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巾帼红颜:穿越之我是穆桂英 正文 第一章 我是穆桂英 八月正值秋高气爽,位于山东的穆柯寨里,却没有一丝凉爽的感觉。 此时寨中的上上下下全部处于,如临大敌般的紧张状态。而在内宅中,寨主穆羽穆天亮,人称穆天王的穆寨主,更是满头大汗地在院中走来走去。身材槐梧,器宇轩昂的穆天王,时不时地看向房内,现出一脸的焦急。 “大郎、二郎,现在不能进去,不能进去……” 伴随着男中音,院门被推开,两个相貌相差无几的小童跑了进来。两个小童唇红齿白,浓眉大眼,完全是穆天王的‘缩小版’。在两小童的身后,也跟着跑进一人。这人虽然穿着不错,可长得也忒丑了:五短身材,面皮似瓜,八字眉,圆眼睛,爬鼻梁,大嘴岔。一笑还能看到一口大黄牙,就是一个字——丑。不过,此人虽难看,却是穆柯寨的大头目,穆天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名叫穆瓜。 “穆铜,穆铁,我不是让你们在外面玩吗,谁准许你们进来的?” 穆天王正在心烦气燥之中,现在正是自己的发妻钟二娘再次生产的时候。眼见一盆一盆热水端进房中,一盆盆血水端出,而这孩子却迟迟生不下来。这时又见两个儿子调皮,顿时火气外泄。 “爹爹……” “爹什么爹,穆瓜,你带他们去后山玩会吧。” 穆天王看也不看两个儿子,直接让示意穆瓜领他们出去。穆瓜知道穆天王此时心情不好,连忙点点头,上前一步,一手拉住穆铜,一手拉住穆铁,向院外拉两小童。 “大郎、二郎,你们不是一直想去后山玩吗,现在瓜叔陪你们去吧……” “不,我和二郎要这里等着娘亲生小妹妹。” “对,我和大郎在这里等着小妹妹,哪里也不去。” 穆铜、穆铁还真是很怕爹爹穆天王,可在想都什么之后,相视一眼,神情一定,挣脱了穆瓜的手。穆瓜见两人的脾气,心中‘哎呀’的一声道,我的两个小爷爷啊,这个时候还犯什么脾气啊,难道你们忘了‘竹笋炒肉’的滋味了。 “大郎、二郎,听瓜叔说……” “大郎、二郎,你们说要在这里‘等’小妹妹?” 穆天王一听‘小妹妹’三个字,神情一动,立刻向正在劝说穆铜、穆铁的穆瓜摆摆手,看向两个儿子。说实话,穆铜、穆铁的话可说的穆天王的心里去了。穆天王确实盼望着发妻钟二娘的这一胎,是一个闺女。 话说自从穆铜、穆铁出世之后,穆天王是高兴了一阵子。穆家有了后,能继续传承下去,这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随着穆铜、穆铁的长大,穆天王与钟二娘都感觉到儿子太‘野’太‘皮’。再外出会友,看到好友苗大官人的女儿之后,非常的羡慕。得知再次有孕之后,两人便盼着这一回能有一个闺女。 穆天王与钟二娘的心思自然没有告诉穆铜、穆铁,所以两人的一句无心之语哄得穆天王心情好了许多。而穆天王感觉到留下两个儿子在这里,或许还真能有一个女儿,于是让穆瓜拿来竹椅,父子三人便在院中等待。 院子里一派祥和,房内却是一片惊奇。本来钟二娘这次是第二次生产,应该没有第一次那么痛苦,可这婴儿就是不出来。两个接生婆心中奇怪,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让钟二娘使劲儿。眼见着钟二娘的力气越来越小,气息越来越弱,两个接生婆的汗也越来越多,却出现了奇怪的事情。 一股花香由淡而浓,由稀而厚。两个接生婆最先闻到这个香味,两人相互对视,心中好奇之时,钟二娘的两个陪嫁丫环小惊人翠、小环也闻到了,惊奇地看向钟二娘。 迷迷糊糊的钟二娘也闻到了香味,进而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渐渐的恢复。明白这香味出自己身上,钟二朗心中忐忑,即是希望自己的这个孩子是带着吉兆出生,又有些害怕自己生出什么‘妖怪’。 “呀,孩子的头出来了。二娘子继续用力,孩子就快出来了……” 听到自己的孩子要出世了,钟二娘也顾不得胡思乱想,满室飘着花香,用劲力气地生孩子。可她还是有些放不下心,一边用劲儿,一边在心中祈祷,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正常。 “怎么这么香?二郎,你闻到了吗?” “嗯,有点儿像桂花的香。” 穆铜、穆铁低声嘀咕的同时,穆天王也在心中疑虑。他不仅闻到了,还明白这香味来自房内。从没有遇到此事的穆天王,心中的平静渐渐被焦急所取代。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穆天王隐约间感觉到这香味应该与即将要出生的这个孩子有关。 如果不时旁边还有两个儿子,要顾着自己做为父亲的颜面,穆天王恨不得冲进屋里看个究竟。此时的他不能动一动,只能在心中乱想。不过,不论怎么猜测,穆天王与钟二娘的心思是一样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 “生出来了,生出来了……” 听到接生婆的声音,穆天王也顾不得其它,几个箭步冲到门口。看得穆铜、穆铁眼睛一花,紧接着双眼发光。随后,一边羡慕爹爹的武艺,一边跑了过去。两人刚刚到了穆天王的身旁,就见房门一开,其中一个接生婆露出笑脸。 “恭喜天王,贺喜天王,二娘子为天王添了一位女儿,母女平安……” 见道没有什么异常,穆天王长长出了一口气。随后,他的心中便涌现狂喜之情,一个伴着花香降世的女儿。莫非这个闺女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不成,这可是一个可喜可贺的事情。一声长笑过后,穆天王便大手一挥: “好——。穆瓜传令下去,因我穆天王得一闺女儿,全寨上下庆贺三天……” “恭喜寨主,穆瓜这就去传令。” 不得不说穆柯寨的管理不错,没有一刻钟,全寨的上下都领会了穆天王的喜悦之情,处于一片喜气之中。而在内宅的房中,刚刚出生的婴孩被钟二娘的陪嫁丫环小环抱在怀中,看着其她人护理钟二娘。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小小的婴孩已然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眼珠,正在四下乱转。 “不会吧,不就是第一次喝酒多喝了几杯,怎么一觉醒来就到古代了……” 说到这里,我们的主人公穿越人士登场了。首先介绍一下,这位穿越人士姓贾名晓,年芳二十六,长的是纯天然的花容月貌。不过,美女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命运坎坷啊。 贾晓是个孤儿。准确地说,她是一个被严重‘重男轻女’家庭所遗弃在孤儿院的孤女。所幸,贾晓刚刚会记事时便被领养了,而且她的养父母对她可是呵护备至。可惜好景不长,因为身体不能生孩子的养母在贾晓十岁的时候,病情加重,不幸离世。 贾晓的养父虽然失去最爱的亲人,却没有再娶,对贾晓也是一如既往的关怀。可父亲毕竟与母亲不一样,也没有母亲的细心。于是,贾晓成了‘假小子’。当然,这也与贾晓养父的职业有关系。 贾晓养父因其爷爷那辈都是习武之人,因而开有了一家武馆。到了贾晓养父这代,已经经营了三代。在贾晓小的时候,武馆之中还大都是男孩子。有了养父这个后台,师兄们的爱护,贾晓整天耳熏目染,自然也沾上了男孩子的性格。 因为这个‘假小子’的性格,贾晓贪玩不爱学习,高考落了榜。不过,她没有失望,很快进了本市的公共汽车公司,成为了一名司机。而且,贾晓还是本市最美丽的公共汽车司机。 不过,这命运还是没有放过贾晓。贾晓的养父因为过渡思念亡妻,身体日渐衰弱,在贾晓二十二岁时,也离开了人世。就是再有男孩子性格的贾晓,也是女孩子。失去了自己在人世上唯一的亲人,贾晓终于受不了这个打击,消沉了。 虽然时间可以治疗这个伤痛,可一边要时间,一边要顾看武馆,贾晓到了二十六岁还没有找到男朋友。闺蜜的开解,还有亲眼看着她们交男友,准备结婚的视刺激,贾晓终于找回了以前的自己。 为了庆祝自己‘又回来了’的聚会上,贾晓心情大好之下,不由的多喝了几杯。可想而知,从未喝过酒的贾晓醉的都不会走路了。被朋友送回家,贾晓倒在床上便睡着了。没想到,一阵被巨大拉扯,大骂着睁开眼睛的贾晓,却看到了只能在电视中才能见到的一切。 “反正也没有什么留恋的了,即来之,则安之吧。”贾晓轻叹一口气,闭目养神了。刚出生的婴儿,可没有太大的体力。 收拾好了一切,穆天王才准允许进入房间。穆天王先是看了一眼假装睡觉的闺女,才坐到钟二娘的床边上。一顿嘘寒问暖之后,两天才谈论到自己闺女的名字。而听到要给自己取名了,贾晓立刻竖起了耳朵。 “即然是伴着桂花香出世的,就叫桂英吧,穆桂英。” 钟二娘微笑着点点头,穆天王自己也很满意地笑了笑。可贾晓却再一次睁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什么,我是穆桂英……” 第二章 黎山圣母 房外阳光明媚,房内一片温馨。 这几天里,穆天王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会坐在钟二娘的床边,与她说着闲话,看看幼小的穆桂英。而处于月内的钟二娘,也是很高兴地与穆天王谈论两人伴着花香出世的闺女。而贾晓,哦不,现在应该叫做穆桂英,则是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边。 至于穆铜、穆铁两兄弟,被穆天王以两人太小,容易吓到妹妹为理由,只看过妹妹一眼,便下令不准再来后宅。两兄弟虽然心中委屈,但是得到钟二娘允许穆桂英满月之后,就能看妹妹的条件,很是痛快地答应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学艺。 回过头来再说穆桂英。其实,这段时间来。穆桂英一直震惊自己的身世,处于思维混乱之中。一方面,她得努力适应从‘贾晓’到‘穆桂英’的转变;一方面,她得尽量消化自己是‘穆桂英’这个事实。 穆桂英前世,嗯,就是前世了,谁让她‘穿越’了呢。穆桂英前世时,虽然因为贪玩,没有长时间停留在电视旁边,也很少进电影院,可对于‘穆桂英’这个帼国英雄,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这全得于没有电视时,养父手里的收音机。 从记不了多少的评书中,她知道‘穆桂英’大破天门阵,被封浑天侯;她也知道‘穆桂英’的老公是杨家将里的杨宗保,还是让很前卫的‘女追男’;她还知道‘穆桂英’儿女双全,只不最后成了寡妇,还着一门寡妇上战场。 “人家穿越就‘宫斗’、‘宅斗’,我穿越就上‘战场’。也不知道是因为我心机不够重啊,还是因为我有练过武的底子。不过,‘穿’谁不好,非得‘穿越’成‘穆桂英’。‘穆桂英’多著名的人物啊,可真是不好当啊。” 不过,至少我穿越来的。有了‘穿越’这个法宝,应该‘混’的不能太惨吧。穆桂英抿嘴一笑,正被穆天王、钟二娘看个正着。两人见自己的闺女这才不到半个月就会笑了,自是欣喜若狂。 穆天王心思一转,想到一事,立刻看向钟二娘说道:“二娘,等桂英满月的时候,我打算大摆宴席,你看如何?” “这……”钟二娘犹豫了一下,道:“天亮,桂英出世之时,本就不平常。如果满月酒再次大办,会不会惹来麻烦。” 穆天王迟疑了一下,然后头一扬,一脸的豪气:“想我穆羽也是名门之后,本想入朝为官,保卫大宋。奈何官家不明是非,奸臣当道,这才占山为王。可我穆柯寨一没有打劫过往行人,二没有骚扰周边百姓,朝庭也奈何我不得。如今,只不过为自己的闺女摆个满月酒,我看谁能挑出我穆羽的错来。谁想不打我穆柯寨的主意,也得掂量一下我穆天王是否好欺负。” 讲的太帅了。听到穆天王的一番豪言壮语,穆桂英真想鼓掌喝彩。可想到自己的小身板,只得忍住,却将自己的小脸憋的通红,一脸的笑容。穆天王见到穆桂英的表情,哈哈大笑,一手抱起:“闺女,有爹爹在,看谁敢打你的主意。” “你快放下桂英。粗手粗脚的,别吓到咱们的闺女。” “好,好,我马上放下。” 感受到血脉相连的温情,穆桂英前世被隐藏在心中的亲情,慢慢又涌现了出来。不过,前世只是亲情,而这一世却是多了血脉的相连。穆桂英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穆天王与钟二娘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此时的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正慢慢地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慢慢地溶入了这个家庭,这个时代。 “寨主,有客来访。” “是什么人?” “来客是一位道姑,自称‘黎山圣母’……” “黎山圣母?!速速将来客引到忠武大厅,好好招待,我即刻就到。” 穆天王刚刚将穆桂英放下,便得知有贵客上门。穆天王与钟二娘对视一眼,两人虽然与这位‘黎山圣母’并没有交往。可对于此人,两人早有耳闻。而穆桂英听到这人的名号之后,却感觉到有些耳熟,想来也应该是与穆桂英有关系的人物。于是,她便打起精神,想从穆天王与钟二娘那里多知道一些。 果然,穆天王与钟二娘立刻就谈论起黎山圣母来。据说,这黎山圣母是一位隐居在黎山修道的世外高人。此人常年隐居深山,偶尔会出现在民间为百姓治病,与人论道。从这些人口相传中可以得知,黎山圣母虽是一位老妇人,可她的道法高深,而且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几乎是仙人一般的人物。 “天亮,你说这黎山圣母突然来访,所谓何事?” “这个我也摸不到头脑。二娘,你先休息吧,我去看看。” “那好吧。不论如何,黎山圣母也是隐世高人,你莫要得罪她。” “嗯,我知道了。” 穆天王带着一肚子疑虑走出房间,穆桂英却是露出一脸喜色。因为,她突然间想起这黎山圣母是何人来了。要说穆桂英一战成名,刚出道便大破天门阵,全赖于穆桂英的师傅教导有方。而这位黎山圣母,正是戏文里说的那位——穆桂英的师傅。 “师傅上门了。”穆桂英喜滋滋地美了一会儿,可想到‘穆桂英’以后的命运,不禁有些纠结了。可慢慢地,她又想到自己毕竟是穿越来的,有了前世的记忆,命运应该会改变吧。 以后能否看上杨宗保,嫁到到杨家,那得看咱的心情怎么样了。不过,首先还是应该把本领学好。嗯,不仅要学精,还要多学。对了,前世养父教的那些也要重新捡起来,技多不压身啊。穆桂英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头,慢慢地睡了过去。看得钟二娘乐在脸上,爱在心里。 再说穆天王离开后宅,很快来到前面的忠武大厅。忠武大厅是穆柯寨的正厅,穆天王远远地就能看到厅里的偏座上坐着一位老道姑。这老道姑大约有五十多岁,满头银丝上戴着莲花道冠,身上穿了一件紫色的八卦道袍,端坐在竹椅上。老道姑的身后一左一右,各站着一年纪不大的小道姑。两人合抱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箱,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位就是黎山圣母了吧,我就是穆柯寨的寨主穆羽,穆天亮。”穆天王一脚踏进忠武大厅,洪亮的声音便响起。 老道姑立刻不紧不慢地站起,向穆天王微微欠欠声,笑道:“早就听闻穆天王天性豪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圣母谬赞了,要不是天亮这直肠子,天亮也不会落到‘占山为王’这一步了。”穆天王一边请黎山圣母落座,一边自嘲着坐在主位上。 黎山圣母听后,又是微微一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世间万事,都是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穆天王总是执着于过去,如何能体会到今日的喜悦?” 穆天王神情一怔,不多时,便一脸轻松,似乎想通什么。随后,他连忙站起,向黎山圣母深深一揖:“圣母所言甚是,天亮多谢圣母指点。” 黎山圣母见此,也忙欠身虚扶穆天王:“天王性子直爽,早晚都会明白的。老身只不过是局外之人,戏言罢了。” 一番客套的交谈之后,穆天王定了定神,清了清喉咙,才问起黎山圣母的来意。黎山圣母似乎料到穆天王的这一问,只见她轻轻放下茶杯,慢慢抹抹嘴,才道: “老身路过贵寨,听闻天王数日之前添了一女?” 穆天王心中一动,嘴上还是回道:“正是。小女桂英于八月十九那天出生,不知道圣母问起小女……” “哦,天王不并紧张。”黎山圣母见穆天王的神情,忙道:“老身日前夜观星相,得知山东将会降世一位将星,而且这将星与老身有师徒之缘。所以,老身才会来山东寻找。” “圣母的意思是……”穆天王心中有些紧张,小心地询问:“小女是就是那将星?” “老身听闻令爱出世之时,出现满室飘香的异像,又算了一下她的生辰,想来她就是那颗将星了。”黎山圣母见穆天王神情激动,又道:“天王,此事实属天机,还望天王不要传扬。否则,桂英定是祸事缠身,麻烦不断。” “哦,哦,这其中的历害,天亮清楚。”穆天王连连点头,坚定地说道:“出了这大厅之后,天亮不会与任何人说起的。” 说完之后,穆天王的心情可谓是十分的复杂了。任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刚刚得到这个女儿,会是天上的将星下凡。他可从没有听说过,将星还有女子。既然是将星下凡,那穆桂英的未来必定不平凡。可一个女子不平凡,哪个夫家肯要她呢。 黎山圣母似乎知道穆天王所想,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便笑道:“天王不必太过操心,有些事是注定的。就像桂英永远都是穆天王你的女儿一样,这是不会改变的,顺其自然就好。” “圣母的意思是?”穆天王听出黎山圣母意有所指,不由的出声询问。 而黎山圣母却端起茶杯,神秘一笑,只道:“天机不可泄漏……” 第三章 降龙木 黎山老母悄悄地来,静静地走,没有惊动太多的人,就连穆桂英,她也没有看上一眼便回黎山了。可黎山老母不知道,她却给穆天王留下了一个‘难题’。 送走黎山老母,穆天王便带着穆瓜返回忠武大厅,站在那个长长的木箱子旁边,喃喃自语:“降龙木,降龙木……” 很快,穆天王便轻声道:“穆瓜,你可知道降龙木?” 穆瓜刚刚听到穆天王自语说着就是‘降龙木’三个字,又见穆天王看着那个长长的木箱子,心中便猜测这木箱子莫非与降龙木有关。此时,听到穆天王的询问,穆瓜连忙道:“寨主,小的虽然见识浅,可也听说过这降龙木。” “哦,那你说说。” “是,寨主。小的小时候听人说起过,这降龙木可是世间少有的宝物,它不仅能避邪,好像还能散毒。而且长年带在身上,还能醒脑提神。不过,这降龙木不易成长,还要六十年一开花,再六十年成材,恐怕这世间也没有几棵降龙木。而且,小的听闻早些年,还有人特意以万金求降龙木,却也没有什么结果。” 穆天王点点头,坐在竹椅上,轻轻地叩着木箱,叹道:“连你这大字不识几个的小小山贼都知道降龙木,可见这东西却是很麻烦啊。” 穆瓜一听,顿时睁大了眼睛看向木箱,不可思议地问道:“寨主,你的意思是这木箱里装的是‘降龙木’?” “正是。”穆天王点点头,道:“木箱里正是黎山圣母留下的收徒之礼——降龙木。” 话说,这降龙木还真是世间少有。而且不仅是少有,估计整个大宋朝也就只有这么一棵,还是长在黎山之中。百姓之间相传的降龙木如何的神奇,也只是用过了降龙木的树枝之类的。而如今,黎山老母竟然将成了材的整棵降龙木拿了出来,可谓是大手笔了。 穆天王本不想收下的,可黎山老母却一再的强调,这都是天意。而且这降龙木也是有灵性的,说它确实与穆桂英有缘,才将它带来当做黎山圣母的收徒之礼的。 穆瓜得到穆天王的肯定,慌忙走到门口向外望了望,见没有什么人注意,才稍稍安了心走回。穆瓜定了定神,低声问道:“寨主,穆柯寨既然得了降龙木,早晚都会传扬出去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穆天王点点头,继续沉思。同时,他的耳边也回响起黎山圣母对于降龙木的说辞: “……降龙木,本来叫做木瓜树。多生长于太行山,燕山,恒山三山交汇的深山峻岭中。其木质坚韧,触感脱滑,纹理清晰耐寒耐旱,呈深红色。传说,在大约千年以前,乃是一位道家前辈在路过太行山时,心有所感,将其中一棵移到了黎山之中。那位前辈在这颗树下,参悟天道,数年之后,便羽化飞升……” “……同时,这棵木瓜树也有了变化,从之前的九年开花结果,变成了六十年开一次花结一次果。而且,无意之中,后人竟然发现这棵木瓜树竟然能散毒驱邪,静心宁神。于是,便拿着它的枝干,造福百姓。多年之后,它便成了今天的降龙木……” “……也不知道是何原因,降龙木无论怎么培育,都无法在别处存活,估计整个天下也只有黎山有这么一棵降龙树。而这棵降龙树也变化到后来,六十年成一次材。所以,这降龙木可以称得上万金难求的宝贝了。” 黎山圣母的意思很简单,这降龙木就是一个宝物。其更深一层的意思就是,这降龙木可以代表她收穆桂英为徒,是认真、郑重的。穆天王明白其意,所以才收下了降龙木。 本来这应该是一件喜事。可穆柯寨里先有伴着花香降世的穆桂英,又拥有了世间少有的降龙木,这得惹得多少人注意啊。不说穆桂英,她还小,就说降龙木就得让不少人眼红。如不处置妥当,从今以后,穆柯寨里就别想安宁了。 “穆瓜,你遣几人将降龙木送到后山的山洞中,开启机关,让人日夜看守。暂时先这样吧,我再想想的。” “是,寨主。小的这就去办这件事。” 穆天王看着穆瓜带着几个亲信手下,将木箱抬走,才走出忠武大厅,来到后宅。先是看看了正在写字的穆铜、穆铁,穆天王才走进钟二娘的卧房。卧房中,钟二娘正躺在床上与她的两个丫环小翠、小环说话。穆桂英躺在小木床上,睡得正香。 两个丫环见是穆天王,便起身退出房间,穆天王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钟二娘的床边。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阵的骚动,穆桂英已然醒来。只见她眯着眼睛,竖起耳朵,再次准备偷听父母的谈话。 “天亮,黎山圣母来穆柯寨所谓何事?” “哦,黎山圣母听闻咱们桂英出世时,有满室飘香的异象。便认为桂英不凡,想收她为徒。” “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诳你做甚?” “那太好了。” 说话间,钟二娘立刻坐起,一脸喜色。做为一个母亲,自从女儿穆桂英出世之后,钟二娘即是高兴,又有些忧心。无论古代还是现代,当娘的,想的都多一些。 特别是古代,这女儿就不比儿子。也不是说钟二娘重男轻女,其实她也是非常喜欢这个女儿的。只不过,这个女儿的爹爹是个占山为王的贼寇,这个女儿不就是个山贼的出身。那个做父母的不喜欢自己的儿女过的好,钟二娘也不例外。可她想的确实多了一些,还在月内呢,就想到了穆桂英将来的婚姻问题。 首先,从穆铜、穆铁的长相来看,穆桂英也不会丑。而且呢,穆桂英还伴着花香出世,多多少少也是带着吉兆的。最后呢,穆天王,钟二娘虽然占山为王,那两人也是出自名门。钟二娘怎么会忍心让自己的女儿再嫁给山贼,或是粗鲁的江湖人。 这些,钟二娘都不敢与穆天王说,怕他也跟着忧心。可如今,钟二娘心中的大石算是落了地。黎山圣母这个人,钟二娘虽然不太清楚她的来历,可从亲哥哥那里,钟二娘还是知道黎山圣母是很有名望的隐世高人。有了这样一个师傅,那穆桂英的终身大事也不会太糟糕了。 “二娘,你怎么了?” 穆天王见钟二娘清秀却疲惫的脸庞,突然充满了精神,焕发出夺人的光彩,不由的一愣。这段时间以来,穆天王早就看出钟二娘的心情不好,可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得在一旁干着急。无奈之中,穆天王无事之时便会与钟二娘聊天,想知道她在忧心什么。可刚刚的情形,让穆天王心中更加没底了,便忍不住询问起来。 钟二娘心中忧心的事已经解决了,自然不会再瞒着穆天王。心情高兴之余,便说出自己这段时间来忧心两人闺女的事来。而一旁的穆桂英却听了之后,眼泪便在眼圈里直转。她在心中万分的感谢老天,让她再一次感受到了亲情。 “二娘真是多虑了,我穆天王的闺女怎么可能会嫁给山贼草寇。” “难不成,有你这么一个山大王的爹爹,还能招个将军、宰相为婿?” “那是当然。” “别自夸了,恐怕人家一听咱们桂英是穆柯寨的山贼,都不会看上一眼的。” “咱们穆柯寨怎么了,咱们穆柯寨里刚得了……”穆天王正说着,突然感觉到什么在心中一闪而过。于是他立刻停止说笑下去,紧皱眉头在屋内走来走去。与穆天王夫妻多年的钟二娘,自然看出穆天王此时心中想着事,便安静地坐在床上看着眼睛乱转的穆桂英。 穆桂英却心中道,好险。刚刚穆桂英听到穆天王‘吹牛’的话语,一脸的好笑。这可不是一个婴孩应该有的神情,幸好她反应够快,在钟二娘看过来时,已然恢复如常。 “降龙木,亲事,夫婿……”穆天王反复低声念着这几个词语,试图回想起刚刚在心中闪过的念头。终于,他在看到钟二娘逗弄闺女穆桂英时,双手一拍,哈哈大笑:“我终于想到办法了。” “天亮,你把桂英吓了一跳。” 钟二娘也是高兴穆天王解决了心中的难题,可见自家的闺女全身一颤,还是心疼地白了穆天王几眼。穆天王不好意思一笑,无声地向钟二娘做个揖,又轻轻拍了拍穆桂英,便大步走出房间。 很快,穆天王出了后宅。他一边向书房走着,一边大声喝道:“穆瓜,穆瓜——” “寨主,小的来了。”穆瓜正好从后山回来,就听到穆天王的喊叫,忙寻着声音一路小跑来到书房:“不知寨主叫小的,有何事吩咐。” 穆天王沉吟了一下,说道:“嗯,再有几天就是桂英满月的日子了,我准备为桂英摆满月酒。” “哦,小的明白了。是按照大郎、二郎时的……” “不。这次要大办,只要是与穆柯寨交好的朋友,都要宴请。” “啊,寨主,这得摆多少桌啊。”穆瓜一愣,他倒不是心疼这摆酒的钱,而是不明白为什么女儿的满月酒,要比儿子的还要隆重。 穆天王明白穆瓜的意思,微微一笑:“不光如此,我还要在酒宴上展示我们穆柯寨的镇寨之宝——降龙木……” 第四章 满月 “二郎,你说妹妹怎么这么丑,一点也不像娘和咱们呢?” “娘亲不是说了吗,再长长就好看了。不过,妹妹现在的样子,还真是丑。” 刚刚睡醒的穆桂英便听到了两个小屁孩的对话,立刻有点儿哭笑不得。心思一转,怎么会有两个小孩子在这里呢,难道是爹爹穆天王口中的两个便宜哥哥。 想到这儿,穆桂英便睁开眼睛。哇,好大的两个‘红包’。穆铜、穆铁两兄弟本就有点儿胖嘟嘟的,再穿上一身大红的长衫,真像‘红包’。不过,这两兄弟长的不错,穆桂英想亲生父母的长相,自己也应该差不了,心中便得意起来。不论前世、今生,咱都是个美女啊。 “大郎,你看妹妹笑了。” “嗯,是啊。娘亲,娘亲,你快看,妹妹对着我和二郎笑了。” “是吗,那桂英应该是很喜欢你们这两个哥哥。大郎、二郎,你们做哥哥了,以后要好好保护妹妹,知道吗?” “知道了,娘亲。” 穆铜、穆铁不过才刚刚三岁,对于一切都很新鲜,所以一见穆桂英对着自己兄弟笑,立刻向一旁正在梳妆的钟二娘嚷叫。钟二娘是丝毫不会放过这个团结兄妹的时机,顺势教育起两兄弟来。一旁的穆桂英看得即是好笑,又感觉温馨。 “夫人,寨主派人来说,前面的宾客都已到齐了,请夫人带着铜哥儿、铁哥儿还有英姐儿到前面去见客。” “好的,你回话说我马上就到。” 见客?我说那两个哥哥怎么穿的跟红包似的,原来是摆满月酒了。穆桂英脑瓜儿一转,才想起今天是她满月的日子了。转了转眼珠,穆桂英心里暗叹,这婴儿的身体就是弱,每天不想睡,也会睡。这一个月来,好像没有做什么,除了吃就是睡了,真是猪一样儿的生活。 正检讨着,穆桂英就感觉眼前一黑,自己便被抱出了小床。嗅着这熟悉的气息,不用看,穆桂英就知道是钟二娘无疑。这钟二娘可以说是个好母亲,自穆桂英出世之后,便是她自己喂养,仔细照顾。这可是穆铜、穆铁没有享受过的待遇,当然两兄弟不知道罢了。 钟二娘抱着穆桂英走在前,小翠、小环分别牵着穆铜、穆铁走在后面。这一行人,慢慢出了后宅,走向前院。一出了房子,穆桂英便眯起眼睛感受着阳光光在身上的温暖。小脸上舒服的神情,看得钟二娘抿嘴直乐。同时,钟二娘认为自己的闺女喜欢阳光,便打定主意以后要多多出来晒太阳。 “二娘子来了……” 钟二娘刚刚走进忠武大厅,不知道谁看到了,便叫了起来。瞬时,大厅里所有的人都看向门口钟二娘,嗯,怀里抱着的女婴——穆桂英。众宾客早在上山之前就听闻穆柯寨穆天王喜得一女,而且这女婴出世之时,还是满室飘香。所以,众宾客都很好奇这穆桂英长的什么样子。 “二娘子,上次你到我家羡慕我有个女儿,这回你也如愿了吧。” 很快,就有一人打破了寂静的大厅,从钟二娘的身后慢慢走进大厅。这人身着长衫,气质儒雅,脸带笑容。他的身后,也跟着一位怀抱女婴的娘子。只不过,这个女婴要比穆桂英大上一、两岁。 “胡哥哥,你怎么才来啊。天亮还以为你这个大官人,不屑来穆柯寨呢。” “天亮这是怪罪文永来晚了,稍后,文永自罚三杯如何,哈哈……” 穆天王几步上前挽住胡文永的胳膊,将他引向主位,可以看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走走停停间,穆天王与各桌宾客介绍胡文永,气氛慢慢又热烈起来。钟二娘则是先让小翠、小环带着穆铜、穆铁坐到首席上等待,她自己却抱着穆桂英走近那位娘子。 “胡娘子,怎么会秀英来。这一路颠簸,秀英能受得了吗?” “二娘,我也不想带秀英来,可一个月之后,秀英就要离家去学艺了。文永打算吃过酒宴,顺便回我的娘家看一看。” “原来如此啊……” 钟二娘与胡娘子聊天的时候,穆桂英也打量着自己对面的胡秀英。不得不说,这个小孩长很清秀,而且很乖巧。虽然满眼的好奇,可依然老实地呆在胡娘子的怀中四下乱看。不过,她更多的目光还是落在了穆桂英的身上。 穆桂英见胡秀英看自己,便向她微笑;胡秀英见穆桂英笑,她也笑。两人这么相对而笑,看得钟二娘与胡娘子,也是微笑相对,气氛很是友好。钟二娘刚想说什么,就见穆天王站起,便知道酒宴即将开始。于是,她引着胡娘子来到前面坐定。 “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穆天亮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大厅里嘈杂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望向声音的来处。只见满面红光的穆天王双手端着一杯酒,身形挺拔地站在酒桌旁。他见宾客们都看向他,立刻一笑。 “天亮万分感谢诸位朋友,能来参加小女的满月酒。天亮在此,先行敬过所有在座之人。” 说着话,穆天王一杯酒下肚,众宾客也跟着干了一杯。之后,穆天王并没有坐下,而是又倒下了一杯酒。众宾客见此,明白穆天王还有话说,便继续看着他。 “诸位朋友,天亮今天宴请各位,并不只是为了庆祝小女满月。天亮还有两件事要与各位同乐,第一,前些日子穆柯寨得到了一件镇寨之宝,今天与诸位开开眼。来人,将‘镇寨之宝’请上来。” “是,寨主。” 听闻穆柯寨有了一件镇寨之宝,宾客们都很好奇,便都转向门外。只见几个人抬着长方形的大木箱子,慢慢走进大厅,停在正中。领头之人先是看了一眼穆天王,见他点头,才与其他几人打开木箱,将里面的东西立在当场。瞬间,宾客间一阵骚动。 “这不就是一截……” “降龙木?!!” 胡文永的失声惊喝,顿时使先前出声宾客住了嘴。躺在钟二娘怀里的穆桂英,心中好笑,她听得真切,刚刚那个宾客的后半句肯定就是‘一截树木’。不过,穆桂英还是有些惊奇自己的爹爹为什么要将这个降龙木展示出来,他不是怕惹来麻烦吗。 “降龙木,居然是降龙木。天亮,你这次可是要名扬四海了。” 有了出自书香世家的胡大官人的肯定,所有的宾客终于相信眼前的一大截‘树木’,就是传说中的‘降龙木’了。这穆天王的运气也太好了,先是有个带着吉兆出生的女儿,现在又得了这么一件宝物,太让人嫉妒了。于是,大厅里立刻有些乱了。 “诸位朋友,天亮刚刚只说了第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没有说呢。” 穆天王见宾客们再次慢慢安静下来,可其中有不少人都盯着降龙木,眼珠乱转。穆天王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走到钟二娘的身边站定,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诸位都知道,我穆天亮喜得贵女,又得降龙木,这些都是让天亮得意之事。所以,天亮决定,这降龙木将会在小女成年出嫁之时,成为她的嫁妆……” “嘶——” 没等穆天王说完,众宾客都同时吸了一口冷气,惊疑地看着钟二娘怀里的穆桂英。他们的心中,也是同一个想法,这穆天王对自己的女儿也太好了吧。竟然用降龙木做嫁妆,这不是便宜了男方。对,夫家。想到这儿,家里有儿子的宾客,立刻神情一振,在心里盘算起来。 “天亮知道大宋的好男儿不在少数,诸位朋友的儿郎当然差不到那里,可天亮的爱女只有一个。所以,天亮将会在十八年举行比武招亲,地点就在穆柯寨,胜者就是我穆柯寨的女婿。” 说到这里穆天王就停住了。其实他不说,众人也明白,只要做了穆柯寨的女婿,那降龙木就是他的了。刹时,宾客们都感觉自己的儿郎就是穆柯寨的女婿了,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酒宴开始之后,纷纷找借口与穆天王套近乎儿,穆天王是来者不拒。 穆桂英看着那些人的嘴面与爹爹的笑容,心中狠狠地夸自己的爹爹聪明,这可是一举数得的事。不仅将降龙木光明正大的拿了出来,还给了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泡泡’,而且这个‘泡泡’能让那些宵小不敢轻易来偷盗降龙木。想来,电视中穆柯寨的比武招亲,穆桂英总会打败所有的人,这是穆天王早就算计到了的。如果不是半路杀出个杨宗保,穆天王的计策堪称完美了。 “天亮,此举虽能解决眼前的麻烦,可将来你真要‘比武招亲’?” “那是自然,我穆天亮说得出,就做的到。” “可将来比武招亲之时,真的有人胜出,你真的会将降龙木做桂英的嫁妆?” “怎么,胡哥哥你不相信?”穆天王看胡文永一脸的不信,嘿嘿一笑,低声道:“告诉你胡哥哥,这‘比武招亲’最后的胜者,那得看我家桂英。” “怎么说?” “胡哥哥有所不知,我家桂英将要拜在隐世道家仙人黎山圣母的门下,你说她能让这些莽汉胜了去?” 胡文永一听,立刻指着穆天王,笑道:“天亮,你,你也太奸诈了……” 第五章 啊 妖怪 “这个胡文永到底是谁呢,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呢。早知今日,不如多看电视,听评书戏曲了,唉……” 烈日炎炎,小小的穆桂英躺在树下的竹椅上乘凉。她摆弄着胸前一枚精美的玉佩,眯着眼睛想着事情。自从在满月酒宴上,穆桂英第一次看见胡文永,还收了他的玉佩,穆桂英就明白此人与穆天王的关系不一般。 而在之后的两年多时间中,穆桂英从父母的支言片语中也知道了胡文永。此人应该与穆天王曾经是同僚,因为为穆天王说了几句好话,也被排挤,最后辞官。两人可是称得上同病相怜,所以成了至交。 也不怪穆桂英多想,虽然她在前世时不及了解关于杨家将的具体情况,可大致也知道一会人物的。不过,这胡文永,穆桂英是一点印象也没有。知道杨家将的人都知道,这里面可是奸臣当道,小人横行的。由不得穆桂英不小心,谁知道这人在将来是‘奸’还是‘忠’。为了自家的安宁,以后还是多多注意吧。 看看后面的房子,穆桂英轻叹一声,心道,爹爹啊,那胡家有什么好,你咋不不回来呢。娘亲知道你闺女我再有几天要离寨去黎山了,一直是闷闷不乐的。这段时间,为了哄娘亲,你闺女都累瘦了。而穆铜、穆铁那两个臭小子,就知道玩。 “爹爹啊,闺女想你了。” 穆桂英想着心事,不由的将心事说了出来。可刚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头顶的阳光不见了。同时,她也感觉到旁边还有人。穆桂英连忙睁开眼睛,待看清身旁之人,便一脸灿烂的笑容扑了过去。 “爹爹,你可回来了。” “闺女想爹爹了,爹爹能不回来吗?”一脸风尘的穆天王笑哈哈的抱起穆桂英,可看掂了掂,眉头一皱:“都瘦了。” “瘦点儿好,瘦点儿漂亮。爹爹,你看我是不是漂亮了?” “漂亮,漂亮,我闺女最漂亮了。”穆天王回头看看,便将穆桂英放下,低声道:“闺女这几天辛苦了,你去与大郎、二郎玩吧,爹爹去劝劝你娘亲。对了,爹爹还给你们兄妹带回来‘好东西’,在穆瓜那,快去取吧。” “谢谢爹爹。” 穆桂英一脸雀跃,不是为了礼物,而是为了‘正主’回来了,娘亲的心情应该很快就会好了。看着穆桂英一蹦一跳(穆桂英这两年多,‘伪装’真是不错,连她自己都惊奇。)的出了宅院,穆天王才走进房间。 不说穆天王如何劝说钟二娘,只说穆桂英到了前院拿到穆天王带给她的礼物一对泥塑的小人偶。虽然穆桂英两世年龄加在一起,已经属于‘必剩客’了,可她对于这对小人偶,还真是喜欢。这老祖宗的手艺也太精湛,穆桂英在前世可从没有见过这么这栩栩如生的人偶。 “妹妹,咱们去后山玩吧。正好试试爹爹带回来这弓,看能不能射下猎物。” “对,对,说起来,我还真有些馋了。大郎,妹妹,我们快去吧。” 穆桂英一脸黑线地看向穆铁,这小子本来与穆铜的长相差不多。可不知道什么特别爱吃,现在正向小胖子的身材‘冲刺’着,那张小脸胖的都快圆了。穆铜也仿佛不齿与穆铁是兄弟,白了一眼穆铁,拉起穆桂英就走。 因为穆桂英是第一次到后山来玩,穆铜很有大哥的样子,为妹妹介绍后山的一切。穆铁见此,也不甘落,抢着说话。不过,被穆铜教训了几句之后,便一脸委屈地跟在后面,看得穆桂英暗暗好笑。 “……妹妹,看见那个山洞了吗。咱们穆柯寨的镇寨之宝降龙木,就在里面。” “那我能去看看吗?”穆桂英一听降龙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升起想去看一眼想法。 “当然能了。降龙木可不仅是咱穆柯寨的镇寨之宝,还是你的嫁妆呢。是吧,大郎。” 这次穆铁的话,穆铜没有反对,而是同他一样笑嘻嘻地看着穆桂英。穆桂英撇撇嘴,心道,两个小屁孩这么早熟,竟然知道‘嫁妆’了。面上,穆桂英却是一脸茫然,自顾地走向山洞。 山洞里的守卫见是这兄妹三人,自是没有阻拦。只是嘱咐三人不要乱动,里面的机关还开启着,随后便任三人走进去。而他们几人,则是准备吃午饭,没有陪伴三人。 山洞的正中央,有一个小台子,台子上便竖着一截很粗,很高大的树木。在这树木的周围有很多的细绳连着台子,细绳上还系着很多的小铃铛。想来应该是所谓的‘机关’了。 穆铜、穆铁显然早已看过这降龙木了,陪了穆桂英一会儿,兴致便降了下来。再闻到洞外守卫正在烤着野味,吃饭的香味时,不由地舔舔嘴唇。但见穆桂英没有动,便也没有主动丢下她。 “大哥哥,二哥哥,你们想吃就去吧。我再看看这个机关,就出去找你们。” “那好,妹妹,你要是害怕就喊我们。” “知道了,你们去吧。” 穆桂英闻到香味之后,也很想吃烧烤了。可就在她想离开的瞬间,突然感觉到降龙木好像在叫自己。而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让穆铜、穆铁先行离开山洞的话语。感觉到自己说的话没有一点儿道理,穆桂英决定还是离开这里。可当她刚想转身离去之时,眼前发生的一切,让穆桂英睁大了双眼,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穆桂英眼睁睁看着那降龙木上面慢慢地出现了一双眼睛,一张嘴,到最后的整张脸。而且,那双眼睛灵动地转了转之后,还向穆桂英眨了眨眼睛。随后,她的脑中便出现一个苍老却带调皮语气的声音:“穆桂英?!”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穆桂英都没有遇到过如此玄幻的情景,所以也无法坦然面对。只见穆桂英一屁股坐在地上,耳边虽然还能听到洞外穆铜、穆铁正就鸡腿的归属,做着讨论;可同时,脑子里却还出现另外一个声音。这让穆桂英感觉突然进入冰窖一般,全身发冷,小脸惨白,呼吸越加的沉重,想大喊,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心里却一直喊着,啊,妖怪啊。 “咦,有趣,有趣。孩童的身体,灵智却真的犹如成人……”降龙木上那张脸看清穆桂英之后,先是皱着眉头自言自语,然后又笑容满面地看向穆桂英:“如至甚好,也省却了我许多的麻烦。” “你,你是谁?” 降龙木的自言自语可没有背着穆桂英,所以一听到‘孩童的身体,灵智却犹如成人’,心中的紧张占据了恐惧。深呼吸了几次之后,才小声地开了口。心中却突然想到,我居然在跟一截树木说话,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啊,我就是降龙木啊。准确地说,我是降龙木的精魄。受你师傅黎山圣母所托,来为你开启灵智的。不过,来到这里,我感觉你的灵智很高。所以,一直也没有现身。如今,你要离开穆柯寨了,我理应与你见见面。” “原来是我师傅。” 穆桂英长出了一口气,心也落回了原位。可她在心里却很疑惑,无论是评书,传说,还是影视剧,都没有一处显然‘杨家将’是‘魔幻剧’。怎么到了她这里,连树精都出来的。不知道以后,还会出现什么。 降龙木似乎看出穆桂英的不解,不待她问,便看着她项上挂着的玉佩说道:“小娃娃,无须乱想。我可是这世间唯一的‘精魄’了,其它那些不是‘飞升’了,就是随着时间‘消失’了。如今,我也要飞升了。不过,还需要一个‘契机’。我从窥得的一点儿天机知道,这个契机就在你的身上。所以,在我飞升之前,只好一直跟着你了。” “跟着我?”穆桂英声调一变,顺着它的目光看向自己胸前的玉佩。听说过随身佩剑,随身坐骑的,可从没有听说过随身树精的。再说,这个树精可是活的,那她平时什么举动,不就都会一直被窥视着吗,而且她还是个女子。 那降龙木的精魄见穆桂英的神情,便好像知道了她在想什么,哈哈一笑,说道: “小娃娃,我虽然跟在你的身边。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平时都会一直在修炼,只有你遇到性命之危时,才会现身。其它的时候,你就是想叫我出来,我也听不见,也不会出来。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窥视你的。” “等等,等等,你跟着我,那截木头还能‘驱邪散毒’了吗?” “当然能了,那可是我近千年修炼的地方,灵气足着呢。而且,这方圆百里都会受到好处。咦,不说了,你爹爹来了。” 话落,一阵微风拂过,穆桂英胸前的玉佩动一下,又不动了。穆桂英看了看玉佩,点了点头,便向外走去。心道,只要那截木头还能用就好。否则,将来用什么来破天门阵呢。不管将来能否与杨宗保走到一起,天门阵都是要破的。保家卫国,人人有责嘛,这可是养父的家训。 整理了一下情绪,穆桂英走出了山洞。刚刚接过大哥哥穆铜递过来的鸡腿,就见穆天王大步走了过来,大笑道: “闺女,快随爹爹去忠武大厅,你的师傅来了……” 第六章 三年之期 要说黎山圣母与穆天王定下三年之后,来接穆桂英去黎山学艺,本是想让穆桂英与家人多待些日子,以避免离别时悲伤。可钟二娘却还是认为穆桂英与她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穆桂英也太小了。 “二娘,桂英当初被黎山圣母收为徒弟,你不是最高兴的吗。再说,桂英也不是不回来了。” “可桂英那么太,怎么回来啊。” “嗯,要不,咱们像胡哥哥一样,每年都去黎山看桂英不就行了吗?” “黎山圣母会答应吗?” “秀英的师傅马云姑马道长都允许,黎山圣母也应该会应允的。” 在穆天王的劝慰下,钟二娘的心情好了许多。正在夫妻俩情浓意浓之时,小环来报,说是黎山圣母来了。穆天王与钟二娘都明白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可真得到来,还真是不舍。不过,黎山圣母可是一位可遇不可求的世外高人。为了自己闺妇的将来,穆天王与钟二娘只得收回不舍,高兴地一同迎接黎山圣母的到来。 “圣母大驾莅临,天亮夫妇有失远迎,快,快,里面请。” “恐怕天王与二娘子最不想的,就是老身上门吧。” 黎山圣母的一句玩笑,一下子冲淡了穆天王与钟二娘心中的不舍。你看,黎山圣母能说出玩笑之语,就说明她不是那么古板的。所以呢,两人想每年都到黎山探望自家闺女的请求,想必黎山圣母也会应允的。 “老身可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当然会成全天王与二娘子的一片爱女之心了。” “那天亮夫妇在此多谢圣母了。” 心事一了,穆天王与钟二娘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想到黎山圣母还没有见过自家闺女呢,便留下钟二娘陪伴,自己亲自去寻穆桂英。可没有想到穆天王离开之后,黎山圣母却看着钟二娘微微皱起了眉头。 钟二娘心中奇怪,与黎山圣母又闲聊了一会儿,见她还是如此,便忍不住小心问道:“不知道圣母有什么不满意之处,请说出来……” “哦,二娘误会了。老身只是刚刚发现二娘的身子好像有病患缠身,如不妥善治疗,时日久了,恐怕就晚了。” “二娘(娘亲)得了什么病?” 穆天王抱着穆桂英刚刚踏进门口,就听到黎山圣母的话。穆天王父女知道黎山圣母不能是随便说说的,心中都忧心钟二娘的病患,便没有顾得上为黎山圣母引见穆桂英,反而都焦急地看着黎山圣母。 黎山圣母却在听到声音之前就感觉到有人走进,便已看向来人。准确地说,在她看到穆桂英之后,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而且,黎山圣母在看到穆桂英胸前的玉佩时,目光一闪,还点了点头。 “天王不必担心,二娘子的病现在还轻。虽然有些麻烦,可有老身在,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可全愈。” “天亮在此谢过圣母了。” “天王不必客气,怎么说老身也桂英的师傅。” 有了黎山圣母的保证,穆天王的心才稍稍地放下了。要说这么多年,穆天王只有钟二娘一个发妻,就可以看出两人的感情多么的好了。看到穆桂英跳下自己的怀抱,穆天王才想起还没有让穆桂英拜见师傅呢。他刚想开口,穆桂英却已走到黎山圣母的面前。 只见穆桂英跪在黎山圣母的面前,拜了拜,清脆地说道:“桂英拜见师傅,多谢师傅救治娘亲的病患。还有,桂英还想求师傅一件事。” “什么事?” “桂英想等娘亲的病好了再离寨,要不,桂英不放心。”穆桂英说话时奶声奶气,惹的黎山圣母眼带笑意。实际上,穆桂英却在心里泛着酸水,直念‘装嫩’也不容易啊。 黎山圣母见小小年纪的穆桂英说话干脆,心中便升起了喜爱之意。又见她有如此的孝心,还小大人般的‘不放心’,越加的喜爱穆桂英。可能这就是师徒的缘分吧,黎山圣母点了点头,同意了穆桂英的请求。 穆天王、钟二娘也为自己有这样一个有孝心的闺女感到高兴,感到自豪。而穆桂英这样紧张钟二娘,也是来自于她前世的经历。养父、养母的先后离去,对于她可是致命的打击。这一世又有了亲人,穆桂英可不想再一次感受到生离死别。虽然人都有生老病死,谁也拦不住,可至少也要让她把两世加一块的孝心用尽了再说吧。 就这样,黎山圣母便在穆柯寨住了下来,每天对钟二娘加以治疗。穆桂英做的黎山圣母的徒弟,自然是全程陪伴。不过,也是这样,穆桂英见识到了中医多么的伟大。别看黎山圣母一把年纪,可那银针玩的,东方不败见了都得哭。穆桂英看得是双眼冒光,一脸的崇拜。 有了黎山圣母的针灸与配制药浴的草药,几天下来,穆天王与穆桂英兄妹,都感觉出钟二娘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但要说哪里不同,几人还真看不出来。钟二娘自己却感觉得出,自己的身体不像之前总是疲惫,乏力了。 “嗯,二娘子的身体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针灸已不需要了,药浴还要再泡上半年。” 这天,黎山圣母为钟二娘切过脉,确定她的身体已无大碍了,便打算要离开穆柯寨了。穆天王、钟二娘知道离别再所难免,心中又升惆怅。可再想到,每年还可以上黎山看望闺女,心情又轻松了一些。 定下第二天一早起程,钟二娘便开始忙碌,准备着为穆桂英带着的物品。穆天王则是陪着黎山圣母聊天,而且,他从中也受益非多。至于穆桂英,则是被穆铜、穆铁拉着,大表兄妹情。 “妹妹,其实黎山离穆柯寨也不远,你要是想家了,就回来。” 穆桂英看着快要哭出来的穆铁,即感动他的兄妹之情,又好笑他确实不会开解人。看起来,这小子以后也不会太得女孩子的欢心。穆桂英正想着,便是一副愣愣的表情。穆铜越看越气,心道,你这‘蛮货’是来开解妹妹的,还是来让妹妹更难过的。 于是,他马上上前一步,一手拍在穆铁的头上:“二郎,你可是穆家的好儿郎,怎么能哭。去一边儿哭去,别向人说你是我穆铜的弟弟。” 数落完穆铁,也不去理他一脸委屈,穆铜直接转向穆桂英,挤出笑脸:“妹妹,你别听二郎的。大哥告诉你,每年大哥都会与爹爹、娘亲去看你的。如果黎山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大哥,大哥帮你出头。” 穆桂英一头黑线地看向穆铜,心道这大哥不愧为山大王的儿子,匪气十足啊。不过,他以为咱要去龙潭虎穴不成。暗自摇摇头,穆桂英很是‘不解’地问道:“大哥哥,爹爹说我师傅黎山圣母可是高人。那黎山上可都是她的门人,你确定你能打得过她们?” “呃……”穆铜挠挠头,脸上有些犹豫,可不多时又下定决心似的,坚定地说道:“大哥可能打不过。不过,妹妹放心,大哥也能努力学武,以后一定能保护妹妹不受人欺负的。” “对,二哥哥也会努力学武的。妹妹放心的去吧,受了委屈,我和大郎一定帮你教训那些人。”二郎信誓旦旦,脸上的小肥肉一颤一颤的,看得穆桂英很像上去摸两把。不过,考虑到爹爹与准师傅正在附近闲逛,穆桂英放弃了这个想法。 穆铜似乎看不得穆铁的样子,撇撇嘴:“去,又说大话。是谁练箭时,将瓜叔误伤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你不也没有射到靶子。”穆铁也不穆铜在妹妹面前揭短,立刻‘反扑’。 “大哥哥,二哥哥,你们都很历害,相信再努力,再勤奋一些儿,一定成为爹爹那样的勇武。” 兄弟两相互揭短,穆桂英看的有意思,可也不能让他们在黎山圣母面前丢脸,便插进话问起两人得意之事。三人的说说笑笑,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很让穆天王自豪。而站在他旁边的黎山老母看着穆铜、穆铁却是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第二天准备起程之时,黎山圣母才拿出一封写好的信,递到穆天王的手里:“天王,昨日我观大郎、二郎骨骼强壮,也是习武的料子。不过,两人的年纪有点儿大了,想有所成就,还是去少林寺习武的好。老身与少林寺没有来往,不过,老身与五台山的智聪禅师相交。你可拿着这封信去找禅师,有了他的推荐,少林寺应该能收大郎、二郎做俗家弟子的。” 穆天王、钟二娘一听,相对一视,大喜过望。要知道少林寺寺规森严,也不是什么人想进去学艺,就能进得去的。不过,要是有寺内人的举荐,这可就大不相同了。穆天王忙接过信件,钟二娘更是一谢再谢黎山圣母。 穆桂英这个有着前世记忆的人,自是知道少林寺代表着什么。心中替穆铜、穆铁高兴的同时,穆桂英也几步上前,拜谢师傅。穆铜、穆铁虽然不知道‘少林寺’是什么地方,不过两人很会看脸色。从爹爹穆天王的满脸喜色,还有妹妹的举动,兄弟两人也上前拜谢。这让黎山圣母连连点头,称赞穆天王教导有方。 “穆天王,二娘子,时间不早了,老身与桂英也应该起程了。” 黎山圣母说话做事干脆利落,说完,便拉着穆桂英做上准备好的马车,缓缓而去。穆桂英看着后面越来越远的穆柯寨,心中很是不舍。可被黎山圣母轻拂了几下,师傅两人相视一笑。穆桂英擦去脸旁泪,看向前方…… 第七章 黎山小聚会 在风景秀丽的黎山中,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谷。这个小谷地势险要,如果没有人指引,极不易被人找到。去过小谷的人都知道,这里便是世外道家高人黎山圣母的隐居之地。 小谷的布局很简单,前面是一个大院,然后是正房,正房之后是‘门’字形的厢房围成的后院。而在后院之后,就是空旷的演武场。此时的演武场里很是热闹,几个小道姑正在观看一个清秀的小女童射箭。这个小女童不是别人,正是离开穆柯寨,来到黎山学艺的穆桂英。 只见穆桂英一身紧身皮革,面色沉静。握弓拉箭,指着远处的箭靶。虽然她的年龄不大,却也有些英姿飒爽的味道。穆桂英静心宁神,盯着远处的红心,利落地松开手指。 “正中红心——” “桂英真是历害,这才来黎山二年,箭法就如此出神入化了。” “可不是,就连师傅都的刀法,桂英也比咱们学的快。” “桂英真是个武学奇才。” “我看师傅教的什么,桂英都学的最快。” 一旁观看的几小道姑,几步上前将箭靶围个结实,嘻嘻哈哈地说笑。再看那箭靶上一共是十支箭,每支箭都扎在红心上。穆桂英见这几个小道姑,越夸越过,无奈地摇摇头。虽然自己有前世学过武的底子,今世练的快些。可到了这几人的嘴里,自己简直就是武学的奇葩了。再不制止,她就得‘飘’着走了。 于是穆桂英不得不拉着旁边离她最近小道姑的衣袖,一边晃着,一边买着萌:“好了,好了,几位师姐,今天想吃什么,就直说吧。桂英一定拼了小命,满足各位美女师姐。” “好啊,好啊,这可是桂英自己要说做饭的……”几个小道姑相互击掌,开始讨论起吃什么,看得穆桂英一头黑线。 远处的黎山圣母见穆桂英箭箭红心,便没有管她们的嬉闹,悄悄退去。说起来,她对穆桂英这个徒弟是越来越满意了,那么小就独自来到黎山学艺,不仅没有深夜哭着想回家,而且学什么都很认真,都很刻苦。看她这么小,就这么懂事,将来一定错不了。最近,黎山圣母又增添了对穆桂英的喜爱之情。因为她居然做的一手好饭菜。 话说,有一次负责做饭的小道姑突然闹肚子,闲来无事的穆桂英便现了一手。结果,所有人都赞不绝口,一致要将做饭这个‘工作’,交到穆桂英的手里。还是黎山圣母以穆桂英太小,给推辞了。否则,穆桂英可就成了‘厨娘’了。不过,有的时候,穆桂英还是得伸几手,就像刚刚。而也很爱‘吃’的黎山圣母自然没有出声阻拦,而是悄悄退去。 …… 清晨,太阳刚刚出现在天边,穆桂英便像往常一样梳洗之后,出了房间,准备练练她那口秀绒刀。可小谷中忙碌的景象,让穆桂英感觉到今日不同以往的平静。 不远处正在向大木盆里倒水的小道姑,看到穆桂英,立刻打招呼:“桂英起来了?” “是啊,灵师姐。你们怎么起这么早,要有人来拜访师傅吗?”穆桂英见其她道姑,都在忙,便向‘灵师姐’走去。 “哎呀,我都忘了你才来两年,还不知道呢……” 小道姑眨了眨眼睛,一边洗着水果一边对穆桂英说起原因。原来,黎山圣母虽是隐居深山,却也不是与外界一点也不联系。因为黎山圣母是道家名宿,有很多修道之人,都想与她讨教修道方面遇到的难题。所以,每隔三年的今日,就是黎山圣母‘开放’小谷,会友的日子。虽然来的人没有几个,但也算得上是一次聚会了。 两人正说着时,黎山圣母来到后院,她见穆桂英在,便道:“桂英,你练完刀法之后,就跟着为师不用再练习其它的了。” “是,师傅。”穆桂英一听能休息了,自是高兴地拿起按照她身高特制的秀绒刀,蹦蹦跳跳地去演武场了。 一个时辰之后,穆桂英练了一身汗才回来。再次梳洗,换了一身衣服,她才来到黎山圣母的身边。此时黎山圣母正与一名老僧对弈,穆桂英不敢惊扰,静静地走到黎山圣母的身后站好,眼珠滴溜溜乱转偷偷打量对面两个和尚。 坐着的那个老和尚白眉白须白衣,唯一出众的颜色就那件茶褐色的袈裟。老和尚的身后还站有一光头和尚,黑紫的一张脸,两道重眉斜入鬓角,一对大眼黑白分明,可谓是相貌端正,一脸正气。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身后那把大斧子,锃明瓦亮,煞气十足。 穆桂英心中好奇,悄悄拉拉身边道姑的衣角,低声问道:“紫梅师姐,这两人是谁啊?” 这位名叫紫梅的道姑是黎山圣母的大徒弟,也极为可能成为未来的‘黎山圣母’。来到黎山之后,穆桂英才知道,‘黎山圣母’不是专指的某个人。而是像‘鬼谷子’一样,指的是某一种‘形象’。紫梅是黎山圣精挑细选出来的,为了培养她,黎山圣母让她处理大部分小谷中的事物。就连这次聚会,也是由紫梅主持的。所以,穆桂英才向她询问。 紫梅对穆桂英也是十分喜爱,她见房内其余三人好像没有注意到,也低声道:“与师傅对弈的是五台山的智聪禅师,智聪禅师身后站着的是辟尘师傅。” “哦。”穆桂英点点头,便不在出声。而是打量着智聪禅师,心中想着两个哥哥能进少林寺做俗家弟子,还真得多谢这位老和尚。嗯,五台山。刹那间,穆桂英微张着小嘴突然想到,五台山,不就是杨家五郎出家的地方吗。 穆桂英隐约记得在什么战役上,杨家将全军覆没。除了,杨四郎被辽国公主救了,杨五郎出家了,杨六郎没死,其余的好像都死。想着,穆桂英的视线便落在那个辟尘和尚的身上。‘辟尘’,难道他就是杨五郎? “阿弥陀佛——,老和尚输了。” “禅师承让了。” “圣母过谦了。老和尚棋差一着,输了就是输了。不过,圣母这气势如虹,锐不可挡,可见圣母心中有喜事啊。” “禅师这是拐着弯想见老身新收的徒弟呀。”黎山圣母哈哈一笑,便摆摆手:“桂英,快来拜见五台山的智聪禅师,辟尘师傅。” 穆桂英忙迈开小腿,几步上前,乖巧地行个大礼:“桂英拜见智聪禅师,辟法师傅。” 智聪禅师虚扶一下,请穆桂英起身,而辟尘则是不言不语回了一礼。穆桂英起身之后,突然想到一事,再次向智聪禅师拜谢:“桂英还要谢谢禅师举荐两位哥哥到少林寺学艺之恩。” “桂英也不用谢老和尚。如果你那两位哥哥不争气,老和尚说再多好话也没有用。”智聪禅师微微一笑,又道:“不过,能入得了圣母眼中的人,想来也是不错的。” “禅师这是在抬举老身喽。” “彼此,彼此……” 几人正在说着,外面又有迎客的小道姑来报,又有两位道士长门。黎山圣母点点头,示意身后的紫梅道姑带着穆桂英一起去迎客。紫梅道姑与穆桂英告罪之后,便出门迎客。 “原来是郑道长与任道长,家师与智聪禅师在里面,紫梅特带家师来迎两位道长。” “紫梅师侄太客气了,老道与师兄又不是第一次来。” 紫梅与穆桂英刚刚走到院中,就见两位道长已经走了进来。这两人年纪相仿,皆是一身青布道袍,三捋长须。脸色略白的一脸严谨,是师兄;脸色略黑的一脸自得,是师弟。 紫梅见两道士的目光落在穆桂英的身上,忙介绍道:“两位道长,这是家师新收的徒弟,名叫穆桂英。” 脸色略白的道士看了看穆桂英,点了点头。而那脸色略黑的道士却盯着穆桂英眼珠乱转,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直到两道士进了屋,紫梅才同穆桂英介绍两道士:师兄叫郑道平,师弟叫任道安,都在终南山修道,两人也是名震大宋朝的隐世高人。 “任道安?!” “怎么桂英,你认得任道长?” “不认识。师姐,任道长这人怎么样啊。” “很好啊。虽然任道长有时候爱说玩笑,有些荒唐,可他却有一副侠义心肠。当然,这是师傅说的,我可不太清楚。” “听师姐的意思,今日来小谷聚会的长辈都是师傅熟识的人喽。” “那是当然了。咱们小谷,可不是谁想来就能进来的。” 轻点了点穆桂英的鼻子,紫梅笑呵呵地转身去端茶了。穆桂英看紫梅离去,连忙跟上,心中却想着‘任道安’这个名字。记得前世时,好像在一部电视剧看到过,那里的‘天门阵’是一个叫任道安的道士摆下的。除了几个男帅女靓的演员,剧情记得倒不是很清楚。其中,那个大反派‘任道安’的造型,可是让她记忆深刻,一下子就记住了。 没想到任道安在这里与黎山圣母交好,那他就应该不是‘大反派’了。穆桂英摇摇头,心道,看来记忆中的那些不能全信,只能做个参考。想到任道安,穆桂英又想起自己连现在是哪个皇帝,杨家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呢。 不过,这次聚会肯定来很多的道士、道姑。或许能从那些人的口中,知道一些外面的情形。穆桂英点了点头,见紫梅端起一大壶热茶,忙上前端起一盘子茶杯跟在后面。师姐妹两人,便一前一后,走进正房…… 第八章 狗血啊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谷中又来两个道士,一个道姑。这三人的到来,让房内比较拥挤。众人在黎山老母的提议下,将谈天说地的场所,挪到了院子里。穆桂英等师姐妹,便在紫梅的按排下添茶倒水。 听紫梅的介绍,穆桂英也知道了后来的三人分别叫做钟汉,李天威,马云姑。三人也都是与黎山圣母私交甚好的道友。其中,除了那个钟汉带着一个大包袱,让穆桂英感觉到好奇之外。‘马云姑’这个名字,她也感觉很熟悉,好像在那里听说过。 “桂英,你过来。”穆桂英正在想着心事,黎山圣母却突然转头叫她。 “师傅,您招徒儿来,有何吩咐?”师傅有事招唤,徒弟自然马上回应,穆桂英便一路小跑到了黎山圣母的旁边。黎山圣母看着穆桂英乖巧的样子,一脸笑意说道:“桂英快谢谢钟道长吧。你那些趁手的兵器,可都是钟道长打造的。” 原来如此,穆桂英恍然大悟。从来小谷开始,每年,黎山圣母都会拿出与她身高相符的刀、箭,原来是师傅求了别人特意给打造的。穆桂英没有想到黎山圣母这么悉心教导自己,满心感激地看了一眼师傅,才向钟汉行了大礼。 钟汉哈哈一笑,大袖一挥,洒然道:“快起来吧。贫道从圣母这里受益非浅,打造点儿兵器,算得了什么。” “圣母这里希望钟道友继续为她的徒弟打造兵器啊。桂英要是贫道的徒弟,贫道一定要将钟道友抢到终南山去。”任道安的戏言让众人哈哈一笑,气氛好不融洽。 见众长辈相谈甚欢,穆桂英悄悄向师傅示意了下,转身离去。谁知刚走几步,穆桂英怀中便有一物被一旁的树枝刮了出来。心中想着如何感谢师傅的穆桂英根本没有注意到。 “桂英,你的东西掉了。”钟汉正看着桂英离去,看到这场景,立刻提醒出声。可他的目光无意之中落在那树枝上的帕子上时,钟汉愣住了。 “啊,是我的手帕,谢谢钟道长提醒。”穆桂英连忙转身,一眼就看到了树枝上的手帕。她连忙走回,小心地将手帕收好。 这可是钟二娘亲自为闺女秀的,穆桂英宝贝的不得了。不过,它怎么会被树枝挂出来呢。穆桂英摇摇头,脸上却有些窘迫,这幸好不是在什么‘宫斗’,‘宅斗’里,否则是一出典型的‘勾引戏码’。 “桂英师侄,能否将你的手帕借贫道一看?”钟汉见桂英要离去,立刻追向她。 穆桂英疑惑地回看钟道长,同时拿出收好的手帕,她很不明白钟道长脸上为什么出现激动的神情,只不过是一块很普通的手帕而以。想着,穆桂英还是将手帕递给了钟道长。可当穆桂英发现钟道长只盯着手帕的一角时,心中一突。 黎山圣母几人虽然不明白钟道长的举动,不过几人都没有出声,而是静静地看着。穆桂英的脑子却在急速运转,因为钟道长所看着手帕的一角,绣着一朵很小却很精致的兰花。这兰花所代表的,就是穆桂英的亲娘钟二娘。因为钟二娘的闺名叫做钟兰,而她为家人做什么手工活时,都会在不显眼的地方绣上这么一朵兰花。 难道这钟道长是娘亲的‘旧情人’?不对,这钟道长姓钟,娘亲也姓钟,莫非是亲戚?穆桂英正在猜测之时,钟道长却也从怀中拿出一有些破旧的荷包,与手帕放在一起比较。 很快,钟道长才有些轻颤,又极快地问道:“你娘的闺名是否叫做钟兰,年约二十五,左耳后有颗红痣……” 听到钟道长无一说错,穆桂英隐隐约约感觉到眼前之人,恐怕真得是钟二娘的兄弟,两人都姓钟嘛。于是,穆桂英一脸迷茫,很卡哇伊地说道:“不知道钟道长如何认得我娘的?” 此话一出,钟道长便飞快上前一步,抱起穆桂英,哭笑道:“桂英啊,我是你亲舅舅,你娘亲的亲大哥。我总算找到我的亲妹妹兰儿了……” ‘阿弥陀佛——’智聪禅师一声佛号,除黎山老母仿佛早就明白的神情,其余几位都是一脸惊奇与高兴。其中,任道安的感慨却有不知道来自于何处。郑道平似乎明白,轻拍拍师弟的肩头,两人相视一笑。 黎山老母见穆桂英一副不知如何反应的模样,便站起身,微笑道:“钟道友,老身早就说过,你与亲人早晚会有相逢的一日。如今来看,老身可是没有算错啊。” “那是,那是。贫道还得多谢圣母指点。”钟汉回过头道谢,一脸的欣慰:“没有想到兰儿的闺女,成了圣母的徒弟。贫道这脸上,也跟着沾光了。” 李天威李道长一捋胡子笑道:“那钟道友是否应该有所表示啊。” “表示是一定的,不过得等贫道与外甥女儿叙叙旧再说。”说着,钟汉便抱起穆桂英走向后院。看得出,他对这个小谷的地形很也熟悉。 穆桂英身体虽小,可内心可不小了。所以对于钟汉对她的亲近,她真的很不适应。幸好,钟汉很快放下穆桂英,与她对坐在后院的石凳上。刚刚坐稳,钟汉就迫不急待地问道:“桂英,与舅舅说说你娘娘,还有你爹爹。” “好的,舅舅。我爹爹姓穆名羽字天亮,是山东穆柯寨的寨主,人称穆天王。我娘……” 听着穆桂英讲着她所知道的,穆柯寨的一切。钟汉连连点头,他对妹妹钟二娘有个好归宿,感觉到很高兴;对她有了三个孩子,也感觉到很欣慰。同时,钟汉的思绪,也回到了从前。 “舅舅,你怎么会找不到我娘的?” “因为舅舅与你娘失散了……” 或许钟汉也想宣泄一下,心中的苦楚,听到穆桂英的询问,也开始说起让他痛苦了十年的那次事件。 话说十年前,辽国举兵南下,妄想侵入中原。太宗皇帝当然不能束手就缚,不仅派兵抵挡,还御驾亲征。不过,当时的三军主帅是当朝太师潘洪潘仁美,而先锋官是杨家父子。潘仁美与杨家有旧恨,便不顾大敌当前,暗害杨家。最后,落得宋朝兵败,祸及平民百姓。 当时,钟汉的家便在金沙滩附近的村子里。辽兵入侵之时,村子里死伤无数,钟汉家里除了他与妹妹钟二娘逃出村子,全部死在了辽军手中。钟汉本以为逃出村子就安全了,可没有想到辽兵也继续南侵。在逃难途中,难民们又遇到了辽兵,钟汉与钟二娘便被冲散了。 钟汉安全之后,便又返回与钟二娘失散的地方寻找,可也只找到了钟二娘的荷包。后来钟汉打听到那日辽兵抓了不少百姓,不过,辽兵都将抓到的人杀了,钟汉便以为钟二娘难逃一死。心若死水的钟汉大病一场,正好遇到一个道士救了他,他也便当了道士。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听说当日有大宋的官兵到过那里与辽兵交过手,好像还救回了不少人。这又给我带一个新的希望,于是我便居无定所,在大宋四处飘泊,想找回兰儿。没想到,这一飘泊就是十年。十年之中,虽然没有找到兰儿,却也相交了不少的朋友。更有幸认识了黎山圣母,要不是圣母,我很可能就坚持不去了……” 钟汉说完了,也好像放下了一付重担似的,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了许多。穆桂英听完之后,却是感慨万分。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的娘亲会有这样的经历。如果没有猜错,那日肯定还是在做官的爹爹,救下了娘亲。而娘亲肯定也以为自己的哥哥不在人世了,便与‘英雄救美’的爹爹‘日久生情’‘以身相许’了,这是古代最流行的爱情了。 不过,相比妹妹的终身有了依靠,还很幸福。哥哥就比较惨点儿,不仅四处飘泊,恐怕这十年来,他心都不好受。而且还没有成家,而成了道士。不论这个朝代的道士让不让娶妻生子,可这年龄不小的道士找个女子成亲,恐怕难点儿。 穆桂英心中想着,却不知道这副‘小大人’的样子,落在了钟汉眼中,让他非常好笑。此时的钟汉越看穆桂英越像钟二娘的小时候,心中的喜爱之情也越加的浓厚。钟汉知道自己以后,恐怕是不会成亲,也不会有孩子了。不过,眼前的外甥女儿与他也是血脉相连的,那就将她当成自己的闺女好了。 “舅舅,娘亲现在就在穆柯寨,你不去看看吗?”穆桂英一想到舅舅与娘亲见面的场景,心中就连想起了电视剧中的剧情,有些像想笑。可再想到两人可是自己的至亲之人,穆桂英又为自己感到有些惭愧。 钟汉越看穆桂英,越喜爱,摸摸穆桂英的头,笑道:“去肯定是要去的。不过,既然知道兰儿还在人世,而且活得很好,舅舅也不着急去穆柯寨。眼下最重要的,是要为你打造兵器。你舅舅我打造的兵器,多少都想求也求不到呢。” “不是打造过了吗?” “那不一样。既然你是舅舅的外甥女儿,舅舅当然要给你打造最好的。而且一直打造到你成年之后,也用趁手的兵器……”越说钟汉就越兴奋,最后,他猛然站起身向外走去。 穆桂英回过身,一头黑线地年看着钟汉消失的背影,她很无奈地发现自己的这个舅舅,有点儿‘人来疯’。上来这股劲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果然,穆桂英刚刚跑到前院,便得知钟汉已经离去了。 一旁的任道安却在摇头晃头地说着:“钟道友居然能在圣母这里找到十年也未找到的亲人,真是巧啊。” 郑道平也点点头道:“应该是天意吧。” 穆桂英撇撇嘴,暗道:何止是巧合与天意啊,应该是狗血,很狗血…… 第九章 风起 天上红日白云,地下青山绿水。 在这片秀丽的山水画中,却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娘子呼呼喝喝地舞着一口秀绒刀。只见那口刀在她的手里撩、劈、砍、抛、削、抹、剁、挑、斩,招威式猛,硬拦猛进,势不可挡。 再看这小娘子上身着小团花纹窄袖短衣,下身穿印花罗百褶裙长裙,上衣外面还穿一件都绣着漂亮花边的对襟长袖小褙子,一身漂亮的服饰更衬得小娘子美貌如花。虽然她的脸上还有稚气,可如雪的肤色,精致的五官,已经具备了成为美女的‘雏形’。 随着秀绒刀的上下飞舞,小娘子腰间悬着的一枚精美玉佩上下摇晃,甚是好看。不用多说,这小娘子正是穆柯寨穆天王之女,来黎山学艺的穆桂英。 俗话说的好,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间,穆桂英在黎山已经呆了十年。在这十年里,黎山圣母的悉心教导,再加上穆桂英两世为人的思维,学起任何东西,那就一个认真,一个快。不论是有用的,没用的,只要是发现黎山圣母精通的,穆桂英总会找理由学到手中。甭管黎山圣母怕她累着,不想让她学。可穆桂英本着‘艺多不压身’的原则,不放过、不错过,很快过了十年。 黎山圣母是没有什么可教穆桂英的了,剩下的就得看她自己多加练习,熟能生巧了。这是谁也帮不了她,只能靠自己。也是因为这样,本应在一年前就下山回穆柯寨的穆桂英,继续留了下来,专心地练习。 对此,钟二娘很不理解,却也没有阻拦。反正,每年都会与自己的闺女见上一次,也就不会特别时思念。穆天王倒是得意加满意,为自己有个这样的闺女自豪不已。 至于穆铜、穆铁两兄弟,仍然在少林寺学艺。穆天王夫妇虽然也很想念,但却一次也不曾去探望。穆桂英知道古代人对于儿子不一样,可在心中也为两个哥哥感到委屈。对了,还有穆桂英的舅舅钟汉,他在上次聚会之后,便到穆柯寨看望钟二娘了。兄妹都已为对方死了,没想到还能再相聚,可想而知那是个什么样的场面。 亲情的圆满,让穆桂英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当下的时事上。虽然古代的消息流通差了点,穆桂英也不算是什么也不知道的穿越女了。眼下,宋真宗赵恒刚刚继位不久,杨家六郎镇守三关,大宋还算是很太平。 不过,这赵恒也太不像话,刚当上皇帝就以为天下都是他的了。前些日子,他打猎居然打到雁门关去了,还被辽兵知道了动向。要不是杨家五郎,也就是在五台山出家的避尘师傅,带着一群和尚去救,这赵恒的帝位就算是到头儿了。 一套刀法下来,穆桂英满身是汗,通体舒畅。提着舅舅钟汉为她量身打造的‘练习刀’,桂英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重新换了一身衣服。一边挂着玉佩,穆桂英一边自语道:“这树精还挺守信的,这长时间了,从没有出来过,我都快忘了有个树精在我身边了。不过,要是让我发现你偷看我,本姑娘就让你知道知道……” “桂英,师傅让你去后山找她。” “知道了,紫梅师姐。” 紫梅的到来,打断了穆桂英的自言自语。不过,黎山圣母每天这个时候,都是在一间专门讲课的书房等穆桂英,怎么今日要她去后山呢。穆桂英一边猜测着,一边穿过演武场,走向后山。 老远,穆桂英就见黎山圣母站在一片空地的旁边,而她的手里则拿着很多长短相同的木棍。穆桂英心中一动,马上跑了过去,一脸喜色笑道:“师傅,今天咱们要演示阵法了吗?” “对。”黎山圣母一见穆桂英便是满脸微笑,谁让穆桂英是她最得意的关门弟子呢。 “之前,为师都是在屋内为你讲解阵法,有些纸上谈兵。今日,咱们就来亲自演示一下。” “好啊。”穆桂英满心欢喜,走到一边。 其实从她到黎山来的那天起,就一直惦记着阵法呢。谁让她知道‘穆桂英’的成名战,就是‘大破天门阵’。而且,对于那个极其难破的天门阵,穆桂英也有那么一丝好奇。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未听黎山圣母提过这个阵法。 “桂英,现在为师为你演示一个简单的小阵——迷雾阵。‘迷雾阵’的摆法很简单,虽不能用于行军布阵,两军对垒,但可以用来守护某个地点。比如说,你将‘迷雾阵’摆放在穆柯寨上山之路,别人想进入穆柯寨可就得费些心神……” 黎山圣母拿着木棍走到空地上,一边将木棍慢慢地插在地上,利于穆桂英观看;一边还向穆桂英讲解十分清楚,每根木棍插在什么地方,有什么作用。穆桂英知道师傅的用意,便一声不响,用心记下黎山圣母说的每句话。 黎山圣母将所有木棍都扎进土地中之后,带着穆桂英走到一边。随后,黎山圣母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头,扔向空地,将中间的一根木棍打倒。瞬时,一阵强风吹过,又恢复平静。穆桂英看看与之前没有任何变化的木棍,又看向师傅。 黎山圣母微微一笑:“桂英,‘迷雾阵’已经开启,你可去试上一试。” “是,师傅。”穆桂英点点头,深吸一口便一脚踏入‘迷雾阵’。这一脚就让穆桂英感觉到古人的智慧,是后人无法想像的。谁能想到,这几根木棍这么一摆放,会有这样的效果。穆桂英只看到周身皆是白茫茫,其余的什么也看不清,看不到。如果胆子小点,很容易被吓到啊。 “桂英,感觉如何?” “师傅,桂英什么也看不到,周围都是白茫茫的浓雾。” 黎山圣母看到木棍中的穆桂英,一动也不动,点点头,然后说道:“桂英,你记住,不论误入任何阵中,一定不要惊慌。然后,再想破阵之法。这个迷雾阵,为师已经教过你如何破解了,你试试吧。” “是,师傅。”听完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的声音,穆桂英静下心神,回想黎山圣母教过的步法,左三右四,前三后二。 站定之后,穆桂英深呼了一口气,便伸出右手向右脚旁边探去。很快,穆桂英的脸上一喜,将摸到的木棍使劲拔出。又是阵强风吹过,穆桂英周围的迷雾突然散去。黎山圣母正站在穆桂英的正前方,向她微笑:“不错,不错。初次入阵,便能这么快出阵,很不错。” “那得多谢谢师傅的栽培。” “怪不得你那些师姐们被你欺负,还护着你,这小嘴就是甜啊。” 想到自从穆桂英来了黎山,小谷中可比之前热闹多了,黎山圣母便是满脸笑容。穆桂英见黎山圣母心情很好,眼珠一转,凑到师傅的身边,继续拍着‘马屁’。 说着说着,穆桂英便小心地问道:“师傅,你说这阵法在两军对垒时,是不是很重要啊。” “那是当然了,要不怎么说排兵布阵呢。” “那桂英忘记从那里看到了,说是三国时诸葛亮,曾用一堆石头,困住了东吴的十万大军。师傅,现在还那样历害的阵法吗?”说完,穆桂英便偷偷注意黎山圣母。 说实在的,自从学阵法之后,穆桂英就想着能否问出‘天门阵’之事。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穆桂英也不会直接跑到师傅面前去问。一个不小心,那不就得露馅。如今机会就在眼前,穆桂英岂肯放过。她早就想好了,就算黎山圣母不知道,也得给她提个醒。穆桂英可是知道‘天门阵’可让当时的大宋朝伤透了脑筋,死了无数的人。 黎山圣母却不知道穆桂英的意思,只是说道:“天大地大,世间能人不少。虽然为师是不会,可说不定有人就会呢。诸葛军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心血,就那么失传了呢。” “哦。”穆桂英眼珠一转,一边去收起那些木棍,一边自语道:“那么历害的阵法如果失传那是真可惜。不过,也不知道这阵法是不是在大宋。如果要落到歹人手中,那可怎么办。”说着,还叹了一口气。 黎山圣母本来没有在意穆桂英说什么,可在想到什么之后,脸色越来越严肃,深思起来。穆桂英偷看黎山圣母的表情,心中一喜。只要师傅上心便好,提前预防总是没有错的。 穆桂英刚将所有木棍收起,便陡然而起的一阵强风。丝毫没有料到的穆桂英,竟然被吹的身形一动。穆桂英惊讶地看看天气,依然晴空万里,可怎么会突然起风了。 回过头,穆桂英刚想问师傅是否要回去。却见黎山圣母望着起风之处,双眉紧锁。半晌,黎山圣母在轻叹道:“山雨欲来风满楼,看样子这场‘雨’不小啊。桂英,起风了,咱们回去吧。” “是,师傅。”穆桂英又看了看晴朗地天空,很是疑惑地跟在黎山圣母的身后。 可没有想到,师傅两人刚刚踏进后院,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很快,平时稳重的大师姐紫梅跑进后院。她见黎山圣母顿时脸上一喜,急道:“师傅,你快去看看。郑道长与任道长来了,而且任道长好像‘走火入魔’了……” 第十章 舍身取义 夜空星光闪烁,小谷灯火点点。 在小谷后院的一间厢房中,任道安脸色苍白,满身银针如同‘刺猬’盘坐在床上‘打坐’,床边站着黎山圣母与郑道平。黎山圣母眼见任道安头的脸色开始慢慢地红润,才向郑道平点点头,两人出了房间。 “圣母,师弟他……” “郑道友不必太过忧心。任道友已经服下‘万造丹’,又得老身及时‘金针过穴’,现下任道友的一身修为算是保住了。只要在精心调养七七四十九天,便可痊愈。” 听得黎山圣母肯定的语气,郑道平大喜过望,连忙躬身拜谢。黎山圣母自是赶紧虚服,与郑道平来到院中石桌旁边坐下。远处的穆桂英见此,很是有眼色地端来茶水。黎山圣母知道自己的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好奇心太强,便也没有去管她。 “郑道友,任道友怎么会突然走火入魔了呢。” “一言难尽啊。所幸贫道陪在师弟身边,否则,师弟不仅修为不保,这性命也恐怕……”郑道友叹了一口气,慢慢道出原委。自从上次聚会,钟汉与穆桂英相认之后,任道安也因此牵出心中往事。 话说这任道安未当道士之前,家中还有一位大哥。兄弟两也是自幼丧父丧母,相依为命。可家中贫困,有时候都吃不上一顿饱饭。正巧,郑道安的师傅带着郑道安路过,发现任道安很有灵性,便收他为徒,带着他离开了兄长。 在终南山修道数处,任道安虽然没有回去看过兄长,却也与兄长互通消息。所以,任道安也没有急着回去探望。可在小谷看到感人的一幕之后,任道安便兴起回乡的兴致。不过,由于一些事物的缠身,这一托就是几年。 正好上个月,任道安终于闲下来了,便同约师兄郑道平回云南探望家人。郑道平本是不想去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是感觉有事,便答应了。师兄弟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便到了云南。 那成想刚进云南,便听说镇守三关的大元帅杨六郎被奸臣暗害。师兄弟两人走南闯北,自是知道杨家一门忠烈,为大宋朝抵挡外敌。如今杨家只剩下杨六郎这么一个男儿了,怎么会被暗害了呢。师兄弟两人便四外打听,才知道杨六郎受奸臣算计,先是被诬陷发配云南;后又被奸臣搬弄是非,借皇命追到云南,将杨六郎杀害。 如今,昭通府小梁王柴勋虽将奸臣赶出云南,可杨六郎已经死了。郑道平、任道安师兄弟进云南之时,云南百姓正为杨六郎的灵车送行呢。师兄弟两人看着队伍慢慢出了昭通府,相互感慨了一番,才继续起程。 不过,事情到此居然还没有完。任道安与郑道平到了自家的那村落中,便发现自家的门口有很多人。进去一看,才知道任道安的兄长刚刚离逝。任道安没有想到这次回来,竟然没有见到兄长的面,心中如何的悲伤就不用说了。此时的郑道平便发现任道安的气息有些紊乱,不停地劝解,任道安才好一些。 万万没有想到,天黑之后,村人都散去。任道安兄长的儿媳再次跪倒在任道安的面前,道明公公是突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死了,才突出旧患,散手离逝的。任道安听后,心中便犹如翻江倒海般的痛楚。不过,怕自己的师兄担心,任道安忍住痛楚,继续询问。 原来,这任道安的侄儿名叫任炳,字堂惠,为贩马为生。这贩马就得走南闯北,到处寻找好马进行贩卖。俗话说,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任炳在一次买马的交易中,便栽了跟头,被人诬告偷马。本来即将被判处斩的任炳,已经自己死定了。 可没有想到,杨六郎路过此地。他见任炳与自己长得十分相像,便好奇打听案情,最后还出手救下了任炳。大难不死的任炳与杨六郎一番交往,惺惺相惜。又因为两人站在一起就像双生子,最后结拜成了异姓兄弟。在那之后,任炳经常会去天波府拜访,杨六郎也会去任炳家窜门。所以,两人的交情相当好,堪比亲兄弟。 这次杨六郎因受牵连,被皇上发配云南。任炳心中为义兄抱不平,却也无可奈何。唯一能做的就去经常探望,以解杨六郎心中苦闷。可那奸臣见杨六郎不死,便不罢休。在朝中搬弄是非,欺骗皇上说杨六郎在云南造反,便带着手下人追来,想将杨六郎除去。 杨六郎因为天高皇帝远,无法为自己辩解;又因为奸臣拿都在京城的天波府上上下下,威胁于他,只得遵从皇命准备赴死。任炳得知之后,思三想后,认为义兄不能死。于是,他与云南昭通府的小梁王柴勋,也就是杨六郎妻子柴郡主的兄长商量之后,将杨六郎打晕,由任炳代替了杨六郎被处斩。 杨六郎苏醒之后,大事以定。身感对不起义弟的杨六郎,只身来到任炳的家中,想以死谢罪。不过任父深明大义,阻拦了杨六郎。可在杨六郎离去之后,任父当夜便离开了人世。 任炳的妻子说完之后,任道安就感觉自己身体内气血翻涌。可就这样还不算完,任炳的妻子没有发现任道安的不妥,直接请救任道安将来照看一下任炳的儿子任金童,便寻夫自尽而死。 “师弟的修为刚好到了一个阶段,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无法再进一步。每次修炼之后,都很困难才压制住心中那股气。没想到当时的情形竟然让他急怒攻心,而那股气趁势扰乱师弟的心脉,因而‘走火入魔’了。还好贫道这里有一颗圣母赠的‘固元丹’,否则师弟当时就可能爆体而亡了。” 郑道平长叹一声,才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润润嘴。这一路行来,郑道平要运功平息任道安体内乱窜的‘气’。还要指点车夫走近道,抄小路,可真是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刻。此时,见任道安无大碍了,郑道平身体的疲惫顿时袭了上来。所以,他也顾不得这小谷中都是女子了,说完前因后果,便回房休息了。 因此,院子里就剩下了黎山圣母与穆桂英师徒两人。黎山圣母自郑道平离开,就一直看着满天星斗,神情专注。穆桂英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上前一步,出声道:“师傅,茶水已经凉了,要不要再换一杯?” “是桂英啊,为师都忘了你还没有去睡呢。”黎山圣母见是穆桂英,一边摇摇头,一边指着旁边的石凳,示意她坐下。 穆桂英心中明了,师傅要是没有事,不会让自己做的。于是,她轻声问道:“师傅,你有事要吩咐桂英?” “正是。”黎山圣母看着星空,凝神说道:“桂英,想必你应该知道自己是‘将星’下凡吧。” “小时候听师傅说起过。”穆桂英想着当时的情形,现在心中还很不可思议,自己这个穿越女还是‘将星下凡’。不过,穆桂英一个女子,却在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那么风光,那么出名。没有一些资本,想来也是不可能的。 黎山圣母点点头接着说道:“其实,杨家六郎也是‘将星下凡’。可是,他这颗将星杀气过重,反噬自身,所以他的这一生磨难不断。不过,怎么说,他也是天上星宿,必贵人相助逢凶化吉。” “师傅,您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穆桂英撇撇嘴,很是不以为然。不过,想到自己穿越了,还穿越成‘穆桂英’。穆桂英的心中,突然间也有了一丝惧怕。在前世,任何一个人也不希望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中啊,那太可怕了。 黎山圣母显然清楚穆桂英此时的想法,因为这不是一次两次了。黎山圣母回过头微笑道:“为师可没有这么说。不过,世间成事,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天道只能给人十分之三的指引,剩下的十分之七可是全靠自己去走了。杨六郎要不是太重兄弟之情,怎么会替下属背罪,发配云南呢。” “可是师傅,杨元帅要不重兄弟之情,那些兵将也不会‘服’他,那他也不会总打胜仗吧。何况,那奸臣本来想害的就是杨元帅,他能躲得了吗?”穆桂英虽然是穿越的,可还是不怎么想认命。因为,她真的不像当寡妇。 黎山圣母也不知道穆桂英在执着什么,笑道:“天道给了杨六郎一个‘因’,可这个‘果’是他自己去‘结’的。难道,‘结’这个‘果’,只有这一种方法吗?” 穆桂英无话可接,只得眨眨眼睛,小嘴一撅放弃了。这样的争辩十年来,发生不少次了。可穆桂英没有一次胜出,谁让她的师傅是黎山圣母这个隐世的道家名宿呢。跟人家讲道理,不就是与孔子谈文学。 “师傅,你还没有说留有桂英有何事吩咐呢。”穆桂英放弃争论,引得黎山圣母再次微笑。 “刚刚为师观察星象,北方蠢蠢欲动,边关又要不太平了。眼下能镇得住边关的,也就是杨六郎了。虽然在云南,他逃过一死。不过,他的这一劫数还没有完全过去。杨六郎能否安然渡过此劫,还多靠任道长相助。” 黎山圣母又回头看了一眼任道安的房间,又道:“杨六郎的这一劫也关系着任道长能否解开心结,突破自己的修为。至于桂英你嘛,在这里一呆就是十年,也应该出去历练一下了。否则,你在为师这里学到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正好,你与任道长同行,还可结个伴,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第十一章 汴梁城 第二天,经过黎山圣母的第二次‘金针过穴’,任道安的内伤差不多已经全部都好了。只是因为来时一路颠簸,又是大病出愈,有些虚弱而已。还好,黎山圣母的‘岐黄之术’登峰造极,有她给的一小瓶丹药,康复只是个早晚的问题。 本来穆桂英还怕任道安太过伤心,不想去相助杨六郎呢。因为他的侄儿任炳怎么说也是因为杨六郎而死的,而且也杨六郎还间接与任炳的父亲,妻子的死有关系。照一般人的想法,肯定不会去理会杨六郎的死活的。不过,也不知道黎山圣母与任道安说了什么,任道安居然答应了,而且好像还是很高兴的样子。 穆桂英却是顾不得这些了,她正为眼前的一大堆发愁呢。黎山圣母说过,这次下山历练之后,就不用再回黎山了。那穆桂英的随身之物,自然要全部带走了。可这是去历练,又不是‘逃难’,怎么能带这么多衣物,还有弓箭,绣绒刀这些兵器呢。 还好,穆桂英在询问黎山圣时,郑道平在旁答就帮忙。因为,郑道平正打算要到北方去访友,正好可路过穆柯寨。穆桂英一听,立刻小嘴甜如蜜,大拍郑道平的马屁。穆桂英当时的神情,让郑道平与黎山圣母笑不可支,就连任道安的眼中也有些笑意。 黎山的小谷中都是女道士,郑道平与任道安也不好常呆。待穆桂英收拾自己要带在路上的包袱,任道安便提出立刻起程。于是,也没有到正午,黎山圣母亲自将三人送到小谷的出口。 看着两人熟练地上马,快速远去的背影,郑道平有些不解地问黎山圣母:“圣母,你让桂英师侄儿与师弟同行,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啊。” “郑道友猜得很对,老身是更深一层的意思,没有对桂英说。”黎山圣母微微摇摇头,说道:“桂英这孩子什么都好,可却只有一样,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短处。老身希望桂英能在历练中,发现自己的短处,明白自己应该如何拿捏……” 黎山圣母的一番苦心,穆桂英自是不知。她现在很苦恼一件事,任道安要帮助解开杨六郎的这一劫,必然要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汴梁城。因为假杨六郎,真任炳的遗体,一定要先运回天波府。按照时间上来算,此时的灵车也差不多快到汴梁城了。 到了汴梁城,就得到天波府,这天波府中可住着杨宗保。明明知道‘穆桂英’与‘杨宗保’是原配,可她这个穿越的穆桂英,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对现在的杨宗保‘一见钟情’,倒追人家杨家的‘小将军’。可再一想到自己现在才十三岁,那杨宗保也差不多这么大。想这些,是不是有点儿太早了。 这些复杂的心思在穆桂英的心中百转千回,她这一路上就没有了什么话。任道安痛失亲人,又刚刚大病出愈,也想着自己的心事。两人这样有一搭没有搭的,很快就看到了汴梁城的城门了。 “桂英,前面就是汴梁城了。”任道安看着前面不远处庄严的城门,脸上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次笑容。穆桂英可不知道任道安这一路之上,凭借他自己天生的悟性,通过这次‘走火入魔’的经历,竟然使心境的境界逐步提高。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突破了自己的‘瓶颈’,到达更高的境界。 穆桂英与任道安相识这么多年,任道安一直就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派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的形象。不过,两人的交情却是不错。原因很简单,任道安很是奇怪穆桂英出生时的异相;穆桂英前世电视剧中‘任道安’的形象耿耿于怀,所以两人可以称得上‘忘年交’。如今,见他这么一笑,神采好像更胜当初,穆桂英很为这个亦师亦友的道士松了一口气。 回过头来继续说这个大宋朝的都城,汴梁城。穆桂英还是记得一些历史书上,对于北宋都城的介绍的。这大宋朝的都城汴梁又叫做东京,或是汴京,地处河南的开封。要说穆桂英前世学习这么差,如何记得这些的。那得要感谢‘包青天’这个伟大的‘开封府尹’了。当然,还有那个武功高强,帅气的南侠展昭。 话题扯远了,接着说穆桂英与任道安牵马进了汴梁城,穆桂英就睁大了双眼想仔细看看古代的城市。前世电视上,网络上,也没有少看到古代的城市是什么样的。可如今,亲身处于古代的城市,穆桂英才明白那可是两种概念。‘看’永远只是那副图像,身临亲境却是能感受到那股‘气息’。 干净整齐的石板路,红砖绿瓦的店铺,旗肆飞扬的酒楼,叫卖喧嚷不息的小贩,人来车往的贩夫走卒让穆桂英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真正是融入了这个‘社会’。回想自己穿越这十年来,还真得没有好好见识大宋朝的风貌。穆柯寨很大,穆桂英却很小,所以她的‘生活空间’很小。到了黎山,那更是个与世隔绝的小山谷。除了能看到空着古代衣服的古人,穆桂英还真没有感受过古代城市的魅力。 不过,这汴梁城不愧为大宋朝的都城,用‘繁华似锦’来形容一点没有错。虽然现在还没有‘清明上河图’中那么热闹,可也差不到那里去。穆桂英是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有些不够用了。 在任道安的眼中,东张西望的穆桂英,真真切切地是个没有见过世面小孩子。其实也不怪任道安这么想,穆桂英五岁时就与他相识了。这么多年来,也算是任道安看着长大的吧。任道安常年不回家,也没儿女。穆桂英在他的心中,可以称上是‘女儿’的存在。眼见穆桂英看什么都新奇的模样,心中也升起一丝温情。 想了想,任道安便拉着穆桂英来到来到一间客栈,然后对她说道:“桂英,咱们先在这家客栈休息下,然后我在领你逛逛这汴梁城。” “道长,咱们不直接去天波府吗?”穆桂英对一切都很新奇,可她还记得‘正事’的。 任道安摇摇头,洒然一笑:“杨六郎此时有事没事,我还是能算得到的,就先不去管他了。圣母既然将你托付给老道了,老道自然要先照看好桂英了。” 穆桂英立刻一头黑线地看着转身进客栈的任道安,心道,你这老道太过讨厌,那次在这我这里不是什么便宜也没有得到,却还将我当成小孩子。不过,任道安似乎解开心结,回到了从前的性格很让穆桂英佩服。想到师傅黎山圣母之前说过的话,穆桂英不得不佩服师傅的先见。还有任道安不愧为世外高人,这么快就‘抚平’心中的伤痛。 摇着头,感觉自己还是太小家子气的穆桂英,跟着任道安进了客栈。两人安置好一切,才汇合走出客栈,继续逛汴梁城。任道安知道穆桂英第一次出门,便带着她走那些热闹的集市与街道。穆桂英也通过这些,深切地感受到了宋朝的人文习俗与饮食习惯。 突然间,穆桂英看见不远一座两层楼房。一个男子刚刚走到门口,里面便奔出几个花技招展的女子,笑呵呵地将那男子拥了进去。穆桂英立刻激动了,青楼哎。心念一转,穆桂英回头很不解地问任道安:“道长,道长,那里是做什么的?” 果然,任道安看看了,却皱了皱眉头,不自然地说道:“桂英,咱们一路行来,都没有好好休息。如今就走了这么长时间,你也应该又饿又累了。不如,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好啊。可是,道长你还没有告诉我那是卖什么的店铺呢。”穆桂英眨了眨眼睛。 任道安有些语塞,无奈地看着穆桂英,却见她中的笑意,立刻明白了穆桂英是明知故问。任道安哈哈一笑,摇头道:“你啊你,一肚子的主意都用来为难我,取笑我。好吧,这次又让你难住了,我带你去看点儿有趣的玩意。” 穆桂英点点头,笑呵呵地跟在任道安的身后,来到一个名为‘南瓦’的地方。进到里面,穆桂英才发现这真是别有洞天,里面不仅有唱戏的,玩杂技的,而且还有表演歌舞,说书的。再加上吃喝的小摊位,简直就是一个游乐商业集散场所。 没想到宋朝时就有这么时尚的娱乐场所了。穆桂英心中想着,眼睛却动个不停。看着每样都新鲜,看着每样的好奇。任道安也不去管她,任她走走停停,一刻也不消停。直到穆桂英的肚子叫唤,任道安才带她离开。 “桂英,咱们就上这家酒楼休息一会儿吧。”任道安带着穆桂英左拐右拐,来到一家酒楼。 小二见任道安是道士却领着一个小娘子,脸上却没有丝毫异色,很是热情地将两人迎到二楼靠窗一个较好的位置。先给两人上了一壶茶水,小二才问二人想要吃些什么。 任道安示意穆桂英想吃什么,自己要。穆桂英便立刻问小二,你们这里有什么拿手的。意思很明确,我要大吃一顿。其实从穿越之后,穆桂英这个前世很爱吃的人,可是馋了很久了。 在穆柯寨时太小,钟二娘怕穆桂英吃坏肚子,管的很严。在黎山时,小谷中吃素,连个野味,黎山圣母都不让吃。心中想着,今天可得好好吃一顿,穆桂英便张开嘴,刚要说,就听旁边有道: “有什么招牌菜都上来,今天我请……” 第十二章 初见杨府众人 “舅舅?!” 穆桂英回过头,一脸惊讶地看着钟汉。自从三年前听钟二娘说,钟汉收了一个徒弟,便不在居无定所,而是安心地教导徒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汴梁城呢。 穆桂英刚想出口询问,却听对面的任道安先行出声:“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钟汉哈哈一笑坐在桌旁:“我也知道你肯定会来,就是不知道桂英也会来这里。” 穆桂英看看钟汉,又看看任道安,小嘴一撇:“不知道你们说什么暗语,古古怪怪。” 钟汉与任道安同时一笑,任道安低头喝茶,钟汉却摇头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不说就不说。”穆桂英暗骂两人‘老狐狸’,脸上却还是微笑不断,甚是可爱:“舅舅,你怎么会出在这家酒楼?” “舅舅是来送徒弟回家的。”钟汉喝了一口茶,看了看任道安,才指了指窗外。 穆桂英侧过头,顺着钟汉的视线向外望去。这时,穆桂英才发现斜对面有一座宏伟庄严的府邸。那座府邸不是在这座酒楼的街上,而且府门也是不是正对着这边。所以,穆桂英进酒楼时没有看到。可现在在酒楼的二楼,正好可以越过街角看到那座府邸的府门——天波府。 “天波府。”穆桂英看清这三个字,不知为什么,心中猛然一跳,随之手中茶杯里的茶水溅到了桌子上。正巧,小二端着饭菜来到穆桂英的身边,刚好不小心碰了她一下。小二便以为他自己撞到了穆桂英,连忙道歉,这才掩饰了过去。 不过,自从小二退下之后,穆桂英的心神就没有安宁过,脑子里一直闪现着‘天波府’‘杨宗保’这几个字。就连钟汉与她聊天,都能走神儿。还好,钟汉与任道安以为穆桂英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可能是累了,没有在意。 其实这件事对于穆桂英来说真得很怪异,杨宗保在在未来是穆桂英的老公,这事穆桂英知道,杨宗保却不知道。而且,两人还有可能面对面,穆桂英一时之间有些慌乱,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 “杨将军的灵车已经进城了,咱们去天波府看看吧……” 就在这时,酒楼外面传来声音。同时,也有很多平民百姓涌向天波府。酒楼里,钟汉见任道安脸色一变,轻轻叹口气。他在来汴梁城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任道安的侄儿任炳,代替杨六郎受死的消息。 “任道兄,咱们也去看看吧。” 任道安略做考虑,点点头。穆桂英暗叹一声,还真躲不过去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穆桂英才起身与任道安,钟汉出了酒楼,走向天波府。三人都不想太引人注目,便隐藏在人群中,看着天波府。 天波府的大门就在百姓们的注视中,缓缓地打开。首先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位老者,花白的头发与胡须,一脸悲切。听得人群中的议论,穆桂英才知道这人就是杨府的管家杨洪。杨洪走出之后,又陆续走出六位女子,分别站在大门的两旁。这六位女子虽容貌,年龄都大不相同,可她们的身上都有一种肃杀之气。 听着人群中的议论声,穆桂英知道了几女就是‘杨门女将’了。从府门左侧开始,分别是杨家大郎延平妻张金定、二郎延定妻耿金花、三郎延光妻董月娥,再到右边四郎延辉妻孟金榜、五郎延德妻马赛英、七郎延嗣妻杜金娥。 杨大娘相貌平平,可双目之中却有种睿智;杨二娘肤色微黑,脸上带着英气;杨三娘身材高挑,眼睛灵动;杨四娘的相貌也是不出重,身形很是丰腴;杨五娘肌肤如雪,气质如兰,一手的手腕处还戴着一串佛珠;杨七娘是几人之中年纪最轻,也是最漂亮的一个。而且,她的武艺也是最历害的。 七女站好之后,门内走出两人。穆桂英一眼就盯着那位老妪看过去,很显然这位就是杨府的掌舵人,佘赛花佘老太君了。佘老君满头花白的头发,右手拄着龙头拐杖,步履稳健却由一小娘子扶着。这小娘子长相不俗,皮肤呈成小麦色。听身旁一提‘烧火丫头’,穆桂英就明白,她就是杨排风了。 佘老太君刚刚走出门口,她的身后便现出三女。两个年纪相仿,长相有四五分相似,容貌清秀的小娘子扶着一位双眼通红,神情呆滞的娘子慢慢走出。杨府出来的这些人都是一脸的悲痛,可谁也没有这位娘子不加掩饰的伤心。不用想,就知道这位就是杨六郎延昭妻,当朝金花郡主柴美容了。而扶她的两女便是‘八姐九妹’——杨琪、杨瑛。 “是老太君……” “老太君,我们不相信杨将军造反。” “就是,老太君,一定要为杨将军讨回公道。” “是啊,老太君……”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杨府上下的悲伤,人群中开始你一言我一语,为杨六郎,为杨家‘抱不平’。听到这些,佘老太君仍默然不语,一直望着远方。杨大娘几人,听到百姓们的话语,都是一脸期盼地看着老太君。而杨七娘更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佘老太君向几人微微摇了摇头,接着目光一闪,在人群中看了几眼。很快,六女像是知道了什么,都是低下头,不在作任何表情。 穆桂英观察得很仔细,看到佘老太君的举动,略作分析,便在人群中找了起来。很快,她发现人群里的平民百姓中,可却有那么几个不像贫苦百姓的人分散在四周。而且为杨府‘抱不平’时,这几人说的最大声。 “杨将军的灵车回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的人都看向另一边。就在一队兵将护送着一辆载着棺木的马车慢慢行来,马车的后面还有一辆简陋马车,再后面就是两顶官轿。这两顶官轿是从另一个方向而来,虽然落在最后,可很快又越过队伍,来到天波府门口。 轿子一停,轿中人便由旁边的侍从掀起门帘走了出来。两人都是一身官服,其中一人的怀中还有一根金锏,穆桂英立刻知道两人的身份了。拿金锏的一定是八贤王了,另一个一定是寇准了,这两人与杨家的关系可是很密切的。 “王爷,寇大人,你们不是去边关了吗,怎么回来了?” “哼,本王再不回来,大宋朝的江山都要被那些乱臣贼子给断送了。老太君,你放心,待拜祭过六郎,本王就去为杨家讨个‘说法’。” 八王爷看了看柴郡主,想说些什么,可半晌只得叹了一口气。回头见越来越近的灵车,脸色越变的通红,神情也越来越激动。可一旁的寇准却没这么表情,只是板着面孔。盯着灵车时,眼中却有些疑惑闪过。 穆桂英点点头,心中想,这寇准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当初要请他入京审理潘太师一案呢,这智商可真不是吹出来的。穆桂英身旁的任道安,钟汉自然也将这些事看在眼里。两人与穆桂英的想法也是大致相同,可钟汉却多了另一个想法。 没有多久,灵车在众目睽睽之下,到了杨府门口,而后面的马车也停了下来。很快,马车的门帘一掀,一个人快速由车上跳下,奔到佘老太君的面前。这人‘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一口南方哭声:“义母,是堂惠没有照看好义兄……” “堂惠,这是六郎的命,娘怎么会怪你呢。”佘老太君扶起眼前之人,人群之中立刻出现一片吸气之声。佘太君手一顿,立刻向周围人介绍,眼前这位与杨六郎十分相像之人,便是他的结义兄弟任炳任堂惠。 平民百姓对杨家可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所以听得佘老太君的解释,也就想起杨六郎好像真得有这么一个义弟。可一旁的寇准却上前一步,抓住‘任炳’的胳膊,悲伤地说道:“本官还不知道事情的经过,堂惠可否仔细讲讲。” 佘老太君立刻道:“老身也想知道,不如咱们进去说吧。” “也好。”寇准点点头,退到一旁,脸色未变,可在低下头之时,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 就在这时,人群外一声激动的声音传了过来:“六郎,为兄来看你了。”随之,一阵骚动中,几个人由外走进。为首之人四五十岁,长相不俗,眼角却带着与悲伤神情截然不同的煞气。他的身后跟着几个身材槐梧的侍从,其中一个的眼神紧紧地盯着‘任炳’。 看到为首之中,杨家女将不由在脸上现出愤怒之情。佘老太君的脸色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让杨洪扶着‘任炳’进府歇息。然后,转身让府中人将灵车带入杨府,随后也与八王爷,寇准带着杨家人进府。 那人没有想到杨家人会这样待他,先是一愣,可在眼珠转了转之后,还是走向杨府。就在他刚刚走到府门口之时,里面冲出一个小子,一脚踹向他,嘴里还大叫着:“还我六叔的命来……” 同时,另一个年纪不大的声音响起:“二弟,不要胡闹,快快住手……” 第十三章 杨家宗保 话说,人群中走出,还想进天波府的这位老者就是当朝的宰相王强。这王强与杨六郎本是相交的好友,可自王强成了宰相之后,便处处针对天波府杨家将。其女婿新科武状元谢金吾,更是看不起杨家。 杨六郎麾下另一个义弟焦赞,听闻谢金吾屡次欺辱杨家,便在一气之下,将他杀死。这才引出杨六郎带焦赞受过,被发配云南。而杨六郎被诬告造反,朝中派来监斩的官员正是王强。实际上,杨六郎被告造反,正是王强做的手脚。因此,杨家上下对王强可以用得上‘恨之如骨’来形容了。 今日杨六郎的灵车回到天波府,王强也带着一群人在暗中观看。当他看到这个与杨六郎一模一样的‘任炳’时,心中便升起了疑虑。于是,王强才现身,想弄清杨六郎是不是‘诈死’。 王强心中清楚,天波府的人虽然恨他要死,可她们还是大宋朝的臣子,不敢轻举妄动。这才想要强行进入天波府,一探究竟。可王强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人当众向他出手,而且出手的这个人,他还不能说什么。原因很简单,迎面给王强一脚的是个少年。 这少年年纪虽然不大,武艺却很精湛。王强听到门内的声音,已经连忙往后退去,他身后的人也冲了上来,可依然没有挡住那少年的一脚。只见王强猛然向后退了几大步,他的胸前印着一个脚印。 “大胆小贼竟敢对宰相大人不敬,拿命来——” 离王强最近的那人,大喊一声,便与其他侍从冲了上来。那架势,似乎要将这个少年‘大卸八块’。可王强突然想到天波府门口的众多百姓,立刻大叫住手。 “住手——” 与此同时,天波府中又冲出一少年,一把将之前的少年扯到身后。之后,便怒视那些侍从,大有上前拼命的意思。王强见此,马上清咳一声,向领头的那个侍从使了个眼色。那侍从点点头,便带着其他人驱散围观百姓。 任道安与钟汉似乎没有看够,带着穆桂英躲在暗处偷偷地观看。穆桂英却是一直盯着后来冲出的少年,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少年就应该是杨宗保。果然,那王强上前一步,微微一笑。 “你是宗保吧,我是你王伯伯。王伯伯今天来,是想拜祭六郎的。不过,王伯伯刚刚发现了一件事,猜测六郎可能没有死。你看那个任炳长的与六郎也太像了……” “住嘴,你这个老贼害死六叔还不够,还想害死任叔叔。今天不教训你,我就不叫杨宗锋。” “宗锋,住手。”杨宗锋刚想绕过杨宗保上前,杨宗保连忙抓住杨宗锋,向王强说道:“王宰相,家中事多,宗保就不多奉陪了。” 说完,杨宗保就拉着杨宗锋进了天波府,随后关上了大门。王强看着紧闭的大门,脸色变幻莫测。那些侍从大气也敢喘一下,老实地站在王强的身后。那个领头的侍从,却上前一步,低声在王强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王强听完,便一甩袖子,快步离开。 “咱们回酒楼吧。” 任道安心中惦记着在晚上,偷偷进入天波府祭拜侄儿任炳。见到天波府门前恢复了平静,便不想在做停留。钟汉在一边也不知道在乐什么,也没有意见,同任道安转身。 可穆桂英却低声道:“再等等。” “桂英你想等什么。哦是不是想看看舅舅的徒弟杨宗锋啊,哪天舅舅带他来见你。说起来,他还应该叫你‘师姐’呢……” 钟汉说的正起劲儿时,任道安拉拉他的衣角努努嘴。钟汉侧身回望,就见天波府的大门又打开了。杨宗保与杨宗锋又跳了出来,两人看着王强离开的方向,嘴色露出得意的笑容。 随后,寇准也从里面走出拍拍杨宗保与杨宗锋的肩头,微微一笑:“做的不错。” 杨宗保回以一笑,可杨宗锋却挠挠头,一脸茫然。寇准笑着摇摇头,又摸摸两人的头,才拉着两人进了天波府。看到天波府的大门再次合上,穆桂英回过头说道:“这回咱们可以回酒楼了。” 任道安与钟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奇。两人都没有想到穆桂英竟然会知道杨宗保与杨宗锋会再次出来,而且寇准也会出来。这才多大啊,心思就这么缜密。怪不得黎山圣母会收她为徒呢。要是穆桂英知道了,肯定是小嘴一翘,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舅舅,你说你的徒弟是杨宗锋?” “正是。” 回到酒楼,三人分别要了三间客房,然后都聚到一个房间里聊天。穆桂英的心中仍然想着杨宗保,想打听一下他的情况。当然,这可不是一见钟情。此时的杨宗保还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这放在穆桂英前世,只是一个刚刚上初中的小盆友。就是他长的再好看,穆桂英可没有‘老牛号嫩草’的兴趣,也没有‘养成’的想法。 只不过,穆桂英发现眼下发生一些大事与她在前世知道的相差不太多。这就说明,杨宗保在未来会成为她老公的可能性,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了。既然是这样,穆桂英不得不了解一下杨宗保这个人。 虽说在穆桂英知道的资料中,‘杨宗保’与‘穆桂英’情深几十年如一日。可谁知道具体的婚姻生活是什么样的,现在这个杨宗保的性格又是什么样的。杨宗保像贾宝玉一样,可都是在一群女人中间长大的,谁知道他将来是不是一个‘娘娘腔’。穆桂英可是一很正常,很平凡,很传统的女人,她可受不了自己的老公一身的‘阴柔’。 “舅舅本来是想收杨宗保为徒的,可后来……” 钟汉当年来汴梁城这时,偶然遇到了杨宗保、杨宗锋兄弟两人。当时,钟汉就发现兄弟两人悟性很高,心中升起喜爱之意。于是,钟汉暗中接近两兄弟,又为两兄弟摸了摸‘骨’,确定两人实为习武的‘材料’。钟汉知道自己只适合教授一个徒弟,衡量了很久,就决定收年长的杨宗保为徒。 可当钟汉上门之后,说明来意。杨家之人自是欣喜万分,杨宗保却拒绝了。他当时虽小,态度却很坚决。说是家中男人太少,弟弟也太小,如果他离开了家,就没有照看家人了。然后,杨宗保便向钟汉推荐杨宗锋,让他去学艺,自己要留在天波府孝敬长辈。 “难怪民间流传说‘杨家一门忠烈’呢,连一个小小的孩童都如此的有孝心,亲兄弟。可敬,可叹啊……” 任道安听后,一边感叹,一边又想到了侄儿为杨六郎而死的事情。回想在天波府门口那些平民百姓的举止,还有听到的杨家的事情。任道安终于为任炳的死,释怀了。 穆桂英也暗自点了点头。一个人,无论男女,只要孝顺,人品就差不到哪去。再想想今日所见的杨宗保,剑眉星目,一脸正气。虽然举止神态还带着稚气,还是能看出将来应该是名符其实的将门虎子。 “还不止如此呢。我教导了宗锋三年,却还是与杨宗保找了个平手。” “哦,这话怎么说?” 钟汉见任道安与穆桂英一脸兴趣,便不在顾忌自己的颜面。这杨宗锋可能是小,很是调皮。钟汉将他送回杨家之后,杨宗锋便拉着杨宗保比试了一下。因为杨宗保在家,一直练的是‘杨家枪’,两人也就比试枪法。 钟汉没有想到,杨宗锋竟然输了,这可是他亲自教导了三年的徒弟。与杨家老管家聊天时,钟汉才知道,这三年来,杨宗保一有空闲,就在演武场练习枪法。每天不练得半死,都不停下来,说是不想被杨宗锋比下去。听到这些,钟汉后悔没收下这么一个勤奋的徒弟。 “舅舅,别后悔了。你才教了杨宗锋三年,而且也没有专门教他枪法,输了一次很正常。再说,杨宗锋现在也长大了,应该明白再不努力就会被哥哥越过去。” 穆桂英见钟汉还是有些郁闷,眼珠一转,笑道:“要不,你也可以收杨宗保为徒。虽然他不想离开天波府,舅舅你还是可以‘指点’他嘛。比如说,留下一本武功秘籍,让他再家练习。有时间,你在来汴梁城考较他。” “嗯?有点儿道理,我去考虑一下。” 钟汉实在不想放过杨宗保这个徒弟,听到穆桂英的意见,很是动心。不过,这事还需要静下来想一想,钟汉便回自己房间去了。任道安见钟汉离去,也起身准备走出。 穆桂英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又见任道安的神色,心中一动,问道:“任道长,你打算去天波府?” 任道安知道穆桂英古灵精怪的,有些事情还真瞒不了她,只得点头道:“堂惠是我的侄儿。如今他死了,我带兄长去祭他一祭,也是应该的。” 穆桂英眼珠又是一转:“道长想不想将任叔带回云南安葬?” “你说什么,你有办法?”任道安心中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个了,此时一听,神情立刻激动起来。 穆桂英嘴角一扬,踢着腿,笑道:“任道长,桂英听说南城有家卖肉饼的铺子很有名……” 第十四章 出谋 “曹家肉饼是不是,明早给你买回来。” 任道安哈哈一笑,走出房间。他的心中却对穆桂英所说,能将任炳带回云南安葬,没有当作一回事。穆桂英也看出任道安不相信,可她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任道安离开之后,躺在床上盘算着。 天波府门前杨宗保与杨宗锋的表现,很显然是受人指使的,而这个人就是最后出现的寇准。这一点,任道安与钟汉都看得出来。可是穆桂英结合前世的资料,再加上今日的所见所闻,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任炳替杨六郎而死,黎山老母却说他的‘劫’还没有过去。穆桂英猜想,可能是杨六郎的身份不妥。王强的举动很明显表达出,他对这个‘任炳’也是充满了怀疑。王强能当上宰相,还受到赵恒的器重,城府一定很深。如果让他试出‘任炳’的真正身份,那杨家的‘罪’可是不小啊。眼下能结此‘局’的唯一办法就是为杨六郎翻案,并且还得立一次‘大功’,才能让他平平安安地做回‘自己’。 …… 清晨,穆桂英因为前夜睡的太晚,还没睡够,就被敲门声叫醒。 “桂英,都日上三杆了,还没有睡醒啊。”任道安见打开房门的穆桂英,一直揉着眼睛,便呵呵一笑,拿出一块香喷喷的肉饼,说道:“你的肉饼。还势热着呢,赶快吃吧。” “谢谢道长。” 穆桂英闻到肉饼的香味,才发现自己早就饿了。接过肉饼,穆桂英便坐在桌旁吃了起来。任道安却是一笑,一边为穆桂英倒了一杯茶,一边说着钟汉已经带着他的徒弟杨宗锋起程离开了汴梁城。因为穆桂英还在睡觉,就没有打扰她。 “舅舅怎么会走的这么急?” “还不是因为王强。” 任道安为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慢慢说道。天刚刚亮,杨府就来人请钟汉过府一聊。原来,杨宗锋踢了王强一脚,又是众目睽睽之下,以王强瑕疵必报的个性,一定会想尽办法收拾杨宗锋的。佘老太君与八王爷、寇准商量之后,决定让杨宗锋尽快离开汴梁城。 钟汉虽然不太注意杨宗锋太调皮,可也很宝贝这个徒弟。再与佘老太君商量一下,又收了杨宗保为徒弟之后,便带着杨宗锋离开了。而杨宗保依然还是留在天波府,按照钟汉留下的‘课程’自行学习。 “哦,这么说王强这个人的势力,在汴梁城还很大。” “那是当然了。王强可是当朝宰相,深受皇上的器重。” 任道安很是不解,当今的皇帝怎么可能会宠信一个‘奸臣’。不过,他是个修道之人,也无法理解官场上的事情。想到昨夜在天波府听来的消息,任道安马上说道:“‘任炳’即将离开天波府赶往遂州了,他也是怕王强‘试’出什么来。” “道长也会跟着他离开吧。” “我打算在暗中跟着他,助他渡过‘劫数’。” “那道长就不想将任叔带回云南了?” 任道安看看穆桂英,心中疑虑,难道昨夜她说的不是玩笑之语。嘴里却回道:“昨夜,八王爷与寇大人在天波府呆到很晚才回去。我去时,正好听到他们打算为杨六郎翻案。寇大人曾经审理过‘潘太师一案’,对这次也很有信心。如果翻案成功,堂惠就能回云南了。” 穆桂英眼珠一转,笑道:“那杨将军的劫数,道长就不去理会了?” “桂英想到了什么?”任道安看着眼前才十三岁的穆桂英,越加感觉到她不像那些同龄的少女,反而有些像睿智的老者。任道安越想越感觉眼前的穆桂英像黎山圣母,心里对穆桂英所说之事,也重视起来。 “就是寇准翻案成功,杨六郎没有造反。可他‘假死’是事实,那可是‘欺君之罪’。就凭这点,王强肯定会死咬不放。到时间,不止是杨六郎活不成,杨家也得同罪。” 听得穆桂英的猜测,任道安立刻皱起眉头。这杨家将可是保卫大宋朝的良将,如果没有了杨家将,大宋朝也没有了可以带兵的将领。那辽国举兵南侵,那可真就生灵涂炭了。当初来助杨六郎渡劫,任道安也是出于道义,还有他自己那份侠义之心。如今,不仅是杨六郎难以活命,就连杨家上下也会受到牵连,任道安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可当任道安抬起头,发现穆桂英很是悠闲的吃着肉饼,微微一笑:“桂英,既然你能猜测到这些,那就一定有办法破解了?” “那是自然了。否则,桂英也不会对道长说这些。不过……”穆桂英抹抹手,笑嘻嘻地看着任道安。 任道安也是呵呵一笑:“说吧,又想要什么?” “听师傅说道长家的‘相马术’是祖传的?” “哦,是想要匹好马啊。没问题,待这事了结,我就为你寻一匹好马如何?” “成交。” 穆桂英哈哈一笑,心道太好了,终于也能有一匹好马了。自从来了古代这么多年,穆桂英可是知道,在这个大宋朝能有一匹好马,可是称上得前世能有一辆玛莎拉蒂了。想到以后的‘职业’,穆桂英更是希望有一匹适合自己的坐骑。 “桂英就说说自己的想法吧。”任道安见穆桂英自顾地高兴,也没去打扰她。直到她回过神,任道安才向穆桂英询问如何让杨六郎渡过眼前的劫数。 穆桂英想了想才道:“首先,是要为杨将军翻案。先让寇准证明杨将军没有造反,还他清白。然后,杨将军再立上一个‘大功’。由八王爷为首,再联系朝中一些有威望的老臣,连名上书肯求皇上‘功过相抵’,换取杨将军和杨家的平安。” “杨家一门忠烈,相信朝中忠义之士,都会同意保住杨家的。不过,这‘大功’如何得来啊?”穆桂英说的头头是道,让任道安连连点头。所以,任道安也就不在顾忌自己年长穆桂英多少岁,主动求解。 穆桂英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子上画起了地图。一边画着,一边说道:“刚刚听道长说,杨将军要到遂州去?” “对。焦赞被发配到那里,杨六郎想去寻他。” “道长你看,遂州离边关很近。如果辽国知道边关没有大将镇守,一定会南侵,一定会到达遂州。在这之前,快派人在汴梁城散布流言,说辽兵要打到汴梁城了。最后是惊动皇帝,并且让他发兵。同时,道长可暗中助杨将军守住遂州,以少胜多打败辽兵,你说这是不是大功一件。” “可我如何助杨六郎守住遂州呢?”任道安看着桌上,茶水画的地图,情不自禁地问出了声。 穆桂英却看着任道安笑道:“任道长,你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名震天下的世外高人。这一个小小的遂州,还不是‘手到擒来’。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还是老老实实地历练吧。” 任道安一顿,随即哈哈大笑,隔空点点穆桂英,摇头道:“你这‘小女子’古灵精怪,都将我这老道绕了进去,白白让你笑话了一回。” “不敢不敢。”穆桂英抱抱拳拳,笑道:“小女子只是‘纸上谈兵’,一切还需道长的真本事才行。” “好了,好了。老道不与你说笑下去了。杨六郎应该起程了,老道也该走了。”任道安看看窗外的天色,又道:“桂英,接下来就剩你自己了。要不要老道通知穆天王来接你啊。” “道长,桂英虽然年纪小,可很像是好欺负的人吗?”穆桂英很不忿任道安当她是小孩子。实际上,以穆桂英前世加今世的年龄,也小不了任道安那去。 任道安见穆桂英的神情,才想到她可是黎山圣母的徒弟。不说已经学得了一身本事,就是她自己的性格,也未必会吃什么亏。记得,在穆桂英很小的时候,就常常做出‘惊人之举’,弄得去小谷拜访黎山圣母的道友们哭笑不得。 “也对,你不去欺负别人,已经很不错了。”任道安失笑着站起身,从怀中双拿出一些盘缠放到桌子上,又道:“这些应该够你吃喝了,注意别让人偷了去。好了,老道也该走了。” 穆桂英立刻起身一抱拳,清脆地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祝道长一路顺风,旗开得胜。对了,还有桂英的马,别忘了。” “放心,忘不了。”任道安哈哈一笑,大步走出房间。 穆桂英目送任道安下楼,又立刻跑到窗前,看着他骑马离开酒楼。直到看不到任道安的踪影,穆桂英才关上窗子,立刻做了一个‘V’字手势,并且低声欢呼一声。 话说,‘独自一个人闯荡江湖’可是穆桂英前世上学时,常常会做的一个梦了。那时的男孩子都喜欢看武侠小说,那'假小子'的穆桂英也避免不了看上几本。没想到这一看,就上了瘾,而且特别喜欢小说中那些人物的‘潇洒’。 “哈哈,姐也做一回‘侠女’,过过瘾……” 第十五章 八卦女 “八百里加急,闲人闪开——” 几匹快马由汴梁城北门而进,疾速向南奔去。路上行人慌忙闪到大街两旁,回头望着些人议论纷纷。穆桂英混在人群中,却是一笑。心道,这辽兵的速度还真快,这才刚刚半个月就举兵南侵了。 如果穆桂英的没有记错,这回杨六郎肯定又会立上一大功。再由八王爷还有那个机智过人的寇准把握住这个机会,为杨家创造声势,相信杨六郎很快就能恢复本来身份了。那么任炳也不会安葬在他乡,也算了结了任道安的一桩心事。这样的话,穆桂英也是完成了黎山圣母交待的任务了。 其实当初在穆桂英离开黎山之前,黎山圣母让她同任道安一同来汴梁城,是有‘任务’的。这个‘任务’就是帮助任道安,化解心结。这也是郑道平怕这件事阻碍任道安修道,而求黎山圣母帮忙的。 “这下好了。不仅完成了师傅的交待,还让郑道长欠我一个人情,赚到了。” 穆桂英在汴梁城里游览了半个月,终于听到想听的消息。便立刻回到暂住的客栈,收拾好自己的包袱,结了账,离开了汴梁城。骑着马,穆桂英便向北行进。虽然相信任道安的本事,应该助杨六郎守住遂州。可穆桂英还本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精神,还是去看一下为好。 这一天,穆桂英一边赶路,一边游玩,来到了邢州。因为穆桂英这一路上贪图古代的美景,没有休息好。所以,她便打算在邢州这个看起来还繁华的郡城,停留几天。 找了一间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客栈,穆桂英在掌柜与店小二惊奇的目光中,开了一间上房。躺在床上,穆桂英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汴梁城里出来,就没有这么舒服的躺着过。 不过,这一路上,穆桂英还真感受了一回‘孤身闯江湖’的滋味。因为没有遇到太多的人,所以也没有遇到过‘不平之事’。可她也在荒山野岭露宿过,猎过小动物,品尝过野味了。除了有些寂寞的感觉,还没有‘拔刀相助’,穆桂英认为自己也算是个‘侠女’了。 正想着什么时候能遇到什么‘不平之事’,让自己一显身手的时候,穆桂英就听到隔壁传了吵闹的声音。而且这声音还越来越大,似乎还是一男一女。穆桂英眼珠一转,女人天生的‘八卦之火’立刻燃起。于是,她立刻从床上跃起,趴在墙壁上偷听。 听了一会儿,穆桂英便知道这吵架的居然是一对师兄妹。而且从声音上来分析,两兄妹的年纪相差很大,应该不是感情问题了。穆桂英刚想离开墙壁,就听隔壁的女子很气愤的拍桌子声。 “师兄,你身为修道之人,怎么能这么做?先不与你计较那两把剑怎么来的,今天……” “师妹,师兄这也是不忍心资质这么好的人,居然在家种地。” “那你也不能用算命的名义说她们命硬,克父克母,还克夫。你让她们将来如何找到好婆家,你这是毁人清白。” “师妹,我不这么做,她们怎么会离开这里。今天你也看到了,我怎么说,她们都不肯离开家。” “那你也不能胡乱给人‘批命’,你还算是修道之人吗?” “黄师妹,贫道可是你的大师兄。师兄做事,用不着师妹你来指手画脚的。还有,不要以为师傅宠爱你,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老实告诉你,师傅宠爱你,也不过是因为你的身份……” “你,你……我不与你说了,我现在就回去告诉师傅……” ‘乓——’一声巨大的门响之后,隔壁恢复了平静。穆桂英直起身子,想了想便走到窗前向下望着客栈的门口。就见一个与穆桂英差不多大的小娘子,急冲冲地出了客栈,骑着一匹马向北而去。因为那小娘子背对着客栈,穆桂英没有看清她的容貌。不过,看她的身形,应该很漂亮。 不多时,客栈里又走出一道士。这道士中等身材,身着干净整洁的道袍。从他黑白相间的发丝可以看出,这道士应该是四十多岁的年纪。这道士站在客栈门口向北方望了半晌,才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穆桂英也因此看清了他的相貌普通,却有一双三角眼,而且眼光上视。不仅如此,此时的这个道士一边走,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可能是那道士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很快地四处张望。在看向穆桂英的方向时,却只看到紧闭的窗子。窗子后面的穆桂英正靠着墙,轻轻拍着心脏的位置。直到透过窗缝,看到那道士走远,穆桂英才长出一口气,回想刚刚那两道凌厉的目光。 很明显,那道士不像好人。穆桂英这个‘八卦女’立刻对刚刚听到的消息,升起了一探究竟的兴趣。想了想,穆桂英便出了房间来到客栈一楼,找了张空桌。这间客栈很大,不仅能让过往行人住宿,还能‘打火’也就是吃饭。 穆桂英做定之后,便招手叫来店小二,要了一碗汤饼。待汤饼由小二端上之后,穆桂英像模像样地打了呵欠,然后一脸不高兴地说道:“小二哥,我旁边住的什么人啊,也太吵了,害得我都没有睡好。” 穆桂英刚说完,临桌的客人也附和说道:“可不是,我住对面都听到了,他们也太吵人了。” 小二听完立刻躬身赔笑道:“各位客官,这也不是经常会发生的事。刚刚你们也看到了,那两位客官中的一个已经走了。现在只剩下一个道士了,应该不会在吵到各位了……” 小二的态度,让众人感觉到很满意,便也没有过多地为难他。可当小二退下之后,临桌的客人们开始谈论起刚刚的道士来。穆桂英心中一乐,常在武侠小说中看到,酒楼茶馆之类人多的地方传递消息快,没想到还真是这么回事。所以,没有多长时间,穆桂英便弄清了那道士的身份。 这道士与那个小娘子真是师兄与师妹,那道士姓严,小娘子姓黄。两人是路过邢州准备北上回师门,不知道什么原因却停留在这里了。今天早上,师兄妹两人高兴地出了客栈,可在中午回来时,两人都板着脸。在两人回房之后,没有一个时辰便吵了起来。之后的事情,穆桂英都看在了眼里,不必细说了。 “你们知道严道长与那个小娘子吵什么吗?” “不知道。难道你又知道了?” “那是当然了。今天我来城里之前,那两人就在我们村子里。” “哦?那说说。” “可以。不过,这顿酒钱……” “好,我付。” “那成了。我跟你说啊……” 听着临桌客人说到这儿,穆桂英立刻竖起了耳朵,一边慢慢地吃着汤饼也就是她前世吃过的热汤面,一边仔细地听着来龙去脉。从听来的,再加上之前偷听到的对话,穆桂英又发挥了想像力,填充一了些,形成了一个小故事。 话说,这严道士与他师妹黄小娘子在进邢州之前,路过了一个小村子。在这个小村子里,严道士发现了一对姐妹,想收这她们为徒。不过,这对姐妹好像不愿意离开小村子,便拒绝了。 严道士与黄小娘子在客栈住下之后,便又回到小村子。这回,他没有劝这对姐妹,而是扮做善心道士为她们免费算了一卦。之后,严道士就说两姐妹不宜留在家里,因为她们两人的命太硬,在家克家人,出嫁克婆家。也不知道严道士用了什么手段,没有一个时辰,姐妹两人的‘卦’就传遍了村子。 整个村子的人都相信了,就连姐妹的家人也相信了。而且,这对姐妹的亲爹,正有打算要将他的这对女儿卖了。可附近的村子也知道了,没有一家富有的人家要这对姐妹。于是,这位亲爹就打算着来邢州,将这对姐妹卖出去。 “那道士算的准吗?” “当然准了。我告诉你,金萍出生之后,她的爷爷,奶奶就先后死了。银萍出生之后,她们的娘也死了。而且,从那以后,她们家的地是村里收成最少的。所以,金萍的爹就信了。” “这么准啊,那我也应该找这位道长给算一算。” “你要算什么?” “当然算姻缘了。我想知道我今年能不能娶……” 临桌的客人转移了话题,穆桂英便不听下去。吃完汤面,结了账,穆桂英回房一趟,才出了客栈。可刚走出门口,穆桂英有些发愁,邢州这么大,自己也不熟,怎么能知道那对姐妹的爹爹会将她们卖到何处呢。 这也不好找啊。难到这‘侠女’做不成了,可那对姐妹也太可怜了。穆桂英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突然想到,那个严道士做这么多,一定不会放弃那对姐妹的。跟着他走过的路,准没错。 “对,就这么做。反正也没有事,跟着去看看,说不定就能遇到那对姐妹。” 穆桂英点了点头,便沿着严道士的方向走下去。每当遇到岔路口,穆桂英便会向路边的小摊贩询问。直到一大群人挡往了她的去路…… 第十六章 苦命姐妹 “爹爹,求求您了,不要把我和银萍买到青楼去……” 话说穆桂英眼见前面围着一群人,心中便是一动。待走近之后,听到里面传出的哭叫声,穆桂英立刻怒火中烧。没想到这金萍、银萍的爹爹竟然要将自己的女儿卖到青楼。同时,穆桂英对于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痛恨万分。 在人群的外围,穆桂英转了几圈,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了那个严道士。此时的他正在那里看着青楼门口的一家三口,偷偷得意的笑着呢。穆桂英心中这个气,想也没有想,仗着自己还小,便挤近了人群,来到了‘圈内’。 围观的百姓成半圆形将四个人围在一间青楼的门前。其中一个是身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他正脸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跪着两个小姑娘。这两个小姑娘也就十一、二岁左右,正泪流满面地拉着中年男人的裤角,低声哀求着。另一边是一个花枝招展,脸色白的吓人看不出多大年纪的女子。 这女子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这边,而且一手掐着腰,尖声尖气地叫道:“老娘告诉你,你要是卖,就五百文。不卖就赶快走,别挡着我的客人。哼,也不去打听打听,看谁敢收留这对‘命硬’的姐妹……” 听到女子最后的嘟囔,中年男子原本犹豫的脸色,突然变的坚定起来。只见他一闭眼转过头,推开两姐妹,声音嘶哑地说道:“五百文就五百文,我,我卖了。” “爹爹……” 两姐妹一听这个,立刻放声痛哭,相互抱在一起。在场之人无不心中不平,开始指指点点,有的更开始指责起中年男子和那个女子。中年男子脸上还有些羞愧,可那女子却是眼睛一瞪,双手掐腰大骂起来。 “都给老娘闭嘴,有本事,你们买下这对姐妹啊,也让老娘涨涨眼。怎么不说了,说啊,一个一个装什么圣人,没那本事还敢指责老娘。一帮怂货……” 穆桂英听这女子张开嘴一直说了能有一刻钟,没停下,还没重复,在心中真叹好历害的泼妇。眼见这些人不再嘀咕,有些还慢慢退出人群,穆桂英暗自摇摇头。 当看到那严道士开始走过来,穆桂英立刻回过头来,大步上前,盯着中年男子,高声问道:“这位大叔,她们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的亲人。你真的要将女儿卖了?” 穆桂英经过黎山圣母的教导,严肃认真的时候别有一番气势。那中年男子是一个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庄稼人,何时见过这种慑人的目光,一时之间很是老实地回道:“是,我是真心要将她们卖了。” “那好,我买了。”穆桂英突然一笑,表情纯真,内心悲伤,语气却丝毫没有改变地说道:“我出二两白银——” 听得穆桂英的出价,在场之人立刻倒吸一口冷气。二两白银可以换上两千到两千八文钱,这些钱对于一个以种地为生的庄稼人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更令人吃惊的是,说这话的居然还是一个年岁不太的小娘子。 顿时,穆桂英成了人群之中的焦点,那对早就‘认了命’,呆坐在一旁的姐妹也是惊魂不定地看着她。中年男子与花枝招展的女子更是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盯着穆桂英看。 “小娘子,奴家可得提点你几句。这对姐妹可是经过高人批过命的,相信你也应该有所耳闻了。还有,小娘子你这么小,还没有家人陪伴,可不要空口说大话。” 听完这女子的言语,有些人点点头,认为穆桂英可能是同情这对姐妹的遭遇,一时冲动走了出来。可也有些有见识的人,却看出穆桂英虽小,可言行举止都颇有大家风范,不应该是胡乱说说的。总之,围观之人开始窃窃思语起来。而那对姐妹的爹爹,也有些犹豫起来。时不时地回头看向那个女子,女子却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穆桂英虽然没有特意去看那个严道士,可也在暗中注意他。从余光中,穆桂英见那严道士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着急的神色,可在那个女子说完之后,便神情放松。她心中便明白,这两人应该是串通的。 此时见中年男子犹豫起来,穆桂英便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伸手在他的眼前一晃。那中年男子的脸色一变,眼中充满了惊喜,盯着穆桂英的手不放。那个女子站在中年男子的身后,也看到了穆桂英手中的东西,脸色顿时一变。之后,开始频频看向严道士那边。 穆桂英低头一笑,心想,幸好自己将盘缠带在了身上。随后,又抬起头,看向那个女子,笑道:“这位,这位娘子,我已经出了二两白银了。如果,你不再出价,那么我就领这对姐妹走了。” “小娘子,你莫非没听说得道高人为这对姐妹算过的命,她们的命可是很硬的,而且能给亲近的人带来厄运。你确定……” “既然这对姐妹的命这么不好,你为什么要买下她们?” 花枝招展的女子见穆桂英向那对姐妹走近,也慌忙上前几步,挡在穆桂英的面前。闻着女子身上呛人的劣质胭脂水粉味,穆桂英不得不又后退几步。可当这女子迫不急待地说完,穆桂英却是嘴角一撇,反将那女子问的语塞。 半晌,那女子才喃喃地说道:“我这里可是青楼,来的都是贵客。贵客身上自然是带着‘贵气’的,那些‘贵气’自然能压得住她们身上的‘霉气’。而且,她们在这我里还不用做什么重活,吃的好,穿的好。小娘子你就不难带着她们,事事不顺,厄运缠身?” 穆桂英眼睛一眯,笑道:“那正好。这位娘子可能不知道,我刚出世时,就由名震大宋的隐世高人任道安任道长算过。他说我这一生福星高照,遇事大顺。不过,道长还说命太好容易引上天的妒忌,最好找命不好的人跟随左右,我才能长命百岁。今天能遇到这对姐妹,可是我的福气。为我能长命百岁,这对姐妹我一定要买下。” 咦,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常听说找一命好的人旺自己,可从没有听说还非得找命不好的人跟随左右的。不过,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任道长亲自批过命的,应该不会错。围观的百姓虽然对穆桂英的说辞进行了肯定,可总是感觉怪怪的。 那女子见穆桂英‘软硬不吃’,眼神也有些慌乱了。似乎得到了严道士的指点,女子一扭身转向那对姐妹,很亲切地说道:“金萍,银萍,你们可想到好了。在大娘这里,好吃好住,想你们的爹爹了,还能偷偷回去看上几眼。而且,咱们还都是乡里乡亲的,大娘肯定不能亏了你们。不过,要是与那小娘子走了,将来说不准会怎么样呢。她可是过路的陌生人,谁知道她是不是真心带你们走的。” 女子的说话声越来越低,说过最后一句时,就像与那对姐妹耳语一样。不过,穆桂英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下来,她的耳力可是相当不错了。所以听到那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向探头看过来的银萍一笑。 “大叔,钱呢我有。你到底是卖给我,还是卖给她,痛快说一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想回客栈安歇了。” “我卖,就卖给小娘子你了。” 中年男子的眼睛还在盯着穆桂英的手,似乎怕穆桂英反悔似的,立刻将‘卖儿契’递了过来。看着满眼都是钱的中年男子,穆桂英真恨不得给他两巴掌。不过,眼见那对姐妹可怜的眼神,穆桂英便将手里的两锭一两的银锭递了过去。 “大叔,一手钱,一手契约。从现在开始,金萍、银萍就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知道,我知道。从今以后,我就没有这两个女儿了,随小娘子怎么处置都行。” 中年男子将银锭小心地收好,躬着身谦卑地说了几句,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人群。他看也不看那对姐妹一眼的举止,彻底伤了她们的心。金萍眼中充满了绝望,银萍哭倒在姐姐的怀中。 “这位娘子,如果你不想再加价,我就要带她们走了?” “走吧,快走,别挡着我的贵客。” 女子恼羞成怒,猛然直起身子,看也不看严道士一眼,转身进了青楼。其实她的心中很是不忿,又无可奈何。她气自己没有办成事,得不到钱。又奈何不了穆桂英,谁让穆桂英出的钱在整个大宋朝都是高价了。没有任何一家青楼会花这么多钱,买两个小丫头。 中年男子的离去,花枝招展女子的‘败退’,让围观的百姓没有了‘看头’,开始慢慢散去。穆桂英没有管这些,而是走到两姐妹的面前,慢慢蹲下。她看到金萍的眼睛慢慢有了些神采,才微微一笑。 “如果你们不想跟我走,我可以让你们回家。当然,你们放心,那钱我也不会要了。” 金萍与银萍顿时一喜,可慢慢地金萍的神情又暗淡下来,轻声道:“我们回去又怎么样,还是会被爹爹卖了。” 听着金萍的无奈,银萍也收起了高兴,难过的低下了头。穆桂英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先跟着我吧,等你们什么时候想回来,与我说一声就行。” 两姐妹点头的同时,穆桂英发现严道士还在暗中,没有离去,又道:“那好,咱们先回客栈,明天一早起程……” 第十七章 命太好 “爹爹,求求您了,不要把我和银萍买到青楼去……” 话说穆桂英眼见前面围着一群人,心中便是一动。待走近之后,听到里面传出的哭叫声,穆桂英立刻怒火中烧。没想到这金萍、银萍的爹爹竟然要将自己的女儿卖到青楼。同时,穆桂英对于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痛恨万分。 在人群的外围,穆桂英转了几圈,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了那个严道士。此时的他正在那里看着青楼门口的一家三口,偷偷得意的笑着呢。穆桂英心中这个气,想也没有想,仗着自己还小,便挤近了人群,来到了‘圈内’。 围观的百姓成半圆形将四个人围在一间青楼的门前。其中一个是身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他正脸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跪着两个小姑娘。这两个小姑娘也就十一、二岁左右,正泪流满面地拉着中年男人的裤角,低声哀求着。另一边是一个花枝招展,脸色白的吓人看不出多大年纪的女子。 这女子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这边,而且一手掐着腰做茶壶状,同时尖声尖气地叫道:“老娘告诉你,你要是卖,就五百文。不卖就赶快走,别挡着我的客人。哼,也不去打听打听,看谁敢收留这对‘命硬’的姐妹……” 听到女子最后的嘟囔,中年男子原本犹豫的脸色,突然变的坚定起来。只见他一闭眼转过头,推开两姐妹,声音嘶哑地说道:“五百文就五百文,我,我卖了。” “爹爹……” 两姐妹一听这个,立刻放声痛哭,相互抱在一起。在场之人无不心中不平,开始指指点点,有的更开始指责起中年男子和那个女子。中年男子脸上还有些羞愧,可那女子却是眼睛一瞪,双手掐腰大骂起来。 “都给老娘闭嘴,有本事,你们买下这对姐妹啊,也让老娘涨涨眼。怎么不说了,说啊,一个一个装什么圣人,没那本事还敢指责老娘。一帮怂货……” 穆桂英听这女子张开嘴一直说了能有一刻钟,没停下,还没重复,在心中真叹好历害的泼妇。眼见这些人不再嘀咕,有些还慢慢退出人群,穆桂英暗自摇摇头。 当看到那严道士开始走过来,穆桂英立刻回过头来,大步上前,盯着中年男子,高声问道:“这位大叔,她们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的亲人。你真的要将女儿卖了?” 穆桂英经过黎山圣母的教导,严肃认真的时候别有一番气势。那中年男子是一个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庄稼人,何时见过这种慑人的目光,一时之间很是老实地回道:“是,我是真心要将她们卖了。” “那好,我买了。”穆桂英突然一笑,表情纯真,内心悲伤,语气却丝毫没有改变地说道:“我出二两白银——” 听得穆桂英的出价,在场之人立刻倒吸一口冷气。二两白银可以换上两千到两千八文钱,这些钱对于一个以种地为生的庄稼人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更令人吃惊的是,说这话的居然还是一个年岁不太的小娘子。 顿时,穆桂英成了人群之中的焦点,那对早就‘认了命’,呆坐在一旁的姐妹也是惊魂不定地看着她。中年男子与花枝招展的女子更是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盯着穆桂英看。 “小娘子,奴家可得提点你几句。这对姐妹可是经过高人批过命的,相信你也应该有所耳闻了。还有,小娘子你这么小,还没有家人陪伴,可不要空口说大话。” 听完这女子的言语,有些人点点头,认为穆桂英可能是同情这对姐妹的遭遇,一时冲动走了出来。可也有些有见识的人,却看出穆桂英虽小,可言行举止都颇有大家风范,不应该是胡乱说说的。总之,围观之人开始窃窃思语起来。而那对姐妹的爹爹,也有些犹豫起来。时不时地回头看向那个女子,女子却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穆桂英虽然没有特意去看那个严道士,可也在暗中注意他。从余光中,穆桂英见那严道士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着急的神色,可在那个女子说完之后,便神情放松。她心中便明白,这两人应该是串通的。 此时见中年男子犹豫起来,穆桂英便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伸手在他的眼前一晃。那中年男子的脸色一变,眼中充满了惊喜,盯着穆桂英的手不放。那个女子站在中年男子的身后,也看到了穆桂英手中的东西,脸色顿时一变。之后,开始频频看向严道士那边。 穆桂英低头一笑,心想,幸好自己将盘缠带在了身上。随后,又抬起头,看向那个女子,笑道:“这位,这位娘子,我已经出了二两白银了。如果,你不再出价,那么我就领这对姐妹走了。” “小娘子,你莫非没听说得道高人为这对姐妹算过的命,她们的命可是很硬的,而且能给亲近的人带来厄运。你确定……” “既然这对姐妹的命这么不好,你为什么要买下她们?” 花枝招展的女子见穆桂英向那对姐妹走近,也慌忙上前几步,挡在穆桂英的面前。闻着女子身上呛人的劣质胭脂水粉味,穆桂英不得不又后退几步。可当这女子迫不急待地说完,穆桂英却是嘴角一撇,反将那女子问的语塞。 半晌,那女子才喃喃地说道:“我这里可是青楼,来的都是贵客。贵客身上自然是带着‘贵气’的,那些‘贵气’自然能压得住她们身上的‘霉气’。而且,她们在这我里还不用做什么重活,吃的好,穿的好。小娘子你就不难带着她们,事事不顺,厄运缠身?” 穆桂英眼睛一眯,笑道:“那正好。这位娘子可能不知道,我刚出世时,就由名震大宋的隐世高人任道安任道长算过。他说我这一生福星高照,遇事大顺。不过,道长还说命太好容易引上天的妒忌,最好找命不好的人跟随左右,我才能长命百岁。今天能遇到这对姐妹,可是我的福气。为我能长命百岁,这对姐妹我一定要买下。” 咦,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常听说找一命好的人旺自己,可从没有听说还非得找命不好的人跟随左右的。不过,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任道长亲自批过命的,应该不会错。围观的百姓虽然对穆桂英的说辞进行了肯定,可总是感觉怪怪的。 那女子见穆桂英‘软硬不吃’,眼神也有些慌乱了。似乎得到了严道士的指点,女子一扭身转向那对姐妹,很亲切地说道:“金萍,银萍,你们可想到好了。在大娘这里,好吃好住,想你们的爹爹了,还能偷偷回去看上几眼。而且,咱们还都是乡里乡亲的,大娘肯定不能亏了你们。不过,要是与那小娘子走了,将来说不准会怎么样呢。她可是过路的陌生人,谁知道她是不是真心带你们走的。” 女子的说话声越来越低,说过最后一句时,就像与那对姐妹耳语一样。不过,穆桂英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下来,她的耳力可是相当不错了。所以听到那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向探头看来的银萍一笑。 “大叔,钱呢我有。你到底是卖给我,还是卖给她,痛快说一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想回客栈安歇了。” “我卖,就卖给小娘子你了。” 中年男子的眼睛还在盯着穆桂英的手,似乎怕穆桂英反悔似的,立刻将‘卖儿契’递了过来。看着满眼都是钱的中年男子,穆桂英真恨不得给他两巴掌。不过,眼见那对姐妹可怜的眼神,穆桂英便将手里的两锭一两的银锭递了过去。 “大叔,一手钱,一手契约。从现在开始,金萍、银萍就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知道,我知道。从今以后,我就没有这两个女儿了,随小娘子怎么处置都行。” 中年男子将银锭小心地收好,躬着身谦卑地说了几句,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人群。他看也不看那对姐妹一眼的举止,彻底伤了她们的心。金萍眼中充满了绝望,银萍哭倒在姐姐的怀中。 “这位娘子,如果你不想再加价,我就要带她们走了?” “走吧,快走,别挡着我的贵客。” 女子恼羞成怒,猛然直起身子,看也不看严道士一眼,转身进了青楼。其实她的心中很是不忿,又无可奈何。她气自己没有办成事,得不到钱。又奈何不了穆桂英,谁让穆桂英出的钱在整个大宋朝都是高价了。没有任何一家青楼会花这么多钱,买两个小丫头。 中年男子的离去,花枝招展女子的‘败退’,让围观的百姓没有了‘看头’,开始慢慢散去。穆桂英没有管这些,而是走到两姐妹的面前,慢慢蹲下。她看到金萍的眼睛慢慢有了些神采,才微微一笑。 “如果你们不想跟我走,我可以让你们回家。当然,你们放心,那钱我也不会要了。” 金萍与银萍顿时一喜,可慢慢地金萍的神情又暗淡下来,轻声道:“我们回去又怎么样,还是会被爹爹卖了。” 听着金萍的无奈,银萍也收起了高兴,难过的低下了头。穆桂英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先跟着我吧,等你们什么时候想回来,与我说一声就行。” 两姐妹点头的同时,穆桂英发现严道士还在暗中没有离去,又道:“那好,咱们先回客栈,明天一早起程……” 第十八章 结怨 “金萍、银萍,客栈里现在能吃的只有包子了。咱们先填饱肚子,明天再吃好的。咦,你们怎么了……” 穆桂英拿着包子进了客房,关上房门转过身,就见金萍、银萍站在一旁,两人神情悲伤,腮边还有未干的泪水。穆桂英顿时一愣,一边将手里的包子放到桌子上,一边看着两人。 金萍咬着嘴唇看着地下,不敢看穆桂英。银萍开始是低着头,可听到穆桂英的询问,又见姐姐也不回答,便抬起头,喃喃地说道:“英姐儿,你是要将我与姐姐送到道观去。” “你怎么这么问。哦,你们偷听我说话……” “没,没有。姐姐没有偷听,是我。是我想出去帮英姐儿拿吃食,看到英姐儿与那个道士说话。然后,然后,就听到那个道士劝英姐儿,将我们送到道观去。” 没等穆桂英说完,银萍就抢先将‘偷听’的错揽到自己的身上。之后,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并看着穆桂英一脸祈求,而金萍的脸上却是开始出现悲哀的神色。两人的神态,看得穆桂英真是哭笑不得。 不过,仔细想想,也怪不得两姐妹。金萍今年才十二岁,不论她怎么懂事,也只是个孩子。银萍比金萍小了一岁,更不用说了。两人刚刚被亲生父亲遗弃,一定很缺乏‘安全感’,正处于很敏感的阶段。如今又听到穆桂英与严道士的对话,会这么想,一点儿也不奇怪。 穆桂英想了想,坐在桌旁,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很轻松地说道:“我可不是言而无信的小人,说了收留你们,就一定不会半路将你们‘丢掉’的。快来吃包子吧,一会儿就凉了不好吃了。” 听得穆桂英的话,金萍立刻看向她,迟疑了一下,才试探着问道:“英姐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为什么要骗你们。” “英姐儿说的是,我和银萍都是贫苦出身,也没有什么好骗的。不过,英姐儿,那道士……” “那道士怎么了?” 银萍见金萍想说还不说,马上抢道:“就是那个道士来我们村子,说我和姐姐的命大凶,不仅克死了娘,还连累乡亲们收成不好。” “哦?”穆桂英眼珠一转,想起一事,便问道:“在道士去你们村了之前,还发生什么事没有。” “没有啊。”银萍想了想摇了摇头,可金萍突然眼睛睁大,说道:“我想起来了。在道士来之前,有一个小娘子也来过。她说我和银萍,什么资质好,悟性高,留在村子里可惜,应该跟着她去学艺。不过,我想着要留下照顾爹爹,就没有答应。没可到,爹爹却将我和银萍……” “好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要再想了。快过来吃包子,吃饱了好睡觉。明天一早,咱们还得赶路呢。” “英姐儿,可能是金萍、银萍的命真得不好。要不然……” “好了。你忘了,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的命太好,容易引的上天的妒忌,让我活的时间太短。遇到你们,是我的运气好。快吃包子吧,不是早就饿了吗?” 听金萍的叙述,穆桂英就明白金萍与银萍根本不知道是严道士看中了她们,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早就策划好的。这对姐妹到现在,都是认为自己的命真得不好,才让亲生爹爹给卖了。 遇到这么一对‘命苦’的姐妹,还知道有人在旁窥视着她们,前世假小子性格,很有正义感的穆桂英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了。不过,那道士做了这么多,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金萍、银萍的。可穆桂英是什么人,就在她进入梦乡之前,嘴边便现出一丝笑意。 清晨,天刚刚亮,金萍、银萍就已起床。两人忘记了不是在家里,不用早起做饭,下地里干农活了。听到两人起来的声响,穆桂英也不好意思睡懒觉,便在姐妹俩歉意的目光下起床了。 “既然起来了,咱们吃过早饭,就赶路好了。对了,你们会骑马吗?” “英姐儿,我们姐妹家里很穷的,怎么见过马,更别说骑马了。” “这样啊。”穆桂英想了想,又道:“那就得雇一辆马车了。等吃过饭,咱们就去雇辆马车起程。” “一切听英姐儿吩咐。” 穆桂英点点头,与金萍、银萍出了客房,路过严道士的房间时,发现房门大开,小二正在里面收拾。很明显,严道士早已经离开了,穆桂英却因此留上了心。 吃过早饭,在金萍的引领下,穆桂英来到车行,想雇了一辆马车。可惜,车夫们一听是往北去,都摇头拒绝。无奈之下,听得金萍以前帮村里人赶过牛车,穆桂英便买了辆马车。在那些车夫吃惊的目光中,金萍驾驶着马车出了邢州。 北方正发生战事,所以往的路上几乎没有人。穆桂英三人很是悠闲地,一边看风景,一边聊天。可没有想到,从邢州出来能有半个时辰之后,路上不知什么原因,不是有断的树杆,就是很多大石头挡路。 眼见金萍、银萍的脸色慢慢暗了下去,穆桂英便让金萍停下马车,休息一会儿再继续赶路。正巧,不远处有一条河,金萍与银萍便去打些水,留在路上喝。而穆桂英就坐在马车旁边的草地上,等着两人。 “小娘子,看来贫道与你还真的很有缘啊。” 熟悉的声音,让穆桂英立刻回过头,就见另一条小道中走出一人,正是那个严道士。看到他,穆桂英立刻明白之前那些阻挡她们前行的是谁了。心中想着这道士,还真阴魂不散的。得想办法不让他跟下去了,谁知道他接下来又会做什么。 “原来是道长啊,还真巧。” “是啊。咦?”严道士看了看穆桂英的面相,立刻上前几步,急声道:“小娘子,贫道见你的面相,似乎遇到不顺的事了。还好,这些都只是些小事。不过,你再不听贫道的劝告,不顺之事可会接二连三的发生,而且事情还会越来越严重。” “英姐儿,你就听道长的劝告吧。我与银萍去道观,不再继续害你了。” 穆桂英心中正想着对策,没注意金萍与银萍什么时候回来了,而且还听到了严道士的胡言乱语。路上遇到一切,使两人越来越相信自己的命格不好。如果不去道观、庵堂,太容易害人了。 看到金萍仿佛失去了生气,银萍惊恐的表情,穆桂英一脸怒气地回过头。刚想指责严道士,穆桂英却正巧捕捉到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严道士立刻板回面孔,不过,那表情怎么看怎么不自然。他自己似乎也知道,便侧过身子,看着远处,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严道士的这一侧身,穆桂英却看到了他的身后背着两把剑。看那剑柄,应该是两把上了年月的古剑。回想偷听到严道士与那个黄姓师妹的对话,穆桂英立刻说道:“哎呀,严道长,你这身后的两把剑,我怎么这么眼熟呢。” “这怎么可能。这两把剑可是我师傅收藏多年的宝剑,已经几十年没有拿出来过,你怎么可能眼熟。” 严道士一听穆桂英的语气,立刻回过身,不让穆桂英继续看他身后的剑。可穆桂英却不肯放过,快速跑到严道士的身后,严道士立刻跳到一边。两人就这么你追我躲地在马车旁边,转起了圈。一旁的金萍、银萍却是不明白怎么回事,一脸的茫然。 很快,严道士感觉到不妥,便停了下来,故作生气地说道:“小娘子,贫道好心来提点你,你却如此戏弄贫道,是何道理?” “道长。”穆桂英见时机也差不多了,走到金萍、银萍的旁边,扬声道:“敢问你费了这么多心机对付两个小娘子,是何道理?” 听得穆桂英的反问,严道士心中一跳,眼神闪躲,强硬地说道:“贫道不知道小娘子在说些什么。贫道可是好心……” “道长是‘好心’收徒,就是不知道这‘收徒’的背后还隐藏了些什么事。不过呢,道长既然能得来这两把剑,也没有什么不敢做的吧。” 穆桂英根本不知道这两把剑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他非要收金萍、银萍为徒有什么目地,只是想用语言含含糊糊地试探一下。却没有想到,这严道长听完之后,顿时脸色大变。 “你到底是什么人?”严道长向后退了几步,才狠声问道。 穆桂英见严道长的姿势,就明白他也武艺高强之人。连忙一手将金萍、银萍护在身后,另一手摸向腰间。然后,才微微一笑:“道长修道不修心,处处为恶。而我就是上天派下来,专门与你这种‘妖道’做对的人。” “住嘴小贱人,看道爷怎么让你血溅当场。”说着话,严道士抽出一把身后背着的剑,飞身上前刺向穆桂英的前胸。 这一剑来势凶猛,又得护着两姐妹,穆桂英便没有闪躲。因为听到严道士骂她小贱人,穆桂英心中一气,便将放在腰间之手,疾速滑向那道士。同时,穆桂英的口中还叫道: “你这个妖道胆大妄为,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十九章 哈 飞刀 接着前文。话说,严道士手持宝剑冲向穆桂英,穆桂英没有慌张,抬起手臂便向道士掷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光亮射了出去。严道士顿时一惊,没有想到穆桂英还有后手,立时向旁边闪去。哪成想,那道光亮犹如闪电般快而急,严道士居然没有躲开,与那光亮擦身而过。 只听严道士‘哎呀’一声,捂住一侧脸颊,那鲜红的液体从他的手指中溢了出来。感觉自己受伤,而且还是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娘子伤到,严道士立即大怒:“小贱人,今日就让你偿偿道爷儿的手段。” 穆桂英第一次与人‘实战’,有些紧张,一直盯着严道士不错眼珠。再发觉到道士的手伸入怀中时,穆桂英就感觉不能任他将手拿出来,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于是穆桂英手一抬,又一道亮光闪过去。 严道士‘吃’过一次‘亏’,那肯再‘吃’第二次。再那光亮闪过之时,立刻向旁一跃。可惜那亮光太快,又将严道士的道袍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严道士半张脸流着血,表情却是又惊又怒,他根本不知道穆桂英向他掷的是什么,又不知道穆桂英的手里还有多少。 一时之间,严道士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双目之中充满仇恨,又隐藏了一些胆怯看向穆桂英三人。穆桂英倒是没有过多的注意严道士的表情,一直盯着他会有什么举动。而金萍、银萍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被严道士吓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姐妹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见严道士还没有所行动,穆桂英心中急了起来,寻思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只是她自己还好办些,可身后还有金萍、银萍这对柔弱姐妹。时间久了,难保严道士不会向她们下手。 想到这儿,穆桂英立刻扬声道:“妖道,这回知道本姑娘的历害了吧,看你还敢口出狂言。识相的,快快给本姑娘嗑三个响头赔罪。否则,哼……” 严道士本是心高气傲之人,开始之时便没有将穆桂英看在眼里,以至于吃了亏。现在又听到穆桂英如此‘讥讽’于他,立刻怒火中烧,起身就扑向穆桂英。 穆桂英早就留意严道士的一举一动,此时见他的动作,立刻双是一扬手。严道士也留意穆桂英的动作,见她手一扬,便向旁边一滚。可那光亮太快了,严道士的道袍这回被割下一片衣角。 当严道士再有所动作之时,却见穆桂英的手又放在腰间。严道士心中一惊,出了一脑门的冷汗。同时,他的脑子却清醒了不少。想到眼前的局面,严道士又是一个‘懒驴打滚’,再次起身之时,便窜进路边的树林中。 “小贱人,道爷儿还有要事在身,不陪你玩儿了。不过,你今日羞辱道爷儿之仇,来日道爷儿定会百倍偿还——” 穆桂英看着严道士仓惶而逃,轻轻松了一口气,却还是一动不动。而她身后的金萍、银萍的心神慢慢恢复了平静,随之而来的,却是对穆桂英的‘崇拜’。俩姐妹没有想到与她们差不多大的穆桂英,居然这么历害,能打败那个凶恶的道士。 可见穆桂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两姐妹心中疑惑,几步上前,一左一右地站在她的两旁。金萍先行开口道:“英姐儿,你怎么了。” “我动不了,快扶我一下。” “啊?!” 姐妹两人一听,忙扶着穆桂英走到一边坐下。穆桂英坐下之后,才感觉到全身都是冷汗,而且全身还发软,心也跳的历害。她心中明白自己的这些状况,是初次与人对战紧张所至。前世在养父的武馆中,她就体会过。 金萍虽然不知道穆桂英是怎么回事,但还是看出她很累。于是,金萍像在家里为爹爹捶肩解乏那样,轻轻地捶穆桂英的肩。银萍见自己也插不上手,便去捡之前穆桂英扔出去的‘亮光’。说起来,银萍对于穆桂英会武艺,不仅是崇拜,还有羡慕。 “英姐儿,这是什么啊,这么亮?” “这是我师傅送我的‘飞刀’,这‘飞刀’的材质也不知道是师傅从那里寻来的。而且,那些材质太少,也只做出了三口‘飞刀’。不仅速度快过一般的飞刀,而且比一般的飞刀还锋利……” 银萍很快拿着三个亮晶晶的东西回来了。穆桂英也差不多恢复了平常,一边接过银萍手中的东西,摊在手心中,也让金萍也看清楚;一边向两姐妹解释这‘飞刀’的来历。 “……要不是只有三口飞刀,我一定不会让那妖道离开的这么容易。” 金萍、银萍听出穆桂英语气之中的厌恶,便疑惑地问道:“英姐儿,那道士也得罪你了?” “那你们现在认为那道士,还是好人吗?” “自然不是,他那么凶。” “那你们还相信,他为你们算的命吗?” “这……可他害我们做甚,我们也有没得罪他。” “你们两个傻姑娘,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呢。”穆桂英摇摇头,叹道:“你们知道不知道,这道士与那天想带你们离开村子的黄小娘子是一起的。” “啊?”银萍小一些不太明白穆桂英的意思,金萍大一些很容易想明白了:“英姐儿是说,因为我们不想离开家去学艺,所以这道士才给我们算命,说我们命不好。最后,逼我们离开村子?” “要不是我无意之中,偷听到这道士与黄小娘子吵架,也不知道他会这么恶毒。居然假借给人算命,说你们命不好,害的你们在村子里呆不下去。” 穆桂英见两姐妹神色黯然,知道她们又想起之前的经历了,又道:“不过,现在你们已经知道了,那道士是胡乱说的,就不要再伤心了。我带你们离开邢州,就是想要引出妖道,让你们知道他不是好人。现在什么都清楚了,我送你们回去,与村子里的人说明事情的经过,你们就可以回到从前的日子了。” 听完穆桂英说的话,银萍先是一喜,可想到什么,脸色又沉了下来。金萍的神色却是一直没有变过,一脸的伤感。半晌,金萍才说道:“英姐儿,没用的。我们村子里的乡亲,很固执的。现在就是严道长亲自对他们说,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是啊,英姐儿。你不知道,很多年前,我们村子也出过这样的事。最后那个被乡亲们指点的姐姐,跳井了。虽然事后证明她是无辜的,可她的家人一直抬不起头见人。” “啊?怎么会这样?”穆桂英没有想到会这样,想了想又道:“要不,将你们的爹爹接出来,然后我将你们送到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金萍摇了摇头,说道:“我爹爹也不会相信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他想起这件事,还会将我们卖了的。” 穆桂英看看两姐妹,直得叹口气说道:“既然这样,如果你们愿意,那就跟着我吧。不过,我可要告诉你们,我爹是山东穆柯寨的寨主,就是山贼。” 金萍、银萍一听穆桂英还肯收留她们,脸上立刻充满了喜色。金萍拉着银萍刚想下跪,突然想起穆桂英似乎不喜这样,便再次坐下,激动地说道:“金萍不知道山贼是什么样儿的,不过金萍知道英姐儿是好人。只要英姐儿不嫌我们姐妹是累赘,我与银萍心甘情愿做英姐儿的侍女。” “对,对,英姐儿比爹爹对我们都好,银萍也愿意做英姐儿的侍女。” 穆桂英看着姐妹俩这么高兴,不禁说道:“其实你们不用非要给我做侍女,咱们可以,可以结拜做姐妹。我爹爹、娘亲虽然是山贼,可他们为人很好……” “不,不,金萍知道英姐儿心善,待我们姐妹好。可金萍知道我们姐妹出身低微,不配也不敢做英姐儿的‘姐妹’。能做英姐儿的侍女,金萍已经很高兴了。如果英姐儿不答应金萍的请求,那我们姐妹只好去道观、庵堂出家了。” “呃……” 穆桂英看到两姐妹认真的表情,不犹地抚住额头,暗自长叹,人家都拼了命往前走,往上爬;哪有非要给人家做下人的这种人呢。不过,这金萍说话还真是滴水不露,将穆桂英所有的话都堵住了。穆桂英只得先点头同意,等以后再说吧。 “那好,就先这样吧。如果都休息好了,咱们起程吧。要不然,天黑就得露宿荒野了。” 金萍、银萍见穆桂英点头,自是欣喜不已。两姐妹相互对视一眼,开始‘分工合作’。银萍将穆桂英扶进马车内,照顾她;金萍收拾了一下,便架着马车缓缓前行。 再次的起程,金萍与银萍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情。之前是伤心失望,自怜自怨,而穆桂英帮她们解开‘心结’之后的两姐妹便是高兴快乐。虽然两人爹爹的做法给两人的心上造成了无法忘记的伤痛,可穆桂英这个陌生人的‘挺身而出’,还是给姐妹的内心带来了很多‘阳光’。 金萍听到银萍语气之中的快乐,自然而然露出了笑容。她很庆幸自己在最后,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第二十章 再见杨宗保 有了金萍、银萍的陪伴,穆桂英没有了孤独寂寞的感觉。一路北行,穆桂英与两姐妹可是且玩且行,差点都忘了自己的目地了。三人的年纪都差不多,没有多长时间,就如同认识多年的朋友一般,都快玩疯了。还好,金萍理智些,没有忘记穆桂英要到哪里去。 三人因为贪玩,错过了很多城镇。金萍在十多天之后,天黑之前找到一座小县城。问过县城里的人,三人知道出了这座县城,再走上一天半的路程就能到达遂州了。 穆桂英很是高兴快要到遂州,决定在这座小县城安歇一晚,天明再起程。金萍、银萍自是没有任何意见,开始寻找客栈。可找来找去,三人却只能看着对面的大客栈,住在小客栈里。 因为一队兵将包下了县城里最大的客栈,穆桂英三人只得住在附近,有些破烂的一间小客栈。金萍、银萍没有在意客栈的破旧,可穆桂英一向享受惯了,却受不了客栈里的异味。想了想,穆桂英便趁两姐妹不注意,出了客栈,来到那间大客栈。 穆桂英刚想进客栈与掌柜商量一下,可否倒出一间客房时,却见客栈里走出两个人。看清其中一个,穆桂英立刻闪到一边,退到暗处,轻拍自己的心口。 很快,穆桂英突然反应过来,自语道:“我都忘记了。虽然我见过他,可他又没见过我,又不认得我,我躲什么。” 不过,虽是这么说,可穆桂英从暗处走出却没有再去大客栈,而是回到斜对面的小客栈。金萍、银萍本想告诉穆桂英不要单独出去,最后带上她们中任何一个才行。可见到穆桂英似乎有心事,便将这些话吞了回去。吃过晚饭,三人都早早的安歇了。 穆桂英听着金萍、银萍的鼾声,很是生气。不过,她可不是生两姐妹的气,而是生气之前在客栈门口,遇到的那个人,是他才让自己失眠了。 回来在客栈门口,穆桂英遇到不是别人,正是杨宗保。那时的穆桂英可是将杨宗保看了个仔细。眉如漆,目若星,鼻梁高挺,脸似银盆。头上戴顶束发紫金冠,上面颤巍巍高挑双雉尾。身披一副雁翎锁子甲,护心镜闪闪射出耀眼的光辉。真是即威风帅气,又英俊不凡。 帅男啊,真是帅男。穆桂英从没有发现自己还有些‘花痴’的潜质,难道是前世见过的男人都有点‘娘’,所以今日见到帅气,阳光的男孩,才会失眠。还好,还好,穆桂英再次拍拍收口,暗道,很好,我没有像评书里说的那样,对杨宗保一见钟情。只是欣赏,欣赏而已,任何人都喜欢看美好的事物的…… 想着,想着,穆桂英慢慢地进入了梦乡。在梦中,穆桂英好像回到了穆柯寨,而且杨宗保来借降龙木。好像他说了什么,自己便将他擒回寨中。之后,好像又将杨宗保放了,可不知道又因为什么事,自己骑马下山了。之后,之后,穆桂英就醒了。 “英姐儿,你怎么了?” “做了一夜的梦,好累。” “做什么梦,会这么累?” “明明在梦里记得很清楚,醒过来却全忘了。真累啊。” “那咱们还起程吗?” “起,怎么不‘起’。等办完事,咱们就回穆柯寨好好歇一歇。” 在银萍的帮助下,穆桂英慢悠悠地起床。等金萍拿过早饭,穆桂英才坐到桌旁。看着金萍、银萍没有一丝不满地照顾自己,穆桂英心中有一丝罪恶感,又一丝满足。心道,怪不得有钱人都请保姆什么的,被人服侍的感觉真好。 三人出了客栈,穆桂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向斜对面看去,却发现那些兵将正在整理一辆辆的马车,看样子他们也要起程了。不过,看清那马车上的物品,穆桂英才知道杨宗保是在押运粮草。 想着杨宗保这么小就要上疆场,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行。穆桂英转过头,突然发现一间衣店,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一个主意。叫过金萍,对她耳语了一番。金萍点了点头,可她却是一脸疑惑地进了那家衣店。很快,金萍拿着一个包袱回来了。穆桂英微微一笑,伸手一挥,三人架着马车缓缓地离开了县城。 穆桂英刚走,杨宗保便从客栈走出。他见兵将们已经准备就绪,便翻身上马,向遂州出发。自从知道爹爹杨六郎没有死,而且到了遂州,杨宗保就一直想来看看。前段时间边关告急,辽兵大举入侵,势如破竹,很快就打到了代州。杨六郎在遂州分板军情,感觉到辽兵很快就能打到遂州。可遂州太小,粮草不是很多,根本无法应付突发状况。 于是,杨六郎的家书传到了天波府。佘老太君请寇准、八贤王过府商量一番之后,便上朝让皇帝赵恒发粮草到遂州,好让遂州能多支持一段时间。赵恒也担心辽兵打到汴梁来,立刻同意了,还下旨杨家押运粮草。其实,赵恒不好意思让杨家人直接去守遂州,只好迂回让杨家人做粮草官。到时候遇到辽兵,杨家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可佘老太君是什么人,一眼就看穿了赵恒的想法。杨家上下都非常不满皇帝对杨家的‘不公’,都不愿意做粮草官。于是,杨宗保就成了最好的人选。杨宗保是杨家人,当然可是做粮草官。可他太小,如果与辽军遇上之时逃跑,任谁也说不出什么。不过,杨家也怕杨宗保一时年少气盛,出什么意外,便又让孟良跟随。 “停——,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再赶路。” 杨宗保见手下的兵将们都有些累了,便听从孟良的建议,停下来休息。杨宗保自己也想小解一下,见附近有一片树林,就与孟良说了一声,钻了进去。找了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杨宗保刚想解开裤子,就听到树林深处传来异响。 杨宗保心中一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悄悄地走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杨宗保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巴拉开挡住视线的树枝,探头探脑地向里面张望。就见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妪倒在草丛中,伸着手很是费力地想抓到不远处的一个小瓷瓶,而在老妪的周围还有一些散落的枯树枝。 杨宗保看到这些,立刻跳了出来,大步上前说道:“老人家你怎么了,是不是要这个瓷瓶,我给你拿过来。” 见老妪点点头,杨宗保立刻将瓷瓶捡起放天老妪的手里,并将她扶着坐起。老妪没有说话,而是很快地打开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自己的口中。半晌,老妪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今日要不是小将军路过这里,老身就要命丧当场了。” 说着,老妪颤颤巍巍地起身,就要拜谢杨宗保。杨宗保那里肯让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对自己如此大礼。连忙扶起老妪,笑道:“老人家不用谢我。这也是老人家的运气好,让我经过这里,尽了一些微薄之力。” “小将军的心地真好,将来肯定是一位了不起的大将军,大元帅。” 老妪夸着杨宗保,弯着身子捡柴。杨宗保本来是谦虚地笑着,可见老妪的举动,立刻很有眼色地大步上前,三两下就将散落的枯树枝绑好,拎了起来。他刚想说要送老妪回去,可突然想到自己还在押运粮草,不能向以前一样顺便了。 于是,杨宗保有歉意地说道:“老人家,本来我应该送你回家的。不过,我还得摆粮草,不能送你了。” “不用,不用,别看老身上了年纪,可身体好着呢。”老妪将枯树枝背在身后,又从怀中拿出一本小册子,塞到杨宗保的手中,又道:“老身这里有一件家传的宝贝,放在老身这里也是无用。今日正好有缘遇到小将军,就赠给小将军吧,希望小将军早日成为大将军。” “老人家,我怎么能收你的宝贝呢,你还是收回去……” “唉,这宝贝放在老身这里,就是草纸。可放在小将军那里,却可是帮小将军打胜仗,小将军就不要推辞了。” 杨宗保听老妪这么一说,心中好奇,便低头观看手中的册子,原来是一本‘兵法’。翻看里面,杨宗保越看越吃惊,这本‘兵法’真是不错。可他也算是熟读兵家典籍,却从没有看到过这本‘兵法’。杨宗保抬起刚要询问,这‘兵法’是什么人撰写的,却已不见了老妪的踪影。 “老人家怎么走的无声无息,一点儿也不向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难道她是世外高人,特意来传我这本‘兵法’的?” 杨宗保越想越感觉是这么回事,越想越感觉到自己真是好命,平白得了一本‘兵法’。看来,自己要成为大元帅的‘梦’,一定会实现的。杨宗保乐呵呵地将‘兵法’贴身放好后,就听远处孟良的叫喊声。杨宗保高声答应着,快速跑出了树林。 待杨宗保跑远,从树林中便走出三人,来到刚刚杨宗保呆过的地方。这三人正是金萍、银萍,还有装扮成老妪的穆桂英…… 第二十一章 屠村惨剧 日头西斜,金萍架着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荒芜的小路上。穆桂英为了避免与杨宗保再次遇上,引起他的怀疑,便让金萍捡人少的小路,慢慢地走。 金萍与银萍都不明白穆桂英为什么要装扮成老婆婆,还要在隐蔽的地方与那位小将军见面,还给了他一本兵法。不过,两人都清楚自己只是侍女,不应该问‘主人’做事的原因。所以,两人虽然很好奇,却忍住不问。 穆桂英明知两姐妹很想知道,可她们不问,穆桂英也不会主动去说。因为,穆桂英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给杨宗保一本兵法,只是穆桂英突现的想法。事后,穆桂英也有点儿怪自己是不是掉进‘怪圈’,在内心深处就当杨宗保是自己的‘老公’了。 不过,穆桂英在心里做了一次测试,假设杨宗保左拥右抱,小妾无数,而穆桂英就当自己在旁边看着。结果,穆桂英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吃醋生气,而且感觉到很好笑。 我只是仰慕‘杨家将’,不想这些英雄早死。所以才给他们兵法,让他们在战场上多一些保障,大胜而归。一定是这样的,嗯,肯定是这样。穆桂英在心里如此的为这件事做了一个结论。可什么非要给杨宗保,穆桂英不知道,也不去想,或者她的内心刻意的回避了。 “英姐儿,快看,前面有一个小村子。” “在哪呢,我看看。” “在那。” 银萍的突然出声,打断了穆桂英的深思。穆桂英顺着银萍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很远处是有一个小村落。这小村子还真小,看那房屋也就二十多户的样子。看看天色,穆桂英决定在那个小村落里借宿一晚。 “金萍,去那个小村子,咱们就在那里借宿一晚吧。” “好的,英姐儿。” 金萍架了大半天的马车,也很累了。听到穆桂英的决定,很高兴地架着马车向那个小村子驶去。不过,越靠近小村子,拉车的马却开始燥动起来,似乎不想往前走。 穆桂英见金萍有些困难地驾驭那匹马,心中便有点儿疑惑。当一阵风吹过,风夹杂着的异味,让穆桂英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因为那异味是血腥味,穆桂英在前世买鸡给养母炖鸡汤,就在杀鸡的地方闻到过这种血腥味。 不过,前面的村子里肯定不能有人家在杀鸡。一只,两只的鸡的血腥味不可能传到这么远,味道还这么大。难道那村子里出了什么事,想到这儿,穆桂英立刻从马车里走出,坐到金萍的旁边。 “金萍,你先将车停下。” “好,吁——” 金萍、银萍见穆桂英面色凝重,相互对视一眼,很安静地坐在马车上。两姐妹也闻到了那股异味,也知道那是血的腥味。两姐妹自小没有了母亲,家务活都落在她们的身上,例如重大节日杀只鸡,这都是两姐妹动手。 两姐妹心中有些恐惧的时候,穆桂英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进村子看看。说实话,从前世到今世,她只在电视中见过血腥的场面。她还真怕自己亲身体验时,会受不了。可要不去,万一村子里有活口,那不是‘见死不救’,这良心上也过不去啊。 想了半刻钟,穆桂英轻轻出了一口气,心道大不了做几天恶梦,几天吃不饭,可万一能救一个人,那可是天大的善事。智聪禅师曾说过,结善缘,得善果,就当为自己积福了。 “金萍、银萍,我打算去村子里看看,如果你们不想去,就在这里看着马车……” “不,我们也去。”没等穆桂英说完,金萍、银萍一口同声地说道。说完,姐妹两人便跳下马车,将马车拉到一棵大树旁,将马系在树杆上。 金萍一边收拾随身能带的物品,一边说道:“英姐儿,我们是你的侍女,就应该与你共同进退。” “那村子里可能会看见让人害怕的场面,你们不怕吗?” “怕。不过,英姐儿要去,我们也不会躲在这里。” 银萍的声音虽然越来越低,可语气之中的坚定还是让穆桂英听得很清楚。而金萍也点头,坚定地看着穆桂英。穆桂英只得同意,心中却为自己有两个这样的‘侍女’高兴。 “那好吧,咱们走。” 穆桂英将黎山圣母赠给她的飞刀,握在手中,提起全身的精神与金萍、银萍走向小村子。闻到越来越重的血腥味,穆桂英的心也越来越沉。金萍与银萍紧紧拉着对方的手,都能感觉到对方手心的冷汗。 三人走到村口,就见地上有一些早已干枯的血迹。从村口向里面望去,就见整个村子如同被龙卷风袭过一般,破破烂烂。越往里走越感觉到村子里,蔓延着一股恐怖的死寂。感受到这种异样的气氛,穆桂英感觉全身都冷,而且全身都开始冒冷汗。 走到村子的中心部分时,穆桂英有些后悔来这里了。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有很多很多各式各样栽倒在地上的人。多数是老妪,中年女子,还有不少的孩童,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看到这副情景,金萍、银萍立刻跑到一边,弯着腰干呕起来。穆桂英的内心却是两世为人,总的算起来,年纪很大,没有像两姐妹一来。可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胃里也开始翻着江,倒着海。要不是她极力地压抑着,恐怕也早跑到金萍、银萍那边去了。 不过,这场景对穆桂英的触动,实在是太大了。这可不是在电视中看到的假的,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一条又一条命啊。此时此刻,前世的思想,与今世的现实,发生了猛烈的碰撞。这种碰撞,让穆桂英难受的想再次大醉一声,忘记一切;这种碰撞,让穆桂英脑子极其混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两颊边流下的眼泪。 另一边,金萍、银萍已经慢慢接受了眼前的一切。毕竟两姐妹是这个时代的人,就算她们没有见过,也听过无数次这样的事件。两姐妹的内心也早就有了这么一个定义,人命如草菅。所以,她们很快就恢复过来。 两姐妹见穆桂英神情似乎有些痴痴呆呆,很是担心她会被这个场景吓到。连忙跑了过来,一左一右的站在穆桂英的两侧,满目忧色地看着她。金萍酝酿了一会儿,才轻声问道:“英姐儿,你没事吧。” “英姐儿,你别吓银萍,说句话呀,英姐儿。”银萍见姐姐出了声,胆子也大了些,很关心地拉拉穆桂英的手。 银萍却不知道,她的这个举动,救了穆桂英一命。穆桂英刚刚经历,做梦也想到不的场景之后,心绪非常不稳。因为穆桂英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中,没有察觉到气血突然倒流,差点走火入魔。不过,银萍的晃动,让穆桂英‘惊醒’,从而躲过一劫。 回想刚刚差一点就永远‘醒’不过来,穆桂英又出了一身冷汗,而且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只见她身子一歪,倒向银萍。两姐妹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将穆桂英扶到一边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 金萍、银萍将穆桂英安置好,才发现她的脸色苍白,好像大病初愈。金萍就急道:“英姐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穆桂英知道两姐妹心中的慌乱,都是担心自己,便露出一丝微笑:“我没事,只是有点儿害怕,休息一下就好了。” 虽然那微笑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能称作为笑容。可听到穆桂英的解释,姐妹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其实,这一路行来,穆桂英对金萍、银萍如同亲姐妹般,她们两人都记在心里。将心比心,两姐妹对穆桂英也慢慢有了至亲亲人的感情。不过,两姐妹此时,还不知道罢了。 穆桂英深吸了几口气,好像慢慢恢复体力。可她看到远处的尸体,有些木然地说道:“既然咱们遇上了,就不要让这些人曝尸荒野吧。” “英姐怎么说,金萍(银萍)就怎么做。”金萍、银萍一口同声地回答穆桂英,同时,她们在心里也佩服穆桂英的善良。 穆桂英想了想,才说道:“咱们埋是埋不动了,就‘火葬’了这了些人吧。” “就按英姐儿说的吧,火葬。”金萍点点头,又对银萍说道:“银萍,你去给英姐找点水来,我去‘火葬’这些百姓。” 金萍、银萍分头行动,留下穆桂英一人坐在一边休息。穆桂英静静地坐着,看金萍捡来许多木柴,点燃了那堆尸体。黑烟慢慢升起,穆桂英看着那热浪,又陷入了沉思。很明显,这个村子被人洗劫了。从那些人的伤口可以看出,洗劫这座村子的,都是拥有精良兵器的人。再看这村子所处的位置,穆桂英大致明白了,凶手可能就是宋兵或者辽兵,而且百分之九十是辽兵。 正想着,金萍回来了。她先是看了看穆桂英,发现她的脸色开始红润,才轻轻出了一口气。不过,金萍左右望了望,不见银萍的踪影,脸色又难看起来。穆桂英知道金萍对银萍,向来是嘴硬心软,刚想劝解她不要对银萍发脾气,就听银萍高声叫道: “英姐儿,姐姐,你们快来……” 第二十二章 幸存者 金萍本来是想怪银萍找个水也找这么久的,可听到银萍的惊呼,瞬间窜了出去。可刚刚跑了几步,才想起身后还有穆桂英呢。金萍连忙脸色一红,转身回来,扶着穆桂英一起去。 穆桂英微微一笑,摆摆手:“你先去吧,我能自己走过去。别让银萍看到什么,吓到了。” 这了证明自己的话,穆桂英扶着破烂的墙壁慢慢站起。并开始向传来银萍声音的地方,一步一步地走去。金萍见此,点了点头,就转过身子跑了起来。可见她的内心是多么在意自己的妹妹银萍。 银萍所在的屋子没有多远,穆桂英的体力也恢复的很快,没有多长时间,就走近那间屋子。可没等穆桂英进屋,就见金萍、银萍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一脸的焦急。 看到穆桂英,银萍立刻一喜,急道:“英姐儿,你快去看看那女娃吧。” 有银萍的心目中,爹爹只是经常打骂她的坏人,姐姐金萍是疼自己的亲人,而穆桂英却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偶像。所以,情急之下,银萍一把拉着穆桂英跑进屋子里,指着地上说道:“英姐儿,你快救救她吧。” 穆桂英刚刚进到屋子里,就立刻环视了一下。立时,在她有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推测。屋子里地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全身都湿透了,而且她附近的地面也被阴湿了。小姑娘的旁边,有一个很不起眼的水缸。从水缸到小姑娘那里的湿迹,穆桂英肯定,她之前就在水缸里躲藏着。不过,以小姑娘现在的表现,她应该是溺水了。 穆桂英蹲到小姑娘的身边时,刚刚的推测已经完成。先行听了听小姑娘的心跳,已经非常微弱了。又检查了下她的呼吸,已经没有了。想着前世跟游泳馆教练闺蜜学到的‘溺水急救’方法,穆桂英双手重叠,双臂绷直放在小姑娘者胸骨中下三分之一交界处,有规律不间断地用力按压。每按压一段时间,穆桂英就会摸摸小姑娘颈上动脉,直到感觉到搏动的快些才停止。 做完这些,穆桂英立即对小姑娘进行对口人工呼吸。金萍、银萍在一旁已经看的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穆桂英先是在小姑娘的身体上按来按去,又捏住她的嘴吹气。两姐妹何时见过这种救人的方法,刚想说什么时,就听地上的小姑娘‘咳,咳’地出了声。 金萍进到屋里与银萍将小姑娘抬出来时,也试过她的呼吸,不认为她还能活下来。可银萍却不相信,非要找穆桂英去救她。金萍不忍打击银萍救人心切的积极性,就任由她去‘胡闹’。可眼前的一切,却让金萍睁大了双眼,满是不可思议,愣在了那里。 “英姐儿,你太历害了。”银萍可没有那么多想法,见小姑娘出声了,立刻跑了过去,与穆桂英将小姑娘移到了里屋的木板床上。在她的心中,穆桂英能救活这个小姑娘,就是理所当然的。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的信念。 救活了这个小姑娘,穆桂英又出了一身汗。不过,这不是冷汗,而是累的热汗。这一身汗让穆桂英感觉到全身通畅,非常的舒服。当她刚刚坐下之时,小姑娘就醒了过来。她先是一脸惊恐,接着连滚带爬地退到木板床地角落,抱紧了全身发抖。就在穆桂英三人愣神儿之时,小姑娘似乎想起了什么,大声哭喊着‘娘——’,跑了出去。 “银萍,你照顾英姐儿。”一边说着,金萍也跟着跑了出去。 穆桂英见银萍虽然小心地扶着自己,可脸上却挂着焦急。于是,她便微微一笑:“既然你担心,那咱们就赶快出去看看吧。” “我就是怕她太伤心,出什么事。”银萍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让穆桂英看出了她的心思,有些窘迫。没想到,却引来穆桂英再一次的微笑。 有了银萍的搀扶,两人很快就走出了破损的屋子。而不远处冒着浓烈黑烟的火堆旁,小姑娘再次躺在了地上,金萍正在将她扶起。穆桂英的眉头立刻微微一皱,轻声说道:“银萍,你去与金萍将那女娃抬到马车上,咱们离开这里吧。起风了,这小村子怕是都要化为灰烬了。” 银萍讶然了一下,才四处望了望。可不是,火堆后面有一些屋子,也烧了起来。感觉着这风力,她们再不走,就要都变成‘烤鸡’了。穆桂英放开银萍的手,自己率先向村外走去。银萍赶忙跑过去,与金萍将那个小姑娘抬起,也快速离开了村子。 赶路的途中,穆桂英从银萍的口中,终于知道了眼前昏睡过去的小姑娘,确实在水缸里。不过,银萍进去找水时,发现水缸被屋子里塌下来的半截房梁压住了。穆桂英听后,点了点头,心中清楚。一定是那些贼人来时,小姑娘的家人将她藏在了水缸里。不过,小姑娘虽然没有被贼人发现,可却被房梁压住了水缸盖。 待贼人走了之后,小姑娘想出来,却推不开水缸盖。在水中呆的时间长了,难免会又累又饿。没有食物充饥,时间长了一定会晕的。这一晕就会倒,就会被水缸里的水淹到。也不知道小姑娘在里面呆了多长时间,如果不是穆桂英三人进村察看,她肯定就会溺水而亡了。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穆桂英三人除了遇到几个很像村落的废墟,再没有找到人家,只好再次露宿荒野。找到一块可以避风的巨石,金萍、银萍便在附近捡了很多枯树枝,升起一堆篝火。 就在金萍热着在之前小县城里采购的包子时,小姑娘醒了。小姑娘一醒,便又退到巨石那里,紧贴着巨石渴望地看着金萍手里的包子。穆桂英三女立刻明白了,小姑娘一定是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所以被包子的香气‘叫’醒了。 看到穆桂英点了点头,银萍立刻拿着一个包子,蹲在小姑娘的身边,轻声道:“给,吃吧。我们不是坏人,要不是我们英姐儿,你早就活不成了。” 也不知道小姑娘听没听懂,反正她没有看银萍一眼,只是盯着包子,却没有伸手。银萍很有耐心地再次将包子向前送了送,说道:“吃吧,我们还有很多,吃不完的。” 可能是感觉到银萍的‘善意’,小姑娘立刻抢过包子就往嘴里塞,还不忘说声‘谢谢’。金萍怕她噎到,拿着水囊和热好的包子,也走了过去。在两姐妹的照看下,小姑娘吃了四个包子,才摇摇表示不要了。 见小姑娘还是不太说话,穆桂英知道她心中的阴影还没有散去,便叫过金萍、银萍先添饱肚子再说。不过,穆桂英三人因为之前在村子中看到过的场景,都没有什么胃口,便只喝了一些水,开始聊天。穆桂英用余光注意小姑娘的全身似乎松了一松,又开始讲起她在汴梁城‘吃’‘喝’‘玩’‘乐’的经历。 金萍、银萍听得入神之际,那个小姑娘也现出向往的表情。穆桂英见些,突然转过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宝儿。”小姑娘声音清脆地回答完之后,才发觉穆桂英三人都看着她,她也想起刚刚发生的事,脸上立刻一红,很是害羞。 穆桂英嘴角一扬,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从汴梁城买的小面人儿,向宝儿晃了晃说道:“宝儿,你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姐姐很高兴,把这个就送给你了好不好?” 宝儿看了看穆桂英手里,很小却很精致漂亮的面人儿,又看了看穆桂英。半晌,才慢慢上前接过面人儿,轻声地说道:“谢谢姐姐。” 穆桂英见宝儿接过面人儿,也没有回到巨石那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宝儿还肯接近人,还肯信人。否则,按照前世知道的情况,宝儿肯定会得精神方面的疾病的。 想到这儿,穆桂英又给金萍、银萍使了眼色,让两人也接近宝儿。两人点点头,便一左一右坐在宝儿的旁边,与她慢慢聊天,拉近关系。从三人的聊天中,穆桂英知道宝儿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也知道了宝儿所在的村子,经常会有辽兵骚扰那里,却从没有像这次这么严重。要不是宝儿的娘亲,急中生智,将宝了藏了起来,宝儿也在劫难逃。 “宝儿真可怜,要不是我们经过,她一定被水淹死了。不过,英姐儿真历害,能将宝儿救活。”银萍看着睡熟的宝儿,很是感叹。要不是穆桂英,她与姐姐就会被卖到青楼;要不是穆桂英,宝儿也活不成了。穆桂英在银萍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许多。 金萍很是同意银萍的话,连连点头。以前在自家村子时,她也见过溺水的孩子,可无一例外全部都死掉了。没想到,今日金萍居然看到穆桂英从阎王爷的手中将宝儿抢了回来。这让金萍太吃惊了,太佩服了。而且,她也为能做穆桂英的侍女感觉到自豪。 穆桂英没有理会两姐妹的聊天,自顾地想着心事。自从今日在村子里所见的一切,穆桂英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些抗拒做‘穆桂英’,有些抗拒做元帅杀敌了…… 第二十三章 反复 穆桂英一行人因为有了姜宝儿,也就是穆桂英在村子里救活的那个小姑娘的加入,行驶的速度又降了下来。所以,穆桂英几人到达遂州时,辽兵已经败退,并被杨六郎打出了大宋朝的边界。 “……后来,‘任将军’变成了‘杨将军’,辽兵一听是‘杨家将’就是吓的面无血色。杨将军见此,趁势放出那些牤牛,辽兵那里抵得住那些畜生,惨败而退。所以,杨将军一举收回了代州……” 遂州城最大的茶馆中,一位老者向周围的人讲述杨六郎再次打退辽人入侵之事。周围的人听得神情激昂,频频叫好。穆桂英几人因为年纪小,怕引人注意,便在包间里听着杨六郎的事迹。 金萍、银萍显然是崇拜英雄的年纪,听得非常认真,看得穆桂英好笑,又想起自己前世。前世时,穆桂英小的时候就非常崇拜养父,她亲眼看到过养父打跑了四个小混混。如果不是养父不同意,穆桂英肯定去警校了。 知道杨六郎打了胜仗,此时在回京(汴梁城,也称东京城)的路上,穆桂英开始考虑着回程之事。可当穆桂英准备喝口茶水之时,却发现宝儿的眼中除了向往还有仇恨,很深的仇恨。 穆桂英心中一紧,忙拍拍宝儿,微笑道:“宝儿,你也像金萍、银萍两位姐姐一样,崇拜杨将军吗?” “嗯。”宝儿点点头,接着又满眼仇恨地说道:“宝儿将来也要做大将军,杀光那些辽人。如果没有那些辽人,娘亲,姜大娘她们就不会死了,宝儿要报仇……” 穆桂英听得心中一酸,不忍宝儿小小年纪就被仇恨左右一生,便轻轻又拍了拍宝儿,接着说道:“宝儿,你杀光那些辽人,那他们家人也会很伤心的。说不定,他们的家中也会只剩下像宝儿一样的女娃。宝儿,你说他们可怜不可怜。” 宝儿一听穆桂英这么说,双目中立刻出现了迷茫,有些不知所措。金萍、银萍听到后,却摇摇头,银萍抢先说道:“听村里的人说,辽人个个凶残野蛮。他不仅在光天化日之下,赤身行走;吃肉都吃生的,还特别愿意吃小孩子的肉……” 听着银萍的描述,穆桂英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上飞过一群乌鸦,留下一串点儿点儿。银萍说的这哪是辽人,分明是野人嘛。看到宝儿仇恨的眼神又重现,穆桂英忙道:“银萍,你只是听说,亲眼看过没有。