多事--” “你知道就好!”如花接话,淡眼扫向钟南。 钟南自知不该多嘴,便沉默,直到护送如花回到承乾宫。 月无尘正等在殿外,见到她,朝她伸手。 如花犹豫一会儿,还是乖巧地走到他跟前,小手搁放在他的掌心。她垂眸看向自己的脚尖,不想看月无尘的脸。 “皇宫不比外头,什么人都有。以后就在朕的身边,朕会护你周全。”月无尘的声音柔得不像话,如花本该像以往那般回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只是犹豫过后,她始终没能绽放笑容。 有些东西就是破了,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 月无尘也看出如花的情绪变化,他无奈地轻拍她的手背:“是朕不好,总是做一些不讨人喜欢的事。” 他话中的沉重,令如花的心像是压上了重石。 她现在只是如花,不是任何女人,她应该更开心才是。 对,她只是没心没肺的如花。 待到出了宫,再做回自己,她希望月无尘看起来起码幸福。 “这样吧,皇上把那块破石头给奴婢瞅瞅,奴婢就原谅不讨人喜欢的皇上,如何?”如花露齿一笑,看向月无尘道。 月无尘此次很爽快,他取下戴在脖子上的东西,郑重其事地为她戴上:“天云之心,从来就是你的。” 如花欢喜地摸上玉石,感觉它的凉意渗入肌体,好神奇的玉石。她抿唇一笑,开心不已。若说此前笑得牵扯强,这次却是发自真心的笑容。 “皇上不如把龙血也给了奴婢吧?”如花趁热打铁,殷切地看向月无尘。希望月无尘突然发神经,爽快地应允。 可惜的是,月无尘并没有丧失理智,他毫不犹豫地摇头:“朕的血矜贵得很,不能说给就给。待有一日朕心情好了,朕再给你。” “那您什么时候心情才会好?可否给个信息?!”如花凑上前问道,满眼期盼。 虽然还有时间,可总这么在皇宫耗着不是办法。月无尘骨子里狡猾得很,现在就是在跟她玩太极。想放松她的意志,再给些糖衣炮弹,就这样想困在她皇宫一辈子吧? “这个,没准头。你若做得好,朕的心情就会好。”月无尘无害的一眼,令如花心里敲响了警钟。 她果然猜得没错,月无尘早打定了主意,还是得靠自己才行。 “奴婢没什么本事,就怕做不好。”如花对月无尘笑得“甜美”。 她自己能感觉出笑不由衷,月无尘精明得很,想必也看得真切吧? “凡事尽力而为即可。”月无尘聪明地没有拆穿如花的小伎俩。 就这么耗着,对他而言便是赚到了。从今往后,他只口不提他们的前尘往事。撕破了脸,对自己没好处,只会把这个女人逼走! “皇上,贵妃娘娘又来了,跪在外面说是想请皇上见一面。”夏兰冲进寝殿,朝月无尘大声道。 月无尘下意识地看向如花,只见她神色如常,看不出究竟。 “把她赶走,赶不走杖责三十拉下去!”沉吟片刻,月无尘轻启薄唇,眸色阴冷。 如花没有开口说话。 房漓受罚与她无关,她自身难保,没办法替人求情。更何况,那是房漓与月无尘之间的恩怨,理应由他们自由解决,轮不到她插嘴。 殿外很快传来房漓的惨叫声,声声入耳,即便无心,也能传进如花的耳中。 莫说一个弱女子无法承受这样的酷刑,就怕是剽形大汉,也承受不了这样的酷刑罢? 月无尘神色如常,仿佛听不到外面的声声惨叫,看兵书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如花频频看向殿外,直到惨叫声歇止,她才收回视线道:“这天气热得紧,听到她的惨叫声,让人更热了。” 月无尘看她一眼,视线再次投在书本上,全神贯注的样子。 这人,真沉得住气,因为不是打在他身上。 “皇上,贵妃娘娘还是不愿离去,请求见皇上一面。”钟南进入殿外,向月无尘启禀道。 月无尘视线不曾离开兵头,眉眼不抬,淡声道:“再打三十大板,她不愿离开,打到她离开!” 钟南犹豫了一回,看向如花。 如花心软了。 她再怎么狠心,也学不会月无尘的无情。他这么说,是纯粹想要房漓的性命。 “奴婢以为,贵妃不过是想见皇上一面,不至于落得这样一个凄凉的下场。”如花走到月无尘跟前道。 月无尘的视线仍然紧盯着兵书,罔若未闻。 如花上前一步,一把夺走月无尘手上的兵书:“皇上究竟要怎样才愿意饶她一命?!” “朕给了她机会离开,是她自寻死路,怨谁?!”月无尘淡然启唇,不紧不慢地道。 “皇上根本就是公报私仇。因为对她心存怨恨,所以才借题发挥。要知道有些事,即便有错,那也不一定是别人,而在自己。皇上这样,只会让奴婢瞧不起您!”如花板着小脸道。 月无尘眉心微蹙,轻声低喃:“是啊,说到底,是朕错了!” 他起了身,瞬间像是老了七八岁,步履蹒跚的样子看得如花双眼干涩。 她冲到月无尘身后道:“皇上,不如诏见她一回,看她到底要对皇上说什么。就算大人做错了事,孩子也是无辜的。若是贵妃没了,她的小女儿怎么办,岂不是要变成没娘的孤儿?皇上于心何忍?!” --- 本想星期天加更的,见大家都要求加更,所以今天加更。还有一更,但还木字,上班偷偷写,造孽,写好了就发上来哈。 罗敷有夫(18)【求月票啊】 月无尘心一动,回眸看向如花。更新速度一流,超快 孩子? 她执意要龙血,会不会是因为,他们的孩子?! 想到这个可能,月无尘心跳加速,恨不能立刻问如花这个问题。 可是他不敢,不只是怕旧事重提,更怕提起她的伤心事。 他们说好了,不说往事。 如果真是为了他们的孩子,那他要不要给她血?可若是给了她,她便会毫不留恋地离开。 似乎怎么做,都不对。 “传令,带房漓入殿。”月无尘改变主意,端坐在了龙椅之上。 不多久,浑身是血的房漓被拖进了大殿,扔在地上。 奄奄一息的房漓艰难抬眸,看向月无尘,虚弱地道:“臣妾知道,是臣妾对不起皇上……” 月无尘示意众人退下,只剩下房漓,还有站在他身侧的如花。 “朕必须承认,有些事,错不在你一人。更新速度一流,超快只是你可知道,扰乱宫帏是何等大罪?你不只与其他男人苟和生下孽种,更令朕吃了哑巴亏。你以为,朕当年真有这么糊涂,连有没有碰过你都不知晓?”月无尘冷眼俯视地上的房漓。 “臣妾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是那人逼迫臣妾,对臣妾下药。皇上可知道,那个恶人,正是当年毁了臣妾清白的男子?楼翩翩当年年纪尚幼,便已狠毒非常。臣妾至今还记得,臣妾不过是和皇上说笑,皇上便恼羞成怒,一怒之下便丢下了臣妾。皇上才走,楼翩翩便出现了。她买通了打手,命人绑了臣妾,送到一间黑屋,而后,臣妾被人施/暴,足足三天三夜……” 再忆起那段不堪的往事,房漓痛苦地闭上双眼。时至今日,她依然痛不欲生。 当年的她,连青楼女子都不如,被人以那种方式夺走了女人最宝贵的东西。 所以,她恨楼翩翩入骨。 只因为那个女人喜欢月无尘,便把与月无尘亲近的女人以那种残忍的方式毁了。 可怜她与月无尘之间并无男女之情,只因为彼此聊得来,成为知交好友,便遭遇如此横祸。她曾立誓,要楼翩翩血债血偿,将楼翩翩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如数奉还。 而后,她进了宫。楼翩翩有多爱月无尘,她就越要抢走月无尘,让楼翩翩尝尝失去自己珍爱东西的痛苦。 月无尘看一眼神色木然的如花,沉声道:“朕虽然知道你是朕的一个故人,也自你的一些叙述知道此事,朕也确实曾对母后失望。可在朕心里,无论她做错了什么事,她依然是朕最爱的女人。朕疏远她,是因为知道你的出现并非偶然。你出现后,朕特意命人查了你的出处。房景本无问题,问题就出在你的家世。你的幕后指使者,是你的义兄月霁,月漓,是不是?” 这些事情,虽然他们不曾揭破,但他们都知道,这些都是事实。 一些不愿揭穿的往事,如今再次忆起,依然不光彩。 这就是后宫,为了抢他的这个皇位,有多少虎视眈眈,欲置他于死地?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每日的担惊受怕。 月漓出现的时机太巧,血色徘徊花二度现身,皆在楼翩翩身边的宫人身上。 他更是收到密信,对春风秋雨下毒的凶手真正的目标是楼翩翩。 只要他再与楼翩翩有私情,下一个受害者便是楼翩翩。 第一次是春风,第二次是秋雨,这些都只是警告,对方真正要对付的人,其实是楼翩翩。 下一次,绝对不是以血色徘徊花,而是其它致命毒药。 他想着,只要给他三年时间,他一定能查出潜藏在后宫的凶手查出来。 楼翩翩那回问他,若在江山与女人之间要他做出抉择,他会选择谁。若换作以往,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江山。 只是那一次,楼翩翩问倒他了。 他不能失去楼翩翩,更不能失去皇位。若是失去皇位,他便会颠沛流离,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 只有高高在上,重权在握,将他身边的小人一个一个全部拔除,才能让她安然无恙地活在自己身边。 他理所当然地以自己的理解来处理事情,以为这样就是保护了楼翩翩,却不知,伤她最深的人,不是其他人不知名的陷害,而是他的不袒诚。 以至于到后来,事情越发不可收拾,进而令楼翩翩命丧在自己手中。 这些年他撑了下来,是想报仇。他要将这些害他与楼翩翩阴阳相隔的人一个个折磨至死,他更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他有多痛苦,就要这些人比他痛苦一百倍。 月漓,是首当其冲第一人。 “臣妾承认,是受皇兄唆使,臣妾才进宫,但臣妾并非想伤害皇上。皇上与皇兄之间的皇位争夺,那是你们之间的事,臣妾要报复的人,只有楼翩翩。”月漓坦然回道。 有些事,他们都心照不宣,月无尘并不是傻子,凭他的能力,只要他愿意,定能查出事情的真像。 “那你可知,伤害她比伤害朕更令朕痛心?!这些年,朕过得不好,所以,你们也别想过得好。月漓,告诉你吧,那个男人,是朕帮你找出来的。朕透露你的消息,他便潜入了皇宫,夜夜逼迫你,与你鸳好……”月无尘露出诡异的笑容,森冷狰狞。 月漓情绪瞬间失控,不置置信地摇头:“不,不可能是皇上,皇上不可能这么残忍,不,不--” “你应该感谢朕,朕为你找的是同一个男人。最起码,你还能找到孩子的父亲。这些年,朕让你痛不欲生,让你在冷宫受尽折磨,已经够了。你若愿意,可以出宫,过自己的人生。若想留在皇宫,也全由你。”月无尘眸中没有半点情绪。 原本他不说,这个秘密永远也不可能揭晓。但在如花跟前,他不想有任何隐瞒。 以往他什么都藏着,以为那就是为她好,却原来,他错了。 月漓发狂般放声大笑,伸手指向月无尘,声色俱厉地道:“月无尘,原来害我痛苦的人是你。你,楼翩翩,你们都是令我痛苦的罪魁祸首,我不好过,你们也休想过得称心如意。楼翩翩死了,以后,将轮到你!” “如此,朕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痛快!”月无尘朝钟南使了个眼色。 斩草要除根,他不能让自己有危险。 因为他要长命百岁,与那个女人白头到老! “皇上,等等!”如花挡在月漓跟前,朝月无尘道。 月无尘轻挑修眉:“如花,让开,有些祸害留不得,不能妇人之仁!” “皇上想想,这些年的冤冤相报还不够吗?首先是太后害了贵妃娘娘,贵妃要进宫报仇。太后娘娘去了,皇上又将怨气撒在贵妃身上。好了,现在贵妃又要报仇,皇上再动杀机,届时贵妃的女儿是不是又要来杀皇上?为什么就不能将这些仇恨放下?想曾经,皇上和贵妃也曾是知交好友,为何会落得如今这样的局面?”如花端正颜色,一字一顿地道。 “朕只知道,祸害留不得!”月无尘不改初衷。 “月无尘,你现在最好杀了我,否则总有一日,我要取你性命!”月漓不甘示弱,冲月无尘吼道。 “你大可试试!”月无尘冷声回道。 两人再次扛上,互不相让。 “钟大人先把贵妃娘娘带下去养伤,娘娘这里有奴婢劝着,很快会没事的。”如花转身对钟南道。 钟南得令,命人将月漓带下去,留下月无尘与如花对峙。 “你这是放虎归山!”月无尘沉着脸道。 “可是孽缘因果,若是你死在她手上,那也是罪有应得!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做坏事的人,老天爷都记在了生死薄上。”如花冷声回道。 “朕从来就不是好人!朕只知道,谁让朕痛苦,谁挡朕的道,无论是谁,都必须死!”月无尘眸色冷冽如冰。 如花沉默。 这些人和事,都与她无关的,她进宫,不是为了了解或化解他们的恩怨,她来这里,是为了龙血。 --- 虽然晚了一点,但好歹出来了。明天大家积极,继续加更吧。 罗敷有夫(19) “到底是奴婢逾矩了,皇上想怎么样,都可以!”如花退后一步,垂眸敛目。 她总是忘记自己的身份。其实,她不过是小宫女如花,怎能对皇帝的家务事说三道四? “朕知道自己有错。女人,后宫是非多,少一个对手,就多一份保障,你可知道朕的难处?那些曾经令朕痛苦的人,朕说过,绝不会手软!”月无尘眉心微蹙,语重心长地道。 有些事情,他可以为博她一笑而放下身段,可有些事情,他不能退让,这些他分得很清楚。 如花微微颔首,朝月无尘展颜一笑:“奴婢了解的,皇上有皇上的难处。” 设身处地为月无尘着想,便知道他为何执意要取月漓的性命。身为帝王,确实不需要妇人之仁。 更何况,她希望他能长命百岁,活得很好。如果月漓会令月无尘有性命之虞,当然是月漓死的好。 “不过奴婢有一个更好的办法,皇上愿不愿听奴婢一说?”如花美眸一转,笑厣如花。 “说说看。”月无尘不忍看她失望,顺着她的话道。 如花抿唇一笑,娇憨可人:“皇上这些年韬光养晦,隐而不发,无非是为了保住风月王朝的江山。风月王朝如今四面楚歌,皇上这些年虽在宫外,定也做了不少事。依奴婢看,皇上要防的人,还是月霁。皇上仔细想想月霁与月漓的关系,不如拿月漓做出一篇好文章。依奴婢看,月霁并非无情绝义之人,奴婢不只一次听他提起他的义妹,他对月漓还是有感情的。” 月无尘点头,沉吟道:“这话在理。据朕了解,月霁对月漓这个义妹确实不错,他们自小在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说及此,月无尘眸色一亮:“有了,朕可以以月漓的性命相要胁,命月霁立下和平战约,一年之内不得掀起战乱。” 如花莞尔,这月无尘确实会打如意算盘,一点即通,到底是奸诈阴险的皇帝。 “这样吧,月霁肯定会讨价还价。皇上把一年改成三年,他讨价还价之后,再说成一年。有这一年的缓冲时间,有望川这样的狡诈狐狸为皇上效力,定能宿清朝野内的乱臣贼子,这样保障皇上的江山又多了一份把握!” “妙哉,就这么办!”月无尘朗声而笑,而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如花。 如花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别开视线,错开他热烈的眸光。 她正想借故离开,月无尘却悄无声息地到了她身后,拽紧她的纤腰。他的大掌带着慑人的热度,令她有那么一丝慌乱。 她秀颈微垂,堪堪握住他的手掌,对他皮笑肉不笑地道:“皇上,奴婢出去走走,这屋子里待得很闷。” “才刚回又要走,你想走到哪里去?”月无尘笑看如花,知道她是在防他。 “说是说,进宫好些日子,倒是想出宫走走。”如花朝月无尘皱了皱俏鼻,却也不做作。 月无尘深深看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如今世道不稳,宫外不安全,还是皇宫好。起码朕是主子,可以保你无恙。” “奴婢可不觉得皇宫安全。也许有一天平白无故挂了还不知怎么回事!”如花不以为然地回道,打算出去遛遛。 月无尘却也没拦着她,只不过,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她去哪里,他便也跟着去哪里。 一路上遇到不少宫女太监,看到这等阵仗,虽然当着她的面没说什么。可是等她一回眸,便能看到众人对她和月无尘指指点点。 这若摆脱不了月无尘,她怎么去药局? “皇上,不行了,奴婢肚子疼,要去上茅房。”她捂着肚子欲跑,见月无尘要跟上,忙阻止道:“熏到皇上就不好了,奴婢去去就来啊……” 她说完一溜烟地跑远,不时察看身后的动静。 咦?那只跟屁居然没有跟过来?! 这还不错。 为了错开月无尘,她绕了远路,气喘喘嘘嘘跑到药局时,却发现有人正站在药局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墨发披肩,胸膛大敞,露出大片“玉肌”。 如花瞪着故意以美色诱/惑她的男人半晌,冲上前,在他胸膛上摸了一把。见他身子微一震,她隐忍着笑意,又在他腰间掐了一把,皮笑肉不笑地道:“皇上算计奴婢是不是很开心啊?奴婢也让皇上开心一把……” 说着,她又在他的臀/部摸了一把。 月无尘惊得几乎弹跳而起,欲/望来得快而猛疾,这该死的女人何时学会了调/情? 当如花妩媚的视线扫向他的下身时,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一把火在胸口处燃烧,下腹更是烧得他双眸腥红如血。 如花本还想玩,无意间抬眸,便见月无尘腥红的双瞳,他的额畔更是汗如雨下,她一时间傻了眼。 她在月无尘胸膛上抚/摸的小手忙不迭地缩回,干笑道:“那个,天气好像很热啊。” 这个男人也太经不起撩/拔了吧? 她不是啥都还没做吗? “是很热。”月无尘扣住她的小手,紧盯着她的红唇,嘎声道。 如花根本不敢与他的眼神有接触,极力忽视他定格在自己唇上的视线,差点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小嘴。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男人根本不好惹?分明就是一匹狼,现在只是披着善良的羊皮而已。 她苦着小脸,脑袋几乎埋到了胸前,嗫嚅道:“奴婢找茅房迷了路,继续找去--” 她话音未落,便被月无尘狠狠带入怀中。 “你,你要做什么?!”如花红唇微颤,声音发抖,发现自己忒没用了。 月无尘眸色一黯,伸手抚上她如花唇瓣,令如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很热……”月无尘浑然不知自己在说什么,视线全被眼前的女人夺走。 他情不自禁地吻上如花的红唇,就在要碰到的一瞬,如花用力推开他,再踹他一脚,飞也似地逃奔而去。 怀中空空如也,手指还留有她娇唇的柔嫩触感,月无尘一时怔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她逃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她头也不回,就像是要从此走出他的生命。 他怅然所失。 曾经失去过一次,他不希望再失去第二次,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必须将这个女人留在皇宫。 “钟南!”月无尘很快回复常态,对候在不远处的钟南道。 钟南应声而出。 “冬梅还未回宫,秋雨也在宫外,你让她们两个帮朕找一个人。你只要找遍药局,把前往药局拿药的女人名单列给朕,朕再在其中找出可疑女人,往其居住的去处,即可找到那个朕要找的人!”月无尘半眯邪眸,眸中闪过算计的锋芒。 他笃定,此次可以用这个人来牵制如花。 “卑职遵旨!”钟南领命而去。 那厢如花在皇宫四处遛达了一圈才回承乾宫。只见月无尘在殿内忙前忙后,不知道在做什么。 她好奇地凑上前,还是没看明白,问道:“皇上在做啥呀?” “做书架。”月无尘正在忙碌,没空看如花。 如花有些手痒,兴致勃勃地道:“皇上身份矜贵,怎么能做这种粗重活?还是奴婢来吧。” “你也知道朕身份矜贵?为你做这些事,你应该感恩戴德。”月无尘说着,便把木刨递给了如花。 如花哭笑不得,小声嘀咕:“这还不知是为谁做的,奴婢又不要这破烂东西。就皇上这双手做出来的东西,也甭想好看了。” 她手脚利索地开始刨木。虽然很长时间没做过工艺,但有些东西学了就是一辈子,忘不了。 就像是有些人是镌刻在了心里,同样难以抹去一般。 思及此,她看向站在一旁看她忙碌的月无尘,见他额畔有汗,朝他努嘴道:“皇上,过来一点。” 月无尘乖乖地上前,把脸凑到她跟前。 她伸出袖口,拭去他额畔的汗水,眉眼温柔:“皇帝就该有皇帝的样子,有些事情做起来就不像是皇帝了。而且,皇上不必为奴婢做什么的。” 罗敷有夫(20) “除了这个皇帝的身份,朕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更新速度一流,超快有情有爱也有欲,朕不以为自己做这些事有何不妥。”月无尘淡声回道,不敢苟同如花急于跟他划清界线。 他决定的事,不会更改。 错过了这个女人一次,就算是倾尽所有,他也绝不会再错过第二回。 老天待他不薄,令他还有机会重来一次,他自然也会紧抓住这个机会,不放手。 如花哑然失笑,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看似好说话,其实固执得很。 她得跟他废话,继续忙碌手上的活儿,很快也出了一身汗。 月无尘也不曾歇着,忙着帮她擦汗,为她扇风,看起来“忙”得很高兴。 如花忙碌了两日,书架终于做好,搁放在了寝殿之中。 月无尘接着命夏兰找了许多书,搁放在书架上,书籍种类都是以前楼翩翩爱看的类型。 如花一路挑过去,满意地笑了,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一本佛经。 她随手翻阅佛经,书页扉黄,一看便知年代久远,也经常被人翻阅。 正在她看得专注之际,月无尘的声音响在她身后:“‘有因有缘集世间,有因有缘世间集;有因有缘灭世间,有因有缘世间灭。’这因缘际会的事,难以言喻。这本佛经,朕是在一间名为《阁主》的书斋不问自取……” 月无尘看向如花,只见她恍神的模样,沉静如水的样子,正是属于楼翩翩特有的风韵。那是任何人都学不来的静雅,即便是与楼翩翩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赵裙,也能看出她刻意模仿楼翩翩的痕迹。 好半晌,如花才恍神,一声轻叹:“缘起缘灭终有时,奴婢看透了,皇上可曾看透?” 只是不小心地又想起了一些过往,唏嘘不已。 “朕也会信命,但更信自己,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月无尘目光灼灼地看着如花。 如花放回佛经,微笑无痕:“人有时候,不得不信命。” 月无尘不会知道,现在的她早不是当年的那个女人了。时光在流走,世事在变迁,没有谁会在原地为谁等候的。 她此次前来,不为看故人而来,纯粹是带着目的性地接近他。 达到目的,她自然就该回到自己的位置。月无尘又怎以为,他能圈禁住她呢?她再不是当年那个一心一意只爱月无尘的太后了。 “就算是命定,朕也要逆天改命!朕说了,朕只信自己,朕命由己不由天!”月无法冷下眸子,看着如花一字一顿地道。 这个女人拐弯抹脚地告诉他,他们情缘已尽。而他只相信一件事,这个女人属于他。 月无尘无意中流露出的王者霸气,令如花停驻了眸光。 他身上总有一种无法让她拒绝的诱/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她总是情不自禁地想多看他一眼…… “皇上,尹大人出天牢了!”正在如花恍神的当会儿,有人匆匆步入承乾宫,却是望川。 “朕还没有下旨,他是怎么出的天牢?!”月无尘眸中闪过锐利的锋芒,沉声问道。 “是天牢看守的一个狱卒自作主张,放了尹大人。而且狱卒在放了尹大人后,已自残身亡!更巧的是,拥护他的朝臣几乎在同时赶到了天牢之外,为尹大人接风洗尘,如今尹大人已出了皇宫,回家了!”望川将事情经过长话短说。 “好一个尹子卿,竟视朕于无物!想必守宫门的侍卫也是他的人了,竟私放他出宫。既如此,朕何需客气?!”月无尘端坐在龙椅之上,沉声道:“望川,传朕旨意,将今日涉案人等全部抓起来严刑拷打。若问不出所以然,杀无赦!” “微臣遵旨!”望川此次难得严肃一回,脸上无半点笑容,领命退出殿外。 如花静静地侧立一旁,微蹙秀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朕以为你会替他说话。”半晌,月无尘打破沉默。 “此次皇上设局,最终目的是为对付他吗?把他关进天牢,便能清除他的党羽?奴婢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对皇上起了异心!”如花道出心中的疑问。 “有些日子了。”月无尘笑了笑,并未说仔细。 如花虽好奇,却也不便再多问。 此后承乾宫变得热闹。不时有人来回禀告刑房那边的情况,折磨死了一个接一个,却未有一人出卖尹子卿。 个个都说与尹子卿没有关系,宁愿一死保尹子卿。看书就到,给力 可以知道,尹子卿平日的人缘有多好。 到了晚上,望川再次来到承乾宫,交给月无尘一本名册。 月无尘随手翻阅,望川解释道:“皇上请过目。这些是臣代理朝政以来收集的一些名单,第一页的官员,是月无痕的人;第二页的官员,与月霁有关系;这三四五页的所有官员,都曾受过尹子卿的恩惠。这些,都只是见得到的一些官员,并不包括今日被尹子卿牵连的无名小卒。经微臣查探,这些人也多多少少受过尹子卿的恩惠,都有些节气,宁死也不屈。” 月无尘大致扫过名册,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双眸阴冷如蛇:“好,很好,这就是朕所谓的知交好友!!” “皇上,现在应该怎么做?”望川问道。 “朕现在什么也不能做!朝中有半数以上的官员皆与人有勾结,牵一发而动全身。此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望川,此事到此为止。尹子卿出了皇宫便出了,不必再追究。朕会为你争取时间,给你一年时间,你务必要培养效忠于我们的朝臣,还要掌握兵权,一步一步地将隐藏在朝野中的毒瘤拆除。”月无尘沉眸回道。 “是,微臣遵旨!微臣已在联系月霁,暂时还未收到对方回应,但相信不久后会有进展。”望川提起另一件刻不容缓的事,那便是与月霁谈判,签订和平协议。 月无尘薄唇掀出讥诮的弧度:“若是一个月漓不够,朕可以再加上月漓的孩子,这样月霁就不会再犹豫了,去吧。” 望川应是,却看向站在一旁的如花,露出狐狸似的笑容:“原来你就是楼翩翩。恕我眼拙,不如让我看一看你的真容……” “望川!”月无尘沉声道。 望川却还在嘻皮笑脸,凑近如花的脸,伸手欲摸上,月无尘一个疾步上前,用力扣住他的手道:“望川,要懂得适可而止。” “皇上真小气,臣不过是想看看她的脸,不如让她除了面具,臣对楼翩翩好奇极了……”此次望川话未说完,便被月无尘拖出了承乾宫。 如花僵在原地,受不了那个八卦佬望川。 一个男人,居然比女人还爱唠叨,让人无法忍受。 以为月无尘很快会回来,不想等了好一会儿,只听得月无尘在外一声怒吼,她忙冲出殿外查看究竟,只能见到望川抱头鼠蹿的背影。 “皇上,发生什么事了吗?”如花不解地问道。 月无尘脸上怒意未消,回头扫给她凌厉的一眼,令她莫明。 她做了什么让这个皇帝生气吗?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月无尘不置一词地进入殿内,不知在想什么,好像有心事。方才遭到一个软钉子,如花不敢再放肆,唯有等他气消了再说。 偏生此后月无尘并没有开口的意向,自顾自地上了小床,背对着她睡下。 如花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下了榻,到了月无尘背后,轻戳他的背部:“皇上,奴婢睡不着,唱首歌儿为奴婢催眠,好不好?” 往日只要是她的要求,月无尘定是满口应允,孰料他仍背对着她,没有半点回应。 “你这样不大好吧?奴婢难得有个要求,皇上不应奴婢,岂非让奴婢很没面子?”如花索性起了身,一脚踹上月无尘的背部。 不想用力太大,月无尘突然从小床上掉到了地上,他回头狠狠瞪向她,吓得她忙缩了腿,往龙榻那边缩:“那,那个,您老人家休息吧,奴婢不打扰皇上您了。” 阴阳怪气的,不过是踹了他一脚,有没有必要以这种吓人的眼神看她?三更半夜,怪恐怖的。 ---- 昨天加班加到太晚,今天起不来,差点写不出来了。欠大家的加更过几天66再补上吧,亲亲们帮66记着。 罗敷有夫(21) “母后……”月无尘冲上几步,自如花身后将她紧紧拥抱,用尽全身的力气。 如花的美眸黯下,她用力挣扎,月无尘却兀自抱她紧紧的:“你就是母后,我独一无二的妻子,楼翩翩,我们别玩捉迷藏了,好不好?” “皇上,夜深了,歇着吧。”如花轻声道,双眸没有焦距地看着龙榻方向。 月无尘却不愿松手:“时光易逝,我已经错过了你五年,不想再浪费更多的时间。母后,我今晚便要你侍寝!” 他连拖带拽地拉着如花往龙榻而去,如花却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满眼悲悯:“皇上,别闹了。” “我不是在说笑!无论你承不承认,你就是母后!”月无尘沉声道,直直地看着如花。 女人却对他咧齿一笑,笑得没心没肺。 “你知道么?此前望川告诉我,他说,你来者不善,要我小心提防你--” 如花眉心微蹙,垂下眼睑,回道:“他说得对。你是皇帝,国家正值危难存亡之际,什么人都不该信的。逢人对事多长个心眼,才是上上之策。看书就到,给力 ” “我把他臭骂了一顿。我可以不相信世间任何人,但绝不会不相信你。你若是想要我的这条命,我也愿双手奉上。”月无尘挑起如花的雪腭,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 如花挥开他的手,微嗔道:“你别想借故轻薄于我。” 月无尘眸色一黯,这个女人又在打马虎眼。他可以肯定,这个女人有事瞒着他。 她死而复生,五年时间没有出现,为何偏偏选在此时回宫?又为何故意与他亲近?难道如她所言,就只为了他的一碗血么? 月无尘失神地盯着如花的小脸看,如花回避了他专注的眸光,端正颜色道:“或许,望川说得对,你要小心提防我会害你。” 她垂眸敛眉,自呆怔的月无尘身旁经过,在龙榻上躺下。 月无尘盯着如花的背影好半晌,才回到小床睡下,他幽冷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我说过的话作数。你若想取我性命,我也双手奉上。当然,我更希望与你长厢厮守,白头到老。” 如花悄然转身,看向月无尘。 他显然还是不愿相信,他们回不到过去。看书就到,给力 不过,总有一日他会知道她所言不假。这一天,也许很快就到了。 次日如花再醒,寝殿已不见月无尘的踪影。 她起身洗漱,出了寝殿,却看到一个久违的故人。她一袭黑衣,神色木然冷漠,却是秋雨。 冬梅放下手中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如花看到孩子的一瞬,愣了一回。不过片刻功夫,她回复了常态。 月无尘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走至她跟前道:“这是我们的皇子,是吧?” “你想象力真丰富。随便找一个孩子出来,竟把他说成是奴婢的孩子。”如花蹙了眉,视线定格在孩子的小脸上。 “方才朕特意注意了你的表情。事实证明,你认识这个孩子。朕以为,他就是你要取得龙血的原因。当年你身中邪蛊,虽然有幸逃过一劫,死而复生,但孩子身子不好。所以你要进宫来取朕的血来救孩子,是不是?!”月无尘目光灼灼地盯着如花,问道。 站在一旁的秋雨自惊愕中回神,激动地冲到如花跟前,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太后娘娘?” 如花淡扫一眼秋雨,回道:“这世上早已没有楼翩翩这个人存在,是你主子得了妄想症。” “事到如今,你还想否认?朕连咱们的小皇子都找出来了--” “奴婢说了,那不是奴婢的孩子。”如花甚至不曾看孩子一眼,便疾步离开了承乾宫。 “会不会是皇上弄错了?这确实不是小皇子?!”秋雨看着如花的背影,嗫嚅道。 楼翩翩分明死在了冷清殿,如花又怎会是楼翩翩?可若不是,刚才那一眼,分明就是楼翩翩特有的眼神。“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这个孩子?”月无尘看向孩子,仔细看他的眉眼。 这般细看,确实没有他们二人的影子。孩子见到他们二人也没有特殊反应,只是新奇地打量承乾宫。更重要的是,他看到这个孩子也没有多少激动之情。 “就是按照皇上的方法找人。奴婢们按照皇帝所给的画在药房打听,便打听到了如花曾住的小院,与她打过交道的只有这个孩子,奴婢便自作主张地把孩子带进皇宫!”秋雨将实情禀告。 月无尘呆怔地看着孩子,莫不是他猜错了?如花要他的血另有用途,并非是为了孩子? 原是想着找到孩子带进宫,如此便可牵制她,即便她想出宫,也会因为孩子而留在他身边。如今看来,他这算盘是打错了。 “看来,这不是朕要找的人!”月无尘一字一顿地道,心仍有不甘。 “奴婢把孩子送出宫,他的父母亲见他不见,定会着急了。”秋雨抱起了孩子。 月无尘默允。他眼皮一直跳,总觉得不安,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方才如花身边有没有随从?”月无尘冲出大殿,问钟南道。 “卑职派了守卫悄悄跟在她身后。”钟南如实回道。他知道如花对于月无尘而言意味着什么,自是不敢怠慢。 月无尘不放心,问清楚方向,往如花离开的方向追去。 结果追在半路,便见派去跟踪如花的几个侍卫倒在路旁。心急如焚的月无尘怕如花出意外,更加紧脚步,一路追去,却到了储秀宫。 “有没有见到如花?”月无尘随手抓了一个秀女问道。 秀女眼冒红星地看着月无尘,嗫嚅道:“方才好,好像跟赵裙说话来着,两个人进了屋子,后来便不见她了。” 月无尘闻言,急步冲入,却只见赵裙倒在屋内。她身穿如花的衣裙,后脑勺全都是血,而如花已不见踪影。 他上前一把拖起赵裙,扇了她两掌,赵裙才幽幽转醒。她虚弱地道:“皇,皇上,如,如花说是要借我的身体一用,把,把我打了……” 月无尘如遭电噬,他放开赵裙,无力地摊坐在地上,那个女人还是跑了。 没有半点预兆,她说走就走。她尚未取得他的血,她曾经为了想取他的血大献殷勤,说血对她如何如何重要,为何现在却突然间跑了? “皇上先莫泄气,现在追也许还来得及。”钟南见月无尘满脸颓废,忙上前提醒。 月无尘勉强提神,点头道:“即刻封锁各大宫门,没有朕的旨令,任何人不得自由出入!” 钟南领旨而去,月无尘也冲出了锦秀居。他急于宫门堵如花,却未曾看到身后赵裙诡异的眸光。 “月无尘,太迟了!”她低喃,抿唇一笑。 皇宫只应有一个楼翩翩,多余的那一个,应该离开。而她有楼翩翩的脸,所以要留在皇宫。如花走了,月无尘才能看到她的存在。 所以,另一个楼翩翩必须走! 那厢月无尘派人封锁宫门,一直守了两天,搜遍了整座皇宫,仍未见如花的踪迹。到了第三天,他下令解除封锁,出宫找如花。 皇城不大,却大过了皇宫。若是她出了皇城,人海茫茫,他又该前往哪里找寻楼翩翩的踪迹? 以前只道她去世了,五年时间就这么虚晃而过。如今知道她活着,却依然无措。 她藏了五年,最后是她自己送上门,他才得知她还在。她若有心藏匿,是否又要经过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时光,才能得见? 若她这辈子都不想见他,那他是否这辈子都不能再与她相见? 几日下来,月无尘依然未能寻得楼翩翩的半点踪迹。 有时夜半醒来,竟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个叫如花的女人突然闯进他的梦里,向他讨一碗龙血。因为他没答应,于是她生气了,突然毫无预兆地离去。 这日,月无尘又在宫外流连,望川找到他:“皇上,当以家国为重,儿女情长之事可以缓一缓。南朝那边有消息,月霁答应谈判。不过月霁有要求,要皇上独身一人前往谈判,身旁最多只能带两个侍女。” 罗敷有夫(22) “也罢。看书就到,给力 待朕收复了所有河山,踏遍天下,不信找不到她!”月无尘满脸憔悴,勉强打起精神。 只有保住了这个皇位,风月王朝的江山,才能保全他要的女人,任何时候,他都不会怀疑这一点。若是他一无所有,自身难保,又如何能许给她幸福安康? 当下,月无尘便整装待发,带着冬梅及秋雨,在钟南及暗卫的护送之下出了京城,往南朝与风月王朝的边境临安城进发。 至于月漓母女,则由老狐狸望川安排,悄悄出了京城,也前往临安城。 关于月漓母女的去处,除了月无尘,无人知晓。 一路上他们赶时间,大部分时间均施展轻功,经过几日方到达临安城。 近半个月以来临安城加重了防守,出入城须严格搜索。 月无尘亮出了腰上的玉佩,守城将领没见过月无尘,拿到玉佩后也未即刻放行,确定他是当今皇帝这才向他请罪。 月无尘对这种尽忠职守的将领自然赞赏有加,这证明,临安城的守卫做得很好。 边防重地,就需要这种不惧权势,只重安防的将领官兵。 在辅国大将军杨天齐的带领下,月无尘去到护城河,只见有许多官兵在修葺城墙,官兵们边说边忙碌,一片和气。 “难怪望川极力推荐爱卿,有爱卿为朕守护江山,朕放心。”月无尘赞赏地点头,对杨天齐道。 “谢谢皇上对微臣的信任。臣必定全力以赴,抵御外敌。朝堂上下都说望大人是奸佞之臣,臣也是与望大人接触后方知他的为人,更是了解了‘谣言止于智者’这话的深意。”杨天齐笑着回道。 “他这人就是贪财,朕便顺着他的性格特点给他贴上了‘贪官’的标签,仔细说起来,还是受了朕的拖累。只恐以后就算他立再大的功劳,他的贪官形象也已深民心,掰不回来了。”月无尘浅笑道。 所以说,人心难测。 以他与尹子卿多年的友情,尹子卿最终还是背叛了他。望川是天下所有人心目中的大贪官,但如今,他在朝堂唯一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他。 “依微臣看,望大人极喜欢这个贪官的称号。就算皇上想要为他正名,他也不见得会乐意。” 杨天齐这话令月无尘失笑:“爱卿说的极是。更新速度一流,超快从没见过比他更怪的人,居然就爱做贪官,极喜欢这个称呼,他乐在其中……” 两人有说有笑,往施工地而去。 见到皇帝亲临,极大地鼓舞了众将及官兵的士气,大家干起活儿来更有使不完的劲。 经过一番准备,到了晚上,月无尘收到月霁发来的消息,约定次日晚间在边境的临安河畔签订和平协议。 是夜,星子闪烁,皓月当空。 月无尘孑然独立于河畔,身姿优雅,举杯独饮。 临安河的夜色极美,水面波光粼粼,微风佛过,泛起起落有致的涟漪。 何道两旁水草从生,风声赫赫,不时有哇鸣及鸟啼之声响自对岸传来。在这样的美好夜晚,若有一个人与他分享这一切,那该多好? “睿宗,你倒是有这闲情逸志。今日可不是来赏夜景,咱们这是谈判,你就不怕朕伺机对你下毒手,永绝后患?”一袭红袍的月霁悄无声息地站在月无尘身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眉目妖娆,不怀好意。看书就到,给力 “你若真要对朕下毒手,也不至于等到今日了。你或许想要朕的天下,但你会凭自己的能力自朕的手中夺取。至于你能不能取得,那就要看朕许不许了。”月无尘轻晃杯中佳酿,敛眸勾唇。 “好大的口气。朕到底是小瞧了你,前些日子还以为你确实成了一个昏君,直到那日你的一箭三雕,才让朕顿然醒悟,这些年来你一直在细心谋划,最终来一招釜底抽薪!”说及此,月霁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月无尘高明之处在于会演,能演,而且,心计深沉,深谋远虑。 在楼翩翩去世后半年,月无尘整日颓靡。待他振作时,已然太迟。 风月王朝的朝堂再无半个可信任之人,包括他的至交好友尹子卿。 此时月无尘索性大胆将朝政全部丢下,交由尹子卿全权处理朝政,他却将触角伸向了宫外。近些年风月王朝国库空亏,都是月无尘在搞鬼。再加上有望川这个“贪官”相助,他花巨资在宫外招兵买马,亲自培养了一大批忠于他的将士,也找到了一批能人将士,为他所用。 他甚至打入了江湖内部,据他所知,当今的武林盟主柳不凡也为他所用。更新速度一流,超快 待到时机成熟,月无尘才在此时回宫,找了一个替身演了一出好戏。 他欲重掌朝政,自然要将独揽大权的尹子卿从朝堂拔除,这是其一。 其二,他要让望川“顺其自然”地掌握大权,以便他日后不费吹灰之力重新掌政。 其三,望川为人谨慎,处事圆滑,迅速为月无尘在朝堂培养自己的朝臣,不知不觉中将包括他、月无痕及尹子卿三方安插在风月王朝内部的三大隐患一一清除。 月无尘用人之准,心计之深,下手之狠,无人能及,才至以他错过了最佳攻打风月王朝的时机。 “朕要保住江山,自是要施巧计,朕也不会自得地以为这样就能保住江山。朕已经把人带过来了,这是和平协议,你过目。”月无尘将拟好的协议递给月霁。 月霁却未曾看一眼,也递了一份协议予他:“月无尘,不如你先看看朕手上的协议。” 月无尘接过,大致扫视一番,笑道:“你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很响。朕要的是三年,你却只给了半年,看来这场谈判谈不拢了。” 他一扬手,秋雨便撮唇发出一声长啸,城头处便亮了灯火,只见倒挂着一大一小,正是月漓母女。 月无尘淡然看向月霁,只见他脸色微变,再无笑意,可见他对月漓母女甚为在意。 “你竟拿妇孺下手!月无尘,你卑鄙!”月霁怒视月无尘,动了真火。 “这话朕同样给回你。你为了一己私欲,送自己的妹妹入宫当细作,就该料想到会有东窗事发的一日。更何况,那也不是朕的孩儿,朕下手绝不会手软。不介意告诉你,城头之下有万剑,她们母女定会死得很好看!”月无尘话音刚落,城下便也亮了,数把利剑在月华下散发刺眼的锋芒。 “朕不接受威胁!”月霁何曾被人这般威胁,眸色闪过噬血的锋芒。 “朕只是让你知道她们两母女的处境。她们是生是死,全在你一念之间。再者,朕要的只是天下和平……”说及此,月无尘的话音顿了顿:“也罢,朕也退一步。这三年不战协议,改为一年!” 月霁频频看向月漓母女的方向,不多久便点头应允。 重新拟了和平协议,很快双方达成一致,各执一份。月无尘再命人将月漓母女放了,这才施施然欲离去。 不想此时月霁突然把他叫住:“月无尘,纵使你再会算计,也有你算计不到的人,算计不到的心!” 月无尘脚步一顿,回眸看向月霁,沉声道:“说下去!” 月霁掀出冷艳的笑容,眉目妖娆如火:“例如,这天下间有你得不到的女人,却有朕能得到的绝世佳人!” 语罢,他放声大笑,扬长而去。 月无尘怔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月霁走远。正在他恍惚之际,却见月霁被他的下属拦住,附耳对他说了一些什么,月霁便急匆匆地飞奔而去。 月无尘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钟南!” “卑职在!”钟南到了月无尘身后。 “那个人多久没消息了?莫不是被月霁的美色所惑,爱上了他,不愿放消息回来?”月无尘冷声问道。 “已有一年未曾传递消息,只恐皇上猜对了。卑职再找个人潜进南朝--” “秋雨,过来!”月无尘看向站在黑暗中的秋雨道。 “朕给你一日时间,尽快潜入南朝皇宫,打听月霁的一举一动。朕要知道,他到底得到了什么女人!”月无尘眉清目冷,阴冷的脸有着嗜骨的寒意。 罗敷有夫(23) “奴婢遵旨!!”秋雨应道,纵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大文学 月无尘站在河畔,注视南朝方向,久久仍未回神。 千万,千万莫是他所想的那般。 五日后,南朝皇都,皇宫月明居。 “娘娘多少吃点儿,不用膳,只会日渐消瘦,皇上喜欢丰/腴的女子,为了皇上,娘娘也该调养好自己的身子。”说话的宫女明眸善睐,唇红齿白,十分貌美,名曰小敏。 实则此女正是秋雨,她取而代之,潜入南朝皇宫,真正的小敏被她处理。 而小敏服侍的主子,正是月明居的清妃。 清妃原本是月无尘派到南朝的细作。 清妃美丽不凡,有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照理说,她在后宫也该有点地位。 偏生南朝后宫并不缺美人,月霁眼光甚高,所有的后宫妃嫔全都貌美如花,也不知他是从哪里找来的这许多美人。 据她打探到的消息,清妃侍寝还是半年前的事。 月霁后宫美人之多,就算轮半年,每天一个,也轮不到清妃,如此便知这里的妃嫔竞争有多激烈。 如月无尘所想那般,清妃对月霁确实已动情,不愿做背叛月霁之事,才会一直隐瞒月霁这边的消息,密而不报。 “错了,皇上心里只有一人,即便是诏其他妃嫔侍寝,他嘴里念着的人依然是那个哑女。”清妃牵出一抹凄美的笑容。 “娘娘说的莫非就是皇后娘娘?”秋雨小心打探情况。大文学 她进宫后没少打听情况,偏生传说中的皇后没人敢提,所有宫女和内侍一听说“皇后”二字,全都畏畏缩缩地遁去。 “除了她还有谁?皇上心里装着的人就是她,本宫以前在王府虽从未见过皇后,但关于她的事也听说过一些。都说皇上将她宠上了天,她想要什么都满足她的要求。偏生那个女人从不放皇上在眼中,后来更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府。这皇上登基以来,皇后的位置也为她留着。前几日还有消息说,皇上派去的人有了消息,说是近几日便要进宫了。就不知这皇后长什么样,竟令皇上如此痴迷。”清妃说着微微苦笑,轻叹一声道:“这后宫的日子本就不好过,大家平分秋色,没人能独得龙宠。只怕这皇后回宫,所有人都得靠边站,本宫已有很长时间未能得见龙颜了。” “娘娘莫泄气,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依奴婢看,娘娘有倾城之姿,岂是一个哑女能比拟的?”秋雨柔声道,却在心下揣测,一个能令月霁如此动心的哑女到底是何来历? “皇上喜欢的不是皮相。本宫听说皇后姿容很一般,但皇上就是喜欢皇后。最悲哀的是,我们都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一个哑女,竟不知对方容貌究竟如何。”说着,清妃再次叹了一口气。 秋雨听了,自又是一番言不由衷地安慰。 清妃以前也是一名优秀的细作,做了月霁的女人之后却只知风花雪月,长嘘短叹。若换作她是月霁,也不会对这样的女人动心。 传说中的皇后就要回宫了?这件事,有意思。 又平安过了两日。 这日秋雨去衣帽局领了新衣,回到月明居,便见清妃身着盛装出了寝殿,见她回来,便道:“小敏,抓紧时间,皇后今日回宫。大文学皇上下了口谕,全部人都必须前往宫门迎接。” “是,娘娘。”秋雨不敢怠慢,放下手中的衣物,便紧随春后,往宫门方向而去。 远远便见宫门人影幢幢,好不热闹。 不只是后宫妃嫔倾巢而出,就连朝野上下的所有官员也恐全部出动。 这个皇后,好大的派头。 秋雨与其他宫殿的宫女们站在一起,不能再向前。只能就大致的情景猜到,有一个女人下了凤辇,众人齐齐朝拜:“恭迎皇后娘娘回宫,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而后,是月霁代替皇后免了众人的礼。 秋雨踮起脚尖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灰色粗布衣裙的女子与月霁走在一起。她头戴面纱,步履轻盈,却见不到其真容。 到底是怎样的容颜?看月霁满面笑容,便知他是极喜欢这位女子。奇怪的是,月霁似乎不希望有人看到皇后的脸,这就更蹊跷了。 秋雨暗暗凝聚内力,犹豫要不要打下皇后的纱帽。 她若是轻举妄动,以月霁的精明定会看出有人故意打翻皇后的纱帽,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秋雨这一犹豫,月霁与皇后肩并肩走远,消失在众人视线。 当天晚上,月霁便在凤仪宫内就寝,又有各种传闻在后宫沸沸扬扬,还有人说,月霁愿意为了那个皇后废除整座后宫。 秋雨等了一日,愈发地心急如焚。 月无尘那边她两日前给了消息,只说皇后已回宫,却未能见得其容貌。只有看到皇后,她才能进一步发消息出去。 “皇后回宫,娘娘是不是应该去向皇后请安?”秋雨对清妃说道。 “皇上下了圣旨,任何人不得前往凤仪宫打扰皇后的清静,违者将受重罚。虽然本宫对皇后很感兴趣,但本宫不能逆皇上的圣旨。”清妃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秋雨不觉蹙眉,清妃就是典型的深宫怨妇,整日叹息,跟在她身边的人也遭罪。 早知当日不选小敏的身份,如今想要接近皇后,谈何容易? 这厢秋雨愁眉不展,那厢凤仪宫正在凤榻上看书的女主人在见到月霁突然来到时,也蹙了秀眉。 还好,她是哑巴,不需要与这个男人说话。 “翩翩,我等了你这几年,今日不想再等下去。我要你的身子--”月霁说着,凑到了女人跟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平凡无奇的小脸,她灰败的眸子。 女人眸中闪过的一丝慌乱他看在眼中,若真有她在意动容的事,便是侍寝。 “我知道你会说话。你只是不愿对我说话而已,你不在我身边的这几年,可知我有多寂寞?”月霁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去除女人的衣裳。 女人轻咬了回双唇,有些紧张,她用力抓上月霁的手臂,控诉的眼神看着他。 “以前我就是被你这种眼神骗了,才让你恃宠而娇,进而逃出我的掌控。既然你是我的皇后,就该履行妻子的义务。”这回月霁手上的动作没有缓下,将她牢牢压在自己身下,用力撕扯她的衣物。 女人不甘心被他欺侮,使出全身的力气欲推开他,却使终未能如愿。 她倒在榻上气喘嘘嘘,月霁哂然一笑,笑花倾城妖艳:“还是省点力气留在行/房上,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味道与其他女人有什么不同……” 他话音未落,女人一掌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趁他怔愣的当会儿,她就势一滚,跌落在地上,忙不迭地连滚带爬欲跑离寝殿。 月霁几个跨步追上,轻佻地自她身后抱着她的纤腰:“翩翩,你就从了我,我保证会待你很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哪儿也别去!” 他滑溜的手罩上她的胸,还没摸到什么,又被她一肘击了个正着。 这一肘对月霁来说无关痛痒,他笑嘻嘻地凑近女人,正想调笑,却见她迅速拔下发簪,对准自己的咽喉,平日无神的双眼此刻光芒四射,恶狠狠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道:“月霁,你再敢碰我一下,我立刻自残!” 月霁看着楼翩翩笑开了眼:“我与你成亲这些年,第一次听你说话!翩翩,你可知我有多喜欢你?” “这门亲事我不承认。你趁我昏睡押着我与你拜堂,哪有这样的道理。”提起什么成亲,楼翩翩气不打一处来。 “想当年,月无尘同样也是用这种方法逼迫你与他拜堂。那时你们的婚礼没有任何见证人,可是我不同,当时王府的贵客多了,大家都看到你我成亲。这成了亲,是既定的事实,你想赖账,下辈子!”月霁听到楼翩翩开口说话,甚是开心,笑容抑止不住。 “就算当年确实拜了堂,我也给了你一纸休书,现在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楼翩翩加大音量。 罗敷有夫(24) 楼翩翩警惕地盯着月霁,怕他突然扑上来。大文学 这些年为了躲月霁的追捕,她过得提心吊胆。 偏生月霁就是不放过她,她一不留神,终于还是落在了他的手上。 “怎么,急于跟我撇清关系,难道是想跟你的老相好月无尘再续前缘?”月霁眸色一沉,笑意一层一层地慢慢收敛,直至无踪。 “我跟你没关系,跟他同样没关系!月霁,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放过我?我跟你不可能,你看看你的后宫,她们哪一个不比我美?就我现在这张脸,你不觉得很丑吗?”楼翩翩无奈启唇,眉目渐冷。 她现在这张脸平凡无奇,要她是男人,绝不会多看自己一眼。像她这样的女人,扔在人堆里眨眼就找不着了。 “就算你毁了容貌也没关系,我就要你。我喜欢的不是你的脸,而是你这个人。翩翩,说真的,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月无尘,你的心里始终就只能装下他吗?”月霁不解地问道。 这是他一直以来想不清楚的问题。 月无尘是否真这么好,令这个女人一爱就是这么多年。他自认为不比月无尘差,只是,他比月无尘晚了一步罢了。 “我和他没关系,你不要什么事都扯上他。”楼翩翩握发簪的手心在冒汗,紧盯月霁。 月霁狡猾得要死,定是想借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如果她连唯一防身的“武器”都没有了,只有被他欺侮的份。 月霁展颜一笑:“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既然你和他没关系,心里不再有他,不如就从了我。大文学你这些年没有男人,定是身子空虚,就让我进入你的身子,满足你的--” “下/流!!”楼翩翩怒声打断月霁的调笑。 “我还可以让你见识更下/流的。”月霁边说边脱自己的衣袍,动作妖娆,楼翩翩看得瞪直了眼,眼见他脱得只剩下裤衩,她忙别开视线。 下一刻,她虎口微震,手中的发簪已被月霁夺走。 她双手被束身后,身体与月霁紧密相贴在一起,她惊得大叫:“别碰我,月霁,放开我!” “原来只有这样你才会有情绪,那几个月我怎会傻得被你玩得团团转,不碰你?”月霁着迷地看着楼翩翩粉嫩的双唇,正欲亲上,突然他顿住动作,掐着她的雪腭仔细察看。而后他咬牙切齿地道:“你没有毁容,是戴了人皮面具?!” “谁说的?我确实毁容了,师傅说是毁了容,才弄成了现在这张脸!”楼翩翩想也不想便否决。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脸怎么回事。反正她在王府醒来,就已经是这张脸,也莫名其妙地嫁给了月霁。 有时她也觉得自己的人生很荒谬,很可笑。 上一刻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再醒却已经换了一张脸,成为了月霁的王妃。 后来跑出王府,她去至毒医谷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件“东西”,顺便学了一点毒术。怕月霁找过来,她便离开了毒医谷,游览大江南北。她与凌茉约好了联系方法,有必要的时候会约个隐秘的地点见面。 月霁仔细打量楼翩翩的脸,摇头道:“虽然这人皮面具十分精巧,却依然有破绽。大文学你唇色鲜艳,与脸上的肌肤颜色不搭,一定是戴了人皮面具!” 楼翩翩悄眼打量兴致勃勃的月霁,这个男人现在对她的脸更感兴趣,似乎忘了要夺取她身子的事。 她自是乐见其成,由着月霁在她脸上做试验。 偏生月霁忙碌了大半夜,依然未能清除她脸上的什么人皮面具。 楼翩翩打瞌睡的当会儿还听月霁喃喃自语,说自己不会看错,她就是戴了人皮面具。 他分明说在意的只是她这个人,却又对她的脸如此感兴趣,岂不是自掌嘴巴? 最后楼翩翩支撑不住,倒在榻上睡去。 她再醒发现自己只着里衣,露出胸前大片肌/肤。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做的好事。竟趁她睡着对她下手,月霁真不是男人。 午膳时分,月霁跑到了凤仪宫,命人搬进来一堆奏折,对蹙眉的楼翩翩道:“我想好了,以后每天与你做伴,要多陪你,我们培养好感情,再来行鱼水之欢。说实话,我也不想逼你。你要知道,所有女人都是自愿向我献身,如果在你身上破了例,这让我情何以堪?” 楼翩翩微掀唇角,干笑了一回,继续做哑女。 “怎么又不说话了?你这张可爱的小嘴不说话,还有何用途?不如直接割除。”月霁不满地凑近楼翩翩,又要对她动手动脚。 楼翩翩轻巧地避过,月霁的手只摸到半截衣袖,而女人已离了他老远。远远站着,冷然而立,就是属于楼翩翩独一无二的气韵,令他欲罢不能。 “翩翩,别再诱/惑我了。我怕你再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对你下手。”月霁似笑非笑地对楼翩翩打趣。 他说的都是实话,从楼翩翩不以为然的表情来看,定是以为他在说笑。 其实,他很多时候说的都是大实话,楼翩翩却从未将他的话当真。 比如他曾经说过爱她,她只是抿唇一笑,就这么云淡风清地回应了他当时的求爱。 会不会是因为他的态度看起来太不诚恳,这个女人才会一直漠视他的话? 思及此,月霁去至楼翩翩跟前,握住她的柔荑,深情款款地道:“翩翩,我很爱你,你能感觉到我对你的爱吗?” 楼翩翩一把推开他,坐在一旁看书,显然又没把他的话当真。 “翩翩,听我说话!”月霁没有退缩,再次到了楼翩翩跟前,认认真真地道。 他这一生从未这么认真地想要对一个人好,对一个人这么认真地想与她一生一世,这个女人怎能不在状态,将他完全漠视? 楼翩翩淡扫月霁一眼,只觉这个男人无聊。傻子也知道月霁对她根本就没有爱情,他想和月无尘作对,因为她曾是月无尘的女人,他便幼稚地也想得到她,指不定哪天他还可以在月无尘跟前炫耀这一点。 她的视线才投回书籍,却被月霁一把夺走,更被他扶正她的脸。 “翩翩,看着我!”月霁一字一顿地道。 楼翩翩美目左移右瞟,还是不看月霁,这令月霁挫败。 “若你不看我,今晚便侍寝!”月霁狠声道。 楼翩翩眉心一跳,不确定地看向月霁。 月霁满意地点头:“现在,你看着我,有些话我要告诉你。你若听话,点个头。” 犹豫一会儿,楼翩翩微微颔首。 月霁严肃的表情让她不习惯。其实这场婚姻在她看来就像是玩家家酒,她从未当真。只是偶尔看到月霁的人全天下地找她,她才会想起自己曾嫁给月霁的这件事。 “我承认,一开始我接近你是不怀好意。因为你是月无尘喜欢的女人,所以我想,如果毁了你,他一定会痛不欲生。再者,漓儿的事,让我对你怀恨在心。是你毁了她的一生,令她蒙上污点,她虽非我亲妹,可我待她如珠如宝,不舍让她受半点委屈。你却因为要月无尘,让她被人强/暴。你说,教我怎不恨你?可是见到你后……” 月霁的话顿住,修眉蹙紧,回忆当初见到她的情景。 “我没见过像你这么纯净的女人,你生气的样子,你初见我时傻气的模样,就这样硬生生刻在了我的心里,至今也忘不了。或许你与我想象中的模样差太远,或许是因为你总是防我防得紧,我便产生了狩猎心理。以至于这些年我总会问自己一个问题,若当初我们不是因为那样的前缘而相遇在那样的情景,若一开始,我便认真地告诉你,我很喜欢你,今天你爱的人会不会是我。”月霁明媚的脸黯下,有若微光熄灭了最后一点花火,令人叹惋扼惜。 楼翩翩直直地看着月霁半晌,方启唇淡语:“以前宁愿装哑巴也不愿与你说话,是觉得与你无话可说。你也知道,我们一开始的相遇便是错误。人生没有如果,不能重来,只有现在这样的结果。月霁,别再浪费你的感情在我身上。” 罗敷有夫(25) “可我们还有将来。大文学你现在是我的皇后,将来也是,你此生都是我的女人。”月霁信誓旦旦地道,一瞬展欢颜。 “月霁,我喜欢你,但只是朋友的喜欢,那不是爱情。”楼翩翩淡声回道,美眸有无情的决然。 自呆怔的月霁手中取回书本,她埋首继续看书。 爱情,一生一次足矣。 满满地曾经装过一个人,即便在他的怀中断气时,她掏空了所有的心,可是,她却从未想过再要装另一个男人进心里。 “翩翩,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他比我好,你才不愿给你的爱予我?”月霁抚上翩翩的颊畔,他眼角的余光,定格在她脖子上挂着的链子上。 楼翩翩循着月霁的视线垂眸,掏出玉佩:“它是天云之心,是他给我的礼物。问题不在于它是否价值连城,而在于它天下无双。就如同人的心,每个人就只有一颗,那也是天下无双,世间再找不到另一颗同样的心。说实话吧,月无尘他,他--” 细想了一回,楼翩翩莞尔:“我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他有哪点好。我与他相处的时光,痛苦居多,甜蜜很少。不过,谁要他就是住进我心里的那个人呢?月霁,你有没有想过,世间有这么多女子为你如痴如狂,她们爱你的心,同样弥足珍贵,因为那也是世间的独一无二。” 月霁想了想,觉着楼翩翩这话在理。若是其他人说这番话,他觉得那就是谬论,可从这个女人嘴里说出来,他以为她说得非常对。 “那你是不是想与他再续前缘?”月霁对楼翩翩妖艳一笑。大文学 “没有。”楼翩翩推开月霁凑到她大腿上的脸,没好气地回道。 说了这许多,这个男人只把她的话当成笑话来听吧? “那好。我决定了,要把我这颗独一无二的心奉献给翩翩你,我要跟你耗一辈子。而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月霁笑容不断放大,扶正楼翩翩的小脸,便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回。 楼翩翩使尽吃奶的力气才把月霁推开,谁知他又笑嘻嘻地凑近前来,说是要与她多亲近。 面对这样的男人,她完全没撤。 好不容易将他赶进书房批阅奏章,楼翩翩这才松了一口气。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便到了用午膳时间。 月霁命人准备了一桌楼翩翩爱吃的菜,而且每道菜都安了一个名字。所有菜的名字中取一个字,竟是一句--月霁爱楼翩翩的心永远不变。 她看了哭笑不得,在月霁的逼迫下,她连吃两碗饭,月霁这才放她一马。 与月霁相处的时间很轻松,很自在。他幽默,风趣,更浪漫。 用了晚膳后,月霁为讨她欢心,特意带她到专为她造的“酒池肉林”去“寻欢作乐”。 舞姬们载歌载舞,月霁更下舞池为他跳舞,她在笑声中度过了一个开心夜晚,直到累了,月霁才带她上了凤辇,拥她入怀,轻抚她的发鬓问道:“跟我在一起,你很快乐。” “你太会讨女人欢心了,想不快乐都难吧。”楼翩翩昏昏欲睡,回眸看向灯火通明的“酒池”,哑声道:“你是不是对我下了什么药?” “没有!”月霁回答得太快,楼翩翩听出了端倪。大文学 果然不出她所料,月霁对她下药,难怪她不只想睡,而且浑身无力,连挣扎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男人对付女人的功夫,着实了得。想曾经,他是风靡天下的桃花公子啊。 “你为什么对我下药?”楼翩翩勉强支撑自己的意志。 真的很想知道,月霁是不是要对她下手了。 “没什么。我知道你睡眠不好,回宫的几日每晚辗转难侧,便命人调了一些药。当然,只有你服了药,你才会乖乖地任我清静。”月霁说着,情不自禁地欲亲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楼翩翩勉强别开脸,月霁的吻便落在了她的颊畔。 月霁既失落,又感觉欣慰,好歹是一亲芳泽了,不枉他为了今晚花了这许多的功夫。 不过是一个女人,为何如此难以得到? “月霁,你让我今晚睡一个好觉吧,别破坏了一个这么美好的夜晚,别对我动歪念。”楼翩翩凭借最后一点意志,在看到月霁点头后,这才放心地坠入睡梦中。 次日楼翩翩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检察自己全身上下,待确定自己穿戴整齐,这才放了心。 月霁下朝后,直奔凤仪宫而来。 楼翩翩第一件事便是往寝殿躲,希望月霁看不到她。偏生月霁追在她身后,朗声笑道:“翩翩,你这是想与我在寝殿培养感情,柔情蜜意吗?” 她无奈地顿下脚步,觉得在大殿比在寝殿更安全,好歹有宫女太监在,月霁不至于对她上下其手。 才这么想着,月霁便扑上来,将她抱个正着,死皮赖脸地往她身上蹭:“翩翩,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楼翩翩黑了脸,她就想着要怎么避开这个色胚。 “不想我没关系,我把你想我的那一份顺带想给你了。”月霁凑上自己冷艳的脸,“在我这里亲一口,表示你的谢意!” “别玩了,许多人在看呢。”楼翩翩端正颜色,若无其事地推开死不要脸的月霁。 这个男人厚脸皮的程度让人吧为观止,每天被他这样缠着,总有一天会被他吃干抹净。看来,还是得想个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月霁的魔鬼又摸上了她的腰,她正想发作,此时有一个娇俏美丽的宫女飞奔而至,那是月霁身边的当红宫人--锦儿。 “慌慌张张地做什么,天塌了也不至于这般有失体统,让翩翩看笑话!”月霁率先发难,朝锦儿喝道。 锦儿苦着小脸,朝月霁道:“真让皇上说对了。皇上,不得了了,月无尘--” 此次不待锦儿把话说完整,月霁便打断她的话道:“别吵着翩翩,你随朕来!” 一听到“月无尘”三个字,月霁便知没好事。不想楼翩翩再听到这个人的任何事,他便索性命锦儿跟着他出了凤仪宫。 楼翩翩没有妄自揣测。 反正月无尘与她没有关系,只可惜了,本是打算见到月无尘,取他的血,便知自己应该怎么做。孰知到最后,皇宫一趟,来去匆匆,未能达成所愿。 有书为伍,楼翩翩不再胡思乱想,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书籍上。 那厢月霁与锦儿出了凤仪宫,确定楼翩翩没有跟出来偷听,月霁才问道:“月无尘做了什么卑鄙之事,让你惊得失态?!” “月无尘就在皇宫外,说是要与皇上多交流,增进两国的友谊。”锦儿忙道。 月霁眸色渐冷:“月无尘这只该死的老狐狸。翩翩前脚才回皇宫,他后脚便跟过来,是不是有人走漏了翩翩的消息?!” “奴婢也觉着有可能。皇上,怎么办,要不要将他挡在皇宫外?”锦儿没了主意,问月霁道。 “他是风月王朝的皇帝,打着结交两国友谊的幌子来我朝,若是避而不见,天下人会怎么看我南朝?!”月霁眸色一沉:“不只要让他进宫,朕还要亲自相迎,否则有失我南朝的泱泱之度!” 月霁往宫门方向大踏步而去,锦儿紧紧跟在他身后:“可是月无尘进宫了,要见皇后娘娘,那要怎么办?” “他要见翩翩,朕就准了吗?笑话,在朕的地盘上,一切由朕说了算。就算朕要取他的性命,他也没有还手之力!”月霁冷笑,加紧脚步往宫门而去。 原本南北朝自立为皇就等于是造反,月无尘身为风月王朝的帝王却不计前嫌前来结交,南朝若是避而不见,不只成为天下谈资,更从此在天下间无法立足,他这个皇帝就显得更加小器了。 该死的月无尘,真知道怎么给他出难题。 心思百转间,月霁迅速去至宫门,果见一袭便服的月无尘等在宫门之外。他身后只带了两个人。一个是月无尘走到哪便带到哪的钟南,另一个是毫不起眼的小青年,年仅弱冠,看起来毫无特色, 罗敷有夫(26) 月霁的视线频频在小青年的脸上停留,总觉得此人看似平凡,却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大文学 月无尘是风月王朝的帝王,他若没有准备,准会轻易踏入他南朝的心脏地带? “果然是无尘兄,朕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月霁堆上笑脸,迎上前拱手相迎。 月无尘薄唇微掀,轻挑凤眉,淡笑应对:“朕还道桃花公子不欢迎朕来这边做客,欲拒朕于门外。” “无尘兄说笑了。我朝这样的僻攘之地能有像无尘兄这样的贵客降临,实乃我朝的福份,没有人会将福份拒之门外。无尘兄,这边请!”月霁假笑回道,言不由衷。 月无尘只是微笑,在月无尘的带领下,进入皇宫。 “对了,凤仪宫往哪边走?”走着走着,月无尘突然顿下脚步问道。 月霁差点当场翻脸。 这该死的月无尘刚进宫就直奔主题,到底是哪个混账东西走漏了楼翩翩的消息?若不然,为何月无尘才进宫,便直指楼翩翩? “桃花公子若不想说,朕找个人问问便知。”月无尘看向神色不善的月霁,唇畔掀出讥诮的弧度。 月霁扫向候在他们身后的锦儿,锦儿接收到月霁眸中传达的信息,悄然离去。 月无尘则对钟南使了个眼色,钟南便悄悄跟在锦儿身后,亦步亦趋。 月霁脸色剧变,沉声道:“月无尘,这是南朝皇宫重地,不是任何人都能在皇宫周遭乱晃。” 月无尘轻拍月霁的肩膀,轻声而笑:“钟南方才便在内急,一直想找如厕的地方。大文学霁兄该不会不准人在皇宫如厕吧?” 两个男人这一对话间,锦儿与钟南已走远了。 “不如,我们走这边。”月无尘说着便往钟南离开的方向而去。 月霁紧随其后,冷声道:“月无尘,你来我南朝究竟有何目的?” “就是四处走走,游历一番,想看看这块土壤的人们怎么生活。既然来了,总不可能不打个照面便离开,于是朕进皇宫来看看你这个故人。”月无尘加紧脚步,欲追上钟南。 此时月霁瞬间到了他跟前,拦着他的去路:“凤仪宫在那边!” 月霁随意指了一个方向,打算先把月无尘带到另一处再作打算。 月无尘突然来访,令他措手不及。也只有见到了楼翩翩,方知要将她藏在什么地方。 “朕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地在朕跟前炫耀你的皇后!上回你不是说了么,这世间有朕得不到的美人,却有你能得到的绝世佳人。朕也是风月场所的常客,对美人一向感兴趣。实话说吧,此次朕就是特意来看看你后宫藏的绝世佳人到底有多美!”月无尘不再玩你猜我度的游戏,索性把话挑明。 月霁顿了顿身子,表情有点僵硬,方知引月无尘来南朝皇宫的人,是他自己。 是啊,既然他故意向月无尘挑衅,为何时至今日,不趁机在他跟前炫耀一番?让月无尘也尝尝痛彻心扉的滋味? 想必是因为,在伤月无尘与失去楼翩翩之间的衡量,最终是后者占据了份量。大文学 他不想冒着失去楼翩翩的危险。 “凤仪宫,往这边。”犹豫片刻,月霁端正了颜色,引领月无尘往凤仪宫的正确方向而去。 其实他也想知道,楼翩翩在看到月无尘突然出现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出现。到底是惊大于喜,还是喜大于惊,他更想知道,楼翩翩对月无尘是否还有情。 两个男人默不作声地往凤仪宫而去,却见前面的锦儿与钟南早已打在了一起,直到他们各自喝退对方的人,彼此才罢手。 凤仪宫内,楼翩翩斜倚在凤榻上看书,正看得津津有味,眼前的光明却被人遮住。 她头也不抬,错开一点位置,借着光线好的地方继续看。 有时她觉得,哑巴有哑巴的好处,只用肢体语言便可让对方了解自己的心情。 对方再次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便索性起了身,下了椅榻,往光线好的地方走去。 在经过对方身旁时,她微垂的眸光定格在对方的长腿,一时间,握书的手,力道一紧。 不过是一瞬的错愕,她垂眸继续向前走,却被对方拉住她的手:“告诉朕,你到底是谁!” 楼翩翩无奈地抬眸,看向对方复杂的双眼。那其中,有失望,有痛心,还有,悲伤。 她无神的眸子错开他的视线,看向站在光明处的红衣男子,唇畔掠过一丝浅笑:“使君有妇,罗敷有夫,我再也不是当初风月王朝的那个太后了。” 没有意外,他能在第一眼便认出她,她也能在看到他的双腿时便能认出他。 可是这又如何?楼翩翩死了,她糊里糊涂地成为了他人的妻子,是南朝的皇后。更甚者,她其实还欠了许多人的情。 她的命运,早已不在自己手中了。 “你既已改嫁他人,为何还要出现在朕的跟前,让朕认出你?楼翩翩,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月无尘更用力地握住楼翩翩的手臂,恨不能捏碎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给了他希望,却又给他一记当头重磅,令他如梦初醒。 “所以望川说得对,我就是有目的地接近你。我想让你知道尝尝当初我痛彻心扉的滋味,当初你拥着其他女人时的我的感觉,如今让你感同身受,”楼翩翩无神的眸子闪过兴奋的光芒,她款款走至月霁身旁,挽上他的手臂,亲昵地与他站在一起:“当初你不能给我的,月霁都能给我。我要什么,他便给我什么,就连这个皇后之位,我也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月无尘,你现在知道什么叫错过一时,便是错过一生了吗?” 月无尘神色木然地站在原地,冷意袭遍全身,无法畅快呼吸。 原来她的出现,只是为了报复他。她要将她以前承受的痛苦,如数奉还给他。 “你又如何确定我会来到南朝。若我不来,你的心机岂不是白废?”半晌,月无尘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哑声问道。 他始终不愿相信楼翩翩有目的地在报复他。 “你来不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你知道我还活着,而你却得不到我。我没去算计那么多,你来南朝,是一个意外,却也是惊喜。不然你以为,我‘死’了五年,为何还暴露在你跟前,自掘坟墓?你不会傻到以为,我心里还有你吧?”楼翩翩讥诮地看向月无尘,美眸冷若冰霜。 月无尘无力地退后几步,身子微晃,他急忙想找件东西搀扶,却扑了个空。 而后,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退了数步方狼狈地站定。 “皇上!”钟南见情势不对,忙冲上前扶住身形不稳的月无尘。 “朕没事。”月无尘推开钟南,混沌的眸子看向楼翩翩,只能见着她模糊的讥诮笑意。 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变得如此无情残忍? “朕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嫁给月霁,到底是真心喜欢他,还是因为存心报复我?”月无尘直直地走到楼翩翩跟前,直视她的双眼问道。 楼翩翩看向身畔的月霁,月霁及时回她一个鼓励的笑容。 她启齿淡笑:“刚开始是存心报复,后来愧对于他,才离开王府。这些年来四处流浪,还是觉得有个家更好,月霁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男人,想不喜欢都难。” “我记得秋雨曾对我说过,你的信念是一生只爱一次,一颗心只能装下一人。”月无尘仍不死心,沉声问道。 “我都不记得自己曾说过这样的话。那时的我还小,才十五,有这样的美好愿望不足为奇。第一次爱的人不好,于是我把自己的心清空了,干干净净,再满满地装下另一个人,这样我的人生就圆满了。”楼翩翩说着轻声叹息:“若今日你不来,我就无法这般确定自己心里是有月霁的,他百般宠我,讨我欢心……” 看向身畔妖邪冷艳的男子,楼翩翩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薄唇。 月霁适时把握机会,狂炽地反吻上楼翩翩的双唇,却也得到楼翩翩不紧不慢地回应…… 前夫的蛮横(1)(三更合一起,8千字) 待到月无尘举步走远,楼翩翩才推开霁月,呆怔地看向月无尘步履蹒跚的寂寥背影。 一时间,往日的爱恨情仇全都涌了上来,仿佛昨日不曾走远。 “伤了他,你开心吗?”月霁的声音惊醒楼翩翩的思绪。 她猝然回神,若无其事地回道:“谈不上开不开心。以前倒是很想让他体会我曾有过的感觉,现在又觉得这一切没有意义。” “虽然我喜欢被你这般利用,但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何要这般刺激他。到底是为了赶走他,报复他,还是其它原因?”月霁情不自禁地想牵上女人的柔荑,却被她一掌大力甩了开去。 这样,让他很没面子。 “方才你还主动对我投怀送抱,送上香吻,这会儿将我利用完了,便过河拆桥,会不会太绝情?”月霁嗔怪地瞪着楼翩翩,却也没有怒意。 毕竟刚刚才赶走月无尘,他高兴都来不及。 “你知道方才我是在利用你就好。”楼翩翩眉冷眼冷,看月霁的眼神没有半点温度。 月霁却爱极了她这副表情,觉得比任何女人都要来得好看。或许是太喜欢她,以至于她的任何表情他都爱死了。 “翩翩,别这样,来,笑一个。虽然你现在也好看,可我更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若是你以前的脸还在,不知是怎样的倾城呢。”月霁说着,露出神往的神情。 楼翩翩冷笑轻哼:“月霁,我只能说,你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喜欢你以前的脸,怎么就被你说成有病了?你这个女人的话,让人理解不透。”月霁叨叨不休。 楼翩翩闭了嘴。她之所以说月霁有病,是因为他竟觉得现在的她好看。就她现在这张脸,她自己都不愿多看一眼。 不过,她识趣地没有多言。 与月霁相处,她宁愿自己是哑巴,这样看他一个人怎么自说自唱。 这回月无尘应该会离开了吧?毕竟她把话说死了,他心气那么高,哪曾受过女人的这等闲气,理应离开属于月霁的国土…… “女人,你到底是在还是想心事?这一页,你看了一刻钟了。”月霁打趣的声音惊醒楼翩翩的思绪。 她回神,想将注意力集中在书本。 无奈力不从心。原本打算的她,频频走神,就这样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宫女们正要掌灯,楼翩翩见了,淡声道:“我来吧。” 宫女们依言将火种给了她,她便逐一将凤仪宫的宫灯全部点燃。 她喜欢在这样的夜里,点燃在夜中燃烧的那点光芒,就仿佛在点燃希望的微光,冲散黑夜漫漫。 最后她手执火种,去到殿檐前,逐步将宫灯都点燃。在最后一盏高高悬挂的宫灯前,她踮起脚尖也未能如愿,直到有人接过她手里的宫灯,掌心故意在她手背摩梭了一番,才将最后一盏宫灯点燃。 她身体微微僵硬,正想错开他的身体,他却故意将她圈在他的怀中。 左退右避依然未能走出他的掌控范围,楼翩翩火了,朝他喝道:“月无尘,请你自重!!” “朕为什么要自重?朕就是想要你的身体,想偷香窃玉,朕顺从自己心里的念想,你管得着么?”月无尘冷声道,用力掐紧她的雪腭,左看右看,频频摇头:“这月霁的眼光确实不怎样,对着这样的你,竟能下得了手!” 楼翩翩蹙紧秀眉,正欲反驳,却不料月无尘的吻突然落下,狠狠咬上她的下唇。她吃痛间张开小嘴,他便趁隙而入,卷起她的辗转吸/吮。 楼翩翩哪肯就这样被他轻薄,恼羞成怒之下,她狠狠咬上他的舌/尖,以为这样就能逼退他。他却似没有痛感,兀自紧缠着她的,榨取她的所有甜蜜…… “月无尘!!”月霁赶到的时候,入目便是月无尘亲吻楼翩翩的一幕。 他拔剑刺向月无尘,月无尘不闪不避,楼翩翩眼尖地看到,心跳顿时停止,瞪大美眸看着月霁的剑刺向月无尘的背部。 她以为,月无尘避不开这一剑。 却不料最后关头,有一人从黑暗中冲出,轻易便隔开月霁的剑锋。 那人的速度快如闪电,月霁不过与他对了一招,心下便大骇。 他的武功自是不弱,可这人竟能在一招之内拆解他的杀招,此人的武功竟如此高深莫测。 待那人退回原地,月霁便看清来人,正是月无尘带过来的那个相貌平平的年轻人。 月无尘避过一劫,楼翩翩这才自惊愕中回神。她一掌狠狠甩向月无尘的脸,不余遗力。 月无尘淡扫她一眼,冷声道:“人长得丑,脾气也大,吃起来索然无味。月霁,你对这样的女人竟也下得了手。你拣朕不要的女人,不觉得自己很窝囊么?” 月霁冲到楼翩翩跟前,紧张地问道:“翩翩,你怎么样?” 楼翩翩偎进他的怀中,以躲避月无尘毒辣的眸光。原以为,以月无尘的骄傲自负,会一气之下离开南朝皇宫。却不想他不只留下来,还故意给月霁难堪,这点是她始料未及的。 “月无尘,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强迫一个女人,算什么真男人?”月霁想起方才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亲吻,顿时妒火攻心。 他与楼翩翩成亲这些年,就亲过她一回。 月无尘倒好,今日才来到南朝,第一天便亲到了这个女人,怎不教他恨?! “那你可错了。你以为朕想亲这个丑女人么?朕是看她饥/渴的样子,勉强亲了她一回。方才你也看到了,她喜欢朕的亲吻。月霁,这你就要好好检讨自己一番了!”月无尘说着,自顾自地进入凤仪宫,好像这是他的地盘,可自由出入。 月霁看了火冒三丈,沉声喝道:“来人,拦住月无尘--” 月无尘却在此时回眸,淡笑勾唇:“月霁,你身为南朝帝王,肚量就只有这点?朕不过是来凤仪宫蹭顿饭吃,你便出手相阻,朕对你有点失望。就不知道此事传到坊间,世人会怎么看你这个桃花公子。也许人们会说,桃花公子出身江湖,只沾染了江湖人士喊打喊杀的恶习,却没学会怎么做一个受万民敬仰的皇帝!” “好你个月无尘,以为用激将法朕便不敢对你怎么样吗?朕告诉你,今日你不准踏入凤仪宫半步!”月霁朝月无尘吼道,情绪失控。 竟敢跑到他的地盘上对他说教,月无尘真以为他不敢杀人? 月无尘却充耳不闻,径自在凤仪宫闲适地踱步,漫不经心地应道:“你忘了,朕已经身在凤仪宫了。”说着,他径自往寝殿而去。 就在月霁及楼翩翩目瞪口呆地注视下,月无尘旁若无人地入内,在凤榻上躺下-- 月霁与楼翩翩对视一眼,眸中表达着相同的讯息,那就是--月无尘是个疯子。 “月霁,你女人的床榻很臭。”躺了一会儿,月无尘拿起一个棉花枕头闻嗅一番,嫌恶地扔在了地上。 楼翩翩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小枕头。月无尘真知道怎么甩东西,偏甩她最喜欢的。他为什么不扔其它枕头?月无尘还嫌不够,下了凤榻,一脚狠狠踩在绵花枕上,边踩边笑:“这样的破东西,朕踩一脚都觉脏。”楼翩翩紧抿红唇,双拳紧握,告诉自己要冷静。 如果她生气,就是着了这个臭男人的道。 “翩翩,无妨,下回朕再给你做个更好的软枕。一个不够,就做一百个,一百个不够,做一千个,做到你满意为止。”月霁自然知道楼翩翩的喜好,把她所有表情收入眼底,忙着向她赔笑。 楼翩翩僵硬地点头,出了寝殿。 在看到寝殿的众多美人时,楼翩翩再次愕然。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慵地倚立在珠帘前的月无尘。不作他想,肯定又是月无尘搞的鬼。 “月霁,真不是朕说你。朕好歹是风月王朝的皇帝,朕堂堂一国之君,你没有派人大张旗鼓地欢迎朕倒也罢了,竟连欢迎朕的晚宴也给省了。难道你南朝这样的穷乡僻壤,真穷成了这般?看看这些舞姬,没一个像样。其实也对,一个丑八怪都能当上皇后,其他女人能好到哪里去?”月无尘又是一番毫不留情的奚落,完全不给月霁面子。 “月无尘,你别太过分!”月霁咬牙切齿地道。 “好说。朕还没说,你这个皇位是怎么得来。凭你一个江湖采花贼,凭南朝这样的穷乡僻壤,以为就能养出一个皇帝么?”月无尘继续往月霁身上戳刺,笑容张狂而不怀好意。 月霁脸色不好看,楼翩翩轻拉他的衣袖,对他摇头道:“月霁,别跟他一般见识,为这样的人恼怒,不值。不如我们腾地儿给他,就让他住在凤仪宫好了。” 月霁摇头,压低声音回道:“荒唐,凤仪宫是皇后的寝宫,怎能让他在此留宿--” “女人不只长得丑,人也笨,还是月霁更聪明。朕不怕告诉你们,你们若走了,朕今晚在凤仪宫留宿的消息便会传遍天下。月霁,朕会告诉全天下人,你的皇后不守妇道,乃淫/娃荡/妇。你满足不了她的需求,她便对朕下手,把朕睡了……”月无尘说完,放声大笑,笑得花枝乱颤。 “变态!”楼翩翩忍不住一声轻斥,恼羞至极。 就没见过比月无尘更变态的男人。 以前她是月天放的皇后时,他就喜欢跟她玩暧昧。如今好了,她好歹是月霁的挂名皇后,他还是不放过她,在口头上占尽她的便宜。 这人无耻的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偏生他还真说对了,月霁丢不起这个人,更何况,她也不能让月霁这么丢人。 毕竟这件事始作恿者是她。 解铃还须系铃人。若不是她激怒了月无尘,他又怎会这么变态地强加刁难? 只要把月无尘赶走了,她就能回复往日的清静,也能令月霁的名声不至于受损。 “以前你可是很喜欢朕的变态,母--后--”月无尘故意说得暧昧,再令楼翩翩变了脸色。 月霁也是恨得牙痒痒。 月无尘居然在他的地盘,踩在他的头上,无论如何,他都要想个办法把这个人办了。 “丑陋的母后,过来,陪朕喝一杯。”月无尘大刺刺地在楼翩翩的凤椅坐下,翘起二郎腿,好不自在的模样。 “月无尘,翩翩不是青楼女子,不陪酒不陪笑!”月霁真想拉着楼翩翩一走了之。 偏生月无尘说对了,不能让他在凤仪宫留宿,更不能让南朝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更令他郁闷的是,他居然让月无尘牵着他的鼻子走。 “在朕的眼中,母后连卖笑的女子都比不上。母后,过来吧,你早点过来,朕就早点离去,否则朕晚就在此留宿,就躺在母后睡的凤榻上歇着。”月无尘眉眼轻吊,邪肆风/流,薄唇勾出邪佞的笑意,此言暧昧之极。 想了想,楼翩翩还是举步向前,接过月无尘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等等--”月无尘这二字在她喝酒的同时吐出,已晚了一步。 他状似扼惋地摇头叹息:“母后就是急性子,未等儿臣把说完便把酒喝了。朕想说,这酒是给自己喝的,下了一点助性药……” 他笑得很坏,手指在场众多衣着暴露的舞姬:“朕原本是想有酒助性,与她们好生玩乐一番。可酒让母后喝了,这可怎生是好?难不成要朕解母后的酒性?” 楼翩翩的酒量本就不好,这会儿头有些晕,脸色发烫,身子好热。她失态地冲上前,揪着月无尘的衣领大吼:“月无尘,你这卑鄙无耻的混蛋!” 月无尘却轻佻地摸上她的手背:“朕喜欢这个称号,这样朕做坏事的时候,更可以无所顾忌了!” 月霁见情势不对,忙上前拉住楼翩翩,只触到她火热的脸颊。 “该死,月无尘,给朕解药!”月霁朝月无尘怒吼道。 月无尘眸色一闪,锋芒毕露,唇畔掀出一抹了然的笑意,却没有道破。 “朕为什么要给你解药?是她自己犯傻,把朕的酒给喝了,朕还没兴师问罪!”月无尘似笑非笑地道,目光灼灼地看着春意萌动的楼翩翩。 月霁将楼翩翩带入怀中,楼翩翩便虚软无力地偎进他的怀中,一时间,他竟动了邪念。 这是月无尘下的药,他何不趁机将这个女人吃干抹净?这可是难得的契机。 楼翩翩清醒时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这个时候,难得这么乖巧地倚在他怀中娇/喘…… 这个念头乍起,越来越强烈,令月霁身体紧绷,感觉自己也像是吃了媚/药。 还有一丝理智的楼翩翩却在此时用力推开月霁,往殿外而去。浑身酥软无力,热得发烫,她得用冷水浇醒自己才行。 结果她才走至殿门口,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月霁忙上前搀扶起楼翩翩,却见她脸色潮红,双唇娇艳欲滴,满眼媚态地瞅着他,令他下腹一紧,欲/望来得快而猛疾。 正在他心猿意马之际,有一人拉住楼翩翩的一只手臂,用力一带,便将楼翩翩夺到了他的怀中。 他掏出药丸,给楼翩翩服下,一边道: “女人哪,都这样,什么贞洁烈女都是屁话。” 他好笑地瞅着药效未退的女人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头也不回地对月霁道:“看到了吗?她在向朕求欢呢。朕的自制力素来不怎样……” 说着他用力在楼翩翩的红唇亲了一回,在月霁发难前,他将楼翩翩推回月霁的怀中。 这一来一回,楼翩翩所中的媚/药药效渐散,神色回复清明。 只是头还有点昏沉,不在状态,她眨了眨双眼,看看月霁,又看看月无尘,小声问月霁道:“刚才我有没有做什么丢人的事?” “有我在,你怎么可能做丢脸的事?”月霁板着脸回道,下腹还绷得很紧。 这个女人轻易挑起了他的火,她自己的媚/药解了,可苦了他,比中了药物还惨。 楼翩翩浑然不知月霁忍了一身的火,才对他浅笑,却被他用力扣紧她的手腕。她不解地看向月霁,眸中询问为什么。 月霁才觉自己失态。 他要怎么告诉这个女人,身为男人,生理欲/望是一道难过的关口。他每日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只能看不能碰,这已是一种煎熬,更何况还有-- 月霁这才想起还有一个月无尘,思及此,便正对上月无尘似笑非笑的神情,好像是在嘲笑他,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能碰。 “母后,过来,陪朕赏赏南朝的艳舞。”月无尘开了尊口,看向不在状态的楼翩翩道。 傻子也看得出月霁对楼翩翩有着深浓的欲/望,只是楼翩翩凡事精明,但在情事上…… 思及此,他笑意加深,朝楼翩翩招手,柔声道:“过来呀,母后,朕又不会吃了你。” 楼翩翩还在犹豫,月无尘见状,便索性上前,一把将她用力拉往自己的怀中。 楼翩翩差点跌会在他的大腿,她忙不迭地站端正,抽回自己的手,站在月无尘的身畔看向殿中正欲跳舞的舞姬们。 月霁怕楼翩翩吃亏,站在她身畔,仿佛这样能给她鼓励。突然感觉,自己做个皇帝怎么就这么窝囊?竟被月无尘踩在他头上,还不如让他做桃花公子自在…… 恍觉自己在想什么,月霁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 这时月无尘又发话了,淡声道:“母后忘恩负义,这点不大好。” 楼翩翩不想接话,权当自己耳背,任由月无尘自说自话。 “方才若不是朕大发慈悲,给了母后解药,月霁早就对你下手了。朕看母后饥/渴的模样,就知道月霁一人是满足不了你的,也许还需要朕的帮忙。若是这般,情景倒是好看了。”月无尘极为无耻地调笑,气得楼翩翩板紧了小脸。 她告诉自己别气,生气就着了这个死男人的道了。 只是她腮帮子还是鼓起,粉拳紧握,呼吸也在加重。 月无尘似笑非笑地看向旁边的女人,看见她生气的傻样,笑意不觉加深。突然间觉得,人生很美好。 他过得不快活,定是会拉一个人垫背,让别人过得比他更不快活。 “怎么,朕戳到了母后的痛处,所以母后生气了?其实也对,毕竟事实的真像总是让人难以接受。”月无尘说着起了身,往貌美如花的舞姬冲去,对跳舞的舞姬们调笑,这个摸一回,那个亲一下,风/流浪荡公子哥儿的欠扁模样。 在美人堆里玩了好一会儿,月无尘朝楼翩翩招手:“母后,过来学学她们,怎么做一个人见人爱的女人。既然先天不足,就该后天补上。月霁后宫美人这么多,母后若没有一点姿本,要怎么留住你的男人?” 楼翩翩绷紧小脸,目不斜视,完全无视月无尘的调笑。 月无尘见了,并不打算放过楼翩翩,飞身到了楼翩翩跟前,刚欲对她动手动脚。 月霁见情势不对,快速挡在楼翩翩跟前道:“时辰不早了。月无尘,你是时候离开凤仪宫了。” “朕还未尽兴,不急着离开。”月无尘不置可否地道,穿过月霁的肩膀,看向被他挡在身后的女人,放肆地瞅着她高耸的胸部位置。 “下/流!”楼翩翩从齿缝中吐出这两字儿,为避开他放肆的眸光,索性背转了身子。 月无尘颇觉冤枉:“朕可没对母后做什么,母后既然觉得朕下/流,那朕就下/流给母后看……” 他说着,随手捞起一个美人在怀,就要亲上。 只是眼前美人的唇看是好看,就是让他亲不下嘴。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楼翩翩,却见她根本不看他一眼,他演了也白演。 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月无尘将眼冒红星的美人推开,“这个女人就是你们南朝的美人么?长得真难看!” 不料美人却缠上他了,才刚推开又往他怀里钻,他嫌恶地避开,美人娇嗔地对他抛媚眼:“让奴家好好服侍皇上,一定让皇上称心如意。” “不知死活的东西!”月无尘冷笑,一脚便将美人狠狠踹飞。 美人的身子摔倒在地,口吐鲜血,伤得不清,好不狼狈。 楼翩翩看了,心一跳,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搀扶。 待感觉到月无尘不怀好意的视线,她硬生生顿下脚步。 月无尘是存心不让她好过,连讽带刺地道:“好一个善良的母后啊。对一个陌生人尚且存有一丝怜悯,为何独独对……” 恍觉自己在说什么,月无尘顿住话头。 月霁感觉到楼翩翩与月无尘之间的暗潮汹涌,只觉自己是多余的一个。 可他分明是楼翩翩的夫君,凭什么任由月无尘欺负他的女人? “月无尘,你有什么事冲着朕来即可,何必欺负一个女人?!”月霁冲到月无尘跟前,神情难得严肃一回。 “还真让你说对了,朕就爱欺负女人,尤其是这个女人,朕看着就好欺负。”月无尘伸手指向楼翩翩,阴邪的眉目间带着肃杀之气。 “翩翩,你去我宫殿歇着,这里有我应付。”月霁朝僵站在一旁的楼翩翩道。 楼翩翩点头,想要离开凤仪宫。 月无尘哪容得自己的猎物逃跑?这个女人走了,这出戏就没味道了。 “母后尽管离开试试。你若一走,关于你勾/引朕的消息便会传遍天下。朕会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是你看上了朕,对朕下药,把朕睡了!”最后四个字,月无尘加重语气。 “月无尘,你无耻!”楼翩翩回眸狠狠瞪向月无尘,一声怒斥。 “好说,朕无耻又不是一两天的事,母后无须时刻提醒朕!”月无尘邪肆魅笑,张狂而跋扈。 “月无尘,你就不怕朕对你痛下杀手?!”月霁的脸也跟着黑了。 现在的他和楼翩翩被月无尘捏在手掌心,两夫妻联手居然还斗不过一个恶霸,岂有此理。 月无尘哑然失笑,薄唇掀出讥诮的弧度:“你时时刻刻都想要朕的命,朕今日送上门任你宰割。莫说朕不怕你的下三滥伎俩,就算朕栽在你手里,关于楼翩翩不守妇道的消息也一样将传遍天下。朕若有个不测,关于母后不守妇道的消息又是另一种说法了。人们只道你月霁怕家丑外扬,所以杀朕灭口!” “你这样的人,死不足惜!”月霁冷声道。 “月霁,你又错了。朕不过是受人陷害就要死,那像你这样的乱臣贼子,岂不是要不得好死?!”月无尘冷眼睨向月霁,冷声反讽。 “你?!!”月霁顿时语塞。 “你荒/淫无道,卑鄙下作,风月王朝民不聊生--” “你何须找这样的借口为自己开脱?据朕所知,风月王朝的子民安居乐业,若不是你们为了自己的野心,风月王朝何至于四分五裂?你所谓的民不聊生,不妨举个例子,好让朕心服口服。”月无尘不客气地打断了月霁的话。 月霁再次语塞。 传闻中月无尘确实荒/淫无道,引得朝臣怨声载道。但在坊间来说,百姓过着的却是富庶日子。这点,却是事实。 “朕也知道你们两夫妻不好客,不欢迎朕。好吧,朕再玩一小会儿就回去歇着了,”说及此,月无尘话音一顿:“前提是,母后单独送朕回宫歇着。” “朕来送你!”月霁接话道。 月无尘似笑非笑地看向被月霁挡在身后的女人:“朕喜欢被丑女人送一程。月霁,你放心,朕不会吃了你的丑皇后。看着她的那张脸,已经让朕倒尽胃口。” ---- 3更合一起了,补上上星期欠大家的加更。最近66忙得抽筋,所以未能及时回留言,但有在看的,亲亲们见谅。 前夫的蛮横(2)(三更合一起,8千字) 月霁回眸看一眼楼翩翩。大文学 若是月无尘真觉楼翩翩倒尽胃口倒也好,但他们都知道,月无尘就是瞅中了楼翩翩,想要欺侮她。他的女人,轮不到其他男人来轻薄。 “无妨,就让我送他一程吧。”沉默良久的楼翩翩终于开了口。 还是那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她若不站出来,赶走月无尘,这个男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行,我不能让你与他单独相处。”月霁不容置疑地否决楼翩翩的决定。 “这样耗着不是办法,让我来试试。”楼翩翩淡扫一眼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月无尘:“睿宗皇帝,请,容本宫送你一程!” 一直占据上风的月无尘在听楼翩翩提到“睿宗皇帝”四个字时,有所动容。 这个女人真懂得怎么打击他,竟与他如此客套。既如此,他何需对她手下留情? 若说真要对付一个人,他有的是龌龊手段,今日尽管让这个女人看看他手段的厉害。 月无尘率先出了凤仪宫,楼翩翩正要跟上,月霁不放心地上前一步道:“翩翩--” “放心,我不会有事。”楼翩翩回眸一笑,还想说什么,前面的月无尘不耐烦地连讽带刺:“又不是生离死别,需要在朕跟前炫耀你们夫妻有多恩爱么?” “我送他回寝宫休息,你明日还要早朝,今晚在此担搁的时间太长了,早点歇着。”楼翩翩怕月霁担心她,在此等她,匆匆抛下这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跟在月无尘身后出了凤仪宫。 月霁怔在原地良久,只觉心里空荡荡的。 就像是楼翩翩将一去不回的感觉。只是,楼翩翩何曾真正属于过他? 她心如磐石,从来没有多余的地方放下他月霁。 月霁发出一声轻叹,突然觉得很寂寞。 若他爱上的女人心里也有他,那该多好? 那厢月无尘与楼翩翩一前一后地走在寂静无声的宫道之上。 南朝皇宫没有风月王朝那般华丽,却也非同一般。宏伟壮观的皇室建筑,有着南方建筑的秀丽静美,少了一点风月皇宫的粗犷豪迈,却依然让人肃然起敬。 宫道两旁种植的一种名为六月花的树种。所以叫六月花,是因为它在六月开花,花开一月便败了。这若是再过些日子,花期一过,落英缤纷,便是一种极美的情境了。 楼翩翩美眸半眯,想起在几年前,也是在这样的时节,她曾在这里待过三个月。 后来,她还是离开了。 在这里没有归属感,她也本不属于这里。该离开时,就必须离开,她不会有半点不舍。 “你在朕这里,还在想月霁?”不知何时,月无尘就站在她跟前,垂眸看着她,眸色专注地问道。 他眸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绪,他曾经,很好懂的。 “只是想起和他以前的一些过往。”楼翩翩退开两步,不想跟月无尘太过亲近。 “那你可曾想起过与朕以前的过往?”看到楼翩翩特意的回避动作时,月无尘邪眸危险地微眯,薄唇微掀,声音渐冷。 “我们的那些过往不足一提,都已经化为灰烬,何必再想?”楼翩翩不紧不慢地回道,眸色清冷,没有半点温度。 “朕却不时想起,总想起那时母后躺在朕身下淫/荡的模样--” 说及此,月无尘话音一顿。 在微微的灯火下,依稀见到她眉间凝聚了怒意,他笑了:“想必月霁是满足不了母后对男人的强烈需求的。若不然,母后几年前放着皇后不做,为何要逃离当初的雍容王府?无外乎,是想在外面打野食!” “月无尘,请你放尊重点!本宫的事与你有何干系?就算是本宫饥/渴,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不怕告诉你,本宫三年前之所以跑,是因为月霁太缠人。他太爱本宫,而本宫不够爱他,令本宫愧对于他。分开的这些年,本宫也看过了不少人事,突然就想明白了,世间难得有情郎。告诉你吧,本宫是特意放出自己的消息给月霁,给彼此一个台阶下,好重拾往日冤情。你如今这样纠缠不清,对本宫死缠烂打,只让本宫瞧不起你!你有种,就滚出我和月霁两夫妻的地盘--” 楼翩翩的长篇大论未能说完,月无尘狠狠掐上她的颈子,眸中闪过嗜血的锋芒:“你可以再多说一个字试试,朕不介意现在就将你挫骨扬灰!” “你的纠缠不清,令本宫很困扰!月无尘,麻烦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两夫妻!”楼翩翩一字一顿,没有丝毫退缩。大文学 月无尘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人,是不是换了一张脸,连带她的心也被一起换走了? 若不然,她怎会如此狠心绝情? 他的双眸迅速充血,腥红似烧热的铁。 “朕应该将你给肢解了,方能消解心头之恨!”月无尘咬牙切齿地道。 他觉得,自己的反应应该更激烈,直接给这个女人几大掌,将她扇死,如此看她还怎么气他。 “要肢解趁现在。若没其它事,本宫送你到这里,回了!”楼翩翩用力挥开月无尘的手。 知道这个男人在盛怒之下还是控制了力道,否则她怎可能轻易说出这些话,更轻易摆脱他的控制? 她转身就要离开,月无法却在她身后冷笑:“母后这样的待客之道真不妥当。最起码,应该把朕送回寝宫才对。” 楼翩翩秀眉微蹙,不打算理会月无尘。 月无尘又怎可能轻易放过楼翩翩,他施展轻功,很快便到了她身后,拽紧她的纤腰:“母后,送朕回宫,于情于理,母后都该尽地主之谊。” 说着,他在楼翩翩的腰间暧昧地掐了一把,惊得楼翩翩差点弹跳而起。 她激烈的反应冲走了一点他狂盛的怒火,他更用力地拥紧她娇软的身子,在她耳畔低喃:“母后,就当是你施舍一点你的善良给儿臣,送儿臣这一程,可好?” 楼翩翩微微一怔,高傲的他,也需要她的施舍吗? 晚风轻轻吹来,在微微晃动的灯火下,粉色的细碎花瓣随风飞舞,在他们跟前缭绕不绝。这一瞬,有如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个落雪飘飞的时节。 楼翩翩坚硬如铁的心,瞬间变得柔软,竟吐不出拒绝的字眼。 就这样被月无尘拥着往光明处行走,香气随着落飞一起萦绕在她鼻间,竟令她昏昏欲睡。 她脚步一趔趄,无力地虚软了身子。 月无尘适时托起她的身子,他笑意厣厣的邪肆脸庞在她跟前不断放大:“母后还是这个样子比较乖巧,朕喜欢得紧。” “你,你是不是下,下了药?”楼翩翩只觉心窝处瘙/痒难耐,而后这感觉漫延至她的胸口,她热得想死。 “儿臣怎会做这种卑鄙的事?在母后心里,朕有这么坏吗?”月无尘笑嘻嘻地道,脸上有着奸计得程的狡诈笑容。 楼翩翩扬手想甩月无尘一掌,发泄自己的努力,却还未抬起,便被他握住了她的小手。 他握着她的青葱玉指,笑道:“脸虽然很丑,可是这手看起来滋味不错。” 说着,他逐根咬上她的手指,模样要多变态就有多变态。 虽然她中了药,意识却格外的清醒,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月无尘又在对她做什么。 “月霁有没有看过母后春/情荡漾的样子?”月无尘笑着吻上楼翩翩的双唇,又咬又啃的,吃得津津有味。 她既然要和其他男人双宿双栖,他自然不能让她过得太快活。 他倒想看看,楼翩翩选的男人是否能接受她另外有野男人。 介于现在没有野男人顶上,他唯有委屈点,顶上,看他多伟大?为了演好这出戏,不惜牺牲自己的肉/体。 “月无尘,你卑鄙,除了下药,你还会做什么?”楼翩翩一声厉喝,吐出的字句却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威赦力。 更无耻的是,她的身体软得成了一滩水,对他的亲近,更是热情反应。分明知道这般不对,可她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该死的男人,她要将他给剁成肉酱! “为什么朕说的话母后总是不信?实话告诉母后吧,方才母后是自己贪杯,把朕为自己助性的酒给喝了。朕后来给了你解药,只是,那解药只能缓解你三刻钟的药力,这三刻钟后,就只有男人的身体才能解了你的药。说是说,现在四下无人,朕到哪里给你找个男人来替你解这媚/药?”月无尘若有似无地轻触楼翩翩的香唇。 因为他的有意撩/拔,楼翩翩的呼吸瞬间加剧,胸脯起伏得更加厉害。 月无尘邪肆的眸光定格在她美丽的胸型,他的一个目光,已令楼翩翩燥热得厉害。 她后悔了,不该以为自己能劝动月无尘。大文学她根本就是着了他的道,令自己陷入这般不尴不尬的境地。 月无尘又故意逗弄了一回,这才放开楼翩翩,将她当成货物般扛在肩上,往暂住的寝殿而去。 一路上,楼翩翩被晃得头昏眼花,偏生身子越来越热,只想有人能填补她身体的空虚。 待终于到了寝殿,月无尘不客气地将她扔在榻上:“朕堂堂一国之君,今晚要被你当成解药,受你污辱,今晚之后,你好歹给朕一个名分。许是你知道朕的口味,朕就喜欢上其他男人的女人,这样吃起来更够味儿……” “月,无尘,你卑鄙,下/流,无耻--”楼翩翩紧握双拳,朝月无尘怒吼,声音却小得如猫咪般呜咽。 月无尘却听得真切,凑近娇喘嘘嘘的她,摸上她滚烫的手背:“若你想要朕的身体,自己动手。朕给你一刻钟,若你一刻钟自己不动手,朕也得理会你的死活。” 楼翩翩在榻上翻滚,借着以被褥摩擦来缓解一身的火气。 只是越到后面,她喘得越厉害,神智渐渐飞散。根本不需要一刻钟,她便控制不了自己扑向了月无尘。 她的热情令月无尘很满意,他轻抚她汗湿的鬓角,柔声道:“母后,慢慢来,朕是你的,今晚任你糟踏……” 神智全无的楼翩翩自是听不到他的打趣,只想急着解他的衣衫,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她忍不住缩成一团,难受的感觉令她窒息,身子便是随时会被撕裂成两半。 月无尘看出不妥,不敢再玩,也顾不得自己其实就是想戏弄她一番。 反正也折磨她够了,不如给她解药,下回再来和她玩。 他正要掏出解药,谁知楼翩翩一声狂啸,将他的衣物撕成两半,更是直接就将他给吃干抹净。 他闭上眼,痛并快乐着。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虽然这些年过惯了清心寡欲的日子,可这个女人的身体他一直记得。除了销/魂,还是销/魂,令他如猛兽出闸,将女人反压在身下,便在她的身子里横冲直撞…… “母后,明日朕定要你负责才行。”月无尘闭眼享受身下的美味大餐,一边气喘嘘嘘地发誓。 身下的女人却只知忘情娇/喘,配合他的动作,热情共舞…… 原本是楼翩翩中了毒,需要交/欢才能解毒。到最后月无尘是觉得楼翩翩把药过到了他身上,他才会失控地一次又一次占据她甜美的身…… 楼翩翩再醒,是被身体的异状所迷惑。 她不确定地看向在她身体里肆虐的男人,却是月无尘,只见他汗如雨下,正在对她-- 楼翩翩吓得一声尖叫,正要推开月无尘,却在此时有人冲进殿内。 沉浸在欲/望当中的月无尘顿时找回神智,第一时间裹紧自己和楼翩翩的身体,邪肆地看向暴怒当中的月霁道:“月霁,朕牺牲自己救了你的皇后,你该怎么答谢朕?” 他轻佻地在楼翩翩冰冷的唇上印下一吻,笑得不怀好意。 他本就想演一出这样的抓/奸戏,却不料最后关头,自己被楼翩翩占了他的身体,变成了假戏真做。所以说,这就是天意,半点不由人,而他喜欢这样的天意。 “月无尘,朕要杀了你!!”月霁何时受过这等羞辱?他提剑便刺向月无尘的胸口。 月无尘带来的年轻人轻易接下他的一剑,一攻一守之间,便反被动为主动,掌势凌厉地封住他全身各大要穴,令他困在掌风中,欲出不能。 月无尘早在他们缠斗在一起的时候为呆怔的楼翩翩穿戴整齐。她雪白的身子处处是他刻下的狂野痕迹,只是在看到她光洁如玉的胸口时,他的心还是微微怵痛了一下。 楼翩翩木然地下了榻,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去。 事已至此,她还有何脸面对月霁? 是她令月霁蒙羞,更是她令他的国家蒙羞。她和月无尘勾搭在一起的消息若是传出去,南朝将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月无尘追上埋头往前冲的楼翩翩,拦住她的去路:“母后--” 楼翩翩一掌狠狠甩在他脸上,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月无尘,你下/贱!”楼翩翩美眸含泪,怒目而视。 月无尘既达到了目的,又身心皆快活,决定好心情地不跟这个女人一般计较:“好好好,是朕下/贱。这事儿也不能全怪朕,母后如狼似虎,朕想逃也来不及, 最后还是遭了母后的毒手。母后试想想,朕才是受害者,被母后整整糟踏了一晚上……” 楼翩翩听不下去,匆匆跑了开去。 月无尘追在楼翩翩身后,边跑边喊:“母后跑慢点,朕追得好累……” 闻言,楼翩翩跑得更快。 月无尘看着她的背影,欢喜不已,正要追上前,却有一堆侍卫拦着他的去路。 而月霁更在此时趁虚而入,追上楼翩翩,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 这会儿月无尘倒是不急了。 反正那个女人都被他吃干抹净了,他与楼翩翩有奸/情是不争的事实,当事人想赖都赖不掉。 如果月霁非常介意自己戴了一顶绿帽子,他不介意接手月霁不要的女人。瞧,他多宽宏大量,世间到哪里找像他这种心胸广阔的男子? 自鸣得意的月无尘心情很好,那厢楼翩翩不知怎么面对月霁,径自沉默不语。 闪过月霁眼前的,依然是月无尘在楼翩翩身上肆虐的情景。 想忘也忘不了,这是他的女人,为什么月无尘才出现,竟把他的妻子占据了? 都怪他。 原本是想等在凤仪宫,孰知他竟不受控制地在凤仪宫睡着。待再醒,已是凌晨时分,他急匆匆前往月无尘居住的寝宫一看究竟,却还是迟了一步。 毫无疑问,他是着了月无尘的道,被他在不知不觉中下了药,才会在凤仪宫睡着。 待到米已成粥,他赶到已经太迟。 他何曾料到月无尘作为一国之君,竟如此卑鄙下作,对他们同时下药。 他了解楼翩翩的为人。她绝不可能是在清醒的状况下与月无尘发生苟且之事,只是有些事发生了,就是事实。 “月霁,你还是放我走吧,是我对不起你。”楼翩翩勉强提起精神,把话挑明了说。 事已至此,她留下,只会令月霁更难堪。 “这就是他的阴谋,想离间你我之间的感情。翩翩,你不能着了他的道。”月霁双眼干涩,哑声道。 “可我们已经着了他的道,有些事就是发生了,回不去了。”楼翩翩揪紧自己的衣襟。 昨晚的事,她不是全然没有印象。依稀知道是自己没能忍住,是她先主动。即便她中了药物,这些事也是不可原谅的。 月霁艰难地启唇:“我不介意……” “月霁,别骗自己了。你扪心自问,是不是介意此事?”楼翩翩看出月霁的言不由衷,打断他的话道。 没有男人会不介意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碰了,更何况是骄傲自负如月霁? “那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对他旧情未了,所以才与他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月霁话一出口,便后悔了。 有时候,他是希望自己的一些言语能伤楼翩翩。 偏生楼翩翩听到他这些话,依然神色不变。她太冷静,冷静得令他心寒。 “如果这样想能令你更开心,你就这般想吧。月霁,还是那句话,是我对不起你。”楼翩翩淡声回道,头也不回地入得寝殿。 她原本就是想要离开的,就算没有月无尘掺和一脚,她也不会在此停留太久。 她只是内疚。她利用月霁刺激月无尘,最终受伤的,却是那个被她利用的男人。而像她和月无尘这样的卑鄙小人,却好好的,老天始终是不公允啊。 月霁怔在原地。 自一开始,这个女人就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他,她心里没有他。 这些年过去,她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即便今日月无尘不来捣乱,她也是要走的。 她的人在这里,他却从未能碰到她的心,这就是爱或不爱的区别。 难道如她所言,他必须就此放了她?想他桃花公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为了一个女人弄得如此狼狈? 可是才有这种想法,他的心脏便阵阵紧缩。 无论她的心是不是在这里,她的人是不是被其他男人碰了,他还是不愿放手。他打定了主意,要跟她纠缠一辈子,怎能因为中了月无尘的圈套而乖乖将女人让出? 那厢月无尘久斗未能脱困,便朝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年轻人喊道:“关宇,还杵在一旁做什么,赶紧出手!” “皇上不是很厉害吗?”关宇不紧不慢地回道,却终还是出手相助。 不到一刻钟功夫,关宇便将在场几百余侍卫全部制住。 “不愧是江湖第一高手,出手快准狠。”月无尘才脱困,便对关宇大肆赞赏了一番。 他欲赶往凤仪宫,想看月霁及楼翩翩翻脸的好看情景。 关宇追在他身后问道:“这些人怎么办?” “随你处治!”月无尘头也不回地道,更加紧了脚步。 他冲进凤仪宫,想找楼翩翩,却见凤仪宫内静悄悄的。以为楼翩翩就在凤仪宫的寝殿,他兴冲冲地飞奔而去,却见其中没有半个人影。 他转身正欲离开,却见墙角的位置有一只破碎的花瓶,像是在争执之下打碎…… “皇上,凤仪宫没有半个人,就连这里的宫女也不见了。”钟南找寻一遍,向月无尘禀告。 “是朕疏忽了。月霁怕朕再找她,定是把她给藏起来了。”月无尘沉吟道,他的视线仍定格在破碎的花瓶上。 莫非楼翩翩不愿离开,月霁便对她用强? 思及此,他沉下脸,出了凤仪宫。 这一日,月无尘四处寻找月无尘的身影,却未见其人。就连晚上,他也未能找见月霁。 次日月无尘索性堵在月霁上下朝必经的路口,才终于堵到他。 “月霁,亏你还是一国之君,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么?”月无尘跟着月霁进了御书房,吊儿郎当地问道。 “朕很忙,没空整天陪你吃喝玩乐,赏美人。”月霁冷眼扫视他:“来人,把月无尘赶出御书房!” 月无尘哑然失笑,旧事重谈:“朕知道了,你还在为昨日朕与母后鸳好这件事不开心。说实话,朕都不介意被那个女人用强,你又何需介怀?” 月霁瞬间冲到月无尘跟前,一掌狠狠击向月无尘的脸。 钟南忠心护主,迅速挡在月无尘跟前,为月无尘承受了这一掌。他沉声道:“月霁,没给能动我们皇上,除了太后娘娘!” “月无尘,朕命你即刻离开朕的皇宫!否则,朕定会不择手段杀了你!”月霁满脸肃杀之气,怒视月无尘。 “这可不行。母后把朕吃光抹净,好歹要对朕负责才行。朕打算勉为其难地收她做妾,以后才能任她名正言顺地糟踏朕。朕正想问你,你把她藏哪里了?”月无尘笑意厣厣地问道。 月霁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字一顿地道:“月无尘,朕告诉你,这辈子你都不可能再见到她!”语罢,他扬声道:“来人,把月无尘拉出去!” 很快有侍卫入内,月无尘不待他们动作,便自己出了御书房。 “皇上,娘娘躲起来,不愿见皇上,现下要如何是好?”待走远,钟南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朕在想,不是她躲起来了,而是被月霁强迫性地藏在哪个地方。只是不知这座皇宫还有哪个能藏人的地方……”月无尘若有所思地道。 他找月霁,只是想试探他的口风。听他说话的语气,或许正如自己所料。 只是皇宫之大,他要到哪里才能找到那个女人? 正在他恍神的当会儿,有一个宫女垂眸自他身旁经过,扔下一个小纸团。 钟南回头看向宫女,满脸惊喜:“皇上,是秋--” “知道就好,没必要大声嚷嚷。”月无尘拾起纸条,展开一看,不禁笑开了眉眼:“不愧是朕精心培养的细作,行事果然缜密细心,深得朕心。我们前往桃花坞看看,想必会有所获。” “桃花坞,那是什么地方?”钟南不解地问道。 “你问朕,朕问谁去?上面只说这是月霁登基以后秘密建造的一座园子,依朕看,无非是想讨那个女人欢心建的园子。”月无尘笑着回道,便往纸上标注的方向行去。 待看到那座宫殿,钟南大失所望:“原来是这么普通的宫殿,月霁怎可能将娘娘藏在此处?” “你错了。方才朕不是说了么?是园子,而非宫殿,这里定有蹊跷。”月无尘率先步入宫殿。 宫殿大而空荡,没有半个下人,钟南却嗅出了周遭的杀气。 “皇上,还是回去吧,恐有埋伏。”钟南不放心,压低声音道。 前夫的蛮横(3)(两更合一起) “关宇在暗处,安心前行即可。.103.大文学”月无尘淡声回道,继续前行。 他一路找寻,最后进入寝殿。 此时,藏在暗处的侍卫终于沉不住气,纵身而去,纷纷往月无尘的周身要穴袭去。 月无尘便笃定通过桃花坞秘密通道的开关定是在此处。 钟南护着月无尘退后,关宇也在此时出来迎战。 并未费时太久,月无尘便找到了密室所在。 在关宇及钟南两大高手的护驾之下,他顺利进入桃花坞。 竟是一处人间仙境。 本是六月的炎热天气,却在青石小路的夹道两旁种满了含苞欲放的桃树。这里的气候有如置身春季,温暖如春。 他一路往夹道的尽头而去,却在两个交叉路口处顿下脚步,不知走上哪条道路才算正确。 正在他犹豫不绝的当会儿,一道鲜红色的身影印入他眼帘,竟是月霁。 月无尘抬眸看向月霁,突然茅塞顿开。 “原来这是你设的一个局,欲在此处杀朕灭口!”月无尘并未慌乱,处变不惊。 眼下四处无人,以月霁的武功,当然在他之上。只要月霁愿意,他便会命丧月霁之手。 到底是他被美色迷昏了头,忘了月霁本不是简单的角色。 “朕原本敬你也是一个英雄,不想杀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对朕的女人下手,月无尘,朕今日要亲手将你杀了,以解朕心头之恨!”月霁手持长剑,一步一步走向月无尘:“你带来的两个高手已被朕命人困住,此刻没有人能护你周全,朕今日倒要看看,谁还能救你!” “你的女人不守妇道,你却将罪责推到朕的头上。月霁,原来你就这点能耐。”月无尘悄眼看向四周。 没有半个人影,自然也不见楼翩翩的芳踪。 如果今日他必须葬身在这个世外桃园,他想见她最后一面,更想知道在那个女人的心里可还有他,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让他死而瞑目。 “翩翩睡着了,就在这条路的尽头,”月霁似乎知道他的想法,手指其中一条小径:“不过很可惜,你不能再见她最后一面!” “也罢,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实话,她的味道真不错--”月无尘话音未落,月霁便在一怒之下提剑刺向他的胸口。 月无尘早料到月霁有此一着,迅速闪避,一面调笑刺激月霁:“月霁,你这么生气,该不会是因为至今也没能与她鸳好吧?” 月霁眸中乍现杀机,招式更加凌厉,刺向月无尘的全身要害。 月无尘会心一笑,再往月霁的痛处戳:“原来被朕猜对了。大文学难怪你这般恨朕,准确来说,你应该是嫉妒朕。” 他这一说话间,月霁攻势更疾更猛。 月无尘步履越来越凌乱,很快便被月霁刺中了他的胸口,顿时血如潮涌,浸染了他的浅花色长袍,似点点红梅,晕染开来。 “月无尘,你不是很能说吗?现在不说,以后便再无机会说了!”月霁冷笑,再一剑狠狠刺中月无尘的大腿部位。 一阵剧痛袭遍月无尘全身,他单膝跪地,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滴滴嗒嗒,在身下形成一滩血渍。 此时月霁倒是不急了,缓了剑势,剑尖抵住月无尘的额间,冷笑:“朕可以一剑轻易解决了你,也可以慢慢将你凌迟至死。.103.你真应该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狼狈模样,哪像一个皇帝?!” 月无尘勉强抬头,看向月霁,薄唇微掀:“你更应该照照镜子,现在的你更不像一个皇帝,你小人得志的嘴脸,应该供世人瞻仰!” 若是以往,死又何惧? 可是如今知道楼翩翩还活着,他不想死,只想跟她白头偕老,哪怕是不折手段,也要随她一起过日子。 “朕突然更想让你生不如死……”月霁突然狰狞一笑,一掌狠狠击中月无尘的后颈。 月无尘瞬间失去意识,倒在月霁足畔。 月霁以足尖挑起月无尘的身体,将他捞在手中,对着失去意识的月无尘冷笑:“月无尘,杀了你太便宜你,朕会让你比活着的时候痛苦十倍,百倍。” “来人,把此人拖下去。毁其容貌,挑断其手筋足筋,令他无法开口说话。之后,再将他带到凤仪宫,命他服侍皇后的生活起居!”月霁一声令下,便有侍卫应声而出,接过昏迷的月无尘,再垂眸迅速退下。 月霁放声大笑,目露狠戾之色:“月无尘,朕真期待你醒后知道自己被毁后的精彩表情。可惜的是,能言善辩的你,再也无法开口说话了!!” 月霁狰狞恐怖的笑声飞入云霄,似乎传进了正在昏睡的楼翩翩耳中。 楼翩翩倏地睁大眼,弹跳而起,却发现自己身处一座桃花源。 这里的景致雅致秀丽,四季如春,即便身在这样的炎热季节,也如春天那么舒适。 她呆坐在椅榻上,神智依然有些昏沉,一瞬竟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混乱感觉。 “翩翩,在想什么?”月霁自身后轻轻拥抱楼翩翩娇软的身子,柔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做了一个噩梦。”楼翩翩晃了晃仍有些沉重的头,不解地看向四周,问道:“这是哪里?” “桃花坞。我知道总有一日会找到你,定宫在此时,便命人修建了这座桃花坞,想着给你一个惊喜。”月霁笑意厣厣地道,妖娆的眉目间柔情四溢。大文学 楼翩翩呆怔地看他一眼,自他的怀抱挣脱而出,再下了榻,走到纱缦翩飞的亭台间,淡声道:“别为我花费心思了,放我走吧。你做什么,都不会感动没有心的我。” 她以为自己跟月霁说清楚了。 虽不知距离那日有多久,但她记得自己清清楚楚地对月霁说清楚,她不可能爱他。因为早在五年前她死在月无尘的怀中时,心如死灰,不会再为任何男人动情。 当时月霁突然大发雷霆,未及她反应过来,便一掌将她劈倒在地。 想不到再醒,自己便到了这个有如人间仙境的桃花坞。 这地方,美则美矣,却太不真实。 虚浮中仿若置身梦境,似醒非醒。 又或者,是因为这个桃花源不是她爱的男人所赠,于是便开心不起来…… 楼翩翩的眼前闪过月无尘坏笑的脸。 她悲哀地发现,那个男人再怎么对她使坏,她依然无法恨他。她只是庆幸那晚是月无尘占了她的身子,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月霁眸中的温柔因为楼翩翩的话尽散无踪,好半晌他才恢复常态,若无其事地道:“翩翩,我不会勉强你接受我。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暂时住在皇宫,再给我一点时间仔细想想。也许有一天我会想通,最终放你离去,让你过自由的生活。” 闻言,楼翩翩心喜不已,她回眸一笑,对月霁道:“不论如何,我要先谢谢你愿意考虑放我离开。” “你知道,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无法拒绝。”月霁轻捏楼翩翩的巧鼻,眉目温柔,柔情缱绻。 楼翩翩被他毫不掩饰的温柔目光看得不自在,她别开视线:“我还是回凤仪宫吧。一个人住在这里,不自在。” “过几日再回去。月无尘目前还在皇宫,我正在想办法将他赶走。他若离开了,便不会再骚扰你,届时你再出桃花坞。”月霁笑意厣厣地道。 楼翩翩的视线定格在月霁的笑容,好半晌没回神。 月霁笑道:“怎么了?这般看着我。” 楼翩翩微微摇头。她只是觉得奇怪,月霁以前笑起来不是这样。可现在看到他太过温柔的笑容,竟令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许是睡多了,才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就这样,楼翩翩在桃花坞住了五日,若不是有书为伍,她早被闷死。 这日月霁大发慈悲地告诉她,她可以离开桃花坞,回到凤仪宫居住。更告诉她,月无尘突然收到消息,有要事急匆匆回国,已离开南朝。 听到这个消息,说实话,楼翩翩有点错愕。 她原本以为,就算是天要塌了,月无尘也不可能抛下她自己离开,原来是她看高了自己在月无尘心目中的地位。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楼翩翩重回后宫。 在途经大殿门口时,楼翩翩顿下脚步,看向一排守在殿外的跛脚侍卫。 他们个个头戴面具,单脚着地,看起来非常怪异。 楼翩翩看向月霁,还没提问,月霁便笑着解释:“这些都是一些难民,个个身带残疾,自愿卖身入宫。一时间找不到好的差事,刚好你不喜欢凤仪宫太多侍卫,我便让他们在凤仪宫的殿外候着。” “是吗?”楼翩翩心有疑惑。 月霁这话听不出太大的破绽,可她仍觉这事怪异。 皇宫可不是慈善机构,月霁也不可能是慈善家。若是无处安置这些所谓的难民,又何必让他们进宫,左右为难? “我以为你会喜欢帮一些需要帮助的人。若是用不着他们,我便遣散他们出宫,收回他们的卖身钱银,如何?”月霁的话惊醒楼翩翩飘远的思绪。 她扫视那些残疾人士一眼,视线最终定格在离她最远的一个双膝跪地的男人身上。他由始至终都低着头,不像其他人那般好奇地打量她,这令她有些好奇。 “翩翩,外面热,进屋吧。”月霁的声音她耳畔响起。 楼翩翩回神,举步踏进殿门。 那一瞬,她再看向那个人。只见他依然跪着一动不动,像是已石化…… “翩翩,你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月霁关切地问道,声音温柔。 楼翩翩回神,抿唇浅笑:“也不知是怎么的,觉得精神不济。我进屋躺一回,你还是去处理国事吧,别为我浪费太多时间了。” “好,我就在外面,你若醒了,觉得无聊找我说话解闷。”月霁又柔声叮嘱她一番,这才去至书房,批阅搁置的奏折。 楼翩翩倒在榻上,两眼无神地看着账顶。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总想起月无尘,及那日她忆不起细节部分的噩梦。 好不容易她才平复了情绪,继续在凤仪宫过无聊的日子,那就是看书。 她确实喜欢看书,可如今的她更喜欢游遍大江南北,看世间冷暧,人世无常,体味个中百般滋味。 读万卷书,始终不及走万里路。 月霁这晚欲在凤仪宫留宿,被楼翩翩直接拿木棍赶走。 月霁死皮赖脸地停留了好一会儿,见天色不早,楼翩翩不将他赶走誓不罢休的样子,也让他不得不离开凤仪宫。 把月霁顺利赶走,楼翩翩自然开心。 她早已有了睡意,却因为防着月霁,不敢有丝毫怠慢,这才强忍困乏坚持到现在。 她倒在凤榻上,很快沉沉睡去。 睡至半夜,她被雷声惊醒。 本想继续睡觉,眼前却毫无预警地闪过一道光影,却是凤仪宫外的那些残疾人士。 就不知晚上他们是不是也要在凤仪宫外执勤。若是执勤,是不是没有遮雨之物?本已是残废,这若是再感染风寒,岂非很可怜? 楼翩翩本不想多事,毕竟她身在南朝,自己都在月霁的掌控之下。 虽然是好吃好住,什么都依她的喜好行事,更没有女人敢来上门挑衅,但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风光。事实上,她清楚知道,月霁并非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无害。 现在月霁是耐着性子与她周旋,再加上她与月无尘做出苟且之事…… 在楼翩翩想心事间,她不知不觉已站到了窗前。 只见大雨倾盘而下,雨打在殿前台阶,噼里啪啦,宛若奏起的一曲凌乱之音,一时半刻,没有歇止的迹象。 想了想,她正要转身入内取雨衣,却发现有两个宫婢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是月霁派过来的宫女,一个是雯儿,一个是乐儿,两人都有武功底子,平日没什么存在感,关键时刻却会及时出现。 “娘娘睡不着么,不如奴婢去请皇上过来陪娘娘。”尖脸的乐儿小声道。 “不需要你们多事。皇上国事繁忙,不要什么小事都找他。”楼翩翩淡扫一眼乐儿。 此时此刻她倒是清楚了,月霁这是派了两个丫头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是,娘娘。夜已深,娘娘还是早点歇着吧。”乐儿恭敬地道。 楼翩翩却充耳不闻,径自找了几件雨衣,对两个宫人道:“你们把那几件也拿出去,给执勤的侍卫披上。” “娘娘,那些都是下人,不必理会--” 雯儿话才出口,便被楼翩翩厉声喝止:“本宫自己拿!” “娘娘身份矜贵,还是由奴婢们来吧。”乐儿瞬间便去到楼翩翩跟前,挡着她的去路。 “乐儿,你敢挡本宫的路?!”楼翩翩冷眼看着眼前的宫女,声冷如冰。 乐儿垂眸:“奴婢不敢!皇上交待,娘娘不能有丝毫闪失,这些事交由奴婢们做就好了。” “交给你们这些人本宫不放心!”楼翩翩推开乐儿,雯儿却又挡在她跟前:“娘 娘请回去歇着,这些粗重活儿交给奴婢即可!” “让开!”楼翩翩坚持己见,沉声道。 雯儿及乐儿对视一眼,同时跪倒在地,朝她磕头道:“奴婢请求娘娘回屋歇着!” “你们越是阻拦本宫,本宫越要出去为他们送雨衣。若再挡本宫的道,休怪本宫下手狠毒!”楼翩翩有自己的坚持,她最见不得这种看起来是请求实质上是胁迫的贱招。 前夫的蛮横(4) 乐儿及雯儿知道兹事体大,两人同时抱着楼翩翩的腿,同时恳求:“请娘娘回屋,奴婢求您了……” 这是她们主子交待的事,不能让楼翩翩与外面的那些残废亲近。这主子要怪罪下来,只恐她们的小命将不保。 “不过是送件雨衣,你们何必为难本宫。你们越是这样拦着本宫,本宫就偏要亲自前往,让开!!”楼翩翩自然不知道两个宫女的复杂心思,以为她们是为怕受罚,才干涉她的行动。 “奴婢们不能让娘娘有丝毫损失。娘娘不如直接砍了奴婢,奴婢甘愿受罚!”乐儿泪眼涟涟,可怜兮兮地瞅着楼翩翩。 楼翩翩蹙紧秀眉,而后点头:“也罢,那你们代替本宫为他们送雨衣,去吧。” 乐儿及雯儿闻言惊喜不已,同时朝楼翩翩磕了三个响头,感恩戴德的模样令楼翩翩心生疑惑。 她并未表现在脸上,只对两个宫女道:“雨越下越大,快去吧。” 两上宫女用力点头,欢快地飞奔出宫殿。 楼翩翩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们的背影,疑团不断加大。 若非是月霁行事狠辣,又怎会令两个宫女如此惧怕?可她所知道的月霁风趣幽默,待人还算可亲,若如此,为什么让两个宫女的反应这么大? 她披了一件雨衣,走入雨中,想要出殿看个究竟。 不想才走到门口,她便被两个侍卫同时拦截:“娘娘,雨势太大,容易感染风寒,还请回屋早点歇着。” 楼翩翩冷眼扫视两个侍卫:“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敢挡着本宫的去路,信不信本宫治你们一个大不敬之罪?!” 两个侍卫同时跪在楼翩翩跟前,“卑职知罪!” 楼翩翩不想再废话,正欲出殿门,又有其他侍卫上前来拦她的路:“娘娘请留步,外面雨大,使不得啊!” “很好!你们都不想本宫出去,今日本宫偏要出这殿门!你们谁若胆敢挡本宫的去路--”她话音一顿,看在场的四个侍卫。 其中一个侍卫突然上前:“皇后娘娘身份矜贵,惹娘娘不快,是卑职失职,卑职唯有以死谢罪!” 他话音刚落,剑已出鞘,一剑狠狠刺往自己的心脏,当场毙命。 事情发生得太快,楼翩翩来不及作何反应,她呆怔地看着地看着侍卫命绝在自己足畔,傻了眼。 “请娘娘回宫!!”剩下三个侍卫异口同声地道。 楼翩翩踉跄着退后一步,厉声喝道:“把月霁找过来,现在就给本宫把人找来!!” 她迅速回到殿内,脱下雨衣。 不过片刻功夫,她衣裳湿了一大半。可笑的是,她竟未能踏出凤仪宫半步。 这就是月霁给的自由吗? 他说要为她打造一片天空,却以这样的方式将她软禁在此。 若是她方才执意要出殿门,是不是所有人都将以这样的方式自残? 她为什么要心软? 这些都是月霁的心腹,死了是活该!! “翩翩,你是不是终于开始想我了?”正在楼翩翩胡思乱想的当会儿,月霁遮住了她前面的光影,对她柔声道。 楼翩翩抬眸,看向高高在上俯高她的男人。 “月霁,人是会变的,对吧?”楼翩翩淡声问道。 有时候,她觉得人性这东西就如同一面镜子。镜子里头藏着另一个不知道的自己,却不知哪一天照镜子时,竟发现原来还有一个丑陋的自己。 而她不希望,以前这个她当作是朋友、能与她能说上话的男人把镜子里的另一个月霁拉了出来。 “再怎么变,我爱你的心却始终如一。不,应该说,我只会越来越爱你。翩翩,我从未试过哪一刻像现在这般笃定自己对你的爱意。当然,这也多亏了月无尘,他让我知道自己有多爱你,爱到愿不顾一切,只为留住你。”月霁深深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爱她,愿为她毁去所有挡在他们中间的障碍,而月无尘,就是拦在他们中间最主要的障碍。他不折手段想要留住她,以后再敢有人挡在他和这个女人中间,他将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楼翩翩轻蹙秀眉,眸色渐冷:“所以你命你这些死忠之士将我软禁在凤仪宫,不准我踏出宫门半步,是吧?!” “翩翩,你想太多了,我怎么可能舍得软禁你?他们今晚之所以紧张,是因为我下了圣旨,不能让你有丝毫损伤,否则杀无赦。今晚雨势急促,你才出去站了一会儿,衣裙便湿了。虽说是夏季,可也容易感染风寒。他们只是尽职而已,若是惹你不快,我代他们向你道歉,可好?”月霁眸色温暖,柔情四溢,专注的视线胶着在楼翩翩略显平淡的小脸。 越看,竟也越着迷,尤其在得知自己不能没有这个女人之后,更是如此。 他无法忘记自己在乍见月无尘与楼翩翩在榻上缠绵时的痛不欲生,这一生,有此一次便够了。 有些事,他没有说谎,正是因为月无尘的不择手段,令他看清楚他非楼翩翩这个女人不可。 想三年前,楼翩翩突然离去,杳无芳踪,他虽然不开心,却依然照样过日子。 后宫美人如云,他也照宠幸不误,只不过,并没有搁下寻找楼翩翩这事。 他原以为,自己也不是那么喜欢楼翩翩。因为第一次有人视他如无物,他便誓要得到她。 以往所说的喜欢,虽不假,却也没有他挂在口头上那般真切,多半是哄她的成分居多。 女人都喜欢听男人的誓言,楼翩翩却是一个例外。任何时候,她对他都是不假辞色,从来都是直言拒绝,不给他半点希望。 有时他也觉得,不如就此放她自由,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何必在她跟前碰得一鼻子灰?这样都不像他桃花公子的洒脱随性。再者,世间的女人有千万种,总有那么多的美人前仆后继地投入他的怀抱,他何必为了一个女人而苦苦纠缠? 时至今日,他方知自己一直未曾放手的理由,不过是因为她早入了他骨髓,成为他拔之不去的最后一根肋骨。 月霁言词恳切,楼翩翩却依然没有缓下神情,她冷着脸道:“你不必向我道歉。现在你来了,我只想出去为那些残废侍卫送雨衣。我既是凤仪宫的主人,有些事,理应由我亲自做,而不是假手他人!” 她就是要出去瞧瞧,那里到底有什么不能见光的事,为何所有人都拦着她不放。 “你的要求我从来不舍得拒绝。你既然想去,当然是由着你了。来,我陪你一起出去送雨衣,只要你喜欢就好。”月霁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楼翩翩的要求,这反令楼翩翩心生疑惑。 此前不惜以性命相要胁,阻止她出宫殿,这会儿却轻易应允,月霁唱的这是哪一出? 她未动声色,拾起雨伞率先出了寝殿,未曾看到背后的月霁眸中闪过的算计光芒。 外面雨势依然很大,楼翩翩去到殿外时,只见乐儿与雯儿给残疾侍卫派衣妥当。 只肖一眼,她便细心地发现,侍卫少了一半,那个令她印象最深的刚好不在这些人当中。 她的来到,令所有侍卫的视线都投向她,偷偷地打量她。 只要正常一点的人,都会对她这个其貌不扬的皇后好奇吧?所以说,另一个侍卫让她印象深刻。 她走上前道:“下这么大雨还在当值,你们辛苦了。” 有些侍卫是哑巴,无法开口说话,只能朝她点头哈腰。能说话的则齐齐开口,朝她拜谢:“谢皇后娘娘恩赐!” 楼翩翩免了礼,看了看湍急的雨势,转身对月霁道:“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不如让他们先回去歇着吧。凤仪宫不缺侍卫,何必多让一些人在此遭罪?” “也罢,听你的。”月霁满口答应,令这些人各自散去。 楼翩翩呆怔地看着这些残疾人士离开,头也不回地轻声道:“我回去歇息了。月霁,你也早点休息。”语罢,她转身进殿,月霁跟上一步,在她身后道:“翩翩,我可不可以在此留宿?” “不可以。”楼翩翩斩钉截铁地拒绝,便踏进殿内,消失在月霁的视线范围。 月霁妖瞳闪过诡异的流光,沉声问道:“方才她可有特意提到某个人?” “回皇上,皇后娘娘并未提到任何人。”回话之人,正是乐儿。 “那就好。现在的游戏不够好玩,朕决定加重游戏的筹码,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个人痛不欲生!”月霁冷笑,冷艳的脸庞在雨夜中尤显狰狞。 “请问皇上有何打算?”乐儿不解地问道。 月霁之所以不让楼翩翩与月无尘打照面,是因为月无尘太打眼,容易引吸楼翩翩的注意力。但听月霁这口气,决定还是让月无尘与楼翩翩见面了? “朕想好了,要让他服侍翩翩的起居,看到却不能相认,朕就是要让他比当时的朕痛苦千倍!”月霁露出阴鸷的笑容,妖眸嗜血乍现。 “可如今他无法站立,脸也被毁了,要这样的人服侍皇后娘娘,娘娘心地善良,定会不忍心。”乐儿道出自己心底的疑虑。 “当时朕留了一手,他还能走,朕当时便命人留了一手。犹豫要不要将他送至翩翩跟前。事到如今,朕倒是觉得朕当时的决定是对的。至于脸,取下他的脸套,给他戴上一张人皮面具即可。”月霁狠戾一笑:“翩翩定是想不到,朕会派他服侍她的生活起居,以这种方式为她报仇!走,现在朕便去瞧瞧朕的玩-偶!” 月霁走在前头,往关押月无尘的地牢而去。 不想有人比他先一步到达阴暗潮湿的地牢。有一个人正在对月无尘用私刑,对躺在地上的他拳打脚踢,正是同样痛恨月无尘的月漓。 月无尘早已伤痕累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他的身下形成一小滩血渍,既腥又臭。 “漓儿,行了,再打下去他就会玩完了!朕的游戏还没开始,他可还不能死!”月霁站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热闹,才开口阻止。 月漓这才收了脚,冷笑道:“这种人留他作甚?将他杀了,一了百了,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朕打算让他服侍翩翩--” “你居然还喜欢那个贱-人!皇兄,若你舍不得杀了那个女人,我替你动手!”提起楼翩翩,月漓依然痛恨。 身为一个女人,她的痛苦都是被这对男女所赐。曾经她的痛苦,理由将它们如数奉还。 “漓儿,你对月无尘滥用私刑,这点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不能动翩翩一根汗毛,否则休怪朕不念兄妹之情。朕不是在说笑,你可记住了!”月霁看向月漓,一字一顿地道。 月漓紧握长鞭,紧抿双唇,不愿开口。 “朕问你,可听见了?!!”月霁加重语气。 月漓恼羞成怒,一鞭狠狠甩向月无尘,对他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才回头,狠声道:“听见了!” “以后他要服侍翩翩,身上不能有太多的伤。朕不能让你坏了朕的大事,若这事坏在你手上,朕不饶你!从今往后,你少接近他,朕自会帮你对付他,让他生不如死!”月霁蹲下身子,便闻到一阵恶臭。 他蹙眉,沉声道:“来人,把人拉下去医治,尤其是他的双腿。把他医好了带到朕跟前!” “是,皇上!”有人垂眸,应声而入,拾起地上伤痕累累的月无尘,很快又退出了地牢。 月霁也出了地牢,扬声道:“锦儿!” “奴婢在!”锦儿应声而出。 “抓到关宇没有?”月霁回眸扫一眼锦儿。 锦儿心一紧,忙低下头,回道:“没有,像是消失了一般。不过他中了断肠散,已有几日时间,也许早已在某个地方断了气息。” “他是江湖第一高手,没有找到他的尸首,就不能吊以轻心!”月霁厉声道。 “是,奴婢已加派人手寻找关宇的下落,活会见人,死会见尸,请皇上放心!”锦儿恭声回道。 月霁满意地点头,这才头也不回地往承乾宫而去,消失在深浓的夜色之中。 五日后,伤势大愈的月无尘被带到了月霁跟前。 他走路颇为艰难,脸上戴着一张人皮面具,看起来很平凡。他的双眼再无以前的嚣张狂妄,看起来颓败无神,哪里还有半点月无尘的影子? “月无尘,朕今日便将你带到翩翩跟前,让你服侍她的生活起居。你应该感谢朕,给了你一个与她亲近的机会。朕只是在想,无法开口说话是不是很难受?这翩翩若是知道你的脸已面目全非,不知会不会嫌恶你。”月霁说完,放声得意地大笑。 月无尘就像是一尊木偶,没有任何表情。他服食了药物,自然也无法开口回应月霁。 月霁此刻倒希望月无尘能开口说话,看着月无尘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感觉很不过瘾。 月霁起身,一脚狠狠将月无尘踹倒在地,朝他拳打脚踢,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背部,狰狞冷笑:“月无尘,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连丧家犬都不如,真该让翩翩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月无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月霁又踹了他几回,觉着无趣 ,这才罢手。 他命人将月无尘全身上下打点妥当,看不出被虐待过的痕迹,这才命人把他带往凤仪宫。 那厢楼翩翩起身洗漱后,出寝殿便见有个生人在大殿扫地,她顿住目光,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发呆。 前夫的蛮横(5) 好半晌,楼翩翩才回神,走至那个人的身后,轻声问道:“你是新来的小太监吗?” 那人充耳不闻,像是听不到她说话。 她当下索性走到那人跟前问道:“你是不是新来的小太监?” 那人却还是不回话,低头认真扫地。 她还想再接再励,这时乐儿走过来解惑道:“回娘娘的话,这是新来的小太监小德子,失聪哑巴,无法开口回话,也听不到娘娘说话。” 楼翩翩蹙眉看着眼前的男人,视线扫视他全身上下,最终定格在他受创的手背。 她抓起小德子的手,看着他溃烂的手背问道:“疼吗?” 小德子这才抬头看她。 与眼前这人双眼对上的一瞬,楼翩翩不知如何形容心里的感觉。 他的眸子无神颓败,看不到任何希望的色彩,就像是世间的一切都令他无法动容。 她只觉难以呼吸,蹙紧眉头,下意识地便放开他的手。 似乎是自衣着知道了她的身份,小德子就要对她下跪,她忙不迭地扶住他,对他摇头:“不必行这些虚礼。你能读懂唇语吗?如果能,点个头。” 小德子没有回应,埋头继续扫地。 楼翩翩怔在原地,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发呆。一时间,她心头一片空白,无思无绪。 “娘娘怎么了?莫不是小德子惹恼了娘娘?!若是这般,奴婢将他调往其它宫殿任职。”乐儿的声音惊醒楼翩翩飘远的思绪。 楼翩翩顿时回神,摇头道:“不必了。只是见他又聋又哑,却还要在凤仪宫当值,觉得有点可怜罢了。这若是调到其它宫殿,指不定会被其他主子欺侮,就让他留在凤仪宫好了。” “是,娘娘!”乐儿应道。 楼翩翩只觉头有点晕眩,不大舒适,便索性回到了寝殿躺下。 她并没有睡熟,只是躺在榻上闭目养眼,不多久便听得外殿传来喧哗之声。 她闻声而出,却见凤仪宫的一个宫女朝着埋头做事的小德子大声喝斥:“混蛋东西,要你干活你竟敢偷,信不信我在皇上跟前告御状,说你服侍不周,惹娘娘不快!!” 小德子依然在忙手上的事,听不到宫女的大吼大叫。 其他宫女见状,互使眼色,上前便将小德子踩着的杌凳齐力踹开。 小德子一心做事,再加上腿脚不灵活,便狼狈地自高空栽倒在地。 楼翩翩赶到时,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德子摔倒在自己跟前,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娘娘……”宫女们不曾想到楼翩翩会突然出现,面面相觑地看着楼翩翩,嗫嚅道。 平日里楼翩翩很好说话,就算她们打扰她的清静,她也只是笑一笑就过去。 本以为这回也是这般,却不料楼翩翩冷眉竖眼,一声怒喝:“放肆!!你们好毒的心肠,竟对一个跛脚的残废做出这等恶毒之事!!” 摔倒在地上的月无尘听到“跛脚的残废”几个字时,眉眼一动,很快他又恢复了往日的颓败神情。 “娘娘恕罪,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几个闹事的宫女齐齐跪下,心生惧意。 以楼翩翩的受宠程度,只要她的一句话,她们都将死得很惨。 “做错事就要罚,尤其是心肠恶毒之人!你们所有人都在这里罚跪,直到本宫免你们的罪!”楼翩翩冷眉竖眼,沉声喝道。 也不知怎的,看到小德子被人欺侮,她心里就有一股无明火,恨不能将这群下作的宫女都杀了! “谢娘娘开恩,奴婢这就领罚。”宫女们得知只须罚跪,开心不已,欢天喜地地跑到殿外领罚。 楼翩翩上前欲搀扶起小德子,小德子却缩了手,似乎是不喜欢她的碰触。 “人善被人欺,你怎么就不知道反抗她们的暴力行为……”说到这里,楼翩翩这才想起小德子耳背,听不到任何人的话。 若是其他人存心想让小德子难堪,也防不胜防。 小德子自顾自地又要爬起,楼翩翩上前还想搀扶,结果才碰到他的手臂,小德子便一把将她推开。 “本宫又不是坏人,如果你还有脾气,受了气儿就该对那些欺侮你的反击,而不是将怨气撒在本宫身上。”楼翩翩又想起自己正在对一个失聪人士说话,说了也白说,便索性住了嘴。 那厢小德子才站稳,正要去干活,此时又有人来到凤仪宫。 楼翩翩看向来人,原来是月漓。 只见她身着鲜艳的衣裙,红彤彤一片,脸上则抹了一层厚厚的脂粉。 她走得越近,身上刺鼻的香味越来越浓烈。 楼翩翩蹙了眉,看着月漓不怀好意地向她靠近。 现在这般看来,月漓可能知道她的身份,是想寻她晦气来了。 “楼翩翩,想不到你还活着。如今却变得这般丑陋,果然是做多少恶事,遭多少报应。”浓妆艳抹的月漓走至楼翩翩跟前,挑起她的下腭,冷言讥讽。 “好说,本宫现在不只活得好,还是你皇兄的皇后,你不会笨得想对本宫下手吧?不怕告诉你,你若敢对本宫下手,你皇兄定会将你挫骨扬灰,让你不得好死。”楼翩翩施施然在凤椅上坐下,淡笑着看向月漓。 “如你所说,皇兄宠你爱你,自古女人的生死都掌握在掌权者手中,本公主可不敢动你。只不过,本公主可以对付……”月漓妖艳的眸子一转,看到不远处的小德子,露出狰狞的笑容,手指他喝道:“那个死太监,给本公主过来!!” 小德子当然不可能有反应,月漓顿时恼羞成怒,几个跨步冲到小德子跟前,狠声道:“居然敢藐视本公主,看本公主怎么收拾你这个不分尊卑的混账东西!” 她一掌就要掴下,楼翩翩及时赶到,用力扣住她的手腕,逼视月漓,冷笑道:“敢在我凤仪宫撒野的人,月漓,你是第一个。是你不懂规矩,在我这个后宫之主跟前撒野,可休怪本宫下手狠毒!” 见人人都可以欺侮小德子,这令楼翩翩心中烧起一团火。 方才积压下的火气,再被月漓这一刺激,顿时熊熊燃烧。 她用力一甩,月漓便狼狈地跌坐在地。 “楼翩翩,你竟敢对本公主动粗,信不信本公主杀了你?!!”月漓自从回到南朝,后宫所有人哪个不是看她眼色行事? 楼翩翩却视她如无物,敢朝她大小声,她就不信对付不了这个丑女人。 “月漓以下犯上,不分尊卑,来人,将她拿下,杖责五十!!”楼翩翩笑着俯视地上的月漓,扬声道。 她话音刚落,便有侍卫入内,欲押下才从地上爬起来的月漓。 “本公主是当朝公主,皇兄唯一的妹妹,你们若敢动本公主,本公主诛你们九族,将你们挫骨扬灰!”月漓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喝斥。她酥胸微露,发鬓因用力挣扎而歪歪扭扭,丑态毕露。 “公主,得罪了。”凤仪宫的侍卫只听令于楼翩翩,自然不会因为月漓的恐吓而罢手。 他们强制性地押着月漓就要去至外殿,却被楼翩翩阻止:“就在这里行刑,本宫要亲自监督!” “是,皇后娘娘!”为首侍卫应道。 刽子手很快入得大殿,一棍接一棍,结结实实地打在月漓身上。 月漓发出声声惨叫,乐儿与雯儿远远看着,不敢上前劝戒。 “楼,楼翩翩,总,总有一日本公,主会杀,杀了你--”月漓抬起美眸,狠狠瞪向楼翩翩。 楼翩翩笑了笑,起身走至刽子手跟前,柔声问道:“你今日没吃饭吗?” 刽子手本留有余手,一听楼翩翩这话,便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楼翩翩冷眼俯视月漓,灿笑如花:“给本宫往死里打。这人若是死了,本宫会向皇上交待。”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啊--”月漓又发出一声惨叫。 “皇上驾到!!”正在此时,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凤仪宫的人跪了一地,刽子手也停下动作,楼翩翩却笑道:“继续行刑,不能缓下!” --- 66的手疼越来越厉害,最近一段的更新速度会放缓,在这里跟亲亲们说一声,不好意思哈。 前夫的蛮横(6) 刽子手不敢稍顿,继续施刑,月漓却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皇,皇兄,救命啊,救我……” 月霁快步进入大殿,挥手示意刽子手停止行刑。 皇帝下了旨令,刽子手当然选择罢手。 楼翩翩却又淡声道:“继续行刑!!” 刽子手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毕竟月霁才是皇帝,楼翩翩再受宠,也不过是后宫三千中的一人。 “皇,皇兄,救救我,这个恶毒的女人要杀我--”月漓揪上月霁的袍角,想抓住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继续施刑。”月霁扫一眼狼狈不堪的月漓,没有片刻犹豫便下了命令。 “皇兄,我是你妹妹啊,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对我下毒手--啊--”月漓的话被杖刑打断,她凄厉的尖叫声在室内回响不绝。 半刻钟后,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月漓昏厥在地,血水淌了一地。 “启禀皇上,公主昏厥了。”刽子手向月霁启禀道。 月霁没有赦史月漓,而是看向楼翩翩。 楼翩翩起了身,说道:“杖刑到此为止,把人抬下去。” 侍卫们齐声应是,将月漓抬出了大殿。 楼翩翩看向乐儿,轻启双唇:“这里交给你和雯儿。不能假他人之手,将这里清除安静。若不然,你们也要受罚!” “是,娘娘!”乐儿应是,依言处理殿内的血渍。 凤仪宫脏活累活,凡事都不需要她和雯儿插手。此次楼翩翩点名道姓,是不是因为她们是月霁的心腹,所以故意给月霁难堪? 乐儿悄悄回头看向月霁,只见他满眼温柔,专注地看着楼翩翩,眼里哪还容得下其他人? “翩翩,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谁赔我一个皇后?”月霁悄悄握上楼翩翩的柔荑。 才碰到她软绵绵的手掌,她便抽回了手,冷声道:“月霁,我问你,为什么要派小德子来凤仪宫?他不能听,不能言,哪一个不在欺负他?我生平最痛恨的便是欺善怕恶之人,偏生这凤仪宫的奴才,没人存半点善心,竟对小德子这样的人下毒手。不得不说,你这南朝后宫没有半个好人,让人心寒!更让我怀疑,是不是有什么样的主子,便养什么样的奴才?!” 月霁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楼翩翩说到最后,是在指责他这个皇帝不是好人? “我从未说过我是好人。像我这种能揭竿造反的人,不可能好到哪里去,你没必要拐弯抹脚指责我。我本想着你喜静,便找了小德子这样的人来凤仪宫当值。你既然不喜欢,那我调派他离开。”