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巫小七灵异事务所   作者:苏若袖 文案: 异?言情?穿越? 也许都有。在巫小七灵异事务所,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事情,一个个奇异诡谲的故事。 帅哥也好,美女也好,故事最好! 最后,欢迎来到巫小七灵异事务所! 另外,亲爱滴们,这篇文基本每个故事风格都不同。 蔷薇墓地:忧伤的爱情故事(只有这个是用第一人称写的) 不归花:穿越故事' 灵童:帅哥美女大杂烩 东海龙女:东方色彩的奇幻故事 青衣:恩,民国时期的故事 夜行人:关于血族的故事 嘻嘻……,亲们可以挑选着看滴……         第一章:缘起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天。街上积了一层叶子,在雨水的浸润和行人脚步的蹂躏下变的污浊不堪。   人的心情,也变的如同灰蒙蒙的天。   然而,同在Z市的某一个角落里,却阳光灿烂。满园的爬山虎懒洋洋的舒展着叶子,有一下没一下的低头打着瞌睡。葡萄架下的石凳上放着一个玻璃的鱼缸,里面的两条热带鱼正在热烈的讨论着最新期《花花公子》的封面女郎。   这安静的小院子突然传来一阵惊人的尖叫,“小七,快来看!”   半晌,叩叩的高跟鞋声伴着一个女孩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最好有些什么新鲜的东西给我看。”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了整个房间,一排排整齐排列的书架,还有散落了一地的乱七八糟的杂志。   紧靠着落地窗的书桌前一台电脑屏幕正亮着,屏幕前没有任何人,但鼠标却在不停的点着上面的资料。   是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只有一盆文竹,而文竹的叶子此刻正抚在鼠标上。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传来那女孩子似乎很不悦的声音,“书房怎么弄的这么乱?叶子怎么回事,也不收拾一下?”   正在晒着太阳的爬山虎一个机灵,所有的叶子都颤了颤,迅速的收起蔓延了一个院子的枝叶,蹑手蹑脚的顺着墙根爬到二楼阳台。然后枝叶像只手一样利落的卷起旁边的鸡毛掸子。   文竹随口说了句,“它在二楼收拾卧室吧!”   然后,抬起“头”,如果中间最大的叶子算是头的话。怔了怔,很快的又转到电脑屏幕上去。   那女孩,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一身黑色比基尼,脚上一双红色的皮鞋,亮的闪眼。她将手中端着的咖啡放在桌子上,俯下身看电脑屏幕。   文竹似乎很紧张,天呀!不是它想看的,不是它故意的!   脑袋里又浮现了上次两条热带鱼偷看小七洗澡被发现了以后的惨痛教训。   小七微笑着将它们放进冰箱的冷冻室,冻了二十四个小时之后拿出来已经变成了两根冰棒。然后,小七吩咐叶子点起酒精灯,她亲自将那两条无良鱼放在灯上慢慢的烤,边烤还边微笑着说,“看,我对你们多好!这个,就是所谓的冰火九重天,一般人根本就享受不到。”   然后,文竹就做了几个星期的噩梦,以至于看到小七的微笑就想逃。甚至在梦里还喊出了,“小七是魔女!”   这话被叶子听到了。自然,成了把柄,从此文竹要受制于人。唉,往事不堪回首。   “你在想什么?不是你要和我讲什么吗?”   文竹一颤,慌忙回答,“没想什么!”敛了敛神,迅速点了几下鼠标,开了一封邮件,“看,他们说噬魂香的制作秘方被偷走了,似乎被偷了很久,只是现在才被发现。而且,有人想强行打开蔷薇墓地的灵之封印!”   “这件事哦!”那女孩立刻显出兴趣缺缺的样子,慢悠悠的坐到旁边的藤椅上,将桌子上的咖啡重新捧到手里,享受的喝了一小口才慢条斯理的讲,“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是最新的消息!”文竹显然很惊讶。   “哦,忘了告诉你,”女孩轻轻搅拌着咖啡,语气很平淡,“几天前接了个案子,就是关于这些事情的。”   文竹呆了片刻,然后所有的叶子顿时涌上了一层黑气,“几天前接的案子现在才告诉我?”   “哟,”那女孩瞅了它一眼,随便摸了摸它的“头”,“我也不是故意的,事情太多,忘记了!再说,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好了,我去晒日光浴了,没事别在叫我!”   叩叩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   直至完全的听不到任何声音,文竹才握紧拳头,很小声很小声的怒吼着,“小事?有什么人会不把噬魂香放在眼里?很忙?那还有时间搞什么日光浴?天呀,巫小七灵异事务所要倒闭了!地呀,我为什么会摊到这样的一个主人呀……以后这段时间可有的忙了!”   阳光依然很和煦照耀着这个不大的院落,两条鱼依然热烈的讨论着,爬山虎在二楼上忙碌着。   花纹繁复美丽的铁质大门上挂着一个木质的牌子,上边刻着“巫小七灵异事务所”。字体歪歪扭扭的,似乎是很随意的刻画上去的。   但,这里,却是所有故事的中心。   传言在Z市有一间灵异事务所。   传言在我这里变成了事实,因为这话是钟黎和我说的。她说完了之后用手捅了捅我,眼睛带着某种我太熟悉的光芒,“你要不要去那里?”   我淡淡瞥了她一眼,她很识趣的闭嘴,接着磨她那已经很光洁饱满的指甲。   “我觉得,你应该适合那里!”她丢下那句话,背影窈窕的走进洗手间。   我静静的看着钟黎放在吧台上的那张名片发呆,黑色的带着种雷电般闪烁的光泽,背景似乎是间古堡,上面有三个红色的在滴血的字体格外的醒目:巫小七。   这种无聊的东西!   推开门进去,房间内并没有预期的那么温暖,一股森冷带着死亡的凝滞气息迎面袭来。   皱了皱眉,我打开灯,房间很安静,和我一个半小时前离开时一样。   从将手中的食品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一个最大的苹果,朝沙发上用力砸了下去。   象牙白的蓬松柔软的沙发前一刻还空无一人,一砸之下一个黑色的人影却逐渐的清晰起来,手里捧着那个红色的苹果。   嫌恶的看着那人一袭黑色的风衣,我语气很冷淡,“你怎么有空来?”   那人长着一头金色的短发,一根根柔软又闪着光泽,像极了我最喜爱的某种金属。他浅浅笑了笑,并不答话,从头到脚将我扫视了一番。   我拿起地上的食品袋,准备把里面的东西塞进冰箱。   “喂!”那人在背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干净悦耳,“蔷薇墓地的那些事情,你真的不准备管?”   扯了扯嘴角,把水果和蔬菜从袋子里抓出来,一股脑的死命往冰箱塞。   它们不甘摆布的纷纷往外掉,我愈发不耐烦,更加用力的塞回去。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们人活着不是一直要向前看吗?”   一根香蕉又从冰箱里跌了出来,右手用力,那根香蕉立刻变成了一滩软泥。   把冰箱门狠狠的关上,我静静的把脸贴在冰箱上,有些疲惫,“出去!我这里不欢迎吸血鬼!”   尽管没有回头,我知道乔一定耸了耸肩,他不以为然的语气随后而至,“叶凡,你不是很聪明吗?人,总是有生有死的。不过是几十年的寿命,你很清楚的,生死都很平常。”   “滚!”我回头声嘶力竭的吼道,泪水立刻滑了下来,狠而疾,“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不过是个怪物罢了!没有快乐幸福也没有所谓的前途,只不过在黑暗的棺材里等着慢慢腐烂罢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你又懂什么?”   泪眼迷蒙之中,看到乔明显的怔了怔,嘴角微微挂着一丝笑,“明知道你不过是在说气话!但是叶凡,你这话可真能伤人!”   乔走了之后,房间内温暖开始漫溢,壁灯桔黄色柔和的光晕让我平稳了许多。   不自觉的又去抚摸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银白色的戒指,上面那颗小小的钻石折射出淡淡的光芒,曾经,它是我的订婚戒指,现在,不过是某个人的遗物而已。   我用力甩了甩脑袋,有些后悔对乔发脾气。闻人的事情过去了那么的久,我平时尽量的不去想,但是,原来我还是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的坚强。   一触及到那里,心还是会痛的。   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瞥见闻人的书架静静的立着。默默呆了两分钟,起身去拿书。书架上挂着的那个青铜面具丁立即敛眉顺目,动都不敢再动。   丁,是它的名字。闻人最喜欢一件东西。   每次他对我说,“凡,看!它很美是不是?”我可以感受的到他真的很快乐。   闻人说,“凡,你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和它说。它有灵性的,它会开导你。”他说这话时的表情仿佛还在眼前。像是在开玩笑时的故作正经。   但是,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我可以感受的到丁若有若无的目光在不经意间拂过我的脸。   但是,我讨厌丁。讨厌它身上即使经历了数千年的岁月依然除不掉的血腥味。   被膜拜的圣物,沾满了祭祀品的鲜血……   我瞟了它一眼,它依然极力的保持镇定,身体却开始颤动,颤动的频率越来越来,最后开始碰撞书架,发出一声声脆响。   我越加鄙夷起来,枉费长了一张那么有威胁力的脸,双目圆睁面色狰狞,现在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冷哼一声,双手抱臂,直直的瞪着它,“我有那么吓人吗?”   “啊!”它突然发出一声震的我耳膜都有些痛的尖叫声,从书架上跌了下来,滚到凳子下面瑟瑟的抖动着,“不要过来!”   我们之间关系的紧张源来已久。自从我发现它会说话,发现它感觉到我的能力而警告它保持缄默开始,就一直的恶化。   闻人在的时候,背着他和这可恶的青铜器已经不知开了多少次的战。   现在,轻蔑的瞥了它一眼,我冷哼,“瞧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先做好思想准备吧,起码你还可以卖几个钱!”   “不,”丁惊恐的望着我,有些绝望的叫道:“是闻人把我带到这里的!我哪儿也不去!”   心口蓦然一痛,我恶狠狠的把它一脚踢到墙角,“那就老实点!别老在我眼皮子低下惹我烦!”   转过身去,眼睛微微有些胀。   闻人!闻人!   第二章:危险临近   匆匆忙忙的跨进办公室,时间有些迟了。老张已经来了,从我进门开始就狠狠的盯着我,目光狠毒的像我泡了他老婆。   我们这群人,说好听点是《Z市日报》的生力军,是领导寄予厚望的一群人,老张的原话。其实呢,不过是又一批的业务员而已,负责拉广告版面的。表面上说的再冠冕堂皇也架不住黑暗的本质。   老张是从东区派来的,派到了这个鸟不生蛋的西区。不知道老张心里面是什么感觉,虽然东区是花团锦簇,但是,在西区这只有一个办公室的地方他也是一个堂堂的经理,应该有得意吧!从他看我的目光可以看的出来,那副深仇大恨的样子完全是挡了他光明的前程。   对桌的胖子立刻嗤嗤的笑着用报纸遮着脸小声对我说:“再怎么着人家也是个经理,人家是新官刚刚上任,你用的着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他的极限吗你?”   我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他,长的也像前途无限的样子?   老张一脸的庄重,穿着他百年不换的花衬衫,迈着他那浓缩的就是精华的步子,开始发表今天的开工演说。大大的脑袋毛茸茸的不自觉的晃来晃去,带动着他头顶上那团黑色的气一起,好像小孩子玩的气球。当然,别人看不到这些。   看来胖子所说的是真的。   胖子昨天说老张这两天心情不好,两岁的小女儿拉肚子拉了好几天,惹上了那种东西,拉肚子还是轻的。但是,小孩子经历一下也好。太娇嫩了反而会折福。   本来胃空空的很难受,看到老张唾液横飞的样子已经放在桌上的早餐愣是吃不下去。胖子趁老张一不留神,手立刻伸了过来把包子抢了过去,我瞪了他一眼,胖子嘿嘿一笑,像极了钟黎养的那只沙皮狗。   “好了,大家开始努力吧!”   在同事们象征性的掌声中老张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不忘狠狠的剜我一眼。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刚刚百无聊赖的翻了两页报纸,手机非常及时的响了起来。   钟黎打的,要我到她那里去一趟。   拿起包雄纠纠的就要走出去时老张叫住了我。先是装出犹豫踟躇的样子,而后还是开口,“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毕竟是那么亲密的人突然……”   我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立刻打断他。   “经理!对不起,我这段时间状态不好。我会好好调整。有个客户打电话,我必须出去一次。”尝试了几次,终于挤了一个微笑给他。   老张满意的点了点头,冲我笑着挥了挥手。笑容油腻的像他的脸一样让人反胃。   立刻转身离去。   这份工作是钟黎给找的。她和这公司的老板关系很好。   既我坚决而又彻底的拒绝了那个什么鬼事务所之后,钟黎叹了口气把我弄到了这里来。用她的话来说,我这个人就是贱!安安乐乐的坐着钞票就大把大把的进来有什么不好,偏偏喜欢来这里受人蹂躏。   但是我知道,我不想再和那些事情扯上任何的关系了。那些黑色的让我窒息的无边无际的记忆!   开始只是为了解闷,现在是为了宣泄。一个人待在家里看着和闻人一起用过的东西我会发狂。   虽然人多的地方嘴就杂,才几天的功夫几乎这间大厦的人都知道我未婚夫死了,看我的眼神带着种浓重的怜悯还有隐隐的幸灾乐祸让我压抑,但是,我情愿每天呆在这里磨时间。   路上还在挤车,看了看前面大概没有半个小时疏散不通,和出租车司机打了个招呼就先下车了。前面有间我最喜欢的糕点房,可以顺便买个早点。   钟黎的店面在Z市的东区,大学城附近。租了两层,一楼酒吧,地下室KTV包厢,在那些大学生中间很受欢迎。那个女人也不靠这个赚钱,不过,她喜欢夜生活而已。   这里靠近金都市场,到大学城还有十五分钟左右的出租车路程。   咬着面包,我考虑着要不要再拦辆车。摸了摸口袋里的零散的几个硬币后我立刻决定走过去,虽然到那儿的时候钟黎那个女人可能已经跳脚了。   路上有很多小学生,穿着统一的蓝色校服喜气洋洋的像是要去看什么表演,一张张粉嫩的脸蛋,纯净的眸子,让这城市顿时变的可爱了很多。   我竟怔怔的看了很久,有些恋恋不舍。   上午的阳光微微的有些晒人,但是很温暖很新鲜,我最喜欢的感觉。路的两旁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一种看到就让人神清气爽的树木。   转身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东西,我眉头立刻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那群孩子站在路边等着过马路一直不停的叽叽喳喳,旁边的老师喊的声音都哑了,成效显然不是很大。张扬的活泼的生命呢!   余光瞥了过去。它还在那里。在那辆银白色的车里,车子随着车流一起涌了过来,那种被称为罗刹鬼的东西,一身红衣悠闲坐在车的后座,手托着腮透过摇下来的车窗向外望着。看到了我,精致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鲜艳的唇瓣立刻浮出一抹笑容来。   我心中冷笑,再美丽的皮相,也不过是一只丑陋到极端的恶鬼。   银白色的车子依然慢慢行驶,一切都是很正常的样子,但我知道,再过一分钟,这车子就会突然失控,然后撞到旁边等待过马路的孩子。   罗刹鬼依然笑着,风情万种。   可真够无聊的,这种把戏。懒懒的白了它一眼,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弹了一下,那辆银白色的车子突然爆发出几声巨响,四个车轮依次瘪了,车子停在了大街上。周围一片的混乱。   银白色车子的主人一个二十七八岁浓眉大眼的小伙子忙不迭的和周围的人赔罪,急的满头大汗。   那个东西已经不在了。   拐了个弯,前面一条有些偏的巷子里就是钟黎的店。一对对牵着手的甜蜜小情侣慢慢的散着步,眉眼间弥漫的俱是青涩的幸福。   轻轻笑了笑,我加快脚步,钟黎那女人怕是怒发冲冠了吧。   一股阴冷的风突然袭来,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白衣服的女孩子静静的望着我,脸色苍白的有些发青,那双眼睛空洞洞的,直直的对着我。   我直接的望过去,像没有看到她一样目光落在她的背后。脚步稍稍的慢了下来,希望她快点移开,那女孩依然直直的盯着我,我不露痕迹的向旁边移了移,刚好可以和她错过去。实在不想惹什么麻烦。   终于,擦肩走了过去,我心中微微舒了口气。突然,肩头蓦的一凉,我心开始往下沉,手指下意识的打了个印,耳边一股极冷的气息,“我怎么了?怎么在这里?”声音怯怯的。      第三章:狼人(上)   我打了手印的手微微僵了僵,情不自禁的回头看了她一脸,那女孩满脸的茫然无措。   叹了口气,算了!   把手揣在口袋,继续往前走,那女孩子并没有跟过来,气息越来越淡。   果然,推开门就见到钟黎手中正拿了杯红酒,斜倚在吧台边冷冷的笑着向我望过来。   我走过去,笑着轻轻抱了抱她。   她叹了口气,脸色开始缓和下来,“叶凡,你款够大呀,知不知道姑奶奶等你等的……”她眉头突然皱了皱,用力的吸了下鼻子,“撞到什么东西了?”   我笑了笑,从吧台后面拿出一瓶水倒在玻璃杯子里。   钟黎眼神立刻狠戾起来,“不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吗?哪个不要命的东西?”   我放下水杯,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钟黎是个美女,混血儿,面部轮廓很深邃,美的有些妖冶。她隶属于暗夜女巫,黑魔法学的及其出色。到这里开了店铺以后就以这儿的老大自居,颇有些占山为王的意思。   她那一双黑的有些魅惑的眼睛盯着我,我赶忙回答:“别处碰的。只是撞了一下而已!”   钟黎挑了挑眉,并没有说话,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   “那些事情你真的不管?你真的不管的话我可放手去做了。”她似乎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默然许久,“你,也想要那东西?”   “想要!”她毫不掩饰的直接承认,把杯子中的酒一干而净,“做梦都想要!我们这一群人谁不想要!”   这是她的可爱之处,做事情从来直率,这也是我喜欢她的地方。我不聪明,玩心计玩不过别人,所以讨厌城府深的人。   我只是沉默着,手指一下下的在吧台上画着圈。   钟黎冷冷的笑了笑,“吸血鬼,狼人,我们,还有,”她嘴角高高的扬起,很是嘲弄,“还有那群自命不凡的光明巫女,不都想要?表面上说的一个比一个光彩。”   “这不关我什么事情。你想要,自己去拿就好。”我开口,平静到自己都认为那是真的。   钟黎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你我都知道,李闻人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才死的,你甘心?”   我顿住,手指突然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钟黎往自己的杯子里续了酒接着说:“他是这城市的驱魔人,你不是。你自然不用管他们驱魔人和西方异界订的盟约,但是,李闻人怎么说也是你的未婚夫,你……”   “够了!”我用力的捂住耳朵,喉咙中像是塞了个铅块,哽的我泪水都要涌出来了。   钟黎默默看了我一眼,不再开口。   “你想我怎样?”许久以后我听到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冷寂的空气中响起,“我也不知道怎样才是对的。很多年以前我逞强,结果害死了最爱我的人。多年以后,我不逞强,结果害死了我最爱的人。我该怎样?”眼睛涨的难过,泪水还是落了下来。右眼中的泪水,一颗颗簌簌的往下掉。   钟黎转过头去,不看我的样子,声音低低的,“我们都是希望你开心的。”   我用力的在自己的脸上拍了两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微笑,望着钟黎,“你找我来做什么?”   钟黎立刻笑着道:“是了,这附近新开了家很大的餐厅。知道你嗜面食如命,反正上班又很无聊,想一起去试一下。”   我们坐在那间名叫“松鹤坊”的餐厅时刚刚十一点多些,饭店的人不是很多。钟黎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可以看到外面飒爽的法国梧桐。这不是间很大的餐厅,装修也不是很华丽,但正是我喜欢的氛围。   钟黎忙着点菜,同帅气的服务生调笑着。我知道,她很关心我,她算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了。基本上,没有人受的了我的坏脾气。   我接过钟黎递过来的菜单,仔细的看着时,耳边听到非常响亮的一声口哨,抬头时见到一个相当英俊的男子,棕色的头发身形高大,琥珀般的眼睛含笑望着我。   我厌恶的看着他,拳头紧了紧,今天真是霉星高照了。平日里一年半载也难见到的东西今天全齐了。   钟黎瞟了一眼那个男人,然后迅速的把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拳头,手心温暖而柔软。   烦躁渐渐沉淀下来,我冲她点了点头。只要那人不惹我,我不会怎样。   那个男人见我没有什么反应笑了笑,转身向包厢里面走去。我明显的感觉到钟黎松了口气。毕竟,这一区域还是她的管辖范围,努力的维系各方势力的平衡是最重要的。   喝了口水,我闷闷的说:“我讨厌狼人。这间餐馆以后我再也不会来了。”   钟黎似乎很尴尬,慌忙的解释道:“这城市的狼人以前只是在南面活动的,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跑到这里来。”   看她这个样子我又不心安起来,冲她轻轻的笑了笑,“没什么了!快点吃过饭,完了我们去逛街!”   钟黎也冲我温婉的一笑,不再说话,低头小口小口的啜饮着水杯里的水。   我讨厌狼人,同我讨厌吸血鬼一样。那种讨厌,已然是恨意了。从没有见过那么龌龊卑鄙的生物,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这句话在他们两类生物之间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为了得到那被封印的来自西方的邪恶力量,他们不惜一切。   最后,闻人魂飞魄散,尸体都找不到。尽管他们最终也未能得到那力量,但我,失去了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我恨所有的狼人和吸血鬼,包括我曾经最好的朋友乔。   “在想什么?”钟黎挑了挑眉,故意问道。   我浅浅一笑,顺着她的心意,“想我待会儿买衣服的时候你会不会给我买单。”   钟黎故作正经,“当然可以,你先签了卖身契!”   突然感觉空气中一种类似于波纹的东西迅速漫了过来,钟黎很不悦的皱了皱眉。   餐厅里的一切突然静止了,好像电影放到中间被暂停。   忙碌的服务生和谈笑风生的客人全部顿住,雕像一般。甚至于倒了一半的水都停在了那里。但是,餐厅外面,可以看到,车辆人流照样的涌动,只有这里,好像被凝结住了。   定身咒,在西方就是类似于时间凝结之类的法术。而且,看来,施法的人修为还很不错。   钟黎黑色的眸子突然间光彩熠熠,她轻轻冲我眨了眨眼,面上隐隐浮现出杀戮之气。看来她真的很生气了。在她的地盘这样大摇大摆的张狂,传出去了,她暗夜女巫的面子也很挂不住。   我心中稍稍有些平衡,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安安稳稳的看戏。      第四章:狼人(下)   这术法明显是从刚才那个狼人进去的包厢里发出的。就算我不能教训它,钟黎出手,也是一样的。   隐隐的从包厢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桌椅撞击的声音,女子尖锐的叫嚷声,比我预期的靠前,一个人从包厢里被甩了出来。   很妖冶的一个女人,或者,已经不能算是女人了。她身后晃动着九条尾巴,面色狼狈。大大的眼睛虽然极其妩媚,现在也只剩下恐惧不安了。   九命妖猫!我微微有些诧异,听说过这种妖怪,倒还没见过。以前听师父说过,这是一种很奇特的猫。每隔九年,就会长一条尾巴。长完九条尾巴以后,再过九年,如果没有什么灾祸或异常的变故它们就能化为人形。   这只九命妖猫修炼的应该不够功夫,否则,不会那么容易的被人打的露出尾巴。   她迅速的从地上跳起,向上两个腾越,居然跳到了我们这边。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紧张的注视着那个包厢。   包厢里一前一后走出两个人,后面的那个是之前向我吹口哨的男人,意态悠闲,随手拉了个凳子坐下,脸上挂着笑意看着猫妖。   前面的一个,我目光转了过来,心脏顿时用力的跳了一下。   那不过还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一个看上去很单薄的男孩子。黑色的头发粘着汗水凌乱的贴在他的额头上,目光带着狂热和杀戮的喜悦。他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九命妖猫,面部的表情欣喜若狂。   我突然一阵无可抑制的难过,转过头去见钟黎一脸的淡然,只是盯着后出来的那个男人。   毕竟,她还是和我不同。也许,别人的生命与她,就是树上一片毫无相干的叶子。但我,无论如何,还是做不到的。   旁边的男孩子低低的吼叫了一声,一双手已剑一样的挥了过来,带过的劲风拂过我的脸颊,一阵灼痛。   猫妖慌忙的跳起来险险的避开这致命的一击,身体开始轻轻的发抖。她之前落身的桌子已碎成了粉屑,纷纷扬扬的飘在我脚下。   那一直微笑着的男人轻轻抬了抬手,之前发狂一样的男孩子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呆滞的一步步走到他身后静静站在那里,像被抽取了生命的娃娃。   “你考虑的如何了?”那个男人依然挂着惹人嫌恶的微笑温和的向大口喘着气的猫妖问道。   猫妖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抬起头来,很是高傲,“哼!明明就是想抢,还要学古代的读书人说是借,丢死了人!”   那个男人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眸子中清冷的光微微闪烁着,依然微笑的问道,“是吗?你们东方人总是这么小气!”   九命妖猫鄙夷的望着他,却还是忍不住的轻轻颤动着。   那男人,脸上笑容更加灿烂,语气清晰的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得到了那把钥匙也不能怎样,不如用那把钥匙来换你的性命,不是更值?”   猫妖轻蔑的瞥了他一眼,“休想!我答应了李闻人,虽然那家伙很惹人讨厌。但,诺言就是诺言,我不会违约的!”   我的心突然震动了一下,不由得多看了那猫妖两眼,她和闻人……认识吗?   那男人轻轻叹了口气,“是吗?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就是死了也那么惹人讨厌。早知道应该把他挫骨扬灰才好,那样的一把火烧了实在是便宜了他。”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巨响,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清晰的感觉到心脏里像是有一把冰冷而尖锐的刀子,一下下的用力割着,痛的我俯下身去。   下一瞬间,我用力的挣脱钟黎握着我的手,指着那个男人,“你……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个男人看到我竟然没有受术法的限制还能站起来,明显的怔了怔,望着我的眼神若有所思。   “你,”手指有些颤抖的指过去,我紧紧的盯着他,一种巨大的冲动想要不息一切的代价把他撕成碎片,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说什么?”   那可恶的男人居然又笑了,上下的打量着我,“你是谁?难道……你就是李闻人的那个传说中的未婚妻?没听说过你会什么术法。不过,啧啧,可怜,他居然是个没命享受的!”   我浑身的血气都往脑袋上涌,旁边有人一把拉住我的手,“清醒点,叶凡!你的力量不是被封印了吗?现在剩下的一点也只能自保,不要逞强!”   我侧过头去,钟黎一脸焦急的望着我,“好了。坐下!”她拼命的把我按在座位上,塞了个水杯在我手里。   看着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闪着淡淡光芒的戒指,我眼睛顿时湿润起来。   闻人!   心慢慢的静了下来,感受到那只九命妖猫上下打量我的诧异的眼神。   钟黎冷然的望着那个男人,“这里不是你们的地盘。你的主人没教过你什么叫做礼貌吗?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得守盟约。”   “盟约,什么盟约?”那人依然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反问钟黎。   “哼,”钟黎面色更冷,“不要告诉我你从欧洲到这里来的时候没有签《和平盟约》,那你现在还没被狩猎人射杀倒是奇迹呢!”   她右手紧握,小指却已伸开。那是她进攻前的标志。对于这种不守规矩偷渡来的家伙实在用不着客气。   “够了!”那人突然站了起来,笑容还没散掉眉宇间一种淡淡的阴戾之气已经开始蔓延。   四周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一样,一种浓重的压抑让人想窒息。   钟黎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显然,这种气势已经压到了她。   那人轻蔑的望了她一眼,“不要忘了你和威尔斯的约定。”   钟黎一怔,脸色立刻变的惨白,望着我的目光复杂莫测,嘴唇翕动几下,终于还是没开口。   钟黎,平日里魔女一样嚣张的女人居然这么的忍气吞声。   但我没有太多的时间诧异,那个男人闲庭散步一样的向我这边走来。   呼吸随着他的靠近越来越困难,九命妖猫脸色已经有些发青。我向前跨一步,把那只猫妖拉到了我的身后。   冷冷的看着那副胜券在握的面孔,我觉得越来越觉得恶心。右手在空气中画了个圈,圈的边缘迅速的燃起黑色的火焰,灼灼的燃烧着。圈内的空气缓和了下来。   那男人怔了一下,随即有些赞许,“地狱业火,掩盖一切,毁灭一切,威力无物可敌。传言,可以召唤出地狱业火的人早在几百年前就辞世了。看来,应了你们中国的一句古话,人外有人。”   他微笑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笑容更加和煦,“既然如此,你应该有足够的能力帮助李闻人。你居然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是不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有了其他的情人,对那个呆子早已厌倦了?”   我心中蓦然大痛,已经结疤的伤口被捅了一刀般的鲜血淋漓,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找死!”黑色的火焰从指尖喷涌而出。   火焰聚集成一柄剑的形状,死亡的肃杀之气弥漫着整个大厅,浓重凝滞的像死亡的沼泽。   那个男人脸上的笑涡更深,喃喃着:“哦?好像有意思多了!”   没过多久,他的笑容就僵硬在脸上。无论他的速度多快都避不开那柄黑色的虚无的剑。竭力去撑起一个结界转瞬间如同泡沫一样的分崩离析。   剑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他的脸颊边擦过,浓郁的肃杀之气,他的左半边脸开始融化,像冬日见了阳光的冰雪,血顺着他裂开的皮肤蜿蜒的滴落在地上,一点点,红梅一般,很快露出白骨。右边的脸却依然完好,弧线优美的宛如王子。   果然,就算被封印了,也还是值得我骄傲的地狱之火的力量。   突然间,耳边仿佛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整个人立刻清醒过来,叶凡,叶凡,你在做什么?你不是发誓永远都不会再沾染这种生活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弹了弹手指。那剑烟消云散,空气寂静的结了冰。   视线一阵阵的模糊,力量用的过度了吗?看了一眼那个狼狈不堪的狼人,我转身叫钟黎。从始至终,她一直都担忧的望着我。   “我要带走他,还有她。”我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男孩子,还有身后尚未从刚才的一片混乱中醒过神来的九命妖猫。   那狼人一张狰狞的脸难得的依然笑的很温和,“请便!”   钟黎走了过来,握住我的手臂,很不经意的望了一眼那个一脸迷茫的望着我们的男孩子,嫣然一笑。   那个孩子顿时呆住了,眼睛眨也不眨的一直望着钟黎。   钟黎笑容更加妩媚,伸手掐了掐那孩子的脸蛋,“乖,和姐姐回家。”   我淡淡瞅了她一眼,知道她黑巫术厉害,看来催眠术还是更胜一筹。      第五章:光明巫女   玻璃的大门这时突然打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白色的套装,头发简单的挽了个髻,梳理的一丝不苟,皮肤很白很光滑,神情清冷。   我感觉到旁边钟黎的身体顿时震了一下,整个人变得就像一把刚出鞘的剑,清冷锋利而光彩逼人。对那个刚进来的女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女人是异界中的,毫无疑问。不然,她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间踏入这间明显的已经布了结界的餐馆。   她仿佛没有看到我们一样径直就朝里面走去,对一片桌椅狼藉也熟视无睹,高傲的像只天鹅。   钟黎转过身去,眼睛眯了起来,做了个很鄙夷很厌恶的表情,用只有我才听得到的声音说,“这个贱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她是谁?”我有些疑惑,看样子钟黎好像和她认识。   九尾妖猫轻轻凑到我耳边,“她是光明巫女司徒青,目前的身份是Z大的教授。”   我立刻会意,怪不得钟黎会反应的如此过激。   暗夜巫女和光明巫女本来就是对立的,二者曾经道不同。但现在,光明和暗夜没有什么区别,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一些恶毒残忍的咒语和魔法不仅遭到东西联盟的一致反对,就暗夜巫女内部而言也有很多人反对,所以,暗夜巫女一系流传下来的咒语和魔法也都是渐趋平和,虽然修炼方法有些怪异,但只要不损害别人也不可厚诽。   异界中官方看法,光明和暗夜是平等的。但是,就像白人与黑人一样,虽然处处叫嚣着平等,但是,骨子里的歧视还是以各种各样的姿态表现出来。   钟黎对这些很敏感。我从未见过光明巫女,但是,从钟黎每次提到她们时的表情我就明白,她心里其实是很在意这些的。平时总是嚣张跋扈,肆无忌惮,但是越是自卑才越要表现的高傲不可一世,骗别人,甚至想骗自己。   司徒青优雅的走到那个狼人面前,目光犀利的打量着他那张还在滴血的脸,冷冷的说:“丹尼尔,你欠我一个解释。”   叫做丹尼尔的狼人笑了笑,“吃饭了没?一起吃?”   司徒青微微皱了皱眉,把白的几乎透明的右手放在丹尼尔的额头上,那手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而后,丹尼尔那半张已露出白骨的脸上开始起了变化。血和肉迅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很快就恢复了刚见面时的面貌,   司徒青脸色有些惨白,身体轻微的颤抖。   丹尼尔笑容儒雅,拉过司徒青抚在额头上的右手轻轻吻了一下。   司徒青立刻把手夺了回来,目光冷光逼人,“到底怎么回事?”她轻轻瞟了瞟钟黎和我,意思很明显了。   钟黎冷冷笑了笑,“还能怎样?不就是有人和狼人勾结想把蔷薇钥匙抢到手结果暴露了……”   司徒青淡淡的望着她,“是吗?谁?你可以到联盟署投诉!”   我心中叹了口气,钟黎的气势不管怎么说,还是比不上她的。   目光一转就发现丹尼尔嘴角噙着一丝笑,饶有兴趣的望着我,嘴里的话却是对司徒青讲的,“青,她是李闻人的未婚妻。”   恍然之间,我好像看到司徒青怔了一下,她将我从上到下的扫视了一番,将鄙夷以一种及其优雅的方式诠释着。   我对这女人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看也不看她直接拉着钟黎的手,“我们走吧!”   司徒青冷笑道:“我知道。我早就知道。李闻人可真够奇怪,居然选了这么一个女人。”   我本来应该很生气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她这句话我突然觉得心中有什么地方好像被触动了一下,直觉的认为她和闻人应该有些什么联系。   反而钟黎有些压抑不住,“你们又不是李闻人,在这里嚼什么舌头!李闻人那家伙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爱上叶凡。”   司徒青顿了一下,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转过头看了丹尼尔一眼,“不管怎样,你在这里挑起了事端。Z市的联盟署会对你有所处罚的。”   钟黎冷冷的嗤笑一声。联盟署?那群蠢猪除了知道泡妞还懂什么?   司徒青接着说:“至于引起这场事端的主因,我们也会带回去。”她说完瞥了一眼九尾猫妖。   猫妖立刻打了个冷战,紧紧的抓住我的衣服。   “不好意思。我的宠物在外面已经受到了惊吓。我要把她带回家。”我搂着猫妖的脖子,感到她微微有些颤抖。   司徒青扬了扬眉,死死的盯住我,嘴角一丝讥诮,“哦,你觉得你有能力阻止我们?”   “我只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好公民。你们说的话我不想听。我也听不懂。”我语气淡淡的,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司徒青斜睨着我冷笑道:“好公民?安分守己?没有任何一个好公民会养一只九命猫做宠物。”   “走了!”我再一次的催促钟黎。   丹尼尔似乎觉得很有趣,“青。她会驱使地狱业火。”   司徒青整个人震了一下,不可思议的望着我,眸子慢慢的紧缩,“你的伤,是她弄的?”   丹尼尔笑容灿烂,眨了眨眼。   司徒青望着我,目光中的恨意一分一分的加剧。   我不知为什么突然浑身冰冷,听到她悲凉而怨恨的话语一字一字的涌进我的耳朵,“既然这样,你当日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   我一阵的恍惚,心口又开始痛,削肉剜骨一样的痛。   司徒青笑了笑,脸色惨白,“你怎么不说话?”   这一问问的恰是最另我无法释怀的事情。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我扭头看窗外的法国梧桐在中午白花花的阳光下快乐的舒展着。   “他怎么会选你做他的女人?你配吗?”这优雅的女人一步一步的逼了过来,逼我看着她,   精致的妆容被仇恨和嫉妒挤压的有些狰狞。   我抬头轻轻的笑了笑,望着她的眼睛,“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李闻人,他生是我的人,死了也是我的鬼。他本就是我的,我爱怎样就怎样。我想他死也是我的事。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我的话说的狠,我看到淡定冷然的司徒青整个人如遭电掣,脸色发青,瞬间老了十岁时心中有种报复的快意。她,应该是喜欢闻人的吧……   我早就料到这样,嘴角挂着笑看着她,看着她痛苦的用手掩住脸。   我缓缓的弯下腰,用力的按住心口,眼中闪着泪光嘴角却还挂着笑意。   钟黎一把拉起我来,心痛的望着我,“傻子!”   我抱住钟黎的手臂,轻轻开口,“你不懂的!”   钟黎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走吧!”我推开她,强颜笑了笑,大步的向门口走去。      第六章:伤情   外面的阳光温暖,白花花的倒在我的身上。天空是蔚蓝的,和风阵阵,云朵雪一样的白。一片的车水马龙,人群熙攘,恍如隔世。   “我自己走走。”我大力的推开钟黎过来扶我的手,嘴巴里吐出几个字,仿佛听到后面钟黎焦灼的喊着什么,脑子里白茫茫的一片自己都不知道在干什么。   看着一辆辆从我身边急驶的各式各样的汽车,不断流动着的木无表情的人潮,我心中突然的涌出一股悲凉,生无可恋,死了倒也好。   正在昏昏沉沉之间突然听到有人叫我,“叶小姐?”   我慢慢转过头去,只觉得全身热的厉害,看了好半天才认出来,“林先生?”   我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稍微清醒的时候自己坐在西餐厅里手中握着一杯咖啡。   林朗,林先生,我的一个客户,做完上一个单子后一直保持着联络。三十多岁,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气质温文尔雅,是一家大型的厨具公司在Z市的负责人。   他有些担忧的望着我,漂亮的茶色瞳孔,皮肤白皙。   我怔怔的望着他,他担忧的脸孔渐渐的模糊,仿佛之间好像见到闻人焦急的看着我,眼睛开始迷蒙,明知自己在做梦却还是不愿醒过来。   “叶凡!”有人大力的摇着我的肩膀,我眨了眨眼睛,“乔?”   乔的双手依然放在我的肩膀上,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他转过头去很不友好的望着林先生,眸子中结了层寒冰。一把将我拉了起来,向外面走去。   林先生好像很错愕,又有些尴尬,但还是文雅的冲我笑着点了点头。   “乔?”   身后从洗手间出来的妩媚的女子很震惊的看着我们。   乔淡淡的望了她一眼,“抱歉,改天再聊!”一手紧紧的拉着我走出这间餐厅。   我停了下来,逆着阳光望向他,点点金色的光晕撒在他的头发上。我只是望着他,不说话。   乔叹了口气,手帅气的插在口袋里,面孔一片金色,看不到表情。   “我刚刚接到钟黎的电话,居然就在这里碰到你。钟黎很担心你。”   我顿了顿,“钟黎呢?”   “她临时遇到了事情,走不开。”   “哦。”我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以后不要和那个姓林的来往。他不是什么好人。”乔低头看我。   我咬住下唇,沉默。   他拉着我继续走,许久我听到他问,“你真的没发现他有些异常吗?”   我依然沉默不语,右眼开始迷蒙。有时候林朗真的,真的很像闻人。   乔扭头看了我一眼,长叹道:“我就知道你还是忘不了李闻人。”   “乔!”我哽咽住,“我………真的很后悔。你知道吗?是我,都是因为我。”   乔沉默,用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凝视着我。   悲哀再一次潮水一般的涌了过来,我心痛的无以复加,无意识的一句一句说着对谁都没有讲过的话。   “那天,我知道他要去蔷薇墓地。我心里不是没有担心的。可是,他对我笑的那么温柔,还嘱咐我买猪脚,说回来给我煮汤。闻人他,他那么的强,最后竟然……”我泪水簌簌的往下落,还在喃喃的对他讲着,“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固执。我觉得只要是闻人无论什么样的事情他都能处理的。我不相信他会抛下我。我……很后悔……”   旁边熙熙攘攘的人小心翼翼的以一种谨慎的暧昧眼神打量着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停不下来,话语如同泪水一样,不受控制的就往下掉,“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所有的东西都在提醒我,他不在了。我快疯了……”   “够了!”乔突然厉声喝断了我,眼神冷的像冰,“叶凡你发什么疯,还不快醒过来!”   我像被甩了一记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脑子立刻清醒了过来。望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一种很舒爽的凉意慢慢布满全身。萦绕着我的阴暗,隔日的噩梦般立刻消弭无踪。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左眼不会流泪?”   看着乔突然笑的有些怪异的脸,我怔住,有些无措,好像知道些什么。   乔的笑容依然很古怪,他靠过来,在我耳边轻轻吐出几个字,“因为,你的左眼里,李闻人下了咒,那里,有他的一滴眼泪!”   我脑中轰的一声响,整个人怔在那里。   所以,然后,我的左眼就不会流泪了?这种古老的术法他居然真的拿来用!   我就说为什么,明明他已经不在了,房间里靠灵力支撑的结界依然完好无损!   那么,他应该早就知道自己会有那种结果了吧?那么,他是否也知道我并不是普通的人呢?可是,他为什么不和我说呢?成全我吗?   右眼中,泪水一滴滴落在地上。   乔看了我一眼,往前走去,背影高大,“我并不认为他是个好的男人。但是,你要明白,他想要你开心。他在给你你想要的生活,他其实很爱你。”   “钟黎在等你。”   晚一点到酒吧的时候,钟黎果然很担心,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了我,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喃喃道:“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   乔瞥了我们一眼,自顾自的找位子坐下。   “对不起,我临时突然有事情。你没事太好了!”钟黎眼圈有些红红的。   “怎么了,你?”我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这样的柔弱的小女人表情不是钟黎的。   钟黎觉察到我探究的目光,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常,嘴角迅速的扯出一抹笑来,掩饰的站起身给我倒橙汁。   “是不是……”我心中有些猜测,终于还是没有讲下去。   “什么?”钟黎冲我笑了笑,神色依然不是很自然。   “没什么!”我笑了笑,不再说话。   钟黎拿了杯酒坐在我旁边,静静的,她那双黑色的大眼睛里面阴影幢幢。   “凡,你以后要小心。我……每个人都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是不是?”   她站起身离开,我被重重的撞击了一下,不是她的这句话,而是她说这话时的表情。有些悲哀,绝望,愤怒或者其他,面如死灰。   后来,胖子打电话过来,说是老张要发飙了,要我赶快回去。看一下表,下午三点四十分,不知道老张会怎样呢。想到他那张被愤怒扭曲成一团的脸,我心情稍微有些好转。   钟黎在厨房做蛋糕,嘴里塞了很多巧克力,眉毛一挑,冲我做了个请自便的动作,看上去依然开心的如同往日。   我突然感觉也许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离开厨房前钟黎丢出来了一句,“跟你们老张客套两句就赶快回来,蛋糕等着你吃呢!”   我笑了笑,这才是我熟悉的钟黎。   九命猫妖怯怯的迎了过来,我差点把她给忘了。既然钟黎能将她留在这里,想必她并没有什么威胁。   “我可以跟你回去吗?”   她看着我的眼神有些不安但似乎也很期待。   “你暂时先住在这里。我那里乱,回头整理一下过两天来接你。”   她脸色黯淡下来,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以前自己呆在家里总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闻人就会笑着从后面抱住我说,“今天晚餐吃什么”。实在是熬不下去痛苦的要命就把钟黎叫过来。钟黎后来终于也受不了我总是半夜三更的打电话骚扰她,叫嚣着要给我重新租一套房子,我才终于安静下来。   我不想离开,虽然那房间让我痛苦,可是我怕一个转身闻人就真的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一点都不剩的消失。   现在有人陪不是很好吗?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揉了揉太阳穴,我问道,“那个孩子呢?”   猫妖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他被钟黎姐冰封起来了。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事情。”   我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抓你?什么是蔷薇钥匙?”   她似乎早料到我会那么问,坦然的看着我的眼睛道:“根本就没有什么蔷薇钥匙。在Z市的异界一直有一个传闻,只有拿到蔷薇钥匙才能找到灵之封印。但其实,这传言是李闻人传出去的。只是想挡一下那些试图破坏灵之封印的人。而且,灵之封印有自己的意识,它会辨别人的来意从而决定要不要放他们进来。所以,那些人一直没有找到灵之封印就误以为真的有蔷薇钥匙。”   我默然,如果真的这样,那么闻人果然思虑的很深远。   灵之封印,以前偶尔听闻人提及,那是数百年前由一个拥有地狱之火的力量的人封印的。所以,肯定要由另一个有同样力量的人去打开。   而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有这力量?也许有人可以进入灵之封印,但,若想打开它,只有我才可以。   闻人,早在那么久之前就已经料到了吗?为了使我免受那些人的骚扰所以安插下了这个小小的猫妖?心中突然有些愧疚。   猫妖继续说:“他们现在虽然还相信有蔷薇钥匙,但,恐怕过不了多久这件事就要被揭穿了。很久以前异界就有人试图通过占卜的方式得到灵之封印的消息。最近听说,似乎大有进展。所以,你……”她看了我一眼,似乎很担心,欲言又止。   我点了点头,转身,又回过头去,望着她,“你的名字?”   “我叫余妙。”她的眼睛圆而且亮,睫毛浓密的翘起来。   “叶凡。脾气不好,你以后多多见谅!”   叫余妙的猫妖眼睛弯了起来,像只可爱的小鱼。      第七章:又起祸端   老张果然很生气呢。不过装作很深沉的样子在看报纸。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看到他的手筋都微微的有些暴起了。   我突然心情很好,慢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位子,开始擦桌子,整理报纸,填单据。对面的胖子很专心的整理资料,抽空用小指轻轻点了点老张,不时的瞥我一眼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办公桌整理完了之后,我倒了杯茶,坐在位子上慢慢的品着。   果然,老张忍不住了,“那个谁,叶凡,过来一下。”   站起身前我冲胖子得意的笑了一下。   老张干咳了几下还在翻他拿几张烂报纸,应该是在思量怎么说话比较有分量吧。我决定还是我先开口比较好。“经理!”   老张好像吓了一跳,眼镜都从鼻梁上往下滑了一大截。   “今天谈妥了一个客人,说是要做版面广告,大概要做两三个月吧。”   老张眼中立刻焕发出光彩,笑容也跟着灿烂起来,带动着整个脸上的皮肤都像菊花一样缩在一起。我不禁又想起了和胖子讨论过的不止一次的话题,老张真的才三十岁吗?怎么着我也不相信。   “叶凡?”老张有些不开心我居然走神,但是想到那个即将来的客户笑容又热烈起来,“还是大学城附近的那间酒吧吗?”   “啊?”我有些窘迫,赶忙否认,“不是,是一间花店。”   老张“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我可再不敢拉钟黎下水了。上次做了一个季度的版面广告,钟黎每次见我牙齿都雪亮雪亮的,害我噩梦做了很久。   这次是乔的花店。一直不懂一个吸血鬼,充满了腐败和糜烂的族类,怎么会喜欢鲜花这种生气勃勃的东西。不过,乔对钱看的很轻。我也用不着和他客气。   “经理,先走一步。这个单今天要签。”   老张颇为不满的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四点三十分,却不好说什么,勉强的挥了挥手算是同意了。   胖子一脸钦佩的望着我,“大姐,我服了你。你的那些客户都是怎么认识的?念在我们这么多天的情分上,你给我介绍一下吧。”   “其实呢……”我虚张声势,胖子果然专注的身体前倾,身下的凳子发出支支的声音。   “其实呢,不可奉告。”   胖子大受打击之下,一脸愤恨的看着我,“你就嚣张,你就嚣张,我看你还能嚣张几天!”   我冲他大大的做了个鬼脸,开心的离开办公室。   其实我很羡慕胖子,想吃就吃,想笑就笑,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呢。这样的人活着总是幸福的。   刚走出一楼的电梯门手机就响了。居然是乔打来的。只是说让我赶快到钟黎的店里来,他们都在等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疑心,乔讲话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好像一直在迟疑着,好像有什么要和我说但是又没有开口。但是,那个人,不,那个吸血鬼,不是一直都是那样吗?   推开玻璃的大门,外面的阳光还是那么灿烂。既然他们那么急,我还是打的过去算了。   站在报社大楼下面等车,偏偏这会儿一辆都没有。我正等的不耐烦,手指突然触摸到什么东西。往后面一望差点晕过去。   七分裤屁股后面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裂了个大缝,天,这下子不知道丢了多少脸面。   一辆红色的的士向这边靠了过来,我立刻跳上车,毫不犹豫的报出了我家的地址。天大的事情我也要先去换件衣服!   刚踏进这幢大厦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这幢名字叫做锦绣华庭的大厦是近几年刚建成的。因为当初闻人说这里地理位置比较好,偏离闹市,不会那么的吵,才在这里买了房子。   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我一路上有些提心吊胆,自下了车门就又小心翼翼的尽量以一种自然的方式把包挡在屁股后面,心情早就糟透了。虽然觉得有些不同于往常也没有放在心上,直到站在四楼我的家门口才意识到是哪里不对。   门上那幅金光闪闪的福字依然贴在那里,九条各色的龙盘绕在上面,目光如炬,气势凌人。那是春节的时候闻人执意要买的,逛了整条街就为了买这副字,我那时在心底暗暗的笑他孩子气,可是回来才发现他原来别有用心。这样的一副字加了结界以后防护的威力居然强了好几倍。   右手轻轻的按在一条青色的龙头上,无名指上的戒指闪出温润的光。现在知道为什么靠近大厦的时候觉得不对劲,因为闻人加在这里的结界消失了。这门上的结界也消失了。   如果是乔,他应该知道避开那些结界吧?   那么……   我冷冷的笑了笑,居然有人找到这里来,是谁呢?   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房间里很洁净,窗帘大大的拉着,金色的阳光稀稀疏疏的撒进来,桌上一大瓶开的灿烂而宁静的芍药。空气中隐隐传来海带骨头汤的香味。   心底突然开始一层一层的冒寒气。   谨慎的环顾四周,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只是比之前整洁了很多。杯子,凳子,书架,还有……   我目光停住,那只叫做丁的青铜面具挂在墙上,和一副盔甲挂在一起。盔甲被擦的闪亮,微微的闪着寒光。   “这么早就回来了,我在煲汤,不过刚煮了半个小时,至少要再等半个小时才能喝。”   我顿住,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很熟悉很熟悉的声音……一如以往的温柔宠溺。   我僵硬的站着不敢抬头,就好像自己在无数次的梦中所做的一样。   “怎么了,饿了?”那声音靠近。   我一个踉跄,跌坐沙发上,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温柔的瞳孔,白色的衬衫,还有身上淡淡的香烟味,一如多年前在微雨中的凤凰古镇里见到的那个干净的男人。   闻人,闻人……   他笑的一如既往,“今天怎么样?累不累?”   之前不可抑制的颤抖突然停了下来,冷冷的望着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一种不可名状的怒气弥漫开来,我拳头慢慢的握紧,一字一句的道:“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咦?”他好看的眉轻轻挑了挑,“怎么了?不舒服?”   “我不会原谅你!你居然扮作他,你这恶心的东西!”拳头狠狠的挥到了他的脸上。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嘴角慢慢沁出血丝,心中蓦然有些难过。   他突然笑了,笑的很张扬,很魅惑的笑脸,虽然漂亮但绝不是闻人应该有的,修长的手指轻轻揩去嘴角的血迹,“你不是一直期望这个男人回来吗?还是,我演的太不像。”他有些自恋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啧啧,我做的真的很不错。”   “你在愣什么?还不快出手。这可恶的家伙居然把我和那种庸俗的东西放在一起!”丁突然从墙上跳了下来,用力揣了一下那副金光闪闪的盔甲,须发皆张的望着那个男人。   “哦?是因为它吗?”眸子微微一敛,那男人的视线转向丁。   我没有说话,抓起桌上的茶杯用力的摔了过去,被他很轻易的避开了。   “不要得寸进尺呀,女人!”他的瞳孔开始收缩。   我很清楚现在最好保持冷静,但是一看到这家伙顶着闻人的一张脸皱眉微笑,心中的痛和愤怒逼迫着,根本没办法思考。   白色的磁杯一个个的裂成碎片,散落在周围,枯萎的了无生气的花瓣一样。伴随着“轰隆”的一声巨响,仅剩的茶瓶也被我丢了过去。   微微的有些喘气,我依然狠狠的望着他。   丁在旁边急的跳脚,“叶凡你怎么一生气也像那些女人一样笨?你有一百种比这更好的方法对付他!”   那人又开始笑,可恶的东西,眼睛微微眯起来的样子却真的很像闻人,“原来,还是有作用的。我原本以为你没有任何感觉!”   我喘了口气,心痛到抽搐。   “怎样?想他吗?还想见他吗?也许,我可以帮你。我是说真的!”笑容和煦温柔。   “闭嘴!”我咬牙道,“去死吧,恶心的吸血鬼!”   指尖的黑色火焰凝成一把把小小的剑,凌厉的雨一般的向他射过去。   “果然像丹尼尔说的那样是个粗鲁的女人!”   脸上神色立刻变的很冷漠,那人只是挥了挥手,那些黑色剑被卷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漩涡之中。   眸子里透漏着说不出的厌恶,“好了,我没时间和你耗了。言规正传,你想不想得到他的灵魂?你应该也找过,他死了之后。”   我整个身体震了一下,静静的望着他。   “怎么样?”他有些不耐烦,神情中又仿佛有某种笃定,修长的干净的手指一下下磕在桌子上,“只要,你将蔷薇墓中的灵之封印打开,他的灵魂就会回到你的身边。”   我轻轻的笑了笑,笑的泪水都落了下来。   “我也想相信你。”我抬起头望着他,“但是我也知道,他的灵魂早随着肉体一起消逝了。我虽然很傻,却也知道你不过是在骗我而已。”   他表情明显的有些怔住,“你胡说什么!”   “是吗?”望着那张和闻人一模一样的脸,悲哀藤蔓般的伸展出来,“情人间的默契你怎么会明白。而且……我不会,让你如此的玷污他!”   火焰从我的掌心落下去,迅速的蔓延到房间里,墙壁上,桌椅上,花瓶中灼灼盛开的芍药上,跳跃着欢腾着,吐着蛇一般的芯子。   他只是冷冷的站着,冷冷的看着,冷冷的笑着,见火焰慢慢的围过来,信手一挥,整个空间都微微的震荡,接着半空中出现一个漩涡。   丁倒吸了一口冷气,立刻尖叫道:“叶凡你要小心!这家伙有两下子。那漩涡是异界之门,你莫要被吸到了其他空间去!”   吸血鬼依然笑着,邪气四溢。地上的碎磁片随着漩涡形成的风哗啦啦的被吸了进去。他百无聊赖的伸了个懒腰,“不过如此。记住,我叫威尔斯,你以后的主人。”   依然是闻人的脸,却挂着恶魔的表情。   我冷冷的看着他,右手心的火焰突然熄了一下,暴风中的烛火一样摇摇欲灭。但是下一刻,火焰立刻高涨,张牙舞爪的瞬间扑满了整个房间。   死亡的气息迎面拂来,突然而来的风,猎猎作响。窗台上蓝色的窗帘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狠狠的抛到空中又落下来。   空中黑色的漩涡在凌厉的风中慢慢的湮没,   威尔斯掩不住一脸的惊愕,紧紧盯着迅速围过来的黑色火焰。火焰还没有燃过去,他已经倒在了地上,溺水一样,痛苦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地狱的业火,凌烈而浓郁的死亡气息是最致命的地方。就算是以死亡一族著称的吸血鬼也无法承受的戾气。   看着他扭曲的脸,我的心突然不可抑制的痛起来。   那是……闻人的面孔呀!   “凡!”   我剧烈的震了一下,看着火焰中痛苦的男人。那张脸,曾经那么温柔的脸,汗水一滴滴的落下来。   “凡,我很难受!”   火焰停了下来,在离他三尺的距离。   “你在干什么,叶凡!”丁从我的背后跳了出来,怒气冲冲的吼道,“那是一只吸血鬼呀,是他们害死了闻人的!你发什么晕呀?”   我忍不住又望过去,那个男人费力的向我伸出手,神情像个受到了惊吓的孩子。   眸子,黑色的纯净的眸子,温和的如同春天暖日般的眸子,突然开始泛出一点笑意来,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深。周围的事物突然模糊起来,只有那双眸子是清楚的,柔和的。   我感觉到有些倦意,耳边隐约传来丁气急败坏的叫喊声。      第八章:师兄   很安静很舒服。   我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心里觉得很平和。好久没有睡的那么安稳过。似乎知道自己在做梦,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好像很多很多年以前,躺在母亲的怀抱里一样,什么都不用担心。   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下去,耳边一直有铃声在吵。我下意识的捂住耳朵,那铃声长久的不懈的响着。我心中叹了口气,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摸索着拿起一直吵闹不休的电话。   “你还好吧?”钟黎的声音明显的松了口气。   “嗯。”我随口应了句,视线开始慢慢的清楚。   我现在躺在床上,应该躺了很久,房间一片的漆黑。伸手打开床头的台灯,丁……吓了我一跳,在旁边直直的望着我。   “不是说要来这边吗?怎么一直不来?手机又关机,电话又一直打不通,我很担心,你知……”钟黎话讲的很急,突然又直直的打住,停了一两秒,语气已平缓了很多,“还以为你出了车祸!”   我瞥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天!居然八点了。   “蛋糕还给你留着,快过来吧!”   “嗯,”我手指绕着电话线,有些犹豫,“钟黎,其实……”心底思索着要不要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又觉得哪里好像不妥。   话筒停了一两秒才听到钟黎笑骂道:“不许不来,懒女人!”   我莞尔。放下话筒,心里面沉甸甸的。钟黎好像知道我遇到了什么事情。她还有乔好像都预见到了。所以才那么急的找我。好像要帮我避开这次的劫祸,但,为什么不明讲……   用力的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他们都是不可能会害我的人。   丁一张大脸突然凑了过来,我立刻吓了一跳,挥手没好气的道,“走开!”   丁难得的没有夺路而逃,用它那双牛铃大的眼睛定定的望着我。明明是有些锈迹的青铜面具一双眼睛却那么的传神。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救了我吗?”   丁没有说话,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他再逃的晚一点就死定了!”   我心中蓦的一震,“你说什么?”   丁眼睛黯淡下来,好像很哀伤,“对不起,我让你差点遇险了。”   看它这个样子我浑身的不自在,推了它一下,“你说什么?”   丁眼神更加黯然,“其实,我曾经答应过闻人,要好好的照顾你的。”   我的心也黯淡下去,丝丝绕绕的像一团纱。   “但是我知道我应付不了。本想伺机提醒你的,哪知道,你还是险些着了他的道。”丁很自责,眼中似乎有泪光莹莹。   我不语,没想到,我居然也能和这个面具如此的和平相处。   突然之间的气氛让我不知如何是好。抬头的时候突然发现窗台上居然有只萤火虫,“咦?”   丁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也很惊讶,一瞬间似乎忘记了难过。   我跳下床仔细看着那只萤火虫,觉得有些奇怪。   丁的大脑袋凑了过来,眼睛眨吧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我有些慌乱的挡在窗前。   好在丁看上去情绪依然很低落,只是“哦”了一声,垂着眼睛似乎在想自己的事情。   我掩饰似的伸了个懒腰,转身道:“这次要多谢你救我。”   “嗯?”丁抬头迅速看了我一下,很快眼睛垂的更低,“其实,不是我救了你。我也没有那个本事。”   我惊讶,“那是谁?”   “是……”丁支支吾吾,“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有些饿了……”说着就要跳下床去。   我一把拎起它,拎到与我视线相平,冷冷的望着它。   丁垂死挣扎了几下还是放弃了,很为难的瞥我一眼,再瞥我一眼。   “我很没有耐性。”我把平时骄纵的女皇派头重新拿了出来。   “其实,是……阿离。”   丁的声音很小,但那两个字传到我耳中如同雷击,呆呆的愣住了。半晌才勉强的笑着问:“钟黎吗?”心中不安的异常,默默的期望着这个答案。   丁望了我一眼,表情似乎同情又无奈,幽幽道:“你明明知道是哪个阿离。”   阿离,阿离……   丁“砰”的一声从我松了的手指间跌了下去,一句疼也不敢喊,怯怯的退到椅子后面,大气也不敢出。   窗外夜色很浓,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偶尔袭来的风也是淡淡的。夜很静。   许久,我静下来,用力的握着自己的手指,“你是说阿离?你认识她?”顿了顿,我深吸一口气,“闻人……也知道她?”   丁沉默,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知道可能是这样的,可得到确定答复的时候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用力的咬着下唇,用力的。   丝丝缕缕的疼,又开始在心底蔓延。   丁粗粗的声音传了过来,“一次在你睡着了以后,很偶然的,闻人突然见到了她。她告诉闻人她叫阿离。她说你不快乐,她希望你快乐。她希望闻人可以给你快乐。”   是吗?   我一直以为阿离应该是怪我的。我把她禁锢了那么久那么久。我是那么的自私又懦弱,我以为她会后悔选择了我……   “闻人答应了她。一直都在呵护着你。一直给你你想要的生活。直到……”   它顿住。阴影之中我看不到它的表情,但是那种刻骨铭心的悲哀我可以深切的感觉到。   再也忍不住,我发疯似的冲到洗手间,右眼中的泪水疯狂的涌出来。   看着镜子中那张脸,我突然对自己说不出的厌恶。   你那么的灰暗丑陋,怎么配得到闻人的爱,怎么配?   用力的我一拳打了过去,镜子蜘蛛网似的裂开,浓稠的血顺着裂痕蜿蜒的流了下来,像一条丑陋的蛇。   早上起床的时候眼睛肿的像只青蛙。我淡淡瞅了两眼镜子中的自己,洗了把脸,想着早餐吃什么。   丁突然跳了出来,惊叫道:“你还没走?快八点了!”   我皱眉望着它,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下一秒中我立刻夺门而出。   老张说,今天上面的人会来检查。检不检查的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关键是十号就要发薪水了,我可不想给老张留下什么把柄,让他顺理成章的扣我的工资。   路过那家我最喜欢的面包店时还是忍不住的跳下出租车。还好,现在人不是很多。   一袭素淡长裙的老板娘含笑望了我一眼,递过来了两个已经包好的面包。   这老板娘人长得漂亮,面包做的好吃,不是凡人。早听说过雪狐类素淡优雅,传言果然是不虚的。   临出门时后面突然淡淡的传了句,“昨天还好吧?”   我转身,只见那老板娘双手托腮,坐在柜台前笑靥如花的望着我。   是对我说的吗?可我们并不熟识,她话讲的似乎又大有深意。瞥了眼墙上挂着的钟,我决定忽略掉那句话,要迟到了!   “等一下!”   在我急急的推开门的瞬间身后传来另外一个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   熟悉的让我突然有种恍惚的感觉。很多年以前,这声音伴着我,和我的那些快乐的金色的少女时光。   玻璃的门上映出一个人的身影,高高的,安静的站在那里,似乎站了很久。   茶一般温润的男子。   我咬住下唇,一瞬间狂喜弥漫。师兄!心脏欢快的剧烈的跳动着,一下一下。   回头的瞬间突然想到了什么,紧紧的握着门的把手,我的手指开始颤抖。   师兄……见到我现在的样子,应该很失望吧!   以前他眼中的那个快乐善良的姑娘变成了什么……   我以前做过的事情……他都知道了吧?失望……应该吧!   心中苦涩,我立刻推开门冲出去。   身后,依稀的听到一声叹息。   到办公室时八点二十五分,好险。   我气喘吁吁的坐下。人一静下来,脑子就开始乱想。想到师兄,突然很想哭。   闻人走了之后我变的很迟钝。或者说,因为闻人之前的宠爱让我渐渐失去了以往敏锐的触觉,变得真的像小女人一样的幸福。的确,和他在一起,是很安全很开心的事情。   我的师兄,很多年以前,为了一只雪狐,毅然离开了师门。师父当时很震惊,如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那个一直温和的孩子,最得意的徒弟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生了一场大病之后,整个人老了很多。   我当时,心里是很怨的。怪他为了自己的快乐抛弃了我。生活中少了他,一下子变的很黯淡。我开始迷茫,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看到师父,也觉得很难过,一心想着自己努力些,填补师兄的空白。   后来,突然获得了地狱业火的力量,阿离来到了我的身边。师父欣喜若狂,我自己也觉得很好。没有了师兄我一样过的很好。这世上并不是少了谁就不能活的。   毕竟是年少轻狂,我很快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并且倔强不肯认输。师父为此,替我偿了命。也许所有的一切正如同他临死时讲的,“我上辈子必定欠了你们两个很多……”现在想起来,心里也还是酸涩的。   大受打击之下,我开始逃避,自我放纵。酗酒,吸烟,像个小流氓一样的和男人打架。   那个时候疯狂的想念师兄。也许他是对的。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和快乐的权利。只是,他的那种勇气和决心是我永远都学不会的。   那家蛋糕店,那个老板娘,我见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她是只雪狐。但是,偏偏没有深想。   见到那只萤火虫的瞬间,我知道,师兄找到了我。他,原来还是关心我的。   萤火虫,他最爱的东西。我以前经常嘲笑他像个女人一样喜欢这些。后来才明白,萤火虫是他灵力唯一可以凝结的东西。他炼了很久,终于可以将虚体的灵力化成实体的萤火虫。成功的时候,他抱着我笑了很久。   早上还理所当然的去蛋糕店买面包,那种甜度和水果味,我一直调侃着说是特意为我设计的。现在想来,只有师兄才知道我的口味。   想必,我的事情,他都知道了吧?会不会骂我,害死了师父?   ……      第九章:又见罗刹   头上重重的挨了一下,我呻吟了一声。抬手拿起一本杂志狠狠的往胖子头上敲去,一边敲一边咬牙切齿的道:“你找死呀!”   胖子一脸的委屈,一边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老张,一边捂着嘴巴凑过来小声道:“我叫了你很多声你都不应。我问你,你欠了高利贷?”   “什么?”我一头的雾水的反问。   胖子又凑近了一些,神经兮兮的说,“我昨天在街上看到你。你哭的稀里哗啦的。旁边的那个黄毛就冷冷的看着。难道是你老公以前欠了钱现在逼你还?”   我怔住,然后笑的气噎,动作太大一时控制不了,“砰”的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整个人跌到了桌子下面。桌子上的东西被我哗啦啦的带到了一地。细想一下,乔的那副面孔倒是真的很适合放高利贷。   胖子急的跳脚,“小姑奶奶,你小声点!你有几层皮呀?”   还好,老张正一脸严肃的接电话,没空理我们。胖子手忙脚乱的收拾。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脸都笑的有些僵硬了。   “不是吗?”胖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憨厚的笑了笑,“那就好。有什么事情就开口。”   我突然讲不了话,怔怔的望着他,心里有些感动。喝了口水润润喉咙,“那是以前的一个朋友……”我闭嘴,又喝了口水,不知道自己和他讲这些干嘛。不过,被他这么一闹,我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胖子笑了笑,那张脸很可爱,像钟黎的沙皮狗,“我明白。”   那边老张挂了电话,抬头目光威严的在办公室扫了一圈,“该联系的客户都联系了吧?那些已经登了的广告没有出问题的吧?”   大家一致选择沉默,死盯着自己手中的杂志或者报纸。   老张清了清嗓子,“九点半去东区开会。剩下的时间接着从报纸中搜索可能的客户,电话访问……”他话没说完,手机响了,于是又坐下接电话。   我趁着胖子望向老张,伸手在他的头顶挥了挥。一缕若有若无的灰色的烟快速的向窗口掠去。   这只倒霉鬼跟了他大概快一个月了,所以胖子这个月都没签到单,已经谈好的客户也黄了。去拜访客户时总是被赶出来。这下子要时来运转了。   胖子扭头和小平头说话,一张脸肥肥嫩嫩的,好像以前的地主,又像我早餐吃的包子,可爱死了。   心里自嘲的笑了笑。谁不想有人关心自己呢?   九点二十的时候,同事开始陆陆续续的下楼,我磨磨蹭蹭最后才出去。无聊的要死!开会开会,还不是为了显摆那些人高高在上的地位。一副副唯我独尊的面孔见到就反胃。   出了大厅看到老张正趴在一辆车旁讲什么。   梁叹了口气,“啥时候咱发达了也让老张这么和我说话!”   我仔细看了看老张,不禁莞尔。老张那张大饼似的脸几乎贴在车上,身体殷勤的弯成C型曲线,以便于车里的人看到他。   胖子不以为然的瞥了瞥嘴,“大客户吧?瞧他那出息!”   老张直起身子,我目光无意间扫了过去,后背立刻开始一阵阵的泛冷气。   一袭红衣,红的似火,袅娜娇艳的,泼天盖地的美丽,可惜,似乎除了我,没人有福气见到。我倒宁愿自己没这福气。   那只罗刹鬼冲我温婉一笑,把头靠在旁边的一个男人身上。我目光慢慢移过去,突然很想尖叫。   车从我身边驶过,那男人冲我笑了笑。干净的衬衫,茶色的瞳孔,林先生。   “发什么呆?车来了!”胖子老实不客气的在我脑袋上打了一下。   我懒懒的,不想理他。   径直在公交车的后面找了个位子,看着那辆黑色的奥迪车淹没在街上的车潮里,心里很烦躁。   “那个谁……叶凡对吧?”老张骑着他那辆电驴在车窗外面喊。   我把脑袋转过去。老张看到我的脸色吓了一跳。胖子拧了我一下,我努力扯了扯嘴角。衣食父母,大意不得。   老张扶了扶安全帽,“工作重要,身体也重要。要注意……下午去一下林先生那里。有个单要签。”   我微微的皱了皱眉,这里那么多人只有我闲吗?还是见我拉不到单子可怜我?   胖子已经凑了过去,“要不,经理我去?您看,叶凡身体好像不是很舒服。”   经理瞥了他一眼,“林先生一直是叶凡的客户,突然换人,怕他不习惯。再说了,他和叶凡也熟。叶凡,没事吧?”   见我点了点头,老张很明显的放了心。挥了挥手,一溜烟的先走了。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那只罗刹鬼和林朗……   坐在那张豪华的沙发上,我觉得浑身的不自在,掩饰的端起放在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那位无论是衣着妆容还是言语都无懈可击的女秘书再次抱歉的对我笑了笑,“林经理很快就来了,不好意思,请您再等一下。”   我点了点头,继续目无表情的瞪着手里的茶杯。一阵令人尴尬的静寂之后她推开门离开了。我心中舒了口气。   她是很得体,很大方,笑容也温柔和善。但是,从她的眼中我看到另外的东西,很隐讳的一种情感。我呢,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个报社的跑腿的,最底层的人员,但是她是一个白领,所以,她有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这些从她眼中流漏出来之后,让我觉得她无论做什么都很虚伪。我这种脾气,自然不可能与她再有什么接触。   瞟了眼墙上挂着的表,等了半了小时了。算了,无论如何我也可以和老张交差了。这个完全是我不能控制的因素。   我拿着包正准备站起来时门突然开了。林朗嘴角噙着笑望向我,“等了很久吧?”   我一边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着他一边微微笑道:“是很久了!”   一身灰色的西装,他气质依然是那么的儒雅,随手把西装脱下来丢在靠窗的办公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我的对面。   他精神很好,确切的说没有一丝萎靡。   突然,他好看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我今天有什么古怪吗?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回过神来,冲他轻轻笑了笑,“有一种人呢,无论穿什么衣服都那么的好看。”   他眉毛挑了一下,看着我笑的更加的灿烂。   难道,那只罗刹鬼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吗?还是他身上有什么很有效的辟邪的东西?看不出来呀!   要知道,罗刹鬼是最凶的一类鬼,基本上碰到了一定会有血光之灾的。   算了,我什么时候对别人的事情感兴趣了?就算是他遇到了,那也是他自己的劫数。   我从文件夹中拿出要签的单据递给他。他看了一下,问了我几个关于价钱和版面的问题,然后低头很仔细的看着报价表。   我在旁边慢慢等着,一边用余光不时的望着他。老张不是说一切都谈妥了只要我过来签单就行了吗?为什么林朗好像什么都不了解的样子?   “这样吧,”他放下手中的报价表。   我心悬了起来,不会是要反悔吧?脑海中立刻浮现老张暴跳如雷的脸还有似乎即将迎面扑来的可以把我淹死的唾液。天,这可是老张自己谈妥的生意,要是黄了他还不吃了我!虽然这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现在手边没有现金,单据不如先放在这里。明天中午的时候我们在波特曼西餐厅见面的时候我再把单据给你,如何?”   我一听不是要毁约心里的石头顿时放下了,老张狰狞的脸也烟消云散,当下点头不迭。   踏出那扇门的时候才察觉到好像有些不对,为什么一定要我去什么西餐厅?这餐厅名字好像很熟悉。难道上次乔把我拉出来的就是那间餐厅?   心里一面想着,脚一面自动的移动着。算了,兵来将挡。但是,乔说,林先生好像不是什么正经的生意人……   总不会,看上了我?   我自嘲的望着电梯里面明镜一般光洁的电梯四壁,早过了做梦的年龄以为会有人对我一见钟情。   嘴角自嘲的笑意还没退下去,镜像中人的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因为,我突然看见电梯壁里一身红色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身边,和我站在一起。但我的旁边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那人一袭红衣,如火如荼,笑容娇艳的将那一身红都压了下去。她见到我的表情似乎很开心。我看到,她把头靠在我的肩头,轻轻舒了口气,叹道:“我们好像很有缘!”   心中一阵说不出的厌恶,冷冷道:“滚!”   她笑的更加的灿烂,“那么凶!会没有男人疼的!”   我手指一弹,一团黑色的火焰呼啸着扑了过去。那张精致的脸一瞬间扭曲了起来,眼睛狰狞的狠狠瞪着我,恶毒不甘,耳边传来凄厉的惨叫,“你会后悔的……”   后悔?心底冷笑。现在后悔的是我吗?好好的相安无事不是很好吗?偏要招惹我!      第十章:林朗的要求   波特曼西餐厅。   也就是上次乔带我离开的地方。从脚踏进这里的一刹那我就开始感叹,我果然是个穷人。   侍者殷勤的领着我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是个角落,这城市的车水马龙尽收眼底。   林朗坐在那里望着窗外,好像来了很久了。转过头对我淡淡的笑了笑。   我的心猛然间揪了起来。林朗……好像不太对劲……   静静坐着,我装着也去打量窗外的风景,眼睛余光有意无意的瞟着他。他依然很得体,黑色眼镜,修剪保养的极为漂亮的指甲,手指很优雅的夹着一只燃烧着的香烟。   一只白色的香烟,上面没有任何的标志。白色的烟雾袅袅的升着,他的脸隐在烟雾中微微的有些模糊。   从我来了之后,他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手中的烟,看着它一点一点的燃烧,烟雾一丝一缕的像张薄薄的网将他罩了起来。   我向来很讨厌烟味,如果胖子在我面前吸烟,我会在香烟没有燃着之前将它抢过来丢进垃圾筒。   自然,林先生不是胖子,而是我的一个大客户,我也是绝对不会做什么失礼的事情的。   但是,很奇怪的,空气中居然没有香烟的味道,只是一种莫名的有些甜的香味。   他不说话,我也只是静静的坐着。终于,那烟燃尽了,剩下一只漂亮的烟蒂,他漫不经心的将烟蒂丢进旁边水晶的烟灰缸里。   “叶凡,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突然开口,茶色的好看的眼睛盯着我,脸上的神色却是淡淡的。   “……很好……”我有些傻,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想了想赶紧又加了一句,“嗯,林先生是个很优雅很善良的人!”   他突然笑了,脸上的表情还是同以前一样的,但是,那笑容却让我有种森然的感觉。   “你觉得……我善良?”   我怔住,那只是一时间随口讲出去的话而已,当然,仅从外表而言,他的确温文尔雅,是个像白开水一样的男人,某种程度上,很像闻人。   我小心翼翼的思索着下面要讲什么才不会让我们接下来的合约告吹。   他并没有等我的回答,自顾自的微笑道:“也许,某些时候是的。”   我松了口气,只是更加疑惑,这男人今天是怎么了……   “叶小姐,我求你帮我做件事情,可以吗?”   原来是这样!   “当然可以!”我灿烂的冲他笑了笑,这个大客户可不能失去,“如果是您的话,做一个季度的版面广告,我可以给您打七折!”   他神色依然是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听到我在讲什么,视线好像穿过我落在我身后的某个地方,“叶小姐,你可不可以把蔷薇墓地的灵之封印打开?”   我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他目光专注起来,望着我,挂着他一贯的淡淡的笑容,一字一句极其平淡的说:“我是说想请叶小姐将蔷薇墓地的灵之封印打开。”仿佛他说的只是今天的太阳很好应该不会下雨之类的话。   我用力的掐了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静了下来,“我想我好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他表情似笑非笑,“但是叶小姐昨天伤到了我的宠物了呢,不准备赔偿一下吗?她伤的很重呢,重到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去救她。”   “你的宠物?”我眉皱了起来,难道是……   他笑,依然是温润如玉的笑容。、   我自禁的打了个冷颤,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立刻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只觉得身上一阵阵的凉意,空调也开太大了吧。   “叶小姐可以养只九命猫做宠物,我为什么不可以……”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头凑了过来在我耳边轻声道:“不可以养只罗刹鬼做宠物?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精力才让她变得充满煞气,她可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呢,你居然就那样把她毁了,啧啧!”   我心中一惊,立刻跳了起来,这个人是个疯子!绝对是个疯子!   他显然很开心,眼睛也渐渐的有了笑意,“很惊讶?”   我紧了紧衣服,抓起丢在座位上面的包,“林先生,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没做,我们以后聊!”   看他仍静静的坐在那里静静的望着我没有任何反应,我转身就走,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到这个冻死人的鬼地方来了。   出了那栋大厦,中午强烈的阳光刺的我眼睛有些不适应,身上的冰冷感也随之消退了很多,果然,乔说的很对,我不应该再和这姓林的有什么来往了。只是老张那边我可得费心的想个好的理由了。   边走着心里边盘算,不如,到钟黎那里蹭点吃的!想好了就挥手招了辆计程车。   钟黎见到我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脸色好白!”她顺手摸了摸我的脸,立刻尖叫道:“那么冰!你怎么了?”   我有气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应该感冒了吧。刚才去一家店,他们空调开的好大。”   那只叫余妙的猫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我,满脸的惊喜,很快端了一大盘的糕点出来。   我淡淡瞟了一眼,爆笑,“我知道你喜欢吃鱼,可是,也用不着全部都弄成鱼的形状啊!”   余妙脸立刻红了,小声辩解道:“不是了,我觉得那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形状。”   那倒也是!我点了点头,随手拿了一块金鱼形状的饼尝了尝,“味道挺不错的!”   “是吗?我以后每天给你烤好不好?”余妙头凑了过来,圆圆的眼睛直直的望着我。她不化浓妆的样子就像是个清纯的小姑娘。   我突然想起认养她做宠物的事情,微笑着点了点头。   余妙立刻跳了起来,钟黎的声音急急的从后面传来,“小心天花板我的小姐!大家都知道你弹跳能力好,不用再显摆了!”   余妙本来已经跳到了半空,闻言迅速的落了下来,望了我一眼,见我没什么反应似乎松了口气,“我到厨房给你煮鱼汤!”   钟黎拿着几片药和一杯水走了过来,“赶快把她带走!我这里现在全都是鱼腥味。昨天晚上睡觉还从床上睡出两条鱼来!我都快疯了。”   我很想大笑,可全身都没有力气,很冷很冷的,忍不住开口道,“钟黎我很冷。”声音小的我自己都快听不到了。   钟黎放下水杯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叶凡,你可不是感冒那么的简单。先到我房间来。”   她给我喝了一种黑乎乎的黏嗒嗒的药水,也不让我问是什么。我想着最坏也就是癞蛤蟆,鸟屎啊什么的吧。不过,喝了之后身上真的就暖暖的,头有些昏,也感觉不到肚子饿,躺在钟黎的床上就睡着了。      第十一章:噬魂香   睁开眼睛时已经到了家里,盖着冬天里的被子,厚厚的几床,压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心底却还有寒意不停的涌着。闭上眼睛,往被子最里面蜷了蜷。   有脚步声轻轻靠了过来,一双温热的大手附上我的额头,我睁开眼的瞬间几乎以为自己有了幻觉,又在做梦。不过,即使是做梦的片刻也好呀!   于是再也不敢动了,静静望着眼前的人,直到他脸上慢慢浮现出笑意,我眼睛有些氤氲,“师兄!”   师兄微微的笑着看向我,脸上有了很多细细的皱纹,眼神一如多年前一样充满温暖。   一大滴泪从眼角滚落了下来,我慌忙把头掩在被子里,自己也讲不出这莫名的倔强源自什么。   “醒了就好。”师兄一边说着一边拿了一个靠枕,小心的扶我靠着,在被子上又加了件风衣。   卧室的窗子紧紧的关着,我微微的有些胸闷。   师兄低头看着我笑道:“把窗打开些?”   我笑,轻轻点了点头。师兄去开窗子,我看到余妙小小的脑袋从门那里探了过来,接着是整个身子。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丁,我不禁莞尔,看来他们相处的不错。   余妙把丁丢到我身边,自己也扑到床上,小声的对我说:“叶凡,你不知道,你睡着了以后,来了个很凶的男人,还说是你师兄。他……”   “咳咳……”丁剧烈的咳嗽起来。   余妙奇怪的看了它一眼,她美丽的眼睛在昏暗的卧室里闪闪的发着绿光,“你怎么了?没事吧?”   说完又凑到我身边,“你不知道,他真的很凶,虽然他也没说几句话,但是……”   丁从床上跳了下去,飞速的夺门而去。余妙惊讶的瞟了它一眼,“哎?它……”她的后半截话咽在嘴巴里,眼睛睁的大大的直直望着站在窗边的我的师兄,手指开始抖,“我……汤好了!”很没志气的丢下这句话她也飞速的奔了出去。   我半卧在床上笑的胃痛,师兄不说话,只是看着我也微微的笑着。   笑慢慢的止住,心中开始叹。在我的记忆中,似乎每个认识的人都曾为师兄温和的个性向师父赞叹过,他总是那么微微的笑着,阳光一样的透明温暖。   时间,真是一个伟大的魔法师。   师兄把被子轻轻向上拉了拉,又抚了抚我额头上的乱发,“饿了吧?”   这么一提,我还真的感到饿了,用力的点了点头。   师兄从旁边端起一碗面,“不是非常的烫,可以吃了!”   我怔住,这么多年的岁月从耳边呼啸而过,似乎我们还在那个静谧的小山村里,从来没有离开过彼此。   热腾腾的鸡汤面,还是觉得师兄做的是最好吃的。大汗淋漓的狂吃一气,等到里面的汤一滴不剩的时候,   我终于满足的伸了个懒腰,一脚踢掉了床上的被子。迅速跳下床,扑到师兄面前用力的抱了他一下,“还是师兄最疼我,一下子就药到病除了。”   师兄浅浅笑着,黑色的眼睛静静凝视着我,没有讲话。   我突然开始有些没底,望着师兄继续傻笑道:“师兄怎么知道我被人下了药?他们还要我去开什么灵之封印呢!都把我当免费的傻子!对了,我中的是什么?”   师兄轻轻叹了一声,揉了揉我的头发,“噬魂香。”   传说中用那些愤恨怨毒的灵魂炼制成的最阴毒的药物,可以在不知不觉中将人的魂魄一点点的吞噬直至完全消失,已经失传了的禁药。   我愣了一下,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抱着师兄的手臂不舍得松手,“林朗还真是舍得!这样的宝贝用在我身上不是浪费了?”   师兄轻笑,“大概只有你自己才这样想吧!为了得到蔷薇墓地里封印的东西,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我跟着呵呵的笑,“无论怎样师兄都给我找到了解药,不是吗?”   师兄脸色突然黯淡了下来。   “师兄?”我望着他的眼睛,果然,事情不会那么的简单。   “林朗要了什么?他要你去开那个什么鬼封印吗?”   师兄脸色恢复如常,低头冲我笑了笑,“也没什么,不过,素雪在他那里而已。”   我心中一惊,素雪?那只雪狐?师兄的妻子?   师兄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安慰道:“别乱想,以林朗那点修为,素雪不会怎么样的。我会把她救出来的。”   我怔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   好像听到关门的声音。余妙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进来,用力的摇了摇我,轻声道:“你没事吧?”   我摇头,盯着床单发呆。余妙自言自语道:“你师兄有点怪怪的!”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我决定,先到蔷薇墓地去探一下。   所有的人都梦想着要打开那蔷薇墓地的灵之封印。   一直以来,很多年,都没有人得到可以支配地狱业火的力量,直到我。   于是各界本来已经死心了的势力又开始蠢蠢欲动。师父早就不止一次的告诫过我,要小心慎行。可我,还是惹来了一大堆的麻烦。   似乎他们都对我了如指掌,但我对他们却丝毫不知情。看来,闻人以前替我挡了很多,他刚刚一离开,那些人就都按捺不住了!   无论如何,等看过之后再做定论吧。   早上起床了之后,师兄已经走了。余妙坐在餐桌前仔细的观察着我,“嗯,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其他的都很好,精神也很好。”   我边吃着她做的早餐边漫不经心的点头附和着。   余秒翻了个白眼,“看你的德行和李闻人那臭小子简直一模一样!以前他听我说话也总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我剥着茶叶蛋的手停了下来,“你说闻人?”   “对呀,”余妙自顾自的往下讲,“说实话,李闻人这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呢。我一直住在他们家的。不然,谁会替他整理蔷薇墓地的烂摊子?害得我差点挂掉!不过,这臭小子很不懂礼貌,自从学会了术法之后,老是把我当小女孩一样看待。我可以做他姥姥了……”   她一直絮絮叨叨的讲个不停,似乎多年的委屈终于可以找人倾诉。   我心中百感交集,闻人……以前并不喜欢讲他的家人,也没有提到关于术法的任何的事情。   在我的面前,他就是很普通的一个男人。喜欢煲汤,喜欢旅游,偶尔打打网络游戏,有一份固定的工作和几个很谈得来的朋友。仅此而已。   余妙似乎一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打住,偷偷吐了吐舌头。   我回过神,望着她笑道:“难怪闻人拿你当小女孩!你呀,这些毛病改不了,化再浓的妆也无济于事!”   余妙也笑起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两手支腮,再开口时已经岔开了话题,“你可要谢谢钟黎还有那只叫做什么……哦,对,乔的吸血鬼,他们把你送回来的。那个乔可真是帅……我见一次就流一次口水,好像我最爱的鲑鱼……”   她两眼开始冒红心,我瞥了她一眼,她不提我倒还没有想到昨天的事情,有些疑惑的问道:“我都病的死去活来了,他们还要把我拉到家里来。是不是怕我死在她那儿呀?”   余妙吓了一跳,撇撇嘴,“你可真刻薄!钟黎姐急的什么似的,正不知道怎么办就接到你师兄的电话,就把你送回来了!”   我低头“哦”了一声,喝完杯子中的牛奶,抬头看了下表,七点三十五。那么早,可以去看一下钟黎再去上班。   耳边还响着丁唠唠叨叨的“注意安全,看着点马路,遵守交通规则……”人已经站在钟黎店门口了。推开门进去,钟黎显然刚起床,一身嫩绿的睡衣,蓬着乱乱的卷发,正在刷牙,比起她平时的样子倒是别有风情。   钟黎下巴点了点,示意我先坐下。匆匆的漱了两下口,拿毛巾擦了把脸,端了杯清水站在我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我半天轻笑道:“看来,你决定了?”   我笑,并没有讲话。   钟黎喝了口水,望着我,“决定了就好。”   她突然眼睛眨了眨,“那我可不可以走个后门?那东西我有没有份?挨一点边也行。”   我笑的前仰后合,恶狠狠的道:“一丁点你都挨不到。所有的人都挨不到,我会把它彻底的毁了!”   钟黎难得的正经,看了我一眼,“一旦你打开了它,其余的事情就不由你左右了。全是各自的造化。对不对?”   我默然,而后笑道:“你说的对,各自尽力而已。”   我进办公室的时候居然是静悄悄的,不是还没到上班时间吗?难道老张发脾气了?我低头把脚步放的轻之又轻。坐到位子上才发现,我对面的座位已经坐了个人,不是胖子,而是林朗,林先生。   他微微笑着,笑容和煦,露出一口洁白的珍珠般的牙齿,“你昨天忘了拿签好的单。”   他把那张已经签了字的单据递了过来,我低声道谢。他又笑,“那么客气。我们可是老朋友了,抱歉,你好像不喜欢昨天那家餐厅,以后我们可以另选一家。”   我抬头看他,他笑的依然春风一样。仿佛昨天那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情感的男人是别人,仿佛我们昨天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轻轻点了点头,我低声道:“我会去打开它。但,我只是将它打开而已,能不能得到是你的事情。不要伤害素雪,立刻放了她。”   他笑的更加温暖无害,“那是自然。我一直都很相信你的。”   说完,他起身离去,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放松,走至门口时刚好碰到老张。林朗笑着冲我这边望了望,和老张讲了几句什么。   他离开之后老张满面春风的朝我走来,看了那张单据之后更是乐不可支,拿着屁颠屁颠的走了,连我昨天下午为什么没来都忘记了问。   我托着腮,怔怔的发呆。该来的躲不掉,既然这样,到不如爽爽快快的面对!      第十二章:蔷薇墓地的秘密(上)   蔷薇墓地。   蔷薇墓地在Z市的西南方。偏离市区很远,一路上建筑和行人都逐渐的稀少,树木却郁郁葱葱起来,那浓重的阴影,在这炎热的夏季,不知为何,竟隐隐的让人心底有些凉意。   在车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下来的时候腿有些麻木了。抬头,前面就是蔷薇墓地。树木阴影幢幢,杂草丛生,明明是夏日的午后,空气却凉的像晚秋。手臂上的疙瘩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我轻轻揉着手臂,打量了一下四周。   铁门是最近换的新的,好像是为了应付上面的检查草草的整修了一下,和旁边有些剥落的生锈的铁栅栏很不相配。栅栏上一块铜牌,写着“蔷薇公墓”,铜牌有些锈迹,字体已经模糊。   捧着一束黄菊走了进去,刚一个转弯立刻吓了一跳。几个男孩子从路旁的蔷薇丛里突然钻了出来,不过十一二岁,还穿着校服。纷纷用故作成熟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我不禁莞儿,“你们到这里来扫墓吗?”   “切!”个子最大的男生很不屑的转过头去。   小小的脸上有些雀斑的男孩子开口说:“他们说这里有一个蔷薇姬,长得非常漂亮。我们……”   大个子男生立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斜睨着我,“关你什么事?”真是叛逆的孩子。   一个笑起来很干净,有着漂亮酒窝的男孩子直直的望着我,“姐姐你听说过吗?”   我笑的更开心,“听说过。”   那群孩子一脸的震惊,似信又不信的望着我。   “我听说过。但是,不是什么蔷薇姬。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子,她的男朋友死了葬在这里。她很伤心,就在这里上吊自杀了。一直陪着她的男朋友。她总是穿着浅色的长裙,你们见到她了?”   我含笑望了过去。阴气太重的地方,小孩子容易生病。   那群孩子被我唬了一跳,话都不再多说一句立刻逃了出去。   当然,是骗他们的。有什么人,舍得自己的爱人死了却葬在这种荒凉的而且又不安定的地方。   心口突然有些堵。   整个陵园很大,台阶又很曲折,走了两分钟就看不到来时的路了。郁郁葱葱的松树,高高矮矮。阴影浓重,深深浅浅。蔷薇就从那些或浓或密的树林间伸长出来,浓郁热烈,满枝灿烂。   沿着石头的台阶一直向上走,除了这儿,看不出还有什么别的路。   很静。因此我的脚步声显的很突兀。抬头看,台阶依然曲折着向上延伸。我叹了口气,任命的继续向上走。就在我考虑着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会儿的时候,那尊大理石的天使雕像猝不及防的闯入我的眼帘。   这陵园似乎建于民国年代,颇有些中西合璧的意思。一方方的墓碑还算整齐的排列着,被风雨岁月打磨的有些面目全非,有些甚至于连根折断了。由于地处偏远,很多人都不愿意让自己的亲人安息在此处。而那些埋葬在这里的人也逐渐在岁月的流逝中被人遗忘。   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虽然太阳大大的挂在头顶,寒气还是一层一层的袭了过来。那些躺在这里的人被遗忘的愤怨呀!   轻轻的从墓碑前走过,风中偶尔带着一两瓣墓前放置的已经完全干枯萎缩的黄菊,却已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味道。我将手中的黄菊随意放下,一个一个的墓碑走过去,四处的打量着试图找出通往灵之封印的那扇门。   似乎……应该是在这里的!   我正兀自有些动摇,突然听到有女孩子清脆的咯咯笑声,在这寂静清冷的空气中蓦的响起,吓了我一跳。   转身看到最后一排的最后一个墓碑上坐了个小女孩。漆黑的齐眉的发,漆黑的晶莹的瞳,一身碎花的小洋裙,微风拂过,裙角飘扬。   她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我,咯咯的笑着。我从她的眸中读出她在对我说什么。   她说,你要去吗……   她说,你也许会死的,你不怕吗……   她说,就算你去了,你也不一定找到他曾经来过的痕迹……   她说,如果你执意要去的话,就跟我来吧……   我深吸一口气,加紧脚步向她走去。手指刚刚要触及她精致的脸蛋时她突然消失了。眼前一切随着那小女孩的消失也骤然不同起来。   我仿佛掉进了一个另外的空间。白茫茫的一片,似乎是雾,很浓的雾,看不清楚前面有什么。双脚像突然踩在了松软的泥土上而并不是之前坚硬的石板。   我有些怔住了,耳边又响起那女孩清脆的笑声,当下随着笑声传来的方向走去。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我是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我的梦境。   笑声越来越远,我实在没有力气加快脚步。但是庆幸的是雾渐渐的淡了。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熟悉的声响,我顿住脚步,俯下身去惊讶的发现,原来地上真的铺了一层雪。心中立刻惊喜雀跃起来,且不论现在的处境如何,我却真的是很多年没有见到雪了。   惊喜逝去,脚步轻了不少。继续前行。越向前走,雾越薄,雪越厚。天上灰蒙蒙的,依然不停的飘着雪花。四周遍布着压满积雪的松树。我薄薄的衣服并未感觉到冰冷,只是心底压抑不住的越来越厌倦。   终于,在大雪纷飞的路的尽头我看到一处房子。很古朴的房子,就像古代的某处宫阙,气势上却又没有那样的嚣张跋扈,盛气凌人。线条是柔美的华润的,竟真的让我有种家的感觉。   静静站在房子的台阶下面,仰头,洁白的雪花扬扬洒洒,很快落了我一身。但是,并没有记忆中的那种清凉的触感。这里,只是一个幻境罢了。   突然间我感应到有什么,蓦的转身跳开。身后那片扬扬洒洒的雪花中静静的站了个身影,安详的凝视着我,嘴角一丝淡然的笑。      第十三章:蔷薇墓地的秘密(下)   我怔了一下,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柔顺的发拂过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那张我在镜子中见过无数次的脸,和我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欣喜若狂。   “阿离!”   我嘴里一声叹息紧紧的抱住了她。   阿离温顺的任我抱着。我感觉的到她很开心,心底不禁苦涩愧疚起来。   “阿离,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阿离头轻轻点了一下,我放开她,看到她嘴角那缕笑,发自真心的微笑,像朵淡定的莲。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竟然连被我封印住的地狱之火的力量都可以释放出来。来不及细想,心里很开心。当时封印阿离,是因为一时的愤恨,结果动用了禁忌之术。师父不在了,我不知如何去解开。却也并不想解开,一心念着做个平常人也好。结果,阿离被我封了那么久,不过,现在好了!   我拉住她的手,望着那房子长长的落满厚重积雪的楼梯,“我们进去吧!”   房子里却是另外一番天地。   没有屋顶,只是一片幽深的黑色悬在空中,不知从哪里发出的幽幽亮光照出四下里是一扇扇日式的门。门上绘着素净的山水图,清淡的墨,一种隽逸的情趣,和此时的氛围极不相称。   我拉着阿离的手,直直的走向最后一扇门,心中莫名的直觉就是那里。   拉开门,风呼啸着迎面拂来。   一望无际的原野,黯淡的,像是被抽取了生机似的,只剩一片死灰。静谧,死一样浓稠的静谧。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但似乎,又应该是这样的。   阿离拉着我的手,眼睛直视着前方,嘴唇用力的抿着。她伸出另外一只手,在空中微微的蜷缩手指,似乎在捕捉什么东西,可是,这里只有风。   阿离突然笑了笑,眼神一敛之间,周身散发出炙烈的火焰,那样张扬的红色,泼泼洒洒,灼的我眼睛都微微有些痛。   地狱之火在这里居然是红色的!   那火烈烈的燃烧着,燃烧着整片的原野,在骤然咆哮的风中安然的舒展着,蔓延着,一路燃烧下去,燃烧过的地方赫然的露出其本来的面目,坚实而又陈旧的灰色木质地板。   火终于燃尽了,我和阿离站在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有些年头的房间里。房子不大,空荡荡的,木质的地板木质的墙壁,甚至房间内唯一的一张木质的桌子上薄薄的积了一层尘。   在那桌子上,我看到一个黑色的陶瓶。瓶身粗糙,在瓶口那里有一块布闲散的搭着,周围系了一圈红线。   阿离静静的瞅着那瓶子出神,我看了她一眼。   很多时候,她就是我,我就是她。很多时候,我也几乎以为自己就是她。   那么多年下来,她的心思深沉的如海,我看不透,但多少也有些了解。   她在想念她前任的主人,那个飒爽凌厉,举手投足都是魄力的男人。我不嫉妒,我和他相距的太远,只能仰望,这样心中反倒太平。   只是阿离……   阿离扯了扯嘴角,转身看我,眼睛中还有没有消融尽的柔和光芒。   那里面装的是一个西方巫女的骨灰。   阿离在我的心底轻轻开口。   她活着的时候是个灵力非常强大的人,强大到血族和狼人都深深忌惮。   “不过,现在她死了。”我注视着那普通的陶瓶,试图去感受它的气息。   她想要封印一把传说中撒旦使用的剑时被魔气入侵,很多时候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后来……我的前任主人,答应了她的请求,将那把剑和她一起化为灰烬。但是,那剑的魔力并未消散,所以,被封印在这里。   我皱眉,“可是,现在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邪气。”   阿离笑,那不如打开看看。   我望着阿离,她脸上笑容浅淡,但眉宇间的神色却是安然的。   我也笑,“好,那就打开看看。”   我扯下瓶口的布,它已经有些腐烂,一扯就脱落了下来。我朝瓶子里小心的瞥了一眼,迅速的抬头看了看阿离,“这只是人的骨灰而已。没什么特别。”   阿离只是笑,并不开口。我又仔细的朝那瓶子中看了看,再次道:“是没有什么的!”   阿离叹息着,你我都知道没有什么,但,外面所有人却都为此争的你死我活。你说没有,他们信吗?   我默然,不信。自然不信,我自己都还有些怀疑。   抱着那瓶子坐在地上,我仔细的看了又看,还倒了些粉末出来。可是,没有任何的迹象表明这是有灵力的东西。   我不解,“阿离?”   那剑被地狱之火焚烧的时候形体已经融掉了。剩下的只是戾气,封在这六方皆清净的地方那么多年,被封印净化着,戾气也早就散了。   阿离低头看着我,眸子柔和。   我叹了口气,我宁愿它还存在着。事情变的这样,我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走吧!”   我对阿离说。转身去拉开那扇门,门开的一瞬间我有些呆了。   门的外面,一大片的向日葵,金黄色的,随风摇曳着,一眼看不到边际。柔软美丽的花瓣像少女的手指,在金色的阳光下惬意的舒展着。我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向日葵,那么的美丽,美得让我有些透不过气来。   阿离突然皱了皱眉头,看着某个方向。那里,除了一大片的开的灿烂的向日葵,并没有什么。我正想开口问,一个人从那片向日葵丛中钻了出来。   额头上汗水涔涔,微微喘着气,看到我的瞬间眸子中闪现惊喜,那人竟然是光明女巫司徒青。   我暗自惊讶,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只要心中没有贪念的人都可以进入灵之封印。阿离的声音有些奇怪。   司徒青立刻冲上来,拉住我的手臂,直接就把我向那片向日葵丛中扯去。我心中不悦正想挣扎,阿离在心中厉声说,跟她走!   我一愣,身体被司徒青拉着已经走了进去。走了不到十几步,眼睛一眨之间迈进了一个类似于地下隧道似的通道内,那片向日葵已经无踪无影了。   司徒青紧紧抿着双唇,拉着我不发一言的直直向前走,脚步很急,我可以感受的到她拉着我的那只手上全是汗水。阿离跟在我旁边,脸色也很凝重。   走了很久,终于,在通道的尽头,眼前一亮,下一瞬间,我已经站在了一间房子里面。家具装饰都很简单,很明亮的房子。   司徒青放开我的手臂,对着墙上的一幅画喃喃的念着什么。我抬头,那幅画,画的正是一大片盛开的向日葵,一朵朵鲜艳亮丽,微微发着金色的光。随着司徒青的咒语,向日葵上的光彩逐渐的黯淡下去,完全变成了一幅普通的画。   司徒青深深喘了口气,跌坐在沙发上。看神情,似乎很疲惫。   阿离坐在窗台上看玻璃缸中的热带鱼,风吹动她的头发,丝丝缕缕。脸色很宁静。   好像发生了什么,或者在司徒青拉我离开那里的时候即将发生什么。阿离和司徒青似乎都知道。   司徒青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很累的样子。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我应该说些什么。   我正在考虑的要如何开口时司徒青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亮的怵人,直直的盯着房门。许久,她嘴角挂了一丝嘲讽,“似乎是我多事了呢!”而后缓缓的闭上眼睛,“你可以走了。有人在门口等你。”   我微怔,回头看阿离嘴角也挂了一丝笑,温婉娴静的笑。我知道,有什么事情她也了然了。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你不想知道结果吗?”   “什么结果?”司徒青没有睁开眼睛,声音很轻。顿了顿,她似乎明白了,“你是指灵之封印?我对那个没兴趣。”   看她的神情倒不像在说谎。   “那你为什么帮我?”我有些疑惑。   “帮你?”司徒青睁开眼睛,似乎这是句很好笑的话,“你错了。我并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在还人情而已。你很清楚,我不喜欢你。”   我一怔,立刻顿悟。这人情,恐怕是要还给闻人的。如此,那倒罢了。   回头,还是跟她道了声谢,无论如何她帮了我,尽管我不知道她究竟帮了我什么。   “如果你知道我对李闻人做了什么,你还会谢我吗?”   我脚步一滞,转身看着她。阿离似乎也很好奇。   她笑了笑,不知为何,很苍凉的感觉,“是我告诉他为何异界一直在蠢蠢欲动,是我告诉他灵之封印里面封印了什么。他才决定要进去探一下。可是,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很快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异界的人埋伏在那里,想通过他得到灵之封印里面的东西。就像他们今天对你做的一样。”她看了我一眼,冷冷的,没有任何感情。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算李闻人可以进入灵之封印,却一定找不到被封印的东西。那东西只有你能找到,这是注定的。当然,这事实,和一群不讲道理的人,或者怪物,自然是讲不通的。于是,他们杀了他。在我的面前杀了他,我只能眼睁睁的在暗处看着。却不敢站出去救他。”她声音越来越低,眼睛中雾气氤氲。   我心中难过,看到她这个样子,却又对她恨不起来,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司徒青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你的朋友钟黎,你在怀疑她,是吗?”   我一惊,回头见司徒青脸上冷冷的嘲讽之色,心中恼怒,“这件事情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转身去拉门的扶手。   “她不会伤害你的。她有自己的苦衷,虽然蠢的要死……”司徒青冷冷的话语被关在了门内。阿离有些担忧的望着我,我勉强自己对她笑了笑。   我是坚信钟黎不会伤害我,但我心中确实有怀疑……   “嗨,姐姐!”   我吓了一跳,顺着声音望去,台阶下站了个女孩,嚼着口香糖,扎着高高的马尾,一身清清爽爽的运动装。她伸了个懒腰,笑望着我道:“叶凡姐姐对吗?姐姐好慢,我在这里可等了很久呢!”      第十四章:巫小七出场   我有些疑惑的望着她。   她很快清楚了我的疑虑,笑着过来挽住我的手臂,“欧阳旭,你认识吗?他是我的客户,他委托我来保护你。”   师兄?   “保护我?”我有些哭笑不得,且不论师兄的委托是真是假,眼前这个娇弱的女孩有这个能力吗?   “你……”   我刚刚开口,就被那女孩笑咪咪的打断了,“呵呵,忘了介绍,我叫巫小七,无名小卒而已,姐姐肯定不认识啦!”   巫小七,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阿离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凡,和她走吧!   我回首望她,她还在看着那女孩,眼睛闪着光芒,看来,她对着那女孩很感兴趣。   巫小七眼睛含笑,若有若无的扫了一下阿离,对我道:“姐姐,我们走吧!”   阿离和我俱是一惊。   她看的到阿离?阿离并非灵体,只是存在于我的灵魂中的地狱之火力量的实体化。就算有阴阳眼的人,见到她的几率也是少之又少。那女孩,定不简单了。   “姐姐快走吧,晚了要麻烦了!”巫小七眼睛亮晶晶的,拉了拉我的手又催道。   我哑然失笑,这女孩有一种奇异的亲和力,让人打心里喜爱她。点了点头和她走下台阶。   阿离一直微微笑着跟在我身边,要走出巷口的时候神色突然一凛。   要小心了。她在我心中轻声提点。   我暗自加强戒备,转头时见到那个叫做巫小七的女孩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喃喃自语道:“来了一群苍蝇,哎呀,真是头痛!”   巷子外面是一条比较偏僻的路。巷口一棵大树下围了一群的人。一对年轻的夫妇抱着孩子正在和一位老婆婆争吵些什么。那婆婆头发花白,泪水一直往下的掉。有人拉着那对夫妻,有人低声安慰着那位婆婆,一团乱糟糟的。   一抹耀眼的红突然映入我的眼帘,路栏上坐着一个女子,红色的衣裙,飘逸的群摆下一双腿若有若无,脸色苍白,冷冷笑着望向我。   