知道吗,眼见为识,听来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金萍点点头,说道:“我与银萍是没有亲眼见过辽人是什么样的,不过我曾经收留过一个路过村子里的乞丐。他是边关的逃出来的百姓,跟我说起过辽人确实凶残。他们入侵之后,便到处烧杀抢掠,就连刚出生的婴儿也不放过。虽然他们也是妻儿,可他们入侵我们大宋朝就是有错在先,难道我们要任由他们凌辱……” 金萍越说越激动,穆桂英却越来越开朗。当局者迷,局外者清。没有想到,只是偷偷听过教书先生几堂课的金萍,竟然有这样的见识。不过,也是金萍的这番话语,解开了‘入侵’与‘反入侵’的结。 前世时,看到电影中,某岛某国对中国的侵略,穆桂英当时也想报仇,没有一丝的善良。这一世,穆桂英是大宋朝的人,就应该保护自己的亲人,不能让他们成为辽人的奴隶。不论以后的命运如何,如果遇到辽人,就把他们当作抗日时期的入侵者。相信那样的话,穆桂英应该能下得去手。 “英姐姐,宝儿将来还可以当将军吗?”宝儿看着穆桂英一脸渴望。 不仅如此,银萍也看着穆桂英,眼中的意动很明显。金萍说完了,却也被自己的一番话带动起激情。想着杨六郎的事迹,金萍也有了一种想法,成为一个女将军,征战杀场。 穆桂英看看三人,眼中带笑,说道:“那好,咱们以后都当大将军,让百姓们也拿咱们的事迹当书说。” “咱们都当大将军,太好了。”宝儿拍着手,一声接一声的欢呼。穆桂英,金萍、银萍两姐妹看着开心的宝儿,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想着自从离开黎山已经几个月了,也应该回穆柯寨见见父母了。再说身边多了三个人,也应该让她们了解自己。于是,在遂州休息了一天,穆桂英一行人采购了很多美味的食物,才架着马车向南而行。 回家的路上心潮澎湃,是所有离家远行之人都会有的心情。穆桂英也是如此,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向金萍、银萍还有宝儿讲着穆柯寨的一切。一直将穆桂英当作‘成人’看待的金萍,在这个时候才感觉到,穆桂英是一个与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也会笑的像银萍一样灿烂,也会向所有的小姑娘一样,显示着自己的家。 不过,听着穆桂英所说的穆柯寨的一切,金萍、银萍还有宝儿,都急着去看看。因为穆桂英说了一句让两姐妹感动,让宝儿快乐的话——穆柯寨是我的家,也是你们的家。 可‘世事多波折’这句话一点也没有错。穆桂英一行人出了遂州城走的是另一条路,这条路回穆柯寨比较近。当穆桂英四人行驶到一条乡间小路时,就听到树林中传来呼救声。 穆桂英知道离遂州还很近,很可能是逃难的百姓。于是,她对金萍三人疾声道:“你们去前面等我,我去看看,记住发现不对就架着马车走,不用等我。” 说完,穆桂英便跳下马车窜入树林中。宝儿却害怕地抓着金萍的胳膊,颤抖着说道:“金萍姐姐,英姐姐不怕坏人吗?” “当然不怕了。宝儿,你不知道英姐儿多历害,我跟你说……”银萍见金萍脱不开身,便代替她驾着马车慢慢前行。这一路行来,穆桂英,银萍怕金萍一上驾车受不了,也都学会了驾车,以便三个人轮流,都不用太累。 回过头来说穆桂英。听着呼救声越来越低,穆桂英的脚步也越来越轻。还没有等穆桂英走近,就听见了几个人得意的说笑声。不过,他们说的不是汉语,看样子应该是辽人。穆桂英躲在大树后面,悄悄探出了头。看到草丛中发生的一切,穆桂英立刻怒目圆睁。 草丛中,两个身着奇装异服的高大男子,正是辽国人的打扮,蹲在一个仰躺在草地中的青年男子的旁边。那青年男子上身的衣服被撕的满地都是,露出了前胸,而且他的前胸上还插着一把弯刀。其中一个蹲着的男子,双手握着刀柄正要为那青年男子‘开膛’。 穆桂英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立刻从树后跳了出来,大喝道:“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辽国人先是被突出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可回身防备之时,却见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立刻放松了。其中的个络腮胡子的更哈哈大笑,向穆桂英走来,嘴里还说着什么。穆桂英虽然不懂‘辽语’,可从对方的举止还有表情上,可以看得出他们‘凶残之心不死,窥色之心又起’。 穆桂英连忙拿手随身飞刀,握于手中。飞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看得两个辽人猛然后退了一大步,后面那个辽人也因此踢倒了旁边的皮袋子。因此,皮袋子里的东西滚了出来。 看到那些东西,穆桂英先是一阵反胃,随之怒火中烧。虽然没有见过实物,可在书本上,穆桂英也认得出那些都是一颗颗的‘人心’。想到这两个辽人的所作所为,穆桂英被怒火‘烧’的失去了理智。反手一抬,两把飞刀势如破竹直射两个辽人。 两个辽人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两把飞刀割断了喉咙,倒地而亡。看到草地上的鲜血越来越多,两个辽人一动不动,穆桂英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我杀人了。 心绪混乱的穆桂英只有一个想法,要离开这里。除了这个,她根本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不过,下意识的,穆桂英还是将师傅给她,她也非常宝贝的飞刀拿走了。这飞刀真是不错,杀过人既然滴血未沾,还是增明瓦亮。 穆桂英跑出树林,就见银萍驾着马车没有走远,慢慢地往前‘挪’着。看到了马车,穆桂英心中好像有了依靠,飞奔过去,跳上了马车。才瘫倒在马车的一角,大口的呼吸。 金萍、银萍见穆桂英脸色惨白,脸上立刻升起担忧。宝儿却以为穆桂英病了,想上前探探她的额头,以前她的娘亲都是这么做的。不过,还没等宝儿靠近,穆桂英立刻抢出马车,跳到路边,一顿狂吐。 金萍连忙让银萍拿出水囊,她自己跑到穆桂英的身旁,一手扶着她,一手拍着她的后背。待穆桂英什么也吐不出来了,银萍立刻喂穆桂英水,让她漱口。之后,两姐妹又将无力的穆桂英扶到了马车上。 穆桂英靠坐在马车的一侧,见金萍张开嘴,便摆摆手,说道:“我去时那人已经死了。咱们走吧,别让宝儿受到惊吓。” 金萍听从穆桂英似乎不想在宝儿面前,提起在树林中发生的事,便让银萍架车起程。她则是在马车里照顾幼小的宝儿,还有病怏怏的穆桂英。还好,几天之后,穆桂英的精神好了很多,能与宝儿说笑了,金萍、银萍这才微微放下了心。不过,两姐妹却没敢向穆桂英提起树林中发生了什么事,穆桂英也好想忘记了,从没有主动提起过…… 第二十四章 到家了 “英姐儿?!是英姐儿,英姐儿回来了,快去禀告寨主还有夫人……” 看到穆柯寨中迎风飘扬的‘穆’字旗时,穆桂英一脸的激动,亲自架着马车上山。寨门口的两个人是穆柯寨的‘老人儿’,刚见穆桂英时,先是一脸的疑惑。可当穆桂英越来越近,两人才看出是谁。 虽然穆桂英离家快十一年,变化很大,可穆天王每次去黎山探望闺女时,都给带回来一张画像。而且,穆天王还会将这画像挂在忠义大厅中一段时间,让寨中每个兄弟都会看到。省得穆桂英什么时候回来,寨中的兄弟不认识,引起误会。别看穆天王是个男子,可这心还真细。要不是看过这副画像,守门的两人就要考虑是不是放箭,展示一下穆柯寨的‘威风’了。 穆桂英刚刚到了寨门口,金萍、银萍也带着宝儿下了车。就听寨里传来大叫声:“是英姐儿回来了吗?” “瓜叔,是桂英回来了。”听着熟悉的声音,穆桂英立刻分辩出这人就是穆瓜。 想当初穆瓜对穆桂英的疼爱也不比穆天王少,谁让他太丑,没有人愿意嫁他。穆瓜又不肯强迫别人,以至于一直是独身一人。有了穆桂英之后,穆瓜也有些将她当成自己的闺女看待了。 穆桂英正回想着小时候,穆瓜每次下山给自己带回来的小玩意儿之时,寨里便跑出一人。这人一见穆桂英便停在寨门口,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可眼中的通红,却显示了他的心情也是非常激动。 本来,两姐妹、宝儿都被穆瓜的丑样儿,吓得退了两步。可见穆桂英却迎了上去,与穆瓜亲切地交谈,这才不好意思地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穆桂英的身后。听着眼前‘丑人’对穆桂英的问长问短,三人却感觉到穆瓜不丑了,还很亲切。 没等穆桂英与穆瓜说上十句话,寨里又跑出两人,是两个身材威武的年青男子。这两人相貌差不多,都是肤色微黑,浓眉大眼,一脸刚毅。两人老远看见穆桂英便满脸喜色,其中一个更是摆着手大喊道:“妹妹,妹妹……” “原来大哥哥,二哥哥也回来了。”穆桂英一见两人的相貌差不多,就知道两人是她的那对活宝兄长,穆铜、穆铁。 穆瓜暗自擦了擦眼角,才笑道:“说来也巧,大郎、二郎也是回来一天。” 正说着,穆铜、穆铁已经跑到穆桂英面前,还是比穆铜胖一点点儿的穆铁,率先说道:“妹妹,你再不回来,我与大郎都要去寻你了。” 穆铜一挤穆铁,不耐烦地说道:“去,去,妹妹刚回来,就说这些个没用的。”转过头来,已经换上一副亲切笑容地穆铜,又对穆桂英说道:“妹妹,爹爹与娘亲正在忠武大厅里等着你呢,快随哥哥去吧。” “对,对,娘亲还让人准备了很多妹妹喜欢吃的菜呢。”穆铜刚刚说完,又被穆铁挤到一边。 穆铜、穆铁像小时候一样的‘互动’,让穆桂英唤起了心中久违的温情。满眼泪花的穆桂英待两人说完之后,便笑着迎上去,在穆铜、穆铁的前胸上留下了‘痕迹’。穆铜、穆铁的眼眶也有些发红,相互对视一眼,一人拉起穆桂英的手,便向寨里走,像小时候一样。 穆桂英刚要抬腿,才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回来的,立刻拉住穆铜、穆铁说道:“大哥哥,二哥哥,她们是我带回来的。你们帮我招呼着,我先去见爹爹与娘亲,爹爹怕是要等急了。” 说完,穆桂英又向金萍、银萍及宝儿介绍穆铜、穆铁是自己的兄长,由两人带着她们进寨,稍后再将她们介绍给爹爹与娘亲。快速交待完,穆桂英便扔下几人,跑进寨中。 穆铜、穆铁在少林寺里呆了十年,这才回家,还很缺少对待女子的经验。两人待穆桂英跑了之后,便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最后,两人视一眼,齐声对穆瓜道:“瓜叔,还是你来吧。” 看着两兄弟仓皇而走的背影,金萍、银萍忍不住好笑。宝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笑,却也跟着笑起来。这笑声让穆瓜回过神来,连忙走到金萍、银萍及宝儿的面前,呵呵一笑:“如果三个女娃不闲我吓人,就跟着我走吧。哦,你们可跟着桂英一样,叫我瓜叔。” “那多谢瓜叔了。哦,对了,马车里还有英姐儿带回来的东西,说是‘礼物’……” “哦,那行,一会儿我叫兄弟们来帮忙,咱们先走。” 金萍与穆瓜说话间,坐在忠义大厅里的穆天王、钟二娘显然有些着急了。钟二娘还好,依然坐在椅子上向外张望;穆天王却是坐不住,在大厅里走来走去,而且还自语道:“怎么还没到这里,寨门口到大厅也没有多远……” “爹爹,娘亲,桂英回来了——”就在这时,钟二娘只见眼前一花,一道人影由大门口冲了进来,一下子扑到她的怀中。 钟二娘看着泪水直流的穆桂英,也是鼻子一酸,两道眼泪顺流直下:“这个孩子,离开黎山快一年了,也不回家看看娘。” “哎呀,闺女不是听从圣母的意思去历练了吗,就不要数落她了,快看看闺女瘦了没有。”穆天王坐在一旁,很想拉过闺女看看。无奈穆桂英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想抱就抱了。想到这个,穆天王心里也有些难过,眼睛也有些涩涩的。 听着穆天王的提醒,钟二娘才仔细察看穆桂英,见她果然瘦了好多,便一把将穆桂英搂进怀中,一边哭一边道:“你这孩子,在外面遭了多大的罪,受了多大的苦,怎么会瘦这么多呢。” 至亲之人的呵护,让穆桂英立刻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杀了人之后的恐惧,痛苦,迷茫等等的心情立刻犹如泉涌。这一切,穆桂英无法说出来让父母担心,只得放声大哭,来宣泄心中的复杂感情。 母女连心,钟二娘不知道穆桂英遇到了什么,可是也能感觉到她心中的委屈,心疼的钟二娘也跟着哭了起来。穆天王却以为是穆桂英太想念家所至,急的又站起来,说道:“闺女,是不是在外面受人欺负了。快与爹爹说个清楚,爹爹为你做主。” 穆天王的话不但没让穆桂英的哭声停下,反到让哭声更大了。这下,穆天王更急了,在穆桂英与钟二娘身边走来走去,想着如何才能知道自己的闺女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 这一场景被刚刚走回的穆铜、穆铁看了个正着,兄弟两人看自家的妹妹哭的这么‘伤心’,与穆天王一样认为是穆桂英在外面受了委屈。可见穆天王问不出什么,也急的抓耳挠腮。 “咦,二郎,那叫什么金萍、银萍的是与妹妹一同回来的,你说她们是否知道妹妹受了什么委屈。”穆铜看到正在走近的几人,突然灵光一闪。不等穆铁回答,便拉着他迎了上去。 穆瓜也听到里面的哭声,也以为是离家太久所至。没想到穆铜、穆铁走过来,便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不过,想到穆桂英对金萍、银萍及宝儿的态度,两人的气焰顿时熄了一半。 思量了一番,穆铜才向看起来大一点儿的金萍说道:“这位妹妹,你可知道我妹妹,就是英姐儿,在外面可受了什么委屈没有?” “委屈?”金萍一愣,随即摇摇头道:“没有啊。不过,我们也不是一开始就在一起的,之前的事,我们也不知道。” “哦。”穆铜点了点头,又道:“那你相遇之后,可发生了什么事没有。” “哎呀,让这位妹妹将她们相遇之后发生所有的事,讲一遍就好了。”穆铁指着旁边的小亭子,带着几人走了过去。 金萍还不了解穆铜、穆铁,却听出两人语气之中的急迫。于是,刚刚走到小亭子,她便讲起穆桂英与她们姐妹在邢州发生的事情。再后来,就是在被洗劫的村子里救下宝儿之事。至于树林中发生的事,金萍不清楚,但也大致的提了一下。 穆铜、穆铁还有穆瓜从没想过,也不敢想小小年纪的穆桂英竟然做下如此之多惊险之事。从这些事中,可以看出穆桂英智勇双全,遇事不镇定不慌乱。这一点让穆铜、穆铁自愧不如,穆瓜暗暗惊叹。 “不愧是我穆天王的闺女,好,好,好。”众人回过来,却见穆天王站在亭子外,也不知道他来了多长时间。 “爹爹(寨主)——”穆铜、穆铁还有穆瓜让开,让穆天王走进了小亭子。 金萍、银萍听见穆铜、穆铁的称呼,还有穆天王之前说的话,立刻拉着宝儿上前与穆天王见过礼,才退到一边站着。穆天王见三人很懂理数,也相信自家闺女所救之人,一定是应该救的人,便向两姐妹还有宝儿微微一笑,点点头。 可当穆天王回过头,面对着两个儿子还有穆瓜之时,脸色阴沉的吓人:“穆瓜,你去找人查一下那个严道士,看能否查出他的行踪。敢辱骂我穆天王的闺女,我倒要叫他看看,咱穆柯寨的历害……” 第二十五章 义女 当穆瓜领命而去,忠武大厅中的哭泣声音越来越低。穆天王心中一乐,我闺女这是哭够了,该去看看了。于是,穆天王领着两个儿子穆铜、穆铁,还有穆桂英带回来的两姐妹金萍、银萍及宝儿,走进大厅。 众人刚刚进入忠武大厅,钟二娘便摆摆手,指着怀中的穆桂英,让众人小声一点。原来穆桂英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眼角挂泪,腮边未干的泪痕让穆天王看得这个心疼。旁边的穆铜、穆铁也是心疼的不得了,上前一步刚想接过穆桂英,将她送回房中安歇。 没想到,穆天王大手一伸将兄弟两人扯了到了他的身后。然后,穆天王小心翼翼地抱起穆桂英,横了穆铜、穆铁一眼,低声道:“不知道自己毛手毛脚的,还敢抱妹妹。” 穆铜、穆铁相互对视吐吐舌头,退到一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不满,因为穆天王宠爱穆桂英全寨人皆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两兄弟早就麻木了。而且受到穆天王的影响,还有向‘妹控’发展的趋势。 另一边的金萍、银萍先是为穆桂英在家中受宠,感觉到羡慕。后看到两兄弟受挫,感到好笑。不过,也是因此,三人得到了钟二娘的注意。钟二娘因为抱着穆桂英,腿有些麻,先前不敢动。不过,看到两姐妹还有宝儿,已经好多的钟二娘立刻起身来到三人的面前。 钟二娘先是拉起宝儿的小手,微笑道:“你就是桂英说的那个姜宝儿吧。还有你们,金萍、银萍……”钟二娘直起身子看着金萍、银萍又道:“桂英还没有与我说过你们的事情,就睡着了。反正现在无事,金萍、银萍你们就与我说说吧。” 金萍、银萍先是向钟二娘见过礼,才被她拉到后宅,一座专门为穆桂英准备装饰一新的小院。来到小院中的一间厢房,钟二娘变敞开房门与两姐妹及宝儿,聊起天来。时不时地,钟二娘便会向正房看一眼,那间房里的正是处于睡梦中的穆桂英。 穆天王将穆桂英安置妥当,又留下钟二娘身边的小环照顾她,才离开小院,准备亲自去向交下的好友们,打听那个严道士的行踪。房中的小环也是有十年没有见穆桂英了,便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想当年,穆桂英出世时,还是小环抱得她呢。 小环,还有小翠是穆柯寨后宅中唯一的两个侍女。两人都是钟二娘嫁给穆天王之前,穆天王为她买的,也就算是钟二娘的陪嫁侍女。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虽然没有离开穆柯寨,却也在寨子里找了男人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孩子。不过,穆桂英在小环、小翠的心里与自己的孩子差不多,或许还要高一些。至于是不是因为穆桂英的身份,两人也分不清楚。 另一边,钟二娘听着金萍、银萍及宝儿的再次叙述,再次热泪盈眶:“金萍、银萍,桂英既然说这里是你们的家,这里就是你们的家。还有宝儿,穆桂英让你叫她姐姐,我也就是你的娘亲。” 钟二娘语气真诚,金萍、银萍自然听得出来,心中非常感动,也非常庆幸能遇到穆桂英。而钟二娘的后一句话,让两姐妹吃了一惊。因为钟二娘语气里的意思,是想收宝儿做义女。这对于刚刚成为孤儿的宝儿来说,可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金萍立刻对宝儿说道:“宝儿,快快跪下。夫人要收你做义女,你又有爹爹,娘亲的疼爱了。” 宝儿虽然不知道做‘义女’与‘爹爹,娘亲的疼爱’有什么关系,还是听话地跪在了地上。因为穆桂英,金萍、银萍对她的‘好’,让宝儿很信任。三人说什么,她都会选择相信。 钟二娘含笑点了点头,又望向金萍、银萍,说道:“还有你们。如果你们姐妹不闲穆柯寨是山寨,不闲我是山贼的夫人,我也想你们做‘义女’。” “夫,夫人,这,这如何使得。”金萍没有想到,钟二娘也将她们姐妹算在内了。 回想在家中,自己刚刚懂事之后,娘亲就生下妹妹离去。爹爹嫉恨娘亲生下两个女儿,对她们是相当的不好。有爷爷在时,还好些。可在爷爷过逝之后,爹爹对她们姐妹无原无故的就是一顿谩骂。妹妹年小,经常会出些差错,爹爹便经常打骂她。要不是有自己护着妹妹,妹妹身上的伤痕可是不断。本来那个小娘子想带她们姐妹去学艺时,她也想去来着。可想到只剩下爹爹一人无人照顾,便拒绝了。 更没想到的是,却因此惹来天大的麻烦。先是那个姓严的道士说她们村子的风水不好,接着又找到她家说她们姐妹的命不好,不仅克死家中亲人,还阻碍了村子里的风水。这些都没有什么,最让她不能接受最后死了心的是她们姐妹的爹爹。如果不是遇到穆桂英,她们姐妹都会沦落风尘之中。 如今,穆桂英不仅把她们带回了家里,穆桂英的娘亲钟二娘又想收她们做‘义女’。这对于她们姐妹来说,可是天大的恩情,几世也还不完的。她们又如何能接受呢。 之前种种在金萍的脑了一闪而过,随后一脸坚定的金萍拉着银萍跪在钟二娘的面前,说道:“多谢夫人的抬爱。不过,金萍与银萍不能接受。能做英姐儿的侍女,金萍就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再奢望什么了。” “金萍、银萍,你们不要在意什么。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钟二娘以为金萍有什么想法,连忙表明自己的善意。 可金萍立刻截下钟二娘的话,说道:“金萍知道英姐儿,夫人一家人都是善心之人。请夫人相信,金萍没有任何想法。金萍只想做好英姐儿的侍女,报答英姐儿对我们姐妹的恩情。如果接受夫人的善意,我们姐妹就无法做英姐儿的侍女了。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回还完这份恩情了。” “金萍,不只是我,就是桂英可能没有这个意思让你们报恩。”钟二娘对金萍的‘恩怨分明’感觉到惊奇,却也喜爱她这份有些‘草莽’式的做法。越加的想收金萍姐妹做‘义女’了。 可金萍坚决不同意,最后竟说道:“如果夫人不让金萍、银萍做英姐儿的侍女,那我们姐妹只好离开这里了。”银萍向来是以金萍为首,更何况这次,她也认为金萍做的对,也跟着点头,一脸坚定。 钟二娘无奈只好暂时收下宝儿做义女,心中却佩服金萍‘言出必行’,说做穆桂英的侍女,就做定侍女的这份执着。同时,钟二娘也为穆桂英身边有这样的侍女感到高兴。相信不论以后遇到任何事,金萍、银萍也不会离开穆桂英,钟二娘就很是欣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穆桂英却还没有醒。钟二娘将金萍、银萍及宝儿安置在这座被穆天王命名为‘金桂苑’的小院后,便离开去准备晚饭。这可是她的闺女穆桂英十年来第一次回家,钟二娘自然要好好准备一番。 穆天王给所有的好友写完信送出之后,见钟二娘正在忙碌,便过来与她聊上几句。这一聊,钟二娘便将刚刚之事与穆天王说了。穆天王听完,一边捋着络腮胡,一边点头道:“咱闺女还真有福气,能有两个这么好的侍女。” “是啊。不过,金萍两姐妹只肯做桂英的侍女,也太亏待她们了。”看得出来,钟二娘还是想着收两姐妹为‘义女’呢。 穆天王想了想,突然脸上一喜,说道:“二娘,你看穆瓜怎样?” “穆瓜?”钟二娘疑惑地看着穆天王,不明白正说着金萍、银萍的事儿呢,怎么又扯到穆瓜身上去了。不过,她还是点头说道:“穆瓜人虽丑陋,不过为人处事相当老道,最重要地是对穆柯寨忠心耿耿,对桂英她们兄妹也是好的不得了。就是可惜啊,没有女子愿意嫁他。” 穆天王点点头看着远处,似乎在回忆什么,感慨地说道:“穆瓜跟着我也有二十多年了。虽然他总是自称‘小的’,可他知道我是拿他当兄弟对待的。想他今年也快四十岁了,却没有成亲……” “等等。”钟二娘感觉不对,立刻说道:“你不会想将金萍与穆瓜撮合吧?” “二娘,你说什么啊。”穆天王哈哈大笑,又道:“金萍与穆瓜相差那么大,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呢。我是想让穆瓜认金萍姐妹做‘义女’,想来金萍姐妹应该会答应的。” “哦,这样还差不多。”钟二娘点点头,说道:“穆瓜有了女儿,百年之后也就有人为他送终了。金萍姐妹有了爹爹,也会体会到亲情。而且穆瓜是个不错的爹爹,将来有人欺负两姐妹,他肯定会为她们出头的。” 穆天王很是得意笑:“不止如此。将来金萍、银萍的婚事,穆瓜一定会很用心。相信有穆瓜的‘坐阵’,金萍两姐妹在成婚之后,也会幸福的。” “是个两全其美的做法。”钟二娘将手头的事情交给小翠,转身又对穆天王说道:“大郎,你去与穆瓜说,我去与金萍姐妹说。等吃晚饭的时候,就让咱们几喜一同庆祝。穆柯寨可很久没有喜事了,今天让兄弟们都高兴一下……” 第二十六章 临时决定 ‘金桂苑’的灯刚刚点燃,穆桂英便睁开了双眼。看着陌生的房间,穆桂英先是一阵迷糊,难道刚刚回穆柯寨抱着娘亲大哭,是做了一场梦不成。心中有些失落的穆桂英刚想穿上鞋子,就见房门突然打开。 “英姐儿,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两个时辰了。”打开门的银萍一见穆桂英坐在床上,便嘴角一扬,快步走到床边扶着穆桂英站起。待穆桂英坐在桌子旁,银萍又麻利地为穆桂英倒了一杯水。 喝了半杯水,穆桂英才清醒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穆柯寨。可这间房子怎么这么陌生呢,还是出去看看吧。于是,穆桂英立刻向银萍说道:“银萍,我的眼睛还红肿吗?” 银萍看了看才摇摇头说道:“英姐儿你不知道,在你睡着的时候,夫人身过的小环姐姐已经为你敷过药了。现在不肿了,只是有点儿红。不过,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 “哦。金萍和宝儿呢?”穆桂英听到自己还能出去见人,暗自松了一口气。其实这次大哭,穆桂英也搞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就是在前世时,也就是养父母去逝时,她才这么哭过。 一提到金萍与宝儿,银萍立刻满面笑容,没有注意到穆桂英复杂的神色,开心地说道:“姐姐在帮宝儿收拾房间。夫人说了,让我们姐妹还有宝儿都住在‘金桂苑’里陪英姐儿。” “‘金桂苑’就是这里?”穆桂英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疑惑再起。她从不知道,也没有听爹爹、娘亲提到穆柯寨里有这么一个地方。 银萍一拍额头,失笑道:“银萍忘了英姐儿刚刚回寨里就睡了。听小环姐姐说,这‘金桂苑’是寨主特别为英姐儿建造的,就等英姐儿回来住呢。英姐儿,这‘金桂苑’可漂亮了,满院子的桂花树……” 听着银萍像欢快的小鸟一样,清脆地叙述‘金桂苑’的样子。穆桂英也像是被感染似的,心情愉悦了许多。虽然心底还有一丝‘不妥’,穆桂英此却还不想面对。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回家真好。 回过神之后,穆桂英见银萍还是一脸的笑容,灵动的目光就是一闪。只见穆桂桂轻轻拉着银萍的衣角,顾做小声地说道:“银萍怎么这么高兴,是不是在穆柯寨遇到心上人了。告诉英姐儿,英姐儿给你做主。” ‘男子之事’对于银萍这么大的女子来说,是一件很让人害羞的事情。银萍一听,脸色立刻一红,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银萍没有心上人。银萍是高兴,夫人收了宝儿做义女。而且在寨主与夫人的关心下,我与金萍也认了瓜叔做‘义父’。” “啊?!”穆桂英猛然站起,惊讶地说道:“怎么我睡了一觉,就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对了,你们怎么会认瓜叔做‘义父’的?” 银萍见穆桂英这么吃惊,便快速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她还说道:“英姐儿都没有看到,义父受我和金萍三拜之后,都流出眼泪来了。而且,义父还给我与金萍一人一把很漂亮的‘小剑’呢。银萍感觉义父比爹爹好,爹爹从没有给过我礼物。” “好啦,别想以前的事了。”穆桂英点点银萍的额头,笑道:“现在不是有了一个‘爹爹’疼爱你了吗?” “嗯,英姐说的是。”银萍一听,脸色由刚刚的难过,又开心起来。 银萍被金萍护着的很是单纯,实际来说有点儿‘傻’。不过,自古‘傻人有傻福’,银萍也应该会很幸福的。穆桂英微微一笑,说道:“咱们出去吧,我有些饿了。” “哎呀,我都忘记了。英姐儿,夫人说今晚在忠武大厅摆酒宴,要让全寨的人一起高兴一下,马上就要到开宴的时间了。”银萍一边说着,一边小跑跟着穆桂英,越来越恢复到‘天真少女’的状态了。 穆桂英打开房门,就见满院子盛开的桂英树,阵阵飘香甚是醉人。小院的角落里,金萍正带着宝儿从井里取水,浇树呢。两人听到声响,回身见是穆桂英,立刻放下手里的木桶,皆是一脸笑容地走了过来。 宝儿最先跑到穆桂英的身边,拉着她的衣袖笑道:“英姐姐,你醒了啊。” “嗯,姐姐醒了,宝儿真乖。”摸摸宝儿的头,穆桂英才向金萍点点头,微微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金萍的气色好多了。” 金萍羞涩一笑,回道:“要不是遇到英姐儿……” “好了,好了。”穆桂英无奈地摆摆手,说道:“每次说到什么,你都能转到这上面来。我真是服了你们,金萍。记住,以后类似的话不准说了。如果再犯,我就,我就在寨子里为你们招亲。” 穆桂英的眼神在金萍、银萍姐妹的脸色分别扫过,两姐妹顿时脸色一红,不敢在说什么了。要是穆桂英真的那么做了,两姐妹可真能羞的几天也不用见人了。见两姐妹噤若寒蝉的神情,穆桂英得意的一笑,领着三人出了‘金桂园’。 穆桂英一行人来到忠武大厅时,大厅里已经坐满了寨中人,就连大厅外面也摆了六张大桌子。让金萍、银萍去穆瓜那里,宝儿去娘亲那里坐着,穆桂英却与穆铜、穆铁坐在一起。从两人的口中,穆桂英得知除了轮岗的寨中人,剩下所有的全在这里了。 穆天王见穆桂英已经做好,便举起酒杯站起身子。在一片安静之中,为这次宴会做了精彩的发言。其中先是说明了一下这次宴席所要庆祝的几件喜事:穆桂英回寨,钟二娘收宝儿为义女,穆瓜收金萍、银萍为义女。之后,还充分肯定了寨中兄弟对穆柯寨的贡献,穆柯寨能有今天多亏了众位兄弟云云。 总之呢,此次宴席的主题明确,气氛也就越加的热烈,寨中所有的兄弟都敞开了怀,大口地喝着酒,大口地吃着肉。穆桂英再一次感受到了古代家宴的氛围,而且还很有兴致地与穆铜、穆铁两兄弟猜测谁能在多少杯之后,就喝倒在桌子底下去了。 主位上的穆天王,钟二娘夫妇见斜对面的坐着的穆桂英,仿佛忘记了回来之时痛哭的事情。与两位兄长谈论得很是开心,两人也稍稍放下了悬着的心。不过,两人很快发现穆桂英突然起身跑到穆瓜的身边说了什么,穆瓜又起身对那些不擅喝酒的兄弟说了什么,那些人又陆陆续续地出去了。没有多少时间,又有一些人回来了。 可穆天王仔细看看了,才发现回来的这些人此时正应该在守岗。穆天王略微沉吟了一下,便明白了先前出去那些兄弟是替换这些人去了。一时之间,穆天王即为自己的粗心羞愧,又为自己闺女处事周到自豪。 钟二娘也看明白了穆桂英所作的一切,一边给宝儿夹菜,一边笑道:“还是桂英心细。” “这不只是心细。”穆天王心中高兴,将杯中酒一饮而进,开怀地说道:“桂英这是处事周到,事无遗漏。黎山圣母不愧为隐世的高人,咱们桂英做了她的徒弟,还真是福星高照了。二娘,咱们桂英将来一定名扬天下。” “桂英是个女子,怎么能名扬天下呢。”钟二娘想到闺女虽得了黎山圣母的真传,可毕竟是女子之身。她也没有什么奢求的,只希望穆桂英能找一户好老人家。 穆天王知道钟二娘的意思,不过,黎山圣母对他说话,他可是一句没有忘。虽然穆桂英是女子,可她是‘将星’,‘将星下凡’怎么可能无所作为呢。穆天王可不相信黎山圣母会拿这件事来骗他,再说自家闺女出生的异香,可不是谁都有的。穆天王很坚信,穆桂英在将来一定会名震八方。 不过,在这儿之前,身为人父,穆天王感觉自己也应该为穆桂英做些什么。回想了一下,自己做山贼之前的经历,穆天王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一旁的钟二娘见穆天王端着酒杯不动,便在桌子下面碰碰他:“大郎,你想什么呢,寨中兄弟都有看向你的了。” “啊?哦!”穆天王又将杯中酒倒入口中,一脸笑容地说道:“二娘,我有了一个想法。桂英从黎山圣母那里学的东西不少,我想让那两个臭子也跟着学学。他们在少林寺只是学些武艺,将来也无法掌管穆柯寨啊。” “也是,大郎、二郎除了学了一身武艺,还真比不上桂英。”钟二娘没有见过穆桂英的武艺,便一直认为她不如两位兄长。 穆天王暗自撇撇嘴,心中可不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他此时不想与钟二娘争论这个,只是道:“既然二娘也不反对,我就向寨中兄弟宣布这个突然想到的决定吧。” 钟二娘点点头,穆天王心中一喜,再次端着酒杯起身,向所有人大声道:“各位兄弟,本天王刚刚做了一个决定,要告知各位兄弟,请兄弟们静下来,听本天王说完再痛饮……” 随着穆天王洪亮的声音在忠武大厅中回荡,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看着穆天王。穆天王点了点头,才接着道:“本天王的闺女桂英,众兄弟可能都不知道她世外高人黎山圣母的徒弟。黎山圣母收桂英做为关门弟子,对她悉心教导十年。今日桂英艺成回寨,本天王就做出一个决定……” 第二十七章 穆寨主 时光飞逝,转眼间一个月便在不知不觉中过去。穆桂英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感觉,她反正是感觉时间过得很快。通过窗子,穆桂英看了一眼窗外夜空中的一轮明月,轻轻叹了一口气,又低下头整理穆柯寨的事务。 集中精神的穆桂英没有感觉到自己房间的门打开又合上,直到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水出现在她的旁边。穆桂英才抬起头,喜上眉梢,腻腻地说道:“娘亲,这么晚了,你还没有睡下啊。对了,我不是让金萍去端汤了嘛。” 钟二娘慢慢坐在穆桂英的旁边,语气之中带着心疼,轻轻地说道:“娘知道金萍、银萍两姐妹,这段时日轮换着陪你。可她们身子还是熬不住,今天为娘看出来了。所以,今晚就让她早些休息了。” “哎呀,我都忘记了。金萍她们可不像我一样,从小习武,身体这么好。”穆桂英懊恼地皱了一下眉头,心中却开始盘算着,也应该让金萍、银萍及宝儿,锻炼一下自己的身体了。 钟二娘将不太热的汤送到穆桂英的碗里,轻叹道:“早知道你这么累,当初就应该阻止你爹爹的决定……” 回想当夜宴会,穆天王在酒过三巡之后突然宣布,由其女穆桂英暂代穆柯寨寨主之职,掌管寨中的一切大小事务。此言一出,还有想嘈杂的忠武大厅,立刻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的到。 正在大吃的穆桂英先是一愣,然后在寂静中,才明白爹爹刚刚说了什么。刚想张口回绝,却忘记了嘴里还肉,一下子便被噎到了。而且,穆桂英顺手便拿起旁边的杯子便喝了下去的,竟然是穆铁刚刚倒的酒水,而不是穆桂英原来的茶水。 前世一瓶啤酒就倒的穆桂英,那里能受得了这白酒啊。虽然度数不高,可那也是白酒。于是,穆桂英便在两旁穆铜、穆铁呆住之中,醉倒了。两兄弟发现穆天王,钟二娘的眼神很善地在自己身上打转,也顾不得穆天王决定,扶着穆桂英就跑了。 穆天王夫妇心中牵挂穆桂英,便没有在说下去,宴席也很多结束了。寨中人呢,包括穆瓜却是以为穆天王趁着酒醉说的醉话,便没有当真,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没有想到,在穆桂英酒醒之后,穆天王集合了全寨人。再次郑重地当着全寨人宣布这一决定。 头还疼着穆桂英可管不了这么多了,待穆天王说完,便回房继续休息去了。直到穆桂英完全清醒,又发现寨中人对她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之时,才想起爹爹穆天王将穆柯寨暂时交给她打理,她还没有反对。 穆桂英此时的年纪正值享受的时候,她可不想这么早就用脑过度。而且在外已经飘泊了快一年的时间了,穆桂英还没有歇够呢。于是,穆桂英立刻找上穆天王,装可怜,撒娇,拍马屁,所以的手段都用上了。穆天王确实很乐呵,很受用。不过,他就是不松口,只是很伤感地给了穆桂英一句话。 “如果你大哥哥,二哥哥能接管穆柯寨,爹爹也不会忍心让闺女你受累的。” 穆桂英看着穆天王两鬓掺杂越来越多的白丝,心中有些难过。她知道穆天王才四十岁,却因为操劳寨中事务,这么早就有白头发了。如今穆桂英兄妹也长大了,应该为父母分分忧了。于是,穆桂英被穆天王的亲情牌打败。 穆桂英前脚刚走,穆铜、穆铁兄弟也来到穆天王的书房。本来,两兄弟见穆桂英没有反对,以为她愿意管理穆柯寨呢。可今日去‘金桂苑’找妹妹时,却听银萍说出其中的原因,便也赶着过来劝爹爹穆天王收回那个决定。 刚刚进书房,穆铁就说道:“爹爹,妹妹还太小了,怎能管理穆柯寨呢。” 穆天王看着‘一根筋’的穆铁很头疼,没好气地说道:“要不你来管理穆柯寨,那就不用桂英了。” “呃……”穆天王一句话,便让穆铁败退。穆铁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改变,说话大大咧咧,做事粗手粗脚。除了在少林寺学了一身武艺,还真没有什么可以自豪的。自知自己几分几量的穆铁退后一步,将穆铜让了出来。 穆铜心中气恼穆铁这么快就败退,只得硬着头皮说道:“爹爹,我与二郎在少林寺这么多年,也只学会了武艺。可妹妹在黎圣母那里这么多年,也不见得就能掌管好穆柯寨。何况妹妹还小,怎么让寨中的叔叔伯伯服心呢。” 对于穆铜的说法,穆天王还是有些满意的。不过,穆天王怎么可能改变自己的想法,又道:“你们爹爹建立穆柯寨的时候,也就二十岁。当时比我年纪大的人,也是不少。而且他们之中还都是不服管理,自视甚高的江湖草莽。即使这样,穆柯寨不是也创建起来了吗。桂英是小,可她不是还有两个哥哥吗。难道你们会袖手旁观,让她一个人面对寨中这么多人?” “当然不会。爹爹放心,二郎一定会帮助妹妹。如果有谁不服,想欺负妹妹,二郎就让他知道知道历害。”穆铁慷慨激昂的一句话,让穆天王、穆铜同时语塞。穆天王很无语穆铁将穆柯寨中的兄弟当做‘贼人’来看待了,穆铜却是气愤穆铁这么一说,就是同意妹妹管理穆柯寨,劳心劳力了。总之,穆桂英接手穆柯寨这件事没有任何变动。 说句实话,在前世时穆桂英还真没有进过大型企业,她嫌那里勾心斗角太累。而且,她的相貌也不差,如果被‘潜’了会死人的。开着车就不同了,什么也不用想,维护自己的车,再就是别出车祸就行了。所以,这管理方面的经验,她还真没有。不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意思,穆桂英还是明白的。 因此,穆桂英虽然接管了穆柯寨,却没有正式在寨中亮过像,而是将全部精力用在了了解穆柯寨的事务上。有文字记录的,穆桂英便全都搬回自己的房间里。没有文字记录的,穆桂英便‘咨询’穆瓜用笔写下来。 一个月下来,穆柯寨从建寨一直到穆桂英接手之时的大小事件,全都装订成册,成了穆柯寨的‘文献’。而且,金萍、银萍及宝儿通过这一个月的时间,居然跟着认识了不少字,还能写出不少。‘金桂苑’里‘文化素质’的整体提高,是让穆桂英在这一个月之中最高兴的一件事了。 至于穆柯寨的事务,穆桂英一想起来,头就痛。表面上看,穆柯寨山高寨大人多很强盛。可实际上,穆柯寨是在吃‘老本儿’。什么时候‘老本儿’吃完了,穆柯寨也就玩了。这么明显的事情,穆桂英不相信穆天王看不出来。难道是穆天王顾忌着兄弟情意,不好处理。穆桂英越想越是这么回事,连连点头。 此景却惹得钟二娘摇了摇头,轻声道:“桂英,汤可以不烫了,快喝吧。喝完了早些安歇,明天再看吧。” “知道了,娘亲。”穆桂英接过汤碗,向钟二娘笑道:“娘亲,时间太晚了,你回去安歇吧。” “那好。娘亲回去了,记得早点睡。”钟二娘想着明天还要为穆桂英炖点补身子的汤,便起身离开了。 穆桂英却是一边喝着汤,一边想着穆柯寨。于公来说,如果将来穆桂英还会当元帅,还会去打仗,那穆柯寨就是她的起点,就是她的班底。做什么事都是一样,只有身旁有自己的亲信,才能放开手脚,才不会顾忌身后有没有人放冷箭。据穆桂英所知,朝庭中一直都有与‘杨家将’这样的忠臣做对的‘奸臣’。 于私来说,有了‘铁桶’般的穆柯寨,穆桂英也放心穆天王与钟二娘的安危。将来即使穆桂英做不了杨家的媳妇,也有条退路。所以说啊,穆柯寨的整顿势在必行。不光要重整,还要让它强大。不过,这一切的先决条件就是‘服众’。 穆柯寨中大部分都是跟着穆天王建寨之初的‘老人儿’,穆天王重情重义很少责难于他们,难保这些人不‘倚老卖老’的不服她这个小姑娘。还有最近几年新进穆柯寨的那些人,也得筛选一下。 穆桂英可没有忘记穆天王当年在她的满月酒上,宣布穆柯寨里有了一件镇寨之宝‘降龙木’来着。而且,还定下穆桂英十八岁之后,举行比武招亲。谁是胜者,谁就是穆柯寨的姑父,‘降龙木’也就会落在他家。从那之后,进穆柯寨所有的人中,很可能会有为争夺‘降龙木’而进寨的内应。 最后一条,穆柯寨处所处的位置在宋朝偏北,离边关很近,距辽国也不是太远。辽国一直以来都想拿下大宋朝入主中原,不可能不派出大量的细作潜入宋朝。如果穆柯寨里真的混进了‘细作’,穆桂英想想后背都直冒凉气。 如何服众,如何让穆柯寨上下一心,打造成铁桶呢。穆桂英正思考着,就见天边发亮了。想着养足了精神,可能就有办法了,穆桂英才起身躺在床上休息。很快沉睡过去的穆桂英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时隐时现灿烂的笑容…… 第二十八章 比试 秋去冬来,天气渐渐地冷了。穆桂英被任命掌管穆柯寨的事务,做穆柯寨的代寨主,已经差不多有半个月的时间了。穆柯寨的兄弟们却习惯了,他们这位英姐儿,整天躲在‘金桂苑’也不插手寨中事务。 可这一天,寨中各处显眼的地方都张贴着一张大纸。没有一个时辰,全寨人都知道了这张大纸上写的是什么:穆桂英穆寨主将会在全寨举行一次比试,比试分若干场,每胜一场可领奖品一百文钱;而且最后胜出的几人中,谁能胜了穆桂英,不仅得到更多的奖品,还可以‘升职’。 这张纸立刻就让往年这个时候,最平静的穆柯寨沸腾起来了。有见识的,感觉这样的比试有点儿像朝庭的科举,实际却有些不同。没有见识的,却为那些奖品眼馋。虽然一百文钱不算多,可这只是胜一场,要是不断胜下去,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而且,最后胜利的还能升职,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所有的人都将‘胜了穆桂英’这件事给忘了。在他们的心目中,穆桂英虽然在外学艺十年,可她不也还是个小娘子吗,能有多历害。 其实,不光寨中人这么想,穆铜、穆铁兄弟也是这么想。刚得知了消息,兄弟两人便冲到了‘金桂苑’。此时的穆桂英却做在房中,与金萍、银萍及宝儿说着笑话。金萍、银萍及宝儿见两兄弟来了似乎有话要说,便退了出去。 穆铜待三人关上房门,便急道:“妹妹,你一个小娘子怎么能与那些男子比试呢,要比让他们自己比去好了。” “就是,就是。要不让他们与我还有大郎比试也行。”穆铁也是连连点头。 穆桂英看着两兄弟,一边微笑,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两位哥哥,怎么你们也认为妹妹就这么娇气。别忘了,妹妹的师傅可是大名鼎鼎的黎山圣母。” 见穆铜、穆铁还是不太相信,穆桂英立刻起身,拉着两人去演武场。看到穆桂英手握弓箭,箭箭中心,穆铜、穆铁被打击的连连摆手:“好了,妹妹,不用再看了,我们回去了。” 穆天王听说这个消息之后,连连向钟二娘夸赞自己的闺女了得。钟二娘也是将一直悬着的心,慢慢地放下了一些。而那些摩拳擦掌,没有将穆桂英放在眼里的寨中人却不知道这些。看得穆瓜不住地在心中冷笑:你们这帮莽汉,有你们哭的时候。话说,穆桂英三人在演武场切磋时,穆瓜可是在一旁看着呢。 接下来,受穆桂英的安排,穆瓜带着穆铜、穆铁做起准备工作。寨中不包括那些女性亲属一共是一百二十人,报名的有一百一十二人,正好可是分成四大组。第大组可分成十四小组,每小组两人。谁与谁是一组的对手,那就由抽签来决定。而四大组最后胜出的四个人,将会与穆桂英穆寨主进行最的一场比试。至于比试的内容,就是射箭。 前世时,射箭就是奥运会的比赛项目。穆桂英认为这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你想想,大家站在同一地点,射同样的箭靶。即不不血腥,又伤不到人,还能分出胜负,在古代还真是不错的比试项目。 具体的规则很简单,就是规定的时间内射出多少支箭。时间越短,命中红心越多的自然就是胜者。而比试的评判就是剩下的那八个人,每二人一组。这八人的年纪比穆天王还大,为人也极其严谨,寨中人都非常信服,所以也不用担心出现什么‘做假’的情况。 一切准备就绪,也就是三天之后,穆柯寨中迎来了第一场雪,也迎了穆柯寨‘第一届射箭比试会’。穆天王,钟二娘做为‘特邀嘉宾’,也参加了赛前开幕式。而且,穆天王还拿出跟随他打过辽兵,请高人打造的弓箭做为‘特别奖赏’。 说到这把弓箭,寨中的许多人都新眼目睹过。穆天王曾经当着众人演示过这弓箭的威力,那射出的箭,不仅力量大,速度快,射程也比一般的弓要远。据说,这弓是用上等的紫檀木所制,弓身极其轻巧,携带方便。所以,当这把弓箭被展示出来后,寨中人都兴奋了。 趁着这种气氛,穆桂英起身上前,做了代理寨主后的第一次正式亮相。穆桂英身上增明瓦亮的铠甲,可是穆天王特意为闺女打造用来威慑寨中人的。别说,远远望去,穆桂英还真是显的英姿飒爽,有那么一股女将军的味道。看得身后穆氏一家人心中自豪,寨中所有人眼前一亮。 穆铜、穆铁兄弟却是为穆桂英身上那套铠甲向往不已。穆天王知道这两兄弟一定会羡慕,也为他们分别打造了。不过,却没有立刻就给穆铜、穆铁。而是要看两人的表现,最后才决定拿不拿出来。看看穆天王,把‘男孩贫养,女孩富养。’执行的多么彻底。 回过头来继续说穆桂英。穆桂英亮相在寨中人面前,很有大将之风。熟不知,她的心里却一直在打鼓。从前生到今世,穆桂英可从没有面对这么多人讲过话,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还好从出生开始,穆桂英就锻炼自己在人前假装小孩子,现在也能在表面上装做很镇定。 先是向寨中所有的人抱拳,穆桂英才清了清喉咙,做了一次‘小型演讲’。主要内容,就是讲叙一下比试的规则,还有要注意的地方。最后,又反复强调了比试的宗旨:比试第二,情谊第一。 穆桂英简短说完,便宣布比试开始。要进行比试的寨中人,也转移到了比试场地——演武场。因为演武场地容不下四个大组同时比试,穆桂英便定下每天进行一组的比试。一来,有时间把实穆柯寨;二来,胜者有休息的时间。 看着寨中人全部去了演武场,穆桂英拜别父母,带着金萍、银萍及宝儿回了自己的‘金桂苑’。进了房间,穆桂英便坐到书柜前面的几案上,双手托腮又开始思考起来。金萍、银萍见此,很是熟悉地一个人去泡茶,一个人去磨墨。 “银萍,你说如果去村落收养一些没有亲人的小娘子,她们会不会嫌穆柯寨是个山寨。”穆桂英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银萍手一抖,墨汁便溅到几案上。 银萍一边拿摸布擦几案,一边想也不想地说道:“别人银萍不知道,银萍自己却是知道穆柯寨是个山寨,却很好,银萍住在这里很开心。” “你还真是个知足的人。”穆桂英摇了摇头,心道太复杂的事问银萍,还不如问金萍呢。 正巧,刚想完金萍,穆桂英就见金萍端着茶水推门而进。穆桂英立刻一喜,向金萍道:“金萍,如果穆柯寨提出收养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女,你说她们会不会来穆柯寨?” 金萍放下茶杯,讶然说道:“英姐儿,你收养孤女做什么?” 穆桂英笑道:“这个你先别管,你认为她们会来穆柯寨这个山寨吗?” “年纪小一点儿的,只要有饭吃肯定会来。年纪大一点儿的,就会想一想,来山寨会不会被‘欺负’。”金萍见穆桂英皱着眉头,沉思起来,忙又说道:“英姐儿,这只是金萍遇到这种事的想法。至于别人,金萍可不清楚。” 穆桂英摇摇头,轻声道:“你说的很对。要是我,也得想一想,山寨可是山贼的老窝,男子也就罢了,女子可非常容易被人欺负。看来这事还得好好想一想……” 晚饭前,穆铜、穆铁两兄弟满头大汗地来到‘金桂苑’,两人的手里拿着是今日,比试胜出者的名单,而且还有今日这组几天之后比试的组合。穆铁见穆桂英很是认真地看著名单,拍着胸脯说道:“妹妹放心,他们抽签时,我可是眼也不眨一下的盯着呢,保准没有假。” “我知道二哥哥很认真,可妹妹是代寨主,总得记熟寨中人的姓名吧。”穆桂英看完,将手里的纸张放到一边。然后,又看向穆铜说道:“大哥哥,咱们寨里的人都多大岁数了,有多少成婚的,有多少未成婚的……” 穆铜见穆桂英问得这么详细,连忙摆手:“妹妹,你不用再问下去了。两天之后,大哥一定弄清寨中所有人的情况,然后告诉你。” 说完,穆铜便拉着穆铁落荒而逃。这几天下来,穆铜、穆铁真有些怕穆桂英了。两兄弟知道穆桂英从小的时候,就很聪明。如今经过黎山圣母的教导,更加的才智过人。就拿这场比试来说,两兄弟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怪不得爹爹穆天王会将穆柯寨交由妹妹穆桂英来打理呢,穆铜、穆铁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佩服与汗颜。 穆桂英却没有时间去管两位哥哥怎么去想的,晚饭之后,她就让金萍将她们姐妹的义父穆瓜叫到了‘金桂苑’。两人在准备装饰一下用来做书房的一间房中,呆了一个多时辰,也不知道穆桂英与穆瓜在说些什么。 不过,从第二天的比试开始,穆瓜与金萍都没有在众人的面前出现过。直到最后穆桂英与四位胜出者比试的那天,两人在出现在演武场…… 第二十九章 威震全寨 经过半个多月的比试,四个大组决出最终的四个胜者:冯楚,李大宝,袁菜,张多福。这四人有两人是穆柯寨土生土长的人,另两人却地五六年前后进入穆柯寨的外来人。这两个‘外人’经过穆桂英的调查,没有太大的问题。 至于有问题的,穆桂英已经在穆铜费心找来的那些资料中,画了出来。又交还给穆铜,让他再深入地查一查。穆铜不知道妹妹如何看出这些人有不妥,却也听从她的嘱咐,查得很仔细。果然,在最后一场比试的前一天,穆铜终于查出那穆桂英画出的那些人中,有百分之九十的人有问题。穆铜心中大惊,连忙找到穆桂英,商量后决定比试后再说。 比试这一天,穆桂英早早就起来洗梳,由银萍陪着到后山逛了一圈,才回来吃早饭。因为要参加比试,宝儿在前几天就被钟二娘领到她那里去了。‘金桂苑’中很是清静,让穆桂英与银萍都有些不适应。 闲来无事,穆桂英便开始教银萍,由黎山圣母改过的‘五禽戏’。这改过之后的‘五禽戏’,不只可以用来强身健体,还可以当成防身的武艺对付贼人。银萍对此相当感兴趣,练的十分认真。 正当穆桂英做在一边指点银萍的错误之处时,穆铜、穆铁兄弟来到‘金桂苑’。穆铁对于即将参加比试的穆桂英,却如此清闲,有些羡慕嫉妒恨:“妹妹,马上就要比试了,你却还在这里无事人一般,二郎甘拜下风。” 穆铜却对银萍正在练着的招式,越看越感兴趣。待穆铁酸完之后,便道:“妹妹,银萍练的这个也是你师傅黎山圣母教的?” “当然。妹妹我可没有那个本事,创造出一套武艺来。”嘴上这说,穆桂英的心中却在想着,前世在养父的武馆中学到的那些功夫,如果在这个朝代展示了出来,会不会让人认为就是自己创下的呢。可想到那样做引来的后果,穆桂英还是摇摇头放弃了。 一边的穆铁听哥哥与妹妹的对话,也看向银萍,插嘴道:“妹妹,你将师傅传给你的武艺,再传给别人,黎山圣母会不会责怪于你啊。” 听穆铁这么一问,银萍立刻停了下来,紧张地看着穆桂英。穆桂英连忙笑道:“不会,不会。师傅说了,这套‘五禽戏’不是她老人家创下的,只也改了一下。只要想学,而且心术正之人,都可以学。” “这么说,我也可以学了?”穆铁眼睛立刻一亮。穆铁这人除了爱吃,就是喜欢学武了。不过,穆桂英却想笑不敢笑的轻声道:“二哥哥,不是我不教你。这套改过的‘五禽戏’,只适合女子来练。” 穆铁顿时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穆铜也有些失望。不过,他看看时辰,忙为穆铁解围道:“妹妹,比试的时间要开始了,咱们去演武场吧。” “那好吧。”穆桂英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让银萍帮忙带上钟二娘亲手做的厚披风,才走出‘金桂苑’。 穆桂英一行四人走到演武场之时,里面已经满是寨中人。相信除了守岗的,全部都在这里了。就连这段时间不曾露面的穆天王偕同钟二娘,也来到了演武场。两人来此,有一大半的原因是想看看自己闺女的风采。 待穆桂英与四位比试者背着箭壶,手握弓箭站到准定的地点后,八位评判中的一位评判开始宣布最后一场的比试规则。其中与以前不同就是每位比试者箭壶里的箭由原来的五十支,增加到一百支,而时间越比原来短了不少。也就是说,每位比试者都有一百支箭,最后的胜者就是五人之中,在最短的时间里,射出箭数最多,命中红心也最多的那人是最后的胜者。 这场比试可是非常考验人的,时间短,射出箭的速度就得是一支接一支,可能就没有休息的时间。臂力,体力不够,根本射不了太多的箭;心境不够沉稳,准头就可能差很多。 所以,那四位比试者自从听完规则,脸色便相当严峻。穆桂英从出场到现在,却仍旧是气定神闲。这一幕看在场外寨中人的眼中,却是疑惑不断。难道英姐儿真得这么历害,要不然,她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 没等众人在往深处想,那位评判便点燃一柱香后,立刻高喝:“开始——” 就听这话音刚落,五位比试者便拉弓射箭,一支接一支飞向红心,那速度让人眼花缭乱。而穆桂英却更回的引人注目,让场外人不断地吸着冷气。原因是什么呢,因为穆桂英弓箭横在面前,上面却搭着三支箭。这三支箭每一次飞出去,都在众人的目光中射在红心之中。 刚开始为其他四位比试者呐喊的一些人,看到穆桂英的箭法慢慢没有了声音,神情呆滞了。穆天王与钟二娘也是大惊,一人向前探着身子,想看看那射箭之人是否真是自己的闺女;一人睁大了双眼,嘴唇也微张,一脸的不可置信。 另一边的穆铜、穆铁也是越加的羞愧。原来那天,穆桂英与他们两兄弟比试时,还给两人留了颜面,没有一弓射三箭。原来他们的妹妹这么历害,两人还以为在少林寺学艺回来之后,就可以保护妹妹,保护娘亲呢。今日一看,这还只是箭法,还有那些显露过的呢,两兄弟被穆桂英打击的,出家当和尚的心都有了。 其他四位比试者开始时还能听到场外的声音,可现在只能听到‘嗖’‘嗖’的飞箭声,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越是不知道,四人的心就越是乱,这额头上的汗也跟着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其中有两人也不知道是压力太大,还是体力不支,反正是一屁股做在地上起不来了。另两人的气息喘的也不匀称,手中的弓箭的准头也没了。 就在两人也无力之时,评判大声宣布比试结束,穆桂英也正好射完最后一支,也就是第一百支箭。那四人全部坐在地上,回头看穆桂英时,却见她笑吟吟地向四人点了点头,走到穆天王,钟二娘的身边去了。 四人见穆桂英还能行动自如,心中惊讶。又回身望着穆桂英的箭靶,眼中却是惊恐了。在全场的寂静中,几个人将五个箭靶抬了回来。其中最让人注目的就是穆桂英的箭靶,那一支支的箭如同刺猬身的刺一样全部扎在了红心之上。其中还有几支从先前的箭栝扎了进去,将这支箭一分为二了。 “李大宝,六十七箭,五十九中……” “袁菜,七十箭,六十中……” “冯楚,七十五箭,六十三中……” “张多福,七十九箭,六十二中……” “英,穆寨主,一百箭,一百中——” ‘哗——’虽然感觉到穆桂英可以是赢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认为她是‘百射百中’的。所以,一听评判宣告,整个演武场沸腾了。没有人关心胜者能得到多少钱,能得什么什么职务,他们心中全被穆桂英的‘百射百中’装满了。 小型看台上,穆桂英依偎在钟二娘的身上看着寨中人围着她的箭靶,笑呵呵地对穆天王说道:“爹爹,你那把宝贝弓可是我的了。” 穆天王喜形于色,捋着胡子,哈哈大笑:“爹爹怎么会心疼。给自家的闺女,爹爹心里高兴着呢。” 嘴上这么说,穆天王的心里却为穆桂英今日的表现,高声喝彩。穆天王相信通过今日,寨中那些兄弟包括那八个严谨的老东西,谁也不敢再小看他的闺女了。 钟二娘也是一脸喜色,不过,她的心中却有些担忧。钟二娘见自家的闺女这么历害,自然是高兴的。可一个女儿家这么历害,如何找夫家。先不说穆桂英的出身,就是她的这身武艺,那些书香世家就肯定就不会同意的。而那些武艺高强的人家,不是粗俗的江湖草莽,就是孤儿寡母的武将人家,钟二娘那里舍得自家的闺女去啊。 此时的钟二娘俨然忘记了穆天王将会在穆桂英十八岁时,为她在穆柯寨举行‘比武招亲’之事了。没等钟二娘再想下去的时候,许久不见的穆瓜与金萍出现在演武场中。 穆瓜,金萍这对义父女,满脸风尘,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看到两人,穆桂英连忙跑了过去,不等穆瓜、金萍施礼,她便拉着金萍跑到一边去了。穆瓜知道穆桂英从不接受自己的‘礼’,咧嘴一笑,走向穆天王。 “天王,小的回来了。”穆瓜知道穆天王将穆柯寨交给穆桂英之后,就不让寨中人叫他‘寨主’而改叫‘天王’了。 穆天王起身拉起穆瓜,笑道:“是桂英劳烦你出门办事去了吧。” “正是,英姐儿……”穆瓜起身,刚想说什么,穆天王却立刻摆手,截住他的话语:“穆瓜,桂英现在才是寨主,你不必事事都要向我说了。” 穆天王说完,就与钟二娘离去了。可很了解穆天王为人的穆瓜却从中听出了,穆天王这是已经放心,要将穆柯寨交给穆桂英掌管了。回身看着一群人围着什么议论,心中好奇的穆瓜也过去查看,这才明白穆天王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另一边,听完金萍的叙述,穆桂英却是一脸惊讶:“不会吧,居然这么多……” 第三十章 拔刺 当夜,为了庆祝这次比试的成功,穆柯寨又一次摆下了酒宴。为了让寨中人随便一些,穆氏一家没有出席这次酒宴,而是在‘金桂苑’另开了一桌家宴。至于主持酒宴所有之事,全交由穆瓜来处理。 ‘金桂苑’中,穆天王一家五口围坐在宽敞的客厅里,金萍、银萍姐妹,还有宝儿,也穆桂英赶到忠武大厅凑热闹去了。所以,穆天王五人很是随意地说说笑笑,好不热闹。眼见气氛不错,穆天王便将之前的想法说了出来。 “大郎,二郎,桂英,你们都已经长大了。穆柯寨已经交给桂英掌管了,爹爹见桂英管理的不错。所以,爹爹与娘亲也放心离去了。”穆天王这么一说完,穆桂英兄妹却吓了一跳。 三人刚刚要起身,钟二娘忙道:“你们别着急,是你们爹爹没有说清楚。你们爹爹的意思,是想带着娘亲一起外出访友。” 穆桂英连忙拍拍自己的胸口,穆铜、穆铁却长长出了一口气。随之,穆桂英立刻跑到穆天王与钟二娘之间,拉着两人的胳膊,晃着头,娇声道:“爹爹,你差点吓到桂英了。不过,带着娘亲访友,爹爹你真是个好夫婿,闺女支持你。” 穆桂英这么说,穆铜、穆铁才想起。从两兄弟记事起,他们的娘亲钟二娘好像就没有离开过穆柯寨一步。如今穆天王要带钟二娘出去访友,对钟二娘来说,可是一件喜事。穆铜、穆铁那里会见不得自家爹娘相亲相爱的‘表现’。 于是,这场家宴便在一片温馨之中结工束。穆天王与钟二娘离开‘金桂苑’时,嘱咐三兄妹好好休息,两位兄长要好好照顾、帮助妹妹之类的,才离去。直到第二天早上,穆桂英三人起床去给穆天王夫妇请安时,才发现两人已经离开穆柯寨了。 穆桂英三兄妹先是有些怅然若失,可出了穆天王与钟二娘的房间,穆桂英又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穆柯寨的事务上。自从穆铜查出一些身在穆柯寨却有异心的人之后,穆桂英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只是让亲近之人暗中盯着这些人。穆桂英也怕自己看走了眼,待穆瓜回来之后,又让穆瓜去查了查。 穆瓜将查到的消息交给穆桂英之后,就一脸愧色地说道:“看来我是老了,居然这些人混在穆柯寨这么多年。” “瓜叔,这不是你的错。爹爹将穆柯寨的大小事务全都交于你去做,你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出差错是难免的。”穆桂英听出穆瓜居然有了心灰意冷的意思,忙放下手中的事情。 同时,穆桂英还向金萍、银萍使了一个眼色,才拉着穆瓜的胳膊,撒起了娇:“瓜叔,桂英对穆柯寨的事务还不太熟。如果瓜叔不帮桂英,可没有人帮我了。难道瓜叔忍心看着桂英小小年纪,就愁眉苦脸的。” “就是啊,义父,英姐儿年纪这么小,天王又不在寨里。如果义父也想什么也不管了,寨中那些不得欺负英姐啊……”金萍、银萍也跟着一同开解穆瓜,直到宝儿什么也不知道,却也来劝解进,穆瓜才露出些笑容。 想到穆天王对他的恩情,穆桂英兄妹对他的尊敬,还有那两个贴心的义女,穆瓜很快的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想到穆柯寨中那些隐藏多年‘细作’,穆瓜的眼中闪过狠意,语气中也带着冷漠:“英姐儿,这些人交给瓜叔处理就好了。看来他们都忘记了,穆柯寨当年是怎么成名的了。” “瓜……”穆桂英听穆瓜的语气,心中立刻一个激灵,一股寒气从她的心底冒出。瞬间,穆桂英最不愿意回想起的场景也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片树林中的事,在穆桂英回穆柯寨之后,已经被她极力地压在了心底。因为她还不知道怎样去解决,所以不想再回想了。可穆瓜语气之中的血腥味,却唤起了这个回忆。就在穆桂英犹豫要不要问明穆瓜想怎么处理这些人时,穆瓜已经走了出去。 看着穆瓜远去的背影,穆桂英很想叫住他,让他不要伤人性命。可自从在山寨长大的穆桂英很清楚,在山寨之事上,处事不血腥,别人就不会知道怕。跟他们进道理就是对牛弹琴,与他们讲武力,才是最后的解决办法。 可有着前世记忆的穆桂英,对于生命的价值是看得相当重的,这也是穆桂英一直解不开的心结。想到,日后假设上了战场,那就会有更多的生命消失自己的手中,穆桂英的心里就特别的难过。 可能是看出穆桂英的脸色有些不对,金萍见穆桂英一直呆做在椅子上,她便走了过来轻声道:“英姐儿,你没事吧。” “啊,没事。可能是呆在房中久了,有些气闷,我去院中走走。”穆桂英回过神,感觉自己还是应该放松一下,便走出书房。 金萍看着穆桂英神情恍惚,心中有些担忧。金萍比穆桂英年长一岁,而且懂事也早。在穆桂英从那片树林中出来之后的种种表现中,金萍心中猜测穆桂英可能是遇到了什么。要不然,穆桂英也不会有时候就发呆。不过,穆桂英不说,金萍也不会去问,更不会告诉别人,包括她的妹妹银萍。金萍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陪在穆桂英的身边。 “金萍,金萍,快来,下雪了……”金萍正想着心事,穆桂英却在外面高声叫她。听着穆桂英恢复平常的语气,金萍也跟着轻松不少,一脸笑意地快步走出房间。 穆桂英在‘金桂苑’赏雪的同时,穆瓜带着穆铜、穆铁兄弟,也开始准备着。别看穆瓜现在整天乐呵呵的,好像很随和。想当初穆柯寨出初建时,穆瓜也是一个狠角色。否则他怎么能成为穆天王最得力的助力,最信任的兄弟呢。 穆铜、穆铁两兄弟见穆瓜脸上的神色严谨,全身的气势凌厉,这才重新认识了这个看着他们长大的‘叔叔’。同时,两兄弟这才明白爹爹穆天王,妹妹穆桂英为什么让两人总跟着穆瓜了。 “瓜叔,你说这事应该怎么做,我们兄弟都听你的。”穆铜、穆铁都是一脸坚定地看着穆瓜。 穆瓜点点头,指着那些人的名字,沉声道:“这事既然发现了,就要尽快解决。晚了,他们可能会牵连更多的寨里人。而最重要的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他们一网打尽……” 制定好计划,穆瓜以商议下山收租一事,将一些忠心穆柯寨之人,招到了穆天王的书房。然后,将他们分成了几组,负责抓后捕哪些人,才让众人散去。当然,穆铜、穆铁仍然跟着穆瓜。 谁也不知道这些隐藏穆柯寨的这些人之中,没有武艺高强之人。万一伤到了穆铜、穆铁,不仅无法向穆天王夫妇交待,穆瓜自己的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夜深人静之后,穆瓜带着穆铜、穆铁等在忠武大厅。只待亥时一过,子时一到,便开始实行计划了。忠武大厅中除了穆瓜,穆铜两兄弟,还有在比试之中做评判的八人。这八人不仅是穆柯寨‘元老’级的人物,也是穆柯寨寨规的执行者。 在大厅中忽明忽暗的灯光中,子时到了。穆铜、穆铁坐不住,便来到大门口,望着漆黑的穆柯寨。突然间,穆柯寨中鸡鸣犬吠,火灯冲天。随着不断起伏的呼喝声,黑压压的大群人向忠武大厅走来。穆铜、穆铁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做下。 “我要见穆天王,你们这是想趁天王不在,铲除异己……”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什么寨规也没有犯……” 此次被抓的有十一人,这十一人全被反绑着,嘴里却全是喋喋不休,说自己是被冤枉,索然无辜的。可当穆瓜沉着脸,将查来的东西扔到他们的面前时,这十一人老实了。 “别以为山寨就会凭白无故诬陷于人,你们眼前这些东西,可都是经过仔细查证的,现在没有话好说了吧。八位执事,请执行寨规——”穆瓜向跪在地的十一人冷冷一笑,退到一旁。 “我宣布……” “穆管事,我有话要说。要说我是别的山寨之人,我也认了。可要说我是辽国的‘细作’,我可不认。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我还有妻儿,可是承受不起……” 就在八个人中的一个起身,说什么时。跪在当下的其中一人,忙跪爬了出来。穆瓜一看这人,正他与穆天王去外面办事时,救回的张五。当初张五这人非常狼狈,如同乞丐,如不是他称自己是由辽兵手中逃出来的,穆天王也不会收留他。 张五这人在寨中还算老实,还在寨中娶了妻生了子。可穆瓜万万没有想到,张五居然是辽国的细作,每次外出收租之时,都会与人私下密谈。要不是穆桂英见他在比试之时故意败给袁菜,还真发现不了他。 穆瓜见此人‘死到临头还狡辩’,心中更恨,刚想起身张开嘴大骂。却没有想到,那张五突然暴起,挣断身上的绳子,便冲向外面冲去。同时,穆铜、穆铁也追了出去。敢在眼皮底下逃跑,也太小看人了,两兄弟哪里会放过他。 无奈张五的速度太快,眼见着就跑远了。就在这时,却见一支飞箭‘嗖’的一声从两兄弟的头顶飞过,真冲张五而去…… 第三十一章 整顿与回归 说是迟,那是快。那支飞箭如同闪电一般在穆铜、穆铁兄弟的头顶闪过,直直扎在张五的肩膀头上。就见张五‘哎呀’一声,猛地扑倒在地上。两兄弟顺势窜到张五身边,卸掉了他的两条胳膊。跟在穆铜、穆铁身后的寨中兄弟,立刻上前将张五再次用粗绳绑的是结结实实。 穆铜、穆铁见张五已经没有力气跑了,才想着回过身看看是谁一箭射伤张五的。却见穆桂英正与穆瓜在说些什么,而她旁边的银萍手中却拿着穆桂英赢来的那把弓。如此明显,穆铜、穆铁两兄弟哪里会不知道是谁放的箭。不过,穆桂英没有做过多的停留,与穆瓜说过几句,便带着银萍快速离去。 再次回到忠武大厅,穆瓜与八位执事交待了一下,才回过身高声宣布:“除张五外,其他十人全部赶出穆柯寨。不过,你们还要回去告诉你们的幕后之人。如果谁再敢挑衅穆柯寨,那他就是穆柯寨的敌人,不死不休——” 原来穆桂英在‘金桂苑’里,从赏雪到吃晚饭,心中还是一直没有舒服过。思来想去,穆桂英还是决定放过那些人。知道计划的时间,穆桂英才特意拿着弓箭来前寨,也才一箭放倒了辽国的细作张五。而张五的下场很简单,穆瓜将他连同他的家人一同交到了府衙,撇清了穆柯寨可能与辽国有关联的嫌疑。 至此事之后,穆柯寨经过了一阵人心惶惶的几天,又恢复了以往。穆桂英还是不太插手前寨的事务,一切还是由穆瓜管理。不过,自从穆柯寨的人经历了‘比试’与‘抓细作’这件事,谁也不敢再小看穆桂英了。穆桂英做为寨主的威严,也是日渐增加。 冬天难过,却也不是没有任何好处。穆桂英就利用这个冬天,在‘金桂苑’为穆柯寨做了一次很大的规划。前世的穆桂英学习是不好,也没有那么多管理方面的经验,可她毕竟也是前世过来的。所听所看到知识,在宋朝这个朝代来讲,那就是超前的,智慧过人的。再说,黎山圣母也没有少教穆桂英,对于兵将的治理。 眼看着冰雪融化,穆桂英也将计划中的第一项,提上了日程。这一日,穆桂英在忠武大厅举行了一次会议。会议的主要人员有穆氏三兄妹,穆瓜父女三人,还有穆桂英提拔上来的四个小头目,也就是与穆桂英比试箭法的那四个人:冯楚,李大宝,袁菜,张多福。 会议上,穆桂英提出了‘高筑墙,广积粮’的宗旨(至于后面那三个字,穆桂英很不好意思地给忘了),并做出了如下几条要点:一,开发后山,扩大穆柯寨;二,敞开门收兄弟,严格把关不放进一个异心之人;三,重新制定赏罚分明的寨规;四,寻求各种致富的方法…… 穆桂英所说的都是前世听来的,或者从电视中看来的,可穆瓜这些人不知道。他们看着穆桂英侃侃而谈,目光也随之变化。最后,金萍、银萍及四个小头目全部用崇拜的目光看着穆桂英。所有的人,也为穆桂英展望穆柯寨美好未来的画卷,充满了激情。 就连穆瓜也是如此,待穆桂英说完之后,他就压抑着语气之中的激动,坚定地保证:“英姐儿,你只管出谋,剩下的,瓜叔一定办的妥妥当当的。” 于是乎,春暧花开之际,穆柯寨也开始‘动’了起来。穆桂英兄妹看着穆柯寨一点儿一点儿的变了,心中那个自豪就不并说了。兄妹三人都盼着穆天王夫妇回来之时,大吃一惊呢。 …… “二娘,那是穆柯寨?!”穆天王指着越来越近的山寨,疑惑带着惊奇地问着钟二娘。 话说,穆天王与钟二娘出外访友外加游玩,将近一年半才准备回穆柯寨。要不是钟二娘想自家的孩子了,穆天王不不打算回来呢。自从建立穆柯寨之后,他还从未感到像这样悠闲,自得的日子。可看到与之前大不同的穆柯寨,穆天王的心里还真是震惊。原来的穆柯寨可没有吊桥,也没有这大的寨门,更别说哨塔了。 马车距穆柯寨越来越近,穆柯寨中哨塔上的人也发现了马车。只见哨塔上的人拿出两面三角的旗子,向寨里比划了几下,穆柯寨里便响起了号角声。穆天王也是当过将军的人,自然能看出这些是在传递信息,心中啧啧称奇。 当穆天王夫妇在穆柯寨吊桥前下了马车时,穆柯寨的大门也缓缓打开,吊桥也缓缓落下。随后,两队女兵整齐地跑出,站在吊桥到寨门之间的两侧。穆天王刚想对钟二娘说,咱们寨子里怎么还有女兵时,一员女将跑了出来。只见她头戴嵌宝石紫金冠,脑后雉翎飞颤,身穿连环锁子甲,护心镜光明耀眼,不是美貌英武的穆桂英,还能是谁。 “爹爹,娘亲,你们可回来了。”看到快两年未见的穆天王,钟二娘,穆桂英心中那股血脉相连,牵动着她泪腺。 钟二娘在外时,一天也不闲着,只是在无事或者做梦时,想起自己的孩子。此时一见到真人,母亲的天性立刻涌现了现来。母女两相互抱住对方,眼泪是成双成对地往地上掉。此景看得穆天王也是心酸酸的,那两队女兵惊奇的目光中,也带着晶莹。在她们面前,可从没见过她们的英姐掉过眼泪,英武的很呢。 穆天王正想上前分开钟二娘,穆桂英母女俩时,寨中又飞奔出两员小将。这两员小将的铠甲同穆桂英的大致相同,只不过他们的腰间多一把宝剑。再看两人皆是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脸如刀削,充满了阳刚之气,明晃晃地是穆天王的两个‘年青版’。 “爹爹,刚刚在训练,一听到您和娘亲回来了,就连忙跑过来了。” “是啊,没想到,还是没有妹妹快。” 好似又长高了的穆铜、穆铁大口喘着气跑到了穆天王的面前。其实,两兄弟也想先去看娘亲的。可见妹妹穆桂英将娘亲‘占’住了,只能来到爹爹穆天王的面前。穆天王先是上下打量了下两个儿子,才哈哈一笑,点头说道:“不错,不错……” 穆天王没有想到一年多没有见,不仅穆柯寨大变样了,他的三个儿女也是变了。变的让他高兴,让他老怀欣慰。钟二娘由穆桂英领着,去了后山穆桂英亲自为爹娘设计的宅院。穆天王却由穆铜、穆铁引着,参观了一下大变样的穆柯寨。 一边看着,穆铜一边为穆天王讲解着。从穆桂英把寨中潜藏的那些人除去之后,便整顿穆柯寨。这一年多的时间中,寨中的兄弟由原来的一百人,增加到了三百多人。其中,还不换手女兵的一百多人。这些人全被分成几队,由队长负责每天的守岗,训练。现在穆柯寨中的这些人的战力可是相当不错的,差不多可赶上朝庭的军队了。 寨中原来的人,有那些体力不行,上了年纪的,无法为穆柯寨出力的。穆桂英也没有抛弃他们,而特意在后山建了一处养老的地方,新的房舍每一户都有块田地,可以种菜,养鸡,用来打发时间。这样不但可以收拢后来之人的人心,而且还引来了更多的人投奔穆柯寨。因为,很少有山寨去管那些什么也做不了的老者了。 至于经济上,除了原先租出去,可以收租钱的田地。穆桂英还让穆瓜在汴梁城及附近的郡城,开客栈,酒楼,茶馆地做生意。这样,穆柯寨不但能积攒更多的钱财,还能利用这些地方,知道不少当前的世事。当然,这么重要的事情,也是由穆瓜亲自管理的。这也是,穆瓜经常不在穆柯寨的原因。 穆天王所听所见穆柯寨之变化,大为自己当初让年幼的闺女做寨主的先见之明而自得。同时,穆天王能为自己有这么一个闺女自豪。就在穆天王脸上笑意不断的同时,钟二娘为自己有个闺女庆幸不已。 原来,穆桂英按照前世的布局,为穆天王,钟二娘夫妇,建了座花园式宅院。这座院的建筑材料很普通,钟二娘最相中是格局中散发着温馨的感觉。其实,钟二娘是不知道,穆桂英有心中有多少种前世的布局,这只是其中一种而已。 看到穆桂英如此有孝心,钟二娘也拿出一个礼物:“娘亲在几个月前,去过你舅舅那里。这是你爹爹让舅舅,特意为你做的,说是与那把弓配上。” “那桂英一会儿,亲自谢谢爹爹。”穆桂英将这个沉沉的包袱放到桌子上打开,见里面是一支支锋利的箭。 “这些箭可是你爹爹托人收集来的金雕的羽毛,才做成了这百支箭。”钟二娘见穆桂英一脸的喜色,点点她的脸颊也跟着笑道:“就知道这个孩子喜欢这个。” “那有,爹爹与娘亲送的,桂英都喜欢。”穆桂英依在钟二娘的身上撒娇,钟二娘也好久没有感受到自家闺女与自己这么亲近了,一边轻拍着穆桂英的肩膀,一边感受着房间里的一片温馨。 此时,穆桂英却不知道,边关发生了一件大事。一只鸽子正飞向穆柯寨,同时还有一匹快马载着一人,也快速向穆柯寨奔来…… 第三十二章 边关消息 清晨,因为前夜与钟二娘聊了很长时间,睡得很晚的穆桂英还没有睡醒,便被金萍叫了起来。说到,金萍、银萍,穆桂英对这两姐妹可是喜欢的不得了。因为这两姐妹对于穆桂英所都的武艺学的很快,已经成为女兵们的两个‘队长’了。穆桂英也常常想,怪不得那个严道士非要收金萍、银萍为徒呢,没想到还真有‘根骨奇佳,练武奇材’这一说。 穆桂英还没有睁开眼睛,便被金萍拉了起来:“英姐儿,你快起来。云来客栈传来一个紧急消息……” “‘云来’客栈?”穆桂英清醒了一下,才记起这个当初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在距边关不远的城镇开的一间客栈。寻思着是不是杨六郎又出什么事情了,穆桂英也赶紧洗漱。 自从杨六郎‘将功抵过’平安无事之后,又带兵收复高阳、益津、瓦桥,再利大功。皇帝赵恒见杨家不计前嫌,收回被辽国攻占的失地,便又封杨六郎为三关总管大元帅。自那以后,杨六郎便镇守在三关,抵抗了辽国的数次入侵。 穆桂英在各大郡城开设生意之时,不知道怎么地就在地图上的边关附近也画了一个圈,这个圈也就是今天的云来客栈。不过,运来客栈一直也没有什么消息传回过穆柯寨。 带着金萍、银萍,穆桂英来到前寨议事的书房。轮到今天守岗的头目袁菜早已等在这里,他一见穆桂英便拿出一小张纸条。穆桂英接过之后,就见上面写着:杨元帅昏迷不醒,边关大乱,是否撤离? 奇怪怎么会昏迷不醒呢。穆桂英看着手中的纸条,一动不动。回想着所知有限的‘杨家将信息’,穆桂英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这件事了。不过,她的心中却隐隐约约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穆桂英不说话,袁菜也不问,老实地站在一旁,微微低着头,目不斜视。话说这一年多的时间中,穆柯寨中所有的男子,对穆桂英那叫一个服气。谁也不会因为一个女子做了他们的寨主而羞愧,反而以穆桂英是他们的寨主为荣。做为穆桂英亲自提拔上来的袁菜四人,对穆桂英更是如此。其中冯楚外出办事之时,就因为外人看不起穆桂英,而动了手。最后,冯楚和那人虽然都没有发生流血事件。不过,却也让外人知晓穆桂英的威名了。 金萍、银萍姐妹见袁菜不着急,可穆桂英一直不说话也不是个办法。金萍想了想,上前一步,轻声道:“英姐儿,今日的训练还要继续吗?” “啊,训练?哦,哦,继续,当然继续了。”穆桂英经金萍提醒,才想起今日她还要教女兵们刀法呢。又看了一眼纸条,穆桂英心道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便对袁菜说道:“袁哥哥,你回信就说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不用撤离……” 还没有等穆桂英说完,穆铁拿着一封书信走进书房,他见袁菜便是一乐:“我说怎么不用你,原来你在这呢。” “见过三寨主”袁菜向穆铁施了一礼,说明自己来这里的原因。穆铁更是大乐:“原来,你也是来送信的。今天咱们穆柯寨是怎么了,这么多信件。妹妹,给,这封信件也是你的。” 穆桂英很是意外地挑挑眉,才收过信件,上面写着‘穆柯寨穆桂英亲启’。穆桂英心中疑惑谁会给自己写信,便拆开了信件。仔细一看,原来是郑道平,郑道长写给穆桂英的信。 从信中,穆桂英才知道杨六郎为何为昏迷不醒。是啊,杨六郎昏迷不醒才能引出那个著名的‘龙须凤发’之事。原来,杨六郎外出巡视边关,却不小心遭到了一个蒙面之人的偷袭,从而中了毒昏迷不醒了。 很巧,任道安与郑道平要去北面访友,路过边关,正好遇到了这件事。郑道平不太喜粘上世俗之事,便没有与任道安同往,而是在边关外等着他。没想到,任道安这杨六郎仔细查看之后,就摇了摇头:这毒不好解。解毒之药还好寻些,可这药引太难得到了。 这时,远在汴梁城的杨家佘老太君早就得到了消息。她将事情禀明皇帝赵恒,皇帝一想边关肯定又不太平了,便下旨由八王爷暂代元帅之职,枢密使寇准备为监军,杨家众女将为先锋,一同来到了边关。任道安见到八王爷立刻眼前一亮,说出了药引乃是‘龙须凤发’。这八王爷的胡须,就是龙须。至于‘凤发’就得去辽国,盗取辽国掌权者肖太后的头发了。 众人一听都要抢着去,可寇准却给拦下了。寇准脑筋转的快,看明白辽国差不多已经知道杨六郎中毒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会突袭边关。如果众人都去盗‘凤发’,边关谁管。众人一听,也是这么个理儿,便共同商议出由杨六郎的义弟,办事还算稳妥的孟良去辽国一趟。 任道安见‘药引’的事有了着落,便告辞准备去寻解药。与郑道平汇合之后,任道安这么一说,两人便分道扬镖了。在任道安走后,郑道平才突然想起这个孟良是谁。原来郑道平在世俗之中,也有亲人在世。不过,郑道平很小的时候,因家中太过贫苦,被人骗出村子却被郑道友的师傅所救。郑道平自知是因自己不懂事,才被人骗。 可他一直羞愧见家人,只曾暗中回家看过,却不曾与家人见过面。这孟良,也是郑道平在他小的时候与他见过面。而且,郑道平见孟良爱好武艺,还偷偷在孟良玩耍的地方藏起一些习武的画册。从而让孟良无意之中找到,并跟着里面画的人物练习,最后也学了一身武艺。 这时听到孟良要独身往辽国‘盗凤发’,郑道安心中也有些着急。因为,这么多年下来,郑道安也只有孟良这么一个亲人了。可他又不好意思,跟在孟良身后保护于他。想来想去,郑道平便想到了穆桂英。 穆桂英在穆柯寨的所作所为,郑道平也有所耳闻。他知道穆桂英从小鬼精灵似的,没想到长大后,也是这么有能耐。于是,郑道平便舍下老脸,求着穆桂英走一趟辽国,帮着孟良‘盗凤发’。 当然,郑道平不可能对着穆桂英这个小辈说这么多他自己的私事,这些都是穆桂英从郑道平信中字里行间揣测出来的。穆桂英从没有想过,杨六郎的左膀右臂与郑道平还有关系。这一点很令穆桂英好奇,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无巧不成书。 一旁的穆铁早就离开了书房,他只不过是去前寨巡视,刚好遇到了送信之人,才顺便送过来的。而袁菜还是那样目不斜视地站着,金萍、银萍姐妹却的些担忧。不为别的,就为穆桂英看着信时而皱着眉,时嘴角上扬这些表情。 穆桂英看完信感觉到身后的两姐妹似乎盯着自己,回过头就见两姐妹脸上的忧色,不禁一笑:“你们不用担心,没有什么事。”说完,穆桂英又回过头对着袁菜说道:“你回信给云来客栈,不用撤退,杨元帅没有大碍。” 袁菜点头离去,穆桂英却在想着如何对穆天王,钟二娘说自己要出门一事。自从历练回来痛哭之后,穆天王,钟二娘可是急坏了。穆天王不仅发动一切关系,要找出那个严道士为她出气(可惜最后也没有找到);钟二娘更是不想让她再出门了。这夫妇两人都看出穆桂英心中藏着事,却不敢挑明。穆桂英也知道,不过,她也不知道如何处理。 想来想去,穆桂英还是决定先从穆天王‘下手’。只要穆天王点了头,钟二娘也没有办法,穆桂英顶多听着娘亲唠叨几个时辰。想到做到,穆桂英将训练女兵的事交由金萍、银萍之后,便去后山找穆天王。 开头说到,金萍、银萍学什么都很快,是女兵的两个队长。穆桂英对两姐妹,可真没有藏什么私,除却她们文化水平有限,吸收不了文化知识。对于武艺这方面,穆桂英可以称得上是倾囊相授。金萍、银萍两姐妹倒是没有那么贪心,只捡了箭法与刀法专一的练习。平时,还是练那套‘五禽戏’。这套‘五禽戏’可是女兵中每天都练上一个时辰的‘必修课’。 看到金萍、银萍正教着女兵们刀法,穆桂英还真得很有成就感。因为两姐妹还有宝儿,可都是因为她而改变的。走到后山,看到宝儿正在教着寨中兄弟的儿女认字,穆桂英像往常一样先夸了宝儿几句,才继续向穆天王夫妇的宅院走。宝儿这一年多,也懂事不少。她知道自己小,不能做什么,便将头一天金萍教自己的那些字。在第二天,去教那些比她还小的小孩子。没想到,没有多时间,宝儿就成了孩子王了。 为此,寨中那些有儿女的兄弟们,都夸赞宝儿。因为宝儿带着那些小孩子一起玩,这些孩子就不用到处捣乱,很让人安心。宝儿受到夸奖之后,也越发的用心带孩子,很有幼儿园阿姨的模样。 对啊,应该在后山再盖一座‘幼儿园’,这对于孩子们大有益处。穆桂英一边盘算着,一边走进爹爹娘亲的宅院‘万福园’…… 第三十三章 坑姐吧 上京,是辽国的军事、文化、贸易中心,也是辽国的国都。 这一天,上京城像平常一样,打开城门。城外的不少人,慢慢向城内涌动。其中有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甚是惹眼。这男子浓浓的双眉连着,占了大半脸的络腮胡子。一身宽大的衣服,腰间一根带子扎的紧紧的。整体看上起很彪悍,不好惹。 这男子正在顺着人流向上京城走近时,不远处满是茂密树林的山上,正有一道一俗,一老一少两人看着他。这两人正是郑道平与穆桂英。这次来到上京城,穆桂英为了方便特意换了男装,装扮成了男子。还别说,穆桂英前世被闺蜜逼着学化妆,还真用上了。此时的穆桂英,还真像个英俊的少年。 “道长,那个就孟良,你的外甥?”穆桂英看着只听过,却没有见过的孟良,与郑道平聊着天。话说,穆桂英先于孟良到了辽国,与郑道平汇合。郑道平便直接带着穆桂英来到了上京城外。 郑道平看着孟良,点头道:“桂英,老道只能送你到这里了。等会儿,你跟着他进了上京城,一切就由你自行做主……” 郑道平简单交待一番,便即刻离去。穆桂英见郑道平好像不是因为怕见孟良,而是真像有急事,便没与郑道平计较。她见孟良即将进城,也忙下山,跟在他的身后,进了上京城。 这上京城虽没有汴梁城那么繁华,可也是不赖。上街上来往的不仅仅只有辽国人,也有中原人,或是其他一些民族的人。至于是那个民族的,穆桂英可是看不出来。顺着人流,孟良与穆桂英一前一后来到一处聚焦着很多人的高墙旁。在那高墙上,正有人贴着一张大纸,而旁边还有一人正在揭下原来的一张大纸。 穆桂英年纪好,眼睛也好使,很快看清了两张黄榜上写的都是‘招贤榜’。拿下去的那张上,大致意思是招纳天下贤士,帮助辽国入侵宋朝。另一张上的大致意思是,辽国的太后新得了一匹马,谁能识得,就可入朝为官,黄金百两。 穆桂英认得字,孟良却不认得。想他少年之时,父母双亡,凭借一身武艺来到一座山寨,并且当上了二寨主。后与杨六郎相识,结成异性兄弟,最后来到边关当了将领。挠挠自己的头,孟良四处看了看,终于看到一个辽人很闲地吃着烧饼,对周围的一切很不在意。 孟良便走过去问道:“那是什么?” 吃烧饼的辽人,头也不抬地回道:“烧饼!” 孟良睁大了眼睛,呼吸粗重了许多,又问道:“我说那上边是什么?” 那个辽人还是没有注意孟良的手指着高墙上的大纸,很耐心地说道:“上边是芝麻。” “那黑的!”孟良的脸色本就有些发红,此时却也通红。辽人却丝毫不知,回答的很快,张口就道:“糊啦。” 孟良大怒,忍不住照他后脖子‘啪’的一下,给他一巴掌,同时喝道:“你怎么就认得吃呢?” “为什么打我?”这位吃烧饼的辽人猛然间,被打得噎住了,半天才缓过这口气,怒视孟良。 孟良气的失笑道:“我问上边写的什么,你打什么岔?” “啊,你早说……”辽人一听,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而一旁的穆桂英终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她是女儿身,还要装做是男儿,这笑声听起来可真是怪异。 那辽人经穆桂英这么一笑,脸上立时有些挂不住,甩袖而走,很像是中原人的做派。而孟良却不能走,他还得弄清楚墙上写的什么呢。可一想到穆桂英可能是笑自己不认字,问人还问出了笑话,脸上就阵阵发热。 穆桂英见此,极力忍住了笑,走到孟良的面前,说道:“这位哥哥,我知道那上面写的什么,我告诉你……” 经过穆桂英的介绍,还有她刻意的讨好,孟良对穆桂英这个‘小兄弟’也升起了好感。两人互通姓名之后,化名‘张强’的孟良听说,化名‘贾南’的穆桂英来辽国寻亲,不仅没有寻到亲人,钱财也被小偷走了。今日是出来,想看看能不能找点儿事做,挣点儿钱。 孟良心思一转,便拍向穆桂英的肩头,同时笑道:“小兄弟,哥哥与你投缘,这就为你拿钱去。” 穆桂英眼尖,一见孟良的大手拍过来,连忙不落痕迹闪开,心中大叫,幸好躲过去了,否则肯定是内伤。不过,穆桂英也因此注意与孟良的距离呢。毕竟这是古代,男女有别。两人要是以后都不见了,那也就没有什么了。可万一穆桂英还是杨宗保的妻子,那与孟良见面时,得多尴尬。 孟良虽是一个粗人,也是注意自己不妥的举动。穆桂英在他看来,是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少年郎。如果因为动手动脚的,让人认为有‘龙阳之好’,那孟良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于是,孟良讪讪一笑,立刻在前头引着穆桂英,挤起人群,走到那个‘报名处’,报名识马。 这报名处的两人都会说中原话,听说孟良会识马,便盘问起他的来历。孟良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小人在中原本就是以贩马为生,这些到辽国来,也是想看看辽国有什么好马……” 两个辽人听孟良是贩马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先为两人记下了名字,又指派着专人,带着孟良与穆桂英去了一家豪华客栈安置。说是,待三天后,皇宫将会举行‘识马比赛’,到时所有报名的人,一同进皇宫‘识马’。而在此之时的一切吃住,由朝庭负责。 孟良一听说能进皇宫,便安心在客栈住下。而且,他还对穆桂英神秘地说:“贾兄弟,你放心住下。待三日之后,哥哥定为你赢回这盘缠。” “那就多谢谢哥哥了。”穆桂英装做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回房休息去了。孟良见穆桂英没有多问,心中对她更加有好感。你看,这小兄弟多爽快,多聪明,知道不该问的不问。 其实呢,穆桂英根本就是知道孟良的语气为什么这么肯定了。郑道平在与穆桂英遇上之时就已经说过了,这次让孟良进皇宫唯一的机会,就是那场‘识马比赛’。郑道平先前在上京城时就听说了,辽国的肖太后得了一匹马,谁也不认得。可新封的国师,就为她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不仅能知道马的来历,还能为辽国带来不少的贤能。 郑道平的师弟任道安可是祖传的‘相马术’,师兄弟两人常常在一起聊天,郑道平也就多多少少学会了一些‘相马术’。也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郑道平知道了那马的来历,便‘设计’让孟良知道,以便他进皇宫入得了肖太后的眼,能盗得了‘凤发’。不过,郑道平知道这其中的凶险,才将穆桂英请了过来。怎么说,以穆桂英的本事,也应该能安全离开上京吧。 穆桂英虽然师从黎山圣母,也不一能安全离开上京城的。不过呢,穆桂英肯来,也是有她自己的考虑。一是她知道孟良盗回了‘凤发’,而且平安回去了;二呢,她是想来看看那个杨家的四郎有什么样的‘姿色’,能让一个公主不惜与自己的亲娘翻脸;三呢,眼看着穆桂英还有不到两年就十八岁了,想来这‘天门阵’也差不多要开始摆了,她是想来探听一下虚实的。 不过呢,穆桂英初到辽国,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先从哪里‘下手’。正好,住在客栈里的什么人都有,穆桂英便每都坐在大堂里听他们聊天。虽然有的时候也听不懂辽语,可穆桂英也不是白给的,倒也弄清了不少的信息。比如,肖太后前些日子张榜纳贤,就招回来一个隐世高人严容严道长,也就是现在辽国的国师。 据说,这严道长深得肖太后的信任,好像是因为肖太后的侄子肖天佐是这严道长的师弟。而这严道长也却是为肖太后出了不少主意,解决不少的难题。就连辽国现任的大将军韩延寿,也经常向他请教。 收集了这些消息,穆桂英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就开始琢磨。这个严容是不是那个‘严道士’呢,两人都姓严,而且还都是道士。怪不得爹爹托了那么多人也找不到‘严道士’呢,原来他在辽国。既然他是国师,那‘天门阵’就应该是他摆下的了。穆桂英隐约记得,‘天门阵’是辽国的什么国师摆上的。可看那天‘严道士’那个猥琐样,也不像能摆下‘天门阵’的人啊。 就在这时,穆桂英就听到外面吵吵闹闹,而且那吵声还越来越大。穆桂英无法在思考问题,只得做起身。可那吵闹声还不见声小,穆桂英又听到对面孟良房间的房门打开,也起身出了客房。孟良以为穆桂英在房里也呆不住了,便同她下楼看热闹。 原来这客栈被朝庭征用,专门招待那些参加识马比寨的人。可今天来一位客人,非要往里闯,住进这家客栈。这不,那客人与门口的守卫吵了起来。正听旁边说着,就听一声咣一声,那人终于闯了进来。 看清那人的相貌,孟良猛然吸了一口冷气。穆桂英却背过身子,拍拍自己的额头,哀怨道:“他怎么来了,你坑姐吧……” 第三十四章 那一瞬间的接触 话说闯进来这人,站在大门口向大堂里快速巡视了一圈。大堂里坐着的这些人也就看清了他的干净的相貌,只见他的漆黑的眉像两把悬挂的剑,双目如星眼神清澈;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好一个英俊的少年郎。 这少年郎看到孟良顿时一喜,哭喊着便奔了过来:“二叔,侄儿可找得你好苦啊。” 说着话,少年郎就扑到了孟良的怀中。孟良却还有些发愣,待那两守卫气势汹汹地走来过来。孟良才反应过来,立刻在自己的大腿上狠掐了两下。瞬间,孟良的眼泪便下来了,他拍拍少年郎,带着哭腔道:“大郎啊,没有想到,你还记得二叔的好。你放心,待二叔赢了这场比赛,定风风光光地与你回去见你的爹爹……” 两个守卫虽是辽人,却也有一半中原汉人的血脉,听到孟良的一番‘哭述’,脸色也好了很多。再经过了孟良的一番解释和一点儿‘小意思’,那两个守卫也笑呵呵地离去了。而且,两人也为少年郎开了一间客房。 待守卫走后,孟良与穆桂英说着要与侄儿说说话,便拉着少年郎去了他的房间。那少年郎被孟良拉着直跑,却能向穆桂英点头示好,穆桂英心中一阵感叹:名门之后,气度就是不凡啊。不过,还好啊,他没有认出自己来。摇了摇头,穆桂英也回自己的房间想着这个新加入的少年郎来。 说起这少年郎,穆桂英还真有些头疼。他不是别人,正是杨家第三代的长孙杨宗保。穆桂英不知道杨宗保为什么会来上京,可她也差不多猜个大概。这杨宗保可能是牵挂父亲杨六郎的毒,偷偷跑来的。 事实上,穆桂英还猜真对,杨宗保还真是偷偷跑来的。原来,自孟良走后,杨宗保在心里就有了这种打算。杨六郎做为边关的主帅,能让辽国屡战屡败,可是杨宗保心中的最崇拜的‘偶像’。如今‘偶像’中毒了,杨宗保又看到家人们脸上的悲伤,心中便想着做点什么。想到孟良一人去‘盗凤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杨宗保便想着助他一臂之力,便偷偷跑出了边关,向辽国的上京而来。 “那你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来上京了?”孟良听完杨宗保的叙述,有些做不住了。 杨宗保知道孟良担心什么,忙道:“叔叔放心,宗保已经留了书信了。” “宗保,你……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孟良叹了一口气,杨宗保已经来了,那就不能立刻回去了。否则,很容易引起辽国人的怀疑。想到这儿孟良只得让杨宗保化名‘张文’留了下来。 第二天,客栈众人准备出发去皇宫参加‘识马比赛’,穆桂英也得知了孟良也会带着杨宗保一同进皇宫。穆桂英心中明白,这是必然的结果。杨宗保离开或是留在客栈都极其不稳妥,还不如同在一起,出了什么事,也可立刻‘跑路’。 简短截说,参加‘识马比赛’这些人,经过层层守卫,层层检查,终于进到了辽国的皇宫。穆桂英没有去过汴梁城的皇宫,却也在电视剧上看到过皇宫,可与眼前一比,那就是花园别墅与普通民居的对比,这辽国的皇宫也太寒酸了。 没了兴趣观看,穆桂英也就回过神来。不过,也是这个时候,穆桂英才发现自己杨宗保居然走在自己的旁边。从客栈出来之前,穆桂英就感觉自己的心,因为杨宗保的到来,有些乱了。又想想杨宗保左拥右抱的情景,穆桂英还没有发现自己有醋意。所以,穆桂英不认为自己是因为喜欢杨宗保的才这样的。 不过,穆桂英又实在想不出是因为什么,便打算与杨宗保保持距离。从客栈出来之后,穆桂英见杨宗保走在孟良的左手边,她便走在孟良的左手边,下意识地不想与杨宗保那么接近。没想过,这观察辽国皇宫这么一会儿,杨宗保却自己‘贴’上来了。 此时的杨宗保却对穆桂英也升起了一丝兴趣。杨宗保自从听孟良说了‘贾南’穆桂英来辽国的经历,却发现穆桂英根本就没有表示出伤心的样子。杨宗保就有些注意她,因为与杨宗保一同长大,现在却在钟汉学艺的杨宗锋,就是一个‘心很大’的人。可能是杨宗保把穆桂英当成了兄弟一样,就想着与他认识一番。可穆桂英刻意的疏远,却让杨宗保摸不到头脑。 进入辽国的皇宫之后,穆桂英‘四下张望’的表现,让杨宗保感觉找到了机会,便来到了穆桂英的身边。没成想,却吓了穆桂英一跳,杨宗保连忙低声道:“贾兄弟,哥哥没有想到你吧。不过,哥哥没想到你的胆子这么小。男人嘛,胆子应该大一些……” 杨宗保左一句‘哥哥’,右一句‘哥哥’,说得穆桂英心中这个腻味。心道,我和你又不熟,别乱攀亲戚。眼见,一个广场出现在众人眼前,穆桂英忙低声道:“别说了,到地方了。” 杨宗保四下一看,四周都是守卫,还有一圈桌椅板凳,也住了嘴,微低着头。杨宗保记性还不错,他知道自己是杨家人,对于辽国来说,可是天大的仇人。如果被人看出破绽,让人抓了倒是小事,要是耽搁‘盗凤发’可是大事,还是老实点儿吧。孟良见杨宗保这么‘低调’,心中也是很欣慰。一边在心中赞扬大哥的儿子不错,一边拍拍杨宗保的肩头,以示鼓励。 就在这时,几声长长的号角声响起,立刻有两队辽兵护着一架凤辇,慢慢走到主位上。凤辇之上坐着一位中年女子,看上去也只有四十多岁。她长的白白胖胖,高高额骨下面是一双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尖尖的下颊,看去庄重威严,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势。很明显,这中年女子正是辽国的掌权者,肖太后。 肖太后走下凤辇,坐在凤椅上,身后还有两名内侍分别举着日月龙凤扇。穆桂英看到此景,突然想到前世唱大戏的了,忍不住低头一乐。看得一旁的杨宗宝甚是好奇,不由地靠近穆桂英。其实也不怪杨宗保,在他小时候还有个杨宗锋陪着,可杨宗锋去学艺之后,杨宗保的周围就没有同龄的兄弟了。所以,见到穆桂英这个小兄弟,杨宗保就忍不住想找个玩伴,毕竟他也不大。 穆桂英那知道这个啊,她感觉到杨宗保接近,眉头一皱,随即松开。等穆桂英再抬起头时,已是一副笑脸,低声道:“知不知道咱俩已经很惹人注意了,你还老凑过来,你不怕人家说咱俩有‘龙阳之好’啊。” 杨宗保一愣,随即打量了一下四周,还真有几人向他与穆桂英望来。杨宗保这脸立刻就红了,连忙退后一步。一旁的孟良却在心里笑,这‘贾南’长的是俊俏,宗保也不赖,两人站一块,是有点儿那个意思。 孟良正想着,便有两队人将一个被布围着的大铁笼子抬了上来。同时,肖太后那里也发了话:谁知道这马的名字,并说这马来历,就封谁为御马监的总管,而且还赏黄金百两。那边话音一落,这边的铁笼子围的布便被扯下。 顿时,铁笼子里马出现在众人面前。这马又高又大,脑袋长得象狮子,两眼却是增明瓦亮;鬃毛挺长而洁白无瑕,唯独从鼻梁骨到尾巴有一道线是黑色毛。这马好像是不太满意被关在笼子里,很燥动,鼻孔直冒白气。 既然能来参加‘识马比寨’,那就都是识马之人。这些人一见这马,双眼如同发了光一起,全都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几步。要不是顾忌这是皇宫,肯定都会围上去。不过,看他们嘴里啧啧称奇的样子,也应该是庆幸自己能看到这样一匹马吧。不用说,穆桂英与杨宗保一个有名师,一个出自名门,自然看得出这马的好来。穆桂英看愣了,杨宗保也看激动了。 俗话说,冲动是魔鬼啊。这杨宗保一激动,就把穆桂英当成杨宗锋了,胳膊一横就架在了穆桂英的肩头。穆桂英因为将心神都用在了那匹马上,自然没有注意到杨宗保。待她反应过来之时,杨宗保已经贴在了她的身旁。两人同时愣住,相互对视。总之,情形很亲密,气氛很诡异。 杨宗保想到穆桂英之前说的话,立刻收回自己的胳膊。穆桂英呢,长这么大还真是与不熟悉的异性,有这么样的亲密接触。嗅着男人特有的气味,前世的剩女,今世的少女,脸红了。而且还不只脸红了,就连颈项都染上了红晕。 知道自己脸红,穆桂英心中这个气,狠狠地白了杨宗保一眼,飞快地转过头,低下头。穆桂英在心中大骂着杨宗保,可杨宗保却再次愣在那里。因为穆桂英那个白眼加转头的瞬间,在杨宗保的心中化成了两个字——妩媚。 随之,杨宗保打了一个激灵,连忙躲到孟良的另一边。孟良也中惊叹着那匹马,所以没有注意杨宗保与穆桂英之间发生的事情。杨宗保确认孟良没有装不知道之后,才轻轻松了一口气,微微放下了心…… 第三十五章 ‘凤发’到手 话说,杨宗保与穆桂英之间的互动,也只是瞬间就发生,结束之事。所以,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两人,穆桂英也因此快速恢复常态。想着杨宗保时间内可能不会再接近自己,穆桂英的心情好了许多。 这时,在笼中马‘咴咴’的嘶鸣声中,肖太后下首的辽国官员,宣布‘识马比赛’开始。比赛的规则很简单,感觉自己认识这匹马的人,可以走到前面来。不认识的,而又有兴趣的,可以留下看马。不过,为了避免有什么错误,那些认马的人都要将马的名字,来历写下来。 孟良一听,一把拉住杨宗保大步上前:“我识得这马,给我纸笔。” 有了孟良的带头,又有十多个人上前要了纸笔。孟良也不管那些人,直接拉着杨宗保走到一边,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杨宗保听后,连连点头,飞速在纸上写着什么。不过,这些人中还是有的心中还有疑惑,便大着胆子问道,他们都写了出来,谁知道谁是对是错呢。 刚刚那个官员不慌不忙,微笑着解释。说是这匹马是大辽国的国师严容严仙长,献给太后的马。严仙长自然是知道这马的名字与来历的。虽然此刻严仙长不在,可他已将这些写了下来。只要一对比,就可得知谁胜谁负了。 众人一听,这才点了点头,放下了心。同时,也交上了自己写下的纸张。很快,一旁的官员快速做出判断向这边的官员点了点头,这官员才拿出一张纸,高声宣布这马的名字叫做‘玉麟麟’,是家养的马与深山之中的不知名的野兽jiao配生下来的。传言,这马生下后就会将母马吃掉。而且它脚程快,耐力高,可以比之传说中的汗血宝马。 结果一公布所有参加比赛之人,都垂下了头。当然,除了做假的那个孟良。这孟良一听到结束,便咧着大嘴,哈哈直笑。笑声过后,便有人来请孟良上面参见肖太后。孟良心思一转,留下杨宗保,单独一人走出去,他不想让杨宗保见到肖太后。原因很简单,杨宗保长这长英俊,万一肖太后看中了留下他做驸马可就走不了了。不得不说,孟良有时候心粗,有的时候心还真细。 孟良大大咧咧上前,不待肖太后细细盘问,便向她施礼抱拳:“小人张强,家中三代都是以贩马为生的。以前曾听祖父说过这马,所以小人大胆一试,没想到这马还真是‘玉麟麟’……” 肖太后见孟良这人粗犷像个直肠子,心中有些满意。又见他说话爽快,更是喜欢。肖太后为什么‘看中’了孟良呢,还得从肖太后扩建骑兵说起。自从年年南侵,年年兵败,肖太后便听从国师严容的建议,扩大骑兵,增加辽国军队的做战能力。扩建骑兵,自然就要有良马。有了良马,还要有专门的人来照顾。 原辽国御马监的总管,年纪太大了,而他的那些徒弟,却没有一个‘成材’的。肖太后很是忧愁,严容正好无意之中捉到这匹‘玉麟麟’,便出了一个主意来。举行‘识马比赛’,胜者赏钱,赏官,怎么也能招来一个历害的贤能吧。 待孟良说完之后,肖太后心念一转,想再试试孟良的本事,便平声道:“张强,本宫的这匹‘玉麟麟’,至今无人能降伏,就是国师也是用异术捉来的。不知你的降马术如何,可否降伏这‘玉麟麟’?” 孟良一听,心道,这马再怎么历害也不过是畜生,我还降伏不了它吗。就在孟良刚想答应时,突然灵光一闪,不用我盗凤发了。心动嘴动,孟良小心地看了看肖太后,才说道:“禀太后,这‘玉麟麟’本就不是普通马匹,要想降伏于它,小人必须借助‘金贵之物’。” 肖太后略做沉吟,又见在场之人有的在思夸什么,有的似乎有赞许之意。于是,她便点了点头,说道:“不知你口中的‘金贵之物’,所谓何物?” “这……”孟良看了看左右,欲言又止。肖太后多聪明的人,向一旁点了点头,便有一个太监走到了孟良的面前。孟良看了看周围,便凑近那太监的耳边,轻轻地说着什么。只见那太监的神色突然一惊,随之变幻莫测地走回,俯在肖太后的耳边低声叙述。 肖太后的脸色是没有怎么变,可她的眼神却是闪了闪。在场之人,也不知道那孟良要了什么贵重之物,让肖太后沉默不语。他们生怕孟良惹恼了肖太后,牵连到自己,全都屏着气,小心地呼吸。整个广场寂静一片,穆桂英却是看看孟良,又看看肖太后,想了半晌,才明白孟良想要的就是肖太后的‘凤发’。穆桂英一边在心中赞着孟良的急智,一边看着肖太后准备做何打算。 没有多少时间,肖太后便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去。在场之人正在犹豫是不是要撇清与孟良的关系时,有个官员走来。他奉太后旨意,请众人移到御马监,此处太小,降马容易伤到人。众人的心,这时才放下。孟良却是心中一喜,肖太后答应了。 果然,在快到御马监时,有一小太监偷偷将一个布制的小包,交到孟良的手中。孟良看着眼前的小布包,眼中掩不住喜意,让那太监看了个正着。不过那太监却没有在意,在孟良收起布包之后,便回到肖太后的身边。孟良收好布包,心下大定,豪气顿生,大步走到马场中,示意守卫放出‘玉麟麟’。守卫见那肖太后点头,才驱散附近之人,搭起栏杆,放出了那匹马。 ‘一字板肋玉麒麟’看见孟良靠近,毛都立了起来,猛然扑向孟良。孟良那会想到这马这么烈,好像要吃人。对了,它还吃同类呢,孟良心中想着这个,脚下也不含糊,向后一踏,躲开了它的一击。 孟良刚刚躲开,那烈马便一声咆哮,四蹄蹬开,翻蹄亮掌,像要跑出去。孟良哪能让它就这么跑了,一把抓住马尾,翻身上了马身。这烈马见有人骑上了他的身子,更是长声嘶鸣,前蹄腾空而起,甚是不服。孟良虽然不懂马,但也知道,千万不能被它甩下去。一甩下去,那就是前功尽气。 想到这儿,孟良紧紧地搂着马脖子,双腿也狠狠地夹住马肚子,随着烈马上下起伏。那马见甩不下去,便要回头咬孟良,孟良被击起了火气,照着烈马的右肋上就是一顿老拳。这马哪里受过这样的罪,越发的前跳后跃,孟良却硬是憋着不松手。 也不知道是多久,一人一马都出透了汗。这马的动作越来越小,最后停了下来,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着。它的心中可委屈着呢,因为自从将它带回之后,就没人喂它饲料。这不吃饭,两多的力气也消耗的快。于是,孟良在众人的吸气声中,下了马。那‘一字板肋玉麒麟’,老老实实地跟在孟良的身后。肖太后看到这一幕,心中为得到了一个人才,喜上眼中。 这时,有人通报,说是南院大王与北院大王来了,他们都想看看‘一字板肋玉麒麟’能不能被人降伏。这两位就是肖太后的堂兄弟,肖天佐,肖天佑了。两人进了御马监,就见场子里一人一马正在亲昵着。肖天佐啧啧称奇,他没有想到还真有人能降伏了这匹烈马。而肖天佑却是疑惑起来,他突然感觉到那人很眼熟,却有想不起来是谁。 御马监里的人都在看着孟良与‘一字板肋玉麒麟’,没人注意又到肖天佐,肖天佑的到来。不过,穆桂英可是注意着全场动向呢,她看到其中一人一直盯着孟良,便知道事情要坏。低头想了想,穆桂英才抬起头对旁边的杨宗保说道:“你二叔这下可出名了,你看那两个衣着华丽之人,也一脸赞许呢。” “那当然,我二叔能降伏这烈马……”杨宗保回头一看,脸色立刻一变。那个肖天佑是辽国的南院大王,以前常跟着韩延寿攻打边关。杨家的大多数人认得这人,孟良也是与他找过照面的。 可没等杨宗保想出办法来,肖天佑却想起场中那人是谁来了。只见肖天佑脸色一变,大叫道:“来人,给本王拿下那个场中降马之人,它是宋朝边关大将孟良——” 肖天佑此话一出,场中立刻大乱。孟良也是一惊,正不知道如何是好之时,人群之中传来嘹亮的声音:“笨蛋,上马——” 孟良也不去想‘笨蛋’是什么‘蛋’了,立刻翻身上马,冲向人群。不为别的,那里还有杨宗保和贾南呢,孟良可不那不讲义气的。不过,那马还没有到人群之时,杨宗保却被人给推了出去。孟良便顺势抓起杨宗保,待他再要抓‘贾南’之时,穆桂英却反手拍在马屁股上。那烈马刚刚被降伏,心中就很不乐意,此时又被人拍了屁股,更是大怒。 一声长嘶,烈马对着冲过来的辽兵,就一顿尥蹶子。之后,又在孟良的驾驭下,冲出了包围,急速离去。肖天佑见那孟良骑着马,一溜烟的功夫就没影了。心中大气,回头便又指挥辽兵去抓穆桂英,却发现那小子也不知道钻那去了。 其实也多亏了这御马监很大,又是在皇宫的边上,孟良与杨宗保很快逃走了。穆桂英也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在人群之中左窜右钻,很快也没有了踪影…… 第三十六章 状元府 在辽国御马监里的一幕,可以说是瞬间就发生的。而参加‘识马比赛’的那些慌乱,四下逃窜的人,很快就全就被全部抓到,押到了肖太后的面前。不过,这些人可不足以消去肖太后心中的怒气。 想想也是,辽国不大不小也算是一方霸主了,居然被一直看不起的宋朝将领给混进了皇宫。这对于辽国,对于肖太后来说,可是奇耻大辱。南院大王肖天佑正是负责掌管辽国兵马的,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是难堪加愤怒。 眼见肖太后的脸色阴沉不定,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太后放心,臣已经让手下封锁了上京城的四面城门,又派人在上京中挨家挨户搜查,相信……” ‘轰——’还没有肖天佑说完,一个巨大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地动山摇。不过,很快地,一切又恢复平静。可就刚刚这又是瞬时发生之后,肖太后也顾得别人,自己也是扶着身边的两个宫女才站稳。待平静之后,肖太后看到御马监又乱成一片,是又惊又怒。 “肖天佐,速去查看出了什么事。”肖太后又看看那些来参加‘识马比赛’之人,想起自己的脸面受损,立刻沉声道:“将这些人全部押下去,严加查问。”说完,肖太后便带着手下宫女、太监,快速离去。 肖天佐目送肖太后离去,才拍拍兄弟肖天佑的肩头离去。肖天佑没有想在自己管治之下的上京城,居然被宋将混入,心中的怒气可想而知。不过,这还不算玩,就在他想去看看抓没抓到孟良之时,手下兵将来报。 原来,孟良与杨宗保骑着烈马,一路冲向上京城的南城门。这南城门楼上,正巧有一名辽国大将在巡视。他见过那匹‘一字板肋玉麟麟’,知道它是国师献给肖太后之物。所以,便以为两人是盗马贼,即刻下令关闭城门。而那几个传令四个城门紧闭的传令兵,却在孟良的后面,没有赶上。 眼见着城门就要关上,孟良心中更急。他知道如果出不了上京城,那他与杨宗保可就凶多急少了。没想到,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带着地动山摇,那城门居然又打开了一些。孟良见此心中大喜,立刻双腿一夹,一字板肋玉麟麟一声长嘶,跳过重多辽兵,冲出了上京城。 杨宗保出了上京城,就一直频频回头。不知为什么,杨宗保居然很担心那个穆桂英假扮的‘贾南’。可一想到,这‘贾南’是男的,杨宗保又有些纠结。总之,杨宗保是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离开了辽国。 回头再说穆桂英。穆桂英在进御马监之前,就仔细观察了来时的路线,还有四周的情况。所以,她让孟良与杨宗保骑着马先走了,自己却趁乱溜出了御马监。途中确实遇到了辽兵,不过五六个辽兵,对于穆桂英来说,那就是小意思。 一路连躲带藏,穆桂英凭借着‘女主’光环,出了皇宫。不过,皇宫之外已然是满城兵将,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呢。其中正有一队辽兵,见穆桂英可疑,嘴里说着辽语,手指着穆桂英而来。没想到,还是那声巨响,地动山摇,穆桂英趁乱又溜了。 不过,穆桂英这次可没有在街上躲藏,而是直接从一条小巷跃到了一户人家中。这户人家新是新宅初建,没有多少人进出,院中的摆设看起来,也是新的。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穆桂英才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可没有等穆桂英做了多长时间,这宅子的大门,便被拍的噼啪做响。穆桂英心中一惊,知道这可能是辽兵搜到这儿来了。想到这儿,穆桂英立刻起身偷偷向大门口张望。 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很快打开大门,他见门外一群兵将向往里面冲,立刻喝道:“喂,你们是谁的手下,不知道这是谁的府邸,就敢乱闯?” 那些兵将顿时愣住,相互对望,都想知道这是谁的府邸。那年青人见这些兵将的样子,撇撇嘴:“告诉你们,这里太后老人家赐于我家主人姜状元的。我家主人可是当朝的武状元……” “武状元怎么了,武状元的府邸就跑不进去钦犯了?”兵将们正想后退之时,他们的后面传来冷喝。听到这个声音,那些兵将立刻回身致礼,口称‘郡马爷’。年青人脸上立刻有些尴尬,却不得不出门拜见眼前的年青将军。 这年青人刚想下跪参拜,旁边却走出一人挡在了他的前面,向那年青将军说道:“郡马爷好大的威风啊,本将还真有些害怕呢。” “姜德,别以为做了武状元,当成了官,就了不起了。”那‘郡马爷’好像对眼前之人,有什么顾忌,扔下一句话,便带着手下兵将走了。 看着远去的‘郡马爷’,这人便冷冷一笑,转头看向一边。穆桂英也看清了他的侧面,他与之前那‘郡马爷’一对比,可以看出两人是一黑一白,一武一文两种类型的男人。或许是习武的原因,这名这姜德之人,文雅之中还带着一丝刚毅,很帅气。 没有了热闹可看,周围的人群也便慢慢散去。姜德也不去管那些人,直接走向其中一位身型小巧玲珑,长相俊俏的小娘子。只听姜德笑道:“妹妹,走,咱们回府,哥哥带你看看咱们的新家。” 那小娘子微微一笑,轻声细语地说道:“哥哥那人是谁啊。” “他?”姜德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屑,低声道:“那人是北院大王的女婿苏何庆,他的爹爹是当朝的一员大将。至于苏何庆的武艺也是不错,不过,他还是哥哥的手下败将。”说着话,兄妹两人慢慢走进府邸。而之前的年青人,乐呵呵地将大门一关,跟在两人身后。 姜德的妹妹见这座宅院很是清静,点了点头:“哥哥,你怎么突然到了辽国做了武状元,还催妹妹到这里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听到妹妹的询问,姜德脚下一顿,然后对身后的年青人说道:“吴欣,这里没有什么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是,师傅。”年青人吴欣眼睛一动,看出这兄妹两人有话说,便向两人施礼退下。 随后,姜德又回过头对他的妹妹说道:“妹妹,哥哥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如何?” “那就请哥哥前头带路吧。”姜德的妹妹跟着姜德慢慢离开前院。 躲在暗处的穆桂英想着自己此时离开上京城,也应该不太容易,而且她听从这姜德是有‘故事’的人。既然现在也没有什么事,那就先听听故事,待天黑之后,再做打算吧。回想之前路过的那间很像女子闺房的房间,穆桂英抄着小路,先一步进了那间房。 四下查看之后,穆桂英便躲到了一个装有女子衣裳,类似‘衣柜’的大柜子里。至于穆桂英为什么这么大胆,要躲在这里呢。穆桂英自有她的打算,这里先不说。 穆桂英刚刚躲好,姜德兄妹便走了进来。姜德关上房门之后,他的妹妹就急着问道:“哥哥,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妹妹。”姜德回过头之时,双眼已满是泪珠,声音有些走调:“咱们的家没了,咱们的老父老母,还有村子里所有的人,都被人给害死了……” “啊,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德妹妹的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姜德深吸一口气,才道:“在我学成下山之后,先回一次村子,那时的姜家村一点变化也没有。我呆的时间长了,便想着来辽国,挑战高手,让他们没有经历骚扰咱们村子。可没有想到,我在辽国为宋朝出力,他们却因在咱们村子里征不到粮草,将咱们的村子给屠了。而且这还不算完,他们屠了之后,居然还一把火将村子给烧了。害的我,都无法为村里人收尸,让那些人‘入土为安’……” 姜德说完,兄妹俩人便是都不在说话,只能听到两人紊乱的呼吸声。而藏在衣柜中的穆桂英却是大吃一惊,她没有想到姜德兄妹也是姜家村之人。这里插一句,姜家村就是穆桂英救活姜宝儿的,那个被屠尽的村子。不过,穆桂英记得,从当时那些尸体的伤痕,还有现场的痕迹来看,还有宝儿的描述来看,凶手应当是辽兵啊。可从姜德的语气来看,好像不是如此。 “哥哥,你告诉妹妹,是哪个这么狠心连老弱妇孺都杀害。”姜德的妹妹在穆桂英的意料之外,很快振作起来,语气之中带着恨意:“我姜翠萍,就在这里起誓言,拼尽一条性命也要为爹爹娘亲,为村里人报仇。” “好,妹妹。咱们兄妹就留在这里报仇。”姜德一说到报仇,语气之中也带着冰碴儿。看着南方,姜德一字一句地说道:“杨六郎,不论你们杨家多么历害,我姜氏兄妹不报这个仇,就枉来人世走一回。” 听到姜德口中的杨六郎,衣柜中的穆桂英立刻吸了一口‘冷气’。刚刚发出声音,穆桂英立刻暗道不好。果然,还没有等穆桂英做何反应,就见眼前一亮,衣柜被人猛然间拉开了柜门…… 第三十七章 姜氏兄妹 姜氏兄妹完全没有想到,会有第三人在这里。一听到吸气声,兄妹两人同时而动。没想到姜德是辽国的武状元,姜翠萍却更回历害,先一步到了衣柜处,拉开了衣柜。 蹲在衣柜中的穆桂英看着姜氏兄妹,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下意识地向两兄妹摆摆手,一脸尴尬地笑道:“HI!你们好!” 姜翠萍见一身男装的俊俏穆桂英,立刻向后退去,心中却有些羞恼。因为一个陌生男子进了她的闺房,还钻进她的衣柜,这是一件很羞人的事情。姜德心中也是异常恼怒妹妹的房间里进了男人,低喝道:“你是谁?” 刚刚说完,姜德的脑中便闪过一道灵光,脱口而出:“你是那个没有逃出去的钦犯。” 说着话,姜德的手也抓向穆桂英。穆桂英那会让一个陌生男子碰到自己,虽然他很帅,那也是不行滴。不等姜德手到,穆桂英便飞身跳出衣柜。姜德一抓不成,立刻回身再次抓向穆桂英的肩头。穆桂英的武艺之高,这时就看出来了。堂堂的辽国武状元,尽然摸不到穆桂英的衣角。两人便在房间里,你追我躲,不断掀起阵阵微风。 羞意过去的姜翠萍见自己的兄长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心中大惊。再看穆桂英却不往外跑,就在房里躲闪,疑惑又起,连忙出声道:“哥哥,你停下来。这位,这位……” “我叫贾南,有话想与人兄妹对峙,姜兄还是停下来吧。”穆桂英见姜翠萍开了口,立刻接过话。 另一边的姜德此时也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句话了。不过,他虽然停了下来,嘴里还是撂下狠话:“别真以为小爷真抓不到你,要不是怕误伤到妹妹,定让你尝尝小爷的‘飞刀’。” 穆桂英一听飞刀,心中一动,不过此时不是说飞刀的时候,还是先解开眼前之事再说。想着穆桂英坐在桌子旁,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解了渴之后,才对着有些不耐烦的姜氏两兄妹,说道:“我是无意之中闯进来的,不过,听到你们说到姜家村,我想多问一句。那你们口中的姜家村可是距离遂州不远处的那个姜家村?” “是又怎么样?”姜德心中还存着怒气,很是看不上眼前不懂礼数的臭小子,语气很不善:“小爷还没追究你私闯状元府,偷听……” “哥哥,你先别说了。”姜翠萍见穆桂英脸色微变,连忙阻拦姜德继续说下去。说实话,姜翠萍已经听出穆桂英好像知道一些隐情,想要对她们兄妹说。如果这人要真想走,就是姜翠萍自己也没有把握留住穆桂英。 为了套出穆桂英所知的隐情,姜翠萍不得不软下语气,轻声道:“看样子你好像比我大,那小妹就称你为贾大哥了。贾大哥,你提起姜家村,是不是知道什么?” “当然。”穆桂英不去理会姜德,直接面向姜翠萍,郑重地说道:“我知道姜家村之事,也知道凶手是谁。不过,我知道的凶手,与这位姜状元所知道的凶手可不是同一人。” “哦?”姜翠萍看了看姜德,姜德却不以为然,冷声道:“你是宋人自然会为杨家说好话,谁让杨家保护你们不被辽国侵犯呢。” 穆桂英挑了挑眉头,反问道:“那姜状元是亲眼看到杨六郎屠村了?” “我……”姜德一时答不出,便强硬地说道:“那时距我们村子最近就是遂州,而且那进的遂州正是杨六郎驻守。遂州因为抵抗辽国的突袭,到处征用粮草。我们村子很穷,自然拿不出粮草,杨六郎一气之下屠村,难道有错?” “看来姜状元也是道听途说。”穆桂英撇撇嘴,丝毫不避开姜德。 姜德一阵气闷,不想让一个钦犯给鄙视,气道:“难道你不是道听途说?” “我要是道听途说,也就不与你们说这件事了。”穆桂英的意有所指,让姜氏兄妹均是一愣。 姜翠萍看自己家哥哥站在一旁,却拉不下脸来,只得过来与穆桂英亲谈:“不知道贾大哥是从何人那里知道姜家村一事呢。” 有了姜翠萍的软话,穆桂英顺势说道:“其实你们姜家村被屠之时,村子里还有人活了下来……” “什么?”姜翠萍惊呼,姜德也不管自己的脸面,走了过来,激动地说道:“是谁活下来了,是谁?” 穆桂英想了想,才道:“我知道活下来这人,叫做姜宝儿,不知道你们……” “是宝儿,她现在在哪里?”姜翠萍一听是姜宝儿,立刻激动地抓住穆桂英的胳膊,随即像烫到手一样,急速收回。不止职此,姜翠萍的双颊也飞上两朵红云。 穆桂英连忙别过头,不想让姜翠萍尴尬。心中却在大叫道,可千万别狗血啊,女孩子的感情伤不起啊。另一边的姜德却是恨极了穆桂英,想他姜德的妹妹可是一身的本事。千万得看住了,不能让这个眼前的臭小子做了他的妹婿。 想着,姜德绕过姜翠萍,坐到穆桂英的对面,盯着她道:“宝儿现在在哪里?” “在大宋朝……” 不等穆桂英说上半句话,姜德便冷笑道:“然后,你就会让我送你出上京城,让你回宋朝是不是。” “你们也可与我一同回去……” “你妄想。你个满嘴胡话之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宝儿的名字的。可姜家村现在已经一片废墟,根本就没有可能会有人活下来。你就是想利用这个,出上京城吧,我偏偏不如你的愿。”说着,姜德就要再上前抓住穆桂英,将她交肖太后处。 姜翠萍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立刻拦住姜德:“哥哥,你先听他把话说完。宝儿可从没有出过村子,而且从村子里出去那些叔叔伯伯可都战死了。村外之人,是不无法知道宝儿的。” 穆桂英见姜翠萍的举动,不由会多想,难道姜翠萍对‘贾南’一见钟情了。想到之后的狗血剧情,穆桂英再也不敢想下去,直接拉下自己的帽子,摸出脸上的装扮,现出了本来的相貌。 穆桂英的举动看到姜氏兄妹顿时一愣,姜翠萍的脸却是一白又是一红。原来,这姜翠萍的心里还真对穆桂英假扮的‘贾南’,有了那么一丝好感。幸好,穆桂英查觉及时,才避免一场悲情。 “现我以真面目面对你们兄妹,你们应该相信我的诚意了吧。”穆桂英再次做坐下,姜氏兄妹却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姜翠萍的心事自然不必说了,姜德却也有些羞愧,想起之前那些话,那么粗,那么重,却是对一美貌佳人所说,还真有些过份。 穆桂英见两人都不说话了,便说道:“我呢,是山东穆柯寨的寨主,姓穆闺名桂英……” “你是穆桂英?”姜氏兄妹同时睁大了眼睛,看向穆桂英,一脸不可置信。 穆桂英看看自己,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 姜翠萍已经从刚刚短暂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她听眼前之人是穆桂英,便走了过来挽住她的胳膊,笑道:“穆师姐,翠萍常听师傅提到你,而且师姐还说小时候见过你呢。” 原来,姜翠萍的师傅便是马云姑马道长。马道长有两个最看重的徒弟,一个是姜翠萍,一个就是胡秀英。前面曾说过,胡秀英的父亲胡文正与穆天王是至交好友。穆桂英身上的那块玉佩,还是胡文正所赠呢。而且在穆桂英满月的时候,却是与胡秀英见过一面。 至于姜德听过穆桂英,也是因为其师傅是李天威李道长。李道长在教导姜德武艺之时,曾提到过黎山圣母的关门弟子是如何的聪慧。李道长与马道长都是黎山圣母那里的‘常客’,与穆桂英相识自然很上正常。 姜氏兄妹万万没有想到师傅提起的穆桂英,就坐在眼前。怪不得两人感觉想抓到穆桂英有些吃力呢,感情原因在这儿呢。穆桂英见大家都是熟人,也就不转弯抹角了。直接将当初她进姜家村,无意之中救下姜宝儿;为了避免村里人的尸体被飞禽走兽吃了,直接放了一把火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 “姜师兄,姜师妹,桂英没有想突然起风,那把火将整个村子都烧没了。”穆桂英说到这个,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自从知道‘贾南’是女的,而且还是穆桂英时,姜德的语气与之前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穆师妹,这不怪你。你做的很对,时间久了,村里的人可能真得会尸骨不全的。宝儿能活下来,已经让我们兄妹很惊喜了。” 穆桂英眼睛一转,笑道:“那姜师兄可否不用留在辽国,帮着肖太后打大宋了吧。” 这话说的姜德面红耳赤,回想自己在辽国之事,他明白了。可想到自己差点做出了错事,姜德的语气异常愤怒:“今日要不是遇到穆师妹,我可真无脸面对师傅他老人家了。这肖天佑真是歹毒,为了不让我在辽国挑战,竟然做出这样的恶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姜大哥,如今我们都在虎穴,还是先逃出去,再想着报仇吧。”穆桂英可不想姜德一时冲动之下,丢掉了的性命,这么好的‘人才’,得留着。 姜德点了点头,明白穆桂英的意思。想到这儿,他便站起,让姜翠萍陪着穆桂英,他自己则出去打探消息。姜德这一去直天黑才回来,不过穆桂英与姜翠萍都看出姜德的脸色很不好…… 第三十八章 夜探驸马府 话说肖天佑得知孟良逃走,是如何的气急败坏,就不形容了。反正上京城中的巡逻兵将,不见减少,反而增多,挨家挨的搜查也越加的严密。而且,在肖太后得知还有一人没有逃走,仍在上京城。便立刻下旨诏告整个上京城,一个月之内,许进不许出。想要出去,必须要有肖太后亲自颁发的手令才行。 状元府中,穆桂英得知了姜德带回来的消息,十分的头疼。穆桂英现在无事,在上京城里多呆一阵子也是无妨,可穆柯寨中的家人可是不知道。在来之前,穆桂英可是保证一个月之内就会回去的。现在穆桂英离开穆柯寨的时间已经半个多月了,再不想办法回去,或是送信回去,穆柯寨肯定会翻天的。 姜翠萍却是想见宝儿,心中也很焦急:“哥哥,能不能想想办法?” “之前还行,现在不行了。”姜德摇摇头,叹口气道:“现在四个城门全部有肖天佑的亲信把守,北门是白天龙,东门是苏天宝,西门是黄川,南门是苏何庆。这四个对辽国是非常的忠心,如果咱们手里没有肖太后的手令,肯定出不了上京城。” “‘肖太后的手令’……”穆桂英自言自语,想着如何能得到这份手令。姜德却以为她对自己说,点点头道:“除了肖太后信任的人,谁也不会那么容易拿得到‘手令’的。” 信任的人。穆桂英脑子灵光一闪,突然想一人。如果这人答应帮忙,那穆桂英就一定能出得了上京城。想到这儿,穆桂英很兴奋地问姜德:“姜师兄,肖太后是不是有一个非常庞爱的女儿啊。” “女儿?”姜德想了想,才道:“你问哪一个?” “呃……”听姜德的语气,还有神情,穆桂英就知道自己的信息不准确。于是,穆桂英语气一转,讪讪一笑:“肖太后有很多女儿吗?” “是啊,光是亲生的就三四个公主,还有收的义女也不少。”姜德想了想,才道:“我刚刚说的那个黄川的女儿,就是肖太后的义女。” 穆桂英心中更囧,她可是不知道杨四郎的那个公主是不是亲生的。连忙问道:“这些公主的附马,其中有没有姓木的,或是中原人。” “姓木,中原人?”姜德低着头想了想,突然‘啊’的一声抬起头,说道:“辽国的长公主,铁镜公主的附马好像是中原人,姓木。不过,听人说,这位驸马平日很少出府,所以没有多人见过他。” 姜翠萍见穆桂英一脸惊喜,疑惑道:“穆师姐,你认得那个驸马?” “我也是听说,要想知道他是不是我听说过的那个人,还要亲自见上一面才行。”穆桂英所知有限,不敢说大话,语气很含蓄。 姜德却摇了摇头:“我刚刚就说了,那位驸马很少出门,而且我与铁镜公主也是不熟,冒冒然上门,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怀疑。” “哥哥说的也对。万一那个驸马与穆师姐听说的不是同一个人,我们可真就出不了上京城了。不如,我们在想想别的办法吧。”姜翠萍所说的不无道理,穆桂英只得继续呆在状元府中。 穆桂英这一呆,又是过了两日。在这两日中,姜德因为身上还有官职,每天都要上朝。姜翠萍每天就在状元府中陪着穆桂英,听她说宝儿在穆柯寨的生活。穆桂英表面看不出什么,可她的心里却开始急了起来。 第三天,姜德很晚才回来,还带给穆桂英一个消息:国师严容回朝,并且要肖太后派人协助他在九龙山飞虎峪摆阵。据严容说,这阵名为天门阵,由一百零八个小阵组成。如用此阵对付宋朝的兵马,辽国必胜。肖太后一听,自然大喜,连忙集结人手供严容调遣。 穆桂英一听说要摆天门阵,就感觉到自己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回去告诉师傅黎山圣母。想到这儿,穆桂英便站起身,郑重地说道:“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尽快出城。无论那个驸马是不是我听说的那个人,我都要去一趟。” “那我们陪你去。”姜氏兄妹一同站起,决定要与穆桂英一起夜探驸马府。 穆桂英却摇摇头:“你们不能去。万一有什么事,咱们还有一条退路。今夜,就我自己一个人去。”穆桂英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寨主,语气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竟然让姜氏兄妹的心中产生了一丝怪异地感觉,两兄妹也就听从了穆桂英的安排。 由于上京城这段时间‘不太平’,便实行了‘宵禁’。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上京城里便是又黑又静,除了巡逻的兵将,就没有平民百姓敢出现在大街上,穆桂英也省了不少的麻烦。按照姜德给的路线图,穆桂英没有多少时间,就来到驸马府的后巷。找到那棵探到墙外的大树,穆桂英微微一笑,进了驸马府。 在驸马府里转了转,穆桂英不得不感叹铁镜公主果然受宠,这驸马府也太大了,快半个时辰了,还没有找到公主与驸马。就在穆桂英休息一会儿,想继续转时,就看到一个侍女端着一个精致的瓷碗走了过来。 穆桂英心中一动,便跟在侍女的身后左转右转,最后来到一间通亮的房子这里。趁着侍女敲开门进去又出来的间隙,穆桂英看到房间的案几后面,坐着一位剑眉星目,颚下短须,极富有男性魅力的中年男人。 看到这中年男人,穆桂英就知道此人一定就是铁镜公主的驸马了。不过,看到这人的相貌,穆桂英猜测中年男人可能就是杨四郎。因为穆桂英见过在五台山出家的和尚杨五郎,他与杨四郎在眉宇之间有三四分想像。另一方面,眼前这个中年男人长的太好看了。与辽国公主救下杨四郎,并对他一见钟情的‘前世传言’十分相符。 想到这儿,穆桂英见左右没有人,便从草丛中跳了出来,直接推开房门走进房间。房间的中年男人却没有在意,低着头在几案上写字,轻声道:“公主,你先去回房安歇,我一会儿就回去。” 说完之后,中年男人听不到往常一样的声音,便猛然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的对面站着一位美貌女子。他顿时双眉一利,两道寒光射向穆桂英,嘴里却不慌不忙地沉声道:“你是何人,竟敢夜闯驸马府?” 穆桂英微微一笑,也是不慌不忙,拿起另一支毛笔,扯过两张纸,轻声道:“难道驸马没有听说过,前几天御马监发生的事吗?” “这么说,你就是那个逃跑却没有逃出上京城的宋人了。”中年男子不在意穆桂英的无礼,语气依然冷漠:“今日本驸马心情好,你速速离去,否则你的性命可难保。” 穆桂英将手里的笔放回原处,拿起那两张纸吹了吹,然后一手拎着一张,展示在中年男子的面前。在中年男子那个位置从右向左分别是一个‘木’字,一个‘易’字。中年男子不知道穆桂英的意思,刚想说什么时,却见穆桂英又是一笑,双手将两张纸调换一下。就变成了一个‘易’,一个‘木’字。待穆桂英将两张纸慢慢靠近之时,中年男子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你到底是什么人?”中年男子的语气激动,眼神却非常的复杂,有痛苦,悲伤,内疚……。总之,穆桂英从没有发现过一个人的眼中,可以有这么多种感情。 穆桂英知道自己掀出了杨四郎心中的痛楚,有些太残忍了,便直接道:“我是什么人,对你没有任何威胁,我只想出城。我帮助孟良还有你的侄子逃出去,也算间接救了你杨将军,怎么说,你也应该回报我一下吧。” “什么意思?”杨四郎心中一惊,顾不得自己的心情,疑惑地看向穆桂英。 自金沙滩一役,杨四郎冲出包围,又遇辽国大将韩延寿。激战过后,杨四郎的部下全部阵亡,他自己却重伤被俘。辽国金殿之上,杨四郎宁死不屈,慷慨陈词,大骂太后,但是未表明身份。肖太后很喜爱杨四郎的一身好武功,又见得杨四郎生得一表人材,于是想招降杨四郎。 杨四郎为报金沙滩血债,忍辱负重,隐瞒身份,将“杨”字一分为二,化名“木易”,接受了肖太后的招降。肖太后大喜,不过她怕杨四郎反悔,便同意了对杨四郎一见钟情的大公主的请求,招其为附马。杨四郎整日面对温柔贤惠的铁镜公主,竟然对她生出感情为。这么多年,杨四郎一直处于复杂的心情之中,郁郁寡欢。 杨四郎从没有想过,会有人识破自己的身份,而且这人还是一个年不大的小娘子。为了弄清穆桂英是如何得知的,杨四郎便想着多探探穆桂英的底细。可听到穆桂英说什么‘他的侄子’‘间接救了杨将军的性命’,杨四郎再也顾不得了,立刻站起身来。 穆桂英见杨四郎的心中还是有杨家之人,也稍稍放下了心,仔细地叙说杨六郎如何中毒,孟良如何来盗凤发,杨宗保如何偷偷跟来。听到杨四郎的心情是起起伏伏,,慢慢走到厅中,半晌也没有回过神来。 就在杨四郎轻轻叹了一口气之时,门外传来温柔的女声:“驸马,你怎么又叹气了。” 此言一出,穆桂英与杨四郎皆是一惊。眼见着房门被慢慢打开,杨四郎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第三十九章 平安回宋 随之房门的打开,一位相貌就能看出恬静贤淑的娘子慢慢走进,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俊俏的小侍女。杨四郎心中大叹,罢了罢了,你已经苟活了这么多年,还怕什么呢。 “公主,我与你说……”杨四郎回过身刚想与铁镜公主说身后之人,却发现几案那里什么也没有,就连那两张写着他名字的纸张也不见了。再转身看到敞开的窗户,杨四郎才了然于心。 铁镜公主却不知道杨四郎回身看什么,也没有在意,只是轻声道:“驸马,我知道你今天在朝上又被母后训斥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母后可能是忘了你当初说过,决不与宋兵交锋这句话了。如今上京城不太平,母后不想用那些外人,才想让你去助国师摆阵的。明日一早,我去与母后说说,你放心吧,就别在叹气……” 杨四郎刚想点头,可想到之前的穆桂英,立刻醒悟。对呀,这可是一个出城的好机会。想到这儿,杨四郎略做沉吟,才沉声道:“这么多年,公主在我与太后之间周旋,也难为公主了。既然太后当我是亲近之人,那我就出一回力吧。不过,我不会去助国师摆阵,也不会去坐阵,我就负责押运粮草如何?” “啊?真得?”铁镜公主一听杨四郎松了口,心中这个欣喜,可真是无法形容了。 铁镜公主自战场见到杨四郎的英武,还有他英俊的相貌后,就对他一见倾心。后来,杨四郎在肖太后面前,一心求死,铁镜公主就更加爱慕他。于是,深受肖太后喜爱的铁镜公主,每一次开口救肖太后招降杨四郎,让他做自己的驸马。 肖太后虽然喜欢杨四郎骁勇善战,可却不喜他娶自己的女儿。无奈铁镜公主一再坚持,肖太后才松了口。可杨四郎做了驸马之后,便拒绝为辽国与宋国交锋,这让肖太后甚是恼怒。一直以来,便没有正眼看过杨四郎。 这段时间,上京城中混进宋朝的将领,还没有抓住;国师又要摆阵,来回出入上京城,肖太后便想用亲信之人。今日早朝,肖太后特意宣召杨四郎,想让他带兵助国师摆阵。杨四郎一听说这阵是用来对付宋朝的,便不肯答应。肖太后气急,自然是将杨四郎狠狠训斥了一顿。 铁镜公主听说之后,又是满腹愁怅。不过,她没有怨恨任何人,像以前一样,先来劝解杨四郎,再打算去哄哄肖太后。可铁镜公主没有想到,一向说一不二的驸马,竟然答应押运粮草,怎么能让铁镜公主喜上眉头呢。 “那我去告诉母后。”说着铁镜公主就要转身出去,杨四郎忙道:“公主,天色已晚,明天进宫也是一样。” “没事。反正中原也在宫里陪母后呢,我去看看他。”铁镜公主一反平常的恬静,让杨四郎看得微微叹了口气。 穆桂英却在铁镜公主离开之后,又从窗口跳了进来。站在杨四郎身后不远处,穆桂英也是轻叹。心中想到,待杨家将齐聚天门阵时,杨四郎的心得更加的痛苦吧。我是不是应该对杨四郎与铁镜公主也扇扇小翅膀呢,突然间,穆桂英的心中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杨四郎的心情似乎放松了不少,回过身之后,便开始打探眼前之人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穆桂英想到要帮助杨四郎与铁镜公主,就得让两人相信自己。于是穆桂英不待杨四郎一点儿一点试探,直接向杨四郎介绍了一下自己。至于穆桂英是怎么知道杨四郎的,穆桂英将这件事安到了师傅黎山圣母的头上。黎山圣母,传说中的人物,杨四郎自是深信不疑。 穆桂英与杨四郎也算是交过底细了,才起身告退。杨四郎也没有挽留,这是驸马府,人多眼杂,穆桂英留在这里不方便。与穆桂英约好了时间,杨四郎才亲自从驸马府的后门,送走了穆桂英。 长话短说,穆桂英回到状元府,与姜氏兄妹一说。姜氏兄妹才知道辽国大公主的驸马,竟然就是宋朝人尽皆知的杨家将。兄妹两既是感叹世事难料,又是庆幸可以回中原了。 穆桂英看着兄妹两人,却突然说道:“桂英认为,姜师兄此刻不宜离开上京城。” “嗯?”姜氏兄妹一听,立刻同时看向穆桂英,等着她的解释。 穆桂英先是笑了笑,才说道:“姜师兄,照目前的局势看来,辽国很快又会与宋朝开战。开战的地点,肯定就会是那个‘天门阵’了。严容既然能当上国师,想那‘天门’阵也不会太容易破解。姜师兄是武状元,还有那个令人信服助辽攻宋的理由……” 姜翠萍不愧也是心智过人的女子,穆桂英一说,她便明白了:“对,哥哥可以在这里打听‘天门阵’这个阵法如何破解。到时候,再里应外合,辽国必败。哥哥,咱们也可以报仇了。” 姜德想想,这么做也对。他也听师傅李天威提到过,简单的阵法好破,这难的阵法,还真是难破。如今,由国师严容摆下的这个‘天门阵’,肖太后用了可都是亲信,想来这阵法一定不俗。自己要是在战场也就多杀几个人,可要是助宋朝打败辽国,那可是天大的功劳。最好,是能混在肖天佑的身旁,再一刀结果了他,什么仇都报了。 “那好,我留在这里。”姜德点点头,同意留下。不过,他却让穆桂英将妹妹姜翠萍带走。此时,姜德在上京城的目地已经改变了。所以,他不想让自己唯一的亲人处于这危险之地。姜翠萍也知道自己不宜留下,没用穆桂英多劝,眼圈一红,点头同意了。 第三天清晨,按照杨四郎定下的时间,穆桂英与姜翠萍来到驸马府的后门。早就等在这里的杨四郎心中疑惑,怎么还有一个小娘子,脸上却没有表露。将两人领进驸马府中一间不起眼的柴房。 杨四郎指指角落里的包袱,说道:“幸好我多拿了几件衣服让你试试,否则还真得再跑一次。”说完,杨四郎便走出柴房在外面等候。 “多谢驸马爷了。”穆桂英一笑,却隔着门向杨四郎介绍了一下姜翠萍的身份,最后说道:“以后,还得请驸马爷多多提携姜状元。” “我知道了。”杨四郎的声音有些闷,也不知道是因为穆桂英又给找了一件麻烦事,还是因为穆桂英自作主张又多带一个来。不过,穆桂英与姜翠萍换完衣服出去之后,杨四郎却是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 杨四郎身为驸马,身后有两个自己的侍卫,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穆桂英与姜翠萍很容易就混在了押运粮草的兵将之中。不过,队伍在到达上京城的南城门时,还是停了下来,而且守城的将领还亲自过来询问。 这个将领就是在状元府外,与姜德有过冲突的苏何庆。苏何庆知道粮草官是驸木,很是客气地问了好,才想要简单地检查一番。杨四郎当然不可能让他挨个人检查,沉声道:“本将身后这十多个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而且本将手里也有太后的‘手令’,你还想检查什么?” 说着,杨四郎双眉一立,冷冷地看向苏何庆。杨四郎到底是从久经疆场的‘杨家将’,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很是惨人。见苏何庆被问的语塞,杨四郎才大手一挥,准备出城。 不过,没有了杨四郎目光的压力,苏何庆却在那几个兵将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连忙高声道:“等一下,驸马爷,下官……” “苏将军,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你执意阻拦本将出城,本将也乐得在府里呆着。”杨四郎轻飘飘的话,让苏何庆犹豫了半晌。最终,他还是手一抬,示意守将放行。 苏何庆是肖天佑的女婿自然知道,铁镜公主的驸马这么多年都没有为辽国出过力,却还是肖太后最亲近的人。要不,这次用人之际,怎么会让多年也不出府的木驸马带兵呢。就是他只愿意做个粮草官,听说肖太后也是十分的高兴。如果因为苏何庆,木驸马又回府了。这个结果,可不是他一个人能承受得了的。几衡量之下,苏何庆才放行,让杨四郎带着粮草车队出了上京城。 再说杨四郎带着车队慢慢向九龙山行进,待到一条插路口时,杨四郎让车队停了下来。看看那些坐在路旁休息的辽兵,杨四郎招手,叫过穆桂英与姜翠萍:“本将忘记把‘手令’要回来了,你们两人快去快回,向苏将军将‘太后的手令’给本将拿回来。” “遵命,木将军。”穆桂英与姜翠萍向杨四郎抱拳失礼,便向上京城的方向跑去。 杨四郎看着两人消失的身影,似自语,似给旁人听地说道:“那苏何庆必定忌恨于我,他们不一定能回来了。算了,不管他们了。” “出发——”杨四郎骑上马,带着粮草车队缓缓向九龙山继续行进。 待车队消失,穆桂英与姜翠萍又从旁边的草丛里跳了出来。此时的两人,已经脱下辽兵的兵服,皆是一身男装。两人相视一笑,便向着南面快步走去…… 第四十章 过渡 穆桂英与姜翠萍两人进了宋朝的边境,便买了两匹马,向穆柯寨驶去。穆桂英打算将姜翠萍送到穆柯寨,再去一次黎山,向黎山圣母禀告,九龙山‘天门阵’之事。不过,待穆桂英到家之后,却发现黎山圣母已在穆柯寨中。就连在上京城外与穆桂英急匆匆分别的郑道平,也在穆柯寨中。而且,他还负了重伤。 后山山洞中,穆桂英站在黎山圣母的身边,看着盘做在降龙树旁,双目紧闭的郑道平,不知道说什么是好。黎山圣母看了一会儿,便拉着穆桂英退出了山洞。师徒两人站在山洞口,俯视着井然有序的穆柯寨。 “桂英,金萍、银萍姐妹说,她们两人是你从严容手中救下的?”黎山圣母看到远处陪着宝儿,姜翠萍看孩子的两姐妹,眼中闪着赞许。 穆桂英点点头:“是啊。当初我还想严容为什么非要收她们为徒呢。后来,我教了她们‘五禽戏’才明白,金萍、银萍是练武的奇材。” “金萍、银萍两姐妹确实练武的奇材。不过,她们姐妹过了年纪,成就也就如此了。不过……”黎山圣母看了一眼穆桂英,才轻声道:“不过,严容抓她们姐妹可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为了什么?”穆桂英转过头,看向黎山圣母。 黎山圣母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自唐朝之后,道家大体出现了两派,一是以自身修心,寻求天道为主;一是以广收门徒,借外力提高修为为主。第一派别,就是以为师为代表的,隐居世外,修心养性。别一派别,就是严容那类,通过‘特殊的手段’提高自己的修为。” 穆桂英心中一动,看了看黎山圣母,不确定地问道:“师傅的意思是,金萍、银萍两姐妹就那个‘特殊的手段’。” 见黎山对母一点头,穆桂英的脑子里立刻出现,什么‘采阴补阳’、‘修炼鼎炉’之类的词语。不过,黎山圣母好像不愿意提到这个,直接说起郑道平受伤的经过。 原来郑道平与任道安去辽国访友,是收到了同道好友的请求。郑道平访过友之后,便打算去与穆桂英汇合,没想到确在一个小村子里遇到一个道士,这个道士逛骗了一个小娘子离开了家。郑道平一路跟着那个道士来到一个小道观,这才发现那道士正想用道家邪术利用无辜小娘子,为自己提升修为。 郑道平立时大怒,现身将那道士打伤。那道士却施了诡计,逃出了道观。郑道平一路追赶,就来到了一座山峰。无奈的是,这座山峰有一座大阵保护着,郑道平根本就不去。心中感觉不妥,郑道平便请好友派人去找黎山圣母。在这之时,又将约好的穆桂英带到上京城。 待黎山圣母与在黎山做客的智聪禅师及弟子避尘到了之后,四人便一同前往那座山。一见那座山,黎山圣母眉头一皱,智聪禅师直念佛号。原来,这山中之人曾经与黎山圣母‘论道’并败走的金壁峰,而智聪禅师是见证人。 说起这金壁峰,别人不知道,黎山圣母与智聪禅师可是知道。这人的本事也不小,所学甚广,涉猎甚深,可以说仅次黎山圣母。虽然对于‘道’的理解不同,可黎山圣母不认为他能做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来。 没想到,黎山圣母正想着拜山之时,阵里传来猖狂辱骂声。所骂之难听,连智聪禅师都有些动容。黎山圣母一气之下,便出手破坏了那个阵法。阵法被损时的动静,也就是孟良、杨宗保逃出上京城进的巨响与天摇地晃。 令人更气愤的是,那个道士学居然趁乱之时,出手偷袭,重伤了郑道平。要不是金壁峰的突然出现,黎山圣母早就出手废他的一身修为。不过,金壁峰居然不问青红皂白就认为黎山圣母几人欺负小辈,因而动手来。最后,黎山圣母倒是没怎么样,智聪禅师却挨了一掌。 最后,讲明了事情的原委,金壁峰却还是护着那个道士,也就是他的大徒弟严容。不过,金壁峰也知道严容的所作所为,死不足惜。便按严容的意思,由严容摆下一座大阵;再由黎山圣母派她的徒弟出手,双方比试。阵破了,严容也就活不成了;阵破不了,那就证明严容做的没有错。 “郑道友的伤是中了阴毒之气,也只有降龙木能快速治疗他的伤势。而智聪禅师也在穆柯寨修养了一天,回五台山去了……”黎山圣母说完这些,便看向穆桂英。 穆桂英顿时心中一突,干笑道:“师傅,您老人家的意思,你打算让我去破阵?” “你就是想跑也跑不了啊。”黎山圣母神秘一笑,笑的穆桂英后背发凉。不待穆桂英说什么,黎山圣母又道:“郑道友的伤势也差不全愈了,为师也该回黎山了。至于那座天门阵,金壁峰能帮自己的徒弟,为师岂会袖手旁观。” “师傅要回去了?”穆桂英没想到自己刚回来,黎山圣母就要离开,心中有些不舍,也有些话想说,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黎山圣母看着远处的金萍,突然说道:“你自幼就不喜修道,为师还是要说,问心无愧,又何必在怀。已经放下了,又何必再在意。” “师傅,是金萍对你说的?”穆桂英听出黎山圣母在开解自己,立刻抬起头。 黎山圣母没有回答,只是一边走,一边道:“你的‘路’还长着呢。如果总是纠结那点儿事,你会失去的更多了。” 穆桂英失神地看着黎山圣母走完,她知道师傅不是回寨里了,而是回黎山了。慢慢坐在草地上,穆桂英想着心事。或许师傅说的对,这个时代的人已经适应了战争,死人。我已不是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了,我生活在战乱频繁的宋朝。如果我总是纠结那件事,遇到辽兵时可能下不去手。那我身边的人,死的会更多。为了自己的亲人,适应这个朝代吧。 “看来‘穆桂英’是逃脱不了破‘天门阵’的命运了。”穆桂英轻叹一声,重整心情,起身迎向走过来的钟二娘。 …… 时间就一把杀猪刀,穆桂英还没有怎么感觉到呢,就快到十八岁了。 眼看着穆柯寨里频频来拜访的人,穆天王与钟二娘面对穆桂英时,都有些尴尬。穆桂英知道那些人是来探听‘比武招亲’的事,不过,穆天王与钟二娘从没对穆桂英提起过,穆桂英也不好多问。穆桂英可没有傻到,告诉穆天王与钟二娘,爹爹娘亲,你们不用说了,我都在我满月那天听到了。那穆天王与钟二娘不得把自己的闺女,当成神仙来贡上啊。 穆桂英在这儿考虑自己‘比武招亲’之事呢,平静了许久的边关却热闹起来了。原来,严容的‘天门阵’摆好了,肖太后便命韩延寿为大元帅,肖天佐、肖天佑为监军,兵发九龙山。然后,又向驻守在边关的杨六郎发了战书。 战书是韩延寿亲自所写。大概的意思就是宋辽两国连年交兵不分上下,不仅浪费钱,还连累百姓。如今,韩延寿在九龙山飞虎峪摆下一座大阵,名这天门阵。请宋朝来破阵,破了,辽国认输。并且再也不会南侵,两国永远交好;破不了,宋国输。便以黄河为界,黄河北均归辽国。而且辽为君,宋为臣。宋朝要向辽国进贡。 杨六郎见这战书,自己做不了主,便回信韩延寿,待上报朝庭再做定夺。于是,一封八百里加急快报,第二天就放到了赵恒的龙案上。早朝之中,各个文武官员的意见却是出奇的一致——战。 赵恒见朝中的意见这么一致,还挺高兴,君臣一心嘛。可寇准却看明白了原来那些反对派的心态,他们是想,就是输了也就是黄河以北给了辽国。可他们还是做他们的朝庭重臣,根本就不会损失什么。至于赢了,那就更好了,他们也就在后面歌功颂德,说不定还会被皇上赏赐些什么。 于是,寇准给八王爷使了个眼色,军权。八王爷与寇准是老交情了,自然明白寇准的意思。趁着赵恒夸赞上下一心之时,寇准联合八王爷一口气,保举了杨六郎做了大元帅,他们两人做了监军。一旁的王强晚了一步,心中恨的咬牙切齿。不过,王强毕竟是宰相,脑袋反就着快。待寇准,八王爷说完,王强便立刻请求做个粮草官。为大宋的兵将们能无后顾之忧,宰相大人愿亲自押送粮草,这可让赵恒感动坏了。 寇准看不出王强又想做什么,便没有出声,可是眉头却在紧锁。八王爷却是向寇准使使眼色,晃晃自己怀中的金锏。寇准立刻明白了八王爷的意思是,脸上露出笑容。 为了确保这次的胜利,在寇准的请求下,佘老太君带着杨家女将也全部出战。同时,寇准还请求皇帝赵恒张榜求贤,寻找能破‘天门阵’的贤能。最后,寇准又以枢密使的身份,将汴梁城打造的跟铁桶一般,才与众人赶往三关…… 第四十一章 探天门阵 皇帝赵恒的旨意先寇准等人到达边关,不过杨六郎知道自己对阵法所知甚少,便没有应辽兵大元帅韩延寿的邀请,去九龙山‘观阵’。知道自己的老母亲佘老太君也会来边关,所以杨六郎是打算与母亲一同观看这‘天门阵’。 不过,这个想法杨六郎没有对旁人说,也就因此在军营中产生了一些小误会。从最底层的兵丁起,开始流传着‘杨元帅怕了辽国的天门阵,连阵也不敢去看’‘辽兵要胜了,宋朝要败了’等等的话语。 杨六郎听后倒是没有怎样,可他的几个义弟可坐不住了。孟良、焦赞,岳胜等几人都是杨六郎的铁杆部下,齐齐来找杨六郎出主意。杨六郎摇摇头,只说了一句:“谣言止于智者。” 之后,杨六郎便拿出一封亲笔书信,交由孟良、焦赞,让二人去五台山请杨五郎下山。粗人一个,只会在一旁生闷生。而岳胜就比较有头脑,他想既然辽国肯这么猖狂,这‘天门阵’肯定不是普通的阵法。最好要找来更多的帮手,帮助破阵。 最后还被岳胜想出一个人来,这个人就他从杨六郎那里知道的,现在五台山出家的杨家五郎。其实杨六郎的心中也在做着各种打算,所以也没有时间去理会那些‘小事’。自从韩延寿三番五次邀请杨六郎去观阵,他就察觉出这个‘天门阵’应该不容易破。因此,杨六郎便在心中想着请来更多的高手,帮助破阵。 在杨六郎所知的‘高手’中,除了自己的恩师任道安,那就是他的五哥,杨延德了。在老令公杨基业的七个儿子中,就数杨五郎的武艺又高,悟性又好,智慧也是出众。只可惜杨五郎出了家,做了和尚,不想过问世事了。不过,这次的‘天门阵’可关系到整个大宋朝,杨六郎才迫不得已才想请杨五郎下山。 就在孟良、焦赞两兄弟走后三天,朝庭的大队人马也到达了高阳关。待大队人马安顿妥当,众人齐聚杨六郎的帅营,一同探讨‘天门阵’。本来杨六郎以为自己的母亲佘老太君随父征战多年见多识广,应该能见过这样的阵法。没想到,佘老太君摇摇头,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杨六郎心中一叹,只得准备应韩延寿之邀去‘观阵’。佘老太君,寇准等心智过人之人,自然也明白这‘观阵’就是‘探阵’,韩延寿定也不会安什么好心,都是不同意杨六郎亲自去‘观阵’。 “本帅及是主帅,就应带领众将去探‘天门阵’。如本帅这次不去,军心会更加的不稳定。”杨六郎的一番话,说得佘老太君等人不得不点头。 第二天,佘老太君带领杨家众女将在高阳关坐阵。杨六郎带着岳胜,杨兴等众将前去九龙山观阵。从边关到九龙山飞虎峪,必须要经过宋辽两国交界的地,因为这九龙山是在辽国的境内。因有韩延寿的口令,把守道口的辽兵没有阻拦,杨六郎一干人很快来到九龙山前。 九龙山之所以被称为九龙山,是因为它有九座山组成。这九座山远远望去很向九条龙匍匐在地,所以九龙山在辽国很是出名。在九龙山口的两侧,附近的山腰上,全都是数不清的帐篷。而九龙山口道路的正中间横放着木头栏杆,看得出来,辽兵把守的很严密。不过,那些账篷可让杨六郎暗暗心惊,如果要是他带兵攻打辽国,就是那些账篷,都不容易闯过去。 杨六郎正在观望时,山坡上突然响起三声重重的鼓声。紧接着一群辽兵护着一员大将奔了过来,那员大将后的有一杆绣着‘白’字的旗帜。再看那员将领,一身乌金的铠甲,肤色很黑,一脸的煞气,再加手里的一对大锤,一看就是猛将。杨六郎与辽兵交战的次数都数不过来,却从没有见过这员大将。看得出来,辽国为了‘天门阵’也是下足了本钱。 想到这些,杨六郎心更沉了。不过,现在也不容杨六郎再继续想下去,因为那员大将来到了杨六郎的面前。那员大将先是看了看杨六郎坐下的‘玉麟麟’,才向杨六郎一抱拳:“本将韩元帅手下大都督白天龙,奉命驻守在九龙山山口。今闻杨元帅来观阵,特来迎接。韩元帅即刻就到,还请杨元帅稍等……” 不等白天龙说完,山里又掀起一片尘土,尘土中几十匹战马疾速而来。杨六郎远远望去,那为首之人正是他的老对头韩昌韩延寿。看清韩延寿的相貌,杨六郎一阵感慨,没想到几年未见韩延寿的头发胡须都白了。看韩延寿苍老憔悴的样子,这‘天门阵’差不多也就是韩延寿最的一战了。 两国以‘天门阵’定输赢的事情,都已经定了来,也就简单地说了几句,便由韩延寿亲自带领,往山里而去。走进九龙山,杨六郎在发现这飞虎峪的真正面貌。那真是怪石嶙峋,古树参天。再往里去,道路是宽了,不过两旁却没有多少树木,全都是山石。又走了一会儿,一座山横在众人面前。这座山的正中对着杨六郎有一个石洞,石洞上有两扇高大的石门。石门很普通,像普通的门一样,都雕刻着鬼头,安着石环。而旁边却立着一块巨石,石头上赫然刻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天门阵’。 杨六郎正待说什么之时,韩延寿已经先出口,高声道:“道长开门吧,‘观阵’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这两扇石门便‘嘎啦啦’地缓缓打开一条宽宽的缝。透过门缝,杨六郎等众将就见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不过,从门石里吹出的风,却让人头皮发麻,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似乎那风中,还夹杂着一股腥丑之味。 “请吧,杨元帅。”韩延寿看到杨六郎等的脸色,心中狠狠地出了一口这么多年来连败的恶气。 无论是什么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有恐惧心里的,杨六郎也不例外。想着手下众将都在看着自己,杨六郎深吸一口气,就要下马进阵。一旁的岳胜与杨兴却对视一眼,齐声道:“元帅稍后,待我二人先行一探。” 不待杨六郎阻拦,两人已经冲进了山洞。不过,杨六郎刚刚下马,想随后进阵之时,里面却传来岳胜,杨兴的惊呼。随后,两人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看他们的脸色,像是受到了惊吓。杨六郎见两人的表情,知道这阵今日是不能再‘探’下去了。 旁边的韩延寿见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地,便故作嘲讽地说道:“杨元帅,想必这两位将军也看到了一些,本帅看这阵也不用再观下去了。咱们现在就定下这破阵的期限,也好各自准备。” 杨六郎看着身后又缓缓关上的石门,心中犹豫不决。不过,见到韩延寿面带鄙夷,又想说什么时,杨六郎立刻扬声道:“本帅就用一年的时间来破你的天门阵,不知道韩元帅是否有什么难处?” “难处?”韩延寿哈哈大笑,高声道:“好,就一年。” 看着杨六郎等宋将远去的背影,韩延寿冷冷一笑,心中道,杨延昭,你可知道这天门阵用了多长时间,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你就想凭一年时间破阵。真是异想天开,自寻死路。 再说杨六郎一行人从白天龙处走过时,白天龙亲自将他们送出了九龙山,并且还意有所指地说道:“杨元帅,下回再要进山,就得留下‘买路钱’了。” 杨六郎身形一顿,没有理会白天龙而是继续策马奔向高阳关。他不能在这里拖延下去,因为岳胜与杨兴看起来非常不妥。不过,白天龙丝毫不将杨六郎放在眼里的态度,杨六郎是记住了。 看到远处的高阳关,杨六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等他回头想看看岳胜、杨兴的状况时,脸色立刻一变。因为两人的脸色发黑,骑在马上的身形已经不稳了,眼看着就要栽倒。杨六郎急忙勒住自己的坐骑,喝住所有的部下。这一停下来,岳胜与杨兴也坚持不住了,双双从马上栽下。 正待杨六郎让人背起两人时,高阳关内快马奔出一行人。为首的自然是孟良、焦赞,落后一步的却是个和尚。那和尚脸色黑紫,浓眉大眼,身后背着一把大斧子,不是出家五台山的杨五郎,还能是谁。 “六哥,你没事太好了。”孟良、焦赞没到杨六郎的近前,就飞身下马,同时嘴里还关心着杨六郎的安危。身后的杨六郎也是如此,他见杨六郎无恙,眼中的焦急才散去。不过,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脸色发黑的岳胜与杨兴身上时,眉头一皱。 杨六郎看到杨五郎也是神色一松,不过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杨六郎先向杨五郎点了点头,才指挥部下将岳胜、杨兴两抬进高阳关。回到营帐,杨六郎便立刻让人叫军医过来,却被杨五郎拦住了。 杨五郎见杨六郎不解,便道:“他们两人不是受了伤,而是中了毒,这种毒普通人是解不了的。现在整个大宋朝只有一个地方有治这毒的‘解药’,如果想破‘天门阵’,必须要这个‘解药’。” 焦赞心急,忙问道:“五哥,你就说吧,这解药在哪里,我这就去求。” “这‘解药’就在山东穆柯寨……” 第四十二章 焦赞丢脸 由边关南下的官道上,一队人马飞速行驶着。这队人马为首之人,姓焦名赞,乃是杨家六郎手下的猛将。此刻,焦赞正带领着部下向穆柯寨而去,准备借用穆柯寨的镇寨之宝——降龙木。 前章说过,杨六郎带着手下兵将前往九龙山观辽国摆下的‘天门阵’。为了杨六郎的安全,其部将岳胜、杨兴先一步进了‘天门阵’。可没有想到‘天门阵’没有探清,岳胜、杨兴两人却中了毒。经过在五台山出家,现被孟良、焦赞请到边着的杨五郎一番查看,便说出此毒只有‘降龙木’能解。 因为焦赞之前就眼热孟良去了一趟辽国,不仅盗回了凤发,还得了一匹好马给了杨六郎。想着这降龙木也是个宝贝,也应该让自己出出风头,焦赞硬是抢来了这个任务,前往穆柯寨‘借宝’。 话说这杨五郎为何知道岳胜、杨兴所中之毒必须要由降龙木来解,杨六郎很是疑惑。身为一母同胞的兄弟,杨六郎可是知道哥哥杨五郎并不会给人看病呢。杨六郎的疑惑,杨五郎也看在眼里,待他见过佘老太君与家中人之后,在对家人说起这‘天门阵’。 原来在黎山圣母、智聪禅师知道了金壁锋为保着自己的大徒弟严容,帮助他摆‘天门阵’后,两位高人也没有闲着。在严容摆‘天门阵’之时,黎山圣母就去观看过几次。虽然看不清阵里面如何,可大致上黎山圣母也明白了一两分。这个‘天门阵’不光是阵法,严容还在里面加了‘东西’。其中,被黎山圣母看出来就是那种能使人神智不清的毒,而解这种毒唯一的解药就是降龙木。 杨五郎为智聪禅师的徒弟,知道这个很是自然。不过,说完这些之后,杨五郎还很感叹地说道:“如果要是能请来穆桂英,那就更好了。” “五郎,你为何如此之说?”听得杨五郎语气之中的赞叹,佘老太君升起了兴趣,追问了下去。 就在杨五郎讲叙着他所知穆桂英的事迹时,焦赞一行人已经看到了穆柯寨的寨门。在跟着杨六郎之前,孟良、焦赞也都是山寨的寨主出身,也听说过山东有个穆柯寨,寨主叫穆羽,人称穆天王。不过,同行是冤家,那时候的焦赞便很不服气‘天王’这两个字。 不过,远远看着穆柯寨中井然有序,有条不紊的气氛,焦赞才想起穆天王也是做过将军的人。想着堂堂的将领不去边关,为国出力,却守着自己的这一亩三分地自得自乐,焦赞心中便有了些火气。 焦赞是粗人一个,心里有火气,自然也不会隐藏,说起话来也非常的冲。眼见着寨里哨塔上,来了一个很像头目的年青人,焦赞便大声喝道:“快去告诉你家寨主,出来迎客。” 话说,今天轮岗的是冯楚为头目的这队人。年纪轻轻的冯楚,因为一手好箭法,被穆桂英提拔做了头目。而且就在前些日子,还为他说了一房亲事。在冯楚的心中,穆桂英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为了穆桂英,冯楚还与旁人动过手呢。如今,看到这么一个莽汉,呼呼喝喝地想见穆桂英,冯楚立刻有些不高兴了。心道,你以为自己是谁啊,我家寨主是说见就见的吗。 冯楚的心里虽然这么想,可被穆桂英历练的已经很通人情事故了,便扬声道:“敢问这位官爷,见我家寨主有何要事,我好去通报。” “本将是来借……本将是来征用降龙木为边关将士解毒的……”听到降龙木,冯楚脸色一沉,忙叫道:“你这莽汉,快快回去吧,降龙木是本寨的镇寨之宝,决不会让你带走的。” 穆桂英即将满十八岁了,关于她‘比武招亲’一事,穆天王与钟二娘也告诉她的。这段时间,整个穆柯寨都在忙于此事。而做为穆桂英陪嫁的降龙木更是重中之重,怎么会这在这个时候给了人呢。冯楚不想知道降龙木的重要性,便直接要赶走焦赞。 焦赞怎能就这样无功而返,何况那个‘小山贼’竟敢用‘莽汉’这种侮辱人的词语说他,他那能忍得了。如果能忍的话,当初他就不会杀了王强的女婿谢金吾,为杨六郎惹来一劫了。 “呔,你们这群贼寇占山为王,丝毫不将当今皇上放在眼中,就不怕朝庭派兵剿了你们穆柯寨。还不速速将降龙木奉上,免得你们的小命不保。”焦赞这一番话是彻底惹怒了冯楚。 冯楚二话不说,直接拿过哨塔上的弓箭,三支连射向焦赞。这‘三边射’可是自穆柯寨第一次比试大会之后,冯楚苦练的结果。虽然还及不上穆桂英的气势,那也是射的焦赞丢盔弃马,狼狈不堪。焦赞的那些部下也都不是吃素的,见对方射箭,也纷纷拿出自己的弓箭回射。同时,还有两个兵丁,过来扶焦赞捡头盔。 不过,焦赞见到己方的箭根本伤不到对方,立刻叫停,开始叫阵。冯楚还很年轻,自然气盛,见焦赞叫阵。立刻招集人马,开寨门,放吊桥,出寨迎战。焦赞见冯楚出战,心中大喜。要说射箭,那不是焦赞的强项。要说对战,那焦赞还真是谁也不惧。 其实也不怪焦赞这么自信。跟着杨六郎这么多年与辽兵对战疆场,这对战的经验,马上的武艺,可是相当的精湛。冯楚跟人焦赞一比,那就不是一个层次的。所以,没有三招冯楚便被焦赞掀下马身,被绑了。 小的不行,大的自然出来了。这穆柯寨的警报钟声一响,寒里又冲出一人,这人就是穆柯寨的大管家穆瓜。还是因为穆桂英‘比武招亲’一事,寨中人手不够,穆瓜才在前日回来的。 穆瓜看被绑在一旁灰头土脸的冯楚,立刻看向焦赞想问清是怎么回事。不过,焦赞三两下擒下冯楚便不将穆柯寨放在眼中了,见穆瓜的丑样,立刻哈哈大笑:“怎么打不过,就放出个丑的,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本将吗?” “欺人太甚——”这么多年了,穆瓜在外之时,人家都是穆爷长,穆爷短的叫着,可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对穆瓜说话了。此刻听到焦赞的嘲讽,穆瓜举起手中的大铜锤就要上前。 可就在这时,穆瓜的身后传来一声娇喝:“瓜叔,你先退下,待桂英替你出气。” 穆瓜一听这个女声,立刻笑呵呵地退到一旁,不屑地看着焦赞,焦赞也寻着声音看向穆柯寨的大门。就见两队女兵整齐地由寨中跑出,站在两旁。紧接着,一员女将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出现在焦赞面前。 焦赞也不是没见过女将,杨家现在最多的可就是女将,可杨家众女将除了都没有眼前这位女将漂亮。不过,就因为这位女将漂亮,焦赞才更没有将她放在眼里:“怎么穆柯寨没有人了,竟然让一小娘子出来……” ‘放肆——’‘大胆——’ 焦赞还没有说完,那两队女兵纷纷出声喝斥,还是那员女将一抬手阻止了身后的女兵们。而焦赞却还没有发现这员女将的威望,又笑道:“看来穆柯寨是真的没人了。那还不如将降龙木献给朝庭,省得官兵来剿……” “费话少说,打赢我再说。”那员女将见焦赞还不收敛自己的破嘴,便也有了一些怒气。心中却道,你个武夫,怪不得总闯祸。今天就拿你来练练刀,让你涨涨记性。 原来这女将就是穆柯寨的现任寨主穆桂英。穆桂英本不想出手的,因为她已看出了焦赞的身份。本来,穆桂英是打算在比武招亲之后,找个理由将降龙木献出去,丢掉这个‘烫手的山芋’。可穆桂英没有想到,焦赞这么快上门,而且嘴里也没有把门的。不教训他一顿,都对不起寨里的兄弟们。 再穆桂英观察焦赞与冯楚对战之时,便看出他的马上功夫不错,与穆瓜也能打上个平手,穆桂英也没有想出手。可不巧的是,寨中有兄弟报告,说是附近突然间多了不少人正在偷窥。穆桂英这才警醒,降龙木可是被不少人盯着呢。如果今日不来个下马威,在‘比武招亲’之前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想到这些,穆桂英才现身的。 穆桂英抱着给那些暗中之人一个下马威,再教训焦赞一下的想法,一上来可就是狠招。那绣绒刀上下翻飞,晃的焦赞是眼花缭乱,一个没注意,便被穆桂英一刀从马上拍到了地上。焦赞那些手下看见将领被擒,便拔出随身兵刃要上前解救。可那穆桂英训练的多年的女兵也不是吃素的,迅速摆出一个小型阵法,将这些人全部拿下。 被绑在一边的焦赞看到这个情景,犹如当头一棒,脑子里立刻清醒了。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几经疆场剩下的精兵。没想到,今日却被一群娇滴滴的小娘子给打败了,焦赞很想当眼前之事是做梦。 “哎,别做白日梦了,咱们还进寨聊聊吧。”被松了绑的冯楚立刻跑到焦赞的身边,表示自己的鄙视之意。 不过,穆桂英却拦住冯楚:“将他们的兵刃全缴下,然后放他们离去。” “寨主,为什么,他们这么欺辱穆柯寨……”冯楚不明白穆桂英明明赢了,为什么还要示弱。 穆桂英知道寨中的兄弟们也在看着,便微微一笑道:“不论如何,这些人都是边关的将士,他们为了保护大宋的百姓付出太多了。咱们穆柯寨虽然是山寨,可也是重情重义的大宋子民。所以,放了他们吧……” 第四十三章 正式相见 焦赞率着部下狼狈而去,穆柯寨也恢复了已往的平静。不过,这平静之中是否隐藏着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回过头来,再说穆桂英。穆桂英回到‘金桂苑’来到自己的书房,虽然她的眼睛盯着黎山圣母派人送过来,关于‘天门阵’的一些资料,可她的心早就飞了。想到焦赞会引的那个人,穆桂英便想大骂王强。 本来,皇帝赵恒已经诏告天下,寻找贤能之人帮助破辽国摆下的‘天门阵’。穆桂英也想借着此诏,不用与杨家,准确地说是不用与杨宗保交集太深,就能参与破阵之事。可那王强在诏书发布的第二天,就以怕贤能之中混进辽国的细作,捣乱边关的将士为由,让皇帝收回了诏书。而且,在这之后,任何想参加此事的民间人才,都要经过严格筛选。稍有问题的,那就真接去了开封府了。 穆桂英知道自己山贼的身份无法通过朝庭的盘查,心中便气王强多事,恨不得进汴梁城暴打那老头一顿。不过,事以至此,穆桂英只能按照‘原来的剧情’等着了。可等到了焦赞,穆桂英又开始愁了。 有了前几次的见面,穆桂英相信自己不会对杨宗保‘一见钟情’在先,逼婚在后了。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穆桂英也就不会与杨宗保成亲了。那她应该怎么样进入边关,参与破天门阵呢。难道要‘假成亲’,咦,不行。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被穆桂英拍掉。不论宋朝怎么开放,它也是一个封建社会。一个女子成了亲之后,再想离婚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论最后如何,就算是和离,这个女子也别想找个好人家了。要是被穆天王,钟二娘知道自己的闺女这么做,肯定得气个好歹的。再说,人家杨家那么多儿媳,都守着寡,也没有再嫁。穆桂英想和离,人家丢得起这个人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妥,难道真得与杨宗保成亲过一辈子。穆桂英前世就是因为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一直也没有男朋友,难道这一世没恋爱就要结婚了。穆桂英想着心事,脸上的表情也是不断变幻,一会儿气,一会儿难过。姜翠萍与金萍、银萍训练完女兵回到‘金桂苑’中,便看到很难得地看到穆桂英发愁的情景了。 姜翠萍在穆柯寨这么长时间,已经与穆桂英如同亲姐妹了。她见穆桂英一脸‘愁容’,便轻声道:“桂英师姐,你要是朝庭真的派兵来,不如就将那降龙木献出去吧,也省得你为‘比武招亲’的事烦心了。” 穆桂英听姜翠萍这么一说,立刻明白她误会了。可穆桂英也不好解释,便笑道:“师傅的命令,你也是知道的。就是朝庭不派兵来,我也得拿着降龙木去助边关将士破‘天门阵’。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比武招亲’之事。即得保住降龙木,又要保全穆柯寨的名声……” 自姜翠萍来到了穆柯寨,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之后,她对穆桂英可是发自心底的佩服。如果拿武艺,兵法之类的比较,姜翠萍还真能与穆桂英较量一下。可这管理穆柯寨,统领几百人,姜翠萍自认为比不上穆桂英。今日见到穆桂英发愁,姜翠萍便想帮帮她。眼珠一转,姜翠萍突然想到一倒件事,赶忙回了房,写了一封书信,派人送了出去。 就在姜翠萍的书信飞往北方之时,焦赞一行人也不紧不慢地,终于看到了高阳关。焦赞看着近在眼前的高阳关,心中这个不舒服。不仅没有请来降龙木,还被一群小娘子缴去了兵刃。焦赞实在是无脸回去见杨六郎,及岳胜、杨兴。 不过,当焦赞看到一队正在巡逻的兵将时,脸上更尴尬。可也不能避开,只得一夹马身,快速驶了过去:“宗保,你在巡逻啊。” “咦,焦叔叔,你回来了。”这队人为首的将领正是杨六郎的儿子杨宗保。 说起杨宗保,不得不说自他偷偷去了辽国。虽然平安归来,他还是让杨六郎狠狠地收拾了一顿,被佘老太君带回了汴梁城天波府。而从小喜欢跟在父亲身旁的杨宗保,这次倒是很老实地回去了。直喜的柴郡主,心中大慰,儿子长大了。 其实了,杨宗保这么老实地回汴梁城,实际上是想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因为在辽国认识了所谓的‘贾南’,杨宗保对于自己的性取向,产生了严重的怀疑。明明知道那个贾南是个少年,杨宗保却发现自己对她念念不忘。直到没有听说辽国抓到什么宋朝的细作,杨宗保才离开边关。 这一次,辽国摆下‘天门阵’,杨家人全体出战,杨宗保也在其中。这将近两年的时间,在书院读书的杨宗保也明白了自己不喜欢男人,才将心中之事,慢慢放下了。 心中无事,杨宗保自然是努力表现,成功得到了一个统领的职位,成了先锋官。这段时间,杨六郎等人每天都在议论着破天门阵之事,杨宗保便负责每天在三关巡逻之事。 想这杨宗保为何年少就能得到如此官职,也不是因为其父是杨六郎的关系,实在是杨宗保有那个才能。自杨宗保得世外高人钟汉的指点,武艺是越来越精湛。而且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得了一本兵书之后,杨宗保在两军对战之时,也是相当出色。 杨宗保呢,为了不给杨家抺黑,每天也是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此时即将换岗,杨宗保才带着部下迎了过来。 不过,待杨宗保看清焦赞及那些兵将双手空空,神情狼狈,心中大奇:“焦叔叔,这是怎么了?” “宗保,你可别问了。叔叔,这回是丢了老脸了。”焦赞很不想说丢脸之事,可也耐不住杨宗保的好奇。或许焦赞也想找个人说说话,便与杨宗保说了去穆柯寨的经过。 当然,焦赞此时还是不肯认为是自己有错在先。一个劲儿地在杨宗保面前说着穆柯寨如何的欺人太甚,如何的霸道。却始终不提自己是被一群小娘子给收拾了,还缴了去兵刃。 焦赞不说,他的那些手下也无脸说这些。杨宗保也不会想到,便真的认为穆柯寨依仗自己占着地利之便,不将朝庭放在眼里,不将大宋的安危放在心上。再想到岳胜、杨兴还躺在床上,杨宗保也急了。 此刻杨六郎等人烦心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杨宗保很想为父分忧解难。看了看自己身后的手下,杨宗保想了想,便道:“焦叔叔,要不侄儿再陪你走一趟。” “这……”焦赞也不想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回到杨六郎的面前。他见杨宗保手下那些人也是不少,应该能威慑住穆柯寨。想到这儿,焦赞便点了点头。于是,两拔人整装之后,又赶往穆柯寨。 穆柯寨中的穆桂英也知道杨宗保会来,却没有想过他来的这般快,快得穆桂英还没有想好如何面对杨宗保。本来,穆桂英也不想出去见杨宗保的,可穆天王与钟二娘去探望那位胡文正了,穆铜、穆铁也外出拜访他们的师兄弟去了。 至于寨中那些人除了姜翠萍,也没人能压得住杨宗保与焦赞两人。而姜翠萍虽然住在穆柯寨,可她毕竟不是穆柯寨之人,也不能让她出战。最后,一声又一声的铜铃声中,穆桂英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出了寨门。 骑着马,穆桂英慢慢出了穆柯寨的大门,对面焦赞旁边的杨宗保也映入她的眼中。差不多两年没有见,杨宗保比起之前可是更加的英俊了。嗯,气质上也改变了不少。穆桂英想想自己的心,暗自点点头,还行,虽然帅男养眼,可自己还没有成花痴状,很好。 穆桂英这里与前世认知的心里做着比较,杨宗保的瞳孔也在逐渐放大。虽然事隔近两年,可眼前之人的相貌与那个‘贾南’好像有些相像,那可是让杨宗保困扰了很久的一个人。那明明是一个男子,怎么就成了小娘子了呢。 杨宗保的心中升起了疑团,同时,他也开始上下仔细打量起穆桂英来。两人就这么互相打量,谁也不先开口,可把旁边的焦赞给急坏了。他见穆桂英根本就看自己,便向杨宗保使眼色。可见杨宗保也是愣愣地看着穆桂英,焦赞猛然醒悟到,这两人不是相互看上眼儿了吧。 越看两人,焦赞越认为是这么回事。想到杨宗保娶了对面的小娘子,自己就是她的长辈了。长辈训斥晚辈,晚辈可就得好好听着。想到曾经让自己丢了大脸的穆桂英,在自己面前低下一头,焦赞心中这个乐啊。不过,没等焦赞乐完,杨宗保便拍马上前。 “本将乃是三关统领杨宗保,来者何人。”杨宗保此时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内心的激动。可就在刚刚,杨宗保发现了穆桂英身上的一块玉佩,他终于明白过来,那个‘贾南’与眼前这位小娘子有关联,或者‘贾南’就是眼前这位小娘子扮装的。 穆桂英可没有想到杨宗保将辽国之事还放心上,也没有想到杨宗保已经将她与‘贾南’联系在一起。此时的穆桂英见杨宗保报上名号,也像平时那样说道:“小女子姓穆闺名桂英,现是穆柯寨的寨主……” 第四十四章 宗保被擒 话说穆桂英与杨宗保在穆柯寨前相见,可是两人第一次的正式见面。穆桂英在之前只见过杨宗保三次:第一次,穆桂英与任道安去汴梁城,在天波府门口见过杨宗保一面;第二次,穆桂英历练之时,假扮老妪给过杨宗保一本兵法;第三次,便是辽国时与偷偷跑去的杨宗保,有过接触。 这三次的见面,穆桂英可不认为杨宗保会认得自己。因为后两次见面之时,穆桂英都是装扮别人的。可杨宗保却正是由第三次的记忆深刻,见穆桂英眼熟。而且从穆桂英随身佩带的一枚玉佩上,认出穆桂英就是辽国见过的‘贾南’。 杨宗保为了确认穆桂英是不是心中所想之人,便上前与其搭话。穆桂英可是不知道,也想趁着这个机会,与杨宗保说明自己的意思。待双方相互介绍之后,穆桂英很是心平气和地说道:“杨将军,本寨是有降龙木,不过,此时不能献出。如果杨将军相信穆柯寨,待十日之后,本寨主将会亲去边关给将军一个交待……” 杨宗保听着穆桂英这话中的意思,是想献出降龙木。想来穆桂英能在辽国帮助孟良与他逃脱,说明这小娘子还是深明事理的。不如先求一点降龙木救治岳胜,杨兴两位叔叔,至于破天门阵,穆桂英十日之后肯定会去过关的,到时候再谈吧。 想到这儿,杨宗保刚想答应,可突然间又想到,如果穆桂英不去,而是派别人去,那他心中的疑团如何能解决呢。再说,杨宗保的内心还有一种期盼,不好对任何说。 于是,杨宗保嘴里的话,一出口就便成了这样:“你这小丫头,欺辱我叔父在先,现在百般推脱在后。做事忸怩,如何做得寨主,还是速速将穆柯寨主事之人请出来说话吧。” “嗯?”穆桂英没有想到自己很想好好商量这件事,杨宗保却如此这般蛮横不讲道理。难道这就是杨宗保的性格,那她可不能草率任自己的婚姻这样发展下去。 杨宗保可不知道穆桂英心中想着什么,但他见穆桂英不为所动,好像不在乎,便又嚷道:“小丫头,你再不去将穆柯寨主事之人请出来,本将就要领教一下穆柯寨的本事了。” 杨宗保这话一出,穆桂英身后女兵再也做不了‘背景板’了。先前出寨之时,穆桂英虽然嘱咐过,不要随便说话。可那杨宗保三番五次侮辱穆桂英,女兵们那能再忍受,就要她们张口之时,穆桂英却抢先发怒。 俗话说,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何况眼前之人与穆桂英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复杂关系,穆桂英心中顿生无名之火:“既然如此,本寨主就领教一下杨将军的高招。” 话音一落,穆桂英提着那口钟汉特意打造的绣绒刀,拍马上前。杨宗保心中一喜,也是迎了上去。本来杨宗保还想趁着两人交手之时,再仔细看清穆桂英是否为他心中所想之人。可两人一交上手,杨宗保便无心想其他事了。 穆桂英的心里带着怒气,而且这怒气比起教训焦赞时,要大的多。所以,这一上手,穆桂英便没有打焦赞时那么多的花招。每一招一式,都是实打实的。但见刀枪相交时的火花四溅,就可看出穆桂英手上的力道了。 不过,穆桂英打得杨宗保只能招架,不知道如何还手,杨宗保心里却没有多少的怒气。而且,杨宗保还有些窃喜,也不知道他在窃喜什么。眼见杨宗保眼珠乱转想着心事,看得穆桂英这个气啊。只见手中招势一变,一招将杨宗保拍下马身。 旁边的女兵一见杨宗保落地,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将他绑了个结实。而焦赞在一旁都看愣了,明明两人刚刚都看对了眼,怎么转眼间就被人家给绑了。焦赞刚想上前,却见穆桂英眼中一道寒光,甚是吓人。焦赞心中一突,立刻带着那些愣神的部下跑了。 穆桂英见焦赞跑了,便也没有去追,调转马头回了寨中。至于杨宗保,也被女兵带回了寨中交给了穆柯寨的大总管穆瓜。因为他是朝庭的将官,穆瓜也不敢太委屈他。只是派人将他关在了一间客房中,门口派了守卫严加看管。 在后山陪着宝儿看孩子的姜翠萍,知道了穆桂英擒下了朝庭的将官,赶忙回‘金桂苑’来劝。话说这是朝庭的官员,可不是说擒就能擒的,这可是犯律法的。不过,穆桂英却将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正在生着闷气。 穆桂英也不知道自己抽的那股邪风,接照前世所知的剧本那样,将杨宗保擒进穆柯寨。不过,有一点儿,穆桂英非常肯定,她一定不会‘逼亲’,一定不会。 另一边,杨宗保呆得很是舒服。虽然不能出房间一步,可吃的用的,可是一样也没苛刻他。就连给他送饭的,都是穆柯寨的头目。不过,杨宗保也不想就在房间里等着。趁着头目袁菜给他送饭之时,常常拉着他说一会儿话。 得了穆瓜的指示,袁菜也不敢怠慢杨宗保。只要不涉及穆柯寨的隐密之事,袁菜还真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特别是说到几日之后,寨主穆桂英举行‘比武招亲’之事。 “袁头领,本将你们寨主相貌出众,武艺高强,怎么会‘比武招亲’呢?”杨宗保一听到穆桂英要‘比武招亲’,心中便一是跳,不动声色地询问袁菜。 袁菜能做上头目,也不只是因为武艺不错,其心机也不是普通寨中人能比得上的。他见杨宗保这么一问,心道,不如就让他知道寨主不是不想献出降龙木,而是得等‘比武招亲’之后,与夫家商量才能决定。 其实,这也只是袁菜这么想。或者说,除了穆天王、穆桂英父女之外,所有的穆柯寨中人都这么想。所有寨中人都认为,‘比武招亲’确实是为穆桂英择婿而举办的。杨宗保对此,也中深信不疑。不过,自从知道这个,杨宗保在吃饭时,可用上‘食之无味’来形容了。 “原来降龙木是陪嫁之物……”晚上,杨宗保躺在床上,便开始琢磨,直到快天亮才睡过去。 经过了一夜,穆桂英也平静了。她知道留杨宗保在穆柯寨,也没一点儿意义。于是,一大清早,她便来到关押杨宗保的房间,准备将他放了。 “你要放我走?”杨宗保知道穆桂英的来意,很是惊奇。 穆桂英却不知道杨宗保有什么可惊奇的,淡然道:“怎么,杨将军还想多住几日。” “啊,不用了。”杨宗保打了个哈哈,才意味不明地说道:“昨日之事,本将已经明白是一场误会,希望穆寨主不要放在心上。” 穆桂英再次打量了一下杨宗保,不明白这一夜之后,杨宗保怎么又变成谦谦君子了。不过,既然杨宗保不在无理,穆桂英为了穆柯寨着想,也不能怠慢杨宗保。 两人相互闲扯了几句,杨宗保才告辞要离去。不过,杨宗保语气之中的意思,要是穆桂英送他出寨。穆桂英以为杨宗保也只是想找回面子,便引着杨宗保出寨。到了寨门口,穆桂英还亲自将马匹交到杨宗保的手中,在穆柯寨中兄弟的面前,给足了他的面子。 不过,杨宗保接过缰绳,骑上马之后,却回身对穆桂英说道:“桂英,你对宗保的一片心意,宗保铭记于心。你放心,他日‘比武招亲’之时,宗保一定夺魁,不负桂英的厚望。” 杨宗保说完,便即刻策马而去。可是在穆柯寨门前的穆桂英,以及她身后的穆瓜等大小头目,全部处于石化状态。直到一阵轻见,几片落叶在穆桂英的面前缓缓落下,穆桂英才回过神来。 穆桂英一脸不敢相信地回过头,看向穆瓜:“瓜叔,那杨宗保刚刚说了些什么?” 穆瓜看看不见踪影的杨宗保,又看看穆桂英,扯出一丝笑容:“他好像是说,是说……” “……桂英看上杨宗保,与他私定终身;杨宗保要为了桂英,全力夺得‘比武招亲’的头名……”银萍见穆桂英越来越黑的脸,声音慢慢小到无声。 坐在另一边的低着头姜翠萍,听着银萍叙述外面的传言,脸色有些古怪。而穆桂英想着心事,金萍、银萍两姐妹都在关注着穆桂英,便没有人注意姜翠萍在想些什么。 金萍见穆桂英眼中的火气,也是很生气:“这杨宗保太过份了。虽然咱们不是大家贵女,可也不是那样下贱女子,他怎么如此败坏英姐儿的名声。这私定终身可不比‘比武招亲’,会让人笑话的。” “如果是杨宗保真夺得了头名还好说,万一他失败了。那个赢的家人,一下会看不起英姐儿的。那成亲之后,英姐儿可怎么与新姑父过日子啊。” 金萍越说,穆桂英越气,正不知如何发泄之时。正好有女兵来报。寨外十里正有一队人马快速向穆柯寨行进,那队人马中打着的是‘杨’字旗号。穆桂英一听,‘腾’的站起身,拎着绣绒刀,便冲向寨门…… 第四十五章 六郎也败 话说往穆柯寨而来的一队打着‘杨’字旗号的人马,正是杨六郎。 当日焦赞赶往穆柯寨的时候,在杨六郎主帅营中。杨五郎便向杨六郎,寇准,八王爷,佘老太君及杨家众女将讲起穆桂英的身世来。一些是杨五郎从师傅智聪禅师那里听来的,一些是他在黎山所见到的,至于在穆柯寨呆上那么一天,更是令杨五郎吃惊。 不过,从得知了穆桂英乃是黎山圣母的关门弟子,在黎山学艺十年。不仅武艺高强,还能将穆柯寨治理的妥妥当当。特别是在听说孟良与杨宗保能从辽国平安回来,穆桂英也在暗中出了不少力。佘老太君眼中不时地闪过异彩,杨六郎却是顿生招揽之心。至于寇准与八王爷,自是有些不以为然。在两人的心中,一个小娘子能有多历害。 可焦赞狼狈而回,却让寇准若有所思。杨六郎因为了解焦赞的为人,便也没有怪罪焦赞。不过,听说杨宗保被擒入穆柯寨,杨六郎有些坐不住了。随随便便关押朝庭将官,这可是犯了律法的。 杨六郎沉吟一番,便让焦赞带路连夜快马加鞭赶往穆柯寨。一来,杨六郎不想穆柯寨犯下大错;二来,杨六郎也想亲自会会这穆桂英,看看她的本事,是否真如杨五郎所说。至于杨宗保清晨被放走,以及他留下暧昧不清的话语,杨六郎是一点也不知道。 所以,杨六郎到了穆柯寨的门前,便发现了这样一副情景。一员英武的女将,满脸寒霜,手里紧握一口绣绒刀。其身后的一群女兵,各个怒目而视。杨六郎心中奇怪,是你们抓了我的儿子,我还没怎么着呢,你们还生气了。不对,难道这其中又有什么误会了。 想着,杨六郎便看向焦赞。焦赞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不知道,还低声说道:“六哥,说不定是那小娘子想反咬一口,你可不要上当。” “好了,别说了,回去再与你算账。”杨六郎瞪了焦赞一眼,便回过头便抱拳道:“对面可是穆柯寨的寨主?” “小女子正是穆桂英,你是何人?”穆桂英压住怒火,还礼询问。 听得穆桂英的询问,杨六郎一合计,还是别以本名告知。再让人以为杨六郎一个大元帅,以大欺小,欺负一个小娘子。杨六郎心念一转,便答道:“本,本将是过关杨元帅部下杨兴是也。今日前来,还请寨主先放了杨宗保……” “住嘴。别以为穆柯寨是山寨,就可以任你们任意凌辱。今日就让你偿偿本寨主的本事,出招吧。”穆桂英一听眼前儒雅的将领居然不承认自己是杨六郎,心中顿时也有些不解。 不过,他还诬赖穆柯寨还关押着杨宗保。穆桂英因为杨宗保先前所作所为,心中便憋着一股气,便再也压不住了。既然他不承认自己是杨六郎,那更好了。穆桂英便打算让杨六郎吃个‘哑巴亏’。于是不待杨六郎说完,穆桂英便拍马上前,直冲杨六郎而去。 杨六郎见穆桂英来势凶猛,也想试试她的斤两,便将疑问又咽回肚子里。拿起自己的枪,杨六郎也迎了上去。穆桂英迎面就是一刀,杨六郎只得横枪一挡,只听‘乒’的一声,火花乍现。杨六郎在心中微微一点头,这穆桂英的力道不小,不错。 穆桂英与杨六郎交上手,也才明白杨六郎的武艺也是丝毫不弱于他。不过,杨六郎的武艺可不是哪个世外高人教出来的,而是百经疆场总结出的经验。穆桂英所欠缺的是恰恰就是临敌的经验,所以几十招下来,穆桂英与杨六郎都没有占到对方的便宜。 一旁的焦赞见此,却是喜在脸上,乐在心头。眼见穆桂英与杨六郎打的难解难分,便高喊道:“小丫头,这回知道历害了吧。别以为武艺高强别人就奈何不了你。告诉你,比你历害的多了,看你以后还敢猖狂……” “……快快放了我家宗保。你是不是看我家宗保长的英俊,不想放他。告诉你,如果你低头认个错,我就去说说让你给我家宗保做个小妾……” 焦赞在旁的不停的呱噪,让杨六郎哭笑不得,不知道他的这位义弟是怎么了。另一边的穆桂英却气的火冒三丈,原因还是因为焦赞的话让她想去了杨宗保早上的‘留言’。 穆桂英带出来的那些女兵,特别是怕穆桂英再冲动而跟出来的金萍、,银萍姐妹。她们那里见得了焦赞抹黑她们的‘英姐儿’,银萍立刻还头反唇相击。很快地,穆桂英与杨六朗在这边打的难解难分,那边对骂的热火朝天。 穆桂英知道这样继续下去,自己肯定要输。没办法,在体力上,女子怎么也不如男子。如果再不想办法,穆柯寨的门口就要成菜市场了。这段时间,山上的镇子上聚焦了不少的外来人,他们可都是冲着降龙木来的各大山寨的人。可不能让他们看到穆柯寨的笑话,否则,穆柯寨的威名可就完了。 一边打着,穆桂英一边想。突然间,穆桂英眼珠一转,虚晃一招,便调转马头就跑。杨六郎很长时间没打的这么过隐了,也没有深想,便追了上去。穆桂英见杨六郎来追,立刻收起绣绒刀,拿起弓箭。一回身,三支利箭就飞向杨六郎:“看箭——” 这一招,杨六郎可没有料到。这三支箭来的又快又急,如果不想中箭,就得弃马。杨六郎心中暗叹,这次来穆柯寨,骑的要是那匹‘麒麟马’,肯定能躲得过去。不过,自从九龙山被那个白天龙嘲讽之后,杨六郎就不再骑那匹烈马了。没想过,为了一时的面子,今日就要落败了。 暗叹一声,杨六郎知道自己根本就躲不过去,只得身子一歪,从马上跳了下来。穆桂英也早就瞅准机会,只待杨六郎跳下马,便回身一伸绣绒刀,抵在了杨六郎的项间。 杨六郎被制,焦赞等人也老实了,女兵们却欢呼起来。穆桂英见自己制住了大名鼎鼎的杨六郎,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于是,她也下了马,平静是说道:“杨将军,无论你相信于否,本寨主已在清晨时放了杨宗保。不过,杨宗保却……” 穆桂英与杨六郎之战,躲在暗处的杨宗保看了个清清楚楚。两人谁败,都不是他愿意看到了。可他看到穆桂英打败了自己的爹爹,杨宗保心中这个着急。眼见着穆桂英要说出清晨之事,杨宗保再也顾不得了,连忙打断穆桂英的话:“桂英,他可是我爹,你未来的公公,不得无理。” 这句话一出,穆桂英心中火气又起。只见她的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寻找声音的来源。就在穆桂英的左后方的树林中,杨宗保向她笑笑,回身便钻入树林中。穆桂英这个气啊,扔下杨六郎便追了过去。金萍一看,怕穆桂英有什么闪失,立刻带着几个女兵跟了上去。 至于杨六郎却也挂不住脸,愤然离去。也这不怪杨六郎又羞又怒,谁让杨宗保叫破了他的身份,当时还是被人将刀横在自己的项间。而且,据杨宗保的话中意思,穆桂英还可能会是他的儿媳。脸皮再厚的人,也不好意思在呆在那里了。更何况,还是三军主帅的杨六郎。 而穆柯寨门口的那些女兵早得了穆桂英的命令,不能再擒朝庭的将官。见杨六郎他们离去,便也不去管他们,而是跟着银萍纷纷钻进树林中,寻找穆桂英去了。结果,杨宗保又跑掉了,穆桂英气冲冲地回了寨中。 “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一回到‘金桂苑’,穆桂英便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姜翠萍,金萍、银萍老远,就感觉到穆桂英身上的灼热气息。 金萍、银萍不知道如何劝慰,只得去为穆桂英煮一些去火的汤。姜翠萍也为杨宗保的作法感觉到生气,不过却是为了自己的哥哥姜德。自从姜德与穆桂英在辽国相识之后,他也曾多次来穆柯寨探望姜翠萍与宝儿。 经过近两年的相交,姜德对穆桂英产生了好感,让姜翠萍看个清清楚楚。姜翠萍对于姜德喜欢穆桂英很是支持,也愿意穆桂英能做自己嫂嫂。不过,姜德却将这些放在心里,说是等天门阵破了,立了大功,他再想穆桂英提亲。 姜翠萍拗不过哥哥,也得同意。可知道了‘比武招亲’之后,姜翠萍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便写信给姜德,让他来穆柯寨。只要姜德赢了,穆桂英自然就成了姜翠萍的嫂嫂。不过,姜翠萍却没有想到杨宗保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姜翠萍实在不敢想像‘比武招亲’那天,会出现什么事。 本不想对穆桂英说这件事的,可听那些女兵的描述,姜翠萍有些忧心了。她一眼就看出了穆桂英是‘当局者迷’,没有看出杨宗保如果只想要降龙木,根本就不用做这么多事,让外人认为他与穆桂英有情。 想到自己的哥哥,还有几日之后的‘比武招亲’,姜翠萍决定为姜德做些什么。晚饭之后,趁着穆桂英白天的气已经消去,正在书房准备‘比武招亲’的事宜,姜翠萍走进了穆桂英的书房…… 第四十六章 比武招亲(一) “什么,他要去参加‘比武招亲’?!” 书房中,穆桂英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姜翠萍。穆桂英没想到,杨宗保的事情还没有完,姜德也想来插上的一脚。虽然姜德是帅男,还对自己有意思,可穆桂英对他可没有掺杂儿女私情。面对姜翠萍的心意,穆桂英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穆桂英没有说什么,可姜翠萍却已是明白了。听到姜德要来参加‘比武招亲’,穆桂英没有一点儿女儿家的羞涩之意,这就说明她的哥哥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了。想到哥哥知道这个,肯定会很失望,姜翠萍不由得暗暗叹了一口气。 再说杨六郎回到边关。虽然败在了年纪轻轻的穆桂英手中,杨六郎也没有因为这个生气,让杨六郎生气是因为杨宗的那番话。不论杨宗保说的是真是假,这要传扬杨六郎被自己的儿媳打败,那他的脸面往哪里放。 杨六郎在自己的帅营左等右等也不见杨宗保回来,他的心中便升起了疑虑。于是杨六郎又将焦赞叫来仔细询问事情的经过,焦赞不想杨六郎迁怒杨宗保。就胡乱猜测是穆桂英将杨宗保擒上穆柯寨,逼他娶妻。杨宗保不答应,还偷偷跑出来,穆桂英生气之下,才迎战杨六郎的。 杨六郎知道焦赞说的不是实话,便将他打发了,又派出自己的贴身家将打探消息。果然,家将很快回来。杨六郎这才知道穆柯寨的镇寨之宝降龙木,是穆桂英的陪嫁之物,而且夫婿还是由几日之后的‘比武招亲’决定。至于杨宗保之后所说的那些话,让杨六郎一个人做在帅营,深思起来。 另一边的佘老太君及杨家众女将,也从那个家将的口中知道这个消息。佘老太君的营账中,杨家众女将一起看着神色不改的佘寨花,心中都升起愁绪。要知道,杨宗保可是边关的将领,先锋官。这擅自离营也是不对了,却还在‘大战’之前,参加什么‘比武招亲’,这可是犯了军规。 柴郡主就这么一个儿子,心中的担忧之情,让她不得不打破营帐中的沉默:“母亲,要不要儿媳去将宗保叫回来?” “是啊,母亲。不论宗保是否为了降龙木,都已犯了军规。六弟处事向来公正无私,不如先让宗保回来。至于降龙木,再想其他办法吧。”开口的是杨大娘。杨大娘是杨家的长媳,说话自是有些份量。 佘老君见众媳妇与两个闺女,除了这段时间总是走神的杨五娘,都焦急地看着自己,便微微一笑:“这样吧。七娘,八妹,你们二人去找宗保。他想怎么做,你们便帮他就是了……” “啊?”这回连杨五娘都回过神来,与其她人一脸不解地看着嘴角微扬的佘老太君。 同时杨六郎知道了杨七娘与杨八妹偷偷出了边关,便沉吟一番,才下令这件事严加保密,不能让任何知道:“这件事,不许外传。