月霁沉声道,脸上的温柔不再。 他的一再包容忍耐,竟招来这个女人这般嫌恶。 她既认为他是坏人,他何不坏人做到底,强占她的一切?包括她的身,她的心! “从今往后,小德子是我的贴身内侍,没人能动他。我在哪儿,他就在哪儿。再有,管好你那个恶毒心肠的妹妹。再有下一次,我会毫不手软地作了她!”语罢,楼翩翩甩袖进入寝殿。 只余月霁怔在原地,看着她冷漠的背影消失在珠帘的另一边。 而后,他招来乐儿,在她耳畔低语一番。 乐儿忙走到珠帘旁,监视楼翩翩的一举一动。 月霁则悄无声息地去到小德子身畔,冷声道:“月无尘,你倒是好本事。被废成这般,还能让她这般袒护。朕告诉你,如果你敢有丝毫异动,让她发现你的身份,朕不会要你的命,但会即刻占了她的身子,再将她圈禁。现在想来,当初朕一再容忍,没有碰她,实则是为了今日能够更好地控制你。” 月无尘眉眼微动,握扫帚的手,紧了紧。 “明知她就在跟前却不能相认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有意思?”月霁伸腿,正要一脚踹向月无尘,那头却响起乐儿的轻咳声。 他忙收了腿,站端正。 楼翩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月霁端正颜色道:“以后好生服侍皇后。皇后若有丝毫闪失,朕饶不了你!”此时,楼翩翩已到了他身后。 楼翩翩回头扫一眼乐儿,方才乐儿的那声轻咳,是在给月霁警示吗? 她越过月霁身旁,牵起小德子的手,拉着他往寝殿方向而去。 小德子垂眸看着楼翩翩雪白的小手,若是能一辈子待在她身旁,即便只做又残又跛的小德子,又何妨? 月霁的视线在身后如影随形,他想起月霁说过的话,突然就抽回了自己的手。 楼翩翩疑惑地看向他,问道:“怎么了,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吗?” 她又想起,小德子听不到,便自言自语道:“本宫又忘了你失聪之事。其实这样也好,像后宫这样的污秽之地,少一个能说话之人,便多一份宁静。” 小德子当然不可能回她的话,楼翩翩便叨叨不休地说着皇宫这不好,那不好。 在走到珠帘前时,小德子又顿下脚步。 楼翩翩见状,自然知道他在退怯。 她索性拉着小德子的手臂,又道:“虽然你听不到,本宫还是要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宫的贴身内侍,本宫在哪里,你就在哪里。就算本宫就寝,你也只能守在本宫能看得到的地方。在这座后宫,本宫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 他们相继进入寝殿,月霁则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眸中闪现嗜血的腥红。 他让月无尘进入凤仪宫做事,就是想借机打压他。 他下了旨令,任何人都可以欺侮月无尘。 孰知这才第一天,月无尘竟然从打杂的内侍成为楼翩翩的贴身内侍,这是令他始料未及的。 只是事已至此,他要如何才能令楼翩翩厌恶月无尘,把他推回原地呢? 尤其月无尘已成为楼翩翩的贴身内侍卫,楼翩翩在哪,月无尘便跟到哪。若要对月无尘下手,则要避过楼翩翩的耳目,谈何容易? 无论使用何种手段,他都要令楼翩翩与月无尘反目,这才是令月无尘最痛苦的事。 月霁叮嘱他的心腹宫女乐儿及雯儿一番,监视寝殿内那对男女的一举一动,这才头也不回地出了凤仪宫。 是夜,楼翩翩书看到一半,灯火突然黯了。 她回神看去,却见小德子正在吹熄宫灯。 “本宫还在,你做什么熄灭宫灯?!”楼翩翩朝小德子吼道。 小德子继续吹熄壁上的宫灯,楼翩翩这才想起,小德听不到。 她下了榻,将小德子推开,正要用火折子点燃宫灯,却被小德子一把夺过。 “到底本宫是皇后亦或你是皇后?你管得未免太宽了。”楼翩翩火大地吼道。 小德子虽不能说,但她能明白他的心思,无非是要她早点睡。 可她的兴致被挑起,没看完没心思睡。 小德子继续吹熄宫灯,楼翩翩追在他身后,朝他吼了两回,最后挫败地发现是自己自说自唱,小德子根本不可能理会她。 找一个不能说不能听的内侍服侍她的生活起居,何苦来哉?简直是对牛弹琴,自己找罪受。 正在她恍神的当会儿,小德子折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臂,将她推坐在凤榻上,做了一个睡觉的手势。 “我睡不着。”这般说着,楼翩翩还是躺在了榻上,纯粹就是不想看小德子失望的样子。 小德子见她躺下,转身就要离开,她索性跃起,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轻拍榻沿道:“你在这里陪本宫,待本宫睡着了,你再休息。” 小德子犹豫地看向榻沿,楼翩翩便不再废话,索性拉着他坐下。 她这才躺下,自顾自地说道:“这座皇宫让本宫没安全感。月霁觑觎本宫很久了,今日本宫又激怒了他,不知他会不会对本宫下毒手。你不知道,这里没有半个本宫可信赖的人,有时真怕一觉睡醒,自己便不再是自己了。” 她说着起了身,笑着凑近小德子:“本宫现在有你在身旁,感觉很安全,现在本宫唯一信任的人便是你。好了,睡觉。” 说着她趴在枕间睡下,却不知怎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在风月王朝皇宫的那段时间,虽然在演另一个女人,但是和月无尘相处的时光还是令她难以忘怀,她喜欢看月无尘拿她莫可奈何的样子。 “小德子,要是你能唱小曲儿摧眠就好了。”她说着轻阖上美眸,不多久,便沉入了梦乡。 直到她轻浅的呼吸声传来,背对着她的小德子才转身,看着她沉静的睡颜发呆。 分明近在眼前,却不能相认。其实,他也想在她睡觉前哄她入眠…… 看着楼翩翩睡颜目不转睛,小德子呆坐了大半夜,才想取水解渴。不料才走到书桌旁,便有一道黑影迅速到了他身后,一掌击向他后颈。 小德子再醒,已被带到了阴暗潮湿的地牢,审判他的人,正是月霁。 “即便你被她钦点成为她的贴身内侍,朕也有方法拆开你们。月无尘,现在朕要你做一件事!”月霁看向旁边的刑具,笑道:“本想对你用刑,可是被翩翩看到,一定会怨我。不如,我们玩一个更有趣的游戏。你听好了……” 次日楼翩翩再醒,看不到小德子,颇觉奇怪。 她匆匆洗漱,去到大殿找了一通,并未见小德子的身影。 她眉尖微蹙,把乐儿叫到自己跟前,问道:“可有见到小德子?” “方才还在呢,这会儿却不知去了哪里。”乐儿摇头回道。 耳尖的雯儿听到,迅疾跑到楼翩翩跟前道:“许是在偏殿,方才好像在那里打扫来着。” 楼翩翩听了,便往偏殿寻去。 远远便听得似乎有女人微弱的呻/吟,楼翩翩心一凛,加快脚步,迅速冲进偏殿。 看到里面的情景,楼翩翩顿时愣住。 她几个跨步上前,一把扣住小德子的手腕,怒道:“小德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凤仪宫对宫婢用私刑!” 倒在地上的宫婢她认得,正是昨日为难小德子的其中一个宫女。 小德子定是记恨在心,才将宫女压在地上,对她拳脚相向。 宫女脸色红肿,衣衫凌乱,倒在血泊当中,奄奄一息,可知小德子下手有多狠毒。 小德子僵站在原地,只看到楼翩翩嫌恶的眼神。 “你们先把人带下去医治。”楼翩翩紧绷小脸,大声道。 乐儿与雯儿忙不迭地抬起宫女,带出了偏殿。 楼翩翩怒视小德子,一掌用力打在他的脸上,朝外吼道:“来人,押下小德子,将他押跪在殿外三天三夜,不准用膳,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娘娘!”侍卫们应声而入,很快便将小德子押出凤仪宫,强将他押跪在殿前的石狮旁。 确定楼翩翩没有跟上来,侍卫们互打眼色,一人一脚踹向小德子。 另有侍卫第一时间去向月霁禀告小德子被楼翩翩惩罚的这件事。 前夫的蛮横(7) 月霁正在月漓的寝宫,收到消息对月漓笑道:“漓儿,这回你该歇气儿了吧?只要你不打翩翩的主意,你想要怎么折腾月无尘都可以。” “我与皇兄一起长大,可是在皇兄的眼里,我这个妹妹却抵不过那个女人的一句话。她如果想要我的命,皇兄只怕是双手奉上吧?”月漓紧蹙秀眉,没有半点愉悦之情。 所以,楼翩翩那个女人势必要除去。 不过此次她会从巧处着手,不正面与楼翩翩起冲突。 她想,如果是借刀杀人,这招定会不错,后宫之中最不缺女人,女人之中争风吃醋时,必定要斗个你死我活。杀鸡,又岂用牛之力? 她不只要除去楼翩翩,更有月无尘,要一并除去! 这对狗男女,是令她痛苦的根源。若非他们,她月漓又怎会落了现在这样的下场? “不是朕绝情,而是朕这一生,非翩翩不可。朕好不容易才铲除了月无尘这个对手,相信假以时日,定能夺得美人芳心。”月霁语重心长地道。 他此生悦女无数,却从未有一人让他如此牵肠挂肚,爱恨不能。 “美人?”月漓冷笑:“皇兄你这眼光,真不是我说你。以前你的女人哪个不美哪个不艳,就楼翩翩现在这副容貌,你居然说她是美人?!” “在朕心里,她就是最美人,世间没有任何女子能比得上她!”月霁沉声回道,俊颜下沉,不满月漓提到楼翩翩时不敬的语气。 月漓察言观色,悄然转移话题,眸中狠戾乍现:“我以为,月无尘始终是个祸害。若是他的人找上来,将他救走,岂非养虎为患?皇兄,不如趁现在楼翩翩未能认出他,将月无尘杀了!” “就算救走,他也不可能做回以前那个嚣张跋扈的皇帝。似问风月王朝的皇帝怎可能是一个又聋又哑又残的废物?!经今日这一役,朕倒是放下心来。翩翩之所以让月无尘做她的贴身内侍,纯粹是因为她心地善良,并非对月无尘有特别的感觉,否则今日她也不会对月无尘下此狠手了!你如果想要折磨月无尘,尽管下手,只要别让翩翩发觉、坏了朕的大事即可。” “皇兄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去找楼翩翩的麻烦。至于月无尘,待我伤好些了,隔三差五便会去伺候他一番!”月漓冷笑,脸容扭曲。 月霁看着月漓狰狞的丑陋嘴脸,突然想起楼翩翩说过的话。 她说,南朝后宫没有半个好人,这样的地方,令她心寒。 此刻,他倒是能体会楼翩翩的心情。 曾经的月漓是一个纯真善良的少女,开朗也活泼,如月漓所说,是月无尘及楼翩翩联手将以前的月漓杀死。本来月漓不至于这般丧心病狂,却因为她的小公主小月月回南朝后日夜缠绵于病榻,御医束手无策,只说小月月撑不过半年时间,这才令月漓丧失了最后一点良知。 他月漓,何尝不是如此? 曾经的桃花公子在风月场上来去自如,从来不必花手段、也不屑用卑鄙方法去得到一个人。同样是月无尘,激发了他体内的邪恶一面,誓要将月无尘施加在他身上的屈辱如数奉还。 月霁离开时看了一眼缠绵于病榻的小公主,本来就只是一个小孩子,这会儿的小脸只剩下一点点。 安慰了月漓几句,他便往凤仪宫而去。 在殿前,他看到被罚跪的月无尘,伸脚就想踹他。 下腿的瞬间,他却想起可怜的小公主,便硬生生收了腿,进入殿内。 他在寝殿找到楼翩翩,他的来到,并未令楼翩翩有丝毫动容。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书籍上,目中无他。 月霁在她的贵妃椅上躺下,缓声道:“翩翩,小公主快不行了。” 楼翩翩的视线自书本上移开,看向月霁,眸中带着疑问。 “就是漓儿的小公主。月月在冷宫出生,在母体内就未得到妥善照顾。出生时身子便不好,经常大病小病。在冷宫却没有大夫照看,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顽疾。月无尘那回再拿她们母女做文章,月月饱受惊吓,待我接回皇宫,已是无力回天。说起来,最魁祸首还是我这个哥哥,若不是我送她进宫,她便无须遭此劫难,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月霁轻声叹息,看向楼翩翩。 却见楼翩翩一脸黯然,“所以说,前因铸就了后果,孩子到底是无辜的。” “漓儿是我自小捧在手心的宝贝,我却因为觑觎帝位将她送进宫做细作,才铸就了今日的月漓。我只希望,有一日她真的激怒了你,你能看在小公主的份上,留她一命。她只是太爱小公主,才会恨极了月无尘,同样恨极了你,誓要为自己和孩子报仇,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月霁到了楼翩翩跟前,轻握住她的手:“翩翩,如你所说,我不是好人,也做了一些违背天理的事。只是,我爱你的心不假……” 楼翩翩抽回自己的手,神色淡然:“你不能以爱为名,打着爱情的幌子,来伤害其他人。从以前到现在,现在到将来,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在我楼翩翩的心里,从来没有你月霁的半席之地。” 月霁无力地跌坐在地,垂眸敛去眼中的暴戾之色,哑声道:“你就不怕激怒我吗?” “这是我内心的想法,从来不怕你知道。月霁,别拿这个来威胁我,我不受你这一套!”楼翩翩起身,想去外殿走走。 月霁却突然冲上前,用力扣住她的手腕,一字一顿地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方才的话收回!” 楼翩翩淡然回眸,眸中的冰冷令月霁狼狈不堪。 “这就是我的实话,无法收回。”楼翩翩话音刚落,便被月霁拖到了凤榻之上。 他动作粗鲁地用力撕扯她的衣物,楼翩翩却也不反抗,毫无情绪的眸子看着他的,“你看起来像是恼羞成怒,我劝你还是别做错事的好。” 月霁充耳不闻,三两下剥除楼翩翩的衣裳,看到她娇美的身子,他双眸斥红,发狂般吻上她的红唇,却只触到如铁般的冰冷僵硬…… 他动作一顿,看向身下的女人,她的目中无人令他恼怒。 他用力掐着她的雪腭,嘶吼:“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看我一眼,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她竟连反抗都不屑,这该死的女人,留她有何用? 一个女人而已,就算没了她,还有全世界的女人等着他宠幸。 楼翩翩却只是轻轻拨开他的手,径自下了榻,拉好衣襟,翩然离去,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月霁一掌攻向铜镜,镜片顿时肢离破碎,映照出他冷艳狰狞的脸。 很好,楼翩翩让他受挫,一次又一次伤他,他会将这份屈辱施加回月无尘身上。 他大步出了凤仪宫,去到跪在狮子座之前的月无尘,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背部。 月霁施脚力度颇大,月无尘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头部狠狠撞在石狮上,顿时头破血流。 月霁没有罢手,冲上前便踹向月无尘的身体,他的每一脚都踢到实处,专往月无尘的痛穴踢。 月无尘蜷缩成一团,握紧双拳,默默忍受月霁的暴力拳脚。 “皇,皇上……”正在月霁踹得正欢之际,乐儿惊惶的声音自月霁的身后传来。 月霁头也不抬地问道:“怎么,朕下手还不够狠么?” “是,是娘娘--”乐儿越过月霁的身体,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女人。 月霁伸出的腿硬生生收回,他循着乐儿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楼翩翩站在不远处,看来是将他对月无尘施/暴的一幕收入眼底。 他若无其事地走到楼翩翩跟前,还未开口,楼翩翩伸手便要掌掴他,被他抢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 “月霁,你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楼翩翩一字一顿。 “我在你那里受了气,自然要找个人来发泄。我出殿外,小德子却挡着我的去路,我没将他撕成碎片已是法外开恩。”月霁吊儿郎当地回道,冷艳的脸庞浮现一丝冰冷的笑意。 “我原本是要罚他跪三夜三夜,如今被你这么一番暴打,他的身子定是支撑不住。所以……”楼翩翩走至侍卫跟前道:“把人抬进殿内,找御医医治。” 侍卫看向月霁,月霁却薄唇紧抿,没有任何表示。 楼翩翩未等到侍卫回复,随意指了两个侍卫:“你们身为凤仪宫的侍卫,却目无本宫这个主子,既如此,本宫留你们何用?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两个侍卫看向月霁,月霁冷笑:“翩翩不收留你们,你们便是废物,该怎么做,你们自己知道!” 他话音刚落,两个侍卫举刀自刎。 楼翩翩看着地上的两具尸首,轻拍手掌道:“好,月霁,你不愧是明君。” 话音刚落,她伸手指向在场的所有侍卫,扬声道:“你们不听本宫这个主子的懿旨,本宫留你们无用,都滚吧!” 月霁脸色变得黑沉难看,这些都是他挑选的最好侍卫,也是他的心腹,若全部都杀了…… 到底是他疏忽了,楼翩翩善良,不代表她笨,他怎会误中了她的激将法而不自知? “乐儿雯儿,这里只剩下你们两个能听本宫的话。你们若不听,本宫也不能要你们了。”楼翩翩似笑非知地看向凤仪宫的两个宫女。 她们同样是月霁的心腹,若是死了,一点也不可惜。 乐儿雯儿垂眸,没敢自作主张。主子要她们死,她们不会有任何怨尤。 “翩翩是凤仪宫的主人,以后她要什么,说什么,你们须无条件服从……”月霁话音未落,楼翩翩已步入凤仪宫,头也不回地道:“把小德子给本宫抬进来,找御医诊治。他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全部人陪葬!” 这回没人敢再怠慢,将昏厥的小德子抬进了殿内。 此后,再传太医为其看诊。太医开了方子,声称小德子调养几日便会好。 送走太医,楼翩翩命人将小德子抬上她的凤榻。 她斥退众人,上前欲为小德子盖上锦衾,却被他胸口纵痕交错的伤痕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她拉开他的衣襟,发现他的身上到处都是鞭伤。 看了好一会儿,她正想为小德子拉好衣襟,却被他腹部的一点黑痣吸引了视线。 她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小德子腹部那点不起眼的黑痣,几欲晕眩…… “真不知你为什么对一个太监这么好,为一个这样的人大动肝火,有必要吗?”月霁的声音自楼翩翩身后突然响起。 楼翩翩极力稳住激动的情绪,紧揪着锦衾一角,看着小德子的脸发呆。 前夫的蛮横(8) “翩翩,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吗?小德子不分尊卑,挡着我的去路。刚好我又在气头上--” 月霁话未说完,楼翩翩便朝他回眸一笑,笑厣浅露:“没什么好气的。只是不喜欢看到人使用暴/力,毕竟这不好。这事说到底是因我而起,我会亲自照顾小德子,直到他的伤全部好了为止。你也少在我跟前走动,现在我看到你,总会想起你踹人时的狠戾狰狞模样。” 月霁退后一步,似笑非笑地道:“我喜欢你的坦白,可有时候太坦白了,让我无所适从。也罢,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楼翩翩微微颔首,看着月霁消失在自己的眼帘。 她眸色渐渐变冷,再次掀起小德子的衣襟,仔细瞧究竟。 不可能有错,这就是月无尘的身体。 他们曾经那么亲密无间,对彼此的身体很了解。只是月无尘的身子伤痕累累,再加上面目全非,她更加想不到强势如月无尘会沦落成一个服侍她的小太监。 毫无疑问,定是月霁设计陷害了月无尘,否则以月无尘的狡诈,不可能斗不过月霁。而能令月无尘失策的原因,无非就是她…… 月霁,好狠! 她手指微颤,抚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各种伤痕。难以想象在此前,月无尘遭受了怎样的非人折磨。而且,她还甩了他一掌,这恐怕更伤他心吧? 楼翩翩强忍着眼眸的刺痛干涩,别开视线,不忍再看。 自从死而复生,她告诉过自己,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为任何人事流泪。 哭不能解决问题,一定要想办法将月无尘救出皇宫,他不能再留在这里。 最起码,要离开被侍卫重重包围的凤仪宫,她才有带月无尘逃离的希望。 月无尘伤势严重。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次日才醒。 楼翩翩守他一整夜,见他清醒,命人准备好药膳,再来喂他用膳。 月无尘却背对着她,不愿喝药。 “娘娘,不如由奴婢来喂小德子,娘娘照顾小德子一宿,不眠不休,定是累了,不如去歇一会儿。”雯儿自动请缨,想要帮忙。 楼翩翩摇头,“本宫很好,这里有本宫照看就好了。”说着她轻拍小德子的背部,以命令的语气道:“小德子,本宫命令你喝药!” 小德子一动不动,他这是在跟她呕气,是气她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还甩了他一个耳刮子是吧? 雯儿不死心地又道:“娘娘,还是奴婢来吧,若是被皇上知道娘娘没有休息好--” 楼翩翩回头狠狠将药碗甩在地上,厉声喝道:“别再跟本宫提你们的那个主子!滚,通通给本宫滚得远远的。若是让本宫知道你们再在这里监视本宫的一举一动,本宫要你们身首异处!!” 乐儿和雯儿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称是。 此次她们不敢怠慢,退出了寝殿,更不敢靠近寝殿半步,只怕激怒楼翩翩,楼翩翩真对她们动杀机。 楼翩翩走至隐蔽的角落,冷笑看着离寝殿远远的众宫女。 这出戏,按照她预想的在走。 她知道这些人一直在监视她的举动,今天也不可能例外。唯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楔机,才能让月霁养的这些狗有所收敛。 她的目的,不过是想与月无尘单独相处。 怕周遭还有武功高手窃听,她在宣纸上落笔。下笔的瞬间,竟不知要跟他说些什么才好。 最后她决定问些实际性的问题:“你是怎么被他抓获,囚禁在此?钟南和关宇在哪里?” 她将宣纸递到月无尘跟前,月无尘看了却无半点反应,仍然背着对她,一动不动。 犹豫片刻,她又写道:“我知道你是月无尘,现在不是闹别扭和气馁的时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她再递到月无尘跟前,希望他能有所反应,可惜,他仍然一动不动。 如此这般试了约半个时辰,月无尘从未给她半点回应,始终背对着她。 她最后爬上榻,到了月无尘跟前,只见他双眼紧闭,也许不曾看她写的东西。 看着这张不属于月无尘的脸,她想,或许他是戴了人皮面具。就不知现在的他是何面目,依月霁恨他的程度,是否会给他一张完整的脸? 一向在女人当中游刃有余、潇洒来去的桃花公子怎会变成现在这般狠毒,丧失人性? 会不会是月无尘那日对她下药,占了她的身子,被月霁亲眼撞见,因而心生恨意,方对月无尘下计陷害? 她记得月无尘被人暴力相向时未曾发出半点声响,便知他确实不能开口说话。 再有,他腿脚不灵活,走路时一瘸一拐,几乎被废。 曾经的天之骄子,落成现在这般田地,她又怎会以为这个男人还有求生的意志? 就算他顺利逃离南朝皇宫,他又能去哪里?毕竟,他是风月王朝的皇帝,从古至今,试问哪个皇帝口不能言,面目全非? 她轻叹一声,窝进月无尘的怀抱,她感觉到男人的身子一僵。 她抚向他的脸:“世事倒也奇妙。我的脸变成现在这样,你的脸也变了。现在的我们,倒是绝配了。” 月无尘终于睁开双眼,看向她,眸色灰败的他,一点也不像是她所知道的月无尘。 楼翩翩眉眼温柔,红唇轻启:“就算你被天下人抛弃,做不成皇帝,你也是我心中独一无二的男人。我想离开这座皇宫,没有你,我走不了。你帮我一把,好不好?” 月无尘只是呆怔地看着她,没有回应。 想到月无尘如此骄傲自负的一个人,被月霁羞辱成这般,楼翩翩便能理解现在的他毫无求存希望。 或许也只有她,能让月无尘回复原来的自信。 思及此,楼翩翩在月无尘唇上印下一吻,声音消失在他的唇畔:“无尘,我不能没有你。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苟活。月霁说了,对我失去耐性,相信他很快便会对我下手。我想逃离这里,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月无尘终于有所反应,他用力将她推开,动作粗鲁,不余遗力。自己起了身,端起桌上的另一碗药一饮而尽。 楼翩翩暗松一口气,这证明她方才的话,月无尘听进去了。 她也悄然下了榻,才走至他身后,他便急步往寝殿外而去,仿佛将她当成牛鬼蛇神。 顺利走出第一步,楼翩翩却也不急,由着他避开她。 对付这个男人,办法很简单,只要搬出自己即可。什么苦肉计都用一通,再加上美人计,不信他不会按照她的计划乖乖走。 若他身边有高手,逃跑的机会将大许多。可若是无人,就只有靠自己了。 休养了两日,月无尘的身子好了很多。 楼翩翩不时试探他,他一贯的冷漠,甚至不愿多看她一眼。但每每她有什么要求,他定是第一时间做到,楼翩翩便知应该用这种方法继续下去。 正在她苦思冥想要用何种计策才能离开凤仪宫这个大牢笼,这天却有人上门,是月霁的一些后宫妃嫔,由贤妃带头,还有清妃,李贵人,以及其他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妃嫔。 众美人齐齐向楼翩翩请安,楼翩翩免了她们的礼,招呼众多莺莺艳艳坐下。 闲聊了一会儿之后,李贵人眼尖地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月无尘,朝他喝道:“你,过来!” 楼翩翩垂下长睑,敛去自己的眸色,突然心下了然。 她虽不知这些美人来向她请安的目的为何,但是这个李贵人,定有蹊跷,指不定是被人授意来到凤仪宫刁难月无尘。 这幕后指使者若不是月霁,便是恨极月无尘的月漓。 月霁不至于蠢到拿这些美人做文章,引她不快。那么这个人,便非月漓莫属了。 就不知李贵人欲做什么,如果有什么毒计,她可不可以将计就计,“顺便”离开凤仪宫? “姐姐宫里的奴才怎的这般不听使唤?”见月无尘不理她,李贵人立刻变了一副嘴脸。 “本宫的奴才,只能本宫使唤,还轮不到某些人在本宫跟前无的放矢。”楼翩翩淡眼扫向李贵人,美眸清澈如水。 前夫的蛮横(9) 楼翩翩的目中无人,令李贵人浓妆艳抹的脸青红交错,脸容有些扭曲,她尖声道:“皇后这是指我无的放矢,故意刁难这个狗奴才么?我与这个奴才第一次打照面,为何要刁难他?皇后若给不出道理,我定找皇上讨回公道。” “李贵人,人贵有自知之明。你分明知道本宫说的人就是你,又何苦要让本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你下不了台面?!难怪皇上这么长时间不宠幸你,就你这张嘴脸,本宫看了就倒胃口!”楼翩翩毫不留情戳刺李贵人的痛处,甚至不屑看一眼这个女人。 “皇后,你--”李贵人倏地起身,妖艳的美眸怒视楼翩翩。 楼翩翩却不看她一眼,自然看不到她眸中的怒火。 其他妃嫔面面相觑,看着不怒而威的楼翩翩。 清妃更是多瞧了两眼楼翩翩。 初见楼翩翩时,看到她普通的容貌她有些失望。有些不能理解月霁为何独独钟情于眼前的女子,可这会儿,却又觉得她气势内敛,却有足够的气场令人不敢直视。 楼翩翩,楼翩翩,这个名字怎的这般耳熟? 她确定自己不认识楼翩翩这号人物,但是这个名字,非常熟悉…… 她脑海中灵光乍现,倏地站起来,“太--” 她突兀的动作,令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她,包括楼翩翩。 “清妃是吧?怎么了,这般看着本宫?”楼翩翩只见清妃一副见鬼的样子,死死地盯着她,颇觉奇怪。 清妃摇头,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她及时回神,若不然,她会败露了自己的行迹。 是啊,楼翩翩,难怪这个名字这般耳熟,她可是风月王朝的太后,猝死于五年前,天下人皆知。既如此,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皇后,又怎会是传说里倾国倾城的人物? “臣妾敬仰姐姐已久,才一时失态,望姐姐莫怪。”清妃回复常态,对楼翩翩笑道。 她说着坐下,却见方才被李贵人喝斥的太监直直地看着她。 她正觉莫明其妙,有些恼怒,却见太监突然做了一个手势,当下她如遭电噬,心下大骇,脚步趔趄,差点狼狈地栽倒在地。 她的又一次突兀举动再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集了所有人的视线,贤妃嗔道:“妹妹平时低调谨慎,怎会到了凤仪宫就变得毛毛躁躁了?” 楼翩翩若有似无地瞟一眼脸色发白的清妃,心生疑窦。 清妃如此失态,是因为方才看着某一个地方,而那正是月无尘所站之处。 方才所有人都站在她们这堆女人身旁侍候,包括太监宫女,只有月无尘,她特意下了懿旨,无需他侍候,所以他远远站着。 难道是月无尘做了什么事情方令清妃如此失态? 眼前的清妃,来历定有蹊跷。 楼翩翩心绪千回百转,偶一抬眸,却见有一个明眸皓齿的貌美宫女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宫女站在清妃身后,也就是清妃那边的人。这个宫女方才眼神,看起来好生熟悉。 那厢李贵人本要借故发作,却因为清妃的突然搅局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一时竟有些犹豫,不知时机是否成熟,要不要按预定计划进行。 在她犹豫间,楼翩翩却起了身,淡声道:“今日天气不错,你们谁有兴致,陪本宫去御花园走走。” 没有敢说不,除了骑虎难下的李贵人还在犹豫。 楼翩翩却去到月无尘身旁,拉着他的手臂,凑到他跟前道:“看本宫嘴型。你,随侍本宫,保护本宫,寸步不能离。” 见月无尘点头,楼翩翩才放开他的手臂。 在场所有妃嫔见状,免不了窃窃私语,原来凤仪宫还有一个不能言语的太监。 于是,以楼翩翩为首的一众妃嫔出了凤仪宫,往御花园的方向而去。 正值六月,天气炎热,又近午时,许多妃嫔娇生惯养,经不过这样的炎热天气,没走多久便香汗淋漓。 更有妃嫔故意落在后面,朝楼翩翩的背影指指点点,说她不知安的什么心,选在这样的日子出来逛园子。偏生楼翩翩耳尖,回眸看向她们道:“这是个来去自由的地方。若妹妹们嫌弃天气太热,都回去吧。”美人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楼翩翩再启唇:“本宫不会怪罪你们,都回了吧。” “是,姐姐!”美人们原是怕得罪楼翩翩。 此次她开了口,她们如获大赦,急忙离去。 到最后,只剩下贤妃、李贵人,还有清妃,她们都没有离开的迹象。 楼翩翩原来的意思就是借炎热的天气,赶退众人。这一来,确实清静了许多,只是身后仍跟着凤仪宫的一众宫女内侍。 若想单独与清妃聊几句,还是引人注目。 她对清妃主仆感兴趣,无论是主子,还是宫女,都令她兴奋,总觉得她们可能制造一些变数。 那厢李贵人见人少,觉得是个机会,当下不再犹豫,假装一个趔趄,刚好扑向楼翩翩的位置。她慌乱间抱紧楼翩翩的腰,手上的粉末便擦到了楼翩翩的衣裙之上。 站在她们身后陪侍的月无尘和秋雨同时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知道那不可能是好东西。 当事人楼翩翩时刻在留意李贵人的举动,自然知道她是故意扑向自己。更何况,李贵人的手搁在她的腰间,定是趁机做了手脚。 李贵人达到目的,端正了身体,媚笑道:“好热,我回去了。” 也不待楼翩翩开口,李贵人便摇曳生姿地离去。 楼翩翩看向香汗淋漓的贤妃,淡声道:“贤妃,你的脸色不大好看,也回去歇着吧。本宫再逛一会儿,便走了。” 贤妃脸有难色,楼翩翩见状笑了:“回吧,本宫去那边走走。” 她提起脚步,好像才省起还剩下一个清妃,意思意思地问道:“清妃,你也要回去吗?” 清妃浅笑启唇:“今日的天气尚可,我陪姐姐逛会儿再回。” 楼翩翩冷漠颔首,径自走在前头。 清妃不紧不慢地跟在楼翩翩身后。她一直想找机会与楼翩翩相处,更想知道那个太监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只是碍于身后跟了一群凤仪宫的奴才,后宫无人不知,凤仪宫的奴才都是月霁的心腹。 “是不是因为本宫太凶,吓坏你了?”楼翩翩回眸瞟一眼清妃,打破沉默。 “当然不是。姐姐身份尊贵,贵为一国之后,让人打从心底里敬畏。”清妃忙摇头道。 “本宫还以为月霁的眼光也就这样,想不到后宫三千中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你。”楼翩翩在园中一路逛去,和清妃边走边聊家常。 两刻钟后,楼翩翩率先进入一座圆形凉亭。 见乐儿和雯儿欲跟上,她眸色一沉,利眼扫向她们。 两个宫女立刻顿下脚步,不敢再上前。 “你们都离本宫远点,半刻钟后备好点心!凉亭容不下太多人,有小德子服侍本宫就可以了,清妃,你也找一个宫女跟着即可,本宫不喜欢太多人。”下完命令,楼翩翩便率先进入凉亭坐下。 清妃命易容成小敏的秋雨跟进凉亭,而月无尘则站在楼翩翩身后,为她扇风,驱走热意。 动作不急不缓,刚刚好。 楼翩翩舒服地闭上眼,昏昏欲睡,直到有宫女端上水果和点心,楼翩翩才招呼清妃一起解渴。 楼翩翩扫一眼远远站着的众人,距离不是太远,但若是压低声音,他们应该听不到她们之间的对话。“妹妹哪里人氏?听口音,不像是南朝本土居民。”楼翩翩随口问道。 清妃拿水果的动作一顿,侧耳细听周遭是否有武功高手。 确实是有一些,不过,不足为患。 她启唇一笑:“这话,我同样想问姐姐你。姐姐故意选在这个时辰前往御花园赏花,无非是想支开其他碍眼之人。” 楼翩翩接过月无尘剥好皮的葡萄,启唇轻咬,投给月无尘温柔的一眼。 清妃将这一幕看在眼中,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你似乎知道本宫身后这是什么人?”楼翩翩看到清妃了然的神情,淡笑问道。 前夫的蛮横(10) 清妃看向月无尘,眼角的余光又扫一眼身旁的宫女,这是她带进宫的心腹,当下不再犹豫,朝月无尘道:“恕清儿不能向主子行大礼,周遭太多眼线,还望主子恕罪!” 月无尘扫她一眼,并未开口,楼翩翩接清妃的话道:“这么说来,你是他派到南朝的细作,那你方才在凤仪宫想说的话是--太,后?” “天下人无人不知姐姐的大名。虽然事隔多年,传说中天仙下凡的楼翩翩也已过世,可我一听到楼翩翩三个字,便觉耳熟。仔细想来,自然能猜到姐姐的身份。”清妃依然不时打量楼翩翩,也好奇地看向楼翩翩身后的月无尘。 说起来,她并不是一个好的细作,太感情用事。做了月霁的女人后,渐渐迷恋了那个男人。不过她自己的身份,她时刻谨记在心。 只是她不曾料到,传闻已经离开南朝的月无尘就站在楼翩翩的身后,做了她的随侍太监。 楼翩翩的视线定格在秋雨脸上,仔细看着秋雨略显激动的表情半晌,她才不确定地道:“秋雨,是你吗?” 秋雨用力点头,回复自己的声音:“是奴婢。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娘娘。只要有娘娘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秋雨?你不是小敏么?!”此次轮到清妃大吃一惊。 她万万没想到,她的心腹已换作他人。而且这个人,还是楼翩翩的熟识。 “奴婢奉主子之命潜进南朝皇宫打探娘娘的消息。因为知道清妃娘娘您是主子派来的探子,便易容成小敏的模样,方便做事,还望娘娘莫怪。”秋雨长话短说,聊聊数语便将原委解释清楚。 “同样是为主子效力,无需见外。”清妃看了看周遭,又道:“娘娘要小心李贵人,她方才不知在娘娘的衣裙上抹了什么药粉,只恐要对娘娘不利。” “不过是一些催/情药粉,属慢性,还有时间找解药,并无大碍。可能是月漓想对本宫和他下毒手,一箭双雕,本宫想离开凤仪宫,欲将计就计。有你们在,一切都好办了。本宫有一个想法,若是月霁来凤仪宫抓/奸,刚好被月霁抓个正着,你们就这样……” 楼翩翩如此这般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再将自己调好的毒药交给秋雨。 以清妃在皇宫的地位,要做到这些事不难。更何况,还有秋雨帮忙,事情就更好办了。 原想着暂时离开凤仪宫,没那么多人监视的情况下容易逃脱。可现在有了两个高手帮忙,也许他们在今晚或明晨便能离开皇宫。 清妃和秋雨同时应是,楼翩翩对清妃道:“此次事件,月霁若查到你,你一定逃不了干系。为安全起见,你与我们一起离开南朝。” “我……”清妃欲言又止。 想到要离开这个有月霁在的地方,她就不舍。 无论因何原因她来到南朝,但她终归是月霁的女人。 若能死在月霁手中,她甘之如饴。 “清妃,这是命令,你必须离开!”楼翩翩看出清妃的犹豫,沉声道。 她看得出,清妃喜欢月霁,甚至希望能死在月霁手上。 即便如此,月霁也不可能多看一眼清妃。 清妃尚年轻,还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可以走,不能白白枉送性命。 “是,娘娘!”清妃垂眸应是。 又闲聊了一会儿,她们这才起身,出了凉亭,各自回宫。 楼翩翩这边的一举一动,很快便传到了月霁的口中。 乐儿将当初的情景详细复述一遍,最后才道:“娘娘不准奴婢们靠太近,只知道娘娘与清妃相谈甚欢,至于具体说了什么,听不真切。” “翩翩难得出宫走走,若是她高兴,朕也高兴。只是天气热成这般,又接近午时,翩翩居然有闲情逸致去御花园逛?”月霁若有所思地道。 “皇上是怀疑娘娘另有目的?”乐儿听出月霁的话外音。 月霁点头,起了身:“她素来不喜欢应酬,这么多人去找她,她会以这种方法令那些女人知难而退,不奇怪。可以了,有什么事再向朕禀告。” “是,皇上。”乐儿说着就要离开,提脚的瞬间,她的脚步一顿:“对了,还有一件事,李贵人今日是故意扑向娘娘,因为视线被挡了,奴婢不知李贵人是不是对娘娘做了什么。” “那贱人若敢打翩翩的主意,朕不会饶她。”月霁目露狠戾之色。 乐儿离开承乾宫后,悄然回到凤仪宫。问了雯儿关于楼翩翩的一些动静,确定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这一天,平安度过。 乐儿这日当值,子时过后,她渐渐有了睡意,却被一点异样的声响惊醒。 这声音听着如此怪异,楼翩翩到底在做什么? 她悄悄步入寝殿,借着昏暗的灯火看向观榻方向,待看清楚凤榻上纠缠的男女,她吓得心跳慢了半拍。 她迅速退出,隐藏好自己,惊魂未定,而后叫醒雯儿,让她好生看着这边的动静,便急急忙忙往承乾宫而去。 “皇上,不好了……”乐儿冲进承乾宫,惊吓之余放大了音量。 月霁起了身,下意识便问道:“翩翩怎么了?” 这个时辰,乐儿惊惶失措地来他承乾宫,一定是出了大事。 “是,是娘娘,跟跟小,小德子在在在……”乐儿说不出口,倏地跪倒在地:“请皇上恕罪,奴婢不敢说,还是皇上亲自去看吧。” 月霁却不吱一声,乐儿不确定地抬眸一看,只见月霁双目赤红,青筋暴凸,紧握双拳,似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下一刻,月霁一阵风似地走出承乾宫,火急燎原似地赶往凤仪宫方向。 还未进入寝殿,便听得那里传来的淫/声浪/语,月霁脸色铁青,冲进寝殿。 那翻滚在凤榻上的男女,不正是楼翩翩与月无尘?! 他上前,一手拧起月无尘,狠狠一脚踹飞,再一掌扇向楼翩翩,打了个正着,狠声道:“贱/人!!” 楼翩翩被扇得头昏眼花,也不忘以锦衾裹好自己赤果的身子。 新仇旧怨一起涌上心头,月霁像是回到了那日,这样的羞辱令他无法忍受。怒极攻心的他一声怒啸:“来人,将这对奸/夫淫/妇拿下,押入大牢。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一步!” “是,皇上!”乐儿忙上前,替楼翩翩整理好衣裳,这才命人将楼翩翩和月无尘押出凤仪宫。 几个侍卫接手,押着楼翩翩往大牢方向而去。 途经一个偏僻处所时,众人突然浑身动弹不得,更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楼翩翩及月无尘被人带走。 来人,正是清妃和秋雨。 一行人上了马车,没有稍作停留,便往皇宫最偏僻的北西门而去。 清妃在宫中建立了自己的人脉,早已打点妥当,只是亮出自己的腰牌,便顺利出了皇宫。 他们直奔皇城大门而去。那里清妃也已派人打点妥当,迅速出了皇城。 楼翩翩回头,看向越来越远的皇城,不曾料到离开南朝如此容易。 以往千方百计想要离开,可这会儿真离开了,还带着月无尘一起,却没什么真实感,感觉像是在做梦。 正在楼翩翩胡思乱想的当会儿,马车停住,一行人迅速上了另一辆马车。 借着夜色,楼翩翩看清楚来人,竟是月无尘去至南朝时所带的两个户卫,正是钟南与关宇。 “是巧合,还是你们才刚联络上?”楼翩翩眸色微沉,心生疑窦,看向月无尘。 月无尘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似乎听不到她说话。 楼翩翩也觉乏累,便也躺下打盹。 马车一路向前飞奔,很快消失在深浓的夜色中。 一道黑影站在马车经过的方向,看着马车消失在自己的眼帘,若有所思。 他来了,结果,却迟了一步。 这果然就是天意么?! 男子仰望空中皎月,静立良久,仿若石化。 另一厢,南朝皇宫。 约半个时辰后,见月霁似乎消解了些怒火,乐儿才敢上前道:“皇上,娘娘这事很奇怪。娘娘素来懂得分寸,又怎可能与小德子发,发生那,那……” 前夫的蛮横(11) 月霁脸色一沉,终于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妥。大文学 在他眼中,小德子就是月无尘,所以他才会气急攻心。 可楼翩翩眼中,小德子就是小德子,而非月无尘。如果她知道小德子就是月无尘,那可能事先早有预谋,若她不知道小德子是月无尘,她又怎会与一个太监发生苟且之事? “迅速派人去大牢--”月霁话音未落,决定自己亲自走一趟,便冲出了凤仪宫。 去至大牢,月霁才知楼翩翩与月无尘根本未曾押至。 月霁第一时间派人封锁宫门,两刻钟后调查发现,清妃曾在一个时辰前出宫。 找到守宫门的官员,问询后心凉了半截。 毫无疑问,楼翩翩已经离宫,而助她离宫的人正是清妃。 月霁一路追至城门,守城侍卫如实交待,确实有一辆马车经过,也是一个时辰前的事。 月霁依然不肯罢休,飞鸽传书,严锁边境,任何人不得出入,他则奋力追往边境。 待追至边境,那里才有打斗过的痕迹。 月无尘一众人等已顺利越境,回到了风月王朝国土。 月霁龙颜大怒,将一众守城侍卫拿下,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 即便如此,月霁还是难消心头之恨。 他回宫的第一件事便是彻查楼翩翩为何会与月无尘搅和在一起,查清楚来龙去脉,李贵人被当场杖毙,凤仪宫的宫人内侍及侍卫,除了乐儿与雯儿,无一幸免,全部被月霁处死。大文学 “朕说过,你能动任何人,却不能动翩翩。漓儿,你为什么要逼朕对你下手?!”月霁去至月漓的宫殿,在寝殿找到她,沉声道。 月漓为病重的女儿盖上锦衾,抚上月月消瘦不成形的脸,头也不回地道:“看到我的小宝贝,你就该知道为什么。我的一生苦难全拜那对男女所赐,若我不为女儿报仇,我枉为人母。” 前尘往事一起涌上心头,所有的爱恨情仇能在今日划上一个句点,她觉得,这很好。 不必再恨,不必再夜不能寐,不必担心女儿哪一天便没了,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因为遇到了月无尘,我这一生面目全非。曾经我与他也有过一段情份,虽不是男女之情,但朋友之谊是不少的。而后就是楼翩翩,那个令我痛苦半生的女人。有时午夜梦回,我也会想,如果没有她,今时今日的月漓会怎样。是否也能遇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男子,像皇兄这般倾心相待。是否也会儿女成群,不像月月这般自出生开始便得不到妥善照顾……” 她回头看向月霁:“皇兄,你好歹还有一个可以倾心相爱的人。而我呢,总是在恨意中迷失自己。你我兄妹一场,我想劝你,还是放下楼翩翩吧。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痛苦的人是自己。不要像我现在这样,复仇的结果,自己却痛不欲生。” 临近死亡,却也看透了。 前因今果,非一日之寒。 若是她懂得放下,又何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当日若非她执意进宫,欲报复楼翩翩,今时今日的她定会比现在更幸福。 她端起鸠酒,一饮而尽。大文学 “漓儿,是为兄不好。”月霁接住月漓虚软的身子。 “与皇兄无关。这世间待我最好的人,除了父亲,就是你了,我希望皇兄比现在更快乐……”月漓看向榻上奄奄一息的小女儿,泪如雨下。 原来,还是会不舍,即便知道有一日女儿也会随她而去。 月漓用力抓上月霁的手,瞪大美眸看着月霁:“皇,皇兄,月月若没,没了,把她跟我葬,葬在一,起……” 月霁还未回答,月漓的手便无力地滑落在他的掌心。 月霁呆怔地看着月漓素白的小脸,痛苦地闭上双眼,发出一声怒吼。 吼声传出大殿,响彻云霄。 另一厢,风月王朝某个小城镇,天祥客栈。 楼翩翩正在酣睡,突感有人在偷窥她,这人是…… 她倏地睁眼,与那人的眸子直直地对上。 男人不曾料到她会突然清醒,眸中的柔情来不及掩饰,一瞬有被抓个正着的窘迫。 “喂,别走,陪陪我。”见他又要跑,楼翩翩忙一把拉住他。 男人却粗鲁地拨开她的手,逃也似地飞奔而去,消失在她的寝房。 恰逢秋雨入室,看到了方才那一幕,她摇头道:“皇上现在变成这样,难怪不敢面对娘娘。”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吵不闹,就是性子别扭。明明是想看我,却装作不在乎的模样,我跟他说话也不搭理,无趣得紧。”楼翩翩下了榻,开始洗漱。 秋雨上前服侍,若有所思地看着楼翩翩优雅的动作。 感觉到她的视线,楼翩翩回眸笑道:“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想不到还能见着娘娘,有时就像是在做梦,不太真实。想必皇上的感觉会更复杂吧?”秋雨微微叹息:“皇上这些年可想娘娘了,刚开始是睹物思人,时间久了,皇上不再去凤羽宫和冷清殿,只说,逝者已矣,回不来。可现在想想,回来了,娘娘和皇上还是未能走到一起,只叹世事无常,半点不由人。” 楼翩翩眸色一黯,轻声喟叹:“是啊,世事无常,我们都回不到最初。其实我……”她晃了晃头:“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 “娘娘是嫌弃皇上口不能言,又毁了容貌么?”秋雨焦急地上前一步问道。 “不是,你想多了。”楼翩翩回避秋雨的眼神。 “那娘娘为什么对皇上若即若离?一时对皇上好,一时又避着皇上?皇上现在没有自信,求娘娘别再折磨皇上了,好不好?”秋雨激动之余,用力握紧了楼翩翩的手腕。 楼翩翩莞尔:“看来在你心里,他才是你的主子,看你紧张护他的样子就知道了。” “娘娘别想回避奴婢的问题。奴婢想知道娘娘为什么不能跟皇上在一起,若说当年种种,皇上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家不成家,国不成国,皇上这个一国之君比任何人都苦。好不容易见着了,才逃脱虎窝,娘娘为什么还要跟皇上这么生分?”秋雨满脸疑问。 她是真的想知道原因。 明眼人也看得出来,楼翩翩自从离开南朝,回到风月王朝境内,对月无尘的态度便冷淡了许多。 “生分好。”楼翩翩无声低喃。 此后秋雨还想探听口风,楼翩翩却死活不愿开口。 这一日,楼翩翩都没有去找月无尘,总是一个人躲在屋内发呆。 到了晚膳时分,秋雨忍不住又去找楼翩翩诉苦:“娘娘,求您行行好,救救我们这些可怜的下人吧。皇上大发脾气,不愿用膳。午膳没吃,晚膳这顿也不吃。奴婢才将膳食端到皇上屋内,皇上便把膳食全给扫了。” “你们这个皇帝的脾气任何时候都很大。浪费粮食这种不道德的事他也做得出来,活该他饿死,甭理他。他饿了自然会用膳。”楼翩翩的视线未曾离开书本须臾,事不关己的淡然姿态。 她没有耳疾,自然知道隔壁客房的动静。乒乒乓乓地没完没了,已经发泄了一个下午,那个皇帝小子虽没用膳,精力却挺旺盛。 “娘娘怎么这般狠心?今日皇上还没吃药呢。最起码要喝药,才有开嗓的可能,娘娘不觉皇上不能说话,和皇上沟通很困难么?”秋雨坐在榻上与楼翩翩聊家常。 “就算他能说话,与他沟通也有困难。不喝药的病人可以直接将他废了!” 这厢楼翩翩话音刚落,隔壁便传来一声巨响,房屋有轻微的震动。 秋雨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娘娘,小声点儿,皇上的脾气现在可大了。” “就他有脾气,别人就没有?!”楼翩翩反而加大音量,存心让隔壁的火爆龙听到。 随后,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有了心理准备的楼翩翩和秋雨还是吓了一跳。 她们对视一眼,同时失笑。 前夫的蛮横(12) “娘娘别再刺激皇上了。我们先不说以后,好歹先把皇上的病治好才行。更何况皇上的脸已面目全非,总不能戴着面具上朝吧,所以还是要找毒医凌锋为皇上看诊。可现在皇上不听劝,死活不愿医脸,只有娘娘才能劝动皇上。”秋雨看向楼翩翩,美眸带着殷切的期盼。*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是希望楼翩翩能大发慈悲,别跟一个别扭的病人对着干。 “你这话倒也在理。”楼翩翩看着墙壁发呆。 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有她的话,月无尘才能听进去几句。 不过那人的性子蛮横,不讲道理,脾气又不好,要他听话,怎么都得伤神。 “何时能把师傅请过来?”静默片刻,楼翩翩又问道。 “近两日凌前辈就会赶到了,只是皇上那边……”秋雨欲言又止。 楼翩翩识趣地接话:“放心,这事交给我,我一定说服他,现在我过去看他。” 后面一句,楼翩翩故意加大音量,存心让隔壁的月无尘听到,好让他有点心理准备。 秋雨看了失笑,压低声音问道:“娘娘这是做什么?” “我是提醒他,待会儿就过去了,不要对我板着一张丑脸。”楼翩翩边说边往外走。 秋雨跟随她到客房门前便止步,留独处的空间给他们,站在不远处守着。* 楼翩翩步履轻盈,进入月无尘居住的客房,看一眼满室的狼籍,视线停留在洒在地上的药渍上。 “我说你,就算要发脾气,也别浪费大家的心血。你以为自己是皇帝就了不起,别人就要看你的眼色行事--” 楼翩翩这厢话没说完,月无尘已经上了榻,背对着她。 她在榻边坐下,轻戳他的背部,忍着笑意道:“喂,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幼稚吗?几十岁的人了,还跟人玩这种把戏。” 结果月无尘头也不回,一掌就把她“不规矩”的手拍开,脾气大得很。 楼翩翩决定不再跟他废话,朝门外方向扬声道:“秋雨,再准备五碗药!” “是!”秋雨应声而去。 月无尘回头,狠瞪一眼楼翩翩,楼翩翩回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怎么,嫌五碗药不够?要不,再加多五碗?!” 月无尘再瞪她一眼,又背转身子,似她看多一眼都嫌烦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我这张脸比你那张脸还丑?所以你嫌我了?”楼翩翩边说边小心观察月无尘的反应,只见他僵直了身子。 她美眸一转。难道这个男人是因为自己的脸,才不知怎么面对她? 偏生他不会说话,这样不好交流。 楼翩翩坐在榻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月无尘说话。 可是无论她说什么,月无尘始终都以背相对,没有软化的迹象。 秋雨还说她能说服他,依她看,月无尘这种牛脾气,牛也拉不回来,更何况是她? 正在楼翩翩觉得一个人自说自唱,很无聊之际,秋雨总算是端药入室。 秋雨搁下药碗很快便离开,楼翩翩忙上前欲扶起月无尘。结果才碰到他的衣角,便被他一把推开。他的力道很大,差点将她甩在地上。 楼翩翩告诉自己,这是病人,而且是情况比较惨的病人,她好歹该让他一回。 她放柔声音道:“起来,喝药了,喝了药病才好得快--” 她话未说完,月无尘便起了身,她以为有戏,却见月无尘端起药碗便把药给甩了。更投给她得意的一眼,再次若无其事地躺下,背对着她。 楼翩翩气得嗓子冒烟,本想冲他吼,可一想到他现在的惨况,她还是极力忍住。 “秋雨,再端一碗药进来!”楼翩翩忍着火气道。 这回不需要多久,秋雨便端了一碗药进来,临走时还投给她同情的一眼,压低声音道:“娘娘,皇上是病人,忍一下。” 楼翩翩才正要端起药碗,月无尘却一跃而起,抢在她的前头便把药碗给摔了。 楼翩翩美眸圆瞪,不敢置信地瞪着月无尘。 只见他投给她冷漠的一眼,自顾自地躺下,闭目养神。 这回没能忍住的楼翩翩冲到榻前朝月无尘怒吼道:“喂,你这样算什么?别以为自己是病人了不起--” 月无尘根本就不听她说话,慢悠悠地背转了身子。 楼翩翩火气也来了,随手找了一件东西狠狠摔在地上:“去死吧,臭男人!死了也不值得人同情!!” 说完,她踩着沉重的步子出了客房,用力把门关上。 她觉得不解气,再狠狠踹了几回门框,才稍稍好了一点。 楼翩翩一转身,就看到秋雨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她嗫嚅道:“娘娘……” “现在我心情不好,先去看会儿书,你去招呼你们的主子!”楼翩翩推开秋雨,走进自己的房里,倒在榻上躺下。 “娘娘莫急莫恼。其实奴婢跟在皇上身边多年,大致能猜到皇上的一点心思。”秋雨跟在楼翩翩身后说道。 楼翩翩的眼睛盯着书,愤愤然道:“他就是幼稚,无聊,以为自己变成这样全世界的人都得让着他。他是皇帝,被人纵坏了,我心情不好,别跟我说他。” 秋雨莞尔,在榻边坐下,摇头道:“娘娘错了。皇上虽说是皇帝,但不骄纵。皇上就算是耍性子,也都是在娘娘跟前。” 楼翩翩默然,视线虽然停留在书本上,却没看进去半个字。 秋雨说的话她明白。也许是因为她在月无尘心里是特别的存在,所以那个男人才幼稚地对她使性子。 “皇上不吃药,是担心自己的病好了,娘娘就会离他而去。娘娘对皇上总是若即若离,这样令皇上没有安全感……” “一个大男人,要什么安全感。”楼翩翩忍不住打断秋雨的话。 事实上她也知道,秋雨说的都是事实。 月无尘不是笨蛋,自然能从她的态度看出一些端倪。 若非他现在变成这样,她也许已离开他身边了。 对他,她有一份责任,更有一份无法轻易舍弃的情感。 只是她…… “娘娘为什么总想着要离开皇上呢?是不是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这样不是更好吗?皇上和娘娘心里都放不下对方,彼此钟情,为何娘娘还是想离开?莫说皇上想不明白,奴婢这样的笨人更想不明白。”秋雨语重心长地道。 她很想看到她的两个主子重修旧好,有情人终成眷属。 “你若笨,他就不会如此看中你这个细作了。相比起清妃,你是好太多了。她就算离开了月霁,还是对她念念不忘,于是将我们送出南朝,她便悄无声息地离开。有时一对男女无法在一起,不是不喜欢,也无关不爱,只是有些东西必须是要舍弃的。人世间不只是有爱情,还有许多你无法割舍的情份。而我,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最后一句,楼翩翩不知是对秋雨说,或是自言自语。 与其将来彼此痛苦,还不如现在舍弃,那样,就不会为难了。 “娘娘有什么难处,不能对奴婢说吗?”秋雨嗫嚅道,听出楼翩翩话中有话。 她总觉得,五年前的楼翩翩既然“死”了,就没理由无端端再出现在月无尘跟前。楼翩翩自投罗网的理由,或许也就是楼翩翩不能和月无尘双宿双栖的理由? “我没什么难处,是老天爷会给我出难题。秋雨,如果我选择跟他在一起,也许有一天你会恨我也不一定。”楼翩翩淡笑回道,眸中却无笑意,有着冷漠的疏离。 “奴婢不会恨娘娘,皇上同样不会。楼翩翩即便有什么难处,皇上也会帮娘娘一起承担,娘娘不是一个人。”秋雨加大音量,美眸晶灿,看着楼翩翩,给她鼓励。 楼翩翩笑着点头:“容我再想想吧。他那边你再去劝劝,再怎么样,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有些病要趁早医,否则错过了最佳的医治,以后想医好都难。” “是,奴婢再去试试。”秋雨说完便往隔壁而去。 和母后谈谈情(1) 楼翩翩想静心看书,可隔壁不时传来的暴响令她定不下心,只觉好笑又好气。大文学 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脾气还大得很,反让他身边的人遭罪。 秋雨又忍了一天一夜,着实没办法了,又向楼翩翩诉苦:“娘娘,奴婢实在没办法了。皇上执拗,每回药才端到皇上跟前,便被他狠狠摔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皇上得尽快喝药诊治,才有机会痊愈。” 楼翩翩却径自看书,秋雨只差没给她下跪:“娘娘就发发慈悲,救救皇上。只要娘娘说几句好话,皇上一定会听娘娘的劝。” “让我看完这章节再说,别吵我。”楼翩翩头也不抬地道。 秋雨不敢再闹,退至一旁,静等楼翩翩看完。 半个时辰后,楼翩翩终于看完自己预定的章节,这才施施然到隔壁。 她远远站在门口,冲着躺在榻上闭目养神的大老爷道:“姓月的,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再无理取闹,我发誓,出了这个门以后再不回来!你若是听到了,就点个头。若不然,我和你无话可说!” 月无尘紧抿薄唇,自个儿生闷气。 都说生病的人最大,这个女人怎么就不让着他一点儿? “我数三下,你若点头,我就留下。你若没反应,我走!”楼翩翩又道,开始倒数:“三--” “二--” 不点头?好,她走。 “娘娘别走,皇上已经点头了。”秋雨一把拉住楼翩翩道。 楼翩翩无奈地折回,小声嘀咕:“我还真希望他不点这个头,这样我就不用遭罪了。” 看一眼板着脸的月无尘,秋雨干笑道:“娘娘就喜欢说笑。” 她忙着将准备好的药碗交给楼翩翩,楼翩翩上前,把药碗交到月无尘手中。 月无尘却搁下药碗,对秋雨使了个眼色。 秋雨忙求救地看向楼翩翩:“皇上想要娘娘喂药,娘娘,您看--” 她怕急了楼翩翩不理她,正在秋雨心里七上八下的当会儿,楼翩翩却端起了药碗,开始给月无尘喂药。 月无尘这回乖巧听话,唇角还挂着可疑的笑意。大文学 秋雨满心欢喜地出了房,留独处的空间给里面的男女。 “都已经成这样了,还遭贱自己的身子,真不懂你。你以为不吃药,我会心疼你吗?告诉你吧,你死了我都不会掉一滴眼泪。”楼翩翩叨叨不休地道。 月无尘却径自傻笑,点头附和她说的话。 楼翩翩拿丝帕拭去他唇角的药汁,忍着笑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笑得很白痴啊?” 月无尘忙合上嘴,可脸上眼角的笑意,却忍不住泛滥。 楼翩翩不觉莞尔。原来所谓的大男人,三言两语就能哄住了。 喂他喝完药,楼翩翩忙不迭地退开,一脸嫌恶地道:“你老实说,自己有多久没洗澡了?” 月无尘伸出三根手指,代表三天。 楼翩翩忍不住又开始数落:“这么热的天,你居然三天没洗,我记得你以前很爱干净的,现在变得这么不讲卫生……” 月无尘静静地听,笑意不断,听到最后,他在楼翩翩掌心一笔一划地写道:“你服侍我沐浴……” “你想得倒美。”楼翩翩甩开他的手。 月无尘笑容黯下,掩饰不住的伤心,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楼翩翩心软了一分,竟不忍心看他失望的样子。 这个男人已经够惨了,不过是帮帮忙,再加上他腿脚不利索,就纵他一回,也没什么不妥。 “不过,看在你今天还算乖巧的份上,我就服侍你这一回。”楼翩翩放好药碗,回头对月无尘道。 月无尘眸色一亮,急步下了榻,捧起她的脸,便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回。 楼翩翩神色微褚,不自在地推开月无尘,掩饰自己的尴尬表情。她急步出了客房,让秋雨准备热水,让月无尘洗干净自己。 秋雨办事利索,很快便准备好热水,再窃笑着离开房间。 楼翩翩要月无尘自己脱衣裳,月无尘心不甘情不愿,最后还是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乖乖地进浴桶,自己洗浴。 与其说是让她服侍,还不如说让她在一旁观看。 若说是美男倒也罢,却只能看到他的一身伤痕。即便伤口已结疤,怵目惊心地鞭伤已然深浅不一,遍布他全身上下。大文学 好一会儿后,楼翩翩接过接过月无尘的刷子,替他刷背。 “伤口还疼不疼,现在下水,要不要紧?”楼翩翩柔声问道,动作也放轻缓。 现在才知不是他变得不讲卫生,而是他的伤口才痊愈,不宜沾水。 她总是无法把强势的月无尘和在南朝皇宫受人欺凌的小德子放在一起,所以轻易便忘记他受伤的事实。 月无尘回头看向她,以嘴型说道:“不,疼。” “我就不明白,你行事向来精明,怎么会栽在月霁手上?说到底,这件事也是你自己的错,谁让你做那些事刺激月霁?他本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若不是你欺人太甚,他也不会对你下此毒手--”楼翩翩无奈地住了嘴,发现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看一眼月无尘,却见他满脸笑容,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你一直不能说话这是个问题,跟你沟通有问题。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要好好喝药,不能再耍性子,否则我不饶你,知道吗?”楼翩翩端正颜色道。 月无尘用力点头,趁她不注意,对准她的红唇亲了一口。 楼翩翩好不容易才推开他的脸,娇斥道:“死色胚,狗改不了吃屎。” 见月无尘一直看着她的小嘴,楼翩翩索性扔下刷子:“自己洗干净,洗好后再让大夫瞅瞅伤口。现在一身鞭痕,丑死了。” 月无尘忙上前拉着她的手,楼翩翩回头想甩开他,却不小心看到了他的赤身果体,一时间躁意上涌,小脸羞得通红。 她忙跑出了房间,拉上房门,心跳快得不像话。 奇了怪,又不是没见过他的身体,更何况以前的身体好看过现在的,为什么她的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楼翩翩,你真是没用的东西! “唉呀,娘娘这是脸红了么?”正在楼翩翩胡思乱想的当会儿,秋雨打趣的声音在她跟前响起。 楼翩翩这才发觉自己对着空气在花痴,难怪会被秋雨取笑。 她端正颜色,轻捏秋雨的嫩颊,斥道:“你这丫头一把年纪了,是该找个男人管管你了。” 秋雨忙摇头:“奴婢不想嫁人。” “谁说要把你嫁了?我是想,把你送到哪个地主家做小妾,那一定好看。”楼翩翩回眸,似笑非笑地道。 秋雨傻了眼:“那,那奴婢把那个地主杀了,自己当家做主!” “好家伙,够狠!”楼翩翩失笑,进入自己的客房。 她细心留意隔壁的动静,什么也听不到,不知他有没有洗好。他的腿脚不方便,自己更衣有没有问题?“秋雨,他的腿怎么样,大夫怎么说?”楼翩翩端正颜色问道。 “当初皇上的腿是让人被分筋错骨手折断的,一般说来,腿肯定是不行了。不知是皇上运气好还是对方施毒手留了一手,皇上的筋脉并未全断。只要有好的大夫,要痊愈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需要一些时日,也要皇上自己好生配合。”秋雨回道。 “那他嗓子和脸又怎样?”沉吟片刻,楼翩翩又问道。 “不能说话是中毒所致,至于脸,要等凌前辈来了才知道结果。娘娘,现在皇上变成这样,如果娘娘不要皇上,就没人敢要皇上了。娘娘还是行行好,勉为其难地收了皇上吧。”秋雨涎着笑脸对楼翩翩道。 “我又不是慈善家,干嘛要收留一个丑男?”楼翩翩忍着笑道。 秋雨莞尔,手指楼翩翩含笑的美眸道:“娘娘这里在说,皇上再丑,娘娘也喜欢得紧。” 楼翩翩淡笑回道:“算了吧,我才不会喜欢丑男,除非他哪天能恢复容貌,我再考虑看看……” 躲在屋外偷听的月无尘心念一动。 看来,他要尽快修好自己的这张脸才行。 一天后,凌锋赶到了客栈,替月无尘看诊。 楼翩翩等在门外,来回踱步,比自己看病还紧张。 秋雨在一旁打趣,说她也不能免俗,以貌取人。 楼翩翩得理会秋雨,径自担心里面的状况。 足足一个时辰过后,凌锋才自屋里出来。她迎上前问道:“师傅,他的脸能否医好?能否开嗓?!” 她最在意的还是月无尘能否说话。 凌锋回头瞄一眼室内,回道:“为师将尽力替皇上医治,这还需要一点时间。” 楼翩翩顿时泄了气,凌锋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莫不是连凌锋也没把握能医好月无尘? 当日,他们一众人等离开了客栈,去到一座偏僻幽静的庄园。 那里空气清新,环境优雅,是调养身子的好去处。 搬到庄园后,楼翩翩一天到晚都见不到月无尘的身影,只因他被凌锋带到了药房治病。 足足半月后,也没有月无尘的消息。 楼翩翩坐立难安,正值此时,一袭劲装紫衣的秋雨冲进来,朝她吼道:“娘娘,皇上出关了!” “他现在怎么样?”楼翩翩抛下手中的书本,急步上前问道。 “凌前辈说,情况良好,起码比预想中要好。”秋雨兴奋地回道,眉目飞扬。 楼翩翩心下大喜,她匆匆出了厢房,才去至药房前,就见脸上包裹着重重纱布的月无尘跨出门槛。 她缓下心跳,走至月无尘跟前,哑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母,后……”月无尘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楼翩翩一愣,想不到月无尘能开口说话。 她呆怔在原地,月无尘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嘎声道:“母后,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楼翩翩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中,圈住他的腰,听他沉稳的心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月无尘虽不满意楼翩翩没有回应,却喜欢这个女人此次没有推开他,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这日开始,月无尘每天缠着楼翩翩不放。她去至哪里,他便也跟至哪里。 令楼翩翩痛苦的,是用膳的时候。 “母后,喂我用膳。”月无尘这话令正在喝汤的楼翩翩呛得不轻。 “你又不是残废,自己动手。”楼翩翩没好气地回道。 “我是半个残废,脚没好,行动不便。”月无尘理所当然地回道。 楼翩翩瞪他一眼:“照你这么说,做残废也没啥不好的。” “这样吧,不如我喂母后用膳。”月无尘蠢蠢欲动,端着汤就凑了过来。 楼翩翩吓得不轻,忙笑着躲开。 月无尘不愿罢手,追在她身后,正在他们笑闹的当会儿,一道女人突兀的声音响起:“你们看起来好像是奸/夫淫/妇……” 和母后谈谈情(2) 楼翩翩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激动地冲到对方跟前:“沫儿,你怎么来了?” “我来是提醒你,曾经你在这个人手上遭了多少罪。大文学别让人家三言两语就把你给骗了!”凌茉没好气地回道,她大刺刺地坐下,端起一碗汤便仰头喝完。 楼翩翩看了失笑:“这么多年来,你就是这大大咧咧的性子把男人都吓跑了。分明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怎么就不知道矜持一回?” 凌茉不屑地大笑,一掌用力拍在楼翩翩肩上。 楼翩翩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矮了一截,月无尘在一旁看得心疼,用力抓开凌茉的手道:“凌茉,以后你离翩翩远些,别把她教坏了!” “笑话。月无尘,你算哪根葱,敢这样跟本姑娘说话,信不信本娘再把你毒哑?!”凌茉朝月无尘一声怒吼,完全不把月无尘这个皇帝放在眼中。 “你敢?!!”月无尘怒视凌茉,沉声道。 若非这是凌锋的孙女,他一早将这个女人赶走。 “放眼这天下,还没有本姑娘不敢做的事。”凌茉冷笑,好整以暇地翘起二郎腿吃将起来。 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令楼翩翩莞尔,见月无尘还在生气,她轻握他的手道:“茉儿就是孩子心性,你莫跟他一般计较,不然,反倒是你显得幼稚了。” “只要她不打你的主意,我才得理她。翩翩,我们到没人的地方走走。”月无尘说着牵起楼翩翩软绵绵的小手,想两人独处,有属于自己的甜蜜空间。 楼翩翩浅笑不语,由着月无尘拉着她,不想才走几步,凌茉快步挡在他们跟前,“顺便”拍开他们相牵的双手。 “凌茉,你?!”月无尘顿时气结。 原以为这座庄园人烟稀少,不会有人来防碍他和楼翩翩培养感情,孰知会来了一个不讲道理的女人。 “我告诉你月无尘,翩翩是我的女人!在当年我救她一命之时,她的小命就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啊,哪个男人都不能碰她!月无尘,你是皇帝小子又咋样?我若不许,你就只能看,不能碰,你就看着翩翩流口水吧!”凌茉得意洋洋地对月无尘道。 原本是气极的月无尘听到凌茉最后一句话,顿时忘了生气。大文学 他上下打量凌茉一番,问道:“是你救了翩翩?!” 这事他还未及问。 一是当年一事,他心有歉疚。 二是事隔多年,他不知该不该提起那段对楼翩翩来说那些沉痛的往事。 三是有些事若问了,就必须追根究底。 若是楼翩翩活了,他们的孩子又在哪里? 不相问,只因为,不敢问。 凌茉看向突然安静的楼翩翩,不知要不要回答这事。 有些事,她还是懂得看人脸色行事的。 “你只要知道,我是翩翩的救命恩人就对了。”凌茉美眸一转,上前拉着楼翩翩的另一只手道:“翩翩,我有事要对你说,你随我来。” “好。”楼翩翩应道。 月无尘却紧抓她的手不放,对她摇头:“凭什么这个女人一来你就跟她走?我才是你的夫君,你应以夫为纲。” “月无尘,你算了吧。若我记得没错,你已被翩翩休了,充其量不过是她的前夫。”凌茉跟月无尘唱对台戏。 看到月无尘吃鳖的样子,她特别开心。 楼翩翩看着火药味十足的两人,将月无尘拉至一旁道:“茉儿是我最好的朋友,她难得来一趟,我去陪陪她。我发誓,不会跟她跑了,很快回来。” “这可是你说的!”月无尘这才不甘不愿地松开了楼翩翩的手。 楼翩翩头也不回地往凌茉而去,两个女人有说有笑地走远,那个女人甚至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月无尘温柔的神情渐渐冰冷,他一扬手,秋雨便及时出现。 他脸色沉峻,一字一顿地道:“小心跟着她们,若是凌茉有异动,将她杀--将她关起来!” “是,皇上!”秋雨应声而去。 只余月无尘怔在原地,轻抚自己包裹着纱布的脸,若有所思。 楼翩翩在画室找到月无尘。 正在专心画画的月无尘听到动静,头也不抬地道:“亏你还记得回来。” 没有等到楼翩翩的回话,月无尘看向她,只见她站在原地,灵魂似已出窍地看着他这个方向。大文学 “母后,过来……”月无尘朝楼翩翩招手,顺便招回她的魂。 楼翩翩轻移莲步到了月无尘跟前,手放在他的掌心。 只见月无尘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只白玉戒指,也不问她的意见,便将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 她浅笑如花:“这只戒指拿去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母后若卖了,我要再找回来需要花点时间。”月无尘却也不怒,只是摩梭着她的掌心。 这是干什么,难不成在对她调/情?! “世界这么大,你又不知我卖给了谁,一个这样的小玩意儿,不见了就是,何必费神找?”楼翩翩扬起纤指,美眸半眯,仔细瞧了又瞧。 乍看是一枚很普通的玉指环,仔细瞧过之后却喜欢上它的简单秀雅。再不起眼的东西,经月无尘挑出来,定是费了心思的。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指环上模糊而不真切的字迹上。 她借由各种光线还是未能瞧究竟,便索性走到窗前,借由阳光的照射看向指环。 说也奇怪,一直模糊不清的一团字糊,在阳光下突然变得清晰,是“朕爱母后”四个字。 她回眸看向月无尘,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这可是我亲自雕刻而成,当然也有师傅在旁指导才有所成。最主要还是这块玉特别,经雕饰还能保持完整,不过是费了一些时日罢了。”月无尘轻描淡写地回道,自身后抱紧楼翩翩,头支在她的香肩,眸光清幽:“我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将这东西送到你手上。” “依我看,这东西你起码刻了两年才完成。”楼翩翩轻浅一笑,迅速在月无尘的薄唇印下一吻:“看在你比较辛苦的份上,奖你一个亲吻。” “这样不够,应该是这样的亲吻……”月无尘说着欲再亲吻楼翩翩,楼翩翩尖叫着跑开,大喊色胚。 月无尘追在楼翩翩身后,作恶狼扑羊状:“母后别跑,让儿臣亲亲……” 楼翩翩忙着跑,忘记前面还有障碍,差点被拌倒在地,还好月无尘及时赶到,一手将她轻盈的身子捞起,才幸免于难。 月无尘索性找了张杌凳会下,将楼翩翩搁在自己的大腿上放着,累得直喘气:“母后,我老了。” 楼翩翩窝在他的怀中,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坐着,圈紧他的脖子,忍着笑道:“你也知道自己老啊。我是越活越年轻,你呢,都三十岁的老男人,我都可以叫你大叔了,越说我越觉得你配不上我。”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就看在我又老又丑的份上,也没女人敢要我,不如你就发发慈悲,勉为其难地收我为己用,如何?”月无尘凑近楼翩翩,又想偷香,被楼翩翩及时躲过。 楼翩翩煞有介事地点头:“‘勉为其难’这几个字说出了我的心声。这么为难的事,我为什么要自己找罪受?不,干!” 月无尘沉声而笑,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磨死他便不罢休:“女人,你真知道怎么伤一个丑男人的心!” “我怎么感觉不到你在伤心?”楼翩翩戳了戳月无尘的胸口,娇憨地笑道。 “因为我知道你会拒绝,我的伤心只能藏在我完美的笑容之下……” 月无尘只是在说笑,可他这话一说完,两个人都变得沉默。 良久,月无尘才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道:“母后怎么知道我刻它用了最少两年时间?” “雕刻这东西不是说学就能学会。即便你再聪明,也需要时间学习贯通。再者,要将这么小的字迹刻入指环,若非有名师指点,你不可能做到。”楼翩翩说着再往他唇上亲了一口:“能感觉到你的用心良苦,所以再奖你一个吻,你算是赚到了。” “我是希望你在感动之下对我以身相许,今晚就侍寝……” 月无尘话未说完,楼翩翩便跳下了他的大腿,避之不及:“你想得倒美。你一枚这样的指环就想我以身相许,这算盘未免打得太响。你慢慢做你的白日梦,我回去看书。” 她笑着回到自己的寝房,拿起书看将起来,心里却担心月无尘的腿。 方才她坐了好一会儿,不知他的腿伤能否承受她的重量…… 此后,月无尘每天都会拿出小礼物送她,更甚者还把小动物往她屋里搬,似乎想把世间有趣的东西都送给她供奉。 “你若再敢送这些会爬的、有毛的动物,我不饶你!”这天楼翩翩咬牙切齿地对月无尘道。 有一只小动物爬到了她的床榻和她共枕,害她一觉睡醒以为有蛇入侵,吓得魂飞魄散,这会儿还未能定神。 “这只小松鼠毛色通白,我难得才找到,你还是收留它吧。”月无尘舍不得把小松鼠扔了。 “不只是这只毛毛,还有天上飞的,地上爬的,都给我带走!”楼翩翩手指鹦鹉和乌龟,看着就觉得发毛。 在这些小动物当中生活了三天,她以为自己都成为某只爬行动物,令她晚晚做噩梦,没觉好睡,今晨更是上演了一出惊魂记。 “我记得你以前很有爱心,有人说送你这些东西你会喜欢。”月无尘回头若有似无地扫视一眼远远站着的秋雨,这都出的什么主意? 秋雨忙退出室内,找到凌茉,朝她一顿数落:“茉儿,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你都知道?我就是故意的,不想让他们两好。翩翩最不喜欢小动物,月无尘送她,是犯了忌讳。”凌茉兴奋地手舞足蹈。 看月无尘在楼翩翩跟前吃鳖的样子她就爽快,她恨不能拆散他们两个。 “你这个女人真恶毒!”秋雨狠瞪凌茉。 凌茉回她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当然,否则我就不是小毒后了。” “依我看,你这么老还没嫁出去,应该是老巫婆吧?” “我老巫婆,你呢,还不是一样,没人要的丑八怪--” “你才是!” “你才是--” 两人很快吵得热火朝天,恨不能将对方杀之后快。 那厢月无尘将他收集的所有“宝贝”带走,便被凌锋找去拆脸上的纱布。 楼翩翩等在药房外,那只被她叫为“小尘”的松鼠还不愿离开,在她身边来回跑动。它狗腿的模样,跟月无尘的一般无二,难怪会被她取了一个这样的小名。 不过跟了她三天,怎么就跟着她不走了? “娘娘一点也不担心皇上的脸好不了吗?”秋雨见楼翩翩没诚心地等候在外,问道。 “他的脸没好已经让我吃不消,如果脸好了,还不直接拉我去洞房?”楼翩翩一脚踢开在她足畔流连的松鼠。 和母后谈谈情(3) “小家伙,娘娘不疼你,我来疼你。大文学”秋雨一把抱起在地上晃荡的小松鼠,搁放在手中玩耍。 虽然她也觉得把这只松鼠叫成“小尘”很有意思,可她没这胆量,毕竟那是皇帝的名讳,除了楼翩翩,谁敢将皇帝的名字安在一只小动物身上? 想想不免觉得好笑。 小松鼠没在她身上待多久,很快纵身一跃,便飞到楼翩翩的肩膀,身手极为灵敏。 “看来它就认了娘娘这个主子,娘娘还是收留了它吧。”秋雨见小东西有趣,忍不住求情。 她长这么大,见过的松鼠少之又少,但她相信,这么有灵性的松鼠,世间少有,舍弃多可惜? 楼翩翩见松鼠把她的身子当树爬,索性用力将它甩在地上,见它还想过来,又一脚狠狠踹开。 秋雨看了,心提到了嗓子眼,暗暗为松鼠报不平。 松鼠此次被楼翩翩一脚踹到了实处,吃痛之下很快跑了开去。 楼翩翩一点也不担心松鼠会一去不回。这只死东西跟月无尘一个德行,脸皮厚得很,不知是不是经过月无尘的亲自调教,才会像一个模子刻出来那般,死皮赖脸缠着她不放。 一刻钟后,楼翩翩正等得不耐烦,发现身上又多了一只爬行动物。毫无疑问,这东西就是“小尘”。 任由它在她身上闹了一会儿,她才将它甩开,喝道:“自己去玩,别来吵我!” 这东西似听得懂她说话,在她脸上舔了一回,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秋雨看得啧啧称奇:“娘娘居然懂兽语!” “我刚才说的是人话,不是兽语。”楼翩翩没好气地回道。 秋雨挠头回道:“都一样吧,反正娘娘和小松鼠能交流,好有趣。” 楼翩翩轻捏秋雨的粉颊,似笑非笑地道:“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和春风一样会耍宝,好玩死了。上回进宫没见到春风,她是不是出宫了?” “当然不是。春风是凤羽宫和冷清殿的女官,平时忙得很,娘娘又没去这两个地方,能见着才奇怪。大文学”秋雨笑着回道。 “那丫头倒是出息了。”楼翩翩莞尔,仰头看向碧蓝如洗的天空,轻叹:“有时也会怀念以前的时光。如果时间能倒流,我永远都是十五岁,那该多好?” 秋雨失笑:“呀,原来娘娘也老了,开始思忆当年好时光。” 楼翩翩收回视线,直直地看着秋雨。 秋雨被楼翩翩看得头皮发麻,嗫嚅道:“娘娘是不是在打奴婢什么主意?!” “是啊。放在身旁就知道刺本宫,还不如找个好人家,把你嫁了。等月无尘的脸好了,我让他为你指门好亲事。” “娘娘说真的还是在说笑?”秋雨再也笑不出来,紧张地盯着楼翩翩问道。 楼翩翩凉凉地反问:“你说呢?” 秋雨苦了脸,正想认个错,此时药房终于拉开,凌锋自里面出来,木无表情的样子。 秋雨第一时间看向楼翩翩,却见她什么表情都没有,一时间,她有点懵。 按常理来说,是人都会在乎容貌吧?更何况月无尘是楼翩翩的心爱之人? 楼翩翩反应如此平静,出乎她意料之外。 “娘娘不担心皇上的脸好不了么?”秋雨藏不住事,上前一步问道。 楼翩翩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秋雨被楼翩翩看得头皮发毛,一时间有些心虚。 莫不是楼翩翩看出了什么门道? 楼翩翩再以同样的笑容看向凌锋,凌锋轻咳一声,煞有介事地道:“翩翩,你去看看皇上。我这把老骨头太久没动,这会儿得去喝盏小酒,小歇一会儿。” 语罢他火急燎原地跑远,像是身后有鬼追赶。 楼翩翩笑着摇头,淡声道:“想必我也不必进去看,已经有了结果吧?” “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秋雨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出戏你们唱了这许久,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唱到今天,应该落幕了吧?”楼翩翩索性把话挑明,进入药房,就见月无尘躲在门后偷听。大文学 她上前,一把将他的脸转到自己跟前,在他光洁的脸上摸了一把,假笑道:“我可不知道在当今这个时代的整容技术到了这种登峰造极的地步,而且我也不知道师傅竟能在人的脸上动刀子。看看,你现在这张脸竟和以前的那张祸水脸一般无二。这眼,这鼻子,这代表薄情寡性的嘴唇,一点都没变呢。” “我就在想,自己这张脸一出来,定是瞒不过火眼金星的母后。”月无尘讪笑,腰差不多弯了九十度。 楼翩翩想找凳子坐下,秋雨忙想搬凳子,月无尘忙道:“这种粗重活由我来做,母后需要我的服侍。”他行动不大利索地搬了张杌凳给楼翩翩,见楼翩翩盯着他的腿瞧,他忙解释澄清:“母后,我这腿受伤不假,差点断了也不假。当日若非秋雨,今日的我早已面目全非。” 秋雨在一旁附和:“娘娘,这事不能怪皇上,是月霁下手狠毒。当日奴婢赶到的时候,皇上已被打得遍体鳞伤,还好脸没毁。当初奴婢耍了一点诡计,给皇上戴上了一张狰狞的人皮面具,这才骗过了月霁。不过皇上的伤都是真的,那时皇上可凄惨了……” 在楼翩翩清澈瞳眸的注视下,秋雨有点说不下去。 月无尘见情势不对,朝秋雨吼了一句:“没用的东西。到一边去,朕来亲自解释。” “是,皇上。”秋雨应声让出位置。 月无尘还没开口,楼翩翩便伸手制止道:“得,我来替你把话说完。当日你觉得这是个演苦肉计、接近我的楔机,你也以为是月霁为你制造了机会,便索性将计就计,混到了我身边。你知道,只要我看到你,随便给我一点提示,我就能发现你的身份。到时我心一软,无论如何也会站在你这边,心向着你,如果运气够好,我还会被你骗到手。这笔生意的风险虽大,但若想赢得我,这步险棋将是你反败为胜的最佳机会。月无尘,你给句话,我猜中了多少?” “基本上是这样没错。对你来硬的不行,只有从你的性子着手。我若是落得又残又丑的下场,你再狠心绝情也不可能抛下我不理会。我还想过,若是只能用这种方法拌住你,演一辈子哑巴也无妨。”月无尘自知理亏,感觉在自己在楼翩翩跟前矮了一截。 “既然演一个哑巴这么好,为何后来不演了?”楼翩翩冷笑。 “那是因为不能和你说话的感觉太不好,还是做个正常男人好,可以和你亲热……”在楼翩翩的瞪视下,他不敢再轻佻,端正颜色:“翩翩,我说的是大实话。为了你,要我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你不知道,当日月霁兄妹下手有多狠。我身为帝王,竟受月霁的胯下之辱,若不是为你,我只怕那出戏只演一半,我便坚持不下去。” 想起当日的种种,他神色黯然,双眼无神,只差没声泪俱下,以搏取楼翩翩的同情心。 以为这个女人好歹会同情他一下,谁知她摸上他的脸,表情严肃认真地道:“月无尘,还好你这张脸保住了,否则你再可怜,我也不可能多看你一眼。” 就这样的反应? 楼翩翩冷笑,突然一掌狠狠击在月无尘的胸口:“你若玩完了,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人。难道你戏弄我,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不成?!” 她隐忍了许久的火气终于爆发,朝月无尘吼完,再狠踹了他两回,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药房。 月无尘追出去,秋雨见状,不忘落井下石:“皇上,奴婢就说吧,以娘娘的性子若知道真像,皇上会很惨!” 月无尘一把挡他路的秋雨推开,没心情理会秋雨,只想先把那个女人哄好再说。 “翩翩,你听我说,我也是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月无尘拖着还没痊愈的腿追得辛苦,好不容易才追上楼翩翩,拦着她的去路。 “现在我不想看到你,更不想听你说话。”楼翩翩别开视线,此时此刻,看到这个男人的脸就觉心烦气躁。 “再听说我说几句,可好?”月无尘低声下气,只差没抱楼翩翩的大腿。 他这辈子没对人这般委屈求全。若说在南朝皇宫被人虐打,那也是为了挽回楼翩翩所走的一步险棋,他心甘情愿。 楼翩翩小脸紧绷,没看他,却也没再推开他。 月无尘知道这是一个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回想当年种种,我也知道想要挽回你的机会很小。如你所言,我已经很老了,不想到七老八十的时候还追在你身后跑,我也怕届时自己跑不到,而你又还像现在这般年轻。那是一个赌局,我若赢了,不只能保全自己,也能赢回你。若我输了,大不了一条命,是吧?” “说完了?”楼翩翩冷眼斜睨月无尘。 月无尘被楼翩翩冰冷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他硬着头皮回道:“还没,你再让我说几句。” 楼翩翩只是冷冷瞅着他,月无尘索性一把拽着楼翩翩的手,以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一字一顿地道:“就一句。纵使你觉得我千错万错,不该有目的地接近你,可我不后悔。不过是因为,翩翩,我爱你。” 楼翩翩的神情终于有一丝动容,月无尘不顾一切地将她拉入怀中:“母后,我不择手段就是为了你。我不觉得月霁有错,他狠,我同样狠,我们的目的一致,只是看谁更狠。” 楼翩翩在月无尘怀中闷得喘不过气,闷声道:“照你这说法,倒是你在理了?” 本来那三个字还挺温馨的,结果他一说后面的话,听起来就让人不爽快。 月霁那样待他,他还觉得月霁做得很对,这种男人就是疯子。 有一点月无尘倒是说对了,月霁下手固然狠,可和月无尘相比,月霁还是略逊一筹。 有谁会为了一个女人送入虎穴,任由对方糟贱? 他满身伤痕不假,腿伤也不假,有了那些伤,才可以顺利地瞒天过海,瞒过月霁,同样瞒过了她。 “我从来只相信一件事,为了母后,我宁负天下人!”月无尘更加用力地抱紧楼翩翩,恨不能将这个女人嵌入他怀中才甘罢休。 楼翩翩在他怀中苦笑:“你再这样下去,我会被闷死,现在快喘不过气来了。” 月无尘忙不迭地推开怀中的女人,果见她小脸涨得通红,闷坏了。 “母后真好看。”他看着她的水眸,一时间移不开视线。 楼翩翩被他赤果果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一把推开他越凑越近的脸道:“方才你说了一堆,现在容我说一句。” “母后原谅我了吗?”月无尘满眼惊喜地问道。 和母后谈谈情(4) 楼翩翩美眸闪过一丝笑意,月无尘看在眼中,突感不妙。大文学 “我只想说一句,最近十日,你不准在我跟前晃悠,否则我这辈子都不再理你!” 楼翩翩的话,令月无尘火热的心瞬间凉至冰点。 他不敢有异议,不过-- “翩翩,十日可否减成三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十日不见,岂非有三十秋见不到母后?”月无尘说完,发现楼翩翩不理他,径自走了开去。 月无尘辛苦地追在楼翩翩身后:“这样吧,一口价,十日减至五日,这已经是我能容忍的极限了。” 楼翩翩回头看他一眼,笑意明媚,月无尘瞬间看傻了眼,嗫嚅道:“母后,你这是答应了么?” “非也。我在想,要不要在十日之后加一个零,也就是一百天!你再讨价还价,我也顺便加个价。”楼翩翩笑容如花,见月无尘终于住嘴,甚是满意。 对付这个男人,她有的是办法。 楼翩翩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在前面,偶尔扫一眼跟在她身后的伤残老男人。只见他拖着伤腿跟得辛苦,见她看他,他适时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性感的魅惑笑容。 可惜的是,她对这个男人的美男计已经免疫,浪费了他的天然资源及卖弄姿色。 临进屋前,楼翩翩顿下脚步道:“你送到这里即可。记得,没我的允许你不准出现在我跟前,否则要扣分。每扣一分,就要加多一天。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知道。”月无尘有气无力地回应,眼睁睁地看着楼翩翩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 十天,其实也还好吧,毕竟他五年都没见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月无尘这般安慰自己,回到药房自己为伤腿上药。 身子要完好无恙才能更好地跟那个女人周旋,这年头要追回妻子也非易事。 午膳时分。 秋雨见月无尘边用膳边唉声叹气,不解地问道:“是奴婢做的菜不好吃么?” “食不知味。”月无尘只吐出这几个字。 秋雨只道月无尘是责怪她厨艺不精。大文学 可这是山庄,虽然也有厨子,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自己下厨更放心。 “翩翩用膳没有?”月无尘的问题惊醒秋雨的思绪。 “服侍娘娘用完膳之后奴婢才过来的。”秋雨如实回道。 “她喜欢这些小菜么?”月无尘又问道。 “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不过娘娘倒是破天荒地吃了两碗。”秋雨讪笑道,不知月无尘为什么问这种问题。 “秋雨,你服侍有功,值得嘉奖,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月无尘突然间有了胃口,大口大口地吃将起来。 秋雨看得目瞪口呆,嗫嚅道:“这是奴婢的份内事,奴婢应该做的。” “你这种态度不错。秋雨,你的厨艺有进步!”月无尘笑容满面,对秋雨赞赏有加。 秋雨哭笑不得,应道:“谢皇上赞誉!” 她也就是在山庄才自己动手下厨,她的厨艺不可能有进步,倒是月无尘显然是因为楼翩翩才心情好,进而有了食欲。 这日晚上,亥时。 秋雨才服侍楼翩翩就寝,回头就见有人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偷窥,她瞬间冲到对方跟前,正要喝斥,还好及时看清了来人。 “皇上?”她压低声音,满是诧异。 “太热,朕睡不着,随便散步就到了这里。”月无尘探头探脑,两眼发直地看着楼翩翩雪白的藕臂,恨不能上前咬一口。 秋雨循着月无尘的视线看去,顿时了然。 一时她顾不得尊卑,动手将月无尘拉出了楼翩翩的寝房,小声道:“皇上还是忍忍吧,不过十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若是让娘娘知道皇上偷窥,定要扣分了。” 这些年她是看着月无尘怎么熬过来的,知道他尝尽了相思之苦,自然也希望主子能尽快抱得美人归。不过楼翩翩这么做,也有自己的理由,她是给他们双方台阶下。 “朕没有偷窥,只是路过这里罢了,这就回了。”月无尘一咬牙,决定听取秋雨的意见。 小不忍则乱大谋,秋雨说得对。大文学若是扣分,一不小心多扣几分,十日变成一百日,那他岂不是很惨?! “钟南,小看照看皇上。”秋雨不放心地叮嘱钟南道。 钟南点头,陪在月无尘身后回到月无尘居住的寝室。 这晚钟南整晚在外守候,只知月无尘辗转反侧,几乎彻夜未眠。 次日天晓未明,月无尘便起了身,急步去往楼翩翩的寝房外。隔着卷帘见楼翩翩安然睡在榻上,这才安了心。 他瞪着榻上的另一个女人半晌,眸色一沉,极为不悦地道:“凌茉何时才离开?” 岂有此理。 想他身为楼翩翩的亲亲夫君,要上她的榻难上加难,那个女人不只上了楼翩翩的榻,还将楼翩翩抱在怀中,令他妒火中烧。 “这--”钟南不知要不要照实说。 “说实话!”月无尘大概知道凌茉这个女人见不得他好过。 “凌姑娘说有她小毒后在,其他男人休想染指娘娘,尤其是皇上您。还说既然出了毒医谷,没道理这么快回去。待玩够了,就把娘娘一并带到毒医谷过日子。”钟南将凌茉说过的话如实禀告。 闻言,月无尘冷笑:“钟南,给她找一个男人。” 钟南不确定地看向月无尘问道:“皇上指的是……” “朕说,给凌茉找一个强势的男人。她会用毒,你就要找一个解毒高手。而且,还要找一个俊美的青年才俊。”月无尘咬牙切齿地道。 若非为了楼翩翩,他一定给凌茉这个女人找个丑八怪,以消他心头之恨。 “皇上,这个难度很大。凌姑娘乃毒医谷传人,试问要到哪里找一个解毒高手?还要是青年才俊?”钟南苦笑回道。 世间有一个像凌茉这种难缠的女人,那已是造物者的神奇。若再要出另一个旗鼓相当的男人,并且要能压得住凌茉的野性,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难题。 “还有一点,这个男人一定要有魅力,能把凌茉迷得团团转。”月无尘笑看向钟南,轻拍他的肩膀道:“钟南,朕一直相信,这世上没有你办不到的事。这个男人,你就算崛地三尺也要找出来,若是这个世间确实没有这种男人,你就要制造一个出来。总之,就是把这个碍眼的女人赶走,越远越好,这辈子都别再出现在朕和母后的跟前!” 若再不把那个碍眼的女人弄走,他怕自己会一时想不开,将她给作了! “是,卑职遵旨!”钟南当然不敢有异议,苦哈哈地接下圣旨。 五天后。 “娘娘,这是皇上送给娘娘的礼物。皇上说,娘娘看了或许会有感想,或许会想回赠一件礼物。”这天楼翩翩用了午膳,秋雨便拿了一件东西进屋。 楼翩翩瞅了一眼,看这东西的形貌,像是一卷画轴。 依她看,月无尘不可能送什么好东西,定是有阴谋。 “娘娘不好奇这是什么?”秋雨见楼翩翩没有打开的想法,上前怂恿:“娘娘要看书,这样吧,不如让奴婢代劳,如何?” 这回不待楼翩翩应允,秋雨便自作主张地打开画轴。 楼翩翩看向画轴,轻斥道:“就知道他不会送什么好东西。人自恋也要有个限度,他竟然送自画像予我,还把自己画得比真人好看。” “奴婢倒是觉得这画没有皇上真人的神韵。娘娘一些日子未见皇上,皇上说娘娘可能会想念,便有了这张自画像。”秋雨笑嘻嘻地道。 楼翩翩接过画像,仔细看了两眼才道:“依我看,他做什么都有目的,不可能只是送一轴画过来。” “还是娘娘了解皇上。是这样的,皇上不能与娘娘相见,甚是挂念,皇上希望娘娘也能赠上一副自画像,以解相思之苦。”秋雨将月无尘的意思禀明,满眼期待地看着楼翩翩。 楼翩翩丢开画轴:“告诉他,我不会画画,没办法给他什么自画像。” “这不打紧,皇上还说了,不如娘娘弹奏一曲或唱一曲,娘娘在屋里唱,皇上在外倾听,也是美事一件。”秋雨忙又接话。 她这个传话人,做起来也很辛苦。 一个死皮赖脸,一个若即若离,当然,苦的人还是死皮赖脸的那一个。 “我没心情,弹奏不出,也唱不出--” 楼翩翩话音刚落,外面便响起月无尘的鸭公嗓,赫然唱的是那首《儿飞》。 秋雨早已忍俊不禁,笑得前俯后仰。 楼翩翩努力板着的小脸终于也破功,哭笑不得。 秋雨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娘娘,皇上说,娘娘不想弹唱,就由皇上来弹唱逗娘娘开心。奴婢现在觉得,皇上真的很可怜。” 难听的《儿飞》好不容易才听完,外面的月无尘终于换了一首古筝曲。 曲声悠扬动听,又有着淡淡的伤感,似有无尽的思念欲借琴声传递,欲泣欲诉,婉转反侧,缠绵而悱恻,连绵不绝地传入室内。 “他的曲艺比他的歌声好太多。”一曲末了,楼翩翩若有所思地道。 “皇上从不喜欢这些风花雪月的事,不过自从遇见娘娘,所有不会做的事都做了,倒也难为了皇上。皇上说,娘娘若笑了,可不可以将十天减至八天,这‘八’字吉利祥和,比十好。”秋雨任务未完,继续游说。 楼翩翩抿唇而笑,“亏他还费了一点心思。这样吧,一首曲子加一首破歌,减一天,他说八字吉利祥和,我说九字长长久久,更耐人寻味。” “是,奴婢这就告诉皇上这个好消息!”秋雨欢喜地就要出去回禀。 楼翩翩看了疑惑,叫住她道:“等等,这该不会是他早想到的吧?” “什么事都瞒不过娘娘。皇上说,依娘娘的性子若是能减一天已是万幸。故意说减两天,娘娘心软之余,大概会减一天,这就是进步。这件事,还是从上回的和战协议中得到启发,娘娘功不可没呢。”秋雨脆声回道。 楼翩翩了然,示意秋雨退下。 月无尘倒是会现学现用。 上回是她提议,以月漓作文章,签署和战协议。此次月无尘重施故伎,也从这方面着手,这人真会算计。此次,月无尘又试了几回,想减刑,楼翩翩再没有松口的迹象。 这日楼翩翩才醒,就有一个人将她扑倒在榻,冲着她又咬又啃,对她上下其手,摸了又摸。 她被他的热情感染,忍不住青涩回应,与他唇/舌/交缠。 得到她的回应,月无尘更是狂炽如火地吸吮她的粉唇,大掌抚上她的胸前,呼吸加重。他急切地解除她的衣裳,未待楼翩翩反应过来,便将她三两下剥除干净…… 和母后谈谈情(5) 正在室内的温度不断高,激-情一触即发之际,有一个女人冲进来,大声喊道:“翩翩……” 月无尘忙不迭地将楼翩翩带入怀中,楼翩翩也羞红了娇颜,躲在月无尘的怀中一动不动。大文学 “凌茉,出去!”月无尘嗄声道。 一触即发的欲-火加被人撞破好事的怒火,令他怒火中烧。 凌茉这才回神,本想着退场的她忙站住身形,好整以暇地道:“我为什么要走?我一走,你又要欺负我的翩翩了。” 原来她是被色胚月无尘派人使计支开,难怪一觉睡醒,她被挪了地方。 月无尘一天到晚都在打楼翩翩的主意,色得要死。 “你的翩翩?!”月无尘被凌茉这句话气得嗓子冒烟。 他见过的人无数,就没见过比凌茉更无耻的女人。分明是他的女人,竟然把楼翩翩说成是她的女人? “那当然。月无尘,你莫忘了,你不过是翩翩的前夫。起来,我来为翩翩穿衣裳。下次你敢没经过我的允许碰翩翩,我毒死你!”凌茉扬言恐吓。 月无尘眸色阴沉,俊颜板得很紧,恨不能一掌劈死这个女人。 “月无尘,你可不准打茉儿的主意。先出去吧,我跟茉儿有话要说。”楼翩翩第一时间感觉到月无尘的情绪变化。 她若再不开口,凌茉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月无尘面对她时无害,可若把他惹毛了,他什么龌龊事都做得出来。 月无尘虽不乐意,但面对楼翩翩还是装满了笑容。他轻捏楼翩翩的嫩颊,柔声道:“她若对你不轨,叫我,我来保护你。还有,别太纵她了,这个女人一心想破坏我们的感情,你千万不能上她的当。” “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孩子,出去吧。”楼翩翩推了推月无尘,笑容满面。 月无尘呆怔地看着她恬静的笑容,情动之下,在她唇畔印下一吻,还不忘对凌茉示威。 “死色胚!”凌茉娇斥一句,不满地上前就要踹月无尘,被楼翩翩及时拉住。 待月无尘离开,楼翩翩才放开凌茉。大文学 “翩翩,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原谅那个浑蛋。若不是他,孩子就不会--” 楼翩翩忙捂住凌茉的小嘴,对她摇头,压低声音道:“你答应过我的,这件事我若不提,以后也不准提起。” “不提不代表不存在,这永远是你和他之间的一个问题。你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与其将来你痛苦,不如趁现在跟他一刀两断,长痛不如短痛,五年前你还没受够吗?”凌茉端正颜色道。 楼翩翩呆怔地看着她,嗫嚅道:“你这么正经我很不习惯。” 凌茉一掌打在楼翩翩身上:“你这个死女人!别给我转移话题,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想太远。我很喜欢他,不想离开他,更想和他一生一世,长相厮守。”楼翩翩淡声回道:“就算有一天痛苦,那也是将来的事。或许,以后会有解决的办法,我不想再跟他分开了。” 这些年,经历了许多的人和事,她从来都没忘记过月无尘。 上回进宫看到月无尘,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他。 可是看到他的一瞬,那死去的一切便又重新复活,她的心更是因为他跳得欢快。 这辈子,能遇到一个爱自己与自己爱的人,真不容易。 “看看,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没用,一点也经不住诱惑。他不过是演了一出苦肉计,又送了你一些丑陋的小动物,这样就把你骗回去了。”凌茉无奈地坐在榻上,长嘘短叹:“爱情怎么就让人变得这么弱智呢?翩翩,你没用啊没用。” “你才奇怪呢。这么老了,也不找个男人来喜欢,你不会是到现在还对月霁念念不忘吧?”楼翩翩悄然转移话题道。 “月霁啊,曾经迷恋过他一段时间。不过你也知道,我和他都没开始,何来的念念不忘一说?桃花公子倾天下,这么潇洒的一个男人,也为了你变成另一个人,你真是造孽匪浅。”凌茉笑道。 也曾远远地去偷看过月霁,那时他正好和他的女人左拥右抱,和女人们卿卿我我,那一瞬,突然就释怀了。 “我知道了,是因为你没遇到一个能真正令你动心的男人。大文学简单来说,缘份未到,你的真命天子还没出现。”楼翩翩笑呵呵地道。 凌茉不屑地轻撇菱唇:“我才不需要男人,现在这样挺好的,看到你和月无尘的痛苦样子,我就觉得男人就是令女人痛苦的根源……” 凌茉开始叨叨不休,说男人这不好,那不好,楼翩翩听了失笑连连。 实在难以想象,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令凌茉这样的女人心动。 又或许是曾经对出色如月霁这样的男人动心,于是凌茉每遇到一个男人,便会不自觉地拿出来与月霁相比较? 凌茉黏着楼翩翩不放手,月无尘看了当然要想办法。 最后他派出凌锋,骗走凌茉,他才有机会与楼翩翩独处。 楼翩翩被月无尘塞进马车,她掀帘看向窗外,有微风袭面,舒适凉爽,令人昏昏欲睡:“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她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月无尘眸光放柔,情不自禁地亲吻上她的嫩颊:“母后,若想睡,休息一会儿,若是到了,我叫你。” “好。”楼翩翩羽睫微掀,看着他柔情似水的眸子,眼也不眨。 月无尘轻声而笑,笑声叮咚如泉,和着窗外微微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动人的乐章。 她探出小手,捏上他的挺鼻,爱娇地展颜:“你真好看。” 月无尘不自在地别开视线,被自己心爱的女人说是好看,他应该得意,却又意外地有些不好意思。 楼翩翩乐呵呵地抚上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原来你这么厚脸皮也会害羞啊,奇观啊。” “我哪有。”月无尘粗鲁地拍开楼翩翩不安份的小手,索性背转了身子,掀帘看向窗外,借风吹走他的噪意。 他不是害羞,只是觉得这样跟她太过亲近,没什么真实感,就像是在做梦。身体飘飘然,心里热乎乎,一切的感觉都很陌生。 “看看,还说不是害羞,都不敢看我了。”楼翩翩凑近月无尘,在他脸上亲吻一记。 结果她才亲到他,就被他用力一瞪。 她美眸清澈,闪过一丝笑意,无辜地轻问:“咋啦,干嘛这样看我?我又没吃你。” 以前他主动,她可没这么大的反应。 方才她只是情不自禁地轻薄了他一回,庆幸在南朝后宫他经历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他这张好看的脸完好无损,心动之余,才忍不住亲他一回。 月无尘扶正楼翩翩的小脸,开始思想教育:“母后,我是想说,女人呢,还是应该矜持一点。像亲吻这种事,应该男人主动,像这样--” 他凑上薄唇正想行动,楼翩翩又抢在他前头亲了他一回,再迅速退开:“嗯,像这样,我知道了。” 居然给她上教育课,月无尘是脑袋抽了吧? 谁说只能男人主动?女人也有情有欲,欢喜的时候就可以轻薄自己喜欢的男人。不是这样的男人,她还不愿亲呢。 “不是这样,再来一次。是我亲你,而不是你亲我--”他话音刚落,楼翩翩又迅速亲了他一口,而后她躺在他的大腿上,轻阖美眸道:“老古董,跟你谈情说爱一点也不好玩。” 月无尘一听乐了,“原来我们现在在谈情说爱?” 他以为,只有他肩挑担子一头热,却不知楼翩翩已经答应与他谈感情。 “母后,我们继续谈情说爱……”月无尘回神,朝躺在他大腿的女人兴奋地道。 却见楼翩翩红唇微抿,贝齿浅露,漏阳渐歇洒在她安静而平凡的小脸上。 原来,是睡着了。 她说在和他谈情说爱,那是不是说明他终于抱得美人归? 他将车帘拉好一些,避免阳光晒到她。 他的视线由始至终都胶着在她的小脸上,如水般缱绻柔情。 楼翩翩一觉睡到自然醒,也是被饿醒。 她睁眼的瞬间,入眼便是火红的夕阳,大如圆盘,与湖面连成一线。夕阳映红了湖水,也映红了她甫睡醒娇憨的容颜。 她半晌才合上小嘴,找到自己的声音:“我差点就错过了美丽的一景,你怎么不叫醒我?” “因为你比夕阳更美,我只顾着看你,忘记带你来这里的初衷。”月无尘两眼发直地看着楼翩翩。 楼翩翩受不了他肉麻的对白,一记粉拳打在他身上:“想不到你还会甜言蜜语,真看不出呢。” 她的视线舍不得自湖天一线的夕阳美景中稍移分毫,惊叹世界如此美丽,大自然如此壮阔不凡。 而她这么多年,竟是第一次欣赏到如此美丽的风景。值得庆幸的是,陪她看夕阳的男人,就是身边这个大傻冒。 “我只是说实话,原来你认为这是甜言蜜语,看来以后我要多说。”月无尘没心思看什么夕阳,只想与楼翩翩亲近。 他不着痕迹地靠近她,将她的头摁在自己的肩膀。 他小心翼翼,不敢太大动作,就怕她反抗。 沉迷夕阳美景中的她扫他一眼,吓得他即刻收了手,就怕惹恼佳人。 这年头,要追回妻子非常不容易。 楼翩翩自然将月无尘的小心翼翼看在眼中。虽然她这里的美景迷失了心魂,可她没忘记身边还有一个对她虎视眈眈的男人。 她索性主动上前,圈上他的腰,头倚在他宽厚的肩膀:“第一次这样靠你的肩,发现你的肩膀很厚实,靠起来有安全感。” 月无尘听得心花怒放,朗声而笑:“那当然,我可是你的夫君。” “错了,你是我的前夫。”楼翩翩轻哼,提醒他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你那所谓的休书不奏效。我从来没听说过女人可以休弃男人,不论如何,我是你的夫君,不是什么前夫。”月无尘据理力争。 “休了便是休了。你作为一国之帝,该从婚姻法着手,颁布这条婚姻法细则。夫妻双方都可以休弃对方,女人不满意自己的丈夫,一样可以休弃,女人的命运并非掌握在男人手里。” 楼翩翩说着看向月无尘,要笑不笑地道:“怎么,你敢有意见?!” 月无尘本想反驳,在看到楼翩翩可怕的表情之后,忙不迭地摇头道:“不敢有意见。母后说的是,自我们的事之后,就该为天下女人谋福址,这律法要改,最要改的就是颁布这个什么婚姻法。届时回宫,由母后拟细则,儿臣来颁布,你说可好?” “嗯,乖儿子,这才像话。”楼翩翩忍着笑意回道。 和母后谈谈情(6) 月无尘以肉麻的眼神看着楼翩翩,现在就算这个女人要他喝毒药,他也会—— 若是要他喝毒药,坚决不能喝,毕竟他要留着他这条命与她长相厮守。大文学 “我突然想起多年前与母后相处的点滴。记得有一回,我去凤羽宫找母后,不想母后的凤榻上躺了一个男人。”说及此,他摇头失笑。 楼翩翩也哑然失笑,她轻撞他的肩膀:“喂,当年你看到我的榻上多了一个吴王,心里是怎么看我的?” 虽大致知道月无尘的想法如何,可还是想从他嘴里知道他具体的想法。 “当时我就在想,荡/妇就是荡/妇,这里说喜欢我,那里却勾/引另一个男人,对母后,我是恨极了。不过那时要对母后作戏,便假装对母后感兴趣,对吴王藏在母后榻上一事尽量忽视。只是到后来,母后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我悦女无数,你的娇羞并非欲迎还拒,这点正是让我迷惑的地方。以致于到后来,我忘了自己的初衷是作戏,不知不觉被母后所惑……” 月无尘握紧楼翩翩柔若无骨的小手:“母后,有一件事,我很想知道答案。” 原以为此生再无机会问出一些问题。 可上天如果厚待他,竟让他失而复得,当年的一些困惑,也正是他想知道的。 “莫不是楼家一族被灭门的事?”楼翩翩看向月无尘,自他的表情窥出了一点端倪。 “不只是楼家灭门一案,还有其它事。我总觉得,你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爱我死去活来的女人。可你,始终就是楼翩翩,你的容貌,你的身体,除非……你真如坊间传言那般,是仙子下凡。”月无尘垂眸看向她温柔的侧颜,眸光如水。 楼翩翩遥望天际,火红的夕阳已没入湖面一线,最后一抹余霞映红天际,瑰丽如诗。 “楼家灭门之时,你或许悲伤,悲伤时却又过分冷静。据我所知,楼翩翩虽然娇纵任性,但与母亲的感情深厚。没理由在灭门之后,你能这么快变得平和。总之,你给我的感觉不大像是一个孝女。”月无尘目光灼灼地看着楼翩翩。 楼翩翩自他的肩膀起身,坐端正:“因为我本不是楼翩翩。大文学最起码吴王入我榻上的那会儿,我已经不再是她。其实,我也就是她,从来都是,因为是我住在具躯壳之中。” “那你从哪里来?”月无尘不放松地追问,他被这个女人的三言两语绕得头晕。 “从天上啊,这种笨问题你也问。你方才不是说我是仙子下凡吗?”楼翩翩朝月无尘咧齿一笑,娇憨可人。 “这样啊,以后我得看紧你一点,否则你一气之下跑到天上,我要怎么追回你?”月无尘似真似假地道,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这个女人是仙子下凡,那岂非是人仙相恋?人仙相恋据说没有人会有好结果,是要遭天谴。若是这般,他可如何是好? “可不是?你待我不好,我就回天庭,做回我的花仙子。”楼翩翩忍着笑意回道。 这个男人语气中的探测她一下就听出来了。 他肠子里打着哪些小九九,她自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月无尘听了受惊不小,不觉抬头看天。 他再有能耐,也不可能跑到天上找她吧? “是了,我倒是想起一件事。那时你不是死活要娶月漓吗?定是见到她,旧情复燃。我只是好奇,你有没有爱过她。”楼翩翩悄然转移话题。 会提起月漓,却是因为凌茉告诉她一件事。 在他们离宫后不久,听说南朝公主月漓郁郁而终。月漓离世三日后,她的小女儿也因病夭折。至于月漓是不是郁郁而终,恐怕只有当事人知晓。 听了这件事,楼翩翩同情居多。 月漓这一生,最不幸遇到的人便是月无尘。 遇到月无尘,她的清白无端遭毁,后进宫欲报仇,还是因为月无尘,她再遭遇同样的难堪。后来生了孩子,却在冷宫度日,孩子会染上重疾,也跟月无尘脱不了干系。最无辜可怜的,还是那个早夭的孩子。 月无尘造了这些孽,是不是就要还回这一切? “当日想封她为后,不过是想转移藏在暗处那股黑暗势力的注意力。大文学那人说了,第一次是春风,第二次便是秋雨,第三次就是你。虽然那人没明确指出要我别再接近你,可我从他的字里行间看出对方的最终目的就是我疏远你,将你推远。刚好漓儿有目的地出现,我便想着一箭双雕,借她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月无尘起了身,遥望平静无波的湖面。 “月漓走了,她的孩子也没了,你知道这件事吗?”楼翩翩也爬起来,圈紧月无尘的腰,仰首问道。 月无尘垂眸看她一眼,颔首:“听说了。细究起来,她因我遭了不少罪。当日我要封她为后,也是因为她对后位并不在意。我知道她的最终目的是你,放她在身边,也是因为可以留意她的一举一动,第一时间知道她的动静。至于对她的感情,应该是兄妹朋友之谊吧。可惜的是,这些年我一直忆不起与她相识的经过,只模糊忆得一些与她相处的凌乱片断。” 那时在南朝,月漓常将他带到地牢折磨。 他记得她经常说起一句话,为何他可以如此狠心绝情,不念半点旧恩,对她做出这等残忍之事。 试问他不记得当年的那段往事,又怎会对她有旧恩? 至于如今,月漓已往生,当年他与月漓发生的一切终将成为过往云烟,这辈子他也不可能有机会忆起。 “其实我倒是挺能理解她的。女子最珍贵的贞洁因为你我被毁了,她挚爱的女儿却是以那种不堪的遭遇来到世间。最后,这么小便染上重疾,想不恨都难吧。若是换作我,定要将对方碎尸万段才甘心。人说前缘铸就苦果,这话不无道理。”楼翩翩秀眉染上郁结,难以舒展。 “不说她了。逝者已矣,我不想看到你为其他人伤神。”月无尘扶正楼翩翩的小脸,轻点她的巧鼻,柔声道:“你笑起来更好看。” “我发现一个细节。你提起她的时候,是唤她的小名漓儿。虽然你不记得与她发生的一切,可当日在皇宫你与她相处的细节我看眼里。你和她相处,是很自然地亲昵,这一点,你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可惜的是,月漓走了,这将成为一个永远不能化解开的谜底。”楼翩翩却紧咬着这个话题不放。 “我说了,别再说她,她从来不是你我之间的问题。”月无尘别开视线,眉峰紧蹙。 时至今日,再说这些没有用。 他记不起当日那些事,就是事实。 他也宁愿自己永远记不起往日的那些回忆。这样他可以把当初对月漓的狠心绝情,认为是理所当然。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发现,最后你是爱她的,却又令她如此痛苦……” “楼翩翩,我只知道现在我爱的人是你,不是其他任何女人。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朕将你的嘴封了!”月无尘利眼扫向楼翩翩,狠声道。 “是啊,你好能耐啊!”楼翩翩冷笑,径自转身离去。 月无尘看着楼翩翩冷漠的背影越走越远,怔在原地。 好半晌他才省起应该追上她,却加紧脚步,冲到她身后。 结果才碰到她的香肩,她便弹跳了老远。 楼翩翩激烈的反应,令月无尘很受伤。 “母后……” 他才开口,楼翩翩便加紧脚步走向马车,很快便进入了马车。 月无尘下意识地想跟上,才想进入马车,里面的女人却隔着车帘开口:“不准你上来!” “我不上来,难不成要我走路回去?!”月无尘隔着车帘瞪向里面的女人。 她敢说是,他掐死她! “你帮我出了个好主意。月无尘,你走路回去吧。”楼翩翩冷声道。 “楼翩翩,你信不信我掐——”月无尘怒不可抑,他倏地捞起车帘,朝端坐在马车里的女人吼。 结果才碰到她讥诮的眸光,他便彻底熄火。 退开一步,他深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能摆皇帝架子。他好不容易才跟这个女人好了一点,怎么能因为一个已死之人破坏他们才建立起来的温情? “母后说的话,儿臣不敢不从。好,儿臣走路,走回去。”月无尘作势捶了捶自己的伤腿,特意让楼翩翩看得清楚,这才瘸着双腿退开,放下车帘。 他这是提醒这个女人,他现在还是半个残废。拖着伤腿走回山庄,腿疾复发,有可能这辈子都成瘸子。不一会儿,马车启动,楼翩翩掀起车帘的一角看向走在路上的男人。 只见他一瘸一拐,走得辛苦的模样。可方才也不见他这么夸张,一看便知是在装可怜。她若是心软,岂非上他当? 她思量的这功夫,马车迅速走远,将月无尘远远抛在身后。 驾车的钟南频频回首,忍不住开口道:“娘娘,皇上腿伤颇重,若是行路回山庄,起码得一个时辰,只恐会加重腿伤。” “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最好一辈子残废得了。”楼翩翩如此回答,却忍不住掀帘回头看。 马车走得太快,月无尘走得太慢,眨眼便不见了月无尘的踪影。 “娘娘,这不妥当。宫外不比皇宫,处处有杀机,卑职不能抛下皇上。”钟南说着索性停下马车,往回路冲去,根本没给楼翩翩反驳的机会。 楼翩翩颇感郁闷。 说起来这本不是她的马车,她霸着人家的马车做什么?要是那个皇帝小子有个三长两短,她岂不是成了天下人得而诛之的罪魁祸首? 思及此,她下了马车,打算自己走路回去。 月无尘赶到时,就见楼翩翩一个人行路,他狠狠瞪向钟南:“钟南,谁要你回来接朕的?!” “皇上还是赶紧追娘娘吧,待会儿再训斥卑职也不迟。”钟南嗫嚅道。 月无尘忙往楼翩翩追去,可惜腿脚不利索,偏生楼翩翩的速度又很快,追得他好不狼狈。 “母后,等等我……”月无尘边追边喊,楼翩翩索性加快了速度。 月无尘着实无奈,索性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不忘发出一声惨叫,提醒楼翩翩自己只是一个可怜的半伤残人士。 楼翩翩身形一顿,回头狠瞪月无尘:“月无尘,你就装吧,痛死你活该!” 她转而看向驾马车的钟南:“钟南,为免你主子遭罪,你扶他上马车,该找个大夫好好治治他了。” 说完,她转身便疾步向前。 不多久,身后传来马车声,钟南跳下马车,单膝跪地:“请娘娘上马车。皇上说了,娘娘身子矜贵,不能长途跋涉。娘娘若要罚皇上走路,皇上再不敢有任何异议。” 和母后谈谈情(7) “不敢?!他堂堂一个帝王怎会有不敢做的事?”楼翩翩冷言讽刺。大文学 本想继续走路,却又觉得让自己遭罪不值。 她很快折回原路,轻盈地跳上马车,从头至尾没看一眼僵站在一旁的月无尘。 “钟南。”待入了马车,楼翩翩启唇。 “卑职在。”钟南看了一眼可怜的主子,忙在马车前应道。 “让他上马车,坐在马车头吧。”楼翩翩淡声道,隔着车帘看向站在一旁的月无尘。 这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她不至于遭罪,又可以不让他这个皇帝置身于危险之地。 “是,谢娘娘恩典!”钟南激动不已,忙上前搀扶着月无尘坐在马车头。 月无尘垂头丧气地看向马车,看来他是激怒了这个女人。 他不明白的是,楼翩翩为何如此生气。 她的脾气一向很好,今日为什么提到月漓便跟他闹性子。 出山庄本是为讨她欢心,最后却跟她反目成仇,这令他情何以堪? 思及此,他长叹了一口气。 “皇上哪里不舒服吗?”见月无尘对他使了个眼色,钟南很配合地问道。 “心痛。”月无尘故意加大音量,好让楼翩翩听得真切。 “皇上再忍忍,待回到山庄,让凌前辈为皇上看诊。”钟南不知这么回答对不对,硬着头皮接道。 “朕这病只有一人可医,那人却见死不救。”月无尘说到悲愤处,索性掀起车帘,朝端坐在里面的女人大声道。 楼翩翩别开视线,轻斥:“无聊!” 结果那个无耻的男人迅速爬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扑倒,也不待她反应过来,便吻上她的唇:“翩翩……”他边啃边哑声呢喃,火热的唇纠缠着她的。 无论她怎么反抗,他都紧紧吸绞着她的唇/舌,最后更是直接撕扯她的衣裙。 楼翩翩被他吻得有些昏沉,他火热的大掌在她身上游移,激起了她身体的自然反应。 不可否认,她也渴望他的身体。大文学 可是,不能这样。 她分明在生气,怎么能因为这个男人强势霸道的蛮横纠缠,就这样赔了身子赔了心? “你若再碰我,我以后再不理你。”楼翩翩躺在月无尘身下,眼见自己的衣裳被他迅速剥除,气喘嘘嘘地道。 月无尘刚罩上她胸前的大掌动作一顿,正是欲/望勃发之际,这会却进退不是。 “我不管,现在我就要你。”月无尘一咬牙,打算先吃了这个女人再说。 是个正常男人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无法自控,更何况他们经历了这么多,聚少离多。上一回碰她,还是在她被下药的时候。 做男人做得像他这么辛苦,世间少有吧? 楼翩翩冷冷瞅着他,他自顾自地将她剥了个精光,吻上她的身子,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渐渐融化。 彼此的呼吸声加重,月无尘哑声道:“我五年没碰女人,你就当可怜一下我,乖乖让我爱……” 正在他意乱情迷之际,身下的女人一脚把他踹开,迅速拉好自己的衣襟,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月无尘看着她雪白的玉颈猛吞口水,浑然不知自己在向女人靠近。 楼翩翩看到月无尘的色胚模样,好气又好笑,一声大喝:“你再敢靠近一步,你我一刀两断!” 月无尘果然顿住身形,两眼发直地看着近在跟前的美食,讪笑道:“母后,别这么绝情,要不你让我亲一口,先解解渴……” “色胚。”楼翩翩不雅地翻了个白眼,看着月无尘猴急的模样哭笑不得。 她知道男人在这方面比较难自控,何况月无尘还是一个精力旺盛的男人。听他这么一说,是五年来都没有碰过任何女人? 他有这么洁身自爱? 天下人都说他只要是美人,皆来者不拒。 这会儿,暂时不跟他呕气,先探探他的口风。 “过来吧,”楼翩翩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朝月无尘道,放柔了声音。 在月无尘听来,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他欣喜不已,正要扑上楼翩翩谋取自己的福利,却听楼翩翩又道:“在我身边的位置坐下,不准对我动手动脚,否则罚你一个月不准出现在我跟前!” “母后,你会不会太狠了点?前十天才刚刚过,你这会儿又要罚我一个月不能见你?依我看,你比月霁兄妹狠多了。大文学”月无尘咬牙切齿地道。 “好说,我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呀?你若不满意我,尽管放我走,天大地大,哪里都是我的逍遥天地,那可比困在你身边强多了。”楼翩翩淡声回道。 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得月无尘头皮发麻。 这个女人,还真不好惹。更何况现在是他在死缠烂打,她根本就不把他放在心上。能怎么办?只能满足她的一切要求,想尽办法困她一辈子。 思及此,他搓了搓手,讪笑道:“母后说的是。以后母后要做什么,儿臣绝不敢有异议。” 说完,他蹭到楼翩翩身旁坐下,抛给楼翩翩一个友好而无害的笑容。 “这种态度还不错,以后继续保持吧。现在,再离我远一点,你的手摸哪儿呢?”楼翩翩冷扫向月无尘不规矩的手。 她要他坐在她身旁,他老人家倒好,挨她紧紧的,还摸她的大腿,这个男人说他禁浴五年,她真的没办法相信。 月无尘无奈地缩回手,看向自己的手掌道:“这是情不自禁,实在是没办法的事,它不受我的大脑掌控。” “是啊,你的身体不受你大脑控制,难怪你这五年来女人那么多,见一个吃一个,也没见撑死你!”楼翩翩旁敲侧击地道,冷眼斜睨月无尘。 却见这个死色胚一直盯着她的胸瞧,看他饥渴的样子,感觉自己像是被他剥光了衣物…… “你再敢对我有淫思,即刻滚下去!!”楼翩翩又羞又怒,朝月无尘吼道。 月无尘忙坐端正,可是双眼还是不自觉地瞟向她。 他忙坐远一点,掀开车帘吹风,一边道:“母后,今天很热啊。” 全身躁热难捺,恨不能将身旁的女人吃干抹净,解了自己的心头火。 楼翩翩用力瞪他一眼,似在生气。 这个女人一天到易到晚都在生气,而他完全不知她在气什么。 “我对你情不自禁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别瞪我,谁让你不准我碰你?这些年虽说我有很多女人--”月无尘再接收到楼翩翩凌厉的眸光,忙接着道:“那都是表面上的事,我也不可能真把她们怎么样。我的身体只认你一个,对其他女人没办法硬起来……”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粗俗?!”楼翩翩再次蹙眉,斥道。 堂堂一个帝王,就像是市井无赖,还说什么,什么-- 她都不敢想。 “这是事实。母后,说真的,可不可以让我先解解渴,我太久没女人,你也别怪我,实在是上回尝过你的滋味后,至今念念不忘。我那时在地牢被他们兄妹折磨,就是靠着以后还能和你鸳好的这个信念坚持下来--” “月无尘,你到底有完没完?!”楼翩翩羞红了脸,一把推开他越凑越近的脸。 她真的没见过比他更不要脸的男人,被人折磨的时候居然还想着这些下作的事,这到底是什么人? “没完,翩翩……”月无尘急切地想拉她的小手,被楼翩翩用力甩开。 她忙不迭地钻出马车,实在受不了月无尘这个男人。 事情本不是这样,明明是她在生气,怎么到最后,居然是这个男人猴急地想将她吞噬入腹。 她都不敢看钟南忍着笑的模样。 月无尘都嫌不够丢人吗? 明知外面还有一个钟南,月无尘却大声嚷嚷着这些关于男女之间的情事,她都没脸见人了。 “娘娘,这个卑职可以作证。皇上最多就是演戏,而且演戏很有分寸,绝对不会做过份之事。皇上为了娘娘您洁身如玉多年,卑职绝无半点虚言。”钟南帮忙解释。 依他这个外人看来,楼翩翩肯定是在意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 既然在意这些东西,也就是在意月无尘这个人。 他的主子看来要得救了,毕竟苦了这些年,也该是幸福的时候了吧? 坐在马车里,良久才平复一点情绪的月无尘探出头,就见楼翩翩对钟南微笑时的模样。平日面对他,这个女人吝啬于一个笑容,现在倒好,面对他的下属,她还能笑得这么“淫/荡”。 “钟南,朕来驾马车,你进马车休息一会儿。”月无尘笑道,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更想一脚将钟南踢到天边,永远别再出现在楼翩翩跟前。 “是,皇上。”钟南不敢有异议,进入马车,和月无尘换位。 月无尘到达马车前,还未拾起缰绳,便听楼翩翩讥诮地道:“你这样的二世祖也会赶马车啊?” 不是她瞧不起月无尘,而是以月无尘的身份,会赶马车有点奇怪。 “我会的事多了。”月无尘板着脸回道。 楼翩翩看着月无尘紧绷的脸发呆,这是怎么了?就因为她拒绝了他的求欢,所以这个男人对她摆脸色?不过看他赶马车的样子,确实一点也不含糊。 这一点,倒是她始料未及的。 她坐在一旁看夹道两旁的风景。 正值盛夏,绿意盎然,入目便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山道寂静无声,只有马蹄声以及月无尘挥鞭的声音不时响起,和着山间潺潺的溪流此起彼伏。 呆坐了一会儿,楼翩翩便有些昏昏欲睡。她打了一个哈欠,觉得跟月无尘坐在一起尤其沉闷,便打算钻是马车打个小盹儿。 孰料她才起身,月无尘便用扣紧她的皓腕,沉声问道:“你要去哪里?!” 他一直留意她的动静,原本看着她美眸半阖地坐在车前打瞌睡有些担心,这会儿见到她欲进马车,顿时又很恼怒。 难不成这个女人喜欢上了钟南,所以钟南去到哪,她就跟到哪? “恭喜你,你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楼翩翩白月无尘一眼,又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掀帘进入马车。 月无尘恼怒地瞪着纹着芙蓉花图腾的车帘,里面很快传来楼翩翩清脆的笑声。 方才在他跟前装困,这会儿却跟钟南聊得热火朝天,这个女人居然连他的钟南都不放过。 里面的男女谈笑风声,他堂堂皇帝却要在这里赶马车,还有没有天理? “钟南,出来!!”月无尘的心被嫉妒啃噬得体无完肤,越想越恼,朝车里大声喝道。 他话音刚落,却听里面的楼翩翩道:“钟南,别理他,一天到晚就在发神经,继续讲那些有趣的奇闻轶事。” 和母后谈谈情(8) “可是皇上……”钟南欲言又止。大文学 “让他吠两声就是了。是他自己要赶马车,怪谁?”楼翩翩加大音量,故意让月无尘听得更真切。 月无尘又恼又怒,急忙停了马车,正想一脚踹上马车,却想起自己的腿伤,忙又缩了腿,改以掌风攻向马车。 马车晃了晃,没有准备的楼翩翩由于惯性身子向后倾。坐在她身后的钟南忙早手相扶,月无尘掀帘的瞬间,就看到他们钟南搁在楼翩翩纤腰上的手。 他顿时妒火中烧,朝钟南厉声喝道:“钟南,你是活腻了,连母后你也敢碰?!!” 钟南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放在不该放的位置,吓得缩了手。 他的动作在月无尘看来有欲盖弥彰之嫌。 被妒火烧去了全部的理智,月无尘挥掌便攻向钟南。 钟南自是不敢闪避,楼翩翩及时挡在钟南跟前,月无尘忙缩了手,可掌风还是击中了楼翩翩的胸口。 她一声闷哼,胸口疼痛不已。 “母后--”月无尘后悔不迭,忙扶住楼翩翩:“我,我不是有意的……” “你若是有意,我已死在你手上。你什么时候能够长进一点?连自己的心腹你也痛下杀手,你真的是,没救了。”楼翩翩舒展了一口气,这才能流利言语。 “谁要他碰你?哪个混账东西敢碰母后,朕将他作了!”月无尘狠声道,一点悔意也没有,更是狠瞪一眼钟南。 钟南苦着脸解释:“卑职不敢冒犯娘娘,只是无心之失,以后卑职不再靠近娘娘三丈之内,求皇上恕罪。” 说及此,他迅速离开马车。 以后有楼翩翩在的地方,他就该有多远避多远。 “这还差不多。”月无尘满意钟南的识趣。 楼翩翩失笑,朝赶马车的钟南道:“钟南,你要离我三丈远,那要怎么赶马车啊?别理月无尘,他就是没事找事,无聊得很。” 钟南彻底愣了一回,觉得楼翩翩这话在理。 月无尘不满楼翩翩当着他的面还跟钟南“隔空传情”,威胁她道:“母后以后莫跟钟南说话。你每跟他说一次,我就罚他一回--” “你有完没完?!你若无故罚他,我要你好看!”楼翩翩一拳狠狠打在他的胸口位置:“这一拳,是还你方才的那一掌!” “母后原来这么记仇。大文学”月无尘任由楼翩翩击了她几掌,才一把握住她的柔荑,小声道:“以后如果有男人靠近你,你要记得像防我一样防那些色狼,知道么?” “依我看啊,这世上的男人没一个像你这么色,整天就说些有的没的。现在我要休息,你如果再吵我,自己走路回去。”楼翩翩打算躺下。 月无尘忙坐端正,拍着自己的大腿道:“母后睡这里,这样舒服。” “枕你的大腿,不如让我睡地上更舒服。”楼翩翩躺下,找了一个好位置,发出满足的叹息声:“真舒服。你莫再吵我了,回到山庄再叫我。” “谨遵母后懿旨!”月无尘大声应是。 楼翩翩抿唇一笑,带着满足的笑容睡去。 不想昨日,不看明天,只想今朝。 欢情总易逝,和他这样吵吵闹闹地过日子,也曾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老天待她,却是不薄的。 朦朦胧胧间,知道月无尘温柔的眸光一直停驻在她身上,感觉他蜻蜓点水的浅吻落在她的眉梢间,感觉如此幸福。 到了晚上,月无尘夜半摸进楼翩翩的寝房,看到自己的女人被凌茉那个女人抱在怀中,不免又酸了一回,嫉妒得整晚没能睡着。 凌茉一大早起身就看到月无尘停驻在她身上不怀好意的眼神。 她边啃馒头一边告状:“翩翩,你看到没有,月无尘满眼杀气,他想杀我灭口。” 楼翩翩秀气地喝了一口白粥,抽空看一眼月无尘,立刻接收到他毫不掩饰的爱慕眼神,并无凌茉所说的杀气眼神。 她朝他抿唇一笑,他便乐得合不拢嘴,样子有点--二。 强忍着笑意,楼翩翩垂眸回道:“我没看到他眼中有杀气。” 因为,只有肉麻的爱意。 虽很肉麻,可是,又很幸福,很快乐。 “呃呃呃,楼翩翩,你好啊,被他迷得团团转,当然看不到他想杀我的眼神。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他的手上,你一定记得到我坟前上几柱香。”凌茉来回扫视都在偷笑的男女,看出原来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她这个所谓的朋友,自然就要靠边站。大文学 “好啊……”楼翩翩根本没听到凌茉说什么话,自然而然地接话。 凌茉一拳打在楼翩翩身上:“你这个女人居然希望我死在他手上。楼翩翩,你好哇,见色忘义的家伙,以后我不理--算了,为了防止你被这个皇帝小子骗到手,我还是要尽好看守你的本分。现在,不准在我跟前和他眉来眼去。” “呃。”楼翩翩很听话地应道,果然不再看月无尘。 凌茉下一刻便接收到月无尘毒辣的视线。 她敢肯定,如果她有一天不明不白地死了,一定是月无尘下的毒手。 趁现在还没死的时候,她应该多气气月无尘这个胚子。 思及此,她扶正楼翩翩的脸,纤指拭去她唇角的水渍,笑道:“看看你,吃稀饭也能吃成这个样子。”楼翩翩轻眨美眸,不习惯这么温柔的凌茉。她越过凌茉,看向月无尘,只见他一脸阴沉,再无方才如沐春风的笑容。 此时凌茉又摸上了她的腰,她不自在地想挣脱出凌茉的魔爪,凌茉却紧拽着她的腰,小声威胁:“今天开始,我做什么你都不能反抗,否则我跟你绝交!” “茉儿,这不好玩,会引火上身的。”楼翩翩苦笑道,怕如狼似虎的月无尘被逼急了,真对凌茉下毒手。凌茉索性将楼翩翩连拖带拽地带入寝房,关好门,小声道:“我是为你好。如果他太容易得到你,只会不懂得珍惜。这越难得到的东西,越会好生珍藏,届时就不怕他不真心相待。” “说的比唱的好听,你还不是为了故意气他?”楼翩翩失笑,回道。 就凌茉那点心思,她又怎会不知? 只要是无伤大雅,气气月无尘,她倒是无所谓。 反正生活也挺无聊的,看月无尘生气的样子,也是一种乐趣。 “反正我不管,从今往后你要配合我。我要做什么,你不准抗拒。”凌茉发出奸笑。 楼翩翩却也觉得,即便是奸笑,凌茉也能笑得比其他女人好看。 有了楼翩翩的默许,凌茉更是玩得过火。 躲在外面偷听的月无尘问身后的秋雨道:“她们怎么没动静了?” 秋雨茫然摇头:“要不要奴婢进去瞧瞧?” “快去。”月无尘忙道。 凌茉那个邪恶的女人一向看他不顺眼,很可能会教唆楼翩翩做坏事。看来无论如何都要想个方法摆脱凌茉,而且要在最短时间内执行。 秋雨应旨入内,在看到被凌茉压在身下的楼翩翩衣衫不整的样子时,发出惊呼。 月无尘闻声而入,正巧见凌茉正要亲楼翩翩,怒极的他一声咆哮:“凌茉,朕要杀了你!!” “我警告你,别靠近我,否则我放毒,毒死你!”凌茉笑着回道。 她就是喜欢看月无尘气极败坏的样子。能把皇帝气成这样,这可是一种能耐。 月无尘站在原地,不敢再前进,只能以眼神将凌茉凌迟。 楼翩翩见月无尘青筋暴凸,随时可能会爆发,便将凌茉推开一些,笑着解释:“我们只是在玩,没什么的。”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令月无尘更受伤,他朝她怒吼:“你为什么跟她搂搂抱抱,衣衫不整地搅和在一起?!” “我们都是女人,茉儿喜欢玩,我便由着她闹了,真的没什么。”见月无尘很受伤,楼翩翩有些无所适从。 她知道月无尘会生气,却没想他会气得七窍生烟。 没这么严重吧,傻子也知道,是凌茉故意在气他而已。 更何况两个女人一起玩,再怎么也玩不出啥花样。 月无尘抛给她愤怒的一眼,便头也不回地冲出室内。 “娘娘真知道怎么折腾皇上。”秋雨无奈地苦笑,也跟出室内。 楼翩翩看向凌茉:“看看,玩出火了吧,他一向是这么小气,这回将他气成这般,以后想玩也没得玩了。” “我还没出绝招。说是说,皇帝小子的占有欲也太强了,我还没对你做什么。如果真做了什么,是不是会将我扔下油锅?”凌茉嘻皮笑脸地道。 只因看到月无尘气急败坏的样子,令她很爽快。 凌茉却没想到,就是因为她这一玩,触及了月无尘的底线。 当天用了晚膳后,凌茉只觉昏昏欲睡,便早早睡了过去。 待次日再醒,已经不见月无尘和楼翩翩的踪影。 据凌锋的供词是,月无尘特别交待,要他好好管教他的孙女,不要再去纠缠楼翩翩。 凌茉自是不肯罢休,也不想回毒医谷。她当下收拾行装,往京城进发。 她还没玩够,打算陪月无尘再玩玩。 只要一想到月无尘怒火冲天的模样,凌茉便觉得人生很美好,要将这样的美好人生继续下去。 另一厢,楼翩翩再醒发现自己在一辆豪华马车上。 “我们要去哪里?”楼翩翩头还有些昏沉,感觉自己是被人下了药,否则身子不会这么沉重。 “我离京时间太长,现在要回京了。”月无尘朝楼翩翩展露一个温柔的笑容。 闻言,楼翩翩的表情有些凝窒,重复道:“要回京了。” “怎么了?”月无尘看出楼翩翩情绪的变化。 楼翩翩摇了摇头,淡声道:“没什么,突然发现世界很小。从那里出来,还是得回到那里。” 她掀帘,在马车周遭找了一遍,果然未见凌茉的踪影,毫无疑问,是凌茉把月无尘激怒了,月无尘才在当天决定启程回京。 不过依凌茉的性子,被人摆了一道,不可能轻易放弃,想必会追到京城去。 “你若不想回京,我们便不回。”月无尘深深看一眼楼翩翩,看出她的真实想法。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你是皇帝,必须得回京。这一趟出宫,你耽误的时间太长,望川再厉害,也有无权决定的国家大事。”楼翩翩倚在车的一角,轻阖美眸道:“我想睡一下,有饭吃的时候叫醒我。” 月无尘看出她情绪低落,为她打理好,让她睡得舒服,这才呆怔地坐在一旁看着女人沉静的睡颜发呆。 他一直以为,只要将凌茉那个碍眼的女人摆脱,他和楼翩翩之间就能更顺利一些。 却不想,他错了。 楼翩翩为什么不想回京?她到底有什么心事?! 此趟回京,能否找到答案? --------- 和母后谈谈情(9) 一路上,月无尘花了不少心思,想令楼翩翩展颜,偏生徒劳无功,楼翩翩始终吝啬于给他一个笑容,更莫说与他说上几句话。大文学 这种情况令月无尘不安。 甚至他想就此打住,永不回京,皇帝留给有心人士去做。若实在不行,让望川做皇帝,相信望川不会差。 他这话,自然又遭来楼翩翩的数落。 说他没出息,为了一个女人不要皇位,那是昏君的想法。败国之君背后有一个相同的故事,是因为祸国秧民的妖孽祸害,而她自认为没这本事,也不想做什么被天下人唾骂的祸害。 月无尘却是认认真真地想起不做皇帝的可能性。 仔细想起来,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是遇到楼翩翩后。 曾经他一度以为,自己的终级目标便是做皇帝。得到帝位,便等于得到了一切。 可是过去的五年,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身边却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过得并不快乐。如此一比较,帝位较之于楼翩翩,他以为,后者更重要。 见临近京城,月无尘索性便停在了一个名为宋都的城镇,打算在此小住一段时间,想清楚再往京城进发。 楼翩翩没有异议,到宋都的第一天,便下了马车,往人多热闹的城街而去。 一路上边吃边看,却也自在,楼翩翩难得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月无尘在一旁看得开心。 见旁边有卖贩卖冰糖葫芦,看着那东西新奇,长得还算好看,便打算买给楼翩翩尝尝,讨她欢心。 他买了两串,兴冲冲递给楼翩翩:“翩翩,吃这个,看起来好吃。” 色泽鲜艳,一定美味。 “我不喜欢吃甜食,你自己吃吧。”楼翩翩扫都没扫糖葫芦一眼,便走了开去,继续寻找有趣的民间手工艺。 “主子真失败,竟然不知道娘娘不喜甜食。”秋雨走至月无尘身旁,低声窃笑。 活该月无尘遭冷落,口口声声说喜欢楼翩翩,竟会在这种细节处遭遇铁板。 “我当然知道她不喜甜而喜辣。可这东西是甜的么?我觉着好看,以为女人会喜欢吃。”月无尘看着糖葫芦发呆,原来自己竟被这东西的可爱模样给骗了。 秋雨不觉莞尔。 这才知不是月无尘无心,而是他没吃过糖葫芦,不知它的滋味如何。 她正想安慰几句,偶一抬头,在看到一个女人时,如遭电噬。 感觉秋雨的异样,月无尘循着秋雨的视线看过去,顿时蹙眉。他第一时间冲到楼翩翩身旁,想拽着她离开,却还是晚了一步。 楼翩翩也看到了那个女人,而且瞧得目不转睛。 那位女子头梳两个长辫,脸容俏丽,五官精致,姿容出众。大文学只是身着一袭普通的草绿色镶边长裙,身姿轻盈,她每走一步,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也难怪在人来人往中,他们便能一眼看到她的存在。 “月漓,她不是死了吗?”楼翩翩轻声道,不知是在问月无尘,还是问自己。 “翩翩,这一定是阴谋,我们别理她。”月无尘见楼翩翩想上前,忙拉住她道。 楼翩翩回眸一笑:“什么时候你怕一个女人了?” “我不是怕她,只是不想你不高兴。”月无尘端正颜色道。 就算要除掉这个女人,也得在楼翩翩看不见的时候。 “看到她,我挺高兴的。原本以为你和她之间的一切将随着她的逝去永远尘封,现在她来了,正好可以问清楚当日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看她好像有点不对劲。”楼翩翩看着月漓灿烂明媚的笑容,若有所思的道。 若这只是月漓故意接近他们而在作戏,这个女人的演技未免太高了些。 看到月漓的笑容,只觉这个世界让人感觉有希望。 身旁的月无尘没有动静,楼翩翩看向他,却见他出了神似地看着月漓,像是灵魂出窍。 楼翩翩伸手在月无尘眼前晃了一回,打趣道:“怎么,被这样的月漓迷住了?” 月无尘收敛心神,忙不迭解释道:“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在哪里看过她的这种笑容,具体在哪里,却又不记得。” “笨蛋,你当然见过,因为你以前和她交往过。”楼翩翩没好气地回道。 她轻移莲步,穿过重重阻碍,去至月漓跟前。 月漓似乎也看到了她,一直怔在原地,等她来到。 未等她开口,月漓便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满眼好奇,像是在看陌生人。 楼翩翩狐疑地看着月漓,不确定地问道:“月漓,你不认得我?”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认得你?!”月漓直直地看着楼翩翩,发出一长串的疑问。 楼翩翩哑然。 原来,这就是月漓不对劲的地方。 她确实是月漓,却不认得她不共戴天的仇人楼翩翩,这其中有何隐情? “月漓,你少在翩翩跟前作戏!你骗不了朕--我!”月无尘此时冲上前,将楼翩翩拉入怀中。 月漓却对月无尘露齿一笑,笑容明媚如春:“这位公子好生面善,我们以前认识么?你如何知道我叫月漓?!” 她毫不做作的笑容,令月无尘怔在原地。 楼翩翩见月无尘又在恍神,知道月无尘定是也和月漓有同样的感觉:这人的笑容,好生眼熟,以前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笑容,这样的一个人。大文学 思及这个可能性,令楼翩翩越发好奇月无尘和月漓之间在那一年到底是不是曾经相恋相许。 或许她只是在意,她是不是月无尘唯一的挚爱罢了。 月无尘不多久后回神,感觉到楼翩翩的沉默,便拉着楼翩翩的皓腕欲离去。 此次轮到月漓不解,追在他们身后,连声追问:“你们是谁啊,是不是知道我的家人是谁,我的家在哪里?你们是不是我的朋友?” 月无尘拉着楼翩翩加紧脚步,很快便穿过人群,将月漓抛在身后。 楼翩翩挣脱月无尘的控制,回头看向被淹没在人群中的月漓。 她似被一群男人包围,那群男人像是打手,为首之人衣着富贵,应是富家子弟。即便离得遥远,还是听得那个男子正在对月漓调笑。 也有人路见不平,想要助月漓一臂之力,却被人打个半死。 其他想管闲事的人见状,便不敢向前,只在一旁,想要帮,却有心无力。 “放开我,这是法制社会,你们不以强抢民女。”月漓被男子困在怀中,动弹不得,不禁又羞又怒,大声喊道。 “在宋都,我黄贵就是王法,我看中的女人,没一个能逃出我的掌心。”名为黄贵的男子笑得龌龊,轻佻地摸上月漓的嫩颊,被她一巴掌甩开。 黄贵恼羞成怒,扇了月漓一掌:“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做我的九姨太是抬举你,来人,将她带回府中。”“是,少爷。”众家丁上前,押月漓在手,欲回黄府。 不想此时有人拦截他们的去路,还未及看清楚对方的容貌,众家丁便被打倒在地,月漓也在同时被人带走。 “什么人,出来!”黄贵拨开众人,不见月漓后,顿时恼羞成怒,他踹向他的手下,怒喝道:“还不给本少爷追?!” 众人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往四方追去。 只可惜,找了半个时辰,却未能见到月漓的踪影。 待黄贵回到府中,却发现家中的财库被洗劫一空,不知所踪。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宋都恶霸黄家光天化日遭遇窃贼一事很快传遍整座宋都,众人兴高采烈,大肆庆贺,只道黄家坏事做多,终于遭到报应。 另一厢,月漓被带到了马车上,才发现是被方才那对男女所救。 男子名为月无尘,他出类拔萃,俊美无俦,狂狷妖邪,举手投足之间又透着无与伦比的尊贵气息。她总觉着这人好生眼熟,似在哪里见过,对他自然而然衍生了一股好感。 至于名为楼翩翩的女子,相貌虽一般,气质却优雅,人淡如菊,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她好奇地来回打量月无尘和楼翩翩。 月无尘似乎是不喜欢她,从她上马车后就不曾正眼瞧她。 楼翩翩却不同,对她回以微笑,友善许多。 “谢谢姑娘相救,姑娘在下一个路口放下我吧。”月漓打破沉默道。 “钟南,过了这个路口将她放下。”月无尘满意月漓的识趣,对赶马车的钟南道。 若不是楼翩翩执意相救,他才不会让人救月漓这个女人。 谁知这是不是月霁的另一个圈套?他们一路上不曾停留,才到宋都,就这般巧遇到了月漓。无论如何,多长个心眼总是好的。 “月无尘,你少说一句话会死吗?”楼翩翩投给月无尘警告的一眼。 月无尘冷笑:“翩翩,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很可能是有心人士设的一个局。” 语罢,他投给月漓讥诮的一眼。 月漓忙澄清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针对我,但我可以发誓,我并不认得你们两个。给两位添麻烦,实在对不起,在这里放下我就可以了。” “月漓,不急。我们很快到达京城,天子脚下,治安更好,届时你再离开也不迟。有些事,我想你或许能给我答案,不知你可否愿意告之。”楼翩翩浅笑,制止月漓。 “你有什么事就问吧。”月漓眸色坦荡。 她觉得楼翩翩还不错,虽然她对月无尘也有一股莫明的好感,却不喜欢他看她时的讥诮神情,好像她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你是不是,失忆了?”楼翩翩问出第一个疑问。 月漓摇头:“没有吧?我知道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的双亲已逝,更知道自己有一个兄长,我只是忘了回家的路而已。” 说及此,她有点茫然,眸中闪过一丝无措。 可若是她没有失忆,为什么眼前这对男女知道她的名字,她却不认得他们?这是何道理?!为什么她记得自己有一个兄长,却不知兄长的模样为何? 怔了半晌,她晃了晃头,灿然一笑:“也许我找到我的兄长,就知道自己有没有失忆了。” 楼翩翩若有所思地看着月漓,突然间想通了一个道理。 当日是月漓设计陷害她和月无尘,而后他们将计就计,顺利逃离南朝皇宫。 月霁得知她离开,恼羞成怒,便对月漓下毒手。 最后,月霁终是念及他们多年的兄妹之情,对月漓手下留情。 他让月漓离开南朝,并抹去她的记忆,只留下她一个名字,将她放逐。 忘却了前尘往事的月漓看起来还不错,她变得如此平和,一定是不再记得自己曾育有一女,曾经因为她和月无尘痛苦半生。 如此,未尝不是月漓最好的结局。 最起码,她还抱着一丝希望,有一天能够找到回家的路。 “那你以后有何打算?”楼翩翩错开话题问道。 “我也不知道。哪里好玩,到哪里转转。经过今日一役,我决定女扮男装,行走时更方便,少惹祸端。”月漓爽朗而笑,笑容有着不谙世事的纯真明媚。 楼翩翩下意识地看向月无尘,只见他失神地盯着月漓的笑容瞧,定又是在迷惘,究竟在何时何地见过月漓这样的笑容吧。 有时候,人糊涂一些未必不是好事。可有时,人必需要活得明明白白。 当下,她有了主意,便笑道:“这样吧,月漓,你这样流浪也不是办法。过日子必须要有银子,好歹要有银两傍身才能继续周游天下。待到了京城,你若愿意,我为你安排一份工作。” “可我什么也不会。”月漓嗫嚅道。 “那份工作很简单,不必担心。你若愿意,就点个头。若不愿意,我也不为难你,你随时可以离去。”楼翩翩轻笑回道。 她直觉,自己这样的安排是对的。 上天有好生之德。如果有人的人生可以重新洗牌,再来一次,而她又恰好遇到,这便是因缘际会。 不曾犹豫太久,月漓便欣然点头应允:“楼姑娘,谢谢你,只要你不嫌弃我什么也不会,我当然却之不恭!” 月无尘在一旁听了,直接命钟南停下马车,拉楼翩翩下了马车。 待走远一些,他才沉声道:“那个女人诡计多端,你不能心软上当!” “此次你想多了,我相信她确实不记得前尘往事。而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对的事。我希望多积善缘,能得善果,你相信我一次,可好?”楼翩翩软言哝语,希望在这件事能和月无尘达成一致意见。 “人心险恶,他们兄妹诡计多端,我只怕你在他们手上遭罪。”半晌,月无尘沉声回道。 “可我相信人性本善。