我停下脚步,罗刹鬼?伤的不轻,但太阳还没下山就跑出来了。自己找死,不是吗?   巫小七拉着我继续往前走,冲着那群人努了努嘴,一脸的无奈,“很无聊,是不是?”   我笑,她也看出来了。   走到那群人旁边的时候,噪杂的声音突然停止,所有的人都扭过头来看着我们。脸上泪水纵横的婆婆,咬着棒棒糖的孩子,手中拿着纸巾正在劝架的路人。所有人的眸子,一种诡异的灰色,冷冷的,没有任何光彩。   罗刹鬼皱眉冷斥道:“愣着干吗?想让主人把你们打的魂飞魄散吗?还不快点动手!”   一双双僵硬的各式各样的手突然间就向我伸了过来,我退后一步皱眉看着他们。附身在凡人身上,不太好办呢!   巫小七嚼着口香糖,随手在口袋里掏出一大叠黄色的符咒,嘴巴里低声念了几句什么,将那符咒洋洋洒洒的抛到空中。   触到符咒的人顿时一阵哀鸣跌在地上,空中浮出一团团灰色的烟雾。   罗刹鬼狠狠的瞪着巫小七,那女孩很可爱的回视过去,拂了拂头发叹道:“老女人,很羡慕我吧!呵呵!”   “慢吞吞的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低沉淳厚的责备声从路旁边停靠着的一辆很普通的黑色出租车里传了过来。   巫小七翻了个白眼,低声道:“催命鬼!”转头对我笑着,“姐姐,我们过去!”   车门拉开,我和小七刚坐进去,车子就发动了。   “巫小姐,回家吗?”带着黑边眼镜的很斯文的司机转头问道,这声音虽然悦耳,但却不是刚才的那个声音。   巫小七伏在座位上笑着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之后斜斜的瞥了一眼司机旁边的位子上蹲着的一只黑猫。   那只猫极其的优雅,一身黑色的毛光亮而柔顺,直直的望着前方的马路,不知为何竟然让我想到了英国古堡中的贵族。   车子行驶在两旁种满法国梧桐的路上,然后转过弯去。行人渐渐的少了,车窗外居然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阿离安静的坐在我旁边,从看到白雾开始眉头就愈皱愈紧。那叫小七的女孩拳头也紧紧的握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窗外。这雾,起的很玄呢!   车子东转西转,但,无论如何始终转不开这片薄雾。车窗外已经没有一个行人了。很快,车又行到了一个三叉路口。   “磊,停下。”那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居然,是那只黑猫。   叫做磊的司机恭敬的答了声:“是,骑士先生!”而后把车子停在路上。雾,似乎越来越浓了。   那只猫转过头来,盯着巫小七,一双纯蓝色的眼睛,冷冽清亮,“把九子铃挂到车外。”   巫小七斜斜瞟了它一眼,“哎呀呀,你也没办法了呢!可真是少见呢!”   嘴巴上虽然不屑一顾,还是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白玉琢成的玲珑小巧的铃铛,下车挂在了车窗外的后视镜上。   阿离的眉头在见到这铃铛的瞬间舒展开来,重新安静的靠在我的肩膀上。   车子启动,精致的玉铃铛在车外摇摆着,一路上洒下一串串水晶般纯净的铃音。铃声划过,那雾居然立刻的散开了。   外面下着雨,不知道行到了Z市的哪个地方。巫小七双手托腮,看着窗外的雨,喃喃的似乎是自言自语:“了不得了,想来林朗狗急跳墙了吧!呵呵,他那样的人,真想看看他要崩溃的样子……”   听到林朗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心中一动,“林朗?”   巫小七冲我笑了笑,随口接道:“是林朗呀!这家伙,几年不见而已,越发的猖狂了,居然做到了这个地步。说实话,我是挺不愿意见他这样的。毕竟认识了那么多年。”她眉间有种淡淡的伤感,“很多年前他就对我说过,‘我这个人死了反正是要进地狱的,既然这样,何不活得随性点’所以,他就制噬魂香,养罗刹鬼,给人下降头、找替身,强炼御鬼术。种种有损阴德的事情都做了。现在可应了他的话,他如果不进地狱的话,那这世界还有什么公正可言?”   我低头,心中突然有些堵。是吗?这个像闻人一样的男子,每次见的时候眉间似乎都有散不开的愁,微笑的时候那笑容里也仿佛有阴影一般的忧郁。   不开心,是因为没办法舍弃曾经的某些快乐吗?像我一样?也许吧!   “呀,到了!”耳边传来巫小七轻快的语调。   抬头时微微有些吃惊,刚才外面还下着那么大的雨,一眨眼居然就阳光灿烂了。最近Z市的天气实在是太反常了。   车子在一幢有着漂亮花园的白色洋房前停了下来。名叫骑士的黑色的猫率先跳下了车。巫小七挥手笑着对司机道:“磊,又麻烦你了!改天一定请吃饭!”   那儒雅的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笑道:“是吗?巫小姐至少欠我十顿饭了!”   巫小七脸色一僵,“男人嘛,那么斤斤计较!改天一起请,吃死你!”   转身挽着我的手臂巧笑道:“叶凡姐姐,看,这就是我家,也是,巫小七灵异事务所。”   我抬头看那扇花纹繁复美丽的铁门,上面挂着一个木质的牌子,刻着“巫小七灵异事务所”。字体歪歪扭扭的,似乎是很随意的刻画上去的,却有一种很简单的美丽。      第十五章:完结   走进那扇铁门,我得承认,我很吃惊。稀奇古怪的事情我见的不少,可当我看到院子里那一群活动的生物时还是愣住了。这强烈的刺激直到我坐到阳光灿烂的二楼书房里手中握着杯温热的咖啡时还没有缓解。   阿离坐在窗台上微微的笑着看向楼下的花园。   两条热带鱼正在花园里开歌唱会,一首张学友的《吻别》,唱的千回百转,动情之处两两对望,神情款款。而藤架上的爬山虎则不停的扭动着,“我掐死你,掐死你!死文竹,别以为长的秀气就无法无天。小白脸!”   笼子里的两只鹦鹉一脸陶醉的望着那两条鱼,不停的鼓动着翅膀,以表示自己的爱慕之情。   巫小七一脸的习以为常,对那群骚乱的生物喊道:“玩归玩,玩完了以后院子里收拾一下。要是乱糟糟的话,你们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接着抱歉的对我笑了笑,“我义父是个古怪的老头。这些东西呢,不,也许称为怪物更加的合适,是他在某次的东西方巫术、咒语、符水结合时的产物。失败的产物!因为它们有了自己的意识,所以,义父就把这些麻烦丢到我这里来了!”她的语气里颇有些无可奈何。   我喝了口咖啡,“那只黑猫也是吗?”   巫小七怔了一下,“哦,它不是!它是……”她手指抬了抬,似乎要解释什么,然后放弃。冲我调皮的笑了笑:“你以后会明白。呵呵,你也看得出来,它没有那么简单。”   我点了点头,在电脑桌前看到一大盒似乎是名片类的东西。随手拿起一张,黑色的带着种雷电般闪烁的光泽,背景似乎是间古堡,上面有三个红色的在滴血的字体格外的醒目:巫小七。   原来,这里就是钟黎曾经极力推荐我过来工作的地方。   “怎么样?后悔了吧?”巫小七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向我笑着眨了眨眼。   我微笑,“倒是真的没想到呢!”   一个骷髅仆人端了一盘水果,很绅士的躬了躬腰,然后退下去。   巫小七随手拈了颗草莓放在嘴巴里,俯下身看着那盒名片,“唉呀,说了很多次,结果文竹还是把它做成了这样子。还说,这样子才有神秘感。有时候,它很坳的,死活拧不过它。没办法。”   我笑,“那你的日子岂不是很丰富?”   “哈,每天和这些怪物在一起了,我都被人讲像个怪物了!”说这话时那女孩的表情可爱极了。   电话铃声响起,巫小七下楼去听电话。片刻再上来时眉飞色舞,“事情搞定了!你很快可以回家了!”   我望着她,“是师兄吗?”   “哦,是,师兄的老婆――韩素雪。”她很调皮的笑了笑,接着神色突然黯淡下来,声音微微有些叹息,“林朗呀,被抓住了。这下子恐怕要被关很多年了。害怕寂寞的人往往寂寞。”   “素雪?”我重复了一次这个名字,“她被救出来了吗?”   巫小七一怔,“救出来?什么意思?”   我也有些怔,“她不是被抓去做交换了吗?为了拿到噬魂香的解药?”   巫小七脸色沉静下来,“噬魂香的解药是你的师兄从我这边拿的。”   我心中有东西“喀”的一声碎了,师兄……为什么骗我?   “他没有骗你。”那女孩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你很幸福。永远都有人关爱着。你师兄那么做,其实是为了你。你敢说,李闻人死了之后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蔷薇墓地吗?其实,你心底,一直想去。但是因为李闻人,你一直抗拒着。你的师兄,他早知道那里面的东西消失了。之所以让你去,一来,将那些一直觊觎你力量,试图对你图谋不轨的人一网打尽。二来,也可以使你完全的松下这个担子。再说,他早就来找过我。所以,就算司徒青不在,你也是绝对安全的。没有人会伤到你,你懂了吗?”   我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很久,笑了笑,“谢谢你!”   巫小七大大的送了口气,一屁股坐到转椅上,吃了一大片的菠萝后道:“你不要怪乔,他有着他不得不承受的责任,有些事情由不得他。还有钟黎,她的姐姐暗自修炼禁忌之术的事情,被威尔斯发现并握在了手里,以此要挟她。如若不然,这事情抖出去的话,暗夜女巫对她姐姐的制裁怕是很严重的。”   我默默的听着,而后抬头笑道:“就这些?那我现在可以回去了?”   “你……“巫小七似乎有些看不准我的态度,望着我的眼神有些着急。   我笑,“我呢,突然记得,钟黎邀了我和乔去吃她新作的蛋糕。”   巫小七也笑起来,笑容清澈,“再聊一下嘛!还有很多事情没讲。我告诉你呀,林素雪现在是Z市联盟署的主要负责人。她已经痛下决心要好好的改一下联盟署的丑陋习气。抓林朗这件事情主要是她负责的,她是自己主动的打入了敌人的内部,呵呵,不是被强迫的呀!要不然,林朗也没那么容易被捉。那些狼人和吸血鬼的事情,晚一点她会处理的。至于你师兄嘛,”她顿了顿,“在大学教书,那是兼职。呵呵,主要工作是随时听他老婆的差遣。所以,想一下,以后还有谁敢欺负你!”   我心中微笑,师兄,很幸福呢!站起身来,笑着和她道别:“真的要走了!肚子好饿。”   阿离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轻轻握住我的手。   “好好好!”巫小七笑着站了起来,送我到楼下时突然停住,“你等我,有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忘了给你。”   我看着院子中依然灿烂的阳光,心中微微的有些叹息。   “给你!”巫小七气喘吁吁的跑了下来,将一件东西递给我。我低头去看,突然眼泪不可抑制的落了下来。一个白色华润的长颈瓷瓶中,插了一朵青色的莲。微微有些绽开的莲花间,一抹白色的魂魄安静的绕在莲蕊间。   闻人……   巫小七叹了口气,“为了他,我不知费了多少心血呢!怎么样,这个作为薪水,你可满意?”   抱着那只瓶子,眼中犹挂着泪,但我知道我笑得很美,“你想我什么时候上班?”   (蔷薇墓地完。下一个故事:不归花)      不归花   第一章:避劫   罗蔓萝坐在车里望着窗外静静的发呆。十一月的天气了,不知道为什么还在下着小雨。往年这个时节都下了几场雪了。天灰蒙蒙的,路上的行人也稀稀疏疏。心里再一次的叹息,如果现在能躺在床上看书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眼前又浮现奶奶泪眼婆娑的脸,“蔓萝,你乖!就去一趟吧!奶奶只有你这么一个孙女,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指望哪个呀?要不是你爸妈去世的早,我也不用操这个心……”   自从半个月前见了奶奶的那位手帕之交,听了那位婆婆的话以后,奶奶就认定她这两个月会有一场大难。她可是接受了高等教育的人,怎么可能相信这些?   不过,平生最见不得奶奶流泪,当下还是一迭声的答应了。看了看手中那张黑色的名片,她眉头皱了皱。巫小七灵异事务所。算了,就当让奶奶宽宽心吧。   “还要多久才到?”她转过头去轻声的问那个带着黑色眼镜看上去很斯文的出租车司机。   司机微微笑了笑,“就快了。小姐再等等。”   “哦。”她轻声应了声,重新低下头静静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这位小姐,很文静呢!磊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希望巫小姐用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帮助她。   想到巫小七的为人,磊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也很难。那可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   “到了,小姐!”   蔓萝下意识的抬起头向窗外看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转头有些疑惑的望着磊,“师傅,刚才不是在下雨吗?怎么……”   外面阳光很温和,一栋漂亮的带着花园的房子展现在眼前。似乎可以闻到花园中花的香味。这个季节,居然还有花可以在露天开放。   心中虽然有些惊讶,蔓萝还是很礼貌的同磊告别,走向那幢房子。铁质花纹,繁复美丽的大门半掩着,院子中没有一个人。蔓萝站在门口,考虑着要不要直接进去时那栋红色的房子里突然走出了一个女孩。   那女孩似乎知道她要来,脚步轻快的迎了过去,笑道:“你奶奶已经打过电话了。我就说你应该到了。”   蔓萝微微笑着,算是回答,一边打量着那女孩。黑色的头发直直披在身后,似乎刚刚洗过,亮晶晶的。穿着长T恤和短裤,露出洁白修长的一段小腿。   那女孩眨了眨眼,眼睛漂亮极了,“房间里面有暖气的。再说我这人向来耐寒。呵呵”   蔓萝一怔,她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   那女孩笑着拉起她的手,“进去吧,站在门口算什么。”   “我叫巫小七,你呢?”那女孩一边整理着丢在沙发上的报纸和杂志,一边很抱歉的对她笑了笑,“我这里好乱,你不要笑我!”   蔓萝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打量着这房间。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东西似乎很杂。不是指东西丢的很乱。自然,乱,的确很乱。   窗台上放了一个玻璃缸,两只热带鱼很快乐的游来游去。电脑前摆了一盆文竹。旁边的衣架上挂了一个鸟笼,里面有两只鹦鹉。还有,爬山虎居然透过窗子爬到了书架上。在书架的角落立着一个人体骷髅。整个搭配起来很怪异。   “好了,你先坐在这里吧!”巫小七将脚下的书踢到桌子下面,殷勤的让蔓萝坐在她刚收拾好的沙发上,“我去给你倒杯茶。”   “不用……”蔓萝话没说完,小七已经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蔓萝叹了口气,“我只是来坐一下,很快就走的。”   巫小七一走,这房间感觉更加的怪异。似乎有很多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空气中隐隐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彼此交谈着。蔓萝走到窗边想看看外面的风景,无意间视线碰到窗台前的玻璃缸,那两条鱼圆鼓鼓的眼睛睁的大大的盯着她。蔓萝吓了一跳,它们在观察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心底蓦的腾起一股不悦,恐怕有人暗地里做了什么手脚,好让她觉得这世上真的有鬼神之说。然后,心甘情愿的将钞票掏出来。钱,她有的是。但是,这种方式是她极其厌恶的。   巫小七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我这里没什么好东西,你将就一下……”抬头见到蔓萝的冷冷的神情微微怔了下,将托盘放下。   蔓萝神情淡淡的,并不看她,“我之所以来,是因为奶奶希望我来。所以我来了。不过现在,我要走了。”   巫小七嘴角噙笑,“无论如何总算来了,喝口茶再走呀,也不枉你奶奶给了我那么多的钱。”   蔓萝微微皱了皱眉,见桌上的托盘上放了一杯果汁,一杯菊花茶。她伸手将菊花茶端起来,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巫小七叹了口气,拿着那杯果汁,轻轻搅拌着,“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呢!”   “什么?”蔓萝抬头问。   “呵呵,”巫小七笑的很清澈,“没什么。我说,不能让你白来一趟的。这样好了,这个东西给你。”她走到书桌前蹲下,拉开第二个抽屉,从中间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的盒子。然后将盒子拿到蔓萝面前,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一根鲜红的绳子挂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有小拇指大小,瓶口一个小木塞牢牢的塞着。瓶子里一簇黑色的火焰一样的东西,不停的不停的跳跃着。   “这是什么?”蔓萝有一瞬间被这奇异的东西俘虏了,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它。   “这个呀,呵呵,可是个宝贝。”巫小七笑的意味深长,“我帮你带上。”   因为这瓶子异常的美丽,蔓萝并没有拒绝。   巫小七整了整她胸前的瓶子,“你可要好好的看着它。它会保护你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可语气却很凝重。   “是吗?”蔓萝轻笑,并没有放在心上。“那么,我要走了。”   “再喝口茶嘛!难得人家泡的那么辛苦!”巫小七表情很幽怨,平举着蔓萝喝过的那杯菊花茶递到她面前。   蔓萝见小七嗔怪的样子可爱娇俏,不禁失笑。抓起眼前的杯子又喝了一口,刚想放下杯子突然发现杯子底部白色的菊花慢慢的浮了上来,花朵越来越大,慢慢的浮出杯子,继续徐徐上升着,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它。菊花迎着窗外吹来的微风越长越大。   “这是……”蔓萝后退一步刚想问,却见小七不知什么时候远远的站在了门边,望着她,眼神很安静。   “这是怎么回事?”蔓萝有些焦急,那花越来越大,刚好挡到了蔓萝出去的路,花蕊中香气扑鼻。   巫小七静静望着她,丝毫不同于之前娇嗔的女孩,一脸的肃然。“我接了你这个案子。按你奶奶的说法,只要帮你过了这次的劫难就行了。你这次太凶险,我本欲不管,可事务所已经收了钱。少不得只好尽心了。我把你送到一个地方,你乖乖的呆上一段时间。等到劫难过去了,自然可以回来。”   “喂……”蔓萝又急又气又怕,“我不想去什么鬼地方,快点让我出去。”那花已经快长到天花板了,白色的花瓣伸展扭动着,似乎拥有自己的生命。花蕊间的香气越来越浓郁。   蔓萝只觉得头晕的越来越厉害,跌在地板上。那花将她包在花蕊中间,一道白色的柔润的光芒之后,花朵和蔓萝都不见了踪影。   巫小七叹了口气,抬头大声道:“好了,别在那里偷懒了。快把这房间收拾一下。”边说话边揉了揉肩膀,“哎呦,真是搞不懂,叶凡姐去渡什么假?和一个亡灵有什么好玩的!不然,我也不会那么的累。”   “唔唔。”一阵琐碎的声音,鹦鹉拍了拍翅膀从笼子中出来,“小七又欺负人家!”   两条鱼从鱼缸中飞到半空,鱼鳍舞动着,嘴巴一张一合,“小七又骗人!”   “我哪有骗人?”巫小七板起了脸,“是她自己选的。当然,她选了果汁的话,我也会帮她。把这劫难向后推,直到三两年也许五六年之后更大的劫难到来她就乖乖的去死了。她选了花茶,那么,在她去的地方自然有人替她化解,这样不好吗?”   那架骷髅从墙角出来,僵硬的开始收拾凌乱的房间。   微风拂过白色的窗帘,一只黑色的猫不知何时突然跳到了窗台上。乱糟糟的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生物立刻逃开了,似乎晚了一秒就会大祸临头。   巫小七不以为然的瞥了瞥嘴,懒懒的靠在门边。   那只黑色的猫,一双蓝色的眼睛清冷的让人不敢直视,“哦,这么说你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声音淳厚尔雅,却带着冷冷的嘲讽。   巫小七白了它一眼,“无聊!我没那么伟大。我这个俗人自然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哦,那么就不管别人的死活了?”黑猫语气中的讥讽更深。   巫小七顿时气红了脸,“谁说的?叶凡姐给的火焰我都给她了,还能怎样?那女孩外表看起来是很柔弱,可她命格那么的硬,没那么容易死。”   “是,死是没那么的容易。但就算不死,恐怕也只剩下半条命了吧!”黑猫的语气更加的讥讽。   巫小七气节,跺了跺脚,瞪了黑猫一眼,“死猫,你搞清楚,这是我的地方!我爱怎样就怎样,要你管!”说完气鼓鼓的跑下楼去。   黑猫静静蹲在窗台上,抬头看蓝色的天幕间流转的丝丝白云。许久,叹了口气,低低道:“傻丫头!我在意别人的死活吗?只是你行事未免太鲁莽,总有一天会闯祸的!”      第二章:惊魂夜赶尸人(上)   意识的迷茫之中蔓萝似乎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低语,温柔的不停的喃喃着,“找到不归花……找到不归花……找到了就可以回来……不然……”   那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蔓萝沉沉的继续昏睡。   醒来的时候一阵刺骨的寒意,被子蹬下床了吗?蔓萝没有睁开眼睛,双手开始在身边摸索。手掌传来的触感似乎是被雨水淋湿了的杂草。怎么可能?蔓萝心中取笑自己,睡觉睡疯了。   然而再次摸索的手掌清晰的传来泥土的质感。   一道亮光闪电般的划过她的思维,蔓萝迅速睁开的眼睛,见到眼前景物时身体在一刹那间僵硬起来。直直的望着她头顶那片被树木遮挡着的星空,她一遍又一遍的想,骗人的吧?   新雨初晴,夜空中冷清清的撒着几点繁星,月亮却很明亮,照得树林中阴影斑驳。高大的树木郁郁葱葱,树叶抖动,残留的雨水一滴滴落了下来,落在这静谧的丛林中,更添几分阴冷。   望着树林间浓重的阴影,一波波的恐惧不断的从心底涌起,蔓萝突然很希望这不过是那个叫做巫小七的女孩子的一个游戏。她坐起身,试探的叫了声:“有人吗?”   偌大的林子中空荡荡的,回答她的只有一阵阵的阴冷的风。她打了个寒战,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寒意让她的脑子清醒起来,巫小七的话突然间浮了出来,“……你这次太凶险,我本欲不管,可事务所已经收了钱。少不得只好尽心了。我把你送到一个地方,你乖乖的呆上一段时间。等到劫难过去了,自然可以回来。”   不会……真的……自己被丢到什么鬼地方来了吧?   身上越发觉得冷,蔓萝突然很想哭。奶奶不知道在做什么?自己不见了肯定很着急……泪水一滴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越来越急。   正当恐惧无奈之间,耳边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蔓萝屏住呼吸,一阵阵细细碎碎若有若无的铃声传了过来。是什么东西……转头向铃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透过一棵棵树木可以清晰的看见一座木板搭制的简易的桥横在一条小河上。河水中一块块的石头突兀的立着。从桥对面的树林中传来一阵阵脚步的声音,铃声越来越响。   蔓萝心中大喜,顾不得擦脸上的泪水,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跑到桥边。居然有人来了!她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树木掩映之间,渐渐的出现了人的身影。而且不止一个,竟然有五六个。蔓萝心中雀跃,还未来得及喊,为首的那个人在桥头突然顿住了。他的打扮很怪异,一身青布长衫,背着一个大竹篓。腰间系着黑色的腰带,手中拿着一只铃铛。头上戴着的青布帽,将他的脸完全的笼罩在阴影之后。似乎,现在很少人这么穿呢,蔓萝心中忖道。但,管他呢。能将我带出去就好。   那人似乎瞥了蔓萝一眼。冷冷的,蔓萝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本来已经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难道,他不是人?很快,蔓萝用力的摇了摇头,很努力的对自己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神的。眼睛偷偷的瞄过去,见到地上青衣人淡淡的影子,心中松了口气。   慢慢的,青衣人摇了摇手中的铃铛,后面的人跟了上来。一群人不紧不慢的过桥。   蔓萝在桥的对面很开心的看着他们,莫名的感到一阵阴冷。青衣人后面跟着四个人,走路的姿势摇摇晃晃的,很怪异,四肢似乎都很僵硬。他们都披着黑色的布,带着高筒毡帽,月色下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但,四人之间好像用一根像草绳一样的东西串在一起。   那是……什么……蔓萝后背一阵一阵的发凉,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铃声幽幽的响起,青衣人伸手向空中撒了一把什么东西。皓月当空,蔓萝抬头,顿时毛骨悚然,他撒的居然是纸钱!   对面的一群人越走越近,蔓萝眼睛紧紧盯着后面披着黑布的人,渐渐的,第一个戴毡帽的人在桥上穿过了树木的阴影,他的脸清晰的映在月光下。蔓萝心脏剧烈的抽搐了一下,“啊”的一声尖叫还没出口就被人狠狠的捂住了嘴巴。   月光下蔓萝的瞳孔清晰的映出那披着黑布的人的脸。他的额头上贴了一张符,遮住了他一部份的面孔。裸露在外面的部分一种灰白色,带着死人的冰冷。   蔓萝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捂住她嘴巴的青衣人。那人远山般清俊的眉微微皱着,慢慢松开捂住她的手。他比蔓萝高了一个头,挺立的鼻梁在月光下勾出阴影。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斜切了他整个右脸。清俊的脸庞因此也显得狰狞了许多。   蔓萝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望着那人想说很多话,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青衣人拿出一道黄色的符塞到蔓萝手中,转身离开。蔓萝瞥见跟在他后面的人,心中突然一动,赶尸人!   这是在……湘西吗?这个职业不是已经绝迹了吗?为什么……身上的阴冷感更重。   “你等等我!”她迅速的在那群披着黑布的人来到她身边之前跑开,跑到青衣人的前面。“我要回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你一定要帮我,你不帮我的话我就死定了……”心中焦急,怕那人会抛下她,讲出口的话也变得语无伦次,“我答应你……只要你送我回家,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那人站在月光下静静的看着她,眉头依然微微的皱着。蔓萝可以分辨的出那里面不是厌恶或者其它,青衣人似乎有些迷惑。他好看的唇抿了抿,做了个手势示意蔓萝和他一起走。   蔓萝送了口气,心中揣测:也许这人不会说话……不过,她心底冷冷的笑了笑,钱果真是最有用的敲门砖!   蔓萝走在青衣人的旁边,不敢靠后也不敢靠前。青衣人走的似乎很悠闲,很有韵律的摇着手中的铃铛,时不时的撒一把纸钱。一路上,蔓萝始终觉得背后寒气袭人。   天快亮了,他们慢慢的走下了山坡,来到半山腰的三间小小的土房前。房子看上去虽然很简陋,但是却有两扇厚重的上了黑漆的木质大门。走了半个晚上蔓萝又冷又累又怕,体力早就透支了。只是后面有一群吓人的尸体,她的双脚才不停的挪动。   房屋的窗子亮着昏黄的灯光。青衣人止住了铃铛,轻轻扣了扣门上的青铜门环。很快里面传来人的脚步声,黑色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第三章:惊魂夜赶尸人(下)   里面出来的人令蔓萝大吃一惊,那人显然也很惊讶。蔓萝吃惊,是因为那人的服饰装扮完全是古人。十七八岁的一个少年,个子不高,灰色长衫,袖子宽大,头上还带着四方帽,眼神很清澈。那人疑惑的上下打量着蔓萝对青衣人讲些什么,青衣人低声解释着。   蔓萝有些傻眼,他们讲的话她居然一句也听不懂。看神情,应该是在解释为什么她会跟着。想起之前央求青衣人带着自己时讲过的话,心底不禁有些内疚,真是把人瞧扁了!   灰衣的少年点了点头,貌似无意的又瞟了蔓萝一眼,将他们迎了进去。他很熟练的接过青衣人背后的竹篓,看到后面跟着的尸体时脸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应该见过很多次了吧!   青衣人摇铃让尸体齐齐的倚在厚重的黑色木门背后,小心的揭下他们脸上的黄色符纸。灰衣的少年从里间拿出香烛纸钱,青衣人将它们摆放在案头,点燃之后低声念了一段什么。一切收拾妥当了才靠着油灯坐下。   蔓萝坐在离门最远的地方,一停顿下来疲惫一层层潮水般的涌来。连潮湿牛仔裤贴在身上的粘腻感觉都淡了很多。扫视着这小小的简陋房间,心中难过的异常,怎么会落到这个境界?   越想心中越觉得酸涩。   直到青衣的少年端着一碗饭对她说些什么她才回过神来。握着筷子她很努力的对那少年笑了笑,不知怎么泪水却落了下来。   那少年愣了一下,顿时有些手忙脚乱,慌忙的将桌上那碗青菜向她这边推了推,又盛了碗粥递过来。   透过被泪水迷蒙的视线看到对面的青衣人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饭,神情淡然,好像什么都没见到。蔓萝在心里狠狠的骂自己:罗蔓萝,看看你的出息,丢人不丢人……用力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她很灿烂的对那灰衣的少年笑了笑,低头吃饭。也许是真的饿了,这米饭居然说不出的香甜。   舒服的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她终于躺在了床上。很硬很硬的木板床,床上的被子不仅薄还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但她却觉得很满足。这房间里面放着两张床,另外一张是临时用凳子搭的,床上躺着那个眼睛很清澈的少年。她觉得自己很内疚,欺负了别人的感觉。那个男孩子,不仅给她烧了热水,给她找了干净的衣服,还把床让给了她。   一番指手画脚的努力沟通之后她终于明白,原来他说,天要亮了,他再稍微躺一下就行了。蔓萝并没有拒绝,门后面站着一排的尸体,她没那个勇气自己睡。似乎要考虑的问题还有很多,但眼睛一闭上,她立刻进入了睡眠。   做了很多纷繁杂乱的梦,蔓萝觉得一直都很不安稳,有什么东西在困扰着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似乎还是晚上。她睡在西边的房间,与中间的房子之间隔了一层花布做的帘子。透过那层帘子可以看到微微跳动的灯光。   蔓萝下床,头昏昏沉沉的,心中苦笑,祸不单行,怕是在树林中受了凉,感冒了。掀开帘子的时候看到那个少年正在熬粥。见到蔓萝,对她露齿一笑。红色的炭火映着少年清秀的脸,蔓萝心中突然安定了下来。也对他露齿一笑。   房子里只有木柴哔哔剥剥的声响,门的后面空荡荡的,那人……走了吗?什么时候走的?自己睡着的时候?心中突然有些失落。   少年轻轻推了推有些发愣的蔓萝,用烧火的树枝在地上写了几个字――严世奇,字体倒很清秀,像他的人。蔓萝笑了笑,坐到他的旁边,也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出自己的名字。很庆幸大学时努力的学了一把繁体字。   “他叫什么?”她接着在地上写道。   那少年唇边挂着笑,瞅了她一眼,回写道:“萧逸”。   萧逸,萧逸,蔓萝心中暗暗的默念,毕竟是自己来到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   “你睡了一天,他先走了。我明天会送你下山的。”那少年在地上写着。   蔓萝点了点头,也好。那少年还欲再写什么,蔓萝笑着用手指点了点锅,白色的粥冒着泡沫已经溢出来了。那少年立刻丢下手中的树枝,慌忙的去顾火。蔓萝在旁边呵呵的笑,一时间忘了所有的不愉快。   早上的时候,下着微微的细雨,天空一层薄雾,山间的风很冷。蔓萝裹了裹身上的斗篷,牙齿还是不停的打颤。他们向山下走,路很陡峭,旁边树林茂密。山路一直不停的延伸着,蔓萝觉得腿都要断了。虽然那可爱的少年屡屡顾及到她而放慢脚步,但,蔓萝还是累的够呛。   越到山下雾越薄,风景秀丽,空气清新。   山路一个转弯,少年眼睛顿时一亮。路的旁边有一两户人家,小小的草屋。严世奇飞快的跑了过去,和屋门口的老者说着什么。蔓萝蹲在地上,有气无力。那满脸皱纹的老翁看了蔓萝一眼,点了点头,进房间牵出一头驴来。   少年满脸喜悦的和老者说了什么,然后牵了驴向蔓萝走了过来。不会是要我骑它吧?蔓萝心中忖道。看着这黑色的小东西,心中有些毛毛的,虽然它的那双眼睛似乎很温顺。   果然,少年脱掉了外面的衣服,垫在驴的背上,示意蔓萝爬上去。蔓萝用力的咽了口口水,看了看自己酸痛的腿,毅然决定爬上去。少年在前面牵着驴,步履很轻快,大声唱着山歌。虽然蔓萝听不懂,但他语调清逸,和着远山近水,说不出的悦耳。   将近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到了山脚下。地势变的很平坦,远远的可以望见村落里袅袅升起的炊烟。蔓萝松了口气,抽出一只手用力的揉了揉腰。屁股颠的厉害,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但她看那少年走了一天却没有任何倦色,心里实在是惭愧的厉害。虽然骑在驴上很痛苦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少年拉了拉蔓萝的衣角,用手中的树枝指了指远方的村落,眼睛亮晶晶的。蔓萝冲他笑了笑,向那村落望去。绕过一个湖,再走一点点路就到了。   视线突然落在那湖上,远远的望去,湖水深绿,美丽的像块宝石。湖边长着长长的半人高的青草,几株似乎很古老的树木。看上去是个很幽静的地方。果然,蔓萝心中感慨,没被污染的地方都是很美的。   蔓萝一直望着那湖泊,满心的向往。快走到湖边的时候,蔓萝发现这里青草长的比她远眺时看到的要茂密的多,一簇簇的,翠色欲滴。少年牵着驴,远远的避开湖水行走。蔓萝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湖水。少年脸色顿时变了,连连的摆手,嘴巴里说了一大串的话。看到蔓萝迷茫的神情他顿悟到什么,拣了个树枝在地上写道:“那里有鬼。不能去!”   蔓萝心中轻笑,小孩子,什么牛鬼蛇神的都相信!继续向前走时突然感到背上毛骨悚然,谁在那里?蔓萝回头,湖边青草微微摆动,暮色四合之中并未看到有什么人。用力摇了摇头,蔓萝刻意的忽略掉心头未散去的寒意,没什么,自己乱想!   村落在暮色中越来越近。      第四章:祭神   蔓萝住在了一个叫做小葵的女孩子家。小葵是从洛阳搬来的,因为某种原因,她不方便细问,但是这女孩子基本上听的懂她讲的话。这无疑是目前最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小葵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和村里人一样的苗服,戴着明晃晃的银饰,一双眼睛笑起来像月牙,脸颊上几点雀斑,是个干净的像泉水一样的女孩。蔓萝吃着番薯米饭,看着那女孩笑眼眯眯的样子,觉得幸福极了。   放下饭碗的时候,小葵的妈妈,那个慈祥的妇人问道:“吃好了吗?要不要再添点?”蔓萝笑着摇了摇头,夸赞饭菜煮的好吃。小葵的妈妈闻言也笑了,眯眯的笑眼加上眼尾的细纹,很像一尾美丽的小鱼。蔓萝有些发怔,想起了自己因为车祸而去世的妈妈。那个只知道工作,买了一大堆既不会说又不会笑的玩具补偿给她的女人。   “姐姐,你看这衣服好看吗?”小葵站在床上高声叫着,举起一套蓝色的苗服给她看。   “嗯,很漂亮。”蔓萝点了点头。   “那给你好不好?”小葵俯下身搂住她的脖子,这女孩,一点不认生。   蔓萝替她理了理额头上的乱发,“好呀。不过,你不心疼吗?自己织了那么久。”   小葵呵呵笑了起来,“我还有其他的呀。娘还会给我做的。可是,你一件新衣服都没有。明天怎么去看祭神呀?”   “祭神?”蔓萝有些疑惑的望着她。   小葵抓了抓头发,很认真的想了想,“就是稻谷长的很好,要庆祝丰收,祭祀土地神和五谷神。”   蔓萝了然的点了点头,是一种风俗吧。   小葵大概是见她神情淡淡的,忙添了一句,“很好玩的。附近寨子里的人都会来的,而且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还有松江府的印花布!”   蔓萝扑哧笑了出来,“好好,如果你去的话我一定跟你去。”   “真的?”小葵高兴的跳了起来,“明天一早我就领着你去!他们见到你一定很吃惊,你那么的美!”   蔓萝一怔,很久没有听过这么直白的赞美,有些感动。   “而且呢,”小葵低下头绞着手指,吃吃的笑,脸颊居然有些红。她探头看了看依然在外间忙碌的母亲,俯在蔓萝的耳边低声道:“有很多漂亮的男人!”   蔓萝脑袋里立刻浮现萧逸的面孔,自己不禁也怔了怔,怎么会想到他?面上一阵的燥热。连忙敛了敛心神。见小葵还在吃吃的笑着,不由得好笑的轻轻拍了她一下。   小葵止住了笑,眼睛亮晶晶的,“萧哥哥应该会来的,他走脚已经回来了。虽然不能嫁他,但是看到他也很开心。”   “萧哥哥?”蔓萝心中一动,“萧逸吗?”   “咦,你怎么知道?”小葵大为吃惊。   “我曾经见了他一面。”蔓萝笑了笑,岔开话题,“你为什么不能嫁给他?只要他没娶老婆你都可以呀。”   小葵似乎很可惜的叹了口气,“哎呀,你不知道,萧哥哥是走脚的,不能娶老婆的。真不懂萧哥哥为什么一定要去走脚,做别的也行呀。走脚那么吓人。而且,为了能和走脚的师父学艺,他把自己的脸都划花了。”   蔓萝皱了皱眉头,他脸上那道怵人的疤痕居然是自己划的?倒真狠的下心,那么漂亮的一张脸。   “世奇也在,哦,对了,”小葵拍了拍手掌,突然想到什么,“他们都说白先生也会来的。我几年前见过他一次,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后面的话咽在了嘴巴里,小葵瞧着她母亲,偏着头呵呵的笑着。   她母亲笑着白了她一眼,“死丫头,也不知道害臊!”又转身对蔓萝说,“被我惯坏了。不要见怪!”   小葵抱着蔓萝笑得在床上打滚,悄悄的俯在她耳边讲:“娘总是这样子,其实,她很疼我的!”   蔓萝心中叹息着和她一齐大笑,有母亲的爱,肆意的享受着,可不是这世上最快乐的事情?   小葵所谓的祭神果然非常热闹。似乎这附近村寨的人都来了。一大早小葵就兴冲冲的拉着她跑到村子的祠堂前。路的两旁有人在卖什么东西,蔓萝细心的瞧去。有很精致的小小的银饰,手链,护身符。还有人在卖腌制的腊肉,自己织染的布料。那布料,质地厚实,色彩斑斓,上面的刺绣很是精美。小葵说那些卖布料的人是土家族,不过,她并不感兴趣,撇了撇嘴道:“那有什么?松江府的布料才叫好呢!”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追求名牌?蔓萝心中暗笑。女人,无论老少古今,对衣着总是很挑剔的。   跑到祠堂前的时候祭祀并没有开始,小葵有些失望。就如蔓萝所愿,陪着她四处的逛逛。   这村落依山傍水,远远的一座拱桥立在河边,小巧的吊脚楼中轻烟袅袅,水墨山水画般很是秀美。   “这水是流到外面的湖里去的吗?”蔓萝手指轻轻点了点桥下的水,漫不经心的问道。   小葵脸色却顿时有些不自然,胡乱的点了个头算是回答。   蔓萝见她这样,反而玩心大起,逗她道:“你也怕鬼呀?”   小葵脸红了红,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的,那里面的女鬼在找替身,已经死了好多人了。听村里的人说,最早死的女人是个巫女,她不甘心被自己的情人害死,所以屡屡出来作祟。   本来找人压了下去,最近,不知为何,湖水漫了上来,又死了几个人。”她讲到这里,不放心的抬头叮嘱道:“你可千万不要去那里。记住了!”   蔓萝见她脸色严肃,点了点头,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好了,好了,要开始了。我们快点去占个好的位置!”小葵似乎不愿多说,拉着她的手跑下了桥。   祠堂前面围了很多的人,小葵拉着蔓萝拼命的向前挤。好在别人见她们是两个女孩子,没有苛责。很快,两人挤到了前面。   蔓萝看见,祠堂前面的空地上,有一个人带着一副狰狞的面具在舞动着,似乎在表演驱鬼。   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小葵眉飞色舞,眼睛光芒四射,不断的和认识的人挥手大声打招呼。蔓萝很快被她吵得头痛。   抬头刚想讲些什么就看到对面站着的少年,穿着一身苗服,很是俊逸,清澈的眼睛微微带着笑意望向她。严世奇?   蔓萝也笑了笑,这孩子无论何时看到总让人感到开心。也不管他听懂听不懂,蔓萝无声的对他说了两个字:谢谢。果然,见那少年微微皱起了眉头,一脸的茫然。   蔓萝大笑,笑完了感觉手臂有些空,扭头时发现小葵不知道什么时候早跑了。蔓萝有些急,四处仔细的搜索着,见到最外面的高地上,小葵拉着一个男孩子正热络的讲着什么。   心中暗暗好笑,推开人群艰难的向外面走去。挤到一半时感到外圈的人不知为何散了好多。趁着轻松,蔓萝迅速的溜了出来。刚刚抬头就看到拐角处走来了一群的人,中间的是个穿着白衣汉服的男子。很多人见到这男子的时候都发出一声欢呼,向他围了过去。   小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了蔓萝身边,兴奋的扯着她的衣袖叫道:“白先生!白先生!”   蔓萝哭笑不得,不就是一个男人吗?又没长三头六臂,至于吗……   突然间那男子侧过头,向蔓萝这边瞟了一眼。蔓萝怔了怔……这个男人,真的很好看……   五官柔美,眼睛很沉静,眉宇间一股英气。   “呀!”小葵一声的尖叫,扯着蔓萝向前冲。人很多,她们只能在最外圈,蔓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努力掂起的脚尖。反应过来时心中轻笑,想再看一眼吗?真是个色女。   挣脱了小葵拉着自己的手臂,蔓萝坐到旁边的树墩上。这男人,做了什么让一群的人那么的爱戴他?不会是因为他的脸吧?   突然感觉到有谁在看自己,蔓萝抬头,吓了一跳。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少女,正侧着头好奇的打量着她。十五六岁的少女,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很长,唇瓣小巧嫣红,很可爱。这少女穿着很奇怪。粉红色的衣裙,倒有些像连衣裙,小腿线条优美的裸露在外面,居然没有穿鞋子。   蔓萝冲她笑了笑。那少女顿时后退一步,吃惊的张大嘴巴望着她。蔓萝心中奇怪,难道自己看上去很古怪吗?      第五章:白   白透过拥挤的人群向她看过来,冰冷的眼神,似乎在探究什么。蔓萝打了个冷战。这人好古怪!旁边可爱的少女惊奇完了之后对蔓萝更加感兴趣,靠她靠的更近,眼睛扑闪扑闪的打量着她。   蔓萝觉得有些不自然,轻轻的伸手去推她。手指直直的,没有任何阻碍的穿过她的身体,如同穿过空气。蔓萝怔怔的看着自己手缝间漏出的阳光,那少女歪着头冲她笑得很甜。   “呀……”蔓萝心中大声的尖叫,但身体却定住了一般动都不能动。   少女视线触到了蔓萝脖子上挂着的小小的玻璃瓶,眼睛一亮,回头看了白一眼。那个男子面色沉稳的拨开众人,到蔓萝身边静静的站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他站着,她坐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之前所有围着白的人,视线都转移到蔓萝身上。彼此私语着,他们肯定在说,这个女孩就是深山里面被捡到的女孩吗?   蔓萝心中忽然涌出悲哀,这世界再怎么真实,可她总觉得自己融不进去。现在,谁能救救她?她看着那笑着很灿烂的少女,有些绝望。   少女俯下身来,伸手要去碰蔓萝胸口的小玻璃瓶。“不!”蔓萝惊声尖叫,下意识的去护着那个瓶子,突然发现自己的喉咙可以发出声音了。于是,慌忙的低头,准备把玻璃瓶重新放到衣服里去。视线触及到瓶子的刹那,她有些呆了。那瓶子握在少女的手中,里面黑色火焰剧烈的跳跃着,烟花一样的灿烂,溢满了整个瓶子,那样轰轰烈烈的美丽。   之前那瓶子挂在她胸口时,火焰只是微微的舞动着,从来不像今天这般的热烈。   那少女似乎被蔓萝的一声尖叫吓到了。转头有些委屈的看着白,白微微的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蔓萝直觉的认为他在和那少女说些什么,可他并没有开口。   少女翘着嘴巴,视线重新接触到瓶子中的火焰时顿时柔和了很多。就好像,就好像在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很奇怪的感觉。她轻轻的抚摸着那瓶子,眼睛中挂着笑意,瓶中的火焰不停的不停的跳跃着,仿佛在回应她的微笑。许久,她放下那只瓶子,冲蔓萝眨了眨眼,站起身来抱住白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像个撒娇的小女孩。   “过两天我会带你走!”白看着她,好看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的表情。发音有些古怪,但她刚好可以听得懂。   “为什么?”蔓萝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抬头望他。阳光从上面撒下来,落在他的身上。他俊美像神,离她又那么遥远。“为什么带我走?”蔓萝又问了一句,“这里的人很善良,我喜欢待在这里。”   白闻言,弧度优美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喜欢待在这里?你要把这里所有的人都害死吗?”   蔓萝一怔,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白带着那少女已经回到了人群中。   “我为什么会害死所有的人?”蔓萝喃喃自语。“姐姐!”有人大力的摇了摇她,而后在她身边坐下。   蔓萝转头,看到小葵一脸的怪笑,“说!刚才你和白先生你们两个人在说什么?说了那么久?”   两个人?蔓萝疑惑,分明还有那个少女……脑海中灵光一闪,那少女难道是鬼吗?为什么别人见不到她?可是,从小到大,自己从未看到过鬼。蔓萝并不认为自己有阴阳眼。   小葵不依不饶,“快点说!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蔓萝紧紧握住脖子中吊着的玻璃瓶,笑了笑,“没什么。他说我不像是这里的人。还说,要带我去找我的亲人,就这样。”   “哦!”小葵显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笑了笑对她说:“这样不是很好?白先生很厉害的!说了要帮你找到你的亲人,一定会帮你找到的。”   蔓萝低头微笑,是吗,那个男人?   一直到晚上睡觉,蔓萝脑子里始终想着白说的话,他说,你会害死这里所有的人。本来,她大可以置之不理,就像以前听到某个神棍或某个巫婆说她会有血光之灾或者会有桃花劫的时候一样。可是,一想到白讲这话的样子,蔓萝就觉得没办法平静下来。   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由得越想越生气,他凭什么这么讲?这样很好玩吗?不行,明天一定要找他说清楚!这个坏蛋,信口开河很好玩吗……   正在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听到身边小葵从床上坐起来的声音。蔓萝睁开眼睛,“小葵,披件衣服,不然会生病的!”   小葵直直的坐在床上,动也不动。蔓萝有些奇怪,也坐了起来。这丫头平时不是很怕冷的吗?虽然还不到十月,山里的深夜已经很凉了。   她从床尾拉过小葵的外衣,给她披在身上,看到小葵还是动也不动,调笑道:“你这丫头不是做噩梦了吧……”   话未说完笑容就僵硬在脸上。窗外月明如水,月光透过小小的窗子洒了进来,洒到小葵的身上。她只是静静的坐着,眼睛圆圆的睁着,瞳孔涣散,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不会是梦游吧?蔓萝静静看了她一小会儿,却再不敢惊动她。想了想,从床上爬了起来,随手抓起自己的外衣披上,蹑手蹑脚的下床准备去把小葵的妈妈喊过来。   她尚未下床却见小葵浑身一个激灵,猛的把身上的被子掀掉,风一样的跳下床向门口走去。蔓萝大惊,立刻跳下床随着她跑了出去。心里焦急,想叫醒小葵的妈妈,又怕惊了小葵。而且,小葵风一样的狂奔,蔓萝怕她出事,只得一路的跟着她。   出了大门,在村子里穿梭。月光像水一样,不知为何,亮的有些吓人。偌大的村庄很宁静,只有两个人的影子不停的移动着。路上的石子不断的扎着蔓萝裸着的脚,右脚已经开始流血。蔓萝看着同样裸着脚的小葵,她两只脚都被石子扎出了血,但好像丝毫不觉的疼,一味的向前赶,似乎怕迟了就会错过什么一样。   蔓萝心中着急,却无可奈何。突然想到什么,这村里的狗为什么都不叫?难道两个人的动静太小了狗不放在心上?   转眼间小葵已经转了个弯,向村外的树林跑去。蔓萝没时间想其它的东西,急急的也跟了过去。林子中光线很黯淡,一路上凉意侵骨,不知名的野草不断割着蔓萝的脚踝,又痒又疼。心中暗叹,小葵丫头,可真够缠人的!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穿过了林子。月光下,一大片半人高的青草在夜风中微微摆动着,袅娜诱人。青草的尽头,一片美丽的湖水,波光粼粼,湖上微微漫着一层寒烟,竟比那天匆匆一瞥美上不知多少倍。   蔓萝见到这湖水,浑身开始发冷,这水,似乎很怪异。严世奇和小葵之前不是都警告过绝对不能来这里的吗?   犹豫之间小葵已经跑到了青草丛中,直直的向那片湖奔过去。   蔓萝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了,大声叫着,“不要过去,小葵!别过去,听到了没有?”   一直很急着赶路的小葵突然停了下来,蔓萝心中舒了口气,柔声道:“乖,快点回来。   小葵慢慢的转过身来,长长的黑发在风中飘扬着,眼睛虽然盯着蔓萝,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蔓萝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去,轻声道:“乖,到姐姐这儿来。”   小葵瞳孔慢慢有了光彩,怪异的冲蔓萝笑了笑,而后对她勾了勾手,一转身,消失在青草中。   蔓萝一怔,握了握满是冷汗的手心,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第六章:诡异的湖   小葵身影一直在前面五六米,无论蔓萝怎样的加快脚步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那样的距离。眼前霍然开朗时候,蔓萝已经站在湖边,小葵不知跑到了哪里。湖水倒映了月亮,破碎的光芒,金子一样,让人屏息的美丽。蔓萝后退两步,冷风吹着额头上的汗,凉意刺骨,她打了个冷战,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心底寒意一层层的涌上来。像死亡一样的静谧。   “姐姐?”旁边传来轻声的呼唤,小葵站在草丛中满脸迷茫的望着她。蔓萝不禁欣喜若狂,迅速的跑了过去。   “你有没有怎么样呀?”蔓萝边急切的说着,边去摸她的脸,她的手臂。很快,送了口气,“太好了。没有怎么样。可把我急死了。小丫头怎么有梦游的习惯?”   小葵眼神一直都很迷蒙,好像刚刚被人吵醒了一样,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我怎么在这里?我记得好像是萧哥哥叫我出来……”   蔓萝心一窒,“萧哥哥?”   小葵抱住她,头靠在她肩上,又打了个哈欠,“是呀,萧哥哥,明明刚才还站在这里的……唔?这里是哪里?怎么那么冷……”   小葵突然之间身体僵直了,蔓萝一惊,“怎么了?”   “那湖水……”小葵喃喃说了几个字之后身体向下倒。蔓萝后背一阵阵的凉,轻轻把小葵放在地上,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   湖水依然美得魅惑,湖面上出现雨点一样的圈圈涟漪,丝丝薄雾之间慢慢的升腾起一朵朵黑色的莲。那些莲伸展着,轻轻摆动着,像女人一样的发出声声轻微的叹息。耳边依稀的传来很幽怨的歌声,在这空寂清冷的夜里说不出的凄凉。很快盛开的莲花布满了整个湖面,黑色的莲,在风中摇曳着,风姿绰约。歌声也越来越清晰,近听时有种很深切的悲怆,似乎是讲一个女子缠绵而又哀怨的心事。   蔓萝紧紧握住脖子下系着的玻璃瓶,眼睛盯着湖面,既然巫小七说对她有用,应该不会骗她。而且,现在恐惧有什么用?只会使事情越来越乱。   微风拂过湖面,莲花随风轻摆,一个个姿势各异的女人从莲花间青烟一般的爬了出来,美丽的年轻的裸体女人,画面诡异而诱惑。她们扭动着蛇一般灵活的身体,用自己美丽的眼睛冷冷望着蔓萝。   蔓萝头抬的更高,什么牛鬼蛇神的尽管来吧!   那些女人仿佛读的懂她在讲什么,目光顿时变的恶毒起来,纷纷向蔓萝站的地方靠拢过来。海藻一样浓密的头发纷纷从头上脱落,一起落下去的还有一块块连着血肉的头皮。她们滑腻娇美的面颊迅速的膨胀苍白起来,青紫的手指向上举着,以一种绝望的姿势想要抓住蔓萝。   还未靠近岸边的时候,那一群的怪物血迹斑斑的脸上突然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先后尖叫着沉到了湖里。蔓萝松了口气,心中不禁有些好奇,她们怎么突然放弃了。   脸颊边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还未来的及反应下巴就被一个女人紧紧的捏住了。蔓萝被迫看着她的脸,一张美的有些飘渺的脸。眼睛像漂亮的黑水晶,虽然美丽却没有光彩。   那女人像蛇一样,把身体紧紧贴在她身上,同湖里的那群女人一样,她赤裸着身体。一阵阵冰冷的寒意从她身上传过来,蔓萝浑身的血液都僵了。   那个女人静静盯着蔓萝,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她的脸颊,一下一下,嘴巴喃喃的轻声讲着什么,语调柔软。蔓萝只觉得要喘不过气来,手指一点点的挪到玻璃瓶的瓶塞位置。那女子突然笑了笑,轻轻对蔓萝呼了口气,寒冷的冰雪一样的气息。蔓萝身体一抖,手指无意识的松开了。小小的玻璃瓶落在了那女人的掌心。   那女人放开她,从她脖子上把玻璃瓶扯了下来,细细的看。突然浑身颤了一下,抬头看着蔓萝,目光冷的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抹笑意慢慢的从她的嘴角向上攀爬。   完了,蔓萝心中暗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那个女人明显的被激怒了。她朝蔓萝逼了过来,蔓萝向后退,旁边青色的草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蛇般的爬过来紧紧缚住她的手脚。这下死定了!蔓萝看着那女人突然之间狰狞的脸,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视线停到小葵躺在地上的身影,心中开始绝望。   那女人修长的手指慢慢的伸了过来,握住蔓萝的脖子,冰凉的窒息的感觉。蔓萝闭上眼睛,奶奶……   脖子上的逼迫感渐渐的加重,蔓萝开始不能呼吸,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龙神速速现身!”   似乎是个孩子的声音,但是中气十足。   那双冰冷的手立刻消失了,蔓萝咳嗽着睁开眼睛,面前的女人惊慌失措的望着一个方向。蔓萝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转头看去。一个孩子,八九岁的样子,穿着月白色的长衫,小小的脸上一脸肃然。   那女人浑身的战栗,俯下身去,哀求的眼神看着那个孩子。孩子把脸一抬,很不屑的样子。天空中云开始极速的涌动,聚集在湖的上空。湖水对应着天上的云不安的翻滚着,激起一个个几米高的浪。   蔓萝爬到小葵身边,用力的把她拖到旁边的高地上去。刚刚安稳妥当就听到湖水中一声巨响,蔓萝回头看,顿时整个人呆在那里。骗人……骗人的吧!那……是龙吗?   破水而出的巨龙很恭敬的向那孩子低了低头,孩子下巴点了点地上匍伏的女子。巨龙一声咆哮,向那女子扑去。   那女子停止了战栗,抬头的瞬间一道火红色的光芒从她胸口喷了出去,脸上的表情很淡然,望着那弯月,似乎在想些什么。下一秒钟身体就被巨龙撕成了碎片,飘在风中烟一样的散了。   蔓萝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孩子见到那道红光时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身体并没有动。一只墨黑的麒麟风一般的挡在了孩子面前,那光触及麒麟,立刻散开了。麒麟随即又悄无声息的隐在暗夜中。   蔓萝静静坐在地上,把脸埋在手臂间。这里的一切一切都是梦,回去后立刻把它忘了。蔓萝命令自己,不然她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形成了那么多年的科学观。   “这是你的吗?”那孩子不知何时站到了蔓萝的身边,声音清冷老成。   蔓萝抬头,那孩子手中正拿着她的玻璃瓶。无力的点了点头,伸手去接时那孩子却皱了皱眉头,低声骂了句什么,并没有将瓶子给她。   蔓萝手僵在半空中,静静望着那孩子不说话。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明天早上我就会把你忘了的。   那孩子低头看了看瓶子,突然笑了笑,“他居然将这个给你?对你,也算上心。”   上心?谁?巫小七吗?她那样子算上心吗?轻轻笑了笑,蔓萝实在懒得开口。   那孩子将瓶子丢给她,“告诉他,他欠我一个人情。”   呵,我也想告诉她,可我也得回去呀。蔓萝心中自语。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急急的开口问道:“什么是不归花?”   那孩子一怔,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很神秘的笑了笑,“到时候你自然知道。”说着讲了两句蔓萝听不懂的话,蔓萝一头雾水的望着他,很想让他讲明白。可那孩子,骑着麒麟一眨眼就没了。   蔓萝看了看旁边静静躺着的小葵,无力的躺在她的旁边,望着月空静静的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听到轻轻的脚步声,眼睛中倒映出一双鞋子。接着来人蹲下身来探她的呼吸。那人清朗英俊的脸和着满天的月光倒映在她眼中。蔓萝不知为何突然笑了笑,白!      第七章:离别   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手中捧着小葵妈妈煮的热腾腾的粥,耳边听着小葵絮絮叨叨的念,蔓萝脸色看上去很安静。   “真是的,明明我们一起莫名其妙的倒在湖边的,为什么你病了两天我就没事呢?哼哼,说你身体弱你还不信。若不是白先生刚好经过把我们救了,我们可能就变成水鬼了。咦?话说回来,我们可要好好的谢谢白先生呢!不如让娘亲做件衣服给他,现在天气凉了。对,就这样,我要亲自给他送去。可我见他时穿什么衣服好呢……”   蔓萝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碗,“好妹妹,你能静一下吗?我脑袋被你吵的要炸开了。”   小葵噘着嘴巴,“哎呀,人家不是怕你无聊嘛!好了,不说了,我先出去了。你睡一下。”说着跳下了床,拿起蔓萝放下的碗朝门外走去。突然又转过身来一声大喊,“哎呀,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忘了跟你讲了。”   蔓萝被她一惊一炸的吓了一跳,知道她不讲出来肯定不会罢休的。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看着她,“什么事?”   “昨天晚上村子里的狗全死了。”小葵端了碗站在门口,很认真的对她说。   蔓萝拳头蓦的紧了紧,静默片刻抬头轻笑道:“骗人的吧?怎么可能?”   “是真的。”小葵很严肃的急忙辩解道,“村长已经让人看了。说是被什么东西掐死的。村长还说要请白先生为我们除掉那脏东西。”   “白先生?”蔓萝眉头皱了皱。   小葵用力的点了点头,“白先生不仅懂得草药,会给人治病,而且……”小葵压低了声音,很神秘的样子,“他通灵,看得到那些东西,很厉害呢。他以前就来过我们这里。听婶婶他们讲,这次来好像也是因为村后面的湖。”说完她用力的拍了拍胸脯,很庆幸的样子,“还好我们昨天没遇到水鬼,不然可死定了。”   “水鬼?什么水鬼呀?”蔓萝挑眉,故意问道。   小葵眨了眨眼,声音压的更低,“听老人讲,以前村后的湖里淹死了很多女人。说是作为祭品献给神的,祈求风调雨顺。现在自然没有这种事情了,可那里一直闹鬼。很凶的,死了很多人。”   蔓萝点了点头,握住胸口的玻璃瓶,默不作声。   小葵以为她害怕了,笑道:“没事的。我们家有神庇佑,那些东西进不来,很安全的!”   蔓萝未来得及说话,小葵妈妈从外间喊道:“丫头,东邻二婶婶要的豆子你送过去了没?”   小葵扭头一迭声的应着,咯咯笑道:“你先歇着,我得空再和你说。”   蔓萝趴在床上默默出了会儿神,昏昏沉沉的睡去了。睡梦中,一会儿,湖边的那个女人蛇一样的手臂紧紧缠着她的脖子,浑身冷的受不了;一会儿,又见到白在远处走着,转身回头看她,眼神又淡淡的,莫名的让人心里难过;一会儿,见到小葵居然又跑到了湖边,她急得满头大汗,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   额头上突然有什么东西凉凉的,蔓萝的浮躁焦急顿时都沉淀了下来。对,小葵已经好好的回来了,我在做梦而已。这样想着,心慢慢的安定下来,脑子却还是昏昏噩噩的,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再次醒过来时,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房间里已经点燃了油灯。蔓萝只觉得额头烫的厉害,挣扎着坐起来,看到油灯旁站了个人,眉目舒朗清雅,居然是白。他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她,脸庞在油灯下闪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似乎已经站了很久。蔓萝大吃一惊,还未开口,心底传来一道清脆而娇嗔的声音,“姐姐睡的香,害我们在这里好等!”   那个之前见过的少女就坐在她的身边,依然一身粉色的长裙,笑吟吟的望着她。嘴唇没有动,但声音已经传到蔓萝心里。   “你……”蔓萝咬住下唇望着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不要见怪。”白微微带着笑意看着那少女,话却是对蔓萝说的,视线一转回来立刻变的很冷淡,“她的名字叫做瞳。很多年来几乎没有人见过她。你是第一个可以看见她,也可以和她交流的人,所以她才对你感兴趣。毕竟,那么多年只和我一个人讲话是件非常无聊的事情。”   少女侧过身看着白笑,又转过来冲着蔓萝用力的点头,笑靥如花。   蔓萝的心一刹那间就软了。这少女一双眸子清澈的像早晨的露珠,纤尘不染。嘴唇如同最娇艳的玫瑰,虽然美丽,却不会让人嫉妒。不自觉的想伸手摸她的头发,手伸到一半时僵到空中,想起上次自己的手指穿过她身体时的震惊。   少女笑的更甜,“我虽然好看,却是摸不得的!”   蔓萝脸有些红,抬头时看见白的眸子中居然也有了笑意。这个男人看来相当的喜爱瞳。   “我们明天早上离开这里。”白看着她,语气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感情。   蔓萝心底莫名的腾起一股怒气,拒绝的话涌到了嘴边,又生生的咽了下去。脸色黯淡下来,她现在能做什么,只能仰人鼻息罢了。之前,这男人说她是不祥之人,说她会给整个村子带来劫难。然后,小葵就出事了,她们碰到了一群的……鬼。出事的当天晚上,村里的狗全部被掐死。这,显然不是人类可以干的事情。   她不愿意承认那些怪异的东西。但,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她的到来不就是最大的怪异?对那些东西,因为不了解,所以惧怕。怕自己会死,怕别人会死。除了跟他走,她还有别的办法吗?   瞳似乎很好奇她的沉默,俯下身执拗的要看她的眼睛。蔓萝努力的扯了扯嘴角,冲白笑了笑,“好,那麻烦你了。”   白瞥了一眼她胸口的玻璃瓶,转身离开,语气依然的平静,“谈不上麻烦,放你在这里才是我最大的麻烦。”背影一如他的人一般的清冷。瞳对蔓萝笑了笑,追了出去。   蔓萝紧紧攥着拳头,可……恶……的……男……人……   “姐姐,你醒了?”小葵跑了进来,一脸惊喜,而后她有些疑惑的四处望了望,“咦,你刚才和谁说话?”   蔓萝一怔,立刻轻笑道:“你听见了?也没什么,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奶奶教我念的顺口溜,自己呆着无聊就随口念出来了。”   “哦!”小葵半信半疑,突然拍了拍脑袋,“刚才白先生派人给你送药来了。说你可能吹了湖边的风中了邪气,煎一碗药吃了就好了。”   蔓萝低头闷闷的应了一声,想到那个男人心中又开始发堵。   坐在马车里,蔓萝撩开帘子向外看,小葵怔怔的盯着她,满脸泪痕。蔓萝心中酸涩,早上白去接她,她没料到白事先没有和小葵他们讲。小葵一听说她要走,当时就呆了。抓住她的手不放,眼泪簌簌的向下落,说这村里的人都觉得她是个疯丫头,只有蔓萝姐姐一心一意的对她好。   蔓萝虽然心痛,看到白冷漠的脸还是乖乖的上了马车。村里人淳朴,她不能害了他们,不管那件事情的起因究竟是不是因为她。万一这村子再发生什么意外,她不会原谅自己的。   不管小葵视线多么的依依不舍,马车还是按时出发了。行到村口时,很多人过来送别。自然,不可能是为她,是为了白。   那个男人,对别人温和有礼,不管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可对她,始终的一副臭脸,装都懒得装。看来,真的不喜欢她。蔓萝心中苦笑,对着这样的一张脸以后日子恐怕很难熬。   突然有人透过车窗塞进来一包东西,蔓萝抬头,严世奇一脸温和的冲她笑,清澈的眸子,额头上微微一层薄汗,气喘吁吁,似乎刚刚跑过来。蔓萝回了他灿烂的一笑,那少年,总让她感动。手指下意识的抓紧怀里他丢来的那包东西。   车子很快行了出去,蔓萝放下帘子,不敢再看小葵和她妈妈的脸,怕自己会哭出来。突然很想奶奶,很想家。山路颠簸,虽然马车走的不快,但,蔓萝还是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颠出来了。白坐在前面驾车,一言不发,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睛直视远方。瞳似乎从来没有坐过马车,很好奇的四处张望着。但,很快,这少女就厌倦了,坐在车前陪着她的主人。   蔓萝掀开帘子想透透气,一重重的远山立刻映入眼睛,苍苍郁郁,缭着一层白雾。蔓萝趴在车窗向外望,云层层叠叠,白的炫目。   山路前面迎面走来一个人,青色的衣服,远山般清秀的眉,儒雅的脸上一道深深的疤痕,萧逸。见到蔓萝的瞬间他怔了怔,似乎想对她说些什么。但车子很快驶了过去,蔓萝回头望他。萧逸背影顿了顿,却始终没有回头,一直的一直的向前方走去。蔓萝痴痴的看着,直到马车转弯再也见不到了也不肯把头转过来。   迎着风,她的泪终于落了下来。这一别,恐怕以后没有机会再见了吧!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在最寒冷的时候给过她温暖的人。      第八章:荒村(上)   似乎走了很多天,大部分的路是山路,蔓萝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在马车上颠簸的痛苦她始终未能习惯,以至于看到那辆马车就有点条件发射,想要立刻逃开。也许,她苦笑了一下,有车坐就该庆幸了。不然一直用脚走,腿不是要断了?   随手去摸角落里面的包裹,放到膝盖上时才有些失望的想起,那里面的果脯昨天已经被她吃光了。这包裹是严世奇给的,里面是一些果脯和干粮。干粮嘛,小葵的妈妈为她准备了很多。   以至于她一个人吃到现在都没有吃完。   白,是个古怪的男人,总是在晚上他们住宿的地方随手抓点什么就吃,多半是一些植物的根茎。瞳,那个可爱的少女,现在正趴在白的肩头假寐,她从来不吃任何东西。   一路的苦闷蔓萝几乎无法忍受。她素来是个安静的女子,很多的时候喜欢自己独处。可这么多天下来,白和她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她实在是忍不住想尖叫了。   就在蔓萝盯着白的身影定定出神的时候,白突然微微侧过头来,清癯的侧脸线条刀削般的美,蔓萝一时有些怔了。   “我们今晚就停在这里。”平静的句子,没有疑问或者任何别的。   “哦。”蔓萝低低应了声,脸颊莫名的有些烧灼。   跳下马车的时候,她发现太阳离落山还很远,阳光微微的还有些晒人,为什么白……有些疑惑,但很快蔓萝就抛下了这个念头,那个男人一贯如此的古怪,也许只是他有些累了想休息呢。   白和瞳不知道去了哪里,空荡荡的山谷只有她一个人。马儿正在低头随意的吃草,蔓萝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来,想着现在如果有一本书的话自己也不会如此的无聊。叹了N口气,她从石头上跳下来,顺手抓了个小石子,用脚清理了一块干净的地方,蹲在地上开始默写英文诗。   越写越开心,越写越得意,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的飞快。等她腰酸背痛的站起身来时,天色有些暗了,夕阳红的血一样沉沉的坠落在西方的群山之间。蔓萝站着静静想了一会儿,不如去拣些干柴,那样等白回来就可以直接生火了。   拍了拍手,立刻付诸行动。这山谷中没有很多的树木,蔓萝不得不走的远一点。转个弯,果然看到一片树林。蔓萝心中提醒自己,不要走的太远,白万一找不到她可就完了。   这样想着,迅速的跑到树林里,开始拣那些已经干了的树枝,不知不觉越走越深入。蔓萝抬头时发现,林中光线很暗了,才想到要回去。一转身就看到一个小孩子静静站在她身后,顿时吓了一跳。   “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问题出口自己才意识到这孩子是听不懂的,微带歉意的笑了笑。   那孩子把怀中抱着的柴举起来给蔓萝,蔓萝怔了怔,还是腾出手接了过来。俯下身看着那孩子,她刚刚五六岁的样子,衣服很破旧,从那些洞中可以看到她小小的身体,瘦骨嶙峋。一双眼睛大大的,在她的小脸上看上去有些不匀称,但是那眼睛闪闪发亮,像天上的星子一样非常有神。   蔓萝一刹那间有些心疼,也许是逃荒出来的孩子呢。想着问她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却不知如何开口。   那孩子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朝树林的一个方向望去。蔓萝转过头去,透过那片树林,隐隐可见一片灯火。顿时欣喜若狂,这里居然有村落,那么她和白可以到那里借宿了。她可以洗个热水澡,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想着就让人兴奋。   蔓萝很开心的想要低头去亲那孩子一下,却被那孩子用手推开。蔓萝怔了怔,下意识的去看自己手臂,刚刚被那孩子推的地方,一阵的凉意刺骨。那小女孩后退一步,怯怯的看了她一眼。蔓萝心中释然,哦,原来她很害羞。   孩子又扯了扯她的衣角,指了指村子。蔓萝点了点头,这孩子是想把她带到村里去。她看着那孩子的眼睛,“不过呢,我还有两个同伴,我们要一起去的。”说着她竖起了两个手指。   那孩子眼睛在这暗林中熠熠发光,脸上却似乎并没有什么表情。蔓萝有些挫败,果然听不懂。谁知,那孩子居然点了点头,手拉着蔓萝的衣服静静站着,蔓萝惊喜的看着她,这孩子真是让人喜爱。   “那么呢,你要先和我去找我的朋友。真是不好意思,你妈妈肯定很着急,不过我们有马车,应该很快就到的。再等一下啊!”尽管知道那个孩子可能听不懂,蔓萝还是俯下身去,很温柔的对她说。   然后一大一小的身影向林子外走去。   回到山谷,白正在生火,高高的挽着袖子,露出一段清瘦白皙的手臂。瞳坐在马车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双脚,抬头看到她们的一瞬间眼睛迸发出一种很奇异的光彩。   火光渐渐的亮了起来,白始终没有抬头看她们,眼睛半敛静静看着篝火。蔓萝把怀中抱着的柴放在他旁边,回头看那孩子好像有些害羞,呆在旁边的阴影里不肯出来。   蔓萝站着,看着白被火光染成金色的脸突然有些窘,“那个,这旁边有个村落,我们可不可以到那里去过夜?”   白依然静静望着篝火,嘴角慢慢的有了一丝笑意,抬头看了瞳一眼,“该来的躲不掉,果然,你说的很对。”   “什么?”蔓萝有些呆,那是什么意思。   白站起身来,将马车套好,而后将火熄灭。“走吧!”   蔓萝点了点头,回身和那孩子招手。那孩子看样子真的很认生,直到白牵着马缰绳走了很远她才过来重新牵住蔓萝的衣角。   蔓萝笑了笑,这个可爱的小东西。   白驾着马车在前面走,很奇怪,他好像知道这个村子的存在。通向村子的路很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天很暗,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拂面吹来的风刺骨的冷,蔓萝禁不住打了好几个寒战。低头看着身边的女孩,她穿的那么薄,脸上却连一点寒冷的意思都没有。蔓萝心中暗叹,果然老了。   看到那一片灿烂的灯火时,蔓萝心里的感动都要满溢出来,恍如隔世的温暖的感觉。   不过,村子里的景象让蔓萝大失所望。迥然不同于远望时的温暖,虽然处处都燃着灯火,但是,房子很破败,街道上堆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村里的风似乎比外面的还要冷。   街道上有很多店铺,快要腐朽的店门后面似乎有一双双正在发光的眼睛在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蔓萝后背一阵阵的发凉。转头看时,又很安静,什么都没有。   这村落是怎么回事?蔓萝心中疑惑越来越大,却见白牵着马车在前面一直很安静的走,背景清冷孤傲。看着他,蔓萝的心渐渐的安定下来。   终于在下一个十字街头看到一个小吃摊。熊熊的火焰上煮着一大锅沸腾的粥,一位头发雪白皱纹满面的婆婆正佝偻着腰照看炉里的火。蔓萝所有的疑虑都打消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喝碗热气腾腾的粥。   却见那婆婆突然抬起了头,黑洞洞的眼眶里空无一物,直直的望着白的方向,微微笑了笑,“你终于来了!”      第九章:荒村(中)   声音沙哑却带着丝耐人寻味,语调古怪,舌齿之间有种交缠不清,但蔓萝确确实实的听懂了。   本来一直飞快的脚步迅速的顿了下来。她回头看白,刚好看到白脸上那抹温柔的笑,他一直冷漠的眼睛中闪着光芒,望着那婆婆,“是的,我来了。”   婆婆笑了笑,颤巍巍地摸索着拿起一个碗,用勺子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粥,脸朝向蔓萝的方向,“丫头,过来喝!”   蔓萝眼睛突然有些湿润,一瞬间想到了奶奶,脚步不自觉的挪过去。坐到婆婆的身边,捧着那碗粥,喉头有些哽咽。   婆婆搅拌着那锅汩汩冒着泡的粥,水汽升腾,隔着那层水汽她叹了口气,空洞洞的眼睛望着马车阴影后面的小女孩。蔓萝这才反应过来,怎么把她忘了?慌忙的放下手中的碗要去牵她过来。脚步匆匆的走到白的身边时白突然伸出手臂一把把她揽了过来,揽在怀里。   蔓萝呆了,怔怔的看着白,一时间倒忘记了反抗。婆婆又叹了口气,眼睛还是望着那个孩子,“你娘在等你。快回去吧!”   那孩子不说话,望着婆婆,紧紧的抿着嘴唇。在马车的阴影之中,她的眼睛,亮的惊人。许久,轻轻瞥了蔓萝一眼,转身向后面的街道跑去,跑的很快,脚步却轻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白这才慢慢的推开蔓萝,蔓萝此时反应过来,脸发烧似的烫,好在旁边的炉火很旺,看起来倒也不是很明显。讪讪的坐到原来的那张小矮凳上,端起那碗粥,她用汤匙搅了两下,开口对婆婆说:“那孩子是不是想在这里喝碗粥再走呀?她……也许家里不是很富裕。”   婆婆低声笑了笑,“心底好,好,好呀!”   蔓萝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也许这婆婆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那么,还是算了。她望了一眼那孩子跑去的街道,在尽头,冷冷的风卷着破旧的酒幡,猎猎作响。   婆婆又盛了碗粥,递给白。白很恭顺的道谢,接过碗,在蔓萝的身边坐下。蔓萝低头静静的喝粥,心头思绪纷乱。白,看样子和这婆婆是相识的,交情匪浅。他也知道这村庄,可是,他原本是并不打算来的。这很明显,如果不是那个小女孩突然出现的话,也许他们明天就离开这里了。为什么白不愿意来呢?是因为这里有什么古怪吗?想到很多天以前湖边的那个夜晚,她心头突然有些发毛。   可是,她抬头看了眼婆婆,这婆婆明明就很慈祥呀,粥也很好喝。不会的,她告诉自己,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古怪的事全让她碰上?只是想太多了而已。   抬头的时候,婆婆拿着勺子又向她的碗中添了一勺,很香很香的野菜米粥,蔓萝冲婆婆灿烂的笑了笑,能吃点热的东西真好。   “我做的粥味道如何?”婆婆颤巍巍的坐到木椅上,回头问白。   白挑了挑眉,并没有回答,直到喝完了碗中的最后一口,又去加了一碗时才轻描淡述的讲了句,“还是和以前一样。”   婆婆低声呵呵的笑,“你也一样。一样的脾气,甚至,”她转头似乎看了马车上坐的瞳一眼,“甚至,她,还是一样的跟着你。”   瞳似乎百无聊赖的坐在车上,荡着双腿,低着头脸色很安静。风吹起她黑色的发,丝丝缕缕,粉色的裙子亦随风荡起。一瞬间这平时嘻嘻哈哈的少女似乎稳重了很多,漆黑的眸子里藏了很多蔓萝也参不透的东西。她平日里很少和白隔开那么远的距离,似乎总是黏在白的身上。此时,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马车上,望也不朝这边望一眼。   白慢慢的放下手中的碗,声音清淡,一字一句,“自然,她就是我。”   婆婆的脸色在灯火明灭之中突然变的有些异样,声音也淡淡的,“但你,却并不是她。”   蔓萝彻底的蒙了,他们……在打哑谜吗?   婆婆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好强,地狱之火的力量也控制的很好。可是,她在你身边,你太过于自傲,有些人有些事,都不放在眼里。我是怕你,总有一天会吃亏的。”   白低头静静的听着,清秀的眼中渐渐的涌出笑意,“石婆婆,不会的。”   婆婆无可奈何的又重重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来,来,丫头!”婆婆突然向蔓萝招了招手,蔓萝赶快过去,从木椅上将她扶了起来。婆婆颤巍巍的拿起拐杖,“走,丫头,婆婆领你去歇着。”她轻轻摇着头,喃喃的自言自语,“我在这里摆了这么久的摊子,可总算的赶上了。走,走,别看他。这火呀,粥呀,都留给他去弄……”   蔓萝吓了一跳,什么都不敢说搀着那婆婆向前走。婆婆眼睛虽然看不到,但是,似乎任何的东西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睡到后半夜的时候蔓萝不知为何醒了过来,身边的婆婆呼吸平稳。蔓萝又静静躺了很久,始终都睡不着。叹口气,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时,发现傍晚时的那个小女孩正站在窗外。透过破败的纸窗,蔓萝看到街道上的灯火射到她的脸上,那双眼睛熠熠发光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有些惊讶,蔓萝轻轻披上衣服,走到门外,伸手去摸那孩子的脸蛋,手指抖了一下,好冰。又去攥她的手,还是一样的凉。心中大为不忍,脱下自己的外衣要给她披上,孩子摇了摇头,示意蔓萝跟她走。   蔓萝有些犹豫,那孩子用力的扯了扯她的衣角,眼睛中满是哀求。她心中一软,任着那孩子扯着自己向前方走。走过那扇虚掩的门的时候,耳边清晰的听到一声叹息。婆婆!她下意识的望向房间里,微微的光线中,婆婆很安稳的躺在床上。蔓萝顿了一下,挣脱那孩子的小手,回房帮婆婆把被子掩好,将门用力关紧,这才和那孩子离开。   等到她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时,房间内本该熟睡的婆婆突然睁开了眼睛,静静的望着虚空的黑暗,微微叹息着,“天命呀!”      第十章:荒村(下)   那孩子很开心,拉着蔓萝一路的蹦蹦跳跳。风依然吹的很犀利,蔓萝见到那孩子的笑脸自己也止不住的微笑。身后街道上的阑珊灯光渐渐远去,四野宽阔起来,月淡淡的像一片轻薄的花瓣,很快又隐到了云里。   衣角突然被用力的扯了一下,蔓萝抬头,呀,前面突然出现了很多萤火虫,一盏盏小灯笼似的,在空中浮着,美丽极了。那孩子欢呼一声,迅速的跑了过去,挥舞着双手去抓那些可爱的小灯笼。自己抓了一阵子,又招手让蔓萝过去帮她。   蔓萝莞尔,看着遍野的萤光,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小时候在乡下度过的那些日子,那些快乐的连风儿都羡慕的日子。整个人顿时也变的像小孩子一样清澈。   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夜空,她们飞快的追逐着萤火虫,大声的笑着。“看,我又捉到了一只!”蔓萝小心翼翼的将手心里的虫子拿给那个孩子看。   并没有听到预想中的欢呼,那孩子直直的望着蔓萝的身后,脸上有些惧怕的表情。   手心的虫子振了振翅膀,飞走了。蔓萝慢慢收回手掌,俯下身看着那孩子,“怎么了?”   孩子没有说话,突然用力的把蔓萝拉到自己的身后。   “怎么了你……”蔓萝被她拉的一个转身,回头时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妇人。那妇人三十多岁的年级,头发蓬蓬的散着,眼睛死死盯着孩子,衣服破旧,似乎还带着一缕腐败的味道,手中提着一个灯笼。灯笼的光并不是温暖的橘黄色,反而带着丝惨碧,映的那妇人的脸也诡异异常。   那孩子似乎很怕眼前的妇人,低低的唤了声,“娘!”   蔓萝顿悟,是了,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跑出来捉萤火虫,人家娘当然担心。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愧疚起来,“对不起,我……”话说了一半蔓萝就怔在那里,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那妇人似乎现在才看到她,很僵硬的转了转眼球,而后眼睛中突然有了种死灰复燃的光彩,死死的盯着蔓萝,她怪异的扯动着嘴角,呵呵的笑了起来。   那孩子一把抓住蔓萝的手撒腿就跑,跑了不到四五米,两人不得不停了下来。这空旷的野外,不知何时竟然围满了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所有的人手中都提了盏灯笼,发出惨碧色光芒的灯笼。他们的脸,似乎都是僵硬的,嘴巴和那孩子的妈妈一样,怪异的扯动着,呵呵的笑。   蔓萝毛骨悚然,怎么回事?低头去看那孩子,却见她脸上居然有种几乎绝望的哀伤。   空气中腐败的气味越来越浓,蔓萝心中渐渐的涌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月亮从厚重的云后露了出来,白色的光淡淡的笼罩着这片旷野。   蔓萝眼睛惊恐的张大,那个妇人,那个一直死死盯着她怪笑的妇人,身上渐渐的滴下一种黄色的水,她的脸像冰雪一样慢慢的融掉,却没有丝毫痛苦般的依旧怪异的呵呵笑着。空气中腐臭的味道越来越浓。   蔓萝后退一步,突然很想尖叫。四下里密密围着的人群,他们的身体也都开始融化。身上,脸上露出白色的骨,所有的人,依然保持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一股凉气从她的脚底板慢慢的贯穿到四肢百骸,蔓萝慢慢的转过头去。一直牵着她衣服的小手,月光下,分明的,已经是一段白生生的骨头。那个孩子,脸上融去了大部分的血肉,一双眼睛却依然的发亮。静静的望着她,望着她惊恐的脸,有些哀伤。   蔓萝心彻底的凉了,是这孩子把她引来的,为了什么?为了这群人……他们要把她吃掉吗?   四周的人开始拥挤着向中央涌动,从他们不断蠕动的嘴唇中吐出的含混不清的话语里,蔓萝艰难的辨出来,他们讲的是:为什么,为什么你活着?   中间的空地越来越小,恐惧像条蛇狠狠的缠住她的心。心剧烈而不甘的跳动着,看着越靠越近的丑陋而恶心的一张张面孔,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四周僵硬涌动的人群突然停了下来,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了他们的前面。蔓萝呆了呆,那孩子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要把他们推回去,小小的瘦弱的骨头都要断了。四周的人低下头,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盯了她片刻,而后,他们的脚毫不犹豫的踏在孩子瘦小的身体上向蔓萝涌过来。   “不。”蔓萝悲愤的喊了一声,看着那孩子被踩碎了的骨头,心也随着她碎了一样。孩子的头艰难的转过来,一双眼睛看着蔓萝,微微的漫出一点笑意。   蔓萝泪水落了下来,那孩子不过,不过很孤独,想找个人陪她一起玩而已……   颈下挂的玻璃瓶,瓶塞突然迸了出来,在一双双血肉混着黄水一起向下滴的手臂触到她之前。黑色的火焰喷涌而出,热烈的跳跃着,迎风而长,像最优美的舞蹈家,欢欣的向围着蔓萝的人群扑去。一阵阵惊恐而尖锐的叫声顿时响起,触到火焰的人像被蒸发了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   蔓萝呆呆的跌坐在地上,看着这美丽的火焰渐渐的将一切吞噬,看着那些僵硬的脸在承受火焰焚烧的刹那涌出的痛楚。   风冷冷的吹来,草地清新的就像蔓萝刚跑过来时见到萤火虫的瞬间。最后的一抹火焰在风中轻轻摇摆着,像是要立刻熄灭了一样。突然间,那火焰凌空飞了起来,蔓萝随着它转头,瞳正站在身后。   黑色的发,漆黑的瞳,飘摆的裙。那团火焰在她的手心中欢快的跳跃着,瞳戏谑的看着她,“姐姐,玩的开心吗?”   蔓萝低头不语。瞳不再讲话,对着那团火焰轻轻吹了口气,火焰凌空向村子里飞去,霎时间黑色的焰几乎涨满了黎明时的天际。   瞳托起蔓萝胸口的小瓶子,将自己小指上绕了的一缕黑色火焰轻轻的装了进去,而后很温柔的塞上瓶塞,重新挂在蔓萝脖子上。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拍了拍手,“走吧,他在等着呢。”   蔓萝抬头,不远处,白静静的立在马车旁,白衣似雪,那双眼睛静静的望着她,像最爽朗的秋日中辽阔的天幕。      第十一章:梦中的绝美少年   瞳说,那个村子,以前白曾经来过的,因为里面有个通灵的婆婆很喜欢他,村里的人是都很和善的。但是,后来因为邻里之间的争吵,有个女人一时的气愤使用了古老的禁忌咒语,想要将自己的邻居杀死。但那咒语是很难掌握的,结果她的邻居死了,因为反噬,那个女人的一家也死光了。可是,这样并不算完,很快,瘟疫席卷了整个村落。村里所有的人,除了那个婆婆,全部都死了。他们死的冤枉,变成鬼之后怨恨着每个活着的人……   白,不想来这里,是不愿意见到往日和美的村庄变成一个死村,不想见到记忆中淳朴的人,变得狰狞僵硬的脸。结果没办法,还是一把火把他们烧了。所有的罪恶也都干干净净了。但是,白,大概很不开心吧。被地狱之火烧过,人的魂魄也会烟消云散的。   瞳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瞥了蔓萝一眼,“所以呢,遇到你,是他的劫数!逃不掉的劫数呢!”   她咯咯的笑着,挑开车帘坐到白的旁边去了。   透过飘动的车帘,蔓萝静静望着白正在驾车的背影。越靠近他,越觉得无法移开视线,分明还是那样的眉眼,不知何时却有了一种说不出的魅力。静静的望着他发呆,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在他的背后,总是很安全。明明知道那样不好,却总是情不自禁的想要去依靠。   蔓萝用力的握紧拳头,关节青白,惨然笑了笑。要找到不归花,找到了,她立刻离开这个地方。这梦无论多么华美,自己总有醒来的一天。与其渐渐的沉溺之中,不如立刻觉醒,痛一下,也就好了。   十月,蜀中。   白这个人看似外表冷淡,却有很多朋友。   蔓萝坐在长廊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脚,看着外面白花花的阳光下肆意开着的桃花。长廊下一个木栅栏里围了一棵很粗壮很古老的桃树,树上开着炫目的桃花,红的像火,朵朵都有碗口那么大。   白的朋友,这栋大宅院的主人,那个皮肤很白,动不动就脸红的男子说,从九月下旬开始,这棵桃树不知为何突然开起了花,一家人都惊愕莫名。请风水先生来看,那先生说是天大的喜事,吩咐好好照看着。喜事,并没有,可也没有灾难,于是就任由着它越开越灿烂了。   蔓萝从他夹杂不清的口音中推断出来,好像这棵桃树长了大概几百年了。今年春天买下这宅子的时候,见它长的茂盛,就没让仆人动它。   分明的,在那男子毫不在意的讲这些话的时候,她看到白的眉头皱了一下。定睛再看的时候,白如水般清冷的目光淡淡的,视线已经转到别处去了。   阳光温暖,蔓萝享受的轻轻闭上眼睛。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无忧低着头走过来,身边并没有跟婢女。   “嗨!”蔓萝灿烂的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无忧吓了一跳,白的瓷器一般的脸上有抹异样的红,她刚才显然没有看到蔓萝。抿着嘴冲她羞涩的笑了笑。祝无忧,祝无愁的妹妹。祝无愁,就是这宅院的主人,白的朋友。   蔓萝莞尔,这小姑娘和她哥哥很像呢。只是,她的眼睛不像她哥哥那样神采奕奕,总像弯了一泉水似的,很惹人怜爱。   无忧笑着冲蔓萝摆了摆手,自顾自的过去了。彼此之间言语不通,笑容倒是联络感情的最好方式。   蔓萝微微皱眉看着那小姑娘,似乎没睡好呢,眼睛下好浓的黑眼圈,脸色也憔悴了很多。   现在,晚上的时候蔓萝终于可以睡在床上了,告别了生硬的马车车厢是件令人非常愉快的事情。她的隔壁是祝家的小姐,祝无忧。推开窗子,就可以看到那棵花开的如火如荼的桃树,香气袭来,夜色也香浓了许多。   虽然日子现在过的比较如意,但是蔓萝心底总还有些惆怅。自从住进了祝宅,就很少见到白了。偶尔碰到的时候,他又是那种淡淡的像不认识的样子,蔓萝和他打招呼的时候心里都黯淡了很多。倒是瞳,一如既往的喜欢她。围着她转了好久,说,白在这里有很多朋友,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自然是很忙的。   忙点好,忙点好。蔓萝在心底对自己说,却又总是忍不住的去想他。明天,蔓萝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找人去问一下什么是不归花。刚这样想着,心头不禁又沮丧起来。这里语言比较艰涩,她和无忧几乎都没讲过话。因为,讲了也听不懂,大家都尴尬。算了,找个机会一定要拦住白好好的问一下。   心下思虑定了,闭上眼睛很快入梦。   花的香味,甜甜的,很好闻。无数的花瓣飘在半空中,身体也轻盈起来,迎着风,居然也能徐徐的上升。蔓萝心中似乎是很欣喜的,有些惴惴不安,似乎在等着什么人。什么人呢?认真的去想,却又想不起来。   花的香味一阵阵的越发浓郁起来,馥郁的香气让她有些反胃。转身想离的远一点,一不留神刚好撞到了一个人。蔓萝慌忙的道歉,看到那人的脸,突然有些怔,白!   不,眼前缭绕的雾气渐渐淡了,她清晰的看到,那是个穿着华美的红色袍子的少年,正微微笑着望向她。气质清澈温和,与白的拒人千里之外迥然不同,两人差的那么远,怎么会认作白?心中刹那间涌上来一股莫名的失落。   那少年见她一直低头默不作声,轻轻笑了笑,用手中的扇子去抬她的下巴。蔓萝心中顿时不悦,挥手想要立刻拂开时,那少年的脸突然间直直的映入她的眼睛。   天,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美的人?蔓萝一时有些怔了,刚才只顾着想白,没有细看他的脸,现在突然近距离的看到只觉得让人窒息。秀逸的斜插入鬓的眉,星子般清澈闪亮的眼,高高的挺直的鼻,还有粉嫩的唇。这样的人物,不是只存在在神话里吗?   红衣的少年见她怔了,笑的越发的迷人。伸出手臂将她拉到自己怀里,蔓萝心中有些抗拒,靠近他的时候却闻到一种淡淡的香,甜甜的,像春日下盛开的花,整个人不由得酥了。   那少年喃喃细语着,轻轻抚摸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美丽的眼睛中盛满了柔情。他动作慢下来,俯身向蔓萝的脸轻轻凑过去,嫣红的唇鲜艳欲滴,越靠越近。   蔓萝心越跳越快,“不”的大喊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额头上汗水淋漓,眼前那少年惊愕的脸似乎还没消去。蔓萝剧烈的喘息着,光着脚跳下床把窗子打开。   冷风吹来,她顿时清醒了很多。随着风,桃花丝丝缕缕的香味塞满了整个房间。蔓萝长长的舒了口气,僵硬的回到床上。透过窗外桃树繁密的花瓣,月,淡的像烟。      第十二章:人面桃花   因为晚上没有睡好的原因,早晨起床的时候蔓萝脸色很差。有气无力的梳洗完了,随便喝了两口粥,她跑下楼决定到院子里碰碰运气,也许可以碰到白。   刚下楼,就看到无忧怔怔的站在走廊前,身上只穿了件单衣,光着脚,望着盛开的桃花发呆。蔓萝故意的放重脚步,无忧依然呆呆的看着桃花,没有任何的反应。蔓萝叹口气,早上寒气很重,站在这里一定会着凉的。   伸手要去拍她的肩膀,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声。蔓萝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只见无忧的贴身婢女绿儿风一样的从楼上跑了下来,手上拿着衣服,不由分说的就给无忧披在了肩膀上,嘴巴里面絮絮叨叨的不停说着什么。   蔓萝莞尔,这样才好,不然生病了可不是好玩的。无忧显然也无可奈何,轻轻笑着对那娇小的婢女不停的点头。蔓萝笑容渐渐的凝在脸上,无忧的脸色比起昨天更加的白,近乎病态的惨白,衬得她脸颊上的潮红更加的鲜明。眼中中有种闪闪的光芒尚未褪去,那种光芒蔓萝并不陌生。当一个女子想到自己心爱的人的时候总是这样的。   蔓萝点了点头,心中暗叹,爱情对于女人而言,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无忧转身看到蔓萝,冲她轻轻笑了笑,和绿儿一起慢慢的上楼了。   在这所大宅院里逛了一上午,蔓萝腿都酸了,坐在假山的石头上歇息。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个角落,反正是不知道怎么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了。不过,无所谓了。蔓萝用力的揉着小腿,并不放在心上,鼻子下面就是嘴,大不了找个人问一下呗!难道在这院子里自己也会丢了不成?   可是,白去哪里了呢?好久没见到他了。想到这儿,蔓萝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望着旁边的竹子发呆。直到耳边响起“啊”的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眼前四五个少年,穿着仆人的衣服,手中捧着瓷罐之类的东西,正满脸惊愕的看着她。蔓萝眨了眨眼,向自己身上望了一下,迅速的把裙子放了下来。自己的腿是很漂亮,被看一下也没什么。不过,还是入乡随俗的好,万一人家把她看的轻贱了就不太好办了。   领首的少年皱眉向身后斥了一声,后面的人顿时低眉敛目,一个个鱼贯的从蔓萝面前走过。那少年浓眉大眼,颇为英气。他向蔓萝点了点头,转身也欲离去。   “等一下。”蔓萝急忙喊了一声,见那少年疑惑的回头望着自己,又有些为难。揉了揉太阳穴,她沮丧的道:“你肯定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嗯,要不然用写的?”说完了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树枝或者小石子之类的便于写字的东西。   “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头顶传来少年温和的声音。   蔓萝突然僵了一下,迅速抬头看那少年。嘴角噙着丝笑意,他脸上的线条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蔓萝松了口气,太好了,他听的懂。毫不迟疑的,她脱口而出,“我迷路了,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去。我……和你们家小姐,无忧,住在一起。”   少年有些惊讶,还是点了点头,很客气的说:“姑娘请跟我来。”   那少年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别人,大步的就开始向前走。好不容易有人可以和自己说话,蔓萝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她这些天都快憋死了。   “那个,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白先生?”话出口,她自己也怔了,怎么一开口就是他的事?   那少年脚步慢了下来,“有,是少爷的好朋友。姑娘不是白先生的贵客吗?所以,也是我们的贵客。”   蔓萝微微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又问道:“他们最近很忙吗?我是说,你的少爷和白?”   少年点了点头,“他们去了一个比较远的地方。不过,大概这两天就回来了。”   蔓萝松了口气,也就是很快可以见到他了?心情突然变的很好,转念间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哦,对了。我想问你,你们家小姐祝无忧,她有没有订亲?”   那少年的脸色突然有些不自然,避开蔓萝的视线,“少爷很疼小姐的。不肯轻易的答应别人的求婚。有才有貌,而且……门当户对的,少爷才会考虑。”   蔓萝点了点头,又一句话不经过大脑就讲了出去,“那白不是很合适?”话出口,一怔,随即心中暗骂,罗蔓萝,你在搞什么鬼?冷静都到哪里去了?   似乎扯到他,她的心就会乱如麻。   那少年迅速的回头惊愕的看了她一眼,“早些年,少爷谈笑间无意提及过,被白先生拒绝了,就没再提。而且,小姐一直把白先生当作哥哥,这点少爷是很清楚的。”   蔓萝低头“哦”了一声,脸莫名的有些热。很快,看见了熟悉的绣楼,赶忙低头向那少年道谢,一溜烟的跑了进去。经过那棵茂密的桃树时,她顿了一下,花朵熙熙攘攘,开的正热闹,蔓萝望着那花,笑了笑,喃喃道:“快……回来了吗?”   夜里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似乎一直有种燥热,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蔓萝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握着胸口的那个瓶子,还是冷静不下来。蔓萝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真的是疯了。   折腾了半响,她挫败的跳下床,把窗子打开,自己懒懒的趴了上去。也许,吹点冷风就有睡意了。风,带着花的清香,拂着她的头发,心头的烦躁散去了大半。蔓萝抬头去看月,很清冷的光,像水一样。忽然想到,自己很久没有想过奶奶了。心底有些内疚,不孝女!   缓缓的深吸一口气,蔓萝准备关上窗子爬到床上去。眼角突然瞥到了什么,她全身一震。关窗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屏住呼吸,仔细的向刚才瞥的地方瞧去。一望之下,蔓萝几欲惊厥。   那是什么……东西?   如水的月光下,小姐无忧穿着件单衣俏生生的站在桃树前,一头黑色的丝缎一般柔软的发,在她身后舞动,她依然赤着双脚,踩在一张矮凳上。白瓷般洁净的脸上涌出美丽的红晕,眼中闪着梦幻的迷蒙的光。她的手,高高的捧着什么东西。明明的,那是一朵桃花,却大的吓人,蔓萝发誓自己没见过那样的花。   那朵桃花,在小姐无忧如玉的手指之间轻轻颤动着。花的中央,并不是花蕊,而是一个人的脸!一个人花朵般精致的脸!清亮的眸子中倒映着满天的星光,长长的睫毛颤抖的蝶,玫瑰般嫣红的唇瓣在说着什么。   无忧满含爱意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那张精致的脸。陡然间,那张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慢慢的望着蔓萝。   充满笑意的眼睛,诱惑的唇瓣,蔓萝浑身一颤,那张脸,竟是梦中那绝色少年的脸!“啊”的一声尖叫她向身后倒去。      第十三章:都是你害的   “扑嗵”一声,她跌下了床。抚着额头,蔓萝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趴在地上半天也没爬起来。这一撞,脑子倒清醒了,她缓缓舒了口气,还好,只是个梦而已。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汗浸透了。额头痛的厉害,一个包已经鼓了起来。   慢吞吞的从地上坐起来,她视线瞥到那扇紧紧关着的窗子。呆了两分钟之后,蔓萝轻轻走过去,用力的吸了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开了两次才把窗子打开。她小心翼翼的把脑袋凑到窗前,月光融融,院子里没有一个人,静悄悄的,地上斑驳的花的阴影随着风儿轻轻晃动。   蔓萝把窗子关上,身体无力的顺着墙向下滑,真是受够了!怎么最近一直做稀奇古怪的梦?   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已经大亮了。蔓萝心中哀鸣,不会是睡到了中午了吧?完了,晚上肯定又要失眠。   无精打采的从桃树下经过,她准备去找昨天碰到的少年聊聊天。突然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低头,一枝桃花正躺在地上。   视线上移,首先看到一双晃动着的光洁的小腿,可爱的脚趾不停的翘动着,接着是一个少女灿烂的桃花一样的笑脸。隐在桃花里,真不知是瞳像桃花,还是桃花像瞳。   蔓萝又惊又喜,“瞳,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昨天深夜的时候。”瞳眨了眨眼睛,目光闪烁的打量着她,“你过的可好?”   蔓萝无力的叹了口气,“还好吧!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说着眼睛开始搜索白的身影。   瞳捂住嘴巴咯咯的笑,“无忧生病了。不知道是什么病,无愁就和白一起来看看。”   蔓萝点了点头,“她这两天气色一直不好。”   瞳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的气色似乎也不是很好。”   蔓萝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脸,苦笑道:“老是失眠,真是没办法。看来我这人一个字,就是贱。以前睡马车的时候也可以很安稳,现在那么柔软的床……”她声音低了下来,以前睡马车的时候,白总是在外面的。不论怎样,知道他在身边她总是很安心。   瞳眨了眨眼,很遗憾的说:“这个嘛,我没有办法体会。”   蔓萝一怔,随即笑了笑。是了,这女孩子从来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睡觉,自然不会了解失眠的痛苦。   瞳抬起头,看着如烟雾般美丽的桃花,微微有些叹息,“美丽的东西总是不长久。”   “什么?”蔓萝有些疑惑。   “你在干什么?”   身后突兀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像在咬着舌头一样,她很努力的想要蔓萝听懂。绿儿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满脸怀疑的看着她。“你在和谁说话?”她眼睛紧紧盯着蔓萝,重复了一遍,尽量的把声音放慢。   “那个……”蔓萝抬头,瞳依然坐在桃树上,很开心的望着她。   “我只是看着这桃花很漂亮,随口吟了几句诗。”   绿儿显然并不相信,视线牢牢的套着她,很深的戒备与怀疑。看了她半天,转身开。   蔓萝看着她的背影,这丫头在怀疑什么呢?   瞳从树上跳了下来,“好了,他们出来了。”   蔓萝一怔,下一秒就看到白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依然的清癯俊雅。她呼吸一窒,把头偏过去。白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无愁抬头看到她,微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显然,他也在为妹妹突如其来的病头痛,脸色痩消了很多。   白从蔓萝身边经过,他的衣角拂到她身上,很舒服的气息。   “等一下。”蔓萝突然回头叫道。   白和无愁同时停住了脚步。无愁转头看着她,笑容很和煦,“姑娘有什么事情?”   蔓萝余光瞥了一眼白俊逸的背影,视线转到无愁脸上,咬了咬下唇。似乎,现在提不归花是件很不合时宜的事情。   她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无愁,“没什么。刚才突然想到什么,现在又忘记了,不好意思。”说着不再看他们,直直的跑了上楼。   在转角处站定,静静看着白的身影。还是,改天再去问吧。   一步一步慢慢的上了楼梯,心中还在想着白刚才看她的眼神。绿儿端着托盘急匆匆的从楼梯上走下来,看都不看她一眼。   蔓萝望了她一眼,真是头痛,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这位小姐。慢吞吞的走着,无忧房间的门是开着的。蔓萝视线很自然的瞥了一眼。眉头接着皱了皱。不是生病了吗,怎么还穿的那么单薄?   无忧静静坐在床上,头发凌乱。厚重的棉被堆到了一边,她赤裸着肩膀,露出红色的肚兜。   蔓萝叹了口气走进去。小丫头,不得病才怪呢。刚刚踏入这房间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绕到无忧床前时,吓了一跳。无忧的脸色白的吓人,嘴唇却不知为何嫣红的像血。蔓萝想扶她躺下,却发现无忧的眼睛一直望着一样东西,脸上挂着柔美的笑。   顺着她的视线,蔓萝望了过去。浑身的血液顿时都僵住了。一个白瓷的花瓶中,插了一枝红色的桃花。那花艳丽至极,花蕊中,一张少年玉似的脸,正望着无忧微微的笑着。   一定是这个鬼东西在作怪!   蔓萝气急,什么都来不得考虑,风一样的跑过去抓住那瓶子一把丢在地上,用力的踩。   小姐无忧突然一声凄惨的叫声,看着蔓萝,眼睛中要喷出火来。她一边不停的尖叫着,一边拿着床上任何可以丢的东西向蔓萝砸过去。   蔓萝有些呆了,怎么会这样?   急促的脚步声迅速传了过来,绿儿一脸气急败坏的跑进房间。用力的推开蔓萝,扶住自己的小姐,用被子把她裹好。转身怒视着蔓萝,一连串的尖锐刺耳的叫声。   她说什么蔓萝听不懂,但是,瞎子都可以看的出来她很生气。   尖锐的充满怨毒的语气充斥着蔓萝的耳朵,一句不断重复的话蔓萝终于听懂了。她在说,“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害的,全部都是你害的!是你害的!”   蔓萝后退一步,看着绿儿仇视的眼睛,心中尖叫,“不是的!”      第十四章:除妖   突然触到一个人温热的身体,蔓萝回头,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她拉住白的衣襟,这些日子的思念和着刚才的委屈一齐涌上心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依然倔强的不肯低头,看着白的眼睛哽咽道:“真的,不是我做的。”   白眼神温柔的像碧波海水,看着她没有说话,轻轻将她扯到身边。   蔓萝抽泣的指了指地上被她踩的稀烂的桃花,“是那朵花里面长了张人的脸……”她声音突然停住,惊愕的看着地上的桃花一时反应不过来。   明明的,片刻之前,她将那花和花中妖异的少年的脸一起踩烂了的。可,现在,地上很明显只有一朵花的残渣,那个人的脸呢?   她打了个冷战。白看着地上的那朵花,瞳孔蓦然收缩起来。   瞳俯下身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无忧,微微的叹了口气。   身后脚步声纷乱,无愁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绿儿向他施了一礼,低声的讲些什么。无愁脸上的紧张渐渐卸了下来,不断点头。听到最后的时候突然一声厉斥,绿儿浑身一抖慌忙的跪下。无愁皱着眉头,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三个人出了无忧的房间,无愁面带歉意的对蔓萝说:“万分抱歉,让姑娘受了委屈。”   蔓萝垂下眼睛,拭了拭眼角的泪痕,微微冲他笑了笑。   无忧看着蔓萝有些怔,面上浮出一丝红晕来。有些尴尬的转身倚着那树灿烂的桃花。静默了半响,他开口,声音有些叹息,“父母过世之后,我就买了这宅子,想着这里风水好些,无忧也会开心些。哪知道,她的身体居然比以前更加的弱。我这做哥哥的看着她受罪,真是……”   他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眸子中的伤感还是漫了出来。   蔓萝方才的不快顿时都抛开了,一门心思的想着无忧的事情,思索着要不要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和无愁说一下。   方欲开口时,白突然将手搭在了她的肩头。蔓萝看着白近在咫尺的脸,一时怔了。白语气依然淡淡的,“无忧生病了,需要好好的休息。你搬到我隔壁的房间去住。”   一如既往的霸道的话,蔓萝并没有生气。她轻轻点了点头,莫名的,心中欣喜满溢。   无愁忙着去给无忧找大夫,蔓萝和白一起吃了晚饭。她并没有食欲,看着白慢条斯理的一小口一小口的用餐,心里不舍得离开。   瞳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百无聊赖的左右摇晃着。   “瞳,你们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好玩吗?”   瞳撇了撇嘴,“有什么好玩的?是他欠了龙虎山一个小道士的人情,我们去还债了。”   蔓萝点了点头,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在湖边救了自己的那个孩子?   白低头静静的吃饭,脸色万年不变的波澜不惊。蔓萝心中叹了口气,推开饭碗起身离开。   半夜的时候电闪雷鸣,蔓萝从床上惊醒。一个个的响雷像在她的脚下炸开了一般,震的她耳朵轰隆隆的响。闪电划过,窗纸上树木的影子摇曳的像狰狞凶猛的兽,怒吼着向她扑来。   蔓萝咬了咬嘴唇,从床上跳下来,飞快的跑到白的房间。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震耳的雷声随后而至。在电闪的一刻,她看到白抱臂站在门前,冷漠的眼直直的望着她,好像料到她会来一样。   蔓萝呆了一下,白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就走。他不说话,浑身的一种很压迫的气势。蔓萝只好一路的跟着他走。天上的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在那人握着她的手中,渺小的什么都不算,她忽然希望这一路永远都没有尽头。   路,总是会有尽头的。很快,他们来到了无忧居住的院落。那么大的风雨,那棵桃树却依然纹丝不动,甚至于枝叶都没有些微晃动的趋势。   风大雨大,桃花一瓣瓣的脱落,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一旦凋零,那花沾染上泥土雨水,顿时显得污浊不堪。尽管如此,一树的桃花还是绚丽依旧,繁华的夺目,竟没有丝毫减少的痕迹。   蔓萝定睛望去,顿时吓了一跳。风雨在不断的摧落着花朵,但那桃花一朵朵的从枝叶间伸展出来。花苞,花蕾,花朵,眨眼间已经取代了之前凋零的桃花,还有越来越茂盛之势。   白抬头,冲着夜空叫了一声,“瞳!”他声音不大,但满天的风声雨声之中,那声音却清澈的异常。   蔓萝这才发现,瞳一直都不在他们身边。顺着白的视线抬头,瞳直直的站在半空中,俯视着那棵桃花。长发凌乱如蛇,眸子中似乎燃着一堆熊熊的烈火,亮的触目惊心。她脸上冰冷残酷的表情让蔓萝打了个寒战,分明是地狱的使者,如何和白天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联系在一起。   瞳虚空的一步步向着那桃树走去。闪电和着她的脚步,一下下劈在桃树上,照得这院落亮如白昼。   耳边突然听到凄厉的尖叫声,接连不断。蔓萝一惊,无忧!转身想去看看她时,一把被白拉住了手臂。白依然抬头看着瞳,但,手上的力量告诉蔓萝,他不想让她去。蔓萝只得重新站在他身边。   桃树的枝干开始晃动,桃花骤雨一般的从树上纷纷落了下来。接着是一些小的旁枝。   耳边无忧的尖叫声更加凄楚,夹杂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呜咽声,蔓萝心一阵阵的酸痛。   终于,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那棵桃树轰然一声倒在了地上,裂成数块。电闪雷鸣顿时终止,只剩下哗啦啦的大雨。无忧嘶哑的尖叫声也止住了。   瞳从半空中慢慢走了下来,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她冲白眨了眨眼,“我做的很好吧?”   蔓萝想到无忧,心中焦急。白放开她的手臂,蔓萝迅速的跑上了楼。那么大的风雨和雷声,真不知道这些下人是怎么回事,不是应该陪在小姐身边的吗?   轻轻一推,无忧的房门就开了。蔓萝点燃蜡烛,看到绿儿正伏在无忧的床褥上,似乎在很安详的睡梦中。   心中虽然诧异却更惦记着无忧,蜡烛移过去,蔓萝照了照无忧的脸。她头发凌乱的附在脸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空洞,而万念俱灰。无忧缓缓抬眼看她,像个残破的娃娃,轻轻的一字一顿的道:“你们杀了他。”      第十五章:无忧   白说,明天要离开这里。他没说去哪里,蔓萝也没有问。在房间里独自收拾着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眼前又浮现无忧空洞洞的眼睛。   瞳说,她的脸色好看了很多。但蔓萝知道,以前那个总是羞涩着笑的小姑娘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无论怎么样,无愁的心事可以暂时放下了。虽然无忧看起来精神还是不够好,但已经不像前天那么浑浑噩噩了。整个宅院的人都没听到昨天夜里惊天动地的响雷和无忧凄惨的叫声,以至于早上的时候看到那棵倒在地上的桃树都惊讶了很久。   去问白的时候,白轻描淡述,“人多了只会把事情搞砸。”   “那你为什么让我去?”她有些不解。   白说,“你已经被盯上了,在我身边我比较放心。”   蔓萝低下头,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白让人把那桃树的枝叶收拾干净,一点都不要留下,拉出去全部烧了。那些仆人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无忧静静的倚在窗前看着。她那双总是含着水的眸子干涩而没有光泽,只是静静的看着,什么也不说。   蔓萝看着那双眼睛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的难过。也许,在这少女心中,她最美丽的梦已经碎了。她亲眼目睹了无忧像花朵一样,由摇曳生姿转到枯败黯淡,不自觉的有种负罪感。她自己也清楚,如果那棵树不死的话,无忧就会死。可是,看到无忧怔怔的靠窗坐着,她突然觉得那是生不如死。   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紧促的叫声,“罗姑娘,罗姑娘!”   蔓萝醒过神,手中的衣服已经被她蹂躏的不成样子了。她把头伸到窗外,那天在宅子里帮了她的少年正气喘吁吁的站在那里。   “怎么了?”   那少年脸色很焦急,“罗姑娘,你快去看看。白先生……小姐她……”   蔓萝心中蓦然漫出一股凉意,撒腿朝无忧的院落跑去。