而且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就连本帅也不知道,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了。”这部下是杨六郎从杨府带出来的家将,跟随杨六郎这么多年,很清楚他的意思。随着部下的告退,边关很平静,没有人知道杨七娘与杨八妹离了哪里。 …… 随着‘比武招亲’的到来,做为‘比试场地’的穆家镇,可是第一次这么热闹。镇子里的客栈不仅没有了空房间,而且有的人家也住进了外来的客人。镇上的酒楼,茶馆更是天天爆满,乐的那些老板恨不得一年来一次‘比武招亲’的比试。 因为穆天王与钟二娘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没有回穆柯寨,穆桂英便与穆瓜分担这次比试的事宜。至于穆铜、穆铁,从回来之后,便训练寨中的兄弟,穆桂英是想指也指不上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哥哥就不是动脑子的那块材料。不过还好有穆瓜这个大管家尽心尽力,再加上金萍、银萍从旁辅助,穆桂英终于将一切事宜摆平,就等着‘比武招亲’的到来。 回过头来说杨七娘与杨八妹。两人进了穆家寨之后,才明白穆桂英的名望有多高。什么伴着异香降世,什么貌美如花,什么武艺高强,总之都是夸赞穆桂英的话语。杨七娘与杨八妹带着惊奇,在一家小客栈找到了杨宗保。 说实话,杨宗保对于两人的到来,还是很害怕的。原因无他,杨七娘与杨八妹可是杨家女将中武艺最高的,特别是杨七娘杜金娥,杨宗保很怕两人是来抓他回去的。所以,一见面就是好话不断,马屁‘啪啪’响。 直到杨宗保说的口干舌燥,杨七娘才笑道:“老太君说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与八妹是来帮你的。” “啊,你们怎么不早说。”杨宗保懊悔地抓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不过,想杨七娘与杨八妹是来帮助他的,杨宗保立刻喜笑颜开:“七婶娘,八姑姑,有了你们的忙,宗保一定能赢。” 看杨宗保高兴的样子,杨七娘与杨八妹相互对视一眼,心中大疑。宗保这神情,真是为了降龙木吗。想到杨宗保也十八岁了,是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难道是宗保对那个穆桂英,动了心? 想到这儿,杨七娘微笑着对杨宗保说道:“宗保啊,其实为了降龙木,咱们不必去参加这个擂台。只要咱们与那胜者商量一番,相信任何大宋的子民都会献出降龙木的。听你五伯说,那穆桂英也是历害之人。到时候,咱们也请她们夫妇来帮忙,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行。”杨宗保一听杨七娘这么说,立刻站起大声否定。不过,又见杨七娘与杨八妹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杨宗保又讪讪地坐下。此时房中的气氛怪异至极,杨七娘与杨八妹对视一眼,才又道:“宗保,你对婶娘说实话,你是不是对那个穆桂英……” “是。”杨宗保知道杨七娘的意思,无奈地点点头,又道:“那降龙木是穆柯寨的镇寨之宝,又是穆桂英的嫁妆。先不说这降龙木到了夫家,能否献出来是一回事。这穆桂英可是武艺高强的小娘子,要是她成了别人家的媳妇,人家能让她再抛头露面吗。咱们家就不同了,一府都是女将,穆桂英只有嫁到咱们天波府,才是最好的选择。” “哦,原来宗保都是为了破‘天门阵’才这么做的啊,真是太难为你了——”杨八妹的尾音拉得很长,脸上确是似笑非笑。杨宗保终于有些挂不住脸面,以干咳掩饰。 杨宗保的神情一目了然。杨七娘与杨八妹知道杨宗保是真的动心了,否则他也不会冒着犯军规的危险,来穆家镇参加‘比武招亲’。不过,两人对穆桂英却是更加好奇了,很想看看她到是什么样子的。 与此同时,就在这家客栈的另一间客房中,姜德也在准备着第二天的‘比武招亲’的擂台比试。姜翠萍知道姜德到了,却开不了口让自己的哥哥回去。想了又想,她便留在姜德的身边,小心地提醒他,让他有个心里准备。 姜德也不是心智驽钝之人,自然听出妹妹姜翠萍话中的意思,可他却顾做不知。自从姜家村子被屠之后,姜德从心底就发誓不要让自己在意的人,再离开自己。与穆桂英相识之后,姜德开始时还是当她是黎山圣母的徒弟,像师兄妹那样相交。 不过,在之后姜德来往于辽国与穆柯寨之间时,姜德对穆桂英也有了更深的了解。慢慢是,姜德的心中便有了穆桂英的存在。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姜德并没有立刻向穆桂英表明,他在等。等一个立功的机会,等到做了将军,姜德才认为是向穆桂英表明心迹的最佳时机。他要向穆桂英证明,自己可以保护她,甚至是她的家人。 谁能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姜德本等着帮助宋朝破了‘天门阵’,等到封赏之后,才来穆柯寨提亲的。却突然从妹妹姜翠萍那里知道了,穆桂英居然在满月时,就定下了十八岁‘比武招亲’之事。胜者就是穆桂英的夫婿,就是穆柯寨的女婿。姜德这才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九龙山,来到穆家镇。 知道穆桂英对自己无心,姜德先是难过了一阵子。不过,姜德又很快振作起来。‘比武招亲’嘛,谁都有可能是胜者。即使穆桂英不喜欢自己,她肯定不会喜欢那些江湖草莽的。那还不如先赢得比试,慢慢感动穆桂英。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姜德心中的战意又起。看着窗外夜空的明月,姜德充满了斗志,明天一定要赢。 姜德在这里给自己打气,杨宗保也没有闲着。他的面前有两位杨门女将中武艺最好的两位女将,其中一位还曾是山寨出身。此时不讨教一些擂台近身比试的经验,那还要等到何时呢。杨七郎见杨宗保这么虚心地请教,也没有藏私,把自己所知道全部都告诉了杨宗保。杨八妹第一次见杨宗保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也在旁边时不时是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在杨宗保‘临时抱佛脚’,姜德信心十足中,天渐渐地亮了…… 第四十七章 比武招亲(二) 清晨,位于穆家镇中最中心的场地便是旗帜飘扬。这里同时搭建了五座擂台:最中间的最大最高,两边各有两个略微小一些的擂台。其中那四个小擂台,是分组比试的场地;大擂台则是用来最后决出胜者的地方。这座擂台便是穆柯寨现任寨主穆桂英举行‘比武招亲’擂台比试的场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擂台附近聚焦了越来越多的人。有参加‘比武招亲’的,有看热闹的,还有一些想趁着人多,占点便宜的鸡鸣狗盗之徒。为了防止这些九流的小人物捣乱,穆柯寨中除了留守,以袁菜为头目的一队人,其他的三队全部来到镇子里‘守卫’。 很快,穆天王、钟二娘夫妇以及在穆柯寨后山养老的八们执事,出现在大擂台后面的‘看台’上。要说这穆天王夫妇,还真是准时,硬是刚刚才从外面回来。穆桂英还没有来得及与两人说杨宗保与姜德之事,穆瓜便拉着穆天王夫妇来到看台上‘坐阵’了。无奈的穆桂英只得与姜翠萍及袁菜这队人留在穆柯寨,等待那些‘鱼儿’上钩,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辰时一到,穆柯寨的大管家穆瓜,便走上主擂台,先简单地说了一下报名的规则与比试的事宜,便宣布‘比武招亲’擂台比试正式开始。穆瓜声音一落,那可以报名的十张桌子便挤满了人。还站在人群中的杨宗保与姜德都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暗笑那些人真是莽汉。 说来也巧,杨宗保与姜德站的位置有些相对,一个在最右边,一个在最左边,随着人群呈半圆形围着五个擂台。又或者是两人都是非常英俊之人,很出重。反正两人在四处打量时,相互对上了一眼,这一眼让两人都感觉到了‘危机’。 杨七娘杜月娥与杨八妹杨延琪,都在看着看台上的穆天王夫妇,想像着穆桂英的样子,没有注意到杨宗保的脸色有些微变。本来,杨宗保还真有些看不上那些报名的江湖草莽,可姜德的出现,让他心中一突。 “七婶娘,八姑姑,你们看那个人。”杨宗保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着急,不由的求助杨七娘与杨八妹。 两人看了看姜德之后,杨七娘沉吟道:“那人的外表看起来文质彬彬,可他的眼神,身上气质,还有站立的姿势,很像是习武之人。而且,他的武艺好像也不底啊。” “七嫂嫂说的是,八妹也看出这人真得很出重。”杨八妹也跟着杨七郎点头,却让杨宗保的心有些慌乱了。 杨宗保一边暗中注意着姜德,一边安慰自己他只是来看热闹的。可眼见姜德走向报名的地方,杨宗保反而深深出了一口气,也跟着在另一边的报名处报了名。拿着手中的号码牌,杨宗保与姜德又回来原来的位置站好,而且还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两人便不在相互对看。因为杨宗保与姜德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战意,又怕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底细,便看着别处。 杨宗保与姜德暗中较劲之时,旁人又何偿不是与熟识之人在较劲。所以,那些报名参加擂台比试,却还没有上台之人,便在台下,先用眼神打了起来。这些‘互动’的场景所落到了穆天王与钟二娘的眼中。 钟二娘看了看那些报名的男子,眉头紧锁,有些微怒。穆天王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很是平静。原来,这些来参加‘比武招亲’的人,大多数都是冲着降龙木而来的。所以,什么样的人都有。如果不是因为有年龄限制,恐怕那些武艺不错的老汉,也会来报名的。 穆天王可能是感觉到了二娘的怒气,轻轻地说道:“二娘,不必置气。咱们闺女你还不清楚,她要看不上的,还能答应那人做自己的夫婿?” 钟二娘点点头,寻思也是这么回事。不过,眼看那些什么相貌的人都来参加自己闺女的‘比武招亲’,钟二娘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就在这时,钟二娘的眼前突然一亮:“大郎,你看那两个少年,其中一个好像是翠萍的哥哥,叫姜德是吧?” 穆天王看到姜德,眼睛一眯:“是他。没想到他会来参加桂英的‘比武招亲’。”在穆天王的心中,却还有一句话没有对钟二娘说,那就是‘这小子,不知道是冲着桂英来的,还是冲着降龙木来的。’ 钟二娘却不知道穆天王、穆桂英父女之间的小秘密,看看姜德,又看看还不知道名字的少年(杨宗保),心情大好。虽然不知道另一个少年什么情况,可姜德的情况,钟二娘还是了解的,而且也很满意。不过,为了自己的闺女,有更好的,还是要找更好的。想着,钟二娘便叫来旁边的小环,让她去打探一下另一个少年的情况。 很快,小环就从报名处拿到了杨宗保的简单材料:姓杨名宗保,现年一十八岁,家住京城。钟二娘看着杨宗保留下的简短信息,微微点了点头,却不再说什么,而是继续看着擂台上的比武。 同时,杨宗保与杨七娘、杨八妹,也在讨论着姜德的武艺。试图找出他的弱点,让杨宗保有胜过姜德的把握。同时,姜德也是在心中与杨宗保对比着两人的武艺,找着杨宗保的缺点。 “宗保,婶娘与你八姑姑已经仔细看了几场那个年青人的比试。发现他的武艺是大开大合,招势莫测,力道强劲。你若想胜他的唯一方法,就是紧紧地住他,不让他离你一步之外,就有胜他的可能……”杨七娘向杨宗保讲解着,杨八妹也时不时地加上几句。 杨七娘与杨八妹眼见着姜德同杨宗保一样,连胜数场,已经闯进下午的最后比试阶段,心中也是暗暗称奇。她们两人还以为像山寨举行这种‘比武招亲’,应该都是他们的同道中人,武艺也应该不是很好。 没想到,今日的姜德让杨七娘与杨八妹改变了这种观点。姜德的表现沉稳,目光并不想其他人那样闪烁,也不像是为了降龙木而来的。这样一来,杨七娘与杨八妹越来越对这个穆桂英感兴趣了。也开始期盼着穆柯寨大官家所说的,在最后的比试之中,穆桂英出现的情景。 晌午,参加下午比试的后选人,用过穆柯寨准备的午饭,又休息了一个时辰,才来到擂台旁边。这时,场地之中只剩下了主擂,其它四个擂台已经被拆除撤走了,那些看客们也能更回清楚地看清主擂台上的比试了。 经过抽签,杨宗保与姜德很巧地没有在一个组之中。也就是说,两人再赢的话,胜者就会再两人之中出现。不过,杨宗保与姜德的加入,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开始着急起来。杨宗保与姜德的表现,任何一个见识广泛的老江湖都会看出,两人的武艺不是那些江湖草莽能比得上的。所以,这些人的小动作开始了。而在暗中注意这些的冯楚等人,则是在心中敬佩寨主穆桂英的先见之明。 直到擂台上只剩下了杨宗保与姜德两人,穆桂英才将溜进穆柯寨企图偷盗降龙木的N拔人全部擒下。随着杨宗保与姜德再次休息半个时辰之际,看台上观战的一些山寨的寨主,远方的贵客脸色很难看地被穆瓜‘请’走了。穆天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不断冷笑与自豪。 忙完这一切,穆桂英才与姜翠萍赶往穆家镇。待穆桂英出现在众人面前之时,便引得所有人的注目。其实穆桂英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穆柯寨寨主,却很少出现在外人面前。就是有穆天王的好友来访时,穆桂英也是交给穆瓜去处理,或者找借口躲出去。她最怕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不得不这么做。 今日穆桂英的到来,可以说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亮相了。金萍、银萍两姐妹也想让那些只‘惦记’着降龙木的人看看,她们的英姐比降龙木重要多了,便不顾穆桂英的阻止,硬是给她好好装扮了一番。因此,一身戎装貌美如花,却有一股英姿的穆桂英,出现在看台上进,可谓是惊艳全场。 站在人群之中的杨七娘与杨八妹更是眼前一亮。别的家族或许不太喜欢英武的女子,可杨家却不同。杨家上上下下,就找不出不会武艺的人来。就是从小长在深宫大内的杨六娘柴郡主,在嫁进杨家之前也开始学起武艺。柴郡主与杨六郎成婚之后,又得到杨六郎的指点,武艺也是不俗。因此,杨七娘与杨八妹初见穆桂英之时,便对她有了好感。两人在心中还夸赞杨宗保的眼光不错,找到这么一个小娘子。 可走上擂台的杨宗保与姜德的脸却是黑黑的,两人那些猥琐小人的目光,心中就升起无名之火。而且,两人看到对方见到穆桂英时,那种带占有欲的眼神。这种刺激之下,杨宗保与姜德的身上,顿时燃烧起前所未有的斗志,直指对方…… 第四十八章 比武招亲(三) 穆家镇‘比武招亲’的主擂台上,杨宗保与姜德都当对方是自己的大敌。熟不知,穆村英看到两人,确切地说是看到杨宗保。她那眼中闪现的火花,甚是引人注意。 引人注意的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穆桂英的娘亲钟二娘。钟二娘见穆桂英紧盯着杨宗保,心中便开始琢磨起来。啊,原来我的闺女比较看中那个杨宗保。虽然那个杨宗保的家世还不了解,不过自己的闺女喜欢那就行了。 钟二娘这边想着,身旁的穆天王也是捋着胡须连连点头。就外貌来说,姜德与杨宗保长相都不错;就武艺来说,两人也是相差不多。初步的印象,穆天王对两人都能看得上。穆天王看看穆桂英,心道,只要闺女喜欢,哪个都成。 看这对父母多么开明,自己的闺女喜欢哪个,父母都不干涉。穆桂英要是知道了,肯定又得感动一番。不过,当前的穆桂英却没想穆天王夫妇想的那样,看上哪个。而是哪个也看不上,正在想着找个适当的时机出手。 对,就是‘出手’。这是穆天王在穆桂英满月那天,宣布‘比武招亲’之事开始,早就想到了对策。不论最后,谁胜谁负,只要穆桂英上台将胜者打败,看哪个男子还有脸做穆柯寨的女婿,垂涎穆柯寨的镇寨之宝降龙木。这也是穆桂英为什么在黎山之时,一改前世懒惰的性情,苦练武艺其中的一个原因。 穆桂英这看台上想着黎山学艺的日子,擂台上杨宗保与姜德可谓是棋逢对手,打得火热。就像杨七娘杜月娥说的那样,姜德的出招的力道强劲。如果让他完全施展招式,杨宗保恐怕支持不了多少时间。杨宗保心道还好七婶娘与八姑姑来了,否则,自己还真不一定能赢。 想着杨七娘的嘱咐,杨宗保便不顾一切地贴着姜德,不让他招式完全施展开。这样一来,姜德可是越打越急。他的招式施展不开,这哪能行。于是,他便虚晃一招,向后退一步。杨宗保紧紧地跟上,姜德就再后退,两人就在擂台上转起了圈子。杨宗保一直练的家传的杨家枪,这赤手空拳的还真不习惯。姜德越碍于自己的招式施展不开,也是又急又累。没有多长时间,两人后背的衣服就都湿透了。 看台上的姜翠萍与人群之中的杨七娘、杨八妹,都为擂台上的自家人捏着一把汗。姜翠萍不知道穆桂英最后会出手,所以,在心底真心希望哥哥姜德能赢。至少赢了,可以有一个接近穆桂英的机会。她可是看出那个杨宗保要容貌有容貌,要武艺有武艺。如果让他赢了,姜德可真有没有一点儿希望了。 “大郎,我怎么看那个杨宗保的武艺,有些眼熟呢。”钟二娘开始时,还没有注意到杨宗保的武艺。到了最后的比试之时,才看出杨宗保施展的有些招式,好像在哪里见过。 穆天王听钟二娘这么一说,也感觉到了。想了想,穆天王才眼前一亮:“二娘,你记得上次,咱们去舅兄那里探望他吗。你看这杨宗保的武艺与舅兄的那个徒弟练习时,是不是很像。” “对,对,是很像。就连哥哥的那个徒弟与这个杨宗保长的也很相像。”经穆天王一说,钟二娘才想起钟汉的那个徒弟:“大郎,我记得哥哥的那个徒弟好像也姓杨,叫做,叫做……” “杨宗锋。” “对,对,就是杨宗锋。”听着穆桂英的插嘴,钟二娘先是点头,然后又疑惑地看着自家的闺女:“桂英,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见过那个杨宗锋了?” “刚从下山时,桂英跟着任道长去过汴梁城,见过舅舅。而且在天波府的门口,也见过他们兄弟。”对于此事,穆桂英还真觉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是杨家将又怎么样,她不喜欢的,就是皇帝也不成。 “他们兄弟?天波府?”钟二娘又仔细看看杨宗保,才恍然道:“这么说,杨宗保与那个杨宗锋都是‘杨家将’?” 说话完,钟二娘的嘴角便微微扬起,心情很不错。一直以为,钟二娘都担心穆桂英是山贼出身,找不到好夫婿,找不到好人家。可看看那个杨宗保,他可是大宋朝人人称道的杨家将的后代,相信未来也是一个将军。此刻他却来‘比武招亲’,看来穆桂英还是比较有‘市场’的。 穆桂英是钟二娘的闺女,哪里会不知道她的想法。她很想告诉娘亲,那个杨宗保也是冲着降龙木而来的。可是这话一到了嘴边,再看到钟二娘的神色,穆桂英又咽了回去。难得见娘亲这么高兴,就扫她的兴了。不过,穆桂英又看向杨宗保,眼中寒光一闪。 杨宗保没有看到穆桂英的眼神,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一凉。趁着一个空档,杨宗保偷偷瞄了穆桂英一眼,便知道她还在为那天自己胡乱说的话而生气呢。想到这儿,杨宗保心中一凛,虽然他与穆桂英相处的时间不长。可在辽国时,穆桂英在他的印象中,可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而且她的主意也特别多。按照她那种性格,‘比武招亲’这种事,她肯定不会就范的。 想到这儿,杨宗保突然感觉就是自己赢了这场比试,穆桂英也不一定会同意嫁给自己的。这可怎么办呢,杨宗保嘴上说着是为了降龙木,为了破天门阵。其实,他最在意是穆桂英。穆桂英要是不打算嫁给自己,其它的也就不重要了。不行,必须得想想办法。 杨宗保这一想心事,就被姜德抓到了机会。只见他猛地后退一大步,飞起就一脚就踹向杨宗保的前胸。杨宗保赶忙向旁边一闪,却没有想到姜德的那一脚是虚招。真正地实招是他的左拳,直击向杨宗保侧身的方向。 杨宗保这次可是来不急闪躲,实实在受了姜德一拳,便直往后退去。眼看着就要掉下擂台,杨宗保却猛然一跺脚,停止后退。回头一看,差那么一小步就掉下擂台,输了比试,杨宗保抹一抹头上的冷汗。人群之中的杨七娘与杨八妹也是差点惊呼出声音来,好在杨宗保没有掉下来,两人的心才放了下来。 看台上的穆桂英见此情景也微微皱了皱眉头,她倒不是因为杨宗保要输了。其实杨宗保与姜德谁输谁赢都是一样的,最后的胜者肯定都是穆桂英。不过,穆桂英最后的出场,不太想面对姜德。她不想在众目之下,打败姜德,让他丢了男人的脸面。也不想亲手粉碎姜德对她的爱慕之情,因为有姜翠萍在,穆桂英实在不想两人弄的朋友都做不成。 穆桂英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小小的表情,都被杨宗保、姜德看在眼里。也惹得两人误会了,杨宗保是得意,姜德的心却是一沉。杨宗保的得意可不是认为穆桂英突然担心自己,而是穆桂英这个表情对姜德造成的影响,从而让他多了赢的机率。姜德果然是同杨宗保想的那样,以为穆桂英在担心杨宗保。在姜德的心中,既然穆桂英已经看中杨宗保,那他胜了又如何。 姜德这么一想,手下的动作就慢了下来。杨宗保早就等着这个机会呢,这也算是还给姜德刚刚对自己的‘突袭’。这次的反攻,杨宗保可没有留有一丝余地,直接将姜德撞下了擂台。 “好——”这些看客们见杨宗保获胜,不由的叫好起来。这一天的擂台比武,也就是杨宗保与姜德了这场最有看头,最引人注目。有一些爱好习武之人,更是看津津有味,同时也是受益匪浅。 穆桂英却是没有管那些看客,见姜德出了擂台那瞬间,便起身快步上了擂台。杨宗保一见穆桂英这架势,就知道要上擂台来做什么了。所以,杨宗保连忙后退几步,呵呵一笑,大声道:“桂英,宗保不负你的愿望,赢了‘比武招亲’,你可满意?” 杨宗保话音一落,满场寂静,所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子看向穆桂英。都明白了杨宗保与穆桂英之前是认识的,也明白之前那些流言,不是胡乱说说的。杨宗保的先声夺人,气得穆桂英指着杨宗保,连说了两个‘好’字,却不知道再说什么是好。 其实,再说什么也枉然了。因为有了杨宗保说的那些话,让人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就算穆桂英此刻将杨宗保踢下擂台,所以人也都会认为是两个‘有情人’的打情骂俏。感觉到看台上有几个没让穆桂英抓到‘小辫子’,却惦记着降龙木的人。穆桂英又不能取消这次比试,重新来过。想到古代的人言,穆桂英气的实在呆不下去了,跳下擂台,骑着马就回穆柯寨了。 看到穆桂英的离去,杨宗保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不过杨宗保可不认为穆桂英就这么算了,要是她一会儿回过神来,就立刻来找自己。想到这儿,杨宗保趁热打铁,跑到穆天王、钟二娘夫妇的面前,施了一礼:“小婿杨宗保拜见岳父、岳母。因宗保还有官职在身,已经离营几天了。请岳父、岳母回去点卯,准备聘礼,再到穆柯寨正式提亲……” 杨宗保说完一番话后,又向杨七娘、杨八妹使了一个眼神,也立时离开了穆家镇。在镇外不远处,杨宗保与杨七娘、杨八妹汇合,便赶往边关。而穆家镇中的穆天王夫妇却是愣住了,一个是在想事情与计划不同了,一个是在感叹着自家的闺女终于有了夫婿了…… 第四十九章 比武招亲(完) 关于穆柯寨现任寨主穆桂英的‘比武招亲’擂台比试圆满落幕,穆家镇的气氛却依然火热。因为擂台比试胜者杨宗保的身世,成为这些人新的话题。任何人也没有想到,闻名大宋朝的‘杨家将’会是最后的胜者。 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没有秘密。杨宗保离开穆家镇没有两个时辰,他的一切就全都展现出来,流传于镇子里。什么杨家的长孙,什么三军的先锋官,什么年少有为,不逊于父之类的话语不绝于耳。 坐在茶馆中的姜德听到这些,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可他双手上的青筋,却让姜翠萍看得心中难受。姜德看到妹妹姜翠萍的脸色,全身立刻一松,一扯嘴角:“妹妹,你放心,哥哥没事。” “哥哥,都是我不好。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你来了……”姜翠萍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才能让姜德好受些,只得将这个错误往自己的身上揽。 姜德却轻叹一口气,截住姜翠萍的话:“妹妹,不要自责了,要怪就怪我与桂英有缘无份吧。本来,我以为那杨宗保也只是冲着降龙木而来,便打算将降龙木让给他。可一听到他的背景,我就知道他不只是为了降龙木。有那么深厚背景的人,怎么会只了为降龙木而参加比武招亲呢,还说了那番话。” “是啊。如果没有杨宗保最后说的那些话,事情还会有转机。”姜翠萍也明白穆桂英与杨宗保这件事,是已经定下了。如果再有什么变化,那丢脸的可是两家人,而且穆桂英的名声也就完了。 姜德看到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进:“好了,妹妹。事已至此,不可能有任何改变,哥哥也该回去了。带我向桂英说,她不用内疚。我知她的心中没有我,今日也算对之前所有的做个了结。从今以后,我姜德就是穆桂英的兄长……” 姜翠萍将姜德送走,才回穆柯寨。这时的穆柯寨正在大摆宴席,庆祝穆桂英有了夫家,而且夫家还是鼎鼎大名的杨家将。这让穆天王与钟二娘即高兴自家的闺女找了一个好夫家,又担心这个夫家会不会嫌弃自家闺女是个‘山贼’。不过,寨中的兄弟们想高兴一下,也是无妨的。 姜翠萍在忠武大厅不见穆桂英,便直奔‘金桂苑’。一进院子,就见金萍、银萍一脸担忧地站在院中,看着穆桂英的书房。姜翠萍看到院子里一棵被砍倒的桂花树,又看看漆黑一片的书房,忍不住一笑。 自打姜翠萍与穆桂英认识以来,姜翠萍还是第一次看到穆桂英发火,还发了这么大的火。想来,这也是穆桂英第一次吃亏。而且让她吃亏的人,还可能是她未来的夫婿。想到穆桂英的性格,以及杨宗保未来可能过一段时间的悲惨日子,姜翠萍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穆桂英恰恰如同姜翠萍想的那样,正坐在书房中想着如何让杨宗保好看呢。回到穆柯寨之后,穆桂英便直接回了‘金桂苑’。而且,她还有一气之下砍倒了一棵心爱的桂花树。穆桂英知道自己可能逃脱不掉命运,可能会成为杨家的媳妇。可她却没有想到,是这样成为杨宗保的妻子的。 在前世时,无论从戏曲评书中,还是从影视剧中,穆桂英可从没有发现杨宗保居然这么有‘心机’。先是利用自己亲自送他出寨之时,就传出流言,让人认为自己与他有情。后又在擂台上说了那番话,让人认定他是有情有义之人。以至于自己非嫁他不可了,真是诡计多端。 想着想着,穆桂英突然感觉不对。如果只是为了降龙木,杨宗保大可不必做这么多。就算是他与焦赞惹恼了穆桂英,穆桂英不想献出降龙木,可杨宗保后面还有朝庭呢。古代不都是这么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要是想要什么东西,谁敢不给啊。一道圣旨下来,穆柯寨肯定得‘非常荣幸’地,‘无怨无悔’地拿出降龙木。杨宗保或者是杨六郎只要上报朝庭,也不必费这么多事了吧。 那杨宗保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做的呢。穆桂英一个人坐在漆黑的书房,开始静下心来想这件事。杨宗保的目地很明确,是为了让穆桂英嫁给他。可穆桂英可不敢相信,杨宗保是因为想娶穆桂英而这么做的。穆桂英想想两人相见的经过,不认为杨宗保对自己一见钟情。穆桂英可不认为自己美到让人一见之下,非娶不可的地步。左想右想,穆桂英都想不明白杨宗保这么做的目地。 只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如果没有意外,穆桂英嫁杨宗保是嫁定了。一想到这个,穆桂英的心里便升起无名之火。想她穆桂英不仅是个穿越人士,还有位明师黎山圣母。如今却奈何不了一个杨宗保,这让穆桂英很是生气。既然嫁定了,那就想想如何报这个‘仇’好了。 …… 穆桂英在想着如何报仇之时,杨宗保便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发凉,不禁地一抖。杨七娘杜月娥却以为杨宗保可能是冷了,便勒住缰绳,让杨宗保与杨八妹杨延琪停下来歇一会儿再赶路。 三人从穆家镇出来,便一路向北,没有停下过。此时一停下,话题自然是穆桂英及她的‘比武招亲’。亲眼见到穆桂英,杨七娘与杨八妹都开始赞起杨宗保有眼光。杨宗保也是美的不得了,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不过,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天没有回边关犯了军规,杨宗保的又是一脸苦色。杨七娘见此,便笑道:“宗保,怎么了。这才多长时间没见,就想了穆桂英了。待回去之后,婶娘便禀告老太君。咱们抓紧去下聘,让你将穆桂英娶过门。” “是啊。咱们家好久没有热闹过了,这次可要好好庆祝一番。”杨八妹见杨宗保的神色还是那样,感觉到他可能有别的心事,便问道:“怎么了宗保,你还有什么心事啊。” 杨宗保看看杨七娘,又看看杨八妹,不由的苦笑道:“七婶娘,八姑姑,宗保是在想回去之后,爹爹会怎样处置我。” “这……”杨七娘与杨八妹互相对视一眼,这才想起杨宗保擅自离营数日,这可是犯了军规的。要是严格处罚,那就得斩首示众。要是轻判,那也得被军棍打的皮开肉绽。 杨七娘突然想到佘老太君,马上道:“宗保别担心。待回边关之后,先去求老太君。有了老太君的求情,六哥应该不会罚的太重。” “七婶娘,你还不知道我爹爹治军严谨,从不徇私的,怎么可能轻罚。”杨宗保越想越怕,有些不敢回去了。 杨八妹却看着火堆,喃喃地说道:“七嫂,你说母亲为什么让你我来助宗保呢。是不是因为母亲也看中了穆桂英,才同意宗保去‘比武招亲’的。” 听杨八妹这么说,杨七娘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况,点点头道:“可能是这样的。不过,穆桂英也确是有本事,才能入了老太君的眼吧。” “这就是了。”杨八妹直起身子,看着杨七娘与杨宗保说道:“母亲既然能看中穆桂英,六哥想必也同母亲是一样的。七嫂,你还记得五哥说起穆桂英时,六哥说过,如果能将穆桂英请来,一同破‘天门阵’就好了。” 杨宗保不知道那天杨五郎与杨六郎及佘老太君等人说起过穆桂英,很是不解地看着杨八妹,问道:“八姑姑,你的意思是?” “用穆桂英来换你的‘严惩’。”杨七娘与明白了杨八妹的意思,与她一口同声地说完,并看向杨宗保。 杨宗保顿时有些尴尬,低声道:“七婶娘,八姑姑,有些事情你们还不知道……”说着,杨宗保便将自己与焦赞在穆柯寨门口见到穆桂英后,所以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杨七娘与杨八妹。说完之后,杨宗保还加了一句:“现在桂英还不知道得怎么恨我呢。如果让她知道了我受军规处置,一定高兴的不得了,根本不会来求情的。” “宗保,你……”听完杨宗保的所作所为,杨七娘与杨八妹都不知道说他什么是好了。两人做梦也没有想到,平时老实待人的杨宗保,居然会设计让穆桂英非嫁他不可了。这放谁身上,谁都得生气。不过,事以至此,想想办法补救吧。杨七娘与杨八妹相互对视,同时轻叹。 杨宗保见天边已经有些亮光,便道:“七婶娘,八姑姑,既然想不办法就先别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论如何,我想爹爹也不会将我斩首示众的。怎么说,我也是杨家长孙,也是杨六郎的儿子。” 杨七娘与杨八妹点点头,可两人的心里却不这么想。三人骑上马赶往边关之时,杨宗保在前,杨七娘与杨八妹在后。两人一边赶路,一边用眼神和手势交流,回到边关之后应该怎么办。商量了许久,都决定先去佘老太君那里禀告再说。 眼见了着太阳慢慢升起,高阳关也近在眼前…… 第五十章 辕门斩子 “禀元帅,杨统领随着七夫人,八娘子由穆家镇回来之后,便到老太君的营帐呆了一个时辰。此时,杨统领已回到自己的营帐。” “下去吧。” “遵命。” 中军帐中,点过卯的三军将官纷纷离去,杨六郎才叫出隐在暗中的探子。听完探子的回报,杨六郎又挥挥让其退下,他自己却在营帐里走来走去。不多时,杨六郎才走回帅位,大喝道:“来人,速将杨宗保抓来见本元帅。” 杨六郎治军严谨,他手下的将官都知道。不过杨宗保毕竟是杨元帅之子,几个人去抓杨宗保之时,也有人赶快跑去了佘老太君与八王爷的营帐报信。顷刻间,几人便将杨宗保带到元帅帐中时,佘老太君、八王爷、寇准还有杨家众女将也赶往中军帐。而且,就连来到边关后,便整日呆在自己营帐念佛诵经的杨五郎也被惊动了。 杨六郎见杨宗保被押着走进营帐,跪在当场,立刻高声斥责:“杨宗保,你去穆柯寨求降龙,为破天门阵出力,本帅不怪你。可你乃是三军的先锋官,却擅自离营,夜不归营,连误数卯,还在外面擅自参加比武招亲,临阵娶亲,你可知自己所犯几条军规?” “回元帅,下官所犯三条军规。”杨宗保见自己的父亲杨六郎已经知道自己所作之事,只得如实所说。 杨六郎却依然黑着一张脸:“好,你所犯之三条军规,皆是处以斩刑,你可知晓。” “回元帅,下官知晓。”听得杨六郎的意思,杨宗保连忙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父亲。心中直道,爹爹,你还真想斩了孩儿吗。 杨六郎神色不变,拿起一令箭往杨宗保面前一扔,扬声道:“知道就好。来人啊,将杨宗保拉出去斩了。” “慢着——”随着一声苍老而中气十足的声音,佘老太君拄着龙头拐杖走进中军账。紧接着,八王爷怀抱金锏,一身官服的寇准,身后背着斧子的光头和尚杨五郎以及杨家将众女将,还有一些将官全部涌了进来。 杨六娘柴郡主一见跪在地中间的杨宗保,以及他面前的令箭,这双眼立刻通红。随后,柴郡主便看向杨六郎,一脸难以置信他要斩了两人唯一的儿子。杨六郎却一直不与柴郡主对视,而将佘老太君,八王爷迎到主位之上。 八王爷看看佘老太君,才捋着胡须慢慢地说道:“杨元帅,宗保所犯之军规,本王已经知晓了。可宗保年纪幼小,又是初犯,元帅是否能从轻发落。” “王爷,请听本帅一言。”杨六郎一抱拳,说道:“古语有云: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如本帅今日不依军法处斩杨宗保,那要军法何用。他日,本帅还如何治军?” “这……”八王爷看看佘老太君,不知道如何接话。可柴郡主忍不住了,她没有等佘老太君开口,便走了出来,一脸悲切地说道:“六郎,宗保可是你我唯一的血脉,整个杨家也就宗保与宗锋两个后辈了。” 杨六郎飞快地看了柴郡主一眼,便看向别处,平静地说道:“三军男儿数万人,其中是家中独子的可不在少数。本帅怎能因为亲情,罔顾国法。” 余老太君见此,立刻说道:“那可否请元帅让杨宗保戴罪立功,功过相抵?” “母亲,不是儿子不答应你。”杨六郎一指跪在地上的杨宗保说道:“眼下能立功的就是破‘天门阵’,可您看宗保能破这‘天门阵’吗?” 听得杨六郎一问,佘老太君顿时语塞。这杨宗保要是能破了‘天门阵’,那她们也不用在此苦思计策了。不过,听到了这句话,杨宗保却是灵光乍现,眼前一亮。心想,我是破不了,可桂英说不定能破‘天门阵’。 想到这儿,杨宗保立刻向前跪爬几步,说道:“元帅,下官知道自己其罪当斩。这一斩,下官就不能在父母长辈面前尽孝了,能否让下官与亲人多聚一段时间。” 杨六郎看了眼满脸泪水的柴郡主,便高声道:“先将杨宗保押下,待明日午时三刻,拉出辕门处斩首示众——” 坐在一旁的寇准一直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睛却转个不停。这时见杨宗保被拉了出去,寇准便也偷偷出了中军帐,找杨宗保去了。而坐在帐中的佘老太君见杨六郎突然松了口,也将准备很多的讲情话咽回肚中。不过,佘老太君没有多长时间,怪异地看了杨六郎一眼,便一脸轻松地带着杨家众女将离去。随之,元帅的营帐也很快地平静下来。 杨六郎待众人离去,便一直坐在帅位上沉思。直到一个时辰之后,一名探子闪进营帐,杨六郎才抬起头:“怎么样?” “回元帅。”那名探子先是施一礼,才躬身急速说道:“将杨统领押到牢房之后,寇大人便随后进了牢房。很快,寇大人又出来去找了焦将军。两人在焦将军的营帐之中呆了半个时辰,便偷偷离开边关向南去了。之后,老太君与众女将也去了牢房……” “寇大人与焦将军之事,不许外传。下去吧。”杨六郎挥了挥手,轻轻出了口长气。 这时,杨五郎突然闪进营帐,笑嘻嘻地向杨六郎竖了竖大拇指。杨六郎立刻站起,微微一笑:“就知道瞒不过五哥你。” “不只是我,想来母亲也是知道了。”杨五郎走到杨六郎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叹道:“若是父亲还在,一定会说杨家后继有人了。六弟,待‘天门阵’一破,五哥就只是避尘了。杨家所有之事,就辛苦你一人了。” “五哥,你真得不在下山,安心当和尚了。那五嫂……”杨六郎还想说什么,却见杨五郎摆摆手叹道:“今世我是注定了要负她,待来世之时,我一定会还她这份情意。你就不要多说了,眼下还是破‘天门阵’要紧。” 见杨五郎不愿多提俗事,杨六郎便顺着他的话,说道:“也不知道明日如何。” “有寇大人亲自前往穆柯寨,穆桂英一定会来的。”杨五郎微微一笑,杨六郎还以一笑:“但愿吧。” …… “午时已到,将杨宗保押到辕门外——” 吃饱喝足,一身整洁铠甲的杨宗保被拉到辕门外。他身后不远处的刀斧手,正在用酒喷着刀,准备行刑。另一边的柴郡主见到此景,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众女将中年纪最小的杨九妹杨延瑛也是双目通红,想了想,她便一跺脚跑向元帅营帐。随后,几位女将也跟了上去。 杨七娘与杨八妹见此,不敢相信自己的哥哥真要斩了他的儿子,便也扶着柴郡主走向中军账,想再次求求情。不过,两人早就想好了,万一杨六郎不答应。两人就将杨宗保劫下,送回汴梁城。到时请八王爷救皇帝做主,皇帝应该会给八王爷一个面子,饶过杨宗保的。如果实在不行,就让杨宗保隐姓埋名,待什么时候立功,再功过相抵。想当初杨六郎也是功过相抵,才由‘任堂惠’变回‘杨六郎’的。 看着日头的杨宗保,却在心里想着,桂英,你再不来就要成寡妇了。虽然我不对,用了计策让所有人认为咱俩有情。可事情已经定下了,不能再改变了。你要是生气,日后我肯定让你出气。如果你对人有那一点儿点儿的好感,你就来吧。 杨家众女将冲进帐内,谁也没有注意到帐外站着的孟良。因为怕杨六郎知道焦赞不在,孟良便谎称焦赞在照顾岳胜、杨兴。他自己也怕露出什么破绽,便躲到账外站着。一听炮响,孟良便频繁地还看向南面,低声自语:“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 ‘嘭——’ “午时一刻到——”一声炮响,中军账里众女将求情的语气一滞。杨六郎却不为所动,牢牢地坐在主帅位置上,神色不变。 ‘嘭——’ “午时二刻到——”第二声炮响,坐在帐中的八王爷也有些坐不住了。 眼见自己的御妹柴郡主伤心地晕了过去,八王爷拿起金锏便站了起来:“杨元帅,那外面跪着的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你不顾他的安危,我管。杨宗保是你的儿子,可也是本王的外甥。杨宗保是柴郡主的儿子,也是皇亲,你不能就这样草率地斩了。本王一向公正,这次也徇回私。本王以先帝御赐金锏要求你,从轻发落杨宗保,要不就将杨宗保押解进京,由皇上亲审。” “王爷,本帅知道你心疼郡主,心疼宗保。可国有国法,军有军规,本帅处事不明,何以统帅三军。”杨六郎说到这儿,又看看八王爷手中的金锏又道:“王爷手中的金锏可上打晕君,下打谗臣,却不能当皇命用吧。” “杨延昭——”八王爷知道杨六郎说的是实情,可杨宗保可是仅剩的两个后代之一了。 就待八王爷再想说什么之时,第三声炮响起:“午时三刻到——” 元帅帐中的杨七娘与杨八妹对视一眼,即刻奔出营帐,准备劫下杨宗保。这也是佘老太君默许的,所以两人不怕杨六郎会怪罪。不过,两人刚到杨宗保身边,就有兵将来阻拦两人,而刀斧手也举起手中的大刀。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同时焦赞的声音响起:“刀下留人——” 第五十一章 桂英离寨 “斩——” 中军帐中的杨六郎虽然听到焦赞的声音,缩在袖子里紧握的双手已经松开,可他的嘴里却依然下令处斩杨宗保。帐内的刚刚醒过来的柴郡主,一听到杨六郎的声音却又晕了过去。 辕门外的刀斧手听到元帅的命令,立刻举起手中大刀,狠狠向杨宗保的头砍去。跪在地上的杨宗保紧闭双眼,心中一片茫然,心中直道,完了,完了,我这回可玩大了。 就在这时,一阵破空之声响起,只听‘叮叮当当’刀斧手手中的大刀飞出他的手心,落在不远处的地上。瞬间,杨宗保的附近一片寂静。很多,所有人又同时看向马蹄声响起的方向。 …… “寇大人,前面那座山寨就是穆柯寨了。” 官道之上,两骑快马疾速向穆柯寨狂奔。马上的焦赞指着前面的山头,向另一匹马上一脸疲惫地寇准简单地介绍穆柯寨与穆桂英。 原来,自杨宗保被杨六郎押后第二日处斩,寇准就感觉事情有些蹊跷。于是,他便偷偷见了杨宗保。杨宗保正想有人帮他去请穆桂英来,所以一见寇准,立刻大喜。简短截说了自己的经历,寇准便点头帮他去请穆桂英。 在由焦赞引路的途中,寇准的脑子便急速转动起来。结合自己所知道的,还有杨宗保所讲叙的,寇准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杨六郎之所有做这么多事,就是想让穆桂英来边关帮助破‘天门阵’。 寇准又想了想杨五郎口中描述的穆桂英,不禁也升起一丝兴趣。说实话,寇准还真不相信年纪小小的小娘子穆桂英,会有那么大的本事。不过,为了大宋朝的安危,寇准还是抱着‘不放弃任何一个能破天门阵之人’的心里,赶往穆柯寨。 穆柯寨中的穆桂英却也在想此事。穆桂英虽然对杨家将知道的不太多,可著名的‘辕门斩子’,她还是知道的。‘穆桂英’也因为这个,才到了边关,成了三军元帅,大破‘天门阵’的。 不过,‘穆桂英’之所以赶到边关救‘杨宗保’,那是因为她对杨宗保有情在先。如今的穆桂英可是杨宗保用计,将两人扯在一起的。那他们会有什么办法来请穆桂英,穆桂英有些好奇。 就在穆桂英百般无聊,自己猜想边关什么时候会派人来之时,金萍匆匆忙忙跑进‘金桂苑’。她敲开穆桂英书房的门,便急道:“英姐儿,边关来人了。说是姑爷儿要被处斩,让您去‘收尸’。” ‘噗——’穆桂英赶快放下手里的茶杯,猛拍自己的前胸。她的心里却在想,以后喝茶之时一定要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太容易害人害己了。 金萍见此,也忙走过来帮着穆桂英顺气。同时,还劝道:“英姐儿,你先别急,姑爷儿没被处斩呢。还是先想想办法,救姑爷儿吧。” “是谁来报信儿的?”穆桂英长长出了一口气,心中却在想着要不要按照剧本‘演’下去。 金萍听穆桂英问,连忙道:“就是第一次来穆柯寨求降龙木那个将军焦赞,还有一个官人,好像姓寇。” “姓寇,寇准?”穆桂英没有想到寇准会来。这寇准可是当朝枢密院的枢密使,这要搁先世,怎么也得是个军委主席什么的吧。想到边儿,穆桂英便起身向外走,同时还问道:“谁在接待寇大人?” “是天王正在忠武大厅亲自接待寇大人。”金萍紧跟穆桂英的身后,随她走向忠武大厅。 待穆桂英刚刚走进忠武大厅,便听到带着喜意的声音响起:“这们就是桂英侄媳吧。” “正是,正是。桂英,快来拜见寇大人。”随着穆天王的声音,穆桂英一边答应着,一边走向寇准,向他邮见礼。 要说穆桂英上次见寇准之时,还是几年之前,那时的寇准还很年轻呢。没想到几年未见,寇准的已经老了这么多。不过,他的眼睛还是那么的灵动。再加上黑瘦的面颊,看起来还那么一副不像好人的模样。 穆桂英给寇准见过礼之后,便坐在穆天王的身边,想看看寇准会用什么样的说辞说服自己。可没有想到,闲聊了几句,寇准与焦赞就去偏房休息去了。穆桂英见寇准离去的背影,便知道他用什么方法了,不由的暗骂几声,老狐狸。 “桂英啊。”待忠武大厅只剩下穆天王与穆桂英之时,穆天王立刻开口道:“爹爹刚刚听寇大人说,那杨宗保因为来穆家镇参加‘比武招亲’,所以犯了军规,要被处斩。你……” 穆桂英见穆天王的脸色,马上说道:“爹爹,那杨宗保虽然赢了擂台比试,可他也没有来下聘,桂英也没有嫁他,桂英如何能去为他收尸?难不成,还让桂英未嫁人就做寡妇?” “这……”穆天王想想也是。不过,一想到寇准说过,只有穆桂英能救得了杨宗保。而且救下了杨宗保,杨家上上下下都会感激穆桂英。待穆桂英过了门之后,她在杨家的地位可想而知。做父母的,不就希望自己儿女幸福安康嘛。 “你这孩子,怎么净说些气话。”穆天王正不知道说什么之时,钟二娘的声音在忠武大厅响起。 穆桂英忙跑到钟二娘的旁边,挽住她的胳膊,笑道:“娘亲就这么想把桂英嫁出去啊。” “娘不是想你早嫁出去,而是想你嫁个好人家,以后过开心的日子。”钟二娘坐在穆天王的身边,拉着穆桂英又道:“桂英,虽然你出生就不平凡,又有个好师傅。不过,你始终是山贼出身,小门小户根本就不敢娶一个‘女寨主’,高门大户却不屑于一个山贼做媳妇。” “杨家一门忠烈,在咱们大宋朝威名远扬。虽然他们也有不如意的地方,可杨家始终是开国功臣,朝中那些人也不敢随意欺辱。杨宗保做那么多事,最终都是为了想娶你。现在杨宗保有了劫难,于情于理,你都不应该袖手旁观。再说,如今杨家来人让你去救杨宗保,很明显是看中你,高看你一眼。如果你嫁到杨家,相信没有人会因为你是山贼小看于你。一个姑娘家,这辈子所救的不就是这个嘛。” 钟二娘的一番话说的穆天王连连感叹,本以为自己瞒着妻子,谁知她什么都知道却假装不知。穆桂英却是热泪直流,即为娘亲想的如此长远而感动,又有了一丝对终身大事的明悟。 在古代,无论一个女子有多么大的本事,如果她不嫁人,肯定会被人在背后说闲言闲语。这些‘闲言闲语’的威力大到能杀死这个女子,却不用负任何责任。而成亲也是女子要经历的一道关卡,嫁的人家好,还要看人家能不能看上你,会不会暗中欺负你。嫁的人家不好,那就是进了一所监牢,永远不会被放出来。如果真要放出来,那这个女子的后半生也多数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与这些比起来,杨宗保还真是很不错。一个男子居然能忍受这么有本事的妻子,与她‘几十年情深如一日’,这在古代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一的件事。杨宗保完全可以称得是古代的‘奇葩’,绝世奇男子。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杨宗保可是先对穆桂英动心,而不是穆桂英对杨宗保一见钟情,强迫人家娶她。虽然不知道杨宗保为什么会先主动,可不管怎么说,杨宗保这个‘好男人’还是没有逃脱掉做穆柯寨的女婿。 “娘亲说的是,桂英明白了。”穆桂英想明白了,便想快点儿去救杨宗保。她怕晚了,还真没有过门,就成寡妇了。虽然之前的杨宗保没有事,可她这个穆桂英可是穿的,可别小翅膀一扇,将杨宗保‘扇’没了。 想到这儿,穆桂英便离开忠武大厅准备去了。她先是按排好姜翠萍与金萍,还有两队女兵,负责将降龙木安全送到边关。之后,穆桂英又将寨里的事务交给穆铜、穆铁两兄弟,才带着银萍与寇准、焦赞策马狂奔向边关。 一路之上,穆桂英可是被寇准给烦死了。也不知道寇准想打听什么,总是没话找话地与穆桂英说话。开始时,穆桂英还应付寇准几句。可自听出寇准语气之中的怀疑,穆桂英就不在搭理他了。与寇准一比较,穆桂英才发现焦赞是多么的可爱。 其实焦赞因为担心杨六郎一气之下,真得会将自己唯一的儿子给斩了,所以心中有事,路途中一反常态地少言寡语。他却没有想到,就因为这个,穆桂英已经将他当初挑衅穆柯寨之事,一笔勾销了。 却说三人赶到还没有到达高阳关时,便听到了炮声。焦赞一听,便急了。连连狠抽坐下马匹,加快速度向高阳关狂奔。穆桂英听到第二声炮响之时,心中也有些着急。还好在第三声炮响时,已经看到杨六郎的元帅营帐了。不过,焦赞已经高喊‘刀下留人’了,杨六郎却依然要斩杨宗保。穆桂英却真的急了。 眼看着距离太远,刀斧手已经举起大刀,穆桂英一咬牙抓起弓箭,便射出三支利箭。这三支利箭却是钟汉特意为外甥女儿穆桂英制造的,这速度就是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将那‘催命大刀’,射飞了出去…… 第五十二章 三个条件 穆桂英救下杨宗保,辕门外一片寂静,众兵将都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可他们却见寇准与焦赞在穆桂英的旁边,便立刻愣在当场。而被将官拦住的杨七娘杜月娥,杨八妹杨延琪,趁势挣脱‘人墙’,跑到杨宗保的身边,将他扶起,护在当中。 杨宗保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穆桂英,心中那个欢喜。不为别的,就为穆桂英肯来,还肯从刀下将他救起,杨宗保便知道穆桂英对他还是有好感的。而且,穆桂英没有完全生气到,对他不管不顾的地步。 穆桂英带着银萍与焦赞、寇准骑着马来到辕门,三人才纷纷下马。焦赞与寇准上前查看杨宗保,穆桂英却带着银萍没有动,远远地看着了几眼。不过,穆桂英见杨宗保一直盯着自己,便转过头,冷哼一声。 这时,中军帐中走出一名传令官,请穆桂英入帐见杨元帅。穆桂英眉头一挑,看也不看杨宗保,便带着银萍走进元帅营帐。寇准见此,也随后跟上。 穆桂英走进营帐里面的情况便是一目了然,坐在主位上的正是曾经败于自己手上的杨六郎杨元帅。杨元帅的两侧下首分别坐着一老者一老妪两人,老者长相不俗,全身散发着雍容之气,怀抱金锏;老妪慈眉善目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手中握有一根龙头拐杖。 这么明显的特征,穆桂英立刻知道这两人便是开国太袓赵匡胤的儿子八王爷赵德芳,太宗皇帝御赐龙头拐杖,册封无佞侯的佘赛花佘老太君。而八王爷的那侧站着一队将官,余老太君这边的下首却站着一群女将。 这些女将站的有些散乱,其中一个女将更是被两旁女将搀扶着,脸上是泪迹未干。不过,这些女将都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穆桂英,眼中闪现的光亮让她不敢再看向左侧。 “小女子穆桂英拜见杨元帅。”穆桂英没有提当日将杨六郎打败之事,完全像是第一次见过杨六郎的样子,这让杨六郎暗自点头。 杨六郎不动声色,沉声道:“穆桂英,你不是我军中将官,为何阻拦本元帅执行军法。” 穆桂英看着杨六郎的样子,很清楚他肯定是明知顾问,很想说我就是来送降龙木的,送完就走。可那边杨家女将一脸的期盼,穆桂英实在说不出口。想到事情已经这样了,自己也回不了头了,穆桂英眉头一扬:“虽然杨宗保实在该死,不过,江湖中人都知道他是本寨主的未来夫婿。本寨主不想还没嫁人,就做了寡妇,便前来看看。” 穆桂英不硬不软,却带一丝嘲讽的话,说的杨六郎一顿。可能是杨六郎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穆桂英看破,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便沉默起来。一旁的寇准眼睛一转,连忙道:“不知道穆寨主想如何救下杨宗保。” “穆柯寨愿将降龙木无偿献出,不知道可否救杨宗保的性命。”穆桂英知道自己百分之九十九会成为杨家的儿媳,也不好太让杨六郎尴尬,听得寇准的插言,立刻回答很干脆。 杨六郎知道自己算计穆桂英不太地道,可还是不动声色地说道:“杨宗保所犯三条军规,每条军规都是死罪。不知道穆寨主还有什么,可以抵消杨宗保的那两条命。” 杨六郎与穆桂英之前的互动,营帐之中的人都看在眼里。八王爷赵德芳的心中却是犯起了嘀咕,他从两人的对答中,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八王爷想想这件事的始末,又听杨六郎的这句话,才恍然大悟。哦,杨元帅这是在设计穆桂英,让她来边关帮助破‘天门阵’啊。瞧瞧人家这句说的,不问穆桂英是否还想救杨宗保,却直接问有什么办法救。 想到杨六郎既然这么重视穆桂英,那她的本事一定是不小。八王爷想到此,立刻全身一振看着穆桂英,准备着随时出手帮助杨六郎留下穆桂英。怎么说,这大宋的江山可是姓‘赵’的,八王爷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呢。 另一边的佘老太君一直知道自己儿子杨六郎打的是什么主意,所以一直也没有插手此事。不过,自她见到穆桂英开始,佘老太君就越来越喜欢穆桂英。因为她在穆桂英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想到自己的孙子杨宗保居然能找到这样一个女子,佘老太君决定无论如何,也要留下这个孙媳妇。 至于柴郡主那些杨门女将们,可是不知道,也没有看出杨六郎的用意。不过,她们对于穆桂英可是充满了感激之情的。想杨家老令公,老太君有七个儿子、两个女儿。如今死的死,出家的出家,杨家就剩下杨六郎一人当家,而再下一代就只有杨宗保,杨宗锋两个子孙。如果杨宗保再被斩了,杨家可要衰败了。 穆桂英能出现在这里,并救下杨宗保,可想而知这些杨家媳妇们会多高兴。特别是柴郡主,她在知道穆桂英救下杨宗保之后,便同意杨宗保娶眼前的女子了。虽然穆桂英是山贼出身,可杨家也不止一个山贼出身的媳妇,也不差她一个。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儿子喜欢眼前的女子,而且眼前的穆桂英还救了儿子一命。所以,柴郡主便在心底说道,只要宗保无事,我就去穆柯寨提亲下聘。 穆桂英不知道营帐中众人的心里,听得杨六郎的询问,想也想地说道:“本寨主虽是山贼,可师傅却是黎山圣母,我可以留下来帮助大宋破辽国的‘天门阵’。” 杨六郎刚要说好,寇准却上前一步,笑呵呵地说道:“穆寨主,你留下了帮助破‘天门阵’,这以抵消杨宗保一条性命。至于最后一条性命,穆寨主不如替杨宗保出战,拿辽国将官的性命还换杨宗保最后所犯的军规如何?” 穆桂英一听,便斜眼看现寇准,这时才明白他为什么一路之上东拉西扯的,感情这寇大人是信不过自己。虽然穆桂英很气寇准怀疑自己,不过,她却也明白寇准的怀疑情有可原。就是穆桂英处于寇准的位置上,也会有些怀疑一个小娘子能多大的本事。想到这儿,穆桂英的心里微微好受一些。 “杨元帅,寇大人说的话可算话?”穆桂英想既然出战,得先问问清楚,可别做了赔本的买卖。 杨六郎沉吟一下,知道这样最好。能让三军将官知道穆桂英的本事,省得别人在她背后说三道四。于是,杨六郎点点头道:“可以。只要你擒获或斩杀一名辽将,杨宗保便无事了。” “一言为定。不知杨元帅想让我出战哪个辽国将官?”穆桂英只待杨六郎的命令,便出战辽将。一旁的孟良突然出声回道:“不如就出战,九龙山山口的辽国大都督白天龙吧,本将来引路。” 杨六郎听到白天龙的名字,微微一愣,随后点点头:“本帅就在这里等待穆寨主的好消息了。” 穆桂英没有回答,只是向杨六郎及营帐内众人施了施礼,便转身走出营帐。没想到,营帐外面却站着三人,其中之一便是已经松绑的杨宗保。杨宗保一见穆桂英,立刻笑容满面:“桂英,我都听到了。没想到你会为了救我献上降龙木,还愿意留在边关帮助破天门阵,此刻还要去出战辽将。桂英,你对宗保的情意,宗保铭记于心。我以后……” “闭嘴——”不知道为什么,穆桂英一见到杨宗保,心中便有无名之火。眼见杨宗保身后两名女子的脸色越来越古怪,而且附近地兵将们也都低下头,穆桂英不由的想起穆柯寨门中,杨宗保临走时留下的话语,心中的气更盛。 虽然很想让杨宗保变成‘国宝’,可穆桂英极力提醒自己,这可是在众日睽睽之下。如果自己一进冲动之下做出什么,真是又中了杨宗保的‘诡计’了。狠狠地白了杨宗保一眼,穆桂英便不再理他快步离去。 可那杨宗保却浑然不觉,在穆桂英身后嚷道:“桂英,我明白你要说什么,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会好好保重等你回来的。” 听着杨宗保欠扁的声音,穆桂英脚下未停,脸色却异常难看。穆桂英感觉到自己穿越之后,可能生活太顺心了,上天嫉妒了便派这么一个来气自己。不过,穆桂英可不会就这么算了,有朝一日她定让杨宗保好看。 另一边,孟良一边清点着兵马,一边在心中嘀咕穆桂英看起来有些眼熟。想了很久,他也没有想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穆桂英,便不再想下去。回过神来,孟良便想起这个白天龙来。刚刚在营帐之中,孟良提出让穆桂英出战白天龙,是因为知道了那天‘观阵’之时,杨六郎被白天龙给奚落了。 那‘麒麟马’虽然是别人献给肖太后的,后由孟良降伏带回了边关。可那又不是偷的,白天龙却以这个借口挑衅杨六郎,孟良可忍受不了。孟良早就等着一个机会,想将白天龙一斧子砍死呢。穆桂英的到来,刚好成全了孟良的心愿。 穆桂英却不知道孟良的小心思,满腹怒气地驶向九龙山…… 第五十三章 怒擒辽将 “穆寨主,前面就是九龙山,那些连营的守将就是白天龙。” 从高阳关到达九龙山的路程没有多少,穆桂英一行人快马加鞭只用了一个时辰就看到‘连营’。孟良之前偷偷来过这里,所以很清楚白天龙就是这‘连营’里的将领。 得到穆桂英的首肯,孟良便带着一队人上前叫阵。长长的号角声中,一队辽兵在飞扬的尘土中疾奔而来。为首一员辽将面似黑炭,手握一对大锤,一身煞气,正是辽国大都督白天龙。 白天龙一见孟良顿时哈哈一笑:“孟良小儿,上次被本将收拾的还不够……” “白天龙,休得猖狂,今日定让你人头落地。”孟良听到白天龙揭自己的‘短’,立刻恼怒地截断他的话。 自知道白天龙奚落杨六郎之后,孟良就偷偷地来过九龙山,想教训白天龙一番。无奈这白天龙确实有些本事,孟良教训人不成,还差点儿让他擒回辽国。事后,杨六郎知道了此事,却没有怪罪孟良,只是让他不要再轻举妄动。 这次穆桂英来边关,孟良早就听焦赞提过她的武艺高强。不仅焦赞,杨宗保都败于他的手中,就连能征善战的杨六郎也‘翻了船’。而且,寇准还让穆桂英出战辽将做一个条件,换取杨宗保所犯的一条死罪。 这时候,孟良也算计起来,主动提出带路,让穆桂英出战白天龙。一来,可以换取杨宗保的性命;二来,还可是替孟良出口气。即使穆桂英打不过白天龙,孟良还可以帮她。毕竟孟良与白天龙交过手,对他的武艺有了一些了解。 穆桂英虽是看出孟良是有意引她出战白天龙,可她却是不知道这其中还发生这些事。不过,自辽国一行,穆桂英与孟良也算是有些交往,也了解孟良这人不错,便想顺势帮他一下。 想到这儿,穆桂英便拍马上前,出现在白天龙的面前。白天龙突然看到穆桂英,眼睛先是一亮,转而又笑道:“哦,我说你怎么还敢再来,原来找了帮手。不过,你们大宋没有人了吗,居然找来一个小娘子。难道你们是见本将在外征战孤独,想将她……” “住嘴——”孟良一声暴喝,举着手中大斧便冲了上去。穆桂英现在的身份可以说已经是杨宗保未过门的媳妇了,也算是孟良的后辈。孟良岂能让白天龙在自己的面前,用满嘴的污言秽语,欺辱他的‘侄媳妇’。 孟良与白天龙打在一起,银萍却发现穆桂英很沉静,沉静的吓人。偷偷瞄了穆桂英一眼,银萍轻拍着胸口,暗道,白天龙啊白天龙,你惹谁不好,偏偏不长眼睛来惹英姐儿,待会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话说,穆桂英前世有养父和一群虎狼般的师兄;今世有爱女如命的穆天王,强大的师傅黎山圣母。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敢在她的面前说这些话语。今天居然遇到这么个‘铅笔’,可想而知穆桂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回头再看孟良与白天龙,两人用的都是短兵器,每一招都是‘乒乓’作响,火花四溅。不过,那白天龙确实是历害,十多个回合,孟良便已额头现汗,体力好像不足了。 白天龙见到孟良满头的汗水,咧嘴一笑,再次拍马上前。手中两个大锤一前一后,又向孟良砸去。孟良举斧格挡,却没有想到白天龙后一锤居然突然收回,改为横向扫来。如果这一锤要是打到孟良的身上,那孟良可是性命难保。 一直观察着孟良与白天龙打斗的穆桂英,自然看到了这个情形。于是,穆桂英动了。只见穆桂英提着绣绒刀,顷刻间便冲到了两人近前。同时,她手中的大刀一伸,就听‘嚓——’,绣绒刀别住了大锤。孟良看到距自己左肋不过一拳距离的大锤,额头的冷汗‘唰唰’直冒。 孟良虽然身心疲惫,可他毕竟是久经疆场的老将。趁着白天龙愣神的机会,调转马身,即刻离开当场。白天龙知道孟良离去,却无法阻拦。因为穆桂英的横插一刀,让他感觉到了不同。 白天龙抬眼一望,就见穆桂英一脸平静,那平静却有些渗人。为了驱散心中的古怪感觉,白天龙咧嘴强笑道:“哟,小娘子的力气倒是很大。本将就是喜欢这样英武的小娘子,不如你就随本将……” “白天龙,今日本寨主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穆桂英怒极而笑,心中的火气立刻变成了即将要爆发的火山。 穆桂英抽回自己的绣绒刀,一记泰山压顶砍向白天龙的头顶。这一刀所带的呼呼风声,让白天龙脸色一变,举着双锤交叉举起,迎向穆桂曲的绣绒刀。其实穆桂英的这一招,白天龙可以后退躲开。可白天龙还想试试穆桂英的武艺,便想与她‘硬碰硬’。 穆桂英可不管那些,她见白天龙想接下自己这招,便又加重了力度。于是‘两兵相交’之后,白天龙暗暗叫苦。心道,这一个小娘子怎么会如此大的力道,震的我双臂发麻。 有了这个教训,白天龙再也不敢与穆桂英‘硬碰硬’,而是发挥短兵器的灵活性,近身与穆桂英打斗,想‘讨个巧’。可穆桂英是谁啊,要是让一个小小的白天龙讨到便宜,那她十年的学艺日子,不都是在玩。 退到圈外的孟良见到穆桂英的武艺,眼中惊喜不断。原本孟良也是不太相信一个小娘子有多历害,他还以为焦赞因为没有请回降龙木,因而夸大穆桂英的武艺。没想到,焦赞所言非虚啊。 其实不只孟良这么想,也穆桂英交手的白天龙也是如此。他也没有想到穆桂英一个小娘子,年纪还不大,武艺却是这么历害。白天龙正想如何脱身,退回九龙山之时,一个没注意,穆桂英的绣绒刀就横砍向他的右肋,白天龙慌忙用双锤砸向那口刀的刀身。 没可惜,穆桂英的这招也是虚的。没等白天龙的大锤与绣绒刀相碰,穆桂英一个回身绣绒刀的刀柄飞速又横扫白天龙的左侧。白天龙再想收锤防御已经来不急了,顿时被穆桂英扫下马身。待他刚想起身之时,却发现自己的项间一凉,穆桂英的大刀已经抵在他的颚下。 辽兵一见自己的主将被擒,慌忙亮出兵刃上前,想要围攻穆桂英,救出白天龙。孟良见此,也带着手下宋兵冲了上去。一时之间,两军相接,厮杀声,兵刃相交声不绝于耳。不过,辽兵主将白天龙被擒,对于这些辽兵来说,可是致命的‘打击’。穆桂英见辽兵一个个倒下去,不想再看下去,押着白天龙慢慢向高阳关撤退。孟良领着那些宋兵也很快结束战斗,不去理会逃向九龙山的剩余辽兵,追上穆桂英随她同回高阳关。 看着被擒的白天龙,孟良一路都是满面笑容,时不时地还嘲讽白天龙几句。反观白天龙却是神情萎靡,不言不语,任凭孟良如何挑衅,他就是不出一声。穆桂英看到两人的表现,第一次真实地了解到什么叫做‘胜者王,败者寇’。 如果今天被擒下的是穆桂英,恐怕比白天龙好不到那里去,可能还会生不如死,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战争的残酷。穆桂英突然有些怨恨自己为什么要穿越成了‘穆桂英’,让她来感受这种‘残酷’。不过,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一想到自己的父母、亲人,穆桂英的满心都是幸福。可在看到某人站在高阳关外时,穆桂英又感觉到这自己的幸福出现了‘瑕疵’。 “桂英,桂英,你可回来了,我都等很久了。我就知道你的本事大,没想还真抓回一个辽将啊……”杨宗保笑嘻嘻地跑过来,丝毫不理会穆桂英脸上表现出来的,根本不想理杨宗保的心情。 孟良看到杨宗保的样子,一边暗笑,一边扯起白天龙就向中军帐走去,将这里的空间让给杨宗保。银萍也想离开让穆桂英与杨宗保多说说话,毕竟以后可能就是一家人了。可穆桂英威胁地眼神,却让银萍硬着头皮留下。不过,银萍努力地低着头,很想做快背景板,不掺和穆桂英与杨宗保的‘互动’。 杨宗保见穆桂英对自己一句话也没有,眼睛一转,又道:“桂英,现在岳叔叔与杨叔叔已经都醒过来了。因为就在你走后半个时辰,你们穆柯寨的女兵与降龙木便到了边关……” “她们在哪里?”听天姜翠萍与金萍到了,穆桂英不得不开口与杨宗保说话。杨宗保却因穆桂英与他说话,脸上的笑容灿烂地很晃穆桂英的眼。恍惚中,穆桂英感觉自己对杨宗保好像不应该这么冷漠的。 穆桂英既然已经来到边关,还答应了杨六郎的三个条件救下了杨宗保,那么她与杨宗保肯定就会成为夫妻了。虽然没有结过婚,穆桂英还是知道两夫妻之前要想过的长久幸福,都得相互磨合与谦让。如今杨宗保很明显是地在谦让穆桂英,穆桂英就应该利用杨宗保现在对她的感情,将杨宗保重新塑造自己心目中的那个形象。 看着杨宗保的背影,穆桂英开始调整自己的心态…… 第五十四章 王强其人 辽将白天龙的被擒,让得消息的辽国大元帅韩延寿异常震怒。同时,他也是暗暗心惊。与杨六郎交手这么多年来,韩延寿对于杨家人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像今天这个小娘子,韩延寿却是完全不知道她的资料。 想到肯定是杨六郎请来的‘高人’,韩延寿便在心里算计起来。既然你能请人,我也能请。白天龙虽然在辽国也算是大将,可我们大辽的能人也是不少。打定主意之后,韩延寿便与找到辽国的两位监军肖天佐、肖天佑。与他们兄弟商量之后,上京城中武艺本事高超的将领们,陆陆续续来到九龙山。而代替白天龙镇守的山口的,居然也是一员女将。至于这员女将官是谁,后文自有介绍。 回过头来再说高阳关。自白天龙被擒之后,杨六郎便拿他‘祭旗’了,三军的将官也随之一扫之前的低沉气氛。而穆桂英也领着姜翠萍与金萍、银萍姐妹,还有那些女兵,正式地在边关住下。 为了欢迎穆桂英,佘老太君在晚饭时,特别在自己的营帐内摆下酒席,宴请穆桂英。宴席中,只有杨家众女将及穆桂英、姜翠萍几个女子,至于杨家另三个男子杨五郎、杨六郎、杨宗保,不在被邀请之列。 席间,佘老太君及杨家众女将,特别是柴郡主,对穆桂英表情出极大的热情,这让穆桂英极其受宠若惊。一旁的姜翠萍却是在心中为姜德默哀,事已至此,穆桂英与杨宗保的婚事是定形了,只看杨家这些女将,就知道了。 穆桂英也对杨将众女将有了初步的了解。做为杨家的最大BOSS,佘老太君对穆桂英与杨宗保的婚事,是非常的满意。待穆桂英与杨家女将都认识过了,佘老太君便趁机对柴郡主说起,让她去杨家下聘。等选个好日子,尽快为杨宗保与穆桂英完婚。 “母亲,儿媳早就准备好聘礼,就等母亲开口。”柴郡主一脸慈爱地看着穆桂英,让穆桂英实在有点儿心虚。不过,柴郡主不愧为前朝的公主,举手投足之前,尽显华贵之气。 或许是以为穆桂英的心虚是害羞,杨大娘张金定微微一笑:“穆桂英,听说你的爹爹穆天王也曾是大宋的将官?” “正是。我爹爹……”穆桂英一边说着穆柯寨之事,一边想着杨大娘的性格也很大气,而且大气之中还带着一丝睿智,不愧为杨家的长媳。 一番话介绍下来,杨家众女将对穆桂英有了更深的了解,穆桂英也明白众女将的性格。除了刚刚的杨六娘柴郡主与杨大娘,一身英武之气的杨二娘耿金花果然只对武艺感兴趣,还与穆桂英相约哪日‘比试’一下;杨三娘董月娥看上去文文静静,却是最喜欢射箭,而且对穆桂英所用的弓箭如数家珍;杨四娘孟金榜说话时细声细语,对佘老太君照顾的也特别周到,很像一个温婉娘子;杨五娘马赛英对待穆桂英时,虽是笑容,可眉宇间始终带着一丝忧色;杨七娘杜月娥是众女将中最漂亮的,说话也非常干脆,看起来是个爽快的人。 至于佘老太君的两个女儿杨延琪、杨延瑛,穆桂英还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两女的年纪也就二十多岁,相貌也如同他的那些哥哥般美貌,看起来也不像二十多岁的女子。按照辈分,穆桂英却要称‘姑姑’,她实在有点儿说不出口。 正当酒宴要散之时,传令官来报,当朝宰相王强押着三军的粮草即将到达高阳关。佘老太君听后,脸色不变,眨了一下眼睛,便道:“老身知道了,你去禀告元帅,老身与众女将随后就到。” 传令官退出营帐之后,众女将一同看向佘老太君。杨大娘看看穆桂英,才向佘老太君轻声道:“母亲,王强一来。那桂英……” 穆桂英一听说到自己,立刻竖起耳朵。心中却想着数年前,在天波府门口见过的那个王强。听任道安说,这个王强以状元之身,一点儿一点儿做上当朝的宰相。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王强做了宰相之后,事事针对杨家。特别是在焦赞一怒之下杀了王强的女婿谢金吾之后,他更是有了借口,变本加厉对杨家人下黑手,暗中使坏。 此次,杨宗保阵前娶亲,穆桂英进入三军,这些事情都要是让王强知道了,那他肯定会死咬不放的。杨大娘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想向佘老太君问个主意。而杨六郎派人来告知这个消息,想必也是这个意思。 佘老太君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她看了看穆桂英,才沉声道:“桂英精通阵法,有利于破辽国摆下的天门阵。王强有任何理由,也大不过这个。‘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只要能破了天门阵,皇上应该不会说什么的。更何况,有八王爷,寇大人在此,如果由他们二人再加上六郎保举,桂英一定没有事。桂英没有事,宗保也就不会有事。” “母亲说的极是。”杨家众女将齐点头,认为佘老太君说的有道理。不过,穆桂英可不这么想。有前世的听闻,穆桂英可是知道,一个人要想害别一个人,可不会因为那人所做之事是对是错,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佘老太君是什么人,怎么会看不出这些。她之所以这么说,是想稳住大家的心。只有心静了,才能随机应变,解决所遇到的困难。撤下酒宴,佘老太君一手拄着龙头拐,一手拉着穆桂英还着杨家众女将与姜翠萍,走向高阳关的关口。 与杨六郎、八王爷、寇准汇合之后,众人便望着夜幕之中,缓缓向这里移动的火光。按照穆桂英的话来说,此时是多么严肃的时刻。可杨宗保却偷偷由杨六郎的身边,溜到穆桂英的身后,偷偷地说道:“桂英,你放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听着杨宗保说的一点儿也没有营养的话,穆桂英的心中就是止不住火气。可身旁佘老太君戏谑的眼神,还有身后看不到却感觉到灼热的目光,让穆桂英不得不尴尬一笑,心中却将杨宗保恨的要死。杨宗保见穆桂英没有什么愤恨的眼神,还以为她害羞了。熟不知,穆桂英已将此事记在心底,待来日再与他算计一下。 虽着运粮队伍驶进边关,最后面的一辆马车也到了众人的面前。在火光中,一身着官服的男子走下马车,来到众人面前。老实说,王强长的还真不赖,从长相上,一点儿也看不出他是个奸险小人。如果不是事先知道王强的秉性,穆桂英还真不出眼前彬彬有礼的儒雅官员,是个奸臣。 王强与杨六郎等人见过礼,便将视线落在佘老太君的旁边,穆桂英的身上:“这位小娘子很面生,却是一身英武之气,不知老太君可为我引荐一番啊?” 听到王强这一言,杨六郎心中一紧。杨六郎与王强也有过结拜之义,可王强三番五次陷害杨六郎,两人的兄弟情义早就没有了。不过,杨六郎还是了解一些王强的为人,他听出王强意有所指。杨六郎立刻想到三军之中有王强的眼线,否则,王强一到边关不可能直指穆桂英。 佘老太君始终脸色不变,听王强询问,立刻回道:“王宰相,老身还想着什么时候为你介绍呢。既然你问起,那老身就为你介绍一番吧。她姓穆名桂英,是我家宗保未过门的媳妇。” “哦?”王强眼睛一转,一脸疑惑地说道:“我在汴梁城之时,可未听说过宗保侄儿说了亲事啊。要是早知道,我这个做伯父的,一定要备上一份礼物的。” 杨六郎旁边的八王爷与寇准这时也明白过来了,王强这是听说了穆桂英之事,特意想找杨家的麻烦。寇准的心思转的快,他偷偷拉了拉八王爷的衣角,向王强努努嘴。八王爷立刻醒悟,忙清咳一声:“王宰相一路奔波劳累,不如回中军帐坐下来说话如何。” 八王爷赵德芳是太祖的儿子,太宗的侄子,当今皇帝的堂兄。他的手里还有一根‘上打昏君,下打谗臣’的金锏。王强在万般无奈之下,还真不想得罪八王爷。听得八王爷的话语,王强顺势清笑两声,点头同意。 一行人向杨六郎的元帅帐走去,每个人的心思却都在急速转动着。可就在这个时候,穆桂英却发现王强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侍卫,那个侍卫慢慢离开,不知去了哪里。穆桂英刚想转头看那个侍卫的去向,可王强突然扫过来的目光,让她立刻垂下头。虽然没有看到王强的眼神,可那眼神中的凌厉,穆桂英却感觉的很清楚。 一般来说,久居上位者的眼神会带有凌厉,可这凌历之中却是威严。而王强眼神的凌厉之中,却是带着一股杀气。这股杀气可不是文弱书生,杀多少人就能就有的。据穆桂英从师傅黎山圣母那里听说过,只是武艺高强的老者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穆桂英在沉思之时,众人也进了中军帐。杨六郎见营帐中人太多,天色也晚了。便让众人散去,其主要意思也是让穆桂英先离开。可王强却不想这样让穆桂英走,他一边捋着胡须,一边垂下眼睑说道:“杨元帅,既然众将都在这里,咱们不如先来说一件重要的事情吧……” 第五十五章 针锋相对 “宰相大人,既然你还不想安歇,本官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呢。” 杨六郎的元帅账中,寇准见王强非常针对杨家与穆桂英立刻起身。自从听孟良说过穆桂英擒回白天龙的经过,寇准才相信穆桂英确实有本事。而且,杨宗保与穆桂英的婚事,应该也不会有所改变,寇准自然要帮着穆桂英说话。 王强见寇准脸色郑重,以为边关又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而且王强虽是宰相,却只是文官的‘老大’。所有武官的‘老大’,却是寇准。也就是说,在朝堂之上,王强与寇准是同样的地位。所以,他略做沉吟之后,便笑道:“既然寇枢密使有事要说,那就你先说吧。” “那本官就不推辞了。”寇准扫了八王爷与杨六郎一眼,才缓缓地说道:“自辽国在九龙山摆下‘天门阵’之后,杨元帅与三军将士都是苦思破阵之法。奈何我们都不精通阵法,就不知道如何去破‘天门阵’。所幸上天垂怜大宋,让杨先锋官找一位精通阵法的高人。经本官与八王爷,杨元帅测试之后,认为这位高人确实能帮助我们破‘天门阵’。所以,本官与八王爷,杨元帅准备联名保举这位高人为三军‘副帅’。” 寇准的话音一落,杨六郎、八王爷、佘老太君等人均是眼前一亮。对呀,可以联名保举穆桂英做副帅。只要她做了副帅,杨宗保没有过,反到是有功了,那样可真是皆大欢喜之事了。 可王强却是眼中精光一闪,微笑道:“不知道寇枢密使口中的‘高人’是何人,可否为本相引荐一番。” “当然可以。”寇准回身指着穆桂英,轻松地说道:“就是这位小娘子,穆桂英。” 王强一看穆桂英先是哈哈大笑,转而阴沉着脸,说道:“寇枢密使,你的话可否太儿戏了。那穆桂英在老夫看来,也只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你却说她是‘高人’,精通阵法。寇枢密使,你认为本相会信吗?” “宰相大人,你是状元之材。那你应该知道秦时有个孩子,八岁就做了宰相吧。连八岁的孩童都能做宰相,十八岁的小娘子为何做不了元帅。”寇准早就知道王强不会轻易松口,早就准备好了话语等着他呢。 穆桂英却在一旁惊奇寇准居然有一条‘毒舌’,不仅反驳了王强的话,而且还暗讽他不如八岁的孩童。难怪寇准以一个偏远山区,小小的县令之职,居然能进入汴梁城的朝堂之上,得到皇帝的重用。 王强的脸色有些微变,可寇准却不打算就此做罢。紧接着让穆桂英上前,给王强说说阵法。穆桂英知道寇准,杨六郎等人也想自己的对于阵法了解多少。于是,她便指着九龙山的方向说道:“虽然我没有去九龙山见过天门阵。不过,我却听师傅黎山圣母说过。这‘天门阵’是早就失传的阵法。它的特别之处就是阵中有阵,里面共有一百零八阵。这一百零八阵,阵阵相连,阵阵套阵。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摆下的。所以,我猜测九龙山的‘天门阵’,根本就不够一百零八阵。不全的‘天门阵’,破解起来也没有那么困难……” “纸上谈兵。”王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插嘴,不让穆桂英再讲下去。 寇准却戏谑道:“想来宰相大人比穆桂英知道的还多哦,那就请宰相大人说一说吧。” “你……”王强却是被寇准的话咽脸色非常难看,可王强的宰相也不是白给的。只见他眼珠一转,又道:“寇枢密使,破阵之事可是令皇上寝食难安。你却找来这么一个身世不明的小娘子,是不是太草率了。” “宰相大人说的是,是有些草率了。”寇准不待杨六郎张口说话,立刻又道:“不过呢。如果穆桂英成了杨家人,那就不算草率了。杨家一门忠烈这在大宋朝,可是街知巷闻的事。穆桂英成了杨家人,杨家自然会为她负责。难不成宰相大人是信不过杨家,还是信不过皇上的任命杨家全权负责破天门阵之事?” 一顶‘大帽子’压下,王强有些气急败坏了。想到寇准不知道有多少话语等着挤兑自己,王强强忍着怒气说道:“寇枢密使,现在说的是国家大事,不是再说笑。” 寇准微微一笑,又道:“既然宰相大人不信,那就请穆桂英给宰相大人演示一番吧,不知道宰相大人想看穆桂英演示什么呢?” “这……”王强一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勉强地点点头,说道:“既然穆桂英精通阵法,那就演示‘阵法’吧。” 寇准看向穆桂英,见她点点头,便说道:“那好。不过,为了让宰相大人不认为穆桂英做假,那就请宰相大人亲自与穆桂英对阵如何。” “我带兵?”王强心中一紧,脸上却是顾做轻松的疑惑。 “宰相大人状元之材,对行军打仗也应该很在行。就算宰相大人差一些,你的那些侍卫可都是贤能之士吧。”寇准很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又回看穆桂英,对她说道:“桂英,你要多少人布阵?” 穆桂英知道寇准的意思,还想挤兑王强,便说道:“为了公平,我就用我带来的女兵。” “好——”寇准赞许地笑笑,又转向王强:“不知穆桂英的‘战贴’,宰相大人是收还是不收呢。” 寇准的意思很明确,要么,你就亲自试试穆桂英的本事;要么,你就一边凉快去,让穆桂英做副帅。王强却是想了又想,才点头同意与穆桂英明日‘对阵’。随后,王强便以又累又乏离开中军帐,去杨六郎为他准备的营帐安歇了。 王强的离去,杨六郎的中军帐里也安静下来,保剩下了杨六郎、八王爷与寇准三人。杨六郎待众人离去之后,才起身谢寇准又为杨家解了一次劫难。可寇准却摆摆手,说道:“今日要不是王强心中有事,桂英的事恐怕没这么容易解决。” “哦?”八王爷立刻直起身体,疑惑地看着寇准,轻声问道:“你如何看出来的,王强又有什么心事呢?” 杨六郎经寇准一提醒,才回想起往常之时的王强。他的言语也是非常的犀利,与寇强在朝堂上‘交锋’,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草草结束。随即,杨六郎又想到王强‘粮草官’的身份,不由地说道:“王强或许是一路舟车劳顿,太过疲惫,精力不足才会这样吧。” 听杨六郎的解释,寇准与八王爷均是摇摇头,八王爷也感觉到了王强与往日的不同。至于杨六郎的说辞,八王爷可是一点儿也不赞同。王强一路之上,由汴梁城到边关的时间太长了,足够快马跑个来回的。杨六郎一直不常上朝,根本就不了解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也难怪他会这么认为。而与王强一直站在对立面的八王爷与寇准,肯定王强一定不是因为累了才放过穆桂英。 眼见已近深夜,寇准与八王爷也没个头绪,便纷纷回营帐安歇。杨六郎却是坐在营帐中,回想着之前穆桂英提过的天门阵。直到天色渐渐发亮,他才躲在床上休息。至于王强真像寇准说的那样有心事,因而回到自己的营帐也没有安歇。就算杨六郎睡下了,他的营帐之中却还有微弱的灯光。不过,就在太阳刚要升起之时,一个身影进了王强的营帐,那灯光在才半刻钟之后熄灭了。 …… 清晨,穆桂英像在穆柯寨一样,起得很早。然后就与姜翠萍,金萍、银萍姐妹,在营帐前练起了‘五禽戏’。自从姜翠萍跟着穆桂英学了‘五禽戏’之后,发觉自己的体力比起之前要强上许多。因此,练‘五禽戏’成了姜翠萍每天雷打不动的必做之事。 吃过早饭,穆桂英正准备集结女兵,与王强对阵之时,传令兵却来禀告:比试延后。穆桂英与姜翠萍对视一眼,才道:“肯定是出了事。” 姜翠萍点点头,也道:“那个王强一来,就出事,也太巧了。” “是太巧了,不如咱们去看看吧。”穆桂英提出去中军帐那里看看,姜翠萍立刻同意。她也想知道,出了什么事,让她看不着穆桂英的‘阵法’。 不过,两人刚刚走到中军帐前,便有守卫的将官拦住穆桂英与姜翠萍。说是宰大人有令,边关之内的任何人不许随意走动,待查出辽国的细作为止。可能是穆桂英救了杨宗保,又擒下了辽国大将白天龙,三军的将士已经对穆桂英改变了看法。 守卫见穆桂英一脸好奇,便偷偷告诉她。自清晨开始,三军将士陆陆续续地开始上吐下泄。到穆桂英来中军帐时,三分之一的将士,已经没有了体力,只能躺着了。而且,最让将士们敬重的佘老太君也没有幸免。穆桂英一听,便让姜翠萍先回营帐,她自己则是要去老太君的营帐。 就穆桂英与姜翠萍离开之后,中军账里也传出来王强的怒斥声:“杨元帅,如果你不给本相一个合理的解释,本相便即刻回汴梁城,向皇上请你的罪……” 第五十六章 横祸飞来 俗话说的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穆桂英听守卫的‘爆料’,也只是在心中有了那么一个概念。可当她来到佘老太君的营帐,看见里面的杨门众女将与杨宗保的神情时,才知道佘老太君病的很严重。 不过,对于穆桂英到来,众人还是很高兴的,特别是杨宗保。佘老太君也是很高兴,特意强打着精神与穆桂英说了几句,才闭目养神。穆桂英与黎山圣母学艺十年之久,虽然不能说能医治百病,可还是略通一点医术的。趁着与佘太君说话之时,穆桂英仔细查看了佘老太君的状况,也明白了她所得之病症。 回到营帐之后,穆桂英便让银萍磨墨,写了一封信。封好信封,穆桂英又让金萍将姜翠萍请来:“翠萍,我刚刚看了老太君的病症,已经知道三军的将士们得了什么病了。不过,要想治他们的病,需要一种大量的草药,这种草药只有‘乾坤洞’有。” “没想到,英姐儿还会给人瞧病。”姜翠萍一笑,可想到乾坤洞,又疑惑道:“这‘乾坤洞’就是我哥哥姜德学艺的地方吧。” 穆桂英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信交给姜翠萍,同时说道:“正因为那里是姜师兄学艺的地方,我才想请你走一趟。在黎山时,我与李天威李道长也是熟识多年了。不过,他为人有些古怪,不愿意与陌生人来往,更别说给人采药看病了。本来我应该亲自去的,可现在边关乱成一团。我要是无原夫故走了,不知道王强得在我身上安上什么罪名呢。” “英姐儿考虑的很周详,那小妹就走一趟吧。”姜翠萍也是极干脆的人,收好信件,便只身出了高阳关,直奔乾坤洞。 穆桂英本想着老实呆着,王强就不会找她的麻烦。可真实证明,穆桂英还是有些天真。还没有等到正午,王强便带着一队他带来的侍卫,闯进穆桂英的营帐。此时的穆桂英坐在营帐中,准备吃饭,而且菜还没有端上来。 看着王强的表情,穆桂英反而镇定下来,先是起身施礼,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不知宰相大人突然闯入女兵的营帐,有何指教?” 王强紧紧盯着穆桂英,嘴角一挑:“穆寨主,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了。从清晨开始三军将士上吐下泄,据军医诊断,是中了毒。如今,整个边关都在戒严,寻找下毒之人。可就在刚刚,本相突然听说,你带来的女兵中,有一人偷偷离开了边关。不知道穆寨主对此做何解释。” 穆桂英被王强盯着,脸上不敢露出一丝异样,心中却是万般心思涌上心头。穆桂英有些想不通,杨六郎领兵破辽国摆下的天门阵。如果兵败,那大宋朝可就面临亡国之耻了。王强身为大宋朝的宰相,就甘愿做亡国之臣,也要打垮自己的政敌,是不是有些不能情理。再说,王强的宰相之位,可是靠他自己的实力努力争上来的,又不是靠关系来的。一个拥有状元之材的人,怎么会想不到这些呢。 突然间,穆桂英的脑海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好像是前世看过的一部忘了名字的电视剧。里面好像是说,辽国在大宋朝有个细作,做了很大的官,很受皇帝的喜爱。难道王强是…… 穆桂英想到这儿,脸上不由的现出惊奇疑虑的神色。而这神情落在王强的眼里,便认为穆桂英果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心中大喜的王强,立刻高声道:“既然穆寨主都无话可说了,那你就怨不得别人了。来人啊,将穆桂英拿下,关入监牢,待抓住跑掉的女兵,再问她的罪……” “且慢。”随着话音的落下,一道身影闪进穆桂英的营帐。那人进了营帐之后,便挡在穆桂英的身前,向王强恭敬施礼,语气之中却带着愤怒:“宰相大人,你无凭无据怎么能随便抓人?” 王强一见是杨宗保,脸上全是轻蔑,完全没将杨宗保放在眼里:“杨贤侄,此时可不是顾忌儿女私情的时候。来人,将杨统领请回自己的营休息。” “王强,你不要以为杨家就这么好欺负。”杨宗保看到王强对自己的轻视,心中非常不忿,脸上很明显的写着一句话:你敢动手,我就让你偿偿杨家的武艺。 穆桂英虽然没看到杨宗保的脸色,可还是听出他对自己的维护之意。杨宗保如此对她,穆桂英说一点也不感动,那决对是骗人的。可穆桂英也来不及细品这感动了,眼前的局势再不改变,她就要去体验古代的牢房了。想着,穆桂英不由的嗔怪地看了一眼银萍。你说你找人来帮忙也得找个合适的,现在还得本姑娘亲自出马。 “宰相大人,你就凭我营中女兵离开边关一人,就说小女子是给三军将士下毒之人,是否有欠公平。”穆桂英慢慢起身,走到杨宗保的旁边。 杨宗保因为穆桂英站到了自己的旁边,心中的怒气一下子便消失了。而王强却是冷笑道:“本相在三军将士出现病症开始,便下令边关中人不可随意走动,以便查出下毒之人。可你营帐的女兵,却在这个时候偷偷离开边关,不是心虚是什么?” “宰相大人,此言差矣。”王强话音刚落,营帐里又走进两人,分别是寇准与八王爷,而开口之人正是寇准。 王强一见到寇准与八王爷,眼中狠色一闪而过:“寇大人又想为穆桂英开脱,这次本相可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你的话。” “宰相大人这话可不对,本官可为人处事从不徇私。如果穆桂英真是下毒之人,本官一定会秉公处理。不过,如果穆桂英是索然无辜的,本官也决不会任由有心之人诬赖她。” 寇准掷地有声的说完,就见王强脸色又难看了起来。不过,他在想到什么之后,又轻松起来:“那好,本相就给寇大人一个面子。就待那个女兵被抓回来之后,再行审理穆桂英。不过,在此之间,本相还希望穆寨主老老实实地在自己的营帐里呆着。如果再发生什么事,本相决不留情面。” 随着自己的话语,王强的脸色越来越冷。待说完之后,王强便一甩衣袖,满脸寒霜地带着自己的侍卫离开了穆桂英的营帐。营帐之中的穆桂英见王强离去不仅没有感觉到放松,而且还越来越感觉那里不妥。 不过,寇准与八王爷还在,穆桂英只得按下心中的有妥与两人见礼。说过话,穆桂英才得知,众人都在佘老太君那里,因为得到了金萍的‘报信儿’,寇准与八王爷才过来看看。 八王爷见杨宗保与穆桂英站在一块很是般配,捋着胡须笑道:“桂英,本王相信你决不是下毒之人。你暂且多多包涵,寇大人一定会找出下毒之人的。” “那就多谢寇大人了。”穆桂英又施了一礼,寇准却是点点头,试探着问道:“不知桂英可否知道那个偷偷离开边关的‘女兵’?” “知道,是我让她离开的……”穆桂英知道这事现在也隐瞒不了,便痛痛快快地说了出来。 八王爷一听穆桂英能治这个毒,立时满脸喜色:“桂英啊,你怎么不早说。你要是早说了,本王就派兵护送那个姜翠萍去‘乾坤洞’了。” 杨宗保也跟着点点头,心中却为自己的眼光再次感觉到自豪。你看,咱找的媳妇,还没有过家呢,就孝敬老人了。这要是过了门,那对婆家得多好。所以,杨宗保对穆桂英的喜爱之情,又加重了几分。他现在恨不得立刻与穆桂英成婚,成为一家人。 穆桂英也懒得理会处我感觉良好的杨宗保,对八王爷解释道:“王爷有所不知,李道长为人有些古怪。要是他看到这么多人都到了‘乾坤洞’,说不定会闭门不出。桂英让姜翠萍一个人去也是有意的,因为姜翠萍的哥哥是李道长的徒弟,而且独自一人也不引人注意。” “哦,难怪。”八王爷与寇准都是点点头。这下毒之人还没有找到,要是让他知道了已经找到了解药,不晓得还会出什么事来。 穆桂英已经无事,八王爷与寇准又知道了事情内幕,两人便放心地离去了。杨宗保似乎不不想走,可寇准的一句‘成亲之前,最好少见面’的话语,让杨宗保乖乖离开。 待营帐中只剩下穆桂英,金萍、银萍姐妹时,穆桂英又拿起笔写满了一张纸的字迹。待笔墨干了,穆桂英又将这张纸又叠成很小的纸卷。然后,让金萍偷偷拿出从穆柯寨带来鸽子,将纸卷绑在鸽子腿上,放飞了鸽子。 做完这些之后,穆桂英便坐在几案后面思索着王强的真正身份。突然,穆桂英想到心中感觉的不妥在哪里了。王强临走之时,嘴色挂着冷笑,还有眼中流露出的得意,让穆桂英想到他可能要对姜翠萍下手。如果姜翠萍在外丧命,再做一番手脚,那穆桂英浑身是嘴也洗脱不了罪名了。 不过,最让穆桂英担忧的不是自己的罪名,而是姜翠萍的安危。如果姜翠萍出了什么事,那她如何向姜德交待呢。穆桂英坐不住了,开始在营帐里走来走去,还时不时地看向外面…… 第五十七章 途中遇袭 “义父神机妙算,那寇准果然很快又去了穆桂英的营帐。而且,在半刻钟后,穆桂英乔装离开了军营……” 高阳关宰相的营帐中,王强坐在几案后面看着手中的一卷书。堂下却站着一人,躬身禀告着穆桂英营帐里的动向。待这人话音落下,王强才微微动了动,将手中书,翻了一页。同时,才轻轻说道:“按计划行动,让她们两人汇合。得知‘乾坤洞’的位置后,再动手。” “义父,那穆桂英可是黎山圣母的徒弟,用不用再多派些人手?”说着话,这人直起身子,现出一副中年男子的容貌。如不是他的双目之中带着一丝凶狠,此人的相貌还算是英武。这人姓狄,名玉尧,是王强的义子。同时,他也是王强最得力的助手与侍卫。 王强听到狄玉尧如此小心,微微一笑:“无须。穆桂英虽然是名师之徒,不过,她年纪太轻,而且还是个女子。如果那些人连两个小娘子都对付不了,留着也是无用。” “义父,儿子可是听说穆桂连杨六郎都打落下马了。”狄玉尧与王强在来边关的路上,可是没有少收集穆桂英的消息。王强却是轻蔑地一笑:“玉尧啊,你也说了,那只是‘听说’。穆桂英你也见过了,你认为她能打败杨六郎吗?” 狄玉尧一顿,回想了一下穆桂英,才摇摇头:“义父,儿子也不认为那是真的。” “那就去办事吧。”王强又翻了一页书,眼中满是得意。 其实王强从穆桂英的营帐出来之后,就命狄玉尧在暗中监视。王强不相信寇准听不出,之前他在穆桂英营帐中所说的那些话的真正意思:他会去截杀姜翠萍。果然,寇准刚刚离开就又回到穆桂英的营帐,让穆桂英去救姜翠萍,好顺利将草药带回边关,救治那些中了毒的三军将士。寇准与疾速追赶姜翠萍的穆桂英却是一点儿也不知道,王强正在算计他们。 穆桂英因为担心,所以快马加鞭的赶路。而姜翠萍却是不知道为什么‘迷’了几次路,才回到向‘乾坤洞’行驶的路线上。两人从边关出来的时间,也就相差一个多时辰。没想到却因为种种原因,渐渐地拉近距离。 太阳偏西,穆桂英策马行驶在山间小路。很快,她便发现远处也有一匹快马在狂奔。穆桂英心中一喜,立刻又加快速度,冲向那人。随着距离的拉近,穆桂英不由的高喊:“翠萍——” 姜翠萍突然听到后面的声音,不由的回头查看。一见身后之人是穆桂英,姜翠萍立刻紧接缰绳,停了下来。她的心中却是疑惑,穆桂英为什么会追来。不过,姜翠萍却突然感觉不妥。按理说,穆桂英突然在山间出声,这声音也很大,为何树林中没有惊鸟飞出,反而是一片寂静。 与此同时,穆桂英也感觉出不妥。突然,她向左侧树林深处一望,便立刻从马身上跳起扑向姜翠萍。就在两人落到地上,滚入路边的草丛之时,树从中飞出一排排利箭插在了穆桂英与姜翠萍的坐骑上。 随着马匹的嘶鸣,姜翠萍立时出了一身的冷汗,穆桂英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不是穆桂英随身佩带的玉佩中,藏着的那个降龙树的精魄,突然出声示警。穆桂英与姜翠萍此刻,就应该像那匹马一样,变成了刺猬。 树林中的人好像没有想到穆桂英与姜翠萍会躲开这些利箭,先是平静一会儿,才低喝着冲出来。姜翠萍想到自己刚刚差点丧了命,立刻大怒。不待穆桂英说话,立刻抽出背后背着的双刀,立刻迎了上去。 话说,这姜翠萍虽然比不过穆桂英有个好师傅,可她师傅马云姑也不是泛泛之辈。马云姑可是同郑道平、任道安他们一样,在大宋的民间都是‘传说’中的世外高人。所以,做为马仙姑最得意的弟子,姜翠萍的本事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穆桂英起身之时,姜翠萍已经与几个黑衣人交上手了。不过,这些黑衣人的重点目标好像是穆桂英。他们一共是三十多人,只有五、六个围着姜翠萍,其余的都冲向穆桂英。 一见这个架势,穆桂英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白穿越一回了。一边暗骂着王强老奸巨猾,一边抽出腰中佩剑,同时,穆桂英的另一支手中她暗扣着飞刀,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交上手,这群黑衣人才发现穆桂英与姜翠萍这两个女流之辈的历害。先是穆桂英与一群黑衣人交手,不落下锋。而姜翠萍也不逊色,很快解决了围着她的五、六个人,冲了过来,与穆桂英并肩做战。 话又说回来,穆桂英与姜翠萍毕竟是女子,在体力上面不如男子。两人也是知道这点,所以不约而同的相互配合,想尽快解决眼前这些人。而这些黑衣人,心中也升起惧意,想着要不要退走。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响起马啼声。穆桂英余光一扫,暗暗叫苦。原来,那些人也是身着黑衣,面遮黑布。一看就知知道,他们同眼前的人是一伙的。 事实上,他们还真就一是伙的。只不过,他们是被分成两批,一批跟着姜翠萍,一批跟着穆桂英。跟着穆桂英的这群人,因为怕穆桂英发现,所以离她很远,此时才追了上来。不过,他们见自己人倒下一半在草地上哀嚎,不由的大喝着疾速驶过来。 姜翠萍不愧与穆桂英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一只穆桂英递过来的眼神,便挥舞着双刀向两人的坐骑方向移动。穆桂英看准机会,一个翻身在自己的坐骑上拿出自己的弓箭。再起身之时,已经是利箭搭在弓上,疾速射了出去。 只见那群正在赶来的黑衣人中,最前面的三人的坐骑中箭,立刻人仰马翻,阻拦了片刻后面人的行程。姜翠萍也趁着这个时候,在包围圈里冲开了一个缺口,与穆桂英冲入了树林深处。 当场的黑衣人见同伴即将赶到,便准备冲入树林中追捕穆桂英与姜翠萍。那想到,他们刚刚跑到树林边,便见几支利箭从里面飞出。顿时,有几人来不及闪躲当场中箭,也止住了黑衣人追进树林中的脚步。 “好了,不要追了。”那群赶到的黑衣人中,一个身形比较槐梧地人,看了看天色,即刻道:“点燃火把,五人一组,每组相距十步,仔细搜索。” “遵命。”黑衣人们得到命令,便立刻行动起来。 树林深处的穆桂英射出几支箭之后,便带着姜翠萍向西跑去。虽然穆桂英没有来过‘乾坤洞’,可她听李天威无数次吹嘘过自己隐居的地方是什么样,什么样的。所以,穆桂英便假想着李天威说过的路线,向西走。 不过,黑衣人追的也很紧,穆桂英与姜翠萍怎么也甩不掉。想到这样下去,两人可能都逃不过王强的算计,穆桂英拉住姜翠萍:“翠萍,你先去乾坤洞找李道长,我拖住他们……” “英姐儿,那怎么可以……”姜翠萍听从穆桂英的话,立刻截口不同意。可穆桂英却使劲儿捏了下姜翠萍的手腕,一脸严肃的说道:“你听我说。如果我们继续这样下去,还没有到‘乾坤洞’,谁也都活不成。而且,你没有看出来,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我。还有,‘乾坤洞’里奇药众多,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地点。所以,我在这里拖住他们,你快去‘乾坤洞’叫人来救我。” “那好,英姐儿保重。”姜翠萍也察觉出她与穆桂英好像中了别的计策,知道此时不是义气用事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穆桂英,姜翠萍拎着自己的双刀,向西跑去。 穆桂英见姜翠萍跑远,便拔出佩剑在一棵大树上,砍下数根树枝。刚刚将这些树枝‘修理’成长短相同,粗细差不多的木棍,不远处便传来的响声。穆桂英将木棍放好,回身就是一箭。随着一声惨叫,穆桂英才向着西北方向跑去。 “她们向西北方向去了。快追——”一声令下,所有的黑衣人都追向穆桂英。 很快,在火把的照射下,这群黑衣人追到一片空地。眼见着这片空地上插着许多木棍,为首的黑衣人立刻慢下了脚步,迟疑了一下。也就是这瞬间,企图穿过木棍的黑衣人突然大叫道:“怎么什么也看不到了,四处都是雾。” “所有都停下。”为首的黑衣人立刻叫住还没有进入那些木棍的黑衣人,疑惑地看着在那些木棍中乱转,越来越慌乱的黑衣人。同时,他还高喝道:“你们在做什么,赶快退出来。” 可那些黑衣人似乎没有听到,依旧乱转。一边转着,一边还大声呼救,那声音中的恐惧令那些没有进入木棍中的黑衣人一点,一点后退。紧接着,那些木棍中的黑衣人有的相互碰撞在一起。可他们似乎认不出对方,开始相互撕杀。 “是自己人,别打了。”木棍外面的黑衣人都看出那些木棍有古怪。有的想救里面的同伴,便想上前想将那些木棍砍断。可惜,一走到木棍旁边,就再也退不出来了。 为首的黑衣人眉头一皱,就在他向前一步想看清那些木棍之时,不小心踢到了石块。看了一眼脚下的石块,为首的黑衣人忙道:“快用石头将那些木棍打倒。” 说完,他率先捡起石块掷向木棍。其他的黑衣人见此,也跟着捡石块。没有多长时间,那些木棍倒的倒,断的断,不复原来的形状。里面的黑衣人也停下了相互攻击,似乎认出了对方是自己的同伴。 躲在树林中的穆桂英没有想到,自己用木棍摆下的小阵法这么快就被破了。无奈之下,她只得一边暗叹要是用大石摆阵就没这么容易被破;一边忍着饥饿继续‘跑路’。或许是穆桂英的‘迷雾阵’,激起了黑衣人凶悍的怒火。黑衣人再次追捕穆桂英时,可算是用尽了全力,一刻也不停下来休息。穆桂英的体力也就越来越弱,身体也越来越疲惫。 不过,这些还不算令穆桂英最苦恼的事情。最让她想破口大骂的是,前面没有路了。借着天边微亮的光线,穆桂英发现自己的前面就是景色优美的云海。再往前,就直接跳崖了。 身后的响声越来越近,穆桂英的心也提了起来。如果姜翠萍再不来,那穆桂英左右都死定了…… 第五十八章 一波未平 “什么,事败了?” 王强猛然从椅子上站起,盯着下首的狄玉尧,一脸怀疑地又问了一遍。见狄玉尧再次尴尬地点点头,王强心中的怒气陡然而起。只听‘嘭’的一声,王强的手掌狠狠地拍在几案之上,怒极而笑:“三十多个武士,竟然连两个小娘子都杀不了。玉尧,你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义父,孩儿无能,请义父息怒。”狄玉尧见王强阴沉的面孔,双腿不由的一软,跪在当场。 说实话,狄玉尧也没有想到会事败。在穆桂英离开边关之时,狄玉尧还怕她的本事大,特意多派了十人跟随。可没有想到,穆桂英心计多端,让姜翠萍先行离开,自己拖住了追捕的人手。而且就在穆桂英力竭,即将丧命之时,姜翠萍带着一大群道士前来营救。那群道士虽然年纪不大,可个个武艺高强。狄玉尧所派去的武士,抵挡不了,只能撤了回来,却损失了一半的人手。 听完狄玉尧的叙述,王强又坐回椅子上,一边轻轻敲着几案,一这沉声道:“没想到穆桂英有如此的本事,是我低估了她。” 狄玉尧虽然听着王强这么说,却不敢接话,只道:“义父,那接下来……” “接下来……”王强看了看狄玉尧,才想起自己的计划还没有全部实施呢。想着,王强的嘴角又是一扬,眼睛一眯,轻声对狄玉尧说道:“想必穆桂英就快回来了,一定要在她回来之前办成这件事。玉尧,接下来之事,由你亲自去办。这一次,可绝对不能再出错了。” “玉尧一定不负义父重望,请义父放心。”狄玉尧眼中狠色一闪,让王强满意地点点头。 …… 阳光明媚,宽敞的官道上,三匹快马疾速驶向边关。 这三匹马上坐着两女一男三人,其中两个小娘子都是一脸疲惫,却是花容月貌,而少年却是一个小道士。令人奇怪的是,三人的坐骑上都各挂着两个大包袱。随后着包袱的上下起伏,可以看到里面好像包的是绿色的草。看到高阳关越来越近,两个小娘子的脸上都现出笑容,而小道士却是有些激动。 今日,在边关巡视的正是先锋官杨宗保。他刚准备要换岗休息,就听到部下来报,有三人向边关靠近。杨宗保心中一动,便上了城门楼查看。待看清其中一个小娘子的容貌时,杨宗保立刻大喜,一边跑下城门楼,一边嚷道:“快开城门,穆寨主求药回来了。” 守门的侍卫一听这个,立刻赶快拉开城门。其他的兵将也都是满脸的喜色,心道,兄弟们有救了。话说,为什么穆桂英是偷偷离开的边关,而这些将士们却是知道了呢。 其实,就在不久之前,宰相王强不知如何知道了穆桂英不在她的营帐中,闹到了杨元帅的帐前。通过寇准与八王爷的保举,为穆桂英开脱,说她知道能治边关将士中的毒,去求药了。王强便与寇准、八王爷‘打个赌’,如果穆桂英真的求回药,之前一切既往不咎;如果穆桂英是逃了,那寇准就要甘愿辞官。而杨六郎自然逃不了包庇之罪。 这个赌注不小,也没有人刻意隐瞒。因此,没有半个时辰,边关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一方面,他们也不相信穆桂英是下毒之人;一方面,他们也真心希望穆桂英确实是求药救人去了。所以,此时一听到穆桂英回来了,他们知道中毒的那些人有救了。 “元帅,属下有要事禀告。” 正当杨六郎与在他帐中坐着的寇准,八王爷,准备亲自到城门迎接又立了大功的穆桂英之时,被一个将官拦住了。杨六郎三人见这将官一脸的焦急,便又坐回原位,让他先行禀告。 这将官一进了营帐,便立刻跪倒,惊慌地说道:“元帅,降龙木,不,不见了……” “什么——”杨六郎,寇准,八王爷听到这句话,立刻全部起身。杨六郎心中虽急,却还是镇定的问道:“怎么回事,慢慢说。” “遵命。”这将官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才慢慢说起来。 原来,穆桂英将降龙木送到边关之后,便交给了杨六郎。杨六郎知道这降龙木的珍贵,便派人日夜看守。这次边关三分之一的将士中毒,其中就有十多个看守降龙木的将士,杨六郎为此又调来的一些将士看守降龙木。 可谁想到,就在刚刚负责看守降龙木的将官前去查看之时,发现看守的将士不见了。这个将官心中大惊,连忙跑进放置降龙木的营帐查看,这才知道那些将士监守自盗,将降龙木偷偷运走了。 杨六郎听完之后,又惊又怒。惊的是,这降龙木可是破天门阵最重要的‘利器’,丢了可是再没有第二个降龙木了;怒的是,自己掌管三军将士,却让降龙木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不见了。这就如同在众人的面前,被狠狠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杨六郎的心情可想而知。 寇准见杨六郎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变幻莫测,便压住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六郎,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找回降龙木最重要。” “对,寇大人说的对。这降龙木说不定还没有运出边关。”八王爷紧皱双眉,想了想又道:“此事不宜声张,先暗中查一查再说。” “好。”杨六郎得寇准、八王爷提醒,这才让人找来孟良、焦赞、杨兴、岳胜。让四人各带一队将士,在边关暗中搜索,不要惊动太多的人,一定要查出降龙木的下落。 吩咐完这一切,杨六郎三人也没有了去迎接穆桂英的兴致,全都坐在中军帐中,等待着降龙木的消息。所以,穆桂英一行三人与杨宗保来到中军帐时,就见三人的脸色非常不好。与穆桂英说话之时,也有些心不在焉。 穆桂英看在眼里,心中猜测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可她的嘴里却说着带回的草药如何的处置,才能治三军将士所中之毒。听到这个,杨六郎才有了精神,让人快速去煎药。 众人等待煎药的时候,与穆桂英、姜翠萍同来的道士海宁,却看着杨六郎与杨宗保一脸激动。就在他刚想提醒穆桂英,让她介绍自己之时,寇准却起身走到穆桂英面前,轻声道:“降龙木被盗了。” “啊——”杨宗保一声惊呼,穆桂英的心中却是轻叹,果然出事了。想到之前自己差点丢了性命,穆桂英敢肯定,这一切都是王强做的。不过,穆桂英没有一点儿证据,拿王强还真没有一点儿办法。 正当寇准想问问穆桂英的想法之时,传令官来报,王强来了。穆桂英听到这个,便向姜翠萍使了个眼色,让她带着道士海宁先离开。因为穆桂英怕王强看出海宁心事,又惹出事端。 可海宁却有些不乐意离开,出了元帅营帐,便道:“喂,小乞丐,穆师姐为什么不先说我的事?” 姜翠萍一听海宁的称呼,立刻回身柳眉一立,气道:“我不叫小乞丐。还有,英姐儿做事,自有她的打算。如果你不想挨揍,就听英姐的安排。走,与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说完,姜翠萍便气冲冲地向前走。回想当初找天‘乾坤洞’时,自己是很狼狈,像个乞丐。可在救回穆桂英,梳洗之后,哪个道士看她不是一脸惊艳。就是这个海宁,一直拿‘小乞丐’来形容她。就连穆桂英因为这个,收拾过他,他也不知改口,看来还是欠揍。 记得见过李天威讨到草药,又听到海宁的身世,姜翠萍开始有些同情他。而且再看到比她小一岁的海宁,哭的那个伤心之后,姜翠萍的心里又有了一些改变。不过,这些改变,全被回边关的路上,海宁气人的话语,压到了姜翠萍的心底。 “喂,小乞……”海宁刚说了两个字,就见姜翠萍猛然回头,目光犹如利刃。这让他立刻想起穆桂英找自己谈心的情形,便一缩脖子,干笑道:“姜师姐,是小弟口误了。” “哼。”姜翠萍冷哼一声,回过头继续带路。 海宁连忙跟上,看到旁边巡逻走过的将士,便又凑到姜翠萍的身边:“姜师姐,刚刚穆师姐让你我先行离开,是不是因为那个王强啊。之前在‘乾坤洞’时,小弟好像听穆师姐说……” “闭嘴。”姜翠萍听到这儿,立时又狠狠地看了海宁一眼,盯着他清清楚楚地低声道:“王宰相是大宋的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人,你怎可直呼其名。还有,我想你应该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这里可不是‘乾坤洞’,那么随意。如果你想的事顺利办成,就小心点儿。再出了事,可没说我没有警告过你。” 姜翠萍说完又走在前面带路,海宁却眨了眨眼睛,站在原地似乎回味她刚刚说的话。看着姜翠萍的背影,海宁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之后,海宁又小跑追上姜翠萍,笑嘻嘻地说道:“姜师姐,听穆师姐说,你是师兄的妹妹。想当初,师兄在‘乾坤洞’学艺时,对我可是很照顾……” 第五十九章 屡次刁难 中军帐中,穆桂英、杨六郎、寇准、八王爷及王强分坐左右。杨宗保因为要巡岗,只得压住心情,很快就离开了。王强不说话,杨六郎等人也不接话。直到传令官的到来,才打破了帐中的寂静。 “启禀元帅,药已经煎好。” 听到传令官的禀报,杨六郎脸带喜色,立刻开口道:“马上给将士服用……” “且慢——”王强突然打断杨六郎的命令站起身,他看了看穆桂英,不屑地说道:“虽然穆桂英是找回了解药,可谁知道她是不是先‘做小人下毒,又做君子寻药。’何况她寻来的药还不一定能解得了将士们所中之毒,岂能乱吃。我大宋的将士都是好儿郎,是来破解辽国摆下的天门阵的,岂能随随便便就喝下来历不明的东西。” 俗话说,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何况是在宠爱中长成,从没有吃过亏的穆桂英。王强一到边关,就找穆桂英的麻烦,后又诬陷她下毒。最可气的是,王强还敢在穆桂英追姜翠萍的路上,设埋伏劫杀于她。虽然没有证据,可穆桂英就是止不住心中的火气。 寇准在穆桂英满脸通红,眼睛一转,便道:“宰相大人,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穆桂英下毒,还是不要胡乱说的好。要是让皇上知道宰相大人这么对待,前来帮助破天门阵的‘忠义之士’,肯定会认为宰相大人别有用心的。” 寇准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杨六郎、八王爷心中一动,都是看穆桂英。穆桂英却暗自叫好,踩着寇准给的‘梯子’,便‘爬’了上去。只见穆桂英双眉一立,猛然起身,指着王强的鼻子大骂道:“王强,你三番五次诬陷于我,是不是不想我留在边关,是不是不想我帮助破天门阵。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说,你是辽国的细作,不想大宋朝破了天门阵?” 此话一出,王强便指着穆桂英,连说几个‘你’字,仿佛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可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恼怒,却被寇准看了个清清楚楚。寇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可他的心中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穆桂英,本相可是大宋朝的宰相。你当众辱骂朝庭命官,是不是嫌命太长了……”王强自做了官之后,还没有一个人敢在他的面前大放厥词。今日却被一个小娘子指着鼻子数落,他心情可想而知是什么样的。 可穆桂英却满不在乎,因为她现在还不是杨家的媳妇,也不是朝庭的官员,那里会理会王强这个宰相。而且,寇准既然敢让找借口让穆桂英出气,穆桂英就不相信他没有办法平息眼前之事。 所以,穆桂英上下看了看王强,一脸不屑地说道:“辱骂你?如果让本寨主知道你是辽国的细作,本寨主一定……” “好了,好了。都是为了大宋的安危着想,大家都消消气。”寇准向八王爷使个眼色,两人起身分开了王强与穆桂英。杨六郎坐在帅位上,看着穆桂英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边,寇准装模作样地文训斥穆桂英:“桂英,宰相大人怎么说也是大宋朝的宰相,栋梁之材,你怎可能辱骂于他。就算受了再大的委屈,也要忍一忍嘛,宰相大人是个很要脸面的人……” 那边,王强刚刚消消气,可听到寇准这番话,立刻又起身。刚想说什么之时,却被八王爷拉住‘语重心长’的说道:“王宰相,你可是大宋朝的宰相,皇上的肱骨之臣,又何必与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小娘子计较。” 寇准与八王爷的话很明显,如果王强再为难穆桂英就是‘以大欺小’为难小辈。而且,再深一点儿说,是不是穆桂英说中了王强的心事,他才屡次刁难穆桂英。想到这些,王强只得压下满腹的怒火,强笑道:“那好,咱们还是来说说这汤药吧。” 穆桂英暗自撇了撇嘴,眉头一挑:“那宰相大人有何建议?” “自然先要试试这‘药’,有没有问题了。”王强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坐在椅子上。 杨六郎与寇准对视一眼,心中暗恨王强时时刻刻不忘打压杨家。按常理来说,王强的话无可非议。三军将士三分之一都中了毒,人数重多。用药肯定要甚之又甚,‘试药’与‘军医研究’来看,还是试药比较快。不过,难就难在用谁来‘试药’。 既然要试药,就得是已经中毒的人来试。如果用普通的将士,王强再散布点儿‘杨六郎不拿将士当兄弟’的话语,那杨六郎的威信多多少少肯定有损,也不利于上下一心破‘天门阵’。如果用杨六郎的亲信,王强肯定会以‘任人唯亲’污蔑杨六郎。 王强转眼之间就改变刚刚落在下锋的情形,这让穆桂英心中一凛,不敢小瞧这位大宋朝的宰相。八王爷与寇准突然对视一眼,似乎想到了‘试药’的人选。不过,这个人让寇准、八王爷实在不好开口,便都看向杨六郎。 杨六郎虽然低着头,却感觉到了寇准、八王爷的目光。其实,杨六郎也想到了这个人,可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想开口。可就在这个时候,元帅的营帐外面响起虚弱的声音:“老身来试药。” “母亲(老太君)——”话音刚落,来到边关便深居简出的杨五郞居然扶着佘老太君,慢慢走入元帅帐。营帐内的穆桂英、杨六郎四人连忙起身相迎。 随着杨门众女将的涌进,杨六郎的营帐内顿时热闹起来。而寇准却趁着这个时候,时不时地偷偷观察王强的脸色,然后又低头思索。直到众人落座,寇准的神情才恢复如常。 佘老太君的脸色依然苍白,神情萎靡,可双目之中却透着一股坚韧,让穆桂英暗暗敬佩。似乎察觉到穆桂英的目光,祭老太君也侧头看向她点了点头,那眼中的慈爱让穆桂英心头一暖。 穆桂英不知道佘老太君为何自己这么有善意,不过,有长辈的疼爱毕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如果有这么一个人物对自己喜爱,嫁给杨宗保也不是一件太差的事。穆桂英想事想出神的神情,落在杨家女将们的眼中,便成了疲惫没有精神。 喘了两口气,佘老太君便再次表示要试药。她见王强还要阻止,便道:“桂英是我杨家未过门的孙媳,也属杨家之人。老身来试这个‘药’,理所应当。无论结果如何,也是我杨家之事,不需要外人来多嘴。” 佘老太君的强硬,让王强憋着一口气,再次甩手而去。穆桂英却是感动佘老太君对自己的信任,亲自服侍老太君喝下汤药。一碗汤药下去,佘老太君立刻感觉到全身舒服了许多。待军医又观察了一个时辰,穆桂英带回的汤药才分发了下去。 “桂英,你也劳累了几天,回去休息吧。”看着佘老太君一脸笑意地睡过去,柴郡主便来到穆桂英的身边。 现在的柴郡主对于穆桂英这个儿媳是越来越满意,一边看着穆桂英离去,一边考虑要尽快下聘,以防又出什么事端。其实身为杨宗保的母亲,柴郡主居然看出自己的儿子一边热,人家穆桂英好像不太乐意嫁给自己的儿子。可这么好的儿媳,柴郡主却是越加的舍不得让她‘跑’了。 穆桂英还确实有些累了,没有推辞柴郡主的好意。再与众女将告别,才由杨排风送出佘老太君的营帐。待她走到自己营帐门口之时,才想起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不过,又想到佘老太君现在的情况,穆桂英又打定主意,待她全愈之后再说海宁之事。 “英姐儿,你回来了啊?”正在营帐中走来走去的金萍,银萍姐妹,一见穆桂英连忙走了过来。 穆桂英却是一脸奇怪地问道:“怎么不见女兵们守岗?” “英姐儿,事情是这样的……”金萍扶着穆桂英坐下,让银萍去准备饭菜,才慢慢说起事情经过。 原来,自穆桂英走后不久,王强便发现了这件事,大闹中军帐。后来,在寇准与八王爷的联合保举之下,王强才不再追究穆桂英是否‘逃走’之罪。不过,穆桂英带来的那些女兵,王强却不肯放过,总是找麻烦。寇准见此,便寻了个理由,让金萍、银萍将女兵们遣回穆柯寨,省得王强没事找事。 金萍知道寇准是为了穆桂英,为了穆柯寨的这些女兵着想,便自做主张让女兵们回穆柯寨了。而她则是与妹妹留了下来,要等着穆桂英回来。两姐妹怕王强还找麻烦,便整天呆在营帐中,哪里也不去,就连穆桂英回来,都不知道。 穆桂英听完,脸色立刻一变。可想到王强的身份,而她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强是辽国的细作,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如今只能压住心中怒火,等待时机。对,时机。穆桂英想到什么,立刻低声道:“北边可有回信?” “啊,差点忘了。”金萍赶快起身,在她随身携带的箭壶中,拿出一个小纸卷。放入穆桂英手中之后,金萍还说道:“这是天还没亮时,就传回来的。” 穆桂英一边点头,一边打开纸卷。待看清纸条上的内容,穆桂英立刻又惊又喜。抬起头,穆桂英见银萍已经端着饭菜进入营帐,便说道:“去叫翠萍还有海宁回来用饭,还有让杨宗保在天黑之前来一趟……” 第六十章 四郎探母 与金萍见过面后,杨宗保的心情一直很不错。因为这可是他与穆桂英相识以来,穆桂英第一次对他表现出善意。所以,杨宗保一见天黑了来,便兴冲冲地走向穆桂英的营帐。 没想到,刚刚进了营帐,杨宗保不仅发现穆桂英在,而且同她一起来过关的那个道士海宁也在。顿时,杨宗保的心里的高兴立刻变成了‘不爽’。特别是看到海宁对自己的笑脸,杨宗保感觉到非常‘刺眼’。 因此,杨宗保一坐下,便对海宁道:“海宁道长,中毒的边关将士已经没有大碍了。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宗保想带边关的将士们,在这之前宴请道长。” 穆桂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杨宗保的话中的意思,为什么敌视海宁。而海宁一直在乾坤洞长大,没有接触过复杂的人际关系,有些单纯,哪里会听出杨宗保在撵他走。 最重要的是,海宁知道杨宗保是谁,所以对他很亲切地说道:“杨将军,师傅说我已经艺成了,让我来帮忙破天门阵,所以暂时不回去了。而且,师傅说我离开了乾坤洞,可以不做道士了。杨将军还是叫我海宁吧。” 一听海宁不做道士了,杨宗保的脸色顿时一板:“你既然不做道士了,那宗保就为你再准备安歇的地方吧。此时天色以晚,这里是女将营帐,你我都不便久留,不如我们一道告辞吧。” 杨宗保话音一落,穆桂英顿时了然杨宗保为何对海宁那么敌视。穆桂英没想到杨宗保会这么‘小心眼’,可她的心中却没有一丝生气,反而出现异样的感觉。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穆桂英,哪里会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可感觉到海宁的讶然,穆桂英压住心中怪怪的感觉,硬声道:“你胡思乱想什么,我找你来是有事情要办,海宁也是来帮忙的。如果你不愿意,你……” “我愿意,我愿意。”杨宗保见穆桂英‘生气’了,气势立刻一弱,连忙讨好地笑道:“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得到了,我一定能帮你。” “我想让你帮忙躲开巡逻的兵将,带一个人去老太君的营帐。”穆桂英听到外面的几声小动物叫声,立刻说出自己的要求。 杨宗保却是一脸奇怪:“桂英,你要带什么人去见奶奶,直接去就行了,为什么要躲开巡逻的兵将呢?” “这人的身份特殊,不宜让太多人知道,特别是王强。”穆桂英见杨宗保有些迟疑,又道:“我还能害老太君不成。告诉你,这件事对老太君来说可是一件喜事。一会儿,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杨宗保见穆桂英神情不像是说谎,便想了想,才点头道:“好,你等着,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杨宗保便起身。不过,他刚走了几步,便又走回,拉起海宁说道:“海宁,既然你要留在这里,我带你去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那好啊……”海宁见杨宗保对自己这么友好,自是乐意。穆桂英却明白,杨宗保就怕她与海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起了‘小心眼’。正想着,姜翠萍带着一头带斗笠,全身罩着黑色披风的男人走入营帐。 穆桂英忙起身相迎:“怎么样,没有人发现吧。” “放心,咱们的营帐在角落,没有人注意。金萍与银萍在外面守着,放心吧。”姜翠萍与穆桂英看着男人摘下斗笠与披风,现出辽国铁镜公主驸马木易,也就是杨四郎英俊的容貌。 穆桂英同杨四郎点点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兵服,交给杨四郎:“四伯,你先换衣服吧,我们去外面等着。” “好。”杨四郎点点头,待穆桂英与姜翠萍走出营帐,便开始穿上兵服。穿衣服的同时,杨四郎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二十年前的一幕又一幕。 营帐长,穆桂英与姜翠萍看着满天的星斗,默然不语。姜翠萍没有想到杨四郎敢在这个时候,来边关探望佘老太君,心中感叹。穆桂英的心情却是有些复杂,她知道‘四朗探母’这件事,却没有想到这件事,是通过自己的插手来完成的。 通过这个,穆桂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小翅膀’,已经扇动了起来。那她还有杨家今后的命运,就不可能与原来一样。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穆桂英有些茫然了。 “桂英,你怎么在外面站着。”杨宗保与一身戎装的海宁回来之时,便看到穆桂英与姜翠萍站在外面。杨宗保先向姜翠萍点点头,才来到穆桂英的身边:“我见你脸色不对,是不是病了?” “我很好。”穆桂英向杨宗保一笑,便向营帐门口,叫杨四郎去了。而杨宗保却呆立在原地,直到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才相信穆桂英对他笑了。 这可是穆桂英第一次对他笑,杨宗保心中如何的高兴可想而知。就在他快步走到穆桂英身边,刚想说什么时,就见营帐中走出一男子。杨宗保感觉到这男子身上的气势,脸色立刻一变:“桂英,他是谁。” 不待穆桂英回话,眼睛有些微红的杨四郎,看了看杨宗保,微微一笑:“你是六郎的儿子,不错。杨家后继有人了,我心甚安。走吧。” 杨宗保听出这男子的口气似乎与自家有很大的关系,但见穆桂英的眼神,便一头雾水地在前面带路。穆桂英留下姜翠萍与金萍、银萍姐妹,也防王强又有什么诡计。其余的便跟着杨宗保,向佘老太君的营帐走去。也不知道杨宗保怎么做到的,带着众人左拐右拐,虽然比原来的路程要长些,却没有遇到任何人。 此时,佘老太君睡了一下午,精神好了许多,正与杨四娘、杨五娘说话。自佘老太君中了毒病倒之后,杨家众女将便轮流照顾她。而杨四娘略通医术,厨艺也是不错,便一直贴身照顾佘老太君。 杨排风端着汤碗,刚要走进营帐,听到脚步声音。回过头之时。就见杨宗保、穆桂英带着两人走来,心中奇怪:“宗保,桂英。你们么晚来,是不是有事?” “排风姑姑。”杨排风是佘老太君收的义女,所以,杨宗保与穆桂英便叫她‘姑姑’。听得杨排风的询问,穆桂英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老太君可否休息?” “没有,老太君睡了一下午,现在很精神,正与四娘、五娘说话呢。”杨排风一向大大咧咧,并没有注意到穆桂英身后的兵将是外人。 正在这时,营帐外面又走出一人,柔声道:“排风,怎么不端进去,这汤趁热喝才好喝。咦,原来是宗保与桂英啊,站在这里做什么,快进来吧,老太君正念叨你们呢。” 杨四娘向杨宗保,穆桂英一笑,顺手接过杨排风手中的汤碗。可就在她的目光扫过穆桂英身后的两人时,突然顿住,紧接着双目睁圆,双手一陡,手里的汤碗掉落在地上摔成数快,汤水四溅。 “四,四……”杨四娘看到穆桂英身后的杨四郎,一脸的难以置信。语气似惊似喜地只说着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一旁的杨排风见杨四娘如此,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一看,杨排风张大了嘴,刚要惊叫,却被穆桂英一把捂住了嘴巴。穆桂英向一脸疑惑的杨宗保使了个眼色,同时说道:“四伯娘,排风姑姑,隔墙有耳,甚言啊。” 杨四娘与杨排风也是经历过数次战事,见识过大世面的杨门女将。得到穆桂英的提示,都不由的点头,却一直盯着掩在黑色之中的杨四郎。杨排风待穆桂英松手之后,便赶快跑进营帐。 杨四娘却任由穆桂英与杨宗保搀扶着进了营帐,她的嘴却一张一合,无声的念叨着什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杨四郎,却是微微低下了头,双目之中满是愧疚。而海宁却没有跟着杨四郎进入营帐,而是隐藏到了暗处,注意着周围的一切。 “排风,莫要说笑,你四哥早就不在人世了……”佘老太君虽然这么说,可语气之中那一丝渴望,却让人听着心酸。 杨四郎进了营帐听到这句话,更是忍耐不住,飞快跑进里间,跪倒在佘老太君的床前,泪如雨下:“娘亲,四郎不孝,这么多年才来看望你老人家……” “四郎?”床前的杨五娘本来有了些困意,可现在却被眼前的杨四郎惊了清醒。不过,看到佘老太君要起来,杨五娘连忙去扶。 佘老太君仔细看了看杨四郎,才似哭似笑地说道:“是四郎,是四郎,我的四郎没有死……” “娘亲,我是四郎,四郎没有死,娘……”杨四郎已经二十年没有见到过自己的母亲佘老太君,再见面时便是语无论次。 杨五娘见到佘老太君与杨四郎抱头痛哭,便悄悄离开了内堂。来到外堂,杨五娘才发现穆桂英、杨宗保陪着神情木然,却一直流着眼泪的杨四娘。而杨排风去不知去向,听到营帐外的脚步声,杨五娘立刻明白,她是去找杨五郎、杨六郎去了。 当杨五郎、杨六郎一脸急切地走入营帐,杨五娘再次看到杨五郎尴尬地躲着自己的眼神,心中的悲切,委屈立时刺激的鼻子发酸。穆桂英无意中看到这个情形,不由的暗叹了一口气,神色也有些黯然。 熟不知,穆桂英在看着别人之时,也有人再看着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四伯杨四郎还活着的杨宗保,一边震惊着,一边也关注着穆桂英。杨宗保很是奇怪穆桂英怎么会认识杨四郎的,可看到她的神情,再看杨五娘的神色,杨宗保突然间像想到什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第六十一章 许你一生 ‘啪——’ 一记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聚焦在佘老太君营帐外厅的几人顿时一愣。随之而来的便是佘老太君悲愤的怒喝:“你这个不忠不孝的逆子,怎么还敢活在这世上,怎么还有脸来见我……” 听到这儿,杨四娘立时起身跑进内堂。杨六郎与杨五郎对视一眼之后,也随之跟上。杨宗保刚想起身,穆桂英却突然拉住他,向他摇摇头。已经起身的杨五娘,看到这一幕,便疑惑地看向穆桂英。这时,她才想起是穆桂英带着杨四郎来的。 穆桂英向杨宗保与杨五娘苦笑一声,慢慢讲起杨四郎这么多年的经历。与此同时,在内堂里的杨四郎也向两位弟弟与杨四娘,说起当年之事。话说,当年太宗赵光义御驾亲征,来到幽州。眼看着辽国节节败退,其大元帅天庆王便投书相约太宗到金沙滩谈判。 可身为三军先锋的老令公杨基业,便怀疑这是‘鸿门宴’。他联合了八王爷,还有多名老臣,阻止了太宗亲往。而是让自己的大儿子杨大郎假扮太宗赴约,其余杨家将护卫。 果然,金沙滩的谈判是假,杀太宗皇帝是真。杨家将替太宗中辽国天庆王的计策,杨大郎替太宗而死,杨二郎、杨三郎重伤之下,死去辽国铁蹄之下。杨五郎亲眼看到三位兄长惨死,心灰意冷被部下护着逃出包围,便晕了过去。后被五台山智聪禅师所救,出家当了和尚。杨六郎也是逃出之后,被人所救留下了一条性命。而最先逃出请兵援救的杨七郎,却被太师潘仁美公报私仇,射杀而亡。至于一路逃到两狼山的老令公杨基业,苦战三日,却不见援兵,便明白潘仁美公报私仇。想到四面都是辽兵,又无人来救,老令公杨基业心中悲愤之下,便一头撞死在李陵碑下。 所有人都认为杨四郎也死在乱军之中,可谁能想到他父亲、兄弟失散,又遇到辽兵,身负重伤被俘了。辽国肖太后见他是一员猛将,便想收服他。于是便将重伤的杨四郎带回了上京城,为他治伤。待他的神智完全清醒之时,已经是一年之后。 辽国肖太后见杨四郎伤愈,便想招降于他。可杨四郎那肯降辽,不仅多次企图跳走,便在辽国金殿之上,大骂肖太后。杨四郎如此‘不识抬举’,肖太后自是大怒,要将他处斩。可就在这个时候,肖太后的长女铁镜公主为杨四郎求情,留下了杨四郎一条性命。 其实在这一年之中,照顾杨四郎的宫女就是乔装的铁镜公主。这铁镜公主虽然是辽国公主,可也是一员武艺高强,骁勇善战的女将。也是因为如此,肖太后特别喜爱这个长女。可在金沙滩一役中,铁镜公主遇到了杨四郎,并对他一见钟情。后是铁镜公主将他救回,亲自照顾,杨四郎才用了一年时间伤愈。 后来,也不知道铁镜公主怎么与肖太后说的,肖太后想招杨四郎为铁镜公主的驸马。开始杨四郎是宁死也不同意的,可在知道金沙滩一役之后,杨家只剩下了杨六郎一人。他便想着要留着性命,为父亲、兄弟报仇,便同意做铁镜公主的驸马。不过,化名‘木易’的杨四郎,却定下不替辽国出战大宋的条件。 俗话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本来一心想着报仇的杨四郎,面对婚后性情大变的铁镜公主,渐渐失去了斗智。整日呆在驸马府中,从不出门。就连肖太后与儿女设宴相见之时,杨四郎也很少露面。直到几年前,穆桂英夜探驸马府,与杨四郎见面。杨四郎才从穆桂英这里,不断地得到杨家的情况。这次得知佘老太君中毒,杨四郎正巧押送粮草到了九龙山。心中牵挂母亲,杨四郎便偷偷拿了铁镜公主的令箭,深夜来见。 ‘啪——’ 再次听完杨四郎的讲叙,佘老太君再次忍不住给了杨四郎一记响亮的耳光。杨六郎与杨五郎见立刻扶住有些虚弱的佘老太君,神色复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杨四郎。对于杨四郎还活着,杨六郎与杨五郎得知消息之后,还是非常高兴的。不过,两人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事。 佘老太君对于杨四郎还在世,也是很高兴的。可知道他在辽国娶了公主,过着舒坦的日子,撇下母亲,兄弟二十年,心中的怒气就不断上涌:“逆子,我佘赛花没有你这样不忠不孝的儿子,你……” “母亲,您刚刚才好,别动气了。四娘去给你盛汤,顺顺气。”杨四娘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内堂。 佘老太君这时才发现杨四娘也在,见她离开,不由的心中一酸。再看眼前的杨四郎,非常在想给他一记耳光。可刚要起身,却又栽了回去,一阵眩晕。杨六郎,杨五郎见此,忙为佘老太君顺气。 杨四郎发现自己将佘老太君气成这样,满脸泪水,真恨不得自己立刻死了才好。爬到床前,杨四郎一边哽咽着,一边想伸手又不敢伸手的样子,看得杨六郎与杨五郎也双眼通红,泪水直流。 佘老太君似乎顺过气儿了,闭着双眼,任由眼泪流淌,轻声道:“咱们杨家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唯一对不起就是杨家的儿媳。别人家的儿媳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进在家享着清福。可咱们杨家的儿媳,不仅年纪轻轻就没有了郎君,还要替杨家的男儿征战疆场。娘有七个儿子,却只有两个孙子,杨家的儿媳……” “娘,你别说了。是儿子错了,是儿子错了,儿子这就去向四娘请罪去。”杨四郎扶着床沿儿起身,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佘老太君自杨四郎跑出,便一声不出,杨五郎却有些坐不住了。刚刚佘老太君那些话,不仅说的杨四郎羞愧难当,杨五郎也是如此。想到自来到边关之后,自己一直躲着杨五娘,杨五郎便认为自己还不如杨四郎。 “五哥,我在这里守着娘,你去吧。”杨六郎见杨五郎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怎么会不知他在想着什么。 待杨五郎走后,杨六郎才握着佘老太君的手,想了半晌才轻声道:“娘,别气了。毕竟四哥、五哥还活着,杨家还有六郎支撑着。” 佘老太君慢慢睁开双目,看着双鬓花白,看起来比杨五郎、杨六郎还要年长的杨六郎,扯出一丝微笑。微笑之中暗含的万般意味,让杨六郎看得心酸,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佘老太君。 外厅中,只剩下了穆桂英与杨宗保两人。刚刚佘老太君的那番话,被站在门口的穆桂英、杨宗保,杨五娘听得清清楚楚。所以,自杨五郎从内堂出来,他与杨五娘什么都没有说,却在相互看了一眼之后,先后出了营帐。 杨宗保自穆桂英听得流泪之后,便一直看着她的脸色,心中却惴惴不安。与穆桂英相识的时间也不算短,杨宗保还为此苦恼了很久。知道穆桂英就是辽国的‘贾南’,杨宗保就有了那种想法,要娶她为妻。表面上,杨宗保是以‘降龙木’为借口。可这段时间下来,杨宗保认清了自己的心,对穆桂英是一心一意的。 佘老太君说的没有错,杨家的男儿注定是征战疆场的,他们的妻儿是最苦的。特别是到了杨宗保这一代,只有杨宗保与杨宗锋两人。可一想到穆桂英会成为别人的妻,杨宗保就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来。想到这些,杨宗保一咬牙,决定试一试。 见穆桂英还在出神,杨宗保一把抓起她的手,便拉着她快步走出了营帐,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穆桂英回过神之时,见杨宗保拉自己的手,刚想斥责他。不过,看到杨宗保认真严肃的脸庞,穆桂英便忘了要说什么。任由杨宗保将她拉到角落,与他单独相处。 星光之下,杨宗保呼了一口气,紧紧地拉着穆桂英的手,说道:“桂英,奶奶说的没有错,做杨家的儿媳很‘难’,我不想做任何辩解。可我是真的喜欢你,没有掺半分其他的目地。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妻,我保证努力留住自己这条小命,伴你一生。” 穆桂英借着星光看到杨宗保的神色,发现他是认真的,心便有些慌乱。特别是她的手在握在杨宗保的手中,能感觉到他手心的热量,还有些潮湿。穆桂英立刻将眼神落到别处,不自然地说道:“你先放开我的手。” “我不。”杨宗保一用力,两人之间的距离立刻缩小许多。 穆桂英微微低着头,杨宗保却比她高了半上头,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得看着穆桂英长长的睫毛,郑重道:“桂英,我以金刀令公杨基业亲孙杨宗保名义,向你许诺:今生今世,我只心仪你一人。如杨宗保有任何一点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做任何决定,杨宗保都无怨无悔。” 杨宗保说完半晌,也不见穆桂英回应,心中立刻万分失落,之前的气势立刻消失。杨宗保慢慢低下头,轻轻地说道:“如果你真不想做我的妻,我也不会怨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的名声受损,到时我会让外人说,是我贪图降龙木,才去参加比武招亲……” 穆桂英突然抬起头,向杨宗保灿烂一笑,轻声道:“我愿意……” 第六十二章 情之百味 “对不起。” 星光之下,杨五郎与杨五娘并排而站,看着远处的营帐。如果不是杨五郎光光的头,还有一身僧衣,他与杨五郎站在一起还真是很般配。两人站了半晌,杨五郎才轻轻吐出那三个字。而杨五娘却是全身一颤,微微低下了头。 杨五郎轻轻一叹,自顾地说了下去:“当年,三军将士前往幽州之时,路过五台山。一直心情不好的爹爹,便带着我们兄弟去山上散心,正好遇到了智聪禅师。爹爹心中有事,便随口问了那次与辽国之战的命数。智聪禅师给我们兄弟七人看了面相,只说了‘七子去六子还’几个字,便不再多言……” 听到这儿,杨五娘猛然抬起头,看向杨五郎,一脸震惊。这件事,不仅她没有听说过,佘老太君及其她人也没有听说过。杨六郎没有说,是因为不想让佘老太君在伤心一次,便一直也没有说起过。 “……爹爹本以为七个儿子去,能有六个儿子回来。却没有想到,‘六子还’指的是六弟一个人而已。”杨五郎顿了顿又道:“在离开五台山之时,智聪禅师偷偷留给我一张字条。说是我要是兵败,要向五台山逃脱,可保一命。当时,我也没有相信,便没有放在心上。谁想到……” 杨五郎轻轻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神色有所以缓和的杨五娘,继续道:“智聪禅师说,虽然杨家是中了奸臣,又受奸臣暗害,才落到此地。不过,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杨家多年南征北战,杀了太多的人所造成的。为了杨家,为了大宋的百姓,我必须要为杨家‘赎罪’。因为我是杨家之中与佛最有缘的人……” “五哥。”杨五娘刚想上前一步,杨五郎却后退一步,赶快躲开,低着头,轻声道:“五娘,虽然我是因为这个才落发的,可这二十年来,我已经真心向佛了。这次下山,是师傅说我‘尘缘’未了。待天门阵一破,杨五郎真得就在这个世上消失了,多的那个只是法号避尘的和尚了。” “避尘?!避尘?!”杨五娘一边苦笑,一边流下眼泪。在杨四郎没有出现之前,杨五娘感觉自己是最悲剧的女子。明明与杨五郎是两情相悦,才结成的幸福夫妻。却没有想到,转眼之间,那个对自己呵护备至的人,却成了出家人,与自己形同陌路。 杨五郎想当年那个拿着长鞭教训无赖,敢爱敢恨,个性十足的‘罗刹女’,如今却因自己成了这副悲情的模样,不禁鼻子发酸。想着,杨五郎将手腕上的一串佛珠取下,轻声道:“英妹,今生五郎欠你的是还不清了。如果来世我们还会相遇,如果你愿意,你想怎样,五郎莫敢不从。” 看到杨五郎伸到眼前的佛珠,杨五娘突然愣住。再听到杨五郎的话,杨五娘立刻看向杨五郎。此时,杨五郎的眼神清澈见底,非常像当年两人相遇之时的模样。杨五娘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佛珠,轻轻一笑:“好,那我们相约来世。” 两人相互交换了佛珠,戴在了各自的手上。杨五郎再看杨五娘的神色轻松,心中唯一的牵绊突然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来,这就是智聪禅师所说的‘尘缘未了’。杨五郎微微一笑,又看向杨五娘。 可突然间杨五郎的脸色突然一变:“是王强。五娘,快。” 杨五娘听此也是脸色一变,看也不看身后便向佘老太君的营帐疾步走去。摸着手腕上的佛球,杨五娘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却想着刚刚与杨五郎在一起的一幕幕,心中暗道,五哥,希望来世,你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四娘。” 杨四娘站在营帐后边的小厨房,看着眼前的冒着热气的汤锅发愣。可听到那个即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杨四娘还是回过身。看到经常会在深夜醒来之时想起的人,此时却羞愧地看着自己,杨四娘鼻子一酸,眼泪便涌出眼眶。再见杨四郎下跪请罪之时,杨四娘本就温柔的性子,哪里还忍得住。 拉起杨四郎,杨四娘不想他自责,便不断地说着这么多年杨家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件。杨四郎知道杨四娘就是这么的性格,不认再惹她伤心,便默默地听着。可听到杨六郎及杨家这么多年,先受潘仁美的刁难,又受王强的暗害,心中更加的自责。 似乎看出杨四郎的心情,杨四娘突然道:“你能从九龙山来这里是,是她故意让你盗得的令箭吧。” 杨四郎听此,全身一颤,才慢慢放松下来,轻轻地点了点头。杨四娘忍住心中酸楚,轻声道:“知道了你的身份,还帮助你来宋营。看得出来,她对你是一心一意的。为了她,为了杨家,为了母亲,你走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四,四娘……”杨四郎知道杨四娘这么说,全是为了他着想。可杨四娘越是这样,他便越是羞愧。 杨四娘却一直盯着炉火,继续说道:“虽然母亲与六郎不曾告诉众人,可大家都清楚,皇帝自继位之后,便猜忌杨家,不喜杨家在军中的威望。如不是辽国总是侵犯大宋,杨家恐怕早就被赶出汴梁城了。你的身份如果让人知道了,不仅给了皇帝借口,还会连累她及你们的孩子。你不必因为我,我也不希望因为我,伤害那么多人。二十年了,我早就习惯了。而且,我还有宗锋……” “宗锋还好吗?”杨四郎不想杨四娘再伤她自己的心,连忙岔开话题,问起两人的儿子杨宗锋。 说起杨宗锋,杨四娘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听着她语气中的自豪与骄傲,杨四郎突然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肖太后的旨意,不想方设法逃回大宋朝。难道他杨四郎真是一个见异思迁,无情无义之徒。 想到这儿,杨四郎抬起手臂便给了自己一耳光。心情平息许多的杨四娘立刻走到他的面前,急道:“四郎,你为何如此?” “我不配做杨家儿郎……”杨四郎刚刚说了半句,就听外面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人影闪进来。此人正是听穆桂英安排,藏在暗处观察王强动向的海宁。 海宁虽然有些尴尬闯进来,可还是急道:“王强正向这里来,四伯快跟我走吧。” 杨四郎愣住,杨四娘却急了。她拉着杨四郎便往外走:“快,先与母亲说一声,然后赶快离开边关。” 原来,在杨五郎与杨五娘看到王强之前,姜翠萍便发现王强开自己的营帐向这里来。姜翠萍便偷偷先行跑到佘老太君的营帐,通风报信。穆桂英便让海宁来通知杨四郎,她则与杨宗保去告诉佘老太君。 待杨五郎与王强来到佘老太君的营帐之时,杨六郎正与穆桂英、杨宗保说话。而杨四娘、杨五娘正在内堂服侍佘老太君喝汤。王强看到这一幕,不禁嘿嘿一乐:“没想到本相来的还真是时候,老太君这里还真‘热闹’。” 杨六郎打个哈哈,笑道:“王宰相来的确时巧极了。老太君睡了一下午,此时很精神。自知道桂英又立一功后,便将她叫来,准备请旨为她与宗保订下婚期。待皇上准许,本帅会择良日为两人完婚。到时,还要请王宰相多喝几杯。” 王强微微一顿,便笑道:“那本相先恭喜了。不过,杨元帅,这降龙木还未寻回,便举办婚礼,似乎不妥吧。” 穆桂英连忙起身,向王强施了一礼,微笑道:“王宰相请放心。那降龙木虽然不见了,可穆柯寨里还有一截。剩下的那截虽然短了一此,不过还是够用的。此时,那截降龙木正在运往边关,相信很快就到了。” “哦,本相怎么没有听说这件事?”王强心中一凛,又开始打起主意来。 穆桂英嘴角一挑,斜眼看向王强,说道:“王宰相,你现在不就是知道了吗。再说,这降龙木是穆柯寨的镇寨之宝,我的陪嫁之物。不必截成多少截都向王宰相禀告一声吧。” 王强的脸色经穆桂英这么一说,立刻变了几变。不过,他很快又恢复常态,不理穆桂英,直接向杨六郎说道:“本相今天是特意来看看老太君的。杨元帅,不如你带本相进去看望一下可好。” “我奶奶已经说了很长时间了,正准备睡下,王宰相不如明日再来吧。”杨宗保不待杨六郎回答,抢先回答。 王强看也不看杨宗保,直盯着杨六郎,语气有些微冷地说道:“杨元帅,本相一片好意而来,你却左推右挡,难道这就是你们杨家的待客之道吗?” 杨六郎见王强拿整个杨家来说事,脸色也拉了下来。不过,他还是起身,语气僵硬地说道:“既然王宰相这么关心家母,那本帅也不好推辞。请吧——” 王强微微一笑,顺便向身后的四人使了一个眼色,那四人便立刻走到内堂门口。看起来,这四人是在护卫王强这个宰相。可四人所站的位置,似乎也是封住了内堂唯一的出口。 杨六郎心中冷笑,身子一侧,让王强走在前面。王强自然乐意如此,大步走进内堂,杨六郎、杨五郎随后跟上。很快,王强便走出,脸色阴沉带着四人快速离开了佘老太君的营帐。穆桂英与杨宗保待王强远去,才相互对视一眼,哈哈一笑…… 第六十三章 匆匆而去 在杨四郎来佘老太君的营帐之前,便已安排好了一切。姜翠萍与金萍、银萍姐妹,表面上都老实地呆在穆桂英的营帐中。实际上,三人暗中溜到王强的营帐附近,监视着他的举动。所以,杨四郎才有时间离开佘老太君的营帐,让王强无功而返。 对于穆桂英的如此周密的安排,佘老太君是暗自满意,杨五郎是感叹,杨六郎却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至于后赶来的杨家众女将,更是不用说了。可穆桂英与杨宗保却不知道这些,因为,杨宗保正在送穆桂英回她的营帐。 有了杨六郎对王强说辞的借口,还有穆桂英的亲口承诺,杨宗保是一刻也不想与穆桂英分开。一见王强离开,穆桂英便回营帐送杨四郎离开边关,杨宗保便跟着穆桂英离开,美其名曰:送你回营。 穆桂英感觉到巡逻的兵将看到自己与杨宗保的目光有些怪异,心中有些不自在,便也不说话。刚刚王强的突然到来,让穆桂英没有时间深想。可这时,四周静悄悄,穆桂英不由自主地想到杨宗保的表白,而且自己还点头了,真有些不可思议。不过,穆桂英也发现自己想起这些时,心跳加速,脸颊有些发热。虽然没有‘吃过猪肉’,可她也没有少看‘猪跑’。穆桂英此时再加上那一世的年纪,如果还不明白自己的反应是怎么回事,那可真是白活两世了。 偷偷瞄了一眼身旁,嘴就一直没有合上过的杨宗保,穆桂英突然发现这个长的还真不错。虽然长的很漂亮,却一点儿也不‘娘娘腔’,反而有些阳刚之气。说实话,这要是在前世,还真是穆桂英喜欢的那种类型。记得前世那个时候,最流行的好像是带点中性,男女不分,阴柔的男生。不过,穆桂英对此却不置可否。 俗话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她穆桂英还是偏向于带点儿阳刚之气的男子,就像,嗯,眼前的这位杨宗保。如果不去想他‘短命’的命运,杨宗保还真可以算得上是‘良人’。不过,话又说回来,此穆桂英可不是那个‘穆桂英’。既然知道了命运,为什么还要任由杨宗保‘早亡’呢。既使不知道结果如何,可不去改变,‘结果’永远也不会改变。 看着越来越近的营帐,穆桂英突然感觉全身好像轻松不少。再看杨宗保依然在傻笑,穆桂英顿时一哼:“我到了,你回去吧。” “哦。”杨宗保点点头,刚刚转过身,才发觉不对。他连忙又转回来,不解地低声问道:“不是要送四伯出关吗?” “你还知道啊,还不快进去。一路上,尽傻笑了。”穆桂英白了杨宗保一眼,快步走进营帐。 杨宗保站在原地,先是一愣。可随着心思一转,他才发觉到穆桂英对自己的举止,好像有些变化。对于,有点儿像对亲近之人的那种‘亲昵’。想到这儿,杨宗保顿时又是一乐,满心欢喜地跟进穆桂英的营帐。 营帐中,除了穆桂英、杨宗保,只要海宁与杨四郎在。至于姜翠萍与金萍、银萍姐妹,自然还是在监视着王强的举动,以防他突然又来到穆桂英的营帐‘夜访’。 杨宗保看了海宁一眼,才对杨四郎说道:“四伯,奶奶让宗保转告你。以前你没有过异常举动,所以无事。如今,虽然你是偷偷来边关,可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的身份早晚会让肖太后知道的。奶奶让你回去之后,尽快离开肖太后的掌握,带着公主隐居去吧。还有,为了你的安危,奶奶说,你今后就,就不要再来看她了。” 杨四郎本来已经稍稍平息的心情,被杨宗保带来佘老太君的嘱咐,刺激的脸色立刻大变。原来红润的脸庞,变的比纸还白。原本黑亮的双目,顿时比之前大了一倍,眼中的通红,让穆桂英、杨宗保、海宁的心都是酸酸的。 佘老太君想的很周全,杨四郎得到了铁镜公主的帮助,才能来边关探母。时间久了,肖太后难免会知道杨四郎是杨家人。辽国与宋朝交战不下百次,肖太后对杨家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也不为过。就算铁镜公主是她的爱女,杨四郎不仅活不下去,铁镜公主也是难逃一死,更别提两人的孩子耶律中原了。 如果杨四郎要回到杨家,那更活不了。杨四娘说的很清楚,大宋朝的皇帝赵恒对于杨家在军中的威望很不喜,所以,他才纵容王强对杨家的暗害。要是让皇帝知道了杨四郎娶了辽国的公主,做了辽国的驸马,他一定是活不成的。不仅如此,还会给皇帝一个借口,让杨家在三军将士面前威严扫地,之后再拾杨家。 杨四郎哪里会不清楚佘老太君的意思。可清楚是清楚,心中的感觉却又是另一回事。在辽国二十年,日思夜想家中人,没想到最后却得到这样的一个结果,杨四郎怎么能受得了呢。 穆桂英见杨四郎紧握双拳,向营帐门口走了一步,刚想出声却见他又慢慢低下了头,全身好似矮了半截。随后,他便轻声道:“送我出关吧。” 海宁轻轻叹了一口气,便站起准备送杨四郎出关。可穆桂英却上前一步,向海宁道:“你别去了。我去送四伯出关,回来谈你的事。” 海宁一听,立刻眼前一亮,坐回原位。杨宗保疑惑地看了海宁一眼,又看向穆桂英。见穆桂英向自己笑了笑,杨宗保才向杨四郎辞别。杨四郎此刻的心情虽然复杂,可他知道杨宗保现在是杨家的长孙,杨家的未来也得全靠杨宗保与杨宗锋去支撑。 “宗保,四伯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相信你在你爹的教导之下,应该是杨家的好儿郎。四伯只希望你还有宗锋,好好孝顺你的伯娘与婶娘们。”杨四郎说完,轻轻拍了拍杨宗保的肩,便快步走出营帐。穆桂英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海宁,才快步跟上。 按照早就准备好的路线,穆桂英与杨四郎很快离开了高阳关。两人来到距边关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坡,才停了下来。此时天边有些发亮,回头相望,杨四郎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边关的全貌。 “桂英,宗保能娶你为妻,是他的福气,杨家的幸事。”杨四郎看了一眼穆桂英,轻声而叹。穆桂英如今成了半个杨家人,可不能像以前一样与杨四郎平等相处了。见杨四郎如此一说,只得说谦虚一笑,欠了欠身。 杨四郎虽然激动而来,伤心而归,可对于穆桂英能帮助他去见余老太君,杨四郎从心底是感激穆桂英的。自从那次与穆桂英相识以来,穆桂英与杨四郎便一直在暗中联系着。这次杨四郎知道佘老太君中毒,便是穆桂英告诉他的。 从辽国的驸马府,杨四郎便看出穆桂英机智过人,遇事冷静,处事周到,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帅才。当时,杨四郎还可惜穆桂英是个女儿身呢。可知道杨宗保与穆桂英之事,杨四郎可是悲伤之余,唯一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了。 想到这个,杨四郎立刻想起穆桂英之前告诉他除‘佘老太君中毒’的另一件事。杨四郎皱了皱眉头,又道:“我在辽国之时,很少出门。对于辽国的官员,我知道的很少。关于你说怀疑王强是辽国细作这件事,我回去之后,会尽快查清的。” “那就请四伯多多费心了。”穆桂英看了看杨四郎,又道:“桂英也希望自己的怀疑是错误的。可自桂英回到边关,听到降龙木不见了,也越发的认定王强的身份,极有可能是辽国的奸细……” 穆桂英在心中已经肯定王强就是辽国的奸细了,可她却没有一点儿证据认明这点。所以,穆桂英才想请杨四郎在辽国查一查。不过,穆桂英在佘老太君的营帐中见到王强,突然想到一个让王强露出破绽的办法。故意在王强的面前说,穆柯寨还有一截降龙木,而且还正在运往边关。如果王强真的是辽国的奸细,那他一定会有所行动,不让这个‘降龙木’到达边关。 “这么说,降龙木只有那一截。穆柯寨的,是你用来骗王强的?”见穆桂英点点头,杨四郎的眉头皱的更历害了。不过,没有多少时间,杨四郎又道:“既然这样,那我回九龙山之后,一定会想方设法将降龙木送回来。我杨延辉苟活了二十年,如果再坐视不理,那就不配姓‘杨’了。” 穆桂英眼神一垂,没有阻拦杨四郎的冒险之举,反而问道:“四伯,万一要是被肖太后知道了,你有办法脱身吗。别忘了,你在辽国还有妻儿。桂英相信,如果你不是对铁镜公主有夫妻之情,也不会在辽国呆了二十年吧。” 杨四郎一顿,然后又坚定地说道:“我相信公主她会愿意与我离开辽国,过着隐姓埋名的日子的。” “那好。”穆桂英听完杨四郎的这句话,立刻抬起头,看着他,微微一笑:“四伯,桂英现在已经是半个杨家之人,相信很快就会成为杨家的媳妇。做为自家人,桂英自然希望杨家好。所以,桂英不会任由四伯郁郁寡欢后半生的……” 第六十四章 海宁身世 穆桂英的营帐中,杨宗保与海宁相对而坐。自穆桂英、杨四郎离开之后,两人便一句话也不与对方说。杨宗保是与海宁不熟,所以没有话。海宁是想说,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短时间里,两人都不说话,还没有什么问题。可时间长了,难免会有些怪异的感觉,特别是杨宗保。杨宗保与穆桂英此时已经是未婚夫妻的关系,所以他认为自己在穆桂英的营帐中坐着,没有大碍。 可在杨宗保的心中,海宁就不同了。海宁与穆桂英非亲非故的,却一直坐在穆桂英的营帐中,这让杨宗保看得特别刺眼。而且穆桂英对海宁的围护,杨宗保可都记在心里呢。 一想到这个,杨宗保的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看了一眼海宁,杨宗保清咳了一声:“海宁,这都快天亮了,你也回营安歇去吧。” “杨大哥,我不困。”海宁见杨宗保与他主动说,心中特别高兴,忙向杨宗保一笑。 海宁的话先是让杨宗保心中一堵,之后,他的笑容便让杨宗保看得有些‘刺眼’。这些让杨宗保的心里,开始聚集些气儿。所以,他的语气也有些冲了:“海宁,虽然你从小在‘乾坤洞’长大,可你也应该知道‘男女有别’吧。桂英对你关照,你也应该为她想想吧。怎么说,桂英也与我定下了亲事,你……” “大哥,你误会了。”海宁也不是蠢笨之人,此刻听杨宗保的话,才明白他对自己为何有敌意。想到这儿,海宁连忙起身,又好气,又好笑。 可杨宗保一听海宁与自己攀关系,称自己为大哥,这心中的气就更大了。便也起身瞪着海宁说道:“海宁,虽然我年长于你,可咱俩还没那熟呢,别乱叫。” 海宁一听,便明白杨宗保是真生气了。想了想,他便一跺脚,急声道:“大哥,我真你弟弟。我本姓杨名宗英,父亲是杨家七郎杨延嗣,母亲是杜家山杜金娥。这次离开‘乾坤洞’,是师傅让弟弟回来认祖归宗的……” 海宁的这番话可真是石破天惊,震得杨宗保愣在当场,脑子‘嗡嗡’作响。杨宗保从小与杨四郎的儿子杨宗锋一块长大,他也这么认为杨家也只有这两个后辈了。可没想到,先是杨四郎没死,在辽国做了驸马,还育有一个儿子;如今,杨七郎也冒出个孩子来,怎么不让杨宗保震惊。 不过,好像不对。杨宗保想到杨七娘杜金娥,突然脸色一变,向海宁怒道:“休得胡说八道。我七婶娘来杨家之时,还是个姑娘家,怎么会有孩子。你是何人,为何要为败坏我七婶娘的清誉。” 海宁本以为杨宗保会高高兴兴地认下他这个兄弟,可没有想到杨宗保不仅不认他,还诬赖他。想到穆桂英到‘乾坤洞’求药时,师傅李天威才告诉他身世,让他来认祖归宗。他本来也非常激动自己原来不是个孤儿,还是忠良之后。要知道,这么多年来,他只在梦中见过家人,心中非常可渴望亲情,可杨宗保的举动却打破海宁的幻想。 看着杨宗保的怒容,海宁心中委屈,便鼻子一酸,掉下眼泪来:“大哥,我师傅不可能骗我的。他说捡到我时,我的身上有血书,上面写着我的身世。” 杨宗保见到海宁不似做假的情绪,微微冷静了许多。从内心来说,杨宗保很希望海宁说的是真的。可他关系着杨七娘的名誉,杨家的声誉,杨宗保努力让自己镇定。 “这,这样吧。我这就去问问婶娘,你先在这里等着。”杨宗保想了想,还是先私下问问七婶娘的好。于是,他安慰了海宁几句,便快速离开了穆桂英的营帐。 海宁真的希望师傅李天威说的是真的,可听到杨宗保的说辞,他的心里又有些为难。海宁不知道自己的亲娘为什么会以姑娘家的身份到杨家,却不说她与杨七娘还有个孩子。如今,突然冒出个孩子,要是被有心人利用,那可真像杨宗保说的那样,不仅杨七娘的清誉受损,杨家的声誉也得受到波及。 想到李天威再三嘱咐,此事交由穆桂英处理,让海宁听从穆桂英的安排。可海宁却一时忍不住告诉了杨宗保,如果惹出什么事来,可怎么办呢。海宁越想越着急,开始频频看向门口。穆桂英与姜翠萍,金萍、银萍姐妹回到营帐时,就见海宁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 “穆师姐,你可回来了。”海宁一见穆桂英立刻喜上眉头,连忙迎了过来。 姜翠萍似乎不喜海宁的这个神情,嘴一撇,不屑地冷哼一声。这要是在平时,海宁一定会与姜翠萍打几句‘嘴仗’。可现在海宁心中有事,便没有理会,不待穆桂英询问,就急道:“师姐,我,我不小心,将我的身世告诉大哥了。” “啊?”穆桂英先是一惊,在见营帐内没有杨宗保的身影,心道,这可坏了。这杨宗保别在一时冲动,将事情闹大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原来,穆桂英到达‘乾坤洞’后,向李天威李道长说明来意。李天威不仅答应献出草药,还与穆桂英单独密谈了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中,李天威与穆桂英便讲了海宁的身世。 差不多在十九年前,李天威外出时,见一个刚出生不久的男婴,被挂在一棵树上。男婴的身上还有一块似乎从衣服上撕下的布,布上好像是用‘血’写的,关于男婴的身世。李天威虽然很少外出,可他也知道杨家七子,除了五郎出家,六郎留下性命,其余都战死了。而且,他也没有听说杨家七郎成过亲。所以,李天威便将男婴带回了‘乾坤洞’。 之后几年,李天威也曾打探过杨家之事,再得知杨家七郎有一位‘姑娘家’的小娘子为其守寡,便淡了这份心思。不说这位杨七娘到底是不是男婴的亲娘,就冲人家未嫁就守寡,便不可能有孩子。即使有,带着男婴上门,这不是说人家杨七娘不守妇道嘛。于是,李天威便为男婴起名为海宁,收为自己的徒弟。 海宁一天一天长大,渴望亲情的心情慢慢落入李天威的眼中,李天威这才开始琢磨起海宁的身世。正巧,穆桂英与姜翠萍上门求药,李天威便拜托穆桂英处理此事。因为穆桂英杨家未过门的媳妇,与杨家人好说话些。而且,以李天威对穆桂英的了解,相信她会很好的解决此事的。最重要的是,海宁也学到了一身本事,不应该呆在‘乾坤洞’浪费。 本来,李天威怕海宁性急坏事,不打算告诉他。可谁能想到,海宁与姜翠萍一见面就相互看不对眼。一时言语不和,便大打出手。也凑巧,两人无意之中便闯进了李天威的书房,听到了这件事。李天威无奈之下,只得三番五次嘱咐海宁要听从穆桂英的安排。结果,海宁还是最先说了出来。 穆桂英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海宁就忍不住了。想到杨宗保的性情,肯定会先去问杨七娘。而杨七娘着晚辈,一定不会认海宁的,这可关系到她自己的清誉。如果再让王强知道了,那海宁之事可就更加难办了。 想到这儿,穆桂英立刻让金萍、银萍再去监视王强的动静。姜翠萍留在这里,以防杨宗保气冲冲地来找海宁出气,却找不到人,将事情弄大。穆桂英自己则带着海宁,即刻赶往佘老太君的营帐,请佘老太君拿主意。穆桂英可是深知‘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姜还是老的辣’。 经过了‘杨四郎探母’的事件,佘老太君直到穆桂英与海宗来时,才刚刚睡下。而且,此时留下照顾佘老太君的,正是杨六娘柴郡主与杨八妹,杨九妹三人。三人刚刚在厅中坐下,说着话,穆桂英便走了进来。 “桂英,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柴郡主见‘准儿媳’来了,立刻笑容满脸。自听说了是穆桂英将杨四郎引来见佘老太君,而且得到了佘老太君的赞扬,柴郡主自是欣喜有这么一个儿媳。 杨八妹与杨九妹却是一左一右拉起穆桂英,想问她关于杨四郎之事。因为王强的突然来访,害得杨四郎匆匆而走,没有见到全部杨家人。对此,杨八妹、杨九妹两人有些伤心,便想从穆桂英这里多知道一些关于杨四郎的事情。 不过,穆桂英心中有事,只得苦笑:“八姑姑,九姑姑,四伯的事情,待桂英有时间一定详细与你们说。现在,桂英有事想见老太君。” “急事,非得现在见不可?”柴郡主有些迟疑,不过见穆桂英眼中确实有些急色,便又小心问道:“好事还是坏事?” 穆桂英一顿,立刻明白柴郡主的意思。佘老太君刚刚解毒,身体就有虚弱,又见到认为死去多年的儿子,情绪肯定不太稳定。如果再被什么事情刺激到了,柴郡主怕佘老太君受不了。 想了想,穆桂英才回答道:“算是喜忧参半吧。” “那就说吧。老身虽然上了年纪,可这身子骨还没有那么脆弱。” 没等柴郡主说话,一声苍老的声音由内堂传来。随着声音的落下,佘老太君拄着龙头拐,一步一步走出内堂,出现在穆桂英等人的眼前…… 第六十五章 杨家宗英 天上艳阳高照,高阳关中气氛热烈。中了毒的将士们已经全部病愈,正在恢复正常的操练与巡逻。而穆桂英这个名字,成了所有将士心目中,仅仅次于杨六郎,杨家将的另一个敬佩之人。不过,穆桂英却不知此事,而是在向佘老太君说着海宁的身世。 佘老太君拿着李天威给穆桂英的‘血书’,沉默不语。穆桂英与柴郡主一左一右坐在佘老太君的下首,看着她的脸色。堂下,海宁低着头,老实地跪在地上。杨八妹与杨九妹却相互握着手,激动地看着海宁。似乎只要佘老太君张口,两姐妹就会冲上去围住海宁。 “桂英,对此,你有何看法?”佘老太君垂着眼睑,沉声问着穆桂英。 穆桂英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佘老太君怎么会问她的想法。看了看柴郡主似鼓励的眼神,穆桂英才明白,这可能是佘老太君给她出一道题。以佘老太君的性格,答对答错,都不会说什么。可在穆桂英看来,还是尽量让佘老太君满意为好,毕竟这位老人家可是很长寿的。得到佘老太君的喜爱,一定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就在穆桂英刚要张嘴说话之时,营帐外突然闯进两人,却是杨宗保与杨七娘杜金娥。杨宗保走在前,神色郑重。当他看到海宁之后,却是一脸怒容。如果此时不是在佘老太君的营帐,穆桂英敢肯定他一定会与海宁大打出手。走在后面的杨七娘却有些憔悴,同样的,她看到跪在地上的海宁之后,先是一惊,随后赶紧低下头。 杨宗保,杨七娘上前与佘老太君见过礼之后,便退到了一旁,坐在下首的椅子上。佘老太君看着杨七娘从来没有过的柔弱神色,不由了叹了一口气:“七娘,这件事是否是真的?” 杨宗保见杨七娘不说话,便侧头看着她。想到刚刚杨七娘还否认来着,怎么一到了佘老太君的营帐,便不吭气了,难道是不好意思。杨宗保想到这儿,便张口道:“奶奶,孙儿刚刚已经问过七婶娘了。这海宁完全是……” “宗保别说了。”杨七娘见海宁一直含着眼泪看自己,心中一酸,连忙起身拦住杨宗保的话,跪在海宁的身边。看着佘老太君,杨七娘落下眼泪,哽咽道:“母亲,金娥与七郎确实有一子……” 话说当杨宗保找到杨七娘时,向她提到这件事之时,杨七娘当时就火了。被一个小辈询问自己是否在外有儿子,任何已婚的女子也受不了。杨宗保见杨七娘再三否认,便相信了她的话。转身便去穆桂英的营帐,找海宁算账去了。 再杨宗保走了之后,杨七娘却越感觉越不对劲儿。猛然间,她想起当年之事,便快速追着杨宗保而去。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穆桂英的营帐,却只看到姜翠萍一人。听说穆桂英领着海宁去找佘老太君了,杨宗保便立刻追向佘老太君的营帐。杨七娘跟在后面,却是满腹心事。 当年,太宗御驾亲征到了幽州被辽兵困住。杨七郎一人一马,闯出重围,去搬救兵。没想到,被辽军紧紧跟着的杨七郎寡不敌众受了伤。眼看杨七郎就要被辽军所俘,却被杜家山杜家寨的杜金娥所救。杨七郎被带回杜家寨,从杜金娥亲娘杜老夫人那里才知道他与杜金娥定过亲。 杜老夫人久病缠身,时日无多。不过,她见到杨七郎非常高兴,想在临死之前看到杨七郎与杜金娥完婚。杨七郎本性洒脱,对杜金娥也很有好感,便同意了。可因为军务在身,成亲之后的第二天,杨七郎便离开了杜家寨。这一去,杨七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杜金娥也是在那一晚,有了与杨七郎的孩子。不过,因为得知杨七郎死之时,杜金娥即将分娩,便留在杜家寨待产。没想到,杜金娥刚刚生下孩子,辽兵突然打到了杜家寨。结果混乱之中,杜金娥也受了伤,不得已才将孩子挂到了树上,想路过之人能救孩子一命。而杜金娥却将追兵引开,一路南逃。终于,在杜金娥筋疲力尽之时,来到了天波府。 因为杜金娥为了逃避辽兵,是一身未嫁的女儿家打扮。杨家所有人,也便认为杜金娥是个姑娘家儿。而杜金娥伤愈之后,便回去找孩子,却只发现了树上挂着一小块布角。杜金娥便认为孩子肯定活不成了,伤心之下便没有对任何说起自己还有过一个孩子。再后来,杨家又发生诸多之事。杜金娥便以杨七郎之妻的身份,帮助杨家许多。结果,杜金娥便以未嫁之身,成了杨七娘。 杨七娘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会有人说他是自己与杨七郎的儿子。本来,杨七娘不相信。可当她进入佘老太君的营帐时,一眼就看到了佘老太君手里的‘血书’。再看地上跪着的海宁,杨七娘的心更激动了。可杨七娘一想到自己是以什么身份进入杨家,要是认下海宁的后果时,又犹豫了。 不过,海宁知道了杨七娘的身份时,便一直盯着杨七娘流泪,杨七娘的心立刻就软了。想到营帐中都是自家人,佘老太君的手上又有自己亲手写下的‘血书’,杨七娘便站起身,跪在了佘老太君的面前。 “娘啊——”海宁听到杨七娘肯认自己,立刻哭了起来,杨七娘也是泪如雨下。 营帐中,海宁与杨七娘抱在一起,哭做一团。柴郡主一边感叹,也一边抹着眼角的眼泪。杨八妹、杨九妹却是围了过去,与杨七娘母子一起哭了起来。而杨宗保却有些尴尬,刚刚他还要打自己的兄弟来着。佘老太君也是眼眶微红,不断地叹息。穆桂英的鼻子也有些发酸,不过她知道此时可不是受感染的时候。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穆桂英开始思考如果解开这个局,让海宁成为‘杨宗英’。 待杨七娘哭够了,才向佘老太君说道:“母亲,七娘知道认下这孩子的后果。想当初也是七娘的错,才造成如今的局面。母亲无论做出任何决定,七娘都不会怪罪您老人家的。” “七嫂嫂,你这是什么话。海宁是七哥的儿子,我们怎么能不认。再说了,这么多年杨家虽然从没有太平过,可杨家也没有倒下。”杨八妹与杨七娘的年纪相差不多,两人的关系也比较好。所以,杨八妹说起杨七娘来,也没有什么客气的。 不过,杨八妹的这番话却得到了佘老太君的肯定。佘老太君点点头,沉声道:“八妹说的对,七娘不要再说这类话了。” 杨八妹、杨九妹扶着杨七娘落座,柴郡主也忙过去劝慰,外加恭喜。杨宗保却拉起了海宁坐到另一边,低声攀谈。经过刚刚之事,杨宗保知道海宁就是自己的兄弟了,异常高兴。便拉着海宁的手,低声说着什么。而海宁也听得认真,不时的低头。 佘老太君看到杨宗保与海宁和互动,心中很是安慰。再看穆桂英凝神深思,佘老太君暗自点了点头,不外事所挠,不错。对穆桂英评介一番,佘老太君才才轻声道:“桂英,你对此事怎么想?” 佘老太君话音一落,营帐中所有人视线便都落在了穆桂英的身上。穆桂英心道,还好在黎山时,没少受师傅的‘教导’,否则还真有点儿紧张。想着,穆桂英便抬起头,看向佘老太君,笑道:“桂英也是刚刚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让海宁成为杨家之人。不过,在外人的眼中,海宁可能会因此受些的‘委屈’。” “既然桂英你也这么想,那就这么办吧。”佘老太君一听,便知道穆桂英与她想到了一块去。佘老太君即为穆桂英的聪慧高兴,又为海宁可能会受的委屈心酸。不过,这却是唯一让海宁回到杨家的办法了。 余老太君看了看一脸渴望的海宁,又看向杨七娘说道:“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七娘收海宁为义子。海宁改姓杨,名宗英,成为‘杨家人’。” “义子?!”杨七娘默默的叨念了几次,心中也是明白佘老太君这么做是最妥当的。不过,想到明明是七郎的‘儿子’,却成了如今的‘义子’,杨七娘就感觉到特别对不起自己的儿子。 海宁看出杨七娘很内疚,便走到佘老太君的面前,再次跪下:“奶奶,海宁,不,宗英原意成为杨家‘义子’。能侍奉娘亲终老,与家团聚,外人如何看,又关宗英何事。只要家人认定宗英是杨七郎的儿子,宗英无怨无悔。” “好,不愧为杨家子孙。”佘老太君见杨宗英神情坚定,年纪轻轻却能说出如此的一番话,心中的喜爱之情顿时压抑不住了。立时,佘老太君便起身,向前步扶起杨宗英,满脸眼花,不住地说道:“好孩子,无论你以后在外面受了什么样的委屈,奶奶都会护着你。” 杨宗保见此,也走上前向佘老太君保证:“奶奶,宗保是杨家长孙。日后,只要宗保还在人世一天,就一定会护着宗锋与宗英,不叫外人小看咱们杨家人。奶奶放心,宗保一定说到做到……” 第六十六章 计策成功 蜿蜒的山路中,一支长长的队伍慢慢前行。令人称奇的是,这支队伍除了四个男子,其余全部是小娘子。这些小娘子皆是一身绒装,手握长矛,身背引箭,腰间挂着长刀。突然间,从山路两旁的树林中,窜出两批黑布遮面的‘黑衣人’。黑衣人手中拎着各式各样的兵刃,冲向队伍。他们唯一的目标,便是队伍中那辆唯一栽着木箱的马车。 随着兵器相交之声,队伍中的四个男子中最年长,留着一脸络腮胡,相貌英武的中年男子,嘴角突现冷笑。随之,他便大喝道:“全部拿下,不要放跑一人——” “遵命——”小娘子们齐声娇喝,同时动作便是一变。每五人结成一支小队,围攻三个到四个黑衣人。瞧这五个小娘子站的位置,手中的动作,很像一个小小的阵法。而阵法中的黑衣人,却是叫苦连天。他们没有想到,这些柔弱的小娘子可以这么历害。看样子,如果这些小娘子不是想抓活的,他们早就死在当场了。 这群黑衣人中有个左臂系着红绳之人,想来他应该是这群黑衣人的头领。他看到这个情形,便慢慢向外围退去。当他刚想转身逃跑之时,就见之前队伍中的一个年青男子截住了他的去路。这年青男子一脸惬意,嘴角挂着不屑的笑意盯着他。 “杨,杨宗锋?!”黑衣人的头领可能是心神不稳,看到年青男子的相貌尽然失了声。虽然已经快十年了,黑衣人还是一眼认出了眼前的年青人是杨家四郎之子杨宗锋。要不是杨宗锋的变化不太大,他还真是认不出。 杨宗锋却是冷笑一声:“没想到你还能认出小爷来,狄玉尧。” 黑衣人的头领也就是狄玉尧没有想到杨宗锋也会认出自己,心中立刻便是一惊。再回想刚刚身后那个中年男子的话,狄玉尧猛然抬头惊恐地看着杨宗锋:“你是故意在这里等着我上钩的?” “你还算不笨。”杨宗锋话音一落,便冲上前去缠住了狄玉尧。 这狄玉尧说是王强的义子,其实也是王强身边最历害的侍卫。他的武艺也是经过高人指点,苦练而成。否则,狄玉尧也不会成了王强的‘左膀右臂’。可杨宗锋少年便离开杨家随钟汉学艺,十年之间,他的武艺也不可小看。所以,两人动作招式快如闪电,你来我往之间也分不清谁是谁。 狄玉尧带来的那些黑衣人本就少于杨宗锋这边的人,再加上那些小娘子也丝毫手上不留情,没有多长时间,便全部被擒住。除了几个已经逃出包围,却被中年男子及另两个相貌差不多年青男子斩杀在不远处,黑衣人们可算是‘全军覆没’了。 “爹爹,我与二郎去帮宗锋兄弟吧。”相貌差不多的两个年青男子,正是穆柯寨穆天王的两个儿子,穆桂英的两个哥哥,穆铜与穆铁。 穆铜回头看着中年男子,也就是穆羽穆天王,想去帮助杨宗锋。可穆天王却摇摇头,笑道:“那姓狄的不是宗锋的对手,不用帮忙。你与二郎看好这些人即可。” “爹爹放心,妹妹交待的事,我与大郎什么时候‘失手’过。”穆铁哈哈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长刀。 可就在这个时候,被擒的黑衣人中,其中一人突然跳起,向路边的树林中蹿去。穆铁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刀立刻脱手而出。瞬间,那黑衣人便被长刀插入后心,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便倒地而亡。这一举动,让被擒住的黑衣人们暗吸一口冷气。 穆铜却是瞪了穆铁一眼,怪他刚说完大话便打了自己的脸。穆铁面对穆天王与穆铁讪讪一笑,可面对黑衣人时却是怒目睁圆,一脸的寒气:“小爷告诉你们,只要你们谁有那个本事尽管逃。如果没有,还想试一试,那小爷可只‘管杀不管埋’。” ‘噗——’穆铁话音刚落,那边的狄玉尧便被杨宗锋一脚踹在胸心,一口血箭中,飞退到穆铁的马下。两旁的女兵见此立刻上前,将重伤的狄玉尧捆了个结实。被擒下的狄玉尧已经明白了,自己中了计。想到后果,他不禁面如死灰,神情萎靡。 杨宗锋走到狄玉尧的面前,冷笑道:“狄玉尧,你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吧。现在你可知道什么叫做,善恶终有报了吧。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仅仅是抓你,你身后的那人也跑不了。到时,你们还可做个‘伴’儿。” 听到杨宗锋的话,狄玉尧猛然想起王强。于是,便抬起头,眼中还恢复了一些神彩:“你们以为就凭这个,就能定那人的罪,那简直是妄想。只要那人无事,老子最后肯定也会没事。来日方常,老子会记得你今日的所作所为的。” “被擒下还敢口出狂言,看小爷怎么收拾你。”穆铁一听狄玉尧已经这样了,还不服气,便想下马收拾他。可穆天王却喝住穆铁,同时也让一脸怒气的杨宗锋上了马,继续赶往边关。 穆铁回头狠狠地瞪狄玉尧,而穆铜却是若有所思,轻声道:“爹爹,那狄玉尧说话可是真的?” 穆天王点了点头,也避着最后面的狄玉尧轻声道:“宗锋应该身有感受。” “是。”看到穆铜、穆铁疑惑的眼神,杨宗锋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不愿多说,只是简单说道:“当年潘仁美公报私仇,贻误军机,最后也只落个被贬职的下场。狄玉尧敢这么说,想来那王强也不会差于潘仁美。” 杨宗锋的话,如同冷水泼下,立刻冲没了穆铜、穆铁心中的喜悦。想当初收到穆桂英的‘飞鸽传书’,知道了她在边关受尽王强的刁难,兄弟两人恨不得立刻飞到边关,将王强大卸八块。可知道了穆桂英的‘反击’,要设计王强之时,两兄弟很开心地忙前忙后帮助自家的妹妹。最后,还请出了不问世事的爹爹穆天王出山。两兄弟以为这样就能让王强完蛋,那里想到,朝庭之事居然如此复杂。不过,也是因此,穆铜、穆铁从心底对朝庭多一分抵触。 原来,穆桂英在说出穆柯寨还有一截‘降龙木’之后,便立刻也给穆柯传递了消息。穆桂英让穆铜、穆铁带着她亲自训练的女兵,假意运送运送降龙木,引别有用心的王强上钩。之后,穆桂英便想以此为借口,逼王强离开边关。穆桂英也心知,就凭这个小小的计策,根本搬不到王强。不过,可以给王强找点儿事做,省得他老是在边关使坏,这也是穆桂英的无奈之举。 穆桂英对于这些事,没有告诉穆铜、穆铁,不想两兄弟为自己着急。可在朝庭做过官,吃过亏的穆天王却是一眼就看出了穆桂英的心思。本来就拿自家闺女当宝贝的穆天王,怎么能眼看着穆桂英被人欺负。所以,穆天王才答应了穆铜、穆铁的请求,走一趟边关。他也想看看王强这个人,到底嚣张到什么程度。如果王强实在是太过分,那穆天王可就另有打算了。 至于杨宗锋能跟在队伍中,也真是凑巧。十年的时间,杨宗锋也是艺成可以回家了。本来,杨宗锋也得知辽国摆下天门阵,杨家之人全部在边关准备破阵,他便打算直接去边关。可钟汉知道杨宗锋正好可以路过穆柯寨,便让徒弟带他去看看钟二娘。 到了穆柯寨的杨宗锋,知道了从未见过面的穆桂英,将会是杨宗保的妻子,他的嫂嫂。而且,杨宗锋还知道了穆桂英设计王强,便主动加入。因为王强对杨家的所作所为,杨宗锋可记得很清楚。对于‘仇人’,杨宗锋当然会踩上两脚。 想当初,杨宗锋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狄玉尧不知道帮助王强做了多少坏事,陷害了多少忠良。亲自打败了狄玉尧,杨宗锋不知道有多高兴。可穆天王的提醒,也让杨宗锋明白了,只有王强倒了,才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狄玉尧,杨家的仇才算是报了。 看着由高兴转为郁闷的杨宗锋还有穆铜、穆铁,穆天王暗暗地摇了摇头。之后,他也紧皱眉头,沉思起来。 …… 与杨宗锋及穆铜、穆铁的沮丧不同,边关佘老太君的营帐这里可是喜气洋洋。 佘老太君对于突然出现的杨宗英,可是非常高兴。有了解释杨宗英的借口,佘老太君立刻让人将杨家所有的人都叫到了她的营帐。对于自家人,当然是实话实说,杨宗英确实是杨七郎的遗腹子。对于后到的寇准,八王爷,佘老太君便是按那个借口,杨宗英是杨七娘收下的义子。虽然寇准与八王爷都有些疑虑,不过杨家人都不计较,他们两人便也没有理由质疑什么。 也是就在这个时候,姜翠萍突然来到佘老太君的营帐。姜翠萍一脸急色,顾不得杨宗英对自己嬉笑的眼神,将穆桂英拉到一边。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条,放到了穆桂英的手中。 穆桂英低头一看,脸上的神色立刻一变…… 第六十七章 各方行动 穆桂英看到手中纸条上的内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好事成双’、‘喜事连连’了。她没有想到,杨四郎在辽国近二十年足不出户,却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办成她所恳求的事。想到来,那位铁镜公主真的是‘嫁了郎君,不要娘了’。 不过,这样也好。铁镜公主做出了选择,杨四郎也不用再次为难了,而穆桂英也可以放心安排杨四郎的退路。对于杨家人,穆桂英已经从一开始无意地,到如今有意为之,改变身边人的命运。 “桂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佘老太君发现杨宗保一直看向穆桂英,却碍于情面不走过去,便微微一笑,替孙子开口。 可佘老太君可是杨家最重要的人,她这一开口,厅堂中所有的人都停止攀谈看向穆桂英。穆桂英先向佘老太君一笑,才转向杨六郎,一抱拳轻声道:“请杨元帅准备人马,半个时辰后随桂英将之前‘丢失’的那截降龙木‘接回来’。” “什么?”听完穆桂英的这句话,不光杨六郎愣住了,寇准更是失声上前一大步。直到察觉自己的失态,他才停住脚步…… 与此同时,王强正坐在自己营帐中。虽然看着手中的书,可他心中突然升起的烦燥,让王强皱起了眉头。王强已经记不得上一次的‘烦燥’,发生在什么时候了。不过有一点,王强肯定,只要他的心里突然烦燥,就会出事。 想到这儿,王强放下手中的书,轻声道:“王伦——” 还没有等话音落下,一个瘦小的身影便闪进营帐,跪在王强的面前:“小人在,不知道相公召小人有何事吩咐。” 王强挥挥手,让跪在他面前的人起身,才问道:“那两个小丫头还在附近?” “回相公,她们是在附近。小人按照大人的吩咐已经传令下去,让手下们假装不知道那两个小丫头在监视这里。”这瘦小的身影抬起头,现出一副及其普通的相貌,决对是见过一面,第二天就会忘记他是谁的那种人。这人的名字叫王伦,也是王强的得力助手,仅次于狄玉尧。 “那两人小丫头不知道玉尧回来之后,又离开之事吧。”王强想起狄玉尧,心中的烦燥更盛,也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王伦对金萍、银萍很是不屑地说道:“相公大人放心,自狄侍卫离开之后,那两个小丫头还没有离开过。想来她们两人没有发现,否则早就回去报信了。” 说完之后,王伦见王强默不作声,似乎心不在焉,便又道:“依小人看,相公太过看重那穆桂英。那穆小娘子居然派两个小丫头来,妄想监视相公,想来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 “你懂什么,上次要不是你小看穆桂英,怎么会让她到了‘乾坤洞’。”王强摇摇头,王伦在这一点上,就不如狄玉尧。不过,王强见王伦听到这个,气势一弱,想着此时正值用人之际,便又道:“你也不必过于自责,下回注意就好了。那穆桂英既然让两个小丫头来监视我,自然有她的用意……” 突然间,王强好像想到什么脸色一变,随之猛然起身,连几案上书被碰掉了都没有注意到。王伦刚想说什么,便听到王强喃喃道:“中计了。我怎么早就没有想到,她派那两个小丫头是想迷惑我。此时,玉尧怕是已经落在穆桂英的手中了。” 这时的营帐中,就王强与王伦两人。虽然王强是在自语,可王伦也十分清楚地听到了王强所说的话。听到狄玉尧中了计落在了穆桂英的手中,王伦可是心中一喜。因为这狄玉尧办事能力强,武艺也高超深受王强的器重,还被王强收为义子。这些,都让王伦嫉妒,恨不得取而代之。可王伦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王强本就是城府极深之人,狄玉尧也只小狐狸,王伦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消失。 不过,这回狄玉尧去劫降龙木失败,无论他是死了,还是落到了穆桂英的手里,这狄玉尧可是再也翻不了身了。王强为了保全自己,狄玉尧就是这件事的主谋,这可是叛国大罪。无论如何,狄玉尧也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王伦正想着王强的器重,荣华富贵在向自己招手,便听王强说道:“查到昨晚穆桂英带什么人去佘赛花的营帐了吗?” “回相公,小人查遍了全营,没有一个人看到那人的相貌。”王伦看了看王强阴沉的脸色,忙道:“不过,有人看到天亮前,穆桂英从北面进关。” “进关?那就是她出去过,她一定是送那人出关。北面,北面……”王强轻声叨念了几次,又向王伦说道:“你现在立刻去查探穆桂英的行踪。如果她有什么动作,立刻让人回来报我。” “小人这就去。”王伦知道这是一次考验,如果让王强满意了,那狄玉尧的位置可能就是他的了。想到这些,王伦可是异常的兴奋。可王伦却没有想到,当他出了营帐之后,王强却失神地坐回去,有些胆怯地自语道:“希望是我想多了……” “你是想多了。”柴郡主点了点杨宗保的脑袋,好笑道:“你是先锋官,怎能随随便便就离开边关。” 因为寇准与八王爷在佘老太君的营帐中,所以穆桂英没有直接说‘降龙木’是杨四郎找回来的。而是将杨四郎说成了,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大宋朝的义士。至于这个义士,便是穆桂英无意之中在辽国结识的,而且一直也有联系。 八王爷因为降龙木失而复得,自是欣喜异常。寇准虽有些怀疑,可穆桂英的话说的滴水不落,佘老太君与杨六郎却是没有一点怀疑地赞扬这位义士,而且还立刻商议由谁去接降龙木,寇准只得将疑惑压在心底。 杨六郎身为三军的元帅,自然是由他在派遣人手。可他却将这个权力交给了穆桂英,借口自然是‘降龙木是你找回来的,你说的算’。穆桂英便让杨七娘,杨宗英与她一块去,目地也是让母子两人增加感情,至于姜翠萍自然是跟随穆桂英的。除此之外,穆桂英只让杨六郎再给她二十兵将。因为她怕动静太大,让王强知道了,肯定不会安分的。 杨宗保却因为穆桂英没有提出让他一同去,有些闷闷不乐的。而且穆桂英着急离去,还没有理会他的想与她说话的眼神,这让杨宗保的满脸写着两个大字——失落。柴郡主见杨宗保垂头丧气的样子,暗暗好笑,便找了个机会开解他。 “娘,这次是去办正事,还有父帅的首肯,孩儿怎么就不能离开边关。桂英也是的,难道她就不想与我多相处一刻。”杨宗保突然想知道,他在穆桂英的心中占了多些份量。很典型的恋爱初期,患得患失的阶段。 柴郡主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自然明白杨宗保的心态,不禁笑道:“你这孩子。桂英这孩子很有主见,她没让你跟着去,自然有她的用意。再说,桂英已经是杨家的半个媳妇了,以后你们相处的时间多着呢,又何必在乎这一时半刻的。” 柴郡主刚刚说完,银萍突然到来。她先是与柴郡主见过礼之后,才将一张纸条交到杨宗保的手中。杨宗保拿起一看,立刻眉开眼笑拿着纸条向柴郡主说道:“娘,你说没有错,桂英是有用意的。孩儿这就去了,娘您歇着吧。” 说完,杨宗保便跑出营帐。银萍知道她面前的是当朝的郡主,单独面对让她紧张。所以,她也忙向柴郡主施了一个礼,退出营帐。柴郡主却没有在意银萍有些失礼的行力,因为她的满心都在想着杨宗保她唯一的儿子。 杨宗保可是杨家的第一个孙子,他的名字还是老令公杨基业亲自给取的。儿时的杨宗保因为有杨宗锋这个小一岁的弟弟做伴,所以还是像普通孩童一样调皮却开心的。不过,自从杨六郎常年不在家,天波府又经常糟到王强的打压,杨宗保的性情才慢慢变了。 杨宗保便把自己当做是杨家的‘男人’,不仅将外出学艺的机会让给了杨宗锋,还主动努力做一个称职的‘杨家将’。整日除了勤练杨家枪,便是板着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很严谨地处理杨家的事务。柴郡主虽然为自家的儿子能这么懂事,感觉到自豪。可想到杨宗保却因此失去很多快乐,柴郡主却也暗暗伤心。 可谁能想到,杨宗保会遇到穆桂英,因而恢复了本来应该有的性情。就凭这点,柴郡主对穆桂英就是非常的满意。虽然杨宗保的心中除了她这个娘,又多了一个女子,让柴郡主有些失落。可她毕竟曾经是亡国的公主,体会的,知道的比普通人要多的多。所以,只要杨六郎能陪伴在她的身边,只要杨宗保过的开心,柴郡主就非常知足了。 “或许我应该为宗保再做些什么。”柴郡主提起笔来,想了想,才将笔轻轻地落在纸上…… 第六十八章 王强之死(上) “相,相公,不,不好了……” 王伦慌慌张张跑进了王强的营帐。可能是他太着急或是太紧张,以至于都忘记了像平时给王强行礼了。王强本来心中有烦燥,一见王伦如此小家子气,很生气,不由地板起脸孔:“这里是军营,大呼小叫成何提统。” “是。”王伦听到王强的语气立刻打了一个冷颤,随后稳稳心绪才道:“相公,那穆桂英此刻由北门出了高阳关。小的打听到,穆桂英是,是去接,接‘降龙木’了。” “北门……降龙木……”王强轻声叨念那两个词语,片刻之后脸色便是一变。紧接着,王强合上双目,眼皮微微颤动,脸色也阴沉起来。没有多长时间,王强才轻轻吐了一口气:“准备一下,本相出关。” “是。”王伦惊讶地看了王强一眼,他没有想到王强会想亲自去处理这件事。不过,王伦不敢将疑惑表现出来,赶快退出营帐准备去了。 待王伦离开,王强的气势顿时一弱,仿佛风烛残年的老者。不过,他慢慢张开双眼中却闪现着一种决绝,决绝中还带着一些莫名的复杂神色。 …… 在高阳关外西北方有片枝繁叶茂的树林,因为距边关二十里,便叫做二十里坡。二十里坡所处的位置在辽国与大宋边界的角落,而且因为那附近发现过太多的战争,死了太多的人,所以,没有人愿意在那里居住,以至于人迹罕至。杨四郎与穆桂英相约的地点,便是定在了这里。 穆桂英、姜翠萍、杨宗英、杨七娘带着二十个杨六郎的新兵,刚刚到达二十里坡,就见东北方驶来一辆大马车。虽然距离很远,可穆桂英还是一眼就看出驶车之人就是杨四郎。 看到马车在泥土中印下深深的痕迹,穆桂英轻轻松了一口气,率先迎了上去。杨宗英与姜翠萍也要跟上去,却被杨七娘一把拉住,并向两人摇了摇头。杨七娘已经看出穆桂英似乎还有别的事要与杨四郎说,所以没有让人上前跟着穆桂英。 杨四郎见穆桂英过来,便停住马车,回身掀起门帘从里面拿出一个大木箱。正是之前穆桂英用来装‘降龙木’,并送到边关的那个箱子。而且,随着门帘的掀起,穆桂英看到了里面坐着一位普通妇人装扮的娘子,及一个十多岁的少年。 穆桂英记得第一次见到铁镜公主时,还是在辽国的附马府。虽然只有短短的瞬间,穆桂英对这个对了丈夫,背叛自己国家,自己父亲的公主,是非常的敬佩的。不过,想来杨四郎与铁镜公主的感情,也是十分的好。否则,她也不会愿意与杨四郎一同隐居的。 至于铁镜公主身旁的少年,就应该是杨四郎与铁镜公主的儿子耶律宗原,现在应该叫做杨宗原。杨宗原与杨四郎有三、四分相像,更多地还是像铁镜公主。杨宗原也看到了穆桂英,虽然清澈的眼神中满是疑惑,却很安静。 杨四郎看了远处的杨七娘,怕铁镜公主出来,让大家尴尬,便又放下了布帘。之后,他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交给穆桂英:“这是你要的东西。” “谢谢四伯,谢谢四伯母。”穆桂英向杨四郎笑了笑,又向马车里的铁镜公主道了谢。虽然铁镜公主没有出声,不过,穆桂英还是听到她的气息一变,有些急促。 杨四郎没有作声,因为这信封的东西确实是铁镜公主帮忙办到的。也是因为如此,杨四郎对铁镜公主的感情又加厚了许多。不过,又想到杨四娘,那个为了他生子,孝顺母亲的妻子,杨四郎神色一黯:“母亲,她,可还怨恨我?” “四伯,你是杨四郎,这是任何人,任何事也改变不了的。”穆桂英想到出关之前,佘老太君与杨四娘眼中的感情,轻声道:“待天门阵破了,我会劝老太君多出去‘走走’的。” 杨四郎立刻眼睛一亮,轻轻地点了点头。就在他刚想再说什么时,树林中突然响起一阵声音:“没有想到,大辽铁镜公主的驸马木易尽然是杨四郎。木易,木易,可不就是一个‘杨’字……” 随着声音的落下,杨七娘、姜翠萍、杨宗英带着那二十个兵将快速将穆桂英及杨四郎的马车护在当中。不过,既使这样,穆桂英等人也显得非常势弱。因为对方的人要比她们的多出两、三倍来。而在那些人之中,说着话的那人正是王强。 王强缓步从树林中走出,王伦紧跟在王强的身后,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却有些兴奋地看着杨四郎。王伦是王强身边的人,自然十清楚王强时时刻刻针对杨家,想将杨家赶尽杀绝。如今,杨家有这么大一个把柄落在了王强的手中,杨家似乎没有未来了。 想到这些,王伦忍不住狐假虎威地说道:“没想到杨家还真是神通广大,不仅能得到当今皇帝的信任,执掌三军。还能得到辽国的青睐,娶到辽国的公主。不过,就是不知道两军对战之时,杨家会如何决断。” 王伦的阴阳怪气让不知道内情的杨七娘顿时脸色一变,看到王强面无表情不知道又在如何算计杨家,杨七娘有些急了。她很想为杨四郎辩解,却又怕越说越乱。正待她不知道如何是好之时,身后的穆桂英突然说道:“王宰相,你认为驸马爷是留在辽国好,还是回到杨家好?” 穆桂英突如其来的话让王强平板的面色出现了一丝松动,半晌,他在沉声道:“本相步步为营,小心翼翼走到今日终于成了宋朝宰相,得到了赵恒的信任。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让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娘子知道了我的秘密。本相苦心经营了二十年,不想就这么前功尽弃。穆小娘子,你说本相该怎么办呢?” “王宰相是想顽抗到底?”穆桂英的眼中开始散发着锐利的光茫。而她周围的杨七娘、杨宗英却相互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及一丝了然。 王强与穆桂英的对话虽然没有明说什么,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这王强原来竟是辽国的奸细,来到宋朝二十年居然做上了宰相的位置。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这太让人不敢相信,太让人惊心了。不过,王强的意思是穆桂英知道了这个秘密,还有了证据,他特意现在出现,就是来杀人灭口的。想到这些,杨七娘、杨宗英立刻靠近穆桂英,想着一定要保护她,让她逃出去报信或揭穿王强身份的秘密。 不过,姜翠萍的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一直站在穆桂英的身旁,没有任何举动。她镇静的神情,让杨宗英暗暗看了几眼,而后若有所思。至于早已经知道了王强身份的杨四郎,却一直没有出声,悠闲地坐在车辕上,看着湛蓝的天空。而马车里,也是异常的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看到穆桂英的脸色仍然没有太大的变化,王强扯着嘴强笑了一下:“看来我是注定要输给你了。不过,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动手——” 王强一声令下,他带来的那些人便抄起兵刃冲了上去,与杨六郎那二十个亲兵动起了手。站在圈子里的杨七娘一脸焦急,回身看着穆桂英,想听听她的想法。穆桂英笑了笑道:“七婶放心,宗保正带人赶来,看时间应该快到了。” 杨七娘得了穆桂英的话儿,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杨七娘却也因此知道了穆桂英早就算计好了一切,明白了她的才智果然像杨五郎说的那样过人。杨宗英虽然不太明白这其中具体内情,可他见姜翠萍很是镇静,也放下心来。 “四伯,你先走吧。”穆桂英看到远处的晃动的黑点儿,连忙让杨四郎离去。 