更何况,我有思想,知道分是非黑白,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楼翩翩淡声回道。 她径自上了马车,一刻钟后,月无尘也上了车,握住她的手,说道:“我相信你的处事能力,有些地方,我确实不如你。” 楼翩翩回他一笑:“ 是啊,有些地方,你确实不如我。” 而后,两人相视一笑,他们的意见终于达成一致。 月漓在一旁看着,也感染了他们之间的愉悦,笑道:“你们成亲多少年了?看起来很恩爱。” 楼翩翩抿唇一笑。她觉得月漓应该问她休月无尘有多少年了。 “我们成亲很多年了!”月无尘回道,看出楼翩翩笑容背后的深意。 “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月漓接着笑问。 ------- 有木有活银啊啊啊啊…… 和母后谈谈情(10) 楼翩翩笑容僵在唇畔,月无尘第一时间看向楼翩翩。大文学 这个问题他一直不敢问,月漓却胆大包天地问了出来。 月漓再迟钝也发现楼翩翩情绪的变化,嗫嚅道:“对不起,我……” “我睡一会儿,若是到了京城,叫醒我。”楼翩翩说着缩到角落,闭上双眼假寐。 是啊,这就是问题症结所在。无论如何逃避,总有一日必须面对。 她也曾想,拖一日算一日。 只不过,此次回京,那些她逃避已久的事,终需直面。 此后,楼翩翩打了个小盹。 在她半梦半醒之间,听得月无尘小声说着别吵醒她。 听到热闹的喧哗声,她便知京城到了。 “奇怪,不是说小姐今日会回京城么?怎么这会儿还未见踪影?!”一道活力四射的声音飘进马车,传入众人耳中。 月无尘听着只觉耳熟,似在哪里听过此女的声音,便掀帘看向说话之人。 只见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唇红齿白,表情生动活泼,身着一袭月牙白长裙,裙裾处还袖着一弯月牙。 这是? 那个小姑娘在同时看到他,直接跳到马车下朝他喊道:“是,是你,你是那个欺骗我感情的登徒子。好哇,想不到在这里能让本公姑娘看到你--” 小姑娘倏地住了嘴,两眼发直地看着他身旁。 月无尘疑惑地看向身旁,原来是楼翩翩被吵醒,探头看向小姑娘。 月无尘颇觉奇怪,不明白小姑娘为什么见到楼翩翩时一副见鬼的神情。 有什么东西自他的脑海一闪而过,太快而捕捉不及…… “小姐,是小姐,原来公子说的是真的,小姐今日回京。”小姑娘跑到楼翩翩跟前,拉着楼翩翩的手,兴奋在原地跳脚。 月无尘一时间怔住。 他终于知道方才闪过脑海的东西是什么。 楼翩翩刚开始假装哑女,不愿说话。而阁主的老板同样是哑女,不能说话。 也就是说,楼翩翩就是阁主书斋的老板,小姑娘口中的小姐。大文学 这个小姑娘,自然就是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小月牙。 月无尘还自小月牙嘴里捕捉到另一个重要的讯息,那就是:公子。 这个不知名的公子是何方神圣,竟能知晓他们今日回京,小月牙和站在不远处的小星在此恭候楼翩翩的大驾,是因为那位不知名的公子。 思及此,月无尘眸中闪过一抹锋芒,转瞬即逝。 楼翩翩下了马车,小月牙则不停地吆喝,全部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活泼好动的她身上,她却毫无所察,径自扑进楼翩翩的怀中,抱紧她的腰撒娇:“小姐那日说是要去一个地方,结果一去就是这么长时间,害我担心死了。” “这么大人了还喜欢撒娇,也不怕人笑话。”楼翩翩推开怀中的小月牙,眉眼带笑。 小月牙不确定地看着楼翩翩,嗫嚅道:“小姐不是非到不必要的时候就不说话么?怎么这会儿开金口了?!” 小星此时上前一步,朝楼翩翩道:“公子知道小姐今日回京,已在府上设好家宴,只等小姐前往,为小姐接风洗尘。” 楼翩翩微微颔首,淡声道:“走吧。” 她由始至终都没看一眼月无尘,月无尘的心沉到谷底。 他追上一步,拽紧楼翩翩的手臂,哑声道:“翩翩,你这是要去哪里?!” 不待楼翩翩回话,小月牙已抢在前头问了一长串:“你是谁?为何会与小姐同乘一辆马车?我家小姐分明叫阁惜儿,不是什么翩翩!” 月无尘推开小月牙,目光灼灼地看着楼翩翩:“翩翩,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为何我从来不知道你原来就是阁主书斋的老板阁惜儿。” “你没问起,我也就没说。”楼翩翩不愿多说,看向钟南道:“钟南,送他回宫吧。他在外滞留太长时间,望川定是等急了。” “你必须随我回宫,”月无尘见楼翩翩想拒绝,沉声道:“楼翩翩,这是圣旨,容不得你说不!” “我习惯过自由的日子,在皇宫处处受束缚,我不习惯。更何况,我的家不在皇宫。而现在,我要回家了。你说这是圣旨,而我拒绝接旨。你若容不得我拒绝,就杀了我!”楼翩翩淡然启唇,脸上有着冷漠的疏离。大文学 “你?!”月无尘气结,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小月牙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不解地挠头:“小姐,不是皇帝才可以下圣旨么?难不成这个登徒子是皇帝?可我看不像啊。” “小月牙,你就少掺和了。你没看出,这就是当今天子月无尘吗?笨死了!”小星用力掐了一把小月牙。 小月牙颇觉委屈,小嘴微噘,嘀咕道:“这哪像什么皇帝,根本就是登徒子,坏胚子。” 两人一唱一和之间,楼翩翩已拉着月漓离去。 月无尘想跟前,小月牙和小星却一左一右拦截。 看似随意的阻拦,可无论他怎么推挡,都无法走出这两人的势力范围。 待他再一定神,街中已没有了楼翩翩的芳踪。 小月牙和小星你一言我一语,当着月无尘的面继续数落他的不是,而月无尘不耐烦即将要发作之际,两人迅速退开,速度极快。 眨眼功夫,两人便迅速跃上墙头,很快消失无踪。 “好轻功。”钟南由衷赞叹。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有一些看似普通无害的人,深不可测。 想不到楼翩翩身旁竟有这样的两个高手。 月无尘怔在原地,看着楼翩翩消失的方向发呆。 秋雨见状,上前启禀:“皇上莫担心,关宇已在第一时间追踪娘娘的踪迹,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 “朕可能知道她去了何处。”月无尘眉头紧锁,抬起沉重的脚步,往前行去。 走了一小段路,钟南和秋雨终于发现这条路不妥。 他们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前面不是尹大人府上么?!” 月无尘走在前面,又走了一个转角,便发现关宇在前面不远处。 月无尘顿下脚步,看着前面的府宅发呆。 “朕记得那日和钟南来到尹府有流连,却没有入内。当时朕如何得知,原来她就在朕的不远处。”月无法微微感叹,突然愁肠百结。 如果说,这些年她和尹子卿一直有联系,也经常出入京城,住在尹府宅祗,他常经过此地,却很少入内。如此算来,他不知错过了她这么多回。 楼翩翩口中的家,竟然就是尹子卿的家,那他呢,在楼翩翩心中又算是什么? 秋雨在尹府前探头探脑,发现大门微敞,偶尔还听得里面传来男女的笑声。 她退回月无尘身旁,小声问道:“皇上,要不要进去坐一会儿?” “既然来了,进去坐坐也无妨。”月无尘欣然应允,举步就要入内。 “皇上,使不得。尹大人已今非昔比,小心有诈。”钟南上前拦截月无尘的去路。 月无尘推开钟南,笑道:“他再怎么变,也不可能伤害翩翩。有翩翩在,他不可能对朕怎么样。” 钟南还想阻拦,秋雨对他摇头:“皇上心里有数,不会有大碍。如皇上所言,有娘娘在,尹大人不看僧面也会看佛面。” 月无尘在他们说话的当会儿已进入尹宅。 尹宅没有关门,想必是楼翩翩知道他会尾随而来吧? 尹宅并不大,也不奢侈,只是一般富豪之家的大宅。不过比之起来,又多了一份雅致清静。 思量间,月无尘穿过大院。 大院周遭种植了大片大片的鲜花,五颜六色,色彩缤纷。 本是无意的一眼,月无尘便顿住了眸光,看向在角落被其它花枝遮掩的鲜色花卉。 秋雨也看到鲜红色的花卉,小跑步上前,不敢靠太前,遥望盛放的花朵,小声惊呼:“血色徘徊花?!” 月无尘若有所思地看着血色徘徊花,心思飘远。 直到主室传来的男女谈笑声,他才收回心神,往笑声的出处寻去。 看到室内的情景,他眸色一变,神情僵硬。 感觉到月无尘的异样,秋雨探头一看,小脸也变得黯然。 只见小月牙像是忙碌的小粉蝶儿,在室内来回穿梭,忙前忙后。 室内拥抱在一起的男女,虽没有过多的出格动作,可是看起来,就是让人羡慕嫉妒。 他们看起来太过亲昵,一个简单的拥抱也传递了许多讯息,好像他们这般抱着,是天经地义一般。 “大人知道夫人要回来,一早就准备好了夫人最喜欢的鸳鸯茶,这可是大人每日三更而起,亲自所采摘,晾晒和烘焙,口感极佳,喝了之后齿颊留香。”小月牙小心翼翼地把茶递给楼翩翩,满眼期望地看着她。 楼翩翩接过茶,浅笑道:“听你这丫头一说,我就知道你有偷喝。” “才没有……” 小月牙狡辩,见楼翩翩出神地看着门口处,方知有不速之客来临。 她冲上前,冲脸色阴霾的月无尘道:“即便你是皇帝,大人也没邀请你来府上坐,你这是不请自来,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月无尘的视线紧锁着楼翩翩,直直地去至她跟前,扣紧她的香肩问道:“告诉我,为什么她叫你夫人?!” 楼翩翩还未答话,小月牙已抢过话头道:“很简单,夫人就是大人的妻子,所以是夫人--” “你闭嘴!!”月无尘朝小月牙大声吼道,打断她的话。 小月牙朝月无尘咧齿一笑:“我说的都是事实。” 月无尘阴沉的视线扫向楼翩翩:“母后,我要听你说!” 楼翩翩犹豫地看向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尹子卿,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尹子卿笑意厣厣地看向月无尘道:“还是我来说吧。翩翩是我尹府的女主人,也是我尹子卿的女人,我们是夫妻,有一段时间了。” 月无尘依然紧扣楼翩翩的手,一字一顿地道:“女人,我要你自己亲口说。” “就是子卿所说的那般。我们是夫妻,时间有些久远。”楼翩翩眸色如常,声淡如丝。 “你撒谎!那回我在阁主书斋听到你和小月牙的对话,你们只在京城稍作停留,很快即将即京。你们若是夫妻,你又怎会不居住在京城,与子卿日夜相守?!”月无尘稳住心头的慌乱。 这只是他们的骗局,他不会上当。 试问楼翩翩如果曾嫁给月霁,她又怎可能再嫁给尹子卿?更何况,她是他的发妻,一个女人怎可嫁这么多回? “子卿给我绝对的自由。我想去哪里,他都由着我。我们聚少离多,有时我会在外停留半年也不回一次,那时子卿便会派人接我回京相聚。我喜欢这种没有束缚的生活,自由自在,哪里都是我的天地。子卿给我的东西,是你月无尘做不到的。”楼翩翩淡然一笑,在月无尘怔忡之时,走出他的掌控。 和母后谈谈情(11) 月无尘失神地看着楼翩翩,她很自然地就到了尹子卿身畔,与他并肩而立。大文学 他们看起来很相衬,只是…… “你们既然结为夫妻,母后为何还要出现在我跟前,撩拔我?为何你有了夫君,还可以跟我做肌-肤相亲之事?”月无尘不怒反笑,笑容邪佞阴冷,朝楼翩翩步步紧逼。 楼翩翩看一眼尹子卿,他只是面带微笑,没有怒意,没有难堪,这证明月无尘的话,他不曾放进心底。 “你我都知道的,那只是,一段错误……”楼翩翩错开月无尘的眸光,心下惶惑。 远离京城之时,她可以放纵自己。可是回到这里,就会让她想起自己的责任。她贪心,什么都不想失去,可惜到头来,她必须选择。 世事不能两全,她应看透彻。 “我什么都不知道。母后,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告诉我,我和你一起解决。你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女人,我知道,你的心里有我。母后,你看着我回话--”月无尘扶正楼翩翩的脸,想逼她正面他。 尹子卿却在此时将他推开,讥诮地冷笑:“无尘,我知道你素来很自恋。这回你却自恋过头了,翩翩早就放下你了。你可知她为何会进宫?!” “她进宫主动现身在我跟前,是想我,发现忘不了我。”月无尘反推尹子卿。 两人几乎动手,夹杂在他们中间的楼翩翩蹙紧秀眉,退后一步道:“我累了,进去休息一会儿。” 月无尘欲跟上,尹子卿却在他身后大声道:“翩翩之所以进宫,是想杀你,取你的命!!” 月无尘僵住了身形,楼翩翩同样僵硬了身子。 “你撒谎!”月无尘自后用力拽着楼翩翩的皓腕:“母后,朕只相信你说的话。你告诉朕,你之所以进宫,只是为了取朕的命么?你知道的,只要你一句话,你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他用力掰过楼翩翩的身子,却对上她空洞的美眸,那里没有焦距,一片死灰。 月无尘的心被什么狠狠撞击,心痛之余,却又爽快。大文学 “母后,你给朕一句话,是不是如他所言,你想要朕的命?”月无尘死死地拽紧她的手,多希望她告诉他一句话,那只是尹子卿故意打击他的谎言。 “子卿说的对,我进宫,就是想取你的命。我为什么对你欲迎还拒?因为你的命我还没取走,我总是在想什么时候取走你的命更好。最好是,让你尝尝当日我痛不欲生的滋味后,再将你的一切夺走。我嫁给子卿是为了报复你,我还要助他夺走你的江山,我要你一无所有,痛彻心扉--” 她扬起骄傲的脸,凑近月无尘高高举起的手掌,狠声道:“你要打,趁现在。我只怕你此刻不动手,将来再无机会!” “你要朕的命,便和尹子卿双宿双栖是吧?朕偏不如你愿。朕有多痛,总有一日会让你比朕更痛!朕说过,没有人能伤了朕还能全身而退,你楼翩翩,同样不可以!”月无尘收了掌,狠狠甩开楼翩翩,扬长而去。 楼翩翩怔在原地,目送着月无尘离去,良久才回神。 “翩翩,你还好吧?”子卿上前扶住楼翩翩。 楼翩翩微微颔首:“死不了,我去休息一会儿。” “小月牙,服侍夫人洗浴后,让她好生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扰。”尹子卿看向小月牙道。 “是,大人。”小月牙领命,搀扶楼翩翩往寝房而去。 尹子卿一个时辰后出现在楼翩翩的寝房,小月牙刚想上前请安,便被尹子卿制止。 他探头看向榻上睡着后仍紧蹙秀眉的女人,也紧跟着她,紧锁修眉。 她的不快乐,便是他的不快乐。 这些年习惯看她的恬静笑容,如今见她重拾忧虑,竟如此不习惯。 在榻前呆怔地看着她的睡颜半晌,尹子卿才终于起身,走出寝房,示意小月牙跟他出来。 “她可曾对你说什么?”尹子卿沉声问道。 小月牙无需细想,张嘴就来:“夫人只说了一句话。还是塞外风光好,是避世好去处。人多的地方,就有烦恼,尤其是京城这样的是非之地。夫人还说,想他了……” 随着小月牙的叙述,尹子卿的心不断拧紧,他甚至能想象楼翩翩说这话时的无奈伤情。大文学 “待过几月再回吧。现在回去,只会更令她伤神。时间过得好快,又一年了。”尹子卿说着,忍不住探头看向榻上安睡的女人。 有时恨不能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偏生她要的,却是他无能为力的。 “大人对夫人情深义重,夫人是知道的。夫人不喜欢说话,喜欢把一切藏在心里,实则大人为夫人所做的一切,夫人都看在眼中。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夫人总有一日将完全放下月无尘。”小月牙不忍看尹子卿为情所伤的模样,微笑安慰主子。 “她就是死性子的女人,一旦喜欢,就是一生一世。想要她放下无尘,此生也不可能了吧。”尹子卿走至院落,扫视院中的花花草草:“无尘这人,运气一直比我好,我不羡慕他能做皇帝,却只嫉妒他轻易夺走了翩翩的心。翩翩看他的时候,不一样。” 他原本是想楼翩翩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费尽思量,机关算尽,将关于楼翩翩与月无尘的所有牵拌全部斩断。 算计到最后,却还是算不过老天爷。 他如今终于明白,所谓天意难违,半点不由人。 “我就没看出月无尘哪里好了,就是一张脸长得好看,骗一些无知的少女罢了。”小月牙不满地小心嘀咕。 尹子卿莞尔,“听小星说,你曾经还想他做你的夫君,那你是否就是那个无知的少女?” 看到尹子卿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小月牙忙着解释道:“我就是被迷惑了一下下而已,后来我及时醒悟,看清他不是好人。公子,是真的,我没骗你,就是那么一小会儿而已……” “嗯,我相信小侠女小月牙不是无知少女。不过无尘被翩翩这一刺激,定会想办法掳走翩翩。你和小得要保护好翩翩的周全,知道么?”尹子卿打断了小月牙的解释,端正颜色道。 “就月无尘身边的那些爪牙,我和小星还不放在眼中。公子放心,我们会誓死保护夫人的安全!”小月牙自信满满地道。 在她和小星的武功,要对付月无尘的手下,问题并不大。 “听到你这话,我便知翩翩很不安全。你别小看无尘,他身边高手如云,一般都不出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近来中原第一高手关宇便被他所用,你就该知道无尘有多能耐。”尹子卿淡扫一眼小月牙,果见她怔住。 “那确实是有点能耐。据我所知,关宇性格孤僻,独来独往,他竟会替月无尘卖命,这倒是令我刮目相看。此前跟踪我和小星的高手,莫非就是关宇?”小月牙疑惑地问道。 尹子卿点头:“正是,现在你应该有危机意识了吧?” “我和小星的武功虽属一等,但未与关宇交手,听公子这么一说,我还有点犯怵了。大人请放心,无论如何我和小星会竭尽全力,护夫人周全!”小月牙收敛了笑容,难得正经一回。 “你和小星尽力即可。若我也不知无尘会怎么对翩翩下手,你们就更别想在他手上讨到便宜。”尹子卿淡笑回道,去至角落,看他所种养的血色徘徊花。 小月牙跟上前,不敢靠毒花太近,不解地道:“公子把这毒物当成宝一般供奉,可是想用这东西对付月无尘?!我觉得这方法妙,月无尘若傻了,就不会和公子抢夫人了。” “若人是死物,这般动手抢就能到手,那该多好?只可惜啊,翩翩就是太有个性,我才不得其门而入,努力了这许久也未能打动她的芳心。说是说,五年了,若是再过个五年--”尹子卿的话打住,出神地看着血色徘徊花。 小月牙听得疑惑,凑近一些,便有些头晕,她忙不迭地退后一丈远,大声道:“大人赶紧把这东西扔了吧。每回靠近一些,我就全身酥软。我还是喜欢书斋,那里没有这毒物。可惜因为月无尘,夫人将心爱的书斋也给关了。” “这东西我好不容易才养好,自然不能扔了。现在我的乐趣,就是培育血色徘徊花……”尹子卿说完,索性命小月牙搬了一张小矮凳,他便坐在血色徘徊花前为其淋血。 小月牙只敢远远看着,不明白尹子卿为何不怕那东西。 她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比如,尹子卿喜欢楼翩翩,却从来都是循规蹈矩,没有任何逾矩行为。 比如,尹子卿总说要夺取月无尘的江山,他却一直只占着大丞相的位置,结党营丝,却一直没有真正造反。 又比如,尹子卿提起月无尘之时,总说嫉妒与欣羡,像是又爱又恨的模样。 一个男人对女人可以爱恨不能,为什么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也会爱恨不能? 小月牙也搬了一张小矮凳,坐在屋檐下歇凉,仰望碧蓝如洗的天际,思量她总是不能想明白的道理。 另一厢,月无尘脸色阴沉地直奔皇宫而去。 浮现他眼前的,总是楼翩翩扬言要令他痛彻心扉的狠厉模样。 分明在此前,他们还谈笑风声,与她十指紧扣,为什么尹子卿一出现,那个女人就变了? 敢跟他抢女人,尹子卿是活腻了。 “皇上终于回宫了,让微臣好等。”月无尘才想进入宫门,便有一个身着花色长袍的男子极为风-骚地倚在城门前对他抛了个媚眼。 月无尘蹙眉,上下打量男子一番,沉声道:“望川,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微臣知道皇上心情不好,特意装扮一番前来迎驾。皇上看看,微臣这身装扮如何?可有令皇上心情好点儿?”望川笑意厣厣地道,更在月无尘跟前转了两圈,只差没朝他跳舞表演助兴。 月无尘一声冷哼,俊颜微沉:“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朕现在见不得有人比朕更快活,所有比朕快活的人,朕都想将其千刀万剐,拿去焚尸!” 望川忙收敛了风-骚姿态,腰躬九十度,狗腿地道:“说实话,微臣的心情也不好。这些日子皇上不在京城,微臣想念得紧,便自作主张地做了几件事,有一二三四五……” 望川数了数,十只手指不够用,而后对月无尘笑得诌媚。 “说说看做了哪些好事。若是对朕胃口,朕赏你十个美人--” “别,美人这东西没银子来得实在,皇上还是多赏些金子给微臣吧。”望川打断了月无尘的话,招来月无尘的利眼瞪视。 ------- 有事外出,怕到时无法更新,所以一早更新。 和母后谈谈情(12) 皇帝心情不好,望川不敢怠慢,忙退后一步,恭敬地回道:“皇上若赏美人给微臣,微臣当然会欢喜地接下赏赐。大文学” 大不了收下,他转手卖出去。 他的狐朋狗友很多,个个好色。若月无尘赠他的美人千娇百媚,不愁没人与他交易。 望川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前面却传来月无尘的一声叹息。 望川忙道:“皇上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让微臣为皇上分忧解难。” 这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月无尘现在是在为女人烦恼,那个女人还是一个死而复生的太后。就算是接进宫,以后这事若捅出去,也将在朝廷引起风浪。 女人就是麻烦,还不如银子来得实在。换作是他,宁愿要银子,也不要什么美人,更何况楼翩翩从来就不是美人。 月无尘死死地盯着望川半晌,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抛下一句话:“朕现在没心情,需要女人解闷。你的一二三四五,容后再禀。” 他又不是非楼翩翩不可,为什么要对一个女人死缠烂打?! 思及此,他叹了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去。 “微臣恭送皇上!!”望川跟上一步,朝着月无尘落寞的背影大声道。 他的皇帝大人,外界传言风-流滥情,谁人知道,他竟是一个情种? 望川感叹一番,打算去国库转转。虽然那不是自己的银子,但看到银子心情便没来由地变得很好。 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在自己跟前飞舞,他脚步轻快,迅速往国库方向而去。 前往国库,必须经过御花园,望川心急,打算走捷径,待去到一处偏僻的花圃之时,却听得一道洋洋的女人声音道:“你确定皇上回来了么?” 不知怎的,一听这声音,望川的骨头酥了大半。 “当然,方才皇上还在宫门前与望川--”宫女的声音倏地打住,惊恐地看向突然冒出的望川。 女人也察觉气氛的不同,从仰躺的大石上一跃而起,看向望川。 她脸上闪过数种神情,速度之快,望川有点应接不暇。大文学 最后女人朝他媚笑如花:“本宫道是哪个登徒子敢在御花园乱逛,原来是望大人哪。” 望川迅速搜索自己的记忆,很快找到此女的身份,笑意厣厣地回道:“下官参见王婉仪。一些日子不见,娘娘又貌美了许多。” 他不着痕迹地靠近王婉仪,王婉仪媚笑依旧,却听他在她跟前附耳道:“不只貌美了,而且有趣了。” 王婉仪一愣,眸中闪过复杂之色。 此时望川又道:“娘娘是在想要不要杀下官灭口么?” 王婉仪媚笑摇头:“大人说的哪里话?本宫手无缚鸡之力,连杀鸡都不敢,更莫说杀人了。” 眼前的这只老狐狸,不知他藏了多少,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武功,是以没人会轻举妄动。 “下官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原本下官对女人不感兴趣,可不知为什么,一看到娘娘,下官比看到银子还兴奋。”望川双眼放光地看着王婉仪浓妆艳抹的脸。 王婉仪错开一小步,丝帕轻甩,掩唇娇笑:“大人真爱说笑。” “放心吧,下官不会在皇上面前进谗言,说娘娘的不是。皇上现在将朝政交予下官打理,不问朝政,下官也不想为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烦皇上。”望川此时又道,竟像是能读人的心事。 王婉仪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她眼角的余光看到方才那个宫女已不见踪影,便脆声道:“本宫乏了,望大人不必恭送。” 说着她便迈着细碎的步子离开御花园。 身后是望川如影随形的灼热目光,刺得她背脊发凉。 朝中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 宁得罪小人,也莫得罪望大人,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她方才是不是一不小心便得罪了望川?最起码他对她说,他看到她,比看到银子还兴奋? 她千娇百媚的一个大美人,竟和一锭银子一起作比较?! 思及此,王婉仪索性加快了脚步,很快消失在望川的视线范围。 望川看着王婉仪火红的身影渐渐远去,薄唇掀出兴味的笑意。大文学 这宫中,什么都好,就是太闷。 可如果有一两件有趣的事,一两件有趣的东西拿来消遣,日子就过得完美了。 望川不敢初衷,去到国库摸了摸白花花的银子,待过足了手瘾,打听了月无尘的去处,才往储秀宫而去。月无尘说要找美人解闷,结果就去到了储秀宫。 听说是因为储秀宫的赵裙,那个女人和原来的楼翩翩长得一模一样。 赵裙长成了楼翩翩,楼翩翩却长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这世事,就是如此无常。 结果望川在锦秀居找到了月无尘。 在见月无尘之前,望川做足了一些功课,才要求面圣。 月无尘坐在锦秀居发呆,赵裙则坐在一旁陪侍,不时偷觑想心事的月无尘。 “启禀皇上,望大人求见!”秋雨进入寝房,朝月无尘拱手道。 “不见。”月无尘想也不想便回道。 他现在心情不好,任何人都不想见,只想看着楼翩翩的脸,想想自己以后应该如何是好。 “望大人说,能解除皇上的心病。”秋雨没有退下,转达望川的话。 望川早料到月无尘没心情见他,是以早有了后着。 月无尘凤眉轻跳,眸中闪过诧异之色。 虽则望川很有办法,他又怎知自己要的是什么? 思量间,他起了身,踱步往外而去。 赵裙倏地起身,跟上一步:“皇上,可否留在锦秀居用膳?” “再说吧。”月无尘回眸看一眼赵裙,便举步离去。 即便赵裙有楼翩翩曾经的脸,却始终不是楼翩翩。 楼翩翩只会跟其他男人纠缠不清,对他不假辞色。赵裙开始的欲迎还拒和楼翩翩有点相似,但他的冷落,令她很快沉不住气,自乱阵脚。 月无尘踱步出了锦秀居,对站在屋外的望川道:“你最好有办法,否则朕要了你的脑袋!” “皇上这样不行,太严厉,会吓走贤臣。”望川嘻笑着道。 月无尘一个利眼扫向他,皇帝心情不好,他决定直奔主题:“微臣知道皇上是为了太后烦恼。其实尹子卿和太后说他们是夫妻,那都是他们的片面之词--” “你怎么知道这些?!”月无尘诧异地问道。 “下官向秋雨打听了这些事。要为皇上分忧解劳,自然要知皇上为何忧,微臣也算有心了吧?”望川笑着道。 “继续。”月无尘束手走在储秀宫,信步而行。 “试想想,若真如尹大人所说,他与太后是夫妻,他又怎可能一年到头都居住在宫中?皇上莫忘了,这些年尹大人代皇上处理朝政,几乎长年累月都在宫中居住,很少在外留宿。微臣还捕捉到一个要点,太后娘娘也常年在塞外,一年之中有那么一些日子会回京一趟。据下官察探所知,每年的那段时间尹大人会出宫,却也极少在宫外留宿。若是夫妻恩爱,自是会抓紧时间耳鬓厮磨,更何况是久别重逢的夫妻?”望川抽丝剥茧,细细道来。 月无尘闻言喜上眉梢,一掌击向望川的胸口:“是啊,朕怎么没想到?!” “皇上当局者迷,被太后娘娘的负气话气得无法正常思考,想不到不奇怪。微臣身为局外人,自然能理出一些头绪。臣以为,太后娘娘和尹大人就算是夫妻,也是一对假夫妻。这为何要做一对假夫妻,是不是有什么原因,这些事,还有待皇上自己亲自查证。当务之急,是要把太后娘娘弄进皇宫,无论是偷摸,还是拐骗,将娘娘不折手段地弄进皇宫,朝夕相处,培养感情才是正理。千万不能让娘娘和尹大人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把握时机才最重要。皇上说,是么?”望川一口气道出自己的想法,希望能为君分忧。 皇帝的心情好,他的日子也好过,或许还可以分到一些银子。 “要把母后弄进皇宫,谈何容易?子卿派了很多人保护母后,单是小月牙和小星,就让人疲于应对。”月无尘这般说着,却无半点忧色,反倒是有誓在必得的坚定眸光。 “以皇上的能耐,要掳一个女人进宫还不是易事?依微臣看,光是掳娘娘进宫还不够,一定要把这淌水搅得越浑越好。”望川笑着再谏言。 月无尘心情好,也有了说笑的心情:“照你这说法,是恨不能天下大乱。也是啊,有些事,拖的时间够久。朕既然回了宫,就一并将这些事都办了。” “皇上就是皇上,英明神武,和微臣想到一块了!”望川与月无尘会心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望川,你随朕前往承乾宫,给朕列一张名单,朕要好好宠幸她们!”月无尘朗声而笑,正欲举步离开储秀宫,而后又顿下脚步,回眸看向锦秀居:“也罢,今日朕在锦秀居用膳。望川,你去将朕在锦秀居用膳的消息传递开去,尽量夸大。” “是,微臣遵旨!”望川鞠躬行礼,便头也不回地开始办正事。 月无尘折返锦秀居时,赵裙见他去而复返,喜出望外:“臣妾参见皇上。” “裙儿免礼。方才朕想通了一些事,还多亏了裙儿给朕的一些灵感,今日朕在此用膳。朕饿了,命人尽快传膳。”月无尘好整以暇地坐下。 “是,皇上!”赵裙忙命人准备膳食。 膳间,月无尘心情极好,笑意染眉梢。 膳后,月无尘留在锦秀居与赵裙对奕。二人厮杀一番,缠斗得厉害,直到夜深人静,月无尘有了睡意,便就近在锦秀居留宿。 月无尘在锦秀居留宿的事是何等大事? 距上一回月无尘在妃嫔的寝殿留宿已是三年前的事,此次赵裙悦帝龙心,自是一跃登龙门,身价百倍。 不无意外,消息传出的当日,月无尘便册封赵裙为惠妃。 这一消息传出,无疑在死寂的后宫中激起了千层浪。 沉寂了太久的后宫再次变得闹腾,一个个纷纷议论,赵裙的崛起是不是代表后宫的重新兴旺? 赵裙被封妃的当晚,原以为月无尘会继续宠幸赵裙,结果却刚好相反。最令人料想不到的是,月无尘居然去至秋翠宫看望早已被世人遗忘的贤妃--秋吟。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人明里都说,月无尘与秋吟秉烛夜谈,通宵达旦。 “皇上风-流成性,怎可能放过偷香窃玉的机会?”一个宫女如是道。 另一个宫女更是煞有介事地道:“就是。我得到可靠消息,皇上昨晚可勇猛了,折腾得贤妃今日起不了身,那声音大得呀--” 和母后谈谈情(13) 另一个宫女听了羞红了脸,轻啐道:“亏你不害躁,竟拿皇上的床事来说,难道你亲眼见到皇上的勇猛?” “我进宫八载,还从未得见皇上圣颜。大文学”宫女说着轻叹一口气。 “既如此,又何来皇上非常勇猛一说?!”又一个宫女好奇地道。 “这还用说吗?这明里,大家都说昨晚皇上夜宿贤妃宫中,只是对奕。试问皇上血气方刚,对着像贤妃这样的美人如何会不动心?更何况皇上对贤妃还有旧恩,贤妃曾经深皇上宠爱,皇上也对贤妃欲罢不能。我听说,之所以会传出皇上与贤妃只是对奕夜谈的消息,是因为皇上不想令后宫妃嫔针对贤妃娘娘,也就是说,是为了保护贤妃娘娘,这也是皇上的恩宠。”宫女压低声音道。 其他宫女听了连连点头:“这也不无道理。总之,惠妃与贤妃的相继得宠,其他妃嫔定会眼红嫉妒,各施奇招只盼龙宠,届时咱们又有热闹可瞧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兴起。 平日里不敢议论主子们的事,此次事情闹大,皇宫每个地方都在议论,所有人便壮大了胆子,浑然不知自己的对话落进了有心人士的耳中,正是夏兰。 夏兰正欲举步离去,却见在对面的隐蔽处还藏着一人,像是敏妃身边的宫女。 夏兰没在这是非之地停留,她匆匆折返承乾宫,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道出。 月无尘听了面无表情,径自轻抿香茗,她一时间猜不到主子的心思,此时小李子尖锐的声音由远至近:“启禀皇上,以敏妃为首的众多妃嫔请求觐见圣颜。” “传!”月无尘唇角微掀,笑意一闪即逝。 不多久,众美人便鱼贯而行,进入了承乾宫,齐齐朝坐在龙椅上的月无尘行礼:“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月无尘笑着看向众多的美人。 除了五年前所赐的那些美人,在场有半数以上的美人看着觉得陌生,他更不记得何时何地册封了这些女人。 他起身,细细打量众多莺莺燕燕,在这些女人的身上,他多少看到了楼翩翩的影子。这点,他册封她们时也不曾注意。 一时间,他站在美人们中间,神游天外。大文学 夏兰见月无尘没有回神的迹象,小声提醒:“皇上?” 月无尘回复常态,随意点了几个美人,最后再拉着敏妃的手道:“你们几个今日留下陪朕用午膳,其他人跪安。” “是,皇上!”没有被点到名的美人不免失望。 她们来此,正是想在月无尘跟前露露脸,好让月无尘记得还有她们这些人。只是所有人聚在一起时,才发现竞争对手强劲,每一个皆貌美如花。 被摒退的众美人不甘不愿地退出承乾宫,望川正好来到承乾宫,他略微扫了扫一众人等,才大踏步进入承乾宫。 “望大人,未经传诏不能入内--” 小李子话未说完,望川已经进入承乾宫。 正在和美人们说笑的月无尘眉眼不抬,径自握着一个美人的柔荑,淡声道:“望爱卿,你可知未经传诏,擅闯承乾宫是何等大罪?” 望川却未看他一眼,径自瞧那些留下来的美人妃嫔,这不免令月无尘有些诧异。 “微臣一时情急,才惊扰圣驾,以后不敢了。”望川没找到要找的人,突感失望。 月无尘捕捉到望川脸上闪过的失望之情,沉声道:“望爱卿,你随朕进书房。” 他起身往书房而去,望川紧随其后。 “你搭上了朕的哪个妃子?!”月无尘入得书房,抛出的这个问题令望川啼笑皆非。 “给微臣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扰乱宫帏,请皇上明鉴!”望川忍着笑回道。 “那你方才为何盯着朕的爱妃们瞧?而后未找到你要找的人,很是失望。望川,别告诉朕,是朕方才眼花。”月无尘确定方才自己没看错。 “这……”望川欲言又止:“微臣确实有点失望,至于原因,微臣想有所保留,只因为给了那人承诺。这件事,容臣以后再禀,望皇上恕罪。” “朕记得你说过,银子远比美人来得实在。这一次,朕看你是觉得美人终于实在过银子了。也罢,朕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你若喜欢那个美人,告诉朕,朕将她赏赐予你。”月无尘笑意厣厣地道。 “真的不是皇上所想的那样。大文学”望川的话招来月无尘似笑非笑的一眼,他无奈地苦笑:“谢皇上恩典。微臣还想再看看,若真是对她有心,微臣会向皇上请旨赐婚。” “既然来了,陪朕一起用午膳,朕一个人应对这些美人心有余力而不足。”月无尘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微臣还有要事忙--” “怎么,你敢抗旨不遵?!”月无尘打断望川的拒绝。 望川拱手回道:“微臣不敢。只是觉得要做皇帝的这个奸臣不容易,居然要出卖微臣的男色。” 月无尘轻拍望川的肩膀,笑意不减:“望川,辛苦你了。” 席间,月无尘和他的妃嫔们谈笑风声,打情骂俏,望川则在一旁陪笑,笑得脸抽筋还在笑。好不容易用完午膳,望川最终落荒而逃。 众美人看到望川几乎是跑出了承乾宫,不觉莞尔。 月无尘再与美人周旋了一番,这才托辞有政事要忙,命众人退下。 虽然只是和月无尘共进午膳,众美人已心满意足,笑着离去。 接下来,一连几日都有美人到承乾宫走动。 月无尘恩泽广施,雨露均沾,令后宫的美人们蠢蠢欲动。 至于晚上,月无尘也没闲着。他经常去美人的寝宫走动,去得最多的宫殿,还是赵裙的锦秀居。其次便是秋吟的秋翠宫,而后便是敏妃的锦云宫,若宣的缀锦楼。 月无尘在宫中忙得不亦乐乎,在宫外的安排也没缓下。 他问过通天鉴,待到风向一变,便对居住在尹府中的楼翩翩下“毒手”。 秋雨一直在暗中监视尹府的动静,每日向月无尘禀告消息。 据说第一日,尹子卿陪楼翩翩去至京城街道走了走。楼翩翩气色不佳,死气沉沉的样子,与尹子卿之间并无过多的身体触碰。 至于第二日,楼翩翩整日没出尹府,但见尹子卿忙进忙出,后来才知为了讨楼翩翩欢心,尹子卿找了京城有名的戏班学戏,晚上表演节目给楼翩翩欣赏。这晚楼翩翩有进步,笑了。 知道楼翩翩因为尹子卿笑了,月无尘甚不开心。若可以,即刻把那个女人抢进宫,看她还怎么对其他男人笑。 就这样,一晃十日过去。 这日楼翩翩在院中与月漓一起乘凉。 月朗星疏的夜晚,晚风习习,月色自树间的漏隙洒下,投下或深或浅的斑驳月影。 月漓趴在楼翩翩的大腿听楼翩翩讲故事,笑道:“翩翩,你讲故事时的声音真好听。” 楼翩翩还未答话,小月牙便接话道:“夫人不只是讲故事的声音好听,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皆能,唱歌更好听了。” “真的啊,我想听你唱歌弹琴。”月漓一听很兴奋,目光灼灼地看着楼翩翩道。 “夫人,我也想听。”小星也凑上前道。 “太久没弹琴,生疏了。也罢,小星,你去瑟琶出来,今日我就弹奏一曲为大家解闷。”楼翩翩主要是不忍看月漓失望的样子。 也不知是怎的,越和月漓相处,便越对她有好感。 现在的月漓有点孩子心性,而且无半点心机,单纯如一张白纸。即便如此,她也不失自己的个性。若是不喜欢的,绝不愿折衷半点。 或许正是这一点,与她相似,她才喜欢月漓吧? 想以前,也曾在皇宫与月漓打照面,可若真说起来,并无深交,再加上月漓对她的怨恨,也不可能了解彼此。 小星很快将瑟琶拿出,楼翩翩轻轻拨动琴弦,瞟一眼站在屋檐下白衣胜雪的尹子卿,抿唇一笑。尹子卿也朝她淡然一笑,她这才道:“今晚夜色美好,为应景,我便弹奏一曲《春江花月夜》。” 她轻轻拨动琴弦,动听如水的乐声便自她的青葱玉指尖流泄而出,飘入空中。 正站在尹府附近的一座阁楼上的月无尘正在下令命人撒药粉,听得琴声,一时间竟痴了。 此曲温暖人心,曲声固然悠扬动听,最妙的,还在于曲中所传递的美好积极。就是让人听了,觉得生命美好,充满希望。 “皇上,药粉已洒出,风向刚刚好。两个时辰后,药效便会发挥,到时皇上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娘娘抢--请进宫。”秋雨的声音惊醒月无尘的思绪。 “子卿很聪明,你们一定要小心他早有防范。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准失败!传令下去,不能伤害包括子卿在内的尹府所有人,否则朕唯你们是问!两个时辰后,朕亲自指挥此次的行动。”月无尘遥视尹府的方向,淡然启唇。 现在尹府中的所有家眷,都是楼翩翩所在意的人,他不希望楼翩翩恨他。 更何况,他也不能让尹子卿有半点损伤。 尹子卿再怎么变,也是他此生唯一的知交挚友,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包括楼翩翩。 “是,奴婢遵旨!”秋雨应声而去,传达月无尘的旨意。 时间缓缓流逝,两个时辰过后,月无尘大手一挥,便有成百上千的黑衣人将尹府重重包围。 秋雨为月无尘开路,在看到院中对月独饮的白衣男子时,秋雨大声道:“皇上,小心有诈!” 此时月无尘已跨进大门,也看到了尹子卿。 尹子卿看向他,朝他举杯:“无尘,过来陪我喝一杯。” “皇上,不可。”秋雨怕有诈,想阻止月无尘。 “子卿是朕最好的朋友,他不是卑鄙小人。朕或许会做杀人越货的事,他却不会。”月无尘笑着推开秋雨,在尹子卿的对面坐下。 尹子卿为他斟了一杯酒:“如果我为你斟的是一杯毒酒,你会不会喝?” 月无尘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若是你斟的毒酒,也特别香浓醇厚。” 尹子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沉不住气,迟早会行动。” 月无尘也为尹子卿斟满一杯,笑言:“知我者,莫若子卿。” “她们中了你的迷药,都睡了,让他们都撤了吧,待会儿你带她进宫。我与她只是挂名夫妻,在尹府,她是我的夫人,出了尹府,她就是楼翩翩,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尹子卿也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为什么?”月无尘不解地问道。 “就是想圆自己的一个心愿。她曾说,若是十年后她未嫁,我未娶,我们便凑和着过日子。只是人生有多少个十年,我们并不知十年后的我们在哪里,不如以这种方法先解解我的馋。”尹子卿也为月无尘斟了一杯酒:“当然,十年后你还未能与她双宿双栖,我定与她结为夫妇。” 还她容颜 “我会竭尽全力赢取她的芳心,不会让你有机可趁。大文学”月无尘笑着为尹子卿再斟满一杯酒。 尹子卿看向月无尘自信满满的脸,摇头失笑:“你任何时候都是这般自信。不过此次,你想要解开你们之间的结,不容易。毕竟,世事难两全。” “她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不如你给我通通气。”月无尘打着如意算盘,想从尹子卿嘴里探一些口风。尹子卿似笑非笑地看着月无尘,摇头道:“你是我的情敌,我怎可能给你通气?我只能告诉你,她的心,难摘。也许五年后的今天,是我佳人在怀。而你,做一切都是徒劳。如此,你还要带她进宫么?” “当然。我要她做我的皇后,人前人后都是我月无尘的妻子!”月无尘毫不犹豫地回道。 “祝你好运!”尹子卿淡笑,却是不置可否的神情。 月无尘看在眼中,不愿深思他表情背后的意义。他今晚劳师动众,不过是想带楼翩翩回宫罢了。 他去至寝房,将熟睡的楼翩翩抱在怀中,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恍神。 他去到院中,尹子卿依然是自饮自酌的闲适模样。 “子卿,我想问你,你对我是否有二心?!我想自你的嘴里听到你的说法,而不是自众臣那里听来的流言。”在经过尹子卿身旁时,月无尘顿下脚步。 “我对皇位不感兴趣,可如果大权在握方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我会不折手段得到权势,高高在上。”尹子卿淡然启唇,眉清目雅。 “可若是你想保护的人,我能代为保护,你会不会还做那些你不擅长的事?”月无尘缓下神情,笑了。大文学 “你能保护是你的事,我也想有能力保护。有些事不擅长,是因为以前不曾做。可是做了,便知道世间没有自己不擅长的事,只有自己不尽力的争。这些年,我做了不少事,其实并未想过要从中得到什么。我以为,有备无患对己对人总是好的。有时我也矛盾,为什么做了这么多,却不知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结果。不过有一件事我肯定,皇上永远都是臣最好的朋友,此生不变!”尹子卿起了身,往月无尘手中塞了一只精致的白瓷瓶:“这是药水,以水融解为她洗脸即可恢复她的容貌。当年我一己私心,想要将她的容颜永远埋藏,以为这样世间便再无楼氏太后此人。如今,她重回后宫,是我该将她的容颜还回她的时候了。” “子卿--”月无尘眸色复杂地看向尹子卿,一时语塞。 虽然只是尹子卿的聊聊数语,他却知道,尹子卿的全部矛盾都在其中。 若是他不说,楼翩翩永远也不可能回复自己的容颜。 可如今,尹子卿又为什么还回楼翩翩的脸呢? 他自以为了解尹子卿,此时此刻却发现,他其实高估了自己。 “纵是千般不舍,还是想试试,你能否令她快乐。我此生最介怀的事,就是自己用了五年时间,也未能在她的心中留下半席之地。而你不过是费时一月,便再次夺取了她的芳心。我,始终是不如你啊。”尹子卿微微苦笑,不舍地看向楼翩翩恬静的睡颜。 “子卿,你在府中休息的时间太长,是时候该重回朝堂之上了。有空时,进宫陪陪她。她不喜欢皇宫,就是因为那里身心皆不自由。大文学若是有你偶尔相陪,她定会开心。其实,你对于她而言……”月无尘的话打住。 他想说,在楼翩翩心目中,尹子卿并非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否则不会一回到京城,她便立刻跟他翻脸。正是因为一个不知名的因素,还有尹子卿的一往情深,令楼翩翩左右为难罢? “谢皇上恩典,臣,恭送皇上!”尹子卿退立一旁,弯腰恭送。 月无尘朝尹子卿点头一笑:“子卿,你也永远是朕最好的朋友。只是,朕的运气比你好,曾经得到却又不懂得珍惜。此后,我会惜福。” 语罢,月无尘抱着楼翩翩离开了尹府。 待到他率众走远,小月牙方去至尹子卿身旁道:“大人既然喜欢夫人,为何还要让月无尘带走夫人?” “翩翩在我这里不快乐,无尘却有本事让她展颜。既如此,自然让他带走为好。”尹子卿坐下,继续喝酒。 “大人事事为夫人着想,默默等候夫人这么多年,夫人其实是看在眼中的。只是,夫人也是死性子的人,感动归感动,却总是无法对大人交心。也不知该说夫人专情,还是说她无情。遇上夫人,是大人的劫难啊。”小月牙长叹一声,看着尹子卿的俊颜发呆。 尹子卿这么好,为什么楼翩翩就是不爱呢? “小月牙,自你嘴里说出这么一番话,都不像你了。”小星打趣,欲缓和沉重的气氛。 当楼翩翩在尹府时,这里很温馨,欢声笑语。 当楼翩翩离开尹府时,这里却变得沉闷,这就是多一个女主人和少一个女主人的差别。 这厢尹府中人各怀感叹,那厢月无尘将楼翩翩带进皇宫,整宿没睡,看着她的睡颜发呆。想起多年前的一些事,又想起尹子卿的好,一时也感慨万分。 这晚,五年未曾掌灯的凤羽宫通宵达旦照亮宫灯,在后宫之中又掀起了不少流言。 次日众人奔走相告,说是亲眼看到月无尘自凤羽宫走出来。 各人众说纷纭,都在说凤羽宫的女主人楼翩翩自从五年前离世,那里便被封锁。今晨月无尘却自那里出来,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只知道,一定是发生大事了。 很多多事之人都在凤羽宫前流连,想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凤羽宫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宫女太监频繁走动,而后更有大批带刀侍卫驻守在凤羽宫外,阵仗颇大。 而凤羽宫的女主人自昏睡中茫茫然睁眼,她挣扎起身,看着陌生又熟悉的环境发呆。 “娘娘醒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至她床畔响起。 女子明媚的笑脸在她跟前不断放大,她脸上掩饰不住的激动之情令楼翩翩错愕。 半晌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哑声道:“春风……” 春风大眼轻眨,喜极而泣,情绪失控地扑在楼翩翩的怀中:“娘娘,奴婢没想到事隔多年还能再见娘娘,奴婢想死娘娘了。” “其实我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再见到你们。傻丫头,别哭了。”楼翩翩轻拭春风颊畔的泪水,轻刮她粉嫩的巧鼻。 春风用力点头,胡乱地拭去泪水:“奴婢先帮娘娘洗浴更衣,待会儿还有一个大大的惊喜给娘娘。” “我一觉睡醒便发现自己被挪了地方,这惊吓已够大了,莫再来一次。”楼翩翩本想自己更衣,可看到春风兴致勃勃的模样,又不忍扫她的兴,便由着她了。 “娘娘现在闭上眼睛,奴婢帮娘娘洗脸。”春风贼笑地道。 楼翩翩失笑摇头:“我自己有手有脚,洗脸这种事自己就可以。” “不行,这次听奴婢的。乖乖的,闭上双眼。”春风难掩兴奋之情。事关现在楼翩翩的这张脸,她怎么也看不习惯,还是以前的那张脸好看。 楼翩翩不再执拗,由着春风助她洗脸。 足足花了一刻钟,春风才算是忙碌完毕,她发出一声惊叹,令楼翩翩好生好奇。 春风好半晌才回神,兴奋地道:“娘娘可以睁眼了。” 楼翩翩睁开双眼,便被镜中的自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她摸上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地道:“我的脸……” “娘娘比五年前更美了呢。”春风发出由衷的赞叹。 刚入内的秋雨闻言,冲到楼翩翩跟前,眼前一亮:“哇,娘娘好美啊。” 楼翩翩被两个宫女晶灿的眸光看得耳根发热,嗫嚅道:“哪,哪有啊。” 不过就是恢复了以前的容貌罢了,她们两个却像是没见过她一般,拿这种可怕的眼神看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脸被毁了,才换了脸。却没想到,自己的脸还在。 恢复容貌,并没有多大的喜悦,毕竟这些年已经习惯了那张脸。 立太后为后(1) “娘娘千万莫以为奴婢在说笑。奴婢说的是真的,娘娘相较于五年前,更美,更年轻了呢。”春风看到主子越来越美,比自己变美更高兴,激动得手舞足蹈。 “你这丫头,就喜欢夸大其辞。”楼翩翩看向镜中的自己,不觉莞尔。 铜镜的效果瞧不究竟,她只知春风说话素来夸张,不能作实。 “娘娘,是真的,奴婢没有夸大,娘娘不信问秋雨。”春风一把拉过秋雨。 秋雨点头附和,一样兴奋不已:“这回春风说的是实话。奴婢想,可能是娘娘五年前服食了那支千年雪莲的关系。又或许,当年正是因为娘娘曾服食千年雪莲,才保住娘娘的心脉,令娘娘死而复生。” 闻言,楼翩翩若有所思地启唇一笑:“这倒是有可能。师傅也曾说,我之所以能醒,雪莲确实起到了一点作用,不过,最主要是当初我服食的是假死药,才能瞒天过海……” “什么?!”秋雨和春风异口同声地道。 楼翩翩自梳妆台前起身,打算出去走走。 春风最沉不住气,跟在楼翩翩身后追问,娇嗔地道:“娘娘真要不得,话说一半,存心吊足奴婢的胃口。” “很简单,当年在冷清殿,有人将我的毒药给换成了假死药,所以我能逃过一劫。”楼翩翩站在殿檐下,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看着一袭明黄龙袍的月无尘大踏步而来。 气宇轩扬的他,如此令她心折。 感觉到她专注的眸光,月无尘顿下脚步,远远与她相望。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空间,驻足遥望,仿佛时光就这么停顿在这一刻。 秋雨并未发现月无尘来到,她仍在回忆当年的事,而后灵光一闪,顿然了悟:“娘娘,定是那位名叫‘影子’的黑衣人将娘娘的毒药调包。” 她记得,当年只有黑衣人入得冷清殿。 除了影子,她想不到还有谁会及时换了楼翩翩的药。 楼翩翩收回焦着在月无尘身上的视线,对秋雨点头微笑:“秋雨,你猜对了,正是他,换了我的毒药。”若非影子,她今日也不可能站在凤羽宫前再看一眼月无尘。 月无尘快步去至楼翩翩跟前,痴痴傻傻地看着她粉雕玉琢的容颜,哑声道:“母后很美。” 他情不自禁地摸上她的脸,楼翩翩退开一步,瞟一眼周遭正在偷窥她的众人,压低声音道:“这是在凤羽宫,很多人留意我们的一举一动,你收敛点儿。” “是啊,得收敛点儿。”月无尘说着,却趁楼翩翩未留意之际,吻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楼翩翩顿时吓傻了,好一会儿才缓神,用力推开月无尘,美眸圆瞪:“你疯了!” “朕要让全天下人知道,你是朕的发妻,就从今日开始。”月无尘目光灼灼地看着楼翩翩,一字一顿地霸道宣誓。 他以前就是顾忌这顾忌那,五年前犯的错误,他不想再重复。 她是当今太后又如何?他只知道,这是和他拜过堂的妻子,他想相守一生一世的女人。 “你,你这又是何苦?”楼翩翩愕然,别开视线,错开月无尘热烈的目光。 他明知道他们之间的身份是世人所不容的禁忌,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母后,以后有任何苦难,都由我一人承受,你只要安心做我的妻子即可。”月无尘不容置疑地扶正楼翩翩的小脸。 楼翩翩眼角的余光瞟到侍卫太监和宫女见鬼的神情,暗暗叫苦。就连躲在不远处偷窥的众人,也忘了自己在偷窥,怔傻地看着他们这边,想必都受到了不少惊吓。 事已至此,只怕是纸包不住火。 “母后,咱们进殿,儿臣有一事与母后相商。”月无尘见到众人都看在眼中,目的已达到,便兴冲冲地拉着楼翩翩进入凤羽宫。 他们才入殿,众人猛然省神,纷纷奔走相告。 楼翩翩回宫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传到各个宫殿的主子耳中。 赵裙听得楼翩翩回宫的消息,正在刺绣的她不小心便割破了自己的食指。 “娘娘,奴婢还听说太后与娘娘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娘娘要不要前去查看究竟?”赵裙的贴身宫人心儿见主子一脸阴郁,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裙快速恢复常态,微微摇头:“不必了,本宫早知自己的容貌与太后极为相似。” 至于楼翩翩与月无尘之间有私情一事,她早在奉命进宫前便有所耳闻,这不是稀奇事。 她只是没想到,楼翩翩居然会再进宫,而且,恢复了自己的容貌,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是说,这世上再无楼翩翩此人么?他也说过,要想尽办法阻止楼翩翩与月无尘旧情复炽,为何他说一套做一套? 她好不容易获得月无尘的青睐,被封为惠妃,楼翩翩却又在此时杀回后宫,那她此前所做的努力有何意义?! 心儿不死心地游说:“可是娘娘,其它宫殿的娘娘都已行动--” “不必再多言。本宫想静一静,出去!”赵裙厉声打断心儿的话。 心儿不敢再放肆,垂眸退出寝殿。 这厢赵裙听到楼翩翩回宫的消息心乱如麻,另一厢秋翠宫的秋吟主仆也受到不少惊吓。 本在喝茶的秋吟更是失态地倒泄了茶水,她半晌没有缓过神,嗫嚅道:“楼翩翩没死,回宫了?” “奴婢亲眼所见,那是楼翩翩没错。听说赵裙一直待在锦秀居,没有外出,这证明那确实是楼翩翩。娘娘您想,只有楼翩翩有这能耐,能令皇上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做出这些亲昵的举动。依奴婢看,楼翩翩回宫,后宫之中想有娘娘的容身之地,只怕是难了。”琴儿忧心忡忡地道。 本以为秋吟等了五年,那晚终于盼到了月无尘大驾光临,以为希望重燃。不想昙花一现,楼翩翩突然死而复生,竟在这种关键时刻回宫。 秋吟摇头苦笑:“楼翩翩就是本宫的克星。每每本宫以为自己有希望能获得龙宠,她总会出现,给本宫当头棒喝,本宫完全不是她的对手。这局未开始,本宫便输了。或许,这就是本宫的命。” “娘娘千万莫气馁。就算楼翩翩回宫,这不看他们的大有人在。当是朝廷重臣那一关便不易过,从来就没听说过太后能与皇帝结为连理的道理。”琴儿清秀的脸也染上愁绪,只替主子不值。 “罢了。她回宫,本宫怎么也得去向她请安,过几日再看吧,本宫先去歇一会儿。”秋吟浅笑。 如今的她,已被岁月磨平了尖锐的棱角。 “娘娘……”琴儿跟上一步,看着秋吟落寞的背影颇感心酸。 琴儿怔在原地半晌,决定还是去现场看个究竟,打探一些情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怠。 景平苑。 正端坐在对梳妆台前化妆的王婉仪听得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厉声道:“这是天塌了么?!” 入寝殿的正是莹儿。 她上前一步:“不好了,娘娘,太后死而复生,今晨皇上更是与太后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总之,大事不妙!” 王婉仪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回复她妖媚的表情:“太后能死而复生是好事,何必惊慌?没用的东西!” “可是,后宫都在传言,皇上因为太后当年突然离世才郁郁寡欢。如今太后回来,是想立太后为皇后!”莹儿将打探到的消息禀告。 王婉仪火红的樱唇微掀:“皇上想立太后为后?这就要看太后有没有这个福份了。” 莹儿一怔,出神地看着王婉仪妖媚的脸。 那厢王婉仪已起身,朝殿外而去:“夏末秋至,不如去御园赏赏花来得实在。” “是,娘娘。”莹儿忙跟上,紧随主子身后。 那厢月无尘进入凤羽宫后,对楼翩翩说了一件事。楼翩翩也没有刁难,淡然应允。 月无尘摒退众人,正想偷香窃玉,小李子却匆匆赶至:“皇上,不好了,各位大人几乎倾巢而动,往凤羽宫赶来,说是有要事面圣。” 立太后为后(2) “就说朕今日有要事,不能见他们,让他们回去。”月无尘神色不变,早料到那些顽固的老臣子会来找他麻烦。 这个女人才回宫,他要抓紧时间与她培养感情。待她态度软化,便封她为后,让全天下人知道,楼翩翩是他月无尘名正言顺的妻子。 “可奴才怕拦不住各位大人--”小李子话音未落,混乱的脚步声便纷沓而至。 不多久,朝中各大官员便齐齐涌入凤羽宫。 “微臣扣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先向站在凤椅旁的月无尘行礼,而后再向端坐在凤椅之上的楼翩翩行礼:“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平身。”月无尘淡然看向众臣,表情不变。 “谢皇上!”众臣端正身子。 不少人却看和楼翩翩,只见她娇容明艳动人,肌肤柔嫩雪白,五官精致,貌美非凡,竟比五年前更加美丽,气质却是属于楼翩翩特有的优雅高贵。 这种气质如水的女子,是男人都会动心吧?更何况月无尘素来喜欢猎奇,传闻说月无尘欲封楼翩翩为后,看来非空穴来风。 “不知众爱卿来此有何要事,竟未经通传擅闯凤羽宫,你们可知罪?!”月无尘将众人狐疑的神情尽收眼底,淡笑问道。 众人齐齐看向赵于,毕竟除了望川,最有说话权的便是他这个丞相。 赵于自人群中出列,朝月无尘拱手道:“臣惊闻太后娘娘突然回宫,颇感惊讶,特地过来细瞧究竟。太后娘娘鸿福齐天,死而复生,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赵大人有心了。当时哀家中毒休克,后被高人所救,方能化险为夷。”楼翩翩虽有多年未做这个太后,但是端坐在这凤椅上的一刻,雍容华贵便油然而生,一切都很自然。 “母后才回皇宫,需要静养。若无其它事,你们都跪安吧。”月无尘不喜欢太多人看着楼翩翩。 他难得有机会与楼翩翩独处,不想有这些闲杂人等在场,干扰他的兴致。 “这……”赵于看向其他大臣。 站在前列的张德书和房景频频对他使眼色,赵于唯有硬着头皮道:“微臣来凤羽宫前听到一则流言--” “既知是流言,赵爱卿就不该无是生非!朕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母后的清修,违者,斩!!”月无尘淡声道,利眼扫向赵于。 赵于噤声,不敢再妄言。 月无尘是皇帝,他如果为了一个女人要斩杀朝廷大臣,那是金口玉言,不可能有错。 盼只盼,是传闻夸大其辞。 就现在看起来,月无尘与楼翩翩并没有过多的亲昵动作,也许只是有人唯恐天下不乱,造谣生事。 “是,微臣告退!”赵于说着退后一步,与其他众臣一起,依次退出了凤羽宫。 待所有闲杂人等离开,月无尘便急切地上前想牵楼翩翩的玉手。 楼翩翩警戒地盯着他,将手藏在身后:“月无尘,你给我个准信,何时放我出宫?!” “待母后帮了朕这个忙,朕再给你一个具体时间。最起码从现在开始,你要学着不避开朕,才能信服于我,是吧?!”月无尘笑容无害,索性上前一步,将楼翩翩整个人困在凤椅之上。 楼翩翩的身子努力向后仰,美目左移右瞟,想搬救兵,却发现方才还人满为患的大殿,一个人都不见。 该死,她竟然忘了这是月无尘的地盘。 “你,你先起身--”楼翩翩避了良久,还是无法摆脱月无尘灼热的呼吸。 这令她很不自在,耳根有点发烫。 月无尘却罔若未闻,看着楼翩翩可口的红唇发呆,浑然不知自己的薄唇不断朝楼翩翩逼近。 楼翩翩吓得直抽冷气,大声喝道:“月无尘,你敢轻薄我,我不饶你!!” “你要怎么不饶我?将我吃了还是剥光蹂躏,悉听你便,只要你就手。”月无尘隐忍着笑,喜欢看楼翩翩娇羞的神情。 这个女人喜欢他,她的眼神骗不了人,她的神情更骗不了人。 “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耻--”眼见月无尘的薄唇就要落下,楼翩翩忙伸手遮住自己的红唇,他的薄唇便落在了她细白的手背上。 她稍松了一口气,却见月无尘变态地咬上她的手指,很色-情地看着她。 这个该死的男人,怎么突然又回复色胚本性了?! “儿臣素来都很无耻。”月无尘轻啃楼翩翩的纤指,楼翩翩嫩白的小脸瞬间染上一抹绯红。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将月无尘推开,努力板着小脸朝月无尘吼道:“月无尘,你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一辈子不理你!” “母后不理我,我理母后不就行了?!”月无尘好笑地看着楼翩翩不甚威严的小脸,心情大好。 “我说真的,你严肃点!”楼翩翩深深呼吸,又朝月无尘厉声喝道。 月无尘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眸中带笑,好像她说了什么可笑的笑话。 “我也说真的。母后不理我,我会理母后的,你呀,别再跟朕较劲儿了,朕都替你累。当务之急,母后是与朕好生亲近亲近,作戏的时候才能认真投入。待朕将匿藏在我朝的细作一一揪出,朕便送母后出宫。”月无尘说着朝楼翩翩步近:“不如这样,我们现在就去母后的榻上好生培养默契--” 结果他话未说完,楼翩翩撒腿便跑了开去,好似身后有鬼追赶。 她逃跑时的可爱模样,令月无尘朗声而笑,心情好得不得了。 “母后别跑了,就算跑,也跑不出儿臣的掌心,不如乖乖就范。”月无尘一路寻去,一边扬声道,以示自己的存在。 楼翩翩无论躲到哪里,都能听到月无尘的鬼魅声音响在她耳畔处。凤羽宫的人都不知死去了哪里,楼翩翩觉得自己很不安全,便打算去殿外避避风头。 结果她才走至大殿门前,便发现月无尘自以为潇洒地倚在大殿出口处,摆了一个抽风的姿势,朝她挤眉弄眼:“母后还是自投罗网了吧?” “月无尘,依我看,你的脑子有问题,应该找太医看看。”楼翩翩有气无力地折回凤椅坐下。 “找过了,太医说我害的是相思病,只有母后能救儿臣。只要能与母后朝夕相处,儿臣的病便能不药而医。”月无尘趁机又到了楼翩翩身旁,打算来个恶狼扑羊。 楼翩翩此次不躲了,眼睁睁地看着月无尘朝自己扑过来,这反令月无尘觉得蹊跷:“母后为什么不尖叫着躲开?!” 不闪不避,不像是楼翩翩一贯的作派,有阴谋。 “我劝你还是放了我,否则你总有一天会死在我手上。”楼翩翩直直地看着月无尘,一字一顿地道。 月无尘闻言面不改色,亲昵地捏了捏她的粉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母后,儿臣心甘情愿,只要能与母后更亲近。” 楼翩翩若真想要他的命,便不会时不时提醒他这件事。 这个女人,总是嘴硬心软。 楼翩翩看着月无尘阴柔的脸发呆,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浑然不觉月无尘的色爪爬上她的纤腰处…… 此时小李子在外尖声道:“贤妃娘娘请求觐见太后娘娘!” 楼翩翩这才发现自己几乎是躺在月无尘身下,一不小心,她差点就着了这该死男人的道,还好秋吟来得及时。 她伸脚不客气地一脚踹开月无尘,月无尘抛给她幽怨的一眼:“母后这是谋杀亲夫,真够狠心的。” “踹死你这个死色胚活该!”楼翩翩不屑地瞟一眼月无尘,整理好自己的衣物才扬声道:“传!” 随后,秋吟在几个宫女的陪同下便进入了凤羽宫。 不想秋吟刚进凤羽宫不久,小李子又在外道:“敏妃求见太后娘娘!” 楼翩翩索性找来秋雨,如果这般对她交待一番。无论是谁要见她,都可随到随入。 既然一时半会儿不可能离开皇宫,和这些故人打打照面是应该的。 她也很想知道,当年到底是哪位高人害她和月无尘缘悭一面,那人又是谁派来的高手,潜伏在皇宫。不只是月无尘对那人感兴趣,她也想寻求事实的真像。 立太后为后(3) 秋吟轻移莲步,进入大殿,直直地走到楼翩翩跟前,看着她的脸发呆。 原来传言非虚,楼翩翩真的活着。 五年时间仿佛不曾流逝,岁月未在她脸上刻下痕迹,她反而比当年更年轻貌美,老天竟如此善待楼翩翩。 琴儿说,各宫妃嫔都来向楼翩翩请安,她便也来见见这位故人。 “贤妃,好久不见!”楼翩翩淡笑着看着秋吟,从她多变的神情看出这个女人介意她还活着的事。 也许秋吟希望她死了吧? “臣妾扣见太后,太后金安!”秋吟垂眸,敛去自己复杂的情绪。 月无尘此时也搬了一张坐椅搁放在凤椅旁,更上前握住楼翩翩的柔荑,手指在她掌心摩梭。 楼翩翩瞪向他,他却邪眸半眯,对她咧齿一笑,眸含深意。 楼翩翩这才及时醒悟。 现在他们是在引蛇出洞,想要看看当年到底哪个是对春风秋雨下毒手的高人。 如果此女是月无尘的爱妃,深爱月无尘,那么看到他们亲昵的一景,定会沉不住气。 若是众妃嫔纷纷登场,有一场好戏可看。 当下她便任由月无尘握着她的小手,任他轻薄。 结果这个色胚倒好,变本加厉,竟不顾秋吟在场,抓着她的手便放在唇际轻轻一咬。 楼翩翩脸色不好看,差点没跳起来大骂这个臭不要脸的男人。 刚好敏妃入内,看见他们亲昵的一幕,顿时傻在了原地。 秋吟更是脸色苍白地看着他们,她的双唇迅速失去血色,看起来泫然欲泣。 原来在秋吟的心里,还是这般喜欢月无尘,否则便不会被他轻易所伤。 正在殿内气氛诡异的当会儿,有人娇笑着进步大殿,却是王婉仪。她像是看不到月无尘正亲昵地轻咬楼翩翩的纤指,垂眸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 楼翩翩这才回神,迅速抽回自己饱受折腾的手,笑道:“免礼,大家别干站着,赐坐!” 众人依次入席。 结果她们才坐好,又有女人迈着细碎的步子进入凤羽宫。 女人身着一袭月牙白长裙,头梳飞月髻,嫩脸略施薄粉,颊畔生嫣,气质高雅出众,俏生生地去至楼翩翩跟前道:“臣妾参见皇上,参见太后,皇上太后福寿安康!” 众人看着女人,又看向楼翩翩,感叹造物者的神奇。 这两个女人搁放在一起,像是从一个模子刻出。 但若仔细瞧,便又能看出二者的不同。 楼翩翩身上多了一份贵气,一份由内而外的迷人风韵,再加上她年轻的容颜,有着少女的纯真气息,却又不乏女人的妩媚特质。 反观另一个女人--赵裙,却没有这种历经俗世历练的独特气质。最多就是形似,而非神似。 “哀家听说宫中有一个妃嫔与哀家生得一模一样,现在有幸得见,果然很像。”楼翩翩上下扫视赵裙,轻启樱唇道。 “臣妾慕名太后娘娘已久,今日有幸得见,臣妾万分荣幸。”赵裙直视楼翩翩,淡笑回话,落落大方。 楼翩翩颔首浅笑:“赐坐!” “不了,臣妾过来只是向太后娘娘请安,这就回了。”赵裙不冷不热地拒绝了楼翩翩的好意,退后两步,也不待楼翩翩回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月无尘见不得有人敢漠视楼翩翩,沉声喝道:“放肆,将惠妃拿下!” “皇帝,由着她去吧,不过是小事一桩,何必动怒?”楼翩翩拉住月无尘的手臂,软言哝语。 月无尘最受这一套,当下软化了态度,柔声道:“这些人就是欠调教。现在母后回来了,掌管后宫,再有人敢对母后不敬,母后只管将她们都作了,以儆孝尤!” “动不动喊打喊杀,哪有身为皇帝该有的大度?”楼翩翩不敢苟同月无尘轻视人命的态度。 众女只听得月无尘无意中透露的一句话,楼翩翩将掌客后宫三宫六院,那是不是变相地向所有人给提示,楼翩翩将来会掌管凤印? 此后,陆续有后宫妃嫔来到凤羽宫察看敌情。 这一打听后,心里反而七上八下。大家都有同样的想法,月无尘对楼翩翩的态度,那是情人之间才有的亲昵。更何况,月无尘对她们从来没试过这般柔情似水。 这对男女根本就是罔顾她们在场的这些人,公然打情骂俏,卿卿我我。 若说他们之间没奸-情,那就奇怪了。 楼翩翩看向神色各异的众多美人,启唇浅笑:“哀家回宫,难得你们来看哀家。这样吧,都留下来用午膳。” “是,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懿旨!”众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待到入席,这大小小的美人刚好坐成一席。 席间月无尘向楼翩翩大献殷勤,嘘寒问暖,不时给楼翩翩挟菜。 楼翩翩偶尔也投桃报李,为月无尘挟菜,再招呼其他人吃菜。 众人默默吃饭,楼翩翩不时扫视众人,视线最终定格在脸色略显苍白的王婉仪脸上。 “王婉仪,你是不是身子不舒适?”楼翩翩不解地问道。 方才见王婉仪还是精神奕奕、容光焕发,入席后,却见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看起来很不妥。 “臣,臣妾有,有些不舒服,头晕目眩。”王婉仪晃了晃头,不只是脸色难看,说话也有些不利索。 楼翩翩正待细问,眼角的余光却扫到秋吟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贤妃,你怎么样?”楼翩翩看向秋吟问道。 “臣妾不知怎的,突然有,有点头晕。”秋吟捂上胸口,突感很不适,更有呕吐感传来。 众人皆停下碗筷,怕饭菜里下了毒。 可她们并无异状,只有秋吟与王婉仪两人脸色苍白。若是下毒,总不可能就对这二人下毒吧? 月无尘来回扫视秋吟和王婉仪,眸色渐深沉,这等症状,莫非是…… “来人,传太医!”月无尘起身,扬声道。 不多久,李太医便赶至凤羽宫,为秋吟及王婉仪诊脉。 李太医的神情越来越严肃,而后向月无尘启禀道:“回皇上,贤妃娘娘和王婉仪症状相同,疑似中了血色徘徊花之毒。” “你确定是血色徘徊花之毒?!”月无尘冷声问道。 楼翩翩进宫第一人,那人便大胆向她下毒,这人竟如此胆大妄为。 “回皇上,确定是血色徘徊花。而且,下毒之人就在现场。微臣刚刚进来之时,突感不适,后来到了皇上和太后娘娘跟前,不适感反而消失。这证明血色徘徊花就藏在某个人的身上!”李太医回道。 若婕妤一听,点头附和道:“皇上,方才臣妾好像也有那么一瞬不适,那是在经过--” 若婕妤欲言又止,看向敏妃的方向。 “爱妃只管尽言!”月无尘脸色沉峻,开了金口。 “臣妾经过敏姐姐身旁时偶感不适,但过后又恢复正常。”若婕妤鼓足勇气,垂眸回道。 “是了,方才王婉仪和贤妃分别坐在敏妃的左右,离敏妃最近,是以才受其害。”楼翩翩看向敏妃道。温婉的敏妃会是下毒之人?看起来不像。 可分明是她离方才中毒的二人最近,再看她一脸茫然,好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敏妃见众人的视线皆看向她,终于回过神,跪倒在地:“臣妾冤枉,臣妾没有下毒。臣妾连血色徘徊花是什么都不知道。” 月无尘对李太医使了个眼色,李太医便去至敏妃跟前,才靠近她,便头晕目眩。 此毒甚为霸道,时间越久,中毒便越深。 反观敏妃,却无半点异状,如何教人不起疑心?! “冬梅夏兰,搜敏妃的身子!”月无尘扫向他的两个宫人。 冬梅夏兰会意,开始搜身。 须臾便从敏妃怀中搜到了一些大如碗牒的鲜红色花瓣,正是血色徘徊花。 那刺目的红令人不敢直视,众人纷纷避开视线,强忍着心悸的感觉。 反观敏妃,脸色毫无异状,若非深谙此毒,又怎会没有半点反应?! “敏妃,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月无尘沉声问道。 立太后为后(4) “臣妾冤枉,臣妾也不知自己身上为何有这些东西。(手打)大文学臣妾是冤枉的,请皇上明察秋毫,为臣妾主持公道。”敏妃匍匐向前,爬到了月无尘足畔,泪眼婆娑。 “是不是冤枉,朕查过便知。”月无尘踹开敏妃,扬声道:“钟南,带人去搜景云宫!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蚂迹!” “是,皇上!”钟南应声而去。 月无尘命人押下敏妃,待钟南查搜宫后再来审理此案。 楼翩翩则拉着月无尘进入寝殿。 楼翩翩的主动,令月无尘喜不自胜,他反摸上她的玉手,结果才碰到,楼翩翩又缩了手。 “皇帝,你怎么看此案?!”楼翩翩直奔主题。 “朕没见过比敏妃更笨的凶手。”月无尘笑意厣厣地回道,径自紧盯着楼翩翩的玉手直瞧。 “我也是这么觉得。即便敏妃再笨,也不至于带着血色徘徊花入我凤羽宫,而且那东西就藏在身上,让人抓个正着。就算凶手要对付我,也应该对我下手,但敏妃入殿后,并没有故意接近我。这件事,有很多疑点。”楼翩翩自然不知月无尘对她心痒难耐,将注意力集中在分析案情之上。 “母后就是聪慧,句句切中要点。”月无尘随声附和,而后突然抓住楼翩翩的小手。 楼翩翩瞪着月无尘:“你做什么?!” “没做什么,这不是和母后研究案情么?”月无尘若无其事地回道,却紧抓着楼翩翩的手不放。 他这样子令楼翩翩彻底无语。 “月无尘,放手!!”楼翩翩沉下小脸,大声喝道。大文学 月无尘听若未闻:“母后继续,我听着呢。” 楼翩翩深深呼吸,却还是没能咽下那口气,就在胸口位置上下不得,堵得慌。 “你再不放手,我即刻出宫!”楼翩翩咬牙切齿地道。 月无尘讪笑着又在她的手背上摸了一把,这才松了手,柔声道:“母后生气的样子虽好看,但还是笑的时候最美。方才儿就是跟母后说笑,故意逗母后,母后莫生气。” 楼翩翩甩开月无尘的手,这才稍稍缓解了自己的怒气。 这个男人,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现在我在跟你说正事。是你说想找出当年那个凶手,可你现在这样,没点正经,要我怎么相信你?!”楼翩翩远离月无尘几步,才冷然启唇。 “母后这话不妥当。我当然在查案,而且我觉得无论是查案,或是和母后培养感情,这都是刻不容缓的大事。我有信心做好两件事,母后莫为我操心,我有分寸。”月无尘嘻笑回道,依然是不正经的表情。 “我跟你无话可说。”楼翩翩索性住了嘴,发觉跟月无尘沟通有问题。 “我跟母后有话说便够了。母后,真不是我说你,你呀,外表上看起来年轻,可性子像个老学究。没关系,以后有儿臣时刻陪着母后,保证母后越活越年轻。”月无尘叨叨不休,开始数落楼翩翩的不是。 楼翩翩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自个儿出了寝殿,由着月无尘自说自唱。 她还没说这个男人,越老越罗嗦,越老也脸皮越厚,越老越-- 结果她才出寝殿,月无尘便跟了出来,亦步亦趋的样子。 她往人多的地方走,他也死皮赖脸地跟了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还对她动手动脚,似怕天下人不知道她和他有奸-情。大文学 好不容易小半个时辰过去,钟南搜索景云宫回来,月无尘才稍有收敛。即便如此,手还是搁在她的腰间放肆。 她这会儿,连推拒的力气都没有。 反正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她和月无尘之间不清不楚,现在才来矫情,自己都觉着可笑。 钟南去至月无尘跟前道:“启禀皇上,在景云宫找到一间密室,密室中确实种植有血色徘徊花。另外,还有这些信笺。” 钟南将手中的信笺递给月无尘。 月无尘接过,大致浏览一番,看向跪押在地上的敏妃道:“敏妃,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可说?!” 只是看不出,看似端庄贤淑的敏妃竟是月霁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 原以为敏妃不至于做出这么蠢的事,是有人嫁祸于她。却不料,竟能在她的寝宫找到密室,更能找到这些指证她的罪证。 楼翩翩接过信笺扫视一遍,心中也有同样的疑惑。 不想他们以为的嫁祸一案,竟会有意外收获。 敏妃脸色苍白,呆坐在地上,知道事情败露,竟不知该如何替自己辩解。 如月无尘所说,人赃并获,她无法辩解。 那些来往的书信便是证据,她确实是月霁安插在风月王朝后宫的细作。 “朕问你,血色徘徊花是否你所种养?”沉吟片刻,月无尘走至敏妃跟前,高高在上地俯视她,问道。 “皇上不是说人赃并获么?如此,何需再多此一问?!”敏妃冷声回道。 “朕是给你坦白的机会。敏妃,你不要以为朕不会动你!”月无尘眸色一沉,不满敏妃的不敬态度。 “我无话可说!”敏妃依然冷眉冷眼,没有软化的迹象。 “来人,拿下敏妃,大刑伺候,直到招供!!”月无尘当下不再浪费唇舌,扬声道。 侍卫们应声而入,欲拿下敏妃,楼翩翩却在此时道:“慢着!” 侍卫们下意识地看向月无尘,月无尘忙道:“母后的话就是圣旨,以后母后要你们做什么,你们不得怠慢!” 闻言,侍卫们即刻松开对敏妃的箝制,退至一旁听候差遣。 在场的众人神色各异,月无尘这态度,摆明是把楼翩翩当菩萨一般供养。偏生楼翩翩没有任何受宠若惊的表情,似月无尘对她唯命是丛,是天经地义之事。 这一点,不免令众人嫉妒又欣羡,更是憎恶楼翩翩的不识好歹。 “当年血色徘徊花涉及的两桩案子,与哀家的两个贴身宫人脱不了干系,是以,哀家最有说话权。这此案交由哀家处理,皇帝不能过问,”说着她看向月无尘:“你以为如何?!” “母后的话在理,一切交由母后处置。不过敏妃与南朝那些乱臣贼子有关,朕不能让母后陷身于陷境,是以朕会多派些高手保护母后的周全。”月无尘这番话不是向楼翩翩炫耀自己做皇帝有何了不起,而是告诉隐身在暗处的那个人,不要妄对楼翩翩下毒手。 说完,月无尘扫向在场的众多女人。 他的那些妃嫔个个诚惶诚恐,看不出异状。 这个女人,是高手。 也许她早已知道敏妃的底细,便借刀杀人,将敏妃推向锋尖浪口。以为他忙于查敏妃,便会疏忽查这件案子。 楼翩翩淡笑着看向众人:“大家先退下。今次没有铸成血案,无论事出如何,都值得庆幸。” 月无尘闻言,心念一动。 楼翩翩这话提到了要点。 说起来,三次血色徘徊花出现,除了春风那一回在失控之下杀了人,那幕后黑手都没沾上血腥。 到底是巧合,还是那人故意为之? 又或者,那人本就没有杀人的想法?! 众人鱼惯而行,依次退下,很快便离开了凤羽宫。 待到无闲杂人等,楼翩翩才走至敏妃跟前道:“从今往后,你便留在凤羽宫。待你哪一天想说了,哀家随时恭候。” 敏妃神色木然,一字一顿地道:“楼翩翩,不需要你假好心。事情败露,作为细作,就是我的失败。你要不一刀了结我,要不,就别说废话。” “其实,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在你心里,是你的夫君月无尘重要,还是你的主子月霁重要?”楼翩翩笑着问道。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很难。 清妃就是前车之鉴。在清妃的心里,有月霁。可是当月无尘这个她的主子一出现,她便毫不犹豫地选择背叛月霁。 情义两难全,最终清妃选择了默默离去。 敏妃如今面对同样的境地,她又会是怎样的选择? ---- 立太后为后(5) 楼翩翩的这个问题,令敏妃微一怔。大文学 她看向月无尘所站的方向,神色黯然:“皇上是我想厮守的夫君,主子是我誓死效忠、永不能背弃的主子,我无法选择……” 楼翩翩了然地点头。 果然,敏妃是和清妃同一种人。 她们同样身为女人,却不幸地被当作棋子赠予敌方,成为后宫妃嫔。 那她们是不是就落一个相同的下场? “楼翩翩,你是我此生唯一羡慕嫉妒的对象。你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皇上爱你敬你,却对他的后宫三千不屑一顾,甚至为你守身多年。而我们这些他的枕边人,只能在岁月里蹉跎的自己青春,却不能换得他的一个回眸。其实,难得有情人,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那人也喜欢自己的,多么不易。”敏妃失神一笑,凄婉可人。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待感觉楼翩翩胶着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回神,与楼翩翩直视:“说实话,我有些恨你。当年知道你去世,我一点也不同情,只觉你死了是好事。我相信,全后宫的妃嫔都作如是想吧。本是打定主意什么也不说,现在却有很多话想说。我希望皇上幸福,若是我不能带给他幸福,希望你可以……” “敏妃,你今日在来凤羽宫的途中可遇到什么人?仔细想想,只要能找出那个真正的凶手,即便你是月霁的人,我也能请皇帝放你出宫。”楼翩翩打断敏妃的话。 她以情动人,就是希望敏妃能提供一点线索。 至于她和月无尘的那笔烂账,实则她心里有数。 “我遇到的人多了,宫女内侍都有,她们叫我娘娘。大文学还有一个莽撞的宫女撞上我,一句道歉也没有,便跑了开去。我回头看去,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宫女的发丝在阳光下散发特别耀目的光芒……”说及此,敏妃便打住了话头,唇畔掀出诡异的笑容。 楼翩翩知道敏妃故意留了一手,便不再追问,浪费唇舌。 敏妃说的这句话,或许是一条可以追寻的线索。 “你暂时住在凤羽宫。若是想到了什么线索,告诉哀家。哀家知道你现在很累,不如暂时到偏殿歇息一会儿,哀家不吵你了。”楼翩翩说着传来春风,让春风带敏妃到偏殿休息,注意她的举动,若有异样,即刻向她来报。 安排好了一切,楼翩翩坐在凤椅上发呆,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忘记还有一个月无尘对她虎视眈眈。 “母后若是累了,进殿休息,我陪你。”月无尘不甘心被楼翩翩漠视,蹲在这个女人跟前,将自己的脸凑到楼翩翩跟前,以示自己的存在。 楼翩翩回神,看向近在自己跟前的男性脸庞,无奈地道:“你可不可以像个皇帝?!每次看到你,我都无法想象你就是当今皇帝。” 月无尘看一眼自己,蹙眉道:“我做皇帝就像皇帝,在母后跟前就是母后的男人,这两点不冲突。” 语罢,他嘻笑着凑近自己的薄唇,结果被楼翩翩毫不留情地推开。 楼翩翩正要起身,这个无赖却趴在她的大腿上:“母后,让我倚靠一下,母后让我特别有安全感。” “此话怎讲?”楼翩翩的心倏地提起。 莫非是因为上回施苦肉计时被月霁打过之后,心里出现了障碍? “母后的身子香喷喷的,抱起来好舒服……”月无尘说着突然吻上楼翩翩的红唇。大文学 楼翩翩不料月无尘说发-情就发-情,一时间就被月无尘亲了个正着。 月无尘自是不愿抓住这个偷香窃玉的机会,吻上了就紧紧吸绞着她的不松嘴。楼翩翩被困束在他霸道的亲吻之中,一时挣脱不得。 凤羽宫的宫女内侍见状,纷纷回避,退出现场。 那厢月无尘在楼翩翩快要无法呼吸时终于放过她,楼翩翩喘着粗气,一脚踹向她,往寝殿冲去。 月无尘自然也要跟上,楼翩翩这时头也不回地道:“你别跟过来,否则十天不准踏进凤羽宫半步。” 月无尘蹙眉顿下脚步,楼翩翩以为是自己的恫吓起了效果,结果她还没高兴完,月无尘已悄无声息地到了她跟前。 他眸子带笑,轻捏她的巧鼻,笑意盎然:“母后,游戏规则在你进宫的那一刻便改了。母后所说的话一律无效!” “你?!”楼翩翩拍开他不规矩的手,结果他另一只魔爪又袭上了她的纤腰。 这匹色狼出击时总是能找准地方,令她防不胜防。 “母后生气的样子也很美。”月无尘说着凑近楼翩翩,眉眼带笑:“母后,别跟我呕气了行不?如果哪一天我死在你前头,到哪里再找一个人让你嗔让你怒呢?” 楼翩翩一时怔住。 身边人包括敏妃在内都要她珍惜眼前人,她经历过生离死别,曾在死神前徘徊,又如何不晓这个道理? 可是-- 她背过身子,哑声道:“你接近我没好处,只怕有一日你真的会死在我手上。” “我说过了,只要你想要,你取走我的命便是。我只是可惜,母后好不容易活着,我却走了,这样母后会不会很寂寞……” 月无尘话音未落,楼翩翩的眼泪便毫无预警地滑落。 “傻女人,怎么忽然间哭了?”月无尘的脸凑到楼翩翩跟前,看着她颊畔上的泪珠,满眼不舍。 楼翩翩此次却靠近一步,主动扑入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他的腰。 月无尘受宠若惊,打趣道:“我喜欢母后投怀送抱,温香软玉的滋味着实美妙。” 楼翩翩破啼为笑,一记粉拳打在他的背部,嗔道:“你嘴里就没句正经。有时我真不知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其实,以前跟他在一起,她就很没安全感。 一是因着他们的身份,二是他有后宫三千,她总是怕他这刻对她流恋不舍,下一刻恢复他风-流放-荡的本性,跟其他女人卿卿我我。 她本性不喜争,就算真有那么一个女人出现,她也不知道怎么去跟人争,定只能假装不在乎,假装漠然。 以至于月漓出现时,她明明嫉妒得要命,却也能表面上看来若无其事。 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她过够了,也没想过要回头再过这样的日子。 “我对母后所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我敢骗任何人,也不敢骗母后,就怕母后一怒之下再也不理我。”月无尘笑嘻嘻地回道,依然是不正经的语气。 楼翩翩也知道,这个男人生性如此,哪一天他如果突然间变得正正经经,那一定是出了大事。 “我看你进宫后就没处理过正经事。如果真亡国了,一定是因为你这个亡国之君不务政事。”楼翩翩走出月无尘的怀抱,端正颜色:“所以,现在回你的承乾宫,去批阅奏章,做一个称职的皇帝。” “有望川帮我打理国事,我乐得跟美人耳鬓厮磨……”月无尘的这句话,遭来楼翩翩一个利眼,他忍着笑意道:“像母后这么凶的女人,也只有儿臣敢要。母后,不如咱们到榻上--” 月无尘再被楼翩翩狠踹了一脚:“你能不能做点正经事,别一天到晚将床-弟之事挂在嘴上。” 月无尘被楼翩翩踹得很开心,他朗声而笑:“母后,看看,想歪了吧。儿臣是说,站着很累,与母后到榻上小坐休息一会儿。我知道了,原来母后更想和我翻云覆雨。” 楼翩翩美眸圆瞪,怒视月无尘,又不知怎么反驳,结果踹出了惯性,发痒的一脚再次踹上月无尘的腿肚子。 而月无尘被她踹得很开心,笑得像个疯子。 楼翩翩无奈摇头。 月无尘真的不正常。堂堂一个帝王,被她一个女人踹,还笑得这么夸张。 跟月无尘同处一室不安全,她打算出外走走,先回避了这个时刻都在发-情的男人再说。 “母后,别走,”月无尘自她身后一把揽过她的纤腰,在她颈畔暧昧低喃,一双魔爪也开始不规矩:“咱们在寝殿能做很多开心的事,母后,咱们到榻上好好聊聊……” 立太后为后(6) 楼翩翩任由身后的男人在她的身子摸了一遍,待他呼吸渐渐急促,浴火焚身之际,她便回眸一笑:“月无尘,摸够了没有?” “永远摸不够。”月无尘正值意乱情迷之际,注意力不集中,只想把楼翩翩拐到榻上。 孰知他正摸得上瘾,楼翩翩却自他怀中退开,动作灵敏轻巧,滑溜得像条鱼。 “哀家要去御园赏花,你可以继续在这里自娱自乐。”楼翩翩眯眼一笑,便轻灵地出了寝殿,走出月无尘的视线。 月无尘愣是傻了一回,待他回神追出去,早已没有楼翩翩的踪影。 他顿时垮下双肩,失去了所有动力,在楼翩翩的凤椅坐下,闻嗅属于她特有的清香解馋。 什么时候他才能一偿夙愿,拐到她的身子? “冬梅夏兰,你们给朕想个办法,要怎么样才能令母后心甘情愿地献身于朕。”月无尘一挥袖,招来他的两上贴身宫女。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她们是时候给他出出主意,将那个女人拐到手。 “娘娘存心刁难皇上,只怕……”冬梅苦着小脸道。 “朕养你们有什么用?关键时刻就需要你们给朕出主意。你们也是女人,母后也是女人,为什么你们就是没有母后聪慧可人?夏兰,你说!”月无尘利眼扫向畏畏缩缩躲在冬梅身后的夏兰道。 别以为躲他就看不到。 敢漠视他的存在,夏兰是吃了豹子胆! “奴,奴婢愚,愚笨--” “你再敢说想不到,朕要了你们的小命!朕命令你们,只要是管用的方法,无论是偷摸拐骗,哪一种方法都可,朕要你们想出来!”月无尘不耐烦地打断夏兰的话。 想不到也得想,这些个没用的东西,养来有何用? “不,不如给娘娘下药?”夏兰一听“偷摸拐骗”四个字,硬着头皮道。 她对不起楼翩翩,没办法,月无尘逼她们想办法,她们能力有限,只能想到用强这个方法。更何况,这是月无尘最擅长做的事。 “母后好不容易对朕有所改观,对朕稍好一点,你竟想出这个馊主意,是不是不想活了?!!”孰知月无尘一听,火冒三丈,朝她大声吼道。 “要,要不,反其道而行,皇上对自己下药好了。”冬梅吱吱唔唔地道。 她实在是想不到办法,这男女情事,她和夏兰都不懂,当然无法知道要怎么样才能令一个女人心甘情愿献身。 月无尘闻言,眼睛一亮。 “朕对自己下药?对自己下药?!”他喃喃自语,而后一掌击在桌子上,朗声大笑:“这个方法好,就这么做,朕就不相信那个女人能狠下心不理朕的死活!” 他说着,露出奸笑,感觉楼翩翩已经躺在了他身下,而他则能将香喷喷的她吞噬入腹。 看到月无尘邪恶的样子,冬梅和夏兰对视一眼,同时抹了一把汗。 楼翩翩遇到像月无尘这种卑鄙无耻加变态的男人,也算是不幸了。 月无尘有了好办法,也就不再急于缠着楼翩翩,便打道回府,往承乾宫而去。 冬梅与夏兰远远跟在他身后,两个宫女窃窃私语。 “冬梅,想不到你比我还坏,居然要皇上对自己下药。若是被娘娘知道是你出的坏主意,定不原谅你。”夏兰小小声道。 “你也不善良,竟要皇上对娘娘下药。说起来,太后娘娘还是蛮可怜的,咱们的主子确实不大正常。从没想过用正面积极的方法赢取娘娘的芳心,一心只想夺娘娘的身子。”冬梅说着,长叹一口气,算是同情楼翩翩所发表的感叹。 “咱们许是跟在主子身边的时间长了,也学会了这些。看改日能否调到凤羽宫做事,改邪归正。”夏兰也有相同的感叹,回道。 两个宫女你一言我一语,数落自家主子的不是再加没诚意地检讨,也算是对得起楼翩翩了。 那厢楼翩翩逛了一回御花园,途中遇到不少宫女和内侍。 表面上那些人对她毕恭毕敬,可她才走远,所有人便在她身后朝她指指点点,想必是因为她和月无尘的奸-情败露之故。 “娘娘莫跟这些人一般见识。就算要数落不是,也该是对皇上,毕竟是皇上要喜欢娘娘,这事才闹得后宫沸沸扬扬。”秋雨怕楼翩翩不高兴,小声安慰。 “我很好,没有不开心。”楼翩翩在花团锦簇的园子里来回穿梭,笑意染上眉梢。 现在她发现,喜欢皇宫这个地方,许是爱屋及乌之故。 秋雨心细如尘,看到楼翩翩发自真心的笑容,便知楼翩翩没有说谎。 逛了大半个时辰,直到楼翩翩有了倦意,秋雨才陪楼翩翩回到凤羽宫。 “皇帝呢?居然不在?!”楼翩翩找寻一遍风羽宫,却没见着月无尘的身影,心下疑惑。 她以为,月无尘会赖在凤羽宫不走,等她回来,原来那个男人没一点耐性,连半个时辰都不愿等。 说什么喜欢她爱她,原来都是口头空话。 “依奴婢看,皇上指不定在想什么阴谋诡计设计娘娘,娘娘要当心了。”秋雨小声道,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 “是有可能。”楼翩翩莞尔,觉得秋雨这话在理。 通常在月无尘不正常的时候,就要出状况。 她去至偏殿处,叫春风到一旁问道:“敏妃怎样?有没有异动?!” “像是有很多心事,此前来回踱步,后来就睡下了,并无任何异动。”春风如实回道。 “那就好。还是要留意她,通常这种不喜欢说话的女人,做事的时候才出人意表。”楼翩翩特意交待。 记得清妃在离开前毫无征兆,她离开前,也只是留下简单的只言片语。 就怕敏妃是第二个清妃。只不过敏妃没有功夫,就算想离开,也没那么容易。 春风应是,继续留意敏妃的举动。 这日,就在平静中安然渡过。 据春风说,敏妃没有动静。月无尘那边,也没有秋雨所说的阴谋陷阱,到了晚上,月无尘也没有来找楼翩翩。 次日,楼翩翩还在安睡,室内却响起嘈杂声。 “出了什么事?”楼翩翩睁眼,看向杵在她榻前的两个宫女问道。 “启禀娘娘,敏妃,没了……”春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楼翩翩微一怔,好半晌才恍神:“她果然还是走了和清妃同一条路。春风,与你无怪,她去意已决,若这是她自己的想法,我们就尊贵她选择的路。” “是,娘娘”春风神色黯然,还是有些介怀。 若是她好生看着,敏妃或许就不会自尽。 “哀家去看看她的遗体。”楼翩翩说着起了身,迅速穿戴整齐,往偏殿而去。 榻上的敏妃神态安祥,似熟睡般,唇带微笑。 楼翩翩看了她好半晌,才转身出了偏殿。 此时又有人匆匆步进偏殿,是冬梅。她神情凝重,步至楼翩翩跟前道:“娘娘,不好了。” “是不是又有人出事了?”楼翩翩秀眉微蹙,回头看向偏殿方向,喃喃自语:“莫非与敏妃有关?” “敏妃出事了?”冬梅听出楼翩翩的话外之音。 见楼翩翩颔首,冬梅这才道:“这就巧了,景云宫的宫女昨晚暴毙。还留下遗书,说是娘娘害死了妃敏,更指娘娘是惑世妖孽,便以死抗议,让世人认清楚娘娘的真面目。”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看来敏妃之死也不一定是自杀,找吴大人过来为其验尸!这宫中的新奇事,就是多。”楼翩翩淡笑,“许是怕哀家寂寞无聊,便制造了这么多的事端。” “有皇上在,定会保娘娘周全,娘娘放心好了。”冬梅见楼翩翩神色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靠他还不如靠自己呢?对了,昨晚他在做什么?!”楼翩翩倏地转移话题,问道。 “没做什么,想了娘娘好一会儿,皇上便早早睡下了。”冬梅机灵地回道。 她当然不能回答,月无尘在想万无一失的计划,欲将楼翩翩手到擒来,所以才没空前来凤羽宫。 立太后为后(7) “望大人见多识广,心细如尘,哀家佩服。”楼翩翩由衷地道。 “谢娘娘赞誉——” 望川正要客套一番,却听得月无尘一声轻咳,打断他要说的话。他唇畔微掀,不敢再多言,皇帝都开了金口,他若再不识趣,只会招来皇帝更多的怨恨。 月无尘甚是满意望川的识趣,他看向在场的众大臣道:“关于敏妃和景云宫猝死的两个案子,朕打算交由望爱卿调查,众爱卿可有异议?!” “微臣谨遵皇上旨意!”众人齐声应道。 “既然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下。你们为官多年,就该知道有些事有些人,轮不到你们多嘴。朕后宫的家务事,朕自有定夺,更是轮不到旁人品头论足。若是再让朕听到一些流言蜚语,朕定严惩不怠!!”月无尘利眼扫向在场的文武大臣,一字一顿地道。 “是,皇上!”众人再齐声回应。 而后月无尘大袖一挥,便在场所有人退出凤羽宫,还楼翩翩清静。 月无尘扫向还杵在一旁的望川:“怎么,这里有什么你留连不舍的东西?” “启禀皇上,微臣以为皇上要和微臣讨论案情,所以才留下来静听皇上的高见。”望川唇角微掀,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楼翩翩清楚瞧见,不禁莞尔。 望川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平日里脸上装满笑容,朝中的声望并不好,像极一般的奸佞臣子。 初始她也以为望川不过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现在才知是她先入为主。 “望川,哀家能平安无恙,没遭那些大臣们的毒手,你功不可没。你若得空,今日就留在凤羽宫用午膳吧。”楼翩翩笑着看向望川道。 望川正想应允,月无尘却启唇问他道:“望爱卿,你素来公事繁忙,想必今日也不得空了,是吧?” “这——”望川看了看淡笑如花的楼翩翩,又看了看黑着脸的月无尘,决定不淌这趟浑水,便顺势回道:“微臣想起还有许多政务未处理,看来只有往后再来叨扰娘娘了。” 楼翩翩瞪一眼旁边瞬间笑开脸的月无尘:“吴大人还未到场,望大人,你随哀家到偏殿,看能否找到敏妃死因的蛛丝蚂迹。” 望川不敢拒绝,便紧随楼翩翩身后,垂眸看再次黑脸的月无尘身旁经过。 皇帝大人的醋意也太大了,他不过是跟楼翩翩说了几句话而已,月无尘便将他当成了仇敌,可怕的目光如影随形,令他坐立难安。 他嗫嚅道:“娘娘,好香……” “望川,你说什么?!!”在望川身后的月无尘转瞬冲到他跟前,冲他咆哮。 “微,微臣说,好,好香。”望川只差没被月无尘凌厉的眼神凌迟至死,硬着头皮回道。 “你可知亵渎太后是什么罪?别以为朕当你是宠臣,你就能亵渎朕的女人!!”月无尘声色俱厉,一掌就要攻向望川。 楼翩翩及时上前阻止,挡在望川跟前。 看着女人护着其他男人,月无尘不只脸面上挂不住,心里更是郁结。 楼翩翩扫一眼望川,示意他适可而止,别做得太过,否则依月无尘冲动的性子,随时可能将望川煎皮拆骨。 望川朝楼翩翩眨了一下眼,表示收到,楼翩翩莞尔,这才放下心来。 月无尘将他们的眉来眼去看在眼中,顿时妒火狂烧,正想发作,望川端正颜色道:“是这样的,方才臣进入偏殿的瞬间,发现这里有一种奇特的香气。” 他是故意只说四个字,故意气气月无尘,就当是玩玩。 敢在皇帝身上说笑的人,当今也只有他了,偶尔玩一玩,无伤大雅。 “朕怎么没闻到?”月无尘愣了一回,才发现自己被望川耍了。 该死的望川,吃了豹子胆,居然敢拿他说笑。这日这个仇,他记下了,总有一日他会从望川身上找回来。 “哀家也不曾闻到。”楼翩翩语罢深汲一口气,而后蹙了眉。 好像是有那么一种香味,想要仔细闻的时候,却又寻不着,奇怪的感觉。 望川折回偏殿门口:“皇上,娘娘,要站在这个位置。” 月无尘和楼翩翩疑惑地折回,站在望川所站的位置。果不其然,方才那种若有似无的香味,在这里能更清楚闻见。 他们三人齐齐往上看,视线定格在一盏已经燃烧怠尽的宫灯之上。 若无意外,香气便是自宫灯上传出。 望川纵身而起,取宫灯在手,打开灯罩。只见烛火燃尽,又是不同于方才闻到的淡香。此次的香气,有点刺鼻。 楼翩翩深深闻嗅了几回,嗫嚅道:“这种味道好熟悉。” 下一刻,她被月无尘迅速带离宫灯,月无尘和望川几乎异口同声地道:“血色徘徊花!” “可我方才并没有看到有花瓣的影子,只有一支燃尽的火烛。”楼翩翩下意识地捂鼻,不喜欢那浓烈刺鼻的味道。 “血色徘徊花毒性加强。而此人,必定是位用毒的高手。对方将花毒融入火烛,此毒强烈,一夜功夫,足以将人杀死于无形。睡梦中人更是因为睡得安祥,死得不明不白。”望川说出自己的见解。 “不对啊,守偏殿的人众多,更何况春风就守在门口,他们离得近,为何会没事?!”楼翩翩蹙眉分析。 当时春风就守在门前,若其他人离得较远能避开花毒还说得通,那春风又是怎么回事?! “娘娘莫忘了,春风曾中过血色徘徊花的毒。此毒虽霸道,但若曾经中过此毒而且医治好的病人,以后便能抵抗此毒的毒性。再者,宫灯搁放的位置,正好是朝殿内,只要有一点风,花毒便顺理成章地飘入殿内,将人毒死,神不知鬼不觉。微臣以为,此人心计深沉,布局缜密,娘娘以后势必要小心身边人。”望川语重心长地道。 楼翩翩闻言点头,命人找来春风,问道:“你将今晨发现敏妃暴毙的经过告诉我,详细说。” 春风无需细想,便娓娓道来:“昨儿晚上也不知怎的,奴婢没站多久便乏了,奴婢便搬了张躺椅,想打个小盹儿,并要人好生看着,而且让人在半个时辰将奴婢叫醒。可这一睡,奴婢一下睡了两个时辰。奴婢勉强打起精神,继续守在殿外,而后又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奴婢再醒,便进屋看敏妃,刚开始以为敏妃在熟睡,可是唤了她几声见她没回应,奴婢便慌神了。这一探息,便发现敏妃没了。奴婢惊慌之余大叫,就在此时,有人闻声而来,为首的是个太监,还有其他侍卫,此后秋雨也来了。当时的情况很混乱,奴婢后来就去找娘娘。” “第一个冲进偏殿的太监你可记得他的容貌?!”沉吟片刻,楼翩翩问道。 “只是惊鸿一瞥,容貌清秀,现在回想,只觉那个太监看起来有些眼熟,似在哪里见过。”春风嗫嚅道。 “母后也怀疑那个太监有问题?”月无尘和楼翩翩想到了一块。 “血色徘徊花毒性强烈,人在其中站久了,定会出现异状。敏妃猝死,凶手必定要第一时间清理犯罪证据,制造敏妃自然死的假像。她作案的证据,便是空气中浓烈的花香,所以得在最短时间内让花香隐去无踪。散去花香,必然就要空气流通,因为时间紧迫。”楼翩翩淡笑回道:“百密总有一疏,凶手不是神,再有心计,总会露出破绽的。” “娘娘分析的极为在理。当时情况混乱,凶手以为没人注意他的动静,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毁去证据。其实,这也多亏了娘娘方才邀微臣来偏殿一看,微臣这鼻子过敏,一闻到特别的味道便有反应。这若是时间再长一点,花香全部散去,或者是宫灯被人换下,唯一的证据也就没了。”望川笑容满面,朝楼翩翩拱手道:“娘娘真是福星高照,这样的案子也能让娘娘找到蛛丝蚂迹。” “望川,你过奖了,还是多亏了你——” “你们有完没完?!望川,这里没你什么事,退下吧!”月无尘在一旁听了火大,索性打断了这对男女的互相恭维。 立太后为后(8) “望大人见多识广,心细如尘,哀家佩服。”楼翩翩由衷地道。 “谢娘娘赞誉——” 望川正要客套一番,却听得月无尘一声轻咳,打断他要说的话。他唇畔微掀,不敢再多言,皇帝都开了金口,他若再不识趣,只会招来皇帝更多的怨恨。 月无尘甚是满意望川的识趣,他看向在场的众大臣道:“关于敏妃和景云宫猝死的两个案子,朕打算交由望爱卿调查,众爱卿可有异议?!” “微臣谨遵皇上旨意!”众人齐声应道。 “既然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下。你们为官多年,就该知道有些事有些人,轮不到你们多嘴。朕后宫的家务事,朕自有定夺,更是轮不到旁人品头论足。若是再让朕听到一些流言蜚语,朕定严惩不怠!!”月无尘利眼扫向在场的文武大臣,一字一顿地道。 “是,皇上!”众人再齐声回应。 而后月无尘大袖一挥,便在场所有人退出凤羽宫,还楼翩翩清静。 月无尘扫向还杵在一旁的望川:“怎么,这里有什么你留连不舍的东西?” “启禀皇上,微臣以为皇上要和微臣讨论案情,所以才留下来静听皇上的高见。”望川唇角微掀,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楼翩翩清楚瞧见,不禁莞尔。 望川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平日里脸上装满笑容,朝中的声望并不好,像极一般的奸佞臣子。 初始她也以为望川不过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现在才知是她先入为主。 “望川,哀家能平安无恙,没遭那些大臣们的毒手,你功不可没。你若得空,今日就留在凤羽宫用午膳吧。”楼翩翩笑着看向望川道。 望川正想应允,月无尘却启唇问他道:“望爱卿,你素来公事繁忙,想必今日也不得空了,是吧?” “这——”望川看了看淡笑如花的楼翩翩,又看了看黑着脸的月无尘,决定不淌这趟浑水,便顺势回道:“微臣想起还有许多政务未处理,看来只有往后再来叨扰娘娘了。” 楼翩翩瞪一眼旁边瞬间笑开脸的月无尘:“吴大人还未到场,望大人,你随哀家到偏殿,看能否找到敏妃死因的蛛丝蚂迹。” 望川不敢拒绝,便紧随楼翩翩身后,垂眸看再次黑脸的月无尘身旁经过。 皇帝大人的醋意也太大了,他不过是跟楼翩翩说了几句话而已,月无尘便将他当成了仇敌,可怕的目光如影随形,令他坐立难安。 他嗫嚅道:“娘娘,好香……” “望川,你说什么?!!”在望川身后的月无尘转瞬冲到他跟前,冲他咆哮。 “微,微臣说,好,好香。”望川只差没被月无尘凌厉的眼神凌迟至死,硬着头皮回道。 “你可知亵渎太后是什么罪?别以为朕当你是宠臣,你就能亵渎朕的女人!!”月无尘声色俱厉,一掌就要攻向望川。 楼翩翩及时上前阻止,挡在望川跟前。 看着女人护着其他男人,月无尘不只脸面上挂不住,心里更是郁结。 楼翩翩扫一眼望川,示意他适可而止,别做得太过,否则依月无尘冲动的性子,随时可能将望川煎皮拆骨。 望川朝楼翩翩眨了一下眼,表示收到,楼翩翩莞尔,这才放下心来。 月无尘将他们的眉来眼去看在眼中,顿时妒火狂烧,正想发作,望川端正颜色道:“是这样的,方才臣进入偏殿的瞬间,发现这里有一种奇特的香气。” 他是故意只说四个字,故意气气月无尘,就当是玩玩。 敢在皇帝身上说笑的人,当今也只有他了,偶尔玩一玩,无伤大雅。 “朕怎么没闻到?”月无尘愣了一回,才发现自己被望川耍了。 该死的望川,吃了豹子胆,居然敢拿他说笑。这日这个仇,他记下了,总有一日他会从望川身上找回来。 “哀家也不曾闻到。”楼翩翩语罢深汲一口气,而后蹙了眉。 好像是有那么一种香味,想要仔细闻的时候,却又寻不着,奇怪的感觉。 望川折回偏殿门口:“皇上,娘娘,要站在这个位置。” 月无尘和楼翩翩疑惑地折回,站在望川所站的位置。果不其然,方才那种若有似无的香味,在这里能更清楚闻见。 他们三人齐齐往上看,视线定格在一盏已经燃烧怠尽的宫灯之上。 若无意外,香气便是自宫灯上传出。 望川纵身而起,取宫灯在手,打开灯罩。只见烛火燃尽,又是不同于方才闻到的淡香。此次的香气,有点刺鼻。 楼翩翩深深闻嗅了几回,嗫嚅道:“这种味道好熟悉。” 下一刻,她被月无尘迅速带离宫灯,月无尘和望川几乎异口同声地道:“血色徘徊花!” “可我方才并没有看到有花瓣的影子,只有一支燃尽的火烛。”楼翩翩下意识地捂鼻,不喜欢那浓烈刺鼻的味道。 “血色徘徊花毒性加强。而此人,必定是位用毒的高手。对方将花毒融入火烛,此毒强烈,一夜功夫,足以将人杀死于无形。睡梦中人更是因为睡得安祥,死得不明不白。”望川说出自己的见解。 “不对啊,守偏殿的人众多,更何况春风就守在门口,他们离得近,为何会没事?!”楼翩翩蹙眉分析。 当时春风就守在门前,若其他人离得较远能避开花毒还说得通,那春风又是怎么回事?! “娘娘莫忘了,春风曾中过血色徘徊花的毒。此毒虽霸道,但若曾经中过此毒而且医治好的病人,以后便能抵抗此毒的毒性。再者,宫灯搁放的位置,正好是朝殿内,只要有一点风,花毒便顺理成章地飘入殿内,将人毒死,神不知鬼不觉。微臣以为,此人心计深沉,布局缜密,娘娘以后势必要小心身边人。”望川语重心长地道。 楼翩翩闻言点头,命人找来春风,问道:“你将今晨发现敏妃暴毙的经过告诉我,详细说。” 春风无需细想,便娓娓道来:“昨儿晚上也不知怎的,奴婢没站多久便乏了,奴婢便搬了张躺椅,想打个小盹儿,并要人好生看着,而且让人在半个时辰将奴婢叫醒。可这一睡,奴婢一下睡了两个时辰。奴婢勉强打起精神,继续守在殿外,而后又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奴婢再醒,便进屋看敏妃,刚开始以为敏妃在熟睡,可是唤了她几声见她没回应,奴婢便慌神了。这一探息,便发现敏妃没了。奴婢惊慌之余大叫,就在此时,有人闻声而来,为首的是个太监,还有其他侍卫,此后秋雨也来了。当时的情况很混乱,奴婢后来就去找娘娘。” “第一个冲进偏殿的太监你可记得他的容貌?!”沉吟片刻,楼翩翩问道。 “只是惊鸿一瞥,容貌清秀,现在回想,只觉那个太监看起来有些眼熟,似在哪里见过。”春风嗫嚅道。 “母后也怀疑那个太监有问题?”月无尘和楼翩翩想到了一块。 “血色徘徊花毒性强烈,人在其中站久了,定会出现异状。敏妃猝死,凶手必定要第一时间清理犯罪证据,制造敏妃自然死的假像。她作案的证据,便是空气中浓烈的花香,所以得在最短时间内让花香隐去无踪。散去花香,必然就要空气流通,因为时间紧迫。”楼翩翩淡笑回道:“百密总有一疏,凶手不是神,再有心计,总会露出破绽的。” “娘娘分析的极为在理。当时情况混乱,凶手以为没人注意他的动静,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毁去证据。其实,这也多亏了娘娘方才邀微臣来偏殿一看,微臣这鼻子过敏,一闻到特别的味道便有反应。这若是时间再长一点,花香全部散去,或者是宫灯被人换下,唯一的证据也就没了。”望川笑容满面,朝楼翩翩拱手道:“娘娘真是福星高照,这样的案子也能让娘娘找到蛛丝蚂迹。” “望川,你过奖了,还是多亏了你——” “你们有完没完?!望川,这里没你什么事,退下吧!”月无尘在一旁听了火大,索性打断了这对男女的互相恭维。 立太后为后(9) “皇帝,我们在商议案情。”楼翩翩没好气地看向月无尘道。 这个男人幼稚得可以,什么醋都吃。是不是只要有男人靠近她,便是对她有不良企图?! 望川摆明对她没意思,月无尘却也在其中作出文章,她只能佩服这个男人的想象力。 “现在案情商议完了,望川,你去做正事,别一天到晚游手好闲。”月无尘固执己见,只想将望川这颗眼中钉拔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皇上,微臣待会儿就走,待看到那个小太监的长相后便离开!”望川语罢走向正在画人头像的春风。他对这个案子感兴趣,总觉得这其中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依他看,这不太像是后宫争风吃醋的结果,或许,这其中还另有隐情。 那厢春风小心落笔,凭借记忆将小太监的人脸画了下来。 她正看着画像发呆,画纸却在此时被望川取走。 望川蹙眉盯着画像中的小太监,神色异样。 楼翩翩察觉到他的不妥,走上前问道:“望川,难不成你认识画像中的人?!” 若不然,望川的神情怎会如此古怪?! “下官有一事想求太后,望太后能够应允。”望川迅速收起画像,毕恭毕敬地朝楼翩翩道。 他知道,月无尘虽说是皇帝,但唯楼翩翩的话是从。 只要楼翩翩答应了,月无尘也一定无异议。 “说说看,若是在哀家能力范围之事,可以打商量。”楼翩翩兴味盎然地道。 她想,望川要求的事,一定和画中人有一定的关系。 “下官现在接手这个案子,希望这个案子由下官全权处理,太后莫插手。”望川垂眸回道,视线落在画像的一角。 “哀家可以不插手,但哀家想协助你查案,当然,哀家不会干预你的决定。”楼翩翩欣然应允,却又提出了一点要求。 “这……”望川犹豫片刻,终是点头:“有太后帮忙,相信这个案子很快会水落石出。下官还有要事处理,告退!” 月无尘和楼翩翩对视一眼,两人有相同的疑惑。 望川越走越远,月无尘勾唇道:“母后,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指不定人家是去私会情人,跟过去会不会不大好?”楼翩翩虽这般回话,双足却蠢蠢欲动。 “走。”月无尘自然看出楼翩翩的口是心非,牵着楼翩翩的手便出了凤羽宫。 于是,一个当今太后,一个当今皇帝,两人鬼鬼祟祟地远远跟在望川身后,不敢靠太近。路上遇到不少太监宫女侍卫,见到他们鬼祟的样子,面面相觑。 那厢望川一路向前,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母后,我觉得望川有女人了。”月无尘压低声音发表自己的见解:“那个死小子只喜欢银子,如果真对女人感兴趣,最起码正常了一点。” “我更好奇他喜欢的女人是不是你后宫的妃嫔。如果是画像中的女人,你就被你的臣子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楼翩翩幸灾乐祸地也压低了声音。 她这话遭来月无尘的一大掌,她嗔怪地瞪向他,月无尘却被她眸光流转间的风情迷失了理智,痴痴地看着她。 “这地方还蛮熟悉的,好像是……”楼翩翩遥望前面不远处的宫殿,喃喃自语。 “景平苑,王婉仪的寝宫。”月无尘接楼翩翩的话道。 “想不到画中人会是她,难道她就是杀敏妃的凶手?若她是凶手,望川循私,那要如何是好?”楼翩翩自言自语地道。 “你瞎操什么心。现在望川接手这个案子,他会禀公办理。”月无尘说着,欲拉楼翩翩离去。 “再看看吧。如果能进入收音,偷听他们的对话就好了。”楼翩翩舍不得走,非常好奇望川和王婉仪之间有什么瓜葛。 月无尘似笑非笑地看着楼翩翩纠结的小脸,实在想不到,这个女人的好奇心如此之重。 “难道你都不好奇吗?想想,当今第一大奸臣,和后宫第一大妖妃,两人碰撞之后会发出什么样的火花……”楼翩翩话未说完,又被月无尘狠狠拍了一掌。 她瞪向月无尘,不满地道:“做什么总打我?!” “疼么?儿臣揉揉……”月无尘笑得暖昧,往楼翩翩的纤腰揉。 楼翩翩边躲边小声道:“月无尘,你这个色胚。” 他们这边的动静,还是吸引了众人异样的眼神,待看清是他们,便有人想要上前来行礼。 月无尘忙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楼翩翩躲到角落,忍不住失笑:“想必我们的奸-情很快就会传遍宫墙内外。” 不过,还蛮有意思的,他们两个想捉-奸,结果他们成为众人窥探的对象。 “儿臣更希望传遍全天下。”月无尘垂眸看着怀中的女人,笑得心满意足。 这个女人看来很想知道望川和王婉仪之间的奸-情,既如此,何不成全她? 他心念一动,拉着楼翩翩跑到景平苑的宫墙之外,找到一个无人的位置,将女人抱在怀中,悄无声息地便纵身跃入宫墙。 楼翩翩捂着自己的小嘴,怕自己发出惊呼。 只见景平苑的宫女都守在外面,这样,还是进不去。 就在楼翩翩觉得可惜的当会儿,月无尘抱着她走到偏僻的角落,纵身而起,上了屋顶。 “本宫不知道望大人在说什么!”里面传来王婉仪的声音。 “这是画像,你还敢抵赖。这个案子现在由下官负责……”望川顿了顿话头,几乎和王婉仪同时抬头看向屋顶方向,更同时蹙了眉头。 他们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冲出室内,看向屋顶上的男女。 月无尘和楼翩翩对视一眼,两人朝下面的男女挥手致意,月无尘笑容自然:“这里风景不错,朕带母后在这里赏风景,你们继续,无需理会我们。” 望川的唇角抽搐了一回,有这样的主子,确实是他的不幸。 景平苑的太监宫女见状,更是惊得半晌都合不上嘴。 望川拽着王婉仪的手将她拖进了室内,王婉仪不挣不扎,任由望川将她拖进了寝室。 “望大人就算要查案,也该懂得避讳。要知道,皇上就在上头看着呢。你与后宫妃嫔拉拉扯扯,就不怕皇上一怒之下将你废了?”王婉仪妖笑如花,朝望川抛了个媚眼。 “下官今日来就是问你,是不是你杀了敏妃?!”望川沉声问道,假装感觉不到怀中女人娇软的身子与他的极为楔合,令他蠢蠢欲动。 “望大人真爱说笑。像本宫这样的弱女子,踩死一只蚂蚁都不忍心,何况是杀人这种大事?”王婉仪说着,又往望川怀里挤了一挤。 望川俊颜微褚,一把用力甩开王婉仪,沉声喝道:“无论是谁,只要做了杀人越货之事,下官便会禀公办理!” 王婉仪优雅地转了个身子,很快站稳脚跟,媚笑依旧:“望大人,本宫是真的没杀人,要不,你摸摸本宫的手,哪像是杀人的手?” 在上面“偷听”的楼翩翩忍不住“卟哧”一声笑出来,小声道:“喂,你说望川会不会摸她的手?” “望川只喜欢银子,对女人不感兴趣。要他摸女人,他肯定会说摸银子来得实在。”月无尘忍着笑道。素来只有望川戏弄人,看来这会儿,他是遇到对手了。 但如果王婉仪真的杀了人,而望川又确实对王婉仪感兴趣,那他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今天才发现你的武功很差。你才上屋顶,他们两个都发现了……”楼翩翩说起刚才他们暴露行踪一事。 室内的望川正要答话,但听得屋顶上的男女声音越来越大,忍不住火冒三丈一声大吼:“上面的,肃静!!” 楼翩翩看向月无尘:“他说你吵。” “分明是说你。”月无尘不甘示弱。 “你敢说不是你?!”楼翩翩怒瞪月无尘。 月无尘飙冷汗:“母后莫生气,有错一定是儿臣……” …… 望川瞪着屋顶,索性将王婉仪拖出寝室,待听不到屋顶男女的声音才道:“下官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有没有杀人?!” 立太后为后(10) “本宫耐着性子再回答你一次,本宫没有杀人!望大人若无其它事,请回!景平苑可不是一般的民居,任由你一个男子可自由出入。”王婉仪妖笑回道,声音酥软妖媚,煞是动听。 “那春风为何画出这张与你相似的画像?!”望川错开王婉仪妖媚的眸子。 这个女人竟敢以媚惑之术迷惑他,该死! 王婉仪凑到望川跟前,在他唇畔吐气如兰:“你也说,这个小太监的脸与本宫相似。这世间相似的人多了,就好比,太后娘娘与惠妃,她们的容貌不就是像极了么?” 望川错开一步,将她用力甩开:“这事下官会查个究竟,不要让下官抓到什么把柄……” “是了,望大人这样提醒本宫,本宫大可以找个机会将所谓的把柄给毁了,多得大人给本宫提醒,本宫在此谢过了。”王婉仪打断望川的话,笑得花枝乱颤。 望川瞪着王婉仪,心里不是滋味。 这辈子只有他整人,还从未有人在他的毒嘴下赢过。 那回在御花园看到王婉仪,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来历不简单,并暗中调查她的出处来历。 可惜,王婉仪的身份背景没有问题,根本就找不到她的错处。 原想或许是自己多心,现在却证明,这个女人不只是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娘娘也给了下官提醒,下官应该现在就搜索景平苑。”望川沉声回道,俊颜再无半点笑容。 王婉仪涂满红指寇的纤指轻刮他的颊畔:“本宫觉得,望大人笑起来更好看。这做人哪,何必如此认真严肃?” 望川嫌恶地推开王婉仪,命人找来侍卫,就要搜宫。 王婉仪好整以暇地端坐太妃椅上,娇笑连连:“唉呀,望大人还较真了呀?本宫可得提醒望大人,这本宫的寝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搜的。这若是搜了,有损本宫的声誉,望大人又没找到证据,你要本宫以后如何面对众人异样的眼光,在后宫立足?” “皇上倒是下来说句话!”望川憋了一肚子气,气自己被一个女人的尖牙利嘴刺得说不出话来。 楼翩翩听了掩嘴失笑:“看来也有望川搞不定的人,这王婉仪本事大得很。” 月无尘抱着楼翩翩从屋顶一跃而下:“这回热闹看完了,是得办正事。” 王婉仪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她在后宫浸淫多年,所有人一直都以为她是口无遮拦的草包美人,却不料,她正是以这点将自己掩藏得很深很安全。 听望川与王婉仪对话的语气,他们之间似乎还颇有渊源。 楼翩翩见月无尘久久未将他的魔爪移开,便索性自己动手,将他不规矩的手挪开,走至王婉仪跟前,仔仔细细地打量她精心绘制的妆容。好半晌,她才问道:“你化这个妆,每天要花多少时间?” 王婉仪一愣,很快回复常态:“半个时辰吧。女为悦己者容,花点时间也无妨,谁要臣妾自己喜欢。” “用这么多时间化妆,不累吗?”楼翩翩一语双关,含笑问询。 王婉仪深深看一眼楼翩翩,妖笑嗔道:“不是每个人都像太后一样命好,老天爷不公平,没有给臣妾一副好皮像,只有在后天补回了。累一点,也没多大关系。” “你这说法,倒也实在。”楼翩翩找了个位置歇腿,美目乱瞟,打量景平苑的家居设置。 此处并不奢华,却也不太整洁,不似一般女子的闺阁整齐。 她看向寝室处,那里的衣裳更是随处乱扔,一看便知这间屋子的主人不爱收拾。 她失笑着收回视线,却见王婉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太后看出什么门道了么?” “哀家只是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材。”楼翩翩红唇微掀,笑纹在唇角处缓缓绽放如花。 王婉仪瞪着楼翩翩,知道她话中有话,却没听明白她这话中的意思是什么。 “太后说话可否说明白?”王婉仪问道。 “以后若有机会,本宫再告诉你什么意思。王婉仪,你过来。”楼翩翩朝王婉仪招手,笑容很友好。 王婉仪虽觉得楼翩翩笑得很假,还是依言走过去。 至少,她不讨厌楼翩翩这个女人,有时还有点敬佩她。毕竟世上想要再找像楼翩翩这样的女人,难得很。 楼翩翩淡扫一眼望川,笑道:“这搜宫一事,势在必行。对外随便找个借口便可,就说,你怀疑景平苑有宫女偷了你的首饰,便命人搜宫,并将所有宫女内侍都搜了一遍。至于对内,若是在你这里搜不到犯罪证据,哀家让望川答应你做一件事,无论何事都可以——” “太后娘娘会不会太狠了,要下官为这个女人做事,太后不如直接将下官砍了!”望川一听楼翩翩要将他卖给这个女人,急得大吼。 “怎么,本宫不能让望大人办事么?望大人越不愿意,本宫就偏要你做。太后,咱们这个交易便成了。不过臣妾再次郑重声明,臣妾没有杀人的嗜好,敏妃之死与臣妾无关。”王婉仪深深看一眼楼翩翩,倒是希望有一个人相信她是无辜的,这人最好就是楼翩翩。 “例行公事还是要的,凡事都讲证据。如果你没做,就不会有证据。如果你做了,就有证据指证你,我们并非特意针对你,对你也没有偏见。”楼翩翩若有所思地点头。 “娘娘莫被这个伪善的妖女骗了,依下官看,她就是杀人凶手!”望川适时插话。 “本宫只听闻望大人嗜财如命,不想还是一小人,今日本宫倒是长了见识。”王婉仪火艳的红唇微掀,妖笑反讽。 望川平日挂着面具笑容早已卸下,他怒极之下,大袖一挥:“来人,给本官搜!” “望大人莫忘了,在场还有本宫,有皇上和太后,这里哪轮得到你在此放肆?!”她笑着步近望川,唇畔笑意不减:“再者,太后说的事你还没答应,本宫就不能让你搜宫!” “望大人,这是哀家答应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楼翩翩乐得看好戏,好整以暇地道。 望川下意识地寻找救命,看向月无尘。 月无尘是唯妻是从,忙不迭地走到楼翩翩身旁:“望川,不是朕不帮你。母后既然开了口,你就从了吧。”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事,下官答应你的要求。”望川大声一喝,命人仔细搜索景平菀。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王婉仪一定和敏妃这个血案脱不了干系。只要搜出罪证,他就能治这个女人。 半个时辰后,众侍卫将景平苑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却无所获。 望川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索性自己再仔细搜寻,就连王婉仪的寝室也没放过。 看到略显凌乱的寝室,他不悦地蹙眉,就知道王婉仪那个女人是只多面狐狸。在人前妖媚如花,人后却是一个邋遢的女人,就不知她卸了妆是不是一个丑女。 更何况,月无尘从来就没临幸过她,想必月无尘也不知道王婉仪浓妆下的脸生得是何容貌吧? “想不到望大人对本宫的亵衣如此感兴趣……”王婉仪妖媚的声音突然在望川身后响起,惊醒了他的思绪。 他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便像扔烫手山芋那般将亵衣扔开。 “望大人想必是太久没有女人了,所以才对着女人的内衣想入非非吧,本宫倒是很同情你。” 王婉仪话音刚落,便在望川腰间摸了一把。 望川身子一僵,不敢置信自己方才竟被一个女人轻薄了。 “望川,在想什么?”月无尘见望川杵在寝室半晌没动静,便跟进去一看。 只见望川像是见了鬼的神情,横看竖看都有问题。 “没,没什么。”望川火急燎原地出了寝室,而后火烧屁-股般冲出了景平苑,一阵风似地飘远。 “王婉仪,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楼翩翩狐疑地看向王婉仪。 只见女人一脸无辜,好笑地反问:“臣妾一介弱女子能对他一个大男人做出什么?” 立太后为后(11) “话不是这么说。望川这辈子最喜欢跟银子打交道,听皇上说,望川至今还示开-苞呢,他纯情得很,你可别欺负他。”楼翩翩信口胡诌。 她相信,一定是王婉仪对望川做了什么,才让望川被吓成这般,没点交待便落荒而逃。 那厢月无尘听到“开-苞”二字,唇角抽搐。 楼翩翩这个女人越来越不像话,竟把这样的词说得如此顺溜,看来得好好管教才行。 “母后,身为女子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月无尘才开口“管教”,便遭到楼翩翩一个眼神的凌迟,他下意识地便改了口,声音也降了几度:“母后说什么都对。” “皇上,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哀家跟王婉仪相见恨晚,话很投机,打算在这里用膳后才回凤羽宫。”楼翩翩展露一点笑厣,看向月无尘道。 月无尘不放心王婉仪这个女人,摇头回道:“这里不安全,母后陪朕回去。” “皇上这话就不对了。方才你们没找到证据,就不能证明是臣妾杀了敏妃。皇上方才这话有含沙射影的嫌疑!”王婉仪娇笑回道,眸中却无半点笑意。 “不论有没有证据,朕都不放心母后跟你这个妖女在一起。”月无尘索性上前一把拽着楼翩翩:“母后,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她会不会在你的膳食中下毒。” “你想太多了,光天化日之下她怎么会对我下毒?”楼翩翩莞尔,喜欢看月无尘紧张她的样子。 “不论如何,我不放心你一人留在此地。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景平苑阴风阵阵,煞气很重。”月无尘扫一眼周遭,煞有介事地道。 “那你到外面坐一会儿,我跟她聊几句就回去。”见月无尘越说越离谱,楼翩翩索性动手将他推出到了室外。 楼翩翩折回室内,拉着王婉仪的手到了寝室,这才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臣妾不就是皇上的妃子婉仪么?”王婉仪媚笑启唇。 “哀家的问题确实有些唐突。不过也奇怪,哀家跟他的后宫妃嫔说不上几句话,但对你却有好感。就算你来历有问题,哀家能感觉得到,你不是坏人。”楼翩翩笑着在床榻坐下。 王婉仪只是看着楼翩翩,默不作声。 其实,她也不讨厌楼翩翩这个女人。有时看到她,还有亲切的感觉。 不过像她这种人,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不该与任何人亲近。更何况这个人,还必须是她要对付的对象。 “对了,你是不是喜欢望川?”楼翩翩见王婉仪沉默,美眸一转,倏地转移话题。 “那只笑面狐狸是有点意思,臣妾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玩的男人了。”提起望川,王婉仪笑得欢快,而后她补充:“相对他这个人,我更喜欢他的名字。” “为何?”楼翩翩不免诧异。 “因为他的名字有意思,就是喜欢。”王婉仪垂眸笑道。 “哀家还在想,如若你喜欢他,哀家让皇上给你们作主,将你指给他。以后你就可以日日夜夜折磨他,想想能将天下第一笑面狐狸踩在脚下,这多美妙?”楼翩翩说出自己的打算。 当然,这都要看王婉仪的意思。 “算了吧,他不喜欢臣妾,臣妾可不想自讨苦吃。太后若没其它事,请回吧。”王婉仪说着,下了逐客令。 她知道楼翩翩是在与她套近乎,可她有自己必须走的路,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她不外如是。 “你若得空,多到凤羽宫走走。哀家在皇宫没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与你倒是挺投机的。你若是闷了,就过去走走。”楼翩翩说着起了身,不好死皮赖脸地留下来。 “臣妾恭送太后。”王婉仪笑着将楼翩翩送到门口。 楼翩翩轻点头,在王婉仪的行注目礼下,与月无尘并肩走离了景平苑。 “母后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见楼翩翩频频回首看向景平苑,月无尘不解地道。 他知道,楼翩翩素来不是热心人士,她也不喜欢结交朋友,但她对待王婉仪,却过于亲昵。 “我觉得王婉仪不是坏人,而且,她很有可能就是对春风和秋雨下毒的那个幕后凶手。我不是说过吗,那人好像不想制造血案,但此次一死便死了两人,我总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更何况,如果我们能笼络王婉仪的心,将她收为己用,便能去除潜伏在后宫的一颗毒瘤。”楼翩翩说出自己的盘算。 “母后所言极是。若是直接将她杀了,对方还有可能派其他人潜入皇宫作乱。还不如将她收为己用,一劳永逸。”月无尘牵紧楼翩翩的小手,垂眸看着她浅笑的秀颜,眸色渐温柔。 他一时情动,情不自禁地欲亲上她的秀颊。 她却急忙避开,微嗔道:“你就不能收敛点吗?这是在外面。” “谁要母后长得这么好看,无时无刻不在诱-惑儿臣。”月无尘退而求次,深深汲取楼翩翩发丝的淡淡皂香。 她的一切,都令他着迷,令他像是未经历过情事的毛头小子一般,对她百看不厌,更是无时无刻不想与她亲近,甚至是如她所说那般,就想着那些床-弟之事。 楼翩翩不会读心术,自然不懂月无尘复杂的心思。 她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笑道:“我有一个主意,觉得可行。” “什么?”月无尘心不在焉地问道,视线定格在身旁女人高耸的胸前,一时起了邪念。 “美男计。王婉仪对望川有好感,如果我们撮合他们这一对,再加上望川的能耐,定能将王婉仪收为己用。你说呢?”楼翩翩兴致勃勃地道。 好半晌未等到月无尘的回应,她疑惑地抬头看去,却见月无尘正色眯眯地看着她的胸。 这个男人,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从初见他到现在,哪一回不是以这种有色眼光看她? 有时她很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急色鬼投胎,更怀疑他这些年能够为她守身如玉。 见月无尘还是痴痴呆呆地看着她身子的某个部位,楼翩翩无奈地叹息,转身走远。 月无尘好半晌才发现正盯着空气看,这才恍神,追在楼翩翩身后道:“母后,等等朕……” 结果他一喊,前面的女人跑得更快。 他自是不愿罢休,追得更快。 于是皇宫出现奇异的一景。 一个白衣女子飞快地跑在前面,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子追在身后,不忘大喊“母后”,是怕全皇宫的人不知道他们彼此尊贵的身份。 若说以往还怀疑月无尘与楼翩翩之间有私-情纯属流言蜚语,这会儿他们却深信不疑一件事,月无尘爱死了楼翩翩,这是不争的事实。 联想五年前楼翩翩突然暴毙,月无尘的颓靡不振,再观今日的此情此景,就知道传说里月无尘所爱的那个倾国倾城的红颜,便是楼翩翩。 这厢众人议论纷纷,谈论关于月无尘和楼翩翩之间的那点情事,那厢楼翩翩眼见凤羽宫在望,终于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不必再陪月无尘丢人现世。 可在看到站在殿前的白衣男子时,她一时进退不得,甚至,不敢面对他。 背对着她的白衣男子似感觉到她的存在,回眸看向她,温文尔雅地笑:“翩翩,你看起来很快乐。” 女子婉约如水,笑意在眉梢,这曾是他努力多年却不能做到的事。 另一个男人,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母后,总算让朕追到了。”月无尘打趣道,在发现站在殿前与楼翩翩遥遥相望的男子时,他几个踏步上前,便将楼翩翩拥入怀中,警惕地瞪着他道:“子卿,不准你再打母后的主意。” 尹子卿淡笑,退开一步,让出身后的一个人。 虽然对方书僮装扮,但月无尘一眼便认出,他沉声道:“你怎么把她带进宫了?” “这是翩翩带进我府里的人,我不知怎么安置她,便带进宫来让翩翩安置。”尹子卿说着看向他身旁的女人。 女人看到楼翩翩,兴奋地冲到她跟前道:“翩翩,你没事就好了。” ----- 今天3更,难得勤快一回。 立太后为后(12) “月漓,你来了啊。”楼翩翩看向月无尘,只见他退得老远,好像月漓是什么脏东西。 月漓没有了往日的记忆,她见状不会伤心,也不会难过,只是好奇月无尘总是这么嫌恶她的样子。 她的视线重新投向楼翩翩,笑着回道:“尹大哥说我进宫便能看到你,我便随他一起进宫。果不其然,尹大哥没有骗我。” “别杵在这里,我们回屋谈。”语罢,楼翩翩便拉着月漓的手进入凤羽宫。 被冷落在一旁的月无尘甚是不悦。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堂堂一个帝王,永远比不上楼翩翩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 怕楼翩翩在月漓手上吃亏,他又不得不紧随其后,看着那个女人。 待坐定,月漓方道:“其实我今日进宫,是来向你辞行的。在京城停留了一些日子,我还是决定四处走走看看。” “你想清楚了吗?你一介弱女子,长得又好看,在外流荡只恐不安全。”楼翩翩一愣,很快回道。 “想好了。以后我女扮男装,应该没多大问题。”月漓对楼翩翩露出灿烂的笑花:“放心吧,我又不是孩子,会自己照顾自己。而且我相信,世上好人会比坏人多。” 楼翩翩失笑摇头,看向站在一旁听她们寒喧的两个男人。他们一左一右,各占一隅,似乎都不想找对方说话。 “这样吧,就算要离开京城,也过些日子再说。我在皇宫认识的人不多,说得上话的也没几人。月漓,你晚些再走,如何?”楼翩翩突然下了这个决定。 总觉得月漓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月无尘丢失的记忆没找回,或许可以借助月漓的存在找回月无尘的记忆。 更何况,月漓丢失的记忆也很奇怪,是不是跟月无尘丢失的那段记忆有异曲同弓之妙? “这……”月漓有些犹豫:“我包袱都收拾好了,打算今日启程离开京城。” “我又不会没收你的包袱。你暂住在皇宫,若是你实在玩腻了,届时我保证放人!”楼翩翩笑言,上次不待月漓拒绝她便盖棺定论:“就这么说定了。子卿,你去将月漓的包袱拿过来,她暂时住在我的凤羽宫。” 尹子卿点头,转身离去。 三刻钟后,他再回来,手上多了月漓的包袱。 月无尘枯坐了许久,见楼翩翩还拉着月漓闲聊,心下觉得苦闷,便不再自讨没趣,垂投丧气地出了凤羽宫,不忘将尹子卿拉走。 楼翩翩终于闭上小嘴,看着月无尘离开的方向发呆。 “看来皇上对你情根深种。你心里也有他,为何还对他若即若离?”月漓将楼翩翩的所有表情都看在眼里,不解地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有个结,总打不开。更何况我和他的身份,若真要正式公诸于天下,只怕又要掀起一场混乱了。”楼翩翩有气无力地回道,打不起精神。 月无尘在她跟前,她不知要怎么和他相处。待他走了,她又觉得寂寞,甚是想念。 她的不干脆,自己都看不下去。 月漓听了,柳眉轻扬,掩嘴轻笑:“你呀,想这么多做什么?有一个人对你好,你就毫不犹豫地接受。再者,坊间关于你和皇上的流言多了去。都说皇上对你情根深种,你们是对苦命鸳鸯,若能修得正果,是再老天爷开眼。” “虽然我不在宫外,可我也不是无知孩子。这个时代,就算民风再开放,老百姓也不可能轻易接受皇帝和太后在一起的事实。要知道,我曾是先皇的皇后,如今再跟现在的皇帝在一起,人们不说我水性扬花才怪。”楼翩翩接话道。 月漓一愣,而后莞尔:“那只是一小部分人的想法,你又何苦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而错过自己一生的挚爱?” “你们说的那些大道理我都懂。其实我已经想通了,我现在怕的是,和他的好日子没有多久了,毕竟……”楼翩翩说及此,话语顿住,美眸黯然。 看出楼翩翩有难解的心事,月漓不知如何接话,便随口安慰了她几句,后来自己在凤羽宫休息。她在凤羽宫待了两个时辰,才知道楼翩翩所谓的无聊所为何。 楼翩翩烦闷时还可看书,她却无所事事地从凤羽宫这头走到那头。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用了晚膳后,月漓早早上榻休息。 楼翩翩见时辰还早,便打算看完整本书再休息。 正在她看得津津有味之时,有人匆匆步入寝室,正是夏兰。夏兰直奔凤榻前,朝她道:“娘娘,求您救救皇上!” 楼翩翩的视线依然胶着在书本上,头也不抬地问道:“他又在玩什么花样?” 这个时辰找她过去,不知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龌龊方法欲对她下手。 那个男人的那点龌龊心思,用脚趾头也能想到。 夏兰眉心一跳,悄眼觑向楼翩翩,暗忖楼翩翩却很了解月无尘。 月无尘确实是在玩花样。今日从这里回到承乾宫,月无尘便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将楼翩翩拐上他的龙榻。 为了达到目的,他要不择手段。 而今晚,便是月无尘为了得到楼翩翩的身体而不择手段的时刻。 “近日来娘娘冷落皇上,今日娘娘更是盯着尹公子看了又看,彻底伤了皇上的心。皇上最终黯然离去,娘娘却由始至终都未曾看皇上一眼。皇上伤心之余,便赌气去找与娘娘气质相仿的静贵人。谁知静贵人知道机会难得,突然对皇上起了淫心,更是对皇上下药。皇上这会儿已被奴婢救回了承乾宫,娘娘若不救皇上,皇上就会欲-火焚身至死。”夏兰跪倒在凤榻前,只差没声泪俱下,求楼翩翩过一趟承乾宫。 做皇帝的心腹宫女真不容易。 悦帝龙心事小,还要帮主子演戏,骗女主子上钩,这才叫难事。 偏生楼翩翩聪慧得很,她这样的拙劣演技,会不会被楼翩翩一眼识穿? 夏兰跪在凤榻前忐忑不安,久久未等到楼翩翩一句话,她忍不住抬眸,悄悄看向楼翩翩。 只见楼翩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启唇浅语:“夏兰,这么多年了,你跟在他身边演技还是很一般哪。”夏兰努力在美眸挤了一点眼泪,满脸茫然,嗫嚅道:“奴婢不知娘娘在说什么。” “你说哀家明知前面是陷阱,还会不会傻傻地送羊入虎口呢?”楼翩翩洋洋地反问。 夏兰的五官顿时纠结在了一起,她就知道,这份差事不好做。 “娘娘,是真的,皇上这会儿身中毒药。娘娘若不抓紧时间,会死人的。”夏兰脸色惨白,她冲上前,一把抓着楼翩翩的玉手:“娘娘,奴婢不是在说笑。皇上这会儿真的快不行了,是有人下药下太多了,又没有解药,这时承乾宫的女人个个自危,娘娘千万要救皇上,还有承乾宫的宫人。” “真有这么严重?”楼翩翩看出夏兰眸中的焦虑不像是作假,心一紧。 “奴婢若是骗娘娘,不得好死!”夏兰只差没举双手发誓。 “哀家随你走一趟。”楼翩翩不待细想,便迅速穿戴整齐,出了凤羽宫,上了步辇,往承乾宫而去。 匆匆赶至承乾宫,楼翩翩便知道夏兰并没有说谎。 月无尘已神智不清,随手抓了个宫女押在身下,却还能认得人的脸,见不是她,便一脚将那个可怜的宫女踹飞。 他额头上更有伤口,血流不止,加上他赤红的火瞳,看起来,像是从地狱出来的修罗。 楼翩翩怔在原地,只道月无尘真的疯了。 他那点心思她是知道的,不过是为了得到她的身体,可有必要让自己遭这样的罪吗? 如果她不来,他是不是就任由药物夺走他的性命?她任何时候都想不通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母,母后……”正在月无尘发狂的当会儿,他混浊的眸子却找准了楼翩翩的方向,朝她跌跌撞撞地走来,双腿在颤抖。 楼翩翩迎上前,扶着月无尘滚烫的身子,柔声道:“稍安勿躁,再等等,我不想丢人。” 立太后为后(13) 月无尘果然很乖巧,任由她牵着他入了寝殿,带他上了榻,替他将衣物脱了,才又道:“可以了。” 她躺在龙榻之上,身子有些僵硬,不太敢看他被欲-火充斥的嗜血眸瞳。 他火热的唇印上她的,迅速将她的衣物剥光,哑声呼唤她的名字:“翩翩……” 在彼此的喘-息声中,他们的身子交融在一起,四肢纠缠。 龙帏帐下,红烛摇曳了一室凌乱的光影,和着彼此沉重的呼吸与粗-喘,持续了一整夜。 次日楼翩翩睁开干涩的美眸时,入眼便是月无尘偷腥满足的脸。 “母后……”他甜腻人的声音随着他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上,吻上她的肌肤,更甚是浸入她沸腾的血液。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推开,娇斥道:“月无尘,你下次再敢用这种下三烂的伎俩对我下手,我决不会牺牲自己再救你。” 昨晚她的身子差点没被他拆了,身子骨至今还酸痛不已,都是纵-欲的后遗症。 月无尘没吃媚-药时已经难以对付,中了药物的他更是狂放,精力旺盛得吓人。也亏得她勉强应付了一整夜,还能活下来。 “我就知道母后嘴硬心软,绝不会抛下我不理会。昨晚累坏了母后,所以我今日要好好赔偿母后的损失,打算今日陪母后一整天,哪儿也不去。”月无尘对楼翩翩笑得诌媚,将自己的如意算盘都搬出来。 他一扬手,冬梅便端了一碗补汤上来。 “你不是吧,说真的还是假的?”楼翩翩秀眉纠结成麻花,不敢确定月无尘是不是真这么无聊,要整天陪她。 “君无戏言,当然是真的。母后先把汤喝了,补充能量,而后再泡一个舒服的药浴,很快身子的不适便会不见。”月无尘笑得见牙不见眼,迅速在楼翩翩红肿的唇瓣上亲吻一记。 “你可不可以让我今天别看到你?”楼翩翩麻木地不再作反抗,不抱期望地问道。 “母后说呢?”月无尘笑着反问,轻捏楼翩翩玲珑的巧鼻。 楼翩翩不再浪费唇舌,任由月无尘边笑边服侍她漱口洗脸,而后还要亲自喂她喝汤。 她又不是残废,双手双脚也能使用,月无尘这样供着她有什么用? “月无尘,我自己喝汤,你还是别杵在我跟前了。看到你的这张脸,我吃不下。”楼翩翩实话实说。 如果每时每刻都对着他这张笑得夸张的脸,只会让她想起昨晚她被折腾的凄惨情景。 分明知道这是他自唱自演的一出戏,她为什么就不能狠心一点,由着他去胡闹? 这个男人想必是吃准了她不会不理会他的死活,才敢出这么下-贱的招式。 所以,想着就呕气。 “可我想喂母后喝汤。难得母后来一趟承乾宫,就让儿臣服侍母后。若是母后喜欢,不如今晚就在承乾宫留宿……” 月无尘的话传进躲在外面偷听的冬梅和夏兰耳中,两人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楼翩翩清楚听见,冷笑道:“你不如直接将我做成标本,每天摆在你的床头更好?” “我有啊。不过,还是真人温暖好看。”月无尘说着,便自床头拿出一座木雕,那正是楼翩翩当年亲手所雕刻的人物肖像。 男子是月无尘,女子便是她,他们手牵手,幸福的笑容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原来这东西还在啊。”楼翩翩接过木雕,美眸干涩,手指抚上女人灿笑的脸。 这是她用心雕刻的作品,想不到在有生之年还能握在手中,和他一起看这样的他们。 “母后的所有东西都还在,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当然要好好保存。”月无尘握上楼翩翩的手,与她十指相牵。 这么多年后的今天,他们还能这般贴近彼此,是老天爷的厚待。 有时觉得太幸福了,又怕老天收回对他的恩宠,心下总是忐忑不安,怕有一天楼翩翩再一次消失不见。正是因为曾经失去,才诚惶诚恐。 “可惜的是,你当年给我的所有,我都扔了。”楼翩翩偎进月无尘的怀中,深深汲取他怀抱的温暖。 “当然不是,还有天云之心。至于一些不好的东西,扔了便扔了。现在我把自己价值连城的人和心都给你……”月无尘这话一出口,便把刚才好不容易才有的温馨感冲散无踪。 楼翩翩也知道,想要和他好好说上几句话是不可能的。 她若无其事地走出他的怀抱,假笑道:“你要知道,正因为你的身心价值连城,我要不起,也不敢要啊。” “这有何难,我准你要不就行了?”月无尘笑得无耻,迅速在楼翩翩脸上偷香,勺了一勺汤递到楼翩翩娇艳欲滴的唇边,笑得合不拢嘴:“母后,你太瘦了,要多喝点补汤补身子,这样我摸起来更有手感,吃起来更有口感。” 听到他后面一句话,楼翩翩不小心呛了一回。她美目圆瞪,用力掐上月无尘的脸,似嗔似怒:“我问你,我是食物吗?!” 这话一出口,她知道自己犯糊涂了,这个男人一定说是。 “母后是美人,到了儿臣这里,就是天下间最可口的美食……”语罢,他笑得龌龊。 “还是我自己来吧。”楼翩翩伸手欲接过瓷碗,被月无尘避开。 月无尘坚持己见,抓起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咬一记,笑容暧昧:“难得你肯乖巧听话,今日我不只要喂你喝汤,还要喂你用膳。今天你做什么,我都亲自服侍你。到了晚上……” 说到这里,他奸笑出声,傻子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何况是楼翩翩? 她索性接过月无尘手中的汤碗,淡然启唇:“如你所言。你喂我喝汤,喂我用膳,其它事事亲自服侍,不过是为了晚上能跟我同榻而眠。反过来说,只要我不需要你大献殷勤,晚上就不用再面对你这张脸了,是吧?” 她三两下把汤一饮而尽,而后准备去浴池沐浴。 月无尘跟着她出了承乾宫,楼翩翩回眸瞪他一眼,他便讪笑道:“皇宫太监太多,朕不放心母后的安全,打算亲自护驾!” 楼翩翩扫视月无尘全身上下,如果他不是穿着这身龙袍,真让人以为自己遇到了哪个市井无赖。 哪有怕女人怕成这般的?他怎么就没一点男子汉该有的气概?! 这若真要找这个人的错处,随便一数便是一箩框。 “经过昨晚,母后是不是发现朕越发的俊美了?”月无尘端正身子…… 楼翩翩摇头叹息,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道:“秋雨,你帮哀家挡着皇帝,别让他跟在哀家身后。” 她话音刚落,一直犹豫是否要现身的秋雨便纵身而出,挡住月无尘的去路:“皇上请留步,莫逼娘娘太紧,惹娘娘烦厌。” “你懂什么,喜欢就要时刻在一起,好生看护。秋雨,到底谁是你主子?!”月无尘边说边探头,只见楼翩翩在宫人的簇拥之下渐行渐远。 “当然是娘娘。”秋雨毫不犹豫地回道。 “可笑!朕才是你主子!!”月无尘冲秋雨怒吼。 秋雨不为所动,月无尘无奈之下找来钟南和众侍卫,往浴池方向追去。 结果追至那里,却不见楼翩翩的身影。左右问询,才得知楼翩翩根本不曾来浴池。 他心下一凛,怕楼翩翩发生意外,便往凤羽宫而去。 众人皆向他行礼,他无暇问及,大声喝问:“母后有没有回到凤羽宫?!” 应话之人是月漓:“翩翩至今未回,皇上--” “朕没问你话!!”月无尘一个利眼扫向月漓,打断了月漓的话。 月漓闭上小嘴,轻撇红唇,在心中腹诽月无尘。 自己找不到楼翩翩,却责怪他人,这就是他月无尘的不是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月无尘看到月漓不满的神情,再度发难。 “我哪敢用什么眼神啊。只是提醒皇上,翩翩不在凤羽宫,要走趁早。”说完,月漓便转身躲回自己的寝室。 月无尘看着月漓的背影,眼前似有什么情景一闪而过。 似乎也是有这么一个人,也曾有过这样的情景,只是捕捉不及,便已消逝无踪。 他怔了好半晌,这才回神。命春风如果看到楼翩翩回来,往承乾宫通报。 他疾步出了凤羽宫,命众人搜寻楼翩翩的踪影。 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有人回应,看到楼翩翩在竹苑。 月无尘匆匆赶至竹苑,看到里面相谈甚欢的男女,顿时妒火中烧。他心急如焚,命人四处寻找这个女人的下落,生怕她有何不测。这个女人倒好,背着他和其他男人勾肩搭背,给他戴绿帽子。 他怒极之下,冲她吼道:“楼翩翩,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楼翩翩和一袭白衣的尹子卿同时回眸,看向妒火中烧的月无尘。 他们一致的动作无疑令月无尘更难堪,他脸色青红交错,怒视楼翩翩。 楼翩翩轻抿一口香茗,起身道:“既然来了,就坐吧,别杵在这里。” “你能说的就是这句吗?”月无尘本是怒火中天,可一看到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什么怒火加妒火都无法发泄。 她总说他不像皇帝,可在自己心爱的女人跟前为什么就要像一个皇帝?他就是喜欢她,喜欢跟在她身后跑,难道这也错了么? 楼翩翩看到像是泄了气皮球的月无尘,心微微一怵。 看起来,他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危才又怒又妒的吧,毕竟她没交待就跟尹子卿来到竹苑喝茶聊天的。 她倒是忘了,这里不是尹府,而是月无尘的皇宫。 “我在去浴池的途中巧遇子卿,子卿说这里风景独好,我便过来了。你既然也来了,一起坐下品茗吧,试试子卿的茶艺。”楼翩翩轻握上月无尘的手,对他软言哝语。 月无尘眸色一亮,再无方才的颓废,即刻挤在楼翩翩和尹子卿中间坐下。 见月无尘开心了,楼翩翩不觉莞尔。 方才月无尘冲进来的一瞬,她以为这个男人会失去理智,对她施展暴力。 不想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即刻歇火,这点倒是令她颇感意外。 月无尘悄悄紧握楼翩翩的手,才对被他们晾在一旁的尹子卿道:“子卿,你进宫怎么也不说一声?” 他怀疑,楼翩翩之所以会遇到尹子卿,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而是尹子卿得知了楼翩翩的行踪,才这么“巧”会遇上。 楼翩翩对尹子卿的感情可不是一点点,若非他即时赶到,指不定他们会做出什么龌龊事…… 月无尘心里想像各种可能性,却听尹子卿说道:“我休养一段时间了,打算回朝,方才和翩翩说起这事,她说这样好。无尘,你觉得呢?” 求婚 月无尘看向楼翩翩,这个女人真知道怎么给他出难题。 尹子卿这么狡猾,真让他回到朝堂,他不就可以时时进宫和楼翩翩私会?这样他很没保障,指不定哪个时候便将这个女人弄丢了。 “你的身子还没好吧?要不要多休息一段时间?”月无尘笑容无害,回道。 最好是等他和楼翩翩儿女成群,感情坚不可摧的时候,尹子卿再回到朝堂。 “我的身子很好,完全没问题。”