她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很多人,乱糟糟的。手心开始冒汗,她拼命的推开人群向楼上跑去。   无忧的房里也围了一些人,但是这里很安静。蔓萝在门口顿了顿,身体开始颤抖。她拂开人群,看到白倒在血泊里,胸口插了一把刀子,深深的直没刀柄。   蔓萝顿时如同雷击。周围的人全部黯淡下去,眼睛中只有白,静静躺在那里,脸色白的像张纸,身上不断涌出的血触目惊心。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呢?瞳在哪里?慌忙的四处寻找那少女的身影。   窗台上,瞳斜坐在那里,望着白,眼睛中流漏出伤感,脸色同白的吓人。看到蔓萝,她勉强的笑了笑,“看来我得休息几天了呢!”无力的闭上眼睛之后,那少女的身体渐渐的透明而后消失。   恐惧一层层的涌来。蔓萝跪在地上看着白,想拂平他微皱的眉。   无愁蹲在白身旁,手上全是血,怒吼道:“大夫来了没?”一扭头看到蔓萝悲凄的眸子,微微一怔。   蔓萝看着怎么都止不住的血,泪落了下来,“怎么会这样?”   无愁又急又气,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是无忧!无忧……她疯了,被鬼附身了!她居然……我怎么有这种妹妹?小白他过来想看她一下。哪知道……无忧不知从哪里得到这把刀……小白对她自然不会防备,无忧疯了!”   蔓萝抬头,无忧静静的坐在床上,旁边有四个婢女按着她。她冷冷的看着白,眼睛中有种报复的快感。修长的指尖,还在滴血,一滴滴的落在地上,白的血。   蔓萝调开视线,无忧,无忧!   很快,大夫来了,插在白胸口的刀子被拔了下来,白却一直昏迷不醒。看着那柄尚有血迹的刀子,蔓萝没有勇气将它拿起来。刀面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一般的东西,无愁说那是咒语。在这刀子被拔出的一刻,他的脸色就变了,大步匆匆的离开。   蔓萝用干净湿润的手绢给白擦脸。他静静躺着,仿佛睡着了一般,比起平日里冷冰冰的样子可爱多了。蔓萝手指慢慢拂过他的脸,他秀雅挺立的鼻子,倔强的唇,眼泪一滴滴落在他脸上。   她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不归花是什么呢?我没办法回去,只好一直缠着你。我也知道你肯定很烦,所以,快点清醒吧……”   第三天的时候,绿儿过来找她,神色有些局促,“小姐说,要向你道歉。请姑娘你务必去一趟。”   蔓萝回头看了白一眼,静默片刻,“也好。”   无愁不在家里,以前帮过蔓萝的那个英气的少年执意要陪她一起去。蔓萝本来是拒绝的,但是那少年说,万一再出什么事情的话,他们家少爷就万死不能辞其咎了。蔓萝无奈,只好任他跟着。   无忧蜷在椅子上,像个布娃娃一般。看到蔓萝她很开心,小鹿般的眼睛又恢复了光彩。   蔓萝心中松了口气,这丫头也经不起什么折腾了。   无忧慢慢的绞着手指,冲绿儿点了点头。绿儿倒了杯茶递给无忧。无忧端着那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奉到蔓萝面前,说了几句话。   那少年低声道:“小姐说对不起白大哥和你,这杯茶算是赔罪了,请姑娘千万不要推脱。”   蔓萝低头看着无忧手中那杯碧绿的茶,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巫小七让自己喝的花茶,不由得有些犹豫。   无忧神色渐渐的黯淡下来,一双眼睛雾水升腾。蔓萝暗暗叹了口气,接过那杯茶一饮而尽。   无忧很开心的笑了笑,脸上又有了红晕,声音突然说不出的清晰,一字一句蔓萝都听得很清楚,“你想他对不对?看我多好!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是不是要谢谢我!”   无忧那张美丽的笑脸越来越模糊,蔓萝身体沉沉的,耳边听到少年焦急的声音,意识渐渐的沉到黑暗之中。      第十六章:归去   月色凄迷,月下的湖泊笼着一层淡淡的雾,湖边衰草离离。   蔓萝心中一惊,眼前顿时清晰起来,寒意潮水一般的涌出。这里分明是她初到时的那个湘西村落后方的湖,那个传说因为古时的祭祀而淹死了很多女人的湖,那个让她惊魂丧胆差点丢了命的湖。   为什么……   月亮渐渐升起,湖水一片的波光粼粼,微风拂过湖面,寒意噬骨。蔓萝绝望起来,胸口玻璃瓶中的黑色火焰恹恹欲熄。白,不在她身边。而眼前的湖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有一群的水鬼爬出来。   要逃,绝对要逃!她紧紧握着拳头,发疯似的跑进衰草丛,一刻也不敢停的拼命向前跑,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样。不知为何,这草丛始终的跑不到尽头。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还是不敢停下来。   突然间眼前顿时开阔起来,她一时止不住脚步冲了出去。正前方,一片广阔的湖水在月色的笼罩下迷人的夺人心魄。   蔓萝尖叫一声,撒腿向后跑。等到眼前再次的出现那片波光粼粼的湖时,她任命的倒在地上。天地如此的广阔,她不过是这天底下芥子一般最微不可足道的一个,命运反正早就由不得自己掌握,反抗还有什么用?   这样想着,眼角余光瞥见衰草丛中似乎躺了一个人。蔓萝爬起来,步履蹒跚的慢慢走过去,心剧烈的跳了起来。一个男人静静躺在那里,四肢被那些草紧紧的缠着。他闭着眼睛,脸色很苍白。那熟悉的面部轮廓蔓萝曾经触摸过无数次。   她终于喜极而泣,跪在他身边,叫他的名字,“白!”   白的眼睛慢慢的张开,瞳孔有些迷蒙。蔓萝忍不住的去摸他的脸。白眼神渐渐的清澈。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蔓萝呆了一下,记忆的最后好像是喝了无忧奉的茶,但……   白并没有等她的答案,望着夜空,突然说了一句,“你应该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蔓萝一怔,心中说不出的百味交杂,半晌才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有找到不归花。”   白突然笑了笑,蔓萝从未见过他笑,傻傻的看着他眼睛都不眨。白却并没有看她,“傻丫头,其实,你已经找到了。”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有些迷惑,但白并没有讲下去。   蔓萝干脆躺在他的旁边,和他一起仰望着满天的星月。只有他们两个,没有瞳,也没有其他的任何人。如果可以,她愿意用一切去换这片刻的永久。像是得偿了许久的夙愿,她笑容宛如莲花一样的缓缓开放。   手脚突然之间被像蛇一般的东西缠住,蔓萝忍不住的尖叫起来。墨绿色的,水藻一样的东西,密密麻麻的从湖中爬了出来,紧紧的缠住蔓萝。   “不!”她拼命的拍打它们,用力的挣扎着,很快,手腕和脚踝处出现了红色的勒痕。   白静静的躺着,看着天上的星月。那湖里的怪草对他竟是丝毫没有触犯。   蔓萝停止了挣扎,用力的抱住白,潸然泪下。“我去了没关系,可你怎么办?难道你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白忍不住的转头去看那个不断抽泣的女子,看她像个孩子一样的抱着他哭,看她眸子里瞬间的大雪弥漫,悲哀冻结一切。   “这里,只是幻境,困不住我很长时间……”   白语气依然很平淡,胸口被刀子伤过的地方却开始洇出一团团的鲜血。   蔓萝眼泪落的更凶,水草越来越多,她力气渐渐不支,用力的抓住白的衣角。白静静看着她,突然伸出手指在她眉心点了一下。冰凉的触觉,她有些恍惚,下一瞬已经被水草扯向湖边。   悲哀的一直望着白,湖水漫过了她的眉眼。渐渐的下沉之中,心里一遍一遍的喊着,不想回去,不想回去……   胸口突然抽出一棵蓝色的植物,透明的,微微发着荧光。那植物在湖水中飘摇着,伸展着,不停的舞动着,旖旎的,愁肠百结的回旋着。枝条绝望向上伸张,向不忍别离的愁绪,凄清而美艳。淡蓝色的花从枝条间长了出来,渐渐的涨大,将她包住……   原来,这不归的种子,早在遇见白的时候就已经深埋在了心底。渐渐的相处之间,发芽抽枝,直至枝叶繁密,花朵盛开……   蔓萝闭上眼睛,眼前涌现出雷雨之夜白的脸。他紧紧拉住她,大步向前走着,尽管前途昏暗,可手心的温暖足以照亮她这一辈子……   “姐姐,醒过来了吗?”一张特大的脸凑到她眼前,两个眼睛星星一般的光芒闪闪,她顿时吓了一跳。   眼前叫做巫小七的少女拍了拍胸脯,“还好还好。姐姐怎么会对菊花茶过敏呢?突然间晕了过去可把我吓坏了。”   蔓萝慢慢揉了揉太阳穴,脑袋还是很混浊,自己睡了很久吗?   巫小七像是知道她在说什么一样,立刻插嘴道:“可不是!看看!”她用力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表,“从中午十点中睡到了下午的四点,啧啧,你可真是强。”   蔓萝皱了皱眉,这房间让她感到压抑。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她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巫小七突然站到门口,掐着腰望向她,眼睛眨了一下,“姐姐你看!我的白色的帽子,白色的T恤,白色的裤子,白色的鞋子,白的可好看?”   蔓萝瞥了她一眼,把她推到旁边,开门的时候顺口说:“还可以,但,现在的天气穿这个不太合适。”   巫小七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忘的可真干净呢。白也是个狠心的男人,居然舍得让她忘掉。”   走出那扇雕花的铁门时,蔓萝心中突然一震,好像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拉在了那里。越向前走,心口越是酸涩,泪水止不住的落下来。   蔓萝拭干眼角的泪,最后望了一眼那房子,发誓以后绝对不再过来。   阳光依旧,透过树木的枝叶撒在巫小七事务所外面的马路上,那所漂亮的洋房依然很安静的立在那里。   一个故事结束了,另一个故事开始了。   (完)      (下一个故事,《灵童》)   第一章:误闯事务所   巫小七坐在摇椅上撑着下巴,她的对面,一个小男孩坐在电脑前,专心的打游戏。那孩子八九岁的样子,唇红齿白,很可爱。   巫小七耐性终于用完,用力的拍了拍桌子,恶狠狠的道:“小鬼,你快说你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那孩子眼皮都不抬,语气颇有些不耐烦,“你都问了很多遍了,大妈!我走路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   “你放P!”巫小七怒急攻心,像被针扎了的猫似的从摇椅上弹了起来,手指着那孩子吼道:“我这里是像你这种凡人随便走走就能进来的吗?我这里是菜市场吗?”   那孩子悠闲的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慢条斯理的抬头看着她说:“我怎么知道?”   “你……”巫小七气结,四顾着要找个什么东西把这孩子打一顿好消消气。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家小七自己也还是个孩子,脾气不好,可不算是以大欺小,佛祖千万不要怪罪……”   像阵风一样,一只绿色的鹦鹉飞了进来,在房间内盘桓几圈之后落在窗口。   巫小七阴声怪气的看着它道:“哟,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皈依佛教了,小鸟?”   那鹦鹉呆了一下,还没还嘴,旁边的孩子有些疑惑的问:“这是什么怪物?”   巫小七呵呵笑得很得意,“你不知道吧?这个是修炼了千年的鸟精,专门的啄食小孩子的脑袋,啧啧,也不知道多少小孩子死在它的嘴巴下。”   鹦鹉愤怒的拍着翅膀,冲巫小七尖叫道:“我要到联盟署去告你,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你无视鸟权!”   巫小七翻了个大白眼,“好,好,好,你去告,快点去!”   那只鹦鹉生气的不停挥着翅膀,“我,我……此仇不报,枉费我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说着朝巫小七的脑袋直扑过去。   巫小七撇了撇嘴,像打棒球似的手臂一挥,鹦鹉“嗖”的一声被挥到了窗外,而后“砰”的一声落地的声音。   楼下的两条热带鱼闻声从鱼缸中跳了出来,绕着脑袋冒金星的鹦鹉飞了几圈,好奇的道:“咦,难道它这翅膀只是摆设?呵呵,难不成它会是世上第一只摔死的鸟?”   鹦鹉刚刚从迷茫中恢复了一点点意识,听到它们两个的对话差点没气死。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尖锐的叫着,“我愿意被小七摔!我高兴!你们两个算什么?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的?”   黄色的热带鱼翻了翻它鼓鼓的眼睛,对红色的热带鱼说:“看看,摔的脑袋出问题了。可怜呀,以后我们还要照顾它。”   鹦鹉浑身迸出煞气,什么都没说直接扑了上去,上演了一出鹦鹉捕鱼的好戏。然后,两条鱼不小心的碰翻了爬山虎晒的干花,而鹦鹉又不小心的挂花了文竹的脸,顿时整个院子里的猫猫狗狗全部都陷入了混战。   那孩子饶有兴趣的看着乱的一锅粥似的院落,巫小七脸色铁青,死小孩,一点都不可爱。正常的孩子哪个看到了这一院子的怪物不失声尖叫?   “喂,小鬼!”巫小七不耐烦的拍了拍他的头,手中握了把木质的衣架。她拿着衣架在那孩子眼前晃了晃,“看到没?再不说实话我就大刑伺候!说不定你还是个小贼呢!可别怪我呀!”   那孩子亮晶晶的眸子瞅着巫小七,半天没说话。巫小七硬起心肠,威吓道:“快点说!”   “说什么?”叶凡一走进来就看到巫小七拿着个衣架正冲着一个孩子挥舞。两个人闻声都朝她看过来。   巫小七一把丢掉衣架,兴奋的叫了一声,“凡姐!”接着就冲上去用力的抱她,“怎么样?旅游了一番,心情可好?”又转身冲阿离喊道:“唉呀呀,阿离越发的漂亮了。咦,对了,有没有给我买礼物?”   叶凡笑了笑,没有答话。看了看抱着自己肩膀的女孩子,又看了看窗边低头站着的小男孩,问道:“怎么回事?”   巫小七叹了口气,闷闷不乐的说:“那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出现在这里。”   叶凡不语,巫小七灵异事务所基本上可以说是脱离了Z市,而存在于另外一个空间。平常可以进得来的人都是靠别人的指引,这孩子居然独身闯了过来,这说明,也许有某个大家都不知道的漏洞存在着。怪不得小七一脸大受打击的样子。   抬头笑了笑,对巫小七说:“我来问他。”   骷髅仆人端了杯咖啡进来,叶凡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抬头看那个孩子,他正低着头站着,一副乖宝宝的样子。巫小七坐在叶凡旁边,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刚刚还那么古灵精怪,霸道的要命,怎么这会儿那么乖巧?”   叶凡含笑睨了她一眼,拉过那孩子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   那孩子见了叶凡,的确是乖巧了很多。问什么就答什么,很快她们就知道,这孩子八岁,名叫乔哲,是小学二年级的学生,住在市中心的一栋公寓里。因为今天上课的时候老师说他的试卷是抄袭别人的,他一生气就从教室跑了出来,随便的乱走一气,结果就走到了巫小七灵异事务所。   巫小七躺在沙发上长长的哀鸣一声,“那以后谁心情不好随便一走就走到我这儿,我还怎么过日子呀?”   叶凡笑了白了她一眼,“你是急疯了?这孩子那么奇特的体质你没看出来吗?”   巫小七浑身一震,立刻坐起来目光如炬的将乔哲从头到脚的重新打量了一番,软软的躺回沙发上,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真的呢!我真是急疯了。不过,他可以闯到这里来的几率不亚于我可以看到阿离的几率,居然让我们给碰上了。我实在无言了。”   那个叫做乔哲的孩子一头的雾水,看看巫小七又看看叶凡,插不上话就依旧很聪明的低头闭嘴。   叶凡点了点头,“我去收拾一下东西,你待会儿把这孩子送回去。他父母应该很着急。”   巫小七懒懒的应了一声,叶凡背影消失在门外以后,她瞥了乔哲一眼,“喂,小鬼,你见了凡姐怎么那么乖?”   叶凡一走乔哲明显的放松了很多,坐到摇椅上,白了巫小七一眼,一副你是傻瓜的表情,“那当然,那个女人那么厉害。”   巫小七大惊,“你看得到阿离?”   “谁?”那孩子惊讶的望着她。   “没,没。”巫小七摆了摆手,看不到阿离,但是却可以感受的到叶凡的力量,果真是体质奇特。想到这孩子在叶凡来之前对自己的百般欺辱,顿时又开始郁闷起来,恶狠狠的道:“下午我就把你送回去。“      第二章:乔哲的妈妈   巫小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已经没有力气发脾气了,“我说,你到底回不回家?”   那孩子眨了一下眼,“我要再吃一个冰淇淋。”   巫小七停下脚步,“大少爷,你已经吃了五个了。现在是冬天,我真的很怀疑你的胃是用什么做的。”   “不管!”那孩子直接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开始耍赖,“你不给我买我就不走了。”   巫小七叹了口气蹲下来望着他的脸,“你自己说小七姐姐对你好不好。从出了我家大门开始,你说累,我立刻就叫了一辆车。半路上你又说饿,我就带着你去吃饭。吃完了饭你又说吃太撑了,让我带你去公园。到了公园什么过山车,摩天轮,划船,全坐了个遍,你还不愿意回去。又开始吃冰淇淋,一口气吃了四五个还是不肯罢休。你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办?”   乔哲心虚的别过脸去,踢着腿叫道:“不管,我就是要吃冰淇淋。”   巫小七按住他的肩膀,看着他明明冻的发紫的嘴唇,很严肃的说:“你是不是怕回去了你爸妈骂你?你放心,小七姐姐跟着,一定什么都讲清楚。我向你保证,你不会有事的。”   乔哲看了她一眼,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巫小七叹了口气,想她巫小七也是个人见人怕的霸王,一世的英明就毁在这个毛孩子的手里了。难道真的应了那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小七姐姐!”清脆欢喜的叫声传了过来,素雪牵着她的女儿东方小雪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巫小七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向她们招了招手。   “咦,小雪今天怎么没有上课?”   素雪笑着拂了拂女儿的头发,“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我给她请了假。”   巫小七皱了皱鼻子,怪叫道:“哪有动不动就给女儿请假的妈妈?”   素雪眨了眨眼,“我不就是?学校那么无聊,我女儿会闷坏的。”   身边的小雪突然“咦”了一声,定定的望着长凳上坐着的乔哲。乔哲一脸的不自然,一把拉住巫小七的手,“我们快走吧!”   巫小七奇道:“刚才你死活不肯动,怎么现在……”   小雪“哼”的一声转过头去,拉着她妈妈的手,“妈妈,我们也走吧。”   素雪微笑着打量着那个孩子,“难道,你就是乔哲?”   巫小七嘴巴大张着,“怎么……”   素雪笑道:“我自然知道。我的女儿,竞选班长居然失败了,哭的一塌糊涂呢。你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竞争对手是谁呢?”   巫小七了然的点了点头,回头看乔哲的视线柔和了许多,居然赢得过东方家的小妖女,厉害!   小雪跺了跺脚,再次催促道:“妈妈,我们快点走吧。凡阿姨不是说带了很多好玩的东西给我?”   巫小七取笑她道:“哎呦,是不是输给了乔哲,自个儿觉得没脸见他?”   小雪头高高抬起,“哼,那是我不想做了,故意让给他的!这个小流氓,我才懒得和他较真呢!”   乔哲顿时被她给触怒了,“谁是小流氓?”   小雪讥笑道:“你忘的可真快!我又没有交女朋友,又没有莫名其妙的把别人甩了,又没有飞快的再找一个,当然不可能说我咯!”   巫小七眼睛瞪的向牛眼一样大,半天还没反应过来。女朋友……这么丁点儿的小破孩?还不止交了一个?现在的孩子真是……   乔哲脸蛋通红,硬着脖子辩解,“那又不是我的错?是她们自己凑上来的!”   “哼!”小雪脸转过去,看着她那正笑得前俯后仰的妈妈,“妈妈,你不知道现在的男生有多么的可恶!像某个男生吧,有一个女生很喜欢他,他也答应了要做那个女生的男朋友,结果没过两天就把人家甩了。那女生哭的稀里哗啦,我们就去问原因,结果是,那个男生嫌弃那个女生每天动不动就鼻涕哗哗的淌,觉得很脏,就和她分手了。当然,呃,的确是很脏,可是既然都答应了,好歹也要过一阵子再分吧。分就分呗,那个男生很快的又找了一个每天给他带巧克力的女生做女朋友,那个女生简直就是个狐狸精,说话时嗲的人鸡皮疙瘩一直掉!”   小雪话说的畅快,完全忘记了她的妈妈是个名副其实的狐狸精,也忘了她自己是半个狐狸精。巫小七捂住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的小孩……   乔哲怒气冲冲的一把拉住巫小七的手臂转身就走,巫小七笑的浑身无力,回头见素雪眼泪都流出来了,也没顾得上打招呼。   一路的笑在站在乔哲家门口时终于止住了。乔哲家住的公寓离凤凰公园很近,穿过一条街,再转个弯就到了。   站在家门口,乔哲低头一动不动。巫小七拍了拍他的肩膀,“忘了带钥匙?”那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全身发抖。   乔哲勉强对她笑了笑,从口袋中将钥匙拿出来,慢吞吞的对准锁眼。开了五分钟还没打开,巫小七一把把钥匙夺了回去,咔嚓一声门就开了。   她一脸得意的看着乔哲,“看,我很强吧!”   乔哲默不作声,推开门进去。他的家很漂亮,很舒适。客厅的墙上挂了真人大小的结婚照片。   巫小七仔细打量着,“这是你爸妈的结婚照?”   那孩子从冰箱拿出一盒牛奶,歪在沙发上闷闷的“嗯”了一声。   照片中的人物,男的俊雅,女的妩媚,很是般配。巫小七正准备感叹一声,突然照片中的女子视线转向自己,怪异的笑了笑。巫小七这一惊非同小可,定睛再去看时,那女子视线已经移到了前方,只是唇边依然挂了一缕古怪的笑意,在幸福洋溢的结婚照片氛围中碍眼极了。   她坐到那孩子身边,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你爸妈呢?”   乔哲顿了一下,“爸爸出差了。妈妈……我爸说,她去旅游了。”   巫小七心中冷笑,果然……看来这孩子也察觉到什么了。   两人都闷不作声的想着什么。乔哲突然低低的开口道:“小七姐姐,不如,先让我住到你那儿?”   巫小七眼睛睁大,结结巴巴的说:“为什么?我又……不是保姆。”   那孩子抬起头看着她,“我会付给你钱的。而且,你也可以……教我功课嘛!”   巫小七哭笑不得,这算什么理由?   正想着如何拒绝,门突然打开了。照片中的男子臂弯里挽了个女人走进来,身上酒气弥漫。   他看上去比照片中老了很多,很憔悴,下巴上的胡须很久没刮的样子。   乔哲站起身,望着那男子叫了声,“爸爸!”声音顿了一下,又小声叫道:“柔姨。”   旁边冷艳的女子微微点了下头,看到巫小七时怔了一下。   “你是谁?”乔哲的爸爸皱着眉头望向巫小七。   乔哲抢先答道:“她是妈妈以前给我请的家庭教师。因为最近的功课很紧,妈妈又不在,我想搬到老师家里去住,所以让老师过来和爸爸和柔姨讲一下。”   巫小七心中暗骂,臭小子,撒谎眼睛都不眨!脸上赶忙挂上甜美的笑,准备好好解释一下。突然,巫小七笑容僵在脸上。乔哲爸爸的脖子上攀上了一只苍白的手,那手慢慢的爬上他的脸,接着一个脑袋从他背后露了出来,惨白的没有任何血色的脸,带着笑意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乔哲的爸爸和他旁边的女人对此毫无察觉。那张脸轻轻转向巫小七,分明,那是乔哲的妈妈!      第三章:灵媒苏嫣然   乔哲脸色苍白,肩膀微微颤抖,低头瞅着自己的鞋尖,不发一言。   巫小七不动声色的看着对面的男子,话到嘴巴,不知怎的却变了样,“是这样的。乔哲最近功课落了很多,所以我也希望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辅导他。”   那男子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旁边的女子紧紧偎了上去,巧笑道:“既然这样,不如让他去吧。耽误了功课,可就不好了。”   男子低头看着她,沉吟了一下,转向巫小七,“你家住哪里?该怎么称呼?”   “啊,这个,”巫小七眼珠一转,“呵呵,我家住在锦绣华庭,第三单元,402。我姓巫,叫巫小七。现在是Z大的学生。”   那男子轻轻点了点头,很疲倦的样子,不再说话,直接进了里面的卧室。脸色苍白的乔哲的妈妈,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眼神迷离的喃喃在他耳边说些什么。自始至终,她的眼神没有向乔哲望一下。她的身影,随着乔哲爸爸一起消失在卧室的门后。   巫小七扯着乔哲向房间里的女子赔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打电话过来。”   那女子笑容很妩媚,“那我们家乔哲可就劳你费心了。”她纤长的涂着嫣红豆蔻的手指轻轻拂抚了抚乔哲的脸。   “柔姨再见!”   乔哲乖巧的脸在门关上的一刹那完全变了,狠狠的握着拳头,他阴沉了脸一声不吭。走到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时才咬牙切齿的骂了声,“狐狸精!”   巫小七从出了他们家的门就开始皱着眉头发愁,这个小少爷该怎么安置呢?   放在自己那边?肯定不成!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东西一大箩筐,万一吓到了他,那不是麻烦?万一吓不到他,那不是更大的麻烦?自己本来被那一群的东西吵得脑袋大,再添一个脾气十足的少爷,天呐,让她死了吧!   放在凡姐那边?嗯……这个得好好的斟酌一下。凡姐家里的那只猫还有青铜面具丁也够缠人的。凡姐最近的脸色也一直不太好看,据说,那只叫做余妙的猫要将她的家变成水族博物馆了。照这么看来,如果她敢提出要将这小少爷放在凡姐家里,就得有被阿离焚成灰烬的觉悟。   那么,要放在哪里呢……   “我们去哪里?”乔哲顿住脚步,抬头望她,一双清澈的眸子映着夕阳的余辉。   巫小七停下脚步,咦?怎么走到了这里?这里是……   这里不是那个人住的地方吗?那么……   乔哲望着突然笑得很暧昧的巫小七,身上莫名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小七姐姐!”   “走,走!”巫小七兴奋的一把拉住他的手,发疯似的像前冲。乔哲吓了一跳,怎么也挣不开巫小七握着自己的手。   巫小七笑得满面桃花,呵呵,终于找到了个好地方可以安置这小少爷。离开大道,一阵子的七拐八弯之后,他们站在了一个僻静的小巷口。   这巷子很安静,一点噪杂的声音都没有,暮色渐渐沉了,西方的绯色的云笼着在天际,宁静而祥和。   在巷子的尽头有一户人家,两层楼房,小小的庭院,院门半掩着。巫小七站在门口向里偷窥,低声呵呵的窃笑道:“瞧,我们运气不错呢!”   乔哲皱眉看着她,“我们要进去偷东西吗?”   巫小七一怔,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低声叱道:“臭小子,想什么呢?我巫小七会做……”   话未讲完,半掩的铁门突然自动的向前推动,“咣当”一声巨响将两人隔在了门外。   巫小七先是惊愕,而后顿时怒气冲天,一脚踹在那铁门上,扬眉骂道:“苏嫣然,你这个死女人!居然这么对我,枉我把你当作推心置腹的好姐妹!你快点开门……”   乔哲见巫小七骂了半天里面半点反应都没有,提议道:“看这围墙也不是很高,要不然,我们爬进去?”   巫小七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是吗?你不想活的话就尽管去爬吧!那个冷血的女人不知道设了什么机关在墙上呢!别说你我,如果那女人不乐意,就算是九天神佛也进不了这院子!”   乔哲伸了伸舌头,呵呵傻笑。   巫小七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一个人,不管怎样,先拿出来用用。   重重叹了口气,她大声说:“可怜天这么黑了,外面又冷又冰,我还饿着肚子在这里吹冷风。我义父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么心疼!”   讲完了,见里面依然寂静一片,她把声音又加大一点,“算了,我今天在这里冻死算了!过两天我义父回来,让他直接过来给我收尸。我可不敢说是嫣然姐你不让我进去导致我横尸在你家门口,我要先留着血书说是我自己不招人待见!谁让我这么命苦呢?有一个义父,又每天的东奔西跑,一点都不顾惜我……”   乔哲听她说书一样的大倒苦水,乐的哈哈大笑。巫小七白了他一眼,臭小子,还不是为了你?不然,谁会在这里吃闭门羹?   过了几分钟之后,那铁门居然吱吱呀呀的又打开了。巫小七迅速的闭嘴,一把扯着乔哲溜了进去。   院子里黑洞洞的,只有一楼的角落里亮着灯。巫小七大大咧咧的直接往里闯。   那房间小小的,很温暖,放的满满的全是书。檀香弥漫之中,乔哲看到书架旁一个一身素淡长裙的女子转身望向他们。她一头长长的黑发,直直的垂下来,手中握了卷书,眸子清而亮,一种透明的刀刃般的东西直直的刺穿过来。   苏嫣然皱眉看了看流氓一样坐在她靠椅上的巫小七,视线转到旁边的小男孩。把书慢慢的放在书桌上,她微微俯下身看着那个孩子,“妈妈去世了,你很难过吗?”   语气如她人一样的清冷,那孩子望着她却是浑身一颤。      第四章:英俊的男人   苏嫣然轻轻笑了笑,看着面前像只小兽一样眼睛雪亮的孩子,自言自语道:“挺有意思的,是不是?”   巫小七大大的打了个哈欠,举起手叫道:“嫣然姐,我饿!我先去找厨房找点吃的,你们该干嘛干嘛,不用等我哈!”   苏嫣然回身将书拿起来,背靠在书桌上,对巫小七的话置若罔闻。乔哲一直紧紧的盯着她,目光灼热的似乎要把她烧出两个洞出来。   巫小七出房间的时候视线有意无意的瞥了那孩子一眼,啧啧,被苏嫣然说成是有意思的孩子,日子可有的受了。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那个一身素淡长裙的冷艳女人一页一页的翻着手中的书,好像完全忘记了乔哲。   乔哲浑身的戒备慢慢的松弛下来,开始觉得肚子有些饿,想着巫小七怎么过了那么久还不回来。左顾右盼之间发现书桌上香炉里的檀香快要燃尽了。他对这味道并不排斥,还有种隐隐的熟悉的感。也许,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住的时候闻过吧!   肚子咕咕叫的越发厉害,他忍不住的向门口望去。不望还好,一望之下差点跌坐到地上。   房间门口不知何时围了一群的……“人”,一张张苍白的脸,毫无血色,好像……好像家里妈妈的脸。   他们神情有的哀怨,有的狰狞,千姿百态。突然间,一个人从人群里挤了过来,一双苍白的手差一点就要抓住乔哲的衣袖。他的脸上全是血,自腰部以下一片的血肉模糊,挪动一步身下就有一滩的血水。脸上血水之下偏偏还挂着模糊的笑意,喉咙中挤出残破不堪的音节。   乔哲吓了一跳,直直的向背后退去。苏嫣然仍在翻阅她手中的那卷已经有些发黄的线装旧体书,毫无知觉的样子。   乔哲咽了口口水,身体不自觉的向她靠了靠。外面的一群东西见苏嫣然没什么反应,更加的蠢蠢欲动起来,互相推挤着奋力的向前赶。眼看着差三尺左右的距离就到书架这里了。   苏嫣然放下手中的书卷,伸了个懒腰,这才抬头冷冷的瞥了一眼前面的东西,“都想魂飞魄散是不是?还不给我滚!”   尖锐的叫声伴着风响,转眼间房间内空无一物。乔哲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转向苏嫣然。   苏嫣然揉了揉脖子,“小鬼,过来,点一炷香。”   乔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朝书桌上望了过去,香炉里的檀香已经燃尽了,剩余灰色的阴冷的灰烬。   乔哲撇了撇嘴,还未开口,就听到苏嫣然清冷的语调,“我是无所谓的。不过,待会儿那群东西再过来缠你,你可别……”   乔哲兔子一样的窜了过去,抓起一炷香插在香炉上,用手边的火柴迅速的将它点亮。熟悉的檀香味再次弥漫的时候乔哲觉得心里安定了很多。连窗帘外面一直窥探的眼睛都不见了。   苏嫣然突然“咦”了一声,惊讶的望着那炷香上面袅袅升腾的烟雾。她走去过俯在桌上,很专注的看着那烟雾,好像烟雾里藏了什么东西。   许久,她直起腰,轻轻笑着看向乔哲,语气中有些感慨,“原来是这样。”   乔哲一头雾水的看着她,苏嫣然很妩媚的笑了笑,“饿不饿?我们去厨房吃点东西。”   伸手去拉乔哲的手时,她很莫名的问了句,“你爱你的爸爸吗?”   乔哲一怔,没有回答。   苏嫣然了然的点了点头。乔哲问道:“小七姐姐呢?”   苏嫣然扑哧笑了出来,“她,那个鬼丫头早就溜了。她可是把你卖给我了呢!”   巫小七唱着欢快的歌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家。一推开大门,立刻觉察出哪里不对。院落里灯火通明,没有了往日的喧嚣,可珍贵的宁静倒让巫小七心里七上八下。   脑袋里咔嚓响了一声,她立刻想到了什么,立刻叫苦不迭。不会吧,今天不过就顺口说说而已,难道竟然应验了?上苍呀,以前的彩票,再早以前的帅哥怎么都没应验,偏偏这个应验?这不是整她吗?   蹑手蹑脚的走进二楼的客厅,她眼尖的立刻发现,两条鱼居然乖宝宝一样的呆在鱼缸里,鱼缸里还装了水。   按照两条鱼平日里的说法,做人要做独一无二的人,做鱼也是要追求与众不同的。所以,大部分的时间它们都是在天上飞的。偶尔的在鱼缸里呆一下,也是绝对不放水的。   两条鱼也看到了她,立刻贴到玻璃的鱼缸上,拼命的吐着泡泡表示它们很委屈。   巫小七翻了个白眼,我现在也很委屈呢!视线轻轻一扫,房间洁净的让她浑身发毛。鹦鹉呆在笼子里,文竹放在窗台上,全部都像模像样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巫小七叹了口气,躲不掉了。   沙发上慵懒的坐着个男人,黑色的衬衫半敞着,露出一大片结实漂亮的肌肉。他左手支腮,右手帅气的夹了一支烟,烟雾袅袅的绕着他的脸,头发不羁的散落在额前,半掩了眸子。   抬头轻轻望着巫小七,他嘴角挂着丝嘲弄的笑,“你看到我就是这个表情?枉我那么的挂念你,你不是也很想我?”      第五章:周宅   巫小七叹了口气,“想你,真的很想你。”才怪!   那人闻言脸上顿时绽开了一抹笑,妖异魅惑的惊人,眼睛弯成妩媚的曲线。他水色的唇轻轻开启,“真的?来,让我亲一下。”   结实的手臂不由分说的拉住巫小七将她扯到怀里,重重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巫小七清亮的眸子凝视着他,板着脸说:“够了吧?”   那人渐渐松开她,背靠在沙发上叹息着:“看来看去,还是我的女儿最漂亮!”   巫小七冷嗤一声,斜睨着他,“才怪!以前每次回来都要死活拉着我去做整容手术,怎么这会子转性了?”   那人躺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欧式的吊灯,脸上渐渐漫出一丝笑意,纯黑的冷漠的眸子柔和了很多。   巫小七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做出思索的表情,“让我猜猜看。难道是被埃及美艳的木乃伊咬到了手指?还是和海底的美人鱼约会时碰到了海啸?还是遇见了骑在墙上叫你名字的美女蛇?”   一阵低沉悦耳的笑声弥漫在空气中,而后,是那人略带疲倦的声音,“突然觉得很累。想到你还在这里等我,真的很踏实。”   巫小七一怔,笑骂道:“几百岁的老妖精了突然间学会了肉麻,吓死人!再说,我又不是以前那个四五岁的毛丫头,每天掰着指头算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人侧过身来看着巫小七,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她的面颊,“看来我的乖女儿,心里其实很怨我呢。”   “算了吧,”巫小七神情懒懒的,“有人更怨你呢,你不想去见见?嫣然姐可是秋水望穿了呢!”   那人凝视着巫小七的柔情的眸子顿时一敛,微微皱了皱眉,“她还没死心?”   巫小七戏谑的看着他,“这不是说明你宝刀未老,魅力仍存?”   那人瞪着眼睛,“哦?可是宝贝,你怎么没有爱上我呢?”   巫小七敲了敲自己的下巴,“那个呀,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就不觉你是个好东西。”   身边的男人怔了一下,苦笑道:“你就不会好好的安慰你老爸几句吗?”   巫小七摇了摇脑袋,很坚决的说:“那是因为我从小就不是个讨人欢心的好孩子!”   身边的男人无力的点了点头,“好好好,行行行,你爱怎么说都可以,谁让我把你宠成这样?不过,”他话锋一转,“怎么没见到骑士?”   “他呀,”巫小七捂着咕咕叫的肚子,“我也好久没见了。去见哪个老相好了吧!”   旁边的男人顺手给了她一巴掌,“他又不是你老爸我!”   凌晨,Z市的某个偏僻巷子里,二楼的一个房间亮着灯光。   苏嫣然靠在床上,揉着肿胀的太阳穴,放下手中的书。窗外传来一把苍老的声音,“小姐,甲回来了。”   苏嫣然一怔,低下头,长长的发完全的遮住她的表情,“我知道了。”声音清淡的如同窗外要褪去的月。   苍老的声音还欲说些什么,苏嫣然“咔嚓”一声将台灯关了,外面的声音也淹没在依然浓重的夜幕里。   “丁零零……”   电话铃声持久不懈的响着,苏嫣然皱了皱眉,用被子捂住耳朵。一分钟后,她从床上跳下来,浓密英气的眉间透出杀气,早说了要砸了那台电话机,也不至于刚睡着就被吵醒。这么多天以来久违的甜蜜的睡眠,就这样被扼杀了。   下楼的时候居然看见了最不愿见到的一幕。乔哲的手已经握在了听筒上。   “不!”苏嫣然一声惊叫。   乔哲手握着听筒,举到空中,满含睡意的脸困惑的望着她。   苏嫣然心中长叹一声,乔哲浑身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他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对面的女人目光凶狠的一副要吃掉他的样子?   苏嫣然接过他手中的听筒放在耳边,不耐烦的问:“哪位?”   电话里面顿时传来惊喜若狂的声音,“苏……苏小姐!”   苏嫣然脾气古怪,想要得到她帮助的人都很清楚。但是,一旦接了对方打来的电话,就表示,接受了那人的委托。所以,电话中人激动的语气很容易理解。   “你是哪位?”苏嫣然口气冷的像冰。   “我是……我是……紫金区阳光别墅的管家,我以前……”那位管家一时激动,大有喋喋不休之势。   苏嫣然皱眉,就是上次那个在莲花购物中心跪在自己脚边的男子,心中不由得更加的厌恶。向来讨厌死缠烂打的人,但是可笑的是,世人皆以为只要诚心就定可打动她。   “好了。”毫不客气的将那人的长篇大论打断,“今天下午两点,我会去。就这样。”   “咔嚓”一声重重的将电话挂掉,她随手拔掉了电话线,将电话机直接丢到了垃圾桶里。   转身看到乔哲目定口呆的看着她,苏嫣然嘴边挂了丝邪气的笑,“臭小子,你闯的祸,别想那么容易逃过去。”   下了出租车就看到那栋华丽的别墅。苏嫣然微微皱了皱眉,直接从车上把乔哲像提小鸡一样的提了下来。   乔哲一脸不满的嘟囔着:“我还要去上课呢!也不给我请假!”   苏嫣然四顾着看了看周遭的环境,这栋别墅在城南郊区,算得上偏僻了。应该是刚建成没多久,附近没有其他的人家。   大门口一个人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不可耐,看到苏嫣然和乔哲,眼睛顿时一亮,快速的走了过来。   “苏小姐?”   苏嫣然略略点了点头。   一身西装革履的管家有些惊讶,眼前这个带着黑色太阳镜的年轻女人居然就是传说中的苏嫣然。那这个孩子呢……   他视线落在乔哲身上。   苏嫣然不耐烦的看着他,管家立刻回过神,陪笑着请他们进去。   乔哲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这地方很漂亮,比他的家大了很多,而且到处都是落地玻璃窗,本来应该很明亮很温暖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白花花的阳光撒在身上没有任何的感觉,寒意反而一层层的涌出来。   苏嫣然端起咖啡,慢慢的品味。管家领了一个女人过来。那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很漂亮,衣着得体,化了很精致的妆,但是,依然掩不住红肿的眼睛。   那女子挥了挥手,管家退了下去。   “苏小姐……”她话还没说,眼泪又要涌出来。   苏嫣然冷静的望着她。那女子哽咽道:“请你,救救我的儿子!我……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那女人似乎觉得有些失态,慌忙拿纸巾擦掉眼泪,“是这样的,我丈夫姓周,是做房地产生意的,也许你听说过,还算小有名气。我们夫妻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这一年来他身体一直不太好。半个月前,开始发高烧,昏迷不醒。请了很多的医生都查不出他生病的原因。我想,也许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了,所以……”   她话顿在这里,惊讶的看着苏嫣然。   苏嫣然望着客厅中那个一米高的美人花瓶轻轻笑着,好想见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东西。   周太太脸色立刻变了,“苏小姐,我在和你说我儿子的病情,你……”   旁边坐在沙发上一直脸色有些怪异的乔哲突然捂着自己的手臂一声大叫。      第六章:穿红肚兜的孩子   一个大概一尺高的孩子咯咯的笑着,在地上打滚。他穿着红色的肚兜,头上扎了一个小辫子,很像年画里抱着红鲤鱼的胖娃娃。   乔哲生气的看着他。之前这小娃娃一脸高傲的不断挑衅,他强忍着不去理睬。哪知道这孩子居然变本加厉。手臂上不知道被他用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刚才像刀扎一样的痛,现在又麻又痒,已经红肿一片。   毕竟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孩子,没受过什么委屈,此时再也按耐不住,乔哲跳起来去抓那个娃娃。   苏嫣然神态怡然的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趣的望着他们。   周太太和闻讯赶来的管家一脸愕然的看着在客厅中间尖叫着不断奔跑的乔哲。这孩子看上去好像在和别人打架,可是,明明只有他一个。   难道,这所房子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啊!”   一声尖叫,那个小娃娃的辫子被乔哲抓到了手里。乔哲使劲的一拽,那娃娃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呲了呲牙,像只小狗一样,四脚朝天的和乔哲扭打着。客厅里一人高的瓷瓶“砰”的被碰倒在地上,没有碎,骨碌碌的滚到了角落。   周太太脸色越来越苍白,看着乔哲逐渐出现五个指印的脸颊,手指越握越紧。   那娃娃个子小,可是很灵活。乔哲好不容易才把他压倒在地上,呵呵笑着准备扯他的耳朵。之前显然已经没有力气的娃娃突然眨了眨眼,朝乔哲的手臂用力的咬去。   “呀!”“啊!”两声尖叫同时响起。乔哲痛的满是泪水的眼睛疑惑的朝那个娃娃望去。娃娃仰天而泣,哭得呜呜咽咽,好像被狠狠咬了一口的人是他一样。   乔哲止住泪,“你哭什么?”   那娃娃不停的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说:“你……你是什么人……你是个坏人……”   乔哲瞪着他,“你才是个坏人!我刚来这里,又不认识你。你凭什么一来就打我呀?现在咬了人,你还有理了?看你干的好事!”   说着他把手臂伸出去,右手的手腕上有一圈小小的齿印,浅浅的,微微泛着血痕。   那娃娃回头看他,乔哲吓了一跳。刚才和他打架时,娃娃还脸色红润,咬了他一口之后,脸蛋竟变的灰白,额头上汗水淋漓。   乔哲扑哧笑道:“活该!谁让你做坏事?”乐呵呵的重新坐回苏嫣然身边。   那娃娃止住了哭,盯着乔哲发狠道:“你肯定是个坏人!你身上藏着什么怪东西害娃娃!你来是和我争爸爸的!哼,爸爸是我的。你争也争不过我!”   乔哲气道:“谁害你?谁和你争爸爸?是你自己做了坏事遭报应了,你怪谁?”   那娃娃不理他,小指放在口中,用力的吹了声响哨。客厅里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孩子,五六岁的样子,怯怯的,脸色很苍白,好像很怕那娃娃。他一出现,眼睛就偷偷的看周太太,眼泪汪汪的。   地上的小娃娃像个土财主一样高高抬着下巴,“喂,你去把他给我打倒!打不倒的话我咬你!”   那个五六岁的孩子看了乔哲一眼,怯怯的,又转头看娃娃。   娃娃瞪了他一眼,吼道:“还不快去!”   那孩子没办法,慢慢蹭了过来。苏嫣然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嘴边笑意蔓延。一伸手捉住了那孩子,一字一句悠然的说:“抓到你了!”   那孩子吓了一跳,直直看着苏嫣然,话都不敢说。   旁边的小娃娃气的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那个女人,你快点放了他!他是我的玩具!”   “哦?”苏嫣然扬眉,“是吗?我可不觉得他是你的玩具。”   那娃娃休息了一会儿,精力恢复了一点儿。苏嫣然一刺激他,立刻像只炮仗一样点燃了。怒气冲冲的奔了过来,抱着苏嫣然的脚就咬。   苏嫣然蹙了蹙眉,一脚把他踢的远远的。自己却也慢慢的弯下腰,脸上全无血色。   乔哲讶异的看着她,“嫣然姐姐?”   苏嫣然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她的脚踝,只是淡淡的有了一圈齿印而已,“你过来,用手摸一下。”   乔哲虽然惊愕,耐不住苏嫣然的坚持。他的手放上去,吓了一跳。苏嫣然脚踝冷的冰一样。刚才他被那娃娃咬的更狠,都没有这样。   苏嫣然脚踝处的齿印渐渐的淡了,她拍了拍乔哲的头,感叹道:“前世果然是高僧,正气那么足!”   “什么?”乔哲有些呆了。   苏嫣然眨了一下眼睛,看着桌子边被她踢飞出去的娃娃。那娃娃好像很痛,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蜷在一起。   “我说,用这个瓶子把他装起来,嗯?”苏嫣然随手从口袋中拿了个瓶子丢给他。   “我?”乔哲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叫道,“怎么装?我又不会。”   苏嫣然手中依然抓了那五六岁的要昏厥的孩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心里面想着要把他装进去就可以把他装进去了。怎么?做不到?”   乔哲紧紧闭着嘴巴看她,不说话。虽然不知道怎么做,但显然,苏嫣然刺到了他的自尊心。   “周太太,麻烦你带路,我想见见你的儿子。”   脸色惨白的女子在旁边管家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怪异的看了眼乔哲。颤抖着起身,为苏嫣然带路。   苏嫣然手中的孩子剧烈的挣扎起来,“妈妈,妈妈,不要不理我,我在这里,在这里!”可,周太太,神色惊慌的只顾着低头迅速的上楼梯。   苏嫣然轻轻竖起食指,“别吵,你妈妈很快就理你了。”   那个漂亮的小瓶子,似乎是铜质的,半个手掌大小,表面绕着一圈圈绿色的藤蔓。乔哲握着它,蹲在地上,和娃娃大眼对小眼。   乔哲轻轻咳了一下,“你也听到了,她让我把你装起来。”   那娃娃慢慢坐了起来,抱着膝盖冲他翻了翻白眼,“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那么听她的话?哼,那个坏女人算什么?她越让你做什么你就越不应该做什么!”   乔哲瞪他,“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那娃娃气结,想咬他,又有些惧怕。手指一挥,乔哲脸上立刻有了五道血痕。   乔哲怒极,不管三七二十一,揪住那娃娃的脖子就往瓶子里塞。娃娃虽小,可那瓶子更小,怎么可能装的下去?一会儿功夫就被乔哲挤的哇哇大叫,两个脚丫子乱蹬,一不小心蹬到乔哲嘴巴里去了。   那娃娃一怔,脸上还印着瓶口的红印,哈哈大笑。   乔哲用力的在他的屁股上打了一下,把他摔在地上,吼了声:“你给我进去!”   大厅中风声顿起,那娃娃一声尖叫,带着风声被吸到了地上的瓶子里。乔哲慌忙的拣起瓶子,用手捂住瓶口,跑到楼上找苏嫣然去了。      第七章:又起祸端   下午四点半,沃尔玛超市。   “所以呢?嫣然姐?”   苏嫣然挑着茶叶,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所以,周先生就把装着胎儿尸体的瓶子从术士那儿买了回去,放在家里,用自己的血灌溉着,那胎儿就变成灵体了。”   “就这样?”   苏嫣然将手中的茶叶丢进购物筐,“那种灵体的嫉妒心是很强的,受不得一点点的委屈,所以,才将周先生儿子的魂魄勾走,给自己出气。不过,他们这次碰到的灵体脾气还算好,否则,一家人的性命只怕早就没了。不管怎样,这都是一种邪术。”   “哦。”乔哲点了点头,“那个娃娃,嫣然姐要怎么处置呢?”   “这个嘛,回去了给他超度一下就好。”苏嫣然眼神突然一凛,直直的盯着一个从三楼乘电梯下来的男人。   “爸爸?”乔哲也看到了。   苏嫣然讶异的看了他一眼,“那就是你爸爸?”一把拉住他,两人隐在货架后面。   乔哲脸色黯淡下来。他的妈妈,依然斜斜的靠在他爸爸的肩膀上,脸色白的吓人,眼睛充满柔情蜜意,一直的微笑着。   柔姨,脸色也不太好,跟在他爸爸的身后,似乎闹了什么矛盾。   苏嫣然和乔哲尾随着他们出了超市。在街道上,乔原想向曾柔示好,但,曾柔一直板着脸,走的很快根本不理他。   两人站在路旁等绿灯的时候,乔原一直很努力的说笑着,曾柔表情很冷淡。最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气氛正有些尴尬时,乔哲的妈妈突然抬头看了曾柔一眼,阴狠而怨毒。   苏嫣然皱眉道:“糟糕!”,快速的跑了过去。乔哲不明所以然,见她跑了过去,自己也跟了过去。   乔哲妈妈冷冷笑着,把头凑到曾柔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曾柔神情顿时迷茫起来,脚无意识的向前方的马路跨去。   车潮汹涌。乔原一转头不见了曾柔,再看时她居然跑到了马路中央,顿时又急又怕,大叫着让她注意。一辆黑色的宝马,刹车不及,血溅到了半空,曾柔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眸子空洞洞的望向乔原。   苏嫣然看着那滩嫣红的血,狠狠的咬住了下唇,转身拉着乔哲离开。   “可是……可是……”乔哲看了看他爸爸,又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曾柔。   “可是什么?”苏嫣然回头望他,脸色铁青,乔哲一句话也不敢再说,乖乖的让她牵了手。   到了家,苏嫣然立刻让乔哲回避到二楼的房间里,“我不叫你,你不准下来,听到没有?”   乔哲上楼以后,苏嫣然跌坐在摇椅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握着杯子,她怔了好久。   “小姐,这件事情并不怪你。”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的响起。   苏嫣然微微苦笑,“我知道。但是,当我刚看到那女人的时候,其实可以先防备一下的。那样,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小姐,虽然你可以预见某些事情,但你并不是先知。”那声音有种安抚人心的宁静。   苏嫣然叹了口气,“小七这死丫头,给我送来了一个大麻烦呢。这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不过,算了,你先把那女人的魂魄给我拘来。”   那道声音沉吟了一下,“这样……小姐,会不会打草惊蛇?”   苏嫣然眸子里蓦然闪过刀锋一般锋利的光芒,冷笑道:“不就是媚姬吗?哼,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并不想做什么为民除害的好事,但是,媚姬最近实在是太肆无忌惮了。这样下去,闹大了,大家都没意思。也该给她个警告了。”   “既然如此,那老奴现在就去办。”声音在半空中消失,微微一丝风向窗外飘去。   苏嫣然抱着膝盖,蜷缩起来。天渐渐的暗了,她一动不动的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抬头问道:“回来了?”   “是的,小姐。”声音微微有些喘息,似乎刚刚到。   昏暗如墨的室内,苏嫣然一双眸子亮若星子,直直的盯着虚空,笑了笑,“青麟,你受伤了?”   那声音似乎一怔,“并没有什么大碍,是我轻敌了。”   “是吗?”苏嫣然站起身来打开灯,淡淡的笑了笑,不置可否。她重新坐回摇椅上,似乎有些歉意的笑道:“对不起,青麟,其实是我忘了告诉你。媚姬手下所有的魂魄,他们的力量,是连在一起的。你动了一个,就相当于动了所有的。媚姬那里冤死的魂魄有多少呢?这个,我没兴趣去算,不过,应该很多吧!看,你是不是应该怪我呢?”   那声音苦笑了一下,“小姐直到现在,还是喜欢玩这种游戏?”   苏嫣然抬头笑了笑,她的侧脸,清雅秀丽,微微有些叹息道:“看来我真的是老了,连给自己找乐子几乎都不愿意做了。对了,现在她在哪里?”   “在外面。没有小姐的力量,她没办法进来。”   苏嫣然点了点头,“你退下去了。以后的两天好好休息。”   房间寂静下来,苏嫣然看着窗外,勾了勾小指。似乎有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一样东西重重的撞在窗台上,又跌在地上。那是一阵高速旋转的风,风速渐渐慢下来,露出里面裹着的一个女人。   乔哲的妈妈,高远帆,一身的狼狈,满头凌乱的长发草一样的披着。她剧烈的喘息着,狠狠望向苏嫣然,“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的人?你居然敢抓我?”   苏嫣然笑得很开心,“人,鬼吧?”   高远帆脸色顿了一下,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苏嫣然眼帘垂下来,语气变的很冷,“媚姬嘛,看来野心真的不小。不过,树大招风,这话,不知道她听过没有?”   高远帆脸上暴戾之色顿现。   苏嫣然抬了抬手,阻断她的话,“我还没说完。”她站起身,绕了地上的高远帆转了一圈,啧啧叹道:“你是一个好妈妈吗?想像不出来,哪个妈妈像你这样子?”   高远帆本来已经要爆发了,听了她的话整个人颤了一下。   苏嫣然俯身望向她,“怎么?忘了?你忘了你的儿子乔哲,而只记得对你丈夫的爱和对那个女人的恨?这个,是媚姬的手段吧!”   高远帆很痛苦的用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苏嫣然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把玩着一只精美的打火机,“仇恨的力量才是媚姬所需要的。其他的一切,都是多余的。”   高远帆抬头阴森森的说:“我知道,你在故意的骗我。什么儿子?我没有儿子!是那个女人抢了我的丈夫,是那个女人……”   “可是,”苏嫣然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明明是你的丈夫失手捅死了你,你为什么要恨那个女人?”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他那么的爱我,如果不是那个女人,他怎么会?他不会的……”   高远帆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   苏嫣然皱了皱眉,一字一句的道:“你是真的让我没有办法同情。既然在这里也是痛苦,不如……”   她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拈了张黄色的符纸,“啪”的翻开打火机的盖子,黄色的火苗跳动着,映着她脸上冷冷的笑意,说不出的魅惑。      第八章:媚姬的舞会   白色的烟圈,帅气的从一张性感的唇中慢慢吐出来。小提琴低沉宁静的音律水一般在黑暗中倾泻,空气中有淡淡的甜香。   “你来了。”男子好看的唇角微微扬了扬,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光。   裙角卷起一阵细细的风,对面的女子没有说话,轻轻坐下,优雅的端起桌上的咖啡。   小小的包厢,只从门缝中透出一丝光亮,像道裂纹一样,横在两人之间。   男子一双眼睛亮如星子,只管盯着她,许久叹道:“比我上次见时果真美了很多。”   对面的女子似乎笑了笑,凝滞的空气顿时柔美起来,紫藤花清雅的香飞舞如翩翩的蝶,闪闪烁烁,“你就是要和我说这些,甲?”   甲轻轻笑了笑,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目光灼灼,“流苏,如果我说,是我想你了呢?”   女子清脆的笑声像一串叮咚叮咚的风铃,“也许,我该觉得荣耀,你终于想到了我。”她视线慢慢滑过甲明亮的眸,挺立的鼻,饱满的唇,感叹道:“看,活着多好。”   甲敛目,抚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流苏,你以前是个很单纯的孩子,现在变了。”   “变了?变的怎么了?人总是会变的,更何况是我?我一直单纯了几百年,现在才觉得真正的快乐。现在,我才感觉到自己是活生生的。”   甲轻笑,“我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就扯出了你那么多话。你以前是个很素净很淡雅的女子,现在美的张扬夺目,让人不敢直视。这样说,可好?”   那女子慢慢低下头,“其实,我知道你想和我说什么。你应该也听到了些什么。可是,我自己要做的事情,我不想别人插手。”她站起身离开,推开门时,又转过头来。门外的光勾勒出她精致的脸,嘴唇泛着微微的光芒,“甲,我永远也不会忘了你曾经救过我。”   甲在黑暗中静静坐着,点燃了一支烟,看着它在指间慢慢的燃烧。许久,慢吞吞的自言自语道:“你看,流苏,我给了你机会的。只是,既然你不再是流苏,我还顾及什么呢?”   巫小七大大的打了个喷嚏,回头吼道:“关上窗子,我叫了N遍了,没听到呀!”   文竹细声细气的道:“已经关上了,小七。”   “那我怎么还打喷嚏?”巫小七瞪着它。   “因为房间里面还有花的精灵。”骑士正在翻开异界杂志,随口答了一句。这只黑色的猫最近刚刚旅游回来。   巫小七抬头看了看,半空中兴高采烈的飞舞着一个个绿色的长着翅膀的小精灵。   她沮丧起来,“啊,为什么所有的花突然之间都开了?以前我那么悉心的照顾那盆水仙,它理都不理我。现在,你们看,开的那叫一个灿烂!”   鹦鹉叹了口气,“小七,这不怪你。那花其实也很喜欢你的。只是,你们家老头子已经下了咒,这个空间里所有的花在他回来的时候会全部开放。他说,这种欢迎才够热烈。”   巫小七愣了半天,咬牙切齿道:“够阴险,是死老头的作风。可是,这也太夸张了吧。你们看看!”   院子里,凤仙花,鸡冠花,向日葵,水仙,蝴蝶兰,菊花……开的洋洋洒洒,绚烂夺目。各种各样的花香中,各种各样的小精灵快乐的飞舞着,多的不计其数。   巫小七伏在桌上,“天理何在呀!呜呜……”   “小七,小七!”爬山虎在二楼窗外拼命的敲窗子,枝叶间卷着两张明晃晃的东西。   红色的热带鱼飞过去,把窗子打开。风,带着浓郁的花香和一大拨的小精灵扑了进来。   巫小七不由自主的又打了几个喷嚏,“什……什么事?”   “小七,你看!”叶子很兴奋,“居然有人邀请你去舞会!看看,这是请帖。这张是叶凡的。好好想一下,要穿什么过去。呵呵,这种高级的场合很容易钓到金龟婿的。一定要重视!”   巫小七用纸巾用力的擦了擦鼻子,瞥了一眼那张设计的很漂亮印刷的也很精美的请帖,“紫流苏?那是谁?我又不认识?”   “是呀,好像没听过,怎么会请你?”文竹凑过去看了一眼后说。   巫小七皱了皱眉,望着爬山虎,“你从哪里拿到的这东西?”   爬山虎抖了抖脑袋,“从大门口呀。就躺在地上,我过去打扫的时候见到的。”   巫小七低头若有所思。按理说,一般人是找不到这个地方的。如果是磊,也不可能不和她说一声就直接把请帖丢在地上。看来,那个紫流苏应该不是常人。   骑士慵懒的眸子听到紫流苏这个名字之后立即冷冽起来,蓝色的光在他眼中流转,“紫流苏,就是媚姬。”   巫小七浑身一震,惊愕的看着他,“这个真是……鸿门宴呢!不过,”她神色立刻变得懒懒的,伸了伸腰,“这关我什么事?虽然说,那个媚姬最近很猖狂,弄得人仰马翻的。可是,人家又没有招惹我,我干嘛多管闲事?”   鹦鹉立刻扑了过去冲着她的头就是一翅膀,恨铁不成钢的气道:“你就不能有点高尚的追求?什么叫人家又没有招惹你?请帖都送过来给你了,你不去岂不是摆明着怕了她?”   “我怕了她又怎样?”巫小七翻了翻白眼,“反正我是不去。无聊的要死!”   鹦鹉摆好姿势,准备再给她上一番思想政治课。   黄色的那条热带鱼飞速的从门口飘进来,大声嚷嚷道:“小七,小七,素雪刚才打电话说,要你替她参加一个舞会。她现在人在南方,没办法回来。她说这个舞会很重要,要你帮她查什么线索。你一定要去……”   它话没讲完就僵在半空中,一屋子的人,鸟,猫,植物都抬头直直的瞅着它。   巫小七冷冷问:“谁让你接的电话?”   那条鱼用力的咽了咽口水,慢慢,慢慢的向门口退。   鹦鹉语重心长的劝道:“还是去吧!素雪毕竟是你的好姐妹,又是为了公事,推掉了也不好。”   巫小七长长叹了口气,瘫在桌上,有气无力的道:“我要拉凡姐和我一起去。”      第九章:舞会开始   晚上八点,流云别墅。   “亲爱的,你怎么会来?”叶凡提起裙摆,扑上去,用力的抱了抱苏嫣然。   苏嫣然笑道:“有些事刚好要处理。钟黎呢?”   叶凡叹了口气,“回欧洲了。说她姑婆生病了,很想她。话都没和我说几句,直接骑着扫帚飞天了。”   苏嫣然点了点头,视线转向巫小七,这平时大大咧咧的女孩子穿了件黑色的紧身长裙,长发盘在脑后,有几缕很妩媚的垂在额前,倒很有几分光彩照人的味道。当然了,这是指她不说话的时候。   巫小七瞪着她们两个,“你们什么时候变的那么要好?”   苏嫣然笑了笑,“我问你,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巫小七立刻变得怨气冲天,“看看,看看,你们都觉得很奇怪是不是?谁参加舞会会抱着一只猫来?可是,他死活就是要跟过来,我说什么都没用。”   叶凡揶揄道:“是吗?你赖皮的功夫不是天下无敌吗?怎么这次倒赖不过一只猫?”   巫小七心虚的左顾右盼起来,“天那么冷,我们站在这里干嘛?快点进去了,说不定已经开始了!”   苏嫣然嘲讽的冲她眨了眨眼,“一只猫?哼,分明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没有穿衣服。”   巫小七脸顿时僵了,看都不再看她,直接走进大厅去了。   叶凡呵呵笑着拍了苏嫣然一下,“有必要这样子吗?大家心知肚明不就好了!”   苏嫣然扯了扯嘴角,正色道:“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我相信,我看到的你都看到了。这里很多人是异界的,另外一些就是社交名流,商场精英。看来,这个紫流苏,手段通天呢!”叶凡漫不经心的道。   苏嫣然环视了整个庭院一圈,“进去吧!”   大厅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衣香鬓影,杯盘叮当。   巫小七坐在角落里吃点心,看到叶凡立刻哀鸣道:“哎呀呀,我果真没有做贵妇的命,这种场合一点不适合我。”   叶凡皱了皱眉头,房间中暖香而甜腻的味道让她头晕。   苏嫣然从侍者手中取了杯红酒,很安然的坐了下来,淡淡的说:“既来之,则安之。看看再说。”   恶心的感觉越发强烈,叶凡向侍者问了洗手间的方向,转身冲了过去。转过那道小小的门,灯光骤然黯淡下来,胸口中的压抑郁闷也被冰冷的空气冲淡了很多。叶凡缓缓舒了口气,在这道小小的走廊尽头,亮着洗手间微微的光芒。   这家主人可真是够奇怪的,房间里不是大亮,就是大暗。   漫不经心的走着,迎面的一个女子突然“咦”了一声。叶凡抬起头,透过洗手间微弱的光线,她看到那女子惊讶的表情。很柔美,很恬静的一个女孩。   “我认识你吗?”叶凡微笑着开口。   那女孩显然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旁边的这位小姐。不好意思。”她讲完之后冲叶凡歉意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叶凡惊愕的望着阿离,“天,她居然看得到你,连苏嫣然都不能,她居然可以!”   阿离注视着那女孩子的背影,眼神有些哀伤,轻轻笑了笑,“很久以前,见过而已。”   叶凡见阿离的表情,知道她不愿提及,也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大厅时,显然又来了很多客人,大家彼此熟识,互相交谈着,一派和乐融融的样子。   叶凡坐在苏嫣然旁边,听到巫小七抱怨道:“客人都来了,怎么主人还不露面?”   苏嫣然端了红酒,似乎漫不经心的注视着来往的宾客。视线触及到几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时,她整个人顿时一凛。那些人仿佛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回头冲她轻轻笑了笑。很快又隐到了人群中。   “怎么了?”叶凡察觉到她有些不对劲。   苏嫣然缓缓摇了摇头,顿了顿才说:“这里有没有你们认识的人,如果有,赶快让他们离开。”   巫小七不以为然的瞥了她一眼,“怎么了?”   苏嫣然轻描淡述道:“也没什么,我不过是看到了几个鬼使而已。”   巫小七一口果汁顿时喷了出来,瞪大眼睛看着苏嫣然,“也就是说,这里今天晚上会死人?”   叶凡好笑的望着她,“有你的苏姐姐在这里,你担心个什么劲?凭她和冥君的交情,就算你一只脚进了鬼门关,她也会把你拖出来的。”   巫小七撇了撇嘴,“凡姐最会咒我。”   苏嫣然依然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轻轻摇着手中的红酒。   大厅里突然起了一阵骚乱,巫小七兴奋的站起身,“主人来了。终于可以看看这个紫流苏长什么样子了。”   一群人拥簇着一个女人来到大厅中央,很美很美的女人。很少有人将紫色穿的那么高贵飘逸,那袭紫色的点缀着水钻的长裙将她整个人衬托的婀娜多姿。   浅紫色的长发,斜插入鬓的秀逸的眉,顾盼之间流光溢彩的眸子和水嫩光洁的双唇。这个的女人,美的妖冶而张狂。   巫小七嘟了嘟嘴,“这个妖孽的原身是什么怎么看不清楚。”   她突然低低的惊呼了一声,“怎么我们家老头子也在这里?”怀里的那只猫悄无声息的跳了下去,很快消失在人潮之中。   苏嫣然静静望着那个女人,继续波澜不惊的喝着杯中的红酒,似乎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紫色女人旁边那道清逸挺拔的身影。   叶凡再次见到了洗手间里的那个女孩,就在紫流苏的旁边。灯光亮的白昼一般,这女孩的一张脸美丽的像莲,脑中灵光一闪,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报纸上看到的女孩。罗蔓萝,罗氏财团唯一的继承人,现罗氏董事长的孙女。   巫小七也皱起了眉头,“她怎么也来了?万一死在了这里岂不是说明我们事务所办事没效率?”   她的顾虑并没有存在多久。主人一声令下,舞会开始。罗蔓萝微笑着和紫流苏说了几句话,就随着保镖一起离开了。      第十章:一起跳舞吧   音乐响起,甲率先挽着紫流苏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帅男靓女,登对无比。   巫小七,叶凡,苏嫣然,三个女人,三个美丽的女人,从一进大厅就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叶凡神色淡淡的,拒绝了所有邀请她跳舞的男人。巫小七兴致勃勃,答应了所有的邀请。鉴于她穿着十公分的细跟鞋把别人的脚当作地毯一样的踩,半个小时后,没有人敢再邀请她。   苏嫣然冷的像块冰,清亮的眸子斜斜一扫,想邀请她跳舞的男人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讪讪的离开了。   她大口的喝干了高脚玻璃杯中的红酒,站起身来,款款的向甲走去,做了个邀舞的姿势。甲正和一群女人调笑,看到苏嫣然微微怔了怔,随即微笑着牵起她的手。他是个有风度的男人,永远不会让女人难堪。   音乐陡然一转,偌大的舞池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苏嫣然媚眼如丝,眼角眉梢一种炫目的风情使她整个人惊人的美艳。旋转再旋转,她舞姿热烈,身材妙曼。甲眼神不由得专注起来,不自觉的被她的光彩吸引,内心感叹。   一曲终了,场外响起掌声。苏嫣然转身离开,甲手臂钢箍一般的把她拉回自己怀中。   “也许,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一下。”他摸着自己的下巴,微笑着打量她。   苏嫣然好看的唇勾出一抹笑意来,讥诮的望着他,“怎么?可怜我?”   甲轻声笑了笑,“难道你不想?”   苏嫣然慢慢凑近他的脸庞,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清淡而缓慢,“你认为我爱上了你,对不对?我自己也这样以为。可是,突然间发现,全错了。我爱的男人,是我从幻境中看到的男人。群魔环绕时尚能谈笑自若,举手投足都自信无比,清朗的松间明月一样的男人。可惜不是现在的你。如果早生几百年,我,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你。现在嘛,你和其他让我倒胃口的男人一样,所以还是算了吧!”   她眸子清澈的如同秋日的泉水,映着甲突然之间变得深邃起来的眼神,闪闪发光。转身的刹那,发掩住了眸子,几许疏离落寞从她脸上一闪而逝。   巫小七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嫣然姐,你舞技真好。我真的看错你了!”   苏嫣然白了她一眼,接过叶凡递的果汁,淡淡扫了眼整个大厅,“紫流苏去哪里了?”   “刚才你跳舞的时候她还在旁边,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叶凡也有些郁闷。   苏嫣然放下果汁,“赶快分头去找,那女人不晓得有什么诡计。”   大厅中灯火通明,外面的花园里却冷清了很多。隆冬的天气,还是十分寒冷的。只有冬青还兀自的绿着,其他的植物都是一片的枯败之态。   一袭紫衣的女子不知何时坐到了葡萄架下的长凳上,静静的望着大厅中那团喧嚣热闹。不知为何,她轻轻笑了笑,紫色的瞳孔中流光四溢,美艳绝伦。   她慵懒的伸了伸腰,支肘一眨不眨的望着大厅的方向,身影袅娜。浅浅的灯光下,只有长凳黑色而浓郁的暗影,长凳上那女子居然没有影子。   冬青的缝隙中,一双蓝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许久,黑色的猫悄无声息的离去。   紫流苏眼中笑意更深,她亲手主导的好戏要登场了。   二楼的房间,亮起了一团血红的火焰,那火焰摧枯拉朽的灼灼燃烧着,很快整个二楼一片火红。大厅中音乐戛然而止,一声声撕破天际的尖叫声响了起来。紧接着,正对大厅的大门“哐啷”一声紧紧的闭上了,人们这才绝望的发现,这别墅居然没有窗子。电路断了,大厅陷入一片沉重的黑暗之中。   所有的人惊叫着四处奔跑。苏嫣然皱了皱眉,那女人想把这里的人全部烧死吗?   “嫣然姐,你怎么还在这个地方?火要烧过来了,先避避。”是巫小七的声音,尚自有些气喘吁吁。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   “凡姐刚才在上面。她说这火不是平常的火,火中有很多冤死的魂魄,怨毒很重的,不太容易弄灭。她现在还在想办法。”   浓重的烟一股股的冒了出来,楼梯口呛的没办法再站人。叶凡剧烈的咳嗽着从上面冲了下来,差点撞到巫小七。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叶凡手指弹了弹,手心涌出一团明亮的火焰,她脸被烟薰的黑黑的,很狼狈。   “哎,我也要一点。”巫小七欢欣的伸手去抓她手中的火焰。   苏嫣然一把将她的手打了下去,“你这只爪子不想要了。那可是地狱之火。”   巫小七吐了吐舌头,小声辨道:“看上去很帅嘛。”   “暂时和阿离借的。我没办法唤出这种颜色的火焰。对了,其他的人呢?”叶凡疑惑的转身看了看。   苏嫣然很头痛的样子,“全部跑到地下室去了。看来,那个女人早有预谋。”   巫小七点了点头,“一下子死那么多的人,还是有头有脸的人,一定会引起社会恐慌的。”   叶凡很冷静,“我觉得这不是她的目的。她不是邀请了很多异界的朋友吗?那些人自然不会简单的被困住,但是,这样一来,她媚姬的名声就传开了。”   “她很在意名声吗?”巫小七很难理解,“这么搞的话所有的人都会与她为敌的。”   苏嫣然冷冷笑了笑,“也许,她就是要这个结果。先不要想那么多了,灭火要紧。”   三个人说话间整个大厅都被火舌吞噬了。   苏嫣然撑着结界,转头看向叶凡,“你负责火中的魂魄,我负责灭火。”   叶凡点了点头。阿离与她心有灵犀,手指一挥,一片黑色的火焰呼啸着向前方那片灼灼跳跃的火焰扑过去。血红色的火焰刹那间几欲熄灭,一张张人惨白的面孔从火中一闪而逝。   扑面的大火气焰顿时小了很多,火的颜色也变成了橙色。叶凡舒了口气。      第十一章:化险为夷   苏嫣然脸色肃然,闭上眼睛凝神念咒,指尖黄色的符纸渐渐燃烧。她将未燃尽的符纸抛入前方,厉斥了声,“去!”长发一瞬间飘扬起来,眸子亮的怵人。   符纸飘进火中,一道巨大的水柱从半空中倾注下来,源源不断。   巫小七焦灼起来,扭头对叶凡说:“嫣然姐会不会太勉强?这样子的隔空调水很费灵力的,她这几年精神不是一直不好?”   叶凡皱眉,“如果是露天的话,用符咒请雨自然是最好的。可是,现在这里那么封闭,也只能这样。”   苏嫣然脸色惨白,竖在胸前的右手食指不停的颤动,那水柱也晃动起来,时断时续。前方本来很衰弱的火顿时汹涌张狂起来。   叶凡忍不住道:“不要太勉强,紫流苏肯定在某个地方控制这火的力量,你灵力外泄反而会被那些魂魄吞噬掉,还是……”   苏嫣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向后倒。巫小七惊呼一声,慌忙抱住她。一时之间火舌高涨,猛兽般的向她们扑过来。叶凡这才惊觉绕着三人的结界不知何时已经破掉了,仓促之间根本没有时间再去结新的。   巫小七拖着苏嫣然退到墙角,哀嚎道:“我还没嫁人呢……”   眼睛一眨,半空中居然倾下瀑布般的大水,将三人迎头淋的落水鸡一般。巫小七惊喜的看着门口帅气的男子,“老爹!”   甲手插在口袋里,碎长的发背着灯光闪闪的发出金色的光晕,嘴角笑意慢慢的扩大,“我以前怎么从未听过你如此甜蜜的叫我?”   巫小七轻哼一声,“那是你从未留意……咦?”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难道,你一直都在附近?”   甲笑的更加惬意,“可不是?看着我的小七英雄的模样,老爸心中可是很感动呢。”   巫小七恨的牙痒痒,“你……不管怎么说,你也可以文雅一点吧?那么粗鲁的对待我们三个女孩子,实在有损你美男子的形象。”她甩掉刘海上的水珠。   甲似笑非笑的望着她,“呦,宝贝,你想我下次调出东海的水之前要洒上花瓣吗?”   巫小七张了张嘴,发现无话可说,狠狠瞪了他一眼。   苏嫣然靠在叶凡的肩膀上,神色憔悴的异常。   甲淡淡看了她一眼,“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你那么急着想被天谴吗?”   苏嫣然抬头静静看着他一眼,那双眸子黑白分明,清澈无比。   甲转身离开。巫小七握着苏嫣然的手急忙冲他叫道:“你倒是提些建设性的意见呀?就算你不想管我们,地下室还有那么多人呢,你总得管管吧!”   甲脚步依然不急不缓,头也不回,“大门都已经打开了,就看他们有没有命逃出来了。”   巫小七一怔,叶凡已经明白了过来,苦笑道:“只怕地下室那边已经被紫流苏做了手脚了。”   苏嫣然慢慢的扶着门坐下来,推了推巫小七,轻声道:“去看看。”   巫小七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苏嫣然勉强一笑,“你该知道,我有护身符的,没事,快点去。你们两个一起!”   午夜的风冰冷刺骨,苏嫣然把头埋在膝盖,轻轻笑道:“青麟,你在怪我?”   对面的空气寂静如水。苏嫣然自顾自的说下去,“我知道,你怪我一意孤行,怪我太不爱惜自己。我承认,是这样的。我受够了,也许,早点死了倒还好。你一定想骂我是不是?”   她抬起头,对面依然寂静。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晚每晚的睡不着觉,莫名其妙的就觉得紧张。也许,从我的能力增强开始吧。我一直很恨的,做个平常的人该多好。”   对面虚空中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说:“把我身上的封印解开,我保护你。”   苏嫣然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我可以处理的。至于你,你的一小部分力量就够我用了。保持着封印,到我死的时候,你就自由了。再也不是任何人的奴隶,那多好。”   她微笑着把头重新埋在靠在膝盖上。午夜的灯光下,她背影单薄的像一片叶子,瑟瑟的。   巫小七和叶凡进到那间黑暗的地下室时,一片的静寂。叶凡对着半空弹了弹手指,一团明黄色的火焰立刻浮在那里,将这不大的地下室照的清清楚楚。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很多的人,静静的一动不动,但是可以感觉的到还有气息。   巫小七正诧异间,眼睛瞥到了台阶下的一团黑影,“骑士?”   那只黑猫抬头看了看她,幽绿的眸子亮的像两团鬼火,“这里交给你了。”说完,优雅的一跃,跳了出去。   巫小七跺脚道:“什么叫交给我了?”   叶凡拉了拉她,很认真的看着周围的墙壁,感叹道:“你家的猫可真厉害,应该念了镇魂咒吧?”   巫小七瞟了一眼对面的墙壁,顿时吓了一跳,“这是什么鬼东西?”   四边的墙上,一幅连着一幅的画,画面阴森恐怖。最诡异的是,画里面挤满了人。正叫喊着、威胁着、哭泣着、哀求着望向她们,不停的向外推挤着。但是,无论如何,始终挤不出那薄薄的一层画纸。   巫小七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好恶心。”   叶凡笑了笑,“镇魂咒呢,哪那么容易破了?总算没人受伤。”   “是呀,对素雪算是有交待了。不过,那些魂魄怎么办?干脆你把他们烧了吧!”   叶凡无可奈何的瞥了她一眼,“怎么可以?那样他们就魂飞魄散了。还是让嫣然过来处理一下比较好。”   巫小七“哦”了一声,伸了个懒腰,踢了踢地上躺的人,“这些怎么办?”   叶凡皱了皱眉,“对他们念道失意咒,然后打电话叫警察过来。”      第十二章:又来了一个   紫流苏依然静静坐着,支肘看着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大厅,神情淡淡的。   甲在她身边坐下,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紫流苏微笑着转头看他,“怎么了?”她眸子依然透澈,宛如当日那不谙世事的少女。   “流苏,你现在所谓的快乐,我真的是无法理解。”   紫流苏笑了笑,把头靠在他的肩膀,轻声道:“甲,原来,你最终还是要与我分道扬镳的。”   “不对,流苏,是你要和我分道扬镳,不是我要和你分道扬镳。”甲低头看她,声音有些感慨。   “有区别吗?最后,还是剩下我一个人。”紫流苏声音落寞起来,靠在甲的身上,她闭上眼睛,“也许是我错了,但我不想回头。”   乔哲正准备推开门,铁门突然自己打开了,露出了一张他绝对想像不到的面孔。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东方小雪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什么话?讲的好像这里是你家一样。”   乔哲眨了眨眼,聪明的选择沉默,从她身边绕了过去。女人都是难缠的,无论是大女人还是小女人,他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把书包丢在客厅的沙发上,他走到书房。果不其然,苏嫣然背对着门,正坐在摇椅上看书,身上盖了厚厚的一层毯子,嘴唇却依然发青。从舞会上回来之后,她身体就一直不好。头都没有回,似乎知道他在那里,“那个女人怎么样?”   乔哲闷闷道:“还好了。已经醒了过来,不过,医生说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苏嫣然随意的点了下头,视线仍然关注她膝盖上的书本。   “嫣然姐姐,”乔哲转到她面前,蹲下来,合上她膝盖上的书,很认真的说:“我已经想好了。你……把我妈妈交给鬼使吧,让她喝了孟婆汤去投胎吧。反正,她现在只剩下怨恨。我不想见到她那样,我更不想她魂飞魄散。”   苏嫣然静静凝视着他漆黑的眸子,“你知道你要做什么。”   乔哲用力的点了下头,眼中泪光莹然,“我知道。我会打电话给警察,说我妈妈不见了,说我爸爸……”他哽咽起来,侧过头去。   苏嫣然心中恻然,伸手摸他墨黑的头发,这孩子,没有了妈妈,很快又要失去爸爸了。   乔哲抬起头望着苏嫣然,“姐姐你说,这样的话,我妈妈就可以完全的摆脱他们的控制了吧?”   苏嫣然点了点头。乔哲忍不住,终于俯在她身上大哭起来。   房门突然被推开,东方小雪蹦蹦跳跳的闯了进来,看到里面的两个人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乔哲迅速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东方小雪翻了个白眼,“擦什么擦!鼻涕眼泪一大堆,我都看到了。”   乔哲瞪了她一眼,站在苏嫣然身旁小声道:“她怎么会在这里?”   东方小雪头高高的抬起来,“我高兴,我乐意,你管我?”转头看苏嫣然,笑得很可爱,“阿姨,婆婆说饭好了,让你出去吃。”她瞪了乔哲一眼,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苏嫣然揉了揉太阳穴,“我这里可成了托儿所了。小雪妈妈出差了,她爸爸担心她妈妈,过去找她了,所以把小雪暂时放在我这里。”   “咦,那为什么不放在小七姐姐那里?她那里不是更好玩?”   苏嫣然忍不住笑道:“首先,巫小七不乐意。其次,小雪父母不愿意。有次叶凡带了她过去,结果她和小七院子里的鹦鹉、鱼、爬山虎什么的大打了一架。回去后哭的稀里哗啦的,非要她妈妈过去把两条鱼抓过来煲汤。素雪被她闹得头痛不已,不知道给她买了多少件衣服这事才算完。”   她手指轻轻敲着下巴,自言自语道:“放在叶凡那里也应该可以吧?虽然那只九命妖猫比较难缠,可是,小雪应该可以搞的定。叶凡肯定是怕了这丫头的小姐脾气才推掉的。唉,我快疯了。”   “可是,”乔哲奇道,“这里晚上有那么多的鬼,她不怕?”   苏嫣然忍不住的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是鬼见了她害怕才对!那丫头可不是常人。再说,这两天你可见到过那种东西?”   乔哲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因为我这个人比较懒,再加上平时他们一般也不敢惹我,所以没必要设结界之类的东西。可你不同,你体质比较特殊,而且是在我家这个更加特殊的地方,所以,那天晚上他们才那么猖狂。”   “这么说,院子已经设了结界吗?我怎么没发现?嫣然姐姐设的吗?”乔哲顿时兴奋起来。   “不是我设的,是清……”苏嫣然漫不经心的说到一半又顿了下来,很严肃的看了他一眼,“你不要管那么多!今天功课做了没有?去上课的时候老师有没有说什么?”   乔哲像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功课做完了,老师没说什么……”   东方小雪在门口河东小狮吼,“你们还吃不吃了?”   晚上,小雪躺在苏嫣然身侧,玩弄着自己的头发。她看了苏嫣然一眼,突然说:“阿姨,其实那小子资质挺不错的,阿姨可以考虑一下收他做徒弟。”   她说话煞有介事,苏嫣然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脸蛋。   “阿姨,你不觉得他很好吗?”小雪眼中有狐类幽幽的荧光,也只有在这种灯光下才看的出来。   苏嫣然叹了口气,揉着自己的脖子,语气很疲惫,“是很好,我也很喜欢他,所以才不想他碰这些。小雪,人类和你们是不同的。对于天机和诸如此类的东西,碰的越少越好。不然,就会像我这样。每天晚上失眠是小事,对于某些事情明明知道结局却无力去改变才是最痛苦的。”   小雪乖巧的点了点头,突然眼睛一亮,很兴奋的跳了起来,“我和妈妈学了点道法,试着给阿姨催眠一下好不好?”   催眠术还没施完,她自己倒在枕头上就开始呼呼大睡,苏嫣然哭笑不得。拜小雪所赐,她越发没有困意了。   早晨九点,苏嫣然刚刚睡了一下,小雪尖叫着跑进房间,用力的摇她。   苏嫣然无可奈何的睁开眼睛,“什么事情?”   小雪眨了眨眼,笑得很灿烂,扬着手中的手机道:“小七姐姐和凡阿姨请你去喝咖啡。”   坐在半岛咖啡馆里,可以看的出,叶凡脸色也不是很好。巫小七倒是精神抖擞,惬意的很。   “你到底把我们叫出来干吗?”叶凡忍不住敲着桌子道。   “咦?”巫小七很疑惑,“我以为你们和我一样的无聊,所以就想着大家聚聚嘛!”   叶凡斜睨着她,“你很无聊吗?我记得事务所最近接了很多的案子,你不去处理?”   巫小七尴尬的笑着喝了口咖啡,“那些都是小意思,文竹会处理了。倒是你,在家里待着干嘛,也不去工作?”   叶凡怨气很重,“闻人正在教我煮汤,眼看着就可以喝了,被你十万火急的催过来坐在这里发呆。”   巫小七吐了吐舌头,“言归正传了,我是想问你们有没有紫流苏的消息。舞会之后她就销声匿迹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叶凡百无聊赖的搅拌着杯中的咖啡,“你直接去问你那个帅气的老爹岂不是更快?”   巫小七撇了撇嘴,“他?我倒是想问,可是舞会之后他也不知道溜达到哪儿去了。”   “你不会想想,看他有可能在哪个地方?然后,把他揪出来问一问,总比你在这里发牢骚的好。”叶凡拍着她的脑袋训道。   巫小七支着腮,“让我想想。嗯,也许,东海的小龙女约他去打桥牌?或者,在欧洲的某个古堡和吸血鬼聚会?又或者在春秋战国时期的某个国家当士大夫?还是……”   苏嫣然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站起身,“如果没别是事,我先回去了。”说完,不顾巫小七的尖叫,她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   冬日的阳光也是那么懒洋洋的,中心广场车辆很多,显得拥挤不堪。苏嫣然斜倚在公交站牌上,有气无力。心底蓦然升起一阵寒意,她浑身一凛。下意识的扭头望去,就在中心广场中间的那座高高的浮雕上,坐了个人,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一头黑色的发不羁的披在身后,他眼睛深邃,目光冰冷,浑身弥漫着死寂之气。看到苏嫣然的视线,他薄薄的唇扯出一抹笑意来,却是让人凉的更加刺骨。   苏嫣然倒吸一口气,冥君!      第十三章:冥君   街上所有的车辆人流顿时都静止了下来,空气静寂如冰,连风也凝固了。   冥君站起身,俯视着苏嫣然,而后慢慢伸展双臂,直直的从半空坠了下来,冷傲的像只黑色的鹰。临近地面时,他身影突然消失,再次出现时,他的脸距离苏嫣然不过二三十厘米。   苏嫣然吓了一跳,不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冥君细细的看了她一会儿,剑一样英挺的眉微微皱了皱,语气冷冷的,“看来,你是真的很想早点到地府报到。”   苏嫣然一怔,笑了笑,“我就算有这个打算,冥君如果不想见我,我不是也没办法。”   冥君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冥君居然大驾光临这里,不会是为了我吧?那我岂不是受宠若惊,更加折寿?还是,地府事务处理的差不多了,冥君也有了假期,出来度假一不小心碰到了我?”   冥君抿着唇,冷冷望着苏嫣然,“虽然说现在让你死掉了可能会有一些小麻烦,但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死,我也可以成全你。”   苏嫣然自嘲的笑了笑,“对,对,对,也不过就是被地藏王念叨个几天而已。但是,冥君那么想要我的魂魄,嫣然还是很感动的。”   冥君眸中杀气一瞬间大盛,帅气的脸微微有些铁青。苏嫣然挑眉悠然的望着他。   最终,冥君用力的握了握拳头,关节咔咔作响。他别过头去,声音有些闷,“从孽镜台中看到了一些东西,也许你用得到。”   孽镜台高数丈,嵌於铁壁之中,愁云深锁,阴森可怖,是地狱十殿中秦广王殿中的东西。平日在大殿右侧,一旦魂魄押解镜前,从生到死,种种罪孽巨细不遗。   苏嫣然神色认真起来,“冥君请讲。”   原来,在这城市地脉之下沉睡着一条苍龙,很多年以前兴风作浪,致使百姓流离失所,陷入水火之中。当时的佛道两家倾尽全力将其封印起来,但两家也因此损失惨重,修养了几百年都未恢复元气。   近日,有人以魂魄为诱饵,试图强行唤醒苍龙。而那沉睡的巨兽一旦苏醒,任何人恐怕都没有办法再去降伏它,届时,会有更多的人将死于非命。   苏嫣然脸色凝重,许久,轻笑着望向冥君,“就是这件事情吗?居然让冥君亲自跑了一趟,真是难得。还是,地府的鬼使全部忙着谈恋爱,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就交给冥君处理了?”   冥君脸黑了黑,恨恨的望着她,“你这女人一定要活到一百岁,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祸乱地府。”   苏嫣然笑的很开心,“是去祸乱冥君吧?不过,我对待别人都很有礼貌,唯独对冥君……有那么一点特别。”她抛了个媚眼过去。   冥君气的有些怔住了,真是岂有此理,居然……被一个凡间的女子调戏了!   “咦?这是谁?”巫小七大叫着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她眼睛睁的圆圆的,好奇的围着冥君转了两圈。   叶凡皱着眉头远远的站着。她本身对那个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不过是有些阴冷而已。但是,阿离脸色惨白,双手抱肩微微颤抖。叶凡有些担忧,握着她的手陪在她旁边。   苏嫣然揉了揉笑的有些僵硬的脸,随口应了句,“冥君。”   巫小七眼睛一亮,一把拽住了冥君的手,直直盯着他的脸叫道:“冥君吗?这就是冥君吗?天呀!他居然不是传说中的那种脸黑黑的穿着戏服的中年大叔?真是不敢相信……”   冥君似乎被吓到了,一直向后退,深邃的眼睛中隐隐有层水雾,“那个,”他冲着苏嫣然叫了一声,“把这个女人拉走,快点!我身上全部都是口水!”   苏嫣然一怔,捂着肚子开始笑,边笑边说:“小七,你要是想下辈子变成牛马你就尽管缠着他!”   巫小七显然有些意犹未尽,松开他的手,眸子闪闪的一叠声的问道:“你有没有联系方式?电子邮箱?电话?MSN?”   冥君怨恨的瞪了苏嫣然一眼,一眨眼消失不见了。   巫小七懊恼的望着空气叫道:“喂,你还没告诉我呢!”   叶凡这才走了过来,疑惑的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苏嫣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微微笑了笑,“呵呵,在地府被那群人训的太惨了,想出来透透气吧。”她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这次,紫流苏恐怕唯有一死才能平息十殿森罗的怨恨了。不过,这些事情只能找到了她以后再说,我要回去睡觉了,谁再敢骚扰我,杀无赦!”   放学了以后,老师说要查一下同学们作业上交的情况,就让乔哲留下帮她。把几门功课的作业全部统计好了之后,天色已经有些黯淡了。   乔哲慌忙向老师告别,急匆匆的往回赶。天黑了之后,他向来不敢外出,因为老是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他很困扰。   马路上车潮汹涌,虽然不过刚刚过了六点,但是各处的路灯霓虹都亮了起来,将这城市的天幕染的通红。乔哲脚步匆匆的,只管死命的向前赶,目不斜视。大道上虽然很热闹,人行道不知为何却几乎没有人。   乔哲抬起头,再转一个弯就到了。他松了口气,却发现视线收不回来了。就在前面的巷口路沿上,坐了一个小女孩。三四岁的样子,穿了件薄薄的绿色毛衣,扎了两个小辫子,怀里抱着只胖胖的小熊。   乔哲用力的咬了咬下唇,低下头,心里开始念,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两条腿自动的向前迈,临近拐弯的时候,不知为何,他竟然又抬头望了一眼那个孩子。   那个小女孩,一双大大的水晶般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起,很委屈的样子。   乔哲发现自己没办法继续向前走。咽了咽口水,他停下脚步,看着个孩子,也许……是真的迷路了呢?她的爸爸妈妈说不定很担忧呢?   刚刚这样想着,他双脚不由自主的向着那女孩挪去。在那小女孩面前蹲了下来,他小心的问道:“你怎么不回家?”   小女孩撇了撇嘴,眼睛中泪光闪闪,“我不知道我家在哪里。小哥哥,你带我去找好不好?”她声音绵软,带着无助。美丽的小脸蛋像天使一样期盼的看着乔哲。   乔哲怔了怔,还未说话,就被人揪着耳朵用力的从地上揪了起来。   “哎呦,哎呦……”一转身看到东方小雪掐着腰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她背着书包,好像也是刚刚放学的样子。   放下拧着他耳朵的手,小雪语气凶巴巴的问:“喂,你在这里干吗?”   乔哲顿时不高兴起来,“我在这里干嘛要你管?”   小雪冷冷哼了一声,转头看着那个小女孩,恶狠狠的说:“你还不快走?”   那女孩一愣,眼泪顿时落了下来,开始不停的呜咽。   乔哲又急又气,瞪了她一眼,“我真是无法想像,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女生?”说着,就要去安慰那个小姑娘。   东方小雪一把拽住他,狠狠敲了敲他的额头,“我才无法想像呢!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那女孩子没有影子吧?分明就是个恶灵,你还要往人家嘴巴里送!”   乔哲浑身一震,凝神一看,地上果然没有那小女孩的影子。他心底开始发冷,慢慢向后退去。   东方小雪瞥了他一眼,骂道:“哎,你是不是男生?”   乔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脚又向前挪了两步,和小雪站在一起。那小女孩抬起头,眼睛中含着泪水,楚楚可怜的望向乔哲。   小雪皱了皱眉,不耐烦的说:“你快点走,我们不会为难你。”   那女孩突然向他们身后看了过去,欢欣的大叫道:“妈妈!”   乔哲和东方小雪同时一惊,怎么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   紫色的发在风中飘扬着,那女子玫瑰般的脸颊柔美的有些娇嫩,在夜色中超凡脱俗。她微微笑着望向那女孩。东方小雪拉着乔哲的手顿时一紧,拽着他向后退了几步。   那小女孩像只小鸟一样投到紫色女子的怀中,“妈妈,他们欺负我!”   紫流苏温柔的拂了拂她的发,“是吗?你想妈妈怎么处罚他们?”   那小小的女孩天真的眸子中顿时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恶毒,“妈妈把他们都抓回去,我要他们做我的奴隶,每天每天的听他们的惨叫。”   “这个嘛,有什么难的?”   紫流苏嗓音清淡柔软的完全像个慈祥的母亲,东方小雪和乔哲却同时打了个冷战。   她微笑着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后,面上突然流露出惊异之色,轻轻叹道:“我的小天使看人的眼力果然不错!居然是这么样的两个人,不,或者是一个人和……一只狐?”   小雪眼睛变的像兽类般锐利,闪闪发出绿色的光。   紫流苏蓦的浑身一震,抱起地上的小女孩,微笑道:“改天有时间了再请你们到我家玩,今天还是算了。”她身影渐渐淡的像烟一样,很快不见了。   乔哲松了口气,只是小雪浑身依然一副戒备的姿态。他惊讶的顺着小雪的视线望去,对面的路灯下不知何时站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墨一般柔软的发斜斜披在身后,浑身一种冰冷的威慑之势。   他手插在口袋,深邃的眼睛中暗光闪闪,饶有兴趣的望着他们两个。许久,笑了笑,整个人顿时春暖花开。   他转身离开,两步之后,背影融在黑暗中,再也看不到了。   小雪长舒一口气,松弛了下来,满身的汗水。她用力的甩掉乔哲的手,有气无力的往小巷里走,任凭乔哲怎么好奇的询问刚才那个人是谁,她都一言不发。   苏嫣然见到乔哲的一瞬间手中的书都惊掉了,看着他半晌,她长长叹道:“真不知道是你灾星高照,还是福大命大!”      第十四章:离魂脱壳(上)   周日,两个孩子都没课,待在家里。乔哲因为他爸爸的事情心里不舒服,在房间里躺着。小雪则在大厅里尽情的吃薯条,看动漫,声音大的整个院子都可以听到,以发泄平日里她父亲对她的管束。   “小雪!你进来一下!”   苏嫣然声音不是很大,但小雪还是听到了。把动漫停住,她咬着薯条蹦蹦跳跳的跑到苏嫣然面前。   苏嫣然微笑着打量眼前这个脸颊红润头发乌黑的小姑娘,终于有些理解为何林素雪和东方旭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一定要将她生下来。   小雪不解的眨了眨眼睛,“阿姨?”   苏嫣然回过神,缓缓开口,“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明白吗?”   小雪有些讶异,但很快用力的点了点头,“阿姨放心,一只苍蝇我都不会让它进去的。”   苏嫣然微笑着颔首,小雪退了出去,整个房间顿时清冷了很多。金色的阳光撒了进来,软软的,四下里金色的尘土飞扬。   苏嫣然神情似乎很憔悴,她从摇椅上站了起来,走到书架的最后面,从那些书的背后取出一个木匣来。红色的木匣,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尘土。她珍爱的用手指拂去上面的尘,把它放在桌子上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的躺着十支香,比平常的香长了那么一截,也粗了一圈。她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出一只香,插在香炉里面。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凝神屏气,神色庄严的像位献祭的圣女。   而后,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她缓缓的又坐了下来。   “如果……如果勉强的话,还是不要去的好!”空气中那道苍老的声音似乎思量了很久,语气也踟躇谨慎很多。   苏嫣然低头慢慢的微笑起来,“青麟,你这么说,我真是觉得受到了伤害。怎么,你觉得我没用了吗?”   那声音沉寂了很久,“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姐,你最近心力消耗太多,还是静养为好。这些事情发展如何并不重要,总有人去处理的。”   苏嫣然摇了摇头,“你知道我的脾气。既然已经牵扯了进来,那就快点解决掉。再说,你觉得紫流苏是善类吗?我可不认为她会放过我。”又看了看腕上的表,秒针滴滴嗒嗒,再过半分钟就十一点了。   她轻轻笑了笑,很累的样子,“你看,青麟。想不到我也有这么一天,想要离魂,居然还得借助于这些东西。呵呵,传出去的话,会被人笑死吧!”   青麟欲言又止,“小姐……”   苏嫣然眸底的光蓦然锋利起来,“嚓”的一声,火柴燃亮,她把香点燃。烟雾顿时袅袅,空气中一种极淡的清香,苏嫣然声音飘飘渺渺,“她如若要祭祀,不可能放过今天这个绝佳的时间。青麟,你守着我,有什么危险,把我唤回来。如果香燃尽了,我还没有回来,你就让人直接把我拉出去火化了……”   她声音淡的像那层薄薄的烟,一种不安的预兆。许久,空气中一声叹息,苏嫣然站立在桌前的身体被人轻轻扶倒在摇椅上。   黑暗……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亮光,苏嫣然知道,她的目的地到了。凝神闭气,她向着那团光明飞去。穿过一片白色的雾,她眼睛骤然间无法适应。   明明是白昼,这里却像是黑夜。并不是说这里很暗,恰恰相反,随处可见的巨大的火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将这里照的如同白昼。   似乎是在一个山洞里面,苏嫣然暗忖。随即将身体飞升,攀到山洞的顶上,俯瞰整个洞穴。灵体就有这样的好处,可以随心所欲。   这个山洞很大,绕过眼前的这块巨石,可以看到一道石阶。大概四五十米长,似乎是人工雕琢过的,年代也比较久远了。在石阶的尽头,有一个自然形成的巨大的平台。平台上,青铜的雕刻着繁复饕餮花纹的火炉中,巨大的火舌几乎要舔到了比它高十几米的洞顶。火炉旁边跪着几十个僧人,低头捻着佛珠,默念经文,   森森然的冷蓝色的光,灼灼的跳跃着,吞噬着一个又一个主动的跳进火炉的魂魄。那些魂魄仿佛都失去了神志,呆呆的一个接一个的从旁边的岩石上望火炉里跳。   苏嫣然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这火焰对是灵体的她居然也由威慑作用。   紫流苏抱臂站在炉边闲闲的看着,一头极其美丽的紫色长发随着气流微微扬起,身影被炉火勾勒的更加魅惑动人。   “妈妈,好无聊!还要再丢多少人进去?”旁边的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有些不耐烦了,抱着紫流苏的腿撒娇。   “乖!”紫流苏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睛依然注视着那热烈的冷蓝色火焰,眸子光彩夺目。   “今天呢,是最主要的。过了今天,大概龙神就要苏醒了。以后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的给它喂食。”她声音温柔,笑容甜蜜。   “妈妈,那,以后龙神就会像囡囡以前养的小狗一样听话吗?”那女孩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很可爱的样子。   紫流苏一怔,微笑着俯下身捏了捏她的脸颊,“囡囡真是聪明!”   一道黑色的身影风似的从台阶下卷了上来。那身影定住,原来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一头漆黑的及肩的发,神情冷傲。   “母亲,有个男人一定要见你。不知他如何找到了这里,不过,他说是母亲的故人。”那少女对紫流苏的态度很是恭谨。   紫流苏笑了笑,眸中光彩闪烁,“该来的躲不掉,不是吗?你在这里看着,不要懈怠。”讲完这些话,她风姿绰约的缓缓下了台阶。   平台上的黑衣女孩冷冷瞅了眼那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你可真会讨母亲欢欣。不过,也就是个宠物罢了!”   那小女孩咧嘴笑了笑,“只要妈妈喜欢就好,不是吗?”她语气居然成熟的像个大人。   黑衣女孩眉头轻轻皱了皱,冷哼一声,不再理她。   苏嫣然发愁的望着那个巨大的火炉,总得想个什么法子把它弄灭了才好。耳边闻得一阵争吵的声音,她情不自禁的回头,浑身一震。   甲!他居然来了这里!      第十五章:离魂脱壳(下)   只是静静站着,他的身影就让人移不开视线。长长的发遮着眼睛,脸隐在阴影里,半明半暗。他神情似乎很慵懒,仔细看,又有着某种致命的尖锐。   微微笑着,像个优雅的王子,他开口:“流苏,我想说,你身上越来越浓的腐败的恶臭味,真是让我受不了。”   紫流苏一怔,脸色立刻变了,黯沉的紫色眸子中闪闪寒光,像某种凶猛的兽类。   甲依然微笑着,看着她,像看着一个可爱的公主,“你没有察觉到吗?流苏,你该知道,再浓郁的香水都遮盖不了,你灵魂腐烂的味道。或者,我该称呼你――司云灵小姐?”   “够了!”紫流苏咆哮起来,精致的脸狰狞的丑陋。   甲微微皱眉,语气很淡很淡,眼睛中的细细的光芒越来越锐利,“我讨厌你那种表情!你可知道,流苏永远是个安静可爱的孩子。”   紫流苏安静下来,冷冷的笑了笑,仰起头,“没错,紫流苏是永远的安静可爱,那又如何?甲,你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生气?”   甲轻声的笑,“我不想的,你知道我不想的。”他后退一步,仰头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巨大的火炉,摸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看上去似乎很有趣。”   紫流苏神情蓦然一变,立刻挡在他身前,凝视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甲,我不想动手的,你也不要逼我。”   甲笑容淡下去,看着她极轻的一字一句道:“怎么?流苏,你不会认为你有能力可以扳倒我吧?”   紫流苏不说话,眸中紫光大炽,冲他挑眉笑了笑。角落的阴影处隐隐的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可真是有趣!流苏,你不妨想想,现在要如何应对我。”甲微笑,右掌上翻,掌中雷轰然而出,击到那巨大的火炉上,火炉不禁微微颤动,整个山洞轰鸣声不绝于耳。   紫流苏脚步尚未动,甲身影突然消失了。下一瞬间,他的左手死死的扼住了她的喉咙。把嘴唇贴在她的耳边,他微笑着说:“流苏,这样,也许是你所愿意见到的。”   掌中雷源源不绝的击到那火炉上,炉子渐渐动荡摆动。黑衣少女不停的尖叫着,“母亲,这炉子……炉子也许要炸掉了……”   紫流苏艰难的转过视线,看着自己的心血化为灰烬,泪水簌簌的落了下来。旁边阴影中的力量,因为她受到挟制而不敢轻举妄动。   苏嫣然暗自感叹,掌中雷居然已经达到了随意所欲的地步。看来,表面上他虽然吊儿郎当,不该落下的东西果真是一件都没有落下。   那铜炉终于炸开,冷蓝的火焰离开了炉体顿时熄灭,像冰凉的烟花的灰烬,碎末四溅。黑衣的少女俯在台阶上低低的呜咽。   苏嫣然松了口气,灵体悄悄的沿着山洞的洞壁向下滑。既然这件最主要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她也是时候回去了。   甲将紫流苏丢在地上,轻声叹了口气,“流苏,能为你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你自己努力吧!”   他转身离去,身影拖的长长的,寂寞而疏离。   苏嫣然眼睛顿时迷蒙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违背父亲的命令,擅自开启透世镜的刹那。就是那刹那,就是这样的背影,深深的烙在她的记忆里,怎么拂都拂不去。   紫流苏撑着手臂慢慢的从地上坐起来,眸中深刻的怨毒和愤恨,她厉声尖叫着,“我不会放过你,我要报复,报复你们所有的人……”   她声音渐渐的低沉下去,用力的捂着自己的太阳穴。旁边灰色的不计其数的阴影围了过来,她很用力的挥手拨开。   “母亲!”   那黑衣的少女跌跌撞撞的从台阶上奔了下来,惊恐的望着紫流苏,“母亲,你怎么了?”   紫流苏抬起头,额上青筋迸出,汗水淋漓,她浑身不停的抖,“晓,快,快把这些魂魄都收起来。过一段时间再祭龙神,快,快……”   “可是,母亲,”那少女神色很凄楚,“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   紫流苏突然笑了笑,汗水沾湿了她额上的发,眼睛居然发出碧色的光芒,“是我的宝贝儿流苏,不听话了,要反叛我……快去!”   那少女被紫流苏最后的眼神给骇到了,只得站起身。口中一声口哨,脚步向身后挪去。那些灰色的阴影,像要获取食物的鱼,一个个密集的向着那少女涌去。   苏嫣然身影顿了顿,疑惑的望着匍伏在地上剧烈喘息的女人。   紫流苏,后背上鼓出一个巨大的包,不停的抖动着。那包渐渐的清晰起来,居然是一个女人的头颅。似乎很痛苦的挣扎着,努力的想要摆脱束缚,终于她从紫流苏的身体上脱离出来。裸着身体躺在地上,微微的喘着气。   她抬起头的瞬间,苏嫣然顿时呆了。那是个少女,紫色的长发,长着一张和紫流苏一模一样的面孔。只是,这少女气质纯净,眼神虽然迷乱眸底却清澈,与紫流苏的妖冶迥然不同。   地上片刻前还痛苦不已的紫流苏,突然安静下来。慢慢的坐起身来,抬起头,嘴角微微扬起。她的面孔,居然是腐败而溃烂的!那张脸丑陋的让人无法直视。   理了理灰白色的发,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半跪在地上的茫然的少女,“流苏,你这是做什么?”   苏嫣然浑身一震,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当日小七见到她的瞬间会说看不出她的本身是什么,现在看来那却是必然的了。真正的紫流苏是半跪的少女,而那个腐烂了一半的女人恐怕就是甲口中的司云灵。   少女向后退了退,怯怯的望着她,“司姐姐,好像……这样是不对的。我感觉的到,哥哥他不喜欢我这样,他很难过。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司云灵笑意加深,慢慢的靠了过去,“亲爱的流苏,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居然又说这样的话。你想让姐姐怎么办呢?”   紫流苏低下头,很苦恼的样子。   司云灵笑容渐渐的变冷,她伸出手去,“乖,过来。”   然后在紫流苏抬头的刹那她迅速的将那少女按到自己的怀中,“流苏,你我曾经那么亲密的融合在一起,我已经习惯了你的身体,你的美貌。没有了你,姐姐怎么办了?”   在她歇斯底里的大笑声中,紫流苏的挣扎渐渐的放缓,而后,两者的身体重新的凝在了一起。   苏嫣然皱眉,她感觉的到那少女的不甘、委屈和害怕。但是,以她现在的状态,她是没办法有所作为的。时间似乎差不多了,不能再耗下去了。   就在苏嫣然下定决心要离开的时候,司云灵,完美的像紫流苏一样的司云灵从地上站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看了苏嫣然一眼。   苏嫣然心中顿时一寒,这个女人她……   司云灵手掌一翻,一只小小的玉笛已经握在了手中。苏嫣然暗叫不好,逃逸的灵体逃到一半时就被音乐控制,一分分的向着笑得越来越妩媚的司云灵靠去。      第十六章:拨开迷雾   那小小的笛子自动的吹出淡逸清雅的曲调,苏嫣然被扯的要裂开了,浑身渐觉无力。那炷香只怕要燃尽了,只是,青麟怎么还不动手?难道……她望了一眼司云灵,这里被她做了什么手脚,青麟进不来?   久违的恐惧像一条小小的蛇,慢慢的在她身上爬行。苏嫣然暗自好笑,不是早就看开了,生死都无所谓吗?   司云灵笑容变冷,“这不是向来骄傲自负的苏大小姐吗?我这里的风景如何?”   苏嫣然皱眉,纵然不喜欢她的语调,现在却也无可奈何。只是,临行前燃的那种香,明明可以隐匿灵体的,为何还是被她发觉?   “有了你,龙神想必会很欢喜,我也省了很多力气。无论如何,上天还算是眷顾我。”   “嫣然姐姐……”   乔哲推开房门,见到苏嫣然脸色惨白的靠在摇椅上,顿时一惊,“嫣然姐姐你怎么了……”伸手去拉她的手,凉的刺骨。   东方小雪风一样的卷了进来,颤抖的手指点了乔哲,“你……你……你居然趁我去厕所跑进来……你还不给我滚出去!”她用力的跺着脚,气的脸都白了。   乔哲不理她,只是低头看着苏嫣然,使劲的摇她,叫道:“嫣然姐姐快点回来!快点回来!”   话音未落,却见苏嫣然轻轻的叹了口气,睁开眼睛。小雪欢喜若狂,“呀”了一声,苏嫣然抚慰的拍了拍她的脸颊。   “乔哲,”语气虽然很虚弱,她却分明是微笑着的,“你救了我呢!”   那孩子眨了眨眼,一脸的疑惑。   苏嫣然闭上眼睛,“算了,以后再说。我很累……你们先出去。我要睡一下……”   她这一睡睡了两天,睁开眼睛的时候见到巫小七一脸怨恨的坐在旁边。   “哎呀呀,大小姐终于醒了。我真是开心呢!”   苏嫣然瞥了她一眼,“那么的阴阳怪气,你很委屈吗?”   巫小七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不看她。   “小七,你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看不出紫流苏的原身是什么?”   巫小七怔了一下,撇撇嘴,“难道你睡了一觉就知道了?”   苏嫣然笑,“还真的是睡了一觉就知道了呢!对了,叶凡呢?”   巫小七揉着太阳穴呻吟了一声,开始大倒苦水,“那个女人,她的猫病了。就是那只九命妖猫啦,说是什么精神抑郁,不过我看着怎么都是活蹦乱跳的。于是,凡姐就对我说,要带她的猫出去溜溜。一溜就溜到云南去了,我那个郁闷呀……这个没有责任心的女人!丢下了一大堆的工作给我,呜呜……”   苏嫣然微笑,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干发了一会儿呆,轻轻叹了口气,“小七,你义父回来了没?”   巫小七一怔,“没有。怎么了?”   苏嫣然噙着笑意摇了摇头,低头想了一下,“你后天再过来,我告诉你一些事情。”   巫小七很不满的冲她叫道:“嫣然姐,你真的很过分!有什么事情你不能现在说的?我在你这个阴森森的家里呆了两天呢。居然还要我过来!你可知道,自从我插手了紫流苏那件事情,我钱少赚了多少?哼,这件事情就算是办的再好也没什么奖赏。”   苏嫣然挑眉,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巫小七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向来是个很实在的人,也很崇拜金钱!不要跟我讲什么为人民服务是光荣的,我也听不进去。”   苏嫣然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家的猫要喝最浓郁的咖啡,你家的鹦鹉要吃最名贵的巧克力,你家的鱼和植物要拥有最先进的电子设备。所以,钱,自然也必不可少的。”   巫小七直直的瞪了她半天,“你对我们家的事情倒是很了解。不过,我不管,你有什么事情现在就要讲清楚。”   苏嫣然做出一副虚弱的要晕倒的样子,叫了声,“福妈妈,我肚子很饿……”   房门应声打开,一个长的很福态,慈眉善目的老妈妈端了个托盘快速走了过来,口中一叠声的道:“好好,知道饿就快好了。来,尝尝福妈妈熬的粥!”   巫小七咬牙切齿的望着苏嫣然,“死女人,呛死你!”说完忿忿的一阵风似的去了。   苏嫣然喝了半碗粥,将碗放在旁边,轻声道:“青麟?”   “小姐!”空中苍老的声音立刻应道。   苏嫣然点了点头,“你去查一下,这城中已经修炼成人形的紫藤有几株。”   “是!”那声音恭谨的答应,微微的风响之后一片寂静。   苏嫣然漫不经心的搅拌着碗中的粥,“福妈妈,我梦到了我的父亲。”   “哦?”旁边胖胖的婆婆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发,“然后呢?”   “然后?”苏嫣然苦笑,“像以往一样,他狠狠的骂了我一通,说我丢了他的脸面。不过,这话我听了那么多遍,早就没感觉了。”   福妈妈慈爱的看着她。苏嫣然叹了口气,接着说:“不过呢,很奇怪。他虽然对我依旧很凶,但是,我居然感觉到他很爱我。是不是很古怪?他都死了那么久了,我一次都没梦到过他。还以为他对我彻底的失望了,见都不想见我呢。”   福妈妈也叹了口气,“嫣然,你可知道,你爸爸是很以你为傲的。他不轻易的称赞你,是怕你骄傲。”   苏嫣然低头笑了笑,“是吗?”   “唉,你们苏家的脾气呀!”      第十七章:出征   巫小七趴在墙角,拿着望远镜看了半天,用手臂捅了捅旁边的乔哲,“小子,你确定是这里吗?”   乔哲大大的翻了个白眼,被人从教室里强行拉出来已经很不爽了,更何况还在这风雪交加的墙角吹了半天的冷风。不过,还是得奈着性子,要知道巫小七平日里可比他嚣张的多了,现在还不是乖乖的在审查地形。   “是这里,是这里,是这里!嫣然姐姐说的清清楚楚的。”   巫小七“唔”了一声,突然阴沉了脸转过头去,“我说,你们可不可以换个地方?”   她的肩膀上,左边蹲了一只鹦鹉,右边靠着两条热带鱼,鱼冻得稀里哈拉的,不停的颤抖。   鹦鹉不屑的瞅了瞅鱼,“喂,说你们呢?还不下去,想把小七压死呀!”   红色的鱼颤巍巍的晃了晃鱼鳍,很高傲的仰起头,“你要搞清楚?你的体重是我们两个的一百倍!早说了要你减肥!小七说的明明是你。”   黄色的鱼打了个喷嚏补充道:“而且,我们这么冷,靠着小七才会暖。你也不希望你的同伴变成热带鱼冰棒吧!”   巫小七脸彻底的黑了,低声吼道:“你们全部滚回家去!全部!”   刚才还抬杠的两方居然同时很默契的摇了摇头,“不行,有了我们小七的自信心才会足,正所谓人多力量大,众人添柴火焰高!