杨四郎看出王强带来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死士’。他知道所谓‘死士’都是杀人的‘利器’,有些不放心,便迟疑道:“要不等王强被抓,我在离开。” “不,你现在就走。”穆桂英发现王强抬起腿向自己走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王强时的情形。如果那瞬间的感觉没有错,这王强一定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杨四郎还要说什么之时,马车里却传来铁镜公主轻柔的声音:“贺黑律虽然是以状元之材做了大宋朝的宰相,可他天生神力,武艺也是不错。” 穆桂英知道铁镜公主能说出王强最后的秘密,已经到达了极限,便看向杨四郎,再次让他离去。杨四郎知道铁镜公主在这里是很为难的一件事,便点了点头,驾着马车冲出包围,向一条林间小路奔去。 “相公,要不要分些人手去追那马车。”王伦知道王强的身份后,心中大惊。他很明白如果今日王强事败,他也是死路一条。既然如此,不如放心一搏。万一要是王强能逃回辽国,那他王伦还是能吃香的喝辣的。 因此,王伦见杨四郎想逃,便跑到王强身旁,主动请缨。可王强看到马车上的布帘随着马车的奔跑而晃动,里面那个女子的侧面时,不由的轻轻叹了一口气:“放她去吧。当初要不是她,我也不能活到今日。反正她也不打算回去,今日就当我与她之间的恩情一笔勾销。” 回过头,王强看到越来越大的黑点,嘴角微微挑起,再次大步走向穆桂英…… 第六十九章 王强之死(下) 王强走向穆桂英之时,却没有发现远去的马车中,铁镜公主竟然回身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杨四郎一直关注着铁镜公主,听到她叹气,立刻将马车停到一边,回身白掀起布帘道:“碧莲,我知道因为我,你背弃了太后,放弃了很多。如果你想留他一命,我可以现在就回去……” “四郎,不要。”铁镜公主这是第一次听杨四郎叫她的闺名,眼中立刻湿润起来。想到以后就可以与杨四郎安安静静地过着小日子,铁镜公主微笑道:“虽然贺黑律的命是我救的,可他在那之后的选择,都是他自己决定的。既然这样,那一切后果,也应该由他自己承担。而且,从他的神色中,我看出来,他真的很累,他很想‘回家’。” 杨四郎一愣,然后微微一笑,伸手摸摸杨宗原的头说道:“我们也回家,回我们三人的‘家’……”在铁镜公主微微的笑中,杨四郎放下布帘,再次驾着马车起程。 …… 王强带来的那些人是他最后的底牌,武艺确实高强,没有多长时间便已经伤了十多个杨六郎的亲兵。杨七娘,杨宗英不得不上前帮忙,留下穆桂英、姜翠萍看守降龙木。不过,这母子两人也是暗暗叫苦,渐渐地有些体弱了。而远处的杨宗保正在快马加鞭赶往向这里,也不知道是否来得及。 穆桂英见王强一直盯着自己,并慢慢走过来,她便低声嘱咐姜翠萍看好降龙木,随后迎慢慢向人群外移动。姜翠萍刚刚就站在穆桂英的旁边,也听到了铁镜公主说的话。此时见穆桂英似乎想引开王强,心中不禁有些着急。降龙木是非常重要的,姜翠萍只得眼睁睁看着王强接近穆桂英。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王强走到距穆桂英五、六步的距离,便停住了。 事以至此,王强知道无论他能否活下来,结果也只有一个,他这个大宋朝的宰相是做到头儿了。王强知道自己是败在穆桂英的手中,可他却有些不服气败在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娘子手上。他想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怎么败的,便向穆桂英询问。 穆桂英知道王强的身份,也是得益于对于那一世的记忆,这可是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说起的。心思急转之下,穆桂英立时开口:“我是在第一次见到王宰相时,无意中发现宰相你的神态,可不像一个文弱的书生。之后,宰相又事事针对桂英,桂英自然要有所怀疑。” “这么说来,杨四郎进高阳关探母,是你故意引我去的。然后又故意在我的面前提到穆柯寨还有一截降龙木,引我出手。”王强嘴角一挑,按照自己猜想的接着说下去。 穆桂英微微一笑,语气之中带着些嘲讽,带着些自豪:“我虽是黎山圣母的弟子,可也没将师傅的一身才学全部学到手,王宰相太高估我了。之前种种都是巧合而已,像四伯来边关,我也只是想让他看你一面,确认你是否是辽国人罢了。不过,四伯到边关之后,我才想到他在辽国之时,几乎很少出门,根本不可能认出你的身份,便没了这个打算。而你发现我带人入关了,也只是你的手下太历害了。” “至于在老太君营帐里的那些话,是我临时想到的。本意也是给你制造点儿麻烦,想转移你的主意力。我知道,劫那个假的降龙木,根本却不了你一丝一毫。之后,还让她们去监视你,只不过是想让你麻痹大意,继续轻视我。” “最后,四伯传来消息让我去接‘降龙木’。这次,我才是故意引你来的。相信之前的一切,你一定会认为我要拿到了,可以证明你身份的证据。所以,你一定会来。即使毁不了证据,你也会逃回辽国,继续逍遥自在。可惜啊,你不会想到,我这次将计就计。其实,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证据’。” 穆桂英话音一落,便将杨四郎给他的信封打开了,一挥手扬的满天都是。看到王强的脸色终于大变,才笑呵呵地说道:“铁镜公主根本就没有拿出那些东西,你太小看女子了。本来,你要是沉住气,不露面,我只能带回降龙木,拿起没有任何办法。只可惜……” “别说了——”王强听到这些,心绪立刻有些混乱。眼见穆桂英嘲笑他自作聪明的神色,再也忍不住,冲向穆桂英。 王强万万没有想到,铁镜公主根本没有拿出他的那些信件。其实铁镜公主偷偷离开了辽国,背叛了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国家,已经是她的底线了。杨四郎与铁镜公主做了十八年的夫妻,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也没有向铁镜公主提出此事,而是与穆桂英商量之后,定下了这么一个计策。 穆桂英故意做了那么多事,就是要向王强说明一点,她要从杨四郎那里拿到证据,证据王强是辽国的奸细。如果王强中计,那他就一定会来。只要王强露面,那即便没有证据,王强自己就是‘证据’。最重要的是,穆桂英当着王强的面说明这些,又故意轻视他,就是想打乱他的思绪。王强越不镇定,穆桂英的计策便又成功了一步。 看到王强迎面而来的拳头,穆桂英立刻心中一定,同时向后退了一大步,躲开了王强的来招。这王强不愧被铁镜公主称为‘天生神力’,他迈出的每一步,都在地上印出一个脚印儿;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呼呼的风声。 穆桂英虽然也有些力气,可与王强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真要是硬碰硬,穆桂英连王强的一拳都接不住。无奈之下,穆桂英只得左躲右闪,拖延时间,等待杨宗保的到来。王强似乎也看出穆桂英的心思,不由的怒吼一声,加快了自己招式的速度。 另一边,杨七娘与杨宗英很吃力的应对王强带来的手下,而姜翠萍却与准备偷袭她的王伦还有三个王强的手下交上了手。至于杨六郎的那二十个亲兵,基本上都已经倒在了地上,除了五、六个还在苦苦的支撑着。越来越近的杨宗保也没有想到王强居然是一个武艺高强的高手,看到穆桂英与王强越来越向树林里移动,心中的焦急使得他狠狠地抽着自己的坐骑。 王强见穆桂英退了一步又一步,即将退到树森中,不由狠狠的笑道:“穆桂英,你确实很聪明,大宋朝有你很幸运。不过,我虽然失败了,可我还是辽人。为了辽国,我就是死,也会拉上你。” 此时的王强已经清醒了不少,同时,他也明白了刚刚是穆桂英故意激怒自己,让他再次中计的。对于穆桂英一环又一环设计的如此周密,让他这个在大宋朝算计了二十年的宰相,开始忌惮起穆桂英来。 辽国兵强马壮,也有名帅坐阵,南侵却始终不成功。这一切全得于宋朝有杨家一门武将,把守边关。至于宋朝的皇帝赵恒,王强是从来都不放在眼里的。一个昏君,不值得他认真对待。 本来,王强到宋朝的目地就是搬弄是非,让那个昏君除掉他自己的臣子。眼看着王强做到了宰相,昏君越来越信任他,杨家也快倒下了。可突然之间,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的穆桂英,改变了一切。最让王强心惊的是穆桂英不仅武艺高强,智谋也是非常过人。如果杨家再多了这样一个人物,那辽国还有可能南侵成功吗。 王强见穆桂英被自己逼到了树森中,不由的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将穆桂英至于死地。既然不能在呆在宋朝了,那就将眼前之人除掉,不能让杨家多这么一个人。王强想到这儿,猛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全部都用了出来。 穆桂英虽然退到了树林中,却没有一点儿害怕,因为她是故意的。这次,穆桂英可不是很什么计策,她只是不想让外人看到她所施展的招式。王强的力气太大,用黎山圣母所教的武艺根本打不赢王强。不过,如果用前世养父所教的,那就不一定了。 在那一世,穆桂英的养父是家传的武术,所以开的武馆一直很兴旺。对于她这个养女,也是唯一的女儿,穆桂英的养父可是一分也不没藏私。甚至将不许传给外姓人的太极拳,也传给了穆桂英,这件事就连她的养母都不知道。 到了这一世,穆桂英师从黎山圣母后,便明白了这属于道家绝学的太极拳在宋朝太惊世骇俗了。穆桂英不想引来太多的麻烦,便从来也没有施展过。如果不是眼前的王强太过历害,穆桂英根本就快忘记了自己还学过太极拳。 此时没有了外人,穆桂英便没有了顾忌,立刻全身变得柔软,招式也慢了下来。王强还以为穆桂英没有力气了,心中大喜。可没有想到,那慢吞吞的招式让王强立刻处于了下峰。有些惊奇的王强,听到树森外马匹的嘶鸣声,立刻明白没有时间了。 “既然上天都占在穆桂英那边,我也没有办法了。我尽力了,我真的累了。”王强看准机会拔出随身佩剑,向穆桂英刺去。穆桂英一个侧身,伸手抓住王强的手腕一掰。王强手中长剑倒转,随后刺进了他的胸口…… 第七十章 尘埃落定 “全部拿下,不要放走一个人……” 杨宗保带着一群兵将还没有到近前,便大声向身后的部下下命令。而他却没有等坐骑停稳,便从马上跳了下来,冲进树林中。虽然杨宗保知道穆桂英的武艺很好,可他就是忍不住担心。 不过,杨宗保刚跑进树林,就见穆桂英正向外走。这时的穆桂英一脸疲惫,在杨宗保的眼中显得很是柔弱。杨宗保赶紧跑到穆桂英的旁边,想扶着她,却碍于男女有别不敢伸手。 穆桂英见杨宗保的双手悬在半空,脸上有些急躁,不由的微微一笑:“我没事。只不过有些体力不支,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对了,王强已经死了,你去看看吧。” 杨宗保刚想说‘不用去看了’,可话到了嘴边,他才突然明白穆桂英的意思。王强无论是不是辽国的奸细,他的头上都带着大宋朝宰相的‘官帽’。就凭这点,王强的尸首就不能扔在这里。想到这儿,杨宗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就让人来带他回边关,咱们先出去吧。” 穆桂英点点头,与杨宗保慢慢走出树林。看到树林外的战斗也差不多结束了,穆桂英轻轻松了一口气。有了杨宗保带来的那些人,杨七娘与杨宗英很快地反败为胜,将王强的那些手下伤的伤,杀的杀。至于王伦在见到穆桂英走出树林时,便立刻扔掉手中的兵刃,投降了。 穆桂英目光一闪,让杨宗保去处理王强的尸首,她则是来到王伦的面前:“王伦,你可知道‘叛国通敌’是什么罪?” 王伦被绑着双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听到穆桂英的话后,脸色却是一变,故意装做底气十足的口稳说道:“小人虽然王强的侍丛,可根本不知道王强是辽国的细作,穆娘子不要诬陷于小人。” “哦?”穆桂英眉头一挑,又道:“刚刚你可是听到了王强已经亲口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却还帮着他想毁掉降龙木,杀掉我们灭口。你说,这不是通敌叛国是什么?” 王强一死,王伦的心绪本就开始混乱,再经穆桂英这么一说,王伦才感觉到死亡的可怕。王伦还不想死,便开始思考不用死的方法。突然间,王伦想到什么惊恐地看着穆桂英,喃喃道:“你,你……” “王伦,这世间只有聪明的人都活的长久,家人也会跟着享福。桂英年纪虽小,可也看出你是个聪明人,就是不知道王侍卫是不是这么认为的。”穆桂英不等王伦再说什么,便截下他的话,并看向树林那边。 王伦顺着穆桂英的目光,看到两个兵将抬着王强的尸体慢慢走出树林,立刻全身一软。很快,他便有气无力地说道:“能得到杨家人的青睐,也是小人的荣幸。小人是大宋朝的子民,也期盼杨家凯旋而归。” 说完,王伦便自顾走到被擒住的那些人之中,低下头不再说一句话,也不再理会周围的事物。穆桂英见此,轻轻松了一口气。转过身之时,却见姜翠萍与杨宗英站在降龙木旁边,疑惑地看着自己。 穆桂英微微一笑:“翠萍,我有些累,你可否扶我到车上休息一下。” “你怎么不早说。”姜翠萍帮走到穆桂英的旁边,扶着她。这一扶,姜翠萍才发现穆桂英半个身子都依在了自己的身上,也明白穆桂英确实脱力了。一边埋怨着穆桂英,姜翠萍小心翼翼地将穆桂英扶到之前带来的马车中。 另一边,杨七娘查看完那些受了伤的兵将,才来到杨宗英的身边。她见杨宗英盯着姜翠萍的背景看,便心中一动。想到刚刚,要不是姜翠萍飞来的一刀,杨宗英可能就被偷袭凶多吉少了。 “娘,你在想什么?”杨宗英回过神见杨七娘也看向那边,忍不住打断她的视线。 杨七娘看出杨宗英似乎有些窘迫,便笑道:“没什么,桂英刚刚与王伦说什么了,他怎么那副神色?” 杨宗英也不明白穆桂英刚才那番举动,便与杨七娘叙述了一遍,向她询问:“娘,你知道穆师姐在做什么吗。” 杨七娘开始时也不明白,可看了看王伦,又看了看王强的尸体,突然间恍然大悟。杨七娘侧身拍了拍杨宗英的肩,说道:“待桂英做了你的嫂嫂后,好好像桂英学学。” 穆桂英之所以那么做,是为了证据。本来,穆桂英想了很多种后果,就是没有想到王强会有死意。不过,这也可能是王强最后的计策了。因为王强一死,便是死无对证。身朝庭的宰相,不明不白的死了,皇帝眼下要用杨家人对抗辽国。可难保他不在事后翻脸,问杨家的罪。要想杜绝此事,便要证明王强确实是辽国的奸细。而有了王强贴身侍卫王伦的指证,就是证明王强是辽国奸细最好的证据。 所以,穆桂英便在‘提醒’王伦,如果王伦不指证王强,王强的案子虽然麻烦些,可王伦这些侍卫,却是一个也跑不了。因为皇帝要是不想声张,那他们就是替罪羊,是死罪。而且,还是祸及家人、株连九族的死罪。反过来,王伦肯指证王强,那他就不一定会死。如果再加上杨家人从旁帮助,王伦肯定能逃过这一劫。 只要王伦不想死,他就得出来做证。而且,为了增强说服力,王伦还会说服那些被擒的同伴一块证明。因为,王强在朝庭也是聚焦了不小的势力。不一次性将王强的势力除去,王伦就是活着出了牢房,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穆桂英便是趁着王强刚死,王伦肯定会有点感同身受,便趁热打铁,逼着王伦做出决定。穆桂英也怕时间久了,王伦回到汴梁之后,改变主意。那样的话,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杨七娘在天波府中也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事,对于朝庭里的这些事也见多了,知道多了。可她却没有想到穆桂英会想的这么深远,早早就做了准备。对于穆桂英,杨七娘是越来越喜爱。本来她与杨宗英相认之后,有些遗憾穆桂英不是自己的儿媳。不过,刚刚见杨宗英的样子,杨七娘有了有另的心思,这里暂且不说了。 回到边关之时,穆桂英的体力也恢复一半。而在见到穆天王这个意外之喜,穆桂英立刻忘记了之前的疲惫。因为要交待王强之事,穆桂英便强忍着心中的喜悦与杨六郎、八王爷、寇准仔细叙述事情的经过。 当然,对于杨四郎的身份,穆桂英没有提起。而王伦那里,穆桂英也不担心,以他的聪明他可不会得罪杨家,失去一个可以活命的靠山。不过,听闻王强是辽国派来的奸细,杨六郎是震惊,寇准是了然,八王爷却是不相信。 杨六郎直是简单地震惊,王强是一个辽国的奸细;而寇准却明白了王强,这么多年针对杨家,向皇帝进谗言的原因;至于八王爷不相信,也是因为他姓赵,是皇家之人。一个辽人在大宋二十年没有人发现,还让他做了宰相,这可是赵氏王朝的耻辱。太宗皇帝时,王强就是兵部侍郎,到了当今皇帝这儿,更是做了宰相。这个时候才说王强是辽国的奸细,八王爷他如何能相信。 所以,怒极的八王爷听穆桂英说完,便拿着金锏,让杨六郎与寇准陪同,亲自去问王伦等人的口供。直到再听到王伦还有那些被擒回来的人都这么说,八王爷才失神地掉了手中的金锏。 接过杨六郎帮他拾起的金锏,八王爷立刻向寇准说道:“本王要回汴梁城,亲自处理此事。” 寇准看了看杨六郎点了点头,道:“不错,王强做了这么多年的宰相,在朝庭中肯定有很大一股势力。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朝庭动荡。王强的事,一定要处理的快,还要隐密才行。” 听了寇准的分析,杨六郎才明白王强的事不是那么简单解决的。想了想,杨六郎便道:“这样吧,天门阵之事放一放,先解决朝庭之事。我就派五百精兵跟着王爷回京,寇大人要不要一起回去?” “对,对。寇大人就随本王一同回京审理‘王强一案’吧。”八王爷眼睛一亮,他可是记得当初还是寇准搬倒了潘仁美潘太师。如果有寇准在旁帮助,八王爷也轻松一些。 寇准微微一笑:“王爷不说,本官也是要回去的。除了王强一事,本官还要向皇上举荐桂英呢。桂英这样的人才,不为她求来一官半职也太委屈她了。” “那好,咱们吃过午饭就起程。”八王爷点点头,便起身回营准备去了。 寇准刚要起身,杨六郎却突然叫住他:“寇大人,我这里有份奏折,就麻烦寇大人带回汴梁城,交给圣上。” 说着,杨六郎从怀里拿出一份奏折交到寇准的手中。寇准扬了扬眉,问杨六郎可否看一看。杨六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寇准便打开奏折,简单地看了一下,才合上。 随后,寇准一边向外走,一边大笑道:“杨六郎果真就是杨六郎……” 第七十一章 两道圣旨 自王强身亡,寇准、八王爷回京(汴梁城),在边关无官无职的穆桂英是彻底地轻松了下来。每天除了在自己的营帐附近,训练那些女兵,就是去到佘老太君的营帐坐坐,与杨家众女将聊聊天。 杨宗保却是趁着这个时候,亲自去了穆柯寨下了聘礼,将他与穆桂英的婚事定了下来。至于婚期,却是待定。因为此时杨家正受命破辽国的天门阵,不能随随便便就在军营中把婚结了。虽然还没有婚期,可杨宗保还是很高兴,每天都是乐呵呵。这让他的两个弟弟杨宗锋、杨宗英,很是笑了很久。对于这两个弟弟,杨宗保无论两人怎么调笑他,他也不生气。因为在杨宗保这一小辈中,也就他们三个兄弟了。 不过,杨宗保不生气,可不代表穆桂英不生气。穆桂英可不在乎杨宗锋、杨宗英是杨宗保的弟弟,因为这两人算起来还是穆桂英的师弟呢。所以呢,有的时候,师姐就会与师弟们‘切磋’一下。如此几回,杨宗锋、杨宗英见了穆桂英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老老实实的。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姜翠萍脸色潮红,疾步走入营帐,气冲冲地坐在穆桂英的旁边。 正在给家中写‘平安信’的穆桂英瞄了姜翠萍一眼,又继看着信纸,笑道:“又让宗英气着了。” “不是他,还有谁。”姜翠萍再一次认为杨宗英与自己‘八字不合’,否则怎会一见到他,就能生一肚子的气。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穆桂英,姜翠萍立即又道:“英姐儿,要不这段时间我先不去训练女兵了,就在营帐里与你做伴吧。” 穆桂英抿嘴一笑,心道这杨宗英还真不愧在为杨家子孙,遇到心仪的女子,都是气她引起她的主意。想当初,杨宗保也不是这样的,气得穆桂英每次见到他都气不打一处来。不过,穆桂英比姜翠萍好一些,至少她知道‘杨宗保’与‘穆桂英’的关系,而姜翠萍却毫无察觉。 “要我说,你就狠狠教训他一顿,他就不会来气你了。”穆桂英放下笔,拿起信纸,轻轻地吹干上面的墨迹。 姜翠萍却是一顿,然后轻轻地说道:“这不好吧……” “要不然,你就回穆柯寨住上一段时间,宗英肯定不会追过去。”穆桂英将信纸放到信封里,便起身走出营帐,准备让人将信送到穆柯寨去。临出去之前,她还看了一眼迟疑的姜翠萍微微一笑。心中却在想着,杨宗英如果要是真追到穆柯寨去,那她就要去找一下杨七娘了。 果然,姜翠萍听了穆桂英的劝,回穆柯寨去了。一来是躲着杨宗英,二来是代穆桂英看望一下钟二娘,同时,姜翠萍也想看看宝儿了。这姜翠萍前脚刚走,杨宗英没过两天便找上了穆桂英,而且他还是一人独自来的。 虽然杨宗英没有直接说出什么,可他拐弯抹角地想让穆桂英将姜翠萍叫到边关来。最后,还借着佘老太君说道:“未来大嫂,奶奶说,这破天门阵正需要人之时,能不能让穆大哥与穆二哥也来帮忙。如果穆天王无事,可否也来边关……” 只要穆天王与穆铜、穆铁兄弟来了,那姜翠萍也得来。听着杨宗英侃侃而谈,穆桂英嘴角上扬,看来这他确实是对姜翠萍有意。想着,穆桂英抬起头,看向杨宗英。不知道为什么,杨宗英发现穆桂英眼中的莫名神采,居然有些被看穿的感觉,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就在杨宗英忍不住要实话实说之时,银萍进来了,打断了穆桂英的视线,让杨宗英暗暗轻了一口气。 “英姐儿,佘老太君派人来传话,让你去一趟。听说,好像是朝庭派人来了。”银萍先是向杨宗英施了一礼,才对看向穆桂英。 穆桂英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就去。你去吧,别耽误训练。我可不想破天门阵之时,看到你们姐妹受伤。” “知道了英姐儿。”银萍呵呵一笑,退出营帐。 穆桂英再看杨宗英,杨宗英立刻说道:“今日还没去陪奶奶说话呢,小弟与未来嫂嫂一道去好了。” “那好。”穆桂英与杨宗英出营帐便想起,八王爷与寇准回汴梁城已经一个月了。此时朝庭派人来,应该是王强的事情解决了,就是不知道这次的消息是好是坏。可隐约间,穆桂英感觉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儿。直到到了佘老太君的营帐,穆桂英也没有想起忘记了什么。 穆桂英与杨宗英进了佘老太君的营帐,也顾不得想什么了,因为杨家所有的人都聚焦在这里,就连正在瓦桥关巡哨的杨宗保也回来了。环视了一圈,穆村英才发现营帐中,只多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青男子,这人正坐在杨六郎的旁边与他说着什么。 心中思量着这人的身份,穆桂英上前与佘太君等人见过礼。佘老太君待穆桂英向所有的长辈问候了一遍,才让她来到自己的身边坐下。然后低声道:“那人叫寇安,是寇准寇大人的义子。寇安是告之咱们,王强的事情已经结束了,而且寇大人还升了宰相……” 没等佘老太君说完,营帐外的传令官便来禀告,朝庭的人到了,让杨家众人到中军帐前听旨。余老太君立刻起身与杨六郎率先走出营帐,杨家众人整齐地跟在后面,穆桂英则是走在最后。 杨宗保见此也落后一步,陪在她的旁边。见穆桂英眉头微皱,杨宗保以为她不习惯,便低声道:“这次寇安来并说别的事,想来应该不是坏事。让你也来,说是还有给你的旨意。” “哦。”穆桂英点点头,心中却有些紧张。毕竟,这是前世今生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不知道与影视剧中看到了剧情是否一样。 …… “保灵侯杨延昭何在?”杨家众人刚刚走进中军帐,一个太监模样的人,便尖着嗓子叫杨六郎上前。 杨六郎赶紧上前一步,向太临拱拱手:“杨延昭在此。” 太监看了看杨六郎微微一笑:“保灵侯不必多礼,这是皇上给你的圣谕。” 说着话,太监便拿过一张奏章递到杨六郎的手中,杨六郎微微一愣。不过,在他接过打开看了看之后,脸色便恢复平静。佘老太君站在杨六郎的侧后方,看出那个奏章上的字体好像是杨六郎的字迹。而在奏章的最后面,却是玉玺的印章即红色的‘准奏’两个字。 没等佘老太君思量,那个太监又尖声道:“杨宗保、穆桂英上前接旨——” 穆桂英与杨宗保相互对视一眼,连忙走到前面跪下。太监看了看两人,又笑眯眯地从旁边的小太监手中,拿出一卷明黄色的丝绸似的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穆氏桂英,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屡建奇功,朕闻之甚悦。杨门宗保,令公之长孙,其性之义,其行之良,允文允武,适婚娶之时。两人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朕特许两人阵前,八王爷为媒人,择吉日完婚。钦此——” 圣旨宣读完,杨家众人全都愣住,除了柴郡主。因为柴郡主之前只是写信给了八王妃,是想请八王妃想想办法,让杨宗保与穆桂英尽快完婚,不要耽误穆桂英的年华。没有想到,皇上却是直接下了赐婚圣旨,也不知道八王妃是如何办到了。 太监收起圣旨,却见穆桂英、杨宗保还愣着,便笑道:“杂家恭喜两位成就大宋朝的一段佳话了,请杨统领接旨吧。” “哦,哦,谢谢公公。”杨宗保连忙起身接过圣旨。他见穆桂英还愣住,便想拉她起来。可那太监却笑道:“穆娘子还有圣旨要接,就先别起来了。” 本来穆桂英还有些发愣,因为她的记忆中可没有赐婚这一段儿,可听到太监的话,又回过神儿来。不只穆桂英疑惑,就连佘老太君及杨家众人也都疑惑了。‘婚’也‘赐’了,还要穆桂英接什么‘旨’呢。杨六郎却是将杨宗保拉到自己的旁边,他明白穆桂英还要接什么旨意。 太监见杨家人都看着自己,便又拿过第三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治世以文,平国以武。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乃能文武兼全,出力报效讵可泯其绩而不嘉之以宠命乎。尔穆氏桂英,将门之后,师从隐世高人,文韬武略,无一不精。保灵侯杨延昭,八王爷赵德芳,宰相寇准联名上书保举,朕以为然。穆氏桂英,年少有为,屡建奇功,是为帼国。兹特受尔为破辽元帅,保灵侯杨延照为副帅,统领三军,破天门阵,威振夷狄。钦此——” 如果说‘赐婚圣旨’让杨家众人意外,那这道‘册封圣旨’可是让所有的人震惊了。穆桂英却是恍然,原来她一直忘记的事就是这个。在记忆中,穆桂英是做了三军的大帅,破了辽国摆下的天门阵。不过,她可不记得这‘大元帅’是怎么来的。不过,这圣旨中的意思,似乎还值得推敲一下。 那太监却没有在意穆桂英神飞天外,直接端着圣旨来到她的面前,笑呵呵地尖声道:“穆大元帅,请接圣旨。” “有劳公公了。”穆桂英得身后佘老太君扯了一下衣角,立刻起身接过圣旨,顺口道:“公公不辞辛苦,千里迢迢来边关宣旨。桂英还未知公公的名讳,真是失礼,请公公不要介意。” 公公见穆桂英根本不像传言中山寨寨主,粗俗无礼,不由的笑道:“穆大元帅客气了,杂家姓郭单名一个槐字,刚刚任了大内总管……” 第七十二章 婚前准备 郭槐急着回宫复旨,并没有在边关多多逗留。简单休整了一下,便带着人走了。穆桂英要不是突然想起他是什么人,还真的差一点儿认为郭槐是个不错的‘大内总管’。 其实,穆桂英听到郭槐的名字进,只是感觉到有些耳熟。不过,那郭槐似乎想让穆桂英将帮她能到皇帝赐婚的人记在心里,便向穆桂英说了‘刘妃’这个刚刚升为‘妃’的娘娘。这时,穆桂英才想起前世流传的,著名的大宋奇案——狸猫换太子。眼下,这宗奇案已经发生,穆桂英也不想多事,便将这事只在心里想了想,不敢向旁人透露一丝。 “宗保,去通知边关将士到校场集合,我要宣读圣旨。”回到中军帐,杨六郎便想立刻向三军所有将士,宣读主帅换人的圣旨。 杨家众女将相互对视,不知道如何。杨六郎虽然不做大元帅了,可这大元帅也没有跑出杨家的门去,因为穆桂英可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的杨家儿媳。而且,穆桂英破辽大元帅的帅位还是杨六郎主动让出来的。佘老太君明白杨六郎的意思,是让懂得阵法的穆桂英,带领三军将士破了辽国摆下的天门阵。只不过,阵前换帅对三军将士可能会造成一些影响。 至于杨宗保却是一直处于震惊之中,先前皇上赐婚,他是真心的高兴,满心的欢喜。可又让穆桂英做三军主帅,杨宗保的心中有些异样。他是三军的先锋官,他的媳妇却是大元帅,这让杨宗保有点儿难以面对部下。 杨六郎看出杨宗保的迟疑,立刻明白他在想什么,便是眉毛一立:“军国大事,无论身份,自是有能者居之。你有什么为难的,快去招集将士。” “遵命。”杨宗保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便转身准备走出营帐。穆桂英却是刚刚回过神,连忙出口道:“慢着。” 杨六郎回过身看向穆桂英,疑惑地说道:“桂英,圣旨你已经接了,难道你要抗旨不成。”他见穆桂英有些为难的样子,便以为她怕做不好这个大元帅,又道:“桂英你放心,我做事向来不偏不倚,举荐你为元帅,是我考虑了很久才决定的,没有任何私心。你放心,我会以身做表率,让所有人知道你才是三军的主帅。” “元帅,桂英不是这个意思。桂英认为,这件事应该先放一放。”穆桂英迟疑了一下,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之前,穆桂英就感觉,这两道圣旨的先后顺序很有深意。而就在刚刚,穆桂英突然想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是想让穆桂英先成了为杨家人,再做三军的元帅。 穆天王虽然以前也是朝庭官员,可他现在可是山贼,那穆桂英也就是山贼。用一个山贼做三军的元帅,皇上的脸面还要不要了。而且,其余的那些山贼知道了这件事,还不反了天了。不过,只要穆桂英成了杨家人就不同了。杨家可是一门忠烈,杨家人中哪个做大元帅,都是理所当然。 穆桂英也不好说自己已经揣测明白圣意,也不好说还是先让自己结婚。想来想去,穆桂英只好看向佘老太君,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佘老太君听出穆桂英语气为难,心中也有所疑惑。可见到穆桂英的目光扫向杨宗保,佘老太君突然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佘老太君赞许地看了穆桂英一眼,才起身说道:“此事先放一放,其她人,都散了。六郎、六娘,你二人随老身来,老身有话对你们说。” 此言一出,穆桂英轻轻松了一口气。待众人散去,她才端着圣旨走出营帐,准备回去。可杨宗保却等在一处拐角处,见穆桂英过来,忙走了出来,差点吓了穆桂英一跳。 “你不去巡岗,在这里做什么?”穆桂英奇怪地看了杨宗保一眼,继续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杨宗保却是跟在她的旁边,笑嘻嘻地说道:“我让宗英与宗锋代我去岗了。大战在际,应该让他们两人尽快适应军营。我找你,是想告诉你,你做元帅,我没有不高兴。刚开始时,是有点儿不舒服。不过,现在我想通了,真的……” 听杨宗保说起这个,穆桂英立刻停住,她还真想知道杨宗保真的是否在意这个。之前,穆桂英就猜测过,‘杨宗保’为什么会不在乎‘穆桂英’比他要历害。看着杨宗保的眼睛,穆桂英郑重问道:“你真的不在乎,我做大元帅?” “只要你不在乎,我便不在乎。”杨宗保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是在笑着,可他双眼却是异常的明亮。 看到杨宗保眼中的坚定,穆桂英的心中不知为什么猛然地跳了一下。之后,穆桂英便一句话也没有说,匆匆离去。杨宗保也没有跟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笑的很开心。因为穆桂英第一次在杨宗保的面前,脸红了。 …… 也不知道佘老太君怎么说的,反正自第二天开始,杨家众人便开始忙碌起穆桂英与杨宗保的婚事来。因为皇上下旨是‘阵前成婚’,佘老太君便让杨六郎、柴郡主夫妇亲自去穆柯寨将穆桂英的父母,穆天王、钟二娘请来,准备就在边关为两人举办婚礼。 身为‘媒人’的八王爷也在杨六郎夫妇离开一天之后,赶到了边关,而且还带来的举行婚礼的吉日。据说,是八王爷特意去司天监请人推算出来的好日子,就在半个月之后。虽然时间有些紧,可佘老太君还是非常高兴地谢了八王爷。 穆天王、钟二娘,穆铜、穆铁兄弟及姜翠萍一到高阳关,便立刻忙碌起来。这个时代正常的结婚要经过择亲、定亲、娶亲三个阶段,杨宗保与穆桂英是通过‘比武招亲’相识的,便省去了‘择亲’一步。之前虽然‘定了亲’,也是只是双方口头上定下了婚事。只不过,因为杨宗保还在从军,便没有商量‘娶亲’这件事。 如今‘赐婚圣旨’一下,穆杨两家还真的有些慌乱。因为‘娶亲’所涉及到的礼服,都需要定做,可现在在时间上来不及了。所以,佘老太君便提议,既然在军营成亲,就穿绒装好了。穆天王虽然感觉有些委屈自家闺女,可想到这是‘圣旨’,而且自家闺女就要成三军大元帅了,便欣然同意。 既使这样,为准备举行婚礼的营帐,还有一些必须用的物件,也让杨家众女将与钟二娘、姜翠萍忙了很久。至于穆桂英,则是被嘱咐老实地在自己的营帐中,安心待嫁。杨宗保更是不允许在成亲之前,再与穆桂英见面。每日除了对着既将是新房的营帐傻笑一会儿,就被杨六郎安排去巡岗。杨宗英与杨宗锋自是被杨宗保当做‘传令兵’,每天都会去穆桂英那里,为他传话儿。 杨宗英本想趁着这个机会也姜翠萍说说话,不过,姜翠萍因为在钟二娘旁边帮忙,也不太理他。两人自姜翠萍从穆柯寨来边关,居然说了不到五句话,这让杨宗英很是苦恼。穆桂英在一旁看到,暗暗好笑。不过,她可不打算帮杨宗英。为了像自己妹妹一样的姜翠萍,穆桂英还是要看看杨宗英是不是姜翠萍的‘良人’。 至于孟良、焦赞、杨兴、岳胜这些人,也知道了穆桂英即将成为大元帅,无一不佩服地伸大拇指。虽然一个小娘子做了大元帅,让他们也有些不自在。可穆桂英本事,还有抓出王强这个辽国的奸细,都让他们无话可说。再说,人家公公杨六郎都是介意做副帅,人家郎君都不介意自己还是统领,他们有什么可说的呢。所以,这四人也就想开了。 杨六郎也为自己的这四个义弟能想开感觉到高兴。想到要让穆桂英得到三军将士的认可,便要软硬兼施。既然成亲,那就先来点儿‘软’的。为此,杨六郎便让焦赞四人,到附近的郡城采购美食与酒,让全军将士都庆贺一天。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杨六郎就不相信,刚刚吃了穆桂英的喜酒,还敢在她的面前有异议。至于‘硬’的,那就得穆桂英自己来做了。杨六郎看过那些穆柯寨女兵的训练与纪律,他相信穆桂英会做的很好。在杨六郎来看,只要能打败辽国的人,他都会无私相助。更何况,穆桂英还是杨宗保的媳妇,杨六郎的儿媳。 佘老太君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穆桂英出现以来,做的那件事,都让她极为的满意。只杨四郎一事,便让佘老太君记得穆桂英的好儿。现在,杨家除了杨七娘,杨宗英,也只有佘老太君知道杨四郎离开辽国,隐居在太行山附近。而且,穆桂英还为杨四郎置办家产、身份,只要杨四郎不惹事,外人根本查不到他的身份。穆桂英所作的一切,让佘老太君越来越是喜欢。 穆桂英却不知道因为她想改变杨四郎与铁镜公主的命运,加深了佘老太君的喜爱。这也成为日后,佘老太君处处围护,宠爱穆桂英的原因之一。当然这是后话,此处暂且不提了…… 第七十三章 阵前成亲 话说转眼间,婚期就近在眼前。得知明天就要嫁作人妇,穆桂英这时才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浑浑噩噩了一天,直到躺在床上,穆桂英才明白她要成为杨家的媳妇了。记得那一世,穆桂英一直到了二十七岁也没有找男朋友。没想到,这一世还没有到十九岁便要结婚了。 或许是知道‘历史’,穆桂英对杨宗保成为他的丈夫,居然没有一点抗拒。可仔细想想,穆桂英对杨宗保还真没有太多的了解。通过穆柯寨杨宗保被擒,穆家镇比武招亲,穆桂英只看出杨宗保有些急智。再有,就是自两人相识以来,穆桂英看得出,杨宗保对她确实是情深意切。 杨四郎来边关的那天晚上,杨宗保居然亲口答应只许她一人,如果以后做不到,任由她来决定。只这一点,就令穆桂英感动。虽然知道‘男人靠得住,母猪也能上树’这句话,可面对杨宗保的真心,穆桂英还是有些心动,说不出一个‘不’字,因而点了头。 之后,得知穆桂英要成了三军主帅,杨宗保又只说了一句‘你不在乎,我便不在乎’,这让穆桂英感觉自己的心‘动’了。现在仔细想想,杨宗保虽然对她不是经常说这样的话,可就是这样偶尔一句‘情话’才让她心跳加速。 “这杨宗保就是生在那一世,一定是个能骗女人欢心的花心大萝卜……”想着,穆桂英慢慢睡了过去。可没等她做梦呢,就被钟二娘叫了起来。因为,天亮了,穆桂英要出嫁了。 …… “来了,来了。”姜翠萍跑进营帐,扶起穆桂英。 钟二娘一听也立刻起身,向金萍问说道:“彩缎可准备好了。”见金萍点头,又向银萍问道:“吉利钱可准备好了。”见银萍点了头,才又左看右看,想看看还什么没准备的。 穆桂英看到钟二娘的样子,不由得笑道:“娘,你的忙了一早上了,应该不会遗漏什么。再说,这阵前亲,那能准备那么全,差点儿就差点儿吧。” “你这孩子,这成亲可是人生一件大事,怎么马虎对待。”钟二娘白了穆桂英一眼,继续思量还有那里没有想到落下的。 就在这个时候,杨宗保已经到了。站在营帐前,旁边由几个女兵组成的小乐队,便开始奏起乐来。虽然还有些不熟练,可还是充满了喜意。金萍听到音乐声,便端着彩缎走出营帐,交给了跟着杨宗保一同前来的孟良。随后,穆桂英便在姜翠萍的搀扶下,走出营帐,坐到轿子里。同时,银萍也走出将吉利钱交到抬轿子的四个兵将‘轿夫’,以催花轿动身。四个轿夫便像普通的婚礼一样,磨蹭拖延了一会儿,才抬起轿了返回。这个叫做‘起檐子’。 因为是军营之中,两个营帐之中距离也不是很远,所以只有新娘穆桂英坐轿,新郎杨宗保骑马,其他人只能步行了。跟在轿子后面,钟二娘的不舍之情越来越盛,终于忍不住留下眼泪来。左右的金萍、银萍连忙低声劝慰。直到了举行婚礼的营帐,钟二娘才好一些。 轿子一停,姜翠萍连忙跑到前面向焦赞要利市钱物后,才回到轿子旁,扶着穆桂英走下轿子。普通的婚俗,还需一阴阳先生手执一斗,内盛谷物、豆子和钱币、干果,望门而撒,让孩童争抢,名曰“撒谷豆”,取震慑杀神之意。可军营之中本就有杀气,也没有孩童,这个步骤便取消了。 至于下几个步骤也因为是在军营中便也能免就免,直接让穆桂英走到房中,穿过悬有里面无床的帐子,其意是欺骗可能作怪的杀神,叫做“坐虚帐”。然后穆桂英才可以坐于床上,这叫做“坐富贵”。此时,女方家送新娘的姜翠萍饮三小杯酒后退出房中,这叫做“走送”。 与此同时,杨宗保在厅堂中向‘宾客们’敬酒。之后,杨宗保又向坐在堂上首位的媒人八王爷,父母杨六郎、柴郡主,岳父母穆天王、钟二娘恭敬行礼,敬上一杯酒。敬完酒后的杨宗保按按照仪式,便走进新房。而宾客们则上前争抢早就在新房门上挂好,下面已经剪成条的彩缎,以示吉利,这叫“利市缴门红”。 杨宗保进了新房之后,便与穆桂英相对而坐,四目相对。穆桂英经过钟二娘精心装扮后的容颜,看得杨宗保一阵恍惚。杨宗保早就知道穆桂英容貌出众要,此时的她少了一些英武,多了一些温婉,又让杨宗保看到了穆桂英的另一面美貌。穆桂英却是被杨宗保毫不显示,赤祼祼的目光看到脸颊飞上两朵红云。幸好,穆桂英知道自己脸上的东西很厚,看不出变化。 接着在杨大娘的主持下,杨宗保与穆桂英相互参拜之后,以女向左、男向右的规矩坐于床上。而杨二娘等女客们便以铜钱、果子撒掷床上,名为“撒帐”。紧接着是合髻礼,杨七娘上前将穆桂英与杨宗保的发式做小小的变动。然后杨八妹端上两杯酒,让穆桂英、杨宗保饮交杯酒。 普通的习俗,交杯酒是用彩带将两个酒杯绾于一起,斟酒后两人交杯而饮,再将双杯掷于床下,如果酒杯一仰一覆是大吉之兆,两家会得到更多祝贺。而穆桂英与杨宗保都是习武之人,自然能做到‘酒杯一仰一覆’。看到酒杯的样子,两人相视一笑。至此,结婚的仪式也就算结束了。 不过,还是因为在这军营,杨宗保便与穆桂英一同来到前厅,向军营中的将士们敬酒。穆桂英还在杨六郎的暗示下,亲自向三军的大大小小的将军们敬了一杯酒,与他们也都全部见了面,说了话。虽然杨六郎没有明说,可穆桂英知道这是让她在众将军面前露露面,让他们有一个印象。这么做,很有利于接撑帅位时,减少一些他们的‘刁难’。 虽然杨宗保替喝了不少,穆桂英的酒也偷偷兑了水,可穆桂英本来就不太会喝酒,这一桌桌下来,竟然醉了。这可是大宋朝第一桩奇事,婚宴上,新郎没有醉倒,醉的却是新娘。杨家众长辈,都知道这其中的深意,所以都没有怪罪杨宗保的意思。可穆天王、钟二娘夫妇却有些不好意思,新婚之夜要新娘来照顾新娘,这可是从没有过的。好在佘老太君及时说了几句话,两夫妇才稍稍安心。 “桂英,你没有事吧。”杨宗保将穆桂英扶进新房,让她坐在床上。之后,杨宗保又转身倒了一杯茶,想给穆桂英解解酒。可一回身,就见穆桂英倒在床上,闭着双眼嘴里嘟囔着:“我没事,就是这酒太难喝了。” 杨宗保失笑,放下茶杯,刚想走到床前看着穆桂英。金萍、银萍便受钟二娘指示,来给穆桂英卸装宽衣。杨宗保便坐在一旁,喝着刚刚倒的茶,看着两人照顾穆桂英。可能是因为杨宗保在的原故,金萍、银萍很快就将穆桂英脸上的装清洗干净,外衣脱掉塞进被子里。然后,两姐妹就脸色通红,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新房,看得杨宗保暗自好笑。 喝完茶水,杨宗保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静静看着醉睡过去的穆桂英。因为酒醉,穆桂英双颊微红,在昏暗的烛光中显得特别可爱。杨宗保却是轻皱眉头,轻轻触摸了一下穆桂英的面颊,才确认她确实成了自己的妻。 穆桂英却因杨宗保的轻触,动了一下,然后嘟着嘴,轻声道:“金萍,快把蜡烛熄了,你又忘记我有亮儿就睡不踏实了。” 说完,穆桂英便转过身继续睡去。可这一转身,穆桂英习惯地将手从被子中拿出来,放在了被子上面。如玉的肌肤立刻落到了杨宗保的眼中,杨宗保的眼神立刻深沉起来,里面似乎有什么在跳动着。深吸了一口气,杨宗保立刻将新房中的烛火全部都熄了,才脱了衣裳躺在穆桂英的旁边。 此刻,外面静悄悄,旁边的人却散发着一股幽香,杨宗保是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侧头看到穆桂英肩头后项的雪白,杨宗保有些口干舌燥,不由自主地向里面移动。直到碰到穆桂英,杨宗保才一顿,可他心中越加的火热。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杨宗保突然想起焦赞给他看那本小册子里的内容。因为杨宗保被柴郡主管的很严,从没有经历过房事,受杨六郎的默许,焦赞才在采购之时,弄回了这么一本小册子。杨宗保之前可一直是个‘好孩子’,刚看到这小册子时,脸上臊得通红,让焦赞好一顿笑。杨宗保被焦赞笑,便又羞又恼,再也不去看,甩手而去。不过,他看到的几幅画面,却留在了脑子里。 此时,紧挨着穆桂英,那几幅图画便非常清晰地浮现在杨宗保的脑子里。看了看醉着的穆桂英,杨宗保想了又想,理智实在是战胜不了情感,便一咬牙翻身覆在了穆桂英的身上…… 第七十四章 婚夜囧事 穆桂英自在黎山学艺以来,便一直是独自一人安睡。房间里还不能有亮光,才能睡熟。而且,穆桂英还发现自己只漆黑一片中,就是睡着了,警觉性还在,可能在山里住了十年的原故。 不过,穆桂英因为酒宴可是醉了,便忘了杨宗保会与她睡在一张床上。所以,当杨宗保刚刚压在她的身上,穆桂英便条件反射地用胳膊肘击向杨宗保的胸腔。待杨宗保闷哼一声,滚落旁边,穆桂英又一记‘神龙摆尾’,将杨宗保直接踢到了地上。 杨宗保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揉着后腰,心中这个委屈啊。人家新婚之夜都是洞房花烛夜,美事一件。到了他这儿,‘美事’没了,还挨了一顿揍,而且还不能叫出声让外人知道。 与此同时,床上的穆桂英,却是酒醒了大半。虽然刚刚的动作是潜意识,可她也感觉到了打了人。被人摸到了自己的房间,穆桂英一个女子怎能还继续睡下去。所以,她立刻睁开了双眼,坐了起来。 看清周围的不同,穆桂英才回过味来,这里不是自己的营帐。自己好像成过亲,应该是在新房里。新房,新房,哎呀,穆桂英连忙看向地上,是杨宗保。月光中,穆桂英发现杨宗保坐在地上,一脸委屈地揉着自己的胸口,才明白误将杨宗保当做‘贼人’,打到地上了。 “你,你没事吧。”这话刚刚出口,穆桂英就感觉到自己的脸火热。别说是在古代了,就是在那一世的现代,也没有新婚之夜,新娘将新郎路踢下床的。这要是让人知道了,穆桂英可没法在杨家呆着了。 杨宗保看到穆桂英羞愧的神情,心中微微一荡,便轻声道:“我都被你踢下床了,胸口也疼死了,你说有事没事。” “啊?”穆桂英可是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听杨宗保这么一说,连忙从床上跳下想扶起杨宗保,为他查看一番。不过,穆桂英却忘记了自己上身只穿着一件抹胸,下身也只穿了一条亵衣。利落的身手,半祼的身体,是怎样的风情,看得杨宗保感觉到两个鼻口发热。 “哎呀,你的鼻子怎么也流血了,我好像没有打到你的鼻子啊。”穆桂英一边为杨宗保找手帕,一边寻思着都见血了,不知道杨宗保会不会生气。 杨宗保见穆桂英要点灯,连忙从床上扯下一个类似手帕的捂住自己的鼻子,说道:“别点灯,要是让人知道了,我可要丢杨家人的脸面了。” 穆桂英的手立刻一顿,虽然杨宗保那么说,可她却是清楚,杨宗保是为了围护她才不让点灯的。心中微微感动,穆桂英便回到床边坐到杨宗保的旁边,为仰着头的他擦鼻血。不过,这手里的白绫怎么这么眼熟。 “你这手帕从哪找到的?”穆桂英心中忐忑,却还是试探着问了下。 杨宗保感觉自己的鼻子已经不流血了,便看了一眼穆桂英,指着床上道:“刚刚在床上看到,就扯过来用了。你怎么会在床上放条手帕?” ‘噗——’既然穆桂英没有喝水,听了杨宗保这句话,她也忍不住喷了。现在穆桂英才明白,杨宗保之前没有与任何一个女子有私。这样一个‘好孩子’,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不多见了。 既然已是夫妻,有些前一世的性格穆桂英便也不像其她古代女子那样害羞,清咳一声才轻轻地说道:“这白绫是用来在新婚之夜,为新娘接落红之物的。” “落,落红?”杨宗保突然想起焦赞好像说过,新婚之夜会有这么一块白绫用来证明新娘的贞节。可看看白绫上自己的鼻血,杨宗保的表情很纠结,脸色也有些微红。 明亮的月光中,杨宗保的神色清楚地落在了穆桂英的眼中。看到他的样子,穆桂英反而不紧张了。而且,穆桂英还在心里暗喜,这杨宗保的‘可塑性’太强了。如果好好调教一番,杨宗保应该是一个绝代好男人了。不知道评书影视剧中的‘穆桂英’是不是也知道这个,才让杨宗保与她‘几十年情深如一日’的。穆桂英想着,眼中便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彩。 殊不知穆桂英这副思考,却很含有‘知性美’的模样在杨宗保的眼中,又是别有一番风情。感觉自己的鼻孔又有点热,杨宗保很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火大。将视线转到一旁,杨宗保也干咳一声:“我们是不是应该安歇了?” 穆桂英神色一僵,才回过味来,今夜可是她与杨宗保的新婚之夜。再一低头,穆桂英才发现自己的穿着如此之少,低呼一声,她立刻窜进被子中,将自己捂个严实。与杨宗保还没有达到浓情蜜意的地步,穆桂英还是有些不自在。杨宗保为穆桂英的神精如此大条也感觉到暗暗好笑,不过为了给她留些颜面,他便低着头,背对着穆桂英躺在床上,不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笑容。 杨宗保很老实,穆桂英却满腹心思了。既然准备了白绫,那明天一早自然会有人来收。虽然白绫上已经有了血迹,可未婚少女与已婚女子的行动举止是不是一样的。杨家的大部分可都是女将,特别还有一个佘老太君。如果要是让她们看出新婚之夜,两人什么也没有做,还弄出一条带血迹的白绫,这不是‘愚弄’杨家人嘛。 再进一步想,穆桂英与杨宗保成亲了,而且还是皇帝赐的婚,那她与杨宗保好像没有‘和离’之类的可能了。既然已经杨家媳妇,还有什么可‘矜持’的。再说,这‘矜持’对她,对杨宗保也没有任何好处。弄不好还能损害两人的感情,给自己找不自在。 想到这儿,穆桂英便拿出现代比古代要开放一些的作风,轻轻碰碰杨宗保:“要不要再换一条白绫。” “唔,换它做什么。”杨宗保好不容易才有些睡意,便顺口回了一句,便不在作声。穆桂英见杨宗保连这么明显的暗示都不明白,如此木讷,有些气急。可她也不能再露骨地说了,怎么说她也是女子,怎么能主动呢。 没想到杨宗保突然睁开双眼,立刻坐起向穆桂英探着身子,语气带着些惊喜,轻声道:“你说换一条白绫?” “你不想换也行。”穆桂英见杨宗保虽然反应有些慢,但总算也反应过来,便有些紧张,面向里躺着,声音小的不能再小了。 不过,杨宗保可一直注意着穆桂英,听到这声音,立刻跳下床,喜道:“换,怎么不换。我记得我好像有一件这个料子的内衣……” “你个傻子,那也能看出来,用之前的白绫就行了。”穆桂英见杨宗保这么实在,真想拍拍自己的脑门,大叫一声。 站在地上的杨宗保回身看了看穆桂英,突然间灵光一闪,才明白过来,穆桂英不是想让他去找白绫。想到这儿,杨宗保哈哈一笑,跳上床,刚想覆在穆桂英的身上,可却突然顿住。想了想,杨宗保才试探着问:“这回你不会将我再踢下床吧。” “我的老天,你玩我吧。”穆桂英在心中哀号,她记得看到过的,听到过的新婚之夜,可没有一个场景像她这样的让人哭笑不得。回过身,穆桂英见杨宗保跪坐在那里,脸上有些迟疑,心中便来气。难道在杨宗保的印象中,她穆桂英就这么凶悍。好,既然他就这认为的,那她就凶悍给他看。 越想越气,穆桂英便一个翻身将杨宗保压倒在床上,一边去解他的衣服,一边气冲冲地说道:“你这个笨蛋,该聪明的时候蠢笨如猪,不该聪明的时候,却机灵的气人……” 说着说着,穆桂英的声音慢慢沉了下去,因为她一时冲动,竟将杨宗保给上身的衣服给扒了干净。那一世时,穆桂英也看到过什么明星半祼上身的海报什么的,可杨宗保的却与那些不同。他的肌肤很多光滑,也比脸上白一些。因为练武的原因,还有些胸肌与腹肌,而肌肉线条十分明朗,不会有一点骨感的感觉。 穆桂英刚刚愣住,杨宗保却由愣住刚刚回过神儿。之前,杨宗保却是为穆桂英的‘主动’,而惊讶的脑子中一片空白。不过,穆桂英动作突然停下来,有些杂乱的发丝垂下来,随着杨宗保胸膛的起伏,滑动着他的肌肤,痒痒的。这让杨宗保才反应过来,穆桂英居然被自己的‘胸膛’迷住了。杨宗保有些好笑,心中却有些异样。 不过,杨宗保小腹的火热却提醒此刻可是他与穆桂英的‘洞房花烛夜’。想到这儿,杨宗保立刻化被动为主动,又臂一伸一收,将穆桂英圈住。然后向床里一翻,将穆桂英再次压在身下。此时的穆桂英已经清晰地感觉大腿内侧,那个杨宗保身为正常男人的‘代表’。因而,全身有些微微一僵。 “桂英,你别怕,我会好好待你的。”听着杨宗保轻柔的声音,穆桂英的身体才慢慢软了下来。待杨宗保感觉到穆桂英终于不紧张了,才满头大汗地分开她的双腿,下身猛然一沉…… 第七十五章 一日悠闲 天刚刚放亮,穆桂英与杨宗保就被金萍、银萍叫醒了。看着杨宗保神采奕奕地快速起床,到另一个房间洗梳去了。穆桂英不禁有了一种怀疑,莫非他练了什么‘采阴补阳’的法门。否则,杨宗保怎么如此精神,她却全身酸软无力。 待杨宗保穿戴整齐地走出来,穆桂英才在金萍、银萍的搀扶下走进去沐浴。在这之前,穆桂英沐浴时从不用两姐妹服侍。可如今,穆桂英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得任由两姐妹红着小脸照顾她。 等穆桂英也穿戴完毕,回到新房之后,才恢复了一些体力。杨宗保见穆桂英如此,也很是体贴地说道:“桂英,你先休息一下,咱们再去奶奶那里。” 穆桂英看了看天色,摇了摇头。之前钟二娘已经嘱咐过她,新婚第一天的五更就要去拜见婆家人,这是对婆家人的尊重。本来,新妇拜婆家人之时,还需要彩缎和新妇做的鞋子、枕套孝敬长辈,这叫“赏贺”,长辈们也以彩缎回礼,称为“答贺”。可穆桂英什么都学过,就没有学过针线活儿,鞋子、枕套是买来的。这已经是很失礼的一件事了,穆桂英可不想拜见时也让婆家人等着。 杨宗保见穆桂英这么坚持,也点了点头。不过,两人出门之时,杨宗保却是亲自扶着穆桂英,这让身后的金萍、银萍看在眼里,很是羡慕。直到到了佘老太君的营帐,穆桂英才轻轻挣脱杨宗保的手,落后一步跟在他的身后走进营帐。 营帐中,穆桂英先是向厅堂桌子上的镜子参拜,才依次向佘老太君、杨六郎、柴郡主,杨大娘等人参拜。杨家人也是不少,这一圈下来,穆桂英的额头上已经见汗,杨宗保看眉头微皱,却不敢多言。因为这是规矩,这是每个新妇都要经历的习俗。 杨宗锋与杨宗英也在参拜之死,这两人本想笑话杨宗保与穆桂英来着。不过,穆桂英对于两人可没有那么好脾气,眼光一扫,杨宗锋与杨宗英立刻想起穆桂英与他们‘切磋’的场面。想到那个经历,两人立刻打了个激灵,神情一整,很老实地让穆桂英快速地走完了‘规矩’。 这一幕,佘老太君与关心儿子的杨四娘、杨七娘并没有错过。三人反应虽然不一样,却没有一人因此怪罪穆桂英。佘老太君是因为穆桂英身为杨宗保那辈的大妇,有威严而高兴;杨四娘却是感慨,杨宗锋自幼没有父亲,因她很溺爱性子上有些冲动。如今有了穆桂英这么一个让杨宗锋忌惮的人,有些庆幸;杨七娘是想的最简单的,自己的儿子没有因为失去父母十多年,变的内向自卑,而且与家人感情融洽,这就令她很满意了。 参拜完,穆桂英与杨宗保便坐下来。佘老太君及杨家众女将与穆桂英说了一会儿话,杨六郎才开口道:“距破天门阵之期,只剩下七个月了,你们便只有今日一天的悠闲时间。昨夜我与穆天王也谈过了,关于婚后的那些规矩,便在这一日能解决的便解决了。不能走过场儿的,便免了。” 杨六郎说完,便离开了,准备明天一早集结全军将士,宣读圣旨交接帅印。杨六郎一走,杨宗锋与杨宗英也有些不自在,拉着杨宗保出去说话了。营帐中只剩下女子,气氛也好多了。 佘老太君将穆桂英叫到自己的旁边,说道:“桂英,奶奶知道婚姻大事,咱们女子一生也就这么一次,这次是有些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你的委屈,奶奶都记在心里。待日后回汴梁城之后,奶奶会对你有所交待的。” 在座的杨家媳妇除了杨七娘之外,全部都是风风光光嫁进杨家。像这穆桂英这样嫁如此草率的,还真是第一份。所以,佘老太君还有柴郡主感觉有些委屈穆桂英,怕她有什么想法。 穆桂英知道无论古代现代,媳妇与婆家相处融洽的可是少之又少。如今能得到佘老太君与柴郡主的亏欠之意,穆桂英的心里可是很高兴的。因为了有了这个‘亏欠之意’,穆桂英今后的生活应该能舒服一些。如果她再用心‘经营’些,这舒服差不多能长久。 想到这儿,穆桂英立刻起身,笑道:“奶奶无须这么说。桂英已经嫁进杨家,便是杨家人。身为杨家人,就要为杨家着想。只要是为了杨家好,桂英何来委屈一说。只要奶奶、婆婆及众位长辈不怪罪桂英先于宗保做元帅,桂英就心满意足了。” 穆桂英的话,说的如此的漂亮,让佘老太君等人相当的满意。杨大娘等杨家媳妇看到穆桂英,有一种‘又有个佘老太君出现’的感觉。杨八妹、杨九妹更是喜欢穆桂英这样爽朗,干脆的性子,而且她的武艺才智也让两人折服。想到以后要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两人才没有继续拉着穆桂英攀谈,放她去完成下面的‘新婚习俗’。 在宋朝,新婚后的习俗也很有讲究。在婚后一日,新郎就要到岳家参拜,名为‘复面拜门’。新郎此行要带上礼物并得到回礼,在饮酒吃饭后,岳家还要请来乐队,吹吹打打送新郎返家。再过三日,岳母派人送来彩缎和油蜜蒸饼,还要看望女儿来‘暖女’,示安慰之意。婚后七日,娘家接女儿回家,再送她彩缎和多种头饰珠翠,这是为女儿‘洗头’。结婚满一个月,男女两家再次聚会,互相庆贺,这叫‘满月’。至此,一件婚姻大事的礼仪才算圆满结束。 穆桂英与杨宗保回到新房后,便让杨宗保去穆桂英原来的营帐参拜‘岳家’。而参拜之后,杨宗保便留在那里吃午饭。而钟二娘便来到新房‘暖女’,顺便给穆桂英送来吃食。午饭后,杨宗保回到新房,钟二娘便接穆桂英‘回门’,为她‘洗头’。 营帐中,穆天王见到婚后的穆桂英,一时感慨,忍不住鼻子发酸。穆桂英知道穆天王对自己的宠爱之情,见爹爹如此,也是有些眼眶发红。钟二娘之前流过泪,如今却是好多了,反而劝解起穆天王来:“桂英能嫁到杨家,可是一件喜事,你就不要给闺女添堵了。” “我知道了,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回来。”穆天王不想刚刚回来的穆铜、穆铁笑话,便离开了营帐。 穆铜、穆铁却一脸郑重地走到穆桂英面前,说道:“妹妹,哥哥也没有什么本事,也没有妹妹那么聪明。不过,杨宗保要是对你不好,你要怎样,哥哥都会帮你……” 没等穆铜说完,钟二娘立刻笑骂道:“你们两个,怎么做哥哥的。妹妹刚出嫁,便说这样的话,是不是不想妹妹过的舒心。去,去,都上一边呆着去。” “娘,哥哥们也是关心我,就别骂他们了。”穆桂英再次为自己有这样的家人,感到幸福。相信就是她日后有离开杨家的那天,穆柯寨还是她的家,父母与哥哥们只会护着她,不会对她不管不顾。 与钟二娘说了一会话,杨宗保就来接穆桂英了。穆桂英也有些累,便立刻与他回新房了。在新房中,穆桂英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才累的躺在床。杨宗保有些心疼,在床前来回转圈。每隔一段时间,他还向穆桂英询问是否好一些。穆桂英被他麻的有些头晕,便道:“晚上还有两家‘聚会’呢,你去看酒宴准备的怎么样了,让我睡一会儿。” “那好,你休息吧。等‘聚会’要开始时,我再来叫你。”杨宗保见穆桂英的脸色有些白,便按她所说的,快速离开房间,让穆桂英休息。 杨宗保一走,穆桂英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可还没有等穆桂英感觉到怎么样呢,杨宗保又来将她叫醒。因为天黑了,酒宴已经准备妥当,‘聚会’也即将开始。虽然很不爽,可穆桂英还是坐起来,清醒了一会儿,才整理自己的仪容与杨宗保一同出房。 原来这酒宴也只是走个过场,可酒过三巡之后,穆天王便提出天亮就要回与钟二娘回穆柯寨了。穆桂英知道穆天王夫妇早晚就回穆柯寨,可没想到这么快。所以,没等穆天王说完,便红了眼睛。 杨宗保见此,立刻抢道:“岳父,如您与岳母不嫌这边关简陋,便多住些日子吧。” “宗保说的是,我与天王一见如故,还没怎么畅谈,怎么能让天王这快离开边关呢。”杨六郎也没有想到穆天王,会这么快提出回穆柯寨。而且,杨六郎对穆天王的性情还是很钦佩的,便也出言挽留。 穆天王看出杨宗保那么说,是因为心疼自家闺女,心中很是高兴。而杨六郎这个亲家也让他很满意,便大手一挥,笑道:“看到宗保、桂英夫妻二人的感情如此好,我也放心了。元帅,不瞒你说,这穆柯寨是一定要回去的,桂英的两个哥哥留在这里帮住破天门阵,我得回寨里看着点。那帮人,没有人管着就能容易惹出事端。” 穆天王最后一句话意思,是穆桂英成了杨家人,也是有名望之人了。他不想穆柯寨里惹出什么事端,牵扯到穆桂英,牵连杨家。穆天王可是知道朝庭要是像找一个人的麻烦,一点儿小错都不会放过的。 佘老太君自然是明白穆天王的意思,可她却没有想到穆天王看起来很粗犷,其实心很细。怪不得穆桂英会出此出色,有这样的父母,才会生下这样的孩子来。想着,佘老太君便端起酒杯,向穆天王、钟二娘说道:“既然如此,老身就敬穆天王,穆夫人一杯,祝贤伉俪一路顺风。他日‘天门阵破,三军凯旋’之时,再请两位到汴梁天波府一聚……” 第七十六章 穆大元帅 天不没有亮,穆桂英、杨宗保便起来为穆天王、钟二娘夫妇送行。因为穆天王早就说了,不想惊动太多的人。所以,送行的人也就是穆桂英、杨宗保,穆铜、穆铁,金萍、银萍还有姜翠萍。 经过穆桂英的牵头,钟二娘也收了姜翠萍做义女。所以,姜翠萍也早早就起来,为义父母准备行囊。而钟二娘对姜翠萍也是同穆桂英差不多,嘱咐完了姜翠萍,还特别让穆桂英多多照顾姜翠萍。 穆桂英目送父母离去,本就有伤感,可看到姜翠萍泪眼婆娑的样子,便又劝慰她:“好了,都走远了,别伤心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发现娘亲现在对你比对我要好。” 听穆桂英酸溜溜的语气,姜翠萍忍不住一笑,嗔道:“又来调笑我。时辰差不多了,穆大元帅该去校场了。” 杨宗保看了看天色,点点头道:“嗯,是快到时辰了。桂英,先回去换上铠甲吧。” “好吧。”穆桂英轻轻一叹,转身走进边关。 待穆桂英一身绒装走进校场时,校场中已满是三军的将士。看到杨六郎的眼神,穆桂英快走走上点将台,站在杨六郎的旁边。杨六郎待杨宗保也站好之后,才朗声道:“击鼓——” 鼓动一落,杨六郎就拿出穆桂英封帅的圣旨。满是人却寂静如无人的校场上空,杨六郎清朗的声音来回的盘旋,将士们的脸色也因圣旨的内容开始不断地变幻。没有一个会想到穆桂英这个刚刚成为杨家媳妇的小娘子,会代替公公杨六郎成了三军的主帅,破辽大元帅。 站在人群中的杨宗保发现附近将官脸上的惊诧的表情,嘴色微微一扬。虽然他的媳妇是元帅,而他只是个先锋官。可那些比杨宗保军功多,资历老的将官们还不是都是他媳妇的部下。想到这些,杨宗保突然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 虽然所有将士们心中有些疑惑,可良好的军规还让他们眼睁地看着杨六郎收起圣旨,将帅印交到穆桂英的手里。当杨六郎走以一边,穆桂英面向他们之时,将士们才真正的明白过来,三军的大元帅确实由杨六郎换成了穆桂英,帅旗由‘杨’字,换成了‘穆’字。 看到台下的三军将士,穆桂英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这些几经生死的将士,可不是穆柯寨中那些人可比的。感觉到自己手心中的汗水,穆桂英又上前一步,清脆的声音响起: “在场的将士们,桂英相信你们没有几个的年纪要比桂英小,可皇上还是肯任命桂英为大元帅。这就说明,有智不在年高,年纪小不代表不能胜作大元帅之位。虽然桂英自认为比不起八岁能任相的甘罗,可桂英却不得不升任这个‘破辽大元帅’的职位。因为杨元帅信任桂英,八王爷信任桂英,皇上信任桂英……” 与杨六郎站在一起,还是任监军之职的八王爷听到穆桂英侃侃而谈,英气十足,忍不住对杨六郎低声赞道:“你这儿媳真是不错啊。如果她要是个男子,得有多大的做为啊。” 杨六郎轻轻一叹,也似乎为穆桂英是女子而遗憾。不过,很快杨六郎又是嘴角一扬:“还好桂英是女子,要不然,杨家怎么能得了这么一个媳妇呢。” 八王爷一顿,随后捋着胡须轻轻摇头,也不知道是为穆桂英是女子而感叹,还是因为她成了杨家人而感叹。不过,杨六郎却是看着穆桂英从始的拘谨,越来越放松而频频点头。 穆桂英简单说了一刻钟,才与杨六郎、八王爷带着众将官去了中军帐。而她们一走,校场中的嘈杂声才陡然而起。这些人谈论的无非是不太相信穆桂英一个小娘子,可以胜任大元帅之职。可也有些跟着焦赞、杨宗保、杨六郎去穆柯寨求‘降龙木’时,见过穆桂英英姿的人,说起当时情景,认为穆桂英完全可以做大元帅。 穆桂英却是没有听到这些议论声,此时她正坐在了中军帐中,与三军的众位将官进行近距离接触。穆桂英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八王爷的旁边加了一张椅子,然后才对站在下首的杨六郎说道:“父帅,虽然你是副帅,便却是桂英的长辈,对敌的经验也胜于桂英。桂英要仰仗父帅的地方,还有很多。所以,桂英还请父帅与桂英一同坐着,否则桂英还真坐不安稳。” 杨六郎想了想,便点了点头,坐在了穆桂英的下首,八王爷的旁边。本来营帐中有些凝重的气氛,却因穆桂英一番举动而缓和了不少。早就知道这道圣旨的孟良、焦赞、岳胜、杨兴四人,却是连连点头,暗赞穆桂英此举做的好。而那些有点儿不服气穆桂英的将官,碍着前日的美酒,一时之前也没有找出什么理由难为穆桂英。所以,穆桂英第一天的‘升职仪式’,也算是顺利地过去了。 点过卯,众将官便散去,中军几帐中也就剩下了穆桂英、八王爷、杨六郎三人。没有了众多陌生人,穆桂英神精也松弛了下来。杨六郎也开始向穆桂英介绍着三军的事务,还有目前对辽国摆下天门阵之后,所有了解的事务。 “桂英,记得上次,你曾说过一些关于阵法的了解。可因为王强的捣乱,没有说完。现在可否为我与王爷再详细说一说。”杨六郎对阵法还真不是那么懂,所以,很想了解一下。八王爷也是如此,点点头,也看向穆桂英。 穆桂英想想,便在几案上摊开一张白纸,先是为杨六郎与八王爷讲了一个简单的小阵的应用与威力。之后,才谈论到‘天门阵’这座上古的残阵。想到上次谈论‘天门阵’时,穆桂英刚刚猜测地说道‘辽国摆下的天门阵不全’时,便被王强给打断了。穆桂英便怀疑,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辽国摆下的‘天门阵’,根本就是就不是真正的‘天门阵’。 八王爷一听穆桂英这么说,立刻喜上眉头,笑道:“要是真如桂英所猜测,那‘天门阵’应该不是很难破。” “王爷,这只是桂英的猜测。要想真的验证,就必须去天门阵里看一看。”穆桂英说到这里便停住了,突然之间,她想起了在辽国的姜德。想到自杨四郎离开辽国隐居之后,她好像还没有与姜德联系过。也不知道姜德是否得到韩昌韩延寿的信任,进了天门阵中守阵。如果他真的能进入天门阵,那对宋军可是一件喜事。 打定主意,晚一些便与姜德联系,穆桂英才又道:“如果辽国摆下的‘天门阵’真得不全,只要我们找到那几衔接不上的小阵,做为突破口。那么,这‘天门阵’就容易破些。” 杨六郎看到穆桂英在纸上画出的简略的‘天门阵’,沉吟道:“如果要是找不到那几个小阵,是不是就得一个一个去‘试’?” 穆桂英还不想说出姜德的存在,便迟疑了一下,才点头道:“不错。所以,桂英才想去再探一下‘天门阵’。” 杨六郎气息一变,轻轻地说道:“上次探阵,是韩延寿主动相约的。虽然我知道他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可为了查探‘天门阵’的虚实,还是去了。可没有想到,岳将军与杨将军刚进了‘天门阵’便中了毒,因而无功而返。如果想再探‘天门阵’,就必须要解决九龙山口,驻守的那些辽兵才行。” 说着,杨六郎来到地图上,指着九龙山口的位置又道:“之前驻守九龙山口的是白天龙,已经被穆桂英擒了回来。如今,却不知道是何人在驻守这个地方。只要再将这人擒下,那九龙山口的那些辽兵还好解决些。” 八王爷捋着胡须,皱着眉头道:“就算是九龙山口的辽兵败退了,那韩延寿会不会还再派兵来驻守?” “不会。”杨六郎与韩延寿交战快二十年了,很了解他的为人。所以,很干脆地说道:“韩延寿根本就不在乎九龙山的山口,我相信辽兵的全部主力都在‘天门阵’中,这‘天门阵’才是他手中最后的利刃。” 穆桂英盯着地图上的九龙山山口,突然微微一笑:“父帅,恐怕韩延寿还不知道三军的主帅已经换了人。桂英身为小辈,升任了三军大元帅,理应去告诉韩大元帅一声吧。” “对啊,这样就能了解到九龙山山口防守之的将领是什么人了。”八王爷双手一击,赞许地看了穆桂英一眼,才呵呵一笑。 杨六郎也不禁眼睛一亮,再次肯定将帅位让给穆桂英是明智之举。点了点头,杨六郎才道:“那好,就现在去。辰时刚过,现在去刚刚好。另外,你就带你的女兵去,不用太多人。” “桂英明白。”穆桂英向杨六郎与八王爷抱抱拳,便快步走出营帐,招集她的那些女兵去了。 八爷待穆桂英离去,才捋着胡须对杨六郎笑道:“本王感觉到,韩延寿这辈子也无法踏入大宋朝的国土。” “夷狄之性,向来反复。我只是希望皇上不要太过相信辽人的承诺,待天门阵破阵之时,应该趁胜追击才是。”杨六郎也只是敢在八王爷面前这么说。可想到当今皇上的性情,八王爷与杨六郎都同时轻轻一叹…… 第七十七章 黄女凤仙 在高阳关中,自穆桂英将穆柯寨亲自训练的女兵都带到边关之后,杨六郎便为女兵们专门腾出一块地方,做为女兵们专有的训练住宿的营房。女兵们也知道女子与男子的不同,每日除了训练之处,没有一人离开营帐,四处走动。因此,穆桂英来到这里时,女兵们正坐在营帐前,跟着姜翠萍识字。 穆桂英没有打断女兵们的学习,悄悄叫过金萍,让她叫出十个无事的女兵,还有银萍与她出关。金萍不知道穆桂英又要做什么,便叫出十个武艺在女兵中排在前面的女兵。待她们穿戴整齐后,穆桂英便带着这十二人出了高阳关的北门,直向九龙山而去。直到远远的可以看到九龙山山口的辽军营帐,穆桂英才将速度将了下来。 看到远处的人影渐渐的清晰,金萍让坐骑快走了现步,来到穆桂英的旁边:“元帅,就我们这几个人来九龙山,是不是有些不妥?” “无事,我们又不是来‘叫阵’的。”穆桂英回头看了看,见女兵们眼中虽然有些慌乱,神情却很淡定,点了点头,才提高些声音说道:“我们是来告诉韩大元帅,宋军换了主帅,特意来拜访的。” 有了穆桂英的解释,金萍、银萍姐妹及那些女兵,才将提起的心微微放下。虽然她们整日训练,武艺不逊于穆柯寨那些男人,可眼前的毕竟是辽兵,她们也没有上过战场。而且她们就只有十多个人,说不胆怯那是不可能的。穆桂英也知道女兵们所欠缺的就是遇敌的经验,所以,这次才只带了十个人。就是想让她们感受到对敌时的紧迫感,好让她们回去也其她女兵叙述,减少她们心中的恐惧。 穆桂英一行人不紧不慢地来到了九龙山的山口,山口处的守卫见是一群身着绒装的小娘子,眼中很是疑惑,却没有意外的表情。微微一愣之后,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九龙山所谓何事?” 银萍听守卫询问,立刻拍马上前,道:“宋营来人,请你家将军出来答话。” “答话?”辽兵守卫听是宋营来人,神情一紧。可之后又听到是‘答话’而不是‘迎战’,才松弛下来:“各位稍等,小人这就去禀告。” 说话的守卫向旁边三个人使了一个眼色,才匆匆骑上一旁的战马,驶向附近山坡上的连营。不多时,就见山坡上来的一队人马。令穆桂英惊奇的是,那队人马也全都是小娘子。随着那队人马越来越近,穆桂英也看清了为首之人是与她差不多大的一个小娘子。这小娘子眉目清秀,神情温婉,如不是穿着一身绒装,还真不像一个女将。 “咦?!”没等那队人马走近,穆桂英身旁的银萍突然奇道:“那女将怎么如此眼熟?” 穆桂英看看银萍,又听金萍道:“是有些眼熟,怎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听金萍也这么说,穆桂英便沉吟道:“自你们姐妹两人到了穆柯寨之后,也没有见过太多的人,应该是不最近见过的吧。” “啊,我想起来了。”金萍突然转过头,惊讶地说道:“英姐儿,那个女将就是在村子里劝我和姐姐外出学武的黄小娘子。” “对,就是她。”银萍也想起来了,便皱着眉说道:“没想到她是辽人。幸好当初没有答应她,否则,就被她骗到辽国去了。” “哦,原来是她啊。”穆桂英点了点头,想起在刑州时遇到的那个严道士,还有偷听到严道士与他的师妹吵架的声音。后来,穆桂英也猜测到,那严道士的师妹,便是劝金萍、银萍离家学艺的‘黄小娘子’。 自从穆桂英在黎山圣母那里知道严道士,就是摆下天门阵的严容。穆桂英也曾想过那个‘黄小娘子’是辽国人,可从那些偷听话中,穆桂英却也可以看出这黄小娘子为人还算不错。至少,她不肯帮忙自己的师兄,盲目的骗人,还因此与自己的师兄吵架离去。 那‘黄小娘子’到了穆桂英的近前,也没有想到会遇到与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将,神情微微一松。不过,她突然想到什么,神色一变,立刻问道:“你是擒下白天龙的那名女将?” “正是。”穆桂英微微一笑,反问道:“不知道将军贵姓?” ‘黄小娘子’神情一顿,才想向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先是抿嘴一笑,才向穆桂英抱拳道:“我的父亲是辽国上京城的大都督,叫黄川。我是他唯一的女儿,叫黄凤仙,现任九龙山山口守将。将军来九龙山有何要事,凤仙都可以代为‘转达’。” “哦,原来是黄将军。”穆桂英回过礼,才郑重说道:“本帅姓穆名桂英,刚刚成为大宋朝三军主帅,今日特来拜见韩大元帅。” “啊?!”黄凤仙惊呼一声,上上下下又仔细看了看穆桂英,见她不像在说笑,心中万分惊讶。不过,黄凤仙却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想法,自惊呼出声之后,神情立刻恢复平静,笑道:“凤仙没有想穆元帅如此年纪就升任了元帅,实在有些惊讶,请穆元帅不要怪罪。” “黄将军太客气。说实话,本帅接以圣旨时,要比黄将军惊讶的多。”穆桂英为黄凤仙如此快速的反应暗赞了一声,同时可惜她不是宋营的女将。想到此行的目地已经达到了大半,穆桂英又接着问道:“不知道韩大元帅可在,本帅想拜见一下。” 黄凤仙脸色一顿,有些好不意思地说道:“穆元帅,真不凑巧,太后在两个月前,便将韩元帅招回上京城,至今还没有回来。” “本帅还想见识一下天门阵呢,没想到韩元帅不在,还真是不凑巧。”穆桂英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两个月前,不正是杨四郎带着铁镜公主离开辽国隐居,王强身死的时候嘛。不过,穆桂英还是想见识一下‘天门阵’,便试探着说了一句。 黄凤仙听后面露迟疑,倒不是因为她没有那个权力带穆桂英观阵,而是这阵中有毒物,一般人进去了肯定中毒。想了想,黄凤仙便说道:“穆元帅,虽然凤仙不能带你进阵。不过,穆元帅可随凤仙,在这附近的山上,远远看一下‘天门阵’的气势与范围。” “哦?”穆桂英没有想到黄凤仙这么大方,肯让她看‘天门阵’。虽然看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可能对‘天门阵’有一个大概的印象也是好的。穆桂英立刻喜道:“那桂英多谢黄将军了。” “穆元帅无须客气,请随凤仙来吧。”黄凤仙调转马头,便引着穆桂英与她的部下向旁边一处比较高的山驶去。 其实,黄凤仙带穆桂英在远处‘观阵’也是有她的打算。因这,这样做即不会让穆桂英看到‘天门阵’里阵法,又可以多与穆桂英相处,了解她的为人。这一举两得之事,黄凤仙怎么能不去做呢。 不过,事情却有些出乎黄凤仙的预料。穆桂英刚刚到山顶之时,还很有兴致地看着远处的凝聚重重混浊雾气‘天门阵’。可还没有半柱香的时间,穆桂英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色突然一变,随即就提出告辞。 黄凤仙无法挽留,只得送穆桂英离去。不过,却也是因为如此,黄凤仙突然发现穆桂英身旁的两个小娘子如此的眼熟。再仔细想下去,她才想起刑州,那个让师兄狼狈而回辽的地方。一边想着那对姐妹怎么会成了穆桂英的女兵,黄凤仙又来到刚刚穆桂英‘观阵’的山坡上。 黄凤仙站在穆桂英站的位置,向‘天门阵’的方向仔细观看。可看了半晌,黄凤仙也只看到了大片灰黑的雾气,再有就是那雾气中有点儿令人心中发寒的气势。想着穆桂英能成为宋营的三军主帅,自是不会被这点儿气势吓着。可不是因为这个,还能因为什么呢。黄凤仙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便疑惑地下山了。 再说穆桂英带着金萍、银萍及十名女兵离开九龙山,真到进了宋朝的边境时,穆桂英便停了下来。沉吟了半晌,穆桂英才让金萍、银萍带着女兵先回边关,她要再晚一些回去。 金萍在穆桂英离开九龙山时,便察觉到她心中好像有事,有些担心。此时再听穆桂英这么说,立刻惊道:“元帅,你现在可是三军的主帅了,怎么能独自一人在外逗留。” 银萍虽然不像金萍那样细心,可她还知道穆桂英此时不适合独自一人,便说道:“元帅,姐姐说的很对。有什么事,咱们先回去与杨元帅,杨将军商量一下吧。” 穆桂英摇摇头道:“你们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冒险之事的。我的为人,你们还不了解。我什么时候,做过‘吃亏’之事。让你们先回去,你们就回去吧,我只想独自呆一会儿。”说到最后,穆桂英的语气中的严厉也越来越重。 金萍见穆桂英这么坚持,便咬了咬嘴唇,用眼神止住还要说什么的银萍,带着十名女兵向边关狂奔。不过,金萍却打定主意,回去之后,立刻向杨六郎禀告。现如今,穆桂英的安危可不只是代表了她自己。这一点,金萍可是看得很清楚。 穆桂英却是清清楚楚了解金萍做怎么做,为了抓紧时间,待金萍一行人远去。穆桂英才快步加鞭,从一条小路又向九龙山方向疾奔…… 第七十八章 树精再现 穆桂英快马加鞭,用极短的时间便来到九龙山附近。不过,她却没有再去山口,而是来到九龙山侧面的一座小山。将坐骑系在树林中,穆桂英便快步爬上山坡,站在山顶向九龙山眺望。因为这座山距九龙山很远,只能大略地看到那边雾气蒙蒙的。 “在这里应该可以看到,你快出来吧。”穆桂英话音刚落,就见她腰中悬挂的玉佩突然一动。随后,一个白发白须面容慈祥,周身散发着一股清新气息的老者出现在穆桂英的旁边。 穆桂英突然间看到出现在自己旁边的老者,顿时吓了一跳。不过,可能是老者没有理会穆桂英一直看着远处的九龙山,或是老者身上的气息,穆桂英很快安下心来。不过,穆桂英还是有些怀疑,便看着老者的侧面,疑惑地问道:“你,你是那个树精?” “什么树精,太无礼了。我老人家可快成仙的,要叫我前辈。”老者的语气虽然轻松,可他的脸色却是越加的凝重。穆桂英见他的神色,便没有将心底的嘀咕出说声,而是走到老者的身边,一同向九龙山望去。 其实,穆桂英可记得清清楚楚,她第一次在穆柯寨的后山见到降龙木时的情景。那时,她只是想看看降龙木是什么样的。可没有想到,不仅见到了降龙木,还发现降龙木里还有一个树精。 那个树精还以在穆桂英的身边,有升仙的机缘,强行地留在了她身上带着玉佩中。虽然穆桂英反抗不了,有那么一段时间的不合适。可树精果然说话算话,从没有打扰过穆桂英的生活,也没有出现过。要不是来到追赶去‘乾坤洞’求药的姜翠萍,遇到了偷袭,这树精突然出现示警,穆桂英差一点儿都忘记了自己的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很玄幻的‘存在’。之后,穆桂英回到边关,连续遇到太多的事,又将树精忘在脑后了。 没想到,就在穆桂英来九龙山拜访之时,黄凤仙陪着她在附近的山上观望‘天门阵’时,这树精又突然出现。外人看不出来,可穆桂英却是知道,因为树精在她的脑子里说话了。树精告诉穆桂英,这九龙山有古怪。让她带着女兵回去,然后再偷偷过来,让它仔细查看。 穆桂英明白,这树精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诓骗她。这才立刻提出告辞,带着女兵们准备返回高阳关。之后,穆桂英又在回到宋境之后,让金萍、银萍带着十个女兵先回去,她自己又独自一人来九龙山附近。 树精终于再次出现在穆桂英的面前,却让她有些不敢相信。因为眼前的树精不是像第一次那样,是玄幻的虚影,而是成了实质的人类的外形。从无形到有形,这对于穆桂英来说,可是一件非常惊奇的事情。不过,也是因为如此,穆桂英有些相信之前树精说‘在她的身边修炼,会事半功倍’这句话了。 身旁的树精一直注视着远处,穆桂英受到感染,也抛去心中的杂念,开始仔细观察。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仔细看了一刻钟,穆桂英的心中突然泛起一种古怪的感觉。这可是她在九龙山山口观‘天门阵’时,不曾有过的感觉。这感觉有点儿像穆桂英刚到黎山时不习惯,半夜总是突然从梦中惊醒。醒来之后,面对空空的房间,穆桂英坐在漆黑一片中,听着窗子被风吹的‘吱嘎’作响,从心底中无缘无故升起那种,莫名的恐惧。 树精似乎感觉到穆桂英心中的恐惧,便上前一步,挡在穆桂英的面前。然后,它才回过身,向穆桂英笑道:“这么快就感觉到了,不错,很好。” 穆桂英被挡住了视线,心中的恐惧立刻消散。同时,她也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凉凉的,应该是出了一身冷汗。发现自己的异常,穆桂英立刻奇道:“是那‘天门阵’?” “正是。”树精点点头,神色有些黯然,伤悲。回头再次看一眼,它又开始捋着自己长长的白须,轻轻一叹:“这‘天门阵’之中,聚集着极大一股阴气。也不知摆阵之人在阵眼处用了什么法子,将这阴气变成了‘阴毒’。即使你们有降龙木,也无法走进‘阵眼’。这‘阴毒’太过霸道,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待察觉之时,已经是回天无力了。” “啊,怎么会这样?”穆桂英吃了一惊,她在那一世的记忆中,可从未听说过此事。难道是因为她的穿越,让事情有了变化。不过,穆桂英又一想,现在的事件与记忆中的确实有些不一样的。因为就杨四郎来说,他的命运就已经改变了。 可穆桂英再想到‘天门阵’里的阴气,脑子有些混乱。如果‘降龙木’也没有用了,那‘天门阵’可如何能‘破’得了。‘天门阵’破不了,难道宋朝真得要向辽国称臣。那她这个‘穿越女’,可真成了千古罪人。 穆桂英心急之下,便抬起头想问树精有没有什么办法。可当穆桂英眼中的余光扫过远处的九龙山时,突然灵光一闪,便脱口而出:“‘天门阵’里不也有人守阵,那些人怎么没有中毒?” 树精听穆桂英这么一问,眼皮一挑,赞许地说道:“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能想到这个,不枉我老人家现身帮你。” “前辈要助桂英破‘天门阵’?”穆桂英一听树精要帮忙,立刻一喜。怎么说,人家树精也是成了精的,而且据说就快成仙了。成仙的树精,怎么弱也得比那些‘阴气’历害吧。 树精没有直接回答穆桂英,而是开始向她解释之前的问题:“守阵的那些人都是普通人,怎么可能不中‘阴毒’。那摆阵之人虽然心术不正,走了‘邪道’。不过,他确实有些本事。那些‘阴气’都是来自无辜冤死的贫苦百姓,是那些人的冤气,凝聚而成的。因此,这些‘阴气’有些吃软怕硬。据我老人家猜测,那摆阵之人也是知道这个,便将那些死人的骸骨,让那些阵中之人带在身上……” “死,死人的遗骸?!”穆桂英此时已经明白了,这严容真是最最邪恶之人,竟然整日将死人的‘骨灰’带在身上。想来除了严容自己,还有他极为信任之人,其他人应该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吧。 至于那些冤死的人,穆桂英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些人一定是被征集到九龙山摆天门阵的贫苦百姓。否则,上哪里找来这么多‘无辜冤死的人’,聚集这么大的‘阴气’。那严容的双手沾了这么多的血,他就不会感觉到一点儿的不安嘛。穆桂英光是想想,心中就非常难受了。 “有道是,天做孽,犹可违;人作孽,不可活。事间万物有生即有死,这就是它的道理。不过,如果超过了这些道理,便是有伤天理之事。我老人家敢肯定,那人也‘逍遥’不了多久的。”树精见穆桂英的心绪有些不宁,便出言安慰。同时,也是开解穆桂英自己。树精也看出穆桂英在自责,可能是因为她也难过她自己的手上也沾了血的原故。 之前,黎山圣母也因为穆桂英第一次杀了几个辽人,说了很多类似的话,为她解惑。穆桂英自己也没少开解自己,早就想通了。此时,也只是一时的感慨而已。所以,听完树精的话,穆桂英很快恢复自己平常的情绪。想到自己可不愿意带着死人的‘骨灰’去打‘天门阵’,穆桂英便看向树精,想它这里知道如何解决那些‘阴气’。 “前辈,您刚刚说要帮我破‘天门阵’,是有办法对付那些阴气吗?”不等树精回答,穆桂英在极快地看了一眼远处的九龙山,又道:“桂英观那些阴气似乎很重,前辈还没有‘成仙’……” “原来,你这小姑娘是认为我老人家不行啊。”树精听了半天,才明白穆桂英的意思,便捋着长须哈哈一笑:“我老人家虽然还没有‘得道成仙’,可怎么也修炼了千年了。而且像你说的,我老人家可是树精,这树木可是天底下最纯净,最清新的。用来消散那些混浊的阴气,是最好不过的了。难道你没有看到,有些道士都随身带着树木的剑吗?” 树精说完这些,也不去看穆桂英,而是又看向九龙山,似感叹地又说道:“你小姑娘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我老人家确实没有想到这里的‘阴气’会这么重。不过,遇事不理,可不是真正的修道。既然我老人家遇到了这件事,就得出手管一管。如果能消散这些‘阴气’,抚平那些百姓心中的冤气,就算是损了一身修为又如何。” 穆桂英本来听树精那么说,心中微定。可之后的话,却让穆桂英又紧张起来,心情也有些复杂。一是为九龙山的阴气,这么难解决而震惊;二是为树精可能会损失千年的修为而难过。怎么说,自穆桂英认识树精以来,也只得了好处,没有吃过亏。可一方面是国家大事,一方面是私人情感,穆桂英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树精却是从穆桂英脸上为难的表情,看出她的想法,心中高兴,便道:“你小姑娘有什么为难的。这是我老人家自己的决定,无关其她人。再说,做了这么大一件善事,对我老人家也是功德。是福,是祸,是谁也不能预料的。好了,我去了……” 第七十九章 平安归来 话说金萍、银萍带着十名女兵回到边关之后,金萍便立刻来到了中军帐。向正在等待穆桂英归来的杨六郎、八王爷禀告了事情的经过。 杨六郎与八王爷得知穆桂英独自一人在外,心中非常的着急,却又不敢声张,怕引起军心不稳。同时,两人也对穆桂英如此不顾自己的身份,有些不满。不过,两人可不敢表露出来。因为穆桂英成为三军主帅,与两人可有莫大的关系。特别是杨六郎,他可是极力将穆桂英推到那个位置的。 嘱咐金萍回去,像平时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许对任何人说起穆桂英的事情,杨六郎便在中军帐中走来走去,想着穆桂英的目地。随着杨六郎慢慢冷静下来,他才感觉到自己好像错怪穆桂英了。 以穆桂英的性格,不可能冒冒然做出什么冒险之事;也不可能想到不到自己的此时身份,将自己置于险地。想到这些,杨六郎的神经才慢慢松弛了下来。同时,他也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八王爷,让他安心。 八王爷安心了,可杨宗保却急了。他听说女兵们回来了,便去女兵营找穆桂英。结果,银萍经不住杨宗保的追问,说出了穆桂英未归之事。杨宗保一听,那里还坐得住。他本想出关寻找穆桂英,可刚出了女兵营,杨宗保才冷静下来。如果他要是这么出关找穆桂英,让边关的将士们都知道他们的主帅外出不归,那穆桂英本就在将士们心中不高的地位,还能剩下多少。 不能出关,不能声张,杨宗保心中着急想不出别的办法,在女兵营外直转圈。就在正时,杨宗保无意之间抬头,就见很远处,位于角落那里,一直深居简出,连自己的婚礼也只是露了一面的杨五郎,在他的营帐前练功。杨宗保立时眼前一亮,兴冲冲去跑了过去。 听到杨宗保的请求,杨五郎先是眉头微皱,沉吟了半响,才提出去中军帐问问杨六郎的意见。杨宗保脸上不置可否,心中却是不以为然。对于杨六郎这个爹爹,他这个儿子可是清楚的很。杨六郎像来是以大局为重,不会为私情动摇。 当杨宗保与杨五郎刚刚到达中军帐时,天空突然乌云密集,转瞬间便是电闪雷鸣。待豆大的雨点落下时,杨宗保突然感觉心中很难过,却有不知为什么难过。所以,进了中军帐,杨宗保便一直不作声,连向杨六郎与八王爷见礼都忘了。 杨五郎以为杨宗保是担心穆桂英,便代杨宗保问起穆桂英未归这件事。杨六郎自然不向银萍那样着急说的不清不楚,而是仔细向杨五郎,实际是对杨宗保说了这件事情的经过。而且,在最后还说出自己的推测,让杨宗保安下心来等穆桂英归来。 杨宗保知道杨六郎的分析很有道理,安心坐了下来,时不时地看向帐外。可杨五郎却是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向杨六郎问道:“杨副帅,那九龙山山口的守将黄凤仙,确实说过她的父亲叫做黄川?” “金萍确实是这么叙述的,我想她不会听错。”杨六郎不解杨五郎为什么会问起那个从未听说过的辽国上京城的大都督黄川,便疑惑地看向杨五郎。 杨五郎刚要开口说话时,传令官便禀告,穆桂英穆大元帅回来了。杨宗保一听,立刻跳起冲向帐外。这时,杨宗保才发现刚刚那场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可天空中却依然阴沉沉的。不过,再看到一脸疲惫的穆桂英,杨宗保却没有再去理会,阴沉的天空中为什么会有一股极压抑的气氛。 几步上前,杨宗保担心地问道:“桂英,你去哪里……” “别在这里说,先进营帐。”穆桂英注意到附近的兵将都注意自己,立刻向杨宗保使了一个眼色,先行走进营帐。 进了营帐,穆桂英见到杨五郎,先是微微一愣。不过,她此时已经顾不得向帐中一位王爷,两们长辈施礼了,而是快步来到几案旁。穆桂英将几案上的纸一张挨着一张摆好,便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杨六郎心中奇怪,便来到穆桂英对面观看。这越看,杨六郎的脸上就显出了喜色。八王爷、杨五郎见此,也便凑了上来。杨宗保对穆桂英所画的不太兴趣,可见她神情认真,便来到穆桂英旁为他磨墨。 “这,这是……”八王爷越看越惊奇,待他回身向墙上的地图求证之后,才确认穆桂英画的是九龙山的地图。而且,是那种很详细的地图,详细到这地图上还有‘天门阵’阵法的摆设。 看到穆桂英将‘天门阵’一点一点的画出,并标记着什么方位是什么阵法。杨六郎终于忍不住喜形于色了。这可是在金沙滩一役之后,极少发生的事情了。杨五郎却是心中疑惑,穆桂英怎么会知道‘天门阵’内部的小阵法是如何设置的。 用了半个时辰,穆桂英终于画完、写完了,虽然字迹潦草,却也能看清楚。穆桂英仔细检查了一遍,见没有什么遗漏,才有些脱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杨六郎几人见穆桂英脸色苍白,神情疲惫,不忍在问些什么,便让杨宗保扶穆桂英回去休息。 杨宗保早就等着这句话呢,见杨六郎说完,便立刻扶着穆桂英离开了中军帐,回两人的新房休息去了。一路上,杨宗保感觉到穆桂英几乎将身子的重量全部压到了他的身上,便知道穆桂英确实很累。所以,一回到新房,杨宗保便将穆桂英安置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见她很快睡去,才离开。 可杨宗保没有看到,穆桂英在他离去之后,又睁开双眼。虽然穆桂英有些累,却没有刚刚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只不过,她还知道怎么说那地图是怎么来的,便用疲惫的表现,来拖延时间的。 拿出从小就带在身上的那块玉佩,穆桂英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她是应该为树精感觉到高兴的,虽然它不会在回来了,可它毕竟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成仙’了。 原来,树精到‘天门阵’中,打算消除那些阴气,做一件有‘功德’之事。可它却没有料到,那‘阴气’比它估计的还要历害。因为那‘阴气’中大半的戾气被严容给隐藏起来了,真到最近才一点一点地放出来。这也是黎山老母等隐世高人之前没有看出来,树精估计错误的原故。 可树精虽然估计错误,却也没有退出来。它明白,这‘阴气’这么历害,如不尽快消除。当它们成了气候,可是谁也控制不了。当它们四外蔓延之时,就真是为祸人间的一件惨事。所以,树精孤注一掷,拼着就算‘神形俱灭’,永远消失也要消灭那些阴气。 说起来,这降龙木的树精经过千年才有了这一身的修为,而且最近才修成了人形。眼看着就要‘成仙’了,却遇到了这样的事。树精自己也有些可惜,因为这些‘阴气’,它会与它们同归于尽,消散在这里。可身为一个修行的精魄,树精真得是有一颗善心,不忍这些‘阴气’做恶人间。 于是,树精与‘阴气’的战斗,非常的激烈,以至于惊动了天地,让天地变色。这才有了天空突然变了天气,出现了暴风雨。在一旁等待的穆桂英,也因此淋了一身的雨。所幸她穿的是铠甲,所以没有‘走光’。 最后,事情却出乎意料,树精要与‘阴气’同归于尽之时,天空中忽然出现一道强的雷电,闪过九龙山的上空。穆桂英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天门阵’那里,混浊的雾气消失了。而且,她与树精之间的联系也断了。 就在穆桂英以为树精真得消失之时,她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天门阵’俯瞰的平面图。同时,树精的声音也响起在她的脑子里。原来,树精以它千年的道行,想拯救生灵的心态,居然在那瞬间突破了自己修行,一下子‘成仙’了。那道‘闪电’便是树精‘成仙’的‘仪式’。 ‘成仙’了,树精便不能继续留在世间,要去它该去的地方。不过,树精能有这样的机缘,却是因为穆桂英。当初见到穆桂英之时,树精便有这些的感悟,只要在穆桂英的身边,就会有‘成仙’的机缘。 事实果然如此,树精便想表示一下谢意,所以,它便将‘天门阵’的‘平面图’,印在了穆桂英的脑子中。不过,这可不是一直存在的。树精不在穆桂英身边的,这‘图画’也就有时间的限制。能记下多少,那就得看她的机缘了。 穆桂英知道这个,便简单地与树精告别,快马加鞭赶回边关,因为她可没有随身带毛笔与纸墨的习惯。而且她也不能用自己的血写,那得多些‘血’啊。 树精在天空中看着穆桂英远去的背景,轻声嘟囔:“这丫头性子这么急,我还没说完呢。不过,不告诉她也行,到时候对她也是一个‘惊喜’……” 第八十章 联系姜德 自从看到了穆桂英带回来的地图,杨六郎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就是晚上回自己营帐休息时,也是面带笑容。这让柴郡主大感惊奇,忍不住追问。 杨六郎因为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地图’的事,便没有多说,只是向柴郡主感慨道:“咱们找到了一个好儿媳啊。” 穆桂英却不知道这些。天色因为还有没有晴,所以比平常黑的要早。穆桂英躺了一会,便躺不住了。见还不到吃饭的时间,就换了一身便装找姜翠萍去了。 ‘天门阵’的‘阴气’一除,里面的毒气也剩不了多少。对于极少了这小部分,降龙木自然是绰绰有余,穆桂英也不担心这些了。不过,从她画出的‘地图’中,穆桂英却看出想要破‘天门阵’,需要大量的武将,边关这些远远不够。 穆桂英躺在床上休息时,就琢磨起到那里找这些武将。那回记忆那世的记忆,‘穆桂英’好像有很多帮手的,似乎还有些辽国的反出的‘武将’。想到这儿,穆桂英便想让姜翠萍联系姜德,让他帮帮忙。而这个时候,穆桂英又突然想起那个黄凤仙。 既然黄凤仙是严容的师妹,那她就是那个金壁峰的徒弟。听师傅黎山圣母说过,金壁峰也是道家的隐世高人。而黄凤仙的品性看起来还是不错,如果说动她到宋营这边来,那可是一件喜事。 当然,这是穆桂英心中所想,她自己也认为是极无可能的。金壁峰本就是帮着严容的,怎么会允许黄凤仙来宋营。不过,穆桂英对黄凤仙还真是有好感,忍不住在给姜德的信中多写了一句,让他查查黄凤仙的事。 没有想到,这姜德回信很快。在杨宗保与穆桂英吃过晚饭时,姜翠萍便带来的姜德的回信。在回信中,前部分就是告诉穆桂英他得到了肖天佑的信任,也来到‘天门阵’中守阵。他会仔细注意辽国的将领,有没有对辽国心存不满的。 后一部分,才说起这黄凤仙。姜德之所以回信,回的这么快。是因为,他对黄凤仙还真的很了解。因为黄凤仙在辽国,也是不是一般的小人物。她可是肖太后收的义女,也是封公主的女子。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黄凤仙的父亲黄川,深得肖太后信任。 据说那黄川曾是宋将,被肖太佑劝降后,反宋投辽。肖太后怕这黄川什么时候又‘反辽投宁’,才收了黄凤仙做义女。即是对黄川的一种安抚,也是对黄川的一种束缚。黄川对此,也是欣然接收,对肖太后也更加的忠心。有了地位,黄凤仙在辽国也算是家喻户晓的女子了。 至于黄凤仙能成为金壁峰的徒弟,却也是因为黄川的地位。为了自己的徒弟在辽国境内出入方便,金壁峰才找上了身为大都督的黄川。因为在辽国的那些大都督的子女中,也就属黄凤仙的资质上佳,让金壁峰满意。 为了顾全黄川的面子,金壁峰对黄凤仙也是特别的好。不但特别宠爱她,对她的教导也很用心。黄凤仙却是不知道这些,以为师傅对自己是真的好。 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近些年来,黄凤仙与她的师兄们关系不冷不热,师门也很少回去。如没有特别的事情,她整日也不会出门。如果不是这次黄川也被调到了九龙山,黄凤仙也被肖太后任了官职,她还不知道在自己的府中呆多长时间呢。 穆桂英看到这些消息,便有些明了,黄凤仙可能是因为金萍、银萍姐妹的关系,与严容这个大师兄有了矛盾。而很少回师门,可能与严容也脱不了关系。想来,以黄凤仙的本事,应该去‘天门阵’守阵的,可她现在却在驻守九龙山的山口,可见严容与黄凤仙的之间有很大的间隙。 总得来说,黄凤仙的消息,对穆桂英还算是个不错的消息。如果想出办法,说不定还真能让黄凤仙站在宋营这边。穆桂英看完回信,便将这信毁掉了。可她却没有注意到一旁,杨宗保有些难看的脸色。 杨宗保见姜翠萍来找穆桂英,便想一个人去佘老太君那里说说话。可听到这信是姜德写的,他便留下了。而后,看到穆桂英神情越来越喜悦,杨宗保的脸色却是臭臭的。姜翠萍在一旁看得清楚,心中好笑。不过她却没有解释什么,全当替自己哥哥在杨宗保那里讨回点利息。谁让他娶到了穆桂英,让姜德黯然伤神了很久。 穆桂英知道了黄凤仙的消息,心情很不错,也没有注意到杨宗保的脸色。便主动提出要姜翠萍同她一起,去佘老太君那里坐坐。杨宗保见穆桂英没有关注自己,心中很是不爽。不过,他怕姜翠萍向穆桂英说姜德的事,便不作声地跟在两人的身后。 直到了佘老太君的营帐,也没有听到穆桂英与姜翠萍谈论姜德,杨宗保顿时疑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再一想到穆桂英已经嫁给了他,他还有什么可以怀疑穆桂英的呢。这么一想,杨宗保又为穆桂英烧毁了姜德的信找了一个借口,姜德现在可是辽国的将领,他与宋营通信,怎么能留下痕迹。 想到这儿,杨宗保的心情立刻好了许多。这前后不一的表情,让暗暗观察杨宗保的姜翠萍全部看在眼中。对此,姜翠萍还真是很佩服。再想到哥哥姜德,以他的性格一定会与穆桂英发脾气的,姜翠萍第一次真心实意地认为穆桂英选择杨宗保是正确地。 走进佘老太君的营帐,杨排风像平常一样,陪在佘老太君的旁边。下首,却只有杨四娘母子与杨七娘母子坐在两旁,其余的女将们都已经各自回营去了。与佘老太君见过礼,穆桂英三人才各自落座。而杨宗英从姜翠萍一进来,便将一直盯着她看的举动,立时落在了佘老太君,穆桂英及杨七娘的眼中。 佘老太君看到,是因为她做在主位上,对厅中的情形一目了然;穆桂英发现是因为她看到姜翠萍的举止突然有些不对,神色有也些羞恼;杨七娘也注意到,那是因为杨宗英是她的儿子,所以她一直注意着杨宗英。 佘老太君也看出姜翠萍有些坐不住了,才停止与穆桂英的聊天,说道:“天色了不早了,今夜好像还要下暴雨,你们都回去早些休息吧。桂英,你留下来。奶奶听说你今日去九龙山了,与奶奶说说那里的情形吧。” 佘老太君一开口,除了穆桂英,杨四娘母子与杨七娘母子立刻告辞离去。虽然杨宗英想走,却被杨七娘硬是拉走了。而杨宗保也是不想先走,但穆桂英不断地向他使眼色,他才不太情愿地跟在姜翠萍的后面,出了营帐。 “这宗英与宗保还真是兄弟,连不想离开的举止都一模一样。”佘老太君起身,由杨排风扶着,准备走进内堂。 穆桂英见此,主动上前扶住佘老太君的另一边胳膊。不过,听出佘老太君意有所指的话后,穆桂英轻轻一笑:“奶奶说的极是。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 “桂英说这话,奶奶还从未听说过。不过,听起来却有那点儿意思。”佘老太君似乎想到了什么,将视线落在了杨排风的身上。 杨排风却是灿然一笑:“义母,你看排风做什么,排风可从未拿自己当做外人的。” “你呀,要是真这么想就好了。咱们是一家人,你不要总当自己是丫头。好了,你也去睡吧,桂英陪在这里就好了。”佘老太君坐在自己的床上,便挥挥手。 不过,杨排风似乎是习惯了,笑道:“排风知道了。义母,排风就在隔壁,有事就叫排风。”说着,不待佘老太君说话,便快步出了内堂。 佘老太君摇摇头,暗自叹息一声,才向穆桂英问起姜翠萍。穆桂英知道佘老太君看出了杨宗英对姜翠萍的心意,便很详细地说出她所知道的一切,包括姜德现在的情形。不过,穆桂英却在最后,隐晦地提出还不太清楚姜翠萍喜欢什么样的人。 知道了姜翠萍兄妹因什么原因投靠了辽国,佘老太君唏嘘不已。,她也因此对姜翠萍有了些好感。不过,对于姜翠萍似乎对杨宗英无意,佘老太君有些惋惜。最后,她只得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奶奶也不能做出强人所难之事。只要宗英不做出太过格的事儿,桂英你就帮帮他吧。” 穆桂英与姜翠萍相处这么长时间,对她的为人很是清楚,也希望她能与自己成为一家人。一边佘老太君盖上被子,穆桂英一边笑道:“奶奶放心,只要翠萍不是那么讨厌宗英,桂英便帮宗英娶到这个媳妇。” 佘老太君点点头,她清楚穆桂英也是那种说得出,便做得到的女子。同时,对穆桂英这么快能将自己当做杨家人,为杨家着想很是欣慰,便笑道:“那桂英你就多费费心吧,你们年纪相仿,也好说话些。再说,你还是宗锋、宗英的长嫂,有什么事就‘担待’一些。待奶奶不在了,杨家还得多靠你支持呢……” 第八十一章 三十军棍 佘老太君睡着之后,穆桂英才退出内堂,悄悄离开营帐。可当她刚刚走出佘老太君的营帐,就见杨宗保站在拐角处。也不知道他是一直没有走,还是又过来的。 看到穆桂英,杨宗保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她的面前,向营帐里瞄了瞄才低声道:“奶奶睡下了吧,那咱们也回去吧。” 穆桂英点了点头,与杨宗保向两人的营帐走去。不过走了几步,穆桂英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一直在营帐外面等着?” 杨宗保连忙嘿嘿一笑:“没有,没有。我是先去巡视了一遍营帐,见时间还早,才来看你回没回去的。” 杨宗保说着这话时,眼睛四下乱看,穆桂英便明白他一定一直等在营帐外。此时已经快入秋了,天气也因今日的雨很凉。穆桂英可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怎么可能对杨宗保所作的事无动于衷。 看了看左右没有人,穆桂英主动握住杨宗保冰凉的手,轻声道:“这里是军营,又不会有宵小之徒,你不用等我。再说,这天气这么凉,你进营帐里等也没有人会说你啊。” 杨宗保得到穆桂英这么主动,已经异常惊喜了。再听穆桂英关心的话语,更是傻笑连连:“无事。奶奶让留下你,想来便是与你有话说。我呆在营帐里,岂不是碍于你们说话。再说,现在也不是太冷,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连这点儿冷也受不住。” 或许是因为杨宗保的心意,或许是认识到自己经嫁做人妇,穆桂英没有发现到自己的心态在一点儿一点儿的改变。回到营帐后,穆桂英主动为杨宗保熬了一碗姜汤,让他去去寒气。 杨宗保为此受宠若惊,不仅打翻一个茶杯,便是差点儿被桌腿儿绊倒惹得穆桂英捂着嘴,娇笑不已。已经换了一身便装,笑得全身乱颤,异常动人的穆桂英,看得杨宗保的心头却是一片火热。 结果可想而知,穆桂英扭不过杨宗保,与他到床上很好的交流了一番。这新婚的第二夜不比第一夜,两人都熟练了一些,也默契了一些。杨宗保通体舒畅,穆桂英也稍微感觉到‘这事儿’的愉悦。不过,不知道这件事情上,为什么总是女子累一些。穆桂英很快睡了过去,杨宗保却很是精神。 看着身旁睡熟的穆桂英,杨宗保突然想起在辽国与穆桂英的初识,穆柯寨的再相见,穆家镇的比武招亲等等,这些所有的经历,都让杨宗保回味又回味。不过,就在杨宗保即将睡着之际,他恍然间想起穆桂英自与他相识以来,好像一直在付出,而他却从未为穆桂英做过些什么。 想杨四郎是通过穆桂英才能来到边关,与佘老太君相聚。而后,穆桂英又帮助杨四郎全身而退,解决了杨家的这个‘后患’。还有,杨宗英成回到杨家,也多亏了穆桂英。最后,穆桂英还揭发了王强的身份,为杨家除去了一个‘敌人’。最重要的是,穆桂英在嫁给杨宗保时,婚礼如此的寒酸,她却没有任何委屈的表现。 再次看了穆桂英一眼,杨宗保感觉到自己有些羞愧,身为男人,不但没有为自己的女人做些什么,反而还要让她为夫家劳心劳力。似乎,他应该也能为妻子做些什么。回想起穆桂英刚刚任职三军大元帅时,那些将官的表情,杨宗保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实施之后,虽然有些让他丢脸,可杨宗保却无怨无悔。有了主意,杨宗保也来了睡意,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穆桂英醒时,杨宗保已经不见踪影。穆桂英见时间不早了,便简单地洗漱便进往中军帐,进行每日例行的‘点卯’。这是身为三军主帅,每天必须做的一件事。 五更一到,穆桂英便打开面前的名册,对中军帐中百十来个将官司,例行每天的‘点名过卯’。说起来,这‘点卯’有点像上学时老师‘点名’。每念到一个名字,那个将官都要高声回应,以示自己在场。就连杨六郎这个副帅,八王爷这个监军也不例外。 因为穆桂英是第一天‘点卯’,副帅杨六郎特别准许被点到名的将官,说出自己的职责,以及最擅长的方面,让穆桂英了解这些三军的将官。穆桂英知道杨六郎的用意,也是将这些认真地记在心里。真到穆桂英看到杨宗保的名字,心中才是一动。 做人家妻子的,居然要给丈夫‘点名’,穆桂英这心里也有些好笑。不过,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异样,清声道:“杨宗保——”话音一落,穆桂英不见杨宗保像其他将官一样上前答话,心中却有些奇怪,便又叫了一声:“杨宗保——” 可还是不见杨宗保,穆桂英的气息便有些乱了。而坐在一旁的八王爷却是忙向众将官中察看,心道,你这臭小子,怎么没来点卯,这不是拆你媳妇的‘台’嘛。而杨六郎却有了些怒气,身为先锋官却在主帅第一天主持军务时,就‘误卯’,这可是从未有过的。 众将官中与杨宗保关系要好的孟良、焦赞等人却也是心中一突。按照军规,这‘误卯’可是要重打三十棍的。而且,这主帅穆桂英还是误卯先锋军杨宗保的妻子。这可一件难办的事,穆桂英要是不打杨宗保,那她就无法在军中立足;可她要是打了杨宗保,那又有损夫妻之间的感情。再说,哪有‘妻’打‘夫’的,这可是从没有听说过的。 穆桂英直到将所有的将官点过名了,心情复杂地将杨宗保的误卯牌挂了出去。而这时,杨宗保也赶了过来。见到杨宗保气喘的样子,中军帐中立刻漫延着一股异样的气氛。所以的将官,都看向穆桂英,似乎在等待看她的做法。 穆桂英见杨宗保虽然气喘,脸上却没有焦急,心中便升起一股气。不过,为了杨宗保的颜面,让他有借口遮掩此事,穆桂英先行问道:“杨宗保,你为何误卯?” 杨宗保向穆桂英抱拳,微微点着头,回道:“回元帅,末将昨夜休息好,天亮便到校场练武,没想到却在校杨睡着了,这才忘了时间。” 听杨宗保说完,穆桂英真想上前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他这是什么破理由。不过,面对众将官的目光,穆桂英只得又问道:“杨宗保,你可知‘误卯’该当何罪?” 穆桂英的语气有些重,意思是让杨宗保再想想别的理由,逃过军规。可杨宗保似乎没有听出,很是干脆地回道:“回禀元帅,点卯不到,重打三十军棍。” “你——”穆桂英见杨宗保如此轻松,心中一气,拿起一支令箭便扔在地上:“来人,将杨宗保拿下,拉出中军帐,重打三十军棍。” 杨六郎虽然有些心疼,可杨宗保也确实太过份,确实该打。所以,穆桂英扔出令箭,杨六郎也将脸转到一边,不想为他求情。同时,杨六郎还以眼神,阻止了八王爷开口。可杨六郎不动地方,孟良、焦赞等人可不能不做声。怎么说,杨宗保也是他们的晚辈,他们也不能看着刚刚成亲的小夫妻弄出矛盾。 有了孟良、焦赞、杨兴、岳胜四人的带头,其余的将官也上前为杨宗保求情。不过,穆桂英却是知道自己如果放过杨宗保,那她在三军将士面情,可就没有一点儿威信。没有威信的主帅,如何统领其手下的士兵。而且杨宗保知道他的妻是主帅,却仍然没有顾忌,这让穆桂英怎么治军。 所以,于情于理杨宗保都不能放过,穆桂英一拍几案,立刻让中军帐中安静下来:“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如果犯了军规却不处罚,还要军规何用。今日杨宗保误卯,要不责罚,他日一定会再犯。再者说,本帅如治军不严,何以服众。不能服从,何以带三将士破‘天门阵’。所以,众位将军不必再劝。来人,将杨宗保拉出去,立刻执行军法。” 听得穆桂英严厉的话语,中军帐中的百名将官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任由杨宗保被人带出中军帐。听着帐外‘啪啪’的声音,之前那些对穆桂英还有些不服气的将官,立刻将心中的不满抛到九霄外。眼前的穆大元帅虽然是个女子,年纪也不大,可她的身上却真有杨元帅身上的那股威严。至此,穆桂英才算是真正在三军将士的心中,占有了一席地位。 帐外执行完军法,杨宗保便被两个军士架进中军帐中。穆桂英看到杨宗保全身湿透,脸色苍白,居然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疼。发现这个,穆桂英的心情便有些复杂。让人将杨宗保送回营帐休息,穆桂英便让众将官散去。 杨六郎见穆桂英无心处理军务,便轻叹一声,让她回去看看杨宗保。并明言,她做的很对,杨家的任何人都不会怪罪她。穆桂英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杨六郎的话,只是一直点头。直到杨六郎说完,穆桂英才快步走出中军帐,直奔她与杨宗保的营帐…… 第八十二章 一举两得 ‘杨宗保被穆桂英重责三十军棍’这件事,没等穆桂英回到自己的营帐,就已传遍了军营。所以,穆桂英向自己的营帐走时,便受到了一路的注视。当然,这注视之中多是谨慎,少许有点儿惊奇。至于得到消息的佘老太君及杨家众女将,对此却没有一点儿表示。据说,佘老太君好像对杨家所有的人说了什么,所以,杨家人才保持缄默。 不过,身为穆桂英兄长的穆铜、穆铁却有些坐不住了。两兄弟留在边关,准备帮穆桂英破天门阵,却也得了穆天王的警告,不要在边关随意走动,为穆桂英惹事。两兄弟也知道边关不比穆柯寨,平时也很少露面。可杨宗保被穆桂英打了,两兄弟有些心急。 虽说穆桂英是三军主帅,应该治军严谨,可她责罚的毕竟是杨宗保,穆桂英的‘夫’。穆铜、穆铁怕这件事影响到穆桂英、杨宗保夫妻之间的感情,再得到消息之后,便来看望杨宗保,想为穆桂英道歉。可到了才发现,杨宗保的身旁还有杨宗锋与杨宗英在照顾他,这道歉的话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让穆铜、穆铁没想到的是,杨宗锋与杨宗英对他们兄弟两人很是热情,一点儿也没有因为两人的妹妹穆桂英将杨宗保责罚,而怪罪两人的言语举止。不只如此,就连杨宗保这个被责罚的人,在穆铜、穆铁两人面前,也没有一丝异色。这让两兄弟有些不解,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传言了。 穆铜比穆铁的脑筋要灵活些,暗自思量了会儿,便拐弯抹角地问起杨宗保的伤势。杨宗保知道他的这两位舅兄,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便详细地叙述了下自己所犯的错,以及罪有应得的军法处置。最后,杨宗保还再三表示自己是罪有应得,穆桂英没有一点儿过错。 杨宗保的说辞让穆铜、穆铁很茫然,两兄弟还是第一次遇到杨宗保这样的男人。被自己的媳妇给打了,却没有任何的怨言,不愧是‘杨家将’。穆铜、穆铁通过这件事,对杨宗保做他们的妹婿是相当的满意。再加上杨宗锋与他们兄弟还有些渊源,杨宗英也是爽快之人,没有多长时间,五人便是熟识的想认识多年的朋友一样谈天说地。 正在几人东拉西扯之时,穆桂英回来了。可能是穆桂英的气场太强大,杨宗锋与杨宗英一见到她,立刻起身离去,没有丝毫的迟疑。穆铜、穆铁两兄弟因为杨宗保之前的表现,心中很安定,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起身告辞。 穆桂英送走两位兄长,又让金萍、银萍去女兵营那里看看,才返回内堂。杨宗保趴在床上,听到脚步声,便笑道:“元帅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气势这么大,将两个弟弟与两位舅兄都吓跑了。” 杨宗保没有怪罪穆桂英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而是以轻松的语气与穆桂英说话。这让穆桂英心中一松,之前的烦燥一扫而空。不过,穆桂英突然反应到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她开始在意杨宗保了。这个念头在穆桂英的心中一闪而过,便不在深想,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走到杨宗保的近前,穆桂英见他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忍不住问道:“上过伤药了吗,还疼不疼了?” 杨宗保却是嘿嘿一笑:“刚刚上过药,不太疼了。” 看着杨宗保嬉皮笑脸的模样,穆桂英想着他所犯的军规,不由地说道:“你怎么会在校场睡着,误了卯,害我当众责罚于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果然是穆桂英,这么快就想到了。”杨宗保微微一动,屁股的伤立刻疼的让他眉关一皱,穆桂英连忙上前按住他不让他乱动。不过,在听到杨宗保这的句话后,动作却是微微一顿。随后,穆桂英的声调猛然提高:“你是故意的。” 本来,穆桂英也只是随口这么一问,没有当回事。可杨宗保却承认了,穆桂英心中升起了怒气。杨宗保让她当众打自己的丈夫,这不是给她这个杨家的儿媳出难题嘛。穆桂英不由的怒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宗保抬起头,见穆桂英真的生气了,便不想在瞒她,连忙笑道:“咱们的大元帅经此一役,不是让三军的将士全部都折服了吗?” “那是我公私分明,可你却故意误卯……”穆桂英突然间想到什么,睁大了双眼看着杨宗保,惊道:“这就是你的目地。你为了让我服众,才故意犯军规。之后,又使我当众责罚于你,给所有的将士看?” 见到杨宗保笑嘻嘻地点头,穆桂英却愣住,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她的心里,却一直反复闪着一个念头:原他是用自己为我在军中立威,他都是为了我。在古代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中,一个男子肯为一个女子做到这种程度,这是穆桂英怎么也想不到的。 如果说穆桂英答应嫁给杨宗保为妻,只是因为前世的记忆对她的影响,她也见杨宗保的人品还行。那么杨宗保此时所做的一切,却不知不觉地打乱了穆桂英的心境。穆桂英无可避免地‘陷’了进去,让杨宗保走进了她的心。 杨宗保半晌不见穆桂英说话,便侧头相看,却见穆桂英神情木然,眼中迷茫,立刻着急地起身下床。这一动,屁股上的伤便疼的他冷汗直冒,呲牙咧嘴。可杨宗保却顾不得这些,一瘸一拐地走到穆桂英旁边,急道:“桂英,你没事吧。这真是我自愿的,而且,我与奶奶说过了,她也答应了……” “你下床做什么,谁让你下床的?”被杨宗保打断思绪的穆桂英,一见身旁的杨宗保,立刻厉声责问。同时,她的手却轻的不能再轻的,扶着杨宗保走向床边。而杨宗保见穆桂英神情正常,便也停住不说,任由她将自己安置在床上趴好。 穆桂英直起身,见杨宗保臀部又是鲜红一片,便明白可能是他刚刚下床,让伤口又裂开了。穆桂英的心立刻又疼了一下,四下张望,不见伤药,才轻声向杨宗保问道:“伤药放在哪里了,我再帮你敷一次。” “伤药?”杨宗保想了想,才恍然道:“刚刚是宗锋与宗英帮我敷的药,可能是他们一时忘了,将药带走了。” 穆桂英对杨宗保不重视自己的伤势有些不满,微嗔道:“是你受了伤,自己也不会多想着点儿。” 听着穆桂英不同以往的语气,杨宗保微微一愣,随即他就反应过来,穆桂英在是关心自己。没想到这顿‘皮肉之苦’,不仅帮穆桂英立了威,还让她对杨宗保另眼相看,举止亲近了许多。这让杨宗保心中欣喜,语气愉悦:“没关系,待会让他们送来便是,我也不是太疼。” 穆桂英摇摇头,道:“那怎么行。有伤就得尽快治,拖延可没有一点儿好处。你先睡一会儿,我去向他们要‘伤药’去。”说着话,穆桂英帮杨宗保在上身盖了一层被子,便转身出了内堂。杨宗保听穆桂英走远,才呵呵笑出声来,再一次回味穆桂英对自己态度的转变。 …… 穆桂英刚刚走出营帐,却见久不露面的杨五郎迎面而来。杨五郎一身干净整洁的僧衣,神情自若,仿佛真是一位不沾尘世,诚心向佛之人。穆桂英没有想到,几天不见,杨五郎越来越像‘避尘’和尚了。 止住心中惊讶,穆桂英很是利落地上前见礼。虽然杨五郎是和尚,可此时却是在边关,穆桂英便直接称‘五伯’。杨五郎似乎介意穆桂英的称呼,只是微微一笑,说明来意:“桂英不必多礼,小僧知道宗保受了军法,特来给他送伤药来了。” 说着,杨五郎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并介绍这伤药可是五台山的特制的外伤药。对于像杨宗保这种外伤,疗效特别的好,而清凉无比,可以避免伤口发严。 穆桂英一听,立刻不客气地接过小瓷瓶,客气地请杨五郎到营帐中坐一坐。杨五郎来此,也是有事,便没有推辞,随着穆桂英进了营帐。杨五郎先是去看了杨宗保,亲自又为他涂了一层药,才退出内堂。而穆桂英也在这个时候,为杨五郎他准备了一壶茶水。 杨五郎落座之后,便开门见山,询问起穆桂英在九龙山山口见到黄凤仙一事。穆桂英心中有些奇怪,但还是仔细地说了事情的经过。再见杨五郎听完之后,似乎沉思什么,穆桂英又将从姜德那里听来的消息顺嘴说了出来。言语之中,颇为黄凤仙是辽国的将领而遗憾。 杨五郎却在穆桂英轻叹之后,又微笑道:“桂英的心愿未必达不成。” “哦?”穆桂英听杨五郎这么说,便精神大振,忙问道:“难道五伯认得黄凤仙?” 杨五郎轻轻一叹:“小僧哪里会认得黄凤仙。不过,在十多年前,小僧却救过一个妇人。如果那妇人所说的无误,她就是那黄川的原配,黄凤仙的亲生之母……” 第八十三章 翠萍之心 天色渐暗,杨五郎也从穆桂英的营帐走出。穆桂英目送杨五郎远去,即刻又转回身,到内堂看杨宗保。没想到杨宗保却趴在床上,睡的正香。穆桂英见此,便坐到一旁凝神沉思。 回想那天与黄凤仙相见的情景,穆桂英心中真存有了那么几分,招揽黄凤仙的心意。穆桂英虽然没有与黄凤仙多说些什么,可就凭当时她的举止,还有姜德带给她的消息,穆桂英便认为这黄凤仙也是一个有才智,有谋略的将才。可黄凤仙的父亲黄川却是辽国的大都督,却让穆桂英失去了这个心思。 可怎么也没有想到,杨五郎却为穆桂英带了这样的消息。那黄川本是宋朝的将官,却为了荣华富贵,投靠辽国。而且,还亲手杀了誓死不叛国的妻子王氏。如不是杨五郎偶然间求下了王氏,恐怕没有人知道黄川竟然是那样的‘小人’。而就在最近,这因为之前差一点儿死掉的伤势而失忆的王氏,突然恢复了记忆。所以,王氏才去求杨五郎为她找回女儿黄凤仙。据王氏所说,黄川投敌之时,黄凤仙才只有两岁,还没有记事。 杨五郎在上次与智聪禅师到辽国之时,也打探过黄川、黄凤仙的消息。可结果却是黄川在辽国又娶了妻,那黄凤仙却根本就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位生母。她只当黄川现在妻子,是她的亲娘。杨五郎又得知黄凤仙是那金壁峰的徒弟,便没有去找黄凤仙。想回来之后,仔细打算一下再说。 之后,杨五郎便得了师傅智聪禅师的准许来边关助宋军破辽国摆下的‘天门阵’,黄凤仙的事也就暂时放到了一边儿。没想到,肖太后居然会将黄川父女调到九龙山来守阵。杨五郎这才找上穆桂英,请她想想办法,让王氏与黄凤仙母女相认。最坏的结局,也就是黄凤仙两不相帮,让辽国少一个将官而已。穆桂英当然乐意,便答应想想办法。 不过,这件事来的太急,穆桂英一时之间还真没想到如何处理。听到杨宗保疼醒了,穆桂英忙上前,又为他敷药。待杨宗保舒服了,又让金萍、银萍将准备好的清淡饭菜端上来,亲自喂他。这把杨宗保美的,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柴郡主与代替佘老太君的杨七娘来看杨宗保时,就见到这副情景,心中自是为这对小夫妻的感情这么好而高兴。 杨宗保吃的差不多了,穆桂英便被杨七娘拉到外厅,留下柴郡主母子说话。穆桂英直到要走出内堂之时,才敢看柴郡主。见到柴郡主不似假装却轻松的目光,才轻轻松了一口气,放心地随杨七娘来到外厅坐下。 杨七娘见穆桂英紧张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笑:“桂英,你放心。今日你所作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杨家的名声,没有人会怪你。老太君就是怕你多想,才让柴郡主与婶娘来看宗保的。” “让奶奶费心了。”穆桂英听到这是佘老太君的意思,心中是彻底放心了。杨七娘见穆桂英的神情放松了,便话题一转,声音压低了,轻声部问道:“桂英,婶娘知你是聪慧之人,也就不转弯抹角的了。” “婶娘,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桂英能办到的,一定不会推辞。”穆桂英见杨七娘突然顿住,便坐到她的旁边。 杨七娘略做思量,便干脆地说道:“桂英,想来你也看出宗英对翠萍的心意了。今日宗英从这里回去,也不知道怎么了,便与我说羡慕哥哥嫂嫂,想要娶翠萍为妻,让我去提亲。可我也不知道翠萍的意思,所以想请桂英帮宗英一次。” “啊?”穆桂英低呼一声,有些不敢相信。虽然说她早就看出杨宗英对姜翠萍的心意,可她也看出杨宗英对他自己的心意也不太明了,什么时候突然开窍了。 明白了杨七娘的意思,穆桂英也笑道:“婶娘,不瞒您说。翠萍与桂英相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桂英是真的拿她当妹妹对待的,也希望她能找到一个对她好,与她两情相悦的夫君。同时呢,桂英对宗英也有些了解,也希望他与翠萍能走到一起。桂英会努力撮合一下的,不过这结果还得看翠萍是否对宗英有意了。” 杨七娘知道穆桂英说的很对,连连点头。虽然这年代都是父母之约,媒妁之言,可要是想家庭和睦还得是夫妻之间有那份情意。而且,特别是在杨家,佘老太君与老令公就是两情相悦的一对夫妻。所以佘老太君要求儿女的姻缘也是如此,只要喜欢,不论出身。 穆桂英见杨七娘面有愁容,便又说道:“婶娘,你也不用太忧心。以桂英来看,翠萍虽然不愿意宗英总是惹她,可她似乎不是讨厌宗英。说不定,翠萍还真能做婶娘的儿媳。” “真的?”杨七娘脸色立刻一变,惊喜地看着穆桂英:“桂英,那婶娘就将这件事交给你了。无论成与不成,婶娘都不会有什么异议的。” “宗英怎么会突然明白自己的心意了。”穆桂英躺在杨宗保的旁边,突然想原因,看向趴着的杨宗保。 杨宗保嘿嘿一笑:“我只是稍微的提醒了宗英几句,宗英怎么想可不关我的事。” 穆桂英见杨宗保没有否认,便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专心想如何弄清姜翠萍的心意。没想到,事情都聚到一块了。黄凤仙那里也需要解决,姜翠萍这里也需要处理,还要想着破‘天门阵’的方法。 等等,穆桂英想到什么突然坐起,吓得杨宗保一动,忙道:“桂英,你怎么了?” 穆桂英见杨宗保没有被她吓得牵动伤口,便嘴角上扬:“我不告诉你。”说完,穆桂英也不理杨宗保,继续躺下睡觉。杨宗保撇撇嘴,没有说什么,可心中却为穆桂英在他面前表露出越来越多的自己,感觉到高兴。 第二天,穆桂英处理完军务,便将杨宗锋,杨宗英,姜翠萍叫到自己的营帐,声称有两项重要任务要三人去做。只要三人成功,穆桂英便以主帅之权,任命三人为统制之职,成为杨宗保的‘副手’。 杨宗锋、杨宗英自来边关之后,还没有一个正式的职务,所以对于穆桂英的‘奖赏’可是十分的向往。姜翠萍虽然不在意官职的大小,可穆桂英对她的信任,她可是没有任何推辞的理由。所以,三人都点头应允。 穆桂英早就料到三人的态度,见三人点头,便板起脸,很郑重地向三人讲起黄凤仙的身世。最后,穆桂英却没有说出这是杨五郎的请求,而是以‘黄凤仙是个将才,想将她争取来到宋营’为借口,让三人参加这个‘行动’。 “元帅,你想让我们怎么做,尽管说。”杨宗锋虽然有些好奇穆桂英为什么对黄凤仙另眼相看,可这好奇却比不了那个官职,心中很是着急。杨宗英也是如此,跟着杨宗锋点头。只有姜翠萍很是淡然,心中却是想着那个未曾见过的黄凤仙,是怎样的一个人。 不过,穆桂英接下来的话,却让三人惊讶无比。因为穆桂英打算让杨宗锋三人分成两伙,一伙去将黄凤仙的生母王氏接到边关去;一伙要去将黄凤仙引出九龙山与王氏相见。 去接王氏那伙,不用多说没有什么难的,只要保护好王氏的安危就行了。可另一伙却有些难度,那黄凤仙怎么也是金壁峰的徒弟,武艺不用多说,就以她的才智来说,应该也差不了哪去。简单的方法是不可能将黄凤仙引出九龙山,孤身追过来的。只有‘智取’,或许有些机会。 “嫂子,你就直接说吧,怎么智取。”杨宗锋有些着急,便直接叫穆桂英为‘嫂子’了。 穆桂英暗中注意着三人的表情,嘴上却没有任何异样地说道:“我的计策是,宗锋或者宗英独自一人到九龙山山口,‘调戏’黄凤仙……” “调,调戏?!”杨宗锋、杨宗英不等穆桂英说完,便惊呼出声。而姜翠萍也有些愕然,无知觉地站起身,看着穆桂英。 穆桂英心中偷笑,表情未变,点点头:“无论是带人去叫阵,还是偷袭黄凤仙,她都不可能会孤身追出来。不过,她是一个未嫁的小娘子,而女子最忌讳的就是让人拿自己的名誉说笑。之所以选中你们两人,一是你们的年纪正相当,相貌也是上佳,谈吐也不同于那些这豪放的武将。能让黄凤仙信服,因而极有可能会一气之下,追出九龙山。” “原来如此。”虽然感觉上有些怪怪的,可杨宗锋与杨宗英却找不出穆桂英言语上一点儿毛病,对于她的说辞也没有反驳的理由。不过,杨宗英想到什么,有些不太情愿,牵强地说道:“嫂子,那黄凤仙无论如何也是女子,我们怎么能用这个计策呢。” “宗英想到的,我也想过。”穆桂英看了看眉头微皱的姜翠萍,又说道:“以黄凤仙的品性,做杨家的媳妇也不错。你们兄弟是没有见过那黄凤仙,她的相貌真得是如仙女下凡。而且她的性情也是很温柔的,将来一定会是贤妻良母。所以,我还真想将计就计,让她来咱们杨家做儿媳呢。” “啊?”杨宗英立刻睁大了双眼,没想到穆桂英会有这样的打算。要是让他去调戏那个‘黄凤仙’,那姜翠萍怎么办。想到这儿,杨宗英立刻垂下头,缩起身体,很怕穆桂英会让他去九龙山。 穆桂英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嘴上却几姜翠萍问道:“翠萍,你说本帅应该是派杨宗锋去好呢,还是派杨宗英去好呢?” 听到穆桂英一问,杨宗英立刻回身看向姜翠萍,满眼复杂。姜翠萍没想到穆桂英会问自己的意见,有些不知所措。可当她看到杨宗英的神情时,心中似乎突然间升出一股从未有过的东西,让姜翠萍心跳的频率加快了许多…… 第八十四章 杨门宗锋 “请元帅放心,宗英定不负元帅重望,一定会完成元帅的嘱托。” 杨宗英快速说完这句话,便拉着姜翠萍的手疾步离去,似乎怕慢一点儿,穆桂英就会改变主意。而姜翠萍没有想到杨宗英会拉着他的手,一边走着,一边想挣脱,两人便拉拉扯扯地出了营帐。 穆桂英看着远去的杨宗英与姜翠萍,嘴角含笑。她的本意,便是想用黄凤仙之事来试姜翠萍。只要姜翠萍对杨宗英有意,自是不愿意杨宗英却接触黄凤仙。果然,穆桂英在姜翠萍的意见时,姜翠萍犹豫了。最后,姜翠萍将杨宗英贬低的一无是处,可总的意思还是不想杨宗英去九龙山。姜翠萍的话语,让杨宗英先是一愣,可当他明白之后,便是欣喜若狂。不等姜翠萍再说什么,杨宗英便向穆桂英表示自己不由杨宗锋,愿与姜翠萍去接黄凤仙的生母王氏。 于是便出现了开头的一幕,杨宗英拉着姜翠萍飞似的速度离开了营帐。至于一旁的杨宗锋,也是看出了杨宗英与姜翠萍之间的情意,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而且,就连穆桂英叫他也没有听到。待杨宗锋回过神儿之时,穆桂英已经是连续叫他第三遍了。 解决了杨宗英与姜翠萍的事情,穆桂英也算是松一口气。她便不强求杨宗锋去九龙山,刚想对他说时,杨宗锋却问道:“嫂子,那黄凤仙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好?” “啊?”穆桂英诧异地看着神情认真的杨宗锋,心中却在考虑着他真正的想法。 杨宗锋被穆桂英明亮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在自,解释道:“关于我爹之事,我娘已经告诉我了。本来,我爹未死,我是很高兴的。可听到我爹不能回来,又了妻儿,心中便打定主意陪在我娘身边孝顺她到百年之后。我想让我娘知道,她还有儿子。不过,那日哥哥与嫂嫂成亲,我见我娘的似乎很感慨,言语之中也想让我成家。所以……” 说到这儿,杨宗锋有些说不下去。原来,自杨宗锋来到边关,因为身上还没有官职,便整日陪着杨四娘。开始时,杨宗锋还没有察觉出什么。可时间久了,他才感觉到杨四娘心中有事。有一次,无意之间,杨宗锋还发现杨四娘独自一人,暗自抹泪。 杨宗锋心中虽然疑惑,也没有冲动之下跑到杨四娘的身边质问。之后,在杨宗保与穆桂英成婚那天,杨四娘因为饮了点儿酒,话也多了些。杨宗锋扶着杨四娘回到营帐母子聊天,杨宗锋便慢慢提起那天他发现的情景。杨四娘顿时一愣,最后扭不儿子,便将杨四郎还在人世的消息说了出来。就连杨四郎带着铁镜公主与两人的儿子隐居之事,也一并告诉了杨宗锋。 杨宗锋乍闻自己的爹爹还活着,十分的高兴。可听到杨四娘说清这其中的利害,默然了。不过,看到杨四娘因此伤神,杨宗锋心中有所触动。便明言,杨四娘还是幸福的,因为她还有个儿子可以孝顺她。杨四娘闻言,便在激动之下抱着杨宗锋痛哭了一顿。这一哭,杨四娘心中的苦闷也消散了。言语之间,也表达出,如果杨宗锋也像杨宗保似的,娶到穆桂英那样的妻子,她就没有一点儿遗憾了。 杨宗锋没有想到,杨四娘对穆桂英那么喜爱,还感叹她不是自己的儿媳。不过,得知了杨四娘的心愿,杨宗锋也有了娶妻的心思。一来,是让杨四娘心中安慰;二来,有了儿媳陪着,杨四娘可以不用过多因思念杨四郎而伤神。 本来,他十分清楚知道想找一个像穆桂英似的女子很不容易,便将此事藏在了心里。可今日,杨宗英与姜翠萍的情形,有些刺激了杨宗锋。眼看着比他还小的杨宗英也有了心仪之人,估计婚期也不会太远。可他这个兄长,却连一个像样的女子也没有找到。等到杨宗英与姜翠萍的婚事定下,杨宗锋都不知道如何面对杨四娘的眼神了。 不过,回想穆桂英所说的黄凤仙,杨宗锋升起了一丝兴趣。穆桂英是什么样的人,杨宗锋从师傅钟汉那里可没少听说,什么天生聪慧,才智过人,谋略出众等等。杨宗锋当时有些不以为然,可自来边关之后,穆桂英的所作所为可让他看在眼里,佩服在心里。就连杨宗锋很挑剔的祖母佘老太君,对穆桂英也赞不绝口,甚至同意了杨宗保自损颜面,成全穆桂英的做法。可想而知,穆桂英俱有怎么样的本事。 再想那黄凤仙居然能得到穆桂英如此的评价,想来她也不会差到哪去。如果黄凤仙真如穆桂英所说,娶做杨家媳妇也不是不可能。杨家可不比其他人家,武艺高超,才智过人的将才女子,是杨家最喜欢的。 看着神情微窘的杨宗锋,穆桂英在心中不断感叹。记得初次见到杨宗保、杨宗锋,还是穆桂英下山第一次到汴梁城的时候。那个时候,穆桂英就站在暗处,远远地望着天波府众人迎接杨六郎的灵柩(其实是替杨六郎而死的任炳任堂惠的尸首,前文有介绍。)。 可王强却怀疑杨六郎没有死,想入府查看。不过,寇准看出王强的目地,便向杨宗锋使了计。那时的杨宗锋,刚刚拜在钟汉的门下,性情还很冲动。听到王强害死了杨六郎,还想着找杨家的麻烦,一气之下,便冲出天波府想痛凑王强。后来,王强被杨宗锋这么一乱,还真是没有进得去天波府。 那时的杨宗锋,给穆桂英的感觉就是一个血性少年,却很冲动。没想到几年未见,杨宗锋竟会被钟汉调教的如此出色。穆桂英即为舅舅钟汉感到自豪,又为已经成为她一家人弟弟的杨宗锋,感觉到高兴。不过,穆桂英却不希望看到杨宗锋娶一个对大家都好,他自己却不喜欢的女子。 想了想,穆桂英才说道:“宗锋,嫂子知道你孝顺。不过,这‘娶妻’可是一件人生大事,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喜欢。如果你为了四伯娘娶了一个孝顺的儿媳,短时间,她一定会高兴的。可时间长了,她一定为伤心的。身为母亲,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儿女幸福。” “多谢嫂子,宗锋受教了。”杨宗锋先是一顿,不过,想到穆桂英所说的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可他的心中却有些迷茫,自己是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穆桂英见杨宗锋若有所思,好像有些烦恼,便语气有些轻松地劝慰道:“宗锋,你也不用那么无奈。你还没有见过黄凤仙,怎么就知道你对她无意,她对你也无意呢。说不定,那黄凤仙见到你,就会对你‘一见钟情’,非你不嫁呢。” “嫂子说笑了。”杨宗锋被穆桂英调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自己左右无事,去看看那黄凤仙也行。想到这儿,刚刚低下头的杨宗锋又抬起头,说道:“即然嫂子这么说,那宗锋就领了这份‘差事’,去九龙山会会那黄凤仙。” 穆桂英沉吟着点了点头:“也好。见到黄凤仙,你便随机应变吧。算算,宗英与翠萍会在三天之后回来,你想办法在三天之后,将她引出来。如果她不上当,你也无须着急。到时候,我再想想办法。” “那好,宗锋这就去与娘亲告辞,然后起程。无论结果如何,宗锋都会在三日后的傍晚回来。”杨宗锋又与穆桂英商量了一下细节,才起身离去。 杨宗锋一走,穆桂英也坐下来望着营帐外出神。仔细想了想关于黄凤仙的一切消息,穆桂英感觉她不是那么好骗的。杨宗锋虽然被钟汉调教的很不错,可他毕竟没有那么多为人处事的经验。如果被黄凤仙识破,将计就计将杨宗锋擒了去,那真是得不偿失了。穆桂英突然觉得让杨宗锋独自一人去九龙山,十分的不妥。 沉吟了一会儿,穆桂英便起身回内堂为杨宗保敷药,又陪他说了会话解闷。在天快黑的时候,穆桂英便以‘去向佘老太君问好’为理由,离开了营帐去见佘老太君。杨宗保也没有在意,老实地趴在床上养伤,心中还却在盘算着,等穆桂英回来之后,与她说说如何让姜德知道杨宗英与姜翠萍之间的事。可让杨宗保没有想到的是,穆桂英这么一去却一直没有回来,等再回来时已是半个月之后了。 再说,杨宗锋回到营帐,陪杨四娘用完晚饭,便告诉她自己要离开几天。杨四娘自然询问,杨宗锋便说出是穆桂英让他去办点儿事,没有任何的危险。而且,回来之后,还能得到统制之官职。杨四娘一听是穆桂英吩咐的,便没有多说,只是像普通母亲一样嘱咐了杨宗锋几句。杨宗锋很有耐心地听完,才直趁着天黑,不用惊动太多人的情况下,一人一马出了高阳关。 杨宗锋刚刚离开,便又有人跟在他的身后,也赶往九龙山…… 第八十五章 锋仙相识 杨宗锋离开边关之后,便找了一个关外的‘野店’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清晨才赶往九龙山。可能是杨宗锋心中有事的原故,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感觉到有人在他的身后,暗暗的跟随着。 远远望着九龙山山口营帐,杨宗锋很是惊讶。那些营帐的摆设一点儿也不整齐,不过,杨宗锋却看出这里面好像蕴含着什么。要是让他带兵来打,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从何‘下手’。发现这个情况,杨宗锋对那黄凤仙不禁又增加了一丝兴趣。 九龙山山口的刚刚换过岗的两个守卫,很快就发现了慢慢靠近的杨宗锋。不过,杨宗锋的相貌很像杨四郎,很是英俊,让人一见之下便生出许多好感。不过,那两个守卫取不敢松懈。因为杨宗锋的身后背着剑,坐骑上挂着一杆枪。经过上次穆桂英来拜访之事,黄凤仙便传下了命令,不要小看任何一个靠近九龙山的人。 所以,其中一个守卫没等杨宗锋到近前,便高声道:“此地乃辽国禁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杨宗锋听到守卫的高呼微微一笑,不但没有停下,还加快了速度,到了两人的面前。看着两个守卫一脸戒备的神情,杨宗锋双手一抱拳,朗声道:“在下早就听说过辽国有位文武双全,才智过人的公主,名叫黄凤仙。最近,在下又得知凤仙公主在此驻守,特来慕名拜访。麻烦两个官爷,带在下通报一声,可否?” “啊?!”两守卫相互对视一眼,满脸的惊奇。虽然心中有重多的疑惑,不过,想到黄凤仙的命令,两人没有多嘴。而刚刚说话那个守卫,立刻上了旁边的马,向山上的营帐驶去。 此时,黄凤仙刚刚回到营帐,却是满脸的愤然,一肚子的气。刚好守卫来报,有人来访,却是那样一个在黄凤仙看来极为荒唐的借口。本来就无法出气的黄凤仙,这下可找了宣泄的‘出气筒’了。背上自己的佩剑,拿起自己的方天画戟,骑上战马便直奔九龙山山口。 山口处的杨宗锋自那守卫离去,便一直盯着他离去的方向。所以,黄凤仙一人一骑刚刚下了山,就落入杨宗锋的眼中。杨宗锋看到桃花马上的一员女将,背身宝剑,手持方天画戟卷着尘土飞奔而来,便不错眼珠地盯着她看。 随着距离的拉近,黄凤仙的容貌也渐渐地清晰,杨宗锋不禁暗暗喝彩。穆桂英,姜翠萍也都美貌女子,可这黄凤仙也不逊色。与穆桂英的英姿飒爽,姜翠萍清秀可人不同,黄凤仙给人的感觉,就是温婉柔弱。单看这副相貌,一点儿也不像武艺高强的习武女子。有了穆桂英的介绍在先,杨宗锋虽然对黄凤仙有了这么一个印象,可实际一看还是暗暗点头。此时的杨宗锋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了一种相看的感觉。 不过,黄凤仙的心里可没这么想法。来到杨宗锋的面前,便用方天画戟指着他,怒喝道:“如果识相,便速速离开。别以为找那么个烂借口,就能让本将对你另眼相看。” “哟喝,这黄凤仙的脾气与相貌不搭配啊。”杨宗锋先是一愣,没有想到黄凤仙的火气这么大。不过,有了穆桂英狠狠地教训他与杨宗英在前,杨宗锋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反感这种性情。所以,杨宗锋很快便恢复常态,笑道:“黄将军,在下真的没有什么目地,只是单纯地想来拜访你……” “住嘴。”黄凤仙看到杨宗锋的笑脸,心中的怒气再也压不住了,直接说道:“在本将军面前,还敢胡言乱语。看本将军不好好教训你一顿,你就不知道本将军的历害。看招——” 不待杨宗锋再说什么,黄凤仙手持着方天画戟,便冲了过来。杨宗锋见黄凤仙来势凶猛,不得不拿起坐骑上的枪抵挡。戟、枪相交,黄凤仙与杨宗锋均是双臂发麻,心中暗暗惊奇。两人都惊奇对方,居然会有如此臂力。 杨宗锋见此,也很想试试黄凤仙的武艺。便不再说话,反而回了一枪。黄凤仙杨宗反击,便以为他真的是别有用心,此时‘果然’露出本来的面目。原不心中刚刚消散一些的怒气,立刻又回来了,举戟便刺。 两人的武艺本来是不相上下,不过,杨宗锋是抱着试试黄凤仙的武艺的想法,而黄凤仙却是怒而出手。所以,黄凤仙在气势与心态上,便胜了杨宗锋一筹。可想而知,黄凤仙是越战越勇,杨宗锋却是且战且退,暗暗叫苦。如此下去,他肯定会败在黄凤仙的手中。想到两人以后,可能有机会是一家人,杨宗锋便有了退走的想法。 杨宗锋虽然也是杨家子孙,可他的性格可不比杨宗保有些中厚,对着将自己打败的妻子穆桂英,也没有什么感觉。杨宗锋从小便很调皮,也很气盛。虽然被钟汉教导过,性情也有改变。可俗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疑。杨宗锋可不愿意自己在自己媳妇的面前矮一头,所以,杨宗锋虚晃了一枪,一勒缰绳便策马而去。 对于杨宗锋没有任何言语的离去,黄凤仙虽然很生气,可她还是清楚自己职责,没有追出去。而是,脸色恨恨地回营帐继续生气去了。而在一旁观点的守卫与兵将,将此事慢慢传开,不让兄弟们去触黄凤仙的‘霉头’。 至于退走的杨宗锋却并没有走远。因为他刚刚离开,脑子便清醒了许多,感觉自己就这样退走,比被黄凤仙打败还不如。不过,此时再回去,又显的他胡搅蛮缠。想了想,杨宗锋便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打了野味吃着干粮添肚子。而那个暗中跟踪杨宗锋的人,却是暗恨杨宗锋刚刚举动的失败,啃着干粮。 吃胞喝足之后,杨宗锋并没有又去九龙山,而是靠在树上想着接下来如何去做。通过上午的接触,杨宗锋还真的对黄凤仙升起了一丝异样的心情。虽然这异样只是男人对女人的欣赏,却远远达不到成为夫妻的条件。不过,这也不代表杨宗锋对黄凤仙没有想法。反而,杨宗锋又升起了继续了解黄凤仙为人的兴趣。 想到上午不太高明的做法,杨宗锋决定下午改变一下策略。不知怎么的,杨宗锋突然想起杨宗保与穆桂英、杨宗英与姜翠萍之间纠葛。总结了哥哥与弟弟的经验,杨宗锋突然之间有了一个想法。 在心中试了几次自己的想法,杨宗锋感觉到可行,便翻身上马,又驶向九龙山。那两个守卫见杨宗锋又来,脸上却有些不屑他上午的‘逃走’。不过,两人还是继续问他的来意。杨宗锋对于两个守卫脸上的表情,心中有些发窘。不过,想着心中的想法,杨宗锋再次求见黄凤仙。 黄凤仙经过一中午,心中气已经消散了不少。不过,一听到上午逃走的人又来了,黄凤仙想不出他到底有什么目地,便再次来见杨宗锋。杨宗锋一改上午的从容,笑嘻嘻地表达自己对黄凤仙的爱慕之心。这要是就杨宗锋与黄凤仙两人,黄凤仙顶多甩手而去。可现场却不只两人,还有两个守卫以及黄凤仙的十多个亲卫女兵。 黄凤仙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儿身,哪里经得住陌生男人的‘求爱’。而且,这个‘求爱’男人没有一点儿认真的表情,却很像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黄凤仙哪里能受得了,于是再次拍马上前与杨宗锋交起手来。这次,杨宗锋认真了些,与黄凤仙交手的时间也长了一些。不过,在最太阳偏西之时,杨宗锋再次退走。黄凤仙看着杨宗锋远去不能追赶,冷哼一声,再次回营。可回到营帐之后,无事的黄凤仙想起杨宗锋奇怪的举动,开始冷静下来,并陷入了沉思。 待到第二天,杨宗锋又来求见。有些惊讶的两个守卫,迟疑了很久才去禀告。黄凤仙这次却没有任何的冲动,只是用一种探究的心里出来见杨宗锋。所以,黄凤仙顺着杨宗锋的意思,又与他交上手。快到中午时,又目送杨宗锋离去。之后,黄凤仙又吩咐守卫,杨宗锋下午再来时,便马上禀告于她。 下午,杨宗锋果然又来。黄凤仙便开始留意起杨宗锋这个人,想在他的身上找出端倪。结果,黄凤仙果然在杨宗锋的身后发现了一件熟悉的东西,这件东西还真的与她有些联系。想了很久,黄凤仙便叫来副将,交待了所有的军务。然后,又准备了一些东西,才躺下来安睡。 第三天,黄凤仙带着一群女兵,早早就等在了九龙山的山口。待杨宗锋再来之时,黄凤仙二话不说,上前便打,每招都异常凌厉。杨宗锋也不是蠢钝之人,很快就看出黄凤仙好像要将他擒住。杨宗锋可答应过穆桂英,绝不能让自己出事。于是,杨宗锋再次退走。可这次,黄凤仙并没有停在九龙山山口,而是独自一人追了出去。 这一追,杨宗锋心中异常惊喜,便向南跑去。可他却没有注意到,黄凤仙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弓箭。弓箭上的利箭瞄准了杨宗锋…… 第八十六章 雌雄双剑(上) 话说杨宗锋与黄凤仙一前一后离开了九龙山山口的营地,向南而去。黄凤仙见杨宗锋越跑越快,便拿出随身带着的弓箭,搭箭拉弓瞄准了杨宗锋。而杨宗锋却浑然没有察觉,自顾地快马加鞭。这可急坏了暗中跟随在杨宗锋身后的那个人,穆桂英。 原来,穆桂英担心杨宗锋的安危,便想让人暗中跟随保护他。这个人的武艺一定要好,而且还必须有些急智应付突发事件。想来想去,穆桂英最终认为自己才适合这个人选。可穆桂英现在可是边关的大元帅,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离开营地不知所踪呢。于是,她便去与佘老太君商量。 佘老太君听闻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对那个黄凤仙升起了兴趣。不光是因为杨宗锋对黄凤仙有了想法,佘老太君自己也想黄凤仙能来宋营为大宋朝效力。因为佘老太君与杨六郎经常聊着边关的事务,知道想要破‘天门阵’,需要很多武艺精湛,才智过人的将领。而且,穆桂英对黄凤仙的评价也很高,佘老太君这才有了这个想法。 结果,穆桂英这个‘破辽大元帅’在佘老太君的准许也遮掩下,也偷偷地出了边关,暗中跟着杨宗锋的身后。不过,穆桂英可不是只是就这么简单的跟随。她还随身带着信鸽,与杨宗英、姜翠萍,还有佘老太君联系着。 穆桂英一路跟着杨宗锋来到九龙山,看着他与黄凤仙交手;退走,再交手,再退走。直到黄凤仙在第三天居然跟着杨宗锋离开九龙山之时,穆桂英大感惊奇,这黄凤仙怎么会离开军营。不过,当穆桂英看到黄凤仙举起弓箭之时,可是急了。 为了看杨宗锋与黄凤仙的‘交手’,穆桂英早早就来到九龙山附近的一座小山上,隐藏在山上茂密的树林中,无望着九龙山山口。杨宗锋逃走时,穆桂英也没有着急上马随他离去,因为穆桂英已经知道杨宗锋这两天的落脚处。 当看到黄凤仙的动作时,穆桂英也跟着搭起了弓,想将她射出的箭打偏。不过,在瞄到杨宗锋之后,穆桂英却在那个瞬间放下了利箭,将那长穆天王的宝贝弓当作了弹弓,射出了一块小石子,打在了黄凤仙坐下马的屁股上。 结果可想而知,黄凤仙的马惊了,她手中的箭不知道射到哪里去了。而且,因为她的双手拿着弓箭,在马惊时无法掌握平衡,便在一声惊呼中,跌下马来。前面的杨宗锋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不对劲儿,便回头张望。看清了黄凤仙从马上掉下来,便立刻勒住缰绳,调转马头驶向黄凤仙。 此时的黄凤仙虽然掉落时,已经掌握好了力度与着力点,没有受多大的外伤。可这毕竟是从高处落下,她就感觉到全身疼痛无比。特别是先着地却踩在石块上的右脚,让她一动便疼的冒汗。 “别乱动,可是崴到脚了。”杨宗锋从马上跳下,见到黄凤仙手捂着她的右脚,咬着牙,便明白是怎么回事。看了看黄凤仙似乎没有了武力值,杨宗锋才上前,将黄凤仙扶到一边靠着大树坐在草地上。 黄凤仙本来有着满腹的怒火想向杨宗锋宣泄,可脚上的疼痛却让她什么心思也没有了。杨宗锋似乎也知道,黄凤仙肯定会将这次惊马的事件算在他的头上。可他却不能不管黄凤仙,怎么说黄凤仙也个女子不是。 “黄将军,你忍一忍,在下得罪了。”杨宗锋看了一眼黄凤仙,便摸向她的脚腕。黄凤仙本想阻止,可杨宗锋的动作要快得多。没等黄凤仙张嘴,便摸到了她的脚腕。结果,黄凤仙张嘴想说的话语,立刻变成了痛呼。 杨宗锋却在这个时候,收回了手,很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笑道:“还好,骨头没断,只是扭到了。我帮你活动一下,你再休息一会儿,可能就不会那么疼了。” 黄凤仙很不想杨宗锋帮她,却不得不妥协。虽然她是女子,可她在辽国长大,并不太在意男女之间有过接触。也不在乎,因为接触就损害了自己的清誉,必须嫁给对方什么的。她是只向杨宗锋想的那样,将自己受伤的事,怪了他的头上,不想他来‘假装’好心。可这附近也没有别人,黄凤仙自己也无法活动自己的脚。不想自己的脚在今后落上什么毛病,黄凤仙只得看向别处。 杨宗锋没有看黄凤仙的表情,却从她的动作中猜出了她的心思。心中好笑之时,手中的力度却是轻了许多。大约能过了一刻钟,黄凤仙感觉不是那么疼了,才慢慢转过头。也就是在这时,黄凤仙才发现杨宗锋长的竟然这样好看。而且,杨宗锋在为她活动脚腕时的力度,让黄凤仙对杨宗锋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感觉到黄凤仙的目光,杨宗锋也有些不自然,便想如何开口。突然间,杨宗锋突然想起穆桂英对杨宗保说的话,张口便道:“黄将军,我知道我长的很英俊,可你一直这样看着我,我也会害羞的。” “啊?”黄凤仙没想到杨宗锋突然之间会说出这样,有些调笑、暧昧的话,立时心中一动,脸上微红。不过,杨宗锋这话说口之后,也感觉到有些唐突,没敢看向黄凤仙,黄凤仙也因此松了一口气。可在想到什么之后,她又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失落。 黄凤仙感觉自己心绪似乎有些不妥,一边收回自己的脚,一边便将目光转向别处。当她的视线扫过杨宗锋的身后时,立刻停住,不由的问道:“你这剑从何而来?” 杨宗锋说完那句话后,便感觉到握着黄凤仙的脚,自己的心中开始出现一些异样东西。而就在这时,黄凤仙却收回了脚,让他有些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所以,一听到黄凤仙的提问,才顺势坐在她的不远处,拿出自己的剑横放在腿上,笑道:“这剑是我师傅给我的,说是我‘出师’的奖励。” “那你师傅给你剑时,可说了别的吗?”黄凤仙说着话的语气虽然很平静,可她的目光却是四处张望,神情很是不自然。 可杨宗锋却没有抬头,看到这一幕,只是低着头看着剑,摇了摇头:“没有啊。这剑是我师傅无意间得来的,并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来历。” “哦。”黄凤仙轻叹一声,眼神一黯,似乎有些失望。 听到黄凤仙的语气,杨宗锋有些不解,便抬起头看向她。不过,黄凤仙在想着心事看着别处,杨宗锋便不由的看向黄凤仙身后背着的剑。虽然只看到了剑柄以上,可这一看,杨宗锋也是一愣。随即,他就睁大了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剑,又看了看黄凤仙的剑,一脸的疑惑。 已经距两人很近的穆桂英从杨宗锋的举动中,也看出了他与黄凤仙两人的剑是一模一样的。这种一样并不想普通的兵器那样相似,两人剑都是样式很特别,很古朴,一点儿也不普通。看着看着,穆桂英突然感觉到这两支剑有些眼熟。 穆桂英看了看黄凤仙,又想了想,才突然间想到。当初,那严容在刑州时,身后所背着的两支剑,不就是眼前这两支。怪不得刚见到杨宗锋时,穆桂英就有些特别的感觉呢。原为,这剑是严容的。 记得当时,穆桂英偷听到严容与黄凤仙的谈话时,好像听黄凤仙提到过,严容曾经骗了一户人家,得了一对古剑。如今想来,应该就是这两支剑了,那么说这两支剑是一雌一雄的一对剑喽。想到这儿,穆桂英便明白黄凤仙为何有些不对劲儿了。 想来,黄凤仙不自然的表情,肯定是因为杨宗锋不知道这剑是一对。无论这剑的其中一支怎么到了钟汉的手中,又转到了杨宗锋的手里。这对杨宗锋来说,可是一件好事。看那黄凤仙的表情,她很明显在意这对剑。如果有了这对剑做媒,杨宗锋再主动一些,大好的姻缘可就到手了。 看着杨宗锋依然疑惑,什么也想不到的神情,穆桂英有些着急了。你说说这杨宗保是这样,杨宗锋也是这样,怎么这杨家兄弟到了该聪明的时候,反而笨的像猪。此时就杨宗锋与黄凤仙两人,气氛也不错,这可是机会难得。以后,再想找这样的机会,那可都不一定能找到。穆桂英看着时间一点儿一点儿过去,杨宗锋与黄凤仙一个在思考,一个在想着心事,心中一恨,不由的跺了下脚。 “什么人?”黄凤仙虽然在想着心事,可她却是穆桂英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身在野外,却没有警惕心。所以,穆桂英不小心弄出的声音,让黄凤仙猛然站起。可她却记忆了自己脚上的伤,刚刚站好,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随后向一边倒去。杨宗锋也因为黄凤仙的动作起身,正好黄凤仙身子一歪,直接让杨宗锋接住了。 两人如此暧昧的搂抱,让现身的穆桂英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不好意思,本帅打扰黄将军了……” 第八十七章 雌雄双剑(下) 秋风拂过,那微微的凉意,却消散不了某些热度。杨宗锋与黄凤仙,一个要倒,一个要扶,本来没有什么想法。可经穆桂英这么很有深意的一说,两人都是脸上一红,很是火热。 杨宗锋比黄凤仙要好上一些,因为穆桂英毕竟是他的嫂子。所以,杨宗锋很快便恢复常态,将黄凤仙扶起,才向穆桂英疑惑地说道:“嫂嫂,你怎么会在这里?” “嫂嫂?!”黄凤仙正在思考着穆桂英怎么会在此处时,杨宗锋却开口为她解了惑。想到杨宗锋既然称穆桂英的‘嫂子’,那他也一定是杨家人或者杨家及要好的朋友之子。再往深想下去,黄凤仙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原来你是宋营的将领,你来九龙山是你们使计想将我引出来;原来那剑也是你们故意让我看到的,让我上当的;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黄凤仙的脸色与语气都很冷。而且说着说着,她的眼睛也红了,眼神之中还透着一丝委屈。 杨宗锋知道黄凤仙有一点说的很对,他是想将黄凤仙骗出九龙山的。可至于其它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杨宗锋却是一点儿也不明白。不过,黄凤仙的神情却让杨宗锋不由自主的解释道:“黄将军,我是想将你骗出九龙山,可这是有原因的。因为……” “你无须再辩解什么。我黄凤仙既然落入了你们的算计,要如何处置,也随你们的便。不过,你们别妄想从我这里知道一点儿‘天门阵’的事儿。”冷哼一声,黄凤仙撇过头,有些负气地坐在刚刚的位置。 没有了黄凤仙目光的注视,杨宗锋却是心中一松。他感觉到黄凤仙刚刚看他的眼神,很是怨恨。杨宗锋相信,如果黄凤仙没有伤在身,很可能上前与他厮杀,不会有一点儿手软。可不就是将她骗出九龙山了吗,她不自于这么小气吧。杨宗锋很是疑惑,却想不出什么原因。 旁边慢慢走近的穆桂英一直没有说话,就是想仔细看看黄凤仙的举动,确认自己心中所想是否正确。结果,黄凤仙却因为这一切突发的事件,失去了平时的睿智,让穆桂英确认了那两支剑不仅是一对雌雄双剑,可能还其他的寓意。例如,像定情信物那样。 不过,杨宗锋的表现让穆桂英很无语。想着杨家兄弟的通病,穆桂英想起自己教训完杨宗锋与杨宗英之后的情形,几步前便给了杨宗锋后脑一巴掌:“你这个笨蛋,她是在说你的剑。” “我的剑?”杨宗锋被穆桂英收拾的多了,挨了一巴掌也升不起反抗的心。可听到穆桂英所说,却越来越迷糊,自语道:“我也奇怪呢。怎么我与她的剑一样呢,师傅说过,这剑样式古朴,应该是很贵重的,怎么会还有一支一模一样的呢。难道我们两人的剑,其中一个是仿造的?” 这附近也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什么特别吵人的声音,所以,杨宗锋很小声的话让穆桂英与黄凤仙听的是清清楚楚。穆桂英听后,真想人扶额长叹;黄凤仙却是心中一动,随后偷偷看向杨宗锋。见他的神情不似伪装,又便下头,不知道想什么。 穆桂英见两人的的模样,心中暗叹,走到黄凤仙的旁边坐下。然后,微笑道:“当初,我见到宗锋的剑时,就感觉到眼熟,却一直也没有想起在何处见过。不过,今日看到这两支剑,我才想起与黄将军早在几年前就曾见过面。” “哦?”黄凤仙感觉到自己的脚还是很疼,就是跑也跑不了多远,心情反而平静许多,即来之则安之嘛。不过,听到穆桂英不问她天门阵之事,反而说两人曾经见过之事,也乐于与她说话。可黄凤仙的印象中,可也没件事,便侧过头,问道:“穆元帅是否记错了,凤仙怎么不记得在何处与你见过?” 穆桂英见黄凤仙愿意与她说话,便眉头一扬:“几年前,我路过刑州之时,在一家客栈听到隔壁有吵架声,心中好奇,便偷偷听那两人的谈话……” 杨宗锋也没有想到穆桂英与黄凤仙在几年之前就有过交集,心中好奇也从坐在两人不远的地方,听着穆桂英的叙述。听到黄凤仙不大的年纪,便敢于与自己的师兄争辩是非,杨宗锋不禁跃过穆桂英又多看了黄凤仙几眼。后来,又听到自己与黄凤仙的那两支剑是严容骗来的一对剑,不由的心中一动。 “虽然我没有与黄将军面对面见过,可也是目睹了黄将军的风采。”穆桂英虽然向黄凤仙说着当年之事,她自己也想起与金萍、银萍结识的经过,还有那个让她困扰了很多年的‘小树林’。 黄凤仙也是这时才明白,严容当初回去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狼狈。至于这对剑的事,到了此时,黄凤仙不认为穆桂英有骗她的必要。想来,也不是她拿走的其中一支剑。可能是严容逃走的时候,遗失的。想当初,严容也说不清那剑是怎么丢了一支的。 想到这儿,黄凤仙看了杨宗锋一眼,眼中有些歉意。穆桂英却趁此,将杨宗锋向黄凤仙正式地介绍了一次。黄凤仙这才知道,眼前这个英俊的男子,居然是大宋朝鼎鼎有名的‘杨家将’。黄凤仙可是知道她的义母,也就是辽国的肖太后,对杨家将有多痛恨,又有多敬佩。想来,杨宗锋身为‘杨家将’,不应该会用这剑来引诱她,况且他好像也不清楚这两柄剑的含义。 穆桂英见黄凤仙的目光又落在自己杨宗锋手中的剑上,神情又有些伤感,便向杨宗锋说道:“宗锋,你不饿吗?” “饿?”杨宗锋看了看天空,才发现现在已经是正午,应该吃饭了。经穆桂英的眼神一扫,杨宗锋很是认命地去附近猎‘野味’。 待杨宗锋走远,穆桂英才轻轻地问道:“黄将军,我见你一直盯着宗锋的剑,是不是这剑还有什么寓意?” “穆元帅果然才智过人。”黄凤仙见穆桂英将杨宗锋支开,又这么问,定然是看出什么。不过,黄凤仙又怕穆桂英想差了,便脸色微红地说道:“穆元帅有所不知,大师兄带回这剑之后……” 想当初,严容无意中看到这对剑,虽然看不出它们的来历,可他却感觉出这对剑应该是很珍贵的古剑。于是,严容便千方百计地骗来了这对剑,想献给自己的师傅金壁峰。得到这对剑之后,严容还特意试了试。结果,这剑吹风即断,削铁如泥,让严容大喜。而且,高兴之下,还对黄凤仙说漏了嘴,让她知道了对剑的来历。 后来,严容被穆桂英打逃,慌乱之中便将对这剑弄丢了一支。因为不知道丢在何处,又怕回头遇到穆桂英,严容也没有回去找,直接回了师门。因为严容回去之时,金壁峰不在,便不知道严容被一个小娘子打败。严容自己也感觉到丢脸,就是金壁峰回来之后,也没有提起穆桂英。不过,他却依然将剩下的剑献给了师傅金壁峰。至于另一支,严容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这金壁峰不愧为黎山圣母、智聪禅师都称赞的人,一眼就认出了这剑名叫‘三皇剑’,而且还是一雌一雄的一对‘古剑’。据说这对‘古剑’是铸剑大帅欧冶子的后人,专门为一对游侠夫妻所铸。因为那对夫妻很有名望,连带着这对‘三皇剑’也跟着‘水涨船高’。而且,这对‘三皇剑’从那对游侠夫妻手中传下来之后,都是有一对夫妻所有,从没有例外。 金壁峰认得自己手中这支‘三皇剑’正是其中那支雄剑,不过,因为只有一支,他心中有些不喜,便将它给了黄凤仙这个比较喜爱的女徒弟。可在黄凤仙接过剑时,金壁峰居然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神情一愣。随后,金壁峰才一脸微笑地对黄凤仙说,什么时候她遇到了那支雌剑,她的姻缘也就到了。 所以,在九龙山山口,黄凤仙看到了杨宗锋身后与她相差无几的‘三皇剑’,心中就想起了师傅金壁峰的话。为了认清杨宗锋身上的剑到底是不是那支雌剑,黄凤仙才追着杨宗锋离开了军营。虽然弄清了一切,黄凤仙却很忧心。原因很简单,她是辽将,为辽国驻守九龙山山口。而拥有另一支‘三皇剑’的杨宗锋,却是宋朝的‘杨家将’。这样的姻缘,很让黄凤仙苦恼。 穆桂英似乎看出了黄凤仙的心意,心中略一思量,便轻声问道:“黄将军,如果无关其它,单看宗锋这个人,你认为他怎么样?” “这个……”黄凤仙看到手里拎着一只野鸡,正在走近的杨宗锋,点了点头,轻声道:“他,很好啊。” 黄凤仙不似宋朝女子含蓄的性格,让穆桂英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黄凤仙扭扭捏捏,不肯开口呢。不过,能得到了黄凤仙的认可,穆桂英还是很为杨宗锋高兴的。通过刚刚的接触,穆桂英肯定杨宗锋对黄凤仙也有了好感。即然两人都对对方有意,那她就做一回红娘又如何。 想到这儿,穆桂英脸色一正,郑重地对黄凤仙说道:“黄将军,接下来我说的话,可是千真万确的,绝没有半点儿虚言。这次将你引了出来,便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第八十八章 母女重逢 “你的生母还活着……” 黄凤仙听到这句话就想反驳,不过,穆桂英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让她插嘴。黄凤仙还是很守承诺的,强忍着不吐出到了嘴边儿的话,听穆桂英说下去。可越听,黄凤仙却是越惊讶,竟然没有丝毫怀疑穆桂英所说的话是不是假的。直到穆桂英说到可以让王氏与黄凤仙见面一鉴真伪,黄凤仙才突然晕了过去。 杨宗锋见此,连忙跑了过来。但见到穆桂英怀中的黄凤仙腮边挂着泪,脸色凄惨,不由的皱皱眉头:“嫂嫂,我们这么做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 “怎么,这就心疼了?”穆桂英眉头一挑,杨宗锋立刻气势一弱,退到一旁烤着野鸡去了。不过,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过来,让穆桂英轻叹一声,才说道:“从公来说,我这么做虽然对她很残忍,但却是为了宋朝少一个敌人。从私来说,如果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你以为,你们之间还有可能吗。难道,你想像你爹一样,忍受思念至亲的痛苦,与她隐居?” 杨宗锋神情一顿,想到娘亲杨四娘的暗自伤神,与奶奶、姑姑们提到爹爹杨四郎时的模样,脸色一黯。不过,待他再次看向黄凤仙时,目光之中却多了一丝怜惜。以杨宗锋现在的模样,黄凤仙嫁给他,应该会得到杨宗锋的爱护。穆桂英看到这个,心中也好受了一些。 其实,穆桂英让黄凤仙知道自己的身世,是知道自己有些残忍的。如果她要是黄凤仙,大概也受不了自己的爹爹为了荣华富贵,叛国杀妻。而且,还带着女儿守护异族,入侵自己的‘家’。可为了招揽黄凤仙这个将才,也让辽国少一个将领,穆桂英却不得不这么做。再一次的,穆桂英深深痛恨起引起战争的那些人。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黄凤仙才慢慢睁开眼睛。不过,她自醒来之后,便一声不吭,自顾地弓着身体,将下巴支在那左膝上,失神地看着远处。此时的黄凤仙一点儿也不像军营中的‘黄将军’,却像一个普通的小娘子,柔弱的外表,让杨宗锋的心中微微发酸。 杨宗锋想了想,便将烤好的野鸡放到一边,想上前与黄凤仙说些什么。可穆桂英却走过来,拦住他,指了指野鸡。杨宗锋这时倒是很聪明,点了点头,便扯下一只鸡腿,拿着一个干粮,才走到黄凤仙的旁边坐下。而穆桂英却向杨宗锋做了一个手势,悄悄地离去,将这里让给两人。 “给,这野鸡腿烤的刚刚好,你吃点儿吧。”杨宗锋见自己坐在黄凤仙旁边很久了,她也没有察觉,便将手里的食物递到黄凤仙的眼前。 黄凤仙被这眼前突然出现的东西,惊的立刻回过神儿。待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不是穆桂英,而是杨宗锋,立刻吓得向旁边看去。看不到穆桂英,黄凤仙的心竟然微微平静了一些:“穆元帅呢?” “嫂嫂去联系宗英了。”杨宗锋说完才想起黄凤仙可能不知道杨宗英是谁,便又向黄凤仙介绍了一下。然后,又接道:“给,先吃点儿东西吧。吃饱了,也就有力气了,而且你的脚或许会好的快一些。” 杨宗锋温柔的语气,让黄凤仙的心里有些发暖,不过,她却是一点儿也不想吃。摇了摇头,黄凤仙继续看向远处,半晌,才轻轻地说道:“穆元帅是去接,去接我的娘亲了吗?” “是。”杨宗锋听黄凤仙的这么问,慢慢放下手中的食物,有些愧疚地说道:“要是我不是去九龙山,你或者就不会追出来,就不会知道这件事,就不会这么伤心,我……” 对于王氏这件事,黄凤仙对穆桂英与杨宗锋是有些怨恨,怨恨两人让她陷入如此的痛苦之中。可黄凤仙却对两人也有一些感激,要不是两人,她不知道自己还有那么一位悲惨的母亲。可杨宗锋主动认错,却让黄凤仙诧异,随之感动。如果换作她是穆桂英,她可能做得还有过份,因为毕竟各为其主。 想到这些,黄凤仙立刻出声,阻止杨宗锋继续说下去:“我没有怪你们。说起来,要不是你们,我来不知道自己的亲身娘亲,竟然另有其人。而且,我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成了这世间最不孝的女儿了。我竟然还以为自己是辽人,真是太可笑了。” 说到这儿,黄凤仙虽然笑了,却是自嘲的笑。杨宗锋看得心中不舒服,心中的话脱口而出:“你放心,我不会因此轻看于你的,我们杨家人也不是那种不辩是非的人。而且,我对你会很好的……” “你,你胡说些什么。”黄凤仙没有想到杨宗锋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一番话,不知是气还是笑好。看了看杨宗锋认真的表情,黄凤仙实在说不出伤人的话,只得将头转到一边。 杨宗锋却以为自己的话将黄凤仙吓到了,让她生气了。本来,杨宗锋是想等黄凤仙与王氏相认之后,向王氏提亲的。可刚刚不知道怎么地,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杨宗锋刚想向黄凤仙解释,可突然见到她微红的脸颊,情不自禁一乐。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慢悠悠地出现在杨宗锋与黄凤仙的视线中。杨宗锋看清驾驶马车车夫的容貌时,立刻起身,喜道:“是宗英。没想到,他们就在这附近,这么快就来了。” 听杨宗锋说起那车夫是杨宗英,黄凤仙便知道那马车中坐着的是谁了。一想到那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自己却没有任何的记忆,而且还即将重逢。黄凤仙扶着树杆慢慢起身,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情,这是从来也没有过的。所以,她不知道如何形容,或许是担心,或许是期待,或许还有些胆怯。可马车停到黄凤仙的面前,她的心中却什么也不有了,一片迷茫。 杨宗英本来还不相信穆桂英所说,可见到杨宗锋自他身旁的女子起身之后,就一直盯着她看,这才相信杨宗锋有了意中人了。停好马车,杨宗英便跳下来,回身将门帘挂起,才跑到杨宗锋的身旁,很是新奇地看着他。杨宗锋被杨宗英灼灼的目光看得很是窘迫,便横了他一眼,任由杨宗英将自己拉到一旁,与他私语。 黄凤仙却是没有察觉到杨宗锋的离开,她一直是盯着马车。直到看见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妇人,跟在穆桂英的身后下了马车,神情才有所松动。看到面前的妇人,就是没有穆桂英的那番话,黄凤仙也肯定即使她不是自己的生母,也是自己的至亲。因为那个妇人与黄凤仙长的很相像,两人至少有六分相似。 王氏看到黄凤仙之后,便愣在原地,眼中的泪水却止不住地留下来。穆桂英两人都没有动作,便在王氏的身边,提醒似的轻轻说道:“王婶,她就是黄凤仙你的女儿。” 经穆桂英这么一说,王氏才全身一震,跌跌撞撞地走到黄凤仙的面前,伸开双手,却不敢在上前。想来,王氏是不敢肯定已经不记得她的黄凤仙,是否肯承认自己的身份。穆桂英能想到的,黄凤仙当然也看出来了。王氏目光中胆怯,让黄凤仙的心中也是酸了起来。随着眼泪的滚落,黄凤仙左脚一使劲儿,立刻扑到了王氏的怀中。随着黄凤仙哽咽着的一声“娘亲”,母女俩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穆桂英看到跟电视剧似的情景,也忍不住眼眶发红。不过,为了不打扰王氏、黄凤仙母女两人的重逢,穆桂英也走到杨宗锋与杨宗英那里,远远望着这对久别重逢的母女。三人似乎都被感染到了这种压抑的情绪,都没有说话,心中却都想着自己的亲人。直到黄凤仙母女的哭声渐弱,开始低声说起话,穆桂英三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杨宗英却开始打趣杨宗锋:“二哥,弟弟还以为能赶在你的前面呢,没想到二哥的速度比弟弟还快。” “嫂嫂还在,别嘴上没有守门儿的”杨宗锋被杨宗英调笑,颜面有些挂不住,便将穆桂英拉了进来。穆桂英也不是内向的人,立刻说道:“我在怎么了。说起来,我还是你们的媒人呢。” “对,对,这下聘定亲,还得嫂嫂来。”杨宗英看到第一次看到杨宗锋这种扭捏的神情,更是变本加厉的调笑。杨宗锋却是将杨宗英今日对他的所作所为记在了心里,暗自下定决心,早晚有一天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三人正在说笑间,王氏扶着黄凤仙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穆桂英见此,却是迎了上去,很是歉然地说道:“黄妹妹,姐姐在这里向你陪个礼。那时见到你搭弓射箭想射宗锋,姐姐才情急之下向你的坐骑射了一颗小石头,所以……” “姐姐不别道谢,妹妹还谢谢姐姐手下留情。要是姐姐射出的是利箭,妹妹伤的可不只是脚了。再说,这妹妹这脚没有伤到骨头,只是崴了一下,没有大碍。”黄凤仙与王氏相认后,心情似乎好了许多,脑筋也转的快些。见穆桂英如此亲近与她,也立刻说起了缓和的话语。 王氏看了看黄凤仙,便向穆桂英笑道:“穆元帅,多谢你让我们母女重逢。妾身知道现在宋、辽两国正在交战,所以妾身已经劝过凤仙了,她也答应离开辽国,到边关为大宋朝出力了。”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穆桂英大喜,不过,她扫向目露喜色的杨宗锋,笑的却有些意味深长。杨宗英也是喜上眉头,因为他圆满完成了穆桂英交给他的任务,向穆桂英笑道:“嫂嫂,弟弟与翠萍的功劳,你可别忘了。” 穆桂英微微一笑回道:“放心,你嫂嫂我可是元帅,三军之主帅,怎会言而无信。” “翠萍?!可是娘亲说过的那位姜翠萍,姜妹妹?”黄凤仙听到‘翠萍’这个名字,心中突然闪过什么。待确认这人真的叫做姜翠萍时,才惊呼一声,让穆桂英,杨宗英心中一跳…… 第八十九章 再入上京(一) 九龙山,是辽国境内最大的山脉。天门阵之所以投在这里,就是因为如此。 ‘天门阵’中的小阵多,范围广,其守阵的辽将也就非常之多。不过,这些辽将可不是整天都呆在‘天门阵’这个阴森森的地方。没有山口军营的报警,辽将们大多的时间,都在九龙山后辽兵主营地中待命。 至于‘天门阵’的守护,全都由辽国的国师严容与他的好友,还有他的弟子们负责。平日,除了让辽将们熟悉自己所要驻守的小阵,严容不许他们在‘天门阵’中随意走动,以防‘天门阵’中的阵法布置泄漏出去。 也许是严容真得有那么几分道行,竟然被他在天门阵真的抓到了一个‘奸细’。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说明被抓之人就是奸细,可严容谨慎期间,还是将那人关了起来,等待押回上京城严加审问。 可让辽军主帅韩昌韩延寿没有想到的是,‘奸细’的事还没有弄清,九龙山山口的守将黄凤仙擅自离营一直不归的消息又报了上来。这让他的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本来,因为得知宋营的三军主帅,由杨六郎换成了一个小丫头,韩延寿便有些不在意宋营的动静。可得知了潜在宋朝的贺黑律,就是这个穆桂英用计让他暴露自己的身份,最后惨死。而且还听说严容也吃过穆桂英的亏,韩延寿这才重视起来。而且从收集来信息中,韩延寿越发的心惊,更加想深入的了解穆桂英。也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在第一时间理会黄凤仙离营未归之事。 说起来,黄凤仙刚刚离营,她的军营中便有人来禀告。当时的韩延寿知道禀告之人不服黄凤仙在他之上做将军,还替黄凤仙说了几句好话,打发那人离去。可几天过去了,韩延寿这才感觉出不妥。而且,不知为什么,韩延寿总感觉黄凤仙的离去似乎与穆桂英有关系。可每当想起这个,韩延寿就认为自己的想法太过离奇,自己也无法相信。可黄凤仙的离去,是一定要弄清楚的。毕竟,她是肖太后的义女,还是严容的师妹,关系重大。 从严容处,韩延寿问不出黄凤仙去了何处,便只能向黄川打听。不过,黄川却已经回上京城征集粮草,一时也回不来。韩延寿自己也走不开,便将此事交给了一位信任的将官。让他以押送‘奸细’回上京城的名义,暗中查探黄凤仙之事。 这位将官年纪不大,却是很得韩延寿的信任。虽然这与他的背景不无关系,可他确实也是有些本事。不过,能押送这个‘奸细’,却让他很是得意。一路之上,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奸细’的身上,竟然没有发现一个陌生的人跟着押送队伍的后面。最后。还混进了加强守卫的上京城中。 …… 眼看着辽兵将那个‘奸细’押入一座府衙,却没有到辽国的皇宫,穆桂英的心稍微松了一些。在府衙周围转了几圈,穆桂英才悄悄地离开。等到她再次出现在上京城中最繁华的主街上时,却已经换了一身男装。 不错,跟在押送队伍混入上京城中的正是穆桂英。因为在黄凤仙与生母相聚之后,她听到了姜翠萍的名字,才想起一事,并告诉了穆桂英。 原来,身在九龙山的姜德收集黄凤仙的消息,却不小心让黄凤仙知道了,黄凤仙便暗中注意姜德的一举一动。而姜德却不知道这一切,想着多帮助穆桂英一些,便思量了几天,冒险进入天门阵,想查控里面的阵法。所以,他被黄凤仙抓了个正着。 之前,黄凤仙对姜德这个辽国武状元的印象还不错,也没有多想。抓住他之时,只是训斥姜德几句,不让他乱闯。可得知这个消息的严容却不肯放过姜德,即使没有证据也将他抓了起来。为此,黄凤仙与严容之间越积越多的摩擦终于起了反应。两人大吵了一架,黄凤仙负气地回到了九龙山,这才有了后来之事。 因为黄凤仙曾听姜德的徒弟吴欣说过,姜德有个妹妹叫姜翠萍。所以,才突然想到此事,并说了出来。姜德的被抓让穆桂英与杨宗英很是心急,不过两人还是庆幸姜翠萍接回王氏之后,被穆桂英派回边关与佘老太君交待这件事去了。要是她在此,一定会不管不顾地冲到辽营救人去的。 穆桂英经过仔细的思考,才决定自己一人单独去救姜德,而让杨宗锋、杨宗英兄弟护送王氏与受伤的黄凤仙回高阳关。因为在这些人之中,除了受伤的黄凤仙,也就是穆桂英与姜德熟识,并且,两人之间还有那么一段渊源。比起心急‘未来舅兄’的杨宗英,穆桂英是几人之中最有把握将姜德救出的。 所以,送走了四人,穆桂英便绕开九龙山按照黄凤仙的指引来到辽兵的主营地。可穆桂英刚刚到这里,就见一队辽兵押着姜德向北而去,她便偷偷地跟在队伍的后面。 穆桂英本想在僻静的地方,将姜德劫出。可见那个辽兵虽然没有发现她的跟踪,却对姜德看守的很严,让穆桂英找不到机会下手。当时的穆桂英真恨不得自己是学医的,将这些人‘毒’倒。没有机会的穆桂英,便是咬着牙,跟着押送的队伍混进了上京城。 在府衙附近,穆桂英终于打探到,姜德被关进了一间特殊的牢房。只有押送的将官,可以见他,或者将他押出来。所以,穆桂英又开始打探那将官的身份。不过,这一打探,穆桂英有些灰心。 没想到,这看起眼熟的将官,就是穆桂英在几年前躲到状元府时,看到的那位与姜德在府门口起过冲突的苏何庆苏统领。这苏何庆因为屡次败在姜德的手中,与他积怨已深。而且,苏何庆的父亲苏天保还是辽国四大都督的其中之一。想要从苏何庆的手中救出姜德,还真是有些难度。 想着到上京城中,最大的酒楼打听上京城的消息,穆桂英混入人群。随着人流,再一次打量几年未见的上京城,穆桂英还真是有些感慨。杨宗保在两人新婚后,就曾经对她说过。在上京遇到男装穆桂英,却对她有了好感,杨宗保还怀疑过自己有龙阳之好呢。 想到这儿,穆桂英还真的有些念杨宗保,也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而且,穆桂英还有些遗憾,杨宗保说过要为她过两人婚后的第一个生辰。可眼下,穆桂英的生辰之过,她的人却在辽国的上京城。摇了摇头,穆桂英不让自己去想这些,专心地看起上京城。 还别说,这上京城比起她上次来时,又繁华了许多。不过,这大街上的巡逻辽兵,也增加了不少。遇到可疑之人,他们立刻会上前盘问,这让穆桂英谨慎了许多。不过,有了黄凤仙给她做的‘功课’,穆桂英还是大摇大摆地进了一家‘吃住一体’的酒楼。订了一间上房,穆桂英便找了一个角落里的空桌坐了下去。一边等着吃食上桌,一边观察着酒楼里的客人。 可坐了一个时辰,穆桂英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回了客房,将黄凤仙绘制的地图摊在桌子上查看。直到再三确认了‘苏府’的位置,穆桂英才躺在床上休息,等待天黑。既然在这里找不到有用的消息,穆桂英便决定‘夜探’苏何庆的家。如果最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穆桂英就打算劫持苏保庆,再胁迫他将姜德救出。 想着想着,客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直到窗子上映着外面的灯光,穆桂英才起身来到大堂中。叫了一些吃食,穆桂英一边吃着,一边打量外面巡逻辽兵的间隔时间。心里再次确认一会儿的路线,以及如何安全回到酒楼。 不过,穆桂英吃着食物,在想着事情的时候。酒楼的大堂中,却有一人在盯着穆桂英看,这目光有些复杂。可当穆桂英回过神发现时,这目光已经变成了好奇。看到那目光属于一个美貌的辽国小娘子,穆桂英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可她的心里却在哀号,可别发生什么狗血的烂剧情。想她穆桂英虽然长的不错,可也美到让人一见钟情的地步啊。再说她可不是男子,受不起那个小娘子的目光。 穆桂英感觉那小娘子的目光始终不离她的左右,实在是吃不下去了。算过帐,她便快走出酒楼。没想到,那小娘子也算了帐,走出酒楼跟在穆桂英的身后。穆桂英不想让人注意到自己是个习武之人,只得越走越快,拐进不同的小巷子,想甩开那个小娘子。 没想到,这个辽国的小娘子不仅不害怕穆桂英尽走偏僻的小巷子,最后还跑了起来,追向穆桂英。穆桂英无奈,只得停下脚步,心中想着,可能要将这个小娘子打晕才能脱身了。 小娘子有些气喘跑到穆桂英的面前,笑道:“知道我追里,还走得这么快。” 穆桂英很想说,咱俩很熟吗。不过她想到,说了可能也没有用,便只撇撇嘴,找着机会‘下手’。可这小娘子却没有看到穆桂英的眼神,待呼吸平静之后,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了,穆桂英……” 第九十章 再入上京(二) 话说穆桂英来到辽国,便女扮男装打算将被辽兵抓起来的姜德救出。可没有想到却遇到一个辽国的小娘子对她紧追不舍,最后竟然说出穆桂英的名字。这可让穆桂英瞬间就惊出了一身冷汗,更想将这个小娘子给杀了灭口。 这要是放在平时,穆桂英也不会有这个凶残的想法。可现在她已经是大宋朝三军的主帅,关系重大。要是让肖太后等辽国BOSS知道了穆桂英的身份,她还能逃出去吗。万一穆桂英被抓了,那后果可是无法想像的严重。所以,穆桂英立时目露凶光,面带杀机,看向那个辽国小娘子。 辽国小娘子见此,却是吓了一跳,忙道:“穆妹妹,我是胡秀英,我爹是胡永文,咱们在小的时候可是见过的。就是你满月的时候,我随爹娘去穆柯寨铜见过你。你看这个……” 听着辽国小娘子的话,穆桂英有点儿半信半疑,可当看到她拿出一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玉佩,穆桂英这才松了一口气。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了一半似的疲惫:“胡姐姐,你差点吓死妹妹了。” 胡秀英却也拍拍自己的前心,嗔怒道:“你还说,我刚刚要不是及时出声,恐怕现在已经死在当场了。穆大寨主——” 一触即发的凝重气氛,随着胡秀英娇憨的举动,立刻消失。想当年,穆天王的好友胡文永一家去穆柯寨参加穆桂英的满月酒宴,穆桂英与胡秀英确实是见过。只不过,那时的胡秀英只是个小女娃,穆桂英还真不没有认出来。 要说穆桂英如何确定了胡秀英的身份,除了胡秀英不似做假的神情,还有就是她手中的玉佩。穆桂英与胡秀英的玉佩是胡文永偶然间得来的一块翡翠,由他亲自雕刻制成的。上面的图案有些特殊,而且还有穆桂英与胡秀英的名字。所以,穆桂英才确认胡秀英的身份。 穆桂英还记得姜翠萍曾说过,胡秀英是她的师姐,两人在师门之时也非常要好。说起来,大家都是自己人,穆桂英便像与胡秀英认识了多少年似的,很随意地与她谈了起来。 从胡秀英的话语中,穆桂英这才知道胡秀英也是这段时间才出师回家。不过,因为家里的生意便是来往与辽、宋之间,而且,最近的胡文永身体不适,胡秀英才带父来辽国。不过,胡秀英只是调侃穆桂英是穆柯寨的寨主之事,显然不知道她现在是三军主帅。穆桂英也因此没有向胡秀英主动说起,只是说是来辽国办些事情。 胡秀英也是道家高人马云姑的得意弟子,心智自然是不用多说。她听说穆桂英的语气含糊,便心中雪亮,知道穆桂英女扮男装,一定是要办重要的事。于是,胡秀英只说了自己如今在上京城的暂住之地,还有留在上京城的时间,便告辞而去。 穆桂英目送胡秀英远去,直到看不见她的背景,才转入了另一条小巷子。不过,在穆桂英的心中,她却因胡秀英的智慧,而升起了好感。想着待将姜德救出回到边关,再与胡秀英好好道个歉。想来,两家的关系,胡秀英应该不会怪她没有主动说出自己的身份的。最重要的是,如果能说动胡秀英帮助破‘天门阵’,那就太好了。 看到巷子口的光亮,穆桂英放慢了脚步,最后停在巷子口偷望着斜对面的‘苏府’。苏府的大门紧闭,两旁还有两个辽兵守卫。看到苏府的宏伟,穆桂英便明白这苏家在辽国很是势力。要不然这府邸也不会这么大,都快赶上当年杨四郎的驸马府了。 正在考虑如何进苏府时,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响在寂静的街面上。穆桂英探着头,就那一个中年的辽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来到苏府门前。还没有待马停稳,那人便由马上跳下,神色有些急。随后,那人似乎向守门的两个辽兵问了什么。那两个辽兵点了点头,那人的神色才微微松弛了一些。紧接着,那人便将坐骑交给了辽兵,他则进了‘苏府’。 穆桂英心中一动,连忙后退,左拐右绕用了一刻钟才将‘苏府’的周围查看清楚。之后,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翻身上墙偷偷溜入了苏府。穆桂英的运气还是不错的,刚刚进了苏府,就见在那个之前神色有些急的人从一间房里出来。看那人一身崭新的衣服,脸色红润,应该是刚刚沐浴完。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去见什么人。 在心中回想着黄凤仙的叙述,还有听来的,穆桂英对这个苏府还真有些疑惑。据说,这苏府之中的主人辽国大都督苏天保,与北院大王肖天佐,从幼时就是至交好友。可能也是因为这个的关系,苏天保在辽国的军营中混的极好。不过,也因为他自身有些本事,也没少立军功。所以,苏天保娶了一位宋人做夫人,也没有多少人敢说什么。 可这苏夫人却好像极不喜欢苏天保,就在两人的儿子苏何庆出生之后,就有人传言两夫妻分房而睡。而在苏何庆还未懂事之时,苏夫人便因忧郁过度,撒手人寰了。苏天保却没有因此再娶妻,对苏何庆也是极为宠爱。这让外人看了,都夸苏天保虽然是个粗人,却很专情。 其子苏何庆长大之后,更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年纪轻轻就随苏天保出征,还利过几个小功,从而被封了统领之职。而且就在几年之前,苏何庆还娶了辽国北院大王肖天佐之女肖艳秋成了郡马。除了曾几次败在辽国武状元姜德之手,苏何庆的人生堪称顺利。 这次辽国在九龙山摆下‘天门阵’挑战宋朝,苏天保受到了肖太后的重用。苏何庆也跟着沾光,并让其岳父使了劲儿,得以跟在韩延寿的左右。苏何庆有了这么一个机会,表现的很是出色,很快就得到了韩延寿的重用。押送‘奸细姜德’与‘暗中调查黄凤仙’的差事,也就落在了苏何庆的身上。 如今,苏天保正在九龙山,这府中除了郡主肖艳秋,就是刚刚回来的苏何庆了。很显然,那人应该是去见苏何庆。不过,天色这么晚了,他还不休息,想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穆桂英一边在心中猜测着,一边远远跟着那人,怕他发现。 说来也奇怪。既使天色多么晚,苏府怎么说也是辽国重臣的府邸,竟然带一个巡夜的人也不见。穆桂英跟着那人一路行来,也没有遇到苏府的下人之类的人。也不知道是苏府的人休息的比较早,还是苏府的人比较少。虽然穆桂英有些疑惑,可她还是有些高兴,毕竟遇不到人,她的行踪也不会那么容易暴露,她的行动也安全些。 没有多长时间,穆桂英便跟着那人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躲在石板路旁的小树林中。只那人在门上敲了敲,很快便有一个佝偻老者打开门,脸无表情地迎那人进去,然后又关紧了门。穆桂英只得再一次翻墙,得以进入这个院子。这院子很幽静,很整洁。可从院子里只有两间房中有灯光就可是看出来,这里没有什么人气。 听着其中一间房子里传来的说话声,穆桂英想都没有想便靠近了那间房。不过,穆桂英心中的疑惑却是越来越大。这苏府还真是透着一股古怪,怪不得黄凤仙描述时,脸色也很奇怪。正想着,房间里便传出来断断续续地对话。 “……回将军,属下不负所托,终于找了夫人的一丝踪迹……” “这么多年了,每回你都这么说。” “属下无能。不过,将军,这次可能是真的。” “哦,说说看。” “将军,你看这个。” “啊,这是……,这回在什么地方?” “回将军,在水月观。属下怕惊动里面的人,所以没有进去查看。” “好,我明白了。明日一早,我便带郡主去水月观为辽国大胜祈福。” “属下明白了。” “去吧,早些安歇,明日还要早起。记住,随行的人都换成咱们的人。” “属下知道,请将军也早些安歇……” 听到脚步声,穆桂英连忙隐藏在暗中,看着那人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直到老者再次关紧大门,回到房间。穆桂英才从暗中走出,又来到苏何庆所在的房间。不过,一直也听不到苏何庆的声音,穆桂英便大着胆子,在窗子的角落戳出一个小洞向房间里偷窥。 房间里,苏何庆坐在几案后面,看着手中的一个香囊正在出神。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在是在回忆什么。穆桂英等了半晌,也不见苏何庆有什么举动,便认为也没有什么可探听的,正准备离开。就在这时,苏何庆却好像回忆完了,轻轻出了口气。这让穆桂英的动作一顿,想了想,又继续向里面望。 这时香囊已经放在了几案上,苏何庆的眼眶有些发红,看着几案轻叹道:“娘亲,真的是你吗,儿子终于要找到你了吗……” 第九十一章 再入上京(三) 天刚亮,空气微凉。 上京城似乎比边关要冷的快一些,隐约间都可以看到呼吸之后的白气。整个上京城还处于刚刚睡醒的朦胧时,苏府的大门便已敞开,似乎有些忙碌。 不多时,苏何庆携着一位容貌秀丽的女子,慢步而出。两人的身后,跟着两个侍女,手里都挎着一个竹篮。府门口早已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两旁还有十多个,早就骑在马上,却是普通服饰的侍卫。 苏何庆将容貌秀丽的女子扶进马车,自己便转身上了坐骑。待他回身看了一眼,才向身旁的一个中年人点了点头。中年人立刻轻喝‘起程’,整个车队才缓缓行驶起来。大约能有一个时辰,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天气也暖和起来。苏何庆一行人的队伍,也停在了一座道观——水月观。 这水月观看起来香火很旺,此时只是平常的日子,却有许多的人出入道观。这其中有贫有富,有结伴而来,也有排场很大的,苏何庆一行人却因装扮很是普通,一点儿也不显眼。安顿好车马,苏何庆一行人很是低调的进了水月观。 不过,苏何庆却没有想到,他还是被人暗中监视着。这个人就是深夜潜入‘苏府’,探听消息的穆桂英。穆桂英知道苏何庆要来水月观,便提前打听好了位置来了这里等待着。 穆桂英像第一次来水月观的普通香客一样,在道中四处走动参观。其时,只要细心的人就能发现,穆桂英是跟着苏何庆一行人的。这短短的时间里,穆桂英见苏何庆对那容貌秀丽的女子,态度温和,神情温柔,很有耐心地陪她参拜,便知道她一定就是那个肖天佐的女儿肖艳秋。 这夫妻两人的感情看起来很不错,时不时地便让穆桂英想起杨宗保。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几天,穆桂英不由自作地总想起他。难道这是结了婚女人的通病,穆桂英有些疑惑。眼见苏何庆带着一个中年人,离开肖艳秋,穆桂英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与苏何庆一起的中年人,正是昨晚与他密谈之人。此刻,他在前带路,苏何庆在后面跟着。随着越走越偏,人流越来越少,苏何庆的脸色有些微微的变化。直到两人来到了水月观的后山,有几个辽兵守卫的僻静小院子,苏何庆的双目之中,充满了愤恨。 “将军,这里就是了。属下只知道这里有守卫,怕惊动他们,并没有进去查看过。”中年人与苏何庆躲一块大石的后面,向小院张望。不过,小院的围墙很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苏何庆阴沉着脸,沉吟片刻便道:“无论如何,也要进去查看。你去想办法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我找机会墙进去。” “好。”中年人略微一顿,随即点头走出树林。 只见那中年人向那几个守卫说着什么,而苏何庆却绕到另一边的院墙旁,借助一颗大树,跳进了那个院子。穆桂英见此,也跟着苏何庆的路线爬上了那棵大树。这时的大树,才刚刚要掉叶子,还是很茂密的。穆桂英便隐藏其中,看着苏何庆正在草丛向一排房子探去。 不过,穆桂英并没有急着追赶苏何庆,因为这院子的布景竟然与苏府角落那个院子的差不多。此时的院子正中,正有两个老妇人吃着酒。看着桌上的狼藉,应该是喝的半天了。穆桂英想了想没有动,她在静静地等待苏何庆的下一步动作。因为苏何庆真找到了他想找的人,一定会处理院子里的两人。 果然,苏何庆进了屋子里之后,里面便传出惊呼,接着就是一阵瓷器掉在地上的清脆响声。吃酒的两个老妇人,先是神情一怔,才起身跑向正房。不过,从两人踉跄的动作来看,她们已经半醉了。 穆桂英刚想着这两妇人一进屋,会不会被苏何庆打晕时,正房里便传出两声闷哼。而院子门口的守卫正被那个中年人弄得很不耐烦,大叫着他再不离开,就要打他之类的话语,完全没有发觉院子里的情况。 看到这儿,穆桂英才从树上跳到院子里,溜到正房最靠边儿的窗子旁。顿时,屋子里两道不同的,压抑的哭声传入穆桂英的耳中。 “……娘啊,儿找你找的好苦啊.。” “我的儿啊,娘自从离开府里之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可那卑鄙无耻的小人,却将娘囚禁于此,不让娘出了这个院子……” “娘,先别说了。咱们先离开这里,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咱们娘俩儿再好好细说……” 听到这儿,穆桂英立刻起身由刚刚的路线返回,又回到了那棵大树上。而苏何庆就在这时走出房间,随后走出一位妇人。这妇人的年纪应该是四十左右岁,可是面容总有一股惆怅,显得要老上五、六岁。可穆桂英看着看着,就感觉这妇人有些似曾相识。 就在穆桂英在自己的记忆搜索时,苏何庆与苏夫人已经来到院门前。苏何庆轻轻拔出自己的剑,向苏夫人点了点头,苏夫人便以醉倒的两人妇人为借口,让门外的守卫进来。 门外的四个守卫,刚刚哄走中年人,心情有些不顺。听到苏夫人的呼叫,磨蹭了一会儿,才有两个打开了院门,进入院子。待院门被门外之人关上之后,两守卫身后的苏何庆便大步上前,一剑刺死了距他最近的守卫。正在有所察觉的第二个守卫回头之时,苏何庆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很是利落地扭断了他的脖子。 虽然两个守卫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可那血腥味,守卫倒地的声音,还是引起了门外两人的注意力。那两人虽然感觉不好,可也没有想到院内来了人。其中一人很是随意便用辽语问了一句,可没等院内传出回答,院门便猛然间打开。同时,隐藏在暗处的中年人,也冲了出来。 苏何庆虽然在瞬间解决了一个守卫,可中年人却还没有跑到另一个守卫的面前。这个守卫惊恐之下,就张开嘴,要大喊。