尹子卿似笑非笑地看向月无尘,薄唇淡启:“莫不是你怕了我,所以不想让我回来?!” “怕你?!怎么可能?”月无尘不假思索地回道。 虽知尹子卿在激他,他也只能这么回答。在自己的女人跟前,他不能向自己的情敌示弱。 “既如此,我明日便回朝堂。”尹子卿笑意加深,眸中带着算计。 月无尘假装看不到尹子卿别具深意的笑容,索性一把拉起楼翩翩,俯视尹子卿道:“子卿,男女授受不亲,以后没外人在场,你不能和母后单独见面,这样会有损她的闺誉。” 尹子卿淡笑不答,径自品茗。 “有时为了维护母后声誉,我的手段也必须强硬。再有下次,我就只有把你关入天牢,以儆孝尤了。”月无尘自顾自地说完,便将楼翩翩连拖带拽地带离了竹苑。 待到走远,楼翩翩蹙眉道:“你们是好朋友,何必说那些狠话?!” “他变了,我也不再是当年的我,他与你单独见面就是不对,定是还在打你的主意。”见楼翩翩护着尹子卿,月无尘醋意大发。 “他如果真要与你作对,就不会让你带我进宫。这些年,我欠他的不少,但他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卑鄙小人。他再怎么变,也永远都是你的好朋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楼翩翩话未完,便被月无尘狠狠甩开她的手:“他那么好,那么我呢?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本不想为了另一个男人对楼翩翩吼,可是这个女人眼里只有另一个男人,这怎么叫他咽得下这口气?更何况,这个女人对尹子卿再没有防备心。 “你呀,不过就是一个痞子无赖,每次都出贱招。你如果有一次能够堂堂正正讨我欢心,我也不至于对你没有半点好印象。”楼翩翩实话实说,埋头往凤羽宫而去。 月无尘怔在原地,垂头丧气地跟在楼翩翩身后。 若说方才还有火气,楼翩翩的这番话足以让他消火。 他确实每一次对付她都使用卑鄙的手段,他也没想过用这种手段有没有错。只要能得到楼翩翩,他做什么都觉得理所当然。 尹子卿自小与他一起长大,两人情如兄弟。 尹子卿的脾性他当然了解,像尹子卿这样的好男人,世间少有。 如果是正常点的女人,都该喜欢尹子卿吧? 思及此,他一声长叹,幽怨地看着楼翩翩的背影。 要正正经经地讨她欢心,那要怎么做?看来,还是得花点儿心思。 楼翩翩假装感觉不到身后男人的叹息和恶毒的眼神。这个男人,平日就是没点正经,但对自己人的时候,反而说狠话,她是为尹子卿抱不平。 尹子卿这些年在朝堂所做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 说他大权在握,培养了一批自己的势力,那些都是事实。说他广施恩惠,收买人心,那也是事实。但他做了这些,并没有再进一步做对月无尘不利的事。 所以,说尹子卿有野心,欲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权之士,她始终不以为然。 “你回去吧,今天之内别再出现在我跟前。”语罢,楼翩翩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凤羽宫。 她和月无尘永远都是这样,每每好一会儿,而后很快又会产生矛盾,永不歇止。 而她还满足这样的现状,也算是奇怪的女人了。 “翩翩,你到底是在看书,还是在思念哪个人啊?”月漓凑到楼翩翩跟前打趣道。 只见楼翩翩的视线永远定格在同一扉页,而且,她一时笑,一时蹙眉,傻傻的样子,那是只有恋爱中的女人才可能有的症状。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在想月无尘。 今晨楼翩翩从承乾宫出来,这则消息便传遍了后宫。 都说昨晚月无尘宠幸了楼翩翩。依她看,“宠幸”这词用得不妥当。 一直是月无尘追在楼翩翩身后跑,要说宠幸,也该是楼翩翩宠幸月无尘才对。 “他在跟前的时候烦他,他不在跟前晃的时候想他,人怎么就这么矛盾?我主要是希望他能更像一个皇帝,别一天到晚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进宫到现在,就从未看他做过一件正事。”楼翩翩说着一声轻叹,眉心微蹙。 闻言,月漓莞尔。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患得患失吧? “你没见他做正事,不代表他就没做。就好比,他找到望川这样的臣子帮他处理朝政,这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正事。如果哪一天他突然忙于国事,无暇理会你,你是不是又患得患失?”月漓笑道。 “你怎么知道望川是他的得力臣子?”楼翩翩疑惑地问道。 “自然是尹大哥说的。尹大哥说,皇上表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其实厉害得很。当初尹大哥首先提到的就是望川,说望川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却为皇上所用,这就是皇上的能耐。”月漓笑着回道。“这么说来,也对。望川那小子确实能耐,这官没当多久,便将以前朝臣的几大派逐个击破。可我总觉得望川能耐也是望川的事,跟他月无尘没啥关系。”说及此,楼翩翩笑了:“也许我是希望他的江山稳固,老百姓能在他这个国君的带领下安居乐业吧。” “你说到了重点。虽说皇上这几年看似丢下了朝政,但风月王朝没有乱,老百姓过着富庶的日子。应该说,看到望川,你就像是看到了皇上,他们同一种人。表面上看来无害,其实厉害得很。”月漓这话,令楼翩翩顿住了眸光,她直直地看着月漓。 “做什么这般看着我?”月漓被楼翩翩看得头皮发麻,嗫嚅道。 楼翩翩微笑启唇:“你发现没有,提起他的时候,你很多话说,似乎很了解他一般。” 关于月无尘的性格特征,她了解得不少,但自月漓口中听来,竟是了解了月无尘一辈子那般。 如果月漓失去了关于月无尘的记忆,那她说起关于月无尘的性格特征时,月漓对月无尘的了解令她心惊。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奇怪,为什么我说起皇上时头头是道?”月漓喃喃自语,美眸闪过一丝迷惘。“很简单,以前你和他是好朋友。只不过,你忘记了那段往事罢了。”楼翩翩淡声为月漓解惑。 她没有刻意要月漓恢复关于月无尘的记忆,也不再刻意想知道关于月漓和月无尘之间被尘封的往事。 这一切,端看老天爷的意思。 “皇上好像不喜欢我,如此,我和他又怎会是朋友?”月漓满脸不解,看向楼翩翩。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能否忆起以往的那些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过得很快乐。月漓,随心就好,我不希望你有压力。”楼翩翩搁下书本,握住月漓的玉手,柔声道。 “是啊,现在这样挺好的。来来去去一个人,了无牵挂。翩翩,你继续看书和胡思乱想吧,我不打扰你了。”月漓对楼翩翩露齿一笑,便走了寝殿。 待到走离楼翩翩的视线,月漓的笑容垮下。 虽然一个人也很不错,可那些她曾经历的人生,她过去的那些年不过是一片白纸,会不会有遗憾? 如果月无尘讨厌她,是不是说明她以前不是一个好人? 既如此,不忆起就更好了吧? 正在月漓为自己失忆一事烦恼不已的当会儿,凤羽宫冲进来一个女人。 众人想拦她,她却如入无人之境,随手一挥,便让所有拦她的人都顿在原地,动弹不得。 ------ 今天还是三更。 求婚(中) 月漓不知如何应答。 自这个横眉竖眼的小美人嫌恶的神情知道,以前的自己确实令人厌烦。 “茉儿,你怎么进宫了?”楼翩翩闻声出了寝殿,看到是凌茉,又惊又喜。 “知道你在宫中烦闷,特意来陪你了。”凌茉热情地扑进楼翩翩怀中,抱着她又叫又跳:“翩翩,我好无聊啊,爷爷就想把我关在毒医谷陪他一辈子,坏透了。” “你不是说江湖好玩吗?怎么会跑进沉闷的皇宫?!”楼翩翩好不容易才拉开凌茉。 可惜凌茉的八爪功日益厉害,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终于将凌茉扒离自己身旁。 “我最好的朋友要做皇后,我当然要进宫观礼。”凌茉像蚱蚂一般跳上凤椅,坐在上面歇腿。 楼翩翩傻了眼,和月漓异口同声地问道:“我(她)要做皇后?” 凌茉来回扫视和楼翩翩和月漓半晌,朝楼翩翩招手。 楼翩翩走至凌茉跟前,便听凌茉小声道:“她不是奸人吗?你怎么跟她好起来了?” “这事以后我慢慢跟你说。你先回答我,为什么我要做皇后,我自己不知道?”楼翩翩紧追方才那个最重要的问题不放。 “坊间都是这么说的。说月无尘那胚子非你不可,会在近期内将你纳入后宫,做他的皇后。”凌茉灿笑如花:“你若是真做了他的皇后,以后谁陪我玩啊?” 当下楼翩翩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道听途说。还好,不是真的。 “你这么大人了,整天只想着玩。你看你一来,把凤羽宫当成了你的练毒房,先把他们身上的毒都解了吧。”楼翩翩看向凤羽宫的大殿,只见一众人等都动弹不得,想也知道是凌茉做的好事。 “反正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翩翩,你进来,告诉我一些事。”凌茉索性拉着楼翩翩进寝殿,说起了悄悄话。 待知道关于遇到月漓的前后经过,她蹙眉道:“你相信月漓是真的失忆?” “为何不相信?”楼翩翩失笑反问。 月无尘也曾问过相同的问题。可她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 她始终相信人之初,性本善,否则当年的月漓不可能令月无尘动凡心。 她一直觉得,月无尘以往对月漓的感情,不浅,只是他自己不记得罢了。 “反正你这个女人就是怪胎。会把自己的情敌留在身边的女人,世间恐怕只有你一人了。”凌茉索性跳到了凤榻之上打滚,嘻笑着回道。 正值春风入内,看到凌茉在凤榻上放肆的样子,心疼得紧:“凌姑娘先下来,你没有洗浴怎能上凤榻?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又要数落奴婢们的不是了。” “我就要滚,月无尘敢有意见,叫他一辈子娶不到翩翩大美人。”凌茉孩子气地大笑,果然在凤榻上翻来覆去,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春风无奈地看向楼翩翩,撒娇道:“娘娘,管管凌姑娘吧,这没大没小,成何体统?这可是在皇宫呢。” “翩翩,让这个女人出去。一天到晚说废话,吵死了。”凌茉跳起来反朝春风吼。 “都给我闭嘴!”楼翩翩来回扫视二人:“春风,你退下。” 凌茉一听,喜上眉梢,还没等她高兴完:“茉儿,你下榻,跟春风去沐浴,洗干净自己。你看看你,一个女儿家,脏死了,这样的女人谁敢要?” 凌茉即便百般不愿,还是不敢有异议,随着春风去洗浴。 多了凌茉,凤羽宫顿时变得热闹非凡。 她生性活泼,坐不住,总是喜欢说话大笑。还要求楼翩翩弹曲儿唱歌,一时间,凤羽宫的欢笑声,乐曲声飘了老远。 月无尘闻声而来,站在殿外静听楼翩翩清脆动听的歌声,一时愁肠百结:“凌茉那个女人又来了,她一来,翩翩准没空多看朕一眼。” 钟南深深明白主子的忧虑,附声道:“皇上说的是。” “朕要你找的人到底找到没有?这是刻不容缓的大事,一定要找个人制住凌茉这个该死的女人。”月无尘咬牙切齿地道。 “卑职一直尽力在找。”钟南回道。 月无尘在殿外听了好一会儿,禁不住诱-惑,举步进入大殿。 楼翩翩正在跳舞,舞姿妙蔓,赏心悦目,月无尘看得入迷,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楼翩翩跳舞,凭什么凌茉这个女人比她更有眼福? “月无尘,你怎么又来了?”正在磕瓜子儿的凌茉见到月无尘,对他摆不出好脸色。 “这句话朕该问你。你不是该在毒医谷吗?怎么跑进了朕的皇宫?!”月无尘走过去,一把夺过凌茉手中的点心托盘。 这是他皇宫里的东西,凭什么凌茉吃得这么欢快? “翩翩,管管你的男人,他不让我吃点心。”凌茉得费神跟月无尘吵,直接向楼翩翩求救。 楼翩翩命人都退下,这才道:“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她是孩子?都七老八十了。”月无尘鄙夷地扫视凌茉全身上下,眼神不屑至极。 “谁说我七老八十,我跟那人拼命!”凌茉怒视月无尘,说的那个人,就是指眼前的月无尘。 “如果你们两个人不能并存,那好,给我出去一个。否则,都给我安静。”楼翩翩听了犯晕,索性开口让两个人都闭嘴。 月无尘觉得自己跟一个像凌茉这样的女人计较有失自己的身份,便索性拉楼翩翩到一旁道:“我过来是接母后前往承乾宫居住。” 楼翩翩淡瞟一眼月无尘,回道:“我在凤羽宫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住进承乾宫?” “自然有理由。明日你就知道了!”月无尘淡笑,轻敲楼翩翩的头道:“你一定是想歪了,以为我是想念你的身子。我保证,今晚一定不碰你!母后,你随我前去承乾宫可好?今晚前来接你时,我和夏兰冬梅下了赌注,若是我不能带母后前往承乾宫,丢脸事小,以后我这个皇帝在两个丫头跟前抬不起头事才大。” “我跟你过去便是,你无端端跟她们下什么赌注,我都有这么难伺候吗?”楼翩翩莞尔。 她也想知道,色狼如月无尘,是不是真如他所言,忍得住不对她下手。 “真,真的?”月无尘不敢置信地问道。 “翩翩,你不能这么偏心!你最好的朋友我刚进宫,你就要跟月无尘跑,都没成亲,就住在一起,成何体统?!”凌茉一听楼翩翩要走,对月无尘更不满。 “未婚同居,先试一试,看看对方到底有多少缺点,岂不是更好?”楼翩翩悄眼看向自己的腰。 月无尘这会儿已对她上下其手了,真难想象到了承乾宫他能做一次君子。 “翩翩,咱们别理她。”月无尘直接动手,将楼翩翩连拖带拽地带离了凤羽宫。 殿外并没有步辇,楼翩翩不免奇怪,淡笑道:“我以为你会大阵仗回承乾宫,摆你臭皇帝的架子。” “就我们两个人,我想和母后走回承乾宫,一边欣赏夜色,一边和母后散步,我们手牵手,如果这样一起走到老……”说着说着,月无尘自己笑了。 他垂眸看着楼翩翩沉静如水的秀颜,她美好的侧脸,眸色渐柔。 楼翩翩抬头觑他一眼,紧牵他的手:“换作以前,你会觉得这样走回去浪费时间,还不如在榻上培养感情来得痛快。” “母后真了解我,在此前我还是这样的想法。不过跟母后牵手的瞬间,我就明白母后想要的是什么。”月无尘两眼发直地看着楼翩翩美好的笑容,移不开视线。 楼翩翩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微嗔道:“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说来听听。” “你想要一个有安全感的夫君,能在这样的宁静夜晚陪你散散步,赏赏月,吹吹夜风,即便什么也不说,就这样手牵手静静走在一起,你也会觉得很幸福。”月无尘说着顿下脚步,把楼翩翩的头摁在自己的怀中,哑声道:“我也不是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就是性子使然,做不出一些体贴的事。还有,你别以这种诱-惑的眼这神看我,否则我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我经不住你的诱-惑。” 求情(下) 楼翩翩圈紧月无尘的腰,深深汲取他怀抱的温暖,原来他也能带给她这样的安全感和饱胀欲裂的幸福感。 人生得一良人,夫复何求? “翩翩,嫁给我,好不好?”月无尘推开楼翩翩,终于说出这句话。 现在氛围刚刚好,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就是怕楼翩翩不答应,所以一直没敢开口。 楼翩翩傻了眼,她没想到月无尘会在这个时候向她求婚。 这应该,算是求婚了吧? 月无尘变戏法似地掏出一捧花,他一扬手,他们所站位置的周遭便燃起了火焰。火焰有特色,似乎能烧出各种花的形状,倒也趣致。 “我记得你说过求婚要有鲜花,所以准备了这些。翩翩,嫁给我,我们错过了这么多年,如果再不成亲,便都老了,届时我想逗母后开心也有心无力。趁我们现在还年轻,赶紧成亲,你说是不是?”月无尘也不待楼翩翩回答,便自顾自地替她簪上发簪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明日你和我一起上早朝,向天下公布这件事。” “可大臣们一定不会答应这件事。”楼翩翩话才完,月无尘便又在她的手腕上戴上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 “这件事有我在,不需要你操心,你只管安心嫁给我为妻。”月无尘不以为然地道。 他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既然收下他的定情信物,她就是他的未婚妻子,想跑也跑不了了。 “我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有人不会准我们这么顺利地结为夫妻。”楼翩翩忧心忡忡地道。 “这些事让我来操心。有困难,我来克服,你只管安心地做我的新娘,我要让天下人见证,你成为我月无尘的皇后!”月无尘声音不大不小,竟也有信服人心的沉稳力量。 “那我就指望你了,我也希望自己在这把年纪还能嫁出去。”楼翩翩笑着躲进月无尘的怀抱。 她不注重名份这东西,却很想成为月无尘名正言顺的妻子。若老天爷怜悯,可以和他白发苍苍,携手至老。 这是不是很贪心,她不知道。 不过此时此刻,她很幸福,这个男人终于开了窍,在今晚向她求婚。 “母后,你这是答应嫁给我了?”月无尘不敢置信地扶正楼翩翩的小脸,问道。 “难不成你希望我不答应嫁你?”楼翩翩忍着笑反问,憨态可掬。 “当然不是……”月无尘一把将楼翩翩抱起,兴奋地将她抛入空中,吓得楼翩翩大声尖叫,直至她稳稳地落入月无尘的怀中,还有些惊魂未定。 “母后,咱们现在就去洞房……”月无尘抱着楼翩翩往承乾宫方向而去。 “是谁说,今晚不碰我?”楼翩翩没好气地回道。 “我有说过吗?” “你说呢……” 两人渐行渐远,声音也渐渐隐去,其他候在他们身后的宫女内侍及侍卫也很快走远。 藏身于暗处的黑衣人现身,冷眼瞅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想成亲?还要看我答不答应!” “你未经我允许便杀了两人,我说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另一个黑衣人现身,冷眼看着第一个黑衣人。 “虽说我是协助你,可你办事不力。主子说了,你潜入皇宫多年未能有所作为,此次若还是办事不力,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黑衣人不以为然地道,眼神倨傲,不屑地盯着第二个黑衣人。 “这些事情无需你来对我指手划脚。我再警告你一次,如果你再敢轻举妄动,休怪我下手狠毒!”第二个黑衣人眸色冰冷,看着月无尘和楼翩翩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今晚必须有所行动。你若不动手,便由我下手。我们各做各的,看谁能在他们成亲前阻止他们!”第一个黑衣人一声冷哼,纵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只余第二个黑衣人怔在原地良久。 主子曾交待,无论如何不能令月无尘封楼翩翩为后,既如此,她还在等什么? 成事者,必须有牺牲,这是不可避免的,她确实太妇人之仁了。 “你到底是谁?!”黑衣人下定决心,正欲离开,身后却毫无预警地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是-- 黑衣人摸向袖口,拔出一排铁钉,一挥衣袖,铁钉便如疾雨般射向对方的面门。 来人纵身跃开,再定神,便发现黑衣人已消失无踪。 他第一时间冲向景平苑,未等人通传,便直接冲进寝室。 榻上的女人闻声而起,自锦被钻出,露出她只着亵衣的身子。 来人迅速背过身体,欲走出寝室,衣角却被女人拉住,娇声道:“望大人是不是知道本宫寂寞,所以深夜探访?这就走了么?”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快放手!”望川急得额头冒汗,背着王婉仪吼道。 他惊愕地看着摸向自己胸口的玉手,身后的女人更是自身后将他抱住,她柔若无骨的娇-躯与他的紧紧相贴在一起,令他的身子迅速紧绷:“放,放开我……” “不,放……”女人更上咬上他的脖子,她身上的馨香令他目眩神迷,一时有些找不着北,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女人却也不客气,直接扒他的衣袍,解他的裤头:“望大人,让奴家服侍你,包管让你销--魂……” 望川这才如梦方醒,看着女人曲线毕露的丰腴身子瞪圆了双眼。 眼见女人娇艳欲滴的红唇就要亲吻上他的薄唇,他一把将女人用力推开,落荒而逃。 “望大人,别走啊……”女人作势追上几步,娇声喊道。直到不见望川的踪影,这才顿下脚步。 她正要折回原处,而后柳眉微蹙,迈着细碎的步子继续追。 结果就在门口,她扑进一个男人的怀抱,正是去而复返的望川。 望川眸色冷冽,直勾勾地看着她,搜寻她的脸色,似要从她的脸上寻找出端倪。 女人媚笑如花,小手不规矩地摸上他的腰,另一手摸上他的脸:“唉呀,望大人做什么一直看,不摸啊……” 望川一把将妖艳的女人推开,冲进寝室翻找。 女人跟进寝室,看着望川忙碌,自己也没闲着。她轻解亵衣的玉带,方解开,正要将身子的最后一件贴身衣物脱了,望川冲到她跟前,黑眸冒火,狠声道:“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廉耻心?!” “本宫就是很寂寞,想要男人,要廉耻心能缓解本宫身子的空虚么?”女人媚眼如丝,拔开望川的手,便将最后一件遮体衣物除去。 只是惊鸿一蹩,但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收入望川眼中。 他的俊颜迅速充血,火急燎原地跑出了景平苑。 即便跑了老远,他还听得那个妖孽放肆的笑声,一定是在笑他的狼狈。 可叹他在朝堂上叱咤风去,现在却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可悲,可叹,他的一世奸名全被毁在了那个女人的手里。从今往后,他跟那个女人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有她没他! 那厢确定望川不会再回来,王婉仪才轻扁娇艳的红唇。 她的牺牲可大了,愣是让那只笑面狐狸看光了她的身子。可若不是这般,怎么能打发了那只狐狸? 想起方才望川的可笑模样,她再次抿唇而笑。 若说进宫这些年真有什么收获,就是遇到一个像望川这么好玩的男人吧? 至于后宫中的那些女人,不说也罢,没一个是楼翩翩的对手,没有好戏可看,没意思透了。 她将藏在床榻上的黑衣收拾好,坐在榻上发呆。 楼翩翩即将和月无尘成亲,这主子若是知道了,铁定会气死。 今晚她总得做点事才行,可望川也不一定走远,可能时时在监视她的举动。 至于另外一个人,定会想什么龌龊法子对付月无尘。 既然没她什么事,她乐得看好戏,因为有望川在,她又可以乐得清闲,今晚不出手便有了理由,何乐而不为? 更甚者,今晚或许是她洗脱嫌疑的最佳良机。 思及此,王婉仪在榻上翻滚了两回松筋骨,端且等明日来到,或许有什么好戏可看。 情深缱绻 另一厢,有一个身手敏捷的黑衣人出了宫门,往赵昱府中而去。 赵昱看清来人,不解地道:“怎么是你?!” “她办事不利,以后由我掌事!”黑衣人沉声回道:“怎么,赵大人有意见?!” “她心思缜密,主子会看中她不是没道理。既然主子交待她主事,你就该配合她行事,莫在此时意气用事,自己窝里反。”赵昱苦口婆心地道。 “我这里自有道理,你只需配合我便成。今晚我们做一件事,就拿凤羽宫的人下手!”黑衣人初衷不改。 今晚来赵府,可不是为了听赵昱的罗嗦。 黑衣人如此这般说出自己的计划,赵昱听了,唯有点头附和。 待黑衣人出了赵府,天际黑沉一片,晚风有了一丝凉意,吹得道旁的树枝沙沙作响。 楼翩翩站在窗前静思,倚窗而立,看着黑沉的夜色发呆。 天空一片昏黑,无半粒星子,这似乎是又要下雨了。 “母后,怎么了,有心事么?”月无尘站在一旁看着女人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现身,打断楼翩翩的静冥。 楼翩翩翩然回眸,粉颊微显苍白,如水的眸子黯然无神。 月无尘眸色一黯,心微微拧紧,握上她的手,只余满指冰凉。 “天气凉了,莫站在这里吹冷风,进去罢,我保证不碰你便是了。”月无尘揽上楼翩翩的香肩,欲扶她入内。 楼翩翩却摇头,圈紧他的腰,在他怀中低喃:“夏天也没什么不好,是吧?为什么一个夏天这么快就要过去了?” “傻瓜,四季更迭,大自然的规律,人力不可阻挡。秋季也不错,丰收的季节。你若是觉着宫中烦闷,我带你出宫走走,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若是想在宫外长时间停留,那就随你意,只要你高兴。”月无尘柔声道。 如果她觉得没有安全感,他恨不能告诉她,他月无尘是她能够倚靠的男人。 “你以前还说要困我在皇宫,哪里也不准去,这会儿却这么好说话了。”楼翩翩自月无尘的怀抱挣扎而起,仰眸看向他,盈盈秋目有着纯然的信任与爱恋。 月无尘如墨般漆染的黑瞳渐渐深沉,他的吻,轻落在她白玉无暇的额间:“母后,我真庆幸这辈子能遇到你。若没有你,我无法想象现在的自己是怎样。” “若是没有我,你可能会比现在更快乐,你也许会遇上一个比我更美更好的女人。”楼翩翩秀颈微垂,浅笑如画,又令月无尘定住了眸光,看得目不转睛。 “我觉得你已经够美了,再美一点,我的心脏会受不了。”月无尘拥着楼翩翩入得寝殿,更要动手替她宽衣解带。 “我自己来……”楼翩翩嗫嚅道。 “我想服侍母后,就让我张罗好了,这只是夫妻间的小事。”月无尘固执己见,抿紧了薄唇,认真笨拙地替她解衣扣。 楼翩翩含笑盈盈,看着月无尘修长的手指发呆,忍不住打趣:“我以为你习惯了替女人除衣裳。这会儿看你笨拙的样子,我都替你着急。” 月无尘摇头,哂然一笑,眸光澄澈:“非也。我从不需要脱女人的衣裳,因为根本不需要我动手……”楼翩翩一愣,噘着红唇坐下:“是啊,你倒是艳福不浅,有那么多女人对你投怀送抱。光这后宫三千,就够你忙碌了。” “母后吃醋了?”月无尘垂眸持着她的侧颜,好笑地问道。 “我才得吃你的醋。”楼翩翩说着背对月无尘躺下,她得吃醋,就像这会儿得跟月无尘说话是一样的道理。 月无尘忍禁不俊:“你老说我幼稚,原来你也有孩子气的时候,母后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我都说了我没吃醋。”楼翩翩回眸瞪向月无尘。 “好好好,你没吃醋,你说你没吃醋,就是没吃醋。”月无尘迅速脱下龙袍,躺到了榻上,将楼翩翩娇软的身子拥入怀中,头倚在她的香肩上,满足轻叹:“母后,待朝政再稳当一些,我一定带你出宫走走。你去过的地方,带我也走一遍。你喜欢的东西,都买下来,带进皇宫。” “若我喜欢哪座山,你是不是帮我把那座山也搬进皇宫?”楼翩翩莞尔,秀颊生情,眸光滟潋,直勾勾地看向月无尘。 月无尘一时语塞,看着眼前的美眸发呆,嗫嚅道:“这,有点难度……” “知道自己也不过是凡夫俗子了吧?”楼翩翩笑着轻捏月无尘的挺鼻,再在他的薄唇上印下一吻。 月无尘还没尝到味道,想反客为主,楼翩翩却迅速退了开去,半合美眸道:“夜深了,明日还要早朝呢,早点睡觉。对了,不准闹我。” 月无尘才伸出的手僵了一回,见她红粉绯绯的脸可人媚惑,终是忍不住在她颊畔印下一吻,柔声道:“母后睡吧,我不闹你。” 楼翩翩主动躲进他的怀中,偎在他的胸膛。她柔如绸缎的青丝轻轻洒落在他微敞的胸前,瘙痒难耐。 垂眸间,只能见得她长如飞翼的羽睫如彩蝶欲飞,在她祥静的秀颜投下长长的阴影。 她的一切,沉淀了他狂躁雷鼓的欲-火,半晌也舍不得睡去。总想着待天亮了,便诏告天下,楼翩翩即是他月无尘的妻。 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激动,又更舍不得阖眼,只盼清晨赶快来临,他好带她上朝,对他的朝臣介绍他的女人。也不知何时才稍稍合了一回眼,待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倏地睁眼,见怀中的女人还在安睡,便悄悄下了龙榻,披上外袍出了寝殿。 “皇上,不好了。”他才出外殿,夏兰便匆匆上前,满脸忧色。 “小声点,随朕来。”月无尘带着夏兰离寝殿远一些方站定,“什么事,说吧。” 即便天塌了,也不能阻止他明日诏告天下他要娶楼翩翩为妻。圣旨他已拟好,只等颁布。 “凤羽宫有黑衣人闯入,伤了不少人,若非凌姑娘出手相助,凤羽宫只恐血流成河。”夏兰沉声道,满脸忧色。 月无尘急步出了承乾宫,对钟南道:“多派些人手保护母后的安全,朕前往凤羽宫看看。” “是,皇上。”钟南领命,目送月无尘去往凤羽宫。 月无尘匆匆赶至凤羽宫,果见那里到处都是斑驳血迹,满地都是血色徘徊花的碎瓣。 众人在场围着一个人,望川也在其中。 月无尘匆匆去至那人跟前,众人让出一条道,中剑倒在血泊中的人,竟是月漓。 满眼的血色令月无尘头脑昏沉,他眼前闪过一些奇怪的情景,好像也曾有过这种似曾相熟的画面。 “无尘哥哥,我没事……”月漓虚弱地睁眼,朝月无尘伸手,月无尘伸手欲接过月漓的手…… “皇上,你还好吧?”望川的声音惊醒月无尘的思绪。 月无尘这才发现,自己竟朝空中伸出手,众人诧异地看着他。 “无,无尘哥哥……”气若游思的月漓此时确实睁开了眼,看着人群中鹤立鸡群的月无尘轻喃:“你,你是无尘哥哥……” 众人来回扫视月无尘和月漓,就在气氛诡异的当会儿,凌茉拿着药箱出现:“都退开,我好施针,有什么话等保住这条小命再说。” 她拔出金针,封住月漓的几大穴道,这才迅速拔剑,为月漓止血。 月漓在此时已昏厥在地,月无尘由始至终都在石化状态,看着月漓的表情很古怪。 众人都在月漓忙碌,没人发现月无尘何时离开了凤羽宫。 月无尘回到承乾宫时,楼翩翩正巧惊醒,发现不见月无尘,便出寝殿搜寻,入眼便是月无尘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怎么了?!”楼翩翩到月无尘跟前,握上他的手,却是冰冷如铁。 他的脸色也很不妥,像是遭受什么重创。 “母后,我很好。”月无尘用力抱紧楼翩翩,汲取她怀抱的温暖。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不妥当。不过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你有什么事,告诉我,或许我也可以为你分担。”楼翩翩抱着怀中的男人轻笑。 男人脆弱时,也能让女人心疼。 情错半生:他和月漓的那段情事 “我说过,负了天下人,也不负你,我说到做到。”月无尘喃喃自语,更是拥紧了楼翩翩。 楼翩翩闻嗅到了月无尘身上的血腥,忙将他推开,问道:“你刚才去哪里了?” “出去走了走,没什么事,睡吧。”月无尘恢复常态,拉着楼翩翩的手往寝殿而去。 最终,月无尘是在楼翩翩的怀里睡着的。 男人蹙紧了眉宇,俊美无俦的脸庞有纠结的纹理,挺直的孤傲鼻梁微微下耷,梦中的他紧抿了薄唇。在昏黄灯火下,摇曳了一室的静谧。钟漏声声,在她平缓的呼吸里,她渐渐有了睡意。 男人的身子稍一动弹,便惊醒了楼翩翩。 以为月无尘醒了,却见他无意识地摇头低呼:“不,不……漓儿--” 月无尘从噩梦中惊醒,弹跳而起,他满头大汗,却见楼翩翩惊愕地看着他。 “你,做噩梦了。”半晌,楼翩翩才打破死一般的沉寂。 月无尘眉头蹙得更紧,实则,他不知自己方才是在做噩梦,还是终于想起了一些尘封已久的往事。 楼翩翩上前一步,想拭去月无尘额间的汗水。 可是还未碰到他,他便退后一步,他抵触的神情,令楼翩翩罢了手。 “母后先歇着,我出去吹吹冷风……”月无尘不太敢看楼翩翩的眼神,便垂眸走出了寝殿。 他走到门口处,便听得里面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叹息。 他原是想,下半辈子只让她笑,不让她愁,结果还没开始,他便令她失望了。 晚风渐冷,整个世界寂静无声,静谧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人。 却是在一个这样的夜晚,他能清楚忆起关于月漓和他之间的点滴。 他终于明白楼翩翩有一句话曾说对了,是他改变了月漓的人生,是他令月漓必须恨他。 待身上披了件外袍,惊醒了月无尘飘远的思绪。 “到底是初秋了,天气渐冷,不能让身子垮了,我先睡了……”女人对他抿唇一笑,婉约秀丽,润泽清雅,温暖了他冰冷的心房。 他一伸手,便抓住了她的皓腕:“不知母后有没有兴趣听一些关于我和另一个女人的陈年往事,一些我以为永远不会记起的旧事。” “如果你想说,我会是很好的听众。”楼翩翩圈上月无尘的腰,静听他沉稳的心跳声。 月无尘看向窗外无边无垠的黑幕,酝酿了好一会儿情绪,方才道:“之所以突然记起了她,是因为那片血色……” 那一年,月无尘是当朝太子。 他风-流倜傥,俊逸不凡,随便遇到一个女子,便有人朝他眉目传情。 而这样的情景,在宫内已司空见惯。 其实只要他愿意,对他投怀送抱的美人他都可以收罗己用。只是,他的胃口比较刁,不是够美的女子,入不了他的一眼。 他难得出宫一趟,和尹子卿一起在坊间吃喝玩乐,流连忘返。 当时月天放准他出宫游历一年,增长见识,过后便不准再提出宫之事。 也正是那一年,月无尘遇到月漓。为了追逐月漓,月无尘支开尹子卿,将全部精力都放在月漓身上。 那时的月漓天真烂漫,纯真且不失女性的妩媚,真实而不造作。而且,她很美。 她的出现,令月无尘眼前一亮。 偏生月漓对他始终不冷不热,这更他产生了猎奇心理,更是每日以追逐月漓为乐。 刚开始,他对月漓多是狩猎心理,后来相处时间长了,便发现自己是真心喜欢上了她的纯真善良,她的真实不做作。 月漓和他以往遇到过的女人都不一样,和她相处的时间长了,他更是产生了真心想娶月漓的想法。 初始,月漓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以为他只是一般的富家子弟,只道他是无聊才对她穷追不舍。 在月无尘紧追不舍一个月后,月漓终于开始正视月无尘的存在。经过简单地相处,却也发现月无尘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浮夸。 即便如此,月漓也没想过要和月无尘发展恋情。 也就是在那会儿,月无尘遭遇杀手袭击,最终却是月漓为他挡了一剑,差点命丧当场。 在月漓生命垂危的当会儿,月无尘问她为什么要帮他挡剑,月漓说,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或许,她在无意识当中把他当成了知己,所以甘心为他挡这一剑。 那一回,月漓整个成了血人,和方才在凤羽宫时月漓倒在血泊中的情景一模一样。 “正是那一剑,令我坚定了娶她的决心。在她身受重伤期间,我衣不解带地照料她的生活起居,她渐渐也被我感动。正是在那时,我与她互生情愫,更对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曾对她许诺,此生非她不娶,若我将来是帝王,她便是皇后。那大半年的时间,是我长那么大最开心的一段日子。”月无尘紧握楼翩翩的手,眸色黯然。 “你爱过她。”楼翩翩笑了笑,说着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心有点抽痛,密密麻麻地漫延至周身。 她的心胸不宽广,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此刻她更希望,他瞒着他和月漓的那段过去。 可若是他真的什么也不对她说,她也依然会在意吧? “不可否认,我曾经想过,非卿莫属。只是后来,我终还是负了她……”月无尘眸色黯沉,他觉得有必要将关于他和月漓的所有过往都向楼翩翩,他也必须正面他的过去。 月漓曾说过,正是因为月无尘的那一扔,将她的所有人生改变,无法从头再来。 月无尘和月漓的感情日益增进,月漓那时才将自己是雍王义女的真实身份告之月无尘。 月无尘听到这则消息,下意识地以为月漓和其他女人一样,是因为他的太子身份才故意接近她,便在怒极之下将与他共乘一骑的月漓抛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去。 此后,楼翩翩出现,命人将月漓带走,找到一个男人夺走了月漓的贞洁。 而月无尘更是从此一去不回头,不是因为他绝情绝义,而是在月无尘回到他和月漓的爱巢桃花坞之后,将月漓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 “我忘了关于她的一切,忘记对她的承诺,要带她进宫,娶她为妻,那时的她却在人生中最黑暗的谷底,而我依然做我花心风-流的太子。她曾对我情深义重,我却在最后给了她致命的一刀又一刀。第一刀,便是把她交给毁了她人生的那个男人;第二刀,间接夺走她孩子的性命。”月无尘抱紧怀中的女人,仿佛借她的温暖便能温暖他冰冷的心。 “你承诺过要娶她。所以当她进宫时,你那时并非纯然作戏,你潜意识里也知道自己欠了她一个承诺。”楼翩翩轻声呓语。 若非如此,当初的月无尘又怎会伤她如此之深? 假戏与真意,她多少能看得出一些端倪的。 沉默良久,月无尘才幽然启唇:“母后,我暂时还不能封你为后。在她那里,我还欠她一个交待。” 他最不想做的事,便是失信于楼翩翩。只是,有些事他确实欠了另一个女人太多。 “无妨。我素来不看重名份这东西,月漓那里你确实欠她一个交待。”楼翩翩握住月无尘的手,眉眼温柔,浅笑如花:“你知道吗,虽然我知道在我之前你还爱过另一个女人的这个事实有点不开心,可我又庆幸你不再瞒我任何事,选择向我袒诚,这是我最开心的事。待月漓的事处理好了,接下来我们就处理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我相信不论什么困难,我们都能挺过去。” “今生能遇得母后,我一点也不后悔自己错过了另一个好女人。我知道自己说这话太过无情,可事实上,我现在爱的人只有母后,不论我从前经历过什么人事。若是做错了事欠了债真要有一个人下地狱,由我挡在前面就好,就算是死,我也一定保母后安然无恙。”月无尘修长的指尖划过楼翩翩好看的眉眼,她微翘的巧鼻,她鲜艳的红唇。 同生共死 “尽说些傻话。我跟你之间经历的事情也不少,我这样都能挺过来,何况是你这个有佛祖保佑的帝王?离天亮还有点时间,你再躺一会儿,明日还要早朝。”楼翩翩拉着月无尘进入寝殿,笑意明媚。 在他说出那些过往的瞬间,突然她也想开了。 世事无常,趁还能在一起爱的时候,好好珍惜所拥有的。至于其它的事,走到那天要面对时,再来想办法解决。 上天有好生之德,她以为,任何事都会有解决的一天。 “和母后在一起,总是让我安心。”男人的清徐嗓音飘进楼翩翩的耳中。 她也窝进他的怀里,在那里蹭了蹭,似自语般低喃:“此刻我发现,和你在一起,我也异样的安心。睡吧,从此以后,有什么事,你我一起面对,共同解决。大不了,同生,共死。” “尽说傻话,有我在,母后会活得好好的。”月无尘垂眸,深邃的双眼染上一抹温柔,在她鼻尖印上一吻。 他们在彼此的眼神里胶着,而后同时失笑,楼翩翩也在他的挺鼻轻咬一记:“我们一起睡。” 两人相互依偎,在寂寞无人的夜里,彼此拥抱在一起。 昏黄的灯火下,龙榻上的男女隔着纱缦,若隐若现,编织成温馨的一景。 这日清晨,月无尘早早上朝,没有惊醒楼翩翩。 下朝后他直奔承乾宫,可惜的是,未能见到楼翩翩的踪影。 他下意识地往凤羽宫而去,在月漓的病榻前见到楼翩翩。 楼翩翩看着月漓的睡颜发呆,月无尘轻手轻脚地到了她身后,柔声呼唤:“母后?” 楼翩翩回神,仰望月无尘,朝他露齿一笑,伸手指了指外面,示意别吵醒月漓。 月无尘随楼翩翩出了偏殿,楼翩翩才轻声启唇:“她喝了药,刚刚才睡着了。” “她有没有说过什么?”稍有犹豫,月无尘问道。 他只想知道,月漓是不是回复了所有的记忆。 “异常沉默。你是因为昨晚看到记忆最深的一幕,唤醒了记忆。我觉得她有可能和你一样,找回了记忆,她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楼翩翩如实回道。 月漓若是想起了以往的一切,只怕对她和月无尘,依然极为痛恨吧? “若是如此,我不能再让你冒险,以后你尽量少出现在她跟前刺激她--” 月无尘话音未落,便听得殿内传来月漓的声音:“无尘哥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楼翩翩与月无尘面面相觑,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看来,面对月漓的时候到了。 “你进去看看她,去吧。现在,只有你能解开她的心结。无论她是否能放下恩怨情仇,这都是你欠她的。”楼翩翩说着将月无尘推进了殿内。 月漓挣扎着起身,她的伤口因为用力迅速渗血。 本在犹豫的月无尘见状,忙冲至她跟前制止她乱动:“你的伤口未好,不宜乱动,否则只会牵动伤势。” “无尘哥哥,你真的是无尘哥哥。为何你不来看我?是不是因为我贞洁被毁,所以你嫌弃我了?”月漓紧抓月无尘的手臂,又惊又喜。 “你怎么哭了?”月无尘才问完这话,月漓便扑进他的怀中嘤嘤而泣:“无尘哥哥,我是太高兴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我以为你嫌弃我不干净,不再要我了……” 月无尘怔住,看着紧抱着他的月漓发呆。 为什么月漓说的话这么奇怪?她一直问他为什么不找她,是不是嫌弃她被人糟踏,却绝口未提她的女儿,她方才看到他,也没有痛恨的表情,这是-- “漓儿,我在昨晚才找回了关于你的记忆。对不起,是我负了你。”月无尘将月漓推出自己的怀抱,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月漓苍白的玉颊泪痕交错,双唇也略显苍白,她怔忡间重复月无尘的话:“你负了我?” “我记得当日对你说过,非你不娶。你也说,要做我月无尘的妻子,将来的皇后。只是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我把你忘了,心里有了另一个人,现在,我的心里只有她--” 他话未说完,便被月漓狠狠掴了一掌,她朝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月无尘,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残忍?!!” 月无尘看向月漓,只见她跌跌撞撞地下了榻,他上前欲拦截,却被她一掌推开。 她美目圆瞪,双唇微颤:“我,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 她一步步向前,血色浸染了她赤足走近的地方,形成一条血路。 楼翩翩闻声而入,怔在门口,只见月漓死灰般的眸子瞪着她,而后,她的身子直直地向后倒。 月无尘及时向前接住昏厥的月漓,楼翩翩忙命人传御医,一时间凤羽宫乱作了一团。 御医检查过月漓的伤势后摇头:“月姑娘伤势很重。若再有下一次,神仙也救不了她。她需要静心休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爱卿一定要保住她的命。朕以后会注意这点,不让任何人刺激她。”月无尘沉声回道。 命人好好看照看月漓,月无尘便拉着楼翩翩离开了偏殿:“母后,在她伤好之前,你也别出现在她跟前。” “我知道了。你的脸,疼不疼?”楼翩翩轻抚上月无尘红肿的脸,柔声问道。 月无尘一把反握住楼翩翩的小手,摇头安慰她道:“这比起我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不算什么。我没什么,母后不必忧心。原本我还以为她不记得她进宫后的事,但从她这一掌,我知道,她所有事情都记得。她有多痛苦,这一掌便打得有多重。她恨我,同时也恨你。母后,我怕她对你不利--” “有些事我会对她说清楚。放心吧,待她好些了,我们一起努力,解开她的心结。我不希望我们夺走了她那么多东西之后,还必须夺走她的性命,这对她不公平。”楼翩翩对月无尘笑道:“你先回承乾宫处理脸伤,到底是皇帝,要让人看到你的脸被人打成这般,什么皇帝威严都没了。我在这里看着月漓,有秋雨这个武功高手还有茉儿那个下毒高手,没人能动我。” “我原本希望你搬去承乾宫和我一起,看来现在我劝不动你了。你呀,这辈子都是这么固执。”月无尘无奈地道,不再做无用功。 “回去吧,我看着你先走,再回宫殿。”楼翩翩眉眼带笑,将月无尘推远。 月无尘点头,在楼翩翩目送下走远。 待到无人之际,月无尘才对钟南道:“让关宇随时随地保护母后的安全,她不能有任何闪失。” “可是有很多人欲对皇上不利--” “朕会照顾自己,可母后不能出事,这是圣旨!”月无尘不耐烦地打断钟南的话。 他相信钟南,就算没有关宇,钟南也能找到其他人保护他的周全。 他当然不能出事,他要留着自己的这条命和楼翩翩牵手到老,永不分离。 见圣意已决,钟南不敢再放肆,垂眸道:“是,卑职这就去安排!” 月无尘这才放下心,回到承乾宫,诏来望川,彻查凤羽宫遇刺一案。 “卑职肯定凤羽宫的血案不是王婉仪所为。至于在凤羽宫行凶的的凶手,手段凶残,见人就杀。对方以血色徘徊花做药引,令凤羽宫众人毫无反抗之力,才致伤亡无数。幸好凌茉及时出现,才逼退了凶手。据凌茉说,对方中了她的独门毒药。若对方在宫中,只要彻底搜查皇宫,便能查出到底谁才是凶手!”望川据实启禀。 “既如此,还等什么,传朕口谕,即刻搜索皇宫!”月无尘沉声道,眸光凌厉。 “凌茉说不急,到了晚上,凶手更易败露踪迹!”望川慢悠悠地回道,有些心不在焉。 月无尘深深看他一眼:“你还是怕王婉仪也牵涉其中吧?这些年你为朕出了不少力,却从未要求过什么,只要她不是主犯,朕可以饶她一死!” “谢主龙恩。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再说了,微臣巴不得那个女人早死早痛快!”望川垂眸回道。 甜蜜又折磨的一晚:终于解渴了 楼翩翩终于回神,惊惧地自地上爬起,看着死不瞑目的宫女嗫嚅道:“杀,杀杀人了……”. 月无尘扔下手中的女尸,扬声道:“来人,此宫女对皇后不敬,已被本宫就地处决,扔到乱葬岗!” 有侍卫应声而入,提起女尸便走出了寝殿。 一连串的变故令楼翩翩缓不了神,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月无尘,心生惧意居。 这个男人,招惹不得。趁现在还来得及,她不能再被美色所惑,及早抽身才是道理…… “怎么,怕了?”月无尘笑意拂春风,缓缓靠近一脸惧意的楼翩翩。 楼翩翩口干舌燥,勉强定神,回复常态,冷然一笑:“不过是死了一个贱婢,死不足惜!” 如果说月无尘会对她感兴趣,一定是她某方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既然有地方错了,她就要将错的地方导回正轨。 月无尘眸色渐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楼翩翩看在眼中,心知自己的策略对了赭。 她扔下拂尘,不退反避,勾上月无尘的颈子,在他唇畔吐气如兰:“太子,不如我们换个清静的地方,好好……” 她话音未落,月无尘已用力推开她。 没有准备的楼翩翩摔倒在地,有些狼狈。她正打算再接再厉惹人嫌,月无尘已沉声道:“滚!” “可是……”楼翩翩才想说两个字,月无尘凌厉的一眼便扫视过来。 她垂眸,不再逗留,匆匆出了承乾宫。 经此一役,月无尘对楼翩翩的兴趣似乎大减,不再隔三差五地夜探凤仪宫。楼翩翩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她打听清楚以前楼翩翩的性子,决定做回以前的那个女人。 五天后,月无尘突然大驾光临凤仪宫。 在看到身着盛装宫裙、描绘着精致妆容的楼翩翩时,月无尘蹙紧修眉,看一眼便嫌恶地移开视线。 “太子来了……”楼翩翩眉目含情,轻移莲步去至月无尘跟前,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月无尘找了个离楼翩翩最远的位置坐下,一声轻哼,算是应答。 楼翩翩看出月无尘有心事,主动搭话道:“太子有心事吗?” “皇后,听说你跟户部尚书李云有交情。”月无尘长指轻敲桌面,薄唇勾出讥诮的弧度。 户部尚书李云? 楼翩翩垂下眼睑,月无尘此行难道是为了翻她和李云的旧账? 李云作风不正,听说是楼翩翩的裙下之臣。楼翩翩这张脸长得虽一般,但勾/引男人时却不含糊。 “有一点。”楼翩翩折衷地道。 “此次本宫前来,有个不情之请。若皇后能够助本宫一臂之力,本宫与皇后的旧怨就此勾销,如何?!”月无尘不再拐弯抹脚,直奔主题。 前尘误:翩翩的前生 “真的?!”楼翩翩一脸惊喜,唱作俱佳。(手打). 月无尘眸中闪过的一丝嫌恶楼翩翩看在眼中,她急切地追问:“太子有需要本宫帮忙的地方尽管直说,本宫一定尽心助太子。” “父皇如今卧病在榻,本宫代理朝政。本宫收到消息,秦淮赈灾粮粮饷失盗,乃李云幕后指使,本宫要你接近李云,收集他的罪证!”月无尘端正颜色,淡扫一眼楼翩翩:“此行有风险,也许还有性命之虞,再者李云此人好色,或许还要奉上你的身子……”月无尘若有所指地看向楼翩翩留有朱砂的手臂居。 楼翩翩脸色发白,手心冒汗。 月无尘果然够狠,或许,他想借铲除李云的机会,一并将碍眼的她除之? 是不是不再对她感兴趣,月无尘便能毫不犹豫地丢她给财狼,将她撕成碎片? 沉吟片刻,楼翩翩终是点头:“本宫之所以答应这事,全是为了太子。太子,此事若成,你要记得你欠本宫一份情。接近李云,必定要出宫,届时本宫不在皇宫……” “父皇病重,皇后忧思过度,于明日出宫去往北佛寺为父皇祈福,在途中你会偶遇李尚书,届时能否抓住机会,端看你的本事。至于楼太傅那边,本宫自有交待,你只需负责接近李云,拿取他的罪证即可!”说罢,月无尘起身欲离去。 楼翩翩呆怔地看着月无尘清冷疏离的背影,不知因何,心微微地怵痛赭。 她不适地抚上胸口。 她占据了楼翩翩的身子,那个女人的心是否还在,否则她怎会出现这种反常的感觉? 月无尘感觉胶着在他身后的眸光,翩然回首,便与楼翩翩脆弱无助的眸光相遇。 他微微一怔,一时竟提不起脚步。 “太子,我喜欢你这件事,令你困扰是吗?”良久,楼翩翩问道。 她只是有点同情楼翩翩。 也许楼翩翩不够好,为了喜欢月无尘发费了不少心思,也耍了一些诡计,可是喜欢一个人,本身没有错。 错就错在,月无尘不是楼翩翩能够爱的人罢了。 “不只是困扰,还很憎恶。”月无尘淡启薄唇,黯如子夜的眸子冷冽如冰。 楼翩翩的心,又是一阵紧缩,疼痛感直袭神经末梢,几欲令她栽倒。 果然,那个女人爱这个男人的心还在,否则她不会这么痛。 她强牵出一点笑容:“太子,夜深了,早点回去歇着吧,不送。” 月无尘冷冷瞟她一眼,抬起脚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楼翩翩的心不受自己控制,这一刻,她的身子也不受控制地跟了出去。她掌起宫灯,为月无尘照亮了前进的路途。 有欲有求:想得到江山,也想得到你 月无尘依然不曾回头,他尊贵冷漠的背影就这样消失在楼翩翩的视线。 她抚上揪痛的胸口,轻喃:“你看到了吗,他永远不会回头看你一眼,你还在留恋什么?” 没人回答楼翩翩,只有寂静清冷的晚风掠过她的裙裾,在风中迷晃出张狂的弧线…… 次日,楼翩翩低调出宫,除却她的两个贴身宫人春风秋雨,还有十余大内侍卫。 他们做商贾装扮,楼翩翩乖坐马车,一路去往离京城约有百里之遥的北佛寺居。 路途遥远,地势不好走,马车走到半途便寿终就寝。 楼翩翩一些侍卫去搬救命,她则下了马车,见堤岸的野花开得美丽,便摘了一些。 她和春风秋雨有说有笑,清脆悦耳的笑声飘了老远,传进正赶往京城的李云耳中。 李云年方廿八,脸庞俊逸,看他一双桃花含情目,便知他生性风/流多情。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在看到楼翩翩灿烂的笑脸之时,他惊喜地上前:“翩翩……” 楼翩翩看向李云,热情地扑进李云怀中:“李大哥,看到你太好了。赭” 李云受宠若惊,把抱怀中柔软的娇/躯,心旌荡漾:“翩翩,你怎么在这里?” “皇上病重,我这个皇后在后宫没有地位。太子更是趁机刁难,让我去往偏僻的北佛寺祈福,结果马车坏在半路,侍卫们趁机都跑了,说是去找人修理马车,半个时辰还没人回来。我怀疑太子趁机欲将我灭口,故意把我扔在荒郊野外!”楼翩翩如此这般,长话短说。 “大人,卑职听说北佛寺早在半年前便已失修倒榻。”李云身旁的赵护卫在李云耳畔悄声道。 李云蹙紧眉头,沉声道:“翩翩,你随我回府。” 楼翩翩不料机会来得如此之易,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北佛寺不能去,皇宫不安全,你若回宫,太子定会想办法再对付你。”李云说着搀扶楼翩翩上了马车。 “我若失踪,皇宫追究下来,查到我在你府中,岂不是会连累你?”楼翩翩嗫嚅道。 她心绪不宁。 总感觉自己踩上了一个很深很深的陷阱,欲出不能。 “这些事轮不到你操心,我会处理。”李云的视线定格在楼翩翩沉静的小脸,半晌他才道:“翩翩,太子真有这么好,让你不择手段做皇后,只为能在看得见他的地方活着?” 楼翩翩默然。 她不是以前的楼翩翩,没有说话的权利。 “事已至此,再说这些没用。你也知道,月无尘有仇必报,他现在要对付的人便是你,皇宫你不能再回去。”李云一扬手,便指挥大队人马往李府而去。 皇帝爱吃醋 楼翩翩也感觉到周遭气氛的不同。 她用力推开尹子卿,看向视线的出处,只见月无尘站在雨中,全身已被雨淋湿,看起来好不狼狈,就这么隔着雨幕直直地看着他们。 “月无尘……”楼翩翩才开口,月无尘扭头便走。 楼翩翩想追出去,却被尹子卿拉住:“翩翩,我们难得见一面,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子卿,对不起,长痛不如短痛,别在为我费神了。”楼翩翩徐徐开口,声音沙哑。 她想挣脱尹子卿的手,他却抓得她更紧。 她用力欲挣脱,尹子卿依然固执地抓着她不放。 “你知道有些事勉强不来。其实我试过的,我想过要回报你的深情,可是,不行,我这里只认一个人。”楼翩翩指着自己的胸口位置,幽然启唇。 尹子卿素来洒脱,他诚心向道,遇到她后,他变化很大,再不是以前那个无欲无求的谪仙男子。 “翩翩,再陪我小坐半个时辰就好了。我不贪心,偶尔看到你就行了。”尹子卿说着将楼翩翩拉回原坐,一手拉着她,一手为她沏茶:“你总说这茶好喝,可喝到的机会不多。既然来了,陪我多喝几杯才走,可好?” 尹子卿眸中的狂热印在楼翩翩的瞳孔。 他毫不掩饰对她的渴望令她不忍。很多时候,尹子卿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即便对她情根深重,他也将感情藏在他云淡风清的这张俊颜之下。 “你拽着我,我怎么坐?”楼翩翩掀唇微笑。 “是是。”尹子卿忙不迭地放开楼翩翩,体贴地为她拉好坐椅。 楼翩翩坐下,拾起茶盏浅茗,看着亭外不断飘落的雨幕,有些心神不宁。 她在担心月无尘。那个人醋意那么大,又在淋雨,不知会不会感染风寒…… 动听悦耳的箫声惊醒了楼翩翩的思绪。 她看向尹子卿,听他演绎伤感动人的乐曲,那是一个她无法进入的世界。也许每见她一回,她便伤他一回,可他依然执意向她靠近,这又是何苦? 一曲奏罢,尹子卿淡声问道:“这首曲子如何?” “美则美矣,却太过凄婉。我其实不太喜欢听箫演奏的乐曲,每每听罢,总觉像是听了一个伤心的故事。所以再好听,我也不喜欢。”楼翩翩启唇浅笑,盈目远眺:“就像是秋天虽好,可秋雨萧萧,让人心情郁烦,这是同样的道理。” 尹子卿淡笑不语,回复了往日的云淡风清,刚才那个痴缠的男子便被他隐匿在这张淡然的俊颜之下。 “子卿,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这不是你擅长的,我也只陪你玩一回。你无非是想让他误会我,挑拨离间,你的目的我都知道。我之所以留下来陪你,是因为,想对你说这些话——”楼翩翩话未说完,尹子卿便狠狠扣着她的手腕,只是他的脸依然无害,笑容还是无卸可击。他轻抚上她的嫩颊,声音徐缓:“为什么当你说这些伤我的话时,我依然觉得你很美?” 楼翩翩直直地看着尹子卿,一字一顿地道:“别因为我,迷失了你自己。” “我喜欢迷失。与其日日夜夜都在纠结要不要将你拱手相让,不如下定决心,做自己应做的事。翩翩,你可知道,我这一生都在为他忙碌为他算计,可是到头来,连你也要失去——” “你错了。既然你从未得到我,又何来的失去?”楼翩翩打断尹子卿的话,笑容清雅。 “是啊,你提醒了我。从未得到,何来失去?最起码,我也该得到你一回。”尹子卿起身:“既然你的心不在这里,走吧。两日后,这个时辰,再来竹苑见我。” 楼翩翩眉尖微蹙,摇头道:“我不会来——” “你现在这么说,或许到时你会改变主意。”尹子卿说着,为楼翩翩撑起了雨伞:“我送你出去。” 他拥上楼翩翩的香肩,楼翩翩下意识地想抗拒,尹子卿却拥得更紧:“你否定我也成为了一种恶习。说实话,我试过了。试着放下你,从此刻开始,我觉得自己应该尽全力争取一次。” “你这是何苦?我们累,你也累,你不擅长做这种事。”楼翩翩看向尹子卿,恨不能看看这个男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也错了。你以为我不擅长的事,其实我每一样都擅长。这些年,我做过的事是你这颗小脑袋想象不到的。”尹子卿柔情专注的眸光定格在楼翩翩美白如玉的脸上。 楼翩翩最终只能选择缄默。 如尹子卿所言,她以为了解他,其实这些年他做过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她宁愿一厢情愿地以为,尹子卿是她认识的人当中最好的一个。 细雨延绵,沾湿了他们的鞋履,尹子卿垂眸间看到他们一致的步伐,薄唇微掀:“你看,我们也可以同步,即便是在雨中。回去后,赶紧换一双干爽的鞋履,莫沾了湿气。” 他将伞搁在她的玉手,柔声笑语:“回去吧,我送你到这里。” 楼翩翩不置一词,接过雨伞,转身便步入细雨中。 身后是尹子卿如影随形的目光,伴随她一路前行。待走到转角处,她顿了顿脚步,回眸看向竹苑。 如他所言,他就站在原处目送她离去。 细雨迷朦中,是他被雨丝隔断,有些模糊的身影。瞧不究竟,看不分明,如他所言,或许她从未曾了解过的他一般,模糊而遥远。 楼翩翩微微叹息,毫不犹豫地举步往承乾宫而去。 只怕是那个男人又要吃醋,不知能不能哄回来。 “娘娘吉祥!”楼翩翩冲进承乾宫,众人齐齐向她行礼。 “皇上呢?”楼翩翩抓住正要躲的夏兰问道。 “皇,皇上不,不,不在承乾宫……”夏兰眸光闪烁,不敢看楼翩翩。 楼翩翩没好气地道:“我看起来很恐怖吗?” 一看就知是月无尘交待的事,那个人不是在吃醋才怪。 “当然不是——娘娘,您是要去哪里啊?”夏兰见楼翩翩要闯书房,忙不迭上前拦截。 “夏兰,让开。”楼翩翩端出太后的气势,朝夏兰喝道。 夏兰上前小小声道:“娘娘,皇上正在生气呢,要不您先回凤羽宫,待皇上气消了再来见皇上如何?” 楼翩翩故意加大音量,回道:“外面下那么大雨,哀家现在回去,岂不是得淋成落汤鸡?” “是啊,雨越下越大了。”夏兰不疑有它,看了一眼殿外,只见雨丝不断,她垂眸间便见楼翩翩鞋履宫裤裾都湿了,忙道:“娘娘全身都湿了,这样容易感染风寒和湿气,得换上干爽衣物才行。” “哀家要见了他才换衣裳。”楼翩翩冲着书房的方向喊道。 正躲在书房偷听她们对话的月无尘听了蹙紧眉头,下意识地就要出去见楼翩翩。 可一想到那个女人背着他跟尹子卿在竹苑私会相拥的一景,胸口便怵痛不已。 他不能轻易原谅那个女人,这样不反了?如果他们时不时私会,那他被人戴了绿帽子都不知怎么回事。 “娘娘的脸色很不妥,会不会——”夏兰这厢话还没说完,月无尘便沉不住气冲出了书房。 他踩着沉重的步伐到了楼翩翩跟前,脸色阴沉。 楼翩翩却视而不见他的怒容,看着他道:“你是不是有病?不换下湿衣裳会感染风寒。夏兰,你们是怎么伺候主子的?” “皇,皇上不愿换。”夏兰嗫嚅道。 月无尘扫向夏兰,夏兰忙不迭地垂眸,不敢再搭话。 “夏兰,拿两套干爽衣裳过来。一套朕的,一套给母后换上。”月无尘沉声道,眸色阴鸷,紧盯着楼翩翩略显苍白的容颜。 夏兰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走了开去。 楼翩翩则拉着月无尘进入寝殿,动手脱他的湿衣裳,才想说话,却见月无尘也动手在脱她的衣裳。她忙出手制止,瞪着他道:“你想做什么?” 月无尘紧板着脸,不吱声,就是动作粗鲁地剥除她的衣物。后来他失去耐性,索性将楼翩翩的衣物撕成两半,甩在地上…… 当爱已成往事 楼翩翩以为月无尘是想对她不轨,正想着要不要反抗,此时夏兰入内。 月无尘接过衣裳,再替楼翩翩披上。 楼翩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男人是怕她感染风寒,才替她换上干爽的衣物。 此时她被月无尘扔在了榻上,他板着脸替她换下湿鞋。 看着月无尘为她忙碌,楼翩翩打破室内的沉寂:“你板着脸的样子好丑。” 月无尘帮她换鞋的动作一顿,抬眸冷扫她一眼,她没骨气地瑟缩了身子,竟有点惧怕这么冷漠的他。 说起来,她还是更习惯嘻皮笑脸的月无尘。 想了想,楼翩翩又道:“你别这样,我跟他之间没什么,就是说说话而已……” “没什么?我方才亲眼所见,你和他抱在一起!”月无尘厉声喝道,沉郁的黑瞳死盯着楼翩翩的双眼。“他突然抱我,我也是措手不及,下回我注意就是了。如果我跟他之间有什么,早在几年前就在一起了。”楼翩翩一把圈紧月无尘的颈子,柔声细语:“你别这么小气好不好?你说说,你那么多女人,我都没跟你计较。如果我也像你这么小气,那我岂不是很累?” “你还敢有下一次?”半晌,月无尘才推开楼翩翩,扶正她的脸问道。 “不敢了。下回我会注意的,保证不再跟其他男人有纠缠,你信我。”楼翩翩笑嘻嘻地回道。 这男人吧,跟女人一样,哄一哄就没事了,尤其是眼前这个性子别扭的男人。 “当时我恨不能将你和他都宰了!”月无尘沉声道,脸上还是没有半点笑容。 “你舍得下手啊?”楼翩翩凑到月无尘跟前,给他一个明媚的笑容。 “你这个女人……”月无尘心跳漏了一拍,被楼翩翩的笑容所惑。 “我就知道,你嘴硬心软。你回来这么久也不换衣裳,到底是想唱苦肉计,还是真忘了?”楼翩翩跳下床榻,找来干爽的衣物帮月无尘换上。 此次这个男人很听话,由着她服侍。 月无尘却不回答,楼翩翩仔细看他的神情,却见他神情忧郁,还真不像平日的他。 “子卿一点也不简单。我怕他放不下你,如果他要抢你,我没把握能赢他。他做事较真起来,比谁都厉害。翩翩,有一日我如果跟他反目,你是不是很为难?”月无尘抓着楼翩翩的玉手,端正颜色问道。 “是啊,我也怕有这么一天。我最怕无论他做什么事,都觉得是理所当然。” “如果他把我杀了,你是不是也觉得理所当然?”月无尘苦笑问道。 其实,他也有和楼翩翩一样的想法。 如果有一日他死在尹子卿的手中,也不会恨他吧?毕竟他们从小玩到大,情如兄弟。 “我们先别说这些没发生的事。应该想想,子卿下一步会做什么。那晚劫走若萱的人,若我估计得没错,是小月牙。如果是小月牙出现带走若萱,那若萱很可能听令于子卿。如果子卿就是多年前想拆散我们的幕后指使者,这不奇怪。”楼翩翩若有所思地道。 月无尘没有回答,心神不知飘向了哪里。 楼翩翩伸手在他跟前轻晃:“在想什么?” “既如此,当日他为什么轻易让我带你回宫?”月无尘蹙紧眉头,问道。 “这……”楼翩翩语音一顿,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你怎么了?”月无尘见楼翩翩脸色突然惨白,眸色空洞,吓得不轻:“翩翩,你别吓我。” 楼翩翩没有焦距的眸子看向月无尘的脸,扑进他的怀中:“没什么,突然觉得有点冷。” “是啊,入秋了。”月无尘笑着轻拍楼翩翩的背部,柔声安抚:“别怕,以后你冷了,就到我的怀里取暖。” 他知道,楼翩翩有事瞒着他,这件事或许就是尹子卿有恃无恐的原因。 “无尘,不如我出宫吧。这里让我没安全感,往年的这个时候,我都在塞外生活。那里草原辽阔,天蓝如洗,好美,我突然想念那个地方了。”楼翩翩偎在月无尘怀中低喃。 “待处理完漓儿的事,我带你出宫,去你想去的地方。”月无尘欣然应允。 “可你是皇帝,不能轻易出宫。”楼翩翩走出月无尘的怀中,美目清澄。 “你也知道我是皇帝,微服出巡可以了吧?有望川代我处理朝政,有何不可。如果皇帝这个身份只是累赘,不要也罢。”月无尘不以为然地回道。 这些年他很少进宫,虽然是为了保住风月王朝的江山,但也养成了这种不良习惯。 或许是在宫外的时间长了,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像是皇帝。 他和楼翩翩错过了太长时间,此后的时光,他希望自己能一直伴她左右。 “我总说你不像皇帝,看看,又来了吧。以后千万莫再说这种话了,让你的臣子们听到,打击士气。”楼翩翩手脚利索地帮月无尘穿着妥当,而后笑开眉眼:“你穿龙袍好看。” 月无尘垂眸看向自己,脸色为难:“为了讨你欢心,难道我无时无刻都穿龙袍过日子?” 楼翩翩哑然失笑:“好啦。月漓伤势未痊愈,我不放心她,先回去了。” “我送你。”月无尘不容置疑地拉着楼翩翩上了车辇。 一路上,他没少唠叨,楼翩翩直说他像是七老八十的糟老头,话多得让人受不了。 直至楼翩翩进入凤羽宫,月无尘看着掩印在风雨下的宫殿有些恍惚。 也许,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吧? 两日后,月漓伤势好转,能够下榻走路。 她用了早膳后,楼翩翩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她没有异议,便欣然陪同楼翩翩前往。 是一座有些荒废的园林。 宫女们搀扶她先入内,在凉亭坐下。 也许是大病初愈,她没坐多长时间便有了睡意。 她趴在上面正打算小睡一会儿,便感觉身后多披了一件衣裳。 她以为是楼翩翩,抬眸笑道:“翩翩,这里好舒服……” 看清来人,月漓话音渐音,脸色更显苍白。她沉眉敛目,淡声道:“怎么是你?!” 来人,是月无尘,他在月漓身畔坐下,眺目远望:“这座园子荒废已久。记得桃花坞在我们种植桃花前,也是一座荒园,是你提议种满桃花。待桃花盛开的季节,便已春色满园。” “我以为你一辈子都将忆不起那些往事。”月漓淡声回道。 有时分明是两个人的回忆,却始终她一个人扛着,那些年,她扛得很累。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她终于可以放下了。 月无尘看向月漓苍白的容颜,曾经她的一切,都是他迷恋的原由。可如今,物非人非,人世变迁,他再不是当年的月无尘,她也再不是当年的月漓。 他欠她的,又岂只是他们的美好回忆? “漓儿,我到现在才想起你,对不起。”良久,月无尘方启唇。 月漓的眼泪毫无预警地滑落,她无措地别开视线,握紧了拳头。 是这个曾说爱她的男人带给她半生苦难,他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时,他们的恩恩怨怨是不是就能一笔勾销? “你怎么对我,我无所谓,可我不能容忍我的孩子因你而逝——” “月月被龙祺带走了,孩子现在已得到妥善照顾,生命已无碍。”月无尘打断月漓的话道。 “月月还活着?!”月漓满脸愕然,而后惊喜地弹跳而起:“无尘哥哥,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月无尘笑道。 月漓又惊又喜,好半晌也未能恍神。而后她柳眉微蹙,问道:“龙祺,是谁?!” 千万莫是…… 这回轮到月无尘愕然。月漓竟然不知孩子父亲的名字? “天龙山庄庄主,月月的父亲。当日他得知你回到南朝,便悄悄潜入皇宫。不过还是晚了一步,那时你已离开南朝,他便将孩子带走。他四处寻找你的下落——” “所以你想把我交给那个恶魔?!!”月漓厉声接下月无尘的话道。 月无尘还未接话,便有一个青衣男子从天而降,瞬间到了月漓跟前。 他们的孩子:皇子入京 看清来人,月漓吓得脸色惨白,忙不迭躲到月无尘身后,喝道:“你别过来,否则我,我……” “我最讨厌自己的女人躲在其他男人身后。你是希望我将你切成一块一块,还是自己过来?”青衣男子冷眉冷眼,只能看到月漓衣裙的一角。 他长得很吓人么?是女人见到他都投怀送抱,偏生这个女人一见到他就像是老鼠见到猫。 “我不跟他走!月无尘,这是你欠我的。”月漓紧揪月无尘的衣袍,径自躲在他的身后,以为这样可以寻找庇护。 月无尘颇感为难:“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不跟他走!”月漓尖声道,惶恐不已。 月无尘看向龙祺,“不如迟些日子再说吧。漓儿伤势未愈,待伤完全好了,你再带她离开。” 龙祺眉清目冷,薄唇微掀:“既然她不要自己的女儿,也罢,我也扔了。” 他转身欲离开,月漓却迫不及待地自月无尘身后跳出来:“等等--” 龙祺没有顿下脚步,径自往前走,月漓见此情形,忙大声道:“我,我跟你走!”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月月在龙祺手上,她不能抛下宝贝女儿不理会。 龙祺转身看向身子单薄的月漓,讥诮地道:“跟我走很委屈你,你可想清楚了。我龙祺最不喜欢强迫女人做不愿意做的事,你说说,哪一次我强迫过你?!” 月漓脸色惨白,黯下眉眼。 是啊,这个男人从不强迫她,不过是每次都对她下药,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对他投怀送抱。 这些年来,哪一次不是这样? 原以为不会再和他有交集,结果他消失这么长时间,突然再出现,还以月月为要胁,逼迫她随他离开。 “我自愿跟你走。”月漓鼓足勇气,去至龙祺跟前,抓住他的袖口,一字一顿地道。 为了月月,要她做什么都愿意。 孩子没事就好,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月无尘在旁看了好一会儿,去至龙祺跟前道:“龙祺,漓儿苦了半生,你待她好些,千万莫像我一样,不懂得珍惜。” 他看得出,龙祺在意月漓。 龙祺从不对女人多说废话,若非在意月漓,就不会拿自己的女儿来要胁。 只是龙祺一向被女人纵坏,脾气也不好,才对月漓不冷不热。 只盼他能珍惜月漓,他不能给月漓的东西,希望月漓在龙祺身上能找到。 龙祺讥诮地道:“别拿我跟你比!我可没有你的特殊癖好,喜欢自己的长辈。走了!” 他话音刚落,便将月漓拽在手中纵身而去。 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青影,很快便消失无踪。 月无尘看着半空发呆,把月漓交到龙祺手中,到底对不对? 若是换作旁人,他不会在意对方的生死,可是月漓…… “是不是龙祺来过,把月漓带走了?!”楼翩翩的声音惊醒月无尘的思绪。 原来楼翩翩就等在园林外,她听到月漓的尖叫声,担心有事,便入内想瞧个究竟。 她的速度太慢,来到现场已经曲终,月漓不见踪影,只剩下月无尘看着空气发呆。 “是啊,漓儿被龙祺带走了。我只担心龙祺脾气不好,不善处理他和漓儿之间的问题。我甚至怀疑让龙祺带走漓儿,这事到底对不对。”月无尘眉头紧蹙,心事重重地道。 楼翩翩默然不语,静静地陪在他身侧。 月无尘好半晌才发觉楼翩翩的沉默,忙解释道:“翩翩,我对她不是男女之情,你别误会。” “我没那么小气,也没误会什么。我也在担心你所担心的问题,不如事已至此,担心也没用,回去吧。”楼翩翩淡笑道。 她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尹子卿那日要她去一趟竹苑,今日好像就是他相邀的日子。 如此,她要不要去一趟? 月无尘和楼翩翩相携回到凤羽宫,两人各怀心事,很少交流。 月无尘因为有政事要处理,先行回承乾宫。他走后不久,春风便走至楼翩翩跟前道:“尹大人派人来传话,请娘娘务必去一趟竹苑,说是有要事相商。若娘娘不前往,只恐以后会后悔。” 楼翩翩心念一动。 犹豫了好一会儿,楼翩翩才道:“春风,你去一趟竹苑,就说从今往后哀家不会与他单独见面,让他早点回去,别再为哀家浪费时间。” 春风领命而去。 三刻钟后,春风回到凤羽宫。 心神不宁的楼翩翩正等在殿内,见春风回来,忙迎上前问道:“尹大人怎么说?” 春风将一封信和一个小铃铛交到楼翩翩手中。 楼翩翩看到小铃铛的一瞬,脸色乍变,便迫不及待地拆开信笺。 看完之后,她拽紧信笺,哑声道:“哀家要出宫一趟!春风秋雨,不得惊动皇上!” 秋雨在一旁看早看端倪,正想前往承乾宫通风报信,现在却进退不得。 “你们两个,听到没有?!!”楼翩翩厉声喝道。 “是,娘娘。”春风秋雨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楼翩翩飞奔出了凤羽宫,正要命人准备马车,却不料早有人候在殿外,见她出来,便上前道:“娘娘,尹大人准备好马车,娘娘这边请。” 楼翩翩二话不说便跟了上去,上了马车,往宫门而去。 跟随出来的春风不解地道:“娘娘是怎么了?是急着去见尹大人,还是去见其他人?” “娘娘方才乍惊乍喜,依我看,是喜悦居多。娘娘出宫,这事必须禀告皇上。若是我们不能向皇上通报此事,便让其他人前往,是一样的道理,对吧?”秋雨若有所思地道。 “事不宜迟,我找个人向皇上启禀此事!”春风说着,便在凤羽宫找了个宫女去承乾宫通气。 不多久,月无尘赶到凤羽宫,详细盘问之后,一众人等便往尹府而去。 可惜的是,楼翩翩并不在尹府。 应该说,尹府门楣紧闭,不见有任何人的身影。 另一厢,楼翩翩匆忙出宫,直奔城门而去。 在城门前,尹子卿早在等候,见到她,迎上前道:“我都说了要你今日务必去一趟竹苑,否则这会儿就不必这么赶了。” 楼翩翩心急如焚地在城门前踱步,不停张望。 而后她突然看向尹子卿,紧张兮兮地问道:“我的妆容如何,会不会很丑?” “很好看,不丑。”尹子卿失笑。 “你也知道,那小子总是嫌我丑……”楼翩翩话音一顿,突然傻了眼,摸上自己的脸道:“不对,我的脸换了,他会不会不认我这个娘了?!” “那更有意思。待会儿就看看他认不认得你这个娘亲!”尹子卿看着一惊一乍的楼翩翩,失笑连连。 此时有一辆马车由远至近,楼翩翩看向马车,定驻了眸光,屏住了呼吸,呆怔地看着马车越来越近。 直到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孩掀起车帘,看往他们的方向,楼翩翩还傻傻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作何反应。 男孩的视线定格在楼翩翩脸上,而后蹙眉。 他迅速下了马车,冲到楼翩翩跟前,拉着她的手,一惊一乍地道:“娘,你是不是受了刺激,居然换了一张这样的脸?” “千尘,娘好想你……”楼翩翩说着,泪水滚滚而下。 以为平日不念,夜里不想,不过如此。待相见的一瞬,她才知自己有多想念她的宝贝儿子。 千尘被楼翩翩紧抱着,略显苍白的小脸微褚:“娘就是这么爱哭,每回见到我都是这样,让尹叔看笑话了。” 楼翩翩好半晌才止住眼泪,推开被她抱得差点窒息的千尘,左看右看,而后又眼泪汪汪:“我的宝贝又瘦了……” “娘哪一回见到我不都是这么说的?我现在好得很。娘,你的脸怎么又弄丑了?”千尘傻傻地看着楼翩翩的脸,还是不习惯。 父子斗法:月无尘完败 “很丑吗?”楼翩翩摸上自己的脸,嗫嚅道。 晾在一旁的尹子卿见状,适时插话:“千尘说的话你也信。他是怕你太好看,男人对你起色心,抢走他的亲娘,才每回见你都说你丑,你却当了真。” “是这样吗?”楼翩翩这话,是问千尘。 千尘在楼翩翩柔嫩细滑的脸上摸了两回,一本正经地回道:“娘亲本来就丑,换了一张脸,更丑了。” “你这小子,居然这样说你娘,就不怕打击到娘吗?”楼翩翩抓住千尘不规矩的小手。 这个孩子每回见到她都是动手动脚,完全继承了他父亲的性子。偏生这个孩子还有青出于蓝的态势,连她这个娘亲都不放过。 千尘迟迟不答话,直直地看着她的身后:“娘,那个大叔一直看我,样子好傻……” 楼翩翩一愣,倏地回头,只见月无尘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两眼发直地看着他们。 那模样,确实有点傻。 “娘,他是谁?”千尘见那人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不解地问道。 “月无尘,过来吧,杵在那里做什么?”楼翩翩起身,看向不在状态的月无尘道。 千尘抱着她的大腿,警惕地瞪着月无尘,姿势很搞笑。 “翩翩,他,他是我们的儿子?”月无尘终于回神,激动地冲到千尘跟前,拉着他的小手问道。 千尘一把抽出自己的手,躲到楼翩翩身后,却又忍不住探头打量月无尘,跟月无尘大眼瞪小眼。 一大一小容貌相似,只不过千尘有楼翩翩的出众气质,但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这两人是父子。 “千尘,他就是你父皇。叫父皇……”楼翩翩将千尘强迫性地推到月无尘跟前。 千尘摇头,索性躲进她的怀中,圈紧她的脖子。 楼翩翩吃力地将千尘抱在怀中,对还有些不在状态的月无尘道:“你人缘不好,他不认你这个父亲,没办法。” 月无尘手足无措地看着楼翩翩两母子,还未从刚才的震惊当中回神。 “我,我可不可以抱抱他?”月无尘看着楼翩翩怀中的小男孩,跃跃欲试。 “这个要看他愿不愿意。”楼翩翩笑意厣厣地回道。 “千尘,父皇抱……”月无尘才碰到千尘的身子,便被孩子毫不留情面地推开。 楼翩翩早料到是这种情形,失笑道:“看来他不太喜欢你这个父亲。” 月无尘看着千尘手痒难捺,又道:“我再试一次。千尘,父皇有糖吃,让父皇抱一抱,父皇就你糖。” 结果他才碰到千尘的小手,又被他大力推开。 楼翩翩莞尔,对月无尘小声附耳:“千尘不喜欢吃糖。” 月无尘一时傻了眼。 他以为只要是孩子都喜欢吃糖,看来他错得离谱。 月无尘怔在原地,看着楼翩翩两母子手牵手向前走。他们经过的地方,路人们不时朝他们指点,只因为楼翩翩的美丽,孩子的精灵可爱。 今日初见这个孩子,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他从来不敢想象他和楼翩翩的那个孩子的模样,今日这个孩子毫无预警地出现,令他手足无措。 他不会带孩子,怕千尘不喜欢他。 月无尘痴痴傻傻地跟在楼翩翩母子身后,一时喜,一时悲,表情精采丰富。 一直静默的尹子卿启唇道:“无尘,看到千尘,你知道这些年自己错过了什么吧?” “是啊,这些年我错过的事太多。”月无尘哑声道。 他鼓足勇气,冲到楼翩翩身旁,不容置疑地牵起千尘的另一只小手。 千尘用力挣扎,月无尘对他讨好地一笑:“你喜欢什么,尽管对父皇说,父皇一定如你所愿。” 千尘悄悄看向月无尘,又看一眼楼翩翩,不知所措地顿下脚步,而后对楼翩翩伸手:“娘,我要你抱。” “娘不够力气,让父皇抱你,好不好?”楼翩翩对千尘笑得温柔,轻捏他的鼻子道:“千尘最疼娘了,是不是?” 千尘为难地看向月无尘,嘟着粉唇道:“可我喜欢娘,不喜欢他……” 月无尘一听这话,脸色一黯。 “好吧,父皇抱。不过父皇确定要抱我吗?”千尘说着主动爬进月无尘的怀抱,脸上闪过狡黠的笑容。 若非不想看娘失望,他才得这个傻大个。 “当然,当然。”月无尘乐得合不拢嘴,一把将千尘抱入怀中。 他看着小一号的自己,忍不住仔细打量。 雕粉玉琢的小脸,五官像极了自己,只是脸色不大好看,而且偏瘦。孩子眉眼之间笑意厣厣,像是在算计什么…… “父皇喜欢娘吗?”千尘此时突然看向他,清澈的黑瞳对上他的。 月无尘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喜欢。” “可娘是我一个人的。”千尘凑近月无尘,在他耳旁小声道:“其他人不准跟我抢娘。” 月无尘一愣,不曾想这个孩子对楼翩翩的占有欲这么强烈。 这一点,倒是像他。 可是楼翩翩分明是他的女人,怎能被千尘这小子独占?若这孩子是女孩该有多好? 正在月无尘胡思乱想之际,千尘突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哪,这是给父皇的见面礼。” 月无尘心花怒放,此时千尘突然挣扎着要着地。 小家伙个儿不高,力气却挺大。他由着千尘挣扎出了他的怀抱,只见他冲回楼翩翩跟前,将楼翩翩拽离尹子卿。 这个现象,令月无尘甚为满意。 也就是说,千尘不只是不喜欢他亲近楼翩翩,而且也不喜欢尹子卿亲近。 不多久,月无尘觉得自己的脸瘙痒难捺,而且有愈痒愈烈的态势。 他忍不住挠了又挠,最后瘙痒的地方自他的脸漫延至周身。 初始月无尘不知究竟,待看到千尘回头朝他扮鬼脸时,他才知是那小子搞的鬼。 “翩翩,我不行了!”月无尘痒得当街大叫。 楼翩翩忙冲回月无尘跟前,看到他红肿的脸,不解地道:“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是怎么了?” “是,是这个小子给我下药。”月无尘手指千尘,忍不住往自己脸上用力抓,只盼能减轻这种瘙痒的感觉。 楼翩翩看向千尘,千尘满脸无辜,摇头道:“娘,我没有,父皇不喜欢我,想离间我和娘的感情。” “千尘一向很乖巧,月无尘,你连自己孩子的醋都吃,会不会太过分了?”楼翩翩决定信千尘的话。 这个孩子素来乖巧,也不闹事,怎可能初见月无尘便对他下毒手?他们是两父子,这么小的孩子又怎可能对自己的父亲下毒手? 更何况,千尘不可能会这些旁门左道的整人玩意儿。 而月无尘素来品行不良,只要是男人接近他都吃醋,若说是月无尘搞的鬼,才合乎情理。 “娘,父皇不喜欢我。”千尘抱紧楼翩翩,示威地看向月无尘。 月无尘有口难言,只能怒瞪千尘,以此泄愤。 这个死小子这么小已经懂得耍心计,再大一点还得了? “傻孩子,你父皇怎会不喜欢你?他只是跟你玩玩罢了。”楼翩翩怕伤了孩子幼小的心灵,忙安慰他道。 “若父皇不喜欢我,一定是我哪里做错了,不讨父皇欢喜。以后我一定让父皇满意,不让娘为难。”千尘说着,迈着小短腿跑到月无尘跟前,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回。 月无尘吓了一跳,想躲已经来不及。 说也奇怪,在千尘再亲他一回之后,他的脸便奇迹般地不再瘙痒难捺。 千尘笑嘻嘻地又在月无尘脸上亲了几回,不忘在他耳畔小声示威:“父皇,你不是我的对手。” 月无尘气得一声怒吼:“你这个臭小子--” “月无尘,够了!他这么小的一个孩子都知道不计前嫌,你倒好,他主动示好,你还吼他。若是皇宫容不下他,最多我带他离开好了!”楼翩翩火大地朝月无尘吼道。 她心疼千尘,就怕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 这样的一家三口 月无尘挫败地看着朝他扮鬼脸的千尘,实在没撤,唯有向楼翩翩主动认错:“当然不是。翩翩,我就是跟你说说笑,你却当真了。突然间冒出我们的孩子,我高兴坏了,才玩大了一点,下不为例。” “你刚才只是在开玩笑?”楼翩翩看着直冒冷汗的月无尘,不忍心看他傻憨的模样,替他拭去额畔的汗水道:“看你吓的,我有这么凶吗,令你直冒冷汗?” “我老了,经不起折腾。千尘这孩子长得像我,不过比我更出色。”月无尘一把将抱着楼翩翩大腿的千尘抱在手中,笑着轻捏孩子的嫩颊。 千尘脸上保持微笑,却抗拒月无尘的接近。 月无尘看在眼中,索性在孩子脸上亲了一口,对楼翩翩笑道:“翩翩,不如我们现在就回宫,我要宣告全天下,千尘是你我所生的龙子,我要立他为太子!” 楼翩翩想也不想便摇头:“不行。现在我还是太后,关于你我的事虽然在后宫传得沸沸扬扬,但天下人并不知你我之事。如果突然之间把千尘带进宫,说他是你我所生的孩子,天下人会怎么看风月王朝?南北朝对我朝虎视眈眈,你我不能再为了儿女私情--” “翩翩,这事由我作主。儿女私情我会兼顾,我更要让天下人承认你是我妻子,我更要天下人知道千尘就是我们的孩子。风月王朝的王朝我同样能保住,你无需为我担心。你只需等待,安心做我的妻子。”月无尘笑着打断楼翩翩的话。 “可是--” “没什么可是。畏畏缩缩成不了事,我要向前看,你陪我一起前行即可。”月无尘眸色坚定,紧握楼翩翩的手道。 楼翩翩在月无尘的逼视下,终于还是在犹豫间点头。 她点头的一瞬,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尹子卿。 他白衣翩跹,似是不沾凡尘俗事的谪仙,眉宇染笑,远远看着他们。 她的心间却衍生一股噬骨的寒意,令她不寒而栗。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尹子卿接千尘入宫?这是不是他所设棋局中的重要一步? “无尘,你听我说,这事真的不急,可以慢慢来。千尘还没熟悉你这个父皇,你是不是应该先和他培养感情?待有了感情,再封他为太子也不迟。凡事按部就班,我以为会更好。”楼翩翩稳住纷乱的心绪,淡笑看向月无尘,柔声道。 这是尹子卿所设的陷阱,她的直觉不会有错。 月无尘循着楼翩翩惊疑不定的视线看向尹子卿,一字一顿地道:“放心,这事我自有打算,你无需操心。” 千尘来回扫视几个大人,也感觉到了暗潮汹涌。他爬上楼翩翩的怀抱,偎在她温暖的怀中,脆声道:“娘,我想进宫,想要父皇做我爹。” “这还差不多,是我月无尘的乖儿子。”月无尘一把抱过千尘,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千尘投桃报李,也在月无尘脸上亲了一记,令月无尘受宠若惊。 “娘看起来心事重重,父皇看起来像傻子,为什么我的爹娘看起来都不正常?”千尘人小鬼大,这话引来楼翩翩和月无尘两人一人一个爆栗。 千尘以怨报德,在月无尘脸上亲了一记,又在楼翩翩脸上亲了一回,而后示威地看向站在远处的尹子卿。 月无尘哑然失笑,这个孩子,聪慧得让人心疼。 “父皇,我要进宫,我要做太子,保护娘亲!”千尘笑着抱紧月无尘的脖子。 “好,有志气,不愧是我的儿子,有志气,有担当。”月无尘朗声而笑,抱着千尘狠狠亲了几口方罢休。楼翩翩在一旁听了失笑,插话道:“喂,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志气有担当啊?” “翩翩,在儿子跟前好歹给我留一点面子行不行?”月无尘压低声音道。 “在千尘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你这个父亲不咋样,你的面子早没了,现在才来提醒,太迟了。”楼翩翩抱着千尘上了马车,自己才要跟上,尹子卿却来到她跟前道:“翩翩,你迟些时候再回宫可好?我有话要对你说。” “娘,我要你陪我一起回宫。”千尘见状,一把抱紧楼翩翩,警戒地瞪着尹子卿,似怕他随时会把楼翩翩抢走的模样。 楼翩翩本想推拒,却看到尹子卿脸上怪异的神情。一时间,她想起尹子卿的性子。 如果没有要事,尹子卿不会单独找她。 “父皇,我要娘陪我一起进宫,我一个人害怕。”千尘朝月无尘求救。 月无尘早已等得不耐烦,闻言他直接行动,将楼翩翩母子一并抱入马车,朝尹子卿道:“子卿,我的宝贝儿子想进宫看热闹,有事下回再说吧。” 尹子卿似笑非笑地看着将他当成外人的一家三口,微颔首,退至一旁。 马车启动,他径自微笑,看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家三口离他越来越远。 一个,是他最好的兄弟好友;另一个,是他生命中最爱的女人;第三个,自他出生到现在,他视为亲子。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他们都视他如蛇蝎。 说也奇怪,自千尘记事起,这个孩子就防着他。每回他和楼翩翩单独相处,千尘便会想尽办法搞破坏。 千尘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 可他却很喜欢那个孩子,视他如己出。 尹子卿心事重重地在席间坐下,看着一桌的美味佳肴发呆。 “小姐难得出宫一趟,大人特准备了一桌小姐最喜欢的菜肴,只可惜--” 小月牙的话未说完,小星便轻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少说话。 这样只会加深尹子卿与楼翩翩之间的误会,令事情的发展态势难以控制。 “你们两个坐下,陪我一起吃。”尹子卿淡然启唇道。 小月牙和小星不敢有异议,一起坐下。 两人都不敢说话,席间有眼神交流,除此之外,各怀心思。 “小月牙,为什么翩翩和千尘都不喜欢我?”半晌,尹子卿淡声问道。 “小姐和小少爷都喜欢大人,大人想太多了。”小月牙僵着小脸回道。 其实待在阴阳怪气的尹子卿身旁,她和小星也很累。这些年,他们都把楼翩翩当成了自家主子,如果可以,服侍楼翩翩好过尹子卿。 还是怀念那些与楼翩翩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带着千尘那个小鬼灵精,天南地北,逍遥自在。 可如今,楼翩翩母子随月无尘而去,而他们效忠的主子依然是尹子卿。 “你们也想跟在翩翩身边吧?原本五年前,你们就成为她的人。”尹子卿抓起浅盏,一饮而尽,淡笑道:“看来,只有往前走,走至权力最中心,我们才能回到从前。” “大人,有些事一旦开始,便无法回头了!”小月牙蹙眉道。 “我早已回不了头,有些事,早已注定。”随着尹子卿的话音渐隐,他手中的酒盏应声而碎,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厢在马车上,楼翩翩心事重重,千尘趴在她的大腿安睡,月无尘的视线胶着在千尘身上,感叹造物者的神奇。 这就是他和楼翩翩的儿子,长像极像他。他不曾想有生之年还能与他们母子相聚,老天待他不薄。 “翩翩,别瞎操心了。有事我担着,我会保护你们母子。”月无尘看着紧蹙秀眉的楼翩翩,接过睡着的千尘,不解地道:“方才还很兴奋,这会儿却睡着了,这个孩子……” “这孩子从小到大便嗜睡。”楼翩翩轻抚千尘的嫩颊,而后看向身旁的男人:“无尘,我怕子卿会对你不利,我们彻底激怒他了……” 要说错,错在她,她如果能把事情处理得更好一些,便不会走到今日这种局面。 “你别操心了,这是男人之间的斗争,我倒是希望激怒他,让他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他不可觑觎。”月无尘笑得漫不经心,看着千尘安睡的模样,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回。 “你不可掉以轻心,他不好对付。这些年他变了,你知道吗?”楼翩翩语重心长地道,就怕月无尘大意。 招蜂引蝶的小皇子 当千尘去至凤羽宫时,所有人都像被人点穴般,双眼发直地看着小一号的月无尘像个大人般踱步进入凤羽宫。 “娘,这些人看起来跟父皇一样傻。”千尘直接跳到凤椅上坐下,左摸摸右摸摸,乐呵呵地道:“这一定是娘的坐椅,比一般的坐椅看起来更气派。” 正在这时,春风第一个回神,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冲到千尘跟前,拉着他的小手左右打量:“这是小皇子,一定是娘娘和皇上的龙子!!” “恭喜你,不算太笨,答对了。”千尘抽回自己的小手,不满被春风摸了一回。 千尘一抬眸,看到所有的宫女都蹲在他跟前,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动物,这些女人的热烈眼神让他害怕。“娘……”千尘匆忙跳下凤椅,跑到楼翩翩跟前,迅速爬上她的身子,倚在她的怀中,警惕地瞪着那些似随时会扑上他的女人们。 都说后宫的女人如狼似虎,如今他总算是长了见识。 “你看看你,又开始多动症了。娘说过的话,你还记不记得?”楼翩翩笑着轻捏千尘的嫩颊,美目盈盈,满是慈爱的笑容。 千尘看着楼翩翩的笑容发呆,小心肝卟通卟通跳得欢快。以前就知道自家的娘好看,这会儿换了一张脸,更是好看极了,难怪他那个傻子父皇一直盯着他娘亲不放,另外,还引来尹子卿那个坏蛋想偷香窃玉。 “傻孩子,怎么又犯傻了?”见千尘痴傻地盯着她看,楼翩翩莞尔。 她这个儿子,不到一岁就会走路说话,两岁时已是小小神童,过目不忘,这个小小人精,走到哪里都要惹来众人的追捧,比明星还吸引人的目光。 此次进宫,想必又要猎得一堆大人们的疼爱。 “我还是觉得娘以前的脸更好。”千尘说着在楼翩翩脸上亲了一口。 下一刻,他瘦弱的身子即刻被人拧开,正是妒火中烧的月无尘。 “娘,救命,父皇想使用暴力!”千尘个儿小,得费力气挣扎,第一时间向楼翩翩求救。 “父皇疼你都来不及。不过,千尘,你身为皇子,将来的太子,是时候开始学作学问。”月无尘随便想了个眉目,打算让千尘这个小子有事做,以后就不必时时黏着楼翩翩。 “娘说过,我天资聪颖,不必读死书。娘还亲口应允,只要是我喜欢的事,我都可以去做。”千尘说着看向楼翩翩,朝她伸手,要她抱。 楼翩翩伸手接过千尘,月无尘虽然不甘愿,却也不敢忤逆楼翩翩的意思。 而其他伺机而动的宫女见状,都围在楼翩翩身旁,这个拉拉千尘的小手,那个捏捏他的嫩颊,完全忘了他尊贵的皇子身份不能亵渎。 待察觉到月无尘投注在他们身上的毒辣视线时,众人忙缩了手,站在一旁看着千尘目不转睛。 “你们只需记得一件事,关于小皇子的事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准传扬出去。接下来的事,朕有打算。”月无尘朝在场的一众人等,端正颜色道。 “是,皇上!”众人齐声应道。 “春风秋雨,你们两个要尽全力保护母后与千尘的安全,若他们有半点差池,你们提头来见。”月无尘点名时,神情严肃。 “奴婢定会誓死保护好娘娘和小皇子的安全!”春风和秋雨齐声应道。 月无尘满意地点头:“朕现在有正事要做,翩翩,你送朕出凤羽宫。” 虽然想时时刻刻陪着他们母子,可当务之急是要为楼翩翩母子正名,他不想任何人非议楼翩翩。 现在办正事要紧。 楼翩翩放下千尘,千尘很快便被人包围。 见状她失笑,送月无尘往大门而去,打趣道:“千尘人气素来很好,这祸害女人的本事,有青出于蓝的态势。” “这个小子没我聪明。”月无尘握紧楼翩翩的手出了凤羽宫,顿下脚步道:“我本想陪着你们母子,不过还是做正事要紧。现在我要命人拟旨,明日上朝时封你为后!” “是吗?”楼翩翩笑了笑,不置可否地回道。 月无尘看出她的心不在焉,轻捏她的粉颊道:“我知道你不在意名分这东西,不过千尘需要我正名,他必须堂堂正正地站在世人之前。这些年我欠你们母子太多,我必须为你们母子做点事情。” “知道啦。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要有心,我能感受到。”楼翩翩扑进月无尘的怀抱,圈紧他的腰。 只是,有心也未必能做成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千尘突然进京是尹子卿的早有预谋,那么月无尘的反应是不是也在尹子卿的预料之中? 月无尘也不笨,他一定也会想到,这可能是尹子卿的局。 即便如此,月无尘明知这是一个陷阱,还是可能会踩进去。 无论是作为月无尘的女人,或是作为孩子的母亲,她都不能阻止月无尘想为他们母子想做点事情的决定。 无论成功与否,这都是月无尘爱他们两母子的心意。 “翩翩,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月无尘享受温香软玉的美妙滋味,有点飘飘然。 他好不容易才推开楼翩翩,要她想他,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凤羽宫。 楼翩翩送走月无尘,第一时间回凤羽宫看她的宝贝儿子。 果见他端坐在凤椅上,脸上虽然保持笑容,但她知道,千尘早已不耐烦。 凤羽宫的太监宫女都在围观,而春风秋雨更是在千尘身上乱摸,只恐再这样下去,千尘会对女人心生恐惧。 见楼翩翩回来,千尘即刻跳下凤椅,冲到她跟前抱着她的大腿道:“娘,我要睡觉。” “好咧,千尘去睡觉。”楼翩翩抱着千尘入寝室,其他人则一脸失望。 春风秋雨跟在楼翩翩身后,紧盯着她怀中的小美男不放。如狼似虎的模样,连楼翩翩看了都觉后怕,更何况是个孩子? “娘娘定是累了,小皇子交给奴婢照顾可好?”春风对楼翩翩笑得谄媚,趁机在小家伙脸上摸了一把。 千尘唇角抽搐,若不是楼翩翩说过要他做什么小绅士,他要在楼翩翩跟前做个乖孩子,他早已发飙。 “不必了。千尘喜欢我在旁照顾,否则睡不着。你们都出去吧,她嗜睡,需要好好休息。”楼翩翩拒绝了春风的“好心”。 “真的不需要奴婢帮忙吗?”春风看着千尘粉嘟嘟的小嘴,蠢蠢欲动。 千尘瞟一眼春风,看清她的意图,索性躲进楼翩翩的怀中,撒娇道:“娘,我好困。” “好好好,赶紧睡。”楼翩翩忙不迭地将千尘放在榻上,朝两个还在对千尘虎视眈眈的女人道:“你们出去吧,千尘要睡了,他睡觉时不喜欢有外人在。” “娘娘,奴婢不是外人。”秋雨抛给楼翩翩一个幽怨的眼神。 “是啊,不是外人,是生人,可以了吧?”楼翩翩见她们大有赖在这里不走的态势,索性自己动手赶人。 两个丫头无奈之下,唯有离开寝室,在门口张望。 “娘陪我一起睡。”春风秋雨才离开,千尘便对楼翩翩提出要求。 楼翩翩自是高兴,她上了榻,将千尘放在怀中:“娘好想我的小宝贝。” “我也想娘,我讨厌除了娘以外的所有女人,她们太可怕了。”千尘在楼翩翩脸上亲了好几回还不想罢口,惹得楼翩翩放声大笑。 “乖儿子,你跟你父皇一个德行。”楼翩翩忍住笑,在千尘的小嘴小脸上亲了几口。 其实她能理解千尘为什么“招蜂引蝶”,就连她这个做母亲的,也禁不住千尘的“美色”诱-惑。 每回看到千尘,就想亲亲他,长得实在好看,又小巧精致,就是一个袖珍的小美男。 “父皇看起来有点傻,亏他还是皇帝。”千尘窝进楼翩翩的怀中,发表自己的见解。 “那你喜不喜欢你父皇?”楼翩翩笑着问道。 父子连心,她一眼就看出,千尘很喜欢他的父皇。 这些年虽然这两父子没见面,但她画过月无尘的画像,也在千尘跟前说了关于月无尘的很多事,是以千尘心中,月无尘这个父亲应该不陌生。 __//_." 君臣抢女人:三进冷宫 “我更喜欢娘。至于父皇,比画像更傻,但是再傻,也比尹叔好。尹叔阴阳怪气,看娘的眼神好讨厌,反正我不喜欢尹叔。”千尘偎在楼翩翩怀中,对她撒娇。 楼翩翩抱紧怀中的孩子,失笑:“傻孩子,只要是男人多看娘一眼,你都不喜欢吧?” “那当然,娘是我一个人的,父皇也要靠边站。”千尘得意洋洋地道,而后悄悄打了个哈欠。 楼翩翩看在眼中,知道小家伙又乏了嗜睡的毛病。 她在小家伙的额头上亲了一回,柔声道:“睡吧,娘会一直陪着我的宝贝乖儿子。” 千尘点头,安心地倚在楼翩翩怀中安睡,不多久,便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 楼翩翩看着他安睡的小脸,久久未曾离开视线。小家伙眉眼清秀,五官深邃,每一处长得恰到好处,岂只是好看? 这一日,楼翩翩几乎未曾离开寝室,一直守在榻前,只要是千尘一睁眼,便能看到她这个娘亲。 小家伙睡了很沉的一觉,到了用晚膳时分再醒,便有了精力,打算出去透透气。结果他才出寝室,凤羽宫的宫女太监便齐齐围上千尘,围着他转悠。 一时间,凤羽宫极为热闹,欢笑声传了老远,飘荡在夜空。 关于凤羽宫这边的动静,有心人士瞧在眼中,各个宫殿都收到风声,说是凤羽宫有贵客临门。 至于那个贵客是谁,众人并不知情。 另一厢,秋翠宫。 “娘娘,怎么了?”见秋吟在晚膳时分收到一封信笺后久久不语,琴儿不解地问道。 这几年,秋吟已不再是当日那个争强好胜的贤妃,和后宫妃嫔也极少打交道。 今日秋吟收到信笺后便魂不守舍,用膳时也只是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看起来心事重重。 “琴儿,你还记不记得本宫进宫是有目的的?”半晌,秋吟方启唇,淡声道。 “娘娘曾经提过,但具体情形,奴婢并不知情。”琴儿回道。 秋吟掀唇浅笑,将信笺烧了:“恩人对我秋家恩重如山,我若进宫,定要想办法报答对我秋家有恩的恩人。这些年,我进宫做了贤妃,虽则不受皇上宠爱,但好歹是也后妃之首。现在看来想安静渡日都不行了!” “奴婢曾听说过恩公曾救老爷一命,秋家之所以成为青河县首富,也是因为恩公出了不少力。只是想不到,恩公会主动要求娘娘报恩。”琴儿了然地点头:“无论娘娘要做什么,奴婢在所不辞,一定侍奉娘娘左右。” “本宫最怕连累秋家。娘和父亲都老了,本宫不能承-欢膝下已为不孝,若是因为本宫,父母临老遭受磨难,身为女儿的本宫情何以堪?”秋吟蹙紧眉头,愁染秋瞳。 “可是恩公既然点名了,娘娘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吧?”琴儿了解秋吟的难处。 “是啊,得人恩果千年记,当年本宫进宫前,父亲便千叮万嘱,一定要报答恩公的恩情。这些年本宫什么也未做,现在时候到了,即便有诸多理由,还是得报答。恩公说,楼翩翩所生的皇子于今日进宫,要本宫择机,将月千尘偷出皇宫,送至城东裁缝铺,那里会有人接应。”秋吟将信笺的内容道出,似笑非笑地道。 “楼翩翩居然为皇上生下了小皇子?!”琴儿不敢置信地问道。 “说起来,还是楼翩翩有福气。不只能得到皇上的宠爱,更能起死回生,最最幸福的是,能为自己爱的男人生儿育女,何其幸运?可笑本宫自恃甚高,不只未能得到圣宠,更是皇上避之不及的女人。身为后妃,本宫斗不过当朝太后,身为女人,本宫得不到自己所爱之人的宠幸,可悲可叹。”秋吟起了身,走到窗前,仰望星空。 “在奴婢心里,娘娘不比后宫任何女人差,更比楼翩翩善解人意,才华横溢。只是皇上不识香,才会错失了娘娘这样的好女人。”琴儿轻声回道。 “不说这些了。看来从现在开始,本宫必须想办法接近楼翩翩。只有在她的凤羽宫多走动,本宫才有机会将小皇子偷出皇宫。”秋吟收回视线,很快便下定决心。 琴儿跟在秋吟身后,忧心忡忡地道:“娘娘,奴婢怕皇上知道此事,娘娘将性命不保。只有这种方法才能报答恩公么?” “生死之事,本宫已经看穿了。若能死在自己爱的男人手中,未尝不是一种幸福。”秋吟回眸而立,一字一顿地道。 “既然娘娘已下定决心,奴婢定誓死追随娘娘左右。”琴儿铿锵有力地回道。 秋翠宫这边主仆秉烛夜谈,景平苑那边也有动静。 王婉仪正要躺下休息,却感知屋顶有人。 待命宫女退下,她才娇声道:“望大人半夜三更不睡觉,躲在景平苑,是想偷窥本宫睡觉么?” 无人搭话,她又笑得花枝乱颤:“唉呀,望大人这样偷窥能看到什么呀,不如到本宫寝室中,与本宫对饮两杯,岂不妙哉?” 还是没人搭理她,王婉仪见状,暗忖这真是一块死木头,没有半点情趣。 这样的男人,无趣之至,她得再理他。 她正欲躺下,却听得一声夜鸟鸣啼,顿时心一凛。 可是望川时刻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她要怎么摆脱这个嗜钱如命的小人?! 正在她不知所措的当会儿,夜鸟啼叫声再加促,这证明对方催得很急。一定是出了大事,对方才急于诏她相见。 思及此,王婉仪不再犹豫,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而后迅速跃上屋顶,扑向屋顶的望川。 一切发生得太快,望川还来不及做何反应,便被王婉仪以吻封箴。 入唇是她的馥郁芬芳,香软唇-舌,她张嘴便对着他一阵啃咬,毫无技巧可言。偏生她这样的亲吻,令他欲-望勃发,身体迅速紧绷,只想将这个妖女生吞入腹。 他的大掌罩上她软绵的胸房,用力邪肆地揉-捏,二人的呼吸声迅速加重。正在望川意乱情迷之际,他的头迅速泛晕,眼前一片模糊。 “你,你下毒……”望川紧咬牙关,无力地跌坐在屋檐上。 王婉仪妖笑着凑近他,美眸野性如猫:“望大人,本宫的唇,好吃么?” 与她亲近,是要付出代价的。 只可惜了她的初吻,竟毁在这只笑面狐狸的嘴上,让她憋气。 望川无法开口,身体更是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人将他提在手上,纵身出了景平苑。那个可恶的妖女更是将他踹进草丛,而后纵身离去,转瞬无踪。 就这样,从未在女人手上栽过跟头的望川在草丛中陪秋蚊渡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 次日清晨,太和殿。 所有朝臣各就各位,偏生缺了望川。 等了半刻钟仍未见望川,月无尘不再等待,着手处理政事。 “朕今日有一件大事要跟众爱卿商议。”月无尘端坐龙椅,向殿中的大臣朗声道。 “却也巧了,微臣也有一件要事要向皇上启禀”月无尘话音刚落,尹子卿便出列,朝上启禀。 月无尘早料到尹子卿会刁难,不惊不怒,淡声道:“尹爱卿,你先退下--” “微臣要启奏的事乃大事,不能退下。”尹子卿突然跪倒在地,朝月无尘磕了三个响头:“臣斗胆,请皇上赐婚,微臣要娶楼翩翩--” 月无尘怒声打断尹子卿的口出狂言:“够了!朕要说的是,朕要封楼翩翩为后。小李子,宣读圣旨!” “皇上明知微臣与翩翩两情相悦,却横刀夺爱。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就不觉得羞愧么?!”尹子卿不但不避,反而逼到御驾之前,怒视月无尘,一字一顿地道。 “来人,尹子卿以下犯上,将他拿下!”月无尘一掌拍在御桌上,不怒而威。 有侍卫入内,欲押下尹子卿。 尹子卿却飞身避开,笑容凄怆,大声道:“请各位大人做见证,我尹子卿所言句句属实。我与楼翩翩两情相悦,是皇上硬生生拆散我们。想当年楼翩翩假死,是我相救,我与她日久生情,更是生下一个孩子--” “把人押下去!!”月无尘大声喝道。 饶是月无尘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也不曾料到尹子卿会出这样的贱招,这样诋毁楼翩翩的清誉。 偏生侍卫们不是尹子卿的对手,尹子卿左闪右避,一边大声道:“皇上身为帝王,夺朋友之妻,是为不义。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 月无尘只恨没让关宇随形在侧,而需要望川的时候,那个人不知死去了哪里。 这样一来,众人都只会同情尹子卿,以为他这个皇帝真的做出夺人妻子之事。 正在大殿一片混乱的当会儿,有一道青色身影飞身入殿,与尹子卿打斗在一起,正是迟迟未到的望川。“望大人居然会武功?”众人看清楚是望川,议论纷纷。 另有一些人则悄悄看向月无尘,方才那一出,众人都把尹子卿的话当了真。 莫说楼翩翩身为太后不该与任何人有私情,更何况身为帝王的月无尘竟想封她为后,还跟自己的臣子抢女人,这像什么话?! 说出去,只会让风月王朝成为天下人茶余饭后谈论的笑柄。 这边众臣议论不止,那厢望川和尹子卿打得不可开交。 见一时拿不下尹子卿,望川索性强逼尹子卿出了大殿,也算是达到了月无尘想要的目的。 月无尘正想重提正事,大殿中的众大臣齐齐跪下,朝月无尘启奏:“请皇上收回皇命!太后身为先皇之后,扰乱宫帏,理应赐予鸠酒,或是打入冷宫。臣等以死谏言,请皇上赐太后一死,永绝后患!” 众臣纷纷摘下官帽,朝殿上的月无尘磕头,齐声道:“臣等以死相谏,请皇上赐太后一死!!” 月无尘冷眼瞅着殿中的一众臣子,冷声道:“朕下定决心要封楼氏为后,不会悔改--” 他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大臣一起撞向大殿的石柱,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臣等以死相谏,请皇上赐太后一死!!”其他大臣再接再励,对倒在血泊中的大臣视而不见,一起朝月无尘磕头。 月无尘眉清目冷,正要不顾一切地宣旨,楼翩翩却从帘后走出,拽着他的手臂,对他摇头。 “哀家不想令皇上难做,也不想看到众位大人为了哀家一事为难皇上。事隔多年,哀家今日再次站在了太和殿上,面对众位大人,以及先皇,哀家立誓,此生只爱过皇上一个男人。哀家与尹大丞相之间并无私情,早在多年前,哀家便已和皇上结为夫妇,并育有一子。若是众位大人容不下哀家,哀家不会强求所谓的名份,只想恳请众位大人看在风月王朝的江山社稷,以大局为重,莫为难皇上,哀家和小皇子自请搬入冷宫,即日前往!”楼翩翩抱起千尘,看向跪倒在地的众大臣,扬声道。 她早料到尹子卿会在今晨孤注一掷,这个时候,她需要站在月无尘身旁,减轻他的负担。 或许,她搬进冷宫便是最好的结局。 月无尘已经迈出了最艰难的一步,只要他的皇位坚如磐石,他就能在最短时间内将他们母子带出冷宫。 众臣对楼翩翩的出现已颇感震惊,在看到她怀中小一号的月无尘之时,更是傻了眼。 一时之间大殿静谧无声,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你们为难父皇和娘,就是跟我月千尘为敌。将来等我做了皇帝,将你们一个个给--”千尘的话未说完,楼翩翩忙一把捂住他的小嘴,对众人笑道:“童言无忌。小皇子年幼,护母心切,各位大人莫怪。你们继续上朝,哀家这就搬往冷宫居住。” 楼翩翩朝众人优雅的微笑,便抱着不安份的千尘离开了大殿。 月无尘见事情已成定局,无心再恋战,宣布退朝后,便追上楼翩翩母子。 楼翩翩看着绷紧俊颜的月无尘,笑着打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死了老婆呢。” “你没必要牺牲自己。我身为皇帝,要封自己心爱的女人为后,不需要任何人应允,我只是支会他们一声罢了。”月无尘冷声道,笑不出来。 亏他堂堂一介帝王,竟要受制于那些乱臣贼子,毫无疑问那些大臣都受到尹子卿的贿赂,才会在今日让他这个皇帝下不了台。 “我知道你厉害。其实吧,我是想念冷清殿了。我进宫这么长时间也没空去瞅一眼,你总说那些污秽,是不祥之地。这次是个机会,我当然要好好把握。想想,我身为太后,却能三进冷宫,这也算是破了一个良好的纪录吧?”楼翩翩将千尘塞进月无尘的怀里,笑容娇憨可掬。 “你是希望我好过些,才这样安慰我,你的苦心我都知道。只是,委屈你了。”月无尘抱紧千尘,哑声道:“今生今世,我欠你们母子太多了。” “没有父皇的时候,我和娘过得更好。娘,父皇一点也不像是皇帝,要我是父皇,一句话就让那些人人头落地,看他们怎么阻止我封娘为后!”千尘笑嘻嘻地插了一句话,引来楼翩翩和月无尘一人一个大爆栗。 “你娘是我的女人,不是你的,是你父皇我封你娘为后,不是你,下次再敢乱说 娶她为妻 午膳过后,楼翩翩诏春风到跟前,问道:“贤妃还在冷清殿外吗?” “是,贤妃一直未曾离开。奴婢觉着贤妃善者不来,娘娘需小心防范。”春风回道。 “哀家得空,诏她觐见吧。”楼翩翩扬眉浅笑,回道。 “可是,贤妃素来与娘娘不合,会不会……”春风欲言又止。 楼翩翩如此聪慧,定能明白她担心什么。 “有问题逃避并不能解决,与其被动,不如主动迎上。若是她确有阴谋,不如由我来主动揭开那个阴谋,采取主动。”楼翩翩淡笑:“让她进来吧。” “是,娘娘!”春风点头,应声而去。 不多久,在春风的带领下,秋吟主仆出现在楼翩翩跟前。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娘娘金安!”秋吟朝楼翩翩行礼,盈盈一拜,动作优雅,引人注目。 “免礼,赐座!”楼翩翩纤手微抬,免了秋吟的礼。 “谢娘娘。”秋吟依言坐下。 “听说你有事要见哀家,在冷宫外徘徊,不愿离开。”楼翩翩端坐在首座,笑容浅媚,看向秋吟,淡然启唇。 “娘娘回宫后,臣妾一直未向娘娘请安,直至昨儿个搬进冷清殿。臣妾只是想起当日在青河与娘娘有些渊源,不论是孽是缘,在后宫之中,臣妾能称得上有交情的人,也只有娘娘。臣妾还听说小皇子俊秀可爱,臣妾进宫多年,福薄未能得到皇上圣宠,很想看看小皇子生得如何趣致,便斗胆前来叨扰,还望娘娘恕罪。”秋吟如此这般道出原由。 她言词恳切,倒也挑不出错处。 楼翩翩点头:“是啊,是孽或缘,总也是一种情份。”她转眸看向春风,“春风,叫醒千尘,让贤妃见上一面。” 眼前的秋吟,再无当年的戾气与专横,人的眼睛骗不了人。 想她进宫未遇上月无尘之前,也是一个有灵气的女子。 只是情爱让她迷失了本真。时间是很好的东西,洗涤了人的心灵,这是好现象。 “可是小皇子嗜睡,奴婢叫醒小皇子,小皇子定会发脾气。”春风领教过千尘的厉害,不敢入室。 “没用的丫头,还是哀家来吧。”楼翩翩笑着起身。 提起千尘,唇角总忍不住上扬。 她此生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就是生下这么一个有个性的乖儿子。 秋吟呆怔地看着楼翩翩眉眼间的慈爱笑容,这就是伟大的母爱。 若是她当年能有幸上得月无尘的龙榻,今时今日的她会不会也是一个幸福的母亲? 不多久,室内便传来一个孩子的尖叫,而后又是孩子娇憨的撒娇声,孩子的那一声娘,令秋吟神往。 不多久,楼翩翩牵着一个小小个子的俊美男孩出得寝室。 孩子眉清目秀,五官深刻,眉眼尽得月无尘的真传。他肤色略显苍白,小脸也小得出奇,惹人怜爱。 男孩不只继承了月无尘绝尘的容貌,更继承了楼翩翩的独特优雅气质。 “好可爱。”秋吟看了良久,才发出由衷的一声感叹。 她轻抚上孩子柔嫩的面颊,小男孩蹙了眉头,拨开她的手,眉目冷清,显然不喜欢她的触碰。 “千尘,不得无礼。”楼翩翩柔声道。 千尘看向楼翩翩,又看了看诚惶诚恐的秋吟,想了想,他迅速在秋吟脸上亲了一回,而后退回原步。 秋吟受宠若惊,傻傻地看着千尘,千尘又回复了小酷男的表情,乖巧地站在一旁。 楼翩翩笑着解释:“除了我,你是第一个让他主动亲的女人。这个孩子年纪小小,便讨厌女人,和他父皇的性子大相径庭。” “臣妾羡慕娘娘有福气,有一个这么乖巧的孩子。”秋吟拉着千尘的小手,欣羡之情溢于言表。 “是啊,哀家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下千尘。”楼翩翩笑着轻揉千尘软如丝绒的发丝,笑容和谒:“回屋睡吧,娘不吵你了。” 千尘点头,朝秋吟挥挥手,便回屋躺下。 “那孩子嗜睡,一天有一半时间在睡觉,若是没睡够,便会大发脾气,也只有我这个娘能受得了他。”见秋吟依依不舍地看着千尘的背影,楼翩翩解释道。 “臣妾此行是来对了。都说小皇子人见人爱,以为传言夸大其辞,孰知小皇子比传闻中更加可爱。娘娘,请问臣妾以后可不可以时常来看望小皇子?”秋吟在寝室前张望,隔着珠帘看向榻上的小男孩,眸中闪过一丝矛盾的挣扎。 今时不同往日。 以往若是要她拆散楼翩翩母子,依她恨楼翩翩的程度,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现在,她不忍心。 见到千尘的第一眼,她便喜欢上这个可爱的孩子。 这种感觉,和她初见月无尘时的感觉很相似。又或者,爱屋及乌,她不自觉地便对这个孩子产生怜惜之情。 没有在冷清殿多作停留,秋吟主仆便出了冷清殿。 “娘娘是心软了吗?”琴儿看出主子情绪的变化。 “千尘很可爱,如果本宫偷他出宫,他定会知道是本宫做的龌龊事,届时他会不会讨厌本宫?”秋吟幽幽叹息,愁眉深锁。 “那个孩子确实生得可爱,难怪娘娘不忍心。不过,娘娘没有选择,不能不忍,否则无法向恩公和老爷交待!”琴儿压低声音提醒。 秋吟正要答话,却见迎面走来一个千娇百媚、衣着鲜红长裙的妖娆女子,正是景平苑的主子--王婉仪。 “呦,我道是谁啊,原来是贤妃。太后被打入冷宫,贤妃还能摆低姿态去看望,不知贤妃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害人的阴谋。”王婉仪连讽带刺,声音尖锐,妖媚的眸子不屑地上下打量贤妃。 “放肆,看到贤妃娘娘竟然不行礼,是不是活腻了?!”琴儿见不得王婉仪在自己主子跟前耀武扬威,迫不及待地冲上前,朝王婉仪喝斥。 “什么样的人便养什么样的狗腿,一个小小的宫女竟敢对本宫没大没小?!”王婉仪声色俱厉,一掌狠狠甩向琴儿。 琴儿一时不备,便被扇了个正着,小脸迅速红肿。 她怒瞪王婉仪,王婉仪讥诮地道:“再看,本宫挖了你的招子!” 语罢,她又一掌狠狠扇向琴儿。 琴儿此次有先知,想避开,却不知怎的,又被王婉仪扇了个正着。 “本宫还没说话,王婉仪,何时轮到你这个小小的婉仪在本宫跟前放肆?!”秋吟扶住琴儿,朝王婉仪喝道。 王婉仪红唇轻撇,冷眼直视秋吟:“本宫连太后也不放在眼中,何况是你这个小小的贤妃?” 秋吟秀眉微蹙,淡声问道:“王婉仪,本宫可曾得罪过你,竟让你如此憎恨本宫?!” 闻言,王婉仪笑得花枝乱颤:“你如何会以为我会憎恨你?贤妃,我只想提醒你一句,因果报应,上天将一切都看在眼中。” 语罢,她状似无意地撞向秋吟。 秋吟一时不察,竟被看似无意的碰撞而狼狈地跌坐在地。 王婉仪轻蔑地瞟一眼秋吟,踹了秋吟一脚,正踢中她的膝盖。 秋吟疼得冷汗直冒,仰头看向得意洋洋的妖女,厉声喝道:“王婉仪,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婉仪,你最爱的男人的另一个小妾。想想,你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不想也会甘心做男人的小妾。贤妃,你也不过如此。”王婉仪眯眼俯视秋吟,轻甩水袖,款款离去。 琴儿含泪扶起秋吟,哽声道:“奴婢没用,不能保护娘娘,竟让那个贱女人踩在娘娘头上撒泼。” 秋吟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若有所思地看着王婉仪的背影,有些疑惑:“平日里本宫和王婉仪虽不曾打交道,却也知道她这人骄纵跋扈。今日看来,王婉仪似乎对本宫心存怨恨。” “娘娘身为贤妃,官阶比那个贱人高,会招人嫉恨不奇怪。奴婢先陪娘娘回宫,处理腿上的伤要紧。”琴儿并未将秋吟的话放在耳中,径自搀扶着秋吟离开。 秋吟主仆走后不久,有人自暗处走出,看着她们的背影犯傻。 而后,他迅速去至景平苑,好整以暇地等着那个妖女自投罗网。 “望大人看来很闲,有事没事往景平苑跑,就不怕皇上治你一个扰乱宫帏的罪名?”王婉仪款款回到景平苑,便见身着官袍的望川倚在门前,薄唇浅噙邪肆的笑意,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看了就让她心里头不痛快。 望川笑嘻嘻地回道:“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皇上身为帝王,跟当朝太后搅在一起,还生下小皇子。皇上没有做好榜样,难怪身为臣子效仿。” 他指着自己的薄唇:“本官的初吻被你毁了,女人,你要怎么赔本官?!” “恶心!你要赔,可以先纳你的小命来!”王婉仪心情不好,得作戏,一把推开挡着她前路的望川,动作粗鲁。 望川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个女人,怎么一反常态,不对他媚笑了? 难道跟秋吟那个女人有关? 方才他无意将秋吟与王婉仪的对峙看在眼中,秋吟认为王婉仪对她有敌意,他在暗处看着也觉得有些蹊跷。 照理说,王婉仪在宫中有任务,那就是破坏月无尘和楼翩翩之间的感情,没理由会不顾大局,故意挑起事端。 除非,这个诡异的女人与秋吟之间确实有过节。 “本官确实损失惨重。你想想,本官的初吻原本是要留给本官的亲亲娘子,结果毁在了你手上,你不赔本官,本官如何对得起自己将来的娘子?”望川跟在王婉仪身后,不顾男女授受不亲,直接跟进了寝室。 “莹儿,将姓望的丢出去!!”王婉仪一声沉喝,她的贴身宫人便急匆匆入内,去到望川跟前,硬着头皮道:“望大人,请离开景平苑。” “本官还没讨到说法,不离开。”望川不只不走,反而自顾自地躺在了王婉仪的榻上,仿佛这是他自个儿的家。 王婉仪美目圆瞪,一怒之下,忘记收敛,一掌攻向望川。 望川不急不忙地避开,笑意厣厣地道:“呀,不只毁了本官的清白,现在还想杀人灭口。你这样的女人,怕本官敢要了。” 王婉仪一愣,收住掌势,不解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本官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你毁了本官的清白,而本官的清白只留给本官将来的娘子。权衡之下,本官只有委屈自己,娶你为妻。”望川一字一顿地道,半笑半调侃,听不出真意。 “你说真的还是假的?”王婉仪傻傻地看着望川,如蚊讷般低喃。 “你说呢?”望川笑得很坏,勾起她颊畔的一缕青丝,哑声反问。 王婉仪一把夺过搁在望川手上的青丝:“本宫这样的残花败柳可配不上冰清玉洁的望大人,望大人敢娶,本宫都不敢假。本宫的男人是皇上,只等拆散了楼翩翩和皇上,本宫便要向皇后之位发起冲击。凭本宫的绝色,必定将皇上手到擒来。而你望川,连提本宫提鞋都不配!” “你这个女人的小嘴真毒,不过正合本官心意。本官说了,你这样女人没有男人敢要,本官将就娶你,你就该感恩戴德。”望川不愠不怒,温文尔雅的笑,却是一脸的不怀好意。 “皇上才不会舍得将本宫给其他男人,更何况是像望川你这样的败类?你想吃天鹅肉,别做白日梦了,滚!”王婉仪朝望川喝道。 “本官今日不走了,就在榻上和你培养感情,直到你答应嫁给本官。其实,如果你不愿意,本官不介意霸王硬上弓,这样更有滋味儿。”望川说着朝王婉仪抛了个媚眼。 王婉仪拾起墙壁上的剑,一剑刺向望川的胸口。 望川不闪不避,她也没有收剑的态势。 望川本是存心想试探王婉仪会不会真对他下毒手,直到剑指自己的胸口,他才狼狈地滚开,堪堪避过一剑。 好险! 他还以为这个女人对他也有感觉,却不料这个女人竟狠得直刺他心脏,到底是他高估了自己。 但越是这样,他越想得到这个女人。 他不相信凭自己的能耐,会得不到一个女人的心。 再难缠的女人,也会有命门。 这个女人,他势在必得。 “女人,本官告诉你,本官娶定你了!!”望川跳将起来,手指王婉仪,一声沉喝。 “疯子,你如果坚持要玩,本宫让你娶本宫的尸首!”王婉仪媚笑如花,而后跳开,轻盈如羽。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的险恶用心。 他以为娶了她,就能套出到底谁是她幕后主子,将她收为己用。 望川和月无尘连通一气,如果他向月无尘请旨,月无尘一定会将她交到望川手中。 看来,她得想个办法躲过这一劫才行。 望川见王婉仪欲离开,使用激将法,追在她身后喊:“喂,你是怕本官了么?” 王婉仪根本不理会他,径自往前走,不多久,她便走出了望川的视线范围。 望川想不到这个女人竟当他是空气,怒极之下施展轻功追出去。 眼见就要追到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却飞身而起,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施展轻功。 望川傻了眼。 这个女人是不是不想活了?竟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在人前施展轻功,她到底在想什么? 望川很快回神,追在王婉仪身后,边追边喊:“女人,给本官站住!” 王婉仪充耳不闻,一心只想躲避身后穷追不舍的望川,找个清静的地方想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做细作的这些年,说真的,累了,也厌倦了,她可不可以从今往后只做自己,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 心神恍惚的她跃进一座宫殿,躲在草丛中,正欲一人独想心事。 却不料草丛有异声响起,她纤手轻扬,正欲下手,在对上楼翩翩清透的美眸时,一时傻了眼:“太后?” “哀家还以为冷清殿进贼了,原来是王婉仪啊。”楼翩翩牵唇一笑,上前拨开草丛,将隐身在草丛中的女人捞出来。 看眼前这个女人如孩子一般的举动,真难想象她就是后宫之中骄纵妖媚的祸水王婉仪。 想是有什么要事令王婉仪困扰,才会误打误撞,躲进了她的冷清殿。 “望川有没有跟进来?”王婉仪紧张地东张西望,压低声音问道。 “哀家去看看。如果他跟来了,哀家帮你打发他。”楼翩翩了然地点头,忙折回正门。 果见望川正在门前探头探脑,见到她,忙端正姿态,行礼道:“下官参见太后!” “望大人不是应该帮皇上解决难题吗?怎么有时间来冷清殿?”楼翩翩满脸疑惑,刚好挡在门口。 “下官见王婉仪来到冷清殿,怕她叨扰娘娘,特来将她带走!”望川不想转弯抹脚,又不敢得罪楼翩翩,索性说明来意。 “王婉仪会在冷清殿暂住几日。望大人,哀家是前车之鉴,你要懂得避嫌。最起码,你现在还要帮皇上做事,你的私生活若处理不好,在众臣中便失了威信,如此,要皇上如何相信你?”楼翩翩淡笑道。 望川眸光一闪,发现楼翩翩一语中的。 楼翩翩说得对,现在月无尘为了楼翩翩母子之事分身乏术,他为人臣子,不该在这个时候添乱。 最起码也要等到月无尘处理好了自己的家事,月无尘才有心情理会他的死活。 反正王婉仪就在皇宫,跑不了,他何需急于一时? 思及此,望川朝楼翩翩拱手道:“娘娘一语惊醒梦中人,还是娘娘想得周到。至于她,虽不是坏人,但行事乖僻,娘娘还是莫留她在此,以免生出事端,下官告退!” 楼翩翩点头,目送望川走远,这才回到冷清殿后院。 王婉仪还是维持原来的姿态坐在草丛中,柳眉紧蹙,似有许多难解的心事。 “有什么事想不通吗?你若不介意,可以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你出出主意。”楼翩翩在王婉仪身畔坐下,红唇轻启。 王婉仪仰天长叹,摇头,再摇头。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可我相信你是一个有原则的女人。虽然有人命你和若萱要地后宫搅得天翻地覆,你却下不了狠心--” “你如何笃定我和若萱是同一伙的?”王婉仪哑声问道,打断了楼翩翩的臆测。 “猜的,你这么一问,我便知自己猜对了。”楼翩翩浅笑回道。 “我是一名杀手,可是并不称职,因为我怕血。后来,我自动请缨进皇宫做细作,却发现自己还是怕血。是以,我永远成不了事,这样也令主公很不满。若是我再做不到主公交托的事,我的小命就算玩完了。望川说要娶我,这样一来,主公一定认为我背叛了他,肯定会杀我灭口。楼翩翩,这回我死定了!”王婉仪说着长叹一口气。 她最恨自己做不成优秀的杀手,也成为不了有用的细作。 在皇宫蹭吃蹭喝的这些年,她每每敷衍了事,过一日算一日。可是若萱突然发狠,后宫之中再无人可用,只剩下她这颗废棋。 既是废棋,主公便随时都有毁棋的可能,至少那晚摆脱望川后,自主公的话中可以臆测,主公确实是这个意思。 其实死了也不可惜,可是,又不甘心。 她还想着功成身退的那天,可以和亲人再相聚,报答亲恩。 “难怪望川喜欢你比喜欢银子还要多,你倒也真诚。做不成优秀的杀手,这只能说明你是一个正常人,有血性,这不是你的错。我记得多年前,在后宫佳丽当中,最喜欢的就是你,当初还留你一起用膳。当初我就觉得,你为人真诚,看来我当初的直觉很准。”楼翩翩笑着提起当年事,这些话,并没有夸大。 王婉仪挠头失笑:“其实我每回都告诫自己做一番大事,让包括主公在内的众人刮目相看。只可惜,五年过去,我还是一事无成。换作我是主公,我也不会留着这样的废物。不过,我还不想死。” “如果能活着,谁希望年纪轻轻便死了?其实我有一个办法,不知你愿不愿意委屈。这样不只能保住你的小命,而且能摆脱望川。只等将来机会成熟,我再想办法送你出宫。”楼翩翩美眸一转,很快想到一个方法。 “你真的有办法救我?!”王婉仪惊喜地问道。 “当然。”楼翩翩笑着点头。 “我相信你。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王婉仪大声回道。 爱吃醋的翩翩 “那好,到时你按照我的方法行事即可。楼翩翩轻拍王婉仪的手背。 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说出自己的计划。 王婉仪听了连连点头,而后悄悄出了冷清殿。 王婉仪离开后不久,月无尘便杀到冷清殿,紧张地搜寻一遍,待找不到王婉仪的踪影,这才放了心。 “你突然赶到冷清殿,就为了提醒我小心王婉仪啊?你这样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楼翩翩浅笑盈盈,启唇相问。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不只要防秋吟,也要防王婉仪,这些女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月无尘见千尘不在,抓准时机在楼翩翩脸上亲了几回。 结果蜻蜒点水不解渴,他索性将楼翩翩拖到没人的地方,正要一亲芳泽,千尘童稚的声音却冷不丁地响起:“父皇在对娘做什么?” 月无尘挫败地一声长叹,回头怒瞪千尘:“你这个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千尘满脸童贞,童眸清澈:“父皇方才在对娘做什么?!” “培养感情。”月无尘一把将小不点拧开,一本正经地回道。 楼翩翩一把抱起千尘,在他粉嫩的脸上亲了一口,问道:“今日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知道娘有危险便醒了。”千尘对楼翩翩附耳道。 楼翩翩一听乐了,轻捏千尘的嫩颊道:“小鬼灵精。” 月无尘见楼翩翩和千尘小声说大声笑,一是嫉妒,而是感觉幸福。他一手抢过千尘,一手牵着楼翩翩,告诫千尘道:“儿子,你娘身子虚,以后由父皇抱你,不要有事没事往你娘怀里钻,让人以为你是个没断奶的孩子。” “娘香香,当然是要娘抱,父皇臭死了。”千尘毫不留情地戳刺月无尘,在月无尘手上动来动去。 月无尘拿孩子没一点办法,正想向楼翩翩求救,却见千尘的脖子上掉出一块玉佩,正是天云之心。 月无尘眸光如水,牵着楼翩翩的手紧了紧,柔声道:“翩翩,谢谢你生下这个臭小子,让我们有一家团聚的机会。 “你居然也有感性的时候。”楼翩翩打趣道,抿唇一笑。 月无尘脸色微褚,觉得楼翩翩这话在理。他从来都不是感性的人,可是这样一家团聚的感觉实在美妙。想当年,楼翩翩骤然离世,剩下他孤家寡人,他浑噩渡日。这样一来,便有了对比。 一家人进入室内。 有千尘在,月无尘想与楼翩翩亲近几乎是不可能。 每每当他想亲亲摸摸楼翩翩,千尘总是适时出现,打断他的好事。 这晚,月无尘死皮赖脸地和楼翩翩母子同挤一榻。 月无尘理所当然地睡最外面,而千尘则倚在楼翩翩香软的怀抱,令月无尘好不嫉妒。 两日时间平安渡过。 楼翩翩在冷清殿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秋吟每日必到冷清殿向她请安,楼翩翩因此多长了一个心眼。 虽然看得出秋吟是出自真心喜欢千尘,但若说秋吟没有目的地接近自己,楼翩翩不敢保证。 毕竟她和秋吟以往并无交情,秋吟以前恨透了她。怎会事到如今,又若无其事地亲近她?而这,几乎成了楼翩翩的一个心病。 就不知秋吟接近她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晚月无尘照旧在冷清殿留宿,一家人正睡得酣畅,却被吵闹声惊醒。 “娘娘,不好了,景平苑出大事了!!”秋雨冲到楼翩翩跟前,朝楼翩翩大声道。 “冷静点。你也是见惯大世面了,还一惊一诈,也不怕人笑话。”楼翩翩对秋雨淡声道。 秋雨小脸微褚,嗫嚅道:“确实是出了大事,王婉仪被人杀了!” 楼翩翩秀眉微蹙,下意识地就要冲出冷清殿。 月无尘上前扣住她的皓腕,无奈地道:“翩翩,你如今住在冷宫,没有哪个妃嫔住在冷宫还能自由出入。” “可我不是你的妃嫔。”楼翩翩朝月无尘咧齿一笑。 月无尘无奈地轻捏她的粉颊:“还对我使用美人计,你也知道,我对你这个美人素来无法抗拒。” 春风秋雨在一旁听了窃笑连连,千尘则作呕吐状:“娘,父皇不知对多少美人说过同样的话,娘千万莫当真。” 楼翩翩掀唇一笑,点头附和:“就是,月无尘,你究竟对多少女人说过同样的甜言蜜语?” “甜言蜜语只对你说。”月无尘毫不犹豫地回道。 “是吗?那月漓呢?!”楼翩翩不屑地反问,心里冒酸味。 明知他们那一段是过去式,可一想到月无尘在她之前还爱过其他女人,她就嫉妒。 “景平苑不是出事么?到底什么人敢对妃嫔下手,朕要去看看究竟!”月无尘一听提起月漓,忙转到正题,匆匆离开了冷清殿。 楼翩翩瞪着月无尘的背影,朝他吼道:“月无尘,你心虚!” 月无尘不敢停留,跑得更快。 其实,他也无奈。 当年的情形,现在他记得很清楚。那时他对月漓确实有点狂热,所以他才愧对于楼翩翩,更不敢在楼翩翩跟前提起关于月漓的事。 另一方面,他和月漓的事确实已经过去,他也不曾后悔真心喜欢过月漓这个女人。 月漓,确实是一个好女人,而他欠月漓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还清。 “娘娘,要不要追出去?!”见楼翩翩站在原地生闷气,春风凑上前问道。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楼翩翩吃醋的样子,觉得好有趣。 楼翩翩性子一向淡泊,好像什么也不放在眼中心里,除了很紧张千尘,她几乎不会有什么特别在意一个人的表情。 可是方才,只要是明眼人,便知楼翩翩妒火攻心。 “我在住冷宫,怎么可以随便出入?!”楼翩翩咬牙切齿地道,冲回寝室,坐在榻上生闷气。 她是讨厌月无尘的反应。 躲得比谁都快,她以为自己不是那么在意月漓曾经的存在,可此刻她知道,她该死地在意极了。 就不知月无尘现在是不是还在想着月漓,若不是,为什么一见到她,月无尘躲得比谁都快?! 思及此,楼翩翩更是酸泡直冒,在室内来回踱步,完全坐不住。 “娘,不怕,没了父皇,还有我会一直爱娘。”千尘乐呵呵地道。 他巴不得两个大人吵架,冷却一下感情,他还有机会趁虚而入。 现在他很有危机意识。再这样下去,他这个儿子得靠边站,完全没有插足的余地。 这怎么行呢?他好歹是娘的亲儿子,月无尘不能总霸着他的娘不放。 “还是我的千尘乖。那千尘以后长大了,是不是不娶媳妇儿,只守着娘一个就够了?”楼翩翩抱过千尘,在他脸上亲了两口以表尉籍。 男人靠不住,还是儿子可靠,千尘这孩子就很乖巧,跟月无尘完全不同的两种性子。 “我才不要娶媳妇儿,要娶就娶娘--” 春风和秋雨听了,“卟哧”一声笑出来:“小皇子,娘娘是皇上将来的皇后,也就是皇上的妻子。小皇子只能是娘娘的儿子,哪有儿子要娶亲娘的道理?!” “才不是。我那个父皇叫娘就是叫母后,那不就是儿子娶娘么?”千尘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春风和秋雨傻了眼,觉得千尘这话在理。 这是不是就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 “可是娘娘跟皇上并非亲生母子,小皇子跟娘娘却是亲生,所以不同。”春风纠结地回道。 “反正都是儿子娶娘,一样,以前没有这种行例,就由我来开创!”千尘豪气千云地回道。 春风和秋雨被千尘逗乐。 本在吃酸醋的楼翩翩也笑了,捏着千尘的嫩颊道:“我的乖儿子还是娶媳妇儿吧,不然世界会乱了套。” 千尘却神情认真,摇头道:“我就要娶娘,这样娘就不会被人抢走了!” 封后大典(上) 封后大典(上) “乖儿子,看来是娘不对,以后得多多让你接触人类,你的恋母情结才可能有救。”楼翩翩说着即刻行动,将千尘扔给春风和秋雨:“带千尘出去玩……” 春风和秋雨很兴奋,接过千尘。 千尘却发出凄惨的尖叫声,大声道:“娘,我不要!” “慢慢习惯跟人群相处,不要一听到晚黏着娘不放。”楼翩翩不以为意,示意春风秋雨带着千尘退下。 在千尘的尖叫声中,楼翩翩静等月无尘回冷清殿。 一个时辰后,月无尘果然回来。 “王婉仪怎么样了?”楼翩翩心急地迎上前问道。 “我赶到时,气绝多时。看她的模样,还算安祥,只是望川……”月无尘一把抱紧楼翩翩:“翩翩,世事无常,你我还是得抓紧一些把我们的事给办了。” “望川是不是喜欢王婉仪,所以有些伤心?”楼翩翩问道。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他还说,王婉仪不可能死,那不是王婉仪的尸首。以前他死不承认自己对那个女人有意思,现在人死了,自是伤心难过。可惜了,望川只对银子感兴趣,好不容易有一个他喜欢的女人出现,却半途夭折,以后想娶妻生子怕是难了。”月无尘看着怀中的女人感叹。 相较于望川,他觉得自己幸福很多。 “世间女子万千,总会遇到一个他喜欢的,你就别瞎操心了。依我看,望川硬朗得很。”楼翩翩美眸一转,还在想月漓的事。 月漓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她想问,又问不出口。最怕是问了,这个男人再被她吓跑。可若是不问,她今晚可能要失眠。 “翩翩,我……”月无尘看着楼翩翩的头顶欲言又止。 楼翩翩自他怀中挣扎而出,不解地问道:“有什么事就说吧,无需吞吞吐吐。” 月无尘居然也有犹豫不决的时候,难道是和她想到了一块? “我想说,人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而我遇到月漓在先,她是一个不错的女人,我会被她迷住也不奇怪,是吧?”月无尘支支唔唔地道。 在楼翩翩跟前说起他以前的女人,总让他不自在。 可他不说,又怕这个女人胡思乱想。 “你终于愿意承认了?她是你的初恋情人,人人都说,初恋是最美好的回忆,对方会留在你的心底一辈子。不公平,凭什么我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如果你只能是我的初恋情人,我就应该找另一个男人相守一生!”楼翩翩轻哼道,又在冒酸。 月无尘莞尔,轻捏楼翩翩的巧鼻:“难得你也有这般计较的时候。你这是在吃醋,虽然很酸,但你吃醋的样子最美了……” “少跟我灌**汤,现在我不想看到你,滚!”楼翩翩恼羞成怒,动手推月无尘。 月无尘见情势不对,忙道:“好母后,是我错了还不行吗?” 楼翩翩推不动月无尘,更是又恼又恨,扬声道:“秋雨,将此人赶走,一个月不准他踏入冷清殿半步!” 秋雨忙进入室内,埋头冲到月无尘跟前道:“皇上,娘娘在气头上,还是走吧,否则奴婢们都得遭殃!” “难道如她所言,朕一个月都不能入内?朕什么都没说,她恼什么?”月无尘满是不解,也有了恼意。什么时候开始,楼翩翩也变得如此不可理喻了? “娘娘面皮薄,正是因为在意皇上才与皇上斗气。皇上一月不能进入冷清殿,大不了皇上想个法子,让娘娘出冷清殿不就行了?”秋雨送月无尘到冷清殿的门口,压低声音道。 “秋雨,你这话在理,就这么办!”月无尘一听到是因为楼翩翩在意他才跟他斗气,所有不满烟消云散。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让楼翩翩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旁,做他名正言顺的皇后。 忍几日不见楼翩翩也好,如此他便有时间集中精神处理正事。 月无尘心满意足地离去,便开始着手封后事宜。 偏生望川因为王婉仪之死无精打采,无心朝政,接连几日未上朝。 月无尘诏他觐见,安慰了他一番,他又休息了两日,才终于打起精神,帮忙想办法。 那厢冷清殿很冷清殿,因为月无尘自那日被楼翩翩喝走后,便不见踪影。楼翩翩以为月无尘在对她示威,自是恼怒。 这样的男人要来有什么用,亏她还那么喜欢他。还是千尘这个儿子靠得住,不会为了其他女人而冷落她。就这样,十天时间眨眼间流逝。 后宫传出一则消息,月无尘与楼翩翩不知因何反目成仇,两人水火不容。 以前月无尘三天两头往冷清殿跑,此次却刚好相反,十日不曾提起楼翩翩,更不曾前往冷清殿看望楼翩翩。据知情人士透露,楼翩翩与月无尘之间因为一个女人反止,所以井水不犯河水。 这是众人乐见的情形,就这样,五天时间平安渡过。 这日上朝完毕,月无尘说有一件小事宣布,示意小李子宣读圣旨。 众臣没放在心上,只等下朝。 小李子出列:“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楼家有女德才兼备,育有龙子--” 尹子卿脸色微变,即时出列:“请皇上收回圣旨!!” 小李子没有停下宣读圣旨,显然是早被月无尘授权。 其他尹子卿的同僚也跪拜在地,异口同声地道:“请皇上收回圣旨!!” 另一派大臣,则被望川收服,站在一旁没有异动。 “……特封楼氏为后,小皇子月千尘封为太子,钦此!!”陪着小李子圣旨的宣读完毕,以望川为首的大臣们跪拜在地,大声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众爱卿免礼!”月无尘笑意厣厣地站在龙座前,俯瞰众臣,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望川脸上。 望川会意,走到还跪在地上的众臣之前,朝月无尘道:“皇宫已有多年未曾有喜事。既是喜事,臣以为早办早好。臣昨日查过黄历,明日正是上好吉时,趁热打铁,明日便举行封后大典,皇上以为如何?!” “准奏!明日便举行封后大典,退朝!”月无尘一声令下,便急步出了太和殿。 发生这一切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有异议的大臣还未找到反驳的机会,月无尘便已盖棺定论。 与此同时,坊间传出楼翩翩是九天仙女下凡的传说。 版本各有不同,有一种版本是众人津津乐道的。 传闻楼翩翩是九天仙女托世,误入凡尘,只为寻找那位三生三世的爱人,月无尘正是那位与她有三世情缘的男子。而她之所以能在五年前死而复生,生下龙子,正是因为凡缘未了,未能与月无尘正式结为夫妇。 天命不可违,楼翩翩与月无尘结为夫妇,正是天命所归。 在这则传言的背后,还有一则小典故。 据闻楼翩翩位列仙班之时,有一座前灵兽。灵兽暗恋楼翩翩多时,在楼翩翩下凡尘之时,那座灵兽也闯入凡间。见楼翩翩找到她的真命天子便存心破坏,那所谓的灵兽,正是现任大丞相的尹子卿。 当这些消息传到楼翩翩耳中时,她心有感慨,轻声道:“谣言的力量确实可怕。这恶毒的主意,应该是月无尘那胚子想出来的吧?” “是皇上和望大人一起想出来的妙计,这样既能提高娘娘在民间的声望,又能令尹大人有所顾忌。此事尘埃落定,明日便是封后大典。娘娘应该知道了吧,皇上不是在和娘娘呕气,而是在策划封后大典的事。”秋雨顺便替月无尘说好话。 “他说封就封,也没问过我的意见,这也太不民-主了。”楼翩翩一声冷哼,笑意却染上眉梢,唇角微扬。 “是娘娘命令皇上一个月不准踏入冷清殿,皇上唯妻是丛,哪敢忤逆娘娘的意思啊。太子殿下,您说是不是?”春风在一旁打趣,看向在一旁绷紧小脸的千尘道。 “娘不能嫁给父皇,娘是我的。”千尘不满地嘀咕,抱紧楼翩翩的大腿。 娘是他一个人的,多了一个月无尘,他这个儿子就要失宠了。 封后大典(下) “傻孩子,娘嫁不或不嫁给你父皇,你都是娘的乖儿子,任何人都无法替代。大文学”楼翩翩抱着千尘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专注地看着他粉雕玉琢的小脸,柔声道:“娘此生唯一拿得出手的成就便是生了你。可是你父皇呢,充其量不过是娘的一个老伴。千尘想想啊,待将来千尘娶了媳妇儿,娘便是一个人,如此岂不是很可怜?所以,有了你父皇这个老伴,千尘长大了,将来有妻有子时,娘也不至于寂寞。” 楼翩翩晓之于理,动之于情,她知道千尘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很懂事,跟他讲道理,他会明白。 她和月无尘经历了这么多才能走到一起,她最想要得到的祝福,自然就是出自千尘。 千尘闻言,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娘总教他做人不能太自私,要多为人着想。如果娘跟着他的父皇有个伴儿,那也不错。 “娘将来嫁给父皇,可不能说话不作数,心里只有父皇。”千尘小脸严肃,一板一眼地回道。 “那当然。”楼翩翩点头应允,也很严肃。 “那……好吧,娘就嫁给父皇好了。”千尘犹豫过后,终还是点头。 “娘就知道,世界上最讨人欢喜的孩子就是我家的千尘。”楼翩翩笑着抱紧千尘,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回才罢口。 这晚,冷清殿有一群宫女和嬷嬷进驻。楼翩翩根本没怎么睡,便被人挖起,开始梳妆打扮。 楼翩翩虽不喜欢装扮,可这毕竟是大婚,她被封为后,该有的礼仪,一样都不能少。 她只知枯坐了整晚,昏昏欲睡,众人在她身上脸上拆腾。大文学 当众人异口同声地惊叹声响起时,她才看向镜中的自己。 她身着的衣裙极为考究,乃深红绣绸八团龙凤褂,斜纹锦绸为褂面,上绣八团龙凤纹、下摆处绣海水江崖及象征财富的八宝纹,花纹分布同龙凤同和裙身。 她青丝挽了一个巧妙的发髻,上戴龙凤八宝珍珠发冠。发冠两侧有流苏,摇曳出如梦似幻的光影。 镜中女子面如春桃,娇唇如火,额镶梅花钿。 端的妩媚娇艳,尊贵不凡,与她平日清冷的气质大相径庭。 “娘好好看,可惜嫁给父皇。”千尘虽早有睡意,可为了看楼翩翩穿上凤冠霞帔的新娘子模样,强力支撑,此刻更是迫不及待地发展自己的见解。 “若是乏了,先去睡,很快天亮了。”楼翩翩心疼地看着千尘,看出他早已睁不开眼。 “可是我想看着娘出嫁。”千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忍着睡意道。 楼翩翩莞尔,将他抱上榻,柔声道:“时候一到,娘叫醒你,安心睡吧。” 千尘点头,才刚沾上方枕,便昏睡过去。 楼翩翩示意一屋子的人退下,只等时辰一到,便开始大婚。 若非这是必经的一道手续,她宁愿像当年那般,只有她和月无尘,两人三拜之后便结为夫妇。 她还记得那一年被月无尘强押着拜堂,那个男人也不管她乐不乐意,她就这样成了为他的妻子…… “娘娘,醒醒,吉时已到,要进行大婚仪式了。皇上等在冷清殿外,快失去耐性,想直接冲进来掳走娘娘。大文学”秋雨摇醒楼翩翩,在她跟前说了一长串。 楼翩翩晃了晃昏沉的头,原以为自己在回忆往事,不曾想,原来她睡着了,在做梦。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向榻上安睡的孩子,把他抱在怀中:“千尘,醒醒。” 千尘不似往日那般难以叫醒,他睁开眼,见到身穿新嫁衣的楼翩翩,咧齿一笑,露出小虎牙,好不可爱。替小家伙穿戴整齐,楼翩翩这才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出了室内。 又等了一回,待吉时一到,便由春风秋雨扶着楼翩翩出了紫曳宫。 月无尘早已等得不耐烦,在冷清殿外来回踱步。若是楼翩翩再不出现,他打算冲进去要人。 待看到在众人簇拥之下出来的娇美新娘时,他顿时两眼发直,傻傻地看着她,忘了作何反应。 这一天等了太久,未能正式给她一个婚礼,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 今日终于等到了,她亭亭玉立地站在他跟前,手牵他们的儿子,可他还是没什么真实感。 见月无尘在犯傻,楼翩翩美目流转,浅笑盈盈:“呆子。” 月无尘神色微赧,结结巴巴地道:“好,好……” “好啥?”楼翩翩好奇地问道。 “呃,好,好看。”月无尘抚上她如玉的颊畔,用力将她抱入怀中,轻喃道:“翩翩,我终于能够封你为后了。” 楼翩翩莞尔:“别高兴得太早,说不定有天灾**,咱们的这个婚礼成不了事呢。” “多亏你提醒!”月无尘转目看向众人,沉声道:“注意保护翩翩和太子,他们若有什么不妥,唯你们是问!” “是,皇上!”众人齐声应道。 月无尘再逐一交待,要求众人打醒十二分精神,确保他的大婚没人搞破坏,这才扶楼翩翩上了凤辇,春风秋雨则牵着千尘,一路陪侍在旁侧。 沿途而去,是大红毡铺就的宽敞宫道,纵目眺望满是红,充满喜气。就连宫女,今日的穿着打扮也不似平日的素色,都是喜庆之色。 “拜堂之前新郎新娘相见,听说会不吉利。”楼翩翩看向身着喜服的英俊男子,小声道。 “顾不得这许多。我要确定你安然无恙,你也知道,子卿他可能会搞破坏,我得多长个心眼。更何况,我心急看到我的新娘!”月无尘垂眸,紧握楼翩翩的玉手道。 两人的眸光胶着在一起,眼中只有彼此。 走在下面的千尘嘟着粉唇,很不高兴。 春风看在眼中,打趣道:“娘娘和皇上喜结连理,太子殿下应该高兴才是。” “娘骗人,还说成了亲也只喜欢我一人,结果现在只看到父皇,都忘了我这个儿子。”千尘不满地嘀咕,控诉的眼神看着坐辇上的新娘子。 偏生新娘子看都不看他这个方向一眼,令他好失望。 春风“卟哧”一声笑出来:“太子殿下,娘娘坐得太高,看不到太子殿下很正常。待忙完今日,娘娘就看得到太子殿下了。” 千尘依然紧盯着坐辇上的一对新人,讨厌他的父皇能和新娘靠这么近。 坐上的那对新人自是不知有一个小家伙对他们很不满,两人差点没当众亲吻,还好楼翩翩及时回神,推开欲轻薄她的月无尘:“别闹了,让人看了笑话。” 月无尘这才坐端正,不敢再放肆。 在众人簇拥之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太庙而去。 月无尘搀扶楼翩翩下了坐辇,楼翩翩悄眼睨向身旁的男子,这人,就是她的夫君。 他眉宇轩扬,出尘拔萃,优雅异常,身着龙凤喜袍,与她身上这套是同样的款式风格。 他眸光滟潋如春,柔情四溢,与她鬼祟的视线接了个正着。 楼翩翩抿唇一笑,竟心如小鹿乱撞,粉颊染上绯色。有些兴奋,也有些期待。 原来,她是这么喜欢在大众之下,被世人承认她和月无尘是夫妻。原来她以前不是不在意,而是她无法在意。 如今的她,终是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月无尘身旁,做他明正言顺的妻子。 册后仪式冗长而枯躁,楼翩翩却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她不时打量身旁的男人,只要一想到终于成为他的皇后,她便忍不住唇角飞扬,笑容难以自抑。 尚宫宣读封后册文后,楼翩翩从尚宫手中接近册宝,已然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疲累,楼翩翩却精神奕奕。 跟着,便是接受众臣及妃嫔的稽拜。 由始至终,月无尘都牵着她的手,与她一路同行。 冗沉的大婚仪式后,便是晚上的大婚晚宴。 人人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即便仍有人不满,也不敢表露在脸上。 