我们可比乔哲那小子有用多了!”   巫小七欲哭无泪。苏嫣然说要她去抓紫流苏,为了表现她巫小七的高明手段,她二话不说的就应承了。结果,回到事务所有些发愁。不为别的,只是叶凡不在,她老觉得少了什么东西。然后,那一只鹦鹉和两条鱼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强烈的要求跟随她“出征”。她可没有危吓别人的怪癖,自然考虑都没有考虑就拒绝了。哪知道它们居然钻到了她的背包里面……   “小七姐姐!”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巫小七吓了一跳。转身看时头更加的痛起来。天呀,东方家的小妖女!   东方小雪带着棉手套和帽子,看起来就像个雪人一样。她眼睛亮晶晶的,表情很兴奋。   巫小七有气无力,“你怎么来了?”   “我自然要来!”东方小雪一脸的理所当然,“妈妈不在,所以呢,这监工就由我来当了!我会好好的看着你降妖除魔,然后回来告诉妈妈,让妈妈到联盟署去为你请功!”   这都哪岔跟哪岔呀?心里虽然极度的郁闷,巫小七还是选择了沉默。反正东方家的小妖女难缠是出了名的,她是缠不过。   “咦?”东方小雪突然惊讶的叫了一声。   巫小七感应到身后诡异的气流,暗叫不好。果然,东方小雪已经看到了两条热带鱼,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哼,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送进来。今天我有烤鱼吃了!”东方小雪露出尖锐的牙齿,笑得阴险得意。   “哼,小贱人,你有本事就使出来呀!我们怕你呀!”两条鱼丝毫不示弱。   乔哲皱了皱眉头,“吵死了你们!要吵架找暖和的地方吵,不要妨碍我们!”   东方小雪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倒是果真不吱声了。   “我们进去吧!”乔哲悄声对巫小七说。   巫小七点了点头。几个人偷偷摸摸的趴在别人家的墙角一看就没什么好事。还好,这地方在城郊,比较偏僻,天气又冷,这么半天也没有一个人路过。   不过,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心中长长叹气。怎么有种错觉,不是去做危险紧张的工作而是去要去某个公园玩乐呢?真是要命。   她率先走了过去,在大门口停住。这是很普通的一户人家,二层楼,院子大大的。透过二楼的窗户甚至可以看到两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老人。雪淅淅沥沥的下,虽然细小,地上却已经白茫茫的一片了。   巫小七手掌放在铁门上,只听“咔嚓”一声响,门已经开了。她回头稍稍示意,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后面的人鱼贯而入。   抚着下巴,她微微有些发呆,喃喃道:“怎么办才好呢?”   东方小雪疑惑的望了望她,小声说:“小七姐姐在外面不是看的很清楚了吗?”   巫小七仿佛没听到她的话,院子里面转了一圈,看到那架竹制的梯子后眼睛突然一亮。“就用这个!”   她开始动手把那架梯子靠到一间用作厨房的小房子旁边。那房子是用水泥砌的,与两层的楼房独立开来。   “快点上去!”巫小七催促道。   等到所有的人都七手八脚的爬了上去,巫小七才上去。房顶是平平的,上面落了一层的雪。看着天空不断飘落的雪,巫小七意气风发,“好了,跳下去!”   “呃?”乔哲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先等一下。”巫小七从包里拿出一叠符纸,每个人发了两张,“好好拿着呀,嫣然姐给的,可以隐身的。好了,跳下去吧!”   乔哲后退一步,怯怯的朝下面看了一眼,“我们要死了才能进去吗?”   东方小雪嗤笑道:“真是个土包子!”说着脚往前一伸,身影直接就消失了。   乔哲尚在犹豫,巫小七一脚踹到他屁股上,“最讨厌男人拖拖拉拉!”   乔哲只觉得眼前一黑,有意识时双脚已经踏在实地上了,前方黑暗里莹莹的有些东西发亮。      第十八章:女尸和紫藤   一丝丝,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清淡香味盈于鼻间。耳边听到东方小雪的叫声,“喂,快点来!”   小雪站在那光亮的旁边,很惊喜的仰头看着。乔哲紧跟了两步,发现那发光的居然是一棵树,一棵巨大的树。树身绕着一层浅清的光芒。   枝条蔓延,触目之处尽是一条条风铃般成串的浅紫花瓣。淡淡的紫色,极其清雅,内敛而不张扬,像一个女子淡淡的微笑。那点点的荧光就从花瓣中发出来。   巫小七看着那藤花也呆了一下,回过神立刻说:“快点行动!赶紧找到这棵树的根,把它挖出来,不然的话,等那紫流苏发现了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唉,真是的,凡姐在的话一把火就搞定了。”   乔哲奇道:“小七姐姐,你说这棵树怎么长在这里?”   “那还用说?肯定是被人挪过来的呗!”巫小七随口答道,“嫣然姐虽然不说,不过我也知道,查出这个地方肯定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鹦鹉围了树飞了一圈,警惕的说:“小七,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陷阱呀之类的?”   巫小七抬头,“嗯,应该不会吧……毕竟这里很隐蔽。而且紫流苏那么自负,肯定料不到会有人找过来。你们到底找到了没?”   “找到了,找到了,在这里!”东方小雪的声音从花丛的最底层传出来。   巫小七拍了拍鹦鹉的脑袋,“你在外面乖乖看着。咦,鱼呢?”   鹦鹉冷哼一声,“早就溜了!不就是个东方小雪吗?怕成这样,早说了它们成不了大事……”   它在后面是尚自唠唠叨叨,巫小七扯着乔哲一齐钻到了花丛里。   一进去巫小七立刻目瞪口呆,喃喃道:“那么粗的树干!”   那树的树干有他们三个合抱起来那么粗。巫小七不由得沮丧起来,“神呀,这要挖到什么时候呀?”想到紫流苏也许正在赶来的途中,她不禁焦灼起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立刻毁了这棵树?”   “要不然用我的爪子挠它?”东方小雪举着她粉嫩的小手。   巫小七白了她一眼,“得了,大小姐!就算你的爪子磨秃了这树也不会怎么动!我可不想被你妈回来骂!”   她眼睛突然睁得大大的,盯着乔哲的旁边。三个人一进来就蹲在树的旁边商讨着如何挖树根,都没怎么留意附近。虽然是在花丛的下面,里面光线倒也还好,所以,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不知何时,三个人已经变成了四个人。   多出来的那个人蹲在乔哲的旁边,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奶声奶气的问:“你们在玩什么?”   乔哲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小女孩不正是那时候见到的那个没有影子的……鬼?他这才意识到,巫小七和他自己身上的隐身符刚才进来的时候都被树枝蹭掉了,只剩下东方小雪的。   巫小七眨了眨眼,笑得很开心,“我们在商量着要吃什么口味的蛋糕比较好。”   “骗人,这里哪有什么蛋糕?”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来的时候我在包里面装了很多不同口味的小蛋糕。大家一时之间决定不了要吃哪种,就进来开会了。你要不要也吃一个?”巫小七冲小雪使了个眼色,边和颜悦色的说着边向那女孩挪了过去。   那小女孩眼中闪过警惕的光,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巫小七停下来,有些失望的说:“哦,原来你不饿呀!”   那女孩盯着巫小七看了看,突然笑了笑,“好呀,你拿过来吧!”   巫小七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好气,那女孩的神色分明是说,看你能玩什么把戏!当下还是忍着要敲她脑袋的冲动,伪装成一个甜蜜贴心的大姐姐靠了过去。   “喏,你看……”她手放在包里翻呀翻,装做在找蛋糕的样子。那女孩的注意力有一瞬间被她吸引过来。小雪立刻从身后紧紧掐住那女孩子的脖子,眼睛中碧光流动,映的她的脸森然恐怖,一边还咬牙切齿的念叨着:“我掐死你个祸害人的小妖精!看你还怎么去害人……”   她眼睛光芒越来越盛,那小小的女孩拼命的挣扎着,渐渐的化成了灰一样的东西从她的指间滑了下来。小雪得意的拍了拍手,眼睛中的碧光还未散尽,“哎呀呀,除了个妖孽呢!呵呵,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要问妈妈要什么奖赏呢?”   “够了!”巫小七迅速的打断了她,“我们要快点了。看来紫流苏已经察觉了。虽然不知道她至今为何没有赶过来,但是显然有人拖住了她。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咦,这里……”   她视线落在了树干下的一块地方,那里的土壤和别处不同,是类似于血的红色。巫小七眸子一亮,“既然短时间内没办法毁了这棵树,那么毁了这个东西岂不是更好?”   她开始动手刨开那片红色的土壤,土质很松软,不久,她的手指就触到了一个东西。巫小七暗忖,果然,苏嫣然说的不错!   乔哲虽然不解但还是跟着她一起刨,突然间他一声尖叫,土壤中居然露出了一截人的手臂。   东方小雪顿时兴趣大增,一把推开乔哲,自己在他的位子上很卖力的拨开盖在那具尸体上面的土。   里面埋的人渐渐的清楚,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头的长发,穿着白色的套装。根据衣服的腐烂程度看,似乎埋在这里很久了。但是,看她的尸体,好像并没有怎么腐烂。紧紧的抱着紫藤树的树根,她脸上挂着莫名的笑意。   巫小七皱了皱眉,就是这么个东西吗?“小雪,你试着用三味真火去烧它!”   东方小雪侧着头想了想,“不过,我的火很小的,而且撑不了多久的。”   巫小七笑了笑,“我知道,我不过是要试验一下而已!”   果然,小雪指尖的火刚刚触到尸体立刻被剧烈的反弹过来,吓的她一声尖叫向后猛退了几步。那抱着树根的女尸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   巫小七叹息,“唉,果然!难道还是要弄死这棵树才行吗?它们已经连在一起了,一损俱损呢!”   说着,她用手去掰那女尸的手臂,小雪回过神来也去帮忙。但,无论如何,那尸体与树根都紧密的抱在一起,好像是天生的。   巫小七忙了一阵子,不由得哀鸣起来,“哎呀,这下子可完了!我前半生的英明都毁在了这里……”   “是这样吗?”一直呆立在旁边的乔哲突然问道。大概是看到巫小七和东方小雪的反应,他对那尸体的恐惧慢慢的消失。握着那尸体的一只手臂,他回头又问了一遍,“小七姐姐,是不是这样?”   巫小七和东方小雪目瞪口呆,刚才她们那么的用力去掰都掰不开,这小子不过是轻描淡述的碰了一下居然就……   “是!”巫小七跳了起来,欣喜若狂,“就是这样,快,把她的四肢都从树根上剥下来!”      第十九章:完结   女尸被拖到了外面空旷的地方,嘴角那缕嘲弄的古怪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巫小七绕着尸体转了两圈,思索着该如何处理。   小雪蹲在那尸体旁边歪着头自言自语:“把它背回去?嗯……不行,又冷又脏又臭,再说也没有人愿意背。干脆,用道符纸把它给化了吧!这样省了好多麻烦。”   巫小七颇有些迟疑,“唉,你们不知道这个女人有多么的难缠!搞不好的话会很麻烦的。”她转头看着乔哲,“臭小子,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乔哲一愣,摸了摸脑袋,“我能有什么……啊!”他脸色突然变了。   巫小七还以为那女尸又活了过来,慌忙后退了几步。转身时才发现那女尸不知为何居然全身开始燃烧,火势旺盛,一时半会儿的想救只怕也救不出来。   巫小七默默出了一会儿神,喃喃道:“这样也好!”她拍了拍手,“走吧!感谢九天神佛,地藏王菩萨,这事总算过去了,我终于可以回到以前安乐的生活了!哈哈,想想都让人觉得高兴!”   “小七!”鹦鹉用翅膀拍了拍她的头,指了指那株瞬间黯淡下去的紫藤,“这棵树怎么办?要不要一起处理掉?”   巫小七望了那紫藤一眼,慢吞吞的说:“还是……不要动它的好。好像我们家老爷子和这紫藤关系匪浅呢!我可不想回去被他念。再说了,你们没发现吗?那女人的尸体一脱离出来,紫藤树立刻变得平和温润了很多,之前的妖异都不见了。我看,多半是被那女尸给控制了。”   东方小雪皱眉嘟囔道:“我觉得可没那么简单!也许还有其他的同伙呢。”   巫小七笑着敲了她一下,“这我可不管。嫣然姐姐只托付我处理这紫藤和女尸的事情,至于其他的同伙呀什么的,那是你妈妈要做的事情吧!她不是很快要回来了吗?快走快走,我要去吃火锅喽!”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冰冷的空气随之涌了进来。苏嫣然放下手中书卷,注视着眼前满是活力的女孩,微微感叹道:“看来,我真的是老了。”   巫小七眨了眨眼,扬了扬手中啃了一半的冰淇淋,“是因为这个吗?你以为我想吃呀?外面还下着大雪呢。只是两个小祖宗在那里吵闹不休,我没办法不是?”说着,她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看上去好像很累?”   巫小七夸张的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最近我都快烦死了,本以为悠闲的日子要来了,哪知道是越来越远了。素雪虽然暂时把乔哲接到她那边去了,但是,小雪是谁呀,整个一魔女!两个人打架常常打到我那里去,把我那里搅得是乌烟瘴气人仰马翻的,害的我觉都不能睡。更恐怖的是,最近东海龙宫的小公主居然也跑了过来!”   苏嫣然奇道:“她怎么会到你这里来?”   巫小七撇了撇嘴,开始大倒苦水,“冠冕堂皇的理由是龙宫丢了个什么珠子,她自告奋勇的要出来找。其实呢,完全是暗恋我家老爷子,过来偷会情人的。我家老爷子也真是,到处拈花惹草的,居然连龙女都敢招惹。唉,反正他又不在家呆着,别人也抓不到他。可我就惨了,被逼着叫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叫阿姨!说是为了跟我义父平辈,我都要疯了。虽然她比我大个几百岁吧,但完全就是个没发育好的小丫头,真是怀疑老爷子的品味!而且,那足可以媲美魔女的小龙女还说,她不走了,就呆在我家,直到老头子回家为止。我只怕,老头子再回家的时候就要给我收尸了!”   苏嫣然同情的点了点头,“我就说最近一直没见到你。不过,这小龙女的到来,也够让素雪忙一阵子的吧!”   巫小七耸了耸肩,支着腮望向苏嫣然,“喂,有没有看到异界杂志?”   苏嫣然笑了笑,不置可否。   “不过就是死了一个紫流苏,看看,哀悼声居然一片!说什么‘清丽婉约风华绝世的媚姬,意外离世,是我辈中人的一大悲事’。哼,真是色迷心窍,居然像凡人一样的目光短浅,也不动脑子想想!她那天的舞会要是成功的话,估计大家都成了龙神的祭品了。”巫小七很不以为然。   苏嫣然好笑的看着她,“这不是说明素雪的工作做的很好,要隐瞒的事情都瞒住了?毕竟,媚姬聚拢了那么多的魂魄,冥界也不希望这件事情被张扬出去。”   巫小七点了点头,“那么,那些魂魄呢?”   “素雪已经找人把他们超度了,山洞被封掉了,龙神也被安抚了。”   “那一切不都是很完美?”   苏嫣然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嫣然姐,你说,紫流苏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嫣然情不自禁的呆了呆,想起了几天前的事情。那天晚上,甲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过来找她。那个女孩,一头紫色的发,轻盈流畅。瞳孔是淡紫色的,看人的时候总是微微的带着笑意。她听的很清晰,甲唤那女孩叫做:流苏。   醒了醒神,她有些疲倦的道:“不过是个巧合而已。一个冤死的满含仇恨和愤怒的魂魄恰好碰到了一株已经成精的古藤。古藤个性柔弱,不知不觉被那魂魄的怨念缠绕,从而二者合一,变成了紫流苏。拥有了力量之后的魂魄,疯狂的想要报复。于是就开始收集同样是冤屈而死的人的魂魄,用这怨恨的力量,去唤醒龙神。”   巫小七皱了皱眉,“真是搞不懂。”   苏嫣然突然感应到了什么,表情很奇特。她站起身,推开那扇紧闭的窗,冷冽的寒风灌了过来,她不由自主的咳嗽起来。   外面大雪弥漫,雪花依然洋洋洒洒,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大雪掩映之中,一个人静静的立在那里,一袭黑色的袍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人望着苏嫣然,面上虽然一片冷然,眸子却澄澈的像春日的繁星。   苏嫣然很开心的笑了笑,那人身影渐渐隐在飞舞的雪花中。   巫小七好奇的挤到窗边,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雪景。不禁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苏嫣然关上窗子,嘴角挂着一抹笑懒懒的蜷缩在摇椅上,“也没什么,一个故人欠了我一个人情,过来道谢。”   她望向已经关闭的窗子,久久的望着,好像看到的不是外面弥漫的大雪而是春暖花开的风景。缓缓的用力的抱着自己的膝盖,她闭上眼睛,“所谓人生嘛,不过如此!”   (本故事完下一个故事《东海龙女》)      《东海龙女》   第一章:稀奇古怪的尸体   夜很深了。时令尚是初春,凉意刺骨。她静静的蜷在花坛的后面,浑身瑟瑟发抖,眼睛在黑暗却发出灼灼的光,紧紧盯着对面公寓的出口。   不知道等了多久,几乎在她要放弃的时候,听到了轻轻的人语声。接着,一男一女的身影映入眼帘。虽然,路灯的灯光很暗,但是,那人的身影早随着呼吸烙进了她的四肢百骸、血液、骨髓之中,化成了灰……她也认得。   两人有说有笑的依偎着从她面前走过,她在黑暗中瞪大眼睛,紧紧的握住拳头,直到锋利的指甲将手心刺出嫣红的血来。不久,那女子独身一人回来,脸颊犹带着热恋中甜蜜,款款的上楼去了。   她冷冷的注视着那女子的背影,下定决心:欧阳,我会再给你最后的机会!   李瑾再次的望了望镜子中的自己,妆容淡雅,衣着也恰恰可以凸显她身上最美的部分,她冲了镜子妩媚的笑了笑,转身去开门。   “老公!你回来了!”眸中闪着惊喜的光芒,她似乎很欢喜雀跃。   欧阳笑了笑,神色却有些疲惫,“嗯。”   “想我了没?”她小鸟依人的靠了过去。   欧阳不动声色的轻轻将她推开,笑道:“每天想你很多遍!在家过的如何?咦?什么香味?”   她似乎很不开心的皱了一下鼻子,委屈的望向他,“哼,原来是想喝我煲的汤!”   欧阳笑了笑,把她拥到怀中,亲了亲她的额头,用很爱昵的语气说:“我回来了,老婆!”   她一怔,有那么一瞬间心一下子软了下来,鼻子有些酸酸的。轻轻推开他,她转过身去,“我去看看汤好了没。”   他在家里对她一如既往的好。但她总觉得,在他看着她时,眼睛中少了一些东西。但,无论如何,他现在待在她的身边。她渐渐的开始动摇,如果……如果能这样的过下去,那样,也很好。   两天之后,他们一起到西餐厅吃饭。接了一个电话之后,他的神情就变的很奇怪,欲言又止的。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冰冷冷的,寂寥的吓人。依然温婉的笑着,她问道:“怎么了?”   欧阳很歉意的冲她笑了笑,“可能,过两天又要出差!”   咬着勺子,她很不开心,“怎么又要出差?刚回来两天而已!”她的眼睛黯淡下来,“老公,你有没有发现,结了婚以后,我们相聚的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越来越少了。”   欧阳表情更加的愧疚,握着她的手,“老婆,对不起!”   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突然笑了笑,半开玩笑的道:“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呢?”   欧阳僵了一下,脸沉下来,“不要乱说!”   她低头笑了笑,很落寞的道:“对不起,可是,我真的觉得很孤独。”   欧阳没有说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她心中一窒,飞速的抬头问了一句,“老公,你不要去好不好?就陪我一次。”   欧阳眸子中有些犹豫,但片刻之后,她听到他很坚定的语气,“不行,我一定得去。”仿佛怕她不相信似的,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工作,你知道的。”   她怔怔的看着欧阳的眼睛,那双她曾经深深沉迷过的眼睛。清晰的瞳孔映出她突然间悲哀到绝望的脸。   她心中一阵尖锐的冷笑,笑的五脏六腑都剧烈的扯动起来,那些深埋在血液深处的藤蔓般的眷恋都化作了痛楚。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向来,她得不到最好的,那么她宁愿不要。   口舌间艰涩的讲不出话来,她喝了口咖啡,脸上挂着很奇异的微笑看向欧阳,“既然这样,那你就去。”   欧阳松了口气,瑾儿,真的很爱自己呢!他有些愧疚,又有些得意。像以往一样,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孙念湘不动声色的盯着对面餐桌的那个男生――他的敌人邱宇航,自然,只是他心中一厢情愿的认为。无论哪个方面,他都不逊于他,除了家世。该死的家世!   他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握了握。英语演讲也好,篮球比赛也好,明明他的表现都更加优越。可是,所有的目光、掌声、赞叹,全部都给了邱宇航。无非,是为了讨好他那为了学校捐出一大笔善款的父亲。除了背景,他邱宇航还有什么强的?   对面的男生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轻轻的笑了笑。孙念湘僵硬的别过头去。   又是这种笑脸,又是这种笑脸!表面上很友善,但,里面藏着的莫名的洋洋得意和嘲弄屡屡将他弄的怒火三丈。   他神色冷淡的站起身离开,再次在心底暗暗的发誓,绝对,一定要弄垮邱宇航!   两个星期以后,学校举行辩论赛。他的对手,正是期盼已久的邱宇航。他激动的彻夜难眠,成天成天的埋在图书馆里搜集资料。终于,他在辩论赛上大放异彩。由于他精彩的表现,他所代表的反方很顺利的获得了胜利。他很得意,第一次以同样的笑容回敬给了邱宇航。   然而,兴奋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微雨的下午,他从图书馆出来。远远的看到他所钦慕的女生居然挽着邱宇航的手臂。他顿时如同五雷轰顶,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那女生笑靥如花,甜美可人。但,她的眼睛,自始至终都只注视着邱宇航一个人。   恨意一重重笋子一样的冒了出来,他眼睛几欲喷出烈火。那个纨绔子弟,明明有一个正在交往的门当户对的女朋友的,居然……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烦躁渐渐的平息下来,他突然想起了最近偶然间听到的一个传闻。冷冷的笑了笑,他决定去找那个传说中的女人,传说会为人处理烦恼的女人。她的代价,无非就是钱,他还是可以筹得到的……   正在吃饭的时候,秦月的手机响了。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空气中突兀的响起,她吓了一跳,整个人向后一缩,望着那只手机,好像在望着洪水猛兽一般。   男友不由得笑了笑,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不接吗?”   秦月也笑了笑,自己觉得笑得像哭的一样难看,伸手抓过那只手机冲到洗手间。   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果不其然,听筒里传来那个男人儒雅的声音,“怎么?在和男友吃饭?呵呵,我嫉妒了呢!现在过来,立刻,马上。”   声音一如他在公司对员工讲话般的亲切和善,以至于那好听的声音下达那道霸道至极致的命令时,似乎都可以原谅。   但现在,秦月只想用力的一拳打烂那张虚伪的脸。咬了咬嘴唇,她轻声辩解道:“没有,我在陪我爸妈吃饭。”   “是吗?”那声音笑了笑,“很孝顺。但是,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了。我可以再说一遍,立刻过来,现在,马上!”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秦月握着手机,浑身簌簌的抖动,脸色苍白的像洗手间里白色的瓷砖,她抬头望向镜子,里面脸色苍白的女人有着一双因为愤怒而通红的眼睛。   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她神情就一直很恍惚。   男友有些担忧的望着她,“月,你怎么了?最近一直都这样?工作压力大吗?如果不行就辞掉吧,我可以养你的。”   一股酸涩迅速的从心底蔓延,秦月在眼泪落下来站起身冲了出去。缓了缓心神,她给男友打了个电话,只是推说最近工作太繁忙,她有些被崩溃。毕竟,这是她最爱的男人,爱到她愿意为他忍受另一个男人身体的侮辱。   不过迟到了几分钟,他脸色就不太好看。自然,像他这种男人是不可能具体在脸上挂着怒意的。甚至,他的脸上还带着平时的笑意,但是秦月看得出,他眸子中的冰冷。   “怎么那么晚?舍不得那个小白脸?”他晃了晃手中的红酒。   秦月不说话,静静的站着。   “过来!”他只是抬了抬小指,秦月就很识时务的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她曾试过抗拒他,可后果让她至今还在做噩梦。   他玩弄着她长长的耳环,漫不经心的说:“你还在和他交往?那种没出息的男人早该丢了。我实在想像不出来,你居然为了他擅自挪动公司的款项。呵呵,不过,要非如此,你又怎能落在我的手心?”   秦月紧紧咬着牙,冷冷瞥了他一眼。   他一怔,笑了笑,“我知道你爱他。但,那又如何?当他知道我们的事情以后,你猜他会不会……”   秦月的目光越发的冷,冻得空气似乎都结了冰。   他笑了笑,“看我,每次见面总忍不住用他逗你。不说了……”他用力的吻在她的脖颈上。   秦月恨的五脏六腑都皱在了一起,剧烈的痛。她管理公司的帐务,她一向熟识那些纰漏。她只是手头刚好缺了钱,只是男友刚好要过生日,她想将他一直心仪的DV送给他。她认定没有人会发现,等有了钱慢慢再补上去就是。她万万没有料到会被人发现,那时她还庆幸,发现她的那位上司是有名的好人。   可是,现在,她只想笑,放声的大笑。这就是她幼稚的想法,这就是那个有名的好人,那个正趴在她身上的男人。   绝对的,不能原谅……她在心底发誓,一定要弄死他,弄死他!!   “丁零零……”   “喂……”巫小七揉着睡意惺忪的眼睛,皱着眉头听完电话里那人连珠炮一样的话语,慢条斯理的讲了句,“关我什么事?”然后“咔嚓”一声很帅气的挂断了电话。   “什么事呀?”爬山虎从窗口探过脑袋。   巫小七把自己用力的摔在那张大大的软软的床上,闷声道:“一个做警察的朋友打来的。说什么最近又有了三具死的稀奇古怪的尸体,想让我去看一下。哼,也不想想,本大小姐现在懒得是钱都不想去赚了,还有闲情逸致去管闲事?天塌下来我也要窝在床上。”   爬山虎点了点头,“好,那你等着接待东海的小公主吧!她很快就到了!”   巫小七腾的从床上弹了起来,死死的瞪着爬山虎,“叶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你有没有什么依据?”   红色的热带鱼飘了进来,“很简单呀。她已经打过电话了。”   话没讲完,巫小七风一样的消失了,“我到凡姐那里先避避,你们暂时挡着啊……”      第二章:骊龙珠失窃   麦当劳餐厅,下午四点多,餐厅里并没有多少人。   巫小七耷拉着脑袋,一步步的朝靠窗的位子挪了过去。   “小七姐姐!”小雪很开心的唤了声。   巫小七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坐到座位上,先喝了大半杯的可乐,然后她抬头瞪着面前穿白衣服的少女,“你怎么又来了?”   敖灵皱了皱眉头,“你那是什么表情?”   巫小七立刻趴到林素雪的肩头,“素雪姐姐,你干嘛一定要我过来?呜呜,我的命怎么那么苦?”   敖灵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林素雪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公主也是有事在身才会来这里。既然来了,就是客,我们可得好好的招待。”   巫小七冷嗤一声,“是吗?上次也说有事情,结果证明居然是偷跑出来的。最后还不是被她西海的表哥给揪了回去。哼!”   敖灵脸色立刻变了,未来的及说话,就看到素雪在巫小七头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死丫头,说什么呢?公主也还是个孩子,出来玩一下有何不可?”   巫小七翻了个白眼,很不以为然。   “言归正传,小七,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能有什么。”巫小七打了个哈欠,“不就是莫名其妙的死了几个人。”   素雪摇了摇头,“不是莫名其妙。你可知道,他们死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意,很安乐很满足的样子。但是,五脏六腑全部都化成了灰烬。”   巫小七挑了挑眉,“有那么怪异吗?”   素雪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当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巫小七呵呵笑了笑,“你也知道我这人很懒的。”她神色微微变了,手臂捅了素雪一下,“咦,你说会不会是凡姐做的?”   素雪又好气又好笑,“她做的?你觉得是地狱业火烧的?且不论她为什么要杀死那些人,请问她到底如何让他们五脏尽焚但表面却完好?”   “也许,”巫小七眨了下眼睛,“她逼他们张开嘴,然后把一小团火焰吃下去……”话未讲完,她自己也觉得不可能,在座位上笑翻了。   敖灵脸色突然有些怪异,喃喃道:“看来,骊龙珠果真在这里!”   巫小七顿时跌破了眼镜,“什么?骊龙珠?东海两大宝珠之一的骊龙珠?”   敖灵瞥了她一眼,“你不会是现在才知道东海的骊龙珠失窃了吧?”   巫小七干干笑了两声,掩饰性的拿起一块鸡翅。   林素雪脸色渐渐的凝重起来,“几个月前,小公主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骊龙珠的气息。”   敖灵点了点头,“但是,半个月前,七姐姐突然感应到龙珠在这个方位。你们也知道,我的七姐姐是专门负责看管宫中宝珠的。这次,骊龙珠不翼而飞,她挨了父王不少责骂。”   敖灵脸色黯淡下来,“所以,我一知道这个消息,就立刻跑来了。”   “不知东海龙王是否知道公主此行?”素雪问道。   敖灵点了点头,“父王说,龙宫也该有此劫,不过很快会过去的。他还让我顺便去拜访一下他的一位老朋友。”   巫小七有些疑惑,“什么老朋友?”能被东海龙王称为朋友的人应该不多吧!   素雪却渐渐有些了然,嘴角噙着笑意点了点头。   “是一位天狐。父王很尊重他的。”   小雪突然出声道:“哎呀,不会是外公吧?”   巫小七吓了一跳,小雪的外公居然是只天狐?天狐是妖狐的最高级别。妖狐每修炼一千年就会遇到一次天劫,超过十次天劫的妖狐就可称为天狐。天狐如其名也,可与天地齐寿,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而且,知天命,可感日月之变化。善变形貌,神州三十三天地府十殿中无人见其真面目。听义父说过,自盘古开天至今,这世上的天狐不超过三只。   敖灵似乎也有些惊讶,“父王说,他住在神仙府。”   小雪笑着拍了拍掌,“果真是外公!”   素雪低头略略想了想,“既然这样,那你们先去看我的父亲。刚好可以向他询问一下骊龙珠的事情。小七,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   巫小七不情愿的噘了撅嘴,“不是你的父亲吗?干吗要我去?”   素雪神情微微有些苦涩,“这个嘛……”   小雪插口道:“不就是为了我爸爸和妈妈的事情?我外公不想我妈妈嫁人,我妈妈嫁了,结果外公就很生气,不理她了。不过呢,呵呵,外公还是很喜欢我的。背着我爸爸妈妈看了我好多次。”   素雪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你陪着公主和小七姐姐一起去。见到你外公,嘴巴甜一点!”   巫小七大大的叹了口气,无论她本身的意愿如何,她又被卷入了一宗她不愿涉及的事情。      第三章:叶凡的计划   细密银亮的雨丝洋洋洒洒,流光溢彩的街道上更增添了几分迷离。虽是雨夜,Z市最着名的步行街却依然熙熙攘攘。一朵朵颜色各异的伞撑在霓虹闪烁之中,衬得伞下的人脸色也怪异起来。   叶凡秀气的眉微微蹙了一下,轻声道:“车子停在这里吧!不用等我,你自己先走。小心被人盯梢。”   磊从后视镜中冲她笑笑,“好的,叶小姐。”   脚踩到湿漉漉的马路上的瞬间,叶凡脸上换了副表情――紧张、局促而有些神经质的表情。她撑开一把银色的伞,站在原地望着过来过往的人群。   潮湿粘腻的空气中夹杂着烤章鱼的味道,突兀的让人有些反胃。很多穿着校服的初中女生三五成群的钻进路边的精品服饰店里。一对情侣站在不远的地方等着老板烤牛肉,彼此间不停的私语着。皮包店里浓妆艳抹的服务员穿着并不适合自己的衣服站在门口大喊,跳楼价甩卖喽……   田茉儿站在窗前盯着下面的女人,目光犀利的宛如某种夜行动物。那个女人,脸色苍白的站在路口,手指紧紧攥着肩上的皮包,神情有些惊惶无措,不住的看右腕上的手表。   随手将手指间的香烟按在水晶烟灰缸中,她回头吩咐,“打电话把那个女人叫上来。”   角落里一个黑色影子躬了躬身子,消失在门口。   放下手机的一刹那,叶凡嘴角一抹笑稍纵即逝。鱼儿,上钩了呢……   田茉儿坐在黑暗中,指间燃着一只白色的香烟,猩红色的暗光明明暗暗。她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脸前怯弱的话都讲不出的女子。   “你就是舒薇?”她眉头皱了起来,看着那个不停绞着手指的女人心里一阵的厌恶。真是奇怪,这样的女人居然会想到要杀人。   田茉儿点了点头,示意叶凡坐下来。也许是出于某种考虑,她的座位上刚好有束光照着,叶凡坐下后,整个人的表情一览无遗。   “你想让我帮你杀谁?”田茉儿有些意兴阑珊。   对面的女子仿佛吓了一跳,嗫嚅的回答:“其实……也不需要把她弄死的。不然,弄成植物人也可以……”   田茉儿冷冷的笑了笑,“到底是谁?”   那女子顿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咬牙道:“就是……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舒菀。”   “哦?”田茉儿挑了挑眉。   那女子眼中冒出一串串的火星,话语也通顺了很多,愤愤道:“就是那个贱人,抢走了我的一切。只要有她在,爸爸的眼睛就没有我。还有她那狐狸精的妈妈,每天对我耀武扬威。我受不了了!只要舒菀不在了,我以前的一切都会回来……”   田茉儿冷冷的打断了她,“对于那些事情我没兴趣知道。你既然找到了我,可知道,求我做事的人必须得为我做件事情。”   那女子怔了一下,慢慢点了点头,小声道:“可是,我……如果你让我去杀人的话,我……”   田茉儿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她,“我对你说了要你去杀人吗?我呢,不会要你去杀人,也不会要你做违法的事情。我要你做的事情你肯定做的到。”   那女子明显的松了口气,“那……谢谢你了。”她想了一下,又补充道:“那个,如果这件事情成功的话,我爸爸的公司会由我继承,我会有很多的钱。”   田茉儿眼睛闪出一抹讥讽的笑意来,“既然这样,签字吧。”   桌子上放了张纸,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作的,黑暗中发出碧莹莹的光。   女子望着眼前的那张纸微微有些迟疑,脸上明显显出犹豫之色,挣扎了良久。   田茉儿立刻察觉到了,“你把它拿起来看一下。”   那女子伸手去取桌上的纸,顿时怔了一下。那张纸上居然是没有字的。   田茉儿闲闲的说了句,“你该知道,我们这个组织信誉是极好的,这纸无非是个凭证,你签了字,说明我们正式签了约,然后才好办事。”   女子点了点头,准备签字的时候发现桌上居然是没有笔的。她有些怯怯的开口,“这里没有笔……”   田茉儿淡淡笑了笑,“有没有看到那把刀子?”   纸的旁边有一把刀子,二十厘米左右。似乎是件古物,刀柄锈迹斑斑,刀刃却闪着冷蓝色的寒光,在黑暗中隐隐的有种邪魅的气势。   女子有些疑惑的望着田茉儿。   “用你的血在纸上写下你的名字。”田茉儿笑得很无邪。   那女子一怔,看了看刀子,又看了看那张纸。   “你不会连一点血都不舍得流吧?”田茉儿脸上虽然笑着,语气冷的却像冰。   女子一狠心,拿起刀子划破食指,在纸上写了两个大大的字,“舒薇。”   田茉儿满意的拿起那张纸,“三天之内事情会办成。办成之后希望你再来一次,商议付给我们的报酬问题。”   走出那条步行街,叶凡仰头望着不断落雨的天空,喃喃道:“好畅快的雨!”   她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的向前走,突然扭头笑道:“阿离,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女人,有些像苏嫣然?呵呵,一样的清冷孤傲,对这世界,一样的不屑一顾……”   雨依然淅淅沥沥的下着。站在别墅的最高处,四周高高低低的灰色建筑和点点明明灭灭的灯光让她一瞬间有些失神。田茉儿神情有些疲惫,用右手上的戒指敲了敲巨大的落地窗。那窗子发出柔和的光芒,竟然现出一道长长的通道。   叹了口气,走过那道长廊,转弯之后光线顿时黯淡了下来,她的眼睛有些不适应。熟悉的寒意迎面而来,脚步不由自主的加快。   推开那扇小小的门,房间正中央的那具发着幽幽蓝色光芒的水晶棺材立刻映入眼帘。她的心顿时柔软了下来,轻轻走过去,俯在棺材上,“浩,我回来了!”   棺材里,一个男子安详的平躺着,眉目晴朗,嘴角挂着笑意,似乎刚刚的睡去。   田茉儿把脸贴在不断冒着寒气的棺材上,柔声道:“对不起,最近都没时间陪你。唉,最近好忙的。”她手指顺着那男子的轮廓在水晶的棺材盖上慢慢的向下滑,“今天晚上,我又找到了一个愚蠢的人。再找五个,再找五个就够了。你就可以回来陪我了,你高不高兴?”   她轻轻笑了笑,笑容里满是寂寞,“我知道,你也许不愿意我用这种方法唤你回来。其实,我也不想杀那么多的人。可是,这世界没了你,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情的。所以,佛挡杀佛,魔挡杀魔。所有阻碍我计划的人,我都绝对不会放过。全世界都鄙弃我又如何?我又不是为他们而活。我有你就够了!”   她在棺材上轻轻落了一吻,“浩,你说,我们到哪里去度蜜月呢?你不喜欢太热的地方,不如我们……”   “茉儿!”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田茉儿浑身一震,缓缓的抬起头,“鬼母!”      第四章:鬼母   一个女人,身影绰绰约约,妖娆的立在田茉儿身后。那只是灰色的雾一样迷蒙的身影而已,脸和四肢都看不清楚。田茉儿神色却顿时恭谨起来。   灰色的影子款款的踱到水晶棺前,“这个,就是你的情人?”   “是。”   鬼母咯咯的娇笑起来,声音柔软悦耳,“这个男人倒真是有福气,有你这样的女人死心塌地的爱着他。”   田茉儿咬了咬嘴唇,默不作声。   鬼母转身上上下下的审视了她一番,柔声道:“你放心。你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我自然会让他还阳,到时候,你们就可以继续比翼双飞了。”   田茉儿抬起头,“多谢鬼母成全。”   鬼母轻声笑了笑,“我知道,像你这样骄傲的人,能卑躬屈膝的为我做事,已经是最大的牺牲了。不过,我会让你明白,你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对了,那件事情进展如何?”   “还算顺利,差五个人就凑够了九九之数。”   鬼母点了点头,“只要人类心中有邪恶的念想,这件事情就不算难做。”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向田茉儿靠了靠,用小女孩耳语的声音道:“告诉你呀,茉儿。我已经找到了他的魂魄,”她拍了拍身边的水晶棺,“颇费了一番周折呢!”   田茉儿神色顿时一震,“鬼母……”   鬼母笑得很开心,“只要你乖乖的为我做事,我费多大的心血都是值得的,不是吗?”   田茉儿目光灼灼的望着鬼母,许久,低头道:“多谢鬼母。”   鬼母语气略略有些失望,“你就不会讲些好听的话哄哄我?不过,算了,你的为人我现在很清楚。”话锋一转,她语气已然有些寒意,“最近有人盯上了我们,你万事小心,千万不要在这最后的关头前功尽弃。”   “是。不过,每一个来找我的人,我都彻底的清查了他们的身份背景,应该不会出乱子。”   鬼母轻声笑了笑,“我喜欢你的自信。但是,万一……你可就见不到你的情哥哥喽!”   她语气依然调侃,田茉儿浑身却漫出了一股凉意。   鬼母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我要回去了。想你的时候再来看你。嗯,我得先去看看我的宝贝龙珠……”她声音渐渐淡了,身影也渐渐淡了。   田茉儿伸开一直紧紧握着的拳头,手心满是汗水。她冷冷的盯着鬼母消失的地方,“死妖婆,想用浩来要挟我吗?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利用谁,得意的太早了吧?”   叶凡望着水镜中莹莹发光的珠子皱了皱眉,“这个就是骊龙珠?”   旁边清朗温润的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   叶凡有些失望,“可是,这珠子看起来脏脏的,哪像是东海两大宝珠之一的骊龙珠?”   东方旭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别人都说你沉稳而内敛,我怎么觉得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这珠子是骊龙珠,确定无疑。至于,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有没有听到最近警局离奇的死亡案子?”   “听说了,莫名奇妙的死了很多人。死的时候面上带着微笑,五脏六腑却被烧成了灰烬。”   东方旭点了点头,“虽然警局封锁了这案子,但是,可以肯定,这件事是和骊龙珠有关的。”   “怎么讲?”   “骊龙珠乃龙宫至宝,几个月前,龙宫欢宴之时被窃。现在东海已经查明,那珠子被人带到了凡间。骊龙珠本仙界之物,凡人与魑魅魍魉都不得近前。想要占有它唯一的方式就是――用人的血和仇恨将其玷污。”   叶凡了然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有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试图霸占骊龙珠?”   东方旭斜睨了她一眼,“这个,要你自己去找答案了。你不是已经插手了吗?”   叶凡长长的叹口气,“还不是师兄你怂恿的!”说着,她跳下木床。   东方旭回头叫住她,“做什么?”   叶凡头也不抬的俯身系鞋带,“回家去。”   东方旭也长长的叹口气,“我果然是老了,那么的惹人嫌。”   叶凡抬头哭笑不得的望着他,“师兄……”   “罢了,本来今天为你煮了一大桌的饭菜想好好的和你联络一下情感……”   叶凡立刻道:“那让我亲爱的嫂子吃吧。如果素雪知道了你为我下厨,估计是要吃了我的。按照以往的经验,她的说辞肯定是:我都舍不得让我老公下厨,你居然舍得?哼哼,又不是我老公,我有什么舍不得?”   东方旭一脸的无奈,“你能不能不和她吵?”   叶凡立刻针锋相对,“又不是我要吵的……”话未讲完忍不住就笑了出来,“不过,除了这件事情,素雪对我还是很好的。咦,小雪呢?好像很久没见了。”   “和东海公主去了神仙府。”东方旭轻描淡述。   叶凡“哦”了一声,“那我走了。”   “且慢。”东方旭从口袋中拿起一个东西丢给她。   叶凡一怔,“人偶?”立刻抬头抗议道:“我自己也会做的。”   “哦?”东方旭似笑非笑,“你做的那叫人偶吗?你也敢拿去用?”   叶凡恨恨的瞥了他一眼,扭头走了。   傍晚的时候,有一辆黑色的车接走了叶凡。不知道在车上呆了多久,她一直浑浑噩噩,下车之后脑袋还是一片的空白。黑色的虚空,凝滞的浓重的黑,有那么的一瞬间她以为是自己的眼睛不适应。默默站了好久,眼前的那片黑暗没有任何的变化。   “舒小姐?”   叶凡吓了一跳,田茉儿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后,手中提着一盏灯笼。很古朴的灯笼,绘制着仕女图的白纱都已经有些泛黄了。   “谢谢你帮我除掉了那个女人!我们现在是不是要谈关于报酬的事?可……为什么要在这里见面?”叶凡,不,也许是舒薇,表情很有些困惑。   田茉儿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跟过来。   四下里只有田茉儿手中灯笼发出微弱的光晕,像广袤的大海里一叶小小的舟,其余的地方全是死寂的黑暗。叶凡只得跟了过去。   田茉儿走的不紧不慢,大概十分钟之后,她脚步停了下来。薄薄的雾气中,出现了一扇门,木头的门,已经有些斑驳,看上去似乎经历了很多岁月。门首挂着两盏灯笼,和田茉儿手中提着的一样。   田茉儿伸手在门上扣了扣,声音清脆,回荡在静寂的暗夜中刺耳的异常。   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田茉儿笑着请叶凡进去。毫无疑问,她的态度,比起上次见面要和善多了。   门里面挂着很多灯笼,幽幽的光芒随着风轻轻摇曳。田茉儿对这里很熟识似的在前面引路,左转、右转、台阶,每次碰到的时候她都会轻声的提醒叶凡。   两人最后进入一间神庙似的房间。房间里挂满了点燃的灯笼,却依然显得幽幽暗暗,迷蒙的不清晰。隐约可见庙堂的正中央供着一尊石像,二米多高,用一种黑色的不知名的石头雕成。   田茉儿站在神庙的门口,低眉敛目,态度恭谨,对神庙中祀奉的神灵似乎很尊敬。   “舒小姐,有没有看到那颗珠子?”   叶凡一怔,这才留意到石像脚下的供桌上放着一个白玉的匣子。匣子是打开的,里面有一颗珠子,表面微微的有光芒流动。   叶凡看了看田茉儿,有些不解。   田茉儿笑道:“舒小姐,我们做这些事情的人都有些迷信。希望你拿着那颗赎罪珠在鬼母面前祈祷一番,然后我们再谈正事,可以吗?”   叶凡望着她的眼睛,许久,微微笑了笑,“有何不可?”她朝那尊石像走去,越靠近被窥视的感觉就越强烈。那是尊女子的雕像,眉目姣好,眼睛似乎在一眨不眨的盯着叶凡。   她伸手取出玉匣中的珠子,石像的嘴角蓦然浮出一抹冷冷的笑意来。      第五章:取回龙珠   叶凡将珠子捧在胸前,闭目祈祷。田茉儿一直微笑着看着她,但笑容渐渐的不自然起来。   叶凡扭头望了田茉儿一眼,“这样,可以了吗?”   田茉儿眉头不易察觉的拧了一下,笑道:“再祈祷一次可以吗?”   叶凡面上明显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再次祈祷完了以后,她把珠子放入玉匣中,将玉匣的盖子盖上,扣好。   田茉儿脸色完全变了,直直的盯着叶凡,目光犀利冰冷。   一直怯怯弱弱的叶凡,奇异的冲她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那颗珠子应该吸进我全部的精血,直到我倒在地上死去,才算是对的?”   田茉儿突然冷冷笑了笑,抬头对着石像讲了句,“鬼母,看来这次,真的被人暗算了。”语气冷淡,隐约带着丝幸灾乐祸。   石像剧烈扭曲起来,黑色的浓重的烟雾中,一个女人的身影慢慢凸显出来。身体还没凝结好,她尖锐的斥责声迫不及待的涌了出来,“你不要忘了,那个男人的灵魂还在我手里!你想造反还早了点!还不给我抓住她!”   叶凡抬头望了一眼那个烟雾中的女人,皱眉做了个厌恶的表情,“这是什么怪物?”讲话之间,她已经把那玉匣抱在了怀中。   田茉儿伸手去夺,叶凡迅速的闪身躲过,右手手掌打开,黑色的火焰呼啸而出。浓郁的肃杀气息,逼的田茉儿连连后退。   鬼母一声的惊呼,似乎有些慌乱,“你到底是谁?”   叶凡向门口走去,“我要是你的话,一定想着怎么逃走,而不是想着如何夺回骊龙珠。实话告诉你,你逃命的机会也许有两三成,夺骊龙珠的机会倒是一成也没有。”   鬼母气极而笑,“好!好个大言不惭的女人!就算你会控制地狱业火又怎么样?只怕见识了我的手段之后,你照样得去死!”她咬牙切齿的讲完最后几个字,语调一转,变得说不出的柔媚起来,开始念一长串经文一样的东西。   神庙里的灯笼晃动起来,越来越剧烈,火焰摇曳之间,整间神庙一片橘黄色的朦胧。风,吹得长发飞扬,叶凡挑了挑眉,“真是没办法,是你找死的!”   数百条灰白色的身影从各个角落纷纷钻了出来,脖子细长,肚子却大的有些不堪重负,脸色惨白,眼睛中却闪着贪婪狂喜的光芒,一口尖锐的白牙发出森然的冷光。   叶凡点了点头,“哦,原来你可以召唤饿鬼道中的恶鬼。这个是不是叫做百鬼噬身呢?嗯,以前倒是没见过!”   她看也看够了,手臂轻轻抬起,伴随着一系列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一片黑色的火焰中,那些恶鬼被烧的干干净净,一丝轻烟都没有留下。   叶凡揉了揉指关节,自言自语道:“不能再这样慢吞吞了。回去了要被师兄耻笑的!”她抬头,眼睛清澈带着点笑意,望向站在案上的模糊的女子身影,“抱歉,也许不太好,但是我们就这样结束吧!”   鬼母身影明显的一震,恨恨道:“臭丫头,你别得意的太早!”   叶凡听到只是轻轻笑了笑,右手对着她的方向缓缓举起。   鬼母的身体刹那间分裂成十几个女人,全部都像她一样,灰色的,仅仅是很窈窕的女子的身影。那些女子不停的在大厅中走动着,晃的人眼花缭乱。   叶凡皱了皱眉,“有些难办,干脆全部烧掉算了,我可没那么好的耐性。”她话刚刚出口,一团团黑色的小火焰就从手心喷涌而出,循着鬼母的身影追去。   这个方法果然是最好的。很快,神庙中仅剩下一两个灰色的影子。   叶凡拍了拍手掌,“呵呵,阿离,在门口设结界的方法果然是不错的,不然这些鱼儿无论如何可没那么快捉到。”   说话间,又一个影子被火焰追到,连挣扎都没有就被吞噬的干干净净。仅存的一条灰色的影子摇摇晃晃,几次堪堪的避开来势汹汹的黑色火焰,不过,看样子显然支撑不了多少了。   叶凡伸了个懒腰,“好,收工!”她瞳孔突然收缩,转头看向田茉儿。   田茉儿扑在鬼母前面,将她掩在身后。那团火焰上下的浮动着,有些不确定自己的目标。   叶凡走了过去,伸手将那团火焰轻轻握在手心,低头看着田茉儿道:“你心甘情愿?”   田茉儿冷冷笑了笑,别过头去。   叶凡叹道:“执念!不过,我并不想为难你。   “这么说你要放了鬼母?”田茉儿显然对她刚才讲的话颇有些不以为然。   叶凡微笑道:“我可没这么说。她是放不得的。”   “既然这样,我倒有个折中的办法。”田茉儿眼睛直视着叶凡。   叶凡挑眉,“说说看。”   田茉儿撑着手臂,从地上站起来,微笑着望向叶凡。   叶凡盯着她,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那么这个女人,倒也果断。   田茉儿迅速的从身后拿出一把银色的小巧手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叶凡开了一枪。清脆的一声叮当,子弹穿透了她的身体落在石头的地板上。   来不及多想,田茉儿立刻喊道:“鬼母,快,就趁现在!”   地上那抹灰色的几乎要融化的影子,挣扎着站了起来。缓了缓,朝门口飞速掠了过去。   田茉儿舒了口气,这才看向叶凡。她微微有些吃惊,那发子弹明明的击中了她,而且,门口的结界也打开了,为什么眼前的女子丝毫受伤的样子都没有?甚至,一丁点的血都没有。   叶凡微笑着,身体慢慢跪在地上,将怀中的玉匣放下。而后,消失了。说是消失也不恰当,她原先跪着的位置躺了个木头做的娃娃。极其的粗糙,不过有头和四肢罢了。隐约在心脏的地方,有一个黑黑的枪口。   门口不知何时斜斜的倚了个女人,正微笑着望过来,正是叶凡。   田茉儿脸色微微变了变,很快恢复如常,傲然看着叶凡道:“想杀我?动手吧!”   叶凡轻轻摇了摇头,“我何必杀你?你做了这么多事情,无非是为了一个痴心妄想的念头。等你发现,你这念头永远实现不了的时候,你自然生不如死。”   田茉儿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   叶凡不再理她,拿了那个玉匣,独自向外面走去。   阿离有些担忧的问道,不追过去吗?   叶凡微微耸了耸肩,“没心情了,反正珠子已经到手了。再说,你觉得她会逃到哪里去,天大地大,呵呵,她只可能会跑到苏嫣然的家里。”   又走了几步,叶凡扭头笑道:“阿离,看来师兄做的人偶也不怎么样呢。不过中了一枪而已,就立刻散架了,连结界都撑不住了。看我以后怎么说他。”   阿离似笑非笑的斜了她一眼,没有讲话。      第六章:活捉鬼母   夜幕死寂。   苏嫣然抱着膝盖缩在摇椅上,盯着窗外细细的雨丝发呆。香炉中的那支香燃了一半,空气中弥漫淡淡的香味。叹了口气,她随手将手中握了许久的书丢在书桌上,神色有些疲倦。正准备站起身时,一阵的风夹着细雨向她袭来,凉的刺骨。   苏嫣然微微皱眉,又缓缓的坐回原处,微笑道:“青麟,我似乎闻到不一样的气息。今天晚上会有客来呢。”   雨势骤然间猛烈起来,窗子很快被一双无形的手关了起来,雨点敲在窗上,砰砰作响。院子中的树被风吹得似乎要连根拔起,枝干狰狞的伸张着,摇动着,暗夜中宛如黑色的魔鬼。   案上那只很安静的香炉,毫无预兆的骤然炸裂开来。香灰撒了半个房间,那支燃的剩下一小半的香接触到冰冷的地面也很快的熄灭。   苏嫣然淡淡瞥了眼裂开的香炉,“哦?客人很不友善呢!”   鬼母打量着自己落身的小院落。之前乘着风势只顾着逃,完全没有注意到是往哪个方向跑的。现在细看来,心中一阵惊喜。这院落,阴气那么重,肯定有可以让自己恢复元气的东西。她被那个会操纵地狱业火的女人伤的很重,那些分身全是自己身体的一部份,眼看着就要全部被烧掉了,幸亏有了田茉儿。   想到田茉儿,她冷冷的笑了笑。果然,痴情的女人最是可靠。虽然骊龙珠没了,这些日子以来的心血都付诸东流,但毕竟,她还活在。只要她活着,她一定会活的精彩!   正在想着,一只恶鬼的魂魄映入眼帘,她迅速的伸出尖利的爪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撕成了碎片,吞进肚子里。心中忍不住要得意的大笑起来。   另外一只恶灵也悠悠荡荡的晃了过来,鬼母毫不客气将它吞了。吃了七八个恶灵之后,她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且不说那些被她吞掉的魂魄对她没有丝毫的反抗,只这宅院而言,处处的透着古怪。她现在已明白,这小小的院子是极阴之地,这应该也是她无意识中就被吸引过来的原因。但恶灵那么多,人类,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住的安稳?   她望着院子里明亮而温暖的灯光,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寒意来。不如,退去吧!   转身之时,她大吃一惊。毕竟也活了几百年,让她感到吃惊的东西其实不多。她的身后,无声无息的排满了魂魄,苍白的脸,一双双冰冷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   她傲然的抬起头,她是以魂魄为食的,还会惧怕这些恶灵?只是……心中不安渐渐扩大,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竟然可以聚集那么多的恶灵?   突然间感觉到了什么,她扭头看向那栋房子。一楼正对着她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个女子,撑着把黑色的伞,站在门口望着她。   伞下看不出那女子的容貌,但,浑身流转着的清冷的光芒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苏嫣然微微笑了笑,“贵客来临,恕苏嫣然招呼不周。我这院子里镇着四千八百一十一个恶灵,鬼母喜欢哪个,尽管动手,不要客气。”   鬼母后退一步,竭力掩住慌乱,冷冷的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苏嫣然轻声笑了笑,“站着说话,实在非待客之道,鬼母可否赏光,到房里喝杯茶?”   鬼母顿了顿,冷然道:“不用!”   苏嫣然叹了口气,“既然这样,我们在院子里说说话也好,我最近也闷了好久。可,下着雨,湿漉漉的,很是讨厌。你略等等。”   说完,她从伞下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接住从天上落下的雨水,口中喃喃念着咒语。不过片刻,雨停风止,云开月明。   她将伞收起来,笑着看着鬼母,“你觉得这样可好?”   月光下,那女子脸色苍白,眸若星子,笑靥如花。   鬼母大惊,只是,现在别人既然尚未动手,自己也不急。而且,实在无把握从这女子手中逃出去。   苏嫣然笑了笑,“你怎么都不说话?”   鬼母警惕的望着她,依旧沉默。   苏嫣然叹道:“那我说了。几百年过去了,你为什么依然没有自己的形体?”   这一问问的恰恰是鬼母心中最介怀的事情,当下勃然大怒,“贱人!这事与你何干?”   苏嫣然微微皱眉,“既然你不喜欢听,那我说别的。几百年前,从鬼域的幽冥帝都酆都城逃出了一只鬼。这鬼生前崇尚道术,死后依然沉迷。尽然妄想逃离轮回之道,永生于世……”   她声音轻淡,讲的不紧不慢。   鬼母却骤然间发作起来,“闭嘴!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吗……”   “你怎么想的,我自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你为祸不小,这件事情早已惊动了冥君。   你也确实聪明,那么多的鬼使都抓不到你。不过,既然到了我这里,我若不拿住你,日后也实在是没颜面再见鬼域的朋友了。”   鬼母不等她说完,就从口中喷出一股浓重的黑气,接着锋利的爪牙伸了出来,冲苏嫣然扑去。   苏嫣然微微一笑,那黑色的气体,在她面前一米处烟消云散。而鬼母凌厉的进攻也被挡到了一米的地方。   “谢谢青麟。”   苏嫣然对着虚空嫣然一笑。伸出右手,她慢慢握紧手掌。鬼母立刻像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动弹不得,黑色的阴影凝结的身体也仿佛要散掉似的。   苏嫣然拍了下手,“算了,不玩了,玩死了可不太好,我也累了。”   鬼母像个残破的娃娃一样落在地上。苏嫣然用手指在她身上凌空画了道符,莹莹白光闪烁,鬼母被禁锢在一个白色的笼子里。   苏嫣然微微俯下身子对她说:“我不喜欢被人叫做贱人,下次记得呀!”   身后一道苍老的声音问道:“小姐,怎么处置她?”   苏嫣然头都没回,懒懒道:“给鬼使送个消息,让他们过来拿走。记得让他们提醒冥君,又欠我一个人情……”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天上的月,“真累。去睡觉!”      第七章:神仙府三生池   由于巫小七并不怎么会驾驭巫女的扫帚,结果飞到那座无名山以后,整个人骨头都要散了。她心中哀鸣,早知道就死活坚持着坐飞机或者火车过来,自己也不会受这样的罪。反观东方小雪和敖灵,神清气爽,正一脸欣喜地四处张望。   东方小雪一扭头,看到巫小七狼狈的样子,慧黠地眨了眨眼,“呀,小七姐姐怎么了?扫帚使的不顺手吗?那倒是。不过是个硬梆梆的棍子,有什么好的?呵呵,你如果早说的话,我们不一定非要腾云过来的。我们也可以像那些普通人一样坐坐火车的。”   巫小七冷冷瞥了她一眼,心中暗暗把家里那只鹦鹉骂的死去活来!   如果不是它说巫女的扫帚会飞天,并强烈的怂恿自己去借的话,怎么会受这份罪?不行,回去了之后把那只扁毛畜生油煎了还是红烧了呢?   微微的风吹来,心中的烦闷登时散了大半。她们降落的地方很是幽静,远处黛色的山峦绕着淡淡的白雾,近处山石清秀,树木疏朗。阳光自叶间筛落下来,金色的尘埃四下飞扬。娇弱的藤蔓熙熙攘攘,依偎在一株株的古木之上。   一条白练般的清泉从树林间流过,流水淙淙,声音悦耳清脆。河畔是绿绒绒的嫩草,一朵朵白色的,紫色的小花,轻轻摇曳着,清香沁人。倒真的有几分仙气。   敖灵轻叹道:“这里真是美!”   “那当然!这可是我外公住的地方!”小雪挺起胸,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小七敲了下她的脑袋,“你外公未必知道我们来。你可知道神仙府是怎么走的?”   小雪灵动的眸子闪了两下,“听妈妈讲过了。我们要先找个东西。”   “找什么?”敖灵一头雾水。   小雪自顾自的在河边的岩石间找着什么,随口答道:“要找一块石头,猴子形状的石头。”   巫小七秀气的眉拧了起来,“河边那么多石头,怎么找?”   “嗯,我妈妈没说。她只是说很容易找到的。”   巫小七叹了口气,“那这样,你往上游找,我往下游找……”   敖灵突然道:“是不是那块?”她手指点了点树林。林中有一块空地,没有长任何的树木,只是铺满了茵茵的绿草。一块石头突兀的立在那里,上面长满了绿苔,一望之下,很是明显。   小雪明显的疑惑起来,“妈妈明明说在河边的……不管了,反正是找到了。”说着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巫小七细细的打量,那石头果然很像只猴子,憨态可掬,眼睛耳朵都可以看的很清楚。仿佛正在挤眉弄眼的瞅着她们似的。   “你在干吗?”敖灵有些好奇的问。   只见小雪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石头上面快速的画着什么,画完了之后大叫道:“开门,开门!”   巫小七顿时玩心大起,跳起来起哄,“芝麻开门,开!开!开!”   小雪瞪了她一眼,“你学我干吗?”   巫小七掐起腰,痞痞的笑道:“哎呀,我们说的明明不一样,你怎么说我学你?”   小雪瞪大眼睛,还未说话就听到背后轰隆隆的响。   一道巨大的石门拔地而起,足有十几米之高,门上雕刻着云纹图案,很是精美。石门慢慢打开,门内白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晰。   小雪眸中光芒闪烁,拍拍手道:“好了,我们进去吧!”   三人踏入石门,只走了两步,白雾就散开了。眼前却是一处僻静的幽潭,潭水清澈,倒映着碧蓝的天幕,雪白的云朵,绿色的藤蔓,美得让人窒息。   潭的中央却竖立着一块巨大的墓碑,是用上好的白玉雕成,碑面光滑,没有任何的文字。   敖灵脱口惊叫道:“雪儿,你外公不会已经……?”   小雪翻个白眼,“怎么可能?我外公只是怕别人吵到他,所以在这里设了个障眼法而已。”   敖灵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哦,那样呀!”她蹲下来去撩潭中的水,突然“咦”的一声。   巫小七吓了一跳,“怎么了,有妖怪吗?”   小雪立刻恼怒起来,“我外公住的地方怎么会有妖怪?”   巫小七不以为然的扯了扯嘴角,心想,你外公不就是个大妖怪?   敖灵无视她们的争执,怔怔的望着清澈的潭水,“这是……三生池呀!”   巫小七大吃一惊,三生池?可以照得见人前三生真身的池水?可……怎么会在这里?   小雪兴奋起来,挽起袖口大叫道:“哎呀呀,让开,让开,让我看看我前生是什么!”   她站在潭水边,倾着身子向水中望去。波平如镜,倒映着她娇俏的脸颊,妩媚如花。许久,水面没有丝毫的变化,小雪忍不住问道:“怎么没有?龙女,你不会弄错了吧?”   敖灵摇了摇头,“我不会认错的,这就是三生池。可,本来的三生池不是在这里的。也许是因为你的外公用法力将三生池的池水引了过来,这里才变成了三生池。离开了原来的地方,水的法力也减小了吧?”   小雪有一些失望,“是吗?”   巫小七默不作声的也站到了潭边,潭水映着她的身影,窈窕可爱。平静的水面渐渐出现涟漪,微微有些讶异,她低头关注的看着。细小的涟漪震荡起来,越来越大,像波浪一般的汹涌,带动着起了一阵阵的劲风。风吹得潭边的植物剧烈的摇曳起来,刹那间风云变色。   小雪和敖灵显然也被吓到了,怔怔的看着说不出话来。   巫小七喃喃自语,“我猜,这应该不是什么正常的反应……”   话未讲完,潭水剧烈的晃动着,一条条水柱从潭底射了出来,喷泉一样。巫小七和小雪逃之不及,被淋的正着,落汤鸡一般。   敖灵虽然也吃了一惊,但毕竟出自水族。那些水柱竟是自动的避开她,只管追着小七和小雪。   小雪一副要哭的表情,“哎呀,人家为了见外公特意穿的新衣服!”   敖灵笑了笑,“无妨的。”她双手轻轻抬起,两人身上水汽升腾,眨眼之间衣服头发竟已全干。   巫小七望了敖灵一眼,笑道:“哎呀,可以把你请到家里做衣服的烘干器了!”   敖灵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小雪却若有所思的看着巫小七,“小七姐姐前世一定是个大大的妖怪!”   巫小七耸了耸肩,“也许吧!”      第八章:天狐老人   小雪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低声念了段咒语。白光闪烁之中三人站在一条宽广的曲廊中,巨大的朱漆的柱子,上面装饰了弄玉吹箫的壁画,柔美妩媚。檐牙上垂着青铜的铃铛,似乎刚刚下过雨,铃铛上尚有晶莹的水珠。   四处的白雾散尽,金灿灿的阳光洒下来,空气清芬爽朗,耳边可以听到清脆的鸟啼声,却显得更加的幽静。曲廊依山而建,三面都青翠可人。   小雪站在朱色栏杆边向下望了望,“呀,你们看看,下面还有好多层!”   果然,明媚的阳光中,下面全是一层层的曲廊,和她们站立的这层类似。顿时显得天地浩淼,小小的人儿站立之中简直就像是芥子一般的微不足道。   “雪儿,你外公到底住在哪里?”敖灵问道。   “啊?”小雪有些尴尬,“那个呀……我妈妈没对我说呢!我以前从未来过这里,都是外公去看我的。”   她话音未落,巫小七一屁股坐到地板上,唉声叹气,“天!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小雪眼睛一瞪,“这个能怨我吗?我怎么知道会这样?人家还是个孩子呢!哼,小七姐姐最坏了!”   巫小七叹了口气,“我们先在这里歇歇。希望待会儿你外公派人来接我们。”   小雪闷不作声,远远的离开巫小七,找了个栏杆靠着坐了下来。敖灵自然是挨着小雪的。   巫小七苦笑一声,正欲开口讲些什么缓解一下氛围,突然感觉到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那人灵力很是了得,居然走近了十步之内,巫小七才感觉到他的存在。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仅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却并未感觉到恶意。   很好看的一个男人,穿着长长的风衣,头发也是长长的,墨一般。眉眼冷峻,身形高大,神色漠然。他大步从巫小七身边走了过去,一点点的停滞都没有。   小雪本来还在和敖灵窃窃私语,看到这个男人之后,两人都不说话了,只管盯着他瞧。   巫小七拍了拍手掌,笑道:“喂,人已经走远了,还看!小雪,如果你说这个是你外公的话,我立刻一头就栽死去!”   “小七姐姐狡猾的要死!要是我外公怎么可能不理我?再说,我外公可比他好看多了!”   巫小七眨了眨眼,看向敖灵,“哦,我们的东海小公主眼睛都看直了!你觉得,他和我的义父相比,谁比较好看?”   敖灵俏脸红了红,冷冷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巫小七笑道:“好,好!不开玩笑了。本来呢,姐姐认识好多的美男要介绍给你们,看来你们都是小淑女,对美色不屑一顾呢!算是姐姐多此一举了。”   小雪眼睛顿时亮了,“真的?该天带我去认识认识吧!”   巫小七哭笑不得,“你才多大?”   小雪正色道:“人类喜爱美丽的东西,我们狐类更是如此,小七姐姐不知道?”   巫小七摆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再说下去你妈妈非剥了我的皮不可!咦,又有人来了!”   这次来的是个女人,穿着白色的旗袍,身材凸凹有致,容貌秀美。还未走近,就闻到一阵袭人的香气。白衣的女子轻笑道:“等了好久了吧?主人刚才有客人,客人一走,就立刻吩咐我来接你们了!请跟我来!”   跟在那优雅的女子身后,连巫小七都情不自禁的收敛住了张扬的气势,低头乖乖的走着。绕了大半个回廊,有个小小的木质楼梯,颜色与阁楼相近,通往旁边的山坡上。   下了楼梯,一拐向东,有一片小花园,如凤尾草,鸡冠花,红桂,紫藤之类,都开得很好。一个小小的院子出现在花园的后面,红瓦白墙,当真是田园风格十足。   这院子三方都有走廊环抱着,沿着栏杆下石头缝里,栽着虎耳草,大叶秋海棠,幽媚动人。   巫小七一路走去,见到石头台阶两边的石壁,长满了青苔,绿茸茸的,有半存来厚,干净清幽,心中很是欣喜。藤萝青苔,林泉之乐,不过如此。   院中有一位老人正拿着水壶给兰花浇水。他穿着白绸的衣裤,白发白须,与公园中练太极的老先生无异。   小雪欢呼一声,鸟儿一般的扑了过去,“外公!”   白须老人乐得哈哈大笑,放下手中的水壶,抱住小雪。   领着她们过来的白衣女子含笑伺立在旁边,白须老人冲她轻轻点了点头,那女子嫣然一笑,走进兰花丛中消失不见了。   只见老人刚才浇的那一盆兰,白色的花瓣片片伸展,和风中微微摆动着,风姿绰约,妩媚无比。巫小七这才反应过来,那女子居然是兰花精灵!   白须老人微笑着望向敖灵,敖灵慌忙问好。老人点了点头,“身上自有水露之精华,必然是东海公主了。”他视线转到巫小七身上。   巫小七顿时拘谨起来,平常的伶俐的舌头不知怎的突然失控了,讷讷道:“老先生好!”   白须老人呵呵笑了笑,捋着自己的胡须道:“好像不久之前,刚刚听说甲领养了一个小女孩。我很是为那孩子担心。甲素性放浪不羁,四海皆知,如何能教养好孩子呢?直到今天见到你,我才算放心。你能够平安的长这么大,真是可喜可贺!”   巫小七顿时有些懵了……要说谢谢吗?可是,这话似乎又讲得大有学问,将老爹贬的是一文不值。自己实在不好说什么,只管傻傻的笑着。   老人让她们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命人拣了些山中的果子摆上来。直到三人吃的差不多了,他才微笑着开口道:“你们来的目的,我是知道的。东海龙君请公主亲自来的意思,我也明了。实在是东海龙君一时扯不下面子,想让老夫调停一下而已。”   敖灵大吃一惊,“可是,我来的时候父王并没有提什么,只是说让我来看看老先生而已。再说,东海丢了骊龙珠,老先生调停又有什么用?”   老人大有深意的笑了笑,“表面上看自然如此。其实,骊龙珠为何失窃,你的父王再清楚不过了。只因他在晚宴上醉酒,言语无理,得罪了一位故人。那人秉性气傲,负气之下就将骊龙珠取走,原不过是要让东海龙君面上无光而已。哪知,半途生出枝节,那珠子竟意外丢失,落入鬼魅手中。”   巫小七皱眉问道:“那这珠子……”   老人笑道:“现在已经寻回了,不必担心。只是,东海龙君与那位故人,只怕还得破费老夫一桌水酒。届时,请甲来絮絮育儿经,倒也不错。”   巫小七笑道:“就怕他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也曾说过,还没眨眼呢,我莫名其妙的就自己长大了。可不是我自己命硬?”   老人一怔,笑得甚是开朗,赞叹道:“不愧是甲的女儿,没有辱没你的父亲!”   敖灵很不开心,“既然父王早已知道是谁拿了珠子,怎么还那样的训斥七姐姐?还大张旗鼓的命东海的人四处寻找?”   巫小七叹了口气,“这都不懂?他不那样做怎么能下得了台?骊龙珠毕竟是东海的神珠。你父王也许没把那珠子放在眼里,可所有的人都当那珠子是你们龙宫的至宝。莫名其妙的被人偷了,他的颜面自然难看。至于训了你姐姐,不过是因为你们姐妹从小娇生惯养,稍稍的责骂几句就受不了罢了!”   敖灵脸色一沉,立刻想要顶撞过去。抬头却见白须老人微笑的颔首,当下闷闷不乐的闭上嘴巴。   老人笑道:“好了,好了,难得来一次。我这山中宝贝倒也不少,来来,我领你们瞧瞧去!”      霉运(上)   为了对巫小七表示感谢,林素雪特意挑了个周末请她去逛街。尽管小雪一再的表示,小七姐姐实在是没有做什么,素雪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把小雪丢给了东方旭之后,自己早早的打扮停当,出门去了。   巫小七一边不断的往自己的嘴巴里塞烤羊肉,一边用很不以为然的声音模糊不清的嘟囔着,“明明是你自己想要逛的,还说是为了谢我!”   素雪笑吟吟的咬着奶茶的吸管,不置可否。   巫小七快速咽下嘴里的牛肉,很认真的说:“你要真心请我,就请我去吃饭吧!我对于衣服之类的真的没什么兴趣。”   素雪白了她一眼,“你就不能有点高尚的精神追求?每天就知道吃!”   巫小七挑眉,“吃怎么了?那可人生之中顶重要的一件事情。”   素雪叹了口气,“孺子不可教也!”   巫小七也叹了口气,“我真是搞不懂,请问你老公怎么能够忍受的了你每天的花枝招展?”   素雪很妩媚的冲她抛了个媚眼,“我可是他的门面!我漂漂亮亮的他不是也很有面子!”   巫小七撇撇嘴,“无法理解。”她突然想到什么,“咦,骊龙珠呢?刁蛮的公主呢?”   “骊龙珠被东海的人拿走了,至于公主嘛,应该正在忙吧。东海龙王说,要让她找到那些因为龙珠而受害的人的魂魄,并且要一一的超度。全部做完了之后才能回龙宫。”   巫小七眼睛眨了一下,“也就是说,她还要住在我那里了?”   素雪笑的很无害,“你说呢?”   巫小七长长哀叹一声,“不过呢,人死了,不是该去冥府的吗?又怎么会留在阳间?”   “嗯,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那些人阳寿未尽,又没有鬼使过来接他们,他们只好一直的在阳间徘徊了。”   巫小七点点头,脸色有些黯淡,“人的生命可真是脆弱!”   素雪好笑的看着她,“你在参禅吗?请问高僧法号?”   巫小七笑着打了她一下,“你最是嘴贫!像你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考虑死亡的事情……哎,眼皮又跳了!”   素雪挽着她的手臂,“那说明财气来了。走吧,进去!”   X品牌女装部。   不用看,那些妖艳的服务员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一味的对着素雪嘘寒问暖,巫小七不过就站在旁边,硬是乏人问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T恤和破了一个洞的牛仔裤,皱了皱鼻子,从纸袋中抽出烤的鱿鱼串,大口大口地吃着。   一会儿的功夫素雪换了三四套衣服。每换完一套,她就殷切的回头问一次巫小七,“这件感觉如何?”   刚开始的时候,巫小七还微笑着敷衍两句,演变到最后只是僵硬的点头。   素雪眼睛闪着梦幻的光芒,脸颊娇嫩红润的花朵一般,完全是刚刚见了情人的模样。   巫小七边摇头边皱眉喃喃自语道:“这女人实在是太吓人!完全的疯了……”   素雪兴冲冲的又提了件衣服冲到试衣间,巫小七百无聊赖,从凳子上站起身准备随便走走。刚走了没两步,就听到前面传来女人的争吵声。她眼睛顿时一亮,“呀呀,终于有好玩的事情了!贵妇吵架嘞!”说着三步并两步的往前赶。   一件白色的淑女装被扯在两个女人手中。   左边的女人,身穿黑色的紧身衣裙,长长的黑发弯成优美的弧线,垂至胸前,鸟黑油亮,隐隐的,极不易察觉的,泛着绿色的光泽。她眼睛漆黑,亮而有神,此时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熊熊燃烧的全是怒火。   另外一个呢,嗯,很妖冶。只是一种感觉而已,她甚至根本没有化妆。但是,眼波轻轻的一挑,作为女人的巫小七都觉得心中莫名的一动。她那一双桃花眼实在是妩媚极了,更何况是带着盈盈笑意的桃花眼呢。   巫小七暗中咂舌,呀,真是不得了!女巫和蛇精为了争夺人类的一套衣服而兵戎相见!这会不会是这个星期异界杂志的头条?边想着,她边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   导购员小姑娘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看来两个都是大主顾,哪个都得罪不起的。   “我再拿一套一样的衣服过来好不好?”她带着笑意怯怯的询问道。   黑发的巫女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好,再拿一套给那个女人,这套是我的!”   桃花眼的蛇妖娇笑道:“那么不讲道理的话你居然也讲的出来?这衣服明明是我先看中的,我当然就要这套!”   黑发女巫冷笑道:“这衣服可是我先拿在手中的,你二话不说的就过来抢,还好意思说别人不讲道理?”   “哎呀,这么说是我不对了?”   黑发女巫冷哼一声。   桃花眼蛇妖笑道:“我不对又怎样?老娘就是看中了这衣服!如果我买不下来的话,我看哪个短命的敢买!”   巫小七实在是大开眼界,骂人都可以骂的那么风姿可人,不愧是妖孽呀!   桃花眼蛇妖突然朝巫小七看过来,似笑非笑道:“小妹妹,你觉得,我如果穿上了这套衣服,会不会很漂亮呢?”   巫小七一怔,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后面的人推到最前方来了。一片静寂,所有的眼睛全部聚焦在她身上。巫小七不自觉的头皮发麻,干干笑了两声。   旁边黑发女巫冷冷道:“你可别欺负人!这小妹妹与你素不相识,你干嘛吓人家?”   蛇妖笑了笑,“哎呀,大家都在这里作证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吓她了?”   “哼,你不要以为我看不穿你的底细,你是什么东西,我一清二楚……”   蛇妖不笑了,“哟!大小姐,你倒说说,我是什么东西?”   眼看着另外一场争论因自己而起,巫小七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那个……”她刚刚开口,背后不知道被谁突然挤了一下,脚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刚刚吃完鱿鱼的油汪汪的爪子刚好按在两个女人手中拿着的白色衣服上   啊?巫小七整个人傻了。   蛇妖皱了皱眉,“算了,既然你那么喜欢,我就割爱好了。反正这里那么多的衣服,我也不在乎这一套!”说着,袅袅娜娜的转身离开了。   黑发的巫女也皱了皱眉,“你不要的东西,我稀罕吗?”说着,也转身继续挑选别的衣服。   刚才还怯怯弱弱的导购员小姑娘登时完全的变了嘴脸,拧着两道清秀的眉,她冷冷的望着巫小七,扬了扬手中的衣服,“这个怎么办?”   巫小七心虚起来,正不知所措时,素雪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了?”   巫小七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立刻跳了起来,“素雪姐,快点过来!”   林素雪抱着一大堆的包装袋挤了过来,看到那件脏了的淑女装,皱了皱眉头,“我说你……哎,钟黎?”她语气突然充满了欢喜。   正在不远处挑选衣服的黑发女巫闻声转过头来,也是满脸的惊喜,“素雪?”   巫小七一头的雾水,两个人……认识吗?   林素雪热络的同钟黎攀谈起来,好像几个世纪没见面的老朋友一样,巫小七被完全的晒在了一边。陪着她的是虎视眈眈,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溜走的导购员小姑娘。   讲了很久,林素雪终于想起了巫小七,笑着对钟黎说:“这个就是巫小七事务所的所长了!”   巫小七冲钟黎笑了笑,很温婉的笑。也难怪,她被那小姑娘盯的浑身都要长毛了!   钟黎细细打量了她一下,笑道:“原来是你,不错,不错!说起来,叶凡还多蒙你照顾了呢!”   巫小七很不好意思,“哪里!一直都是凡姐在照顾我!”   钟黎呵呵笑着,视线一扫,刚好看到站在她们旁边的导购员小姑娘以及她手中拿着的那件衣服,“看我,只顾着和别人赌气,差的害得这小妹妹受委屈。这样吧,这件衣服我买下来,送给你,算赔罪了!”   巫小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导购员小姑娘顿时如蒙大赦一般,迅速的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塑料袋,将那衣服快速的装了进去,而后笑眯眯的递给巫小七。   巫小七当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素雪笑着白了她一眼,“既然这样就拿着了。”   巫小七低头接过那袋子,心底恨恨的想,就说了今天眼皮一直跳,果然是点子背!   事实证明,这点子的小事根本不算什么,她晚上遇到的事情那才是真正的背!      霉运(下)   这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是什么?毫无疑问,答案是陪女人逛街。   巫小七两手拎着重重的购物袋,看着前面两个女人兴高采烈的讨论今年最流行的彩妆,怨气冲天。   本来她也不是那么乖巧的人,只是钟黎过一会儿就会扭头看她一次,每次都像是看到什么稀奇的已经灭绝的动物一般,对着素雪感慨,什么好久没有见过那么乖巧安静的女孩子了,那么惹人喜爱之类的。素雪闻言望着巫小七笑的春花烂漫。   巫小七听得怪不好意思的。别人刚刚夸奖过,总不好立刻翻脸。结果逛了一天,她腿都要断了,身上背的全是购物袋,像只任劳任怨的黄牛。   三个人逛街逛到霓虹全亮,尚且意犹未尽。   素雪提议说:“前面拐角处有间挺不错的日式餐厅,不如我们去试试?”   钟黎立刻微笑着赞同。   巫小七慌忙挤到前面去,“我不喜欢吃日式料理,天色那么晚了,我要回去!”   钟黎微微皱眉,“自己回去会不会遇到坏人?”   素雪用力的摆着手,很不以为然,“那种问题基本不用考虑!再坏的坏人碰到了小七只怕也变成好人了!”   巫小七白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把购物袋全部塞给她。转身要走时又被素雪叫住,“你的衣服!”   衣服?我哪买了什么衣服?   巫小七正有些疑惑,只见素雪抽出一个粉红色的购物袋给她,“你的淑女装不是?”   巫小七叹口气,小声道:“我可不可以不要?”眼角瞥见素雪眼光一凛,当下什么话也不敢说了,乖乖的接过购物袋。   素雪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这才乖!姐姐下次还带你逛街呀!”   巫小七嘴角有些抽搐,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所有的服饰店化妆品店一把火全烧了!看到素雪拿了那么多的袋子却还是一副轻轻松松悠悠闲闲的样子,巫小七忍不住想敲自己的脑袋!   到底是发什么神经呀,居然会觉得这女人柔弱,还自告奋勇的要替她提东西?有句话叫做什么,天作孽尚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拎着装衣服的袋子,她很是沮丧,低着头默默的往前走。之前只是觉得累,浑身酸痛之下,也忘了自己很久没吃东西。现在冷风一吹,浑身的酸痛都消了大半,开始觉得胃里空荡荡的,饿的有些难受。   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妙。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悬在身后,她的身影长长的被扯在前方,黑色的影子,比她大出数倍,乍一看倒有些吓人。四下里空荡荡的,只有风来回穿梭,甚是寂静。   巫小七哀叹一声,居然一不小心走进了别人布的界里面!心中咒骂,真是点子背呀,早知道就不出门。   早上离开家的时候,文竹捧了那本厚厚的黄历一本正经的跟她说,今天不宜出门。她自然嗤之以鼻,结果出了门,处处不顺。看来,改天要找苏嫣然给自己驱驱霉运了!   巫小七四处打量了一下,这界布的甚是广阔深厚,一时之间倒也走不出去。唉,暂时走不出去也没什么,只是别人大张旗鼓的布下界来,定然是有什么私密的事情要处理,自己冒冒失失闯进来,撞破了主人的事情那是大大的不妙。在这里就算是被人杀了也没什么好还嘴的,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   当下也不敢向前走了,在那路灯旁边坐了下来,心里盼望着主人快点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她也好出去。   可是,世间之事,十之八九不能如意。她刚刚坐了不到五分钟,耳边就听到有人打斗的声音,接着是破风声,似乎是朝着她这边来的,风声越来越紧。   巫小七皱了皱眉,打定主意,绝对不能插手,闯到别人的界里面已经是很不礼貌了,万一主人发怒,自己实在十张嘴也说不清。   巨大的龙卷风由远及近,天地间一片昏暗,尘沙弥漫。隐约见到风中有两个纠缠的人影。斗法的两人转到了半空中,飞沙走石,风声呜咽如同鬼哭狼嚎。   巫小七紧密眼睛,心中默念: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一个女子凄厉的声音划破风声传了过来,“轩辕,我究竟做错何事,你竟要如此的赶尽杀绝?”   巫小七实在忍不住,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一看之下顿时大惊失色。   风声渐止,那讲话的女子随着一声重重的声响摔到地上,当即呕血不止。淡淡的路灯灯光下,她脸上全是血痕,一双美丽的桃花眼怨恨的死死盯着不远处负手站立的男子。   那女子,虽然此刻狼狈不堪,但巫小七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她,赫然是白天碰到的那只蛇妖!   负手而立的男子,高高在上的睨视着地上的蛇妖,黯淡的夜幕衬得他眼眸亮得怵人,嘴角冷冷的挂着丝笑意,他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舞动,宛如九天神魔临世。   这男子,却也是巫小七见过的,那个在神仙府中有过一面之缘的怪人。原来,他的名字叫做轩辕。   轩辕微笑着,慢慢向蛇妖走去。嘴角虽然挂着笑意,眸子里却冻结着万丈寒冰。巫小七触到他的目光,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蛇妖浑身微微颤抖着,她青色的尾巴已经自裙中露了出来,一样的血迹斑斑,看来,受伤颇深。   轩辕一直走到她的面前方停下脚步,微笑着注视她道:“你觉得,我杀你没有理由?”   蛇妖顿了顿,倔强的抬头望着他,“不过就是一颗珠子而已,我并未得手,你也知道的。”   轩辕摇了摇头,淡淡道:“什么珠子不珠子的,我不会放在眼里。更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来杀你这种孽畜,玷污我自己的手。”   蛇妖脸上漫出一种奇异的表情来,她冲轩辕妩媚的笑了笑,叹道:“我总算是猜到我为何必须得死了。只是,像你这种冷血至极的人,居然也知道情这个字,我真是……大吃一惊呢!”   她说完之后望着轩辕开始歇斯底里的大笑,像是听到了最滑稽可笑的事情。   轩辕眸底蓦的划过一丝痛楚,黯淡的,几乎看不清楚。他冷冷的望着蛇妖,什么话都没说,巫小七却分明的感觉到寒气瘆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蛇妖还在笑,她气息本就不稳,大笑之下,更是几欲昏厥。   轩辕待到她笑声渐渐止了,才冷冷问道:“笑够了?”   他右手扬起,一柄白色的光剑在他掌中渐渐现形,三尺长,光芒流转,炽烈的让人不敢直视。他把光剑举起,然后那柄白色的剑,毫无预兆的,直直的插到蛇妖的尾巴上。   蛇妖一阵的抽搐,黑色的血汩汩的流了出来。她脸色煞白,死死的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轩辕脸上隐隐浮现一种模糊的快意,他俯下身,凝视着蛇妖的眼睛,轻声的一字一句道:“不要惹怒我,你应该早就知道的。”   在他直起身子的刹那,那柄光剑从蛇妖的尾巴上弹了出来,浮在半空中,依然的光芒闪烁,那光芒中,却闪着血的红色。   蛇妖剧烈的喘息着,神色凄楚绝望。   轩辕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喃喃道:“下一剑刺到哪里呢?最讨厌的部分已经刺过了,不如……”他视线落在蛇妖修长美丽的脖子上,微微笑了笑   光剑光芒闪了闪,那是它进攻前的标志。   巫小七发现自己再也忍不住了,大叫一声跳了起来,“住手!住手!”   轩辕皱了皱眉,淡淡道:“如果你乖乖的回到你刚才坐的地方坐好,也许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见到。”   “你放屁!”巫小七气的脸都红了,握紧拳头快步走了过来,怒气上滴,嘴巴不受控制,一大串骂人的话已经飙了出来。   “你这混蛋,你不就是有点灵力吗?你有什么了不起呀?你就是个人渣,你这混蛋!姑奶奶我最看不起欺负弱小的人,尤其是男人!人家修行容易吗?人家辛辛苦苦了好几百年,你一个不高兴说毁就毁了,你算老几呀你?要打架是不是?冲我来呀!姑奶奶才不怕你!!”   骂了一通,气倒是顺了。冷风一吹,她刚好瞥见轩辕冷漠的眉眼,腿不由自主的开始发软。刚才肆无忌惮的骂了什么来着?打架?   她头皮有些发麻,慌忙低下身子查看蛇妖的伤情。那美丽的妖孽眼睛半阖着,肌肤冰冷,瞳孔涣散,上午见时那种飞扬跋扈唯我独尊的神采已经不见了。   她浑身都是血,巫小七从未见过那么多的血,眼睛莫名的有些酸痛。她俯在蛇妖耳边轻轻道:“你放心,我在这里,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蛇妖眸子微微清澈起来,费力地笑了笑,冲着她无声的说了句,“谢谢!”   “你够了没有,快点让开!”轩辕冷冷的声音中已经可以听出不耐。   巫小七深吸一口气,转身望着轩辕,“你可不可以不杀她?你要什么东西……我也许可以帮你拿到。”她声音到最后有些怯怯的。都忘了,像他那样的男人,还缺少什么呢?   果然,轩辕笑了笑,眼睛中满是冷冷的讥讽,“凭你?”   巫小七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她不过是个小小的蛇妖,你何必一定要和她一般的见识?传出去了,别人岂不笑话?”   “笑话?”轩辕冷冷扯了扯嘴角,“普天之下,敢笑我的人,倒还真的找不出几个。”   巫小七皱起眉头,“你这人怎么那么不讲道理!都跟你说了那么多了,死活的就是不肯退让!你到底要怎么样?”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到底让不让开?”轩辕显然已经没有了耐性,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目光冰冷。   巫小七定定望着他,“不让!”   轩辕微微笑了笑,“很好!”   巫小七猜测过,像他那样的男人肯定是很强的。自己究竟该怎么挡呢?也许,手指结个印,口中再念个咒,应该可以避过去的。结果,他那个“好”字话音未落,尚未看清他有何动作,巫小七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起来,重重的摔在十几米处的地方。气血翻滴,喉头一甜,她喷出一口血,昏了过去。      轩辕的故事   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躺在自己柔软舒适的床上,甲坐在旁边静静望着她。台灯灯光柔和,映着甲的脸,眸子里全是疼惜,一如每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   巫小七眨了眨眼睛,叫了声“老爸”。   甲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叹道:“看看,整个人突然变得那么:窍静,我倒有些不适应了。”   巫小七笑了笑,突然想起了那只蛇妖,扯着甲的手臂问道:“老爸,那只蛇妖呢?”   甲瞪了她一眼,“你把自己的护身符给了她,她自然没事。你尽管等着瞧,等你伤好了,我定要好好的操练操练你。你简直是太丢我的脸了!木法,指印,咒语,画符,全学的半桶水,等到要用时才发现什么都不会,这怎么行?”   巫小七作势堵上耳朵,“老爸,你真是哼唆!”   她哪需要学那些东西?她的身边向来是有人保护的。任何危险的事情都不需要她出面的,她做的事情都是被过滤了危险的。苏嫣然,叶凡,骑士,还有很多甲派在她身边的看不到的守护者。她的生活一贯的平静而快乐,除了这次。   甲叹了口气,“老爸也不想的。可你要是再受伤了怎么办?我可是下定了决心的。”   巫小七点了点头,“我也下定了决心。”   甲顿时欣喜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真的?”   巫小七正色道:“真的。等我好了,我出门都带着十个八个的保镖,我看哪个敢欺负我!”   甲怔住,长长叹了口气,“学木法有那么难吗?”   巫小七撤了撤嘴,“你怎么知道不难?要是不难,你逼了我那么多年,我早就学会了!”   甲轻轻拨开她额上的乱发,“好了,乖,我们不说那些。饿了吧,先吃东西!”   门恰到好处的开了,一个女孩子捧了一杯粥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而后又万分端庄的退了下去   巫小七望着那女孩的背影,嘴巴张的可以塞下一只鸭蛋,怔了半响,才悄悄问道:“老爸,刚才那个女孩子是谁?”   甲怪异的撤了她一眼,一边用扬匙搅拌着那碗粥,一边浸不经心的答道:“敖灵呀,你第一次见她吗?”   巫小七“砰”的身体向后倒,甲吓了一跳。慌忙去看时,发现她正笑的喘不过气来。   甲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小孩子?”   巫小七一边笑一边答道:“我真的很开心呀!啥啥,东海的公主给我端粥……我估计就算是龙王……龙王他老人家也没有过这个待遇吧!”   甲扯着她的手臂将她拉起来,“好了,乖,来喝粥!”   巫小七噙了一口粥在嘴巴里,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老爸,那个叫轩辕的,是什么人?”   甲神色微微一凛,淡淡答道:“他以前是个道士。这件事情你不要再管,老爸会帮你搞定的。”   巫小七见甲脸色沉了下来,不敢再问什么,乖乖的按她老爹的吩咐,喝了那碗粥,躺到床上修养生息去了。   房间很暗,并没有开灯。甲慵懒的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半个房间雾气氤氲。   黑色的猫骑士从外面轻轻地走了进来,很优雅的一个跃身,跳到甲的对面,蹲下,静静望着他。   甲眼睛眯起来,看着那只猫在黑暗中格外晶莹闪亮的眸子。   “你打算怎么办?”骑士先开了口。   甲皱了皱眉,扔掉手中的烟蒂,“你这副样子,我真是看不顺眼。”   骑士眼底一瞬间冰冷的锋芒闪过,“哼,明明是你做的好事,你还有脸说!”   拨弄着银色的打火机,明黄色的火苗蓦然腾起,甲修长的手指凑过去,点燃了指问另一根白色的香烟。把身体靠在沙发上,他只是一口一口慢慢的吞着烟圈。许久,才淡淡一笑道:“轩辕那家伙疯了!”   骑士望了他许久,“恐怕,你也快了!”   甲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淡淡一笑,语气有些寂寞,“我想,我是了解他的。”   骑士扭头望着他,眸子中冷冽的光芒流转,“了解他?了解他差点杀了你的女儿?”   甲微微一笑,“你总是忘不掉这件事情。小七是我的女儿,你倒比我还关心。”   骑士顿了顿,回答道:“也许是吧。毕竟,从小到大,你陪在她身边的时间远远没有我陪她的久。”   甲颔首微笑,“甚至,为了小七,你都不怎么恨我了。”   骑士眼睛湛亮,“你那么说也可以。”   甲继续微笑,笑容却萧索了很多,“你应该也听到了。轩辕,不久之前刚刚大闹了地府十殿,冥君大发脾气。这事还没了,他又惹上了东海龙王。他这个人,孤傲清高惯了,向来行事放浪不羁,若让我真的因为小七这次的事情去怪他,倒真是有些难为。”   骑士语气有些讥诮,“惺惺相惜吗?”   甲没有理会他的话,慢吞吞的向空中喷了口烟雾,“可是如果让我就此罢休,那也是不可能的。小七,可是我最爱的宝贝。”   骑士眼中光芒明明灭灭,最终没有说什么,静悄悄的离去了。   黑暗中,甲微微叹了口气,掐灭了手中燃了一半的香烟,淡淡道:“你还要站多久?   窗前,不知何时站了个女人。星光倾泻下来,依稀见到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红色旗袍,黑色的长长的发,直直垂着,发尾映着满天的星光,在风中微微翻飞。   甲望着她,微微笑道:“嫣然,看来你真的想死。身体那个样子了,还敢擅用分身木?”   苏嫣然嘴角轻轻扬了扬,“那是我的事情不是?”   甲叹道:“你这种女人呢,需要狠狠的爱上一个男人,才会知道珍惜自己。”   苏嫣然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在甲的对面坐了下来。   “关于小七的事情,你要怎么做?”她以手支颐,眼睛轻轻嘌向他。   甲双手张开,做了个很无奈的姿势,“怎么?你们似乎对我的态度都很好奇。是不是要好好监督着,看我是否是个合格的父亲?我是否必须得将轩辕大卸八块,这样才对得起关往我的人,才对得起小七?”   苏嫣然笑着抬了抬手,“好,好,我知道了。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没想好了?”   甲微笑着低头,默然。   沉寂许久,苏嫣然手指轻轻绕着耳边的发,开口道:“听说,轩辕不久之前,大闹了冥府?”   甲点了点头,笑道:“原来你也很八卦。”   苏嫣然瞥了他一眼,“原因,你可知道?”   甲微微皱眉,“一个女人,似乎。”   苏嫣然脸色黯淡下来,点了点头,叹道:“果真如此。”   甲扬眉,“你知道?”   苏嫣然微微笑道:“道听途说而己。”   甲做了个让她继续说下去的手势。   苏嫣然笑笑继续开口,“很多年以前,轩辕有一个恋人的。你应该知道,也许还见过。听说,是个很素净的女子,不美丽,但很有魅力。轩辕是修道之人,本身已经半人半仙,为了她,放弃了一切。但是,很遗憾的,那个女子最后死了。”   “她只是个平凡的女人,生死都很普通,不是吗?”   苏嫣然点头,“当然。可是,关键是,轩辕是个非常固执的人,固执的大概几十头几百头牛都拉不回来。于是,他赶到冥府,要求冥君将那女子复生。这件事情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那个时候的轩辕,刚刚失去了爱人,已经。!A要成魔了。十殿森罗为了避免混战,就对他说,四百年后会让那女子重新转世,与他相逢。”   甲手指摩挲着下巴,微笑道:“但,显然,他并未遇到那女子。”   “轩辕接受了那个承诺,在昆仑山静眠了四百年。可是,他醒了之后发现,不知道冥府哪个环节出了差错,那女子,早在一百多年前已经投胎了,现在,己重新堕入了地府。而且,早己忘记了前世之事。轩辕大怒之下,砸了地府十殿,甚至冥君因为躲避不及,脸上也被划了道血痕。”   甲一直微笑着听她讲,只是那笑容在最后渐渐变得轻淡,感叹道:“每个人总有无法摆脱的羁绊着自己的东西。而且……你们女人,无论外表怎样,果真都是很八卦的。”   苏嫣然斜了他一眼,以手掩口,轻轻打了个啥欠,有些疲倦,“我来呢,主要是怕你和他会打起来,扰乱我们正常老百姓的生活。但是,过来之后发现,你似乎根本没有那样的意思。我多虑了。”   甲轻轻微笑,笑得风清云朗,“尽管如此,还是多谢你挂心。”   苏嫣然慢慢站起身,“那样的话,我告辞了。”   甲轻轻眨了下眼,眸子闪闪发光,“很想留你。但再留下去,我怕你的原体要撑不住了。”   苏嫣然微笑,“以前似乎没发现你的善解人意。对了……如果你真的不知道如何去做,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个建议。”   “哦?”甲英挺的眉扬了扬,看上去似乎很有兴趣。   “你只要放出去消息,说小七是你的女儿就行了。”   甲一征,很快了然。   依轩辕的个性,知道自己误伤了老友的女儿,肯定会觉得有所愧疚,也自然会找机会补偿小七。而轩辕的补偿,无论是什么,定然不会比他这个老爸给小七的差。   微笑着颔首,他赞道:“果然高明!”   苏嫣然微微一笑,身体毫无预兆的向前倒。   甲大吃一惊,慌忙伸手去拉她,却扑了个空,一个踉跄,跌在地板上。而苏嫣然,在她倒下的瞬间,身体己经开始变得透明,未贴到地板之前,身体就完全的消失了。   甲慢慢站起身,看着空空的地板,微笑道:“有趣的女人。”      林老大   一片的噪余,重物撞击的声音,玻璃破碎的声音,狗的狂吠,夹杂着小孩子的哭声……   林素雪好看的眉立了起来,望着房间正中央坐在报纸上打扑克牌的三个人。这房子的主人几天前刚刚搬离,房间里空荡荡的,地上一片的狼藉。随手丢弃的塑料袋,纸屑到处都是。不难发现,那三人坐着的报纸正是曾经丢弃在地上的废报纸,也许,他们正在玩的扑克也是废物利用。   “唷,老大!”三人中间年轻的小伙子伸出手抽空对素雪打了个招呼,笑容阳光而富有朝气,很是帅气的一张脸,如果他两只眸子的颜色一样的话也许会更好一点。   小伙子压了压头上翘起来的几缕头发,很是发愁的样子,“我说,你们是不是趁着我刚才不往意的时候,换了牌?”   旁边很艳丽的女郎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输就输的潇洒点,你那是什么借口?”   一直咬着烟袋的老头子敲了敲手中的牌,不耐烦的说:“快点,快点!”   女郎随手丢了一张牌下去,小伙子尖叫起来,咬烟袋的老头一把按住小伙子的手,吼道:“已经出牌了!见光即死!”   顿时咒骂声,风呼雨啸声,玻璃破碎声,狗吠狼嚎声,所有乱七八糟的声音一刹那问滴入房间,整个房顶有被掀掉的危险。   素雪脸色越来越阴沉,盯着正吵得不可开交的三个人,不发一言。   空气突然变得冰冷,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冷飕飕的吹过来。两三秒之后,所有的噪余声消失的一干二净,如同从未出现一样。三个人一眨眼从地上跳了起来,地面上干干静静,刚才的扑克牌早没了踪影。   艳丽的女郎夸张的挑了挑眉,似乎现在才看到素雪,“哎呀,头儿,什么时候来的?”   咬烟袋的老头眼睛死死眯着,脸上的皱纹缩成了一朵菊花,“林老大,很喜欢神出鬼没呢!”   素雪笑了笑,妩媚的倾城,“三位贵人,怎么有空来这里?”   三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素雪继续笑着,“这件案子很特别吗?居然劳烦三位大驾!我心里,真的是很过意不去。”   艳丽的女郎用力的推了推旁边的小伙子。   小伙子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这个……老大,你不用这么损我们,我们知道前段日子莫名其妙的失踪是自己的不对。可是,那是因为充分的相信老大你的实力,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摆平!是吧?是吧?”他推了推身边的同伴。   “对!对”旁边的两人啄木马一样的点头。   素雪显然不吃这一套,脸上的笑容完全的狰狞起来,双手掐腰,两目喷火,“放屁!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小崽子,我还要你们干什么?平日里一个人影都不见,今天屁大的一点事情居然来了三个!!还打电话给我,说自己搞不定,火急火燎的要我过来!结果,我过来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三位贵人在悠闲的打牌!知不知道,我女儿早饭都没吃就去上学了!我一定,我发誓,我一定要把你们送到绮罗那里去培训!!!”   三个人脸色刹那问变了,相视一眼,扑到素雪面前,“老大,我们错了!以后,随你二十四小时传呼;绝不敢说半个?不?字。老大;请你不要把我们送到那个女人那里!”   很久以前,某个联盟署的成员,因为某件小事,被他的老大送到绮罗那里培训。三天之后,那人神志完全不清了,被横着抬了回来。调养了两个月才恢复过来,但从此落下了害怕兔子的毛病。越是雪白可爱的兔子越是怕的三魂七魄都要丢掉,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做了什么手脚。   从此,绮罗成了联盟署里最最恐怖的人。虽然,她本人柔弱纤细,书卷味十足,而且笑的时候清新可人,但,没人敢接近她。   素雪冷冷的笑着,脸上的冰霜哗啦啦的向下掉,“是吗?”   艳丽的女郎眼睛眨了眨,企图岔开她的往意力,“头儿,话说,你们家不是开面包店的吗?你女儿怎么会饿着肚子去上学呢?”   素雪白了她一眼,理所当然的回答:“我女儿怎么能吃咋天剩下的面包呢?”   咦?呃?   三人闻言一征,随即干干地笑了两声。这话的内涵难道是……无关紧要的人吃咋天剩下的面包也无所谓?   大家,似乎,好像,都在老大的家里买过面包,会不会都是剩下的呢?   素雪不耐烦的眼神飞了过来,“愣着干吗?还不快点干活!还是,真的很想去参加绮罗的培训班?”   小伙子瞥见素雪阴冷的笑和唇边露出的尖尖的狐牙,魂都吓没了,一送声道:“干活,干活,现在就干活!”   他的眸子很特别,一颗是红色的,宝石一般,红的耀眼;一颗是蓝色的,海洋一样,蓝的纯净。只见他红色的眸子幽幽一闪,巨大的落地窗外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通道,宛如童话中的世界一般,映在玻璃的倒影中。   艳丽的女郎跳了起来,挥着手,意气风发的叫道:“好,进去!”   素雪抱着双臂靠在墙上,闲闲的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乖乖的进去处理,我不想脏了我的手。”   三人果真乖乖的,什么话都没说,一个个跳进了落地窗外的通道中。   一分钟后,伴随着一阵野马狂奔似的声音,叼着烟斗的老头一溜烟的跑了出来,脸色惨白。他气喘吁吁的拍了拍胸脯,然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冲着素雪叫道:“老大,实在是太恐怖了!那里面居然是一具尸体!呀~~!!”   素雪皱了皱眉,“天空,你胆子怎么:匝是那么小?推荐你看的鬼片看了没?”   “啊?”老头脸僵了僵,支支吾吾,“那个……最近很忙,所以……”   “算了,算了,”素雪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转身踏进那条走廊前丢给他一句话,“下次飞絮到地府办差的时候,你跟着过去……”   叼烟斗的老头望着素雪的背影脸色死灰,“地……地府??”   旧识   素雪站在水晶棺前,透过那层亮晶晶的东西看了眼里面躺的男人,随即眉头皱了起来,“愣着干吗?还不把这祸害人的东西给烧了!”   一旁的飞絮有些不舍的样子,咂了咂嘴,“呀,很美的一个男人呢!”   素雪白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是很美的一具男尸吧?再美又有什么用?死人就得有死人的样子,变成这样要死不活的完全是不守本分!”   六合眨了眨眼,“这种理论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老大,这尸体有些怪,被人动了手脚。”   素雪点了点头,“看出来了。他的灵魂被人禁锢在尸体里,应该很痛苦吧。”   飞絮脸色不由得变了,“谁做的?那么阴险?人都死了还不得安稳!”   素雪皱眉,“别管了,快点处理掉!我看了不舒服。”   “好好!”六合轻快的吹了声口哨,动手去挪那具水晶棺,“处理呀,处理!”   “啊一一!!”   一个女人尖利的叫声突然传了过来,把三人都吓了一跳。接着那女人直直的扑到水晶棺上,眼神锋利的像只要攻击的豹子,歇斯底里的叫道:“你们要伤害他,就先杀了我!!”   六合不自觉的又去拨弄头上那几缕翘起来的头发,扭头问飞絮,“她怎么进来的?天空那家伙不是在外面守着吗?”   飞絮撤了撤嘴,“那还用说,老家伙肯定溜了呗,就说他靠不住。”   六合眼珠转了转,拉着素雪笑道:“老大,看,天空那家伙实在是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我觉得,他实在是需要到绮罗那里培训一下!”   此言一出,飞絮也深以为是的用力点头。   素雪轻轻拍落六合扯着她的手臂,直视着那个女子,眸底隐隐泛着蓝色的光芒,“你是谁?和这个死了的男人是什么关系?”   田茉儿神色凌乱,冲着素雪吼道:“谁说他死了?他没死!!他只是睡了,他很快就会醒来陪我的!你们滚出去,滚出去!”   素雪眉头微蹙,六合已经一把拉住了那女子,口内絮絮叨叨,“哎呦,我的大姐!你说什么呢你?还敢吼我们老大,不想活了你?你还是快点出去吧,别妨碍我们办事,不然……哎呦!”   话未说完,他突然呲牙咧嘴的叫了一声,右手手背上血迹斑斑。田茉儿嫣红尖利的指甲上犹自滴着红色的血,她理也不理六合,只是目光凶狠的瞪着素雪。   飞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六合道:“真是活该!遭了报应!”   说着,弹了弹手指,伏在水晶棺上的田茉儿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了起来,重重的落在墙角,一声低微的呻吟之后便默无声息了。   六合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哎呀呀,你可真是粗鲁,人家好歹是个女人!”   飞絮白了他一眼,“正因为是个女人,要是个男人,特别是好看的男人,我肯定会手下留情的。再说,她也没那么容易死。喂,还不快点,老大脸色很难看!”   六合偷偷瞥了素雪一眼,正了正神色。他蓝色的眸子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水晶棺材笼罩起来,渐渐的有冰冷的雾气蒸腾,似乎水晶棺连同里面的尸体一起冻结了起来。一阵清脆的响声之后,房间内一片空旷,之前的水晶棺和尸体与空中的雾气一起,消失的无踪无影。   六合大大的打了个啥欠,“搞定了!”   素雪抬脚走了出去,六合在后面叫道:“老大,你不管这个女人了?”   素雪声音很是清冷,“管?怎么管?她身上煞气那么重,死了倒也是件好事。”   飞絮跟在素雪身后冲六合嘲弄的笑了笑。   六合一边拨弄着自己脑袋上那几根倔强的毛,一边感叹,“现在的女人,怎么一点都不可爱呢!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17,18,19,20……   电梯层层上升,站在24层楼的过道,六合盯着电梯门口的显示的数字,口中念念叨叨:“24层,24层,快快,快到24层!”   飞絮望着他,手扶着额头,一脸受不了的表情,“说实话,你进联盟署是不是走了后门?老大有你这种白痴手下,真是倒霉!”   六合不服输得立刻瞪了过去,嚷道:“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我的功劳那叫有目共睹!老大倒霉,那也是因为有了你这种手下!再说了,你和联盟署某某科长的关系,那才叫一个扑朔迷离!”   飞絮当即气的面色通红,什么也顾不得,挽着袖子就要扑过去。   一直在过道尽头窗口边静静看风景的素雪突然“咦”了一声,转头淡淡讲了句,“你们先走,我有点事情!”说着一纵身,从24层的高楼上跃了下去。   六合眨了下眼睛,喃喃道:“老大呀,真是吓死人!”   飞絮冷冷白了他一眼,“你不会是担心老大会摔死吧?”   六合大大咧咧地一脚跨入了刚刚打开的电梯中,转身用一种很不以为然的语气道:“哎呀呀,老   大要是知道你居然问出那么愚蠢的问题铁定送你到绮罗那里去!本少爷担心的是,万一哪个不走运的人类瞧见了老大的身影,会不会吓出心脏病呢?喷喷,也许还会以为自己得了幻想症……”   素雪身体向下坠了两三米之后,脚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轻盈的羽毛一样,飘了出去。不过是点了几下而己,就跃到了几百米处最高的一栋大楼楼顶。动作流畅,优美,迅速,手臂一撑,她的脚己然踏在了楼顶上。   在顶楼的东面,朝着太阳的方向,静静的站了一个人。初升的阳光衬得他整个人微微的一圈金色的光芒,长长的风衣迎风飘荡着,一种出尘脱俗的韵味。   素雪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一声叹息,“那么多年没见,你好像没有多大的变化。”   那人似乎笑了笑,语气却是掩不住的落寞,“我不过刚刚睡了一觉起来而己,还能怎样沧桑?”   素雪走过去,和他肩并肩的站着,学着他的样子,眯着眼睛感受精晨凉爽的风,许久,叹道:“你的习惯还是没改变,轩辕。”   没有回头,轩辕只是淡淡道:“你却改变了很多。我从你身上感受得到另外一个男人的气息。”   素雪低头微笑,“我只不过,运气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己。”   轩辕也微笑,喃喃道:“运气……很好……么?”   素雪轻轻皱眉,岔开话题,“其实我很早就感觉到了你的存在,但那感觉一直断断续续,还以为是幻觉。后来发觉,近一段时间,那些魑魅魍魉之类的东西似乎少了很多,这才确定你一定在这里。得意君的名号,就算是过了四百年,也依然流传不衰。托你的福,我最近倒是空闲了许多。”   “是吗?”轩辕笑容依然很淡。   素雪望着他清俊的侧脸,低声道:“出了那样的事情,我也觉得很难过。”   笑意渐渐变冷,轩辕抬头望着天际的云,淡淡道:“所以说,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平息。地府,无论如何要给我个解释。”   素雪蹙眉,“你大闹了地府的事情,冥君虽然生气却也并未如何。不如……”她瞥见轩辕突然间疏冷的眉目,连忙掩了口。   轩辕唇边的笑意极清冷,“这件事情是他们一早就策划好的。为了报复几百年的那件事情吗?也许吧,那群所谓的君子,早知道我发过誓不会再使用时空咒的。”   “可是,你和冥君认识了许久,也该明白,他并不是这种人的。”的539fd53b59e3bb   轩辕冷哼一声,“他不是又怎样?地府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地府,不然,十殿森罗难道只是摆设?”   素雪叹了口气,她和轩辕结识数百年,轩辕的脾性她也算了解几分,当下再劝也不会有什么_效果。低头思虑了一下,她重新开口,“那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那只蛇妖如何惹到了你?你那么高傲的人,会与那种妖孽一般见识吗?别告诉我仅仅是因为她想得到骊龙珠!”   轩辕沉默许久,就在素雪以后他不会回答时,他干净的声音静静传了过来,“因为她扮作淼的样子。”   素雪闻言一征,默然无语。淼,轩辕心中的女子吗?怪不得,那只蛇妖几乎被他杀了。   笑了笑,她回道:“她咎由自取,明知道你是得意君,还狂妄到想从你手中夺取骊龙珠。”   轩辕不语。   素雪道:“对了,你有没有见过甲?”   轩辕缓缓答道:“还未见到。”   素雪点了点头,“那你见他时,可要备一份厚礼了。”   轩辕微微蹙眉,眼眸清亮,望着素雪,“我和他之间的交隋你也应该知道的。”   素雪微笑,“正是因为知道才提醒你的。你无意问办坏了一件事情。   “愿闻其详。”   “还记得救了蛇妖的那个女孩子吗?我知道你手下已经大大的留了情,但那女孩还是受了伤。她是甲的女儿,甲现在的心肝宝贝儿。”   轩辕一征,“他,什么时候有了个女儿?”   素雪呵呵笑道:“这个嘛,好像也不过才十几年而己。那女孩子是他从外面拣的,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但,很是可爱。”   轩辕缓缓点了点头。      轩辕的谢礼   “小七,”素雪抬眼,笑眯眯地望着她,“好吃吗?”   巫小七一边不停顿地把桌子上的菜扒拉到自己碗里,一边啄木鸟样的拚命点头。   素雪以手撑腮,笑得很是妩媚,“那是自然。我老公的手艺呢。”   巫小七抽空腾出嘴巴讲了句,“所以素雪姐命真好,以后嫁人一定要嫁个会做菜的。”   素雪眨了眨眼,“喏,你也吃的差不多了,要说正事了。”   巫小七筷子顿了顿,疑惑地抬头望她,“正事?”   素雪含笑点了点头。   巫小七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放下筷子,“好狡猾!哼,说请我吃饭的时候,我就有些怀疑,亏你还信誓旦旦的说,没什么只是吃顿饭呢。看来,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本来就很狡猾,你第一天认识我?”素雪含笑睇了她一眼。   巫小七望着一桌子美味,兴味索然,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说说看。”   “你不喜欢敖灵是吧?”   巫小七大大翻了个白眼,冷笑,“这个,地球人都知道吧。”   “那么,你很想她赶快离开吧?”   巫小七扬眉,警惕地望着对面笑靥如花的女人,“那又如何?”   素雪叹了口气,“而且,她现在住在你那里对吧。所以,小七,其实我是在全心全意地为你着想。”   “到底想要我如何?”巫小七有些不耐烦了。   “好好,”林素雪笑着抬起手,“你知道,龙女只有收集了全部的魂魄才能离开,所以……”   巫小七眼睛微微眯起,“所以,你要我去帮她?”   “你说呢?”   巫小七眉头蹙了半天,“你为什么不去?哼,说我讨厌敖灵,你也不见得怎么喜欢。她在这里,   只要稍稍受到点什么伤害,你定然难辞其咎。你心里肯定早就盼着她走了。”   素雪眨了下眼,居然点了点头,“嗯,你说的也对呢。所以,我决定借给你两个人,免得你一直对我发牢骚。”   “别,”巫小七吓了一跳,慌忙拒绝,“不知道哪里的不入流的人呢,都丢来给我,我可吃不消!”   素雪板起脸,“怎么?难道我的手下都是不入流的?”   “那个呀,嘿嘿,嘿嘿,素雪姐的手下当然都是英勇神武的!”   林素雪拍了拍手,“好,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打电话给他们,希望那群混球都在。”   “哎?我还没答应呢!”   林素雪只管起身离开,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巫小七一个人面对着那桌子佳肴长长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了筷子。   “哟,巫小姐!”   大老远就看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对她打招呼,巫小七开始在脑海里搜索,难道以前见过这个男人?   “巫小姐,好早呀!我不过等了五分钟,你就来了。要是林老大的话,至少要等一两个小时!”   那人讲话的时候表情夸张生动,声音很有感染力,笑容灿烂而富有朝气。   哦,原来是素雪姐介绍的人!   巫小七顿悟,冲他微微一笑,“我叫巫小七。”   “啊?”男人伸手到头顶似乎想抓一下自己的头发,融到帽子时手顿了一下,他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叫六合。”   巫小七点了点头,“素雪姐说,我们要去哪里?”   “那个呀,”六合手又伸手到脑袋上,“那个,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呢。”   巫小七叹气,“那女人脑袋有毛病。要我去做事情又不把地址给我,大清早的让我在这里等,郁闷。”   六合睁大眼睛看着她,“哇,你居然敢骂林老大脑袋有问题,你……你……”   巫小七瞥了他一眼,可降的人,完全被林素雪的女王作风给茶毒了。   “哎,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传来很不友好的声音,巫小七转头,一个拄着拐棍叼着烟袋满腔皱纹的老先生正恶狠狠地瞪   着六合。   六合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老先生呵呵一笑,“告诉你也无妨,是林老大有要事吩咐我去做,所以,嘿嘿……”   他表情很得意。   六合眼睛瞪成了鸡蛋,“你……你也是老大派来的?”   老先生怀疑地望着他一眼,“这话的意思是……难道你也是林老大派来的?”   六合泫然欲泣,“老大呀,为什么?为什么?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巫小七叹气,果然,都是素雪不需要的人,被踢给了她。   “请问……”   巫小七挡到剑拔弩张的两人中间,“请问,我们究竟是要去哪里?我们三人的工作又是如何分配的呢?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发呢?”   刚才还势不两立的两人迅速对望了一眼,六合清咳一声,“当然是,巫小姐你挑大梁,我们负责打下手。”   巫小七沉默,考虑着是不是现在就把这两人打发走。   “嘿,好早!”   一辆红色的奥迪车缓缓滑行而来,停在三人旁边。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巫小七正有些疑惑,却见六合和那老先生如临大敌一般全身都绷紧了。   车里的女孩子眨了下眼睛,“上车吧,愣着干吗?”   “你是?”   那女孩视线转到巫小七身上,微微一笑,“我叫绮罗,林老大拜托我载你们过去。”   “我叫巫小七,麻烦你了。”巫小七也冲她笑了笑,她走到车子旁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喂,你们两个,愣看于嘛?进来呀!”绮罗细声催促。   车外的两人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浑身:簌簌发抖,听到绮罗娇柔的声音,更是宛如见到了及其恐怖的事情一般。   绮罗秀气的眉拧了起来,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不自觉的轻轻敲击,“不进来吗?那就算了。”   她话音未落,车外的两人风一般的坐了进来。   翁罗微微一笑,“六合,天空,好久不见了,真的很想念呢。林老大说,想让你们到我那边历练   ——!:……”   她话没说话,六合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砰”的一声闷响,脑袋撞到了车厢上,他“哎呦”一声痛叫了起来。   绮罗边启动车子,边淡淡讲了一句:“小心我的车--,坏了的话,我就卖了你来修车。”   “绮罗,你和他们一起工作?”巫小七有些好奇他们的关系。貌似,相处的不错呢。   “嗯……”绮罗略略思索了一下子,“算是吧,但隶属不同部门。”   “哦,这么听起来,联盟署似乎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枯燥。”   那倒也是,如果枯燥的话,像林素雪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在那儿待那么久。   绮罗扬起嘴角,语气轻快,“你有兴趣的话,改天请你去坐坐。”   巫小七眼睛壳了,“真的?”   “嗯。”绮罗点头,“小七你也可以考虑一下以后到那里工作,有很多很好玩的人哟。”说完,她眼睛眯了起来,睫毛长长的,漂壳极了。   巫小七点头,浅浅地笑,“好。”   当然,这只是客套话,她这种人适合过那种懒洋洋的米虫生活,太过规律的话只怕会发疯的。   眼角无意间朝外面瞀了一眼,呀,到了城外……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车在林阴道中飞速行驶。   明明是清晨,天色应该明朗才对,可,竟然渐渐的阴暗下来。   巫小七暗自咂舌,对坐在自己旁边驾驶位上的文静少女多了几分敬意。   不仅可以穿梭空间,居然也可以穿梭时间,这一切谈笑之间都做完了,这叫绮罗的女孩真的不容小觑呢。其实,看六合和……天空,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这位年纪轻轻,长相秀美的女孩在联盟暑中定然地位显著,能力非凡,否则,不足以令人敬畏至此。   “绮罗老大,您不是在休假?”六合笑得一脸谄媚。   “嗯,”绮罗微微点头,“可林老大的吩咐,我可不敢不听。再说,休假休的实在无聊,就想出来透透气。”   “绮罗老大可真是忙呀。”天空憋了半天,憋住这么一句话。   绮罗扯起嘴角,“手下都像你们这样.我能不忙吗?好了,要加速了!”   话音刚落,军厢内顿时飚起了一阵飓风,窗外绿色的树木扯成了一条绿色的线,绮罗眼睛闪闪发光,嘴角笑意越来越深。   “呀一一”   后座的老爷爷忍不住叫了出来。   六合捂住他的嘴巴,大声叫道:“你找死,坏了绮罗老大的兴致,你回去就收拾行李受训去吧。呀一一找的帽子!!”   车子不知道飚了多久,终于在天色完全暗淡之前到达了目的地。   巫小七神情气爽,打开车门跳了下来,望着月色中白色的牌楼,有些惊讶,“这是哪里?”   绮罗伏在车里,闲闲说了句,“你们这次的目的地。好了,你们进去吧,我在这里等。”   巫小七微微颔首。   六合怪叫一声,“哎呀,绮罗老大你不去?”   绮罗冷冷斜了他一眼,“你希望我去?”   “不不,”天空摆着手,嘿嘿笑道:“这种小事怎么敢劳您大驾?”   “走了!”巫小七远远走到牌楼下,冲着他们挥手。   “老大,我们走了!”   绮罗微微点头,望着三个渐渐远去的背影,眸子中光芒流动,“貌似,比较有趣呢,呵呵……”   巫小七手插在口袋中,一边走一边留心四周的景物,“喂,你们有没有来过这里?”   天空咬着烟袋慢吞吞地说:“这里是个古镇,名字叫四水镇,刚才的牌楼上不是写着呢?”   巫小七转身望他,眸子在昏暗的暮色下闪闪发光,“你来过这里?”   天空咳了咳,“嗯,这个呀,也许可以这么说吧。”   六合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小七,你不知道,这家伙去过不少地方呢!为了躲债,呵呵!”   巫小七扯了扯嘴角,真是两个活宝。   “快点走吧,绮罗还在外面等。”   六合追上她的脚步,“哎,我至今也搞不懂我们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那个,等下子你就知道了。”   镇子不大,只不过有三五条比较宽阔的街道,灯火通明,街道上人不是很多。   巫小七有些疑惑,喃喃道:“不可能呀,怎么:这么萧条?”   天空用力嗅着鼻子,“嗯,不干净不干净,这里一点都不干净。”   巫小七瞥了他一眼,扬起嘴角,“呵呵,是不干净呢。目标那么多,要先怎么做呢。”   六合打了个啥欠,“自然是击中要害,一下子搞定。”   “嗯,”巫小七用力点头,笑容灿烂,“不错不错,就这么做。走吧!”   “去哪里?”六合一头雾水。   天空用拐棍戳了戳他,口齿不清的说:“问这么多干吗?好好跟在巫小姐后面就行了。”   巫小七脚步轻快,穿过横七竖八的阴暗小巷,眼前豁然开朗。   人山人海,灯火通明。   “哎呀,小七怎么知道有这个地方?”六合惊叫,抬手去压自己头顶那几根倔强的毛。   巫小七耸了耸肩,“凭感觉,你不知道,女人的感觉总是很灵验的嘛……啊,该死!”   视线融到不远处一抹白色的有些纤细的身影,巫小七低声咒骂了一句。   “什么?”六合好奇地凑来问,“怎么了?”   清秀的眉拧了起来,巫小七望着不远处的人,没有说话。许久,她拍了拍六合的肩膀,语气有些恶劣,“喂,你去监视着那个女孩子。”   “咦?只是监视着而己?”六合眨了下眼睛,有些不屑,“不就是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嘛,监视她做什么?”   巫小七冷冷嘌了他一眼,“臭丫头?人家可是东海的公主呢。你记得,不仅要监视她,还要保护她,往意不要让她靠近危险的地方。而且,”她眼睛眯了起来,“不要让她靠近我。”   六合被这女孩突然而来的凛冽气势吓了一跳,讷讷道:“好,好的,我这就去。”   “天空?”巫小七转身,发现天空望着前面的建筑正在发果,嘴巴里喃喃地念叨着什么。   巫小七一把揪掉他含在嘴巴里的烟袋,皱眉,“请问你在干嘛?”   天空眼神渐渐清晰,欣喜若狂的说:“好大的寺庙,好大的寺庙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里有这么壮观的--寺庙呢。”   巫小七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先生,你鼻子不是很灵吗?难道,你没有闻到血腥味?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   天空这下子完全清醒了,用力嗅了嗅,“真的!巫小姐,你可以闻得到?”   “不,我只是预测到了。”   天空身体颤了一下,“这里会死很多人?”   “这里会有很多已经死掉的东西出现。至于死不死人,我可不能保证。”   “那我们要做什么?”天空背越拱越厉害,“我……我怕死人!”   “那样啊,那你果在这里好了。”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也许会死人?”   “……那你爱去哪里去哪里,总之不要在我面前晃悠!”   跟一个老人家说这样子的话有些难为情,可是,巫小七其实是比较想扁他一顿的。   终于开始体谅到素雪了。   这是一座巨大而宏伟的寺庙,人山人海。庙门前,巨大的香炉边,烟雾综绕,很多虔诚的信徒在上香。看起来,他们刚巧赶上了这里的某个节日。   有什么细小的东西从眼前轻盈的滑过。   巫小七伸出手,像片羽毛般,那小小的东西落在她手心,是一瓣樱花,淡淡的晕红,如同美人颊边的胭脂。   她情不自禁的仰头,微微有些怔住,好漂亮的一树浅红!   不过,似乎刚来的时候没有见到这颗树呢。正有些疑惑,耳边听到极其悠远清淡的笛声,丝丝缕缕,从天上的闲云间飘落下来,拈在樱花上,又重新被清风进入九霄。   巫小七浑身一震,四下望去时,眼前的景物与来时居然大不相同了。   一样的寺庙,一样烟雾综绕的巨大香炉,可是,静悄悄的,眨眼问,所有的人都不见了。   再看看身边,哪里有什么樱花?倒是那似有若无的笛声仍在耳际萦绕。   巫小七暗自感叹,好高深英测的界!以樱花为饵,笛声为梁,瞬间就搭建的如此迷人,果真是,人外有人!   笛声越发清晰,悠扬清越,巫小七扬起嘴角,省了一番功夫呢,要找的人居然也在这界里,可不是有高人相助?居然那么巧。   沿着台阶往上走,穿过寺门,迎面望见大殿中的菩萨,慈眉善目,嘴角含笑。巫小七冲它行了个礼,脚步一旋,转到了侧边的月洞门,踩着石板路,穿过长长的竹林,终于,来到一处池塘,寒塘碧波,烟雾综绕。   笛声临水,越发清冽。   池塘垂柳下,一个十三四岁的黑衣少女端坐在石凳上,乌发如丝,一泻而下。她神情专往吹着一只小巧的玉笛,白嫩的手指在玉笛上翻飞,如同翩翩的蝶,优雅美丽。   巫小七拍了拍手,衷心叹道:“真是好听。”   那少女顿时停住,神色冷然,微微望了她一眼,嘴角讥讽地扬起,“不速之客呢。”   巫小七扬眉,“嗯,也许吧。”   少女低头摩挲着玉笛,冷声道:“既然知道,还不退下。”   巫小七微微一笑,岔开话题,“你的玉笛很漂亮呢。”   那少女眉问满是不耐烦,站起身想要离去。   “喂!”巫小七慢吞吞地叫住她,“你现在可不能走。笛子留下,你爱到哪里去都行。”   少女脚步蓦然一滞,缓缓转过身来,她笑容奇异,“你是说,你想要这笛子。”   巫小七侧头望着她,笑靥如花,“是呢。你要把它给我?”   少女扬眉,一字一句道:“你可真是大胆。”   “这个嘛,很久以前就有人说了,已经不新鲜了。”   “那就自己过来拿吧。”少女面色如同寒霜,淡淡说道。   巫小七叹了口气,“首先,我们都是女孩子,打打杀杀实在不好。其次,我比你大,真的不想被人说以大欺小呢。怎么办?好为难。”   少女扯起嘴角,瞳孔冷漠,笑容毫无温度,“既然这么为难,我可不客气了。”她将玉笛送到口中,一缕清音溢出,与之前的清淡幽雅完全不同,竟是杀伐撕裂之音!   巫小七瞳孔蓦然紧缩,头发逆风扬起,微微笑道:“他们都说,我脾气不好,你比我更不好。这也没办法了。”   笛声不停顿,只是一味的惨烈哀怨,凉意渗到人骨头里。   池塘中绿色可人的浮萍瞬间枯萎,塘水汩汩向上翻腾着,变成黑色。寒风拂面,如同刀削。   巫小七眉头慢慢皱了起来,那笛声如同魔音穿耳,她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深吸一口气,打了个手印,这是老爹新教的缚鬼咒。闭目敛神,她轻声念出咒语。   反正,这地方,孤魂野鬼多的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全部聚集在了这里。因骊龙珠而亡命的魂魄也在此列,所以说,敖灵能够找到这里也是不容易的。   不知道那群人在寺庙举行那么盛大的活动,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笛声骤然低迷,巫小七睁开眼睛,指着黑衣少女厉声道:“去!”   缚鬼木缚来的鬼,施木人要有很强的能力足够压制住它们,然后才能命令它们做事情。   缚鬼之后,自然是遣鬼。   围绕着巫小七的浅淡白色影子微微有些晃动,“呜”的一声,一张青白浮肿的大脸贴了过来,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一眨不眨的盯着巫小七。   “去!”巫小七厉声叱道,一瞬间,巨大的气场迫得池塘中的水扬起丈余!   那些浅淡的影子微微一颤,争先恐后地朝着那黑衣少女扑去!   笛声戛然而止,那少女惊讶的“咦”了一声,迅速抬眼望了巫小七一眼,笛音再次扬起,与前番   又大为不同,婉转低迷,流动之间仿佛带着风声。   巫小七眸子闪烁如同寒星,扯起嘴角,“呵呵,发觉了,晚了呢!聚!”最后一个字出口,她眼神一敛,那些宛如烟雾般的身影蓦然化为实质,蛇一般的缠在那女孩身上!   黑衣少女一声惊呼,白玉笛子从手中滑了下去!   巫小七弯腰捡起那根笛子,露齿一笑,“呀,是我的了!”她侧头望了那少女一眼,微微一征。   黑衣少女之前的冰冷表情消失的无影无踪,清泪一行行滑了下来,喃喃道:“怎么办?怎么办?   呜呜,母亲,晓没用,你的心愿没办法为你达成。好不容易找到了龙脉,好不容易找到了龙头的位置,好不容易聚集了那么多人,明明把他们杀了就可以唤出龙神的!明明只要吹完那首曲子就可以全部杀掉他们的,呜呜,母亲,晓不好!晓好笨的!”   巫小七拿着笛子,默默无语,挥了下手,那女孩身边的鬼魅退隐下去。   原来,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有不得己的缘由的,尽管,有时候那缘由在别人看来有些不可理解……   巫小七拿着笛子往回走,心口像堵了什么东西,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难过。   果然,还是小觑了那笛子的魔力,这副作用居然现在才显露出来。早知道就不应该逞能,封了五蕴六炽不就好了!   忍不住,她俯身下去,用力按着胸口,泪水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   好难过,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老爹送自己去学校。在那里,看到了好多恐怖的东西,她四下里逃,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那些东西,又急又累又怕,泪水落得急切汹滴!   “巫小姐?”   耳边有人疑惑地唤自己。   巫小七噙着泪水抬眼,天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惊疑。   “巫……巫小姐……你怎么啦?是不是见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不知道巫小七是不是看错了,天空腿似乎有些打颤。   巫小七拭了拭泪水,这里……人声鼎沸,香炉上烟雾综绕,她还站在和天空分别时的那个位子上,不远处,一株小小的樱花树,微微显出一些粉红色。   “没事!”巫小七舒了口气,快速回答道。   手心中那根洁白的玉笛,尚且微微有些凉意,她站起身,“六合呢?”   “他?哼,跟着一个小姑娘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天空颇有些不忿。   巫小七“哦”了一声。那是自然,禁锢着那些游魂的力量瓦解了,魂魄自然会四处移动,敖灵可不是要忙起来了?   话说,那叫晓的黑衣少女也是很厉害的,居然查到了这里就是地下睡龙的龙头所在地,还驱使了那么多的鬼魅,小小年纪,性格真的是坚韧呢!   她身体蓦然有些僵硬。   那是……寺庙高高的山门檐牙上似乎坐了一个人,衣袂飘飞,面孔隐在黑暗中,向下俯视,宛如神祗。   那是……巫小七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刚巧望见了那人微微扬起的嘴角,吓了一大跳。   轩辕一一?!   “巫小姐,你看什么?”天空的声音插了进来。   巫小七微微分神,再去看时,那里空荡荡的,树影婆娑,哪里有什么人?   也许,看错了吧……巫小七低头暗忖。   “巫小姐……我们……”   “我们可以回去了。”巫小七握紧手中的那根温润的笛子,转身淡淡道。   “那,六合呢?”   “我们先走,到绮罗那里等他。”   貌似无意的眼睛余光瞥过去,那个人还是在那里,斜倚着墙,双手抱臂,懒洋洋的望着她。敖灵不由得心里有些慌乱。   头上别的那枚小小的海星叫了起来,“公主,公主,看,那个人还在看你!”   当下没好气的喝斥道:“你给我闭嘴!”手掌中轻轻落了缕白色的魂魄,她小心翼翼的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瓶,将那缕魂魄吸了进去。   头上的小海星不甘心的又大叫道:“公主,公主,他还对你微笑呢!啊,菩萨呀!我们家的小公主终于有男人喜欢了!以后回家,你的哥哥姐姐再嘲笑你是小丫头的话,我一定义正严词的把他们驳斥回去!哎呀,公主,我好开心呀……”   敖灵头上青筋突突的跳,“你一一立刻一一给一一我一一闭嘴!”   小海星很是委屈,小声道:“人家也是为你高兴嘛!想当初,你每天跟在甲的屁股后面,他也不怎么甩你,现在有男人喜欢了,说明你到凡问一次女人味大增了,说不定下次见到甲,他也会眼前一亮呢……”   敖灵冷冷道:“你是不是很喜欢洗热水澡?特别是放了很多佐料的那种?”   小海星一征,蓦然的领悟了自家公主在说什么,立刻闭了嘴。   敖灵低着头从那人面前走了过去,心情烦乱又糟糕。按照父王的嘱咐,她乖乖的留在这个城市收集灵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是会碰到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她也曾经见过一次的,在神仙府,天狐老人的神秘客人。   刚开始的一两次,她以为是巧合,并未放在心上。后来渐渐的见多了,这才有些紧张。她要搜集魂魄,去的地方总是乱七八糟的。但,无论她去哪里,他似乎总在那儿,好像在等她一样。   她试过一两次,用木法想把他吓走,后来沮丧的发现,他的木法精深,比她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她的小小伎俩徒增了他眼中的笑意。   到底,他要干什么呢?   敖灵低着头只管走,不小心撞到一个东西。她尚且没有反应过来,耳边的小海星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抬头看时她整个人跳了起来。“你……你……”   她撞到的正是那人的胸膛,红着脸她低头讷讷的道歉。   轩辕心情显然很好,狭长秀美的眸子里铺的全部都是笑意,“介不介意和我去喝杯饮料?”他声音干净悦耳,面孔漂亮的神祗一般,敖灵一时什么都忘记了,傻傻的点了点头。   坐在轩辕旁边时,敖灵觉得浑身都不自在,眼睛更是不知道往哪里放。她知道轩辕在打量她,一直都在,真的很想哭,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跟他来了呢?   轩辕笑了笑,看出了她的不自然,“东海的公主都像你这样害羞吗?”   敖灵一征,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是东海的公主?”   轩辕嘴角笑意更深,“我当然知道。只是,以前去东海的时候,似乎并没有见过你。”   敖灵松了口气,这么说,他应该是父王的朋友了。于是,满怀期盼的问道:“是父王让你来保护我的吗?”   轩辕微微一笑,“你的父王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那你……”   轩辕把一杯果汁向她面前推了推,慢慢道:“因为,你长的很像我的妻子。”   “是……是吗?”敖灵张大了嘴巴,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好傻傻的笑了笑。   轩辕表情变的很奇异,盯着傲灵的脸,似乎在对她讲话,似乎又在喃喃自语,“你很漂亮,和她并不像。但是,从这个角度,在阳光下的,特别像她,特别的像……”   敖灵咽了口口水,在轩辕的目光中她似乎变成了博物馆中供人观赏的文物,绞尽脑汁她想到了一个话题,“这么说,那天在神仙府,你就知道我是东海公主了?”   轩辕迷蒙的眸子渐渐清澈,眉间笼了层疑惑,“神仙府?你去过那里吗?我似乎并未见过你。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是在闹市之中的。”   敖灵目瞪口呆,这人……不行!她呆不下去了!!!   立刻站了起来,“我还有事,以后聊,再见!”说着也不理轩辕说什么,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好像后面有个要吃人的怪物。   用力的跑开了两条街,敖灵才停下来,剧烈的喘息着。   “什么嘛?”她发问的小海星又开始发牢骚,“原来是因为公主像他老婆才追着不放的!哼,这个可恶的男人!枉费我对他一番期望,长的好看有什么用?都已经结了婚了!”   敖灵喃喃道:“也许,我该用个木法封了你讲话的能力,这样,我耳根也清净了。”   小海星急急的颤抖起来,“不,不,不!公主呀,你可不能那么干,人家还不是看你一个人孤单才跟你聊聊天!人家也很辛苦的,跟着公主风吹雨淋的,又没有奖金……人家也很可降的……呜呜……”它嚎啕大哭起来。   敖灵揉了揉耳朵,皱眉道:“好了,好了,不封不封!”   “真的?”小海星话语中还带着呜咽。   敖灵叹了口气,“我真的很怕别人把我当成一个老是自言自语的神经病!不过,父王为什么交了那种朋友?吓死了人!”   小海星眨了眨眼睛,“公主,回去吧!那只狐狸精不是要请你吃饭吗?话说,她老公的厨艺真是不错!”   “闭嘴!闭嘴!闭嘴!”   敖灵吓了一跳,四处看看没有人往意,这才开始训斥。“你疯了你!居然叫素雪狐狸精!被她听到的话,下一道菜一定是你!”   小海星撤了撤嘴,“明明就是嘛!不叫就不叫呗,我以后管她叫东方夫人!”   敖灵点了点头,“这样才乖!”      完结   窗外鸟声啁啾,树木茂密繁盛,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洒落下来,斑斑驳驳。   敖灵盘腿坐在床上,数着她收集到的魂魄。   “七十二,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嗯,还差一个。弄齐了,把它们送到苏嫣然那里就大功告成了。”   “只差一个吗?”小海星凑到敖灵身边去看,很是失望的说:“还想多玩几天呢!不如,我们先去到那里去看看青山绿水,回来了再找最后一个吧!”   敖灵瞪了它一眼,“当然不行!这里污染那么严重,我脸上都长了痘痘。赶快弄完了赶快走!”   小海星眨了下眼睛,“弄完了就立刻走吗?你不要见甲最后一面吗?”   敖灵顿时语噎。   玻璃窗子传来轻轻的叩击声,敖灵快速的跳下床。窗外有一个白色的人影俯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敖灵轻轻点了点头。   再次盘膝坐在床上的时候,小海星看她的表情怪异了很多,“呀,你这个坏孩子,你居然让侍从为你寻找魂魄的下落,龙王知道了一定会罚你!”   敖灵表情微微有些尴尬,但很快,她板起脸来,“侍从寻找又怎样?父王又没说不可以!哼,我只要全部找到了然后把那些鬼东西超度了就是了,什么:过不过程的根本不重要!我要走了,不然它又要溜了!”   “呀……等等我呀!等我……”   树荫掩映中,一座废弃的庄园静静立在阴影里。看上去,这房子很久没人住了,院子里长着齐膝的荒草。有些房屋已经倒塌了,上面爬满了绿绿的青藤。   小海星小声道:“公主,你确定是在这里吗?”   敖灵静静打量着面前的房子,微微点了点头。   “唔,我老觉得这里阴森森的,我们快点弄完了赶快走吧!”   敖灵拨开那些生长旺盛的荒草,来到庄园的里面。这里的房子很漂亮,布局也很好,真不知它的主人为什么遗并了它。   四处打量了一下,似乎没有感觉到什么东西。难道,侍卫搞错了?   “小姑娘!”   突如其来的声音自敖灵背后响起,她吓了一跳。   一位头发花白,驼着背的老奶奶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背后。那老奶奶八十多岁的样子,满腔的皱纹,拄着一根龙头拐棍,笑眯眯的望着她。   “老奶奶,您怎么在这里?”   察觉到老人并没有恶意,敖灵微笑着开口询问。   老人张着没有牙齿的嘴巴呵呵笑了笑,以一种老人特有的慢吞吞的语气答道:“我呀,一直都在这里的。我是看房子的。”   “可房子,不是都已经……”   “这我可不管,主人说要我留下看房子,我就只管看着。小丫头,你闯到这里来,不会是迷路了吧?来,来,到婆婆房里来,喝点水,休息休息。”   敖灵略略迟疑了一下,再次用心去感融,这婆婆气息依然平稳干净,于是点了点头,跟在她的身后。   绕过那些倒塌的砖石墙壁,她们来到了一个类似于花园的地方。以前应该是个挺不错的园子,但是,长久的缺人打点,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绿色植物,熙熙攘攘,朝气蓬勃,倒也是别有一番风景。   “坐,坐!”老奶奶用拐棍点了点藤架下的石凳,“小丫头,你先在这里歇歇,我到房间里去给你拿点水果!”   “不用了,我不渴的。”   老奶奶看上去很是不悦,“你是嫌老婆子不干净吗?”   “不,不!”敖灵慌忙摆手,“我只是觉得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看!”她伸出瘦骨嶙峋的手,点了点不远处被藤蔓遮掩的一座红色的房子,“我就住在那里,你先等等啊,我很快回来。”说着拄着拐颤巍巍的走了。   绿色植物的清新气息迎面袭来,敖灵从未见过那么多的植物,觉得很是新奇,不禁蹲下身来,一株株的慢慢观看。   “咦?公主,你看那是什么?”   敖灵抬头,之间前方两三米处两株藤蔓之间有一个狭小的空隙,隐约的露出里面一条长长的绿色通道。   小海星顿时兴奋起来,“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植物迷宫?公主,快快,我们进去看看!”   敖灵心中动摇,语气却有些犹疑,“这个……不好吧!待会儿老奶奶来了,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公主,我们只是去看看而己,很快就出来了。龙宫又没有这种东西,这次错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而且,你要找的魂魄说不定就在里面。”   经过小海星的提点,敖灵真的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当下也不再犹豫,拨开藤蔓钻了进去。   这真的是一个植物迷宫,长长的通道四通八达,绿色围墙,大概有三四米高。刚刚进去的时候还有新鲜的感觉,走了十分钟之后敖灵渐渐的急躁起来,“怎么还是走不出去?”   小海星气定神闲,“公主应该有耐心一点,只有冷静了才能找到出路。”   “耐心个头!刚才的时候,还可以感觉到那魂魄的气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小海星见敖灵发怒,小心翼翼道:“那是不是我们走错了?”   敖灵橛着嘴巴没再理它,脚步放的飞快。眼睛四处望了望,平时一直跟着自己的男人哪里去了?如果他在的话,应该可以搞定吧!回过神来,敖灵暗暗的骂自己,真是没出息。   又过了十分钟之后,她耐性完全的用光了,抬头咒骂遭:“这是什么鬼地方,本公主不玩了!”   说着赌气的就要用腾云之木,哪知道刚升到与围墙齐平,一道白色的光打了下来。“砰”的一声,敖灵捂着脑袋从半空跌了下来,泪水汪汪的在眼睛中打转。   小海星这下子急了,“上面居然设了结界!公主痛不痛?”   敖灵深吸一口气,把泪水压了下去,许久,闷闷道:“你被打一下脑袋看痛不痛!”   小海星“哎呦”一声叫道:“肯定是那个老婆婆搞的鬼!故意把我们带到这里来,故意让我们果在可以看到这迷宫的地方!”敖灵坐在地上,“知道了又有什么用?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出去才对!”   “要不然……念咒语,把六公主或者三太子请来吧!”   “不!”敖灵大吼一声,“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要被他们看到我的丑态!居然被一个小小的结界就困住了,呜呜,丢脸丢死了!”   小海星道:“难道没有什么破解的方法?”   “有啊!”敖灵理所当然的答道。   小海星大喜,“那么,快点破呀!”   敖灵冷哼一声,“破?我的法宝都不在身边,怎么破?”   小海星闻言要晕倒了,公主不学无木,每天就知道吃喝玩乐,这下子有报应了!当然,这话,它不敢讲出口。更准备再说些什么话安慰安慰敖灵的时候,它听到了什么细细微微的声音,“什么声音?”   “喀喀喀”的声音,细微,却很清晰。   敖灵显然也听到了,站起身道:“我们顺着这声音走。”   声音越来越大,他们不过走了四五分钟,就走到了迷宫的正中间。那是个小小的喷泉,水珠洁白,四处飞溅。喷泉石的正中央是一个大理石雕铸的小天使,天使拥有一张淘气可爱的脸蛋。   喷泉的边沿坐着个女孩子,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吊带的碎花洋裙,皮肤白皙。她身边堆了一大   堆的瓜子壳,嘴巴仍然在不停的嗑着,那喀喀的声音,就是她嗑瓜子的声音。   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冲敖灵笑了笑,面容素净,笑容如清新的花瓣般簌簌开放。   敖灵松了口气,“谢谢你!”   女孩子眨了下眼睛,“谢我什么?”   “谢你把我从迷宫中救了出来呀!”   女孩闻言笑了笑,眼睛弯成瘦瘦的新月,睫毛长长的,很是漂亮,“什么迷宫?”   “咦?”敖灵一征,“那不……”她突然呆住了。就在她刚才走过的地方,哪里有什么迷宫?她根本原步未动的呆在遇到老婆婆之前的位置,而那个女孩也不是坐在什么喷泉旁边,很明显的,她坐着的是一块大石头。石头旁边有一大堆的瓜子壳。   天,看来真的被那个老婆婆耍了!敖灵很是懊恼。   女孩笑了笑,“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敖灵这才记起自己的任务,“我是要……”   “这个吗?”女孩伸出手,她粉嫩的手心躺了一缕白色的魂魄。   敖灵一声惊叹,欣喜的快步走过去,将那魂魄小心翼翼的收入白玉瓶中。之后,她抬起头,甜甜的冲那女孩笑了笑,“谢谢你!”   女孩也笑了笑,“把那瓶子交给我。剩下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素雪让我告诉你,你可以回家了。你父亲正准备摆宴席,刚巧可以为你接风。”   “原来你是素雪姐姐的人!”敖灵恍然大悟,“不过,”她语气顿了一下,“父王设宴不会只是为了我吧?”   “他还邀请了冥君,天狐老人,轩辕,甲,很多客人。”   敖灵“哦”了一声,“那么,小姐姐,刚才那个婆婆是谁?”   女孩一征,笑道:“她呀,她是这边花木的精灵,顽皮惯了的。她其实没有恶意的,只是喜欢戏弄人而己,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为难她了。”   “好吧!”敖灵颔便把手中的瓶子递给那女孩。   女孩站起身,要转身离去时,敖灵在背后又问道:“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女孩回头,笑靥如花,“我?我叫绮罗。有机会会再见的!”   “绮罗,绮罗!”敖灵反复念诵这个名字,望着那女孩纤细的背影,脸上浮出微笑来,喃喃道“真是,一个好名字呢!”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巫小七若有感悟的回过头,冲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低头微微笑道:“呀呀,终于解决了,终于要轻松了!呵呵!”   雨依然下着,她独自走在街上。透过大大的玻璃窗子,各色漂亮的衣服穿在美丽但了无生气的模特身上,别样的风景。   没有打伞,额上的发纠集成缕,贴在脸颊。西边天空骤然间显出一抹亮光,温润的阳光洒了下来,天空中淅淅沥沥的雨却还是只管下着。   巫小七笑了笑。转过身,对着专卖店大大的玻璃窗子照了照。玻璃中映出一个少女窈窕的身影来,眼睛明亮,两颊犹如玫瑰般的娇艳。她将脸上湿漉漉的碎发捋在耳后,冲着镜子中的少女做了个鬼脸。   各色的霓虹灯陆续明亮起来,不知从何处隐隐传来惆怅悲哀的歌声。   “……英非今生原定陪我来,却去了,错误时代。   情人若寂寥地出生在!874,   刚刚早一百年一个世纪。   是否终身都这样顽强地等,   雨季会降临赤地。   为何为及时的出生在!874,   邂逅你看守你一起老死。   互不相识,身处在同时代中,   仍可,同生,共死……”   她怔怔的听的有些呆了。西边天幕中的明亮早己散去,迷蒙的霓虹光,亮在雾气弥浸的微雨中,柔和了许多。   巫小七对自己笑了笑,脚步轻快的继续向前走。她的背后,霓虹闪烁。      某府   民国十年江南慕府   绕过一弯翠生生的竹,青石板的小路到了尽头。烟雨之中一处院落静静的显露出来,朱红色的大门古朴端庄,掩映着白墙红瓦,在着微微的斜风细雨中宛如素淡的水墨山水画,天地都恬淡清远起来。   大门上的铜环扣出一连串低闷的声音来,惊得竹丛中小小的雀儿四处逃逸。   福禄打开了大门,不耐烦的望着来客,“谁呀,那么吵?把少爷惊醒了不怕拔了你的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把旧的油纸伞,伞的边缘兀自滴着水珠,一粒粒剔透的珍珠一般。纸伞轻扬,露出伞下的一双晶亮的眼睛来。眼睛眨了眨,浸出一股股清凉的笑意,“对不起,小哥哥,我不是有意吵闹的。”   那声音甜软可人,听得福禄一征。这才发现伞下居然是个娇俏的小姑娘,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那个,你是谁?来某府做什么?”   伞下的人儿抿嘴笑了笑,“这个嘛,是三太太介绍我来的,好像是要服侍哪位小姐。”   福禄一拍脑袋,“哦,一定是四小姐了。”说着慌忙把她迎了进去。   一院的花红柳绿登时扑面而来,少女收了纸伞,跟在福禄身后,一路走着一路细细的打量着某府。这宅子外面看来没什么特别,里面亭台楼阁,花鸟泉石,却处处显示主人的匠心独具。   福禄为了掩饰之前的尴尬,不住的回头和那少女说话。哪里是老爷的书房,哪里是祠堂,哪里是少爷们读书的地方。絮絮叨叨说了很久,那少女却只管微笑。   “对了,”福禄顿住了脚步,“看我这记性,我都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了。”   “哦,那个呀,我在家中排行第七,叫我小七就好。”少女说着又笑了笑,笑靥灿烂如花。福禄一时看的傻了,沉溺在这少女妩媚的眼波中,湿漉漉的阴沉天气仿佛顿时也变得明媚起来。   少女见他累了,也不说话,笑笑自己走到前面去了。福禄这才反映过来,急急的追了过去。   “小七,以后你可要在这宅子里住下去了,我有几句话可得提醒你。”   少女转身,眼睛眯成一弯月,“请讲。”   “你既然是三太太介绍来的,少不得待会儿要见她一面。大太太,二太太都好,只是三太太脾气有些古怪,平日里对下人也比较严苛。你可得顺着她的话去讲,万万不可忤逆了她。”   小七心中不以为然,表面上还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多谢福禄哥哥,我会往意的。”   福禄张口结舌,“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小七一征,呵呵笑道:“三太太派去的人告诉我的。福禄哥哥可是这宅子里的大红人,不记住怎么行?”   福禄脸红了红,“哪里!都是他们混说的。”   长廊尽头迎面走来一个十七八岁的丫头,秀丽的丹风眼,皮肤白皙,一头乌油油的长发编了个辫子垂在脑后。   福禄赶紧走了过去,笑道:“紫兰姐姐早呀!今儿气色倒好。”   叫紫兰的丫头瞥了他一眼,“哟,我往日气色怎么不好了?”   福禄一征,作势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看我这不会说话的嘴。紫兰姐姐平日都光彩照人,今儿更是天仙一样。”   紫兰笑吟吟的斜了他一眼,“就没句真心谙!”视线转到小七身上,不由得略微怔了怔,这丫头也不过穿了件素淡的衣裙,长发用红绳随意的扎了两个辫子,垂在胸前。长得却也不是非常的漂亮,   只是身上有—股子透壳的清澈,让人打心眼里喜爱。   笑了笑,紫兰道:“这是三太太拭的丫头吗?”   福禄除忙的点头替小七应了,一面回道:“她是小七,刚到,我正要领她去见三太太。”   小七笑着叫了声姐姐。紫兰点了点头,“以后可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话未讲定突然“哎呦”了一声。   “怎么了?”福禄赶紧问。   紫兰斜睨了他一眼,“都是让你给混的忘了。老太太嗓子不舒服,栽正耍去厨房亲自做碗雪梨冰糖粥呢。不和你说了,我走了。”   小七望着紫兰婀娜的背影问道:“这是谁?”   福禄笑了笑,“这是老太太的丫头,紫兰。她性子好,又绣的一手好花,老太太很疼她。你以后要和她多多亲近才好。”   小七笑了笑,没有言语。   两人一路来到花厅前,福禄扭头对她道:“你在这里先等着,我去回三太太。”   小七点头应允,站在长廊边斜倚在栏杆看池中初露新芽的荷。细雨未消,斜斜的拂在她的脸上,一丝丝冰凉的舒爽。她闭上眼睛刚想去感触那柔软的风时,耳边就听得有人一声轻笑。   小七睁开眼睛,左边不是何时站了个少年正颇有兴趣的打量着她。少年也不过十三四岁,月白的长衫,手中拿着个玉扳指,不停的把玩着。他的一双眼睛漂壳到极致,长长的睫毛浓密的蝶一般。   小七默不作声,任由他放肆的看。那少年瞅了她半天,轻笑道:“你是新未的丫头?”   小七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依然沉默不语。   少年向前走了两步,在她身:边站定,“我倒觉得你不像是个丫头。好像是个来我们家做客的客人。”他不理会小七的模然,自顾自的讲道:“你要去服侍四姐姐?这也好,到时候我可以去找你玩,四姐姐很疼我。”   小七皱了皱眉,还未说话就听到福禄叫道:“六少爷,你还不去书房?先生等急了会到老爷那里告状的!”   那少年很不情愿的叹了口气,转身对小七说:“你等着啊,我回头去找你!”说着一溜烟的跑了。   福禄道:“那是六少爷,三太太生的。脾气也有些乖张,你英耍理他就是。”   小七这才笑了笑,“福禄哥哥说笑了。我自然不敢招惹六少爷。”   福禄笑道:“就算你不招惹他,他也自会招惹你。不过,他也就是小孩子的天性,喜欢玩,没恶意的。走吧,三太太刚吃完早饭,我领你去见她。”      人淡如菊   见完了三太太,福禄有事情要忙,就先去了。小七照着他指的路悠悠闲闲的往后面的院落走。这宅子很大,有很多小小的庭院,分别住着不同的主子。四小姐清岚住在西北角。幸喜天色还算早,并没有碰到太多的人。细雨依然微微斜着,小七回头望着眼烟雨中灰白的天幕,跨进了月洞门里。   绕过月洞门后面的影壁墙,这院落的景致尽收眼底。院子里种了各色的花,在细雨的浸润中越发显得娇艳柔嫩。空气中有清新的泥土的芳香,直沁心脾。   门半开着,清岚正靠在斜榻上看书。小七没有急着先进去,站在门口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清岚穿着藏青色的长袖旗袍,上面有淡黄色的雏菊,一朵朵,柔和而不张扬。头发一丝不苟的梳了,挽在脑后,神色陪静。如论如何,表面上看来她都是个幽静娴美的闺秀。   小七轻轻敲了下门,清岚抬头时,她脸上立刻挂上讨人喜爱的笑容,“四小姐吗?我是新来的丫头。”   清岚坐直身子,微笑着把她招了进来。   “没有吵到你吧?”小七似乎很不好意思。   清岚摇了摇头,眼神情亮明晰,“外面还下着雨,可冷着了?”一面说着一面叫“江妈,倒碗热茶来!”   小七捧着热茶很感激的冲她笑了笑。   “可曾见过三姨娘?”   小七点了点头,“很凶呢她!”说着吐了吐舌头。   清岚笑笑,“三姨娘其实人很好的。你能来这里可是她帮的忙。”   小七慌忙道:“自然,三太太人是没话说。做主子的总得有些威严方才能压得住下人。”   清岚笑睨了她一眼,叫了刚才的江妈过来,“你和江妈一起先把你住的地方收拾一下。”她侧头略略想了想,对江妈说:“就让这丫头住到秋莲房里吧。”   江妈道:“不如住在东边厢房吧。伺候小姐也方便。”   清岚笑着摇了摇头,“那倒不用,晚上有你守着我就好,我也惯了。再扯出一个人来,大家都不安生。”   江妈点头应允。小七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一路走着她一路不断的对着江妈献殷勤,哄的那五十多岁的老妈妈笑得皱纹全挤在了一起,像朵绽开的菊花。   看看差不多了,小七道:“江妈,您老人家可得跟我说说,四小姐的爱好呀,忌讳呀什么的,万一我惹的她生气了怎么办?”   江妈笑道:“四小姐脾气是好的没话说,善良又体贴人,合宅的人没有不夸四小姐的。我伺候了她那么多年,从没见她发过脾气。”   “哦”,小七点了点头,“那,四小姐很喜欢看戏吧?”   江妈奇怪的望了她一眼,“怎么会?小姐很少看戏的。因为我们家老爷不喜欢戏子,家人寿诞呀什么的都不请戏班子。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小姐自然不可能像小户人家的女儿一样为着看戏就抛头露面的,那成何体统?”   小七干干的笑了两声,“是是……其实是我自己喜欢。”   江妈见她这么说,也笑道:“讲实话,我也喜欢看。奈何主人家不喜欢!不过呢,大小姐要从上海回来了,大小姐和姑爷一贯的好热闹,到时候请个戏班子也说不准!”   小七呵呵笑了笑,岔开话题,“江妈,老爷太太可宠爱四小姐?”   “那当然,”江妈很是得意,“四小姐是二太太生的。二太太生了三小姐和四小姐。三小姐没出阁的时候,老爷总是戏称她们两个是某府的并蒂莲花。后来三小姐嫁人了,这话就慢慢的搁下了。我们家老爷是个旧派的人物,喜欢女孩儿家乖乖的果在家里,绣个花呀什么的。所以,就不太喜欢留洋的五小姐。”   小七点了点头,“这么说,四小姐性子很温婉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江妈一边推开门,一边自顾自的絮絮叨叨:“某府的小姐们也就是二太太生的两个比较好。至于少爷嘛,唉,六少爷现在是只顾着玩乐,把老爷和太太愁的……”   小七见她扯到了别的地方,顿时兴味索然,打断她道:“江妈,我的日常衣物现在不知道进来了没?”   江妈道:“你让谁送的?送到哪儿了?”   小七笑了笑,“我来的时候,我爹怕我拿的东西多累着了。就让我表哥替我拿着包裹。结果表哥要先到镇上去办事,我就自己过来了。他说回来给我送到门房那儿。”   江妈瞪了她-眼,“姑娘家的东西怎么乱送?门房那群兔崽子手脚可不干净呢。不成,你在这里先打扫打扫,我去帮你看看。”   小七望着江妈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扑嗵”一声倒在旁边另外一张铺的整齐的床铺上,“这可真是趟苦差!不过……嫣然姐是不是算错了?明明那个四小姐,色媚如海,人淡似菊,我怎么看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道行不够?呜呜……累死了!”   她唠叨尚未发完,耳边突然听到什么声响,兔子一样的从床上立刻蹿了起来。   门口的人顿时吓了一跳,“你干嘛呢?”   小七抬眼望去,门口站着的正是一袭月白长衫的六少爷,“你什么时候来的?”她语气很不悦。   六少爷笑着拍了拍掌,“我就猜着四姐姐要把你安置到这里,猜的不错吧?你和紫兰姐姐住在一起呢!”   小七怔了一下,就是那么伺候老夫人的丫头?略微想了想就立刻丢到了脑后,她又不是要在这里住一辈子?和谁住在一起实在没什么:妨碍。   “六少爷倒是清闹,不读书吗?”   少年眨了一下眼,嘟囔道:“六少爷六少爷的,好难听!我叫清泉,你呢?”   巫小七额上青筋开始跳,叹了口气,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叫巫小七。够了吧?少爷还是请回,万一被太太知道你没去读书,连我都要受牵连的。”   “无妨的。”叫做清泉的少年摆了摆手,“先生今天请了病假。呵呵,终于病了……”他讲了一半慌忙捂住嘴,眼睛眨呀眨的望着小七。   巫小七板了半天的脸还是松了下来,果真,不过是个孩子。   清泉见小七脸色缓和了下来,自己也很欢喜,将背后一直握着的东西递了过去,“喏,拿去!”   原来是个茶杯,雨过天晴的御窑瓷,颜色倒是很清淡。   巫小七正在犹豫着该不该收的时候,清泉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转身跑了。   “我走了。改天大姐姐回来了我再拣两件好玩的玩意给你。”   巫小七哭笑不得,望着梳妆台前的镜子自言自语,“难道我就长得那么讨人欢喜?以前怎么没发现……”      翠缕   不过是两天的功夫,果真传来了莫家大小姐清韵要归来的消息。合宅的人被大太太催的不得安生,打扫房子、置办新式的家具、做各式的果脯等等。一时间人仰马翻,仆人脚不连地,巴不得多长出两条腿来。   庆幸的是,不管外面多么的噪余,四小姐清岚一贯的心如止水,充耳不闻,小七也乐得清闲。这天刚刚为清岚研好墨,就见到江妈风一样的奔了过来,眼梢眉角俱是喜气。   “小姐,大小姐回来了!还有姑爷和一个粉团一样的小娃娃,都在前院呢!你也快去吧!六少爷、七小姐都往那边赶呢!”   清岚低着头不言语,握着毛笔,慢慢的写了一张字后才道:“大姐这一路归来,想必很累吧?”   江妈在旁边急得一直绕圈,见她问慌忙一叠声的答道:“累可能也有些,但神色倒也精神。我的小姐,你快去吧!晚了的话看大太太不怪罪!”   清岚淡淡笑了笑,“姨娘不会为了这点子的小事生气。”说着慢条斯理的在铜盆中洗了手,方回头唤小七。   到了大厅中,人围了很多,乍一看也算和乐融融,但气氛却隐隐的有些紧绷。那怀中抱着个小女孩的少妇想必就是大小姐清韵了。小七定睛望去,不禁感叹,这莫家的女儿果真是漂亮。   清韵一身白色的洋装,头发高高绾起,脸庞很是秀丽。眼角微微的有些细纹,笑起来时却更增添了几分风韵。耳上带着长串的银环,侧脸的时候微微的向外甩开,当真是妩媚极了。   清韵眼波流转问,已经看到了清岚。把手中的孩子递给奶妈,她笑道:“哎呀,四妹可终于来了!做姐姐的盼得心都凉了!”   清岚笑了笑,“大姐最爱说笑。一路奔波的那么累了,还经得起我们吵闹吗?”   清韵眼睛眨了一下,板上脸,“你的意思是说,我老了?”   清岚一征,笑道:“妹妹不敢。”   清韵呵呵的笑,“知道你不敢!我也知道你是想让我和母亲先絮絮旧,但是,你怎么就想不到我也很惦念你呢?”   六少爷清泉不禁笑道:“大姐只是念着四姐姐,那我们呢?”   清韵转头瞥了他一眼,笑道:“怎么,嫌我给你带的礼物不好?那拿来还我!”   清泉抱着怀里的盒子慌忙躲到三太太身后。   七小姐清泠也是刚过来没多久,这小姑娘有些害羞,抱着三太太的脖子,一直不肯抬头。这会子   想必有些熟了,看着清韵细声细气的说:“大姐姐,那个女人是谁?”她小小的青葱一样的手指定定的指向一个女人。   小七也是现在才往意到大厅中有那么一个女人。顺着清泠的手指望去,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不仅年轻而且美丽,甚至比清韵更加漂亮。她穿着淡粉的衫子,只是静静的站着,默默的微笑着,像杯开水一样丝毫不引人往意。   经清泠那么一点,整个大厅的人视线都聚集在那女子身上,全都默不作声的看着她。三太太反应过来,连声叫道:“王妈,跑到哪里去了?七小姐不是说要喝藕粉粥吗?抱她下去喝!”   清泠皱了眉头抗议道:“我根本不喜欢吃藕粉,我……”她话没讲完,就被她的奶娘王妈不由分说的抱走了。   大太太冷冷笑了笑,“善儒,这件事情你倒是得好好的解释解释。”   那戴着眼睛的白净男子立刻涨红了脸,讷讷道:“岳母,这……”   清韵立刻赔笑道:“妈,我不是已经说了吗?这事是我做主的。翠缕性子柔顺,做事情又细心,是我留下来服侍善儒的。”   大太太心疼的看了女儿一眼,“你不要替他说话!”转头又瞪着蒋善儒,“讨了二房也就是算了,居然还敢带到我家来?我们莫家好欺负吗?我的女儿好欺负吗?”   清韵慌忙搂着大太太的脖子,“妈!你让我说什么好?我都说了,因为我们都不在家,怕翠缕一个人害怕,就把她带了过来。她之前不肯来,我好说歹说的才劝了来的。你这样对人家我面子上也过不去不是?”   说着对着清岚使了个眼色,清岚无奈,只得拉着那叫翠缕的女子离开。   那女子安静的像一潭水,之前大太太大发雷霆时蒋善儒额头上汗水涔涔,她却只是低着头,注视着自己合握的双手,安详的像是在听别人的事情。   小七视线又一次的落在她头发上簪的那根玉钗上。白色的钗子,中间有一道血一样的细丝,嫣红的触目。   “小七!”清岚回头唤道。   巫小七这才反应过来,急急的赶了上去。刚跑了两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喊,“等等我!”   扭头看时,原来是清泉。   清泉笑的很灿烂,“小七,我也要去瞧瞧四姐姐,一起走吧!”   巫小七冷冷瞥了他一眼,“你要去瞧一眼那个新姨娘吧?”因为清岚还在前面,当下也懒得和他讲太多,步子直接大大的迈了开来。   清岚不太会招待人,只是吩咐了小七倒了杯茶,就坐在梨木椅上默不作声了。翠缕捧着茶也默不作声,一时间寂静的有些尴尬。   小七眨了眨眼,“那个……哎呀,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翠缕微微笑了笑,“你就叫我翠缕姐吧!”   小七立刻甜甜的叫了声翠缕姐,又问道:“一路的走来,累了吧?”   翠缕摇了摇头。   清泉倚在门口,一只脚在外面一只脚在房里,插口道:“怎么会不累?”   翠缕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七道:“今天的事情翠缕姐可英要见怪!我们家大太太人很好的,只是怕大小姐受委屈罢了!你可英要放在心里!”翠缕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小七,这笑靥如花的女孩子真是很讨人喜爱。   “翠缕姐,你头上的玉钗好漂亮,我看看可以吗?”   翠缕含笑点了点头。一面将钗子从头发上取下来,一面说:“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是姐妹送的,有个情意在里面罢了!”   小七接过玉钗,感觉手心里一阵清凉。这钗子头部雕成莲花的样子,很素净。钗体有一根细细的血一样的细丝。她似乎貌似无意的叫了声,“呀,这里怎么有丝血?”   “哪里?哪里?”清泉闻说立刻凑到面前来。   小七白了他一眼,真是好碍事!   翠缕摇头道:“不是血,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突然就在那里面了。以前倒也没见到。”说到这里她脸上也有些疑惑。   小七心中长长叹了口气,将钗子还给她,笑道:“别人说,好的玉会通灵的。也许和主人有了感应也说不准。想必这送钗子的人也颇费了心思呢。”   翠缕拿着玉钗的手顿了顿,笑了笑没有说话,重新将钗子插到头发里。她的手纤细洁白,就那么的抬起来实在是好看。那钗子插到她头发上的一刹那,她的脸不知为何,突然浮现一抹笑意,妩媚的不可方物。   巫小七心中剧烈一震,再仔细看时,那女子面孔已经平淡如初,仿佛那张眉眼问俱是盈盈笑意脸并不属于她般。清泉显然也瞧见了,整个人怔在了那里。      清韵   素纱灯罩中透出一圈圈橘黄色的光来,蒋善儒就这么托着腮坐在灯下静静的发果。清韵和女儿玩闹了一会儿,吩咐奶娘带她下去睡了。自己倒了杯茶,轻轻放在蒋善儒面前。蒋善儒一惊,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清韵在他旁边坐下,笑道:“今天的事情对不住了!”   蒋善儒笑着摇了摇头,“本就是我做的不对,惹得岳母大发脾气。无论如何也不该带翠缕来的。”   清韵笑着斜了他一眼,“是吗?你舍得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   蒋善儒脸红了红,“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清韵悠然道:“便是你舍得,我也舍不得的。翠缕的性子,着实惹人怜爱。”   蒋善儒微微笑了笑,没有答言。   清韵笑道:“不过,你也得体谅着妈点。你我青海竹马,两家又是世交,妈不可能真心与你生气。不过,全家老小都在眼前,总得做做样子。”顿了下,她接着道:“爸爸自己就娶了三个老婆,外面还不知有多少女人呢!妈也早就看开了。你对我的好她又不是看不到?”   蒋善儒叹了口气,“清韵,你真是我的贤妻。”   清韵笑了笑,“下一句是不是:有妻如此,夫复何求?”说完她戏谑的瞅了蒋善儒一眼。   蒋善儒表情很是尴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清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呢,一直有个疑惑,你今天给我解解如何?”   蒋善儒笑道:“你也有疑惑?但说无妨?”   “以前的时候,翠缕不过是我们家的厨娘。我倒也见过她几次,她虽美,却总有些羞怯似的,像是个白纸娃娃。我对你了解也够深了,觉得那实在不是你喜欢的女人。后来怎么两个人就好上了?”   “清韵!”蒋善儒脸上有些狼狈。   “怎么了?”清韵的表情却是难得的认真。   蒋善儒一征,许久才低声道:“你说的不错,你也的确了解我。翠缕虽然长的漂亮,但实在温顺的像块木头。我平日里见了也未放在心上。可是,有一晚,你出去打牌,我酒喝的太多,实在难受,就想到院子里吹吹风。那时节,刚好荷花盛开,我走到荷花池,远远的望见池边有个人影。她并未瞧见我,只是望着那满池的荷花,喃喃的说些什么。月光水一般的照着,她长发散着,脸上带着笑意,眉与眼美得渺茫……”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意,自己却并未察觉,仿佛又来到了那晚,又见到了那美得飘渺的女子。   清韵低下头去抚摸手指上的翡翠戒指,默不言语。   “后来,心里就开始时时刻刻的惦着她了。可是,娶了她以后,我有一次问她,她却说从没在晚上去过荷花池,更不喜欢荷花,你说这岂不奇怪?”   清韵淡淡望了他一眼,没有讲话。站起身来,自己去睡了。   清韵料得不错,从那之后大太太再没有提过这件事情,看着蒋善儒的眼神也越来越温和,就连偶尔见到翠缕也和颜悦色的。大太太还不止一次的说,等到老爷和老太太从昔陀山拜佛回来以后,就请一班子名角,大家乐乐。老爷和老太太也去了几天了,合府都开始掰着手指算日子。   清韵的女儿小词,四岁多一点,很是黏人。她喜欢自己的姨娘翠缕仅次于自己的妈妈,甚至蒋善儒也比不过翠缕。因为清韵好久未还乡,有好多的朋友要见,整天的不在家,所以小词就天天黏着翠缕。外婆拿着一堆好玩的东西逗她,她理都不理,只管要姨娘。   翠缕暂时住在清岚的院子里,小七每天也在那里。几次之后,小词发现,这个姐姐似乎比姨娘还好玩,于是就把翠缕丢开,一门心思的黏着小七。   小七心中叫苦不送,她喜欢那种还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只是会笑的孩子。再长大一点,就完全是个小恶魔了,一点儿都不可爱,她向来是能躲就躲的。偏偏这次躲不了,不得不在清岚和翠缕的面前做出-N很喜爱孩子的样子。   清岚一贯的喜爱安静,小词往往刚来半个小时,她就被吵的受不了了。于是,小七就常常被派出去“领着小小姐到院子里逛逛。”   清岚隔壁的三太太的院子,大太太的院子,老太太的院子全逛了个遍。就连六少爷的院子也跑了几圈了。小七累的脚都要抽筋了,偏偏小词又扯着她一直不停的讲话,小七只好一直的点头微笑,一天下来脸都僵硬了。   早上,清岚、翠缕被大太太叫去吃早饭,小词自然又得由巫小七照顾。小七一脸无精打果,惹的小词的奶娘忍不住问,是不是生病了?   小七骇了一跳,表现的那么明显吗?慌忙用力的拧了拧自己的脸颊,笑答只是晚上没睡好。当下,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心中暗自感叹,挣钱容易吗?   正想着,小词扯了扯她的衣服,“那里是谁住的地方?”   巫小七抬起头,那一片浓密的树林后面隐隐的露出一问阁楼来。想了想,她答道:“那个应该是你四阿姨的妈妈一一二太太住的地方,她也是你的外婆呢!”   自从来到某府,她还没有见过二太太。听下人讲,二太太一心向佛,每天焚香念经,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让去打扰,一年更是难得出来几次。某府只有这里她还不熟悉,显然应该是二太太住的地方了。   小词眼睛闪闪发亮,很开心的说:“我们去那边玩吧!”   巫小七慌忙拉住她,“不行的!你的这位外婆每天吃斋念佛,如果吵到了她,你妈妈会骂你的!再说了,那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不过是几尊菩萨什么的。”   小词撤了撤嘴,眼睛依然盯着那阁楼,大有不到那里看看誓不罢休的架势。身边的奶娘也开始劝,但显然这孩子虽小,小姐脾气已经十足了。   小七正在为难,突然听到耳边有人笑道:“怎么了?”   清岚、清韵还有翠缕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了,似乎刚吃完了早饭要回去。俱是笑盈盈的看着她们几个,看样子刚才的话她们都听到了。   清韵笑道:“小词,胡叔叔来了,而且带着很多……”   她话没说完,小词一声欢呼,扑到了她的怀中,一叠声的催道:“妈妈,妈妈,我们快点过欣喜若狂,“妈!”   阁楼前面那条石子路尽头上不知何时站了个妇人,静静的望着她们。树林遮住了她大半的身影,她的视线却毫无阻碍的透了过来,眼光安详清澈。小七浑身一震,突然有些怯怯的,好像一切都被那女人看穿了似的。   阁楼里的女人   那妇人穿着蓝色的旗袍,一步步很安详的走了过来。她是清岚的娘,应该不会太年轻。可是,那张素净美丽的脸上完全没有岁月的痕迹,也没有像大太太或者三太太一样满腔的脂粉,有的只是一种风轻云淡的淡漠,超脱世外的姿态。   清岚快步走过去挽着她的手臂,笑道:“妈今天心情倒不错。”   二太太微微一笑,拂了拂清岚额边的发,视线转到了翠缕身上。   翠缕不说话,琉璃一般的眼睛毫不回避的迎着她的视线。   二太太微微叹了口气,“到我屋里坐坐可好?”她笑着望向翠缕。   翠缕眼睛微微垂了下来,点了点头。   二太太转身要离开,清岚在后面叫了声,“妈!”   小七见她神情凄苦,手中的帕子紧紧的攥着,眼睛只管望向二太太的身影,心里也替她难过起来。   二太太听到了,身影只是略略顿了一下,轻声道:“岚儿,回去吧,仔细在这里吹了风,着了凉可就不好了!”   “妈,”清岚紧跟着又叫了一声,“我……明天来看你可好?”她声音慢慢的低了下去。   二太太没有回头,只是说:“你也忙,这段日子好好陪陪你大姐吧!”   清岚注视着二太太和翠缕一路的回了阁楼,在原地怔了半响。   小七忍不住道:“四小姐?四小姐?”   清岚回过神来,苦涩的笑了笑,“一直都是这样,我想亲近也亲近不得。以前姐姐没出嫁时,两个人在一起倒也没有很寂寞。姐姐走了,每天的日子都是那么难挨。如果不是因为还有小时候的记忆,我几乎要以为妈是真的厌恶我了。”她喃喃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小七说。   巫小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笨拙的安慰她道:“也许,二太太只是爱情净,不喜欢人家吵。”   清岚缓缓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我仍然弄不懂,妈为何生了一场大病后就变成这样,也许……”她顿了一下,勉强冲小七笑了笑,“走吧!只管在这里站着干吗?”不过是片刻时间,她神情就黯淡了很多。   小七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扭头看了一眼在树林中的阁楼。早晨的阳光很是柔和,可偏偏的,照不到那个角落。   翠缕捧了杯茶,垂着眼睛静静坐着。茶是二太太亲自煮的,她这里没有仆人。整个院子很幽静,草木郁郁葱葱,繁茂的有些阴森。   二太太一直在打量着她,她知道的。从她踏进这院子开始,浑身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隐隐的有些烦躁,有些恼怒,却不知这些情绪源自何处。   默默坐了半天,她终于忍不住了,抬头问道:“二太太请我来只是要煮杯茶给我喝吗?”   二太太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话呢。”   翠缕垂下眼睛,不再说话。   二太太道:“你觉得我煮的茶味道如何?”   “嗯;很好。”想也不想的;她随口答道。随即愣了愣;头埋的更低。那杯茶一直被她捧在手里,已经完全凉了,她一口都没有喝。   二太太笑的更加开心,眼睛中闪闪光芒,衬得她苍白的脸似乎也又生机了许多。   “翠缕。”二太太唤道。   “嗯?”她应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疑惑的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二太太微微一笑,“翠缕,我知道你是个乖孩子,我有些话想要问你。”   翠缕沉默了一会儿,“二太太尽管问。”   “你可喜欢善儒?”   翠缕再也没料到她居然问这件事,当下脸就红了,迟了一会儿有些恼怒的说:“这个,不干二太太的事吧?”   “怎么不干?”二太太神色倒是平静,“岚儿和韵儿关系一贯的好。我也拿韵儿当自己的孩子。”   翠缕紧紧闭着嘴,一句话都不说。案上香雾综绕,那尊白玉菩萨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翠缕心中一阵阵的急躁。这是怎么了?她平素向来心如止水的。   “我要回去了。”她站起身来,不等二太太回答,就去推门。   二太太并没有拦她,直到她跨出了一只脚才讲了句,“你的小哥哥现在如何?”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登时犹如九天雷击,震的她一句话也讲不出来,恍惚了好久。醒过神来时,她迅速的转身,抓住二太太的袖子,焦灼不安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他的事情?善儒知道吗……”   二太太微笑着慢慢扯开她抓着自己袖子的双手,“我知道很多事情。你要不要接着听?”   翠缕颓然的跌在地上,缓缓抱紧膝盖幽幽道:“你知道又如何?我并没有做对不起善儒,对不起清韵姐的事。”   二太太叹了一声,“我知道,所以在一开始我就说你是个乖孩子。”   翠缕不说话,一双大大的眼睛无神的盯着她。   二太太道:“你虽然没有对不起善儒,但是你却对不起你的小哥哥。”   翠缕低下头,惨然的笑了笑,“是他一厢情愿的喜欢我。我并不喜欢他的。我和他说过不止一次,他只是不肯死心,我能如何?后来娘生病,我替她到蒋府去做厨娘,我就知道,我们也许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可他后来几次的去找你,你都推辞了没有见他。”   翠缕表情更加的凄楚,“既然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我又怎能再给他留下念想?他是我的表哥,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一直都那么护着我。我纵然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可到底也有兄妹之义。狠心不见他,不过是为了他好。再说,姑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他娶我的。”   二太太轻轻握着手指,慢慢道:“原来这样。”   翠缕抬起头,“二太太,我小哥哥……他现在怎么样了?”说道最后,她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二太太微微笑了笑,“很好,娶妻生子,和乐融融。”   “真的?”   二太太没有回答她,从案上拿起一个小小的挂饰来。红色的细绳穿着一尊小小的佛像,绿色的玉质佛像,雕工精美,绕着淡淡的光晕。   “可不可以麻烦你把这个给岚儿带去?”   翠缕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接过那佛像。   她走到阁楼下的石子路时,耳边听到二太太的声音,“你没有做错什么,也不需要内疚。太多的思绪只会招来莫名的烦恼。”   她一惊,扭头去看。身后空荡荡的,风拂着落叶片片的落在门口的台阶上。      阴雍   莫家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满眼含笑的吩咐他们想吃什么就让厨子去做,不要拘谨。大家笑笑,都说好,可还是一个个正襟危坐。这完全不像是个家庭晚宴,而像是在开严肃的政治会议。就连三太太都是一脸温婉的笑,不时的用帕子遮着脸和大太太说些什么。   清韵微笑着逗弄小词,清泉更是动都不敢乱动,只管低着头注视着自己的筷子。清岚却是一副很平常的样子,拣自己心爱的菜夫些,慢条斯理的吃。   巫小七又一次满怀倾幕望了望坐在老太太旁边的莫家老爷。自然,他是这晚宴气氛凝重的罪魁祸首。他是那种看看就让人紧张的人,清瘦、矍铄、目光锐利。   可小七才不管这些,眼睛冒光,心里只管念叨着:看看,看看,这才是做父亲的样子。有个这样的父亲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自己家里的那个哪里叫父亲?唉……   还没来得及自怨自艾,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小七差点跳了起来,硬生生的把那声尖叫吞进了肚子里。   她眨了眨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人,“福禄?”   福禄笑着点了点头,把她拉到人少的地方轻声道:“你趴在门口干吗?又没有让你进去伺候?被老爷太太看到了可要挨骂了!”   小七不以为然的撤撤嘴,恋恋不舍的回头又看了一眼,“福禄,有个像老爷那么好的爹真好!”   福禄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只怕六少爷可不那么想。不过,我说,小七姑娘现在是捡了高枝飞了,以前刚来的时候可是福禄哥哥福禄哥哥的叫个不离口呢。”   小七一征,正色道:“是呀。我以前以为你比我要大些,现在才知道你我同龄。我不知道倒罢了,知道了还装作不知道,只管福禄哥哥的叫,别人岂不说我虚伪?就是我自个儿也觉得恶心。”   福禄笑着摆了摆手,“罢,罢,随你!爱怎么叫怎么叫。我可辩不过你!”   小七笑了笑,低头不言语。   福禄低声道:“你可听说,过两日府里要请戏班子过来呢!你要不要……”   “是吗?”小七兴趣索然,她又不喜欢看戏。脑袋中灵光突然一闪,她立刻跳起来抓住福禄的手臂,“看戏?”   福禄被她吓了一跳,也忘了叫痛,怔怔的看着她,“你不是不喜欢?”   巫小七却仿佛没听到一般,不停的走来走去绕圈子,“看戏,看戏,看戏……哎,躲不过去了!”说完也不管福禄,自己抬脚走了。   思量了很久,巫小七到底还是不能放下心来。   在眼下看来,谁能够料得到如此繁华的某府以后居然会变成一栋凶宅呢?而且凶的几十年都没人敢靠近。用苏嫣然的话来说,囤积了那么_久的怨气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既然如此,连根拔起岂不更好?   也就是说,换个角度来想,戏班子进来了更好。然后她巫小七就可以对症下药了。苏嫣然不是说,某府的颓败是由一个戏子开始的?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太多了,最近老是觉得很不安稳。在某府阴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一种她看不到的东西在滋生蔓延,心中老是毛毛的。也许,只是来到这里不太习惯吧。   清岚从吃了晚饭回来就一直坐在案前临摹书法,巫小七在旁边有一下没一下的磨着墨。   “小姐,他们说过两天要请一个戏班子来唱戏,你可要去看?”   清岚笑了笑,放下笔,“你一个晚上欲言又止,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巫小七尴尬起来,但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好的说辞,只得闭嘴。   清岚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我不喜欢那些东西。再说,那么多人挤在一起,烦也烦死了。不过,你要去看的话尽管去,毕竟,机会难得不是?”   巫小七高兴起来,“对,对,对!人多了气味难闻,而且听说那些个戏子都不是很端庄的,实在不是小姐应该去看的。”清岚笑着斜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巫小七很是开心,“小姐,我先去了。有什么事情叫江妈吧!”   清岚笑着点了点头,“我就说按往常的日子,你早该去睡了。”   巫小七从果盘中拿了个大大的苹果,朝清岚挥了挥手。一出房间扑面的冷风就迎了过来,吹得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四月的天气,晚上还是有些凉意的。今天晚上倒也好,月亮淡淡的,星儿也稀疏疏的,天上飘着几缕云,越发显得这夜幽静美好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张大嘴巴正要朝手中的苹果咬去时,目光不知怎的一瞥,刚巧瞥到东边翠缕住的屋子。灯火已经熄了,她应该睡了很久。但小七视线一扫之间,分明见到一袭白色的身影从门外飘了进去,门无声无息的关了。   她并不认为自己看错了。当下朝翠缕的房间走了过去,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要不要敲门呢?正在她犹豫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小七吓了一跳,但是显然,翠缕也吓了一跳。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裤,长长的头发散着,朦胧月色衬得她的脸比平日更是美了几分。   “小七姑娘……有事吗?”翠缕声音轻轻柔柔的,眼睛还有些迷离,完全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啊?”巫小七干笑了两声,赶忙答道:“因为我突然想到过两天府里要演戏,想问问你去不去,我们可以做个伴。反正,小姐是不去的。”   翠缕顿了顿,“那个呀……我要想想。”   小七点了点头,貌似无意的问道:“翠缕姐,刚才出去看月亮了吗?今天的月色倒是别有风味。”   翠缕一头的雾水,喃喃道:“什么月亮?没有呀,我一直果在房间睡觉。刚才突然口渴了,想喝水。可茶壶里刚巧没水了。我就想看看江妈睡了没,让她帮我添一点。”   小七和她相处了几日,对她的脾性也了解了大半,也明白了为什么清韵可以容忍她做自己老公的二房。这个女人单纯的像个孩子,柔弱的又像只蚂蚁,平日里话都讲不了两句,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威胁,也不会撒谎骗人,何况是这种有没有睡觉之类的小事。   眉头微微皱了皱,小七笑道:“哎呀,看我老是这样疯疯癫癫的。姐姐不要见怪,江妈还没睡,要不要我帮你叫她?”   翠缕摇了摇头,“那倒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小七笑了笑,和她道别,边走边玩弄着手中的苹果,今天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了?   一路的走着,不曾留意,脚下绊了个东西,软软的,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巫小七拍了拍胸膛,“什么鬼东西?要吓死姑奶奶呀?   定睛看时,原来是一只黑猫,   眼睛绿幽幽的发出森冷的光,冷冷望看她,背上的毛根根竖了起来,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骑士?   这念头只闪过一刹那就筱她立刻否决了。长得也许很像,但这猫给人感觉很是阴冷,特别是它那双眼睛,诡异森冷的光芒闪闪烁烁,更深是地狱的复仇使者。那猫冷冷望了望她,而后箭一般的跳跃起来,捎失在清岚的院落里。   巫小七不知为何心情顿时沉闷起来,这猫……好生奇怪!   快走到自己住的地方时,她突然看到六少爷清泉居然一个人坐在芭蕉树下的石凳上。月色淡淡的,但那身影分明是他。当下脚步一转,拐了过去。用力的在清泉的肩头拍了好几下,他才抬起头未。巫小七吓了一跳。那个男孩子,眼睛尧的像星,脸红通通的,整个人似乎非常的开心。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吗?不怕吹了风,三太太心疼?”   清泉笑了笑,“看,今天的月色多美啊”   “你神经了吧?”巫小七在他脑袋上用力拍了一下,“穿的那么少,还敢坐在石凳上吹冷风?我看你脑袋准是烧坏了。”清录阿呵笑了笑,抬头看着天空,没有说话。   巫小七掐起胺,“我知道了,你是想着冻的生病了,免得明天老爷提问你背书。哼,我告诉你,我绝对肯定会到老爷那里告状的!你等着吧!”   提到荚老爷,清泉似乎才清醒起来,“别,别,我现在就走!你可别告诉爸爸!”说着站起务,一溜小烟的跑了。   小七看着他的背影笑得很得意。转过身来时,风吹得寒意刺骨,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苏嫣然曾经提及过的,那种黑色的猫,是一种叫做煞的恶灵!      唱戏   阮春彦,江淅一带最好的青衣。   巫小七初见他,怔了半响。这个男子……就是众人口中最好的青衣吗?   她本以为,}寅青衣的男子多少要带着点脂粉的味道,可是那人身上完全的看不出。灰色的长衫,清冷,高瘦,面上棱角分明,这样的人居然会是最好的青衣?   阮春彦与她擦身而过,他身后的戏班子班主赔笑的叫道:“三爷,向前左拐就是了!”   一行人拖拖拉拉的去远了,小七还只管愣愣站着。   紫兰好笑的推了她一下,“傻了?”   小七回过神来,笑道:“傻了。”   看来冥冥之中早已往定,清岚会裁在这样的人手中也毫不奇怪了。只是……   紫兰己走了很远,一扭头,小七居然没跟过来,不由得笑骂道:“这小蹄子真的傻了!不过是个男人,有什么金贵的?你还不快点过来,待会儿老太太责骂起来,我一定撕你的嘴!唉,还不是看着你每天在四小姐那里晃荡着没事干,想把你借过来用用,哪知道那么不经用,这不,还没干什么呢!”   小七笑着追了上去,“居然把我当成件东西,我可饶不了你!”   紫兰笑道:“好,好,我说错了。你不是东西……”   两个人笑笑闹闹去远了,曲廊外,那池荷花,绿色伞一般的叶兀自撑了很高,满池的,婷婷在风中摇曳,清香弥浸。   只因老太太见了大孙女很是开心,定要多热闹两天,英老爷不想拂了母亲的兴致,只是吩咐三太太好好的照看着,其余的事情随意他们闹。   戏台搭在花园里,小姐夫人们坐在回廊中,回廊外早挂好了细密的竹市。小七和紫兰已经将老太太要吃的点心瓜果收拾停当了,看着下人一碟碟的搬过来,摆在桌上。剩下的也没什么事情了,只等着戏开演。   小七之前被紫兰请去,一半是因为紫兰强迫,另一半却也是因为她自己愿意。她自然不愿做小词的保姆,陪着清岚又确实寂寞。最重要的是,她是真的对阮春彦的青衣扮相感到好奇。但,之前在清岚面前话讲的那么满,这会子自己去看了实在没面子。刚巧又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可不得好好利用一番?   清泉坐在三太太旁边,一会儿的功夫,冲着小七挤了几次眼。小七全部假装看不见,一心盯着前面的戏台。   千盼万盼,戏终于开演了。最先开始的是一出《白蛇传》。那白蛇刚一露面,巫小七顿时目瞪口呆。她珠翠满头,轻挪莲步,一点一点,宛如踩在花问。身姿轻盈,举手投足之间弥浸着女子的柔美。水袖一甩,着实千般风流。或痴嗔或娇媚,完全没有丝毫的做作。   看着半响,她始终无法确信。用力的捅了捅旁边正看得入神的紫兰,“姐姐,那个就是阮春彦?”   紫兰目光直直盯着戏台上的白蛇,随口答道:“可不是,若不然谁又演的出这种风韵?”   巫小七突然觉得胸口塞的难受。上午见的那男子,应该是个很骄傲的人,居然做了戏子,这下九流的职业!无法想像!   她趁着众人都留心戏台,偷偷溜了下去。自己在府里逛了一会儿,心中郁闷慢慢疏散了,又觉得好笑。也许,人家是真心喜欢戏剧,愿意为艺木献身呢!也并不一定就是她想的被生活所迫,不得不仰人鼻息。   这么想着,心情越发的好了。蹦蹦跳跳的只管低着头跳格子,冷不防差点和人撞了个满怀,把她吓了一跳。   巫小七有些疑惑的望着眼前的两人。左边的,穿着白色的西服,带着白色的帽子,黑色的皮鞋擦的锃亮,微微笑着望向她,牙齿也是白白的,手中拎了只大大的皮箱。   她看到这里,有些明了,皱眉道:“现在的贼也真是大胆。穿的西装革履的,居然白天就过来偷东西!”   左边穿白色西服的人明显怔了怔,一脸的啼笑皆非。   小七撤撤嘴,侧头打量右边的人,一看之下顿时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那人一身乱七八糟的服装,皱巴巴的衬衫套着皱巴巴的马甲,裤子明显的短了一截,而且膝盖的地方还有两个大大的洞。脚上却又穿了一双手工做的布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全部都是泥巴。   巫小七手指颤抖的指着那人,“你……你……”   右边的男人笑着对左边的男人说:“晴川兄,看来吓到这小姑娘了。”   左边的男人没有说话,皱巴巴的草帽下,黑亮的瞳孔直直盯着巫小七。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接着是福禄气喘吁吁的声音,“二少爷回来了!怎么提前没对老爷太太说,我们也好去接您!”   右边的男子笑了笑,“福禄,两年不见,你倒还记得二少爷。”   福禄笑笑,答道,“哪能忘了您呢?对了,太太在花园看戏,老爷出去了,晚上才能回来。”说着接过他手中的皮箱,“要不,我先把东西送到你院子里去?”   二少爷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笑,“看戏?我记得父亲一贯不喜欢戏子的。请的是哪些名角?”   福禄笑道:“也没请别人,不过就请了个阮春彦而己。”   二少爷眼睛一瞬间划过一丝奇异的色彩,“他肯登我莫家的门,倒也是怪事。我去看看,你先去吧!”   福禄答应了,提着箱子离开。一转身看到了小七,又笑着回头对那二少爷道:“这是新来的丫头,伺候四小姐的。不认识少爷,您可别见怪!”   二少爷满腔笑意的看着小七,“可不是不认识?认识了也不会把我当贼。”   福禄啥啥笑着离去了。   巫小七顿时尴尬起来,“这个……”   二少爷似乎没看到她的窘态,回头微笑着对身边的男子道:“晴川兄要不要也去看看?”   叫晴川的男子摇了摇头,轻淡的道:“你家女眷都在,我去的话,不方便吧?”   二少爷笑道:“难道晴川兄还在意这个?”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是为你着想。”他语气始终不成不淡,二少爷却也不以为逆。   “那我去了。喂,知道我的院子在哪儿吗?”   二少爷笑着问巫小七。   巫小七犹豫了一秒钟,立刻答道:“知道。”   “好。”二少爷满意的拍了拍她的脑袋,“把这位客人带到我的院子去,可别弄丢了。”说着冲晴川笑了笑,自己先去了。   直到走廊里剩下他们两个人,巫小七才握着拳头,咬牙切齿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你来干嘛?”   晴川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巫小七气的脑袋上冒烟,开始在原地绕圈子,边绕边推测,“难道是我家老爷子不放心,派你过来?一定是这样!他不放心什么,怕我这件事办不好,传出去砸了他的面子?啊一一,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才不要保姆……”   晴川皱了皱眉,“你乱七八糟的说什么?”   巫小七瞪了他一眼,“你肯定是过来提醒我,少了你们,我什么都办不成!”   晴川不再理她,自顾自的向前走。   巫小七怒道:“骑士,你这只死猫!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插手我的事情,我我……我就……”她想半天没想到什么好的词语,眼看看那男人要过去了,连忙吼道:“我就随便的找个男人嫁了,让我累老头子骂死你!”   晴川顿下脚步,回头淡淡望了她一眼,“那是你的自由,不是吗?”   巫小七莜池噎了个半死,目昆看看他径自己的视线中捎失,恨恨地发誓,“绝对,—定,要让这差事圆满结束!”      出事了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再次四处望了望,直到确定周围没人,巫小七才笨手笨脚的爬上屋顶。   月亮淡淡的,像笼了一层薄薄的纱。满天的星子倒很是明亮,闪闪的,情人的眼波一般迷人。细细的风吹了过来,寒意袭人,她冷得倒吸一口冷气,险些从梯子上掉下去。   好不容易爬上了屋顶,一眼瞥去,那人己来了,闲闲的躺着,正目不转睛的望着辽远深沉的天幕静静地出神。   巫小七满腹怨气,眼中几欲喷出火来,几步迈了过去,怒道:“坏东西!”   那人一双漆黑的眸子移到了她的身上,竟微微的泛出一丝笑意来。   巫小七气的要晕过去了,“你脑袋有病呀?都已经变回人形了,居然还像猫一样爬上爬下。害的我像贼一样半夜带着梯子爬屋顶!”   骑士静静望着她,眼神情澈的像秋日下的一泓泉,“我并没有强迫你来,你自己愿意过来的,不是吗?”   巫小七闻言,怒气冲天,冲着骑士放在身侧的手狠狠踩了下去。   骑士微微皱眉,随即面色如常的继续看星空。   到底是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巫小七讪讪的把脚拿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顿了半分钟,她没好气的转过脸问道:“喂,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骑士轻轻叹了口气,“我在替甲担心。”   巫小七一征,“老头子怎么了?”   “他一定很发愁,有个你这样的女儿,他怎能不愁?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日你才嫁的出去。”   巫小七好不容易滴起的一丝愧疚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板着脸,冷冷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这宅子的阴气好重,果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听到这话,巫小七顿时把之前的事情都丢开了,急急的问道:“你也感觉到了?你感觉到了什么?”   “这个嘛,”骑士微微笑着望向她。   星光下,那女孩圆圆的眼睛熠熠生辉,额上柔顺的刘海垂下来了几缕,在风里轻轻扬着,妩媚可人。   巫小七被他看的不自然,瞪着眼睛凶巴巴的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我在这里果不了几天的。”   巫小七扬眉,“那又如何?”   说着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这副身体倒还不错,比起那只脏兮兮的黑猫来强多了,可惜,”语气一转,她满腔厌恶,“看你穿的是什么衣服,全毁了!”   “不过是一副躯壳……”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咽在了口中,骑士有些愕然的望着巫小七越逼越近的面孔。   巫小七好奇地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又捏了捏,感叹道:“哇,好像真人一样!”   骑士眨了下眼睛,“这本来就是真的。”   “咦?”巫小七眼睛瞪得更圆,“你是说,这真的是人的身体?那么……你是怎么进去的?不会是……”   “不要想歪了。我只是很礼貌的邀请他的魂魄出去旅游一下,很快就会请他回来的。而且,也得到了他本人的同意。”   巫小七冷哼一声,“我才不信!”   骑士转开话题,“你查到了什么?”   “啊,”巫小七顿时头痛起来,“很乱呢。翠缕呀,二夫人呀,还有那个戏子呀,好像都很怪,烦死了。”   “果然。”   巫小七皱眉,有些敏感,“果然?果然什么?是不是果然我很没用?”   “甲说,这件事情很棘手。苏嫣然来的话也不一定会完美的摆平。”   巫小七心里稍稍有些平衡,嘴巴还是不服输,“哼,还不是不相信我。虽然我很懒,没练过什么厉害的木法,但是,我天赋好,运气也好,脑袋又聪明,没有什么是搞不定的。”   骑士点了点头,很认真的看着她,“请问,上次被人打到趴在地上的是巫小姐你么?”   巫小七恼羞成怒,抬起手狠狠地冲那张俊朗的脸打了过去。   “啊……”   一个女子凄惨的尖叫声突然响起,在这漆黑静寂的空气中格外的清晰。偌大的某府很快一阵骚动,烛火纷纷亮了起来。   “呀!”小七扭头专往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嘴里不禁一声低呼。   骑士眼神有些冷冽,“开始了呢!”说着从屋顶一跃而起,拉着小七的手,低声道:“走!”   “去哪里?”   “莫家大小姐清韵的院子。”   灯火通明,清韵的宅子里挤满了人,却静悄悄的,鸦雀无声。   清韵坐在床畔,满腔泪痕的抱着小词,手臂微微的发抖。蒋善儒在一旁明显的焦躁不堪,望着悲伤欲绝的妻子却无计可施。   “老爷来了!”   众人纷纷的让开一条道来。英老爷披了件薄薄的外衣,脚步匆匆的踏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火急火燎的大太太。   紧紧抿着唇,英老爷俯下身去看自己的小外孙女,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小词静静躺在清韵怀中,脸色发青,眼睛紧闭着,很用力的呼吸,好像喘不过气的样子。   清韵抬起泪眼,哽咽道:“爸……怎么办?”   英老爷脸色严肃,低声叱道:“慌什么?怎么回事?”   蒋善儒见清韵只是哽咽,便替她答道:“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临睡前清韵还给她讲了几个故事。半夜的时候,清韵突然惊醒,说听到小词在叫她。起身看时,小词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   英老爷面色冷然,眼睛中锐利的光芒闪闪烁烁,“大夫来了没?吩咐下人多去请几位。”   一时之间,三太太也赶来了。看到小词的样子,脸色也有些凝重,一送声的吩咐道,“快,快,去把府里上了年岁的老妈妈都找来,她们经历的世面多,也许以前见过也未可知。”   请来的大夫们见到莫家闰府都凝重异常,不敢懈怠,战战兢兢的把了脉,却瞧不出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急的大太太指着大夫一个个骂的狗血喷头。   巫小七混在人群中,手臂轻轻捅了捅骑士,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看出点什么没有?”   骑士没有回答,玩味的眼神注视着角落中的翠缕,嘴角若有若无的显出一丝笑意来。   巫小七不解地顺着骑士的目光望去。翠缕待在角落里,低头绞着手中的帕子,一下一下,用力的绞着,看着出来,她是真的很为小词担心。   伸手稍微用力地掐了掐骑士腰侧的肉,巫小七继续问,“没什么异常呀。她也在为小词担心呢。”   骑士终于低头看了她-眼,微笑,“是的,我相信她是真的,在为那小女孩担心。”   巫小七微微皱眉,这话怎么听都有些怪异。心中还在忖度骑士那句话,一转头却见他己然要踏出门口了。   巫小七慌忙的跟过去,直到院子外面僻静的地方才大声问道:“你干嘛去?”   骑士转头,神情似乎有些无可奈何,“我说,你不要一直跟着我。”   巫小七挑眉,“是你鬼鬼祟祟的很可疑。”   骑士叹了口气,“男人总有些事情要单独处理。”   巫小七扑哧笑了出来,很快,她正了正脸色,“想甩开我就直说嘛。你以为我很想跟着你?我是怕万一你出什么意外,我回去没办法对老头子交待。现在,你可以走了。”   说完,不等骑士回答,她自己先抬起脚,趾高气扬的走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脚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天色昏沉,正是黎明前最昏暗的时刻。风,丝丝缕缕,凉的剃骨。冷风一吹,她反而有些清醒。   府中的人基本都到了这里,六少爷在,三太太在,紫兰在,她巫小七也在。甚至于,几杆子也打不着的骑士还“出于友谊”过来瞧了瞧。老太太年纪大了,七小姐年纪还小,来不了也情理可原。但是,二少爷和四小姐都没有出现,这就有些怪异了。难道说,骑士要去查的就是这些?   越想越乱,朝着东方望了一眼,摇了摇昏沉沉的脑袋,巫小七重新回到了清韵房里。   眼看着天色渐渐的有些亮了,房间里的空气却因为小词越来越紧促的呼吸而越发的凝滞紧张起来。   正在着急的无计可施时,一位姓蔡的九十多岁的老妈妈在丫头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她双眼己盲,只能伸出粗糙的瘦骨嶙峋的手指在小词身上谩慢摸索。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渐渐浮出惊讶之色。   许久,她放开手,叹了口气,“把小姐送到二太太那里吧!”   某老爷眼神猛然一敛,视线慢慢挪到小词身上,定定的出神。      噩梦继续   送小词去阁楼的仆人回来说,小词已经醒了,精神也好了很多。但是,二太太说,要让她在那里静养一段日子。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巫小七和紫兰轻声讲了两句,转身提起裙子向清岚的院子跑去。江妈看上去刚起床,尚且睡眼惺忪,见到小七气喘吁吁的样子,便知道是从清韵那里过来。忙放下手中洗脸的铜盆,询问小词的情况。   巫小七简短的答了两句,探着脑袋往房间里张望。   “你这丫头,干嘛呢?小姐刚刚睡下。”江妈好笑的望着她。   巫小七皱了皱眉,“刚睡下?怎么会刚睡下?”   清岚是个作息很稳定的人,每天按时的起床、用餐、看书、习字、睡觉,简直就像调了闹钟一样的准时。   江妈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小词小姐。小姐探望她回来以后,神情就怔怔的,发了很长时间的呆,可不是刚睡下?”   巫小七目瞪口呆,“你是说,小姐也去看了小词?”   江妈奇怪的瞥了她-眼,“是呀,合府的人吵吵嚷嚷的,那么大的一件事情呢。小姐是跟着翠缕一起去的。怎么了?”   巫小七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波涛汹滴,一定是哪里,哪里出了问题……   清岚既然去了清韵那里,为何没有见到她?但翠缕分明又在那里。江妈不可能撒谎的。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呢……   心中咔嚓一声脆响,不好的预感层层滴了出来。巫小七张了张嘴巴,不会是……   ……碰到了阮青彦?千防万防,事情还是朝着命运既定的轨迹发展。叹了口气,她有些挫败。无论如何,先找翠缕确认一下吧。   因为彼此混的也比较熟了,巫小七没有敲门,直接就闯了进去。哪知道堪堪的撞见很奇怪的一幕。   六少爷清泉,不知何时来的,正扯着翠缕的衣袖急切的讲些什么,神情焦灼紧张。而翠缕,很显然想要摆脱掉六少爷扯着自己衣袖的手,但偏偏的,清泉抓的很紧,她一时之间弄不掉,神情未免有些不悦。   “你们在干嘛?”巫小七好奇的开口。   清泉抬眼瞧见巫小七,脸刷的一下红了,慌忙松开翠缕的衣袖。偷偷的瞥了翠缕-眼,他讷讷的说:“那个……我要……要来看看四姐姐,对,看看四姐姐!”   语无伦次的说着,他像鞭炮一样跳了出去,并没有到清岚的房间里,相反直接跑到了月壳门口,一眨眼不见了,好像有一百只鬼在背后追着他。   翠缕神情略略有些尴尬,但很快,她轻笑道:“这可要多谢谢你!不然,六少爷不知道要在这里缠到什么时候。”   巫小七望着她清潋的眸子,有些疑惑,“六少爷……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翠缕明显的也有些疑惑,“一大早就跑了未,说件么约定,什么看月亮,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了。吵得我很是头疼。”   一阵恶寒从脚底滴了上未,难道说……那天晚上,翠缕真的出去了?   视线突然落在她发髻上的那裉玉钗,巫小七忍不住低呼出来,“钗子……”   翠缕一征,微微笑了笑,缓缓地伸手从发问:阑_玉钗职了下来,“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几天之前,那玉钗还不过是中心只有一缕血丝,现在从顶部的莲花开始,殷红向下蔓延了半个钗子,红的触目惊,b,像是在血中浸过一般……弥漫看不可言喻的异样的气息……彼岸世界的气息……   巫小七迅速的调整了一下神色,侧着头做了个淘气的表情,“就算变成了这个样子,也很漂亮,对不对?”   翠缕低头微笑,将月阳!银重新插入发中。   那么一来,巫小七性昧黍然,下一句话直奔正题,“昨天晚上翠缕姐和四小姐一起去了大小姐的宅子么?但是,为什么我好像役有见到四小姐?”   翠缕皱了皱眉,缓缓回答道:“是一起去的没错。可是,半路的时候,四小姐落下了什么东西,自己回去找了,我就先去了。怎么,她竟没去么?我倒没怎么发现。”   这下,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巫小七心中叹了口气,冲翠缕甜甜地笑了笑,捂着肚子怪叫道:“哎呀呀,不得了,好饿,我要去找东西吃了!”说着抛了个媚眼,一阵风似的去了。   清晨的空气冷丝丝的,凉意侵骨。   坐在木栏边,捧着一个啃了一半的包子,巫小七神情有些怔怔的。   面前就是满池的荷,枝叶繁茂,铺天盖地的绿晃得人眼睛微微的有些疼。刚到这边来的时候,也只是像青草一样,才露了个小小的尖,浅浅的绿,明净动人。好像才几日不见吧……就长的这般热   烈,勃勃的生机,摧枯拉朽的旺盛,好像预见到了什么,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要怒放一样。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眨了下眼蒲,还未反应过来,头上大大的挨了个爆栗。   “呜……”她捂着脑袋低呼—声,抬头撞见骑士晶壳的眸子。   “你找死呀?”   没有预料中的张牙舞爪,巫小七只是轻轻地骂了一声,便低头默不作声的继续啃包子。   骑士嘌了眼她手中已经完全冷掉的包子,眉头皱了一下。   “丢了吧!去喝点热的粥。”   “丢了?”巫小七抬眼望他,撇了撇嘴,“哎呀,你真是要不得。我巫小七是什么人呀,怎么能浪费食物?粒粒皆辛苦呀,粒粒皆辛苦……”   嘴巴里面只管调笑着,她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   骑士冷哼一声,“以前那么名贵的茶叶咖啡不知道倒了多少,现在倒还厚着脸皮说浪费可耻。”   巫小七瞪了他一眼,“我赚的钱,我乐意!”   骑士微微笑了笑,“好了,别闹了。”说着伸手把她从木栏上拉起。   巫小七眼睛眨了下,“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既然这样一一我要喝麦片粥。”   骑士皱眉,“这里哪有麦片粥?”   巫小七下巴高高的翘了起来,“我才不管,就是要喝麦片粥!!”   骑士挑眉,眼角闪着细细碎碎的光亮,“好。不过,你既然敢要,就得全部喝光!”   半个小时后,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碗热腾腾的粥,小心翼翼的端到巫小七面前,“喏,喝吧!”   巫小七瞪大眼睛,望着那碗粥。这可真的是……麦片粥……   不知他从哪里寻来的麦子,总之,一粒粒圆滚滚的躺在碗里,尚且冒着热气。   巫小七吸了吸鼻子,嗯,味道,好像还可以。试探性的,她用小勺子盛了一些,轻轻送到口边。   骑士静静望着她,“怎么样?”   巫小七没有说话,哇的一口全部吐在地上,“你……你……想害我牙齿掉光呀!那么硬的麦子!呸,呸……”   骑士微微皱眉,喃喃道:“我已经煮了很久了……”   巫小七哼了一声,将粥碗还给他。   骑士并没有接,双目炯炯有神,“早说了,你要全部喝光。好不好喝,都得喝光。”   巫小七望了他-一眼,又望了他-一眼,结结巴巴的说:“你……不会是认真的吧?”眼神闪烁问,她开始不动声色地慢慢向后退。   骑士神色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我说了,把它喝了。”   平平的一句话,巫小七头皮却开始发麻了。   “我……”抬头刚想说什么,瞥见骑士渐渐冷冽的眸子唬得慌忙低下头。   老爹……呜呜……这个男人好凶……呜呜……发起脾气来简直吓死人……呜呜……   心里将骑士骂了几万遍,还是乖乖的拿起扬匙。正欲往口边送,却见骑士大手一挥,将她手中的粥碗和扬匙都拿了过去,一串的动作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   巫小七维持了往自己嘴边送粥的姿势,果果地看着骑士。   那男人神色又变得淡淡的,“去,到厨房里要碗粥喝。”   巫小七吐了吐舌头,什么也不敢说,飞似的逃了。      二太太的能力   阳光明媚,圆圆的亮斑透过树木稀疏的叶落了下来,随着清风微微的摇荡,宛如精灵的世界。风轻云淡的早晨,在她脚跨入二太太庭院的刹那,薄雾般的烟消云散了。   不过是一道门的间隔,却仿佛跨越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风,卷着落叶的风劈头盖脸的吹了过来,微微的有些凉意,那感觉并不讨厌。   这院落里树木繁茂的吓人,树干很高很高,从下面仰视,有种望不到头的感觉。   院子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丝毫的虫嘶鸟呜,也没有人语声,完全的,被岁月遗弃了。   巫小七扫视了一圈,步履轻盈地踩着青石板小路径直朝左手边的房间走去。房门虚掩着,她像只猫一样轻轻溜了进去。   很是素净的一间房子,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她微微的有些失望,虽然知道这不可能是二太太的房间,本以为会有些什么好玩的东西呢。   木格的窗子上红色的漆己然有些剥落。迎面就是一张大大的很有些笨拙的床,隐约可见上面雕刻的流云图案,也是淡淡的。床上挂着一顶厚重的白色帐子。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巫小七叹了口气,出师不利。正准备偷偷溜出去时,眼睛突然扫见了床脚放着的一盏油灯,一盏正在燃烧油灯。   灯,不是要放在桌子上的吗?   现在是白天,虽然这房间是有些阴凉,但点燃油灯却是完全的不需要。   她一时好奇心起,忍不住走了过去。很普通的油灯,火苗在日光中白白的,几乎不可见了。   凑近了仔细的看,不过就是一盏油灯,没什么特别。也许,是二太太晚上点燃的,忘记了熄灭。   站起身,她无意的朝床上扫了一眼,顿时吓了一跳。床上躺在一个人!   放下来的厚厚的帐子中隐隐可以见到一个人的轮廓,小小的。   小词?   巫小七蹙眉,那孩子,不管怎么说,也是大小姐的心肝宝贝,居然就这样放在这里。   挑开帐子,果然见到小词静静的睡着。粉嫩的肌肤已经恢复如常,不似那日的青白。精致的眉眼,玫瑰花一般娇嫩。睡着了的小孩子是天使。   巫小七忍不住想摸一摸她细嫩的脸颊。手指还未融到她,只听得一声脆响,那盏油灯被她的脚给踢翻了。   巫小七拍了拍胸口,忍不住庆幸,还好还好,声音不是很大,应该吵不到别人。手忙脚乱的把那盏油灯扶起来,灯油撒了大半,灯已经熄了。她并未放在心上,将那灯推到之前的位子上去。   “小词,小七姐姐改天……”   她眼睛突然瞪的圆圆的,望着床上的小女孩。   那女孩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定定的望着巫小七。那种眼神,那种神情,绝不是一个小小的孩童应该拥有的。   魅感的笑了笑,稚嫩的脸颊上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妩媚,她下巴轻轻的挑起,以一种似乎是凌驾在万物之上的姿态看着她,挑衅。   巫小七眸子刹那问深沉起来,语气冰冷,“你是谁?”   唇角一丝细细的嘲笑,她继续维持着挑衅的表情,冷冷的。   紧紧掩上的门毫无预警的开了,巫小七心口一窒,下意识的扭头去看。   二太太静静站在门口,蓝色的旗袍,高高挽起的发髻,一如既往的苍白的脸色,眼睛澄澈明亮。   小词剧烈的颤动了一下,缓缓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沉沉的又进入了睡眠。   二太太望了巫小七一眼,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巫小七面孔胀得通红,用膝盖想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低下头,小声讷讷的道:“对不起……”   二太太垂下眼市,轻轻笑了笑,“也是,反正都要来的。”她神情平平淡淡的,好像一切都知晓了,又好像一切都无所谓。   巫小七突然生起气来,眼睛直直的瞪着二太太,“你怎么:这样子?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对吧?你为什么不阻止?难道你看着这么一个大家庭衰败了,分崩离析了,你会很开心吗?”   二太太有些讶异,认真的看着小七恼怒的脸。许久,缓缓摇了摇头,“不,我不想的。但,我也无能无力。”   巫小七冷冷的笑了笑,眉眼俱是凌厉,“只怕不是无能为力,而是,从未努力过吧。”   二太太微微蹙眉,并未答话。   巫小七眼神情冷,“我早知道你拥有可以看透未来的力量。是从那次大病之后吧,真是神佛的眷顾。可潜,这力量给你,竟是浪费。从此之后,你就远离了你的丈夫和女儿。为什么呢,怕是预见到了日后的结局吧。反正这宴席迟早要散,不如早点离场,不是吗?”   二太太紧紧抿着唇,神色冷冷的,只是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隐隐的闪动着。   “你根本就不知道,清岚有多么的爱你。可你,那么的自私。预见到女儿悲惨的未来,怕自己日后难过,就抛弃了她。你根本没资格做母亲!”   “说够了吗?说够了的话,你可以走了。”二太太语气依然是淡淡的,身体却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着。   巫小七扬眉,“哼,走就走!”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戛然关闭,掩住了一院的阴凉。   巫小七愤愤不平的迈着台阶向下走,一步一步重重地踏着,奋力发泄着什么。   只顾着下台阶,脑袋上突然被人砸了一朵玉兰花,巫小七立刻发起飙来,“哪个混蛋?不要命了?”   顺着花丢来的方向望过去,骑士斜倚在树旁,英气的眉微微皱着,望向她。   心中顿时生怯起来,她咬了咬唇,恶狠狠地说:“待在这里干吗?吓人呀?”   骑士悠悠然地从树丛问走了出来,没理会她的粗暴,淡淡问道:“事情办妥了?”   事情……   巫小七顿感不妙,“那个……啊,其实……”   骑士挑了挑眉,一字一句道:   他茶色的瞳孔水晶般的漂亮,全没有必要借助于那个老女人嘛,   “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   “也就是,搞砸了。”   巫小七却如同见了鬼一样,步步向后退,“那个……其实,我们完   自己就可以搞定!”   不是我们,是你。”   巫小七用力眨着眼睛,“那个……我自己应该可以……搞定的。”语气犹犹豫豫的,明显的很没把握。   骑士微微叹了口气,“我记得跟你说过,我在这里待不了几天的。”   “所以……”   “所以……”骑士长长的手臂揪住她的耳朵,“所以,你就给我乖一点,该处理的事情赶快处理了。”   “坏蛋,快点放手!”巫小七唆牙切齿。   骑士扬了扬眉,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   “呀一一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坏人,就知道欺负我!”巫小七怒极,死命的扯下骑士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齿痕深深的,渗出丝丝的血迹。   巫小七擦了擦嘴巴,瞪了他一眼,“看你还敢欺负我!”   骑士眉头微蹙,望着那只要滴血的手,怔怔的出神,“抛弃了人的身体,都忘记了流血的感觉……”   “呀,你这人真恐怖!”巫小七做了个鬼脸,作势甩了甩身上的鸡皮疙瘩。“总之,你应该庆幸。当你是只猫的时候,没有人想要唆你。”   “小七!”   远远的传来女子的呼喊声。   “在这里!”巫小七慌忙挥了挥手应答,扭脸对骑士说:“喂,紫兰姐姐叫我,我去了!”说着蹦蹦跳跳的跑了下去。   紫兰微微诧异,“丫头,你到那里去干吗?二太太讨厌人吵闹的。”   巫小七嘟了嘟嘴,“又不是我要来的。二少爷的那位朋友呀,很难缠的。我路过那里的时候见到了他,他死活要进去看看。我可是拦了半天才拦下来。”   紫兰笑了笑,“好了,好了,快去吧。四小姐叫你呢!”   “咦?什么事?”   “好像是要看戏吧!”   女孩子的声音渐去渐远,风吹起树林沙沙作响,天高云淡。骑士站在浓浓的树荫下,望着整个莫府,眸子中冷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钗子丢了   院子里暗暗的,早上还阳光明媚,不知何时,天空堆满了沉郁的铅云,沉甸甸的,宛如要从天际压下来一般,窒息的压抑感。   江妈端着点心出去,在门口碰到小七。微微笑了笑,她朝书房点了点下巴,示意清岚在那里。这慈眉善目的妈妈特别喜欢小七,打心眼里,疼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她。   巫小七冲江妈扮了个鬼脸,从托盘里随手捏出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房间里光线很昏暗,清岚伏在往日的书案上,正在临帖。姣美的轮廓映在光影里,明明暗暗,飘渺的仙子。   巫小七不想吵到她,立在旁边静静地看她临摹。写了几个字之后,清岚就怔在那里。看着墨迹未干的宇愕愣的发果。毛笔浓重的墨汁一滴滴落了下来,在雪白的宣纸上洇出一团团谜样的图案,像是素淡的花朵,朵朵绽放,圈圈相扰,却又互不相干。   似乎刚刚看到巫小七,清岚抬头冲她轻轻笑了笑。眉梢眼角,晶晶莹莹的光彩,绚烂夺目,迎面而来的耀眼风华让她有些不敢直视。   无可避免的,心中再次叹了口气,望着那张笑靥如花的脸颊,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小七。”清岚淡淡的开口,语调柔软,一如往昔。唇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啊?”巫小七醒过神来,应了一声“什么?”   清岚抬眼望她,“她们说你早上去了阁楼,小词可好?”   巫小七丝毫没有犹豫,立刻脆生生的答道:“我也不知道。我并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了站而己。”   清岚缓缓点了点头,将那张脏了的纸丢进旁边的纸篓里。表情淡淡的,并未不悦。将毛笔放在笔架上,她似乎不准备写下去了。   “小七。”   “嗯?”   “没什么。”   “小七。”   “嗯?”   “你……去帮我问问,今天园子里有没有戏。我闷的慌,想散散心。”   巫小七亮晶晶的眸子似乎很诧异的样子,“小姐不是说……”   清岚端起旁边的茶碗,挑眉,“我说了什么?”   “小姐不是说,小七很好玩的吗?难道小七陪着小姐,小姐还会觉得闷?”巫小七很委屈。   清岚莞尔,“好了,少贫嘴,快点去问。”   老太太并不知道咋晚小词的事情。也因为小词已经大好了,英老爷吩咐不准拿这件事情去烦她老人家。所以,一大早的,老太太就兴冲冲的吩咐,在花园的曲廊摆下桌塌,要好好的再热闹一下。一   家人见老人家高兴,不好扫兴的,只好早早地去那边收拾了。午饭后,如果不下雨,戏就会演下去。   听到消息,清岚轻轻颔首,长长的睫毛垂下去,像道淡淡的锁,遮住了眼神。   云只管那么阴阴的垂着,像是要拧出水来,隐隐可见边角处的电光,可无论如何,雨总是没有落下来。   曲廊下热闹依旧。咋日晚上的那场惊扰竟似没有发生过。   毕竟,某府并不是那么喜欢戏班子的,府里的下人就像是干涸的苗儿,好容易找到了泉眼,可不要来瞧瞧热闹。更何况还是阮春彦这样的名角。   合家上下老的少的婢女鸟鸦鸦的挤了一大片,一时间环佩叮当,馨香扑鼻,莺莺燕语,倒真的像天堂。   “怎么不见大丫头?”老太太戴着西洋的老花镜向后瞧了瞧问道。   “小词小姐吵闹,大小姐没办法,只得哄着她出去玩了。”紫兰回道。   老太太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早说他们对孩子都太溺爱了,说了一千遍,只是不信,还是那样疼着。要知道,慈母多败儿。唉,算了,随他们去了。不过,四丫头倒乖乖的在这里,真是少见。”   清岚微微笑了笑,低下头去。   老太太吩咐紫兰拿一碟果子给清岚进去,“你这孩子就是太爱羞了,出来玩玩才好,老闷着,闷出病可不好了。”   一时之间,戏开场了,满座俱是鸦雀无声,只闻得管弦缠绵,曲调忧伤。   戏子在台上袅袅现身,宛如刚从氤氲的微雨中走出,一步一步,脚尖轻点,细雨缠绵。清眸流盼间,风姿秀逸,万物失色,唯有他低低的吟唱,喃喃地诉说着那段神奇的爱情。   《牡丹亭》华丽的辞藻,婉丽妖冶,语动剃骨。巫小七虽然听不懂,望着台上那袅娜的身影,一时间也有些痴了。   正在有些唏嘘的时候,衣袖被人扯了扯。大小姐的丫头喜鹊满腔焦急的望着她,悄声道:“小七,随我出来。”   巫小七不知何事,见她焦灼的那个样子,只能离席。喜鹊拉着她到一株僻静的石榴树下才停下。   “小七,二少奶奶的玉钗丢了,你可见到了?”   二少奶奶,指的是翠缕。   巫小七眼神闪了一下,嘴巴却大大的张着,一副讶异的样子,“你是说,翠缕姐姐一直在头上戴着的玉钗吗?竟然丢了!!”   喜鹊叹了口气,“是呀,本来好好的在头上戴着呢。结果,早上去我们那边和大少奶奶聊了会儿,还未回到清岚小姐那里就丢了。”   “那玉钗很是漂亮呢!”巫小七语气很惋惜。   “我才不管它漂不漂亮呢!大少奶奶吩咐我一定要找到,我都急疯了。”喜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巫小七撤撤嘴,“不就是根钗子嘛!你们这样的人家要多少没有?让大小姐再送她一根不就结了。”   “你说的倒简单!”喜鹊忍不住白了她一眼,“那是二少奶奶从娘家带来的,就算送她十根更好的也抵不了这个。”   “好姐姐,我回去帮你四处问问。如果是哪个小蹄子捡到了,谅她也不敢昧下,姐姐放心吧!”巫小七举起手向她保证。   喜鹊叹了口气,“如此,我就先谢谢你了。你去看戏吧,我再到别处问问。”   巫小七乖巧地点了点头,目送羞她的背影消失在绿荫深处,才轻轻伸了个赖腰,自言自语道:“真是的,干嘛要骂自己是小蹄子呀……”   漫不经心地往回踱,快到曲廊时突然发现戏台侧面的裕树下隐隐的一个人影。高且瘦,身材很是潇洒,似乎很专注的望着台上的戏子。   那个是……二少爷?   想要仔细再看看时,那人影居然消失不见了。   “呀呀,难道我眼睛花了?嗯,应该没认错呀。也许二少爷也喜欢听戏,不过不好意思和我们待在一起……”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巫小七迅速回头,好看的眉深深皱了起来,“话说,你一只猫也喜欢看戏?”   “看戏我倒是不喜欢,看一个傻瓜发果,倒还不错。”骑士不知何时居然站在了她的舟边,脸上明显的挂着戏谑。   巫小七一边暗骂自己大意,一边白了他一眼,赶苍蝇一样的叫道:“走开走开,我要去看戏。”   骑士笑了笑,居然向旁边退了一步。   巫小七很是得意,“这就对了嘛!你早该……”她话含到嘴巴里,脸色有些}圣异,“猫,我问你,你跟二少爷很熟?你们怎么认识的?”   骑士吁出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你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我本来以为你笨的无可救药了。”   巫小七瞪眼,“你不说我也知道,”她眼珠转了转,“哼,你抢了别人的身体,这身体的主人本就认识二少爷。”   骑士微笑,“我倒小瞧了你。可,你还是错了。”   “错了?怎么错了?”巫小七语调扬了起来。   “是这身体的主人,生前认识二少爷。”骑士少有的耐性。   巫小七嫌恶的望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待她走了几步之远,骑士开口,眸子亮的惊人,“喂,今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小心些。”   巫小七脚步一滞,下巴向上抬了抬,“哼,要你操心!”      雨落   到了黄昏,雨终于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风一吹,斜斜的细雨散了开来,冷的彻骨。   看戏的人慌慌张张地离去了。戏台一片狼藉,戏班的人七手八脚地收拾东西,忙乱不堪。   阮春彦双手抱臂,淡淡地看着,并不帮忙。他戏服尚未脱下,妆却已经卸了。站在微雨中,眼睛微眯,那神态实在是……诱人……   巫小七留了下来,帮着紫兰她们收拾东西。   天已经暗了,雨打得地上起了一层水雾。曲廊外细密的竹市滴滴答答的滴着水,小七挽起袖子把它们摘下来,卷好后立在栏杆边。   紫兰焦头烂额的吩咐下人把桌凳杯盏一一收起。手忙脚乱之间难免有人出错,不是碟子碎了,就是果脯洒了,急的她恨恨地骂。   巫小七嘌了她-眼,乐不可支。竹市收好了,她站在旁边看着紫兰忙碌。戏班的人早己把东西收拾停当,已经离开了。诺大的花园冷冷清清,之前的热闹欢笑仿佛一阵轻薄的烟,冷风一吹,就四处散了,无迹可寻。   雾气弥满,隔着一院细雨,这古旧的曲廊飞檐,宛如一幅淡淡的水墨画,飘渺的有些不真实。紫   兰一个回头看到她,笑道:“哎呀,你怎么还在这里?只管傻傻地站着干吗?