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没有喊出来,只是哼了一声,便被赶到的中年人刺了个透心凉,扑到在地上。 苏何庆怕时间久了会让人发现,向中年人点了点头,便扶着苏夫人快速离去。树上的穆桂英却是微微一笑,跟着苏何庆离开了院子。那个留下的中年人却是拿着剑,在四个守卫的身上的要害之处,又补了几剑。可在看到最后那个被他刺死的守卫时,他的脸色却是一变。 中年人蹲下身子,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守卫的喉咙里插着一支极小的匕首。想到这里还有别人,中年人立刻起身四处查看。可想刚刚的情形,要不是这个的帮忙,这守卫一定会呼喊出声,惊动旁人。中年人无法确认暗中人是敌是友,便拔出的小匕首,惴惴不安地匆匆离去。 水月观的后山还有一条下山的路。因为这条路很偏僻,也很陡,所有几乎没有人从这里走。苏何庆便是利用这里,早就准备好了一辆马车。将苏夫人安顿好,中年人回来之后,苏何庆让他护送苏夫人离开。 中年人临走之前,想了想,还是将苏何庆拉到一边,将那个小匕首交给了他,并向他说明那个守卫的情况。苏何庆听守,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目送马车离开,便疾速走向水月观。找到了肖艳秋,夫妻两人又逗留了一会儿,才一同回府。 至于穆桂英,她这次可没有跟着苏何庆,而是改为跟踪苏夫人。穆桂英相信,苏何庆找到了苏夫人,一定会尽快来与她相聚的。所以,穆桂英很明智地选择了苏夫人,不在跟着苏何庆。 中年人独自一人将马车架驶到上京城中,最西边贫苦人聚焦的片区,停在一处很不起眼的院落。院落不是很大,却很隐蔽,只有一个老妇人照料着这里。中年人将苏夫人安顿好,又嘱咐老妇人几句,才离开。 穆桂英却趁着老妇人与苏夫人闲聊时,将这个院落摸了个清楚。为了能第一时间知道苏何庆的到来,她最后选择了一个看似闲置很久,堆置很多杂物的房间,暂时休息。啃着途中买的饼,穆桂英开始猜测着苏夫人的身份,还有为什么会对她有熟悉的感觉。 可穆桂英还还没有想出,苏何庆却来了。穆桂英虽然还没有歇够,可为了探听更多有用的消息,不得不打起精神。绕开那个老妇人,穆桂英再次来到苏夫人的房间外‘听墙角’。对此,穆桂英很是郁闷,她都快赶上专业的‘包打听’了。 房间里,苏何庆与苏夫人又向初见那样,相互痛哭了一番。苏何庆毕竟是男子,恢复的快些。待苏夫人心情平复之后,苏何庆才问出一句让穆桂英心中一提的话:“娘,今日将你救出之时,暗中有人相助。儿子却不知道是何人,你可认得这支匕首……” 第九十二章 再入上京(四) 话说穆桂英的身上有三把黎山圣母赠予的飞刀。这飞刀材质特殊,速度与威力都不是普通的匕首、飞刀可比的,穆桂英有些舍不得使用。在穆柯寨时,穆桂英便按照这三把飞刀的样子,仿造了三把比原来的还要小一些的飞刀。 在苏何庆打开院门杀死守卫,他的下属确没有及时冲过来之时,穆桂英便使用了其中一把仿造的飞刀。听到苏何庆问起苏夫人之时,穆桂英的心中便有了一个想法。如果苏夫人认得这飞刀,那她肯定就与黎山圣母相识。那穆桂英对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就有了说法。可苏夫人却不认得,穆桂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疑惑起来,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位苏夫人呢。 穆桂英在房外正想着,房内却有是另一番情景。苏何庆与苏夫人多年未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苏何庆却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娘亲为什么会被关在那个小院子里,让他用尽了几年的时间,也没有找到。还有,苏夫人口中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究竟是何人。可苏夫人却是一直问着苏何庆这些年的经历,苏何庆只得先说自己。 苏夫人很是用心地听着苏何庆的‘成长经历’,只是在他提到苏天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却让苏何庆心中疑惑。直到苏何庆说自己娶了辽国北院大王肖天佐的女儿肖艳秋时,苏夫人才惊呼一声,站起身子。 苏何庆也连忙站起,很不解地问道:“娘,你怎么了?” 苏夫人却是没有理会苏何庆的询问,很焦急地问道:“你真的娶了肖天佐的女儿?” “是啊。”想起肖艳秋,苏何庆的脸上便现出温柔的神情:“娘,你不知道,艳秋虽然是郡主,是肖太后的侄女儿,可她的性格却非常的温婉。艳秋无论做什么,都是将儿子放在首位,丝毫没有像其她‘郡主’那样的骄横……” “天啊,我是做了什么孽啊。”苏夫人越听眼眶越红,最后忍不住泪流雨下,瘫坐在地上。苏何庆却是这苏夫人这一举动惊的不知所措,可见苏夫人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他立刻跪在苏夫人的旁边,惊慌道:“娘,您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别坐在地上。地上凉,您的身子受不了。儿子做错什么了,您尽管向儿来,儿子决不会有半句怨言。” 苏何庆如此的孝心表现不仅没有缓解苏夫人的悲痛,反面让她更加的生气,以至于反手一巴掌,煽苏何庆一记响亮的耳光。同时,还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这个逆子,不仅娶了杀父仇人之女,还认仇人做父,此刻却还对仇人之女如此维护。老身苟延残喘了近二十年,等来的却是这样的一个儿子。老身还不如去九泉之下陪你的爹爹……”说着话,苏夫人便起身向墙壁撞去。 苏何庆正想着苏夫人的话,心中十分的委屈,明明爹爹还活着,可娘为什么要那说。难道真向他打听出来的那样,苏夫人换了疯癫之症。可见到苏夫人的举动,立刻大惊失色,一跃而起冲向苏夫人。终于,就在苏夫人的头就要碰到坚强的墙壁时,将她抱着滚到一边儿。 “你拉着我做什么,让我去死。”苏夫人混乱之中,只想着一死了之。却把苏何庆弄的满头雾水,紧紧的抱着苏夫人,哭道:“娘,您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委屈,您跟儿子说,儿子一定帮你出气。等您的病好了,咱们一家团聚,快快乐乐地生活,好不好。” “一家人团聚,一家人团聚……”苏夫人喃喃自语,失神地说出了一段令苏何庆震惊地话。而窗外的穆桂英却是越听越惊奇,越听越欢喜。原来,苏何庆并不是苏天保的儿子,苏夫人也不是苏天保的夫人。 在二十年前的金沙滩一役中,宋军大败,辽军趁势攻陷了宋朝的许多的郡城。其中一座名叫道马关的小城,在苦苦支持了七日之后,便被当时还不是北院大王的肖天佐带兵给破城了。破城之后,肖天佐与其副手苏天保更是活擒了道马关的守将何东博。因何东博有些才能,肖天佐便想劝降。无奈何东博宁死不屈,肖天佐便将他给斩首,苏天保却是监斩官。 随后,苏天保还亲自带着人去抄何东博的家。没有想到,在何东博的家中,苏天保见到了何东博的夫人杜金香,并对她一见倾心。而且,苏天保还不在意杜金香隆起的肚子,强行将她掳走了。 这杜金香原本是杜家寨寨主杜国显的侄女。因为父母自己她年幼之时,便已离开人世,杜国显很是疼爱这个侄女。而杜国显的夫人对她,也如同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杜金娥一样。杜金娥与杜金香更是姐妹情深,在杜金香出嫁之后,还几次到道马关去探望她。 杜金香生长在山寨之中,骨子里自然不同于普通的大家闺秀。得知了夫婿是死在肖天佐与苏天保的手中后,却当不知道一样。不过,她的心中却充满着仇恨。可惜,她虽然长在山寨,却不像杜金娥一样武艺高强,只是个柔弱的女子。杜金香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报仇,是无望了。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给了杜金香希望。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杜金香跟着苏天保来到了辽国的上京城。并默认了新的身份,成为了苏天保的夫人。不过,杜金香却以‘有孕在身’为借口,一直也没有与苏天保圆房。 苏天保开始时对杜金香还真是不错,可在苏何庆出生之后,杜金香仍然不想与他同房,心里便有了芥蒂。可苏天保对苏何庆却很喜欢,便只是冷落杜金香,也没有对她做什么。 苏何庆一天一天长大,天资聪慧的性情越来越得苏天保的心。可当他发现杜金香偷偷向苏何庆说起宋朝之事,还说起道马关时,苏天保突然出现阻止了她的‘教导’。并在一年之后,也就是苏何庆四岁之时,苏天保将杜金香给私密囚禁了。对外,只说苏夫人因染病过于忧虑,很多就离开人世了。 那时的苏何庆还小,记忆中没有太多关于杜金香的事情。在杜金香消失在苏府之后,苏天保便再也未娶妻。苏何庆也因此相信了苏天保的说辞,她的娘已经不在人世了。父子两人的感情,也是因为经常一起怀念杜金香而越来越好。 可‘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就在几年之前,苏天保在外喝醉回府,苏何庆照顾他时,便听到了苏天保断断续续的呓语。因此,苏何庆起了疑心。而后,苏何庆去查证时,却发现所有的线索被抹的一干二净。苏何庆这才明白,自己的娘还活着。不过,他不明白苏天保为什么阻止自己去寻杜金香。 为了知道真相,为了不让苏天保再次阻拦他,苏何庆开始努力在军中表现,暗中培养了一批自己的亲信。这批亲信苏何庆可是用各种办法换来的,他们对于苏何庆可都是死心塌地的,很是努力地为苏何庆找人。终于,曾过了无数次的失望,苏何庆终于找到了杜金香。 可当苏何庆听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是宋朝的将军何东博,真名却是叫何庆,而苏天保却是自己的杀父仇人时,惊的愣了一刻钟。这让杜金香看得是又心酸,又心疼。苏何庆的表现明显是与苏天保有了父子之情不肯相信,可这也说明了苏何庆却是有情有义之人。可让苏何庆重情义的对像,却是他的杀父仇人,这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杜金香一点儿也不想自己的儿子受到这样的折磨,可破城之恨,杀父之仇,容不得儿女情长。所以,脑筋有些清醒过来的杜金香,便在苏何庆的耳边,名狠声道:“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老身就不在多说什么了。如今,老身就问你一句:你是姓苏还是姓何。如果你决定依然姓苏,你就将老身杀了,一了百了;如果你决定姓何,那苏天保、肖天佐可就是你的杀父仇人。” 苏何庆全身一震,茫然地看了看杜金香,又转向另一边。心中却是百转千思,想着这么多年来的经历。枉他还一直当自己的辽人,为辽国出力,恨不得多杀宋人,多攻下宋朝的郡城利功。原来,他的亲生父亲,居然是一个宁死不降辽的大宋朝将军,他是地地道道的宋人。他的母亲为了报仇,为了保护他,委屈自己那么多年。可他都做了什么,不仅当杀父仇人是自己的新爹,还娶了杀父仇人的女儿。而且,当得知身世之后,竟然不想信,还想为杀父仇人辩解。 难道真得要当做不知道这一切吗,苏何庆的耳边以回想起杜金香的话。如果他真的要做苏天保的儿子,肖天佐的女婿,那他就要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即使自己不动手,苏天保也不会再留着她了。 一想到,刚刚重聚的杜金香还没有享受到一天儿子的孝顺,就要死去,苏保庆的心如刀绞般难受。又过了一刻钟,脸色惨白的苏何庆慢慢转过头,在杜金香与房外穆桂英的期盼下,轻轻地说道: “娘,从此刻开始,儿子就叫何庆……” 第九十三章 再入上京(五) 何庆终于选择了姓‘何’,这让杜金香万分欣慰,又有些不忍。她现在已经不清楚让自己的儿子在仇人身旁长大,究竟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可是有一点儿,杜金香是很清楚,何庆的心里定然是极不好过的。 想到这些,杜金香再也不忍不住了,放声痛哭。何庆听出母亲哭声中的心酸,悲伤,心中也是极不好过。杀父之仇本就是不共戴天,可他却还犹豫仇人的养育之恩,实在愧为人子。想着想着,何庆的眼中也流下的悔恨的泪水。 在窗外偷窥的穆桂英却是将头扭到了一边。就算见到更多这样的场面,她还是依然受不了。没办法,这可是现场版,更加让人受感染。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穆桂英便打算进去与杜金香相认。她相信,以杜金香与杜金娥的关系,何庆应该会同意将姜德救出来。 就在穆桂英起身之时,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穆桂英有些条件反射,立刻窜入那间放杂物的房间。待来人进来之时,她才反应过来。不过,想到已经是偷听了,也不差这一会儿,穆桂英便再次来到刚刚的位置。 这时的房间里,杜金香与何庆已经不在,想来应该是何庆送母亲去休息了。想想也是,被关了十多年,却在这一天内经历了这么多事,任何人也受不了,更何况杜金香还是一个柔弱的妇人。不过,来人与何庆的谈话却让穆桂英的心又提了起来。 来人也是一个中年人,与之前的中年人长的有三四分相像,很像是兄弟两人。果然,神色恢复如此,眼睛却有些微红的何庆很是疑惑地问道:“郎万,你这么晚来是否有要紧的事?” “回将军……”郎万的声音有些激动,看着何庆询问便迫不急待地说道:“那姜德的徒弟吴欣终于开口了。他已经招出当年孟良来上京城时,姜德曾收留过那个没有逃出去的奸细穆桂英。他还说,从姜德那里偷听到,这穆桂英就是那个宋营的三军主帅,而且姜德的妹妹也与穆桂英在高阳关。” “穆桂英?”何庆心中一紧,神色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如今,他已经是何庆,不是苏何庆了。虽然曾经与姜德有过节,可姜德毕竟是为大宋朝做事的。何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郎万却不知道这些,接着说道:“对,就是穆桂英。属下还打听到,这穆桂英刚刚嫁入杨家,便被宋朝的皇帝封了‘破辽大元帅’。因为韩元帅没有将那穆桂英放在心上,也就没有多少人知道……” 窗外的穆桂英听到郎万的话,心中却有些发凉。本来,只要姜德不招供,别人也不会太过注意他。从韩延寿只派了一队辽兵将姜德押送回上京城之后,就丢在府衙便可得知。可那吴欣的口供,却坐实姜德‘奸细’的身份。相信没有多长时间,姜德就会被严加看管,或者被带入辽国皇宫的天牢之类的地方。到那时,再想救姜德可真是难如登天了。 何庆听着郎万的话,脸色也是不停的变幻。本来,他才刚刚接受突然间转变的身份。也在打算着尽快离开辽国,以免让苏天保知道了,生出什么事端。可姜德却是他亲自押送进上京城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又不能不管。怎么说,何庆也是宋朝的将门之后,怎么能袖手旁观。 沉吟了片刻,何庆才看向郎万:“郎万,我记得你们兄弟好像是宋人吧。” 郎万没有料到何庆会突然提起这个,愣了一下,才点头道:“是,郎万与哥哥郎千都是宋人。不过大哥曾经说过,将军对我们兄弟的恩情,是怎么还也还不完的。自将军救下我们一家人的那日起,我们兄弟就不在是宋人,只是将军的侍从。我们兄弟唯一的请求,就是请将军不要让我们去与宋兵交战。” “好。”何庆点了点头,目光一闪,便说道:“郎万,如果我要你们兄弟跟着我去离开辽国,去宋朝当宋人,你们可同意。” 郎万再次一愣,他不明白何庆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说出这么多奇怪的话语。不过,听到何庆说要去宋朝,郎万吞了吞口水,才道:“不瞒将军说,我们兄弟也想回宋朝。不过,将军请相信我们兄弟,我们决不是想背弃将军。我们只是……” “好了,郎万。”何庆一直盯着郎万,见他目光一直是清澈见底,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我知道,以你们兄弟的本事,做我侍从很委屈。不过,你们放心,待咱们回到宋朝之后,我就保你们在宋军之中有一席之地。” “宋军?”郎万越来越迷糊,他不知道何庆自从找到了生母之后,怎么变得如此奇怪。何庆不是辽国的将军吗,而且还非常受重用。他一个辽将,怎么会要‘回’宋朝。难道那位‘苏夫人’是宋人,何庆想做个孝顺的儿子,放弃辽国的一切与母亲回宋朝。可何庆怎么会如此肯定他们兄弟被宋军同意,在宋朝的军营之中立足呢。 郎万皱了皱眉,刚想询问,却突然间想到什么,不可思议地问道:“将军你想求姜德?!” “没错。”何庆的目光中透露着一股坚定,沉声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着你们兄弟了。其实我不是苏天保的儿子,而是真正宋人。我的生父曾是宋军的将军,却被苏天保与肖天佐杀害……” 听着何庆简单地说着自己的身世,郎万满脸的惊奇,心中却有些感动。何庆既然敢对他说出这么私密的事,就是拿他们兄弟当做最亲近之人了。想到这儿,郎万更是万幸当初跟对了人。 “将军想怎么做,我们兄弟一定照办。如果我们兄弟将此事泄露出一丝半点儿,不用将军多说,郎千郎万立刻以死谢罪。”郎万待何庆说完自己的身世之后,神情很是坚定。 得到郎万的保证,何庆点点头,心中一松。如果没有姜德,就凭他也只能将杜金香一人带出辽国。可如今多了姜德,那何庆再想‘全身而退’,就需要帮手。而且,还是那种全心全意帮他的宋人帮手,因为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帮助外族人救他们的同伴。 何庆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才说道:“事不宜迟,趁着这件事知道的人还不多,咱们尽快将姜德带出来。这样,你立刻回去与郎千说明此事,让他在那边盯着姜德。然后,你再回到这里,将我娘在天亮城门开时,就带出城……之后,咱们就在十里亭汇合一同回宋朝。” 郎万听完何庆的打算,又与他商量、更改了一下细节才匆匆离去。何庆站在屋子里又将整个计划想了想,直到想不出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才去见了杜金香。母子两人又交谈了半刻钟,何庆才离开这个院子。 至于穆桂英已经得知了何庆的全盘计划,便打消了出去与杜金香相认的想法。既然何庆打算救姜德,穆桂英就想着依旧留在暗中,以便在遇到什么突发事件,好出来帮忙。所以,穆桂英只得继续跟着何庆。怎么说,她也不能让何庆在这其中有什么意外,他与杨宗英可是表兄弟呢。 再说何庆由院落出来之后,便回了苏府。因为要想将姜德救出来,除了他本人才行,还得需要韩延寿给他的一块令牌。因为何庆怕遗失这块令牌,便将它收在苏府苏天保书房里的暗格中了。为了这块令牌,何庆不得不回苏府。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何庆神情复杂地进入苏府,穆桂英突然想起那位容貌秀丽的肖艳秋。听何庆形容肖艳秋时的样子,还有两人在水月观时的谐和,他应该是非常喜欢这位郡主的。可残酷的现实,却让何庆不得不面对肖艳秋是他杀父仇人之女这个事实。穆桂英不知道何庆的心中是如何想的,她却非常为位郡主惋惜难过。 其实,何庆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肖艳秋。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再想让他像平常一样对待郡主,那是决无可能的了。为了不引起肖艳秋的怀疑,何庆便硬着心肠没有去见她,直接去了苏天保的书房取了令牌便想离开苏府。 让何庆没有料道的是,他不与平时一样的回府时间,已经引起了肖艳秋的注意。肖艳秋还以为何庆遇到了什么事,便嘱咐身边的侍女,待郡马回来便告诉她。所以,何庆刚刚从书房出来,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肖艳秋。 看着往常一样温柔似水的肖艳秋,何庆有了那一瞬间的恍惚。可他想到杜金香还有自己的身世之时,立刻恢复清明。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何庆再次选择了站在苏天保、肖天佐的对立面。 “郡马,你怎么刚回府就要出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肖艳秋的顺一问,让何庆的心中立刻一惊。想到肖艳秋可能带给他的后患,何庆的心情立刻起伏了几次。待何庆握着佩剑的手一紧一松,才轻轻的说道:“哦,没什么大事。天色也不早了,我陪郡主回房吧……” 第九十四章 再入上京(六) 话说穆桂英看着何庆与肖艳秋在前呼后拥中离开了前院,进了内宅,也跟了上去。回想起刚刚何庆的眼神与举止,穆桂英已猜测出他要与肖艳秋做个了断。 可综合两次的观察,穆桂英很肯定肖艳秋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子,一个对丈夫百依百顺的妻子。相信任何一个男子有了这样的妻子,都会感觉到幸福的。令人可惜的是,她与何庆的中间却有着那么大的仇恨。穆桂英再次暗暗叹息了一次,心中有些为同是女子的肖艳秋伤感。 其实不只是穆桂英看出肖艳秋的好,苏府的下人门更是心有体会。在他们的眼中,何庆与肖艳秋平时的所作所为,就是一对琴瑟和谐,令人羡慕的夫妻。所以,当何庆让肖艳秋的侍女们下去休息时,这些侍女没有一个看出何庆的异样。反而是以为何庆要与肖艳秋说些体贴的话,均是羞红着脸急速退出郡主与郡驸的房间。 肖艳秋更是以为如此。虽说两人夫妻几年了,可肖艳秋还是像往常一样害羞不敢看何庆。而是脸色绯红地为何庆倒茶,让他歇一歇。她自己则是走到床边,像平常一样,亲自整理床铺。 肖艳秋温柔贤惠的样子落在何庆的眼中,狠狠刺激了他的心。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个念头,开始摇摆起来。想他与肖艳秋成了夫妻之后,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就是何庆自己也庆幸娶了这么一位妻子。这几年的夫妻,何庆对肖艳秋的感情可是一日盛过一日。可她是偏偏是何庆杀父仇人的女儿,这让何庆的心不知道有多难受。 刚刚肖艳秋阻拦何庆出府,让何庆突然间想到,自己有什么举动一定瞒不过这个枕边人。为了以绝后患,何庆当时是想将肖艳秋给灭口的。一来可以让肖天佐也享受一下,失去亲人的痛苦;二来给自己平安离开上京城,离开辽国一个保障。可何庆毕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几年的夫妻之情也不是虚的。看着肖艳秋转身看自己眼神,何庆的怎么也狠不下心,对她痛下杀手。 短短的时间中,何庆的心中反复地挣扎了无数次。最终,何庆轻轻出了一口气,对正在忙碌的肖艳秋说道:“郡主,今晚是有公事。你不用忙了,我马上就走。” 肖艳秋虽然想起何庆与之前所说的话不一样,可她也没有在意。只是回过身,微笑道:“既然如此,郡马就去吧。不过,不要为了公事苦了自己的身体。待明日郡马回来后,我为郡马熬些参汤补补身子……” “我知道了。”何庆听着肖艳秋的仔细叮嘱,心中异常激荡。为了怕她看出不妥,何庆立刻转过身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的平静地说道:“艳秋,我不在,你也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总记挂着我。” 说完,何庆便快步走出房间,而肖艳秋手上的动作却是停了下来。平日,何庆为了表示对她的尊敬,很少叫她的名字。可刚刚那声‘艳秋’,更是极少从何庆的口中说出。回想何庆刚刚的举动,肖艳秋目光飘忽,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暗中的穆桂英却是若有所思地看了肖艳秋一眼,才追着何庆离去。虽然何庆没有动手,穆桂英却松了一口气。先不说肖艳秋知道何庆的身份,以及他所做事,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就说何庆推翻了之前的打算那么干脆的离去,很能说明何庆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同时,穆桂英也相信何庆确实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想要救姜德之后,离开辽国。 至于肖艳秋,穆桂英却无暇顾忌了。而且她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就留给何庆自己解决吧。怎么说,如此恩爱的夫妻,到头来却有着杀父之仇,任何人也没有办法。眼下最重要的是救出姜德,平安离开辽国。 …… 穆桂英一路跟着何庆来到府衙,却只能在外面等着。没有办法,上京的这个府衙是仅次于皇宫的地方。所以,有不少的辽兵驻守,还真是很难进去。不过,接下来的事,却让穆桂英有些奇怪。 先是郎万的那个哥哥,也就是之前与何庆去水月观的中年人郎千,急匆匆地出了府衙找来一辆马车。之后,他又进入府衙半个时辰后,才与何庆走出。他的身后却跟着几个官员模样的人,似乎在劝说着什么。不过,何庆却始终没有回头。 随后,又走出几个辽兵,却抬着一个人。在郎千的指挥下,那人被抬入了马车之中。待何庆也坐到马车上进,郎千便快速架着马车离去。而那几个‘官员’却叹着气回了府衙,其中一个更是向地上吐了口水。 因为天黑,穆桂英离得也很远,即没有看清何庆等人的表情,也没有听到他们都说了什么。至于那个被抬进马车的人,穆桂英也不太清楚是不是姜德。不过,按照穆桂英的猜测,应该是。可他怎么会被抬出来,却让穆桂英很是疑惑。 虽然穆桂英很想知道姜德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可为了顾全大局,方便暗中帮助众人安全离开上京城。她只能忍住心中的不安,暗暗在跟在后面。 随着天边出现亮光,街道上开始出现了人。可能是何庆为了不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再反复换了几辆马车之后,还尽挑人少的街道行驶。不过,以马车的速度,应该会在城门打开时,到达南城门。 穆桂英也为了不让何庆发现自己,没有继续跟着他走小巷子,而是直接到城门处等待。不过,当穆桂英看到城门处的情形,心中却是一凉。 城门处的辽兵比平时多了几倍,而且对于过往的车辆检查的很严格。其中穆桂英更注意到,辽兵对于身上有伤的人,全都脸色严肃地拉到了一边的木屋中。很明显,他们是在找姜德。 穆桂英见此,便立刻躲在暗处向四周张望。直到见到一处小巷子口有一个人正在向城门处偷看,心中才稍微一安。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郎千。既然郎千在这里,那他们应该还是安全的。 不过,穆桂英非常明白,这只是暂时的。她相信辽兵会越来越多,没有多长时间,上京城一定会再次戒严的。因为,时间越长,他们查出来的事情就会越多。那时候,姜德就会越难离开上京城。 想到这儿,穆桂英骑着马向郎千而去。郎千虽然脸色没有太大变化,可他的目光闪烁,显然有些惊恐。没等穆桂英走近,郎千便转身快步离去。似乎想显得平常一些,步子不太大,可却有些僵硬。他的样子让穆桂英暗暗好笑,脚下却也加快了步伐进了巷子。 一个时辰之后,朗千驾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出现在城门处。辽兵又见马车,而且其中的将领还认出郎千,便神情一振,立刻围了上去:“郎大人,想出城,请接受检查。” 郎千的神情却丝毫未变,挑着眉看着那个将领,不屑地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拦我们苏将军的车。” “郎大人,姜德身上疑点重大,不能离开上京城,请郎大人将他留下。”这将领早就得到了顶头上司的命令,一定要留住姜德。他已经进宫向太后禀明此事,在太后下令之前,不能放走姜德。 郎千却是大怒,向那将领斥责道:“姜德是韩元帅下令让我们苏将军代为看守的,怎能随随便便交给别人。再说,姜德在继续呆在你们那里,说不定还没有问出什么,就没有性命了。” 那将领一顿,继而又道:“那好,姜德可以不交给我们,便他决不能离开上京城。如果让他跑了,恐怕你我都交待不了吧。” “谁说我们要将姜德带出城了。”没等郎千开口,马车的帘子一掀,何庆现在众人眼前,冷笑道:“本将军是要回九龙山,向韩元帅禀报此事。如今看来,本将军还要请元帅做主,让他看看本将军是如何被你们这些‘贪功’的小人欺辱的。” 就在何庆从马车中出来的瞬间,站在马车前的将领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马车里除了何庆,没的任何人。那将领的脸色立刻就是一变,再听何庆嘲讽的言语,立时脸色通红,不知道如何接话。 就在这时,远处飞奔而来一队辽兵。为首之人还大喊道:“苏何庆,别以为你是苏大都督的儿子,就可以目中无人。今日有我在,你就休想将人带走……” 听得这洪亮的声音,城门这里立刻热闹起来,聚焦越来越多的人。从古至今,哪里都不缺看热闹的平民百姓。上京城这座辽国的国都,因为有着大量走南闯北的经商人才,所以,也不例外。 “白天蛟?!”何庆先是一愣,随后冷笑,脸上一副了然之情。待来人到了近前听了将领的禀告,脸色立刻有些尴尬。不过,再见到何庆的轻蔑神情,立刻恼羞成怒:“苏何庆,本将怀疑你私藏奸细,立刻随我去见太后。否则,本将就要……”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清脆的声音,打断了白天蛟的强横:“否则,你要怎样……” 第九十五章 再入上京(完) 就在白天蛟要阻拦何庆出城,要将他强行带去辽国皇宫之时,人群中突然传来的声音,让现场的气氛顿时一凝。白天蛟没有想到会有人敢用那种轻蔑的语气对他说话,立刻一脸怒色的看向声音的来处。 可随着人群中百姓很是胆怯惹祸上身,自然而然地让出说话之人时,白天蛟的脸色又是一变。而看到那人之后,何庆也的脸色也是变了又变,更想张开嘴说话。可突然发现说话之人的旁边还站着一人,而且那人还向他摇摇头,何庆这才闭上嘴,却从马车上跳下来。 话说,这说话之人竟然是辽国北院大王肖天佐的女儿,何庆的妻子肖艳秋郡主。此时的肖艳秋一身戎装,带着一个侍女慢慢走到马车的旁边。她先是深深地看了何庆一眼,直到何庆转过头去,才看向白天蛟:“本郡主要去探望父亲,你可想好了是否真的要阻拦我们夫妻出城?” 白天蛟自然是认得肖艳秋的,所以很了解肖天佐是如何疼爱这位郡主,肖太后也是如同疼爱女儿一样喜欢这位侄女的。因为哥哥白天龙的阵亡,白天蛟的官职虽然也提升了不少,更得到了南院大王肖天佑的看重。不过,他却还是惹不起肖艳秋。所以,他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见礼,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何庆夫妇回到马车上,出了上京城的南城门。 本来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情形,就在肖艳秋的现身中烟消云散。 …… 郎千驾着马车飞速驶向十里亭与郎万汇合,可他的心中却有些忐忑。因为肖艳秋在马车里,那个穆桂英也在马车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郎千十分的不解。 其实,不只是郎千不解,就是何庆也不太清楚。穆桂英不是去送姜德到安全的地方了吗,怎么会与肖艳秋到了一起,还扮做了她的侍女。何庆很想询问一下,可见对面的肖艳秋沉着脸,却有些问不出口。 穆桂英看到两人的情形,不由的轻轻一笑:“好了。既然已经决定了,敞开来说一说吧。我出去吹吹风,这马车里太闷了。” 说完,穆桂英看也不看两人,便从两人之间出了马车,而坐到了郎千的另一边。为了让何庆与肖艳秋自在些,穆桂英故意与郎千东拉西扯地聊着天。不过,听着郎千说着辽国的风俗趣事,穆桂英还是想起了与何庆初次见面,与姜德再次相见时的情景。 原来,穆桂英猜测到姜德身上有伤,恐怕很难出城,便从暗处走出,站在了何庆的面前。开始时,何庆与郎千见穆桂英靠近,便充满了杀意,准备动手。可当穆桂英拿出之前在水月观施展的飞刀时,何庆与郎千才稍减敌意。 不过,见到何庆还有些疑虑,穆桂英便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我是穆桂英。” 就这一句话,不仅让何庆、郎千大惊失色,马车中的姜德也惊呼出声。而且姜德还立刻掀起帘子,向外张望。听到姜德肯定的称呼,何庆与郎千才放下心来。之后,郎千便跑到巷子口‘放风’,让几人叙话。 “桂英,你怎么会来这里。”对于穆桂英的到来,姜德的心中很是欣喜。记得当初知道穆桂英与杨宗保在边关奉旨成婚,姜德的心有多么的难受。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在天门阵中打探时心神不宁被人发现。 不过,姜德被抓后,并没有怨恨任何人。得知穆桂英来上京城的目地是救他,却埋怨道:“你是三军的主帅,怎能轻易离开军营。这要是万一被人知道,可如何脱身……” 听到姜德的话语,穆桂英不知道说什么,心中却不断暗叹。可见到何庆怀疑的眼神,穆桂英立刻转移话题,问起姜德身上的伤,而不让他再说下去。毕竟,穆桂英已经是有夫之妇了,再与其他的男人有什么牵扯,对谁都不好。 姜德也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便简单说起自己伤势的由来。这起因还是因为姜德一个宋人,打败了众多辽国儿郎做了辽国的武状元。虽然肖太后很欣赏有本事的人,可同样参加武举最后落败的青年辽人却有些忌恨姜德。像当时‘苏何庆’那样的将门之后,更是与姜德处处做对。其中,与姜德恩怨最深的就是白天蛟。 白天蛟是大都督白天龙的弟弟,白氏兄弟两人相差十多岁,感情却非常的好。也是因为白天龙对于白天蛟的宠爱,养成了他目中无人,骄横自大的性格。对于总也在姜德面前讨不便宜的白天蛟,对姜德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了。 白天龙因为在九龙山口阵亡,肖太后特意升了白天蛟的官职以示安抚。而这次姜德这当做奸细押回来,正好撞入了在府衙当差的白天蛟手中。因为何庆没有在府衙做过多的逗留,就不知道这件事。以至于何庆再去时,就见到伤痕累累的姜德。而那白天蛟还美其名曰,他也是为了让姜德说出心中的私密才不得已用刑的。 这让何庆暗恨不已。虽说以前他与姜德也有恩怨,却从不屑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如今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何庆更是恼怒。便拿出韩延寿的令牌,强行将姜德带走。白天蛟的心中当然不服气,便让下令四个城门严加守卫,他则进宫想面见肖太后诬陷何庆一回。 谁也没有想到,肖太后因为寻不到铁镜公主的下落,也因为贺黑律的死,身染风寒,出城散心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白天蛟无奈之下,只得出了皇宫。得知何庆果然想出城,便快速赶来想拦下他。可白天蛟却忘记了,何庆的妻子可是肖艳秋。 至于何庆的马车中没有姜德,是穆桂英将他带走了。因为穆桂英清楚了姜德身上的伤势不可能经受住长时间的奔波,只能将他留在了上京城养伤,可何庆与她却必须离开。于是,穆桂英想到了一个人,胡秀英。 穆桂英记得胡秀英是来上京城是为家里的生意,跟她来的是一支商队。如果姜德的伤好了之后,应该是很容易跟着商队回宋朝的。毕竟那时候已经得是一个多月的事了,就是肖太后等人知道了,也一定以为姜德早就逃出了上京城,不会再严查来往的人们的。 胡秀英得知姜德是她师妹姜翠萍的哥哥后,便一口答应留下姜德,并许诺一定会让他安全离开上京城。穆桂英没想到胡秀英这么痛快,对她的性情是更回的喜爱。而且,还趁着这个机会,说出了自己的现在的身份,并邀请胡秀英来宋营帮她破天门阵。胡秀英听到这个,立刻是满脸喜色,可穆桂英却从她的目光中看出一些酸楚。不过,穆桂英没有多问,只是约好了相见的时间,便离开了胡秀英所在商队包下的客栈。 就在穆桂英赶往南城门时,却遇到了一身戎装的肖艳秋。穆桂英见她独自一人,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包袱,便有些明白肖艳秋可能是知道了什么。看她的样子,好像是要出城,就是不知道是去九龙山还是去找何庆。 回想之前何庆与肖艳秋两人的夫妻之情,可是让人十分羡慕的。穆桂英实在不忍因为战争,让这么一对有情人生生分离,便暗中跟着肖艳秋,并引起了她的注意。肖艳秋似乎心神不宁,很容易地就中了穆桂英的计,被她引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你是谁,为什么引我来此?” 想到在她印象中的温婉佳人,却是一副后知后觉,拔出佩剑对着她的样子,穆桂英就很想笑。仔细听了听马车中传出的轻轻抽泣声,还有一旁微急的解释声,穆桂英轻轻叹了一口气。 当时,穆桂英与肖艳秋说清了何庆的身世,便问她以后的打算:“他的身世你已经清楚了,所以他是不能继续在辽国呆下去的。你要想好了,是选择与何庆在一起,面对以后的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还是继续留在上京城,做你的郡主,一生无忧?” 肖艳秋最后的选择让穆桂英心中一安,却有些心酸,因为她选择了一条很难走的路。肖艳秋的身份,是如何也隐瞒不住的。即使何庆与杜金香不在意,宋朝的皇帝是不可能不在意的。这也就说明,何庆在宋朝要想继续留在军营之中,想要升官有些困难。而且,肖天佐与何庆之的仇恨,也是肖艳秋所要面对的一个重要问题。 摇了摇头,穆桂英越想越头疼。不过,肖艳秋当时一无反顾的神情,还是让她很佩服的。就冲她这脾气,穆桂英也下定决心以后尽可量的帮助肖艳秋。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杜金香的态度。毕竟她们可是婆媳,以后要生活在一起,不知道杜金香会不会接受肖艳秋的身份。 看着前面停着的马车,还有站在车旁的郎万,杜金香,穆桂英眼中一亮。在回高阳关这一路上,由她从中调和,让杜金香与肖艳秋相互了解。如果杜金香还是对肖艳秋心有芥蒂,那就那个人去劝她。只要那人出手,相信杜金香会慢慢接受肖艳秋的,毕竟两人可是胜似亲姐妹的姐妹…… 第九十六章 回到边关 空中飞舞着洁白的雪花,整个高阳关被这雪白覆盖其中。 看着这刚刚入冬就下的第一场雪,漫步在军营之中的杨六郎却眉头微皱。算起来,自黄凤仙来到边关之后,已经是大半个月了。可去上京城的穆桂英却没有一丝消息传回来,杨六郎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记得当时,听到杨宗英、杨宗锋转达的穆桂英的做法,杨六郎真的是很生气。在他看来,穆桂英身为三军主帅,独自一人离开边关,而去暗中保护杨宗锋已经是一件错事。可没有想到,穆桂英又因姜德被抓之事,孤身去上京城了。那可是辽国的国都,只要穆桂英一个不小心被抓住了。那宋朝就已经输了一半,还谈什么破天门阵。 可佘老太君却连连夸赞穆桂英重情重义,不愧为杨家人。更是嘱咐杨六郎再穆桂英回来之后,不准说过份的话,毕竟没有多少人知道穆桂英去了辽国。这让杨六郎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真是不知道这穆桂英怎么就入了母亲的眼,让她如此围护。 最后,又见伤好的杨宗保一有空闲就去关外打猎,杨六郎又是暗叹。虽然杨六郎长年不在家,与儿子杨宗保不是天天在一起,可他在想些什么,杨六郎还是知道一些的。可杨六郎却从没有发现过,杨宗保会有这么执着的时候,而且还是对一个女子。杨六郎与柴郡主两人是相对而叹,不知应该喜还是应该忧。 微微摇了摇头,杨六郎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他打算到佘老太君的营帐中坐一坐。已经大半个月了,佘老太君也因为穆桂英的迟迟不归有些忧心。怕老人家心忧成疾,杨六郎与杨家女将,还有知道内情的众小辈,每天都会去与佘老太君说说话,解解闷儿。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一路狂奔跑到杨六郎的面前,禀告道:“启禀副元帅,杨将军在关外打猎时,刚好与访友回来穆桂英相遇。杨将军让属下先行回关向副元帅禀告……” 可算回来了。杨六郎挥挥手,让传令兵退下,长长松了一口气。想到佘老太君肯定还不知道,杨六郎一身轻松地走进了营帐。没有多长时间,就见营帐中窜出四个男俊女俏的年青男女,一脸喜色地急奔而去。 这四人便是杨宗锋、杨宗英兄弟,还有黄凤仙、姜翠萍两人。其中姜翠萍的心是最复杂的,因为她知道穆桂英这么长时间未归,是去救她的哥哥姜德了。虽然穆桂英没有选择与姜德在一起,可她的这个举动,让姜翠萍非常的感动与敬佩。所以,她是四人中,最盼着穆桂英平安归来的人。 不过,当四人到了关口时,却只见到了几个陌生的人,穆桂英却是不在。最重要的,姜翠萍也没有发现姜德的踪影。想到姜德可能遭遇不测,她的眼圈不禁通红,眼泪随后而流了下来。杨宗英见此,也忘记询问,只顾着劝慰姜翠萍。 黄凤仙却是认得何庆与他的两个忠心侍卫郎千、朗万兄弟,心中异常奇怪。同时,何庆也是心中大惊。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失踪的黄将军竟然会在宋营。难道她也有着与自己一样的身世,何庆心中疑虑,便上前与她说话。 这一交谈,姜翠萍才知道姜德没有出事,他此时正与她的师姐胡秀英在一起。知道了这些,姜翠萍才破啼一笑,惹得几个年青人说笑起来。随着气氛越来越轻松,几人也相互熟识了。同时,杨宗英也知道了何庆与他的关系。心急的杨宗英见到杜金香时,先是一愣,随后向她施了一礼,便飞快地跑回去报信了。杜金香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可爱的妹妹,如今会在边关。在何庆与肖艳秋的搀扶下,杜金香也跟着向里走,很想见见杜金娥。 几人见此,便拥着杜金香进关。而姜翠萍没见到穆桂英,便向守关的兵将询问。得知杨宗保与穆桂英去打猎了,这才放心地跟在后面进关。她的心里,却是将穆桂英这次的情义之举,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就在众人刚刚进入高阳关之后,杨宗保与穆桂英便从远处而来。守关的兵将老远就见两人共乘一骑,心中十分羡慕穆桂英为主帅,杨宗保为先锋官,可两人的感情却十分的好。可随着距离的拉近,守关的兵将才发现,穆桂英却是闭着双眼靠在杨宗保的怀中,似乎睡着了。杨宗保到了关口,抱着穆桂英下了马,徒步入关。守关的两人见此,各种在心中佩服杨宗保的举动,轻轻地将门打开,又关上。 杨宗保抱着穆桂英快步走回俩人的营帐,心中却是心疼无比。虽然杨宗保与穆桂英成婚的时间不长,可他还是知道此时的穆桂英,比起刚成婚那时,瘦了,也轻了。而且,以穆桂英的精神,绝不会被人抱着走,也不醒的。对于才一个月未见,穆桂英就这副模样,可以想像她这段时日是怎么过的。 还没有走到营帐,得了消息的金萍、银萍姐妹便飞跑了过来。两姐妹见穆桂英睡的很熟,连忙又跑回营帐。一个麻利地铺床,一个端进一个点燃好的火盆,让营帐中充满了温暖的气息。眼见到杨宗保将穆桂英轻轻地放在床上,穆桂英也没有醒,而杨宗保便坐在床边看着她。金萍与银萍相互看了一眼,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来到外堂,金萍让银萍去佘老太君的营帐禀告一声,她自己则去为穆桂英准备热水与干净的衣服。与穆桂英相处了那么多年,金萍很清楚穆桂英醒了之后,一定会想沐浴,换身衣服的。 内堂之中的杨宗保本来是想等着穆桂英睡醒之后,再与她好好说说话。刚刚在关口相见时,杨宗保虽然与穆桂英以打猎为名,到远处单独相处。可还没说上几句话,穆桂英便靠在他的怀中睡着了。杨宗保不舍得将穆桂英叫醒,这才回关。现在见穆桂英睡的那样香甜,多日没有休息好的杨宗保也犯起困来。于是,杨宗保也脱了靴子上了床,搂着穆桂英睡起觉来。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穆桂英再次睁开眼睛时,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发觉出自己睡的地方正是她与杨宗保的营帐,进而发觉杨宗保也睡在自己的旁边。侧头望着杨宗保略微黑瘦的脸庞,穆桂英不禁想起两人在关口相遇后,他便将穆桂英一把抓到马背上,以‘陪他去打猎’为名飞奔向树林中。直到甩开了身后的兵将,杨宗保才停下来。 穆桂英记得清清楚楚,待两人刚从马上下来,杨宗保便紧紧地搂住她,如同更年期的人似的唠唠叨叨。也不知道是杨宗保有‘唐僧’的潜质,还是她确实累了。不知不觉中,便什么也不记得了。想来,一定是杨宗保将她抱回来的,否则,穆桂英怎会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初冬的寒气。 此刻,穆桂英见着杨宗保虽然有些微微的黑瘦,可他的嘴角却挂着一丝微笑,不知怎地,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这感觉让穆桂英有些不知所措,却又能品出其中那种甜甜的味道。穆桂英想了很长时间,也没有想明白,只得这感觉当做是‘小别胜新婚’之后应该有的情绪。没有办法,虽然穆桂英活了两世,可这两世之中她却也没有谈过恋爱,一点儿也不明白这其中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谈’的心境。 可无论如何,穆桂英却也因这心中莫名的情绪,没有再次严守自己的心房。而是随着心中的想法,轻轻抬起了手臂,不由自作地抚摸上了杨宗保的脸庞。穆桂英没有想到,平时睡得很死的杨宗保,却因自己的碰触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眼中的突然散发光彩,让穆桂英不由的面上一红,想收回自己的手。 杨宗保那肯能让穆桂英的‘主动’,就这么退缩了。一边飞快地按住穆桂英的手,一边挤向穆桂英,嘿嘿一笑:“桂英,这么长时间,你可想为夫了?” 听到这话,穆桂英刚刚恢复‘常温’的脸庞再次发起热来。躲闪着杨宗保的目光,穆桂英嘴硬道:“身处辽国,哪里有时间想你……” 杨宗保却不在乎穆桂英说的什么,只是被她偶尔才能展现出来的小女儿姿态,弄的心中一片柔软。所以,忍不住截断了她的话,而轻声道:“我想你了。自知道你去救姜德之后,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就连操练时,都无法集中精神……” “我知道了,我也想你。”杨宗保声情并茂的样子,让穆桂英的心中充满了感动。第一次,穆桂英主动抱住了杨宗保;第一次,穆桂英为自己能找到这样的丈夫感觉到庆幸;第一次,穆桂英有了一种要与杨宗保过一辈子的想法。 不过,杨宗保却不知道穆桂英想了这么多。因为穆桂英的主动,让食之肉味的他立刻有了反应。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穆桂英自然清楚杨宗保的反应是什么。看到杨宗保微窘的模样,穆桂英却是微微一笑。那妩媚的风情,顿时让杨宗保愣在那里。 这一夜,穆桂英风情无限;这一夜,杨宗保欣喜若狂…… 第九十七章 六郎心思 话说自黄凤仙来到边关,杨六郎、佘老太君等人知道穆桂英短时间内不可能出现在边关,便以‘她外出访友寻高人指点天门阵之中各小阵的破阵之法’为借口,让杨六郎暂借主帅之职。所以,三军的将士们都不知道他们的大元帅到辽国的上京城逛了一圈儿。 如今,穆桂英刚刚回来,杨六郎便放出消息。说她果真得到了高人的指点,待春暖花开之际,便要发兵九龙山,破除‘天门阵’。三军的将士们得了这个消息,情绪高涨,都在暗自摩拳擦掌盼望着冬天快快过去。而当他们看到穆桂英时,脸上的神情却不像之前那样的猜疑,而是充满了崇拜。对此,杨六郎直说是意外之喜。 穆桂英的擅自身入辽国,杨六郎是有些生气的。可穆桂英的平安归来,又带回了几个人才,杨六郎心中的气也慢慢散去。当穆桂英归来的第二天,又准时来到中军帐,为三军将领点卯,杨六郎满意地点了点头。 待三军的将领各自离去,中军帐中只剩下穆桂英、杨六郎、八王爷三人时,杨六郎与八王爷都想起穆桂英谈谈天门阵之事。在穆桂英不在边关的这段时间,两人对穆桂英画出的天门阵的图,研究了很久。 这越研究,杨六郎与八王爷两个对阵法不太懂的人,就越是迷糊。当然这迷糊指的是,不知道如何破解其中的个个小阵。同时,两人对天门阵这个阵法,也是暗暗心惊。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大阵之中,居然那么多各式各样的小阵。也是因为如此,两人便想等穆桂英这个精通阵法之人,回来之后再做讨论。 没想到,穆桂英却让杨六郎、八王爷再次另眼相看。原来穆桂英趁着在上京城‘闲暇’的时间,已经在想着破天门阵中那些小阵的方法了。说着话,穆桂英便将自己的所想的,向杨六郎与八王爷一一说明。 听完穆桂英的叙述,杨六郎低着头思量,八王爷却是捋着胡须笑言:“桂英之才,无人能及啊。” “八王爷过奖了。这些都是师傅教得好,否则桂英对这天门阵也没有一点儿办法。”穆桂英微微一笑,又看向杨六郎道:“父帅,不知道桂英的这些想法可行否?” 杨六郎点点头:“可行。不过,这破阵将领必须斟酌选择。” 穆桂英听出杨六郎的话很有深意,便是一愣。随即,她就想到杨六郎可能是看出她要用黄凤仙等年青的小将。同时,杨六郎也提醒穆桂英,杨宗锋、杨宗英虽然从未经历过战事,可怎么也是杨家人,三军的将士应该会听从他们的军令。可黄凤仙、何庆几人却是辽国来的将领,可能会有人不服。 确实,杨六郎说的没有错。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最忌讳的也是上下不和,那样不仅难胜,还会引起全军覆没的严重后果,而破天门阵更是容不得半点错误。虽然天门阵中那些小阵不全,可也被严容硬是一阵套着一阵摆了出来。如果破阵之时,某个小阵出了问题,一定会拖累全军的。穆桂英想到这些,神情也严肃起来,看得杨六郎暗暗点头,很是欣慰。 想杨家自开国之前,便是以能征善战闻名于世。从老令公杨基业到其七子,不仅屡次抵御外敌入侵,更是闯下了‘杨家将’的名声,让辽人闻名色变。可自金沙滩一役,杨家遭受重创,只剩下杨六郎一人支撑杨家。虽说佘老太君及杨家众女将也都可带兵出战,可她们也同杨六郎一样,年纪渐长,各方面都不如从前。 到了杨宗保这一代,杨家却只有三个后代。虽然三人也是不错,可杨六郎却能看出三人是优秀的‘将才’,还达不到‘帅才’的高度。没想到,穆桂英越来越出色的表现,让杨六郎眼前一亮。 自听说穆桂英之才,杨六郎只是想请她来帮忙破天门阵。可后来,他知道穆桂英成了自己的准儿媳,而且表现出来的才智越来越多,杨六郎又有了新的想法。因为杨家有佘老太君这个例子,杨六郎并没那么多重男轻女的思想,便想着让穆桂英在他之后,支撑杨家,成为他的‘接班人’。 于是,杨六郎才举荐穆桂英三军主帅。表面上,是将主帅之位让给会破天门阵,有才能的穆桂英。更深一层,杨六郎是在‘培养’穆桂英。所以,当穆桂英擅自去上京城求姜德,杨六郎才非常生气。他认为,这一举动实在不是一个元帅应该有的做法。 可在穆桂英回来之后,杨六郎还是暗暗松一口气。在得知从回来便累的睡到第二天,杨六郎就想到穆桂英还是太年轻,冲动是很正常的,这才释然。在中军帐中点卯之时,杨六郎待穆桂英也如同从前。 没想到,穆桂英再次让杨六郎惊喜一次。这让杨六郎很是高兴的同时,也不忘记再次提点穆桂英。不过,杨六郎提醒之后,便不在说什么,而让穆桂英自己去想解决的办法。 看着穆桂英一脸思索地离去,八王爷凑到杨六郎的身边,轻笑道:“桂英的表现,让你可放心了?” “放心了。”杨六郎点点头,嘴角上扬。 …… 从中军帐出来,穆桂英本想回营想想。可想到从回来还没有去拜见佘老太君及众长辈,也不知道何庆母子怎么样了,穆桂英便转向另一条路,决定去看一看。 进了营帐,穆桂英才发现佘老太君这里有些冷清,只有杨排风一陪着佘老太君说话。穆桂英心中疑惑,却赶忙上前见礼,然后坐在一旁。而杨排风却立刻起身,为穆桂英沏茶。与佘老太君说了会话,穆桂英便发现她有些疲惫,便起身告辞离去。 待杨排风相送之时,穆桂英才从杨排风那里知道。昨日何庆母子来边关,佘老太君便在自己的营帐中设宴。一来是庆祝杨七娘杜金娥与杜金香相聚,二来是庆祝穆桂英平安归来。虽然穆桂英因太累没有出席,可这家宴也是到了深夜才散去。所以,杨家众女将睡的比较昨晚,佘老太君的营帐才有些冷清。 怪不得早上点卯之时,杨大娘等人都一脸的疲惫。点过卯之后,只向她点点头便匆匆离去。原来,都是没有休息好,回去补觉去了。穆桂英一边想着,一边走回自己的营帐。 营帐中,一个人也没有。金萍、银萍应该是还没有结束对女兵的训练,至于杨宗保应该在是照旧巡岗。穆桂英只得自己点燃火盆,让营帐中的温度慢慢上升。杨宗保回来之时,就见穆桂英依在床边,望着火盆出神。 听到声音,穆桂英立刻回过神儿。见杨宗保一身寒气看着自己傻笑,解着披风,穆桂英立刻起身帮他脱去厚重的铠甲。穆桂英的这一举动,却让杨宗保有些愣神儿。说实话,从昨夜穆桂英的主动,到今日穆桂英的温柔相待,杨宗保还真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在杨宗保的印象中,穆桂英可是武艺高强的‘穆寨主’,英姿飒爽的‘穆元帅’,何曾有过这么温柔面对他的时候。不过,这是不是代表穆桂英已经接受他,当他是她的夫君了。想到这些,杨宗保的心可如同开了花般的灿烂。 穆桂英可不知道就这短时间里,让杨宗保生这么多的感慨。自昨夜之后,穆桂英已经确定,杨宗保是自己要与之共渡一生的人了。所以,穆桂英便在杨宗保面前放开自己的心,用‘心’相处。 也是因为敞开了心,穆桂英才发现杨宗保长的还真是不错。当她抬起头,看到杨宗保灿烂的笑容,更是被晃了眼。而且,穆桂英还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加快了不少。想到这可能就是恋爱的感觉,穆桂英不禁有些羞涩。 杨宗保却以为是自己的目光让穆桂英有了这种神情,心中涨的满满的。情不自禁地,杨宗保又想起了穆家镇中,自己为了穆桂英去打擂台的事。再一次的,杨宗保很庆幸自己没有顾忌地上了擂台。否则,他与穆桂英可真是‘擦身而过’了。 “你在想什么呢,坐过来暖和暖和。”穆桂英将杨宗保的铠甲挂好,回身之时,却还见杨宗保站在原地不动,便出声让他到火盆边坐。 杨宗保听到穆桂英的声音,立刻回过神,走过来,同时说道:“我突然想起,当时去穆家镇打擂台,是我最得意的事情之一。等我们老的时候,我一定要告诉……” “擂台?!”穆桂英听到‘擂台’两个字,心中一动。至于杨宗保之后说了什么,穆桂英却一句也没听进去,而是想着心事。 直到杨宗保刚要说完,回身看穆桂英之时,穆桂英突然跳起,抱着杨宗保便是在他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不待杨宗保回过神,穆桂英便跑出营帐。只留下一句话:“我去找父帅商量事情,不用等我吃饭了。” 杨宗保却是愣了很久,才捂着自己的脸傻笑…… 第九十八章 公开选将 “公开选将?!” “对,就是在军营中摆下擂台,只要认为自己能带兵破阵的,都可面对所有将士自荐上台挑战。同时,也可让兵士们对将领‘心服口服’……” 话说穆桂英从杨宗保无意的一句话中得到启示,便兴冲冲地跑出营帐,准备找杨六郎商量此事。没想到,穆桂英却没有在中军帐与军营中找到他。经过了这一热一冷的两种心情,穆桂英对自己的想法,又做补充与改动。直到知道杨六郎就在他的营帐时,穆桂英的想法已经被她完善的很好了。 当穆桂英来到杨六郎与柴郡主的营帐时,两夫妻正在吃午饭。柴郡主见穆桂英一身的寒气,就知道她肯定在不是直接从自己的营帐来的。想到穆桂英可能还没有吃饭,便硬拉着穆桂英坐下,待吃完饭再谈公事。杨六郎见柴郡主对穆桂英这么关爱,也没有扫她的兴,答应先吃饭。 午饭过后,柴郡主去了佘老太君那里,杨六郎与穆桂英便开始谈论起,如何让黄凤仙等人尽快融入宋营的办法。穆桂英并没有先说办法,而是从破天门阵说起。之前,穆桂英已经对杨六郎与八王爷说过了。 这‘天门阵’本来应该是一百零八阵,可它是上古奇阵,流传至令,已经遗失部分内容。所以,严容在九龙山与摆下的天门阵中,根本就没有一百零八阵,而只有八十一阵。不过,这严容还真不可小看,硬是将这八十一阵,按照环环相扣的原理,套在了一起。只要没有一阵一阵观看过天门阵,还真没有任何人能看出来。幸好,穆桂英有贵人相助,不仅得知了天门阵不全,而且还知道了其中那八十一阵是如何摆设了。 穆桂英离开边关的这大半个月中,已经想出了破解天门阵中,这八十一阵的方法。不过,却需要很多的将领配合,才能一点儿一点儿打到阵眼,完全将天门阵破除。边关之中的将领还真是不够,所以,穆桂英才想着让杨宗锋、杨宗英,以及黄凤仙、何庆、姜德、胡秀英等人也来帮忙。不过,她却忘记了,这些人有的没有征战的经验,有的原先却是辽将,不一定会与边关的这些将士配合好。 幸好,杨六郎即时看出,提醒了穆桂英,穆桂英这才想到了‘公开选将’。穆桂英设想,在军营中摆下擂台,向三军将士征用武艺高强,能带兵打战的将领。在三军将士的面前比武,一来可以让他们熟识领,二来可以让他们见识一下将领的本事。 俗话说强者都会受人崇拜,只要黄凤仙等人让三军的将士佩服,可能就不会太过抵触几人做他们的将领。至于以后能否上下一心,穆桂英也想过了。待这些将领选出之后,便分给将领固定的人马,进行一冬天的‘演练训练’。相信经过几个月的突击训练,配合方面应该有很大的改善。 “演练训练?突击训练?”对于穆桂英所说的这两个词语,杨六郎越想越感觉有意思。而且穆桂英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说出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术语’,让杨六郎将穆桂英的师傅黎山圣母,在他的心中有些‘神化’了。 仔细推敲了一下穆桂英的想法,杨六郎找不到什么遗漏的地方,便点了点头说道:“桂英,你这个想法不错,就这么做吧。眼下已经入冬,应该尽快进行训练,否则时间可有些紧啊。” 得了杨六郎的点头,穆桂英也很高兴,便痛快地说道:“既然父帅同意了,那桂英便立刻回去将这写整理出来。待明天禀告过八王爷,便张贴告示,让全军将士都知道。至于比试的时间,就定在三日之后。” “好,就这么办吧。”杨六郎亲自将穆桂英送出营帐,让穆桂英有些受宠若惊,将此视为‘鼓励’。 有了杨六郎的鼓励,穆桂英回到营帐之后,便埋头整理公开选将的细则。以至于杨宗保回来,也没有察觉。直到杨宗保以为穆桂英在处理机密的军务不敢靠近,站在很远处叫她,穆桂英才抬起头来。 “桂英,咱们今晚去奶奶那里吃饭吧。七婶娘说要好好谢谢你,特意准备了好多菜肴。我在外堂等你,一个时辰之后,咱们就走。”杨宗保说完,便想离开。 可穆桂英却看出杨宗保的脸色有些不高兴,便问道:“你去外堂做什么,这里比外堂暖和。” 听到穆桂英的挽留,杨宗保的心情略微好了一些。可想到穆桂英是大元帅,便回身道:“父帅没有告诉过你吗,处理重要军务,不要让人在旁。你是大元帅,我只是小将军,我不能留在这里陪你。” 穆桂英心思一转,便明白杨宗保的心在泛酸。微微一笑,穆桂英立刻跑到杨宗保身边,拉着他的手说道:“宗保,我没有处理什么重要军务,不需要避人。你来的正好,帮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之前穆桂英跑出营帐的举动,与这时在营帐中认真的书写,让杨宗保很疑惑她是不是让自己好过一些,才这么说的。可又想到穆桂英好像,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杨宗保的心微微地放心了。随着穆桂英走到几案旁,看着让她忙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你这里想让宗锋,宗英他们正大光明的进入军营?”杨宗保身为杨家人,自然不是蠢笨之人,刚刚看完,便明白了穆桂英的意思。待穆桂英点头之后,杨宗保立刻击掌笑道:“今天宗锋、宗英还问我,你怎么不让他们进军营,说什么上次都已经完成了你交待的任务,你却不守诺言。有了这个,他们应该高兴了。” “不只他们两人,还有翠萍与凤仙她们呢。”穆桂英微微一笑,向杨宗保说道:“如果翠萍与凤仙都立了功,她们与宗英、宗锋的事也好办些。而且,有了功名,她们嫁进杨家时,也会风风光光不会让杨家被人耻笑的。” “对啊,我这就去告诉他们,让他们高兴高兴。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了。”杨宗保知道了这样的好事,急于与杨宗锋、杨宗英分享,便没有过多停留,疾步而出。 穆桂英却是慢慢收拾几案上的东西,心中暗暗摇头。她突然想到,杨宗保的性格还真得好好改一改。就他这么不稳重,很容易出事。当然,也这是穆桂英偶然想到的,却也没有放在心上。可就是因为如此,杨宗保还就真出了事。不过,这是后话,这里暂且不多说了。 再说穆桂英在佘老太君的营帐中,让得知了消息的几人,对她是暗中感激,其中黄凤仙是最感激的那个人。本来,黄凤仙与穆桂英相识的时间太少,不太了解穆桂英。可自从来了边关,与姜翠萍成了好姐妹之后,从她还有金萍、银萍姐妹那里知道了不少穆桂英的事。在黄凤仙的心中,可是与穆桂英神交了很久。对至于两人在佘老太君的营帐中见面后,没有一点生熟的感觉,反而像认识多年的好朋友。 掌握自家儿孙动态的佘老太君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很是满意。最后,还当着黄凤仙母亲王氏的面,表明自己很喜欢黄凤仙这个人。当中的暗意,王氏听到很清楚,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至于姜翠萍,则是由杨七娘亲自出马,表明只要见到姜德,就会向他提亲。杨七娘直爽的语气,羞得姜翠萍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最后,还是杨宗英实在不想看姜翠萍害羞,出声说了几句。却没有想到,他的举动更是惹得所有人大笑。 当然,何庆与肖艳秋也在穆桂英特意亲近中,与几个年青的同辈,拉近了很多的距离。看到何庆对肖艳秋与之前在辽国时差不多,而杜金香对她似乎也不错,穆桂英在心中松一口气。她很庆幸,当初将肖艳秋带出上京城,让她与何庆继续在一起。否则,这世上又要多一对劳燕分飞的痴情男女了。 …… 第二日,穆桂英将告示张贴,边关所有将士没有半日便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这可是从没有过的,只要有能力,敢上台,就有可能成为一个带兵的将领。这张告示的作用很大,就连骤冷的天气也没有冷却边关之中,渐升的温度。就连在穆桂英回来之前,刚刚回穆柯寨的穆铜、穆铁兄弟都赶了回来。可想而知,穆桂英的这个想法是多么的吸引人。 穆桂英的这个想法,只是简单地想让黄凤仙等人顺利地进入军营。却从没有想过,还会有这么大的意外喜,再激起了三军将士情绪。不过,最让穆桂英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处理好家中生意的胡秀英与伤势全愈的姜德也到了边关。 姜德与胡秀英两人的到来,让穆桂英欣喜又多了两个武艺高强的将领。同时,两人带来的消息,却让穆桂英一惊…… 第九十九章 春暖花开 “启禀元帅,如今上京城的谣言已经传到肖太后的耳中了。肖太后在三日前将严容招了回去,次日严容便停止‘征丁’的举动……” 中军帐中,穆桂英听完探子的禀报,神色微松了点了点头。接着,又吩咐道:“告诉咱们的人,让他们先不要放松警惕。一定严密监视严容的举动,以防他明着不行,在暗中行事。” “遵命。”探子虽然不明白穆桂英为什么这么重视严容‘征丁’,可穆桂英与日俱增的威严,让他不敢有一丝的怠慢。 话说姜德在上京城伤势全愈之后,胡秀英便着手准备回宋之行。就像穆桂英所猜测的那样,就在穆桂英离去十多日之后,可能肖太后真的是认为姜德已经离开了,上京城紧张的气氛又恢复到平常。胡秀英将姜德稍做掩饰,便顺利地离开了上京城。 可就在胡秀英的商队回宋的途中,发现很多的辽兵,在上京城附近征用大量的平民百姓到九龙山。姜德一时好奇,便托胡秀英帮忙打听一下。没想到,也不知道那些辽兵是不知道,还是嘴太严,胡秀英居然什么也没有打探到。 姜德在九龙山时,也接触过严容。说实话,严容在他的心中是阴险的一个人。这严容不仅相信任何人,还很多疑。最重要的一点,严容做每件事都有他的目地。也就是说,他决不会无缘无故地‘征丁’。 姜德便将此事记在心中,打算到边关之时,再与穆桂英说起。看她是否能猜测严容,又要做什么,也好让穆桂英有个准备。 因为胡秀英也想到边关‘从军’,姜德便陪着她先了一次家,将商队交给了胡秀英的父亲胡文永。之后,姜德与胡秀英之间夹杂着一股异样的气氛来到了边关。这其中的异样,来自于胡秀英的父母,姜德无法说什么。不过,这一路之上,姜德却时不时地看着胡秀英,若有所思,让胡秀英即羞涩又有些不安。所幸胡秀英的家距高阳关不是很远。她与姜德到了边关之后,都各自忙碌,表面上的‘异样’慢慢消失了。至于两人心中是否如初见时,那就不得而知了。 再说穆桂英得知了严容的举动,却是心中一惊。无意识地抓住腰间悬着的那块玉佩,穆桂英想起了与降龙木的树精在九龙山,看天门阵中阴气时的情景。难道,严容知道了这件事,又想残害无辜的人再聚阴气。 说到‘阴气’之事,穆桂英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她相信除了师傅黎山圣母及那些隐世高人,就连佘老太君在内,都不会太相信这件事的。所以,此时再听到这事,穆桂英不知道与谁商量,最后只得让人小心地监视九龙山。 还好边关的将领们都忙于这次的‘公开选将’,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穆桂英的举动。而注意到的杨六郎,也只是以为穆桂英要掌握九龙山的动向,并没有特别的在意。对此,穆桂英也暗自庆幸,不用解释这个‘阴气’的事件。 几日之后,穆桂英便得到消息,严容确实在往九龙山的天门阵征大量的贫民。虽然明义上是帮助再加固天门阵中的设置,可实际上,却没有发现进去过的人运送什么出来。可能是严容不想引起人的注意,每次带到天门阵中的人并不是很多。不过,就这么任由严容残害无辜,再将让天门阵聚集大量的阴气,那可如何是好。 于是穆桂英便让人到上京城传出谣言,说严容是妖道,借着天门阵残害辽人,修炼邪术。果然,没有几日,辽国的当权者肖太后,便得知了此事,特意将严容招回了上京城。之后,严容回到九龙山,便很老实的呆在天门阵中,再也没有任何异举。穆桂英却不放心,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直到春暖花开,宋军要准备破阵时,才结束了这次监视。 ……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高阳关中的所有将士,都在暗自较劲儿,等待穆桂英下令攻向九龙山。自公开选将后,三军的兵士被分成若干队,在其将官的带领下,进行了一冬天的训练,而且还进行过多次的‘演习’。这其中得到有经验,让他们对破天门阵充满了信心,都盼着出战的这一天。 其实,不只这些将士们在盼望着,就连穆桂英自己也在心中期盼天气变暖。她希望尽快结束战斗,尽快离开边关。因为就在不久之前,穆桂英发现自己怀孕了。虽然时间还很短,可穆桂英毕竟也是从那一世来的,还是知道一些这方面的知识的。算算日子,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了。 为了不让杨家人因为这个分心,穆桂英硬是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只是专心地推演着破阵的过程,做到一击必中,用最短的时间打赢这场战。这样,她才能回汴梁城安心待产。 “桂英,你看天气已经很暖和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了。” 这一日,杨六郎与八王爷,跟着穆桂英在军营中巡视将士们的训练,杨六郎便突然提起了破阵之事。 穆桂英听到杨六郎询问,立刻点头道:“父帅说的极是。桂英这段时间,也在考虑这件事。距九龙山的探子来报,有的辽将因为知道咱们要在什么时候破天门阵,已经不耐烦了。” “哦?”杨六郎脚步一顿,随后凝神道:“这么说,辽军的军心浮动了,这对咱们可是一件好事。” 八王爷在边关这么长时间,也知道了一些关于军事上面的事,便跟着点头道:“这么说,咱们可以出战了。” 看到杨六郎深以为然的模样,穆桂英心中暗喜,嘴上却试探着说道:“那桂英明日就与各位将军说一说破阵之事,三日之后,咱们就举兵前往九龙山。” 穆桂英虽然是三军主帅,可杨六郎毕竟是副帅,还是穆桂英的公公。于公于私,穆桂英处理任何军务,都会向杨六郎询问。对此,杨六郎虽然心中很舒服,可他的用心是培养穆桂英。大多数情况下,杨六郎都不会对穆桂英的请示默认。所以,见杨六郎没有反对,只是不出声,穆桂英便是微微一笑。 来到边关这么长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认识了这么多人。现在终于要与辽国做最后的一战,穆桂英突然之间有些复杂。不过,在想到那件谁也不知道的事,穆桂英回身望向北方,轻轻地捂着小腹。同时,她也在心中偷偷地说着,宝宝,咱们快回家了。 大军出征所涉及的事务重多,而且这次还是破阵之战。穆桂英不仅要忙着处理这些事务,还要对所有选出带队的将军们,讲解各自所破的阵是什么样的,如何破解。本来,穆桂英是想在选将之后就为所有的将军讲解的,可杨六郎却怕走漏风声,让严容对天门阵有所改动,便阻拦了穆桂英。 因此,在这三天之中,穆桂英可是早出晚归,一天到晚也没有与杨宗保说上几句话。杨宗保见穆桂英一回来就倒在床上,没等他说上几句话,就能听到鼾声,很是无奈。不过,看到穆桂英很累的神情,杨宗保又有些心疼。总之,他的心情很是反复。 好在,就在三军准备出关时的前一晚上,穆桂英终于很早就回了营帐休息。因为,为了让三军将士精力充沛,穆桂英特意下令今晚早些安歇。所以,整个边关除了守岗的兵将,所有的人都在自己的营帐中安歇。就连佘老太君也因要带兵破阵,特意吩咐杨家众晚辈都好好休息,不用去她的营帐坐坐了。 杨宗保终于在大战之前可以与穆桂英坐下来,好好说一说话了。可也不是什么原因,杨宗保满腹的话语对着穆桂英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就吭吭哧哧地挤出一句:“明天,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多多注意自己的安危。” 穆桂英没想到等了半晌,就等来这么一句话。看到杨宗保似乎有些恼怒的神情,穆桂英忍不住哈哈大笑。杨宗保先是被穆桂英笑的莫名其妙,可一想到自己刚刚所说的话,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杨宗保的心中却稍微有了那么一丝遗憾,不能向其他男子那样,将妻子保护在后面。谁让他娶了个这么历害的妻子,恐怕还真没有几人能伤得了她。 笑过之后,穆桂英却想到战场之上,还真是刀剑无眼,谁也不保证会出什么意外。虽然穆桂英从评说戏曲中知道,杨宗保在天门阵之后还活的好好的,可她就是忍不住有些担心。想了想,穆桂英再一次向杨宗保说明,他所要负责攻打的天门阵中的铜光阵、星光阵,是如何摆设的。以及,还可能出现什么样的意外情况,应该如何的应对。 杨宗保看出穆桂英担心自己,很是耐心地再听了一次。其实,他早就将关于铜光阵、星光阵的一切,记在了心里。空闲的时候,他也经常会想像会出现什么样的意外情况。不过,杨宗保非常喜欢穆桂英紧张他的样子,没有阻止她的唠叨。 最后,穆桂英说得有些累了,靠在杨宗保的怀里睡了过去。杨宗保看着穆桂英的模样,嘴角带笑,语气很轻柔地保证道:“桂英,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我记得我对你的承诺……” 第一百章 火烧辽营 子时刚过,天空黑得没有一丝光亮。在震天的鼓声中,三军的将士们训练有速地来到校场集合,整装待发。 待鼓声落下,校场中寂静无声,一身戎装的穆桂英,英姿飒爽地走上点将台。落后一步,走在穆桂英左右的正是监军八王爷与副元帅杨六郎。八王爷怀抱金锏,神情肃穆;杨六郎却是手握佩剑,一脸威严。这三人站在一起,那气场真是相当的强大。 穆桂英三人刚刚站好,台下的三军将士们便是高声道:“参见元帅——” “众将士免礼。”穆桂英目光一扫,三军将士的声音立刻消失,只剩余音在校场上空回荡。 待穆桂英在校场中来回巡视了一遍之后,才扬声道:“诸位将士,今日,咱们就要攻打九龙山的‘天门阵’。本帅希望所有将士要同心合力,奋勇当先……最重的是要听从军令,不得有半分的差池。” 适当的鼓励,可激发将士们的勇气,穆桂英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大元帅,深知此道。将士们确实也是群情激昂,高声回应:“大宋必胜,大宋必胜——” “先锋官杨宗保上前听令——” “杨宗保在此。”穆桂英的话音刚落,一身亮白银叶甲的杨宗保,手握一杆亮银枪,腰悬长剑,威风凛凛走上前来。 不过,可能因为所都知道杨宗保与穆桂英的关系。在杨宗保走出队伍时,所有的视线,都不知不觉地落在他的身上。杨宗保却浑然不觉,一直与穆桂英对视。两夫妻虽然成亲的时间很短,还达不到可以用眼神来交流的默契。可双方却都看清楚了,对方对自己的担心。 穆桂英盯着杨宗保微微颔首,平声道:“命你带着两千轻骑即刻出发,一定要在一个时辰之内攻下九龙山山口,不得有误。” “属下领命——”杨宗保抬起头,再次深深地看了穆桂英一眼,才大步离去。 穆桂英目送杨宗保的先锋军离开校场,才回过头高声道:“一个时辰之后,无论先锋官是否攻下九龙山山口,大军都要安时到达。出发——” 随着三军将士的缓慢移动,杨宗保却带着两千轻骑已经到了辽国的境内,正在向九龙山疾速而行。这两千轻骑可是杨宗保用心挑选出来的。他们的坐骑马匹的马蹄都用厚厚的布包着,奔跑的声音很小。而且为了加快速度,除了弓箭、腰刀、长兵器还有一个大袋子,这两千轻骑没有带任何杂物。 这是穆桂英、杨六郎商量之后,定下的计策——夜袭。三军将士前往辽境九龙山攻打天门阵,一定要有一个临时营地,用来安顿大军。这九龙山山口,就是穆桂英、杨六郎看中的地方。 身为先锋官的杨宗保,自然是这次行动的将领。不过,这其中也有杨六郎的努力推荐。穆桂英知道杨六郎是想锻炼他的儿子,让杨宗保一步一步成为‘杨家将’,便也点头了。 杨宗保也是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对这次行动很是用心。从高阳关到九龙山山口的会途中,杨宗保就在心中反复演示着这次作战。直到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眼看着九龙山山口越来越近,杨宗保立刻传令停止前行。之后,这两千轻骑中便有四百人了下了马,离开了队伍。一刻钟后,杨宗保又下令将剩下的人分成两路,准备分别攻向山口两侧的营地。而杨宗保自己却是跟着攻向主营的那路人马。 一声大喝中,刚刚点燃火把的杨宗保率先冲进了营地。而在他身后的大宋轻骑兵们,却从大袋子拿出一个个瓷瓶与火把一同向辽兵的营账中掷去。 瞬间,这山口辽营的火,便染红了半边天。本来发现了宋兵的辽兵正在四处高喊,却被这一景像惊的皆是一愣。也不知谁喊了一句辽语,辽兵的营帐中顿时翻了天。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巡夜的辽兵们也不知道是救火为好,还是抵挡宋兵为妥。而在营帐中安歇的辽兵们却什么也顾不得,大喊大叫的跑出着火的营账。动作快的辽兵,虽然有些狼狈,可衣服还算都穿上了。而有的,却是光着上身,让冲进来的宋兵哈哈大笑,下手却丝毫不留情。 “杨将军,没想到这些剩下的酒,真竟然有如此之用处。穆元帅真是太历害了,只是这些好酒有些……”跟在杨宗保身后的副将看着辽营大乱的情景,不由的喜笑颜开。可闻到那酒香,副将表情又有些无奈。 杨宗保也从没有想过,这酒可以让火烧的这旺。他的眼中虽然也很是欣喜,可嘴里却说道:“告诉兄弟们,元帅说了,待天门阵破了,咱们要喝的酒可比这个好多了。” “真的?”副将与其身中的骑兵均是眼前一亮。不过,见杨宗保冲向辽军的主营帐,也赶快追了上去。 原来,在杨宗保与穆桂英‘阵前成亲’之时,负责在附近采购喜酒的孟良、焦赞,因为高兴,竟然买了很多的酒。杨六郎见到那一车一车的酒坛、酒壶,哭笑不得。最后,只用了一半,剩下的便储存了起来。等待大破天门阵之时,拿出来庆祝。 不过,就在穆桂英准备破阵之时,便看着地图上九龙山山口的位置,犯了难。因为,这山口的位置,一定在短时间内攻下。即可以让三军将士到达时,有个整顿的临时营地,又能趁韩延寿准备之时,攻入天门阵,打他个措手不及。 两军对阵,要是想一方尽快获胜,除了这方实力要高。最好是要另一方自乱阵角,会更容易一些。穆桂英左思右想之后,便想到了放心烧营。可九龙山山口辽兵营帐的排布,还是黄凤仙在时设置的。不仅易守难攻,就是放火,那火势也大不起来。 就在这时,爱喝酒的穆铜、穆铁因为忍不住在自己的营账中偷喝酒,却惹出了事端。因为两人怕给穆桂英添麻烦,就想偷偷地喝酒。可没有想到,越小心越出错。正巧金萍、银萍姐妹受穆桂英之命,给两人送杨宗保找回来的野味,穆铜、穆铁情急之下,撞翻了桌子。 于是这酒壶撞碎,遇到了烛火,差一点儿就将两人所有的营账给烧了。还好金萍很是镇定,拉着银萍找人取水救火,才避免了这场火灾。事后,因不少人的求情,也因正需要将官之时,穆桂英只打穆铜、穆铁一人十军棍。 也是因为如此,穆桂英想到了利用成亲之时,留下的那些酒。不过,这些酒也不便宜,穆桂英便用个人的名义买下了这些酒。当时,杨六郎很奇怪穆桂英的做法,心中有些怪她。可听了穆桂英的想法,杨六郎却是一脸满意地出了中军帐。 “杨将军快看,那辽人好像就是这里的守将。”随着副将的呼声,杨宗保顺势看到了一员年青的辽将。那辽将的铠甲虽然有些不整齐,可他的动作却不见如何的慌乱。骑自己的坐骑,大声呼喝,安定辽兵的军心。俊郎的容貌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韩冷。”杨宗保靠近一看,才发现这年青的将军正是辽军主帅韩延寿的儿子韩冷。韩冷跟随韩延寿多次南侵,杨宗保曾经与他打过照面,所以知道他。两人的父亲都是大元帅,两人对对方也都有想较量一番的想法。所以,韩冷发现杨宗保之后,便拍马而来。 火光中,杨宗保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韩冷眼中的杀机,却也因此激起了自己心中的豪气。一扬手中的亮银枪,杨宗保用力一夹坐骑马匹的肚子,也迎向韩冷。韩冷用得也是长枪,待与杨宗保一接近,便飞快刺向他前胸。 杨宗保立刻大力一挥,以枪当棍横扫向韩冷的长枪。韩冷立刻将长枪一收,手腕一转,打算与杨宗保来个硬碰硬。杨宗保也想试试韩冷,便没有闪躲,全力挥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杨宗保与韩冷擦身而过,而后策马回身望向对方。 这时,两人的脸色各有不同。因为辽兵溃不成军,大半四下逃亡,韩冷又因试出杨宗保的武艺与自己不相上下,心中也起了后退之意。杨宗保虽然看到韩冷的神情严肃,可却从他的眼中看到怯意。想到自己的目地,杨宗保怎么能放他离开。大喝一声,杨宗保再次冲向韩冷。 因为两人距离太近,韩冷无法肯定自己能全身而退,便只能迎上去。两人过招,还真是棋逢对手。相信要想分出胜负,也不是一时之间就能显现出来的。不过,韩冷却想着宋军是不是真的大举前来破阵,急着回去禀报。这心中有事,不能全力以赴,韩冷自然渐落下锋。所以,也就一刻钟的时间,韩冷便被杨宗保刺伤了右臂,被俘于马下。 不过,杨宗保却没想到韩冷的性子却是很烈。他被缚着双手,看到满地的死、伤辽兵,还有全部被烧毁的营帐,立时大叫着撞向一旁的大石,碰头而亡。看着韩冷的尸首,杨宗保有些默然。半晌,他才吩咐副将将韩冷葬在附近的山中,还为他立了一块木碑。希望战后,有辽人发现他,将他带回辽国。 “将军,那四百人回来了。”副将走近杨宗保,脸色很是兴奋地说道:“想去报信的辽兵,全部拦截了下来。” “好。”杨宗保神情一振,看着天边一丝光亮,大声道:“立刻收拾这里,迎接元帅与众将士的到来……” 第一零一章 破门入阵 半刻钟后,山口的营地被收拾妥当,以穆桂英为主帅的主力大军也浩浩荡荡地赶到了九龙山的山口。 坐在临时的主帅营帐中,穆桂英没有一刻停留,将之前准备好的天门阵地形图,挂在了墙上,引得营帐中的将官纷纷惊叹。而杨六郎却是微微一笑,这地图带给众人的震撼。 这地图正是穆桂英之前带回来的,关于天门阵中所有阵法的摆设图。因为这地图太重要了,杨六郎一直也没有让穆桂英拿出来,怕被似到九龙山,让严容再将天门阵中的设置改变。而知道这件事的也就只有穆桂英、杨六郎,及如今镇守边关的八王爷。 由于穆桂英之前曾说过,这地图是一位在辽营的宋人绘制的。知道了姜德之事的杨六郎,便以为这地图就是他绘制的。所以,杨六郎对姜德很是欣赏,有时候和蔼的态度也让姜德受宠若惊。 好在穆桂英很快发现了这点,与姜德通了气,让他认下了此事。不过,对于姜德疑惑这地图是怎么来的,穆桂英确是左顾而言它,不肯明说。而姜德见此,以为穆桂英有什么难言之隐,便不在多说了。 指着地图上的天门阵阵门,穆桂英快速带来的五十万大军分成了五路人马。由杨六郎、佘老太君、杨五郎、黄凤仙四人为首的四路人马,是主攻天门阵的主力。而穆桂英带领的最后十万人,是就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分派完人手,穆桂英便开始分派任务,按照之前计划好的。四路人马同时由天门阵的阵门,进入阵中。之后,四路人马便分散开破阵。最后在天门阵的阵眼主阵玉皇阵汇合,一同攻下主阵,将天门阵攻破。 前文曾经说过,这天门阵中的小阵,都是阵阵相连,一阵套着一阵。其目地,也是为让阵与阵之前可以相互照应。可严容所摆的天门阵毕竟是不全的,即使他硬是将剩下的八十一阵套在了一起,可这硬套的阵就是不如原来的强大。 穆桂英就是利用这点,让四路人马从硬套的阵法入手,同时进攻相连的两阵。两阵的人马不仅相互照应不上,还会在慌乱之中显现更多的弱处。这样一来,天门阵就好破了。而这硬套的阵法之中,最容易被攻破的就有四座阵法。所以,大军被分成了四路。 这四路人马的总指挥与其手下的将官,也是穆桂英与杨六郎商量之后所定下的。先说第一路所要攻的第一个阵,名为白虎阵。这白虎阵中在天门阵之中,是阴气最重的。不过,因为天门阵的中阴气被降龙木的树精驱散了大部分,白虎阵也不足为惧。 不过,在白虎阵之后的阵法,多数都是利用‘奇兵’,以‘出奇不易’的方式,对待闯阵之人。这些对于所有的将官来说,杨六郎是最有经验的。因为这些奇兵的布置人,应该就是韩延寿,严容可不懂得这军事方面的事情。 第二路所要攻打的第一座阵,名为王母阵。这阵里面的暗器,机关比较多,对于没有耐心的男将官有些困难。佘老太君征战了大半辈子,遇事肯定是很冷静,很有耐心。而且,王母阵之后所遇之阵,也差不多如此。所以,佘老太君及杨家众女将便成了第二路人马的将官。 而第三路人马却是以杨五郎为主,杨宗锋、杨宗英、杨兴、岳胜,等人辅助的大军。因为他们所要攻入的第一座阵名为六合阵,其阵能破于否,凭借的便是武艺。所以,杨五郎便成了这路人马的总指挥。 至于最后一路人马,是以黄凤仙为总指挥,姜氏兄妹、胡秀英、何庆等一些‘外来人’为将官的人马。因为黄凤仙对天门阵也比较熟悉,穆桂英便向让她带兵攻入以地形为优势的地陷阵。 用一个外来的人,而且还曾经是辽国的将领为总指挥,穆桂英还是有一定的压力的。毕竟,黄凤仙的父亲黄川还是地空阵的阵主,穆桂英也不敢确定黄凤会不会因亲情,临阵反戈。 不过,虽然与黄凤仙相交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可穆桂英与她在一起谈论军务时,就发现黄凤仙的谋略不逊于自己。而且在这之后,两人也曾在边关训练时交过手,还是相差不多。这让穆桂英与黄凤仙有些惺惺相惜,大有相识恨晚的感觉。穆桂英不忍黄凤仙背着辽将的身份,在宋营不自在。最重要的,这最后一路人马的总指挥,穆桂英也实在想不出比黄凤仙更合适的人。 分派完了各自的任务,穆桂英又讲了一遍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之后,待所有的人马检查好各自的降龙木制成的随身小物件,是否带在了身上,这才下令整顿大军,准备攻入天门阵。 说起这降龙木制成的小物件,穆桂英还真的费了一翻心思。五十万的大军,要将那么大的降龙木分到每人的手里,还真不容易。好在穆桂英想到了黄凤仙与杨宗锋的雌雄三皇剑是神兵利器,削木头省料还不费力。于是,这两人便当了十多天的木匠,才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因为知道天门阵的阵门是由两扇巨大的石板制成的,杨宗保按照穆桂英的计划,在大军赶到之前,已经在附近的树林中砍了几棵大树。然后,将这几棵大树牢牢地绑在了一起,用来撞破阵门。待四路人马由九龙山山口前往天门阵时,这几棵大树可是用了不少的人力来搬运,而且还是走在最前面。 穆桂英没有与四路人马一同前行,而在站在附近的山上看着大军出发。同时,她也指挥剩下的宋兵,做好后勤工作。最重要是保持与四路人马的军情传递,方便穆桂英在后方指挥。 再说由杨六郎这一路人马走在最前的宋军,跟着破门的树木很快地来到了天门阵的阵门处。 看着那两扇巨大的石门,杨六郎情不自禁回想起了之前受韩延寿来探阵之时,他是如何狼狈而回高阳关的。而且,杨兴、岳胜也是因为探阵才中了毒,以至于修养了几个月,才恢复如初。想到今日便可以一雪当日之辱,杨六郎的心情非常之好。深深地看了一眼石门,杨六郎便下令‘破门’。 想当初,天门阵可让杨六郎愁的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可随着杨五郎下山相助,引出了降龙木;焦赞求宝,引出穆桂英;杨宗保比武招亲,将穆桂英引入了高阳关等等的事情,让杨六郎很是感叹天佑杨家,天助大宋。 确实是如此,自穆桂英来到边关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而这些事情,都是有利于杨家,有利于大宋的,杨六郎对攻破天门阵的信心也是越加的增强。之后,穆桂英更是拿出了天门阵中各阵法的布置地图,又制定了让三军将士训练一冬天的计划。这让杨六郎深信,天门阵一定会破。 “破门——”杨六郎瞬间回想了过往的一幕又一幕,同时也下令破门。 听着‘咚’‘咚’的撞门声,杨六郎很想透过天门阵,告诉辽军主营地中的韩延寿:这次,你又失败了。 …… 天门阵阵门口传出的声音,很快地惊动了阵中巡逻的辽兵。他们发现大门的外面满是宋兵之时,才明白大宋朝来攻阵了。这才慌忙地跑向九龙山后的主营地向韩延寿禀告。 很巧,韩延寿睡得很不踏实,便早早的起来,坐在营帐中看着天门阵的地形图。而严容的心中也有些烦燥,便来找韩延寿讨论今日派那些人到阵中训练,适应自己所镇守的小阵。 “什么,宋军到了天门阵阵口?”韩延寿惊的立刻站起身。不过,再想到九龙山山口驻守的辽军,还有他的儿子韩冷,至今没有一点儿消息传过来,心中一凉。随即又道:“快去再探,一定要探出九龙山山口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宋军是又来骚扰,还是真的来破阵。” 严容待传令兵退下,才沉声道:“以贫道来看,这宋兵是真的要来破阵了。可这阵中的辽将太少,韩元帅是否即刻下令,让守阵的辽将入阵?” “国师所言甚是。”韩延寿因为担心韩冷,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眼前之事,有些脸红地开始招集辽国的将士入阵。 不过,在辽将快速进入天门阵之时,韩延寿、严容也得陆陆续续得到了前方传来的消息。确定了韩冷阵亡,韩延寿的身形却是晃了几晃。而严容对此却更回恨穆桂英,因为他刚刚收了韩冷为徒,而且还特别看重这个聪慧的徒弟。 “本帅再次小看了穆桂英。”韩延寿再次出声之时,声音苍老了许多,可他目光却深邃了不少。看着桌子上的地图,本来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的韩延寿,却突然眼前一亮。 严容见此,也上前查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出来。不过,待韩延寿在地图上点了点之时,严容阴沉的脸上居然也现出了笑容: “元帅放心,贫道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第一零二章 父女相对 随着‘轰隆’的巨响,天门阵的阵门终于被撞倒了。 撞门的宋兵们立刻退到一边,将树木扔到一旁。然后,就跟着杨六郎的第一路人马进了天门阵。 天门阵中漆黑一片,寒风阵阵,很让人有种阴森的感觉。杨六郎却是没有了探阵时的惊恐,立刻让手下之人点燃了火把。果然,有了光亮,天门阵确实没有那么让人惧怕了。 于是,杨六郎按照地图的指引,带着杨宗保、孟良、焦赞、穆氏兄弟等人,一路冲进了白虎阵。这白虎阵中与外面一样黑乎乎的,没有声响。不过,有了火把,杨六郎还是看清了阵中布置。找到了易攻的位置,杨六郎便示意孟良、焦赞上前攻打。早就按耐不住的两人,得了命令,如同放出了笼子的猛虎,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待孟良、焦赞牵制住了白虎阵中的辽兵,杨六郎才点点头。清点了一下剩下的人马,杨六郎又留下了一千人之后,才带着其他的宋兵闯入了下一个阵,天绝阵。 与此同时,以佘老太君为总指挥的第二路人马正在王母阵中,小心地前行。因为这里的陷阱很多,杨家女将们很是小心。杨大娘、杨二娘、杨三娘带着一队人马,探查陷阱。而以杨七娘、柴郡主为首一队人,便以弓箭对付想隐在暗中,想偷袭的辽兵。至于佘老太君等人,却在等待时机,准备闯入下一座阵。而杨五郎等第三路人马,却在六合阵中与辽兵们厮杀着。随着杨五郎等猛将的勇猛,这第三路人马确是很快地冲了下一座阵。 至于黄凤仙所指挥的第四路人马,却是最后进入天门阵中的地陷阵。因为地陷阵利用的是地理,易守难攻,黄凤仙还真是费了一些精神。不过,最让她心中反复的却是下一座阵,金锁阵。 这金锁阵的守阵阵主不是别人,正是黄凤仙的父亲黄川。其实除了黄凤仙、姜德、何庆之外,并没有人知道黄川是金锁阵的阵主是黄川。而姜德、何庆也得了黄凤仙的恳求,也没有让穆桂英等人知道这件事。所以,穆桂英也是无意地让黄凤仙带兵攻打地陷阵、金锁阵等。 当时分派任务之时,姜德、与何庆很想阻拦穆桂英的决定,可黄凤仙的暗示,却两人咽下了想说的话。而此时见到黄凤仙为难的表情,姜德、何庆便上前,想代黄凤仙攻入金锁阵。 看着疑惑地姜翠萍、胡秀英,黄凤仙苦笑道:“你们不了解,这金锁阵里的设置,是我,是黄川求着我给改的。没有我,你们根本就破不了这金锁阵。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告诉元帅,金锁阵的阵主是黄川,改让我攻别的阵的原因。” “啊?!”姜翠萍没有想到金锁阵的阵主会是黄凤仙的生父,立刻惊道:“凤仙,你为什么要为难自己。既使别人不知道金锁阵的设置,你也可以告诉别人,为什么非要自己带兵闯阵呢?” 黄凤仙轻叹一口气,一边向金锁阵走,一边轻声道:“其实我是想亲自问问他,当年他是否真的杀妻,献城,投敌。虽然心中还有些奢望,可……唉,算是为我们父女之间的做一个了结吧。” 看着黄凤仙的背景,姜翠萍的心有些酸涩。本来,她是很羡慕有父有母的女子的,可黄川这样的父亲,姜翠萍还真不敢有。无论黄川对黄凤仙如何的好,都不能改变他当初所犯的罪行。当初黄川投靠辽国,将自己所驻守的城献给辽国。可那些城中的百姓,却不想做辽国的奴隶,反抗未果,遭到了辽军的屠城。这也是黄凤仙最不能接受,最无法原谅黄川的事情。 不过,黄川毕竟是黄凤仙的父亲,黄凤仙的心中是不想让黄川死的。如果有可能,黄凤仙很想黄川能认识到自己的错主动投降,或者帮助宋军破天门阵,或许他就能活下来。也就是报着这一丝奢望,黄凤仙很快地破除了金锁阵的布置,逼得黄川带着辽兵现身守阵。 黄川显然是没有想到让严容都称赞的金锁阵,会这么快被人破了,而且还被宋军给包围了。回望自己手下少于宋军一半的辽军,黄川立时没有一丝战意。不过,他却没有想到,还有一件事会令他更加震惊。 “凤,凤仙——”黄川见到黄凤仙之时,那脸上表情真得是很精彩。先是惊喜,疑惑,接着就是了然,愤怒。最后大叫道:“凤仙,你怎么能到宋营,帮助宋军打辽军。你快回到爹爹的身过来,咱们可是辽国……” 黄凤仙不像黄川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立刻道:“爹爹,凤仙见到娘亲了,你的原配王氏。” “啊?!”听到黄凤仙说到王氏,黄川立刻惊叫出声,满脸的不可思议:“不,不可能。她,她已经被,已经死了……。” “爹爹,你不用再说了,凤仙从娘亲那里知道了一切。”黄凤仙从黄川变幻的神情中,确定了那些事都是真的,神色立刻一黯。回想往日的父女之情,还有亲娘这么多年来所受的委屈,凤仙的心头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姜翠萍见黄凤仙似乎说不出话来,便上前一步脸色复杂地说道:“黄阵主,天门阵是挡不住大宋军队的。如果你还有一点儿悔过之心,就投降吧。” 黄川本以为那件事自王氏死了之后,就不会有人再知道了。可没有想到,那王氏没有死,还与他最疼爱的女儿见面了。在黄凤仙的面前,黄川一直是一个好父亲。可此时的黄川,却是极不愿意面对黄凤仙的,也无法面对。想到当初所作之事,却还让黄凤仙知道了,黄川立时有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黄川苦笑一声,扔下了手中兵器,下了马。不过,他却没示意身后的辽军也投降,只是看着黄凤仙,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川身后的辽兵见主将投降,表情不一。有的胆小便扔了兵器,跟着投降。有些胆大的却极鄙视黄川的懦夫行为,想偷偷溜走,或是伺机反抗。 可姜翠萍带着的一队弓箭手,可不是吃素的。在接连几个辽兵正以为能逃出生天之时,却被身后飞来之箭射了个透心凉。碍于宋军势强,金锁阵中所有了辽兵慢慢地,一个接一个地扔下了手中兵器。 令人万万没有想到是,就在宋军完全掌控金锁阵之后,黄川却做出一件出意料之事。就在两个宋兵准备将他双手绑上之时,黄川突然抽出宋兵腰中的佩刀,横刀自尽了。 黄川的自尽,让黄凤仙震惊之后,便是无尽的心酸。刚刚认回了亲生的娘亲,亲生的父亲又自尽她的面前。虽然黄凤仙知道这可能是最好的结局,可身为女儿,她却受不了这样的生离死别。 还好有姜翠萍在旁扶着黄凤仙,否则黄凤仙肯定会瘫倒在地。向姜翠萍牵了牵嘴角,嘶哑着声音说道:“翠萍,这总指挥之职,你暂代吧。等我……” “凤仙,你别说话了。我都明白,接下来的阵法,我会全力以赴的。如果遇到难闯之阵,再劳烦你。”姜翠萍留下一队女兵,便带着其余的人向下一阵出发。 收了黄川的尸体,让人妥善安置之后,黄凤仙的精神总算好了一些。而得知了这个消息的穆桂英,也派人来将黄凤仙接出了天门阵。至于第四路的总指挥,就由姜翠萍来担任,胡秀英来辅助。 姜翠萍、胡秀英本就是马云姑最得意的两个徒弟,两人的才智也是不弱。再说,两位师姐妹同门多年,这默契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之后的几阵,让姜翠萍、胡秀英两人可是在这些宋兵前面大放异彩。 在连破了两阵之后,姜翠萍带着第四路人马来到了天罡阵的阵前。因为之前发生过黄凤仙、黄川之事,何庆已经将自己之事说了出来。姜翠萍等人也知道了,这天罡阵的阵主却是苏天保。 虽然苏天保与何庆不是亲生父子,而且还有杀父之仇,可何庆却无法忽视苏天保对他的养育之情。姜翠萍见此,便当机立断令何庆带人攻下一阵,这天罡阵由她亲自来闯。 不过,当姜翠萍进了天罡阵,遇到了阵主之时,却发现这人并不是苏天保。而天罡阵里的设置,一点儿也不像何庆所描述的那样。反复思量之后,姜翠萍感觉到不妥,便立刻将消息传到了穆桂英那里。 穆桂英与同在营帐中的黄凤仙得知此事,皆是脸色凝重,望着地图。穆桂英身为主帅,陆陆续续地接到了所有的军情。这些军情给穆桂英的感觉,很是古怪,却又想不出这古怪之处来自哪里。 经过穆桂英的劝慰,心情已经好多了的黄凤仙也渐渐恢复了原来沉着冷静。翻看着桌子上的军报,黄凤仙也疑惑地说道:“桂英,这天门阵可是经过精心设置的,我怎么感觉这阵破的有些太容易了?” “是太容易了。”穆桂英凝眉沉思,时不时地看着桌子上的地图。不过,穆桂英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心中有些烦燥,不停的走来走去。 没想到,当穆桂英无意之中看向另一张大地图时,脸色立刻一变…… 第一零三章 边关被攻 就在穆桂英脸色大变的同时,黄凤仙的一番说,更加的确认了穆桂英心中的想法:“桂英,虽然我在辽国时,只是在九龙山山口驻守。不过,我也进过天门阵,帮我,我爹设置金锁阵,也听说起过一些守阵的阵主的名字。可今日所破之阵的阵主与我与知道的,多数都有出入。我怀疑之前的阵主都被调走了,所以,这些阵才这么容易被攻破。” “传令兵何在——”穆桂英神色凝重坐回帅位,对着快速进入营帐的传令兵说道:“速用本帅带来的鸽子与八王爷联系,让他注意边关外是否有异动。” 待传令兵出了营帐,黄凤仙才惊道:“你怀疑他们去打高阳关了,当初宋、辽两国的约定可没有这条?” “在‘利益’的面前,‘约定’算得了什么。”穆桂英轻轻吐出一口气,心中却不愿相信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黄凤仙听了穆桂英似感叹,似嘲讽的话,默然无语。因为黄川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如果不是辽人给了他足够大的利益,他如何会杀妻投敌呢。 穆桂英见到黄凤仙神色黯然,立刻反应过来,忙道为:“凤仙,你也不要多想。这世间之事,都不是绝对的,凡事有两面。” 黄凤仙点了点头,刚要说话,传令兵便进了营帐。看到他脸上的慌张,穆桂英与黄凤仙的心皆是一沉。飞快接过与高阳关的通信,穆桂英连忙道:“速通知杨副帅与杨延德总指挥,让他们带着两路人马立刻退出天门阵。” “属下遵命。”传令兵也明白事态严重,迅速退出营帐。 事情果真如穆桂英猜想的那样,就在宋朝的大军攻入天门阵,接连攻破里面的小阵之时,韩延寿却已经带着辽军的主力,前往高阳关。其目地就是趁高阳关兵力空虚,一举拿下高阳关。 如果高阳关被韩延寿攻下,就算天门阵被大宋的将士们给破了,大宋朝所要面临的就是灭国的危险。因为高阳关可是大宋朝的军事重地,也是因为高阳关,辽人才多年也不曾成功入侵大宋朝。 穆桂英自然是明白高阳关的重要性,特意让杨六郎、杨五郎带着一半的人马,回援高阳关。幸好,高阳关中也有十万宋兵,而且还有八王爷镇定,应该能支持到杨六郎等人回去。 黄凤仙想了想,便起身道:“如果让杨副帅与杨延德总指挥回高阳关,那天门阵中的兵力就减弱了。现在我也没有事了,不如我入阵吧。” “那好吧。”穆桂英点了点头,随即又道:“待杨副帅回来之后……” 就在穆桂英与黄凤仙商讨的时候,得了消息的杨六郎当时便是破口大骂韩延寿是出尔反尔的无耻小人。不过,想到韩延寿的手段,杨六郎还是立刻调转马头与杨五郎,先行退出了天门阵。而那两路大军也即刻整顿,随后赶往九龙山山口的营地。 话说杨六郎一路来到穆桂英的营帐,心情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平静下来。只是在进入营帐之时,脸色阴沉的很难看。而随后进来的杨五郎,却那是那一副波澜不惊的平静表情。 “桂英,那韩延寿果真带着辽军去攻打高阳关了吗?”杨六郎看着地图,脸上绷的很紧,嘴唇微抿,眼中却闪现着少见的狠色。这让穆桂英与黄凤仙见了,心中都不由的感叹,此时的杨六郎才是辽人怕的那个‘杨六郎’。 穆桂英见到这副模样的杨六郎,心中也有一丝紧张,不由的说道:“父帅,桂英之前就感觉到这天门阵破的太容易了,便猜测韩延寿是不是有别的目地。这才利用桂英从穆柯寨的鸽子与八王爷联络,而八王爷派出的探子已经探明,距高阳关三十里确有辽国的大军正在逼近。” 杨六郎点了点头,沉声道:“确实了消息,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让我回援,你做的很好。待兵马到齐,我便立刻回高阳关。我与韩延寿是老对手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在疆场一决高下。” “六弟,我感觉只有二十万人马回援好像不妥。”杨五郎指了指地图上的大片平原地区,说道:“韩延寿既然敢背弃约定,那他一定会孤注一掷攻打高阳关。我相信韩延寿所带的辽军,一定是辽国最精锐的军队。如果我们要想重创辽军,二十万人马不够。” “五伯说的对,是桂英考虑的不周详。”穆桂英开始时,只是想回援高阳关。可听了杨五郎这一番话,穆桂英立刻明白,天门阵破不了没有关系。只要辽国的精锐全部没有了,它就是想入侵大宋朝,也没有那个实力了。 杨六郎目光闪了闪,点头道:“五哥说的很对。既然韩延寿不守约定,我们也不用守着那一年之期。这次我一定要全力重创他的辽军精锐,让辽国的元气大伤——” 穆桂英点点头,便道:“这样吧,这山口还有十万人马,就全部与父帅回去吧。待穆桂英再将翠萍所统领的第四路人马,也调回来,随后追上父帅。至于天门阵这里,桂英决定亲自入阵,决不放弃一丝机会。” “好。”杨六郎再次点头,随即道:“我与你五伯带着孟良、焦赞、杨兴、岳胜回去就够了,其他的将官留下来助你破阵。”话音刚落,杨兴便来禀报,大军已经整顿完毕,可以出发了。杨六郎十分干脆,又嘱咐了穆桂英几句,便与杨五郎快速离去。 看着杨六郎威风的样子,黄凤仙不由的咋舌道:“今天,我才知道‘杨六郎威震辽军’可不是虚言。杨副帅生气的时候,还真让我有些害怕呢。而且,就连杨总指挥的谋略也是极高。难怪心高气傲的辽军们也称他们为‘杨家将’,真是让人佩服。” “别感叹了,咱们入阵吧。等你进了杨家,有的是机会了解‘杨家将’。”穆桂英戴上头盔,拿起绣绒刀,拉着黄凤仙走出营帐。 此时地九龙山山口只有几百个宋兵驻守,穆桂英担心严容会有什么诡计,便先让人在佘老太君那里调出来一千人。由熟悉这里地形的黄凤仙,来安置这些人如何守住九龙山山口的营地。将一切安置妥当,穆桂英、黄凤仙才带着一百多个女兵,进入了天门阵。 …… 与此同时,高阳关外已经围满了黑压压的辽兵。八王爷站在城门楼上,看着准备进攻的辽军,不住地苦笑。 虽然八王爷没有经历过战事,可在边关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监军,也与众将士一同训练过。再加上眼前辽军散发出,迎面而来的杀气,八王爷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就是辽军的精锐将士。幸好,穆桂英帅着大军出发之前,留下了十万将士以备不时之需。否则,八王爷还真不知道如何坚持到杨六郎回援了。 “启禀八王爷,高阳关中所有的利箭都已经搬运到这里了。”听着一名将官的禀报,八王爷点了点头,随后又道:“告知所有将士们,本王已经与穆元帅通过消息了。此时,杨副帅正带着大军回援。只要我们能坚持到他们回来,那背信弃约的韩延寿定是有来无回。” “遵命。”将官一听杨六郎正在往回赶,神情一振,立刻下去传达这个消息去了。 自从知道辽军围攻高阳关,边关内的将士们还真有些紧张。特别是知道这次还是辽军的大元帅韩延寿,亲自带着辽国最精锐的将士前来攻打,他们居然有了一丝惧怕。其实,也不怪他们会这样。因为留下来的这些人,或是上了年纪老兵,或是身上有伤的兵,或者负责杂役、后勤的普通兵丁。而剩下的,只有极小一部分才是战力比较出重的精兵。 可以这么说,在这十万的将士中,真正有战斗力的,也就只有四万人。而这四万人,要面对的却是辽国最精锐的军队,他们怎么会不怕。要不是有当朝的八王爷在这里守关,军心早就乱了。 幸好,穆桂英为了交流消息方便,留给了八王爷几只信鸽。而且,要不是穆桂英及时送信回来,让八王爷派探子出关。八王爷还真不知道韩延寿竟然趁宋军破天门阵时,带兵来攻打高阳关。而且,也是因为消息的及时传递,八王爷才有时间来布置防守的兵力。 八王爷正想着之时,却突然被一阵大力的拉扯,拉到了一旁。八王爷只感觉到耳边一阵疾速的风声,待他回头再看,就在八王爷刚刚站着的位置,正插着一支箭羽不停颤抖的利箭。而就在八爷正准备说什么之时,对面的辽军中却传来长长的号角声。原来,辽军开始攻城了。 “将八王爷护送下去。”刚刚拉扯八王爷的将官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要不是他的眼睛够亮,八王爷差一点就中箭了。如果八王爷有什么事,那他们这些人可就别想活了。 不过,八王爷却不肯离去,大声道:“本王就在这里与众将士共同进退。本王要让韩延寿知道,就是没有杨六郎在此,咱们大宋的男儿也绝不会退缩。”话音一落,八王爷为了不牵绊防守的兵将,便退到辽军弓箭手射不到的地方,将士们‘打气’。 还别说,有了八王爷这位皇家八爷站在城门楼上,守城兵将们的士气也越来越高。直到杨六郎回来的消息传到边关,八王爷才身形一晃,让将士们知道他也是在强撑。不过,没有一个人嘲笑八王爷,反而是深深地佩服…… 第一零四章 冲动误事 不说杨六郎回到高阳关如何,单说穆桂英、黄凤仙刚刚进入天门阵,就接到了不好的消息。 因为杨六郎再离开天门阵之前,并没有带着杨宗保;杨五郎也将杨宗锋、杨宗英与穆铜、穆铁留下了。这几个年纪相当,关系密切的几人便汇合在了一起。没有想到,杨六郎前脚刚走,杨宗保三兄弟与穆氏两兄弟正待去与佘老太君汇合,再定闯阵之策之时。也不知道从那里突然冒出一个道士来,挑衅几人,特别是杨宗保。这老道尖嘴猴腮,眼中带有邪光,一看之下,就知道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本来,杨宗保也不想理会这老道的。可他所挑衅之言尽挑杨宗保的痛处,一再激怒杨宗保。而且在最后,那老道连杨宗锋等人也稍带上了。什么难听说什么,特别还极恶毒之语言来说杨家众女将。 这下,杨宗保再也忍不住了,便追了上去。杨宗锋、杨宗英心中也有了气,顾不得阻拦杨宗保,也跟着追了上去。穆铜身为穆桂英的长兄,被穆桂英蹂躏的也有些头脑。猜测这事情有些不妥,他便让穆铁去找人向穆桂英禀告,自己则带着一千多人追了上去。 结果,杨宗保这一串人跟着那老道进入一座阵。这座阵是以一座山掏空而成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反正在这些人进入阵中之时,那阵门就关上了。杨宗保这时才感觉到事情不对,及时将距自己最近的穆铜给扔出了阵。待穆铜再次回身想入阵时,阵门已经关上,怎么也打不开了。 就在这时,刚刚进入天门阵的穆桂英正巧遇到了,带着一些兵将四处乱窜的穆铁。听完事情的经过,穆桂英就明白杨宗保因为不够沉稳,中了人家的计了。这让穆桂英立时就心中一紧,随之而来就是腹中也疼痛起来。 发现穆桂英脸色发白,黄凤仙顾不得担心杨宗锋,连忙扶住穆桂英急道:“桂英,你怎么了。要是你不舒服,不如就由我去救他们吧。” “我没事。按照地图上所显示宗保他们所去的方向,只有一个鬼魂阵。这鬼魂阵之后,所连接就是天门阵的阵眼玉皇阵了。”穆桂英努力让自己的心放松,腹部的疼痛也渐渐轻了不少。 待穆桂英感觉自己舒服了不少,才与黄凤仙立刻冲向鬼魂阵的方向。而穆铁则是带着一些人,受穆桂英的命令去将那撞破天门阵阵门的大树抬进来,准备再撞破鬼魂阵的阵门。 一边急速前行,穆桂英一边在心里担心。其实她刚刚所说的话并没有说完,而黄凤仙却是也知道她后面的想说的是什么。从黄川那里,黄凤仙也听说过鬼魂阵。因为在玉皇阵附近唯一的一座阵就是失魂阵,只要破了它,才能看到玉皇阵。可想而知,这鬼魂阵怎么可能会容易被破呢。 …… 就在穆桂英等人赶来之时,,正处于鬼魂阵中的杨宗保、杨宗锋、杨宗英三兄弟却是暗暗叫苦。 因为这鬼魂阵却是与之前的阵不同,这里面不仅没有一丝光亮,还有一种可以侵入内心的寒气。而且,当杨宗保三兄弟与进入阵中的五百多将兵,点燃火把之后,就会被阵阵的阴风立刻吹灭。更让三兄弟变色的是,随着阴风还有声声的鬼哭神嚎声,真是名符其实的‘鬼魂阵’。 没有了光亮,杨宗保等宋兵,就如同瞎子一样,在鬼魂阵中前行。即便所有的速度非常之慢,也非常之小心谨慎,也有不少人中了招。没有一刻钟的时间,杨宗保带来的五百人已经死伤近一百多人。而剩下的三百多人,却因心中恐惧越来越大,已经更失了大半的气势。如果再没有办法改变这种情况,他们这些人就真成了砧板上的‘肉’了。 杨宗保见死伤的人太多,就不再前行而命所有人停下来商量对策。而杨宗英自从乾坤洞出师以来,一直就呆在边关,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心中自然也有些慌乱:“大哥,二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杨宗保却有很多的经验,听到杨宗英的语气,便道:“宗英,我们一定能出去。你一定要有信心,想想七婶娘,想想姜师妹,她们都在等着你呢。” “我知道了,大哥。”杨宗英一想到刚刚相认不久的杨七娘,还有刚刚定下亲来的姜翠萍,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杨宗锋却因从小在天波府长大,见过听过的多了,性子也很坚韧,哼道:“宗英,你别担心。咱们杨家从祖上就四处征战,这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还会怕这小小的鬼魂。总之,咱们坚持的时间越多,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 听到杨宗锋对杨宗英的安慰,杨宗保却突然有些黯然,自责道:“都是我太冲动,害你们与我一同陷入这鬼魂阵……” “大哥,你说什么呢。换做是任何人,听到那妖道侮辱自己的家人,也不会平静的。这也不是一个人的错误,要是我当时能冷静一些,也不会误入这鬼魂阵。”杨宗锋与杨宗保从小在一起长大,很了解杨宗保的心思,即时打断了他的话,不让他再自责下去。 杨宗英对杨宗保也是很亲切,紧跟着杨宗锋说道:“大哥,二哥说的对。既然咱们都进了鬼魂阵,就不要在想其他的了。眼下最重要是,如何破了这阵。或者是坚持到,有人来救咱们。之前,穆大哥不是被大哥扔出去了吗,相信很快就会有来这里的。” “宗英说的对。”杨宗保本就不是迂腐之人,转眼间便明白了,如今可不是自怜自怨的时候。他的身后,还有那么多的将士看着他这位统制呢。 合上双目,杨宗保仔细回想了一下,立刻大声道:“所有没负伤的人听令:每四人一组,面向外组成一个圈,将受伤的兄弟们围在当中。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原地。记住,你们的身后,是你们的兄弟,他们的性命就在你们的手中。只要我们坚持住,很多快就会有人来救咱们的。杨宗保誓与兄弟同生共死——” 杨宗锋与杨宗英听完杨宗说的话也异口同声地说道:“杨宗锋(杨宗英)与兄弟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经过杨宗保三兄弟的鼓励,三百多宋兵的情绪开始慢慢稳定下来。这一镇静,杨宗保等人也逐渐适应了黑暗,竟然也能看清一些事物了。不过,就是看得不太远而已。 就在鬼魂阵中没有了宋军惊慌的声音,隐藏在暗处的老道似乎有些急了。很快,就从四面八方传出他的奸笑声。杨宗锋刚想张嘴回骂,杨宗保却向他摇了摇头道:“同样的错误只犯一次就够了。” 杨宗保这么一说,杨宗锋立刻没有了脾气,合上了双目,再也不去理会那老道的挑衅。那老道见这招不管用了,气得直跺脚。因为杨宗保等人就在阵门附近停了下来,这阵中的布置却一点儿也用不上,这让老道有些着急。最后,只得还用偷袭,才有机会引杨宗保等人进入阵中。 不过,杨宗保却涨了记性,无论对方怎么偷袭,就是不允许宋军追击。而且躲在暗处的辽兵也同是在鬼魂阵中,也分不清宋军在哪里,便不敢乱放箭,怕伤到自己人。所以,只能潜到阵中偷袭宋军。可因为杨宗保的命令,宋军的情绪稳定,居然在辽军偷袭之时,还有反击之势,伤了不少的辽兵。这让那个老道又气的暗骂杨宗保不愧为穆桂英的夫君,与她一样的奸诈狡猾。 就在老道又再用什么办法之时,鬼魂阵的大门传来巨响。杨宗保三兄弟与那些宋兵一听,皆时脸露喜色。不过,杨宗保知道此刻更加不能乱,便一直盯着手下的宋兵,不让他们让辽兵有可趁之机。 很快,就在老道跺脚之时,鬼魂阵的大门被撞开了。随着光线充满鬼魂阵,杨宗保也看清来人竟然就是穆桂英。心中高兴的杨宗保立刻回头对杨宗锋、杨宗英笑道:“你们的嫂子来救咱们了,可以松一口气了。” 随着鬼魂阵石门被撞破,穆桂英、黄凤仙第一时间冲了进去。紧随两女身后的,却是收到穆铜消息而刚刚赶到的姜翠萍。三女看到满地的尸体、伤者,这心都提得老高。不过,待见到杨宗保兄弟三人,虽然满身狼狈,却依然站在眼前,三女的心才落了原处。 不过,穆桂英虽然安了心,可这眼中却满是怒火。要不是正好有那大树,这鬼魂阵的大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开呢。如果时间拖延的长了,谁也不能保证阵里的杨宗保等人会怎么样。 面对这么多人,穆桂英实在不好在众人面前落了杨宗保的面子。可想到他的冲动,不仅让他自己置于险地,而且还连累杨宗锋、杨宗英,穆桂英感觉不能这么算了。一时激动的穆桂英大步走到杨宗保的面前,挤着他的身体走向阵中。 黄凤仙、姜翠萍忍住笑意,紧跟着穆桂英而去。而杨宗锋、杨宗英却凑到杨宗保的两旁,笑嘻嘻地说道:“大哥,疼吧。不过,这也因为嫂嫂担心你,你应该不会生气的,是吧。” 说完,杨宗锋与杨宗英便搭着肩,追黄凤仙、姜翠萍去了。而杨宗保却是满脸通红,半晌才敢动一下,随后不停的抽着冷气。因为,就在穆桂英挤开杨宗保的身体之时,抬起了脚狠狠地踩在了杨宗保的脚上…… 第一零五章 得见玉皇 话说,就在杨宗保的脚不在那么痛了,准备追上穆桂英做些解释之时,佘老太君与杨家众女将带着九龙山天门阵仅有的十万大军也来到了鬼魂阵。柴郡主、杨四娘、杨七娘三位母亲脸色异常焦急地冲入了阵中,直见到无恙的杨宗保、杨宗锋、杨宗英三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穆桂英见佘老太君到来,即刻又转身迎了上来,与她及杨家众女将说了韩延寿攻打高阳关,杨六郎带着兵回援之事。而佘老太君不愧为征战多年的老将,脸上居然没有一丝变色,还立时想到:“这么说,现在的天门阵中只有我们这些将官,及这十万人马了。” “正是。奶奶,桂英想将这十万人继续分成四路,由之前制定的计划行事。”穆桂英看了看杨大娘等人,才又道:“所以,还要劳烦大伯娘她们分头行动,多费此心神了。” “桂英,你这是什么话。”杨大娘看了看佘老太君,才说道:“我们现在是将,必须要听从元帅的调遣。再说,咱们‘杨家女将’的名头也不是虚的。桂英你大可放心地下令吧。” 见佘老太君也点头,穆桂英便开始调兵遣将。由佘老太君、黄凤仙、姜翠萍为总指挥各领两万五的人马,继续闯阵。杨大娘等杨家女将也被拆开分到四路人马之中。至于穆桂英自己却只留下了杨宗保、杨排风、及穆铜、穆铁两兄弟为副将,而其余三路人马再分派好任务之后,转眼之间便离开了鬼魂阵。 快速清点了人马,穆桂英才正式观察鬼魂阵。而在她的心中,却在奇怪。这调兵遣将的时间也不算太短,可这鬼魂阵的阵主为什么没有反应呢,难道有什么诡计。其实,穆桂英还真是想多了。 原来,穆桂英带着人冲进鬼魂阵时,那个老道心中愤恨,却已经准备到了人手与穆桂英交手。可没想到,担心三个孙子的佘老太君居然那么快带着人到达了这里。这老道本是严容交的道友,为人奸诈却是没有经历什么大场面。一见那么多的气势慑人的宋军涌入鬼魂阵,这老道却是怕了。他怕鬼魂阵中的这些辽兵打不过那么多的宋军,便跑回玉皇阵向严容问对策去了。 严容见这老道竟然不守着鬼魂阵,心中这个气。不过想到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严容便忍住心中怒火,又是安抚又是调派人手让老道回鬼魂阵。所以,这么一耽搁,本来应该有阵主调派指挥,很是坚固的鬼魂阵,却被穆桂英给破了大半了。 因为穆桂英抱着‘小心为上’的目地,闯阵闯的很慢。慢慢才知道鬼魂阵的阵主不知道跑哪去了,这才加快了速度。而当老道返回之时,什么都晚了。老道见鬼魂阵也保不住,便又想溜走。 不过,杨宗保可记着之前的仇呢,抬手将手中长枪向老道掷去。那老道听到身后的风声,立刻头也不回地向一旁滚去,杨宗保的长枪瞬间就射在老道刚刚所站的位置。不过,没等老道再次起身,及时赶到的杨排风手持着长棍扫了过去。杨排风武艺也是不俗,那老道让她一棍又一棍打在身上,最后重伤而亡。 看着本应该非常难破的鬼魂阵,就这么被破了,穆桂英不仅没有高兴,反而忧心重重。杨宗保已经有些了解穆桂英,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如此,便上前询问:“桂英你怎么了,这鬼魂阵不是已经破了吗,你怎么不高兴呢。之前,你都说了,只要这鬼魂阵破了……这其中有诈?!” 听着杨宗保慢慢反应过来,这鬼魂阵破的太容易,肯定没那么简单。穆桂英便白了他一眼说道:“还好,你还没有太笨,我也放心了多了。” “是你太聪明了,我也不笨的。”杨宗保发觉杨排风,穆铜、穆铁虽然看着宋军整顿,可那耳朵却向着自己,似乎等着看笑话,便从穆桂英身边快速走过,低声抱怨了一句。 穆桂英顿时语塞,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儿。待宋兵整顿完毕,便带着众人向一下阵前行。 …… 玉皇阵,天门阵的阵眼,也就是天门阵的最后一阵。只要破了玉皇阵,这个天门阵也就被破了。按照宋、辽两国的约定,辽国便是输家。 不过,也是因为这玉皇阵是天门阵的阵眼,而它的后面也是辽国大军的主营地,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被破除的。最重要的,穆桂英从之前所破之阵居然那么轻松,就感觉到这最后的玉皇阵一定很难破。 果然,当玉皇阵就在眼前之时,穆桂英与杨宗保、杨排风、穆铜、穆铁感到深深的震撼。而陆陆续续赶到的佘老太君等人,也是如此。但是更多的却是愁容满面。 这玉皇阵根本就利用九龙山中最大的一座山峰设置而成。从山脚到半山腰,除了一条除陡峭的石梯,周围其它的地方不是无法窥探其中有什么陷阱的茂密树林,就是摆在明面上的滚石之类的机关。而且,这还只是玉皇阵阵外的设置。 从天门阵中那些小阵这么容易破,韩延寿趁机攻高阳关来看,严容一定是这里所有的兵力都放在玉皇阵中。其目地就是守住玉皇阵,不让宋军破了天门阵。就是最后韩延寿没有攻下高阳关,从宋、辽两国的约定上,辽国也没有输。总来说,要想攻下玉皇阵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穆桂英身为主帅,见玉皇阵的设置犹如军事城池那样坚固,一时之间也不敢轻举妄动。正好此时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穆桂英便让宋军玉皇阵附近生火做饭。对于其它已经破除的阵,穆桂英也没有掉以轻心不过,也安排了人手守着,以防严容再施什么诡计。 在宋兵的层层警戒之中,穆桂英与佘老太君等人很是安心地商讨着对策。不过,无论是对严容比较熟悉的黄凤仙,还是经验丰富的佘老太君,对于要想攻下玉皇阵,都没有想出什么妥当的方法。因为玉皇阵是在半山腰以上,距离太远,唯一的入阵方法就是强攻,只不过那样的攻法却是用宋兵的尸体铺出来的。 就在穆桂英等人想对而坐,都在沉思之时,玉皇阵中的严容却现身了。虽然距离太远,可双方还是都能看到对方,大致地可以认清谁是谁。而且,严容还是居高临下,很容易就看到宋军层层守护的一群人。 似乎知道宋军很是头疼玉皇阵的坚固,严容的心情很是畅快,“穆桂英,山水有相逢,你没有想到还会遇到贫道吧。当日之仇,贫道可是一直记在心里。今日,贫道就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妖道,本帅当日能将你打的落荒而逃,今日就能送你去地府报道。”对于‘打嘴仗’,从古至今,都是女人比较占上风。而且,对于严容残害的无辜之人,穆桂英的心中更加的厌恶,所以嘴上也是毫不留情。 严容被穆桂英气的脸色一红,毕竟此时的严容是辽国的国师,玉皇阵中还有他的朋友、师弟们。严容似乎怕穆桂英再多说什么,忙道:“穆桂英,贫道不与你做口舌之争。有本事,你就上山,贫道就在玉皇阵中恭候着。哼——” 说完,严容便一甩道袍的袖子,退了回去。同时,他也加派了人手,严密监视着宋军的动作,一心等着穆桂英强攻之时,让她偿偿自己的历害。对于穆桂英身旁的黄凤仙,严容根本就当做不认识。心中却在想着,等以后一块算账。 天色随着时间的关系,已经完全暗了下去,而且这夜空之中满是乌云,似乎预示着将会有一场暴风雨会来临。穆桂英看着夜色,却在心中考虑着要不要趁着这个时候上山。 就在刚刚,穆桂英已经收到杨六郎那里的消息。因为他赶回去的很及时,还没有攻下高阳关的韩延寿只得调转方向对上杨六郎。不过,因为高阳关中也损失了大半的兵力,没有能力与杨六郎前后夹韩延寿。此时,杨六郎正与韩延寿在高阳附近对峙着。就看谁能胜利,那高阳关就是谁的了。 不过,这其中却还有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就是天门阵。天门阵越早被攻下来,对于杨六郎所统领的宋军便是一个助力;相反天门阵越晚被攻破,韩延寿便会更加放心与杨六郎对峙。 因为大家都想不出办法,气氛有些沉闷。就连刚刚得知黄凤仙在阵中发生伤心事的杨宗锋,很想与黄凤仙说说话都没敢。不过也是因为杨宗锋在远处的山坡上守卫,所以只能用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想法。好在黄凤仙聪慧,明白了杨宗锋的心意,感觉到心中暖暖的,因而向杨宗锋笑了笑。而正待杨宗锋眉开眼笑之时,一个传达兵却匆匆来到他的面前,将一带有信件的利箭交到了他的手中。 打开信件,看到里的内容,杨宗锋的表情立刻从‘眉开眼笑’变成了‘欣喜若狂’。立时,便拿着那信件向穆桂英跑过来:“元帅,我们有‘贵人’相助了……” 第一零六章 贵人相助 子时,无论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是普通人最疲乏或睡的最熟的时候。 杨宗保、杨宗锋、杨宗英三兄弟,带着从那十万将士选出来的一队人,趁着天黑悄悄上了山。为了不让玉皇阵中值夜的人发现,杨宗保他们可是从树林中上的山。当然,他们这么胆大地从树林里上山,却也是有依仗的。否则,就凭那些隐蔽的机关,他们一进树林就会被玉皇阵中的人发现。至于杨宗保这队人为什么敢从走树林,还要从杨宗锋接到的那封信说起。 话说,那封绑在利箭上的信居然是由玉皇阵中射出来的。守卫的宋兵发现之后,便连忙拿给了负责警卫的杨宗锋。杨宗锋打开一看,便乐了。 写这封信的人叫做任金童,说是要在子时将玉皇阵外树林中的机关关闭,让穆桂英派一队人从那里按照指定的路线悄悄上山。待解决辽军的守卫哨卡,从而让宋朝大军顺利进入玉皇阵。 杨宗锋虽然不认得这个任金童是什么人,可他却还在信中提到了自己的父亲任炳任堂惠,这才让杨宗锋了解这任金童是自己这方的人。杨宗锋虽然没有见过任堂惠,可是对他却是很熟悉。 当年,任堂惠舍身取义,代杨六郎一死,可上让杨家上上下下非常的敬佩与内疚。杨六郎对于这位与自己相貌相差不多的义弟,更是念念不忘。杨六郎本想代任堂惠孝敬他的老父亲,没想到却没有这个机会。 任堂惠的老父惊闻噩耗,悲伤过渡撒手人寰,其妻更是自尽殉情。至于任堂惠的独子任金童在外学艺,杨六郎也寻不到,便黯然回汴梁城了。 穆桂英也是知道任道安也去寻过他这个侄孙,却不清楚最后寻到了没有。没想到,任金童竟然在这里来到了辽国,还在玉皇阵中,要帮助宋朝破天门阵,穆桂英还真是欣喜万分。 不过,佘老太君还是有些怀疑这任金童到底是不是真人:“桂英,你可能确定这任金童真是堂惠的儿子吗?” “奶奶,你放心。”穆桂英将信件交给了佘老太君,喜道:“这信中还提到了,只有桂英与任道长两人才知道了一些话语。这任金童一定是任道长的安排,奶奶大可放心。” “既然如此,那桂英就快安排吧。”佘老太君想到任堂惠,神色之间很不平静。简单地说了几句,便走到一边沉思去了。杨家众女将得知此事,也是唏嘘不已,对这位未曾见过面的任金童都充满了好感。 杨宗保却特别地感觉到愧对任金童,便在穆桂英选择子时上山的将领时主动请愿。穆桂英也有些明白杨宗保的心里,便让他来带队。而杨宗锋、杨宗英见此,也坐不住了,上前请愿,最后成为杨宗保的‘副手’。 按照任金童画下来的路线,杨宗保三兄弟及那队挑选出来的精兵,很快地就来到了玉皇阵的墙根下。就在这个时候,墙根下突然出现了一扇小门。这小门一打开,就露出一副让杨宗保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话说,杨宗保长的极像柴郡主,与杨六郎也只有二三分想像。而眼前之人,虽是一身道袍,手拿拂尘的年青道士。可他的相貌却是极像杨六郎,准确地说应该是像任堂惠。杨宗保不用猜就知道,这人肯定就是任金童。 “任哥哥,我是杨宗保。”杨宗保的满腹话语,到头来却只化作了这一句话。 任金童听得杨宗保的介绍,先是微微一愣,可随后却是一脸平静,眼中却带着一些亲切:“宗保,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咱们还是先让宋军入阵吧,待天门阵破后,哥哥定与宗保好好聊上一聊。” “嗯。”杨宗保重重地点了点头,便带着身后之人,随着任金童由小门进了玉皇阵中。 说起这道小门,还真是任金童的杰作。想当初,任道安好不容易找了任金童,告知了他的父亲代义兄而死,母亲自尽殉情,爷爷也离世,让他痛不欲生。还好有任道安的陪伴开解,任金童的情绪才慢慢好转。同时,任金童却对学道升起了兴趣,很像随着任道安做个道士。 那想到就在任金童刚刚做了道士之时,就听闻当朝宰相王强竟然是辽国的细作,特意潜伏在宋朝暗害杨家将等朝庭忠义之臣的。这下,任金童可找了杀父仇人了。 王强本意是暗害杨六郎,可死的却是任堂惠,任金童很清楚自己的杀你仇人就是王强。不过,因为王强是当朝宰相,任金童经任道安相劝,只得忍下了。可王强居然是辽人,任金童自然当所有了辽人,都是自己的仇人。 一心报仇的任金童,在任道安的示意下,便来到辽国。因为到处扬言杨六郎害死了任堂惠,任金童很快引起了严容的注意,并一步一步成为了他的心腹。 跟着严容来到天门阵,住在玉皇阵中,任金童暗自心惊不已。这玉皇阵的设置可比一坚固的城池,要想攻进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随着清楚了严容的为人,还知道了他做了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任金童更是认为如果宋朝输了,辽国该是如何的猖狂。 于是,任金童就在心中决定在关键时刻,帮助宋军攻入玉皇阵。为此,他便不断地讨好严容,想得到他更多的信任。结果,全心全意帮了严容几次之后,任金童成了为严容的心腹。 正巧,严容谎称完善天门阵,又征来许多平民,修缮玉皇阵。已经撑握管理玉皇阵外树林中机关的任金童,便趁机在玉皇阵的墙壁上偷偷开了一道暗门。而帮忙的平民让任金童,找了个机会送出了天门阵,他也不怕也让严容知道。 最终,穆桂英带着宋朝大军攻入了天门阵,屡破其中的小阵,最后却停在了玉皇阵前。任金童在白日里随着严容,已经看到了穆桂英及杨家众女将,便开始在心中思量着与对方联络。 上天很是帮忙,在天黑之后,竟然是乌云遮天,没有一丝光亮。任金童心中一喜,便开始行动。为了不引起辽兵的注意,任金童将准备好的信件绑在了弓箭上,找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射出玉皇阵。 …… 玉皇阵中,守夜的辽兵都认为宋兵根本无法攻入玉皇阵,除了时不时地注意阵外的宋军有没有异常的举动,警戒很是松懈。也是因为如此,杨宗保一队人在任金童的带领下,很是容易地摸到了城墙上。 最重要的是,有了任金童的帮助,杨宗保等人清楚地知道辽兵守卫所处的位置,还有巡逻的频率,换岗的时间。因此,当玉皇阵的大门被打开之时,根本就没有让任何发现军情的辽兵通知其他人。 至于穆桂英因为担心杨宗保等人是否能安全进入玉皇阵,这心是一直悬的老高。直到收到消息,穆桂英的神情才是一松。随之便开始调兵遣将,由杨七娘、穆铜、穆铁兄弟带着先锋部队,先行上山。待他们占领了玉皇阵的哨卡,穆桂英才让人吹响了号角。 随着‘呜’‘呜’的号角声,穆桂英带领着宋军开始正式进攻玉皇阵。一声令下,同时点燃火把的宋军,呼喊声震天地着冲向玉皇阵。而玉皇阵中的辽兵虽然早就有准备宋兵可能会在夜里冲阵,却没有想到他们 是没有一点儿阻拦地上了山。 收到消息的严容立刻惊呆了,他怎么也想不通宋军是如何进入玉皇阵的。不过,军情紧急不如他深思,严容立刻召集所有的辽将与他的师弟还有道友,准备与宋军决战,保住玉皇阵。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严容才发现任金童不见了。严容也不是蠢笨之人,此时那里还能不明白宋军是如何没有惊动守卫进入玉皇阵的。 不过,也是因为被信任之人背叛,严容可是暴跳如雷。满脑子里都是找到任金童后,将他碎尸万段也不解恨的愤恨。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严容也开始调遣辽兵到指定的地方守卫。 因为严容不相信任何人,而将玉皇阵分割成了无数块,什么带有机关的石室,迷宫一样的山洞,还有圈养各种大型猛兽的院落。此时为了抵御宋军的进攻,严容便将所有的后招全都用了出来。 而严容自己也是骑着一匹驯养多时,很有灵性,却跑的比马还快的鹿,带着师弟与他的道友们,与宋军厮杀。当然,严容自视甚高,不屑与普通的宋兵交手,挑那些宋朝的将官出手。 四处游走的严容,凭借自己的身手,还真打伤打死了不少的宋朝将官。这让严容疏散不少心中的郁气,i不过,当他看到任金童之后,却立刻怒火冲天。 “任金童,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贼,看道爷如何收拾于你。”严容挥着手中长剑,便向任金童的方向追去。 任金童跟着严容这么时间,自然清楚自己的武艺不是他的对手,那能在原地等着。踢飞一个辽兵,任金童便开始向宋军主力那里跑去。 不过,严容可是骑着鹿,而任金童可是凭借双腿。眼看着严容距任金童越来越近,最后还举起手中长剑刺向任金童…… 第一零七章 终破天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杆长枪从旁边斜刺向严容。 如果严容不停下来,继续刺向任金童,那么他自己也会被那长枪刺个透心凉。严容心中暗恨,自得收回长剑让自己的鹿停下来,去挡那长枪。 看清手持长枪之人,严容却是冷笑道:“杨宗保,天堂有路你不走,如今却闯到道爷的手中。看道爷让你去地府报到——”话音一落,严容便跳下梅花鹿,冲向杨宗保。 要说严容为什么这么恨杨宗保,还真是因为穆桂英之故。想当年,严容被穆桂英打的落荒而逃这件事,可是严容视为最耻辱的一件事。 对于穆桂英,严容时不时地就拿出来恨上一恨。如果要是知道穆桂英的生辰,严容肯定会扎个小人,整天用针刺的。而做为穆桂英的夫君杨宗保,自然也成了严容暗恨的对象。 如果杨宗保死了,穆桂英一定会伤心。严容一见杨宗保便是这样的想法,所以出手是毫不留情。严容一直想着报穆桂英之辱,这武艺可是非常用心,比之前要历害很多。 而杨宗保因为在边关之时,总与穆桂英对练,这武艺也是精进不少。本来,杨宗保也是应该能应付严容一阵儿的。不过,之前的杨宗保因为攻下玉皇阵的哨卡,已经耗费了不少的体力。如今,他却那里还是严容的对手。 不过,逃过一劫的任金童发现严容没有追过来,便停下了脚步。回身见杨宗保与严容斗在一起,便知道是杨宗保解了自己刚刚的危险。发现杨宗保不是严容的对手,任金童便又跑了回来。有了任金童的加入,严容也不是那么轻松,杨宗保却可以喘口气了。 严容见自己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了,而辽军还需要自己的来指挥。便眼珠一转,虚晃一招,跳上梅花鹿跑了。杨宗保与任金童顿时全身一松,大口喘着粗气,相互微笑。 再说穆桂英、佘老太君、黄凤仙、姜翠萍四人分别带着四路人马,在玉皇阵中游走。虽然损失了很多的兵将,可辽军的节节败退,却让宋军所有人的神情都很振奋。 就在穆桂英准备带人直接冲向玉皇阵中的主帅营时,突然有人来报,称杨宗保在西边的山洞中走失。穆桂英也听说了那个山洞里的岔路很多,像迷宫一样。一听杨宗保不仅进了山洞,还走失了,便立刻带着一队女兵追了过去。剩下的宋兵,便交给了杨排风,继续前行。 话说穆桂英刚进山洞,见到里面静悄悄地没有声音,心中就感觉到不妥。待回头去找那个报信之人,却寻不到他的踪影。这时,穆桂英立刻明白上当了,便准备往回赶。 那成想,这刚刚回头,就见严容带着一群道士迎了上来,穆桂英的心中立刻一惊。这要是在平时,穆桂英可不怕严容。可如今,她却是有孕在身,而且还是最危险的不到三个月。万一动作太大抻到腹部,很容易出事,穆桂英却是绝对不会冒这个险的。 陪在穆桂英身旁的金萍、银萍两姐妹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见严容带着这么多道士气势汹汹而来,立刻带着女兵冲了上去。同时,金萍还特意吩咐其中一个腿脚快的女兵趁乱去报信。 严容开始时还真没有在意这些娇滴滴的女兵,可这一交手才发现,这些女兵似乎习过排兵布阵。她们仿佛经过了多年的练习,相互之间的配合非常地默契。短时间里,严容还真没有办法冲到穆桂英的面前。也是因为如此,他也没有发现有个女兵去报信了。 “严道兄,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这样……”严容身边的一个道士,突然想到什么,便在他的耳边低语。 不多时,就见严容的脸色渐渐现出笑容,而他身边的道士也是一脸的奸笑。待那道士说完之后,便立刻离去。而严容却看着穆桂英,不住地冷笑。这让穆桂英很是疑惑,开始猜测起严容又要施什么诡计。很快,穆桂英还没有想到,却见到了。同时,她的心也提了起来,开始四处张望,寻找退路。 原来,那个道士竟然赶来了几只老虎。那老虎很明显也是经过驯养的,很是听话地在那道士的指挥下,小跑而来。女兵们听到老虎的嚎叫,心神立时被打断,开始频频出现错误,让严容喜上眉头。 穆桂英见此当机立断,立刻撤回了所有的女兵。同时命她们搭弓上箭,应对那几只老虎。而她自己也将随身携带的飞刀,扣在手中。看着老虎越来越近,严容等道士的狂笑,穆桂英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算计着距离。 因为穆桂英除了黎山圣母赠给她的三把飞刀,她还打造三把伪造的,一共是六把。以穆桂英的本事,应该能在看准机会之后,一刀命中一只老虎。不过,眼前却有八只老虎,还是同时逼近,穆桂英还真是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远处却传来杨宗保焦急的声音:“桂英,你没事吧……” 话说杨排风带着人马继续前行,即将要到主帅营之时,却遇到了杨宗保。听到杨宗保根本没有去过西边,杨排风立即大叫不好,马上带人转身向返回。从杨排风处得知穆桂英因为自己中了计,杨宗保可是急坏了。怕时间太晚,穆桂英会出事,杨宗保带着一队精兵,加快了速度寻找穆桂英。很巧,杨宗保在中途与报信的女兵相遇,这才在女兵的引领下,来到这里。 严容没有料到这么快就会有人过来,立刻让那道士指挥老虎冲向穆桂英。而穆桂英紧咬牙关,大步上前,一个转身便是两把飞刀飞出。严容一见飞刀,瞬间想起让自己吃尽苦头的暗器。可以说,严容对这个飞刀可有些心里阴影,一见飞刀,便立刻骑着鹿后退。 待见两头老虎倒地,穆桂英又连续扔出四把飞刀,严容更加害怕了。他也不知道穆桂英还有几把飞刀,立刻带着人转身就跑。杨宗保见严容,那里还不明白这就是严容的诡计。看到那几只老虎,杨宗保的心中是又惊又怕。这要是晚来一步,穆桂英很有可能被老虎给伤到。想到此,杨宗保立刻分出一半的人帮助女兵们杀虎,而他带着另一半的人马截杀严容。 穆桂英见援军到达,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不过见杨宗保追着严容,便将此地交给了金萍、银萍姐妹,她自己却带着几个人也追了过去。因为穆桂英知道严容诡计多端,怕杨宗保吃暗亏。而且,她也怕严容趁机跑了,再想找可不是那么容易。 就在穆桂英追上严容之时,杨排风率着大军也赶到了。严容的师弟还有道友们,都知道再不跑可就跑不了了,便四下逃窜,气得严容想骂也骂不出口。因为他正在被杨宗保缠着,而且穆桂英也到了近前。 虽然穆桂英不敢太过用力,可还有杨宗保、杨排风从旁帮助,这严容那里是对手。想逃还逃不走,想打还打不过,严容这心越来越沉。直到一个不小心让杨排风一棍子打在后背上,口吐鲜血,而穆桂英的绣绒刀也到了项间,严容这才明白大势已去。 穆桂英斩杀了严容,让辽军的气势立刻一弱。 随着宋军抛如破竹,没有多长时间,便占领了玉皇阵。摧毁了主帅营,九龙山山后辽军的主营地也出现在宋军的眼前。看到主营地上辽军的家眷,还有辽军的粮草,穆桂英、佘老太君等人大喜。随即,穆桂英便命姜翠萍传信给杨六郎,天门阵破了。 …… 一座高耸的山峰上,有三人站在山顶,望着远处九龙山众多山峰上,迎风招展的宋朝旗帜及‘穆’字帅旗,神色不一。 “金道友,你看如何?”其中一个白眉白须的老和尚,捋着长须神态平和。 而站在他旁边,一身道袍器宇轩昂的老道士却是冷哼一声,神情孤傲:“金某修道数十载,徒弟遍天下,从来都是一言九鼎。当初既然与二位有约,那金某定当遵从。天门阵已破,无论严容生与死,都与金某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从今日起,金某定会约束门下弟子,如再有第二个严容,金某自会给二位一个交待。” “金道友,老身希望你永远也不再会有第二个‘严容’一样的徒弟。”老和尚另一边是一个身着道袍的老道姑。这老道姑神情祥和,说话时也是如春风拂过般。 老道士却是耳充不闻,转身向山下走去。直到走了十多步,一边走,一边说:“有机会,金某定会到五台山、黎山向两位请教。” “老和尚(老身)恭候金道友的大驾——”老和尚与老道姑对视一眼,皆是微微一笑。 再次回望九龙山,老道姑却是轻声道:“大师要回五台山,老身也要回黎山了。至她们,自还会有她们的命数,我们这些老东西,就不要再掺和了。” “圣母所言甚是,老和尚也是如此的想法。”老和尚轻念了一声佛号,与老道姑慢慢走下山峰…… 第一零八章 凯旋回汴梁 “哎,听说了吗。边关传来捷报,咱们大宋朝的军队破了辽国摆下的天门阵……” “是吗,是吗,这么说,咱们大宋朝赢了……” “对啊,我还听皇上招穆大元帅带着三军回汴梁,御前听封呢……” 汴梁城外的一座小镇的酒楼中,几个人坐在角落里高谈阔论。显然,对于大宋朝赢了很是高兴。因为,这意味着辽国输了赌注,成了宋朝的属国,辽国也不会再攻打大宋朝了。天下太平,是普通平民百姓最期盼的一件事。 随着这几个走南闯北的商客的交谈,越来越多的客人,也加入了进来,除了另一个角落中的两人。这两人相对而坐,年青的那个浓眉大眼,虎背熊腰,很是憨厚。对面的中年男子身形消瘦,肤色微黑,不过,他的眼睛却是很明亮。 听着酒楼中客人们的喜意,黑瘦中年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引得年青人询问:“义父,咱们的大军胜利而归,你为何叹气啊?” “胜了又如何。如果六郎知道了皇上的意思,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黑瘦中年人再次叹了一口气。年青人却也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有些怒气,却不敢说什么,最后只恨恨地说道:“都是那个奸臣的谗言。” “别说了,吃饭。”黑瘦中年人看了看四周,瞪了年青人一眼,又道:“明天见与我迎接大军之时,不许胡乱说话。” “是,义父。”年青人还想说些什么,可见黑瘦中年人的脸色,有些不忿地点了点头。 话说这两人却是大宋朝的宰相寇准与其义子寇安。两人今日是来看汴梁城外的军营是否清理好,以便明日安顿从边关归来的三军将士。不过,听到百姓们的谈论,寇准不禁想了早朝时皇帝赵恒言语中的意思,心中很是黯然。他无力改变皇帝的想法,只盼着杨六郎等杨家将知道之后,不要太过心灰意冷。 …… 次日,以宰相寇准为首的朝中重臣,全部聚在汴梁城的北门外,准备迎接大胜的三军将士。 辰时刚过,就见北面的天空有些发黄,不多时,就见尘土飞扬中,一队队整齐有速的人马出现在寇准等人的眼中。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一队人,寇准微微一笑,没想到许久不见,八王爷竟然是骑马而回来的。看起来,经过这大半年的军营生活,文弱的八王爷也成了一员武将了。 正想着,大军便到了眼前。寇准立刻率大臣上前拜见八王爷。而后,寇准又为众大臣介绍穆桂英,三军的主帅,破天门阵的大功臣。众大臣只听说过穆桂英,却从没有见过。如今这么一见,都是又惊又奇。惊的是穆桂英如此的年青,还是女子之身,便做了‘破辽大元帅’;奇的也是穆桂英如此年青,还竟然破了连杨六郎都头疼的‘天门阵’。 一阵寒喧介绍之后,寇准才拿出圣旨向穆桂英等人宣读。皇帝的意思是让三军将士在城外的军营中安顿,等待封赏。而穆桂英等一些主要的将官司,家不在汴梁城的,便在驿馆稍作休息整理之后,才进宫面圣听封。其中,佘老太君年事太高,皇帝特许留在天波府中休息。 安顿好三军将士,寇准等文官坐轿在前引路,穆桂英等武将骑着马在后跟随,浩浩荡荡地由北门进了汴梁城。刚刚进了城门,穆桂英便发现街道的两旁,站满了围观的人,向城门这里张望。这些人不停的欢呼,招手,表达着心中的喜悦。可再看到第一次骑着马进城的是穆桂英和她身后的‘穆’字旗,却不停地发出惊呼。 “她是穆元帅……” “穆元帅,穆元帅——” 穆桂英还从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的场景,心中异常的震撼。不过,她毕竟是三军的大元帅,神色很是镇定。看得身后的杨六郎暗暗点头,可听到人们再喊道‘杨家将’时,心中却是一酸。回想从前到至今,杨家人用血和泪,换来了百姓口中的‘杨家将’,杨六郎心中的复杂,真是无法用言语来叙述。不过,好在一切都结束了。辽国输了,应该不会再有战事了。 在百姓们的欢呼中,队伍便分成了两批,因为天波府与驿馆不在一个方向。一队仍旧向着驿馆而行,而穆桂英却跟着杨家人回到天波府。得了消息的老管家杨洪,早早地就在府门口翘首以盼。见到杨六郎等人时,立刻回身对府中的人呼喊。倾刻便跑出一群侍从,牵马的牵马,拎兵器的拎兵器。很快便将佘老太君等人迎了进去。 因为还要进宫面圣,刚到进天波府的穆桂英也没有来急与府中人熟悉。很是着急梳洗,换一身干净的铠甲,才匆匆出了天波府。而杨宗保却在路上,拿出从府中带出来的糕点,给穆桂英添肚子。时不时地还关心穆桂英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看得杨六郎暗自摇头。可很快,杨六郎有些受感触,遗憾起当初柴郡主怀孕之时,他没有在身边照顾。 回想当初,穆桂英带着人马从九龙山回到边关,看到边关前的惨状,呕吐不止,让柴郡主看出异样。追问之后,众人才得知穆桂英有孕了。因为,穆桂英正式成了为,被重点关注的对象。谁让她是杨宗保这代,第一个怀孕的媳妇。柴郡主这个婆婆,恨不得将穆桂英绑在自己的身边,照看她。想当初听到穆桂英以有孕之身,还去破天门阵,可是让柴郡主后怕了很久。 可穆桂英是大元帅,不能缩在后面,柴郡主也无法说出什么。可听到穆桂英的小报告,因为杨宗保不听军令,乱闯鬼魂阵,吓得她腹痛,柴郡主可是好一顿收拾杨宗保。杨宗保有一段时间,都是处于痛苦着并快乐着的日子中。 与黄凤仙等将官汇合之后,众人便来到皇宫,由等在这里的八王爷亲自引着向紫宸殿走去。听八王爷的介绍,穆桂英才知道,这紫宸殿是视朝,接见外邦使臣的宫殿。因而,这紫宸殿装修的真是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到了紫宸殿门口,八王爷让众人等待,他先行进入了宫殿。不多时,便有一名太监走出。这太监却是当初在边关宣读两道圣旨的郭槐,皇宫内的大内总管。郭槐对杨六郎与穆桂英等武将很是客气,简单地向穆桂英等从未见过皇帝的武将,说了几个要注意的事项,才领着众人进殿。 穆桂英没有想到大殿之中会有那么多的大臣分在两侧而站,在她进来之时,所有的目光全都落在了穆桂英的身上。幸好,穆桂英也做了大半年的三军统帅,被人注目也习惯了。可最近因为怀孕的关系,穆桂英就感觉到自己的脾气越来越坏。稍有不顺心的事,就特想发火。这不,被这么多老头看着,穆桂英的心中便有了火气。不过,她记着这里是皇宫,可容不得出半点差错,硬是强忍着。 在身旁杨六郎的提醒下,穆桂英有些不自然地完成了参拜大礼。随后,又垂着头听着郭槐捧着圣旨长篇大论。直到穆桂英累的脖子都有些疼之时,郭槐才收圣旨走到一边。而后,穆桂英等人又再次拜谢皇上的恩典。 “穆桂英、杨延昭留下别有封赏,其余将官可退到偏殿休息——”郭槐一甩手中的拂尘,殿外立刻有人进来,将其余武将带出紫宸殿。 趁着这个机会,穆桂英偷偷地看了看皇帝赵恒的相貌,很快又垂下头。说实话,赵恒长的还真不错。可他就是不像皇帝,倒是很想一个文弱的书生。肤色白暂,眉清目秀的,穆桂英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八王之气’。只是那身龙袍,让他显的有那么点儿意思。 “穆桂英、杨延昭上前听封——”大殿恢复平静之后,郭槐又拿出一份圣旨打开宣读:“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膺昊天之眷命……特封杨延昭为保灵侯,穆桂英为浑天候,以示其功绩。钦哉——” “臣领旨谢恩——”杨六郎与穆桂英再次谢恩。这三番五次的下跪,实在是让穆桂英的牙根有些痒痒。 还好,赵恒似乎看出什么,便道:“两位卿家一路奔波,想必是累了,那就回去休息吧。明日,朕会在宫中设宴,宴请有功之臣,两位卿家可要准时入宫。” 穆桂英松一口气,终于可以离开皇宫了,连忙与杨六郎准备退出紫宸殿。可寇准却突然走出向皇上说道:“皇上,我大宋胜了,这派去与辽国谈判之人,是否要尽早定下,尽快动身,臣恐辽人又会想出什么借口来。” 杨六郎的动作顿时一停,穆桂英心中哀号,只得与杨六郎站在一边。因为寇准的意思不想两人离开,那穆桂英只得陪杨六郎继续呆在紫宸殿中。而站在最前面的八王爷却是心中奇怪,为何寇准会突然提出这个。不过,赵恒迟疑的态度,让八王爷更是疑惑,也走了出来附和寇准。 赵恒没有想到八王爷也会掺和一脚,脸上顿时有些难看:“这……” 第一零九章 殿前闻圣意 紫宸殿中,虽然站满了百官,可此时却是寂静无声,都看着寇准寇宰相。不过,寇准是百官之首,他这一出声,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国事,自然没有人阻拦。而其中一部分官员却在观望,看着皇帝赵恒的脸色。 对于寇准,赵恒还是很尊重的。想当初要不是寇准,这个皇帝的宝座哪里还轮到他来坐。在赵恒之上,不仅有太子,还有各方面都极为出色的皇兄。可寇准却极为地向太宗举荐赵恒,最后由赵恒当了皇帝。可以说,没有寇准,他赵恒此时应该是个闲散的王爷。 “既然寇卿如此为国,那就议完此事再散朝吧。”赵恒想到自己已经定好了对策,那就让大臣们都知道也是应该的。所以,清咳了一声之后,才道:“丁侍郎,将朕先前拟的旨意宣读了吧。” “臣遵旨。”随着话音,赵恒左手边的一列官员中,走出一人。这人大约三十七、八的年纪,相貌不俗,举止带着文人的雅气,让人一见之下便能生出许多好感来。 就连穆桂英在初见之下,也几乎认为这人是一个正直的官员。可发现寇准在见到这人出列之时,眉毛微微跳,飞快地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睑,穆桂英立刻心中一动。当她想向杨六郎问此人之时,却从杨六郎的神色发现,他也不认得此人。 不过,穆桂英便不在去想此人,而是被他所宣读的旨意惊住了。恍然间,穆桂英突然想起在前世上学时的历史课中,这位宋真宗最大的手笔,便是在宋胜辽输的情况下,向辽国进贡岁币,定下了“澶渊之盟”。 听着那位丁侍郎抑扬顿挫地声音,不仅穆桂英呆住了,杨六郎的脸色却由红转青,由青转白。而紫宸殿中的部分大臣却忘了礼数,睁大了眼睛惊诧地看向皇帝赵恒。赵恒却因这些目光,有些坐不住,目光左右闪躲。 “皇上,不可啊。”杨六郎的脸色苍白,实在听不下去了。不待那圣旨读完,便走出队列,跪在赵恒的面前,悲愤地说道:“皇上,三军将士虽然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才破了天门阵,可这破阵的时间是在定下的期限之内。皇上,大宋是赢了,没有输。” “这个,这个朕自然知道。”赵恒不自然地清咳一声,来回张望。殿中的众臣,都看着杨六郎,可穆桂英却在不经意间捕捉到赵恒眼中一闪而过的东西。就在穆桂英心中惊诧时,赵恒却道:“丁侍郎,将朕的意思说与众卿听吧。” “臣遵旨。”丁侍郎不怒不喜地收起圣旨,然后向杨六郎说道:“杨侯爷,这天门阵一战,我朝赢了天下人皆知。由此,也证明了我朝是上天庇佑的天朝大国,怎么会被这些番邦小国而战胜。我朝是礼仪之大国,胜了自然要向那些番邦表现出泱泱大国的气度。向辽国赠送岁币,即可以表现出我朝国力强盛,不可胜战,又可以展示我皇是仁义之君……” 听着丁侍郎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赵恒的脸色渐渐地松弛下来,嘴角还现出一丝笑容。而杨六郎却是越听越气,截口道:“当初定下以破天门阵为条件,定输赢。可在我军破天门阵之时,那辽人却偷袭边关,见企图入侵。由此可见,辽人实在不守诺言的小人。以末将之见,应该趁辽国元气大伤之时,倾三军之力,一鼓作气,攻破辽国。” “启禀皇上,臣认为杨侯爷所言甚是,请皇上三思。”寇准听到杨六郎说完这些话,连忙出来附议。其实,寇准在一旁等待了这么长时间,就在是等杨六郎说明边关的情形,让赵恒认识到辽人是什么样,从而改变他的想法。 所以,在杨六郎说完之后,便立刻站出来:“皇上,自辽国定都上京城之后,便一直企图南侵,入侵我朝,占据我大宋江山。如今,辽人输了伤了元气,可辽国不灭,辽人自有恢复元气之时。那时,如狼般的辽人一定会再入侵我大宋的,我大宋朝又会陷入战乱之中的。” “这……”寇准的话,普通人都能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赵恒一个做了这么多年皇帝的人,岂会不知。所以,赵恒有些迟疑了,似乎在斟酌着寇准的话。 赵恒这一迟疑,丁侍郎似乎有些急了,忙道:“寇宰相此言差矣。刚刚宰相大人也说了,辽国已经元气大伤,已是丧家之犬。如果再追打‘丧家之犬’,岂是‘君子所为’。如果让那些番邦知道了,我朝圣明之君的名望,岂不是笑话。再者说,如今这五湖四海都知道我朝大胜,却还对辽国以德报怨,相信那辽国也无颜再攻打我朝了。” 这一番话说下来,有不少的老官员却不由的点了点头,就连赵恒也是极为满意。可穆桂英却被这情景气笑了,杨六郎被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而寇准看到赵恒的神色,还有一些礼部官员的表情,一脸的悲凉。 穆桂英看着丁侍郎得意的嘴面,真是深刻地认识过到,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这个词语。不过,看到杨六郎与寇准的样子,穆桂英却走上前,先向赵恒施了一礼,道:“皇上,桂英听到丁侍郎所说,突然想起一个故事,不知道皇上是否有兴趣听上一听?” “哦?”赵恒贵为皇帝,后宫的佳丽却是不少。可穆桂英这种容貌美丽,却带着英气的女子,却是很少见。特别是知道了穆桂英带领着三军将士,破了辽国摆下,连杨六郎都束手无策的天门阵。赵恒对穆桂英却有升起了一丝好奇,便笑道:“那就讲来听听。” “臣遵旨——”穆桂英直起身体,便看向丁侍郎,微微一笑:“从前,一个农夫在寒冷的冬天里看见一条正在冬眠的蛇,误以为其冻僵了,便可怜它,将把它拾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用暖热的身体温暖着它。那蛇受了惊吓,被吵醒了。等到它彻底苏醒过来,便用尖利的毒牙狠狠地咬了农夫一口,使他受了致命的创伤,因而死了。” 说到这里,穆桂英不理任何人,而向丁侍郎问道:“丁侍郎,你可知那临死之前说了什么?” “本官不知。”丁侍郎似乎已经听出穆桂英的故事中的寓意,脸色不太好看。而寇准却是捋着胡须,微笑道:“穆元帅,你就另卖关子了,本相还真听出些兴趣来。” 穆桂英又是一笑,看着丁侍郎,很有深意地说道:“本欲行善积德,但学识浅薄,结果害了自己,遭到这样的报应。” “你……”丁侍郎顿时涨红了脸,指着穆桂英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穆桂英刚刚已经说了,这只是一个故事。而且,她还是个女子,与她争论什么,都会显得丁侍郎不妥。 看到丁侍郎吃瘪,寇准很是解气,不禁捋着胡须得意。另一边,杨六郎却是一直盯着皇帝赵恒,希望他收回旨意。而赵恒却是陷入了深思,看得出来,穆桂英的故事,让他联想到了什么。 丁侍郎发现赵恒的神色,脸上一急,立刻上前一步,大声道:“皇上,农夫愚昧,可我朝比之农夫强上数百倍,数千倍的,可是大有人在,这就是我天朝上国的气度所在。辽国弹丸之地,我朝何苦做那让外邦嘲笑之事。如两国就此停战,我朝与辽邦的百姓安居乐业,都会记得皇上的善意,称道皇上为圣明之君。” “圣明之君。”赵恒微微一愣。然后,他的眼中慢慢散发出光亮,随后便在起身,大声道:“朕意已决:升丁谓为兵部尚书,代朕赴澶渊与辽商谈联盟之事。此事无须再议,退朝——”赵恒说完,看也不看殿上众人,转身便走出紫宸殿。 紫宸殿上的官员,与寇准的想法相同的,便都聚在他的旁边。而八王爷却是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眉头紧皱。可没有多久,他就没有理会靠过来的寇准,追向皇帝赵恒。至于杨六郎则是神情木然地站起身,转身出了紫宸殿。穆桂英看到这个,很想上前开解杨六郎。不过,碍于两人的身份,穆桂英只能暗自着急。 可当看到丁谓趾高气昂地走过自己的身旁,穆桂英不由的冷笑道:“丁尚书,别怪桂英多管闲事。那辽人可最擅长出尔反尔了,桂英可是希望在两国坐下来的时候,别在发生第二次‘金沙滩一役’。哦,桂英差点忘了,丁尚书是君子,想那辽人一定会为丁尚书的君子之风而折服的。” 看到丁谓脚步一顿,穆桂英轻轻一哼,快步走出紫宸殿。与此同时,穆桂英却在想,原来他就是那个有名的‘奸邪之臣’,丁谓,丁宰相。一代名相寇准,被皇帝一贬再贬,好像就是因为得罪了他。不过,再仔细想想,如果皇帝信任寇准,又怎么可能会任由丁谓诬陷于他。 想到皇帝这个古代的最高权力象征,穆桂英不禁为刚刚从赵恒无意中流露出对杨六郎态度,而感觉到忧心…… 第一一零章 府中思对策 三军将士大破辽国摆下的天门阵,皇帝赵恒对此,可没有吝啬。凡是有功之臣,全部得到了封赏。而且,某些将官的封赏,还是八王爷亲自向皇帝请封的。所以,三军将士是皆大欢喜。 可天波府杨家,却没有一点儿的喜气。杨六郎一回到府中,便将自己关在书房内,闭门不出。而跟随进宫的杨宗保三兄弟,因为受完封便在偏殿等候,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至于紧随其后回来的穆桂英,却一头进了佘老太君的屋子里。很快,佘老太君便传来话,任何人不准去打扰她。这么古怪的事,可是杨家从没有过的。所以,除了这三人,杨家所有都人都聚在一起,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早知道,我就跟着一同进宫了。”杨八妹这么一说,杨大娘到杨九妹等杨家女将都有了这个心思。要是她们也跟着进宫,就可能知道发生什么事。可想到杨宗保三兄弟也一同去,却什么也不知道,不由都看向三人。 杨宗英面对众多目光,首先就受不住了,忙道:“各位伯娘姑姑,你们就别这么看着我们了,我们确实是在偏殿了,真的不知道紫宸殿中发生什么事了。” “是啊,是啊,我们受封完,就离开了紫宸殿。”杨宗锋也赶快地解释道:“再看到六叔之时,他就是那副模样,我们也不敢问。嫂嫂又被寇宰相拉着,我们担心六叔,就跟着他先回来了。” “好了,我们也别看着他们三兄弟了。就等着桂英从母亲房中出来,就知道了。”杨大娘看了一眼外面微黑的天色,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从进宫到现在,桂英好像还没有吃过东西,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了。” “对啊。我都忘记了。”柴郡主经杨大娘这么一说,连忙站起道:“我现在就去厨房给桂英准备点儿大补的汤。” 杨宗保一听,也起身道:“娘,我与你一起去。等汤好了,我就给桂英送去,顺便探听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柴郡主母子走出,杨宗锋与杨宗英的脸上,分别现出相同的不以为然。杨九妹看到两人的神情,眼睛一转,笑道:“听说,母亲已经找好了日子,待与凤仙的娘亲、翠萍的哥哥商量之后,就定下迎娶日子了。” “真的?”杨宗锋、杨宗英一脸惊喜,立刻从椅子上起身,看向杨九妹。杨九妹‘扑哧’一笑:“看你们还笑宗保,我看待你们到了宗保这个时候,还不如他呢。” 杨宗锋、杨宗英俊脸一红,有些扭捏地坐回椅子上。杨大娘等人见两兄弟的模样,不由的轻笑出声。厅中凝重的气氛也消散了不少,众人的心情也轻松了一些。不过,她们还是时不时地看向后殿佘老太君房间所在的方向。 …… “你确定看清了皇上眼中的意思是你所想的那样?!” 佘老太君的房间中,佘老太君听完穆桂英叙述完紫宸殿中发生的一切,便是沉默不语。可当穆桂英说出赵恒在看杨六郎时,无意中流露出的神色,佘老太君却反复追问。而等到穆桂英的肯定,佘老太君却长叹一声,神情似乎很是疲惫。 “一朝天子一朝臣,想当年太祖、太宗在位时,杨家不知道有多风光。”佘老太君似乎是在感慨,又似乎是在说与穆桂英听,声音很轻地说道:“可自从寿王登基之后,杨家却越来越不如从前。不知杨家在何处开罪了皇上,让皇上处处针对杨家,难道杨家的气数要尽了吗?” 穆桂英心中雪亮,原来佘老太君早就知道了赵恒不喜杨家。可面对大宋的安危受到威胁时,佘老太君却依然已半百之躯,为国效力。这么胸怀,这种气度,却在一个老妇人身上完美的体现,穆桂英深深地感觉到了佩服。难怪佘老太君会在杨基业成为金刀令公之后,还会被太宗封为‘无佞侯’。 不过,想到佘老太君似乎还想不到赵恒为什么会针对杨家,穆桂英忍不住轻轻地说一句:“奶奶,不是杨家的气数要尽了,而是杨家‘功高盖主’。” “功高盖主?!”佘老太君先是一脸的震惊,可慢慢地,她有脸色又恢复了平静,随之而来的却是有些悲凉:“原来如此。没想到是因为杨家‘功高盖主’了。” 看到佘老太君从没有过的这种神色,穆桂英心中也有些难过。杨家人为保大宋平安,失去了那么多,最后却被他们忠心效命的皇帝所猜忌。相信杨家上上下下知道这个,都会悲愤的。 佘老太君的心情很快就平复,变成平常的样子,看得穆桂英暗自佩服。佘老太君看了一眼穆桂英,眼神中的赞许很是明显,轻轻地叹道:“如果皇上真是这么想。那他封六郎为保灵侯,封你为浑天侯,似乎就想让杨家人空领侯位,放弃军中之职。而皇上打算与辽国联盟,停止交战,也可能是为了这个。” “奶奶,可辽人毕竟一直窥视中原,怎么会因为那一纸约定,而放弃身边的肥肉。”穆桂英想到寇准是所有人看得最清楚,可他却是臣子,做不得皇帝的主。最后,一心为了大宋的寇准,却得到了那样的结局,真不知道那时的他是否后悔。 佘老太君轻声一哼:“那是以后的事了。待辽国再恢复元气,杨家都不知道存在不存在了。既然皇上不想杨家再增加军中的威望,身为臣子自然要听从皇命。” “奶奶,那你打算……” “我打算在宋、辽两国的盟约签订之后,让杨家人慢慢退出军营。”佘老太君说完这句话,神情突然温柔了许多,转而轻轻拍了拍穆桂英的手,又道:“好了,这些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为杨家开枝散叶。” 穆桂英被佘老太君如此直白的说,面上便挂不住了,很是红润。不过想到自己腹中的小包子,穆桂英突然感觉到饿了。而且,还没有等佘老太君询问,穆桂英的肚子,便主动出声了。 佘老太君‘哎呦’一声,拍了拍自己的手,笑道:“奶奶都忘记了,你快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快去吃饭吧,别饿了自己苦了那个小的。” 穆桂英尴尬地点了点头,便要起身离开。可佘老太君却突然站起身,说道:“我还是与你一同出去吧,想必大娘她们都等急了。对了,对于皇上的心思,先不要对你公公说。我怕他知道之后,更加的烦闷。” “桂英知道了,奶奶放心。”穆桂英对佘老太君的话,深以为然。在紫宸殿上,杨六郎就为不能对辽国趁胜追击耿耿于怀。如果再知道皇上的真正意思,不得多悲愤。再因为如此,而郁郁寡欢,患上病症,那可太不值得了。 从佘老太君的房间出来,穆桂英便直接去了厨房。本来,穆桂英初回天波府,根本不知道路。可金萍、银萍姐妹并没有跟着女兵回穆柯寨,而是陪着穆桂英来了杨府。通过一天的时间,金萍、银萍姐妹已经将天波府的地形都摸熟了。有了两姐妹的指引,穆桂英很快就到了厨房。 没想到,杨宗保却在厨房中,金萍、银萍两姐妹立刻退走,将这里留给了穆桂英与杨宗保。杨宗保一见穆桂英,眼中便有她一人,根本没有看到金萍、银萍两姐妹的到来与离开。 “桂英,你饿了吧。这里有很多好吃的,还热着呢。我给你拿,你就坐在那里就行了。”杨宗保见穆桂英来到厨房,便知道她肯定是饿了,很是殷勤地,拿这拿那。最后,杨宗保还指着炉火上的汤锅,说道:“这可是娘亲自熬的大补汤,一会儿就可以喝了。娘还让人热了这些吃食,给爹端去了一些,剩下这些都是给你留的。” “这厨房怎么没有其她人?”穆桂英看到空无一人的厨房,心中很是奇怪。这天波府怎么说也是一座不小的府邸,怎么说这厨房里也不能没有人吧,还让当家主母自己熬汤送饭。 杨宗保一拍自己的额头,连忙坐在穆桂英的面前,向她解释了一下天波府中的一些现象。以免穆桂英遇到之时,不知道,惹出什么笑话来。原来,这天波府上上下下,全都是习武之人。每天的清晨与傍晚,所有的人都会到西院的校场习武。除了上了年纪,身体不太好的老管家杨洪,这个时候在守着府门,其余的地方,还真没有一个人。 穆桂英一边喝着汤,一边暗想,怪不得这杨家将这么历害,原来这天波府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上阵杀敌。想到上阵杀敌,穆桂英不禁又回想在佘老太君房间里发生的事。看了一眼杨宗保,穆桂英忍不住问道:“我在奶奶的房间呆了这么久,你们都等急了吧。” “可不是,大伯娘她们都聚在前厅,连平日的训练都取消了。”杨宗保呵呵一笑,又给穆桂英盛了一碗汤。而穆桂英接过之后,便又试探着问道:“那你你怎么不问问我,我在奶奶的房间为什么呆这么长时间?” 杨宗保神情一窘,半晌才道:“看到你,我什么都忘记了。” “你……”穆桂英知道杨宗保不会说谎。可就是这句不是谎话的话语,让穆桂英的心中充满了温情。就连喝到嘴里的汤,穆桂英竟然感觉到有些甜甜的…… 第一一一章 宫宴识美人 太阳刚刚落山,汴梁城中便是灯火辉煌,其热闹繁华的程度一点儿也不逊于白天。 行驶在宽敞的街道,看着两旁的行人,坐在马车中的穆桂英却在猜测佘老太君,在今晚的宫宴中,会有什么举动。自昨日从宫里回来,与佘老太君密谈之后,佘太君一直没有出明她的打算。不过,穆桂英却感觉到,今日的宫宴中,佘老太君一定会有所行动。 从天波府到皇宫,不是很远。所以,没有多长时间,杨家一行人便到了宫门处。此次杨家来赴宫宴的人,只有佘老太君、杨六郎、穆桂英及杨宗保三兄弟,其余之人,都被佘老太君留在了府中。这次不同以往的赴宴,让杨大娘等深知佘老太君为人几个媳妇、闺女,感觉出这宫宴之中要出什么事。因此,自佘老太君出府,几个杨门的女将,便聚在一起,等待着众人归来。 穆桂英扶着佘老太君从马车上走下,杨六郎等四人却将各自的坐骑交给宫门处的侍卫。一行人刚要走入皇宫,姜德兄妹、黄凤仙、何庆四人也洽好到了。三人与佘老太君见过礼之后,便一同进入皇宫。其中,姜德与黄凤仙向佘老太君微微点头,却让穆桂英突然明白,白日里佘老太君出府,一定是去了姜府与黄府。 因为姜德兄妹、黄凤仙、何庆所立之功不少,八王爷又为几人不吝啬赞美之言,皇帝便很慷慨地赏了三座府邸。姜德兄妹,黄凤仙,何庆三家,也算是在汴梁城落了户,成了平民百姓羡慕的官宦人家。 至于穆桂英的两位兄长,穆铜、穆铁深受穆天王的影响,对为官没有什么兴趣,在三军凯旋之时,便回穆柯寨了。八王爷也就了穆桂英的请求,没有在请功奏折中提到两人。而赵恒知道穆桂英兄妹出自山寨,见穆家这么识趣,心中很高兴,表面上却也当做不知。 最后要提到了就是那位姜翠萍的师姐,穆天王好友胡文永的闺女胡秀英。以胡秀英之功绩,也可以得到封赏,可胡文永得了天门阵被宋军所破的消息之后,便来到边关,将她带了回去。穆桂英看得出来,胡文永对官场也为恐避之不急,便默认了胡文永的做法。不过,穆桂英也不为胡秀英委屈,因为胡氏父女临走之前,姜德可是与胡文永谈了一宿。第二日,胡文永是喜气洋洋地离去的。 想着身旁之人,穆桂英等人便看到了举行宫宴的宫殿,广政殿。听佘老太君说,这广正殿是太祖在位时建立的,专门为了举行大型宴会,策进士的宫殿。赵恒将这次宫宴设在此处,显然是很重视宋朝大胜之事。 走进广政殿,穆桂英才看清,这次宴会可不只是立功的将士,整个宫殿中坐满了人。以官服来看,除却汴梁之外的所有官员,都来了。所有的人,还以‘文官’、‘武官’分坐在大殿的两侧。‘文官’之首,坐着的正是寇准,寇宰相。而‘武官’之首,坐的却是八王爷,这让穆桂英挑了挑眉。 由小太监引着,佘老太君坐在了八王爷的旁边,接着就是穆桂英、杨六郎等武将。穆桂英见杨六郎排在自己的后面,心中有些忐忑,可佘老太君却轻轻拍拍她的手,穆桂英的心才微微安定。看了一眼杨六郎,发现他仍是沉默不语,似乎想着心事,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穆桂英在心中又叹息。想来,杨六郎还在为不能对辽国趁胜追击之事,耿耿于怀。 待大殿中坐满了官员之后,在郭大总管的尖声中,皇帝赵恒与皇后郭氏相携而来,两人身后却是赵恒的妃子。看样子,这次宫宴的规模很大,赵恒全家都出动了。穆桂英暗自复议赵恒,却认真听着佘老太君对后宫妃嫔的介绍。 皇后郭氏是宣徽南院使郭守文的次女,其谦约惠下,性恶奢靡,深得赵恒的敬重。在皇后之下,赵恒最为宠爱的就是刘美人,刘娥。刘娥因出身比较低,赵恒一直想将她晋升为妃,却为群臣所阻。赵恒无奈,便不在晋升后宫之人。所以,这么多年来,后宫之中除了贵为皇后的郭氏,便是四品美人刘娥最为尊贵。 “刘美人。”穆桂英看着坐在赵恒另一侧的丽质美女,突然想起,她不就是‘狸猫换太子’中的刘皇后。想到,宋仁宗即使得知了自己的生母另有其人,对刘娥还是那么孝顺,可想而知,这女子可不是一般人。想想也是,一个女子如果没有才智,如何能在后宫众多美女之中,却让皇帝独宠她一人。 对于大宋朝的历史知道不是太清楚的穆桂英,还是大致地知道,宋仁宗继位之时,这刘娥还垂帘听政来着。而且那位成了宰相的奸臣丁谓,好像还是栽在了‘刘太后’的手中。至于其中的因果,穆桂英却一点儿也记不清了。不过,这刘娥确实是个奇女子,不容小视。 随着皇帝赵恒致一番简单却很漂亮的辞,宫宴正式开始。听着乐曲,看着歌舞,大殿中的气氛也越来越融洽。熟识的官员,一边喝着酒,一边低声交谈。而佘老太君这边,却比较静。佘老太君与八王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杨六郎却不闻两耳事,喝着闷闷地喝着酒。坐在两人之间的穆桂英,只得盯着桌上的美食,很是愤恨杨宗保三兄弟在她的后面笑语连篇。 坐在上首的赵恒显然对这新编排的歌舞很满意,看得目不转睛。而在他两侧的皇后郭氏、美人刘娥却对武将中的几个女子升起了兴趣。想到什么之后,郭氏便向赵恒轻声道:“官家,臣妾突然想起八王妃好像请皇上下旨,为一个女将赐婚。不知,那女将可坐在那些武将之中?” “皇上,臣妾也听说那女将好像还被封了大元帅,破了天门阵。这样的女子,叫臣妾好生佩服,恨不能见上一面。”刘娥的目光闪了闪,好似对穆桂英很是感兴趣。 “哦?”赵恒呵呵一笑,分别看了郭皇后与刘娥一眼,说道:“我可是好久没有看到皇后与刘美人这么有兴致的情景了,等会儿,就让那穆桂英过来见见吧。” “原来这女元帅叫做穆桂英啊,还真是带着英气呢。”刘娥轻声一笑,明眸流盼。芳华少年虽然已不在,可那成熟的风情,却让赵恒怦然心动。 其实,明眼的人都能看出,赵恒看着郭皇后时,眼神中带着尊重,有些相敬如宾的感觉。可当赵恒看着刘娥时,那眼神却是像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迷恋时的那种神色,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爱之情。 郭皇后与赵恒如此之近,又做了多年的夫妻,怎会不知此事。不过,赵恒对她也是不错,郭皇后也没有太多的怨恨。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嘴角一扬,如春风轻拂,道:“听刘妹妹这么一说,本宫也有些迫不急待了。” “既然如此,那便让穆桂英过来陪皇后、刘美人说说话吧。”赵恒点了点头,便向郭槐使了一个眼神。郭槐自是听到赵恒与郭皇后、刘娥之间的互动,躬了躬身体,便走到了穆桂英的身边,对她耳语。 穆桂英却是一惊,抬头看去,只见郭皇后与刘娥都向她微笑,心中微定。转头又见佘老太君点点头,穆桂英才起身向郭槐施了一礼:“还请郭总管带路吧。” 郭槐没想到穆桂英这个三军的大元帅,对他这个太监没有一丝的歧视,却礼遇同旁人,加深了对穆桂英好感。因此,郭槐在领路之时,也低声提醒了穆桂英一些郭皇后、刘美人所忌讳的事。 “穆桂英拜见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刘娘子万福……”这一串称呼下来,穆桂英自己差点没吐了。她容易吗,为了拍马屁,还得恶心自己。不过,穆桂英这串独特的说辞很让赵恒受用,看他的神情,应该他很是满意。 果然,高兴的赵恒立刻说道:“穆元帅请起吧。郭槐,拿个凳子来,让穆元帅坐着说话吧。” 看着郭槐拿来的那个小小的凳子,穆桂英有些郁闷,还不如站着舒服呢。谢过赵恒的恩典,穆桂英便坐在皇后的下首,高度却只到皇后的腰部。穆桂英心中不爽的同时,大殿中的官员们却是羡慕非常。那刚升为兵部尚书的丁谓,却闪现着一丝嫉妒,让寇准撇撇嘴。与穆桂英相识这么长时间,寇准敢肯定,她一点儿也不稀罕那个凳子。 再说穆桂英刚刚坐好,刘娥便让人将她的椅子放到皇后的旁边,似乎很想与穆桂英说话的样子。这让赵恒有些无奈,却又默认了她的做法。而殿中有几个想出来指责刘娥的举动于礼不合的官员,却被有眼色的拉住了。 “穆元帅,可否与皇后娘娘,与我说说你破天门阵之事。说实话,同为女子,我对穆元帅能统领三军将士,还打败了辽国,真得很感兴趣。”刘娥刚刚坐稳,便看了皇后一眼,才向穆桂英追问。 穆桂英见皇后也含笑点头,似乎同意刘娥的意见,便向两人慢慢说起她的事。当然,有些事情是不能让人知道的,穆桂英便隐下不说了。即使如此,皇后听后,脸上却是惊奇不断的神色。而刘娥除了这些,却是目光不住闪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第一一二章 君心寒人心 “老太君,此事万万不可。” 就在广政殿一片歌舞升平的时候,突如其出的声音,让大殿的中高涨气氛顿时一凝。赵恒的眉头立时一皱,不过再看到声音的来源是八王爷。赵恒神色微松,却挥了挥手,散去了歌舞。 看着八王爷一脸的难色,赵恒不由的问道:“八皇兄,不知何事让你为难?” 听得赵恒的询问,八王爷迟疑了一下,可想到什么,便起身来到赵恒的面前,拱手道:“启禀皇上,臣听到佘老太君所请,一时情急,才做失仪之事,请皇上恕臣失仪之罪。” “八皇兄不必如此,此将宫宴乃君臣同乐,无须像平时朝会那样严肃。”赵恒看了一眼佘老太君,话音立刻一转,问道:“不知佘老太君请了什么事,让八皇兄如此惊诧。可否说出来,让朕来参详一番。” “这……”八王爷语气一顿,心道,赵恒啊,这可是你自己主动提出来的,一会儿可别太过难堪啊。 佘老太君见赵恒主动询问,八王爷语塞,便握着龙头拐起身来到八王爷身旁,躬身道:“回皇上,老身是想请八王爷代老身向皇上请辞,八王爷不同意。” “请辞?”赵恒心中一动,隐隐感觉到什么,不由的说道:“不知道老太君要请辞什么?” 余老太君没有任何表情,垂着眼睑,平静地说道:“回皇上,臣要为杨门所有任有军中官职的儿孙请辞官职……” 这句话一出,大殿中立刻‘哗’的一声,满是惊呼,而赵恒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赵恒确实是不想让杨家在军中有太高的声望,而是想一点儿一点儿撤了杨家所任军中的官职。可佘老太君这样主动,为杨家所有人请辞,很有给赵恒上眼药的意思,赵恒的脸色怎会好看。 侧过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穆桂英,赵恒忍住怒气,平声道:“穆元帅,你也要请辞?” 穆桂英一听,忙起身来到佘老太君的旁边跪下。虽然有些不忿,奈何人家八王爷有金锏,佘老太君有龙头拐,面圣不用跪,她就是贵为三军大元帅,也得行君臣之礼。施过礼,穆桂英才整理了自己的情绪,说道:“启禀皇上,桂英是很想为皇上、为大宋朝继续分忧的。不过,桂英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哦?”赵恒看了佘老太君一眼,追问道:“穆元帅有何为难,可真说,朕自会为你做主。” 穆桂英听赵恒的语气,便猜测他可以认为佘老太君对自己不好,便忍住笑意,回道:“回皇上,桂英不能继续在军中任职,是因为桂英有孕在身。” 虽然穆桂英所说的最后几字很轻,可这大殿静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赵恒可是听的清清楚楚。本来以为佘老太君想打自己的脸,却没有想到穆桂英却真有原因。想到此,赵恒的脸色却是很尴尬。刘娥见此,忙拉拉皇后的袖子,轻笑道:“原来是穆桂英要做娘亲了,这可是喜事啊。” 得了刘娥的暗示,皇后也忙道:“皇上,穆元帅是女子之身,自然不比男子。皇上赐穆元帅阵前成亲,难不成还有再赐穆元帅阵前产子不成。” 有了皇后的台阶,赵恒脸色一松,呵呵一笑:“朕可不是那刻薄之君。既然如此,朕就准了穆元帅的请辞,让穆元帅在家安心养胎产子。另赐穆元帅千年人参一支,至于其它的补品,皇后看着办吧。” “谢皇上恩典。”穆桂英轻轻松了一口气,站起身。不过她却没有回到原来的座位,而是继续站在佘老太君的身旁。 赵恒的视线随之落到佘老太君的身上,佘老太君立刻又道:“启禀皇上,臣孙宗保与孙媳感情一直很好,便想请辞在家陪孙媳待产。而孙宗锋、宗英也已定下婚期,不日即将成婚,臣子延照身为杨家家主,自然要事事亲为,请皇上恩准臣等的请辞。” 佘老太君的话一说完,八王爷便急了起来,生怕皇上点头。而坐一旁的寇准在佘老太君第一次请辞时,全是扫了一眼皇上,又扫了一眼佘老太君,眉头微皱,不知道要想些什么。直到佘老太君第二次请辞,寇准也一直没有起身劝阻。 至于杨六郎却一直也没有动,因为在进宫之前,他就被佘老太君招到书房说了她的打算。当时,杨六郎就非常不解,并不想辞官而与母亲佘老太君争辩。可不知道佘老太君说了什么,杨六郎从房里出来之后,神情更回的落寞,却是默认了佘老太君的想法。所以,从佘老太君起身,穆桂英请辞成功,杨六郎一真是无动于衷。 赵恒却垂着眼睑,神情木然,看出不在想什么。直到八王爷要出声之时,赵恒才轻叹一声:“杨家满门忠烈,为大宋朝尽为心力,以至于人丁稀薄。佘老太君的意思,朕知道了。这样吧,朕会好好思量,明日朝会时,朕会给老太君一个交待的。” 经过佘老太君的请辞,之后的宫宴也没有开始时的气氛。赵恒似乎有了心事,见官员们的心神也都不在这里,便草草结束了宫宴。郭皇后、刘娥看出赵恒有心事,便没有过多地拉他说话,各自回宫。赵恒便独自一人去了文德殿,准备第二日的朝会。而佘老太君等人回到天波府已经很多晚了,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各自回房休息准备明日朝会。 第二日,因为赵恒已经准了穆桂英的请辞,她便留在了府里。参加朝会的便只有佘老太君与杨六郎,杨宗保三兄弟却留了下来。因为以三兄弟的品级,不用天天去参加朝会,除非遇到什么重大的事情,皇帝下诏书,所有的官员才会入宫。 不过,也是因为有了穆桂英几个小辈在府中,杨大娘等人也以前那么无趣。吃过早饭,杨大娘等人先是校场习武,之后,便开始带着穆桂英几人在府中闲逛。因为穆桂英与杨宗英都是刚回天波府,对府中的情形可能不太了解,所以杨大娘等人便做起了向导。 话说,太祖、太宗皇帝对杨家还真是不错,所赐的这天波府还真是不小。除了那个校场之外,还有一个与校场同样大的花园。这位于东院的花园,还真是相当的漂亮。亭、台、楼、榭、廊、山水、曲桥,样样不少,很有江南园林的风光。走在花园内,看着花木繁茂,穆桂英还真的喜欢上这个幽静典雅的地方。 正待穆桂英与众杨家女将坐在一座亭子里说话时,府门处传来的消息,佘老太君与杨六郎回来了。众女将自是起身,前去迎接。她们已经从穆桂英的口中知道了佘老太君的意思,便想知道今日皇上是否答应。 不过,到了前厅,众女将只看到了脸上有了神彩的杨六郎,却不见佘老太君。穆桂英正待等着杨六郎讲叙早朝之事,银萍却传来佘老太君的指示,让杨家所有都到她房间内说话。 杨六郎听到银萍的传话,轻轻一叹,说道:“都别在心里想了,去老太君的房间,就会清楚了。” 原来,在朝会上,赵恒准了佘老太君的请求。不过,却是不包括杨六郎在内。除杨六郎在内,杨家所有人,不在军中担任任何官职,只挂了个有品级的虚职。而杨六郎却被赵恒封为高阳关路副都部署,简单来说就叫都总管。这个都总管,还是寇准一力促成的。本来,赵恒是封杨六郎为保州知州兼沿边都巡检使的,可寇准突然站出来,为杨六郎表功,才升为都总管。 从表面上看,这个都总管的意思,其实就是高阳关路的最高军事长官,统领边关的所有将士。可实际来说,却只有一个名头。因为,三军将士凯旋之后,赵恒便将原来的禁军收回了自己的手中。而剩下的,都是一些战斗力很弱,或是老弱病残的厢军。这些厢军,就是杨六郎要带去边关的将士了。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就给六哥这些伤兵,太过份了。”杨八妹首先就忍不住了。明明升了官,可手中却没有人,如何让杨六郎镇守边关。除了杨八妹,杨九妹也是一脸的愤怒。而年纪大一些的杨大娘等人,却露出深思模样。 杨六郎却是不在乎这些,豪气地说道:“无事,只要让六哥去边关,那辽人就休想入侵。” 佘老太君微微摇了摇头,便对杨六郎说道:“六郎,皇上让你也丁尚书一同起程。时间也不充实,让宗保三兄弟陪你去准备一下吧。我们女人家,好说说话。” “也是,那儿子先去军营整顿要起程的队伍。”杨六郎向佘老太君施了一礼,又向柴郡主点了点头,便带着杨宗保三人离开了。 待四人一走,佘老太君才向穆桂英轻叹道:“桂英,把你之前的猜测与你大伯娘她们说说吧,让所有的人心中有数。不过,还是不要让六郎知道这些事,就让他按他所想的那样做吧。” “是。”穆桂英的神色有些黯然,很为杨六郎委屈。虽然赵恒升了杨六郎的职,可却依然忌讳他。否则也不会只给他一些厢军。至于没有让杨六郎请辞,恐怕是穆桂英的那个故事让赵恒有了警惕,而是将杨六郎放在边关,用来震慑辽人的…… 第一一三章 天波府添丁 天气慢慢转凉,穆桂英的肚子也如同吹起来那股,又大又圆。眼看着就要到日子了,穆桂英也倍受观注。现在的穆桂英走到哪,都跟有人跟着。不是金萍、银萍姐妹,便是杨宗保。而且,穆桂英现在被保护的什么也做不了,每天最大的乐趣便是到西院的校场看杨家众女将习武。 自杨六郎离开天波府,与丁谓一同北上之后,天波府便紧闭府门,深居简出。不过,当丁谓代赵恒与辽国签订了‘澶渊之盟’,赵恒下旨普天同庆三天。杨家便开始着力准备杨宗锋与黄凤仙的婚事。 因杨宗锋比杨宗英大,所以杨宗英与姜翠萍的婚事便要晚一些,这让杨宗英很是心急却无奈。不过,他也没有闲着。因为姜翠萍的哥哥还没有成家,姜翠萍却不是很急。好在姜德不想挡着妹妹嫁人,便决定在杨宗锋与黄凤仙成亲那天,迎娶胡秀英。 于是几个月之内,天波府接连办了两次喜事,分别迎娶黄凤仙、姜翠萍两女。而两女嫁入杨家之后,也分别辞去了官职,安心在呆在府时,过着安静幸福的小日子。姜德看到自己的妹妹过得很幸福,便通过寇准外调到齐州,做了一个轻闲的小官。一来,方便胡秀英回娘家;二来,也是避嫌。这也是佘老太君与姜德商量之后的结果。 至于何庆与肖艳秋,因为有杨七娘从中周旋,这三口之家过的也比较不错。而且,肖艳秋居然在嫁给何庆四年之后,也怀孕了。这让杜金香更是高兴,对肖艳秋如同亲女一股。何庆看到母亲与媳妇相处愉快,自然是天天喜笑颜开。不过,因为杨府之事,杨七娘怕牵连到何庆,便求了佘老太君出力。最后,何庆一家便到了沧州,何庆也成了那里挂着虚职的将官。 …… 看着黄凤仙与姜翠萍的对练,穆桂英真有些手痒。不过,她这脸上刚有些意动,一旁的金萍立刻凑了上来:“英姐儿,你可是……” “……快要生了。”穆桂英接着金萍的话,很是哀怨地看着金萍:“金萍,我现在后悔怎么没答应让穆铜、穆铁早些将你们姐妹娶走。” 金萍脸色一红,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她与银萍怎么也没有想到,穆桂英的两位兄长竟然看上她们姐妹。在与穆桂英到杨家后不久,两兄弟便来天波府,借口看望妹妹。可没想到,才到这第一天,穆铜、穆铁就分别找了个借口,将金萍、银萍分别拐到无人的地方,亲自询问两姐妹愿不愿意嫁给山贼。银萍推脱以妹妹金萍的意见为准,金萍却迟疑了半晌。可还没有等金萍回答,两兄弟又找到穆桂英那里,直接向她明说。 穆桂英惊奇之后,对两位兄长的眼光还是很赞同的。金萍、银萍两姐妹还真是不错,配给别人,穆桂英还真有些舍不得。而穆铜、穆铁两兄弟,有穆天王夫妇这对表率在前,对待自己的妻子,应该是像穆天王一样。不过,金萍、银萍两姐妹可不是穆桂英的侍女,这是穆桂英早就认定了的,必须得先看看两姐妹的意思才行。 没想到金萍、银萍却都不反对,让穆桂英为两兄长好一顿高兴。最终定下,在穆桂英产子之后,再让穆铜、穆铁来接两姐妹回穆柯寨完婚。穆铜、穆铁得了准消息,便立刻回寨里准备去了。 正想着,穆桂英就感觉到腹中剧痛,疼痛不同以往,恐怕就是要生了。穆桂英一把抓住金萍的手,强忍着痛说道:“快,我好像要生了。” “啊,要生了。”金萍这一惊呼,校场中正在练武的众女将全部都停下了动作。黄凤仙与姜翠萍离穆桂英最近,两人一听穆桂英所说,扔下手中的兵器便跑了过来。有了两女的帮忙,金萍立刻跑出校场找稳婆去了。 还好,佘老太君经验丰富,知道穆桂英也就这几日就会生产,便早就找了穆婆,让其住在了府中。穆桂英这一感觉到不妥,便万事都以准备妥当。黄凤仙、姜翠萍将穆桂英抬到早就准备好的产房,就被稳婆请了出来。得了消息的佘老太君,也早早地来到产房旁边的屋子里等待。随后,府中的丫环便在柴郡主的指挥下,烧着热水准备着,又让人将赵恒赐下的千年人参切了几片送到产房中。 至于杨宗保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听到穆桂英的呻吟声,这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反正就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赶来帮忙,懂得一些医术的杨四娘看到杨宗保的样子,先是摇了摇头,才让杨宗保站在窗子处与穆桂英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杨宗保也是急懵了,站在窗子口,就说道:“桂英,你要实在受不了,就别生了……” 此话一说,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有些走样。而坐在隔壁房中的佘老太君,却将刚入口的茶喷了出来,对杨七娘道:“快去,将宗保给我拉到这里来。叫他分散桂英的主意力,瞧睢他这说的是什么,什么叫‘做受不了,就别生了。’” 陪在佘老太君身旁的杨大娘等人却是忍不住现出笑意,而当杨宗保涨红着脸出现在众女将面前时,喃喃的解释道:“我,我这不是,着,着急嘛”杨大娘等人终于笑出声。 杨七娘却是点了点杨宗保的头,笑道:“你这孩子,那有这么劝人的。你怎么不说,替桂英生了。” 杨七娘的笑言,再次逗的众人大笑,而佘老太君也忍不住现出笑容。直到见杨宗保有些呆不住了,佘老太君赶忙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旁边,说道:“你就在这里等着吧,你去也是越帮越忙。” 确实,穆桂英要是再听到杨宗保的声音,肯定要大骂了。就是刚刚他那句‘别生了’,让她刚刚攒起来的力气,消散的差不多了。而她腹中的小包子,似乎也不太注意自己的爹爹会那么说,居然猛然往外窜了一窜,疼的穆桂英立时惊叫一声。杨四娘见此,就知道穆桂英肯定会气竭,忙将参片塞到了穆桂英的嘴里。另一边,得了消息的柴郡主却是哭笑不得,却又抽不身来收拾杨宗保。只得在心里,给杨宗保记上了这么一笔。谁让他欺负自己还没有出世的儿子,或者闺女。 话说,在古代,生孩子还是一项危险的活动。一个不小心,就容易难产,一失两命什么的。不过,穆桂英可不是一般的产妇。怎么说她也从小就习武,身体健康。这生起孩子来,还真比普通的产妇强多了。而且这个小包子也比较给力,没有折腾太长的时间。也就一个时辰左右,产房中就传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生了,生了……”听到哭声,杨宗保便如同风一般冲出了房间。佘老太君紧随其后,与杨门众女将走向产房。 因为产房内还没有清理好,还是在里面插上了,杨宗保只得站在外面,一脸的焦急的等待。好不容易门开了,却是杨四娘抱着一个小包袱走了出来。杨宗保匆匆扫了一眼那个婴儿,便冲进房间。他的心里却有了一个一评价,太丑了。 还好,杨宗保没有将心里的评价说出来。否则,穆桂英一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的。刚刚穆桂英也看了自己辛苦生下的小包子,皮肤有些皱皱的,还有些肿眼胞。不过,穆桂英知道刚出生的婴儿都是这样,并没有在意,而是满心的欢喜。还好,没有因为她穿越将杨文广给穿没了。 因为体力透支的严重,穆桂英刚刚完孩子,心情一松,睡意来临,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不过,在半醒半梦之间,穆桂英好像听到杨宗保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那声音很轻很柔很舒服,让穆桂英做了一个好梦,以至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再说杨四娘抱出婴儿之后,佘老太君与柴郡主都围了上去,柴郡主更是小心翼翼地抱过婴儿,让众女将观看。杨宗保看到了婴儿很丑,可佘老太君等人杨家女将,却认为这婴儿长的非常好看。 因为现在是秋天了,佘老太君怕婴受凉,待所有杨家人都看过婴儿之后,便让金萍抱进房间,放在了穆桂英的旁边。因为穆桂英之前说好了,要自己亲自喂养孩子,这样利于孩子的成长。佘老太君想过之后,便同意了。还特别吩咐杨排风,多做一些可以下奶的汤给穆桂英喝。 “六娘啊,给六郎写信报喜,他当爷爷了。”佘老太君看着孩子被抱入房间后,便对旁边的柴郡主说道:“还有,让他给他的孙子取个名字吧。” 柴郡主神色一黯,点了点头。自她知道了皇上对杨家的态度,柴郡主就特别为自己的夫君感觉到委屈。还好,杨六郎不知道,佘老太君也让众人不告诉杨六郎。否则,柴郡主都不知道杨六郎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杨七娘见气氛有些沉闷,不由的说道:“母亲,咱们杨府添丁,可是第一大喜事。佘老太君是否让厨房做些美味,让府中上上下下同喜一下?” “就你嘴馋。”佘老太君微微一笑,气氛好转。杨八妹、杨九妹立时插话,说起了别的,众女将这才说说笑笑的离去。而在半个月后,杨六郎的回信到了。不出穆桂英的意料,杨六郎为他的孙子取名为杨文广…… 第一一四章 风云起南国 时光匆匆,转眼三年已过。 天波府很是平静,仍然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可这三年中,却又发生很多的事儿。例如金萍、银萍姐妹嫁给了穆铜、穆铁兄弟,杨八妹、杨九妹两姐妹也先后出嫁。不过,比起金萍、银萍嫁到穆柯寨去,让穆桂英不舍。杨八妹、杨九妹成婚之后,却是依然住在天波府中。 因为杨八姑父程普,杨九姑爷张文,都是孤儿。两人的父母与杨基业、佘赛花夫妇都是至交好友。佘老太君当两人也如同半子,两人也愿意来到天波府居住。对于人口众多,却充分亲情的杨家,自幼丧父丧母的程普、张文也很是向往。不过,两人都是武将,自杨六郎升为总都管后,都被调到了他的手下任职。所以,成婚之后没有多久,两人便回到了边关。 三年过去,天波府依然是那个天波府。每日里,杨家的上上下下,都会在天刚刚亮时,就来到校场习武;休息之时,就会在花园中说话,打发时间;太阳落山之时,又会到校场练习。不过,自第三年的时候,可这其中却多了一个杨文广。 在校场的一个角落中,才三岁的杨文广手持一杆穆桂英为他特制的枪,舞的有模有样。单看杨文广那认真的表情,就会打心底涌出喜爱之情。这也是为什么杨文广会在角落中练枪的原因,杨家的众长辈都怕自己会看杨文广而忘记自己的练习了。 “嫂嫂,文广长的还是像你多一样。”姜翠萍与黄凤相携走进校场,直接来到穆桂英的身旁。两女看见杨文广,眼中立刻现出溺爱的神情。黄凤仙也跟着姜翠萍笑道:“我看文广的眼睛、鼻子像嫂嫂,其它的地方像大哥。他的长相可真是竟取嫂嫂与大哥好看的地方长,不知道以后得迷倒多少小娘子呢。” 穆桂英见杨文广因为姜翠萍与黄凤仙的话,有些害羞,因而顿了一顿,便瞪了他一眼。杨文广立刻向三人吐吐舌头,跑到一边从头练起。穆桂英微微一笑,才转身对两说道:“这回知道自己有孕了,心情就好了吧。否则,那宗锋与宗英还不知道要烦我多久呢。” 黄凤仙与姜翠萍听穆桂英这么一说,面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倒看得穆桂英呵呵直乐。原来,自穆桂英生下杨文广之后,越长越俊俏的杨文广可成了杨门女将闲暇时候的乐趣之一了。杨文广不仅长的讨喜,而且嘴也是极甜。就是佘老太君,一日不见都很想。 同是杨家孙媳的黄凤仙、姜翠萍,更是期盼自己也早早有孕,生出一个像杨文广似的可爱小侄儿。可谁能想到,一连两年,两人的肚子都没有任何动静。这让黄凤仙与姜翠萍有些着急,心急之下,还偷偷拉着杨宗锋、杨宗英,寻了很多的名医。结果,四人都很正常,很健康,黄凤仙与姜翠萍的心才稍安。 不过,眼见着杨文广一点儿一点儿长大,黄凤仙与姜翠萍又急了起来。随着时间的两人的情绪越来越低落,杨宗锋与杨宗英看在眼里,疼在心中,不断地劝解安慰两女。可两兄弟却发现自己的开解没有任何效果,便找上了杨四娘与杨七娘。 其实,杨四娘与杨七娘对于两对小夫妻的情况也看在眼里,却不敢有何动作。虽然两人也希望有个孙子、孙女,可两人更希望看到两对小夫妻快快乐乐的。最重要的是,两人怕自己的劝解不仅不管用,还会起到反作用。所以,两人便让杨宗锋、杨宗英去找到穆桂英。因为穆桂英可是黄凤仙、姜翠萍的好姐妹,也是两人比较佩服接近的人,应该能劝得了两女。 穆桂英却因为独自照顾教导杨文广,一直也没有发现此事。直到杨宗锋、杨宗英找上门,才哭笑不得。不过,无意之中看到黄凤仙、姜翠萍黯然伤神,穆桂英便开始有所行动了。 每日,穆桂英都会拉着黄凤仙、姜翠萍与她一同教导杨文广,在闲谈的时候一点儿、一点儿开解两女。而后,又让杨宗保带着两对小夫妻,外出郊游打猎散心,不让两女的整天想着怀孕。说来也怪,随着整日的活动,黄凤仙、与姜翠萍的心情好了,运动也多了,而就在三个月前被诊出来怀孕二个多月了。这让杨府上上下下,又大肆庆祝了几天。 在这之后,黄凤仙、姜翠萍便继穆桂英之后,成为杨家重点被关注的对象。如今两人每日的乐趣,也像穆桂英一样,就是挺着鼓鼓的肚子来校场看热闹,与穆桂英闲聊了。黄凤仙与姜翠萍待杨文广练完一套枪法之后,才离开校场。而穆桂英便为杨文广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让他自己去找柴郡主。