毕竟事已成定局,天下人接受了楼翩翩这个皇后,而这是大势所趋。 火辣辣的洞房夜 月无尘和楼翩翩端坐在首座,旁边坐着千尘,一家人看着下面人潮涌动。大文学 “翩翩,累不累?”月无尘柔声问道,眼里只有楼翩翩。 楼翩翩看他一眼,回他柔媚一笑,回道:“不累,今天很开心。” 不只开心,也很幸福。 兜兜转转这些年,终于能够成为他的妻子,被世人认可,不知道有多开心! “口是心非的家伙。以前总说不在意名份,今天能够嫁给我,你笑得不知有多欢快,小嘴就没合拢过!”月无尘轻刮楼翩翩的鼻尖儿,打趣道。 “怎么,你希望我嫁给你时板着一张脸?”楼翩翩在月无尘的大腿上用力掐了一把,微嗔道。 两人有说有笑,千尘在旁嘟着粉唇,看着旁边这对新婚夫妇。 他们完全忘记还有他这个儿子,楼翩翩说话不作数,他当初就不该答应让娘嫁给他的父皇。 楼翩翩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千尘幽怨的视线,她忙抱过千尘,柔声道:“乖儿子,生气啦?” “娘有了父皇就不要我了,娘说话不作数,骗子。”千尘这么说着,却猛往楼翩翩温暖的怀抱挤。 月无尘看了很嫉妒,一把抢过千尘,搁在自己的大腿上,假笑道:“千尘,乖,别烦你母后。以后你得空,来找父皇,别有事没事蹭在你母后身旁。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有恋母情结,这种恶习从小就要改,知道吗?” 月无尘苦大婆心,希望能让千尘变正常一点。 这个小子再这样下去,要怎么喜欢女人,将来为风月王朝开枝散叶? 他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千尘身上,只希望他快点长大,以后风月王朝的江山后继有人。 “父皇也喜欢自己的母后,最后还娶了母后。父皇是儿臣的榜样,有什么资格教训儿臣?!”千尘不满地反驳,说得头头是道。 月无尘真想一掌敲爆千尘,怒道:“这个臭小子,我跟你母后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没什么不妥……” “才怪,娘就是父皇的长辈,本来是当今太后。是父皇强取豪夺,硬生生抢走了娘!”千尘打断月无尘的话。 “你这个孩子。父皇还没说完,你便打断,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月无尘瞪着千尘,差点争不过一个孩子。 千尘在月无尘的大腿上不安地来回挣扎,一边道:“父皇还是多担心其他男人吧。儿臣看到好多男人都在看娘,指不定是想从父皇手中抢走娘呢。” 月无尘心一凛,看向楼翩翩。 楼翩翩眸中有同样的不安,而后两人同时看向宴会场,只见下面人头攒动,一时间看不出究竟。大文学 “父皇,在最后排的右边,有一个男人看着娘目不转睛,看他站着的姿势,一点也不像是大内侍卫!”千尘为月无尘指点迷津。 月无尘循着千尘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见有一个站姿端整的侍卫。因为靠后,光线不明,若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那人是在看着楼翩翩。 “还有尹叔,一直盯着娘瞧。从大婚到晚宴,视线就没从娘脸上移开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尹叔对娘有企图!”千尘又道。 “你这小子,眼神不错,值得嘉奖。”月无尘对千尘不吝赞叹。 楼翩翩不只一次说千尘聪明,过目不忘,而且很敏感。当初他半信半疑,如今看来,楼翩翩的话并没有夸大其辞。 “另外还有一个高个子宫女,看起来很风-骚,也一直盯着娘瞧。那个宫女一定有问题,依儿臣观察,这么高,指不定是个男人!”千尘又道,看着高个子宫女的方向,给月无尘提醒。 现在是一致对外的时候,有这么多人觑觎他娘,最起码要保住娘再来对付他这个见色忘儿的父皇。 月无尘心跳加速,看向那个所谓的高个宫女,而后变了脸色。 “月霁?他竟然跑进了皇宫?!”楼翩翩小声惊呼,也是一眼看穿那就是月霁。 月霁真是胆大包天,这可是月无尘的皇宫,就不怕被认出,月无尘为复仇将他抓起来? “该死,竟敢跑进皇宫,这些人都活腻了!”月无尘咬牙切齿地道。 想不到他和楼翩翩大婚了,楼翩翩还能招蜂引蝶。 这个女人勾搭男人的本事厉害得让他捶胸顿足。 思及此,月无尘瞪向楼翩翩。 楼翩翩接收到月无尘控诉的眼神,苦着秀颜回道:“你可别将这些错推在我身上。不是我要他们来的--” “他们?!照你这说法,另一个人你知道是谁?”月无尘狭长的眸子危险地半眯,恶狠狠地盯着楼翩翩道。 楼翩翩看向站在阴暗角落的男子,嗫嚅道:“我估摸着是月无痕吧。” 虽然已有多年未曾见过月无痕,可她想,这么大的日子,月无痕若对她还有旧情,可能会来观礼。 “好啊,你的旧情人都来了,你就算成了孩子他娘,这勾三搭四的本领还是厉害得很,多年如一!”月无尘恨得直磨牙,妒火攻心的他,恨不能将觑觎楼翩翩的三个男人一并作了,永绝后患。 他最想作了的人,还是身边这位他的新娘子。 他对她是爱恨不能,拿她完全没办法。 “千尘还只是孩子,你说话不要这么粗俗好不好?教坏孩子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楼翩翩满脸尴尬,看向坐在月无尘大腿上看热闹的小不点。大文学 小家伙却笑眯了眼,拍手掌道:“我就喜欢看娘和父皇反目成仇,父皇和娘继续吵架。” 月无尘和楼翩翩同时一掌打在千尘的小脑袋,引来千尘不满幽怨的一眼。 “看来今天晚上不会太平静。不如现在就撤了宴会吧!”楼翩翩来回扫视宴会场上的三个男人。 她确实和这些男人有过交集,但根本无关男女之情。 尹子卿和月霁这两个,她只当是谈得来的朋友。月霁和月无痕,还曾利用过她,这两人甚至连朋友也称不上。 如今这三个男人都在今晚现身,到底是纯粹来观礼,或有后着,这点令她心下忐忑。 她可不想刚跟月无尘成亲便又再分离。 “我们应该装作若无其事,只等宴会结束再看看他们会玩什么花样。”月无尘否决了楼翩翩的提议,淡笑回道。 他要在这些男人知道,楼翩翩和他有多恩爱。 思及此,他的笑容放大,趁楼翩翩不注意的时候,吻上她的红唇。 刚开始只是想作戏,后来沉迷于她的香唇,完全忘记身处何方,与她的唇舌激烈地纠缠在一起。 台下众人错愕不已,非礼勿视,没人敢偷看。 只有三个人的视线由始至终看着台上热吻的男女,双拳紧握,眼睛冒火,死死地盯着他们不放。 “父皇,要出人命了,儿臣快无法呼吸了。”被夹在两个大人之间的千尘苦不堪言。 都说大人要做孩子的好典范,他的父母亲却刚好相反,在他这个未成年儿童跟前亲亲,他都不敢看…… 月无尘和楼翩翩同时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方。 楼翩翩玉颊染上红晕,她忙不迭地推开月无尘,噪得想钻地洞。 月无尘却满足得像偷了腥的猫,示威地看向宴会场上的三个男人。 这三个人不是他的对手,他不只得到了楼翩翩的人,还得到了楼翩翩的心,那三个只有羡慕嫉妒的份。 “父皇笑得很坏。”千尘能够顺畅呼吸后,抬眸便见月无尘唇畔的邪恶笑容。 “一次击败三个强劲对手,父皇当然开心。千尘,你长大后若能有你父皇我一半的魅力,你这辈子就不愁娶不到妻妾了。”月无尘心情大好,不忘在千尘跟前自吹自擂一番。 “儿臣才不学父皇的这些花花肠子。娘说的,喜欢的人就要专心一致,不可以三心二意。妻子一个就够了,多了妾室只会惹事端。”千尘不屑地道,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楼翩翩看在眼中,有些心疼。 这个孩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天睡这么少时间。 平日里他嗜睡,这会儿实在是困乏到了极致罢? “千尘,来,娘抱,在娘的怀中睡觉。”楼翩翩伸手,欲接过千尘。 千尘却摇头:“不要,儿臣要闹洞房,不准娘和父皇洞房。” “你这小子,不孝!洞房花烛夜,一生一次,你这个做人家儿子的怎么忍心做这么残忍的事?听你母后的话,乖乖睡觉。”月无尘抱着千尘,巴不得这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早点睡了,省得坏他的好事。 “父皇要儿臣睡,儿臣偏不睡,一定要看到母后逃离父皇的魔爪才安心!”千尘强忍着睡意,笑嘻嘻地道。 “乖儿子,到娘这里来。”楼翩翩根本没心思看场内的表演,全部心思都在千尘身上。 千尘犹豫了片刻,还是爬到了楼翩翩怀中。 睡意越来越浓,千尘圈紧楼翩翩的腰,撒娇道:“到了闹洞房的时候,娘记得叫醒儿臣……” “好咧,你乖乖睡觉。”楼翩翩心疼地看着千尘的黑眼圈,满口应允。 半晌再无千尘的声音,楼翩翩垂眸一看,刚才还在说话的孩子已经睡得昏沉。 她轻抚他柔嫩的脸颊,眸中闪过一抹忧色。 “这么快就睡着了?这个小子真能睡!”月无尘的声音惊醒楼翩翩的思绪。 “他一向嗜睡,今日坚持的时间更长了。”楼翩翩看向宴会场。 这一看,她的美眸闪过一丝疑惑。 月无尘感觉到楼翩翩情绪的变化,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眸色一冷:“三个都不见了?” “千尘说得对,你要小心,善者不来,我觉得今晚还有事要发生。”楼翩翩忧心忡忡地道。 不过是成个亲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多男人来捧场?她是不是应该受宠若惊? 那三个男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极有野心,每一个都不好对付。结果他们在今晚同时出动,只怕月无尘分身乏术,要对付那几个不太容易。 “我月无尘是什么人,要对付几个臭男人还不容易?”月无尘不想让楼翩翩担心,口出豪言。 “你别忘了,你也是臭男人中的一枚,而且还是臭男人中的极品。”楼翩翩一记粉拳打在月无尘的胸口,嗔道。 “我只是担心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不会太顺利。当然,洞房花烛夜固然重要,保住你们母子却是刻不容缓的事。看情形,今晚冷落你的机率比较大。翩翩,今晚你若是独守空闺,改日我一定还你一个火辣辣的洞房花烛夜。”月无尘嘻皮笑脸地道,但也道出今晚可能会出现的尴尬情况。 虽则他有自信,但他绝对不敢低估那三个人的厉害。 每一个都不是善茬,而且同时出现,他防得了一个,防得了两个,却没把握能防第三个。 新郎倌做得像他这么辛苦,也属罕见了。 楼翩翩闻得月无尘口没遮栏的一席话,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我对什么洞房花烛没兴趣。你忙没关系,我一点也不介意,我陪我的乖儿子洞房花烛,更开心!” “不准!从今往后你们母子不能同睡一榻!!”月无尘一听着了急,怒瞪楼翩翩。 楼翩翩淡眼回视他,红唇微掀:“这些琐事你就别操心了,还是想想怎么应对他们三个人吧。” “我只准备了两套计划,一套备急用,却没想到会有三个麻烦。确实得好好想想,你别找我说话,也别挑-逗我,我要专情想事情。”月无尘捏了一回楼翩翩的脸,将她的脸推开一点,以策安全。 楼翩翩失笑,不再说话。 趁离宴会结束还有点时间,月无尘是该想想应对之策。 就不知第一个下手的人,将会是谁。 时间在月无尘的沉思中渡过,直到宴会结束。 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月无尘带着楼翩翩两母子回到凤羽宫。 他们消失在后,隐身在暗处的男子方现身。他俊颜冷冽,侍卫装扮,冷眼看着凤羽宫的大门方向。 而后,他一扬手,便有一众黑衣弓箭手对准守护凤羽宫的众侍卫。 弓箭手的箭法很准,每一箭皆射中侍卫,却又不会烧到宫殿,看得出来,一早便有人下了命令,不能引燃凤羽宫。 他们手上,一人一支火箭。只等黑衣人一声令下,便可行动。 黑衣人一挥手,众人的火箭便齐齐射向大殿门口的侍卫。 侍卫沾火便整个人燃烧,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隐身在暗处的侍卫见有异动,齐齐出动,杀向黑衣人隐身的方向。 但是黑衣弓箭手中的火箭极为霸道,只要沾到半点火苗,便会即刻全身燃烧。一时之间,双方形成对峙,一时形成拉据战。 在混乱的当会儿,下命令的侍卫早已进入室内,直接往寝室方向而去。 待看清凤羽宫的“月无尘”一家三口,侍卫一愣,这才知上了当。 “月无痕,你闯入风月王朝后宫,其罪当诛!!”那个男子手持长剑,刺向月无痕的胸口。 月无痕轻易避开,冷笑着一扬手,便有两个黑衣人挡在他跟 四男鼎立:热闹的洞房 另一厢,承乾宫。大文学 早已有人埋伏在承乾宫外,见月无尘一家三口进入承乾宫,便率着众人冲进去。 待看清楚那所谓的一家三口,为首之人愣住,方知中了月无尘的圈套。 双方缠斗在一起,好不热闹。这一打斗,一直持续不断。 为首的红衣男子好不容易才在众人的护卫之下杀出承乾宫,此时却有人到了他跟前,讥诮地笑道:“月霁,原来你也上了月无尘的当。” 月霁扫向月无痕,冷笑道:“听你这语气,自己也中了月无尘的调虎离山之计?” 月无痕点头,不解地道:“我们到底哪里比不上月无尘,为什么翩翩就是爱他?” 月霁的笑容妖冶绽放,眸色却有些忧郁:“他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翩翩除了爱他还能爱谁?本来我们也有机会,只是没能把握。” “翩翩的大好日子,我们怎可不到场?还没走到最后,我们都还有机会。”月无痕冷笑,率先走了开去。 月霁看着月无痕的背影冷笑。 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月无尘以为这样就能摆脱他,与楼翩翩高高兴兴过他的洞房花烛夜,难得很! 与此同时,冷清殿也被人闹了一番,正是另一个男人--尹子卿。 结果,他和月霁月无痕一样,被月无尘戏弄了一番,无功而返。 另一厢,飞月湖的湖中央有一叶轻舟。 轻舟的船头挂了两盏宫灯,光火明明灭灭,半昏黄地照映在湖面。 千尘早已昏睡,月无尘抱紧楼翩翩坐在船舱。 他和楼翩翩喝了交杯酒,有酒精的催动,他早已情潮涌动,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楼翩翩过他们的洞房花烛之夜。 楼翩翩躲过灼-热的双唇,轻声道:“我觉得还是不安全,指不定他们待会儿便找到了这里。” “怎么,你很想见他们?”月无尘不悦地蹙眉,狠狠在楼翩翩的唇瓣轻咬一记。 “哪有,我只是提醒你,别得意忘形。”楼翩翩推开月无尘,留意轻舟周遭的动静。 其实,月无尘这招计策很妙。大文学月无尘这个人这么爱现,又是在他们的洞房花烛,他却带她躲在这么不起眼的轻舟上,这也是无奈之举。 可惜这招虽厉害,那三个男人也不含糊,一定会想办法找过来。 他们其中任意一个都不好对付,更何况此次是三个一起杀来? “我不是得意忘形,只想快点圆满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可不想再重蹈当年的覆辙!”月无尘说着急切地吻上楼翩翩的红唇,不想浪费时间。 想当年,也是在拜堂之后没能圆房,被月霁那个胚子将楼翩翩掳走。 那件事是他毕生的耻辱。 他不想多年后的今天,他再遭遇同样的尴尬。 楼翩翩玉颊染上红晕,含羞带怯地垂眸,不敢看月无尘灼烈的双眼。 她都已经是孩子他娘了,但在这男女情事上面,她还是很害羞。 月无尘着迷地看着眼前的小新娘,眸色一黯:“你也想要我的,对不对?”他说着,大掌慢慢往下移,来到她的胸房,隔着衣物,轻抚着她的胸前。 楼翩翩娇-躯一颤,倒抽一口气,身子在他的碰触下,变得更火热,羞意袭遍全身。 “住手!”她娇喘一声,秀颊染上一抹潮红,红唇微颤,抗议声毫无说服力。 “不要抗拒我,我知道你要的。这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他在她耳际轻轻吐气,灵活的舌-尖舔上她珠润的耳垂,再缓缓吮住,轻轻吸含。 楼翩翩的心狂跳,羞涩的感觉让她全身发软,美眸迷朦,傻傻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忘记了推拒和紧张。 “唔……”他的诱-惑让她全身紧绷,可绷紧的肌肤却仍敏锐地感受到他的挑-逗。 他湿热的舌-尖吮弄着她的耳垂,一一舔过他的耳廓,再缓缓往下移动,吻向她尖巧的雪腭,最后来到她丰润而鲜艳欲滴的唇瓣。 月无尘看着身下的小妖精,身体迅速紧绷,喉结滚动。 女人的美眸无辜地瞅着他,她粉嫩的舌-尖若隐若现,令他冲动地上前,轻缓地描绘她的双唇,让他的唇染上她的香甜。 他情不自禁地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吸-吮。大文学 她的唇好香好甜,他紧贴着她的娇-躯,她身上飘来惑人的清香,渐渐迷了他的理智,让他无法克制。 他粗吼一声,忘记自己想温柔待她的初衷。 他忍不住含住她小巧的舌-尖,狂恣地缠吮,灵活的舌也跟着探入她的檀口,翻搅着小嘴里的香-甜。 月无尘的狂热令楼翩翩发出轻-喘,她的小舌轻涩地回应他的吸-吮,唇舌激缠下,在昏黄的灯火里,犹显暧昧,令船舱迅速加温。 楼翩翩发出轻喘,迷蒙的水眸瞅着月无尘,全身紧绷的月无尘手脚利落地脱楼翩翩的凤裙,当看到她胸前的美景,情不自禁地吻上,缠绵悱恻。。 他的动作粗鲁,完全忘记身旁还躺着一个小家伙。 “小,小声点……”楼翩翩还有些许理智,怕吵醒昏睡当中的千尘,气喘嘘嘘地道。 “没关系,这小子正在和周公约会,什么也听不到……” 楼翩翩努力克制自己情动的声音,双颊酡红,她的身子在月无尘灵活的掌下如花一般绽放。 月无尘汗如雨下,咬紧牙关,冲进楼翩翩的身子-- 双方发出满足的叹息,月无尘正要尝尽他的小新娘的美妙滋味,船舱外却突然响起两个男人的对话声:“小白,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人家在洞房花烛,我们却在这里捣乱。” “霁月说了,务必令月无尘的洞房花烛夜过得有滋有味。”小白一板一眼地回道。 月无尘和楼翩翩对视一眼,楼翩翩小脸噪得通红,忙一把推开还在她身体内的男人。 月无尘更是低咒一声,隐忍着身体的疼痛,忙替楼翩翩穿戴整齐。直到确定没露出任何地方,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的命真苦,第二次洞房花烛,再次被人硬生生破坏。 “都是你这个女人,成亲后也不改招蜂引蝶的性子。”月无尘用力捏了一回楼翩翩的粉颊,以此发泄自己火气。 只是有一团火依然凝聚在他的腹下,令他无处发泄,所以才恼怒。 “哪有,又不是我叫他们来的。”楼翩翩说着探头出了船舱,借着昏典的灯光,看清楚站在船头的两个男人。 “鹤子?!”看清来人,楼翩翩满眼诧异。 难怪她觉得“小白”这个名字耳熟,原来就是当初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鹤子与小白。 “做了皇后还认得我这个江湖草莽,小美人,多年不见,你愈发的娇美动人了。难怪霁月盯着你不放,要来破坏你的大婚。”鹤子笑嘻嘻地凑到楼翩翩跟前,一如当年。 楼翩翩呆怔地看着他:“你怎么还是和多年前一样,没点正经?娶妻了没有?!” “想娶,可是一直找不到比你更有趣的小美人,我对你念念不忘,所以为你守身至今。”鹤子嘻笑依旧,满脸不正经。 月无尘听到最一句,醋火中烧:“女人,这又是谁?!” 为什么都成了亲,这个女人还要招惹这么多男人? “呃,这是鹤子,那是小白,武功很好,是月霁在江湖上的朋友,多年前曾有一面之缘。”楼翩翩看完,看向月无尘,见他俊脸绷得很紧,又补充道:“鹤子一向口没遮拦,你当他放屁就可以了!” “哇,小美人你这话太令我伤心了。好歹我单相思了你多年,你居然这样伤我脆弱的心灵。”鹤子哇哇大叫,却一脸笑意,摆明就是夸大其辞。 楼翩翩看在眼中,只可惜月无尘被妒火蒙蔽了双眼,只听到“单相思”三个字。 妒火加上欲-火,令他很想将这个什么叫鹤子的男人扔进湖泊,眼不见为尽。 楼翩翩用力扣住月无尘的手臂,压低声音道:“你是皇帝,要有风度,别失了我朝国统。”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有多爱吃醋了。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更别说其他男人。 鹤子摆明是在刺激他,月无尘却完全没发现,上了人家的而不知道。一点也沉不住气,倒不是这个男人笨,而是他太在意她。 也许他更希望这世上能接近她的男人全部消失,这个男人的占有欲就是这么强烈。 月无尘努力遏制自己的妒火,冷声道:“没有朕的允许,你们私自上船,是不是不想活了?!” 依他看,这两个人和月霁有交情,月霁很快便会赶到。 “你想杀我们,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月无尘,我知道你是皇帝,有很多江湖人士为你卖命。但你要知道,现在你四面楚歌,要对付你的人多了。你若乖乖交出小美人,指不定还能留一条全尸!”鹤子笑着继续刺激月无尘。 他话音刚落,有人足尖轻踮在湖面,飞身而来。 那人红衣翩跹,正是风-骚依旧的月霁。 他踏上船头的瞬间,船身未有任何晃动。 他推开小白和鹤子,直直地走向楼翩翩,眉眼妖娆,薄唇轻启:“翩翩,你是我的皇后,怎能改嫁他人?!” “此言差矣!所谓的夫妻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你知道事情的真像。今天是我和我夫君的大喜日子,你们能亲眼见证,这也算是缘分。喝完了我们的喜酒,月霁,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这里没人欢迎你!”楼翩翩淡笑回道,轻拍月无尘的手背,示意他忍一忍。 月无尘曾受月霁的胯下之辱,虽说当初是月无尘甘愿,但他好歹是一国之君,被人这般污辱,记仇很正常。 “我来是带你走。若带不走你,我不甘心!”月霁蹙眉,而后扫向在船舱睡得天昏地暗的千尘。 枉他自认为身为楼翩翩的夫君,这么多年来,他竟不知楼翩翩为月无尘生下了孩子。 只要一想到这个事实,他便嫉妒不已。 楼翩翩坦然直视月霁,幽然启唇:“在方才看到你的瞬间,我以为自己看到了当年那个倾尽天下的桃花公子。霁月,如果你还是当年的你,那该多好?” 月霁一愣,而后眉头深锁。 有时午夜梦回,他也会有一种错觉,自己并不是南朝皇帝,仍是那个天涯任我行的桃花公子。 是不是做了皇帝、爱上这个女人之后,便少了他生性中的那份洒脱? 若可以,他也很想回到那个未识楼翩翩的年代。 只是,时光不可倒流。 “你也怀念的,是吧?不只是你,我,还有小白与鹤子,我们都怀念以前的你。权势和爱情令人丧失本性,趁现在还来得及,收手吧。”楼翩翩淡声劝道。 他们都怀念以前的霁月,而不是冠上月氏后的南朝皇帝。 四男鼎立:热闹的洞房(中) 一轮皎洁明月正挂高空,夜空仿若广阔无垠的大海,安静而又神秘。大文学繁星点点,闪烁不停,跳动着细小的光点。 月华倾洒而下,和着昏黄的宫灯,照亮湖畔。 首先上岸的,是楼翩翩一家三口。 早已有人候在岸边,正是尹子卿。 随后,月无痕也赶到。 一时四男鼎立,四个不同的男子互相对视,楼翩翩见这种阵仗头大,抱着熟睡的千尘就想偷溜。 “小新娘若走了,今晚这出戏还有什么意思?”月无痕淡声开口。 “正是。我们这些大人物尽数到场,无非是冲着你楼翩翩而来。你若走了,难道我们要跟这个走了狗-屎运的新郎倌聊心事不成?”月霁接下月无尘的话道。 闻言楼翩翩蹙了眉,忍不住开口:“月霁,你说话能不能文雅一点?!” “文雅一点能让你跟我吗?”月霁妖笑反问。 楼翩翩顿时无语。现在她确定,自己跟月霁无话可说。 “算了,这是你们男人之间的事,你们好好聊,我先走一步。”楼翩翩抱着千尘就想离开,有人却转瞬到了她跟前,垂眸看着她,笑意厣厣,顽皮如孩童。 “子卿,我以为你够理智,怎么也跟着他们一样胡闹?”楼翩翩没好气地推开尹子卿。 尹子卿却笑着握住她的柔荑,柔声道:“今日是个好日子,天公也作美,不如我们坐下来喝一杯,我想听你奏一曲。抱着千尘累不累,若是累的话,我来吧。” 尹子卿说着欲接过小娃娃,楼翩翩忙闪过,摇头道:“我一点也不累。大文学” 谁知道尹子卿是不是在她小宝贝的主意?这会儿小家伙睡得正香,被人卖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月霁也凑上前,假笑道:“可是我看得累。翩翩,你很会藏啊,你我成亲三年,我竟不知你生下了一个这样的臭小子。” 看着楼翩翩怀中安睡的孩子,他又妒又恨,真恨不能自己是那个孩子。 “怎么样,长得很好看吧?”楼翩翩忘记月霁的身份和进宫的初衷,忍不住对他献宝。 “很一般,如果是像你就好看了。不如你跟我回宫,咱们生一堆孩子,一定比这个臭小子好看多了。”月霁不屑地撇唇道。 不过就是一个毛没长齐的家伙,跟月无尘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月无尘虽然长得像个人,但跟他桃花公子比起来,差远了。 “可我觉得世上不会再有比千尘更好看、更可爱的孩子。”楼翩翩说着,在千尘粉嫩的睡脸上亲了一口。 有子如此,她真的很幸福。 看到这一景,在场的四个男人几乎同时蹙紧了眉头。 真不明白,一个这么小的毛头小子,竟然能让楼翩翩这么喜欢。就连身为千尘父亲的月无尘,也很吃味。 “翩翩,这孩子沉,还是我来抱吧。”月无尘这回主动请缨,半强迫性地夺过酣睡的千尘。 小家伙的命一定比他好,他的两次洞房花烛夜都被人捣乱,所有人都针对他,千尘却还能睡得像猪。 月无尘轻轻捏了一回小家伙的嫩颊,楼翩翩看了心疼,轻声道:“轻点儿,别吵醒孩子。大文学他睡不够会大发脾气,到时连你这个父皇都会不认了。” “他敢不认我,我还不要他这个臭小子。”月无尘虽这样说着,却对孩子笑得温柔。 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温馨情景,其他三男看在眼中,心里不是滋味。 多年前,他们和月无尘站在同一起跑线。 五年后的今天,月无尘却抢在他们前头,楼翩翩不只为他生了孩子,还被月无尘娶走,这口气他们咽不下。 月无尘本想找个机会让楼翩翩走出三只豺狼的虎视眈眈,结果每回都被那三只识破他的意图,最后更是起哄,要楼翩翩为他们演奏一曲。 尹子卿更是直接带来了曲谱,将它递给楼翩翩:“这首曲子悠扬动听。多年前曾听过一曲,如今很想再听一回。你曾弹过两首曲子,那两首曲子我至今不知曲名。你也曾说,有些曲子你只弹一回,在今日这样的特别日子里,我希望你再演奏一曲。” 楼翩翩接过曲谱,心下了然。 “若是你不拿出此曲,我再演绎这首曲子的机率甚微。而这,确实是一首好曲子。其实,这首曲子也适合在座的各位倾听。”楼翩翩淡笑如花,手指发痒。 她去至古筝前,搓了搓手掌,打趣道:“很久没有弹琴的闲情逸致。这会儿的听众个个有来头,我有点小紧张。” 四个男人都看着她,她莞尔。 真不明白这些男人喜欢她什么。她没什么特色,美丽不足,也不聪慧,更何况,现在还是孩子他娘。 “这首曲子名叫《迷情仙境》,很有意思的曲子。若是用心听,会有所启发。”楼翩翩柔笑。 她的青葱玉指轻拨琴弦,动听如水的音乐出自她指尖流泄而出。 月华如水,楼翩翩浅噙笑意,红唇如花,淡淡的月华映照在她的玉颊上,投射出昏黄的光晕。 她双指拨弹如花,缠绵绯恻的乐声伴随轻柔的夜风荡漾如波。曲调惋转悠扬,低吟徘徊,仿佛在倾诉一个美丽的故事。 众人不知是在听琴声,还是在赏美人,只知道自己看着楼翩翩痴了。 楼翩翩一曲演奏完毕后,她爱不释手地轻抚琴弦,浅笑低喃:“好琴。” 周遭没有一点半点声响,她疑惑地抬眸,看向众人,只见一个个像是点了穴似的看着她,她嗫嚅道:“这首曲子再好听,也不至于让你们这么失态吧?” 就不知在场的有几个听出了这首曲子中的意境,看他们心不在焉的样子,她不大抱期望。 尹子卿率先回神,不吝赞叹:“我也曾演绎这首曲子,可就是没有演绎的那般有特色。” “我从未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月无痕也大力拍掌。 “翩翩,不如你我合奏一曲,琴瑟和鸣,如何?”月霁则笑得风-骚,语带双关。 月无尘一声不吭,看着三个男人向他的女人大献殷勤,心里头不痛快。 “我觉得,无尘演绎的曲子在我听来最动人。也不是他技巧有多好,就是觉得他演奏的曲子更舒服,最适合我听。以前是不知道原因,现在才知,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楼翩翩笑着接话。 月无尘听了这番话,浑身上下无一不舒畅。 他凑到楼翩翩跟前,当着众男人的面,在她嫩颊上用力印下一吻。 三个男人表面上维持完美的笑容,实则各怀鬼胎,恨不能月无尘突然暴毙,如此看他还怎么在他们跟前炫耀与楼翩翩的恩爱。 一曲奏罢,众人还不愿放楼翩翩离开。 月霁露出坏笑道:“翩翩,今日既是你和月无尘的大喜日子,我要敬你几杯。” “我不胜酒力,以茶代酒--” “以茶代酒没诚意。这样的大好日子,当然得喝酒。”月霁大袖一挥,便有将一套酒具递到石桌上。 月霁为自己和楼翩翩斟满酒,对她笑得灿烂:“翩翩,祝你和月无尘早日撕破脸,投入我的怀抱,干!” 楼翩翩干笑,意思意思地轻抿一口。 月霁见状,摇头道:“你这样就不够意思了。我捧着一颗碎了的心来喝你的喜酒,你却这般敷衍,会不会太没人性?!” 楼翩翩来回扫视几个男人,如果他们一人敬一杯,她很快会醉了。 她自己的酒量自己知道,实在不怎样。 “我是他夫君,夫妻本是同林鸟,我替她喝!”月无尘早看月霁不顺眼,一把夺过楼翩翩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 “翩翩,我也敬你一杯。我祝你早日休弃月无尘,做我的皇后!”月无痕冷眉冷眼,替楼翩翩和自己斟满两杯:“来,干了!” 楼翩翩这会儿索性直接看到月无尘,让他帮自己挡酒。 看得出来,这三个男人是冲着月无尘而来。 他们敬她酒,月无尘不可能不帮她挡。 看来月无尘想安然无恙地做一回新郎倌,确实不容易。 四男鼎立:热闹的洞房(下) 最后轮到尹子卿,他眉清目雅,笑着为月无尘斟满酒:“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有一天死得不太难看。大文学届时你放心,我会照顾翩翩子!” 楼翩翩脸色微变,这个尹子卿更毒,居然诅咒月无尘死。 月无尘却神色不变,淡笑依旧,也为尹子卿斟满一杯酒,淡声道:“我们确实是好朋友,所以这杯酒我会喝下。子卿,翩翩是我的皇后是不争的事实,我也会长命百岁,所以你尽管放心,我会照顾她一生一世。而且,她的下辈子,她的下下辈子我都预订了,没你——们的份。” 尹子卿淡笑依旧,越过月无尘,看向楼翩翩:“无尘,其实有些事是注定的。趁你现在还能笑的时候笑吧,毕竟,世事无常。” 月无尘蹙眉,只觉尹子卿话中有话。他循着尹子卿的视线看向楼翩翩,只见她脸上一片茫然。 她看起来,很不妥。 “今朝有酒今朝醉,此生能娶到翩翩,我不枉此生。”月无尘走到楼翩翩跟前,轻握住她的手。 有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以前也曾年少轻狂,看过的遇到的美人不少,他自认为对女人游刃有余。想他也曾喜欢月漓,那时候他喜欢,就会大声告诉她。 可是楼翩翩,他始终无法变得正常一些。 多年前,分明是怕失去她,可是越怕,就越来什么。最后她更是在他的怀中断了气,他甚至来不及对她说出有多喜欢她。 尹子卿说得对,世事无常,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 楼翩翩反握住月无尘的手,唇角含情,美眸带笑,看着月无尘。大文学 他们的眸光交织在一起,那是一个外人无法进入的温馨世界。 月无尘再为众人各自斟满一杯酒,笑道:“闹洞房的时间到了。喝完这杯酒,朕命人送你们出宫!” “你说要我们出宫我们便出宫,那我们岂不是很没面子?”月霁讥诮地笑道。 “这可由不得你们说不。”月无尘一扬手,周遭便亮如白昼。 四周到处是密密麻麻的禁卫军,在他们手上,有月无痕和月霁带过来的众多杀手,甚至还包括刚才出现的鹤子和小白。 “月霁,你带了三百名杀手入宫。除了被抓了这些,其他人已经命丧九泉。月无痕,你带来三百三十八位杀手,所剩无几。除了这些,其他人已被歼灭!子卿,你就带了两个,小月牙和小星,在那里。你们若不离开,朕可以即刻将他们全部斩杀,一个不留!”月无尘淡笑,看向脸色阴沉的三个男人。 楼翩翩在看到被绑住的小月牙和小星时,早已傻了眼。 这会儿听到要见血,她这才回神,忙拉住月无尘的手臂道:“无尘,你不可以动小月牙和小星。” “朕可以!任何挡在你我之间的人,都该死!”月无尘沉声道,眸色冰冷地看着那两个曾服侍楼翩翩好几年的两个丫头。 小星虽然是书僮装扮,但他一眼便看出,小星也是女儿身。 这两个丫头虽也曾是楼翩翩的身边人,但她们依然效忠于尹子卿。所以,死不足惜。 若是只有杀孽才能保护他的女人,他会遇佛杀佛,遇神杀神! 如果森冷陌生的月无尘令楼翩翩心生胆寒,她回眸看向尹子卿,语带恳求地道:“子卿,赶紧出宫吧。大文学” 尹子卿看向月无尘,只见他面无表情。可以知道,他不是在说笑。 月无尘这个人,他其实很了解。 他有时看起来幼稚无害,可他若是较真了,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就今晚来说,连楼翩翩也不知道月无尘在无声无息间铲除了他们三个带来的所有人手。而此前,没有半点征兆。 若是月无尘存心要他们的命,他们没一个能躲得掉。 “可我还不想回去。”尹子卿笑了笑,为自己斟了一杯,再次坐在石凳上。 月无尘眸中闪过戾色的血腥,沉声道:“杀了她--” “不准!!”楼翩翩吓得大声道,未等月无尘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 小月牙和小星是她的亲人,她们两个不能有事。 “朕说了,杀死他们--” “今日是本宫大喜的日子,谁要是让本宫不痛快,本宫一定会记着那人,灭他九族!”楼翩翩看着月无尘,一字一顿。 月无尘正想果断行事,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尹子卿自在怡然的神情,顿时了然。 “翩翩,听你的。”月无尘柔笑着看向楼翩翩,轻揉她的青丝:“看你着急的。你的意见,任何时候都管用。” 尹子卿想挑拨他和楼翩翩之间的感情,他一个不小心,差点上当。 楼翩翩这才放下来,一记粉拳打在他的胸口位置:“你吓死我了。以后别再拿这种事开玩笑,我的心脏承受不了。” 月无尘握紧楼翩翩的小手,垂眸柔笑:“是我不好。” 而后他端正颜色,扬声道:“尹爱卿抗旨不遵,藐视皇威。来人,将他打入天牢!” 楼翩翩一愣,嗫嚅道:“这样不好,可不可以--” “有些人不可以一让再让。翩翩,这次你听我的,让我做主,可好?”月无尘温柔地看着楼翩翩,问道。 楼翩翩犹豫了一回,终还是点头。 如月无尘所言,他是皇帝,有些事,她不能过问。 更何况,他堂堂一个皇帝成亲封后,却有这么多人来捣乱。于公于私,他关押尹子卿都在常理之中。 月无尘一声令下,尹子卿便被侍卫押往天牢。 侍卫们带走尹子卿,月无尘便看向楼翩翩道:“夜已深,你随钟南先回承乾宫,我还有些事要处理,随后就来。” 楼翩翩本想拒绝,又知道月无尘是不希望她在场,干涉他的正事。 “你答应过我不伤害小月牙和小星,你要做到,否则我不放过你。还有,我希望你放过鹤子和小白,虽然我和他们交情不深,但他们是好人。”楼翩翩在月无尘耳畔小声道。 她就怕自己走了,月无尘出尔反尔,毒害伺候过她的两个小丫头。 这只是他们男人之间的恩怨,不该扯上其他无辜的人。 “你说什么都好。”月无尘将千尘递给楼翩翩,对她笑得温柔。 楼翩翩接过千尘,这才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离开现场。 走到一半,楼翩翩突然想起了一些事,脚步一顿。 “娘娘,怎么了?!”见楼翩翩长时间未提脚,钟南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你们守在这里,我突然想等他一起回承乾宫。”楼翩翩说着折回。 钟南追在楼翩翩身后:“娘娘--” “我不会吵他,就在这里等就好了。”楼翩翩果然不再前行,就站在人墙之外。 禁卫军见是她,想行礼,被她阻止:“你们做你们的正事,无需理会我。” 禁军卫点头,不敢逆楼翩翩的懿旨。 很快在包围圈里响起月无尘冰冷的声音:“除去小月牙和小星,所有人杀了!” 随后,空气中便传出了浓烈的血腥。 楼翩翩怔在人群外,不觉抱紧了怀中的孩子。 她一直知道,能做皇帝的人,一定要够狠。可她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回来,是想知道月无尘会怎么处置月无痕和月霁。 不无意外,她见识了月无尘的铁腕手段。 待交所有人杀完,月无尘扫向月无痕和月霁,淡声道:“朕方才一次又一次给你们机会,是你们不愿离开。尤其是你,月霁。你可记得,当日是怎么待朕的么?” “月无尘,原来最小人的是你!你早已布局,等我们入局,而后好一并擒获。而且你很沉得住气,竟然在事先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月霁沉声道,脸上再无笑意。 是他们大意,以为月无尘拿他们没办法。 谁知他早已布置好了陷阱,等他们往下跳。 “朕只做有把握的事。这点,还多亏了你们给朕时间,可以将你们带进来的人一举擒获。” 翩翩被劫 月无尘薄唇微掀,笑容妖娆绽放:“否则你们以为,朕为什么能容忍你们破坏朕的洞房花烛夜?!月霁,朕在你那里受到的礼遇,今日会赠回给你!” 月霁脸色微变:“你敢?!” “待会儿你便知道,朕敢不敢!”月无尘手一扬:“除了月霁,将所有人押下去。大文学” “是,皇上!”侍卫大声应道,上前便将尹子卿与月无痕押解在手。 他们没有挣扎,月霁看在眼中,心下一惊。 他运功才知道尹子卿和月无痕为何乖乖就擒,是因为他们内力像是石沉大海,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月无尘,你究竟何时给我们下了毒?!”月霁不解地问道。 “你们带过来的酒里早已下了软筋散。朕和翩翩喝了那些酒并无不妥,是因为我们不需要使用内力。你们错在太自负,以为朕是软脚虾。告诉你吧,朕在和翩翩大婚前的半月便想到你们可能会来捣乱,早已想好应对之策。你们若不来尚可,若是来自讨没趣,朕会抓准机会将你们一网打尽!”说及此,月无尘眸中闪过阴森的冷意。 月霁摇头苦笑:“到底是我们小看了你。” 在他以为,月无尘除了命好,当上太子,再顺理成章地成为皇帝。而后因为近水楼台,所以得到了楼翩翩的心。 他却从未想过,或许月无尘能赢得这一切,并非侥幸。 月无尘接过夏兰递过来的长鞭,狠狠一鞭抽在月霁的身上。 月霁不闪不避,静等月无尘接下来的羞辱。 成王败寇。是他棋差一着,着了月无尘的道,怨不得人。当日,也是他对月无尘百般羞辱,是以今日这一切,他理应承受,同样,怨不得人。 “第一鞭,是你让朕在翩翩跟前颜面扫地!”说着,月无尘又甩下一鞭,狠狠抽在月霁的身上:“第二鞭,朕感谢你的狠戾,让朕有机会与翩翩重修旧好。” 月霁一愣,听出月无尘的话外之外:“你是什么意思?” “当日若没有你的配合,朕的苦肉计又怎会如此成功?所以,朕并不恨你,反而要感谢你。”月无尘说着收了长鞭,笑着又道:“朕敬英雄。月霁,你也算是一个英雄,只可惜,世上的英雄太多,注定有一些必须折翼。你和月无痕都是朕的心腹大患,朕不得不除!” “你想杀了我们?!”月霁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月无尘拿出一粒药丸,递到月霁跟前:“朕不能杀你,因为你是漓儿的好兄长。可是朕也不能放虎归山,所以,你只有服下这颗药--” “啊--”正在此时,突然响起楼翩翩的一声尖叫。 月无尘扔下月霁,跑向声音的出处,只见楼翩翩被人以刀相持,而胁持楼翩翩的人,竟是秋吟。大文学 “秋吟,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朕的女人!”月无尘厉声喝道。 千尘本是睡得昏沉,但听得楼翩翩的尖叫声,他迷糊地睁眼,看到楼翩翩胁持的一幕,顿时傻了眼。 “娘,娘,放开我娘--”千尘就要冲过去,被钟南及时拉住。 “太子殿下,使不得。”钟南忙道。 千尘在钟南怀中大力挣扎,朝秋吟大喊:“秋姨,放开我娘,你是坏蛋,放开我娘!!” 他喊得声嘶力竭,楼翩翩看了心酸,安抚道:“臭儿子,你娘我还没死呢,别哭,你秋姨不过是和娘在玩游戏罢了。” 她接着对钟南道:“带太子回承乾宫,好生保护。” 方才秋吟突然来到,说是有话要对她。她不曾料到秋吟吃了豹子胆,竟敢当众胁持她。 一直以为,她知道秋吟接近她有目的,却没想过秋吟会突然当众对她下手。 她想,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千尘太小,孩子不该知道大人之间的恩怨,更不该见识人性丑陋的一面,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是,娘娘!”钟南抱着奋力挣扎的千尘。 千尘人小力道却不小,钟南一时竟也拿他没办法。 秋雨见千尘情绪激动,情况不妙,一时情急,便索性出手点了千尘的睡穴。 楼翩翩松了一口气,哑声道:“你们带千尘回承乾宫。” “是,娘娘!”钟南和秋雨同时应道,很快便离开了现场。 秋吟见千尘离开,她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一些。 若不是迫于无奈,她也不可能胁持楼翩翩,她更不希望千尘那个可爱的孩子嫌恶她。只是,她的身份就是这样。 月霁有难,她不能不出手相助。 月无尘若说真有软肋,便是楼翩翩母子。 她始终无法对千尘那孩子下毒手,便唯有从楼翩翩着手。 “皇上,我要你即刻放了月霁,否则我立刻杀了楼翩翩!”秋吟说着,匕首的刀锋刺入楼翩翩的玉颈,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秋吟,放了翩翩,朕饶你不死!”月无尘心一紧,手心冒汗。 这个女人不能出事,否则他活着也没意思。 “对不起,我不能放她。只要皇上放过月霁,我便放了楼翩翩。届时皇上要怎么惩罚我,我都毫无怨言!”说着,秋吟手上的匕首又加了一分力道,刺进了楼翩翩的颈子,顿时鲜血直流。 月无尘心一颤,不敢再耽搁,扬声道:“来人,将月霁带过来!” 他一直以为,他掌控了后宫所有女人的资料,却未曾料到秋吟也会是月霁安插在他后宫的一枚棋子。大文学 秋吟身世没问题,她是他亲自带进宫的女人,现在的秋吟也不可能被人掉包。他想不通的是,秋吟进宫前便与月霁便有了交集,或是在进宫后才为月霁所用。 “秋吟,朕问你,你什么时候认识了月霁?”月无尘沉声问道。 “我并不认识月霁。但月霁之于我秋家有恩,我进宫本是因为喜欢皇上,我也从未想过有一日必须背叛皇上。”秋吟眸色哀戚地看着月无尘。 她无法在这个男人的心里留下半点痕迹,或许也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让这个男人记得她。 月无尘眼中没有秋吟,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楼翩翩身上。 这个女人第一次嫁他被月霁劫走,第二次嫁他又被秋吟劫持,老天到底要玩他们到什么时候?! “皇上,月霁带到了。”月霁被人带到月无尘跟前。 月无尘押着月霁在手,朝秋吟喝道:“秋吟,你放翩翩,朕放月霁!” 秋吟有些犹豫,不知要不要应允,她下意识地看向月霁。 月霁上下打量秋吟,半晌才道:“你就是秋仲的女儿秋吟?” 秋吟微微颔首,算是作答。 “月无尘,你先给我解药!”月霁当然懂得算计。 现在他在月无尘的地盘,就算此刻月无尘放了他,他也不可能逃得出这座皇宫。 还好秋吟出现得及时,否则他已吃下了月无尘给他的毒药。 月无尘本是不需要多加考虑。 在他心中,本没有比楼翩翩更加重要的人和事,他要的,不过是这个女人安然无恙。更何况,此次没有抓住月霁,以后也有的是机会。 可现在谈判,他不能表现得太在意楼翩翩,这样反令秋吟与月霁以恃无恐,他便没有谈判的筹码。 “朕为什么要给你解药?月霁,你口口声声说喜欢翩翩,这会儿却以她的性命相要胁,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么?”月无尘淡然启唇,薄唇咧成凉薄的弧度。 此时此刻,他竟是不敢看楼翩翩一眼,只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地答应月霁的所有要求。 “这句话,用在你身上同样适合。你也说喜欢翩翩,现在却枉顾她的性命于不顾。”月霁妖笑反讽,带向楼翩翩道:“翩翩,这会儿你看清楚了月无尘这个人了么?” 楼翩翩不想再给月无尘添乱,索性什么也不说。 她相信,月无尘不是不紧张她,而是现在这样的时刻,月无尘不能先失了底气。 谈判之道,她也略懂一二。 “月无尘,你也知道的,秋吟素来恨翩翩。就算我是他秋家的救命恩人,秋吟也不一定会卖我面子。我怕你考虑的时间长了,翩翩会有生命危险。” 月霁话音刚落,秋吟手上的力道再大一分,锋利的刀尖刺进了一分,鲜血直流。 楼翩翩吃痛间蹙紧了秀眉,不敢出大气。 她真的不想死。今日才能与她爱的男人结为连理,她还要看着最爱的儿子长大,她更想再为月无尘生多一个小公主…… 她想做的事太多太多,每一件,都是她曾经的梦想。 是啊,梦想。 有些人有很伟大的梦想,她的梦想,不过要方寸平和天地,和在意的人过日子,一生无忧。 即便是这么简单的想望,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如今想来,当年尹子卿曾说过的话不无道理。他说,她此生命犯桃花,注定多灾多难。 月无尘不敢看受伤的楼翩翩,月霁同样不忍看。 “这是解药,你吃下后,便会恢复内力。”月无尘将解药递给月霁。 只要楼翩翩安全,要他做什么,他都甘愿。 即便楼翩翩被月霁带走,月霁也不可能伤害楼翩翩。是以,他没必要再顾虑这许多。 月霁仰头吃下,片刻过后,手脚便恢复了力气,这果然就是解药。 看出月无尘无心恋战,月霁乘胜追击,沉声道:“带鹤子和小白过来!” 月无尘看向秋雨,秋雨点头,转身便跑了开去。 再回来,秋雨手上拧着鹤子与小白。 月霁接过他们,喂他们吃下解药,确定他们恢复内力,才对月无尘道:“这是你的皇宫,而你太狡诈,我没信心能顺利走出这里,所以翩翩还必须送我们一程。” 月无尘这回甚至不用考虑,便点头应允。 于是在一众人等的护送之下,所有人出了皇宫,离开城门。 到了城门,月霁才自秋吟手中接过楼翩翩:“秋吟,我无暇顾及你。带多一个你,你只会成为负累,你可会怨恨我?!” “一命还一命,很公平。恩公,自今日开始,我秋家不再欠你任何东西!”秋吟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神色平静。 此次劫持楼翩翩,她没想过会在月无尘手上活下来。 “月霁,你想清楚。你若带翩翩走,朕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月无尘看穿月霁的意图,冷声道。 “鹤子小白,我们走!”月霁话启人飞,甩下秋吟,已纵身而去。 月无尘冷眼扫向秋吟,狠声道:“杀了她。其他人,随朕来!” “是。”一些禁卫军留下,欲杀秋吟。 关宇则一把带起月无尘,飞身追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消失无踪影。 为首的禁卫军正要一刀刺向秋吟的心脏,却不料突然冒出一个黑衣人,轻易格开刀锋,将倒地的秋吟拽在手上。 黑衣人面对众多禁卫军不急不躁,左突右冲,轻易突出包围圈。 他纵身几个起落,很快便消失无踪。 众人面面相觑,不料会是这样的结果。 若是月无尘追究下来,他们所有人都要遭殃。没有人料到中途会冒出一个黑衣人,劫走秋吟。 那厢秋吟以为自己死定了,闭眼正等待接下来的痛楚。 直到她被人带走,她还未能恍神。 黑衣人拽着她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待远离了京城,才搁下她,转身欲离去。 秋吟忙追上两步,扬声道:“请问恩公是谁?为何要救我?!” 黑衣人缓缓回眸,久久不语。 秋吟直视黑衣人的眸子,只觉这双眼睛似曾相识,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你,你是女人?”秋吟走近一些,想看得清楚一些,黑衣人却警觉地退后一步,冷声道:“秋吟,你果然和你母亲一样,贵人多忘事啊!” 母亲?! 秋吟如遭电噬,嗫嚅道:“你是秋--” “我是谁不重要,更何况,我和你早已没有了关系。本来不打算插手你的事,可这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往,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以后是福是祸,端看你自己的造化。”黑衣人说罢,纵身几个起落,很快消失在秋吟的眼帘。 秋吟怔在原地,呆怔地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那是去往京城。或许,黑衣人要去的地方,是皇宫?! 她以为,这辈子再没有机会见到这个人,不料会在今时今日这样的情景中相逢。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人长大后容貌如何…… 另一厢,即便关宇带着月无尘,速度也未缓下。 不过半个时辰后,月霁与鹤子小白兵分两路,故意诱导月无尘。 月无尘理所当然地选择跟在鹤子小白身后,以为这其中必有月霁。 待跟了两个时辰后,他方才觉得不对劲。 结果,他还是跟丢了楼翩翩。 月无尘懊恼不已。他的第二次洞房花烛夜,新娘再被月霁劫走。他怒不可遏,仰天长啸:“月霁,总有一日朕要将你千刀万剐 回到从前:令人着迷的桃花公子 月霁缩了手,若有所思地看着身旁的女人。大文学银白的月华柔柔地照亮楼翩翩娇美的侧颜。她眉清目雅,小脸家宜嗔宜怒,眉目间荡漾着一抹风情。 她回复了自己的容颜,五年时间,岁月未曾在她脸上刻下痕迹,她甚至比多年前要更娇美三分。 “翩翩,我差点忘了恭喜你恢复了自己的容貌。还是这张脸更适合你,将你的气质神韵诠释得最佳最好。”月霁掀唇一笑,轻抚过楼翩翩的脸,却被她第一时间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良久才搁下,仰头倒在空旷的草地上。 楼翩翩蹙眉看着安静下来的月霁,想说话打破沉默,却又怕开了口,不小心激怒月霁。 月霁的暴戾她曾经领教过,不敢恭唯。 既然月霁睡了,不如她也小睡一会儿。 思及此,她缩成一团,在月霁身旁的草地躺下。 很快便有睡意袭遍全身,楼翩翩正要睡着之际,却听月霁的声音模糊地传进她的耳中:“翩翩,是我在强求吗?” 楼翩翩一愣,睡意迅速飞远。 “我明知你不可能爱我,却停不下追逐你的步伐。老实说,我也很累。跟你相处,总会将我身上的缺点无限放大。其实,我也希望自己能做回当年那个洒脱随性的月霁。翩翩,你可不可以帮我?” 随着月霁的话音一落,楼翩翩的皓腕被月霁用力扣住。 此次楼翩翩没有挣扎,她回眸看向月霁,与他充满困惑的妖眸对视,终是点头。 以为楼翩翩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他的无礼要求,月霁看着楼翩翩温暖的笑容,一时间竟痴了。 “呆子。”楼翩翩看着月霁傻傻的样子,不觉莞尔。 她仰头看向浩渺无际的夜空,淡声道:“月霁,霁月,一个位置的距离,造就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男人。我喜欢的,依然是那个任何东西不受羁拌的桃花公子霁月,想必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在找那个丢了的自己。不怕说一句实话,曾经的霁月,让我着迷。” 因为楼翩翩的这句话,月霁冰冷的心陡然变得暖哄哄。 只因为霁月在楼翩翩心目中并不是一无是处,也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大文学 “楼翩翩,起身,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月霁一跃而起,拉着楼翩翩的柔荑,紧紧相牵。 “你真的是说风就是雨。这么晚了,你还要带我去哪里?!”楼翩翩没好气地笑道。 突然间不再讨厌这个男人。 因为现在的他,就是当年那个万人迷霁月。 “你的洞房花烛夜,我当然要送一件礼物给你!”月霁朝楼翩翩倾城一笑,颠倒众生。 楼翩翩看着他妖如雪莲的笑容目不转睛,一时移不开视线。 月霁看在眼中,心里却微微的苦涩。 是他性情大变,不顾一切地想将这个女人占为己有,结果他越想得到,却越失去,才导致今日他错失了这个女人。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他不是有目的地接近楼翩翩,那该多好? 如果他在楼翩翩没有对月无尘动真情的时候努力攻占她的心房,如今的他又会怎样? 楼翩翩趴在月霁的背部,昏昏欲睡,小声道:“月霁——” “我喜欢听你叫我霁月。”月霁打断楼翩翩的话道。 楼翩翩美眸一闪,淡笑启唇:“霁月,到了目的地,你叫醒我。我好困,想睡一会儿。” 月霁满意地笑了,柔声应允:“睡吧,你一觉睡醒便会到了。” 楼翩翩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趴在月霁的背部轻喃:“你的背很厚实,女人趴在上面很有安全感……” 月霁脚步一顿,竟再提不起双足。 身后传来女人轻浅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中,竟也清晰可闻。 他很快回神,施展轻功去往目的地,不停问自己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成为楼翩翩心目中绝无仅有的那一个男子? 夜路漫漫,很深很长,月霁觉得这条路看不到边际。 但他想,他会走过这条长路,找回最初的自己。或许,他只是想找回那个令楼翩翩着迷的桃花公子。 楼翩翩正睡得深沉,却被月霁摇醒:“翩翩,醒醒……” 楼翩翩艰难地睁眼,感觉自己并没有睡太久,否则不会这般疲累。大文学 但她睁眼的瞬间,所有睡意便消散无踪。 她呆怔地看着自己身处的地方,一时傻了眼。 “我来这里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在海边看日出。”楼翩翩看着与海连成一线的初阳,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太阳大如圆盘,红如火球,缓缓冲出辽阔的海平线,瑰宏壮丽,几乎令她心跳顿止。 她从未看过这样的日出,或者说,她看日出的机会很少,一时间竟看傻了眼。 “我刚刚出道时,有一天经过这片海域,无意中看到了日出。那时我就在想,一定要找一个人分享我所感受的喜悦。”月霁笑看着被朝霞染红了脸庞的楼翩翩,眉眼温柔。 楼翩翩点头,哑声道:“这就是大自然的魅力。在它跟前,人类渺小。无论是日出,还是海洋,都如是。” 月霁轻拍她的头顶:“方才看你熟睡的样子有点不忍心吵你。这会儿发现自己做对了!” “还好你叫醒我,如果错过了,就太可惜了一些。”楼翩翩看向月霁,眸光流转间,娇媚惑人。 月霁心眼儿一热,匆匆别开视线,不敢再多看楼翩翩。 这是一个不可触碰的女人,他决定从今天开始放下。 楼翩翩着迷于瑰丽的日出美景,没发现月霁的异常。 太阳完全冲出海平线,光芒四身的瞬间,她全身的血液顿时沸腾,粉拳握紧,跳起来一声大喊:“唷荷!”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月霁被楼翩翩的这声大吼吓得险些失了心魂。 他捂着加速心跳的胸口,嗔怪地瞪着楼翩翩道:“我差点被你吓死了!” 楼翩翩捂唇窃笑,一掌打在月霁的胸口:“这都怪你自己,平白无故装什么忧郁,假得要死。” 现在的月霁,比以前的阴阳怪气好多了,总算像个正常人。 “我哪有装,本来就很忧郁好不好?自己喜欢的女人另嫁他人,我怎么可能开心?!”月霁似真似假地道。 “那也是。你装忧郁的样子,我一点也感觉不到忧郁,所以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楼翩翩咧唇一笑,打算离开海滩。 这里风大,刚才那声大喊浪费了体力精力,这会儿她更想饱餐一顿,想找食物充腹。 “翩翩,你想去哪里?”看着楼翩翩越走越远,月霁好半晌才回神,追在她身后,大声问道。 “我想吃东西,好饿。”楼翩翩投给月霁无奈的一眼。 她是真的饿惨了。 月霁趁机搭上楼翩翩的香肩,遭来她的一个白眼,她用力推开他沉重的手臂:“我现在是有夫之妇,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若是无尘那个醋坛子看到了,他会气得将你大卸八块!” “反正他不在,看不到。”月霁笑嘻嘻地又想搭上楼翩翩的香肩,吓得楼翩翩撒腿就跑。 “楼翩翩,别跑,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月霁作恶狼扑羊状,追在楼翩翩身后大喊。 楼翩翩娇笑着跑远,边喘边回:“不跑是傻子!死霁月,你个登徒子,逮到女人就吃豆腐,好不要脸啊!” 身后没动静,她疑惑地顿下脚步,回头一看。结果眼前一花,月霁瞬间到了她跟前,扣着她的双肩,笑得花枝乱颤:“看看,还不让我抓到,你死定了。” 他笑着扛起楼翩翩,往空中大力一抛,楼翩翩心悸地闭上眼,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以此发泄内心的恐惧。 这更加取悦了月霁,他将女人抛在半空,再顺手接回,一掌打在她的臀部,笑眯了眼:“看你以后还玩不玩。” 楼翩翩早已吓得魂不守舍,只知道尖叫。 见月霁还没有罢手的态势,她索性不顾一切地抱紧他的脖子,破口大骂:“霁月,你好变态!” 月霁笑得像个疯子,看着她惨白的小脸还是决定放她一马。 便将她打横抱在怀中,柔声道:“好吧,看在你像个小可怜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放你一马好了。” “我还是自己走吧,这样抱在一起,好像不太好。”楼翩翩嗫嚅道,觉得姿势太暧昧,有点过了。 如果让月无尘知道她成了婚还跟其他男人这么亲近,她就死定了,肯定会被那个男人念叨死。 “你知道你很重吗?我也不想抱你,大小姐。可这附近没有膳食,你方才还说饿,我若不施展轻功,你哪到午时也没有食物进食。”月霁没好气地一掌拍在楼翩翩的头顶。 楼翩翩被月霁打得头昏眼花,再加上确实很饿,便不再抗议。 说起来,确实是月霁辛苦一点。 更何况她可以看出,月霁已经看开了,他不可能再对她动手动脚,因为他懂得她现在的身份已是有夫之妇。 “好吧,你尽量快点,我想快点用膳,真的好饿。”楼翩翩笑着倚在月霁的怀中,打趣道:“有免费的人肉垫子倚靠,也还不错。” 月霁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提起内力,脚尖一用力,便施展轻功带着楼翩翩出了海滩,在空中划过一道眩目的翦影,很快便消失无踪影。 他们离开沙滩不久,隐身在暗处的关羽才现身,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他本想即刻现身,带走楼翩翩。可是看到楼翩翩与月霁亲密相处的情景,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是不是应该先将此事向月无尘禀告? 楼翩翩身为皇后,却不知检点,与其他男人肌肤相亲,实在是有伤风化。 以前关于楼翩翩的消息他便听过不少。毕竟他只是月无尘的下属,月无尘喜欢她,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自然也不敢有意见。 可这样的事情,他一定要告诉月无尘。反正他可以随时找到月霁,任何时候找回楼翩翩都可以。 不再多想,关宇拔地而起,往月无尘落脚的客栈方向而去。 关宇回到客栈,正想入内觐见,却被守在门外的钟南制止:“皇上在见客,不见任何人!” “我有皇后的消息。”关宇沉声道。 “皇上开了口,除非有皇上传诏,否则谁也不见。”钟南一板一眼地回道。 关宇无奈之下唯有在天井处等。 这一等,等了将近两个时辰,方见月无尘从厢房走出。 只见他一脸沉郁,站在房前,注视着某一个位置,眸中却没有焦距。 “皇上,属下找到了皇后。不过……”关宇冲到月无尘跟前,欲言又止。 月无尘却似听不到他的话,魂游天外的模样。 当爱成灰(1) 关宇疑惑地看向厢房,只见里面确实站着一个人,只是太靠里面,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月无尘在见过那个人后在听到楼翩翩的消息时也没有半点反应?! “皇上,有皇后的消息了。”等了半晌,关宇再次提醒道。 “她在哪里?”月无尘怔了一回,才问道。 关于小心地窥向月无尘的脸,只见他一脸木然,没有半点得知叶盛夏消息时的喜悦。 月无尘如此反常,到底是怎么了? 关宇的视线再度瞟向厢房。里面那个到底是什么人,又对月无尘说了什么? “往前方的小镇而去。不过,皇后和月霁举止亲密。”关宇将自己看到的情况告诉月无尘道。 “是么?她身为朕的皇后,昨日才嫁给朕,这会儿却跟其他男人卿卿我我?!”月无尘冷笑,眸色阴戾,散发幽黯的锋芒。 关宇微怔。原来他也觉得楼翩翩和月霁之间过于亲密,以为自己道出实情,月无尘也不可能放在心上,毕竟月无尘很相信楼翩翩。 可这会儿月无尘的态度令他不安,似乎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或许只是我看花了眼,皇上先别多心。皇上还是先把皇后找回来再说吧?”关宇小心翼翼地道。 他不想凭着自己的一面之词便断定楼翩翩犯了错,这件事,本不该是他这个外人来插手。 “朕赶路有些疲累。既然知道了她的消息,待明日朕再去找她。你们所有人都退下!”月无尘朝包括关宇和钟南在内的众护卫挥了挥手,自己则怔站在原地恍神。 钟南与关宇相携走到外面守候,关宇道出心中的疑问:“皇上见了什么人?为什么情绪突然变了?!” “我也不知道。对方交了一件信物,皇上看了才突然诏见他。由始至终我也没看到他的脸!他们在里面谈了有一段时间,我想这个人一定有来历。”钟南若有所思地道。 他的眼神没问题,当然也看出月无尘的情绪有变化。 就不知月无尘到底因何在烦恼。 “钟南,我觉得要变天了。”半晌,关宇突然冒出莫明其妙的一句。 钟南心一凛,摇头道:“别胡思乱想,皇上不会有事。” “但愿如此吧。皇上是人中之龙,就算有麻烦,也应该会有办法避开。”关宇淡声回道。 他是受月无尘之恩才进入朝廷,为月无尘效力。 月无尘这人虽备受争议,但他的领导才能勿庸置疑,只是他很多时候都是为了女人奔波。当年若不是楼翩翩搅局,月无痕早被月无尘处死。若不是楼翩翩招惹了月霁,月霁又何至于自立为王? 所谓前缘铸就因果,楼翩翩改写了独孤成王朝的历史,这是不争的事实。 当关于和钟南再面圣时,那个神秘人已消失不见。 至于月无尘,一直在沉思,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宿平安度过,次日一大早,月无尘便率大众往楼翩翩与月霁落脚的小镇而去。 待走至一座荒庙时,月无尘脸色微沉,问道:“关宇,你确定是在这里么?” “确定!”关宇端正颜色回话。 月无尘点头,犹豫了一回,才上前推开庙门。 在他推门的瞬间,看到里面的情形,他的心脏剧烈紧抽,即刻扬手,沉声喝道:“都给朕退下!” 钟南在看到里面的情景时早已傻了眼,第一时间背转了身子。 关宇还没看清,但听月无尘的声音,便知一定出了问题。 此时月无尘早已冲入破庙,迅速脱下衣袍,裹住楼翩翩赤-裸裸的娇美身子。 楼翩翩听得动静,睁开困倦的美眸,入目便是月无尘深沉的黑眸。那里藏着一团火焰,似欲将她燃烧至死。 “你来了?”她甫一开口,方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月无尘沉着脸,竖毅的下巴像是石刻般严谨,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想刺穿她的灵魂。 月霁也被室内的嘈杂声惊醒,他晃了晃昏沉的头,待看清是破庙,不觉蹙眉:“不是在客栈吗?我们怎么到了这里?!” 楼翩翩这时也才看清庙内的情景,正欲开口说话,月无尘却突然松了双手。 她发出一声惊喘,重重地摔落在地。 月无尘高高在上地俯视她,恍若神诋,他神色冷峻,讥诮地道:“才嫁予朕为后,却迫不及待地跟其他男人洞房。楼翩翩,你够狠!” 楼翩翩这才看清自己身上只裹着月无尘的长袍,而月霁,更是不着寸缕。 她顿时慌乱不已,摇头道:“不,我跟他没什么……” 她的声音渐隐,不知该如何辩驳。 她跟月霁不着寸缕地躺在一起,还是月无尘亲自抓奸,她就算有十张嘴,也不知该如何道清楚现在的情况。 月霁发现自己不着寸缕,一时间也有些懵了。 他确实想与楼翩翩亲近,但这机会未免来得太迟。 到底昨晚他与楼翩翩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冷眼看着地上神色多变的男女半晌,月无尘才举步出了破庙。 不多久,钟南便找了两套衣裳入内。 月霁迅速穿着妥当,看一眼楼翩翩,见她神色黯然,眸色忧虑,他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毕竟罪魁祸首是他,若非他劫她出宫,又怎会无端端发生这种事? 月霁出了破庙,楼翩翩才勉强打起精神,穿戴整齐后出了破庙。 她想来想去也想不究竟,一夜之间,她和月霁怎会滚在一破庙。她现在百口莫辩,不知应如何向月无尘解释。 楼翩翩出破庙时,众人以异样的眼神看她。 月无尘见她出来,冷瞪她一眼,自己上了马,便头也不回地率先离去。 月霁则被关宇制住,没有试着逃亡。事已至此,他也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更不能在这个时候抛下楼翩翩离去。 楼翩翩心事重重地上了马车,不时掀帘,只可惜,由始至终都不见月无尘的踪影。 她以为,凡事都有解决的时候,只要给她机会弄清楚事实的真像。 只可惜,一路上她见不到月无尘的身影。 待两天后她回到皇宫,方知月无尘已早她大半日回来。 也就是说,月无尘判了她死刑,在生她的气,也不想给机会她解释。 她以为自己跟月无尘经历了这么多,月无尘会相信她的为人,可惜,是她高估了自己。 是不是她跟其他男人有了一夜情,月无尘便无法再接受她? “娘娘多少吃点吧。”见楼翩翩回宫后闷闷不乐,秋雨柔声劝道。 “撤膳吧。”楼翩翩搁下碗筷,径自往寝室而去。 本以为千尘在睡觉,寝室却不见千尘的踪影,她秀眉微蹙,折回大殿,问秋雨道:“千尘在哪里?” 秋雨垂眸,回避楼翩翩的视线。 楼翩翩心一沉,大声问道:“本宫问你,千尘在哪里?!” “皇,皇上进宫的第一时间,便把太子带走了。”秋雨吱吱唔唔地道,还是不敢直视楼翩翩凌厉的眸子。 楼翩翩紧抿红唇,冲出了凤羽宫,往承乾宫而去。 结果她才去到承乾宫前,便被钟南为守的众多侍卫拦截:“皇上正在休息,不见任何人,请皇后娘娘改时间再来。” “本宫现在就要见他!”楼翩翩冷眼扫向钟南:“你敢违抗本宫懿旨?!” “卑职效命于皇上,只听皇上的旨令办事。皇上说不见任何人,娘娘也不能特殊,请娘娘改时间再来!”钟南垂眸回道,不卑不亢。 “本宫就等在这里,你转告一声,说本宫有事要觐见!”楼翩翩沉着脸回道。 她站在承乾宫,仰头看向灰霾的天空。 那日她和月无尘成亲之时,天清气朗,预示着她和月无尘的磨难总算过去。却不料,老天爷还不原放过她。 难道是她贪心,她不该贪图月无尘的爱情吗? 所以老天爷要惩罚她,尝到今日的苦果。 楼翩翩等候在承乾宫外,从午时等到黄昏,承乾宫内依然没有动静。 她不甘心,更不相信月无尘如此狠心,不吃不喝地等在承乾宫外,无论春风秋雨怎么劝,她就是不愿离开。 直到晚膳过后,承乾宫内传来悠扬的乐声,她方知承乾宫内有女人。 “春风秋雨,这就是男人的爱吗?喜欢你的时候,对你宠爱有加,不喜欢你的时候,却拥其他女人在怀,甚至是翻云覆雨……”楼翩翩美眸空洞地看着承乾宫的方向,听到里面歌舞笙平,心冷如铁。 “娘娘先回凤羽宫吧,或许皇上只是和娘娘斗气,待想清楚,很快便会和娘娘和好了。”春风嗫嚅道。 “本宫不回去,除非看到千尘。”楼翩翩冷眼看着承乾宫,一字一顿地道。 这一晚,无论春风秋雨怎么劝,楼翩翩都不愿离开承乾宫外。 将近卯时,才终于有人自承乾宫出来。 是一个女人,她眉清目雅,有一张和楼翩翩一模一样的脸,淡笑时有楼翩翩的绝佳气质。 她见到楼翩翩,顿下脚步,而后才轻移莲步到了楼翩翩跟前,向楼翩翩行礼:“臣妾恭请皇后娘娘金安!” “赵裙,是你?”楼翩翩一日未进食,身子有些虚,在看到赵裙之际,她有些晕眩。 “正是臣妾。皇上说,厌倦了皇后娘娘的水性扬花,想找一个干净的女人,一时间又忘不了娘娘,臣妾便是皇上忘记娘娘的最佳人选。皇上还说,昨晚臣妾侍寝有功,要封臣妾为贵妃。再有一件事,皇后一定想知道--”赵裙笑得诡异,直勾勾地看着楼翩翩灰败的眸子。 楼翩翩身子晃了晃,春风秋雨及时搀扶,才幸免于跌倒。 “什么事,说吧,本宫洗耳恭听。”楼翩翩掀唇一笑,笑容有些飘忽。 赵裙掀唇一笑,眸中闪过锐利的锋芒,上前一步,掐着楼翩翩的雪腭,一字一顿地道:“皇上说,皇后品德失缺,不配做太子的母亲,以后便由臣妾做小太子的娘。皇后以后的日子清闲了,不只是皇上的生活起居由臣妾照顾,就连太子也由臣妾带养--” 楼翩翩甩开赵裙的手,怒声喝道:“你撒谎!!赵裙,你撒谎!!!” “就算给臣妾豹子胆,臣妾也不敢撒这种弥天大谎。你若不信,尽管去问皇上好了。今日皇上就会在朝堂之上宣布封臣妾为贵妃,届时皇上还会为臣妾举办比封后仪式更隆重的大婚。”赵裙发出尖锐的笑声,用力推开楼翩翩,便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当爱成灰(2) 楼翩翩一时受不了这种冲击,再加上身子虚弱,气血上涌,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大文学 春风和秋雨手忙脚乱地抱起楼翩翩,回到凤羽宫,再找御医为其看诊。 御医看诊后,开了药方,叮嘱好生调理,便急匆匆离去,似不想多停留一刻。 “这些人真是狗仗人势,见娘娘失势,便视娘娘如无物。”春风气得紧咬银牙,朝着御医离开的方向咆哮。 “若是凌茉在就好了。那个女人也真是的,不留只言片语便离开了皇宫,还说是娘娘的好朋友呢。现在娘娘孤立无援,身处深宫,小太子又被带走,娘娘向谁诉苦去?”秋雨越说,声音越大。 分明知道楼翩翩现在最需要的人就是千尘,她却什么也帮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楼翩翩病恹恹地躺着。“秋雨,小声点,莫吵着娘娘。我去御膳间准备汤膳,给娘娘补身子,你小心看着。”春风拉着秋雨到寝室门口,压低声音道。 见秋雨点头,春风这才安心,去至御膳房。 她等了两刻钟,也不见有人备好汤膳,便冲进御膳房,却见众人正在休息,根本没人准备汤膳。 “春风,这是御膳房,可不是凤羽宫,由得你乱闯!”一个掌厨宫女见状,对春风连讽带刺。 “皇后娘娘不舒服,命你们御膳房准备汤膳,你们竟敢违抗懿旨?!”春风气得小脸通红,朝众人吼道。 “这也不能怪我们。刘总管收到消息,从今往后最要紧是顾着新上任的赵贵妃娘娘的膳食起居,其他宫殿的主子往后靠。大文学我们也是按本子办事,你若有不满,大可向皇上告御状!”另一个掌厨宫女不正眼瞧春风,态度很不好。 “贵妃?!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贱奴才,知不知道花无百日红?皇后娘娘再怎么不济,也掌管三宫六院!你们听好了,今日你们让娘娘遭受了委屈,娘娘它日定会记得哪些奴才今日胆大包天,竟敢无视娘娘,我春风记住了你们今日的嘴脸!现在我就回凤羽宫,若我要的汤膳五刻钟内准备不好,有你们罪受!”春风冷眉竖眼,抛下狠话,便扬长而去。 “得意什么嘛,她那主子刚做皇后便被打入冷宫,还以为自己了不起呢。”一个宫女冲着春风的背影暗啐一声。 “话不是这么说。后宫局势瞬息万变,花无百日红,春风这话说得对。我们做人做事不能太绝,多积点善德总是对的。”此时,有一个姿色平常,水眸清韵的宫女踏入御膳房,接下方才那个宫女的话。 “你一个掌薪火的宫女竟敢没大没小?”宫女冷眼扫视这个新来的宫女,不屑地道。 宫女不再说话,自顾自地燃起薪柴,再动手煮汤膳。 众人正想发话,冷眼旁观的刘总管进入御膳房,说道:“后宫主子无论谁得势,我们御膳房都要尽心服侍。你们只要记得,我们效忠的人是皇上,而后宫的妃嫔,都是皇上的亲人,所以也必须效忠。你们进宫这么长时间,却没有学会后宫的生存法则,是该向这个丫头学习学习。” 御膳房总管发了话,其他人自然不敢有异议,众人干站了一会儿,终于有人上前帮忙煮汤膳。 待做好汤膳,传膳宫女都不愿前往凤羽宫。 刘总管叫来小宫女,说道:“水儿,你去一趟凤羽宫,负责试汤,不能有任何差错。大文学” “是。”名为水儿的宫女端过汤膳,便往凤羽宫而去。 水儿去至凤羽宫,楼翩翩刚醒。她试汤后,秋雨便命她离开。 水儿顿了顿脚步,犹豫片刻,才下定决心道:“奴婢想见皇后娘娘,可否通传一声?” “凭你一个御膳房的小宫女也想见娘娘?”秋雨上下打量水儿,看不出任何特色。看起来虽然无害,但在深宫之中,还是得多长心眼。 “奴婢有事想对娘娘说,姑姑可否通传一声?”水儿神色如常,淡声又道。 “算了,这个丫头看起来不像是坏人。既然有事,就让她见娘娘一面吧。”春风劝秋雨道。 她只觉眼前的小宫女看起来很老实,不像是坏人,而且她对这个小宫女有好感。 知道水儿是掌薪火的小宫女,又由她传膳,便知是御膳房的那些人不愿前来凤羽宫。由此可知,这个宫女不像一般人那样势力。 “你随我来。”秋雨不再废,手上端着汤膳进入寝室。 水儿随之入内。她悄悄抬眸,便见楼翩翩痴痴呆呆地倚在靠枕之上,神色黯然。 “娘娘,这个名叫水儿的宫女想见您,奴婢自作主张带她进来,请娘娘恕罪。”秋雨去至榻前,对精神恍惚的楼翩翩说道。 楼翩翩抬眸,勉强提起精神,看向站在秋雨身后的水儿。上下打量水儿一番之后,楼翩翩不解地问道:“你是谁?本宫以前可曾见过你?!” 水儿的脸看起来陌生,她确定以前未曾见过水儿。可是初见水儿的一瞬,却又觉着她很亲切。 “奴婢水儿,确实和娘娘有过一面之缘。”水儿说着,眼角的余光扫向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秋雨。 楼翩翩看出端倪,随意找了一个借口支开秋雨。 待秋雨离开寝室,楼翩翩才问道:“现在你有什么事可以说了。” “娘娘与奴婢有过一月之约。不过,奴婢等不及,想及早与娘娘露面……”水儿说着,抛给楼翩翩一个如丝般的媚眼。 楼翩翩眸中闪过惊喜,失态地抓住水儿的皓腕:“我完全没看出是你,你的易容术很高超,没人会想到你就是王--” 水儿忙捂住楼翩翩的小嘴,楼翩翩抓住她的小手,抿唇一笑:“我差点忘了,那个人已经不复存在。”“奴婢现在并未易容,这就是奴婢原来的脸。奴婢之所以提前来见娘娘,是因为娘娘有难,奴婢想服侍在娘娘身边,保护娘娘。有奴婢在,没人能动娘娘!”水儿说明来意,目光灼灼地看着楼翩翩。 楼翩翩是她的救命恩人,若不是楼翩翩给她出一个金蝉脱壳的绝佳主意,现在的她可能已经死了。 她是有恩必报之人,现在楼翩翩身旁没有多少可信赖之人,她才会急于现身。 “可是你原本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你若是跟我这个主子,只怕又得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现在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楼翩翩美眸一黯。她感激有人在她落难之际还想对她效忠,可她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的尴尬处境,只怕会累人累己。 “奴婢当日是打算离开的,后来还是舍不得娘娘。奴婢不是怕事之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若有人要对娘娘不利,奴婢不会放过她!”水儿言之凿凿,眸光坚定。 沉吟片刻,楼翩翩想起现在自己的处境。 水儿的武功不错,如果有她帮忙,找千尘就多了一道保障,那是好事。 当下她不再犹豫,点头应允:“既如此,你留在凤羽宫。不过你初来乍到,若是升得太快,不免让人怀疑,你就暂时做凤羽宫的掌灯宫女,如何?” “奴婢也有此意,没有异议。”水儿毫不犹豫地点头回道。 “你先回御膳房,这事我会交待下去。”楼翩翩说完,水儿便应声而退。 她才走不久,楼翩翩便交待春风秋雨去向刘总管要人,春风秋雨应声而去。 楼翩翩思子心切,却也知道急不得。既然事已至此,唯有再找机会。月无尘可以冷落她,却不能逼她和千尘骨肉相离。 这些年是她带大千尘,凭什么事到如今,因为他们大人之间的恩怨,月无尘轻易便想夺走她心头的一块肉? 两日后,皇宫举行了一场盛况空前的婚礼,据说比封后大典那日要更热闹,更奢华。 皇宫内外都在传言,楼翩翩这个新上任的皇后圣宠不再。 封妃大典那日,楼翩翩躲在凤羽宫,哪里也没去。即便如此,热闹喧哗的鼓乐声也不曾断歇地传入凤羽宫。 说是不心痛,那是假的。 欢情易逝,龙恩难再,令她觉得往日经历的一切是不是都只是一场梦。 当爱成灰(3) “娘娘多少吃点。//大文学不为自己着想,也为小太子多多考量。再这样下去,娘娘的身子会垮了。”见楼翩翩吃了两口便搁上碗筷,秋雨软言哝语劝慰,希望自家主子能展颜。 “没胃口。”楼翩翩掀唇一笑,笑未成形便已隐去。 秋雨鼻子泛酸,实则理解楼翩翩的苦处。 见秋雨苦着小脸,唇角下耷,楼翩翩展眉一笑:“傻丫头,本宫都没哭,你该不会想哭了吧?” “奴婢只是替娘娘不值。那件事又不是娘娘的错,皇上怎能因此迁怒于娘娘?”秋雨红了眼眶,声音哽在喉间。 “本宫也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般。那日和月霁用了膳后,各自回房休息。竟不知为何一夜之间,本宫和他已被挪到了破庙。这件事,本宫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楼翩翩若有所思地道。 “会不会是月霁对娘娘下药?设计了这一切,存心想挑拨皇上和娘娘之间的关系?”秋雨轻声道出自己的想法。 “照理说,这像是月霁会做的事,一般人这样猜测,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本宫刚好相反,觉得月霁已经想通了,不大像是会对本宫做出这种事的人。”楼翩翩淡声回道。 近几日她一直在想这件事,却总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错。 看当日月霁的表情,他也很意外。再说和月霁相处的那点时间,她能感觉到,月霁回复了当日那个桃花公子应该有的胸襟和气度。 若月霁只是对她做戏,这戏未免演得太逼真。 “若不是月霁,那会是谁对娘娘和月霁下药?”秋雨实在想不通:“也许除了月霁,我们确实忽略了咖一些人,譬如……” 譬如,月无痕,还有尹子卿。大文学 虽说当日他们被关押在天牢,但他们的人一样可以对楼翩翩下毒手。 “现在想这些无益,这件事总有一日会水落石出。”楼翩翩说着欲出寝室走走。 正在这时,春风朝外飞奔入内,笑道:“老天有眼,下雨了,看那个姓赵的贱人还怎么在娘娘跟前耀武扬威!” 楼翩翩疑惑地看过去,只见大雨滂沱,方才艳阳高照,此刻却雨势急促。果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就是。方才乐鼓冲天,这会儿歇气儿了,连老天都看不过眼。”秋雨也跟着凑热闹,打趣道。 “这是怎么挑的日子?照理说,钦天鉴应该知道今日会下雨才是。皇上封妃大典下雨,多不吉利?”楼翩翩看着窗外被雨冲洗的世界,失神低喃。 “娘娘真是的,这个时候还在想这种事情。是皇上对不起娘娘,为什么娘娘还要担心这种事?”春风不满地嘀咕。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爱情,亲情,要达到平衡多不容易?如果当初我不回宫,是否就没有这许多的伤害?可是,我进宫了,这就是结果。”楼翩翩笑了笑,折回大殿。 没了千尘,整座大殿空荡荡的,好像少了很多人。 虽然很多时候千尘在睡觉,可是他在身边时,她特别踏实。 看着楼翩翩有气无力地回到寝室,春风和秋雨同时叹息。 “秋雨,娘娘爱皇上多一点,还是爱太子多一点?”春风看着楼翩翩的背影,叹息问道。大文学 “这件事只有娘娘自己知道,或许,娘娘自己也不清楚谁皇上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秋雨提不起精神,随意回道。 “娘娘既爱皇上也爱太子,若真要分轻重,当然是一样重。”有人淡声接下她们的话。 春秋二姝同时回眸,却是刚进凤羽宫的水儿。 水儿不曾看她们一眼,便轻灵地自她们身旁经过。 她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怪胎。” 水儿平日十二个时辰吐不出半个字,突然之间说这么多话,她们不太习惯。 “娘娘为什么平白无故调水儿进凤羽宫呢?水儿那日到底跟娘娘说了什么?”这个问题藏在春风心里很久,实在想不通。 “娘娘从来不平白无故地调宫女进凤羽宫。若是水儿能进凤羽宫,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掌灯宫女,也一定有其长处。我相信,她是自己人。”秋雨淡笑接话,走了开去,继续忙碌。 只盼着这个秋天能有惊无险地渡过,楼翩翩一家三口能前嫌尽释,重归于好。 楼翩翩和月无尘是一对有情人,经历了太多,没理由事隔多年,有幸结为夫妻后,还不能走到一起。 日子一天天渡过,楼翩翩每每守在承乾宫外,想见月无尘却难如登天。 每当她看到月无尘,想与他说话,便有人出现,将她拦截,她根本无法近月无尘的身旁,更无法跟他说上一句话。 月无尘似乎是打定主意冷藏她,甚至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连续十日都是同样的结果,楼翩翩这日忍无可忍,命人诏来尹子卿道:“本宫想见皇上,尹大人有没有办法?” “他不想见你。你去了徒增伤心,何苦呢?”尹子卿柔声细语,眉目温柔,专注地看着楼翩翩,劝道。 “千尘是本宫带大的孩子,他权利阻止本宫和千尘见面!你只需要给本宫一句话,你有没有办法!”楼翩翩眸色冰冷,面若冰霜。 “你都已经开口了,我会想办法带你见他!现在我去安排一下,最迟明日给你消息。”尹子卿淡笑,转身欲离去。走了两步,他的脚步一顿,回眸道:“翩翩,若是皇宫令你痛苦,为何不离开?” “就算要离开,也必须带上千尘。再者,你也知道,千尘他……”楼翩翩美眸一黯,欲言又止。 尹子卿若有所思地看着楼翩翩,柔声道:“翩翩,不要让自己过得太苦。” 楼翩翩淡笑,错开话题道:“慢走!秋雨,送客。” 秋雨走到尹子卿跟前,恭声道:“尹大人,请。” 尹子卿看出楼翩翩的冷淡。由始至终,楼翩翩都是自称本宫,叫他尹大人,他们不再是以前无话不说的朋友。 现在楼翩翩是太后,他则是大丞相,楼翩翩这是告诉他,君臣有别。 楼翩翩目送尹子卿离去,这才起身回到寝室的太妃椅上躺下。 有人悄无声息入得寝室,点燃消解疲劳的熏香。 楼翩翩深深闻嗅,轻启红唇:“闻到这样的熏香能令本宫心平气和,这东西不错,似乎能消除烦恼。”“若是不开心,别勉强自己笑。没有外人在,做自己就好。”水儿温柔的声音酥酥的,有温暖人心的力量。 楼翩翩睁开美眸,看向水儿,“有一件事,本宫想问你很久了。到底这个是你,还是那个才是你,为什么你这两种角色都演绎得如此完美,看不出丝毫破绽。” 当水儿是妖娆的王婉仪时,她就是让人着迷的妖艳女子;当她是凤羽宫的小宫女时,她就是看起来毫无特色,却又善解人意的小丫头。 “这个是我。但装上那件妖媚的外衣,她也是我。或许,我骨子里有戏子的天份,所以无论哪种角色,我都能够胜任。”水儿抿唇一笑,柔情似水。 “就不知望川看到你,是否能认出你。”楼翩翩才启唇,便发现水儿的神情有些恍惚。 看来,不只是望川对王婉仪有特殊的感情,若不然,望川不会因为王婉仪的突然离世而伤心过度。其实王婉仪对望川也有非一般的情份,否则不会在提到望川时如此失态。 “我知道,再相见,他不可能认得我。娘娘,睡一觉吧,莫再胡思乱想了。”水儿淡声笑语,而后走出了寝室。 次日,尹子卿带楼翩翩去至御花园附近。 果见月无尘正在赏花,他身后跟着后宫的众多美人。 有人率先发现楼翩翩的存在,朝她指指点点,只因她身着宫女衣裙。 只有这样,尹子卿才能顺利带着她混入御花园,见月无尘一面。 月无尘感觉到身后的异动,回眸看去。初见宫女装扮的楼翩翩时,他一愣,而后喝道:“来人,将不相干的人赶出御花园!!” 当爱成灰(4) “月无尘,我来是要我的儿子!你把他给我,我自会离开,不需要你赶!!”楼翩翩推开欲押解她的众侍卫,大声朝月无尘喊道。^^大文学 月无尘听而不闻,对钟南使眼色。 钟南不敢违抗圣旨,去至楼翩翩跟前道:“皇后娘娘请!” “钟南,你退下,翩翩只想见千尘罢了,并不会阻碍无尘多长时间。”尹子卿见情势不对,忙阻止道。 钟南神色不变,一板一眼地回道:“卑职只是奉命行事,请皇后娘娘移玉驾。” 楼翩翩不想退让,她冲月无尘大声道:“月无尘,你只要把千尘交给我,我绝不会再来打扰你!千尘是我的孩子,凭什么被你抢走?!你自问这些年有没有尽过身为父亲的一点责任?若不是尹大人多事,你又是否知道有这个孩子?!你说我不配做千尘的母亲,那你呢?你又是否配做千尘的父亲?!什么太子之位,我不稀罕,千尘更不稀罕!!” 知道内情的人有所动容,毕竟楼翩翩说的是事实。 当年楼翩翩突然在冷清殿内“香消玉殒”,当时她已怀有身孕。 事隔多年,若非千尘自己出现,没人会知道还有一个小皇子流落民间。 这件事,到底是月无尘不对,处理手段太过霸道,对楼翩翩不公允。 楼翩翩利眼扫向包围自己的众侍卫,一字一顿地道:“你们给我让开!” 众侍卫碍于楼翩翩身上散发的贵气和威严,不自觉地让出一条道。 楼翩翩从他们身旁经过,去至月无尘跟前,冷声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若不相信我和月霁之间的清白,我无话可说,这证明你我情份不深。你大可将我休弃,我要的,只有千尘。他本不该属于这里,皇宫不适合他,你把他交给我,我即刻带他离开!” 对这座皇宫,她已没有多少留恋。 若没有不舍,只要带着千尘,不需要月无尘赶,她自会离开。 “就你这个水性扬花的女人,也配做风月王朝小太子的母亲?!月千尘姓月,不是姓楼,朕既已封他为太子,就不能让你这样的女人带走!你走可以,没人会拦你的去路,但千尘必须留下。朕已为他找了一个好母亲,那就是朕新封的爱妃裙儿。从此以往,千尘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月无尘冷眸如冰,薄唇掀出凉薄的弧度,淡眼扫向钟南:“钟南,把这个女人押下去,从今往后不准出现在朕跟前!” “是,皇上!”钟南不敢怠慢,忙上前,欲带离楼翩翩。 楼翩翩看着眼前如此陌生的男子,摇头道:“月无尘,你告诉我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既然你对我无情,又为何要来缭拔?你不是傻子,应该知道我跟月霁是遭人陷害……” 她被人拦截,话未说完,月无尘已在众多莺莺燕燕的包围下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大文学 待到月无尘人已走远,侍卫才放开楼翩翩。 楼翩翩怔在原地,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月无尘有时候虽然幼稚,但他有勇有谋,从洞房夜和他的五年潜伏就该知道,他不傻。 既如此,为何还要互相伤害他们彼此?! 她不相信如月无尘所说,赵裙更适合做千尘的母亲。 这其中一定有原因,一定是的。 “钟南,你过来,我有话问你。”楼翩翩冷静下来,往凤羽宫而去。 “卑职还要服侍皇上,保护皇上的安全--” “本宫要你过来!最起码,本宫还是皇后!”楼翩翩冷眼扫向钟南。 钟南噤声,不敢再有异议,只好跟在楼翩翩身后。 楼翩翩走了几步,对远远跟在她身后的尹子卿道:“尹大人,今日多谢你相助。本宫现在回凤羽宫,你不必相送!” 尹子卿顿下脚步,眼睁睁看着楼翩翩在钟南的护送之下远去。 他怔在原地良久才恍神,往与楼翩翩相反的方向而去。 确定尹子卿没有跟上来,楼翩翩才问钟南道:“钟南,本宫现在是以皇后的身份问你,你若敢说半句谎言,本宫不饶你!” “娘娘有话不妨直问。”钟南垂眸回道,毕恭毕敬。 “在本宫被劫走的那几日,皇上有没有什么不妥?或者说,途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楼翩翩淡声问道。 钟南一愣,怔了片刻,才摇头道:“没有。皇上知道娘娘被劫走,心急如焚地追赶,就怕娘娘出什么意外。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你再仔细想想,途中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楼翩翩不死心,继续追问。 钟南毫不犹豫地摇头:“卑职的记性很好,确实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闻言,楼翩翩的小脸垮下。 难道确实是她自恋,高估了月无尘对她的情份? 现在月无尘移情别恋,高调地封赵裙儿为妃,更把千尘也送给赵裙抚养,为什么她还死心不息?! 不行,她不能这么快死心。 她和月无尘经历了这么多才能够结为夫妻,她不能就这么放弃,一定要找出真正的原因。 “月霁在哪里?!”楼翩翩又问道。 “关押在天牢。”钟南如实回道。 “那么月无痕呢?”楼翩翩继续追问。 “在皇上追寻娘娘下落的时候,月无痕已经逃离了京城。大文学”钟南低声回道。 楼翩翩点头:“这样,你带本宫前往天牢,本宫要见月霁。” “这--”钟南有些为难。 “本宫是皇后,你想抗懿旨不遵?!”楼翩翩冷笑着看向钟南。 钟南永远都是以月无尘马首是瞻,其他人根本不放在眼中。 这件事她会自己调查,她一定要找出原因。 “卑职不敢,娘娘,这边请!”钟南垂眸,在前面带路,往天牢方向而去。 很快他们便到了关押月霁的囚牢。 月霁正在练拳,见是楼翩翩,忙迎上前:“翩翩,你还记得来看我,是不是不生我气了?!” “我问你,那晚是不是你在我饭菜里下毒?!”楼翩翩也不废话,直奔主题问道。 “我若是要对你下药,早在多年前就做了。更何况,我还是喜欢做那个你喜欢的桃花公子。桃花公子是不可能对女人下药或用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月霁妖笑如花,斩钉截铁地回道。 他可不会学无耻的月无尘,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下药,他不屑做这种事。 “翩翩,听说无尘变了心。这样吧,你跟我走。如果你不想做我的皇后,我就不做那个皇帝。到时我带你周游列国,游览天下,看尽世间美景,当然,带着你的宝贝儿子一起走……”月霁还在叨叨不休,楼翩翩已拉着他转了一圈。 月霁以为楼翩翩是在关心他,暗自心喜,才想说话,楼翩翩却在此时蹙眉,喃喃自语道:“没穿没烂,就是没用刑,若是因为这件事冷落我,不对啊……” 月霁听了失笑:“我也以为月无尘会趁机对我严刑逼供。可也奇怪,他把我扔进天牢后,自此不闻不问,这不像是他有仇必报的性子。害我每天睡不安稳,就怕哪天他突然在饭菜里给我下毒,或是把我这张脸毁了。” 他话才说完,便见楼翩翩傻傻地看着他。 月霁咧唇一笑,对楼翩翩抛了个媚眼:“翩翩,是不是终于发现我比阴阳怪气的月无尘好,对我动心了?你如果想跟我走,我会很乐意奉上自己的身心。” “说实话,还是比较臭美的你让我更习惯。走吧,我带你出天牢。”楼翩翩说着走在前面。 月霁一愣,很快就想跟上。 结果才走到大牢门口,便被钟南拦住。钟南看向楼翩翩道:“娘娘,不可以!” “本宫是皇后,现在还有点权利,本宫的凤羽宫需要一个忠心的带刀侍卫,月霁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钟南,你一个小小带刀侍卫,是想干预凤羽宫的琐事吗?”楼翩翩淡声反问。 钟南冷汗直冒。 看来楼翩翩是要跟月无尘对着干。 月无尘封新妃,楼翩翩则将南朝皇帝带入自己的寝宫,这事若传出皇宫,不知会成为什么样的笑话。 偏生他确实只是一个小小的带刀侍卫,没有权利干预皇帝和皇后的家务事。 “卑职不敢。”钟南垂眸回道。 “既然不敢,还敢挡着月霁的路?”楼翩翩冷眼看着钟南。 钟南不甘不愿地退开,眼睁睁看着月霁得意洋洋地跟在楼翩翩身后,出了天牢。 他琢磨着应该怎么向月无尘解释此事,一路心事重重地回到承乾宫。 以为月无尘正在和他的后宫佳丽逛御花园,却不料月无尘早已回到承乾宫,正在书房专心处理国事,最近这段时间,月无尘似乎太专注于国事,不像平日里,一天到晚念着楼翩翩。 照理说,封了赵裙为贵妃,若真这么喜欢赵裙,应该对赵裙很好才是。 偏生,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主子的心思,他现在着实猜不透,摸不着。 “参见皇上!”钟南朝月无尘行礼道。 “什么事?”月无尘淡扫他一眼,似知道他有话要说。 “方才皇后娘娘去到天牢,将月霁带到了凤羽宫,说是要一个像月霁这样的高手做护卫,保护娘娘的安全。卑职拦不住,特地回来向皇上请罪。”钟南将实情禀告。 “知道了,退下吧。”月无尘淡声道,神色不变。 钟南傻了眼。 月无尘这样的反应,会不会太平淡了些?月霁好歹是重犯,还被当今皇后带进寝宫,这事传扬出去,将会对风月王朝造成多大的影响? “要不要卑职想个办法将月霁带出皇宫?!”钟南小心翼翼地问道,仔细打量月无尘的神情。 月无尘终于正眼看向钟南,眸色冰冷。 钟南心里犯怵,不敢再有异议,忙道:“是卑职失言,卑职告退!” 他说着,退出了书房。 他跟在月无尘身旁多年,是月无尘的心腹。 若是有什么事,月无尘都会告诉他。可是这一回,刚好相反,月无尘什么也不说,他也跟楼翩翩一样,心里有着一样的困惑。 若不是赵裙被人以大阵仗封了贵妃,千尘也确实跟着赵裙,他也许会以为月无尘只是在玩一个游戏。 而且,月无尘似乎早知道楼翩翩会问他关于出宫在外的行程,让他回答什么也没发生,他才会昧心对楼翩翩说什么也没发生。 “钟南,你知不知道皇上为何会变心?”钟南才出承乾宫,便被秋雨拦截。 钟南摇头:“皇上的心岂是我等能揣测的?秋雨,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你主子已问过我一次了。”“你一定知道什么事,只是你不愿说,对吧?”秋雨不甘心,紧追不舍。 “我再说一遍,我什么也不知道,以后你别来烦我。”钟南说着便急急忙忙地走远,打算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钟南走远,秋雨无奈之下回到凤羽宫,却见月霁正围着楼翩翩转,逗她开心。 “翩翩,你是不是只想要千尘?如果是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月霁见楼翩翩不笑,也觉着有些忧郁,便给她出主意道。 “你能偷出千尘?”闻言,楼翩翩眸色一亮。 “我以为你带我出天牢,就是为了能帮你偷出千尘。”月霁朝楼翩翩眨眼。 楼翩翩莞尔,摇头道:“我才没你这么多想法。你毕竟是南朝皇帝,这样关着你不是办法。” 其实,她知道钟南会向月无尘通风报信,她很想知道月无尘知道这事,会不会杀到凤羽宫跟她理论。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她不再抱期望。 月无尘不再是以前那个爱吃醋的男人,他对她不闻不问,更抢走她最宝贝的儿子,她怎会以为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月无尘变心了,就是不争的事实,她又何苦帮他再这许多的借口?! “翩翩,如果当年我不是有目的地接近你,凭我的能耐,那时我一定有机会让你先爱上我。”月霁看着眼前愁眉深锁的女人,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总以为自己不可能对任何一个女人动心,以为自己接近楼翩翩纯粹是为了替月漓报仇。 待到自己认清了自己的心,已过了些年月。 那时楼翩翩的心里已经装下了月无尘,他终是晚了一步。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人生可以重来,那该多好?! “是啊,你桃花公子确实魅力非凡。那时你故意接近我,我能感觉到你别有居心,所以那时我时时在警惕你。我们都一把年纪了,别再说如果的事,毕竟人生只有一次,不能够重来,错过了,只是缘份不够。”楼翩翩看向月霁,认真严肃地道:“月霁,我只想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说吧。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答应。”月霁揉了揉楼翩翩的青丝,笑容温柔。 “若是月无尘没有侵犯你南朝的意图,你也别发起斗争,好吗?什么开疆僻土,名目好听,实则受苦的是老百姓。我知道我这 是妇人之仁,男人都是有野心的动物,可我还是希望世界和平,百姓能安居乐业。”楼翩翩一字一顿地道。 当爱成灰(5) “这有何难?如果你要我别做这个皇帝,要我做你的小跟班,我也乐意。[]大文学”月霁作西施捧心状,再给楼翩翩一个媚眼,令楼翩翩哭笑不得。 “我跟你说正经事,不是在玩。”楼翩翩没好气地一掌打在月霁身上。 他好歹是南朝的皇帝,如果做她的小跟班,那样的情景会多可笑? “我不是在玩,是说真的。反正我随时供你差遣,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毫无异议。”月霁只差没举手发誓,告诉楼翩翩他说的每个字都发自肺腑。 “放心吧,我不会叫你做我的小跟班。其实,我把你调到凤羽宫有私心……”楼翩翩话音渐隐,不知要怎么告诉月霁,她对他居心不良。 月霁莞尔,薄唇微掀:“如果我有被你利用的价值,这证明我还有点用。翩翩,你不是做大事的人,以前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就算被你利用千百回,也只是我在偿债罢了,你何需耿耿于怀?” “原来,你知道啊。”楼翩翩有些讶异,傻傻地看着月霁,嗫嚅道。 “有件事你说得对。凤羽宫确实缺了一个武功好点儿的护卫,至于千尘,我会找个机会去锦秀居一探虚实,最好是能一次便将千尘带回来给你。翩翩,你放心,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月霁轻拍楼翩翩的小脑袋,眸色温柔:“我希望能做回那个令你安心的桃花公子,最怕做那个让你害怕和憎恶的月霁。” 楼翩翩哂然一笑,长出一口气:“人生好奇怪。我在月无尘那里遭受了挫折,却意外得回你这样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有失也有得?” “如果你非月无尘不可,届时我把他押到你跟前,任你糟蹋,如何?”月霁妖笑如花,眉目飞扬。 楼翩翩失笑,和月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大半天。 看月霁大有一坐不肯离开的架势,楼翩翩索性动手赶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月霁悄无声息出了凤羽宫,一袭黑衣,蒙上黑布,往锦秀居而去。 锦秀居外只有几个侍卫,守卫并不森严。大文学 月霁蹙紧修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飞身入内。 在看到殿中端坐的月无尘时,他进退不是。想了想,他转身欲离开,却被月无尘叫住:“月霁,既然来了,坐会儿再走吧。” 月霁回眸狠狠瞪向月无尘,冲到他跟前问道:“为什么你知道我会来?!” “没什么把握,但我想,你可能会来一探虚实。闲着无事,便在这里等你。”月无尘为月霁沏了一杯茶,淡笑回道。 月霁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而后吐出:“什么破茶,难喝得要死,你这个人就是没品味。[]” “我对茶不讲究,能入口便行了。但我听裙儿说,这茶乃是贡品,全年产量不到十斤,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若你以为这是破茶,这证明你也不懂茶。”月无尘不恼不怒,淡声回道。 月霁端起茶盏左右张望,并未看到赵裙的身影,更莫说千尘的踪影。 也是,月无尘若是猜到他会来一来虚实,也许早就命赵裙和千尘藏好,不可能等他来到才跑。 为什么月无尘总能猜透他的心思,却不能看出他和楼翩翩之间并未发生什么? 若是原因不能成立,那么现在这样的结果是不是就有蹊跷? “月无尘,为什么你突然冷落翩翩?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你做这种蠢事?!”月霁紧盯着月无尘问道,想从他的表情看出一点端倪。 只可惜,月无尘神色不变,似乎听不到他的问题,径自喝闷茶。 三杯茶后,月无尘才搁下茶盏,起了身:“月霁,今日朕等在这里是要告诉你,你是时候出宫了。我风月王朝与你南朝现在井水不犯河水,你若安份,朕也不会率先挑起战乱。朕一次又一次给你机会,你该识趣。” “你是不喜欢我能接近翩翩?”月霁突然想到这个可能,问道。 月无尘淡扫一眼月霁:“朕没有任何想法。只是不喜欢外人干涉朕的家事,千尘的事你若再插手,休怪朕下手狠毒!” “问题就出在这里。我对你做过的事自己都记得,何况是你?为什么你不趁机报复,而是让我在皇宫好吃好住?!”月霁紧追不舍地问道。大文学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问题的症结就在月无尘身上。 “不动你,是因为朕愧欠了月漓。至于你要怎么想,是你的事。朕已经警告过你,若你还是执迷不悟,朕不会手下留情。朕再说一次,朕不是在说笑。”月无尘眸色渐渐阴冷,散发幽黯的光芒,直勾勾地看着月霁。 月霁手臂上起了一起鸡皮,第一次被一个人的眼神震赦。 他也看出来了,月无尘不是在对他说笑。 月无尘率先出了锦秀居,月霁紧随而出。待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黑衣人时,月霁手心冒汗。 他自诩武功高强,却未曾察觉外面高手如云,每一个都是内功高手。 他单枪匹马来到这里,若是月无尘有心杀手,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月霁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凤羽宫,不想楼翩翩没有睡觉,见他回来,忙迎上前问道:“你是不是去了锦秀居?看到千尘没有?!” “孩子的影子都没看到--”见楼翩翩脸色不好看,月霁笑着安慰她道:“这次看不到,待下次再看,一定能找到千尘。” “是啊,必须加快脚步寻找千尘,时间不够用了……”楼翩翩低喃。 “时间不够用?什么意思?!”月霁捕捉到这几个字眼,心一凛。 “因为我想离开皇宫,可是一拖再拖,秋天过去,很快冬天就快来了。”楼翩翩淡声回道,神态自若。 月霁未能从她的脸色看出有何不妥,一时也不好再问,便道:“翩翩,早点歇着,届时我再探,会尽快帮你找到藏身千尘的地方。” “月霁,谢谢你。”楼翩翩由衷感谢,对月霁道。 “傻女人,你跟我客气什么?我去睡了,你也早点。”月霁不自地回道,便头也不回地去到自己的休息室休憩。 次日,楼翩翩去至御书房找月无尘,偏生见不到他。 好不容易等他出来,月无尘眼角的余光也不扫她一眼,便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离去。 楼翩翩追在他身后,大声喊道:“月无尘,你给我站住,你把儿子还给我!!” 月无尘听若罔闻,根本就不理会她。 楼翩翩不愿放弃,紧追不舍,月无尘听到后面女人的大呼小叫声,终于顿下脚步,等着楼翩翩跟上来。 楼翩翩冲到月无尘跟前,还未开口,月无尘冷冽的眼神扫遍她全身上下,淡声道:“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就跟乡野村妇没两样。你觉得,你配坐这个皇后之位吗?” “我不配,那你撤了我的后位好了,我不稀罕,我只要你把千尘给我!”楼翩翩用力拽紧月无尘的手臂,眸中带着恳求:“月无尘,念在往日你我的情份,你把千尘给我,好不好?” “朕说过,你不配做太子的母亲。为了风月王朝的江山,朕不会把孩子交给你这个水性扬花的女人抚养长大。你不稀罕这个后位,说实话,朕也很想撤了你的后位,可是千尘始终是你所出,朕不希望世人说朕忘恩负义,否则你早已被朕打入冷宫,又怎可能站在这里跟朕说话?楼翩翩,以后你识趣,别再出现在朕的跟前,朕看到你就像看到苍蝇,恶心!”月无尘冷声说完,用力甩开楼翩翩。 楼翩翩一时不察,狼狈地退后几步,脚步一趔趄,便栽倒在地。 脚踝疼痛刺骨,又怎及心间的疼痛? 为什么男人总是这样,一时对你好,捧你上天,一时将你打入地狱。 当初若不是她贪心,她又怎会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楼翩翩,你应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熊样,你也配做皇后?!”赵裙讥诮的声音响在楼翩翩头顶,更趁她不留意的时候,一脚狠狠踹在楼翩翩受伤的足踝部位。 楼翩翩疼得直抽冷气,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赵裙眸色阴冷,讥诮连连:“楼翩翩,你也太不识趣了。若是换作我,我会拱手让出皇后之位--” “我让出皇后之位,而后你好上坐上这个位置?赵裙,你以为这样便能在后宫独大?我告诉你,有我楼翩翩在的一天,你休想!”楼翩翩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冷眼与赵裙对视:“你身上贵妃,却以下犯上,对本宫动粗,你可知罪?!” 赵裙看一眼空无一人的周遭:“你看看周遭可有一个人?若是没人,你就该知道,你的话没人相信。本宫也告诉你,本宫就是看你不顺眼,想对你动粗--” 赵裙说着突然发难,一掌扇向楼翩翩。 楼翩翩及时识破先机,用力扣着她的手腕,一字一顿地道:“赵裙,凭你这个贱人也佩动本宫?!!” 楼翩翩大力一甩,赵裙便被她甩了三步远。 赵裙踉踉跄跄往后退,免不了落得和方才的楼翩翩一样的下场。 她跌坐在地,同样伤在了足踝位置。 楼翩翩拖着伤脚去至赵裙跟前,冷笑道:“本宫有多痛,就会让一些人比本宫更痛。赵裙,你千不该万不该打千尘的主意,本宫会将你踩在足下,永不超生!” 抛给赵裙一朵讥诮的笑容,楼翩翩转身,拖着伤脚,翩然离去。 “楼翩翩,你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因为皇上现在疼爱的是我,是我!!”赵裙声嘶厉竭地朝着楼翩翩的背影大声吼道。 楼翩翩回眸一看,只能见到赵裙颠狂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恐怖,竟也有些可怜。 她唇角掀出淡笑,便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凤羽宫。 正守候在殿外的秋雨见到楼翩翩一瘸一拐的模样,忙迎上前问道:“娘娘不过是出去一趟,怎么会受伤?!” “只是小伤,不妨事,擦点创伤药就好了。”楼翩翩掀唇一笑,不以为意地回道。 从今往后,她不能动不动让自己受伤。 为了千尘,她要振作,不能再整天为了儿女情长长吁短叹,浪费光阴。皇宫任何人,包括月无尘,再没有人能欺到她的头上! 春风已在第一时间拿出跌打酒,为楼翩翩抹上:“娘娘,忍着点儿,可能会有点疼。” “没关系,本宫受得住。”楼翩翩启唇浅笑。 在春风涂抹伤口的时候,她只是轻蹙秀眉。这点小痛楚并不算什么,很快就会过去。 她相信,只要自己够坚强,世间便没有过不去的坎。今日遇到赵裙后,她更笃定这一点。 当爱成灰(6) 那厢赵裙发泄了一通,正打算回锦秀居。[]大文学 她回头,便见尹子卿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眸色莫测。 她下意识地垂眸,嗫嚅道:“尹大人……” “赵贵妃,莫不是平步青云了,便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是谁给你的一切?!”尹子卿淡笑,薄唇轻启,掀出讽刺的弧度。 “奴,奴婢不敢忘记。”赵裙的纤指搅在一起,头垂得更低,不敢看尹子卿看似无害的眸子。 “亏你还记得在我跟前要自称奴婢。是我给了你一切,也能毁了你的一切。我安排你接近无尘,让你进步,接近后宫的权利最中心,不是要你去欺侮翩翩。你若是再敢对翩翩不敬,休怪我下手狠毒,拿回你现在的一切,将你打回原形!”尹子卿冷笑,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虽则她有一张和楼翩翩一模一样的脸,他甚至用了几年时间训练她,以为这样世间便能制造另一个楼翩翩。 可惜的是,世间只有一个楼翩翩,她不可能是赵裙,也不可能是其他女人。 赵裙一愣,心脏剧烈地紧抽。 很快,她抬眸,直勾勾地看向尹子卿问道:“奴婢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尹大人喜欢楼翩翩,皇上同样如此,奴婢始终看不到楼翩翩身上有什么优点。她有的,奴婢同样有!她能做到的,奴婢同样能做到。就算是太子爷,奴婢相信只要皇上给奴婢机会,奴婢也能生出同样优秀的孩--” 她话未说完,便被尹子卿狠狠扇了一掌。 “凭你这个贱人,也配跟翩翩相提并论?!”尹子卿扫给赵裙鄙夷的一眼。大文学 他见过的女人无数,但像赵裙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少之又少。 赵裙握紧粉拳,美眸含泪,看向尹子卿:“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同样的一张脸,尹大人对楼翩翩如此厚爱,如今却啬于给我一个笑容。她如果真让大人和皇上如此割舍不下,若是让我毁了她,你们又当如何?!” 以前她乞盼尹子卿偶尔发现她的存在,尹子卿是第一个她爱慕的男子。[]她甚至曾天真地想,只要尹子卿吩咐她做的事,她做牛做马也乐意。 直到尹子卿将她拱手送至月无尘的手中,她才终于发现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尹子卿偶尔对她流露的脉脉温情,纯粹是因为她有一张和楼翩翩一模一样的脸,而不是她赵裙。 进宫后,她说服自己对尹子卿死心。 进了宫的女人,没有权利再喜欢其他任何男子,更何况,尹子卿从来只把她当作棋子。 既如此,她也要忘了尹子卿,全心全意做月无尘的女人。 她的眼中自此之后,多了一个月无尘,无时无刻不在追寻他的身影。 只可惜,月无尘和尹子卿一样,从不多看她一眼。 好不容易,她等到了这个机会,她迅速成为贵妃。 机会难得一遇,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把握好。 虽然她想不通月无尘为何会突然冷落楼翩翩,但她知道,机会只此一次。若把握不好,她很可能一无所有,打回原形。 所以,她必须除去楼翩翩。大文学世间只能有一张她这样的脸,另一张多余的,应该毫不留情地毁去。 “赵裙,我劝你安份点,这样才能长命百岁!你敢动她,我不饶你!”尹子卿眸色黯沉,利眼扫视赵裙,沉声道。 “就知道尹大人是这样的答案。也是啊,为了能长命百岁,本宫什么也不能做。不过,现在要楼翩翩不好过的人不是本宫,而是当今皇上。你这话,还是留着对皇上说吧。本宫还要照顾小太子,失陪!”赵裙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转身的瞬间,她眸中闪过异样的兴奋之色。 既然尹子卿如此紧张楼翩翩,她倒要看看届时真动了楼翩翩,尹子卿又能如何? 赵裙鲜艳的红唇讥诮的弧度,施施然走离了尹子卿的视线。 这日,楼翩翩才刚起身,便听得外面有动静。 她闻声而出,却见月霁浑身是血倒在大殿之中,奄奄一息。 她心一凛,奔至月霁跟前,哑声问道:“是不是月无尘做的?!” 月霁艰难地抬眸,看向楼翩翩,摇头道:“是我太大意,技不如人,才会遭到毒手,与任何人无关。” 关宇不愧是第一高手,他不是关宇的对手,才被月无尘擒住,毒打一顿。 月无尘早已警告过他,要他自行离开,他始终不信邪,想打听千尘的下落,只可惜未能如愿。 楼翩翩命人将月霁扶起,柔声道:“先别说话,我替你处理伤口,先歇会儿。” 费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楼翩翩才将月霁的伤势处理妥当。 看起来虽然血肉模糊,却没有伤及筋骨,想是下手之人还留了一点余地。 待完全处理好月霁的伤,楼翩翩轻启红唇:“月霁,我看你还是离开皇宫吧,这里毕竟是月无尘的地盘,他心机深沉,如果存心要对付你,你势单力薄,只会吃亏。” “我答应要帮你找到千尘,不能言而无信。”月霁摇头,不愿轻易离开。 他答应这个女人的事,希望能做到,他曾经让她很失望,只希望在她最希望有人帮忙的时候,能助她一臂之力。 楼翩翩摇头浅笑:“这是我自己的事,理应由我自己解决。月霁,我知道你有心就够了。你再养伤一日,明日我命人送你出宫,就这么做!” “翩翩,我不走--”月霁有些激动,就要下榻,楼翩翩忙上前搀扶。 “我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楼翩翩淡声道,不改初衷。 月霁见楼翩翩眸色坚定,满脸倔强,知道无法说服她,终还是点头:“也罢,听你的。” 一时间,月霁和楼翩翩之间变得沉默。 良久,楼翩翩眸光幽然,淡笑启唇:“虽然我想找个人依靠,可也知道,自己的事必定要自己解决。别人能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从现在开始,我的路由我自己走。” 她看向月霁妖艳的绝色脸庞,“月霁,别再为我费神了。出了这座皇宫,就忘了我吧。说实话,这些年,你们为我磋砣的时光已够久了。五年时间眨眼便逝,我们都老了,不是吗?趁现在还有些许激情,找另一个可以喜欢的人来喜欢,何尝不是一种幸福?你听我一句劝,可好?” “不能喜欢你,就一定要找另一个女人来喜欢吗?”月霁妖眸黯然,失神地低喃。 楼翩翩说,她一生只爱一次,一次就够了。 他觉得也是如此。 相信这世上只有一个楼翩翩,而楼翩翩就是那个让他心动的女人。 不能喜欢她,由不得他喜欢,他将她藏在心里也不可以吗?为什么非要找另一个人来喜欢? 他真的,想不明白。 楼翩翩轻叹一声,摇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世上女子万千,每一个都会比我更好,你应该放宽眼界,指不定就会发现自己喜欢的女子不是我这种类型。我也知道,你不缺女人,不需要我跟你说这些大道理。无论如何,我的初衷是希望你能放下前尘往事,放下我,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知道了。”月霁挣扎着下了榻,点头道。 “你这是要去哪里?”楼翩翩不解地看着月霁收拾自己的衣物。 月霁却抛下一件他的红色长袍给她,妖笑如花:“翩翩,我怕我走了你会想念。这件长袍让你睹物思人!” 他说着,往殿外而去。 楼翩翩怔了一回,才追出去:“你,你这么急着离开?!” “是啊,迟早得离开。多住一日,更会不舍,还不如早点离开。”月霁轻拍楼翩翩的玉颊,柔声道:“回去吧,别送了,我不喜欢被你送走。” 楼翩翩点头,顿在了原地,呆怔地看着月霁越走越远。 月霁深深看楼翩翩一眼,便拖着受伤的身体走离了她的视线,留给她一个落寞蹒跚的背影。 当爱成灰(7) 送走了月霁,楼翩翩只觉凤羽宫变得冷清了许多。大文学 足足过了好几日,她才习惯。 这日楼翩翩正想出凤羽宫,想再去找月无尘,无论用哪种方法,她都只想见一回千尘。想知道那孩子是否安好,更想知道赵裙会不会虐待那个孩子。 “启禀娘娘,锦秀居的掌衣宫女心儿求见。”正欲出凤羽宫的楼翩翩接到春风来报。 楼翩翩点头道:“宣!” 春风应声而去。 很快,在春风的带领下,心儿入殿,朝坐在凤椅上的楼翩翩道:“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奴婢是奉贵妃之命前来请娘娘过锦秀居一叙!” 春风听了,忙对楼翩翩使眼色,示意主子不可前往。 楼翩翩却点头道:“好,本宫随你前往。” 虽知赵裙善者不来,但千尘在她手上。如果只有接近赵裙才有机会看到千尘,她知道该怎么做。 春风见状,忙叫来秋雨,欲随楼翩翩一起前往锦秀居。 心儿见两个丫头尾随楼翩翩身后,为难地启唇:“启禀娘娘,贵妃娘娘说明只见皇后娘娘一人!若不然,连皇后娘娘也不见。” 楼翩翩回眸看向春风秋雨:“你们就在凤羽宫,本宫去去就来!” 春风摇头:“奴婢要跟!” 秋雨知道楼翩翩为难,拉住春风道:“娘娘开了口,咱们就在这里等娘娘便是。” 楼翩翩赞许地点头,这才在心儿的带领下,去往锦秀居。 锦秀居内寂静无声。大文学 没有太监,也没有宫女,似乎是一座空殿。 楼翩翩顿了顿脚步,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赵裙找她来,这里没一个人,若是赵裙存心对付她,她在明赵裙在暗,岂非防不胜防? 虽有疑问,楼翩翩还是决定往前行,为了千尘,她没有选择。 赵裙也许是笃定她会为千尘而来,所以有恃无恐吧? “方才奴婢出去的时候娘娘还在,这会儿却不见踪影。皇后娘娘先请用茶,奴婢去找皇后娘娘,很快回来!”心儿找了一遍不见赵裙的踪影,便索性先为楼翩翩沏了一杯茶。 楼翩翩顺手接过茶,淡然点头。 她并没有喝茶,锦秀居的茶,她不敢乱喝,就怕这其中有诈。 本来是好端端地坐着等赵裙,不多久,她便觉头晕目眩,而且手脚发热。 不多久,她模模糊糊地感觉有一个男人到了她跟前,对她淫笑。 偏生她视力模糊,身子虚软,全身燥热,只能由着那个男人靠近自己。 她费力地摸上自己的发簪,还未来得及动作,便听得有人一声怒喝:“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男人夸张地弹跳而起,楼翩翩方才还昏沉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明。 入她眼帘的,是月无尘阴沉的脸,狠戾的神情。 赵裙就站在月无尘身后,笑容诡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以嘴型说道:“楼翩翩,你不是本宫的对手!” “你身为皇后,不守妇道,竟在光天化日之下与太监厮混!你说,朕该怎么处罚你,才能以示正听?!”月无尘大踏步在首座坐下,利眼扫向楼翩翩。大文学 楼翩翩看向跪倒在地上的小太监,蹙起秀眉。 方才她看到的分明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小太监了? “我被赵裙下药!”楼翩翩看向站在一旁的赵裙,淡声道。 赵裙眉清目雅,浅笑启唇:“皇后此言差矣。臣妾寝宫中的所有物什都在这里,就算要下药,也不会在自己的寝宫下药。还请皇上派人彻查此事,还臣妾清白。” “来人,将锦秀居所有物什彻查一遍!”月无尘不再多作废话,扬声道。 “是,皇上。”钟南应声而入,手一扬,便命人检查锦秀居内所有物什。 一个时辰后,钟南去至月无尘跟前启禀:“回禀皇上,并没有发现任何物什有下药的迹象。” 月无尘挥手示意钟南退下,朝端站在一旁的楼翩翩道:“你还有何话说?!” “还是那句话,是赵裙下药才令我神智不清!”楼翩翩淡声应道,不改最初的想法。 她只是不明白赵裙把药放在了哪里,竟能在瞬间令下中了药物,更能在瞬间解了她所中的药物,令她百口莫辩。 再者,月无尘不相信她,既如此,她说什么也没用。 “皇后不守妇道,连太监都勾-引。来人,将皇后押下去,重杖四十,闭宫思过一个月!”月无尘扬声道。 “我不服!”楼翩翩冷眼看向月无尘道。 眼前就是她想要守一生一世的男人?为什么他宁愿相信赵裙,也不愿相信她? 他拿走了她的心还不够,还要拿走她的孩子,为什么到现在,还要以这种方式来羞辱她?! “皇后,或者你想随这个太监做一对苦命鸳鸯,一并处以极刑?!!”月无尘薄唇微掀,眸色森冷,仿若千年不化的寒潭。 楼翩翩雪腭倔强地上扬,一字一顿地道:“若是你笃定我跟这个小太监有染,就该一视同仁,将我与他一并处死!!你若做不到一视同仁,月无尘,你就愧对风月王朝的列祖列宗,更不配做这个皇帝!” “楼翩翩,别以为朕不敢!!”月无尘一掌狠狠拍在书桌上,大声喝道。 楼翩翩掀唇一笑,淡声道:“我从来不怀疑你的能耐,这世上自然也没有你不敢做的事。你有本事,直接刺我这里!” 她指着自己的心脏部位,希望月无尘给她一个痛快。 她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猜度,忌恨,茫然,她甚至不知自己为何还要苦苦纠缠。 “很好,朕成全你!”月无尘随手拔出一把匕首,缓缓朝楼翩翩步近。 他看着她的眼神,没有半点温度,就像是在看陌生人。 如果说,此前楼翩翩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此刻却是绝望。 “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可以选择闭宫一个月,或是选择跟他一起死!”月无尘手握明晃晃的匕首在楼翩翩跟前晃了一圈,照亮她紧缩的瞳孔。 楼翩翩却出神地看着月无尘的身后,不知自己是不是眼花,她竟然看到了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就在月无尘身后对她张牙舞爪。 “你若不刺中我的心脏,一匕首将我刺死,你就不是男人!”楼翩翩冷笑,朝月无尘一字一顿地道。 她话音刚落,月无尘手中的匕首终于刺向她的胸口。 在电光火舌之间,楼翩翩握住月无尘抓匕首的手,用尽全部的力气,狠狠捅向自己的心脏部位。 楼翩翩身上血流涌注,鲜血喷了月无尘满身满脸。 他呆怔地看着气若游丝的楼翩翩,眸中闪过一丝痛苦。 楼翩翩看得真切,她沾血的手摸上他的脸,笑容飘忽:“要这样才能试出你对我还有情意,是不是太悲哀?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你要让我恨你?现在好了,如你所愿,我,我们的爱,到此为止……” 守在一旁的黑白无常似乎早就等着来勾她的魂,她的魂却和她的身一起,淡薄如雾。 她看着自己渐渐透明的身子,觉得自己轻盈的不像话,似乎随时会飞走。 月无尘看着楼翩翩的身体变得透明,终于从震惊中回神,大声喊道:“翩翩,你不能走,你忘了吗,还有千尘——” 他话音未落,怀中的女人已被强烈的光束卷走,消逝无踪,仿佛她不曾来过。 他呆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衣襟上的血,灵魂出窍。 一切发生得太快,就像是在做梦。 怀中分明还有那个女人的体温,她却凭空消失无踪。 他依稀只记得她灰败的绝望眼神,她专注看他时的释然…… “皇上,皇上……”赵裙的脸在月无尘的跟前不断放大。 他渐渐回神,自地上爬起,摇头道:“将这个太监处治了,朕回承乾宫。” 原来情深(1) 月无尘步履蹒跚,走出锦秀居,头顶的阳光有些晃眼,就好像方才卷走楼翩翩的那束光圈,晃得他双眸刺痛。 “皇上--”在钟南的惊呼声中,月无尘直直地倒地,一摔不起。 钟南命人熬好药,进入承乾宫,却不见月无尘。 正值此时,钟南却遇见有些时日不见的冬梅。只见她满脸焦虑,见是他,抓着他便问道:“皇上在哪里?!” “我也正在找皇上。”钟南说完,找来一个当值的宫女,才知月无尘出了承乾宫,好像是去了锦绣居。钟南心生困惑。 在月无尘倒下便是从那里回来,这会儿怎么又去了那个伤心地? 钟南心事重重地赶到锦绣居,却见锦绣居所有的宫女和太监都守在殿外,唯独不见月无尘和赵裙。 他们二人进入锦绣居,却见月无尘正站在门前,而赵裙倒在殿中央。 月无尘冷眼看着赵裙,伸手摁下藏得极为隐蔽的暗钮,不过半刻钟,赵裙便浑身发热,脸色绯红,呼吸也加促。 “朕早警告过你,不要自恃过高,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能!”月无尘眸色冰冷,俯视地上的女人:“你怎么待她,朕便如何待你。朕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过来揭穿你的伎俩。” 赵裙浑身哆嗦,银牙紧咬,拽着月无尘的袍角:“皇,皇上既然知道,为何不当时来拆穿?这,这只证明臣,臣妾的做法是对的。皇上是,是想楼翩翩恨,恨皇上,臣妾是帮,帮皇上,皇上应该感激臣妾……”说及此,赵裙疯狂大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泪流满面。 “你说得对,朕应该感激你。所以今日朕来这里,送你一件大礼。”月无尘一扬手,便有十几个又老又丑的男子入得殿内。 赵裙全身发烫,却还有些理智,她吓得大声尖叫:“不,不,皇上,你不能这样待臣妾……” 在她的尖叫声中,月无尘退出了寝殿,顺便把门带上,迈着沉重的步伐出了锦绣居。 他经过冬梅身旁时,蹙眉道:“千尘可还好?” “不大好。已经睡了两日,凌前辈也束手无策,只怕是,不能再拖了。”冬梅垂眸回道。 钟南在一旁听了一头雾水,他不敢问月无尘,拉着冬梅到一旁,小声问道:“太子怎么了?” 月无尘才经历了楼翩翩离开的变故,如果千尘此时再出事,只怕月无尘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太子得了重病,时间无多,具体情况你看到太子就知道了。”冬梅不敢细说,跟在月无尘身后去到承乾宫。 待所有人退下,月无尘才取下天云之心,嵌入暗格。密室应声而开,一条幽远的地道一路向前。出了地道,视线渐渐开阔,直达一间幽静的别苑,名为养心苑。 凌-锋正在焦虑地等待,见到月无尘,忙上前行礼,被月无尘制止:“前辈无需多礼,这里没有外人。” “小家伙睡了两日,没有清醒的迹象,只怕是凶多吉少……”凌-锋跟在月无尘身后,进入寝室,向月无尘禀告。 月无尘在榻上坐下,看着昏睡的孩子,眉目黯然:“朕不只救不了自己的孩子,也害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朕没用。” “如果只有那个方法可以救这孩子,即便你不这么做,也阻止不了翩翩做傻事,都是一样的结果。”凌-锋听到了关于楼翩翩突然消失的消息,错愕过后,沉声回道。 “待朕交待清楚一些事,便开始医治千尘。千尘还可以拖几日?”月无尘轻抚千尘冰冷的嫩颊,眉眼变得温柔。 “最多还可以拖半月时间,那是极限。”凌-锋如实回道。 “已经够了。”月无尘起身,缓缓出了养心苑。 他走了几步,突然抬眸,出了神似地看着空荡的蓝天…… 楼翩翩吓了一跳,那一瞬,她以为月无尘看到了她。 她分明就在第三空间,可以看到风月王朝皇宫的一切,也可以看到现代的车水马龙。或许只要跨出一步,她就能重回那个曾经属于自己的时代。 只是无论如何,她也跨不出这一小步,只因为月无尘临别前说过,还有一个千尘。 那是她怀胎多月生下的孩子,她所有的牵挂都在这里,她又如何能若无其事地回到另一个时代? 也许回到二十一世纪,这里所经历的一切都将成为一场梦。又或者,她连梦过的痕迹都不会有。 正因为如此,她才无法狠心一去不回头。 当然,也是她的留恋不舍,在此驻足停留,才能知晓月无尘原来早知道千尘的病情,才对她如此狠心绝情。 当年她怀孕时中了蛊毒,后来虽然解了毒,但孩子在她腹中终是受到了损害。 她生下千尘的一年,便发现孩子嗜睡,后来凌-锋也发现孩子不太正常。千尘有时一睡便没有清醒的迹象,呼吸微弱。 尤其是到了炎热的夏季,千尘更是耐不住炎热,身体虚弱。她唯有带孩子去到关外的草原,那里气候宜人,更适合千尘养病。 后来,凌-锋找到了一处冰泉,再加药疗,以此渡过炎热的夏季。每年的这个时候,她便会回京,在靠近月无尘的地方,想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凌-锋说,千尘之所以得这个病,是因为在母体时受到毒蛊侵噬,千尘的血液中有毒。彻底根治千尘病情的方法,便是换血。 而换血的唯一人选,就是身为千尘父亲的月无尘。 换血的过程,九死一生。孩子不一定能救活,月无尘却肯定没命。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千尘越来越嗜睡,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千尘时日无多。唯一能救他的方法,便是以命换命。 一个是她深爱的男人,一个是她心头的一块肉,舍弃任何一方都足以要她的命。 身为母亲,她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所以她才会回京,故意现身,接近月无尘。 实则一开始,她就是冲着月无尘而来,就是想要他的命。 她也曾想,或许除了这个两败俱伤的方法,可能还有奇迹出现,也许只要拖一拖,凌-锋能想到更好的方法医千尘。 只是时间一天天过去,凌-锋那边没有消息,她便知希望渺茫。 她重回月无尘身边,曾无数次想对他说关于千尘的事。只是每每话到嘴边,她都无法启齿。 她要怎么告诉月无尘,她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却是来索他性命的毒瘤? 日复一日,直到前些日子她才想通。如果作为人父人母,就必须为孩子着想,即便牺牲一切,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她曾对尹子卿说过,大不了月无尘走了,她陪他一起,他走的时候不至于寂寞。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若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也会是一件幸福浪漫的事。 这个时候,她倒是清楚地知道,在她被月霁绑走的这段时间,一定是尹子卿为了保住她的性命对月无尘说了她的想法。 那个男人不希望她做傻事,才以这种方法逼她恨他。月无尘以为只要她恨他,届时他走了,她便不会殉情。如此就能保住她的一条命,能有一个人留下来陪千尘。 楼翩翩回头看向车水马龙的世界,那里什么都好,没有爱恨情仇,没有割舍不了的牵拌。可她一生的精彩,全系于风月王朝。 是以明知前面是一条不归路,她还是会选择风月王朝。 楼翩翩不再犹豫,踏出一步,身体便被卷入时空的洪流,瞬间失去了意识。 “翩翩,你醒了?”楼翩翩被一个声音唤醒,她不确定地睁眼,看向对方,顿时傻了眼:“怎么是你?!” 眼前的人,竟是月无痕,那这里是? 楼翩翩挣扎而起,月无痕忙上前搀扶:“翩翩,你知道吗,你是从天上掉下来,刚好被我捡到,这证明你我有缘份……” 楼翩翩自顾自地下了榻,打量周遭的家居摆设,心不断往下沉:“这是哪里?!” “这是北朝,我的皇宫!”月无痕见风大,忙上前关窗。 原来情深(2) 大风掀起了楼翩翩凌乱的青丝,她冲到窗前,看着白雾茫茫的世界,嗫嚅道:“怎么这么大雾?” “听说是要变天,天才有异像。依我看,风月王朝指不定要变天了。”月无痕淡声回道,眯眼看向窗外白雾笼罩的世界。 钦天鉴曾夜观天像,说是星像有变,紫微星黯淡,即将要变天。这是**难逢的机会,要他抓住这个机会,一举攻下风月王朝。 他潜伏五载,等的便是这个机会。 只要杀了月无尘,他便有机会登鼎,一偿夙愿。 楼翩翩自震惊中回神,看向身旁神色莫测的冷酷男子,看出他眸中的誓在必得。 她多年前就看出月无痕有野心,志在天下。 有些时候,天像确实代表国家的兴衰繁荣,再加上月无尘即将要替千尘换血。若是月无痕趁机作乱,天下岂非大乱? “无痕,你能不能派人送我回京?”楼翩翩看向月无痕,眸色恳切。 “月无尘那样待你,你还回去做什么?”月无痕眸光锐利,看着楼翩翩的小脸目不转睛。 “很简单,我要拿回自己的东西。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消息,月无尘为了赵裙,一匕首将我刺死。若不是阎王爷不肯定收我,我又怎能回到这里?我和月无尘已经恩断义绝,但我要回去带出千尘,否则我这辈子不会甘心……”楼翩翩神色激动,失态地握紧月无痕的手,泪眼滂沱,哽声补充:“无痕,你帮我这一次,好不好?只要让我安全带走千尘,将来我一定报答你,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月无痕知道楼翩翩所说的事不假。 关于风月王朝的消息他都有确实消息。当他知道楼翩翩被月无尘刺死时,恨不能即刻进宫将月无尘杀死,为楼翩翩报仇。 老天有眼,传闻中化羽而去的楼翩翩突然会从天而降。 那一刻他相信楼翩翩确实是传说中的九天仙子下凡,否则她不可能死而复生,好端端地出现在他跟前。 “我就怕送你进宫,你想出宫不容易。”月无痕挣扎良久,还是下不了决心。 老天爷好不容易才赐他良机,楼翩翩就在他触手能及的地方。若是楼翩翩再回风月王朝皇宫,他怕再生变故。 可同样的,他不想令楼翩翩失望。 楼翩翩知道机会难得,一定要说服月无痕让她回到风月王朝。 若是她在风月王朝皇宫,月无痕想趁机发难,可能也会顾及她的安全,有所保留。 总之,她必须尽快进宫,希望一切还能赶得及。 “无论如何,我必须进宫。”楼翩翩索性扑进月无痕的怀抱,使用美人计加苦肉计,减低月无痕的防范心:“我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你是第一个。就当我求你了,只要你送我进宫,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闻言,月无痕眼睛一亮:“真的?!” “我句句属实,所言非虚!”楼翩翩大声应道。 “翩翩,我只想你给我一个机会。这些年来,我等的就是能与你相聚的这一天。”月无痕将楼翩翩推出自己的怀抱,眸光专注,柔声道。 他羡慕其他男人有接近楼翩翩的机会,而他却得流放北漠这种荒蛮之地,以思念楼翩翩渡日。 他苦等的,不过是楼翩翩的一个机会。 “好,待处理好一切的事情,届时我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现在,可不可以即刻安排我回皇城?”楼翩翩可怜兮兮地瞅着月无痕。 她始终相信,美人计是最管用的方法。 月无痕无法抗拒楼翩翩的一个眼神,没有多作犹豫,便点了头。 月无痕原想亲自送楼翩翩,楼翩翩却嫌他的速度太慢。最终月无痕找了一个轻功高手护送她,即刻去往回京的路。 一路上马不停蹄,待赶到京城,已是四日之后。 京城并无传来任何消息,楼翩翩这才稍安下心。 只希望,一切来得及。 当她去至城门、道出自己的身份时,所有人皆震惊不已。 很多人在封后大典上看过楼翩翩,却也知道,楼翩翩在几日前已香消玉殒。若如此,又怎可能无端端出现在此? 当月无尘率众赶到,看到风尘仆仆的楼翩翩,他怔住。 良久,他才踩着沉重的步伐去至楼翩翩跟前,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这就是楼翩翩,不可能有错。 楼翩翩回头看向宫门之外的男子,这才省起还有一个月无痕。 这个时候不能让月无痕知道她是有心利用他,否则激怒月无痕,她很可能在最短时间内率兵攻打皇城。 当下她毫不犹豫地推开月无尘,冷声道:“我回来,是接千尘。” 月无尘深深看她一眼,率先走了开去。 楼翩翩一路默默跟随,良久,她才打破沉默:“你是不是知道我会回来?!” 否则月无尘的反应为何如此镇定?再看到她,他似乎没多少惊讶。 “只是直觉,你没有死,前几日我总感觉你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后来那种感觉消失不见后,我以为……”月无尘的话音渐隐,回头瞟一眼楼翩翩。 其实,千尘没有时间,他该交待的事都已交待清楚。只是他一直在等,等待奇迹可以出现。当他知道楼翩翩出现时,情绪很激动。 一路上他平复了情绪,才能装作冷静。 两人相继进入承乾宫,命人退下后,楼翩翩才道:“是月无痕命人送我回京。看情形,他会在短时间内攻打我朝。” 她记得,北朝上下军令严谨,军士整装待发,似乎准备已久。 “他那边的消息我知道,”月无尘回头,眸色复杂地看着身后的女人,良久才问道:“翩翩,你恨不恨我?” 楼翩翩掀唇一笑,别开视线道:“带我去见千尘,我知道,他时间无多。” 她现在不知该如何面对月无尘。 她和他之间总是隔着一道纱。当他爱她的时候,她在躲;当他决定推开她时,她在进。他们的步伐总是不一致,他的决定从来都是他一个人的,从未想过她能不能接受。 有些伤害确确实实已造成,即便他是为了她好。 月无尘不再浪费时间,打开密室的门。 怕密道光线不够好,他便将夜明珠的位置放妥一些。 楼翩翩走在他身后,虽然只是一点细微之处,却能感动她。 不知不觉中,她顿下脚步,出神地看着月无尘的背影。 月无尘一直细心留意身后女人的脚步声,她顿下脚步的瞬间,他有些惶恐,不知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的人生应该由我自己决定,而不是被人安排好。”楼翩翩冷声启唇,瞪着月无尘的背影道。 月无尘默然,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只是不希望千尘成为没爹没娘的孩子,他更不希望楼翩翩年纪轻轻就走了,他也从不以为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你以前不是能说会道吗?现在怎么不说了?!”楼翩翩冲到月无尘跟前,用力揪紧他的衣襟,沉声问道。 “别闹了。”月无尘拨开她的手,轻易便将她提开,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楼翩翩怔在原地生闷气,不明白到了这个时候,月无尘为什么还是这么不紧不慢。 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他就要替千尘换血,也就是说她从今往后可能再看不到他。 月无尘见身后没有动静,便又折回,去到楼翩翩跟前,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见你这样,我就放心了。”月无尘淡声道,轻揉她柔软的青丝:“翩翩,我知道你很坚强。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想亲口说声对不起。” 楼翩翩扑倒在月无尘怀中,泣不成声:“我本来打算一辈子不原谅你的……” 可是,月无尘的一辈子没多长时间,她连气他一辈子的机会都没有。 “还好我的这辈子时间不长,否则等到我头发白了,牙齿掉光了,我也不一定能得到你的原谅。”月无尘轻笑,抱紧楼翩翩。 楼翩翩破啼为笑,一掌打在月无尘的胸口:“我不是在说笑,当时我就说再也不原谅你了。” 她当时恨不能从来不认识这个男人,现在却不舍得他。 如果从今往后没有月无尘,她该怎么过日子? “翩翩,我很想跟你一生一世。只是可惜,你选择了臭小子,我被你遗弃了。”月无尘抱紧楼翩翩,说及此,忍不住心酸。 而他,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谁让他是那臭小子的父皇?现在看来,他不喜欢那个臭小子是有道理的。 他不只想和楼翩翩一生一世,还想和她生生世世,看着她慢慢变老,想知道她老了之后是不是也这么好看可爱。 “当然了,千尘比你可爱多了。最起码,他不会隔三差五地气我,我也不必跟其他女人抢他。那孩子说了,将来他不娶媳妇儿,只要我这个娘。”楼翩翩又笑又哭,抱紧了月无尘,很快又躲在他怀中哭得昏天暗地。 如果可以不选择,那该多好? 这世上她最亲近的两个人,她哪一个都不想舍弃。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以前我不相信,现在我信了,这个密道都要被你的泪水淹成河道了。”月无尘打趣道,以衣袖拭去楼翩翩的泪水,动作轻柔。 他专注地看着眼前这张泪痕交错的美人脸,轻刮她的鼻尖儿道:“又脏又丑,眼泪鼻涕一起来,原来你哭的时候这么难看。” 月无尘的这话,又招来楼翩翩的一记粉拳,他不闪不避,接了个结结实实,他朗声而笑,用力在她的粉颊上亲了一记道:“你啊,不只是丑,而且很暴-力,亏我受得了你。” 他搂过楼翩翩的香肩,拥着她往密道的尽头而去。 楼翩翩靠在他的胸前,圈紧他的腰,轻喃道:“无尘,如果能和你这样一直走下去,一定会很幸福……” 她声音幽柔,在空荡的过道中有回音,传进躲在暗处的男人耳中。 待确定二人走远,他才从石狭缝中走出,入目便是月无尘和楼翩翩相拥在一起的温情画面。 他清幽的眸子变得温柔,如果可以,他也想让那个女人幸福。 看得出,不只是楼翩翩很爱月无尘,月无尘也是爱极了她。 这个女人的眼光很好,她在众多优秀的男人当中一眼便相中了一个最好的男人。 曾几何时,他觉得月无尘配不上楼翩翩。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 尹子卿缓缓走上过道,发现就这样走在楼翩翩曾经走过的路上,也能这么幸福…… 原来情深(3) 楼翩翩在月无尘的带领下去至养心苑,便见凌-锋守在榻上。她急步上前,哑声道:“师傅。” “翩翩?!”凌-锋乍见楼翩翩,受惊不小。 不只是凌-锋,还有春夏秋冬四姝,同样以为见到了鬼。 “我只是回家一趟,还是觉得这里好,而且,这里有许多我割舍不下的人和事。”楼翩翩笑看着在场的众人。 无论是最亲近的月无尘父子,还是跟了她多年的这些宫女,都是她所经历的半生精采。 人生有得有失,有聚有散,她现在只想珍惜难得的相聚时光。 “关于太子殿下的病情,娘娘为什么一直不说?”秋雨看着缠绵于病榻的千尘,哽声道。 “有些事说了也无益,只会给大家增添烦恼。我以为这孩子还有时间,也许能找到其它良药能治他,不想我和无尘成亲被劫一事,反而加速了他发病。现在,没时间了。”楼翩翩轻抚孩子冰冷的小脸。 没有半点温度,只剩下微凉的气息弱有似无。 她刚才得知,那日她被动走,千尘情绪太过激动,醒后发现她不见便大吵大闹。此后更是一睡不醒,众太医束手无策,多亏秋雨知道尹子卿医术高超,便将尹子卿接出天牢,才及时施予援手。 尹子卿诊断出千尘病已发作,时日无多,唯有出宫寻找月无尘。 那日钟南在小镇客栈见到的神秘人,正是尹子卿。 这一切皆因她这个母亲而起。若不是她惹了这么多的桃花债,又怎会令自己的孩子染上此等顽疾? 月无尘迟迟未救千尘,只是抱着一点奢想,想再见她一面。 如今见到她最后一面,月无尘心愿已了,再无牵挂。 “翩翩,你回承乾宫睡一觉,千尘这里我会照顾。”月无尘看着楼翩翩的背影半晌,终于还是上前,对她道。 楼翩翩呆怔地看着千尘的小脸,哑声道:“我想在这里看着,可以吗?” 她怕过了今晚,她再见不到月无尘,这个她想爱不能爱,想恨不能恨的男人。 “翩翩,你还是回承乾宫吧,你在这里,师傅会分心。”凌-锋收到月无尘眸中传递的消息,接下楼翩翩的话道。 “我一走,就会再看不到你了,我不走……”楼翩翩抱着月无尘的大腿,忍不住放声大哭。 月无尘无奈地拉起哭得像孩子似的的女人,探了探千尘的鼻息,而后问道:“千尘还有熬几日,凌前辈可否再给我一点时间?” “不急,还有时间,皇上带翩翩先出去,这里有老夫看着,没事。”凌-锋点头应允。 月无尘见楼翩翩还在哭,索性将她打横抱起,打趣道:“一把年纪了,比千尘爱哭,所有人都在笑你。”楼翩翩窝进月无尘的怀中,泪水浸染了他的衣襟,滚烫了他的灵魂。 他抱着楼翩翩的手紧了紧,缓步走回了承乾宫。 楼翩翩回到承乾宫后还哭了约半个时辰,没有停止的迹象。 而后,她一直在发呆,也不说话,就坐在龙榻上,美眸没有焦距。 “翩翩,喝点汤补身子。这是我亲自在御膳房熬的汤,我的第一次,你一定要试试。”月无尘再回承乾宫,手中端了一碗黑浓的汤汁。 楼翩翩木然的眼神看向汤,而后,斗大的泪珠再次滑落。 “小姑奶奶,你到底要怎样才能不哭?”月无尘觉得好笑又不舍,忙以袖口拭去她颊畔的泪水。 “我是替自己心酸,总觉得这碗汤喝了,我的胃会受不了,要遭罪。”楼翩翩胡乱地抹去泪水,喝了一小口汤。 明明没有味道,像是白开水,还有点焦味。可是到了喉间,又有点甜,有些涩,还有点苦,有点点回味无穷…… 她想,她这辈子不可能再喝到口感这么复杂的汤了。 “很难喝吗?”月无尘见楼翩翩埋头喝了一口又一口,自己试了一回,不禁失笑:“如果有机会,应该多练练厨艺……” 警觉自己在说什么,月无尘忙住了嘴,自己将剩下的汤一饮而尽。 这么难吃的东西亏楼翩翩能喝得下,那么他炒的菜-- 月无尘见夏兰要把膳食端进寝室,忙起身制止。 “端过来吧。这次不吃,下次就没机会了。”楼翩翩下了榻,接过膳食。 看到依然黑糊糊的几道菜时,她蹙紧眉头。 “翩翩,还是算了吧,这东西不能吃。”月无尘自己也看不下去,忙想夺过,被楼翩翩制止。 她对月无尘露出甜美的笑容,羽睫上还沾着泪珠,迷朦着有着娇憨的迷人。 月无尘心一动,忙对夏兰挥手,示意夏兰退下。 就算要死,也得补完他的洞房花烛夜再死,否则他死不瞑目。 夏兰退出寝室后,月无尘凑到楼翩翩跟前道:“翩翩,我们做其它事,别吃这碗难吃的东西。” 楼翩翩以为月无尘是怕她吃不下,忙道:“卖相虽然差了一点,但好歹是你的一番心意,我还是……”她说着,不确定地垂眸,看着罩在自己胸前的魔爪。 不是吧,这个男人都要挂了,他还有心思做这档子事?!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翩翩,你别忘了,还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夜。”月无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楼翩翩的红唇,着迷于她迷人的馨香。 楼翩翩无奈一笑,这个男人,临死也改不了色胚本性。 “最好是再在这里装一个小家伙,以后你忙着带孩子,就不会时时想起我……”在他的柔声细语中,她沉迷于他不同于往日的温柔。 一整晚,两人不知餍足地纠缠在一起,直到月无尘累了,拥着楼翩翩睡去。 楼翩翩呆怔地看着月无尘安静的睡脸,无法想像一个这样的男人竟无法长命百岁。更无法想象将来没有他,她该如何继续前行。 当她决定和他在一起之后就想好了,若是只有牺牲他的命才能救千尘,她会陪他一起共赴黄泉。 充其量不过因为,她舍不得离开他…… “无尘,你可知我有多爱你?”楼翩翩在月无尘的唇角印下一吻,轻喃。 月无尘似乎睡得深沉,听不到她的话。看着他的睡颜半晌,楼翩翩起了身,打算去一趟御膳房。 月无尘想将他的第一次给她,她也想为亲自做一顿饭,就当是,饯行。 她想亲自送他一程,抱歉的是她不能陪他走过奈何桥,为了他,为了千尘,也为了腹中可能会有的宝宝…… 她看向自己的腹部,突然笃定这里装了一个宝宝,也许还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儿。 走出承乾宫的时候,天空未明,灰朦朦的薄雾,将壮丽的皇宫笼罩上了一层灰霾。 雾中走来一个白衣翩跹的男子,他似不沾尘土而来,眉清目雅,浅笑厣厣,正是尹子卿。 “翩翩,可否陪我去竹苑坐一坐?”尹子卿走至她跟前,垂眸浅笑。 “我还有事,改天可以吗?”楼翩翩为难地道。 “是这样的,我今天要离开皇宫,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你可否陪一下我,听我说说话,最后一次,好不好?”尹子卿言词恳切,看着楼翩翩,眸色专注。 楼翩翩犹豫了一回,终是点头应允。 这个时候,尹子卿却要走了,她一直以为,尹子卿想要的是皇位。却原来,是她小人之心。 “子卿,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误会你了。跟你做朋友多年,我却一点也不了解你,我这个朋友一点也不称职。”楼翩翩仰头看向尹子卿,笑容如水。 尹子卿垂眸看向身旁的女人,笑意绵绵。 楼翩翩见他只笑不说,一记粉拳打在他胸口:“喂,在笑什么啊。” “只是觉得自己比无尘幸运。你们虽然相爱,却聚少离多,在一起的日子数得清。但那五年时光,我却时时与你相聚,所以说,这个世界很公平,尤其是对我。”尹子卿说着,抓住楼翩翩的手。 楼翩翩一愣,感受他掌心传递的温度,心下一暖。 尹子卿这说法,却也是事实。 说起来她和月无尘虽然相爱,却总是在互相伤害。他们中间总是有很多人阻挡,相爱却不能明言。此后,又是事隔多年…… 各怀心事,他们进入了竹苑。 到了秋天,竹林破败,满目萧条,让人看了,凭添萧瑟之感。 在凉亭处,早已沏了一壶热茶,热气袅袅。 楼翩翩莞尔,进凉亭入座,拾起茶盏轻抿一口香茗,抬眸看向身畔的清俊男子道:“原来你早有准备。亏你起得这么早,都不需要睡觉的吗?” 是不是因为要远行?所以才准备了这一切? 