瞧,衣服都湿透了!”说着掏出绢子替她擦了擦头发上水珠。   “人家想和紫兰姐一起回去嘛!”   “罢,罢!”紫兰笑吟吟地回道,“我可没功夫理你。你趁早回去,赶紧换了衣服。免得明天得了病,推到我身上。”   巫小七白了她-眼,“坏人!”   风一吹,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凉的剃骨,她倒真的有些挨不住了。冲紫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衣服冷冰冰,很难受,不如先去换件衣服,再到清岚那里去。   主意打定,脚步顿时轻快很多。沿着石子路转了个弯,抬头见六少爷清泉正在前面谩慢走着。恶作剧心起,巫小七准备吓他一下。脚步放的不能再轻,眼看着要撞上了,才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嗨,啥啥啥………吓了一跳吧?咦……”   清泉的确明显地吓了一跳,回头看着巫小七,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脸上,挂着泪痕……   巫小七蹙眉,“你怎么了?哭什么哭?难道有人敢欺负你不成?”   清泉慌忙擦了擦脸,“我才没哭,是雨落在了我的脸上!”话虽如此说,神色却尴尬不己。   巫小七不耐烦起来,“最讨厌男人哭哭啼啼,恶心死了!”   “我才没有!”清泉小声的辩解,脸不争气的红了。   巫小七斜睨了他-眼,不屑的神色渐渐变成惊愕,她试探地将手放在清泉额上,“你不舒服吗?”   “我?不……没有,我很好。”清泉望着她,有些蒙,但还是乖乖的回话。   巫小七默不作声,时不时的抬头瞥他--眼。   只见,清泉脸上,竟然隐隐地泛出一层灰白的……死气……   “你这两天,有没有出去?有没有见过什么外人?   大该是因为巫小七凝重的脸色,清泉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没……没有,我一直……一直待在家里,看书……”   他小心翼翼地望了巫小七一眼,补充道:“或者,和你们一起……看戏……”   看戏……巫小七眼前浮现翠缕的脸。看戏的时候,她坐在清岚旁边,沉静的美丽的脸庞,像株无人往目的一柬百合。   闪电般的光亮掠过大脑她立刻发疯似地奔跑起来。   清泉目瞪口呆,“小七,你……你撞耶了?”   她居住的那幢小楼沉默的立在细雨之中,下层用来堆砌各种闲余的东西,上层才是她和紫兰的住所。   仄仄的楼梯昏暗狭窄,整座房子显得毫无生气,雨声淅淅沥沥的像是要沁入石头深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冷。剧烈地喘息着,她把脚踏在楼梯上,身后隐隐的,有些骚动,像是谁在窃窃私语着。   “谁?”   巫小七神色冷冽,猛的转过头去。背后空荡荡的,一阵冷风带着凉意迎面袭来,她目光凌厉,四处扫视了一圈。斜风细雨,一院风仙花,被雨打的凄惶,凌乱不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隐隐的,心中到底有些不安。   轻轻推开门,房内一片黑暗,空气中渐渐弥满茉莉花的味道,依依稀稀。   巫小七全身戒备起来,她感觉得到,黑暗中,有种力量在静静地窥视。慢慢摸索着,点燃蜡烛。烛光摇摇曳曳,将巨大的影子没射在墙上,更添几分诡异。   她持着蜡烛,神色沉静地走到自己床前,一手掀掉紫兰特意为她填的绿茶枕头。果然,那下面空空的,那支玉钗,翠缕的玉钗,她使用幻木盗来的玉钗,不见了……   浑身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手指迅速打了个防御的印,她下意识的往旁边跳去,到底慢了一步。   迎面而来的凌厉气势狠狠扫了过来,整个房间所有的家具剧烈地晃动着,发出哒哒的声响,微弱的烛光连挣扎都没有,很干脆的熄灭了。一片的漆黑,门外,传来风的咆哮。   巫小七如同电融一般,脸色刹那苍白!   冷,无法言迷的剧烈阴寒贯穿她的四肢百骸,冷到极至便开始痛,从骨髓里向外一丝丝的满出疼痛的感觉,渐渐汹滴……   她不过……不过仅仅被扫到一点点而己……   缓缓蹲下去,巫小七用力咬着唇,冻得发紫的唇上一抹青痕,她目不转睛的,狠狠的瞪着门的方向。   一道闪电突如其来的劈了下来,轰隆隆的雷声随后而至。   闪电照耀的瞬间,房间诡异的雪白。门口,一只黑色的猫,绿莹莹的眸子,冷冷地睨视着她。巨大的无形的压力迫的她不得不低下头去,捂着胸口,剧烈的喘息。   眨眼问,闪电逝去,黑暗降临。那只猫的背影融在暗夜中,湮灭不见了。但迫人的气势,仍残留在房间的每一样东西上。   可恶的阴灵……   怒吼的雷声低沉下去,雨势却渐渐的大了,哗啦啦,哗啦啦,天地间似乎只剩这声音。   哗啦啦……哗啦啦……   骑士说,今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要小心。   骑士?巫小七抬起头,骑士。   顾不得换下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顾不得拿一把纸伞,她冲下楼梯,向二少爷的院子跑去。   “晴川?”   二少爷怪异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无声地笑了笑。   “你确定要见晴川?”   “嗯,”巫小七有些不耐烦,无暇顾及二少爷奇特的表现,只想着赶快见到骑士。   再次咧嘴笑了笑,他看出这少女的不耐。   “那么大的雨,你……”   轰隆隆的炸雷从远处滚滚而来,他嘴唇一翕一合,话音全都淹没在雷响中。灯光明明灭灭,他的脸,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巫小七耐心等待着,忍住要跳脚骂人的冲动。她不该太循规蹈矩的先跑来征求主人同意,应该一个符咒丢过去,把骑士炸出来才对!   “……那么,我成全你,你去见他吧!”   最后这句话总算听到耳朵里去了,巫小七松口气,“谢谢二少爷。”   清朗微微颔首,“福禄……”   巫小七有些怔,总觉得,他似乎哪里不太对劲?与第一次见到时感觉大不一样。   “来了,少爷……”   福禄从旁边的房间里应了一声,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二少爷不喜婢女,大太太就暂拨了福禄过来照顾他。   “你带着这小姑娘,去见见晴川兄。”   “啊?”福禄眼睛一瞬间因为讶异瞪得圆圆的,视线慢慢转到清朗口中的“小姑娘”身上。   小七正直直地望着他,脸上因为他的惊讶而有些疑惑。衣服,头发,全都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水,她站立的地方已经滴湿了不小的一片。这明亮耀眼的女孩子此刻狼狈不堪。   “好好。”福禄嘴里一送声的应着,“小七姑娘,这边请!”   骑士住在后院,福禄不知从哪里弄了把伞,撑在头顶,替小七挡着雨。一路上,他语气很是怪异,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小七……”   “是,是,是!我态度坚决,一定要去见他。你就不要再白费口舌了。”巫小七张口就将他堵的死死的,没想到,骑士这么不招人喜欢。是猫的时候不讨人喜欢就算了,做帅哥的时候居然也是这楼……   “不是……”福禄语气断断续续,脸色发青,“你快把你的手拿开,我……喘不过气了……”   “咦……”巫小七准备发飙,“我什么时候碰你……”她突然问意识到自己的右手,正死死的拎着福禄的衣领。而福禄,整个就是在被她拖着往前滑!   慌忙松手,“哎呀,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啦,福禄哥哥……”她满腔无辜。   福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口气,冲她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既然这样,”巫小七眨了下眼,“那我们就快点走吧!”   说着,她右手又要抓过来,福禄慌忙避开。   “你说,你到底有什么急事,一定要立刻见晴川少爷?你们……应该不会很熟吧!再说了,凄惨苦雨的,吓死人!”   巫小七挑眉,“有什么吓人的?难道……你怕打雷?”   福禄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我是怕吓到你……喏,前边就是了,靠右的偏房!”   巫小七眼睛一亮,撒着脚丫子往前跑。   “喂,下着雨呢。伞……”   “哼嗦,反正我衣服都淋湿了!”少女清脆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兴冲冲撞开门,巫小七暗自吐了吐舌,那男人定然要皱着眉头骂自己没教养了。   “死猫,你怎么不点蜡烛?黑洞洞的。”   后院不似前院那般,四处点着不惧雨的玻璃灯。漆黑的一片,她眼睛颇有些不适应。   “骑士?”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心中隐隐不安。   福禄此时才赶过来,将伞随手丢在走廊下。他提着一直握着的玻璃灯跟了进来。   “他不在这里吗?”   “在。”福禄简短的答了句,脸色凝重。将玻璃灯放在桌子上,他点燃了房间里的蜡烛。昏黄光芒闪烁起来,隐约看见内室的床上,躺了一个人。   “喏!”福禄冲着那人点了点下巴。   巫小七皱眉,“生病了?”   福禄微微摇了摇头,“来,我陪你进去。”说着拿起一根蜡烛,率先走进内室。   那人静静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白色的布……   巫小七有些果,上前一把掀掉了那层碍眼的东西,骑士英俊的脸露了出来。   僵硬的,死人的脸。      嫣然的话   怪不得清朗的脸色那么诡异……   怪不得福禄一直挡着不想让她去……   他们一早知道骑士,不,是晴川,已经死了……   福禄有些担忧,虽然不知道晴川少爷和小七有什么关系,但,雷雨夜跑了来,可见交情匪浅。小七站在他的前面,看不到表情,但,必然是很哀伤的吧。   “小七,要节哀顺变,不要太……”   “太什么?”巫小七转过身,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太……”福禄果果看着她,“悲伤”两字,实在讲不出口。   巫小七皱了下眉,很可爱的打了个啥欠,低声喃喃道:“混蛋,居然死了!”   “什么?”福禄张大嘴巴,“你……”   巫小七白了他一眼,“我什么?”   “你和晴川少爷……”   “我又不认识他。”巫小七理直气壮,她说的是实话,她认识的是晴川里面的骑士。反正,晴川早就死了。之所以现在才呈现出一副死人的样子,明显是因为骑士那个混蛋回去了!哼,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可见是个坏人。   “那你那么急的跑来……”福禄小心翼翼的看着这女孩,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见到她就会如此低声下气。   “哦,那个呀,”巫小七抓了抓头发,“本来想问他点事情的,既然他死了,那就算了。”说完,吹着口哨,满不经心地向外走。福禄抓起桌上的玻璃灯,慌忙跟了出去。   “呸,呸,呸!小孩子讲话就是口无遮拦!冒!犯了死者怎么办?   巫小七冷嗤,“他都死的彻彻底底了,魂魄早不知跑哪儿去了!再说,就算冒犯他又怎么样?姑奶奶我怕他?”福禄皱眉,还是一言不发的走在她旁边,替她照着前面的路。   雨小了很多,灯光一照,像一根根白亮的丝线,从天上飘下来,落在脖子裸露的肌肤处,凉丝丝的,很舒服。   巫小七背着手,蹦蹦跳跳的往前走。   “小七,你直接回去?”   “嗯。”   “那你拿着这盏灯吧!”福禄说着,把手里的玻璃灯递了过去。   巫小七往旁边跳了下,皱眉,“我才不要它!有了它,跌倒的话更容易!”她大手一挥,“你不用送了,回吧!”   “可是……”   巫小七白了他一眼,“哼哼嗦嗦!”   雨很快停了,微弱的月扒开云角露了出来。院子里植物的叶上,停留了点点雨珠,月光一照,闪闪发亮。空气越发的清新,四处虫呜。   巫小七叹了口气,真是冷清,怀念自己那一院子的怪物。   “丫头,还没死?”清淡的语音突然响起。   巫小七吓了一跳,这……不是苏嫣然的声音吗?   慌忙四下望去,除了她自己,就只有满院子的植物,哪有半个人影?   “嫣然姐姐,你变鬼了?”巫小七皱眉。   “去你的大头鬼!”苏嫣然低声咒骂。   巫小七终于发现了声音的来源。夜幕宁静,月下一小滩一小滩的雨水,熠熠生辉。而苏嫣然的影   像,就在离她最近的一小滩雨水中。拧着眉,很不悦的样子。   巫小七张口狂笑,“啊啥啥……嫣然姐姐,你的追求可真是不高!啥啥……”   苏嫣然脸色沉了下去,扑啦啦一阵水响,那一小滩的雨水凌空而起,全部泼到了巫小七的脸上!   “呜呜,好脏!还有泥巴……”巫小七狼狈地抹着脸。   苏嫣然的影像出现在隔壁的一小滩雨水中,嘴角微微弯起,“笨丫头!”   巫小七噘着嘴巴,用力擦刘海上的泥水。   “知道下面要怎么做了吧?”苏嫣然眼睛微眯,媚态嫣然。   “不知道!”巫小七愤愤瞪了她一眼。   “嗯?”苏嫣然挑眉,“虽然不在同一个时空,但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调教你,你相信吗?”   巫小七吓了一跳,慌忙向后退,直到所有的水洼都离自己远远的。边退边叫道:“好,好,我知道了。人家开玩笑的嘛,嫣然姐姐最凶!”   她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蹑手蹑脚的换了身衣服,正准备下楼时,听到紫兰迷迷糊糊的声音。   “小七,你这鬼丫头哪里去了?吃饭也找不着你……”   巫小七干干笑了两声,“我不饿。”   紫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咦,你拿盆子干吗?”   “啊?”她的胳膊下紧紧夫着洗脸用的铜盆,动作又鬼鬼祟祟的,“那个……我去楼下漱洗。”   紫兰点了点头,重新倒在床上,喃喃道:“我给你拿了些糕点,在桌上,饿了自己吃……”   巫小七吐了吐舌头,沿着扶手溜下了楼梯。   云渐渐的散了,月朗星稀。   她把铜盆放在青石板上,在里面往入清水。做完了之后,拍了拍手,对着盆中倒映的月亮念了几句咒语。   明镜般的水面,渐渐起了涟漪。一圈圈,浮光跃金,细细碎碎的,很是美丽。涟漪越来越激烈的晃动,盆中宛如撒了点点金粉,熠熠生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满园袅娜的风仙花一起晃动起来,绿色的枝叶带着纤巧的花瓣,花朵上点点珍珠般剔透的雨珠被甩的四处飞溅!   那盆中的水呼啦一声飞到了半空中,像是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很快地向四处流动着,组成一块巨大的屏幕。细小的水珠仍在流转,那屏幕像一块剔透的水晶,冻结了所有的月华。   四下静寂,凝固了一般的静寂。花儿们保持着扭动的姿势定在那里,而甩出去的水珠则停在半空中,一闪一闪的。   苏嫣然似笑非笑的面孔在屏幕中渐渐清晰,向往常一样,她手中握着一卷书,蜷缩在靠椅上。   巫小七甜甜笑了笑,“嫣然姐姐!”   苏嫣然扬眉,淡淡说了句,“乖。”   巫小七低下头不动声色的死命掐自己的手指。死女人,要不是不知道如何回去,我才不会那么低声下气。   “小七!”   “啊?”巫小七抬头,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苏嫣然皱眉,“别让我看到你那样子,被鬼上身了一样!”   巫小七忍不住跳了起来,“你这……”该死的女人!剩下的话被她生生咽了下去。恨恨地白她一眼,“哼,你不早说。”   说着大剃剃的坐在青石板上,吊儿郎当的望着苏嫣然。   苏嫣然微微叹了口气,睫毛垂了下去,“好重的煞气!”   巫小七一征,下意识的四下望去。云敛晴空,冰轮半悬,一派祥和之景,哪来煞气?   “嫣然姐……”   苏嫣然唇角勾了一抹明艳的笑,“怎么样?吃的可习-惯?”   “啊,”话题转换太快,巫小七一征,立刻答道:“还好,就是这里的人讲话,我还是不太适应。”   “习惯了就好。”   巫小七冷哼,你又不是当事人,自然这么说。   “小七。”苏嫣然一双美目直直凝视着她。   难道……这女人转性了,准备拉她一把?   “从明天起,把甲给你做的护身符挂在身上吧。”   轰隆隆,希望破灭,巫小七冷冷白了她一眼,“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谁要戴?”   苏嫣然眉问颇有些无奈,“虽然确实不怎么好看,但是,那是甲做的,寻常的妖魅近不得你的身。”   巫小七晃动着双脚,不置可否。   “我有些困了,就这样吧!”苏嫣然声音淡了下去。   “哎?你……”巫小七眼睛睁得大大的。   难道说,费了那么多力气,那女人只是想唠唠家常?   悬在空中的屏幕渐渐模糊,水珠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汇聚成一缕一缕,从天空直泻而下,往入之前的铜盆中。   苏嫣然模糊的声音隐隐传了过来,“小七,当心了,戏要开演了……”   盆中水满,一轮明月碎而复圆。劲风拂过,满园的风仙花重新摇摆起来,悬在半空中的水珠也终于落了下来。风过,花止,一片静寂。   果果望着盆中那轮月,想起苏嫣然说的煞气,巫小七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   静静地抱膝坐着,苏嫣然显得有些疲惫。   “小姐,为何不帮她?”空中有道声音缓缓问道。   苏嫣然睁开眼睛,微笑,“你怎么知道我不帮她?”语气微微有些感叹,“那丫头被宠坏了是该磨砺一下才好。我不帮她,正是在帮她。”   檀香的味道依依稀稀,夜浓似墨。      说亲   “什么?!”   巫小七瞠目,用力掐了掐手心,小心翼翼地凑到清岚面前,“小姐,你刚才说什么?”   清岚扬眉微笑,“很诧异?我说,如果戏班子的人还未走的话,你就去把阮先生给我请来。”   “这……”巫小七明显的犹豫起来,“小姐,这样不好吧?毕竟他是个戏子,而你是千金闺秀况且男女有别,万一传了出去,纵然小姐心如日月,只怕名节也难保了。”   清岚握书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巫小七继续努力,“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如交给我去办。再不成的话,你写封书信……”   清岚垂首沉默许久,抬起头,目光果断坚毅,“不,这件事情只能我亲口和他讲。”   “为什么?”巫小七不死心。   清岚一征,喃喃低语,“为什么?为什么呢……因为,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的,我非这样做不可。”说完,她微微笑了笑,色媚如海。   “小姐!”   “照我说的去做。”清岚淡淡望了她一眼。   巫小七果了下,那种表情,应该是在说没有回转的余地吧。忍不住,心中又想叹气。   “好,我这就去。”劝阻无用,反正她也尽了力。   走到影壁墙前,刚巧碰到翠缕。   她神色看上去很好,冲小七笑了笑,问道:“去哪里?”   “去前面。”巫小七有气无力,避开了重点。   翠缕含笑点头,“那就快去。一副软绵绵的样子,人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嗯。”巫小七点头。   翠缕从她身边走过,香风细细,蓦然问一种诡异的感觉贯穿四肢百骸……   “翠缕姐!”巫小七猛然回头,下意识叫住她。   “怎么?”翠缕疑惑的转身。   巫小七视线停留在她的发问,“你的玉钗,那只玉钗,安安稳稳的插在一丛青丝之间。鲜艳的红,晶莹剔透。外表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像是谁嘲弄的嘴角……   “这个呀,”翠缕看上去很开心,“本以为找不到了。可是,刚才回来时,我见到草丛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闪,过去一看,原来就是它。可不是菩萨保佑!”   巫小七只得笑了笑,“那恭喜了。”   待到翠缕离开后,她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把府里作祟的东西除掉。   站在那问堆满了道具的房间,巫小七只觉得透不过气。房梁低的似乎要砸下来,黑漆漆脏兮兮的帷幔后面鼓鼓的,不知道丢了什么东西在那里。满屋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人。见到她,那些男人都停下手中正在整理的东西,用亦或隐晦亦或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浑身不由自主的毛毛的,她忍不住想骂人。   黑胖的戏班子班主旒忙迎了过来。   巫小七蹙眉,“让他们都出去,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   满屋子人一阵哄笑,调笑声口哨声不绝于耳。   “唐班主有福气,那么美的妞……”   巫小七眉立了起来,那班主见她脸色不好,立刻转身吼道:“小兔崽子们还不快给我滚下去!不想混饭吃了是不是?”   吼了两遍,那群人才濑洋洋的向外走,走到小七旁边忍不住又望了她几眼。巫小七强耐着性子忍着。   等到房间里干干净净了,她立刻开口,“我家四小姐要见阮先生。”这鬼地方,她一刻都无法忍受。   戏班班主听到巫小七的话明显吃了一惊。   巫小七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别想歪了。我家小姐是因为老太太喜欢看戏,不得己才多问几句的。”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黑胖的男人慌忙赔笑,“四小姐要见阮先生,本是本戏班的荣幸,但是……”他顿了下来,神色好像很为难。   巫小七挑眉,“怎么?难道,他没空?”   “不是不是不是!”戏班班主一送声的赶紧否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姑娘可真是凶悍,这某府,连个丫头都那么强势……   “那是为什么?”巫小七皱眉,“别是得了什么伤寒病,传染给别人就不好了。”她扬起头,故意把话讲得刻薄。   黑胖男人脸上立刻笼了层阴云,正欲回答,一道清雅的男声淡淡答道:“在下很好,让姑娘费心了。”   阮春彦掀开帷幔,眼神尚有些朦胧,似乎刚才在睡觉,被他们吵醒了。因着那几分的睡意,他神情看上去可爱了许多,脸部线条也比初次见时柔和些。   班主神色明显放松下来,“三爷!”他轻轻在阮春彦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阮春彦清雅的眉扬起,快速嘌了巫小七一眼,神色微微有些讶异。很快,他脸上掠过一抹奇异的笑容,一瞬而逝。   “好呀。”他眼睛光芒一刹那如春日的艳阳。   天空的云洁白如絮,轻盈的舒展着。风带着植物的清香,满目清爽。   巫小七不想听他们说了些什么。她只是看着,远远的坐在一根树枝上看着。看着清岚貌似镇定的和阮春彦讲些什么,缓缓的不停的讲着,偶尔抬头望他一眼。手中的帕子绞的死紧。   看着阮春彦一直静默着,不说话,也不点头。视线亦从未碰融过清岚。   “男人,女人,麻烦!”巫小七耸耸肩,喃喃的自言自语。她的脖子上,手臂上带着甲亲手做的花里胡哨的链子。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一块一块的很不规则,好像是石头,但有些又不像。   那链子不是一般的丑,以至于今天早上她从箱子里翻出来时,紫兰吓了一跳。她的神情现在巫小七也还记得。撇了撇嘴,哭笑不得的样子,意思是说谁会戴这种沉甸甸的丑玩意。   她那样子反而激起巫小七的兴致,一边大声叫嚷着“我就是要与众不同”,一边毫不犹豫的将那链子分别套在了脖子上和手腕上。   按下来,就是带着郎古怪的首饰得意洋洋的在院子里逛了一早上,把那些下人凉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种。东西,能够戴出来,那是勇气。   巫小七高高昂起头,骂道:“一群跟不上潮流的家伙,这叫个陛!”   好心情持续到中午。中午的时候,清岚到府中一个偏僻的凉亭处赴约。阮春彦那天答应了的,应允的事情自然要做到。   “不过是个男人,有什么好?”她百无聊赖的拨弄着腕上的链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望过去。   不知清岚说了什么,阮春彦突然微微笑了笑,望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清岚一时间怔了,半天没反应,看着他那张脸只是发果。   笑容渐渐隐去,他施了一礼,转身:离开。长衫飘逸,背影孤傲洒脱,掩在树影之中渐渐淡去了。   巫小七四下瞟了瞟,并校有人经过。她快速的从树上跳了下来。   “小姐,小姐!”她手在滑岚脸前摆动了好久,清岚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啊小七,”她脸上泛着红晕,身体微微重自抖着,不自觉的嘴角溢出笑意,“他答应了呢,啊呵,他居然答应了!我还以为……”她用帕子掩着嘴,格格的笑。   巫小七蹙眉,清岚很少如此……失态。   “怎么了?”   清岚望了她一眼,“我告诉你……”她笑得喘不过气未,伏在小七肩头,轻轻颤抖着。   是因为极大的辛福吧!巫小七暗自推测。   “走。裁们去见大姐,快快!”清岚好容易止住了笑,立刻从亭子中起舟,一送声催促。   “清韵小姐那里?”   清岚不等她说完,扯着她就走,脚步如飞。   “用得着那么急吗?哎呦,踩到了我的脚!”   清韵正闲闲的坐在树荫下,看着丫头们把她往日的衣服、书、纸笔之类的东西拿出来摊晒。太阳很好,满院子白花花的阳光,晃的人头晕晕的。   清岚直直闯了进来,“大姐!大姐!”   清韵抬头,抿嘴微笑,“哎呦,我1汐提谁呢。原来是四小姐大驾光临了!喜鹊,还不快去端茶!”   “大姐.”一路赶来,清岚脸红彤彤的,气息珠平,气喘吁吁的叫道:“大姐!”   “什么事那么急?”清岚扬眉笑道。   “大妲,我想让你替我做媒。”   “做媒?”清韵重复了一遍,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笑骂道:“女孩子家家,说这种话,也不害臊J”顿了顿,她脸上笑意更深,“不过呢,既然你连面子都抛出去了来求姐姐裁,这个媒,我一定会做的。”   清岚松了口气,微笑道:“谢谢大姐!”   清韵下巴轻轻点了点,“怎么不坐?”   清岚靠着她坐了下来。   清韵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笑睨着清岚,“你实话告诉姐姐,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清岚霞飞双颊,微微点了点头。   “是谁?”清韵声音不自觉的提高,眼睛亮晶晶的紧紧凝视着她。   清岚咬住下唇,半响,才微笑着轻轻回答:“你见过的。”   “我见过?”清韵手指一下下点着下巴,冥神思索,“我见过……绸缎庄李家的公子?还是八仙茶楼的少掌柜?还是……”   “大姐!”清岚嗔怪的嘌了她一眼,“你说的那些人我都没见过。”   清韵笑吟吟的望她,“好,好,我猜不出。你每天待在家里,我实在想不出你会遇到什么人。你亲口告诉我可好?”   清岚修长白皙的手指又开始一下下绞着手中的帕子,“阮春彦。”   “谁?”清韵笑容僵在脸上。   清岚只是低着头,并未看到清韵的表情,低低的又重复了一遍,“阮春彦。”   清韵脸色完全阴沉下来,抬头冲着院子里翻哂衣服的丫头喝道:“你们都下去!”   清岚抬起头,有些疑惑,“大姐?”   清韵叹了口气,抓住她的手,“岚儿,为什么是那个人?你这般的才貌,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   “大姐,为什么他不可以?”清岚一双清澈的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望着她,很认真的问。   清韵秀雅的眉拧了起来,“我并不是不开明。只是,在我们这里,戏子是怎样的,你虽不出门,也该知道。你能够指望他真心对你吗?”   清岚微微一笑,“他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要真心对他就好。”   清韵忍不住骂道:“榆木疙瘩不开窍!他若是只贪图我们家的钱财,你日后如何能幸福?只怕你越是真心待他,越是难过。”   “我不怕。”面容还是那样淡淡的,她声音坚定无比。   清韵揉了揉太阳穴,“难道你不怕父亲?你知道的,那件事情之后,父亲对戏子是恨之入骨。父亲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嫁给一个戏子的。”   清岚一征,缓缓低下头去,“那样啊……”   清韵稍稍松了口气,“你想想看,父亲平日那么疼你,你忍心忤逆他吗?”   “那样的话,我亲自去和父亲说。”话音未落,她就站了起来。   清韵不由得气结,“你……”   清岚嫣然一笑,“大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幸福的。”   她意志坚定,不可动摇,清韵对她无可奈何,“好,我再问你。你自个儿一厢情愿,可知别人愿不愿意?”   清岚笑容问蓦然掺了些许羞涩,“姐姐,他已经答应了呢!”      魔生   那棵樟树,枝叶茂密,冠大荫浓。   巫小七靠着树干坐了下来,仰首看着树叶问洒下来的丝丝阳光,怔怔的有些果。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自那日见清岚看戏的神情,她就知道,这闺阁小姐逃不掉了。那张细密的   网己将她层层罩住,只能越收越紧。   戏台上的风流温存算得了什么,他再是柔情款款,戏散了场,还不是形同陌路,各走各的路?   可清岚不明白,她只知道她爱的,她要拥有。   福兮?祸兮?在那双痴痴凝望的眸子中都不重要。   脑袋上啪的被人打了一下,巫小七醒过神来。   喜鹊不知何时过来的,正站在她面前,从上而下的俯视着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挥着扇子,“你们小姐傻了,难道你也傻了不成?”   “四小姐呢?”巫小七从树荫下探出头看了看。   喜鹊撤嘴,“早走了!叫了你半天没应答,也不知道你这丫头偷什么懒呢!”   “哪有?”巫小七辩解着,从地上爬起来。   喜鹊微微皱眉,“你可真是傻了,就这么坐下去,也不怕蚂蚁爬到衣服上咬你!”   巫小七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笑道:“它们才不敢!”   喜鹊微微叹了口气,“快去看看你家小姐吧!”   “我们小姐呢?”   “去找老爷了!现在估计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喜鹊满腔唏嘘,手中扇子用力地挥着。   巫小七吓了一跳,“去找老爷了?”   喜鹊点了点头,“依老爷的脾气,肯定会大发雷霆的。真不知道四小姐怎么想的,不过是个戏子,身世又不好。听说,他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抛下他和人私奔了,这样的人……”   女人一旦八卦起来总是没头没尾的,巫小七忍不住想翻白眼。   “大小姐,大小姐,不得了了!”   前面传来一阵骚乱,喜鹊顾不得和巫小七再说什么,三步并两步的赶到前院清韵那里。清韵刚从房里出来,皱眉看着气喘吁吁跑来的丫头。   喜鹊先骂遭:“什么事情这么吵吵嚷嚷?”   那丫头怯怯低了头,望了清韵一眼。   “什么事?”清韵蹙眉,认出那是专管打扫的丫头。   那丫头顿时激动起来,“大小姐,不好了。四小姐和老爷吵起来了,老爷大发雷霆,打了四小姐,还罚她禁足。老爷气得哮喘病都发作了,把珍藏的那些字画全撕了……”   话未听完,清韵脸色就变了,“四丫头做事太欠考虑!我看她是疯了,被鬼迷了心窍!”   巫小七偷偷溜回去的时候,清岚正在看书。江妈脸上的皱纹似乎加深了很多,不住的轻声叹气。   清岚倒是神态悠然,一页页,耐心的翻看着。房内空气沉郁的仿佛要滴出水来,巫小七略站了站,就逃了出来。   天空依然明魁—云淡天高,高不可及。   夜里睡得极不踏实,混混沌沌的,似醒着,又似睡着。辗转反侧问似乎看到父亲咆哮的怒颜,清岚有些愧疚,但那怒颜转眼问又化为他的笑脸,淡淡的笑,可以让人忘却一切的笑。   她从未任性过,除了这次。她想要亲手抓住的幸福,那似乎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幸福。   心中忐忑不安,艰涩苦闷,但亦明白,只能坚持下去。自己也惊讶,为何一贯稳重的自己,会做出这种面红耳赤之事,也许,冥冥中,有种力量,在主导着吧……   耳边又传来那个声音,又传来那个声音……   飘飘渺渺,似是一个女人挑逗般的话语,喃喃不停的,时而娇笑,时而责骂,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心中极度的排斥,莫名的,却很想听下去。   她剧烈喘息着,想要堵上耳朵,却发现身体动不了,心中大骇,奋力的挣扎,依然,连小小的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冷汗,一瞬间冒了出来。   那声音渐渐近了,它穿过纸窗在房中盘旋,不知为何,始终未靠近她。   肯定是在做梦,清岚一遍遍对自己说着。明明眼睛是闭着的,但她发现居然可以看到那抹淡淡的影子,那声音的主人。   格格的笑着,似乎是个极迷人的女人,她在房间款款踱着步子,在镜前细细理着妆容,袅袅娜娜的支起兰花指,眼波妩媚,不可方物。   想得到他么?   为什么不说话?你一定是极想的。   呵呵呵呵,你想说他是你的?他是你的么?是你的么?   那道模糊的身影随着声音不断转换着,她的衣服,发饰,动作,在不停的变化,每一种变化,均是艳丽的,勾人魂魄的。   呼吸越来越不稳,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有谁,谁能来救救她?   那鬼魅般的女人不依不饶,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痛苦么?爱,本来就是痛的。   冷汗渐渐濡湿了枕头,无从逃避,她只能死撑着面对。   想得到他么?   那声音如魔音贯耳,丝丝缕缕,透向她的心脾……   我可以帮你,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得到他,无论是他的人,还是他的心。   心中蓦然一动,完完全全的,他的心……   如此的心念一闪,加在身上的桎梏一下子消失了,清爽无比。她正在诧异问,一张美丽的面孔突然紧紧凑了过来。一刹那问,她原本模糊的面容清晰的显露了出来。   乖,我这就帮你……得到他……   那妖冶的女人嘴角蓦然浮出一抹冷彻的笑意。   清岚眼睛倏然睁大,那是……那是父亲的……   尖叫尚未溢出喉咙,她的意识便在无边的恐惧中陷入混沌。   在黑色的虚空中……茫然……茫然……   耳边传来格格的笑声,清澈悦耳的小孩子的笑声。一大片金黄色的阳光突然撒了下来,突兀到让她有些猝不及防。那是什么……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似乎很熟悉的地方,午后的阳光炙热,空气中淡淡的栀子花香,青色的瓦白色的墙,古朴而明净的院子,这里是……某府一一她的家。   她看到两个孩子,小心翼翼的避开房间内正在午歇的老嬷嬷们,沿着墙角蹑手蹑脚地走来。一个   是八九岁的男孩子,英挺浓密的眉毛,眼睛鸟黑明亮。另一个是三四岁的女孩,扎着小小的发辩,脸颊玫瑰般的殷红。男孩的手紧紧牵着女孩子,一步步猫一样的往外挪。   “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她语调尽量放的轻柔,生怕吓到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但是,他们好像根本看不到清岚,直直的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来不及诧异,她听到那小男孩低头小声对女孩说:“要轻轻的,一定要轻轻的,被嬷嬷发现,我们又要被迫躺到床上睡午觉了。”   小女孩乖巧的点了点头,白嫩的小手死死攥着男孩子的手。   清岚心中蓦然一动,下意识的跟了过去。   两个孩子一绕过月亮门,立刻飞一般的跑了起来。边跑边格格的笑着,清爽的风拂面而过,云朵雪一样的白,树木如茵,他们不停的奔跑着,奔跑在金色的世界中。   莫名的,清岚眼泪流了下来。   两个小小的孩童避过所有的人,终于从府里跑了出去。两人呵呵大笑着,依然不停地向前跑。巷口那个卖麦芽糖的老伯微笑着递给他们两小块琥珀色的糖。   带着好奇与惊讶,小男孩接了过来,试探性的尝了口,“妹妹,好甜!你尝尝!”他一边夸张的叫着,一边把糖送到小女孩唇边。   小女孩圆圆的眼睛完成了月牙,望着他甜甜的笑,开口说着什么。   清岚皱眉,她在说什么,为什么听不见?   头痛,剧烈的痛,眼前金色的画面渐渐淡去,她重新陷入黑暗……   月色如银,巫小七站在月光里轻轻晃着手上的链子,嘴角微微挂着一丝笑意,“清岚,应该没事了吧!”   咆哮的烈风在院子中徘徊,扫得那些娇弱的花朵纷纷坠落。烈风卷起地上破碎的枝叶,组成一张狰狞的脸,怒吼着冲她扑了过来!   巫小七打了个响指,喃喃道:“看来不服输,那可隆不得我咯!”转眼问,她指尖夫了张两寸大小的黄符,放在唇边轻轻一吹,那符呼的一声燃着了,飞舞在空中。   “定”。   咆哮的狂风如同凝固般直直坠到地上,凝成一个女人的样子,披头散发,脸色恐怖狰狞。   巫小七得意洋洋的瞥了她一眼,“如何?姑奶奶我厉害吧?哼,不要以为上次你占了便宜就说明我弱,我那是没防备。来来,起来,再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那女人冷冷笑了笑,千疮百孔的脸顿时显得越发诡异,“居然敢坏我的好事?我要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事?”巫小七眨了下眼睛,“是指让清岚上吊这件事情么?呵呵,真不好意思,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东西要给她看,所以就打扰到你了,不要介意啥!不过,我有句话好说,我忍的很辛苦,你的这张脸,可真是丑到了极点。”   “臭丫头,你以为小小的一道符真的可以困住我?别做梦了!”   丑陋的恶灵显然被激怒,一声巨大的爆破声,她从符阵中逃逸出来,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半空中向巫小七扑来!   斗法   巫小七脚尖轻盈的一点,身体荡到半空,一声情叱,手中散出一柬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如银蛇般灵动,疾若闪电的袭问空中的恶灵一一   那女人冷哼一声,身影蓦然拔高,那道闪亮的光柬从她脚下擦了过去,渐渐黯淡,烟火般的消亡了。   巫小七迎着风,站在屋顶,满天的星辉倒映在她眸子中,闪烁着明亮奇异的光彩。她伸了个懒腰,用一种撒娇的语气道:“大婶,我是个很懒的人,很讨厌打打斗斗的,不如,你直接让我收了吧!”   凌厉的杀气刹那问弥满开来,遮天蔽日,那恶灵微微眯着眼睛,一头凌乱的长发如海藻般在风中舞动。“好大的口气。”   巫小七耸肩,抬头望了望因恶灵的煞气影响而逐渐黯淡的月,心中庆幸,还好带了老爹给的首饰,不然的话,这样的煞气接触到,只怕会冻成冰的。上次雨夜的经历可是历历在目!   浓重的煞气渐渐凝结,成为一个巨大的黑色的球,悬浮在半空,触目惊心。   巫小七熟视无睹,干脆在屋顶上坐了下来,很有闲情的拉起了家常,“大婶,你年轻的时候,啊,不,你活着的时候长得很漂亮吧?”   那女人身体轻微的颤了一下,凌乱的发舞动如蛇,杀气弥满。   巫小七自顾自的讲了下去,“哎,你不说,其实我也知道。你如果不漂亮,像英老爷那样挑剔的人怎么会娶你做四姨太呢?”   “你怎么会知道?”冷冰冰的目光从那张丑陋的脸上射了出来。   巫小七笑了笑,很是甜美,“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人虽然懒,可对工作向来是认真的。早在来这里之前,相关的资料都查清了呢。当然,一进这某府,也感觉到了你的存在。哼,如果不是突然来了另外一个鬼东西,你只怕还被封印着呢!”   恶灵不再讲话,愤恨而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她,那个巨大的黑色的球闪闪发亮。   巫小七撤撤嘴,“我说,你们可真是狼狈为奸。不过,罢了,等我收拾了你,再去收拾她……”   “去死吧!”充满恶毒与『矢意的尖叫声蓦然剃破夜空。   头顶那团巨大的阴影伴随着呼啸而来的巨大风声直直向巫小七砸了过去!   巫小七吓了一跳,“大婶,你……”   她甚至来不及站起来,那团巨大的阴影就从天而阵将她娇小的身影连同声音一同吞噬!   惊天彻底的轰呜声连绵不绝,整个空间仿佛都在摇摇欲坠,天上的月愈发的惨白……   许久许久,一切渐渐平息,那恶灵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悲切惨然。她身影渐渐蜷缩,幻化成一只黑猫的形状。幽蓝冰冷的眸子直直望着清岚那已经从外面上了锁的房间,冷冷道:“一个都不会放过,所有莫家的人都得死!”   咬牙切齿的恨意,让人不寒而栗。   “喂,大婶,你弄的我很不高兴!”   巫小七抱怨的声音在清爽的夜风中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   黑猫的瞳孔骤然收缩。   巫小七毫发无损的站在院子正中,银色的月光撒在她身上,娇俏的宛如仙子。   “大婶,你做人,啊,不,做鬼,怎么能那么不厚道呢?好歹我也在和你说话呢。你不理我就算了,居然二话不说就扔了个大球过来,想砸死我呀?”   黑猫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的把她打量一番,傲然道:“你这丫头根本不可能躲过那一击,直接让你身后的高人出来,我可不想和你很费时间。”   巫小七低下头微笑,神情突然有些细微的不同,“哎呀,被无视了呢!我身后,确实有高人,还是很多的高人,所以,我很困感,你到底要找哪个呢?不如,你先凑合一下,还是由我上吧!”   最讨厌,最讨厌被人说她靠山硬,虽然……呃,她靠山的确硬……但,那是死穴,碰不得的。从小到大,所有因为她是甲的女儿而对她忌惮万分的小妖,无一例外的被打得落花流水,皮开肉绽,打完后还要补上一句,“不靠老爹我照样赢你们。”   但是,因为甲阴晴不定的性子还有深不可测的法力,小妖们见到巫小七还是像见到公主一般的恭恭敬敬。所以,说巫小七不学无木,她很委屈的,又没有人肯出来跟她过招。更何况,日后认识的人一个个都强到可以让地球爆掉,她更加有恃无恐。   右手伸到腰问,慢慢,慢慢向斜上方抬,伴随着她这个优美的抽剑动作,一柄银白色的光剑在她掌间渐渐凝成。初时,像滩白雪般的莹亮,渐渐变得寒光凛冽,剑气袭人。   巫小七浅浅一笑,“其它的我不行,这幻剑木倒还马马虎虎,大婶将就着看看咯!”   脚尖虚空一踩,她整个人临风在空中翻了个身,衣角飞扬,月色当空,天幕为大背景,她宛如舞台上翩跹的蝶,飘渺到仙的境界。   “我进攻了!”清脆的声音未落,她眸子倏然锐利起来,剑气如流星,疾剃而去!   黑猫冷哼一声,“蠢!”身体一纵,连连跳开。   巫小七手中那柄银色的剑脱手而去,御风而驶,迎着月光,居然不断的绽开,宛如一朵银色的菊,流光溢彩。菊瓣向中心微微一敛,而后气势如虹的向着那只黑猫射了过去!   那柄原先被巫小七握着的银色的剑,傲然立在半空中,光彩熠熠。   巫小七右手捏诀,脸色凝重,用念力控制着空中的那柄母剑。   四面八方散开的子剑像流星般不住穿梭,渐渐结成一张巨大的流动的网,将那只黑色的猫罩在了里面。   黑色的猫眸中寒意顿炽,身体轻轻抖了抖,化作丝丝缕缕黑色的雾,从剑的缝隙中向四方逸出。   巫小七微微一笑,不再管空中的剑,双手迅速洒出数十张黄符,那些黄符迎着风,哗啦啦的燃烧起来,如影随形,直直追着未凝成形的黑色烟雾,在空中把它们一一定住。   数十个小小的透明方块,半悬在空中,中间凝着几缕烟雾,那场景,刹是怪异。   巫小七拍了拍手,“呀,终于搞定了。呵呵,你可不能说我做人奸诈,是你奸诈在前的。我老爹说,被别人占了什么样的便宜,就得原样占回来,这可是我家的家训。”   身体被分散,力量自然也被分散,那恶灵气息微弱了很多,“你要杀了我?”没有恐惧,没有怨念,只是冷冰冰的疑问。   巫小七一征,“大婶,你已经死了。别跟我说,你忘记了啥!那样我会很难做的。”   那恶灵冷冷的笑,“凭你,还杀不了我,顶多也只能困住我。”   巫小七翻了个白眼,“你别想着逃。那些符咒,和你最开始见识到的是一个牌子的,苏嫣然牌的,很厉害的!你不用白费力气。”   她抬头望着空中的一个个水晶般方格子,显然也有些头痛。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按理说,最好把你带回去,超度一下会比较好。但是,我家又住的太远,实在是不方便……唉,怎么办?”她低声喃喃自语,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大婶,还是直接在这里处理掉你比较好。毕竟,你也是这里的鬼!不说话?不说话就代表同意了。那,我们开始吧……”   她眼睛熠熠生辉,宛如一个在进行恶作剧的孩子。   慢慢地抚摸着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那一大串项链,巫小七开心极了,“大婶,你估计的是没错,我呢,的确没那个本事灭掉你。但是,看到没,这串丑东西?它里面可存储了我老爹十分之一的法力。其实,他只要稍微动一下小指,你就会灰飞烟灭的,更何况是十分之一呢!让我们一起来见识一下吧!”   她从脖子上摘下那串项链,高举过头顶,喃喃的念了串咒语。   风清月朗,万籁俱寂。那串项链渐渐的仿佛像凝聚了月亮的光华一般,渐渐发出温润的白光。然后,伴随着咔嚓咔嚓几声细微的碎响,半空中透明的方格子连同格子中黑色的烟雾都如同蒸发一般,在巫小七眼前迅速消失了。温润的光华渐渐退去,那项链恢复之前的样子。   巫小七用力眨了下眼,“啊?这样就结柬了?真是……没看头!”   伸了个懒腰,她转头看着清岚的房间,神色微微黯淡下来,“那么狠毒的东西,灰飞烟灭了也不可惜。只是,清岚戴着玉佛护身,都还中了她的耶念,那清朗呢?”   她突然笑了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哎呀呀,话说,我可真是聪明。幸好在这院子里早下了结界,不然,经过一番地狱般的苦战,这里还不翻到天上去了?我真是,古往今来的大好人!”      往事   情晨,某府的宁静被一阵满是恐惧的尖叫声剃破。   “来人,快来人!四小姐上吊了,四小姐上吊了……”   巫小七在床上翻了个身,拉被子捂着耳朵继续睡。   旁边床上的紫兰霍地坐起身来,仔细听了一会儿,她跳下床,“小七,小七!你听到没?外面那么吵,好像说四小姐上吊了!”   巫小七睁开惺忪的眼睛,只见紫兰用手挽着头发,正站在门口,听外面的动静。   她打了个啥欠,懒懒地闭上眼睛,低声喃喃说:“我知道呀,早知道了……上吊就上吊呗……”   “小七!”紫兰声音蓦然严厉起来,唰的一把把她的被子掀了。   巫小七叹了口气,只见紫兰眉都立了起来,心知她是动了真气。用力眨了下眼睛,她一脸茫然的问道:“姐姐,你说什么?谁上吊了?”   “四小姐!你这懒丫头居然还在这里睡!”   巫小七瞪大眼睛,恰如其分的表达了自己的惊讶与关心,“啊,那……那……我要赶快过去!四小姐,等等我!”   她叫魂一般的喊着就要朝外面冲。   紫兰一把拉住她,到底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丫头可真是……穿这样就出去吗?还不快去换衣服!”   巫小七吐了吐舌头,下床自去梳洗。   清岚的院落和往常一样,冷冷清清的,并没有多少人,进去才听江妈说,老爷怕人吵到小姐休息,禁止闹亲人等进来。   巫小七点了点头,她咋天晚上忙着和人打架,根本没睡好,脸色自然很是难看。   江妈还以为她是在为清岚担心,安慰她道:“四小姐现在已经醒了,没事的。实在是我早上一进来见到梁上悬着根白绫,四小姐又躺在地上,吓的有些失神了,才四处吵嚷起来。唉,毕竟人老了,要是知道四小姐没事,我怎会……”   巫小七笑眯眯的打断她,“您做的对着呢。万一小姐出了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办?”   江妈叹了口气,没说话。   “我先进去看看小姐。”   江妈点了点头,“去吧,说点让她高兴的事情。”   清岚半躺在床上,头发长长的散着,更衬得脸色苍白,不过精神倒还是不错的。她手中托着个小小的东西,正在出神的看,连小七进来都没发觉。   “小姐!”巫小七微笑着叫她。   清岚抬起头,白皙的脖颈上一道绛紫色的勒痕。   巫小七心中庆幸,还好咋天晚上动手的早,不然清岚可就真的被那恶灵给毁了。只是,不知道自己在最后给她的记忆,那金色的阳光,无忧的孩童,她记得多少……   清岚笑了笑,重新低下头摆弄手里的那个小玩意,“小七,你看!”她手臂微微抬起,巫小七刚好可以看到她手心的东西。   一个小巧的玉佛,沁人心脾的绿色,可惜,佛身已经裂成了两半,像是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导致的。   二太太,毕竟还是爱着清岚的……如果不是咋夜清岚意志不坚,被那恶灵趁虚而入,这玉佛完全可以护她周全的。   “好可惜,那么漂亮的佛像!”巫小七真心感叹。   清岚微微一笑,继续用手拨弄那玉佛,轻声道:“是呀,好可惜,妈给的呢!咋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巫小七蹙眉,“那样啊……”   “小七。”   “嗯?”   “我咋天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清岚把头靠在枕头上,看着她只管微微的笑。   “什么梦?”   “开始的时候,梦到了父亲的四姨太,你没见过她的。她死了很多年了。”清岚刘海垂下来,柔柔弱弱的,衬得她面容越发清秀,“她跟我说了很多话,很多话,后来,我就昏昏沉沉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然后,似乎被人唤醒,来到一个奇怪的,很像某府的地方,见到两个可爱的孩子……真是,莫名其妙的梦。”   巫小七眼神微微闪烁,“小姐休息不好,自然容易做梦。”   清岚摇了摇头,很轻但很坚定,“你不知道的,咋天……真的好奇怪。如果我说,我从未想过要自杀,你相信吗?”她眼睛澄澈明亮,直直凝视着巫小七。   巫小七用力点了点头,“我自然相信小姐。”   清岚轻轻松了口气,叹道:“你相信又如何?他们都不信,还以为我疯了呢。我虽然……很想嫁给他,”她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红,“但是,我不会用这种方式逼父亲的。父亲,定然很难过吧!他那么讨厌戏子。”她神色暗淡下来。   巫小七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得岔开话题,“为什么讨厌戏子?”   “为什么?为什么?”清岚喃喃重复了两遍,神色奇异的望了她一眼,笑道:“你想知道?好吧,那我告诉你。”她语气缓缓的,好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父亲呢,十多年前,迷恋上了一个女人,唱戏的女人,长得很是妩媚,戏唱的又好。于是,不顾全家的反对,将她娶了过来。后来,大概过了两三个月吧,那女子发起泼来,说父亲不再疼爱她了,说父亲玩弄她,说我们某府是个……总之,很多不堪入耳的话。父亲初时还耐着性子去安慰她,后来她闹的愈发凶了,父亲就懒得管她了。再过了一段时间,她突然安静了下来。就在全家人都庆幸的时候,被一个仆人撞见了一件事情,险些坏掉整个某府的声誉,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清岚挑眉望着她。   巫小七乖乖摇了摇头,就算知道,也不能说知道呀。   “她和另外一个男人在偷情的时候,被下人撞到了。那个男人,是父亲最信任的手下,基本上,某府的生意,都是他在打理。父亲恼羞成怒,正在此时,外面传来另外一个消息,说,那个女人,原来以前竟然是结过婚的,还生了一个孩子。但是,她为了嫁给父亲,竟然抛弃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父亲气的晕死过去,醒来后,就找了把刀子,对自己以前最钟爱的手下说,杀了她,你就可以留下来。”   巫小七瞪圆了眼睛,她知道那女人是死了的,但是……不知道原来是这种死法   清岚微微笑了笑,“然后,那个男人就照做了。用刀杀了她之后,将她的尸首剖成数块,分别埋在某府不同的角落。”   巫小七毛骨隐然,怪不得那恶灵怨气那么大,这也难怪……   微微蹙眉,她问道:“毕竟,他也和那女人好了一场,居然下的了手。后来呢?”   “后来嘛,”清岚语气淡淡的,“后来,那男人不知生什么病,很快死了。然后,他们说某府闹鬼,闹的很凶。然后,妈突然也生了很重的病,病的很厉害,”讲到这里,她语气顿了顿,神色很是寂寥,“我和姐姐,害怕极了。但是,妈的病,莫名其妙的就好了,正如同得病时一样,她病好了之后,就搬到了后面的阁楼,我很少再见到她了。他们说,妈有了些莫名的能力,我不知道是不是,可,从那以后,某府就真的没再闹过鬼。”   江妈推门进来,骂遭:“小七这死丫头!我和你说了,让你给小姐解解闷,怎么小姐脸色越来越难看?”   巫小七站起身来,很委屈的望了清岚一眼,明明是那些东西压的她心里难受,她自己想讲的嘛!   清岚微笑道:“不关她的事,她很乖。”   巫小七用力点了点头,扬起嘴角望着江妈。   江妈白了她-眼,却又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平时倒也乖巧,怎么到了正事上,就变得果果笨笨的,还不出去?赖在这里让小姐给你讲故事,你倒自在!”   巫小七吐了吐舌头,转身冲清岚挥了挥手。走到门口时,突然听到清岚轻轻问道:“小七咋天晚上在哪里?”   巫小七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自然是在房里睡觉呀。小姐为什么:这么问?”她表情无辜极了。   清岚定定望了她半响,才微笑道:“我咋天晚上,恍恍惚惚好像见到了你。”   巫小七脸色微微有些变了,咋天清岚被那恶灵控制,要悬梁自尽,幸亏自己及时赶到了,将她放了下来。可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一直都是昏迷的。怎么可能……   江妈笑着挪了挪清岚背后的枕头,“那是因为小姐每日见她,晚上做梦可不梦到了她?”   清岚微微颔首,不再说话。   巫小七大脚踏出门去,只感到额上汗水涔涔。天,下次再不敢大意了!   傍晚的时候,传来消息。英老爷默许了清岚的婚事,三日后举行大礼。      婚礼   傍晚,红色的云,灼灼的燃着了半边天,鲜艳炫目的颜色,有种让人惶惶不安的美丽。整个莫府,笼在淡淡的红色中,血的颜色。   阮春彦负手站立,微微眯着眼睛,看天际的云。淡淡的金色的光,从他线条清瘦的脸颊边滑落,这男人在夕阳中越发儒雅。   “原来三爷还没走?”突兀的声音蓦然扬起。   阮春彦没有回头,似乎早知道有人会来,微微笑着,眼睛闪烁着细细碎碎的光彩,“二少爷好悠闲。”   来人正是清朗。   这里是某府外的一处斜坡,长满了茂盛的青草,白色的,紫色的花开得明亮喧嚣。正是斜阳暮景,沿山一带背阴的苍松翠柏,发出一种幽暗之色。被斜阳照着的平地中,却隐隐泛出金色的雾气。   “三爷岂不是比我更有闲情?”眼角轻轻一挑,清朗语气有淡淡的讥讽。   “这里,可真是漂亮。想必某府中的生活,定然是幸福美满的。”阮春彦没回他的话,望着渐渐隐在夕阳下的某府,神色辽远。   清朗蹙眉,终于沉不住气,“你究竟要怎么样?你要娶清岚?你可是真心爱她?”   阮春彦缓缓转过头来,怪异的扫了他一眼,微笑,“二少爷不要弄错了。是她要嫁给我,不是我要娶她。”   清朗神色愈发阴霾,语气渐渐冰冷,“也就是说,你不喜欢她?那,为何要娶她?”   “不好吗?她嫁给我不好吗?”阮春彦望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她想我娶她,所以,我照做了。遂了她的心愿,不好吗?”   “你这家伙,根本不会真心待她。”清朗眸中有些阴郁的东西在流动。   阮春彦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在清朗冷冽如冰的眼神中渐渐中止,“你过来见我,就是想说这些?”   紧紧抿着唇,清朗眉眼冷峻。   微微叹了口气,阮春彦点了点头,不知怎地,那张在夕阳下的面孔,突然问显得很寂寥,“我以为,你会和我说些别的。”   清朗微微一征,脸上突然弥满不可抑制的怒气,他一把揪住阮春彦的衣领,森冷的语气从齿间一点点滑出,“你这家伙,定要将某府搞的七雾八落才肯甘心吗?”他手中力气渐渐加大。   阮春彦脸色渐渐泛红,面上却浮出一种奇异的胜利感,干涩的笑着,他不可一世的睨向清朗,“你不甘心是不是?呵呵……”笑声暗哑,像条蛇,嘶嘶吐着恶毒的芯子。   清朗脸色一刹那变了,将他重重甩在地上。   阮春彦剧烈咳嗽着,抬头望着清朗,止不住的微笑,“呵呵……你挡不住的,你爱的又如何,最终还是别人的……呵呵……你在外面避了那么多年又如何……像只丧家之大,家都不敢回……”   一阵的恍惚,清朗神色委顿下来,脚步踉跄的转身离开。   阮春彦望着他萧瑟的背影,还是只管笑着,眼角渐渐渗出晶莹的泪来,“从那天晚上,那个女人见到我,我就知道她要毁在我手上,我就知道……”   清朗背影消失在草坡尽头,阮春彦神色奇异的轻柔起来,喃喃的梦呓般低语,“可,我们相识五年,五年……呵呵……”   低低的声音转瞬化为呜咽,伴着渐沉的暮色,在空中迟迟回旋。   因为,阮春彦很快要南下,所以四小姐婚期赶的很急。   英老太太曾皱眉问道:“这种大事,难道就任由四丫头胡闹?或者,问问她娘的意见。”   英老爷淡淡回道:“她自己寻死觅活选中的,好坏自己都得受着。她母亲管不到她。”   虽然不愿意自己心爱的孙女嫁给一个戏子,耐不住清岚满心的情愿,毕竟是老人家,不想管太多,也就没再多问,只是吩咐,婚礼要办的隆重些。   阮春彦的老家并不在这里,所以,婚事,要先在某府办。   听到英老爷的安排,那个男人并没有说话。他所在的戏班已经先一步南下了,他在这里等着,等着和清岚成亲。   微微笑着,他点头应允,眼睛中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仿佛,本该如此的。不知为何,看到那张儒雅俊秀的面孔,传话的仆人居然吓到战战兢兢,回去之后就生了病。   清岚大喜这天,从清晨,雨就一直淅淅沥沥下着。浓重的铅云在空中积压着,所有的东西都湿漉漉的,人的心,也像蒙了层雨雾一般,情不自禁的难受起来。   巫小七满不经心的给清岚梳着发。这种事情向来轮不到她做的。只是,江妈有很多事情要忙,小姐的首饰,衣服,胭脂等等,忙得不可开交。巫小七只好过来帮忙。   “哎呦!”清岚捂着头发低低一声呻吟。   “啊?”巫小七慌忙放下手中的梳子,摆出最无辜的样子,声音软软的道:“小姐……”   清岚无可奈何的看着她,“小七,你究竟会不会梳头发?今天早上,这是第几次了?你自己的头发是怎么梳的?”   巫小七绞着手指,老老实实的回答:“是紫兰姐早上给我梳的。”   清岚白了她一眼,自己伸手拿梳子过来,对着镜子慢慢梳理那一头长发。镜中,那张宁静清丽的脸上,有种淡淡的光晕,温润如水。梳着梳着,她脸上渐渐有了笑意,不知在想什么,怔怔对着镜子发呆。   “哎呦,怎么还没梳完?小姐呀,吉时要到了!”江妈进房中来不知要拿什么东西,一眼瞥见清岚的头发,忍不住的念叨起来。   “小七!”她瞪了巫小七一眼。   巫小七怯怯的,躲在清岚背后,“那个,那个……”结巴了半天,也没讲出一句话来。实在是无话好说,她是真的很笨……   江妈利落的为清岚挽了个漂亮的发髻,又轻轻在她脸上扑了层粉。   清岚静静坐着,脸低垂着,若有若无的,周身洋溢着新嫁娘的幸福。突然,她静静开口,“江妈?”   江妈眼中泪水不知怎地,层层滴了出来,“嫁了好呀,嫁了好!”   清岚握住她的手,只是紧紧握着,并未说话。   巫小七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趁着两人都没空理她,偷偷溜了出去。嫁人,原来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天色渐渐暗了,临近黄昏,那雨越发大了起来,飞檐翘角,隐在茫茫的雨市中,茫茫的,吞噬一切的雨幕中。   江妈小心翼翼的将盖头盖在清岚头上,柔声道:“好了。”   摇曳的烛光中,清岚端坐在床前,华丽的喜服下,一双白皙细嫩的手,紧紧握着衣角。   巫小七坐在靠椅上百无聊赖的荡着双脚,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小姐要不要,去看看二太太?”      小词   满室的喧嚣突然静了下来,静的诺大的房间中只听到那台西洋座钟咔嚓嚓的响声。整理房间的丫头们被消音了一般,慌张地低下头默默做自己的事情。   江妈略带责备的望了她一眼。   巫小七似乎什么也没见到,满不经心的玩弄的耳边的一丝发,“小姐不去见二太太的话,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呢。”   清岚静默半响,淡淡开口,“我也想去。但是,妈未必欢喜。还是等过两天,再去吧。”   巫小七眼睛垂下去,微微笑着,“是吗?这样的话,避不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喧嚣,她淡淡的语音像阵极轻的风,还未吹来便已经消弭了。   雨,依然下着。   江妈推开窗子,向外面望了望,浓重的墨一般的夜色中,雨夫着冷风迎面袭来。她眉头皱了起来,喃喃道:“可真是的!老天爷也不长眼……都已经下了一天了,还只是下不够……”   那个时刻越来越接近,不知为何,所有的人突然焦躁起来,隐隐的,后背莫名的有些发凉。一种毛骨隐然的惊悚的感觉……房间里不知为何重新静谧下来。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响亮的鞭炮声,透过雨市,很清晰的传了过来。   江妈吓了一跳,抚了抚胸口,低低念了声佛。转头见到巫小七还只管懒懒的赖在靠椅上,笑骂道:“丫头片子,只是想着偷懒。时辰到了,小姐要出阁了。”   所谓的出阁,不过是绕着某府象征性的走一圈而己,反正,无论是娶的人,还在嫁的人,都住在某府。   巫小七伸了个懒腰,“是是是。”   “小七!”   紫兰急急闯了进来,来不及对清岚道喜,拉着巫小七道:“有没有见到小词小姐?”   她浑身都被淋湿了,点点雨珠顺着刘海往下滴,表情焦灼不堪。   巫小七一征,“小词,那丫头不是一直都在二太太那儿吗?”   紫兰摇了摇头,用力抓着巫小七的手,眼睛中隐隐不安,“不在,她不在那里了!”   巫小七清秀的眉拧了起来,反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紫兰急得要跳脚,“二太太亲自到大小姐那里去问的。人不见了,大小姐急的快疯了,老太太就吩咐我来找。小词小姐在不在这里?是不是看这儿热闹,跑过来躲起来了?”   清岚一把把头上的盖头掀了下来,脸色凝重,沉声道:“小七,你出去找找。那么大的雨,这丫头不知跑哪里去了。”   外面的鞭炮一声声响的越发急切,江妈朝外看了看,“小姐,快,外面的人已经在催了。赶紧的,别错过了吉时。”   清岚轻轻抿着唇,望了巫小七一眼,旁边的喜娘给她把盖头重新盖上。   “走!”   巫小七拉着紫兰的手,跑了出去。雨势越来越大,清岚在众人的簇拥下,坐上了轿子,一行人吹吹打打的渐行渐远了。   巫小七朝相反的方向跑,边跑边问道:“你都找了哪里?”   紫兰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老太太那里,大小姐那里,三太太那里,都找了。小词小姐人还小,并不认识某府的路。”   巫小七轻轻点了点头,眸子中冷冽的光芒一闪而过。   两人急急走着,既没有带伞,也忘记了拿灯笼。一个转弯,巫小七险些撞上一个人。   那人打着伞,挑着灯笼,也是只管急急的走了,不防备撞到巫小七她们,似乎也吓了一跳。   他手中灯笼光芒闪闪烁烁,脸又藏在伞的阴影里,沉沉的看不清。   巫小七低头道了声歉,拉着紫兰就走。   那人扬声道:“去哪里?”那声音却是熟悉,竟是福禄。   紫兰拨开小七,急急问道:“有没有见到小词小姐?”   福禄把伞举到她们俩头顶,听到这么一问,表情微微怔了怔,“见到了。”   “在哪里?”巫小七大喜过望。   “这……”福禄望了她一眼,支支吾吾。   紫兰皱眉,随手给了他一巴掌,“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呀!”   “小词小姐在荷花池边,大小姐,二太太都赶了过去。”   紫兰终于舒了口气,“谢天谢地,总算是找着了。小七,我们快去看看。”   福禄一听,脸色立刻变了,伸手拦着小七,“别,别!”   紫兰眉竖了起来,骂道:“臭小子,你吃错药了。”   “不是的。”福禄望了巫小七一眼,语气有些犹豫,“小词小姐,好像……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大晚上的,你们两个女孩子还是……”   他话未讲完,巫小七脸色就变了,一把推开福禄的手,飞一样的跑了。   “小七……”   暗夜如墨,某府鼓乐喧闹,红烛亮如白昼,欢乐笑语随着冷寂的雨声,遥遥传至天际。里面繁华重重,绮梦般绚丽,外面却是凄风苦雨,澜花落叶。   至荷花池边,巫小七气喘吁吁,耳边还可以听到隐隐的乐声,眼前却是不同的光景。一盏盏暗红色的纱灯斜斜挑着,映得人的脸,微微有些扭曲。   雕花的木头围栏上,小词小小的身影静静站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着水中盛开的荷花微微倾斜,手臂伸开,像是要拥抱什么。   满池的荷,仿佛一夜间全部绽放了。白的,粉的,一朵朵,袅娜秀逸,迎着风,沐着雨,反倒更加轻灵。在纱灯惨淡的光芒照射下,泛出冷冷的光华,像是谁,在讥讽着这泼天的繁华,终于落幕的地步。   巫小七打了个冷战,遍体寒意。   淡淡的光芒映出清韵垂泪的面孔,“小词,宝贝儿,那里危险,到妈妈这儿来!小词,小词,乖女儿,你倒是看妈妈一眼……”她身体无意识的向前靠,肩膀却被大太太死死抱着。   一贯疼爱外孙女的大太太同样满腔泪痕,但,望向小词的眼中,更多的却是惊恐。   冷冽的风一阵阵吹来,纱灯随之轻轻摇曳,微弱的灯光下,一张张凝重警惕的面孔,如临大敌。   那小小的孩童,黑色的发散了开来,在风中轻轻舞荡着。她的全身,宛如被某种看不到的物质遮罩着,雨水尚未落下,就自动的避了开来,形成一层淡淡的水雾。   众人惊慑于她森冷的气息,俱不敢靠近。就连二太太,也只是微蹙着眉头,静静看着。   “小词……”   本来在喜堂的翠缕不知何时到了这里。她神色|光惚,喃喃喊着小词的名字,伸着双手向围栏上站立的小女孩走去。   二太太一惊,伸手去拉,她细长的手指却如同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烫到一样,迅速收了回去。   翠缕怔怔的,走到那孩子面前。   小词侧过头来,冲她微笑,雪亮的牙齿,泛着寒光,笑容妖魅。眸子淡淡扫了过来,宛如被迫人的气势压迫着,所有人齐齐退了一步。   扬起眉,那孩子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直直望着巫小七。她娇嫩的小手,轻巧的从翠缕头上取下那根玉钗,那根血般殷红的玉钗。   玉钗一被抽离发髻,翠缕整个人软软裁了下去,眼神散乱,像毫无气息的木偶娃娃。   轻轻玩弄着那根钗子,小词黑色的发像撕裂的锦缎,在风中肆意舞荡着,无声的战书。   她唇畔始终挂着丝笑容,眼睛垂着,偶尔流转问,眼波冷冽如冰。   巫小七神色淡淡的,只是冷冷看着,手心却越握越紧。   猎猎的风突然静息了下来,静谧的夜,似乎可以听到人的心跳声。   围栏上站着的小女孩身体剧烈颤了一下,慢慢扭头望过来,一脸的迷茫。似乎是刚刚睡醒的奶娃娃,她轻轻从围栏上下来,揉了揉眼睛,“我怎么在这里?”   众人松了口气,眼神彼此交流,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   小词似乎觉得很冷,用力抱着双臂,样子楚楚可降。   清韵再也忍不住,用力的挣脱母亲的手,就要扑过去。   “小七姐姐,抱抱!”   清韵怔住,所有的人都怔住,直直望着那小小的女孩子。   小词漆黑的眼睛中满是笑意,脸颊上一个可爱的酒涡,声音清脆的再次叫道:“小七姐姐,抱抱!”双臂随之伸开。   巫小七突然笑了笑,“好,抱抱!”   她轻轻走过去,半蹲在地上,把那女孩搂入怀中。   小词无邪的笑脸掩在她肩头的一刹那,表情就变了,恶毒的,带着快意的微笑,她用力的抱住巫小七。      变故   廊外的荷,一瞬间剧烈摇曳起来,纤弱的花茎被看不见的力量压迫者,弯向水面,几欲折断。四面八方的风,呼啸着滴进来。小小的荷花塘中掀起滔天巨浪,清秀的叶和袅娜的话在烈风中簌簌抖着,抵不过命运的重压,顷刻问在狂风中消弭的无踪无影,满池狼藉。   风怒吼着扑来的一刹那,纱灯微弱飘渺的光芒诡异的全部熄灭了,仅存的一点点光亮终于也淹没在墨一样浓稠的黑暗中。   一时间,风声嘶吼,冷雨迫人。曲廊上站立的众人唯有紧紧抱着双臂,惊恐的瞪大眼睛,望着眼前死寂的暗夜。   “啪…?啪”凝固的黑暗和凌烈的风吼声中突然传来清脆的两声响指声。   伴着这声音,纱灯蓦然亮了起来,如同它们熄灭时一样的突兀。淡淡的光晕,虽然微薄,人的心却因它而安定下来。   咆哮的风像只怒吼的兽,似乎被不知名的力量隔了开来,只见远处树影摇曳如波涛,但那风声无论如何也接近不了曲廊了。   淡淡光晕中,巫小七安然站在那里,怀中抱着陷入沉睡的小词。微微笑了笑,她把小词递给清韵。   清韵伸手接了过来,俯首吻了吻怀中孩子娇嫩的双颊,眼泪一颗颗滚落下来。   众人如释重负,大太太重新恢复了尊严,转身吩咐道:“留两个人把这里打扫一下,剩下的人赶快回房换衣服,然后去喜堂帮忙。”   风烈雨骤,众人衣服早湿透了。这时回过神来,一片忙乱。清泉趁人不往意,俯下身扶起昏迷己久的翠缕,小词手中的玉钗不知何时掉到了地板上,殷红如血,冷冷的光芒,映的人心神不安。眉头皱了皱,他还是将那钗子重新插到翠缕发问。   转身的一刹那,二太太若有所思的望了巫小七一眼,神情复余难辨。   “好了,果愣着干嘛?四小姐要拜天地了。”   紫兰嗔怪着推了巫小七一把。   巫小七回过神来,冲她甜甜一笑,“姐姐说的是,这就走。”   雨依然下着,夜依旧漆黑。   巫小七左手貌似无意的放在身后,风扬起纱灯,微弱的光芒淡淡撒了下来,那白皙纤瘦的手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捏过一般,一大片黑色的瘀痕。甲给的那串不伦不类的手链,己没了踪影。   “小七?”   “嗯?”   两人急着赶路,一路无话。至房内换干净衣服时,紫兰突然有些犹豫的开口。   “你说,那鬼东西,为什么要缠着小词小姐?它是从哪里来的?难道这某府,真的,真的不干净?”   紫兰背过身换衣服,昏黄的灯光下,她削瘦的肩不易察觉的微微抖动着。   巫小七一征,若无其事的笑道:   冲撞了哪路神灵也说不准的。对了,   不是说,严禁在某府谈论鬼神吗?”   “小孩子眼睛干净,自然容易招惹邪祟。也许,是小词太淘气”她拍了拍手掌,好像刚刚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老太太不是说府里不是说,严禁讨论鬼神吗?”   紫兰吓了一跳,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就是会一惊一乍的。我呢,不过是好奇。”   巫小七眨了下眼睛,笑容娇俏可人,“哎呀,我也没说什么嘛!”   龙风红烛燃烧的正热烈,是不是的爆出一两个灿烂的灯花,迎合这喜庆的氛围。满屋子的客人,仿佛刚刚喝过烈烈的酒,都有些微微的红晕。   阮春彦着一身殷红的衣服,坐在角落处,微笑着自斟自饮。对那些闪闪烁烁的目光,丝丝窃窃的低语,视若无睹。仿佛,娶到清岚,正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乐事,其它的任何事情都可以不予考虑。   “父亲,父亲!”   正在和宾客喧嚣的莫老爷回头望了一眼,眉头随即深深皱了起来。   清朗跌跌撞撞的走来,全身衣服湿透了,狼狈的贴在身上,头发滴滴答答的往下落着水,手中拿着个空酒瓶,尚未靠近,剃鼻的酒味迎面袭了过来。   莫老爷脸色沉了沉,“老二太不像话。自己妹妹大喜,不说穿得体体面面的出来待宾客,自己倒喝的烂醉如泥。”说完,扬声叫来一个仆人,吩咐道:“把二少爷关进柴房,好好找人看着,别让他再出来丢我的脸。”   莫老爷身边的客人见这驾驶,早寻了个借口,各自离开了。   大太太听到响动早赶了过来,陪笑道:“岚丫头大喜的日子,老爷不好发怒的。朗儿必然也是为了妹妹大喜,多喝了两杯。老爷看在岚丫头的面子上,就别计较了。朗儿,是不是?”说着,她使了个眼色给清朗。   清朗削瘦了很多,唇边胡须乱糟糟的,双目深陷,面色颓废。用力摇了摇头,他又朝莫老爷迈了一步。   莫老爷眉头皱的真深,叱道:“还不带他下去?”   大太太慌了,一把拽住莫老爷的袖子,低声哀求道:“我知道老爷向来不喜欢朗儿。为了他的不学无木,老爷也是操碎了心。可,这样的日子,让朗儿没了脸面,老爷自己面子上也不好看不是?”   莫老爷冷哼一声,“我有何不好看?是这畜生自找的。”   清朗眼神突然清澈起来,“清岚不能嫁给他。”   这下子,连大太太都怔了,醒过神来,用力在他背上打了一下子,低斥道:“你给我闭嘴!没见你爹正不开心!”   清朗微微笑了笑,直直盯着莫老爷,“清岚若嫁了,爹日后只怕更加不开心。”   “怎么讲?”莫老爷冷冷望着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儿子,更像是在看某个不相关的阿猫阿狗。“讲不出个所以然来,你日后都给我睡柴房!”   “因为,因为,”清朗微微有些失神,笑了笑,凑到父亲耳边低声道:“因为,阮春彦,是那个女人的儿子。清岚若嫁他,那就死定了。”   轰隆隆的,耳边宛如一阵雷响,莫老爷脸上刹那问失去血色,喃喃重复着,“那女人的儿子,那女人的儿子……”   结婚用的新房是临时腾出来的,前后两进,不太大,反正,清岚日后是随夫走的,在某府也住不长久。   清岚被人从自己的院落中接了出来,送到新房中,等待吉时拜堂。   静静坐着,头上的风冠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心中乱乱的,不知究竟是什么感觉。喜悦的?迷惘的?焦虑的?也许都有吧。   微微笑了笑,她握紧手掌,仿佛紧紧攥住的是自己的幸福。   自那日晚上见到他,她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真是冥冥中,自由往定。   以前看书看到才子佳人往往因一块手绢或一件小饰物喜结良缘,她往往嗤之以鼻。到了自己,居然也是这个结果。如若自己的帕子没掉,如若他没捡到还她,他与她,再见面时不过擦肩而过,形同陌路。但现在,这结局虽俗套,她也是欢喜的。   那濯濯如春日柳的明净的男子,真的就是自己的夫婿吗?她恍如置身迷梦之中,然而,那梦亦是甘甜的。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微微蹙眉,不是吩咐了不许人进来打扰的吗?她不说话,从洗帕下静静看着,看那女人在她对面轻轻坐了下来。然后,微微的一声叹息。   她顿时如同电击,一把扯掉头上的喜帕,直直望着眼前的女人,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哽咽,   “妈……”   那女人,赫然是二太太,她的亲生母亲。   烛光中,二太太脸色越发苍白,就那么静静坐着,静静看着她,眼睛中满是怜爱,像是望着一件稀世珍宝。不知为何,眸子深处却又有着莫名的绝望。   她心中有暖流在流动,深吸口气,努力压下眼角的泪,她微笑着问道:“妈怎么_来了?”   二太太怔怔望着她,眉问突然不可抑制的满出哀伤,她声音轻轻柔柔,“妈过来带你离开。”   她微微一征,“什么?”   “离开这里,离开所有的不幸。我苦命的女儿……”二太太喃喃的说着,眼睛中有晶亮的东西在闪烁。   她小心翼翼问道:“妈,你怎么了?”   二太太蓦然醒过神来,惨然一笑,“妈只是想到,想到我的岚儿要走了……要走了,心里难受。”   她松了口气,原来,母亲是不舍得她远嫁。“我嫁了人,自然要随丈夫的。但是,妈你放心,我断然不会像姐姐那样,一嫁出去,几年都不来看你。我一定会常常写信给你的。”   二太太轻轻摇头,眼睛隐隐还有期盼,“岚儿,真的不跟妈妈走?”   她突然有些想笑了,没想到,母亲居然这么孩子气。“妈,我只是嫁人,又不是去死。妈不用那么伤心的。”   听到那个字,二太太眼泪纷乱的落了下来,走过去,用力抱住她,像是要把她嵌到自己的心里去。   “岚儿若是愿意走,妈拚了这条命,也会护着你的,我苦命的孩子……”   看到母亲的眼泪,她忍不住也要哭了,却又不敢动,静静任由母亲抱着,心中百感交集。   二太太刚走,那叫做巫小七的女孩子就轻轻走了进来。显然,她应该在门口等了好久,见二太太   离开了才进来的。坐在二太太刚才坐过的凳子上,她托腮打量着清岚。   清岚眼角红红的,见到小七,顿时局促起来,飞快的拿喜帕盖住脸,嗔道:“看什么?”   不知是否看错,帕子遮住眼睛的瞬间,她分明见到那女孩纯黑剔透的眸子问蓦然浮现一抹同情。   巫小七低头微笑,衷心叹道:“小姐今晚漂亮的让人不敢直视。”   房门微微开着,二太太离开时的背影似乎还停留在那里,像是遭遇了什么巨大的变故,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背影。      死亡   巫小七百无聊赖,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凳子。清岚端坐在床上,双手交握,喜帕上的流苏垂落下来,她的脸隐在黑影中,看不真切。也许是需要人陪伴,她并没有让巫小七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渐渐逝去,巫小七有些不安,不住的扭头望向门口。差不多了,怎么还没有人过来……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江妈带着一身湿润的雨气匆匆迈了进来。   “小姐,”她脸色有些怪异,望着清岚,欲言又止。   “怎么了?”清岚沉静如水的声音自喜帕下传出。   “这……小姐,不如我们……我们先回去吧!”江妈语气轻柔,似乎生怕吓到什么。   “回去?回哪里?”清岚反问。   “回……回小姐以前的房子里去。”   清岚浑身一震,慢慢掀开盖头,一双水样的眸子直直望着江妈,语气依然淡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江妈眼睛突然有些湿润,坐到清岚旁边,摩挲着她的手道:“其实,那戏子没什么好的。咱们以后肯定能遇到更好的人。”   清岚脸色蓦然苍白,“江妈,这是……这是怎么了?”   江妈深吸一口气,“老爷刚才已经对宣布,要取消这次的婚礼。现在,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清岚一听,。征。征的果住了。   江妈有些着急,“孩子,孩子,你可别犯傻呀。这事,现在已经扭转不了了。”   清岚果果望着她,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个人似的。许久,她笑了笑,笑容恍惚而苍白,颤巍巍地站起来,喃喃道:“我去问问爹。”   “小姐!”江妈见她这样,重重叹了口气,眼睛转到巫小七身上,“小七。”   巫小七点了点头,紧跟在清岚身后走了出去。   诺大的天地问黑暗笼罩一切,主导一切。   清岚木无表情的穿过走廊,穿过被雨水满满的茂盛的植物。繁复美丽的大红色喜服经过雨水冲刷,像重重的包锹,挂在身上。冷雨洗净了胭脂,她脸色惨白,嘴唇紧紧抿着,一双眸子,却亮的惊人,脚步迈的飞快。   方才还热闹熙攘的大厅,顷刻问静寂起来,倒是那对红烛,依旧热烈的燃着,红色的烛泪,顺着蜡烛上环绕的龙风图案汩汩流了下来。   莫老爷坐在主位上,蹙着眉头,来回的转动着手心中那两颗光亮的核佻。   清朗懒懒地靠着柱子,大太太在旁边担忧的一直望着他。   阮春彦,--如刚才那样,坐在角落里,悠闲的自斟自饮着。   紫兰从外面走进来,立刻感觉到气氛不对,整个人变得怯怯的。   “什么事?”奠老爷冷声问道。   “老太太让问,怎么回事?”   “你去回,说没什么。天晚了,我明天亲自去解释。”莫老爷一字一顿慢慢说道。   紫兰点头,恭敬的退了下去。   “爹,爹!”   急促的叫喊声伴着匆忙的脚步声一起传了进来。   “爹,你快去看看。翠缕发疯了,居然用钗子捅了小词!血……血流了一大片!姐夫又不在,姐姐已经快疯了……”   清泉气喘吁吁,还未站定,话就讲了一长段。他衣服上一大片血迹,一路赶来被雨水冲刷的已经淡淡的了,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莫老爷尚未来得及说什么,大太太脸色蓦然变了。   “什……什么?小词……清韵……天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儿子这样,女儿又那样?我……干脆直接用雷劈死我算了!”   嘴里哀哀切切的喊着,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匆匆往外赶。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冲晴朗道:“你跟我一起来。”   清朗望了阮春彦一眼,“妈,你先去。我这就到。”   大太太无法,只得自己匆匆忙忙的去了。   莫老爷缓缓站起身来,“你们果在这里,我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再过来。清朗,你给我好好看着他,出了什么:差池,你就给我担着。”说完,他看了清朗一眼。   清朗望着父亲,不置可否。   到处张贴着大红色喜字的大厅空旷下来。外面的雨声情晰的传了过来,诡异的静谧。   阮春彦微笑,喝完手中最后一杯酒,站起身,走到清朗面前,慢慢打量着他。   “五年未见,你可曾想我,如同我想你一般?”他语气居然带着淡淡的惆怅。   清朗不语,亦不看他,但却任由他这样的望着自己。   阮春彦微微感叹,“你居然是那么心狠的人。”   “不是我心狠,是世人心狠。”清朗终于开口,脸上有说不出的疲倦。   阮春彦哂笑,“世人?二少爷在乎世人吗?”   清朗望了他一眼,淡淡的,但闪动的眸子问似乎滴动着千言万语。   阮春彦一瞬间失神,伸手去摸他的脸,喃喃的,“你为我,五年不归家,被自己的父亲视为逆子,我明白你的苦楚。你离开后不久,我也离开了这里,做了一个戏子……”   “然后,等待机会,接近某府?”清朗冷然开口。   阮春彦一征,眸底的光芒渐渐退去,神色凛冽起来。他下芎页微微抬起,轻声笑道:“你倒真的懂我,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清朗垂下眼睛,“本以为,你不是那样的人……”   “哼,你如何了解我?我不过是个孽种,从小被人丢来丢去的,难道你期望我成为一个大善人吗?”阮春彦刹那问激动起来,面色微微泛红。   清朗叹口气,“那么,放开岚儿吧!”   阮春彦定定望着他,突然微笑,“好,那么,你跟我走。”   清朗怔住,望着他的眸子,一时之间竟然无语。   “哐当”一声,似乎什么东西被撞倒了。声音本不大,但此时,却不亚于惊雷。   “岚儿!”   清朗突然发现了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清岚,脸色刹那变了,猛然推开身边的阮春彦。   清岚摇摇晃晃,几欲跌倒,脸色惨白如纸,死死咬着下唇,冻得发青的唇上一道鲜红的血痕。她手撑在桌子上,眼睛直直望同情朗。   阮春彦恢复了慵懒的神情,望着互相对视的兄妹两人,如同旁观者般。   “你们……你们……”清岚艰涩的开口,声音暗哑,神情苦涩。   清朗脸色暗淡下来,静默片刻,坚定的说:“我们什么都没有,你英要误会。”   清岚微笑,眼泪却流了下来,“那么,如果我要嫁给他,你会不会反对?”   清朗一怔,“嫁他?不,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清岚微微果了一下,“那又如何?如果,我定要嫁给他,你会怎样?”   清朗皱眉,“岚儿,你怎么了?淋了雨,是不是生病了?”   清岚缓缓摇头,“你回答我。”   清朗叹了口气,“我希望你幸福。你喜欢任何人都可以,唯独他,是万万不可的。”   清岚大笑起来,泪水跟着簌簌抖落,“你骗人!骗人,因为你喜欢他,所以,我就不能嫁他。何必编造出什么谎话来?”清朗眉头皱的更深,望着清岚没有讲话。   “看,看,我说对了是不是?还说疼我?全是谎话!”清岚悲愤的喊着,神色有些恍惚。   阮春彦突然笑了笑,“看到了吗?这个女人,她眼睛已经瞎了。”   清朗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回头柔声对清岚说:岚,先回房。我们慢慢谈,可好?”   清岚用力摇了摇头,踉踉跄跄的走到阮春彦面前,静静望着他,神情似欢喜,似忧愁,“你,可曾喜欢过我?哪怕是只有一瞬间?可曾喜欢过?”   阮春彦好看的眉微微蹙起,第一次仔细的打量这个险些成了自己妻子的女子,许久,他微微笑了笑,无视清朗的示意,缓缓说出自己的答案,“抱歉,没有。”   清岚身子轻轻晃了下,双手伸出,握住他的手臂,“真的,真的一点都没有吗?”她的眸子中,满满的全是悲哀。   静默,静默,死一般的静默之后,阮春彦轻轻推开她的手臂,向她行了一礼,“对不起,莫小姐。”   被清岚的悲切震撼,他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不自觉褪了下去。   清岚后退一步,面如死灰,“是因为他吗?”   阮春彦望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清岚微微点头,转过身去,向门外走。她脚步轻浮,跌跌撞撞。   清朗突然惊呼起来,只见,一缕缕暗红色的血,顺着清岚的衣裙滴了下来,她一路的走,那血一路的撒,触目惊心。   清朗慌忙地拦住她,清岚瞳孔已经涣散。她的,5n处,插了一把剪刀,一把锋利的剪刀,不知她是何时藏在身上的。   血不断的滴出,清朗用手去堵,如何堵的住,他的身上很快拈满了那种甜腥的液体。   清岚喃喃的,一直不停的说些什么,血,一丝丝从她的嘴角流出。   清朗抱住她,“岚儿,不要吓哥哥,不要吓哥哥……”   阮春彦俯身望了望清岚,神色凝重,“我去叫大夫!”说着,他匆匆冲了出去。   白花花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耳朵突然听到谁叫了一声,“四小姐!”   似乎是小七。她艰难地转过头去,蓦然发现自己居然又来到了那个地方,那个有着金色阳光的地方。   和第一次一样,她站在那里,看着两个孩子偷偷从房中溜了出来,看着他们快乐的奔跑着。画面飞速延展,很快的,她看到那漂亮的小男孩将糖塞到小女孩口中。   那玉雕一般的娃娃甜甜笑着,冲那男孩子讲些什么。   讲些什么?讲些什么?   那孩子的笑脸在眼前渐渐清晰,粉嫩的嘴唇一开一合,在讲什么……在讲……   “朗哥哥,你真好!”   呀,是了,她在说,朗哥哥,你真好!朗哥哥,朗哥哥……   清岚突然很想微笑,是了,她记了起来!   那是,小的时候,朗哥哥带自己出去玩,金色的风,甜甜的麦芽糖……   清朗焦灼的脸在眼前渐渐清晰,一声声的唤她,“岚儿,岚儿……”   她微笑,费力的伸出手,想摸摸那张脸,“朗哥哥,朗哥哥……”   她声音渐渐衰弱,手臂直直垂了下去,脸上,却挂着笑容,像是个小女孩,终于找到了失去己久的东西,在梦中露出笑脸……朗哥哥,朗哥哥……      完结   那是一双小小的绣鞋,就那么俏生生的从梁上垂下来。嫩黄色的鞋面,像初春时的草芽,一种似乎总带着露水的颜色。那双鞋轻轻漾着,一下一下,在空气中滑出无形的彼,像是在等待什么。   终于,她等的人来了。   巫小七带着一身雨水站在门口,呼吸有些不稳,望着一片狼藉的房间,微微蹙眉。   梁上的人挑了挑眉,嘴角偷偷隐隐的扬起。   “是你把这里搞成这样的?”巫小七语气很不友善。   那人格格的笑,清清脆脆的声音。原来,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梳着俏丽的双髻,身着白色绣罗襦,面容明艳。   “可不是!我以为,你还要等一下才会到呢。”那少女手指拨弄着衣角,笑吟吟的望着她。   巫小七淡淡白了她一眼,“不过是鬼打墙,大概只能拦一下像莫老爷那样的凡人罢了。你以为可以困的住我?”   少女笑着摇了摇头,“不想困住你。只是稍微拖一下,让这里的戏先演完而己。”   房间很凌乱,或者,已经不能用凌乱来形容了。空气中一种浓郁的血的腥味,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很多人,不知是生的还是死的,全部满在血泊中,“你把她们都弄死了?”巫小七语气冷然。   少女又摇了摇头,“死,并不是最好玩的。有时候,活着才是最痛苦的。”   “那么,”巫小七视线定在清岚怀中的小词身上,“她呢?”   少女格格的笑,“她自然死了。还有那个戴钗子的女人。没有她们血的浇灌,我如何能出来?”   巫小七眸子微微眯起,周身的气息渐渐冷冽,“她不过是个孩子。”   “孩子?”那少女微微一征,失笑,“孩子好呀。孩子的眼睛清澈,灵魂明亮,血液纯净,孩子是顶好的东西。而且,”她声音低下来,冲着小七微微眨眼,“而且呢,如若孩子死了,他们的亲人必然伤心。呵呵,有什么事情比看别人伤心更有趣呢?”   “妖孽!”   巫小七一声厉斥,眼神犀利如剑。房内的空气微微晃动,似乎凝成了一种透明的东西。   那少女裙角微微扬起,她有些惊讶的张着小巧的嘴巴,“我有些小瞧了你。不过,”她伸了个懒腰,“妖孽吗?很多年以前就有人叫了。已经不新鲜了。”   巫小七站在门口,风扬起黑色的发,神色凛然。刚才一路刚来,空气阴冷如冰。可这里,只感到说不出的压抑,要呕吐的感觉。   “你,不进来吗?”少女微微笑着,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巫小七轻轻扬起下巴,微笑,“进去,为什么不进?”说着,她跨出一只脚。   房内的空气,应该说是结界,晃动,再晃动,像莲池的涟漪。巫小七眼睛都没眨,直接踏了进去。   房间的陈设迅速变幻着,水般的涟漪渐渐平定,画面清晰。   清韵蹙眉,抱着小词坐在太师椅上,手臂轻轻晃动,像要哄她入睡。   翠缕从门口进来,脸色木然,不说话,亦没有微笑。   清韵抬头,冲她微微笑了笑,重新垂首轻轻拍着小词。   翠缕脸色僵硬,直直走到清韵面前,然后掩在背后的手迅速的,像雷电般的高高举起,手心中,攥了根钗子,血一样殷红的泛着森冷杀气的钗子,直直的朝沉睡中的小词剃去!   鲜红温热的血一刹那溅了出来,溅到翠缕脸上,英无表情的脸。   翠缕似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瞳孔一片茫然,机械的再次举起尖锐的玉钗。   清韵一边惊愕地放声大叫着,一边站起身躲避。她方才只顾低头望着小词,直到小词的血溅出,她方醒悟。   喜鹊还有其他仆人,闻声赶来。众人手忙脚乱的想夺下翠缕手中的钗子,然而,那柔弱的女人,此时却宛如神助一般,步履如风,力大无比,旁边的几个男人都无法近身。   血色的钗,拈了鲜血之后,越发的寒光凛冽,像上古嗜杀的兽。   清韵尖叫着只能躲避,可是,房间的门,明明那么的几步,却无论如何也靠近不了。   小词躺在她怀中,血,渐渐濡湿衣服,往下滴。那活泼的小女孩,甚至来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微微睁着眼睛,绝望无助的望着自己的母亲。   巫小七眼睛有些痛,她知道,这是片刻前发生的事情。扭头望去,那少女安然坐在房梁上荡着双脚,噙着笑意看下面旒乱的人群。   门口哐当一声巨响,一个人因为跑的太急,来不及刹车,一头撞在门上。   他顾不上揉脑袋,匆匆走了进来,“大姐姐,怎么了?”   那人一双漂亮的眼睛,睫毛美丽如蝶,竟是清泉。   清韵泪眼朦胧,冲他用力摇头,叫道:“别过来!快点出去!”   背后,带着肃杀气息的翠缕握着钗子己然赶了过来。一群仆人跟她纠缠了一段时间,早己力竭。只有喜鹊,尚艰难的支撑着爬起来推翠缕。   清泉一见这情形,立刻急了,扑到翠缕面前想抢下她手中的钗子。   清韵叫道:“你疯了不成,她被鬼附身了,你如何应付的来,还不快走!”   清泉固执的挡在翠缕面前,他年纪尚幼,身材虽然单薄却已经比翠缕高大了。低头望着她,他眼睛中有淡淡忧伤,“你怎么了?怎么变这样?那天月下那么美丽的女子,那说过要和我在一起的女子哪里去了?”   清韵哑然失声,惊愕的望着他。   翠缕居然顿住了,用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直直望着他。   清泉欣喜,晃着她的肩膀,“你记得我对不对?对不对?”   梁上的少女嘴角扬起一抹奇异的笑,鄙夷地望着他,“那是去解开封印时无意被你撞到了,不得己,才与你说了几句话而己,傻小子,也算你运气好。”   翠缕的脸上,同样的,扬起一抹奇异的笑。   清韵浑身一震,发疯似的叫道:“泉儿,离开她,快点!快……”   血,殷红的血,从清泉的左胸口滴出,那里,一根红色的钗,在血的满润下,闪亮的耀眼。   而他,尚自欣喜的摇着她的肩膀。终于,脸上微笑渐渐褪了下去,他固执的低声问她,“为什么?你跟我说的,都是假的吗?是假的吗?”   清韵歇斯底里的一声尖叫,“呀一一”   巫小七怔住,原来,清泉已经死了……她蓦然皱起眉头,一脸厌恶,冷冷道:“够了!”   手指扬起,一个小小的晶亮的东西在她指尖闪烁,细看时,原来是一个玻璃瓶,很小巧的玻璃瓶,里面,一丛黑色的火焰欢快的跳动着。   “砰”的一声低低的闷响,瓶塞打开,那火焰欢腾的跳了出来,瞬间延展,在空气中灼灼燃烧着,盛开的花朵一般,愉悦的绽放着。   那少女脸色开始变了,低低的一声惊呼,“地狱业火!”她铸造的结界顷刻问土崩瓦解,房间里那层透明的水状物质消失的干干静静。冷彻的风从门口吹进来,房间内浓郁的血的腥味微微散开。大片大片的血迹,横七竖八的人。   少女不知何时跳了下来,站在门边冷冷望着巫小七,眼睛中闪烁着冷血动物的光芒。   巫小七拨弄着手中的玻璃瓶,那丛黑色的火焰已经收了进去,不甘心的扭动着,“我已经厌倦了,我们速战速决吧。”她语气淡淡的,看也不看那少女。   少女扬眉,魅感的微笑着低语,“好,就算要灰飞烟灭,我也要所有的人一起陪我!”   语声未落,她伸张双臂,裙角刹那问飞扬起来,眉眼渐渐恍惚,笑容如花影般摇曳。   一声响雷,某府,满起冲天的红光。   最初是火苗袅袅地蹿升,发出蓝绿色的焰火,烟雾中不断冒出一条条艳红的舌头,往上舔,渐渐扯长,如红绸子凌空飘舞。某府的亭台楼阁,渐渐被裹在红绸之中,挣也挣不脱,死死的裹着……   那少女微笑低语,“不过是再次沉寂,在此之前,就让我的怨恨伴着某府一起消弭吧!呵呵,你救不下来的,救不下来的……”   巫小七眼神冷冽,将手中的瓶口决然的对准微笑的少女,黑色的火焰从瓶中喷薄而出,像条黑色艳丽的蛇灵动的围上她的身体,然后,灰色的淡淡烟雾,四下散了开来,冷风一吹,空中只余细雨,所有的一切已经结柬了。   巫小七塞上瓶塞,默默打量着外面冲天的红色,喃喃自语,“呀呀,还是靠着别人的力量才搞定。真没意思,不过,未必我就打不过她。只是,我实在不想动手了……”   雨势涛沱,火焰灼灼,那雨落在火上却不起丝毫的作用,火焰燃烧的一如既往的艳丽,摧枯拉朽,不可一世。   巫小七叹了口气,“最后一道符。”   随着她的声音,一道美丽的白色焰火升到半空。然后,泼天的红色蓦然暗淡下来,在冷雨的冲刷下,渐渐逝去。   “据具志记载,某府在四小姐成亲那天,突然起了场大火,好像烧死了很多人,其他活着的人从此远离那里。然后某府就荒废了。”说话的少女有双晶亮的眸子,望着眼前的废墟,声音颇有些唏嘘。   “可是,外祖母说,她的大姐姐疯了,其他的人都死了。因为死的不明不白,所以,某府怨气冲天,变成了凶宅。”说话的少年带着副无框的眼睛,十八九岁的样子,明显对那少女的解释不满意。   “嗯?”少女挑眉,突然笑了笑,“你想知道?好,我告诉你。你的曾外祖父害死了一个女人,那女人死后变成了厉鬼,缠得你四姨婆自杀了,你二鱼公很疼妹妹,觉得是自己没保护好她,跟着自杀了。然后,你曾外祖父受不了刺激,就放了把火,大家同归于尽了。”   “啊?”少年吃了一惊,显然对这个解释更加不满意,皱了皱眉,“巫小姐,你确定你们事务所已经把事情办妥了吗?你确定这宅子已经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煞气,完全适合人居住吗?”   那少女,显然就是巫小七了。闻言,她眉毛立刻竖了起来,手指不客气的用力戳那少年,“你这话什么意思呀?你不去打听打听,我们事务所什么时候搞砸过客户的案子呀?真是的,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那少年顿时满腔通红,慌忙道歉,“既然这样,我回去就跟母亲说。盖幢新房子,应该不用太长时间吧?”   巫小七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清晨的阳光柔美温和,鸟声啁啾,树木繁茂,青草上露珠熠熠生辉。   她低头注视着手心中的那根玉钗,白色的钗子,顶端一朵莲花,雕刻的栩栩如生。   几百年前的女子,被夫婿抛弃,一缕怨魂寄托之中。然后,碰到一个痴情的男子,买下它,要送给自己心爱的女子,夜夜对着那钗喃喃自语。怨魂被男子的痴情唤醒。奈何,钗子虽送了出去,但是,那男子的心上人并不爱他,嫁给了另外的男人。于是,怨魂,自行的,去报仇,为那夜夜对着它的喃喃自语的痴情男子报仇。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如果,翠缕知道了这件事,九泉下,会不会怨她的小哥哥呢?谁知道呢……   “巫小姐?”旁边的少年唤她。   “嗯?”巫小七抬头,微微一笑。   破碎的砖缝问,一株株青色的草探头探脑的冒了出来,迎着风,惬意的摇摆着。   生活,也就是失望,绝望,然后希望。      小七要上大学   “呀——不——!!”   一声尖叫打破了巫小七灵异事务所的宁静,窗子外探头探脑的鹦鹉一号吓了一大跳,“扑通”一声跌到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两条鱼飞在半空中用鳍捂着嘴巴窃窃的笑。   鹦鹉一号狠狠瞪了它们一眼,挥挥翅膀,飞到窗口继续偷听。   叶子懒洋洋地晃了晃正在哂日光裕的身体,“天气好,好睡觉,呵呵……”   文竹白了它一眼,带着花盆跳上台阶,自言自语道:“我去看看小七。”   巫小七坐在床上,用力拧着怀中的布娃娃,清秀的眉紧紧皱在一起,“我不去,我不去,我就是不去!不去,不去,不去……”   甲靠在门边,静静望着她,手指问夫了根香烟,淡淡的烟雾升腾,他眼睛明亮如同黑曜石。   “你必须去。”声音淡淡的,却带着毋庸反驳的气势。   巫小七气结,睁大眼睛望着他,使出杀手锏。低头,垂泪,“呜呜,老爹不要人家了,呜呜,老爹要把人家丢出去。呜呜,小七好可降,老爹不喜欢小七了,呜呜,小七没人疼又没人爱,最可怜了……”   甲神情刹那柔和起来,眼睛中弥满着一种叫做温情的东西。   “我怎么会不要你?我只不过要你去读书而己。”   巫小七白他,“读书?我才不要去。读书就是被人家骂我是神经病,我才不要去!”   当年,很小的时候,她被甲送到学校。鉴于特殊的体质,看到了很多她不应该看到的东西。然后,她就很惊讶的指给旁边的小朋友看,那些普通的孩子自然看不到,于是,纷纷说她是神经病。巫小七哭着回家找甲,从此再没去过学校。她学习的东西,都是甲请专人辅导的。   甲叹了口气,眼前浮现出十余年前那小小的女孩哭得哽咽的面孔,“那时你还小,与现在自然不同。”   “老爹那时疼爱小七,现在小七长大了,老爹就不疼我了,呜呜……”   甲揉了揉太阳穴,-N无可奈何的样子,“那你想怎么样?”   巫小七眨了下眼睛,尚未回答,就听到窗边传来冷冷的嘲讽声,“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甲,居然对个小女孩柬手无策。”   骑士,那只黑色的有着贵族气势的猫,优雅地静静蹲在那里,蓝色的眸子中冷光流转。   甲挑眉,淡淡开口,“收拾东西,晚上就过去。”说完,开门离去。   这话,自然是对巫小七说的。   巫小七怨恨的瞪了骑士一眼,死猫,眼看着老爹心软了,全被你搅合了!   那猫扫了巫小七一眼,转身从窗台跳了下去。   巫小七扑通一声倒在床上,“天呐,我巫小七的一生就这样被别人左右着,呜呜,真是可怜……”   甲说,小七,看看你也那么大了。不如,去大学里面混混,也多一番经历。   甲说,那所大学在M市,环境很不错,你就当作去旅游了。   甲说,小七,那学校里有很多长的漂亮的男孩子,你真的不考虑?   这种话一个做爸爸的都说的出来,巫小七连叹息的力气都没有了。反正,她也反抗过了,尽管反抗无效。既然这样,那就笑着接受吧。   行李是叶子收拾好的,衣服呀,雾食呀,符咒呀,塞了一大包。巫小七皱眉,望着那个大大的包,噘嘴,最后,还是任命的拉过来,背在肩上。   热带鱼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七,小七,呜呜,我们会想你的,呜呜,小七,不要走呀一一!”   鹦鹉一号实在受不了它们的鬼嚎,啪的一翅膀拍了过去,呀呀,天下清净。   鹦鹉二号最近刚刚旅游归来,矜持的靠在老公身边,冲着小七点头。   鉴于二号在场,鹦鹉一号老实了很多,对小七很有礼貌的说了句,“一路顺风!”   巫小七心不在焉的点头,顺便嘌了鹦鹉二号-眼。   真是搞不懂这鸟是怎么想的,之前莫名其妙的大吃干醋,说自己老公对巫小七太好了,超过了正常的友谊范围。她一气之下,居然跑到苏格兰度假去了,最近刚刚回来。   代沟呀,绝对是人和鸟之间的代沟。   甲穿着拖鞋从楼下上来,抬头望见小七,“咦,你怎么还没走?”   巫小七狠狠白了他-眼,风骚的男人,领口开的那么低,也不怕感冒。她不说话,拖着箱子往自己房间走,甲在后面讲,“没课的话就经常回来看看,我怕自己会太想念你。”   巫小七大大的翻了个白眼,那干嘛让自己出去读书?莫名其妙的!她重重把门关上,砰的一声,来不及刹车的两条鱼撞得是满天小星星。   深吸一口气,她冲着自己那面大大的穿衣镜念了句咒语,镜子渐渐闪出银色的光芒,越来越盛,中间白雾弥满一一空间门,这是上次被那个不讲道理的男人轩辕重伤过之后,甲送给小七的礼物,有些替轩辕赔罪的意思。有了它,可以去任何时空,任何空间。目前为止,还只用过一次,上次任务时,到民国十年的某府。   巫小七暗暗发誓,绝不回来,一定到等老爹亲自去看自己,那样才够酷。这样想着,她拖着箱子毫不留恋的走进那扇白雾弥满的门。   “你就是巫小七?”   对面那人摸着下巴,笑得温良无害。帅气的男人,灰色的针织背心,白色衬衫,带着副黑边眼镜,但眸子灼灼闪亮,在昏暗的走道里很是显眼。   巫小七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吸血鬼……老爹找了个吸血鬼来当她的房东……   看她拿了那么多的东西,那人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之后,点了点头,“嗯,原来你就是甲传说中的女儿。”   传说中……   巫小七眼角有些抽搐,“我住在哪里?”   一出空间门,就站在了这个走廊中。接着,对面的门突然就开了,这个家伙就出现了……不会是在拍鬼故事吧?   不过,哼,她巫小七怕什么样的鬼?   “哦,你呀,走廊尽头,左拐,第2间房。”那人笑眯眯的望着巫小七。   “谢谢。”   巫小七拖着箱子就要往前走,这男人,阴寒,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背后的男人很好心的开口提醒,“你要往意,这房子里住了很多不同……嗯,不同的房客。他们的生活习惯跟你们人类可能不同,你不要犯了别人的忌讳。”   巫小七脚步顿了一下,老爹不会真的不要她了吧?居然给她租了这样的房间?   虽然是她死活闹着绝对不住学校宿舍的,但,这种地方……这种地方是人住的吗?   一脚踹开房门,她顺手啪的按亮房间的灯。真是搞不懂,明明才黄昏而己,这里就暗的不见五指了。正想把背上的包丢下来,她视线无意问扫到了床上,僵住。   天……天……那是什么?   床上赤身裸体的躺着两个男人,正在……   巫小七脸不自觉的红了。关键是,那两人仍在旁若无人的继续激情,搞的她都有些果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顿了两秒,她决定关了灯自己赶快离开。手指刚刚融到开关,耳边听到有男人说,“开着吧,开着更明亮。”   巫小七惊得要叫出来。扭头望去,床上,躺在下面的男人一双黑色的带着情欲的朦胧眼睛直直望着她,眼神中甚至微微带着点笑意。   来不及说一句话,巫小七转身狼狈的逃跑。   天,这是什么世道?一只狐狸精和一个男人……真正的人兽……   出了门,呼吸两口冰冷的口气,她才挫败的发现,那吸血鬼明明说是左边第2间,结果,她跑到了第—间去了……      美男一大堆   “喂?”电话那头传来苏嫣然满不经心的声音。   “喂?嫣然姐姐?”   巫小七终于松了口气,嘟嘟的盲音响了很久,她还以为苏嫣然又把电话线拔了呢。   “小七?”苏嫣然声音微微带着丝笑意,“怎么了?”   “没,”巫小七闷闷的,“我在外面读大学,想起没和你告别,所以,打电话说一声。”   “什么?读大学?”苏嫣然顿了一下,明显的讶异。   “嗯。”巫小七重重点头,用力的揉捏着身边那只白胖胖的枕头,发泄怒气,“我家老头子死活要把我进出去。看看,人老了,果真就顽固起来,说什么都不行。我只好出来了,呜呜,好可怜……”   电话那头,苏嫣然乐不可支,笑得许久讲不出话来,“好,好,读书好啊……”   巫小七郁闷起来,“怎么你和凡姐都是一样的人!听说我要出来读书,都是这个反应。哼!”   “不是,小七,”苏嫣然又笑起来,“咣当”一声,应该是手中的听筒掉到了地上。   巫小七嘴巴翘着,恨恨道:“都是坏人。”   “小七,你在哪个城市读书?”   巫小七哼了一声,很不情愿地回答:“M市。”   “M市?”苏嫣然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嫣然姐?”   “M市吗?我突然想起来,我在那边有位朋友,好多年没联络了。你可不可以帮我去拜访她一下?”苏嫣然语气很愉悦。   巫小七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好吧!等我有时间了再说。”   “嗯,她以前开了问宠物店,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她的名字叫做端木炎,记住了?”   闷闷不乐地挂断电话,巫小七大剃剃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果。   这房间不是很大,简简单单的,但很合她的胃口,尤其是正中央那张白色柔软的大床,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很舒服……被褥香香的,有阳光的味道。   她叹了口气,明天要去学校报到……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眼睛有点花,她发现头顶的天花板居然在轻轻摇晃。用力眨了眨眼睛,天花板仍在有条不紊地晃着,像是一个妈妈柔软的晃着摇床,哄自己的宝宝睡觉。   巫小七霍地从床上坐起来,警惕地盯着天花板,不会是地震了吧?   耳边传来啥啥的笑声,带着种恶作剧成功的得意。   “你,小姑娘,说的就是你,赶快离开……这房间发生过血案,血案……”尖细绵长的声音,细若游丝,一会儿是男人的声音,一会儿是女人的声音。   巫小七默不作声,黑白分明的眼睛熠熠闪光。   “呜……”一个一身红衣披头散发的女人突然出现在房间中央,冲着小七张牙舞爪一番后,隐进了墙里。   旁边有人“咦”了一声,细细的声音,似乎是个孩子。   紧接着,一道微微的亮光之后,一个男人出现了,他的外表比刚才的女子可怕许多。静静站在巫小七面前,他右手提着自己的脑袋,脑袋上那双流着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浑身上下都在滴血。   房间一片静寂,只有那滴血的声音,滴滴答答,甚是诡异。很快,原木地板上形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   巫小七微微蹙眉。   “咦?”这次的声音更大,明显的,是个孩子的声音。“好,再看看这个。”那孩子自言自语着,接着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巫小七不耐烦起来,“谁家的孩子,没完没了的,一点都不可爱!”   说着,她手指飞快地虚空画出一道符,叫了声“定”。   只听,“呀”的一声惊叫,接着是个孩子被吓哭的声音,“呜呜,不要……不要吃我……我的肉不好吃……”   巫小七啼笑皆非,“谁要吃你?”   那孩子的哭声停了两秒,“那你定住我干吗?”   “是你自己淘气,打扰我休息。”巫小七扬眉,理直气壮。   “呜呜,我只是想看看,你和那些人是不是一样。”   “那我是不是和他们一样呀?”   “呜呜,不是。一般情况下,他们在第一个女鬼出现的时候,就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出去了……”   巫小七抱着手臂轻轻点头,“嗯,那你现在知道,我不好欺负了?”   “呜呜…”   巫小七露出女王般的微笑,得意洋洋。才多大的小鬼,就知道吓人?本想再教训他两句,耳边蓦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聪儿,你又淘气了?”   是个男子的声音,很是稳重,带着丝说不出的威严。   那孩子呜呜咽咽的声音戛然而止,怯怯弱弱地回答,“没有,爷爷……”   “这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我孙儿淘气,吵到你了。我们住在你楼上的房间,明天我让他亲自去向你赔罪。”   “啊?”巫小七有些脸红,怎么都觉得自己刚才有欺负那孩子的嫌疑,慌忙摆手,“不不,是我们两个闹着玩呢。”   “那,就不打扰你了。”那道稳重的声音有礼貌的道完歉,然后一切刹那问归为平静。刚才的那些声音仿佛都是一场并不存在的梦。   巫小七软软瘫在床上,感叹,“高人呀!”   这么一折腾,肚子倒真的饿了。她拿起丢在床上的那部银色手机,准备出去找点吃的。   走廊里黑暗如墨,一路走巫小七一路暗骂,死吸血鬼,自己穿得衣着鲜亮,装盏灯都不舍得,花一点点钱会死呀!真是的。   还好,远远望见楼下就有一家小吃店。她松了口气,想到吃乐西,心情又好起来。脚步踏下最后一级台阶,眼前突然明亮起来。仿佛刚从幽冥之地来到人生鼎沸热闹的凡尘。   并刁;是特别耀眼的壳,就是太阳尚未落山时那就懒洋洋金灿灿的壳。她扭头向身后望去,有些了然。大概,这里被人下了结界吧。像巫小七事务所一样,不过,那里是阳光明媚,这里却是阴气森森。   “老板,先给我杯奶茶。”   巫小七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挥着手冲前台的老板大声叫道。   店子小小的,但布置的很温馨很舒适。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吃饭的时间,这里却并没有多少人。不过,人少了好,没人和自己争。巫小七懒。颟她想。   老板亲自端了奶茶过未,撇笑,“谢谢惠顾,第一次来的客人,奶茶是免费的。”   巫小七甜甜笑着抬起头,“谢谢老板!”   呀!她怔住了。   无敌美少年!看他的皮肤,看他的睫毛,看他的头发,啊!乔裸裸的嫉妒,巫小七眼红了。一个男的,长成这样,让我们女人怎么活呀?当然,如果他是个另“人”的话,嫉妒的心情就会完全化成爱慕,可,现在……她对人兽恋不感兴趣,虽然他是神兽。   那老板见她脸色变了,不明所以,“小姐?”   巫小七醒过神未,微笑,自然,现在的笑容僵硬了许多,“啊,谢谢。”她掩饰性地抓过老板端来的奶茶。   那少年老板微微笑着,几装黑色的发斜斜垂了下来,琥珀色的眼睛似乎含了层水雾,氤氲不清,柔声遭:“希望奶茶符合小姐的口味。”   巫小七狠狠咽了口口水,那张脸长成这样,真是祸国殃民……   说来,这少年应该是敖灵那吴丫头的哥哥了?貔淋,貔貅,传说中的聚财神兽,自己开店做生意,向来肯定财源滚滚了。不过,龙君的子女一个个脾气可真怪,好好侍在水晶宫中不是更好?   她漫不经心的举杯送到嘴边,等等,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她拿起那杯奶茶放在面前仔细端详,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天,红色的!应该是……血……吧!   淡定,淡定,她扬起手,“老板!”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那美得像妖的少年抬头,眉微微一扬,“有事?”   “那个,过来一下,请!”顿了顿,她加上最后那个字,人家好歹是个龙子。   “怎么了?”   巫小七不说话,手指点了点面前的奶茶。   “怎么了?”少年笑脸温润,“还是,你喜欢喝重口味的?”   巫小七一脸郁闷,“拜托.我是人,很正常的人!快点拿走这东西,要吐了。”   老板有些惊讶,凤眸流转,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香.轻轻笑道;“对不起,你身上有种……异样的气思,我错认了!请稍等。”   异样的气息?   巫小七瞪眼,嗅了嗅衣服,没有呀!难道……难道是叶子,鱼,还有鹦鹉它们身上有妖气,拈到自己身上了?   正在忐忑不安时,耳边传来轻笑,她抬起头,一个男人,相当俊美的男人正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狭长的眸子光芒闪烁。   脸沉了下来,“我认识你吗?”   那男人眨了下眼,“喷喷,那么无情。我们不是刚见过面?”   巫小七蹙眉,“我什么时候见过你?”   门口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千,好了吗?”   巫小七下意识的回头去望,门口站了个男孩子……   到现在,她终于相信了甲的话,这里有许多长得漂亮的男孩子……   面前的男人笑得灿烂,不知为何,那笑容很是眼熟,“再想想呀。提醒一下啥,我住在你的隔壁。”   巫小七僵住,眼前蓦然浮现下午的一幕,脸不自觉的红了红。   隔壁……两个男人……   那人似乎知道小七认出他来了,笑得心满意足,冲她飞了个媚眼,拎着打包的饭票向门口走去。   她一定是傻了,否则,怎么会看不出那叫千的男人,明明是下午撞见的那只,住在她隔壁的狐狸精!   有人说,漂亮的男人一定很优雅,起码外表是那样的。但是,为什么她遇到的男人是那副德行?   巫小七晚上一直做噩梦,早晨无精打采,想起要去学校报到,不得己从床上爬了起来。都是那只貔貅害的。   你见过一个美丽的可以用梦幻形容的男人为了几块钱而低下头温柔地跟你讨价还价吗?   巫小七算是开了眼界了。   本来,貔貅说,奶茶免费的,可是最后还是收了钱。她只是很疑惑地问了一句,那只貔貅就很好脾气地跟她解释,第一杯奶茶免费,可是,你的已经是第二杯了。   巫小七白眼,难道让她喝下去那杯一半是鲜血的东西?   貔貅依然很好脾气,温柔地跟她解释,店里的原料呀,人工费呀,店铺费呀,水费电费呀,几毛几分都跟她算得清清楚楚。   巫小七越听眼睛瞪得越大,眼前的美貌少年渐渐蜕变成菜市场大腹便便的欧巴籴们,实在是……太可怕了……美少年们不是都应该十指不拈阳春水,纯洁的像天上的露珠吗?   她当下大大受了刺激,夺门而逃。   晚上做梦梦到那只满身铜臭味的貔貅在跟她就一块五块钱的面包砍价钱,温柔地一直望着她喋喋不休,麦子很贵,农民也很辛苦,把麦子磨成麦粉要费电……   呀,呀,黑色的清晨!   学校离这里不算太近,甲已经预先为她准备了一辆脚踏车。套上松松垮垮的运动装,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一眼,大大的黑眼圈,唉!   路过那问小吃店时,貔貅正在门口打扫,远远望见巫小七,他灿烂地笑着挥手,一口白色珍珠般的牙齿熠熠生辉,“哟,早上好!要吃早餐吗?”   巫小七头也不敢抬,飞一般地踏着脚踏车,从他面前穿了过去。   M大学很好找,关键是那学校太大了,她转了半天才找到教室。满校园绿色的植物郁郁葱葱倒是很漂亮。   甲事前说过,这边他一切都打点好了,只要巫小七乖乖去上课就好。   看了下甲给的猓表,她再次叹了口气,7楼,又没电梯,慢慢爬吧。好容易走到上课的教室,她累得有些气喘,正准备找个位子坐,就听到前面有人很严厉地叫她的名字,“巫小七!”   “在。”她下意识地答道。   哗啦啦,整间教室的人回头看她,接着是窃窃私语,那架势宛如见到了某个明星的私生子。   巫小七皱眉。   “肃静!”讲台上的女人用力拍了拍桌子,威严地扫视一圈,直到没有人讲话了,她才微微颔首,冷冷望了巫小七一眼,“迟到了一次。三次迟到算做旷课。”   巫小七暗暗吐了吐舌头,赶快找了个位子坐下。   很快她就明白为什么]她的到来使全班哗然。   她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个男生,长相很清秀,安静了十分钟之后就忍不住开始和她讲话。巫小七嘴巴都没张,就知道了一切。   原来,她的名字两年前就在这所大学往册了。可是,一直没见到她人来上课,学校方面却反常地对此保持绒默,继续将她的名字放在学生名单当中。   “大家一直推测着,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使学校这么区别对待呢,原来是你这么个小女生。”那叫做薛飞的男孩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巫小七满不经心地点头,心中很是懊恼。这样看来,老头子早在几年前就开始打自己的主意了!哼,肯定没什么好事,姑且看看再说。   下课铃响,她只管坐在位子上托腮望着窗外,旁边有人用好奇却没有恶意的眼光不断打量她。   讨厌,我又不是动物园的猴子!   心里正这样想着,耳朵听到一道温柔悦耳的声音,“请问,你是巫小七吗?”   巫小七懒懒地望过去,眼睛顿时一亮。   很可爱的女生,剪着齐齐的刘海,鸟黑的披肩长发,眼睛圆圆的,亮晶晶的。