至于穆桂英梳洗之后,便来到府门口,等待宫里来的马车。 自赵恒感觉到杨家很‘识相’,便不在刻意针对杨家。而郭皇后、刘娥因为对穆桂英生出好感,便大胆地将她时不时叫入宫中聊天。时间长了,穆桂英为了讨好未来的‘刘皇后’,便将黎山圣母教给她的,现在杨府上上下下都在练习的‘五禽戏’,教给了刘娥。 其实穆桂英也很教给郭皇后的,可郭皇后的体质实在太弱了,刚学了一会儿,就感觉到太累,放弃了。而刘娥的身体比较不错,也很想与穆桂英拉近距离,很是坚持了一段时间。而通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刘娥居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健康了许多。大喜之下,刘娥就隔一段时间,将穆桂英接到宫中,与她讨论‘五禽戏’。当然,更多的是与穆桂英闲聊,从中增长见识。 “穆元帅,今日又来宫中了。”刚入宫门,穆桂英就见郭槐带着两个小太监迎面而来。郭槐虽然知道赵恒不喜杨家在军中的声望高,可他也知道赵恒还真不能不要杨家。所以,一直以来,郭槐对杨家人也比较不错。 穆桂英却是知道这其中刘娥可是出了不少力,因为郭槐是刘娥的同乡。因此,穆桂英对郭槐也比较有礼:“郭总管又去请八王爷啊。” “可不是,这丁枢密使又与寇相公吵了起来,官家有些头疼,便让洒家去请八王爷来。”郭槐见穆桂英有些尴尬,便和善地笑了笑,又道:“穆元帅不必如此,官家是知道杨都总管的忠心的。” “桂英失礼了,还请郭总管多在官家面前为桂英的公公美言。”穆桂英知道郭槐很急,便没有多说,让其快速离去。 慢慢向宫内走去,穆桂英却有些猜不透这赵恒的心在想些什么。明明很是忌惮杨六郎,却让他当了都总管。虽说也是为了边关的和平,可杨六郎带着兵将,追击接近边关的辽人,赵恒却又没有任何举措。就像今日的事情,穆桂英已经遇到很多次了。 每当杨六郎带兵擅自离关追剿辽人,已经升任枢密使的丁谓就会立刻进宫请赵恒治杨六郎的罪。这个时候,寇准就会站出来,为杨六郎百般辩解围护。赵恒被两人吵的头疼,就会请八王爷来从中调和,最后就是不了了之。 这不,在垂拱殿中,赵恒坐在龙椅上,有些昏昏欲睡。下首,寇准与丁谓引经据典,长篇大论,吵的是热火朝天。当郭槐带着八王爷赶到之时,两人刚刚说的有点儿口干舌燥,正在休息。 “哎呀,你们两人怎么又吵起来了。”八王爷怀抱金锏见赵恒眼皮下垂,便知道他快睡着了,忙站在寇准与丁谓的身旁,第无数次地说道:“那辽国不是也没有说什么吗,咱们都自己人,怎么还吵起来了。” 丁谓比寇准要年青一些,很快就缓过气儿,刚要开口继续说,就听垂拱殿外传来高喊声:“广南西路八百里加急——” 这一高亢的声音,吓的赵恒一个激灵,差点从龙椅上滑下来。寇准几人都转过头去,当什么也没有看见。赵恒清咳一声,才道:“郭槐,去将奏折拿进来,读给寇卿、丁卿还有八皇兄听。” “遵旨——”郭槐打发一个小太监将八百里加急的奏折拿入垂拱殿,自己打开便宣读起来。这一宣读,赵恒脸色一白,寇准、八王爷的脸色很是难看。只有丁谓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原来,这是广南西路望郡宜州知州的加急快报。说是交趾国内乱,其中一支兵变失败的军部逃到了大宋朝。没想到,这大宋朝有一伙贼寇利用这个机会,收编了这支军队。其贼寇的首领便建国称帝,其国号为‘南’,其帝称为‘景仁帝’。此刻南国的大军已经攻下广西南路二十多座县,正在逼进宜州。请皇上,火速派大军平叛。 寇准待郭槐读完,便道:“皇上,以臣之见,这南国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攻下广南西路三分之一的地方,实力不弱。皇上应该立刻派兵,事不宜迟。晚了,臣怕广西南路就全部落入南国的手中……” 第一一五章 帅印落谁家 天刚刚亮,汴梁城的皇宫宫门大开,身着朝服的官员们陆陆续续地走入皇宫。 “刘尚书,刘尚书……”官员中,一个留着三缕长须的白胖中年人,快步跑到一身形高大,神情严肃的中年人身旁,笑嘻嘻地说道:“刘尚书可知官家今日为何要举行大朝会?” “钱学士,在皇宫大内如此嬉笑,成何提统。”刘尚书看了眼钱学士,眉头微皱:“至于为何举行大朝会,一会儿便知其中原因,你又何必急在一时。” 刘尚书如此冷落钱学士,可钱学士却依然笑颜如花,看得左右官员神情非常之不屑。走在后面的其中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官员,更是用鄙视的目光看着钱学士,低声说道:“趋炎附势的墙头草……” 不过,当这人看到紫宸殿中早就站在那里的寇准,神情严峻,便立刻凑了上去:“寇相公,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原来是李侍郎。”寇准被来人打断思绪,却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神情有所缓和地说道:“是出了大事……” 寇准刚刚说了几个字,赵恒便文德殿来到紫宸殿。群臣立刻停下议论声,向赵恒行君臣之礼。不过赵恒的精神似乎不太好,不待众人行完礼,便有气无力的挥挥:“众卿都起来吧。寇卿,将宜州传来的消息与众卿说一说。然后众卿就议论下,该派何人前往。” 寇准将南国之事一说,群臣都意识到这是一件很严重的叛乱,应该尽快镇压,否则时间长了,极可能影响大宋江山的稳定。吏部侍郎李迪,也就是之前与寇准说话之人,立刻提出要杨六郎带兵平叛。 可枢密使丁谓却是持反对意见,理由便是杨六郎应该继续镇守边关。否则,万一辽国知道大宋国内乱,趁机在边关捣乱,还真没有人能抵挡得住辽兵。丁谓的话,却让寇准很是惊奇。因为一直以来,丁谓都以辽国是兄弟之邦,反对杨六郎出击辽兵。没想到,这次的丁谓却能说出如此有建设性的话语,寇准惊奇也是理所当然的。 当赵恒对丁谓的说辞表示同意时,丁谓便提议先杨六郎手下的岳胜、程普、张文,带领先锋将士,先行到宜州探探底。至于大军的主帅,慢慢选也来得急。对此,寇准猜不出丁谓的用意,保持了沉默。赵恒见寇准都不反对,便立刻下旨到边关。让岳胜三人,不必回汴梁城回命,直接与先锋禁军汇合,走最快捷的路,尽快到达宜州。 之后,赵恒心情也好了许多,开始与臣讨论谁为这次平叛的主帅为好。 …… “杨宗保。”穆桂英关上房门,转过身便怒气冲冲地看着杨宗保,低喝道:“我都告诉多少次了,文广才三岁,不能吃那么多肉,你怎么不长记性。如果这次文广再拉肚子,我就,我就与大战三百回合。” “三百回合?!”杨宗保眼皮一跳,不禁回想起上次让杨文广吃坏了肚子,被穆桂英拉到校场的经历。那次才对战了一百回合,杨宗保便累的差点脱力。要是三百回合,那他可真成了杨宗锋、杨宗英的笑柄了。 想到这儿,杨宗保忙笑嘻嘻地凑近穆桂英说道:“桂英,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你就别生气了。” 看着杨宗保的样子,穆桂英实在是生不起来那个气。可想到要是这样让杨宗保轻易躲过去,还不知道下次他会给自己的儿子吃什么呢。虽然穆桂英无论前生今世都没有生过孩子,可她还是听说过,这小孩子太小不能吃不容易消化的食物。特别是烧烤那种,还很油腻的烤肉。因为这个,杨文广在两个月之前,已经病过一次了。 小孩子都是记吃不记打,都记得什么好吃,不却不记得吃过之后会有什么后果。杨文广还就是特别嘴馋的人,知道了烤肉的香,总想吃。杨宗保呢,不仅不制止,还偷偷给他吃,这让穆桂英很是头疼。 杨宗保见穆桂英的脸色没有好转,眼珠转了转,突然一笑,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包袱。将这个还散着热气的小包袱递到穆桂英的面前,杨宗保笑呵呵地说道:“桂英,你看,我还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 “曹家肉饼?”穆桂英一闻到这个味道,神色立刻一松。不过,她还是装做很不乐意地扯过小包袱,说道:“你去看看文广,别趁咱们两人不在,又偷吃。还有,以后少让文广看到烤肉……” “我知道了。你慢慢吃,我去看看文广。”杨宗保不等穆桂英说完,连连摆手,快速离开了房间。 穆桂英一边打开小包袱,一边暗叹,自己这还没有到更年期呢,就这么能唠叨。这要是到了更年期,可怎么活啊。不过,拿起杨宗保带给她的肉饼,穆桂英的心中还是很开心的。可没想到,这肉饼刚刚放到嘴边,穆桂英就感觉到胃里一股酸水向上涌。 ‘呕——’穆桂英扔下肉饼就是一顿干呕,半晌也不见吐出什么。待一会儿好了之后,穆桂英再看肉饼却是一点儿的食欲也没有了。生过一个孩子,当过一次娘了,穆桂英也不是什么无知少女。所以,想自己的情形,穆桂英才想到自己的好日子,好像很久没有来了。心中一动,穆桂英便抚摸上自己的肚子,心中却在想着,不会是又有了吧。 …… 余晖渐渐散去,寇准、八王爷才从垂拱殿走出,两人站在宫门口相视苦笑。没想到,商量了多日,争论了多日,最终却是那样一个结果。而且,这苦差事,竟然被赵恒推给了寇准与八王爷。 “王爷,咱们现在就去吗?”寇准看了看天色,转向八王爷。 八王爷轻叹一口气:“去吧。本王今晚就舍了这张脸皮了,走——” 寇准摇摇头,与八王爷分别坐进两顶桥子,快速而有平稳地离开了皇宫。没有多长时间,两顶轿子就停在了一座庄严、肃穆的府邸——天波府。 随着府中下人的禀告,佘老太君先是心中思量八王爷与寇准这么晚来杨府,所谓何事。想了片刻,她才决定独自一人前往前厅见两人,并没有惊动府中其他人。 “啊,老太君有礼了。本王与寇宰相深夜过府,打扰了老太君的休息,还请老太君不要介意。”八王爷一见佘老太君出现,立刻起身,那脸上的笑容是相当的灿烂。 寇准见八王爷如此,也上前一步,笑道:“多日未见老太君,老太君的精神似乎更盛从前了。” 佘老太君听到两人的话,心中立时警惕起来。这八王爷与寇准是什么人,佘老太君可是在清楚不过了。瞧两人的样子,必定是有事求到杨家了。而让两人能求到杨家的事,也就只有国事了。 不过,想到赵恒对杨家的所作所为,佘老太君的脸色立刻一板:“老身没有想到八王爷、寇相公这么晚了,还有兴致来看老身。不过,老身近来感觉到身体有些不适,而府里请来的郎中也让老身多多休息。如果老身的招待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八王爷、寇相公不要介怀才是。” “呃……”八王爷与寇准对视一眼,不知道说什么了。人家佘老太君说的很清楚了,最近人家身体不好,要早点儿安歇。他们两人来得太晚,不能陪两人了,让两人还是走吧。 寇准见此,便知道今晚这话是说不出口了,那还在这里等什么。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再来杨府。于是,他便清咳了一声,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拉着八王爷离开了天波府。 佘老太君见两人离去,便叫过老管家杨洪:“杨洪,明日你出去打听一下。看看近日来,朝中发生什么大事了。” “老太君,其实杨洪知道是什么事……”杨洪身为天波府的管家,时常出府,也经常遇到朝中官员府中的下人。所以,杨洪也知道是南边发生叛乱了。不过,佘老太君早就有话,不准参与朝中事,杨洪也就没有说。 如今见佘老太君问起,老管家杨洪才将自己所知之事,向佘老太君说了一遍。最后,他还说道:“杨洪还听说,官家已经命岳胜还有两们姑爷到宜州打前战去了。” “这么说,是还没有主帅统兵了。”佘老太君心思转了转,便明白了八王爷、寇准所来何事。 本来,大宋朝有战乱,杨家身为将门,吃着朝庭的俸禄,理应为朝为国出力。可一想到,赵恒对杨家的猜忌,对杨六郎的态度。还有,杨家闭府之后,对杨家的不闻不问。这些都让佘老太君怒从心中起,火在肺中烧。啊,用不着我们杨家了,就扔在一边儿,恨不得踢得远远的;有事了,就想起我们杨家的好了,来请我们了。我们杨家这次要是就这么容易答应了,那以后的日子还能过好嘛。 佘老太君越想越气,用龙头拐狠狠地砸了一下地面,便站起身准备回房。不过,在想什么之后,又停下对杨洪说道:“杨洪,从明天开始,如果八王爷与寇准来了,就说府中没有人,都出去了。一定不要让他们进咱们杨府……” 第一一六章 终进天波府 第二日,天气十分不错,寇准、八王爷再次来到天波府。没想到,八王爷的侍从去叫门时,却没有叫开。 “启禀王爷,天波府的下人说,佘老太君带着全家人一大早就出门了。”这侍从昨夜也跟着八王爷来过天波府,大略的也清楚一些内幕。所以,今日吃了一记闭门羹,脸色很是古怪。 寇准看着脸色有些尴尬的八王爷,轻轻一叹:“看起来,佘老太君是知道南国叛乱之事,也明白你、我二人上门的原因了。不过,却因为……”说到这里,寇准没有在往下说,可八王爷却是清楚寇准下面所有说的话是什么。 “寇相,今天的天气不错,本王请去茗香楼坐坐。”看了看天波府的府门,八王爷向寇准说道。而寇准却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放下轿子的布帘:“难得王爷这么有兴致,下官奉陪。” 八王爷与寇准来到茗香楼,在二楼要了一间单独的房间。待小二将一壶刚刚沏好的茶,还有茶点上来之后,八王爷便让自己的侍从在外面守着,他则与寇准单独说起话来。 “寇相,不瞒你说。当初官家要选择平叛的主帅之时,本王就想到了杨家。可本王却没有向官家举荐,你可知道为什么?”八王爷给寇准倒了一杯茶,神情有些萧瑟。 寇准自然是心知肚明,可这里面之事,他可是不好说,便顺着八王爷问道:“为什么?” “你啊你,明知顾问。”八王爷摇了摇头,却主动说道:“因为本王觉得朝庭对不起杨家,我们赵氏对不起杨家。原本,本王以为官家也会因此不会再用杨家之人,谁想到他居然……唉——” 八王爷长叹,寇准不便做任何表态,却在心里轻叹。讨论了半个多月,最后的主帅人选,仍然没有结果。像寇准、八王爷一样的人,是不好意思提起杨家人。毕竟,赵恒是如何对待杨家人的,明眼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而丁谓一流的人,是不想提起杨家人,不想让他们再重回朝堂,威风重现。 结果,最后打破这层窗户纸的却是兵部尚书刘美,赵恒后宫刘娥刘美人的哥哥。刘美也算是皇亲了,可他却是在军营之中一步一步做到兵部尚书这个位置。就连做过刘美顶头上司的杨六郎,都称赞他。可以想像,刘美也是个人才了。所以,不仅朝中大臣,就连赵恒也是很欣赏刘美。而且,这刘美这人为官比较严谨,从不拉帮结派,很是让赵恒另眼相看。 所以呢,刘美在朝会上推荐了杨家人,还仔细地说明了自己的理由。赵恒碍着自己的脸面,在众臣面前,很是勉强地点了头。不过,他也可知道自己再启用杨家人,有些打自己的脸。所以,赵恒不想下旨,而是想让杨家人请旨。这样,赵恒做为一国之君的面脸,也好看一些。最后,这个‘说客’的任务,强行地落在了八王爷、寇准的头上,谁让两人是朝中与杨家交情最好的人呢。 八王爷与寇准碍于此事关系着大宋朝的太平,才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赵恒的旨意。可没有想到,一向忠君爱国的佘老太君居然这么不留情面。第一次,没等八王爷与寇准说几句话,佘老太君便是‘送客’了;第二次,八王爷与寇准居然连天波府的大门都没有进去。八王爷这心中的气闷可想而知,可这又怪得了谁呢。 寇准刚要说两句劝慰八王爷的话,八王爷的侍卫便闯了进来。这侍卫的脸色有些难看,语气也有些急:“启禀王爷,寇相公,宫里刚刚传来话。说是又收到消息,南国的大军还没有等岳胜的先锋大军到达,便已经攻下了宜州。此时,南国的大军已经向梧州进发了。” 一听到这个,八王爷与寇准的脸色立刻一变,心中却是又惊又怕。丙人的心中同时想到,这南国的大军竟然已经攻下了宜州,究竟是大宋朝的军队太弱了,还是南国的军队太强了。 脸色变了几变,寇准才沉声道:“王爷,不如我们进宫,了解一下南边的具体情况再做打算。” “好,我们现在就入宫。”八王爷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从他的脚步中,就可以看出八王爷也是急了。 八王爷与寇准在正午后进的宫,再等两人出来时,却已是满天星斗。两人这次出了宫门之后,脸色都很严肃,相互之间也没有说话,便各自做在轿子中,驶向天波府。 经过一下午的讨论,此时最合适统帅三军平叛的大元帅人选,就是杨家人了。说实话,之前的讨论中,也有不少的将官自荐。可今日的消息,却让这些人没有了声音。被问到头上,都是一句话:无法胜任。就连刘美这个近些年来,军功利了不少,很有大将之风的兵部尚书都说没有把握打胜南国的大军。而且,同杨家有些关系的姜德、何庆等人,早就以各种借口调出汴梁城了,短时间内也无法招回来。无奈的赵恒只得看向八王爷与寇准。 话说八王爷与寇准的轿子到了天波府的门口,两人便下了轿。看着紧闭的府门,寇准拉着八王爷并没有立刻敲门,而是沉思了一会儿。就在八王爷有些不耐烦之时,寇准叫过了八王爷的侍丛,对他耳语了几句。待侍丛点了点头,寇准与八王爷才上前亲自叫门。 “这么晚了,谁啊?”随着懒洋洋的声音,天波府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就在发现府让前站的两人是谁时,那下人才惊叫道:“八,八王爷,寇相公……” 就在这时,八王爷的侍卫立时上前一步,挤开了大门,向里面跑去。那个下人吓了一跳,转身刚想要追那人,却又想到这府门口还站着八王爷、寇准。一时之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寇准却笑嘻嘻地说道:“还不去告诉主人,在这里等什么呢?” 那下人一听,连连点头,向府里跑去。八王爷却皱着眉说道:“杨家怎么会有如此蠢笨的下人?” “他不是蠢笨,是还没有睡醒。而且,佘老太君知道我们今天来过,一定就以为不会再来了。”寇准一边解释,一边走进府中。不过,寇准却没有去天波府的前厅,而是去了校场。而就在寇准、八王爷走向校场之时,杨府中突然响起阵阵钟鼓声。 原来,在天波府中,有一座钟鼓楼。每当发生什么重大之事时,佘老太君便会命人鸣钟敲鼓。而杨家所有的人,一听到这声音,都会在校场集合,风雨无阻。这是杨家多年来的一个规矩,杨家之人没有敢不遵守的。寇准就是利用这点,想让佘老太君等杨家主事之人自行出来。省得他与八王爷,又见不到人。八王爷听到杨府中突然响嘈杂的脚步声,不禁微微一笑:还是寇准的主意多。 此时,杨家的上上下下都已经睡下了。可听到钟鼓之声,却立刻起身穿衣跑向校场,如同军营一般的快速。而佘老太君因为没有睡下,正与杨大娘几人在自己的房间里说话。突然听到钟鼓之声,心中奇怪,便立刻出门,先于其余之人到达了校场。 看到校场点将台上的寇准,八王爷,佘老太君的脸立刻拉的老长。不过,她却没有立刻发作,而让转身让杨大娘等人通知其余之人,不用来校场了。而寇准却来到佘老太君的面前,笑道:“寇准想见老太君一面,还真不容易,不知老太君可赏寇准一杯茶否?” 佘老太君回过头,向身旁的杨排风说道:“排风,却准备两杯茶,端到前厅去。”说完,佘老太君便自行离开校场。看着佘老太君的背影,寇准与八王爷又是微微一笑,赶快追上佘老太君,跟着她来到前厅坐下。 佘老太君刚刚落座便向两人很是干脆地说道:“八王爷,寇相公。我杨家除了六郎镇守在边关,已经没有人在朝中任职了。朝中之事,我杨家之人也不想在理会。请八王爷、寇相公喝完茶之后,便回去好好安歇吧。” “老太君。”寇准听得佘老太君的话,立刻起身,加得语气说道:“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或许你已经知道我与王爷的来意,可老太君你却不知道南国之叛乱,已经很严重了……” 说着,寇准便将今日得到的消息向佘老太君叙述了一遍。而八王爷却将朝中之将领无法胜任主帅,与推举杨家人的情况做为‘补充’,也与佘老太君说了。当然,对于赵恒也想重新用杨家的态度,也隐晦地表达了一下。 佘老太君听完这一切之后,虽然没有说什么,可她的脸色却是很严峻,还沉思起来。寇准见此,便坐回原位端起茶杯。一边喝着茶水,一边与八王爷等待佘老太君的决定。 “八王爷,寇相公,老身知道国家有难,就算是平民百姓都应尽心尽力,我杨家更责无旁贷。不过……”佘老太君沉吟了半晌,才轻轻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不过,我杨家如今也没有可以统兵平叛之人……” 第一一七章 桂英的想法 “老太君……” “寇相公——” 寇准以为佘老太君推脱,又想起身。可佘老太君却截住寇准的话,先行说道:“寇相公,老身知道你想让桂英领兵平叛,可她此时却不能胜任这个职位。” “这是为何?”寇准看出佘老太君说的不像是假话,心中更回的疑惑。 佘老太君苦笑道:“就在半个月前,桂英已经被诊出已怀有两个月身孕……” “啊?!这可如何是好?”八王爷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凑巧,有些急了起来。不过,八王爷在边关呆了那么长时间,认得的人也是不少。立时便起身向佘老太君问道:“老太君,本王好像听桂英说过,你的另两个孙媳黄凤仙,姜翠萍的本事也是不错。” “八王爷,难道你没有听说,她二人再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产了吗?”佘老太君的语气虽然与平常无异,可她的眉头却微微皱起。因为八王爷问黄凤仙,问姜翠萍,却不问杨宗保三兄弟,这让佘老太君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却有些疑惑。 寇准因为不敢确定佘老太君说的是真是假,便一直暗中注意着她的表情。眼见佘老太君这个细微的表情,立刻截从住八王爷的话:“王爷啊,我看此时确实已经太晚了。不如你我明日再来天波府,与老太君好好聊了聊,如何?” “那,那好吧。”八王爷不明白寇准为何要离开,可见他的表情,却很有默契地没有再追问。 直到八王爷出了府,才向寇准问起。寇准苦笑着看着夜空,轻轻地说道:“王爷,你再追问下去,佘老太君恐怕就明白官家的意思了。” 八王爷一听这个,立刻默然不在说什么。回身看了一眼太祖亲笔而写的‘天波府’三个大字,八王爷的神情有些复杂地坐回轿子。一路上,直到与寇准分开而行,他却再也没有说过话。 佘老太君送走两人之后,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安歇,而是在前厅里坐了一刻钟,才来到了杨宗保与穆桂英这里。因为刚刚‘钟鼓楼’之事,杨文广被惊醒,穆桂英正哄着他再次入睡呢。而杨宗保便坐在房间中,一边看着快,一边等待着穆桂英。 佘老太君的到来,让杨宗保很是奇怪,却是立刻起身相迎:“奶奶,这晚了还没有安歇啊?” “嗯,睡不着,过来看看。”佘老太君进了房,才发现穆桂英不在,便问道:“桂英呢?” “奶奶快坐下吧,桂英正在哄文广睡觉呢,一会儿就会回来了。”听佘老太君问穆桂英,杨宗保就知道自己的奶奶是有事要与穆桂英说,便穿上外衣,准备去叫穆桂英。 就在这时,穆桂英却已推门而进。见到佘老庆君在此,穆桂英先是一愣,可想到刚刚之事,便问道:“奶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佘老太君点点头,招手让穆桂英坐在自己的身边。同时,也让杨宗保坐才,才说道:“这些日子,你们忙于照顾文广,又要照顾肚子里的,我也没有与你们说。其实,还真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么说,官家是又想重新启用我们杨家了?”穆桂英听完佘老太君的叙述,脸色也有些严肃。 说实话,在穆桂英前世的记忆中,也只有‘穆桂英大破天门阵’这一个关于‘穆桂英’经历的战事。再就是‘穆桂英’最后死在滴泪崖的事,她还有些印象,其它的可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了。 不过,听到南方叛乱,穆桂英总感觉有些模糊的记忆。她好像是在历史课上学到过,在北宋时的南方,好像确实有一场叛乱。除了知道这结果是北宋镇压了叛乱,可这经过,或有发生过什么事,穆桂英是一点儿也记不清了。 佘老太君却不知道穆桂英在想些什么,只是对她所说的话,做出肯定:“不是想用我们杨家,而只想用你——” “我?!”穆桂英看看杨宗保,有些好笑道:“奶奶,我不也是杨家人吗?” “你不姓杨。”佘老太君长叹一声,说道:“可能是我想多了。可八王爷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可用你,可用凤仙,可用翠萍,却没有提到宗保、宗锋、宗英三兄弟。” “欺人太甚。”还没等穆桂英说什么呢,杨宗保便猛地一拍桌子,脸色很是难看:“我杨家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对朝庭也从没有二心,他为何要如此对待我们。” 穆桂英也有些生气赵恒没有可用之人,却还想打压杨家人的心思,低声道:“他还不是怕我们赢得太多的军中声望,成为第二个太祖皇帝。” “桂英,不要胡说。当心祸从口出。”佘老太君听到穆桂英的话,脸色立刻一变,制止她继续说下去,而杨宗保更一脸紧张地打开房门左看右。 穆桂英见两人紧张的样子,才恍然这里可是古代。虽然还没有明朝那无孔不入的锦衣卫,可也保不准‘隔墙有耳’什么的。这要是传了出去,可真是一件祸事。想到此,穆桂英连忙说道:“奶奶放心,桂英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提起此事。” 佘老太君拍拍穆桂英的手,轻声道:“奶奶没有怪你。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以后还是不再说为好。” 杨宗保坐下来之后,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平稳自己的心情。可随之心绪的稳定,穆桂英的话却又在他的心中响起。杨宗保开始之时,也只是以为赵恒针对杨家,是不喜杨家在军中声望太高,却从没有想起过这一层。而穆桂英的这一番话,确让杨宗保瞬间明悟,而在他的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佘老太君与穆桂英却没有注意到杨宗保在想着心事,而是聊着眼前的局势。佘老太君很是担心南国势大,一路这么胜下去,大宋朝又要陷入动荡不安的乱世局面了。可眼前朝中无人领兵,赵恒想用之人,又全都是大肚子,根本不能领兵,佘老太君越想越难过。 穆桂英见佘老太君的神情,也感受到一些她的心思。想了想,穆桂英便道:“奶奶,实在不行,桂英就带兵南下平叛吧。只要桂英注意一些,应该不会伤到肚子里的孩子的。” “那怎么能可(你不能去)……”佘老太君与杨宗保同时出声,虽然说的不一样,可意思是一样的。穆桂英看到两人的神情,心中很是温暖,却又有些怪这个小包子来的不是时候。 摇了摇头,穆桂英想再想想有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可就是这个时候,穆桂英突然发现了杨宗保神情有异,眼中似乎闪过什么,却在她看过来时消失不见。穆桂英微微一顿,便又转过头对佘老太君说道:“奶奶,让宗保去吧。” “桂英,官家不会答应的。”佘老太君摇摇头,赵恒已经有了那样的心思,却如何能改变。 穆桂英却是用眼神止住要说话的杨宗保,笑道:“奶奶,你忘了寇相公了吗。” “你是说让寇准来提?”佘老太君立刻眼前一亮。 穆桂英随即点点头:“寇相公一心为了大宋,可不会顾忌这些事的。而且寇相公口才与才智都十分了得,也深得官家的看重。桂英相信经过他的努力,宗保一定会成为这个大元帅的……” 佘老太君听着穆桂英的想法,心中很是高兴。不为别的,就为穆桂英肯为杨宗保着想,两夫妻感情深厚,这是佘老太君非常喜欢看到的。虽然没有确定应该怎么做,佘老太君还是深意地离开了杨宗保与穆桂英的房间。 一路之上,佘老太君却在反复思量,她也很想看到自己的孙子能做这个主帅。因为只要杨宗保做了这次平叛的大元帅赢了这场仗,可就立下了不逊于杨六郎的功勋。即使赵恒再次打压杨家,让杨宗锋、杨宗英冒不出头;即使杨六郎不在了,杨家也有了可以撑掌门面的人,这杨家一门的寡妇也就有了依靠。 与此同时,杨宗保却与穆桂英已经脱衣躺下了。穆桂英这第二次有孕比起一次来,反应很大。不仅经常呕吐,什么也吃不下,还特别嗜睡。佘老太君也是发现穆桂英这样,才没有让任何琐事扰到她。 打了一个呵欠,穆桂英转过身,便要合上双眼入睡。可杨宗保的声音却从她的身后传过来:“桂英,官家已经非常厌恶杨家了,你为什么还要将我推出去?” “因为奶奶想有一个人能接替公公支撑杨家。”穆桂英转过身,向杨宗保一笑,又道:“就是你不在意我这个‘浑天侯’的爵位,我还在意别人在背后说你不如自己的妻子呢。我穆桂英的夫君可不是无能之人,为什么任凭那些人在背后取笑。再说,我知道你一直像成为公公那样的人。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便宜别人。” 穆桂英的眼睛在黑夜之中散发着晶莹的光彩,让杨宗保看得心中一动。不过,想到穆桂英此时的情况,杨宗保只能忍住心中的悸动,而只是将穆桂英搂到怀中,没有说一句话。 不过,就在穆桂英快要睡熟之时,杨宗保才轻轻地说道:“谢谢你,桂英,谢谢你为我着想。就这一次,我就要这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无论胜败,我再也不让你为我忧心了……” 第一一八章 宗保统三军 垂拱殿中,赵恒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下首的寇准神情自若,垂着眼睑;另一边的八王爷却是看看这儿,看看那儿,好像第一次来到这个座宫殿一般,对什么都很好奇似的。 就在刚刚,寇准与八王爷由天波府出来,便直接进到宫里向赵恒复旨:杨家人可以领兵平叛,可主帅的人选却不是穆桂英与黄凤仙、姜翠萍三人,因为这三人先后有孕不能带兵出征。 赵恒出了长长一口气,才沉声道:“寇卿,穆桂英三人怎么会都有身孕了,这里面……” “官家,这是千真万确之事。”八王爷恐赵恒又说出什么,忙上前一步,向他说明此事决对是真的,而且,也是确实是巧合。赵恒得知了黄凤仙、姜翠萍求子的过程,还有穆桂英因为要照顾儿子杨文广,根本就不理别的事时,又一次沉默了。 寇准见此,便说道:“官家,眼下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此刻最重要是定下平叛的主帅,统帅三军南下平叛。” 赵恒对寇准还是很敬重的,见他这么说,便沉吟道:“寇卿,朕实着是看重穆桂英。此时边关确实离不了杨都总管,而朝中上上下下也就穆桂英有过傲人的战绩。南国势大,朕也是怕其他人会吃败仗。” “既然官家这么看重穆桂英,臣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寇准见赵恒说的冠冕堂皇,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才将之前思量好的对策说了出来。 不过,赵恒却有些迫不急待地将身子向前探了探,追问道:“不过什么?” 因为了穆桂英统帅三军大破辽国天门阵之事在前,赵恒就是重新想启用杨家人的时候,也不太想用‘杨’姓之人。这其中有着他的心中的想法,就不再多说了。 说起来,赵恒也有些自欺欺人。穆桂英虽然不姓杨,可她却是真真正正的杨家媳妇,也算是杨家人。赵恒却却是不管这些,只想穆桂英来任这个主帅。或者是黄凤仙、姜翠萍也行。当然,赵恒对穆桂英的印象不错,也是刘娥从中做了不少的努力。刘娥得益穆桂英的‘五禽戏’,身体越发的健康。所以,再与赵恒聊天时,便会常常说起穆桂英。赵恒对刘娥甚是喜爱,对穆桂英也是爱乌及乌了。 因此,在决定启用杨家将之时,赵恒首先就想到了穆桂英,而忽略了杨六郎。至于杨六郎的下一辈,杨宗保、杨宗锋、杨宗英三兄弟,因为不是特别的出彩,赵恒也没有什么印象,更是没有想过三人。 人算不如天算,赵恒的算盘打的很响,可穆桂英却无法买账了,赵恒这心里别提多堵了。而寇准却说他有办法,赵恒怎么可能不理会。不过,发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赵恒便清咳一声,补充地说道:“寇卿,你先前说穆桂英有孕不能领兵,此刻又说办法让穆桂英领兵,这前后之话,似乎有些矛盾啊。” “官家,臣可没有说过,可以让穆桂英领兵。”寇准摇了摇头,见赵恒的脸色有些变化,连忙又道:“官家希望能平叛成功,所看重也就是穆桂英的才能。臣的意思是,穆桂英不一定要统兵,也可以发挥自己的才能。” “哦?!”赵恒与八王爷都有些好奇寇准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便都不出声,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寇准见此,也不在拖延,说出自己的想法。寇准已经从各方面了解过了,穆桂英与杨宗保的感情非常的好。如果以杨宗保为帅,身为其妻的穆桂英一定不会任杨宗保置于险地的。以穆桂英养的信鸽为通信方式,穆桂英一定会与杨宗保偷偷交流军情的,而穆桂英也一定会为杨宗保出谋划策的。而且,假如说这个场战事持续的时间很长,穆桂英生产之后,肯定会偷偷南下的。总之,穆桂英决不会坐视不理的。 对于寇准的说辞,赵恒沉默,八王爷却是深以为然,频频点头。不过,他见赵恒的神色,便加上一把火,说道:“官家,南国大军一路大胜,连宜州都被攻破,相信不久之后,战况就会传遍整个大宋的。此时,如果我军大胜一场,一定会民心振奋。黎民百姓都会感受到,大宋朝在官家治理下坚不可摧,劳不可破……” 为了让赵恒下定决心,八王爷可是忍住胃中的反复,硬是将丁谓平时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果然,赵恒的脸色越来越好,很是受用。不过,还是想了半晌,再发现比这更为妥当的办法了,便大笔一挥,认同了寇准的想法。 看着手中这道圣旨,寇准许久没有过笑容的脸,才松弛了下来。回想与八王爷去天波府的经历,寇准很惭愧赵恒对杨家‘辜负’,也很佩服佘老太君以‘大局为重,不计各人荣辱’的作风。如果不是佘老太君的暗示,寇准还真想不出如何让杨宗保来做这个大元帅。 不过,以寇准的才智,他如何看不出佘老太君也是在为杨家着想,在培养第二个‘杨六郎’。可寇准依然按照佘老太君的想法去做了,因为在他的心中只要是为了大宋的安稳,被人利用一下又何妨。 ……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乃能文武兼全,出力报效讵可泯其绩而不嘉之以宠命乎。杨宗保乃将门之后,允文允武,四方之纲……兹特赠尔:平南大元帅,择吉日领兵南下平叛。” “臣杨宗保遵旨。”杨宗保接过寇准手中的圣旨,看了穆桂英一眼后,便与寇准前往枢密院,处理必须要经过的‘手续’。 从天波府到枢密院的一路上,杨宗保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可是在他的心中,却是充满了各种滋味。以杨宗保在杨家这个满门战将的环境中长大的杨家后人,对成为大元帅,领军征战疆场可是充满了向往的。 从小,杨宗保就知道他的爷爷,叔伯都是战死杀场,让世人景仰的将领。因此,杨宗保也希望自己的也成为那样的人。不过,自杨宗保渐渐长大,懂得‘杨家将’的身后,却有一群深夜会哭泣的思念自己夫君的寡妇们,他的想法又有了改变。身为杨家的长孙,杨宗保在他父亲杨六郎假死之后,便明白杨家需要一个可以支撑家族兴望的‘男人’。 为此,杨宗保将外出学艺的机会让给了他的弟弟杨宗锋。自己却留在了府里,安心地做一个好孙子,好儿子,有孝心的晚辈。代替在外杨六郎,杨宗锋,尽着‘杨家男人’应该尽的责任。不过,在杨宗保的内心中,还是保留着那个最初的愿望。还好,因为辽、宋两国的战事不断,杨宗保押送粮草的途中,得到了一本从没有见过的兵法。这让杨宗保到自己,可能有了‘圆梦’的机会。 然而,让杨宗保又爱又恨的穆桂英的出现,却让他将这个梦想扔在了脑后。与穆桂英在上京城结识,在穆柯寨再见,在穆家镇夺亲,杨宗保从没有后悔过取穆桂英为妻。既使穆桂英成了大元帅,一直压在他的头上,他的眼中依然也只有穆桂英一人。 杨宗保知道穆桂英不喜欢他,准确地说应该是有些恨他。不过,杨宗保却感觉得出,如果他放弃了穆桂英,一定会后悔终身的。所以,无论穆桂英如何去想,杨宗保也用尽了全力将她娶到了手。杨宗保相信,他一定会走进穆桂英的心中,成为她心中最重要的人。结果,杨宗保是成功了,可他却只能生活在穆桂英的‘阴影’下,那个梦想离他却是越来越远了。 回到汴梁城,杨宗保以为自己不会再有那个机会了,便认同了佘老太君的做法,请辞在家。虽然杨文广的出生,让杨宗保与穆桂英的感情一日胜似一日,全家人的生活很是幸福。可有的时候,杨宗保的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他不想成为父亲杨六郎那样长年在外,让母亲柴郡主担惊受怕的人。可杨宗保却很想证明自己,他不只是杨家后人,他也是‘杨家将’。 杨宗保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而且这个机会,还是他的妻子穆桂英为他费尽了心思来算计寇准,得来的。不过,无论无如,杨宗保也不会推辞的。这可是穆桂英的心意,也是他自己心中的梦想,杨宗保怎么会推辞呢。 统领三军的平南大元帅的军职,汴梁城中百姓们欢送的热闹气氛,都让杨宗保心中那个远去的梦想,渐渐真实起来。慢慢驶出汴梁城,杨宗保骨子里,以属于杨家特有的‘热血’也沸腾起来。回身望去,杨宗保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穆桂英。穆桂英虽然在微笑,可眼中的不舍,杨宗保却看的清清楚楚。 握着手中穆桂英赠给的一把飞刀,杨宗保微微一笑,向穆桂英无声地说一句话。而穆桂英却因为这句话,眼角流下了泪水也不没有知觉…… 第一一九章 噩耗降杨府 杨宗保带着平叛的大军,轰轰烈烈地离开了汴梁城。杨宗锋、杨宗英做为杨宗保任命的两位统制,也随着大军出发了。 在欢送的人群中,穆桂英、黄凤仙、姜翠萍三女,还有她们三位婆婆,目送着大军离去。这是佘老太君怕这三位杨家的‘新媳妇’不适应这种生活,特意让杨四娘,柴郡主、杨七娘陪同来送杨宗保三人的。 确实,看着杨宗保离开,穆桂英第一次感觉到了心里空落落的。有那么一瞬间,穆桂英真想叫住杨宗保,不让他走。而杨宗保在回头看她那一眼时,穆桂英虽然在微笑,可鼻子里的酸涩在杨宗保转过头的那一时,便让眼中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似乎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模样,穆桂英便将头低下,再次抬起头时却已恢复常态。站在她旁边的柴郡主一直暗中照看着,见到穆桂英这连番动作,忍不住在心中轻叹。同时还握住穆桂英的手,柔声道:“我第一次来送宗保的爹爹时,可不如你,哭的像个泪人似的。咱们杨家的媳妇,都是这么过来的,习惯就好了。” “母亲,我没事。”穆桂英感觉到柴郡主语气中的无奈,似乎还有道不尽的心酸,反过来说道:“等到大宋朝不在有战争,咱们杨家就可以一家团聚,不在分离了。” “但愿吧。”柴郡主轻轻拍了拍穆桂英的手,脸上浮起淡淡的微笑。她知道穆桂英在安慰自己的,很是欣慰自己的儿媳虽然是山寨出身,却没有那种嚣张跋扈的性格。反而在外时,有不输于男子的气概,对家人却是很温柔,处事极周道。 送走了南下平叛的大军,穆桂英一行六人回到了天波府。感受着比起平时要安静许多的杨府,穆桂英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适应。幸好,还有杨文广这个‘开心果’,还真缓解不少这平静的气氛。 杨文广虽然才只有三岁多,可他似乎也感觉到家中似乎少了人,异常的乖。让穆桂英安心的同时,又有些酸楚。为了不想让杨文广忘记杨宗保,穆桂英在妊娠反应不强烈的时候,就会陪着他,给儿子讲爹爹杨宗保的事情。 不过,天波府这种平淡又平静的日子却只过了三天。第四天,由宫里传出来的战报,犹如一大块石头,扔在了天波府这片宁静的湖水中,激起了意想不到了大水花。 “什么?!这怎么可能?”佘老太君不由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寇准,追问道:“程普与张文都在边关,怎么会突然随岳胜去了梧州?” 佘老太君自幼与老令公杨基业结亲之后,便与他征战疆场,这身上的气势可称得上不怒自威了。如今,失态之下的佘老太君,不自觉地散发内敛的气势,让寇准这个常常面对君主的人,也有些受不住。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寇准艰难地看了佘老太君一眼。佘老太君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收回气势,沉稳地坐回原处。不过,还是深沉地看着寇准,等待他的解释。 “老太君,是这样的。当日……”寇准感觉呼吸畅快了不少,才将那日收到加急战报,而后丁谓便提出先行派遣一些将士支援宜州。因为边关不能没有杨六郎,而孟良、焦赞、杨兴也各守一关走不开。这才让跟随杨六郎的岳胜、程普、张文三人,带着先一部分将士南下。 本来,岳胜等人是要到宜州的。可还没有到家宜州,就得到了宜州被破,南国的大军又攻向梧州的消息,岳胜等人便指挥着手下的将士准备追向梧州。可没有想到,就在刚到柳州时,岳胜等人就遇上了南国的大军。结果,岳胜所带的将士似乎中了计,除了重伤岳胜被几个精兵手下拼着命送了出来,全部阵亡。这其中,就包括程普、张文两位刚刚升任统制杨家姑爷儿。 “那宗保呢?”佘老太君听寇准说完,就感觉到这南国的大军比起辽国只强不弱。可想到这次平叛的大军,佘老太君就更加坐住了。 可没等佘老太君起身,寇准便连忙道:“老太君放心,杨元帅此时应该才到荆湖南路的全州。” 听到杨宗保平安,佘老太君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这可不是佘老太君重视孙子,轻视女婿。因为杨宗保现在可是三军的大元帅,如果被南国打的大败,那杨家可真的凶险了。赵恒那里可正找不到杨家的短处呢,如果让他抓住了这个机会,杨家可真躲不过去。 一想到南国之势,佘老太君也无心招呼寇准,寇准也很有眼色地告辞而去。不过,在离去的时候,寇准可下定决心,下次可不能一个人来了。这佘老太君的气势可不是他一个人能承受得了的。 由于寇准心中也在担心着杨宗保能否打赢南国的大军,走的很慢,便让陪着杨文广练枪的穆桂英看到了。穆桂英见寇准的脸色凝重,心中便有了不好的感觉。问过府中的下人,穆桂英得知佘老太君是单独接见的寇准,心中忐忑更盛。 带着杨文广到柴郡主那里吃糕点时,穆桂英便找了个借口将杨文广留在了柴郡主那里,自己来找佘老太君。佘老太君见穆桂英单独一人前来,微微一愣。不过,还是让穆桂英进房,将程普、张文之事告诉了她。 穆桂英也如同佘老太君刚刚得知消息那样,问了想同的话:“两位姑父不是在边关吗,怎么会南下平叛了?” “官家让他们去打前战的,谁能想到……”佘老太君也很为自己最小的两个女儿伤心。杨八妹、杨九妹成婚才两年,两人至今还没有孩子,却也做了寡妇。想到杨家差不多全都是寡妇,佘老太君再也不是坚强的帼国,满脸的萧瑟、沉痛。 穆桂英与杨八妹、杨九妹差不多大,平时也比较要好。乍一听闻程普、张文战死,也有些坐不住。直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一边走,还一边犹豫道:“奶奶,要不要告诉八姑姑、九姑姑此事,桂英真怕她俩人受不了。” “无论如何她们总归都是要知道的,早说与晚说有何不同?”佘老太君想到战死的老令公,还有几个儿子,很悲伤地说道:“战争总是要死人的,死了就是死了,可活着的却要还忍受这种生离死别的痛苦。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八妹、九妹也逃脱不掉成为寡妇的命运……” ‘哗啦——’还没有等佘老太君说完,房门口突然传来响声。随之而来,就是房门被大力的推开,杨八妹杨九妹站在门口,两人的脚下是摔碎的瓷碗。碗里的汤水,溅湿了两人裙摆。 “娘,你刚刚说什么?”杨八妹的神情还比较镇定,还能说出话。可杨九妹却是颤抖着嘴唇,脸色很苍白,眼中有一种期盼。 佘老太君见到杨八妹、杨九妹时,心中已是沉了下去。不过,想到此事是怎么也瞒不住的。佘老太君便压住气,沉沉地说道:“南国大军叛乱之时,朝庭便命岳胜、程普、张文三人带着一万将士到宜州支援……在到了柳州时,遇到了南国大军。除了重伤的岳胜,还有几个精兵,全部都战死了。” ‘哐当——’佘老太君刚刚说完,杨九妹便晕了过去。穆桂英连忙跑过去,将杨九妹架进房间,放躺在佘老太君的床上。而佘老太君却直径走到杨八妹的面前,看着她:“八妹,不要憋在心里,你还有娘,还有亲人。” “娘,八妹知道,八妹回去休息了。”此时的杨八妹神情木然,目光中似乎没有焦距。说话时,那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僵硬地转过身,杨八妹慢慢地离开了佘老太君的房门。 穆桂英见此,忙道:“奶奶,要不要桂英去看看八姑姑。” “不用了。”佘老太君慢慢转过身,这神态似乎比想之前要老了许多。穆桂英见此,便立刻扶着佘老太君走到床前,坐在床边。 佘老太君看着眼角挂泪的杨九妹,一边为她轻轻地拭去,一边轻声道:“你不了解你八姑姑,她从小就很懂事,也很坚强。无论遇到什么事,她只有自己一个人独处时,才会将心中的悲伤发泄出来。相信明天一早,她又会是那个爽朗的杨八妹了。至于,你九姑姑,因为是最小的,也是最爱撒娇的。只要她抱着我哭够了,也就能听进去劝解的话了。” “奶奶……”不知道为什么,穆桂英听到佘老太君对杨八妹、杨九妹的叙述,这心中就有止不住的悲伤化作液体往外涌。她很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佘老太君转过头看了穆桂英一眼,很牵强地笑了一下,轻声道:“桂英,你很好。去吧,将此事告诉你大伯母她们吧,去吧……” “是,奶奶。”穆桂英悄悄走出了房间,轻轻地将房门关上。走了很远之后,穆桂英忍不住又回身看着那间房。直到一阵风拂过,穆桂英才回过神,向花园走去。此刻,杨大娘等人应该就那里…… 第一二零章 花园解丁意 因为杨府的两位姑爷儿程普、张文阵亡之事,整个天波府处一片悲痛之中。佘老太君便准许第二日取消平日的训练,让所有人有个缓冲的时间。而穆桂英对杨文广的要求却很严,待他吃过早饭,便带着儿子来校场练枪。 没想到,穆桂英与杨文广刚进入校场,就见场中有一正在习武的身影。单看那寒星点点,银光皪皪,就知道这人已经将杨家枪法运用的相当纯熟。那干净利落的身法,变化莫测的招式,看得杨文广睁大了双眼,忘记了所有。穆桂英见杨文广的样子,微微一笑,任由他在旁观看。不过,再看场中那人,穆桂英的神情却有些黯然。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佘老太君的大女儿,杨八妹。 “八姑奶奶,文广可有很久没有见到你练枪了。”杨八妹刚刚收枪,杨文广便跑了过去,小脸上很是激动。 杨八妹嘴角微微扬起,有些微红的眼中涌现一丝温情。轻轻地拍了拍杨文广的头,才道:“文广的枪法也很不错。待文广长大了,八姑奶奶就与你喂招儿。” “让八姑姑奶奶喂招儿?那文广一定要将枪法练好。”杨文广先是一脸惊喜,随即跑到一边儿练枪去了。 穆桂英便走到杨八妹的面前,同她一块看着杨文广,微笑道:“文广以前经常听宗保说八姑姑的杨家枪法很有四伯的风范,常常说看八姑姑练枪呢。今日,总算让他如了愿。” “宗保说的对,我的枪法本就是四哥教的,自然很是像他。不过,文广小小的年纪,能将杨家枪法练到如此,也是不错了。”杨八妹虽然同穆桂英一样看着杨文广练枪,可一直留意着她的穆桂英却发现杨八妹再说话时,眼神有些飘忽。 不过,似乎感觉到自己有些走神儿,杨八妹很快恢复过来,很像平时的模样。又说了一会儿话,杨八妹才转身向校场外慢慢走去。穆桂英看着她瘦弱却直立背影,竟有些喘不上来气儿的感觉。相信此时的杨八妹也是很压抑的,只不过她却总在坚强的外表示人,不想表现出自己的内心罢了。 比起杨八妹,小一岁的杨九妹可能因为是幺妹的原故,比较像寻常的女子。自她醒来之后,在佘老太君的房间大哭了一晚,至今还没有吃过东西,也没有出过房间。而杨八妹却如同平常一般,只是显的消瘦,精神有些差。这样的杨八妹,却让穆桂英很是担心。她知道,如果杨八妹不将心中的悲痛发泄出来,肯定会大病一场的。 午饭过后,杨大娘、杨二娘、杨三娘便出了府,悄悄地准备着程普、张文的后事。因为从战报中来看,程普、张文死在乱军之中,恐怕是很难找到尸首了,佘老太君便准备为两位姑爷儿立一个‘衣冠冢’。吩咐这些事,她便回自己的房间照看杨九妹。因为柴郡主要照顾杨文广,杨四娘、杨五郎、杨七娘便陪着杨八妹说话,让她不要胡思乱想。至于穆桂英与黄凤仙、姜翠萍三个有身孕之人,便被佘老太君强迫到花院中散心,以免心情不好,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在花园中走了一会儿,肚子已经很圆的黄凤仙、姜翠萍便有些累了,穆桂英因此提议到亭子里坐坐。看着湖水中自由自在的鱼儿,姜翠萍突然叹气道:“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此言一出,穆桂英与黄凤仙的脸色立刻一紧。说实话,虽然嘴上没有说,可穆桂英与黄凤仙的心里都很牵挂她们的夫君。程普、张文的事让她们感觉到这南国的大军确实很历害,担心也是正常的。可就是越担心,穆桂英三女便是一直很有默契地没有谈起过。 姜翠萍也是一时失神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察觉到穆桂英、黄凤仙的表情,立刻又道:“大哥可是带着五十万大军呢,一定会将南国剿灭的。” “对,南国只是一个刚刚建立的小国,能有多少人。咱们五十万的大军,可都是精兵强将,一定会平叛成功的。”黄凤仙拂着自己的肚子,语气很坚定,让姜翠萍与穆桂英连连点头。不过,三女都知道这也只是自己宽慰自己话,一时之间便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 穆桂英看到两女眉宇间似乎有些忧愁,便换了个话题:“凤仙,翠萍,你们说官家为什么会派岳将军与两位姑父领兵南下呢?” 姜翠萍先是一愣,接着才疑惑地说道:“不是说,因为让大军准备充分拖延时间,丁枢密使才提议让岳将军与两位姑父南下的吗。这结果是谁也不能预料的,嫂嫂是不是想多了?” “不对。”黄凤仙开始时,也同姜翠萍一样的想法。可她的父亲可是辽国的大都督,自己也是做过将军的人,对于军之中事很是熟悉。所以,黄凤仙很快就察觉出这其中是有不妥之处。 看了一眼姜翠萍,黄凤仙才又看向湖中,慢慢地说道:“按照常理,南国叛乱,朝中派遣先行军协助地方防守,等待平叛大军南下,这是非常正确的。可这朝中又不是没有将官,而且像在沧洲的何庆,齐洲的姜大哥,都要比远在边关的岳将军他们距汴梁城要近。怎么会舍近求远,让岳将军三人领兵南下呢?” “这?”姜翠萍听完黄凤仙的解释,也疑惑起来。 穆桂英却是皱着眉说道:“我也是想不通这点。就是官家再打压杨家,也不可能因此让那一万多将士南下送命啊?” “难道是丁谓?”姜翠萍随口一说,却见穆桂英、黄凤仙都看着自己,立刻打个哈哈:“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胡乱这么一说。” “你为什么会提丁谓?”穆桂英的心中瞬间闪过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住,所以,有些焦急地追问着姜翠萍。 姜翠萍见黄凤仙的神色也如同穆桂英一样,便喃喃的说道:“这几年六伯总是不听丁谓之言,痛击辽人。那丁谓不总是请官家定六伯的罪,可官家却从没有听过。我便想那丁谓一定是很忌恨杨家的……” “我想到了……”穆桂英与黄凤仙异口同声,说出了相同的话。两人说完之后,似乎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便相视一笑。可想到自己所想,神色又有些凝重。看得姜翠萍有些吃惊地说道:“不会是我猜对了,真是丁谓害得两位姑父战死的?” 穆桂英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让黄凤仙告诉姜翠萍,自己却看向湖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黄凤仙看了穆桂英一眼,才对姜翠萍说起,丁谓的目地不是要害程普、张文,而是针对杨六郎。 杨六郎身为都总管,管理着高阳关、益津关、瓦桥关一条线上的边防。因为边防过长,杨六郎将孟良、焦赞调到了益津关,将杨兴、岳胜调到了瓦桥关,而他自己却是呆在高阳关,以防辽人偷袭。 不过,自程普、张文调到边关成为杨六郎的手下之后。杨六郎很是用心培养两人成为守关之将,他自己则是随时出关追击靠近宋境的辽人。这让身为枢密使的丁谓很是忌恨杨六郎,从不服从他这个顶头上司的命令。无奈,赵恒对于丁谓请旨治杨六朗之罪的事情,从来没有肯定的答复。这让丁谓越加的害怕赵恒会重用杨六郎,因而让他代替自己成为枢密使。 正巧南国叛乱,丁谓便将想岳胜、程普、张文调了出来。这样杨六郎手下无将,就不能时常出关痛击辽人,只能守着高阳关了。没有了牙了老虎,也就只能吓唬人,杨六郎老实了,丁谓也就安心了。 不过,丁谓却万万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私心,最后的结果却这么惨重。岳胜重伤,那一万多的将士全部阵亡。本来不够资历做先锋官的程普、张文两人更是因此丧了命。 “这么说,两位姑夫岂不是,岂不是……”姜翠萍听着黄凤仙的推测,见穆桂英没有反驳,满脸的惊讶。以穆桂英,黄凤仙的才智,既然她们想的一样,那事实的真像也差不了哪里去。 “死的很冤。”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穆桂英、黄凤仙、姜翠萍三女一个激灵。回头看向声音的来处,穆桂英三女才发现,不知何时杨八妹与杨四娘、杨五娘、杨七娘何时来了花园。 声音是杨八妹发出的,这让穆桂英三女都是很惭愧,可能是因为舒服日子过久了,连有人靠近都不知道了。不过,看着杨八妹阴沉的脸色,还有杨四娘几人惊诧的神色,想来几人应该听得差不多了。 “我出去走走。”杨八妹目光一闪,转身便抬腿想走。穆桂英见此,连忙起身说道:“八姑姑,桂英知道你痛恨丁谓,可谢金吾之事在前,桂英希望八姑姑三思。” 杨八妹听到穆桂英的话,动作立刻一顿。杨四娘见此,也想张嘴说什么,却被杨七娘拉住,微微摇摇头,不让她出声。亭子里寂静一片,几人都看向杨八妹,等待她的决定。即使杨八妹真得去找丁谓,穆桂英等人也不会阻拦,因为她们都是杨家人。不过,她们还是想看看杨八妹的态度,毕竟这关系着她的夫君。 半晌,杨八妹依然向花园外走去。可她临走之前说的一句话,却让穆桂英等人的心一松,却有压抑无比: “我累了,回去休息。放心,杨八妹是杨家人,不会做出让危害杨家之事的……” 第一二一章 酒楼又结怨 “丁谓?!” 穆桂英与黄凤仙、姜翠萍在花园中的猜测,很快便传到了佘老太君的耳中。看着仍然处于悲伤失神之中的小女儿杨九妹,经历了大半辈子风雨的佘老太君却仍然忍不住心中的阵阵酸痛。 即使知道了害死程普、张文的凶手是丁谓又能如何。先不说就是杀了丁谓,两人也活不过来。那丁谓可是枢密使,没有赵恒的信任,他能做到那个位置吗。如今丁谓可是得宠的臣子,而杨家却是赵恒心中的刺,孰轻孰重,还用多说吗。 佘老太君相信性情刚烈的杨八妹也能明白此事,做不出任何冲动之举。而佘老太君自己也不得不为了杨家的上上下下着想,继续保持沉默,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佘老太君怕杨八妹、杨九妹将闷气憋在心中,时间长了再憋出病来,便暗示穆桂英带两人出去走走。怎么说,天波府中与杨八妹、杨九妹年纪相当有共同语言的,此时又有大把空闲时间的也就是穆桂英了。 穆桂英对汴梁城也不是很熟悉,便去请教柴郡主。柴郡主还真为穆桂英出了一个好主意:“你八姑姑、九姑姑平时除了校场练武,还真没怎么出过府。不过,她们两人似乎对瓦子很有兴趣,却碍着老太君太严厉,还从没有去过……” 瓦子,又叫瓦舍,是宋朝汴梁城中特色的固定的玩闹场所。穆桂英第一次来汴梁城时,曾经去过一次,记忆很是深刻。如今回想起来,穆桂英也有了再去一游的意动。 本来杨八妹、杨九妹情绪低落,是不愿出府的,可却经不住穆桂英的软磨硬泡。最终三人一同出了天波府,来到汴梁城中最大的瓦子,桑家瓦子。 走在热闹的桑家瓦子里,杨八妹与杨九妹似乎被各式各样新奇的玩意所吸引。多日不见笑容的面孔,也渐渐地松动了。穆桂英看在眼里,心中也轻松了很多。这一轻松,穆桂英就感觉到肚子有些饿。 也不知道为什么,穆桂英最近呕吐反应渐清,可这胃口却是渐涨。每天至少得吃四顿饭,而且吃的还特别的多。杨府中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情。所以,杨八妹一见穆桂英盯着路边小吃,嘴角便是一扬。 杨八妹四处张望,突然就看到了一座二层小楼。那是一间专门说书的酒楼,好像还有单独的房间,杨八妹不由的眼中一喜:“桂英,九妹,现在已经正午了,咱们不如找家清静的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我都忘记了时间了,还真有些饿了。”本来杨九妹还想再逛逛,可见穆桂英的神情,突然起什么,不由的一乐。穆桂英见此,哪里还不知道杨八妹、杨九妹都是在照顾自己。不过,面对两人的似笑非笑,穆桂英还真有些尴尬。 进了酒楼,穆桂英三人便被小二引着上了二楼。二楼同一楼一样,大堂中有一个正在说书的老者,围着老者,是散桌,而散桌的周围却是一圈单独的房间。这些房间都没有房门,而挂着一层帘子。可能是透过帘子,可以看到说书人说书吧。 很巧,穆桂英三人上楼时,正有一桌单独房间的客人离开。落座之后,有些饿的穆桂英立刻叫了几个酒楼的特色菜,看得杨八妹、杨九妹眼中带笑。不过,待听到说书人所说的是‘大破天门阵’之事,穆桂英三人的心神便被他吸引了去。 听著书,吃着美味,穆桂英这顿饭可吃相当饱。待喝了一杯茶,说书人也讲到了尾声,穆桂英三人便打算离开之时,一个角落的房间里却传来不屑地声音。 “我说你怎么总说这个书,就不能说点儿别的。什么杨家将,还不是被南国大军打的落荒而逃……” 这一句还没有说完,便引起了众怒。铺天盖地的声讨,立刻将那声音压了下去。杨八妹、杨九妹见到这么多的平民百姓围护杨家,脸上立时现出很自豪的神情。而穆桂英却是疑惑地看了眼斜对面的房间,面露疑惑。 没想到,那房间里的人似乎没有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先一片寂静,随后便有一人冲出了房间,一脸的恼怒:“嚷什么嚷,是不是想聚众造反啊。” ‘聚众造反’,这是自南国叛乱之后,汴梁城中最敏感的字眼。所以,那说书的老者还有散桌的客人立刻没有了声音。胆子大一些的,便对那人怒目而视。而胆子小一些的,便匆匆结账离去。 这让那说话之人非常得意,哈哈大笑。随后,他便一甩袖子准备进入房间,扔下了一句话。那语气之中的不屑,很是明显:“有战功又如何,还不是都去阎王面前报道了,只剩下一门美貌的小娘子多可惜。” 这句话一出,平民百姓们是敢怒不敢言,可杨八妹、杨九妹却是脸色一变,怒火乍升。穆桂英见事不好,刚要出口阻拦,就见两女已经起身。慌忙之中,穆桂英只抓住了距她很近的杨九妹,而杨八妹却已出了房间。 杨八妹、杨九妹,刚刚丧夫,根本就容不得听到这样的言语。不过,因为怕伤到穆桂英,杨九妹的动作不敢太大,只得与穆桂英看着杨八妹进了那间房间。瞬间,只听哀嚎声响起,桌椅也随之倒地‘噼啪’做响。不多时,又见房间里跑出几人,个个鼻青脸肿。最后走出的杨八妹,却是一脸淡然,神情自若。 穆桂英心中一动,不由地松开了杨九妹的手臂,让她冲了出去,又将那几个打得抱头乱窜。 酒楼中的散客们见到打斗,早就躲到楼下去了。而那些单独房间中的,也离开了不少,只有几桌仍然呆在房间里,似乎在看热闹。至于楼梯上,却也站着几个胆大的向二楼张望。 很快,那几个被打的人,终于回过神来。随即围着其中一个长相一般,衣着华丽的年青人。这年青人衣着有些狼狈,脸上却带着气极败坏的神色,大骂道:“你们两个小贱……” 这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一脸淡然地杨八妹,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欺到那年青人的面前,起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随着耳光响起,杨九妹现出解气的神情,而穆桂英也走到了她的身旁,看着那几人。 那年青人身边的几个人中有一个反应快地,指着杨八妹刚要说‘小贱人’三个字。就见她的目光一扫,让自己的后背一凉,于是改口说道:“你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娘子,可知道他是谁?” “他是谁与我无关,可要是污辱杨家,我就一定要教训他。”杨八妹垂着眼睑,轻轻地张开嘴,可吐出的字眼却是铿锵有力,让楼梯上偷看的一些人很是激动。 被打了耳光的年青人却是微微一愣,随即更加恼怒:“杨家又如何,小爷今天还就是说了,你能把小爷怎么样。小爷告诉你,那杨家就是一门寡妇,留不住男人……” 听着年青人越说越过份,穆桂英的心中也有了些怒气。而杨八妹、杨九妹更没有客气,再次上前将那年青人及他身边帮助的人,又是一顿毒打。直到那年青人终于不肯再骂了,杨八妹才拉着杨九妹退到穆桂英的面前。 而那年青人却满眼怨恨地看着杨八妹、杨九妹,狠狠地说道:“杨家人是吧,今日之仇,小爷要是不报,就不叫丁晋。” 杨八妹刚想说什么,穆桂英却上前一步先行说道:“丁晋是吧,告诉你。我们杨家之人从不惹事,却也从不怕事。如果你非要认为是杨家的错,我们也无话可说。就是到了丁谓面前,我们杨家也绝不会低头。”话音一落,穆桂英便拉着杨八妹、杨九妹结账离开了酒楼。 直到店小二开始收拾二楼损坏的桌椅,才有一位客人一拍桌子惊叫道:“我想起来了,这三位娘子,正是杨家的杨八妹、杨九妹与穆桂英穆元帅——” “大破天门阵的穆元帅?!”酒楼里的客人一听这个,纷纷跑出酒楼,想看看传说中的‘穆桂英’。可惜三人已经走远,这些客人只得摇头叹息。 “穆桂英、杨八妹、杨九妹。”被扶出酒楼,坐到马车中,刚要离开的丁晋,听到这三个人名,立时有些后怕。不过,再想到什么之后,脸上再次现出狠毒的目光。 待这座酒楼恢复平静之后,二楼单独房间中的人才陆陆续续地走出来。虽然这些人是从两个房间里走出来的,可似乎都认识,而且所有的人对其中一个中年人很是恭敬。 留着一瞥小胡子的中年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身旁脸色有些苍白的中年人,轻轻说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百姓面前侮辱、威胁朝庭肱骨之臣,实在是太过份了。不过,侮辱之人也受到了惩罚,应当是各不相欠了。丁卿,你认为如何?” 恢复了血色的中年人,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才躬身道:“官家之言,臣深以为然……” 第一二二章 过往烟云事 穆桂英与杨八妹、杨九妹经过酒楼一役,也没有了再逛下去的心静,便打道回府了。 不过,杨九妹却有些不安,因为经穆桂英确定,那丁晋却是当朝枢密使丁谓的儿子。而杨八妹却是不以为然,那丁晋也没有死,只是对他小罚了一番。就是到了皇帝的面前,她们姐妹也不会像杨六郎那样被发配云南,顶多被斥责。即便让丁谓忌恨,那也无所谓。丁谓早就忌恨杨六郎了,也不差这一条了。 穆桂英自是明白这些,也是没有多少的担心。杨九妹见两人都如此态度,也慢慢放下心来,不在将此事放在心上。回到天波府,三女怕佘老太君知道了担心,便也不没说,当做没有发生任何事。而佘老太君见两个女儿的神色果然比起之前也好了不少,心中高兴,也就没有多问什么。 没想到,就在晚饭之后,天波府中突然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当时,佘老太君与众杨家女将们正在客厅中聊天,又有杨文广的童言童语,气氛好不热闹。可听到老管家杨洪的禀报后,客厅中居然突然都安静下来,就连杨文广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跑到了柴郡主的身边。 “快,所有人随老身去迎接官家。”佘老太郡顿了几顿,才想到什么,立刻起身向外走去。杨大娘等人对视一眼,便紧随其后。 这赵恒不是讨厌杨家,怎么会突然到天波府来了。难道是有什么为难之事又要杨家‘出面’,不会啊,除了南国叛乱之事,也没听说哪里还有战事。难道是桑家瓦子的酒楼的那件事,穆桂英牵着杨文广,大脑却在飞快地运转。 也不怪穆桂英这么紧张,赵恒对杨家的态度可是很明显的,可此刻却亲临天波府,实在无法不让穆桂英胡思乱想。可见到赵恒满脸的和善,态度的温和,穆桂英还是被惊了一惊。 其实不止是穆桂英,就连佘老太君也不明白赵恒对杨家怎么突然又热情起来了。不过,赵恒越是表现出友善,佘老太君的心中却是越加的警惕。 拜见过赵恒之后,佘老太君便驱散了杨家的下人,以及杨大娘等人。而佘老太君自己亲自陪着赵恒,将他与其身连带着的郭槐还有两个侍卫,引到了客厅。 穆桂英本想留下,不过发现佘老太君微微的摇头,便顺从地离开。可就在她走出房门之时,突然发现赵恒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来扫去,最终的目光却落在了杨八妹、杨九妹的身上。这让穆桂英的心不由的‘咯噔’一下,心中更加确认赵恒一定是知道了酒楼之事了。 心中有的事的穆桂英无心照顾杨文广,惹得小家伙很是可怜地看着柴郡主,柴郡主立刻满面笑容地迎了过去。不过,在那笑容之中却隐约有那一丝忧愁,因为柴郡主也无意看到了赵恒目光。帝王心最难测,曾是前朝公主的柴郡主,是最为了解的。 将杨文广交给了柴郡主,穆桂英便在客厅附近转悠。不想让杨八妹、杨九妹知道担心,还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穆桂英只能独自一人等待赵恒走后,从佘老太君那里知道内情。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赵恒来到杨府已经有一个时辰了,穆桂英心中越来越急。就在她正想靠近客厅,偷听里面的谈话时,客厅的门打开了。 穆桂英连忙隐到暗处,看着赵恒与佘老太君先后走出。那赵恒的脸色似乎有些不悦,可与佘老太君说话时,语气还算和气。而佘老太君却如往常一样不卑不亢,神色安然。 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穆桂英,一路跟着佘老太君将赵恒等人亲自送出了杨府,便立刻现身迎了上去。看到穆桂英的佘老太君长长叹了一口气,便走在前面。不过那神色,很显然是让穆桂英跟上来。 穆桂英连忙快步走过去,扶起佘老太君的胳膊,慢慢窜过客厅来到佘老太君的卧房。佘老太君刚刚坐下,便突然来了一句:“你帮着准备一下,让你八姑姑、九姑姑尽快南下,去寻宗保吧。” “宗保出事了?”穆桂英的心突然一颤,脸色瞬间白了。 佘老太君见穆桂英着急的样子,立即道:“桂英,不要多想,宗保没有事。是你八姑姑、九姑姑不能再呆在汴梁城中了。” “啊?!”杨宗保没有事,穆桂英的心总算安了下来。不过,听到杨八妹、杨九妹要出事,便又是一惊。随即怒道:“不就是教训了丁谓的儿子嘛,还想治八姑姑、九姑姑的罪吗?” 穆桂英这么一说,却将佘老太君弄的一头雾水。不过,想起之前客厅里的谈话,佘老太君连忙追问道:“是不是今日出了什么事,你们没有告诉我?” “这个……”穆桂英一见佘老太君并不知道酒楼之事,立时感觉自己说漏了嘴,有些脸红地低声将在桑家瓦子之事,与佘老太君叙述了一遍。而后,穆桂英还问道:“奶奶,难道不是因为这件事,那八姑姑、九姑姑为何要离开汴梁城?” “怪不得,怪不得。”佘老太君苦笑着摇摇头,没有直接回答穆桂英的话,而是说道:“桂英,不要多问了,记得与宗保去信,告诉他,你八姑姑、九姑姑要去帮他平叛。” 说完,佘老太君便陷入了沉思之中,不在理会穆桂英。穆桂英见此,便轻轻地离开了佘老太君的房间。没想到,关上房门之后,穆桂英一转身就见杨八妹站在不远处。 杨八妹与穆桂英到了花园,才问起穆桂英从佘老太君那里知道了什么。不过,听到佘老太君言行举止,杨八妹的脸却是先红后白,最后也是陷入沉思。穆桂英看得心中奇怪,却是不敢多问。 佘老太君对穆桂英如何,穆桂英心里十分清楚。而佘老太君却没有向穆桂英说起此事,那就是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穆桂英虽然很是想知道,却也不能多问。 可就在穆桂英准备离开之时,杨八妹却突然说道:“桂英,难道你就不奇怪吗?” “桂英是很好奇,不过八姑姑是长辈,桂英……”穆桂英没有再往下说,可杨八妹却是明白她的意思,摇着头,轻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而且凭你的聪明,很快就会知道的。毕竟,被皇上看中,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杨八妹的语气虽然是自嘲式的,可却依然让穆桂英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杨八妹。在她的心中,也有些明白,佘老太君为什么不想说了。而且,听到长辈的私事,穆桂英还真有些尴尬。 可杨八妹却不以为然,拉着穆桂英坐在一座亭子中,轻笑道:“要不是有辈分在,凭借你我年龄相差不多,还真可能成为姐妹呢。” 听着杨八妹的叙述,穆桂英才知道。杨八妹、杨九妹在十四岁之时,曾与当时还是太子的赵恒相遇过。那时的赵恒因为最喜爱的女子刘娥让太宗给送走了,心中烦闷,到相国寺浏览。正好就遇到了一对惩罚地痞的小姐妹,也就是杨八妹、杨九妹。两女的风采立时填满了赵恒空虚的心,便四处打听两人的来历。 因为自金沙滩一役,杨家长年闭门不出,还真没有几人认得杨八妹、杨九妹,赵恒打听了很久没有打听出来。而就在这个时候,佘老太君知道了此事。因为不想与皇家牵扯上关系,杨八妹、杨九妹也有婚约在身,约束两姐妹,不再出府。 之后,就算进宫拜见新帝时,杨八妹、杨九妹也是走在最后,尽量不让赵恒看清两人的长相。遇到宫宴时,更是能不去就不去。而且为了不让两姐妹引人注目,杨大娘等人也都陪在家里。 这么多年过去了,杨八妹、杨九妹以然都没有事了。因为刘娥被赵恒接回宫中,受到百般宠爱,也没有再提过寻找那对姐妹之事。谁能想到,杨八妹、杨九妹与穆桂英在酒楼中,教训丁普之时,被赵恒看到并想起了当年之事。 虽然有些怨恨杨家的不识好歹,可赵恒还是来到了天波府。因为杨八妹、杨九妹此时可是寡妇,没有了夫君,还是可以改嫁的。抱着心中一丝希望,赵恒向佘老太君暗示了此事。谁知道,佘老太君却装作听不懂,没有搭话。赵恒心中有些不满,却因天色太晚,不太高兴的离去了。 “八姑姑,事情既然已经如此了,你与九姑姑应该尽快南下。时间越久,对你与九姑姑越不利。”穆桂英可从没有想到,杨家与天波府还发现过这样的事情。可想到赵恒似乎不会那甘心,便为杨八妹、杨九妹打算起来。 杨八妹点点头,再次轻叹:“我也知道。今日与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多为杨家担待一些。眼下母亲年迈,大嫂等人都不会应对朝中之事,凤仙、翠萍又大着肚子……” “八姑姑,桂英身为杨家人,自会处处以杨家为重,你就放心吧。事不宜迟,咱们去找九姑姑,商量一下路程。”穆桂英连忙起身,拉着杨八妹去找杨九妹。 穆桂英本以为杨八妹与杨九妹不在汴梁城了,赵恒找不到人,便会慢慢忘记此事。可穆桂英却没有料到,天波府却因此又迎来了一个危机…… 第一二三章 乌云遮杨府 杨八妹与杨九妹南下了,佘老太君长出了一口气,可赵恒却是发了好顿脾气。不过,这事有损皇帝的脸面,他也不好让人知道,生了好一阵子的闷气。不过,赵恒却没有想到,让他更生气的事情却在后面。 由汴梁城出发的宋朝大军到达了广南西路之时,便与南国大军在昭州相遇。来不及不休整的宋朝大军与准备多时的南国大军对战,纵使杨宗保有再大的能耐,也是遭遇了大败。 这场败仗狠狠打压了宋朝大军的士气,而南国大军却趁此连续偷袭,让杨宗保不得不退到桂州。这样的消息传到汴梁城中,本来就对杨家有气的赵恒再也忍不住暴跳如雷。 满朝的重臣看到这样的赵恒却是神色不一。像寇准、八王爷这样的人,有些担忧赵恒会因此降罪天波府。像丁谓这样的人,便是暗自得意,很想趁机狠狠地打压杨家,让杨家没有翻身之日。 无论赵恒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佘老太君是一点儿也不关心了。因为天波府中也刚刚收到了杨宗保打了败仗的消息,而且还是杨宗保的亲兵亲自回来禀报的。杨家自然是知道的了内情,就像杨宗保其实也受了伤,而杨宗锋、杨宗英却下落不明。 “凤仙,翠萍,你们冷静一些,不要冲动。”穆桂英双目通红地一手拉着一人,声音还有些嘶哑地说道:“现在府里已经够乱了,你们快要生产了,就不要再添乱了。” 听着穆桂英的语气越来越重,已经习惯地听从穆桂英的姜翠萍突然泄了气,跑到一边大哭起来,而黄凤仙却依然执着地想南下寻找杨宗锋。在黄凤内的母亲黄川自尽在天门阵,母亲一年前离逝,黄凤仙身边最亲的人就剩下杨宗锋与肚子的孩子了。所以,一听到杨宗锋失踪,黄凤仙还哪里能安心呆在天波府中。 “你别在接着我了,我是一定要去的。”黄凤仙平日里很是敬重穆桂英,可现在关系着她心中最重要的亲人,黄凤仙的理智可是越来越少。为了不让穆桂英阻拦自己,便急道:“桂英,你再拦着我,我可就不客气了。” 穆桂英在听到消息之后,也是担心杨宗保,想南下助他。因为她知道杨宗保可是宋军的主帅,要是打了败仗,那可是要被赵恒治罪的。可佘老太君却让她来劝阻黄凤仙与姜翠萍,穆桂英这心中也是慢慢有了些火气,全然忘记了黄凤仙的大肚子,自己也是有孕之人。 “那好,咱就好好打一场。只要你赢了我,我就放你出府。”穆桂英看着黄凤仙还是那么坚持,便道:“如果你要是输了,就老老实实的呆在府中。” 黄凤仙见事情有了转机,穆桂英松了口,也忘记了自己的大肚子,很是痛快地说道:“就依嫂嫂之言。这里地方太小,咱们去校场。” 姜翠萍看着两人相携走向校场,准备比武,全然忘记了哭泣,呆呆地看着两人远去。直到不见了穆桂英与黄凤仙的身影,脑子有些混乱地姜翠萍才意识到,校场中即将发生什么事情。想到两个孕妇比武,姜翠萍哪里还顾得思念杨宗英,飞快地起身跑去找佘老太君了。还好,姜翠萍还有些理智,知道现在也只有佘老太君才能阻止两女。 此时,在佘老太君的房间中,杨四娘、杨七娘也在请求南下,寻找下落不明的儿子,杨大娘等人从旁劝解。柴郡主却因为要照看杨文广,心中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母亲,媳妇如今就只剩下宗锋了。”杨四娘见佘老太君不点头,便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之后,似乎感觉到有些逼迫佘老太君,便主动跪下低着头,任由泪水不断地滴在地上。 而杨七娘见杨四娘这么说,也跟着跪下,哭道:“母亲,宗英做了那么多年的孤儿,媳妇实在有愧。如今他出了事,媳妇怎么能置之不理呢?” “你们,你们,唉——”佘老太君长叹一声,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对于杨四娘,佘老太君是心中有愧的。杨四郎死了也就罢了,可他如今却活的好好的,而且还有媳妇、儿子陪伴。可同时杨四郎的媳妇,杨四娘却要忍受自己的丈夫与别人过着安逸的生活,孝顺婆婆,无怨无悔。对杨四娘,佘老太君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而杨七娘与杨宗英是亲生母子,却要对外宣称杨宗英是收的义子。不止杨七娘对杨宗英心中有愧,佘老太君及杨家人也都有这样的心里。所以,杨四娘与杨七娘这一跪,佘老太君不知道如何是好,杨大娘等人却也不知道如何劝慰。 就在这时,姜翠萍的闯入却让佘老太君松了一口气。不过,看到姜翠萍大着肚子,却是飞奔而来,佘老太君可是被吓的立刻起了身。而杨七娘却是瞬间跳起,迎了上去,急道:“翠萍,你都快要生了,怎么能跑呢。娘都对你说了多少次了,这女人生孩子……” 姜翠萍的肚子里可是杨宗英的孩子,万一杨宗英真的回不来,那这可是他唯一的血脉了。杨七娘心中非常清楚,所以对姜翠萍小心地嘱咐,可她却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还没有走入房间中,姜翠萍便对佘老太君急道:“奶奶,你快去阻拦两位嫂嫂吧,她们两人到校场比武去了。” “什么?”这句话一出,不只是佘老太君惊呆了,杨大娘等人都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认为自己听差了。可见姜翠萍不似说笑的焦急神色,才明白她刚刚说了什么。 佘老太君原来是最沉稳之人,可听到穆桂英、黄凤仙两个孕妇比武,还是感觉到了眼前发黑,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穆桂英与黄凤仙两的武艺不用多说,关键是两人都有身孕。刀剑不长眼啊,弄不好那可是一尸两命。 回过神的佘老太君,立刻向外走去,同时大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阻止她们啊。” 随着龙头拐重重地落在地上,发现‘咚’的响声。杨四娘最先回过神,一马当先跑了出去。而柴郡主则是将杨文广交给了杨五娘,让她呆在这里照看,自己却追着杨四娘跑去。一时之间,杨家将女将们都飞快地向校场跑,而佘老太君被杨排风扶着,也是一路疾奔。 校场中的穆桂英、黄凤仙越是已经交上了手。同时,除了兵器相交,两人也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试图说服对方。 “凤仙,你即将要生了,不如等手下孩子之后,再南下吧。” “桂英,就是因为我要生了,我才更要南下。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自己的爹爹在哪里。” “凤仙,你一直是聪慧之人,冷静一下好吗?” “桂英,换做你是我,你也冷静不下来。知道大哥受了伤,你也不是很想南下的吗。你就不要再劝我了,咱们就在武艺上见分晓吧。” “那好,你可要小心了。你大着肚子,一定打不过我。” “那可不一定,你不也是有着身孕。” 穆桂英与黄凤仙随着打斗,出了一身的汗,随之脑子也清醒起来。想到腹中的孩子,却小心起来。不过,为了心中的目地,却是谁也不愿停下来认输。穆桂英的孕期短,比较好一些。黄凤仙却是即将要到了生产的日子,很是费力。 就在这时,杨四娘赶到了校场。不过,她怕惊吓到两人,没敢出声,好在柴郡主与杨大娘等人也赶到了这里。相互对视一眼,杨大娘等人及为默契地散开,将穆桂英、黄凤仙围在当中。随着几人慢慢地将圈子缩小,穆桂英黄凤仙也发现了身后有人。 就趁着这个空档,杨大娘等人飞身上前,将穆桂英、黄凤仙分别抱住。而旁边之人,同时将两人手中的兵器给夺了下来。其实,要不是穆桂英与黄凤仙体力不支,杨大娘等人想要将两人分开,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而就在佘老太君赶到之时,被杨四娘抱在怀里的黄凤仙,却是捂着肚子惊叫起来:“好疼,好疼——” “不好,凤仙怕是要生了,快将产婆请来。”佘老太君看到黄凤仙的样子,便立刻向杨排风吩咐。杨排风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应了一声,便飞快支跑出校场。 与此同时,杨四娘与杨大娘连忙将黄凤仙抬往佘老太君专门准备的产房。而穆桂英却靠着柴郡主,抚摸着腹部,驱散刚刚升起的微微的疼痛。佘老太君见穆桂英的样子,又是一惊,连忙又对杨三娘道:“快去,再请个郎中来,为桂英诊治一下。” 随着黄凤仙进了产房,穆桂英也被扶近了隔壁的房间,天波府中稍微平静了一些。待请来的郎中确定穆桂英没有大碍,告辞离去,黄凤仙那里也开始了喊叫。似乎是因为黄凤仙之前运动过的原因,她腹中的孩子出来的要快一些。也就两个时辰,杨府之中又迎来了第二个小孩子。 不过,老天似乎不喜欢天波府的杨家人太开心。小孩子刚刚出生,还没等佘老太君看个仔细,便又有一人上门报信…… 第一二四章 殿上跪请罪 天色微暗,一辆马车由天波府出来,向皇宫慢慢行驶。 马车中,佘老太君握着穆桂英的手。两人的手都有些凉,可手心之中却还泛出汗水。再看两人的眼神,都有一丝明显的忧愁。 就在黄凤仙刚刚产下一子,驱散了一些笼罩在天波府上空的乌云。寇准的义子寇安,敲响了杨府的大门,带来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皇帝赵恒对杨家非常不满,又有丁谓、钱惟演从旁‘扇风’,已经有了要降罪杨家的意思。 趁朝臣商议军情未果,中途休息时,寇准便偷偷遣寇安来杨府报信,让佘老太君尽快想想办法,摆脱这次危机。而他与八王爷会尽量消除赵恒心中的火气,为杨家开脱。 一时之间,佘老太君也坐不住了,当着众杨家媳妇的面,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通知杨六郎回来的想法,突然闪现在佘老太君的心中,便被她狠狠地打散了。此时的杨六郎身居要职,根本没不可能随随便便回来。真要是让他回来,那赵恒肯定会更加的愤怒。可杨宗保确实是打了大败仗,赵恒有充分的理由降罪杨家。应该怎么摆脱这次危机呢,佘老太君有些着急。 看着佘老太君也没有了头绪,杨大娘等人便将目光落在了一旁发呆的穆桂英身上。在她们的心中,她们这些杨家的媳妇只适合征战疆场,对于眼前的情况,可是一点儿也没有办法。而穆桂英从出现在杨家人面前之后,便一直是一个很有智谋的人物。她们也相信,待佘老太君百年之后,穆桂英肯定是第二个佘老太君,或者还要更出色。 正在猜想杨宗保所受的伤严重不严重地穆桂英,被身旁的柴郡主轻轻地拉了下袖口才回过神。从知道杨宗保兵败的消息,穆桂英一直没有时间让自己的安静地呆一会儿。本以为黄凤仙的产下的一子,可以吸引府中众人的主意力,好让自己静一静。可宼安来的消息,却让穆桂英更回的担心杨宗保。 不过,发现众长辈的目光,穆桂英才立刻明白,无论如何先要渡过眼前的危机。想到了这儿,穆桂英便轻声道:“奶奶,不如桂英陪您进宫请罪吧。咱们在府里这么猜测,也不是办法,还不如了解一下朝中的情况再做打算。” “有道理。”佘老太君点了点头,便让人备好马车,自己与穆桂英分别去换了身衣服才出府。 一路之上,佘老太君与穆桂英都有些紧张。因为,就在两人出府之时,柴郡主突然有意无意地提到了杨八妹、杨九妹。这让佘老太君与穆桂英的心,突然一凛,又有了那一丝明悟。怪不得赵恒会如此生气,这里面恐怕还有那个原因。如果真是如此,那杨家能否逃过这一劫,还真难说了。 马车到了宫门处,佘老太君与穆桂英便下了马车,等着守门的侍卫去禀告。怎么说,佘老太君、穆桂英与是主动来皇宫的,先得问问人家主人让不让进。不过,既然不让进,佘老太君也打算见赵恒一面。她的手里可有太宗御赐的‘龙头拐’,一般的人还真拦不住佘老太君。 正待佘老太君考虑要不要强行进宫之时,一个小太监快步跑了过来。他先向佘老太君与穆桂英施了一礼,才在前领路,准备将两人带往紫宸殿。此时,所有的朝臣都聚在殿中商议军情。赵恒本来是不想见佘老太君的可,寇准、八王爷等朝臣都盯着他呢。为了自己的君威,赵恒只得宣佘老太君、穆桂英进殿了。 不过,就在佘老太君、穆桂英正向紫宸殿中走时,枢密使丁谓的眼珠却在乱转。没有多少时间,丁谓却回头看了看钱惟演,两人似乎有些心照不宣的意思。这让看到这些的兵部尚书刘美,微微变了脸色,随之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另一边的寇准在回头与八王爷交换眼神之时,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由的在心中一叹。关于杨八妹、杨九妹在桑家瓦子中,痛揍丁普的事情,他也听说了。随说当时赵恒也在场,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平息了这件事。可寇准是非常了解丁谓的为人,他可是一个瑕疵必报的小人。 丁谓本来就暗恨杨六郎不听他的命令,现在就出了杨家人伤了他的儿子这件事,他岂能不利用这个机会。而那个钱惟演虽然有些才学,可他的为人却是个奸猾的墙头草。因为丁普娶了钱惟演的女儿,让他与丁谓牵上了头儿,他不可不帮着丁谓对杨家落井下石。 “无佞侯佘赛花、浑天侯穆桂英觐见——”随着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佘老太君与穆桂英一同走入紫宸殿。虽然两人没有观察大殿中的情况,可刚刚那突然间凝固的气氛,两人可是感觉到了。 因为有龙头拐,佘老太君本来是不用下跪的。可今日的情况特殊,杨家是来进宫请罪的。所以,佘老太君与穆桂英同时跪在了紫宸殿中。这一跪,让一些老臣可是惊呼出声,八王爷更是睁大了眼睛看看佘老太君,又看看赵恒,似乎有些话想说。可想到什么之后,八王爷三硬是忍住了,还将头偏到一旁。 赵恒对佘老太君的这一跪,也感觉到非常突然。自太宗御赐‘龙头拐’之后,佘老太君可就从未下跪过。在赵恒的印象中,就是他登基为帝时,佘老太在也是站着的。可此时,她却跪下了,这让赵恒的心中爽快了许多,似乎也不算是太虚怨恨杨家了。 清咳了一声,赵恒便道:“佘老太君,你被先皇御赐‘龙头拐杖’,无须行跪拜之礼。还请老太君起来说话吧。” “皇上,佘赛花此时进宫,是特为请罪的,罪臣不敢起身。”佘老太君虽然低着头,可她的声音却是很有力,丝毫不像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而穆桂英却在佘老太君的身旁,低着头一动不动。 “请罪?!”赵恒立刻恍然,佘老太君一定是为了保全杨宗保特意进宫请罪的。想到南方的战败,赵恒又皱了皱眉头。他可不想因为佘老太君这么一跪,就轻松地放过杨家,便不再说下去,等着佘老太君剩下的话语。 佘老太君却赵恒只说了简单两个字的态度,心中一凉,便有些悲切地说道:“皇上,罪臣听闻我朝大军在罪臣孙儿的统领下连败,导致我朝将士损伤重多。罪臣特来向皇上请罪,请皇上降罪杨家,以罚杨家兵败之罪。” 丁谓本以为佘老太君与穆桂英是来为杨家、为杨宗保求情的,那他便可以趁势狠狠地打压杨家。可谁能想到,她们却是来请罪的。这样一来,丁谓还真不好主动出来请皇上治罪,只得不动声色地在心中想着主意。 丁谓没有动,钱惟演也没有动,而他们这派的官员见此,便谁也没有站出来。八王爷似乎很想站出来,为杨家说话,可寇准及时的眼神,立刻打消了他的想法。至于赵恒却有些尴尬了,非常不想说出饶过杨家的话。 “这个……”赵恒向群臣望去,却没有一个人出来给他一个台阶,便有些恼怒。 寇准见此,便站了出来,向赵恒一拱手,很干脆地说道:“启禀皇上,那杨宗保身为主帅,统领我朝大军南下平叛,却不让我军将士养足精神就与南国大军对垒,对致于我朝大军大败,实在是罪无可恕。臣请皇上不要顾忌杨家之前的一切功劳,一定要将杨宗保押解回汴梁城,好好审问一番。臣还请皇上治杨家佘赛花之罪,明知道南国大军势大,却让杨宗保这个小儿做主帅,实在可恶。应将杨家贬为庶民,赶出汴梁城,久不得回来……” 寇准的这一长串请赵恒治杨家罪的话语,可是让赵恒的脸一阵白、一阵红还有一阵青。寇准虽然句句是指责杨家兵败,应当严罚,可赵恒感觉很不是滋味。 想当初,杨家可是为了大宋朝,为了他赵家的江山,只剩下满门的寡妇,还差一点儿就绝了后了。这些曾经立过的功绩,可是整个大宋朝都知道的。还有,在满朝武将可没有一人敢带兵南下平叛后。是他赵恒命寇准、八王爷去天波府‘请’杨家人出来领兵的。 杨宗保身为主帅兵败南国,也是情有可原。谁能想到那南国的大军竟然那么快,与一路奔波的宋朝大军相遇。这要是胜了,还真是奇了怪了,相信赵恒更会做不住了。而且,杨宗保也受了伤,杨家的杨宗锋、杨宗英还失踪了。这个时候还处置杨家,似乎不像仁君所为啊。 最重要的是,要是真的处置了杨家,就没有带兵之主帅,朝中也更没有敢统兵南下平叛之人了。难道就任由南国一路北上打到汴梁城来,那他赵恒还如何有脸去见对他寄于厚望的太宗皇帝呢。想到这些,赵恒的脑子突然有些清醒了。 看到赵恒的神色有所缓解,殿上众臣是有喜有怒。就在赵恒刚要开口之时,便有一人飞快站了出来:“启禀皇上……” 第一二五章 浑天侯之怒 “启禀皇上,虽然寇相公所言甚过,可却又不无道理。杨家之功从我朝开国以来,便是有目共睹……不过,自古以来,功过就不能相抵。否则,天下安能太平……臣以为杨家这次所犯之罪,一定要惩罚,以警醒世人,严于律己,行事小心不犯错……让我朝之百姓都可明白,官家是公私分明的圣明之君。” 这洋洋洒洒的一番长篇大论下来,即打消了寇准之言所带来的影响,又暗贬了杨家,明捧了赵恒。弄得赵恒要是不严惩杨家,就不是一个好皇帝了。 不过,这言语之间却丝毫不提宋朝大军没有主帅之事。而赵恒也被跟着丁谓之后,又站出来的钱惟演引经据典,大拍马屁,竟然忘记了这件事。 话说,说这番话的人正是枢密使丁谓。他眼见着寇准说动了赵恒,似乎准备要放过杨家,心道绝不能放过这个打压杨家的机会,便站了出来。这丁谓也是个人才,他刚刚的所言,有一些是之前想到的,可其中更多的却是临场发挥。 所以,丁谓站回队列后,还不自然地抹了抹额头的汗。他的心中,却是有种喜意。就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我真TMD是个天才’。 丁谓满意了,寇准却差点将鼻子气歪了。好不容易才让赵恒心中有所顾忌,放杨家一马。可这一番话下来,还有谁可以阻止杨家之危呢。 寇准在这里又开始急思对策之时,大殿之中跪着的佘老太君与穆桂英却是气炸了。佘老太君是来请罪的,无法推翻丁谓的话,与他辩驳,可穆桂英可忍不住了。 穆桂英是谁,她可是穿越来而的后世之人,生活在山寨受到万般宠爱的山贼。就是她的师傅隐世高人,道家名宿对她也是异常疼爱。穆桂英何时受过如此的待遇,何曾如此气苦过。 本来就不是大家闺秀的穆桂英立刻起了身,大步走向丁谓,大声道:“丁枢密使,依你所说,凡是有过之人都应该受到惩罚,有功之人都应该受到奖赏,是也不是。” 赵恒看着穆桂英的模样,似乎突然间想起什么,目光一闪,并没有出言治其‘不敬’之罪。而丁谓见赵恒没有理会,那就是要他回答穆桂英之问。 不过,丁谓被穆桂英直直地盯着,竟然没有察觉出心中的不妥来自何处。便点了点头:“浑天侯所言甚是,本枢密使正是这个意思。” “那好。”穆桂英目光一闪,退后一步,向赵恒一拱手,平静地说道:“臣请皇上为杨家做主,治丁谓之子丁普不敬先帝,侮辱先帝所赐天波府之罪……” 穆桂英这话一开口,丁谓就知道坏了。原本丁普只是受他影响看轻杨家,才导致了酒楼之事的发生。虽然杨家只是一将门之家,可天波府却深受太祖、太宗皇帝的敬重。否则,也不会下了一道‘天波府门前武将下马,文官下轿’的旨意。 此时穆桂英却将这顶大帽子扣到了丁普的头上,而且当时赵恒也在场,还真不好为丁普脱罪。真要是坐实了这条罪,丁普就不死也得脱层皮。而且,丁谓也会受到牵扯。丁谓一边为竟然也会如此搬弄是非感觉到气愤,一边在想着如何为自己的儿子脱罪。 回头看了一眼,丁谓很想让钱惟演出来为丁普说几句,怎么说丁普也是他的姑父。可那钱惟演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低着头,让丁谓暗骂这个墙头草的小人。 赵恒之前在酒楼已经与丁谓名言揭过此事,就算没有与杨家说过,也是君无戏言。所以,穆桂英此时一说,赵恒立刻有些尴尬。一时之前,紫宸殿中的气氛便僵在那里。 看了这么长时间戏的八王爷,却是捋着胡须摇了摇头。然后,便站了出来,向赵恒说道:“官家,臣以为,此时重要的是平息南国的叛乱。南国势大,如果再不阻止,臣怕会危及到江山社稷。” “皇兄言之有理。”一想到南国大军势如破竹,赵恒的头隐隐有些疼痛。不过,再看到下面的穆桂英,赵恒的眼睛一亮。 清咳了一声,赵恒才郎声道:“杨主帅虽然兵败,不过却是敢统帅三军的人才。此时正是用人之时,杨主帅之过不如就让他戴罪立功,继续平叛吧。” “官家真乃仁君。”丁谓也不管赵恒的话说没说完,再次站了出来。 其实,丁谓还真不想让赵恒继续说下去。谁知道他会不会因为什么原因,再次放过杨家。按眼前的局势,他与杨家之仇已经是摆在明面上了,是无论如何也解不开的。既然如此,丁谓就不能看着杨家得到更大的势。 想着心中所想,丁谓继续道:“相信杨元帅知道只要平叛胜利,就不治他之前之罪,一定感激官家的仁心的。相信佘老太君等杨家的上上下下,也是这么想的。” 说完,丁谓便看向佘老太君。佘老太君此时也被丁谓逼的有了一丝火气,回头一扫,那冷冷的目光竟然让丁谓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而穆桂英已经与丁谓撕破了脸,见他如此逼迫于人,便冷冷一笑:“丁枢密使好大的官威。官家还没有说完,你便敢抢话。不过,丁枢密使如此了解圣意,本浑还真是佩服。” 穆桂英这两句话说得丁谓从脚底下生出一股凉意,瞬间袭遍了他全身。再感觉到赵恒凌厉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丁谓额头的汗已经落了下来。 ‘扑通’一声,丁谓一脸惶恐地跪在地上,惊慌地说道:“皇上,臣之心天地可见,请皇上不要相信小人的离间之言……” 也不怪丁谓如此,自古以来,为君者最忌讳的就是臣子揣测自己的心思。无论这个皇帝是强是弱,他都不想让臣子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而穆桂英却不打算这么放过丁谓,嘴角一扬,眼睛之中灵动,让寇准心中一亮。 “丁枢密使,本侯只是将刚刚的情景用言语叙述而已,可没有说过半句什么‘离见’之言。而且,本侯出自哪里,丁枢密使应该很清楚,请丁枢密使就不要侮辱‘小人’这个千古传颂,让人敬畏的词语。” 穆桂英的话语一落,不仅寇准、八王爷忍不住莞尔一笑,就连刚刚有了怒气的赵恒都是嘴角一扬。不过,再看向丁谓之时,赵恒的眼中却多了什么。 见丁谓应该也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穆桂英便再次跪下:“启禀皇上,穆桂英自请南下助夫君平叛。如我军再败,杨家所有人愿除去官职、自贬为庶民。自此以后,杨家之后,也永不入朝为官——” ‘嘶——’穆桂英的这番话不仅让殿中官员真吸冷气,就在龙椅之上的赵恒也微微惊讶。看着穆桂英通透的眼神,赵恒似乎明悟到什么。 这时,八王爷却忙站出来,急道:“老太君,此刻可是在紫宸殿,桂英一时气愤,也不能说出如此气话。” 旁观了赵恒很久的佘老太君先是向八王爷微微一笑,才向赵恒说道:“官家,桂英之言便是杨家之言。” ‘桂英之言便是杨家之言’,佘老太君在穆桂英请愿之时的诧异,赵恒看的清清楚楚。可她却依旧支持这个曾经的‘破辽大元帅’,赵恒不得不怀疑杨家之人已经知道了他对杨家的意思。 可就是因为知道了,杨家人却依然肯南下平叛,还愿意离开汴梁城,远离朝堂,久不为官。这让赵恒有些理解为什么太祖、太宗皇帝对杨家会是那样的信任,赐予杨家那么多的殊荣。 反观自己,赵恒突然间感觉到之前的担心,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也说不定。 再看到寇准与八王爷,还有一些朝臣的急色,赵恒又有了一丝挣扎。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什么,赵恒还是分得清的。 “浑天侯心系大宋的安危,朕心甚安。”赵恒瞄了一眼穆桂英微突的肚子,不自然地说道:“不过,浑天侯此时的身体情况,似乎不适合……” “官家,桂英的身体,没有人会比桂英更清楚。”穆桂英顿了顿又道:“再说,这可是杨家之后,桂英怎么会不顾忌呢。还请皇上恩准桂英的请求。” 想到南国大军的声势,赵恒只得说道:“既然如此,为了大宋的安危,朕就准了你的请求。不过嘛……” 说到这儿,赵恒顿了顿,又看了看穆桂英,才继续说道:“不过嘛,朕也不那刻薄之君。如果我军能将南国大军剿灭,恢复南方的安宁,朕将会封杨元帅为平南王——” 赵恒这话一出,满朝震惊。穆桂英、佘老太君早就知道了赵恒对杨家的态度,此时却听到赵恒这样的许诺,都在心中惊魂不定在猜测着他又有什么用意。而丁谓却低着头,掩不住满脸的愤恨。明明可以让杨家永无宁日,却被穆桂英给搅了。丁谓满腹忌恨之时,却有有些明悟,似乎,他有些小看穆桂英了…… 第一二六章 友自远方来 凶多吉少的入宫之行,有了一个有惊无险的结局。 直到坐在天波府的客厅中,穆桂英还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看看佘老太君有些发愣的模样,相信她也猜测不出赵恒的目地是什么。而一直等在客厅中的杨家众女将们也是一头雾水,却深刻明白到什么叫做君心难测了。 穆桂英虽然自作主张,许下了兵败便离开汴梁城,杨家后人永不为官的诺言。可佘老太君及杨大娘等人却没有任何的异色。 自从知道了赵恒对杨家的忌惮与冷落,她们慢慢地都有些心灰意冷。而穆桂英的诺言,却是让她们松了一口气,可以明正言顺地过平淡的日子了。 “好了,既然想不出就不要再想了。天色太晚了,都回去休息吧。”佘老太君环视了一圈客厅里的人,便起身回自己的房间了。 杨家众人虽然都回去休息了,可这一夜却依然是不平静。因为,就在她刚刚睡着之时,姜翠萍要生了的消息,让她们又匆忙聚到了一起。 好在黄凤仙刚刚生产,所有必须的用品都不用准备,产婆也在府中。杨家的下人们,还算没有太乱。佘老太君本来有些抑郁的心情,也随着姜翠萍产下的一子,消散了不少。 如今,杨家已经有了三个后辈,而穆桂英的肚子里还有一个。虽然不知道是男是女,可佘老太君仍然很是欣慰,终于不用再为杨家的香火发愁了。 正午,天亮才各自回房休息的杨家众女将,全部聚在了产房的院落中。一边看着两个刚出生的小孩子,一边谈论着穆桂英南下的日子。为此,刚刚生产的黄凤仙、姜翠萍二人,因要‘做月子’不能与穆桂英同行,很是郁闷。 “好了,别生气了。月内生气,对身体不好。”穆桂英见黄凤仙、姜翠萍脸色好了许多,才回过头与杨文广看着两个皮肤皱皱的小包子,满眼的温情。 杨文广的小眉头却是皱的紧紧的,因为他的这两个弟弟居然这么难看,让他很是不解。不过,这段时间府里发生的事情,也让杨文广有所察觉。他便很老实,也没有去凡穆桂英等长辈们。 可柴郡主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杨文广的身上,自然看出杨文广有了心事。可不知道如何与杨文广说清这大人之间的事,柴郡主只得越加的宠爱这个孙子。 “桂英,你即将要南下,那文广……”柴郡主看着杨文广,心中不想让他跟着南下。可杨文广还这么小,哪能受得了父母都不在自己的身旁。 穆桂英微微一顿,看了杨文广一眼,沉吟道:“母亲,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桂英想带着文广同去。宗保那么疼爱文广,相信他也一定很想文广的。” 佘老太君点点头道:“虽然文广留下也没有什么。可身为杨家的子孙,应该四处见识一番的。” 柴郡主虽然不舍,可也认为佘老太君说没有错。当初,要不是她过份宠爱杨宗保,不让他出府。杨宗保也不会到了十几岁才进入军营,没有多少征战的经验。当时杨六郎就曾经叹过气,说杨宗保领兵,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如今,可不就应验了。 说着说着,众人的话题,便围绕在穆桂英南下的事情上了。因为时间紧迫,穆桂英打算今日在府中整理行囊,明日一早就南下。杨家众女将都想跟着同去,她们实在都不愿在汴梁城里呆着。 佘老太君见到众人的脸色,心中轻轻一叹,嘴上却道:“如今官家的用意不明,丁谓又与我们杨家撕破了脸,我们应该安分一些。再说凤仙与翠萍刚刚生产,府里也需要人。这样吧,就由排风陪着桂英南下。” 知道佘老太君说得很有道理,杨大娘等人也就不在提此事。柴郡主却立刻起身,为杨文广收拾行囊去了。这几天杨文广一直跟着她,杨文广的很多衣物都在她那里。而且,柴郡主为杨文广做了几衣服,得拿出来带着。 没想到,就在穆桂英也回房间收拾自己的衣物之时,天波府的大门被敲响了。 “是你?你怎么会回汴梁城?”穆桂英听说有客人拜访,便赶快来到客厅,没想到这个客人还真是个稀客。 已经近三十岁的何庆,比起离开汴梁城时,可是变了不少。最引穆桂英唏嘘的就是,何庆的那撇小胡子,为他增加了成熟男人的风采。而且从那微胖的体形就能看出,何庆在沧州那个偏僻的地方,过得还是不错的。 坐在杨七娘身边的何庆见到穆桂英情不自禁地起身,引的大伙哈哈一笑。何庆的脸色顿时有些微红,连忙说话,为自己解围:“有些习惯了,又想起在边关那时了。对了,穆,弟妹,姜德也来了,他刚刚去看姜弟妹去了。” “哦。”穆桂英找了个地方坐下,脸上很是平静。可在她的心中,却是突然一跳。 也不知是为什么,姜德与胡秀英离开汴梁城的那天,穆桂英等人去送他们夫妻之时,穆桂英总感觉到姜德临别之前的那个眼神很有深意。不过,穆桂英家庭幸福,有疼爱自己的夫君,有可爱的儿子,她没有深想过,也不敢去深想。 毕竟,曾经有过交集地两人已经有了各自的生活,穆桂英相信胡秀英一定会成为姜德心中最牵挂的那个人的。 而且,穆桂英不认为胡秀英会什么也察觉不出来。以她对姜德的心意,还有她的智慧,胡秀英肯定不会任由姜德的心中还有别人的。 穆桂英在想着心事的同时,杨七娘已经拉着何庆问起他在沧州的生活。佘老太君与杨大娘等人因为听得很入迷,并没有察觉到穆桂英正在走神。说起来,何庆在沧州的生活,还真让人羡慕。 俗话说‘天高皇帝远’,何庆因为是寇准推荐的,就连沧州的知州都对他礼遇三分。挂了一个轻闲的官职,何庆每天除了陪杜金香说话,就是陪着肖艳秋教育儿子。这日子虽然很是悠闲,却真得很是幸福。要不,何庆怎么就会胖了呢。 “我这姐姐,苦了大半辈子,可算是有了些安生的日子。”杨七娘虽然是感慨,可那眼中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一抹亮光。 佘老太君见媳妇们的眼神,都差不多,心中不由的一叹。这要是在以前,她的这些媳妇全心的都是保家卫国,何曾有过这样的心思。或许在六郎被发配云南赐死这时,这些媳妇的心思就有些不一样了。而在大破天门阵之后,便更回的厌恶汴梁城了。六郎在边关守关,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怕也是不想回来吧。继穆桂英之后,佘老太君也想着自己的心事。 正当何庆说着他第二个儿子的趣事时,姜德从姜翠萍那里回来了。比起何庆,姜德的变化不太大。唯一变的就是他的眼中,可能是因为帮着打理胡家的生意,多了些精明。不过,再与杨家众人聊天时,却还是之前的姜德,稳重有礼。 相互寒暄之时,穆桂英与姜德的目光免不了相碰。可穆桂英却发现,姜德在看向自己时,目光之中有喜意,却是那种老朋友很久不现,再相见之时的欣喜。对此,穆桂英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失落。 察觉自己的心情,穆桂英便在心中狠狠地呸了一口,骂道,穆桂英,你以为你是谁,你不是盼望着那样吗,还失落。你有什么好失落的,别忘了,你还有夫君和儿子,肚子里还有一个,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小心被雷劈。 经过一阵儿自己的调解,穆桂英再看姜德时,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进而一脸笑容,很是轻松地说道:“你们两人是约好的啊,怎么会一块来汴梁城?” “我们可不是约好的,是凑巧在城门口遇到的。”何庆刚刚说完自己家的高兴事,整个人还处于欢快之中,语气飞扬。 姜德却是沉稳地点点头,看向佘老太君,轻轻地说道:“我在齐州听闻宗保兵败,宗锋、宗英下落不明,便想来看看。如果可能,我打算南下,助宗保平叛,寻找宗锋与宗英。” 说到这件事,客厅的气氛立刻沉闷起来。何庆的的脸色也凝重了不少,点头道:“我与姜大哥是一样的想法。” 不过,再看到杨七娘要阻止的神色,何庆连忙抓住她的手:“姨母,我这么做,娘她也是极为赞同的。而且,在沧州的生活很是悠闲,我都有些厌烦了。好儿郎还是要驰骋疆场,才不枉在世上走一朝。” 何庆说的轻松,佘老太君等人却哪里不明白他是在安她们的心。穆桂英更是阻拦,还说出自己要‘南下’的事实。这下,何庆与姜德更是非去不可了,就连佘老太君相劝也没有用。 两人称,既然有穆桂英南下,他们去也是多余。不过,穆桂英有孕在身,一路之上肯定有诸多的不方便,而杨家又不宜有太多的人跟着。他们两人便可以护送穆桂英,帮着跑跑腿什么的。无奈之下,佘老太君只得点头答应了。不过,却让两人再三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姜德与何庆从没有想到过一向雷厉风行的佘老太君,也会有如此婆妈的时候,即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第一二七章 心忧偏来雨 艳阳高照,山间微风轻拂。一辆很是普通的马车,快速行驶着。 驾车的两人身着普通服饰,一个皮肤微黑,浓眉大眼,脸色温和;另一个皮肤微白,很像文弱的书生。可他自若的神态中,却有一丝书生没有的刚毅。两人分坐两旁,还真有些相衬。 从偶尔掀开的布帘,可以看到马车内坐着两个年轻的娘子及一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小童。其中,长相普通,肤色微黑的娘子,一直小心地照看着小童。另一个的长相可是不俗,可以称得上是美女之列。可这美女看着手中,微皱的眉头,却带着着一种英气,很是吸引人。 不用再多说,就可以知道,这几人正是离开汴梁城南下的穆桂英一行人。 因为穆桂英不方便,她们这一行人就没有骑马,而是乘车。穆桂英、杨排风带着杨文广坐在车中,而姜德、何庆便是轮流驾驶着马车。四个大人还带着一个小童一路疾奔,这速度也是不慢。 从汴梁城出发,穆桂英等人分别穿越了京西北路、荆湖北路来到了荆湖南路。在潭州做了短暂的休息与调整,穆桂英并没有惊动地方,继续南下。不过,进入了衡州境内之后,当地的百姓所表现出来的举止、态度,很是惧怕南国的大军。 同时,当地也流传着一些不好的小道消息。例如,宋朝的大军连连败退,南国的大军步步紧逼,已经打到全州了。而且,有的富绅已经举家迁移,让当地的百姓人心恐慌。对此,穆桂英总是暗暗的叹气,杨排风、姜德、何庆三的的神情也是越加的凝重。 看着两旁的飞快而过的景物,穆桂英不由的再次拿出赵恒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昔浑天侯穆桂英虽为女儿之身,却统领我朝将士大破辽邦而设之天门阵,其功勋不逊任何男儿。今南方叛乱,正需军帅戎将为国效力。特封浑天侯穆桂英为平叛大军副元帅,协助杨宗保平叛……望尔夫妇能力合作,早日凯旋。 “早日凯旋,谈何容易啊。”穆桂英轻轻点着摊在双膝上的地图,凝眉轻叹。 坐在另一边,抱着杨文广的杨排风见穆桂英的神情,也跟着皱起了眉头。轻轻拍着睡熟的杨文广,杨排风有些疑惑地问道:“难道这南国比辽国还要厉害?” 杨排风跟着杨家将也参加过多次战役,可这些战斗的对象全部都是辽人。所以,在杨排风的印象中,辽人确实很厉害。 不过,穆桂英也没有见过南国的大军什么样,便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没有见过南国的将士,自然无法比较。可从南国的进攻路线与方法,我确定这南国大军的主帅,是一个很有谋略的能人。而且,他肯定对我们有所了解,否则宗保也不会处处落在下风……” 连日来,听着穆桂英的分析,姜德与何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一丝的怀疑。而是都同意穆桂英的说法,认为南国的大军一定有一位对才智过人的统帅。而姜德的心中,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情愫,也随着这些日子的所看所悟而烟消云散。 对于杨宗保,现在的姜德却是与穆桂英一样的担心。不为别的,他不想在自己心中,曾经最重视的女子,成为一个寡妇。 不过,穆桂英对杨宗保却没有任何信心,因为她很了解杨宗保的脾气。杨宗锋与杨宗英因为护着杨宗保而失踪,对他的刺激一定很大。为了心安,他一定不会老实在呆在主帅营中等待消息的。万一他的头脑不冷静,很可能会被南国那个很有谋略的人利用。 越往下想,穆桂英便越是着急。可这越着急,就越出事。自穆桂英一行人从全州出来,向桂州出发时,这天空便下起了大雨。这一下,就没有停下过。因顾忌着杨文广与肚子越发大起来的穆桂英,这速度便就降了下来。 这一日,眼看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却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姜德与何庆都有些着急。而穆桂英也拿起地图仔细翻看,寻找妥当的地方。 “桂英,不用找了。”突然,马车外的姜德很是高兴地大叫道:“前面好像有座破庙,今晚咱们就在那里安顿吧。” 姜德驾着马车,很快来到了‘破庙’。何庆不待马车停下,便跑进破庙察看情况。看着庙里的模样,何庆不禁苦笑,这庙还真破。这庙里什么都没有,就连摆放佛像的地方,都是空的。而且,这庙窗破墙透风,好像就要倒塌了。好在,这庙虽然很破,漏雨的地方却很少。 已经适应了这样生活的姜德与何庆分工明确,姜德将马车中的必要用品全部般下,何却从庙里寻来破旧的木头生起了一堆火。穆桂英却因为太过疲惫,坐在一边休息,杨文广陪在她的身旁。而杨排风却拿出干粮,准备晚饭。 本以为,这又是一个无聊的雨夜。可在穆桂英一行人吃过晚饭,正听着她给杨文广讲着小故事的时候,庙外远处传来了马蹄踏在泥水中的声响。听着马嘶鸣声,来人似乎不少。 穆桂英微微一顿,将杨文广抱在怀中,继续为他讲着故事。杨排风却握着一根木棍,摆弄着火堆,似乎想让它着的更旺一些。姜德却拿出一把飞刀,在一块木头上,轻轻的雕刻着,看模样很像一支剑。而何庆依旧倚在一根柱子上,眼睛却微微的合上,很是轻闲的模样。 几人看似漫不经心的样子,实际上却在暗中凝神戒备。话说,这一路上,穆桂英一行人为了时间尽快赶到桂州,走的竟是偏僻的捷径小路。遇上三、五山贼,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姜德、何庆还有杨排风便已经习惯了在野外,对陌生人的暗自警惕。就连杨文广也不像之前那样紧张,随着穆桂英的轻声细语慢慢地睡了过去。 随着破庙大门被推开,一群人牵着马吵吵闹闹地快速而进。不过,他们却没有料到这庙中还有其他人,不由的微微一愣。随后,便像经历过很多这种情况似的,自动地走到另一边。没有多长时间,他们就像忘了穆桂英几人似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直到其中声音最大的那个,正在讲着自己与野猪搏斗最精彩的地方,却被一记手掌消得无声。顿时,旁边的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子,笑道:“寨,大姐,你打张立做什么,他正说的最精彩呢。你不让他说完,今晚他肯定又睡不着觉了。” “想说就小声点儿,没见那边还有小孩子在睡觉吗?”那群人唯一一个女子,狠狠地瞪了大声说话的张立一眼,便转过头继续吃着手中的干粮。 这女子背着穆桂英等人,看她身形与男子差不多,可声音却很爽朗。穆桂英很是疑惑一个女子,竟然被那群男人看似散落却将她围在中间护了起来,不由地看了过去。 没想到这女子的感觉很是灵敏,似乎有所察觉,很快就转过身查看,正好与穆桂英对视一眼。这女子长相普通,眼神之中却闪动着莫名的光彩,让穆桂英微微放了心。两人都看不到对方眼中有什么恶意,便相互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便各自转开视线。 而那群人却是不以为然,还是有些吵闹的声音。不过,在那女子巡视了一圈,呵斥了几人,他们的声音才低了下去。至于那个叫张立的,每到说话大声的时候,便回过头看一眼穆桂英怀里的孩子。然后,声音又会低了下去。这让穆桂英的嘴角不由的稍稍扬起,而且对这些满身彪悍之气的这伙人有了一丝的好感。 发现时辰已经很晚了,穆桂英便向姜德,杨排风微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姜德便收起飞刀与刚刚刻好的剑,倚在柱子的另一边合上双眼。杨排风也放下手中的木棍,走到墙角也休息去了。而穆桂英却依旧轻轻地拍着杨文广,让他睡的更熟一些。 …… 待穆桂英睁开眼睛之时,昨夜那伙人已经离开了破庙。 看到晴朗的天空,连日来的连绵阴雨也不见了踪影,穆桂英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其实,她的这番高兴多数却来自于,昨夜做了个好梦,而且,桂州也要到了。可没有想到,自进入了桂州的范围之后,穆桂英发现很多小城镇很多百姓北上之后,这心里突然之间便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姜德与何庆也感觉到桂州是广南西路的治所,不应该这么乱的。何况朝庭所派来平叛的大军,如今也在桂州,怎么会出现这种百姓恐慌的情况呢。想到唯一的那种情况,姜德与何庆的脸色顿时很是难看。 马车中的杨排风也察觉出不妥,心中有些慌却不敢向穆桂英询问。只是抱着杨文广,让他玩着姜德给他雕刻的各种小玩意。而穆桂英却是越来越急,催促着何庆加快速度,驶向桂州…… 第一二八章 以自己为饵 宋初,为了方便统治,整个宋朝境内的行政区域被分为十五路。 每一路都会设有一处治所,相当于省会。而这十五路中的广南西路的治所,就是桂州。 穆桂英一行人进入桂州城之后,看到城中萧条的景象,心中越发的不安。虽然没有来过桂州,可做为治所的州城,怎么说也应该有些繁荣的街道。可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店铺几乎都闭着门,穆桂英这心一点一点儿的往下沉。 姜德与何庆对视一眼,也明白桂州如此的景象,恐怕与当前的战事有很大的关系。无法猜测南国的大军到了哪里,杨宗保在哪里,穆桂英便一行人直接去了府衙。 听闻是朝中来人,那守门的官兵飞一般地跑入府衙报信去了。就在穆桂英刚刚下了车,四处巡看之时,府衙里快步走出几人。 头前一人一身整齐的官服,身形不高不胖,走起路来不慌不忙,就是一路小跑也让人感觉很沉稳。跟在他身后的几人,有武将,有文官,大大小小能有十多位官员。不过,这里面,却没有穆桂英认识的。 按理说,做为平叛的大军,杨宗保与所有的将官都应该在府衙中谈论军事,处理公务。为什么没有见到平叛大军中的将官呢,穆桂英很是奇怪。不过,还没等她再想下去,那行人已经走进。 为首之人没有迟疑地走到了穆桂英的面前,爽朗一笑:“早就听说大破天门阵的浑天侯是一位不逊任何男儿的帼国英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知州大人过誉了,桂英惭愧。”穆桂英心中虽急,语气中却不见丝毫的异样,让那位知州大人暗自点了点头。 这位知州姓李名达,是朝中吏部侍郎李迪的兄长。同时,这两位兄弟与寇准都是好友。所以,穆桂英也是从寇准那里听说过这个李达。李达呢,对杨家之人也是非常敬佩的。特别是知道穆桂英的事迹,更是想见见这位大破天门阵的女元帅。 一阵寒喧,穆桂英见李达始终不曾提起平叛大军之事,心中越加的着急。便干脆地问道:“知州大人,不知平叛的大军现今何处?” “这个,副元帅一路劳顿,不如先到府衙的客房中休息一下为好。”李达的脸色很正常,可他的目光却左右闪躲。从穿着宽大脱衣服的穆桂英扫过时,还在她隆起的肚子上顿了顿。而其他那些当地的官员,在得知了眼前之人就是平叛大元帅杨宗保的妻子,而且还是大破天门阵的元帅时,便一直低着头不敢看着穆桂英。 不过,穆桂英却顾不得这么多了,又上前步,沉声道:“李大人,桂英知道你是寇相公的好友,也是正直之人。所以,桂英麻烦你如实相告。” “既然副元帅这么着急,本官也就不在隐瞒了。”李达长叹一声,侧身相让,轻声道:“请副帅到里面详谈吧,此事说来话长,短时间内也无法解决,咱们还是坐下来慢慢说吧。” 经过李达的讲述,穆桂英等人才清楚地了解杨宗保从来到这里,再到打败仗的详细过程。同时,几人对南国大军的实力也是暗暗心惊,还有那位连李达也没有探听到了主帅让穆桂英的也有些忌惮起来。 话说,叛乱之事,还是宜州的知州最先知道的。因为那时,这个知州回他的家乡为老父庆生,而他的家就在交趾国附近的邕州。听附近的百姓说到,由交趾国来到宋境一支军队与当地的一伙山贼联合起来,占领了不少的村子。宜州的知州一听这个,就感觉到不对劲儿。而就在他准备派人探查时,这伙人就攻入了邕州。 好在宜州的知州有所准备,带着家人逃了出来,并立刻派人通知到了桂州。而在李达收到宜州知州的加急军情时,并没有急着上报朝庭。为了确定消息的准确性,先派人到宜州查探情况。 确定了这伙人已经占领了邕州所有大大小小的县城,李达才明白这不是小事情,而是叛乱。于是,李达一方面派人八百里加急,将消息送入汴梁城;另一方面开始通告广南西路所有的州府戒备,并且也调遣自己手中的兵力准备平叛。 李达手下的兵力,虽然都是厢军,可是实力也是不弱。却没有想到,他们还没有遇到对方的主力,便被打了个惨败。还看着那伙人在邕州建立了‘南国’,那伙人的首领自称为‘景仁帝’。无奈之下的李达,只能守护着桂州等待朝庭的大军。 眼看着南国大军一路北上,李达好好不容易等来的朝庭来人,却依然惨败,还被占领了宜州。最让李达心焦的是,南国与宋军交战多次,他却得不到一点儿,关于这个‘景仁帝’的信息。而且,带领南国大军多次大胜宋军的主帅,李达也是得不到一丝了解。 好在南国大军攻下宜州之时,再也没有动作,让李达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有些疑惑。而当杨宗保带着平叛大军到来,准备驻扎在柳州与桂州成掎角之势,慢慢收拾南国的大军。 可杨宗保与李达万万没有料到,这南国的大军竟然就在李达的眼皮底下摸到了柳州。并以闪电之击攻下了柳州,痛击之后赶到的平叛大军。杨宗保深知平叛大军一路劳累,根本没有力气作战。一时情急,便带着大军准备退到桂州。 就在这个时候,南国的大军便放心谣言,说宋军大败,主帅逃了。宋军的军心自然受到了影响,让南军的大军趁势追击,再次大败宋军。乱军之中,为了保护杨宗保,杨宗锋与杨宗英分别引开了两队要追击杨宗保的南国军队,两人却因此而下落不明。 退回到桂州,身负箭伤的杨宗保,强忍着伤痛整顿了平叛大军。不过,在得知平叛大军损失了五分之一的兵力后,杨宗保终于受不了而晕迷了。经过救治,杨宗保虽然醒了。可他却变成整日不说话,只板着脸的性格。 好不容易将自己身上的伤养好了,杨宗保就在这时得知了杨宗锋、杨宗英可能被困柳州的消息。于是,杨宗保便打算到柳州走一趟。李达等人都认为此事有诈,不能去柳州。 可杨宗保却道:“你们以为我不知道这里面有可能有诈吗。可为了那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甚至千万之一的可能,我都到去柳州走一趟。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还要让那南国大军知道,我大宋朝的将士也不是莽夫。” 原来,杨宗保早就有了周密的计划。在他只带着两千人马前往柳州的同时,剩下的大军由伤势好了大半的岳胜,还有刚刚赶到的杨八妹、杨九妹统领,悄悄攻向宜州。 杨宗保此举,可谓是‘兵行险招’。南国大军的主帅在用杨宗锋、杨宗英做饵引杨宗保上钩之时;杨宗保何尝不是在用自己做饵,拖住南国的大军,攻下宜州。宜州是广南西路中,地理位置最重要的州府。只要拿下宜州,南国的大军想北上,那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于是,杨宗保就准备豪赌一回。因为他料定南国一定不会放弃宜州,最后一定会放弃柳州回援宜州。只要赌赢了,杨宗保就可以知道杨宗锋、杨宗英的消息,还可以趁机夺回柳州。可如果赌输了,南国的大军死咬他不放,那岳胜也不会客气地攻下宜州。 虽然杨宗保自己与那两千将士凶多吉少,可世事不能十全十美,为了重振军心,为了不辱没‘杨家将’的名声,杨宗保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必须赌上一回。 李达等地方官得知杨宗保的这一决定,都很震惊。特别是李达自己,于公于私,他不想让杨宗保犯险。怎么说,杨宗保已经失踪了两个兄弟。如果杨宗保再有什么不测,他都无颜面对寇准、八王爷暗中对他的嘱托了。 可杨宗保却不听要李达的劝说,以平叛大无帅之名,强行带着两千人出发了。而岳胜虽然不忍心,却知道这个办法的风险极大,回报也是极大。便接受了自己的命令,带着大军向宜州出发。 “那宗,那杨元帅如今是什么情况,李大人可知道?”问出这句话时,穆桂英是微微低着头,垂着眼睑,双头也缩在袖子中,李达等人根本看不到她的任何情绪。 不过,从穆桂英的语气中,李达听出很是平静,便轻轻地说道:“清晨传来消息,杨元帅与两千将士被困柳州两日。南国的大军似乎想等杨元帅自行出来投降。而岳将军那里也传来消息,再有一日就能到达宜州。” “我要去柳州。”穆桂英猛然抬起头,双眼布满了血丝,嘴唇上也好似被自己狠狠地咬了一般,现出点点的血迹。而待她站起之时,露出袖外的双手,也因紧握而指节泛白。 不过,还没有等李达出声阻止劝说,穆桂英便晃了几晃,接着双眼一合,向后仰去,晕倒在椅子上…… 第一二九章 我要去救他 每日之中,阳光最足的就是正午,特别是南方。可躺在床上的穆桂英依旧感觉全身冰凉,很冷。 经过郎中的诊治,穆桂英的晕倒是由于太过劳累,动了胎气所致。好在穆桂英本身的身体很好,小包子无恙。而杨排风见穆桂英不肯好好休息,第一次对穆桂英拿出长辈的姿态,让她必须躺在床上。 无奈,杨排风就是杨家的‘烧火丫头’,也是穆桂英的干姑姑。而穆桂英也不想让杨排风难堪,只得躺在床上。可就是这样,心忧杨宗保安危的穆桂英,却是越来越压抑,心中仿佛有什么烧起来一样。 也就是这个时候,穆桂英猛然间才意识到,杨宗保在她的心中如此之重。原来先结婚、后恋爱,日久生情这样的事情,也会发生在她的身上。穆桂英感觉到甜蜜的同时,却有非常的心酸。刚刚明白自己的心,心中的那人却不知道是凶是吉,穆桂英那里能受得了。即使穆桂英再有能耐,此时的她也只是个心系郎君的女子。心中有了牵挂,穆桂英的那里能冷静下来想对策。明明知道必须要冷静,可她的满脑子里都是被困的杨宗保,一点儿想不出任何的办法。 终于,从小到大从没有遇到过太多挫折的穆桂英,急哭了。 摸着自己眼角流出的晶莹,穆桂英心中的苦闷,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听着穆桂英毫不压抑的哭声,守在门外的杨排风终于松了一口气。看着这个宁静的院落,杨排风很是满意李达的安排。这里很安静,就是穆桂英有什么样的失礼之举,也不会让太多的人知道。 悄悄地走到院门口,杨排风找了一块阴凉的地方坐下。心里想着姜德是否能打探回来有用的消息,也惦记着被何庆带出去玩的杨文广是否也知道些什么。这一路之上,穆桂英心神不宁没有注意到,可她却发现了。已经快四岁的杨文广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有的时候乖的让她这个姑奶奶看着都想流泪。 正想着,屋里的哭声已经低了下去,杨排风连忙起身,去拿早就熬好的粥。穆桂英自到了这里,还没有喝过一口水,吃过一口粥。杨排风在从汴梁城出发前,就得了佘老太君的嘱咐,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顾忌穆桂英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因为佘老太君怕杨宗保有什么事,穆桂英的肚子再有什么事,那穆桂英也就危险了。 房里的穆桂英哭了一通,心情舒畅不少。可她也知道,怎么‘哭’,也救不了杨宗保。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穆桂英心一狠,便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地一掐。果然,巨大的疼痛让她有了瞬间的清醒。而直到穆桂英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她自己的手臂已经没有能看的地方了。好在,随着这个模糊的想法,穆桂英已经渐渐冷静下来。 待杨排风端着粥进入房间时,看到的也只是双目有些红,面色却很是沉静的穆桂英。而刚刚强喝了一碗粥,姜德与抱着杨文广的何庆便回来了。杨排风连忙接过睡熟的杨文广,将他放在床上。同时,姜德也低声说起自己打探来看消息。 到目前为止,杨宗保带着两千精兵确实已经离开桂州三日了。按时间来算,李达的消息没有错,杨宗保应该被困在柳州两日了。而岳胜、杨八妹、杨九妹所统领的主力大军,再有一日多就应该到达宜州了。 “那军营中还剩下多少人。”穆桂英听完姜德所说,没有任何地表态,反面问起杨宗保在桂州所置的军营中,还有多少‘后勤’人员。 姜德微微迟疑了一下,才道:“军营里,我也去看过了。其中伙夫大约还有二千人,杂役五百多人,还有之前受伤的兵将八千多人。” “那八千人中,还有多少能骑马的?”穆桂英神色不变,却是紧着追问。 姜德与何庆眼角一动,不由的同声问道:“你不会要带着这些人去柳州吧?” 看到穆桂英点了点头,杨排风也急了起来,连忙说道:“桂英,虽然我也是‘烧火的丫头’,那些伙夫可不像我一样,有武艺在身。你带他们去救宗保,这不是,这不是……” “排风姑姑,我是想去宗保,可我不会让这些人去送命的。”穆桂英站起身,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左臂,目光一闪,沉着地说道:“我们知道这些人只是伙夫,没有战力,可对方不一定知道。我就是让柳州的南国大军知道,我穆桂英来救杨宗保了。” “这决对不行。”李达看着穆桂英一脸的不可置信,急道:“穆副帅,虽然你是平叛大军的副元帅,可你这种不顾一切,可以说是送死的行为,不说本官不会同意,就是你一定要去,本官便要上报朝庭。你这是拿那些人的性命,做儿戏之举,本官一定阻止你的。” 看着与之前沉稳相比,这个气得胡子不住抖动的老者,穆桂英很想笑。不过,想到杨宗保还被困在柳州,穆桂英忙起身,拉住来回走动的李达,低声说了几句话。 李达听完之后,身形一顿,惊讶地看了穆桂英一眼,奇道:“这真可行?” “这就要看李大人肯不肯帮忙,让人家相信了。”穆桂英看向门外的亭院,冷冷一笑:“宗保给了他一个可以选择的赌局,我却是要让他深信,只有一条路可以让他走。” 李达眉头紧皱,捋着胡须慢慢坐在椅了上深思。而穆桂英也是坐刚刚的位置,静静地等待着。她相信李达最终会答应帮忙的,因为穆桂英相信李达也很想有一次胜利的消息。这样,对于广南西路的形势,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好,我答应了。”半晌,李达的双手轻轻放在扶手上,长长的出一口气,说出穆桂英最想听的一句话。不过,这个句话似乎很费心神,待李达再说下句话时,声音很是疲惫:“你想让我怎么做,直说吧,我会尽量办到的。” “桂英多谢大人了。”穆桂英得了李达的点头,大喜过望,连忙起身相谢。再与李达商议了两个时辰,穆桂英便与姜德、何庆来到了军营。 得知穆桂英的到来,军营里剩下的这些人,都自发地涌到校场,整齐地排起了队。就连那些伤兵,只要是能走的,也来到了校场。没办法,他们这些人大多数都经历过‘大破天门阵’时的战役。穆桂英的才智过人,运筹帷幄可是深深地印在了他们的心中。 这段日子,平叛的大军可是受够了南国大军的气。虽然杨宗保已经有所动作,可在他们却不知道结果如何。而穆桂英就不同了,毕竟她可是曾经的破辽大元帅,最终破了天门阵,打了胜仗的。 在姜德宣读过任命穆桂英为平南大军副元帅的圣旨之后,校场中的所有伙夫,杂役,伤兵很是兴奋地拜见了新上任的副元帅,穆桂英。 “众将士,因为时间急迫,本副帅也就不说那些客套之话了。”穆桂英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底下的人,仿佛回到了边关,心中立刻涌现了好久没有过的豪情:“现在,本副帅就想问问你们这些伙夫,杂役,还有伤势好了大半的兵士们,你们可愿跟着本副帅到柳州去?” 柳州?杨元帅被困的地方?穆副帅这是要带着他们这些战力超低的人,去救人?一时之间,校场之中的人相互对视,低呼私语声轻轻地响起。穆桂英看着这个情景并没有说什么,她知道只有他们自己信心足,接下来的事情才有可能成功。 话说,在那些伤兵中,有不少是跟随杨六郎南征北战过的将官。见识的多了,也比较有眼色。他们见穆桂英神色没有一丝的慌张,左右的姜德、何庆也是神情自若,心中便有了计较。再回想南国大军的嚣张,被困柳州的杨元帅,便忍不住高声叫道:“穆副帅,下官愿跟副帅去柳州。” 任何事都是这样,只要有人开了头,那些心中疑虑的人也就定下了心,跟着高声呼喝起来。穆桂英看着所有人的起士气,都振作起来了,轻轻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穆桂英便让姜德,何庆还有几个受了伤却是统制官职的将官,开始挑选人员。怎么说,穆桂英也不可能让那些年老体弱的人,也跟着去柳州。 天色刚刚暗下来,姜德等人也挑选出来三千人。穆桂英简单地整顿了一下,便让姜德带着二百多人去取让李达准备到了东西。而她自己却是先行回到李达为她准备的那个院落,看看杨文广。为了杨文广,杨排风只能留下来哄孩子。为此,穆桂英还许下了一个诺言。保证待下次出战之时,一定要让杨排风做先锋官。 一个时辰后,杨文广已经睡熟了,穆桂英才回到军营。这时要跟着穆桂英去柳州的人,已经与分给他的马匹熟悉了。穆桂英见此,点了点头,拎着自己的绣绒刀,便翻身上马,率先驶出军营…… 第一三零章 夫妻终相见 一夜疾行,穆桂英带着这三千‘杂牌军’,终于在天亮之前到了柳州附近。 为了等待契机,穆桂英没有什么出现在围着柳州的南国大军面前,而是悄悄地驻扎在一座谷中。 站在山坡上,穆桂英望着远处,虽看不清什么,可她却是知道,杨宗保就在那个方向。感觉到自己有些急躁,穆桂英立刻回过身反复地深呼吸,这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至于那三千的‘杂牌军’嘴里正在啃着干粮,心中却在疑惑穆桂英带着他们来到了柳州境内,却躲在这山中。而那些有见识的将官,却感觉到他们的穆副帅肯定有什么计策,所以没有那么急着攻打围困柳州的南军大军。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们更加的充满了信心,连带着那些伙夫、杂役也坚信穆桂英不是在让他们去送死了。 就在穆桂英刚刚吃完干粮,姜德带着气喘的何庆快步走了过来。穆桂英没有着急,先是等何庆喝完了水,才轻声问道:“怎么样?” “李大人说,大约再有半个时辰,岳将军他们就会攻打宜州。”说到这儿何庆顿了顿,向柳州的方向努努嘴,又道:“此时,他们应该收到消息了。” 穆桂英点了点头,又看向姜德:“麻烦姜师兄跑一趟。” “好,我这就去打探一下。”姜德的话音一落,转头便走。穆桂英看着姜德的背影轻轻一叹,此时没有可用的探子,可是苦了何庆与姜德来回地打探消息。 “希望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穆桂英再次转过身看向柳州的方向,暗暗地为自己打气。 两刻钟后,姜德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也带回了穆桂英所猜测到的消息。围在柳州的南国大军,已经分出一半的兵力,正在前往宜州。很明显,他们知道了攻打宜州的是平叛大军的主力,正在回援。 “很好。何庆,你立刻让人回报李大人。姜德,你立刻让所有人准备,一刻钟后出发。”穆桂英深吸一口气,向姜德与何庆点了点头。 不过,等姜德下达了穆桂英的命令时,这三千的杂牌军有些茫然了。因为穆桂英让其中一千人所乘的坐骑尾巴上,绑上树枝。而且这一千人,不需要前行,只要在那两个人的身后,来回的地跑动,能掀起多大的尘土,就掀起多大的尘土。 原来,穆桂英冷静之后,想出唯一的办法,就是吓退围困柳州的南国大军。杨宗保分析的很对,在地理上宜州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州府。南国的景仁帝或者是大元帅的脑子没有坏掉,一定不会任由平叛的大军攻下他们已经到手的宜州的。 不过,南国的大军知道杨宗保在柳州城中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毕竟他可是宋朝派来平叛大军的大元帅。如果他这个大元帅出什么事,关系着可不紧紧是一条人命,还有对宋朝朝庭的的打击。所以,他们也不会轻易放弃柳州的。 穆桂英所想出来的办法,就是冒充朝庭再次派来的大军,要到柳州求杨宗保,吓退南国的大军。 这个办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或是让南国的人相信很是不容易。如果这其中稍稍差上一点儿,那杨宗保不止救不回来,穆桂英也很可能回不来了。所以,李达很是犹豫一阵子。不过,穆桂英说的很对,眼下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不将杨宗保尽快救出来,他这个知州也快坐到头了。 “启禀副帅,都已经准备好了。”姜德与何庆再次回到穆桂英面前时,刚好是一刻钟之后。 穆桂英点了点头:“那就由两位分别带领一千人分成两路出发。一定要记住,那‘帅’旗一定要举的高一些,让他们看的清清楚楚。” “遵命。”姜德与何庆抱拳退下,飞快地就带走了两千杂牌军。 同时,穆桂英也翻身上马,带着剩下的一千人,跑出山谷。不过,她却没有紧跟着姜德与何庆,而是让这一千人乘着马,在附近来回的跑动。不多时,这里便是尘土飞扬。看着半边天都成了灰色,穆桂英才让这一千人停下来。然后,她又带着这些人冲向柳州,同时还让他们不住地发出喊声,还真很像大军到来时的气势。只不过,这一千人的速度真得很慢,就像散步一样。 眼看着距柳州越来越近,穆桂英的心提的是越来越高,甚至她的手心都满是汗水。如果姜德与何庆再不传来消息,那就说明南国的大军没有上当,这三千多的杂牌军可是真要交待在这里了。 想到才刚刚明白自己的心意,还有幼小的儿子,腹中还未出世的小包子,穆桂英真不的甘心。不过,眼前的事实却让穆桂英有了瞬间的慌张。听着隐约间的厮杀声,穆桂英仿佛失去所有的力气。 可没有想到,正当穆桂英以为自己真对遇到了一个历害的人之时,几匹快马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看着那熟悉的军服,穆桂英心神顿时一松,嘴角虽然上扬,可她的眼中却有些晶莹。 “启禀副帅,那南国的大军刚刚与姜、何两位将军交上手,便即刻退走了……” 当穆桂英身后的一千人知道南国的大军撤走了,全部都愣住了。直到纷纷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他们才明白过来,连败平叛大军的南国大军被他们这些杂牌军吓跑了。顿时,他们的欢呼声震天响。 穆桂英回过头看着身后的伙夫、杂役们,微微一笑。待他们欢呼够了,才选了人去向李达传递消息。之后,穆桂英才带着这些高兴的杂牌军,向柳州快速行近。而在她的心中,却有了新的算计。 既然那南国的大军撤走了,就说明他们还不清楚穆桂英的底细。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做点什么,穆桂英都无法抚平刚刚那种难过要死的心情。 按照穆桂英的计生,姜德与何庆并没有趁着南国的大军撤走,就进入柳州城。因为那么做很容易引起怀疑,到时侯再因为这个怀疑,南国的大军再调过头来打柳州,那可是前功尽弃了。 与姜德,何庆汇合到一起,三千多的杂牌军又是欢呼了一会儿。而穆桂英也趁着这个时间,对两人低语了一番。听着穆桂英的算计,姜德、何庆的脸色顿时有些古怪。不过,他们两人的眼神之中却很是兴奋。 整顿了一下人马,除去再次受伤行动不便的人,姜德、何庆又带着二千多人,向南国的大军追了过去。而穆桂英刚带着剩下的人,来到了柳州城下。此时,柳州城的大门早已经打开。 之前穆桂英所造的声势也惊动了柳州城中的守军,可他们知道平叛的大军已经去攻打宜州了,不可能会来救他们。所以,守军不认为来的是宋朝的军队。可见围城的大军有了撤走的迹象,杨宗保也来到了城门楼上察看。 开始时,杨宗保也是以为这又是南国的诡计,想诱他出城,并没有理会。可看到南国剩下的这些围城的大军,真的是拔寨向宜州方向撤退。杨宗保便感觉非常的奇怪,在心中猜测原因。 可当发现远处飞驰而来的一支宋军,所挂的竟然是‘穆’字帅旗,杨宗保很是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确实没有看错之后,杨宗保这才哈哈大笑,连忙下了城门楼。集合城中仅有了一千多将士,杨宗保便打开城门,冲向了南国的大军。 本想着出一出这段时间所受的恶气,可没想到南国大军的动作还真是神速,只让杨宗保收拾了一些落在后面的杂役。不过,杨宗保也怕再追下去有失,便带着人又往回来,准备迎接前来救援的宋军。 想到心中思念很久的人即将到来,杨宗保这才发现自己的形象太过狼狈。不想让穆桂英看到自己在这段时间所受的苦,杨宗保让手下在城门口先行迎接援军,自己快速上马,回城内洗漱去了。 所以,穆桂英来到城门口时,没有见到杨宗保。而在城门口准备迎接援军的将官,看到穆桂英及她身后的那几百人,愣住了。再听说,他们熟知的穆元帅,竟然只用了三千的杂牌军吓退了南国大军,更是傻了。就连穆桂英连问了几次杨宗保在哪里,他们都没有听到。因为发现他们没有什么悲伤的异色,穆桂英肯定杨宗保没有出事,心中甚安的同时,便没有计较他们无视自己这个副元帅。 听着守城的将士向自己他们的伙夫、杂役询问过程,穆桂英摇了摇头,才骑着马慢慢驶向城里。不过,很快地,穆桂英便猛然一拉缰绳顿在了那里。就在她的对面,正有一位身着着亮银色铠甲的年青将军,骑着马慢慢而来。 两人就在相互对视之中一点儿一点儿地靠近。杨宗保看着穆桂英的肚子,心中一悸动。这是他孩子的娘,他的女人;穆桂英看着杨宗保,却在想着许久不见,这小子成熟了,也有魅力了。看来以后要看紧一些,要不容易出现‘小三’啊…… 第一三一章 卧房私语时 柳州帅府后院 穆桂英睁开眼睛,看着暗暗的房间,迟顿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转过头,看着熟睡的杨宗保,不知道为什么,穆桂英就是感觉到特别的踏实,特别的温馨。想必杨宗保也是如此吧,否则,他如何会与她没有说上几句话,就睡了过去。 回想两人相见之后,穆桂英便跟着杨宗保回到了这个柳州知州准备的帅府。本来,杨宗保是想与穆桂英好好说说话的,可没等说上几句,陪着穆桂英躺在床上休息的杨宗保,便睡了过去,打起了鼾。 听着杨宗保的鼾声,穆桂英立刻明悟到,想来自他来到柳州之后,应该从没有睡好过吧。此时,有了亲近的人在旁边,杨宗保的身心才放松下来,也容易睡熟。想着,穆桂英也跟着睡了过去。 两人这一睡,就是一小天。看着外面夜色,穆桂英越过杨宗保悄悄地下了床,走出了房间。寻了一个将官,得知姜德与何庆还没有回不,穆桂英点了点头,才去了厨房,亲自煮了两碗热汤面。 很巧,穆桂英端着面刚刚回到卧房,杨宗保便醒了过来。看到穆桂英的大着肚子,还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面,杨宗保瞬间便从床上跳到地上。一边接着面,一边急道:“你怎么不叫醒我,你还有身孕,汤到自己怎么办。”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汤到自己?”穆桂英白了杨宗保一眼,便再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与杨宗保相对而坐,准备吃面。 杨宗保睡了那么久,早就饿了,而且面对的还是心爱之人煮的面,吃起来特别的香。穆桂英很想问问杨宗锋与杨宗英的事,却怕触及到杨宗保的‘伤口’,吃起面来,也是心不在焉。 “你怎么不问问我宗锋与宗英的事?”吃完了面,杨宗保拍拍自己的肚子,却主动问起穆桂英来。 穆桂英先是一顿,可再看到杨宗保的神色,却没有想像中的那样悲伤,心中立刻起了疑。杨宗保与杨宗锋、杨宗英的感情可是非常地好,要是杨宗锋、杨宗英出了事,杨宗保的神色不可能这么平静地与她说话。难道他们两人没有事,穆桂英想到此,立刻直起身子。 “你是故意让所有知道宗锋与宗英失踪的?”穆桂英问完这句话,心中立刻恍然自己的想法是肯定的。 果然,杨宗保微微一笑,却向穆桂英探着身子,将声音压得很低:“穆桂英还是当初的那个穆桂英,杨宗保却不是当初的杨宗保了。” 当初的杨宗保很些年少气盛,虽然外表看似沉稳,可他的内心却依然是少年人的心里。要不然,也不会要娶穆桂英,做出那么多事来。而且,在天门阵中也不会中了人家的计,误闯了鬼魂阵。可现在的杨宗保,虽然外貌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可他的气质却有了很大的变化。很有杨六郎的几分风采,更多的却是他自身所散发出来的,属于他自己的睿智。 都说经历的多了,自然也就成熟了。这句话放在杨宗保的身上很是合适。自杨宗保成了平叛大元帅,带着平叛大军从汴梁城南下,来到广南西路。这一路之上,杨宗保整日地处理军务,整顿军队,努力地与将士们‘打成一片’,真的费了不少的心血。 所幸,付出是有回报的。杨宗保所付出的心血,也让他真正明白了他的父亲杨六郎所说的,帅才与将才的分别。有了亲身体会,杨宗保也更加的努力,做一个像杨六郎那样的人物。 不过,充满了斗智的杨宗保很快地就受到了打击。到了桂州后,杨宗保就没有听李达的劝说,执意带着平叛大军要到柳州驻守。其实,他的想法是好的。李达手中的厢军守住桂州是没有任何问题。而杨宗保的平叛大军在柳州正好与桂州成掎角之势,让南国的大军不敢轻举妄动。可杨宗保却没有让平叛大军休息,也没有事先与柳州的知州通个消息。所以,杨宗保从未想过,南国的大军会在柳州那里等着他。 眼看着能征擅战的将士们,却因为体力不足,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杨宗保的心情可想而知,是多么的悲痛与自责。要不是杨宗锋、杨宗英拼命地保着他,杨宗保早就死在乱箭之下了。 最后,为了让杨宗保先行逃出来,杨宗锋与杨宗英带着一队人强行地将他带入了一条小路。已经麻木的杨宗保,也因为这一队拼死保着他出来,却死了大半的将士,重新振作了起来。 与南国的大军交手了两天,杨宗保已经深深地认识到,南国的实力确实强悍。而平叛的大军刚刚到达南方,不仅水土不服,对于地势等也都是不熟悉。所在,要想剿灭南国的大军,一定要有帮手。 想着朝庭是不可能再派兵来了,杨宗保便将盯着地图来回的寻找。桂州还有守城,不可能抽出太多的兵力,而附近的州府还不如桂州呢。杨宗保越想越急,可就在他止不住自己的急躁之时,云南这个大宋朝的附属国出现在杨宗保的眼中。 虽然时间已经很久了,可杨宗保还记得杨六郎当年被发配到云南之时,那里的云南王可是柴郡主的亲哥哥,他杨宗保的亲舅舅柴勋。柴勋被封小梁王,驻守在云南,势力也是不小。如果能说动小梁王出手,剿灭南军,那杨宗保所利之功,应该能平掉之前所犯之错,保全杨家。 本来,杨宗保很想亲自去云南的。可想到他可是平叛大军的大元帅,而且此时的平叛大军还处于被打的位置,再传出大元帅不见了,对于将士们可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不过,此事也不宜让太多的人知道,杨宗保能信的过的人也是有数的。所以,杨宗锋、杨宗英就成了最好的人选。 考虑到杨宗锋、杨宗英两人还比较默契,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杨宗保便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两人。两人也知道这一败仗,赵恒肯定会问罪于杨家。为了自家的安危,两人十分愿意走一趟云南。 杨宗保见此,便安排了被南国大军追逐之时,杨宗锋与杨宗英为了保护他引开了追军,下落不明。而杨宗锋与杨宗英便偷偷在附近的树林中,换下了铠甲,扮成了普通人,悄悄地穿越了宜州的境内,去了云南。 “你这也太冒险了,万一被南国之人认出了宗锋与宗英,可如何是好。”穆桂英一想到刚刚生产的黄凤仙与姜翠萍,眉头不由的一皱。 杨宗保却是一晃头,有些军队之人都会有的痞气,笑道:“我冒险,你不也是在冒险。只有三千人,还不是精兵,就敢来柳州救我。穆桂英在疆场之上,永远会做出让人心惊胆颤之事。” 穆桂英听着杨宗保所说,回想自己的胆大妄为,不由的也后怕起来。不过,再想到能与眼前之人安然无恙地做在房间说话,穆桂英感觉到这一切都是值德的。人活一世,能遇到与自己两情相悦之,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如果杨宗保真的出了什么事,穆桂英都不敢想像自己会如何。 似乎看出穆桂英神色的变幻,杨宗保不想看到她这个样子,便笑道:“你别为那两个小子担心了。他们这一路之上,可学了不少。而且,他们也知道自己快做爹爹了。为了见自己的孩子,他们说过,一定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我也这么希望。”穆桂英不想杨宗保出事,同时也是不想杨宗锋与杨宗英有什么危险。因为黄凤仙与姜翠萍,在某些方面与她是非常想像的,否则三人也不会成为好姐妹了。 杨宗保说完了杨宗锋与杨宗英,便听着穆桂英说着来这里的原因。听到杨文广也跟着来了,杨宗保的眼睛立刻多了许多光亮。看得出来,他也是极想自己的这个儿子的。不过,再听到姜德也跟着来了,杨宗保却是直撇嘴。 看到杨宗保有些孩子气的模样,穆桂英并没有像之前感觉到好笑,而是有心中多了一丝甜蜜。可能这就是全心全意面对自己所爱的人,应该有的心里吧。穆桂英这个从没有恋爱过的剩女,也不是也清楚。 可为了杨宗保与姜德见面时,不再向之前那样,穆桂英便道:“姜师兄都已经成亲了,你还有什么可撇嘴的。” “成亲了,他还用那种眼神看你,我心中有气。”杨宗保一想起姜德在离开汴梁城之时,看穆桂英的眼神,这心中就特别的别扭。他也知道,喜欢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可这关系着他的妻子,杨宗保可不是圣人,便经常会在穆桂英的面前提起此事。 穆桂英无奈地叹口气,又道:“想来胡姐姐也快生了,姜师兄心里现在全都是他的孩子,已经没有我了,你大可放心了。” “算了,看在他一路护送你的情面上,我就与他计较了。”杨宗保见穆桂英的话不似有假,便故做大方一摆手,看得穆桂英清声一笑。 见穆桂英笑了,杨宗保也笑了。在这异乡的卧室里,穆桂英与杨宗保却仿佛坐在天波府中,一切都那么美好…… 第一三二章 杨宗锋归来 穆桂英以‘三千杂牌军’,吓退南国的大军,解了柳州被围之困,救出了平叛大元帅杨宗保。 这个消息传回了汴梁城,立刻让沉闷的朝堂活跃了起来。赵恒多日未见笑容的脸庞,终于迎到来了春天。而佘老太君及杨家众女将,更是知道了杨宗锋、杨宗英的下落,喜极而泣。至于丁谓虽然在赵恒的面前松了一口气,可心中对杨家立了功,又增添了几丝憎恨。 汴梁城中发生的一切,远在柳州的穆桂英与杨宗保自然不得而知。两人正因为刚刚相见,满心的温馨;又因为姜德与何庆带着两千多人安然地到柳州,更加的欢喜。 原来,穆桂英让姜德与何庆假意追赶南国的大军。在速度上面却是忽近忽远,让南国的主帅摸不清虚实,便没有回过头,一直退回了宜州。而姜德与何庆在宜州与柳州交界的地方,便停了下来,并在那个小城插上了穆桂英的‘帅’字旗。 也不是知道是这个旗的作用,还是南国大军的主帅有什么想法。总之,姜德与何庆在交界的小镇上守了一天,也不见他们来攻,便带着人回了柳州。 杨宗保与何庆有一些亲戚的关系,自是十分的亲热。而姜德在南下的路上,已经放下了心中之事,对于杨宗保也如同兄弟般。杨宗保便也投桃报李,选择性的忘记了一些事。 在平叛大军没有回到柳州之前,杨文广也在杨排风的保护下,来到了这里。一家人团聚,还有朋友在旁,杨宗保脸上的笑容可是越来越多。这让穆桂英很是开心,终于又看到了南下之前的杨宗保。 不过,更让杨宗保高兴的是,杨宗锋也跟着平叛大军在几日之后归来了。当天夜里,在杨宗保的帅府中,众人齐聚一堂,气氛好不热烈。 虽然杨宗英要统领柴勋借给杨宗保的兵将,晚一些才能到达边界等待命令。可杨宗锋与杨宗英的平安,让杨宗保在南下之后,第一次开怀畅饮了一番。杨八妹、杨九妹得知了两人离开天波府发生的事,即是感慨又是惆怅。 酒过三巡,众人的话题自然又转移到南国的上面。提起南国,有些微醉地杨宗锋立刻清醒了许多,很是神秘地说道:“告诉你们,我与宗英这次去云南,还真是去对了。在梁王那里,我们得到了一些关于南国景仁帝的信息。” “哦?”杨宗锋的话,立刻让杨宗保等人的酒醒了一半儿。而岳胜这个曾经在南国大军手里死里逃生的人,更是对景仁帝充满了仇恨。杨八妹、杨九妹也是如此,催着杨宗锋快说。 杨宗锋见众人的目光很是吓人,心中一突,忙道:“其实那景仁帝就是一个山贼……” “什么?!”岳胜可是深深地知道南国大军的历害,半分也不相信杨宗锋所说。所以,不待杨宗锋继续说下去,便有些恼怒地高声道:“这不可能。我岳胜虽然不是六郎那样的历害的人,可也不至于连山贼都打不过吧。” “岳叔叔,你不要着急,宗锋这不是还没有说完吗。”杨宗锋见岳胜急了,这才想起自己的两位姑夫可也是死在这‘山贼’的手中。忙起身,向岳胜陪礼,又很愧疚地看向杨八妹、杨九妹。 杨八妹、杨九妹知道杨宗锋是‘有口无心’,虽然有些有伤感,却没有怪罪自己的侄子,反而微微一笑,让杨宗锋别太放在心上。 穆桂英见此,立刻说道:“还不快说,还将神秘,你就别想从这屋子里平安地出去了。” “是,是,嫂子说的极是。”杨宗锋连连点头,一边坐回原位,一边说着从柴勋那里知道的消息。 话说,赵家王朝从建立之初到现在还都不算太太平。所以,这宋朝的天下中,大大小小的山寨还真不算太少。特别是那种离汴梁城太远,所谓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就拿广南西路来说,就是因为在宋朝的最难边儿,从太祖皇帝到赵恒这里,还有时间来整顿,所以,这广南西路区域里的山寨是整个大宋朝最多的地方。 在宋朝广南西路邕州与交趾国交界地方,就有这么一座山寨。这座山寨里的山贼,就是占着这个地理优势,靠着打劫来往两国的商人,路人为生。也就是说,这山寨里的山贼大都是穷凶极恶之人。而这山寨中的寨主冯通,更是恶人中的恶人。 这冯通本来是云南梁王府的侍卫长,因为仗着梁王的威名鱼肉乡里,被人告到了柴勋的面前,而被赶出了云南。冯南本身的武艺不错,才智也比较出重,要不也当不上侍卫长。可因为长年做威做福,他已经习惯了不劳而获。想着不能再回云南,便来到了邕州与交趾国交界的一座山上,建立了山寨,做起了‘山大王’。 不过,冯通在王府呆久了,也有了些野心。柴勋虽然只是个王爷,在云南却是皇帝一样的存在,而且宋朝也没有人管。这让冯通很是羡慕,很想成为柴勋那样的人。正巧,交趾国发生了内乱,冯通便感觉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时时刻刻注意着交趾国内乱的冯通,在发现失败的一方无路可逃之时,便向这支兵败的交趾国军队,伸出了援手。冯通表示愿意帮助他们,给他们一个可以安置的地方。但是,他们必须奉他冯通为主,成为他的手下。 没有想到,这支军队的首领将军信成福,也不是一个无能之辈。在交趾国内,他也只是因时机不利,才导致了他的失败。所以,他也不想屈居于人下。这样一来,信成福带着他的军队在冯通的山寨便有些尴尬起来。 至于最后,冯通与信成福达成了怎样的协议,外人自然不知道。反正,信成福在山寨中住了一个月之后,冯通建立了南国,自封为景仁帝,而信成福被封为南国的兵马大元帅。 本来,冯通也是想等时机成熟了,才做打算。可没想到宜州的知州刚好回邕州为老父过寿,因为疑惑而派人到山寨来查探。对于宋朝,冯通还是有些惧怕的,这还是来源于梁王柴勋。柴勋可是前朝的皇子,如今却只能呆在云南这个角落里,没有什么反抗之心。冯通便以为柴勋是怕了宋朝,宋朝很是历害。可事与愿违,南国建立之事,被宋朝的官员发现了。冯通只能提前动手,占领了邕州。 信成福是个将军,自然明白邕州不是可以做为大本营的好地方。冯通深以为然,便将目光盯上宜州这个易守难攻,有着天然地理优势的州府。信成福一路攻城略地,便来到了宜州,正好与宋朝派来的先行平叛军队相遇。为了抢到宜州,信成福可以用尽了心思,终于将岳胜所带的军队全部都歼灭在宜州。 “……至于大哥南下准备驻守在柳州的消息,却是这附近也有一个山寨无意知道得知了这个消息,而用这个消息归顺了冯通。”杨宗锋这一番说下来,真的是口干舌燥,连忙抓起茶壶就是塞进嘴里。 “这么说,要想知道信成福的来历与本事,除了冯通就要去交趾国了?”杨宗保所要面对是信成福,所以很是关心他的事情。 至于穆桂英则是对冯通比较感兴趣。想他以六、七年的时间建立建全了一座山寨,这本事肯定是不小。而且,还能让交趾国的将军奉他为主,助他建立南国,这手段还真是历害。 想着想着,穆桂英的神色突然一变:“这冯通如今敢与平叛大军对峙,说明他的胃口越来越大了。如此一来,他恐怕不会甘心缩在宜州。” 经穆桂英这么一说,杨宗保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过头了。想到自己之前所布置的探子太少,杨宗保立刻起身走出房间,又派出去百十来人的探子,探查宜州的动静。 杨八妹看到杨宗保的举动先是点了点头,后又迟疑地说道:“这附近的山寨公然归顺于冯通,很明显冯通的势力也是不小。估计我们的一举一动,很快地也能传到他的耳中。如果只靠梁王的帮助,似乎不够。” “八姑姑说的很对。”穆桂英点了点头,继续又道:“桂英也没有料到,这冯通如此难以对付。此时看来,确实还需要其的助力,才有可能将南国剿灭。” 穆桂英的想法,众人都深以为然地点头。不过,这‘助力’去哪里找却是一个难题。难道也向冯通一样,去找广南西路的山寨。不说那些山寨能不能同意,就是李达那里能不能点头也是个问题。 想当初杨六郎敢用穆桂英,那是因为在边关他说的算,穆桂英确实有本事。最重要的是,穆桂英到边关,穆柯寨可是半点儿也没有露头。而且,穆柯寨虽然是山寨,确实没有做出让当地州府为难之事,朝庭那里也睁一支眼,闭一支眼地过去了。 杨宗保想了想,才沉声道:“再看看冯通的动静,如果不行,我就亲自‘请旨招安’……” 第一三三章 宜州的异动 “招安,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法的?” 酒宴一散,众人都回到各自的房中休息,穆桂英与杨宗保也是如此。不过,在两人准备躺下休息之时,穆桂英突然很好奇杨宗保怎么会想起‘招安’。因为在穆桂英的印象中,‘招安’最为著名的例子,就是南宋时那个《水浒传》里的‘招安’。而在这之前,穆桂英可从没有听说过。最多的也就是朝庭派官员到地方,进行安抚。 杨宗保将穆桂英搂在怀中,眼神有些飘忽,轻轻地说道:“这个想法是早就有的,可不是刚刚想到的。” “那你是什么时候有的这样的想法?”穆桂英听杨宗保这一说,更加的有了兴致。 杨宗保看了一眼即将起身的穆桂英,一边将她按在床上,一边微笑道:“就是在我想娶你为妻,你确不太愿意时。那个时候,我可是费尽了心思,想将你娶到手……” 当时,杨宗保也看出穆桂英不太愿意搭理他,甚至他赢了比武招亲,也不见穆桂英高兴。杨宗保就在想穆桂英为什么不愿意嫁,怎么说他也是名门之后,让大宋朝百姓敬仰的‘杨家将’后代。 无意之中,穆桂英的出身便让杨宗保认为,她是因两人门户不对,可能是不太愿意的原因之一。而且,穆桂英是出身可能会成为两人之间的阻碍,杨宗保就不能不去想如何改变这种状况。 那个时候,从穆家镇到边关的一路之上,杨宗保就在想着这个问题。最终,在被绑在辕门外之时,杨宗保突然间想到了。只要朝庭肯重新录入穆天王,那他们这一家人,就不会是山贼出身了。而且,只要杨六郎以帮助破天门阵为理由,招安穆柯寨,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还好母亲知道了我的想法,竟然亲自写信给八王妃,请她进宫求皇后娘娘帮忙,这才让皇上下的旨赐婚。有了圣旨,我也就熄了那个想法。”杨宗保细细道才,穆桂英才知道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些隐情。 想到杨宗保暗中为自己所作之事,穆桂英这刚开了窍的心,可是跳的这个欢快。不过,已经适应了之前与杨宗保所相处的模式,穆桂英还真做不来娇滴滴的小娘子模样。 不过,穆桂英还有一些正处于热恋之中小女人的心态,哼道:“那你有没有后悔当初所作的一切?” “当然没有了,这世上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穆桂英了。我到现在做梦,还都会笑醒呢。”杨宗保也经历了不少事,比起之前可是通透了不少。听着穆桂英的语气有些异样,立刻飞快地表达自己的心声。 见穆桂英很是满意地转过身合上了双眼,杨宗保才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在心中说道,还好反应的快,否则这一晚又睡不好了。不过,再发现穆桂英睡的很熟,嘴角还挂着笑,杨宗保却也是极开心地躺在了她的旁边。 …… “宗保,桂英,快起来,宜州有动静了。” 天刚刚亮,正在院子里练习枪法的杨八妹、杨九妹便收到了探子传回来的消息。两女见是宜州的消息,便分头去通知众人。其中,杨八妹最先来到了杨宗保与穆桂英的卧房,叫醒了正在做美梦的两夫妻。 一刻钟后,帅府的议事厅中,众人齐聚在几案旁看着上面的地图。 岳胜看了一眼穆桂英,又低下头,语气之中含有敬意地说道:“副帅料敌先机,这南国果然有了动作。” “就是不知道南国下一步会有什么样的打算。”杨宗锋严肃起来的时候,还真有几分杨四郎的风采。轻点着地几案,杨宗锋开始在穆桂英与杨宗保脸上来回地移动:“宗英此时应该就在边界等待着,要不要派人与他联系?” 穆桂英与杨宗保盯着地图半晌不语,直到杨宗锋要再次追问时,穆桂英才道:“宗英所带领的兵将是我们的暗棋,先不要让南国知道。不过,一定要保证与宗英的联系。如今,我们是要确定南国大军是否要攻向融州。” “融州?”杨宗保看了一眼融州的地形,才点了点头说道:“有道理。如果我是冯通,也会攻下融州的。融州紧临宜州与桂州,如果冯通占领了融州有仅会增加他的势力,对桂州也会有一定有威胁。” 杨九妹却是想起南国大军的实力,不由的担心地说道:“南国大军的实力,我们也都看到了,而我们平叛大军却还是有些不适应这里的环境。我担心两军相交,吃亏的还是我们。” “九妹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杨八妹赞许地看了眼杨九妹,自杨九妹接受了成为寡妇的事实,正在快速成熟起来。昔日的纯真的杨九妹,已经有了一丝佘老太君的干练风范。 穆桂英看着院子里,杨排风正在陪着杨文广练枪的情景,嘴角一扬:“兵者,诡道也。既然那个所谓的景仁帝这么看不起我平叛大军,那就让他知道知道我们历害。” 一看到穆桂英的这副表情,姜德与何庆便想起之前将围困柳州的南国大军吓退。而且就在柳州边界用了几杆帅旗摆了个‘空城计’,那南国的大军还就上当了,没敢回攻他们这二千多杂牌军。 姜德与何庆正想着穆桂英会用什么办法对付南国大军时,穆桂英便分派给两人任务了:“姜德,何庆分别领兵一万,驻守在柳州与宜州交际的边界等待命令。等接到命令,就假意攻打宜州。如果信成福回援,便立刻撤军。” “遵命。”姜德、何庆拿着令箭快速离去。 而岳胜、杨八妹、杨九妹则是带着五万精兵前往融州驻守。待信成福回援之时,便出城追击。如果信成福回击之时,便将撤回融州。至于杨排风,只是带领一千骑兵,时不时地偷袭,骚扰。 安排完了一切,房中只剩下杨宗保、穆桂英还有杨文广时,杨宗保的神色才恢复成在天波府时。看着穆桂英的神色疲惫,杨宗保心中很是不好受。本来,他才是平叛大军的主帅,要不是他的失误,也不会让挺着肚子的穆桂英南下。 想着,杨宗保便说道:“桂英,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这样吧,这几日你就在这帅府好好歇着,文广就跟着我到军营坐阵。” “那好吧,你多看着文广。”穆桂英一手扶着腰,一手支着几案确实很累,很困。自从汴梁城出来,穆桂英好像就没怎么休息过。而且还带兵解柳州之围,又为杨宗保出谋,可谓是身心皆疲。虽然穆桂英很想亲临军营,可一切条件都不允许她这么做,除非她不想肚子里的小包子了。 待穆桂英躺好,杨宗保才带着杨文广来到军营中的主帅营帐。刚刚将杨文广放在椅子上,传令兵就进来禀告,宜州的信成福已经开始向融州移动了。收到消息的杨宗保立刻来到地图面前查看,算计着什么。 已经四岁的杨文广似乎比起同龄的孩子,要更加懂事一些。他见传令兵进进出出,杨宗保的脸色很严肃,便老实在做在那里。不过,看着营帐外的来回巡逻的兵将,杨文广的眼中竟然有了一丝的羡慕。而且,随着杨宗保在军营中的这几天,杨文广的心中有了一个目标,将来要做像杨宗保一样的大元帅。 脸上的笑容日渐增加的杨宗保,却没有发觉自己的儿子这么小就想着当大元帅了,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让人高兴的好消息。冯通果然不甘心就占据着宜州这个地方,硬是命令信成福攻下融州。 可是当姜德、何庆将声势搞的很大地攻向宜州,冯通就有些急了。刚刚到达融州的信成福,只得无奈地返回,而岳胜、杨八妹、杨九妹便趁机追赶南国的大军。信成福却是一位极历害的统帅,没让岳胜、杨八妹讨到什么便宜。不过,这却让平叛大军的军心,有所振奋。至于杨排风所带领的一千骑兵,却也是收获不小,竟然真的烧了信成福大军的粮草,让他不得不尽快地赶回了宜州。 这次的交战,宋朝与南国都没有太大的损失,可南国却吃了宋朝一个暗亏。不仅被烧了很多的粮草,还无劳而返。信成福所率领的南国大军便有了一些怨言,这让冯通不得不静下心来安抚将士,稳定宜州的现况。 收到这个消息的杨宗保,终于出了一口长气。因为冯通的举动表明,他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出兵的了。那么,广南西路中的州府,都可以太平一段时间了。这也可以让平叛的大军,有时间适应这南方的气候,以养精蓄锐做最后的决战。 杨宗保心情大好,这才想起杨文广来。知道儿子这几天很乖,杨宗保就打算带着杨文广出去走一走。这柳州里还是有不少好去的地方,也是一个比较繁荣的州府。 抱着杨文广走出军营的杨宗保,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游玩却‘游’出了事来…… 第一三四章 惊魂的一天 随着这几日的休养,穆桂英终于又恢复了神彩。 而南国的暂时不得不平静的情况,更让穆桂英多了几分好心情。 知道晚上杨宗保就会与杨八妹、杨九妹等人一同回帅府,很有兴致的穆桂英便来到厨房,指挥府里的厨子准备一桌酒菜。其实这南方的习俗,穆桂英、杨宗保等人还真有些吃不惯。所以,穆桂英特意让人采购了一些食材,做一些在汴梁城里常吃的菜品。 不过,也不知道是肚子大太累人的原因,还是因为南方太热,到了中午的时候,穆桂英就感觉心中有些闷,全身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就是不舒服。就是回到房中躺了一会儿也不见好,反而是越来越难受。 穆桂英正在寻思自己是怎么回事,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她感觉到心闷的的时候,杨宗保已经是急的双眼冒火。而站在杨宗保旁边的柳州知州孙周孙大人,却是紧摸着额上的汗,又惊又怒。孙大人看了一眼旁边的盛怒的杨宗保,再一次催促着官兵加紧盘查柳州内的每一个角落,务必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四岁的小男童,杨文广。 话说杨宗保抱着杨文广在柳州城地游玩,本是一件极为平常之事。可没有想到,一身便服的杨宗保还是被人认了出来。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平叛大军的大元帅,还是保护柳州不被南国大军占领的‘保护神’。杨宗保父子可受到柳州人,最热情的相待。 也许是杨宗保因为这些放松了警惕,也许是贼人早就计划好一切。无论怎样,杨宗保将杨文广给弄丢了。而且,在寻找的过程中,竟然没有一点儿关于杨文广的线索。杨宗保就是再失了魂,也明白过来,杨文广一定是被人给藏了起来。 一想到此时正是宋朝与南国对峙之时,杨文广丢的又是如此之巧,杨宗保很难不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如果杨文广真的要是被南国的人给抓到了,那他们一定会急着出城,回到宜州的。 杨宗保想到这儿,便立刻来到了柳州城知州大人的府衙,请孙大人帮忙。孙大人正因为战事可以平息一段时间,准备好好休息几日。却没有想到,平叛大元帅杨宗保的儿子,被人给掳走了。这可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孙大人十分明白其中的历害,即刻便动了起来。而在半个时辰之后,柳州城的两座城门,已经完全戒严。见杨宗保还是不太满意的神色,孙大人便又组织了很多衙役,挨家挨户地寻问,尽量不放过柳州城的任何一个角落。 即使是这样,一个时辰过去了,杨宗保的脸上像是挂个寒霜。两个时辰也快到了,孙大人就感觉站在杨宗保的身旁很热。可杨宗保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却让孙大人不敢动一下。 “知州大人——”就在这时,一个衙役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孙大人与杨宗保的眼睛立刻一亮,两人虽然同时向前,可杨宗保的速度却是极快的。只见到几步抢到那个衙役的面前,急道:“是不是找到文广了?” “没,没有。”那衙役年纪很轻,一直以来就十分仰慕杨宗保,时常想像能与杨宗保说上几句话。可如今看到杨宗保这么主动,眼中的希冀,年青的衙役很是愧疚地摇了摇头。待他想再说什么之时,杨宗保已经失神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年青的衙役也有些黯然,便孙大人说道:“大人,城外来了一队人,好像是前几日出城打仗的平叛大军中的几个将军。小的想来问问,用不用告知杨大元帅,或者派人迎接一下?” “哦,我知道了。”孙大人摆摆手,便转过身,可见到杨宗保的神色,便立刻又道:“将他们接到这里,千万不要让他们回帅府。” “小的明白了。”年青的衙役向孙大人施了一礼,再看了杨宗保一眼,才快速离开了府衙。 其实,不光那个年青的衙役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让帅府的人知道这件事,就是孙大人也是这么想。在孙大人的心中,帅府中穆桂英比杨宗保的本事还要大,还要历害。如果让穆桂英知道,说不定就能早一些找到杨文广呢。 正想着,府衙里便又走进几人。这几人的步子很是急促,脸上的神色也是非常地焦急。其中有三个还穿着铠甲的女将,几步就走到杨宗保的面前,其中一个脸色沉静,眼色却焦急地女将,声音很是轻脆。 “宗保,我们听说文广走失了,是不是真的?” “八姑姑,九姑姑,排风姑姑。”杨宗保发现自己的面前站了人,才抬起来看。发现正是杨八妹,杨九妹,杨排风三女,杨宗保的神色立刻又悲切又内疚:“都是我不好。我要不是带文广出来玩,他就不会被人抓走了……” “被人抓走了?”杨宗锋听完事情的经过,立刻意识到这件事肯定不简单。与姜德、何庆相互对视了一眼,杨宗锋便急道:“这都快两个时辰了,城里还没有什么动静。不行,我得亲自去,最好出城去找。” “对,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带兵去找,我这就回军营调兵。”岳胜可是十分清楚杨文广可是杨六郎还未见过面的孙子,而且杨六郎也很重视这个孙子。做为杨六郎的兄弟,岳胜拿杨家人也是当自己的家人一样。所以,岳胜可不在乎让平叛的将士们帮着找一个小孩子,有什么不对。 孙大人却是知道这有些不妥,不过他张了张嘴,感觉就是自己阻止,人家也不一定会听,说不定还会暗恨于他,这才又闭上了嘴。 另一边杨八妹与杨九妹安慰着杨宗保,心中却是越加的担心。如果杨文广真的是让南国的人给抓去了,这可是一件后果很严重的大事。万一,南国要是以杨文广要挟杨宗保,那杨宗保就会面临两难的选择。无论怎么选,杨宗保这后半辈子就别想安生了。 杨排风与杨文广的感情也是十分要好,她见这里没的穆桂英,也急道:“桂英是不是还不知道呢,要不告诉她,说不定她会想出办法……” “不能让桂英知道。”杨宗保还没有等杨排风说完,便截下了她的话,说道:“排风姑姑,这要是平时,我肯定会拼着让桂英打骂,也会告诉她让她想办法的。可如今,桂英正怀着身孕,万一惊到她出了什么事,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那,这可怎么办啊。”杨排风在房里转了几圈,最后一跺脚,恨恨地说道:“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宗锋他们去城外了,那我就带人在城里找。我就不信,他们能将文广藏到鼠洞去。” 杨九妹见杨排风要去找,也起身与她一同出去了。而杨八妹却留了下来,安慰杨宗保。其一,杨宗保向来很听杨八妹的话;其二,杨八妹在追击信成福之时,因为救了一个将官,而受了伤。医官已经嘱咐过了,要是以后还想习武,这段时间就不能做剧烈的运动。 眼看着太阳偏西,没有一点消息传回来,缩在椅子上的杨宗保,仿佛正一点儿一点儿地失去所有的力气,瘫倒在椅子上。而且,他的脸色也是越来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而当杨宗锋四人去城外寻找也未果,垂头而回的情景,让杨宗保有些绝望了。 其时,杨宗保在杨文广丢了一个时辰之时,就明白他可能已经被带回宜州了。不过,为了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希望,杨宗保还是尽量地去寻找。可天色越来越暗,杨宗保已经没有理由隐瞒了。就是不告诉穆桂英,以她的才智也一定会猜出杨文广是出事了。既然如此,那就不如先安慰穆桂英,不让她出事,再想救回杨文广的办法。 杨宗保一边起身,一边在心中想着如何对穆桂英说这件事,杨九妹垂着头走进了府衙。杨宗保向杨九妹牵强地扯了一下嘴角:“九姑姑,你先在这里等排风姑姑回来吧,我们先回帅府。” 杨九妹见杨宗保的样子,心中十分的难受,嗓子里也仿佛有什么堵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只得点了点头,看向一边。同时,回想起杨家这么多年所受的苦楚,杨九妹越加的厌恶打仗。 不过,就在杨九妹将头转到府衙大门口时,顿时失声地叫道:“文广……” 这一声‘文广’让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大门口处,在那里,杨排风正将抱着的杨文广放到了地上。而杨宗保却是狠狠揉了揉几次,自己的眼睛,才确定奔向自己,口中喊着‘爹爹’的‘小人儿’正是杨文广。杨宗保一把抱起杨文广,狠狠地亲了他一口,才紧紧地抱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 看着正在走进府衙的杨排风,杨宗保的鼻子很是酸涩,声音也因为着急上火有些异样,只说了半句就说不下去了:“排风姑姑,宗保谢谢你,宗保……” “哎,宗保,这文广可不是我找回来的。”杨排风连忙连连摆手,笑着摇摇头,而看向了门外。可大门外空空的情景,让杨排风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后有些诧异…… 第一三五章 原来见过面 天色渐暗,穆桂英守着一大桌子菜,心中很是奇怪,杨宗保等人为什么迟迟不归。 想到白日里,自己心中突然的气闷,全身不舒服,穆桂英就有些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而当当杨宗保抱着睡熟的杨文广,还有杨八妹等人,一脸疲惫地回到那了帅府,穆桂英便肯定是有事发生了。 “你们不是下午就应该回来吗,怎么会这么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穆桂英见几人听到自己的询问,脸色都有些不自然,心中一突。不过,为了不惊醒杨文广,穆桂英还是压低着声音,再次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杨宗保见穆桂英已经有所怀疑,便想直接告诉她,反正杨文广已经平安归来。可一旁的杨八妹却提议,先将杨文广放到床上安歇,再坐下来好好说话。毕竟,因为寻找杨文广,这些人可是费尽了心思,此时正是又累又饿。 穆桂英当然看出众人的样子似乎是很累,便点了点头,想接过杨文广。可杨宗保对于失而复得的杨文广,有了一种不让他离开自己身边的感觉,便没有交给穆桂英,而是轻轻地说道:“我抱文广去房里,你怀着身孕不方便。” 说完,杨宗保便抱走杨文广走进了内堂,而穆桂英却是更加疑惑地看着杨宗保的背景。突然间,穆桂英想到至亲的人之间,好像都有莫名的心灵感应。她在中午时,莫名的气闷,难道是杨文广出了什么事。 回想杨文广躺在杨宗保的怀中,脸是向着里,穆桂英还真没有看到杨文广的正面。而且杨文广的睡姿也不像平常那样的,而是像冷似的缩成了一团儿。想到自己的儿子可能有事,穆桂英哪里还坐得住,立刻转向杨八妹急道:“八姑姑,是不是文广出什么事?” 杨八妹低着头,没有看着穆桂英,微微地点了点头。穆桂英心中一突,便转身想进内堂去看杨文广。可杨八妹一却拉住了她,轻声地说道:“让宗保与文广单独地相处一会儿吧。今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宗保会这么失态。” 说着,杨八妹便说起今日所发生之事。本以为杨文广只是受了什么伤的穆桂英,却没有想到她会差一点儿就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即使刚刚看到杨文广安然地回到了帅府,穆桂英的心跳还是加快了几倍,脸色也白的吓人。 不过,听着杨八妹说起,杨文广回来之后所说的自己的经历,已经冷静下来的穆桂英开始沉思起来。串联杨文广所叙述的支言片语,穆桂英对今日之事,慢慢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想来,杨宗保抱着杨文广出现在柳州城中的街市时,就被人给盯上了。而杨宗保被人给认出是平叛大军的大元帅,也可能是有人故意而为,用来转移杨宗保的注意力。所以,杨文广的‘走失’也是必然的结果。 以眼前的局势看来,将杨文广掳走的人,除了南国之人还真就没有别人。而从这些人将杨文广藏的那么隐蔽,躲过了几次衙役的巡查来看,他们一定是本地人。本地人中对冯通没有敌意,而且还示好的,也就是柳州城外的那个山寨了。 那些山贼对柳州很是熟悉,很可能就被冯通派来监视杨宗保与平叛大军的动向。可能冯通也明白了之前又将平叛大军给耍了一回之事,所以才想着要更多的了解杨宗保与平叛大军,才派来了这些人。 再以杨文广被掳走却没有立刻带出柳州城的情况来看,这伙人中的‘首领’也很明显不是太有智谋的人。因为这很可能是他临时起意,却没有想好后面应该怎么做,才没有及时出城。也幸好这伙人没有将杨文广及时带出城,否则,此时的杨文广已经到了宜州的境内了。 如果杨文广真的落在冯通手中,那不仅对杨宗保与穆桂英是极大的打击,甚至可能还会影响到眼前的局势。而且,杨文广还那么小,即使他被平安地救回来,他心中的阴影也会伴随着他一生的。想到种种后果,穆桂英又是一阵情不自禁地后怕。 杨八妹见穆桂英的脸色又是白的吓人,忙道:“桂英,别怕了,文广这不是平安地回来了吗。” “对啊,桂英,你别吓着肚子里的那个。”杨九妹也出声安慰,并为穆桂英盛了一碗汤。杨排风见穆桂英的脸色还是有些白,便笑道:“桂英,你还不知道救回文广的那个是谁吧。” “是谁?”穆桂英听杨排风这么一说,心神果然被转移了。而杨八妹等人也是诧异地看着杨排风,刚刚在府衙时,她可没有说起救回杨文广之人是她与穆桂英认识的。 杨排风见众人疑惑地神色,忙道:“刚刚都顾着询问文广受没受苦,我才没有说。其实救回文广的那人,是我与穆桂英,姜德、何庆南下时,曾经见过一面的人。” “排风姑姑,你说的到底是谁?”穆桂英对这个救了自己儿子的恩人,很是感兴趣。 杨排见见众人都很好奇,特别是姜德与何庆,便很干脆地说道:“桂英,你还记得咱们快到桂州时,曾经在一座破庙中安置,遇到了一伙也到那里避雨的人。那伙人中不是有一个一脸英气的女子吗……” “是那个女子救回的文广?”穆桂英回想起那个被众多男子护着的女子,心中直道好巧。 “就是她。”杨排风点了点头,才说起自己与杨九妹出了府,便分头寻找杨文广。不过,直到天阳快下山了,杨排风也没有找到一点儿的线索,便准备回府衙与众人商议再做打算。 因为杨排风走的都是偏僻的地方,返回之时,小巷子里也没有什么人。可就当杨排风刚刚转到另一条巷子中时,就见一个女子抱着一个小童从另一条巷子里走来,而那个小童就是杨文广。 当时,听到杨文广叫着姑奶奶,杨排风这心里别提有多高兴的。不过,杨排风认出抱着杨文广的女子正是在破庙中见过之人,立刻以为她便是那个贼人,早就暗中跟着穆桂英几人。想着这些,杨排风便要上前抢过杨文广,谁知道那女子却连忙表示自己是救人的人。杨排风没有相信她所说,而是问过杨文广之后,才放下手中棍子。 因为杨文广一直让那女子抱着,她便只得与杨排风一同回府衙。因为这女子不肯透露自己的姓名与身份,杨排风也含糊应对,没有表露自己的身份。而就在到了府衙,杨排风将杨文广接过,抱进府里之后。答应等在那里的女子,却立刻转身离去了。 “这么说,没有知道她是谁?”穆桂英见杨排风点了点头,心中更加的疑惑。 从杨文广的叙述中,他被几个男人关在一间小屋子里,还堵住了嘴,捆住了手脚。经过一段时间的不能活动,杨文广虽然很坚强没有哭,可他毕竟还是小孩子。心中惊恐,精神高度集中,长时间肯定会受不了,才会睡过去。 而当杨文广醒来之时,正是那个女子与那几个男子打起来之时。在杨文广的描述中,那个女子的英姿简直可以媲美他的娘穆桂英了。而且,那个女子打败了几个男子之后,对他的态度很是温和,让杨文广生出了很多好感。这也是之后遇到杨排风时,杨文广还是让那个女子抱着的原因。 救了杨文广的人,穆桂英自然会把她当做是杨家的恩人。不过,这个恩人既然救出了杨文广,还与他相处的极好,很有可能也知道了他的父母就是平叛大元帅与副帅。按理说,之前曾有了过一面之缘,又是知道杨文广父母的身份,那女子肯定会与杨宗保或是穆桂英见上一面。可她却不辞而别,似乎这里面的事情有些不简单。 “宗锋,你明日就去府衙中询问,看孙大人是否能查出那个女子的身份。”穆桂英隐隐地感觉到,要是找出这个女子,似乎是一件对平叛很有利的事。而杨宗锋却是纯粹地以为穆桂英要重谢那个女子,连连点头:“放心吧,嫂子。既然孙大人找不出来,我也会努力寻找。怎么说,救了文广也就是咱们杨家的恩人。” 穆桂英见众人吃的差不多了,才想起杨宗保一直没有从内堂出来过。看着空的位置,穆桂英心中能感受到杨宗保的心情,不由的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杨八妹见此便道:“桂英,别担心了,宗保也是一时愧疚。现在文广也没有事,相信他很快就会振作起来的。” “我知道了,八姑姑。”穆桂英扯了扯嘴角,又说道:“宗保都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相信他也吃不下这些。我去厨房给下煮些面端给他吃,你们吃好了,就休息吧。为了文广的事,大家也忙了大半天了。” 说完,穆桂英便起身挺着肚子走向厨房。而杨九妹似乎想起身去帮忙,却被杨八妹给拦住了:“宗保受的打击很大,还是让桂英去安慰他吧。咱们去,可能还会让宗保更加的难受。” “八姑姑说的对。如果宗锋是大哥,此时也是不想见任何人。”杨宗锋轻叹了一口气,而岳胜、姜德、何庆也是默默无语…… 第一三六章 响亮的耳光 卧房中,杨宗保坐在床边,盯着杨文广一动不动,如同雕像一般。就连穆桂英端着饭菜进入房中,杨宗保也没有一丝的反应。 将饭菜放到桌子上,穆桂英才轻轻地走进内堂来到杨宗保的身边。发现杨宗保的神色比起回来之时更加的憔悴,穆桂英心中不禁地双手扶着他的肩,柔声地说道:“都饿一天了,先吃饭吧。” 穆桂英如此温柔的声音要是放在以前,杨宗保不知道得多美。可如今,杨宗保却感觉到更加的难受。 “你会不会怪我没有照顾好文广。”杨宗保的身体终于动了一动。慢慢地回过头,眼中深深的内疚自责印在了穆桂英的眼中。 “如果我不是我没有看住文广,他就不会被人掳去,受到了惊吓。我不仅做不好这个大元帅,就连自己的儿子也保护不了,我……” 杨宗保越说越多,越说越沮丧,而且,眼神也有些涣散。这让穆桂英的不由的心中一惊,明白再不将杨宗保‘叫醒’,他很有可能走火入魔。想到这儿,穆桂英也顾不得只留下杨文广一个人了,连忙将杨宗保扯了房间。 在将杨宗保拉到帅府中的演武厅时,穆桂英还特意让人却叫杨排风来照顾杨文广。而那时,杨八妹、杨九妹还在杨排风的房中与她说话。听到穆桂英派人来传话,三人便一同出了房,准备帮忙照看杨文广。 “宗保被桂英拉到演武厅去了?”杨九妹心中诧异,不明白杨文广刚刚才平安,两夫妻怎么会这么有兴致地去练武。可看到杨八妹凝眉的模样,才醒悟道:“难道桂英怪宗保没有照顾好文广,要与宗保‘切磋’一下?” 杨九妹可是知道,在天波府时,只要穆桂英心中的有气,肯定会叫杨宗保到校场‘切磋’的。这已经是杨家公开的秘密了,杨家之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杨排风对穆桂英的印象一直是很好,所以有些不太相信地说道:“不可能吧。如今可不是在天波府,桂英不可能不顾宗保的名声。” “可能是宗保出了什么事。”杨八妹见杨九妹与杨排风不解,全解释道:“难道你们没有发觉,今日的宗保与之前很不一样吗?” “是有点儿不一样,”杨九妹回想在府衙时的杨宗保,不禁点点头地说道:“我还从没有见过宗保如此慌张过。记得刚刚知道六哥被赐死时,宗保也只是躲在屋子里,沉默了几天。” “那怎么会一样。”杨八妹轻轻叹了一口气,又道:“那时的宗保还小,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才会饿了自己几天。可现在的宗保是平叛的大元帅,而且还是出师不利的主帅。” …… 演武厅是杨宗保特意准备出来习武的一间房子,这里除了一些摆着各式兵器的架子,还真没有什么装饰,所以显的很大,很空旷。 穆桂英将杨宗保扯进演武厅之后,却将窗子还门都关的紧紧的,才来到呆站着的杨宗保面前。看着没有一丝神彩的杨宗保,穆桂英很想哭。不过,穆桂英也知道此时不是哭的时候。如果不尽快将杨宗保的心结解开,他很可能从此一蹶不振。 其实,杨宗保此时的情况就与穆桂英刚刚杀了人后的那段时间很像。只不过,那时的穆桂英有黎山圣母这个道家高人师傅开导,才慢慢走出了那个困境。否则,穆桂英很有可能一辈子窝在穆柯寨,永远会被‘自己是杀人凶手’这个原因所困住。 至于杨宗保自跟着杨六郎初上疆场,也就是在大破天门阵时,做过先锋官,统领过一些兵将。可那时的杨宗保先有杨六郎这个父亲的围护,后有穆桂英的调遣,根本就不明白身为大元帅与普通将军的不同。 这次南下平叛,杨宗保才明白做大元帅的不易,心中肯定会有压力。而到了桂州之后,急于改变自己心态的杨宗保,便吃了败仗,更是让他拉紧了心中的那根弦。当然,这也与杨宗保知道赵恒故意冷落杨家的事有关。他知道,自己打了败仗,很有可能让赵恒有机会再次为难杨家。 之后,杨宗保以自己为饵,虽是赌注,却何偿不是孤注一掷,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本来,杨宗保已经打算就是战死,也要托住信成福的大军。而让岳胜等人攻下宜州,打个胜仗,以解杨家之困。 可穆桂英的到来,却是让杨宗保大大的松一了口气。直到在穆桂英的计策下,小胜了南国一回,杨宗保心中的‘弦’总算松了下来。 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杨文广在杨宗保的手中被掳走,却是将他心中的‘弦’给扯断了。从而将他之前在心压着的众多事,全都激发出来了。所以,穆桂英的很明白,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导火索。 “杨宗保,你看看你这副样子,那里还有当初在穆柯寨面前豪气,那里还有在穆家镇比武擂台上的勇武,那里还有破天门阵时的热血。” “当初意气风发的杨宗保,如今就被小小的挫折给打倒了,你还是杨家将吗,如果父亲知道了你这副样子,他该如何的失望。” “杨宗保,你看看你的儿子。他才只有四岁,可被人抓走后,都没掉一滴眼泪,难道你连个小娃娃都不如?” “杨宗保,你难道就忍心缩在自己的心里,不顾平叛大军的死活了吗,难道你忍心让我一大着肚子的女子去面对南国的大军” 终于发现杨宗保的眼神有了一丝松动,穆桂英立刻在心中长长的出一口气。可没有想到,杨宗保所说出的话,却让穆桂英气的七窍冒烟。 “桂英,我不行的。我不适合做这个大元帅,也不是一个好爹爹……” ‘啪——’没等杨宗保再次说完,穆桂英便扬起手臂给了杨宗保一记响亮的耳光。剧烈的疼痛,终于让杨宗保有了一些思维。 穆桂英眼中的悲切与决然,让杨宗保立刻忘记自己刚刚挨了耳光,心中突然涌现了一丝恐惧。可他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是喃喃地说道:“桂英,桂英……” “杨宗保,我穆桂英虽然很有本事,也很有才智。但我也是一个女子,我也需要有了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可依靠。既然你认为自己很无能,那么,我们和离吧。” 穆桂英任由泪水自眼眶中涌出,不住地流下。可她脸上平板的神情,语气的淡漠,却真得让杨宗保明白穆桂英不是在说笑。 想到穆桂英离自己而去,不在与他朝夕相对,杨宗保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下,便再也感觉不到心的存在了。一时之间,与穆桂英过往一幕幕全部挤在了杨宗保的脑子里。 穆桂英却看也没看他一眼,慢慢地走向房门处。就在穆桂英要与杨宗保擦身而过之时,杨宗保突然拉住穆桂英的手,语气很是落寞:“你真的决定了?” “是,既然你不能给我依靠,我就去找个能可我依靠的男人。”穆桂英轻轻挣脱杨宗保的手,头也不回地继续走向房门口。 其实,穆桂英的心中也非常地忐忑,刚刚她是故意那样说激杨宗保的。如果杨宗保真的任由她离去,那杨宗保可就真得回不到从前了。所以,穆桂英表面上很是决然沉静,实际上,她的手心中便是汗水。而且,在她的心中却是不停地喊着,宗保,你快拦住我,宗保。 可直到穆桂英的手放在了门闩上时,还不见杨宗保出声。顿时,穆桂英无比的灰心,不由的轻轻一叹。也就是这一叹,却让杨宗保的身形猛然一动。随后,他便转过身,飞快地来到了穆桂英的身后。 狠狠地抱住穆桂英,杨宗保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还在,不由的说道:“桂英,你是我的,不许走。我才是可以给你依靠的那个男人,我才是。” 听到杨宗保语气中的霸道,穆桂英再也支持不住,无力地靠在了杨宗保的怀中。她的眼中虽然还闪着泪花,可嘴角却也扬起了笑容。 不过,杨宗保让穆桂英如此的费心神,穆桂英却不打算这么放过他。很快隐去了笑容,冷漠地说道:“杨宗保,如今正是平叛的紧要关头,我就先放过你。等回到汴梁城之后,我就与你和离。” “你休想。”杨宗保抱着穆桂英,就感觉到自己的心满满的。同时,他也越加的肯定,刚刚的杨宗保一定是得了失心疯。不过,穆桂英的性格,杨宗保还是很清楚的,忙道:“进了我杨家的门,就休息再出去,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看着你的。” 杨宗保没有向穆桂英表示自己已经重新振作起来,穆桂英也没有逼着他表态。俗话说,过犹不及。夫妻之间,有些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是无须用摆在明面上的。因为,即使知道,也不说,却可能保全对方的一些面子。 房外,偷看到这儿的杨八妹与杨九妹,也红眼睛微笑着,悄悄地离去了…… 第一三七章 九州十一寨 翌日,出现在杨八妹、杨九妹面前的杨宗保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神色。 虽然杨宗保只睡了仅仅一个时辰,可他整个人的气质似乎比起这前变得更加的沉稳。恍惚间,杨八妹与杨九妹仿佛看到了年青时的杨六郎。这种蜕变,让两人十分的欣喜杨家又有了一个能顶起一片天的‘杨家将’了。 杨宗保也感觉到自从昨日在演武厅之后,自己的也所有改变,好像看到一切事物都是那么的清新,充满的生机。虽然还有自责杨文广在他的中被人掳走,可杨宗保现在更想的却是找出柳州城内的潜伏的山贼,以避免再次发生类似的事。 所以,吃过早饭,再看了一眼熟睡的穆桂英,杨宗保便出了帅府。他准备去找柳州的知州孙大人,商讨一下如何对柳州城做一个彻底的清查。 杨文广因为昨日之事,受到了一些惊吓。不过,他毕竟是成长在天波府的杨家人,又经过穆桂英的教导,比普通的孩童要坚强的多。虽然杨文广精神还不太好,可也是吃喝正常,也有了一些笑容。 知道穆桂英昨夜没有休息好,正在睡觉,杨八妹、杨九妹、杨排风三人便陪着杨文广玩耍,尽量让他忘记昨日所发生过的事。 岳胜则是天生的军人,一天不在军营里呆着全身都不舒服。所以,在天还没有大亮时,他便离开了帅府去了军营。姜德与何庆见帅府中不是女人,就是孩子,也呆的不自在。便主动地帮着杨宗锋寻找那个救了杨文广的女子。 说起这个女子,还真叫杨宗锋伤透了脑筋。用了两天的时间,杨宗保都将柳州城清理成夜不闭户的州府了,他却没有一点儿的消息。 “姜大哥,何大哥,你们说那个女子是不是不想让我们找到她,所以才将抓文广的那几个给杀了?”杨宗锋好不容易找到了掳走杨文广的人,却都是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几具腐烂尸体。 姜德、何庆都与那个女子有过一面之缘,却没有将她放在心上。那里会想到,这女子还会与他们再有牵扯。现在回想起来,那女子与一群凶恶的男子同行,还好像是他们的首领,很显然,这女子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如果是这样,那女子要是不想让人找到她,而做一些事,还真是有可能的。 姜德点了点头,说道:“很有可能。不过,如果我们多问一些柳州城附近的百姓,或许能知道一些线索。” “姜大哥说的对,那个女子可能不是柳州城的人,或许是附近那个县城的人也说不定。”何庆也同意姜德的观点,便看向杨宗锋:“宗锋,要不我们却附近打听一下?” “这……”杨宗锋沉吟了一下,才慢慢地说道:“虽然南国与咱们暂时停战了,可宜州与柳州毕竟是太近了。我们不宜太过张扬查探此事,不如我们回帅府问问副帅的意思吧。” “副帅这段时间很累,还是不要烦她了。”姜德看出穆桂英这几天确实很累,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于是,便沉着地说道:“这样吧。我出去几天,如果再查不出什么,再去问副帅的意见。” 看到何庆与杨宗锋跃跃欲试的眼神,姜德连忙又道:“你们两人都没有多少单独闯荡的经验,很容易出事,还是我自己方便一些。怎么说,当年我出师之后,单独一人从大宋到辽国还做了武状元呢。” 杨宗锋与何庆同时撇嘴,表面上不屑姜德的‘历练’,实际两人还真有些羡慕。好在两人也不是初出茅庐,意气用事的人,明白姜德说的有道理。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任由姜德离开了柳州城。 当穆桂英知道此事之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也就是说,姜德已经消失三天了。杨宗锋与何庆再也隐瞒不了,才告诉了安心养胎的穆桂英。 坐在穆桂英的旁边的杨宗保还没有等穆桂英做出反应,便立刻起身狠狠地看了杨宗锋一眼,才道:“你这个臭小子,怎么现在才说。要是姜德出了什么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撂下这句话,杨宗保便快步出门,准备派人出城去寻找姜德。姜德虽然曾是杨宗保的‘情敌’,可从其它地方来看,杨宗保对姜德还是很欣赏的。如果说姜德出了什么事,杨宗保的心里也不太好过。 至于另一边的杨宗锋却是被杨宗保看得后背发凉,一缩脖子很老实地不出声。心中却在奇怪,杨宗保严肃起来的神情,怎么就与美学不一样了。被他这么一看,杨宗锋居然有了一瞬间的惧意。 穆桂英见杨宗保已经责怪过杨宗锋了,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穆桂英却低下了头,在心中想着那个女子为什么不想让她们找到她。另一方面,穆桂英也有些担心三天没有消息的姜德。 正想着,就见杨宗保又回来。而且,他还没有走进,便扬声道:“刚刚收到消息,姜德已经进了城,再有一刻钟就会回来了。” “真的?”