也许,尹子卿需要对她说很多事,所以必须在这里对她说清楚。 “已准备远行,将来有的是时间补充睡眠。最舍不得的,还是竹苑。”尹子卿眺目看向灰雾笼罩下的竹林,眼眸染上了一层灰朦。 “我还以为你最舍不得的是我这个朋友。你这个人吧,看似无情,其实有情。我记得当年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在谈笑间杀死一个宫女,那时我以为你无心绝情。后来才知是自己的错觉。”遥想当年,楼翩翩不免唏嘘叹惋。 弹指间,光阴如梭。她有儿有夫,尹子卿却孑然一身。 她希望有另一个女人能进入尹子卿的心,陪他到老。 只是这个男人很固执,没人能劝动他,包括她在内。 “亏你还记得当年的那些旧事。老了,我都不记得了。”尹子卿仔细把玩茶盏上雕刻的花鸟鱼,有些心不在焉。 “莫说你老了,我也老了。”楼翩翩抿唇一笑,回道。 “你比当年更年轻,难怪无尘总说,怕配不上你。”尹子卿笑着道。 “我以为你和他的关系闹得很僵,看来又是我小人之心。”这点,不免令楼翩翩诧异。 尹子卿掀唇一笑,眸光流转间,视线飘远。 良久,他清润的声音传来:“我和他不只是朋友,也是兄弟,我们还很年轻的时候便说过,要携手并进,共铸盛世王朝。” “我认识你们的时候,你们的感情确实很好。那时你还对无尘说,我这个女人是祸水,要他不要接近我。这么多年了,感觉那些事情像发生在昨日。”楼翩翩轻声道。 那些事情,她确实是记得的。若不是出现了她,也许尹子卿和月无尘已经实现了他们的目的,建立了一个盛世王朝。 而非像今日这般,风月王朝一分为三,国不成国。 “我还记得对你批过命,你此生命犯逃花,在劫难逃。其实,你的劫难,之于我们而言,同样躲不过。”尹子卿说着,再为楼翩翩沏了一杯茶。 原来情深(4) “其实呢,我一直想不通,你们到底喜欢我什么。说起来,我好像没什么优点。虽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但依然是很普通的一个女人。性子别扭,也不是绝色,还有……”楼翩翩摇头失笑,突然觉得自己话太多。 “我们喜欢你,就因为你是你,不需要好性子,不需要绝色容颜,在我们眼中,你就是最美最好的那一个。每个人心中都有那么一个唯一,那个人,刚好就是你。” 尹子卿说着,握上楼翩翩的手,替她看手像:“翩翩,你手掌厚实,是有福气的女人。将来你还会生一个女儿,你和你心爱的男人能白头到老,永远幸福。若是缘分够深,修得善缘,你们这一世的情分能延续下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楼翩翩听了,不觉莞尔。 所有人都认为月无尘此次难逃死劫。不只是她,还有当今最出色的神医凌-锋,他们都认为月无尘必死无疑。 尹子卿却以隐晦的方式告诉她,她能和月无尘白头到老,真不知这个男人打哪里来的自信。 “我以前曾对你说,如果他必须以命抵命,我也会追随他,黄泉碧落,一起走过奈何桥。可是现在,我不会做这种傻事,为了千尘,我也应该好好地活下去。所以,你无需安慰我,我知道他此次是在劫难逃。只可惜,我跟他总是吵吵闹闹过日子,真正平心静气的时候少。我们之间又分离了五年,我和他相处的时光,加起来不过半年,却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提起前尘旧事,她和月无尘的错乱姻缘,楼翩翩摇头苦笑。 “傻丫头,我可是神算子,以后你就知道我不是安慰你。其实今日找你来,是想为你解惑,我知道,有一些事你一直找不到原因,答案在我这里。”尹子卿淡笑,说起自己约这个女人来竹苑是另有目的。 楼翩翩轻扬秀眉,不知尹子卿所说为何事。 “一是关于月漓和无尘失忆的事。其实,无尘和月漓的两次失忆,皆是我所为。第一次,我知道她与人春风一度,莫明失-身,我怕无尘知道月漓的事,处理不好铸成大错,便自作主张,以药物封锁了无尘对月漓的记忆。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无尘对月漓太过着迷。我总觉得,身为帝王,绝情无心乃理所当然,对一个女人投注太多感情,必成祸害。当年我能对月漓这么无情,其实对你,我也该这么做。可惜,你始终不是月漓,我终是没能下手,以至于铸成今日的残局。”尹子卿掀唇淡笑。 事实上,他早在当年便看到了今日自己这样的结局。可他仍然执迷不悟,未能及时抽身。正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有时分明能令自己过得好一些,却宁愿过得痛苦,就像是着了魔,不愿沉醉在自己虚构的梦里,一睡不醒。 “这些事你若不道出,我永远也不会知晓。子卿,你就像是操控棋盘的棋手,举手无回之间,便定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月无尘的这番话,不免令楼翩翩唏嘘感叹。 “月漓出宫后,我再重施故伎,故意让她出现在你们跟前。师傅曾经说过,我最大的缺点就是自以为是,而我最不该的事也是自以为是。我让她失忆,出现在你们跟前,不过是想将一切导回原有的正轨。以往从哪里走错的路,便从哪里折回。后来证明,我的决定是对的。无尘找回了原有的记忆,月漓找回了自己,以后的她,会幸福。”尹子卿接着补充,道出另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楼翩翩失神地看着尹子卿清俊的脸庞,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其实我曾想过,月漓失忆会不会是你动的手脚。但关于你让她失忆的原因,我想你可能欲破坏我和无尘的关系。事实证明,我再一次小人之心。亏我们相交多年,原来我一直把你想象成坏人。” 尹子卿轻拍她的头顶,柔声道:“不能怪你这么想,是我所做的事令你们误会。这五年时间里,我培养了自己的一批势力,并非想夺走无尘的江山,而是希望无尘增强危机意识。月无痕和月霁都有异动,若他为了你一蹶不振,风月王朝迟早将被月无痕与月霁吞并。我和他曾经立下的誓言,从不曾忘记,因为我们说过,要建立一个盛世王朝。现在我要说的,就是关于我和无尘之间不为人知的秘密。若是月无痕趁无尘为千尘治病期间出兵讨伐,一定是打着这个名目。所以,翩翩你要听好,这是攸关风月王朝颠覆与否的大事!” 闻言,楼翩翩有点紧张,手心冒汗,点头道:“你说,我在听。” “我此生最不可能背叛的人是无尘,因为,我们是朋友,也是兄弟。”尹子卿目光灼灼地看着楼翩翩,一字一顿,说得清楚。 楼翩翩如此聪慧,她一定能够知道他话中的深意。 “你,你们是兄弟?!”楼翩翩瞪目结舌,看着尹子卿傻了眼。 “我就知道你聪慧,一点即通。正因为无尘有我这个不能见光的兄弟,月无痕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他将会以此大作文章,散播谣言,说无尘不是月天放的亲子,更会爆出当日月天放乃被无尘亲手所杀的流言。届时,无尘民心尽失,月无痕想要夺位便易如反掌。翩翩,你要知道,你责任重大,不只要保护好千尘,更要保护好无尘的江山。这里有一封密函,届时事发,你便按照密函行事即可。以后,要看你的了!”尹子卿说着郑重其事地将密函交至楼翩翩的手上。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他这一生,因为遇到了楼翩翩而变得多姿多采。 如若不然,他现在应该是一个不识情滋味的修道人士。也许他能达成帮月无尘建立盛世王朝的宏伟志愿,但他宁愿现在这般,只是一个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爱恨情仇。 “天亮了,我要走了。”尹子卿看向晨曦微褚的东方,低声轻喃。 “子卿,可不可以不走?现在风月王朝需要你,你为什么一定要现在走?”楼翩翩去至尹子卿跟前,抓住他的衣袖。 只要一想到尹子卿可能一去不回头,她的心便纠在一起,难受得紧。 她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为什么尹子卿只说他和无尘是兄弟,却不说得具体,这其中又有怎样的前尘往事。 当年月天放暴毙,到底是不是月无尘下的毒手? 如果是,难道是因为月无尘并非月天放的亲子,他才能下此毒手? 还有小月牙,小星,为什么尹子卿又会成为杀手组织的首领、水儿的主上? 有很多很多的问题,她都想知道,为什么尹子卿这么急着离开? “翩翩,缘起缘灭终有时。时间到了,我离开的时候到了。师傅当日曾为我批命,当时我不信,现在才知道命运早注定,没人能改变。若是你还有不明白的事,届时问无尘,他能给你答案。而我,必须启程了……” 尹子卿清润的眸光定格在楼翩翩清澈如水的美眸,他以手背轻滑过她的玉颊,眸光如水:“你知道吗?一开始,我是被你这双美丽的双眼给迷住了。那时你的眼里已有无尘,那时我才知道自己修为不够深,否则不会嫉妒成狂,走不出情爱的魔障。” “子卿,是我有眼无珠,配不上你。”楼翩翩美眸干涩,吐字艰难。 “其实是我种下的恶因。若不是我一念之差,执意破坏你与无尘,明知你身中毒蛊,却执意要看着你和无尘决裂才施予援手,千尘又怎会落下这样的病根?”尹子卿淡声道。 这件事,他本不打算说出来。他怕楼翩翩看不起他,是以一直不敢直面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当年他分明可以早日带她出宫,及时医治。却为了一己私欲,执意看着月无尘和楼翩翩之间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才出手,才导致种下今日的孽果。 所谓孽债孽偿,是他自己种下的因,理应由他来承受这样的结果。 “子卿,是你命王婉仪对春风秋雨下毒,给无尘施加压力,逼他疏远我,对吗?你希望我和他之间绝裂,如此你便有机会趁虚而入?”楼翩翩淡声问道。 奈何缘浅(1) “有一件事你可能想不到。我后来诊断出你不只怀有身孕,还中了蛊毒。其实,我的医术不是那么差,我有法子解除你身上的蛊毒。只是我被鬼迷了心窍,以为这是自己的楔机,便私心地不为你解毒,存心破坏你和无尘之间的感情。”尹子卿说着,长吐一口气。 有些秘密藏在心里太多年,今日终于一吐为快,如释重负。 楼翩翩呆怔地看着尹子卿,抓着他衣袖的手,渐渐松开。 这个身为月无尘兄弟、她视为朋友的男人,竟然如此狠心。 若是他早施援手,千尘又怎会落下这样的病根?月无尘又怎会有此一劫?! “你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记得清楚。你五年前曾说,若十年后你未嫁我未娶,你我便凑和着一起过。我在想,只要我让你和无尘这十年间无法走到一起,我便能赢得你。你的这句话,就像是给我一点希望,让我中了魔一般想极力阻止你和无尘走在一起。”尹子卿直直地看着楼翩翩:“翩翩,即便到了今日,我也从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我很想知道,如果老天再多给我五年,届时你仍未嫁人,我是不是真的能跟你凑和着过一生。可惜,你终还是嫁给了无尘,做了他的皇后。” 所有的如果和假设成为荒芜,而现在,是他偿债的时候到了。 尹子卿看着楼翩翩半晌,楼翩翩却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他知道,这些事他本可以跟他一起,永远消失埋藏。这样,楼翩翩只会记得他的好,如果可以,也可以回忆一些有关他的前尘往事。 可他觉得,楼翩翩有知道真像的权利。 始终都是他欠了楼翩翩,欠了千尘,也欠了月无尘。 他艰难举步,缓缓步出凉亭。 楼翩翩胶着在茶雾上的视线转向尹子卿萧条的背影,泪雾上涌,迷朦了她的眸子。 无论尹子卿曾经做过什么,她始终无法恨她。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对她最好的尹子卿,她最好的朋友。 她跟上一步,冲着尹子卿的背影问道:“子卿,还有一件事。影子是不是你?!” 尹子卿脚步一顿,半晌才幽然启唇:“拂墙花影动,疑似故人来。如果能作为影子在暗处可以保护你一生一世,我想这会很幸福……” 楼翩翩美眸凝聚了泪雾,她知道,此次便是永诀。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可能看到尹子卿。 白衣男人衣袂翩跹,越走越远,在她泪眼模糊中,形成模糊而遥远的光影…… 不知傻站了多长时间,楼翩翩才回神。 她想起还要为月无尘亲手做一顿饭,可是看天色又不早,不知月无尘长时间没看到她会不会着急,派人四人找她。 楼翩翩没有细想,匆匆去至承乾宫,夏兰正在大殿忙碌,她叫住夏兰问道:“无尘呢,醒了没有?” “皇,皇上去,去了御书房……”夏兰嗫嚅道,言词闪烁。 楼翩翩还在想尹子卿临别前说的话,他的神情,有些心不在焉,没发现夏兰神色有异,听说月无尘在御书房,便出了承乾宫,往御书房而去。 现在的她只想看一眼月无尘,知道他是否安好。 她有很多话想对他说,更想告诉他,她有多喜欢他。这个男人,是她这辈子最喜欢的一个人…… “皇上在处理政事,交待任何人不得打扰。”钟南拦着楼翩翩的去路,垂眸道。 “这个时候还处理政事?钟南,你进去通知一声,就说本宫要见他,现在就要见!”楼翩翩冲钟南道,情绪有些失控。 不知怎的,心里很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这……”钟南很为难,不知要不要进去通禀。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去啊!”楼翩翩心急之下,索性冲向御书的大门。 侍卫及时拦截她的去路,她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你们竟敢拦着本宫的去路,是不是不想活了?!”楼翩翩利眼扫向众人,沉声喝问。 侍卫们低头,不敢看楼翩翩,他们眼角的余光一致看向钟南的方向。 楼翩翩观察到这点细节,她心一凛,突然想起方才夏兰也是这样的表情。 她拔腿就往承乾宫飞奔而去。 “夏兰,我要进密室,我要见他最后一面!”楼翩翩直奔夏兰跟前,抓着她的小手恳求。 夏兰一愣,含泪摇头。 楼翩翩早料到会是这样,她跪倒在夏兰跟前,吓得夏兰也跪在地上:“娘娘折煞奴婢了……” “夏兰,你明知他这一去九死一生,我不想连他最后一面也见不到。我和他总是这样,差那么一点缘分。明明就要好了,又会被其它外物所阻。现在我明知他去送死,却连他最后一面也无见到,你要我以后怎么办?我还有话要对他说,求求你了,夏兰,你让我进密室,好不好?”楼翩翩拉着夏兰的手哀声恳求。 夏兰泪流满面,哽声道:“皇上不是不愿见娘娘,是怕最后舍不得娘娘,不救小太子,皇上是太喜欢娘娘了……” 她泣不成声,掏出天云之心,交到楼翩翩手中:“皇上说,他此生唯一能给娘娘的东西,只有这件死物--” 她说话间,楼翩翩已冲到密室前,以玉石对准暗格,密室门应声而开。 楼翩翩急匆匆进入密室,往养心苑而去,只希望还来得及见他一面。 她赶至密室,却见月无尘已躺在榻上。 “无尘……”楼翩翩冲上前,一把抱住月无尘。 “我就知道,那是一群没用的东西。”月无尘无奈起身,抱住楼翩翩软绵绵的身子。 不过是要那些人拖延一点时间,他不想面对楼翩翩,不想和她生离死别。 “为什么不等我?我本来想为你做点事。”楼翩翩从月无尘的怀中挣脱,极力隐忍激动的情绪。 “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回去吧,等好消息,届时我一定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臭小子。”月无尘别开视线,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再这样磨蹭下去,他将后悔。 “无尘,我刚刚送走了子卿,不能没有你,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活下来,好不好?”楼翩翩抓紧月无尘的手,鼻子泛酸,却极力隐忍眼泪夺眶而出。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脆弱。月无尘需要她的支持,虽说换血的危险性很大,却也不无可能。 或许只要月无尘够坚强,他便能创造奇迹。 “翩翩,我答应你。”月无尘抚过楼翩翩的眉梢,专注地打量她的五官,最后吻落在她的额间:“你也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要好好活下去。翩翩,我爱你……” 楼翩翩心一颤,吻上他的唇角,哑声回道:“无尘,我也爱你。” 她想听的是这句话,想说的,也是这句话。 月无尘一狠心,将楼翩翩推到春风怀中,沉声道:“带翩翩出密室,小心照看。” “是,皇上。”春风拉着楼翩翩,楼翩翩双足却似钉在原地,一动不动,直直地看着月无尘,目不转睛。 月无尘看向秋雨,秋雨会意,到了楼翩翩身后,迅速点了她的睡穴。 楼翩翩身子一软,倒在了秋雨怀中。 她临睡前在想,是不是她和月无尘的缘份就只有那么多? 两日后楼翩翩再醒,便收到月无痕派兵攻打皇城的消息。 千尘已回到了凤羽宫,仍在昏睡,秋雨说,凌-锋临离开皇宫前说千尘换血很成功,不久便会清醒。 醒后千尘只要好好调养身子,将无大碍,以后便跟正常孩子一般无二。 千尘的身子比一般的孩子要小个很多,以后就能快高长大。 没有人提起月无尘,楼翩翩没问,亦没有人说起。只知道,钟南也不见了踪影。 楼翩翩全副心思都放在迎接接下来的战役之上。 “娘娘?”望川的声音惊醒楼翩翩混沌的思绪。 楼翩翩出神地看着望川,略带伤感地问道:“望川,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她还是想见他,哪怕是他的尸首,他的坟墓,她也想见一见。 望川眸中一闪而过的黯然楼翩翩看在眼中,本来还抱着一点点希望,现在却-- 奈何缘浅(2) “说正事吧。月无痕现在派兵攻到了哪里?”恍神好一会儿,楼翩翩勉强提起精神问道。 “月无痕早已收到消息,重兵出击。在皇上与太子换血的前一日便已悄无声息攻打我边境。他的推进速度很快,已到洛城。若是攻破洛城,我朝将岌岌可危。”望川将战事消息如实禀告。 风月王朝现在只有楼翩翩主事,虽然封锁了月无尘与千尘换血的消息,但还是散播各种流言。 有人说,月无尘心灰意冷,入寺修行,也有人说,月无尘病重不醒,更有人说,月无尘已然驾崩。 无论关于他的哪一种流言,都足以扰乱民心。 “本宫知道洛城乃风月王朝的最后一道屏障,想不到月无痕的速度如此之快!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守住洛城。现在驻守洛城的是哪位将军?”楼翩翩迅速浏览关于战事的所有奏折,头也不抬地问道。 “乃骠骑大将军刘思远。刘将军战功赫赫,乃是风月王朝的老将。有刘将军驻守,洛城暂时无碍。微臣担心的是洛城粮草不足,必须尽快运粮补足,娘娘以为呢?”望川看向楼翩翩问道。 楼翩翩沉吟片刻,终于决定拿出尹子卿临走时留下的密函。 尹子卿乃高人,也许他早有先知,这封密函对她有帮助。 问题是尹子卿曾说过,月无痕可能会拿月无尘非月天放亲子一事大做文章,至今却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流言传出,到底是因为月无尘的突然失踪,还是月无痕顾念与她的情份,没有把事情做得太绝? 密函上并没有什么妙计,只有龙飞凤舞的四个字:军心,民心。 望川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楼翩翩才合上密函,神情坚定,眉目间有一股英气,她起身,一字一顿地道:“望川,你在朝堂稳定民心,本宫亲自送粮饷至洛城,稳定军心。另外,本宫将联合南朝,与月霁合作,让他派兵攻打月无痕的大本营。如此,月无痕二者不能兼顾,我们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她要守住月无尘的江山,等他回来! 她始终相信,那个男人不舍得弃她而去。只要抱着这个信念,她不惧怕任何人,任何考验。 “娘娘好计谋。有娘娘的美人计,不怕月霁不与娘娘合作。月无痕瞻前不能顾后,绝不会是娘娘的对手!”望川由衷赞叹。 本以为楼翩翩会一蹶不振,却不想楼翩翩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许多。 难怪月无尘预先下了一道圣旨,由楼翩翩亲政。 “望川,本宫可不是喜欢听好话的月无尘,你无需说这些话安慰本宫。对了,关于子卿的那些旧部你无需担心,他们没有反朝之心,想必在子卿离开前已交待清楚。你特别要注意赵昱,据本宫所知,他是月无痕的人,同时被尹子卿收买,是以本宫想不透彻他到底站在哪一边。明日本宫上朝后即启程离京,注意保持联系,有什么事,你可以飞鸽传书通知本宫。”楼翩翩仔细交待一些事,一边批阅奏折。 “娘娘尽管放心出征,微臣会将朝堂上的事打理得妥妥当当,让娘娘无后顾之忧。另外,关宇会在暗处保护娘娘,有他在,没人能动娘娘。”看着楼翩翩端坐在龙椅上的情形,望川唇角含笑,不觉莞尔。 原来女人也可巾帼不让须眉,这倒是令他想起那个令他念念不忘的王婉仪。只可惜那个妖女突然暴毙,他甚至没来得及跟她说上半句话…… “关宇?原来他还在皇宫。”楼翩翩执笔的动作一顿,失神低喃。 关宇一直是月无尘的影子护卫,现在却留在她身旁,这证明了什么? “正是。皇上交待好了所有一切,才放心离--”看到楼翩翩黯然的神情,望川打住话头。 现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没有益处,最好是别在楼翩翩跟前提起关于月无尘的任何事。 他也不知道月无尘是死是活,只知那日进入养心苑,处处是血。除了千尘和凌-锋,再无其他人的踪影。 也许除了钟南,没人知道月无尘到底是生是死,问题是,钟南也消失无踪。 凌-锋临离宫时的神情很严峻,没有半点悦色,他只道是凶多吉少。 现在他能做的事,就是按照月无尘的叮嘱,极力辅佐楼翩翩,打理好风月王朝的江山。 “本宫没事。”楼翩翩勉强牵出一点笑意,朝望川挥手,示意他退下。 望川依言出了凤羽宫,走至门口时,与一个其貌不扬的宫婢擦肩而过。 他顿了顿脚步,回眸看向那个宫女的背影。 很普通的一个宫女,只是看着有些亲切,许是以前曾见过罢? 没有多想,他举步离开,很快便走出凤羽宫。 他自然没发现那个宫女也曾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望川已是当朝大丞相,权倾朝野。以前她是皇帝的后妃,现在她是卑微的宫女,与这样的男子又怎可能再有交集? “水儿是不是被咱们的望大人给迷住了?我告诉你吧,喜欢什么人都别喜欢望大人。喜欢望大人的宫女从可以从凤羽宫排到京城城门,何时轮得到你呀。”一个宫女看到水儿看着望川背影犯傻的样子,凑上前打趣道。 水儿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得有多普通。姿容平平无奇,性子不讨喜,进凤羽宫当值这么长时间,没有半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若是做一辈子的掌灯,水儿也只是宫廷最下等的宫女,如何能配得上人中之龙的望川? 望川除了爱财,对银子感兴趣,从来不对女人感兴趣,那也就更不可能对长像平凡的水儿感兴趣。 水儿不曾搭话,走至一旁忙碌。 几个宫女围在一起,对着水儿指指点点,直到秋雨出现,沉声道:“同在凤羽宫当值,理应和平相处,互相帮助,而不是在背地里道人是非。娘娘刚才下了懿旨,水儿从掌灯宫女晋身为娘娘的掌衣宫女!” “什么?!”几个宫女异口同声地问道,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炸得眼前发黑。 “你们没听错,水儿从今开始便是娘娘的掌衣。谁对水儿不敬,便是对娘娘不敬!”秋雨重复一次方才的话。 虽然她也不明白水儿为什么能荣升得如此之快,更不明白楼翩翩为什么这么喜欢水儿。 她记得,水儿进凤羽宫到现在,和楼翩翩几乎没说上几句话,偏生水儿就是能得到楼翩翩的赏识。 方才楼翩翩诏她进书房,更说好明日出宫一行,春风留在皇宫,而她和水儿则陪伴玉驾,前往洛城。 她想,水儿一定有过人之处,才能跃登龙门。 “是,姑姑。”众宫女异口同声地道。 “都去做事吧。”秋雨遣散众宫女,这才去至水儿跟前道:“水儿,娘娘找你,进去吧。” 水儿微微颔首,木无表情的脸千年如一日。 秋雨暗暗摇头。莫说其他人不明白这件事,她也想不明白。 “奴婢恭请娘娘金安。多谢娘娘赏识,奴婢一定尽心保护娘娘周全。”水儿进入书房,朝楼翩翩行礼。 “本宫什么样的风浪都经过了,对自己的小命不是那么看重。让你晋升为掌衣,是好有个名目,让你更接近千尘,保护他的周全。本宫知道你武功很好,定能不负本宫所托。”楼翩翩起身,轻握水儿的小手道:“本宫相信你。” 水儿单膝跪地,脆声回道:“当日是娘娘给奴婢指点一条明路,娘娘的恩德奴婢永远不敢忘。娘娘放心,奴婢就算没了这条命,也会保护太子殿周全!” “你这丫头,说风就是雨。本宫是怕月无痕拿千尘来威胁本宫,是以提醒你多加注意,并非要你的小命。待一切尘埃落定,本宫便让你回复自由身,出宫过自己的想要的自由生活。”楼翩翩扶起水儿,轻声道。 在皇宫这样的地方能结识像水儿这样的奇女子,倒也是一种缘分。 水儿这样的杀手,已在皇宫埋没了五年青春。水儿有水儿的固执,执意报她的所谓恩情,她便顺水推舟,待平定了内乱之后,便让她出宫。 -------------------------- 此文即将结局,66的魔幻小言文《不良婚姻:老公大人是匹狼》,列表有链接,亲亲们多多支持哈:她老公是头万人骑的色狼,有三妻四妾,女人遍布五湖四海。 奈何缘浅(3) 当晚,千尘便已清醒。 看到楼翩翩的一瞬,小家伙扑倒在她怀中,号陶大哭:“娘,我以为再见不到娘了……” “傻孩子,怎么会?现在你已经全好了,以后不必担心会一睡不醒。”楼翩翩轻捏千尘的嫩颊,柔声道。这个孩子有月无尘一样的脸,当时她就想,如果看到千尘,就会想起月无尘,她会支持不下去。 原来,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小宝贝儿,娘很爱你,知不知道?”楼翩翩在千尘的小脸上亲了几回,柔声道。 千尘小脸微褚,害羞地射进楼翩翩怀中,将眼泪鼻涕都擦在楼翩翩身上。 楼翩翩命人传药膳,待千尘喝完药膳,躺下睡着后,她才继续处理未完的奏折。 次日一大早起身,楼翩翩上朝。 原以为会有大臣不满她亲政,不想个个对她恭敬有礼。 当她提出要亲自运送粮饷前往洛城时,朝臣们都对她赞赏有加。 楼翩翩便知道,一定是尹子卿和望川在其中做了不少事,让她亲政没有后顾之忧。 再加上国家有难,全国上下齐心合力,才能一起渡过难关。 下朝之后,楼翩翩便准备出宫,前往洛城。 千尘虽是大病初愈,却精神奕奕,兴奋地在一旁等待。 楼翩翩虽心疼千尘的身体,但国事为重,只能在路上好生照顾千尘。 她特意命人准备了一辆舒适的马车,减少颠波,还有御医随时准备药膳,若一有不对劲,便为千尘看诊。 护送军饷的大队人马一路上更有百姓护送。 更有热心的百姓为千尘特意熬制坊间的养血秘药,辗转交到楼翩翩手上。 楼翩翩感怀世上好人多,也替千尘高兴,小小年纪便得到老百姓的厚爱。 本是担心千尘的身子吃不消,千尘却因为心情好,调理得也不错,身子反而快速复原,更没有拖累大队人马赶路的进程,这让楼翩翩颇感欣慰。 到了第四日,离洛城还有两日路程之时,关宇送来一封密函,有人要求见。 楼翩翩看信后喜出望外,忙命人传诏。 来人全身上下一身黑,垂眸进入帐宫,才取下头顶的黑帽,压低声音道:“翩翩……” 楼翩翩对关宇使眼色,关宇会意,出去把风。 楼翩翩这才放心地上前,难掩脸上的喜色:“月霁,我找你有要事相商。”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什么事。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一定帮你。”月霁上前一步,仔细打量楼翩翩。 想不到这么快能再见这个女人,当然令他欣喜若狂。 “我都没说,你怎么我想要你做什么?”楼翩翩没好气地回道,笑意缱绻,泛滥至眉梢。 “别再诱-惑我了。你的什么美人计,任何时候都管用,根本不需要再特意诱-惑。”月霁轻捏楼翩翩的玉颊,妖笑如花。 他笃定,方才楼翩翩确实在对他使用美人计,她的笑容有着媚惑的味道。他原本就经不住诱-惑,若她再故意勾惑他,他可能会把持不住,唐突了佳人。 就不知月无尘那个短命鬼挂了,他以后有没有机会跟楼翩翩谈谈情…… “我哪有啊。见到你,我太高兴了。是这样的,我找你,是想你跟我合作,前夹后击。我军在洛城阻击月无痕带领的军队,你军负责攻打月无痕的大本宫北朝皇都。我们内外夹击,以月无痕现在的兵力,绝不是我们联军的对手!”楼翩翩没有浪费时间,直奔主题。 “这主意不错。能除掉一个对手,我当然乐意。”闻言,月霁若有所思地回道。 “什么对手?”楼翩翩不解地问道,一时没听出月霁的话外音。 “当然是情敌。月无尘是短命鬼,没福气跟你长厢厮守,与人无尤。月无痕趁你母子势单力薄时攻打风月王朝,乃是小人。听说尹子卿做了和尚,那我只要把月无痕杀了,就没人会是我的对手。”月霁得意洋洋地回道。 楼翩翩知道月霁多半是在说笑,没有就这个问题与月霁争论。 “据我所知,月无痕想一举拿下风月王朝,派出三十万大军!月无痕养兵千日,保守估计约有八十万兵力。而留守在北朝的兵力据说是三十万,那么还有二十万兵力去了哪里?”楼翩翩指出问题所在。 闻言,月霁眸色晶灿,直勾勾地看着楼翩翩。 楼翩翩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抚上自己的脸颊问道:“我的脸脏了吗?” “翩翩,你让我刮目相看。我以为你只是一介弱质女流,却不想你面对战事一点也不含糊。”月霁说得兴起,捧起楼翩翩的小脸就想亲。 楼翩翩迅速躲过,暗呼好险。 这让月霁颇为不满:“你让我亲一下又不会少根头发,躲这么快做什么?” 若想让他发兵,好歹让他尝一下甜头,这样才有动力,不是吗? “你少跟我戴高帽,现在继续说正事。”楼翩翩见月霁又凑近她,忙不迭地跳开。 还好千尘不在,否则那孩子肯定会认为她这个娘没用,必须要牺牲色-相来救国。 当然,月霁喜欢玩,多半是在故意逗她,这个男人一把年纪,幼稚得很。 “月无痕决定派兵征讨风月王朝,当然也想过你在走投无路之下会与我联手。所以,他留了二十万兵力,打算来一招‘螳啷捕蝉,黄雀在后’,杀我一个措手不及!”月霁端正颜色,淡声回道。 楼翩翩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问题就在于他这二十万兵力会怎么使用。他能预料到我们走这步棋,那么他有了应对之策,他所下的这步棋用在何处最妙?” 这一点,定要想清楚。 风月王朝的兵力表面上看来一般,但这些年月无尘在宫外招兵买马,兵力实则有百万以上。 月无尘为她铺好了一条康庄大道,她绝不能让这条大路毁在自己手上。 沉吟片刻,月霁回道:“我军若倾巢而出,也只有五十万兵力。我觉得,他会依照我军发兵的兵力来调兵遣将。例如……” “例如你军若倾巢而出,他这二十万兵力将直接攻打你南朝边防,杀进京都,拿下你的领地。若你军派军三十万,他会从后攻击你,届时你腹背受敌,同样不妙。月霁,我怕最后我保住了无尘的江山,会令你受累。”楼翩翩忧心忡忡地道。 她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 她不想欠月霁太多,若是二者皆受益,那是再好不过。 但月无痕心计深沉,他断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所以,月无痕准备的后着,很可能是致命的。 “翩翩,你无需顾及我。做了皇帝之后,我倒是怀念起以前桃花公子逍遥自在的生活。你想替月无尘守住他的江山,我便帮你守住。无论你想做什么,放心大胆地去做,我无条件支持你!”月霁将自己冷艳的脸凑到楼翩翩跟前,对她抛了一个媚眼:“你若觉得过意不去,届时给我一个香吻做补偿就够了。” 楼翩翩哭笑不得,一记粉拳打在月霁的胸口,却堪堪被他握住。 “翩翩啊……”月霁声音性-感低沉,直勾勾地看着楼翩翩。 楼翩翩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不敢看月霁的双眼。 她什么也给不了他,现在跟他也只是合作关系,给不了他想要的。 “你别怕。我是想说,你总不可能为月无尘守一辈子寡吧?所以,你得为自己打算。你为自己打算的同时,第一时间要想到我这个候补……” 月霁开始叨叨不休,楼翩翩听了干笑。 正在楼翩翩不知如何结束这个话题之时,千尘冲进帐营:“娘……” 千尘直扑楼翩翩的怀抱,楼翩翩喜上眉梢,接住千尘,在他的嫩颊上亲了两口。月霁见了,非常嫉妒小家伙。 他宁愿是这个孩子,如此可以跟楼翩翩亲近,随时可以偷香窃玉。 千尘在看到月霁时,脆声道:“我记得,你是抓走娘的坏蛋!” “这是月霁叔叔,叔叔帮我们赶跑坏人。”楼翩翩笑着接话,不想令月霁难堪。 奈何缘浅(4) 千尘不信任的眼神上下扫视月霁,很快有了决定:“这个坏叔叔对娘有不良企图。” 以往有男人对他露出讨好的笑容,一定是看上了他娘亲,想从他这方面着手,取得娘的信任和好感。 这个笑得这么夸张,一定是对娘很不怀好意。 月霁和楼翩翩同时一愣,两人对视一眼,觉得想骗眼前这个孩子,简直是自寻死路。 “翩翩,不如我们继续商议国事,先让小家伙出去玩,如何?”月霁只道时间宝贵,不应该浪费在眼前的小不点身上。 楼翩翩却也没有异议:“儿子,你先跟姨姨玩,娘和这位月叔叔还有正事商议。” 千尘在楼翩翩脸上亲了一回,投给月霁一个示威的眼神,这才迈着小短腿跑出营帐。 “月无尘好福气,居然能生下这么一个聪明的儿子。”月霁嫉妒地看着千尘的背影。 只要看到千尘的脸,就会很自然地想到月无尘,如此,楼翩翩又如何忘得了月无尘? 楼翩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悄然转移至正题。 两人相商了一个时辰,讨论好应对策略,月霁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月霁才走,千尘便迫不及待地冲进营帐,大说月霁的坏话。 “刚才那个色叔叔不只长得像女人,说话也阴阳怪气,他看娘的眼神恶心死了,娘千万莫被色叔叔骗了……”小家伙唠叨了一长串,大有不歇止的迹象。 楼翩翩莞尔,将他抱在大腿上,在他嫩颊上亲了又亲道:“那个叔叔以前虽然做了错事,待娘却始终如一,人不坏,此次娘还要仰仗他才能万无一失地守住你父皇的江山。儿子放心吧,娘不会再嫁人了。”千尘听了,欲言又止。 “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楼翩翩看出千尘有话要说,问道。 “有官兵说父皇死了,还是为了救我而死。娘,是确有其事?”千尘直直地看着楼翩翩。 “笨儿子,你父皇没死,他为救你失血过多,正在调养身子,否则他怎舍得让我们母子亲自上战场?待过些日子,你父皇的身子好些了,他便会回来和我们一家团聚。我相信你父皇,你也应该相信他。”楼翩翩柔声笑语,在千尘的脸上亲了一记。 “也是。父皇跟色叔叔一样色,娘还活着,父皇怎么舍得死翘翘?”千尘说着笑开了眼。 楼翩翩再被千尘逗乐。 两母子聊了一些贴己话,千尘在一旁玩,楼翩翩便认真处理政事。 三日后,楼翩翩运送的粮饷终于到达洛城。 知道当今皇后亲自运送粮饷,洛城军士备受鼓舞。 难得楼翩翩刚到达洛城,刘思远便率军再一次击退月无痕军队的大军突袭。 全城上下都说楼翩翩乃风月王朝的福星,有她在,风月王朝便不会倒。 这个消息不只传遍洛城,更是传扬天下。 当晚楼翩翩亲自慰问守城将士,所有人都对她崇敬有加。再加上有千尘这个聪慧的小太子吆喝助威,左一句哥哥很帅气,右一句大叔很威武,哄得将士们个个像是打了兴奋剂,围着亲民又可爱的千尘闹腾。 直到刘思远这个大将军开口,众侍卫这才想起正事。 楼翩翩牵着千尘的小手下了城楼,千尘还频频回头张望,大声道:“娘,我以后也要做大将军!” “笨儿子,你现在已经是太子。哪有太子再做大将军的道理?”楼翩翩没好气地回道。 “那我不做太子,做将军!”千尘坚持己见,双眼放光地看向楼翩翩。 楼翩翩为难地看着小家伙。 这孩子虽然和月无尘长得一模一样,性子却是差了天远,连志向也是这么特别。 哪有皇子做了太子后反悔,要去当将军的道理? “娘,好不好?”见楼翩翩不说话,千尘摇着她的手又道。 “你若是不做太子,谁来当这个太子?你父皇就你一个孩子,风月王朝的江山将来还需要你继承大统,以后莫再说这种胡话了。”楼翩翩抱起小家伙,端正颜色道。 “大不了娘再生一个弟弟,将来让弟弟做太子,我做将军。”千尘黑眸一转,笑嘻嘻地道,认为自己的主意很好。 楼翩翩拿小家伙没办法,索性将他交给秋雨道:“秋雨,你看着他,跟他讲道理。” 跟她这个儿子说话头疼,有理说不清。 秋雨当然乐意,笑开了眼:“奴婢一定跟太子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们一路回到行馆,楼翩翩在主苑和刘思远商议战事。 秋雨带着千尘在隔壁的别苑说话。大多是秋雨在说,千尘爱理不理,还在纠结自己为什么不能多一个弟弟坐他的太子之位。 正在秋雨眉飞色舞的当会儿,有丫鬟送食物入内。 秋雨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小家伙身上,没发现丫鬟入室的瞬间,眸中闪过锐利的锋芒。 丫鬟袖口微动,便有迷-药散出。 秋雨闻到异味,瞬间出手攻向对方,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她的四肢不听使唤,动弹不得。千尘同样如此,两人不能动,不能说,千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丫鬟向自己逼近。 秋雨暗暗叫苦,楼翩翩叮嘱过她很多回,要小心有人对千尘不利。 她一时忘形,才让敌人有机可趁。若千尘被人带走,她死也难辞其咎。 丫鬟以为自己即将得手,脸露欣喜。她刚碰到千尘的衣裳,却警觉身后有异动。 她仓促间反手一掌攻向对方,却不及对方的速度快。 黑衣蒙面人动作迅疾,用力扣紧丫鬟的颈子,双指关节一用力,丫鬟便倒在她手上断了气息。 这一切都是背对着千尘而为,千尘什么也看不到,秋雨却瞧得清楚究竟。 只见蒙面人提着丫鬟的尸首跃门而出,转瞬无踪,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秋雨看着那人的背影恍神,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个女人。指不定,是熟识之人。 但在她记忆中,没有女人的身手有这么好,到底是谁? 那厢蒙面人将丫鬟的尸首处理后,解下面巾,而后去至主苑伺候。 待楼翩翩与刘思远商议完战事,她才入内,为楼翩翩沏了一壶香茶,垂眸道:“月无痕的人已潜入洛城,方才被奴婢处理了一个杀手。” 楼翩翩喝茶的动作一顿,握住她的手道:“水儿,谢谢你。” “这是奴婢的份内事,娘娘何需客气?就算奴婢不出手,关宇也会及时阻止。”水儿脸色微褚,不习惯别人对她言谢。 “有你们两个在,一般的人暂时动不了千尘。本宫就怕这只是月无痕投石问路,更不知他派了多少人进入洛城。极有可能在得知本宫要来洛城之际,他便派了许多人潜入行馆。如此,防不胜防。”楼翩翩秀眉轻沉,红唇微掀。 “奴婢觉得还有一个可能。或许月无痕想要掳走的人志不在太子,而是娘娘!”水儿道出自己的见解。 “不论如何,保护千尘才是重点,不能让他落在月无痕的手上。本宫不要紧,他就算掳走本宫,也没什么用处,因为他不会对本宫下毒手。”楼翩翩摇头道。 千尘却不同。他是月无尘的孩子,依月无痕与月无尘的旧怨,再有月无痕心狠手辣,很可能会对斩草除根。 “娘娘说的是,奴婢定当竭尽全力!”水儿脆声应道。 楼翩翩赞许地点头,在水儿的陪同下去至隔壁。 秋雨刚刚能动弹,她的视线越过楼翩翩,看向水儿,突然灵光乍现。 方才那个女人的身形,与水儿极为相似,莫不是—— 水儿和楼翩翩发现秋雨神情有异,两人对视一眼后,水儿去至秋雨跟前道:“秋雨,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说。” 秋雨跟在水儿身后,打量她的背影,再一次确定自己方才见到的人便是水儿。 秋雨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启唇道:“正值多事之秋,娘娘身边缺人用,便命我贴身伺候。关于我的事,别向任何人提起,这样对保护娘娘有利。” 奈何缘浅(5) 月无尘放大的俊颜近在她跟前,灼热的呼吸令她的心眼儿发烫。. 她每次面对这个男人,便有此症状,情况大大的不妙居。 月无尘注视眼前这对无害纯净的眸子半晌,轻叹一口气,理所当然地将她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道:“春风秋雨,请吴王离开皇宫!以后吴王若进宫,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得靠近凤仪宫半步!” “是,殿下!”春风秋雨齐齐应是。 月无痕无害的双眸闪过一抹犀利,很快又消失无踪。他淡然起身,优雅地跳下凤榻,姿势优美。 很快他冲到月无尘身后,冲他怀中的娇美少女露齿一笑:“母后,记得想儿臣,儿臣会时不时思念母后……的凤榻和体香……” 说完,月无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楼翩翩的小手放在薄唇轻咬一记,引来楼翩翩的瞪视。 他沉声而笑,笑声叮咚如泉,再示威地看一眼眸色深沉的月无尘,便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赭。 月无痕才走,月无尘即刻变脸,他将手中的女人甩在地上,用的力道不轻,楼翩翩疼得直抽气,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她紧咬粉唇,承受男子粗暴的体罚。 她以为很快就会结束,不想男子接下来把她四肢大绑,吓得她小脸惨白:“太,太子,有话慢慢说,别动不动使用暴力,这样不是文明人的作风--” 月无尘狠狠掐上她的雪腭,冷笑:“母后水性扬花,一天没有男人便活不下去,儿臣若不成全你,你只恐扰乱宫帏,令风月王朝皇威扫地!” “我没有--”看到月无尘阴冷的眼神,楼翩翩忙改了口:“本宫方才已经解释了,一切只是误会!” 楼翩翩看到男子手上的条藤,她的毛细血孔已经在微张。 她的身子还未发育完全,不过十五岁的光景,千万不能就这样死在双面太子的手中。 “母后……是了,母后最喜欢儿臣唤母后的小名,翩翩,你是不是渴望儿臣的抚触,像这般……”男子粗砺的长指抚过楼翩翩的粉颊,引起她轻微的战栗。 楼翩翩激烈的反应令男子掀起邪冷的笑意:“父皇卧病于榻,母后却迫不及待地勾/引吴王,如今又来诱/惑儿臣,如此淫/荡,是不是该被浸猪笼,不得好死?!” 楼翩翩抿紧粉唇,撇开视线,不愿再看眼前不可一世的男子。 男子邪恶的手指一路往下,抚上她的细颈,不忘出言讽刺:“父皇才封你为后,你便克父皇缠绵于病榻。这还不打紧,儿臣还未登上皇位,你再迫不及待地勾/引儿臣。你这样的荡/妇,儿臣该将你千刀万剐!” 奈何缘浅(6) “月无尘,我不就是在有一次不小心坏了你和你女人的好事吗?你身为太子,将来继承大统的人物,是不是应该大量一点?不要有事没事来找我麻烦!!”楼翩翩火大,所有的好脾性被月无尘消磨怠尽。. 经她旁敲侧击,才打听到关于楼翩翩和月无尘的一些旧怨。 据说楼翩翩为了接近月无尘,色胆包天,居然在树上偷窥月无尘与女人行/房,却不小心自树上跌落,刚好落在月无尘光/裸的身子之上。 月无尘素来与楼翩翩有旧怨,此次后,更对楼翩翩不屑。 从此事她得知一件事,月无尘此人喜好女/色,否则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和宫女野/合,才让以前的楼翩翩有机可乘居。 她来到风月王朝,得知月无尘在后宫一手遮天后,能低调则低调,能忍则忍,整日躲在凤仪宫足不出户,不过就是为了避开月无尘。 她从来不是多事之人,只想过平静的小日子。 月无尘却不放过她,隔三差五地来一次凤仪宫。她每回小心应对,却总能被月无尘找到她的错处。 “看看,多伶牙利齿的一张小嘴。你倾慕儿臣已久,得不到儿臣的喜爱,便打主意到了父皇身上。楼翩翩,本宫会要你在这皇宫生不如死!”月无尘手中的长鞭高高扬起,就要甩下-- “停!”楼翩翩吓得张大小嘴,大声喝住。 月无尘却露出邪恶的笑容,一鞭已经甩在她的小腿上。这一鞭,不余遗力,令楼翩翩皮开肉绽赭。 她眼前一片昏黑,疼得无法呼吸。 没办法,只有装晕了。 她美眸一闭,脑袋一歪,假装疼得失去意识。 月无尘虽然没什么人性,但她好歹是皇后,如果皇后莫明其妙暴毙,定会引来轩然大波。再者楼家是风月王朝的大家,她有事,楼家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女人,醒醒!!”月无尘用力掐捏楼翩翩的脸颊,不信自己的一鞭便让这个女人失去意识。 “殿下,皇后娘娘身子矜贵,经不起折腾,不如今日就此作罢?”月无尘的贴身宫女夏兰上前一步,小声道。 月无尘甩下长鞭,沉声道:“不要让她死了,否则唯你是问!” “是,殿下。”夏兰低声应是,恭送月无尘离去。 月无尘才离开,楼翩翩的两个贴身宫女春风秋雨便冲进了寝殿,小心避开楼翩翩的伤腿,解下绳索,将她放置于凤榻之上。 夏兰找来御医为楼翩翩看诊,确定无碍之后,这才回承乾宫复命。 夏兰离开凤仪宫后,楼翩翩便不再装晕,睁开如水瞳眸。守候在侧的春风秋雨同时上前,关切地问道:“娘娘还好么?” 奈何缘浅(7) “我没事,好得紧。”楼翩翩露出恬静的笑意,转身便开始找方才匆忙间丢弃的书籍。. “娘娘是在找这本书么?”秋雨将书籍递给楼翩翩居。 楼翩翩美眸一亮,绽放笑厣:“知我者莫若秋雨,这书很好看,我还有几十页就能看完了,在此期间不准任何人打扰,你们都出去吧。” “娘娘都被殿下伤成这般了,还有闲情逸致看书。”夏兰心疼楼翩翩的伤势,忘记尊卑,数落楼翩翩的不是。 “这点小伤不妨事,待我看完了书再和你们玩。”楼翩翩已经迫不及待地看起书来,完全将所有人事抛诸脑后。 待她把书看完,满足地伸腰,才发现天色已黑。 夏兰适时端了膳食入内,柔声道:“娘娘定是饿了,用膳要紧。” “夏兰真好。”楼翩翩拾起碗筷,秀气文静地开始用膳赭。 她生平无大志。有饭吃,有屋遮瓦,最重要有书看,这便可成为她人生的全部。 刚来到风月王朝并不习惯。经过这些日子,她渐渐有了归属感。若非月无尘时不时找她麻烦,她想,当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后也无干系。 都说楼翩翩乃扫把星托世,才当上皇后便克帝王重病。更可笑的是,原来的楼翩翩早对月无尘心存绮念。 都说楼翩翩对月无尘倾心已久,自己容貌一般,却对太子月无尘心存邪念,放出风声,扬言要做月无尘的太子妃,将来月无尘的皇后。 楼翩翩曾借助楼家的力量欲设计月无尘,生米煮成熟饭,逼月无尘就范。不想月无尘识破先机,楼翩翩白忙一场,更令月无尘对她怀恨在心。 楼翩翩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便索性做了皇帝的皇后,以此报复月无尘。 就不知皇帝如何会封楼翩翩为后,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不得而知。 楼翩翩只知自己的日子不好过,月无尘经常在凤仪宫神出鬼没,挑她的错处。偏生她处处小心,还是一次次被月无尘抓到错处。 反正就是一笔理不清的糊涂账,而她不小心附身楼翩翩,成为替罪羔羊,怎么做都错,即便不做,也是她错。 楼翩翩吃饱喝足,再翻出其它书籍看,津津有味。 直到春风秋雨不时催促,她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书籍,沉入梦乡。 两日后,楼翩翩的腿伤已无大碍,例行公事地去往承乾宫探望病重的皇帝月天放。 月天放这段时间昏睡的时候多,病来得突然,据御医诊治,像是慢性中毒,具体什么毒,却始终查不出来,是以病情才日益加重。 ----- 还有更新哈。 奈何缘浅(8) 楼翩翩对这名义上的夫君并没有多少情感,但作为他的皇后,应该做点什么。. 她拧干毛巾,轻揉地擦拭月天放的身子,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虽然月天放鬓角已生华发,眼角额头的皱纹不断,依然看得出,月天放年轻时是出色的男子。而这个中年男子,贵为皇帝,却是她现在的夫君。 “皇上年轻时一定迷倒了不少女子吧?”楼翩翩看着他俊逸的脸部轮廓良久,轻声道。 月天放自然不会回答,身后却响起一道不善的声音:“以后不准你靠近父皇三丈之内!” 楼翩翩回眸瞟一眼眸色阴邪的男子,继续为月天放擦拭完脸,才放下毛巾,淡声道:“本宫这就走了。” 她走了几步,又顿住,回头看向冷然而立的月无尘道:“真为皇上好,就该派尽心尽力的宫女内侍服侍皇上。一屋子的人,竟没人为皇上换洗衣裳,这说不过去。” 月无尘心一凛,厉眼扫向寝殿当值的众宫女居。 宫女们心中有鬼,皆垂眸,心下忐忑。 “来人,将近三日当值的宫女内侍拉下去重责五十,扣除半年的月晌。若再有人敢疏忽职守,本宫定严惩不怠!”月无尘沉声喝道,便有侍卫入内,将吓得魂不守舍的众人拉出寝殿。 “太子的惩罚是否太重?本宫以为,以德服众才是……”在月无尘凌厉阴狠的双眸之下,楼翩翩话音渐隐。 她无趣地摸摸俏鼻,讪笑退后一步:“太子作风硬派,果然特别,本宫多事了。” 她探头看一眼月天放,礼貌地对月无尘施礼,打算离开承乾宫。 不料她才转身,身后便传来月无尘冰冷的声音:“本宫准你走了么?赭” 楼翩翩差点没回一句,她堂堂皇后是走是留无需经过他这个太子的同意。 月无尘既未登上皇位,就只是储君,一切仍有变数,他无权对她这个皇后指手划脚。 结果,她却没用地转身,垂眸敛目,恭顺有加地道:“不知太子还有何吩咐!” “母后,你要记得你的身份,不要以为这样就能吸引本宫的注意力--” “太子的确是人中之龙,或许女人缘还不错。但就本宫而言,本宫是有夫之妇,不会做勾/引儿子的这种下作之事,太子无需庸人自扰。”楼翩翩忍不住打断月无尘的自以为是。 以前的楼翩翩或许喜欢月无尘,为之倾倒,要生要死。 但现在的楼翩翩,仅仅只是对月无尘抱持欣赏态度。以女人的角度,月无尘有让女人尖叫的本领,有些时候她也会被他的美色所惑,但也仅此而已。 奈何缘浅(9) “你知道就好。若让本宫知道你言行不一致,本宫不饶你!”月无尘冷眼斜睨离他一丈有余的素雅女子,竟有一种莫明的恼恨,恨不能敲碎她的云淡风清。. 这个女人看到他不该以这种陌生淡然的眼神看他,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以前她看到他恨不能直接把他扑倒,经他试探多回,始终不知此妖女到底在耍什么诡计居。 他习惯于掌控,尤其是对女人。 “请问太子,本宫可以走了吗?”楼翩翩友好地问道,想早点闪人。 她眸中毫不掩饰的殷切之情,令月无尘脱口而出道:“你留下,承乾宫的所有宫人受罚拜你所赐,你负责她们应尽的职责,负责打赏承乾宫的清洁,服侍父皇!” “容本宫说一句,本宫是皇后,不是被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宫女。”在月无尘阴沉的邪眸注视下,楼翩翩勇敢地将自己的意识表达完整。 月无尘唇畔掀出一抹算计的笑容,楼翩翩心生警惕,美眸用力瞪着月无尘,仿佛这般能抵挡月无尘的突然袭击。 她充满戒备的眼神取悦了月无法,他笑意加深,眸光流转,尽显惑人风情赭。 他缓缓朝楼翩翩步近,楼翩翩不自觉地往后退,美目左移右瞟,寻找能防身的工具。终于,她眼角的余光瞟到檀木桌上的拂尘,她欣喜不已,抓住拂尘的尾巴,另一头却被月无尘眼明手快地抓住。 两人顿时形成拉锯战。 斟酌战局,楼翩翩若无其事地道:“本宫要打扫,太子抓住拂尘是何道理,难道太子想亲自动手?” 月无尘唇角依然挂着可恶的莫测笑意,令她心下忐忑。犹豫间,她松了手,月无尘却在此时同时松手。 楼翩翩下意识地欲接住拂尘,身体往下倾,月无尘却变态地伸脚一拌,她一个趔趄,毫无预警地扑入月无尘怀中。 月无尘可耻地顺势往后倒,她便硬生生将月无尘压倒在地,形成女上男下的姿势。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楼翩翩傻了眼。她娇嫩的小嘴微张,露出一小截可爱的粉舌。月无尘下腹一紧,薄唇倏地吮上她的舌/尖…… 楼翩翩瞪大美眸,心跳已然顿止,月无尘狂热地吸/吮着她的,她头脑发胀,脸色泛红,小嘴不禁溢出轻吟。 月无尘听到她动情的声音,吮吻的动作顿住,薄唇停在她唇畔喘息:“母后,你勾/引儿臣……” 楼翩翩依然头昏脑胀,分不清东南西北,此时一道女人的惊呼声自他们身后响起。 她倏地回头,是一个陌生的宫女。下一刻,月无尘冲上前,一掌拧住宫女的颈子,微一用力,宫女便在他手上断了气息。 奈何缘浅(10) 楼翩翩终于回神,惊惧地自地上爬起,看着死不瞑目的宫女嗫嚅道:“杀,杀杀人了……”. 月无尘扔下手中的女尸,扬声道:“来人,此宫女对皇后不敬,已被本宫就地处决,扔到乱葬岗!” 有侍卫应声而入,提起女尸便走出了寝殿。 一连串的变故令楼翩翩缓不了神,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月无尘,心生惧意居。 这个男人,招惹不得。趁现在还来得及,她不能再被美色所惑,及早抽身才是道理…… “怎么,怕了?”月无尘笑意拂春风,缓缓靠近一脸惧意的楼翩翩。 楼翩翩口干舌燥,勉强定神,回复常态,冷然一笑:“不过是死了一个贱婢,死不足惜!” 如果说月无尘会对她感兴趣,一定是她某方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既然有地方错了,她就要将错的地方导回正轨。 月无尘眸色渐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楼翩翩看在眼中,心知自己的策略对了赭。 她扔下拂尘,不退反避,勾上月无尘的颈子,在他唇畔吐气如兰:“太子,不如我们换个清静的地方,好好……” 她话音未落,月无尘已用力推开她。 没有准备的楼翩翩摔倒在地,有些狼狈。她正打算再接再厉惹人嫌,月无尘已沉声道:“滚!” “可是……”楼翩翩才想说两个字,月无尘凌厉的一眼便扫视过来。 她垂眸,不再逗留,匆匆出了承乾宫。 经此一役,月无尘对楼翩翩的兴趣似乎大减,不再隔三差五地夜探凤仪宫。楼翩翩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她打听清楚以前楼翩翩的性子,决定做回以前的那个女人。 五天后,月无尘突然大驾光临凤仪宫。 在看到身着盛装宫裙、描绘着精致妆容的楼翩翩时,月无尘蹙紧修眉,看一眼便嫌恶地移开视线。 “太子来了……”楼翩翩眉目含情,轻移莲步去至月无尘跟前,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月无尘找了个离楼翩翩最远的位置坐下,一声轻哼,算是应答。 楼翩翩看出月无尘有心事,主动搭话道:“太子有心事吗?” “皇后,听说你跟户部尚书李云有交情。”月无尘长指轻敲桌面,薄唇勾出讥诮的弧度。 户部尚书李云? 楼翩翩垂下眼睑,月无尘此行难道是为了翻她和李云的旧账? 李云作风不正,听说是楼翩翩的裙下之臣。楼翩翩这张脸长得虽一般,但勾/引男人时却不含糊。 “有一点。”楼翩翩折衷地道。 “此次本宫前来,有个不情之请。若皇后能够助本宫一臂之力,本宫与皇后的旧怨就此勾销,如何?!”月无尘不再拐弯抹脚,直奔主题。 奈何缘浅(11) “真的?!”楼翩翩一脸惊喜,唱作俱佳。. 月无尘眸中闪过的一丝嫌恶楼翩翩看在眼中,她急切地追问:“太子有需要本宫帮忙的地方尽管直说,本宫一定尽心助太子。” “父皇如今卧病在榻,本宫代理朝政。本宫收到消息,秦淮赈灾粮粮饷失盗,乃李云幕后指使,本宫要你接近李云,收集他的罪证!”月无尘端正颜色,淡扫一眼楼翩翩:“此行有风险,也许还有性命之虞,再者李云此人好色,或许还要奉上你的身子……”月无尘若有所指地看向楼翩翩留有朱砂的手臂居。 楼翩翩脸色发白,手心冒汗。 月无尘果然够狠,或许,他想借铲除李云的机会,一并将碍眼的她除之? 是不是不再对她感兴趣,月无尘便能毫不犹豫地丢她给财狼,将她撕成碎片? 沉吟片刻,楼翩翩终是点头:“本宫之所以答应这事,全是为了太子。太子,此事若成,你要记得你欠本宫一份情。接近李云,必定要出宫,届时本宫不在皇宫……” “父皇病重,皇后忧思过度,于明日出宫去往北佛寺为父皇祈福,在途中你会偶遇李尚书,届时能否抓住机会,端看你的本事。至于楼太傅那边,本宫自有交待,你只需负责接近李云,拿取他的罪证即可!”说罢,月无尘起身欲离去。 楼翩翩呆怔地看着月无尘清冷疏离的背影,不知因何,心微微地怵痛赭。 她不适地抚上胸口。 她占据了楼翩翩的身子,那个女人的心是否还在,否则她怎会出现这种反常的感觉? 月无尘感觉胶着在他身后的眸光,翩然回首,便与楼翩翩脆弱无助的眸光相遇。 他微微一怔,一时竟提不起脚步。 “太子,我喜欢你这件事,令你困扰是吗?”良久,楼翩翩问道。 她只是有点同情楼翩翩。 也许楼翩翩不够好,为了喜欢月无尘发费了不少心思,也耍了一些诡计,可是喜欢一个人,本身没有错。 错就错在,月无尘不是楼翩翩能够爱的人罢了。 “不只是困扰,还很憎恶。”月无尘淡启薄唇,黯如子夜的眸子冷冽如冰。 楼翩翩的心,又是一阵紧缩,疼痛感直袭神经末梢,几欲令她栽倒。 果然,那个女人爱这个男人的心还在,否则她不会这么痛。 她强牵出一点笑容:“太子,夜深了,早点回去歇着吧,不送。” 月无尘冷冷瞟她一眼,抬起脚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楼翩翩的心不受自己控制,这一刻,她的身子也不受控制地跟了出去。她掌起宫灯,为月无尘照亮了前进的路途。 奈何缘浅(12) 月无尘依然不曾回头,他尊贵冷漠的背影就这样消失在楼翩翩的视线。. 她抚上揪痛的胸口,轻喃:“你看到了吗,他永远不会回头看你一眼,你还在留恋什么?” 没人回答楼翩翩,只有寂静清冷的晚风掠过她的裙裾,在风中迷晃出张狂的弧线…… 次日,楼翩翩低调出宫,除却她的两个贴身宫人春风秋雨,还有十余大内侍卫。 他们做商贾装扮,楼翩翩乖坐马车,一路去往离京城约有百里之遥的北佛寺居。 路途遥远,地势不好走,马车走到半途便寿终就寝。 楼翩翩一些侍卫去搬救命,她则下了马车,见堤岸的野花开得美丽,便摘了一些。 她和春风秋雨有说有笑,清脆悦耳的笑声飘了老远,传进正赶往京城的李云耳中。 李云年方廿八,脸庞俊逸,看他一双桃花含情目,便知他生性风/流多情。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在看到楼翩翩灿烂的笑脸之时,他惊喜地上前:“翩翩……” 楼翩翩看向李云,热情地扑进李云怀中:“李大哥,看到你太好了。赭” 李云受宠若惊,把抱怀中柔软的娇/躯,心旌荡漾:“翩翩,你怎么在这里?” “皇上病重,我这个皇后在后宫没有地位。太子更是趁机刁难,让我去往偏僻的北佛寺祈福,结果马车坏在半路,侍卫们趁机都跑了,说是去找人修理马车,半个时辰还没人回来。我怀疑太子趁机欲将我灭口,故意把我扔在荒郊野外!”楼翩翩如此这般,长话短说。 “大人,卑职听说北佛寺早在半年前便已失修倒榻。”李云身旁的赵护卫在李云耳畔悄声道。 李云蹙紧眉头,沉声道:“翩翩,你随我回府。” 楼翩翩不料机会来得如此之易,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北佛寺不能去,皇宫不安全,你若回宫,太子定会想办法再对付你。”李云说着搀扶楼翩翩上了马车。 “我若失踪,皇宫追究下来,查到我在你府中,岂不是会连累你?”楼翩翩嗫嚅道。 她心绪不宁。 总感觉自己踩上了一个很深很深的陷阱,欲出不能。 “这些事轮不到你操心,我会处理。”李云的视线定格在楼翩翩沉静的小脸,半晌他才道:“翩翩,太子真有这么好,让你不择手段做皇后,只为能在看得见他的地方活着?” 楼翩翩默然。 她不是以前的楼翩翩,没有说话的权利。 “事已至此,再说这些没用。你也知道,月无尘有仇必报,他现在要对付的人便是你,皇宫你不能再回去。”李云一扬手,便指挥大队人马往李府而去。 奈何缘浅(13) 楼翩翩随李云回到李府。. 她住进一间雅致的别苑,离李云居住的主苑很近。 李云对她关怀备至,小心呵护,与楼翩翩想象中的纨绔子弟相差很远。他眸中有对她的倾慕之情,言行却很得体,没有对她动手动脚,保持应有的礼法。 “翩翩,早点休息,你安心在我府中住下,我会想办法通知楼伯父。”李云笑容温柔,送楼翩翩至房门口便止步。 “李大哥,我怕……”楼翩翩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是故意接近李云居。 若李云不是急色鬼,唯有她主动出击。 事已至此,她不知该信谁,但她知道,赈灾款不能落在不法之徒手中,定要将之揪出,严惩不怠。 李云无奈地看着楼翩翩:“我多找几个服侍你,这是李府,我会保护你……”他话音未落,楼翩翩已扑入他怀中,圈紧他的腰:“我能不能住进你的别苑?我保证不骚扰你,随便找个位置塞我就可以了。” 李云不知如何是好,抱也不是,推也不是,温香软玉在怀,他不是柳下惠。 “李大哥,就让我住在你隔壁好了,好不好?”楼翩翩钻出李云的怀抱,眸光殷切。 李云不自觉地点了头,楼翩翩笑容飞扬,闪炫了李云的眼赭。 就这样,楼翩翩住进了主苑。 子时过后,主苑寂静无声,楼翩翩悄无声息地下了榻,往书房而去,搜寻李云贪污的罪证。 她几乎翻遍了书房所有地方,皆无所获。或许李云并非赈灾案的主谋? 楼翩翩看到书架上的藏书,一路寻去,在拾起中间一本书籍时,书架应声而开。里面摆放着一只锦盒,她拾起里面的一封书信,正是她要找的东西。 没时间细看,楼翩翩将锦盒拿在手,走至窗前放出信号。 一刻钟后,李府前响起纷乱的脚步声,有侍卫将李府团团包围。 楼翩翩拿着锦盒心下忐忑不安,突然后悔自己的莽撞,慌乱无措,心跳得厉害…… 她没有后悔的机会,不多久,月无尘率众来到主苑。李云满脸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月无尘越过李云,直到楼翩翩跟前,略嫌粗鲁地夺过楼翩翩拽得死紧的锦盒,敛眸勾唇:“此次抓到赈灾案的主谋,皇后当记一大功!” “太子殿下什么意思?”李云满脸茫然,还搞不清楚状况。 月无法慢条丝理地取出锦盒中的罪证,扫视一眼信笺,淡声道:“皇后牺牲小我,进李大人府中搜集罪证。此信笺指证李大人与楼太傅勾结,以权谋私,盗取赈灾官银云,证据确凿,罪不可恕。来人,将李云拿下!” 奈何缘浅(14) 全客栈都是女人,只恐柳月镇的所有人加起来,也不及客栈的人多。 柳月本想直接冲进去,奈何人满为患,无路可行。 她退出客栈,观察了形势,便索性飞身上屋檐,轻飘飘地落在屋顶。 她抽出几块瓦片,向下看去,只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妖娆男子衣衫半解,露出结实平滑的胸肌,好不风-骚。光他的绝世风姿,已经让她看呆了眼。 就不知这人长成什么模样? 似知道她的想法,男人抬眸,一张清冷冶艳而绝尘的男性脸庞便印入她的眼帘,他双目狭长,薄唇殷红似血,好一个绝世妖孽…… 柳月差点没流口水,她以为月无尘长得够好看了,不想月霁一点也不比月无尘逊色,而且比月无尘更风-骚,她就喜欢这样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若是带出去,多威风?! 难怪这些女人一个个似吃错了药,处在颠狂的状态,为月霁如痴如狂。 就在柳月恍神的功夫,里面的月霁已不见踪影。 待她感觉身后有异动,惊讶地回眸看去,竟是方才还在屋内的月霁。 她惊呆了眼,看着月霁出尘的俊颜发呆。 “你是什么人,做什么躲在这时偷看本公子?”月霁蹙眉着她,不断向她凑近,鼻翼微张,在她发鬓微嗅。柳月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看着近在跟前的月霁傻了眼。 “药香,本公子喜欢!”月霁的薄唇,突然吻上她的眉梢。 柳月的心跳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她自己听得真切,月霁会不会也听得到? 月霁直勾勾地看着她,而后轻声而笑,花枝乱颤的样子,也美得惊人。 “你长得真好看。”柳月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对月霁不吝赞叹。 要是能嫁给月霁,她这辈子就算值了。 月霁妖笑回道,并不刻意在柳月跟前施展自己的美-色。一切,只要自然就好。 柳月一看就知未经历情事,不谙世事,她觉得他好看,会毫不吝啬地以言语表达出来,这一点,跟凌茉直率的性子倒有些相似。 月霁顺手将柳月带在怀中,拧着她下了屋顶。 柳月还想跟月霁聊聊,却见月霁头也不回地就进了客栈。 “喂--”柳月冲着月霁的背影大声道。 月霁根本就不甩她,很拽很酷,她喜欢。 月霁不像是一般的公子哥儿,不只有美貌,而且武功出众,绝对在她之上。 这样的男人少之又少,若能拐到手,岂不妙哉? 柳月打着如意算盘,却见月霁很快被女人包围。 场面一度失控,柳月在外面看了心焦,得想个办法吸引月霁的注意力,让这个男人忘不了她才行。 客栈的这些女人一个个千娇百媚,她虽不愿意承认,但她比起这些女人来说,容貌上确实差了一点。 她在门前来回踱步,最后索性大声喝道:“给我让开,月霁是我的!” 她这声“月霁是我的”,平地响惊雷,令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柳月。 月霁闻言莞尔,直勾勾地看着空出一条道上,站在客栈外的柳月。 柳月朝众女人挥舞“粉拳”,冷声道:“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们的眼珠子!本姑娘告诉你们,从今往后,月霁是我柳月的男人。你们谁敢抢,本姑娘让她一辈子说不出半个字!” 众人面面相觑,而后齐齐起哄:“想要月霁的女人多了去,就你这姿色,也敢大放厥词?!” “就是,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两个女人才说完,柳月从她们身旁经过,而后再吐不出半个字。 两人比划半天,也没人明白她们在说什么。 柳月冷笑看着傻了的众女人,柳眉轻扬,淡声问道:“现在还敢有人有意见吗?” 众女人一致退后,留一条路给柳月,不敢再有异议。 柳月露出得意的笑容,以为尘埃落定,却在此时有人从二楼下来,笑道:“我道是谁不要脸不要皮,原来是你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毒女人!告诉你吧,月霁我早就定下了,哪轮得到你这个山野村妇来抢?!” “他是我的男人,我看上了,就是我的!”柳月横眉竖眼,看到凌茉,顿时怒火冲天。 “那你看上的男人还真多呢。前几日不是才说看中了翩翩的男人吗?这会儿又看上月霁,难道你想把月霁当成月无尘的替补?!”凌茉冷笑回道,不屑地斜睨柳月。 柳月挠了挠头,一时错愕。 经凌茉提醒,她才想起自己定下了月无尘。 如果两个男人只能选一个,她要如何取舍?! “茉儿,这位姑娘与你是旧识?”一直沉默的月霁开尊口,笑意厣厣地问道。 “我跟她可没关系。月霁,别理她,疯婆子一个,遇到她的人倒大楣!”凌茉亲热地挽上月霁的手臂,只差没扑进月霁的怀中。 月霁接了个正着,两人当着柳月的面便抱在了一起,态度极为亲密。 柳月看了火冒三丈,妒火中烧,恨不能杀死凌茉这个死女人。 敢抢她的男人,凌茉是活腻了! 她冲上前,用力将凌茉和月霁分开,大声宣告:“月霁是我的,谁敢抢谁死!” 月霁看着小脸通红的柳月,一时竟有些不忍。 玩弄人家小女孩的感情,始终不大好。可他答应帮楼翩翩,没理由事到如今才放弃。 打定主意,月霁语重心长地道:“柳姑娘,你既然有了意中人,就好好待他,切莫三心二意……” “那不是我的意中人,我的意中人是你!”柳月迫不及待地解释道。 她想好了,她更喜欢月霁。 月无尘那个死脑筋只喜欢楼翩翩,没半点情趣,她不要了。 她很喜欢月霁,长这么大,她从未试过对一个人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如果得不到月霁,她想她会死不瞑目。 “感情不是儿戏。柳姑娘,你莫再说笑了。”月霁见柳月这么认真,有点害怕。 喜欢他的女人自不在少数,可是像柳月这种敢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说喜欢他的女人却是第一个。都怪楼翩翩,那个女人在造孽。 “月霁,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在说笑。”柳月端正颜色,斩钉截铁地回道。 “手上占着月无尘,这里拉着月霁,柳月,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啊。”凌茉见有戏,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喜欢的就是月霁,不是月无尘,我说真的。”柳月急着解释。 “既如此,你放了月无尘。若不然,你就是端着碗里看着锅里。”凌茉直奔主题,想看柳月有什么反应。 不想柳月二话不说便点头道:“为了表示我对月霁的诚心,我现在就放月无尘!” 柳月跑到客栈的后门,在灶头处找到开关,打开密室的门。 凌茉看了啧啧称奇,难怪楼翩翩命人找了许久也没能找到密室开关,原来是藏在这样一个位置。 柳月到底也有些心思。 “柳月,这就是你对月霁的诚心吗?”在密室晃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月无尘和小月牙的踪影,凌茉冷笑问道。 “我半个时辰前还跟他们说话,这会儿怎么不见了?”柳月不解地自言自语,想不通哪里出了差错。 她给月无尘和小月牙都下了毒,两人怎会无端消失不见? “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有阴谋,原来早就想好了对策。”凌茉冷笑,率先出了密室。 忙来忙去还是一场空,柳月是不是识破了她们的计划,所以才来这招金蝉脱壳?! “不是这样……”柳月嗫嚅道,看着空荡的密室喃喃自语。 凌茉很快回到客栈,却见楼翩翩站在窗前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翩翩,发生什么事了吗?”凌茉看出楼翩翩脸色有异,疑惑地问道。 “小月牙回来了,在昏睡,你看看她有无大碍。我在她身上看到一封信,是月无痕命人送过来的,他邀我前往普觉寺一趟,届时就能看到无尘。”楼翩翩把信交给凌茉。 凌茉迅速浏览一遍,内容大致如楼翩翩所说。 “会不会有诈?”凌茉不安地问道。 “普觉寺离这里有二十里路程,届时我一人前往即可。千尘就在这里等候,你们负责保护好他即可。”楼翩翩淡声回道。 她宁愿相信,月无痕不是想杀月无尘,而是纯粹想见她一面。 月无痕曾经就对她说过,会给她一个交待,是不是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楼翩翩轻叹一声,看向依然平坦的腹部。 普觉寺这一趟,她必须单独前往,这是月无痕唯一的要求。 “翩翩,没关系,我们陪你到寺外即可,这样也好有个照应,也不算违背月无痕的要求。”凌茉沉吟片刻,有了主意。 楼翩翩想了想,方点头应允:“我也不希望找回一个又丢一个,最近总是这样,好不容易要见面了,又总是生出事端,我和他想过平静的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别胡思乱想了,我们抓紧时间,即刻启程。早点找到你的男人,你也好安心养胎。”凌茉声音放柔。 她能理解楼翩翩的心情。她不过是想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在一起罢了,许是前世孽债,才会孩子都有了两个,却还是聚少离多。 楼翩翩勉强提起精神,让水儿去打点,便带着昏睡的小月牙上了路。 经凌茉看诊后,小月牙很快清醒。 问小月牙当时的具体情形,她只记得自己和月无尘都被人打晕,此后的事完全不知晓。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普觉寺而去,月霁本也想跟来看热闹,却被柳月缠上,无法脱身。 “月霁被那个女人缠上,看起来很可怜。”凌茉掀起车帘,看向与月霁纠缠在一起的柳月说道。 “是我让他招惹上了柳月,我再欠他一次。或许也只有像柳月这样的女人才能搞定难缠的月霁吧?”楼翩翩失笑。 或许,错有错着,这样就成全了一对孽缘。 此后,一路无话。 待楼翩翩赶至普觉寺时,天已入黑。 众人就在寺外休息,楼翩翩则被僧弥带进了普觉寺。 一座并不是太大的寺庙,两刻钟便能逛完整座寺庙。楼翩翩由小僧弥带进一座清幽宁静的禅房,她吃了一些斋菜,很快便有了睡意。 一是赶路很累,二是有了身孕容易犯困。 见僧弥什么也没说,她也不想多问。她已经错过了月无尘这么多天,不介意再等。 若是月无痕还不想见她,定有自己的道理,她只需等待即可。 她倒头入梦,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得有箫声飞扬,声声入耳。 她卷起被窝坐起来,拉开窗门,看向声音的出处。 只见有一人坐在屋顶,对着她所住的禅房吹箫。 夜色如水,倒也看得真切。身形有些熟悉,正是月无痕。 她才拉开-房门,却听月无痕扬声道:“母后,你就在那里,我吹一首曲子给你听。待你听完,我便告诉你月无尘在哪里。” 楼翩翩下意识地点了头,待察觉月无痕离得太远,未必能看到她点头,她又道:“原来你的箫艺如此出众,我这是第一次听你吹箫。” “我此生最后一个心愿,就是想吹一曲给你听。怕你不想听,所以我才以这种方法吸引你来普觉寺。”月无痕话音刚落,缠绵悱恻的箫声便自他唇畔溢出。 箫声悠扬动听,如泣如诉,似在倾诉离别之际的不舍与幽怨。美则美矣,却太过凄惋。 月无痕一曲奏罢,方道:“母后,我最庆幸的事是能遇见你。原本我想做的事有太多太多,可是我最终为难的人,只有你。细细思量,我终于有了决定。母后,你放心,从今往后,世上不会再有月无痕这个人,他不会再危及你最爱的男人。” 楼翩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始终吐不出半个字。 良久,月无痕又道:“你怀有身孕,早点休息,一觉睡醒,你就能见到孩子的父亲了。” 借着银色的淡淡月华,楼翩翩看着屋顶上的男人,半晌才道:“谢谢,你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关上房门,本想睡下,却又忍不住到了窗前,站在隐蔽的位置看着屋顶上的月无痕。 她不知他在那里坐了多长时间,她以为他这晚都不会离开时,似已石化的月无痕终于起身。 月光清楚映照在他飞扬的袈裟,他光秃的头顶。 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一景,那一刹,楼翩翩泪如雨下…… 月无痕说得对,从今往后,世间再无月无痕这个人,他已看破红尘,走出权势和情爱的泥沼。 他有膨胀的野心,若不剃度,又怎能扼止他觑觎天下霸主的念想? 到底是他真的看破红尘,或是为了她,结果就是,月无痕已经出家。 目送月无痕离去,楼翩翩彻夜未眠。 这日一大早,昨日的小沙弥便带她去至一间禅房,说道 :“女施主要找的人就在里面,请。” 楼翩翩心情有些紧张,半晌她才鼓足勇气,推开禅房的门。 门“吱哑”一声开启,楼翩翩激动地跨入房门。 待看清禅房空无一人,她的心顿时凉至冰点。 --------------- 打算明天或后天写完一个开放式结局。然后是关于他们的搞笑番外,交待一些没有交待的事。 奈何缘浅(完) 简单的几个字,月无尘却没有交待清楚自己的去处。这些字迹,表面上看来属于月无尘,室内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难道这是月无尘留下的书信? 楼翩翩看得便笺发呆。有什么事重要过和她相处?伴随他们的孩子一起成长? 或者,又有人想要拆散他们,因而逼月无尘写下了这么一封书信?! 楼翩翩意兴阑珊地走出普觉寺,守候在外的众人急忙迎上前,秋雨率先问道:“娘娘,皇上呢?!” 楼翩翩将信递给秋雨,秋雨看完信,嗫嚅道:“怎么会这样?” “你们一直守在外面,可曾看到无尘出来?”楼翩翩勉强提起精神,问道。 众人齐齐摇头,并未见月无尘出普觉寺。这里也不泛高手,若是月无尘施展轻功离开,关宇理应感觉到才是。 “这就奇怪了。”楼翩翩轻喃。 犹豫片刻,她回到普觉寺,命人将寺庙内外翻了一个遍。找遍所有地方,就是没有月无尘的踪影。普觉寺除了僧人,便只剩下几个小沙弥在佛堂念经。 遍寻不着后,楼翩翩终于死心,传令下去,命人到处寻找月无尘的下落。 楼翩翩则率着众人回到京城,回到皇宫。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楼翩翩亲政之下,风月王朝的政绩蒸蒸日上。 楼翩翩一直在等月无尘,她相信那个男人说过的话会兑现,更相信他不舍得错过腹中孩子出生。 只是时间过得越久,她就越没信心。 月无尘说,届时将回宫。他所谓的“届时”是何时?会不会是若干年后,她白发苍苍之际? 又或者,月无尘早就死了,只是怕她想不开,所以才以各种方式让她以为他还活着,让她抱着期望继续生活? 派出去的人没有任何关于月无尘的消息,好像这个世间已再无月无尘这号人物。 楼翩翩腹中的孩子一天天成长,她由刚开始的焦虑难安变得沉静如水。 如果等待是她的宿命,她甘愿承受。 基于大理来说,她在风月王朝亲政,主掌了天下人的命运,理当处理好国家大事;基于小家来讲,她身为母亲,理由好好养胎,生下腹中的孩子。 不论如何,她都要快快乐乐地生活,直到月无尘有一天回到她的身边。 这日楼翩翩睡得昏沉,朦朦胧胧间像是有人对她说话,说是,很想她…… 她倏地睁大美眸,寝室空无一人,为什么她好像听到月无尘亲她吻她的脸? 她不确定地抚上自己的颊畔,天气渐渐冷了,只摸到满指冰凉。 她急切地出了寝室,大声道:“水儿!” “奴婢在!”水儿应声而出,即刻到了楼翩翩跟前。 “方才有没有人入寝室?!”楼翩翩激动地抓住水儿的手臂问道。 水儿一脸茫然,摇头道:“奴婢一直守候在外,不曾见有人出入。” “是么?难道是本宫太想他,做梦了?”楼翩翩黯下眉眼,掩饰不住的失望染上额间眉梢。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娘娘才会心神不定,奴婢去命人准备一些定神的汤膳,娘娘服下后就会好了。”水儿柔声回道。 楼翩翩看向水儿,哂然一笑:“本宫没事,也许如你所言,因为想念他了才会梦到他吧。你平日对任何人都是板着脸,对本宫倒是不同。若是本宫派你做一件事,你会不会也答应本宫?” “只要是娘娘的吩咐,奴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水儿毫不犹豫便应允了楼翩翩的所有要求。 楼翩翩失笑:“如果本宫决定把你卖了,你也毫无怨言吗?” “就算娘娘卖了奴婢,也会卖一个好价钱,奴婢完全不用担心。”水儿言之凿凿,对楼翩翩充满信任。“这会儿,本宫还真打算卖了你。”楼翩翩在书桌旁坐下,将已拟好的圣旨递到水儿跟前:“看看,只要你不答应,这道圣旨本宫便收回。” 水儿疑惑地接过圣旨,待看清楚内容,她傻了眼:“娘娘打算将奴婢指给望川那只重钱银的胚子?!” “望川在朝中势力雄厚,他或许会效忠于月无尘,本宫却不知他会不会一直效忠于本宫。本宫为你指婚,是想你收服他,让他全心全意为本宫、为风月王朝效力。当然,你若不愿意,本宫绝不勉强你。”楼翩翩淡声道出自己的顾虑。 望川有能耐,做事一套一套,在朝中树立威望的同时,也收揽了一批重臣。 以前还有一个尹子卿与之抗衡,现在他独揽大权,在她回京之时,包括赵昱在内的一批臣子被望川连根拔起。 如今,望川在朝中一手遮天。 现在他还能为她效力,可以后却难说。 千尘还小,再聪慧也只是个孩子,只能慢慢培养。月无尘说要回来,却不知何时才是归期,她不得不为风月王的江山社稷着想。 最稳妥的方法,就是找一个她信得过的人拴住望川,扼止他膨胀的野心。 再有野心的枭雄也会有弱点,月无痕便是活生生的血例。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若是水儿愿意出手,相信她能将望川手到擒来。 水儿沉吟半晌,终于下定决心。 她跪倒在楼翩翩跟前:“奴婢有一个请求,还望娘娘成全。” 楼翩翩忙将她扶起,柔声道:“说吧,只要本宫能做到的事,一定助你做到。” “奴,奴婢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娘娘。其实,那只是奴婢的家务事,奴婢以为说不说都没关系。现在看来,必须得说。奴婢,其实姓秋,名水……” 说及此,水儿欲言又止,看向楼翩翩。 “秋水?”楼翩翩眸中闪过疑惑,而后恍然大悟:“你是秋吟的什么人?” 秋水美眸一黯,沉吟半晌才道:“说得好听点,她是奴婢的姐姐。实际上,奴婢的娘在秋家没有身份没有地位,不过是一个伙房丫头。当然秋仲看中我娘有点姿色,便强占了娘的身子。娘不幸地怀上奴婢,那之后,娘在秋家没有过一天好日子。后来,秋吟的亲娘瞒着秋仲将我们母女赶出秋府,为了生计,娘吃了不少苦头。娘为了养活我,一人做几份手工,几年下来,身子很快便垮了。娘临终前的憾事,就是由始至终未能在秋家得到正名,娘希望我能做回秋家堂堂正正的二小姐。” 其实,这些年来她从未想过回秋家。 秋吟因为正室所出,自小被捧在手心,乃父母的掌上明珠。 她却刚好相反。年幼之时便被赶出秋家,和母亲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后来母亲过世,她因缘际会,成为首屈一指的杀手。从此她再不相信世间有情,若非遇见楼翩翩,她也不可能再做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 楼翩翩可以不问她的来历她的过去给她忠告,甚至在楼翩翩眼中,她第一次看到了友谊这东西。 她这些年只看到人性最丑陋的一面,是楼翩翩给了她希望。 “你要的东西,我知道。水儿,放心吧,我会为你和你娘正名,让秋家以你为荣,令天下人都知道秋二小姐的存在。你的婚事,我会为你办得风风光光!”楼翩翩柔声道。 她能理解秋水想要的,不过是秋家和秋仲欠她们母女的名分。 “谢娘娘!”秋水再次跪倒在楼翩翩跟前。从不流泪的她,竟也泪眼婆娑。 楼翩翩扶起秋水,“是我谢你才对,你帮了我的大忙。望川人不错,只要你柔软一些,他一定会被你迷倒。更何况,他早就钟情于你。不过为了考验他,你暂时别透露自己的身份。” “以奴婢的姿色,奴婢怕他会抗旨。”秋水道出自己的顾虑。 “这点你放心,他就算有想法,本宫也要他以八人大轿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这进了望府的大门,以后就要看你个人修行了。”楼翩翩笑意厣厣地道。 “奴婢定不负娘娘所望……” “傻丫头,你错了,你应该说,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着想,定要将那个男人的心偷到手。毕竟这年头,对女人不感兴趣的男人实在太少了,最起码你不必跟其他女人抢一个男人。”楼翩翩笑着打断秋水的话道。 秋水莞尔,用力点头。 楼翩翩的用意她知道,像望川这种只喜银子不喜美人的男人确实少得可怜,也算是奇葩一件。以后端看她自己的能耐,看自己能否凌驾于银子之上,成为望川心中的至爱。 命秋水退下,楼翩翩便将望川诏到凤羽宫。 望川很快到达,经过秋水身旁时,他忍不住多看这个小宫女一眼。生得平平无奇,可就是有一种亲切感,让他回眸多看一眼。 恰逢秋水也看向他,投给他一朵淡淡的微笑。 望川突觉耳根有点热,瞪秋水一眼后,便进入了书房。 朝楼翩翩行礼后,楼翩翩才道:“望川,你今年多大了?” 望川以为楼翩翩传诏自己是什么天大的事,毕竟秋雨说,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这会儿,他眉心一跳,有点害怕端坐在凤椅上的女人会抛出什么样的问题。 “不过是问你多大年纪,你有必要想这么长时间吗?!”楼翩翩起身,走到望川跟前道。 “下官二十有六。”望川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千万莫是他所想那般,这个无所事事的孕妇想给他找媳妇儿…… “年纪不小了。你家中可有妻妾?”楼翩翩淡声再问。 望川额头冒汗,果真是让自己猜对了,这个女人想给他找女人。他斟酌要怎么回答才算正解,却听楼翩翩不满地催促:“望川你是怎么了?本宫的问题有这么难吗?” “当,当然不是。下官暂时不想成亲,只因没遇到意中人。下官以为,一定要像皇上那样,遇到像娘娘这样中意的女子才能成亲。”望川硬着头皮回道。 楼翩翩闻言,一声长叹:“近几晚本宫每每梦到你们那个皇帝,他总说担心这事担心那事,最担心的还是你的亲事。说你一把年纪了,连个暖被窝的女人都没有,他总说这是本宫的错。仔细想想,皇帝的话也有道理。你不能因为国事而耽误了自己的婚姻大事,这样会令本宫愧疚之余,惶惶不可终日!是以本宫已为你挑选一位女子做你的妻子--” 看着望川发白的脸色,楼翩翩扬声道:“水儿,进来!” 望川这才想起要拒绝楼翩翩的“好意”,忙不迭地道:“娘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下官……” 他说话间,那所谓的水儿已入得书房。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方,正巧小宫女也看向他,对他咧齿一笑,露出她整齐好看的贝齿。 “望川,本宫打算将秋家二小姐许配给你,下月初一便是黄道吉日,那日完婚,接旨吧。”楼翩翩将圣旨塞在望川手上,再把秋水往望川怀里推。 望川忙着拿圣旨,又不敢推开秋水,结果抱了个满怀。 怀中的温香软玉令他很心神一荡…… 等等,赐婚,秋水?!什么跟什么? 他正想细问,楼翩翩已不耐烦地道:“接了旨就退下吧,本宫很忙。水儿是本宫的好朋友,娶她回家后,你要善待,否则本宫不饶你!” 望川正待问清楚,便被怀中的女人推出了书房。 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怀中的女人所吸引,近距离看她,只觉她很精致。似乎娶她,也不是那么一件很为难的事。 “你就是秋水?娘娘给本官赐婚的女人?”望川专注地看着秋水问道。 “正是,你有意见吗?”秋水淡声反问,清澈的瞳眸直视望川。 望川无言以对。 若他说有意见,这个女人是不是要杀了他?看她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最终他摇头。 “没意见就退下吧,凤羽宫不是你该停留的地方。”秋水站回她该站的位置,小脸回复木然,目不斜视。望川再次哑然。 奇怪的人他见得多,但这么奇怪善变的女人却是第一回遇见。 走就走。 届时他娶了她,还怕制服不了这个女人?! 望川头也不回地离去,第一次对娶媳儿这种事有了期待。 处理好了望川这个心腹大患,楼翩翩便将精神集中在千尘和腹中的宝宝身上。 偶尔午夜梦回,总觉得月无尘曾经出现。但是醒后,却找不到月无尘来过的证据。 如此日复一日,楼翩翩依然在皇宫静静地等待,安心地养胎。 这日,她信步走至竹苑。 竹苑门口荒草丛生,自从尹子卿离开后,这里便荒废了。 秋雨曾征询过她的意见,问她是否要打理竹苑。 她回答说,既然竹苑的主人已经离开,这里便由着它自生自灭。 “本宫进去坐一会儿。春风秋雨,你们守在外面。”说着,楼翩翩举步踏入竹苑。 不只是门口荒草丛生,就连青石小径上也是荒草横蔓。 她好不容易去至凉亭处,在冰冷的石凳上坐下休息。 看不透的天空,挥不去的乌云,纵目远眺,只有满目荒荑。 寒风呼 啸而过,吹得竹林哗哗作响。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她一人。 尹子卿离开之时说过,也许从此将一去不返。 就不知他现在在哪里,过得是否安好,或许也会在得空的时候想起她…… 不知傻坐了多久,她身体的温度渐渐被寒风全部卷走,她这才不甘不愿地起了身。 竹苑,她是不会再来了。 这是尹子卿的领地,或许,她该命人封了这里,只等有一天尹子卿再回来,让他自己重新打理。 楼翩翩施施然出了凉亭,步上青石小径。 临行的一瞬,她回眸看向凉亭,在那里,依稀有尹子卿眉清目雅的俊颜,他白衣翩翩的卓越身姿…… 怔傻了好一会儿,楼翩翩才举步离开,一步一步。 她的身影,越来越远,在灰色的天光下,模糊而遥远了。 寒风呼啸而过,掀开凉亭后的一群荒竹。 枯败的枝叶散了一地,有一处孤坟立于荒竹之后,隐隐约约得见“子卿”二字…… 楼翩翩出了竹苑后,不久便感染了风寒。 她这一病,吓得众人都在为她忙碌。 念叨她的人不在少数,多数是女人。两日病情不见好转,太医们也加入了神婆的行列,每每见到她都要念叨好几遍。 她笑着下了保证书,一定会在尽快的时间内好起来,这才打发了众人。 十天过后,她终于痊愈,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 恰逢此时秋水出嫁,她见证了那场盛大的婚礼。看着秋水嫁人,她就像是自己在嫁女儿一般,那种感觉,说不出的复杂,悲喜交加。 把秋水嫁出去了,下一个,便是小月牙和小星,还有春风秋雨。 若她身边的这些女人都嫁出去,月无尘还没有回来,她会不会很寂寞? 带着满腹的心事,楼翩翩回到了皇宫。 这一晚,她在承乾宫的龙榻睡下。 朦朦胧胧间,她感觉自己出了宫,走在大街上,一路晃荡。 仿佛回到了童年,看到好吃的便吃,好玩的便拿上手,那条街漫长而幽远,一直走不到尽头…… 正在这时,平静的大街突然变得热闹。 她循着众人的视线看去,只见走在众女人当中的男子,正是她日思夜想的月无尘。 她兴奋至极,大力朝他挥手:“月无尘,无尘……” 月无尘正在和众美人调笑,一如既往地风-流快活,像是听不到她说话,径自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楼翩翩呆怔地看着月无尘离自己越来越近,哑声道:“月无尘……” 月无尘拥着众美人正要经过,听得她的声音,顿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她。 楼翩翩屏住了呼吸,傻傻地回视。 “小姐,你好面善,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你……”月无尘打量她半晌,笑意厣厣地轻启薄唇…… 楼翩翩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她定了定神,看向夜漏,正值午夜时分,夜凉如水。 ------------------- 望川秋水◆洞房花烛夜 更新时间:2012-1-17 12:09:18 本章字数:5605 秋水安坐在喜床上,红帕遮面,只依稀知道有人匆匆来了又去。很快,新房只剩下她一人。 喜宴处人生鼎沸,她却没什么真实感,只觉人生如戏,她不过是演了一回新娘子。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她瞅见望川眸中的不怀好意。 望川是何许人也? 世人眼中的贪官,朝臣心中的奸佞之臣,被望川抓住小辫子的大臣多不胜数,哪一个不是看他脸色行事?就她所知,起码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大臣被他抓住不能见光的把柄。 楼翩翩将她嫁予望川,望川定会想到楼翩翩的用意吧? 喜宴方向的喧闹声渐渐隐去,秋水等到打瞌睡也没见望川进喜房。 她不再干坐,索性起身,自己揭下喜帕。 她伸展了一回筋骨,十指关节“啪啪”作响。看来,是时候会会她的夫君大人了。 她拉开喜房大门,守在门口的丫鬟齐齐看向她。 见她自行揭了喜帕,为首的丫鬟名为凝慧,在望府有一定的地位,曾是望川的贴身丫鬟之一。 她上前道:“夫人是新娘子,不能自行揭下喜帕,不吉利。” 眼前的女子容貌极为普通,若非当今皇后指婚,望川断不可能娶这个女人为妻罢? “凝慧是吧?望川在哪里?!”秋水淡声问道,眉眼不动。 凝慧对于秋水能直接道出自己的名讳有些吃惊,毕竟秋水才进望府。更何况,秋水进府是只身一人,没有带任何下人。 想也是,秋水虽说是秋家二小姐,出身名门,但是庶出。若非曾做过楼翩翩的掌衣,有楼翩翩撑腰,又怎能进望家这样的名门大族? 凝慧以为秋水不足为患,垂眸回道:“大人正在应酬客人--” “你只要告诉我,望川在哪里,至于他在做什么无需多嘴。”秋水打断凝慧的话,眸淡如水。 凝慧飞快地瞟一眼秋水,震赦于秋水由内至外散发的威赦力。她再垂眸,如实回道:“大人在书房--”她话未完,身着喜裙的秋水便一阵风似地飘远。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有相同的疑问。 新进府的女主人并不好相处,以后能否安然无恙,看各自的造化。 更有几个以为可以欺压秋水,现在这等情形,也不敢再大意。 那厢秋水问清楚书房的去处,不理会守在房门口的男子,直接一脚踹开-房门。 正在书房数礼物的望川闻声而出,看清来人,他眸中闪过一道锋芒。 他本想在洞房花烛夜冷落秋水,给她一个下马威,更让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不想这个女人不识好歹,敢找上门寻他晦气。 望川的视线定格在一颗手掌大小的夜明珠,爱不释手地把玩,状似心不在焉地启唇问道:“夫人怎么来了?” “我来是告诉你,夜已深,应该洞房了。”秋水淡声道。 望川闻言错愕,这个女人的直白让他长了见识。 “看来夫人很迫不及待。”他薄唇掀出讽刺的弧度,淡眼扫向秋水。 他依稀记得这个女人有一副销-魂身子,洞房花烛,这主意似乎不错。 若是能抱着银子一起和这个女人上榻缠绵,不知滋味如何。 思及此,他抱着一堆金银珠宝在怀,一手拽着秋水的柔荑往喜房方向而去。 秋水原意是想把望川带到喜房,无论如何都占了这个男人的身体再说。原以为要五花大绑才能把这个男人绑进喜房,不想他会这么自觉。 甚至自觉到令她忐忑不安…… 待进入喜房,望川忙跳上榻,将金银珠宝铺满床榻,才对怔傻了眼的秋水道:“夫人,咱们开始行-房!”“在这张榻上?”秋水脸色极为不好看,不确定地问道。 人怪也该有个限度,望川这样,真的不正常。 “你不觉得这样行-房别有一番风味么?”望川见秋水远远站着,他索性上前,一把拉住她,往榻上拖,一边不忘帮她宽衣解带…… “等,等等,咱们有些事必须说清楚。”秋水看到满床的金银珠宝,眼花花,心慌慌,她忙伸手制止道。“行-房要紧,为夫等不及了。”望川边笑边脱自己的衣裳,故意放慢动作,还不忘对秋水骚首弄姿。 秋水嘴角抽搐,饶是她见多识广,也被望川这个怪胎唬得一愣一愣。 如果要在这张床榻上才能得到他的身体,她宁愿不要他! “我现在问你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要如实回答。你的答案,关乎我们今晚要不要洞房花烛。”秋水好整以暇地在圆桌旁坐下,抓起一只大红苹果便咬了一口。 望川衣衫半解,很快蹭到秋水跟前,抢过她吃过的苹果咬了一口,啧啧有声地道:“好吃。” 秋水冷眼看着望川将她的红苹果吃了一口又一口,胸口堵着一口气。嫁给这样的男人,简直是遭罪。 望川又咬了几口,将所剩无几的苹果塞回秋水的玉手,笑嘻嘻地道:“还给夫人。” 秋水瞪着苹果半晌,随手便把苹果扔了出去。 苹果撞在门口,四分五裂,被秋水彻底肢解。 望川看看秋水,又看看只剩下残赅的苹果,规规矩矩地坐下道:“娘子有什么话尽管说,为夫一定照做。” “态度还算不错。”秋水轻哼,满意望川的态度。 “娘子说的是。”望川规规矩矩地赔笑,笑不露齿,三好男人形象。 “我问你,床上的那些死物你还要搁在床上沾晦气吗?”秋水淡声问道。 望川看着闪闪发亮的金银珠宝,满眼不舍,好半晌吐不出半个字。 “我在问你话,你是耳背了不成?!”秋水大力掐上望川的下巴,冷声问道。 “娘子想要怎么做,支会为夫一声就可以了。”望川眸中装满了沉痛之情。 那些都是他的心肝宝贝,他宁愿不要女人,也想要那些“死物”…… “很好。”秋水去至榻前,纤手一挥,便将床上的所有物什滚成一团,扔在室内的角落处。 “砰”的一声,望川的心碎成千片万片…… 娶个小媳妇儿怎么这么麻烦?!居然这般折腾他的最爱。 “再看,我把你的眼珠子挖了!”秋水扶正望川的脸,不准他再看银子。 她不信自己活生生一个女人,竟然比不上那些冷冰冰的死物! 秋水将望川连拖带拽地拉到喜床,开始动手剥新郎倌的衣物。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将这个死男人一刀宰了!当望川的眼神再一次飘向搁放在角落的“死物”时,秋水冷冰冰的小脸挡住他的所有视线。 虽然她木无表情,他却知这个女人在生气。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今晚你是跟它过,还是跟我过?!”秋水冷声问道。 望川的眼神再一次瞟向宝物,隐忍了一晚的秋水终于忍不住发飙,一掌狠狠打在望川胸,再赏他几脚,将他整个人踹出喜房。 望川匆忙间来不及作反应,待他回应过来时,怀中多了一个包裹。 他眸色一亮,不正是他的宝贝儿…… “姓望的,没我的允许,以后你不准踏入我的房间半步!”秋水的声音惊醒望川的思绪。 不妙,他的夫人生气了。 不过他的本意就是要冷落秋水,现在达到目的,他应该开心才对。 只可惜了,本是洞房花烛夜,良辰美景时,温香软玉在怀…… 望川笑眯眯地抱紧包裹,好像抱女人在怀的陶醉模样。 “大人,时辰不早了。”凝慧见自家大人杵了几刻钟也没缓神,忍不住出声提醒。 “凝慧,以后要尽心服侍夫人,不能让她有半点不满。她若有一点不高兴,我要你们人头落地。”抛下狠话,望川才抱着他的宝物回到书房。 喜房的秋水气得嗓子冒烟。 虽然她的容貌确实普通了一些,望川也不能这般折辱她吧? 她到底哪一块比不上那些死物?望川怎么可以这样?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制制那个男人,让他没她活不下去。第一件事,就是要纠正他太过贪财的恶习。如果她的容貌不够好,她就帮他找一堆美人,看他还怎么装! --------- 故事从望川秋水这里开始,翩翩和无尘要稍后才能提到哈。 望川秋水◆一纸休书 更新时间:2012-1-17 12:09:21 本章字数:5393 几日下来,望川每每回家都看不到他新娶回家的女人,心下诧异。 “凝霜,夫人一天到晚在忙碌什么?”这日,他忍不住发问。 凝霜是古典的美人胚子。秋目盈盈,瓜子小脸,唇红齿白,有一种我见尤怜的气质。她身着襦衫,下着碎花裙,衬得她身段婀娜,姿容娇丽。 她和凝慧伺候望川多年,对望川早已心生倾慕。 原以为望川会一辈子不娶,她也能默默地守候望川一辈子。 不想半路杀出一个秋水,突然夺走望夫人的宝座。 “奴婢不清楚。”凝霜垂眸回道。 就算清楚也不想告诉望川。 望川这么好的男人,居然娶了像秋水那咱平平无奇的女子,岂非折煞了望川的身份? 望川见问不出所以然,便对凝霜道:“你去叫凝慧过来,我有话问她。” 凝霜不甘不愿地转身出了书房,而后在后花园溜达一圈,才回到书房回话:“奴婢没找到凝慧,可能是出府了罢?” “待她回府后向我覆命。”望川突然有些焦虑,无法再静心处理手上的公务。 在娶秋水之前他将她的老底都给掀了。秋家庶女,自小被赶出秋家,儿时丧母。中间一段乃空白,只知楼翩翩收留她时,她是御膳房的薪火宫女。后被楼翩翩钦点,成为掌衣宫女。 在楼翩翩御驾亲征的当会儿,秋水曾出手,原来一个其貌不扬的宫女武功竟深不可测。 能被楼翩翩看中,将其安插在他的身旁扼制他的女人,自不会简单到哪里去。 洞房夜他因钱财冷落她,那个女人应该反抗才是。 怎么几日过去,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妥,一定有不妥。 这很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他要有所准备。 那厢凝霜想办法阻止凝慧见望川,结果还是徒劳无功。 望川久不见凝慧,便索性自己前往新房找。 凝慧正坐在杌凳打瞌睡,望川一脚踹去,惊得她弹跳而起。 “大,大人……”凝慧见是望川,规矩地站好。 “她呢?”望川锐目扫视一番,新房不见那个女人的踪影,心在下沉。 “呃,夫人在嫁进望府的次日便进宫了。”凝慧嗫嚅道,头越来越低。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望川眸色一沉,更显焦虑。 那个女人才进门就把望府视如无物,更不把他这个夫君放在眼中,一定要狠狠制制她…… “夫人交待奴婢,大人是大忙人,这等小事不必向大人禀告。若是大人问起,照实说即可。”凝慧苦着小脸将秋水的话转达。 望川闻言错愕。 他听出秋水这番话的另一番用意。 若不是今日他想起要找秋水,他就不会知道秋水已进宫几日。秋水是以这种方式指责他对他的新婚夫人不闻不问,说白点,是在指责他这个夫君不称职。 偏生每日见着楼翩翩,那个女人也没有任何异样。 现在的女人怎么都这么狡诈?! 望川甩袖而去,凝慧看出主子在生气,却不知他缘何生气。 望川回到书房,本想由着秋水自生自灭。她进宫最好,如此便不会再有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他一掌击在书桌上,吓了凝霜一跳,她嗫嚅道:“大人?” 望川紧绷的脸再无笑意,他倏地起身,命人准备官轿,匆匆进宫。 凝霜追出来,看着望川头也不回的背影发呆。 不多时,她身旁站多了一个人,正是凝慧:“大人知道夫人进宫,定是去接夫人回家了吧?” 就凝霜的那点心事,瞒不过明眼人,更何况是她这个与凝霜一起长大的朋友? 凝霜不回话,凝慧又道:“你我都知道,大人心里是有夫人的。大人对钱财这东西格外上心,但对女人始终兴致缺缺。如今有一个,你我该高兴才是。我也看得出,夫人不是简单的人物,若是让她看出你对大人有情意,只怕她容不下你。” “我只想默默地守着大人,这样也不行么?”凝霜板着精致的小脸回道。 她自问没有比不上秋水的地方,只是秋水比她运气要好,能依靠当今皇后的指婚,嫁给望川。而她,永远只能做望川身旁的小丫鬟。 “你扪心自问,你要的只有这么多吗?”凝慧轻声反问。 凝霜自小心高气傲,孤芳自赏,若是望川没娶妻尚可,或许凝霜还能沉默下去。可现在望川娶了,还娶了一个看起来太过平常的女人,这定会勾起凝霜的不满。 “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凝霜说着走了开去。 凝慧自知白说一通,便也去忙碌。 望川进宫后,直奔凤羽宫而去。 未经通传,他便闯进了凤羽宫的书房,他的视线定格在陪侍在楼翩翩身旁的女人…… “望大人是不是官做大了,便忘了该有的规矩?”楼翩翩扫一眼秋水,淡然启唇。 望川收回胶着在秋水脸上的视线,忙补上礼数:“下官参见娘娘,娘娘金安!” “水儿,这里没你什么事,退下吧。”楼翩翩径自对秋水道。 秋水垂眸道:“是,娘娘,奴婢告……” “启禀娘娘,她是下官的正妻,不是什么奴婢!”望川不悦地打断秋水的话。 “望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宫没大没小?!”楼翩翩冷眼扫向望川,唇畔却略过一抹笑意。 “下官只是纠正拙荆的不当言词,若有不当之处,请娘娘见谅。今日下官来凤羽宫,是要带走拙荆。”望川说完,便上前紧拽秋水的皓腕,欲带她离开凤羽宫。 “可是我答应了娘娘要在皇宫住十天半把月。娘娘最近噩梦频频,需要人照顾!”秋水语罢,暗中凝聚内力于手腕。 望川虎口一震,被迫松了手。 他瞪着秋水道:“皇宫最不缺的就是宫女,娘娘不需要你多事!” 楼翩翩听了,似笑非笑地道:“皇宫确实不缺宫女,但最贴心、最懂本宫心的人,当属水儿。本宫想留她在皇宫多住几日,大人该不会有意见吧?” “当然!下官和拙荆正值新婚燕尔,娘娘哪有这个时候霸占拙荆的道理?!”望川不满地道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他知道,若是秋水愿意离开,楼翩翩不会阻止。 这个死女人在跟他呕气,以这种方式来报复他洞房那夜冷落她。 “你这话倒也在理。若这事传扬出去,还以为本宫有意拆散你们两夫妻。罢了,水儿,你说吧,你是跟望川回府,还是留在皇宫。”楼翩翩理所当然地把绣球抛回秋水手中。 这出戏她只是在陪演,秋水觉得玩够了才能饶过望川。 “娘娘身子矜贵,关系天下万民。家事比不上国事,奴婢理当以国事为重。更何况,奴婢在望家并不是那么重要,相较于娘娘,奴婢觉着娘娘更需要奴婢,是以奴婢留在皇宫,待娘娘身子好些了再回去!”秋水朝楼翩翩道,她眼角的余光也没有扫一眼望川。 不用看也知道,那只笑面虎现在一定笑不出来。 她进宫三天,现在才找上来,想必是今日才知她早在三日前便进宫了罢? 想当然尔,他找到皇宫,不过是怕有人说闲话,或是怕楼翩翩怪责,这才惺惺作态。 她不需要男人一样活,望川别以为能欺到她头上! 楼翩翩看向眸色阴戾的望川,想不到秋水能耐不小,轻易便引发了望川的另一种情绪。 她隐藏了唇畔的笑意,对望川道:“望川,你先回吧,待过几日本宫身子好些了,便送你夫人回府。”望川此时却失了往日的风度,他拽上秋水的手臂,还没开口抛狠话,便接收到秋水冰冷的一眼。 他差点缩手,还好在最后关头保住他的男性尊严。 “秋水,你如果现在不跟我出宫,你这辈子就老死在皇宫--” “无妨,现在我就给你一纸休书,我这辈子老死在皇宫也心甘情愿!”秋水冷声打断望川的恫吓之词,跑到书桌前便要下笔…… 望川秋水◆全城笑柄 更新时间:2012-1-31 10:37:48 本章字数:5295 不曾料到秋水这般桀骜不驯,望川忘了楼翩翩在场,朝秋水怒声喝道:“自古没有女人休夫的道理,要也是我休你!!” “娘娘就曾开创女人休夫的先河,我现在效仿娘娘,我这就把你休了!”秋水不理会狂暴中的望川,冷声道。 “够了,你们两个还有没有将本宫放在眼里?!”楼翩翩一掌击在桌子上,沉声喝道。 这两人简直是火星撞地球,望川原有的风度到哪里去了? 望川和秋水对视一眼,同时别开视线,各站一隅。 “望川,你先回府,秋水留在宫中一个月。若是你们仍然水火不容,秋水将无限期留在皇宫服侍本宫。这样,你们两个满意了?”楼翩翩冷眼扫视望川和秋水,说道。 望川还没说话,秋水便率先向楼翩翩谢恩:“奴婢谢娘娘的大恩大德!若是望大人容不下奴婢,还请娘娘让奴婢休了他——” 在接收到楼翩翩凌厉的视线时,秋水讪讪然闭了小嘴。 “请娘娘主持公道。若真有那一日,一定是下官休了这个该死的女人——” “姓望的,你才不得好死!”秋水哪甘受辱,朝望川吼道。 “你死我还没死……”望川不甘示弱,反言相讥。 “够啦。望川,真不是说你,枉你身为大丞相,却幼稚得跟一个孩子吵架,你羞不羞?”楼翩翩无奈地看着眼前的这对男女,真怀疑当初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她想像过的可能,都不是现在这样的水火不容,见面就吵。以前他们不是常眉目传情吗?怎会弄得这般田地? 见秋水抿嘴偷乐,楼翩翩又道:“还有你,秋水。望川幼稚也就算了,你为何跟着他一起发疯?” “娘娘不公道,分明是她挑起来的事端,为何说是下官幼稚?”那厢望川听了不乐意,反驳道,再狠狠瞪一眼秋水。 秋水不甘示弱,反瞪回去,两人差点再次打在一起。 “望川,你还是退下吧,你的人搁在本宫这里。你若是不想要回,那一辈子搁在本宫身旁好了,大不了本宫再帮她找一个男人。”楼翩翩说着对秋雨使了个眼色。 秋雨便走到眸色不善的望川跟前道:“望大人,请!” 望川临走时一脸菜色,再狠狠瞪一眼秋水,这才不甘不愿地离开凤羽宫。 “娘娘,奴婢不回去了,望家冷冰冰的,没意思。姓望的更离谱,居然抱着他的珠宝睡觉,这样的男人不正常。”秋水对楼翩翩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只差没撒娇。 楼翩翩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得她头皮发毛。 她嗫嚅道:“娘娘别这样看奴婢……” “你嫁进望府不足一日,便开始有女儿家的娇态,这证明望川能改变你的强硬作风。男人这东西很好控制,只要你姿态软一点,多笑一点,多容忍一点,包管望川对你俯首称臣。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楼翩翩淡声道。 “奴婢什么主意也没有,就是看不惯望川看着钱财时的穷酸样,像是一辈子没见过钱银似的。”秋水想起望川的神情,便打了个寒蝉。 “你在试探自己在望川心中到底值几个钱。事实证明,他心里的确有你。这以后,还是要看你自己的努力,看你能否战胜那些死物。” “奴婢只是在想,如果他真那么喜欢银子,会不会有一日发现奴婢有一点利用价值,他便将奴婢卖了。奴婢觉得,还是待在娘娘身边更有安全感。”秋水道出自己心底的想法。 她只是很没有安全感,最起码,望川给不了她温暖的感觉。 就事而论,她确实有一点喜欢望川,否则也不会嫁给他。 但是嫁过去后,她发现婚姻不是她所想的那般,又有些怯场。其实她也不知自己想要什么,只能躲进皇宫。 事隔几日望川才发现自己不在家,这证明她在望川心中可有可无,这样的婚姻,有没有持续下去的必要? “水儿,你不曾付出,又怎会有收获?你才嫁给他,又怎能指望他没有你活不下去?你的心门关得越紧,你离望川就越远,你知不知我在说什么?”楼翩翩语重心长地道。 之所以说秋水是一个孩子,是因为她在情事上一无所知。 她的经历铸就了她刚硬的性子,偏生望川也不是一个软弱的男人,他们才会水火不容。 “奴婢会好好想想的。或许,奴婢只是还没准备好罢了。”秋水牵唇一笑,回道。 楼翩翩点头,开始忙政事。 每天有处理不完的奏折,月无尘却至今未归,也不知那个男人会不会如她所做的那个噩梦般,忘了她是谁,更忘了回家的路。 就这样,一月时间匆匆流逝。 这日楼翩翩正趴在书桌上打盹儿,感觉有人她身上披了一件衣裳。她模模糊糊糊地睁眼,有个人迅速走远,看个子不高,像是个孩子…… 她睡意正浓,便转过身,继续睡去。 她睡醒后,千尘刚好在书房看书。 “儿子真贴心,记得帮娘盖被子。”楼翩翩笑着抱过千尘,轻捏他的鼻尖儿道。 这孩子越来越沉,证明越来越大。 “娘,我才刚来,不是我盖的。”千尘嗫嚅道。 “不是你?”楼翩翩一时错愕。 不是千尘,还会有谁? “许是秋水姐姐或是秋雨姐姐,娘问她们。”千尘抱着楼翩翩的大肚子听,能听到胎动:“娘这里真的装了一个妹妹吗?” “是啊,这是妹妹,娘的小公主。”楼翩翩顿了顿,感觉肚子里的孩子踹了她一脚。 这个孩子,将来一定很皮。在她肚子里已经不安分,这若是出来了,定是个小皮蛋。 “可我最喜欢弟弟。妹妹不能做太子,我不喜欢她。”千尘话未说完,又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小宝宝踹了一回。 他看着楼翩翩圆滚滚的肚子呆直了眼,嗫嚅道:“难道妹妹听得到我说话?” “也许吧……”楼翩翩莞尔。 秋水和秋雨正好入内,看到楼翩翩母子听胎动的温馨一景,一觉笑展了眉眼。 楼翩翩抬眸问道:“刚才你们谁替本宫盖被子的?” 秋水和秋雨同时摇头,表示不是自己。 随后楼翩翩又找来凤羽宫其他当值宫女,所有人都摇头,表示没进过书房。 若不是被子还搁在她身上,楼翩翩会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 此后,接二连三有些诡异的事发生。 有时一觉睡醒,楼翩翩以为自己晚上与人同眠,可事实上,这是凤羽宫,没有什么人能自由出入。 那之后,她索性跑到承乾宫睡。 结果还是一种曾与人同榻而眠的错觉。 后来,楼翩翩索性命秋雨整晚守着她,那种奇怪的感觉才消失。 这晚轮到秋水当值,她守在寝室之外,目不转睛。 却有人在悄无声息进入承乾宫,看清来人,她冷冷别开视线道:“这可是后宫重地,男子夜半入内,扰乱宫帏,论罪该诛!” “我来看我的夫人,何罪之有?”望川冷眼扫视秋水。 浑身上下就没有一点女人味,长得又不好看,脾气还很大,仗着自己武功不错,轻易便对他用粗。这样的女人休了便是,他来此做甚? “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秋水想起楼翩翩交待过的话,声音降了一调,一板一眼地道。 总不成要她再学身为王婉仪的那一套,说话嗲声嗲气吧? 卸下王婉仪那套行头后,她再找不到那种感觉。 “夫人何时跟我回家?”望川压低声音问道,不着痕迹地靠近秋水。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秋水离家出走,跑进了皇宫,这个女人让他成为妻管炎的全城笑柄,他的脸都让这个女人丢尽了。她是楼翩翩的人,不能休,唯一的办法只能带回家好好管教。 “没想好。”说着,秋水强牵出一朵笑容。 楼翩翩说过的,女人要柔软一点,要多笑,最好是对男人撒撒娇,男人最吃这一套。 望川秋水◆烈火烧干柴 更新时间:2012-1-31 10:37:52 本章字数:5620 望川看出秋水态度的软化,想必是楼翩翩给这个女人做了思想工作。 看来他努力一点,也许能“感化”这个女人。 “夫人,咱们言和好不好?以后为夫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夫人尽管告诉为夫,为夫尽管改。”望川笑嘻嘻地朝秋水凑近,手才袭上她的纤腰,便被她用力扣紧。 “好——痛……”望川的嘴被秋水用力捂住。 女人将他强迫性地拉到隐秘处,冷声道:“给我闭嘴,不准吵醒娘娘!” “她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待也这么好?”望川有些吃味。 秋水对他这个要生活一辈子的丈夫只知道冷言相向,却怕他声音太大吵醒楼翩翩,他真没看出楼翩翩有哪点好,所有的男人都为了楼翩翩要生要死,更何况是他们那个看似英明神武的皇帝? 月无尘说得对多的一句话就是要他尽心尽力辅佐楼翩翩,不能让她感到吃力。这还不打紧,还要他想办法—— “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秋水冷眼看着两眼发直的望川,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夫人说话为夫哪敢不听?为夫只觉腹部有些疼痛,这是什么地方?”望川指着自己的腹部问道。 “胃,是不是晚上没用膳?”秋水蹙眉回道。 “最近夫人跟着皇后吃香喝辣,为夫却为了夫人茶不思饭不想,害了相思病,最近几日这里总疼,不信你揉揉……” 望川才抓到秋水的小手,便被她一掌拍开。 该死的女人,不解风情。 诅咒秋水一番,望川脸上笑容依旧,索性在她看似粉嫩的小嘴亲了一口。 他煞有介事地点头:“味道还不错,亲得下去。” 这个滋味有点熟悉,他是不是在梦里亲过这个女人? 秋水则傻了眼,抚上自己被望川亲过的唇瓣,她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傻气。 “夫人是不是什么时候轻薄过为夫?”望川凑到秋水跟前柔声问道。 “你说什么啊?”秋水满脸不解。 “不然为什么我觉得你的唇吃起来特别熟悉?”望川收敛了轻佻的笑容,一本正经地问道。 秋水美眸一转。 她突然记起以前是王婉仪的时候,确实跟望川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那时他们就曾亲吻。莫不是因为这样,才让望川觉得有熟悉感? “你一定是想起自己对我做过什么。你何时、何地对我的毒手?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望川满眼不解,喃喃自语:“莫不是当时我被你迷晕了,你曾对我用强?!” 秋水仰天长叹,果然是物以类聚。 望川说话的腔调跟月无尘很像,而且过于自恋。 “我知道了,因为你要对我负责,看上我的美色,所以请皇后下旨,逼我娶你!”望川自说自话,越来越觉得自己这话在理。 秋水一掌捂住望川的嘴,一掌狠狠击在他的腹部,疼得望川直抽气。 “痛是吧?证明你不是在做梦,所以,你可以滚了!”秋水松开对望川的箝制,再赏给他一脚,将他踹了老远。 眼不见心不烦,终于落了个清静。 “夫人不跟为夫回家吗?”望川直勾勾地看着秋水问道,眉目传情中。。。 秋水得理会,只当望川在发神经。 “也罢,为夫会以诚心请夫人回家。只可怜了我,新婚一月每天都是独守空房,夫人就不怕我熬不住出去采花吗?”临走前,望川顿了顿脚步,回眸似真似假地问道。 秋水只是回以冷笑,他这才愿意承认,此次他铩羽而归。 没关系,他越挫越勇,总有一日他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难缠女人手到擒来,让她在家做夫管炎,一扫今日之耻。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挑起了他的征服欲。 满朝文武都拿他没办法,他就不信一个女人他还管不了。 思及此,望川信心倍增,决定要在最短时间内将秋水拐回家。 次日轮到秋雨当值,守着楼翩翩。 秋水则跑到自己的休息室躺下,才在脱衣的当会儿,她突然感觉室内有异动。 她倏地顿下动作,随手捞起衣架上的衣物袭向对方。 衣物形成一道劲向,狠狠击向对方的面门。 站在门口的望川正在想要不要摆一个好看点儿的姿势,却不想突然遭到袭击,一时有些忙乱。 他匆匆避开上面,却不想下面还有东西突袭。 膝盖一阵吃痛,他双腿一麻,跪倒在地。 “不必行此大礼,起来吧。”秋水到了他跟前,对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望川拾起袭击他的“暗器”,原来是一双绣鞋。 他放在鼻间深嗅一番,变态的样子令秋水错愕。 “经为夫检验,夫人完全没有脚臭。来,穿上吧,天冷……”他跪在地上就要为秋水穿绣鞋,更不忘在她纤足上摸了又摸。 秋水一脚狠狠踹开望川,夺过绣鞋,自己穿上,高高在上地俯视趴在地上的望川道:“你鬼鬼祟祟地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看望我的亲亲夫人。”望川强忍着怒气,若无其事地笑道。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这点屈辱算什么?将来总有机会掰回来! “现在看过了,你可以走了!”秋水站在门口,送客的姿态。 望川却一瘸一拐地去到她休憩的小床,夸张地哀嚎:“小水儿,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夫?我刚刚差点被你一脚踹死,不行了,完全走不动了……” 他说着自己找了一个香枕,变态地深吸一口气:“嗯,有小水儿特有的香气,好舒服。” 语罢他躺下,抱着枕头在榻上翻滚。床不大,经他翻滚后,发出“吱呀”的声响。 尤其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种暧昧的声响令人浮想连翩。 秋水想不到望川如此无赖,她上前,冷声道:“你起身!!” “起不来,小水儿,你来拉我……”望川笑意厣厣地看着她,并朝她伸手。 他只等着这个女人来拉他,他好“顺势”将她扑倒,最好是将她吃干抹净。 秋水斟酌眼前的情势,朝墙壁一伸手,长剑便到了她手中。 以剑尖指向他的胸口,她冷声道:“现在你起得来吗?” 看着晚晃晃的剑锋,望川的笑容渐渐隐去。他干笑道:“起得来,起得来……” 事实再一次证明,这个女人的便宜太不好占了。 若是上回洞房花烛夜他不玩那么大,他与她亲近是不是就没这么困难?! “起得来怎么不起?”秋水冷声道,剑尖指向他的下腹,身为男性最重要的某个部位。 望川不敢再磨磨蹭蹭,几乎是弹跳而起。 不想秋水手中的长剑突然出手,刚好落在他的胯-间…… 望川僵了动作,忘记呼吸,更吓得飙出一身冷汗。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秋水,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这是谋,谋杀亲夫……”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秋水更狠的女人,居然拿他的命根子开玩笑。 秋水淡笑,上前一步,拔出长剑:“天灾**说不准的,上一刻剑还在手,下一刻便脱手,我也没办法控制。若不小心伤及你的某个部位,那也是你自作自受。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回家喝杯定惊茶?” “夫人说得是,为夫这就回了。”望川不敢有片刻滞留,一阵风地走出室内。 秋水唇角含笑,把剑扔回墙上的剑鞘当中…… 几乎在她松懈的同时,她被人点了身后的穴道。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的唇便被人堵住。此人,不是望川这个狡猾胚子又是谁? 来人灵舌长驱直入,卷起她的辗转吸-吮。她动弹不得,双唇被动地被他狂肆啃咬,唇-舌之间尽是他狂霸灼-热的气息,令她有些头晕目眩。 不知何时她微阖美眸,青涩地回吻他,与他灵活的舌-尖追逐嘻戏。 她的主动引发望川更激动的反应,他几乎将她的唇-舌吞噬,在她的口腔内-壁巡扫一遍,直到彼此呼吸不畅,这才放开对她的箝制…… --------- 稿子写好忘记拷贝,现在才能更新,抱歉,晚了一点。 望川秋水◆妒火中烧 更新时间:2012-1-31 10:37:55 本章字数:5354 “夫人一样渴望为夫的身体,既如此,不如今日为夫就在这里歇着罢?”望川语罢,便真的动手解秋水的衣扣。 “望川,你敢再碰我试试?”秋水冷眼斜睨望川,眸色极冷。 望川斟酌了一回情势,再联系这个女人别扭的性子,他松了手,讪笑道:“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你这样一点也不可爱。好吧,为夫回家独守空闺。” 他迅速解了秋水的穴道,火烧屁股地冲出室内。 可惜速度不够快,一枚“暗器”袭向他的后脑勺,吓得他出了一声冷汗。 还好,只是一个靠枕,不是致命暗器。 “谢夫人的不杀之恩,为夫告退!”朝秋水施施然一施礼,望川这才急匆匆离开了承乾宫。 秋水满意地躺下,想起方才望川吃鳖的样子,不觉莞尔。 像望川这样的男人,其实管教一番,有成为好男人的迹象。毕竟她见过的人很多,唯有看到望川时有想笑的冲动。 一生人当中,要遇到能令自己发笑的人应该是不容易吧?否则这么多年,她怎会只遇到一个望川?! 仔仔细细想了一回望川的所有事情,秋水这才酣睡入梦。 这之后,望川每每都要进宫来劝诫,无非是让她早点回家,做他的贤妻良母。 秋水完全不把这个男人的话当回事,直到他无聊地跑到楼翩翩跟前控诉。 “娘娘是不是应该将拙荆给回下官?自新婚后,下官夜夜独守空房,若是出现婚变,娘娘难辞其咎。”思量再三,望川决定找楼翩翩理论。 婚是楼翩翩赐的,人却是楼翩翩霸占,这个世上恐怕只有他当人家的丈夫当得这么委屈。 一眨眼,他已经独守空闺两个月。 每日上朝前、下朝后,他都要承受众臣异样的眼光。 “你每晚的日子不过得很精采吗?夜夜与水儿私会,想必这偷-情的滋味还不错吧?”楼翩翩淡笑回道,垂眸抚上自己越来越大的腹部。 孩子越来越大,孩子的亲爹却不见踪影。 早知如此,就不让人守着,这样她就能在梦中与月无尘相会。 不如,今晚再试试? “娘娘说的哪儿话。下官要见自己的妻子还要偷偷摸摸,下官感觉自己就像是她的情夫,这种滋味很不好受。”望川讪笑道。 其实,这样偷偷摸摸也有点刺激,比他想象中枯燥无味的生活好许多。 但这样一直偷下去,他看得着,够不着,这才痛苦。 秋水不知在他身上下了什么蛊,每晚他回府看自己最爱的银子也会变成秋水的脸,入睡之时还会笑得像白痴,变得不像他自己。 他这辈子从来就没和女人正正经经地谈过一次情,才会遇到像秋水这种姿色平庸的女子还被她迷得七荤八素。 说起来,他对不起望家的列祖列宗,竟娶了一个其貌不扬女人为妻,而且还是这种姿容一般、脾气很大、动不动就想要他命根子的女人。 “望川啊,如果本宫说,皇上回来了,本宫就将水儿给回你,你说这件交易做得过去吗?”楼翩翩状似无意地问道。 如果她以前的感觉不是做梦,那就是说月无尘很有可能在皇宫。 望川是月无尘一手提拔的人才,又官居要职,他若要回宫,第一时间定是找望川。 望川似乎从不担心月无尘回不来,他也不像是那种想要登顶的野心胚子。 要找月无尘,首先应找望川。 她的问话虽是漫不经心,却小心查看望川的表情。 “娘,娘娘真看得起下官,娘娘若不知皇上在哪里,下官又怎知?”望川一愣,很快回神说道。 “要不这样吧。本宫给你一个月时间,你若找不到月无尘,你家娘子就一辈子做本宫的掌衣。”楼翩翩淡笑不变,慢条丝理地道。 望川以前爱财,现在也爱佳人。 她不会看错,望川对秋水很感兴趣。刚开始或许只是闲着无聊来逗逗秋水,偏偏他遇到了强劲的对手,秋水性格多变,强势又不失可爱,识货的男人自然不会错过。 “娘娘使不得!丢了夫人是小,下官丢面子事大——” 他话说一半,倏地住嘴,猛然回头。 只见秋水端了茶水入内,毫无疑问将他的话全听了去。 “小水儿……”望川眼巴巴地看着秋水。 秋水却不看他一眼,放下两具茶盏后,便头也不回地走离书房。 “望川,老天也不帮你。就算本宫想帮你,也无能为力啊。你还是回家好好想想吧,本宫乏了,退下。”楼翩翩笑意厣厣地道,美目盈盈,吸引男人的视线。 望川却摇头,大呼吃不消。 女人越美越难触碰,楼翩翩这样的女人太有心计,还是他的小水儿可人些…… “下官告退。”朝楼翩翩恭敬地行礼,望川这才出了书房。 他第一时间在凤羽宫寻找秋水,找遍宫殿的每个角落,却都不见那个女人的踪影。 “春风,秋水在哪里?”望川随手抓住春风问道。 “好像是去了乐工局。听说宫里新来了一名乐师,其音乐造诣极之高超,还曾得到皇后娘娘亲口赞誉,人也风度翩翩,秋水想必是慕名而去了……” 春风话未说完,望川便已消失在凤羽宫。 他才走不久,秋水便从另一条宫道折回凤羽宫,谢过春风之后,才回屋休息。 她睡了小半个时辰,春风派人来告密,说是望川正往凤羽宫而来。 秋水直接躲进了楼翩翩居住的寝室,才刚藏好自己,便听得望川在外大声喊她的名字。 “望大人,不可,那是娘娘的寝居。这事若传扬出去,只会有损娘娘的声誉,届时你担待不起。”见望川想闯进楼翩翩的寝居,春风旋即上前阻拦。 “是不是你和她串通好了骗本官?春风,你可知唬弄朝庭命官是要关押大牢受刑的?!”望川冷眼看向春风道。 “望大人,奴婢好怕呢,不如你这话跟娘娘说吧。”春风假笑道,让开道路,刚从书房走出来的楼翩翩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楼翩翩唇角含笑,轻移莲步到了望川跟前,她轻启如花唇瓣:“望川,你是想擅闯本宫的寝室吗?!”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听说最近皇宫的治安不好,水儿这么长时间不见,下官担心她有事,语气才冲了些,还望娘娘见谅。”望川垂眸回道。 是他不自量力,敢跟楼翩翩斗。 当今皇帝都被这个女人治得服服贴贴,他不过是一届丞相,哪会是楼翩翩的对手? 就算要背叛某只皇帝,也不能得罪眼前的这个女人啊…… 望川摇头叹息,感叹自己多桀的命途。 “水儿的事,本宫放在心里,你尽管放心,本宫会让她完完整整。你在凤羽宫担搁的时间够长了!”楼翩翩淡声下了逐客令。 望川不敢有异议,便退出了凤羽宫。 次日望川再往凤羽宫打探“敌情”,却被挡在了凤羽宫外。后来得知楼翩翩传诏传说中的仙乐公子为其演奏,他第一时间是在想,楼翩翩一定在帮秋水找替补奸-夫。 他远远见过所谓的仙乐公子一回,就是一个喜穿白衣的酸腐书生,音乐造诣或许不错,但一定不合秋水的胃口。 像秋水那样强势的暴力女人,一定要衬他这种强势的温柔男子…… 凤羽宫内不时传出女人的笑声,秋水的笑声尤其刺耳,听得他想抽人。 都说不能扰乱宫帏,楼翩翩却带头扰乱宫外,让她的掌衣跟男人纠缠不清,简直是——不堪入目啊。 望川硬闯凤羽宫,就见秋水和仙乐公子挨坐在一起,那个男人的手更是握着他女人的手,摸了又摸。 他一个箭步上前,用力扣住男子的手,冷笑道:“拙荆的柔荑岂是尔等粗鄙之人能碰的?!” 秋水脸色微变,看向楼翩翩求救。 楼翩翩笑着启唇道:“柳先生在教水儿弹琴,望川,你反应过度了。” 望川秋水◆一掌 更新时间:2012-1-31 10:37:59 本章字数:4853 望川硬生生摁下心头的那团火,板着俊颜道:“娘娘,请借一步说话!” 楼翩翩眸中闪过的算计,他瞧得清清楚楚。 依这个女人的卑鄙程度,若他不与她合作,招出月无尘的下落,楼翩翩很有可能将秋水赐给其他男人。偏生在秋水眼中,楼翩翩就是神祗,楼翩翩的一句,顶他一百句。或许楼翩翩将那个女人卖了,她还会笨得帮楼翩翩数银子。 楼翩翩满意至极,率先去至书房,她好整以暇地说道:“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本宫定当尽力帮你。” “下官只想请娘娘高抬贵手,饶了水儿,她很容易上当受骗,被人轻薄了都不自知。”望川沉声道,脸上无半点笑意。 “你想太多了。柳先生确实是在教水儿学琴,水儿感兴趣,既然她喜欢,就由着她去吧。更何况柳书乃正人君子,不是你想的卑鄙男子!”楼翩翩正儿八经地回道,眸中却有可疑的笑意闪过。 “下官此次前来,是提醒娘娘一件事。娘娘夜晚睡眠时若无人看守,多留一点神,或许能找到娘娘要找的人。下官言尽于此,届时东窗事发,娘娘千万莫把下官供出去!现在娘娘是不是应该把水儿给回下官了?”望川冷眼看向楼翩翩。 “水儿暂时留在皇宫吧,待本宫找到想要找的人,自会放行。望川,你素来有耐性,想必此次也不会例外。”楼翩翩唇角含笑,觉得自己走对了一步棋。 若非她将秋水指婚给望川,又怎能令望川死心踏地地为她办事? 望川脸色黑沉,却不敢发作,谁要人家大权在握?他如果敢说她的不是,秋水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这会儿他倒是希望楼翩翩早点发现月无尘的踪迹,这样他就能解脱了。 秋水眼巴巴地等着望川和楼翩翩出来,见他们的表情没什么不妥,这才安了心。 方才望川冲进来的一瞬,满脸戾意,她以为望川想杀人! “柳先生,本宫乏了,下回再来凤羽宫弹奏吧。水儿,望川难得来一趟,你陪他去御花园逛逛。其余人,都自个儿玩去,本宫不需要你们服侍在侧。”楼翩翩一一交待,把人都潜散。 只要没人,月无尘才有机会靠近她。 不需要等到晚上,白天就可以试探。 望川喜不自胜,上前拉着秋水便冲出了凤羽宫。 秋水用力挣脱他的控制,冷声道:“这是皇宫,请你自重!” “笑话,我跟我的夫人亲热,谁敢说闲话?!”望川冷声道,不满秋水冰冷的态度。 如果他是热情的火,秋水就是冷漠的冰,再热情的火遭遇冰冰冷冷的冰块,也会被熄灭。 就算他对这个女人有一点喜爱之情,也不能说明什么。她若再这样冷漠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打退堂谷。“敢说闲话的人多了去,你拍拍屁-股就可以走人,我却得遭受人们异样的眼光。”秋水淡瞟一眼望川,见他沉着脸,只道他是在发少爷脾气。 “刚才姓柳的穷酸书生摸你,你为什么不要他自重?!”望川顿下脚步,冰冷的视线定格在秋水没什么特的小脸。 “谁说他在摸我?他分明在教我抚琴,你,你瞎说什么?!”秋水涨红小脸,极力辩解。 “依我看,你是心虚了,被我说中了你见不得人的心事。你宁愿被陌生男人摸,也不愿我碰你,这世上像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却也不多了!”望川连讽带刺,越说越酸。 “你敢给我再说一次试试?!”秋水冷声道,看着望川的眸色渐渐变冷。 “我说的是事实。你就是不知廉耻,水性扬花的臭女--”望川话未说完,便被秋水狠狠甩了一掌。 听到这边动静的宫女太监纷纷回头,朝着望川和秋水这边指指点点。 望川从小到大就没被女人这般污辱,他扬起手,毫不犹豫地也甩了秋水一掌。 他用的力道一点也不小,秋水的小脸迅速红肿不堪。 下手瞬间,望川就后悔了…… 秋水原是想再刺望川一匕首,为自己的脸报仇,最后她收回藏于皓腕的匕首,冷声道:“我打你一掌,你也打我一掌,我们扯平了,互不相欠!”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折回凤羽宫,望川追上两步,张嘴想叫住她,却始终开不了口。 是那个女人先动手打人,不是他的错。她打他一掌,他赏回她一掌,他们打成平手,确实互不相欠。 可为什么,那么难受? 有一团不知明的东西堵在胸口,无法宣泄…… 望川本想直接出宫回府,脚步却不知不觉去到凤羽宫附近流连。 原想或许有机会见秋水一眼,等了大半天,连只鬼影也没见着。 一直到入夜时分,望川才垂头丧气地出宫,回到望府。 楼翩翩原是想请君入瓮,等了许久却不见月无尘的踪影。又闻秋水被望川打了,忙于安抚秋水。 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楼翩翩才以过来人的身份说道:“望川是紧张你,所以才吃醋,就算他言语有不当,你也不该动手打人。他是当朝大丞相,要面子,你当着众人的面扇他,他下不了台……” “他动手打奴婢就是他不对!这样的男人,奴婢不要,奴婢准备休夫!”秋水板着小脸回道。 脸上至今还火辣辣的疼,就知望川下手的力道有多大。如果他对她稍有一点怜惜之情,又怎会下如此重的毒手? “你以为婚姻是儿戏?!这事本宫说了算,以后不得再议!”楼翩翩端出皇后的架子,朝秋水喝道。 秋水美眸泛红,委屈地看向楼翩翩。 楼翩翩一声轻叹,拥她入怀,柔声道:“你怎么跟个孩子一样?婚姻是要两个人细心经营,你有时太强势,女人是水,该柔软的时候就要柔软。像望川这种不花心的男子,世间少有,你若休了,很快就有女人排队等着……” “奴婢才不稀罕呢,他有多少女人都是他的事。”秋水回呛一句。 “好吧,换个说法。你总说他心里没有你,可你要知道,你不是王婉仪,他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也不可能有对王婉仪的那份狂热。你们才成亲,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相处,都是本宫不好,让你们夫妻两冲突不断。从明天起,你回望府。你在家里管教他,将他治得服服贴贴,好不好?”楼翩翩柔声道。 越来越觉得秋水就是她的女儿,需要她好好引导。 “奴婢还是暂住在皇宫吧,待奴婢对他的怨恨消解了些再回去,否则奴婢一定会跟他吵得天翻地覆。娘娘,奴婢的脾气不好,是不是不该成亲,累人累己?!”秋水道出心中的疑问。 嫁给望川后,她总是没安全感,有时也怀疑自己还是孤身一人,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楼翩翩却说,婚姻需要两个人经营,如果她和望川都不满这段婚姻,又怎能若无其事地相处? “傻丫头,你是太喜欢他了,才在意这在意那。如若不然,他打你一掌,你怎会这么生气?给彼此一点时间,会好起来的,望川一定会是个好男人。”楼翩翩柔声道。 又再劝诫了一番,楼翩翩这才回屋躺下。 再过两三个月就要临盆,月无尘却还不出现,一定是有原因让他守在暗处不愿现身。 不知今晚他会不会出现? 楼翩翩努力诈睡,希望有惊喜出现。 等了大半夜,室内没有任何动静,等得疲累之际,她朦朦胧胧地坠入梦乡。 隐约觉着有人坐在榻边看她,还说什么想她。声音像是月无尘,又稍显稚嫩,她极力想睁眼,斗争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脱困而出,却发现室内只得她一人,并无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到底是她在做梦,还是月无尘确实来此一游? 楼翩翩看着地上的脚印时,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她此次长多一个心眼儿,在室内洒下石灰,终于让她确定了自己长久以来不是在做梦,月无尘就在她附近。 望穿秋水◆无尘归来 更新时间:2012-1-31 10:38:02 本章字数:4990 “娘娘确定是皇上来过吗?”当秋水看到寝室的脚印时,不解地问道。 楼翩翩点头回道:“本宫确定是他。这就是他给本宫的感觉,其实本宫也在疑惑脚印为何小了一号。照理说,这不该是他的鞋码,除非……” “除非皇上变小了一号?!”秋水大声惊呼,呆怔地看着向楼翩翩。 楼翩翩苦笑:“但愿是本宫想错了。如果他没事,又在皇宫,应该一早出现才是。他也不想错过本宫第二次生产,却迟迟未现身,这似乎是一个答案。” 细想这并非不可能。 听小月牙说,在她被柳月抓走之前,月无尘被柳月当成药人,每天要试不同的毒药。 如果试毒之后的后遗症是返老还童,这说得过去。毕竟药性和毒性中和在一起,可能产生最不可预知的结果。 想当初月无痕留她在普觉寺一晚,听月无痕的语气,当时月无尘应该无恙。 可能就是在一夜之间,月无尘的身体出现变化…… “娘娘,奴婢想起来了。当初寻找普觉寺也不见皇上的踪影,我们却未曾在那群小沙弥当中寻找。指不定当时皇上就在那群小沙弥中间呢?”秋水和楼翩翩想到一块,回忆起当初的情形,再联系当下,这很可能就是当初月无尘不告而别的原因。 “你说得在理。要寻找答案,就在今晚……”楼翩翩在秋水耳畔如此这般道出自己的计划。 秋水点头,领命而去,大家分头准备。 不多久,夜幕降临,楼翩翩和千尘玩了一小会儿,才命春风带他离开,去东宫殿休息。 千尘离开后,楼翩翩便也回寝室躺下。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直到万籁寂静,全世界的人都已歇息,才有人悄无声息地去往凤羽宫寝室方向。凤榻上的女正背对着他睡下,他眸色一亮,才想步近,身后却有异动。他背影一僵,暗叫糟。 而后宫灯亮起,来人抱头鼠蹿,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钻,却听身后的女人淡声道:“月无尘,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你现在还想跑哪里去?!” 这个女人,当然就是楼翩翩。 床榻上的秋雨正在昏睡,显然被人下了迷-药。 难怪月无尘入凤羽宫如入无人之境,若不是她亲眼所见,还不是望川帮他买通了凤羽宫上下的许多人。“我不是月无尘……”男人…… 不对,应该是少年,他随一开口便露了馅儿。 虽然声音比以往稚嫩,却是属于月无尘特有的腔调。虽然个子矮了些,身材瘦削了些,但也能从背影看出端倪。 他随手捞起一件能遮脸的衣物连头带五官全部遮住,就是不愿回头看楼翩翩。 楼翩翩让众人守在门外,秋水和春风还想看热闹,被她一并赶走。 “好了,现在没人了,你转过身让我瞧瞧。”楼翩翩不着痕迹地靠近月无尘,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小一个号的月无尘。 自背影看,月无尘只有十二、三岁的光景,莫不是因为毁了容,他才想藏起自己? “不准你看,出去!!”月无尘大声道,想找地方躲,偏生只剩下床底下可以藏人…… “千万别告诉我,你想钻床底。”楼翩翩本想严肃点,可是看月无尘跳脚的样子,她实在忍禁不俊,唇畔轻扬。 月无尘确实想钻床底,他现在没脸见人,更没脸见楼翩翩。 一定不能让楼翩翩看到他的脸…… “你可是皇帝,这要是钻床底,被天下人知道你的脸往哪儿搁?风月王朝的国统又往哪儿搁?!”楼翩翩好整以暇地道,她很快便到了月无尘的背后。 月无尘僵直背影,大声喝道:“你再靠近一步,我休了你!!” “你休吧。上回我休你,这次你休我,咱们最多打了个平手。反正就算你不要我,也还有其他男人对我感兴趣。你这一刻休我,我下一刻就去找个男人上我的凤榻……” 楼翩翩话未说完,月无尘便回头狠狠瞪她,咬牙切齿地道:“你敢?!!” 楼翩翩终于知道月无尘为什么不让她看他,是因为他脸上长满青春痘,瘦瘦小小的样子,有点像难民,一点也没有当皇帝后的威严气派。 乍一看去,这简直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子。 楼翩翩极力忍着笑,可最终还是忍不住“卟哧”一声大笑出声。 “我沦落成这个样子,你还笑,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心?!”月无尘满脸尴尬,恨不能有个地洞钻进去。 真怪他自己禁不住美-色诱-惑,否则也不必在楼翩翩跟前丢人。 “好,好好,我,我不笑……”楼翩翩说完瞧一眼月无尘,又忍不住大笑出声:“我,我实在是忍不住,这和我认识的月无尘差太远了,现在的你,好丑……” 月无尘气极之下,跑到楼翩翩身后,一脚踹向她的腿肚子。 楼翩翩看着他,就像看自己的孩子,忍不住打趣道:“叫一声母后来听听?” 月无尘板着脸,摇头道:“不叫……” 现在她是他的娘子,他怎能叫她母后?再加上现在自己的身体,感觉自己是未成年少年,而楼翩翩就是他的长辈,这种感觉太怪异。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叫我母后吗?你知道吗,这就是报应!”楼翩翩好整以暇地在凤榻坐下,朝月无尘招手道:“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月无尘摇头,他知道自己长得难看,不能让楼翩翩瞧仔细,有机会嫌恶他。 他一生中最挫败的事就是在一夜之间身体突变,吓得他以为自己被鬼魂附身。无奈之下,他唯有混在一群小沙弥之中,眼睁睁地看着他最爱的女人走远。 原是想变回自己的身体再回宫和她团聚,可一想到楼翩翩腹中的孩子,他又忍不住先进宫在近距离看看她。 他最怕终自己一生也找不到解药,回复自己原来的身体。 他更不知所中之毒会不会让他一辈子停留在他一生中最丑的阶段。 “放心吧,你没你想的那么丑,就是你的样子有点搞笑。”楼翩翩朝月无尘招手,柔声道:“过来吧,我不会吃了你。” 她也是穿越大军中的一员,所经历的事有不少匪荑所思,闻所未闻,今日再多加一桩,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月无尘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楼翩翩跟前,想拥抱她,趁机吃点嫩老豆腐…… 当他扑上去,发现感觉很不对,因为他不够楼翩翩的高度。他好像成为楼翩翩的小孩,而楼翩翩就是他的长辈。 楼翩翩也感觉到这一点,忍不住失笑。才笑完,就知道自己错了,这会伤月无尘“小男人”的自尊心。 “很好笑么?”月无尘沉着脸问道。 “没有啊。让我看看,你这么小个儿,怎么做我的夫君?”楼翩翩挑起月无尘的下腭看了又看,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完全看不出男子汉该有的成熟和稳重。 “以后我会长大的。凌师傅说,要我稍安勿躁,他会研制出解药,总有一日解了我身上的毒,让我回复以往的俊朗帅气!”月无尘脸色变了变,而后挺直胸膛说道。 他最怕楼翩翩等不及他长大,突然犯了以前的花心毛病,跟其他男人勾三搭四,届时他可怎么办? “现在也是小白脸,不过有青春痘,证明你上火了,我让御膳房准备一些药膳让你服下。届时若是毁容了,我会嫌弃你。现在你已经比不上千尘,千尘比你好看多了,就不知千尘看到你,应该称你为父皇,还是应称你为哥哥……”说及此,楼翩翩再次吃吃笑将起来。 月无尘自是生闷气,在看到还睡在凤榻上的春风更是气结。 他上前将春风踹下龙榻,楼翩翩忙命秋水将春风带走。秋水在室内流连不舍,很想看月无尘长成了什么模样,却被楼翩翩轰出了室内。 “翩翩,我们睡觉。”月无尘拉着楼翩翩躺下,想重温一下温香软玉在怀的美妙滋味。 望穿秋水◆双生子 更新时间:2012-1-31 10:38:06 本章字数:3405 楼翩翩没有异议,和月无尘一起躺在了凤榻之上。 两人大眼瞪小眼,良久,楼翩翩才道:“感觉不对……” 她倚在月无尘怀中,没有半点安全感,他的这具身体根本就没发育完全。 现在她感觉和他就是少夫老妻,她倚在他怀中,就像是诱-拐未-成年少年,让她有犯罪感。 月无尘脸色不好看,他早知以楼翩翩的古板接受不了这样的他。可他有什么办法?现在既然已经出现了,他总不可能若无其事地转身就走吧? “翩翩,总有一天我会恢复正常,能带给你性福……”月无尘若有所指地看着自己的某个重点部位,柔声道。 楼翩翩黑了脸,听出月无尘的话外之音:“没点正经,我说的感觉是你现在太小,我们两个睡在一起就像是老牛吃嫩草,你让我罪恶感。” “可我的思想是成年人,就是这具身子还没发育完全,就连--”月无尘下意识地又看向自己的下腹,那是男人最重要的武器,也变得不伦不类,他对不起楼翩翩。 楼翩翩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卟哧”一笑,看出月无尘的苦恼。 “这是不是造孽太多,才有今日的恶果?想想你以前的风-流韵事,辜负过的女人,就知今日为何会遭此报应。”楼翩翩抿唇一笑,倒在榻上睡下。 月无尘见状,也急急忙忙地躺下,就枕在楼翩翩的藕臂之上。 他枕得很舒服,展颜一笑,突然另有感悟:“翩翩,你不觉得老天对你很公平么?你错过了以前的我,却能在今日看到以前的我,我们好像又多了十几年相处的时光,补回我们错过的一段岁月。” 楼翩翩用力捏向月无尘的脸颊,打趣道:“我可不觉得。现在的你跟瘦皮猴似的,一点美感也没有。如果早知你以前这么丑,当初我就不嫁你,也不喜欢你--” “那怎么行。你喜欢的人是我,嫁的人也是我,你腹中还有一个小公主。我连小公主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月小翩。怎么样,这个名字很好吧?”月无尘打断楼翩翩的话,本打算勾-引一下楼翩翩,还是作罢。 就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而言,做任何成年男子的事都不妥当,只会被楼翩翩取笑。还不如少做点,少错点,想办法早日回复自己的原貌。 现在的他,很自卑,做什么都缺少一点自信。 楼翩翩无奈一笑,摇头道:“月无尘,不得不说,你取名很没创意。” “你还不是一样,取了一个月千尘,现在我给我们的女儿取名为月小翩,我觉得这名字特别好,和千尘相互辉印。”月无尘不以为意,始终觉得自己有取名的天赋。 他窝在楼翩翩的腹部倾听,听到了孩子的心跳声。 一时他有些感慨,眼眶泛红:“我今天还能活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若不是子卿的成全,我又怎么会有机会被你拥在怀里?” 楼翩翩闻言一怔。 尹子卿的成全?这话怎么说?! “子卿的成全?是了,我这件事找不到人问。不是说换血九死一生吗?为什么你活下来了?是不是子卿帮忙?”楼翩翩将月无尘推出自己的怀抱,直直地瞅着他问道。 月无尘点头回道:“子卿原本打算离开皇宫,后来不放心我,便留在密室中照看我和千尘。凌师傅说,多亏得子卿相助,我才能最后关头捡回一条老命,有机会再与你相见。” 这只是事实的一部分,而另一部分,他答应过尹子卿不说。 既如此,楼翩翩永远不知道真像更好。 “你可知他现在在哪里?”楼翩翩并不知月无尘所说的事另有隐情,随口问道。 “他说要在一个离你最近的地方,又能潜心修道。将来他若有所成,定第一时间向你报告这个喜讯。”月无尘硬着头皮回道。 虽然这都是尹子卿的原话,但是对楼翩翩说这话时,他有点心虚。 他答应过那个人,要将他所有的爱都给楼翩翩,让楼翩翩有生之年能够过得幸福安康。 听起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可是在他看来,又很不易。 当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做不到的事情太多。最起码,他不能做回堂堂正正的帝王,让楼翩翩不必为他操劳。 如果他的身体一直在这种状态,或许要由楼翩翩来掌政,而他来主内,做家庭主夫,孩子的奶爹。 “在离我最近的地方潜心修道?难道他还在京城?!”楼翩翩喃喃自语,想着这个可能性。 或许尹子卿是怕她为难,才假意离开。 其实,他一直未曾走远,也许就在她转身就能看见的地方? “他和你是兄弟吗?”楼翩翩柔声问道。 记得尹子卿曾经说过这件事,但事情的真像,应该由月无尘来告之她。 月无痕曾想就此事大作文章,令天下大乱。最后为了她,月无痕罢手,遁入空门。 爱上她的每个男子看似都自私自利,却也都为了她能舍下男人最难舍弃的权势。她何德何能,能得到四个男人无私的爱情? 沉吟良久,月无尘才哑声回道:“子卿和我是双生子……” “双生子?怎么可能?!你们的长像一点也不像。”楼翩翩小声惊呼,不敢置信地看着月无尘反问。 若是月无尘不说,没人会知道尹子卿和月无尘会是双胞胎,在外貌上,他们两个完全不像。 望穿秋水◆身世之谜 更新时间:2012-1-31 10:38:09 本章字数:3200 “这我也不清楚,但母后曾告诉我,我和子卿确实是双生子。”月无尘仰头看向帐顶,淡声道。 若非对象是楼翩翩,这个秘密他可能会带进尘土。 “除非你们是异卵双胞胎,这样就和普通兄弟一样,容貌会有大不同。如果你和子卿是双生子,那你父皇……”说及此,楼翩翩话音一顿。 月无尘和尹子卿是双胞胎,那么月无尘不是月天放孩子的事,也许非空穴来风。 “这件事,另有渊源。父皇他其实也有一个与他容貌不同的双生子,而我的亲生父亲,正是那一个人。只是世人并不知道除了月天放,还有另一个长子谪孙。