但,巫小七更感兴趣的是她身上独特的气息,那是属于阴阳师的气息……   “你的课本在我们宿舍,方不方便放了学去拿一下?”那女孩微微笑着,脸上自然的红晕像玫瑰般可人。   巫小七灿烂的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呵呵,这下子,大学的生活总不会太难熬了!   “我们宿舍在前面,有些远。”那女孩扭头抱歉的冲她笑了笑,在前面带路。   两旁是高大的树木,树林问绿草如茵,一对对情侣抱膝坐在林荫问。   巫小七嘴角噙着微笑,“不要管那该死的课本什么的了,最近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那女孩眨了下眼睛,一丝锐利的光芒从她眼睛一闪而逝,“什么好玩的事情?啊,最近有个很有名的组合要来我们学校开演唱会!”   巫小七撤嘴,“谁稀罕那些呀?”   “那,你想知道什么?”   “最近,这里鬼魅横行吗?”巫小七笑眯眯地开口,如愿以偿的看到那女孩血色褪尽的脸颊。   “你怎么知道?”女孩惊呼,随即掩住口。   巫小七挑眉,得意洋洋,“我自然知道。我鼻子虽然不是很灵,但那东西味道那么冲,想闻不到也难。”   女孩的眼神深沉了许多,伸出手去,她微笑道:“我叫南宫盈,第一次见面,多多包涵。”   巫小七退后一步,疑惑地望着她,“刚才说的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变成那些夫子的馍样了?”   南宫盈闻言一征,笑着收回手冲她眨了下眼,“可不是?”   “那你能讲讲到底怎么回事吗?这里这么乱,我都有些受不了了。联盟署那群人干嘛用的?”巫小七皱眉抱怨。   “联盟署?”南宫盈重复了一遍,缓缓摇头,“这里没有联盟署!”   “啊!”巫小七嘴巴张成0型,“没,没有联盟署,怎么可能?这年头,哪个城市没有联盟署?”   “没有,”南宫盈语气很坚定。   “那……”巫小七睁大眼睛望着她,那样的话,这城市的人可真经得住折腾。   “没有,”南宫盈语气很坚定。   “那……”巫小七睁大眼睛望着她,那样的话,这城市的人可真经得住折腾。   “本来,是准备设立的。但是那时,M市的异界份子很乱,背景也很复余,一时之间打理不清。上面就决定,缓一缓再设立,结果,过了几十年,仍是这个样子。”   巫小七眼神很是同情,“我向M市的市民致敬。”   南宫盈扑哧一笑,白了她一眼,“外面是比较乱,实质上是乱中有序。几大势力在磨合中逐渐维持平衡,所以,普通人的生活基本没有受到干扰。”   “哦。”巫小七恍然大悟地点头,眸子一转,她狡黠地微笑,“可是,现在,出了什么纰漏了吧?”   南宫盈脸色暗淡下来,“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最近,鬼魅横行,唉,已经死了好几个无   辜的人了。所以,南宫家家主,就命令我尽量铲除那些东西。忙了很多天了,什么事情都没来得及做。”   巫小七正色道:“耽误了约会吗?”   南宫盈不自觉地点头,“嗯,男朋友都……”她蓦然住口,轻轻瞪了小七一眼。   巫小七呵呵地笑,“那样啊,反正我也很闲,不如,晚上跟你一起出去抓鬼如何?”   “你?”南宫盈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脸上只差挂了牌子,上书“不信任你”!   巫小七笑眯眯地任她打量,“怎么样?实际上,我很强呢。那些小精怪们,每次都被我打得屁滚尿流的。”   本来她说的是实话,可是,此时听来完全像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边抛媚眼边对你说,看看,我身材很好,我身材真的很好。   南宫盈很为难,“那个,那件事情并不好玩的,有很多鬼魅,是很凶很丑的,一点都不好玩。你还是不……”   “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告诉全校的人,南宫盈是个神婆……”   巫小七手指满不经心地绞着垂在胸前的头发,轻轻瞥了她一眼,笑得很是奸诈。   南宫盈吓了一跳,完全被神婆这个恶俗的名字给吓到了,“那个,”她皱眉犹豫了半天,“好吧。不过,你要小心。”   “邪!”巫小七笑容无辜得像邻家妹妹,“小盈子,这可是你说要我去帮忙的,我可没逼你!”   南宫盈哭笑不得的望着她。   巫小七心中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呵呵,这样子的话,万一不小心闯出什么祸来,老爹面前也比较好交代。   “那,我就先走了!”   巫小七潇洒地冲南宫盈挥了挥手。   “哎,你的课本?”南宫盈在身后叫道。   “去他妈的课本!”巫小七不自觉骂了句脏话。   南宫盈无奈,“那,记得呀,晚上在东城区,翡翠歌舞厅。十一点,不见不散啥!”      捉鬼   呀呀呀,呀呀呀,生活真是美好呀!   骑着脚踏车穿梭在林荫道问,感受精爽的风从耳边抚过,蓝天澄澈,一望无际,心中宁静,了无铅尘。   行到大门口时,远远看到前方似乎有一阵小小的骚动,巫小七把速度慢下来,耳边听到女生惊讶的声音。   “校草黎晨邪!美男子呀!”   “哪里,哪里?他不是休学了吗?”   “看,在前面,黎晨,黎晨!”   巫小七忍不住扭头望了-眼,前一刻美好的世界一刹那烟消云散。   众人口中的校草黎晨,套了件宽松的长T恤,发白的牛仔裤,头发有些长,微微遮住眼睛,整个人笼罩了一层流浪诗人的颓废气质。就是这种气质使得巫小七一下子认出了他一一那个男狐狸精的情人!   心中长长叹了口气,长得再帅有个屁用!他喜欢的是男人又不是女人,不,是男妖精!   忍不住,她抬头又望了他-眼,唉唉,真是暴殄天物,也许这男生根本不知道咋天跟自己上床的是个老妖精!   小盈子说什么来着?十一点,东城,翡翠歌舞厅。   巫小七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努力回想着南宫盈跟她说过的话。应该是吧?   上午下课以后,她在街上美美地吃了一顿,回家的路上刚巧碰到了在外面采购货物的小吃店老板,就是那只满身铜臭的貔貅。   接着,二话不说,他带着重重的食材,一屁股坐在巫小七脚踏车的后座上。幸好,甲买的脚踏车不是那种娇小类型的,不然,这一下子就报废了。   轰也轰不走,赶也赶不下去,巫小七只好任命地像只骡子一样拚命踩踏板。好吧,她承认,她是贪图那只貔貅说的,一个星期内,每天免费送她一杯奶茶。   虽然,她很看不起貔貅的锱铢必较,但是,咋晚那杯奶茶的味道真的很不错。   龙浩然,那只貔貅在人间的名字,很得意的说,那是因为他添加了一些从三山五岳果来的特殊香料。   巫小七大大白眼,卖弄,赤裸裸的卖弄,不过是说,你擅长爬山而己。   累的一身臭汗,回到传说中的魔鬼洞府一一第九公寓,就是巫小七住的地方。这个也是龙浩然说的。因为,那里面住的都不是常人,普通人误闯进去完全像是进了魔窟,因此得名。   结果,龙浩然那只兽连个谢谢都没说,拍拍屁股走了。   剩下巫小七推着脚踏车喘得像头牛。对帅哥仅存的一点幻想像阳光下的水泡,消失的干干净净。   巫小七咬牙切齿地想,他就是一只没教养的兽,亏他披的那张皮那么美。   然后,楼上的那对爷孙下来道歉,巫小七跟着陪了半天笑脸。直到下午三点她才躺在床上,本想着稍稍眯一下,这一眯就眯到了晚上十点多钟。   匆匆忙忙地趿拉着鞋子,她急急朝外面赶。   黑暗的走廊中,“啪”的一声脆响,突如其来的光亮有些剃痛她的眼睛。巫小七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原来,走廊中是有灯的。   仿佛听到了她心中在说什么,旁边有人微笑着开口,“本来就有的。不过,开关在我的房间里,如果要开灯的话,必须进我的房间。不过,是否能安全出来我可不敢保证。”   巫小七遍体生寒,敏捷地往旁边一跳,躲开那人朝她肩头拍来的手。   那只吸血鬼微微一征,似乎没想到她居然会躲,笑了笑,他并不在意,“那么晚了,你要出去?”   巫小七只是挑衅似的唇角轻轻扬起,灼灼注视着他,并无言语。   吸血鬼微微苦笑,“你可别以为我想管你。实在是甲把你放到这里来的时候已经摞下了狠话,你要是有什么好歹,我可脱不了干系。”   巫小七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老头子可真是老了,婆婆妈妈的!   “萧,你怎么:还不来?”   那扇象牙白的门被打开,一个妖冶而丰满的金发美女探出身来,语气微微有些嗔怪。   见到巫小七的刹那,那女子眸子中光彩摇曳,炫目惊人,“萧,原来,你私自藏了这么锋利的一匹小兽!”   巫小七的房东,那叫做萧的吸血鬼,略略扬起唇角,脸上却毫无笑意,淡淡的,他带着告诚的神色望了那女子一眼,她是碰不得的,记得,瑟琳娜,别犯什么愚蠢的错误。”   那女子扬眉一笑,不置可否,“快些进去,宴会没了主人,有什么意思?”她耳下垂着的那串长长的水钻,衬得她眼波如水,妩媚不可方物。   萧晃了晃手中那杯深红色的液体,冲巫小七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   象牙白的房门慢慢掩上,一起掩上的还有那妖魅女子深不可测的微笑。   巫小七拍着身上的鸡皮疙瘩,冲着门的方向恨恨瞪了一眼,“我才不会成为你的猎物!吸血鬼大聚会,哼,一点儿都不好玩。”   她翻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一声惊呼,风一般的往楼下冲。   迟到了,完了,小盈子肯定认为她害怕了,不敢来了,逃跑了……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她站在楼梯下,蹙眉,那么,路上应该没有太多的人了吧……   脚尖点地,身体轻盈地荡到半空,在旁边的梧桐树上借了下力,她像只飞鸟一般轻飘飘地升到楼顶。暗自吐了下舌头,还好穿了身黑色的衣服。   脚步如飞,她轻轻点在那些高楼大厦上,身影快速移动。下面霓虹闪烁,车水马龙,这城市的繁华在夜景中尤其让人感动。   东城区很快到了。但是,该死的,这里全部都是酒吧和歌舞厅,小盈子说的到底是哪个呢?   她轻轻下落在一个僻静的小巷里。巷子一片漆黑,应该没人吧。   巫小七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蓦然听到耳边有人低声斥了句,“什么人?”   她一惊,向后退了一步。怎么……这里居然有人?   那声音低哑深沉,明显的是个男人。   眼睛渐渐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她才恍然发现这巷子除了自己刚才落脚的地方外,其它都站满了人。   她站在正中间,两边分别是虎视眈眈,怒目相视地两伙人,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刀子,电棍,铁棒。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黑社会火拚?   巫小七抓了抓头发,有些尴尬,“那个啊,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们的,不好意思啥,你们继续吧!”   回答她的是一片静寂,数十双眼睛灼灼地望着她,巫小七顿感压力。大概是目睹刚才她从高楼上轻轻落下的风果,那些人都颇有些忌讳。   “那个,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她硬起头皮,往巷口走。但是,挡在那里的人,冷冷望着她,不说话,也不给她让路。   巫小七扬起秀美的下巴望着那群抱臂站立的奇装异服的男人,“喂,让我过去!”   微微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冷冷嗤笑,“小妞,你找死呀?”   巫小七叹了口气,乖乖让我过去,一切都好办。毕竟是我闯了进来,我自己有错在先。”   “不让你过去又怎么样?”   一个带着鼻环的少年一边神经质似的晃着腿,一边鄙夷地望着巫小七。周围的人一阵哄笑。   “来,来,小妞,跟大爷亲个先!”有人已经忍不住大叫起来,旁边的人吹口哨鼓掌。   巷子另一面的人倒是相当的安静,一动不动地观望着眼前的局势。   巫小七垂下头缓缓理了理耳边的发,眉眼冷然,淡淡道:“你们都不想让路是吧?那可没办法了。”   带鼻环的少年张狂地仰天大笑,“是又怎样,臭丫头,你够狂啊!”   巫小七浅浅地笑,一个漂亮的旋身,右脚脚尖灌往力气,朝那小子嚣张的脸狠狠踢去!   仿佛没料到这女孩说出手就出手,她那雷霆万钧的一击似乎把这些人都惊住了。像多米诺骨牌一般,那些丝毫没有防备的男人狼狈地一层层向后倒,一时间呻吟声取代了一切,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家伙们溃不成军。   巫小七缓缓放下腿,像女王一样微笑着扫视一圈,傲然道:“不服气的一起上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剩下的人被她倨傲的态度刺激到,不管三七二十一,拿着手中的工具就往她身上挥!   巫小七撤撤嘴,脚尖点地,凌空,漂亮的连腿踢,转身,回旋踢……她动作快而迅速,长发飞扬,像是在跳舞的精灵,热情四镒。   最后,一群男人被扁的全部瘫倒在地,哀呜不止。   巫小七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们一眼,“怎么样?服不服气呀?社会的渣子!哼!”   她手指掠了掠头发,突然僵住,呀,打架打的开心,忘记时间了。   狠狠瞪了那群人一眼,“都给我乖一点。以后被我撞到,见一次打一次,打死为止!”   刚走到巷口的马路对面,听到后面有人说,“小姐叫什么名字?”   巫小七转身望去,巷子里另外一群人已经出来了,全部站在巷口对她行往目礼。为首的是个少年,十八九岁的样子,一头银色的碎发,全身挂了些叮叮当当的金属,眸子隐在头发问,晦暗不明。   巫小七皱眉,大跨步地跑了开来,最讨厌那种混混儿一样的男生。      奇遇   终于找到了翡翠歌舞厅,她擦擦额上的薄汗,吁了口气。   南宫盈明显的已经很不耐烦了,冷冷瞥了她一眼,自行先进去了。   巫小七吐了下舌头,姐姐,你不知我来到这里是多么的不容易!   这问歌舞厅规模很大,刚跨进门,一股热浪夫余着浓郁的味道几乎熏得她背过气去。香烟的味道,香水的味道,汗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调成了一种古怪的,另人作呕的气味。   皱起眉头,巫小七乖乖往里走。   灯光闪烁朦胧,照得人亦如魔。   舞池中男男女女一脸亦梦亦幻的表情,疯狂扭动躯体,音乐激荡,人的血液在这里仿佛也莫名地燃烧起来。   南宫盈对这种环境显然比较适应了,很熟络地在前面带路。   歌舞厅的老板一个三四十岁的老女人,涂着猩红的嘴唇,见到南宫盈,露出一种明显很虚假的惊喜之情。   她翘起兰花指,用力抱了抱南宫盈,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南宫盈微微点头,回头冲小七使了个眼色,两人费力地拨开人群,朝楼上的包厢走去。   比起外面的嘈余,楼梯问安静了许多。   角落堆放了一堆闲置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灯光昏暗,幢幢阴影,像一只只收敛爪牙的兽,静静窥视着。   巫小七贪婪地呼吸了一口比较清新的空气,“那老女人故作小女孩的样子真是让我作呕!”   南宫盈抿嘴一笑,“不过是个路人,无需太在意的。”   这女孩子表现出与白天截然不同的气质一一沉稳,安静,聪慧。在白天,她完全是个不谙世事的甜美女孩。   南宫盈一路上楼,一路很专往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扶手,楼梯,墙上贴着的有些剥落的艳俗画报。   巫小七浑身一震,一种奇特的感觉迎面而来,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来了呢!   南宫盈也警戒起来,不过,只是一刹那而己。噙着微笑,她晶亮的眸子透过围栏向楼上望去。   哒哒哒,哒哒哒,很清脆,鞋跟与水泥楼梯敲击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响,从上层传来。   人还没出现,一阵浓郁的香水味突兀地滴入鼻中。   然后,是条很美丽的裙摆,接着裙摆的主人,一个女人,伴随着哒哒哒的声音,款款出现在两人视野中。妖媚的女人,周围阴暗的空气似乎也因为她的出现柔和了许多。   应该是这里的某个歌手,巴掌脸,佻花眼,樱佻唇,妆容衣着,无懈可击。她淡淡扫了两人一眼,继续下台阶。   美丽的女人总是如此,对不如自己漂亮的同类不屑一顾。   巫小七和南宫盈对视一眼,找到了!   那女子与她们擦肩而过,南宫盈开口,“小姐,你东西掉了?”   女子回首,轻轻扬眉,媚态百生。   巫小七摸了摸自己的脸,暗自感叹,回去要对着镜子练习回首的动作,一定要练到回眸百媚生的境界。   南宫盈笑容甜美,“这个是你的吗?”   摊开手心,一串蓝色的手链静静躺在那里。灯光昏暗,衬得那手链颜色更加剔透,隐隐的,有冰蓝色的光芒在流动。   女子一瞬间似乎被吸引了,微微摇首,她语气中有些微失落,“不是我的。”   “是吗?”南宫盈疑惑地眨着大眼睛,“要不然,你再仔细看看!”   说着,她靠近那女子,把手心中蓝色手链展开来。   女子明显有些迟疑。   但,那串手链非常漂亮,纯净得像冰,闪烁缤纷,莹亮的光芒水一般滴动着。   不自觉的,她伸出手去融摸,然后,把那手链拿在手中细细观赏,轻轻叹息,“真得好漂亮!”   “漂亮吧?”   可能是因为南宫盈蓦然残差了嘲讽的语气,那美艳的女子惊愕地抬头。   南宫盈笑意盈盈,“对不起,你被我抓住了。”   “呀一一”   一声尖叫,那女人下意识的想甩掉手中的手链,但是,那链子越来越大,越来越长,发出火一般炽热的光芒,恍如拥有了自己的意识,狠狠套在她的脖子上,越收越紧!   巫小七懒洋洋地打了个啥欠,“嗯嗯,挺容易的。”   南宫盈白了她一眼,“那是因为运气好,不然的话,只是找这鬼东西就得花费半个晚上的时间。”   躺在地上的女人早失去了花一般娇嫩的脸颊,皮肤灰白,透着死气,黑色的嘴唇不断向外呼出寒气。   南宫盈伸了个懒腰,“还好,今天可以早点收工了。那老板说,店里莫名奇怪死了几个男人,都在包厢,我还以为又要加班了呢。”   巫小七噘着嘴巴有些失望,“那么简单搞定了,我都还没出手呢。”   “哦?那样啊!”南宫盈俯下身去处理附身在那女人身上的厉鬼,抽空冲巫小七讲了句,“你如果不累,在这条街四处逛逛吧!这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你一定会大开眼界的。”   巫小七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那我先出去溜达溜达了。”   “嗯。”南宫盈点头,又叫住她,“我这里有张符,你带着防身。”   实在忍不住了,巫小七大大地翻了个白眼,“那种东西我多的是!”   霓虹闪烁,纸醉金迷。时近深秋,夜晚的空气冰凉如水。   嘴巴里啃着鱿鱼串,巫小七坐在街边的凳子上发果。那些娱乐场所人太多太余,她不喜欢。可是,这么早回去,她怕自己睡不着,躺床上失眠。   沿街道随便走了走,可,不到十分钟又觉得无聊。   除了东城那条不夜街之外,其他地方的店铺基本都关门了。也有些雾雾星星的灯光,到底是清冷,远远地望一眼,就失去兴趣了。   看看时间,凌晨一点多了。   她叹了口气,将手中啃干净的木棍丢进垃圾桶。这该死的城市,污染的那么严重,头顶连颗星星都看不到。   街道拐角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咦?是什么?猫吗?   实在是无聊,她决定去看看。把手插到口袋,她拐进那条满是垃圾的街道。路灯下,一个小小的东西在垃圾山旁边晃动,还发出轻微地像是很满足的叹息声。   那……是什么?有那么大的猫吗?   脏兮兮的,身上穿着的似乎是人类的衣服,小小的因为拈满了灰尘和泥土而变成了黑色的手和脚,是个孩子吗?可是,这个时间,怎么会有孩子在这里?   巫小七忍不住向前又走了一步,想要仔细看清楚那脏兮兮的小东西。   似乎察觉到有人,那小东西警惕地回过头来,暗红色的眸子冷冷的,一眨不眨望着巫小七,嘴巴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风一刹那问冷冽起来,巫小七身体不自觉地僵硬,那小东西嘴角挂着一串殷红的一一血珠!   牙齿间,全部都是触目惊心的血的颜色!而且,那两根尖尖的獠牙……   静寂如冰的街道中,只有风吹动塑料袋的声音,呼呼作响。   巫小七和那小东西,大眼瞪小眼。   “呀一一”   她们同时尖叫起来。   巫小七边叫边向后退,吸血鬼,还是只小吸血鬼!乍一见到,真是吓了她一跳。   那小东西听到她的叫声倒安静了下来,暗红色宝石一般的眸子静静打量着她,许久,居然甜甜笑了笑,用含糊不清奶声奶气的声音道:“吃……吃……来吃……吃!”   吃?巫小七蹙眉,吃什么?   那小东西朝她迈了一步,不过是两三岁的孩子馍样,步履尚有些蹒珊,“吃……吃……”她小小的手指问身后点了点。   巫小七疑惑地朝她指的东西望了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吸血鬼琳   她往意力一直都放在小东西身上,没有看到,这里原来还有另外一个人!   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骨瘦如柴,身上的衣裤均是旧的,且小了一大截。   这些都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那孩子脖子上,两个深深的洞一一吸血鬼的齿痕,红色的液体正汩汩的向外流着……   巫小七望了小东西一眼,她笑得正开心,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一下唇边的血珠。   小东西……应该没有能力自己去捕猎吧?难道那个孩子是饿得受不了了,到这边垃圾堆里翻东西吃,结果昏倒了,被小东西捡了个便宜?   巫小七蹙眉,如论如何,她讨厌血淋漓的场面!   小东西像只小鸭子一样,摇摇摆摆,“吃吃……”说着笨拙地转身,想要重新趴到那男孩子身上。   “呀!”巫小七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拉开她,“不行,不行……”   小东西望着她,粉嫩的嘴巴一扁,眼泪滚了出来,“饿,饿,饿,要吃……要吃……”   巫小七心中哀叹着,手上的动作一刻也没停,她迅速把那小东西拉到身边来。   “好了,乖,不可以吃!你好歹也是个吸血鬼,不要动不动就哭!看看你的那些个同类们,不是   酷得像块冰就是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你不能太丢脸!”   小东西哽咽地望着她,眼泪像水晶般簌簌向下落,呜呜nNnN道:“饿,饿,要吃……要吃……哇……呜呜……”   巫小七头大起来,“好好好,我等下找东西给你吃好不好?现在先乖一点,听话,嗯?”   “嗯,”小东西听隆了,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上泪珠闪烁,“听妈妈的话。”   “噗!”巫小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什么……咳咳……什么:妈妈?”   “琳的妈妈……你!”   巫小七哭笑不得,几乎要昏过去了,她长得那么有亲和力么?为什么:这小吸血鬼那么亲近她?   很郑重地蹲下去,望着小东西的眼睛说:“我不是你的妈妈,不要随便叫人妈妈!”   小东西眼睛眨了眨,大大的眼睛中很快雾气氤氲,噘嘴巴,她“哇”的一声爆发出来,“妈妈……不要琳了……呜呜,不要琳啦!”   小小的肩不停地抖动着,她哽咽地喘不过气来,用黑色的小爪子一下下擦眼泪。   巫小七的心不知怎的软了,她揉了揉那孩子凌乱的头发,“好了,可以叫妈妈了。我让你叫还不行?别哭了,乖!”   小东西偷偷瞥了她一眼,哭泣当真渐渐的止住了。   此时的巫小七自然不会料到,眼前这个可爱到极点的孩子日后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又会给M市带来多大的腥风血雨。   几个月之后,当叶凡玩笑似的问她,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是否会狠心的丢下这孩子?   巫小七怔了片刻,微笑着说,虽然时时刻刻抱怨了捡到了一个麻烦精,但是,从没有后悔过。   她脸色难得的严肃,一字一句的。倏然淘气笑了笑,说,当然,我自己也很快乐就是啦!   生活本来就是这样,虽然它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但,做选择的总是人类。   巫小七没再理她,转身向那个大点的孩子走去。手指按在他的伤口处,念了道止血的咒语。血渐渐止住,脖子上的伤口也渐渐愈合。但是,那男孩子眼睛依然紧紧闭着,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很冷似的,不停地轻轻重自抖着。   “好像,失血太多了呢。”   巫小七蹙眉自言自语,动手去搜他的衣服,想要翻出点什么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可是,那破旧的衣服口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融手之处,这男孩子肋骨一根根,硬硬的有些硌手。   巫小七叹气,不是她老爱管闲事,是闲事老爱找到她。掏出身上所有的钱,塞到那男孩子的口袋中。她站起身,这孩子这副凄惨的样子,丢他在这里实在不放心。   巫小七低头思忖几秒,到旁边的电话亭边随意拨了个电话号码,“警察局是吧?东城区……”她抬头看了看路牌,“东城区,红柿子路发生命案了,死了很多人,呀一一”她惨叫两声,“死了很多人,快来人呀!”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吓了一跳,“不……不……这里不是警察局,警察局的号码是……”   “什么?什么?听不到!警察先生快点来,又有一个人被捅了!”巫小七故意忽略掉那人的话。   “呀!这……这……小姐,你听我说,这是我家的电话号码,真的不是警察局……”   “东城区,红柿子路,听清楚了吗?呜呜,请快一点来!”   得意洋洋地挂断电话,她似乎可以想象的掉刚才接电话的男人大汗淋漓手忙脚乱的样子,然后,报警,然后,她望了那男孩子一眼,唇边笑意加深。   “琳,过来!”   冲小东西招了招手,那小家伙摇摇摆摆地立刻跑了过来,明亮的眸子直直凝视着她,眼神就像一只小狗在看着自己的主人。   巫小七忍不住在她小巧的鼻子上轻轻剖了一下。   小东西一征,笑着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她手指上的血迹,刚才治疗那男孩子时留下来的血迹。   巫小七蹲下来拉着她的小手,“再等一下,宝贝儿,等人接走了那个小哥哥,我就去给你找东西吃。”   琳大大的眼睛满是疑惑,她侧着脑袋望了那男孩子许久,奶声奶气道:“小哥哥……吃的东西……吃的……”   “吃”这个字,是她发音最准的字。   巫小七哭笑不得地望着她,摇头,“不管是什么,我们先等等啥。”   耳边听到隐隐有什么东西过来,她动作利落地带着琳跳上隔壁的一栋大楼。   警笛长呜,接着纷乱的脚步,那些穿着制服的男人们仔细搜查了一圈,除了满身是血的男孩子什么都没找到。   彼此交流了几句,虽然疑惑,他们最终还是带着那男孩子离开了。   巫小七扬眉,黑暗中那双眼睛亮的惊人,“呵呵,事情圆满解决了呢。”   接下来,就是找吃的东西。她们运气不错,巫小七很快发现了一个抢别人包包的小贼,关键是这小贼长得还挺壮实。   那个倒霉的小贼正得意洋洋要得逞的时候,听到有女孩子懒洋洋的声音,“坏蛋,准备干嘛?”   惊讶地扭头望去,只见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孩子像天神一般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嘴角勾着一抹邪魅的笑,他不寒而栗。   正想着要怎样吓唬吓唬她,眼前莫名其妙的黑了,意识完全失去之前,他听到那女孩甜美的声音,“琳,乖,快点过来喝血。我在他手腕这里剖了个口子,不能喝太多,不然他就翘辫子了……”   没来得及听完,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巫小七用脚挑了挑他的身体,撤嘴,“那么胆小。”   对面是同样胆小,望着喝血喝的正欢的琳,脸色惨白,抱着公文包瑟瑟发抖的高瘦男子。   巫小七蹙眉摇头,“喷喷,是不是男人?居然这副德行!算了,看到你我就心烦,你也晕过去算了。”   她手指微微点了下,那高瘦男子就幸福地倒了下去。   也许应该庆幸,表面一切繁荣的M市私底下各种邪恶的行为还是比较猖獗的。没过太久,琳就饱了。巫小七这才发现,原来这女孩平常时眸子的颜色是黑色的,鸟黑的,晶莹剔透,像块完美无瑕的水晶。   回到第九公寓,天色微微有些亮了。吸血鬼们的聚会已经结柬,连走廊中都弥满着宴会之后糜烂的味道。   给那脏兮兮的女孩洗过澡,巫小七扑到床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没有合适琳穿的衣服,巫小七给她套了件自己的旧T恤。   刚刚填满肚子,那小女孩浑身都是精神。在巫小七大大的床上翻滚着,格格笑着,啃着自己的手指,扯巫小七的头发,开心极了。   巫小七摸了摸她圆滚滚的小肚子,食指放在嘴边,轻轻地嘘了一声,“宝贝儿,让我睡一下,嗯?”      名叫端木炎的女人   沉沉地睡去,也不管琳是否骚扰她。   不知睡了多久,耳朵蓦地传来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那是她手机的铃声。她气恼地拿枕头捂着耳朵,赤裸的脖子处却传来阵阵冰凉的融感,依稀听到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妈妈……在叫……在叫……??   挣扎着坐起来,惺忪的睡眼见到琳的刹那怔了怔,差点忘记了这孩子!   琳手中拿着那部银色的手机,笑眯眯地望着她。   巫小七宠溺地揉了揉她黑色的有些卷的头发,接过那只叫唤个不停的手机。   “喂?”她声音低沉沙哑,尚有些不清醒。   “刚起床?”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不悦。   巫小七顿时惊醒,“老爹……”   “哼……濑丫头,难道你学别人逛夜店去了?”   “啊?”巫小七大吃一惊,再次错估了甲的能力,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甲都清清楚楚。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沮丧,“哪有?你明明知道人家有正事的!”   甲声音略略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宝贝儿,那边比较乱,不比在老爸身边。做事情前要考虑清楚,别老是瞻前不顾后的,一味任着自己的性子来……”   巫小七半跪在床上,冲着空气大大翻了个白眼,也不等甲说完,懒懒讥讽道:“老人家,您该出门去练太极了吧?”   停了半刻,甲无可奈何的声音清晰传来,“好,好,翅膀硬了,不听老爸的话了。”   巫小七用力地抓自己那丛乱蓬蓬的头发,“哪有?”   “那我问你,我让你到M市干嘛去了?”   “上学呀!”巫小七懒洋洋地回道。   听筒那边一片静默。   巫小七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坐立不安,“那个……老爹,人家不是故意不去上课的。人家是因为……咋天帮朋友的忙,耽搁了时间,嘿嘿……”   听筒那边依然静默。   巫小七葺拉下脑袋,可降兮兮的说:“好了,人家错了嘛!这就去上课。”   甲冷冷哼了一声,“你自己清楚就好。别浪费了你老爹我的钱,还要让我这个老人家为你操心!”   巫小七吐了吐舌头,“人家是最懂事的……”   “好了,”甲打断她,“有什么事情别自己傻撑着,不行的话就回来。好了,今天先这样吧。”   嘟嘟……单调的盲音,电话挂掉了。   巫小七懒洋洋地重新扑在床上,“难得人家今天有心情跟你撒娇……不懂风情的男人!”   “妈妈……”   琳扑闪着大大的眼睛扑倒在她身上,软软的小舌头舔着她的脸。   巫小七咯咯笑着,伸手去逗她。   中午时分,第九公寓寂静的像坟墓。   巫小七一边大大打着啥欠,一遍满不经心的迈着步子。好像大家都是昼伏夜出的动物,想到这里,她微微果了一下。   按说,琳是吸血鬼,应该像其他的同类那样,晚上精力旺盛,白天会困倦才对。可是,那小家伙,白天晚上都是一样的有精神。不过,这孩子很好养,只要吃饱了,就乖乖的。   眼前浮现离开时她扯着自己的衣角那副楚楚可降的样子,巫小七好说歹说,她才答应乖乖待在房间里。毕竟,没有她穿的衣服嘛。   情不自禁勾起嘴角,她心中筹划着,下课了到附近的童装店为她买些好看的衣服。   下午有两节猓,古代文学史,老师是个不算太老也不算太年轻,看不出具体年龄的男人。挂着无框的近视眼镜,气质儒雅。   巫小七与南宫盈坐在最后一排,一边悄悄地吃零食,一边听前面的女生聊八卦。   “听说,我们文学史的老师很恐怖。”   “听说,他现在还没结婚。”   “不是的,听说,他结了!不过呢,他老婆两个月后就疯了。”   “听说,老师的癖好很特别,很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听说,这老师很喜欢在月圆之夜去一个奇怪的地方。不过,这地方至今没人知道在哪里。”   “听说……”   “听说……”   巫小七双手托腮,滓滓有味地听着。   南宫盈蹙眉,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听得下去?”   巫小七眨眼,“为什么听不下去?”   “那些个谣言……”   巫小七含着棒棒糖,表情很满足,“那可不一定呀。”   她视线灼灼,兴趣盎然地盯着讲台上的男人,很有趣呢,尽管隐藏的很好,但是,他身上那种异样的气息还是满了出来,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难怪南宫盈没有反应。   南宫盈叹息,“无聊,都是八卦女!”   “八卦有什么不好?”巫小七噘嘴。   她以前碰到的女人都是不怎么会八卦的,比如,苏嫣然,比如叶凡。如果她发神经对着那两个女人八卦的话,应该会被踹到吐血吧!   南宫盈无语,低头研读课外书。   选了几套可爱的童衣,巫小七抬头,蓦然想起,这个地方好像离那个苏嫣然说的,她朋友住的地方很近。   既然这样,不妨去看看。她抓起包装好的衣服,推门离开这家店铺。   不知道是问怎样的宠物店……   左拐,50米,然后右拐,向前走,路过三根电线杆,往右手边走……   她一边念着苏嫣然之前给她的地址,一边前行。   咦?不会吧?   巫小七眼睛大大的睁着,尽头处,根本……就是一堵墙……   她不死心的靠近那堵墙,用手摸索着,企图发现它有什么不寻常之处。但是……那根本就是一堵很普通很普通的红色砖墙。   正在想着,是不是打个电话给苏嫣然确定一下,耳边听到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别管那堵墙,直接进来。”声音慵懒,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韵味。   巫小七吓了一跳,四处张望,没……人……是在对她说话吗?   “嗯嗯,”那女人有些不耐烦,“进来呀!”   “可,可……”巫小七瞅着那堵墙有些为难,“到底该怎么进?”   “咦?真笨!”那女人满不经心地骂了句。   巫小七脸微微有些红,不服气地抬高声音辩解,“怎么会是我笨?明明是这地方诡异!哼!”   那女子低声笑了起来,“不愧是苏嫣然推荐过来的人!”   啊?   巫小七果了果,推荐?鼻子边阴谋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不要管那堵墙,当它不存在,直接穿过来!”那女人懒懒地提点道。   巫小七望着那堵墙,头皮有些发麻,可是,不想被这连面都没见过的女人看轻,她闭上眼睛,一唆牙,冲上前去!   没有预期中的疼痛,睁开眼时,豁然开朗。   巫小七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铺满石子的胡同中。   天空中没有太阳,石子路两旁长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正开得娇媚。空气中淡淡的满是花香。这里,保持着傍晚时的样子。天边绯红的云慢慢地伸展着。静寂,但美好。   “不进来?”   那女人的声音传来,胡同中大概有三四户人家的样子,她的声音从最近的一扇红木门中传出来。   巫小七好奇地推门进去,轰,仿佛时间倒流,她站在古代某个大户人家的庭院。   外表看起来这院落应该是小小的,其实别有洞天。巫小七忍不住感叹,法力强了果然有好处。   “快点进来,我果会儿还有事情要做呢。”   听到催促,巫小七恋恋不舍地望了那池活蹦乱跳的锦鲤一眼,推开尽头处的房门。   里面的摆设与外面又是截然不同。   白色的家具,白色的墙壁,甚至,那站在梳妆台前认真梳妆的女人都是一袭白衣。   巫小七眨了下眼睛,这个女人……就是端木炎一一苏嫣然的朋友?   仿佛听到了她的疑惑,正在梳妆的女人满不经心地开口,“我就是端木炎,姓苏的那女人死了没?”   巫小七抓了抓头发,“暂时还没……”   端木炎“咦”了一声,“还没死?她最近倒是懂得爱惜自己了。我还以为三四年前她就挂了呢!”   巫小七微微皱眉。嫣然姐姐确定这是她的朋友,而不是某个遗忘了的敌人吗?   端木炎对着镜子自我审视了一番,似乎很是满意。她将手中的粉饼随手丢了下去,转身望着巫小七。   巫小七咽了口口水,所谓成熟的女人……指的大概就是这种类型吧!   端木炎挑眉,“怎么?吓到你了?我不漂亮?”   巫小七摇头,“不,很漂亮!真的。”   “唉。”听到巫小七的赞美,她似乎并不开心,手很不合时宜的伸到背后抓痒。   巫小七有点被吓到,外表看起来那么有韵味的女人居然会做这种煞风景的事……   “苏嫣然让你来干嘛?”她锋利的视线上下打量了巫小七一番,懒懒地开口问。   “没什么,只是说,好久没见过你,让我代她拜访你一下。”巫小七老老实实地回答。   “哼,”端木炎冷嗤,“那坏心肠的女人肯定是想知道我是否已经嫁了出去。你回去告诉她,我很快就会结婚。很快……唔,多则半年,少则三个月,我一定会请她喝喜酒的!”   巫小七眨了下眼睛,“好……好!”   端木炎长长舒了口气,对着镜子理了理耳边的头发,“我相亲的时间到了,一起走吧!”她声音依旧懒懒的,像是讲着一件无关轻重的小事。   “相……相亲?”   “嗯。”端木炎满不经心地点头,“这年头,不相亲的话女人怎么嫁的出去?嗯?你眼睛瞪那么大干嘛?”   “没,没……”巫小七干笑。   “你还小,不知道,女人要选择一个合适的老公是件多么困难的事。唉,也许是天妒红颜,想我端木炎也算是姿容楚楚,为什么那么命途多舛呢……”   “那个……”,巫小七一头黑线。   端木炎要赶时间去相亲,巫小七就跟在她身后出了那家不像宠物店的宠物店。   “咦?端木姐姐?”   “嗯?”   这女人一路走,一路的拿镜子照自己的脸,看哪里不满意,迅速补妆。关键是,她永远知道脚应该怎样走,不存在撞墙或踢到石子这种事情。   “嫣然姐说,你在开一家宠物店。”   “嗯。怎么,你有兴趣?”端木炎淡淡扫了她一眼。   “不是,我只是好奇,都有些什么宠物。”   “哦,那个啊,比如僵尸、喷火龙、变形蜥蜴、狐狸、恶灵、木乃伊等等,你要是有兴趣改天送你一个。”   “不,不,不!”巫小七态度异常坚定地拒绝,“那么,端木姐姐,你收不收宠物?”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嗯?怎么讲?”   “就是,别人的稀奇宠物,你会不会收购?”   “一般不会。我有固定的供货商。”   “哦。”巫小七有些失望,本想着把家里那些莫名奇怪的妖精卖掉一些呢。   端木炎放下镜子,叹了口气,“最近生意有点难做。奶奶的,居然有个不怕死的小贼偷东西偷到我家去了,真是活腻了!”   “啊?”巫小七瞪大眼睛,“是……是吗?”那,还真是活腻了……   “丢了什么东西没?”   端木炎理了理耳边的卷发,“丢了件很重要的宝贝。”她声音依然不咸不淡,丝毫看不出那宝贝的重要性。   “那……”巫小七突然发现自己语言无能,“那个,找到了没?”   “找到?”端木炎冷哼一声,皱眉看着自己脸上那颗几乎不可见的痘痘,“我最近忙,懒得理那些事……就有着他们去闹吧,闹不出什么新意来的时候,我再过去收拾……”   “那东西,我说的是丢了的那件东西,威力很大吗?”   巫小七有些疑惑,听她的语气,那东西似乎会掀起腥风血雨似的。   “威力?”端木炎停下步子,很认真地想了想,“威力要过几年才知道吧。关键是,那是件很重要的工具。”   “工具?”   “打破平衡的工具。”端木炎望着她,笑容模糊而奇异,“血族,人类,魔族的平衡。”   从端木炎家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想到房间里的小东西,巫小七不由得有些急。   “咦?啥啥,呵呵……”   一进门就听到这样的欢笑声,巫小七心放了下来,看来小丫头一个人玩的很开心呀。   “琳,我……”   “哟,小七回来了,小七好啊!”   巫小七见到了一张她最不想见到的面孔。丢下手中的衣服,她如临大敌,“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我?”龙浩然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得温良无害,“一不小心走错房间了。”   巫小七咬牙切齿,“鬼信你?过来,琳!”她冲小东西招手。   听到召唤,小家伙乐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屁颠屁颠得往她怀里扑。   琳手上拿着一包软软的东西,很像牛奶,但是,那是红色的。   “这是什么?”巫小七疑惑地戳了下那东西。   琳乐呵呵的抱着那东西往嘴巴里塞,奶声奶气地回道:“吃的……吃的……”   吃的?巫小七蹙眉,靠在琳身边闻了一下,血的腥味……   眼角有些抽搐,她抬头望着那笑得一脸灿烂的貔貅,“怎么回事?”   龙浩然轻轻眨了眨眼睛,“小七,你要相信,我真的走错了房间。我住在你的隔壁,第三个房间。”   巫小七瞪他,“你住第一间房?我怎么不知道?”   龙浩然叹了口气,“小七,想想看。每天早上你睡到什么时候,你怎么可能会遇到我呢?”   巫小七语噎,“反正,你跑到我的房间,肯定有阴谋!”   “可是,”貔貅眼神情亮如水,“可是,你为什么跑到狐狸的房间?还撞到别人的好事?”   巫小七脸顿时烧起来,抓起枕头用力朝他砸过去,恶狠狠地吼道:“给我滚出去!”   龙浩然嫣然一笑,这男人……真是妖精……   “好,那我走了。那袋血的钱我会记账,下次见面付清。看在邻居的份上,我会给你打九折……”   “滚!”   早晨,天气很好,风情云朗。   巫小七没课,给琳穿好了衣服,牵着她到外面散步。这孩子很可爱,看到什么很开心,眨着大大的眼睛,一脸好奇。   “哟,小七!”   龙浩然看到她们眼睛顿时亮了,拚命挥手,像是见到了自己失散己久的老婆。   巫小七眼角抽搐,这家伙那么热情,为的不会是其他事情,一定是……她欠的钱!   “咦?妈妈……”   琳看到貔貅很开心,扬起肥嘟嘟的小手也朝他挥去,边挥边掂着脚尖咯咯地笑。   “妈……妈……”她扬起小脸,望着小七,鸟黑的眼珠纯净得像露珠,一尘不染,“妈妈……”   巫小七叹了口气,拉着琳向龙浩然走去。   “小七好,琳好!小七好悠闲!”   巫小七斜斜白了他一眼,“龙老板又站在门口拉客呢?”   “拉客?”貔貅眨了下眼睛,忍不住微笑,“是啊,这年头客人都是靠拉的。”   “琳的牛奶多少钱?”   “这个……我要算算。”貔貅一脸严肃。   巫小七有朝他那张妖魅的脸挥拳的冲动,齿缝问挤出几个字,“算?算你个大头鬼!”   “为什么不算?我可是免费送上了门,而且免费当了近一个小时的保姆呢!”貔貅掰着手指计算。   巫小七额上青筋突突地跳,直接从口袋中扯出一张钞票丢了过去。   龙浩然一扬手,堪堪接住,喷喷叹道:“你可真是洒脱。”   “懒得跟你废话!”   “小七,你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考虑让我做琳的长期牛奶供应商。”   “哼,兑了,不如我自己到街上去找免费奶娘。”   “你这就不对了,小七。现在的人,很多得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病,你那么不负责任,到时候琳吃了拉肚子怎么办?”   巫小七冷冷瞪着他。   貔貅苦口婆心,“我的店里出的牛奶就肯定不同了。首先品质值得信赖,其次营养价值高,而且,离的又近,随时需要随时供货……”   “闭嘴!”   巫小七终于忍不住狠狠踹了他一脚。   “哎呦!”龙浩然痛苦地俯下身去,半天没起来。   巫小七眯眼打量他,不至于这样没用吧?   “呀!”他突然跳了起来,冲着巫小七做了个鬼脸,“不痛,不痛!”   巫小七吓了一跳,拍着胸膛骂遭:“你神经呀……”   话没讲完,就看到龙浩然居然抱起琳朝店子里面冲去。那小丫头之前见两人斗嘴,很好玩地站在一边观战,边傻笑边乐不可支地咬着自己的指头。这下子可被龙浩然抱着正着!   “你干嘛?”巫小七下意识的想追过去,眼角一瞥,堪堪望见公寓门口的那一抹黑色身影。   那是……巫小七顿下脚步,仔细望去,萧!   那只吸血鬼,穿着黑色的风衣,脚踏皮靴,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巫小七不由得一征,望了望天空大大的太阳。   这男人,很少白天出行的……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出了什么事情……   若有感应的似的,那男人朝她望着一眼,柔顺的发遮在软帽中,初见时的眼镜摘了下来,视线冷冰冰的,只一眼,他就淡淡转了过去,似乎不认识小七。   不远处,一辆黑色凯迪拉克缓缓朝他滑行,有人自车上下来,毕恭毕敬地打开车门,等候萧进去。   那车子离去时就如同它来临时一样,悄无声息。      吸血鬼的会议   巫小七醒过神来,追进貔貅的小吃店。   在外面晃悠了半天,巫小七尝试着拿零食之类的东西诱感琳,那小家伙每样都尝了一点点,但很快摆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来。   巫小七抱着她回公寓时,路过萧的房间时,他那扇象牙白的门微微开着,似乎有清凉的风不断滴出。一些丝丝缕缕的金色光线从开着的门缝问流徜出来,金色尘埃在光线中肆意飞扬着。   脚步不知为何停了下来,巫小七望着那扇门,有些怔怔的。   不知道……这里面有些什么……   一个吸血鬼的房间,会不会很奇特呢……还是,跟自己的房间差不多……   心中隐隐有个声音不停地小声说,进去看看,看看,就一眼,反正萧又不在……   “吱呀一一”   微微一声细响,巫小七一惊,琳不知何时从她怀里跳了下去,小小的整个身体都贴在门上,虚掩的门禁不住她的体重,已经大大的敝开了。   金色的光芒一刹那倾斜出来,好像天国的阶梯,明晃晃的颜色剃的人眼睛微微的痛。   反正都已经开了,不如进去看看。巫小七打定主意,扯着琳的小手一起跨了进去。   一进房门,接踵而来的就是失望。虽然不知道门口那层金色的光是怎么回事,但,里面的东西与那金光显然不成正比。   原来这就是吸血鬼的房间……   房间很大,一切都是红色的。红色的厚重的窗帘密密实实的挡住了阳光,红色的绒绒的地板,红色的长桌,还有墙壁上大朵大朵盛开的绮丽繁茂的红色花朵……浓郁的血的颜色似乎要从四面八方流泻下来,巫小七一阵阵目眩。   琳却激动起来,指着这个那个东西呀呀叫着。   巫小七瞅见旁边还有另外一个房间,拖着琳立刻走了过去。   原木的门,泛着温润的光泽。也许是因为看了太多红色的东西,巫小七对这门情不自禁有了好感。想也不想直接推了开来。想必……这里就是萧住的地方吧……   冰冷的气息迎面袭来,琳情不自禁地朝她身后躲了躲,巫小七蹙眉,这里面的摆设和外面倒是两个极端。铺天盖地的黑色,凝滞,沉重。   她心里暗自有些后悔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妈妈……看,看……”琳稚嫩的话语打破一室冷寂。   巫小七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整块水晶雕刻的曼陀罗花,朵朵辉映,妖异异常。   旁边的桌上放了一杯血,高脚优雅的玻璃杯,红得耀目。   琳指的居然不是那杯血液,而是那丛水晶雕塑。   她笨拙地爬上旁边的椅子,试图举起块水晶。   巫小七慌忙制止,只听“砰”的一声,水晶落在木厉的桌子上,堪堪砸中那杯诡异的血!   刹那问,血液仿佛有灵性的蛇一般,丝丝缕缕的滴入那块水晶之中,红色的曼陀罗……红得像血……   巫小七叹气,该来的躲不掉   巨大的拱廊缀饰着古典风格的圆柱与诡异的石像,墙上浮雕中的女子似悲悯又似嘲弄,她们美艳的脸隐藏在四周熊熊燃烧的火把中,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巫小七静静敛着呼吸,蜷缩在角落处。此时处境凶险,她反倒宁静下来,思维也说不出的迅捷。一面灵活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一边在心中筹划着逃生的方法。   身体开始透明的刹那,她就意识到自己跌进了一个通道中。不知道这通道会送自己去哪里,几乎本能般的,她将琳紧紧抱入怀中,同时启动隐身咒语。   也许该庆幸,那次被轩辕伤过之后,甲就很重视地将一些保命逃生的咒木传给她。虽然觉得丢脸,她那时还是认真了的。瞧,这隐身木,连一丝一毫的气味都没有泄露出去。望着大厅中央的一群吸血鬼,她略略有些得意。   不知道他们的会议是关于什么主题的,她在意的是,他们什么时候结柬。   不久之前刚刚碰到过吸血鬼宴会,现在又撞见一群吸血鬼隆重地举行会议,她跟这里的血族挺有缘的。这么想着,巫小七嘴角浮现一抹浅淡的笑容来。   当然,他们是一群美丽优雅的人,大部分金发碧眼,举止款款有礼,彼此间的交谈也和颜悦色,但,一种无形的沉重感赤裸裸的悬在半空,   他们之中,不乏有女人,身材高挑,顾盼生辉。   巫小七视线蓦然落到一个男人身上一一萧!他也在这里!难道,他出来,就是为了这个会议吗?   萧懒懒地坐着,从位子上来看,他应该属于长老界别,地位很崇高,仅次于主位了。右手夫了只高脚玻璃杯,他正透过杯中那猩红色的液体满不经心地望着对面,百无聊懒的样子。   那只巫小七很厌恶的名叫瑟琳娜的吸血鬼,坐在他的侧对面,正语速轻快地冲他讲着什么。   偶尔间,萧略略点头,其他时间,那张脸是毫无表情的。   明显,对你的搭讪很厌烦嘛!巫小七暗自撤嘴。   “砰!”   大理石的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制造这声音的人明显很满意,修长的手指从桌子上谩慢移开,他轻佻地扬眉,“王,到底什么时候出来?还要等多久?”   萧皱眉,手指一下下摩挲着杯子。   之前问话的男子得不到回应,眉宁问隐隐夫余了一些不耐烦,眼睛微微眯起,他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他敲击的力度并不见得多大,但那笨重的大理石桌子随着他的敲击竟然发出一声声沉响,响声突兀的回荡在大厅中,说不出的剃耳。   萧抬头望了他一眼,倏然笑了笑,很没道理的笑。   巫小七顿感一阵寒冷,看来那肇事的吸血鬼要受到处罚了。   “放肆!”   有女子威严的声音如金石敲击,铿锵入耳,诺大的大厅中仿佛只剩余那声音,萦绕不绝。   “戴维,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一点没长进,像往前一样耐不住性子!”   伴随着清亮婉转的声音,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巫小七大吃一惊,料不到拥有如此声音的女子居然是这样的形态。   看外貌,她也不过十六七岁,典型的东方女子,脸庞清秀,一头黑色鸟亮的发直直垂直腰问。眼睛黑白分明,像一汪泉水,漂亮异常,顾盼之间神采飞扬。   叫做戴维的吸血鬼听到那女子如此奚落,居然丝毫没有不悦。他视线放肆地在那女子身上游走一圈,轻笑道:“薇薇安你,倒是更加漂亮了。不知道一百年前我问你的事情,你现在是否改变了初衷。”   薇薇安淡淡扫了他一眼,视线很快移到萧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笑意,“萧,好久不见。你的客栈生意可好?”   萧微笑,“托你的福,一切安好。”   薇薇安冲萧旁边的男子笑了笑,“乔,好久不见!”   叫做乔的男子,亦微微笑着回道:“好久不见,薇薇安。”   薇薇安略略点头,神情凝重下来,扫视了一圈,缓缓道:“各位稍安勿踝,王已经醒了,很快就来。”   她在萧的对面坐下,拿起面前那杯饮料,略品了品。一阵细微的风拂过,所有的人情不自禁地朝大厅深处望去。   大厅阔大,最深处,浓重的黑色像凝滞的夜,与灯火通明的前半部分宛如天堂地狱。   前端辉煌的火把,光亮照至某个地方时,突兀的中断了,宛如被吞噬进了一个莫名的黑洞中。   萧和薇薇安几乎同时站了起来,面朝那个方向谦卑的垂下头。   风,越来越大,从那沉重的黑色中吹过来,猎猎作响。跳跃着的火焰被劲风吹得几欲熄灭。   一个男子的身影在风中渐渐凸显出来。   巫小七微微蹙眉,只是个模糊的身影而己,一种悲哀,泼天盖地的悲哀,刹那攫住她的心脏。有些不解的眨眼,那是个怎么样的男子……   琳很乖巧,虽然她鸟亮的眸子中有疑惑,但是却依然安静地抱着巫小七的脖子,一声不吭。   那人的身影渐渐清晰,白色的衬衫,;领口大大开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似乎刚刚从一个纷繁疲惫的梦中惊醒,他神色不是很好,眼睛中有一层模糊的水雾。   黑色的发,暗红色的眸子,那张脸,尽管颓废,却依然美得让人屏息。   吸血鬼王的秘密   “王!”   所有的吸血鬼恭敬地朝他弯腰行礼。   那男人沉默而优雅地走到属于自己的位子上,满不经心地坐下来,挥手,“坐。”   宛如训练有素的士兵,长桌两旁的吸血鬼整齐地落座,丝毫噪余的声音$1s没有发出。   被尊称为王的男人,靠在铺着厚重毛皮的主位上,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周,他神色变得有些疲倦,缓缓闰上眼睛,手臂支着太阳穴,“什么事情?”   声音沙哑,一如历经沧桑的人间男子。   静默,静默……   吸血鬼们交换着眼神,显然有什么事情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但是,面对那男子强大的威严,终究没有挑衅的勇气。   戴维诡异地笑了笑,将面前那杯血液一饮而尽,他站起来,满不在乎地微笑着,“王,我有一个问题要问。”   薇薇安一惊,身体猛烈地震了下,似乎要站起身阻拦他。终于,她深吸口气,用力握紧手掌,目光灼灼地望着主位上的男人。   她对戴维要问的问题应该已经了然,之所以不阻拦,也许,她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戴维吗?问吧。”   从高处传来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带着一种安稳人心的镇定。   “王你,从十年前就开始沉睡,我想知道,为什么?”   戴维望着他,嘴角挂着微笑,眼中隐隐有冰冷的锋芒。   主位上的男人一征,缓缓睁开眼睛,“身体不适,这个原因,十年前我对你们解释过。”   戴维微微垂下头,嘴角那抹笑蓦然变得剃眼,“自然,属下并非不相信王您。只是,从欧洲大陆那边传来不好的消息。说王您……”他顿了下来,淡淡望着眼上面的男子。   主位上的男子神色却也淡淡的,“说了什么?”   “说王您,违背血族的规定,恋上了人界的女子,甚至还和她育有一个混血的孩子。”   戴维微笑着把话讲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主位上男子的表情。   隐在光影暗角的男子神色晦暗不明,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却渐渐明亮起来,盯着戴维的眼睛,他嘴角浮出一抹苍白的笑意来,“这样的传闻,倒也有趣。你们怎么想?”   戴维脸上隐晦的得意渐渐褪去,他恭敬地俯下身,“亵渎王的人等于亵渎我们血族。”   主位的男子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他的视线居然慢慢转到巫小七身上。虽然依然是那么冷冰冰的,毫无温度,巫小七却惊得要叫出声来。别是……   但那人只是顿了两秒钟,就调开了视线。   巫小七暗叫侥幸,也许,碰到了一个好的吸血鬼王也说不准呢。可惜,他现在绯闻缠身了,这种绯闻,对他的影响,也许是致命的。      吸血鬼王的秘密   “薇薇安,萧,你们怎么看?”   声音依然是淡淡的,甚至带着丝满不经心。   萧站起身,冲他恭敬的颔首,“我会尽快查清这件事情的。无论如何,都会誓死捍卫您的生命和尊严。”   主位上的男子微微笑了笑,眉眼问的冷冽化去不少,“短时间内,我应该死不了,你何必那么严肃。薇薇安呢?”   薇薇安缓缓起立,敛目,正色道:“薇薇安也将誓死效忠于王。但……”她声音微微有些犹疑。   “嗯?”   “但是,甚至有传闻说,那个……那个于王有瓜葛的女子,就在M市。”   高位上的男子神色刹那变了变,冷冷哼了一声,他淡然道:“除非拿出确凿的证据出来,否则,别在因为这种小事打扰我。”   薇薇安头垂的更深,低声道:“是。”   吸血鬼王站起身,似乎对这次会议很不耐烦了,目光缓缓扫了一遍在场的吸血鬼,宛如被无形的力量压迫着,甚至连角落处的巫小七都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还有别的事情?”   自然,无人敢回答。   “很好。萧,薇薇安,有什么事情你们先处理。不要再打搅我休息。”   说完,毫不眷恋地转身。   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尽头处的黑暗中,四壁上燃着的火把像是脱离了囚笼的鸟儿,火焰刹那间升腾起来,大厅中顿时明亮许多。   瑟琳娜略略伸了下濑腰,脸上突然浮现一抹奇特的笑意,她用一很低沉但清晰的语气道:“喂,知道吗?他们说,王的女人,叫做薛子默,就住在M市。有没有兴趣,去见识一下,是个怎样的美人。”她小巧的舌头舔了下嘴唇,笑靥如花。   戴维眉扬了起来,“瑟琳娜,亲爱的,你说的可是真的?”   瑟琳娜微笑,手指卷着耳边金黄色的发,大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谁知道呢?”   薛子默,薛子默……巫小七在心中重复着这个名字,如果真的存在这个女人,那么……恐怕她要有危险了……   萧和薇薇安奇异地保持着沉默,各自低头享受着自己杯中的饮品。   “吱呀一一”   靠椅与石质地板摩擦发出一阵剃耳的声音,乔蹙眉站起身,迈步走向门口。   “乔?”   薇薇安叫住他。   没有转身,略略回头,乔帅气的将手插入口袋中,声音平静,“太闷了这里,我出去喘口气。”   在雕刻着古怪鬼兽的巨大石门下,人类或者血族的身体都显得渺小不堪。   乔在石门下站定,仰头向石门的最顶部望去。   巫小七的心怦怦地跳,这男人,要出去吗?   两声情脆的响指,那两扇貌似沉重的石门竟然悄无声息的开了。   外面冷冽的风合着满天的星光撒了进来,恍如隔世。   那叫乔的男人,离开前,隐隐地朝着她的方向……笑了笑……   巫小七浑身一个激灵,仔细看时,那男人已经出f!去-了。心中疑惑,她还是抱着琳快速从门边闪了出去。   甲隐瞒的事   夜幕下,城市闪烁的灯火亮如繁星。   秋夜凉如水,看不到迷离的月色,阴暗的天幕倒是被染红了大半边。   M市最大的地下赌坊就位于东城区。   “喏,最高的那栋大楼!”南宫盈下巴轻轻点了一下前面那栋灯火辉煌的商厦。   巫小七瞪大眼睛,望着那栋华美的大厦,满腔不可思议,喃喃道:“赌坊?不是被禁止的?”   南宫盈白了她一眼,吃吃的笑,“小七,你好天真!”   巫小七叹了口气,“不是说这里是M市最好的购物中心吗?”   “嗯,但,从五十层往上,就不再是购物中心了。”   巫小七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望着那栋大楼,“呵呵,想来,这里好玩的东西很多吧!”   南宫盈轻轻颔首,“的确很多。不过,最近,已经多到有些反常了。”   “哦?是吗?”   巫小七晶亮的眸子倒映着璀璨灯火,嘴角勾出一抹笑来,“那可要去见识一下咯”   琼楼商厦中,五十层到六十层,为普通博彩区,再往上的十五层,为特别博彩区,也就是包厢了。一些有头脸的人物往往不屑于同别人挤在一个台子上下往,自然,有特别爱好的除外。   至五十层的入口处,南宫盈从口袋中翻出两张金光闪闪的卡片,递给守在电梯口,一身黑色西服的男人。   那男人略略扫了一眼,将卡片还给她们,很有礼貌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两人打打闹闹出了电梯,从第五十层开始观察。   这里的博彩游戏分为百家乐、赌大小、21点、老虎机等等。老虎机属于自娱自乐的小游戏。   南宫盈边走着边轻声附在小七耳边解释,看来她对这里倒不是普通的熟悉。   一层楼大概有十几个房间,其中五个很大的房间用作博彩,其它的小房间用来给客人休息。   每个大房间放了四张赌桌,中间用柔软的沙发隔开。   房间里放着大瓶大瓶盛开的花朵,窗子大敝着,白色的窗帘在夜风中飘荡。   每个服务在赌场的服务生或者荷官都受到过很严格的训练。但,见到巫小七和南宫盈两个人四处游荡,居然熟视无睹。   南宫盈解释说,他们不会干涉客人的私事,也不会强迫客人赌博。每个申请进入这里的客人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一般不会出什么纰漏。   巫小七挑眉,嘲弄道:“那南宫小姐如何能进来呢?”   南宫盈神秘地笑了笑,“那还不简单?我认识这里的大老板呀!”她扬了扬手中的金色卡片。   两个人边说话边走着,巫小七突然停了下来,“咦,那些女人是……”   “那些个穿着粉色旗袍的漂亮女人是荷官。负责为客人发牌,换筹码。”   南宫盈解释道。   巫小七微微颔首,感叹,“不愧是销金窟,里面的女人都那么漂亮。”   逛了几层,除了见到一头喝醉的腓腓在撒酒疯,见到一只山精赢了钱得意洋洋的大把大把打赏身边的美女,见到一个成了精的柚子树精调戏着很难得一见的男荷官之外,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巫小七很快厌烦了,催促南宫盈,“我们上去瞧瞧,上去啦,这里不好玩!”   南宫盈被她催得没办法,“万一错过了什么东西怎么办?”   巫小七不以为然,“怎么可能?我的感觉很灵敏的,这里最多也就是一些小精魅,大的头头都在上面呢!”   南宫盈低头掰着手指,有些犹豫。   “快,快,我感觉也许要出什么事情了。”   说着,巫小七拖着她往电梯口走。   随意按了78层楼,电梯门开,两人立刻被对面的情景惊得说不出话来。   “呀!”南宫盈激动得用力拍她,“小七,你的感觉真的很准呢!”   “嘿嘿……”巫小七干涩地笑,从来不知道自己拥有做神婆的惜质。   这里的布置明显比下面普通博彩区高出一个档次,原木的地板闪烁着柔和的光泽,但,大片的血从拐角处流过来,顺着那光滑的地板一直流到电梯口……   巫小七小心翼翼地掂着脚尖往里面走。   几间贵宾区的门大开着,每件宛如都经历过一场世界大战般,破碎的桌椅,撒在地上的果脯半满在暗红色的血液中。奇异的是,没有见到一个人。   巫小七眉头越皱越紧,加快脚步朝最后一间贵宾区走去。   外面传来电梯的声音,接着是一阵繁乱的脚步声。   巫小七拉着南宫盈隐在巨大的盆裁后面。   “怎么回事?”有男子冷静的声音问。   “这个……”另一个男人战战兢兢的回答,“本来……本来没什么事情的。后来……后来一个客人喝醉了,不知为何与另一个客人起了冲突……”   “一群废物!”   负责的男子显然不耐烦了,声音刹那问变得冷冷的。   巫小七忍不住探出脑袋朝外面望了一眼,只是一秒,她立刻僵了。   “你怎么了?”南宫盈奇怪地捅了她一下。   巫小七神色有些恍惚,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我再看看。”   用力揉了揉眼睛,重新探出脑袋,没过两秒钟她缩了回来,-#E抓住南宫盈的手,“完了,完了,我出现幻觉了,出现幻觉了!怎么办?”   南宫盈蹙眉,也像巫小七一般探出脑袋向外面望了望,“咦?龙浩然!”   巫小七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像鸡蛋,结结巴巴问道:“龙……龙浩然!真的是他?”   南宫盈点头,“那是自然。这赌坊本就是他的。”   巫小七听完她的话,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这间豪华赌坊的主人就是那只貔貅,那只因为几毛钱跟她喋喋不休的貔貅!   神哪……杀了她吧……   南宫盈要站起身来,被巫小七-#E拉住。   “做什么?好好的,怕他干什么?”南宫盈奇道。   巫小七显然被现实刺激得不轻,用力呼吸了几下才回答:“看他鬼鬼祟祟的,肯定没什么好事!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就好了。”   南宫盈看了看巫小七又看了看自己,低声笑道:“鬼鬼祟祟的是我们吧?我还是出去看看。也许,是那些不安分的余碎们搞出来的事情。”   巫小七噘着嘴巴不说话,只是死死扯着南宫盈的衣角。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事情有些怪异。自然,貔貅在外面做什么的确没必要让她知道,可是……   电梯声响,有人脚步急促地跑了过来,到最后一个房间一一龙浩然正在视察的地方,沉声道:“老大,您的客人到了,在80层楼。”   貔貅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们真是准时。我去瞧瞧,这里的事情交由你们处理。”   几个人脚步离开的声音,巫小七小心翼翼地缩在盆裁后面,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我也去瞧瞧。”   南宫盈一把拉住她,“你去瞧什么?人家的客人。”   “哼,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就是要去看看。”   “那这里……”   巫小七瞥了一眼最后一个房间,“我感觉到特殊的气息,这里应该有那种东西在滋事,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说着她拍了拍南宫盈的肩膀,轻快地跑了出去。   “喂……”   经过一个房间时,不知为何她回头望了一眼。   窗子大敝着,窗台上大瓶的花朵开得灿烂,轻薄的窗帘在夜风中舞动……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如果没有窗台上蹲着的那个东西的话。   那只魍魉,像个小娃娃,通身黑里透红,一头鸟黑的长发,长长的尖耳自发中伸出,一双血红色的眸子,正直直盯着巫小七。融到她的视线,那东西居然浅浅笑了笑,妖邪无比。   该死!   巫小七顿下脚步,冷冷望着它,左手下意识的伸到口袋中拿符咒。可惜,那魍魉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冲她轻轻眨了下眼,像蒸发了似的,虚空消失了……   巫小七恨恨地放下手指,真是恶心的家伙!想必那些人就是被它给迷感了吧?   她嘴角蓦然浮现一丝冷酷的笑意,这东西不过是个小喽哼而己,Boss在隐在身后呢。转身前,她朝窗外黑色的天幕望了一眼,尽头处,隐隐有些电光,似乎要下雨了呢。   80层楼,巫小七小心翼翼地惜伏在外面的窗子下,偷偷向里面张望。   一片金光闪闪,眼睛剃得有些受不了。等到习惯了里面的光线时,她不由得瞠目结舌,所有的家具上面居然都镀了金!暗暗地鄙视那只貔貅,真是庸俗的生物!   “那孩子是你偷的?”   一道声音蓦然扬起,巫小七吓了一跳。顺着声音望去,萧脸色隆异地望着对面的女人。   那女人巫小七也认识,居然就是端木炎!   端木炎白了他一眼,用一贯慵懒的语调回答,“那么费力的事情,我怎么会做?是别人寄存在我那里的。”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看管着?居然被人偷走了?”萧的声音中俨然已经有了几分怒意。   端木炎还是那副懒懒的样子,“我也有自己的生活呀。难道要我每天什么都不做,只给那小丫头换尿布?”   萧深邃的眸子开始泛出红色的光芒。   龙浩然轻咳了两下,细声慢语的开口,“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那孩子,是我让狐狸偷的,然后寄存在端木那里。不曾想,居然还是被他们查到了。”   萧冷冷的笑,“看来,你们对血族的事情都很上心呢!”   “哦?”龙浩然笑着望向他,“萧,当年你不是也想偷那个孩子来着?只不过被狐狸先下手了而己。”   萧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默不出声。   龙浩然叹了口气,“看来,大家都认为那孩子是个大麻烦。我不想插手你们血族内部的事情,但,一旦这孩子的存在被曝光的话,你们血族势必会有场腥风血雨。到时候,魔族必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那么,长久以来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端木炎揉了揉眉心,有些不耐烦,“快点,挑有用的讲。我待会儿要去相亲。”   龙浩然微笑着凑近她,“你说,那孩子是不是被魔族偷走的呢?”   端木炎扬眉,淡淡道:“也许吧,谁知道!不过,他们打破了我的结界,现在那里只是一堵丑陋的墙,你抽时间给我修一下。”   “我吗?”龙浩然指着自己的鼻尖。   端木炎斜睨他,冷笑,“不是你难道是我?”   龙浩然望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微微苦笑,“我可是柔弱的美少年呢!”   巫小七暗自冷笑,美少年个头!如果没见到之前的那幕,险些被他骗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孩子的下落。”萧蹙眉缓缓开口。   龙浩然抬头望他,展眉一笑,笑得很是怪异,“这个你不用担心,她很好,也很安全。”   “你找到了她?”萧眼睛蓦然睁大。   龙浩然不置可否的扬眉。   端木炎把脚伸到茶几上,满不经心地开口,“不是说,派了一个协调员过来,防止事态恶化?那人来了没?”   龙浩然端起桌上那杯清茶,本来已经送到唇边了,听到她的话,突然笑不可遏,“呵呵,已经……来了呢。”   端木炎一怔,“来了?”   龙浩然点头,“你已经见过她了。”说着,他抬头冲巫小七藏身的窗子喊了声,“小七,快出来吧,像只猴子一样在外面爬着很好玩吗?”   咦?一一啊?一一哎?   他发现了?他早就发现了?   巫小七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又想冲到里面狠狠地把那欠扁的男人扁一顿!   “小七?”萧扬眉,轻声唤她,“进来吧,外面风大,生病了可不好了。”   巫小七无奈,硬着头皮爬了上去,整个人气势全无,像只斗败的公鸡。   “坐!”龙浩然笑得山花烂满。   巫小七抬头,恶狠狠地冲他做了个咬牙切齿的表情。   柔软的皮质沙发,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淡淡清香,巫小七抱膝坐在沙发上,不发一言。   端木炎突然开口,“小七,就是协调员?”   巫小七蓦地抬头,“啊?”   萧表情淡淡的,并不否认。   龙浩然笑道:“可不是!只怕小七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停!停!停!”   巫小七捂着太阳穴跳起来,“你们在说什么?刚才……不是在说血族和魔族的事情?怎么一下子又扯到了我?”   端木炎仔细地端详着她,微微蹙眉:“嫣然只是托梦给我,说要给我介绍个帮手,倒没提到协调员的事情。”   巫小七瞪大眼睛,“别,别开玩笑!什么协调员?我不懂的。你们看我的样子像吗?”   龙浩然翘着二郎腿,很悠闲地说:“自然不像。可是,你做协调员这件事情,是你的义父甲力荐的。我们,自然不好说什么。”   巫小七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怪不得老爹说什么也要她过来读书。呜呜……分明的,想折磨她!早就计划好的。大概怕她半路逃掉了,特意的什么也不告诉她!   只是,老爹,你也不掂量掂量你女儿我是什么斤两?这种事情,是我可以做的吗?   萧望着她轻轻微笑,“小七,不用紧张。就算你搞不定,到时候,你父亲也会替你圆满完成的。我可是很了解他。”   巫小七冷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萧继续劝说,“甲的个性,很护短。你又是他最爱的女儿,他自然不愿让别人讲你不好的话。”   巫小七从地上站起来,早起头冷冷望着他们,许久,开口道:“我才不管你们说什么。想骗我,没那么容易!我才不信!”   说完,她朝门口跑去,连貔貅都未能伸手拉住她。   端木炎嘴角情不自禁弯起,“小丫头,脾气挺扭!”   龙浩然微微一笑,“不用管她,很快就好。总之,以后要往意了。我在人间惜伏十余年,为的,也不过就是这个时刻罢了。”      薛子默   低声咒骂着甲,巫小七怒气冲冲地从大厦里跑出来。   迎面的风拂过来,她浑身一凛,脚步蓦然停住。眼睛微微眯起,她扬起头仔细嗅了嗅风中的味道,神色变了!   血的腥味,淡淡的夫余在风中,同时混余的,还有各种妖气。   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血一般的颜色,云依然沉沉地积着,空气却依然干燥,丝毫没有雨意。眼角瞥见一大团东西浮在空中,往东方快速移动。   巫小七仰首定定望着那东西,直到它飞至头顶上方,才蓦然意识到,那是什么。情不自禁地吸了一口冷气,她脸色雪白。   鬼车!   那是一只红色的巨大的鸟,有九个脑袋,翅膀迎风舞动,像燃烧的火焰,灼得人眼睛烈烈的疼。凄厉的叫声响彻天际,那些小小的精魅震慑于它巨大的威压,都躲在各自惜伏的地方瑟瑟发抖。   鬼车一一别名九头鸟。色赤,似鸭,大者翼广丈许,昼盲夜昧,稍遇阴晦,则飞呜而过。   鬼车拂过,万物一片冰冷的死气。但,巫小七挑眉,隐隐感觉的到,那片冰冷之下,有什么东西把持不住了,正在蠢蠢欲动。   也许,真的像他们所预料的,M市,要有一场大的变动了。   想到这个,她心情顿时低落下来,恨恨骂道:“什么鬼协调员?该死的统统都下地狱吧!”   用力一踢,脚下一颗小小的石子直飞空中,“砰”的一声,十米外的一盏路灯爆掉了。   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凌晨两点。这里静寂的有些不寻常。在有着不夜城之称的东城,凌晨两点应该正是玩乐的好时间。   巫小七闷闷地叹了口气,决定回去找老爹理论一番,这次做的很过分,真的是太可恶了!   心情不好又在想着其它的东西,巫小七走路的时候满不经心。结果,在广场上的花圃边踩到了一个人。   那人低声呻吟了一下,动都没动。   巫小七蹙眉,站在一旁,挑剔地审视着他。   深更半夜的不回家躺在这里,还染了一头银色的头发,身上乱七八糟的挂了好些金属,一定是个社会渣滓……   当下眉立了起来,她叉起腰,语气恶劣地冲那人叫道:“喂,你妈妈没教过你,这大街不是你的睡床!硌到我的脚了,快点道歉!”   那人微微动了下,没有吭声。   巫小七冷笑,死酒鬼,遇到姑奶奶我,活该你倒霉!   想着,她嘴角邪恶的笑意加深,勾起脚在那人身上用力踹了一下。   “唔……”那人痛苦呻吟了声,翻过身来。   浓重的血的腥味,巫小七不由得后退一步,低呼出来。天,原来这人是受伤了而不是喝醉了……   那个……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吧!她脚步往后面谩慢挪。   正想着,那人眸子蓦然张开,直直盯着她!   巫小七猝不及防地撞到他的视线,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人眼神渐渐清醒,不可否认,尽管脸上有很多擦痕,衣服上血迹斑斑,他依然是很漂亮的一个少年,   “喂!一起去喝茶吧!”   那人微微笑着,眼睛像黑亮的星子,对她说。   “喝茶?”   巫小七承认自己有些惊讶,但是,顿了片刻,她挑眉,讥讽地笑了笑,“拜托,那也要你爬起来找一问还在营业的茶馆才行。”   “你同意了?”   少年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巫小七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只要你请。”   少年叹了口气,低低讲了句,“总算又遇到了你。”   “嗯?你说什么?”   “没,”少年的笑容很干净,“我说,我心情很好。”   “哦?”巫小七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眉毛挑了挑,很恶毒地说:“原来,你喜欢被人扁。”   少年微微蹙眉,想要反抗着说些什么的时候,远远的传来一阵摩托车噪杂的声音。少年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   “海哥,海哥!”   车子尚未停稳,就听到有人大着嗓门远远叫道。   新来的六七个人证明了巫小七的判断,地上躺着的银发小子真的是个社会渣滓。一看就是黑社会的片子看多了,自己模仿着玩过家家玩到社会上来了,还自以为很帅很酷。   “海哥,海哥,没事吧!”   鼻子上套着鼻环的大嗓门三步并两步的往这边赶。   “海哥,对不住。小强哥和宝哥今天不知怎么的,出门不顺,都碰到了找茬的。我们忙着处理那边的事情,这不,刚接到小弟进来的消息,我们就赶来了。”   长头发的干瘦小子显然很擅长说话,一开口就滔滔不绝起来。   “够了!那你怎么不处理完他们的事情再赶过来?”   那被叫做海哥的银发小子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眸子冷冷的,表情阴鸷。   那六七个少年都低下头,居然不敢说话了。   巫小七抱臂站在旁边闲闲看着,有趣,这群人,看来沉迷在过家家的游戏中乐不思蜀呢。   “海哥,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大个子少年说。   旁边翘着兰花指的少年一把拉住他,望着银发少年陪笑道:“不不,来的早了。下次出现时一定好好侦查清楚。”   “哎,你?”   大个子少年一时没明白,还想问时,兰花指轻轻冲巫小七的方向点了点头。   大个子仿佛现在才看到她,眼睛越瞪越大,指着她手指颤个不停,“你是……你是……你是……”   “你是那天那个很勇猛的,一个人单挑了黑龙派的女人!”   鼻环小子神经质般的叫了起来。   “哦!”大个子少年恍然大悟,拍着脑袋道:“对,对,我们海哥找个你很久了。怎么?你做了我们海哥的马子?”   巫小七皱眉,很不悦地冷冷道:“你们胡说什么?什么黑龙派?什么马子?”   “你……”   鼻环少年还想说什么,结果,海哥轻轻咳了一下,他立刻抖抖索索的像只小老鼠,躲到了兰花指男的背后。   一辆红色的轿车无声的停在花圃旁边。   银发少年脸色变了,迅速抬头问道:“谁把我姐叫来的?”   “这……”   他的手下怯怯弱弱,都不敢开口。   “不说的话所有的人都去跑大街。”银发少年恶狠狠地威胁着,可|昔受伤之后身体虚弱,声音听上去实在没有魄力。   但是,兰花指很快举手道:“是欢子。”   被叫做欢子的鼻环小子瞪了他一眼,“那个,那个……不是我故意去说的,是子默姐打你的电话打不通,就打了我的,我一时嘴漏,就说出去了。”   银发少年冷冷哼了一声,望着越走越近的女子不再说话。   鼻环小子声音轻飘飘的,但是,“子默姐”这三个字听在巫小七耳中却宛如惊雷。   子默姐,子默姐,薛子默……   本想迅速离开的,但,双脚此时却无论如何也挪不动了。   不会那么巧吧?不如看看,也许不是他们说的薛子默。   迎面而来的女子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黑色的卷发,长线衣,短靴。因她是背光过来的,巫小七瞧不清楚她的脸。   女子停在银发少年旁边,俯下身去,叹了口气,“阿海,你又惹事。”   阿海辩解着,“没,姐。是他们……他们先挑衅的。”   这少年现在的表情却更加有趣,像是要偷糖吃的孩子被抓住了,满腔通红。   女子轻轻摇头,查看他的伤势,“你只是不改。上次答应了我什么?他们挑衅?他们为何要挑衅?”   阿海紧紧抿着唇,不发一言,像极了一个赌气的孩子。   巫小七对他不好的印象顿时消减了不少,原来,他亦不过是个孩子。   “外伤好像不是很严重,会不会是内伤?”女子开始有些忧心。   阿海这才满不经心地说了句,“不过是肚子上被人捶了几拳而己,没什么大不了的。”   女子低低地一声惊呼,用力地拧了下阿海的手臂,“不听话的死孩子!”   “姐姐,你姓薛吗?”巫小七静静开口问道。   那女子动作蓦然静止,缓缓抬头望着巫小七,似乎现在才发现她的存在。   巫小七也呆了呆。   不是很漂亮的女子,但,她的眼睛很美,清澈干净,沉淀着一种别样的精明。于是,她整个人也因为那双眼睛而显出与众不同的风隋未。   “你说什么?”女子站起身打量着巫小七。   巫小七浅浅地笑,任她打量着,“姐姐,你是不是叫薛子默?”   女子惊!等地微微点头,“可是,你是怎么知道……”她顿住,回头望着自己的弟弟一眼,“是阿海说的?”   巫小七摊了摊手,微笑,“那些都不重要。”   心中有个声音叫嚣着,就是这个女子,就是这个女子……   色子默笑盈盈地望着她,“你还是学生?”   “啊?”巫小七一旺,下意识地笞道:“嗯,在M大学读书。”   薛子默笑意加深,她的左边脸颊有个浅浅的梨涡,使得她的整张脸迷人许多。叹了口气,她上前一步拉着巫小七的手,亲呢地说:“阿海这孩子有时候脾气倔强,但是,真的是个心肠很好的孩子。以前他老是交一些乱七八糟的女朋友,我……”   “姐!”   阿海气急败坏地拦住她,匆匆瞥了巫小七-眼。   巫小七头皮发麻,天,居然被人这样误解……   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她抽回手。很想对薛子默说,不是那样的,我才不喜欢小混混!可是,又怕到时候说了,没有办法再接近她。   她需要和薛子默共处一段时间,好好发掘一下她的故事,不管她是不是那些人要找的女人。      被发现的秘密   凌晨四点钟,巫小七回到公寓。   走廊中的灯亮着,白花花的剃得她眼睛有些不舒服。习惯了这里一直以来的黑暗,突然问的明亮反倒无所适从。   诺大的走廊只有她的脚步声,头有些昏沉沉的,她揉了揉太阳穴,低低呻吟一声。这些日子日夜颠倒,她生物钟有些乱了。满不经心地朝自己的房间走,脑子里浮现的图片都是那个叫做薛子默的女人。   她俯下身无奈又心疼地抚摸阿海……   她笑得像个小女孩般冲小七微微眨眼……   她静静站在吧台上泡咖啡,黑色的卷发泛着朦胧的光泽,水色的唇折射着淡淡光芒,一个抬眸微笑,惊艳得恍如隔世……   也许,她真的就是鬼王所爱恋的女子……   那种像最醇香的酒一样,越是相处越是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女子……   那个女人开了问咖啡馆,离小七的学校倒是不远。当她微笑着邀请小七去喝杯热的东西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巫小七立刻答应了。   不是看不懂她微笑中若有所思的好奇探究,巫小七对自己说,没关系,被误解又不会少一块肉。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墙上挂着大幅的人物画像,带着草帽的异域女郎,抱着婴孩的圣母,溪边半裸的丰腴女子,她们的视线好奇的落在巫小七身上,彼此间轻声交谈着。   巫小七面无表情地从那些交错的视线中穿了过去。   “咔嚓”!   清脆的响声从天花板上传来,然后那盏该死的灯就开始明明灭灭,并发出嗡嗡的嘈余声。   走廊变得冷森恐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雾气,渐渐布满整问走廊。像是清晨河边的芦苇丛中,   白色的雾气,带着彻骨的凉意……   那些画像停止了私语,惊恐地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入口处,眼睛一下又一下神经质似的眨着。   巫小七跨出去的脚慢慢收了回来,嘴角挂着缕淡淡的笑,她转过身去,望着走廊的入口处。   一个女人,自白色的烟雾中渐渐显现出来,金发碧眼的美人儿,神态婀娜。   吸血鬼瑟琳娜。   她理了理耳边的发,妩媚一笑,“宝贝儿,你在等我?”   巫小七冷冷白了她一眼,“现在,应该是你睡觉的时间,而不是拜访别人的时间吧?”   “这个嘛,我做事喜欢与众不同。”那女子眨了下眼睛。   巫小七讥讽地笑,“那么,请便。不过,也许你拜访的人很正常,已经睡了也说不准。”   当然,只是说不准,也许,萧还和那只貔貅在一起呢。她有些幸灾乐祸地想着。   瑟琳娜微微摇头,大大的眼睛中阴影重重。   “没关系,我也可以找你。”   巫小七蹙眉,冷冷望着她,“找我?我不认为自己和你有什么交隋。”   “我可不这样认为。”   瑟琳娜笑容甜腻,她肌肤很白,是那种石膏的白色,并不透彻。灯光一闪一灭之中,她的笑脸说不出的诡异。   巫小七直直望着她,嘟囔了句,“莫名其妙。”   “小七对吧?”   那女人却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望着她,仿佛突然问对巫小七产生了英大的兴趣。   “小七,你和萧,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说,你为什么会在M市?”   “你管得着吗?”巫小七嘲讽,转身离开。   “小七……”   “妈妈……”   走廊深处传来拖拖踏踏地脚步声,接着拐角处转过一个小小的身影来。   巫小七眸子蓦然紧缩,琳!   瑟琳娜饶有兴趣地注视着那小小的身影。   琳宛如一只小小的鸟,直直朝巫小七扑了过来!   她来不及阻止,只能把那孩子紧紧抱在怀中。   并不是傻子,琳是怎样的身份,她心中早有推测。而眼前的女人,在亲眼目睹了吸血鬼会议之后,她并不认为瑟琳娜会对琳抱有什么好感。   那个女人是头母狼,慵懒地躺着,窥视着……   要保护琳……   “你叫什么名字?”瑟琳娜低下头,温柔地望着琳。   琳从巫小七怀中探出头来,好奇地望了她一眼,“琳,我叫……”   “琳,琳,”瑟琳娜低声将这名字念了两遍。蹲下身来,她笑得很灿烂,冲琳伸出手,“来,到阿姨这里来!”   琳望了望巫小七。   巫小七紧紧抱着她,在她额上印了一吻,柔声道:“宝贝儿,你怎么出来了?”   琳眨了下眼,小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琳,睡不着,妈妈不在,琳躺在床上玩,听到妈妈的声音,琳就出来了……”   她现在讲话流利了很多,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彼流转。   “妈妈?”   巫小七戒备地望了她一眼,“这是我的女儿。”   瑟琳娜宛如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咯咯笑了起来,“小七,你多大?”   “不用你管!”巫小七声音蓦然拔高。   瑟琳娜微微蹙眉。   巫小七握了握满是汗水的手心,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没关系,平常情况下,琳和普通的孩子没什么两样,没什么两样,她纵然是吸血鬼也发现不了什么。   她抱起琳,问走廊深处走。   “小七,你干嘛那么急?我已经用过宵夜了,对你女儿没兴趣的。”   瑟琳娜在背后微笑。   巫小七不理她,脚步匆匆地往前赶。   瑟琳娜依然微笑,走廊中的白雾浓重起来,冰冷气息像北方的隆冬。   巫小七身体情不自禁地有些颤抖,脸色冻得惨白,天知道她最怕冷!   怀中的琳感觉到她的异样,扬起小脸望着她,“妈妈?”   “嘘!”   口中呼出的气体居然变成了白色的雾气。脚步像是被什么给绊住了,空气此刻黏稠得如同泥淖。   巫小七焦急起来,该死的女人!   “妈妈。”琳糯软的嗓音低低唤了她一声。   巫小七低头望着她,那孩子目如点漆,嘴角挂着甜甜的笑。   “妈妈!”琳低声呢喃,手臂抱住小七的脖子,用自己的脸颊去蹭小七。   “琳?”巫小七有些不安。   “呵呵……”琳轻声笑着,晶亮鸟黑的瞳孔渐渐发出红色的光芒。   巫小七一惊,慌乱道:“不,宝贝儿,别!”   琳轻轻摇头,倔强地望着她,瞳孔莹亮,己然像是一块红色的宝石,“妈妈冷,琳很厉害的!呵呵!”   身后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巫小七浑身一僵,看来,被发现了!   白雾轻盈的晃动着,水一般的涟漪,渐渐透明,渐渐消失。   忽明忽暗的走廊重新出现在眼前。墙上的女人纷纷叹息着闭上眼睛。   巫小七苦笑,似乎已经嗅到了血腥的味道呢。她抱着琳,转过身去,用一种凌厉的神色望着她。   瑟琳娜神色复余难辨,望着琳在黑暗中的耀眼的红色眸子,怔怔的说不出话。震惊或者是狂喜,或者是费心经营了许久,刹那问拥有时的片刻失神……   “很好,很好。”她忽然抚掌大笑起来,笑得弯下腰去,笑得泪水从眼角中滑落。   巫小七全神戒备地望着她,指关节紧紧攥着。   “呵呵……小,小七,你……你把她给我吧!她是个祸害呢……呵呵,会害死你……”   瑟琳娜笑得直不起腰来。   嘴角嘲弄地勾起,她淡淡问道:“疯婆子,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瑟琳娜歇斯底里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她理了理不凌乱的发,眼神淡淡扫过来,“小七,她跟你不会有任何关系的。把她给我,她对我们来说,关系重大。”   巫小七斜斜白了她一眼,很干脆的说:“她是我女儿。”   尽管依然笑着,那女人的眼神却完全变了,冷的像满在水中的冰,“那,小七,你自找的。不要怪我不给萧面子。也许,萧他,和这件事情也脱离不了关系呢。”   “是吗?”清冷的话音从后面突兀地传来。   不仅是瑟琳娜,连巫小七都吓了一跳。   萧静静站在走廊口,指尖夫着支燃烧的香烟,猩红的红点明明灭灭,斜斜站着,他整个人像柄未出鞘的剑,威慑逼人。   瑟琳娜有些颤抖,顿了片刻,她微笑着打招呼,“萧!”   萧依然静静站着,视线透过瑟琳娜,朝琳望过来。   琳抓着小七的衣服往她怀里缩了缩。   “瑟琳娜,天色不早了。”   萧这话讲得淡淡的,但意思很明白了。   瑟琳娜微微一笑,“好。我带了这孩子就走。”   巫小七蹙眉,厉声道:“你凭什么带?”   “瑟琳娜,再说一遍,离开这里,趁我没有生气。”   萧弹了弹手中的烟灰,眸子隐在发问,神色沉着。   瑟琳娜突然怪异地笑了笑,“我猜得没错,原来你是知道。你把她藏在这里。萧,萧,你的血族长老做的果然不错。”   萧抬起头,眸底的锋芒像刀刃般锐利。   “不!”瑟琳娜后退一步,声音中有些惶恐,她急促地说道:“我……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一征,轻声笑了起来,笑声醇厚优雅。   “但是,瑟琳娜,明明发生了的,如何能湮灭呢?只有一个办法……”   瑟琳娜脸色变了,“不,不,你如果那么做,就算你是维护王,就算你是王最宠的属下,王依然会对你下达猎杀令的……”   她话音未落,整个人居然虚空的浮升了十公分!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上伸着,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狠狠地攫住!   苍白的脸色逐渐显出死青来,她嘴角渗出鲜血,用恶毒而愤恨的语气声嘶力竭地诅咒道:“萧,萧……你必将遭受猎杀令……在你的剩下的满长岁月里……像只……狗一样……被血族追杀!追杀!”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像是一件燃烧的袍子,烈烈灼烧出鲜红的颜色,像暗夜中炫目的蝴蝶,顷刻间变成灰色的尘土,消散了,   萧慢慢放下右手,仰首望着虚空,微笑着喃喃,“我向你保证,亲爱的,你将会被认定,由魔族的人杀死,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巫小七望着他嗜血的眸子,没来由的颤了一下。      第02童   走廊问空荡荡的,之前神经质般闪烁不停的灯蓦然问明亮起来,阴冷的气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早晨清疏的风,不知风从哪里从来,但,充盈着整个走廊。   萧走过来,离巫小七两步远的地方站住,静静望着琳,神色变幻英定,他伸出手,想要触摸琳的脸颊。   巫小七条件反射似地向后面退了一步。   萧望着她警惕的神色,哑然失笑,慢慢收回手,他问道:“小七,你可是见过了我们的王?”声音温和,眼神却深得不可融摸。   巫小七一征,刚好对上他的眼睛,沉默片刻,她点了点头。精明如萧,应该早就知道有人到过他的房间。   萧略略点头,“这次我原谅你,因为你是协调员,知道真相可以更方面的做事情。”   巫小七咬着下唇,视线落在墙角处,不发一言。   萧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了?生气了?”揉了揉太阳穴,他喃喃道:“女人的心思……”抬头望着巫小七,他声音抬高,“你可知道,小七?”   “嗯?”巫小七望了他一眼。   “你可知道,我房间那条通道,我一次都没有使用过,就被你给毁了。”   虽是这样,他言语中却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眼睛亮闪闪的,反倒有些看戏的意味。   巫小七白了他一眼,尽管是自己不对在先,心中也有所愧疚,但此刻让她道歉,那是万万讲不出口的,当下神色淡淡的,“你大可以重新再造一个。”   “再造?”萧飞速地望了她一眼,嘴角笑意奇特,“不错的主意。可小七,你以为吸血鬼王仅仅只是摆设吗?”他语气有些叹息,“王一直在石室中沉睡,为了防患于未然,我秘密造了那个通道,以便在需要的时刻,最快到达他身边。你应该知道,在那问密室的周围,都是结界。”他若有所指地望了巫小七一眼。   巫小七垂首不语。   那里……的确有很多结界。至今,她还不知道是如何离开那里的。只是追随着那个叫乔的吸血鬼,远远的追随着。   星夜,草坪,林木,阴影,突然之间,眼前豁然开阔,她竟然已经站在了人群熙攘的街道中。那片突然而来的喧闹,至今想来,仍如梦境。   萧的声音仍在继续,“现在已经被他察觉到了。这是对他威严的一种挑衅,尽管他保持绒默,我却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迟疑了一下,巫小七开口,“你希望我怎么做?”   “怎么做?”   萧一征,微笑,“自然是……做好一个协调员应该做的事情。我们血族的这场灾难不可避免了,但你要尽力维系M市其它势力的平衡。”   “维系平衡?”巫小七眉头皱了起来,那种事情她怎么做的到?自咋晚看来,魔族已经蠢蠢欲动了,想趁着血族动乱之际,将他们彻底打压下去。至于人类那边,不知为何,居然没有任何消息……   “做不到?”萧调侃似的扬眉。   巫小七狠狠瞪了她一眼,抱着琳,转身离开。   “小七。”萧的声音自背后冷寂的空气中响起,“留心那个孩子。如果她丢失了,那么你这次的工作势必一塌糊涂。”   手指关节握到发白,巫小七低头微微苦笑,是吗?一塌糊涂……   琳,虽然有血族的血统,也是血族动乱的根源,但显然绝对不能把她交给萧。对于萧而言,纵然他知晓整件事情,此时,为了保护整件的王,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明了。但是,吸血鬼王的态度实在值得玩味,明明知道手下有人搞鬼,却充耳不闻,无动于衷,他是有什么依靠所以有恃无恐还是早有了别的打算?   那么,貔貅,狐狸,还有端木炎,他们在这之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拉住被子用力的掩上耳朵,巫小七强迫自己不许再想。可是,无论如何,一种无力感涟漪般的蔓延至四肢百骸,想要抵挡,无从抵挡……   果然,还是太弱了呀……巫小七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下午四点,夜行人咖啡馆。   “南宫!”   “小七!”   两人大眼瞪小眼,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你也在这里?”   薛子默微笑着端了杯咖啡过来,放在小七面前,“怎么,你们认识?”   两人大致解释了一下,薛子默点了点头,“嗯,这样子,那,南宫,替我好好招待小七。小七,阿海说他也要来呢。”说最后这句话时,薛子默冲她轻轻眨了下眼,笑得很开心。   巫小七头皮顿时麻了……   “阿海……那是谁?”南宫盈疑惑地望着她。   “那是……”巫小七在脑海中搜索合适的字眼。   “妈妈!”大概是觉得太无聊了,琳扯了扯巫小七的衣角,噘起嘴巴,“妈妈……”   南宫盈惊愕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妈妈……小七,你,你……”   巫小七把琳放在膝盖上,拿起桌上的小点心送到她嘴边,结果被琳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她感兴趣的桌上那盆盛开的水仙。踩着巫小七的膝盖,她伸出短短的小腿,利落地往桌子上爬。   薛子默打量着琳,也问道:“小七?”   她一开口,琳的往意力就完全被她吸引了,转身只顾看着她,也不要那水仙了。   “她是我捡到的。”巫小七对她们解释。   当然,她之所以把琳带过来,是出于某种考虑。她需要验证一下。   琳突然咯咯笑了起来,不顾自己还在桌上,居然伸开双臂冲薛子墨扑去!   巫小七一惊,薛子默已经迎了上去,俯身把她拥入怀中,喃喃道:“宝贝儿……”   就在那一刹那,巫小七分明看到薛子默眼中那层迷蒙的水雾。   琳一副很满足的样子,乖巧地把玩着薛子默颈上挂着的那枚戒指。   南宫盈小声哀怨,“哎呀呀,小孩子就是讨人喜欢。上次我不过问了一声,那戒指哪里买的,老板娘就发飙了。可是,看,这孩子拿在手里玩弄,老板娘还是那样开心。”   巫小七忍不住望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薛子默恋恋不舍地把琳还给小七,轻声道:“这孩子很可爱。”   小七理了理琳蜷曲的黑发,微笑道:“她喜欢你呢,子默姐姐!除了我,她很少与人这样亲近的。”   “是吗?”薛子默微微一笑,脸色却暗淡下来,望了琳许久,她恍然叹道:“哦,瞧我这记性!我本准备烤糕点请你们吃呢。稍等一下。”   她微笑着转身离去。   巫小七蹙眉望着南宫盈,“小盈子,你怎么在这里?”   南宫盈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想?我爷爷说,小孩子要磨练磨练。我爷爷又说,那问叫夜行人的咖啡馆不错,你就到那里去打工。”她模仿着老人家的语气,巫小七不禁莞尔。   “然后我就来了。本以为老板娘不会要,哪知道,她刚好缺人手,我就……”她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巫小七忍不住笑骂道:“你很遗憾是不是?那你怎么不对你爷爷说……”讲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住了。   “说什么?”   “说……你爷爷住在哪里?”   “啊?”南宫盈显然有些接受不了这种跳跃式的话题,“你……”   “是不是住在一个叫做第九公寓的地方?”   “你知道?”南宫盈张大嘴巴。   巫小七闷闷不乐,早该想到了……她认识貔貅,她是阴阳师……自己楼上的那对爷孙不也是吗?呜呜……笨死了!   巫小七站起身,把琳放在南宫盈的膝盖上。   “哎,你去哪里?”南宫盈叫住她。   巫小七皱眉道:“我肚子饿,到后面找子默姐姐要点东西吃。”   “那,她呢?”南宫盈小心翼翼地冲琳点了点头。   “你先看着呀!她又不会闹。”巫小七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南宫盈一副要哭的样子,“我……我不会带小孩。再说,我正在上班呢。”   巫小七不耐烦地挥手,“我很快回来。”看到南宫盈战战兢兢僵硬的一动不动的样子,又觉得好笑。   “子默姐姐!”一直寻到后面厨房,薛子默正对着面团怔怔地发果。   “子默姐姐!”   唤到第二声薛子默才回过神来,轻轻眨了下睫毛,“小七?”   巫小七侧头冲她笑了笑,“肚子饿了,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冰箱里好像还有点什么,你自己去翻翻看。”薛子默扬了扬自己满是面粉的手,无奈地冲她笑了笑。   巫小七开了冰箱,随手拿出一个苹果来,啃了一口。斜靠在旁边,看薛子默做糕点。   “子默姐姐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开心?”巫小七貌似无心地问道。   薛子默一征,微微摇头。她一头黑色的卷发用缎子缠了起来,绑在脑后。整个人情爽干净,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对那孩子很有好感。就好像……就好像…--   表情很迷茫,“好像我女儿一般。呵呵,你不要笑我。我也知道不可能。   巫小七的心重重被撞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我把她送给你?   薛子默很惊愕,“什么?”她做了个手势想要形容。   “送给你呀,把琳送给你。”巫小七眨了下眼睛。   薛子默在她额上弹了一下,“人家是个孩子,又不是小猫小狗的,想选人就选人!”   巫小七嘟了嘟嘴,低下头啃苹果。   “我呢,很多年以前,似乎做了个很荒谬的梦。”薛子默声音清清淡淡,她的侧脸很素净,像花瓣一样,“梦见爱上了一个……奇怪的人,然后,生了个孩子。可惜……孩子刚生出来就死了。呵呵,我的父母还有阿海,他们都说,我生病了,幻想症。后来,交了男朋友,一些事情渐渐的忘记了,我想,我大概真的得了幻想症吧。”   巫小七皱眉,“那,子默姐姐为何见到了琳,觉得不开心呢?”   “不开心?”薛子默缓缓摇头,微笑,“不是,我很开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很难过很难过,一下子喘不过起来……看看你的表情!”   巫小七笑了笑,解释道:“没有,只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看见小孩子有这种反应,有些好奇。”   薛子默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奇怪呢。不过,”她眨了下眼,“你不会告诉别人对不对?”巫小七微笑着颔首。      景山之行(上)   “爬山?”龙浩然眉挑了起来。   巫小七蹙眉,咬着吸管点了点头。   “你提出的?”   巫小七摇头,“子默姐姐说的。周末没课,大家一起出去玩,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看看绿色的东西,想想就觉得开心。这是她的原话。”   龙浩然低头微笑,“看来,景山明天要热闹了呢。”   “所以,琳暂时放在你这里。”巫小七望着他。   “不。”龙浩然斩钌截铁地拒绝。   巫小七扬眉骂道:“小气鬼!带一下她你会死呀!”   龙浩然笑容奇异,“小七,你带着她去。”   “咳咳……”巫小七猛然问被果汁呛到了,咳了半天,怒道:“带着琳去爬山,你想让我累死呀?”   “小七,带她去吧!”   笑容依然挂在脸上,貔貅的表情倏然变得幽深英测,带着些叹息,他重复道:“小七,带她去吧!”   巫小七沉默着低下头,拨弄着玻璃杯中的吸管,一下又一下。   琳,坐在不远的地方,抱着一包血液,喝的正开心,满腔都是红色的液体,笑得纯真无邪,了无烦忧。   其实呢,有一部分话,巫小七没有对龙浩然讲。薛子默之所以提出爬山,主要目的是要撮合她和阿海。   “小七,”她略带惆怅的脸似乎还在眼前,“做姐姐不容易。你知道,我的父母都过世了,阿海,他不听我的话,每天在外面鬼混。小七,你去劝他,他听你的!”   南宫盈听了巫小七的复迷之后,笑得前俯后仰,泪水都出来了,躺在巫小七的床上不肯起来。   巫小七拿衣服丢她,很恨地骂:“让你笑,笑死你算了!”   “小七,有人追求总是好的!”南宫盈悠然道。   巫小七叉腰,正色道:“别乱想,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南宫盈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小七?”   巫小七用力点头,“我们……青海竹马呢!”   南宫盈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明显很质疑。   巫小七板下脸,“喂,你还不起来!我还要收拾东西呢!”   “收拾什么?去爬山又不是搬家!”南宫盈懒懒地接着倒在床上,没有挪动的意思。琳咯咯笑着爬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臂乱啃。   巫小七无奈,只得自己收拾要带的东西。   南宫盈一边逗弄着琳,一边自言自语,“爷爷今天好奇怪,似乎打算要出门呢。”   她今天本来是过来看自己爷爷的,但听说小七也住在这里以后,就顺便拐了进来。一待就是大半天。   “咦?”巫小七瞪大眼睛,“你爷爷准备穿着长衫出门?”   南宫盈撤嘴,“谁知道?也许是吧。”说着,她扑哧一笑,“反正我又不陪他一起出去。我小弟现在应该比较烦恼。”   巫小七忍不住笑起来,“那样啊,没必要的话可以不用出去呀。”   楼上那对爷孙她不过只见了一面而己。还是因为那小孩子淘气,他的爷爷带他来道歉。   那次给巫小七的印象非常深刻,因为那位头发花白的爷爷居然穿了件长衫,民国时男人穿的那种。而后,道歉的时候一板一眼,把巫小七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感觉上,南宫老爷子,应该是个固执严肃难以接近的人。   南宫盈扬眉,“我也同他说了。他把我骂了一顿,说先祖吩咐的事情,一定要亲自去做才算恭敬。”   “先祖?”   南宫盈点了点头,而后不以为然地耸肩,“爷爷是这样说的。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先祖。哦!对了,小七,你确定要带着琳?”   巫小七苦笑着点了点头。   不带不行,貔貅已经说了不帮她带。而且,无论如何,她不放心把琳独自放在这里。   秋高气爽,适合远行。   众人至山脚集合。巫小七,南宫盈,薛子默,薛子海,琳,还有,薛子默的男友一一M大学古代文学史的老师陈培。   南宫盈是小七死活拉来的,薛子默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南宫盈暗地里偷偷掐了巫小七一下,“死丫头,让我来做灯泡!”   巫小七微微一笑,眼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陈培,轻声道:“不会的,南宫。这趟爬山,想来热闹了。   陈培,温润的名字,温润的笑容,温润的男人……   巫小七垂下头,瞳孔蓦然收缩,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银色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的短信:“……有兽焉,其状如牛,而赤身,人面,马足,名日淑,能吃人……”   “小七?”   耳边有人唤她。   抬头,巫小七怔了片刻,“你……”   阿海头发染成了黑色,稍微剪短了些,双眼炯炯有神,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我帮你拿。”   说着,扛起了她的登山包,径直走到前面去了。   南宫盈挤眉弄眼,“小七……”   巫小七大大叹了口气,“小姐,我们落在后面了。还不快走!”   景山位于M市的东南方,离市中心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正是清晨,鸟声啁啾,空气中树叶清新的气息沁人心脾。阳光透过重重绿叶撒了下来,呈现出缤纷繁乱的闪烁。   脚下的台阶有些潮湿,台阶边长长的青草尖端尚余下晶莹的露珠。一行人鱼贯而行。   琳,早就被薛子默抱入了怀中,陈培微笑着跟在她后面。然后是阿海,最后是她们俩人。   南宫盈脸色渐渐凝重起来,附在她耳边道:“小七,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   巫小七白了她一眼,“现在才发现,被吃了都不知道。”   南宫盈蹙眉,眼神锐利。   石阶尽头处蓦然开朗,有一小块供游人暂时休息的平台。两三条长凳已经被人占了。阿海在一块干净的地方铺了块报纸,把东西放上去。   “有没有吃的东西?我饿了,我早餐没吃。”巫小七有气无力地靠在栏杆上。   阿海快速望了她一眼,微笑,“有啊。我姐亲自做的面包,这就拿给你。”说着他打开随身带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袋面包。   巫小七眼睛一亮,老实不客气地把那面包抢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一边忍不住的感叹:“子默姐姐做的面包真好吃……”   薛子默扭头莞尔一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琳要不要吃一些?她应该也没吃早餐吧。”   巫小七闻言三两nnN下面包,跳过去解释,“琳吃过了!一早起来我就给她冲了牛奶!”   薛子默这才取消了要喂琳面包的打算,“那样啊……那样就好……”   琳在她怀中很开心,指着旁边的松树稚嫩地叫着:“树,树……”   陈培微微笑着站在旁边,望向她们,茶色的眸子中分明的是一片柔情。   “喏!”   冷不防备间一瓶果汁突然伸到面前,巫小七吓了一跳。   阿海笑容阳光灿烂,“女孩子吃东西也不知道斯文。拿着,别噎到了。”   心中微微一暖,看着那清爽的男孩子,巫小七浅浅微笑,“谢谢!”   “唷,那不是小七?”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带着丝笑意突兀的响起。   巫小七抬头,冲那声音来源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睛蓦然睁大!   阿海挡在她身前,悄声问:“你认识?”   巫小七费力地点了点头。   对面的长凳上坐着一对……呃……一对情侣,起码那是他们正在努力给别人的感觉。   狐狸和端木炎……   尤其是两人坐的很近,狐狸那只不知死活的手放在端木炎的肩上,端木炎……应该是在努力的压抑把他踩到脚下的冲动,嘴角还挂着一抹僵硬的笑容。   总之,这样的两人组合看起来实在是别扭,不是一般的别扭。   “小七,好巧!”   端木炎微笑着伸出手臂,揽住狐狸的腰,用力的一勒,狐狸满不经心的笑容立刻石化。   巫小七嘴角抽搐,他们,在干吗……   南宫盈凑到巫小七面前,“小七,你认识他们!呀,好般配的一对情侣!”   巫小七怪异地望了她一眼,很无法理解的问了句,“你那么觉得?”   南宫盈用力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反问:“为什么不?”   巫小七扭过头去,保持沉默。   脸色刹那问变化的还有端木炎。应该是实在忍受不了了,她用力地一把推开狐狸,接着深深吸了口气,笑着对巫小七说,“小七,好巧。”   现在的笑容顺眼多了。   “端木姐姐!”巫小七微笑着打招呼。内心着实郁闷,已经感受到了很多异样的气息,难道,他们都已经知道今天薛子默要出来?   “小七,那是?”薛子默望着巫小七,笑了笑。   “哦!”巫小七慌忙解释道,“那个是端木炎,宠物店的老板,我的朋友,改天薛姐姐要买宠物可以找她。”暗自吐了吐舌头,只怕薛子默永远也不会想要买端木店中的东西。   “这是……”望着薛子默,她迟疑了一下,微笑道:“这是薛姐姐!”   薛子默冲端木炎露齿一笑。   端木炎眼睛一亮,站起身,惊喜地走过来,“薛小姐,这是你的女儿?好可爱!”   她伸手去摸琳的脸颊。   琳浑身一震,怯怯望着望端木炎,小手死死抓着薛子默的衣服,把头埋进她怀中。   “咦?琳?”   薛子默有些惊讶于琳的反应,冲端木炎抱歉的笑了笑,“对不起,这孩子……大概有些认生。我也好想她是我的女儿,可惜,她不是。她唤小七为妈妈呢。”   “哦?”端木炎似笑非笑睨了巫小七一眼。   巫小七心虚地转开视线,刚巧瞥见狐狸懒洋洋地坐在长登上含笑望着她。   “端木!”狐狸似乎有些不耐烦,却又偷偷冲巫小七扬了扬眉。   端木炎转身,温婉地笑,“胡,你说,我们和小七他们一起爬山如何?人多了热闹嘛!”   狐狸望了望巫小七,微笑,牙齿像珍珠一般洁白,熠熠生辉,“小七,你觉得呢?”   “啊?”巫小七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薛子默。   薛子默微微一笑,“无所谓呀,人多了热闹。是不是,培?”   陈培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无所谓,你喜欢就好。”   狐狸挑眉,“这是?”   大家彼此己互相打量了上千遍,各自的底细也心知肚明,表面上却依然维系着虚假的平和。因为对各自背后力量的不了解,小心翼翼的彼此试探着,一旦哪方漏出劣势,另一方必将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吞噬……   “这是薛姐姐的男朋友,这是小海。”巫小七微笑着对他介绍。   “男朋友?”狐狸讶异,随即微笑,“很般配。”   彼此气氛正有些尴尬,一阵脚步声由下方而来。巫小七转头望去,乔和薇薇安,出现在台阶上。   巫小七心中感叹,现在,M市的三大派系都来了吧!      景山之行(中)   乔拉着薇薇安的手,从众人面前走过。风吹起地上的落叶,这一对璧人,像则美丽的童话。   “乔!”   小七侧头,有些迟疑地叫住他。   薇薇安扭头望了小七一眼,黑色的发在风中飞舞,她眼睛鸟黑纯净的像水晶,“乔?”有些疑惑地扬眉。   乔停下脚步,冲巫小七微微点头。   薇薇安笑容灿烂明净,攀上他的手臂,“乔,你的朋友?”   “算不上吧。”乔淡淡笑,“见过几次而己。”   薇薇安抬起眼睛,饶有深意地望了巫小七一眼。   “走吧!”乔淡淡说,抬起脚往前走。   薇薇安冲巫小七笑了笑,快步去追赶乔。自始自终,他们的视线都没有融到薛子默,甚至没有融到陈培。   有时候,有些东西是不需要用眼睛去看的。   “你认识他们,小七?”南宫盈揽着她的肩膀问。   巫小七不以为然地扬眉,“谁知道?”   说着,扭头叫道,“走啦!真是的,我们是来爬山的,不是来野餐的!”   此时,她话说的理直气壮,完全忘记了片刻之前叫饿正是某人。   阿海微微蹙眉,喃喃自语道:“真是搞不懂!平时这山根本就没人爬,怎么突然问全部涌了过来。”   巫小七冲他眨了下眼睛,“不懂了吧?因为,我们这群人里有个贵人呀!”   “贵人?”阿海望着她笑,“谁?”   “反正不是你!”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跑到薛子默身边,笑眯眯地叫了声,“子默姐姐,累了吧?来,我抱着琳!”说着大大地伸出手去。   琳居然朝薛子默怀中躲了躲,捂着眼睛从指缝中看巫小七。   巫小七一征,笑骂道:“好呀!你这小丫头!看我以后还理你!”   薛子默宠溺地摸了摸琳的头发,笑道:“算了,我不累。我抱着她好了!”   巫小七伸手戳了戳琳的脸颊,“坏丫头!”   一行人,拖拖拉拉继续往上爬。   这座山林木茂盛,遮蔽天日,藤蔓丛生。再往上走,没有了石质的台阶,一条泥土小路蜿蜓着向上伸展。   巫小七抚着额头,心中感叹,怎么会想到来爬山?   一阵极细微的风从头顶拂过,眼睛似乎扫到一抹灰色的衣角,巫小七一惊,下意识的往上看。透过浓密的树叶,东南方一团黑色的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往这边移动着,不由得悚然心惊!   南宫盈脸色肃然,眉头蹙起。接触到巫小七的目光,她不解地摇了摇头,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三个字,“是爷爷……”   南宫老爷子?他来这里干嘛?   望着头顶越来越近的云,巫小七头隐隐有些痛。   端木炎眼神锐利明亮,四处打量着。狐狸手插到口袋中,虽然还是-N满不在乎的样子,但,偶尔之间,眼睛中有碧色的光芒流转。   就连陈培,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浅淡。   倒是薛子默姐弟似乎什么都没察觉到,兴趣盎然地一直往上爬着,偶尔低声交流两句。   浓厚的云积压在头顶上空,林子问的光线蓦然问暗淡下来。   薛子默停下脚步,疑惑地望着四周,“培,我们来的时候,天气很好是吧?为什么……现在看上去像是要下雨?”   陈培微微一笑,“天气嘛,就像人的心情,向来都是琢磨不定的。不用担心。”   薛子默望着他无奈地笑了笑,“不担心?一群人要被淋成落扬鸡了!”   陈培眼神闪烁,嘴角的笑意有些深沉,“是吗?不一定呢!想要封印住整座山,那也要够强才行。我倒想看看是谁有那么大的能力!”   “什么?”薛子默扭头望着他,“培,你刚才说什么?”   陈培笑容儒雅,“我说,你不用担心,这雨不一定舍下。”   “小七,我可真是对不起你。万一下雨了,可完了!”   “啊?”   巫小七大汗淋漓,刚爬到那棵古树边,就听到站在旁边的薛子默这样对她说。   阿海蹙眉,“姐,你胡说什么?好好的天气,没那么容易下雨!”   端木炎神色淡淡的,“我要休息一下。”   巫小七大口喘着气,靠在端木炎身边,“我也要休息一下。”   南宫盈低着头,手指快速在手掌上画着什么,口中喃喃低语。   