几人之中,就属杨宗锋是最高兴的。毕竟,姜德失踪了三天,可是他点头同意的。谁让他当时是主事之人,自然得负责任。 姜德的归来,虽然没有带回那个女子的消息,可他的人平安,穆桂英与杨宗保也是很高兴的。不过,待姜德洗漱,换了一身衣服,神清气爽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却带来另外一个消息。 “我在柳州与宜州交界的一座小镇上,得知了一个消息,也不知道有用没有用。”姜德有些惭愧,自己用了三天的时间,却只得到了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杨宗保忙道:“姜兄无须如此,只要人平安,就是最好的消息了。不过,宗保还是想请姜兄不要再次单独一人出去了。那冯通与信成福都不是善良之辈,宗保还真怕姜兄出什么事,无法向嫂夫人交待。” 身为主帅,这一番话自是没有任何可质疑的。不过,这话却是从杨宗保口中说出的,却让姜德为之侧目。姜德也算是了解一些杨宗保,便很是诧异他会说出这么大气还不缺乏幽默的话语。看来,那晚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感觉到杨宗保比起之前越加的强势,姜德的态度便也有了一些微微的变化。笑了笑,姜德便在杨宗锋的催促下,开始讲起他所听来的那个消息。一个关于广南西路内,所有山寨的消息。 前文已经说过,大宋朝的山寨可是不少。而广南西路是最多的,一共有十一座山寨,分布在广南四路的九座州府的附近。比起其它的地方,广南西路的山寨有些特殊。因为广南四路的地理位置,接壤交趾与云南,一些小地方就有些乱。 当然,这‘乱’指的是交趾与云南常有偷入宋境的逃犯,洗劫宋境的百姓,或是行商的商队。所以,广南西路的山寨很多。而且,这些山寨之前也常有争斗,就是所谓的‘争地盘儿’。 这种山寨之间的争斗,各州府的知州大人们也无法平息,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这也是有底限的。只要那个山寨做的太过了,知州大人们还是要出兵剿寨的。 回过头再说从争斗中剩下的十一座山寨。这十一座山寨可是经过长年的争斗幸存下来,其实力便是可想而知。实力相当的碰撞,自然要两败俱伤。所以,这十一座山寨的首领便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商讨,最后成立了广南西路九州十一寨联盟。 有了联盟就得有盟主。而这联盟的盟主,除了实力雄厚,还要让其他山寨的人信服,确实不好选择。所以,每到一定的时期,九州十一寨的首领们便会举行一次聚会。一来是争夺盟主之位,二来是解决山寨之间的摩擦。 “姜大哥,你的意思是,这九州十一寨就要举行一次聚会了?”杨宗锋的眼睛亮了。自他师从钟汉之后,也常听师傅说起民间的奇人异事,对于这种没有拘束,打打杀杀的事情,杨宗锋可是充满了向往。 何庆虽然没有说什么,可他脸上的兴奋可不比杨宗锋少。至于杨宗保与穆桂英却是相同的表情,都在沉思。姜德看到两人越来越默契,心中竟然没有了以前的不舒服,便笑道:“宗保、桂英,你们可是在想这九州十一寨的聚会的时间,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吧?” “正是,难道姜兄知道?”杨宗保抬起头,看向姜德。心中却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不由的说道:“不会是因为我朝与南国的战事吧。” “宗保猜的没有错。”姜德点了点头,才道:“听说,就是因为柳州附近的桑山寨,宜州城外的石家寨,都公开表示归顺南国,所以这九州十一寨联盟的盟主便召开了这次聚会。也就是说,这次聚会的主要内容很有可能就是我朝与南国的战事。” “这九州十一寨的盟主,很有意思。”自杨宗保改变之后,穆桂英便是安心地养胎,不太过问世事了。不过,听姜德所打探回来的这个消息,穆桂英居然有了同杨宗锋、何庆一样的心思。 望着穆桂英散发着光彩的眼睛,很是明白其中意味的杨宗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咽下了让她好好养胎的劝说…… 第一三八章 初探铜鼓山 融州是广南西路中与云南相接的州府,其是地势多崇山峻岭,相对云南来说,是一处天然的屏障。 就在融州城外西南二十五里的铜鼓山上,却有一座繁荣的山寨,铜鼓寨。这座山寨就是广南西路所有的山寨中,实力最雄厚的山寨,其寨主便是九州十一寨联盟的盟主。这次聚会的地点,也就设在这里。 随着聚会时间的临近,铜鼓山附近唯一的一座小镇,突然的繁荣起来。小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已经没有一间空着的房间。而镇上其它能住人的商铺,也都是人满为患。 “嫂,师姐,我已经打听过了。要是想进铜鼓寨,一定要有贴子。”杨宗锋有些灰心在坐下,拿着筷子摆弄着桌上的菜。穆桂英却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因为她早就猜测到铜鼓寨不是那么好进的。 经过商议,穆桂英决定亲自来一趟铜鼓寨,而府中众人可是都想跟着来瞧热闹。不过,这随行之人不易太多,穆桂英想来想去,只带上了杨宗锋。虽然路途不是很近,却是需要一个男子来驾车,做一些琐事。可穆桂英也是已嫁人的妇人,也不适合与其他男子同行。众人之中,也就算得上穆桂英师弟的杨宗锋合适了。 为了方便,穆桂英与杨宗锋便是以师姐弟相称。为了不让人太过注意自己的肚子,穆桂英也尽可量地穿一些宽大的衣服。而杨宗锋也得了杨宗保的嘱咐,尽心地照顾着穆桂英。两人到达这铜鼓山下的小镇时,也就是要举行聚会的前一天。 因为小镇上没有了可住的地方,穆桂英与杨宗锋带在小镇旁边的小村落里找了一家比较朴实的农户,当做客栈住了下来。因为穆桂英想知道更多一些铜鼓寨的情况,便让杨宗锋出去打听。而在杨宗锋外出时,穆桂英也是闲来无事与这农户家的妇人聊天,看能不能从她的口中知道一些。 没有想到,这妇人察觉出穆桂英打听铜鼓寨,便一脸警惕地说道:“这位娘子,你一个妇道人家,打探山寨做什么?” 穆桂英心中一凛,瞧这妇人的样子,应该不只她一人打听过铜鼓寨。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这妇人好像是知道铜鼓寨的一些事情。想了想,穆桂英便笑道:“这位娘子放心,小妹可不是府衙的人。小妹也是习武之人,受师命四处历练,见识一下。今日路过前面的镇子,才知道这铜鼓山上的山寨要举行什么会,小妹好奇很想上山去看看,这才问问大嫂子。” “哦。”看着穆桂英如此和善,这妇人眼中的警惕少了一些。不过,她还是不肯多说,只是捡了大家都知道的说了一下。最后,她只是反复地说:“这王寨主可是大好人,从不来我们村子抢东西。我们收成不好时,还会送我们粮食呢。王寨主就不是山贼,是女菩萨。” “王寨主?女菩萨?”穆桂英一愣,这时她才明白过来,这位铜鼓寨竟然是位女子。而且,这位女子还是广南西路九州十一寨联盟的盟主。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妇人说着王寨主的好,穆桂英竟然想起了在那个破庙中遇见的女子。也是就在柳州救回杨文广的,杨家恩人。 为了知道更多的事情,穆桂英便开始问起了别的。例如,这融州都有什么可去的地方,或者有什么奇人轶事。反正就是再没有向铜鼓寨上询问。自然而然,这妇人就真的以为穆桂英真是什么历练的,慢慢地放松了戒心。 随着与妇人的东拉西扯,穆桂英还真的从她的语言中知道了不少的事。回到房里,穆桂英将所知道的事,串联在一起,便得出。这铜鼓寨的寨主,极有可能是救了杨文广的那个女子。 这个王寨主虽然是女承父业,成了铜鼓寨的寨主,可她确实是有本事的。就拿她成了九州十一寨联盟的盟主,就是王寨主通过武艺赢回来的。据说,王寨主就凭一杆长柄大刀,横扫了其它十寨的所有高手,最终坐在了盟主的座位上。不过,这位王寨主能坐在盟主的位置上六、七年没有被动摇过,可见她的本事也不只是武艺精湛。 穆桂英躺在床上想着铜鼓山,直到杨宗锋敲开房门端进饭菜,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思考几个时辰了。看到杨宗锋回来了,穆桂英便问起他的出去这大半日的收获。 没想到,杨宗锋一听穆桂英询问,立刻愁眉苦脸地说道:“师姐,咱们想上山可是有些困难……” 在这之前,每次九州十一寨举行什么聚会时,都恨不得去的人越多越好。可这一次,却是严了起来。每一位被邀请的寨主,都会有一张铜鼓寨寨主亲自写的请贴。凭借这张贴子,每个被邀请的人只可以带上二十人。多了一人,铜鼓寨都不会让进。 除了这个消息,杨宗锋打听来其它的消息,穆桂英都已经从这农户家的妇人口中知道了。为此,杨宗锋有些被打击到了。他认为自己特没用,跑了大半日,竟然没有打探到一点儿有用的消息。 穆桂英看他的样子,好笑地说道:“这也不能怪你。这铜鼓寨被那个王寨主治理很严密,所以,外面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寨里的情况。否则,怎么没有知道王寨主的大名呢。” “师姐,这位王寨主的本事,可不逊于你在掌管穆柯寨的那个时候吧。”杨宗锋想到,当年跟着钟汉学艺之时,就没有少听过穆桂英的事迹。现在想来,却是与那王寨主很些相像。 穆桂英点了点头,笑道:“我也没有想到,在这大宋的最南边,还有这么一位不逊于我的女寨主。” 穆桂英与杨宗锋一边聊着,一边吃着,而就在两人刚刚放下筷子时,外面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个男人的声音很是大声,却让穆桂英与杨宗锋有种熟悉还陌生的感觉。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安静下来,听起那个男人与妇人的对话。 原来,这妇人与那男人是姐弟二人。因为姐姐守寡,却不想再嫁,便单独一人住在这小村子的一个角落中。而这妇人的弟弟,却因为什么原因,被铜鼓寨的王寨主看中,让他到寨中做事。因为明天就要举行九州十一寨的举会,寨里急需人手,这弟弟便下山来,想在村子里找些熟识的妇人上山帮忙。 听到这儿,穆桂英与杨宗锋的眼睛立刻一亮。两人开始琢磨起,如何利用这个机会上山。 可没有多长时间,那弟弟的声音又响起,虽然声音已经低了很多,却还是让穆桂英与杨宗保听得很是清楚。这次,弟弟的语气似乎不太满意:“姐姐,你怎么可以让陌生的人住在家里。你也不是知道前些时间的事,你就不怕这两人与之前的人是一样的?” “不会的。我见这两人都很和善,不像那些人。” “寨主说了,这人不能看外表。你看那桑山寨的寨主长得多好,还不是投靠了那个什么南国,还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 “那我都让她们住下了,还收了银子,难道还退回去,将人家赶走啊。” “那当然了。明天的聚会可是很重要的,不能让人破坏,我去赶他们走。” 穆桂英与杨宗锋对视一眼,得了,人家都要赶咱们走了,还是主动出去吧。想着,两人便起身,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就在穆桂英、杨宗锋与那妇人的弟弟面对面时,都是一愣。其中,穆桂英却是笑了。 “怎么是你”“怎么是你” 杨宗锋与那人相同的话语,却将一旁的妇人给弄懵了。眼见自己的弟弟一愣,便拉拉他的袖子:“弟弟,你们认识?” “曾经见过一面。”妇人的弟弟点了点头,眼中却有些疑惑,便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妇人弟弟不是别人,正是穆桂英在破庙安置时,遇那那伙路过人中,其中一人。穆桂英还记得很清楚,就是因为这位名叫张立的,说话的声音很大,让那个女子给训斥了。这么说来,那个女子还真就是铜鼓寨的王寨主了。 “本来,我是想上山见识一下这位铜鼓寨的寨主是何人。现在见到你,我终于明白那日所见的女子,就应该是贵寨的王寨主了吧。”穆桂英见到张立,突然改变了主意,不打算偷偷上山了。 张立却没有想到,这才第二次见面,这个女子便知道了王寨主的来历,不由的戒备起来。将手放在腰间的刀把上,张立便冷冷地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张大哥不用紧张,我们对贵寨,对王寨主没有恶意。”穆桂英微微一笑,没有在乎张立的神情,继续说道:“我只想见见王寨主,能否请张大哥给通报一声?” “我们寨主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她可是九州十一寨联盟的盟主。”张立倨傲的神情可是刺激到了杨宗锋,让他的脸色立刻一冷。 刚刚穆桂英意思,杨宗锋也听出来了,便冷声道:“那平叛大军的副元帅,浑天侯穆桂英,有这个资格见你们的王寨主了吧。” “啊?!”张立姐弟立刻看向穆桂英,惊诧万分…… 第一三九章 两英再相见 蛟洁的明月,高高悬挂于夜空,俯看着宁静的村落。 沐浴在月光下穆桂英,微微低着头,似在思考着什么。 不远处,杨宗锋依靠在院子里大树下,回想着张立姐弟的惊诧。说实话,看着现在的穆桂英,杨宗锋也有一丝恍惚,那时的她与现在的她,可是有了很大的变化。 想当初,杨宗锋再见穆桂英之前,也听师傅钟汉说起过。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致印象,穆桂英是一个聪慧过人的师姐。而在边关与穆桂英相见时,杨宗锋对这个未来的嫂子,又增添了一丝敬佩。 那时的穆桂英升任为破辽大元帅,统帅三军破除辽国摆下的天门阵,为人处事之态,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凌厉而慑人。 可自穆桂英回到汴梁城之后,杨宗锋好像再也没见到让她敬佩的女元帅了。他所看到了,只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媳妇,一个照看孩子的母亲,一个普通的女子。 这次南国叛乱,穆桂英再次出府南下,先是以三千‘杂牌军’解了柳州之危;再使计耍了南国的大军;后又让深受大击,失去斗志的杨宗保重新站了起来。杨宗锋对穆桂英可是再次充满敬仰之情。想他杨宗锋还从没有这么佩服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有的时候,杨宗锋也会想自己娶了黄凤仙,是不是也是受了穆桂英的影响。不过再想想穆桂英对黄凤仙的推崇,杨宗锋也很是得意。想到黄凤仙也为他生下了一子,杨宗锋的思绪,立刻飞回了汴梁城的天波府中。 屋子里,看着炉火的张氏飞快地看了眼外面的穆桂英,心中一片茫然,却只有一个念头。曾经的女元帅穆桂英,此时正坐在她的家中。而且,还与她十分和气地聊天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说起来,张家姐弟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女。几曾何时,张家也是当地小有名望的‘大户人家’,张氏也是嫁相当不错。谁能想到,某天夜里,一伙山贼来袭,便什么都没有了。要不是铜鼓寨的寨主带着人及时赶到,她们姐弟也就葬身火海之中了。 所以,对于穆桂英张氏姐弟也是知道的。而穆桂英此时正在柳州出任平叛大军的副元帅,张氏姐弟也听人说起过。想来,也没有人敢冒充穆桂英,张立经过短时间的惊诧,便立刻上山了。 对于大宋朝让所有女子都敬佩的穆桂英,张氏也没有便例外地有了那么一些拘谨。提着刚刚煮好的水,张氏走出了屋子。看着眼前这个恬静的女子,张氏还真很难将她与那个征战疆场的女元帅联系在一起。 “多谢张家姐姐。”穆桂英回过头,向张氏微微一笑,竟然让张氏有些无措的感觉。 穆桂英待人,从来不把自己放在多高有位置。所以,张氏很快就适应了与穆桂英坐在一起聊天。而关于铜鼓寨的事情,张氏也多多少少地透露一些。穆桂英也便从张氏的嘴里,更多地了解了铜鼓寨。 话说,这铜鼓寨建寨也有些年头了。只不过,它的实力不上不下,在九州十一寨中,很不起眼。而铜鼓寨的兴起,全部来自于现任女寨主王兰英。 据传闻,这王兰英很小的时候,就被一世外高人相中,因为带走学艺。而当她再次回到铜鼓寨时,却是在十八年后。 那时的铜鼓寨已经被其它山寨打压的快散了。所以,王兰英一回来,老寨主王兰英的爹就将寨主之位传给了自己的女儿,让她来管理铜鼓寨。 王兰英也确实有些本事,用了几年的时间,便让铜鼓寨在九州十一寨中,有了说话的实力。最后,还在一次盟会上,打败了所有的对手,赢得了盟主之位。 九州十一寨的寨主们,对于一个女子成位了盟主,相当的不服,也不满意。在暗地里,也就合起伙来欺压铜鼓寨。王兰英对此,是能让则让,越来越助长了对方的气焰。 可当听说有山寨要洗劫了铜鼓山附近的一个小镇,王兰英怒了。她带着寨中所有,早就憋着一股气的兄弟们,下了山。虽然被其它山寨阻拦耽搁了时间,王兰英却也赶到了那个处于火海之中的小镇。 就在那个小镇,王兰英一口气斩杀了对方近百人,狠狠地打击了对方,伤了对方的元气。九州十一寨中其它的山寨听说了此事,对铜鼓寨便也多了几分忌惮。 不过,王兰英却没有就此罢休。不仅召开了九州十一寨的联盟聚会,便在聚会上狠狠地教训了那两个寨主,让他们在众寨主面前是丢尽了脸面。而后,王兰英的威望越来越盛,牢牢地坐稳了盟主之位。 “张家姐姐,那两个山寨的其中一个是否就是柳州桑山寨?”穆桂英听着张氏的叙述,心中有也在思量着。 想到张氏姐弟便是那小镇中活下来的幸存者,穆桂英的声音很是轻柔。虽然知道这有些揭人伤疤的意思,可穆桂英却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有些事情,她必须弄清楚,这关系到宋朝南国的战事。 张氏不知道穆桂英的意思,却也点点头,丝毫不隐瞒地回答:“不错。除了柳州的桑山寨,还有宜州的石家寨。” “哦?!”穆桂英目光一闪,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张氏可不知道穆桂英在想什么,却是明白像穆桂英这样的女子,能做上大元帅,还能打胜仗,一定是与普通人不同的。所以,她见穆桂英在想事情,便悄悄地回到屋子里。 一边的杨宗锋也听到了张氏的叙述,见张氏一走,便立刻来到穆桂英的旁边。很是疑惑地说道:“师姐,我怎么感觉这事情有些古怪?” “是有些古怪。”穆桂英抬头看着远处,轻轻地说道:“王寨主身为九州十一寨的盟主,统管着这些山寨之事,可那两座山寨却敢如此之做,很显然他们有依仗。如今来看,那两座山寨的依仗就应该是南国了。” “广南西路中大大小小的山寨很多,最后却剩下了十一座山寨。可想而知,这十一座山寨应该有多大的实力。”杨宗锋曾经也去过穆柯寨,见识过穆柯寨的实力,印象很深。身有感触地说道:“如果将这些山寨的势力都收归己用,可当十万精兵用啊。” “想来,冯通也是打着这个主意。”穆桂英的眉头微微皱起,轻叹道:“九州十一寨,已经有两座山寨公开归顺南国。没有公开的,还不知道有几座,这对于我们可是一个不好消息。” 听穆桂英这么一说,杨宗锋也意识到广南西路的情况还真复杂。如果不抢在冯通的前面,让他吃下了这十一座山寨,那‘平叛之路’可不太好走。 这广南西路中的山寨,都是建立的年代长远,其势力也是根深蒂固。桂州的孙大人曾经与穆桂英说过,就是赵恒有心想将这些山寨全部铲除,不逊于一次与辽国的对峙。这些山寨历害着呢,要不是有这么一个联盟相互约束着他们,广南西路早就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 越想下去,杨宗锋越来不淡定了,有些急了:“现在已经在两座山寨公开归顺了,如果有那么几座,那大哥如何能得胜回朝?” “你急什么。”穆桂英虽然也有些着急,可救回杨文广的王兰英,却让她看到那么一丝希望。 如果王兰英肯倾向平叛大军,冯通想胜也是不太容易。不过,王兰英虽然救回了杨文广,却不露面,而且还不想让她们找到她。这让穆桂英有些摸不清王兰英对平叛大军是一种什么态度。可有一点,穆桂英是肯定的,王兰英想保持中立,不偏帮任何一方是不可能的。就是穆桂英,那冯通也不肯啊。 就在这时,从夜色之中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随着声音的临近,杨宗锋站起向院外走去,准备查看是不是张立回来了。穆桂英想了想,也站起身,却没有走动。只是站在院子里,看着声音的来源。 随着张立带着一行人出现在穆桂英的视线中,她却一眼看到了张立身后的那个女子。就着明亮的月光,穆桂英很清楚地看到那一身软甲的女子,正是那日在破庙所偶遇之人。 王兰英也盯着穆桂英看,她更没有想到那时在破庙偶遇,哄孩子睡觉的女子,竟然就是威名传四海的穆桂英。说起来,王兰英对穆桂英也是神交已久。否则,她也不会一听到张立的消息,便即刻下山来见穆桂英。 看着站在院子中,一脸微笑,眼中却散着光茫的恬静女子,王兰英对穆桂英立刻升起不知何来的好感。跳下马背,王兰英大步来到穆桂英面前,双手气抱拳,爽郎地说道:“铜鼓寨王兰英。” 王兰英的这一举动,立刻让穆桂英想起自己在穆柯寨的日子。随之,穆桂英也洒脱地一抱拳,微微一笑:“穆柯寨穆桂英。” 有的人相交,就是相处很久,也未必成为至交好友。而有的人,只需简短聊天,或许就成为生死之交。穆桂英与王兰英还没有攀谈,也不知道两人会不会成了那样一辈子的朋友。不过,穆桂英与王兰英都清楚,两人今日的再次见面,却是一定能成为朋友。因为,她们都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一些与自己相似的东西…… 第一四零章 王氏女兰英 其实,所谓的缘分不仅仅针对于男女之的爱情,也合适用同性之间的友情。 穆桂英与王兰英都没有料到,仅一夜的时间,两人都为对方身为女子却不输于男的气度为折服成了朋友。虽然两人都没有说出来,可有些事却叫做‘心照不宣’。 细细的说来,穆桂英与王兰英还真有些相像。因为两人都生长在山寨,有位高人师傅教导,都属于那种大气却睿智的女子。穆桂英却占了师傅更历害一些,自己本身也是穿越人的优势,所见识的要多些。王兰英却更像豪迈的江湖人,如果她是个男人,一定会是好友遍天下的大侠。 当然,穆桂英与王兰英夜谈之时,气氛很是友好。穆桂英便顺势提出了杨宗保已经送入汴梁城的奏折,大宋的朝庭可以将广南西路所有的山寨‘招安’。前提是,助平叛大军剿灭南国。 王兰英对穆桂英的这个意见,可以说是非常欣喜。其实,她的心在平叛大军到达广南西路之后,就提了起来。怎么说,她是山贼,谁知道平叛大军会不会顺道将她们都给剿灭了。虽说九州十一寨的实力也是不弱,可这些山贼毕竟乌合之从,根本不能与朝庭的大军相提并论。 为此,王兰英亲拜访了几个德高望重老寨主,才决定召开一次九州十一寨联盟的聚会。而在回铜鼓山的途中,便遇到了穆桂英一行人。 不过,王兰英没有想到,这聚会的请帖还没有发出生,便得到了柳州的桑山寨的公开归顺南国的消息。身为大宋的子民,这可是叛国的行为。王兰英怕桑山寨的行力,牵连其它的山寨,便亲自前往柳州查看。 没想到,桑山寨早已人去寨空,让王兰英白跑了一回。可却也因此,知道了桑山寨的一些人在柳州监视平叛大军的大元帅。感觉此事不简单的王兰英又赶往柳州,最终从桑山寨山贼的手中救下了杨文广。 “王家姐姐救下了文广,为何不与我们相见。”穆桂英见到王兰英的真性情,便有些疑惑这件事,直接询问。 王兰英哈哈一笑,也不忌讳什么地说道:“我是露了面,你家大元帅再一气之下将我给抓了,那广南西路可就有热闹可看了。” “哦,姐姐是怕平叛大军与九州十一寨之间有摩擦。”穆桂英眼睛一亮,立刻又道:“那姐姐的意思是想助朝庭平叛了?” 王兰英点了点头:“不瞒妹子说,我看得很清楚,这做山贼可不是长久之计。早晚有一天,朝庭会容不下这些山寨。再说,我不想我们寨中的兄弟做一辈子的山贼。” 王兰英接手铜鼓寨,让它一点儿一点儿地强大起来,实在不想某一天被朝庭的大军给铲平了。而且,寨中的那些兄弟们根本就没有多少穷凶极恶之徒,都是一些在外活不下去的平民百姓,迫于无奈才做了山贼的。王兰英实在是不忍心,撇下他们不管。 所以,穆桂英所提出的招安,正好合了王兰英的心意。至于助平叛大军剿灭,王兰英可以保证铜鼓寨没有问题。而其它山寨的意思,就得看这次了联盟聚会了。 “本来我以盟主的名义,召开这次聚会的目地,就是商讨关于桑山寨归顺南国之事。如今看来,还得加上妹子所说之事了。”王兰英的心中有了底,整个人也轻松多了。 可穆桂英却没有轻松下来,王兰英敢保证的只是铜鼓寨,而其它十寨还不知道呢。而其中的石家寨早就跟着宜州成了冯通的了,桑山寨也公开表示为冯通所用,冯通怎么可能不继续努力,将其它几寨收入囊中。 已经了解王兰英为人的穆桂英,便没有将她当做外人,说出自己的忧虑。王兰英听后,也是眉头一皱,有些迟疑地说道:“这十一寨之中,与铜鼓寨交好的也就只有三座山寨。那三位寨主,都是与我爹交好的老寨主。为人也是不错,应该会同意。其它的那几座山寨,我还真没有把握。” “如果明天的即会,桑山寨也出现,姐姐有权不让他们上山吗?”穆桂英揉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王兰英摇摇头,说道:“明日,他们必须上山。因为我要将桑山寨清出九州十八寨的联盟,必须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不过,将他们清除之后,他们的死活也就与我们无关了。” “姐姐的意思是……”穆桂英眼前一亮,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想了想,穆桂英立刻起身,走出门外,与杨宗锋密语了一番。待杨宗锋借了张立的马,快速离去,穆桂英才再次回到房中。 王兰英却是在穆桂英离开之时,想起了张立姐弟所生活的那个小镇,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的情景。记得当时,看到些烧死的无辜百姓,王兰英的眼睛都红了。为此,她带着铜鼓寨的兄弟们,杀的桑山寨、石家寨四处逃窜。 虽然那两座山寨也付出了代价,可这代价却换不回来那个镇里所有人的性命。王兰英对此心有愧疚,这么长时间也不能释怀。所以,王兰英对于幸存的张立姐弟还有一些幸存的人,特别的照顾。 回到房间的穆桂英见到王兰英脸色有些凶狠,眼中却透露着悲伤,略一沉吟,便知道王兰英为何如此。想到这儿,穆桂英便说道:“王家姐姐,有些事不是我们所能改变的。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地去补救。尽力而为,心中无愧。” “就妹妹能说出这番话来,姐姐就自愧不如。”王兰英对穆桂英的钦佩,可是发自内心的。 穆桂英对王兰英的真性情,也是特别放得开,不由的笑道:“王家姐姐也不必自谦。妹妹就是比姐姐知道的多一些,所有看的明白此。” 看出王兰英的兴致不高,穆桂英便转开话题。与她说起自己的好姐妹黄凤仙、姜翠萍两人,还有她在穆柯寨的一些经历。王兰英的心思果然被转移,也很想见见穆桂英所说的几个姐妹。 直到天边出现一丝光亮,穆桂英与王兰英才发觉,这一夜就这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不过,两人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疲惫。 为了主持聚会,王兰英提前上山,却将张立留了下来。因为王兰英知道穆桂英怀着身孕,硬是让她留下来休息一下。等到了时间,让张立带着穆桂英再上山就好。拗不过王兰英,穆桂英只得躺下来眯了一会儿。没想到,穆桂英还真的睡着了。最后,还是张氏将她叫醒的。 吃过早饭,穆桂英不想再坐硬的不能再硬的马车,也不想骑马颠到肚子里的小包子,便跟着张立徒步上山。张立能给穆桂英带路,异常的自豪,很是热心地向她介绍附近的景色。还别说,这徒步上山,看着周围的景色,穆桂英还真的感觉不出累来。 就在穆桂英走到半山腰,身后便陆陆续续有马匹经过。有的认识张立,便与他打声招呼,却是疑惑地看着穆桂英。有的却不知轻重地拿张立与穆桂英开玩笑,惹得张立脸红脖子粗,要上前与人辩解。穆桂英却笑着阻止了张立,继续慢悠悠地上山。 这让张立非常尴尬:“穆元帅,你别生气。他们这些都是市井之徒,粗俗不堪……” “张大哥,你不用紧张。”穆桂英微微一笑:“其实你不知道,我也是山贼出身,我爹爹就一座山寨的寨主。” “啊?!”张立很惊讶,他怎么也不会想出,这穆桂英居然也是山贼。不过,再一想同贼出身的女子,都能成为大元帅。那他这个半路当山贼的人,是不是也可以进入军营。 想到边儿,张立有些窘迫地问道:“穆元帅,我也想进军营,不知道可不可以?” 穆桂英看了看张立,又是一笑:“当然可以。待今日的聚会结束,你们寨主会带着你们寨中的兄弟,一同成为大宋朝的将士。” “真的?”张立想到可以进入军营,心中别提多高兴了。他盼望着自己立军功,便可以让姐姐体面一些。 穆桂英看着兴奋的张立,心中却是突然有些什么一闪而过。慢慢地,穆桂英便收回了自己的精力,又思考了起来。就在穆桂英的脸上慢慢现出笑容之时,铜鼓寨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相比穆桂英所掌管的穆柯寨,眼前的铜鼓寨要比穆柯寨大上一些。而且,这铜鼓寨是利用铜鼓山的一些地理优势所建造的,大多都是石头。可以看出这铜鼓寨的防御,也是比较坚固。 跟着张立刚刚走进寨门,就听后面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听到声音还越来越近,可这速度却没有丝毫的减弱,穆桂英的的眉头不由的微微一皱,回头张望。 “是他?”张立也被这声音所吸引,也回头看。不过,待他看清来人之时,这脸色却是猛然一变,双目好像要喷出火来。 穆桂英见此,哪里还猜不到这张狂的人是谁。想到今日就要收拾眼前之人,穆桂英便轻轻地说道:“张大哥,不要冲动。待聚会结束,我让你报这个仇……” 第一四一章 为儿子讨债 “九州十一寨联盟大会,现在开始,请盟主上座——” 宽阔的大厅中,九州十一寨的寨主们分做两旁。每位寨主的身后,都站着服饰相同,大约有十多名的各寨兄弟。铜鼓寨的寨主也就是联盟的盟主王兰英,带着几个人,很是威风地由大门走进,坐在首位。 待王兰英坐好,便在大厅中巡视了一圈。在看到某个地方时,王兰英的目光微微一顿,闪过一丝光彩,随即移开。之后,王兰英才开始讲起召开这次联盟大会的目地。 至于王兰英刚刚想看的,正是穆桂英。穆桂英与张立到达铜鼓寨时,已经到了联盟大会召开的时间。为了不去打扰忙碌的王兰英,穆桂英便直接让张立带着她到了大厅,找了个角落坐下。 说实话,以穆桂英的相貌与气质,即使只穿着普通的服饰,坐在角落里,也是很引人注目。不管先来的,后到的,都喜欢四处张望,而在看到穆桂英时,都会停顿一下。更有一些人,开始四处打听穆桂英是何人,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穆桂英也听到有人在议论自己,却装作不知,只是四处打量这个大厅。话说,穆桂英在打天门阵时,可以说是意气风发。在汴梁城被皇帝赵恒冷落,可以说是从没有过的苦闷。而南下的路上,穆桂英却有了那么一丝感悟,好像成熟了。最后,经历了杨宗保之事,穆桂英的心胸仿佛又达到了另一个高度。在看待任何事上,都越发的内敛起来。熟不知,锋芒不在外露的穆桂英,如同汩汩而流的山间清泉,可以慢慢流进心中。 事实上,却是有不少人已经起了某些心思。含蓄一些的,只是在心中思量;张扬一些的,便开始肆无忌惮地看向穆桂英。而还有更猖狂的,却是已忍不住开始行动起来。 王兰英刚刚说完,桑山寨公开归顺叛乱的南国,要将其驱逐九州十一寨的联盟。桑山寨的寨主便起身,神情倨傲,不屑地说道:“不用你们驱逐,老子自动退盟。不过嘛,为了九州十一寨这个联盟,老子也付出了不少。现在,老子要些回报,也不为过吧,王盟主?” 王兰英没有想到这桑山寨的寨主鲍勇,居然会有这么痛快的时候。不过,想到鲍勇平时的难缠,王兰英却不敢太过放松。眉头一挑,平声道:“身为九州联盟之人,为联盟付出那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既然鲍寨主这么干脆,本盟主倒是想听听,鲍寨主想要什么回报?” “老子要就一个人,只要她肯跟老子走,老子立刻离开铜鼓山。从此以后,桑山寨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与九州十一寨的联盟无关。”鲍通的脑子还算灵光,知道王兰英将桑山寨驱逐,是不想让他连累其它山寨。 不过,随着鲍勇伸手一指,还不待王兰英做出反应。张立便瞬间跳起,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 无怪张立这么激动,因为鲍勇所指的人正是穆桂英。穆桂英是什么人,张立可是非常清楚。而经过一路的同行,穆桂英在张立心中的地位,已经不逊于王兰英了。而且,鲍勇如此的猖狂,也激起了张立刚刚压下的仇恨。多方面的原因,促使张立再也坐不下去。 与此同时,王兰英的脸色也是一变。她也没有想到鲍勇归顺了南国之后,就会在九州十一寨的联盟大会上,这样的目中无人,不将她这个盟主放在眼里。怎么说,此时坐在大厅中的人,不是铜鼓寨之人,就是她王兰英的客人。鲍勇居然敢如此张狂,很是令人恼火。 不过,王兰英刚要张口之时,却见穆桂英的视线扫来。虽然两人相交的时间不多,可王兰英还是看出穆桂英眼神中的意思,不想让她张口。略一思量,心中疑惑的王兰英便按住不语,静观其变。惊诧鲍勇举动的其他寨主,也没有注意到王兰英瞬间的变化。背对着王兰英的鲍勇,更加没有注意到。 没听到王兰英的反应,鲍勇的气焰又升高了不少,指着张立便道:“老子看上你的女人,是你的福气。如果你肯将她献给老子,待大南国攻下这里之后,老子肯定饶你一命。” “鲍勇你不想活了,我就不拦着你了。不过,我可告诉你,这位娘子可不是我张立的女人。至于她是谁,哼……”得了穆桂英低声的几句话,张立的怒气,立刻消散了不少。随着哼哼几声,张立退到了穆桂英的身后站好,却不在说一句话。 张立的表现,立刻让打番了所有认为‘穆桂英是张立的女人’的这个想法,鲍勇也是微微一怔。不过,转瞬之间,鲍勇立刻又道:“兀那娘子,本人姓鲍名通,是桑山寨的寨主,现今被大南国圣上封为大将军。只要你肯跟着本寨主走,日后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穆桂英听着鲍勇的大言不惭,气乐了。美女一笑,自是风情万种,看得一些人心中大骂鲍勇的猖狂,却不敢做任何表现。因为鲍勇在起身之后,他所带的那些人,已经将他护在了中间。从那些人的气势中可以看出,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山贼。 “鲍勇是吧,你可是柳州城外那个桑山寨的寨主?”穆桂英慢慢站起,神情自若,让鲍勇的目光不住闪动。那眼神,仿佛眼前的女子就是他女人般。 听到穆桂英的询问,鲍勇将胸膛挺得高高的,很是神气地说道:“娘子说的不错,本寨主的山寨,原来确实是在那里。不过,现在的桑山寨已经移到了宜州。” “哦。”穆桂英嘴角一扬,看似又在笑,语气却有些冷:“那前段时间,在柳州城内想掳走平叛大元帅之子的那伙人,确实是鲍寨主的手下喽。” 鲍勇脸色微变,回头看了一眼王兰英,心中疑惑,眼中却有些凶狠。想当初在柳州城,要不是王兰英插手,那平叛大元帅之人,早就被带到了宜州,让他立上一大功。不过,眼前的女子,为何会知道,态度也有些奇怪。鲍勇的心中起了些怀疑,却还是没有一丝的惧怕。 “不错。要不是有人阻挠,本寨主便为大南国立了一大功。”鲍勇根本就没有将眼前的柔弱女子放在眼里,说起话来也是狂傲的很:“你这娘子不要在问东问西的。本寨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今日你是与本寨主不走也得走。” “好大的口气。”穆桂英目光一闪,两道寒光射向鲍勇,立时让鲍勇的心中一颤,不由的后退了两步。穆桂英见此,又冷笑道:“不怕告诉你,我正是那个小童的娘亲。那日你让我的儿子小小的年纪,就受到了惊吓。今日,我便向你讨些债。” “原来你是……”鲍勇这才明白穆桂英为什么说那么多话,刚想调笑几句之时,便突然间想到什么,神色大变。惊恐地看着穆桂英,鲍勇有些颤抖地指着穆桂英,半晌才说出三个字:“穆桂英——” 这三个字一出,大厅中的气氛立刻一凝。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穆桂英的身上,有几个寨主甚至都站起了身。自宋国大败辽国之后,大宋朝的平民百姓,很少有人不知道穆桂英是谁的。 穆桂英见众人的神情有些紧张,便清声笑道:“我是穆桂英,可我也曾是穆柯寨的寨主。今日,穆桂英便是以穆柯寨之人身份上山,不是浑天侯平叛大军的副元帅,众们寨主不必太过紧张。” 待其他的寨主神情微松,穆桂英便向鲍通又道:“鲍寨主,今日我穆桂英就是来为儿子讨债的。只要你接住我的飞刀,你便可以下山去了。”话落之时,穆桂英的左臂已经抬起。而在她的左手中,赫然露出了三柄增明瓦亮的飞刀。 鲍勇的心中早就有了怯意,便回头又看向王兰英。不待鲍勇张口,王兰英便微微一笑:“鲍寨主,本盟主忘记告诉众位了,穆家妹妹是本盟主请来铜鼓寨坐客的。所以,本盟主没有权力将穆家妹妹,‘送’给鲍寨主。至于穆家妹妹想讨债,本盟主也没有必要去理会不是本盟之人。” 王兰英的话很明显,你的事,我不会管,你自己处理吧。没想到,王兰英的态度,却激起了鲍勇心中凶性。他想着穆桂英只有一人,他的手下却有冯勇配给他的十多人,而且还是武艺高强之人。鲍勇就不相信,凭借这些,他会打不过穆桂英。 “好。本寨主相信王盟主一言九鼎,不会插手这件事。”鲍勇还是有些头脑,先用话将穆桂英给孤立起来,才凶残地一笑:“本寨主也相信穆寨主,也是个信守诺言之人。” “鲍寨主大可放心。穆桂英所说之知,向来是一诺千金。”穆桂英神情淡然,慢慢走到大厅正中的空地上,与鲍勇相对而站。她的手臂虽然已经放下,可那手中的飞刀,却闪着夺目的光茫…… 第一四二章 有了新发现 宽敞的大厅寂静无声,所有的人都在穆桂英与鲍勇的身上转来转去。 坐在首位上的王兰英更是盯着穆桂英,关注着她手中的飞刀。王兰英一点儿也不担心穆桂英会输给鲍勇,只是对穆桂英的武艺高超到什么程度,很是感兴趣。 大厅的正中,穆桂英的面容沉静似水,很是随意地站在那里,显的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可面对如此模样的穆桂英,鲍勇的呼吸却是越加的沉重。想他也是一寨之主,自是有些见识,不是无能之辈。穆桂英如此的‘托大’,不得不让鲍勇怀疑自己是否能躲过那三把飞刀。 情不自禁地,鲍勇向一旁站着的,跟着他一同来的手下看了一眼。虽然鲍勇很快地转过头,可这一动作却让大厅中一些人浮想联翩。穆桂英的眼中,更是闪过一丝精光。因为她看清了,那些穿着相同的人中,有一人脸色突变,又瞬间恢复如初。 鲍勇的这个举动,让穆桂英的心中立时有了多种的猜测。以鲍勇公开归顺南国,自以为是找到了大靠山,应该不屑于来铜鼓山参加九州十一寨联盟的大会。可他却来了,还是这么嚣张地上了铜鼓山,猖狂地想带穆桂英走。穆桂英一直在猜测鲍勇如此之姿态的目地,如今来看,原因就在那个人的身上了。 就在穆桂英猜测那人身份的时候,好像得了指点的鲍勇,突然转变了之前犹豫的态度。只见鲍勇大喝一声,便抽出身后背着的大刀冲了过来。穆桂英只得停止心中的继续猜测,应对鲍勇。 鲍勇两手举着大刀向穆桂英砍来,那气势似要将她劈成两半。大厅中的寨主其手下的兄弟们,都想起了鲍勇天生神力,勇猛过人,因而为穆桂英的安危担心起来。王兰英虽然坐在穆桂英的身后,可见她仍然站在那里不闪不避,心中不禁暗赞这位穆家妹妹,果然不同凡响,临危不惧。 果然,就在鲍勇的大刀即将落到穆桂英头上之时,穆桂英突然一个闪身,移到了鲍勇的后面。随后,手中的一柄飞刀立刻疾射而出。鲍勇听到身后的声音,便知道那肯定是穆桂英的飞刀。便立刻转身,用手中大刀横扫那飞来之物。只听‘叮叮当当’,但见火花四射,飞刀被击飞射入大厅的柱子上。而鲍勇这个大块头竟然连退三步,才停止后退站稳。 只这一柄飞刀,就让大厅之中的旁观之人,连吸冷气。而在望向穆桂英的眼神中,也多了些惊恐之色。都是九州十一寨联盟的人,大家对对方的实力,都有些了解。鲍勇本身就是嚣张之人,联盟的人对于他了解的更多,所以,才会担心穆桂英。可是谁也没有料到,穆桂英的一把飞刀,以力对力,竟然让鲍勇后退了三步。由此可见,穆桂英的力气有多大。 就连鲍勇自己,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不可置信地看看穆桂英,又看看镶在柱子之上的飞刀。一时之间,鲍勇有些不知道应该是继续下去,还是认输为好。不过,这一招之间的交锋,却是已分出高下。 鲍勇眼珠一转,立刻向旁边大喊道:“老石,难道你想看着我死在这里,也不出手。告诉你,我死了,下一个死的人,一定会轮到你。” “鲍勇,你胡说什么?”坐着观站的一个三、四十岁的大汉瞬时起身,有些惶恐地看着王兰英,大声辩解道:“你想死,还要拉着老子,老子可没有得罪你。” “老石,虽然没有公开归顺大南国,可你所作的一切,都摆在那里,你以为联盟能容得下你。”鲍勇很是看不起石家寨的寨主石腾,想左右逢源的想法。而且,他今日上山的目地之一也是让石腾表明态度。此时,他自身难保,不得不将石腾拉下水。 “鲍勇,你……”石家寨的寨主石腾看着王兰英没有变化的表情,心中一沉。自他被鲍勇拉着洗劫那个小镇之后,就感觉到王兰英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 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正是石腾此时的心态写照。当初,石腾也是被鲍勇给煽动,才会与他做下那件错事。本来,石腾也以为鲍勇只是不服王兰英做盟主。可后来,石腾才明白那只是一个让他入套的圈套。虽然石腾也有些后悔,可他却还不想死。 “好。如你所愿,鲍勇。”石腾深深吸了一口气,向王兰英一抱拳,朗声道:“王盟主,我石家寨从今起退出联盟,归顺于大南国。自此以后,无论石家寨发生什么事,都与联盟无关。我们走——” 王兰英没有说什么,本来,她也是打算在处理完鲍勇之后,再处理石腾的。现在石腾已经做出了公开的决定,王兰英也无话可说。可鲍勇却有些急了,他将石腾拉出来,是想找个帮手帮助应对穆桂英的。可石腾打算一走了之,出乎鲍勇的意料之外。 “老石……”鲍勇上前几步,很想留下石腾。可穆桂英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上前一步,挡住鲍勇的去路,戏谑地说道:“鲍寨主,你不是想追着石寨主一同下山吧。你可还没有接住我的第二把,第三把飞刀呢。” 听穆桂英的嘲笑的语气,鲍勇的身形立刻一顿。不由的,他又望向他带来的那些人。不过,在其中一人狠狠地看了他一眼,鲍勇才脸色难看地后退几步。这第二次明显的动作,引的王兰英与其他几位寨主也疑惑起来。 穆桂英却不管那些,直接亮出第二把、第三把飞刀,说道:“既然鲍寨主这么着急,那我的动作就快一些发了。这回便连出两把飞刀,只要鲍寨主受了我这两把飞刀,还可走出铜鼓寨,那也由得你。” 穆桂英的说得很轻巧,鲍勇却没有失去心智。他很清楚,只一把飞刀就有那么大的力度,要是两把飞刀,更是让他难以应对。不过,眼下说什么也没有用。鲍勇已经当着大厅众人的面,应下了穆桂英的挑战。此时要是反悔,他在广南西路也呆不下去了。为了活着离开铜鼓山,鲍勇只得提起全身的精神,应对穆桂英的两把飞刀。 有了深刻的认识,鲍勇的脸色也凝重起来,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大刀。穆桂英看着鲍勇将大刀横在前面,挡住自己的要害,不由的冷冷一笑。眼见鲍勇不敢主动出击,穆桂英起脚向鲍勇冲去。 两条人影在大厅中来回交错,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可没有多长时间,就听‘哎呦’一声,一条人影飞出老远,重重地摔在地上。但见那大块头儿,不是鲍勇是谁。没等鲍勇起身,穆桂英便轻喝:“接飞刀——” 话音还没有落下,就见一道亮光直射向鲍勇。鲍勇心中一寒,就地一滚,想闪开。可穆桂英之前已经说过,让鲍勇接两把飞刀。所以,就在鲍勇躲开第二把飞刀之时,第三把飞刀已经到了他的眼前。鲍勇可是眼睁睁地看着那飞刀插在自己的右胸膛之上。巨大的推力,让鲍勇狠狠地撞在柱子上;剧烈的疼痛,让鲍勇闷哼一声,不由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与此同时,鲍勇带来的那些人立刻冲到他的身边,将他扶起。其中一人大略地检查一下,发现鲍勇还有救,心中一松。可想到此时还在铜鼓山,便立刻走出向穆桂英施了一礼:“穆元帅,我们寨主已经接下了三把飞刀,是否可以下山了。” 穆桂英在这人的身上打了几转,才微微扬起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说道:“刚刚我已经说过了。此时站在铜鼓寨的穆桂英,只是穆柯寨的寨主,不是平叛大军的副帅。而且,只要鲍寨主接过我的三把飞刀,他能走下山,那也随他。” “多谢穆寨主手下留情。”那人说完,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立刻转过身,指挥其他人抬起鲍勇快速离开大厅。 王兰英已经看出刚刚说话之人,似乎不妥,很想阻止他们下山。可穆桂英仿佛知道王兰英的意思,转过身向她一抱拳说道:“王盟主,桂英已经打扰了贵盟的大会,实在是抱歉。现在事情已经决定,桂英便不再打扰王盟主了。桂英就在铜鼓寨四处走走,王盟主可继续。” 穆桂英的加重了‘继续’的语气,王兰英才想起来。处理完了鲍勇之事,还要与众寨主商讨朝庭对广南西路的‘招安’之事。想到这儿,王兰英便点了点头,看着穆桂英跟着张立走出大厅。至于剩下的十位寨主,也是看着穆桂英走出,可他们的心中却将穆桂英深深地印在了心中。 出了大厅,满心佩服地张立,紧跟着穆桂英,打算为她介绍一下铜鼓寨。可见穆桂英却走向寨门,张立忙道:“穆元帅,那里是寨门。再走,就出了铜鼓寨了。” “我就是要出铜鼓寨。”穆桂英微微一顿,看向张立,又道:“张大哥,不是想要报仇吗,那就随我下山吧……” 第一四三章 鲍勇的末路 日头西垂,炎热的天气总算有了一丝的凉爽。 不过,在某些人的心中,却依然是那么急切的发热。例如,认为可以报仇的张立。还有正在加速赶往宜州的鲍勇一行人。 因为鲍勇受了伤,他们的速度还不能太快,怕他被颠簸的路程弄的伤势过重,一命呜呼。而且,在铜鼓寨知道了穆桂英的存在,他们有些惧怕这个曾经的破辽大元帅,很是想尽快回到宜州。所以,他们的心里可是又着急又无奈。 好在距铜鼓山越来越远,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在铜鼓寨与穆桂英说话的那个人,原先紧绷的脸色也有了一些松动。 没有想到,就在鲍勇一行人即将走出这个狭窄的山间小路之时,两旁的山上突然出现众多的宋兵,将他们重重围住。 鲍勇一行人全部算起来也就二十多人,就是他们的实力非常之高,也不可能是几百人的对手。不过,这二十多人的心里素质显然是不错,面对众多宋兵,只是停在那里戒备,神情却没有多大的变化。 已经知道目前状况的鲍勇,在两个人搀扶下,慢慢下了马车。脸色苍白的鲍勇看着山上,宋兵之中神情淡然的穆桂英,阴沉着声音说道:“穆寨主,莫非你在铜鼓寨所做的承诺是屁话?” “鲍寨主真会说笑。”穆桂英嘴角微微扬气,不为鲍勇粗鲁的语言动怒,轻飘飘地说道:“我在铜鼓寨时,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穆桂英在铜鼓寨时,才是穆柯寨的穆寨主。出了铜鼓寨,便是平叛大军的副元帅。” 随着穆桂英的话音落下,被穆桂英耍了鲍勇忍不住气血翻涌,张开嘴巴吐出一口鲜血。之前与穆桂英说话之人,便上前一步,沉声道:“穆元帅,你今日是非要留下鲍寨主不可了?” 看着这个相貌普通,眼中却时不时冒出精光的中年人,穆桂英的眼中也闪现着莫名的光芒,吐出四个字:“兵不厌诈——” 穆桂英语气中的莫名意味,让中年人的脸色突然一变。随之,他便低下头,眼珠乱转,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看到中年人变化,穆桂英眼中的笑意更盛,却不去管他。 一旁的鲍勇却有些不甘心,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穆元帅,虽然我要掳走贵府的小公子,可最后却没有成功。贵府的小公子也是安然无恙,穆元帅可否大人不让小人过。” “鲍勇,关于掳劫我儿子的事,在铜鼓寨已经有了了结。那件事只是私事,不必再提了。”穆桂英看着鲍勇,语气淡淡地:“桑山寨公开归顺南国,这是叛国的大罪。鲍寨主却还敢在大宋的土地上随意而行,任意而为,那就怪不得本帅剿灭你的桑山寨了。” “这么说,穆元帅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我们这些人了。”正在沉思的那个中年人,突然抬起头,看向穆桂英。 穆桂英微微一笑,意有所指的说道:“那也说不定。如果有让本帅感兴趣的东西,本帅或许会网开一面。” 听到穆桂英如此模棱两可话,杨宗锋禁不住侧头而望。心中不住地暗叹,他的这个副元帅的嫂子,在有的时候还真得很奸诈啊。稍微有一点儿脑子的人,都会听出,穆桂英在以他们知道的消息来换活着的机会。不过,就是不知道他们说出某些隐密之后,穆桂英会不会反悔了。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两侧山上的宋兵们已经点燃火把,将山脚的小路照得通亮。鲍勇与身旁那个不知名的人,却是在不停的思量。 半晌,鲍勇眼中狠色一闪而过,突然抬起头,大声道:“穆元帅,或许我知道一些,你会感兴趣的……” 鲍勇刚刚说到这里,身旁的中年人便身形一动,拔出随身大刀,砍向他。因为两人所站的距离不是很远,那中年人的刀瞬息就到了鲍勇的项间。鲍勇却已经来不及反应,愣在当场。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亮光闪过,‘叮当’作响,中年人手中的长刀与一把小小的飞刀,分别飞落两处。同时,中年人也连连后退几大步。而其他那些人见此,仿佛得到了命令一般,纷纷拔出随身兵器,冲向鲍勇。 不过,宋兵手中的利箭,也没有坐视不理。一阵箭雨而来,便是十多人倒下。只有躲闪及时的小半数人,受了些轻伤,却也不敢在妄动。 与此同时,穆桂英已经在杨宗锋、张立的左右护卫中带着一队宋兵,慢慢下了山。不过,穆桂英到了山脚便站在那里。向鲍勇那里走去的,却是杨宗锋。杨宗锋扶着鲍勇,在那个中年人阴沉的目光中,走到一旁窃窃私语。 也没有多长时间,杨宗锋才回到穆桂英的面前,向她点了点头。穆桂英目光一闪,看向张立,微微笑道:“麻烦张大哥,将鲍寨主送‘走’吧。” 鲍勇一听这话,立刻大怒道:“穆桂英,你出尔反尔,枉为一军之帅。” “鲍寨主,你这是从何说起啊。”穆桂英眨了眨眼睛,表情很是无辜:“我是说让张大哥送你走了吗?” “穆桂英,你明知那张立与我有仇,却还让他送我,你这不是出尔反尔又是什么?”看着张立嗜血的双目,鲍勇一阵心寒。不过,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不会放过。鲍勇也不敢肯定穆桂英知道不知道他曾将张立所生活的小镇给洗劫烧毁,为了活下去,鲍勇不得不提起这件事。 穆桂英却是一笑,不解的反问道:“不知道鲍寨主与张大哥有什么仇?” “想当初,我……”正想说出当年之事的鲍勇,突然发现穆桂英虽然是在笑,可她的眼中却没有一点儿笑意,反而透着寒意。这时的鲍勇才明白,穆桂英是故意让张立报仇的。鲍勇很想再为自己辩解,可却找不到一点儿合适的理由。 早就憋着一股气的张立见鲍勇说不出什么,便看向穆桂英。待看到穆桂英向他点点头,才满脸仇恨地向鲍勇走去。为了这一日,张立不知道负出了多少的努力。知道鲍勇天生神力,武艺高强。原来只会些粗浅功夫的张立,硬是练成了可以单应对一头大老虎的本事。 可张立却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鲍勇带着桑山寨归顺南国了。想到报仇无望,张立都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不过,穆桂英的到来,却带给了张立新的希望。如果不是穆桂英,张立此时也不会亲自面对鲍勇,亲自为镇上的人,为自己的家人报仇。 看着一步一步走近的张立,鲍勇心里的恐惧却是越来越大。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他也从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荣华富贵刚刚到来之时,就面临死亡的威胁。想到自己刚刚得到的一切,即将离去,鲍勇的心里一下子崩溃了。 “张兄弟,大哥对不起你,大哥向你认错,求张兄弟放过我一命吧……”没有一丝反抗之力的鲍勇,跪倒在张立的面前,祈求他的原谅。 张立看到跪到在自己面前的鲍勇,心中很是痛快。不过,张立知道,这还不够。鲍勇的手上,可沾着太多人的血,如果他要心软放过鲍勇。不说他的姐姐不会原谅他,就是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拔出随身兵器,张立狠狠向旁边吐了一口唾沫,硬声道:“鲍勇,你也有今天。想当初,小镇上的人,是如何祈求你放过他们的。可你呢,竟然连还不会出话的孩童都不放过。如果我今日要放过你,我张立就枉为人子,不佩做一个男人——” 随着‘人’字拉长了音,张立已经举起了刀,向鲍勇挥去。低着头,还想说什么的鲍勇,听到风声,便知道不好。刚想做出反应之时,却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还跪在那里,鲍勇眼中的惊恐永远也不会退却了。 看着鲍勇的人头飞起落在地上,身上沾了一些鲜血地张立,立时扔了手中的刀,跪在向北的方向,大哭道:“爹娘,姐夫,小镇上所有无辜惨死的人,张立为你们报仇了。” 磕了三个头,张立才起身来到穆桂英的面前再次跪下磕了一个头,才起身沉声道:“穆元帅,你对张立的大恩大德,张立铭记于心。” 不等穆桂英开口说话,张立便转身飞快地跑了。看他跑的方向,应该是铜鼓寨。想到张立可能是找他的姐姐张氏了,穆桂英便咽下了没有出口的话,轻轻叹了一口气。杨宗锋却是看着鲍勇的尸身,撇撇嘴暗道,你说你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我家嫂子。这下好了,到阎王殿好好忏悔去吧。 发现穆桂英走向那个中年人,杨宗锋便不再看着鲍勇,快速跟了上去。至于尸首分家的鲍勇,却再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而且,在穆桂英等人离去之后,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为鲍勇收尸。最后,鲍勇的尸身,也就便宜了那些山间的食肉动物了…… 第一四四章 果然是条鱼 “穆元帅,你利用了鲍勇,又将他给杀了。难道你就不怕我会因此,什么都不说吗?” 不知名的中年人,被十多人围在当中。在看到穆桂英走近之后,他却从容不迫,没有一点儿惧意。这让穆桂英的眼中,充满了笑意。因为她突然间明白,自己无意之中,竟然抓到了一条‘大鱼’。 看着中年人,穆桂英微微一笑:“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如果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在鲍勇准备投诚之时,你没有赶在他的前面,反而要将他杀死。想来,你也是不喜鲍勇这类人吧。” 穆桂英轻飘飘的话语,却让中年人的瞳孔微缩,脸色微变。不过,中年人却是很快地哈哈一笑:“穆元帅果然心细如发。如果,刚刚我不是要杀鲍勇,而是抢先于他向宋军投诚,恐怕穆元帅不会这么快让鲍勇死吧。”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穆桂英虽然没有明确地回答,可她的神态却没有否认。 中年人说得很对,穆桂英还真没有让鲍勇死在这里的打算。本来,她是想让张立将鲍勇偷偷带走。可再发现鲍勇准备要说出某些隐密之事,那中年人没有直接出口阻止,却要将他杀了。穆桂英就猜测,这个中年人对鲍勇也是有些厌恶的。 所以,穆桂英才改变了主意,在鲍勇说出一些事之后,让张立在众人的面前报仇。其隐含着,交好中年人的意思。又明确的告诉中年人,就是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的一些私密。而且,穆桂英还让中年看清她可不是凭借一点儿小功,就会放过一个恶人的。反之,也不会因为中年人的强硬,让他也血溅当场。 本来,穆桂英也没有想到中年人会这么快明白她的意思。可中年人的表现,却让穆桂英暗喜,眼前之人可能是南国的重要人物。如此一来,穆桂英便将所有的事敞开来说。而中年人却也为穆桂英的爽快,大为高兴。 “以前听人说起过大宋朝有位巾帼元帅如何如何,我还不太相信。没想到今日一见,还是名不虚传。”中年人再次哈哈大笑,渐渐露出之前隐藏起来的本性:“既然穆元帅这么爽快,我黎某人也没有必要在藏着,掖着。” “黎?!”杨宗锋一听到中年人的自称,不由的低呼,然后诧异地看着对面之人。 黎姓,在大宋朝境内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可在大宋朝的邻邦交趾国,黎姓可是交趾国的国姓。准确地说,是在发生叛乱之前的交趾国,皇帝就是姓黎。而眼前之人,是跟着鲍勇而来的,很显然是南国人。可他还却还是姓黎,在这个比较特殊的时期,杨宗锋便有了某些联想。 看出穆桂英眼中的疑惑,中年人很是干脆地说道:“穆无帅无须疑惑,本人姓黎名明义,是交趾国前黎朝的太子——” ‘嘶——’听到眼前之人的自报姓名,杨宗锋立刻吸了一口冷气。无论是交趾国前朝的太子,还是交趾国现在的皇子,可都是皇家的人物。杨宗锋怎么想也想不到,这次的铜鼓寨之行,会遇到这么一个人物。 穆桂英也是异常地惊讶,也没有想到眼前的黎明义,要是没有叛乱的情况下,就可能是交趾国的皇帝了。不过,黎明义的自报姓名,也让穆桂英有些明白信成福为什么会跑到宋境来,他肯定是为了保护眼前的黎明义。至于,眼下的大南国的皇帝却是冯通,穆桂英却有些想不通。 “原来是交趾国前朝的太子殿下,穆桂英多有得罪,还望黎太子不要见怪。”穆桂英一边与黎明义寒暄,一边却在想着要尽快离开此地。否则,让南国的信成福知道了,肯定会带着大军来救。那她们这些人,可要遭殃了。 “穆元帅,可否借一步说话。”黎明义似乎看出穆桂英要离开,便上前一步,并让他周围的侍卫走到一边去。那些侍卫虽然有些不愿意,可见黎明义的眼色,还是顺从了。不过,他们虽然站在远处,却是紧握着兵器,准备有什么不对,便冲上前来。 “黎太子有请,穆桂英怎敢不从。”穆桂英嘱咐了杨宗锋几句,便没有去乎黎明义的那些侍卫,独自一人走到他的面前。两人在低语了几句之后,便走到一处,确保其他人听到两人谈话的地方,再次密谈。得了穆桂英指示的杨宗锋,却是带着几个人快速上了山,注意着宜州方向的动静。 …… 两个时辰之后,果然有一伙人踏着夜色疾速而来,到了黎明义之前被截住的地方。 此时的山路上,只有一堆烧焦尸体,分不出有多少人。看着这个情景,这伙人都带着‘来晚了’的神情,同时看着其中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的全身虽然罩在黑色的衣服中,可他的双目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却让人不敢直视。 “点燃火把,给我一个一个的辨认。”随着阴沉的声音,这伙人立刻上前将那些烧焦,已经看不出模样的尸体,分别摆放在地上查看。 直到一个黑衣人从一具尸体上,找到了枚小小的指环,才颤抖着走到魁梧男子的面前:“大,大元帅,你,你看。” 魁梧男子一把抢过指环,在火把下仔细查看。没有多长时间,魁梧男子的身形便是一晃。半晌,他满眼的悲愤,嘶哑着声音说道:“将所有尸体都收拾妥当,带回宜州。” 得了指令,这伙人便开始收拾尸体,而魁梧男子却很快地恢复了平静。只不过,在他看向星空的眼神里,却带着一股慑人的狠戾。直到收拾妥当,他的神色还恢复威严。 “回大元帅:一共是二十五具尸体,其中有一具是尸首分离的,看其身上佩带的玉器,应该是鲍勇。” “鲍勇?”魁梧男子眉头一皱,随后一松,似乎明白了什么。便沉声道:“那尸体扔了。待回到宜州之后,不必知会任何人,将桑山寨所有的人都处死,一个不留。” “谨遵大元帅之令——”听着魁梧男子语气之中,越来越盛的杀意,这些手下都低着头,都不敢大声出气。 嘱咐完,魁梧男子便带着这伙人上了马,向宜州的方向前行。而在离开这个山脚之时,魁梧男子却看向柳州的方向,带着莫名的意味,轻轻地说道:“穆桂英,今日之仇,本帅一定会向你讨回来的。” …… ‘阿嚏——’ “嫂子,你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马上就要到铜鼓寨了,你可别病了,大哥会‘吃’了我的。”听着穆桂英突出其来的打喷嚏声,心情非常不错的杨宗锋便向马车里的穆桂英说笑起来。 坐在车中的穆桂英微微一笑,看着门帘外驾车的杨宗锋,说道:“放心,待回到柳州之后,我一定会好好劝你大哥,让他与你好好‘切磋’一回的。” “嫂子,师姐,你饶了小弟吧。”听到穆桂英所说,杨宗锋差点从马车上掉下去。想到威严日增的杨宗何,杨宗锋还真有些胆怯。想到这儿,杨宗锋立刻转移话题:“对了,嫂子,那个黎明义怎么说也是交趾国的前太子。而且他也与南国的信成福有很大的牵连,你为什么要放他走啊。” “因为,他所告诉的事,比他这个交趾国的前太子的身份重要多了。为了这些消息,我才放他走。不过,你放心吧。从今以后,黎明义就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宋子民。”穆桂英微微一笑,满脸的自信。她深信,黎明义再也不会出现掀起什么波澜。 回到那个山脚,在穆桂英与黎明义密谈之后,她便让杨宗锋将所有的宋兵都给带走了。因为这些宋兵是杨宗锋在融州知州那里借的兵,有些事情,穆桂英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等杨宗锋再次回来之后,黎明义的那些侍卫却地上摆满了二十五具尸体。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尸首分家的鲍勇。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找来的人,可见黎明义将手中的指环摘下来,带在其中的一具尸体上,而后又点燃了这些尸体。这时的杨宗锋才明白,黎明义想做什么。 由于,当时黎明义那方有十多人,而穆桂英这边只有她与杨宗锋。杨宗锋也敢当面说什么,任由黎明义看着那些尸体被烧的没有了样子,才与穆桂英告别而去。 穆桂英对此,也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让杨宗锋将马车赶过来。坐上马车,穆桂英并没有急着回柳州,反而让杨宗锋与她反回铜鼓寨。因为穆桂英还要去看看,九州十一寨,不,现在已经是九寨了。穆桂英要看看除了王兰英的铜鼓寨,其它的八大寨是否都同意被朝庭招安。 至于黎明义所说的那些消息,因为太过重要,穆桂英并不打算立刻做出什么反应。她想回到柳州之后,再好好消化一下,再想想如何做,才是对平叛大军最好的…… 第一四五章 招安这件事 穆桂英与杨宗锋驾着马车,速度不是很快,直到天色微亮,才到了铜鼓寨。 王兰英虽然从张立那里知道了穆桂英所作之事,可对于张立离开之后的事,却不太清楚。而且,王兰英的心里,也有些事情想与穆桂英说说。不过,见穆桂英满脸的疲惫,王兰英还是忍下心中的之事,让穆桂英好好地睡了一觉。 等穆桂英精神饱满地从房间里出来之时,还没有等王兰英说什么,穆桂英却是抢先地问道:“王家姐姐,昨日的联盟大会,召开的可否顺利?” “自鲍勇离开之后,还算是顺利。”王兰英知道穆桂英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回答。而她想与穆桂英说的,也是关于此事,所有,神情便有些不自然。 穆桂英的眼光何等的锐利,一看出王兰英的不自在,便明白那些寨主们可能提出了什么让王兰英为难的意见了。想着,穆桂英便拉着王兰英又回到刚刚休息的房间。 两人坐定之后,穆桂英便主动地问道:“王家姐姐,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虽然‘招安’看起来,是让你们这些山寨中的兄弟们,改变了山贼的出身。可也让你们失去了一些自由,要受到朝庭法纪的约束。这在有些兄弟来看,可能一时半刻的无法接受,这是很正常的。想当年,我由穆柯寨刚到边关的军营之时,还有些不习惯。” 听着穆桂英推心致腹的话语,王兰英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再想着与朝庭商讨,改变广南西路中这些山寨的现况。可这其中却没有‘搭桥’之人,让王兰英只能想想。 没想到,穆桂英的出现,不仅让王兰英的希望有成为现实的机会,而且,穆桂英还处处为她们这些山贼着想。对于穆桂英所作的一切,王兰英的心中可是将她当作自己的亲妹妹般对待了。 “穆家妹妹,有你这句话,姐姐也就放心地说了。”王兰英本来也是极爽快之人,再得了穆桂英的劝慰,便也放开来说。 话说,自石家寨的石腾,桑山寨的鲍勇先后离去。联盟的大会,才算是正式地开始。由于石腾被鲍勇逼的退出联盟,王兰英便再次宣布,九州十一寨联盟从今以后更名为九州九寨联盟。 对于石家寨与桑山寨的退出,其它的山寨不仅没有一点儿不满意,有几个山寨的寨主反而很是高兴。当然,这几个山寨都曾是被鲍勇欺压过的。只不过,之前大家都是联盟之人,也不好撕破脸皮,只能忍着。 如今,鲍勇被清理出了联盟,自是有高兴之人。不过,这些山寨的寨主本以为这次的聚会,也就是处理完这些事。可就在他们准备告辞之时,王兰英突然说出了朝庭准备将她们这些山寨‘招安’之事。 这‘招安’之事,一说出口,可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喜的自是那些上了年纪,不想让自己的后辈也背着‘山贼’的名声,活下去的老寨主。忧的却是那些年纪比较轻,担忧朝庭在他们答应‘招安’之后,对他们秋后算账。 所以,等王兰英让各位寨主都发表下自己的意见之后。整个大厅里,便如同菜市场般的吵闹。不过,经过了鲍勇之事,在座的寨主们也收敛了一些,都是为了大家的利益而进行讨论。当时的气氛很是和谐,这让王兰英很是满意,也乐于认真听着各位山寨所担心的事。 “经过了一下午的讨论,我们九州九寨的寨主们,提出了不少的意见。经过我的整理,这些意见都在这纸上。”说着话,王兰英便拿出几张纸,交到了穆桂英的里。 穆桂英接过一看,还真是不少。不过,总地来说,这些寨主所担忧的也不无道理。而他们所提出的意见,多数都很合理。总体地来说,这九州九寨的寨主,都是同意朝庭的招安的。不过,他们却是希望自成一军,他们的盟主王兰军来统领他们。而且,在遇到战事之时,他们不想朝庭将他们这九州九寨的兄弟们分开。因为他们怕朝庭将他们分开之后,收拾他们。 看着手中王兰英所列出的各项意见,穆桂英的思绪也慢慢展开。说实话,对于这张纸上的东西,穆桂英是很赞同的,也很想答应的。可穆桂英只是大宋朝的臣子,不是赵恒。她同意了,并不能代表赵恒也同意。而且,在招安这件事上,穆桂英不能太过于偏向王兰英等寨主。 因为赵恒现在对杨家的态度,有些暧昧不明,穆桂英有些弄不清他的想法。所以,穆桂英怕赵恒会因为这件事,再次牵怒于杨家。至于对王兰英等寨主,也很有可能受到穆桂英的牵连。不过,也不能太过于苛刻,容易引起众位寨主的疑心,让冯通有机可趁。 所以,穆桂英只得认真地思考,做出让两方都会满意的‘招安条件’。就拿‘自成一军’这一意见,穆桂英认为有些道理的。怎么说,这些人也是做了多年的山贼,骨子里不可能没有痞性。想必除了王兰英这个盟主,其他人来统领他们,还真不一定能驾驭得了。就是穆桂英自己,也不认为会在短时间内,让他们信服于她。 不过,这个条件就这么呈给赵恒看,他却是一定不会同意的。因为前面就有南国叛乱,赵恒怎么可能再让众多的山贼自成一军。万一,再来个什么国叛乱,大宋的江山还怎么能稳定下来。 点点手中的纸,穆桂英看向王兰英说道:“王家姐姐,关于这一点,我想皇帝不一定会同意。所以,我要在后面加上几句话。就是关于‘九州九寨联盟’自成一军,可以同意。不过,朝庭要派下一位官员,拥有行使监督的权力。而且,这位官员要每到一定的时间,就要调离,换上新任官员。” “负责监督的官员?”王兰英一想到,身边要有朝庭的监督,心中很是不舒服。可再一深想,王兰英就明白穆桂英所加的这几句话,是最为妥当不过的。也只有这么办,九州九寨的兄弟们才会让宋朝的皇帝放心地组建成一支军队。 看了看穆桂英,王兰英心中暗叹,自己虽然与她在性格上,为人处事上有些相像。可两人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就拿眼前之事来说,她王兰英就想不到这么多。 心中佩服穆桂英,王兰英对她的好感也是越来越多。而接下来的商讨中,王兰英也认真地听着穆桂英的分析,还有她做出的补充。直到两人的肚子发生‘咕咕’的响声,两人才相视一笑。 知道穆桂英不易过渡劳累,王兰英也很有做姐姐的天份,虽然她是独生女。硬是看着穆桂英躺下休息,王兰英才离开房间。并来到厨房,吩咐大厨们做一些对怀着身孕之人有利的吃食。 待穆桂英再次有了精神,王兰英才与她继续商讨。杨宗锋见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找张立打猎去了。因为杨宗锋可是记得杨宗保对他的嘱咐,穆桂英最爱吃烤野鸡了。 没有理会杨宗锋的踪迹,穆桂英可是专心地研究着。终于经过了一整天的时间,整理好了关于招安各项事项。当然,这些只是穆桂英所拟定的大纲,至于详细的内容,还是交由朝庭处理为好。 在穆桂英休息的时候,王兰英也拿着这些事项,与还没有离去的众位寨主看了下。经过王兰英的解说,众位寨主都同意的穆桂英也设定这份‘招安书’。同时,在他们的心中,对这位大着肚子,却拥有如此智慧的女子,深深感到了佩服。 也是因为此事,在之后与南国的对峙中。九州九寨的寨主及他们的手下的兄弟们,都是尽心尽力地帮助平叛大军平叛,最后终于取得了胜利。当然,这是后话,这里就不在讲了。 待第二日,穆桂英心急,便让杨宗锋先拿着这份她拟定的‘招安书’,送到柳州。由杨宗保亲自过目之后,再以最快的速度送回汴梁城,呈给赵恒,由他来做最后的定夺。 不说,穆桂英等人在广南西路忍心地等待。汴梁城皇宫中的赵恒,看到这份‘招安书’还有杨宗保及穆桂英所呈上的解说信件,这心里可是非常之高兴。而在群臣之中宣告此事之后,以寇准、八王爷等重臣,也一致认为杨宗保、穆桂英之所想,对大宋朝有百利而无一害。 赵恒也是心急南方的战事,见大多数的大臣都同意此事。便开始让众人商议‘招安书’中的事项,做最后的定夺。而就在这时,隐忍许久的丁谓开始有所动作了。眼见着杨家又要立功,丁谓怎么能甘心。 而待寇准、八王爷发现丁谓的意图之时,却是已经迟了。无奈之下的两人,再次登进了天波府的大门。而在朝庭的‘招安大臣’出发的前一天,一封家书,也由天波府飞往了柳州…… 第一四六章 还有个女人 无论汴梁城发现了什么样的事情,远在柳州的穆桂英是不得而知的。 杨宗锋虽然早早是回了柳州,可穆桂英却是被王兰英留在铜鼓寨五六天。要不是杨宗保接连几封信,王兰英还不想放人呢。而回到柳州的穆桂英,也没有闲着。因为她有心里还藏着,从交趾国前太子黎明义那里知道的南国之事。 对于黎明义,穆桂英还是有那么几分真心地佩服。虽然交趾国不是很大,可黎明义毕竟曾是太子。可当他所在的王朝被推翻之后,黎明义却能以平常心相对,非常的不容易。虽然黎明义一直以自己根本就不喜欢做太子,做皇帝为借口,可穆桂英还是认为他是个人物。毕竟从低到高很容易,从高到低,一般人都是无法接受的。 不过,穆桂英语气之中对黎明义的推崇,让杨宗保很是吃味。现在的杨宗保已经渐渐成熟起来,在外人面前,就是第二个杨六郎。可面对自己的家人,特别是穆桂英与杨文广时,杨宗保与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杨宗保对穆桂英不敢多说什么,可对于杨宗锋,他可没有那么客气。趁着穆桂英没看到之时,便阴狠狠地瞪了一眼杨宗锋,怪他没有守护好穆桂英。以至于让穆桂英与那个所谓的交趾国前太子,单独聊了那么长时间。 杨宗锋很是委屈,却又不敢声张,怕被杨宗保在之后收拾的更惨,只是在心里更加的思念杨宗英。自杨宗英留在云南与大宋朝的边境,杨宗锋便只能一人承受杨宗保与穆桂英这两夫妻,时不时的‘抽风’。 一旁的杨八妹,杨九妹,还有姜德、何庆看到杨宗锋的样子,忍不住暗暗好笑。而杨八妹怕穆桂英看出什么,又与杨宗保置气,便插嘴道:“听宗锋说,那个什么鲍勇告诉他,冯通确实有收服广南西路中所有山寨的意思,并已经开始行动?” “确实。”穆桂英点了点头,神情却没有任何地变化,接着道:“在铜鼓寨时,王家姐姐也说过此事。不过,那冯通可是有些自视甚高了。能成为一寨之主,管理那么大的山寨,那些寨主怎么可没有没有一点儿的心机与见识。听黎明义说,信成福也劝解冯通,可他却不以为然,依然准备通过这次联盟聚会,让鲍勇游说那些寨主。” “可惜啊,那鲍勇虽然逼得石家寨投靠了南国,可他却因此丢了自己的命,还搭上了交趾国的前太子。”何庆摇摇头,看似叹息,可语气之中的幸灾乐祸,可是非常地明显:“这下,那冯通与信成福之前可是有了矛盾,信成福也不会全心为冯通卖命了。这对于我们可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穆桂英看了一眼何庆,摇了摇头,轻声道:“你要是这想可是大错特错了。” “桂英,难道这里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杨九妹见众人都是不解,便主动询问。但见穆桂英的神情,似有所悟地立时说道:“难道那个黎明义,真得告诉你什么?” “不错。”穆桂英点点头,神色也有些凝重起来:“要不是黎明义说出来,我们都不可能知道,这冯通与信成福联合起来,可不是因为黎明义,而是另有其人。” “哦?”这下子,连杨宗保也顾不得穆桂英总是提起黎明义,心中不舒服了,与众人一样现出疑惑的神情。 穆桂英回想黎明义眼中的无奈,语气之中还带着一股厌世的意味,不由的轻轻一叹。 要说这世上最乱,最能让人看破一切的,也就是皇宫了。黎明义虽然贵为太子,可他自记事起,在后宫之中就见识过太多的阴谋诡计,腌臜之事。本性纯良的黎明义,越来越厌恶自己是太子,也厌恶自己更可能会是未来的皇帝。 相对于黎明义性子淡泊,黎明义唯一的姐姐黎明燕却是一个八面玲珑之人。也不知道是读了太多的中原书,还是她本身就是一个极有野心的女子。黎明燕最崇拜的对象,就是中原的武则天,唯一的那个女皇帝。不过,黎明燕与黎明义的感情却非常要好。所以,黎明燕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黎明义之事。 谁能想到世事难料,交趾国的皇帝突然染病,一病不起。黎明义的两个庶出兄长,都认为太子软弱,不适合做皇帝。因而,打着为交趾国的未来着想的旗号,发动了政变。 黎明义本就无心做皇帝,对国事也是从没有关心过。就连那些朝中的大臣,他都还没有认全,怎么可能镇压得了叛乱。于是,黎明燕顺理成章的走上了前台,指挥朝中大臣平叛。 黎明燕确实有些本事,在黎明义的授权下,很快地平叛成功。可就在这时,朝中有一位大元帅,认为黎明燕有夺位之嫌,让黎明义将其处死。黎明义当然不肯,便与大臣们不欢而散。黎明燕感动之下,却察觉出那个大元帅有了当皇帝的野心。为了保护自己与黎明义,黎明燕便暗中联系了对她一直有好感的将军信成福。 果然,没有多久,那位大元帅便发动了政变。而信成福也早就准备,虽然不敌那位大元帅历害,却也从救出了黎明燕、黎明义两姐弟。也是因此,逃到了宋境,结识了冯通。 冯通本就不是善类,看到信成福所统领的军队,隐藏在心中某些野心便显现了出来。不过,信成福却是一个出色的将军,他所统领的将士,无一不对他死心踏地。冯通使了很多手段,也无法收服这些将士。 于是,冯通便将主意打在了信成福最爱的女子,黎明燕的身上。起初,冯通并不知道黎明义与黎明燕的身份。所以,他便将黎明燕给藏了起来,逼信成福归顺于他。无奈之下的信成福,这才答应。之后,黎明燕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说服了冯通放了她。当然,这个代价便是全力助冯通创建了大南国,让他成为景仁帝。 其实,就是黎明燕不说,黎明义也知道姐姐的真正意思。她是想以冯通的明义与大宋朝对抗,无论结果如何,大宋朝针对的都是冯通。可如果大宋朝要是妥协了,那她就准备除掉冯勇,取而代之。 可冯通敢公然称帝,便也不是能让人玩弄股掌之人。看出了黎明燕的用心,冯通便使了下流的手段,强占了黎明燕。并且,还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黎明燕委身于他。为了名声,黎明燕只得成了冯通的皇后。而信成福虽然很是愤怒,却得了黎明燕的劝阻,忍了下来。 黎明义在宋境经历了这些之后,心中更回向往平凡的生活。所以,在冯通命鲍勇参加九州十一寨的联盟大会,游说那些寨主时,黎明义便以见识一下大宋朝的风土,也跟着来到了铜鼓山。 “虽然黎明义没有明说,可我看得出来。南国从邕州到宜州所有的行动,都有黎明燕的影子。”穆桂英回想黎明义谈起黎明燕时,语气中怎么也隐藏不了的崇拜,便明白这个黎明燕的心机真得很深。 其实,黎明燕的所作所为,也是不得不让穆桂英这么想。退一步说,黎明燕这么通晓中原文化,自然知道女子最重要的就是贞节。而她在被冯通强占之后,却没有像普通妇人那样,以死保贞节。而是委身于冯通,还说服信成福继续听从于冯勇。就凭这点,穆桂英就不敢小看这个黎明燕。 坐在帅府后院的众人,听完穆桂英的叙述,都陷入了深思之中。穆桂英说的很对,要不是黎明义主动说出来,没有一个人可以猜测到,在南国大军的背后,还有个女人。 杨宗保的脸色有些凝重,这个消息让他太过震惊。想到自己刚到广南西路,就吃了一个大败仗,就极有可能是这个女人的手笔,杨宗保的脸色有些难看。而杨宗锋、姜德、何庆的脸色却有些古怪,三人的心中都是一个想法。这是怎么了,这应该是娇滴滴的小娘子的女子,怎么都这么历害了。杨八妹、杨九妹却是对这个黎明燕升起了一丝兴趣。同为女子,两人却自认为做不到黎明燕那样。 半晌,身为平叛大军主帅的杨宗保,清咳了一声,说道:“黎明义假死,黎明燕定然不知情。她如果知道了,是桂英将黎明义给杀了,可能会有动作。我现在就去军营,与岳将军商议一下,要加强对宜州的监视。” “大哥,我与一同去。我要给宗英去封信,让他打起精神来。”一说到军情,杨宗锋的脑子也是反应很快。 杨宗保、杨宗锋起身离开,姜德、何庆也不好在坐在这里,也找了个借口,出了帅府,杨八妹、杨九妹则是留下来照顾穆桂英。如今,穆桂英的肚子里的小包子已经快七个月,两位‘姑姑’级的人物,自要照顾好‘小辈’。 杨八妹、杨九妹与穆桂英后院慢慢地散步,闲聊,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天波府杨家。想到府里的家人,杨九妹有些感慨:“也不知道母亲的身体如何,我们都离开汴梁这么长时间了,嫂嫂们也不说来封家书。” 杨九妹的声音刚刚落下,还没有等杨八妹取笑她‘想家’,外面便传来杨宗锋充满喜意的声音:“两位姑姑,嫂子,家里来信了……” 第一四七章 杨府的家书 家书,就是家人之间往来的书信。 从汴梁城到柳州,这段距离可不算近。所以,这趟家书可真是不少。就是佘老太君自己就写了三封信,一封是给杨八妹、杨九妹,杨排风的;一封是给穆桂英、杨宗保的;一封是给杨宗锋、杨宗英的。还有三位母亲写给三位儿子的信,当然,柴郡主的信里还有一个儿媳。最后,就是黄凤仙、姜翠萍写给她们的丈夫的。 而众人在厅里看信之时,小小的杨文广还有些不高兴。因为这么多的信里,居然没有给他的,他有些吃味。这让厅中的几个女子,哭笑不得。最后,还是穆桂英趁着杨排风哄杨文广时,偷偷回到房里写了一封信,才让儿子露出了笑容。哄好了杨文广,穆桂英才安下心来看佘老太君写给她与杨宗保的信。 没想到,待穆桂英看完了信后,脸色却有些奇怪,还低下了头在想着什么。杨八妹、杨九妹正被杨宗锋知道了儿子的消息,兴奋地拉着两人吵闹时,发现了穆桂英的异色。 就在杨八妹追问之时,姜德、何庆回来了。穆桂英见此,便没有等杨宗保,便将佘老太君在书信中所提之事,讲了出来。于是,就连乐的合不上嘴的杨宗锋也静了下来。 傍晚之时,杨宗保回到帅府,便发现府中的气氛很是不同。这要是在平时,杨八妹、杨九妹肯定会在客厅中逗着杨文广。其他人便会坐一在旁聊着天,等待晚饭的到来。可此时,除了杨排风带着杨文广在院子里玩耍,其余的人都安静地坐着,似乎在想着什么。 想到白日出府之时,好像听到汴梁城来家书了。而杨宗锋将通知杨宗英的任务交给了姜德、何庆,便返回了帅府,难道天波府又出了什么事。想到这儿,杨宗保便看向正在想什么的穆桂英询问道:“桂英,是不是家里又出事了?” “不是家里,是朝中。”穆桂英的神情有些古怪,语气也有些异样地说道:“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呃,随便吧。”杨宗保见穆桂英好像是一点儿也不紧张的样子,他的心也轻松了下来。杨宗保对穆桂英可以说是很了解了,穆桂英既然这么轻松地说话,那就说也没有什么大事了。 “那就先说说好消息吧。”穆桂英眉头一挑,很是轻松地说道:“皇上已经同意将广南西路所有的山寨招安了。” “真的?那可真是个好消息。”刚刚坐下的杨宗保,被这一消息惊喜的立刻又站了起来。 老实说,对于招安这件事,杨宗保的心里对赵恒是否同意还真没有底儿。所以,一听到这个消息,杨宗保的喜意可打心底涌上来的。不过,毕竟也是做了大元帅的人,杨宗保还有一些自制力的。 见杨八妹、杨九妹都含笑看着他,似乎准备要看什么笑话。杨宗保连忙清咳一声,一边缓慢坐下,一边又问道:“那坏消息是什么呢?” “坏消息是,官家派来监管这支特殊军队的人,是丁普。”穆桂英看了看脸色沉静的杨八妹、杨九妹,又道:“而且,官家还派来一位安抚使,钱惟演。” “怎么会是这两人?”杨宗保眉头微皱,偷偷地也看了看杨八妹、杨九妹。 话说,自杨八妹、杨九妹南下,来到杨宗保的平叛大军之后,这两姐妹就没有对他说过什么。可杨宗保却依然能感觉到汴梁城的天波府,肯定是出了事。直到穆桂英的到来,杨宗保才知道因为丁普,杨家与丁谓结了仇。而且,这个仇还是越结越大,根本就没有和解的可能了。 至于钱惟演,杨宗保虽然没有接触过,可从八王爷那里,他可没少听说过。这个钱惟演很有文采是不假,可他的为人却很让人不齿。这人不仅趋炎附势巴结比他官大的人,还是根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近些年来,就是因为丁谓的儿子丁普,成了钱惟演的姑爷儿,钱惟演与丁谓走得很近。可以这么说,只要是丁谓在朝堂上有什么提议,这钱惟演一定会以第一走出来赞同的。而上次穆桂英在殿上与丁谓对峙之时,钱惟演却没有站出来,也是因为他的本性使然。 这次广南西路发生了战事,朝庭派下安抚使理所当然。可这安抚使的权力也是不小,赵恒却让钱惟演来任职,杨宗保有些不明白。穆桂英似乎看出杨宗保的疑惑,便道:“在我南下之前,钱惟演虽然只是翰林大学士,可在这之后,官家却因为他为泰山封禅写了一篇文章,成了礼部尚书。之后,丁谓也不用了什么方法,钱惟演如今可是枢密院的副使。” “怪不得,原来是这样。”杨宗保点了点头,可想到丁普,又道:“那丁普也是得了官家的宠爱?” 一说道丁普,杨九妹第一个撇撇嘴,而越来越淡然的杨八妹,也是微微凝眉,眼中闪过一丝鄙视。杨宗锋、姜德、何庆三人更是一脸的不屑,就差没向地上吐口吐沫了。 穆桂英见到这副情景,想笑,却还有些惆怅。说实在话,穆桂英也很不屑丁普。在与丁普发生冲突之后,穆桂英便特意打听了下这个丁普。说老实话,除了长相,丁普一点儿也不像丁谓的儿子。 丁谓虽然爱拍赵恒的马屁,为人奸诈,可他确实是有本事之人。从一个小小的户部判官,到今日的枢密使,丁谓要是没有点手段,怎么可能在会达到如此的高度。可他的儿子丁普,却是一个徒有其表的‘官二代’。 可能也是有丁谓这个老爹的原因,丁普为人十分地狂妄。否则,他也不会在酒楼中,当着满楼的客人,嘲笑鄙视大宋百姓最为敬仰的‘杨家将’了。而且,自那次事情之后,丁普的性格依然没有任何的收敛。这让丁谓十分的恼火,便给丁普谋了一个小官职,用来约束他。 “丁普通过丁谓的动作,表现突出,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就由兵部进了枢密院任职。之后,官家在朝会时,让众臣商讨招安之事,丁谓便将丁普推了出来。”穆桂英扬了扬手中厚厚的信,暗自苦笑,这八王爷与寇准备的还真详细。本应该等钱惟演到达,才宣读圣旨让杨宗保等人知道的消息,八王爷与寇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全让佘老太君在家书中写了出来。 经过众大臣商议,广南西路中所有的山寨,自成一军。由王兰英任这支军队的将军,丁普为其副手,参议。表面上,这个参议也就是参谋的意思。可对于这支特殊的军队,丁普却是代表朝庭,约束他们的意思。而王兰英要想调动军队,必须还得经过丁普这个参议的知晓备案才行。可以这么说,丁普这个职位很重要。 所以,对于赵恒任命丁普为这个参议,这让杨宗锋、何庆、姜德很是不服气。就连杨八妹、杨九妹也认为赵恒的任命,太过儿戏。万一丁普的狂妄惹得那些山寨之人,有了逆反心理,再回去做山寨,甚至有可能反向冯通,那穆桂英之前所作的一切可就都成了‘无用功’了。 越想下去,杨宗保的脸色越加的深沉。这九州九寨的人,对于杨宗保而言,可是剿灭南国的重要兵力之一。就是因为他们是本地人,熟悉广南西路的地理与天气,可以让平叛的大军少吃些苦头。而且,这些山寨之人,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说不定他们中的某个人,就有混进宜州城打探消息的本事。如果失去了他们的帮助,平叛的大军要想平叛成功,可是难上加难。 “不行,我要给皇上请旨,丁普任这个参议不合适。”杨宗保起身,便想上书房写奏折。可他刚刚踏出一步,穆桂英站在了他的面前,嗔道:“你着急,我知道,可你不应该急的脑子都不清楚了吧。我们现在知道这些,可从家书里知道的,家书——” 随着穆桂英拉长的声音,厅中众人才反应过来,这事还真不能急。怎么的也得等丁普到了这里,出了什么纰漏,杨宗保才有借口向赵恒提出换人。再说,汴梁城里八王爷、寇准都是与丁谓不相上下的人物。丁普既然已经被任命了,就说明两人根本就没有让赵恒改变主意。既然一国之君都不相信丁普,那杨宗保还没有等丁普到柳州,便请旨,这赵恒得怎么想。 “难道还真要出了事,皇上才会改变主意吗?”杨宗保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可这心里却是极其地不舒服。似乎有那一瞬间,杨宗保有了一种什么都不想管,像杨四郎一样隐居起来,过自己的小日子的想法。可一想到对他期望很高的佘老太君,杨宗保立刻打消了那个念头。 穆桂英不知道杨宗保的心里有这么多的变化,想了想才道:“这样吧,我再去一次铜鼓寨与王家姐姐打个招呼,让那些寨主们小心戒备丁普。” “桂英,你的肚子都快七个月了,别到外乱跑了,还是我与九妹走一趟吧。”杨八妹起身,走到穆桂英的面前,淡淡的语气之中,有一股发自内心的关怀:“听你起说过王兰英之后,我与九妹都想见见她呢。所以,这次就由我们代你去吧……” 第一四八章 各有各的招 拿着穆桂英的亲笔书信,杨八妹与杨九妹赶往了融州的铜鼓山。 帅府之中的生活,却向往常一样,没有太多的变化。杨宗锋、姜德、何庆三人跟着杨宗保,每日早出晚归,加紧着对平叛大军的操练。杨排风很是用心地照看着杨文广,穆桂英享受着猪一样的养胎日子。唯一不同的是穆桂英的心中,多了些外人看不出来的忧虑。 自黎明义假死之后,宜州方面始终没有传来任何的动静,这让穆桂英有些不安。从黎明义的口中,她可是知道黎明义与黎明燕之间的感情有多好。既然知道了自己的弟弟惨死,却没有任何的反应,这也太不合乎常理了。所以,穆桂英不得不怀疑黎明燕在谋划着什么。 事实上,穆桂英还就真多想了。信成福回到宜州之后,并没有立刻将黎明义身亡的消息告诉黎明燕。而在黎明燕察觉出不妥时,才说出这个消息。可让信成福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黎明燕听完之后,口出鲜血,晕了过去,因而大病一场,差点死了。 黎明燕先是被冯通设计,不得不委身于他,这本身就让心高气傲的黎明燕大受打击。而且,为了冯通手中拥有,能让信成福及他手下的大军活下去的钱财,黎明燕还得调节两方的关系,费尽了心机。这时候,再得知弟弟身死的消息,黎明燕哪里还支持得下去。 黎明燕这一病倒,信成福与冯通都慌了。信成福是因为最爱的女人病倒,无心顾忌任何事。冯通是害怕黎明燕这么病死了,无人能帮他压着信成福,失去他的大军。虽然冯通也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军队,可因为时间太短,他的亲卫军都没有成形呢。万一信成福因为黎明燕发风,他可是第一个要被信成福弄死的人。 所以呢,宜州方面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穆桂英却因得不到宜州的消息,才疑心起来。除了这个,穆桂英对即将到来的钱惟演、丁普,反倒没有那么太在意。 通过连续几天与杨宗保夜谈,穆桂英已经做好了打算。既然钱惟演是朝庭派来的安抚使,就安置在桂州好了。有了李达却应对,钱惟演应该不会来为难杨宗保。至于丁普,就由王兰英来对付。怎么说,两人也是那支特殊军队的正副手,理应长时间相处,相互磨合。还有,为了眼不见、心不烦,穆桂英已经打算好了,让王兰英的军队去驻守融州。 “驻守融州?”王兰英将手中的刀身宽大的一杆大刀扔给一旁的张立,很是惊讶地回看杨八妹与杨九妹。不待两人回答,便皱眉低声嘀咕道:“穆家妹妹还真是好算计,将那个丁普丢给了我。不过,那丁普如此不堪,不用这么麻烦吧。” 王兰英虽然是低声自语,可她却没有特意避着杨八妹、杨九妹,让两人听的很是清楚。也是这样,杨八妹与杨九妹对视一眼,都有些明白穆桂英为什么会如此推崇王兰英。感情这王兰英并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粗犷,也是有些心计的。 话说,杨八妹与杨九妹刚见到王兰英时,都为她的爽朗性格所感染。也因为穆桂英的关系,两人也与王兰英相谈甚欢。不过,杨八妹还是在熟悉了一些王兰英的脾气,才将穆桂英的信交给她。 朝庭答应了对广南西路所有的山寨招安,这让王兰英很是高兴。而对于朝庭派来的丁普,王兰英却有些不高兴。看完穆桂英的信,王兰英便在心里琢磨起赵恒的意途。可她却怎么想,也想不通。 可当穆桂英又派人送来一封信,告知会将王兰英及其手下,派到融州驻守,王兰英更加的想不通了。不是说这个丁普,除了狂妄,什么也不行吗,至于这么慎重地对待他吗。 似乎看出王兰英的不解,杨八妹只好将丁普的身世也说了出来。而且,得了穆桂英暗示的杨八妹,也没有隐瞒地说了杨家与丁家结怨之事。还有因为丁普,她与杨九妹才被逼南下。 “这,这官也不好当啊。”王兰英一个从没有了解过官场之人,显然没有想到那些高官达人的身后,还有这么多看不见‘战争’。 说实话,自听说了朝庭中的这些内幕,王兰英这个胆大的女子还真有些害怕了。不过,想到穆桂英为她们争取来的不必上朝,一直驻守在广南丁路的条件,王兰英这回可是实打实的感谢。 为了回报穆桂英,王兰英很是义气地应下了这个请求:“请两位姑姑回去告诉穆家妹子,我王兰英既然已经答应带着联盟的兄弟们归顺朝庭,便不会轻易反悔。那个什么丁普,我一定看得牢牢的,定不让他出什么坏水。” 待送走了杨八妹、杨九妹,王兰英立刻招来了几个看上去非常机灵的人,很是慎重地说道:“这朝庭派来的安抚使,还有那个丁普,就要到了。你们立刻起程赶在他们到达桂州之前,找到他们。然后,在沿途之中,仔细给我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宋朝的皇帝打的什么主意。还有那个丁普,更要仔细观察,一定要摸清他的脾气。” 吩咐完了,王兰英便让这些人立刻离寨,而且还是悄悄地,不想让人发现的那种方式。待王兰英与其他几位寨主打过招呼,才带着张立慢悠悠地前往柳州,准备去看看穆桂英。还有早就认下的,还在穆桂英肚子里的‘干儿子’或者是‘干闺女。 就在王兰英刚刚到达柳州之时,朝庭所派下的钱惟演等人,也即将到达广南丁西路的境内。而其前行报信的人,已经拿着信件,走进了桂州的府衙,交到了李达的手上。 让几个衙役将送信之人带下去安置,李达便拿着信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其实,早就几日之前,李达便已经收到京城之中弟弟李迪的来信。这信中的大致意思与佘老太君的差不多,都是说明这次朝庭所派来的人是谁。 坐在李达下首的通判袁光平,即是李达的下属,又是他的好友。所以,袁光平见李达拿着手中信,却不住地冷笑,心中很是不解:“大人,您不拆开信看一下吗?” “光平,这信里写的什么,我已经在前日就知道了。”李达再次冷笑,并将手中信扔给了袁光平,示意他打开来看。 袁光平心中疑惑,却也飞快地打开信件查看。看到赵恒的旨意,袁光平很是高兴。这可是大宋朝第一次正式地招安山寨,如果没有意外,这便是大功一件。这个功劳对于发生叛乱广南西路来说,可以缓解一些他们这些官员身上的压力。 不过,再看到朝庭派来的两个重要人物时,袁光平愣住了。这丁普如此年青,还名不经传,却被委与重任,有些不同寻常。而这钱惟演嘛,袁光平抬起头看了一眼李达,有些明白他为什么会冷笑了。 虽然没有亲耳听李达说过,袁光平也是有所耳闻。这钱惟演与李达可是不对付,准确地说,李达是非常憎恨钱惟演的。其原因袁光平知道的不多,他只是知道李达离家那么遥远,到这广南西路来任职,可全都是因为钱惟演。 当初李达独自一人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桂州,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才坐稳了这个知州的位置。袁光平这个通判可是看在眼里,佩服在心里。也是因为如此,李达与袁光平才成为朋友。 “大人,这钱惟演明知与你相看不顺眼,却依然来桂州,你看……”袁光平不知道朝庭中发生了什么事,可钱惟演明知道李达憎恨他却还做这个安抚使,肯定有什么依仗。 李达知道袁光平的心思,嘲讽地说道:“钱惟演如今可是枢密院的副使。由他来做这个安抚使是最为洽当不过的。” “啊?!”袁光平低呼一声,满脸的不可置信。因为自开国之初,便是战事不断,所以这枢密院可是几代皇帝最为重视的地方。而这枢密使权力可仅次于宰相,可想而知这副使也差不到哪去。 想到听闻中钱惟演的性子,袁光平有些担忧,便道:“大人,此时平叛还没有得胜,钱惟演会不会弄出什么事端,影响……” “光平。钱惟演虽然是枢密院的副使,也是朝庭派下来的按抚使,可他来的却是广南西路。”李达嘿嘿冷笑,神情很是不屑:“别的地方我还真没有办法,可在这广南西路,钱惟演还翻不出多大的浪来。” 袁光平眼前一亮,立时明白了李达的意思,不由的笑道:“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钱惟演不敢不老实地呆在桂州城里。” 看着袁光平疾步而出,李达便是微微一笑。可当看到那封信时,他的脸色却立刻冷了下来,而且语气之中还带着丝丝寒气地自语道:“钱惟演,这次相会,咱们就算算之前的总帐……” 第一四九章 终到桂州府 三日之后,在多方的‘关注’下,钱惟演与丁普到达了桂州。 因为之前已经有了传令兵来通知李达,所以,杨宗保等人也在这里。当然,因为有王兰英在柳州,穆桂英、杨宗保等人,很是清楚钱惟演与丁普的行程。只不到,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儿,李达与杨宗保也只是很含蓄地用目光交流了一下。 桂州府的城门口,李达与杨宗保并列而站。两人的身后,分别是桂州府的大小官员,平叛大军的各位将领。而王兰英因为还没有正式被任命的官职,便留在了府衙里等待着。 看着被一队身着官服的侍卫护在其中的马车,慢悠悠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李达一脸官方的笑容,嘴唇微动:“杨元帅,为了给安抚使钱大人与丁参议接风,本知州特意准备了一桌丰富的酒宴,还望元帅赏脸。” “哦?”杨宗保的眉头一挑,感觉到李达的话中有话,便笑道:“那本帅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让知州大人的破费了。” “杨元帅太客气了,这都是为了迎接钱大人嘛。”李达说完之后,有些惋惜地说道:“真可惜穆元帅不能来,否则大家坐在一起,还能再热闹一些的。” 杨宗保这时才明白过来,这李达似乎不太喜欢这个钱惟演。不过,眼见马车已经停下,他便没有再说什么,与李达迎了上去。 慢慢下了马车的钱惟演与丁普,虽然都身着着整齐干净的官服,走起路来也是不急不缓,很有风范。可两人眼底的青色,却表示着这遥远的路途可让他们吃了不少的苦。 双方刚刚相见,自是套用官场的定律,先是一顿寒暄,才由李达、杨宗保亲自引着钱惟演、丁普来到桂州府的府衙。一到府衙,钱惟演请出了圣旨,宣读与府衙中所有大小官员,包括王兰英听。 钱惟演打算宣读完圣旨就去休息,可李达却不肯给他这个机会。待收起夸奖平叛大军,任命王兰英还有钱惟演、丁普的职务后,李达很是亲切地拉起钱惟演,为了介绍在场的大小官员。而丁普的官职小于钱惟演,不能擅自离去,只得跟着钱惟演。不过,他的心里却将李达骂了不下十几遍。 丁普到底是年轻气盛,没有多长时间,脸色变异常的难看。而钱惟演却脸色不变,一直满脸微笑与官员位寒喧着。站在李达后面的袁光平,看到这个情景,心中微微一凛,有些明白为什么李达会斗不过钱惟演了。 “杨元帅,许久不见,风采更盛了。”钱惟演见完桂州所有的官员,才来到杨宗保的面前。 丁普看到杨家人,眼中的火气更盛。看了看杨宗保的左右,不待钱惟演说话,便假意说笑着问道:“怎么不见穆副帅,难道穆副帅是不想见钱大人与我,还是……” 看似说笑,却带着些火气,这丁普果真狂妄。李达与袁志杰相互对视一眼,转而看向杨宗保。记得杨宗保刚刚到达桂州时,他的脾气也不是那么好的。 杨宗保见钱惟演也不说话,便看了丁普一眼,轻飘飘地说道:“怎么丁参议不知道,皇上虽说任命内子为副帅,可以同时说过,一切还是以她的‘身体’为重。丁参议是不知道呢,还是在怀疑皇上的……” “啊,杨元帅,本使都快忘记了,穆副帅的应该快生了。哈哈……”钱惟演截下杨宗保的话,大笑着向丁普使了一个眼色,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丁普受到这一眼色,后背立刻出一身冷汗。丁谓就是因为穆桂英的一句话,让赵恒冷落好一段时间。此时,杨宗保的这句话可与穆桂英的那句话,很有异曲同工之处啊。丁普可不想为父亲的前途,再惹出什么事端来。 不过,丁普再次落于杨宗保的下峰,却让他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很是怨恨地看了杨宗保一眼。杨宗保感觉到丁普的看向自己的目光,却是微微一笑,仿佛一点儿也不在意。这样的杨宗保却让李达与袁光平很是疑惑,却又暗自点头。 对于杨宗保的无视,丁普仿佛受了多大的侮辱似的,双目好像要冒出火来了。站在王兰英面前的钱惟演边忙笑道:“丁参议,快来见见王将军,在未来的日子里,你可要与王将军好好地配合。” “见过王将军。”见到钱惟演连连使的眼色,丁普才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来了,慢步走到王兰英面前,抱了抱拳。 王兰英却是微微一笑,先是上下打量丁普,直到他有些发毛之后。才一向丁普的肩头猛然一拍,笑道:“丁参议,虽然你的相貌很俊俏,可这身板似乎太单薄了些啊。” 虽然王兰英长的不错,可一直被一个女子这么看着,丁普先还真是全身不舒服。正待准备说点什么时,王兰英突然其来的一巴掌,差点将丁普给拍趴下了。这王兰英的力气可与穆桂英不相上下,而丁普顶多是一个会点儿三角猫功夫的公子哥儿,那里经得住这一巴掌。 本想发火的丁普看到王兰英手中的圣旨,气焰突然弱了下来。待王兰英看似说笑的一句之后,只是简单地打了个哈哈:“王将军真会说笑。” “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已经认识了,就不必再客套了。”李达见钱惟演现出疲惫的神色,便是暗自一笑,大声道:“今天为了迎接安抚使钱大人,丁参议的到来,本知州在城中最大的醉仙楼准备了酒宴。现在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众位就一同去热闹热闹吧。” 钱惟演听到李达的第一句,便是一喜,以为可以休息了。可李达接下了话却让他愣一了愣,随后便现出看似哭笑不得的表情。不过,李达已经开了口,钱惟演为了以后在广南西路行走方便些,只得点头同意。 因那个醉仙楼距府衙也就两条街,李达提出徒步而行,顺便让安抚使看看桂州城的夜景。钱惟演却是终于有了些明悟,李达就是在刁难他。想到两人以前的恩怨,钱惟演暗自叹息,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他还真不想来这个桂州府。 “李大人,这桂州的景致还真是不错。钱某还真有些羡慕李大人,在这么一个风景别致的地方呢。”钱惟演与李达走在最前面,低声说着话。 李达听后,不动声色地说道:“既然钱大人这么喜欢这里,那钱大人当年怎么不来呢?” “你……”钱惟演被李达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终于有了一些火气。看了看身后的人,才转过头来,压着声音说道:“李达,你不要太过份。那件事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你以何必耿耿于怀。” “钱惟演,别的我也不想多说。我只问你,如果你是我,你会随着时间的忘记那件事吗?”李达此时的脸上充分了不屑,让钱惟演的尴尬。 可想到平叛大军胜利凯旋之时,就是自己功名就之时,钱惟演不得不忍住心中的不快,轻声道:“李大人,虽然广南西路的叛乱,让官家怪罪于你,可你的机会也是这次平叛。如果平叛大军剿灭了南国,做为桂州知府的李大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的功绩。为了当年之事,钱某人就当还你的债。待平叛大军得胜之后,钱某便请旨给你个大功,让你回汴梁城。” “那就多谢钱大人了。”李达的语气轻松了许多,也不在说什么,这让钱惟演的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钱惟演不知道,在李达的心中,他根本就没有将钱惟演所说的话放在心上。对于钱惟演这个人,与之交过手,并败在他手上的李达,可是深知他的为人。要是相信他所说的话,就一定会落到被他背后捅刀子的地步,就像现在的李达。 …… “来了,来了……”杨宗锋关上窗子,回身坐在桌子旁,看向对面。而坐在桌子对面的,正是肚子滚圆的穆桂英。 原来,穆桂英是与杨宗保一同来桂州的。只不过,穆桂英没有露面,就连李达也是认为她在柳州养胎呢。到了桂州之后,穆桂英与杨宗锋便离开了杨宗保的队伍,低调地进了城。 穆桂英本是不打算来的,可想到钱惟演的为人,却不得不让她来做些了解。在桂州城逛了一圈,才收到随王兰英一起来的张立的消息,穆桂英便与杨宗锋先行来到了醉仙楼。打听好李达在醉仙楼的二楼包下了那个最大的房间,穆桂英便将了一墙之隔的另一间房包了下来。 听着楼梯咚咚响,还有掌柜的殷勤地声音,杨宗锋有些按捺不住了,在椅上左遥右晃的。直到穆桂英一个眼色扫来,杨宗锋才安静下来:“你急什么,现在的钱惟演与丁普都很清醒,你以为能听到他们说出什么来。” “嫂子说的对。”杨宗锋想想也是,在天波府时,只有自己喝多时,才会说出一些平时压抑在心中的话。 于是,杨宗锋便随着穆桂英一边慢慢地吃着晚饭,一边静静地等待着…… 第一五零章 接风酒宴汇 醉仙楼,桂州府最大的酒楼。 虽然醉仙楼不是很高,占地面积越是很大,装修也够豪华。而且醉仙楼里大厨的手艺,也不逊于那个天子脚下的汴梁城。 在两楼最大的房间中,一共摆了两桌酒席。一桌是以李达、钱为演为首的桂州文官;另一桌是以杨宗保、丁普、王兰英为首的平叛大军中的武将。这些人对于醉仙楼来说,可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所以,掌柜的很是万分用心地看着大厨们做着拿手的菜式。 房间中的钱惟演与丁普看着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美食,还真有些饿了。怎么说,两人受皇命也不敢在路上太耽搁,也没吃好,也睡好。而坐在钱惟演旁边的李达,却是暗笑一声,便端起酒杯起了身: “各位同僚,钱大人与丁参议可是第一次来到桂州,咱们这第一杯酒理应敬两位。其一,感谢皇上对广南西路所有州府的关注,派来了安抚使钱大人、参议丁大人;其二,要感谢钱大人、丁参议不辞辛苦,来到广南西路安抚受战乱之苦的百姓们;其三,各位同僚也有了一个向钱大人、丁参议学习的机会。” 桂州的知州大人都发话了,袁光平以下的大小官员便起了身,都看分别看向钱惟演与丁普。钱惟演与丁普无奈之下,也只好起身,与众人同饮一杯酒。不过,这一杯酒下肚,钱惟演与丁普立刻查觉出不妥来。因为这酒虽然很是香,却也很烈,比汴梁城中那些他们常喝过的要冲得多。 钱惟演是明白了,李达是一定要让他出丑才甘心。于是,他便开始暗自注意着。而丁普却因为年轻,非常喜欢这样的烈酒,不以为然。刚刚落座,便自己给自己倒起酒来。 杨宗保见此,嘴角微微一扬,也端着酒杯起身面向钱惟演,说道:“钱大人,丁参议,本帅与众位将士也敬你们两位一杯,为两位接见。本帅是粗人,不会说什么,就先干为敬。” 钱惟演见杨宗保手中的酒杯已经见了底,只得也将手中酒喝了进去,丁普却是满不在乎地一口气又喝下了一杯。本以为这回可以随意了,可刚刚吃了几口菜的钱惟演就见对面桌的王兰英起了身,而且手中还端着酒杯: “钱大人,我王兰英也是粗人一个,也不会说什么。但我王兰英也是因钱大人的到来,才成了将军。为了感谢,王兰英敬钱大人一杯。还有丁参议,为了咱们以后配合,我也敬你一杯。” “王将军这杯酒,本官可得喝。”钱惟演很想不喝,可王兰英可是朝庭第一次招安之后,封成第一个将官,这里的意义可是很大。钱惟演是无论如何都要给这个面子的,便喝下了第三杯酒。 本来不是很能喝的钱惟演,因空着肚子,又喝了三杯比汴梁城里还要大几圈杯子的酒,这脸慢慢地红润了起来。李达见此,便也不在劝酒,老实地吃起菜来。同时,接到李达眼色的袁光平,便很是热情地陪着钱惟演聊天,顺便喝几口酒。 另一桌的王兰英坐下之后,见丁普的脸色只是有些微红,再次猛拍他的肩。再次将丁普拍的猛然向前一探,差点儿趴到桌子上。同时,还笑道:“丁参议,没想到你这身子这么单薄,酒量不错啊。” 有了些酒意,压不住心中怒气的丁普,听到王兰英这句话,立刻笑了。因为在丁普的心中,女子的酒量是怎么也不如男子的。王兰英几次不将他这个枢密使的儿子放在眼里,丁普早就有些忌恨她了。不过,却因丁普还记得丁谓的嘱咐,并没有任性发作自己的脾气。 可王兰英的话却提醒了他,既然不能明面上发火,那就灌醉她。怎么说王兰英也是个女子,而且还是长相不俗的女子。虽然年纪比丁普要大些,可为了今后,丁普决定要与王兰英拼酒。最后是将她灌醉,之后嘛,丁普越想,表情便有些猥琐。 看到丁普的表情,旁边的杨宗保差点恶心地吐出来。想了想,杨宗保便以出去方便,离开了房间。而管理了一个山寨,山寨中还几本上都是男人的王兰英,怎么会看不出丁普在想什么。 用眼神制止了一旁冒充武将混进来的,即将要发作的张立,王兰英笑很是灿烂,看得丁普不由的一咽吐沫。还没有等王兰英说什么,丁普便不由地说道:“王将军比丁某要大些,不如丁某就称王将军为王姐姐好了,这样也方便以后在同在军营相处。” “姐姐正求之不得呢,丁家弟弟。”王兰英将酒壶拿起,便为丁普倒满了酒,然后笑道:“为了认下你这个弟弟,咱们姐弟今日就喝个痛快,如何?” “王姐姐这么爽快,小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丁普见王兰英没有反对,还主动与他喝酒,这心中这个美。而且,在看到王兰英突然表现出来的柔美,丁普尽然有些认为王兰英对他有好感了。 就在王兰英与丁普喝完了一壶酒之后,杨宗保回来了。回来之后的杨宗保像转了性子似的,主动地与丁普说话,敬酒。这让丁普惊讶之余,又有些得意,认为杨宗保很识实务,还记着他的老爹是丁谓。这心中一高兴,对王兰英与杨宗保敬来的酒,可是来者不拒。没有多长时间,丁普的舌头就有些大了。 杨宗保听着丁普向王兰英吹嘘他在汴梁城的事迹,心却飞向了隔壁。就在刚刚他出去想透透气时,却被突然打开的房门伸出来的一支手,给拉进了那间房。本以为遇袭的杨宗保,刚想一拳揍向拉他的那人,却见那人原来是杨宗锋。 “大哥,是我,是我,拳下留人。”杨宗锋可是吃过杨宗保的拳头,知道那滋味不好受,连忙向后跳了几大步,跑到了穆桂英的旁边。 看到穆桂英,杨宗保立刻放下拳头,走了过来,很是惊喜:“桂英,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旁的杨宗锋立刻翻起了白眼,很为杨宗保见到穆桂英就没有了思维而不齿。可他也不想想自己,现在一提到黄凤仙,及他的那刚出生的儿子,杨宗锋还不如杨宗保呢。 穆桂英对此却是又得意,又为难。好在杨宗保的这种情况,也只是在家中才有。所以,穆桂英便没有不给杨宗保面子,而是轻声地解释。这才让杨宗保恍然,并也有了些计较。 听着隔壁的吵闹声,杨宗保还真有些不想过去,就陪着穆桂英在这里听着。可为了不让钱惟演找到什么借口,杨宗保只得与穆桂英、杨宗锋说了一会儿话,才悄悄地离开这间房。 “……王姐姐,等你跟着弟弟去汴梁城就知道了。这桂州可比不上汴梁城热闹,就说那瓦子可是汴梁城的一大特色,那里……” 此时的丁普,已经处于半醉状态,挥舞着自己的手臂,眼神迷离,神情却是自傲又狂妄。看得杨宗保眉头微皱,很有一种上前给他两拳的冲动。可王兰英却是听得很是入迷,让丁普越来越兴奋。当然,如果不是杨宗保看到王兰英的眼中,偶尔闪过的一丝寒光,他还以为王兰英真得被丁普给迷住了呢。 另一桌的钱惟演也被袁光平,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给喝的微醉了。不过,钱惟演毕竟是沉浸官场多年的老狐狸,在发现自己要醉之后,便说什么也不在喝了。而且,还开始打起瞌睡的模样。 李达见此,感觉差不多了,便准备散席。可丁普却像没有喝够一样,不肯离开,拉着王兰英与杨宗保要继续喝。被人扶着,假装醉酒的钱惟演,强忍着怒气上前劝了几句,也是不好用,便散手不管离去了。 跟在后面钱惟演后面的李达与杨宗保对视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便各自转过头去。而在两人的心中,却从钱惟演与丁普刚刚的互动,都感觉出来什么,这让两人都是不由的嘴角微扬。 将隔壁房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的穆桂英,却是想在起自己跟着佘老太君进宫请罪时的情景。当时,穆桂英与丁谓言语相对,那钱惟演却是老实地站在队列中,没有出头的打算。这么说,钱惟演与丁谓并不是完全的一条心。或许,这就是钱惟演的墙头草性格的原因吧。 不论怎么说,钱惟演与他的姑爷丁普,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和谐,这对于穆桂英可是一条值得记在心里的好消息。而且,相信与钱惟演有仇的李达,也是这么想的。 “宗锋,不必在听下去了。”穆桂英站起身,看向杨宗锋说道:“今晚,咱们不回柳州了,再桂州住一晚。待明日解决丁普的事,咱们再回去。” “嫂子,你想到怎么让丁普安心地与王家姐姐驻守在融州”杨宗锋眼前一亮,很是佩服穆桂英这么快就在了主意。 穆桂英却是不肯说,只是微微一笑,说一句模棱两可话:“或许行,或许不行……” 第一五一章 丁普守柳州 穆桂英与杨宗锋悄悄地离开了,丁普却也在不久之后趴在了桌子上。 虽然丁普有两位像贴身侍卫模样的人守护着,丁普没有说出什么隐秘的消息。可从他的言语中,杨宗保与王兰英都感觉出,丁普会来到这里,全部是丁谓在后面动作的关系。至于丁谓有什么目地,却还没有猜测出来。杨宗保与王兰英相视一眼,再看着被两人扶着走出醉仙楼的丁普,都现出思索的神情。 不过,不待两人深想,隐在暗处的杨宗锋见丁普已经走远,才现出身来:“大哥,王家姐姐,嫂子让小弟再这里等两位呢。” “桂英怎么没回柳州?”杨宗保心中一动,预感自己的这位妻子,可能又有了什么想法。看了看王兰英,杨宗保微微一笑:“王家姐姐,你也喝了不少酒,不如与弟弟回去喝杯茶解解酒吧。” “也好。”王兰英脸色微红,神志却是十分的清醒。要说想让王兰英喝醉,那可是有些困难。谁让她管理着一个山寨,还是原来九州十一寨联盟的盟主。整年对着一群大男人,不会喝酒都是奇事。 而且,九州十一寨的这些男人,整日被一个女子压着,这心里也是不舒服。所以,每逢有什么聚会,都想方设法在酒桌上讨些便宜。有那心术不正的,例如鲍勇,就要灌醉王兰英,做铜鼓寨的姑父。可是这到了最后,可没有一个人在王兰英这里占到便宜,反面被她治的服服贴贴。 所以,今日丁普与王兰英喝酒的那些小心思,小动作,王兰英如何看出不来。也是因为如此,王兰英才相信丁普这人真如穆桂英、杨八妹她们所说的那样不堪。于是,王兰英便一点儿也不留情面在,将丁普给灌趴下了。 可从酒楼出来,看着丁普远去的狼狈背影,王兰英突然清醒了,再次想起这人这么不堪,皇上为什么要派他来任这个参议。对于大宋的朝庭不是很了解的王兰英,很想与人讨论一下。所以,杨宗保的邀请,王兰英很是痛快地答应了。 杨宗锋刚想转身,在前引路,突然想起了一直在王兰英身边的张立,便出口询问:“王家姐姐,怎么不见张大哥?” “哦,我让他边夜柳州,将那几位寨主都叫到桂州与丁参议见见面。”王兰英微微一笑,可是这笑容都有些怪异。不过杨宗保与杨宗锋两兄弟没有看到,因为天色已经很黑了。 到了穆桂英所在的客栈,待杨宗保与王兰英喝了一杯茶水,全身清爽许多,穆桂英才说出自己的留在桂州的目地。要趁着钱惟演、丁普刚到广南西路,对什么都不熟悉,将两人给分开。 “本来,这也只是我最初的一个想法。可今日看到李达对待钱惟演的态度,我认为这个计策可行。”穆桂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里的小包子,比杨文广要活泼多了。为了安心生下健康的孩子,穆桂英不得不加快速度,将一切不确定的危险,排除干净。 杨宗保今日也是按穆桂英所说,多看少说,也看出李达与钱惟演之间似乎不是很和谐。不过,他却还是皱着眉头说:“桂英,这可关系着平叛,关系着他的前途,李达真得肯这么帮我们。那丁普毕竟是丁谓的儿子,如果他出什么事,李达也逃脱不了干系的。” “宗保,丁普的背景无法令人忽视,可他也是朝庭的命官。如今广南西路的形势就是这样,我所做的都是正常的军事调遣,谁也说不出什么什么。”穆桂英可不管那些,只要让丁谓抓不到把柄,就让丁普有多远走多远。 王兰英已经明白穆桂英的意思,哈哈一笑:“妹子放心,只要那丁普到了我的地盘,姐姐保证让他服服帖帖,打扰不到妹子。” “那就多谢姐姐费心了。”穆桂英对于王兰英的为人与手段可是很放心的,点了点头又道:“丁普被王姐姐看着,至于钱惟演,我相信李大人一定会将他‘照顾’的很好的。” “那是理所当然的。钱大人受皇上之命,到遥远的广南西路来,做为桂州的知州,一定会妥善照看好安抚使大人的。”李达笑容满面,可只要是细心的人就能发现,那笑意根本就没有到达眼底。 坐在李达对面的杨宗保,恰巧就是这个细心的人。发现了这个情形,杨宗保总算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不见到李达的态度,杨宗保还真不敢说出让王兰英驻守融州之事。 看了看李达,还有钱惟演,杨宗保清了清喉咙,才说道:“李大人,钱大人,既然王将军已经自成一军,本帅想让王将军带着她的军队,驻守融州。” “驻守融州?”李达与钱惟演同时一愣,看向王兰英。可王兰英的注意力却没有在这里,而是看着外面的丁普。 准确地说,是看着外面与九州九寨那些寨主正在‘交流’的丁普。自张立看出丁普想调戏王兰英,这心里就憋着一股气儿。所以,回到柳州之后,与众位寨主这么一说,众位寨主也火了。 王兰英是谁啊,在这之前,她可是九州十一寨联盟的盟主,是他们所有山寨的脸面。他们的盟主被调戏了,他们这些人也就是被打脸了。而且,如今的王兰英可是他们的将军了,他们这些人还要靠着王兰英呢。丁普这个参议还要与王兰英相处很长时间呢,如果不让他明白明白王兰英可不是随便被染指的,这些寨主也不安心呐。 所以,赶到桂州的这些寨主们可是做足了气势。他们本就是山大王,这气势自是有一股剽悍在其中。再加上,他们刻意表现出来的不友好,还真有些凶恶。这公子哥儿般的丁普哪里见过这个,面对众位寨主可是非常的小心,一点儿也看不出狂妄在何处。 看到这副情景的王兰英,正在心中暗笑,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时。就感觉到有四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杨宗保,王兰英才明白他已经说完让她驻守融州之事了。 略一沉吟,王兰英便爽快地说道:“李大人,钱大人,我们本来是山贼,却蒙皇上不弃,朝庭招安自成一军。这让我们这些人,非常地感激皇上,感激朝庭。此时正是缺兵少将之时,所以,我们这些人便想出出力,帮助平叛大军驻守融州,以防南国突袭。” “王将军所说还真是有些道理。”李达目光一闪,心中突然有了些明悟,便点了点头。 可另一边的钱惟演虽然不太明白怎么回事,可他却非常清楚一点,丁普是跟着王兰英的。而王兰英却要自守一城,那丁普可是真正置身于‘贼窝’了。虽然对于这个姑爷,钱惟演也是有些看不上眼儿,可他毕竟是丁谓的儿子,钱惟演不能不考虑一下。 没等李达肯定,钱惟演还忙笑嘻嘻地说道:“王将军,你为了皇上,为了朝庭的一片心意是自好的。可这件事,是否学应该商量一下。想必丁参议还不知道呢吧,怎么说他也王将军的参议了,应该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不等王兰英说话,钱惟演忙让人将丁普叫了回来。走到大厅的丁普还真有些感谢钱惟演对他的‘解救’,在他的心中那些山大王真是太吓人了。可听到钱惟学所说的之后,丁普再次被吓了一大跳。什么,要跟着那帮山大王单独驻守一城,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可想到丁谓的嘱咐,丁普还真无法拒绝,州让他是王兰英的参议了,就得跟着她走。 不过,丁普却不想让杨宗保好过。他看了看杨宗保,冷笑道:“杨元帅,不是丁某轻视王将军及他们的手下。这融州可是比柳州要大的多,就是王将军非常熟悉融州的地形,可就任她们这些点儿,无法顾忌整个融州吧。而你的平叛大军,虽然不熟悉地形,有些水土不服,这数量上可是远远高于王将军的军队。杨元帅是不是在有什么自己的算计呢?” “咦?这丁普还是些头脑的嘛。”杨宗保很是诧异了看了看丁普,却让丁普因此自豪地扬起了头。这时的丁普才让杨宗保放下心来,他还是那个丁普。想到丁普所说的也没有错,杨宗保便微微一笑:“丁参议所思甚详,是本帅疏忽了。这样吧,本帅带领平叛大军驻守融州。这柳州,就由王将军、丁参议负责了。不知道王将军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王兰英看了看丁普,见他好像没有料到杨宗保会这么干脆,连忙道:“杨元帅的意见,本将军没有任何意见,就是知道丁参议还想到什么不足之处没有。” 丁普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没有想到杨宗保根本不在乎,他想在那座州府驻守,只是在乎不与他在一起就好了。再一想到,不用对着杨家人也是不错的事,丁普便点了点头。 赵达见此,没有等钱惟演开口,立刻道:“好。王将军、丁参议一心为皇上效力,为平叛大军分忧,实乃朝庭栋梁。既然双方都同意了,那就这么定了……” 第一五二章 为排风解惑 “且慢——” 钱惟演见李达答应的这么爽快,便以为他与杨宗保之间有什么‘默契’,想也不想地出口阻拦即将起身的杨宗保、王兰英等人。可当看到所有的人都看向他时,钱惟演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说了。 李达眉头一挑,似乎有些不太满意,问道:“钱大人,难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这……”钱惟演有些语塞,可他毕竟也是有才学的,想到之前得到的消息,立刻说道:“当初南国想攻陷融州,不也是由岳胜、杨九妹带着一部分平叛大军守住的吗。那时的平叛大军兵分两路也让南国大军无攻而返,如今又何需让王将军驻守一城呢?” 虽然钱惟演这话纯粹是为了丁普着想,可他确实也让杨宗保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哑然。见到杨宗保不说话,钱惟演有些得意,心中认为杨宗保毕竟不是杨六郎,有些轻视于他。 可钱惟演却忘记了王兰英。穆桂英能与王兰英一见如故,就是因为她与穆桂英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所以,穆桂英没有随杨宗保出现在钱惟演的面前,而是相信王兰英在关键的时候可以帮助杨宗保。 王兰英也明白穆桂英的意思,一见杨宗保不说话,眼珠便是一转,起身道:“钱大人,你这么说,就是看不起我们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们这些曾经的山贼不会为朝庭出力,尽心地驻守州城?还是你认为我们这些山贼,就是有了丁参议的帮助,也成不了什么事?” “王将军,你这话从何说起,本使可没有这个意思。”钱惟演自是不怕王兰英,在他的心中,王兰英她们还真就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一群山贼。 可是,赵恒的意思很明确,这可是大宋自开国以来第一次招安,这第一次‘招安’具有很大的意义。因为只要这次招安成功了,那就意味着整个大宋朝的山贼都可以成为他赵家的兵将。没了山贼的大宋朝,自是太平盛世了。钱惟演自是知道赵恒的意思,所以,对于王兰英的态度,钱惟演就是心中轻视,也不得不重视。 “我王兰英可没有那多心思。不过,我可是听出钱大人不想让我们单独驻守一城。”王兰英微微一撇嘴,刚好看向丁普,让他看个正着。 这个眼神中的轻视,可是让丁普心中一堵。刚刚王兰英所说的其它话,丁普可不太在意。他最在意的就是,钱惟演不相信他能帮助王兰英驻守一城。这让年轻气盛的丁普,极为地不舒服。而且,丁普对钱惟演也是有意见的。他知道钱惟演极为将女儿嫁给他,只是冲着他是丁谓的儿子这个身份。丁普对这个趋炎附势的钱惟演也是看不上眼儿,要不是丁谓一直对他说钱惟演对他们丁家还是有些好处的,丁普可是不认这个岳父的。 似乎忘记了那些山寨寨主们的凶恶,丁谓也起身道:“钱大人,下官认为王将军有这个能力驻守一城。再说,那柳州也不是很大,附近就是桂州。下官认为,应该让王将军展示一下她们的实力,想必皇上也会同意的。” “丁参议,你,你可想好了?”钱惟演有些气闷,他明明是想帮助丁普的,可丁普却还不领情。这让钱惟演也有些恼怒,直直地看向丁普。 丁普却没有明白钱惟演的意思,以为他还是看不起自己,便挺着胸膛,点了点头:“下官认为可行。” “那好,既然丁参议也同意,本使也就不再多言了。”钱惟演按下心中怒火,慢慢坐下,却不在看丁普一眼。可在他的心里,却是暗叹,丁谓聪明一世,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儿子。 其实,不光钱惟演这么想,杨宗保、王兰英、李达还有袁光平的心中,也有了同样的想法。不过,他们可是非常乐于看到此事,便是都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观看。 杨宗保待钱惟演坐下之后,才慢悠悠地说道:“既然钱大人这么担心柳州的安危,那本帅就命岳胜带一支队伍,驻守在柳州与宜州的边界。这样,即使南国大军攻打柳州,王将军等人也会有所察觉,早作准备。” “那就多谢杨元帅了。”丁普执意驻守柳州,也是受了王兰英的一激。可在与钱惟演的交谈中,他也逐渐冷静下来。其实,钱惟演对王兰英的不信任,丁普也是同他一样的心思。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也收不回来了,丁普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正想着要不要写信给丁谓问问对策时,杨宗保却肯派兵为他做前哨,丁普可是非常的高兴,因而松了一口气。 王兰英带着新建立了军队驻守柳州一事,已经完全地定了下来。杨宗保便很快离开了桂州,返回柳州。因为,平叛大军毕竟人数众多,从柳州到融州,也算一次不小的迁移。这军务方面,必须要杨宗保亲自下令才行。而王兰英却没有着急离去,她所带来的那些寨主,自会处理的妥妥当当。丁普却因为是刚刚上任的参议,必须要了解新军的情况,也跟着几位寨主去了融州。 至于穆桂英,则是等到杨排风带着杨文广赶到,由杨宗锋驾着马车,以游山玩山般的心情赶往融州。 抱着透过窗子看着外面景物的杨文广,杨排风一直在呆呆的,好像在想着事情。穆桂英很想询问,又怕关系着杨排风的私事,也是一直在忍着。直到穆桂英准备出声询问时,杨排风才轻轻地说道:“是不是太儿戏了?” “啊?”穆桂英微微一愣,可随后便想到杨排风肯定是指为了隔离丁普,让平叛大军由柳州到融州驻守。知道杨排风不是在怪罪穆桂英,而是怕赵恒知道了,又为难杨家,穆桂英很是乐意为杨排风解惑。 给杨文广拿了一个水果,穆桂英反问道:“难道排风姑姑不认为柳州确实太小了吗?” “太小?”杨排风看看穆桂英,突然反应过来,惊讶地说道:“你想打宜州?” 穆桂英点了点头,轻声道:“这是我与宗保商议之后,才决定的。” 从地势来看,柳州确实没有融州大。而且,在这两个地方与宜州来比较,还是从融州攻打宜州要省力些。因为从柳州到宜州,多是崇山峻岭,地势险峻。当初信成福想攻下柳州的目地,只是为了威慑桂州。而攻向融州,却是为了保护宜州。 在杨宗保重新振作之后,便一直在想着如何反击,彻底剿灭南国。因为融州地势利于两军对垒,而融州与云南相邻,其边境还有杨宗英从云南梁王那里借来的兵,杨宗保就想着从融州攻破宜州。即使没有钱惟演、丁普的到来,杨宗保与穆桂英也计划着将平叛大军移到融州去。 “这也太冒险了。你怎么会肯定丁普不守融州,而想守柳州?”杨排风知道穆桂英的才智从来都是出人意料,越加的想知道。 穆桂英却是微微一笑,又问道:“当年在高阳关时,如果让排风姑姑做大元帅,带兵去打天门阵,排风姑姑可会同意?” “当然不会。”杨排风想都没想,便立刻回道:“我又没有那么多的智谋,怎么可能做大元帅,这不是让将士们跟着我去送死吗?” 穆桂英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同样的道理。丁普他就是再蠢笨,也应该知道南国大军的历害。以他那样的为人,如何肯与不信任的人,驻守那么大一个州府。丁普虽然狂妄至极,可他毕竟不是无知的小儿,怎么会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所以,他一定不会驻守在融州。而第二个选择,便是被宗保打造的很坚固的柳州了。” “丁普如何得知驻守柳州会无事?”杨排风可不相信丁普的脑子会那么聪明。 穆桂英却是想起了丁普的那两个贴身侍卫,轻轻一叹:“因为丁普的老子,可是丁谓。丁谓那么小心,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安心让丁普糊里糊涂地来到这里。” “这么说,丁普来到这里,一定是有什么目地的?”想到丁谓,杨排风不得不为杨宗保担心。她虽然不太管事,可是也清楚地明白,丁家与杨家之间的仇,可是不死不休了。 穆桂英回想当日在殿中与丁谓的对峙时,他眼中的怨恨神色,也是眉头一皱:“既然丁谓肯让丁普来,那肯定就不是无心之举。不过,我却想不出,这丁谓到底有什么目地。所以,我才王家姐姐小心监视着丁普。而钱惟演那里,我也让王家姐姐派人监视着。” “既然要与南国大军面对面,还是小心些好。不怕敌人有多么历害,就怕有人背后捅刀子。”杨排风似乎想起了当年金沙滩一役,神色突然有些伤感。 与杨排风相处了很长时间的杨文广,看出他的排风姑奶奶似乎不高兴,便拿起一个水果说道:“排风姑奶奶,文广把最喜欢的果子给你一个,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是,文广最孝顺了。”杨排风掐掐杨文广的小鼻子,笑得很是开心。两人很快地,又玩起了小游戏。而穆桂英却是安静地坐在一边,想着是不是应该与杨宗英联络了…… 第一五三章 宗锋的担忧 平叛大军由柳州驻守在融州,这可是让融州的知州万分的欣喜。 在融州知州的心中,怎么说,平叛大军也是‘正规军’,比王兰英的新军要强得多。自己所管辖州府有了安全的保障,这知州自然要安心的多。为了讨好杨宗保,让他长驻融州,知州还特意准备了一座庄严的‘帅府’。 对这座比柳州要大的多,要好的多的帅府,杨宗保是没有什么感觉。没办法,杨宗保所生活的天波府可是仅次于皇宫的存在,他的眼光自然是很高的。可穆桂英却很是喜欢,对融州的知州很是满意。 当然,穆桂英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如何的喜欢这座帅府。而是大多数的女人,都有一个喜欢占小便宜的心里罢了。 安顿好了平叛大军,杨宗保总算能歇一歇了。不过,他却没有完全的休息在帅府中,而是加快了与杨宗英的联系。而杨宗锋则是负责一直与杨宗英保持联系的那个人,为此可上让他吃了一些苦头。 这一天,杨宗锋拿着一封密封的很好的信,再一次走进了杨宗保的书房。 “大哥,这是今日宗英传来的消息。”杨宗锋将信交给杨宗保,脸上却有些迟疑。 杨宗保看看杨宗锋,奇道:“宗锋,你怎么了?” “大哥,可能是我多想了。”杨宗锋想了想,才说道:“自咱们来到融州之后,我就感觉宗英所来的信件的笔体虽然没有变,可这说话的语气却不像宗英。” 因为怕被南国截到这些信件,按穆桂英的想法,杨宗锋与杨宗英之间的联系,都是用的暗语。而这些暗语都是有指定的人来写的,字体都有一些特殊之处,以保证信件的真假。 可杨宗锋却越来感觉到不对劲儿,这些信件的字体没有变。可这信中所表达出的一些消息,却不像是杨宗英平常说事时的语句。这让杨宗锋有些奇怪,心中有些不安。好在这段时间,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杨宗锋也是在仔细地观察。 不过,知道杨宗保即将要与南国开战,杨宗锋不得不小心,将心中的怀疑说了出来。杨宗保听到这个,却是心中一惊猛然站起。随后将所有与杨宗英之间的信件,都拿了出来对比。 半晌,杨宗保才慢慢坐在椅子上,脸上布满了乌云:“是我疏忽了,这些信件确实有些细微的不同。” “大哥,要不要与嫂子说说。”杨宗锋不想相信杨宗英可能出了事,心中有那么一丝地期望。 杨宗保却是摇摇头,说道:“你嫂子如今的情况,你也不是看不到,还是别让她为宗保伤神了。这样吧,你亲自走一趟,一定要弄清宗英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 “好,我这就去收拾收拾,即刻起程。”杨宗锋点了点头,便起身向外走。 对于杨宗英这个弟弟,杨宗锋可是非常的担忧,心中也是非常地急迫。不过,杨宗英到底是否出事也不确定,所以,不能让太多人知道。而其中,知道内情的姜德、何庆正在军营之中,代替岳胜的位置监管大军。杨八妹、杨九妹又是女子,也不方便出门,也只有杨宗锋合适。 杨宗保也是明白这点,才让杨宗锋去一趟。可看到杨宗锋的背景,杨宗保突然想起什么时,叫住即将走出书房的杨宗锋。然后,很是郑重地对他说道:“宗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冲动。” “大哥,你放心。弟弟也不是因小失大之人,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杨宗锋嘴角一扬,让杨宗保也回以一笑。 …… 傍晚,非常嗜睡的穆桂英,终于在杨文广的召唤下,出现在饭桌旁。 不知道是为什么,来到融州一后,穆桂英便发现自己特别的懒。每天吃过饭后,就是想躺下来睡觉。而且,一睡就是两个时辰,还是总也睡不够的样子。杨宗保很是心疼这副模样的穆桂英,所以,便很少与她说军务还有其它事来烦穆桂英。 杨八妹、杨九妹、杨排风三位长辈,则是轮流照顾杨文广,不让他去打扰穆桂英。而且,还很用心地换着花样做一些好吃的。 “来桂英,都睡了一下午了,快来吃吧。”杨九妹见穆桂英好像还没有睡醒的样子,双眼微眯,眼神飘忽,很是好笑。 就连杨八妹也感觉很是新奇,想穆桂英与她们相识以来,可一直是以睿智视人。从没出现过如此的模样,就是怀着杨文广时也没有,这个情景可是难得一见。而且,此时的穆桂英才更向她这个年纪的普通女子。 吃得差不多了,穆桂英才感觉今天特别的安静。这时,她才发现平时话最多的杨宗锋竟然不在,便奇道:“宗锋不是不原意睡军营里吗,怎么今日没有回来?” “嗯,是,他想陪陪姜大哥、何大哥。”杨宗保眼神一闪,便顺着穆桂英的话说了下去。 穆桂英也没有注意到动作微微一顿的杨八妹几人,打个哈欠就起身向内堂走去:“对了,让宗锋别忘了与宗英保持联系,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你好好休息便是。”杨宗保抬起头看着穆桂英的背景消失,才拍拍杨文广的头,说道:“文广,吃完饭去书房。等会儿,爹考考你今天所学的功课。” 杨文广一听,立刻飞快将碗中的饭都扒进嘴中。然后,跳到地上,对杨宗保说道:“爹爹,你慢慢吃,我去书房等你。”说完,杨文广便飞快地跑出去,先行去书房温习了。 这让杨九妹不由的轻笑道:“文广现在可是一点儿也不像宗保小时候,倒是很像宗锋。嘴甜,调皮,不爱学习。” 一提到杨宗锋,杨宗保伸出的筷子便是一顿,随后恢复正常。杨八妹却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宗保,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宗锋与宗英都不想自己有事,他们都念着回去看他们的儿子呢。” “我不担心宗锋,他只是一个人,遇到什么事,也能脱身。”杨宗保放下碗筷,微微低下头,又道:“我担心的是宗英。从信件来看,宗英要是真出了事。出事的时间就是在平叛大军准备迁移融州的那段时间。” 从平叛大军迁移融州,到如今,已经十多天了。如果杨宗英真要了什么事,杨宗锋此时去,也真的是只是确定一下。杨宗保此时真是恨不得,亲自去趟。可理智都告诉他,此时此刻,他只能等待。 “要是我们能撑握宜州的动静,也不致于这么被动。”杨排风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轻声道:“不知道王将军的人,能不能混进宜州。” 杨九妹看看杨宗保,才道:“王将军手下的人,都是本地人,应该能混进去,我们都不要太急了。” 杨宗保知道杨九妹这话是说给他听,点了点头,沉声道:“宗保知道,让姑姑们费心了。” 又与杨八妹三人说了一会儿话,杨宗保才起身去了书房。像平时一样,考较杨文广的功课。杨文广也是感觉出杨宗保的心情不爽,很是乖巧。这让杨宗保欣慰之余,又有些心酸。 指出杨文广功课中的几处错误之处,并让他改正,杨宗保才让儿子回去休息。而杨宗保自己却依然坐在书房中,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空,回想与杨宗英在边关相识的那段日子。 老实说,杨宗保与杨宗英,并没有他与杨宗锋那样从小一块长大。可杨宗英毕竟是杨宗保血脉相连的兄弟,在与杨宗英相认以后,他们三兄弟之间的感情,可是胜似亲兄弟。如果杨宗英真的出什么事,杨宗保还真有些无颜回汴梁城,面对杨七娘,面对佘老太君。 越想下去越压抑的杨宗保,感觉自己的心中好似压着什么,如果不释放,他可能会冲动之下出什么事来。杨宗保想到帅府后院的小校场,便立刻起身。可没想到,就在他刚刚打开房门时,却见穆桂英举着手,正要敲门。 “桂英,你怎么会在这里?”穆桂英的出现,让杨宗保心中的烦躁突然散了不少。 穆桂英看着杨宗保紧皱地眉头,抬起手臂轻轻地将他捋开,说道:“我白日睡的太多了,现在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 “桂英,你是不是知道……”杨宗保不确实穆桂英知不知道杨宗锋的去向,有些迟疑。 穆桂英却是阻拦杨宗保说下去,很是坚定地说道:“我现在睡不着,陪我走走吧。” “好吧。”杨宗保见穆桂英不想说下去,便点了点头,默默地走在穆桂英的旁边,与她在帅府中逛了起来。 穆桂英也不去管杨宗保认没认真听,自顾地说着以前的事。当然,穆桂英所说的都是开心的事。而且说到高兴的地方,还会笑出声来。而杨宗保也被穆桂英所感染,似乎忘记了心中的烦心事,现出一些笑容来。 直到穆桂英依靠着杨宗保睡着了,她也没有询问杨宗锋却哪里。而杨宗保却因为穆桂英的陪伴,心中已经完全静了下来,之前的烦躁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宁静地杨宗保看着穆桂英,微微一笑,虽然不确定杨宗英出了什么事。可他坚信,只要看不到杨宗英的尸体,那他就一定是平安的…… 第一五四章 都是我兄弟 融州虽然很大,但比起柳州来,它距云南的边境要近的多。 杨宗锋的速度也是不慢,离开融州的第三天,便回来了。不过,他带来的消息,却不是个好消息。 “失踪了?!”杨宗保听到杨宗锋没有见到杨宗英的尸体,便是松了一口气,因为那证明杨宗英应该还是活着的。可随着想到杨宗英为何会离开边境,杨宗保却很是疑惑。 看着满面风尘的杨宗锋,杨宗保没有着急询问,而是先让杨宗锋去梳洗,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可杨宗锋为了与杨宗保说杨宗英的消息,竟然让拉着杨宗保去了他的房间。准备一边洗澡,一边与杨宗保说话。因为关心杨宗英,杨宗保便没有笑话杨宗锋此举,而是坐在房中,静静地听着杨宗锋的叙述。 原来,杨宗英带着从云南借来的兵,驻扎在边境之后。杨宗英并没有闲着,而是主动地打探着宜州的消息,而且还是亲自出去打探。因为杨宗英与杨宗锋之间的联系都是用的固定的人,杨宗英也不总呆在军营中。 可就在杨宗英听杨宗锋说了南国的一些内幕之后,便立刻离开了军营。也就是那次,杨宗英便没有再回来过。可是他却是能派人来与军营之人联系,他们也就没有太在意。 真正让他们感觉到不对的是杨宗英的最后一次联系。按照杨宗英所传来的消息,却是让他们像平常一样与杨宗锋联系,可不要主动说出他离开边境的事情。自那次之后,杨宗英便也没有传来消息。 军营中的将领本来也没有太在意,可杨宗英长时间不与他们联系,却让他们也担心起来。正巧,当他们商议要不要告诉杨宗锋时,杨宗锋到达了军营。 待杨宗锋说完,杨宗保便离开了他的房间,回到了书房。坐在椅子上,杨宗保脸上的神情不怒自威,身上却是散着一股凌厉的寒气。从杨宗锋所说来猜测,杨宗英十有八九就是去了宜州。而且,他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无法将消息传递出来。 想到杨宗英孤身一人身处宜州,还不知道是凶是吉。杨宗保真是有种,立刻挥兵攻向宜州的冲动。同时,杨宗保也有暗恨宜州被冯通、信成福打造的那么坚固,让他打探不到一点儿的消息。否则,杨宗英也不至于冒这个风险。 想到杨宗英如果被南国之人发现了身份,将会遭遇什么,杨宗保立时紧握双拳,指关节发出响声。可以说,知道了杨宗英行踪的杨宗保,在这个时候是非常的痛苦。于私来说,他非常想去宜州救出杨宗英;可于公来说,他知道此时最好的对策就是什么也不做。 随著书房的房门被打开,杨宗保立刻重整自己的情绪,他不想让杨宗锋看出什么来。不过,看着杨宗锋清澈的目光,杨宗保突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是看着他。 “大哥,我想去宜州。”坐在杨宗保的对面,干净整洁的杨宗锋,脸色很是平静,却还带着一丝的坚定。 杨宗保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杨宗锋肯定也是想去宜州,查看杨宗英的安危吧。虽然杨宗保也很想派人去宜州打探一下,可万一杨宗英没有被人发现身份,却是很容易因他们的举动而暴露出来。 杨宗锋见杨宗保没有点头,再次坚定地说道:“大哥,我要去找宗英。我知道你与我一样担心他,可你是大元帅无法离开融州,所以,我想带大哥去宜州。我保证……” “宗锋,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允许你去的。”杨宗保没有让杨宗锋继续说下去,而是截住他的话,很是认真地说道:“宗英是我的弟弟,你也是我的弟弟,你们都是我兄弟。宜州的情况现在不明了,我不会允许我的第二个弟弟,再次身陷险地的。而且,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所代表的,不仅仅是我们自己,我们的背后还有奶奶,还有整个杨家。 “可是宗英已经快半个月都没有消息了,我怕他会出事。”杨宗锋在杨宗保说完,便出口反驳。可看到杨宗保的眼神,杨宗锋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杨宗锋知道杨宗保说的没有错,他们兄弟三人的身上,可是被佘老太君寄于了很大的期望。自赵恒冷落杨家,到杨家再次被重用南下平叛,这其中的曲折,杨宗锋自是非常地清楚。 如今来说,杨宗保被封为平南大元帅,虽是不得以被赵恒重用。可杨宗保真是要输了,那杨家可就有了让赵恒处置的借口。所以,杨宗保甚至杨家的上上下下都知道,这次的平叛只能胜,不能败。 而从汴梁城到广南西路,杨宗锋与杨宗英跟在杨宗保左右,十分清楚杨宗保身上担负着多重的压力。这些压力都让杨宗保一个人承受,却是只因为他是他们的大哥,杨家这一代的长子。 杨宗锋与杨宗英虽然嘴上不说,可他们两人的心中都明白,杨宗保将所有重担都抗在自己的身上,何偿不是想让他们两人过的舒服一些。也是因为杨宗保对两人的这种兄弟情,杨宗锋与杨宗英才不留余力地帮助杨宗保平叛。杨宗英孤身一人潜入宜州,何偿不是在这样的表现着。 可正如杨宗保所说,他们三人是兄弟,杨宗锋不可能在一旁看着杨宗英身入险境,却什么也不坐。而且,在三人之间,杨宗英是最小的那个,也是在外像孤儿一样长大,却只能以‘义子’的名义回到天波府的兄弟。对于杨宗英,杨宗保与杨宗锋在内心,都是有些愧疚。因此,三人相识之后,两人对杨宗英这个弟弟,可是非常之好。 此时,明知道杨宗英身在宜州,杨宗锋却不能去,这心中的闷气可想而知。见杨宗保态度坚决,杨宗锋便猛然起身,有些无奈,又有些赌气地说道:“我去柳州。” 看着杨宗锋远处的背景,杨宗保也非常的烦闷。不过,他却没有阻拦杨宗锋。以杨宗锋的为,只要他答应了事,就不会反悔。所以,杨宗保不怕杨宗锋会偷偷地赶往宜州。而且,杨宗锋说是去柳州,恐怕也是想从王兰英那里,看是否能知道宜州的消息。毕竟,王兰英的手下,正在开始向宜州渗透。 杨宗锋虽然回来的很快,离开的很快。可他回来的消息还是让帅府中人知道了,杨八妹、杨九妹、杨排风听说之后,都想向杨宗保询问杨宗英的平安。可穆桂英却阻拦着她们,轻轻地叹道:“宗锋来去匆匆,恐怕已经说明了,宗英的情况不是很乐观。我们还是不要却打扰宗保了,相信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桂英,你知道宗英的事了?”杨九妹刚刚坐下,却又有立刻起身,看向穆桂英,一脸的惊奇。她记得很清楚,为了不让穆桂英担忧,不告诉她杨宗英的事情。可穆桂英此时表现出来的神态,却是像早就知道了,杨九妹自然有些惊奇。 至于杨八妹与杨排风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在两人的心中,如果穆桂英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那才叫人惊奇呢。毕竟,穆桂英在她们的眼中,可是智慧的化身。 穆桂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才微微笑道:“九姑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是会表现在脸上。桂英整日对着你,如何不知道府里发生什么事了。” “啊,有那么明显?”杨九妹也知道自己心里的悲喜,会让人一看就知道。可被穆桂英当众说出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杨八妹也知道杨九妹的这个性子,也是微微一笑。可转过头,杨八妹却是又问道:“桂英,既然宗锋带来的消息不是好消息,那你却不着急。是不是,你还有别的消息?” “八姑姑,我每日都活在你的眼皮底下,你又不是看不到,我从那得还其他的消息啊。”穆桂英见杨八妹一脸的不信,只好说道:“其实,这也是我个人的猜测。自知道宗英那里出了变故,我就猜测他可能是去了宜州。可宜州方面到如今,也没有传递出什么消息来。那就说明,既然宗英被抓住了,也只会被南国人认为是小人物,不值得重视。最多,也只会被关进监牢。如果冯通或都是信成福知道了宗英的身份,早就会派人来与我们谈判了。” “既然是这样,你怎么不告诉宗保与宗锋?”杨九妹知道穆桂英的为人,可还是有些疑惑。 穆桂英却苦笑道:“九姑姑,这只是桂英的猜测,做不得准的。再说,宗保才是平叛大元帅,他知道应该如何去做,也应该能想到我所猜测的。” “这么说,我们只能等着了。”杨八妹眉头一皱,也知道如今唯所能做的就等待。 穆桂英点了点头,轻声道:“是的。现在,我们做什么都容易惹出更多的错事。所以,我们只能等着王家姐姐手下的人能潜入宜州打探消息,或者是宗英自己传递出来消息……” 第一五五章 杨宗英归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自杨宗英失踪以来,已经是半个月的时间了。 虽然所有的人都认为杨宗英是进入了宜州,可宜州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帅府中的气氛越加的沉闷。 表面上,依然沉着镇静地杨宗保,却有了一丝怀疑。因此,他开始调动将士有意地在边境‘巡逻’。至于带队之人,便是姜德或者杨宗保的脸色虽然越来越严峻,可他的心里却越来越相信杨宗英还是安全的。 因为王兰英的人还没有办法混进宜州,杨宗锋便是在融州与柳州之间,更加频繁的往来。他的时间,几乎都用在了来回的路程中。虽然都是白跑,可杨宗锋对融州与柳州之间的路可是非常的熟悉了。 而驻守在柳州的王兰英,却因为折扣了二十多人也没有进去宜州而大为恼火,时不时地就很发一顿脾气。当然,对于王兰英的为人,那些寨主们都是非常了解,也没有人因此而怨恨她。反而,做为‘本地人’的他们对于进不去宜州还有些羞愧。至于丁普却是不知道杨宗英失踪之事,而是因王兰英异常火爆,还有那些长像凶恶之人的原因,显得非常的老实,都快让人忘记他这么一个人了。 然而,就在王兰英来到柳州与宜州的交界,岳胜所在的城填准备亲自指挥潜入宜州州府之事时,一个都看不出道袍样子,满脸胡子看不清模样的邋遢道士走进了融州城。 与此同时,坐在帅府中的杨宗保也因心里越加的没底,想亲自到杨宗英失踪地方查探。与杨八妹交待好了府中的事务,又与穆桂英说了一会儿话,杨宗保便打算先去军营,然后由军营出发。 穆桂英知道杨宗保嘴上说是训练平叛大军的将士们,实际是去想寻找杨宗英的下落。可她也知道杨宗保不告诉自己关于杨宗英的一切,是想让自己安心待产。而穆桂英的本意也是想没有意外地生下这个孩子,可她毕竟是普通人,有普通人全都有的七情六欲。 杨宗英失踪至今没有一点儿的消息,穆桂英也同杨宗保一样,心中有些差急。毕竟杨宗英的妻子姜翠萍,与穆桂英可是情同姐妹一样的感情。而且,杨宗英也算是穆桂英的半个师弟,不关心亲人可不是穆桂英的性格。 “宗保,你带兵训练之余,要与我常常联系,让我心安。”穆桂英走在杨宗保的身旁,声音很轻。而杨宗保的身形却是微微一顿,才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你放心吧。等你生产的那天,我一定会在你的身边的。” 这么多天来,穆桂英对杨宗保所作的事不闻不问,让杨宗保已经有所察觉到穆桂英可能是知道了什么。不过,穆桂英不去问,杨宗保也从没有主动去说自己心中压着多少的东西。而穆桂英表现出的信赖与依靠,也是杨宗保一直支持住的力量。所以,杨宗保对穆桂英的感情,可是一日胜似一日。就连杨八妹、杨九妹、杨排风都能感觉出来,因而有些羡慕和伤感。 走到了帅府门口,杨宗保回过身先是一把抱起杨排风领着的杨文广,与杨八妹几人话别。穆桂英却因长时间的站立,走动,有些腰疼,便走到一大门处扶着柱子站着。 就在这时,敞开的府门前突然站着一个邋遢的道士向杨宗保等人张望。穆桂英认识的道士可是不少,所以对于道士总是特别的注意。开始时,穆桂英也只是认为那邋遢道士在看热闹。可当那邋遢道士慢慢向帅府中走来,却被府门口的侍卫拦住,穆桂英才仔细看那向道士。因为穆桂英是扶着一旁的柱子,所以,她能看清那邋遢道士,而道士却没有看见穆桂英,便没有发现有人在观察他。 “宗,宗英?”穆桂英的声音眨了眨眼睛,声音提高了八度,引的杨宗保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随后,又随着穆桂英的目光看向帅府大门口。 虽然那道士已经看不清本来的模样,可他的身形与眼中的光芒与杨宗英极其的相像。而且,这邋遢道士虽然被侍卫拉拦住,却还在笑。虽然看不清他的神情,可他眼中的意思就是在笑。 而且,在听到穆桂英的声音时,这邋遢道士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人,便是哈哈一笑:“看来,我回来正是时候啊。” “宗英,你是宗英。”没等愣在当场的杨宗保、杨八妹等人说话,邋遢道士的后面突然传来杨宗锋的声音。 杨宗锋说完,便将扔下跟随他半个月的坐骑,跑到杨宗英的面前,紧紧地抓住他的双臂,呜咽着说道:“宗英,你可受苦了。放心,二哥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宗英,真的是宗英。”杨宗保、杨八妹几人都不淡定了,三步做两步地来到杨宗英面前。不等杨宗保开口,杨宗锋再说话,杨八妹、杨九妹还有杨排风便是一句接一句地询问杨宗英受了什么伤没有。 被杨宗保放在一旁的杨文广,很是不解这突如其来的情景,快步跑到穆桂英的身旁。然后拉着穆桂英的手,低声问道:“娘亲,那个人是谁啊。为什么爹爹,二叔还有姑奶奶们要将他认为三叔啊。文广记得三叔可是很好看的,也很爱干净,他一定不是三叔。娘……” “文广,他真是你的三叔。”穆桂英微微一笑,慢慢弯下腰来,很是高兴地说道:“你三叔这个样子是为了怕人认出来,他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现在,他回来,就可以像以前一样英俊,干净的。你快去看看三叔,你不是想他了吗?” “嗯。”杨文广点点头,便向府门口跑去。而穆桂英却扶着柱子,看着杨文广一脸微笑。心中却在感叹,宗英回来了,一家人团聚了,真好。 就在这个时候,穆桂英的目光突然一闪,跃过帅府门口的众人看向对面街的巷子。那条巷子口斜对着帅府的门口,而且在巷子口还有两棵大树。此时,那两棵大树下,却站着两个人。 穆桂英虽然看不清那两人的模样,可他们手中的却有什么东西闪着光亮。想着能反射出这样光亮的东西,穆桂英的脸色突然一变。瞬间,从不离身的飞刀便出现在穆桂英的手中。 同时,穆桂英也向帅府门跑去,高声道:“快闪开,有刺客——” 听到穆桂英的呼喊,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杨宗英。不过,却因杨文广已经跑到了他的面前,他便一把抱起小侄子,向一旁的大树跃去。而杨宗保等人,也在杨宗英抱起杨文广的瞬间反应过来。因为都是一家人,都了解对方,所以穆桂英的‘闪开’,让他们几人各自向两旁跳去。 那大树下的两人好像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微微一顿之后,才有什么东西疾射而出,目标便是向大树后面躲去的杨宗英。而穆桂英手中的飞刀也在同时出手,目地自是截住射向杨宗英的东西。 穆桂英的飞刀本是她师傅黎山圣母偶然所得的一块不知道什么金属的材料而制成的,不仅锋利无比,还比一般同类型的飞刀要快上几倍。也是因为如此,这三把仅有的飞刀,可是帮助了穆桂英多次,也是穆桂英最得意的兵器之一。 可今日,穆桂英万万没有想到,从没有败过的飞刀失手了。对面之人射出的是两个类似利箭的东西,而穆桂英飞出的两把飞刀,却只击落了一个,还是后面一个。最前面的一个,依然没有一丝改变地继续飞向杨宗英。哦不,准备地说,那东西因为杨宗英向树后躲,因而正在指着露出半个头的杨文广。 已经奔出帅府的穆桂英,也因为距离的关系,看清了那类似利箭的东西。那东西虽然很像利箭,却要小得多。而且,它不像利箭那样,只有箭头才是铁的。它的整个箭身全部是金属,在阳光下发着耀眼的光亮。虽然穆桂英没有见过实物,可在黎山圣母那里学习过,这不就是弩箭吗。 认清了弩箭,穆桂英也发现了它所要攻击的对象变成了自己的儿子杨文广。这一发现,让穆桂英的脑子立时一片空白,跟本不知道此时再射出一把飞刀,或许就解了杨文广之危。没有了一点儿思维的穆桂英,却是身体不由脑子控制,自动地扑向了那棵大树,而插在了弩箭与杨文广之间。 随着‘噗’的一声,穆桂英猛地后退撞在了大树上。感觉到疼痛的穆桂英终于回过神儿,先是一笑,然后变说了一句话,就晕了过去。而全程观看这些的杨宗保,却是要将通红的双眼鼓出来一般,大喊着穆桂英的名字冲了过来。 此时的杨宗保根本也顾不得对面还有两个刺客,也顾不得去想那两个刺客的手中,还有没有那弩箭。他的全部身心,都落在了依靠着大树,慢慢坐在地上的穆桂英身上…… 第一五六章 痛苦的决定 一向智珠在握的穆桂英突然倒下,这是让所有杨家人都没有想到的。 眼看着穆桂英捂住肩头,却捂不住喷涌而出鲜红的液体。一边跌跌撞撞奔过来的杨宗保,不断在心中祈求着穆桂英没事。而愣在那里的杨宗锋,却因杨宗保挡住了他看向穆桂英的视线,因而回过神儿来。 “给我抓住他们,生死不论。”杨宗锋丢下含着滔天怒火的一句话,便冲向那两个人。而听到动静,已经跑出来的帅府侍卫,看到穆桂英的样子,都不约而同地跟着杨宗锋冲了过去。 能在帅府做侍卫的,大多数多是杨家的家将。对于杨家所有的人,他们比任何军中的人都要景仰‘杨家将’。而穆桂英在他们心中,可不只是一个女子,那是与杨六郎并列存在的人物。心中的‘偶像’被害,不用杨宗锋多说,他们也都不会放过那两个放冷箭之人。 至于杨八妹、杨九妹、杨排风三个女子,也没有去管那两个刺客,跟着杨宗保便跑了过来。看到躺在杨宗保怀中,却紧闭双眼的穆桂英,杨八妹的脸色立刻苍白起来。半晌,她才想到什么,一边向街角跑去,一边说道:“快,快将桂英抱回府中,我去找郎中……” “三叔,娘亲怎么了?”被杨宗英牢牢抱在怀中,正在向府中快步走去的杨文广听到杨八妹的声音,很是疑惑地问杨宗英:“三叔,文广想去看看娘亲。” “文广乖,你娘有些累了,三叔带你先进府。”杨宗英将杨文广的头按在怀中,不让他向自己的身后看,继续快步走去。 就在刚刚穆桂英中了弩箭之时,杨宗英很是清楚地听到了穆桂英所说话,这才没有立刻出来察看她的伤势。而是在杨宗保赶了过来,将穆桂英抱在怀中后,才抱着杨文广向府中走去。虽然杨宗英很想回头看,可他却不能让杨文广看到,因为这是穆桂英交待的。 躺在杨宗英怀中的杨文广很是老实,即使被杨宗英的头按着头,也没有反抗。只不过,杨宗英却感觉到自己的右肋前的道袍贴在身上,有些热乎乎的,还有些湿乎乎的。 感觉到这个,杨宗英的鼻子立时酸涩无比。想到穆桂英对他说的另一件事,杨宗英强压住声音的异样,努力像平常一样说话:“文广,三叔都很长时间没有洗澡了,陪三叔去洗澡好吗?” 杨文广虽然没有回答,可他微微动了动头,让杨宗英强行挤出了一些笑容。虽然杨文广看不见,也看不到这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再次轻轻地拍了拍杨文广的头,杨宗英嗡声嗡声地说道:“文广是听话的孩子,你娘亲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 在一个侍女的指引下,杨宗英抱着杨文广走进帅府最偏僻可以洗澡沐浴的房间。这间房位于帅府中的角落,与其它的房间离提很远。穆桂英晕过去之前,就是让杨宗英不要看到她受伤的样子,而且也不要让他知道她受伤的事情。 因为杨文广很喜欢泡在水里,而且一泡还是很长时间。所以,穆桂英便让杨宗英带着杨文广去泡澡。按穆桂英的算计,待杨文广泡完之后,她也被郎中诊治完了。可穆桂英却没有料到,杨文广自来到广南西路之后,成长的非常快。在杨宗英不让露头后,就感觉到什么。不过,杨文广却是知道,此时他所能做的就是听话,不让人操心。 就在杨文广潜在木涌中流泪时,杨宗保已经小小翼翼地将穆桂英放在了床上。之后,他便呆坐在床前一直看着穆桂英。而跟进来的杨排风却是一脸严峻,直盯穆桂英刚刚涂满了止血药的伤口。至于那伤口上的弩箭,却依然插在那里,没有一个人敢动一下。 经历了丧夫之痛的杨九妹,也比在天波府时成熟了许多。她见府里有些乱起来,便发挥出在疆场的利落果断,很快让帅府中的一切,又恢复到了平日的样子。也就是在这时,杨八妹也请来了三、四个郎中,还有几个稳婆。 朗中、稳婆进了房,杨宗保就像没有看到一样。而当郎中伸出手,接近那支弩箭时,杨宗保便立刻跳起,眼中充满了凶色,厉声道:“你想做什么?” 这句话一出,那郎中当时就被吓的连连后退,一屁股做在地上。其他几个郎中,便转头看向杨八妹。杨八妹无奈地摇摇头,走到杨宗保的面前,轻声道:“宗保,你出去坐会儿。你在这里,朗中们都吓得不敢给桂英诊治了。” “我看谁不给桂英治病,我就杀了他全家。”杨宗保一听不给穆桂英治病,那双眉顿立,吓的几个郎中又是后退几步。还算杨宗保的声望比较不错,否则,这几个郎中恐怕就要夺门而逃了。 杨八妹见杨宗保已经没有了理智,也急了,提高了声音:“杨宗保,你还想不想桂英活。想,你就出去。” 杨宗保经杨八妹的声音一震,脑子突然恢复了那么一会儿的清明。看了看床上的穆桂英,杨宗保的心中又是一阵痛楚。而后,杨宗保便垂下了头,慢慢走出了房间。不过,他却没有走远,而在站在房间的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杨排风怕杨宗保再冲动,便陪在他的身边。 就在郎中们为穆桂英查看伤口与伤势之时,杨宗锋带着一身的血腥之气回来了。而在杨宗锋的身后,那些侍卫们则是托着一个人。那人耷拉着头,也不知是死是活。至于另一个,没有带回来,应该是死了。 得知郎中们在为穆桂英查看伤势,杨宗锋再次回头狠狠地看了一眼那个被托回来的人,狠声道:“给我托走,好好‘照看’,别让他死了。” “遵命。”侍卫们也同时看向那人,眼中的凶光一闪而过。 回过头来,杨宗锋看着杨宗保张了张嘴,最终又合上,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去安慰杨宗保。如果换做房间里的是黄凤仙,杨宗锋都不敢想像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杨宗保直盯着房间,感觉到不周围的任何事。杨宗锋也因穆桂英突然受伤,思绪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所以,杨排风被一个侍女叫走,他们两人都没有察觉到。而当干净整齐的杨宗英站在两人旁边时,杨宗锋才回过神儿来。 “宗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宗锋回想当时的情景,已经明白那两个刺客是冲着杨宗英而来。可穆桂英却因此受了伤,杨宗锋怕杨宗保迁怒于他,便将他拉到一边儿,低声询问。 杨宗英满脸苦色,刚张开嘴就见房门打开。担忧穆桂英伤势的杨宗英立刻又闭上嘴,快步走了过来。杨宗锋见此,也顾不得询问,跟了上来。杨宗保却是只关心房里的穆桂英,焦急地看向关上房门的杨八妹。 杨八妹看着杨宗保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憔悴的模样,心中也有些酸酸的。而且看着杨宗保渴望的眼神,杨八妹突然间什么也说不出了,只是眼中闪着晶莹的光芒。 杨宗锋与杨宗英心中顿时一沉,杨宗保却突然间开口,可他的声音却嘶压着,很是难听:“八姑姑,你就直说吧,桂英她是不是,桂英她是不是……” “宗保,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么不好。”看着杨宗保眼中突然露出的胆怯,杨八妹异常难受。不过,在平息了下自己的情绪,杨八妹还是说道:“刚刚几位郎中都为桂英检查过了,也商量过了。桂英要想活下来,那箭必须取出来。不过,那箭取出之后的情况,很难预料。因为桂英还怀着身孕……” 听着杨八妹不在说下去,杨宗保赶快追问道:“会出现什么情况,桂英会不会有事?” “郎中说……”看了一眼杨宗保,杨八妹飞快地转过头,看向别处,哽咽着说道:“如果两个只能活一个,你想让哪个活?” “什么两个只活一个,桂英明明就是自己受伤,怎么会是……”杨宗保突然语塞了,他突然明白了杨八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两个只能活一个’,那就是穆桂英与她肚子里的孩子,只有一个能活下来。一个是他用情至深的妻子,一个是他还没有出世的骨肉,这叫杨宗保如何去选择。 一旁的杨宗锋与杨宗英的心,也因杨八妹的话凉了半截。两人同时看向杨宗保,心中万分难过。如果杨宗保选择了孩子,那他就是杀了自己妻子的人;如果杨宗保选择了穆桂英,那他就是杀了自己孩子的人。无论杨宗保如何选择,他的后半生恐怕都会生活在痛苦内疚之中。 不过,此时的杨宗英却是最痛苦、最内疚的那个。因为那两个刺客,本来是要杀他的。如果不是他的大意,就不会让那两个刺客跟到融州来;如果不是他大意,穆桂英就不会受了伤;如果不是他大意,杨宗保就不会面临这个痛苦的决定。 杨八妹也不想让杨宗保做出决定,可再晚一些,大的小的可能都会保不住。压下心中悲痛,杨八妹沉声道:“宗保,时间不等人,你做好决定没有?” 杨宗保慢慢抬起头,眼中却已充满了泪水,双唇也有些颤抖:“我……” 第一五七章 不止受箭伤 每个人的一生中,都要面临着不同的选择。这些选择,或欣喜或痛苦,不断地挑战着每个人的内心。而杨宗保所要面临的先择,却是无论怎么选,结果都是非常痛苦的。 “我……”面对着杨八妹,杨宗保只说了一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其它的了。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去选择。 自杨宗保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来,还从没有遇到过像这种无法形容的痛苦。杨宗保很想选择穆桂英,可他也非常清楚,真要是那么做了,他也就失去了穆桂英。 曾经,在生下杨文广之后,穆桂英与他闲聊的时候说过类似的事情。虽然穆桂英没有明确地表示,可杨宗保也看出她不喜欢这种选择。因为,‘选’就是‘错’。 想到这儿,杨宗保的心中突然一片敞亮,双目之中,也现出坚毅的神色。看了一眼杨八妹,杨宗保什么也没有说,便绕过她大力推开了房门,走放房中。 来到穆桂英的床边,看着她因失血过多,如同白纸般的脸色。杨宗保低沉着声音,却带着一丝决绝:“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我都要,各位大夫尽力而为。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杨宗保以平南大元帅之名保证,一定不会为难各位。” 不待郎中们说话,杨宗保也不顾房中所有的人,弯下腰,轻声地对穆桂英说道:“桂英,我在就在外面等着你。我决不会让你扔下我的,如果你有什么事,你是知道我会怎么做的。” 这次说完,杨宗保便立刻起身,快速离开房间,一点儿也没有刚刚的拖泥带水。非常了解杨宗保为人了杨八妹、杨宗锋、杨宗英三人,见杨宗保如此,心中开始泛起不安,却又不知道如何劝慰杨宗保。 那几位郎中却是为难地再次看向杨八妹,他们也知道这位女将军是杨宗保的姑姑,便想问问她的意见。无论如何,床上躺着的人可是穆桂英,他们也是左右为难。一方面,想医治好穆桂英;一方面,又怕让穆桂英就这么香消玉损。 看了看门外,像门神一样的杨宗保,杨八妹轻叹一声,点点头:“就按杨元帅所说的做吧,劳烦各位大夫了。无论什么结果,都是天意。” 杨八妹再次看了一眼穆桂英,便将杨宗锋、杨宗英拉出了房间,将这里让给了郎中与两个稳婆。而就当房门即将要被杨八妹给关上时,一阵焦急的声音响起。 “等一下。有人能救桂英……”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引的所有人都望向声音的来处。杨宗保却是直接跑了过去,一把抓住气喘的姜德,急道:“姜大哥,你能救桂英,是不是?” “不是我。”姜德扶住杨宗保,手里还用了用力,让他冷静下来,才道:“宗保,你冷静一些。能救桂英之人,马上就到。桂英一定会没事的,你们的孩子也会没事的。” 正说着,何庆已经引着一位女道姑快步走了过来。看那道姑好像二、三十岁的年纪,虽然道袍的下摆粘了些灰尘,却无损道姑丝毫的出尘气质。而且,这道姑恬静的神色,环视了院中的每个人后,竟然让几人的心都不知道为什么地平静了下来。 姜德却又快步走到道姑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道长,桂英就在那间房里。要不要我,让那些郎中都离开?” 那道姑顺着姜德的目光,看向那间房,而后点了点头,轻声道:“嗯,让他们都先离开吧。你们在外面等着,有事我会叫你们。” 说完,姜德便陪着那道姑,走进那间房。之后,那几个郎中与稳婆,便一脸莫名地从房中走出。而当姜德也走出关上房门之后,杨宗保等人才迎了上去,满脸的疑惑。 姜德见此,连忙摆摆手,轻声道:“都别急,只要她在,桂英与孩子都会没有事的。咱们到那边,我慢慢告诉你们事情的经过。八姑姑,麻烦你让侍女在守着,以免道长有事。” “好的,我知道了。”杨八妹见姜德这么肯定,便立刻去安排。至于一旁的朗中与稳婆,便让何庆好言好语地劝走了。 杨八妹的安排,让关心穆桂英安危的杨九妹与杨排风都得知府中来了这么一位道姑。两人见杨文广已经睡熟,便也跟着来到前院,听姜德叙说这其中的隐情。 原本,今日是杨宗保准备带兵去边境的日子。可在军营中的姜德与何庆见杨宗保迟迟不到,心中便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才会让杨宗保耽搁到军营的。于是,姜德便派了一个传令兵,来帅府打探情况。 正巧,那传令兵快到帅府时,便听说了有刺客行刺帅府的穆副帅,而且穆副帅还真的受伤了。传令兵一听,便立刻回了军营告知姜德与何庆。两人得知穆桂英被刺,自是坐不住了。 安排好军营的事务,姜德与何庆就准备进城,去帅府了。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有传令兵来报,有一个道姑要求见穆桂英穆副元帅。穆桂英刚刚被行刺,就有一个道姑来见,自然会让人怀疑。于是,姜德与何庆便亲自来到军营的大门口。 没想到,刚刚打个照面,那道姑便道出了姜德的名字:“将军可是姓姜名德?” “姜某与道长从未见过面,道长如何得知姜某的姓名?”看着这古怪的道姑,姜德立刻戒备起来。而且,还像一旁的何庆使了个眼色,两人成半包围之势防范着这个道姑。 可这道姑却丝毫不介意,一副风清云淡的模样,说道:“姜道友不必如此,贫道是听你师傅说过你的模样,才试探着问的。” “我师傅?那道长您是?”姜德一听到自己的师傅,心中微安,却有些小心起来。因为他的师傅李天威所交之人,都是道家高人,容不得姜德放肆。 道姑却是微微一笑:“贫道是桂英的师姐。这次前来,是为桂英化劫的。” “化劫?!”一旁的何庆从没接触过道家之人,所以对道姑所说的词语是一头雾水。可姜德却是从乾坤洞走出来的,自然听明白道姑所说。再一想到刚刚的消息,姜德立刻脸色一变,急道:“道长,我刚刚收到消息,桂英被刺了。” “什么?”道姑脸色一变,立刻急道:“快引我去救桂英,晚了就怕来不急了。” “哦,哦。”姜德连忙点头,让人准备马匹。可道姑看着那马却有些尴尬,姜德见此那里还不明白。立刻又差人准备马车,让何庆驾驶,而他则是骑着马先行去报信。 “原来,是桂英的师姐,黎山圣母的徒弟,那桂英就一定会没事的。”杨宗保长长出了一口气,再次来到房门前等待。 杨宗锋与杨宗英却向杨八妹、杨九妹、杨排风、何庆四人,说起那个道家的隐世高人黎山圣母。因为穆桂英到了杨家之后,从不主动提起自己是黎山圣母的徒弟,所以,杨家之中还真没有几个知道实情的。经过杨宗锋、杨宗英的叙说,杨八妹等人才明白那黎山圣母的本领有多大,因此也放下心来。 而房间里,穆桂英在道姑的银针下,却是慢慢睁开了双眼。 看着床前的身影,穆桂英有些委屈地说道:“紫梅师姐,桂英是又病了吗。桂英今天又不能听师傅的教诲了,师傅不会生气吧?” “小师妹,你放心。师傅那么喜欢你,怎么会生气。听师姐的话,好好睡一觉,等再睁开眼睛,你的病就全都好了。”紫梅一脸如沐春风的微笑,让穆桂英很是安心,慢慢地又再次合上了双眼。而且,还低声嘟囔着:“师姐你真好,等桂英醒了,就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 “好,师姐可等着你好呢。”紫梅的声音虽然很轻,可手中却不慢,在穆桂英的身上不停地施着针。而当穆桂英完全晕睡过去,紫梅的脸色才变得非常凝重。凝神想了想,紫梅才为穆桂英掖了掖被子,转身出了房。 见房门打开,杨宗保立刻一脸惊喜地迎上去:“师,师姐,桂英她没事了吧?” 紫梅见杨宗保的模样,已经明白他是何人,便摇了摇头,轻声道:“先让人准备热水吧,待我帮穆桂英产下孩子,再为她解毒。” “生产?!” “解毒?!” 杨八妹与杨宗保先后叫出声,待紫梅点了点头,所有人的心都又提了起来。此时穆桂英所怀的孩子,才七个多月,根本还不足月。而且,穆桂英居然还中了毒,这太让人惊恐了。 杨宗保想到穆桂英中了毒,嘴都有些不利落了:“师,师姐,桂,桂英怎么会,怎么会中毒?” “那弩箭的箭头上,被人粘了毒。所以,桂英才会中毒。”紫梅的声音很轻柔,慢慢抚平着众人的心:“如果不先让桂英生产,再为她解毒,这孩子可能会染上毒。从胎里带了毒,孩子都活不长的。不过你们放心,这孩子现在生产下来,只会有些虚弱。好好调养之后,与普通的孩子没有任何不同。去准备热火吧,有我在这里,桂英不会出任何事的……” 第一五八章 杨家的孩子 紫梅嘱咐完需要准备之事,便再次返回了房中。 可穆桂英所中的箭上,居然带着毒,而且还是一般郎中不知道的毒,这让杨宗保等人非常的吃惊。自然而然地,杨宗英便成了众人所瞩目的人物。因为大家都清楚,那弩箭的目标是杨宗英。 杨宗英看到众人的目光,忙苦笑道:“这件事,我一定会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们。不过,一定是要确定嫂子无恙之后。否则,我心难安。” “宗英,之前发生的事,我看得很清楚。桂英是为了救文广,你不要太自责。”杨宗保说的可是真心话,在他的心中,从没有怪过杨宗英。刚刚因为穆桂英之事,杨宗保无法理会杨宗英。现在知道有紫梅在这里,杨宗保的心也放下了一半。因此,他便向杨宗英笑了笑:“真的不关你的事,相信桂英也是这么想的。” 杨宗英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可在他的心里,还是将穆桂英受了伤之事算在了自己的头上。不过,此时不是处理这些琐事之时,所有人注意力,还是都放在了房中的穆桂英身上。 紫梅虽然保证穆桂英此时所产下的孩子,只是会虚弱一些,可杨八妹几个女子,却依然很是担心。都说十月怀胎产子,可这还未出世的孩子,却才只有七个多月。可要是不让这孩子出生,很容易一个也救不回来。 想到竟然在箭头上涂了毒的人,平日一副淡然模样的杨八妹,也是直露凶光。而杨九妹与杨排风,更是想立刻去柴房,好好收拾那个被抓回来的刺客。杨宗锋察觉出两人的神色,怕她们一气之下将人给弄死了,问不出内情,便立刻道:“九姑姑,排风姑姑,你们放心,那刺客在死之前,不有一刻的舒服。” 听到杨宗锋的语中的意思,杨宗保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刺客被抓了回来。想到穆桂英所受之罪,杨宗保在广南西路养成的狠戾,也散了出来:“既然宗英已经知道是什么人来行刺他,那个人就不用留着了。” “我明白了,大哥。”杨宗锋见杨宗英点点头,便大步向柴房走去。同时,他还对杨九妹、杨排风说道:“两位姑姑,宗锋不会让他那么容易死的,你们就别去了。” 杨宗锋没有明说,可杨九妹与杨排风还是听出来,那场景一定会很血腥,杨宗锋不想两人去看。两人对视一眼之后,便又回到了杨八妹的旁边。杨宗英却陪着杨宗保,与他一同关注着房间。而姜德、何庆在这里应该算是外人,有些不便。两人想了想,便跟着杨宗锋而去了。 随着一盆盆热水端进去,可房间里没有一点儿的声音,这让杨宗保的心中又急了起来。他可记得穆桂英在生杨文广时,在房间里都疼出声了。那时杨宗保虽然也急,可心里也有些底儿。而此时,房间里静悄悄的,弄的杨宗保的心七上八下的。 就在杨宗保有些忍不住,又上前几步,紧贴着房门,想听听里面的动静时,房间里传来一阵婴啼声。听着断断续续地,声音不是很大的哭声,杨宗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酸涩。 杨宗保记的很清楚,杨文广出生时,那哭声真叫一个响亮,非常地的气势。可眼前这个,从声音就能听出,真得很虚弱。而当紫梅将抱好的婴孩放在杨宗保怀中时,杨宗保看着自己的第二个孩子,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与杨文广刚出生相比,这个小女婴实在是太小的了,杨宗保都有些感觉不到他的重量。而且那有气无力的哭声,杨宗保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能活得下来。想到这个小女婴在穆桂英的肚子里时,就跟着穆桂英长途跋涉,从汴梁城来到广南西路,可真是没少受苦。如今,还没等到月份,就被生了下来。那声声的抽泣,狠狠地撞击着杨宗保的心脏。 一旁的三位女子,看到小女婴的模样,还有杨宗保落泪的样子,也忍不住鼻子发酸,眼睛通红。杨宗英更是一拳击在旁边的柱子上,就是碰得他的手流血,他也没有感觉到疼,只是满脸、满腹的恨意。 紫梅见到这副情景,脸上也有了一丝松动。不过,她还要去为穆桂英解毒,便轻声道:“孩子虽然小了一些,有些虚弱,可她却很健康,还没有毒素侵袭。你们好好照顾吧,我还要去为师妹解毒。” 一听到解毒,杨宗保忙抬起头,带着些鼻音说道:“桂英就麻烦师姐了,师姐有什么需要就直说,宗保一定竭尽全力为师姐办到。” “好的,有需要我会让人告诉你。”紫梅点点头,再次关上房门。而从房中飘出的血腥味,却让杨宗保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杨宗保的模样,让杨八妹三女很是担心。如果杨宗保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杨八妹看了看天色,想了想便接过女婴,轻声道:“宗保,你应该去看看文广。听宗英说,文广已经知道桂英出了事。恐怕,他也知道桂英是为了救他才会受伤的。宗保,他还小,如果这时心里就藏了事不发作出来,会成为他的心魔的。” 杨宗保微微一愣,想到那个年纪还小,却非常懂事的儿子,内心升起一片柔软。再次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杨宗保点点头,轻声道:“这里就麻烦三位姑姑照看,宗保去去就来。” 说完,杨宗保便走向后院,可刚走了几步,他又回过身对杨宗英说道:“宗英,天色也不早了,你去让厨房准备吃的。再让他们熬一锅稀粥,要一直保持粥是温的。” “知道了,大哥,我这就去。”杨宗英收起自己的情绪,快步走向厨房。 而看到这样的杨宗英,杨宗保一边走,一边却在心中奇怪。以杨宗英的性格,他根本就是会隐藏自己情绪的那种人。可杨宗英如今的变化,显然是有了非同寻常的经历。对于杨宗英所经历之事,杨宗保却是有些担忧起来。 正想着,杨宗保便来到了后院。而看到院子中,孤孤单单坐在亭子里的杨文广,杨宗保愣住了。此时背对杨宗保的杨文广,全然没有发现有人站在他的身后。他正在全神灌注,看着石桌上的小玩意。 那是杨宗保看到姜德为杨文广雕刻的木剑,有些吃醋,特意应儿子的要求,为他画的一副可以随身携带小画。画中的人物,便是穆桂英、杨宗保,杨文广三人。不得不说,杨宗保画的不错。他所画的三人,与他们三口人极为的相似。 站在杨文广的身后,杨宗保发现那画的底角有些还未干透的水迹,便明白杨八妹所说的不错。杨文广已经知道因为自己,穆桂英受了伤。此时,他正对着画像流泪呢。 “文广,娘亲不是说过吗。杨家的孩子,只能流血,不能流泪。”杨宗保一边轻声地说着,一边抱起了杨文广。果然,杨文广的眼睛是红的,也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 本来突然听到声音的杨文广,被吓了一跳,可发现那人是自己的爹爹时,神情却又松弛了下来。可他还是不敢看杨宗保,低声道:“爹爹,文广没有哭,只是眼睛里进了东西。” “小东西,又学你九姑奶奶,还眼睛里进了东西。”杨宗保又好气,又好笑。点了点杨文广的脑袋,又轻声道:“以后有什么事,要说出来知道吗,不要闷在心里。” 杨文广一听到这个,立刻抬起头,试探着问道:“爹爹,那文广想去看娘亲可以吗。文广知道娘亲受了伤,想去看看娘亲。爹爹,文广保证不吵娘亲休息。” “好。”杨宗保的鼻子又有些酸,可还是笑道:“文广长大了,知道孝顺娘亲,爹爹很高兴。” 杨文广一听,立刻将石桌的画收起来,看向杨宗保。杨宗保又是微微一笑,抱起他向前院走。而当父子俩走到前院时,杨文广突然小声道:“爹爹,娘亲会不会怪文广让她受伤?” “文广——”杨宗保突然停住,很是严肃地看着杨文广。可当看到他微微一缩小的身子,还有害怕的眼神,杨宗保立刻将声音放轻,说道:“文广,你是你爹爹与娘亲的儿子。只要你做了坏事,爹爹与娘亲才会生气。而救你,却是娘亲自愿的。因为,娘亲想看到你平安,健康的长大。” 听到穆桂英不会怪他,杨文广的脸上便扬起了笑容。在杨文广被杨宗英带到后院之后,他就一直认为是因为他,他的娘亲才受了伤。而在他睡醒觉之后,穆桂英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他的房间等他睡醒。杨文广便以为穆桂英生他的气了,不理他了。便一个人坐在亭子里,看着画像哭泣。 杨宗保看着杨文广的孩子样,心情突然好了许多,继续又道:“娘亲给文广生下了一个小妹妹。因为娘亲受了伤要休息,文广助爹爹照看小妹妹好吗?” “娘亲生了个小妹妹,我有妹妹了。”杨文广毕竟还是孩子,很快就忘记了不开心的事,很是乐意照看那个刚刚降世的小妹妹。 看到这样的杨文广,杨宗保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心中担忧起穆桂英来…… 第一五九章 穆桂英醒了 自穆桂英穿越到这里,长这么大以来,一直是顺风顺水,好像从没有受过太大的磨难。 有的时候,穆桂英自己也常常在想,是不是因为她出世时,有满室飘香的异象,也就是所谓的带着福兆降世的人。才有一位传奇的师傅教授她本事,而且从小到大也没有受到什么磨难。 所以,穆桂英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不仅中箭受了伤,还中了毒。而且,这种毒,一般的郎中根本就看不出来。 好在穆桂英有位世外高人的师傅,还是道家的名宿,算出穆桂英会有一劫。便让其大徒弟紫梅,来到融州为穆桂英化劫。紫梅身为黎山圣母的首徒,也算得了师傅七八分的真传,还真就一眼看出了穆桂英所中之毒。当然,这解法,她也是会的。可因为紫梅不会骑马,耽搁了路程,穆桂英也因此吃了一些苦头。好在,穆桂英中的毒还不是太深,刚刚毒发而已。 不过,这毒确实是霸道,让紫梅也忙了一阵子。而穆桂英在有知觉的时候,便处于半梦半醒之中。看到紫梅,便当自己还在黎山学艺的时候,尽说一些撒娇的话语。紫梅也就趁着这个时候,与穆桂英一起回忆,并为她解毒。 当穆桂英所中之毒完全解去之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待她再次睁开双眼,看到床边所坐之人,却突然失笑道:“原来,我还没有醒。大师姐,桂英又梦到你了。” 听到穆桂英有些虚弱的笑声,紫梅的神色未变,可眼中却充满着喜意:“桂英,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穆桂英刚要起身,便感觉到一阵巨烈的疼痛袭来,差点让她叫出声。而紫梅却忙将她按在床上,嗔道:“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穆桂英这时才想起自己好像,为了救杨文广,情不自禁地为他挡了箭。本来,穆桂英也不认为那箭伤会多么历害。可当她中了箭,却感觉全身发麻时,才明白过来,这弩箭上有别的东西。 “我的宝宝——”想到自己晕迷,穆桂英才想起肚子里的那个。伸手一摸,穆桂英发现自己的肚子是瘪的,眼眶立刻红了。可当她又看到含笑的紫梅时,便又破涕而笑,心中也安稳下来。 紫梅见此立刻笑道:“怎么不哭了。” “有师姐在这里,桂英相信宝宝是平安的。”穆桂英脸色一红,便向小时候一样拉着紫梅的手撒娇,化解自己的尴尬。 紫梅也向小时候点点穆桂英的额头,笑道:“都这么大了,还向师姐撒娇,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你。好了,我去叫他进来看看你。这人不错,竟然守着你,一直也不去休息。” “宗保……”见紫梅走向房门处,穆桂英才意识到自己中箭,可能让帅府翻了天吧。 不过,回想中箭之时,还以为自己要死了,而想起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杨宗保,而且充满了对他的不舍。此时再想起来,穆桂英的心中充满了甜蜜的同时,也有些后怕。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中,有一个冲到了穆桂英的面前,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桂英,你终于醒过来了,真好——” 看着眼前的杨宗保,满脸的胡茬,神色憔悴,眼中却充满着惊喜,穆桂英鼻子一酸,眼泪涌出了眼眶。动动嘴唇,穆桂英却道:“看看你的样子,哪里还像个大元帅。” “不像就不像,只要你还在我的身边,我什么也不在乎。”杨宗保一把握住穆桂英的手,一直悬着心终于回到了原位。这种失而复得变化,让杨宗保又经历了一次内心的成长。 此刻,如果穆桂英说,宗保咱们不做大元帅,像四叔一样隐居去吧。杨宗保肯定会立刻点头的,然后马上去准备。不过穆桂英不会这么说,杨宗保自然也不会表现出来。 看见杨宗保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神彩,穆桂英便开始关心她的孩子们了。想到肚子里的宝宝,穆桂英立刻说道:“宗保,咱们第二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是闺女。”杨宗保脸色有些不自然,不过,穆桂英却在想着这她的女儿,没有注意到。而是急切地说道:“宗保,将咱们的闺女抱来,让我看看。” “好。”杨宗保干咳了一声,才轻轻地说道:“桂英,闺女先等会看,你还是让文广看看你吧。” “文广怎么了?”穆桂英脸色一变,立刻急问。 关系到自己的儿女,每一个父母都淡定不下来。穆桂英中箭之后,强忍着眩晕,让杨宗英将杨文广抱走,就是不想让他小小的年纪,在心中留下什么阴影。此时听杨宗保的意思,杨文广好像不妥,穆桂英挣扎着就要起身。可伤口的疼痛让穆桂英冒了汗,也让杨宗保急慌了神儿。 “桂英,你快躺下,文广没有事,你别急。”杨宗保小心翼翼地让穆桂英躺回去,同时也为了让她安心,才说道:“文广已经知道你为了救他受了伤,他很是难过。好在文广还小,并不知道你受了多重的伤,还中了毒。一会儿,让他看看你,也就会安心了。” “文广呢?”听到杨文广这么小,就要承受这种经历,穆桂英很是心疼,很想立刻看到自己的儿子。 杨宗保为穆桂英掖好被子,才道:“文广现在应该起床了,我这就去告诉他。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再睡一会儿。待醒了之后,再喝点儿粥。否则,一会儿也没有力气与文广说话了。” “嗯,我知道了。”穆桂英点点头,也感觉到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后,脑子开始晕沉沉的了。她知道,这是正常的反应,也没有放在心上,慢慢又合上了双眼。 待穆桂英睡熟之后,杨宗保才离开房间。此时的杨宗保,虽然一夜也没有休息,却没有一点儿的疲惫。因为,他心中最牵挂的人,已经没有事了,这比什么都能让他充满精气神儿。 …… 穆桂英的毒解了,紫梅的任务也完成了,该走了。 因为穆桂英还很虚弱,正在熟睡中,杨宗保却是怎么也挽留不下紫梅,只得任她离去回黎山。不过,紫梅也怕自己的离去,让病中的穆桂英忧心,便特意留下了一封信,已解她离别之痛。 本来,杨宗保还怕穆桂英因为紫梅离去而伤感,在她清醒的时候,尽量不提紫梅。可穆桂英虽然是在养伤,可伤的地方是身上,不是脑子。经过不住穆桂英的询问,杨宗保才将紫梅离去之事说了出来。之后,杨宗保便小心是看着穆桂英,准备在她伤感之时安慰一下。可没想到,穆桂英看完信之后,却是笑了,没有一丝的伤感,让杨宗保白白担心了两天。 不过,真正让穆桂英伤心的,却是那个刚刚出生还不足月的闺女。看着弱小的闺女,穆桂英的眼泪不由的再次掉落。她不敢想像,这个轻飘飘的小女婴就是她肚子里的那个。要不是杨宗保再三说,紫梅已经为她诊治过,说她非常地健康。穆桂英还真想,抱着闺女去黎山让师傅亲自看看。 “桂英,你师姐已经这么说了,你就不要再伤心了。”杨八妹虽然也有些心酸,可还是得劝穆桂英。因为穆桂英毕竟还在月子里,不宜有太多的情绪波动。穆桂英也是知道这些,便在杨八妹,杨九妹、杨排风三女劝下,忍住了心中的悲伤。 也因为如此,穆桂英便将更多的心血用了闺女的身上,有些冷落了杨文广。好在杨文广也经历了不少,也明白他的妹妹这么小,是因为她提前出世的原因。而且,对于这个小妹妹,杨文广的心里也充满了保护的欲望,没有介意穆桂英的偏爱。 有些心疼杨文广的杨排风,实在忍不住了,便提醒了一下穆桂英。这时的穆桂英才醒悟,自己有些偏心了。随着穆桂英的注意与改变,她的所有精力都用在了儿女的身上,这让杨宗保有些吃味,却不得不容忍下去。 随着穆桂英日渐康复,闺女也有了些样子,杨宗保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不过,杨宗保能容忍自己的家人冷落自己,却不表示他对外人也会这么和善。想到要不是那驽箭的箭头上,涂了毒药,穆桂英也不会提前生下闺女,已至于自己的闺女那么瘦小,杨宗保便越加的憎恨刺客背后之人。 杨宗英也看出杨宗保的心思,便主动找上杨宗保,准备向他叙说自己失踪这段时间的经历。看着杨宗英一脸的愧疚,杨宗保也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说,杨宗英也不会释然。于是,杨宗保便带着杨宗英去看穆桂英,让她来与杨宗英说。 穆桂英也是知道那些刺客是来行刺杨宗英的,而自己受伤,早产,也都是意料之外的事。而且,按黎山圣母所说,这也是穆桂英所要经历的一个劫难,也不关杨宗英的事。所以,就是隔着一道屏风,杨宗英也感觉到了穆桂英对他的态度,与之前没有任何的变化。 一句含嗔带怒的‘我们才是一家人’,让杨宗英慢慢地解开了心结。或许,就是那粘了毒的箭,让杨宗英彻底是当宜州的经历,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所以,讲起自己的经历时,杨宗英的语气也变的非常平淡…… 第一六零章 宗英的经历 “其实,这半个月的时间,我就在宜州,而且还是在冯勇的皇宫中……” 回想起这半个月的经历,杨宗英的心情有些复杂,有些无奈。不过,此时坐在融州的帅府中,看着差点一失两命的穆桂英,还有那些关心自己的亲人,杨宗英便在心里默默地想,这样的了结,也能让我心安了。 话说杨宗锋与杨宗英在云南借到兵之后,两人将这支云南的军队便安置在了大宋朝的边境。而杨宗锋要赶回柳州报信,杨宗英便留在军营,管理这只军队。而当穆桂英提议让这支军队暂时留在边境,用以做为奇兵,杨宗英便安心地在边境呆了下来。 随着两方的联系,杨宗英也知道了解宜州的状况对平叛有很大的作用。于是,距宜州也不是很远的杨宗英,便开始主动打探宜州的消息来。不过,杨宗英无论怎么用心也是潜入不了宜州,这让他恼怒的同时与升起了一股好胜之心。 将与杨宗锋的联系,交给了亲近之人,杨宗英便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潜入宜州上。说来也巧,就在杨宗英在宜州城外打转时,他与所暂住村子里的男人,突然被一伙南国的军队抓进了宜州。 进了宜州的杨宗英怕自己的身份被南国发现,便断了与边境军营的联系,像普通百姓一样,为宜州加建防御的工事。同时,他也在寻找机会,离开被严密看管的‘工地’。 然而世事就是这么难以预料,就在杨宗英找到一个可以安全离开的机会时,宜州城里的大街小巷都张贴着南国皇帝景仁帝的告示。就连被严密看管的工地里,也传着告示的内容,说是景仁帝在寻求一种草药。 传闻南国的皇后患了病,景仁帝冯通好不容易找了一个药方可以治愈皇后的病。可是这药方中,有一味药居然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样的,也没有人知道去哪里找。因为南国在大宋人来看,就是一个叛乱之国,除了宜州,也没有宋人愿意出力。冯通无奈之下,便只能在宜州城内张榜,重金悬赏。 听到这株草药的名字,杨宗英的心便是一动。想他杨宗英师从乾坤洞的李天威,因为李天威擅于练药,还有药田,杨宗英所知道所见识的草药可是非常的多。而这株草药,杨宗英还曾亲自种植,培育过。待再听冯通的悬赏,杨宗英立刻在心中做了一番计较。然后,他便站了出来,表示自己认识这草药,并能找到它。 监工的将官自是半信半疑,不过,因为此事关系着他们的将军,这位监工便立刻上报。而当信成福知道之后,立刻让人将杨宗英带到了南国大军的中军帐。因为杨宗英从杨宗锋那里,也了解了一些信成福的为人,面对他时,心里也有些准备,便没有引起信成福的怀疑。 当然,为了让信成福更加相信自己,杨宗英便半真半假是说自己的一个亲戚是道士,擅自练药。他跟着道士也认识不少的草药,不过却因为他的习武天份不高,没有多长时间便回来了。没想到刚刚路过那个小村子,就被抓了回来。 “将军,在下只是个普通的百姓。如果在下帮助将军找到那株草药,还请将军还我自由,放我离开。”杨宗英顾意表现出一副即害怕,又想活命的模样。 这让信成福由之前的半信半疑,变成了八分的相信。而当杨宗英在信成福的亲自监督下,引着他们到了野外,采到了这株药。而且,在这一路之上,杨宗英所表现出来对草药的认识,不仅让信成福相信杨宗英确实认得草药,还让他生出了别的想法。 “木小哥,虽然你找到了草药,可本将军还不能确定。所以,还请木小哥多留一段时间。不过,请木小哥放心,本将军不会怠慢于你的。”信成福的年纪大约有三十岁,相貌威武,处事老道,让杨宗英也生出几分佩服之心,便也点头同意了。 其实呢,杨宗英可是乐不得跟着信成福呢。他来宜州的目地,不就是了解南国之事,好让平叛大军知己知彼嘛。而且,之前所显露出对药材的认识,也是为了留下来,得到更多的信息。 不过,杨宗英却没有想到,信成福将他带进了皇宫,还与景仁帝冯通见了面。 冯通的身份,杨宗英已经从云南梁王那里知道的很清楚了。可见到真人,杨宗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竟然有那么大的野心,建立了一个国家。而当冯通与杨宗英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杨宗英才深刻了明白,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虽然没有说上几句话,杨宗英还是从冯通的言语中,看出他的为人,果真是狠辣无比。而且,在说到某些事上,眼中闪现的凶光,让杨宗英这个经历不少事情的人,都有些心颤。同时,杨宗英也从冯通与信成福的对答中,得出两人之间的矛盾真是不小。却不是什么原因,让两人联系在一起,并让信成福甘心为冯勇打江山。 见过了冯通,冯通便亲自将杨宗英安排在南国的皇宫里,而没有让信成福将他带走。杨宗英知道在哪里都是一样,并没有推辞,而是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住在了皇宫中。 虽然日夜都有侍卫看着,可杨宗英却还是被冯通好吃好喝地供着。