其实,就连月天放本人也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兄弟在京城。母后在进宫前便有心上人,她的心上人,正是月天蒙,月天放的双胞兄弟。不过,母后是有野心的女人,她想成为万凰之王,便舍弃了自己的最爱,进宫做了皇后。”说及此,月无尘话音一顿。 楼翩翩冰雪聪明,定能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你母后进了宫,成为皇后,却依然不开心,她爱的人是月天蒙。因此,她与月天蒙暗通曲款,进而怀上了你和子卿,是这样吗?”楼翩翩接下月无尘的话道。 “是也非也。月天蒙为人古板,母后嫁为人妻后,他是断不会碰母后的。母后怒极之下,便对月天蒙下药,那一夜之后,母后怀孕。却没想,一生生下两个。子卿才刚生下来,母后便发生子卿的五官像极了月天蒙,为免一些老宫人看出端倪,母后命人将子卿送到了月天蒙手上。月天蒙被母后的任性气得身子垮了,几年后医治无效,撒手人寰。此后子卿便拜了一个好师傅,从此开始修道。因为子卿和月天蒙长像极为相似,母后因为思念月天蒙,一早便让我们兄弟相认,也时时暗中诏子卿入宫。直到后来,宫中的老人都被母后暗中处置,子卿才能在父皇跟前现身。从一开始到结束,父皇一直被蒙在鼓里,不明究竟。”月无尘道出当年全部恩怨。 在他心里,月天放才是他的父皇。 自小到大,月天放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也给他无尽的宠爱,更把天下交给他。对月天放,他有亲情,有旧恩,也有感激。 “照情形看,月天放身上的毒药是子卿下的吧?”再忆起当日的情形,楼翩翩若有所思地道。 在尹子卿的心里,月天放是防碍月无尘前程的拌脚石,必要时得除去。 她也记得,当初的尹子卿绝对心狠手辣,无情绝心,是做大事的人。 如果月天放对月无尘有知遇与养育之恩,月无尘不一定能下毒手。下毒手的人,是尹子卿。 “当日种种,皆因我而起。子卿就好像是我的影子,我们是朋友,更是兄弟,我和他曾意气风发,想要建立最强大的盛世王朝。只可惜,到他离开的一刻,也未能达成我们的这个心愿。”月无尘抱紧楼翩翩的腰。他要怎么告诉这个女人,其实,这世上已无尹子卿这个人物? 他这一生,最亏欠的人便是尹子卿。 “我以为他之所以称自己为影子,是因为想做我的影子。原来,他是你的影子。”楼翩翩说着,黯然神伤。 尹子卿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他爱她,同样也爱月无尘。 偏生他此生最爱的两个人同时伤他的心。 京城和皇宫是他的伤心地,他应该毫无牵挂地离开。 室内无声,只有月无尘和楼翩翩的呼吸交错起伏。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们相拥在一起睡去。 楼翩翩朦朦胧胧地睁眼,却发现怀中空空如也。 她几乎是弹跳而起,以为自己昨晚不过是在做梦。 直到她看到书桌上的便笺,上面是月无尘龙飞凤舞的字迹: 翩翩,我暂时不便现身于众人前,今晚我再来找你。无尘,字 楼翩翩这才放下心来,还好昨晚不是一场梦。月无尘确实来过,他就在她的身旁不远处。 现在该担心的是他的身体,凌-锋正在研制解药,也许不久后便能找到良方。只要人活着,就要充满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 “娘娘今日看起来容光焕发!”秋水看到楼翩翩眉目飞扬的样子,忍禁不俊。 “没办法,心情好。”楼翩翩抿唇一笑,笑成一朵花儿。 “大人,那是娘娘的寝室,不能擅闯——”秋雨话音未落,来人已大踏步进入室内。 “下官参见娘娘,娘娘金安!”望川向楼翩翩行礼,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秋水。 秋水回避了他的眼神,躲到楼翩翩身后。她孩子气的举动,令楼翩翩莞尔。 她将秋水拉到自己跟前,端正颜色对望川道:“本宫言而有信,你做到了答应本宫的事,本宫也把你的人交给你。望川,你给本宫记住,让本宫知道你欺负水儿,本宫不饶你!!” “娘娘此言差矣,她不欺负下官就不错了。”望川忍不住辩驳,直勾勾地看着扭扭捏捏的秋水。 这会儿倒是像个女人,虽然长得还是不好看。不过既然娶回家了,就算不好看也是自己的发妻,总不可能一直搁在宫里。他唯有委屈自己,把她接回家。 他上前一步,拉着秋水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旁,转身对楼翩翩道:“娘娘,下官带她回家,以后别有事没事来破坏下官的家庭幸福,这样不好。” 望川秋水◆战况激烈 更新时间:2012-1-31 10:38:13 本章字数:5301 望川连拖带拽地将秋水拖出了凤羽宫,他一路马不停蹄,很快便把她塞进了官轿,再命人出宫。 他火急燎原的样子,像是赶着去投胎。 秋水窝在官轿的一角,由始至终都在沉默。 她小熄妇儿般的样子令望川不满,他冷声道:“怎么,跟我回家委屈你吗?!” 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离他那么远,秋水的样子真不讨喜。 秋水红唇紧抿,不想跟阴阳怪气的望川说话。 “好啊,跟皇后那个女人话多得要死,跟我半句话都没有。你再敢跟我耍性子,小心我休了——”望川负气话一出,便后悔了。 果见秋水变了脸色,迅速睨他一眼,而后别开了视线。 若依她往日的性子,定是反将回去。 不过,楼翩翩再三告诫她,夫妻间最忌将“休”字挂在嘴边,即便在气头上也不能说,这样只会伤了夫妻间的感情。更何况她和望川之间,并没有多少感情。 望川暗啐自己一番,见秋水离得他更远一些,索性不满地坐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 这双手不似一般的女子那般柔滑细致,有老茧,也有一些旧伤,可以知道她过去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今年多大了?怎么这双手起来像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那般?”望川仔细看着秋水的手问道,竟对她心生一抹怜惜之情。 天知道,他对女人从来不会产生什么怜惜—— 见鬼了,这么强势的一个女人,竟让他产生这种莫明的情绪。 秋水牵唇一笑,淡声回道:“你我都成亲了,你却不知我多大,岂不是很可笑吗?” “我不知道你多大不奇怪,你也一定不知道我多大。”望川看着秋水浅淡的笑容目不转睛,不以为然地回道。 “我知道你已廿九,父母双亡,是望家独子。”秋水抬眸看向望川,淡声回道。 “我以为只有皇上知道我的这些事,想不到你还能从皇后那里打听到我的消息。”望川有些愕然。 一直以来,他以为没人会关心他的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将满三十了。 “只要有心,就能知道,不会是难事。”秋水抽回自己的手,挪到另一旁坐下,摆明抗拒望川的接近。望川怔在原地,听出秋水的话外之意。 这个女人是拐弯抹脚地告诉他,他对她无心,所以不关心她的一切。 望川想了想,索性又厚颜无耻地蹭到秋水身旁,不容置疑地握紧她的小手道:“我们这样的盲婚哑嫁,你想我对你有多少情份?说实话吧,对这门婚事,我还是有点抗拒的。若非知道皇后人不坏,不会指给我一个不好的女人,就算抗旨不遵,我也不会娶一个陌生女人为妻。最起码,你这个女人令我不生厌,还能产生那么一点好奇心,所以我才娶了你。既然我们结为夫妇,以后就有一辈子的时间好好相处,好好了解,你说是不是?” “你讨厌女人!”秋水淡瞟望川一眼,硬生生吐出这几个字。 “谁说我讨厌女人?”望川好笑地问着身旁这个脾性怪异的女人。 怪人他见得多了,但像秋水这样的怪女人却极少。 “你喜欢银子多过喜欢女人!”秋水沉声道。 “确实如此,否则我也不会这么老都不成亲。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多大,看你的皮肤这么差,一定是三十好几了吧?”望川隐忍着笑意问道。 果见秋水脸色不善,看来像是要动怒。 她要动怒之时,眼睛最美,像是流光溢彩的宝石,几乎能烧死人。 “二十二,没你说的老。”秋水又要抽回自己的手,结果望川早有准备,紧紧抓着她的,勒得她的手指骨生疼,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的臭男人。 “才二十二,一点也看不出。做了我望川的妻子,以后就要享福,好好养养你这副身子骨。现在你太瘦,抱着你的时候像是抱着一堆硬绑绑的木柴……”望川这话再招来秋水的一顿白眼。 “你再敢胡说八道,我踹你下去!”秋水冷声道,眸色冷冽如冰。 望川笑嘻嘻地道:“你不舍得——” 他话音刚落,秋水便已动腿,一脚狠狠踹向他的胸。 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望川被踹了个正着,摔出轿内。 他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才勉强站好。 抬轿的轿夫全部顿住动作,看向望川,嗫嚅道:“大人……” 望川若无其事地伸展筋骨,笑道:“外面风景独好,我出来走走,这就回去了。” 语罢他纵身而起,轻灵一跃,从原路坐回轿内,正好坐回方才的位置。 秋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冷声道:“方才那一脚可受用?!” “夫人踹的一脚特别有滋有味——”说话间,望川突然扑向秋水。 秋水也未有准备,结果被望川扑了个正着,将她压在坐椅上。他对准她看似可口的红唇便吻了上去,狠狠啃噬…… 望川扑的力道很大,轿身微微一震,轿夫们面面相觑,又听得轿内传来异样的声响。 众人面面相觑,想也知道轿内的男女正在做什么。 不多久,轿身再一震动,轿内动静不断,不多久,还有拳打脚踢的声音。 大约半刻钟后,又有人从轿内飞身而出。 这一回,仍然是望川。 只见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后便稳稳落在地上。他身姿轻灵优雅,只是凌乱的墨发和脸上的掌印令他看起来有点可笑。 他很快飞身而起,再度冲入软轿之中。 轿内的声音不断,不多久,又有特别的声音发出,令轿夫们耳红心跳。 官轿好不容易到达望府前,林管家出门相迎道:“大人,回府了!” 轿内恰逢此时再响起一道清脆的掌掴声,凝慧和凝霜此时也出来迎接望川回府,听得真切,这才知轿内除了望川还另有一人。 正在众人不知所措的当会儿,望川掀帘而出。 他脸上顶着两个偌大的巴掌印,怵目惊心,眼角还有一记掌印,看得出下手之人力道之大。 望川微笑着向众人打招呼,拍掌道:“大家热烈欢迎夫人回府!她在害羞……” 说着,他踹了一回官轿。 里面没动静,他又踹了两回,结果还是没动静。 无奈之下,望川索性上前,连拖带拽地将躲在轿内不愿出来的秋水拉了出来。 只见秋水衣衫不整,秀发凌乱,红唇被人咬破,小脸更是红粉绯绯,傻子也看得出是怎么回事。 府里的丫鬟看了羞红了脸,林管家到底是见过世面,他轻咳一声,命众人站在一旁,齐声道:“恭迎夫人回府!!” 秋水早已羞得无地自容,偏生望川这个死不要脸的胚子还拉着她游街,生怕全世界不知道她被他欺侮了一番。 最后,望川大笑着将她打横抱起,跑进了府中,一路上,留下望川得意的笑声。 众人都在议论秋水深得望川喜爱,以后必须服侍妥当才行。 凝慧正想跟上去服侍,眼角的余光却见凝霜怔在原地,她冰冷的眸光令凝慧心惊。 凝慧折回,压低声音道:“凝霜,切不可生事,若是惹大人生气,就不得了了。” 凝霜好半晌才回复正常,点头道:“我只是替大人高兴,终于接回了夫人,以后大人就不必为了夫人茶不思饭不想了。” “你懂得这么想就好,夫人回府,我要去服侍了。”凝慧不疑有它,急匆匆往主苑而去。 她去至主苑时,望川和秋水正在室内拉拉扯扯,两人的感情看起来特别“好”。尤其是望川看秋水的眼神,肉-麻得让她想笑。 凝慧准备好洗脸水,这才对秋水道:“夫人刚回,洗个温水脸更舒适一些。” 秋水回凝慧一个浅浅的笑容,她正要动手,望川却抢在她前头道:“夫人先帮为夫洗,为夫再帮夫人洗,这样更妙——” 秋水毫不客气地推开嘻皮笑脸的望川,看到他脸上的伤就想笑,因为那是她的杰作。 望川秋水◆抓奸正着 更新时间:2012-1-31 10:38:16 本章字数:5651 望川看到秋水露出的浅浅笑容失了神。 她的姿容一般,乍看上去,确实不够出色,但胜在耐看。而她的笑容,清新如清晨沾有露水的小花,迷人心神。 秋水洗完脸,却发现望川还看着她晃神。他憨傻的样子,令她莞尔。 她可不会自恋地以为望川突然发现她很美,进而被她迷上。 她拧干毛巾,擦上他俊美无俦的脸:“脏死了,洗洗吧……” 她其实是想以此找回他的魂魄,不想望川动情地抓住她的小手道:“水儿,我们洞房吧……” 秋水的脸不可抑止地红了红,凝慧还在场,闻言也抿嘴偷笑。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抢回毛巾,没好气地道:“尽说些胡话。” 望川见凝慧还在一旁看热闹,下命令道:“凝慧,赶紧出去,别杵在这里碍眼。” “是,大人。”凝慧哪敢说不,应声而去。 凝慧才走,望川即刻发-情。 他扑上秋水,结果连人家的衣角都还没碰到,人家便闪了开去。 没关系,再来! 望川再来一个恶狼扑羊,秋水一个轻灵地闪身,再次避开他的偷袭。 再接再励,望川又试了好几回,结果都一样。 无奈之下,望川看着可望不可及的人儿问道:“水儿,你要怎么样才肯从了我?!” 秋水好整以暇地道:“很简单,我要一个像一般人一样的洞房花烛夜,要喝合卺酒后,才能洞房。” 望川了然:“原来是这样,我这就去命人准备。” 早准备好,便能早早洞房。 望川火急燎原地离开主苑,命人着手准备。 秋水看着望川急匆匆的背影只觉好笑,她在床榻上躺下。 原是对这段婚姻很没信心,现在望川给了她希望。最起码,这个男人对她还有点兴趣。只要她投入一点,自信一点,一定能将这个男人手到擒来。 有了想法,秋水的意识渐渐涣散,很快倒在榻上便睡了过去。 她是被凝慧叫醒,去到膳间用午膳。 望川早已在席,见到她,殷勤地迎上前。 秋水的视线定格在满桌的美味佳肴上,而后美眸下沉:“我们两个人吃这么多?!”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便叫人都准备了些。”望川没看出秋水眸色不善,如实回道,以为会得到这个女人的交口称赞。 “娘娘作为后宫之首,平日勤俭自持,你作为大丞相却铺张浪费,成何体统?!”秋水冷声道。 难怪说此人是当朝第一奸相,依她看,望川在这方面就不及格。 望川错愕,在场又有很多下人。秋水的性子真不讨人喜欢,就算他做得不对,就不能在私底下说吗?一定要当着众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再怎么说,他才是望府的主人。 “怎么,我说到你的痛处,不高兴了?”秋水声音更冷,小脸足以冻死几个人。 “我确实不高兴。我为朝廷卖命,在饮食上善待自己有何不对?皇后勤俭是她的事,与我何干?”望川淡声回道。 这时他倒想起了一件事,秋水这个女人不过是楼翩翩安插在他身旁的一颗棋子。 虽然他不可能做什么对不起朝廷的事,但这个事实令他如哽在喉,不吐不快。 “你枉为大丞相,你可知有多少百姓吃不饱穿不暖?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正是有你这样的奸相,才会令百姓流离——” “够了,我不需要听你说教!”望川倏地放下碗筷,甩袖而去。 跟这个女人没办法过日子,他受不了这个女人! 秋水看着望川绝决的背影,也没了进食的心情。 楼翩翩要她柔软一点,可有些事若不对,她不吐不快。如果这样望川就不喜欢,她又有什么办法?! 望川一走,其他下人也通通离开,最后只剩下秋水和凝慧。 “夫人,容奴婢说句实话可好?”见四下无人,凝慧才道。 秋水微微颔首。 凝慧又道:“大人是为了讨夫人欢心才准备了满桌的美味佳肴。平时大人可不会为女人花心思,用度也适中,在饮食方面,从来不铺张浪费,此次是特例,夫人错怪大人了。” 闻言,秋水美眸黯下,她又把事情搞砸了。 大不了她去给他认个错…… 思及此,秋水不再犹豫,问清楚望川的去处,秋水找过去。 那厢望川在怒极之下甩袖而去,跑到酒窖找酒喝。 该死的女人,对她好她却嫌弃,本来还想晚上跟她洞房花烛,看来又洞不成了。 不过是娶一个女人罢了,怎会这么麻烦? “大人,酒喝多了伤身。”正在望川自怨自怜的当会儿,凝霜蹲在望川跟前,柔声道。 望川又喝了两口,凝霜却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大人要喝,奴婢陪大人一起喝……” 她说着仰头喝了一大口,望川看她一眼,失笑道:“想不到你这丫头的酒量还可以,好,一起喝!” 凝霜这时把酒埕递回给他,他接过,仰头喝了两大口。 凝霜心中窃喜,虽不能和望川直接有亲密接触,但这样算不算是间接亲吻? 思及此,她又抢过酒埕,在望川喝过的地方再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她光洁的雪腭下滑入衣襟,她以为,这样能勾动男人的欲-念,有经验的嬷嬷是这么说的。 她悄眼看向身旁的望川,却见他一脸失神,根本不曾看她一眼。 她“呀”的一声惊呼,惊醒了望川的思绪,也如愿吸引了望川的目光。 凝霜趁机解开衣襟,露出自己的冰雪玉肌,更用力扯下衣裳,露出雪白浑圆的香肩。 望川还不明白凝霜为什么要脱衣裳,他看着凝霜的雪色玉肌发呆,不知秋水的肤色是不是也这么白嫩细滑。成亲都三月了,他连她的身子都看不到…… “你们在做什么?!!”正在望川恍神的当会儿,秋水的一声怒喝惊醒了他的思绪。 他这才发现凝霜挨他很近,再加上凝霜衣衫不整,这样容易让秋水误会—— “下-流!!”望川脸上挨了秋水的两掌,再被她踹了一脚,待他回神,秋水已一阵风似地走出了酒窖。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秋水已经打完他走人。 “大人,都是奴婢不好,大人赶紧去追夫人啊。”凝霜拽上望川的手臂,丰-满的胸部在他手臂蹭了蹭,想勾起他的欲-念。 谁知望川一把推开她,果真追了出去。 凝霜银牙紧咬,握紧双拳。 如果再给她一点时间,她定能引发望川的欲-念。只要能怀上望川的孩子,她便有机会成为望川的小妾。都是秋水这个女人坏事,总有一天,她要将那个女人铲除! 另一厢,秋水在怒极之下回到主苑,拔剑挥舞,以此泄愤。 不多时,望川便追了进来。 他才进门口,便有一把剑袭向他的面门。 他匆匆避开,暗呼好险! “水儿,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我也不知道凝霜为什么要脱,脱衣——”望川纵身跃开,再避开秋水的致命一击。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会看着人家的身子目不转睛?!!”秋水气得朝望川怒声咆哮,又一剑刺向他的心脏部位。 还说这个男人不好色,喜欢银子多过喜欢女人,他刚才看着凝霜时的淫-贱模样,令她想杀人! “我对天发誓,当时我在想象你光着身子的模样——”望川一声大喝,索性不躲了。 要刺就刺吧,都是他活该,不该和凝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才让秋水误会。 久等的痛楚未来,他睁眼一瞧,就见秋水以剑尖抵着他的胸口部位,只差一寸距离便能刺进他的心窝。“水儿,我说真的,当时我也不知凝霜为什么要脱衣裳。后来我就在想,我和你成亲这么久也没能见着你的身子,就不知你的是不是很好看……”望川看着秋水怒焰生辉的美眸,有点气短:“如果我有半句谎言,我不得好死!” ------------------ 2012到了,嘿嘿,祝亲亲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望川秋水◆献身不遂 更新时间:2012-1-31 10:38:20 本章字数:5319 秋水想了想,便收了剑。 依望川性格的怪异,就算真有美人在他跟前脱光光,他也可能在想他的银子。这次他想的却是她,证明她比银子更重要…… 警觉自己在想什么,秋水暗啐自己没用,居然把自己和死物搁放在一起比较。 “你和凝霜怎会在酒窖?!”秋水不打算轻易放过望川,冷声问道。 “我跑到酒窖喝闷酒,后来凝霜来了,她陪我一起喝。后来,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望川的声音越来越小,被秋水瞪得头皮发麻。 “枉你饱读圣贤书,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她进去的一瞬,你怎么不赶她走?!或是你一早对她有歹念,令她产生误会,所以想献身于你?!”秋水逼问。 今日这件事,她一定要弄清楚来龙去脉。若是有隐忧,要第一时间铲除! “我哪有?!凝霜只是望府的丫鬟,她和凝慧跟了我多年,如果我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也不会拖这么多年,等到现在才来对她起歹念。水儿,我是冤枉的,天地可鉴!”望川只差没举手发毒誓。 原是他在生气,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轮到秋水占据了上风? “照你这说法,就是凝霜引-诱你?!”秋水的声音更冷一分。 “似乎也不大可能。凝霜如果要引-诱我,一早就可以,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对我下手?”望川若有所思地道。 他平日不注重男女情事,所以不知道凝霜对他是否有意。要他看美人,不如让他守着银子实在。 “不是你的错,又不是凝霜的错,就是说我小事化大,无中生有?!”秋水声音冷冽,有如出自冰窖,凌利的视线直刺望川。 望川知道自己的夫人在火头上,忙赔笑道:“水儿,你莫生气。待我把凝霜叫过来,问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这事再怎么错,也不可能是夫人的错。” 望川对忤在门口的凝慧挥手。 凝慧通透,知道望川的意思,忙不迭地去找凝霜。 凝慧一早便知凝霜对望川有非份之想,在这件事上,她以为是凝霜有意为之。 若如此,凝霜就太不自量力。 “凝慧,大人找我做什么,你知道么?”凝霜在路上打探消息。 “大人的心思我不敢揣测,不过看夫人和大人吵得厉害,想必不是什么好事。”凝慧若有所指地看一眼凝霜。 念在往日的情谊,她能提示的就只有这么多。 凝霜心一凛,知道事情不妙。 “大人,夫人,凝霜候在外面了。”凝慧进入主厅,向端坐在首座的望川秋水说道。 “传她入内。”望川启唇道,小心察看秋水的神色。 只见她神色平静,看不出方才在生气。这女人变脸如变天,果真是没错。 “奴婢参见大人和夫人。”凝霜垂眸入内,态度恭谦。 秋水看着跟前的丫鬟,她体态婀娜,身姿窈窕,不看脸便知此女有一定的姿色。 “抬头。”她淡声道。 凝霜犹豫一会儿,依言抬眸,看向秋水。 秋水的视线定格在凝霜艳丽的容颜。此女五官明媚,凭添一抹妖娆之气,加上古典的气质,倒也生得貌美不凡。 在丫鬟中有这等姿色,若是不甘寂寞也是人之常情。 “凝霜,方才在地窖中你为什么脱衣裳,难道是想引-诱望川?!”秋水淡声问道。 凝霜摇头如拨浪鼓,跪倒在地:“奴婢不敢。奴婢喝酒时动作太大,湿了衣裳……” “依我看,你是故意的。只有把自己脱光光,才能让望川注意到你有不错的身子和容貌。若是顺利,还能令望川毁了你的名节,如此你便能成为他的小妾。是不是这样?!”凝霜淡声打断了凝霜的话,眸色犀利。 “奴婢自知身份卑微,不敢有此奢想。”凝霜的头,更低了些。 秋水的话,到底是在试探她,还是已经看穿了她?! “你不敢,但你还是做了。不怕告诉你一件事,有我在,望川不可能纳妾,除非有一天我把他休了,否则就算他弄大了你的肚子,你也不可能做他的小妾。人贵有自知之明,不要妄想一步登天,否则你会一无所有!”秋水冷眼俯视凝霜,一字一顿地道。 “奴婢谨遵夫人教诲。”凝霜垂眸回道。 “看着我回答!”秋水美眸半眯,看着凝霜道。 犹豫片刻,凝霜终于抬眸,直视秋水回道:“奴婢谨遵夫人教诲,以后定本分做人,让大人和夫人无后顾之忧。” “你要记得今日自己说的话,退下吧。”秋水淡声道。 凝霜这才起身,在秋水的注视下退出了主苑。 待凝霜离开,望川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水儿,以后我不能纳妾吗?” “怎么,你想纳妾?”秋水冷笑反问。 望川斟酌眼前的情势,干笑道:“我要效仿皇上,一生只要一个女人。女人太多麻烦,有一个麻烦就够了。” “你的意思是嫌我烦?!”凝霜冷眼瞅向望川。 “当然不是,水儿是世上最大度最善良的女人,怎会烦呢?”望川嘻笑着凑近秋水,揽上她的香肩道:“洞房事宜我都准备好了,今晚咱们的洞房花烛夜却不可再错过。” 秋水推开嘻皮笑脸的望川:“本人心情不大好,洞不洞房,要看心情。” 望川傻了眼:“那可不行。就算你心情不好,今晚也必须要洞房。” 哪有像他这样的新郎倌?成亲都这么长时间了,连亲自家妻子的小嘴都亲不到。 “再说吧……”秋水话音刚落,林管家的声音便由远至近:“大人,娘娘传话,要大人和夫人即刻进宫!” “那个女人又搞什么名堂?!”望川一听到是楼翩翩诏见,暗叫不妙。 楼翩翩一出现,他准备妥当的洞房花烛夜是不是又要落空?! “娘娘诏见一定是有急事。现在进宫,就你废话多。”秋水说罢便想出府。 望川一把拉住秋水,不准她走:“我觉得是皇后故意刁难咱们。我今天早上才接你回府,这才不到半天时间,皇后又诏我们进宫,还让不让我们夫妻团聚,过正常的日子?!” 想到这点,他便堵着一口气。 秋水这个妻子是楼翩翩指给他的,同样也是楼翩翩不让他们夫妻过正常的夫妻生活。他们也是人,楼翩翩一个传诏就要毁了他精心准备的洞房花烛夜,他不干! “你一个大男人罗里八嗦的烦不烦?如果不是有要事,娘娘定不会传诏。”秋水得理会怨妇一般的望川,自个儿率先出府,心已经飞进了皇宫。 望川不甘不愿地也紧随其后,进宫的一路上都在跟秋水呕气,没说上半句话。 待去至凤羽宫的书房,楼翩翩见到他们,像是遇到救兵,即刻迎上前来。 “望川,你把月无尘给本宫找出来!”不待两夫妻行礼,楼翩翩开口便道。 “不知娘娘找皇上有何要事?”望川脸色不善,语气更不善。 秋水见状,一掌打在他的背部,频频给他使眼色,要他态度好一点。 “当然是有要事才找他。望川,你赶紧去把他给本宫找来。”楼翩翩朝望川挥手,示意他退下。 望川虽不满,但碍于楼翩翩的身份,不便发作,惟有退下。 秋水则理所当然地留下,望川才走,她便去至楼翩翩跟前。 “你这丫头,怎么才回府又跟他吵起来了?要你柔软一点儿,别太强势,这样会把男人吓跑。”楼翩翩直奔主题道。 “娘娘派人监视望府?所以才急诏我们入宫?!”秋水傻了眼,嗫嚅道。 要是让望川知道,还不得憎恨死她?! “就是给你提个醒,凝霜不是什么好人,你一定要小心她。必要时候,你找个借口将她赶出望府,永绝后患--”楼翩翩淡声道。 她不放心秋水,怕秋水一个人在望府吃亏,所以才命人监视望府的举动。 “娘娘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奴婢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娘娘答应!”秋水说着就要跪下,被楼翩翩制止。 望川秋水◆天雷地火 更新时间:2012-1-31 10:38:23 本章字数:5254 “你这丫头想要什么本宫知道。好吧,以后你的闲事本宫不理会了。届时你被望川欺负,别在本宫跟前哭鼻子。派在望府的人,本宫会命人撤回,以后靠你自己。”秋水还没开口,楼翩翩便知秋水想要什么,二话不说便应允。 秋水鼻子泛酸:“娘娘对奴婢的大恩大德……” “看看,又来了。你是本宫指给望川的人,如果你被望川休了,本宫岂不是很没面子?所以本宫待你好是应该的。”楼翩翩笑着打断秋水的话道。 秋水平时看起来冷漠,其实很罗嗦。 “就算要休,一定是我把他休了。”秋水娇嗔地道。 楼翩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在本宫跟前会撒娇,就证明你很正常。改天如果你在望川跟前撒撒娇,他一定爱死你。” “奴婢才不需要他爱,娘娘就知道取笑奴婢。”秋水脸露羞态,有些不好意思。 这厢两个女人在书房话家常,望川找到月无尘,说明来意,最后忍不住抱怨道:“皇上既然见了娘娘,就索性别再躲了。微臣也要过日子,一天到晚为了皇上的家务事操心,至今还未能与水儿洞房,皇上于心何忍?!” 正在捣药的月无尘看一眼发牢骚的望川,淡声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你有这个福份为翩翩忙碌,就该感恩戴德。” 望川闻言,抹了一把脸。 他倒是忘了,月无尘是典型的妻管严。楼翩翩的任何话都是圣旨,楼翩翩做任何事,也都是理所当然,他怎会傻得在月无尘跟前数落楼翩翩的“不是”?! “望川,你对朕的这番话有意见么?”月无尘冷声问道。 “微臣不敢。娘娘说想见皇上,微臣的责任就是把皇上带到娘娘跟前。”望川心里虽不满,却不敢表现在脸上,强笑回道。 “人说久别胜新婚,果然没错。朕才离开一小会儿,翩翩就想朕了……”望川说着,看向自己。 只是小了一号的自己,看起来很别扭,更有许多事不能做,见到楼翩翩更是令他挫败。 若是他这辈子都只能维持现在的样子,楼翩翩岂不是遇人不淑?! “娘娘对皇上一往情深,皇上真幸福。”望川言不由衷地顺着月无尘的话道。 有他效忠月无尘,秋水效忠楼翩翩,这对夫妻不幸福才怪。 “望川,你也要努力一点,能让翩翩为你亲自指婚,是你的福气。翩翩指给你的女人,一定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切勿错过了。”月无尘语重心长地道。 望川随便敷衍几句。 他从头到尾就没看出秋水有哪点好。 长得不美,脾气暴燥,还管东管西,不准他纳妾,楼翩翩一传诏她便立刻进宫,根本没把他这个夫君放在眼中。 如果不是楼翩翩指婚,他一早就把那个女人休了! 待到月无尘捣好药后,凌-锋让他服了药,月无尘方从竹苑的秘道走出。 曾经楼翩翩从这里离开,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远而不能现身。迄今为止,他还是不能以现在这种面貌现身于世人之前。就算是年关之时,他也不能陪楼翩翩一家团聚,过一个团圆年。 楼翩翩两个月后即将临盆,若能在她临盆前恢复自己的身体,便是双喜临门。 望川打点好了一切,头戴斗笠的月无尘才踏进凤羽宫,直奔寝室而去。 望川的视线则胶着在秋水身上,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他帮楼翩翩找来了月无尘,楼翩翩在感激他之下,会不会有一年半载都不来打搅他和秋水过日子?! “望川,你办事得力,值得嘉奖。”楼翩翩看到月无尘,眉开眼笑,对望川不吝赞叹。 望川客气地回道:“为娘娘办事是下官的荣幸!” “本宫这两日有事要交待水儿处理,她隔几日再回望府,不知你意下如何?!”楼翩翩将对她拉拉扯扯的月无尘推到一旁,直视望川问道。 望川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今晚是他的洞房花烛夜,楼翩翩是不是太残忍了?! 望川忍不住直言道:“娘娘身边这么多得力干将,为什么一定要--” “和娘娘无关,是我要留下来帮娘娘做事!”秋水冷声打断望川的出言不驯。 “我知道了,原来是你这个女人故意报复。就因为凝霜在我跟前脱了衣裳,所以你以这种方式表示对我的不满!”望川怒视秋水道。 秋水被望川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我如果要报复,就该找一个男人,让他脱光伺候我!” “你水性扬花,不要脸!”望川冲到秋水跟前,揪着她的衣领大声吼道。 “你下-流下-贱,无耻卑鄙……”秋水不甘示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完全忘了他们身处当今皇后的寝宫,皇帝和皇后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 楼翩翩见两人说到最后打起来,想上前劝架,被月无尘制止道:“翩翩,闲事莫理,不如我们到书房里,陪我们的宝贝小公主说说话。” “他们会不会把这里拆了?”楼翩翩看向打在一起的男女,不安地问道。 她本意是撮合他们两个,让他们好好过日子。方才秋水说要留在皇宫两日,她心一软,便答应了,却没想到会加深这两夫妻的矛盾。 “拆了罚他们修葺妥善便是。”月无尘没好气地道,不满楼翩翩的注意力都在其他人身上。 月无尘费了一点力气才将楼翩翩连拖带拽地拉到书房。 见四下无人,他踮起脚尖就想亲吻楼翩翩。 楼翩翩看到他的样子不觉失笑,在他吻落下的瞬间更是避了开去,这让月无尘伤心至极。 “对,对不起,我看到你这个样子就觉得你未-成年,我实在不能勾-引一个未-成年少年。”看出月无尘很沮丧,楼翩翩忍着笑意解释。 她是真的没办法和一个这么小的“男人”亲热,感觉很不对。 “那如果我一直这样,我是不是一直不能碰你?!”月无尘火大地朝楼翩翩吼道。 “这……你应该会回复正常……”楼翩翩回避了月无尘的眼神,声音没底气。 她也没办法。虽然知道眼前的小男孩其实是成熟的大男人,可她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关口。 月无尘瞪着楼翩翩老半晌,楼翩翩心虚之下,回避了他的眼神。 待她回神,却发现月无尘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 她忙追上前,拉住月无尘的手臂道:“你生气啦?!” “我更气自己。”月无尘板着脸道。 楼翩翩看着他板着的小脸,不禁“卟哧”一声笑出来,再次引来月无尘不满的瞪视。 “你现在生气的样子就跟千尘生气的时候一样,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刚才有一种错觉,好像你是他的感觉……”她的声音渐渐隐去,因为月无尘的小脸绷得更紧,小嘴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 不妙,这个男人生气了。 月无尘戴上斗笠,默不作声地就要离开。楼翩翩忙跟上,拽着他道:“你去哪里?!” “朕决定了!如果朕回复不了正常,再不见你!”月无尘一字一顿地道。 “不是吧?如果你一辈子回复不了正常,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你?”楼翩翩顿时傻了眼。 她没想到月无尘会下一个这样的决定。 “翩翩,放心吧,我会好起来,而且会在你临盆前好起来。我怎么舍得一辈子不见你?最起码为了你的性福着想,我也要尽快和师傅一起研制出解药。”月无尘端正颜色道。 “那你告诉我你在哪里落脚,我想你的时候去看你。”楼翩翩退而求次。 她就怕月无尘一去不复返,到时她却不知在哪里找人。 “无论如何,最迟我也会在你临盆的出现陪你,看着我们的小公主出世。翩翩,朕绝不食言!”月无尘回避了楼翩翩的问题。 不能让楼翩翩再进竹苑。他答应过尹子卿,不能让楼翩翩知道他已不在人世的事实。就让楼翩翩以为尹子卿只是去修道,只是远行,这样就好。 望川秋水◆他有外遇 更新时间:2012-1-31 10:38:27 本章字数:5039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不勉强你。我在身旁会让你分心,我能了解的。”楼翩翩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天云之心,挂在月无尘的脖子上,柔声道:“这东西能避邪祛毒,你戴上或许有用……” 她说着在月无尘的脸上亲了一回,“无论如何,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夫妻,你要时刻让我知道你过得很好,就在我身旁。以后不准再不声不响地离开,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应该共同面对,我和孩子都需要你。” 楼翩翩的一个亲吻令月无尘身心舒畅,他用力在楼翩翩的粉颊上亲了一回。 待感觉自己的身高和楼翩翩的有差距后,他觉得,无法想什么办法,定要在最短时间内回复自己男人的身份。 “翩翩,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舍地再看一眼楼翩翩,月无尘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此生和这个女人聚少离多,此次之后,他要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旁,为她遮风挡雨,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女人。 看着月无尘走远,楼翩翩怔傻了好一回。 皇宫很大,以前很热闹。可是最近,永远都是她一个人在此挣扎。 若非有一帮贴心的宫女,还有腹中的孩子和千尘,她不知自己能坚持多久。 还好,月无尘一直未曾走远,他就在她的附近。 无论如何,那个男人舍不得她孤零零的一个人。现在,她只要养好自己的身体,顺顺利利产下腹中的小宝宝。 楼翩翩再回到寝室时,只剩下秋水在打扫室中狼籍。 见她回来,秋水嗫嚅道:“对不起,奴婢给娘娘添麻烦了。” 楼翩翩笑着拉起秋水,柔声道:“让其他人去清扫吧。你是大丞相的夫人,以后别在我跟前自称奴婢,望川听了会不高兴。” “奴--我跟他犯冲,总是说不上几句便打在一起,或许我跟他只有孽缘。”秋水有点茫然。 或许是她太小气了? 现在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望川并没有背着她跟其他女人厮混,是凝霜不安于室,想勾-引望川。 大道理她都会想,可是,她还是介意。 如果望川细心一点,就不会有女人当着他的面脱衣裳他还看得目不转睛…… “缘分的事说不清道不明。当你还是王婉仪的时候,跟他就是天雷勾动地火,你们两人间的暗潮汹涌,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时候,你跟望川处于第一阶段,曾经我和无尘也经历过的阶段。”楼翩翩微笑着道,回忆起当初和月无尘暧昧的时光。 “怎么说?”秋水有点不解。 “两人相互吸引,却又相互排斥。你们想要靠近,却又害怕伤害。你们总会找出对方的缺点,总是告诉自己,他并不适合自己……” 说着,楼翩翩轻声叹息:“好怀念那样的时光,恋爱的感觉。” 以前不懂,后来她懂了。 只有经历了时光的洗礼,经过了太多伤害,才能懂得两个人能在一起吵架,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是这样吗?”秋水秀眉微蹙,还是不明白。 “待你将来和他儿女成群,你再回想今日我对你说的种种,你会看得透彻了。我想,你的路会比我好走,起码,望川没有后宫三千,你身旁也没有太多男人,你只要防范凝霜就够了。”楼翩翩笑道。 “世事难料。指不定娘娘话音刚落,望川就有了一见钟情的女子,而我身边也有男子出现。”秋水莞尔。 她的身旁不可能有男人出现。 她只在杀手盟混,跟其他杀手也没有交情。唯一打过交道的人,只有杀手盟的首领。 后来杀手盟的首领不知所踪,进而由尹子卿成为杀手头目,成为管辖她的首领。 若非楼翩翩帮她想了一个金蝉脱壳之计,她现在还是杀手盟其中的一名杀手,永远也摆脱不了杀与被杀的宿命。 除了杀手盟的原首领,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所以她现在可以安枕无忧地过普通人的日子。 “你别自己吓自己。望川喜欢银子,哪有那么容易入他眼的女人?”楼翩翩失笑道。 “他刚才气冲冲地走了,说今晚就要去找一个比我温柔、比我好看、比我贤慧一千倍的女子。他的神情很严肃,很认真。”秋水掀唇苦笑。 比她好的女子确实多的是,如果望川有心找,一定能够找到吧? “这是他的晦气话,你别当真。”楼翩翩柔声安慰道。 “我和他之间没有相互牵引的东西,这不同于娘娘和皇上。一开始,娘娘和皇上便被对方吸引,所以会相爱,会受伤,我和他之间达不到这种程度。就算他现在有了女人,我也能一笑置之。”秋水说着提起精神,转移话题:“娘娘为我做的事够多了,无需再为我的事操心。如果我和他真的不能生活在一起,倒是希望他能找到一个合适他的女子。娘娘先去书房坐一会儿,这里是我弄乱弄脏,理应由我把这里打扫干净。” 楼翩翩点头。 突然间她也觉得,望川和秋水之间前途渺茫,也许还有许多的考验。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秋水在其中一定会有收获。 次日楼翩翩上朝下来,就有探子来报,望川昨晚上真的找了一个美人,那个美人还是唐蕴的掌上千金唐诗。 据闻唐诗在京城小有名气,琴棋书画样样皆能,最要紧是貌美如花,年方十六,上唐家求亲的人踏破唐府的门槛,唐蕴也舍不得草草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了。 唐蕴早有意望川,一早就想拉拢望川。 望川位居大丞相,位高权重,深得当今皇帝和皇后的器重。而且他俊美无俦,乃当朝最好看的男子。唐蕴挑女婿,当然就想挑最好、最优秀的男子。 只可惜他比楼翩翩迟了一步。 他尚未能让望川与唐诗结识,楼翩翩便已将自己身边的掌衣宫女秋水指给望川。 本来唐蕴已放弃望川,但最近听闻望川和秋水之间不和,至今未洞房,还传出望川有意休妻,唐蕴便再把主意打到了望川身上。 昨日更是守株待兔,把心情不好的望川“骗”到了自己的府中,再“顺便”让望川看到京都名花唐诗。 这对男女一见钟情,相见恨晚,昨晚便已私订终生…… 关于望川和唐诗的事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自然也传进了凤羽宫。楼翩翩下朝时想阻止这则谣言流传开去,却还是迟了一步。 她在休息室找到秋水,只见那个傻丫头窝坐在床榻上,魂不守舍的模样。 昨日才说不在意,这会儿却三魂不见了七魄。 那是自己的新婚丈夫,又怎可能说不在意? “水儿,都只是谣言,你莫当真了。有本宫在,望川休想另娶他人!”楼翩翩在床沿坐下,安慰秋水道。 “这件事由奴婢自己处理吧。奴婢唯一的要求便是不能让望川休我,再怎么说,也该由我来休他!”秋水抬眸看向楼翩翩,端正颜色道。 “事情没到这么严重的地步,或许这是唐蕴的诡计,想离间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楼翩翩勉强提神,说道。 秋水摇头:“不是这样,这是望川的主意。昨日他离开时就说,我会后悔。他是在向我示威!依他大丞相的身份,在朝中权倾朝野,若没有经过他的默许,凭唐蕴这个小小的太常卿绝不敢在宫散播这种流言。娘娘莫忘了,奴婢是由娘娘指婚。就算给唐大人天大的胆子,他也不可能散播这种流言。” 楼翩翩一时间傻了眼。 秋水的话有条有理。唐蕴以前是尹子卿的得力部下,但是尹子卿离开朝野,唐蕴行事就很低调,他确实不像是会散播这种流言的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望川想杀秋水的威风,他不满她这个皇后干预他的家务事。 看来,这件事情闹大了,很可能会有家变。 人说当局者迷,秋水这个当局者,却比她这个旁观者通透许多,看得更加透彻。 昨日她无意间的一句话,竟在今日一语成笺?! 望川秋水◆奸-夫奸-情 更新时间:2012-1-31 10:38:30 本章字数:5194 “都是本宫不好。若非本宫多事,插手你与望川之间的事,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波折发生。”楼翩翩神色有些恍惚。 她诏秋水进宫是导火线,令他们夫妻成亲三月却没有时间培养感情是引子。是她指婚,却又令这桩婚事横生许多波折。 “娘娘这样想就是中了望川的圈套。他打什么主意奴婢清楚得很!我和他之间本来就有问题,就算没有娘娘,也会有其它的事发生。更何况,奴婢自己有错,从头到尾就没有认真地对待过这桩婚事,或许,奴婢该找望川好好谈一下。”秋水笑了笑,勉强提起精神。 “水儿,尽力即可。如果和望川实在过不下去,就别勉强自己。”楼翩翩语带怜惜。 “奴婢这就去找他。”秋水说着冲下榻,就要离开休息室。 她感觉到楼翩翩如影随形的目光,回眸笑道:“娘娘好好养胎,奴婢的事娘娘莫挂心。” 楼翩翩笑着点头,秋水这才匆匆离开。 她知道,这本不是望川一个人的错。他们两个都没有为他们的婚姻付出任何东西,如果分道扬镳,是他们两人的问题,与其他任何人无关。 最起码,她要为这桩婚事做点什么,挽回一点什么…… “夫人,请留步!”秋水才出宫,却被一个年轻人叫住。 秋水疑惑地看向对方,仔细打量一遍方道:“我不认识你!” 年轻人没有废话,他亮出手中的令牌,秋水眸色一黯,心也在不断地下沉…… 原来她的噩梦还没有结束。 不再追问,秋水随着年轻人往京城的北郊而去。 正在为望府购买日用品的凝慧眼角的余光瞟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忙冲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大声道:“夫人……” 似乎是慢了一步,秋水并未听到她的呼唤,很快便随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消失在人群的尽头。 凝慧心不在焉地回到望府。她去到主苑,犹豫要不要将她看到的事实对望川说。 为什么秋水出了皇宫不回望府,却跟一个陌生男子在一起? “凝慧,有什么事就说吧,你晃得我眼花。”望川见凝慧欲言又止,便知她有话想说。 “奴婢此前在街上看到夫人,夫,夫人跟一个陌生男子在一起,奴婢觉得不妥。”凝慧道出自己的隐忧。 望川眸色一沉,唇角的笑意隐去。 他找一个美人,秋水却找一个男人。原以为这个女人会稍微收敛一些,却不想变本加厉,难道秋水以为他除了她,就不敢要其他女人了么?! “大人,夫人会不会出事?”凝慧又道。 她就是怕秋水遇到坏人,所以才犹豫要不要告诉望川这件事。 “她能耐得很,怎会有事?”望川冷声回道,重重地搁下手中的笔纸。 见望川心情不好,凝慧不敢再多嘴,伺候在一旁。 那厢秋水去至北郊,年轻人便迅速隐去。 林子里隐约有个黑衣男子,秋水不敢怠慢,去至黑衣男子跟前,单膝跪地道:“属下参见主上!” “亏本座还活着,知道你的底细。若不然,你这大丞相的夫人便做得太逍遥自在了。”男子回眸,看向秋水。 男子全身上下笼罩着一层阴邪的气息,脸色苍白,眸色阴郁,薄唇也是病态的苍白,乍一看上去,不过是一个病恹恹的书生公子,看似无害。 只有秋水知道,北冷手段残忍,行事乖张,得罪他的人,没一下有好下场。 她入得杀手盟,若没有北冷的允许,只能在杀手盟苟延残喘。 “你是不是以为有楼翩翩做你的后盾,你想要什么便能做什么?!”北冷阴邪的目光定格在秋水木无表情的脸庞,淡声问道。 “属下不敢。此事与娘娘无关,一切都是属下的错,主上要罚属下,属下不敢有半句怨言。”秋水抬眸直视北冷,一字一顿地道。 下一刻,北冷以诡魅的速度到了她跟前,挑起她的下腭道:“未经本座的允许你嫁了人,你可曾想过,本座可以让望府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秋水一愣,没想到北冷会突然扯到望府。 北冷行事很有原则,一般不会牵扯无辜,为什么此次他的话有点莫明其妙?! “你是本座的丫鬟,没有本座的允许,不能嫁人!”看出秋水的疑惑,北冷不耐烦地解释。 “可是属下已经嫁人了。”秋水忍不住反驳。 她的婚事可以自己作主。即便她必须为杀手盟继续效力,她也有嫁人的自由。 她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成为了北冷的丫鬟,虽然她确实曾服侍他的生活起居,是他的得力助手,但在当日北冷送她进宫之日,她便再也没有与北冷联系。 “楼翩翩不是将当今皇帝月无尘休了么?既如此,你也可以效仿她,将望川休了。”北冷淡声道。 “属下不能!”秋水想也不想便反驳道。 “是不能,还是不舍?!本座有任务交给你,若是你做得好,本座便还你本来面目,让你脱离杀手盟。而前提,就是你和望川划清界线!”北冷道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闻言,秋水美眸一亮。 望川总嫌弃她长得普通,若是她回复原来的脸,应该也能见人。只是她很小的时候就变了脸,时间久远,她都忘了自己原来的脸生成如何。想必再怎么样,也比现在好吧?毕竟母亲是大美人…… “就算下属和望川是夫妻,也一样可以做好主上交待的事。”秋水不舍得将自己与望川的关系斩断,嗫嚅道。 “这件事与望川有关,本座不希望此事坏在你手上!”北冷沉声道。 秋水眉心微跳,冲口而出问道:“主上要杀他?!” 北冷连讽带刺地道:“本座对他的小命没兴趣。若是本座要杀他,何需借你之手?!” 他当然看出秋水紧张望川,只是不想拆穿她的小心思而已。 秋水垂眸,被北冷冷冽的眸子看得心虚。 “本座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在这里,你告诉本座答案。”北冷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秋水的耳中。待她再回神,眼前已没有北冷的身影。 怔傻了好一会儿,秋水这才回神,往望府而去。 不知不觉中,她顿下脚步,看着龙飞凤舞的“望”字发呆。她和望川的这段婚姻本不牢靠,却不料连北冷也想她和望川断了关系,难道她和望川之间的这段姻缘本就是错误? “夫人,您终于回来了?”凝慧的声音惊醒秋水的思绪。 秋水勉强提神,强笑道:“是啊,回来了,望川在哪里?” “大人在书房,心情不是很好,夫人要小心。”凝慧小小声提醒。 秋水诧异地看向凝慧,想不到在望府,也有人会关心她。 她微微颔首,往书房而去。 秋水才进书房,便听望川连讽带刺地道:“跟男人私会,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过夜,生下私生子再来向我示威?!” “今天我来不是跟你吵。我想知道,你与唐家小姐的事是不是真的?你对她是不是一见钟情?!”秋水淡声回道。 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出宫,想跟望川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毕竟她从来不曾为这场婚姻做点什么,现在是时候了。 “秋水,你倒是很狡猾。分明是在说你的奸-夫,你却把火烧到我头上!”望川怒极反笑,以为秋水故意转移话题。 秋水深吸一口气,红唇轻启:“我可以很坦白地告诉你,我没有奸-夫。现在我也请你老实告诉我,你跟唐家小姐的事——” “我确实对诗诗一见钟情。若不是怕她受委屈,我会娶她进府,让她成为与你平起平坐的正室!”望川迫不及待地打断秋水的话,沉声道。 秋水微蹙秀眉,半晌方道:“我想听的是实话,不是负气话——” “这些不是我的负气话,我喜欢诗诗,她是我此生唯一令我砰然心动的女子,我正打算上唐家提亲,最迟下月便娶她入门!”望川再次打断秋水的道,冷眼直视秋水渐渐惨白的小脸,心里头涌现报复的快感。 望川秋水◆休书休夫 更新时间:2012-2-1 11:00:09 本章字数:5513 秋水紧抿双唇,她知道望川在说负气话,虽然他不承认。 楼翩翩说过,他们两个都太骄傲,都不愿意示软。可是当她想示软的时候,望川却不接受。 她和望川就不能平心静气地谈一次吗?! 思及此,她在一旁的杌凳坐下,淡声道:“虽然我不知唐小姐是不是真如你所说,你那么喜欢。但如果你想娶她进门,我们两个必须先划清界线。我说过,有我在,你不能纳妾,更莫说是娶妻。” “你这算什么,威胁我?!”望川冷眼看向秋水。 这个女人现在是想威胁他?或者她以为,他没了她活不下去?! “我只是道出自己的底线。我要就是全部,要不,就什么都不要。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很喜欢唐小姐,没了她活不下去,我可以退出,成全你们两人。如果你觉得没了她,我们还能凑和着过下去,那我会跟你好好过日子。”秋水道出自己心底的想法。 望川不是莽夫,他应该分清楚事情的轻重。 若是这个男人认为跟她无法再过下去,她不会死皮赖脸地留在望府。 她觉得,外在的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要什么,要不起的又是什么。 望川神色莫测,斟酌秋水此话的真假。 秋水看出他眸中的疑惑,红唇轻启:“我不是在说笑。望川,你明天再给我答案,我去休息一会儿。” 第一次觉得,婚姻不是儿戏,不能说放就放。既是有缘能够走到一起,为什么他们不能牵手到最后?!她起身经过怔在原地的望川身旁,顿了顿脚步,而后又道:“望川,其实我挺喜欢你。” 望川惊诧地看向她,秋水启唇一笑,便自他身畔经过,款款离去。 若非喜欢,依她的性子,又怎会心甘情愿地嫁给望川? 这一点,楼翩翩比她看得透彻。 在很久以前,她还是王婉仪的时候,她便记住了望川。 不过就是一眼,这个男人便走进了她的心底。即便她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她还是喜欢上了这个男人。秋水倒头睡下,突然感觉有点累。 谈感情很累,可笑的是她和望川之间还没有产生什么感情…… 秋水这一日没有出主苑,她在这里用膳,也在这里洗浴,当然,最后也在这里一觉睡到天明时分。 她起身洗漱时,望川已在厅中,样子看起来有点憔悴,或许是她给的选择题让他困扰吧?或许,他是真的很喜欢唐诗。 望川看着精神焕发的秋水半晌,突觉自己很可笑。 他为了这个女人的“喜欢”二字一宿未眠,还想就这样跟她过去下去。 唐诗确实很美,很可爱,也让他心动,可他想,跟秋水过日子也不会太无聊。 原是有了打算,在看到秋水的一瞬,他竟觉得愤怒。 这个女人所谓的喜欢许是信口开河,就为了给他造成困扰,她自己却逍遥自在…… “想好了吗?”秋水的声音惊醒望川的思绪。 “我打算去唐家提亲。这是以夫为尊的时代,你必须学会认命!”望川这话未经考量,脱口而出。 秋水深深看一眼望川,淡然回道:“我学不会以夫为尊,也学不会跟其他女人分享同一个夫君。” 既然他们之间要的不一样,再喜欢也只能割舍。 “你去哪里?!”望川见秋水头也不回地离去,追上去扣住她的皓腕,沉声问道。 秋水浅笑如花,仰头问道:“你这是挽留我吗?” 她不是在取笑他,她多希望他回一句是…… 望川如抓住烫手山芋,忙不迭地松了手。 他唇畔勾出讽刺的微笑:“你觉得你有这本事让我挽留你么?!” 秋水的心似被扎了一回,有些刺痛。她别开视线,回道:“我进宫一趟。” 她和望川的事必须向楼翩翩交待清楚,她最怕楼翩翩对她失望。 望川不再说话,他退至一旁。 秋水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前,不多久,又顿足。 她回眸看向神情木然的望川,好半晌,她绝然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望川没指望秋水会要死要活,却也没想到秋水离开时的背影如此决然。就好像,她此去便不会再回来。 不过是一个不讨喜的平凡女人,走了便走了。他本就不满意这桩亲事,如今碍眼的女人走了,楼翩翩也就不会派人盯着他望府的一举一动。 走了好,走了好…… 凤羽宫。 “麻烦娘娘把这封休书转交给望川。我说过,只有我休他,轮不到他来休我。”秋水把昨晚便写好的休书交给楼翩翩。 原是想自己亲自交给望川,甩他一个土头土脸,却又觉得这样撕破脸没意思。 他们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最起码,望川有女人了还会支会她一声,不算是太恶劣。既如此,不如好聚好散。 “你舍得他吗?”楼翩翩接过休书,哑声问道。 “世间没有不散的筵席,该散的时候便散了。我有一件事想求娘娘,希望娘娘能答应。”秋水又道。 楼翩翩注意到秋水的措辞,她不再自称奴婢。 她微微颔首:“不论是什么,本宫都答应。” “望川确实贪财,在朝中也独霸一方,可惜他没什么野心。娘娘没必要再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这样反而会令他心生判逆。”秋水道出自己的想法。 “本宫也有此意,就这么做吧。今后你有什么打算?”楼翩翩柔声问道。 秋水一向很有主见,或许她早有了去处,否则不会让她转交这份休书。 “我本想伺候娘娘一辈子,不过最近有一个地方想去。将来如果有机会,我会再进宫服侍娘娘。在我心里,娘娘就是我唯一的亲人。”秋水说着哽不成声。 “傻丫头,怎么就哭了?反正你出入宫皆自由,届时你想我了,就进宫来看我。”楼翩翩不舍地拭去秋水的泪水。 秋水看似硬朗,其实不过就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大孩子,有时候,比任何人都要敏感脆弱。 秋水扑倒在楼翩翩怀中,大声痛哭。 “看看,一定是在望川那里受了委屈,分明就舍不得他,为什么就不能跟他好好谈一谈呢?”楼翩翩听得心酸。 她是过来人,知道感情的事有多伤身伤心。 想不到因为她的指婚,令秋水的情途一下变得不可预测。 不过,她相信秋水即便走了,她生产的时候这个女人也一定会回来看她。 “时辰不早了,我走了。”秋水钻出楼翩翩的怀抱,拭去了脸上的泪水,退开一步。 “有什么困难就进宫找我,我这个皇后也不是花瓶,能做点儿事。水儿,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楼翩翩语重心长地道。 平时秋水什么事都对她说,此次啥也不说,一定是大事。也许,还是江湖事。 她知道所谓的江湖事江湖了,但秋水一个弱女子,即便武功再好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秋水莞尔,喜欢这种被人关心的窝心感觉。活了这么多年,她有幸遇得一个。 “我知道,娘娘无需担心,我有能力解决自己的问题。”秋水笑了笑。 哭了一场,感觉好多了。 从现在开始,她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让自己的身心得到自由,她要彻底脱离杀手盟! 楼翩翩没有送秋水,秋水说,只是想出皇城走一走,看看外面广阔的天地。还说不久后就会回来,要她别担心。 她不喜欢生离死别,很多人都说要离开京城,结果一去不复返,例如尹子卿。 她不希望秋水这一走,再也不回来。如果不曾相送,就不代表有分离,这样多好? 十天后,望川来到凤羽宫。 他以为会见到秋水,他忍了十天,想知道秋水最近过得如何,却又拉不下脸面去找她。 今日终于有了一个好借口,那就是商议国事。 楼翩翩抬眸便见望川在东张西望,这才想起有一件东西忘了转交。 她把休书递给望川道:“这是水儿代本宫转交给你的东西。” 望川看到“休书”二字后,脸色剧变…… 望川秋水◆似曾相识美人归 更新时间:2012-2-2 10:51:27 本章字数:7113 “她一个小小的庶女和宫婢,凭什么是她给下官这东西?!”好半晌,望川启唇,满眼愤怒。 “人不分贵贱,现在收起你身为大丞相的优越感。望川,你从没想过她的身份来历。水儿没有幸福快乐的童年,当有家的孩子享受家庭温馨的时候,她和她娘却被逐出秋家,颠沛流离。她们母女被毫无尊严地扫出秋府,水儿的娘亲郁郁而终,那时的水儿不过才六岁。若非她生命力够顽强,我们没人知道现在的水儿会在哪里,成为什么样的人。她早对本宫说过,男子多薄性,若她是她娘亲,定是她给秋仲一封休书,走得有尊严。现在,你还有疑问吗?!”楼翩翩淡声问道。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她不偏帮任何一个。如果秋水有错,那么望川是不是也有错? 既然是一段错误,如今划下了休止符,过往种种又何需再去计较?! 关于秋水在望府最后一天发生的事,她打听清楚。 如今望府再没有她关心的人,她不会再去帮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望川默然,拽紧休书,爱笑的脸再无半点要笑的痕迹。 “是不是从今往后,下官可以自由娶妻生子,娘娘不会再有干涉?!”半晌,他才自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本宫派去你府中的人全部诏回,从今往后你不会再处处被本宫牵制。在你这件婚事上,本宫再次确定一件事,强扭的瓜不甜。望川,恭喜你得到你想要的自由。”楼翩翩笑了笑。 也许,这也是秋水的心愿。 望川点头,踩着沉重的步子踱步出了凤羽宫。 他一路漫无目的地向前走,走过宽敞明净的宫道,路过几座凉亭,在路过景平苑时,他顿下脚步。 犹豫片刻,他进入景平苑。 这座寝宫已经荒废,许久没人打理。 依稀像是见到那个媚笑如花的女子朝他飞媚眼,他伸出手,她的笑脸却瞬间破碎,无法拼凑整齐。 如果说真要有一个女人走进他心底,王婉仪算是一个。 他这人不重感情,只喜欢银子那样的死物,他更不懂风花雪月,也不会讨女人欢心。王婉仪是一个例外…… 只是后来,王婉仪突然香消玉殒,死如全尸。那时他在想,或许她并没有死。 毕竟王婉仪是杀手盟的人,她可以来得无声声息,也可以走得云淡风清。 他倒是希望是前者,希望那个女人确实死了。 在后来,他不再计较事实的真像。毕竟他身在朝廷,权倾朝野,他跟一个身为杀手的女人不会有交集。留不住的,就让它走。 接着,楼翩翩赐婚,他没有拒绝的余地,对秋水也没有什么喜恶。 如果一个男人必须娶妻生子,他自己又意兴阑珊,有人替他张罗也未尝不好。 就这样,他半推半就地娶秋水进门。 他以为秋水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楼翩翩塞给他一个女人,他当然要好好地“投桃报李”,给秋水或是楼翩翩一个下马威,时间选在洞房花烛夜最好不过。 也就是在那晚,他发现秋水并不像她的外表那般无趣…… 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站在景平苑,却总是想起秋水。 秋水的来历他大致听说过,原来曾经的贤妃秋吟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他也知道秋水的武功不错,定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才能在一夜之间成为楼翩翩的掌衣宫女。 虽知道秋水的身份有蹊跷,他也没想过去挖掘。 楼翩翩有一句话说得对,人不分贵贱。 即便秋水是庶出,也是宫婢,她也是一个不平凡的女人。 他从没有真正关心过秋水,更没想过查她的来历。待想通这一切时,似乎太迟了。 秋水说走就走,临行时只说要进宫一趟。除了他手上的这封休书,竟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那个女人,够狠,够绝!! 望川拿出休书,看清楚里面的内容,不觉莞尔: 望川,从今以往,你我夫妻情绝。记住,是我秋水不要你! 望川笑着装好休书,这么好的东西,值得留作纪念。或许将来有朝一日,他能再会会那个幼稚的可笑女人! ----------- 一月后,京城。 最近一月京中都在传扬关于望川和唐诗的美好爱情故事。 都说望川为了能给唐诗一个正式的名份,不惜得罪楼翩翩,休了楼翩翩指婚给他的小宫女,只为了空出望夫人的宝座给唐诗。 唐诗经常与望川相会,白天在诗社打成一片还不够,晚上还相约月桥下,郎情妾意。 甚至有赌坊拿望川也唐诗的婚期做赌注。大多数人押注一个月内,小部分人则押注三月,另外为数不多的十余人则押注一年。 只有聊聊无几的几个赌徒押冷门,说望川与唐诗之间不能成事…… 一辆奢华的马车正好经过赌坊门口,马车内的男女听得赌徒们在议论此事,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是唐小姐和望大人!!”恰逢风大,卷起车帘,有眼尖的百姓看到马车内的一对璧人,大声惊呼。 众人闻声齐涌上前,很快便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京城中最热的男女皆到场,当然要探探他们的口风,趁现在还未买定离手,还能改风向。 马车无法动弹,无奈之下,望川唯有搀扶着唐诗下了马车。 望川身着锦色便服,墨发冠得端整。他五官完美,俊美无俦,看着众人笑意厣厣。不只帅气优雅,更让人如沐春风,感觉舒服。 唐诗人如其名,如诗般貌美。 她五官精致,肤色赛雪,她一袭粉红衣裙,衬得她灵动跳脱,再加上她甜美的笑厣,配望川刚刚好。 一男一女站在一起,乃天造地设的一对,好像世间再没有比眼前这对更匹配的男女。 正在人们围着望川和唐诗搭讪时,另一边也引起一点骚动。 刚开始望川不以为意,有他在的地方,谁还敢抢他的锋头,除非那人不要命! 更何况,以他的风姿再加上唐诗的美貌,相信除了楼翩翩和月无尘,没人能比得过他们这对金童玉女。正在望川自以为是的当会儿,那方的骚动更甚,就连围着他们的众人也散了开去,转而往骚动的那一处涌去。 直到望川和唐诗身畔再没一个人,望川才确定了一个事实,有人不要命地抢了他的锋头。 “诗诗,我们也去看热闹。”望川拽着唐诗的玉手往堵坊而去。 唐诗趁机反握住望川的大掌,难得望川主动与她亲近,她当然要把握机会。 最近一段时间,望川对她的兴趣大增,时时与她相会。 只可惜望川太过君子,从不与她有身体接触,这令她着急。有时她甚至想对他下药,生米煮成熟饭,这样才能令望川这种保守的男子对她负责,进而娶她进门。 不得不说,她迷上了望川,不可自拔…… 望川全部注意力都在赌坊,完全没发现自己正被唐诗轻薄,更没发现唐诗以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他…… 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青衣女子的背影,只见她白玉般的小手在空中晃了两圈,众男像是中了魔一般看着她,像是上辈子没见过女人一般的傻样。 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夫,才会见到女人就这般失礼。 他经过“跋山涉水”,没发现自己落下了唐诗,迅速钻进人群中,到了青衣女子身畔,人挤得厉害,他只看得到她半边侧颜。 小嘴粉嫩粉嫩的,颜色太过鲜美;玉颊染红晕,太过透明无暇;她长睫如飞翼,似能羽化成蝶,展翅而去…… 望川正蹙眉看得专注,女子清澈见底的瞳眸看向他。 她看到他的一瞬,有些错愕。 望川呆怔地看着眼前的陌生女子,只觉她美得太过真实,又有一种莫明的熟悉感。尤其是对上她的盈盈美目之时,更令他心旌一荡。 他发誓,这辈子他只对王婉仪那个女人有过这样的感觉…… 女子迅速回复常态,暗自嘀咕怎会在赌坊遇到望川,京城这地方未免太小。 她经过这间赌坊,看到这里热闹非常,所以才来这里玩两把。 她已经有很多年没玩过了,不想发现自己的赌运还不错。 “大!”她看向庄家,毫不犹豫地押大。 她一买大,所有的人也跟着她下注。 庄家见状,脸色剧变。 “姑奶奶,求您别玩儿了,行不?!”庄家苦着脸向女子求饶。 女子抿唇一笑,笑容如花般眩目,在场的男人都被她无意间绽放的美丽迷失了心神,看着她目不转睛。 “我再玩这最后一次,这就走了。”女子轻启樱唇,声音有如脆鸟鸣啼,令人好不受用,身心俱畅。 所有人闹着笑着要庄家揭盅。 一看群情汹涌,无奈之下,庄家唯有揭盅。 果然开大。 一时间,赌坊一片欢腾。 女子收好了银票,这才钻出人群。待看到站在角落里的青衣男子时,她脸上的笑容垮下。 望川一直跟在女子身后,看到她神情有异,便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竟是一个卓尔不群的青衣男子。 此男身材颀长,眉眼间有一股阴柔之气,脸色略显苍白,他的双眼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男子与女子对视半晌,这才举步朝女子走来,淡声道:“青衣,说过你多少次了,进京后不要走离我的视线之外。” “见这里热闹,便玩了一把。北冷,你就是喜欢大惊小怪,下回最多我跟你说声好了。”名为青衣的女子不置可否地掀唇一笑,努力忽视身旁一直窥探她的望川。 他做什么一直看她,难道她换了一张脸他还能认出她?不至于吧?! 直到望川突然扶正她的脸,青衣还不敢相信望川会如此唐突。 不只是青衣莫明,北冷和唐诗也几乎同时到了青衣身旁,一人抓住望川的一只手臂,异口同声地道:“你想做什么(望川,你怎么了)?!” 四个人同时看向对方,觉得这样的情形颇为诡异。 很多有心人士将他们这边的动静尽收眼底,各自都有想法,还有人当下便改了赌注。 情况微妙,望川和唐诗之间指不定有变数。 望川这才发现自己举止有问题,他到底见过世面,若无其事地轻拍青衣的嫩颊道:“青衣的脸脏了,现在没事了……” 唐诗的脸色不大好看,青衣则快速回复正常,她挽上眸色深沉的北冷道:“刚才我小赚了一笔,我们找个地方庆祝一番。” 北冷瞟给她冷冽的一眼,青衣回他一朵温柔的笑花,他这才点头,打算随她一起离开赌坊。 望川秋水◆两两相望 更新时间:2012-2-2 16:54:32 本章字数:1666 楼翩翩随李云回到李府。. 她住进一间雅致的别苑,离李云居住的主苑很近。 李云对她关怀备至,小心呵护,与楼翩翩想象中的纨绔子弟相差很远。他眸中有对她的倾慕之情,言行却很得体,没有对她动手动脚,保持应有的礼法。 “翩翩,早点休息,你安心在我府中住下,我会想办法通知楼伯父。”李云笑容温柔,送楼翩翩至房门口便止步。 “李大哥,我怕……”楼翩翩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是故意接近李云居。 若李云不是急色鬼,唯有她主动出击。 事已至此,她不知该信谁,但她知道,赈灾款不能落在不法之徒手中,定要将之揪出,严惩不怠。 李云无奈地看着楼翩翩:“我多找几个服侍你,这是李府,我会保护你……”他话音未落,楼翩翩已扑入他怀中,圈紧他的腰:“我能不能住进你的别苑?我保证不骚扰你,随便找个位置塞我就可以了。” 李云不知如何是好,抱也不是,推也不是,温香软玉在怀,他不是柳下惠。 “李大哥,就让我住在你隔壁好了,好不好?”楼翩翩钻出李云的怀抱,眸光殷切。 李云不自觉地点了头,楼翩翩笑容飞扬,闪炫了李云的眼赭。 就这样,楼翩翩住进了主苑。 子时过后,主苑寂静无声,楼翩翩悄无声息地下了榻,往书房而去,搜寻李云贪污的罪证。 她几乎翻遍了书房所有地方,皆无所获。或许李云并非赈灾案的主谋? 楼翩翩看到书架上的藏书,一路寻去,在拾起中间一本书籍时,书架应声而开。里面摆放着一只锦盒,她拾起里面的一封书信,正是她要找的东西。 没时间细看,楼翩翩将锦盒拿在手,走至窗前放出信号。 一刻钟后,李府前响起纷乱的脚步声,有侍卫将李府团团包围。 楼翩翩拿着锦盒心下忐忑不安,突然后悔自己的莽撞,慌乱无措,心跳得厉害…… 她没有后悔的机会,不多久,月无尘率众来到主苑。李云满脸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月无尘越过李云,直到楼翩翩跟前,略嫌粗鲁地夺过楼翩翩拽得死紧的锦盒,敛眸勾唇:“此次抓到赈灾案的主谋,皇后当记一大功!” “太子殿下什么意思?”李云满脸茫然,还搞不清楚状况。 月无法慢条丝理地取出锦盒中的罪证,扫视一眼信笺,淡声道:“皇后牺牲小我,进李大人府中搜集罪证。此信笺指证李大人与楼太傅勾结,以权谋私,盗取赈灾官银云,证据确凿,罪不可恕。来人,将李云拿下!” 望川秋水◆为情所扰 更新时间:2012-2-2 16:54:35 本章字数:1628 楼翩翩呆怔地看着月无尘,退后两步,突然跪倒在他跟前:“请太子看在本宫为此事出了不少力、大义灭亲的份上,从轻发落楼氏一族和李大人。本宫甘愿受罚,只请太子网开一面!”. 祸是她闯出来的。 月无尘借她之手,铲除楼氏一族。他兵不血刃便将他的盯中钉拔除,更顺理成章地将她的后盾楼家连根拔起,够狠,够绝! “翩翩,你和太子联手,不惜出卖楼家,栽赃嫁祸?!你为了一个这样的男人,不念亲情旧恩,只为了博他一笑?!”李云满眼悲痛,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楼翩翩。 “李大哥,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楼翩翩泪如雨下居。 因为她,所有人都将受她连累,她现在来说对不起又有何用? “本宫不喜欢皇后为其他男人流泪!”月无尘话音刚落,便有两个侍卫持剑刺中李云的胸口。 泪眼朦胧的楼翩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天对她笑得温柔,此刻却在她跟前断了气息的李云倒在她足畔。 血色沾染了她的雪白裙裾,有如荼蘼花开,绽放的瞬间,却是永绝。 在她不断紧缩的美瞳之中,月无尘邪肆的脸妖娆绽放,他殷红的薄唇开开合合:“母后,儿臣带你进宫。放心,有本宫在,你的皇后之位会坐得很稳妥。你不是要接近本宫么?本宫会让你在看得见本宫的地方苟延残喘,看着本宫左拥右抱,你却得不到本宫的半点垂怜。本宫会让你,生不如死,这就是你陷害激怒本宫的下场!” 心脏一阵剧烈的抽痛令楼翩翩无法呼吸,她眼前一片昏黑,被黑暗彻底吞去意识…赭… 楼翩翩回到了皇宫。 李府上下一族遭受灭门之祸,楼家四百八十余人无一幸免。 这一切,皆因楼翩翩孽债早铸。 为了能够接近月无尘,她不惜对月天放下蛊,控制他的心神,月天放在楼翩翩操控心智的情况下封楼翩翩为后。 对皇帝下毒本就是灭门之罪,月无尘却设一局,借楼翩翩之手推翻楼氏一族,不过是想看她痛不欲生的模样。 而楼翩翩之所以能安然无恙,甚至稳坐皇后之位,亦是月无尘的功劳。 照他的说法是,就这样杀她这种恶毒的女人,有欠公允。 她应该坐在最高的位置,灵魂被孤独侵噬腐烂至死。 月无尘本以为楼翩翩会痛不欲生,孰料她出乎意料地平静,仿佛一切的仇恨血债皆与她无关。 她躲在凤仪宫云淡风清地过着自己的日子,白日里与书为伴,晚上睡得塌实香甜,一觉便已天明。 望川秋水◆暗潮汹涌 更新时间:2012-2-2 16:54:37 本章字数:1803 月无尘悄无声息地进入凤仪宫寝殿,入眼便是楼翩翩安详沉静的睡颜。. 只是一眼,便移不开视线。这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她的脸。 她容颜清丽,精致的小嘴微张,贝齿若隐若现。唇红齿白,配以雪色凝脂,让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欲触碰她…… 恍觉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手僵在半空,眸色复杂地看着女人旁若无人地睡得香甜。 收到楼翩翩过得自在的消息,他本不信。此刻,他完全相信这个女人生性恶毒。若不然,楼家一族因她丧命,她怎能睡得如此酣畅居? 昏睡中的楼翩翩以为是自己的宫女在偷看她,她未睁美眸,娇憨地低哝:“我这就回床榻睡,你们别唠叨了……” 对方没回话,她以为春风秋雨在生气,便索性一把圈住对方的腰,在对方怀中蹭了蹭:“春风,你的腰怎么这么粗?” 感觉到对方灼烫的眸光,她羽睫微掀,睁开睡意朦胧的美眸,月无尘冷峻的俊颜渐渐清晰。 她轻眨长睫,圈着他腰的手迅速放开,规规矩矩地站好,垂眸轻声道:“太子金安!” 她已经认清了自己的身份。虽然她身为皇后,却只是月无尘掌心的蝼蚁。他要她生或死,只需要他的一句话。 所以,她必须循规蹈矩,安安份份做人,争取让自己活得更长久赭。 “母后的小日子过得挺安逸,令儿臣嫉妒。”月无尘将挡在他跟前的楼翩翩提开,在她的贵妃椅榻上躺下,抱起她的香枕放在鼻间闻嗅,有楼翩翩若有似无的皂香。 “太子真爱说笑。”楼翩翩规规矩矩地在一旁赔笑。 月无尘抬眼看向楼翩翩,朝她伸手。 楼翩翩不明所以,呆愣地看着月无尘。 “过来儿臣这边。”月无尘薄唇微掀,唇角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 楼翩翩不敢忤逆,轻移莲步到了月无尘跟前。 月无尘摊开手掌,楼翩翩又在犯傻,不知眼前这个莫测的男子想做什么。 “让儿臣握握母后的手。”月无尘笑意加深,没有恶意的样子。 楼翩翩却心生警惕,却又不敢说不,便乖乖地将手搁在月无尘的掌心。 月无尘轻握掌中的柔荑,只有他手掌的一半大小,玉指葱葱,煞是好看。这才发现,女儿家的手可以精致得这么美丽。 他将她的玉指放在薄唇轻咬一记,楼翩翩微疼,纯净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月无尘,不明白月无尘唱的哪一出。 月无尘轻触楼翩翩纤长的美指:“母后这双小手如此美丽,应该多做点家务,感受世间疾苦。从今往后,太子殿所有人的衣物都由母后清洗。凤仪宫每日必须打扫三遍,不得假借他人之手,母后做得到么?” 望川秋水◆侍寝“丫鬟” 更新时间:2012-2-6 11:03:43 本章字数:5455 “那当然。北冷的酒量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望川,你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看到北冷将望川的气势打压下去,青衣只觉胸口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痛快! 看着眉飞色舞兼趾高气昂的青衣,望川不觉莞尔。 这个女人似乎很容易满足,不过是北冷压倒了他的气势,她竟高兴成这般。 不可否认,这个女人比想象中还要有趣。 青衣接受到望川的眼神,不屑地瞪他一眼。 算了,她也不必再装了,反正她对她的前夫没啥好感。 “青衣,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你?!”望川边说边往青衣碗里挟菜。 青衣却不接受他的好意,迅速挪开碗,冷声道:“当今大丞相的好意我可不敢轻易领受,怕有毒。” 北冷这时又给她一眼,这会儿的这个眼神,似乎隐约带着笑意? “既然知道我是大丞相,官大得可以压死你一个弱女子,你就该乖乖地接受。”望川却不容易置疑地道:“把碗拿过来!” 青衣得理会望川,没想到望川居然抢过她的碗,愣是塞了几块肉到她碗中。 “这个不喜欢,这个也不喜欢,这个,还是不喜欢……”青衣将碗上的几块肉全部挑出来扔在桌上。 望川瞪直了眼,而后向北冷道:“北冷,管管青衣。我是好说话,如果换成其他人,估计会把她大卸八块!” 北冷淡笑不语,径自吃得欢快。 望川不甘寂寞,又凑近青衣,突然就伸手轻刮她挺俏的鼻尖儿。 青衣伸手一掌用力打在他的手背上,怒道:“你做什么?!” 望川满脸无辜,瞪怪地瞪着她,薄唇微掀:“我就是好奇你的鼻子是不是真的,长得这么好看。” 而且,据他这一摸的试探结果是,这个女人似乎没有戴人皮面具。 青衣唇角扬起一点笑容,为了望川状似赞美的这句话。 如果让这个男人知道她就是他不要的下堂妻,他会不会惊掉下巴? 突然很期待这个男人知道她就是秋水的表情,可她知道,北冷不会饶了她。所以这事想想就算了,千万不能出岔子。 “青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一会儿过后,望川不甘寂寞地再问。 “专一,长情,诚实而且可靠,又酷又帅最好。”青衣挑自己喜欢吃的菜吃,一边淡声回道。 而这些特点,在望川身上完全找不到。 “这不就是我所有的优点吗?青衣,想不到你中意的男子是我。你直接对我表白即可,我可以考虑要不要纳你为妾。”望川着迷地看着青衣用膳。 到底是美人,用膳的动作也这么好看,光看她吃就饱了。 “望大人还是将这么好的机会留给其他人吧,我对成过亲的男子不感兴趣。”青衣淡声回道。 她早知道望川的脸皮厚,这会儿再次见识,还是有点吃不消。 “你居然知道我成过亲,这就更加证明你对我感兴趣,才会打听我的过去。”望川笑嘻嘻地道,在北冷看不到的角度,又在青衣的大腿上摸了一把。 青衣挟菜的筷子一抖,差点没直接发飙。 该死的混帐东西,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轻薄她? 她这边的异动引来北冷的侧目,青衣收敛好所有表情,淡声回道:“我也不想听,可是望大人的消息满天飞,想不听都难。大家都说,望大人是被原配所休弃--” 她话音未落,便见望川脸色微变。 终于踩到他的痛处了吧?看他还怎么得意忘形。 此后,望川一反常态地变得冷淡,不苛言笑的样子,与此前的谈笑风声兼无赖模样截然相反。 一直到用膳完毕,望川也没再说一个字,此后更是甩袖而去,没有一点风度。 望川回到主苑躺下,心里堵着一口气。 提到秋水休他的这件事,不只令他没面子,而且还是他的忌讳。青衣那个女人竟敢提他的伤心事,他一定要把秋水那个女人找出来,以雪今日之耻…… “大人!”凝慧的声音惊醒望川的思绪。 望川一跃而起,淡声问道:“在入膳间前,青衣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凝慧将自己看到的事对望川说了一遍,末了,她欲言又止:“有一件事,奴婢觉得很奇怪。” “什么事?”望川地问道。 据凝慧的说法,似乎找不到青衣什么可疑的地方。 “青姑娘似乎熟悉望府的地形,似乎是有目的地去往园子,就连园子赏鱼的鱼粮搁放在哪个隐蔽角落都知道。”凝慧道出心中的疑惑。 这件事一直困扰着她,不吐不快。 “这倒是件奇事。”望川若有所思。 对望府的地形熟悉?难道青衣以前曾到过望府?亦或是她从哪里得了望府的地形图,所以驾轻技熟? “这对男女有古怪,命人看紧他们。今晚我要再会会那个女人!”望川眸中闪过兴味的锋芒。 北冷有古怪,青衣这个女人更有古怪,他定要挖出那个女人的底细,看她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怪胎。 “大人一定是看上青姑娘了。”凝慧隐忍着笑意道。 “那个女人除了长得好看点,脾气臭得很,我看上她才奇怪。”望川冷声哼道。 闻言,凝慧呵呵傻笑道:“大人就喜欢脾气不好的女人。夫人的脾气也不好,可大人就是喜欢。这会儿青姑娘的脾气也不好,大人还是喜欢……” 凝慧叨叨絮絮地还说了很多,望川的心神却飘远。 凝慧一语惊醒梦中人,他为什么偏偏对脾气不好的女人感兴趣呢? 秋水的脾气又臭又硬,青衣何尝不是?从见他的第一眼开始就没给他好脸色瞧。 见凝慧还在说,望川郑重其事地辩解道:“再说一次,我对臭脾气的女人没好感。” “大人就别再嘴硬了。唐家小姐不只貌美如花,而且甜美可人,人家琴棋书画样样皆能,还对大人百依百顺,可惜大人偏偏对人家不冷不热,迟迟未能定下这门亲事。大人对青姑娘可就热情多了,在膳间老是对人家青姑娘动手动脚,奴婢可都瞧见--” 望川扫过来的利眼令凝慧闭了嘴。 主子死要面子,她还是不说了。 凝慧窃笑,去办望川交待的事。 望川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这才老神在在地往青衣居住的西苑而去。 那厢青衣洗浴之后一身清爽,脱了衣裳正要躺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令她蹙紧秀眉。 望川那胚子怎的又来了?那人一来准没好事。 青衣忙穿戴整齐,才打点好自己,望川便不请自来,倚在门边朝她露出假笑:“我还以为能看到一副美人春睡图,原来你在等我,是想和我一起睡吗?” 青衣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正常,回以同样的假笑:“想必大人想找北冷,结果走错房了。大人还是往隔壁吧,北冷在那边。” 她走到门口,送客的姿态。 望川却笑着摇头:“我为官清廉,望府的丫鬟不够用,所以我亲自过来服侍青衣你就寝。你说,当今世上像我这样的好官上哪儿去找?!” 青衣眉眼不动,淡声回道:“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不需要什么丫鬟伺候,大人还是请吧,看看北冷需不需要你这个丫鬟。” 对于望川可能出的招术,她想过会有的几种可能,他会做的事,皆在她意料之中,她能轻松应对。 “那可不行,既然来了,我定要服侍你就寝,待会儿我才能安心睡下……”望川说着索性上前来解青衣的衣扣。 青衣轻巧地避开,笑容依旧:“不必了,大人还是请吧。” “你别跟我客气,我来为你宽衣……”望川如影随形,紧跟在青衣身后,一只魔爪眼见就要扣上青衣的纤腰,女人却滑溜得像条鱼,他只能碰到女人的衣角。 该死的女人,轻功居然不错? “青衣,别跑啊,我来了--”望川打算来一个恶狼扑羊,结果他抱上去,只解到冰冷的门柱。 他回眸一看,却见青衣站在他身后一丈远的地方笑得妩媚。 望川秋水◆秋水,站住! 更新时间:2012-2-7 11:30:34 本章字数:5746 看着青衣媚笑如花的样子,望川气结。 这个女人是在讥笑他轻功不济吗? 他自认为武功和轻功尚可,怎会连一个女人都抓不到?! 没关系,再来,不信抓不到这个女人! 望川再度往青衣的方向扑去:“青衣,别跑啊,让我服侍你,其他女人可是想都想不到这种待遇……” 可怜他扑出一身汗,人家不只不理他,还连祖角也无法触碰到。 这个女人真知道怎么打击人。 两刻钟后。 望川找了张杌凳坐下歇气儿,幽怨地瞪着倚在床前看他的美人:“离那么远做什么,过来陪我喝杯茶。”“大人玩了这么久,玩够了吗,可以回了吧?” 青衣淡笑地看着望川。 只盼望川早点回去,再在这里碍眼。 他不想睡,她可是困乏得紧。 “我是好官,不喜欢玩。”望川抬眸看向离他较远的女人。 不知道对她下药,可不可以将她压在身下好好欺凌一番。 这个女人说话的语气也似曾相识,他定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莫说你不是好官。而且这喜不喜欢玩,跟是不是好官也扯不上关系。大人说是不是?”青衣红唇微掀,似笑非笑地看着老神在在的望川。 看他那架势,一时半会儿都不会想离开。 这可如何是好?总得想个法子赶他离开才行。否则他很可能跟她耗一整晚。 望川摇头晃头地道:“当然不是,我这个好官人缘好,脾气好,长得俊帅,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见青衣举步要离开,望川忙道:“喂,你去哪里,我这个主人没准你走!” “大人定是喜欢这间客房,所以我将它让给你。”青衣说话间已经走远,很快便不见踪影。 望川忙喝完一杯茶,追出去,却见青衣跑到隔壁北冷的厢房敲门。 他眸色一沉,发现凝慧办事不利。 凝慧怎么可以让这对男女离得这么近,进而有机会发展私-情? 明天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将这对男女拆开,一个放在东边,一个搁在西边,这样才能制止他们做见不得人的事。 北冷应声而出,在见到门外的青衣时,有些错愕。 “我想跟你换房间,可以吗?”青衣对北冷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不只当事人北冷错愕,望川也在磨牙。 对其他男人笑得这么夸张,对他却吝于一个笑容,这个女人厚此薄彼。 “北冷,原来你住这里,害我好找。凝慧不知怎么办事的,说话说不清楚。”望川说话音挤了上来,“顺便”将青衣挤开。 青衣美眸圆瞪,瞪着望川的背影,仿佛这样能烧出一个洞…… 望川这才像是发现青衣的存在,瞪向她道:“你半夜三更跑到北冷的房间做什么?难不成想勾-引北冷?!” 青衣顿时哑然。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她今日算是见识了。 “北冷,别理她,长得又不好看,还想学人家做不要脸的事。”望川拥着北冷入了房,用力把门关上,将一脸木然的青衣阻隔在外。 青衣长吐一口气,折回自己的房间,再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她躺在榻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青衣这一觉睡得很沉,待她再醒,凝慧已候在一旁,准备好了洗漱事宜。 “你不是望大人的婢女吗?怎会在此?”青衣见凝慧要上前服侍她,她忙制止道。 “大人将奴婢指派给了姑娘,以后由奴婢服侍姑娘的生活起居。”凝慧对青衣露齿一笑。 “我只是暂住在此,不需要丫头服侍。”青衣淡声道。 傻子也知道望川别有居心,他是想派凝慧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姑娘初来乍到,不熟悉望府,有什么要求若是找不到人总归是不好的。有奴婢在,姑娘就无后顾之忧。”凝慧笑着回道。 青衣知道多说无益,便不再废话。 她出了厢房,想到隔壁叫北冷一起去用早膳,凝慧却道:“北公子不住在此,去到了东苑那边居住。” 青衣一愣,心知又是望川那个臭男人搞鬼。 她昨晚不该敲了北冷的房门,所以他迫不及待地让北冷挪窝。 就因为她现在好看了,所以望川打她的主意? 思及此,青衣心里头不痛快。 凝慧打算陪青衣去膳间,却有一个丫鬟请她去一趟主苑。 待凝慧走远,突然有一个尖脸小丫鬟朝青衣步近。青衣心生警惕,正在疑惑的当会儿,小丫鬟笑问她道:“可是青衣姑娘?” 青衣点头,丫鬟又道:“有人拖奴婢转交姑娘一件物什。” 她说着往青衣手掌塞了一件耳饰,青衣看清楚,将耳饰握紧。 她再回头,已不见丫鬟的踪影。 她看着掌心的耳饰发呆,这是楼翩翩赐给她的东西。她当时声称好看,楼翩翩便给了她。 她才刚回京,楼翩翩怎会知道她在望府?难道是望川那个胚子在楼翩翩跟前提起了她? 不对。她现在是青衣,望川怎可能在楼翩翩提起她? 可若不是望川多嘴,楼翩翩不可能未卜先知,转而送这件信物。 楼翩翩即将临盆,看来她是时候得进京一趟。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 青衣正在恍神的当会儿,北冷悄无声息地到了她身后,冷声道:“枉我培养你多年,你竟没发现有人靠近你,也没发现自己正被人监视。” 青衣傻了眼,压低声音回道:“那怎么办?我今天想进宫。” “把你的耳饰给我。”北冷淡声回道。 青衣没有异议,依言将耳饰递给北冷。 北冷俊颜瞬间染上笑容,替她戴上耳饰,加大音量道:“这是我找人特意给你订制的耳饰,很好看。” 青衣顿时了然,她状似含羞带怯地偎近北冷一些。 两人亲密的姿态落入暗中隐匿人的眼中,相信很快会传到望川的耳中。 青衣执意要进宫,北冷本是不愿意她暴露行踪。 无奈青衣像是中了魔一般,定要今日便进宫看望楼翩翩。 北冷实在没撤,唯有答应青衣的要求。 北冷助她摆脱望府人的追踪,确定青衣身后无人跟踪,才允许她往皇宫方向而去。 青衣戴上一顶纱帽,遮住自己绝尘的脸,换下另一套鲜色衣裙,这才往皇宫方向而去。 事实证明,她的运气很一般。 她亮出楼翩翩赐她的腰牌,顺利进入宫门,不想迎面而来一顶官轿。 远远她便认出那是望川的官轿,当下苦了脸。 可惜宫道宽敞有余,独独没有藏身之处。 她这身行头刚才还惹来众侍卫的窥探,如果让望川看到她,肯定会一探究竟。 盼只盼望川坐轿的时候没有东张西望,看不到她,看不到她…… 青衣捂着纱帽往前冲,埋头往前冲。 望川原是端坐在轿内,恰逢微风卷帘,他眼角的余光看得一个戴着纱帽的奇怪女人自轿身旁经过-- “停轿!”望川一声沉喝。 那厢青衣一听到这两个字便知道完了,她想也不想便拔腿施展轻功往前跑。 望川下了轿,想要那个怪女人站住,却见人家早已跑了老远,只能看到裙角飞扬。 该死,看到他就跑的女人除了秋水不作他想。 “来人,把刚才那个女人给我找出来!”望川一声沉喝,拔腿便追了上去。 他的轻功也不差,边追边喊前面的女人道:“秋水,你给我站住!!!” 青衣哪敢有片刻停留,她只恨望川的轻功居然还能追她这么紧,难道是她的功力衰退? 她跑得更快,恨不能有对翅膀能飞离望川的追捕。 一路上,宫女太监就见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和望川在宫道上飞奔,形成奇异的一景。 望川更命其他人也来追青衣。青衣知道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秋水,最后她没撤,索性跑进了凤羽宫,向楼翩翩寻求屁护。 望川秋水◆午夜情错 更新时间:2012-2-8 11:44:25 本章字数:5500 “娘娘,救我--”青衣直奔楼翩翩跟前,向她求救。 楼翩翩看着眼前的女人傻了眼:“水儿?” 不多久,又有一个人一阵风似地跑进了书房,正是望川。 青衣第一时间躲到了书桌后面,藏在楼翩翩身后,大声道:“娘娘,我不见他!娘娘帮我赶走他!” 望川看到秋水避他如洪水猛兽时的反应时有些错愕,他有这么吓人吗?秋水要这样避着他? 她躲他时的惊恐样子,令他好气又好笑。 好不容易将她逮个正着,他会放过这个女人才奇怪。他正要冲到书桌后面,将秋水拧出来,楼翩翩美眸瞪向他,冷声道:“望川,你擅闯凤羽宫已是大罪,这会儿无视本宫,是不是不想活了?!” “娘娘说过不再干涉下官的事……”望川话说一半,觉得理亏。 毕竟他确实擅闯凤羽宫,这会儿当今皇后在他跟前,他也不能没大没小。 女人就是麻烦,楼翩翩如是,秋水更如是。 “娘娘,可否先让下官和秋水说几句话?”想了想,望川端正颜色道。 “我跟你无话可说,你走开!”不待楼翩翩说话,秋水便大声回道。 “望川,你也见到了,水儿不愿见你!既如此,待她愿意见你时,你再来找她,如何?”楼翩翩扫向望川道。 她不曾见过秋水这般紧张。再加上她头戴面纱,未露真容,一定是不方便见望川。 更何况,秋水进京后未第一时间回宫,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秋水,你为何不愿见我?!”望川朝躲在楼翩翩背后的女人大声问道。 他到底哪里惹她嫌?她要这样避开?! “当初我给你休书的时候就告诉过自己,此生再不见你!”秋水张口即来,大声回道。 闻言,望川怒极反笑。 “你以为我想见你?!丑女人!!”望川语罢,甩袖而去。 秋水听得望川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蹲在楼翩翩足畔小声问道:“娘娘,他走了没有?” 那厢秋雨朝楼翩翩点头,楼翩翩这才回道:“走了。望川也有骄傲,你这么绝决,他不走才怪。” 秋水这才放心地起身,却见秋雨在探头探脑,她背转身子道:“我只见娘娘一个人!” 楼翩翩挥手示意八卦的秋雨离开,秋雨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离去。 “好了,现在没有外人。说吧,是怎么一回事?”楼翩翩拉过秋水。 她犹豫了片刻,捞起秋水的面纱,看到她绝尘的脸微微一怔。 “你怎么……”楼翩翩傻了眼,一点也不习惯秋水的脸变成这样。 秋水忙放下面纱:“娘娘应该知道,我现在住在望府,如果让望川看到我的脸,我就惨了。” “你的脸是怎么一回事?”楼翩翩忍不住再捞起她的面纱,看得目不转睛。 秋水被楼翩翩看得不好意思,秀颜微褚:“我很小的时候,北冷就给我戴上了假面。这些年我差点忘了这回事,那回北冷来找我,要我帮他做一件事,而他帮我恢复容貌,还有放我自由,所以我才暂住在望府。” “那件事跟望川有关?不会危及急望川的性命吧?”楼翩翩闻言蹙眉问道。 “北冷说那个人隐匿在望府,要我帮忙找出来,应该与望川无关。”秋水小声回道。 具体情形北冷也没说清楚,所以她也不知道北冷要找的人是谁,只知道,是一个女人。 “要是望川看到现在的你,岂不是爱死了?他总说我指给他一个平凡的女人,要是看到你,他一定悔死了。”楼翩翩忍不住摸上秋水的嫩颊,爱不释手。 她一个女人尚且对秋水怜爱有加,更何况望川还是秋水的前夫? “娘娘就爱说笑。小公主最近乖不乖?”秋水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问道。 “千尘的性子太沉静,我觉得腹中的这个太皮了,整天没消停。我好些日子也没见月无尘,不知道他到底怎样……”楼翩翩拉着秋水坐下话家常,感觉有个人说贴己话真好。 秋水愿本是进宫看望楼翩翩,知道她安好无恙便离开。 见楼翩翩日子寂寥,便索性用了晚膳才匆匆出宫。 还有半个月楼翩翩便要生产,秋水只等楼翩翩临盆前两日进宫再相陪。 秋水出宫后,换回自己常穿的青衣,又变成了青衣。 她匆匆回到望府,发现望府的气氛有些诡异。不论丫鬟还是家丁,都板着一张脸,莫不是望川因为她的事大发雷霆,连带这些下人也受到牵连? 不再胡思乱想,秋水回到西苑,却见门口站了一个人。 她以为是望川,正想回避,那人却瞬间到了她跟前。 轻功如此卓绝之人,除了北冷,不作他想。 北冷拉着她转了一圈,脸上难得露出关切之意。青衣以为北冷是在担心她,便笑着回道:“在那里待的时间长了一点,我没事。” 闻言,北冷脸色倏地放冷,变脸之速令青衣错愕。 “你说过去一会儿便回来。此次作罢,再有下次,不饶你!”北冷扫给青衣凌厉的一眼。 青衣回避了他的眼神,垂眸点头。 北冷见还在外面,便索性拉着青衣进入室内,确定无人窃听,这才问道:“今日你在宫中是不是遇见望川?” “进宫时不小心撞见。不过他不知道我是谁,你放心。”青衣如实回道。 “你不是有心让他撞见,想做回望府的主母?!”北冷不信任地扫视她全身上下。 “我答应过你的事绝不食言。我说了,只是巧遇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巧,刚好让他撞见我进宫!”青衣端正颜色回道。 “你这是想说,你和他有缘,无论走到哪里都能遇见吧?”北冷连讽带刺地道。 青衣垂眸,不懂北冷为什么变得阴阳怪气,字字讥诮。 气氛变得僵硬,北冷也发现自己失常。 他走至青衣跟前,犹豫片刻,才挑起她的雪腭,直视她的美眸道:“我只是担心你……” 在青衣的行注目礼下,北冷大踏步离开了西苑。 青衣洗浴之后,很快躺下,想起方才北冷的欲言又止,他好像不只是想说担心她,或许,他想说的还有其它。 正在她昏昏欲睡的当会儿,突感有人冲进了她的房间。 她倏地睁大美眸,却正对上望川不甚清明的双眼。 他一身酒气,呼吸间尽数传入青衣的鼻息。 青衣想挣扎,却被望川狠狠压制住了四肢,动弹不得。 “听凝慧说,你出去了,你说,是不是去找野男人?”望川看着青衣的美眸,隔着酒嗝问道。 不知是不是他喝醉了,为什么他觉得青衣的眼睛跟秋水很像? 秋水虽然长得一般,可她有一双很好看的眸子…… 警觉自己想到了不该想的人,望川俯首便吻上眼前女人的红唇。 青衣没想到望川说来就来,被望川亲了个正着。 他狂炽的吻令她有些混乱,好半晌她才想起要挣扎,望川却在她唇畔轻喃:“水儿……” 她微微一怔,望川滑溜地舌-尖钻进她的口腔,卷起她的过到自己的口腔,辗转吸-吮。 “水儿……”望川的又一声轻唤,不只令青衣错愕,就连他自己也从迷醉中惊醒。 他像是见了鬼,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下气喘喘嘘嘘的小美人。 这哪是什么秋水,分明是青衣,为什么他吻上青衣的一瞬,感觉自己就在亲吻秋水? 青衣被望川看得头皮发麻。她佯怒,足尖凝聚内力,趁望川还在犯傻的当会儿,一个鲤鱼翻身,顺势击向望川的脸。 望川被青衣踢了个正着,跌倒在榻下,模样狼狈,仅剩的一点酒意也消散无踪。 青衣坐在榻边,冷眼俯视望川,喝道:“滚!!” 望川被青衣凌厉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他没敢看青衣,连滚带爬地出了寝房,再把门关上,倚在门上直喘气儿。 奇怪,为什么他会把青衣当成秋水? 也难怪青衣会生气,他把她当成另一个女人,不生气才奇怪。 望川秋水◆发展私-情 更新时间:2012-2-9 11:55:09 本章字数:5347 “大人受伤了,去书房吧,奴婢帮大人抹药。”凝慧见望川站在门前犯傻,出声提醒。 望川点头,不经意地问道:“青衣何时回来的?” “奴婢一直在伺候大人,具体何时并不清楚,只听说才回来不久。”凝慧如实回道。 “凝慧,我为什么会把青衣当成另一个女人?”望川百思不得其解。 刚才他亲吻青衣的感觉,就像是亲吻秋水,这种感觉很奇特,所以才令他想不通。 “大人是把青姑娘当成夫人吧?这证明大人喜欢的人是夫人,而不是青姑娘。也许青姑娘有些特质像夫人,所以大人才被青姑娘吸引。”凝慧有条不紊地回道。 “她们容貌上一点也不像,就是喜欢对我动粗,还喜欢拒绝我,看到我摆不出好脸色。不过,她们的眸子像极了,就连亲起来……” 望川说及此,就听凝慧窃笑不断。 他瞪向凝慧,凝慧忍着笑道:“所以说大人喜欢是夫人,才总在青姑娘身上找夫人的相似点。若不然,今日在宫中遇见夫人后,大人怎会借酒浇愁?!” 听凝慧说起这件事,望川便怒火中烧。 秋水居然说此生再不见他。 那个女人还以为他没了她活不下去,等他垂怜的女子多了去,哪一个不比她娇、不比她俏? “别提那个死女人,烦!”望川冷下俊颜,沉声道。 “即便奴婢不提夫人,大人还是想着念着--”见望川瞪她,凝慧不敢再多嘴。 主子死要面子,分明喜欢和在意,却因为秋水的无情而假装若无其事。 反正都已经分手,如今再来说这些有何意义? 这晚,望川回到主苑睡下,抱着方枕发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着方枕还留有秋水的味道。 天知道,那个女人进望府再到突然消失,居住在这里的日子屈指可数。若方枕还有那个女人的味道就奇怪了! 望川辗转难侧,好不容易睡着,梦中总有两个女人纠缠他。他拉着两个女人拉往光线好的地方,终于看清她们的真面目,竟是秋水和青衣…… 两个女人以同样讥诮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在取笑他,而他竟不知她们为何会以同样的眼神、同情的神情这样看着他。 望川好不容易从梦中挣脱,才发现自己睡不到两个时辰。 他趁天色尚早,早早洗漱进宫。 官轿经过宫门时,他忍不住让人停轿,掀帘道:“将昨日宫门当值的纪录给我!” 侍卫依言翻出昨日当值的记事薄,恭敬地递给望川。 望川在看到秋水已出宫时,掩饰不住的失望。 那个女人居然就这样出宫了?楼翩翩还未生产,她怎么能忘恩负义,说走就走?! 他仔细再瞧一遍,秋水的出宫时辰乃戌时整。 她跟那个姓青的怪女人倒是很像,来去无踪。这个才出宫,那个才回望府,真不知是不是一个娘胎出来的。 同样粗鲁,懂一点功夫就对人用粗,以为自己会点拳脚了不起。更重要的是,脾气不好,对着他这样的权贵美男子居然无动于衷,还给不出好脸色…… 望川交回记事薄,意兴阑珊地倚在官轿打盹。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至于什么地方不妥,待他精神好些了定能想清楚。 下朝后,望川特意去了一趟凤羽宫。 “你这是做什么?”楼翩翩看着自己跟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冷眼看向望川。 “下官心情不好,没办法批阅奏折,娘娘自己的事自己做。”望川冷哼。 “准你批阅奏折是看得起你,你竟敢在本宫跟前耍脾气?!”楼翩翩淡声道。 看望川精神不济的样子,定是因为昨日在秋水这里受了委屈,望川进而到她跟前探诉秋水的罪行。 爱情这东西,果然折磨人,本来就不太正常的望川这会儿变得更不正常。 “这样吧,下官跟娘娘做个交易,若是娘娘答应下官,下官一定鞠躬尽萃,死而后已。”望川堆满笑容,对楼翩翩献媚。 楼翩翩启唇一笑:“敢跟本宫谈条件,望川,你是第一人。你是想知道水儿何时会再进宫吧?” “娘娘果然聪慧,什么事都瞒不过娘娘。娘娘若告之下官,下官一定劝皇上早日来见娘娘,一解娘娘的相思之苦。”望川笑意厣厣地道,突然间觉得人间充满希望。 他一定要逮到那个姓秋的女人,至于逮到她后该怎么做,暂时没想好。 “你少拿月无尘说事。他这会儿正忙着解毒,本宫生产的时候他一定会到。只要关心本宫的人,本宫生产时一定不会落下。届时你能不能留住水儿,那要看你自己的本事,届时本宫也没体力管你的事。”楼翩翩淡声回道。 望川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望川眸色一亮,顿时了然。 楼翩翩说得对,届时楼翩翩在生产,哪还有空理会秋水? 楼翩翩临盆,秋水一定会赶到。 他只要守株待兔,届时就算秋水插翼也难飞出他的手掌心! “娘娘说的是,下官这就处理奏折,娘娘养身子要紧,下官就不打扰娘娘休养了,告退。”望川想通这件事,心情大好,退出了凤羽宫。 他批阅好奏折后,便出了皇宫,哼着小曲回到望府。 “大人,唐家小姐来了有半个时辰了,等在主苑呢。”他才回府,林管家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前道。 “诗诗?”望川蹙眉,他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唐诗等着他一个眼神的青睐。 他虽然不近女色,但对风花雪月之事也不至于太迟钝,自然看出唐诗对他情有独钟。 在秋水离开京城的那些日子,他确实想过要娶唐诗进门,为望家继承香火。 可是后来,他迟迟未下手,一直到青衣的出现…… “让她等着吧,我去见青衣。”望川想起青衣那个怪女人,心情大好。 “可是唐小姐等了好些时候了……”林管家追上一步,望川已大踏步离去,很快便不见踪影。 看来他家大人又有了新的狩猎对象,唐诗这个望家主母的大热人选极有可能换人做。 男人心,尤其是像望川这样的男人太飘忽,难以捉摸啊。 兀自感叹一番,林管家才去忙自己的事。 那厢望川直奔西苑,以为能见到青衣,却只见凝慧在一旁磕瓜子儿。 “人呢?”望川沉声问道。 “在东苑,大人莫怪奴婢,奴婢是被北公子赶回来了--”凝慧话未说完,望川便一阵风似的飘了老远。 他还没进东苑,便听得里面传来青衣的软言哝语声。 面对他的时候,这个女人从来没像这般温柔,他到底是哪一点比不上北冷那块千年大寒冰? 借着半开的门缝,望川清楚看到青衣坐在秋千上晃荡,笑得很放-荡,北冷倚在一旁,眉眼温柔。 这对男女趁他不在府中就想发展私-情,真恶心。 望川用力推开门,朗声笑道:“北冷,我到你这里来找酒喝……”在看到坐在秋千上的青衣时,他作讶异状:“青衣,你怎么在这里?难不成你看上北冷了?!” 青衣得理会望川的无的放矢,笑容渐渐收敛,她板着俏脸道:“只是路过,这就回了。” 望川心里不是滋味儿。 女人方才明明还在笑,这会儿看到他却没一点笑容,好像他欠了她巨债似的。不就是昨晚亲吻她时喊错了人名吗?女人就是小气,一点也不可爱。 青衣轻移莲步,出了东苑,还听得望川对北冷说她阴阳怪气,一点也不讨喜,男人喜欢她才怪。 她见过的男人多了,但像望川这种毒舌男人是第一次见,一点也不讨喜。 青衣施施然回到西苑,结果凳子还没坐热,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不正是方才在东苑说她坏话的望川?! “青衣,我到底哪里招惹你了?为什么你对我摆出臭脸孔?”望川瞬间冲到她跟前,夺走她手中的茶盏,一本正经地问道。 望川秋水◆断子绝孙 更新时间:2012-2-10 11:23:14 本章字数:5267 青衣瞟给望川冷漠的一眼,淡声回道:“我只是不喜欢你罢了。既然你知道我不喜欢你,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跟前就行了。” “你不觉得我很讨人喜欢吗?全京城有一半以上的女人喜欢我,上至八十岁的老太太,下至八个月的小千金看到我都笑得欢快。”望川索性搬了一张杌凳在青衣对面坐下,将青衣喝剩的茶水一饮而尽。 美人喝过的茶特别香甜,如果可以直接亲上她的小嘴,那就更销-魂了…… 望川直勾勾地看着青衣嫣红的唇瓣,蠢蠢欲动。 青衣被望川色眯眯的眼神看得发毛,她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倏地起身往屋外走。 望川紧随其后,拽上她的皓腕,哑声道:“青衣,不如我们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培养培养感情……” 他话未说完,青衣便一把推开他的手,杏眸圆瞪,怒道:“姓望的,我忍你很久了!” “我这么友好,你的态度却这么恶劣,到底是谁忍谁?”望川笑意厣厣,看着青衣怒火中烧的俏模样反而笑得欢畅。 青衣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胸口的怒火,冲向门口。 望川却不放过她,直接扑上她,圈住她的纤腰,狠狠摸了两把还不罢手。 青衣忍无可忍,藏于袖口的金针袭向望川不规矩的双手。 望川警觉不对,忙缩了手,他清楚看到青衣玉掌中闪过的锋芒,匆忙间纵身跃开。 他的速度倒也不慢,青衣金针的速度却更快,有几支尽数没入墙根,另一支,则没上他冠墨发的玉帛之中…… 望川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青衣女子。 只见她淡笑如花,直勾勾地看着他,看起来这么娇弱的女子,下手却快准狠辣。若是她存心想取他的性命,方才他指不定已命丧她的纤纤玉指之下。 “望大人,我的忍耐有限。下回你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会让你断子绝孙!”青衣红唇轻启,眸光流转间,看向望川的下腹位置。 望川忙伸手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摇头道:“不准你打它的主意!” 青衣似笑非笑地投给他讥诮的一眼,便施施然走离了他的视线。 望川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好半晌才定神。 美人不理他,大不了他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他摸向青衣的榻间,仰头躺下,再抱起她的圆枕睡得舒服。 嗯,是秋水的味道,好好闻…… 望川倏地瞪大双眸,见了鬼一般扔开圆枕。 为什么他又会有这种诡异的错觉,他的脑子是不是不正常?为什么总在青衣身上寻找秋水的踪迹?难道他真的对秋水那个平平无奇的女人动了凡心? 他虽然爱财,但挑女人的眼光也不差,怎么可能会对秋水念念不忘?就算真有那么一点,他也愿意承认,毕竟那是他的发妻。 他是重情重义的男人,忘不了自己的发妻,只证明他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好男人…… 正在望川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有人突然闯进室内。 望川以为是青衣回来,惊喜至极。 他正想要摆一个性-感点的姿势,好勾惑青衣。结果看清来人,他沉下脸,从榻上一跃而起,朝对方笑得温柔:“诗诗,你怎么来到这里了?” 唐诗居然能找到西苑,这件事定有蹊跷,指不定是有谁出卖了他。 唐诗目光灼灼地看着望川,反问他道:“望川,听说这里是青衣的居所,你如何会躺在她的榻上?” 若不是她亲眼所见,她不会知道望川也会有如此“撩-人”的时候。 刚才那一眼,她差点没认出是望川。 “我来找青衣,结果没见着她人,刚好我有点贫血,支撑不住,便在她榻上躺了一回。这女儿家的榻就是和男人的不一样,香喷喷的,真好闻。”望川淡声回道,从榻上一跃而下,走向唐诗道:“也不知怎的,见到你的一瞬,我身子所有的不适都消失了。” 唐诗闻言美眸一亮,颊泛桃花,美眸直勾勾地看着望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情意。 望川回以专注的眸光,两人的视线胶着在半空,“情意绵绵”…… 青衣听得有客人找她,不甘不愿地入室。她进入大厅便见望川和唐诗正在眉目传情,望川的恶心模样令她秀眉微蹙。 方才还想轻薄她,这会儿又在勾惑另一个女人,望川果真多心多情。 既然人家眼里只有对方,她当然只好退场,好让他们有更多的机会独处,培养感情。 青衣正打算悄然折回,眼中只有唐诗的望川突然叫住她道:“青衣,诗诗来西苑,想必是来找你这个好姐妹叙旧,你是主,她是客,怎么不招呼人家就想走?” 青衣背影一僵,她回眸看向唐诗。 小姑娘对她笑得甜美,唐诗不只貌美如花,还青春可人,是男人都喜欢像唐诗这样的甜美小姑娘吧? 青衣回以淡淡的微笑,红唇轻启:“都坐吧。要说主人,望大人才是望府的主人,我也只是暂住在此的过客。” 在望川的带领下,三人依次坐下。 不多久,凝慧端茶入内,为三人沏了一壶好茶。 唐诗看着凝慧目不转睛,不解地问道:“若我记得没错,凝慧是望川你的忠心婢女,缘何会在西苑?” “当然是伺候青衣。青衣是我府上的娇客,当然要服侍妥当。”望川淡笑接话。 这话引人遐想,唐诗眸中闪过一丝莫明的情绪。 青衣看在眼中,接望川的话道:“凝慧不只要服侍我的生活起居,还要服侍北冷。这丫头聪慧,讨大家欢喜,是大忙人。” 唐诗顿时了然,暗松一口气。 青衣看在眼中,垂眸淡笑,轻抿一口香茗。 唐诗则悄悄打量望川,却见他正看着青衣的脑袋发呆,心中暗道不妙。 她还听家父说起,望川曾经的发妻秋水突然进宫,望川还曾明目张胆地在皇宫追在秋水身后。 一时间谣言四起,都说望川对他的弃妻念有旧情,欲忘不能忘。再加上自从那日游湖之后,望川便不再找她出府游玩,所以她特地来望府一探虚实。 结果还没打探到秋水的消息,却发现望川对青衣非常特别,这怎不令她心惊? 唐诗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当下她便下了一个重大决定。 “望川,我和青衣投缘,想在你府上暂住几日,你以为如何?”唐诗对望川露出甜美的笑容,娇憨可人。 望川怔住,下意识地看向青衣。 青衣眉心轻跳,她抬眸看向唐诗,有点不解。 唐诗这是怎么回事?突然要住进望府,还说跟她投缘?若她记得没错,她跟唐诗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她可不知道自己跟唐诗有交情。 明眼人都知道,唐诗是冲着望川而来。 青衣浅媚一笑,点头附和:“是啊,我和唐诗一见如故,若能住在一起一定有意思。这样吧,唐诗,你就住在西苑,以后我和你有伴……” 青衣话说一半打住。 她突然想起自己是有目的地住进望府,如果西苑住多一个唐诗,她打听情况时会诸多不便。 她倒是糊涂了,竟为一己私欲差点忘了正事。 但话已出口,她不知如何该如何是好。 见青衣话说一半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望川当下便回道:“诗诗,你在我府上暂住几日倒也无妨。不过西苑简陋,我总不能将你安置在如此偏僻的处所,届时我无法向唐大人交待。这样吧,你住在东苑,北冷所在之地,乃我府上风水最好的地方。” 望川此言一出,令二女同时一愣。 青衣倒是能看穿望川打的如意算盘。 如此,望川不但答应了唐诗入住望府的小要求,又能堵住悠悠众口,让众人无话可说。再来,他还可以将北冷和唐诗送作堆,又能避免唐诗在西苑碍眼,他好继续在半夜来骚-扰她。 这个男人的险恶用心,她一眼便能看穿。 不待唐诗应允,望川已盖棺定论:“就这么说好了,诗诗,你住在东苑。” 望川秋水◆灭门之祸 更新时间:2012-2-11 10:48:23 本章字数:5221 唐诗犹豫一回才点头:“也罢,那我住在东苑。” 望川兴致勃勃地带领唐诗往东苑而去。 青衣故意落在后面,想让望川忘记她这号人物。偏生望川的记性很好,一边和唐诗套近乎,眉来眼去,一边不忘提醒她道:“青衣,你快点跟上,届时你还得帮诗诗挑一间上房。” 青衣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望川却在此时回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唐诗看望川看得很紧,望川一有异动,她便同时回眸,看向青衣,一脸天真地问道:“望川,你刚才在看青衣吗?” 望川笑着点头:“是啊。有些人表里不一,表面上人模人样,其实内里只有她自己知道。” 望川这话指的是青衣。 表面上看来是一个淡雅如水的女子,其实粗鲁兼粗暴,表面一套,本性却难驯。 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唐诗闻言大惊。以为望川说的是她,当下她忐忑不安,不知该如何接话。 还好,东苑很快便到了。 望川率先入内,似乎忘了刚才那番话,唐诗脸色这才回复正常。 北冷听得苑内的动静出来观看,见到三人,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青衣精致小巧的秀颜。 望川不满二人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他不着痕迹地挡在青衣跟前,对北冷笑道:“唐诗仰慕你许久,想要住在东苑,和你培养感情,你可要好好照顾她,不得出任何差错。” “北公子别听望川瞎说,他说话总是颠三倒四,容易让人误会。”闻言,唐诗忙澄清,就怕北冷将望川的话当真。 北冷冷漠如初,淡声回道:“唐诗,你请放一百个心,我对你没兴趣,所以不会有什么误会。” 唐诗想不到北冷说话这么直白,脸色有些不好看。 北冷这厢不再理会唐诗和望川,看向青衣道:“此前你走得匆忙,我那壶茶刚刚沏好,再晚一点就不好喝了。” 青衣微微颔首,跟在望川身后,欲入内。 望川深眸危险地半眯。 青衣这个女人真没品味,竟对北冷这样的大冰块言听计从。他在这里,定要好好校正青衣眼光不好的这个坏毛病。 他一个箭步上前,用力扣紧青衣的皓腕,笑意在唇畔泛滥开来:“青衣,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要帮诗诗挑一个上房,你怎能只顾喝茶?” 青衣想挣扎,却见三人都看着她,她便露出笑颜道:“我忘了这件事,多亏望大人提醒。唐诗,走吧,望府别苑的格局我倒也了解,和西苑差不多,北冷旁边的这间厢房不错,你就住这里吧。” 唐诗闻言,跑到北冷旁边的厢房看了一眼。 厢房坐北向南,光线很好,家居摆设也颇有规范,她一眼便喜欢上了,点头道:“这间厢房是不错,我就住这里。” “好了,房间选好,北冷,我们去喝茶。”青衣不看僵着脸庞的望川,主动上前挽上北冷的手臂,与他相携进入隔壁房间。 望川脸色铁青,看着不知廉耻的青衣当着他的面跟其他男人勾勾缠,双眸冒火。 唐诗将望川的所有表情尽收眼底,暗自心惊。 她此次敢肯定,望川对青衣有非份之想。 既如此,望川喜欢的女人到底是哪一个?是秋水,亦或是青衣?也许,他两个都喜欢? 唐诗怔在了原地,望川却头也不回地追了上去,毫不掩饰对青衣的着紧。 她美眸黯然。 发现望川可望不可及。她此生唯一动情的男子,心却不在她身上,这令她情何以堪?! 无论如何,她不能轻易放弃。 秋水不知所踪,青衣对望川不假辞色,望川中意的两个女子最后不一定能和望川在一起。 只要她努力,指不定她能占得先机。 思及此,唐诗也若无其事地追到望川身后,与他并肩进入室内。 青衣和北冷有说有笑地对坐在一起品茗,两人神态悠然,竟都有一种出尘的美感,令人移不开视线。 望川低咒一声,挤在中间坐下,拿了两只大杯将剩下的茶尽数倒入其中。 “诗诗,我们一饮而尽!”望川与唐诗的茶杯轻碰,而后把茶一口气喝完。 青衣和北冷对视一眼,这时望川又突然发神经,抢过青衣的杯子,再把她杯中的茶尽数喝完,他起身道:“青衣,我喝醉了,你送我回主苑!” 青衣冷笑,问在座的众人道:“你们可曾听说过喝茶会醉的说法?” “瞧瞧,门外汉了吧?醉茶的说法自古以来就有,这说明青衣你对茶艺一点也不了解,还想学人附庸风雅,俗!”望川投给青衣鄙夷的一眼。 青衣一时语塞。 她自小就被培养成杀手,整天与血为伍,确实没有多少时间去了解茶艺。而她,也确实是俗人。 可是这些事实自望川嘴里道出,她心里怎就这么难受? “青衣不需要了解所谓的茶艺。我们喝茶纯萃是为了喝茶,觉得好喝就喝,她也不需要学人附庸风雅,青衣本身就很雅致。”北冷淡然启唇,投给青衣温柔的一眼。 青衣回他一抹温柔的笑容,胸口的郁结之气消解不少。 “青衣,今日天气不错,陪我出去走走。”北冷说着起了身,再对青衣提出邀约,笑容逾发的温柔起来。 青衣微笑点头,胸口处暖暖的,跟在北冷身后便出了别苑。 说实话,她跟在北冷身旁也有不少年。北冷人如其名,出了名的冷漠,杀人不眨眼,他话也不多。 若不是今次有机会与他共进望府,她永远也不可能看到北冷温暖和人性化的一面。 所以说,人要相处了才有机会了解,她庆幸看到北冷的另一面。 青衣和北冷相携走在林荫小道上,微风有一点凉意,很舒服,吹得人有睡意。 这是初春特有的温暖与明媚,令人身心舒畅的好季节。 青衣不时转眸看向身畔的青衣男子,犹豫良久,她方启唇:“有一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 “问吧。”北冷淡笑看青衣一眼。 青衣表现得这么明显,他想感觉不到她有问题想问都难。 “我们进望府到底是找什么人?”青衣感觉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 这个问题压在心里很长时间。原来有点怕北冷,更怕他生气不说,现在她倒觉得,北冷不似想象中那般难相处。 北冷深深看青衣一眼,青衣被他看得心下忐忑,以为北冷不会回答,却听他道:“其实是一件事私事。之所以找你,是知道你和望川有交情,再加上你是女人,方便打听一些情况。” 他说着掏出一件残旧的玉佩,交给青衣。 玉佩之所以残,是因为只剩半边,之所以旧,上面还沾了一些有些年月的干涸血丝…… 她讶然,诧异地看向北冷:“你要找的是你的亲人?!” “你到底聪慧,一眼便看穿。我北家本是武林世家,有一回遭人陷害,说我北家与黑道有勾结,一群所谓的名门正派打着维护武林正道的旗子围剿我家。北家四十余人,只有我和妹妹侥幸逃脱。只是在逃亡的途中,我们分开走,以至于失散多年。去年我才查到妹妹可能被一对望姓夫妇收留,而望川正是望姓夫妇的独子,所以--” 北冷说及此,打住。 若真是望川的父母救了他的妹妹,望川便也是他的恩人。 就不知妹妹是不是就是望府中的一员,她这些年可有受苦受累…… “你早把话说清楚,我好快点帮你找到妹妹。你放心吧,我会暗中帮你打听你妹妹的事,一有消息,即刻告诉你。你要把你妹妹的特征告诉我,还有,她今年多大。”青衣闻言差点没拍胸脯向北冷保证。 她自信满满的模样令北冷莞尔,犹豫一会儿,他欲言又止。 “北冷,你有什么事尽管对我说,我是你的朋友,其实你也是我的半个亲人。是了,说起来你待我一直比较特别,是不是我跟你妹妹长得像?”青衣美眸一转,突然觉得有这个可能。 望川秋水◆羊入虎口 更新时间:2012-2-13 10:48:39 本章字数:5246 青衣想起一些在杀手盟的往事。 当时年纪小,不觉得北冷待她特别。 可现在回想起来,北冷如此冷酷无情的人,待她却始终和颜悦色。虽说她在杀手盟吃了不少苦,可比起其他人,她不知好过多少倍。 北冷轻点头:“当时在杀手盟见到你,就想起我失散多年的妹妹。其实有一件事我骗了你。杀手盟已经解散,你已不再是杀手盟的一员,任何人都无需再听我指令。因为我自己的私心,我才以自由逼迫你随我进望府。” 青衣闻言错愕,很快她再回神,笑容婉约:“可是你一样给回了我的脸。现在我是心甘情愿想帮你,刚才我不是说了吗,你是我的半个亲人。除了皇后娘娘,你就是我此生最亲近的人。” 北冷眸色复杂地看着青衣,良久他才道:“作为杀手,你不太称职。却因为你始终保留一份纯真和善良,才显得与众不同。” “杀手盟是个不错的地方,起码教会我防身之术。以后我会做一个平凡人,不需要杀戮。北冷,你也可以。你找到你妹妹,应该过回平常人的日子,以后更要娶妻生子,别再想着报仇的事了--” “该杀的人我已经杀完,仇已经报了。”北冷淡声道。 他之所以冷血无情,是知道自己背负血海深仇。家仇不可不报,杀人的事,由他一人来即可,至少妹妹的双手会很干净。 青衣并不诧异。 依北冷的性子,还有他杀手盟首领的身份,若这些年什么也没做,反而不正常。 北冷是有担当的人,定是了无牵挂了,才想找回自己的亲妹妹。 望府的女眷倒也不少,可与望川亲近的并没有几个。望川的父母已逝,看来只有从望川那里下手。 想到望川那个厚脸皮的无赖,青衣便觉得头疼。 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打听消息,必定要与望川亲近。 若是她与之亲近,望川还不趁机轻薄她? 青衣和北冷边走边聊,有说有笑,偶尔交头接耳,北冷似乎能逗笑青衣。即便隔得遥远,还是能听得青衣动听悦耳的笑声…… 凝慧将自己看到的情形如实向望川启禀,望川眸色冰冷,轻斥道:“不守妇道的淫妇!” “可是人家青姑娘和北公子本来就是一对,看他们的样子,也许已经定了亲。大人,奴婢可不可以说句实话?”凝慧眼巴巴地看着望川问道。 “不中听的实话,不说也罢。”偏生望川不给凝慧机会,冷笑回道。 “大人不喜欢听奴婢还是要说。大人喜欢的人分明就是夫人,为什么又对青姑娘念念不忘?大人有没有想过自己喜欢的到底是哪一个?大人也知道夫人刚烈的性子,要不什么都不要,要就要全部。夫人如果知道大人心里还装着其他女人,很可能与大人彻底绝裂!”凝慧一口气道出自己的想法。 望川一愣。 他可没想这么多。他只知道,秋水回来了他很高兴,他也很想见青衣,从来没想过这是两个不同的女人。他只觉得,这两个女人一样让人不省心。 要问他喜欢的是哪一个,他觉得,这两个女人都不讨他喜欢。 她们脾气都很臭,同样喜欢拒绝他,让他大失颜面。 想起这两个女人,望川的好心情一落千丈。 “想必大人也不知道吧?奴婢以为大人还是想清楚再去招惹青姑娘,奴婢看出来了,青姑娘可不是好欺侮的对象。若是激怒青姑娘,大人定吃不了兜着走。”虽看出望川心情不佳,凝慧还是硬着头皮建言。 “行了行了,最多我以后不再找她就是了。”望川没好气地看向凝慧:“说完了就给我滚,别杵在我跟前碍眼。” “是。”凝慧暗自心喜,依言退下。 最起码,她家的大人还是能听进劝告,没有一意孤行。 凝慧以为自己做了一桩大好事,欢天喜地地出了书房。 书房中的望川却心烦气躁,一想到不能再见青衣,浑身便难受得紧。 凝慧说得对,他连自己喜欢哪一个都弄不清楚,这件事本来就不妥。 “秋水,青衣……青衣,秋水……”望川躲在书房掰花瓣。 他想了几个时辰,还是没想出所以然。 为了怕自己再对青衣动手动脚,晚膳时他都没敢去膳间,就怕碰到青衣,动摇自己的信心。 他一定要弄清自己的心,看到底向着哪个女人多一点。 青衣在用晚膳时没见到望川,心下诧异,问凝慧才知望川在废寝忘食地忙政事。 本想用了晚膳“顺便”向望川打听关于望川妹妹的事。这会儿,她唯有改变主意。 准备好一番说词,青衣这才施施然去往书房。 她远远便听得望川在喃喃自语,什么青衣和秋水,她心下一惊,顿下脚步,以为是望川知晓了她的真正身份。 “谁?!”望川听得厅中有动静,一声沉喝,瞬间冲到客厅。 只见青衣娉婷有致地站在正中间,浅笑盈盈地看着他。 奇怪了,这个女人以前见到他不假辞色,这会儿却对他笑,难道她终于发现他是个不错的男人? “青衣,你来了?”望川一见到青衣,此前所有的想法都打水漂,只想和这个美人多亲近亲近,好培养一下感情。 “凝慧说你忙于处理政事,没空去膳间用膳。北冷要我过来一趟,看看你是否还好。”青衣淡笑,从怀中掏出一支小瓷瓶,递到望川手中道:“这是活络油,有舒缓疲劳的作用,你累了可以抹上一回,管用的。” 望川接过活络油,感激涕零地一把抓住青衣软绵绵的小手,搁在自己的胸口道:“青衣,你真是我的活菩萨……” 青衣垂眸,看着望川在她的手上搓了又揉,她好不容易才控制自己发痒的手。 忍一忍,帮北冷打听情况要紧。 “政事要紧,身体也重要,凝慧要我劝劝你。”青衣淡笑如花,说谎不眨眼。 “不愧是我的贴心丫鬟,我要好好奖赏她!”望川喜笑颜开,更加握紧青衣的玉手不放。 青衣此次用力缩回自己的手,走到书桌旁,状似不经意地道:“凝慧这丫头确实贴心,我也喜欢。你府上的丫鬟就属她最机灵,她跟你是不是很长时间了?” 她私心里希望凝慧就是北冷要找的妹妹,这样就不必费大力气,在望川这里探听消息时也更有名目,很容易打听。 “那丫头跟了我多年。好像我有记忆的时候,她就跟我了。”望川不疑有他,顺口接话。 青衣美眸一亮,那就是说,凝慧很可能就是北冷要找的人? 青衣再接再励,想继续打探消息,又道:“望大人……” “这样多生份,不如直呼我名,这样亲切。”望川迫不及待地打断青衣的话道。 青衣不置可否地点头:“我是有点疑惑,怎么进府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令尊。我们住在你府上,理应向长辈打声招呼。” “家父家母早已仙逝。你是我望川的客人,不必客气。”望川笑着回道。 “是我失言了,勾起你的伤心事。早点歇着吧,我先回了。”青衣觉得今晚已经够了。 再打听下去,依望川的狡猾程度,一定能看穿她别有企图。 事情要一步步打听,急不得,总有一日她能完全打听到自己想打听的事。 “青衣,不再坐一会儿么?”望川依依不舍地看着青衣问道。 青衣淡笑摇头,便头也不回地远去。 待她走远,不见踪影,望川唇畔掀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虽然青衣这个女人很聪慧,问话时很隐蔽,很有技巧,可是她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不得不让他心生疑窦。 他要将青衣所说的话全部纪录下来,找问题的症结所在。 她首先提起凝慧,然后问询凝慧跟他多长时间,难道青衣跟凝慧有什么瓜葛? 最后,青衣问起他的死鬼父母,这一点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难道青衣是他老爹的私生女,青衣是他的妹妹? --------- 不容易,终于有网更新了. 望川秋水◆他被轻薄 更新时间:2012-2-13 11:00:59 本章字数:5798 左思右想,望川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老天爷最喜欢玩他,他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女人…… 警觉自己想到什么,望川惊诧地瞪大眼眸,感觉自己像是见了鬼。 他想了许久也想不通自己喜欢谁,可是方才无意中跑出的念头是他喜欢青衣。可他若喜欢青衣,秋水怎么办?要知道,他也很喜欢秋水…… 思及此,望川再次傻了眼。 他是不是有病?同时喜欢上两个女人?! 秋水说过的话他清楚记得,绝不跟另一个女人分享他。再有青衣这倔强别扭的性子,一看就知道不会委屈自己跟其他女人分享他,他惨了! 若是让凝慧知道他同时喜欢两个女人,会不会看不起他这个主子? 凝慧-- 青衣跟凝慧又有什么关系? 望川越想头越大,看来他今晚注定要彻夜难眠。 次日望川顶着熊猫眼进宫上朝,上朝时他浑浑噩噩,不在状态。此后也没跟楼翩翩打招呼,便乘坐官轿回到了望府。 官轿途经主苑的必经之道时,望川“碰巧”遇到青衣,她正坐在梨花树下看书。 微风习习,白色细碎的花瓣随风飘零,漱漱飘落,纷纷扬扬地洒在她的头顶。 美人,美景,令人心旷神怡。 望川像是中了魔咒,下了官轿,去至被落英围绕的美人跟前,遮住她眼前的光影。 美人抬眸,朝他盈目浅笑:“望川,好巧。” 美人竟对他笑了? 以前不假辞色,这会儿却笑得这明媚…… 望川及时收回被青衣勾走的三魂六魄。这不是个好女人,接近他有目的,想欺骗他的感情,坏透了! 心中腹诽青衣千百遍,望川脸上却维持笑容,柔声道:“是啊,好巧,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 “下面还有一句,无言对面手难牵。”青衣笑着接话。 她话音才落,便被望川捏了一把。 望川更趁机坐在她身畔,色手摸上她的纤腰。 如果不是为了探听消息,她才不会牺牲色-相,陪这个色胚坐在一起,乖乖地任由他轻薄。 “望川,你的手是搁哪里了?”青衣淡笑问道,澄静如水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望川。 望川回以灿笑,以为这样看着他,他就会被她所惑了吗? 刚才那一试探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女人有求于他,才会突然对他这么“好”。天知道,她不过是对他笑一笑,他就以为这个女人对他很好。 “青衣,不能怪我,谁叫你用美色来诱-惑我?你明知我抵抗不了你的诱-惑,还对我媚笑,摆明是居心不良。”望川似真似假地回道。 他索性靠在青衣的香肩,满足地轻叹:“好舒服……” 若是能靠这个女人一辈子,该有多好?! 青衣闻言,有些疑惑地看着望川。见他理所当然地靠在自己的肩膀,差点没发飙,一脚踹死这个色胚。 逮到机会就轻薄她,她必须要速战速决。 “望川,我今日和凝慧闲聊了几句,她说自她记事起就在你们家,你还记得她是如何进你家的吗?”青衣迫不及待地直奔主题。 照她估计,望川已经起疑。 望川是出了名的老狐狸,她突然示好,肯定心里起疑。 她还不如大方点认了,毕竟认亲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若今晚陪我喝一盅,我就告诉你。”望川对青衣笑得龌龊,打起了如意算盘。 青衣相信自己的脸色不大好看。如果不是为了北冷,她何至于被这个臭男人威胁? “也罢,今晚陪你喝酒。”青衣脸色不善,突然移动身体。 望川没料到这个女人说变脸就变脸,身体靠空,狼狈地栽倒在草地。 待他挣扎着起身,却发现青衣已不见踪影。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脾气差得要死,一点也不讨男人喜欢。 若是换作唐诗,一定心甘情愿让他依靠。 才思及此,唐诗很快便到了他身畔,对他笑道:“方才还见青衣在呢,怎么一会儿便不见了?” 她朝望川伸出柔荑,望川犹豫一会儿,才将手给她。 唐诗作势想拉望川起身,望川在借力的瞬间,她却扑向望川,将他扑倒在草地。 望川快速转头,唐诗香软的唇便印在了他的颊畔,好险…… 唐诗直叹可惜,差一点就可以亲到望川的唇,关键时刻倒是让望川避开了。 没关系,再来。 思及此,唐诗的香唇往望川的薄唇移去…… “不要脸,色胚,是女人都轻薄,该死的混蛋!”躲在不远处偷窥的青衣朝在草地上滚作堆的男女念念有词。 若不是她突然折回,就看不到如此精彩的一幕了。 望川是女人都凑和,她以前竟嫁一个这样的男人。还好她现在解脱,不需要-- 青衣正打算离开,不再偷窥,却见方才还滚在一起的男女突然分开,望川更是夸张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喊:“救命啊,我被轻薄了!!” 他边跑边回头,在他身后,果然是唐诗在追,她娇笑连连,朝望川道:“望川,别跑啊,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她不过是想吃他的唇罢了,望川有必要这么惊慌吗? 青衣则看得目瞪口呆。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女追男的情形,唐诗胆子也忒大了,竟然追着她的男人跑-- 青衣甩甩头,奇怪自己竟有这么恶心的想法。什么时候,望川成了她的男人了? 望川不守夫道,活该被唐诗轻薄。 这唐诗的品味也太奇怪了,竟会喜欢望川,不可思议。 望川作戏很假,自己分明有轻功,就是不跑,还不就是想等唐诗追上他,好顺理成章地轻薄他! 青衣不再偷窥,悄然走远。 待她回到西苑,才总算将望川“凄惨”的叫声杜绝在外。 当务之急,她要想好对策,怎么在晚上从望川嘴里探出口风,又要怎么做,才能不被望川灌醉。 那个缺德胚子在被唐诗一番撩-拔后,很可能会选择对她下手,届时她就惨了。 可惜她的酒量不好,几杯下腹,估计倒下的是自己,更别说探听到什么实用的消息。 “凝慧,过来!”正在此时,凝慧入内,青衣忙朝她招手。 凝慧依言到了她跟前,巧笑问道:“姑娘有什么吩咐?” “来,坐下,我有话问你。”青衣拉着凝慧的小手坐下。 她仔细打量凝慧的小脸,肤色白皙,柳眉弯弯,很爱笑的活泼姑娘,五官巧致,但是和北冷一点也不像。 若是两兄妹,在五官上起码能找出一点相似之处吧? “你可有什么饰物?可否拿出来让我瞧瞧?”青衣对凝慧笑得温柔。 凝慧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我最近喜欢研究玉,尤其是那些古董,更喜欢,你可有古玉?”青衣不甘心地追问。 凝慧摇头,如实回道:“奴婢没那东西。” 青衣黯下容颜,被凝慧打击了一番。 她私心里希望凝慧是北冷的妹妹,因为她是一个好姑娘,这样又无需费太大力气。 看来,她还是要向望川打听消息,晚上这一趟跑不了。 “凝慧,望川的酒量如何?能喝多少?”青衣打算先打探敌情。 “大人的酒量很好,能喝多少,奴婢没算过。”说罢,凝慧朝青衣娇憨一笑。 青衣垮下香肩,算了,她怎会指望能在凝慧这里探听到消息呢? “你去忙吧,我休息一会儿,晚膳我不吃了。”青衣有气无力地躺下。 她要仔细想想今晚上要怎样才能把望川那胚子给收拾了! 凝慧丈二摸不着头脑,出了室内,去至主苑忙碌。 将近戌时,青衣在凝慧的带领下去至主苑。 望川已摆设了酒宴,见她来到,热情地相迎,直接来了一个熊抱。 望川秋水◆有了情 更新时间:2012-2-14 11:18:13 本章字数:5521 “一刻不见,如隔三秋。青衣,我总算是见到你了,解了我的相思之苦--”望川话才说完,青衣已钻出了他的怀抱,在席间坐下。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地上阵列的酒埕,心下暗惊。 望川这个阵仗,是想把她灌醉吧? 青衣神色不变,拾起筷子便吃将起来,连连点头道:“你府中的厨子厨艺真不错,跟御--” 青衣的话打住,差点自掌嘴巴。 她方才差点说漏了嘴,想说御厨。 “什么?”望川瞪着青衣问道。 “跟玉香楼厨子的厨艺能笔拟。”青衣笑着圆谎,没什么难度。 “玉香楼?别告诉我那是烟花之地。”望川眸色一沉。 青衣掀唇一笑:“对啊,就是烟花之地。望府也像是烟花之地,不卖女-色卖男-色。” 望川蹙紧了眉头,搬了杌凳到青衣身畔,好奇地问道:“我府中除了我长得俊俏,其他人都一般。青衣,莫不是你在说我卖弄美色?你终于觉得我是绝无仅有的人中俊杰了吗?” 青衣停下筷子,看向望川道:“请问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你这样我怎么用膳?!” 望川几乎靠在她的臂弯,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男人,好像她与他的交情很好一般。 望川退开一小步,坐在一旁看青衣用膳。 青衣吃得津津有味,他与有荣焉。 “青衣,来,喝点小酒。”望川殷勤地帮青衣斟满一杯酒,笑意厣厣地道。 “北冷说我身子差,不能喝酒,沾上酒就会过敏,严重时还会全身溃烂。是以,我只能以茶代酒,敬你一杯。”青衣拾起茶盏,朝望川举杯,再仰头一口喝完。 望川看着自饮自酌的青衣,眸色莫测。 这个女人把他当作傻子,以为他会信这样的胡话。 “来,喝一杯试试,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了。”望川笑着举杯凑近青衣的红唇。 青衣紧抿双唇:“我说真的,我不能喝酒,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我找谁哭?” “届时让你靠我宽厚的双肩即可……美人,来,喝吧。”望川怎可能放弃到手的肥肉?他不敢初衷,继续向青衣的红唇凑近。 美人就是美人,娇艳欲滴的红唇让他蠢蠢欲动。 若是能一亲芳泽,或是直接在今晚占了她的身体…… 想到令他血液沸腾的情景,望川笑得极为龌龊。 “青衣,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自己喝,二是我以唇渡酒,咱们唇舌相依--”望川话未说完,手中的酒便被青衣夺过。 她咬牙切齿地道:“若我有个三长两短,你记得在坟前给我烧柱香。若是我侥幸活下来,你要对我的问题有问必答,否则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说及此,青衣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望川鼓掌,不吝赞叹:“好酒量。青衣,再来!” 他自顾自地再倒了一杯,打算再接再励。 青衣却在此时突然抽搐,攀着杌凳跌落在地。 望川以为这个女人在做戏,由着她自导自演。 好一会儿过后,青衣的喘-息声在室内不断回响,听得望川心惊肉跳。 他忙蹲下身下,看向青衣,却见她美丽的脸迅速红肿,而且颈部位置在溃烂…… “青衣,是我不好,要怎么办才能救你?!”望川心胆俱裂,手有些哆嗦,却不敢碰青衣的身体,只怕她更疼。 “找,找北,冷--”青衣艰难地说完这几个字,便昏厥在地。 “凝慧,过来,小心看好她。”望川朝怔在一旁的凝慧道,自己则瞬间冲出主苑,往东苑而去。 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北冷,并向他说明青衣的情形。 北冷神色严峻,他带上自己的包袱,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将望川远远抛在身后。 望川知道北冷有来历,却没料到他的轻功已至化境。 北冷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轻功如此卓绝?想必他的武功也是极为厉害罢? 一路胡思乱想,望川回到主苑,却见凝慧守在天井处。 知道他有疑问,凝慧上前一步道:“大人,北公子正在给青姑娘看诊,要奴婢候在外面。” “他有没有说什么?青衣会不会--”望川话说一半哽在喉间。 他这辈子没试过这般恐慌,他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两个女人,一个是秋水,另一个则是青衣。可是何时开始,他对青衣的感情已如此深了? 那是不是说明,他喜欢青衣的程度超过了秋水? “北公子什么也没说。大人莫忧心,青姑娘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女人,定能长命百岁。”看出望川的隐忧,凝慧安慰他道。 望川摇头道:“若不是我执意要她喝酒,她就不会出事,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以为,她在说笑……”他哪里知道这世上有人喝酒会身体溃烂?却不想青衣不只脾气臭,身体也是这么怪。 望川主仆等候在外,心下忐忑,都盼青衣能够化险为夷。 直到过了子时,北冷才从室内出来。 望川忙迎上前问道:“青衣她怎样了?” “已经稳定了,这几日需好生调养才能恢复元气。”北冷一贯的冷漠,淡然看向望川,回道。 望川没看出他眸中的异样。 他飞奔入内,看向还在昏睡中的女人。 她的脸还有点红肿,衣衫有些凌乱,难道方才北冷…… 望川甩了甩头,让自己别胡思乱想。 “北公子说青姑娘不宜移动,待明日病情完全稳定方能下地走路。今晚上可能会发烧,要奴婢好生照看。”凝慧入得室内,负责传话。 “今晚由我照顾她即可。凝慧,你先歇息,届时我叫你。”望川头也不回地道。 “可是大人明早要上班,时辰也不早了--” “无妨,你先打个盹,别再磨蹭了。”望川扫一眼凝慧,打断了她的话。 凝慧深知多说无益,便不再多话,下去歇息。 青衣这晚确实发烧,望川衣不解带地在旁照顾,直到快要上朝了,他才叫醒凝慧,让她继续照看青衣。望川下朝后直奔自己的府邸,主苑却没找到青衣。 问询后方知青衣醒来后吵着要回西苑,凝慧拗不过她,便护送她回西苑。 望川赶到西苑时,青衣正在喝稀饭。 “我来喂你。”望川冲到青衣跟前,抢过凝慧手中的瓷碗。 “凝慧说你为了照顾我整晚没睡。才下朝你又赶来,你还是休息一回吧,有凝慧看着我就行了。我只是老-毛病,无大碍。”青衣看出望川满脸倦意,眸中充血,便知凝慧所言不假。 “小命都差点没了,还没无大碍。都是我的错,否则你昨晚无需遭罪。”望川深深看着青衣,抚上她仍有些红肿的小脸:“青衣,对不起……” 想不到望川突然会说这三个字,青衣有些尴尬,不知如何回话。 昨晚其实不关望川的事,就算不喝酒她也会发作。是她自己兵行险着,想以此引起望川的内疚,这样他就会没有任何条件来回答她想知道的问题。 现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却心有不安。 “算了,还是我自己动手吧,你这样的速度我会饿死。”青衣垂眸,悄然转移话题。 或许她该趁热打铁,现在就问关于北冷妹妹的事? “我来喂。”望川回神,忙端正了姿态。 结果喝完两碗稀饭,青衣也没能问出口。她让凝慧将望川赶走,这才安心躺下。 临睡时她想起望川温柔如水的神情,笑了。 ------- 两天后,膳间。 “不吃了!”唐诗倏地放下碗筷,大声喝道,惊醒了正在眉目传情中的男女。 也不知怎的,前两天开始,望川和青衣之间就变得不大正常,两人时常眉来眼去,眼神肉-麻得让人受不了。 听说是青衣病了一回,望川照顾了一整夜,结果两人就对上眼了。 一直对望川很冷漠的青衣像是吃错了药,竟会对望川笑。 望川秋水◆生米煮熟饭 更新时间:2012-2-15 10:56:26 本章字数:5454 “诗诗,你在我府中停留了些日子,是不是该回去了?”望川看向正在发大小姐脾气的唐诗道。 他差点忘了这号人物。为了别增添不必要的误会,他应该把唐诗赶走才对。 青衣好不容易才对他笑,他要继续维持现状。不对,应该是要再接再励,让这个女人喜欢上他,爱上他,再然后没了她活不下去。 “我回去了,你好和青衣双宿双栖,休想!”唐诗甩下碗筷,毫不掩饰自己的妒意。 “你在这里也阻止不了我和青衣双宿双栖。青衣,你说是不是?”望川看向青衣,对她挤眉弄眼。 青衣白他一眼,放下碗筷,对望川道:“望川,你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现在,时机到了,她应该直奔目的而去。 望川闻言,双眼一亮,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第一时间跟出了膳间。 唐诗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气得呼吸加促。 青衣有什么好的,粗鲁女人一个,不就是美了一点吗,她也很美,琴棋书画样样皆能,全京城上下不知有多少男子仰慕她,望川却不将她放在眼中,可恶。 “唐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一道声音惊醒了唐诗的思绪。 唐诗回眸看向来人:“凝霜,有什么事就说吧。” “唐小姐若真喜欢大人,就该努力争取,大人是重情重义的男子,若是生米煮成熟饭,大人一定会对小姐负责。”凝霜笑意厣厣地道:“最好,让青姑娘抓奸正着,这样就能一举两得。” 唐诗美眸一亮,觉得凝霜这主意正中她下怀。 反正是她主动惯了,她若不及时下手,肯定会让青衣拔得头筹,她不能失了先机。 对,就这么办。 最好是今晚便下手,将望川吃干抹净,看他负不负责。 这种事情应该速战速决,尽快将望川占为己有,她才好让望川对她负责。 根本不需要考虑太长时间,唐诗便有了自己的想法。 那厢望川不多久便追到青衣身后,笑道:“青衣,现在没人,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情……” 他想牵上青衣白嫩嫩的玉手,她却滑溜得像条鱼,瞬间闪了开去。 望川瞪着青衣的背影,眸带算计。 难道要他把她强了,她才愿意委身于他? 这个女人不好控制,不如对她下药,先把她的清白之身占了再说。 而且行动要快,毕竟北冷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指不定他早在打青衣的主意。 望川这个龌龊的念头一涌现,便再也打不住。他不时看向青衣的细腰,她的臀-部,这身段,该有多销-魂? 青衣假装看不到望川停留在她身后的龌龊眼神,她若无其事地回眸笑道:“望川,我有事情问你,这是大事,你得老老实实告诉我。” “青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尽管问,我知道的全告诉你。”望川只差没对青衣捧上自己的红心,容容诌媚。 “我想知道凝慧进府的时候多大,你父母是不是曾收留过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如今在哪里?”青衣一口气问出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小女孩是你什么人?”望川不解地问道。 “妹妹。”青衣没有犹豫便回道。 北冷待她如妹妹,那么北冷的妹妹便也是她的妹妹,她觉得这无不妥。 望川对北冷总是冷言相向,她怕望川知道是北冷的妹妹,不愿意回答,索性便称为自己的妹妹。 “在我记忆中,爹娘确实收留过一个小女孩,至于是不是凝慧便不得而知。因为爹娘去世得早,这事没办法问。但我知道,爹娘将她给了我,做我的贴身丫鬟。”望川似笑非笑地看着青衣,等着青衣的兴奋尖叫。 孰料青衣傻傻地看着他:“那是?” “我的贴身丫鬟就是凝慧和凝霜,她们都是自小跟着我,所以,很可能凝慧就是你要找的妹妹!”望川笑着补充,这回还不给他来一个热情点儿的拥抱? 偏生青衣还是很自持,没有一点激动的样子。 她蹙起秀眉:“照你这说法,凝霜也有可能?” “若是凝霜也未尝不可。她如此貌美,指不定就是与你一家人。”望川不解地看着青衣紧蹙的眉心:“难道你不希望是凝霜?” “当然。