狐狸斜倚在书上,懒洋洋地说:“你们这群女人,就是麻烦。”   端木炎抬头望他,嘴角一抹锋利的笑容,“哦?是吗?再过十分钟,你就会明白,麻烦的是谁。”   云层越积越重,光线暗淡,“轰隆”,耳边一声雷响。   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薛子默急道:“不行了,要下雨了,赶快找个地方避雨。”   巫小七笑了笑,扬声道:“我知道哪里有避雨的地方。”   “你知道?”阿海和薛子默同时惊讶地望着她。   “小七,”阿海蹙眉,“你不是从没来过这里?”   巫小七含笑扫了他一眼,“是没来过呀,不过”她神秘地眨了下眼睛,“我的第六感很强的。”   “你……”南宫盈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走吧,反正我们也没地方去。”巫小七催促,说着,自己率先转到一条偏僻的岔路上。   薛子默叹了口气,“只好这样。”   一直很沉默的陈培突然开口,“很累了吧?来,我抱着孩子,你休息一下。不然,明天手臂会痛。”   他眼中光芒温暖,笑容中似乎有种可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薛子默略略迟疑,望着他微笑,“好!”将怀中的琳送了过去。   端木炎脸色蓦然变了,“不!”   薛子默惊讶地回头望她,已经伸出去的手臂也收了回来。   端木炎不说话,快速赶到她面前,顿了顿,笑起来,“男人嘛,都是粗心的,根本不会抱孩子。还是我抱着吧!是不是呀,琳?”她低头逗弄那可爱的孩子。   琳不做声,眷恋地蹭了蹭薛子默,最后,还是冲端木炎伸出了手臂。   端木炎微笑着接过孩子,淡淡扫了陈培一眼,锋芒冷厉。   巫小七已经走出七八米的样子,回头冲他们叫道:“还不走?想淋雨?”   阿海绕开众人,率先朝巫小七走去。   巫小七转过身,向上面看了一眼。最上方树荫掩映之中,一只黑色的猫正优雅地俯视着她,冰蓝色的眸子中寒光闪闪。   一直往上走,不过五六分钟的样子,真的看到一片开阔的空地,小小的。空地的尽头,是一个山洞,黑幽幽的洞口有两米那么高。洞口旁边长着凌乱的灌木丛。   薛子默惊愕地望着那山洞,叹息道:“没想到,小七是个那么奇异的女孩子。”   巫小七闻言,抿嘴一笑。视线四处搜索,那只黑色的猫却不知道哪里去了。   天空开始洒下一点点的微雨,巫小七扬声道:“子默姐姐,不如进去躲一下吧。”   薛子默微笑着颔首,“好。”   狐狸扬眉,向前跨了一步,“我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蛇虫之类的。”   很快,他出来,招手,“很干净,进来吧。”   干净,自然是很干净的。用幻力凝结出的结界,自然是漂亮的。   薛子默望了望巫小七,“一起进去。”   巫小七颔首,拉着南宫盈跟在她身后。   “嗯,真的很干净,而且,好像有人居住似的。”薛子默率先进去,四处打量着感叹道。转身之际,她有些惊讶地望着他们,“你们怎么不进来?”   巫小七笑容有些模糊,喃喃道:“对不起,子默姐姐。”   一片耀眼的白光蓦然亮起,尖叫声中,洞中的薛子默消失了。   “姐!”听到薛子默的叫声,阿海变了脸色。   “海!”狐狸手搭在他肩上,微笑,“我的眼睛很漂亮,对不对?”   他的眼睛的确很漂亮,像深邃的星空,点点闪烁,一不小心就会迷失之中。   阿海情不自禁地抬头看他的眼睛,瞳孔渐渐涣散,颓然倒在地上。   端木炎皱眉,“真是的,好歹你也是一个雄性动物,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恶心?”   狐狸闻言微笑,很得意地冲她眨了眨眼睛。   风,呼啸而来,像是凶猛的兽,沉沉咆哮着。   “好了!”巫小七拍了拍手,眼神明亮清澈得我要吐血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了。大家不妨有话直说呀!憋得我都要吐血了!”   一片静默,只有风低低的咆哮。   陈培微微一笑,朝山洞走去。   “喂!你不能进去!”巫小七扬声制止。   陈培停下脚步,扭头向巫小七望去。他的脸阴郁邪异,有风不断的从他的脚下吹过,有如刀锋般凌厉。   巫小七瞳孔紧缩,微笑,“我呢,不过是个协调员而己,你对我发脾气没用。”   “协调员?”陈培语气阴冷,淡淡笑,“什么协调员?协调什么?你的这个身份是谁批准的又有谁可以证明?”   端木炎冷冷望着他,抱着琳,却没有开口帮小七的意思。   狐狸懒洋洋地举起手,“喂,好歹你是个男人,人家是个女孩子,往意一下啦!”   “你没资格开口!”陈培语气中隐隐有种霸气。   狐狸微微一征,眼睛垂了下去,微笑着拨弄手指。   “你属于魔族,人类,还是血族,你可想清楚了?”陈培挑眉,语气中不无讽刺。   狐狸仰头望着他,定定道:“我属于我自己。”   陈培冷哼,不再管巫小七,浑身夹杂着猎猎的风声向山洞走去。   “喂!”巫小七头发因那剧烈的风扬了起来,她伸开手臂挡在陈培面前,眸子闪亮,有一种莫名的执迷,早起头,她一字一句道:“我说了,你不能进去。”   陈培脸上浮现出一抹奇特的笑意,退后了两步。   巫小七微微讶异,这才发现,陈培的视线根本不在她身上。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山洞顶上,静静站着一只黑色优雅的猫,眸子冷冷的,它直直望着陈培,一种劈天盖地凛冽气势压倒一切!      相会   陈培微笑,“想不到,你居然还活着。”   骑士眼神闪烁,淡淡回道:“你应该说,想不到,我居然还留在这世上。”   “的确没想到。”陈培颔首,表情一瞬间有些沧桑。   两人叙旧的谈话让巫小七有些摸不着头脑。   狐狸和端木炎倒是丝毫没有显现出讶异,仿佛一早就知道骑士会出现。   陈培叹了口气,“没料到你会来。看来,我是失策了。”   骑士望着他,“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陈培眼角闪烁细碎的光彩,“不是不好。但是,你知道,太过一成不变的生活会让人觉得枯燥。我想要的,不过就是一点改变罢了。比如说,把血族和人类踩在脚下……”他微笑。   “看来,你的计划要落空了。”骑士语气平淡。   “看来是。没想到,大家竟都不喜欢改变。”陈培依然浅浅笑着,丝毫没有落寞的表情,“可惜了,我从十年前就埋下的线……”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自嘲。   “包括把那孩子偷出来?”骑士淡淡望着他。   陈培挑眉,“那个,是魔族做的,本不是我的意思。但,现在看来,也没什么不好。”   大家就那样静静站着,时间变得有些难挨。   树林问光线晦明,空气诡异的静谧。   雨丝斜斜从天际飘下来,落在皮肤上有些凉意,但,仔细看时,并没有水滴。那雨下了许久,地上的草叶却依然干爽,甚至于空气,也没有因为那细雨,变得潮湿些。   在这里,连时间都是凝固的。   “爷爷!”   南宫盈惊讶地叫出声。   巫小七这才发现,南宫老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的身后,看样子,似乎很久了。穿着灰色长衫,双鬓花白,他表情坚毅,眼睛炯炯有神,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爷爷,你怎么会……”   南宫老爷子微微抬手,制止住南宫盈的疑问。他眼神关往地望着那只黑色的猫,态度恭敬虔诚。   南宫盈满头雾水,无奈地冲巫小七摊了摊手。   骑士静静望着头顶的天空。那里,灰色沉重的云,快速的移动,合拢,散开……   风扬起树叶,沙沙作响。   “猫,子默姐姐不会有事吧?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   巫小七望着黑乎乎的洞口,神色有些担忧。   “不行。”骑士淡淡嘌了她一眼,很干脆地拒绝。   “为什么?”巫小七抬头望着它,嘴巴嘟了起来,语气中情不自禁带了些小女孩的娇媚。   “那是别人族内的事情,你不能插手。”   眼睛眨了眨,巫小七笑容慧黠,“猫,我是协调员对不对?”   骑士有些警惕地望了她一眼,“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有呀。”巫小七眼睛眨得很无辜,“看,我是协调员。那,我以这个身份进去,应该没什么吧。我只是比较关往事态的发展而己,又不会影响到他们。”   骑士语气依然淡淡的,“薛子默是引起血族动乱的根源,这件事情本来就应该由血族来解决。外人没必要插手。小七,一旦你搅了进去,势必会影响协调员处事公正的原则。”   巫小七脸色变了,“你是说,血族?”   骑士冰蓝色的眸子冷光流转,静静望着她。   “那……”巫小七神色有些慌乱,“那,血族的人发现,子默姐姐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了?那,子默姐姐,岂不是很危险?”   “那是他们血族的事情。”骑士语气冷静地有些残忍。   巫小七猛然抬头,望了它一眼,冷笑道:“也就是说只要这里太平,薛子默死了也没什么关系是吧?”   骑士淡淡望她,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琳不安地在端木炎怀中扭动着,“妈妈……”终于,她伸出小手,呼唤巫小七。   巫小七敛了敛神色,从端木炎怀中把那孩子接了过来,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下。   琳明显舒了口气,整个人变得活泼了很多。   这孩子,看来很怕端木炎,至少是不喜欢。和那样的女人生活十年,只怕任何人都受不了。何况,因为琳特殊的体质,十年一直维持着小小孩童的馍样,生活定然很枯燥吧。   “妈妈……”她伏在巫小七颈边,甜甜地唤她。   巫小七蹭了蹭她的头发,眼睛垂下去,眸底光芒闪烁。   “小七!”南宫盈蓦然惊呼。   巫小七身影像条绚丽的线,滑进了山洞。   狐狸挑眉,扬起嘴角。   端木炎微微有些愕然,很快,她懒懒地继续靠在树干上假寐。   “爷爷,小七她……”南宫盈跺着脚,明显是急了。   陈培笑容里突然多了很多东西,饶有兴趣地望着骑士,“南宫,你明明可以阻止那女孩子的,为什么不呢?”   骑士静静望着天际,那里,一团浓郁的云渐渐移来。   一片漆黑,万籁无声。   巫小七屏住呼吸,紧紧抱着怀里的琳。视线渐渐适应了黑暗,她望见尽头处有一点光亮。   心中欣喜,朝着那光亮奔去。但是,越靠近那亮光,脚步就越慢。   到尽头时,巫小七有些恍惚。   那光亮,是从一座古堡里透出来的……雄浑威严的一座古堡……   透过敝开的大门向里面望,古堡里一片蜡烛的海洋……   红色的蜡烛,静静站立在花枝状的青铜烛台上,点缀在每个角落,闪烁如繁星。   壁炉中木柴燃得旺盛明亮,噼啪作响。壁炉边立着两个银色的小天使,挥舞着翅膀,扭头望着他们,脸上的笑意神秘英测。   长桌上堆满了宴会的物品,鲜花,糕点,高脚杯里红色的葡萄酒。   诺大的城堡,空无一人。   不,有一个人在大厅中静静站着。黑色卷曲的长发披在纤弱的肩上,背影窈窕美好,正是薛子默。   墙角的小提琴兀自拉出流水般流畅舒缓的音乐,空气中还残留着欢乐的笑语,但是,大厅中的人仿佛蒸发了一般。   薛子默抬起脚,轻轻往前走。   大厅的尽头,一副巨大的画像前,繁星般层层铺满了蜡烛,烛光微微摇曳着。   画像中,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子静静坐在椅子上,视线望着前方。他的脸,半隐在黑暗中,俊美无俦,眼神忧郁恍惚,黑色的发丝遮住眼睛,唇角微微上扬。   巫小七蓦然吃了一惊,这不是……这不是那日见到的吸血鬼王?   薛子默望着那幅画,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却又不确定。   巫小七轻轻唤了声,“子默姐姐!”   薛子默回头望了她一眼,神色|光惚,眸子有些闪亮的东西在流转。   “小七……”她喃喃开口,“这个人……好熟悉好熟悉……在哪里见过,肯定见过!”   她苦恼地揉着太阳穴。   一缕黑色的发丝从她肩上滑落,这女子侧脸的眉眼美得渺茫。   巫小七沉默,抱着琳静静退后一步。琳轻轻挣扎着,想到薛子默那里去。   巫小七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嘘了一声,琳乖巧起来,静静望着薛子默,鸟黑的瞳孔倒映着满天的烛光。   画像中男子额前的发丝如同被风吹动般轻轻扬起。   高脚玻璃杯中红酒轻轻晃动,倒映着的烛光碎成片片点点。   壁炉里火焰轻盈跳跃着,木头的清香依依稀稀。   满室的蜡烛犹如水彼一般,光芒盈盈摇曳。   画像中男子嘴角笑意加深,眼神越来越明亮。   薛子默脸上的困感更深,忍不住,她垫起脚尖,用手去融摸那人的脸颊。   画像中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紧紧握住薛子默的手。   薛子默猛然惊醒,下意识地收回手,“你……”   她的手向外收,那只手竟然也随着她向外伸,接着是半个肩膀从画中探出来,接着是整个人!   “呀!”   薛子默一声惊呼,画中出来的男子己微笑着抱住了她。   轻轻叹息着,他似乎很满足,眉梢眼角都是喜悦。   烛光中,挂在墙上的画,只剩一张华丽的长椅,孤雾雾的摆着,扶手处折射出幽幽的冷光。   薛子默慌乱地想要推开他,但那男子抱的更加紧,像着找到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他们说找到了你,要我过来看看,我就来了。知道吗?我多害怕,不是你。还好,还好!”   说着,他把脸埋在薛子默的肩上。声音轻淡微微有些颤抖,带着感伤和快乐余糅在一起的情绪。   薛子默忘记了挣扎,艰涩地开口,“找我?为什么?”   男子怔了怔,暗红的眸子盯着她,许久,微微苦笑,“你还在生我的气。”   薛子默后退一步,蹙眉,“生气?为什么?我……不记得认识你。”   男人眸子明显闪了一下,手轻轻抚摸着薛子默额边的发,“不要生气了。我们和好,行吗?不再吵架,你也不许再说离开我的话。”   薛子默有些痛楚地抚着太阳穴,喃喃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蓦然转身,快步走到巫小七身边,接过琳,“小七,我们走!快!”   身后传来微微的一声叹息。   薛子默顿住脚步,脸上浮现挣扎地神色。终于,她转身,望着那男子,“你,到底是谁?我们,是不是见过面?”   男子眼神疲惫,伸出双手,“子默,我们和好吧。你离开我以后,我睡了很久。我以为,睡醒了,就会忘掉你。可是,就算是在梦里,也一直梦见你。子默,虽然,我们之间有一些不能跨越的东西,可是,我们在一起很快乐,不是吗?不要再离开我,也别再说离开我的话了。好吗?”   薛子默脸色惨白,用力咬着下唇,“你……你是……”   “他们说,我不可以和你在一起,那样就是违反了血族的规矩。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想让我死。我活得太久了,有些厌烦,能够死在你面前,也是件幸福的事情。那样,你就不会因为我不老不死而离开我了。是不是,子默?”   他声音轻柔,脸色平静,宛如在讲些毫不相干的话。   薛子默突然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男人暗红色的眸子里渐渐有了笑意,“你认出我了。你是不是也觉得太痛苦,就选择忘记我?子默,他们找到了你,我应该感谢他们的。你说过,我不可以去找你。我没有不听你的话。”他的表情,此刻完全是个孩子。   “王!”   有女子的声音在大厅中恍然响起。   空气宛如有实体般的扭曲着,薇薇安的身影从大厅的角落处渐渐显出,面色陟然悲伤。   “薇薇安吗?”   吸血鬼王淡淡问了句,“我不是已经将你们禁锢住了吗?你居然有能力突破我设的界,进步很大呢。”   “王!”   薇薇安晶亮的眸子望着他,满是凄凉。      离别   吸血鬼王微微蹙眉,“这本是我一个人的约会,你们好好待在旁边见证就好。为什么要出来?”   “也就是说,王,你的确违反了血族的规定,和人类的女子交往?”   戴维的声音插了进来,他的身体在半空的涟漪里渐渐显出,嘴角扬起,眼底锋芒锐利。   吸血鬼王自嘲地挑了挑眉,“那又如何?”   巫小七握紧双手,吸血鬼王早就知道会如此……与人类的女子交往,并且还生下了一个孩子,这,应该是严重的违背了血族的规定吧。   但,他居然还是选择薛子默……为什么……不怕死吗?   还是……是因为爱吗?   “戴维,事情没有明了之前,你不要随意猜测。”   乔冷静的声音在大厅中蓦然响起,不知何时,他己坐在长桌前,轻轻的一下下,满不经心地晃着手中的红酒。   大厅里突然出现了很多人,他们或者站着,或者坐着,似乎本来,他们就保持着那个状态。   所有的人,不,所有的吸血鬼,目光定格在吸血鬼王身上,那个曾经是他们王的男人。   戴维突兀地仰天大笑,眼睛中闪烁着疯狂快乐的光芒。   “啥啥……啥啥……真是笑死了人了,乔!乔!你没有长眼睛吗?你没有看到那该死的女人怀中抱着的是什么?那是什么?啊?也许,我们该尊称她为公主。啥啥……王的女儿,王和人类的女人生的孽种!”   薛子默脸上的血色蓦然褪尽,宛如被蛇咬了一般,她将琳用力丢了出去!   “呀!”   琳只来得及细细的一声尖叫,身体就飞到了空中。   琳!   巫小七大惊,下一瞬间,琳小小的身体落在一双牢稳的臂弯中。   琳浑身童自抖着抬起头,凝视那双眼睛,血红色的眼睛,和她在某些情况下,一摸一样的眼睛,渐渐地,没有了害怕,也没有了颤抖。她的小手,顺着男人的脸颊向上攀,晶亮的眸子满出笑意。   薛子默泪水滑了下来,她痛苦地扬手,扯自己的头发,低声喃喃着,“不可能的,他们对我说,他们对我说,孩子死了,孩子死了。我看到了他的尸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吸血鬼王欣喜若狂,俯身用力亲吻琳的脸,“子默,子默,这是你为我生的女儿?这是我们的女儿?子默,子默!她叫什么名字?”   薛子默捂着胸口缓缓跪下去,泪水顺着她清秀的脸颊一滴滴落在柔红色天鹅绒地毯上,迅速的晕开,像朵来不及绽放的花,亦如她曾经的,转瞬即逝的爱情。   “王!”   伴随着沉稳的声音,萧出现在吸血鬼王身侧,微微俯身对吸血鬼王行了一礼。抬起头时,他淡淡扫了薛子默一眼。   “王,魔族的人密布景山上下,人类,也在密切注视着这边的动态。   吸血鬼王有些疲惫地合上眼睛,“萧,如论谁做王,你都是一个称职的长老。这些事情,你可以处理。”   萧静默着,退到一边。   戴维轻声笑着,“王,恭喜你们一家团聚。”   毫无预警的,他深蓝色的眸子蓦然变得通红,直直朝琳扫了过去!   琳一个战栗,下一瞬间,仿佛为了对抗那迫人的压力,她鸟黑的眸子刹那变成了红色!   很漂亮的红色,像块剔透的宝石,与正抱着她的男人一模一样美丽的眼睛。   戴维摊手,“看呐,多可爱的小公主!”   萧蹙眉,眼神犀利得像最锋利的剑,缓缓道:“戴维,论血统,你是最有资格继承王位的人。但是,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讨厌你。所以,纵然王离开了,你也绝对不可能是王。在下一任王到来之前,你将被血族猎杀,罪名是,蓄意破坏血族内部关系,使外敌有机可乘。戴维,我以我的骄傲和尊严发誓。若你不信,尽管挑衅。”   戴维满不在乎的微笑渐渐冷凝,死死望着萧,他神色高深英测。许久,他恢复那种满不经心的样子,扯了扯嘴角道:“萧,你弄错了吧!什么王不王的,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不是在说一一小公主的事情吗?”   大厅中一片静默,吸血鬼们静静注视着他们,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注视着。   对于处在权利阶圾的下层来说,观望,是最重要的。   “薇薇安?”戴维挑眉,“薇薇安,你听到了没?你们大家都听到了没?萧,呵呵,萧刚才在威胁我呢。好吧,我们不提别的,王犯了血族的大忌,我们要怎么做。”   “戴维,”乔抬起头,有些不耐烦,“你一直说,王犯了大过。你可有证据?”   戴维一征,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他狂乱地指着琳,指着薛子默,“这个,这个,这还不是证据?”   乔皱眉,淡淡道:“这可以说明什么?王只是得了臆想症,与这女人没什么相干。至于这孩子,哼,世界上并非只有一只吸血鬼。”   “你……”戴维怒极,眉立了起来,一刹那问,猛烈如兽的狂风咆哮着向乔扑去!   身穿黑色长裙的薇薇安扬起右手,那风在离乔二十厘米的地方停滞不前。薇薇安右手紧紧握起,风声呜咽着消弭,一如空气中静默的尘土。   薇薇安抬起脚,走到薛子默面前,面色沉静如水,“薛小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薛子默静静跪在地上,不发一言。   “但是呢,在此之前,我想对你说着别的东西。”薇薇安轻轻扬起嘴角,眉问却是掩不住的忧伤。   “你知不知道,我们血族最大的忌讳是什么?你知道我们血族对违反规矩的人是如何处置的吗?”   薇薇安淡淡笑着,神色有些恍惚。   吸血鬼王蹙眉,“薇薇安,你想说什么?”   “比如,血族和人类生了孩子……”对于吸血鬼王的责备,薇薇安置若罔闻。   薛子默缓缓抬起头,脸颊上泪水未干。   “会被颁下猎杀令,整个血族都将与之为仇,时时刻刻被追杀着,狼狈如丧家之大……”   “薇薇安!”吸血鬼王的眸子蓦然收紧,声音冷得像冰,“你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为什么?”薇薇安喃喃着,奇异地笑了笑,“因为王您,是血族的王,是薇薇安的王,薇薇安一生都要忠诚于王。没有王,薇薇安不知道以后怎么做……”   “薇薇安!”戴维蹙眉叫她,“明明的,他已经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主人了,为什么还一味护着他?”   “薇薇安!”吸血鬼王语气刹那间冷冽起来,“退下去!”   薇薇安唆着下唇望了他一眼,没有动。   “够了。”   薛子默开口,站起身来。   她憔悴了许多,像历经霜雪的蔷薇,明净亮丽。声音出乎意料的淡定平稳,一字一句很清晰,“不,不是!我不认识你,你是谁,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认错人了,你们都认错人了!”   泪水簌簌落了下来,她抬眸贪恋地望了吸血鬼王一眼,转身朝大厅外奔去!   “妈妈!”   琳不知怎地,突然挣扎起来,冲着她的背影叫了一声。   薛子默脚步猛然顿住,肩膀不停地抖动,轻声的抽泣声渐渐溢出,终于,她没有回头,消失在门外沉沉的黑暗中。   巫小七匆忙望了琳-眼,追着薛子默也跑了出去。   一跨出大门,就是一片浓郁的辨不出方向的白雾。   她轻轻弹指,一只通体绿色,发着光芒的小东西悬在了半空中,对着她吱吱乱叫。   “去追薛子默。”   仿佛了然了她的命令,那小东西围着她转着两圈,吱吱叫着往前飞。   渐渐的雾气淡了,眼前的景物显现出来,茂密的树林,向上延伸的山路,路旁生机勃勃的绿堇……   这里是……景山。   绿色的小东西一边吱吱叫着,一边毫不迟疑地往下面飞。巫小七也不敢懈怠,跟着它一直跑。   终于,在一棵大树下,她发现了蜷着身体坐在那里的薛子默。   绿色的小东西绕着薛子默转了几圈,飞到巫小七面前。   巫小七再次弹指,那小东西化成一缕轻烟,消散了。   ”子默姐姐!”   薛子默抬头,勉强笑了笑,”小七,你来了。来,到这里来,我想跟人说说话。”   巫小七在她旁边坐下。   薛子默长长的卷发垂了下来,遮盖住眼睛,她把头靠在膝盖上,就那么望着巫小七。   ”小七,我要死了。”   巫小七吃了一惊,”子默姐姐,你胡说什么?”   薛子默淡淡的笑,眼睛中的哀伤浓得像海,化也化不开,”我是认真的。我突然想到了很多事情。我也记起,其实,十年前,我就已经是死人了。”   巫小七眼睛蓦然长大,不自觉的握紧手掌。   ”十年前,是我离开他的,是我坚定而决绝的选择离开的。”   巫小七再次吃惊,那一直很温婉的女子,眼睛里突然显现出鲜明的坚定,”我并不后悔呢。尽管,离开他以后会死。”   ”为什么?”巫小七忍不住问道。   薛子默微微挑眉,”为什么离开他?还是,为什么会死?”她低头微笑,”之所以离开他,是因为,他不会老,也不会死。我不想他看到我老的样子,我们难免会有一次别离的,既然这样,不如趁早。起码,他的印象中,我不会是个满腔皱纹的婆婆。”   ”他……一定很难过。”巫小七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吸血鬼王,一个为了薛子默沉睡了十年的男人,定然是非常爱她的吧。   薛子默轻轻颔首,”是,我知道。可,我的难过,并不少于他。我知道,离了他,我很快就会死掉,直到我发现我怀了孩子。我很开心,日日夜夜的盼望着孩子快点出生,那样,陪着他的骨血,我的日子应该不算难挨。可是,孩子一出世,居然死了……”   巫小七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薛子默脸色|光惚,沉满在往日的回忆中,”这对我来说,是非常大的打击,一瞬间,我晕了过去,听到耳边父母的哭声,心中难过异常。后来,恍惚问听到有人说,可以让我复生,条件是,我要忘记之前的东西。我似乎是点了点头的,然后……”   她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林问渐渐变得昏暗,天空中翅膀扇动的声音越来越响。   ”是她吗?”   ”是她吗?”   ”是她吗?”   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变得繁余噪乱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林木问沙沙的声响,似乎许多爬行的兽类正在迅速朝这里靠拢。   巫小七忍不住蹙眉。   ”就是她!就是她!主人十年前布下的棋子。啥啥啥……”   低沉嘶哑的笑声像嘶嘶吐着信子的毒蛇。   ”主人已经放弃她了,不能动她!”   天空阴霾,翅膀拍动的声音再次响起,林问骤然狂风大作,树木发出痛苦的呻吟,枝叶下雨般的浓雾。   空气有些压抑,隐隐的喘不过起来。   薛子默脸色平静,抱膝坐着,没有哀伤,亦看不出留恋。   ”抓住她!抓住她!魔族就是第一了,去它的三足鼎立!!”   ”她本就是魔族的,本就是!呵呵,跑呀,跑不掉的!啥啥啥啥啥……”   “主人不过碍于旧交隋而己,并不一定就是真心的。所以,我们尽管动手……”   “抓住这个女人,就是狠狠打了以虚伪著称的血族一记耳光!呵呵,好想看他们狼狈地说不出话的样子!”   不同的声音,尖锐的,低沉的,冷静的,狂热的,此起彼伏的响起。   整座景山,似乎都被什么英名的东西给围住了,从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方向,溢出那些喋喋不休的碎语,充斥在风中。   薛子默轻轻站起身来,眼神情澈明亮,望着那满天盘旋的枝叶,淡淡道:”我是我,与血族有什么关系?”   静默片刻,轰然而起的大笑声震得整个山都轻轻晃动。   “血族那群东西,自诩清高,不屑与人类往来,对我们魔族更是嘌都不嘌一眼。做下了这等丑事,如果被我们捏住把柄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暴跳如雷呢!”   “够了!”   巫小七冷冽的声音刹那问盖过了所有猖狂肆意的大笑,她一头鸟黑的长发被风吹的四处飘逸,眼神犀利如同闪电。   这少女此时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剑,寒光凛冽,光芒四射!   “你们有完没完?一群恶心的东西!要抓的话就赶快出来,没本事的话就赶紧滚!”   “咦,她是谁?”   窃窃私语的声音再次响起。   “协调员吗?协调员有什么了不起?哼,丫头片子!”   “哦?”   巫小七嘴角勾出一抹邪异的笑来,”既然那样,不如比划比划。哪个先来?”   她目光如电,徐徐扫视一圈。骤然而来的巨大压力迫使那些魔类不得不闭嘴。   “臭丫头!”   阴冷的声音蓦然压低,在她头顶盘旋,忽高忽低。   “你先来吗?”巫小七慢慢抬头,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冷笑,”好,你便先来!”   狂风咆哮,她凌乱的发飞舞如蛇,手指上向以雷霆万钧之势用力一抓!   手指还是虚空的,但充满力道的指关节分明表示她在抓着些什么。半空中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鸟类在拚命挣扎着,翅膀掀起一阵阵飓风,身后那棵古树上的叶子簌簌飘落,漏出光秃的枝丫。   巫小七浅浅地笑,“这样才好。”扬起头,她神色蓦然冷厉起来,“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尽管过来!”   说完,她右手猛然用力朝下摔,一声凄厉的哀呜,地上出现一只巨大的黑色隆鸟。低低呜叫着,已在地上痛苦挣扎。   巫小七冷冷扫了它一眼,指尖夫了张黄色的符。   “不!”   林问蓦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   那张黄色的符像蝴蝶一般在空中轻盈翻飞着,而后,款款落在地上。就在它着地的刹那,那只鸟黑色的眼睛弥满着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   “轰”的一声,红色的火焰蹿升到半空中,妖娆艳丽,正中心的那只鸟维持着脖颈朝天的绝望姿态,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焦炭,风轻轻一吹,四下里散了开来。   完全被巫小七冷酷的手腕震慑到,那群围绕着她们的魔物刹那问退后了很多。   没有窃窃私语,只有惊恐地关往。   巫小七轻轻吁了口气,扭头刚好对上薛子默若有所思的眼神。   薛子默对着她笑,“小七,你真的不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呢。那么,替我照顾阿海如何?”   “啊?”巫小七眨了下眼睛,”这个……”   薛子默抬手,鬓边的发丝轻舞,她浅浅笑着的眼,妩媚极了,“不是那个意思。单纯的,帮我看着他而己。父母都不在了,如果我也去了……”   “子默姐姐!”巫小七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她。   “小七,你救不了我。虽然你很努力,我心里很清楚。”   明明薛子默是微笑的,巫小七心中却英名的难过起来。   “巫小七对吗?你未免也太放肆了!”   冰冷的女声自身后恍然响起。   巫小七身体僵了一下,这个气息,她曾经接触过。   那个血红色的午夜,凌厉的冷风,红色的鬼车从天空掠过……   鬼车……   那女人迎风站在一棵高树上,狭长秀美的眼睛俯视着巫小七,嘴角浮出冷彻的笑意。   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露脐装,超短裙,一头亮丽的短发,乍看上去是个很时尚的女孩,如果她身没有那种惊悚的气息。   鬼车从树上轻盈地跃了下来,秀美的下巴微微扬起,斜睨巫小七,“主人要放弃那女人,我们不好说什么。但,她的魂魄属于我们,作为这十年寿命的代价。”   ”你的意思是,薛子默十年前本该死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巫小七眼睛微微眯起,戒备地望着对面的鬼车。   鬼车咯咯笑了起来,神秘地冲巫小七晃了晃手指,悠然道,“想知道?好,给你看看!”   巫小七护在薛子默身前,冷眼看着鬼车。   那俏丽的短发女孩脸色沉静下来,嘴唇开合,轻声念咒。   薛子默一声低呼,脸色苍白。她的身体随着鬼车的咒语,竟然渐渐变得透明。隐约可见身体里,有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   锁魂珠?   来不及惊讶,巫小七脚尖一点,迅速朝鬼车扑了过去,一定要阻止她念咒!   掌中雷轰然响起,鬼车身体轻盈地避到一边,身后一株手腕粗细的小树应声而断。   巫小七懊恼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果真还是疏于练习!老爹的掌中雷使出来那才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呢!   鬼车挑眉,“不赖嘛!”   巫小七脸红了,可恶的女人,居然嘲笑我!   鬼车轻盈地跃到半空中,冷声道:“魍魉!”   那黑里透红的小怪物应声出现,红色的眼睛直直望着鬼车。   “去,把锁魂珠拿过来!”   巫小七眼睛蓦然张大,扭头喊道:“子默姐姐,快躲!”   薛子默淡淡一笑,看着魍魉跳跃地朝她奔来,伸开手臂。   “呀!”   巫小七顿时大急,急速旋转,不再理会身后的鬼车,朝薛子默赶去。   鬼车身影变幻,刹那问挡到她身前,盈盈笑道:“刚才不是很生气我侮辱你?来来,我们比一比如何?”   “谁要跟你这怪物比?”   巫小七厉叱,将身上阵魔的符咒全部撒了出去。   鬼车脚步一顿,喃喃道:“怪物?呵呵……”嘴角蓦然勾出一抹奇异的笑来,她抬头望着巫小七,“我本来就是怪物呢。”   魍魉眼看着要碰到薛子默了,那笨女人居然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巫小七心中焦急,一个掌中雷发了过去,魍魉不得不退了一步。这次掌中雷的威力比起刚才倒是强了很多,地上居然被她击出那么深的一个坑出来!   巫小七松了口气,抬眼望问薛子默,“子默姐姐!”   “小七,躲开!”薛子默瞳孔紧缩。   感受到了身后的一样,巫小七扭头去看。   直径约一米的一个火球,从鬼车双掌问击出!   那俏丽的女孩子,薄薄的唇瓣问挂着轻快的笑意,宛如看到了心爱的人。   如果,巫小七躲过去的话,那么:这个火球势必会击到薛子默身上……   咬了咬牙,巫小七扑了上去,竭力撑开结界,回头唤道:“子默姐姐……”   她神色倏然僵硬,声音童自抖起来,“子默姐姐……”   魍魉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尖锐爪子殷红得血触目惊心,那颗流光溢彩的珠子在血色的衬托美丽的邪异。   薛子默像瓷娃娃般颓然倒地,瞳孔渐渐涣散,她血色尽失的嘴唇微微开合,“琳,琳……”   鬼车大吃一惊,“你居然不躲?”   “轰”的一声巨响,巫小七浑身绕在炙热的火焰中,恍惚间似乎看到琳的面孔,那双大大睁着的鸟黑眼睛中,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清脆的碎了……      三方会谈   十年前,薛子默与吸血鬼王相识并相爱,但很快,她发现了吸血鬼王的身份。挣扎一番之后,毅然决定离开。   他有不朽的生命和与之相匹配的容颜,人类短暂的光阴于他来说不过是白驹过隙,转瞬而己。且,注定了要离别的,在最美的时候离别,不也是最好的选择?   离开吸血鬼王之后薛子默一直郁郁寡欢,身体渐渐衰弱,直到她知道了琳的存在。于是,将所有的希望转移到琳身上。   但,琳出生后,被人盗走。院方谎称婴儿己死。薛子默受不了打击,昏厥过去。   她的生命本该到此为止的。可惜,碰到了魔族的掌权人陈培。   这个原形为淑的男人,对血族的这件密事趣味盎然,用锁魂珠救了薛子默的性命,并以人类的身份渐渐接近她,以期观看到一场华丽的表演。   可惜,最终未能如愿。   自然,魔族也不可能再为毫无益处的薛子默做任何多余的事情。于是,锁魂珠被取走。   薛子默死了。   薛子默死了……她死了……   黑暗之中,巫小七抱膝坐在床上,只感觉到空气凉意剃骨,她眨了眨眼睛,一滴泪水在暗夜中悄然坠落。   薛子默死了……吸血鬼王很伤心吧……   琳……想到琳,巫小七心脏蓦然一窒,记得昏倒前,看到了琳的……   琳的那双眼睛,那双一直纯净得露水般的眼睛刹那问冰雪弥满,一种巫小七从未见过的悲伤充斥其中,那孩子,宛如,一瞬间长大了许多……   甲说,吸血鬼王带着琳赶来时,薛子默已经死了。锁魂珠一旦离体,宿主的身体就会土崩瓦解,化为灰烬。这是不可避免的。   琳,亲眼看着自己的妈妈被杀,亲眼看着自己的妈妈化成灰烬,震撼乃至绝望,都是有的吧!尽管她不知道薛子默就是自己的妈妈,尽管也许她还什么都不懂,血缘之间微妙的牵连足己令这孩子痛不欲生……   胸口绞痛,巫小七用力按着心脏的地方,泪水一滴滴落在她裸露的脚背上,温暖逝去,很快在空气中变得冰凉。   “小七!嗯?怎么不开灯?”   伴随着温润的声音,灯光亮了起来,“小七?”甲在床前站定,微微蹙眉望着那缩成一团,像只猫一样的少女。   巫小七抽了抽鼻子,抬起手臂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仰脸望着甲,“怎么了?”   甲声音柔和下来,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大家都在等你。”   巫小七深吸一口气,伸脚下去探鞋子,闷声道:“我这就去。”   甲微微一笑,“这样子出去?”   “不行?”巫小七斜睨他。   “呵呵,我的女儿自然是最美的,就算鼻涕一把泪一把,脸花得像只野猫,也是最漂亮的。”   巫小七扑哧一笑,抬头看甲。   甲视线柔和,静静望着她,神色安详,宛如最深邃的天宁。   巫小七把穿了一半的鞋子踢掉,赤着脚走到甲面前,伸手抱住他,脸深深埋在他胸前。   忍不住,泪水还是滴了出来。   “老爹,”巫小七哽咽,“我好没用……”   “怎么会?”甲抱住她,小心翼翼地,像抱着件稀世珍宝,他眼睛渐渐满处笑意,“小七是个聪明,上进,善良的好孩子。”   巫小七用力摇头,眼睛中泪水迷蒙,“我不是,我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不会!我做什么事情都要靠别人!我最没用了,呜呜……”   甲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声音轻柔,“乖,没有谁一开始什么都会,大家都是一路跌跌撞撞走过来的。”   “我不信!”巫小七抓着甲的衣服呜咽,“老爹什么都会!   只死猫也什么都会!只有我,是个大傻瓜!什么都不会!”   甲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小七,每个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是对的了。”   嫣然姐什么都会!凡姐什么都会!那只是,错事做的多了,就会明白什么   巫小七抬头望他,泪光莹然,“老爹也做过错事?”   甲没说话,眉眼问神色刹那问寂寥深邃起来,轻轻抚了抚巫小七的脸,“乖哦,时间到了,去收拾一下,让别人久等可不太好。”   第九公寓,萧的那间大厅。   血族,魔族,人类,齐聚一堂。   长桌边坐满了人,空气却冷寂的如同结了冰。   巫小七在甲的授意下,坐在首位。   甲懒懒散散地在她旁边的位子坐了下来,抬眼望了一圈,嘴角勾出一抹魅感的笑来。“很好,都来了。看来,”他望了巫小七一眼,“我女儿这协调员的面子,倒是不小。”   巫小七嘌了他一眼,嘟起嘴,很小声的说:“明明是你的面子。哼……”   甲随手在她脑袋上打了一下,微笑着对众人道:“我算是个外人了,不知道,诸位介不介意我坐在这里?”   沙发的大大咧咧躺着的貔貅翻白眼道:“客气了不是?您老都进来了,谁有那个胆子把你赶出去呀?   巫小七抬眼,冷冷嗤笑道:“你不也是个外人?你怎么在这里?”   貔貅晃了晃修长白皙的食指,懒洋洋道:“非也,非也。我可不是外人。”   “对,你是内人,哎呦……老爹干嘛踹人家?”   巫小七委屈兮兮地看着甲。   甲看也不看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微笑着扫视四周,“也就是没意见了?”   貔貅抚掌大笑,“不听话的孩子就要踹!”   巫小七冷冰冰地白了他一眼,手指定定指着门外,“那你现在就出去!”   甲把她的手拦下来,剑眉蹙起,表情严厉,“你这丫头,不会沉稳些!”声音到底还是有些无可奈何。“龙少不是外人。他是……起码,很快会是这里的主人。”   巫小七清秀的眉拧了起来,“啪”的一掌拍在桌上,她瞪那美貌少年。   “那还让我来干吗?你又不是不能处理?再说,这也是你分内的事情!”她声音不自觉抬高。   “这个嘛,”龙浩然摩挲着下巴,似乎很费心地思索了一会儿,他抬头露齿一笑,悠然道:“因为,我不喜欢自己的东西乱糟糟的,我又不爱整理,只好找人来整理,哪知道那个倒霉鬼就是你呢?”   说着,他冲巫小七抛了个媚眼。   巫小七唆牙切齿,“你这该死的……”   “小七!”甲声音冷冷的扬起。   巫小七清咳一声,像个淑女一般坐直身体,双手交握放在胸前,却又不安分地轻轻抬眼打量着众人。   魔族中,陈培,鬼车到场。陈培依然是一副儒雅的打扮,微笑着摩挲自己手臂上缠着的那条赤红色的蛇。   他的旁边,俏丽的女孩子鬼车百无聊赖地嚼着口香糖,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绚丽的水晶吊灯发果。   血族中,萧,薇薇安到席。萧微笑着冲小七颔首。薇薇安脸色苍白,勉强冲小七笑了笑。   人类,南宫老爷子,还有……骑士那只黑色的猫……   巫小七眼睛蓦然睁大,一副下巴要掉的样子,结结巴巴地望着骑士,“老爹,他怎么会……”   甲略带责备地瞅了她一眼,巫小七一征,低下头,嘴巴翘了起来。   那只猫坐在属于人类的位子上,本来就很奇怪嘛!不对,是蹲在人类位子前面的桌子上!不然,鬼看得到它!   “小七,可以开始了。”   “啊?”巫小七抬头,疑惑地眨了下眼睛。   甲微微叹了口气,“我是说,宝贝儿,你可以开始了。还是,你很喜欢大家就这样果果地坐着大眼瞪小眼?”      任务结柬   巫小七清脆地击了一下掌,“那么,会议开始。有什么疑问或者建议请尽管提出。没有的话,”她顿了顿,“没有的话,请M市日后的负责人讲话。”   甲微微笑着,望向萧,“萧,你们血族的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萧扬起嘴角,“很好。下一任的王三天后会到达这里。”   巫小七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么,上一任的吸血鬼王呢?”   萧略怔了怔,嘴角噙着笑意,“上任王引咎离职。血族发生这种事情,虽然于王无干,但,王觉得,是自己管理不善,辖区内才会出现这种有辱血族名誉的事情发生。他自当离职。”   于王无干?   那样……巫小七扯了扯嘴角。看来,血族内部己达成共识一一吸血鬼王自然是不认识薛子默,也从未与她见过面的。至于那违背律令而擅自与人类女子交往的,谁知道是哪个呢?   戴维,看来在那场权利的斗争中失败了。不过,谁在乎这些呢?   萧,巫小七忍不住又望了他-眼。自始至终,他脸上都挂着笑意,可眉宁问的那抹疲惫,却是无论如何也抹杀不了的。   甲点头,“你们毕竟相伴了几百年,骤然问新换一个主人的话,只怕要适应很长一段时间。   薇薇安自座位上霍然站起。   巫小七眨了下眼,疑惑地问:“薇薇安,你有话说?”   那黑发娇小的女孩子-N要哭的样子,用力咬着下唇,眼睛中泪光莹然。握紧拳头,她深呼吸,冲巫小七勉力一笑,“对不起,我不舒适,请允许我先离开。”   说完,她朝门口快速走去,背后黑色闪亮的发像匹不断摇曳着的柔软绸缎,分散开来,又合拢在一起。   萧揉了揉太阳穴,缓缓道:“抱歉,请原谅她。”   巫小七望着薇薇安的背影,蓦然想到了什么,“琳呢?”她急切地望着那血族优雅的男子。   萧浅浅微笑,晃动着杯中的葡萄酒,没有回答。   “萧?”   “不见了。”萧抬眸快速望了她-眼,摊了摊手,无可奈何的样子。   骑士冰蓝色的眸子蓦然收缩,冷声道:“那女孩有一半人类的血统,纵然你们血族不承认她,我们人类,却不能无视。”   “人类?你?”   鬼车讥讽的轻笑起来。   骑士淡淡嘌了她-眼。   鬼车俏丽的红色短发蓦然问无风自扬,宛如突然问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那少女满腔通红。   骑士转开视线。   鬼车大口呼吸着空气,狠狠瞥了骑士-眼,扭过头去。   没有人知道那一刹那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鬼车表情阴沉了很多。   陈培微微侧头凝视她,轻声笑,“看,吃亏了吧?我早对你说过,骄傲,在一定的范围内是件好   事情。我知道,你一直认为上次从你手中救下小七,不过是那只猫运气好。那么,我现在告诉你,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能力收了你。”   鬼车瞳孔蓦然收缩,竖立的瞳仁,像弥满着的鲜血,杀气早然!   “喂,我说,琳到底去了哪里?”巫小七烦躁起来。   “咋天晚上,下了一场很大的雨。”萧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若有所思。   “你不要……”巫小七叫了起来。   甲抬手示意巫小七静静听下去。   “很大的一场雨,天地问都是苍茫的。王就是在那个时侯走的。”萧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了些什   么,“然后,那个叫琳的女孩子也不见了。”   巫小七蹙眉,甲却微笑着点了点头,“是了,不见了。也许,和她的父亲在一起也说不定。”说着,他淡淡望了巫小七一眼。   萧扯了扯嘴角,“也许吧。”   巫小七怔了怔,心中突然明澈起来,止不住的微笑。   “那样的话,也许最好。”骑士微微点头,他视线转向陈培,语气冷冽,“可不可以请你约束一下那些魑魅魍魉,已经有很多无辜的人因为这件事情而丧命了。”   陈培带着笑意的眼睛骤然森冷下来,望着身边突然心虚起来的短发女孩,“小鬼,嗯?”   “呀,那个,今天月亮很好,是吧,呵呵……”鬼车顾左右而言他。   “好。”陈培好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你就准备回去接受血咒之罚吧!”   鬼车剧烈童自抖了一下,震惊地望着陈培,许久,眨了下眼睛,“你,开玩笑的吧?”   “下去!”陈培淡然开口,茶色的瞳孔中一片冰冷。   鬼车委屈地望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跺跺脚转身离开了。   陈培抬眸,“这次是我的疏忽。本不过是一场游戏,哪知道令手下会错了意,让诸位见笑了。这是我治下不严造成的错误,我愿意为此承担责任。”   甲微笑,“魔族律令的严禁,向来是别的种族可望而不可及的。培,无需太自责。”   骑士略略颔首,不再言语。   “好,”巫小七环视全场,声音,“还有其它的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我们可以散场了。大家聚在一起交流的目的已经达到,我的任务也算结柬了。以后,再有什么问题的话,请找对面那只满身铜臭的家伙!至于关于那家伙的什么欢迎会,你们以后看着办吧。”   骑士淡淡嘌了她一眼,从桌子上跳了下去,优雅的落在地上。   “你不要走!”巫小七跳了起来,一把扑过去揪住了骑士的尾巴,恶狠狠把它拽了过来,“我有话要问你呢。”   “嘶!”   惊愕的抽气声,接着就是南宫老爷子气急败坏地叫骂:“臭丫头,你,你居然敢对南宫家的先祖无礼……你……你……”   巫小七翻白眼,切,先祖……都要入土了……   她举起那只骑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貔貅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嘴角扬起。   “你确定你可以?”甲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貔貅耸肩,“有什么不可以?”   “魔族……”甲顿了下来。   貔貅微笑,“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当初,狐狸叛离魔族,做了我的仆人。也许,魔族心中会有所怨言。但,我也不是吃白饭的。”   甲释然,“那是我多虑了。”   貔貅打了个啥欠,眼角一颗晶莹的泪,“不不,多谢挂心。”   “这里,不是有个姓端木的女人?”   貔貅怔了下,“你怎么不要!她?她去相亲了。不过,就算有空,她也应该不会来。那个女人,一切以钱为主。承认了自己站在人类这边,以后会少很多生意。怎么?对她有兴趣?”   甲微笑着摇头,“自然不是。有朋友问起,我稍稍留心一下。”   貔貅喷喷叹道:“朋友,朋友,甲,说说看,异界的那些个大佬,你哪个不认识?”   甲淡淡的笑,走向门口,背影孤寂落寞,“人生本就太长,如果不找些人陪伴,岂不无趣?”      完结   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巫小七倒觉得有些无聊了。   南宫盈说,“你可以去上课嘛!”   巫小七翻白眼,“上课?我的青春怎么能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市立图书馆门口长长的台阶前,一排排高大的梧桐树在清晨金色的风里挥舞着叶子,发出干净悦耳的声音。   绿色草坪,白色球鞋,蓝色牛仔裤,两个女孩子懒散地坐在树下的草坪上。   南宫盈斜了她一眼,揶揄道:“那样啊,那你到图书馆来干嘛?岂不是也很浪费时间?”   巫小七笑了笑,顺势倒在草坪上,望着头顶从树叶问漏出的蓝天,笑容清澈,“你这就不懂了吧?图书馆是最有故事的地方。”   南宫盈乐不可支,“说说看。”   巫小七挑眉,“这个怎么说得清!”   的确,这怎么能够说得清?   经历过很多岁月的书,本身就会有一圈普通人看不到的柔和光环,吸引着自然界的小精灵,围着它翩翩而舞。   自然,也有些,满满了血和泪。但书和人不一样,尽管历经沧桑,那光华却依然温润。   南宫盈推了推她,嘴角挑起,“喂,那个阿海如何了?”   “哦,他呀。丢给貔貅了,据说,在貔貅的店里做事呢。这十年来关于他姐姐的记忆,全部消掉了。也就是,在他的脑海离,他姐姐十年前就死了。不过,这样倒省心呢。”   南宫盈微微一笑,“嗯,也是呢。那,老板娘呢?”   巫小七叹了口气,“不行呢。连我都见不到她的魂魄,还被那只猫狠狠骂了一顿。不过,他说的也有些道理。对于逝去的人,就让他们了无牵挂的到彼岸去吧!太多的羁绊,也是种煎熬。”   南宫盈沉默片刻,笑着跳了起来,“我去买东西喝,你乖乖等我啥。”说着,她抚了抚漆黑齐额的长发,调皮一笑,转身跑开了。   巫小七闭上眼睛,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忍不住满足地叹了一声。   “小七!”   耳边传来女童稚嫩的嗓音。   巫小七睁开眼睛,疑惑地顺着声音望去,浑身蓦然一震!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笑意盈盈地望着她,鸟黑纯净的大眼睛,睫毛长长的像蝴蝶般轻轻颤动,黑色的卷发微微覆盖脸颊,像天使一般,分明是琳!   巫小七大吃一惊,迅速从草坪上跳了起来,“琳!”她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长得好像琳……应该就是琳……琳……长大了呢……看到了自己妈妈的死,心智一瞬间开启了吗?   女孩子笑得更开心,“小七!”   巫小七眼睛有些湿润,喜极而泣的感觉,“琳,你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很挂念你呢!”   琳眨了下眼睛,依然笑靥灿烂,童声柔软稚嫩,“小七,我要走了!和爸爸一起!”   “去哪里?”巫小七下意识地追问。   琳冲她摆了摆手,咯咯笑着跑了起来。   “琳!”巫小七一边高声叫她一边追着跑。   转过那棵高大的梧桐树,她一眼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男子。就那么静静站着,仰头望天际的云,一如人间的男子一样。   巫小七顿下脚步。疏朗的风,迎面拂来,男人微微抿起唇,黑色耀眼的发丝轻轻飞舞,那般美好,像一场春日的风,从此逝去,不可捕捉。他神情若有所思,也许,是在想念某个人的微笑吧,模糊而温暖的笑容,难以释怀,却也只好放下。逝者己失!   琳欢快地朝那男人扑去,嘴里唤着:“爸爸!”   男人醒过神来,扬起嘴角,俯下身抚摸女儿蔷薇般的面颊。   巫小七也扯起嘴角,这样啊……呵呵,这样也好呢!   “小七!”   身后远远的有声音唤她。   巫小七转过身去,南宫盈遥遥地冲她挥手,“跑到那里去干吗?死丫头,过来啊!”   巫小七微笑,“就回去。”   再次转身时,背后除了那条长长的藤凳,就是林荫道上空旷的风声。树叶沙沙作响,一两片叶子翩翩如蝶,悠悠然地落在长凳上。   巫小七最后望了那凳子一眼,止不住地微笑,转身跑去。   那时间,阳光明媚,她背影鲜活得像朵正在开放的花,奔放而热烈。   一个故事结柬了,在不知名的角落,又一个故事开始了。   那些事情,谁说的清呢!         苏嫣然篇(一)   苏嫣然篇   我从小就是个奇怪的孩子,沉默,倔强,脾气乖张。   母亲去世以后,我成日成日的坐在后花园中,看那些青色的植物簇拥着在阳光下喋喋不休,看大   朵大朵白得俗气的玉兰花灼烈地开着,看那些长着透明翅膀的小精灵彼此相拥跳舞。   耳边一直存在着一些熙熙攘攘的声音,一直可以看到一些英名其妙的人。   福妈妈说,嫣然是个被佛祖眷顾的孩子呢。   眷顾?我低头微微笑,用力握手指,看着发青的指关节,心一下下的抽痛,所以,疼爱我的母亲去世了?   我不信佛祖,我只信我自己。   我的父亲不喜欢我,不过,那也没有什么,我也不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我在心底一遍遍对自己说。   在我的记忆中,他永远板着面孔,对我冷漠而客气。母亲给我的温暖,他不可能给我。   现在想来,似乎很悲哀,我已经回忆不出他的脸。父亲的面孔,隐在一层白雾中,冷冷的,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触及到了。   父亲是个灵媒师,应该是很厉害的灵媒师吧。   但,母亲去世后,我却一次也没有见到过她的灵体。   我问福妈妈,父亲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不留住妈妈?   福妈妈抱着我说,不能让母亲牵挂这边,她会难过的。   她定然会难过的,因为她心爱的女儿,那么早,就失去了母亲。   父亲收了三个徒弟,有两个年纪甚至超过了他。他对他的徒弟和颜悦色,偶尔的时候,脸上还会有微笑。但是,每天,他对我说的话寥寥可数。   趴在窗外偷窥了他和他徒弟相处之后,我越发厌烦自己。为什么母亲走的时候没有带走我呢?为什么?   嫣然,咋天给你的咒语记住了吗?   嫣然,我让你画的符咒呢?   嫣然,你居然开始使用御鬼木,你想死吗?   嫣然,到楼梯问去面壁思过。   到楼梯问去面壁思过……面壁思过……   我记得他的表情,薄薄的唇紧紧抿着,眼睛直视着我,神色严厉,失望,眸子底下还有些东西是   我读不懂的,我也不想懂。   楼梯问的楼梯,每一圾,我都融摸过。在黑暗中融摸过。   父亲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留我在那里。然后,那些琐碎的窃窃私语声就潮水般的向我滴了过来……   我抱膝坐着,不去理会。我知道它们是些什么东西,我厌恶它们。   窃窃的声音渐渐增大,它们开始嘲笑我,讽刺我。我把头埋在膝盖上,不想理它们。每次黑暗,我总会想到母亲,仿佛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暖。   那群恶心的东西尖锐地笑着,居然试图融摸我。   我抬起头,冲着空气冷冷说了句,“都给我消失!”   楼梯问那扇紧紧锁上的门蓦然打开!   白花花的阳光夫余在呼啸的风中朝这密闭的空间滴了进来!   我听到绝望地惨叫声,然后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在温暖的阳光中……   我看到外面我的师兄们讶异的脸……   父亲在阁楼上有个房间,我一直知道的。福妈妈说,那里面放了我母亲的遗物。每次提到母亲,我总是忍不住难过。所以,从没想过要上去看。   直到有一次听到父亲叮嘱我的师兄们,说,如果能进去的话,就把自己能够取出来的东西取出来。如果不能进去的话,就明年再去。   我狠狠咬着嘴唇,握紧了拳头,父亲怎么能允许他们进入那里?   午夜时分,月华如水,我静静躲在角落处,看他们开阁楼的门。   但是,阁楼里有种英名的力量在阻挠他们。门上的锁很容易就打开了,门大大敝着,可是,无论如何,他们也迈不进去。仿佛一道透明的墙挡在那里。   师兄们试了许久,用很多我没有见过的符咒,但是,透明的墙依然存在。   他们沮丧起来,不得不放弃。也许是因为太灰心了,居然连门都忘记了锁。我偷偷溜了上去。   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我有些疑惑。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尘土和墙角上结的蜘蛛网,除此之外,就是木厉的地板。   月光如水,映在地板上,像是块华丽而又永远不可融摸的地毯。   福妈妈说,这里放了母亲的遗物……   福妈妈不会骗我的。   我试探性地伸出手去,有种柔软的力量阻隔我继续前进。   收回手,我不甘心,母亲的遗物一定在这里,我一定要进去看看!   深吸一口气,我再次伸出手,那力量依然存在,我没有理它,继续向里伸。开始是一条手臂,然后是肩膀,身体。   我很快进到了阁楼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惊讶地发现,这小小的阁楼,居然满满地堆放了那么多东西。那些从外面看不到的东西。   绕过一摞摞堆到屋顶那么高的书,我到达了房间的最里面。然后,我见到了青麟。   青麟是条龙。   它被封在那堵白色的墙上,以一副画的姿势。   那是一条很漂亮的青色的龙,盘旋在半空中,身体半隐在云雾里,怒目而视,爪牙俱张,气势万钧,早然之态,宛如在怒吼。   我静静望着它,黑暗中,它的眼睛亮得发怵,直直凝视着我。   我心中突然说不出的安定,走过去,把脸贴在冰冷的墙上,轻声道:“你,很委屈吧?”   自母亲去世后,我第一次感到开心,当我看到青麟时,心底压抑不住的快乐。   后退两步,我凝视它的眼睛,冲它伸出手去,“出来吧,你可以出来了。”   然后,那条青色的龙,一声长吟破劈而出!   它穿过那扇透明的斜三角的窗子,飞向夜空,长长的尾巴扫过去,阁楼里的东西一片狼藉。   我大吃一惊,完了,父亲要骂我!   但是,那是那么美的-P戛!!画面。夜空中星子清冷灿烂,一条浑身闪着光芒的龙,在天幕中自由飞翔着,那么快乐。   我一直忘不掉那一幕,这也是我长大后执着定要还青麟自由的原因。   青麟在夜空中盘旋一圈后,回来站在我的面前。   那是个穿着青色衣服的男人,白色的长长的头发,眼睛微微向上挑,很是冷艳。   他不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从上而下的俯视我。   那一年我七岁,是个小小的丫头。自然,再过了十年以后,青麟依然比我高出许多。   然后,父亲出现在阁楼门口,他惊讶万分。自然为的不是阁楼里的一片狼藉,而是阁楼里突然出现的男人。   青麟只听我的话,甚至对父亲,他也是爱理不理的。   父亲曾经问过我,如何把青麟放出来的。   我只是沉默,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对青麟说,你出来吧,然后……   父亲叹息,你这丫头呀……   后来,父亲严禁我进入阁楼。因为没有找到母亲的遗物,我一直不死心,发誓一定要再去看看。   可惜,很快,我被父亲送到了寄宿学校。   我七岁的时候,我刚刚失去母亲不到二个月的时候,他把我送到寄宿学校。   我扯着福妈妈的衣服,心里充满了恐怖,眼泪簌簌地往下落。父亲站在旁边,静静望着我,我看不透他的表情,就算我擦干眼睛中的泪水,我也还是看不透。   我讨厌人群,我讨厌不认识的人。   ……有人的地方总会有很多我不想看到的东西……那些缠绕着他们的梦魇,那些即将降临在他们身上的悲剧……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可以看到,这让我恐惧。   福妈妈叹了口气,眼睛中有泪光闪烁。福妈妈没有孩子,我是她的孩子。   最终,我还是被父亲送到了寄宿学校。下车的时候,我看都没有看他,拖着那只笨重的皮箱离开,朝那扇大大开着,迎接我的铁门走去。   那时候,风好冷,好冷……   我在那所学校果了六年。   如我预料的一样,我看到了很多我厌恶的东西。但是,我没有预料到的是,当我习惯了那些之后,我居然可以熟视无睹了。我像其它的孩子一样,去教室上课,在花架下读书,咬着棒冰在阳光下奔跑。   我学会了控制自己的眼睛,我学会了不去看那些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我有了自己的朋友,一起上课下课,一起到学校的小吃店买雾食,一起期待着穿白衬衫的数学老师赶快出现。   那段日子,是母亲去世后,我最快乐的时光。   六年里,我没有回过家。每次都是福妈妈带了一大堆好吃的东西来看我,我从不提父亲。   福妈妈叹气,嫣然,你爸爸很想你。   我微微一笑,低下头去,前一刻还香软可口的糕点,瞬间干涩地无法入口。   想我?那个人,那个一直都不来看我,被我称作父亲的人想我?   想我为什么自己不来?我冷冷反问。   福妈妈叹气,摸我的头发,你以后就知道了。   是的,我长大后真的知道了。   我们家宅子里镇压着那么多的鬼魅,父亲怎么能轻易离开呢?   可是,那时候我不懂,在福妈妈面前只是倔强的笑着,摆出毫不在乎的样子,像只锋芒毕露的小兽,丝毫不肯认输。然后在一个人的暗夜中,蜷缩成一团低声呜咽。   青麟不会安慰我,他是条很笨拙的龙,甚至我流眼泪的时候都不会给我递纸巾。不过,有个人在身侧让我觉得很安稳。   我带青麟出来的时候,父亲没有说什么。尽管青麟隐了身,但,我不相信父亲看不到他。   那时候,青麟是很强大的,我还没有将他的力量封印。诺大的校园,干净了六年,我从未见过来自彼岸的人,困扰我的只是那些孩子们的梦魇。   六年后的暑假,我终于回到了家里。   福妈妈含着泪水抱住了我。父亲依然年轻,没有看出一丝衰老的痕迹。见到我,亦没有开心,只是扭头吩咐福妈妈煮些好吃的东西给我吃。   我的师兄们都不在了。父亲淡淡说,要教的都较了,剩下的要自己领会。   我轻轻搅拌着碗里的饭票不做声,父亲……除了逼我背那些生涩的口诀,从未教过我什么。   那个炎热的夏季,日子纷繁余乱,一页页的快速翻了过去。   我抱着书,成日成日的坐在花架下,阳光微醺,风拂过来,花香沁骨,那些小小的花精围着我翩翩起舞。   就在某一个和往常一样的下午,我突然想到了父亲的阁楼,于是唤青麟过来问。   青麟微微蹙眉,你不是去过哪里?没什么好玩的。   青麟眼神有些闪烁,我合上书本,自己找了梯子,爬到阁楼上。为了防止父亲发现,我让青麟把梯子拉了上来。   阁楼的那扇木头门上积了很多灰尘,似乎很多年没人来过这里了。   我皱眉望着门上那块沉重的大锁,应该是父亲重新换上的。   我扭头,命令青麟把门打开。   青麟眉头皱得更深,我不理会,拿主人的身份压他,终于,青麟的结界打开了。   门开的瞬间,尘埃飞扬,恍如隔世。我走了进去,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   房间里乱的一塌糊涂,一如许多年前,青麟突破结界时那般。父亲居然一直都没有收拾。   我咬着下唇,开始在那一片狼藉中寻找我要的东西,尽管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青麟在旁边看着,眸子微微闪烁,不发一言。   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一摞摞摊在地上的书,我朝后面走去。就在墙角那里,有东西吸引住了我的视线。那是一个很不起眼的木头箱子,木头颜色很旧了,积了厚厚的尘。   我抬脚要过去的时候,青麟伸手挡在我面前,微笑着说,小姐,可以下去了,你父亲要回来了。   青麟一直叫我小姐,声音清雅悦耳,然后唤他自己为老奴。我每每因此笑得要捂起肚子。实在是,一个风雅英俊的男人,一口一个老奴……一般人应该都受不了吧。   我抬头冷冷望了他一眼,用力推开他的手臂,跨过地上重重阻碍,朝那箱子走去。   青麟在我身恬微微叹了口气。   我费力她把那箱子搬到阳光下,小心翼翼地打开,不禁有些失望。   那里面,是很古朴的一面铜镜,锈迹斑驳,几乎看不到镜子旁边雕刻的:范纹了。   我把它拿出来,丢在地上,有些郁闷,小指轻轻铫着慢慢观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于是,抬头问青麟,这是什么?   青麟表情呈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淡淡说,透世镜。   我睁大眼睛,透世镜,那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福妈妈之前说的,妈妈的嫁妆?   我低头再次望了望那镜子,突然觉得顺眼了很多。妈妈的遗物呢!   “嫣然,下来!”   楼下突然传未父亲严厉的斥责声,“快点下未。不准碰那面镜子!立刻下来。”   父亲的神情有些焦灼,直直望着我。   稍微的慌乱后,我冷静下来,“为什么我不能碰?这是妈妈的遗物。”说着,我伸手朝镜面拭去。   “苏嫣然,你立刻给我滚下来!”   父亲暴跳如雷,冲我吼道。   我心头蓦然滴过一阵悲伤,冷冷望着他笑,不准我碰,我偏要碰!   我跪在地板上,抬起袖子,努力擦拭那模糊的辨不出的镜面,泪水一滴滴顺着脸颊落在镜子上。   擦拭许久,那镜子还是一副斑驳的老样子。我准备把它带下去,好好打理一下。   起舟的时候,不知怎的,一个不稔,我一拿按在镜面上。   青麟一声惊呼,“小姐!”   我眼前—片迷茫,只是觉得从镜子里不断滴出凛冽的风,绑头发的竺缎散了开来……   有什么东西陕速的在眼前闪过。我试图要抓住它们,那些画面渐渐清晰,我毛骨悚然,几乎要失声尖叫!   月光下,一具具腐烂的尸体,直挺挺的朝一座破旧的小庙围去,一路上尸体上黄色浑浊的水滴不断溢出。那些眼珠,破烂的皮肤,从尸体上限。!曼累0落,露出累累白骨。   我闭上眼睛,忍不住再次睁开时,我见到了甲。   自然,那时候,我不知道那个临风而立,眸灿若星的男子就是甲。      苏嫣然篇(二)   群魔环绕之际,他尚且谈笑风生,广袖一挥,耳边的发丝随风扬起,清朗得如同明月下的积雪。   我怔怔望着,挪不开视线。   “小姐!”   蓦然惊醒时,青麟正抱着我,青色的衣服被汗水濡湿了,额上发丝凌乱,脸色惨白。   “怎了啦?”我眨了下眼睛。   青麟明显松了口气,轻轻把我放了下来,没有说话。   我慢吞吞地爬下木梯,父亲脸色铁青在楼下等着。   我从青麟手中接过那面镜子,抬头对父亲说:“爸爸,这个东西是我的……”   我话音未落,父亲一记耳光狠狠的迎面甩来!   我被打的一个踉跄,口中咸咸的腥味弥满开来。我抬头倔强地望着父亲,死死望着他,咬着嘴唇命令自己不许哭。   一向沉稳的父亲居然气得瑟瑟发抖,童自抖的指着我,他声嘶力竭地吼道:“你想死……跟我说,你是不是想死??”   父亲暴怒的脸渐渐迷蒙,在泪水落下的刹那,我转身向外面跑去!   福妈妈惊慌地想要拉住我,父亲咆哮道:“让她滚!不许拉她!死在外面算了!”   让她滚……不许拉她……死在外面算了……   好,那我就死在外面。   我怔怔地在街上流浪,人潮拥挤,却找不到可以温暖我的怀抱。   西边的天空渐渐暗淡,太阳沉了下去,星星开始闪烁。   街上熙攘的人流变得稀疏。   天上星星被云挡住,夜幕重重。   我不停地走着,在耳际第一声雷响的时候,我蹲了下来,用力抱着自己,脸上流徜着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青麟俯下身望着我,柔声道:“回去吧!”   不,我不要回去!父亲不要我了,他要我死在外面!母亲也不要我了,她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我知道母亲去的地方会很阴冷,可是,母亲有没有想到,就算是阳光昔照的地方也会很阴冷……   我伸出手抱住青麟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边抽泣,“不,我不回去,不回去……青麟,带我去其它地方吧,离开这里!”   青麟没说话,用力抱了抱我。   醒来时,我站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小镇里。青麟在旁边静静守着我。   我满无目的地在小镇的街道上走着,风空旷而辽远,云朵白的有些让人不知所措。   我在街上谩慢走着,突然,视线被一家小店门口的木质风铃吸引了过去。   很简单的一家小店,隔着外面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架子上陈列的精致布娃娃,陶瓷杯子,稻草编的小吊坠。   门虚掩着,我怔怔望着好久,下决心推门进去。   青麟有些犹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姐!”带着些局促,不安,和对什么东西的不确定。   “怎么了?青麟?”我转身。   青麟沉默许久,微微一笑,“没什么。”   然后,我推开门,扑面而来的阴冷空气让我有些窒息。店子里面很暗,和从外面看到的光明温暖   一点儿都不一样。仿佛是光明和黑暗,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所有的东西都像蒙了层尘土,迷迷茫茫的看不清楚。   汗毛竖了起来,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青麟!”我轻声唤道。   本该一直静静跟着我的青麟消失了……   恐惧蓦然攫住了我,我发疯似地朝身后跑去,然后绝望的发现,门……我进来时推开的那扇木头门……它不见了!   我听到阴枭的笑声在头顶不断盘旋,时远时近,我太阳穴一阵阵的痛,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   恍惚之间,我被人拖着行走在阴冷的走廊中,耳边有人争吵似的在说些什么……再次有意识时,眼皮依然沉重,有人强迫我咽下苦涩的液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却本能的死命拒绝着不肯合作。   “阿炎,愣着干嘛?还不快动手!”   这次我听得很清楚,那嗓音沙哑怪异,带着冰冷不可抗拒的威严。   右腕一阵剧痛,我忍不住痛呼,然后,那冰冷苦涩的液体混着我的眼泪一起灌了下去……   妈妈……救救我,救救我!青麟……谁能来救救我……   睁开眼睛时,我发现自己躺在-N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床,就是大片大片白色的墙壁,颜色冷冽,有些剃到我的眼睛。   房间有一扇小小的窗子,阳光撒了进来,多少添了几分暖意。透过那几根儿臂粗细的铁栏杆可以望见外面碧绿的植物,   这是哪里?我想从床上坐起来,却无奈的发现,身体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青麟……青麟……”我费力地开口呼唤,声音嘶哑的吓了自己一跳,“青麟,青麟……”我不死心地继续呼唤。   “别叫了,他已经被封印了。”门口传来女孩子懒洋洋的声音。   我大吃一惊,费力地扭过头去看,那里站着一个女孩子,十一二岁的样子,头发散着,似乎刚刚洗过,有种淡淡的说不出的香。   “这里是哪里?”我继续问。   那女孩挑起嘴角,“哪里?这里就是这里咯。”   我一征,用尽全力从床上坐了起来,耳边传来细细的清晰声响一一铁链的声响。   我浑身一僵,慢慢扭头去看,终于忍不住,“呀”的一声叫了出来!   “别叫了!”   那女孩子蹙眉,很不耐烦的样子。看到我望着她,她有些翘起的嘴角讥讽地扬了扬,“把爷爷招来的话,一顿鞭打可是兑不了的。”   “可是,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女孩一征,蓦然笑了笑,说不出的嘲弄,“为什么?因为你是灵媒呀,灵媒很赚钱的知不知道?”   我颓然地倒在床上,有些想笑,可不知怎么的,泪水落了下来。   灵媒?赚钱?   呵呵,不知道,父亲听到后会有何感想。   很快,我就见到了那女孩口中的爷爷,一个一直咬着旱烟袋,目光阴沉,干瘪又瘦小的老头。   我脾气倔强,无论他问什么,我只管冷冷看着他笑,什么话都不说。   他耐性耗完,拿起鞭子狠狠抽我。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倔强,被抽得鲜血淋漓,嘴巴却依然死死闭着。   最后,他悻悻离开,但那女孩留了下来,默默看了我许久,冷然道:“我劝你还是乖一点。爷爷有的是办法治你。”   果然,午夜时候,房间里出现了很多充盈着怨气和杀意的东西。那种东西,我自认以前也见过许多,但是,从来没有一种给我过如此阴冷的感觉。   它们层层围住我我,冷冰冰的望着我,寒意剃骨,寒意剃骨……   我闭上眼睛,也许,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这算是对父亲的一种报复吗?可是,我没有丝毫的快乐,父亲,父亲,此时此刻,我竟然如此的想念那个一贯对我冷淡的男人。   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在忌讳着什么,那群恶心的东西最终还是没有扑过来。天快亮的时候,那个女孩子开门进来,给我敷药。   她冷淡地告诉我,她叫阿炎,端木炎。她还说,她的爷爷,也是位灵媒。说完,她侧头望了我一眼,微微上翘的嘴唇再次出现那种讥讽的表情。   我有些恍惚,既然他自己也是灵媒,为何,他要如此对我?   很快,我明白了原因。这小小的院落中,不断有些衣着光鲜的人出入,他们很低调,都是深夜来,天未亮的时候离开。   他们被端木的爷爷恭敬的请到一问房子中去,然后,我被安排坐在帷幕的后面,任何人都看不到我,但我却可以看到任何人的地方。   和那些客人闲聊一番之后,客人们被请到另外一个地方,然后,端木老爷子,就会询问我关于那些人的事情一一他们的运势,他们的劫难,他们的寿命。   我蓦然知晓了他的用意。原来,我真的是棵摇钱树呢。   微笑着,我很配合的,把我所看到的东西,巨细无遗的告诉他。作为报答,我有了可以随便在院子中走动的权利。自然,门口,贴着只对我起作用的特殊符咒,使得我半步都迈不出去。   端木炎曾经,貌似无意的提点过我,泄露太多天机,是会遭报应的。   我微笑,这些东西我早就知道。因为知道,我才故意这样做。反正,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关心我,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有人怜惜。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点死?   端木炎望了我许久,一向冷漠的眸子微微有什么在闪动。   我身体渐渐不好,开始呕血,我静静地想,我大概会死在这院子里。   如果不是后来突然发生的那件事情,我大概真的会死在那里吧。   那天午后,阳光暖的像场梦,我静静坐在石凳上,仰起脸,像棵植物那样,只是坐着。然后,睁开眼,见到了一张年轻的脸。   十八九的男孩子的脸,好奇地打量着我,亮闪闪的眸子像头顶透过藤蔓哂下来的光晕。   多年以后,这眸子的主人究竟是什么馍样,我渐渐忘却了,但却始终记得那双眸子,闪闪的,带着笑意的眸子。   “嫣然,你在这里?”   端木炎从后面寻来。   我看到,当听到“嫣然”这两个字的时候,那男孩子的神色明显怔了一下子。   我站起身,端木炎松了口气,“爷爷在找你。咦,辛哥哥?”   端木炎雀跃起来,表现出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活力,“辛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回来就过来看我吗?阿姨他们好吗?”   我转身离开,听到那男孩子的声音,很好听的声音,他说,“你叫嫣然?”   我不理睬他,继续向前走。   端木炎带着笑意的声音说:“嗯,她叫嫣然。”   “你叫苏嫣然。”   我脚步蓦然顿了一下。他的语气没有疑问,很清晰很英名的笃定。   我继续往前走,轻轻扯起嘴角,我叫苏嫣然又如何?这世界上难道只有一个苏嫣然?   晚上的时候,我再次见到了那个男孩子,依然是在院子里的藤架下。   端木炎神色淡淡的从长凳上跳下来,“嫣然,你帮他看看,他未来的运气如何。”   “哎?”男孩子手轻轻放在端木肩上,半开玩笑的说:“你在这里,她会不会紧张?一紧张会不会算错?”   端木炎一征,拨下他的手,赌气道:“好,好,我这就走。”   她转身跑开,那男孩子又在身后喊,“阿炎,你爷爷呢?”   端木炎回头,蹙眉,“问他干嘛!喝酒去了!今天不回来。”   男孩子脸上的笑容蓦然变的有些怪异,“那样啊,那样就好。”   看着端木炎走进房间,我正要开口,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臂,低声急切道:“快,趁现在,赶快走!”   我一下子怔了,喃喃道:“走?去哪里?”   他眼神明亮,扯着我往外挪,“你傻了?自然是,出去,回家!”   我停下脚步,冲着他摇头,“我走不掉的,这里到处都是符。”   那男孩子眨了下眼睛,“相信我。”   他脸颊边的笑涡让我觉得温暖。不再问为什么,我跟着他走。门口的符咒果真都没有起作用。出了大门,他拉起我急匆匆地跑,拚命地跑。   夜幕中繁星闪烁,风吹着冰冷。他拉着我跑到一条小河边,停下来,气喘吁吁地脱下外衣披在我身上,看着我的眼睛说:“好了,现在,可以走了。快,唤出你的龙。”   我低头微笑,死死攥着身上还带着他体温的衣服,“不行呢。青麟,被封印了。”   男孩子蓦然一震,“端木家给你喝了那种药水?”   那种药水?   “也许吧。”   “那……”男孩子焦灼起来,“怎么办?怎么办?”他视线突然定格在我身后的某个地方,神情僵住了。然后,迅速地把我拉到身后。   “辛哥哥,拿去吧。”端木炎站在河水边,脸色素净,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玻璃瓶。   “阿炎……”男孩子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端木炎突然又把手伸了回去,微笑,“辛哥哥,你说说看,你为什么救她,我就把这东西送给你。”   “为什么……”男孩子笑了笑,低头望着我缓缓道:“有个笨蛋和自己的爸爸吵了架,跑了出来。那可|令的父亲急得一夜间两鬓斑白,通知了所有他认识的人去寻找女儿,包括他的徒弟,我的父亲。哪知道,呵呵,被我意外碰上了。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我一阵恍惚……不可能,父亲根本不会关心我……不会的……不会的!   他说了,要我死在外面!   他根本不要我了。   骗人的,一定都是骗人的!!      苏嫣然篇(三)   “快点走!”端木有些不耐烦了,“被我爷爷抓到你可就死定了。”   “端木?”回过神,我望她。   端木炎翘翘的嘴角轻轻一抿,眼睛中有些复余的情绪一闪而过,“其实,我也是灵媒呢。爷爷能力消失了,他害怕端木家从此名声下跌,可他又不舍得我做那种事情。刚巧碰到了你,你不要怪她。”   她扭开瓶盖,把瓶中的液体泼到我身上,“走!”   我咬着嘴唇,双脚被一种巨大的力量牯着,动弹不得,不由得抬眼望那男孩子。   端木炎脸色变了,“爷爷发现了。”   那男孩微笑着一把把我推进小溪中,冰冷的河水瞬间盖过我的头顶,我听到他清爽的声音,“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哟!一定要!”   耳边是哗啦啦的雨声,皮肤甚至可以感融到雨水的冰冷,我微微苦笑,幻觉吗?   似乎有人在轻轻摇我,我费力睁开眼睛,一张稚嫩的小脸渐渐清晰,大概五六岁的一个小女孩,眼珠漆黑,嘴唇如娇嫩的玫瑰。   “老爹,老爹,快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小女孩开心地叫了起来。   头顶移来一把大大的黑伞,“故意不撑伞?小七,你想生病?不过,就算生病了,你也得给我乖乖的给我背咒语。”   女孩子撤嘴,“哼嗦!快来看看啦!”   黑色大伞往下压,我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那面孔和透世镜中曾见过的男子面孔渐渐重我没有气力喜悦或者惊奇,黑暗袭来,沉沉睡去。   也许,是我的一场梦吧。   不知睡了多久,意识清醒时,我正躺在自己那张熟悉的大床上。用力眨了下眼睛,眼前的一切依然是不变的熟悉,我眼睛有些湿润。   福妈妈推门进来,“小姐,你醒了?”   她帮我把枕头垫高,把窗帘拉开,把花瓶中澜谢的花柬丢掉,换上新鲜的。   我透过窗子向外望,花木依然繁茂,婵声噪余,小精灵扑闪着翅膀飞到房里来,日头还很高,这夏天依然炙热满长。   那件事情之后,我没再去学校,成日泡在父亲那问书房里。   两年后,父亲去世了。   关于我曾经赌气离开的事情,父亲只字未提,只是从那以后,他苍老了许多。直到他死,我都没有跟他道过歉,我也曾经以为那些不重要。   和母亲去世时一样,我从未梦到过父亲。我对自己说没关系,我早习惯了寂寞,况且,我还有福妈妈,我还有青麟。   父亲去世很久以后,福妈妈对我说,那面叫做透世镜的铜镜,的确是母亲的嫁妆。我的外公,是个很有钱的商人,家里收藏了很多古董,而母亲是他唯一的女儿。   母亲爱上了父亲,死心塌地的,可是,父亲不爱她,至少在他以一个极偶然的机会见到那面镜子前,他是不爱的。   父亲见到了镜子,大为震惊,很快向母亲求亲,唯一的要求,就是请母亲带着那面镜子嫁给他。然后,我傻傻的妈妈,就嫁过来了,嫁给了那个一直以来都不苟言笑,从来不会多看她两眼的男人。   福妈妈说,那面镜子不吉祥,有煞气,收藏镜子的人,也容易厄运缠身。   我坐在角落里,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娶母亲,是因为那面镜子吗?还是那曾经单纯的女孩子一片的痴心感动了他?   那镜子,的确有种阴郁的东西封在里面。也许父亲是对的吧。   我用力抱紧膝盖,微微的笑,就算那样,母亲也还是觉得很幸福的。临走前她握着父亲的手,脸上那种恬淡的姜,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在我回来的当天,青麟就回来了。青麟从来不和我说那段日子的事情,可我知道,他一定很难过。被人用药物强行封印在我身体内,能不难过吗?   我让青麟隐身,我承诺要还他自由。作为将他从封印中解放出来的主人,我只能为他做这些了。   如果在我的有生之年都不动用青麟的力量的话,那么我死后,他就可以自由了。   我是这样想的,也是按照我想的去给予他,尽管我不知道他需不需要。但是,自由,是人人都幻想的东西吧!特别是像龙这种生物,于人为仆,是多么悲凉的事情。   我开始渐渐明白父亲,当我镇守着一院子的厉鬼夜叉时,我越来越懂他。   我很少离开家去很远的地方,这并不代表我不会出去。   在青麟和福妈妈都不往意的时候,我使用离魂木,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我毫不在意的使用禁忌之木,我肆意窥测那些隐藏在暗夜中的秘密,我随着自己的喜好接手别人托付的事情。   我成夜成夜的睡不着觉,每每睁着眼睛到天亮。我身体渐渐不好,可自己依然不想珍惜,依然我行我素。   有时候青麟会在我旁边讲些事情让我开心。   我知道那个雨夜,我遇到的男人就是甲一一那个之前从透世镜中看到的男人,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人。甲,想必也寂寞吧。   我时常想着去看看他,可每次总是胆怯。他临风而立的样子那般美好,像是心底最美的梦,我怕一旦融摸,那梦就从此破碎了……我宁愿他一直在我的世界里,一直那般美好着。   那叫小七的女孩子我倒是见过几次,偶尔,她会为了逃避甲布置的功课逃到我这里来。天下的事情原来是那么巧的,我们居然住在同一个城市。   小七说,青麟力量不够了,所以,我才会倒在街道上被她捡到的。   那女孩子古灵精怪,打从骨子里厌恶木法之类的东西,每次讲话都煞有介事,像个小大人。   她像谜一样,毫不避讳的说自己是甲捡回来的,双脚在藤椅上荡来荡去,开心极了,似乎本来就该如此。甲定然是很疼她的吧。   我看不透她的前世或者未来的命运,她身上总是笼着一层烟雾一样的东西,她总是快乐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和她在一起,快乐仿佛会传染。   日子一年年过去,有些人忘记了,有些人被重新记起。   夏季来临,像往年一样,炎热喧闹。   我坐在藤架下,看阳光从浓密的叶子问筛下来,抱着膝盖微微的笑。   巫小七篇   夏日炎炎。   午后,街道上一片寂寥。   白花花的阳光烤得柏油马路散发出怪异的味道。一只脏兮兮的狗低头从商店门口走过。商店里的塑料模特维持着常年不变的笑容。只是,左边脸颊上破了一个指甲大小的洞,使得那本该甜美的微笑说不出的别扭。   没有风,没有云,甚至一直噪余的婵声也听不到了。   街角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红色公主裙的少女,宽大的帽子遮住了脸。百无聊赖的,她一边用自己红色的小皮鞋去磕地面,一边舔着手中的棒冰。   “怎么:还不来?好慢……唔唔,我要热死了……”   “小七~”   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响了起来。   少女似乎没有听到,依然低头吃棒冰,边吃边叹息。   “小七~”   那声音不屈不挠的又响了起来。   少女抬起头,帽子下的那张面孔漂亮极了。   不过是十三四岁,皮肤白净细嫩,陶瓷般光洁,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大而清澈。浓密的长睫毛眨了两下,她清秀的眉皱了起来,“鱼,你怎么来了?”   “小七~”   说话的,不要惊讶,是一条红色的热带鱼。此刻,它正悬浮在半空中,拚命张着嘴巴,鼓鼓的大眼睛直直瞪着对面的女孩。   “我……不放心。我们家小七……第一次出任务……唔唔,不行了……好热……我要死了……”   说着,鱼眼睛翻了两下,它噗通从半空跌了下去。   少女手忙脚乱地把它接住,一边扭开旁边矿泉水的盖子,一边发牢骚,“你们真是婆婆妈妈的。难道我就一定会失败?拜托,给我点信心好不好?”   喝了一点水,清醒过来的鱼摇了摇鱼鳍,“不对,亲爱滴。因为巫小七事务所刚刚开张,这件案子又是甲拉过来的,万一你弄砸了,我们都会跟着一起丢脸的!”   少女一征,脸色沉了下来,伸手揪住鱼尾巴将它甩了出去!   “怎么样了?”   她一边拿纸巾擦手,一边满不经心的问。   长凳的另一边,不知何时,站了一只黑色的猫。   很漂亮的猫,线条优美,四肢修长,蓝色的眼睛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如同城堡中的贵族,有种难以言迷的优雅。   猫微微颔首,“可以了。”   叫巫小七的女孩子长长叹息一声,“哎呀呀,终于好了。这下子我可以出场了吧?”她侧头睨了一眼那只猫。   “最好,等到晚上动手!”猫的声音醇厚优雅。   “为什么?”巫小七噘起嘴巴,不耐烦地指了指天上的大太阳,“我在这里等你踩点等了半天!我都快哂傻了!你说不行就不行?哼,早知道就按我的主意,直接打烂窗子爬进去把东西取出来不就行了!”   “那样自然不行。如果违背了客户的意思,你是拿不到一分钱的,小七!”   巫小七恼了,扬手把头顶的帽子脱下来,直直朝那只黑色的猫扣过去!   “我让你再哼嗦!拿不到钱大家统统饿死好了!”   黑猫眼睛中光芒一闪,避了开来,那顶帽子扣在长凳上。   巫小七咬着嘴唇,狠狠瞪了那只黑猫一眼,拉起裙子像阵风一般轻快地跑开了。   这次的任务是,惜入一户富商家中,取出一个明代的青花瓷器。要求就是,要神不知鬼不觉,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那不就是……要去做贼?   不过,文竹说了,那件青花瓷不是那么简单的。就算很容易找到了,也未必能顺利把它带出来。所以不能掉以轻心的。   巫小七心中不以为然,不过是个瓷瓶,它还长了翅膀不成?   阳光依然炙热,少女额头上汗水涔涔。透过铁栅栏她目光敏锐地打量着里面的景物。   眼前是一栋豪华的别墅,透过郁郁葱葱的树木可以看到里面乳白色的建筑。从面积上看,很庞大的一幢房子呢。   在外面静静观望了许久,巫小七一个漂亮的翻身,从栅栏上跃了过去。   四下里静悄悄的,阳光照射不到的林荫地带,凉风习习。   她舒了口气,拨了拨额上被汗水濡湿的刘海。   背后突然有些发毛,她立刻转身。   一头凶猛的藏獒正恶狠狠的盯着她,一边威胁似的露出尖锐锋利的牙齿冲她低吠。   巫小七扬起嘴角,冲它晃了晃小指,轻声道:“嘘!”   那只藏獒来不及朝她扑过来,闷闷地裁倒在地上。   巫小七眼睛弯起来,俯身摸了摸藏獒的头,喃喃道:q庳,我事情搞定了,你就可以醒了。”   翻身从敝着的窗子爬上二楼,巫小七有些头痛了。   “这该死的房子那么大,鬼知道那小小的瓷器放在哪里?咦,鬼知道?”她脚步顿了下来,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嘴角浮出一抹奇异的笑来。   既然鬼知道,就让鬼来找吧。   低头,念咒,抬手往墙上画了个人的形状。   雪白的墙体开始扭曲,居然从中剥离处一个人的形状。   那水彼般虚幻的人低头冲巫小七行礼。   巫小七得意地挑眉,这个东西可是房子里固有的精魅。也许是花草树木,也许是块石头,不过,不管是什么的精魅,肯定比她巫小七更熟悉这里。   “我要去收藏古董的地方。”   巫小七下达命令。   人影颔首,朝前面飘去。   左拐,下楼,穿过客厅,穿过草坪,穿过游泳池,来到一栋其貌不扬地小房子面前。   推门,咦,门居然推不开……   这门……连锁都没有……精魅可以穿门而过,她总不能吧?   巫小七冷笑,双手放在门上,集中念力。   门无声的开了。   巫小七迈步进去。光线蓦然一暗,原来是小型的收藏室。   光线调得恰到好处,墙壁上错落有致的悬挂着大大小小的画。   应该都是很名贵的画吧。巫小七耸肩想道。   可是她要找的不是画,而是……   前面,那水彼般的人影在冲她招手,穿过-N巨大的油画,消失不见了。   巫小七站在油画前看了许久,不就是……几个光屁股的女人吗?   神呀,请原谅我亵渎艺木。   那只小精魅跑到哪里去了?难道说,古董室在油画的隔壁?   巫小七试着推了一下那副画。仿佛镶嵌在墙壁上,很是牢稳。摸了摸下巴,她有些为难。   客户已经说了,不能惊动其它人,如果破坏了这副……看起来很名贵的油画的话……不知道这油画的主人会不会气得心脏病突然发作呢?   她有些坏心眼地想。   那只精魅从油画中探出半个脑袋来催促巫小七。   巫小七叹气,“好啦好啦,我也很急的。可是,我得先想想办法呀!”   一边说着,她一边后退仔细观看那副油画,一不小心,后背碰到一个东西。   一个水晶的天使雕像,半米那么高,双翅展开,翅膀上的羽毛雕刻的清晰可见。很漂亮没错,可是,放在这里有些怪异。   巫小七眼睛一亮,拉着天使垂下来的右手转了转。   果然,一阵轻微的咔嚓声,那副油画打开了,露出黑乎乎的一个通道。   有钱人果然都是没事干!   自以为这密室设计的很精密吗?哼哼,就算设计的再精密,如果有人想要偷东西的话,总是有办法的。   这个就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通道里面光线很暗,整个通道向下方倾斜。貌似,那个古董室是修建在地下的呢。   好庆幸,居然想到找个精魅来带路,不然的路,光是找放瓷器的地方恐怕就要找到吐血吧!巫小七有些得意,小皮鞋敲在通道的地板上,哒哒作响。   通道尽头,是一问硕大的大厅。被林立的橱柜分剖成若干个不同的区域。   巫小七从那些橱柜问小心翼翼地穿过去。   铜镜,书画,古籍,琴瑟,刀剑,玉佩……   尽头处是一一瓷器。   巫小七吹了个口哨。真是有钱呀,哪天日子过不下去了,找叶子鹦鹉和猫它们过来抢劫,不,盗窃,也是不错的选择呢。   明代的青花瓷器……   巫小七有些泄气,那么多瓷器,她如何知道哪个是明代的?   认真想想,貌似文竹说过,那瓷器上的图案是,老叟垂钓??   那小精魅浮现在不远的地方。   巫小七甜甜一笑,冲它挥了挥手,精魅消失了。   剩下的事情,要靠她自己来做了。   小心的一个橱柜一个橱柜的查看过去,她耐性很快用完了。   真的,真的,真的是要疯了一一   呜呜,搞不懂为什么老爸一定要让她做这种事情?   那个可恶的臭男人好久没回家了,这会儿指不定在吸乐呢!   正在郁闷,肩膀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巫小七不耐烦地吼道:“不要烦我!”   话音未落,她的长发居然被人撩了起来。   巫小七跳了起来,“你这混蛋!有完没……”   剩下的话梗在喉咙中,她额上开始冒出冷汗。   背后空荡荡的,除了那一排排放了瓷器的橱架,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   圆眸的少女略略定神,帅气地捋了捋头发,“喂,你在这里就出来嘛!省得我一个个的找,好麻烦的。”   一声幽幽的叹息传了过来,女子的声音,清淡飘渺,似乎很遥远。   “你找我?”   这次那声音突兀的自背后响起,巫小七吓了一跳,忍不住埋怨道:“不要鬼鬼祟祟的,讨厌死了!快点出来!”   对面那只一米左右高大的青花瓷瓶微微晃动起来。   巫小七屏住呼吸。   美丽的青花瓷,表面有种淡淡的莹润光泽,美人肩似的优美弧线。   瓷瓶表面画面淡雅,天高水远,绿柳如烟,江面辽阔,老叟垂钓……   老叟垂钓。   洋装的少女心中蓦然一窒,那不就是……   瓶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四周俱寂,那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在耳边翻腾。   一双洁白如玉的手蓦然自瓶中探了出来,花朵般妖娆怒放,三寸指甲,修长嫣红,美丽撩人。   那双手不断做出各种动作,倒映在白色墙上的飘渺的灰色的影,美得恍如幻境。   只是一双手而己,截止腕部,仅此而己。   巫小七凝神看了半天,“喂,只有这些?还是,你只有一双手?”   “没教养的丫头!”那声音勃然大怒。   巫小七耸肩,“你可以这样说,我没意见的。”   反正没教养,完全是老爸的错误。   声音静默下来。   瓶口的那双美丽的手,仍然在缓缓地做出各种动作。   巫小七吹了声口哨,“姜女,跟我回去吧。”   “跟你回去?”那声音讥诮地扬起,“好吧,说说看,你有什么本事要我跟你回去。”   巫小七蹙眉,很认真地想,“这个……呀呀,好像没有呢……”   “你胆子不小。”   巫小七赞同地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不说了,总而言之,你要跟我回去。”   “如果我说不呢?”   “你没有权利说不的。”少女眼睛可爱地睁大,声音清脆悦耳。“看看吧,你是我接手的第一个案子,搞不定的话,嗯,老爸会取笑我至少两个月。然后,叶子,鱼,鹦鹉,还有猫……呀呀,太吓人了,我简直不敢想象。”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我不想伤你。”那声音懒懒地下逐客令。   毕竟是那么可爱的少女,不忍心下手呢。   “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巫小七满腔期望地望着那双手。   “你自己,一个人,离开,立刻,马上。”那声音一字一顿道。   “唉!”巫小七叹息,“姐姐你怎么]就是听不懂我的话呢。”   “也就是,你不肯走?”那声音蓦然冰冷起来。   瓶口优雅的手陡然立了起来,尖锐嫣红的指甲戒备般的对准巫小七。   巫小七心中打定主意,不行的话呢,就先把这鬼东西打破了,回家慢慢牯好了,再给客户进去。   凭借文竹的手艺,应该不是难事吧!   “滚一一”   巨大的咆哮声迎面而来,她长发刹时扬了起来。   巫小七抬手挡住眼睛,唔唔,好大的风!   “哎呀,干嘛发那么大的脾气?我也没说什么。以前呢,我还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大费周章的要拿一个青花瓶。现在我总算懂了。像你这种浑身都是煞气的东西果着这里,这房子的人迟早会被你害死的。所以,姐姐你,就当作积德了。走吧。”   那双手剧烈童自抖了一下,缓缓垂下。   就在巫小七以为她要回心转意时,那双手突然消失了!   “哎?怎么……”   巫小七眨了下眼睛。   耳边有风声袭来,她本能地闪身躲避,脸颊一阵剃痛,用手去摸时,居然摸到血!   巫小七眉立了起来,一连串的咒骂不假思索地滴了出来。   “臭婊子!居然划花我的脸!嫉妒姑奶奶我呀!你都死了几百年了,嫉妒有个屁用呀!你这种鬼东西就应该果在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人走了眼喜欢那个鬼瓶子!神经肯定不正常……”   她怒气冲天,怒火牵扯到那只青花瓷瓶。   转身抬脚朝那瓶子用力踢去,早把什么客户要求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双手直直的又朝她伸了过来!   巫小七一边用手去挡,一边抬脚去踢那瓶子。   瓶子轰然倒地,居然没有碎。   那双手似乎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她而己,仅仅扯她的耳朵和头发,并没有做其它的事情。   巫小七气得脸颊绯红,正想破口大骂时又融摸到下巴上滴下的血。   眼珠微微一转,她扬起嘴角。用力拧了拧脸颊,她用拈满鲜血的手指快速在瓶子上画些什么。   “不……!!”   歇斯底里地一声尖叫蓦然响起,许久后,一切归为平静。   巫小七叹了口气,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喃喃自语,“果然,做米虫是最幸福的,赚钱好难……还好学了封印木,不然今天可糗大了……”   她拖起笨重的瓷瓶往前走。   走到那问画室时,她放下瓶子,喘了几口气,去开门。   “你是谁?”   巫小七开门的手蓦然僵住。   那声音柔软好奇,却没有恶意。   转身望去,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正好奇地睁大眼睛望着她,脸色苍白,睫毛浓密。   “那你又是谁?”   巫小七凶巴巴地反问。   男孩子怔了一下,“我?我,我是这房子的主人……的儿子。”   巫小七斜斜地将他打量一番,“哦”了一声,转身继续拖那只笨重的瓶子。   “那个……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要把我爸爸最喜欢的瓷器拖到哪里去?”   巫小七叉起腰,恶狠狠地吼道:“问什么问?你在做梦!你在做梦!你在做梦!听到了没?”她转身继续嘟囔,“什么你爸爸最爱的瓷器,一个妖孽罢了!”   “可是……”那男生怯怯开口,“你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你……”   巫小七险些跌到,忍不住懊恼起来。   来的时候就被这家伙看到了……   居然被这家伙看到了……   自己竟然没察觉?真是……该死!   “你在做梦!我早说了你在做梦!你很早很早就开始做梦了!懂不懂?”   那男生被她吼得一愕一愕的,讲不出话来。   巫小七哐当一声把门关了,拖着瓷瓶往前走。   “哎呀呀,还好,第一次任务,圆满完成……”   直到她走出许远,院子中最大的那棵树上才传来一声冷冷的嗤笑。   “圆满完成?呵呵,这话可真逗呢。”   讲话的男子,英俊而沧桑,满腔疲惫,懒洋洋的靠在树枝上,魅力逼人而来。   黑色的猫斜了他一眼,“是你这做父亲的教导的好呢,甲。”   男子嘴角噙笑,微微颔首,“的确,小七骂人撒泼的功夫可是一等一的,我回去要跟她学学。”   黑猫冷哼一声。   男子叹气,“不要把今天我帮了她的事情讲出去。”   “我又不是傻子!我可不想被她烤了!不过甲,你这种作弊的方式未免太明显,居然催眠了这房子里所有的人。喷喷,我是不是应该表扬你呢?”   “不对,还有一个醒着呢。”男子捻了捻手指,微笑。   黑猫优雅地跃到地上,抬头望了他一眼,“相信小七吧。那一个,她搞得定!”   说完,消失在灌木丛中。   男子仰头,迎着树叶筛下的阳光闭上眼睛,微笑着叹息,“谁让我欠了你呢!就算再怎么补偿也不为过吧,女夷。”   叶凡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有人的过去像一场久久不愿醒来的梦,有人的过去像火车行驶过的幽暗满长的隧道。那么,凡姐,你的过去呢!”对面少女声音清澈,透过手中的玻璃杯朝她看过来。   午后阳光微醺,透过敝开的窗子,可以看到楼下花圃中大朵大朵盛开的白色的花,娟美清秀,在风中微微摇曳着。   叶凡收回渐远的思绪,侧过头来打量着那满是精力的少女。   巫小七眨了下眼睛,催促道:“说了,快点!”   叶凡抿唇一笑,沉默不语。   “凡姐!”少女的面孔突然严肃起来,煞有介事地望着她。   叶凡很配合地收敛住唇角的笑,静静望着她,“怎么了?”   巫小七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冲她缓缓摇了摇食指,“你这人呀,是不行的。”   微微一征,叶凡挑眉,支腮望着那少女,“具体说说。”   巫小七眼睛倏然睁到滚圆,“好吧,那我说了,你让我说的哦。你是事务所的人对吧?”   叶凡点头。尽管只是挂牌而己,但,也算是……   “对呀,你明明是事务所的人。可是,却时不时的跑出去度假,而且,都不叫我的,把一大堆的工作都丢给了我,拜托,我是所长!我才是所长……”   叶凡微笑着打断了她的碎碎念,“然后呢?”   这孩子一哼嗦起来就没完没了,好像她是天底下最不幸的人……   巫小七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哦,然后就是最重要的,你去旅游也就算了,你不请假也就算了,可是,你回来居然不给我带礼物!!”   叶凡笑容微微凝住,不自觉地又开始摩挲右手的那枚戒指,“对哦……”   巫小七摆出孺子可教的样子,“对头,对头,快点想想怎么补偿我!”   “要不,改天去喝咖啡,我请客?”   巫小七白了她一眼,“这根本不够!”   叶凡无奈地摊手,“那,你说要什么好了。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会尽量。”   突然很想念苏嫣然,苏嫣然那个女人呢,为什么现在还没看到她……   巫小七低头轻轻搅拌果汁,半天,才笑道:“要不,把你以前做的那些个坏事讲给我听听?”说完,眼睛眨了眨,神情乖巧。   不自然的表情从脸上一闪而过,叶凡望了望那少女明媚的眼波,若无其事地把茶送到唇边唆了一口,蹙眉,喃喃道:“有些凉了……”   “凡姐!”巫小七有些哀怨地望着她。   叶凡失笑,“说什么?我可不像某个人,说起曾经做过的坏事一箩筐一箩筐的。我从小到大都是乖宝宝一个,没有什么坏事可讲的。”   ……有些事情,并没有所谓的对错,也不能用好或者坏来衡量……   只不过,做事的人,欠缺考量。   那些结局……融碰不得的……   巫小七轻轻吁了口气,抬眼望她,“其实呢,有些沉积在心里的事情,就像陈年的衣服一样,充满了霉味。拿出来,哂哂太阳,就好了!”   望着那眼神情澈宁静的女孩子,叶凡发现,自己讲不出那个不字。默默地再次端起茶,喝了一小口。她嘴角缓缓扬起,“你什么时候变得像心理医生了?”   巫小七愉快地眨眼,“我最近在跟一个西方巫女学习巫木。”   “你想听什么呢?我以前的事情很无聊哟!”   “你要讲了?”巫小七大喜,摸着下巴略一沉吟,“就讲最有趣的吧。”   叶凡睫毛闪动着金色的碎光,微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最有趣的,不过,你应该比较感兴趣吧。”   巫小七支腮望着她,微笑着颔首。   叶凡低头握紧茶杯,长长的刘海垂了下来遮住表情,声音清淡的有些飘渺,“那是一个……很冷的夜晚,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风很大……”   那是一个很冷的夜晚,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风很大……   这城市的人并不喜欢夜生活,十一点钟从舞厅出来,四下漆黑寂静。   旁边的女孩情不自禁地抓住她的衣服,“凡,怎么办?回去吗?学校宿舍只怕已经关门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传来男孩子的哄笑声,“不如,一起去开房!”   “对呀,对呀!一起玩了大半夜了,更熟一点岂不更好?”   叶凡抬头,用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视过去。   那些正在大笑的男生不知为何,居然都讪讪地收了声。   “我们要回去了。今天晚上很开心,谢谢你们。再见。”   声音清冷得像在街道上穿梭呼啸的风,尽管对这少女印象颇佳,但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一个男生敢开口挽留她。   转入一个阴暗的巷子,旁边的女孩还是忍不住抱怨出来,“凡,让他们送我们一下岂不是很好?”   叶凡冷冷扬起嘴角,眸子闪亮,轻声道:“没必要的。”   风卷着落叶袭过来,女孩单薄的裙角扬了起来,她抱紧双臂打了个寒战,“那,现在我们去哪里?”   叶凡蹙眉,“四处看看吧,看哪些店子还开着。”她把手插入口袋,眼睛微微眯起,锋利的光芒闪闪烁烁。   女孩低下头,冻得微微有些童自抖。   叶凡侧头望她,嘴角勾出毫无暖意的弧线,“怎么了?后悔了?”   女孩一征,慌乱地摇了摇头,“没有!”   叶凡挑眉,“不是你一直说服我要出来玩的吗?”   “是……可……”女孩头埋的更低。   叶凡微微耸肩,“走吧,看看哪里还有小吃店,吃点热的东西也许比较好。”   风声呼啸,夜色沉重。天际最尽头的地方,一幢幢的高楼剪影般,矗立在冰冷的夜幕下。   叶凡突然顿下脚步,伸臂拦住想要往前走的女孩。   那女孩咬着下唇,疑惑地看着叶凡。   视线锋利冰冷,叶凡直直望着前面拐角处,许久,微微一笑,“走吧。”   心中默数:一,二……十九,二十,二十一…-   那巷子应该过去了……   正这样想着,身后传来一道淡淡的隐约带着调笑的声音,“站住!”   男人的声音。   那女孩想扭头,叶凡一把扭过她的脑袋,低叱道:“别动。”   静静站着,周围除了风声,空无一人。可是,那道灼灼的目光,那么明显,上上下下不断审视着自己。   “凡!”仿佛察觉到了背后的阴冷,那女孩低低叫她。   心中闪过一丝厌烦,为什么要跟这个累赘一起出来玩?平日里的嚣张跋扈,都是做给人看的吗?也不过就是个胆小的女孩子……   朋友?想起她邀请自己时殷红的唇瓣问吐出来的这两个字,叶凡不由得冷笑。   朋友,也许一辈子都是幻想……   尽管如此,她还是出声提醒,“别回头!”   不过是过了一分钟,感觉上却像一个世纪般的满长。   身后传来低低的一声闷哼,接着是悉悉索索的衣服的声音。然后,脚步声……那声音不紧不慢离她们越来越近……   耳边蓦然拂来极轻极淡的一道气息,冰冷剃骨,那呼气的人似乎就贴在她身后。   不可抑制的心头滴起一阵厌恶,她闪电般地跳起来,右掌急速挥去!   空荡荡的,身后什么都没有……风声越来越紧,灌满了整条小巷。   “凡!”那女孩依然不敢动,声音和身体都在微微童自抖。   “没事,很快会搞定,千万不要回头。”她冷然叮嘱道。   闭上眼睛,竭力搜索这街道的异常气息。下一秒,仿佛早己预料到,她脚尖点地,凌空跃起起,落地时,双手己紧紧攥着一个男人的衣领。   那男人浑身剃鼻的酒味,本应该醉意朦胧才对,可那张酡红的脸上,一双晶亮的眸子熠熠生辉。   那种带着煞气的光辉,属于不该碰融的彼岸世界……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叶凡冷哼,“原来是你这么个东西,好大的胆子!”   男人嘻嘻一笑,喉中含糊不清道:“又……遇到一个……运气好……很好……”   叶凡蹙眉,正在揣测他话中的意思,双手蓦然一空,那男人凭空消失了!   慢慢收回手,她心下了然,这只厉鬼,道行不浅。嘴角勾出一抹笑来,可是,这种角色,她还是对付的来的。   “小姐,你们怎么在这里?需要帮助吗?”醇厚优雅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心下刚刚叫了一声不好,和自己一起来的女孩子已经扭过头来,有些疑惑地说:“你是……   那西装革履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微微一笑,眼睛中血红色的光芒蓦然大亮!   “呀一一”那女孩尖叫声尚未完全溢出口中,瞳孔渐渐迷茫起来。她面前的男人颓然倒地。   隔了两步,叶凡顿住脚步,小心翼翼地打量那女孩,“你,还好吧?”   女孩缓缓抬头,嫣然微笑,“很好。我们走吧。”说完,率先转身离去。   她脚步不急不缓,在大街小巷中穿梭,叶凡在后面追赶的却很辛苦。心中咒骂,该死的,到底要去哪里?   心情虽然烦乱,到底不能丢下那女孩自己走掉。被厉鬼缠上了……不知道是她倒霉还是那女孩倒霉……   终于,在一个充满污水的死巷子中,女孩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她,侧头微笑,晶亮的眸子熠熠生辉,“你想她死吗?”   叶凡一征,自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你想要什么?”她冷静地问道。   女孩笑意加深,“想要……力量,力量!”   叶凡清秀的眉再次拧了起来,这只厉鬼……有些不对劲……   “她死了,你就可以得到力量?”冷冷挑眉,她语气满是讥诮。   对面的女孩居然点了点头,“怨气,煞气……”   此言一出,阴风阵阵,剃骨寒冷。   “如此,你到我身上来如何?”没有迟疑,叶凡立刻开口。   对面的女孩一征,“你在骗我!”   叶凡微笑,摊开双手,“我不过是可以看到你而己,除此之外,我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样。但是,你不觉得,杀死我,比杀死她,更能获得能量吗?或者,你怕我?”   对面的女孩依然在犹豫着。   叶凡保持着微笑,静静注视她。   “好。”许久,夜色中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   风声呼啸,迎面旋来的风阴冷潮湿,仿佛有许多细小的针藏匿其中。风还未近身,剃痛感却越来越加剧。叶凡睁大眼睛看着,那阵风中隐隐有些灰色的东西流动着。   “阿离!”风声袭面的刹那,叶凡冷然犀利的唤出一个名字。   泼天盖地的呼啸声随着那阵风一起,蓦然凝滞。而后,轰的一声巨响,仿佛燃着的黑色火焰,腾腾上升。   眨眼之间,一切烟消云散。   叶凡望着巷子尽头倒在地上的女孩,打了个响指。   “原来地狱业火的执掌者,怪不得那么嚣张!”半空中传来冷冷的嗤笑。   巷子高高的墙上,坐了个少女,鸟油油的长发随风扬起,她双手撑着墙,淡淡白了叶凡一眼。那双眼睛,猫一样,泛着幽幽的绿光。   “你是谁?”叶凡抬头望她。这女孩……给她的感觉不太好……   “你杀了我的役鬼。”女孩居高临下,冷然道。她长发刹那问飞扬起来,杀气迎面。   叶凡微微一征,“你的役鬼?”   心中蓦然明白,那只厉鬼……居然是这女孩子的役鬼……   拳头紧紧握住,尖锐的指甲深深剃入掌心,“你的役鬼,你放任它随便伤人?”   那女孩撩了撩头发,很淡漠,“它饿了,自然要觅食。有什么不对?”   叶凡眼睛眯起,“你是谁?”   女孩傲然抬头,“役鬼李氏。”   “那是什么?没听过。”叶凡很快回答,那时候的她,自然不知道,役鬼李氏。   役鬼李氏一一传承了上千年的役鬼家族,在阴阳师,驱魔师中备受敬重。李氏家族在千年历史的洪流中,枝叶繁衍,长盛不衰,家族中人更是驱魔的翘楚。   女孩的脸色越发冷了,倏尔,弧线优美的唇角冰冷的扬起,盯着叶凡一字一顿道:“既然杀了我的役鬼,那你就来替代它吧。”   叶凡转身,冷冷道:“无聊。”她扶起地上人事不省的少女,有些发愁。   身后剃骨的寒意蓦然加剧,叶凡嘴唇一瞬间冻到发青。有些恼怒地望着那少女,“你有完没完?”   少女优美的下巴高高扬起,狭长的眼睛中光芒闪烁,冷笑道:“是你有完没完才对!你杀了我的役鬼,想这样一走了之?就算是地狱业火的执掌者又如何,堂堂役鬼李氏,会怕你?”   叶凡不怒反笑,把背后的女孩放在墙角,她右手平举胸前,傲然道:“既然如此,把你所有的役鬼都请出来吧!省得等下浪费时间。”   少女死死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小巷中渐渐雾气升腾,影影绰绰的浮现十几条灰色的身影。   寒气越发凛冽,巷子中的污水结成了冰。墙角的女孩下意识地抱紧自己的双臂,喃喃地低声说着什么。   叶凡冷得簌簌发抖,对这无理取闹的鸾横女孩子实在厌恶极了。想也不想,右手的火焰喷滴而出!   那种深邃的黑色,灿烂绚丽,湮灭一切,吞噬一切。在空气中愉快地伸展着,跳跃着。   空气冷寂如冰,高墙上坐着的少女表情越来越凝重。   一旦接触到黑色的火焰,结果只有灰飞烟灭。   那些灰色的身影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不顾主人的命令,四下逃逸。   少女眼眸被怒意充斥,她从高墙上跃下,长发飞扬如丝缎。   叶凡手掌中那团黑色的火焰灼灼燃烧。   少女咬着下唇,恨恨甩下一句话离开。   “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那清冷的话音许久许久,综绕在小巷的上空。   “然后呢?”巫小七兴趣盎然地望着她。   “然后?然后我就回去了。”叶凡夫了一块炸得金黄的芝麻酥放入口中。   巫小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那……那个役鬼李氏家族的少女竟然肯善罢甘休?她日后没去找你的麻烦?”   叶凡拿起纸巾拭了拭唇角,缓缓道:“日后?她没有日后呢。”   “凡姐……”巫小七不解地眨眼。   叶凡扬起嘴角,眼神刹那问深远起来,“因为,还未回到家,她便死了。”   “死了??”巫小七跳了起来。   “嗯。”叶凡点头,重复一遍,“是死了。”   “那……那也与你无干了?”巫小七抚了抚额头。   “说实话,我也是这么认为。可惜……”   “可惜什么?”巫小七追问。   叶凡苦笑,“可惜,役鬼李氏并不这样认为。”   巫小七蹙眉,“难道他们不讲道理的一口咬定是你杀了那野鸾丫头?”   “倒也没这么说。他们是大家族,怎么能说这种明显以身份压人的话呢?他们只是含蓄的说,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等等!”巫小七捂着太阳穴叫停,“我不懂,那刁鸾的丫头到底是怎么死的?”   叶凡微微叹息,“反噬。”   “反噬?”   “当主人的能力不足以驾驭群鬼时,那些厉鬼就会反噬主人。”   巫小七眼睛惊愕地睁大,喃喃道:“怎么会?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也许,是因为我的原因,致使那少女神情恍惚,使她的役鬼有机可趁。”叶凡说这些话的时候,垂下了眼睛。   巫小七冷嗤,“哼,这是理由?既然她是役鬼李氏家族的人,就该知道反噬的厉害。那么容易就翘掉了,反过来怪别人!再说了,那臭丫头视人命为无物,活该被教训!凡姐,你做的很对!哼,什么大家族!垃圾!”   “小七,不要这么说。”   巫小七扬眉,“我偏要这么说。然后呢,凡姐,这件事情是如何平息的?”   平息?   叶凡一刹那问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叛逆的年代,仿佛还是那个桀彗不驯的少女。因为一直喜爱的师兄,离自己远去,而自暴自弃……   “小凡。”师父有一次到学校看她。   师父是那么慈祥,一头闪亮的银发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他伸手满是老茧的手摸她的头发。   那时候的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役鬼李氏的那个少女死掉了,不知道师父要替她抵债,去役鬼李氏家族,为那少女招魂。   也不知道,从此以后,即将阴阳两隔。   “小凡。”师父唤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充满疼爱。“我有事情要去做,也许,要过一段时间再来看你。你要乖,知道吗?”   师父布满皱纹的脸让她觉得很温暖。   “有时间的话,去找你师兄。”师父看她的眼神很柔和,隐隐带着些不舍。   师父轻轻叹息,“我去了,你这孩子呀,千万要懂得爱自己……”   师父说他过一段时间会回来   役鬼李氏,多么辉煌的家族   好讽刺……   师父最终没把那少女救出来   可他没回来。他永远留在了那里。   多少骄傲的家族,居然需要师父去做招魂木   他自己也去了彼岸的世界。厉鬼噬身的痛苦,每每想到,她心就抽搐……   也许,这本就是件凶险的事情,往定了是满满泪水的结局……所以,连役鬼李氏家族都心有忌惮……   她好恨……   师父的亡灵梦中来看她,笑得一如既往的和蔼。   师父叹息,“我上辈子必定欠了你们两个很多-   睡梦中,她泪水潸然而下。   “凡姐,凡姐!”巫小七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叶凡醒过神来,有些怅然,微微一笑“没什么呢。”   巫小七咔嚓咔嚓咬着嘴巴里的芝麻酥,惬意地叹息,“唔唔,好好吃……李闻人的手艺真是好……”   叶凡一征,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窗帘边,那穿着白衬衣的男人正静静望着她,嘴角勾出一抹柔和的笑意,他茶色的眸子温暖如旭阳。一如多年前在风凰小巷中遇到时一样。   巫小七吹了声口哨,“但是凡姐,这小子岂不是役鬼李氏家族的人?”   叶凡微微蹙眉,无可奈何地说:“等到我发现时,已经晚了。”   已经成为灵体的男人微笑着向她道歉,她能为何?甚至连再吻一吻他的脸颊都做不到了,还能如何……   巫小七双手支腮,看了她许久,微笑道:“凡姐,其实,有时候我羡幕你。你很幸福,一直有人呵护。”   叶凡愉悦地眨了下眼,“谁说不是呢?日子都是那样的,只要开心去过总会开心的。   窗下,白色的花朵摇曳地依然欢畅,清香弥满。太阳渐渐西沉,又一轮新月要升起了。 (全书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