凝霜心机那么重,她若是我妹妹,就有我受了。”青衣脱口而出。 望川不觉也紧蹙了眉头,若他记得没错,青衣和凝霜并没有打过交道。服侍青衣的人,一直就是凝慧。 既如此,青衣又怎会知道凝霜心机很重? 看青衣说话的神情,像是很了解凝霜,更不喜欢她。 青衣也发现同样的疑点,她笑道:“我自幼在外闯荡,见过的人不少,有些人一眼便能看穿,凝霜正是这种不安于室之人。” “青衣,你是哪里人氏?除了妹妹,家中可还有亲人?”望川想起青衣的身份是谜,想从青衣嘴里窥之一二。 他派郑元打听关于青衣的消息,却始终没有进展,青衣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人物。 这会儿她却要找妹妹,岂非很奇怪吗? “我了无牵挂,并无任何亲人,除了……”青衣想起楼翩翩。 秋家人之于她而言不过都是陌生人,她唯一在意的人便是楼翩翩。 “除了谁?北冷?”青衣这话令望川浮想连翩。 青衣抿唇一笑,摇头:“我去找凝慧。” “别走啊,我们才刚刚独处。”望川欲拦截青衣的去路,那个女人的速度却极快,他只能抓到空气。望川定睛一瞧,青衣已经飘远。 “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唾手可及。”望川发出一声感叹。 前者好比青衣,后者好比唐诗…… 青衣打探到消息,第一时间去找凝慧。 “凝慧,你过来。”青衣很快找到凝慧,拉着她的手在一旁坐下。 凝慧依言坐下,她被青衣晶灿的眸光看得头皮发麻,嗫嚅道:“青姑娘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可有见过这种形状的玉佩?!”青衣衣襟里掏出北冷交给她的玉佩。 因为怕丢了这块珍贵的玉佩,所以她小心藏好,就怕有任何闪失。 凝慧仔细看了看,眸色一亮,用力点头。 青衣高兴得不得了,凝慧接下来的话却将她跌至谷底:“凝霜就有一块这样的玉佩,我有一回瞧见。” 青衣垮下脸,怎么真被望川那胚子言中了? 还好凝霜不是她的妹妹,可北冷有这样的妹妹,以后可怎么得了? 这可是认亲的大事,得弄得清楚明白。 “凝慧,今日这事你莫对任何人说,就连你家主子也别说,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你可否能答应我?”青衣握着凝慧的小手,端正颜色道。 凝慧有点犹豫,毕竟望川才是她的主子。让望川知道她有事隐瞒不报,会不会不要她了? “好,好吧。”凝慧不忍看青衣失望的样子,终还是点头。 “凝慧,你真善良,要是我有你这样的妹妹就好了。”青衣知道凝慧有多为难,一时有些感叹。 “姑娘就爱说笑。”凝慧小脸微褚,回道。 青衣又向凝慧打听她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凝慧说的话与望川相差无几,都说没有记忆的时候便来到了望府,还说当年望老爷子见她可爱,还曾想她做望川的童养婿。 后来望家老爷子去世,望夫人也因为思夫心切,郁郁而终,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青衣将这事放在心上,打算再去会一会凝霜,看看她是不是真有那块玉佩。 但凝霜是非常有心机的人,若是她亮出玉佩,就算不是凝霜的东西,凝霜也指不定说成是自己的。 青衣的视线定格在凝慧正在忙碌的背影,突然心生一计。 她可以找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人,甚至是吸血一样的人物去试探凝霜,极可能套出凝霜玉佩真正的来历。 “凝慧,望府中可有好赌的家丁?”青衣再叫来凝慧,打听情况。 望川秋水◆偷鸡蚀米 更新时间:2012-2-16 10:50:33 本章字数:5300 “大人对这点管得严,府中上上下下都不能去赌坊,一经发现,便要赶出望府。”凝慧如实回道。 青衣想了想,突然出了西苑。 凝慧站在原地,完全摸不着头脑。 青衣直奔主苑而去,觉得这事还是得靠望川配合。 反正她现在和望川很“要好”,不趁机利用一下现在他们的友好关系,多对不起自己每天赔笑赔得那么辛苦? 青衣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不多久便冲进了主苑。 正在书房发呆的望川见到美人送货上门,自是欢喜。 “望川,有一件事我需要你配合我。”青衣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她如此这般道出自己的想法,望川却一脸凝重,直勾勾地看着她。 “有困难吗?”青衣不解地问道。 “我为你做这么多事,你是不是应该给点甜头让我尝。这样吧,让我亲一口--”见青衣扭头就走,望川忙转变口风:“我只是说笑,你这个女人也太死板了。” “你再说一句?!”青衣淡然回眸。 “姑奶奶,算我怕你,你就算要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好了。”望川哪再敢打表衣的歪主意,满口答应她的要求。 青衣这才缓和了脸上的表情,跟望川商量细节。 两人窝在主苑,整天没出门,凝慧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及时转告给唐诗。 唐诗听了火冒三丈,妒火攻心,差点没冲上前拆开那对男女。 “待青衣走了,凝霜,你就把炖盅送到主苑,看着望川吃下!”唐诗咬牙切齿地道。 她就不信抢不过青衣,她今晚就要得到望川的身体。 偏生主苑那边状况不对,凝霜没有机会下手。 只因望川和青衣两人还在一起用晚膳,直到戌时过后,望川才送青衣回到西苑。 待望川自西苑出来,又过了一个时辰,凝霜这才把握机会,将炖盅送到卧房。 望川正要就寝,见凝霜入内,不觉蹙眉:“这么晚了,你怎的还没歇着?” 看到凝霜,望川便想起青衣说的话,她说,此女心机深沉,她还说不希望凝霜是她的妹妹。 但若凝霜确实是青衣的妹妹,又该如何是好? “唐小姐见大人整日忙碌,怕大人身子吃不消,便命厨房准备了膳食。唐小姐脸皮薄,不好意思送过来,便命奴婢为大人端补汤过来。”凝霜面不改色,笑道。 她会这么热心帮唐诗,自然有她自己的理由。 待到望川吃下这碗炖汤,若是发作得快,她又是在场唯一一个女人,望川极有可能在控制不了自己,对她下手,她就能拣一个大便宜。 届时望川占了她的清白是不争的事实,唐诗对望川下药也是不争的事实,只有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只盼老天爷站在她这边,助她一臂之力。 “搁在这里即可。”望川瞅一眼炖汤,淡声道。 经凝霜双手碰过的东西他可不敢喝,下毒是不大可能,再下春-药却是极有可能。 若是青衣在此尚可,他可以将计就计,中药后的他可以“顺势”将青衣吃干抹净,逼她不得不跟他。 望川主仆各怀鬼胎,看着炖盅各打自己的算盘。 “可是唐小姐特意吩咐奴婢,务必看着大人喝下。”凝霜作势为难地道。 莫不是望川知道这盅炖汤有问题才不敢喝,想随意打发了她? 望川可不是一般人,平日都是他算计人,这会儿若怀疑汤中被人动了手脚,也不是不可能。 “方才我在西苑才吃了不少点心,这会儿吃不下。这样吧,到底是诗诗的一番心意,以免她知道我没喝难过,这碗汤就给你了。凝霜,你把它喝了。”望川展眉一笑,觉得自己这方法可行。 凝霜心下暗惊,忙摇头道:“大人,奴婢是什么身份,怎么敢喝这么贵重的炖品,折煞奴婢了……” “要你喝就喝,这么多废话做什么?主子的命令你也敢违抗么?”望川没好气地打断凝霜的话,将炖盅递到凝霜手上:“现在就把它喝了,你喝了好向诗诗复命。” 凝霜进退不得,她硬着头皮,作势接过炖盅,却在接盅的一瞬手一滑,炖盅眼见就要摔碎,望川却眼明手快地接住,轻斥道:“凝霜,何时开始你做事这么不利索?这是诗诗的心意,不能毁了,喝了吧。” 凝霜知道这一劫躲不过,银牙一咬,仰头便把炖汤一口气喝完。 不知唐诗放了多少药,药才下腹,她便觉浑身燥热。 “奴,奴婢告退。”凝霜知道望川已生怀疑,不敢再停留,忙着去找唐诗要解药。 望川颔首,目送凝霜颤颤微微地离去,便知自己所猜不假。 炖汤里确实渗了媚药,凝霜为虎作伥,咎由自取,怨不得人,是该受点教训。 可她若是青衣的妹妹,一不小心失了身,他怎么对得起青衣? 思前想后,他不放心,悄然跟在凝霜身后。 只见她踉踉跄跄地往东苑而去,才去到门口,便栽倒在地。 唐诗正在东苑等消息,见凝霜回来,高兴地迎出来,后见凝霜不妥,才暗道不妙。 “唐,小姐,解,解药,奴婢快不行了……”凝霜艰难地把话说完,已经动手解除自己的衣裳。 “我没有解药,是从青楼取得的药物,哪来的什么解药?”唐诗未曾料到会是凝霜吃了炖汤,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凝霜的神智见见恍惚,眼前的唐诗化成了望川的脸,她蹭上前,抱紧唐诗,娇媚地低喃:“大人,我,我好难受,帮,帮我……” 唐诗一把推开凝霜,凝霜栽倒在地,申吟不断。 闻得声响的北冷出来,见状扶起凝霜,凝霜趁势钻进他的怀中。 他从怀中掏出一颗药放入凝霜的嘴里,凝霜不多久便回复了清明神智,见自己倚在北冷怀中,又羞又窘。 北冷利眼扫视她,像是洞悉了她的所有把戏,冷声道:“不是每一回都有人挺身而出,你也不是每次都能这么走运,多行不义必自毙!” 抛完这句话,北冷便头也不回地回到自己的厢房睡下。 这一役,唐诗和凝霜非但没能讨到半点好处,凝霜反而遭了不少罪,她讪讪然离去。 在远处看了一回热闹的望川心情甚好,哼着小曲儿回屋睡下。 他的眼光就是不错,还是青衣好,不只貌美,心地也好,又很聪慧,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不像唐诗,看起来美丽,其实也是蛇蝎女子。 这晚,望川尤其好眠,次日更是精力充沛地去上朝。 经过细心准备,青衣也备了一出好戏,只等戏中女主角凝霜上场。 凝霜经过昨晚一役,心情极为低落,她始终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命这么苦。分明是对望川下药,昨晚出丑的却是她。 昨晚之事若是传开,在望川心里她更会不堪。 她不过是想光明正大地做望川的女人,这样也有错了吗? 凝霜躲在她平日最喜欢的树下,她的视线定格在草丛里的半块玉佩。 她疑惑地拾起,再掏出自己脖子上的那块,刚刚好一对完整无缺的玉佩。 正在她看得入神之际,有一个男人飞奔而来,到她跟前,抢过她手中的两枚玉佩道:“凝霜,你怎会有我家祖传半块玉,难道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男人她认得,是府中的家丁,年约廿三,身材矮胖,出了名的好吃做。 凝霜摇头,如哽在喉。 家丁径自喃喃自语:“这样就好了。你在府中有点地位,月俸一定不错,我前几日在赌坊输了一百两,你这个妹妹理应帮我还债。” 凝霜脸色乍变,怒道:“这不是我的玉佩。这是我小时候自凝慧棉袄的夹层中拿来的玉佩,她才是你妹妹!” 小时候只觉得这枚玉会是不错的东西,后来见只有半枚,又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典故,便没有典当出去。她却万万没料到,这半块玉是不祥物,招来一个吸血鬼。 望川秋水◆不告而别 更新时间:2012-2-21 11:43:30 本章字数:5331 “你是不想帮我还债物才不愿意承认这块玉是你的吧?”家丁作势不相信凝慧的说词,戏要演全套,应该让凝霜说出事实的全部真像。 “我说了不是我的玉佩。当时我和凝慧都很小,她有一件破棉袄,那个笨丫头自己都不知道棉袄里还有夹层,我无意中看到里面藏了东西,便偷偷取了出来。你若不信,我给你看她的那件棉袄,我还留着。”凝霜大声道。 “走,带我瞧去。”家丁说着朝暗处打了个手势。 躲在暗处的青衣将他们的对话都听了去,暗自心喜。 想不到凝霜四岁多的时候心机便如此重,竟连自己朋友的东西都偷,这个女人没多少人性,还好她不是北冷的妹妹。 听凝霜这话的语气,她八成十没有说谎。 凝霜去到自己休憩的平房,翻了好久才翻出一件破旧的棉袄。她才找出,门便被人大力推开,为首之人正是青衣,跟在她身后的还有望川,另外,还有一个北冷,以及,完全不在状态的凝慧。 凝霜暗叫糟糕,知道自己上了当。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人证物证皆在,她此次在劫难逃了。 青衣走到神色木然的凝霜跟前,接过她手中的小棉袄,左右翻看,果见有一隐蔽的夹层,难怪凝慧不知道有这块玉佩的存在。 凝慧看着棉袄半晌,她嗫嚅道:“这,这不是我小时候的棉袄吗?凝霜,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件棉袄她一直很宝贝,虽然到了四岁多的时候不能再穿,可她总觉得这件棉袄是她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她收在衣箱最底层,直到有一日不翼而飞,她伤心了好久,却不想会在凝霜这里。 凝霜不知如何接话。 若说望府真能说一个她的好朋友出来,非凝慧莫属。除了望川,凝慧是她最好的朋友。 “凝慧,对不起,当年是我拿走了你的棉袄,我觑觎这半块玉佩,才不问自取。”好一会儿,凝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北冷呆怔地看着凝慧,这个唇红齿白的小丫鬟就是他的亲妹妹? 他激动地上前,拉着凝慧的手臂:“你是慧儿?” 北冷这么激动,令望川一脸莫明。 凝慧不是青衣的妹妹吗?青衣的神情缘何如此镇定?! 望川绷紧脸,将青衣拽出室内。 青衣想回去看热闹,想甩开望川的手。望川却拽得更紧,扶正她的小脸问道:“青衣,你骗我?!” 青衣不解地看一眼望川,探头看向室内,只见北冷紧抱着凝慧,吓得凝慧一动不敢动。 她看不下去,扬声道:“北冷,凝慧还不知道你是她哥哥呢。你要先道明自己的身份,别把人家小姑娘吓坏了。” 青衣这句话令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她。 望川首先发难,咬牙切齿地道:“你说,是你要找失散的妹妹!” “本来就是啊,我直觉上认为凝慧是北冷的妹妹,我很喜欢她,她等于我半个妹妹,有错吗?”青衣朝望川咧齿一笑。 望川看着眼前灿笑如花的小女子,顿时哑然。 话都让青衣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 “这件事你瞒我就是了,下不为例,否则我把你煎熟!”望川佯吓青衣。 青衣美眸一转,她瞒望川的事可不止一两件。 现在她的任务完成,可以功成身退,是时候离开望府。 可是…… “千万别告诉我,你还有其它事瞒我。”见青衣脸上的笑厣渐渐隐去,望川心生警惕。 青衣掀唇一笑:“有事瞒你也是我的事,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望川,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语罢,她头也不回地进入室内。 说句实在话,望川这人不错,当她是青衣的时候,他待她也不错。 可她不是青衣。 只有杀手盟才有青衣,其它时候她是秋水。 望川喜欢的人只是美丽的青衣,却不是平凡的秋水。 她不喜欢像望府这样的大宅院,更喜欢自由自的江湖天地。 是以,她还是得离开。 青衣笑看北冷和凝慧的认亲场面,看着凝慧傻傻的样子,觉得很感动。 想她重回秋府,秋家所有人都很冷淡,没有人真正在乎她的存在。 凝慧却很幸运,在错过多年后,还有机会找回了自己的亲哥哥。 望川则把杵在一旁的凝霜叫出室内,淡声道:“你去账房领钱银,我会交待下去,会给你多一些银子。明日你便离开望府吧!” 凝霜的眼泪毫无预警地滑落,她跪倒在望川跟前,拉着他的裤管道:“求大人网开一面,饶奴婢一次,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望府就是她的家,她从没想过要离开这个地方。若是离开了望府,天大地大,她不知哪里才是她的安身之所。 “人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想冒险。昨晚你对我下药,下一回,你可能对我下毒,而下一回我可能也没这么好的运气避过一劫。你可以背叛朋友,背叛你的主人,试问你还有什么不可能做?!”望川眉清目冷,没有改变心意的想法。 凝霜跟了望川多年,知道望川的脾性,知道他此次是下了决定,不会改变。 她朝望川磕了三个响头,哽声道:“奴婢纵使千错万错,但喜欢大人的心意不假。谢谢大人这些年的培育之恩,奴婢感激不尽!” “以后你好自为之。外面不比府内,而且你生得好看,要好生照顾自己。若有什么困难,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直到你能自力更生。”望川扶起凝霜,终是心软。 凝霜和凝慧自小陪着他一起长大,虽然凝霜也做了不少错事,但是她的真心不假,他也不能太不近人情。 “谢大人。”凝霜垂眸,掩面而泣,匆匆跑远。 这日晚膳,因为凝霜被逐出府,而冲散了北冷兄妹重聚的欢乐气氛。 望川照往常那般,赖在西苑不想走,最后被青衣赶走,这才不甘不愿地回到了主苑。 夜半时分,青衣侧耳静听,发现监视西苑的众人被撤,她这才放心出了西苑,悄无声息地入了东苑。 原以为北冷已沉沉入眠,却见北冷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似知道她会来。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毛躁,说风就是雨,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离开望府。你确定要离开吗?望川他待你不错。”北冷轻启薄唇,柔柔的月华照在他的侧脸,冲散了他身上的冷漠气息。 “总有一日他会遇到一个比我更好更体贴的女子,他心目中的好女人。我和他有过一段短暂的夫妻缘份,对于婚姻,我有恐惧感。”青衣淡笑回道。 她怕有一天太在意望川,望川却相中其他女人,她必须和其他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她怕重蹈母亲的前路,有一天被毫无尊严地扫地出门…… 望川是世间难得的好男人,她却不够好,她对自己没有一点信心。 “我知道你要进宫,此后定会离开京城。你去哪里都好,若有一天你倦了,记得来找我,你知道怎么找到我。”北冷柔声道。 青衣笑着点头,转身欲离去。 她走了几步,脚步一顿,朝北冷回眸一笑:“你年纪也不小了,现在又找到了亲妹妹,杀手盟也已解盟,是时候为自己规划一下未来了。” 北冷只是浅笑着看她,青衣回视良久,最终避开了他的视线。 突然间有一种错觉,北冷并没有把她当成妹妹或朋友,或许…… 北冷在感情上很冷漠,几乎是一个没有温度的人。可这样的男人,一样有情有爱。 相信有一天会有一个女人走进他心里,完全看懂他,但那人绝不是她。 青衣施展轻功悄然出了望府。 临出府的一瞬,她回眸看向这座官家大宅,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无论将来她走至何方,她都会记得在这里住着一个她很喜欢的男人,一辈子都不会忘了。 “望川,对不起,我再一次不告而别……” 青衣看着望家府邸轻喃,施展轻功纵身跃入黑幕中。 大结局:相思情长(1) 更新时间:2012-2-21 11:43:33 本章字数:5513 次日望川早早起身上朝。 上完朝,他兴冲冲地回到府中,却见凝慧在门前来回晃荡,见到他,急步迎上前。 望川突然感觉不妙,莫不是-- “青姑娘一早就不见了。”凝慧不敢有所隐瞒,向望川禀告这个事实。 “北冷呢?他不可能也不见了吧?”望川急问道。 “哥哥还在府中,奴婢已经问过哥哥了,他说他也不知道青姑娘去了哪里--”凝慧话音未落,望川已急冲冲施展轻功离去。 望川去至东苑,只见北冷站在窗前凝思,他上前揪着北冷的衣领道:“她素来听你的话,你怎会不知她的行踪?” 北冷淡然摇头,回道:“我确实不知。当初她随我进你的府中,就是帮我找妹妹。许是达成了我的心愿,她便能毫无牵挂地离开。望川,青衣她……” “她怎么了?”望川看出北冷的欲言又止,追问道。 “她是一个没安全感的孩子,表面上看来坚强,其实不然。或许,她认为江湖更适合她吧。”北冷说着,淡然别开视线。 望川没能认出青衣就是秋水,若是认出了,青衣或许不会走。 只是这样的假设并没有任何意义,他不会多事给望川提示。 是望川错过了秋水一次,又错过了青衣第二次,有没有第三次的机会,端看望川自己的造化。 望川知道在北冷这里套不出话,他失魂落魄地去至西苑。 他翻遍了西苑每个角落,期望出现奇迹,能找到青衣留下的只言片语。 可惜的是,什么也没有。 这个女人比秋水更狠。 秋水好歹在离开前还给了他一封休书留作纪念,青衣倒好,来去如风。毫无预警地出现,再毫无预警地离开。 望川想喝酒,更想喝醉,一醉便能解千愁,便无需对青衣念念不忘。 老天爷却连醉酒的机会都不给他,宫中有人来报,楼翩翩即将临盆,宫中忙作一团。 望川自觉苦命,命人备好官轿,急匆匆入宫。 一路上,他突然想起,楼翩翩生产,某个女人一定会出现。 他刚才还死灰般的心,顿时回复跳动。 而后,他蹙紧了眉头。 难道没了这个,他就能在另一个身上找到慰籍?他最喜欢的人不是青衣吗?为何想到秋水,也这么令他兴奋? 没多少时间可以让望川胡思乱想,他很快进宫,凤羽宫早忙作了一团。 远远他便听到楼翩翩的尖叫声,还有大声咒骂月无尘的声音。 生孩子这样的紧要关头,楼翩翩还有力气骂人,果然是非一般女人。 “秋雨,秋水在哪里?”望川得费神找,直奔秋雨跟前问道。 秋雨来回踱步,很紧张,她瞪一眼望川,继续探头探脑。 “我问你话,你听到没有?”望川朝秋雨大声道。 他好歹是大丞相。就算秋雨是楼翩翩的心腹,也不过是个宫女,居然敢对他摆脸色? “你别吵好不好?此时此刻谁有空关心水儿?娘娘正在临盆,全世界都在为娘娘忙碌,怎么皇上还不出现?”秋雨推开挡着自己视线的望川,紧张地看向大门口。 只有宫女和嬷嬷来回奔走,就是不见有男人出入。 莫不是月无尘还没好,赶不及陪楼翩翩生公主了? “正因为全世界都在关心娘娘,好歹也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关心一下我。”望川哀声叹气。 他来这里只是装装样子,如今国泰民安,没人造反,出不了什么大事。 “望川,我同情你。”正在望川为自己哀叹之时,千尘的声音在他跟前响起。 望川看向千尘,打量他一番后才道:“太子殿下是吃了什么?怎么又拔高了两寸?!” “我是不是越来越像父皇了?娘每回看到我就叹息,说是和我父皇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要知道,我也不想啊,我父皇长得不好看。”千尘像是找到知音人,搬了一张杌凳,就在望川的身旁坐下。 望川顺势接话道:“皇上的容貌比起下官来说当然略逊一筹--” “望川,照你这话的意思是本太子的容貌比不上你?”千尘冷眼斜睨望川,这会儿不只是容貌,就连神情也像是和月无尘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望川干笑,摇头道:“微臣不敢。” 这都是皇家子嗣,眼前这个尤甚,将来是一国之帝,他哪敢跟储君比容貌?方才他只是不小心把千尘当成了一般小孩说笑,却忘了这个孩子的出处。 望川紧张的样子令千尘忍不住“卟哧”一声笑出来:“瞧你一脸奴相,肯定是被父皇压迫成这般,方才我跟你说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奴婢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随着众人请安的声音响起,千尘的话也打住。 只见一男大踏步入内,他身形偏瘦,容颜憔悴,可的的确确就是月无尘。 望川傻傻地看着月无尘,想不到月无尘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自己的原貌。 千尘轻推了望川一把,望川这才回神,忙上前迎驾:“微臣恭迎皇上,贺喜皇上……” “行了,这些虚礼作罢,母后她……”月无尘突觉自己在问废话。 他冲上前,想要进入产房,却被稳婆拦截:“皇上,使不得,那是污秽之地--” 她话未说完,月无尘便一掌推开了她,大踏步进入产房。 楼翩翩听得脚步声,勉强支起自己的身体,看清楚月无尘的脸和身形,突然间就哭了…… “有力气哭,不如省点儿力气生孩子。”月无尘不舍地拭去楼翩翩的眼泪,柔声道。 都这么大人了,眼泪说来就来,这个女人总是这么好玩。 “你终于回,复--原,原样了……啊……”楼翩翩好不容易说完整一句话,一阵剧烈的疼痛拉扯她。 她疼得撕心裂肺,差点昏厥。 “翩翩,孩子还没有生下来,再忍忍。”月无尘紧抿楼翩翩的柔荑,感觉到她手心的汗意。 原来生孩子令她这么痛苦,以后他再也不要宝宝了。反正有千尘这个太子,风月王朝的江山后继有人,丝毫无需担心。 “好,好疼!!”楼翩翩疼得用力握紧月无尘的手掌,指甲刺入了他的掌心而不自知。 月无尘轻拭她额头的汗意,柔声道:“别怕,有我在,很快就会完全生下这个小丫头。” 也许如楼翩翩所言,她腹中这个小女儿很皮,就连临生产的时候还不忘玩一回。可怜她娘亲疼得死去活来,小家伙还不愿现世。 “不,不如现在就给孩子取名字。”楼翩翩哑声道。 她想听月无尘的声音,转移她的注意力,实在太痛了。 为什么月无尘的孩子都是这么不听话?上一回是千尘,也几乎要了她的老命。这次腹中这个,也是这般,完全不懂得做娘亲的辛苦。 “很简单,就叫月小翩。”月无尘无需细想,便想了一个自认为很好的名字。 楼翩翩掀唇一笑:“你也太了,这样就算给女儿取名字了?” 又一阵剧痛传来,楼翩翩眼前一黑,来不及做何反应便失去了意识。 月无尘忙对她施金针,楼翩翩这才幽幽转醒,一脸茫然。 “翩翩,再加把劲儿,很快就好了。你别说话,听我说,你只要使力生即可。”月无尘紧握楼翩翩的手,感觉到她小手冰冰凉凉。 楼翩翩朝他微笑,点头。 月无尘好不容易才好了,孩子也要生下来了,她怎能这么快就认输? “翩翩,我很爱你……”月无尘的吻轻浇在楼翩翩的红唇之上,仿佛这样可以给她加油鼓劲。 就这样,又折腾了几个时辰,孩子迟迟不愿出母体。 直到楼翩翩发出“啊”的一声痛苦尖叫,那厢稳婆惊喜地道:“头出来了,娘娘,再努力一点……” 足足又折腾了三刻钟,孩子才终于呱呱落地。 楼翩翩哑声道:“把小公主给本宫瞧瞧……” “恭喜皇上娘娘,是小皇子!”楼翩翩话音未落,便听稳婆惊喜地大声道。 大结局:相思情长(2) 更新时间:2012-2-21 11:43:36 本章字数:5306 楼翩翩和月无尘同时一愣,他们都以为这是一个小女娃,却不料会是一个小皇子。 “不可能的,分明是小女儿,怎么可能是小皇子?!”楼翩翩情绪有些激动,想要接过孩子。 不料又一阵剧痛自她腹部传来,楼翩翩疼得直抽气,这厢稳婆一见情势不对,大声道:“娘娘生的是双胞胎,腹中还有宝宝……” 楼翩翩哭笑不得,月无尘则彻底傻了眼,他没料到楼翩翩居然会怀上双胞胎。 所有人继续忙碌,楼翩翩再次疼了两刻钟,生下另一个宝宝。 “恭喜娘娘,贺喜皇上,是小公主,皇后娘娘生下了一对龙凤双胞胎!” 众人的欢呼声传进楼翩翩混沌的意识,两个小家伙折腾她够呛,她已经没有半点力气说话,只想好好睡一觉。 分明累得睁不开眼,却又舍不得睡,她想看看两个小家伙长得如何。 月无尘知道楼翩翩的心思,抱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到楼翩翩身旁,一边放置一个,柔声道:“他们长得很好看。你先睡一会儿,待有精神再来招呼他们两个。” 楼翩翩看着两个小宝宝露出欣慰的笑容。 才刚生出来,小脸红通通的,五官都生得好看。 由着小宝宝往她怀里钻,她在累极之下,终于沉沉睡去。 她这一觉睡得深沉,足足睡到次日清晨方醒。 “翩翩,你看,这是我们的小公主,小翩翩。”月无尘见楼翩翩清醒,献宝似地把孩子递到楼翩翩跟前,笑眯了眼。 “这个名字不好,再给她娶一个正常点儿的名字。”楼翩翩抱过孩子,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两口。 月无尘看了眼红嫉妒,他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只怕有了这个小女儿,楼翩翩没多少时间留给他。 月无尘准备好洗漱事宜,只差没帮楼翩翩漱口洗脸。 楼翩翩受不了他的殷勤,将他赶至一旁,自个儿逗孩子玩。 “翩翩,我来喂你用膳。”月无尘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打算再对楼翩翩好一点。 楼翩翩却白他一眼道:“你到一旁玩去。我又不是残废,自己会动手。” “可我想喂你。你不觉得让皇帝亲自伺候你是一件无尚荣光的事吗?”月无尘笑意厣厣地道,执意要喂楼翩翩。 “不觉得,我觉得你很烦。”楼翩翩欲抢过饭碗,月无尘却高高抬手,让她够不着。 楼翩翩气结。 她才生完孩子,月无尘就跟她闹,这人怎么回事? 月无尘看着楼翩翩鼓起的腮帮子,目不转睛。 人美就是好,就算生气也是美丽脱俗,他百看不腻。 “月无尘,你偷了这么久,政事全是望川在帮你打理,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做点正事,为你的国家出点力吗?”楼翩翩看向月无尘,无奈地道。 她快饿死了,这个男人还在跟她扛。 “我喂你用膳后再去处理政事。”月无尘说着扬声道:“春风秋雨,进来,把两个碍眼的小家伙抱走,朕要和朕的好皇后培养感情。” 楼翩翩可不能重小轻大的不良习惯,现在才开始,早早纠正才是道理。 春风秋雨早就跃跃欲试,两人第一时间跑入寝室,一人抢了一个小娃娃,抱出了寝室。 “别……”楼翩翩来不及抗议,两个孩子已经被人抱走。 “你这人恶心得要死!”楼翩翩怒瞪月无尘。 月无尘却嘻皮笑脸地回道:“不恶心你还不爱呢。翩翩,有没有想我?最近我做梦都在想你。” 他递汤勺到楼翩翩唇边,楼翩翩摇头,他威胁道:“你不吃,我就用强的--” “受不了你。一把年纪了还是不正经,你要知道,你是三个孩子的爹了,你必须给孩子做榜--”楼翩翩的叨叨不休被汤膳给堵住。 在月无尘的强烈坚持下,楼翩翩不得不喝完了一大碗补汤。此后还吃了两碗饭,一大半菜。 楼翩翩痛苦地吃完一顿饭,才终于将月无尘这颗牛皮糖赶走。 她正想出去找她的宝贝儿女,才走到门口,便有一个宫女拦着她的去路:“皇上有交待,娘娘做月子期间不能出房门口,必须好生养身子……” 她说着,抬眸看向楼翩翩。 楼翩翩张大小嘴看着眼前的小宫女,虽然这不是青衣的脸也非秋水的脸,但她就是知道,眼前这个宫女是秋水。 “你什么时候来的?”楼翩翩又惊又喜,问道。 “昨儿个娘娘阵痛时我刚好赶到。因为怕给娘娘添麻烦,我戴了人皮面具。待到娘娘做完月子,身子完全康复,我就会离开--”秋水话未说完,便被楼翩翩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自己临盆时你一定会赶到,却没想到我做月子你也会陪在侧。也好,这样我就有伴了,如果你能陪我时间长一点,那就更好了。”楼翩翩轻抚秋水的小脸道。 她有自己的私心。 或许秋水在宫中的时间越长,望川就越有机会发现秋水的真正身份。 秋水再能干也是一个需要爱的女人,像望川这样的男子为实不多。更何况,他们彼此有情,为何一定要分开? 要有相处的时间和机会,他们才能够更了解彼此。 她怕秋水错过了望川,再找不到一个更适合她的男子。 原是不想再插手秋水的感情事,现在她初衷不改,不过是让他们更有机会相见罢了。 “娘娘先回榻上躺着。小皇子和小公主可爱得不得了,长得又好看,春风秋雨抱着都不愿放手了。”秋水悄然转移话题,没有直面楼翩翩的问题。 楼翩翩不再就此追问,只叫秋水抱两个小娃娃进来。她一手抱一个,忙得笑眯了眼。 在秋水眼中,此时此刻的楼翩翩是世间最幸福的女子。 有一个像月无尘这样的天下至尊疼她爱她,她也有儿有女。人生若此,夫复何求? “娘有了弟妹后都不理我了。”千尘跑到凤羽宫时,正瞧见楼翩翩对两个酣睡的宝宝傻笑,一时嫉妒得不得了。 “才不是。弟妹还从娘的肚子里出来,需要好生照顾才能长得像千尘这么高。依娘看啊,他们两个长得没有千尘一半好看。”楼翩翩忙搂过生闷气的小帅哥,安慰他道。 千尘心里这才舒坦一点,探头看向两个小娃娃道:“我也觉得他们没我长得好看,父皇也是这么说的。” 楼翩翩莞尔。 到底是父子,月无尘和千尘吃醋的样子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是了,会不会是月无尘教唆,要千尘来抢锋头? 以月无尘幼稚的程度,很可能做这种龌龊事。 “千尘,方才你来凤羽宫前你父皇在做什么?”楼翩翩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父皇在承乾宫处理政事,要我先来陪娘亲,父皇说娘亲可能会无聊,还说弟妹长得丑死了,将来有我一半好看就是奇迹。”千尘不疑有它,一股恼地将月无尘说过的话全部吐出来。 楼翩翩只觉一点惊喜也没有,月无尘就是利用千尘来平衡他们三兄妹的爱,以为这样他就能脱颖而出。 不知什么时候月无尘才能一点,不知这辈子有没有指望,跟儿女争风吃醋的事,从古至今只怕也只有他这个皇帝才做得出吧? “娘,不如让妹妹叫千千吧,我喜欢这个名字。”千尘突发奇想。 他的名字有一个“千”字,妹妹也有一个,那岂不是更亲近? “比你父皇想的名讳好,果然青出于蓝。”楼翩翩也觉得千千这名儿不错。 “就父皇那点心思能想出啥名字?娘以后尽量离父皇远一点,父皇巴着娘的时候,一点也不像皇帝,只怕天下老百姓都知道父皇是妻管炎,看到娘就矮了一截。”千尘趁机大肆离间楼翩翩和月无尘的感情。 楼翩翩失笑摇头。 果然是父子,连这种事也可以拿来诋毁。 “月霁,你不能擅闯娘娘的寝宫--”随着秋雨话音刚落,正在和千尘说笑的楼翩翩眼前已多了一人,正是一袭红色长袍、眉眼妖艳的月霁。 大结局:相思情长(3) 更新时间:2012-2-21 11:43:39 本章字数:5447 看到月霁的一瞬,楼翩翩脑海中有一些消息迅速飞闪而过。 糟了,她居然忘记跟霁月有一个口头协定。当时月霁根本就没帮上忙,她可不可以悔约? 思及此,楼翩翩悄悄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往身后藏。 她后悔了,不想让女儿拜月霁这样的祸水为师。 女儿在她腹中时便很皮,如果跟月霁习武,长大后那还了得? “月霁,一段时间不见,你出落得愈发水灵了。”楼翩翩干笑着跟月霁打招呼。 月霁深深看她一眼,冷笑道:“怎么,你想反悔?” “你说啥呀?我能反悔什么?好像也没有什么事能让我反悔的吧?”楼翩翩决定自己也来一个短暂性失忆,假装不记得和月霁有约定之事。 “我女儿是不是那个--”月霁手指楼翩翩的身后,清楚看到了楼翩翩的鬼祟动作。 楼翩翩闻言直蹙眉,摇头道:“这里没你什么女儿。” “你果然想悔约!楼翩翩,你有点良知就该补偿我!你可知道为了帮你,我被柳月追得有多惨?!”月霁火了,冲到楼翩翩跟前,揪着她的衣襟怒吼。 才赶到皇宫的小月牙恰在此时进入寝殿,见到这等情形,一掌便攻向月霁。 小星也上前帮忙,顿时三个人在寝室内打得不亦乐乎。 楼翩翩忙对秋水使眼色,让秋水将小公主带离这个是非之地。孩子还这么小,可不能被月霁拐走。 秋水会意,忙不迭地抱过小家伙。看着小家伙粉嫩的睡颜,她喜上眉梢,看着孩子目不转睛。 她小心翼翼地出了寝室,光顾着看孩子,没注意路况,差点撞入一个人的怀抱。 那人及时搀扶她,说道:“小心!” 一听这道熟悉的声音,秋水暗叫糟。 她抱孩子的手,力道紧了紧。 “这就是小公主吗?长得好可爱。”望川看着宫女怀中的小女娃,眸色放柔。 他来这里特地来寻找秋水,依他看,那个女人一定在凤羽宫。只是不知怎的,昨日他等了一整天,也没见着秋水那个女人。 望川见宫女径自垂眸,也不说话,他蹙起修眉,问道:“你怎的不回话?” 没礼貌的宫女,他好歹是大丞相,这个宫女竟敢漠视他? “是!”秋水颇感无奈,唯有哑声回道。 “既是小公主,皇后娘娘怎的会将小公主交到你手上?”望川原是存心找茬。 待他这话一出口,他便知道确实有问题。 他双眸危险地半眯,看着一直垂眸的宫女道:“抬头让本官瞧瞧!” 秋水暗道不妙。 她不该多事,早知让秋雨来抱小公主。现在骑虎难下,她不知应如何是好。 “莫不是做贼心虚,不敢让本官瞧?”望川眸色放冷,觉得眼前的宫女就是秋水那个女人。 看身高很像,给他的感觉也像…… 秋水无奈地抬眸,看向望川。 望川看到眼前陌生的女性脸庞一愣。他很快回神,冷声道:“你别以为戴了一张人皮面具我就认不出你,秋水!” 秋水掀唇一笑,朝望川微一掬礼,便走了开去。 在望川眼中,秋水这是对他大不敬。 他火冒三丈地追上秋水,抓住她的手臂,沉声道:“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避开我?!” “你我再无瓜葛,相见争如不见。”秋水淡声回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毕竟她现在的不是青衣的脸,望川不会知道她就是青衣。 望川却一直不喜欢秋水,她早就不该躲躲藏藏,这样反而显得她小家子气。 “就你给的那纸什么休书?秋水,世人不会承认,风月王朝的律法更不会容许女人休夫!若不是我不要你,我早就将那所谓的休书扔回给你!”望川被秋水的冷淡激怒,冷言反讥。 秋水本想反驳,却又觉得没必要。 “也罢,那你给我一纸休书吧,这样才不至于伤了你大男人的自尊心,我暂时不会离宫,你写好,随时可以给我。”秋水说罢,抱着小公主施施然走回自己的休息室。 只余望川怔在原地,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该死的女人,自以为是,好像是他一直缠着她似的…… 他不能再去自取其辱,他一定要在短时间内写好休书,当着世人的面甩到她脸上,让她无地自容! 望川兴冲冲而来,怒冲冲而去,一路上还伴着他的咒骂声。 另一厢,小月牙和月霁打了好一会儿,直到楼翩翩开口,三人才各拆一招,退回原处。 “小月牙,小星,你们两个先退下,我跟月霁有话单独说。”楼翩翩看向她曾经的两个贴身侍女,柔道声。 小月牙临走时朝月霁挥了一记粉拳,这才携同小星走出寝室,打算去找小公主玩。 待室内只剩自己和月霁,楼翩翩才朝板着脸的月霁道:“你进宫所为何事?” “楼翩翩,你就装吧!我告诉你,你答应过我的事我记得清楚。若非为了你,我现在不会过得如此痛苦!”月霁咬牙切齿地道。 “你是说柳月啊?我觉得她那人挺好的,刚好她下毒功夫了得,在后宫生活应该没多大问题--”见月霁狠狠瞪着她,楼翩翩讪笑着住了嘴。 月霁是来寻她晦气,她还是少说两句。 更何况,月霁的情事她没有权利指手划脚。 月霁心高气傲,倾尽天下的桃花公子,南朝的土皇帝,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他若是真对柳月动情,那才是奇事一件。 “小女娃的名字我已经取好了,就叫月雨翩,怎么样,这名字好听吧?”月霁见楼翩翩不再胡说八道,甚为满意,很快便点到了正题。 楼翩翩干笑三声,回道:“‘霁’字取雨,再取我的名,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没创意?” 不只是大的这样,就连千尘也把自己的名给套在了她女儿的名字上。 “千万别告诉我,月无尘给她取名为月尘翩,难听死了。”月霁不屑的声音自鼻子里发出。 “取名不能随便,我女儿的名字,我会自己取。”楼翩翩回道。 她有自己的私心,好不容易生了一个宝贝女儿,没理由让别人取了名字,取名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理应由她这个母亲来做。 “我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个名字。翩翩,就用这个,决定了!”月霁不退让。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是不是应该出宫了?我觉得很快柳月就会找上门,你还是出宫吧,你在这里只会累事。”楼翩翩只想赶月霁离宫,少一个人,少一份是非。 “名字就用我取的,再有,你什么时候把女儿交给我?我好教她习武。”月霁索性大刺刺地在榻沿坐下,垂眸看向倚在枕间的楼翩翩,眸色专注。 此次进宫,本来就是为了小公主而来,他可没想过要在楼翩翩这个有夫之妇身上浪费时间。 他本打算正眼也不瞧她便潇洒地离开,可是这会儿,还是有点移不开视线。 毕竟,是他唯一深爱过的女人呢…… 他情不自禁地抚上楼翩翩的嫩颊,楼翩翩及时拍开他的手,蹙眉道:“你喜欢动手动脚的不良习惯得改改,我都是孩子他娘了!” 月霁看着楼翩翩,叨叨不休地道:“翩翩,你为什么不生两个女儿?这样我可以带走一个,放在身边,看着她长大--” “停!月霁,你是时候忘了我。我都已经成了亲,孩子生了三个,你也赶紧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楼翩翩打断了月霁的话。 月霁想在她女儿身上找她的影子,以为移情便能令他忘了她吗?还是他想借她的女儿来思念她? 无论是哪一种方法都不对,不该是这样。 月霁应该走出她的阴霾,好好过日子。 她幸福的同时,也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 尹子卿远走他乡,月无痕遁入空门,似乎跟她有过交集的男人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她希望月霁能够过得好一点儿,别再为她所扰。 大结局:相思情长(4) 更新时间:2012-2-21 11:43:42 本章字数:5231 “我不缺女人,后宫有三千,不需要你瞎操心!”月霁不满地道。 听这个女人的语气,好像他是她的累赘,她巴不得他娶得如花美眷。 “你曲解了我的意思。”楼翩翩看出月霁情绪不对,又道:“你的后宫三千,并没有真正入你心眼的。你应该找一个自己中意的女子,让她为你生儿育女。要知道,你年纪也不小了……” “是不是成了亲的女人都这么罗嗦?姓楼的,我不需要多事管我,我今天进宫也不是来看你,你只管告诉我,我什么时候雨翩!”月霁不耐烦地打断了楼翩翩的话,眉峰紧蹙。 “她现在还小,不急。”楼翩翩淡声回道。 什么雨翩,这名字也太女性化了,指不定她宝贝女儿不喜欢这种名字。 “你别想跟我打马虎眼!我告诉你,如果你不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这辈子我就赖在你的凤羽宫不走了!”月霁怒道,揪起楼翩翩的衣襟,提起她与自己平视。 “月霁,你也太放肆了,以为这是你的南朝吗?”独孤城躲在门外偷听良久,这会儿终于忍不住现身。 若他再不出现,月霁指不定直接就扑倒楼翩翩在榻,他不能容许有男人靠他的女人太近。 月霁看向站在门口的月无尘,见他脸颊凹陷,模样憔悴,不禁冷笑:“就你这德行,翩翩怎会看得上你?!” 月无尘看出月霁眸中的轻蔑。 他抚上自己的脸,只摸到松弛的皮肉,难怪月霁不屑。 自从回复自己正常的身体,他都没敢照镜子,想也知道肯定是难看。 月霁蔑视他不要紧,最要紧是楼翩翩莫嫌弃他。 他冲上前将月霁推开,坐在榻边对楼翩翩道:“我现在很难看吗?” 楼翩翩故作正经地点点头,月无尘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脸容黯下,眸色瞬间失去光彩。 他还未年老便已色衰,这可怎生得了? 更何况他的情敌月霁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他怕自己守不住楼翩翩…… “现在的你虽然不好看,可是让我有安全感。在我眼里,最好看的一直就是你,月霁靠边站。”楼翩翩忍着笑意道,悄然握住月无尘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在一起。 “翩翩就是跟一般的世俗女子不一样,难怪我眼光这么好。”月无尘激动之余,抱着楼翩翩狠狠亲了几口方才罢休。 亲完之后,他还不忘给月霁一个得意的眼神。 想跟他斗,月霁下辈子也不是他的对手。 月霁脸色铁青,沉不住气,他甩袖而去。 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在意楼翩翩,否则看到楼翩翩跟月无尘亲昵的样子怎会这么恼火? 毕竟她是他此生唯一动情的女子…… 众宫女看到月霁都眼冒红星,而月霁一脸失神,完全接收不到众女传送过来的秋波。 他失魂落魄地出了凤羽宫,正打算找个地方疗一回自己汩汩流血的伤口,却有人朝他飞奔而来,大声喊道:“月霁,我可算找到你了……” 女人一脸英气,迅速冲到他跟前,不正是日日夜夜追着他不放的柳月? 说实话,除了她性子急躁,长得不算太美貌,其它都还好。最起码,她江湖人的一些豪迈特质他很欣赏。但是,欣赏归欣赏,他没办法对一个女人再生产像对楼翩翩那样的感情。 在月霁冰冷眼神的注视下,柳月的笑容渐渐隐去。 她心里发慌,突然掉头就走。 以前是月霁看到她就走,这回,她怕了…… “柳月,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了。我适合任何女人,可以养后宫三千,那是因为我只当她们是发泄物。你若愿意,我也可以将你收入我的后宫,那样你也可以沦为我眷养的宠物——” 月霁话未说完,柳月便冲到他跟前,拽着他的手臂狠声道:“你信不信我毒死你?!” “你不舍得,因为你喜欢我。当你是朋友,我才奉劝你一句,以后别再来找我,这样对你更好。突然发现翩翩有一句话说得很妙,一个人,一生只爱一次便够了,不需要太多,却可刻骨铭心。”月霁淡然一笑,突然能体会当时楼翩翩说这话时的心情。 那是在几年前,他将她强掳至皇宫。在一个很美的夜色之下,楼翩翩说她崇尚一生爱一次。 哪怕那时的她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月无尘,可她还是选择承受这样的嗜骨相思。 此时此刻,月霁可以预知自己将来的结局。 “她真有这么好吗?值得你为她如此这般?!”柳月冷声问道。 她以为只要自己够诚心,够热情,就能冷冻月霁对她的冷漠。 在追逐月霁的过程中,她才发现自己以前对月无尘的喜欢并非爱情,她真正喜欢的人是月霁。 她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开心、烦恼,也会因为他的一个表情动作而纠结半天。 “你也很好,可是我不喜欢你。她或许不够好,在我眼里,她却是世间最完美的女人。我这辈子,没救了。”月霁一声轻叹,踱步走了开去。 柳月怔在原地半晌,方能回神,她冲着月霁的背影吼道:“我说过,我会追你一辈子,直到你到老到死的那一天!” 月霁没有顿下脚步,悠游自在地往前行走。 柳月傻了好一会儿,这才有气无力地往宫门方向而去。 或许,她不该来,或许,她不该遇见这个该死的月霁…… 月霁和柳月各走一边,渐行渐远,终至不见。 角落里,月无尘抱着楼翩翩,将她包得密密实实,怕她吹冷风。 楼翩翩却神色木然,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木偶,看着月霁离开的方向犯傻。 “翩翩,你在坐月子,不能吹冷风,我们回去吧。”月无尘不等楼翩翩回应,便将她抱进了寝室,将她轻手轻脚放好。 他握着她冰凉的手掌,柔声道:“睡一觉,别想太多。坐月子不能哭……” 他话未说完,楼翩翩便躲进了他的怀中,他感觉到她温热的眼泪渗入他的肌体。 “子卿说我一生命犯桃花,我现在知道原是为此。跟我有交集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是不是这样?”楼翩翩在月无尘身上胡乱地拭去眼泪,抬眸看向月无尘问道。 月无尘以袖口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笑语:“就爱说傻话。你若是答应我好好养身子,我就告诉你一些事,不过得等你坐完月子之后。” 楼翩翩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答应你。” 她抱紧月无尘的腰:“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我喜欢你这个要求。”月无尘隐忍着笑意,拥着她躺下。 楼翩翩窝在月无尘的怀中,哑声道:“或许我喜欢你,是喜欢你怀抱的温暖。” “那当然,我温暖的怀抱是全世界女人都向往的——”月无尘的话未说完,便被楼翩翩赏了一记粉拳。 月无尘握着她的粉拳,薄唇轻启:“翩翩,有些事错不在你,你无需自责。若有些苦必须有人来承受,我会挡在你跟前,你安心躲在我的羽翼下生活就可以了。” 他喜欢这样跟她在一起,也喜欢看她无忧无虑的笑。 她此生最错的事,就是不该遇到他。因为他,她才遭遇了许多男人。 有时不得不承认,他是所有男人之中最不优秀的。 论貌,月霁比他俊俏;论才,尹子卿比他有才;论狠,月无痕不遑多让。 偏生四个男人当中,他却占了楼翩翩全部的心,上天到底待他不薄。 他应该想,另三个男人的优势他都有,他才能被雀屏选中。 “我只盼你别再突然间变小、让我-操心就好了。”楼翩翩笑道。 他们这样窝在一起,感觉就像是老夫老妻,这种感觉也不错。 她只希望一个月赶紧过去,她恢复原气,月无尘或许会告诉她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回千尘得救,月无尘却能活下来…… 大结局:相思情长(5) 更新时间:2012-2-22 10:59:25 本章字数:5361 半月时间悄然而逝。 楼翩翩在凤羽宫安心坐月子。月无尘不准她做这,不准她做那,甚至不准她踏出寝室一步。 “月无尘,我受够你了!”楼翩翩终于无法忍受月无尘的管东管西,朝他怒道。 在一旁看热闹的月霁趁机道:“翩翩,要不要我帮你把他赶走?!你若是跟了我,我一定会给你足够的自由和空间,让你能够喘气。就月无尘,他就是一个莽夫,脾气又不好……” 楼翩翩烦躁地抓头,看向叨叨不休的月霁问道:“你不觉得你一个男人这么罗嗦会让人无法忍受吗?”“翩翩,他比我更罗嗦,你怎么不说他?!”月霁指向一旁幸灾乐祸的月无尘。 月无尘见楼翩翩濒临发作的边缘,知道不能再刺激她,便索性上前一把拽月霁在手,回眸对楼翩翩道:“翩翩,我跟月霁去喝一杯,你好生养身子,千万别出去吹风,也别沾了湿气,还要维持平和的心境——” 月无尘话未说完,便收到楼翩翩扔过来的一个方枕。 他忙冲出寝室,不忘拉上碍眼的月霁。 楼翩翩这才松了一口气,打算出寝室走走。 坐月子的这半个月,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她现在才知道,月无尘不只是罗嗦,而且很喜欢大惊小怪,只要一逮到机会便训她。她又不是孩子,自己会照顾自己…… “皇上交待,娘娘坐月子期间不能出寝房。”楼翩翩才走到珠璃前,便被夏兰拦截了去路。 “你是承乾宫的人,跑到本宫的凤羽宫做什么?出去!”楼翩翩心情不好,朝夏兰怒道。 “可皇上交待了……” “秋水,你过来,把夏兰扔出凤羽宫。”楼翩翩不耐烦地找断夏兰的话。 这回不是秋水过来扔走夏兰,有人比秋水的动作更快,是小月牙。 夏兰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小月牙提出了凤羽宫。 “夏兰,以后没事别跑到娘娘跟前碍眼。娘娘心情不好,影响身子,这话你也转告月无尘!”小月牙朝夏兰咧齿一笑,很快回到楼翩翩身旁,将秋水推开,自己在楼翩翩身旁占了个位子。 楼翩翩见了,笑道:“你这小丫头可不许欺侮秋水老实。” “秋水可凶了,娘娘看不见的时候都不理我。”小月牙对楼翩翩笑眯了眼:“小姐,我不叫你娘娘可不可以?我喜欢叫你小姐——” “不可以,这是规矩!”这厢秋雨接了话,瞪一眼小月牙,不满小月牙搞特殊。 “娘娘,看到了没有,秋雨没大没小,不要她。不如让我待在娘娘身边做小宫女吧,我一定把娘娘服侍得妥妥当当。”小月牙对楼翩翩甜美一笑。 她就是想在宫中谋件差事,待玩腻了,再出宫闯荡江湖。 小星是只闷葫芦,半天吐不出几个字,近些日子她快闷疯了。 “就你这资质,还敢抢我和秋雨的差事?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春风在一旁听了不痛快,接话道。小月牙若做了楼翩翩的宫女,那她和秋雨怎么办? 楼翩翩眼见几个丫头又要吵起来,忙道:“你们一个个都不稳重,多学学秋水,看她多淡定?待本宫身子好些了,你们的将来本宫自有打算。” 一听楼翩翩这话,四个丫头都起了警觉心,视线齐刷刷投向楼翩翩。 楼翩翩抿唇一笑,很满意四个丫头还不算太笨。 “娘娘打算做什么?!”小月牙最沉不住气,第一时间质问。 “届时我会抽空为你们觅得如意夫婿。小月牙,你最皮,我第一个就要为你找——”楼翩翩话未说完,小月牙便冲了老远。 她惊恐地瞪着楼翩翩,摇头如拨浪鼓:“奴婢不要嫁人!” “回来!”楼翩翩淡声道,自有一鼓威严之气。 小月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楼翩翩。 她的双脚自有意识,不自觉地便耷着小脸回到楼翩翩跟前,静候吩咐。 “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女人长大了就要嫁人。子卿将你们两个交托给我,我一定会给你们找个好男子嫁了。不得有异议,也不准私自离宫,就这么办。”楼翩翩说着看向另三个丫头:“你们三个也一样,本宫一个都不会落下,会为你们觅得良人!” 楼翩翩笑眯了眼,发现自己以后会很忙,光这几个丫头的婚事,就有她忙碌。 众女齐齐发出哀嚎声,集体抗议,不想成亲。 结果当然可想而知,楼翩翩盖棺定论,抗议全部无效。 楼翩翩自千尘那里抱回两个小宝宝,这才回到寝室,摒退所有人后,对秋水道:“水儿,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看秋水欲言又止,像是有话要说,只是方才人多不便多言。 “我想过几日便离开,娘娘要保重。”秋水轻声道。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早早离开京城这个纷扰之地,她不想为任何人添烦恼。 “你这丫头太无情了。我还在坐月子你便离开,哪有这样的道理?”楼翩翩轻斥秋水道:“最起码你也等我坐完月子你才离开吧?!” “这……”秋水犹豫片刻,还是不懂拒绝楼翩翩,终是点头:“好,那我等娘娘坐完月子方离开。” 楼翩翩这才放下心来。 望川那块死木头,秋水就在凤羽宫也不知有点表示,从未见他现身。 他再不来,他的老婆就要跑了。 楼翩翩本想让人诏望川进凤羽宫,可是秋水那么敏感,她一定看得出端倪。这事儿不能急,得想个好方法好好撮合他们二人。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流逝,望川也没有再来凤羽宫的迹象。 只听说望川在秋水这里受了刺激后,最近性情变了很多,夜夜在京城的青楼泡到三更半夜,有时次日都不上朝,被月无尘数落了多次也不悔改。 这些事都是楼翩翩自月无尘那个大嘴巴里打听过来的。 偏生当事者秋水不在状态,每天尽职地服侍她。 看她云淡风清的样子,楼翩翩突然觉得可怜的人是望川,毕竟喜欢上一个像秋水这种性情的女子,确实要有一定的耐受力…… “翩翩,你再多休息几日才下榻——”月无尘话未说完,便遭来楼翩翩的一个白眼。 “我也是为你好。月子坐不好,容易落下病根,这是太医说的。”月无尘满脸无辜,故意将自己的脸凑到楼翩翩跟前。 楼翩翩不明所以,看着他道:“你做什么?!” “你没发现我今日有什么不同吗?”月无尘一脸受伤。 “有什么不同?”楼翩翩仔细看了看,反问道。 “再仔细看看我的脸,你没发现变俊俏了吗?”月无尘只差没将自己的脸贴上楼翩翩的。 “没觉得有什么不同。”楼翩翩没好气地推开月无尘。 一把年纪了,也老夫老妻,他变得再俊俏也不可能出去招蜂引蝶。 “太医给的方子,说是可以美容。月霁上回说我又老又丑配不上你,你就不知道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月无尘叨叨不休地道。 楼翩翩突然回眸看向他,月无尘的心跳顿了顿,被她清澄的美眸看得脸红耳斥。 “你该不会脸红了吧?”楼翩翩看着月无尘哭笑不得。 她有这么大的魅力吗?才刚生下两个孩子,身体都没复原。 “没有的事。”月无尘的心跳不受控制,朝楼翩翩靠近,突然抓着她的腰:“翩翩,你确定做完月子后身体没事吗?” 楼翩翩一愣,终于明白月无尘为什么这么紧张她坐月子。 敢情这个男人紧张她,是为了可以早点跟她做一些儿童不宜的事…… 她努力忽视侵袭上她胸前的魔爪,抚上自己的额头,主动倒入月无尘的怀中。 月无尘暗喜,以为终于守得云开,却闻怀中的女人在他颈畔吐气如兰:“无尘,我头好晕……” 一听这话,他的心凉了半截。 她头晕,那他的身体怎么办?谁来帮他解决他身体的火气?! -------- 翩翩的结局后,就是写望川和秋水的结局(因为是按时间顺序来写,只能这样),都不会太长,很快就搞定了,亲亲们放心吧。 大结局:相思情长(完) 更新时间:2012-2-23 11:30:15 本章字数:7039 “翩翩,听说你今日不想用膳,是不是哪里不妥?”月无尘听闻楼翩翩食欲不振,下朝后第一时间便往凤羽宫赶来。 只见楼翩翩面色红润,左右各抱一个小孩,看起来比他还好。 他每日盼着楼翩翩的身子好些,他们就能做一些大人喜欢做的事。偏生楼翩翩一时这里不舒服,一时又食欲不振,有时甚至看到他就莫明的烦燥。 偏生楼翩翩面对月霁的时候,看起来好得不得了,有说有笑,令他嫉妒。 楼翩翩摇头道:“只是恶心想吐,想必过一会儿就没事了。你去忙政事吧,无需理会我。” 她有自己的考量,一是故意折磨一下月无尘,另则是想留住秋水。 她派去的人找望川,望川死都不来凤羽宫。 望川不来凤羽宫,她要怎么让他们重归于好?这红娘的事,不容易做,她深有体会。 “你这丫头,总是让我-操心,害我一下朝就往你这里赶,就怕你有什么意外。”月无尘轻斥楼翩翩道,抱过一个大胖小子。 两个小家伙长得一点也不像。 小女娃长得像楼翩翩,粉雕玉琢。胖小子不知道像谁,总之是个异类,不像他也不像楼翩翩,他们两个都是人中龙凤,怎么可能生出一个这么奇怪的孩子? “翩翩,老二像谁?”月无尘轻摁胖小子的圆脸问道。 “当然是像你。”楼翩翩毫不犹豫地回道。 月无尘连连摇头:“我长得俊俏多了,哪像他这么丑?” “照你这么说,是不相信这个孩子是你的了?难道我在外面偷了野男人?”楼翩翩冷笑反问。 “当然不是,你莫胡思乱想,你说像我就像我吧,我不敢有异议。”月无尘忙不迭地认输。 他承认自己是妻管严。 楼翩翩如果说他不对,他绝对不敢说自己没错。楼翩翩要他往东,他也绝不敢往西。 “看你这说法,好像我在欺压你似的。”楼翩翩淡扫一眼月无尘:“坐过来一点,我有话问你。” “呃。”月无尘忙凑到楼翩翩身旁,压低声音道:“翩翩,有外人在的时候,你可不可以别对我太严厉?尤其是月霁在的时候,对我好一点,让他嫉妒死。” “看心情。现在我心情不好,你说一些事情给我听,或许我的心情就好了。我的心情一好,指不定就能给你一些甜头吃。”楼翩翩说着,纤手摸上自己的胸襟。 月无尘看着楼翩翩高耸的胸前,喉节滚动。 不能怪他自制力薄弱,而是他太久没碰楼翩翩了,他禁浴禁得很辛苦。 “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什么都说。”月无尘眸光呆滞,不自觉地凑到楼翩翩胸前,才靠近她一点,便被她大力推开。 “我记得师傅说过,换血九死一生,为何你最后会没事?”楼翩翩也不浪费唇-舌,直接道出自己的疑问。这件事埋在她心里太长时间,她早想问清楚,却一直没机会。 月无尘曾经承诺会给她答案,她想,现在时机到了。 月无尘眸中的火光渐渐隐去,找回自己全部的理智。 他看向怀中的胖小子,笑容温柔:“有贵人相助,是子卿。” “子卿……”楼翩翩失神低喃。 她早该想到是尹子卿从中帮忙,也只有尹子卿有这种把死棋盘活的能耐吧? “是啊,他医术了得。最重要的是,他与我是同胞兄弟,血出一脉,师傅说,子卿与我的血液完全吻合,子卿在最后关头救了我。其实在很久以前,子卿就在研究要怎么医治千尘,他早已想好万全之策。术后,我身体虚弱,被师傅带往毒医谷医治。临走时,子卿也伤得不轻,他说要闭关修行。还要我转告你,有一日他若得道,定会第一时间来找你……”月无尘款款道来,看着怀中的小儿子发呆。 久久未等到楼翩翩有回应,他疑惑地看向楼翩翩,只见她神色漠然,看不出情绪。 “翩翩?”月无尘轻声道。 楼翩翩这才缓过神,笑道:“方才我走神了。我突然想起子卿在竹苑住过一段时间,待会儿你陪我去一趟吧。竹苑是他最喜欢的地方,我却命人关了。也不知他何时会回来,我还是得先照看着才行。” “好。”月无尘找来小月牙和秋雨,让她们好生照看两个小宝宝,这才为楼翩翩戴上一顶挡风的纱帽,与她相携前往竹苑。 竹苑太久没沾人气,看起来有点荒凉,夹道也长满了荒草。 楼翩翩亲自拔草,月无尘和她一起,两人从门前一直拔到尹子卿曾经最喜欢的那座凉亭。 “记得上回来,枝叶还没这么茂盛。隔了这许久,枝桠已探进了凉亭,自然界的生命就是这么繁盛,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中也能茁壮成长。”楼翩翩才想将树枝推出凉亭,却被月无尘制止。 “由着它们去吧,这是自然现象,生老病死,没人能阻止,就好比没人能阻止它们进入这座凉亭是一样的道理。这里风大,你身子还未痊愈,我们早点回了。”月无尘对楼翩翩笑得温柔。 楼翩翩也没有执拗,让月无尘先下了凉亭。 风沙沙作响,楼翩翩走在月无尘身后,她下凉亭的瞬间,回眸匆匆一瞥。在生机勃勃的一片绿意中,掩藏着一座坟墓…… “翩翩?”月无尘的声音惊醒楼翩翩的思绪。 楼翩翩回神,她以手背轻拭眼角,哑声道:“眼睛进了沙子,我们走吧……” 她握上月无尘温暖的手掌,知道自己的幸福是因为一些人的成全,她要好好珍惜,一生一世。 “子卿临走时说,他此生最幸福的事是遇到你,爱上你。也是因为你,他一生的志愿从此改变,他说,最想看到你幸福……” 月无尘的声音渐渐隐去,飘散在游荡的春风里,和着竹叶声声,浅唱低吟…… 当晚,楼翩翩单独宴请月霁。 月霁对月独饮,偶尔看一眼浅笑盈盈的楼翩翩,不满地道:“知道我要离开了,你很高兴是吗?” “那当然。你在皇宫时不时来烦我,我忍你很久了。”楼翩翩朝月霁举杯,而后一饮而尽。 “一点诚意也没有。我喝酒,你却喝茶,哪有这样招待客人的道理?”月霁说及此,有点咬牙切齿。 即便如此,他还是将杯中的佳酿一饮而尽。 他怔傻良久,尔后幽然启唇:“翩翩,你可记得你我初遇的情景?” 楼翩翩一愣,浅笑点头:“那样的相遇,想不记得也难吧?” 那时的月霁是桃花公子,一舞倾城,她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绝世佳人。却不料,这个佳人竟是男儿身。 男子生得像月霁这般好看,老天爷确实待他不薄。 “我记得你自己拾起一杯饮一饮而尽,自己酒量不好,竟还赖我在酒中下药。”月霁思起当日的情景,不觉莞尔。 如果时光能倒流,永远停留在与她初见的一瞬,那该多好? 楼翩翩也想起有这么回事,捂唇窃笑:“我酒量不好,下意识地就以为你在茶中下药。”她当时只是不愿承认自己的酒量不好罢了。 月霁突然冲到楼翩翩跟前,蹲下身子与她平视,认真严肃地道:“翩翩,你求我再为你舞一曲,好不好?” “什么呀。我又不想看你跳舞,为什么要求你?”楼翩翩没好气地道。 月霁的思维太跳跃,她有点跟不上他的快节奏。 “你我初遇由舞开始,当我离开,是不是也该以一场艳舞结束?翩翩,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很--” “很浪漫的事。”楼翩翩接下月霁的话道。 月霁忙不迭地点头附和:“对,很浪漫的事,浪漫得让人心醉……” “月霁,我求求你,赶紧跳吧,跳完你赶紧走人!”楼翩翩打断了月霁的话,浅笑盈盈地看着眼前的红衣男子。 有多少女人想买月霁的一夜,而她只需要开口求他就能达到目的,是她赚了。 月霁投给她幽怨的一眼,便纵身在空中起舞。 她忍着笑,大声道:“月霁,你这种资质,不做女人着实可惜了。” 月霁没空理会她,径自在空中飞纵如惊鸿。 黑暗的夜空,颓靡昏黄的宫灯,是他的红艳惊情。 楼翩翩一时间只觉时空在逆转。 当时,她走到回廊的尽头,那里灯影摇曳,美人载歌载舞,尤以为首的红衣美人让人惊艳。他舞姿飘逸,火红的袍角在暗夜中飞纵惊舞,划过一道道惊艳的流光…… 待楼翩翩从回忆中挣脱,眼前已回复了暗夜的寂静,只有宫中的更鼓声声,回响不绝。 就这样,月霁走了。 也许,此生他再不会踏入她在的这片土地。 也许,他想念她的时候,他会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默默凝望。 她此生有幸遇得四个男子。 他们都在她的生命中划下浓重的一笔,留下永远抹不去的烙印。 一个遁入空门,一个悄然离世,又一个,刚刚彻底走出她的生命,只有-- “还在看,人都走远了。”最后一个就是永远都很罗嗦、很幼稚的月无尘。 她轻巧地倚入他的怀中,圈紧他的腰,撒娇道:“相公……” “你突然这样叫我,我很害怕。”月无尘垂眸看怀中的女人,被她突然来的娇嗔吓了一跳,还叫他什么相公,听起来就别扭。 “不喜欢我叫你相公吗?”楼翩翩用力掐上他的腰,语带威胁。 她只是至今还没叫过这两个字,不试不知道,一试发现还有点恶趣味。 月无尘眉眼染笑,柔声回道:“喜欢,娘子……” 他的答案令楼翩翩轻声失笑,她的笑声在寂静的夜中尤其悦耳动听,恍若是一首动人的歌谣,可以听一辈子都不腻。 待到那对幸福的男女相携走远,月霁才从黑暗中走出,出神地看着楼翩翩离开的方向发呆。 或许,他可以找一些跟楼翩翩声音相似的女子,夜夜对他笑,这样他就不至于太寂寞。 月霁坐在石桌旁,听宫中的夜漏更鼓声,喝楼翩翩喝过的茶水,一直呆坐到天明。 -------- 后记: 一年后,南朝解散后宫; 三年后,南国瓦解,改名为南城。月霁回复桃花公子身分,成为南城城主,恢复原江湖名--霁月。 他一生未娶,傲骄笑言天下间没有任何女子能入他眼。 有不少美人跃跃试之,终无果。 ---------------- 望川秋水:结局(1) 更新时间:2012-2-24 10:59:20 本章字数:5605 “娘娘,我……”秋水才开口,楼翩翩便伸手制止她:“两个小家伙刚刚才睡着,小声点儿,别吵着他们。” “娘娘可否移驾?我有话要说。”秋水压低声音,又道。 这一次她一定如愿离开皇宫。 楼翩翩早已坐完月子,按照原计划,她要离开京城。 可是楼翩翩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舒服,这几日眼看身子好些了,心情也不错,她才敢开口。 “你出去,待会儿我就来。”楼翩翩朝她回眸一笑,秋水这才安心地出了寝室。 说也巧,她才至大殿,便见一个气宇轩扬的男子大踏步入内,正是有些日子没有见面的望川。 望川不曾看她一眼,便从她身旁经过。 他的目空一切,秋水没有感觉。 看来,楼翩翩暂时又没空理会她了。 若不是敬重楼翩翩,依她的个性,早已悄然离开皇宫。 秋水不想与望川照面,便索性躲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她悄然隐去,没发现望川回眸,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发呆。 直到楼翩翩突然开口问道:“发现我们家秋水很迷人了吧?” 望川回神,淡声问道:“不知娘娘派人找下官过来有何要事?” “跟本宫进书房。”楼翩翩命人照顾好自己的一对宝贝儿女,便率先进了书房。 望川尾随而入,只见楼翩翩取出一副画轴,交到他手上:“这副仕女图颇为喜欢,无人相赠,索性给你好了。” 望川颇为疑惑,却又不好推却,便回道:“谢娘娘赏赐。” “望川,得空多来凤羽宫走动走动,看看故人也好。你和水儿缘分不够深,不代表你就不能来此走动。更何况,水儿很快便会离开京城,她说,不会再回来。”楼翩翩说着一声轻叹。 她清楚看到望川复杂的眸色,便知他还是在意秋水。 有些事,她不好明说,只有让两个当事者去参透。 “娘娘若无其它事,下官便告退了。”好一会儿,望川才缓神,朝缕翩翩拱手道。 楼翩翩没有为难他,朝他点头,他这才大踏步离开了凤羽宫。 楼翩翩看着望川的背影发呆。 她没有直接道明,而是给了一副画轴予望川。他若是看了,还有知道真像的可能。若是他不看,这证明,他和秋水的缘份确实少了一点。 望川自己未能看到秋水和青衣是同一个人,只怪他自己笨。 她三番四次请他来,他却醉卧美人乡,若不是为了秋水的终身着想,她才不会为这样一个好色之徒牵红线。 另一厢,望川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中,合衣躺下。 他所有思绪都集中在楼翩翩所说的话中。 秋水要离开,她永远不会再回来,这是不是说明他从今往后都无缘再见她? 他觉得女人是麻烦的动物,青衣如此,秋水也是如此,他还不如找一些简单的女人来疼爱。 在青楼,他就是皇帝,所有女人都愿意献身于他,将他服侍得妥妥当当。 偏生要他在青楼翩找酒喝没问题,但要他跟那些女人做更进一步接触,他实在是意兴阑珊。 这段时间,他也曾邀约过唐诗几回,一起聊天一起喝酒一起作画一起看日落,他在和唐诗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从没有机会跟青衣或是秋水做过这样的事。 青衣或秋水更不可能倚在他的肩膀,笑说跟在他一起很快乐。 是啊,那两个都是怪胎,都喜欢不告而别,都喜欢动粗,都喜欢对他不假辞色。 望川挥开画轴,画轴滚了两圈,落在床角。 正值凝慧入内,听得声响,便将画轴拾起道:“大人,画轴掉了怎的也不拾起?若是奴婢不拾起来,只恐大人都不知掉了一轴画。” “皇后所赐的一定不是什么好画,不要也罢。”望川知道楼翩翩与秋水的交情好,对楼翩翩一直心有芥蒂。 “那就错了。娘娘所赐的东西可好了,就说夫人,那就是奇珍异宝!”凝慧不以为然地回道。 “就她那样还算是奇珍异宝?”望川听了失笑。 “当然了。能令大人这样的怪胎动凡心,夫人不是奇珍异宝是什么?”凝慧说着自顾自地拆解画轴。 若是她不拆,只恐这副画永远也没办法见天日,倒不如看看当今皇后到底赐了一副什么好画给她家的主子。 一座山,一个蒙面女子的侧影,恕她愚钝,完全看不出画中有什么蹊跷。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云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凝慧一字一顿地将诗句诵读出来,秀眉直蹙。 这是一首好诗,似乎很有意境,就是说这首诗跟画中的山与女子有关连? 望川闻言,心念一动。 他接过画轴,看到画中的蒙面女子时,眼前闪过的是秋水初入宫时蒙面的情形…… “大人,这副画是不是有什么玄机?娘娘是否在暗示些什么?”凝慧的声音惊醒望川的思绪。 望川收回心神,仔仔细细地看着画轴。 蒙面女子指的定是秋水,为什么他又觉着这个蒙面女子不完全是秋水? “横看,侧看,大人不如侧过画轴看看!”凝慧出主意道。 望川如她所言,将画侧在一旁,他觉得没什么不妥。 凝慧也觉得没有不妥,两主仆研究了好一会儿,也看不出画轴另有乾坤。 “或许皇后只是无聊了,故意弄我玩!”望川将画轴甩在地上。 凝慧忙想捡起来,刚好有一丝漏阳照画轴之上,她惊讶地道:“大人,大人……” “做什么?”望川不解地看着凝慧,奇怪她兴奋什么。 “咦,怎么没了?”凝慧拾起画轴左右观看。 方才她分明看到一丝模糊的影像,难道是她出现了幻觉? 望川蹙眉,看向地面的漏阳,心一凛。 他抢过画轴,冲出室外,在阳光下赏画。 渐渐看清里面的另一女子,他彻底傻了眼…… “这位姑娘好像青姑娘。”凝慧也看清画中的影像,喃喃自语。 虽有些模糊,但其轮廓不正是青衣吗? 望川手中的画轴脱手掉落地面,他突然发了疯似的飞奔出了主苑。 凝慧不明白主子为什么发狂,她疑惑地拾起画轴,丈二摸不着头脑,径自喃喃自语: “没有明亮的光线照射,是一个蒙面女人,看着像夫人。有明亮的光照射,像是青姑娘,好神奇的画……” 望川杀入皇宫,直奔凤羽宫而去。 “秋水,你给我出来!”他未经通禀,便杀气腾腾地冲进凤羽宫,侍卫拦都拦不住。 楼翩翩在寝室听得动静,抿唇一笑。 不枉费她煞费苦心,望川也不算笨得太离谱,否则他这个大丞相就白当了。 不多久,望川直接杀到了她的寝室,冲她没大没小地吼道:“你把秋水藏哪里了?!” “望川,你就不怕本宫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楼翩翩抱着孩子,淡瞟一眼凶神恶煞的望川。 望川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他退后一步:“娘娘,下官急着找秋水,请娘娘明示。” “本宫已经为你拖延了大半月时间,是你自己一直没把握机会。在你进宫之前,她已识穿了本宫的意图,已经离开了皇宫。她生性洒脱,说走就走,不可能告诉本宫她去哪里。”楼翩翩的一番话令望川的心跌至谷底。 “不过--”楼翩翩见望川像是斗败的公鸡,来了一个转折。 “请娘娘为下官指点迷津!”望川诚惶诚恐地道。这一回,他再不敢对楼翩翩有任何不满。 “本宫已经派人悄悄跟在她身后,你现在追,或许还来得及。”楼翩翩启唇一笑。 她轻扬素手,小星便悄然出现。 想当然尔,跟踪秋水的人,正是小月牙。 “谢娘娘的宽宏大量。下官一定不负娘娘所望,誓必追回她!”望川朝楼翩翩道。 望川秋水:结局(2) 更新时间:2012-2-25 11:22:06 本章字数:5099 “你只要善待她,给她幸福就好了。她性子有点别扭,你就多包容她。快追吧,就怕晚了她发现小月牙,自己给跑了。”楼翩翩不再废话,端正颜色道。 “是,多谢娘娘!”望川再次谢完楼翩翩,便马不停蹄地出了皇宫。 小月牙一路留下了讯息,有小星带路,一路上,望川没有浪费一点时间。 不过两个时辰,望川便得知秋水在离京城不远处的一个小镇上落脚。 “哪,就在那里。”小月牙指向秋水落坐的地方,对望川道。 望川远远看着秋水,不觉恍神。 她一袭黑色劲装,手持佩剑,美丽的小脸不失英气。她的存在,吸引茶寮所有人的视线。 望川知道青衣很美,秋水的长相太过平凡。无论是她身为青衣或是秋水时,都是一般的女儿家装扮,从不曾试过这种江湖人的打扮。 他只觉这个女人陌生又有些熟悉,而这个,曾是他的枕边人。 若不是楼翩翩给了他机会,他可能永远也不会发现青衣就是秋水,更不可能看到秋水从不在他跟前显露的另一面。 他甚至来不及打听秋水以前做过什么,缘何会与北冷有交集。 但此时此刻,他深刻知道一个事实,秋水是江湖人,出身草莽…… 秋水心不在焉地喝茶,小心观察周遭的动静。 她总觉得自己出京城后像是有人追踪,却又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唯有见一步行一步。 直到被人偷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才迅速起身,提着佩剑往那人藏匿的地方纵身而去。 她素手捞起酒肆的旗帜,娇声喝道:“什么人?!!” 待看清楚男人的脸,她错愕地张大小嘴。 怎么会是望川?他怎么在这里? 秋水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怔在了原地。 望川趁机一把抓住她的皓腕,沉声道:“女人,你欠我一个解释!” 秋水这才回神,剑柄攻向望川的下腹。 望川及时避开她的攻击,秋水的另一只手却以诡魅的速度以匕首抵住他的脖子,冷声道:“放开我!” 得知秋水就是青衣,望川一点也不惧怕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嘻皮笑脸地道:“青衣,我死也不放开你!” 秋水这才想起自己的脸是青衣的脸,以为望川不知道自己是秋水,她小脸冷若冰霜,刀尖刺入他的脖子,划出一道血口,冷声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放不放?若是不放,休怪我下手狠毒!” “青衣刀下死,做鬼也风-流。青衣,我说了,死也不放开你的手。”望川暧昧地朝望川挤眉弄眼。 他就不信这个女人舍得对他下此重手。 秋水和青衣对他有没有情,他真的没有信心。 但楼翩翩的为人他知道。 若是秋水对他无情,楼翩翩绝不可能为他们撮合好事。他的自信,来源于楼翩翩的热心撮合,所以他敢笃定,这个女人对他并非无情。 秋水确实没有对望川痛下杀手,她的匕首迅速收回,一掌狠狠攻在望川的背部。 望川被打得够呛,还来不及缓口气儿,就见那个女人施展轻功离去。 他忙追上前,奈何秋水的轻功非一般,一时半会儿不可能追得上。 “小月牙,你说女人学武功做什么?难道纯粹是想要让男人追得这般辛苦么?”望川追了一个时辰也没能追上秋水,累得够呛,苦中作乐道。 “秋水可是数一数二的杀手,你能追成这样不错了。不过吧,你比不上她是不争的事实,望川,看来你以后得勤练武功。我跟娘娘说了,说你配不上秋水,娘娘偏不听--”小月牙话未说完,便被望川狠狠敲了一回小脑袋。 望川轻斥道:“待我回京城,届时一定向娘娘启奏,要她下一个便把你嫁出去!” “娘娘才不会听你这个外人的话,如果是嫁你这样的草包,不如直接让我死了好过!”小月牙嘴毒,毫不留情地戳刺差点令望川吐血。 他当下有了一个决定,一定要找一个够强大的男人治治身边的这个小丫头,简直比秋水还可恶。 “怎么,我的大实话伤了你的大男人自尊心吗?”小月牙看到望川要吐血的样子,乐得不行。 把这些男人踩在脚底下的感觉实在太爽了,男人是拿来做什么的?当然,是用来虐的! “小月牙,我相信老天爷是公平的。总有一日你会遇到一个将你治得服服贴贴的男人,现在给我想个办法,把秋水那个死女人逮回来。”望川决定先办正事,抓到秋水那个女人要紧。 他的轻功没秋水好,追起来费劲。 “也不是没办法,不过,你叫我一声姑奶奶,我就帮你。”小月牙冲望川咧齿一笑,得意地轻挑秀眉。望川低咒一声。 果然是物以类聚,楼翩翩身旁的女人没一个正常,眼前这个尤甚。 男人能受得了小月牙这样的女人才怪。以前他觉得秋水不正常,有了小月牙这个对比,他应该庆幸,还好秋水不是小月牙,否则他这辈子都没日子好过。 “小姑奶奶,你赶紧帮我想个办法!”望川只想追到自己的逃妻,要他叫小月牙姑奶奶,完全没问题。大丈夫能屈能伸,到时他找一个男人治小月牙,不就报了今日的一箭之仇?! “没用的东西,这么快就投降,没一点挑战性。”小月牙说完,投给望川鄙夷的一眼,这才施展轻功往秋水的方向追去。 当望川追上前时,却发现秋水坐在半山坡上直喘气,模样有点狼狈。 “你对她做什么了?”望川压低声音问小月牙道。 “对她下了一点点药,她没办法再跑。怎么样,我比你这个笨蛋丞相聪明多了吧?”小月牙朝望川眯眼一笑,不忘贬低望川,进而抬高自己。 望川没办法跟小月牙再作交流,让她们离远一点,望川才大刺刺地到了秋水跟前,俯首笑道:“青衣,你明知自己跑不过我还浪费脚力,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你对我下药,无耻!”秋水怒瞪望川道。 若不是他下药,他有这么快能追到她? 望川一脸无辜,摇头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下药?我是正人君子,才不会对一个弱女子下药。” 此时此刻,望川倒是觉得小月牙的方法很不错,她确实比自己要聪明。 这样省时省力,又能对这个女人为所欲为。 不如,就在这山间将他们的洞房花烛夜给办实了? 望川色眯眯地看着秋水微耸的胸-部,秋水第一时间有所察觉,她忙抱紧自己,警惕地瞪着望川,就怕他突然变态地扑上她。 她现在手脚使不上力,不知道望川何时何时给她下了软筋散,她越使用内力,内力便消失得越快,这会儿更是手脚无力,无法动弹。 望川在秋水的雪腭上摸了一把,笑道:“青衣,不如你嫁给我为妻,可好?” 秋水费力地拍开他不规矩的手,板着小脸回道:“说笑得有个分寸,别让我瞧不起你!” “我不是在说笑。青衣,不如我们就在此拜堂成亲,顺便把洞房的事也办了,如何?”望川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依秋水别扭的性子,待她有了力气,一定会跑。 她的武功不错,而他的与之相比,差了那么一点点。为了省点力气,早点达成楼翩翩的心愿,不如就…… “你敢碰我,我杀了你!”秋水怒瞪望川,终于知道望川原来是打她身体的主意。 不要脸的混蛋,别以为她在深宫就不知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她不想跟这样的男人有半点瓜葛。 “正是因为你要杀我,我才要抓紧时间。待我做了你夫君,做了你孩子的爹,你就舍不得对我下重手。”望川说着扶起秋水,抓着她跪下。 自己随后也跪下,再押着秋水的头往下摁,一边笑道:“听说当时皇上也是这样按着皇后拜堂成亲,只有他们二人。想不到我也要效仿当今皇上和皇后,这种习俗不错,可以无休无止地延续下去。来,一拜高堂……” 望川秋水:结局(3) 更新时间:2012-2-26 11:20:56 本章字数:5022 “放开我,望川你这个王八蛋,我不想跟你这个风-流鬼扯上任何关系。”望川押着秋水拜堂,秋水则在一旁叨叨不休地咒骂,倒也热闹。 小星和小月牙躲在远处看热闹,小月牙直摇头道:“小星,都是小姐带出来的不好风气。拜堂竟能这样拜,秋水太可怜了,和当年的小姐一样可怜。如果当年小姐有我在身旁保护,哪轮得到月无尘最终得到小姐啊,一定是公子拔得头筹。” “逝者不可追,这都是命,公子早在多年前便早算到自己的下场。”小星板着小脸回道。 这都是情劫,始终是避不过。 像望川和秋水这样,何尝不幸福?最起码,没有那么多的男人喜欢秋水,望川也没有所谓的后宫三千。就算还有点磨擦,也总有平复的一天。 “小星,你将来要嫁怎样的男子?”小月牙没话找话,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实在看不下去了,尽是些儿童不宜的画面,她和小星都还没经历情事,看了会长针眼。 小星却看得目不转睛,摇头道:“没想过这种事。小月牙,咱们去帮帮秋水吧,再这样下去,秋水真要失-身了。” “可是小姐只让我们帮忙撮合,没说要我们不让他们洞房啊。”小月牙很为难,瞪大美眸看着望川“欺负”秋水。 两人滚在了一起,秋水毫无反抗之力,眼见衣裳都要被扒光了,望川的呼吸声几百里外都听得到。 男人都是这样,色得要死,秋水好可怜…… 小月牙根本来不及细想,身体已先行。她飞身而起,跃上林梢,捡了几块石子对准目标便扔过去。 望川正在心猿意马的当会儿,他被小月牙扔了个正着。 鉴于正在忙碌,没空理会,他想继续埋头苦干,小月牙对准他的后脑勺又扔了块石子,疼得他直抽气。 没办法,他只能暂时放过到手的肥肉,回眸怒瞪树梢上的小月牙。 小月牙朝他咧齿一笑,以唇型说到:“色--胚!” “小,小月牙?”秋水终于发现树梢上的娇俏小丫头,瞪大了美眸。 莫不是一路上跟踪她的人,竟是小月牙?! 小月牙轻盈地一跃而下,凑到秋水跟前道:“秋水,你让我和小星嫉妒死了。小姐待我和小星都没那么好,却只关心你的死活,要我暗中保护你。还好我来得及时,否则你被望川这个色胚欺侮了多可怜?” 秋水一听小月牙叫自己的名字,心都凉了半截。她后悔自己方才叫漏了嘴,若她现在是青衣,怎会认识小月牙? 正在她懊悔的当会儿,却见望川反应如常,莫不是这个男人早知道她是秋水? 这么说来,望川会追到她,绝不是偶然,而是楼翩翩授意? “小月牙,是你对我下的药?”秋水突然想到这个极大的可能。 依望川的能耐,不大像能在悄无声息间对她下药,她怀疑是小月牙从中作梗。 小月牙毫无愧色地摇头道:“你看我这样的人可能对你下药吗?秋水,你可别冤枉好人。若不是我突然出现,你都被望川占尽便宜了。” 秋水早就领教过小月牙的牙尖嘴利,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个小女人,她美眸一转,问道:“小月牙,你是江湖中人,一定人解软筋散的解药,不过你帮我解了软筋散吧?” 小月牙下意识地看向望川,望川忙摇头:“小月牙,不准你多管闲事,否则我在娘娘跟前参你一本,让娘娘第一时间张罗你的婚事!” “卑鄙无耻下贱的望某人!”小月牙一脚狠狠踹向望川。 望川忙不迭地想躲过,奈何小月牙下脚的速度太快,他被踹了一个正着。 他这时深刻体会了“宁得罪小人也莫得罪女人”这句话的深刻含意。 小月牙这只母老虎尤其得罪不得,毕竟这里就她武功最高,若是她搅局,秋水很可能在中途被小月牙劫走。 “小月牙,不如我们来做一桩交易。你若是此次帮了我,我回宫后定向皇后娘娘禀明你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嫁人简直就是风月王朝的一大损失,如何?”望川笑意厣厣地道。 小月牙一听这话乐了,激动地抓着望川的手臂道:“好,这交易咱们成了!我帮你把秋水带进京城,再帮你们准备成亲的事宜!” 望川笑着点头,他抱紧秋水,在她脸上用力了亲了一口。 秋水神色木然,板着小脸。 反正这伙人都打算把她卖了,哪还有她说“不”的权利? “望川,娘娘给了你提示,你才发现我的身份,对吧?”秋水坐在马车上,问望川道。 望川脸上闪过一丝狼狈,他没有及时发现青衣就是秋水,是他自己笨。 他早该想到的,青衣和秋水有太多相似点,而且他还会错把青衣当秋水,这绝不是偶然。更何况,他竟然同时喜欢上两个性格如此相近的女子,这本身就有问题。 只是青衣和秋水的脸相差太多,他没想过那么平凡的秋水竟有一张俏丽绝美的容颜,这也不能完全怪他是不是? “望川,还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你喜欢的是青衣这张脸,还是因为我是娘娘指婚给你的秋水,你才不得不追上来?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心是不是真的有我?若是没有,你又何苦为难我,为难你自己?”秋水淡声问道。 男人的心里或许同时可以装下几个女人,可她的心能装下的东西太少。她说过,要不就不要,要不,就要全部,这是她永远也不会改变的想法。 望川怔忡地看着秋水,他偶尔也会问自己一个相同的问题,他到底是喜欢青衣多一点,还是秋水多一点。 当他得知她们是同一个人的时候,他心里偶尔也会冒出同样的问题。 后来他觉得自己是庸人自扰,毕竟她们是同一个人,这样的选择题根本构不成问题。 如今看来,不只是他有困惑,秋水也同样有疑问。 “想必这个问题很难,你也没有答案。”秋水一声轻叹,突然感觉有点失望。 如果她这辈子都只是平凡的秋水,如果没有楼翩翩这个外在因素,望川会不会喜欢她,会不会追上她?更遗憾的是,是楼翩翩让望川知道她原是秋水,而非望川自己发现这个事实。 “容我回京再给你答案。”良久,望川才哑声回道。 他听出来了,秋水对他很失望。 当时是他为了赌一口气,想弄个女人回来杀秋水的威风,结果她留下一纸休书,毫不留情地离去。 一个月后她以另一个身份回到他的视线范围,他早该发现她就是秋水。 无论有多么好的理由,他不该由楼翩翩来给他提示。 许是喜欢得不够多,爱的不够深,所以未能一眼看出她就是她吗? 秋水默然,转眸看向官道上明媚的风景。 如果不是对这个男人有情分,她又怎会失望。 这时候她突然觉得,最懂她的人仍然是楼翩翩。 她和望川从开始到结束,本来就没有太多的时间相处,她不该要求太多的。 楼翩翩既然给了她这个机会与望川重新开始,她是不是应该充满希望,对明天有所期待。 思及此,秋水不再焦虑,心境慢慢变得平和。 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待再醒,已经回到望府。 “夫人醒了?”凝慧见秋水睡醒,兴奋地凑到她跟前。 “凝慧,你怎么还在望府?”秋水满眼困惑。 她以为凝慧早就随北冷离开望府,毕竟他们兄妹相认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 “凝霜走了,大人身边没有一个贴心丫鬟,奴婢不放心,便对哥哥要求让奴婢再在这里待一年。夫人回来就好了,夫人离开之后,大人不知道有多寂寞,只是大人不承认而已。”凝慧巧笑嫣然,道出自己没有离开的原委。 “他的日子不是过得很好吗?倒是我的出现,搅黄了他和唐小姐的好事。”秋水淡声道。 望川秋水:结局(4) 更新时间:2012-2-27 11:00:45 本章字数:5025 “才不是。大人就是因为寂寞才去找唐小姐,奴婢早就发现了,只是大人死要面子,不愿承认这个事实。青衣正是因为像极了夫人,才吸引了大人的注意力,绝不是因为青衣有一张好看的脸。”凝慧认真严肃地回道。 “你这丫头倒是说得轻巧。就连望川自己也不清楚更喜欢哪个多一点,你又如何笃定因为青衣像秋水,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秋水这个问题,是纯粹的好奇,并非特意刁难凝慧。 “因为当局者迷呗!娘娘送过来的画,有一句说得特别好:‘不识云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是一样的道理。更何况,无论青衣或是秋水,都是夫人您。像唐小姐,什么都好,性子也不差,家世又好,知书识礼,与大人也聊得来,可大人就是对人家没感觉,因为,唐小姐不是夫人您。”凝慧说得头头是道。 秋水莞尔。 什么事到了这丫头嘴里,都只是小事一件。 难为有一天凝慧跟北冷相聚,要离开望川,望川身边连个懂他的人都没有。 这一日,望川都没有出现在主苑,秋水乐得清静。 他们都需要空间和时间想好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还没想好之前,相见也无言,不如不见。 时间一天天过去,秋水不单只没见到望川,就连凝慧见到的机会也很少。 偌大的望府就像是一座空荡的宅子,秋水待了大半个月,觉得这个地方不适合自己居住,或许她该趁早离去。 正在她蠢蠢欲动的当会儿,当晚望川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 秋水打了几个滚儿,瞪着笑得无害的男人道:“这是我的床榻!” “错,今晚开始,它是我们的床榻。”望川不怕死地靠近秋水,笑眯了眼:“你不觉得床太大,一个人睡很冷吗?” 望川决定不浪费时间,直接跟这个女人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无论是青衣或是秋水,都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他当然不可能知道喜欢哪个多一点,因为她们本是同一个人。 正因为有了这个决定性的因素,他才辩别不出自己喜欢的是谁,这又不是他的错。 谁让这个女人没事总喜欢变来变去,害得他也跟着混乱。 “我一个人睡,刚刚好!”秋水冷眼瞅着向自己逼迫的望川,淡声回道。 她的意思是,这个男人可以滚了! “水儿,我想好了,无论你是青衣,或是秋水,我都喜欢,除了那个女人之外,你是我喜欢的第二个女人!”望川自顾自地道。 再提起另一个已消逝的女人,突然变得坦然。 “那个女人是谁?”秋水隐隐知道望川说的人是谁,还是想从他嘴里听到他说的那个名字。 “她是一个--算是特别的女人吧。说她特别,不是因为她的身份或是她的性子,而是我活了这么多年,她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女子。只可惜,我甚至来不及跟她道别,她便已香消玉殒。说实话,娘娘刚开始把你指给我的时候,我不大乐意。我总觉得如果我要娶,就娶自己中意的女子。可是,我中意的女子不在人世,我似乎娶任何一个都一样。即便这样,我娶了你之后总会想找你的错处,其实是我的不甘不愿,将你越逼越远。唐诗的出现,正好可以让我给你一个下马威,或许还可以逼走你。结果我如愿以偿,却还是不开心,一直到青衣出现,我才知道自己原来喜欢秋水……” 秋水听得有点晕晕乎乎,她一声轻咳,打断了望川叨叨不休。 有一点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无论过去或现在,望川喜欢的女人,一直就是她。 “望川,不如我们来赌一局!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发现我另一个重大秘密,那好,我心甘情愿地嫁你为妻。若不然,我最起码也还要在江湖中流浪几年。”秋水淡声笑道。 她还是向往江湖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长这么大,去过的地方屈指可数。她除了在杀手盟训练多年,在皇宫待的五年时光,她几乎没有在任何地方逗留超过一个月时间。 她的梦想就是脱离杀手盟,过上可以自主的自由生活。 她和望川有缘,这段缘份从今天开始她不会再轻易放弃,如果望川够开明,她可以玩个三年五载再回来做他的妻子也不错。 “你是说,即便我查不出你的这个什么秘密,你还是会嫁予我为妻?”望川听出秋水的话外之音,惊喜地问道。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也喜欢他,这不是他的错觉。 “你若不介意,可以做我没有名分的情夫。”秋水掀唇一笑,望川顿时心跳加速。 他很想扑上这个女人,可为了一时之欢而再拖几年,那他多不划算? 他更想做秋水有名有份的夫君。 思及此,望川跳下榻,笑道:“水儿,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最后一个秘密发掘出来,让你心甘情愿做我的妻子!” “我觉得以你的资质,不大可能知道我的另一个秘密。”秋水说着,朝望川嫣然一笑。 望川看着秋水略显妩媚的笑容犯傻,为什么秋水这样笑起来,竟一点也不做作呢?而且她的这种笑容该死的熟悉,他以前或许在哪里见过…… 望川晃了晃头,收回心神。 不能再被这个女人诱-惑,他必须抓紧时间找到这个女人的秘密。 望川头也不回地举步离开,秋水以为他走远,再度躺下休息。 结果望川去而复返,他扶正她的脸,在她的双唇重重啃咬一番,好半晌才放过她,哑声道:“等到洞房花烛夜,我要让你下不了榻!” 语罢,他这才火急燎原地冲出了秋水的寝房。 秋水莞尔,她沾枕不久,便沉沉睡去。 当晚望川便做足了功课,命凝慧将北冷找出来,再派其他人调查秋水的过往,他自己则进皇宫向楼翩翩打探消息。 这晚恰好月无尘找到一个很好的借口在凤羽宫留宿,他正打算和楼翩翩“沟通”一番,望川的突然来到,无疑给月无尘泼了一盆凉水。 “下官参见娘娘,娘娘吉祥!”望川直接略过对他虎视眈眈的月无尘。 一看月无尘欲求不满的样子,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种痛苦,他深有体会,月无尘没有直接剥他的皮已算万幸。 “你半夜不睡觉,突然跑来找本宫做什么?”楼翩翩努力忽视月无尘在她腰间摩梭的魔爪,淡笑问道。望川突然进宫,莫不是为了秋水? 难道秋水又闯了什么祸,望川才会选在这个时候进宫? “水儿说她还有一个重大秘密,下官想知道娘娘是否知道水儿所说的秘密是什么。娘娘若是知道,可否好事做到底,为下官指点迷津?!”望川直接道明来意。 “她的重大秘密?”楼翩翩愕然。 据她所知,秋水没什么秘密了吧?她是杀手盟的杀手,也是秋家的二小姐,这些事望川都知道。除了秋水过去五年隐匿在皇宫的身份--王婉仪?! 楼翩翩顿时了然秋水所说的秘密是什么。 “娘娘一定知道她的秘密,是吧?”望川留意楼翩翩的表情变化,看得真切。 楼翩翩淡笑回道:“望川,本宫已经给了你一个提示,你不要老想着走捷径。她如果有秘密,应该是你自己发现,这样才够惊喜。本宫要说的话就这么多,走吧,别防碍本宫休息。” “娘娘可否给下官一点点提示?”望川想赖着不走。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不走捷径才怪,他可不想再多等几年才能真正娶到秋水。 “来人,将望川扔出凤羽宫!”那厢月无尘早已等得不耐烦,扬声道。 一众女将皆入内,虎视眈眈地看着望川。 望川被她们看得头皮发麻,还是自己走吧。 “娘娘--”他临走前看向楼翩翩。 “提示本宫已经给你了……”楼翩翩话未说完,便被月无尘一个眼神打断。 望川秋水:结局(5) 望川无奈之下出了凤羽宫,疑惑方才楼翩翩的一句话中隐藏了什么提示。她说,自己发现秋水的秘密才够惊喜,是这一句? 简单来说,就是秋水的最后一个秘密之于他而言是一个惊喜? 望川心事重重地回到望府,一直想不通秋水的秘密与自己有何干系。 他夜半睡不着,便去至秋水的寝室。 他就在一旁坐着,看着她沉静的睡颜发呆。 知道青衣就是秋水这个事实,刚开始他有一点懵。 他是慢慢习惯了这个事实,因为他无法想象,看似平凡的秋水有他不知道的许多面。 他对秋水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他在凤羽宫初见她的那一刻。 她身着素色宫衣,五官略显平整,双眸太过老成。在他见过的所有宫女中,只有她有一双太过冷情的眸子,一眼便能记住。在她与他对望的一眼,他更有一种与这个小宫女似曾相识的错觉,许是在梦里见过…… “望川,醒醒!”秋水的声音渐渐临近,令望川从梦中惊醒。 望川抬眸看向秋水,这才发现自己竟趴在秋水的榻边睡着了。 “你怎的在这里睡着了?”秋水满眼诧异。 她是诧异自己竟睡得如此深沉,没发现望川进了她的寝房,还趴在自己的榻边睡着。到底是她的警觉心太低,还是这个地方和这个男人令她心安? “还是在你这里睡得踏实。时辰还早,你再睡一回。”望川说着起身,转身欲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他脚步再一顿,回眸看向秋水道:“我昨晚梦见了你……” 说着,他摇头失笑。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回忆起初见秋水的往事。若是梦,梦中的情境太过清晰。若是回忆,他缘何会记得如此深刻,甚至记得一些微小的细节,秋水淡然的眼神,她站立一旁时垂眸的姿态。 真真是见了鬼。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看你还是抓紧一些,否则上朝的时辰要晚了。”秋水看了看天色,见望川还在恍神,便提醒他道。 望川这才回神,急匆匆离去。 他当然不是赶着去上朝,而是秋水提醒了他,他昨晚上虚耗了一整晚,时间无多,他还没有发现秋水所谓和秘密。 望川才回到书房,郑元便来报:“卑职昨晚将夫人的杀手盟的资料查了出来,至于北公子,早已离开京城,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赶不及来见大人。” 望川难掩失望之色。 但细想,又觉楼翩翩的话在理。 他不能老想着走捷径,有些事应该自己努力。 秋水的秘密一定和她的过往有联系,只要查出她过去做了什么,就不难查出她所说的什么秘密。 望川躲在书房,细心研究秋水的过往。 那厢秋水用了早膳,正想到府中散步,却见凝慧在书房前探头探脑。 她疑惑地走上前问道:“凝慧,你在做什么?” “大人没空用膳,奴婢不敢去烦大人。”凝慧看着手中的早膳,苦着小脸回道。 秋水秀眉微蹙,小声低喃:“这个时辰他不是还没下朝吗?” “还不是为了夫人的事?昨晚上大人还特意进宫找娘娘帮忙,这会儿正在研究郑大哥送过来的资料,废寝忘食地正在研究呢。大人也真是的,好歹先用了早膳再说……” 凝慧本在叨叨不休,她见身旁没有动静,疑惑地回眸,却见秋水已然走远。 看背影,像是有什么心事。 她现在只担心自己的主子身体吃不消,至于秋水,一时半会儿没看紧,也应该没什么事吧? 结果凝慧端着早膳等了足足四个时辰,书房里还是没动静。 她正想不顾一切地冲进书房,“命令”望川用膳时,书房里突然传来望川的笑声。 “大人,怎么了?”凝慧饿得也够呛,腿脚有些无力,说话的中气也不足。 “我终于知道水儿的秘密是什么了!凝慧,你过来看!”望川兴奋至极,眉飞色舞,笑意在飞扬的唇角泛滥开来。 凝慧疑惑地凑上前,看向望川所指之处。 只见上面写着秋水在杀手盟被训练了多年,五年前的一日,秋水自杀手盟消失,不知所踪,直到杀手盟解散,北冷才在两月前才与秋水相见。 其实关于秋水的资料加起来就那么两页宣纸,光这段文字,恕她愚钝,她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凝慧茫然摇头,嗫嚅道:“奴婢不知道这跟夫人的秘密有什么关系。” “在此前,我也不知道缘何对初见水儿的细节记得这么清楚,总觉得她似曾相识;我更不知道娘娘为何会将水儿指婚于我,原来这不是巧合。我曾经听尹子卿说过,在深宫中,有各式各样的女人,她们是各方派来的细作,只为帮自己的主子传递消息。更有甚者,可以去除一些有危险性的人物,皇后娘娘当年树敌太多,想要给她下马威的人不在少数。所以在后宫之中安排细作,是最恰当的方法--” 望川太过激动,有些语无伦次。 凝慧还是没听出所以然,不解地问道:“这跟夫人有什么关系吗?” 望川目光灼灼地道:“凝慧,你看这里。青衣五年前一日,突然自杀手盟消失无踪,无人得知她的行踪。直到五年后,北冷找到她才与之相见……问题就在这五年间水儿在哪里。娘娘给我提示,她说得知水儿的秘密之于我而言是一个惊喜,娘娘为何谁都不选,偏生选了水儿指婚于我,是因为--” “是什么呀,大人一次说完行不行?”凝慧性子急,等了半天也没到主题,沉不住气,接话问道。 “是因为水儿这五年在皇宫,水儿以宫女的身份出现在皇宫绝不是巧合。她在后宫成为细作,而此前的王婉仪,便是细作之一。在所有后宫女人当中,与我有交集的女子只有王婉仪一人。不过有一日她突然死得不明不白,就是想以这种方法彻底脱离杀手盟。水儿如此冷情之人,为何偏对娘娘与别不同,是因为娘娘对她有知遇之恩。娘娘之所以将她指婚于我,是知道我与她之间有情愫,娘娘想成全我和水儿,只可惜,我不知其中原委,没能把握机会……” 说及此,望川眸色黯然。 是他当时一意孤行,执意给秋水难堪,才辜负了楼翩翩的一番美意。 想当初,王婉仪何尝不是性子乖僻? 他为何不能及时想到,她们三人其实是同一人呢? 秋水给他三天时间,现在他及时知道她的秘密,他是不是就可以跟她…… “原来夫人就是大人一见钟情的女子,难怪了,大人还是赶紧去找夫人吧,告诉夫人这个大好消息,从此大人和夫人就能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凝慧的声音惊醒望川的思绪。 望川这才回神,兴冲冲地奔往秋水居住的寝室。 临到门前时,他又顿下脚步,心下忐忑不安。 他的心跳快得出奇,手心冒汗,待会儿要见着她,他第一句该说什么? “很高兴你没死?” 不妥,不妥。 “想不到你就是她……” 望川一掌狠狠扇向自己,亏他想得出这样的对白。 不如直接点,扑上她,将她扒光…… 望川露出的笑容,起码在凝慧看来是这么回事。 “大人看着墙壁笑什么?”凝慧忍着笑意问道。 她一来就见望川看着墙壁傻笑,样子好有趣。她跟随望川多年,从没见过望川笑得这么傻。 望川一声轻咳,端正颜色道:“我去看水儿。” 语罢,他大踏步进入秋水的寝室。 可惜室内空无一人,秋水根本不在寝室。 望川和凝慧不以为意,以为秋水只是出去了,两主仆一起兴冲冲去找秋水,结果寻遍府内,也不见秋水的芳踪。 随着时间的流逝,望川的心不断下沉。 他果然折回秋水的寝房,一眼便看到搁置在书桌上的信笺。 望川秋水:结局(6) 望川迅速拆开信笺,只见上面只有聊聊数语:“望川,我还是想到外面走走看看。; 若有一日你未娶,我未嫁,我还记得回家的路,定会回来找你。”. 凝慧见望川的脸色变了又变,小小声问道:“大人,夫人是不是又跑了?!” 看望川这个样子,应该是这样。 “这个死女人,我一定要逮到她,扒了她的皮,抽她的筋,喝她的血,将她挫骨扬灰!!”望川咬牙切齿,仰天长啸!! 他将手中的信笺狠狠甩在地上,大踏步离去瞳。 凝慧拾起信笺,看后直摇头。 苦命的主子,难怪会气成这般,换作她,她也会气。 望川好不容易才想得知自己身边的女人就是初恋情人,兴高采烈地以为能得到奖赏,结果秋水又跑了。望川也不知前世是不是造了什么孽,所以要被一个女人这样折腾馁。 凝慧同情了望川了一番,这才跟了出去。 不用说也知道,望川是打算去追秋水。如果等秋水自己回来,那不知等到何年何月。若是秋水觉得江湖比京城好玩太多,那望川岂不是要等一辈子?再加上望川的品味如此独特,也不可能再对其他女人倾心了吧? 偏生望川身为朝廷命官,秋水却是江湖客,井水不犯河水的两条平行线,要交集在一起也不容易。 望川急匆匆进宫,在承乾宫没找到月无尘。无需多想,身为妻管严的月无尘一定就是在凤羽宫。 女人有什么好,天生就是来克男人,让男人没好日子过。望川同情月无尘的同时,也很同情自己的遭遇,竟然遇上一个像秋水这样的怪女人。 “望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月无尘一边帮楼翩翩剥葡萄皮儿,一边不满地斜睨望川。 他还指望望川能多花点精力在朝政上,如此他这个皇帝就可以多偷,多陪陪娇妻爱儿,最好再出宫游玩个一年半载再回来。 若是望川出去找老婆,他要怎么办?难不成还每天对着堆积成山的奏折不成? “回皇上,微臣实在是逼不得已。都是娘娘给微臣找的好‘贤妻’,三不五时地离家出走。江湖险恶,若不及时把水儿找回来,微臣实在不放心,还请皇上恩准微臣告假。”望川恭敬地回道,不时看向楼翩翩,希望楼翩翩开口说句话。 月无尘是出了名的惧内,楼翩翩一句话,顶他的十句。 “若是朕不准呢?”月无尘淡声反问,以袖口拭去楼翩翩唇角的果汁儿。 望川看了这一细节直摇头,那可是龙袍,拿来拭唇,未免太那个了…… “娘娘,您开口说句话成不成?”望川着实无奈,只有向楼翩翩求救。 若是风月王朝掀起一股惧内风潮,一定是月无尘带头干的好事。 楼翩翩强忍着笑意,启唇回道:“无尘,你看望川都要哭了,你就体谅体谅他。就趁这段时间他不在京城,好好锻炼一下千尘,让他主理朝政--” “娘会不会太残忍了?我年纪还这么小,不适合接手朝政。”刚刚跑到凤羽宫想看弟妹的千尘一听,立即抗议。 他的父母都很自私,只顾自己玩乐,把他一个未成年儿童当成大人来培养,他比街头没人要的孤儿正可怜。 “千尘,过来,感受一下我的母爱。”看到千尘,楼翩翩笑眯了眼。 千尘不太甘愿地走到楼翩翩跟前,任她在自己脸上亲了两口。 “娘,尹大叔不是说娘只生一儿一女吗?现在多了一个弟弟,尹大叔算命不准。”千尘接过还没起名字的小宝宝,想一手抱一个,奈何人小,有点力不从心。 “娘娘,微臣的事……”望川在一旁看了着急,这一家子人口多,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就把他这个外人给落下了。 “无尘,准奏吧,望川遇到秋水,也蛮可怜的。”楼翩翩看一眼焦虑的望川,忍不住失笑。 楼翩翩开了金口,月无尘岂敢不从,他二话不说便应允道:“朕给你半年时间。你若在半年之内也找不回自己的女人,活该你丢了官位又没了女人,人才两空!” “谢主龙恩!”望川喜上眉梢,急忙谢恩。 他临出凤羽宫时,回眸看向喜气洋洋的一家五口,真幸福,幸福得让他很嫉妒。 他一定要快点找到秋水,让那个女人为他生一堆孩子,比月无尘的一家五口还要多。 望川匆匆出了皇宫,回到望府,凝慧早已命人准备好一切,只等他回府便启程。 他带了几个武功最好的侍卫,带足银两,这才出了京城,一路寻找秋水的踪迹。 这厢望川才出京城,那厢唐诗便收到了消息。 她当下便有了决定,对唐蕴说出自己非望川不嫁的决心,唐蕴拿自己的宝贝女儿没办法,唯有应允,让她去寻找自己所谓的幸福。 唐诗当下便女扮男装,打点好一切。唐蕴找了一些武功高的护卫一路护送,暗中又派了一些保镖保护唐诗的安全,这才安心送唐诗出了京城。 问清楚望川去往的方向,唐诗这才一路往目标追去。 一个月后,弘城。 已然是花红柳绿的时节,处处春意盎然,生机勃勃。 微风掀起酒旗,在空中凌乱飞舞。 食肆下坐着一位锦色衣袍的翩翩佳公子。他眉眼带笑,麦色肌肤,薄唇性-感,五官生得恰到好处。他有贵族公子的高雅气息,也有平民公子的亲和力,在弘城这样的蛮夷之地来说,难得出现这种吸引人眼球的贵公子。 他的视线所到之处,皆引起众人的行注目礼。 他身旁还有一位俏丽的小丫鬟,唇红齿白,眉眼灵动,身着绿衫白裙,粉嫩的美丽人儿,招人喜欢。 这对男女,正是“流落”江湖的望川和凝慧。 为了寻找秋水,他们一路来到了江湖客最喜欢驻足停留的弘城。 他们寻访一月未果,知道弘城即将举行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便赶到此处凑热闹,希望能找到秋水。 “主子,唐小姐又追过来了。”凝慧压低声音,朝正在朝众人“放电”的望川道。望川神色不变,笑容依旧,淡声回道:“凝慧,你能不能坐端正,模样别这么鬼祟?你假装看不到她就行了。”. “可,可是不太对劲,好像有人发现唐小姐的女儿身份,正在调-戏她呢。”凝慧苦着小脸道。 她也想装作视而不见,可她的道行不够深,看到那两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在调-戏人家,她就忍不住手脚发痒,想上前帮忙。 “这是她自找的,活该!”望川冷声斥道。 他要找的人是秋水,可不是唐诗。 唐诗这个女人更会坏事,他不想被她搅了自己的好事。 他有预感,秋水那个女人一定会在弘城参加武林大会。 秋水虽说是杀手盟培养出来的杀手,其实是一只井底蛙,身为江湖人却从没在江湖上混过。此次她匆忙离京,指不定就是为了来看看传说中的武林大会是什么模样。 这种道行的女人居然做了杀手,可笑之至。 “救,救命啊!”唐诗的声音传进望川的耳中。 而且唐诗摆明是向他求救,因此,食肆中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望川。 望川对众人回以微笑,其实在心里诅咒唐诗。 “这位兄台,那个小姑娘在向你喊救命,你怎的不理会?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心?!”有一个壮汉路见不平,朝望川大声喊道。 壮汉这一出口,众人更是像看怪物一样瞪着望川。 就连几个佩剑的女侠也以不屑的眼神看着望川,好像他是什么怪物。 望川无奈地起身,爬了一把筷子指向两个调戏唐诗的龌龊男道:“你们喜欢男人别在这里碍眼,把她带到店外好生伺候!” 他这一出口,众人哗然。 有一个白衣飘飘的江湖小美人早想找机会结识望川,这会儿终于逮到良机,提醒望川道:“公子,那位是姑娘,不是男子!”读万卷 .. 望川秋水:结局(上) “我怎么看着像男子?若是姑娘就该做女人打扮,像你这位侠女,一看就知道是侠女,比某些不男不女的好看多了。; ”望川跟江湖小美人聊得痛快. 正在做戏的唐诗听了,气得跳到望川跟前,大声喝道:“望川,你说,我哪里不男不女?!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我跟你没完!” 望川轻蔑地扫视唐诗全身上下,讥诮地回道:“你哪一块都是不男不女!” “姑,姑娘,你不是被人轻薄么?”江湖小美人看着突然发飙的唐诗,顿时傻了眼。 唐诗差点想咬断自己的舌根。完了,她忘了自己正在演戏,这会儿穿帮了瞳。 这会儿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才以鄙夷的眼神看着唐诗。 唐诗气愤交加,轻咬粉唇,朝望川怒道:“都是你,你去死--” 她狠狠踹了一回望川,便匆忙跑了开去馁。 望川怕秋水在附近看到这一幕,便朝众人解释道:“严重声明,我跟那个疯女人没半点关系!” 江湖小美人以为望川对自己解释,顿时喜上眉梢,对望川自我介绍道:“我是汪凤儿,人称江湖飞凤。看公子的行装打扮,不像是江湖人,那是?” 汪凤儿举止大方,令望川刮目相看,他笑着点头道:“汪姑娘好眼力。我是一介弱质书生,仗着家里有点财力,到处游手好闲,让姑娘见笑了。” 汪凤儿定是江湖常客,跟着她走,指不定能更快找到秋水,了他一桩心事。 在外靠朋友,虽然这个朋友是女人,依然可以相交。 “原来是世家公子,幸会。”汪凤儿顺理成章地应望川之邀,同桌坐下。 两人相谈甚欢,很快便有说有笑,打成一片。 望川不着痕迹地向汪凤儿打听关于秋水的消息。但据汪凤儿的说法,她见过的女人并没有类似秋水那样的,令他大失所望。 或许秋水易容化妆,故伎重施? 还是他太过高调,秋水知道他在找她,所以特意隐藏在暗处,不为人所知? 当晚,望川便直接住到了汪凤儿落脚的弘城山庄。汪凤儿很快便拿到了望川想要的东西,递到望川手中道:“望川,这是我从伯父那里偷来的名单,你过目。” 望川接过参加武林大会者名单,在看到一个名字时,他眼睛一亮。 汪凤儿看到望川神色有异,疑惑地问道:“有你要找的人吗?!” 望川点头如捣蒜,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朗声而笑道:“找到了。凤儿,多亏了你帮忙,届时我找到她,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汪凤儿被望川爽朗飞扬的笑容所染,她也跟着失笑,迷失在望川迷人的笑容中。 望川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当中,浑然不知汪凤儿对他有非一般的情愫。 待汪凤儿离开,凝慧才问道:“大人,夫人也在参赛名单中吗?” “当然,方才我看了,青衣就在其中。”望川兴奋得坐立难安。 武林大会即将开始,想到即将能见到秋水,他便很想大声欢呼。 这一次见到那个女人,他决不会再手软。依她爱逃跑的性子,指不定又想跑。 他要循着前人的轨迹而行,有样学样,令秋水尽快受孕。那个女人怀了孩子,就没精力到处再跑。 “大人,方才我见汪姑娘对你似乎有点不对劲,她看你的眼神就像是唐小姐看你的眼神,太可怕了。”凝慧不安地道。 一个唐诗已经让人头疼,如果再来一个武功高强的汪凤儿要抢望川,秋水会不会直接甩头就走? 这女人的妒嫉心一上来,最容易坏事。 “事实证明,还是有女人喜欢我。怎么那个女人每回就知道跑?她就不怕我被其他女人迷住,再也不要她?”望川不以为意地回道。 汪凤儿是江湖儿女,又怎会对他这种看似有钱的纨绔公子哥儿感兴趣? 看望川不以为然的神情,凝慧便知道主子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她又道:“大人,奴婢说真的,汪姑娘确实对大人有兴趣,大人还是小心为妙。” “她总不至于对我下药吧?放心,我找到水儿便带她回京,让她好生待在京城相夫教子。凝慧,你别吵我,我要制作战略布署,尽快将水儿手到擒来!”望川上前,直接将凝慧拧出门外。 他认真想对策。 还有三日便是武林大会,他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杀秋水一个措手不及,迅速将她拿下。 见到她的当晚,打听到她的下落,他就可以对她下迷-药,再然后…… 望川露出龌龊的笑容,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甚至连细节也想好,只等那个女人出现,自投罗网。 接下来的时间,望川很少出弘城山庄,他甚至很少出房门,就怕秋水一个不小心也住进弘城山庄,看到他再跑。 这一回,那个女人在明,他在暗,他才能掌握主动。 武林大会的前一日,望川难得出室内走走。 才走到花圃附近,便听得一众男人的笑声。笑得这么淫-贱,一定是遇到喜欢的女人,就不知是什么样的女人,能令这么多男人-- 望川顿下脚步,下意识地隐藏起自己的身体。 千万莫是自己想象的那般,是秋水那个女人在外勾三搭四,而且一勾搭,居然这么多男人。 他知道江湖中人内力深厚,忙闭气躲在假山之后,循着缝隙看去。 只见一众男人包围着一个青衣女子,该死,看到这件衣裙,他就知道猜对了,就是该死的秋水在勾-引男人。 女人正抿唇一笑,她身畔还有一个黑衣男子。男子面容冷峻,五官棱角分明,仿若千年不化的冰山,竟是北冷?! 望川气得想吐血。他为了找这个女人,没日没夜,吃不好睡不稳,她却好,有美男在侧,还找了这么多的面首陪伴,也太无耻了。 一个男人道:“青衣,改日你得空去我府上坐坐,我家什么都没有,就是有好剑名剑,或许你可以挑一把中意的……” “我府中有不少名贵药材,提升内力最好不过。青衣,我家离弘城很近,你改日得空随你兄长一起到我府上拜访,我一定款待……”又一个向如花似玉的美人大献殷勤。 七八个男人你一言我一句,都在对秋水示好。秋水强忍着不耐烦,淡笑以对。半个时辰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明日就要进行大赛,我要好生休息,先告辞了!”. 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没有参加武林大会就直接走人。 原是好奇武林大会将有什么样的盛况,待看到这些所谓名门正派收养的好徒弟,她感觉自己看到的就是一群好色之徒,见到好看一点的女人便全部围上来。 北冷始终在一旁看热闹,也不出来帮她挡一挡。 众男颇感无奈,唯有眼睁睁地看着美人头也不回地离去。 待将众猥琐男抛在身后,秋水才压低声音道:“你怎么也不帮帮我?就知道看热闹。明日的武林大会还是你上吧,我觉得没什么看头。” “别小瞧了他们。虽然他们对你的态度是急切了些,可他们的武功并不弱。他们士出名门,在武场之上,他们不会手下留情,明日你要过第二轮都有点难度。”北冷淡声提醒。他眼角的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视身后某个地方。 看情形,有人追上来了,而某个女人还不在状态。 “刚才那群人一点也不像练家子,真有这么厉害吗?”秋水疑惑地问道。 “真正的高手还没有出现。武林大会志在选取一些能人志士维护武林正义,方才那些还不算一等一的高手。你的武功并不比他们差,就缺在少了点应战经验。”北冷收回心神,回道。 “反正我就是来凑热闹。实在不行,我明日便不比赛了。北冷,你去休息吧,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秋水笑着走回客房道。 北冷点头,便头也不回地往隔壁的客房而去。 他躺在榻上心神飘远。 望川若是来了,那凝慧是不是也来了? 北冷蠢蠢欲动,想去看望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却又怕秋水发现望川,搅黄他们的好事。 如今之于他而言,秋水和望川的幸福最为重要,待他们的事了了,凝慧也能回到他身边。是以,此事不急。 打定主意,北冷没有行动,回到了自己寝房休息。 望川远远跟在北冷和秋水身后,确定他们的住址才放心回屋休息。 武林大会要举办几日,他可以先布署妥当再行动。思及此,望川便回到自己的住所研究一些细节。 次日来临,众人蓄势待发,都为冲入第二轮做准备。 唯有秋水没有任何行动,只是站在一旁看热闹。 待轮到她时,她轻灵地跃上比武擂台,引来众人的叫好声,更有男人吹口哨,望川躲在人群里偷看,妒火中烧。 全世界的男人都对他的女人虎视眈眈,秋水这个女人也太会招蜂引蝶,还是以前的脸好,她走在街上也没人看她一眼。 所以说,女人长得一般就行了,美貌是祸端。以后他如果生女儿,一定要进行胎教,让她长平凡一点。 这厢望川胡思乱想,那厢擂台上已经开打。 秋水虽然实战经验差一点,功夫却实打实,每一招皆攻向要害。 刚开始与她对招的名门子弟以为她空有美貌,只是花拳绣腿,三招过后便试出了真章。他小心应对,却在十招过后,便被秋水找到空门。 她纤掌看似软绵无力的一掌,击中他的左肩胛,他的左边身子即刻麻痹,动弹不得。 “承让!”秋水点到即止,朝对方拱手,气度不凡。 “青姑娘好功夫,在下佩服。”男人输得心服口服,单手朝秋水拱手。 下面响起如雷般的掌声,望川看得更不舒服。 若无意外,这个女人又要收一大堆没用的男人心。 什么看看走走全是幌子,她的目的是要在外施展自己的女性魅力,让这个男人为之疯狂。 听着刺耳的掌声和欢笑声,望川心里不是滋味儿,很想冲上前,盖上秋水的笑脸。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指不定很快就有人看中秋水的美貌和武功,要她留下来担任什么职务。 不能再让她抛头露面,再继续祸害天下,他要阻止这些人继续被她迷惑。 打定主意,望川打算今晚便出手,将这个女人骗到手再说。 望川悄悄出了会场,带着还想看热闹的凝慧回到自己居住的客房。 “凝慧,你今晚易容成弘城山庄的丫鬟,去给水儿送补汤,务必让她喝下。”望川贼眉贼眼地道。 “大人,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夫人行事磊落,若知道你给她下药,定不会原谅你。”凝慧不安地问道。 望川不满凝慧心软,怒道:“她磊落什么?每回都是不吱一声地离开,我要让她成为我的人,再把她带回家中调-教……” “还不知是谁调-教谁呢。”凝慧小声嘀咕。 依她看,定是秋水调-教望川,望川是继月无尘之后,风月王朝的第二大悲剧人物--妻管严。 望川很快摇头道:“要你这丫头办事我不放心,不如我自己亲自送汤,看着她喝下。等她药力一发作,我就能--” 望川露出笑,起码在凝慧眼中看来是那么回事。 “大人,奴婢觉得你这方法行不通,不如大人直接露面,对夫人说明来意更好。”凝慧提建议道。 “我一说,她一定又跑了。上回她定是知道我迟早能得知她的真实身份,所以自个儿跑了。”望川咬牙切齿地道。 “大人自己看着办吧,奴婢觉着大人的方法行不通。”凝慧说着便溜了,打算继续看武林大会。 她觉得武林大会很有意思,而且还能远远看哥哥一眼,比听望川唠叨有意思多了。 事实证明,凝慧的说法是对的。 望川根本没机会为秋水“赠”汤。 参加武林大会的众人大多住在宏城山庄,武林大会的第一天涌现了许多新秀。宏城山庄的庄主李大海便邀请众人参加当晚的晚宴,秋水在列。 望川见计划有变,唯有跟着变。 他扮成家丁守在秋水不远处,看到那个女人对这些好色之徒媚笑,气得嗓子冒烟。 更有人摸上她的小手,那个女人还一脸享受的模样,望川差点没直接冲上去,将那些围着秋水的男人全部推开。太伤风败俗了,不要脸到极致!!. 扮作丫鬟的凝慧见望川脸色铁青,双眸喷火,压低声音道:“主子,冷静点儿,千万别冲动……” 秋水也真是的,只要是男人都笑得那么明媚,也不知是不是知道望川在附近,故意在气他。 这厢望川两主仆都在腹诽秋水不知检点,那厢秋水苦不堪言。 所有男人都要向她敬酒,她的酒量却只有一般,唯有施展美人计,让一些男人替她挡酒。若是北冷在就好了,偏生北冷没有参加武林大会的比赛,不在邀请之列,她唯有自己想办法。 又熬了两刻钟,秋水终于忍不住道:“我身子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你们继续吧。” “青衣,难得来一趟,坐会儿再走。”一男情急之下拉着秋水的手臂,不希望佳人这么早便离开。 宴会若没了这个绝世美人,还有何意思? “我说了,身体不舒服。”秋水的笑容渐渐隐去,小脸蒙上一层寒霜。 酒意上涌的众男没发现佳人变脸,有些更是仗着酒意想要轻薄秋水,秋水正要发作,突然有一个男人冲进人群,一把将她紧紧抱住,那人笑意厣厣地道:“夫人,害我好找,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众人皆错愕,不曾料到青衣已有家室。 秋水本人更是错愕,这是,望川?! 她好不容易才推开紧抱着她的男人,只见他穿着怪异,头上还戴了一顶帽子,难怪方才她总觉得有人在偷窥她,原来是这个胚子到了。 “春-宵苦短,我们先回屋做一些有必要做的事。”望川眉眼温柔,轻声细气,拥着秋水的力道却不断加大。 秋水有危机意识,感觉望川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 这个男人在气头上,她跟他走,岂非自投罗网?对付一个盛怒加妒火攻心的男人,她还不如对付一群只看中她美色的一群男人。 当下她便有了决定,用力挣脱望川的怀抱,浅笑如花:“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所有男人因为秋水的一句话再次涌起希望,他们满是敌意的视线看向望川,一起把望川包围。 “青衣说了不认识你!”男一上前推了望川一把。 男二未开口,直接拔剑,剑尖抵向望川的心脏部位。 其余众男则直接将望川团团包围。 望川被人包围在其中,很快不见踪影,秋水趁乱想溜,跑了再说,却听得望川大喊救命:“水儿,青衣,救我,我死了你就要做寡妇了,你忍心看着我活生生被人打死吗?!” 秋水脚步一顿,只听得身后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 她不确定地回眸,突然有些不忍。 她只是想暂时避开望川,可没想过要他的命。再说了,这一次是她不守信用,没遵守游戏规则。 望川虽有武功傍身,但相较于这些武学世家出来的练家子,肯定不是对手…… “夫人,救--命--啊--”望川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秋水忍不住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望川未免太夸张了,一个男人居然向她这个女人求救,说出去多丢人?更何况他还是当朝大丞相。 “水儿,救命……我就快被打死了……”望川自顾自地哀嚎。 众男则面面相觑,除了刚开始打了望川两拳,他们根本就没有动手,此男却夸张得像是死了爹娘。 “你丢不丢人?”秋水折回,就见望川正抱头趴在地上,样子很可笑。 望川一听到她的声音,一把抱住她的大腿,蹭了两回才道:“夫人,我方才吓死了,你要保护我,这些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山野村夫,没点教养--” 他这话招来众人仇视的眼光。 秋水看向众人,指着望川的头部干笑道:“各位大侠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里有点问题。” “青衣,他是你的夫君?”男一不甘心地问道。 “不是--” “是--” 秋水和望川异口同声地回道。 望川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拥住秋水,朝众人骄傲地宣布:“水儿就是我望川的夫君!望川秋水,世上哪还有比我们更登对的夫妻?简直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秋水淡声插一句道:“我若记得没错,你已被我休了。” 她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众男没料到,秋水生得如此美貌,竟是下堂妇。 “我确实被你休了,但后来你我再次拜堂成亲,这也是事实。更何况,你的清白之身被我占了,除了我,没有男人会再要你!你还是乖乖随我回京,做我的夫人吧。”望川厚颜无耻地道。 现在的男人古板,谁会要一个没了清白的女人?他要毁了秋水的名节,让这些打她主意的男人退避三尺。 秋水不曾料到望川竟会当众说这种话。 她脸泛噪意,总不可能像望川一样不要脸,告诉众人她的清白之身还在吧? 望川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强行将秋水带离众男包围圈,打算连夜离开这个全是男人的鬼地方。 秋水刚开始还不知望川要带她离开,待离山庄门口越来越近,她终于缓神,蹙眉道:“我还要参加比赛,不能随你离开!” “我看你比赛是假,招蜂引蝶才是你的真正目的。”望川酸溜溜地回道。 秋水不置可否地回道:“你怎么说都行,我只知道做事应该有始有终--” “有始有终?!你确定吗?当初是谁说给我三日时间查出某个人的秘密?结果那个死女人当天就跑了!”望川火大,打断了秋水的话。 秋水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事确实是她理亏,可她就是想到外面走走,不想被困在京城,这有什么错? 她绷紧小脸,不置一词便往回走。 望川低咒一声,追上前,用力扣紧她的皓腕道:“水儿,我只是气你不辞而别。真不是说你,你这动不动就跑的恶习真得改了--” 见美人儿瞪着他,他无奈地道:“好好好,夫人做什么都有理,是为夫的错。好,为夫认错,这总可以了吧?你可否陪为夫回京城?为了你,我丢下朝政不理会,被皇上数落得颜面全无。” 望川秋水:结局(完) “我说了会回去,你没必要追过来。”秋水哑声回道. “我不放心,外面的狼太多了,还好我跟过来,否则你被他们拆分了都找不到人替你收尸。你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做什么?随我回去!”望川说着要动手,打算将秋水打包扛走。 “我短时间内不会回京城。女人怎么就不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告诉你吧,无论比赛的结果如何,李庄主都已在武林同盟会给我安排了一个文书职位,我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为武林出一分力。”秋水不再拐弯抹脚,淡声回道。 楼翩翩说过的话她记得。 女人不该依附男人而生活,趁现在她还年轻,她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瞳。 虽然她很喜欢望川,望川对她也不错,可她不希望再过回以前宫中那种无所事事的生活。她想要自食其力,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武林同盟会该不会设在弘城吧?”望川一听秋水的话,心凉了半截。 原以为找到秋水就能带她回京城,却不料这个女人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生活目标馁。 如果她要为什么武林同盟会留在弘城,那他怎么办? “正是。弘城是江湖聚集地,同盟会设在此。望川,我,我不喜欢过那种等待男人的生活,我过怕了……”秋水话音一顿,不知该如何说出自己心中复杂的感觉。 当她是王婉仪的时候,即便月无尘不是她真正的夫君,有时也会因为入戏太深而有所期盼。 仿佛自己就是月无尘后宫三千中的一个,她也跟其他深宫的女人一样,都在祈盼月无尘的一个回眸。 事实上,她不过是一个细作,没有感情的杀手,她总是会在半夜惊醒,分不清自己是谁。 嫁给望川之后,她依然没有身为望川妻子的真实感。 望川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觉得她就像是迷路的孩子,满脸茫然。 这些天他将秋水所有的底细打探清楚,也知道她怪异孤僻的性子缘来已久。 此时此刻他算是深刻了解楼翩翩要他多包容秋水的意思。这个女人太没有安全感,她孤独了前半辈子,她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更幸福。 “如果江湖同盟会和我之间你必须选择一个,你会选择谁?”望川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不敢对这个女人抱有期望,以为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什么江湖。 结果她却摇头,很诚实地回道:“我两个都想选。我喜欢你,可是又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找回一点自信。” “你这个答案我喜欢。”望川忍着笑意道。 这个女人毫不掩饰地说喜欢他,够率直。就是她这怪异的性子,还是得慢慢改过来。 女人就该以夫为重,事业应该放一边,一定是楼翩翩那个女人传达给秋水的不好思想。 “你是同意让我留在这里做事了么?”秋水惊喜地问道。 “反正我还有时间,暂时陪你在这里玩一玩。这样,你做你的江湖同盟会的什么文书,我做你的亲亲相公,为你洗手做汤羹。世界上像你这么幸福的女人实在是不多了,水儿,你应该要好好珍惜,知道吗?”望川一本正经,揶揄道。 秋水受不了望川说话的语气,可又觉得这个世上像望川这样开明的好男人确实不多。 他这么包容她,是不是知道她的另一个秘密了? 当初她跑得很急,就是猜到望川可能很快会查到她的另一个身份。 “你知道我的另一个秘密了,是吗?”秋水鼓足了勇气,才开口相询。 “你的什么秘密?”望川装傻,在琢磨另一件重要的事。 也许不用对她下药,他就能补回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可问题是,那次山间的拜堂到底算不算?他要不要再补回一个风光的结婚仪式再来洞房花烛? 他本人更趋向于先洞房再拜堂,让这个女人怀了孩子,她要相夫教子,就没时间做什么武林同盟会的文书了。 秋水狐疑地打量望川,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便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执着。 “没什么。望川,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明日还要准备比赛。”秋水转移话题道。 今晚应付太多人,她很疲累,只想早点歇着。 望川没有异议,紧随其后。. 待到了自己居住的客房,秋水回眸道:“我到了,你回去--” 她瞪大美眸,只见望川自顾自地进入她的房间,好像那是他的寝房。 “望川,你也早点回去休息……”秋水话未说完,便被望川堵住了话头。 她一愣,下意识地挣扎,他如火的薄唇准确无误地落在她的红滟滟的双唇上。 她这才想到要反抗,望川却不想如她所愿,双手捧住她的小脑袋,加深了这个偷来的香吻。 秋水双手捶打望川,他一点都不为所动,继续逗弄、纠缠着她可爱的小丁香舌。 在彼此的唇战中,她的舌-尖拼命闪躲,他则霸气的攫猎,不让她有任何闪躲的机会。 她应该给这个死色胚一拳,或许她该捅他一刀,她有许多想法,却都未能实施,她舍不得推工他,身子化为一摊水般融化在他的臂弯中…… 她不知道一个亲密的热吻竟能令她如此酥麻,好象整个人被推上了云端,飘飘然的无法着地…… “水儿,我要你……”望川气喘吁吁地低喃,差点被这个女人逼疯。 秋水恍恍惚惚地应了声,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望川却喜上眉梢,看和水美眸半阖的性-感模样,就知道她也抗拒不了他的身体。 这可是好机会,这时不下手,更待可时? 他手脚麻利,想要扒-光她的衣裳,秋水感觉身上的凉意,终于发现不妥:“等……等一下……” 望川的大手扯掉了她的腰带,上衣马上敞开,露出了她雪白的肌肤。 他手上在忙碌,嘴也没缓下,贪婪地在她的小嘴内探索,不让她有开口拒绝的机会,他的大手也不老实地在她娇嫩的身子游移。 “望,望川,别这样……”秋水努力想找回自己的神智,挣扎着想推开望川,他的大手却隔着她的白色肚兜放肆,她顿时羞是满脸通红. 她正在害羞的当会儿,望川略带粗糙的大手自肚兜下探入,一把握住了她的…… 秋水的小脸染上淡淡的红晕,更加衬托出她雪白晶莹的肌肤。 该死的臭男人,这下手的速度怎的这么快?一看就知道是流连花丛已久。 “你这脱女人衣服的速度可真快啊!”秋水一把用力扣住望川的手臂,美眸的迷朦散去,渐渐清明。 望川正在意乱情迷的当会儿,他鼻息间闻到的是秋水身上散发的馨香气息,她如兰的呼吸细细地吹拂过他的颈项,这个女人的所有是如此的美好,令他着迷,他的心也完全被欲-念所控制。 他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如饿虎扑羊般地想把她扑倒,狂乱的吻似雨点般落在她的脸上、颈项上。 秋水想不到这个男人色成这般,竟然直接动手。 “不……住手……”她气喘嘘嘘地道,被他的男性气息迷得有点魂不守舍。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心慌意乱地双手抵着他的胸口想推开他,她欲拒还迎的姿态反而增加了望川的占有欲,他的大手两、三下便把她的上半身衣物扯光了。 “不要!”秋水一声惊喘,雪胸顿时整个呈现在望川面前,那样的雪白无瑕,散发诱人清香。 秋水循着望川色眯眯的眼神垂眸看向自己,惊得小脸涨得通红。 她一脚踹开望川,迅速以锦衾裹住自己胸前的风光。 “我问你,你是不是经常脱女人的衣裳?!”秋水怒声问道。 望川痴傻地看着她的-- “死色胚,你给我滚!”秋水只要一想到这个男人在青楼里左拥右抱的画面,便气不打一处来,刚才所有的猗念顿散无踪。 “我没有啊,这辈子我就你这个女人!”望川终于发现秋水的怒意,吸引了秋水方才话中的意思。 这个女人是嫌他女人多吗? 天知道,他此生都不近女色,除了那段时间被青衣和秋水两个女人同时刺激,才会在青楼里喝花酒。 但他发誓,充其量他也只是摸两下花娘,但没做其它更过分的事。 “你还敢撒谎?你没有女人,脱女人衣裳的速度能这么快?”秋水抛给望川鄙夷的一眼。 “这,这或许是天分。”望川嗫嚅道,没敢说实话。 他在欢场中也见过不少女人,脱女人的衣裳这种事没事就研究透彻了。 再说了,就算他以前真有女人,秋水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他年纪也有一大把了,有过女人有什么奇怪? 秋水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在这件无聊的事上跟望川争执。 她淡然别开眼,冷下俏颜道:“我乏了,要睡下,你走吧!” “水儿,你要还我的洞房花烛夜。你欠了我两次,于心何忍?”望川说着欲靠近秋水,结果被她利眼一瞪,便没骨气地缩了腿。 说真的,他怕这个女人,看来他成为妻管严的机率十分大,一不小心他还是得步上月无尘的后尘。 “上回山间的拜堂不算。所以,我们现在没有关系,未成亲之前都不能有任何过分的亲昵举止。”秋水淡声道,轻蔑的眼神扫向望川的下腹位置。 看这个男人的样子,就知道他被浴火烧得正旺。 活该,自己撩起的火,自己负责扑灭。 “水儿,别这样,不如我先把第一次的洞房补回再说--”望川话未说完,便被秋水推出了房门。 望川看着紧闭的门扉,苦不堪言。 现在是吹冷风也无用,唯有自己去洗个冷水澡,解决了身体的这把火再说。 望川匆忙洗了一个冷水澡,待到火气下了,又不放心秋水一人,怕有男人趁机摸进她的房,占她便宜,便索性守在她的房门之外,就这样枯站了一整晚。 秋水一夜好眠,次日起身看到守在院中的望川时,哭笑不得。 昨晚在气头上,睡一觉也想通了一些事。 望川确实不是滥情的男子,他上青楼,也不一定就会做什么出格的事,顶多是喝喝闷酒罢了。 这个男人对她有欲,那是因为喜欢她。若不然,他也不会守在她房外一整宿。 “你进我屋里睡一觉。待会儿我要比赛,你好好待着。”秋水拉着直打哈欠的望川进了自己的香闺,柔声道。 望川看着温柔的秋水有些憨傻,这个女人难得对他这般温柔,让他受宠若惊。 “水儿,不如你别去了。争强好胜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女人凑什么热闹?”望川拉着秋水柔若无骨的小手,忍不住亲了一口。 秋水小脸微褚,一把拍开不规矩的望川,笑道:“男人可以做的事,女人一样可以。我要打进前三!” “我怕你一不小心闯入决赛,再一不小心成为武林盟主,届时我如何是好?”望川满眼忧虑。 世事无绝对,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太强,强到压过自己。 无论她是王婉仪,或是秋水,亦或是青衣,她们都太强大,每每把他这个男人压下去,这点让他心里头不爽快。 再说了,那些男人看秋水的眼神尤其讨厌,一看就知道对秋水有不轨企图。 “不跟你瞎扯了,时间不够,我要走了!”秋水再拍开望川的魔爪。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牛皮糖,一不小心就被他轻薄了去。 “水儿,陪陪我,别跟那些乡野村夫一般计较。”望川想拉住秋水,这回被秋水轻巧地避了开去。 他无奈地追出去道:“等等我,我要保护我的亲亲娘子!” 他要做护花使者,看紧那些觑觎秋水美貌的狂风浪蝶,到手的肥肉可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被人捷足先登。秋水以为望川在说笑。 不多时,她身后响起脚步声,很快那人便到了她身后,大掌理所当然地揽上她的纤腰,毫无疑问,这人便是望川。 “你真的不需要休息一会儿吗?”秋水不确定地问道。 看望川的样子有点疲惫,毕竟在外守了整晚,不累才怪。“不需要,看到你我就有使不完的劲儿!”望川握着秋水纤腰的手一紧,瞪向偷看秋水的某些狂蜂。一路上,望川用眼神杀了不少人. 秋水也由着望川对众男示威。 她不需要太多男人,中意的男子一个就够了,而且看望川得意洋洋的样子,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儿。“夫人,加油,打败他们!”秋水在台上比武,望川拿着一面旗帜在下面加油。 他还让凝慧组织了一支为秋水加油鼓气的小队伍,令秋水好气又好笑。 秋水也没让望川失望,越战越勇,竟杀进了下午的第三轮。 又两天时间过去,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当中。 秋水如己所愿,直接杀进了前四强。 又经过一天的角逐,秋水终于还是止步三强之外,拿了个第四名。 经此一役,秋水的大名传遍大江南北。 不只是秋水,就连望川的名字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江湖中人说起秋水,莫不婉惜,只道如此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竟嫁给了一个酸腐穷书生。 一个月后有人打听到消息,原来望川并不只是商人那么简单,竟是由当今圣上的得意门生、也是当今的大丞相是也。 秋水在茶寮听说书人说起这件事,压低声音问坐在她身畔的望川道:“你是大丞相的事,是不是你自个儿说出去的?” “当然不是。想我望川的大名,不用我说,世人也会知道……”望川看到突然跳进来的女人,吓得缩了脑袋。 人家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很快女人的双腿到了他跟前,那个女人冷声道:“我看你能躲到哪里去!这些天我想好了,如果你不能没有秋水,那我宁愿委屈自己,做你的妾!” 望川苦着脸,下意识地看向木无表情的秋水,只道那个女人在生气。 “水儿,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待会儿我来接你回家。”望川说完起身,冲女人厉声道:“唐诗,你给我出来!” 唐诗菱唇一扁,狠狠瞪一眼老神在在的秋水,一脚踹向她。 秋水轻松避开,淡扫她一眼,气死她了。 唐诗愤愤然跟在望川身后出了茶寮,不用说也知道,望川是叫她死了这条心。 可她就是喜欢望川,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即便他不冷不热,她还是喜欢得不得了。 “唐诗,你回京吧。我求你行行好,别再破坏我的幸福了。水儿好不容易才接受我,你再来捣乱,她一辈子都不可能答应给我圆房!”望川说起这个火就大。 他都追在秋水身后一个多月了,顶多可以亲个小嘴,却始终未能进一步发展。 这若不能在榻上培养感情,啥时才能生得出大胖小子,赶上月无尘? 唐诗绽开一朵笑厣,回道:“这正合我意。望川,她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一张脸好看一点么?你看看我,我的姿容也不差。只要我愿意,这里有一堆男人愿意娶我--” “那你找那些男人娶你,别来烦我!”望川打断唐诗的话。 唐诗明媚的笑容渐渐隐去,美眸闪过受伤之色,揪着望川的衣襟大声问道:“我到底哪里不好?我爹从小到大就舍不得让我受半点委屈,这会儿都愿意委屈自己做小妾,你还想我怎样?!” 望川抹了一把脸,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有不对的地方。 他由始至终都没说明白一件事。 “诗诗,你很好,可我对你就是没有男女之情。你确实长得花容月貌,可我面对你的时候没有欲-念。水儿就不同了,不论以前那张平凡的脸,还现在这张脸,她只要一个笑容就能让我加速心跳。我这辈子如果要娶,就只娶她一个。如果我要爱,就爱她一人。说到底,我爱的女人由始至终都只是水儿,你听明白了吗?”望川端正颜色,一字一顿地道。 唐诗美眸含泪,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抱头痛哭。 “我不明白,就不明白,我,我恨死你了--”唐诗狠踹了一回望川,这才撒腿跑了开去。 望川忙找人跟上,就怕唐诗出什么差错。 他好半晌才定神,打算回茶寮继续跟秋水沟通一回,让她快点跟他拜堂成亲,他好名正言顺地洞房。 他转眸的瞬间,就见秋水站在茶寮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的一个笑容足以让他加速心跳,狠斥自己没用,望川若无其事地走向秋水道:“水儿,不如我们商议一下……” “望川,你今晚过来我屋里,我有话跟你说。”秋水未等望川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 望川心一噔,难不成是因为他跟唐诗纠缠不清,这个女人因此想教训他? “现在我要书斋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别跟过来,先回山庄吧。”秋水说完,已有人为她牵来一匹马。 她一跃而上,英姿飒爽,看得望川直了眼。 到底是他的女人,连上马的姿势也好看极了。 “大人,还在看,夫人人都走远了。”半刻钟后,凝慧见望川灵魂出窍没有回神的迹象,过来打趣道。 “凝慧,如果水儿晚上要教训我,你要记得出来帮我挡一下,那个女人最会使用暴力。”望川上了马,打算回山庄,好好准备应对之策。 到了时膳时间,望川也未能见到秋水,他心下更是忐忑。 他没什么食欲,打算早死早超生,一早便去至秋水的闺房。 有昏黄的灯影明灭交错,也不知是不是他出现幻听,竟还听到水声。 明知他要来,秋水怎么可能在这个时辰沐浴?她防他都防不及,到现在他还没能看到她的身子,想想真失败。 他心事重重地捞起纱缦,“水儿……” 待看清室内正在沐浴的美人,望川瞪直了眼,看着全-裸着身子的秋水目不转睛。 好半晌他才想起一句话,非礼勿视,他应该转过身,可他的双脚不受控制,直接去到浴桶跟前,傻傻地看着含羞带怯的女人。 秋水被望川赤果果的眼神看得一脸燥意,在看到他流鼻血,她忍不住“卟哧”一声笑出来。真是呆子,像是上辈子没见过女人的傻样儿. 他调-情的技巧不错,像是风月场的常客。可这时候,他更像是未见过世面的老夫子,光看到她的身子就鼻血横流。 “来,擦擦……”秋水拿起浴巾擦拭他的鼻血,结果被望川一把抓住她的小手。 “水儿,狠狠打我,我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秋水依言一掌狠狠打在望川脸上,望川兴奋地弹跳而起,一把将她从浴桶中抱起来,往床榻而去:“哪,今晚不准说不,是你勾-引我的,是你要强我,不是我强你……” 秋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轻斥道:“你到底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这么多废话,往日他不是一见到她就想往床榻拐吗?这一回却只说不做,她等得心烦。 “要,要--”望川兴奋地扒光自己,而后往秋水扑去:“夫人,为夫来了--” 床榻晃了两晃,平静了一会儿,又再剧烈地晃动,不时传来望川发表感叹的声音:“水儿,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夫人,今晚你是不是吃错了药--” 否则怎会主动送上门由他吃了又吃? 望川话音未落,便被某女扇了一掌。 一夜奋战的结果,望川次日睡到日上三竿。 凝慧见到望川的惨状,连连失笑:“看来大人昨晚被夫人欺侮惨了。” “我喜欢被水儿欺侮。凝慧,我已经得到了她的身体,那她是不是可以给我一个名分,我是不是可以把她拐回京?”望川兴奋地问道。 “大人还是别抱太大期望。夫人行事一向不按牌理出牌,今日给一颗甜枣给大人,明日可能再给一颗毒药给大人。”凝慧实话实说道。 望川怎么样都是一个大丞相,被一个女人压制得死死的,这是街知巷闻的事。 望川点头,觉得凝慧的话在理。 从这日开始,望川夜夜春-宵,乐不思蜀。 但每回他要求秋水给他一个名分的时候,名分总是不给他正面答案。 日复一日,望川终于发现自己其实就是秋水的地下情-夫,秋水早打算将他吃干抹净又不负责。 想他堂堂当朝大丞相,怎会落得如斯境地? 两月时间飞逝而过,这日秋水在书房处理文书时突然昏厥,吓了望川一大跳。 待到找大夫检查后,望川又喜上眉梢,大夫说,秋水怀有身孕,已有一个多月。因为秋水体质虚寒,所以要静心调养。 当下望川二话不说便有了决定,待秋水身子好些了,便启程回京。 秋水知道他的打算后,死活不愿意回京。 最后望川索性对秋水直接用强,将她强制性地带回了京城。 为了这事,秋水跟他冷战了两个月,直到楼翩翩出面停调,秋水才在半推半就之下嫁给了望川。 秋水出嫁那天,京城十里内外,一路张灯结彩,喜乐声声,热闹了整整三天三夜。 后来,听说唐诗也在当晚找了一个男人嫁了,目的是向望川示威。 后来,听说望川秋水儿女成群,同时,望川惧内的大名也传遍五湖四海,从此掀起风月王朝的一股惧内风潮…… -------- 秋水的番外到此完结。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