直到皇后的身体好转,冯通大喜之下,便是赏赐了很多的财物给杨宗英。而且,冯通的言语中,是想让杨宗英留下来。毕竟杨宗英对药材的认识,冯通这里还没有一个人能比上他。 为了不引起冯通的怀疑,杨宗英还是假意要离开,回家乡去。冯通却不想放过这样的一个人才,每日都会找借口宴请杨宗英,让他留下。最后,就连皇后也出面亲自感谢杨宗英,请求他留下。 南国皇宫的礼节,还真没有大宋那么‘规矩’。皇后竟然亲自在一个类似花园的地方,接见了杨宗英。见到皇后真容的杨宗英,却在初见之下,为皇后的相貌惊艳的愣住了一会儿。而与皇后交谈之后,杨宗英竟然对这位容貌不逊于他所见的穆桂英,姜翠翠,黄凤仙几女的女子,产生了一些好感。同时,杨宗英也感觉到这位皇后对自己的生出一些好感来。 随着杨宗英在皇宫的时间越长,他真心感觉到这位聪慧不逊于穆桂英的黎皇后,有某些时候看他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可杨宗英却是越来越胆颤心惊起来。 因为,随着有心的了解,杨宗英发现冯通、信成福在有些时候,是非常听从黎皇后的意见的。确切地说,黎皇后所做的意见,十有八九都会被冯通、信成福所采纳。而且,杨宗英也感觉到,信成福与冯通能关系在一起,这位黎皇后启到了关键的作用。 知道的越多,杨宗英的心也越加冷静下来。想想自己心爱的妻子姜翠萍,还有已经出世,他还未见到面的儿子,杨宗英对黎皇后的好感,也慢慢地消散。最后剩下的,也就是一些欣赏了。 让杨宗英没有想到的是,也是因为他平淡的态度,却越加的入了黎皇后的眼。面对黎皇后不计地点,所表达出来的感情,杨宗英终于害怕了。已经十分了解宜州地形的杨宗英,在某个夜晚,便想着离开皇宫,离开宜州进,黎皇后突然出现。原来,杨宗英的一切动向都被她给掌握了,只因黎皇后心系杨宗英,才一直也没有做出什么。 而当得知杨宗英要离开时,黎皇后才现身出来阻拦。杨宗英知道黎皇后委身冯通,是迫于无奈,也知道黎皇后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女子。可杨宗英更加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心中也只装着一个女人,就是他的妻子姜翠萍。所以,面对黎皇后再一次表达出的情感,杨宗英拒绝了,执意离去。 黎皇后虽然是女子,却也极为聪慧,知道杨宗英的心意已决,便直接道:“你要离开,也不是不可意。可你要记住,自你离开宜州起,你就是宋人,是南国的敌人。做为南国的敌人,却了解南国这么多事,你认为可以活着回你的家乡吗?”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本身就是宋人,这是无法改变的。而且,我也对自己是宋人感觉到非常的骄傲。”杨宗英很明白黎皇后的意思,可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对平叛来说太重要了,必须要回去。所以,杨宗英的态度很是明确,就是死,也要回到自己的地方死。 当然,黎皇后还真是一个出色的女子。如果不是杨宗英有了姜翠萍,还真不一定会拒绝这样智慧,美貌,还温柔的女子。不过,黎皇后的凄美神色,杨宗英还是不敢看太长时间,便别过头去。 杨宗英的举动,却真是让黎皇后死了心,也不在阻拦他的离去。可当杨宗英与黎皇后擦身而过之时,黎皇后所说的一句话,却让杨宗英始终都印在了心里: “无论以后如何,都请你记住今天的我,黎明燕……” 第一六一章 攘外先安内(上) “这么说,那两个刺客是黎明燕派来的了?” 穆桂英轻轻地拍着自己的闺女,心中已经没有初见之时的酸涩了。而一旁看着杨文广写字的杨排风,却是一脸惊奇地看向穆桂英,点头道:“在宗英没有说之前,我还以为不是冯通就是信成福呢。” “想来那冯通与信成福也应该是派人追杀宗英的。不过嘛……”穆桂英微微一笑,想着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子,叹道:“如果黎明燕对宗英是真心的,她一定不想宗英死在别人的手里。” 杨排风一愣,有些不明白穆桂英的意思。不过,她也听出这关系着男女之间的感情,便没有再问下去。没有经历过,怎么也不会理解这其中的滋味,杨排风还是知道这一点的。 穆桂英也感觉到在杨排风面前,说男女之间的感情问题有些不妥,便转移话题问道:“宗英无事,那两个刺客虽然不能回去报信了,可时间长了,以黎明燕的聪慧,恐怕也会明白行刺失败。如果我猜测的没有错,南国很快就会有所动作的。” “在宗英说出那两个刺客是黎明燕所派之后,宗保也是这么说的。”杨排风一想到杨宗保当时的神情非常像杨六郎,便是一脸的微笑,很是高兴地说道:“而且,宗保也立刻开始准备了。” 穆桂英的平安无事,让杨宗保又恢复了之前睿智。所以,在杨宗英说着自己的经历时,杨宗保的心思便也同时在转动。而当知道那两个刺客是那个黎明燕所派来之时,杨宗保便立刻修书给桂州的李达、钱惟演,还有柳州的王兰英,请几人到融州来商议。 派人将书信送走之后,杨宗保便立刻与杨八妹、杨九妹、杨宗锋、杨宗英、姜德、何庆去了军营,整顿三军,调兵遗将,让所有将士随时待命。至于岳胜那里,杨宗保也没有忘记,特意派人告知他也加强防范,及时联系。 忙完了这些,杨宗保回到帅府,便坐在书房中,又开始沉思起来。看着几案上那支从穆桂英身上取下来的弩箭的箭,杨宗保的神情很是凝重。从这支箭上,就可以看出那驽箭的威力有多大。 而且,杨宗英也说过,他好像在信成福的军营中,看到过一些配着这种驽箭的将士。只是因为他一直也无法深入到军营中,所以也无法得知配有这样弩箭的南国将士有多少。 不过,有一点杨宗英敢肯定。这支队伍是黎明燕从交趾国的皇宫中带出来的,只听命于她与黎明义的调遣。而且,在与黎明燕的交谈中,杨宗英也听出,这些配有这样弩箭的队伍,就是她的‘杀手锏’。不到危机关头,黎明燕是绝对不会用的。 如今来看,配有这样弩箭的军队,还真让杨宗保有些忌惮。如果在两军对垒之时,南国用这样的弩箭,专门来射杀大宋军队中,领兵的将官,那后果可是太严重了。最让杨宗保头疼的是,他还不知道这些的弩箭到底有多少。 李宗保还没有想出对策,李达、钱惟演、王兰英却已来到了融州。没有办法,杨宗保的信中所写,实在是所有事情中,最重要的事情。负责招待来人的杨宗锋却是没有想到,丁普也会跟着一起来。 “丁普这小子,我不带来不放心。”看见杨宗锋的疑惑,王兰英便是用这样的眼神,表达她的心声。 丁普虽然狂妄自大,可他身边的两个贴身侍卫却不是普通人。再与丁普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便看出丁普这人就是一个没有心机的愣小子。而他身边的那两人,却是为丁普出谋划策的角色。 再王兰英亲自处理潜入宜州之事时,丁普便在那两人的‘唆使’下,打起了拉拢那八寨寨主的主意。好在八寨寨主中有向着王兰英的,偷偷派人告诉了她,让她有所准备。否则,王兰英的军队就被这个不知道有什么心思的丁参议给‘渗透’了。 所以,这次到融州来商议军务,王兰英也将丁普及他的两个侍卫给带来了。王兰英的心思很简单,既然你有你的小算盘,我就把你放在我的眼皮底下,看谁能治得谁。 至于后到的李达与钱惟演,可是让杨宗锋再次吃了一惊。这两人之前关系,可比在钱惟演到刚到桂州时,要坏的多。当着众人的面前,李达与钱惟演便是相互明嘲暗讽。这让杨宗锋第一次看到,文人之间的对骂,真令人憋屈。 王兰英也是看不管这种嘴上功夫。要不是看在两人都是朝庭重臣,王兰英肯定会提议两人到校杨比个高低。不想听下去的王兰英,便来到了帅府,探望康复中的穆桂英。怎么说她也是女子,要比那些男子方便的多。 “这就是我的干闺女?”坐在穆桂英的床前,王兰英看着自己的干闺女,脸色相当难看。 听说穆桂英中箭,王兰英根本也没将事情想的那么严重。可来到融州之后,才听说穆桂英不仅是受了伤,还中了毒,这才心急火燎地来到了帅府。再看到早产的女婴,这位爽朗坚强的女将军也掉下了眼泪。 在杨排风的指导下,王兰英小心翼翼地抱起小女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而在想到什么之后,王兰英才看向穆桂英轻声道:“妹子,这孩子取了名没有?” “还没,妹妹打算让府里的老太君取呢。”穆桂英看着刚刚有点模样的闺女,脸上也挂着笑容。 王兰英却眨了眨眼说道:“从汴梁城到这里,一去一回的时间也不短,不如先取个小名叫着吧。我听铜鼓山附近的老人说起过,小娃娃取个小名好养活。” “哦,这样啊。”穆桂英在穿越之前,也听说过。说是小孩子取个越不好的名字,越好养活。可是取什么名字,穆桂英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她可不想叫自己的闺女,什么二丫的。 看着王兰英,穆桂英突然一笑:“王姐姐,你也是孩子的干娘了,不如你给她取个小名吧。” “我?”王兰英的眼中,立时现出惊喜。可想到什么,又有些遗憾地说道:“杨兄弟是孩子的亲爹,还是让他娶吧。” “宗保?他现在正忙着呢,那里顾得上这个。再说,只是个小名,谁娶都是一样的。”穆桂英看出王兰英的意动,便催促她给娶个名。 王兰英见穆桂英不似假意,心中很是开心。想了很久,才小心试探地说道:“叫金花如何?” “金花,杨金花。”穆桂英在心里念了几次,突然想到在关于杨家将的评书、戏曲中,穆桂英的女儿好像真的叫做杨金花。而且,隐约间,穆桂英也有那么一个印象,这个杨金花也是很历害,好像还得到当时的皇帝的称赞呢。 想到这儿,穆桂英不由的一笑:“姐姐的取的这个名字好,就叫金花吧。” 自己的闺女有了名字,穆桂英的心中好像又放下了一件大事,也精神了不少。继而再与王兰英聊天时,便提起了丁普。听王兰英说起丁普在柳州的举动,穆桂英的脑子又动了起来,轻声道:“丁谓这是在为丁普‘打基础’、‘争功’呢。” 王兰英的脑子也不笨,听到穆桂英这么一说,也醒悟过来。丁普千里迢迢来到广南西路,做了招安军队的参议,肯定是有目地的。而如今来看,丁普所表达出来的意思就是将王兰英的手下,全部拉拢过去。 待到平叛之时,丁普再将王兰英孤立,带着那些山贼立上那么一小功,丁谓再在朝庭上努力一些。那丁普回到汴梁城之后,就一定会平步青云,扶摇直上的。为了丁普的前途,丁谓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王姐姐,你三番五次阻止丁普的行动,他一定会急的。”穆桂英想到丁普的为人,便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王兰英的神色微微一顿,才道:“你的意思是,他会一直这么做下去?” “我猜,他不仅会一直这么做下去,而且还会越来越隐密,越来越不容易让你发现。”穆桂英想到目前的局势,突然若有所思地说道:“大战再即,丁普所做之事,肯定不利于平叛。” 王兰英见此,便知道穆桂英肯定有了什么主意,便又问道:“妹妹可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法子?” “这个,妹妹还不没有想到。”穆桂英看着杨金花,轻轻地说道:“不过,妹妹可是知道,‘攘外先安内’。” “‘攘外先安内’?”王兰英眉头一皱,可随着时间的关系,她的眉头又慢慢舒展开来。 与此同时,杨宗保也在一处隐密地地方,单独地会见李达,桂州的知州。两人所谈论地内容,与穆桂英、王兰英所谈的差不多。因为,这段时间里,钱惟演也是非常地不老实。这让李达担心钱惟演会在关键的时候,出什么乱子,影响到平叛…… 第一六二章 攘外先安内(下) 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李达已经看出了钱惟演这位安抚使的目地。表面上,钱惟演是代表朝庭,来安抚受战乱之苦的百姓。可实际上,他却是抱着某种目地来‘找茬’的。而主要的‘找茬’对象,便是杨宗保及他身后的杨家。 虽然钱惟演极力地掩饰,可李达也不是吃干饭的。陪着钱惟演去了几个州府,李达便察觉出,他与各位知州的闲聊中,多数是在询问平叛大军的状况。这次穆桂英遇刺,钱惟演便显的非常地兴奋。所以,杨宗保的书信一到,钱惟演便立刻提出来融州,让李达立时提高了警惕。 “李伯父的意思是,钱惟演还可能会拿这件事‘做文章’?”杨宗保眉头微皱,心中对钱惟演增加了几分厌恶。 李达捋胡须点头道:“钱惟演的人品姑且不论,就他的才能是非常的出重的。如果真让他找到什么借口,很有可能会‘小事化大’,大事变成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就不让他有那个机会找到借口。”与穆桂英相处时间长了的杨宗保,也多了些穆桂英式的思维。看到李达似乎有些不解,杨宗保便微微一笑,说起自己的主意来。 话说,这安抚使在宋初之时,是专门巡视经过战争或受灾地区的大臣。而在赵恒登基之后,便有大臣提议全国各路都设安抚使,专门用来管理各路的军事,以分散各知州的权力。不过,这件事还没有正式地定下来,所以,这安抚使在地方的州府中还真没有什么权力。 丁谓极力促成钱惟演做这个安抚使,恐怕也是抱着这个目地。他虽然是枢密院的枢密使,可他毕竟是文官,不能征战疆场立军功。因此,在朝堂上,很多的将军就不买丁谓的‘帐’。例如,杨家。 除了杨家等功勋显着的将门之外,一些将官表面上对丁谓很是恭敬,可实际上还是看不起,这个文官来管理大宋朝的武将。以丁谓的才智,自然是很清楚那些武将的心思。而且当赵恒经过穆桂英的‘挑唆’,对丁谓有了芥蒂,他的心中便模糊的有了一个想法。 随着平叛大军大胜了一场,让赵恒高兴之余,好像又恢复了对杨家的重用。丁谓突然之间便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让赵恒永远地重用他,那他就要有让赵恒值得那么重用他的资本。 分析着朝局,丁谓看得很清楚,朝庭上的百官之首是寇准。丁谓要想取而代之,还不是时候,他暂时也没有那个能力。而枢密院也是大宋朝最重要的地方,因为他掌管着大宋朝所的军事。如果将大宋朝的军事,紧紧地抓在手里,赵恒对丁谓不可能不忌惮,不重用。 于是,丁谓便想到了他的儿子丁普。丁普虽然不是做大元帅的那块料,可让丁谓得意的是丁普还年轻。只要有那个机会,丁谓就能将自己的儿子丁普,打造成杨六郎那样的人物。 谋略不行,可以找军师;武艺不行,可以找贴身的侍卫。而这军权却是要抓在手里,才是最重要的。 为了这个目地,在赵恒准备派人南下犒赏平叛大军时,丁谓便将目光也投向了广南西路。从赵恒对南国的叛乱可以看出,安抚使的作用,很快就会有了新的变化。 丁谓也是抱着这个目地,极力促成了钱惟演来做这个安抚使。当然,丁谓也不是就那么信任钱惟演,才将推了出来。其实,丁谓也是有些厌恶钱惟演的性格的。不过,丁谓要扶持丁普进入军中,自然需要一个靠山来帮助他。而钱惟演这个丁普的岳父,便是最好的人选。而对于杨宗保,丁谓也是想着让钱惟演在某些时候,做一些小小的助力,达到他的某些目地。 丁谓的这些心思,外人自是不知道。不过,泛是在官场多年,头脑也比较清醒的人,却是能看出一二来。像李达在钱惟演的这些举动中,就有了一些明悟。而穆桂英却因为经历了两世,也深知丁谓的性格,才看出他的目地。连带着杨宗保等人,也是小心地防范着。 所以,在杨宗保说出自己的主意后,李达只是愣了那么一会儿,便明白杨宗保的意思了。 想着杨宗保不像李达的弟弟李迪所说的那样直率,李达点了点头,呵呵一笑:“宗保的意思,伯父明白了。待回到桂州之后,伯父便安排钱惟演去各个州府走一走,看一看。相信,待他走完了那些州府,你这里也差不多了。” “李伯父放心好了。你只要安心地陪着安抚使就行了,与南国之战,宗保定会全力以赴,尽快剿灭南国的。”杨宗保想着只要自己的背后没有人做小动作,他也能安心一些。 杨宗保与李达达成了某些默契之后,便各自离开。李达回到了杨宗保为他们这些准备的别苑,杨宗保也心情愉快地走回了帅府。 当杨宗保走进穆桂英的房间时,王兰英还没有离开,正与穆桂英闲聊着。而杨文广、杨金花兄妹却是被杨排风带到隔壁屋子睡觉去了。 见到杨宗保的心情不错,穆桂英便趁机将王兰英给两人闺女取的名字,告诉了杨宗保。杨宗保虽然有些遗憾没有亲自为自己的闺女取名,可王兰英所取之‘金花’之名,却让他很是满意。因为杨宗保知道,‘金花’这个名字在某些地方,是对女子的尊称。 说完了琐事,杨宗保便开始说起正事来。因为他知道桂英对王兰英很是推崇、信任,杨宗保自己也很尊敬这位曾经的九州十一寨联盟的盟主王兰英,便没有避着她,将刚刚与李达的谈话进了出来。 穆桂英听后,非常同意杨宗保的做法,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而王兰英却非常不屑地说道:“我爹在世之时,可是非常羡慕那些读书人的。可看看钱惟演,还有那个什么枢密使丁谓,还真令人不齿。妹子,妹婿,我可事先说好了。待南国破灭之后,我可不会与你们回那个汴梁城。一听那些进朝庭里的乱糟事儿,我都不想招安了。” 穆桂英一听王兰英这语气,不由的一乐:“姐姐放心,到了那时,桂英一定会尽力让你留在这里的。” “不是尽力,是一定。”杨宗保从李达那里也知道了安抚使的权力可能要有所改变,还要掌管各州的兵权。那就说明,各州可能要有驻兵。自然而然的,这驻兵极有可能是那些本地的厢军,或者像王兰英一样,被招安的山贼。 听杨宗保这么一听,王兰英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如果让广南西路的安抚使还是钱惟演,那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王姐姐说的也是。”穆桂英想到钱惟演的为人,也微微地摇了摇头:“以钱惟演的为人,姐姐在他的手底下,可是不太好过。” 王兰英也是这么认为地,想着眼前都是自己人,便轻声地问道:“那这里的安抚使可以换人吗?” “一般情况下,不会换人的。”杨宗保回想着曾经听说过的朝庭见闻,有些迟疑地说道:“如果要想皇上换人,除非是这人犯了极大的错误,不适合再担任安抚使这个职位。” “犯错?”穆桂英与王兰英都开始思索起来,如何让钱惟演犯一个让他做不了广南西路安抚使的错误。 杨宗保看看天色,又看看两女,不由的笑道:“这件事不急,慢慢想吧。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剿灭南国,取得平叛的胜利。” “妹婿说的对。”王兰英呵呵一笑,又道:“钱惟演这事不急,丁普的事儿却是要尽快解决。” “丁普怎么了?”杨宗保疑惑地看向穆桂英,似在询问。 穆桂英与王兰英这时才想起,还没有对杨宗保说丁普的事情。于是,穆桂英便简单地将丁普的所做小动作之事,又告诉了杨宗保。杨宗保听后,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丁普没脑子,成不了大气候。只要我们收拾了那两个为他出谋的侍卫,丁普肯定会老老实实地做他的参议的。” “对。刚刚,我与王姐姐的意思也是与你一样。”穆桂英又看了看王兰英,才道:“不过,这件事,也是得等机会。我没有理由就处置了丁普的两个侍卫,一定会让钱惟演找到针对我们的理由的。” 杨宗保点了点头,说道:“看来,还得等他们自己‘跳出来’才能让我们抓到机会,可如何让他们主动‘跳出来’呢?” “好了,别想了。现在太晚了,妹子还在月子里,不要太过劳心。这件事,就由我去想吧。”看了看天色,有些饿了的王兰英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在大战前,处理好这件事的。” 看着王兰英的模样,穆桂英突然灵光一闪,轻轻地说道:“老鼠不出窝,是因为外面没有足够吸引它的粮食。只要粮食够多,它一定会忍不住跳出来的……” 第一六三章 早就了计策 三个主要军事重要的负责人,在私下达成了共识。因此在正式的商议聚会上,气氛很是平淡,让有了小心思的钱惟演很不满意。 不过,钱惟演在广南西路的根基太浅,就是他有什么异议,也没有人会理会。而李达却趁着这个时候,定下同钱惟演探望最早,遭受战乱之苦的邕州。钱惟演当然不会同意,可李达的理由却是很充分,让他憋着气,窝着火地起了程。 至于丁普,似乎看出钱惟演在广南西路还不是李达的对手,便是非常地老实。可他却也想不到,在回柳州的路上,已经开始算计如何断了丁普两个助力的事情了。 送走了李达、王兰英,杨宗保便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了军营中。而帅府中,除了杨排风留下来照顾杨文广与杨金花,穆桂英在坐月子,杨宗英已经回边境去了,其余之人都早出晚归,加紧了训练,准备迎战南国。 而南国确实如穆桂英所猜想的那般,开始蠢蠢欲动了。虽然杨宗保他们依然无法进入宜州,打探情况,可南国的大军却已被信成福拉出了宜州城。驻守在宜州的城外,整军待发。 不过,杨宗保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却也是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不知道信成福所要攻打的目标,是满是平叛大军的融州,还是王兰英所驻守的柳州。此时,杨宗保深知所能做的,就是静观信成福的动作。 “大哥,这都快十天了。那信成福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杨宗锋看着几案后的杨宗保,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了很久的问题。 杨宗保看了看杨宗锋,心中也有些无奈,却还是说道:“现在不是信成福在打什么主意,而是那个黎明燕可能又什么打算吧。” “黎明燕?!”杨宗锋撇撇嘴,他对这个让杨宗英困扰了一段时间的女子,还真有些看不上眼。不过,他又不得不佩服这个女子。想到同为聪慧女子的穆桂英,杨宗锋眼睛一亮:“都是女子,嫂子应该知道黎明燕在想什么吧,我去问嫂子。” 看着杨宗锋说完之后,便起身离去,杨宗保微微一笑。很快,杨宗保也起身出了书房,走向穆桂英的房间。这段时间里,杨宗保怕穆桂英不能安心的修养,不准任何人打扰她。此时已经快一个月了,穆桂英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参与军务了。 其实,杨宗保的心里也想着让穆桂英回到自己的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杨宗保只要看到穆桂英,或者有穆桂英在身旁,他这心里就特别踏实。头脑也能清静许多,许多想不通的事情,也会渐渐有那么一丝的头绪。 穆桂英的房间里,她正在逗弄着躺在床的杨金花。床边,杨文广很是有兄长的风范,时不时地阻止穆桂英对自己妹子,怀着恶作剧般的摆弄。像杨金花明明很老实地躺在那里四处看,穆桂英却硬是将她的头矫正,让她只看着穆桂英。 而杨金花自然不是乐意,先是‘吖吖啊啊’的反对,接着便是双眼一闭,张个小嘴开嚎。看着那一对一双的眼泪,又看看笑得很是张狂的穆桂英,已经有了某些责任感的杨文广很是纠结。 穆桂英发现杨文广的这个表情更是开心,轻轻地掐掐杨文广的小脸蛋,才转过头哄起杨金花来。说起来,为了让杨金花尽快地像同龄的婴孩,穆桂英可是坚持着母乳。而且为了奶shui足,穆桂英可是让杨排风做了不少的好吃的。 这好的东西吃多了,穆桂英自然会胖,可这杨金花确实有了不少的变化。虽然身材还是比较小,可看那光滑的小脸,明亮的大眼睛,中气十足的哭声,就知道杨金花是非常地健康。 看着大变模样的闺女,穆桂英天天是喜笑颜开。进一步的,她就特别地爱逗弄杨金花。而且,每次都是将杨金花给弄哭了,然后再哄好。对穆桂英这个恶趣味,杨宗保及杨家人众人都是不知道如何应对。不过,每遇到这样的情况时,大家都会阻止一下的。 “嫂子,你怎么又将金花给弄哭了。”杨宗锋一听到这个哭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想着杨金花那不停的眼泪,杨宗锋又开始心疼起来。一边推开房门,一边说道:“嫂子,等金花长大以后,我一定要告诉她,在她小的时候,她的娘是怎么欺负她的。” 走在后面的杨宗保,一听杨宗锋想挑拨穆桂英母女的关系,便狠狠地拍了杨宗锋的后脑,笑骂道:“你又想与为兄切磋了吧。” “没,没有。小弟就说说而已,说说而已。”杨宗锋一听‘切磋’,立刻将踏入房中的一只脚收了回来,媚笑着让杨宗保先行进屋。而且,进了屋之后,还假模假样的为杨宗保轻抚椅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杨宗保却没有坐下,而是看了一眼杨宗锋,便走到床边。先是摸摸杨文广的头,才将杨金花抱起。没有满月的杨金花似乎已经认得杨宗保,被他抱起后,还抽搭几声,似乎在表现自己的受了委屈。 看到杨金花如此可爱的表情,杨宗保积攒了一天的闷气,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杨宗保的眼中,全都是这个小小的杨金花。可能,杨宗保像穆桂英一样,都感觉到亏欠杨金花。所以,对她要比杨文广那个时候好的多。 穆桂英见杨金花被抱走了,便立刻抱起杨文广,以免他感觉到失落。这也是自杨文广在穆桂英受伤之后,所表现出来的异常,才让穆桂英与杨宗保特别注意自己儿子的心里变化。 “大哥,大嫂,你们别在小弟的面前这么恩爱好嘛。小弟的妻子,儿子可都不在这里。”杨宗锋看着和谐的一家四口,心中还真是有些羡慕。而想到剿灭了南国,就能回去见她们了,杨宗锋的心情立刻又激动起来。 杨宗锋毫不掩饰的神情,让穆桂英、杨宗保看得清清楚楚。清咳了一声,杨宗保便抱着杨金花坐在椅子上,转而对穆桂英说道:“现在,信成福已经将南国的大军都带出了融州,却没有任何的举动。宗锋有些急,特来向你讨教一二。” “是啊,嫂子。虽然大哥让你安心地养伤,可你也不能不管世事。”杨宗锋感觉到穆桂英的目光扫过,立刻摸摸鼻子,心中暗想,这两夫妻还真像。这眼神扫过,立刻就凉快不少。 杨宗锋虽然没有说完,可穆桂英可不认为这就是杨宗锋一个人的想法。目光随后扫向杨宗保时,就见他的脸色微顿,便明白杨宗锋让杨宗保当枪使了。收到目光,穆桂英便低下头,给杨文广整理衣服。心中却在想,杨宗保当初如何地坚决不让她再参与这些事,现在又来找她讨主意。 可想问你就直接问呗,还怕落了面子,找别人来出头,这就是男人啊。穆桂英暗笑几声,才说道:“自杨宗英在宜州回来,信成福便将南国大军带出宜州城,显然是黎明燕已经明白不能再等下去。不过,她也知道融州有平叛大军,柳州有广南西路的山贼驻守,有些能不定主意。” “难道就因为她们拿不定主意,我们就要跟她等下去?”杨宗锋也知道,此时谁先动,就失了先机。可他就是想尽快解决战事,回天波府。就在前天,天波府又来家书了。黄凤仙说他的儿子已经会叫人了,杨宗锋怎么能不急呢。 杨宗保见穆桂英不出声,便也轻声道:“桂英,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打破这个僵局。平叛大军南下的时间也不短了,如果现没有什么战绩,钱惟演恐怕不会按捺不住了。咱们到没有什么,可奶奶她们可能会不太好过。”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太过冒险了而已。”在杨宗英从宜州回来之后,穆桂英清醒之后,便有了这么一个想法。 女人在某些时候都会小心眼儿的,穆桂英也不例外。特别是因为黎明燕的关系,让她的闺女杨金花提前出生,还让她躺了那么长的时间。而且,她竟然那么狠心,留不住杨宗英,便想置他于死地。所以,穆桂英便想到了一个办法,想回报一下让她受了那么苦的黎明燕。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来而不往非礼也。 杨宗锋与杨宗保听到穆桂英有办法,立刻是眼睛一亮。杨宗保还有些耐性,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急切。而杨宗锋却是坐不住了,直接站起上前两步,急道:“我的副元帅,你有办法怎么不早说,姜大哥、何大哥他们可都想家了。” “你以为我不想说啊。”穆桂英白了一眼杨宗锋,才慢慢地说道:“这个办法有一定的危险性。弄不好,吃苦头的就是我们。不过,以目前来看,时间拖的越久,越对我们不利。所以,待所有人都到齐了,再说我的办法。看看能不能改善一下,让我们多些把握……” 第一六 四章 所谓反间计 信成福,南国的兵马大元帅。而在这之前,却是交趾国著名的少年将军。 虽然信成福是交趾国人,但他的先祖却是地地道道的中原人。只是在宋朝建立之初,因躲避战乱,信家人才逃到了交趾国。不过,老实本份信家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家族里却出一位能人。 在信成福懂事起,就特别喜欢习武。小有资产的信家父母便请来武艺高强之人,满足信成福的习武愿望。而在信成福十三岁时,便偷偷投了军,进入了军营。而之后,凭着武艺高强、天生的智谋,信成福一路高升,在二十岁时,便成了将军。整个信氏家族,也因信成福而飞黄腾达,成了交趾国的名门望族。 随着地位的提高,信成福频频被交趾国皇帝招见,加以重用。更是与当时的太子黎明义,成了朋友。而两人感情,却如同亲兄弟般。不过,也是因为如此,信成福遇见了他一生中唯一的弱点,黎明燕。 黎明燕虽为公主,却不像一般的皇家女子那样,或高傲、或害羞、或蛮横,而是美而不艳,智而谦逊的女子。信成福可以说是对黎明燕一见倾心,非她不娶。不过,信成福却从没有表露出自己的心声。因为,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还是配不上黎明燕这个他心目中,最出色的女子。 没有想,世事难料。在交趾国皇帝,突染重病之际,发生了内乱。而就那个时候,信成福却在交趾国的边关。待他带着兵回到都城之时,内乱已经平定。不过,最大的功臣却不是信成福,而是另一个不逊于他的将军。 最令信成福想到的是,那个将军竟然有了取黎氏而代之的心里。并且,还暗中与他聚会,想拉拢他。心系黎明燕的信成福,自然不是看着黎氏一族被取而代之。于是,信成福便通知了黎明燕,准备再次平自叛乱。可那个将军已经得到了大多数大臣的支持,黎明燕悲愤之下,只能带着黎明义逃出了皇宫。并在信成福的追随下,来到了大宋。 黎明燕已经不在是公主,信成福本以为终于可以站在她的身边了。却没有想到,那个冯通居然看出这点,而利用一次酒宴,再次以改变了事态的发展。 黎明燕想夺回属于弟弟的交趾国,不得不委身于冯通。因为冯通的手中,有足够的钱财,养活信成福的军队。信成福为了黎明燕,不得不与冯通合作,助他建立了南国,让他登基为帝。而冯勇便是利用黎明燕的野心,信成福的痴心,举将三人绑在一起。 可以这么说,三人之间相互制约着,相互依赖着。如果其中某一个人出了什么问题,那三人之前的平衡就会被打破。三人也正是知道这点,才将宜州打造的异常坚固,任何外人也无法打探出里面的情况。 所以,杨宗英能进入宜州,从而得到这那消息,可是非常难得的机缘。虽然这其中有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可杨宗英毕竟是平安地从宜州退了出来,还带回了非常重要的消息。而穆桂英便是想利用这点,打破冯通、黎明燕、信成福三人之间的平衡。 如果让信成福知道,黎明燕所喜欢的是另外一个人,而从没有喜欢过他。信成福要么当做什么也不知道,一心地为黎明燕好,只要她高兴,他就开心。要么就会爆发自己心中的怒气,后果就有很多种。相对于,这两种‘要么’,穆桂英更加相信后一种。 以信成福的带兵的手法,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通常这种非常自信的人,遇到了一件打击他信心地事情,他就会出现一些癫狂的举动。之前黎明燕成了冯通的皇后,信成福就一定受到了打击。不过,可能是黎明燕做了什么事,才让信成福这么隐忍下来。 可要是信成福知道了黎明燕心有所属,就一定会忍不住的。任何一个男人,都容忍不了曾经‘海誓山盟’的女子,其实是喜欢别人的。这种打击,很可能会让信成福变得偏激,因而做出什么事来。 盛怒之下的信成福,自不是冯通所能掌握得了的,这冲突自然是不可避免的。穆桂英所要等的时机,也便这个时候。只要南国内部一乱,平叛大军便有机可趁了。 当然,如果信成福一心想到那个让黎明燕倾心的人,受苦的就是融州了。盛怒之下的信成福,一定会倾尽所有兵力,攻下融州,找出杨宗英的。那时候的交战,便是以硬破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事。 就是想到可能还有这种结果,穆桂英便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这么做。而此时的情况,还真需要所有改变。穆桂英便将集众人之力,说一说要不要这么做。 “间者,使敌自相疑忌也;反间者,因敌之间而间之也。”姜德想着兵法,再看穆桂英,心中越加的敬佩。之前,大家都知道杨宗英从宜州平安回来,却没有一个人想到利用这点。而在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穆桂英之所以被佘老太君,被杨六郎看重,不是没有理由的。 虽然,这个计策可以达到让南国内乱的效果,可杨八妹、杨九妹却有些担心杨宗英的安危。不过,两人也知道这关系着平叛的大事,并没有将自己的担心说出来。 穆桂英却是知道两人会这么想,因为她也想过,便轻轻地说道:“如果信成福真的攻向融州,咱们虽然是恶战一场,可最后败的一定不会是咱们。因为咱们的手里也有一支奇兵,冯通、信成福一定想不到在边境,还有咱们借来的云南兵。只要与宗英配合好,信成福一定是有来无回。” “嗯,桂英说的不错。”杨八妹与杨九妹对视一眼,脸色也轻松了不少。虽然穆桂英没有直接说杨宗英无事,可她却暗示出杨宗英在边境呢。信成福根本也不知道边境有兵,所以,也找不到杨宗英。而当他找到时,想必南国也是兵败了。 见众人都不反对穆桂英的这计策,杨宗锋便立刻提议尽快行动起来。因为,他实在不想回到天波府时,他的儿子不认识他这个爹。而姜德、何庆也是被杨宗锋感染的有些急迫起来,让杨宗保不得不提醒众人,此事容不得一点儿的失误。 “所谓反间计,不用则已,用就一定要成功。否则,对我们是非常不利的。”看了看冷静下来的几人,杨宗保才继续说道:“信成福的大军虽然在宜州城外,可以他的为人,我们要进传递进去消息,而且还要让他相信,却不是太容易。” 杨宗锋听着杨宗保所说,再一深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脸上立刻没有了刚刚的兴奋。杨八妹见此不由的微微一笑,说道:“宗保既然想到这些,想必也想到对策了吧。” “是有了些想法。”杨宗保点点头,看向穆桂英为难地说道:“此事最好的人选,便是王将军所刚建的新军。可此事的危险性也非常大,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回不来了。而王将军的新军刚刚建立,那里面还都是,让她们认为是‘兄弟’的将士。我实在是……” “实在是张不开嘴是吧。”穆桂英接过话来,没好气地看了一眼,目光游离的杨宗保。心中暗道,我说怎么一直看着我,原来是想让我去与王家姐姐说,这杨宗保开始学的奸诈了。 突然间,穆桂英想到什么似的,惊讶地看向杨宗保。她突然想到,杨宗保不是早就想到用‘反间计’了吧。而让杨宗锋将她请出来目地,就是想让她去与王兰英说这件事吧。杨宗保竟然算计自己,这让穆桂英不由的在心底冷笑几声,N多种‘报复’杨宗保的想法不断地在脑中闪过。 坐在杨八妹身边的杨宗保立时感觉到后背发凉,再一偷看穆桂英怪异的眼神,杨宗保在心里直道完了,让她发现了。想着穆桂英记仇的性子,杨宗保有些不敢想像自己今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了。 似乎感觉到穆桂英与杨宗保之间那种怪异的气氛,杨宗锋连忙打了个哈哈,说道:“大哥,你说你想让嫂子做这个中间人,你就直接说呗。以嫂子的为人,还能不同意。何必拐弯抹角的,还让嫂子心里不舒服。” 得,杨宗锋这几句话,将事儿给挑明了,让杨宗保有些恼怒地狠狠瞪了他一眼。杨宗锋这时才想起,这对夫妻每一人都不是他能得罪了起的。想到会被杨宗保拉着去‘切磋’,杨宗锋老实了。 本来,在杨宗锋学艺回来之后,杨宗保可不是他的对手。谁能想到,杨宗保的妻子穆桂英,不想看到自己的男人总是输于兄弟。便在闲暇时,总与杨宗保对练。每次,穆桂英都不会手下留情,将杨宗保痛揍一顿。久而久知,虽然实战的经验,杨宗保的武艺,也慢慢超过了杨宗锋。就在杨宗锋也想着加紧练习时,南国叛乱了。所以,现在两人再‘切磋’,杨宗锋就是被‘虐’的那方。 穆桂英见杨宗锋的模样,不由的一笑:“好了,宗锋。你去准备一下马车,待明日一早,你与我去柳州……” 第一六五章 张立的请求 清晨,一辆马车轻快行驶在山间小路上。 驾驶着马车的仍然是杨宗锋,而马车里坐的却不仅仅是穆桂英。为了小小地报复杨宗保,穆桂英便将杨金花、杨文广全都带走了。当然,穆桂英自己也照顾不了两个孩子,所以,杨排风也在同行之列。 对于穆桂英,杨宗保向来是无可奈何。他知道就自己不同意穆桂英带着两个孩子,穆桂英也不会听。因此,杨宗保也没有阻拦,只是在临行前拉着穆桂英在房间里说了一会儿话。而穆桂英从房间里出来之时,脸色微红,心情明显有了改变。 “宗锋,这条路就是你说的那条路?”穆桂英在房间里呆了差不多一个月,再次看到绿色的景物,这心情可想而知。 杨宗锋发现穆桂英的心情不错,这话也就多了起来。当穆桂英问起这条路时,这话匣子便打开了。说起条路,在有一段时间,可是让杨宗锋做梦都能梦到。因为在杨宗英失踪那段时间,杨宗锋每天都会在这条路上跑个来回。 起初,杨宗锋根本就不知道,在融州与柳州之间,有这么一条小路,即不是太不好走,还不浪费时间。而是在张立在看到杨宗锋这么拼命之后,才特意告诉他这条路,让他轻松一些的。 说起张立,杨宗锋还真有些佩服。记得与张立初识时,就是穆桂英南下之时,躲雨的那座破庙。那时的张立,是刚刚进入铜鼓寨的新人。虽然没有正式习过武,却仗着天生的神力,硬是打死了一只老虎。虽然张立也因此躺了十多天,可他这次的壮举,却赢得了王兰英的青睐,成了铜鼓寨的管事。如今,更是成了王兰英最得力的助手。 不过,报了仇,又了成朝庭的官员的张立,虽然算得上春风得意,却没有一丝地张扬。每日都认真地在军营巡视一遍,然后不是训练,就是窝在自己的营帐中学习,这让王兰英越加的信任他。 “张大哥,又在巡视军营啊。”杨宗锋驾使着马车刚刚到达柳州的军营,就见一身铠甲的张立正在巡视,不由的跑了过去。 张立见到杨宗锋,也是非常高兴,忙迎了过来。待看到由马车上走下的穆桂英,更是惊喜。话说自穆桂英让他报了仇之后,张立就再也没有见过穆桂英,更没有好好地谢谢她。 穆桂英看着走到自己面前,有些拘谨好像不知道说什么的张立,微微一笑:“张大哥,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像个女子一样扭捏了?” 张立一愣,立刻咧嘴一笑,抱拳道:“穆副元帅还是那么爽快,倒是张立小气了。想必穆副元帅此番前来是有事要找我们将军吧,我这就去让人去告告诉将军。还请穆副帅随张立去营帐,稍作休息。” “这才是张大哥嘛。”恢复常态的张立,让穆桂英又是一笑。抱起杨金花,由杨排风领着杨文广,穆桂英一行人,便跟着张立来到了王兰英的营帐。 穆桂英几人刚刚坐下,王兰英的声音便由外传了进来:“妹子怎么来柳州了,你这可以刚出月子吧。咦,妹子把金花也带了啊,快让干娘抱抱。” 此时的杨金花刚刚睡醒,正睁着眼睛四处看呢。王兰英小心地抱起,脸上现出欢喜的神情,让穆桂英不由的笑道:“姐姐也年纪也是不小了。既然这么喜欢孩子,不如赶快找个嫁了,自己生一个。” “妹子,你说什么呢。”饶是王兰英再有能耐,也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个未出嫁的女子,这脸色不由的微红。可想到自己的身份,王兰英却是忘记了张立还在,看着杨金花轻轻一叹:“在这广南丁路,又有那个男人敢娶我呢。” “姐姐这话说的,妹妹可不逊于姐姐,不也嫁人生子了吗?”穆桂英呵呵一笑,可突然见到张立欲言又止的神色,心中便是一动。看看张立,再看看王兰英,穆桂英抿嘴一笑。 不过,还没等穆桂英说什么,王兰英便抱着杨金花坐下,正色问道:“妹子此次来柳州,是有公事吧?” “对,是有公事。”穆桂英听王兰英这么一问,也是感觉到先办正事要紧。便示意杨排风带着杨文广出去玩,而张立却被王兰英留下。至于参议丁普,都被穆桂英与王兰英忽视了。 “现在信成福所统帅的南国大军,虽然没任何举动,可这对平叛大军也不是什么好事……”随着穆桂英的分析,王兰英与张立都认真起来。 而当穆桂英说起要用‘反间计’后,王兰英便有些明白穆桂英此次来柳州的目地了。待穆桂英喝水之时,王兰英便很干脆地问道:“妹子是想让我们新军的人来实行这个‘反间计’。” “对。也只有你们最合适。”穆桂英点点头,接着说道:“你们新军的将士,之前都是广南西路的山寨之人。对于这里的情况与禁忌,平叛大军没有你们熟悉。如果要平叛大军里的人来行动,大半的机会是失败。” “妹子的意思,姐姐明白了。”王兰英立刻同意地说道:“那行,这个任务,姐姐接下了。妹子放心,姐姐一定会尽力完成的。” 穆桂英见王兰英同意,脸色却依旧没有轻松下来,而是更回严肃地说道:“姐姐,这个任务不仅关系着我们能否剿灭南国,还关系着到宜州实施这个任务人的安危。自古以来,细作都是死的最惨的。而且,这‘反间计’很有可能让信成福失去理智,没有人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可以这么说,去宜州的这些人,要根本就是九死一生。” “这……”随着穆桂英的讲述,王兰英才明白这不是山贼之间的挑衅,打不过就可以逃。她们所要面对的,是一支实力强悍的军队,除了生,就是死,没有第三种结局。这种明知道九死一生的任务,王兰英还真有些为难让谁去。 见王兰英沉默,穆桂英也没有着急,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穆桂英也知道,新军刚建,这些将士们应该都没有认识到自己身份地转变。那些其他几寨的寨主们,相互攀比着,不一定会任由自己的兄弟们去宜州。而身为新军将军的王兰英,却也是不好指派其他寨的人,而铜鼓山的人,想必王兰英也是舍不得吧。 “穆副帅。”张立见王兰英在沉思,便轻轻地向穆桂英说道:“如果事成了,去宜州的人是不是就立了功?” “这是当然的。”穆桂英有些不解张立怎么会问这个,便疑惑地看向他。 张立却仿佛没有看见,自顾地问道:“如果我立了这个功,可不可以当将军?” “张立,你想当将军想疯了?”王兰英听到这儿,立刻起身,怒视张立。张立却无所惧,执着地看向穆桂英,等待她的回答。 穆桂英看张立的神情认真,便说道:“这将军也分很多品级……” “只要能与王将军相同就行。”张立不等穆桂英说完便插嘴,看得穆桂英一愣,随后神情有些古怪地又看向王兰英。 穆桂英、王兰英都是聪慧的女子,张立这么明显的意思要是听不出来,那就太侮辱两女的智慧了。王兰英感觉到穆桂英的目光,脸色又有些微红,可神情却有些恼怒。而张立却是不受王兰英带着怒火眼神的影响,还是看着穆桂英。 穆桂英感觉在这个时候,她真不适合在这里,便清咳一声:“那个,我突然想起该让金花吃饭了。一会儿,我就回来,你们先聊着。”说完,穆桂英便抢过杨金花,快步离开了营帐。而王兰英脸色却因穆桂英的离去,便的更加的红润,也不是气的,还是羞的。 也不知道王兰英与张立之间是如何谈论的,反正等穆桂英再次回到营帐之时,王兰英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张立一人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察觉穆桂英进了营帐,张立立刻起身,仍然问着刚刚穆桂英没有回答的问题。 在穆桂英的印象中,张立这个人的人品还是不错地。而且,如今再看张立的长相,虽然称不是英俊潇洒,可也是称得上相貌堂堂。穆桂英听说过,张立好像与王兰英同岁。现在想起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有些相配。 张立见穆桂英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神情便有些不自然:“穆副帅,我只是,我只是……” “好了,你别说了,我知道。”穆桂英回过神来,便摆摆手。待坐下之后,才说道:“广南西路新建一军,这统军的将军也只有一人。不过嘛,要想配得上王将军,也不需要在官职上做文章。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我做破辽大元帅时,才嫁给先锋官的吗?” 张立听了穆桂英所说,有些释然。不过,他却还是坚持地说道:“穆副帅,我还想去宜州。不为别的,我就是让那些人看看,我有这个能力站在王将军的身边。而且,王将军以后也不会一个人在支撑,我会分担她的重担,让她轻松一些……” 第一六六章 又被追杀了 张立到底是去了宜州,王兰英没有阻拦住,穆桂英也无法阻拦。 不过,自张立走了之后,王兰英便整日阴沉着脸。动不动就会发脾气,就连丁普的那两个贴身侍卫,也被王兰英以‘莫须有’的罪名给关押起来。而丁普想去告状,便被王兰英立刻给扔出了军营。孤身一人的丁普根本就无法到桂州去,只得再次回到军营,老实起来。 穆桂英知道女人一但要无理取闹起来,还真是不管不顾。可她却想不到王兰英这个曾经掌管着一座山寨,还是曾是九州十一寨联盟盟主的不凡女子,居然也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看着与平时不一样的王兰英,穆桂英还真有些别扭的感觉。所以,穆桂英不想在柳州呆下去了,她要回融州。于是,在张立走了第四天的时候,穆桂英一行人告辞了。 行驶在来时的路上,穆桂英的心情才算慢慢好了起来。仔细想想,也不怪王兰英会如此。如果不是王兰英也动了情,她也不会那么失态吧。如果张立要是知道王兰英对他是日久生情,想必做梦都会笑醒。 “桂英,你在笑什么?”杨排见看到穆桂英突然现出的笑容,一脸的疑惑。穆桂英立时回过头,看向杨排风,笑道:“我在为王将军高兴呢。待张立平安回来之后,说不定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哦。”杨排风点了点头,她也看出了王兰英这几天的脾气古怪,原来是为情所困啊。想到去宜州的张立,杨排风不由的眉头一皱:“张立此行凶险无比。如果他出了什么事,那王将军还能冷静地统帅新军吗?” 穆桂英眼中闪过狡黠目光,呵呵一笑:“张立还想着娶王将军呢,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掉。再说,张立只是指挥者,用不着亲自行动。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相信以他的能力,完全能平安逃到岳将军那里。至于那几个行动的人,都是在宜州长大的,对宜州的情况也是了如指撑,相信他们的也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不过,想到世事的无常,穆桂英顿了顿又道:“那几个人都是没有牵挂之人,即使回不来,王将军的心也不会太难过。” “唉,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杨排风也算经历不少的战事,自是知道战征的残酷。虽然那几人是自愿的,可他也毕竟也是活生生的人,想到这儿杨排风轻轻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下,将正在睡熟中的杨文广与杨金花给弄醒了。杨文广没有等眼睛睁开,就去看杨金花。等发现她只是睁着眼睛开始四处看时,才看向穆桂英。而穆桂英与杨排风却知道杨宗锋,不会无缘无故地突然停车。 两女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相互点头之后,穆桂英抱起杨金花,先行下了马车。而杨排风却是抱起杨文广,另一手却提着一根漆黑的棍子,随后下了车。 马车外,杨宗锋却是站在马车的前面,一脸谨慎地看着前面的山路。发现穆桂英与杨排风都下了车之后,杨宗锋才立刻走回,低声道:“嫂子,排风姑姑,我感觉到前面有点儿不对劲,要不我们从别的路回融州吧。” 穆桂英在杨宗锋说话的同时,也感觉到前里的山路真得是太静了。而在山路两旁的树林中,却还能感觉到一种在疆场上的杀气。而杨排风却是听完杨宗锋的话,向后望去。 没想到,这一望杨排风却是脸色一变。如果她没有看错,就在身后两旁的树林中,好像有人影闪过。杨排风忙低声道:“回不去了,后面有人埋伏,我们被围在这里了。” “快,进树林。”穆桂英当机立断抱着杨金花便快速窜入了旁边的树林。而抱着杨文广的杨排风与杨宗锋的动作也不慢,紧随其后也进了树林中。 就在三人刚刚进入树林,马车后面的树林中,便跳出几个人。这几人一身劲装,身背长刀,手拿着弩箭,神情凶悍,快速追着穆桂英三人而去。随后,马车前里山路两旁的树林中,也跟着人影晃动。看着那些人影的方向,很显然与之前几人是一伙的。 被穆桂英抱着疾奔的杨金花丝毫感觉到她的娘正在被人追杀,她只是感觉到两旁呼呼的风声很好玩,而发出咯咯的笑声。而杨文广毕竟要大一些,看到树林中的人影,他的小嘴抿成了条线,眼中虽然有些紧张,却是没有出一声。而杨金花发出的笑声却是让穆桂英三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有声音,就意味着摆脱不了后面的人。此时的穆桂英十分希望杨金花赶快睡着,那样她们这三人还能轻松些。可事实上,穆桂英的希望只是奢望。杨金花越来越大,这觉也就越来越少。不玩够了,她是绝对不会合上眼睛的。 手握三皇剑的杨宗锋见杨金花迟迟不睡,心中知道再这么下去,三人都会因为体力不足被后面的人追上。与其这样,不如一搏,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两个孩子。想到这些,杨宗锋便说道:“嫂子,排风姑姑,这样下去我们都很危险,你们两人照顾孩子,我去拖住他们。” “不行,他们人多,你一个人根本就是有去无回,难道你想让凤仙也做寡妇吗?”穆桂英想也不想地就出口阻拦杨宗锋,心中却是越乱越急,越急越乱。 而杨宗锋看看杨文广,又看看杨金花,一咬牙便停止奔跑,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跑去:“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们。不用管我,你们快跑。” “宗锋,你……”穆桂英见杨宗锋执意冒险,便叹了一口气也立刻停住脚步。杨排风见此也跟着停下,却有些担忧地看着杨文广,轻轻地说道:“桂英,要不你带着金花与文广先走,我去助宗锋拖住那些人。” “排姑姑,你认为我带着两个孩子能跑多远。”穆桂英一边说着,一边将杨金花快速绑在自己的胸前。拍拍杨金花,穆桂英又抬起头对杨文广说道:“文广,你记住,千万不要离开姑奶奶。还有,你是杨家儿郎。” “娘,我知道了。”杨文广也被杨排风背在身后,绑的紧紧的。看着穆桂英的神情,杨文广也受感染有些严肃。 不得不说,杨文广的相貌可是取了穆桂英与杨宗保的优点。就是板起面来,也是非常爱的小正太。穆桂英看着儿子的类似杨宗保的神情,心中开始慢慢镇静下来。 而当听见杨宗锋已经与人交上手的声音,穆桂英也来不急多想,拔出佩剑,便冲了过去。杨排风也是紧紧地跟在穆桂英的身后,以便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来到杨宗锋身边,穆桂英先是快速看了眼对方的人数,才向距自己最近的那人冲了过去。虽然对方有二十多人,可穆桂英、杨排风、杨宗锋可都是经历大场面的人,自然不会对这二十多人有什么惧意。 可随着双方交手,穆桂英三人却是发现了对方腰中悬挂着的弩箭。这一发现让三人的心立刻提起来,越加的小心。而且,从这弩箭上看,三人也终于明白,对方正是南国之人。而且,还是黎明燕所撑握的那支拥有弩箭的军队。不过,此时正是宋朝与南国两军对峙之时,而在柳州城外居然会有南国的军队,穆桂英开始猜测起黎明燕的目地来。 突然,穆桂英的余光发现有几人退出数步,正将腰上的弩箭摘下。穆桂英脸色一变,急道:“他们要放箭,快找地方躲避。” 随着话音的落下,穆桂英三人已然各自跳开,分别跑往大树,大石的后面。与此同时,对方之人也追了过来,他们的身后,也有数支弩箭疾射而出。虽然没有伤到穆桂英三人,可三人的衣角都被刺穿几个洞。 如果单是这二十多人,穆桂英三人还能应付,可他们手中却有让速度快,威力大的弩箭。而且,也不知道这些弩箭上是否粘有穆桂英上次所中之毒。无论如何,也不能拿这个冒险。 不过,随着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穆桂英三人也算是可以松了一口气。在茂密的树林中,光线更加的暗,对方就是想用弩箭射中三人,还真不是太容易。而且,穆桂英三人也容易躲藏,不被发现。特别要说的是杨金花小包子。也不知道是她玩的时间太长,还是到了天黑就要睡觉。反正,此时的杨金花正在穆桂英的怀里睡得正香。 “嫂子,排风姑姑,我已经将那些人引到前面的山里了。这下,咱们能好好休息一下了。”持三皇剑的杨宗锋悄悄地回到穆桂英与杨排风的面前,衣服虽然有些儿狼狈,可精神还算不错。 看了看眼睛有些睁不开的杨文广,又看看怀里睡的很香甜的杨金花,穆桂英心中一软,有些无奈地点点头道:“那好,咱们就稍作休息,等养足体力再走。没想到,我又被人追杀了……” 第一六七章 迷雾阵再现 “……没想到,我又被人追杀了……” 刚刚说到这儿,穆桂英突然顿住。她想起了第一次被追杀,还是在刚刚到高阳关时,她与姜翠萍去乾坤洞求药。那时,还是宰相的王强可也没有手软,派了几十个武艺高强的人,追杀她们两人。 后来,为了让姜翠萍先行离去,穆桂英留下来拖住那些人,可是费了不少力气。直到穆桂英利用所学,布了简单的阵法,拖延了很长时间,才让姜翠萍带着乾坤洞的人来救她。 “阵法,对啊,阵法。”穆桂英想到那个阵法,眼中立时散发现光彩。在心中算了算,穆桂英立刻对杨宗锋说道:“宗锋,你的三皇剑是咱们三人最锋利的兵器。你去砍下八十八根树枝,要你手臂那么粗,一人多高的。” 虽然杨宗锋不明白穆桂英要做什么,可他却知道穆桂英让他这么做一定有什么深意。吃了些果子,恢复了体力的杨宗锋点了点头,拿起三皇剑,就在附近砍起树枝来。 杨排风也是非常奇怪,忍不住问道:“桂英,你要做什么?” “布阵。”看到杨宗锋的速度不是很快,穆桂英一边将杨金花从身上解下,交给了杨排风,一边说道:“带着两个孩子,咱们很难逃回融州。我要布一个阵法,将那些人给困住,咱们就容易逃脱他们的追杀了。” “那我也来帮忙,这样快些。省得砍树声音将他们引过来,时间来不及。”杨排风也听说过阵法,所以,也想帮忙弄树枝。可穆桂英却道:“排风姑姑,你就帮忙照看两个孩子就行,其它之事就交给我与宗锋。” 看着已经睡熟的两兄妹,杨排见只得点头同意。另一边,有了穆桂英的加入,她与杨宗锋的速度很快。没有多久,就砍下了八十八根树枝。虽然这手臂粗的树枝上还有小树枝,可是因为时间的关系,穆桂英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按照穆桂英的指示,杨宗锋将所有树枝的一端都削尖了,插在她指定的地点。这些树枝摆放的地点很是不显眼,完全是利用了周围的景物,将杨排风与两个孩子围在了一起。 最后剩下一根,由杨宗锋抱着跟着穆桂英来到杨排风面前。穆桂英接过树枝,将它倚在杨排风身后大树上,才转过身对杨宗锋说道:“宗锋,你去打些猎物,引起他们的注意,将他们引过来。不过,你千万要记得,别让自己中了弩箭。” “打猎物?不是要布阵吗,打猎物做什么?”杨宗锋擦擦头上的汗,随后询问。 穆桂英微微一笑:“刚刚我又想了想,咱们应该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这些人应该是咱们刚出柳州的军营时,就被跟上了。如果柳州有黎明燕的人,那融州差不多也应该有。与其回融州再遇到他们,不如等他们回宜州,咱们再回融州。” 杨宗锋凝神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之前,穆桂英已经与他说过,这带有驽箭的军队可是黎明燕最重视的军队。她不可能没有目地的派这些人到柳州来,她也不可能知道穆桂英在柳州,特别来追杀她的。否则,她要是知道那么多,那张立还没有到宜州,就会被识破抓起来。 既然不是这样,那么结果可就是黎明燕也想打探大宋朝的军情。柳州只有新建的军队,黎明燕不可能不知道。可她却还派人来,那驻守着平叛大军的融州,黎明燕就更不可能放过了。 穆桂英被这些人无意之间给盯上,并且紧追不放,可能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也非常有可能将这个消息给传了出去。所以,穆桂英想回融州不是那么太容易。很可能,在刚刚进入融州时,再次落到那些人的包围中。 不过,等到张立的‘反间计’成功,信成福忍不住出兵之时,黎明燕一定会招回她的人。那时,穆桂英三人就安全了。或者,是等到杨宗保发现穆桂英三人被困,派兵来救。总之,穆桂英三人最后留在这里,静观其变。 “既然这样,我就多打些猎物吧。”杨宗锋提着三皇剑,便要离开。 穆桂英却看着不被围在阵法中小溪,笑着摇摇头说道:“这阵法由咱们控制,想出想去什么时间都行,不用猎那么多。要是将附近的小动物都吓跑了,咱们还有得吃野果。” 杨宗锋走了,杨排风却是看着自己身旁的树枝,奇道:“是不是这根树枝插下之后,阵法才会启动?” “排风姑姑也知道阵法?”穆桂英没有想到杨排风会看出这根树枝的用途,脸上一喜。 杨排见却是一窘,摇头道:“我只是听说过一些,这树枝也是我见宗锋没有阻挡的离去,瞎猜的。” “那排风姑姑也是很历害,居然猜的这么准。”杨排风也穆桂英也差不了几岁,再加上她自到了广南西路后,对杨文广的照顾,让穆桂英非常的感动。这归见杨排风对阵法感兴趣,穆桂英便主动为她讲解起阵法来。 杨排风看出穆桂英在认真地教自己,便是非常用心地听,遇到不解之处便出口询问。两人一讲一听,都是非常地专注,丝毫没有发现杨文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从杨文广眼中的异彩可以看出,他也在认真地听着,而且还非常感兴趣。 正当穆桂英在地上画着,为杨排风讲一个最简单的小阵法时,远处的树林中传来动静。随之而来,却是越来越响的脚步声。穆桂英一听,这可不是一个人的能发出的声音,便立刻起身拿起树枝,看向声音的来处。 “娘,有人来了,我们不跑吗?”杨文广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穆桂英、杨排风这时才知道他醒了。 穆桂英见杨文广的眼睛在月色下,漆黑闪亮,神情专注,心中不由的涌起一片柔情,轻声道:“文广,咱们不跑了。咱们就这儿呆着,娘不会让那些伤到你和妹妹的。” 正说着,杨宗锋左手拎着一只野鸡,腰上挂着一只兔子,右手握着三皇剑,出现在穆桂英的视线中。借着月色,穆桂英已经看清杨宗锋的身后人影晃动,想来,那些人已经追了过来。 穆桂英冷冷一笑,等杨宗锋跑到了近前,便将手中的树枝用力的往地上一插。瞬间,一阵凉风陡然而起,又很快地消失。可杨排风与回过头的杨宗锋,却依然看到树林中的人正中极快地靠近。 正等杨宗锋不解,想询问穆桂英这阵法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之时,那些从树林中跳出的人却突然地站住了。而且,这些人的脸色很是怪异,虽然面对着穆桂英三人,却像没有看到似的。在那些人看到其中一人摆摆手后,才呈半包围之势,慢慢向前移动。 当那些人走进了那些树枝所围成的范围内时,穆桂英便捡起一块石头,打在其中一根树枝上。只见那树枝一动,那些拿着弩箭之人,突然惊慌起来,不住地喊着什么。而当他们相互之前碰到对方的身体之时,他们便仿佛不认识对方,而对对方大打出手。更有的人,神情惊恐的大声呼喊,得不到回应便开始不断地发射弩箭。 穆桂英即不想杨文广看到这些血腥地场面,在阵法启动之后,便将自己的衣角撕下两条,团成两个小团,塞进杨文广的耳中。然后,带着几人转到了大树的后面。 听着树后厮杀的声音,杨宗锋与杨排风都是一脸的震惊,看向穆桂英的神情,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穆桂英却是没有在意杨宗锋与杨排风,而是盯着杨文广一直观察。待确定他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再将抱在怀中,合上他的双眼,让他睡觉。杨文广虽然似懂非懂,却也是非常听话,真的慢慢地睡着了。 而待杨文广睡熟之后,杨宗锋才咽了一口吐沫,艰难地说道:“嫂子,那些人……” “那些人此时已经被困入阵法之中。”见杨宗锋说不下去了,穆桂英便主动地说道:“如果他们之中没有人懂得阵法,他便会这么一直厮杀下去。直到乘剩下最后一个人,会因为害怕或者吓死,或者成为疯癫之人。” “可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咱们不是能看得到他们吗?”想到这就是阵法,杨宗锋即是害怕,又有些兴奋。 穆桂英却是没有回答杨宗锋的提问,而是看向杨排风。杨排风略一思量,便明悟道:“当局者迷。因为他们在阵法中,所以什么看不到,听不到。而在接触到对方之后,就会认为那是敌人,因而没有理智地厮杀。” “对。这个阵法就叫做‘迷雾阵’。”穆桂英点点头,又接说道:“刚刚的‘迷雾阵’,我还加的别的阵法。所以,他们即使破了迷雾阵,也看不到咱们在这里。” “看不到咱们。就是生火,他们也看不到?”见穆桂英点点头,杨宗锋眼睛立刻一亮。他不明白阵法,也不想去想了,反正身边有这些的能人就行了。看看手中的猎物,杨宗锋笑嘻嘻地说道:“这太好了,终于可以吃肉了。只要有肉吃,让我在这里呆多长时间都行……” 第一六八章 宗锋回融州 清晨,当阳光透过遮天的绿叶移动到杨文广的脸上,他才睁开了双眼,并用小手遮挡刺眼的阳光。 清醒了一会儿,杨文广才想起昨天被追杀之事,以及他的娘穆桂英布了一阵法。回想进入阵法的那些人,相互对斗的情景,杨文广立刻爬起身,绕过大树想看看现在的场面。可杨文广没有想到,昨天那些人所站的地方,竟然什么也没有。不过,从那些零星的血迹来看,昨夜之事不是杨文广正在做梦。 “文广起来了啊,快去溪边洗洗,一会儿可以吃饭了。”一旁正抱着杨金花,烤着野鸡的杨排风,看到杨文广,不禁现出一丝笑容。 杨文广闻到杨排风手里野鸡的香味,眼中立刻现出惊喜来。可能是小的时候,就被杨宗保喂肉吃的原因,杨文广对于肉类的食物可是非常感兴趣,特别是烤肉。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在叫,杨文广点了点头,便跑到小溪旁洗起手与脸来。等杨文广洗完来到杨排风身旁时,穆桂英与杨宗锋分别抱着一些树木由树林深处走出来。 杨文广拿着杨排风为他晾凉一些的鸡腿,很是奇怪地问道:“娘亲,二叔,你们又要布阵吗?” “二叔要为文广搭一个棚子,可以舒服地睡觉。”杨宗锋放下手中的树木,轻轻掐了掐杨文广的鼻子,一脸的笑容。 穆桂英已经打算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那就要准备一些日常要用的物品。首先,穆桂英就是打算搭建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棚子。其它的都好办一些,因为旁边有一条小溪,虽然不是很大,却足够她们用了。 至于昨夜死在阵中的人,早就被杨宗锋给扔到别处去了。而还不没有进入阵中的人,看到阵中人疯癫的情景,显然被吓到了,至今还没有出现。这让杨宗锋再一次深深地感觉到穆桂英的恐怖之处,再一次的心服口服。同时,杨宗锋又有些遗憾自己的师傅只是对打造兵器擅长,弄的他也没有学到多少本事。 吃过了早饭,穆桂英便一边喂杨金花的吃奶,一边教杨文广在地上写字,而杨排风便与杨宗锋搭建简易的棚子。两人都有武艺在身,体力与力气都比普通人要强的多。所以,没有太长时间,一个简易的棚子就完成了。 正当杨文广写完了字,围着棚子看时,昨日追杀他们的人又出现了。只不过,今日的他们只有七八个人,其他的人都已经死在昨天的阵中了。 看到这些人,杨文广还是有些害怕,立刻跑到穆桂英的身旁,抱着她的腿,低声道:“娘亲,他们又来了。” “文广不怕,他们虽然能看到咱们,可他们一但向前就会被困在阵里,伤害不到咱们。”穆桂英将杨金花交给了杨排风,便弯下身子拍拍杨文广头,神情轻松。 不过,待看到那些人拿出弩箭,恶狠狠地看着这里时,穆桂英却是冷冷一笑:“学聪明了嘛。不过,这可不是当初的那些小树枝,凭借你们那几去弩箭就可以破的。” 想当初,穆桂英摆这个阵法时,用了只是短小的树枝。因为当时只是她自己,而且时间也来不急,所以很简单,也容易被那些人破掉。可今日这些是穆桂英特意用粗大的树枝,而且还是插在隐密地方,他们根本就找不到。即使他们找到了,也不知道如何去破。因为他们一但伸手摸到那树枝,就已经进入了阵中。 而且,穆桂英知道那些人都交趾国人,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阵法,也没有听说过阵法。他们要想追杀穆桂英三人,还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不过,为了不让年纪还小的杨文广看到不好的场景,穆桂英三人还是带着两个孩子躲到了大树的后面。看着弩箭到处乱飞,插的那里都是,就是飞不到穆桂英这里,杨宗锋啧啧出声,很为那些箭感觉到可惜。 穆桂英与杨排风却不受影响,一个逗着杨金花玩耍;一个给杨文广讲着故事,好不自在。听故事的杨文广刚开始时,还有些心不在焉,总是看向那弩箭射中的地方。可随着时间的关系还有穆桂英、杨排风的影响,他也渐渐地不在意,认真听着杨排风讲着他的曾祖父杨老令公的事迹来。 一直暗中注意着杨文广的穆桂英,看到自己的儿子这么快就适应了这种环境,很是自豪。要知道,只有那些有作为的人,才不会受到身边各种各样的影响,认真做着自己的事情。 再说阵外的那些人,已经停止射箭了。因为他们也不是哆啦A梦,或者拥有乾坤袋什么的神奇东西,那弩箭可是有数的。眼看着射出的弩箭无影无踪,却没有什么动静传出来,他们只能停下了。 不过,他们似乎还想试一试。那八个人中的三人,正手拉着手,慢慢向前走。探出头的杨宗锋看到这个,暗暗一笑,这帮什么也不懂的交趾国人,以为这样就能找到他们,真是太异想天开了。 果然,那手拉着手的三人刚刚踏入阵中,便惊恐地大声嚷起来。杨宗锋三人可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想到昨夜的场景,穆桂英立刻又将杨文广的耳朵给堵上了。然后,让他在地上写着早上穆桂英所教的字。 至于杨金花,她还太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听到是什么。穆桂英也怕她的耳朵太小,承受不了那个布团,便没有给她堵上。任她听着奇怪的动静,嗯嗯啊啊地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阵外观察的五人,虽然没有进入阵中,可见又是自相残杀的三人,不由再次大惊失色,也大喊着什么。看样子,应该是在阻止三人,不过,那三人根本就什么也听不到。 直到三人相继倒下,阵外的五人也像跟着恶战一场,站在那里有些摇摇欲坠。虽然他们非常想将那三人的尸体抬出来,可想到那里的古怪之处,却不敢向前一步。 看了一会儿三人的尸体,又向穆桂英几大骂了一会儿,阵外的五人才失魂落魄地走了。其实,昨夜的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他们也不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今日的再次一试,才让他们真正是了解,这片树林是个恐怖的地方。不光树林,那几人被他们发现,想追杀的人,也都是恐怖的人物。本以为那几人从柳州的军营出来,能知道柳州的情况,才想着抓住她们,却没有想到却吃了个大亏。 看到五人离去,穆桂英便向杨宗锋使了一个眼色,杨宗锋立刻点了点头,拔出大树旁的树枝,悄悄地出了阵。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杨宗锋才擦着额上的汗,回到阵中。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们之中离开了两人,看方向应该是回宜州了。剩下的三人,便在前面的山坡上安置了下来。看他们三人的意思,应该不会在来了。不过……”杨宗锋迟疑了一下,有些忧心地说道:“万一离开的那两人找到了信成福,信成福派来大兵可怎么办?” 穆桂英想了想,摇摇头才道:“此时正是紧张的时候,就是信成福没有中‘反间计’也不会派大军前来。他根本就不能确定我们的身份,不可能会冒着被平叛大军与岳将军所帅之军截杀的危险前来的。” “那信成福或者黎明燕,会不会再派一队他们这样的人来。”杨排风跟着穆桂英一段时间,对谋略也有了些掌握,说着自己的猜测。 穆桂英看了看杨文广,点点头:“如果现在两军还没有交战,排风姑姑所猜测的,十有八九会是真的。” “那嫂子这阵法,还能支持多久?”杨宗锋想了想,又道:“要不,我绕过这里回融州搬兵来吧。万一大哥知道咱们失踪,派人四处乱找,很容易让南国之人知道咱们的身份。到时候,可真就危险了。” 穆桂英仔细想想,认为杨宗锋说的也有些道理。万一两国真的没有开战,那她可真就太危险了。如果就是她自己,穆桂英根本就不在乎,可她的身边还有杨文广与杨金花两个孩子呢。这可都是穆桂英的心头肉,她哪里会容两个孩子受到一点儿的伤害。 “宗锋,就按你说的,你回融州。”穆桂英神情一定,看着杨宗锋说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别让那些人给发现了。还有,即使被发现了也不要惊慌。如果真躲不开那些弩箭,也没有关系。只要在两个时辰之内,回融州去,服下我房里剩下的解药,就没有任何危险了。” “嫂子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回到融州,带兵来救你和排风姑姑。”杨宗锋说完,便立刻准备回融州。不过,在回融州之前,杨宗锋还为穆桂英几人,猎了几只小动物,以做为她们的食物。 待杨宗锋准备离开之时,穆桂英却将之前所得的弩箭留下了两把和十多支箭,剩下的全都交给了杨宗锋,让他带回融州交给杨宗保。穆桂英已经看过这些弩箭了,做工还真是精巧,威力也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想着南国的人能伤在黎明燕的弩箭下,穆桂英就特别的解气…… 第一六九章 度日如度年 杨宗锋先行回融州了。这一去,就是三天,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而留守在这片树林的中三个人,每天都会时不时是到这里来看一下。自他们发现少了一人之后,每天都会轮流到这里看一眼。虽然奈何不了穆桂英几人,他们也不在用弩箭乱射一通。只会在气愤之余,向她们扔石头。 没错,就是石头。他们三人的弩箭都已经用光了,却还没有援军来到这里。而且,他们三人也不敢向前,又怕穆桂英跑了,只能用一些石头出出气。可那石头却始终到不了穆桂英的近前,这让他们的精神一天不如一天。看向穆桂英这边的眼神,有些悲哀,有些无奈,却渐渐消失了愤怒。 显然,穆桂英的这个阵法,对他们的精神折磨可是不轻。穆桂英与杨排风发现这个情况,自是异常地解气与高兴,都盼望着这三人也赶快离去。 不过,随着时间的过去,穆桂英与杨排风的心里都有些着急。按着路程来算,以杨宗锋的脚力,在第二天的傍晚就应该到达融州了。而在第三天就应该带兵来到这里,可如今已经是第四天了,却没有任何的消息。穆桂英都有些怀疑杨宗锋是不是遇到了,在融州探察军情的使用弩箭的人。可阵外那三人却依然是三人,没有任何同伴赶来,穆桂英对自己的猜测,不是那么地肯定。 也是因为如此,能轻松解决三人可以离开的穆桂英,却不敢轻举妄动。两边的情况,穆桂英都不了解。万一出了阵,走远之后,再遇到那些用弩箭的人,带着两个孩子的穆桂英与杨排风,可就真成了砧板上的肉了。而留在阵里,却是是非常安全的。只要南国不派大军前来,三、四十个人是别想抓到穆桂英几人的。 不过,杨排风却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到了第四天的晚上,她便在杨文广与杨金花睡熟之后,对穆桂英说道:“桂英,宗锋迟迟没有消息,我有些担心。要不然,趁着夜色,我收拾了那个人,然后回融州去看看。” “排风姑姑,我心里也有些担忧,可此时,我们呆在这里是最安全的。”穆桂英轻轻拍着杨金花,将自己的分析轻轻地讲给杨排风听。 或许是杨排风听进去了穆桂英的分析,或者是穆桂英的平和心态感染了杨排风。比穆桂英大了两岁的杨排风,有些羞愧的同时,也慢慢地安下心来。从汴梁城到广南西路这段日子,穆桂英与杨排风可是相处时间最长的两人。就连杨宗保,都比不上杨排风呆在穆桂英身边的时间。也是因为如此,两女的感情,名义是两辈人,可是实际上却是情同姐妹。 这段时间,杨排风可是从穆桂英的身上学到了不少,她自己的性情也改变了不少。知道是自己的变化,杨排风对穆桂英是越加的佩服,多数情况下也会听从穆桂英的劝说。 想当初,在杨府烧火做饭的杨排风,可就是因为着火一般的脾气,得到了佘老太君的认可与喜爱,成了佘老太君的义女。从而,成为了天波府杨家不可缺少的一员女将。而在穆桂英成了杨家媳妇之后,杨排风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有着太多的不足,暗中反思与学习着。 在穆桂英南下之前,佘老太君特意将杨排风招到自己的卧房,与她聊了一夜。虽然佘老太君多数的语言,都是嘱咐杨排风帮忙照看杨文广。虽然佘老太君没有明说,可杨排风还是听出佘老太君对杨家在未来的担忧。而让她接触穆桂英,也是希望让她成为穆桂英助力,好好地帮穆桂英守护杨家。 在南下之后,杨排风也看出穆桂英也似乎知道佘老太君的用意,对她十分地亲近。对于她不解的事情,穆桂英都是认真耐心地讲解。也是因为如此,杨排风还真的学到不少,改变了不少。 所以,杨排风知道穆桂英不杀那三人,就是想留着他们对他们的同伙说明这里的古怪,威慑他们不敢随意乱闯。也知道穆桂英说的很对,此时最应该做的,就是留在这里等待消息。 看看身边睡得正香的杨文广与杨金花,杨排风的嘴角微微扬起。暗暗地说道,既然义母将杨家未来的希望都放在了桂英的身上,那我就老实呆在桂英的身边。虽然我的武艺没有桂英好,可我也一定会努力保护她们母子三人的。 另一边,闭着双眼的穆桂英却没有一丝地睡意。因为她怎么猜测也想不出此时是出了什么状况,这种什么也不知道的状态,很让穆桂英着急。此时穆桂英那里也去不了,只能守着两个孩子,可她的心里却是非常担心杨宗保。 杨宗保虽然已经有了大将之风,为人也沉着冷静许多,可他的对手却是不逊于穆桂英的黎明燕。没有见过黎明燕本人的穆桂英,从她所施展的那些手段中,就看出此女相当有智谋。就拿黎明燕派出自己的精锐去融州与柳州打探军情,这就是穆桂英没有料到的。否则,她也不会被困在此地。 现在想起来,穆桂英不禁有些责怪自己太大意了。想来从出师以来,她穆桂英一直顺风顺水,没有受过太大的挫折,以至于让她有些忘乎所以。甚至忘记了师傅黎山圣母那个的人,也不敢说自己多么的历害,总是常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而她却撑着自己是穿越的,太自傲了,终于遇到了对手,吃到了苦头。 此时静下心来,穆桂英回想到了广南西路的经历,才深深地认识到自己也会有想不出办法的时候。也会受伤命悬一线。而且,在伤好之后,却不知反思,再一次被困在了野外。 越深想越后悔的穆桂英,已经没有一丝睡意。慢慢睁开眼睛,穆桂英悄悄地起了身,来到小溪的旁边坐下。听着潺潺的溪水声,穆桂英回想着黎山圣母对她的那些教诲,心才慢慢地静了下来。 “桂英,睡不着了?”杨排风轻轻地坐在穆桂英的身边,却是与穆桂英相反的方向,以便看着熟睡的两个孩子。 穆桂英苦笑一下,说道:“刚刚还在劝排风姑姑来着,可我自己的心却也难安下来。原先还不觉得,此时才懂得,什么叫做‘度日如度年’。” 杨排风默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她是个大字不识的烧火丫头,也不懂什么大道理,根本就不是会安慰人的那种人。可见穆桂英的脸色,杨排风感觉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 “桂英,我也不懂那多。不过,我听义母说,你是带着异象降世的人,是带有大福气的人。宗保娶你为妻,也应该沾了些福气。宗保刚到柳州时,便吃了败仗,还被困柳州那么长时间,他都没有事。想来,带着福气的宗保,是不会那容易出事的。” 穆桂英眨了眨眼,看着杨排风讶然无语。她没有想到,从来不信鬼神的杨排风,会用这种借口来劝解她。半晌,穆桂英才干巴巴地说道:“排风姑姑,不得不说,你的劝解还真让桂英无话可说。” 杨排风感觉这话不像自己说的,不由的呵呵一笑。看着杨排风带着英气的清秀脸庞,穆桂英也跟着哈哈一笑。这一笑,让穆桂英心里的阴郁消散了不少,也让她想到了事情都是有两面的。刚刚她所想到的,都是不好的那面,而好的那面还是存在的,两者都有百分之五十的胜出机会。不过,按照杨排风所说,穆桂英是带着异香降世的,上天应该是偏宠穆桂英多一些的吧。 或许是穆桂英与杨排风聊了一夜,将心中不好的事说出来,心情便会好起来。总之,到了第五天的穆桂英与杨排风,却是比起之前更加的淡定。心态平和的两女,一心是照看着杨文广兄妹,不去在意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过,事实证明,有些‘事’就那么地讨厌。当你想知道的时候,却怎么也不会知道;当你不想知道的时候,那些‘事’就会耐不住自己跑了出来。 就在两个大人与两个孩子吃过了午饭之时,远处的树林中突然惊飞起的鸟类,却让穆桂英与杨排风的脸色一变。穆桂英想都没有想,便快速将杨金花绑在了自己的身上。此时的杨金花刚刚吃完了‘饭’,已经睡了过去,很是老实。 杨排风却是在穆桂英忙着杨金花时,也将杨文广绑在自己的身后,同时,轻轻地说道:“文广,不要怕。一会儿姑奶奶让你闭上眼时,你就什么都不要看,知道吗?” “文广知道了。”杨文广在这几天中,成长特别快,很像个小大人。这让穆桂英又是高兴,又是心酸。不过,想到现在是在古代,这是很正常的事。而且,杨文广还是杨家子孙,穆桂英只能无奈地认可了。 就在穆桂英、杨排风都准备就绪之后,两女便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起来。想到能造成这么大震动的原因,穆桂英与杨排风的脸色非常地不好…… 第一七零章 是死还是生 话说,在古代,这地面如此之大的震动,除了大量的人马跑来,穆桂英还真想不出来别的。 看到杨排风的难看脸色,穆桂英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正有一队人马,疾速向她们这里赶来。可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是融州,也不是柳州,穆桂英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想到最坏的结果,穆桂英开始思索对策:“排风姑姑,如果来的真是南国的大军,这阵法支持不了多长时间。等会儿,趁着他们破阵之时,咱们就偷偷地出阵。出了阵之后,你便带着文广去柳州……” “桂英,那怎么行?”杨排风一听要分开,立刻急了。可穆桂英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又道:“排风姑姑,你听我说。此时来的南国大军,显然是人数众多。咱们两人要是在一起,肯定都逃不出去。如果咱们两人分开,就会将南国的大军分成两部分,也能减少一些压力,容易逃脱。我会带着金花逃向融州,而你带着文广逃向柳州。” 穆桂英刚刚说完,就见杨排风一脸的不同意,又要说什么,便将声音提高了一些:“排风姑姑,我不想金花与文广都出事,咱们两人分开,或许会有一线生机。排风姑姑,你就当桂英是以副元帅之令,命令你这么做,可以吗?” “好。”杨排风的鼻子有些酸,却咬着牙点了点头。而她身的杨文广却也在这个时候,明白了穆桂英的意思,带着哭音说道:“娘,为什么要分开?” 看到杨文广要哭的样子,穆桂英立时道:“文广,不许哭。你不记得娘说的得话了,你是杨家郎,只能流血,不能流泪。还有,以后要听排风姑奶奶的话,不许做出让排风姑奶奶为难的事,听到没有。” “文广记下了,娘。”杨文广用力是憋着眼泪,低下了头。杨排风轻轻一叹,回过手拍了拍杨文广的腿,心中也不太好受。杨排风知道穆桂英将大半可以活下来的机会,给了她与杨文广,却说不出反对的话。 以穆桂英与杨排风所在的位置,显然是距柳州更近一些。而且,从追杀她们的那些人来看,此时的柳州应该没有带有弩箭的人了。穆桂英只要将来人拖住,杨排风及有可能平安逃到王兰英所在的柳州。 至于穆桂英,却是死的机会大于生。先不说杨宗锋一去不返,融州的情况不明。就是眼前即将到来的南国大军,有了杨金花拖累的穆桂英就很难能逃回融州。就算是到了融州的境内,穆桂英也不一定能回到军营之中。杨排风很想与穆桂英换过来,可她却非常清楚自己的能力。她根本就没有那个本事拖住南国的大军,让穆桂英逃脱。 对于杨文广与杨金花,穆桂英也是做了很艰难的取舍。相对于什么也不知道的杨金花,穆桂英更想着懂了事的杨文广能活下来。这倒不是穆桂英拥有重男轻女的思想,这也是经过她痛苦的分析决定的。成了杨家媳妇的穆桂英深深知道,杨家的女人太苦了。不轮是女儿,还是媳妇,都太苦了。穆桂英不想自己的女儿在未来也会守寡,痛苦地活着。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穆桂英拉着杨排风向相反的方向走去:“排风姑姑,我在前面,你在后面。仔细看着我的脚印,千万不要踩在别的地方。有一点错处,就会陷入这个阵里了。” 就在穆桂英与杨排风一前一后地离开棚子时,看守在这里的三人,很是兴奋地从树林里跳了出来。不过,他们见到穆桂英与杨排风的举动时,却是脸色一变,大喊大叫起来。 穆桂英、杨排风的充耳不闻却让他们三人非常地恼怒。其中两人更在冲动之下,想要拦住穆桂英二人,从而一脚踏入了阵中。而站在后面那个人大惊失色的同时,便伸手去拉两人。可惜,他却只拉住一个,另一个却是进了阵中。 进了阵中之的那人,明显就像什么也看不到的模样,满脸的惊恐,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没有多长时间,他便扔下了手中的刀,到处乱跑。最后,似乎看到了让人恐怖的东西,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慢慢地脸色苍白倒在了地上。 阵外的两人再一次感觉到了这个地方的恐怖,吓的脸色有些白了窜入了树林。而待两人带着身着军服的南军将士回来之时,穆桂英与杨排风已经快走出阵了。 看似带队的将领似乎不相信身旁两人所说,满脸的怒气,指着穆桂英对那两人说什么。可见那两人还是不听,便不屑地一撇嘴。然后,便转身一挥手,大声说了几句。声音一落,就见那支整齐的队伍,便大步冲向穆桂英两人的方向。 谁知道,一踏入阵中的那些便如同得了疯癫之症,对着身旁的同伴大打出手。眼看着不断倒下去的兵将们,那个将领立时有些惊恐地大声喊叫,招回了手下。之后,他便红着眼睛一把抓起身旁的人,大声质问着什么。待那人说了什么之后,那将领便用力地将那人推开。然后,又向身后大喊着什么。只见那些兵将们的神情也有些胆颤,却依然将自己的身的火折子拿了出来。 不多时,这片树林中就升起了浓浓的烟雾。而那将领见穆桂英与杨排风已经消失在树林中,便立刻带着手下退出了这里。准备绕过这片古怪的树林,截击穆桂英与杨排风。 此时,穆桂英与杨排风已经分开了。穆桂英知道南国的军队见她们离开,一定会绕过来追击。所以,在出阵之后,便让杨排风快速离去。而穆桂英却慢慢地向融州方向走着,她要为杨排风争取更多的时间。 穆桂英刻意等待终于等来了马蹄的声音,再看到南国兵将的人影后,她便故意弄出响声,窜入了树林了。而听到响声的南国兵将,自然不疑其它,先是一顿箭雨,然后,才下马分成若干小队追了过去。 树林中,正在奔跑的穆桂英虽然受轻微的箭伤,却是很庆幸。因为这些用的只是普通的弓箭,不是弩箭,以穆桂英的身手,应该可以应付一段时间。而待他们发现这里只有穆桂英一个人的时候,杨排风应该快到柳州的军营了。 这次上天还真没有抽,让穆桂英算计成了真。即将要天黑之时,因为杨金花的醒来发现的声音,终于让南国的将士看到了穆桂英的踪影,同时,他们也发现少了一个人。 负责这次追击的将领也是经过多次战斗,有经验的将军。他听到手下的报告,便明白了自己中了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随着信成福征战,还从没有受到过这种窝囊的气,不计一切地分出了一半人去追击杨排风。在他的印象中,带着一个孩子的杨排风根本就跑不了多远。 对于眼前的穆桂英,这个将领却决定亲自来追击,他想亲自将穆桂英杀死,以报之前让他死伤那么多手下之仇。而且在听到小孩子的哭声,这个将领更是阴险地笑了。突然之前,他想吓吓这个女子,不让手下人立刻杀死她,而是时快时慢的追击她。待到她没有力气之时,他再最后出现好好地折磨这个可恶的女子。 穆桂英在发现南国的兵并不急于杀死她时,立刻就明白了那个将领的意思。心中有些悲哀的穆桂英,却抱着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的希望,努力地奔跑着。同时,她也在心中暗暗地祈求着,闺女儿,娘知道你饿了,可此时不是停下来的时候。如果你还想看到哥哥,还有爹爹,就睡吧。 哭了一个多时辰的杨金花,终于哭累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还就真得不发出声音来了。听不到了杨金花的声音,穆桂英还真的吓了一跳,之前杨金花哭的声音都哑了,此时却没有了声音,穆桂英不得不停下来。发现杨金花只是哭睡了,穆桂英才算松了一口气。 不过,就是这一停顿,南国的兵又近了,穆桂英不得不向另一个方向树林中窜去。可没想到,没跑多长时间,穆桂英的面前便一片空地。看着远处的树林,穆桂英终于放弃了。因为以弓箭的射程,她根本就跑不到空地那边的树林。轻轻叹了一口,穆桂英一手扣着一把飞刀转过身来慢慢倒退着,等待着追兵的现身。 “哈哈,你跑啊,怎么不跑了?”生硬的汉语从那将领的嘴中,狠狠地吐出来。两旁却是程半包围,举着弓箭的南国兵。而其余的人便是握着兵器,慢慢地靠近穆桂英。没有办法,之前在那片古怪的地方,发生的恐怖之事,极有可能就是眼前女子弄出来,不能不让他们这些忌惮。 看着因为奔跑有些狼狈,却依然掩盖不住其美色的穆桂英,那将领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双眼依旧充满了狠色:“去将那个婴孩给我抢过来,我要让个女子看着这个婴孩是怎么死的。” 将领故意用汉语所说的话,让穆桂英的脸色一白。不过,穆桂英毕竟不是普通的女子。从穿越之初到现在,穆桂英所经历的一切,让她有着自己的尊严,绝对不容任何践踏的尊严。 一脚将上前的南国兵踹开,已经萌生死意穆桂英沉声道:“杨金花是我穆桂英的闺女,我绝不会容你这些叛乱的异族人,碰到我的闺女的。” 话音一落,穆桂英的手便是翻,向怀中的杨金花拍去。另一支手,却向着自己的颈间而去。在月光之下,只见两道耀眼的寒光,在闪动着…… 第一七一章 终于来人了 “不要,桂英——” 前文早就说过,穆桂英有三把黎山圣母所赠之飞刀。 这三把飞刀的材质也不是知道是什么,所铸成的飞刀不仅锋利无比,飞出之时,比普通的飞刀也快得多。另外,这三把飞还有一个特殊的‘记号’,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一点的光线,它们都会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所以,待见到两道光芒之时,那将领及所有南国兵的注意力,首先都放在那里。与此同时,空地后面的树林中,却陡然响起一声嚎叫,这声音所含带着凄惨、彷徨、惊恐、无助,让穆桂英的双手立刻停住,却泪流满面。 随着声音的落下,空地那边的树林中,破风出来的驽箭,又快又准将对着穆桂英手持弓箭的十多人全部射杀。随后而来的箭雨也射杀了不少南国兵,让那将领不得不带人退回了树林中。 就在南国兵退入树林中的同时,空地那边也冲出一人一马及一队宋兵。那一人一马狂奔到穆桂英的近前,一把将穆桂英抱起便向回跑。而那些宋兵一队一队配合,箭雨不断,逼的南国兵不断地后退。 “全都杀了,一个不留。”杨宗保抱着穆桂英,满腔的怒火。刚刚如果再晚那么一瞬间,他就永远地失去了穆桂英,杨宗保如何不怒。 如果说每个人都有自己逆鳞,那杨宗保的逆鳞便是穆桂英。南国的兵逼穆桂英自尽,这是杨宗保怎么也压不了的事情。所以,杨宗保一改之前对待南国大军的态度,要让眼前这些南国兵全部死掉。 “桂英,你有没有伤到自己,快让我看看。”杨宗保回过来对穆桂英说话时,声音却是忍不住地颤抖。他现在都不敢想像,万一穆桂英出了什么事他会变成什么样。回想刚刚的情景,杨宗保越来越后怕,不待穆桂英回答,便紧紧地抱着穆桂英。心中有万千万语,却在此时说不出一个字来。 穆桂英此时回过神来,也是非常地后怕。也顾不得四周还有人,任由杨宗保抱着,感觉他的气息,确定自己还活着。感受着杨宗保的担心与后怕,穆桂英不想说一句话,可嘴角的笑容,眼角的眼水,却昭示着她此时的心情。 ‘哇——’ “你挤到金花了。”穆桂英一听到哭声,便立刻推开杨宗保离开的怀抱。而杨宗保也才想起,刚刚他差一点要失去的不只是他的妻子,还有他的女儿。想到杨金花所受的苦,杨宗保立刻解开包袱,将杨金花抱在怀中:“金花不怕,爹爹来了,金花再也不会受委屈了……” 已经定下心神的穆桂英看到周围偷偷看向这里的宋兵,不由的脸上一红,跳下了马背。听着树林中渐渐降下来的声音,穆桂英眼中的寒光一闪,立刻从旁边要了一匹马,骑上之后,便冲向树林中。 杨宗保看了一眼穆桂英的背影,便以继续哄着杨金花。他也了解穆桂英心中的怒火,因为他也是如此。如果穆桂英此时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杨宗保也不会阻拦。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杨宗保突然明白,他可以没有一切,却不能没有穆桂英。 再次看了一眼消失在树林的穆桂英,杨宗保轻轻地笑了笑,自语道:“现在我明白你的心思了,等到时机成熟,我一定会说服奶奶的。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直到白发苍苍时,也能坐在一起看朝阳的。” 树林中,远远多于南国兵的宋军,已经将所有的南国兵都围了起来。随着包围的缩小,南国的兵正在慢慢地减少。而那个将领却有些受不了这个场景,双眼通红,神情有些癫狂,大喊大叫反抗着。 穆桂英到了近前,就立刻跳下马。从身旁宋将的手中抢过一杆长枪,她便冲向了个将领。穆桂英虽然是以绣绒刀为成名兵器,可到了杨家之后,她对杨家枪也是学习的相当熟练。 这套‘杨家枪法’在穆桂英的手里施展出来,也是别有一番气势。杨家之中众女将也是熟悉杨家枪法,其中用最好的女将就属杨八妹。杨八妹的杨家枪可是对杨家枪法最好的诠释,静如外子,动如脱兔,凌厉之中却还带着女子的柔性,让人观看起来也是一种享受。 穆桂英的枪法,便是从杨八妹那里学的多些。而且,穆桂英还将一些绣绒刀的刀法,运用到了‘杨家枪法’中。所以,这‘杨家枪法’在穆桂英的手中便多了些变幻莫测的招式。 只见穆桂英舞着枪一路损伤南国兵,来到那个将领的面前。两人相见,真可以用‘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来形容。那将领都没有多说,便扔下正在交手的宋将,直奔穆桂英而来。 穆桂英也恨他对自己的‘戏弄’,还差一点儿让自己自尽又亲手弑女,这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所以,这出手也是毫不留情。可穆桂英也抱着报复的心里,刺的那将领满身都是伤,却不让他立时死去。 那将领看着身边不断死去的手下,气的哇哇大叫,最后却也忍受不了穆桂英的报复,回手将刀刺进自己的胸膛。就在他慢慢倒下之时,却是一脸的不甘心,恶狠狠地说道:“让你先得意一会儿,等我大哥带着大军到来,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你妄想了,你大哥已经先你一步去地府了,你赶快去找他吧。”杨宗保抱着杨金花慢慢走到穆桂英身旁,冷冷地说道。 那将领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不可能,不可能。我大哥是南国的大元帅信成福,他正在攻打融州,他不会死,不会死……” “信不信随你。不过,你到了地府,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杨宗保看也不看那将领,拉着一脸疑惑的穆桂英,便向树林外走去。这里的血腥味太大了,杨金花有些受不了,小脸都挤到一起了。 穆桂英出了一口气,心中舒服了不少。可想到刚刚杨宗保所说,便忍不住问道:“宗保,你说的是真的,信成福死了……” 刚刚说到这儿,就见东北方突然传来嘈杂的马蹄声。穆桂英便顿住,与杨宗保都看向那里。而杨宗保带来的宋兵们,自动地将杨宗保与穆桂英护在当中,成防御的阵势。 站在最前面的宋将,见马蹄声越来越近,便高声道:“何人靠近,报上名来。” “咦,是汉话。”随着那声音中惊喜,一队人马从树林中走出,为首的那人见宋将的铠甲,立刻喜道:“我是柳州王兰英王将军部下,敢问兄弟是?” “本将是融州平叛大军部将。”宋将听到来人的报名,神色也是一松。然后也回身说道:“大家是自己人,都不要紧张。” 正在这时,柳州人马最后面突然快速冲出一人,高声道:“你们是融州的,可是来救穆副元帅的,来的将官是谁,穆副帅可平安?” 随着声音的靠近,一人一马出现在宋将的面前。宋将一见来人,立刻认出眼前之人正是杨排风。可没等宋将说话,已经听出杨排风声音的桂英,立刻冲出过来,惊喜地说道:“排风姑姑,你与文广都没有事吧。” “桂英,宗保。”杨排风见穆桂英与杨宗保前后走来,立刻跳下马,迎了上去,很是高兴地说道:“我与文广都平安,你们也无事,真是上天庇佑杨家。” “文广呢?”穆桂英差点没命,此时最想见到的就是自己的亲人。不见杨文广,穆桂英便询问起来,可杨排风面露难色,便急了起来:“排风姑姑,不是文广出了什么事?” 一听穆桂英这么问,杨宗保也急了,忙几步上前,急切地问道:“排风姑姑,文广怎么了?” “没有没有,你们别急。文广在后面的马车里,与王将军在一切,马上就到。”杨排风虽然这么说,可脸上的神情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这让穆桂英不由的又急了起来,而杨排风支支吾吾了半晌,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丁普死了。他是……” “丁参议是在救杨将军与文广时,被南国大军的弩箭射中,不幸中毒而亡。”王兰英的声音从柳州新军的后面传来。随着声音的临近,王兰英抱着熟睡的杨文广,窜过人群走了过来。 “死了?中了弩箭?”穆桂英与杨宗保见杨文广安然无恙,才将注意力放在丁普的身上。不过,穆桂英与杨宗保都清楚,追击杨排风的南国兵中,可没有带弩箭的兵,丁普怎么会中弩箭而死呢。可两人再看杨排风变幻莫测的神情,突然有了一丝的明悟,难道…… 杨宗保的脸色瞬间一变,随即恢复常态,清咳一声说道:“丁参议为南国所害,还真令人感觉到遗憾。待本帅见到李知州与钱安抚使之时,一定会为丁参议请功的。王将军,你来的正好。信成福大军已败,残余之兵已经退回宜州,还请王将军即刻回柳州召集兵马,与平叛大军一同攻打宜州……” 第一七二章 排风的认同 王兰英得到杨宗保的命令,很是兴奋地回柳州集结部将了。告别了王兰英,杨宗保也带着手下,立刻向融州前行。 因为有王兰英带来的马车,穆桂英与杨排风便带着两个孩子乘车。而杨宗保却也是因为差一点失去穆桂英,一刻也不想与她分开,硬是挤进了马车,与穆桂英坐在一起。 马车里,杨文广虽然睡的很熟,可他脸上却还隐约挂着的泪痕,让穆桂英与杨宗保是非常的心疼。所以,待杨金花吃饱,被穆桂英拍睡后,穆桂英便忍不住向杨排风询问起来。 “其实,那丁普是被我用弩箭射死的。”想起那件事,杨排风的脸色便是非常的矛盾:说是很解恨,却还带着些内疚。 而穆桂英与杨宗保却是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的意外。刚刚在王兰英说起丁普的死因之时,两夫妻便想到了杀死丁普之人,可能就是杨排风。因为追击杨排风的那些南国兵,穆桂英看得很清楚,里面并没有带着弩箭的那些人。可在杨排风的身上,却有一支从先前死在阵中的人那里得来的弩箭。 杨排风低着头,看不到穆桂英与杨宗保的表情,慢慢地说起自己的经历。原来,杨排风带着杨文广,因为有穆桂英的拖延时间,速度很快地到了柳州。而在即将要到达军营时,南国的兵才追了上来。那些南国兵,好像一点也不惧怕前方的军营,一心想要杀死杨排风与杨文广。 本来,已经看到军营的杨排风以为自己安全了。可没有想到,那时正是丁普在巡视军营。在发现杨排风时,却不肯让她进军营。还诬陷杨排风已经投靠了南国,带着南国的大军来攻打柳州。最过份的是,丁普还不顾旁人的劝说,亲自拉弓射箭想射杀杨文广。虽然杨排风背着杨文广,可她却仍然看得出,在她与南国兵交手之时,丁普手里的弓箭的目标是杨文广。 “本来,我也没有想到要杀丁普的。可他却差一点就射伤了文广,还让文广受到了惊吓,我便一气之下随手还了他一箭。”杨排风苦笑一下,又道:“没想到那弩箭还真不是一般的快,丁普还没有反应过来,便中了箭。这时,王将军也来到了军营门口,她看到这个情形,便大声说丁普是被南国兵射死的。” 穆桂英听着杨排风的叙述,心中的怒火也忍不住窜的很高。如果她当时在场,也不会让丁普活下去的。杨宗保也是如此,更是低着声音,狠声道:“无齿小人,死了干净。” 杨排风听着杨宗保的愤怒,却苦笑道:“宗保,我也是非常的解气。可丁普却是丁谓的儿子,如果让他知道丁普死在我的手里,我倒是不怕什么。可我最担心地是杨家,丁谓一定不会对杨家善罢甘休的。” “排风姑姑,你要记住,丁普是死在南国特有的弩箭上的,不关你的事。”想到王兰英的当机立断,穆桂英不得不暗叹她果然是个人物。 王兰英的头脑反应不慢,竟然瞬间就作出了决断,将丁普的死安在了南国的头上。而且,为了掩盖这个真像,她还率着手下将追击到军营的那些南国兵都给杀了。如果王兰英的内部知情人不说出来,恐怕丁谓就是怀疑也没有任何的证据。 穆桂英所想,杨宗保也是想个八九不离十,跟着点头道:“排风姑姑,桂英与王将军说的都没有错,丁普就是死在南国特有的弩箭之下。你一直在与南国兵厮杀,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不知道。” 看到杨排风神情没有任何地变化,穆桂英心思一转,便道:“排风姑姑,你可是杨家最为直爽的人,怎么为这点儿小事纠结。就是让丁谓知道你杀了丁普又如何,我们杨家与丁谓本就是解不开的仇恨,不差这一笔。再说,那丁普的为人,整个汴梁城都知道。他死了,还是除了一害。为种人内疚,可太不值了。” 随着穆桂英的另类劝解,杨排风的心情终于好了许多。看着杨文广的小脸,杨排风轻轻点了点头:“桂英,你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了。如果再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我还会那么做。做就做了,杨排风无愧于天地。” “不,排风姑姑。你忘记了,丁普是死在南国的弩箭上,不关你事。”穆桂英见杨排风再次点了点头,便微微一笑,暗暗松了一口气。杨排风可是因为保护杨文广,才会射杀丁普,才会有了心结。身为杨文广之母,又与杨排风情同姐妹,穆桂英怎么可能看着杨排风这么自责下去。 结开了杨排风的心结,穆桂英也累了。之前,被南国兵追的都快脱力了。后又与南国的那个将领一番打斗,全仗着一股气。此时,儿子、闺女都平安无事,那股乏力便席卷了她的全身。 感觉到自己的肩头发沉,杨宗保才发现穆桂英已经睡熟了。轻轻将穆桂英移到自己的怀中,杨宗保轻轻地笑,笑容中却带着些酸涩:“桂英最不喜欢在马车里睡觉了。她说,无论怎么睡都睡不实,一动就会醒。” 杨排风微微一愣,待看穆桂英被杨宗保移动,却浑然不觉的样子,便是一叹:“我与桂英南下之时,也知道她这个小毛病。可如今的她,确实是太累了,才睡的这么熟。” “排风姑姑,你说宗保是不是没用。”杨宗保想到离开汴梁之前曾经的豪气,神色一黯:“如果不是你没用,桂英就不用千里迢迢南下助我平叛,也不会经过这么的磨难。如果她没有嫁进杨家,现在还会是穆柯寨的寨主,虽然是山贼,却没有这么多劳心劳力的事烦她。” 本来已经倚在马车上的杨排风,一听这个,立刻直起了身子,有些急了:“宗保,你……” “排风姑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杨宗保没有让杨排风说下去,继续说道:“桂英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手的。我知道桂英的本事比我大,奶奶对她寄于了很大的期望。桂英确实也在为杨家努力着,为我努力着。可我知道,她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如果有那样的机会,我想为她做一些事。” “宗保,你不用说了。”杨排风看看穆桂英,又看看杨宗保,才轻声道:“桂英的心思,在这几天里,我也所有了解。你放心,等到那个机会,我会帮你们的。说实话,自丁普死了之后,我也有一丝厌倦。我们杨家为大宋付出的太多了,可他们却回报给我们什么了。我只是一个烧火的丫头,不懂那么多大道理。我只知道知恩图报,可……” 想到杨家自杨老令公到如今,杨家为保大宋安宁,付出的太多太多,可杨家却得到了什么。虽然大宋的百姓都杨家一门忠烈,可那又能怎样。依然挡不住奸臣对杨家的迫害,皇上对杨家的猜忌。这是杨家每个人都知道的,杨排风也是心知肚明。不过,杨排风深受杨家老令公忠君爱国思想的影响,怎么也说不出对皇帝有异议的话。 可在是杨排风亲身经历了丁普的事后,她真是有些憋屈。所以,杨宗保表现出自己的想法之后,杨排风的心也倾向了穆桂英。认同了她在阵法的那几天,所表现出来的想法。 “宗保,等到那个‘机会’,我会尽我的绵薄之力的。”杨排风的认同,让杨宗保现出几份笑容。 低下头,看着穆桂英的睡颜,杨宗保在心里轻轻地说道:桂英,你等着,我会慢慢说服杨家每一个人。等到那个时机到来,我们一定会过上我们想过的日子的。 …… 因为有马车在队伍中,杨宗保所率领的这支队伍,在到达融州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杨宗保在与杨排风说了一会儿话后,便由马车中出来,骑在马上,让杨排风也好睡一会儿。毕竟,因为照顾杨文广,杨排风也很累了。 远远地望着,等待在城门口的杨八妹、杨九妹,杨宗保长长出一口气,脸色也慢慢地严肃起来。 杨宗保知道,在回到融州之后,最重要的就是平叛。如果平叛失败,他的那些想法永远都不会有实现的机会。而此时,平叛已经完成了一半。只要在攻打下宜州,彻底剿灭南国,杨宗保才能得胜回朝。 “宗保,桂英与排风怎么样了?”杨八妹、杨九妹因为要军务在身,无法脱身,只能留在融州。其实,两女的心中也是非常担忧穆桂英与杨排风的安危。所以,天还没有亮便等在城门口。 杨宗保见到两位姑姑,便立刻下马,指着身后的马车,轻轻地说道:“桂英与排风姑姑,都在马车里睡觉呢。昨夜可太危险了,待回到府里,宗保再与两位姑姑说。” “那好,我们回府再说。”杨八妹、杨九妹看了一眼没有动静的马车,与杨宗保一同上了马,并列向城里走去…… 第一七三章 死的真窝囊 自上次受伤中毒以后,这是穆桂英睡的时间最长的一觉。待穆桂英醒来之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了。 刚刚走出卧房,穆桂英就见杨文广坐在旁边的台阶上,背对着房间,低着头在地上比划着什么。而听到房门声音的杨文广,却是很快地回过头,一脸惊喜地跳起来,扑到了穆桂英的怀中。 母子经过那段短暂的分离,都经历了不好的经历,此时的杨文广对穆桂英可是特别的痴缠。险些再也见不到儿子的穆桂英,看到杨文广对昨夜之事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也是十分的高兴,拉着儿子说了一会话儿。 直到杨排风抱着杨金花出现,穆桂英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出生后,就受了不少苦的杨金花。对于穆桂英对杨金花的偏爱,经过杨宗保多次教导的杨文广已经没有了吃味的心里,更多的却是对这个妹妹的怜惜。 “桂英,你已经一天多没有吃过饭了。还是先去吃饭吧,饭菜都还是热的呢。”杨排风看着穆桂英一见到两个孩子,似乎就忘记了一切,不禁出声提醒她。 听杨排风这么一说,穆桂英才感觉自己的肚子早已经瘪瘪的。抱着杨金花,穆桂英点了点头,便跟着杨排风来到饭厅。饭桌上,早就摆着饭菜,并用碟碗扣着。拿起筷子,穆桂英才发现这帅府里好静,便向杨排风询问。 杨排风这才失笑道:“我都忘记告诉你了,一大早,宗保就带着平叛大军围攻宜州去了。” “围攻宜州?”穆桂英一边吃着,一边思索。半晌,才想起昨夜好像听杨宗保说信成福已经死了,之后就遇到杨排风之事,她也没有再问下去。这时想起来,穆桂英立刻又道:“昨夜,我好像听宗保说信成福死了,排风姑姑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排风姑姑不知道,还是由我来说吧,嫂子。”杨排风还没有张开嘴,外面便传来轻佻的声音。 随着声音,杨宗锋一瘸一拐地走进饭厅。自几天前分别,穆桂英还是第一次看见杨宗锋。可此时的杨宗锋,却是让穆桂英一脸的惊讶:“宗锋,你怎么一身都是伤,回融州遇袭了?” 杨宗锋动作缓慢地坐在桌旁,拍拍杨文广的头,看得杨文广一愣一愣的。没办法,杨宗锋除了行动不方便了,脸上可是没少缠绷带。而他的外袍也是鼓鼓的,相信他的身上也有不少的伤,难怪穆桂英这么吃惊。 不过,面对穆桂英的关心,杨宗锋很是不好意思地想挠挠头,却不小心扯到了身上的伤,痛的一呲牙:“刚刚排风姑姑问我,我都没好意思说。我这一身的伤是不假,可却不是遇袭……” 话说,杨宗锋离开树林中的阵法时,正是天黑之时。本来很有方向感的杨宗锋,在树林狂奔时居然遇到了一头熊。这头熊显然是很久没有食物了,见到杨宗锋后,那眼睛都放光了。 杨宗锋虽然也是习武之人,可面对一头比自己高出很多的熊也是直咽口水。而在弩箭都射不死那头熊后,他只能逃了。于是,在那头熊的追击下,杨宗锋迷路了。 待杨宗锋甩掉了那头熊,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身在何处。通过夜空的星辰,杨宗锋只得继续向北,期望自己的路线没有偏的太离谱。而在天边有了一丝亮光时,杨宗锋才发现一条像样的路。 可没有想到,还没有等杨宗锋辨认这条路时,便发现了南国的斥候。杨宗锋潜在暗中观察了一会儿,这汗便下来了。因为他发现这些斥候正是南国大军在前探路的探子,而脚下有些颤动的地面告诉他,南国的大军正在即将出现在他的眼前。 “……为了不让南国的探子发现,我便立刻后退。待南国的大军全都过去了,才敢现身。”杨宗锋苦笑一下,才断续说道:“这样,我就跟在了南国大军的身后,向融州前行。没想到,就在南国大军与平叛大军交上手之后,我居然看到了信成福。” “所以,你就一进冲动之下,偷袭了信成福?”穆桂英上上下下再看了一眼杨宗锋,才感叹地说道:“你能活着回来,可是真是上天庇佑了。信成福可是南国的大元帅,这身边的侍卫怎么可能少得了,居然让你捡了便宜。看来,连上天都希望平叛大军胜利啊。” “嫂子,你不知道,要不是张大哥,我还真活不了了。”杨宗锋虽然没有仔细说,可从他脸上的神情,还有这身伤,就知道当时的情形是多么的惊心动魄了。 杨宗锋想偷袭信成福,也是发现他的神情有些癫狂,好像在营帐中与人吵了架,负气出来散心的。虽然信成福的身边有不少的侍卫,可杨宗锋却被南国没有主帅这个情景给诱惑了。仗着自己的身上有南国特制的弩箭,杨宗锋便挺而走险偷袭了信成福。 杨宗锋也知道自己这一现身,后果不可预料。可为了眼前这个偷袭的最好时机,他还是行动起来了。因为,杨宗锋很是希望战事快点结束。而且,身为杨家将,杨宗锋知道自己不把握这个机会,一定会后悔的。 结果,信成福还真中了一支弩箭。虽然没有伤到信成福的要害,可接下来的情形却杨宗锋兴奋了。因为他发现信成福的手中竟然没有弩箭所粘毒的解药,而是催促部下回宜州拿解药。看着乱成一团的南国士兵,杨宗锋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不过,看着围上来,神情都在显示恨不得吃了自己的南国兵时,杨宗锋也明白了自己是必死无疑了。可想到用自己的命换了南国主帅的一条命,杨宗锋真的感觉到死而无憾。 已经满身是伤,体力不足的杨宗锋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张立带着一伙人出现了。这伙人正是之前到宜州去施‘反间计’的那些柳州新军,看着他们并没的死伤多少,杨宗锋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遇到南国的大军。 见到了张立,杨宗锋便立刻说出信成福已死的消息。张立一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命手下在南国的军营里大声宣扬着这个消息。可想而知,主帅死了,军心必乱。而趁着乱,张立才强行与杨宗锋突围。 至于正在与南国交战的平叛大军,也得了这个消息。立时,军心振奋,让形势来了一下大逆转。杨宗保更是抓住了机会,带着平叛大军一种追击,让南国大军死伤大半,退回了宜州。 “本来,张大哥与他的那些手下,在宜州施展‘反间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却因为救我……只有张大哥与我活着回来了。”杨宗锋的语气一顿,神情也随之黯然。 穆桂英与杨排风对视一眼,不禁轻轻叹道:“宗锋,有战事就会有生离死别,这都是你知道的。只要我们胜了,那些兄弟们的死都是值得的,你别太往心里去了。” 听穆桂英说完,杨排风也点点头道:“桂英说的很对。宗锋,你现在伤也很重,不要再因为这个,加重伤势。那些人还等你为他们报仇呢,你要尽快好起来才行。” 杨宗锋也知道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像杨排风说的那样,尽快好起来,多杀几个南国叛军报仇。而在平叛大军得胜之后,他再为那些人请功,让他们的后人无忧的活下去,才是最实际的做法。 点了点头,杨宗锋便起身道:“排风姑姑与嫂子说的都对,宗锋记下了。到了换药的时间了,宗锋去换药了。” “去吧,去吧,好好休息。”穆桂英摆摆手,继续吃饭。不过,杨宗锋说完之后,走到门口却站在那里,似乎有话说,这让穆桂英再次抬起头。很是疑惑地问道:“宗锋,你怎么了,还不去休息。是不是走不动了,要不让人来扶你?” “还是我扶你去吧。”杨排风将杨金花交给了穆桂英,便想起身去扶杨宗锋。可杨宗锋却躲开了,脸上有些不安。 就在穆桂英与杨排风都忍不住再询问时,杨宗锋才鼓起勇气低着头说道:“我已经听说昨夜之事了。我没有想到我的冲动,让嫂子与排风姑姑陷入险境,还差点儿让文广与金花丢了性命。我,我……” “宗锋,你说什么呢。”杨排风白了杨宗锋一眼,才道:“别说那些没有用的,我与桂英还有你的侄子,侄女可都站在你的眼前呢。赶快去换药,养伤,别像个女子似的婆婆妈妈。” 穆桂英这时也才明白,杨宗锋心中最难过的事,是因为昨夜的事全因他而起,很是内疚。可穆桂英不想今后的生活中,让杨宗保与杨宗锋兄弟之前,生出间隙来,便笑道:“宗锋,排风姑姑说的是,我们都活着,这是事实。虽然我们受到了‘惊吓’,可你却让信成福死的那么窝囊,咱们之前就算扯平了。如查你非要愧疚,那就为文广与金花亲自打造一套兵器好了。” “没问题。待回汴梁之后,我就亲自去找材料。”杨宗锋抬起了头,连连点头。说实话,他最怕就是穆桂英什么也不说,那他以后真的会无法面对眼前的四人的。所以,穆桂英一提出要求,杨宗锋之前的忐忑立时不见了,脸上也现出了笑容…… 第一七四章 兵围宜州府 南国兵马大元帅已死,这对南国的打击可谓是不小。 杨宗保便是看准机会,亲率平叛大军围住了宜州。不仅如此,杨宗英率领云南兵将,王兰英的柳州新军,岳胜的那支军队,全都赶到了宜州,并将宜州紧紧地围住了。如果冯通想逃跑,恐怕只能从天上飞,或者挖地道了。 不过,在平叛大军的中军帐中,有些喜气的将官无意的这个玩笑之语,却是得到杨宗保的重视。从天上飞,杨宗保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可挖地道,杨宗保便立刻命人在方圆二十里内昼夜巡察,不得疏忽。 “各位将军,目前宜州城虽然被我们团团围住,可宜州的防御是非常牢固的。如果我们要强攻,也不是攻不下来,可强攻也会让我们损伤过多。不知道各位将军有什么想法没有,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 杨宗保低沉的嗓音响起,中军帐中立刻寂静无声。在南下之初,那些不看好杨宗保的‘老将’们,此时也服了气。因为杨宗保从之前的稚嫩,到如今的老练,这快速的成长可是看在所有人的眼中。如今的杨宗保在那些‘老将’的眼中,可是第二个‘杨六郎’的存在了。 “元帅,宜州虽然易守难功,可它的城小,应该储存不了太多的粮食。以末将来看,我们只要围住宜州,不让南国大军突围,宜州府一定能不攻自破。”说话的是岳胜。他可是跟着杨六郎经历过大大小小,数不清次数的战事,所发表的意见,自是得到了众位将领的认同。 杨宗保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虽然他也知道岳胜所说没有错,可在杨宗保的心中,却是想尽快漂亮地赢了这场仗。环视了一圈,杨宗保将视线放在了王兰英的身上。杨宗保与王兰英接触不多,不过,确也是了解这个女子也是非常地聪慧。而且,穆桂英也是三番五次说过,王兰英也是个‘将才’。 刚刚感觉到杨宗保视线的王兰英,便听到杨宗保说道:“王将军,你是本地人,又曾经是九州十一寨联盟的盟主。对广南西路,对宜州也应该很熟悉,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王兰英虽然是新军的将军,可她与平叛大军中的将领们并没有见过几次。听到杨宗保的询问,平叛大军的将领们顿时将目光放在了王兰英的身上。当然,这些目光所带有含意有很多种,最多的便是怀疑。 话说,在这些将领的心中,或者说在整个大宋所有将领的心中,能让他们从心里佩服的女子,也只有穆桂英一个人。虽然佘老太君也是征战了一辈子,可她却没有穆桂英那么耀眼。所以,要说起让他们最佩服的女子,首先想的便会是穆桂英。 穆桂英从不到二十岁就到了边关,并成为了破辽大元帅,一举攻破了辽国,打得辽国元气大伤,再无力侵犯大宋。这可是她非常耀眼的一战,让人称道的功绩。 不过,穆桂英只有一个,并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是穆桂英。所以,对于王兰英能成为新军的将军,在座的将领们是着怀疑的。此时,听到杨宗保的主动提起,他们自然将心中所想,表现在脸上。 其实,王兰英还真没有想到杨宗保会问在她的头上。虽然她坐在这里,可她的心却不在这里。自张立主动表达出他的心意,王兰英的状态便一直不是很好。而在张立受伤回来之后,王兰英才有些明白自己无端的烦燥来自哪里。 王兰英虽然是女子,可这性格却是非常地爽利,在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后,便有了打算。此刻坐在中军帐中,王兰英正想着等张立伤愈之后,便主动与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呢。 而杨宗保叫她时,王兰英还真有那么一瞬间的一愣。不过,在发现那些目光之后,王兰英便在心里撇撇嘴,很是不舒服。王兰英的年纪也不大,可也是做过山寨寨山,联盟盟主的人,这样的目光也没少见。所以,心里如何想,王兰英却没有表现出来。 清了清喉咙,王兰英才道:“既然大元帅问了,那兰英就说说自己的浅见。南国的大元帅已经死了,这是事实。即使那个黎明燕才智过人,却不一定能指挥得了南国的军队,而冯通更不可能了。所在,兰英建议这在方面下下功夫。如果可行,兰英认为应该向南国递交‘劝降书’,最好让宜州城内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劝降书’的内容。” “大元帅,末将认为王将军的意见可行。”杨八妹见杨宗保的眼中发亮,便知道他赞同王兰英的意见,便顺势帮了自己的侄子一把。因为杨八妹也是征战多年,自是知道那些老将们都很圆滑,看不到主帅的意图时,是不会表现出自己的意见的。 果然,在见到杨八妹、杨九妹、杨宗英、岳胜几人都表示赞同后,在座的将领们才纷纷表态。这让杨宗保再次暗叹,这大元帅不好当。虽然眼前的人都是猛将,可这各人的性格,还真让他头疼。 “王将军,这建议是你提出的,就由你负责吧。如果有什么要准备的,可以与本帅提出来。”杨宗保练的可以称得上,喜怒不形于色了。点了点头,便开始发号帅命:“岳将军,你就负责围困宜州,绝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由宜州里逃出来……” 处理完了军务,杨宗保才便将丁普之事说了出来。不管怎么说,丁普都是一个带有品级的官员。而且,他的身份也比较特殊,杨宗保不能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虽然丁普是在王兰英的新军中死的,可在目前来说,王兰英的新军也在杨宗保的管辖之内。 而中军帐中所有的将领,对这个消息却没有任何的看法,都以大元帅的定夺为准。这让杨宗保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将写好的公文派人送到了桂州,准备先让李达与钱惟演过目,再送往汴梁城。 杨宗保现在可是一点儿也不在乎丁谓会怎么想,因为平叛大军得胜就在眼前,无论丁谓想做些什么,赵恒都会将此事给压下去的。毕竟,这次的南方叛乱,可是让赵恒坐立不安。 在佘老太君的家书中,她曾提到过,赵恒对这次平叛是非常的重视。因为在南方叛乱之前,赵恒便已经着手准备到泰山举行了‘封禅仪式’。可没想到南方的叛乱,却突然打乱了赵恒的计划。 ‘封禅仪式’不行取消,便在平叛大军南下之后,按照原定的时间举行了。所以,赵恒便十分的希望平叛大军得胜。无论谁也不想,在给自己的脸上贴完金后,再狠狠地给自己一耳光。赵恒是一国之君,更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只要平叛得胜。赵恒是不在乎一些小事的,例如某个高官的儿子死了。 至于丁普的真实死因,有了默契的杨宗保与王兰英,一致对外宣扬,他就是被南国兵射杀而亡的。丁谓就是怀疑,他也没有任何证据。因为那些追击杨排风的南国兵无一生还,而目击了这次事件的柳州新军,也在王兰英的手段下,全都忘了此事。 聪慧过人的王兰英,甚至还找出几个亲信,到外宣扬当时的情景,称赞丁普的人品虽然不怎么样,可还算是个男人。这样似真似假的消息,在穆桂英看来,无法不让丁谓相信。 就这样,杨宗保的公文在李达的‘惋惜’、钱惟演的暴跳如雷中,发往了汴梁城。而在宜州,平叛大军紧紧地围着宜州,开始配合王兰英实行了‘劝降行动’。 没有五天的时间,王兰英的计策开始发挥了作用。自第五天开始,每天夜里,便陆陆续续有人从城内出来。被平叛大军抓住后,都是表明要投降大宋的军队的。虽然这些人大都是本地人,少有南国兵,却也让杨宗保等众将领非常欣喜了。 已经完全恢复如此的穆桂英、杨排风还有即将伤愈的杨宗锋带着两个孩子,也在第六天到达宜州。穆桂英的到来,更是让众将高兴。可能也是心里的原因,在他们的心中,只要穆桂英出手,宜州肯定是手到擒来。而穆桂英也没有辜负大家的重望,在了解了这几日的情形之后,便在中军帐中又提出了一个意见。 坐在杨宗保的下首,穆桂英侃侃而谈:“既然已经有人从宜州出来,那就说明,现在的宜州城内人心不稳,王将军的劝降计划有了效果。不过,宜州城内的大多数人,都是大宋的百姓。黎明燕、冯通也不是心善之人,万一她们要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里,宜州城内可能会血流成河。” “穆副帅所言甚是,是末将考虑的不够周详。”王兰英可不是屠夫,想到宜州城内要是发生像穆桂英所说的情景,她也有些着急了。 杨宗保的眉头也皱了皱,他还真没有想到,黎明燕与冯通会这么做。可想到穆桂英的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虽然南国被灭已成了定局,可宜州真的发生了这样的惨剧,谁也不会开心的。 穆桂英见众将都在考虑,便再次说道:“为了不让那样的惨剧发生,本副帅决定亲自入城,劝降黎明燕与冯通……” 第一七五章 和平的要求 清晨,宜州城的大门缓缓地打开,穆桂英为主、王兰英为副,带着二十个杨家的家将,骑着马慢慢走进了宜州。 从宜州的城门口开始,道路的两旁,便是南国的兵将。这些兵将手握兵器,目视穆桂英一行人,其中的恨意丝毫不掩饰。相信只有人一声令下,这些南国兵一定会蜂拥而上。除此之外,穆桂英等人却是看不到任何一个普通的百姓。 嘴角微微扬起,穆桂英已经看出,黎明燕与冯通想通过这些南国兵,对她们这行人施加压力。不过,穆桂英与王兰英却是一点儿也不在乎。目前的情形,已经是大局已定。就算黎明燕想抓住穆桂英用来要挟什么,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穆桂英敢肯定黎明燕不会拿她怎样。因为穆桂英可是知道一个黎明燕不知道,却非常想知道的消息。同样,也是因为这个消息,杨宗保才勉强同意穆桂英进宜州。 远远地望着在宜州府衙的基础上,新建的南国皇宫,穆桂英与王兰英相视一眼,都非常感叹这冯通果然是极富有的。他还坐稳南国皇帝的位子呢,这皇宫竟然修建的这么豪华。不过,以冯通这么大的手笔,想来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败的这么快。 在南国的一队侍卫的引领下,穆桂英、王兰英在皇宫前下了马,来到了南国皇宫的正殿。也不知道是南国不在意穆桂英所带来的侍卫,还是他们无心去管,穆桂英与王兰英带着二十个侍卫,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正殿。 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穆桂英与王兰英对视一眼,便开始暗自的戒备。而那二十个侍卫,也慢慢散开,将穆桂英与王兰英护在当中。 正当穆桂英准备高声询问之时,由偏殿走出一女子。随着女子慢慢地出现在大殿中,穆桂英也看清了这个女子的模样。老实说,这女子真的很美,特别此时脸色有些苍白,很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不过很可惜,穆桂英与王兰英都是女子,那二十个侍卫可是由杨家出来的家将,都没有在意女子的美丽。而是注意着她的举动,坐在大殿上的龙位上,微笑着望着穆桂英等人。 很明显,这女子就是黎明燕了。可此时却有她一人出来,而且还坐在龙椅上,冯通没有踪影。穆桂英看着黎明燕的笑容,心中突然有了一种预感。那冯通恐怕是出不来了,原因一定是眼前的女子了。 穆桂英与黎明燕就这么相互对望着,谁也不说一句话。半晌,黎明燕才轻轻一笑:“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公主虽是交趾国人,可这汉语说还真不错,桂英一点儿也听不出公主不是汉人。”穆桂英也是浅浅一笑,却称黎明燕为公主。 黎明燕听到穆桂英这一称呼,微微一愣,可神情却是慢慢地有了一丝喜悦,她的心里,对穆桂英也升起一些好感。其实,没有人知道,黎明燕最最痛恨的就是‘皇后’这个词。这个尊贵的称呼,每在黎明燕的耳边响起,便是再一次地告诉她,这是她的耻辱。 微微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黎明燕再次轻声道:“穆副帅是来劝降的,为何不问问景仁帝在哪里呢?” “桂英认为,即使桂英不问,公主也会的,不是吗?”穆桂英平淡的语气,再次让黎明燕现出笑容:“以前常在书中看到,说是中原人才辈出,我还不相信。今日见到穆副帅,我对中原更加的感兴趣了。不过可惜,我没有那个机会,进一步了解中原了。” “公主,只要我们双方有一个很好的了结,相信你还会有那个机会的。”穆桂英见黎明燕的语气有些松动,立刻将话题此到正题上。 黎明燕听到穆桂英的话,便没有再说废话,直接正色道:“既然穆副帅这么着急,我也就不在罗嗦了。冯通已经死了,如今的宜州城由我全权做主。只要穆副帅肯答应我几个要求,我双手送上宜州,让南国就此覆灭。” 果然如此,听到黎明燕这么说,穆桂英便知道自己想的没有错,冯通一定是死在了黎明燕的手上。虽然不知道黎明燕是如何杀死冯通的,穆桂英却敢肯定一点,她想冯通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像黎明燕如此出众的女子,还是一国的公主。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却被一个山贼给算计了,这是任何人也不能释怀的。特别还是黎明燕这个有心机,有抱负,有心的女人。 不过,冯勇的死对于穆桂英来说,可是一件好事,穆桂英也懒的理会冯通的死因了。所以,听到黎明燕这么爽快,穆桂英也立时说道:“不知公主有什么条件,可以先提出来。桂英能做主的,一定会给公主一个答复。至于桂英不能做主的,还要回营与大元帅及众将商议,或者请示朝庭。” “穆副帅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黎明燕现在是越来越欣赏穆桂英,眼中也有了一些光芒:“穆副帅来劝降,想来也不是希望宜州城内流血成河。我呢,也同样不希望如此。不过,我也得为我的兵将们想一想。” 说到这儿,黎明燕的语气一变,很是严肃地说道:“南国覆灭已成事实,我无话可说。想我们投降,这也没有问题。我们还可以回交趾,不留在宋境。不过,还请你们答应我的三个要求。” “第一,除了已死的交趾国人,请你们将俘获的所有交趾国人交给我们;第二,冯通已死,却留下不少的财物,请你们将这些财物的一半留给我们的将士。那些回到交趾国的兵将们,不可能再成为交趾国的兵将,他们需要可以养家糊口的钱财;第三,我想知道你弟弟的下落。” 听到前两个要求,穆桂英点了点头,感觉黎明燕还不是很过份。而听到第三个要求,穆桂英却奇道:“公主怎么知道你的弟弟没死?” “原来他真的没的死。”黎明燕听到穆桂英没有否认,立刻站了起来,满脸的激动:“其实,在见到穆副帅之前,我确实以为他死了。可见到穆副帅的为人与才智,我才怀疑穆副帅不可能这么鲁莽。没想到,我还真的猜对了。” 回想黎明义谈到黎明燕时的神情,再看黎明燕此时的态度,穆桂英才相信,这对姐弟的感情真是十分的好。要不是因为志向不同,让姐弟俩越行越远,黎明义也不会那么做吧。 想到这儿,穆桂英便说道:“公主,关于第一点要求,桂英可以做主,答应你。关于第二点,需要上报朝庭,由我们的皇帝来定夺。不过,公主请放心,我们的皇帝是一位仁君,相信不会为难你们的。至于第三点,桂英这次来,也是为了告诉你关于你弟弟的事情的。” “真的?!”黎明燕上前一步,急道:“他现在在哪里,是否平安?” “公主,桂英与你弟弟分别后,并没有问他去哪里。”穆桂英见黎明燕随着自己的话,神情有些黯然,立刻又道:“不过,在分别时,我曾告诉过他,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和麻烦,可以找我。如今并不见他来找我,想必他的日子应该过的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黎明燕慢慢坐回龙椅上,有些失神。半晌,她才恢复了一些精神,对穆桂英说道:“穆副帅,如果有可能,请你在明义遇到困难时,帮帮他。做为答谢,我可以将弩箭的工艺交给你。” “真的?”穆桂英眼睛一亮,满脸的惊喜。其实大宋的军队也有弩箭,可它与黎明燕的弩箭相比,要笨重一些。如果有了这样的装备,那大宋军队的实力可要提高不少。 穆桂英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便道:“公主,桂英与黎兄已经是朋友,自会在他遇到困难之时出手相助的。不过,前提是他不危害大宋朝的平安。当然,如果公主愿意将弩箭的工艺送给大宋的军队,桂英在这里便可以立刻答应你的第二个要求。” “那就多谢穆副帅了。”黎明燕听穆桂英可以全部做主答应她的要求,精神又好了许多。不过,她却有些急地说道:“既然穆副帅可以做主,那可否立刻签下和约?” 穆桂英虽然有些怀疑黎明燕的急切,可早一些解决这件事,她也是极为乐意的。所以,当黎明燕拍拍手,叫出一队南国兵,即刻拟定书约之后,黎明燕与穆桂英便在上面签了字,盖了章。 收好文书,黎明燕便将文书交给身旁的一个将领,轻声道:“你拿好合约,相信穆副帅不会出尔反尔的。记住,回到交趾国后,让信将军的那些兄弟们都好好地过日子吧。我能为你们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公主——”黎明燕刚刚说完,便缓缓在倒了下来。她身旁的将领似乎知道一样,满脸悲痛,却不敢碰触黎明燕的身体。 穆桂英与王兰英对视一眼,才上前来到黎明燕的面前,将她扶起放在龙椅上,同时问道:“公主,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桂英帮忙的,请直说。” “那就再次谢谢穆副帅了。”黎明燕的嘴角渗出血迹,可那血迹中的黑丝却在显示着什么。不待穆桂英说话,黎明燕却是轻轻一笑,低声问道:“穆副帅,你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吗?” “他?”穆桂英先是一愣,可随即才醒悟黎明燕想问的他到底是谁。 女人终归是女人,穆桂英忍住心中的不舒服,轻轻地在黎明燕的耳边说道:“他叫杨宗英……” 第一七六章 再现新危机 黎明燕死了,她以共归于尽的方式,毒死了冯通,也毒死了自己。 临死之前,黎明燕将那个无意之中得来的弩箭的工艺交给了穆桂英。她相信穆桂英,一定不会食言,一定会按照约定关照那些信成福的部下。这也是黎明燕为信成福,所作的最后一件事,也算是还了一点点儿信成福对她的情份。 本来,大家都认为宜州会是一场大仗,可谁也没有想到,会因为一个女人,让平叛大战有些虎头蛇尾。不过,没有人会不希望这样平静的解决战斗,没有人会希望看着宜州城内满是尸体。 可对于穆桂英擅自答应了黎明燕的三个要求,哦不,是两个要求,众人便出现了分歧。其实,穆桂英对众人所说的只有前两个要求,而隐瞒了第三个。虽然黎明义成了普通人,可他的身份特殊,穆桂英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黎明燕的第一个要求,众人都没有说什么,让众人有不同意见的是她的第二个要求。黎明燕虽然交出交趾国弩箭的工艺,可像李达这样的文官,却不太明白它的意义,有些怪穆桂英的擅做主张。 当然,李达是含有善意的。他不敢肯定赵恒也能懂得这个工艺,怕他再次迁怒杨家。毕竟,冯通留下的财物可是不少。赵恒对于穆桂英的私下做主,可不一定会那么同意的。 而钱惟演因为弄不清丁普死的真像,怕回汴梁之回遭到丁谓的责难,一听到穆桂英的这个做法,便死抓着不放。还没有等平叛大军正式进入宜州,便发了一封八百里加急,上报了朝庭。 至于平叛大军中的所有有见识的武将们,却对穆桂英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在他们与信成福的大军交手时,因为没有见识过这种弩箭,开始时也有些不明白。可当杨宗锋为众将演示过之后,他们这些人全都站在了穆桂英这边。以杨宗保为首的杨家众将,虽然知道可能会再次引起赵恒对杨家的不满,也是依然赞同穆桂英的做法。 每个武将在见识了弩箭之后,都明白如果大宋朝的军队配备了这样的武器,战斗力一定会提高很多。而且,将士们的死伤也会小很多。交趾国因为地小,材质稀少,所以,建造不了太多这样的弩箭。可大宋朝地大物博,差不多可以打造一支庞大的,携带这种弩箭的军队。一想到拥有这样军队的前景,每个武将都无法压抑心中的激动。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得知了钱惟演举动的杨宗保,当机立断,以平叛大元帅的名义,同意了穆桂英的决定。次日,便甩着平叛大军进入了宜州府,开始着手处理信成福留下了的那些手下。 黎明燕、信成福虽然都死了,可那些曾经的南国大军,却依然军纪严明,认真地按照黎明燕生前所按排的那样,慢慢地撤出宜州。而穆桂英也没有食言,带着一队平叛大军守在城门口,待这些交趾国人全部撤出宜州后,便将冯通遗留下来的财物交给了他们。 杨宗保为了安全,还派了一队人,亲自将他们送到了边境,交给了前来接手他们的交趾国官员。穆桂英虽然不清楚交趾国的官员会出现在边境,可她却相信,黎明燕应该是已经按排好了一切。 做为广南西路中比较繁华的宜州,终于在平叛大军与李达的联手下,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做为平叛大军的大元帅杨宗保,也终于有了空闲的时间。处理完了所有的军务,就等着回汴梁城的杨宗保,也有了兴致拉着穆桂英与一对儿女夜游宜州城了。 两夫妻都换下了平日不离身的铠甲,穿上了宜州特有的服饰,像普通的百姓一样,慢慢穿梭在人流中。不过,以穆桂英与杨宗保的相貌,还有两人进城时,宜州城大多数都上前观看时的印象,两人还被许多人认了出来。 穆桂英抱着杨金花,腾不出手来,只能点头相谢。可领着杨文广的杨宗保父子两人,都被人塞满了各式各样,很是新奇地的小物件。看到如此的情景,穆桂英只得嫣然一笑,决定回府。 “没想到,这里的百姓也这么热情,居然还能认出咱们来。”杨宗保看着手中的东西,无奈地摇摇头。可他的眼中,却是掩不住自豪。因为,这里的百姓也知道了杨家将。 穆桂英侧头看了一眼杨宗保,才轻声地说道:“这里的百姓,对我们越是热情,官家越是会不喜杨家。钱惟演的信,恐怕已在官家的手中了。回到汴梁城之后,恐怕又要不好过了。” 当初,穆桂英答应黎明燕的所求之时,也猜测过回到汴梁城之后,最坏的结局。所以,她有这个心理准备,丁谓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而且,丁普在这里还死的‘不清不楚’,丁谓如何不会更恨她,恨杨家。 不过,就是那个最坏的结局,穆桂英也不会后悔。她相信,就是佘老太君在这里,杨六郎在这里,也会与她一样,答应黎明燕的要求。穆桂英知道佘老太君及杨家诸人,不会怪罪她。可她还是有些内疚,因为穆桂英将杨家,再次至于风口浪尖上。 “桂英,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杨家现有所有的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向你一样做的。”杨宗保手里拿着东西,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心意。嘴里也不停着:“如果大宋朝军队的战力要高,那就会少很多的寡妇,会有很多人谢你的。” 穆桂英点点头,脸色却依然有些为难:“我知道,可是……” “桂英,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就让我们一起去面对吧。我不怕的,奶奶也不会怕,杨家人都不会怕。”杨宗保目视前方,语气淡淡地又吐出一句话:“大不了,我们离开汴梁城,回火塘种地去。” 自杨宗保做了大元帅,也经历为不少的事。此时,他才明白自己的父亲杨六郎,为什么会驻守在边关,一年也不愿望回家一次。恐怕,在杨六郎的心中,也是不满赵恒的做法的。不过,就因为杨六郎的父亲还有兄弟们,都是死在保护在大宋的平安上,他不愿死在床上。再就他的心中,有那种根深蒂固的‘忠君爱国’思想,不得不让他去守边关,保护大宋朝的北方。 杨宗保却不同于杨六郎。在杨宗保记事起,就看到因为皇帝轻信奸臣,害的杨家将死在金沙滩一役。之后,还因为忠奸不分,差一点杀死了自己的父亲。虽然有任炳代替杨六郎一死,可那毕竟也是一条人命。再之后的种种,杨宗保在心里对皇帝便有了一种深深的厌恶。 不过,虽然杨宗保有这种想法,可他毕竟是‘杨家将’。面对大宋的安危受到了威胁,也不会不闻不问的。可如今,大宋朝已经没有了战事,杨宗保的心里便有了一种过平凡日子的心愿。 看着杨宗保不似安慰的神情,穆桂英的心中也为之一松。不是她非得拉着杨宗保退隐山林,而是在遇到难关时,穆桂英非常希望杨宗保与她的想法是一样的。这可能是穆桂英的心已经完全放在了他的身上,不想杨宗保对自己有什么印象罢了。这只是女人的通病,都有的小心思,很自然。 很快,穆桂英便轻轻一笑:“好了,我没有事。像这样的话,不要再轻易出口,会让奶奶伤心的。再说,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等到无路可退之时,再说也不迟。” 有了最坏的打算,穆桂英与杨宗保心情反而好了许多。两人相视一笑,才发现杨金花已经睡得很熟了。而杨文广却因为对两人的话似懂非懂,有些越听越困。好在,帅府近在眼前了,杨文广没有多累,便回房睡了很香的一觉。 穆桂英与杨宗保回到卧房里私语之时,后院里,杨宗锋与杨宗英也各自拎着一小壶酒在看着夜色。经过这次平叛,两兄弟也有了不少的成长。特别是杨宗英,经历了黎明燕的倾心,又经历了黎明燕的刺杀,整个人都成熟了起来。至于杨宗锋跟大部分时间跟着穆桂英跑东跑西,也经历了差一点儿害的穆桂英自尽,也有了不少的成长。 “明天就要回汴梁了,不知道那里的夜色会不会有这里的这么美。”杨宗锋喝了一口酒,突如其来一句意有所指的感慨。 杨宗英看了一眼杨宗锋,也喝了一口酒,略带嘲讽地说道:“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不过,有一个地方的夜色一定是乌云密布,就等着咱们回去电闪雷鸣呢。” “你怕吗?”杨宗锋呵呵一笑,看向杨宗英。 “你怕吗?”杨宗英也是一笑,却不答反问,同样看向杨宗锋。 兄弟两人相互对视,又是同时一笑,同时举起手中的酒壶轻轻一碰,异口同声道:“为‘杨家将’。” 远处,看着这对兄弟同时仰头喝酒的杨八妹对杨九妹、杨排风轻声地笑道:“杨家又多了两个真正的‘杨家将’了……” 第一七七章 汴梁的动静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平叛大军在岳胜、姜德、何庆三人的指挥下,起程北上,准备回汴梁城。 桂州城外,李达率从多官员恭送杨宗保等一些主要的将领。由柳州回到桂州驻守的王兰英新军的主要将领,也在送行之列。就在众人话别之时,李达拉着杨宗保,王兰英拉着穆桂英分别走到了背人之处。 李达拉着杨宗保说话的主要目地,让告诉他钱惟演已经在天亮时就启程了。而且还神神秘秘的,不想让任何人送别。最后,李达很是感叹地说道:“贤侄啊,分别在际,伯父也没有好说的。只有一句,对待用心险恶之人,一定要比他更奸,才能不被人害。” 杨宗保听着李达似感叹,却意有所指的话,很是受教地抱了抱拳:“李伯父之言,宗保铭记于心。待宗保回去之后,一定会将伯父之功奏明官家,让伯父早日回汴梁城与家人团聚。” “算了,算了。”李达摆摆手,呵呵一笑:“伯父我在这里也习惯了,回到汴梁城,说不定也会惹出什么事来。我打算,再过些日子,将家人全都接过来。这里虽然很远,却是很安静,没有那些烦心的事儿。” “伯父说的极是,宗保也有些羡慕伯父了。”杨宗保再次回看一眼桂州城,也有些感叹。回想在广南西路所发生的事,在杨宗保的心中可是留下了很深的印记。 另一边,王兰英却没有李达那么弯弯道道,很是干脆地说道:“妹子,如果在汴梁城里呆不下去了就回来,姐姐的铜鼓寨永远为你留着。” “行,桂英听姐姐的。”穆桂英呵呵一笑,心中却为王兰英的真诚相待而感动。来到这里,能认识王兰英,可算是穆桂英最大的收获了。只不过,王兰英还得呆在这里,而穆桂英却要离开了。 可穆桂英不想分别太伤感,便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张大哥去云南还兵了,桂英还想对他说好好照顾姐姐呢。” “有什么可惜的。对了,这里还有我为干闺女,干儿子准备的小玩意呢。”王兰英一提到张立还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便拿出为杨金花,还有杨文广准备的小礼物,打断穆桂英拿张立打趣她。 就在平叛大军回到桂州后,王兰英与张立便在李达的主持下,正式的结成了夫妻。成为人妻的王兰英,还真多了些女人的味道,让穆桂英时不时说笑几句。 俗话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李达与王兰英终于说完了,杨宗保、穆桂英一行人,也在跟在平叛大军的后面,缓缓地驶向汴梁城。而就在这个时候,汴梁城里的皇宫中,却像穆桂英猜测的那样,非常地不平静。 对于平叛大军的胜利凯旋,从赵恒到一众大小官员,都是非常高兴的。毕竟,大宋朝胜了,他们的脸上都有光彩。可对于穆桂英擅自将冯通遗留财物的一半,分给了战败的交趾国人,还让他们回了交趾国,紫宸殿上再次成了‘菜市场’。 以丁谓为首的人,自然谈古论今,引经据典,要定穆桂英的罪。而以寇准、八王爷为首的一干人等,自然是百般为穆桂英辩解。而做为一国之君的赵恒,虽然也有些气愤穆桂英的擅做主张,可对属于这场胜仗的有功之臣杨家,他却不好公然责罚。 无论如何,平叛胜利了,赵恒要是在这个时候处置杨家,那天下的人会怎么看他。正是有了这个心思,赵恒便坐在龙椅上,无视吵的热火朝天的两帮人。当看到时间差不多了,赵恒便立刻宣布散朝,躲了起来,谁也不见。 散朝之后,寇准与八王爷自是找了个理由,去了天波府。而丁谓也带着几个心腹,回府密谈去了。对于丁普的死,丁谓果然像穆桂英想的那样,充满了怀疑,却没有任何的证据。这种心中有气,却无法发泄出来的时候,丁谓可是多年也未有过了。这次穆桂英所犯的错,他是说什么也不会放过的。 “大人,官家如今也不表明态度,这可如何是好啊。”到了密室,一个有心计的官员,便向丁谓感叹。 丁谓现在也有些看不清赵恒对杨家的态度,便捋着胡须闭目养神。半晌,他才睁开眼睛,等眼中散过几道光芒之后,才道:“找几件刘修仪喜欢的物件,还有一些滋补的东西,送过去。” “刘修仪?”在座的几个官员,都不太明白丁谓怎么突然想到了刘娥,都疑惑地看向丁谓。 丁谓微微一笑,轻轻地说道:“如今官家无子,刘修仪刚刚有了孕,被封为修仪。官家的意思很明确,如果刘修仪诞下的是龙子,那他就一定会是太子。不过,刘修仪的出身太低,她现在可是不好过啊。” “大人是意思是……”几个官员能成为丁谓的心腹,自然也不是无能之辈,很快就明白了丁谓的意思。 如今,赵恒的身体虽然在朝会上看来,没有任何问题。可有宫中眼线的他们可是知道,赵恒的身体非常不好。而且,如今的郭皇后,也因为连失几子,心力交瘁,恐怕支持不了多长时间的。如果刘娥生下的是龙子,她们孤儿寡妇可就是大宋朝最尊贵的两人。 不过,赵恒虽然宠爱刘娥,却因刘娥的出身太低,不被朝中一些大臣认同。即便如今怀有身孕,也是如此。如果丁谓在此时,倾向刘娥,帮助她在后宫站稳。那刘娥做为交换,一定会在某些事情上帮助丁谓的。 最重要的一点,赵恒对刘娥的宠爱可不是一点半点。可以说,在某些事情上,刘娥只要在赵恒的耳边说一说,赵恒就一定会有些改变。例如,刘娥在杨家受到冷落之时,就曾为穆桂英说过好话。 “大人,我们这就去准备,请大人听好消息吧。”几个官员相互点了点头,都是心中有了数,便各自离去。而丁谓却依然做在那没有动,在他的心中,却在算计着钱惟演的路程。 就在几个官员忙碌的时候,在兵部坐着的尚书刘美,在想了想之后,便进宫见妹妹刘娥去了。 刘娥因为怀着身孕,被赵恒更回小心地照顾,走到哪里,都是一大群人跟着。也就看到刘美时,能避开那些人,清静一会儿。所以,对于刘美的到来,刘娥别提多高兴了。 将所有的人都驱散到了门外,刘娥才像个普通女子一样,坐在刘美的旁边,很是轻松地笑道:“哥哥今日怎么有空进宫,来看妹妹。” “妹妹已经是修仪了,要注意一些。”看着刘娥伸懒腰,刘美立刻板起了脸,看向门外。发现没有人注意,神情才微微松了一些。不过,见刘娥不以为意的样子,便摇头道:“妹妹你怎么说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却还像个孩子……” “哥哥,你想说什么,妹妹都知道。这不是你来了,我才轻松一下嘛。”刘娥对刘美想说什么都能背下来了,连忙打断他的话,又问道:“哥哥来看妹妹,是有事?” 刘美看了看门外,才轻轻地点了点头。而刘娥却是一笑,说道:“哥哥放心,外面听不到的,有事你就说吧。” “妹妹,今日朝会上有事,你也应该有所耳闻吧。”刘美点了点头,才开始说起正事来。 听着刘美的叙述,刘娥却是没有什么表情。而在刘美说完,才没有任何含意地轻声道:“哥哥,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刘美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对于朝上的勾心斗角,我从来都是不屑的,这你是知道的。不过,对于杨家,我是从心里尊敬佩服的。虽然杨家太惹眼,可我还不希望一门忠烈的杨家就这么陨落了。” 刘娥很是奇怪地看了一眼刘美,才道:“哥哥,官家不是没有表态吗,你怎么这么肯定杨家会倒下?” 刘美看向门外,低声道:“虽然官家没有表态,可是他心中却早就有了决定,这不是妹妹早就与我说过的嘛。我可不相信,就因为这一声胜仗,官家就会放过杨家。” “难得哥哥还记得妹妹的话。”刘娥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些女性特有的光辉,轻轻地说道:“要不是那段时间,穆桂英天天教我做‘五禽戏’,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孩子呢。哥哥,有些时候,我们都身不由己。可有些时候,我们还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的。” 刘美得了刘娥这么一句含糊的话,便放心地离开了。刘美、刘娥兄妹一步步走到今天,这其中的艰辛,一般人可是不知道。所以,两兄妹也是极有心思与想法的人,只要不危机到两兄妹的切身利益,两兄妹还是愿望帮助一下像杨家这样的人家的。 毕竟,就像刘娥所说的,直到她三十多岁才怀孕,穆桂英在这里面可是帮了不少忙的。而且,对于穆桂英,刘娥还有是很欣赏的…… 第一七八章 名声很重要 一连三天,丁谓等人小动作不断,可天波府中的杨家却是没有任何的作为。 就连寇准、八王爷每天都去天波府‘报道’,佘老太君都像赵恒一样,没作任何地表态。这让寇准、八王爷很是无奈,在一旁干着急。而留守在天波府中的杨家众女将,也终于做不住了,在杨大娘与柴郡主的领头下,全都来到了佘老太君的房间。 看出众女将脸上的担忧,佘老太君便起身,主动带着众人来到了天波府中的花园。坐在水榭中,佘老太君喝了一口茶,又转身向水中撒了一把鱼食,才悠悠地说道:“你们都急了?” 杨大娘与众女将对视了一眼,才上前一步,说道:“打扰母亲了,我们是有些着急。虽然桂英所作的一切,我们都没有任何地想法,可官家那里……” “官家那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佘老太君轻轻的语气,却重重地落在众女将的心头。然为,佘老太君依然没有回头看,继续说道:“相信你们都会清楚,换做是我或是六郎,都会做出与桂英一样的决定。可如今的杨家不比从前,你们可做好成为‘阶下囚’的准备了吗?” 杨大娘、柴郡主等人再次对视一眼,忙一同恭敬地向佘老太君说道:“回母亲,媳妇(孙媳妇)誓与杨家共存亡——” “既然你们的心思都是一样的,还有什么可急的呢。”佘老太君拍了拍手,便转过身轻轻一叹,然后笑望着黄凤仙与姜翠萍:“凤仙,翠萍,他们快回来了,去准备准备吧。放心,宗锋与宗英都很好,都会平安归来。” 黄凤仙与姜翠萍不好意思的一笑,便相携而去。两女在天波府中,没有一天不想杨宗锋、杨宗英兄弟两人的。可佘老太君不允许两女南下,两女也只能每日以哄孩子打发日子。 “杨家的媳妇都不好做,对她们要好一些。”佘老太君看着两人的背景,再次轻轻感叹了一句,让杨大娘等人感同身受,都是微微地点了点头。随后,众女将见佘老太君出神地望着水面,便各自散去。只有杨大娘一人,留下来静静地陪着老太君。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佘老太君终于想完心事,回过神来,才发现杨大娘还没有走。看着安静杨大娘,佘老太君拍拍她的手,说道:“你们啊,都是好媳妇,却没有嫁到一户好人家。” “母亲,媳妇不后悔,媳妇也相信二娘等人也不后悔。” 杨大娘是最先嫁进杨家的媳妇,与佘老太君相处的时间也最长。可以说,杨大娘很是了解佘老太君的为人。虽然佘老太君安抚住了杨家人的心,可杨大娘知道,在佘老太君的心中,何偿不是在担心着杨家的命运。 佘老太君也知道杨大娘对自己的了解,笑了笑:“此次南下平叛,官家用杨家人本就迫不得已,心中不喜。即使平叛大胜,也不会改变他对杨家的猜忌的。桂英之事,只不过会给官家一个处置杨家的借口罢了。” “母亲,那你看官家会如何处置杨家?”杨大娘忍不住心中的担忧,终于问出了口。 佘老太君却摇了摇头,很有深意地说道:“要处置杨家,短时间里不会发生的。待平叛大胜这件事,稍稍平息之后,才是杨家要面临的一大关。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所有的人反对,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任何人?”杨大娘有些怀疑,不由的说道:“就是寇相公,八王爷出面也不行?” 佘老太君轻轻摇了摇头,看向水面,轻声道:“寇准在朝太过强硬,官家对他已经越来越不喜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寇准也会是第二个杨家。至于八王爷,他首先是皇家人,其次才是朝中大臣。” 杨大娘听着佘老太君的分析,心中立刻一凛。同时,她也为佘老太君虽然在天波府闭门不出,却对外面的事情这么了解,还做出冷静的分析,感觉到非常地佩服。不过,她却不顾不得寇准了,眼下她只担心自己的亲人。 “母亲,那我们应该怎么做。那丁谓的动作可是不小,一心想将天波府除掉。”杨大娘也知道了丁普死在柳州,也明白杨家与丁谓的仇算是结到底了。 佘老太君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微微一笑:“我们什么也不要做,就像平常一样。其它之事,等到宗保他们回来再说。” …… 已经行驶了一半路程的穆桂英,收到了天波府的飞鸽传书。 坐在马车里,穆桂英看完书信,便将其交给了杨八妹,她自己却是凝着眉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半晌,也看完书信,正想出口询问的杨八妹,却见穆桂英掀开车上的帘子,让传令兵叫过杨宗保,便咽下了嘴里的话。 不多时,杨宗保便跳上了马车,坐在了穆桂英的旁边。此次回汴梁城,杨宗保特意准备了两辆马车,专门为穆桂英等女子,还有两个孩子准备的。此时,杨文广与杨金花都已经睡了,穆桂英便挤到了杨八妹与杨九妹的车上,而杨排风留下照看两个孩子。 杨九妹在看著书信的时候,穆桂英也在为杨宗保说着佘老太君的分析。听着赵恒可能不会再放过杨家,杨宗保的心情也有些沉重起来。不过,他还是像好的方面想:“桂英这次擅做主张,虽说犯了错,可也不是什么大罪。大不了,连降三级,也不至于太过份吧。” 说完,杨宗保见穆桂英与杨八妹都白了他一眼,就连杨九妹也没有好脸色,便摸了摸鼻子,干笑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奶奶不是说了吗,短时间内,官家是不会处置杨家的,咱们还有时间想对策。再说了,官家还能将杨家满门……” “宗保,不要乱说话。”杨八妹一听杨宗保说到这儿,立刻扬起了声音,打断了他的话。不过,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时,又将声音降了下来,轻声道:“咱们怎样倒无所谓,可就怕丁谓不肯罢休。如果因此玷污了杨家的名声,父亲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杨八妹的声音慢慢地沉了下去,车箱中的气氛也凝重了起来。杨八妹说的很对,赵恒如何处置杨家人,杨家人都不会在乎。杨家人在乎的是,杨家用生命换回来的名声,全被抹杀掉。这样的事,在历朝历代可没少发生。 人嘛,都讲究一个名声。谁都想在百年之后,留下一个好的名声。而杨家的名声,却是用巨大的代价换回来的。这个名声让杨家的每个人都自豪无比。如果一个不小心,让杨家的名声扫地,那些躺在地下的杨家将,如何会甘心呢。就是现在活着的这些杨家人,又有哪一个忍心看到这样的情景呢。佘老太君自己不表态,也不让天波府中任何一个人静态,恐怕也是在为了杨家的声誉着想吧。 开始的时候,穆桂英也不习惯古人这么重名声。可在她嫁入杨家之后,才渐渐地明白一些。杨家的名声,就是支撑现在的杨家人,杨家女将们活下去的动力。如果没有了这个,所有的杨家人就是活着,都不如死了吧。 “不会的。官家不会那么做的。那么做,就等于自己打自己的嘴巴。”穆桂英仔细回想杨家在历史上留下的传奇,摇摇头。可想到因为自己而有孕的刘娥,穆桂英又有些不确定,这还是不是她记忆中的‘历史’了。 就在穆桂英纠结的时候,一匹快马由南而来,一点儿一点儿地接近平叛大军。负责殿后的将领正好是杨宗锋,他看到来人立时有些惊奇,因为来人正是王兰英手下的一个小将官。杨宗锋与他见过很多面,很是熟悉,便亲自接待了他。 这个小将官因为身上有官职,虽身着普通衣服,也不好久留。将一封王兰英的亲笔信交给了杨宗锋,便快速离开。离开之时,千叮万嘱要让穆桂英亲自打开才行。 杨宗锋见小将官神色不似做假,便知道这书信里肯定写着什么重要的事。于是,他也不敢耽搁,立刻策马,撵上穆桂英的马车,将王兰英的信拿了出来。不过,因为他也想知道什么事,便没有立时回去,也挤进了马车。 远处的杨宗英见到这个情景,也不动声色地窜到了马车附近,找了个机会,也窜入了马车。这个不算太小的马车,立时显的非常的拥挤,让杨八妹、杨九妹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穆桂英的脸色却随著书信的展开,越发的难看起来。一直注意着穆桂英的杨宗保,立刻道:“桂英,是不是王将军那里出事了?” “是,出事了。”随着穆桂英的点头,马车里的杨姓人,都猜测,难道是那些战败的交趾国人又入侵邕州了。 杨宗保刚要开口确认,穆桂英却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信,看向杨宗锋与杨宗英,严肃地说道:“宗锋,宗英,你们两人立刻各领二十杨家的家将,分两路北上,看能否追上钱惟演……” 第一七九章 纸包不住火 偏僻的道路上,一辆马车在不停的颠簸。马车的左右,各有一骑着马的中年男子。两人本来的面无表情,却因看到远处的黑点,现出一丝喜色。 “大人,过了前面的小镇,就要到汴梁城了,你再坚持一下。”拍拍车箱,左侧的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让车内出现一阵响声。 很快,一人掀开帘子,跃过马夫也向前方望去。这人看上去有五、六十岁,身形消瘦,身上的衣服全都是褶皱,脸上的疲惫异常显眼。看着远处的黑点,这人也不禁显出喜色来,还轻轻地自语道:“总算要到了。” 这位神情憔悴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悄悄离开桂州的钱惟演。乍一看上去,钱惟演可比在桂州时老了不少。当然,这指的不是年龄上,而是如今的外形。如果让穆桂英等人看到他,猛然间都不一定会认出钱惟演。没有办法,这一路疾行很少休息。就是停下来,也是在山间野外,钱惟演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放下门帘,钱惟演慢慢坐回马车里。看着角落里同样很狼狈,却被反绑着,堵住嘴的一个年青男子,钱惟演终于显出多日不见的笑容。不过,他的声音却不是那么灿烂:“马上就要到汴梁城了。你想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不如识实务些,同我合作,或许你会得到一辈子也得不到的荣华富贵。” 面对钱惟演的慢声细语,无法动弹的年青男子,虽然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可他微微跳动的眼皮,却在显示他没有睡着。说了半晌,也不见他回答,钱惟演似乎也没有继续‘劝说’的兴致,也慢慢闭上了嘴。不过,在钱惟演的心中,却在冷笑眼前之人到了汴梁城之后,就容不得他装哑巴了。 原来,在平叛大军兵围宜州之时,被王兰英关起来的那两个丁普的贴身侍卫,逃了出来。这两人一个叫做丁虎,一个叫做丁云,是丁谓专门为丁普准备的两个帮手。丁虎的武艺高强,是专门保护丁普的。而丁云比较有头脑,是为丁普出谋划策的。 两人被王兰英一气之下,以莫须有的罪名给关了起来。可丁普的死,却让两人非常惊慌,找了一个机会打伤守卫逃了出来。在丁云的谋划下,两人并没有立刻离开柳州,而是潜在军营之中打探丁普死的真像。 终于,两人听说丁普是死在杨排风的手中,并被王兰英将罪名扣在了南国大军的头上。丁云知道,如果找不到证据,那他与丁虎的家人可就全都要为丁普陪葬了。于是,丁云便与丁虎设计了一个当时在场的将官王成,将他给掳出了军营。 这个王成是铜鼓寨土生土长的小山贼,对王兰英那可是忠心耿耿,王兰英也是心知肚明。所以,即使王成亲眼目睹了丁普是如何死的,王兰英也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处置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被抓后的王成便成了‘哑巴’。还多次企图自尽,都被反应很快的王虎给制止了。而且,无论王虎怎么打他,王云如何劝说引诱,被绑的牢牢的,嘴里还塞着布团的王成,就连眼睛也不曾睁开。最后,无奈的两人只好带着王成偷偷来到桂州会见钱惟演。 钱惟演知道自己是因为丁谓的帮助,才升的这么快。对于丁普的死,他也有些怕丁谓迁怒。王虎与王云的出现,可是钱惟演大喜过望。即找了丁普真实的死因,又抓住了杨家的把柄,钱惟演当机立断,便带着王成还有丁虎、丁云连夜出了桂州赶往汴梁城。 平叛大军的即将凯旋,让钱惟演不得不偷偷地走,他知道如果让杨宗保或者是穆桂英知道了这件事,能不能安全回到汴梁城还不一定呢。所以,这一路之上,钱惟演一行人也不敢走人多的官道,只走山间的小路。即可是避人,又可以抄近路,就是让从没有吃过太多苦的钱惟演,受了一次‘磨难’。 至于王成被抓走了,却没有立刻让人发现,也是凑了巧。在柳州驻守的王成,因为能力不错,也是个小小的将领。他能被王虎、王云给抓到,也是因为他离开了军营,回融州探望自己刚刚生产的妻子与刚刚出生的儿子。 而在家等待的家人,却迟迟不见说是已经回来的王成,心中不安,便派王成的兄长来柳州军营询问。这时,王兰英才知道王成不见了。王成的武艺,王兰英可是非常清楚,她知道一般的动物可是伤不了王成。 待张立突然想起早就逃走的王虎、王云两人,王兰英才意识到事情不对。想到丁普的死可能被丁虎、丁云知道了,王兰英立刻写了一封信,派人追赶平叛大军,要通知穆桂英。 “这如何是好。要不,回到汴梁城之后,我便主动去开封府投案吧。”杨排风真的有些急了。 自杨宗锋、杨宗英离去之后,众人从没有主动在杨排风的前面提起此事,可杨排风也不是无知的小姑娘。随着时间的推移,从来不会掩饰自己情绪的杨九妹时不时地不安,终于引起了杨排风的注意。 在杨排风的再三追问下,穆桂英才对她说了这件事。果然,还没有等穆桂英说完,杨排风的脸就白了。她不是因为自己杀了丁普而害怕,她是担心自己为杨家为天波府惹来麻烦。杨家对杨排风可算的上恩重如山,如果杨家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她宁可去死。 杨八妹也是深知杨排风的为人,才在知道这个消息时,提议不让她知道。所以,一看到杨排风的脸色,杨八妹立刻说道:“排风,你不要自责。为了文广而杀丁普,就是母亲在这里,也不会有任何想法的。” “是啊,排风姑姑。即使排风姑姑去投案,丁谓也会将这个仇算在杨家的头上。”穆桂英坐杨排风的另一边,也跟着说道:“既然如此,排风姑姑就不必做那个无谓的‘投案’。眼下,我们只能希望宗锋、宗英能追上钱惟演了。” “那追不上可如何是好?”杨排风现在的心非常地乱,便看向穆桂英。她希望从穆桂英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 穆桂英看着杨排风期盼的眼神,便将自己的声音放轻:“排风姑姑,即使他们抓了王成,也没有事。王将军说过了,王成是死也不会说出什么的。没有确实的证据,丁谓就不能拿杨家如何。” 杨排风听出穆桂英也没有什么把握,神情越来越黯。穆桂英见杨八妹、杨九妹一直给自己使眼色,心中一急,便道:“排风姑姑,早知道要比知道好。我已经回奶奶飞鸽传书了。即使宗锋、宗英追不到钱惟演,相信奶奶也会有办法的。排风姑姑,奶奶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事的佘老太君,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对,义母那么历害,一定会有办法的。”经过穆桂英轻轻的摇晃,杨排风终于有了一些精神。 不过,以她现在的情况是无法照看两个孩子了。穆桂英只得让杨八妹与杨九妹继续开解杨排,她自己则去了后面的马车。杨宗保见此,便也跟着穆桂英上了车,一把抱过杨金花哄她玩。 “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败露了。”杨宗保摸摸杨文广的头,向他笑了笑,便与穆桂英感叹:“如果这两件事情真的凑到了一起,还真够咱们杨家受的了。” 穆桂英轻轻地笑了笑:“纸是包不住火的,即使没有王虎、王云,相信丁谓也能找出丁普的死困,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不过,我还是相信王家姐姐所说,那个王成是怎么都不会开口的。如果找到机会,他一定会自尽的。” “那王成的嘴真的那么硬?”杨宗保仔细回想了一下,实在是想不起这个王成是谁,便摇了摇头:“可惜,我竟然没有见过这样的一个硬气的人。” 穆桂英却笑了笑:“我见过。就在铜鼓寨举行九州十一寨的聚会那时,我与张大哥坐在角落里。而那个王成便负责大厅里的安全。从他的表情中,我能看出,王成对王家姐姐可是非常的忠心。所以,我相信王家姐姐所说。” “如果王成死了,还真是损失了一员武将。”杨宗保见穆桂英这么肯定,便也相信了,开始惋惜王成这个人:“如果宗锋与宗英能追赶上钱惟演就好了,说不定还有救他一命。” “我何偿不是这样希望的。”穆桂英轻轻一叹,在心中再次期盼杨宗锋或者是杨宗英,能追上钱惟演一行人。如果在进汴梁城之前,能截住钱惟演一行人,杨家也会好过一些。但如果截不住,穆桂英真的期盼王成自尽成功了。 就在平叛大军缓慢行程的时候,兵分两路的杨宗锋与杨宗英汇合了。看到对方摇头的动作,两人的心都慢慢沉了下去…… 第一八零章 事情有些巧 “怎么办,咱们再往前追就要到汴梁城了。” 一座山坡上,杨宗锋与杨宗英坐在草地上休息相互商量着下一步的应该怎么做。周围的杨家家将正在吃着干粮,也是一边休息,一边补充体力。更远处,还有几个在附近查看周围地形的家将。这些杨家的家将,大多数却看都擅长追踪,让杨宗锋与杨宗英可省了不少的力气。 杨宗锋看着北面,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追下去。他与杨宗英都知道如果让钱惟演进了汴梁城,那后果可是是非常严重的。可要是追下去,被人看出他们的身份,传到赵恒的耳中,那就更难说清了。 就在杨宗英准备提议回去之时,一个家将很是兴奋地跑过来,低声道:“两位将军,那边有一条很隐蔽的小路。在小路上,我们发现了车轮和马蹄行过的痕迹。照这个痕迹来看,应该是不久之前留下来的。” “真的?”杨宗锋与杨宗英对视一眼,脸上均现出喜意。杨宗锋更是干脆地起身,回身对已经停下吃干粮的众家将,说道:“先别吃了。待解决了这件事,我请你们喝酒。咱们即刻起程,一定要尽快追上他们。” “是——”众家将很是利落地收起干粮,整齐地上了马,在杨宗锋、杨宗英的率领下,进了那条小路。 与此同时,因为就要到汴梁城了,一路之上也没有遇到什么人,钱惟演的心情也轻松了下来。并且,他不顾丁云的反正,执意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再赶路。 坐在路旁草地上的钱惟演,从来没有感觉到这草地是如此的令人舒服。眯着眼睛,望了望头顶的太阳,钱惟演的心情很是得意。这让一旁的丁云非常的不满,却有不敢说什么。没办法,钱惟演怎么说也是朝庭重臣,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可以得罪的。 至于丁虎,便一直呆在车里给王成喂干粮,喂水。王成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自尽,丁虎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他强行咽下干粮还有水。如果让王成在半路给渴死、饿死,那他与丁云的力气可就全都白费了。 突然间,架着马车的马匹动了动,这让丁虎的动作立时一顿。想了想,丁虎便快速将王成给绑好,才下了马车。而王成似乎也感觉到了丁虎的异常,在丁虎下车之后,便睁开了双眼,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马车外,丁虎站在车旁看了一圈四周的树林,脸上现出有些疑惑,却有不太肯定的神色。丁云看到这个场景,立刻从车夫的旁边走过来,低声道:“丁虎,你发现什么了?” “不知道。不过,我就感觉不太对劲,咱们应该立刻出发。”丁虎有些犹豫,却是非常想离开这里。 丁云见丁虎的神情,便也心中起了疑。两人配合这么多年来,丁虎可是很少有出错的时候。想到这儿,丁云便立刻走过去劝说钱惟演。钱惟演虽然不太相信丁虎的感觉,可想到小心无大错的宗旨,便也不太情愿地起了身。 就在这时,丁虎的脸色突然一变,立刻将身后的大刀抽了出来。在另一只手上,赫然是一把精致的弩箭。这把弩箭可是从王成的身上缴获的,即是证据,又是王虎用来防身的武器。 “什么人,别藏头露尾的,快出来。”丁虎手中大刀一指,马车右侧的树林,钱惟演立时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上了马车。而那个车夫,却是钱惟演的侍卫所扮,神情不变地也拿出一把长剑,看着对面的树林。 至于丁云,虽然是丁谓派来为丁普出谋划策的,可他的武艺也是不错。不过,想到马车里的王成,丁云却是立刻跳上了马车。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带着钱惟演与王成先走。 “哈哈……”随着一阵长笑,一个豪爽的声音响起:“既然你们发现了,那我们兄弟也就不在藏着了。” 声音刚落,树林里便走出十多人。为首的人,是一身材魁梧的高大男子,满脸的胡子只能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在他的身后,却是一群拿着大刀的男子。这群男子一出了树林,便将马车围在了当中。 丁云发现这些人的身上一点儿也不像平叛大军,也从来没有见过,心中微安。可他们手中的刀可不是摆设,人数也不少。所以,丁云并没有从马车上下来,而是谨慎地问道:“朋友是哪路的,有话可以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 “嘿,不动刀动枪,我的这些兄弟可就都饿死了。”满脸胡子的高大男子站在圈外,眼中突然现出凶光,语气也是恶狠狠的:“我们是做什么的,想来你们也应该知道,那我也就不多说了。留下财物和马车,你们就可以走了。还有,你手里的那个东西也要留下。” 满脸胡子的男子抬手一指,却是丁虎手中的弩箭。丁虎对这弩箭也是极为喜爱,也打算回汴梁城向丁谓求来呢。此时被一外人横刀夺爱,丁虎哪里能同意。正待丁虎要发作之时,却被丁云的眼神给制止了。 “这位朋友既然是求财,那也好说。”丁云和善地一笑,又道:“我们可以留下财物,可我家长辈年老体弱,如没有这马车,可无法赶路。咱们打个商量如何,这马车可不可以留给我们。至于那个弩箭,朋友也可拿去。” 丁虎一听,立刻走到丁云的身旁,低声道:“这可是证据,怎么能交出去。再说,这弩箭这么历害,交给他们用来对付我们怎么办?” “弩箭又不是这一把,我相信平叛大军中有不少。虽然在他的手中,可也是证据。”丁云瞪了丁虎一眼,低声又说道:“我说交弩箭,又没有说交箭,你不会将所有的箭给留下。” 对面满脸胡子的男子,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爽快,心情大好的同时,态度也温和了许多:“既然你们这么好说话,那我也就不在为难你们了。交出所有的财物,你们就可以走了,马车也可以留给你们。不过,我们还要检查下马车里。” “没问题。”丁云很是利落地掀开车帘,让车内的情形现在眼前。同时,丁虎也将剩余的十支箭,偷偷地藏了起来。为了不引起对方人的怀疑,丁虎还特意留下了一支箭。 而那满脸胡子的男子,没有在意脸色都白了的钱惟演,而是第一眼就看到了王成,然后很是奇怪地看向丁云。丁去连忙赔笑道:“朋友不用在意,那人只是一个我们家出逃的下人。这次也为了抓他,我们才外出的。” “哦。”满脸胡子的男子点了点头,接过车夫送上的包袱,并掂了掂,才高兴地说道:“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那就谢谢各位朋友了。”丁云抱了抱拳,立刻架着马车离开了这里。丁虎与那个车夫,却是拿着兵器,跟在马车的后面,以防那些人出尔反尔。 可没有想到,几人还没有走远,就听到那满脸胡子的男人哈哈大笑:“兄弟们,看来这当山贼还真不错。从今天起,咱们就在这条路上,做山贼了。第一次抢截,就来了开门红,好兆头啊……” 丁云几人一听这个,差点气吐了血。不过,人家人多,他们几个有钱惟演,有王成拖累着,也奈何不了对方,只能认了。不过,钱惟演却非常地生气,还狠狠地说道:“待我回去之后,一定派兵来将这些人全都抓起来,扔到开封的大牢里。嗯,怎么回事……” 钱惟演没有说完之时,马车突然向下一沉。还没有等几人反应过来,马车便掉进了一个大坑之中。这突出其来的事情,让刚刚经历山贼的几人,根本就没有想到。所以,随着马匹的嘶鸣声,这几人全都掉进了大坑中,无一例外地被摔的七荤八素。 同时,大坑外出现了一群看不清容貌的人。只见他们很是利落地用绳子将躺在碎裂马车中,已经昏过去的王成套住,并快速拉出了大坑。大坑中,唯一一个武艺高强,还比较清醒的丁虎,却因被马车压折了腿的,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的离去。 这群人的行动可称之为迅速,从出现到离开也就几息之间。让回过神来的丁云,又是气愤,又是惧怕。如果刚刚的那些人带着杀意,那他们这四人,可真要葬身于此了。 “怎么会这么巧呢,不对,他们是一伙的。”回想刚刚的经历,丁云越发的感觉到不对。突然之间,他才想到之前遇到的山贼,很可能与之后站在大坑旁边的人是一伙的。当然,他们的目地是王成,那他们就一定是杨宗保、穆桂英派来的。 不过,之前的山贼没有用布遮着面貌,有些让丁云疑惑。可丁云也因此松了一口气,既然看到了对方的容貌,他就能画出来。即使丢了王成,他与丁虎也好向丁谓交待了。至于其它的,丁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第一八一章 终到家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我还真的以为丁虎发现的是我们呢。没想到,树林中却另有其人……” 救回了王成,杨宗锋与杨宗英连夜赶路,很快就与北上的平叛大军相遇了。王成虽然折了双臂,可他的人却平安而回。这让穆桂英多日的压抑,一扫而空。也让一直担心的杨排风,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一说起那个大坑,杨宗锋便狠狠地拍拍杨宗英的肩头猛夸:“还多亏了宗英灵机一动,想出了挖陷井的计策。否则,以我的想法,便是蒙着面抢回王成。” “我也就是那么一想,没想到还真成了,就是害得王成折了胳膊。还好,没有让他伤的太重。要不,我还真的不好见他了。”面对含笑的众人,杨宗英终于有了些当初的腼腆。 待王成被安顿好了之后,心急的杨九妹就迫不急待地想知道当时的情形。杨宗锋与杨宗英,便在中途休息之时,围着篝火向众人讲述当时的情形。 原来,那伙突然出现的山贼还真不是杨宗锋、杨宗英安排的。事情也就这么巧,有了突然出现的山贼,隐藏在树林中准备偷袭的杨宗英,便突然想到了猎人打猎时,常常会挖的陷井。 有了山贼拖延时间,抢走了丁虎的弩箭,杨宗锋、杨宗英等人很是放心地挖出了一个大坑。不过,不想让钱惟演等人当场摔死,这坑却没有那么深,却足矣让他们半晌回不过神儿来。所以,杨宗锋、杨宗英没有费一兵一卒就救回了王成。还没让钱惟演抓到证据,证明是他们做的这件事。可以说,这件事情还真是这么巧,让他们做的这么漂亮。 王成被救回来,穆桂英怕日长梦多,在平叛大军再次起程之时,便派杨家的家将将他送回广南西路。同时,王成的身上,也带着一封穆桂英写给王兰英的信。 在得知王成被抓之后,穆桂英的心里便有了一个想法。即使王成没有被抓走,就凭丁谓的能力,他也能找到证人与证据。如果要阻止丁谓的这个动作,就要那些证据消失,永远也找不出来。 当然,穆桂英可没有那么心狠,想为了这个将当时在场的人都给杀了。她的想法很简单,为了提升新军的战斗力,王将军可以在全军举行了一次比试。那些‘体弱之人’,不适合在当兵之人,都可以被清出了军营。为了让他们各自回乡过平凡日子,可以给他们一些‘遣散费’。丁谓如果再想那些被‘遣散’之人,可就真的太难了。再说广南西路还是王兰英的地盘,万一让丁谓找到了线索,她还可以提前通知,让丁谓找不到人。 “还是桂英想的周全,这下我们都可以放下心了。关于丁晋的真实死因,在近几年里,肯定是不会被翻出来了。至于什么时候被找出来,相信那时候,咱们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根本就没用担心。” 穆桂英的想法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同与赞扬。完成安下心来的杨排风,更是在杨文广的面前,将穆桂英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以至于,杨文广又是自豪,又是越来越粘着穆桂英。 说完了穆桂英这里,再说丁谓。钱惟演四从坑里出来之后,心中着急,便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加快速度回汴梁。 一到汴梁城,钱惟演便直接回了自己的府邸。对外宣称,急于赶路,因劳累过度,染了重病。即没有进宫向赵恒赴旨,也没有去丁谓的府上解说,而是闭门谢客养伤,谁也不见。 至于丁谓见到了鼻青脸肿的丁云,折了一条腿丁虎,便摔碎了一支他最心爱花瓶。而且,丁谓还恨不得当场将王虎、王云给掐死。只不过,因为眼前正值用人之际,他只得忍住心中怒气,打发了二人。 坐在书房中,丁谓想了一个时辰,才匆忙进宫见了赵恒。之后,丁谓便代表赵恒来到钱府,探望他的直系下属钱惟演。虽然不知道两人在府里说了什么,可就在第二天,汴梁城的周围就多了行迹可疑的人,似乎在找什么人。 早就收到穆桂英飞鸽传书的佘老太君,将丁谓的所有举动都看在了眼中。不过,佘老太君已经知道了其中的详细情况,并没有作出什么反应,而是任由丁谓等人的折腾。 直到听说丁谓所派出的人,将一伙刚刚入行的山贼抓获之时,佘老太君才动容了一下。却也只说道:“不去找个正经的事来做,却去做山贼,还敢打劫朝庭命官,被抓了是理所当然的。” 就这一句话之后,佘老太君便不在理会那伙山贼的下场,而是开始让天波府众人,准备着迎接凯旋而归的杨宗保、穆桂英等人。 做为一国之君的赵恒,再接到平叛大军还有一日就到汴梁城的消息后,便也喜气洋洋地让人准备大量的祭文。他准备迎接完平叛大军,再次到泰山祭天,以告慰上天庇佑大宋之情。其实,也是再次为他自己歌功颂德罢了。没办法,赵恒这人就喜欢这个,有眼色的大臣自然要拍拍龙屁了。 …… “来了,来了,快打开正门。” 老管家杨洪一大早就守在门口,望着街口。直到听到欢呼声,他就确定一定是杨宗保、穆桂英等人回来了。杨洪的年纪与佘老太君可是差不多,可他跳起来的动作,也跑向府中的速度,却一点儿也不像个老者。 杨洪不知道穆桂英犯了一个可大可小的错误,只是全心喜悦认为天波府又热闹起来了。奔走在府中,杨洪的嗓音异常洪亮:“水都烧好了没有,烧好了都送到各院去,洗完就可以祭祖了。” 早早就等在杨家祠堂的佘老太君及将家众女将,听着杨洪喜悦的声音,都感同身受地现出欣慰的笑容。其中,柴郡主不只是高兴,却还有意动,想去看看自己的儿子、儿媳、还有离开府时还不大的孙子、还有未曾谋面的孙女。 “都急了吧。自家人,也就不讲究那么多了,去吧。”佘老太君见柴郡主、杨四娘、杨七娘还有抱着孩子的黄凤仙、姜翠萍,先后都表现出急切的神情,便微微一笑,开了口。 不说久未见面的两对年青夫妻之间,叙说怎样的离别之情。三位担心自己儿子的母亲,如何地拉着儿子上看下看。反正,在半个时辰之内,杨家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杨家的祠堂前。 佘老太君看了一圈离家一年多的穆桂英、杨宗保等人,才将目光放在了柴郡主怀抱着的杨金花身上。轻轻地点了点头:“金花,不错的名字,不用再改了。咱们进去吧——” 经过全家人这一次正式的祭祖,以杨文广为首的杨家第五代子孙,也正式写在祠堂的家谱上。杨文广自然是老大,其次是杨宗锋与黄凤仙的儿子,杨文震;杨宗英与姜翠萍的儿子,杨文举;最后是杨宗保与穆桂英的女儿,杨金花。 祭拜了祖宗,众人便在佘老太君的带领下,来到了杨家的大客厅。到了这里,杨家众人也轻松了不少。分别的时间不短,相逢之时的话便也多了起来。其中,最引人注意的还是杨金花。 当然,杨金花早产的事情也被杨九妹说漏了嘴,让杨大娘等人围着杨金花唏嘘不已,并抢着抱抱这个现在看起来只有些轻,却极有精神的小家伙。就连佘老太君抱起杨金花时,眼中也有些晶莹。而杨宗英在宜州的经历,也被牵扯出来一些。穆桂英见姜翠萍好像起了疑心,忙将话题拉开,说起赵恒为平叛胜利而在宫中举行的晚宴。 经历了上次大破天门阵回来时的宴会,穆桂英实在不太想进宫。不过,她今晚不进宫却是不行。因为穆桂英不能确定,丁谓会不会在晚宴时,向她发难。毕竟之前的事,一定让丁谓在心中憋着火气。 提到宫中的晚宴,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几位小包子的奶奶,主动地将小包子们都带走了。这三位现在是有孙万事足,其它的都抱着顺其自然的想法。至于柴郡主无法照看两个,便将杨排风也给拉了出来。 关上了客厅的门,里面的气氛开始凝重起来。用书信传递消息,毕竟不那么详细。在佘老太君的提议下,杨宗保、穆桂英几人,分别将在广南西路所发生的事再次叙述了一次。而黄凤仙与姜翠萍,也将汴梁城里的事与穆桂英等人,说了一遍。 “奶奶的意思是,官家不会在短时间内对我们如何?”穆桂英刚刚问完,就明白了佘老太君的意思。想想也是,这刚过了河就拆桥,可如何堵住天下间的悠悠之口。 佘老太君见穆桂英的神情,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才道:“虽说官家不会这么做,可丁谓却不一定懂得官家的意思。有了之前那件事,丁谓现在看到杨家人,一定会忍不下这口气的。所以,这次的晚宴,我们还是要小心些为好……” 第一八二章 宫中宴 还是那座昼夜同样繁华的汴梁城,还是那条通往皇宫大内的石板路,还是同样的杨家马车。坐在马车里的穆桂英却没有了那时的紧张,却多了一丝深深的疲惫。 “桂英,要是你累了,就休息下。还有一会儿,才到皇宫呢。”与穆桂英同乘一车的杨宗保,看到妻子脸上的疲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穆桂英却摇了摇头,轻轻地说道:“我这是心累。这一会儿,是解不了乏的。”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穆桂英是决对说不出口的。那时,她对杨宗保还有所保留的。可随着南下平叛这段时间,穆桂英与杨宗保已经相处的像多年相濡以沫的老夫妻了。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什么不能说,可以不告诉对方的秘密了。 杨宗保也非常享受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微笑道:“我知道。不过,你都成了杨宗保的妻子,这是不能改变的了。就是你想改变,我也不会同意的,你就认命吧。” “那可说不准。要是你欺负我,说不定我就回穆柯寨,做我的寨主去。”没有刻意的安慰,只有故意的说笑,却让穆桂英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看到穆桂英脸上的笑容,杨宗保的心中很有成就感,可嘴上却还是委屈道:“穆大元帅名扬大宋,我哪敢欺负你啊。我还怕一出天波府,就这被人吐口水,扔菜叶呢……” 说笑间,马车突然停住。随着车帘被车夫掀开,金碧辉煌的皇宫再一次出现在穆桂英与杨宗保的眼前。看到佘老太君与杨宗锋、杨宗英早早等在了那里,两夫妻忙赶快下了马车。 此次进宫赴宴,杨家也只就有佘老太君为首的五人。因为穆桂英的关系,佘老太君特意这么安排,就是让赵恒知道她们杨家是知道自己犯了错的。而且,也能让赵恒的心里舒服些,别让丁谓抓住什么把柄。 至于姜德、何庆两人,在平叛大军到达汴梁之前,便离开回各自的家了。他们两人并不是朝庭下令所安排的武将,属于私人相助,不便出现在汴梁城,让赵恒知道。 此时,皇宫门前还真是停了不少马车、官轿,还有正在驶来的。那些走进皇宫的官员们见到佘老太君,无论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都十分恭敬的施礼。对杨宗保、穆桂英四个小辈,都是点头致意,然后才继续向宫门走去。 佘老太君见穆桂英、杨宗保走近,便带头也走向宫门。而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是钱安抚使的马车,他的病养好了?咦,还有丁枢密使的马车,看来两位大人是一同前来的。” 正当说话的人回过头,却见突然停住的佘老太君一行人,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便低着头快步走入宫中。而当佘老太君也不想在皇宫门口生事,准备再抬脚时,已经下了车的丁谓却快步走了过来。 “这不是佘老太君与咱们的杨大元帅吗,真是失敬了。”丁谓嘴上客气,可举止与语气却都是相反的表现。而钱惟演也紧随其后,对着杨宗保、杨宗锋、杨宗英三兄弟,低声道:“掉入陷阱之仇,钱某没齿难忘。” 待钱惟演说完,丁谓与钱惟演都紧紧地盯着杨宗保三兄弟。也这是之前,丁谓与钱惟演商量决定的。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是杨宗保他们截走的王成,便想着通过试探让他们露出破绽。只要有了破绽,丁谓就一下会死咬着不放。 不过,丁谓与钱惟演却不敢去试探穆桂英。对于穆桂英这个人,丁谓不知道是为什么,心中总有种惧怕。而且,穆桂英也让丁谓看不透,有些不知从何下手。而钱惟演与穆桂英有过太多的接触,却深刻地记得她曾让目中无人的丁谓在赵恒的面前,吃了很大的苦头。他自认为比不过丁谓,自然也不愿意去招惹穆桂英。 “钱大人,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可否再说一遍?”杨宗保一脸的诧异,完全看不出是真是假。而杨宗锋与杨宗英却也是面无表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听到。 这让丁谓与钱惟演有些诧异,甚至是有点儿不敢相信。为了再次确认,钱惟演便又再次低声说了一遍。可没有想到,杨宗保立刻更加的一脸惊诧:“钱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宗保不太明白,要不钱大人你再说的详细些。” “就是,什么事都放我们杨家头上盖。我们杨家人,都快成了汴梁城最‘坏’的人家了。”杨宗锋与杨宗英自嘲的话语,没有惊动别人,却落进了丁谓、钱惟演的耳中。 顿时,两人的脸色一白,随后甩袖先一步进入了皇宫。佘老太君对杨宗保三兄弟的表现是非常地满意,便轻轻一笑,也跟着跨过了宫门。丁谓与钱惟演都没有想到,曾经爱冲动的杨宗保三人,竟然变了。不但没有试探出什么,还被杨宗锋挖苦了一句。 走在前面的佘老太君也没有想到,经过这次近一年的平叛,杨宗保三兄弟居然成长的这么快。特别是杨宗保,都有些要超过其父杨六郎的意思了。想当年,与杨宗保同样大的杨六郎,还没有如今的杨宗保这么沉稳呢。 杨家后继有人啊。佘老太君非常感慨,也非常地开心。她有些相信,就是她立刻奔赴黄泉,也可以安心而去。而且,见到了老令公,她也可以自豪地告诉他,杨家有杨宗保三兄弟,一定不会倒下的。即使倒下,他们也会再次爬起来。 跟着小太监,佘老太君四人再次来到了广政殿,也是皇家专门举行大型宫宴,款待各方来使的宫殿。因为杨宗保是这次平叛大军的大元帅,便被安排在了非常靠前的位置。在杨宗保之前,却是先于他进宫的丁谓、钱惟演。 感觉到钱惟演不善的眼神总在自己的身上打转,杨宗保却丝毫不在意。不是与对面的寇准、八王爷点头示意,就是与旁边的杨宗锋说话。这让钱惟演异常地恼怒,眼神也越发的深沉。 随着大内总管太监郭槐的尖叫,赵恒协同刘娥在一群宫女的尾随中,慢慢出现在宫殿中。因为郭皇后病重,无法起身,这次的宫宴也就只有小腹微突的刘娥坐在了赵恒的旁边。而且,刘娥所坐的位置,恰好是皇后应该坐的地方。 这个举动,让某些大臣微微皱起了眉头,特别是宰相寇准。不过,可能是因为今日举行的是宴会,赵恒的心情也是不错,也没有人站出来说什么。坐在后一排的穆桂英发现赵恒看刘娥的眼神,非常地感叹。这皇宫大内,不知道有多少年少貌美的女子,可赵恒却只钟情刘娥一人。不得不说,赵恒是个长情的男人,刘娥是个有手段的女人。 正当穆桂英感叹之时,刘娥的目光突然落到了她的身上。穆桂英连忙抬起头,却发现刘娥向她一笑,随后转过了头看几别处。随之而来的,却是丁谓的目光。穆桂英距丁谓不是很远,却一点也看不清楚丁谓的眼神,在表达着什么。 还没有等穆桂英想明白,赵恒的致词开始了。一篇例行公事式的发言之后,宫宴正式开始。随着美酒佳肴,有点儿喝高的大臣们,也跟着一个接着一个地走出,发表着对赵恒的赞美之言。这让赵恒乐的眼睛都快眯在一起了,而刘娥却很体贴地在一旁为他拿这儿拿那,两人很是和谐。 佘老太君、穆桂英四人,却在一直保持着冷静的思绪,以防丁谓的突然发难。可眼见着宫宴差不多进行了大半,丁谓却没有任何举动,这让杨家的这四人暗暗惊奇。直到宫宴结束,四人分别坐在了马车上,穆桂英还有些不敢相信。 “我们到家了?”杨宗锋看着天波府的大门,有些迷糊地问杨宗英。杨宗英不太明白,便看向了佘老太君。佘老太君摇摇头,却不想在站在大门口说话,便道:“进去再说。” 杨宗保刚刚坐下,就有立刻道:“奶奶,您看这丁谓刚刚没有向咱们发难,是不是又有了新的算计?” “不会,他要是有了别的计划,今晚在宫门前,就不会出言试探你们三兄弟。”佘老太君摇摇头,否定了杨宗保的猜测。 这时,坐在杨宗保身边的穆桂英却突然站起,喜道:“我知道了,是刘修仪。刚刚在宴会上,刘修仪向我笑了笑。我还以为她只是随意的笑呢,可之后丁谓看向我的眼神很怪。现在想起来,一定是刘修仪做了什么,丁谓才没有发难。” “哦,这还真有可能。”佘老太君点点头,才道:“在你们回来之前,丁谓与刘修仪走的很近。按照得回来的消息来看,丁谓似乎想在刘修仪的身上下功夫。而从最近官家对丁谓的表现来看,丁谓又重新得到了官家的重用和信任。” “这么说来,丁谓可能就会在下次的朝会上,向桂英发难了。”杨宗保看着穆桂英,眉头微微皱起…… 第一八三章 论功过 得胜大军凯旋,一国之君公开论功行赏,这是众多朝臣最为关注的事情之一。因此,在朝会即将开始的这一天,参加朝会的官员们,提前了一个时辰便入了宫。天波府杨家此番入宫参加朝会的人,还是佘老太君、杨宗保、穆桂英、杨宗锋、杨宗英五人。 杨家五人一进入到紫宸殿中,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特别是杨宗保这位平叛大军的大元帅。殿中的大臣们,都无法忘记,当初杨宗保打了败仗,丁谓要请赵恒治杨家的罪。就是在座大殿中,穆桂英力挽狂澜解了杨家之危,还让赵恒给出了一个承诺。 如果杨宗保平叛成功,就会被封为平南王。平南王,这可是王啊,天波府杨家出了王,这对于杨家可是多么大的荣耀。杨家的声望又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这让丁谓可是非常地羡慕嫉妒恨。 然而,即将走进紫宸殿的赵恒却后悔了。天知道,当时他为什么就脱口而出,给了穆桂英一个承诺了。杨家可是他心中最忌惮的,如果杨家再出现一个王,这不是与他的初衷相反的做法吗。 “官家,你怎么了,眉头都皱到一起了。”刘娥心知肚明赵恒在愁什么,却没有主动询问,而是伸手却抚平赵恒的眉头。 这让赵恒心中一暖,顺势将刘娥的手抓到自己的手中,轻声道:“还不是为了杨宗保封‘王’一事。” “官家可是后悔?”刘娥轻轻一笑,让赵恒有些窘迫,干咳一声才说道:“我可没有后悔。不过,杨宗保年纪这么小,却被封王。我这不是怕他恃宠而骄,闯出祸来嘛。到时候,我的面上也不好看。” 赵恒虽然这么说,刘娥也顺着他的意思,点头称是。可在刘娥的心中,她是非常了解赵恒的真实想法的。想了想,刘娥便笑道:“官家,其实依臣妾来看,杨宗保被封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最多也就是让他多了个王爷的名头,还多了些俸禄罢了。” “怎么说?”赵恒眼睛一亮,示意刘娥说下去。 其实,刘娥早就想妥如何为赵恒解忧。见赵恒询问,她将早想好的说辞细细道来。 杨家与大宋朝任何一家都不同。因为杨家现在的府邸可是太祖皇帝亲赐,太宗皇帝又改建的。杨宗保就是被封王,也不可能搬出天波府。而且,天波府的匾额也不可能换。没有自己府邸的王爷,怎么能算上一个真正的王爷呢。 还有,成了王爷自然就得有王爷的样子。身为王爷,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可能带兵的。最多也就是监军,像八王爷一样。这不是正合了赵恒,想让杨家离军营越远越好的心意。 如果杨家人真有了什么心思,那赵恒也有了明正言顺处置杨家的理由了。而赵恒还还可以理直气壮的说,看我赵恒对你们杨家这么好,可你们是怎么回报我的。 总之,赵恒只是用了一个王爷的虚名,一份王爷的俸禄,给杨家上了个套。这是何乐而不为的事,还有什么可心烦的呢。 当然,刘娥用语言所表达出来的这个意思,可没有这么明显,却还让赵恒听懂了。最后,让赵恒很是高兴地上朝去了。 待赵恒离去,刘娥便轻抚自己的小腹,微笑道:“穆桂英,我所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之后,就看你们的运气了。丁谓,我是不可能再去得罪他了。为了我孩子的将来,还需要丁谓来‘铺路’呢……” …… 紫宸殿中,赵恒坐在龙椅上,一脸轻松地看着群臣,心情十分不错。 站在下面的丁谓看到这个情形,心中便犯起了嘀咕。不过,为了自己的儿子,他可打算不能让杨家太好过了。 “启禀皇上……” 丁谓上前一步,开始说起平叛大军回到汴梁后的事宜。身为枢密院枢密使的丁谓,处理这些事宜,并上报给赵恒,是他的本职工作。说起丁谓能做到枢密使这个位置,他本身的能力还不是吹的。 赵恒听着丁谓的报告,连连点头,很为他的办事能力感觉到舒心。不过,就在谈到论功行赏时,丁谓打压杨家的举动,却是非常地明显。对于其他的武将,丁谓所提出的封赏,都还算公道。而在对于平叛大元帅杨宗保、副元帅穆桂英、统制杨宗锋、杨宗英,丁谓却分别提出了处罚。 “……为军之帅,自然要做出全军的表率。可杨宗保却将任由自己的亲人进入军中为职,而没有通过枢密院,这分明是公私不分……” “……身为副帅,穆桂英没有上报朝庭,便私做主张,给战败之军财物,这分明是不将皇上,不将朝庭放在眼里……” “……统制杨宗锋,目无军纪,经常私自离开军营……统制杨宗英,不经过主帅同意,私入宜州……” 丁谓说了能有一个时辰,都是针对杨家四人。不过,有些人却能听出来,丁谓主要针对的还是穆桂英,杨宗保三兄弟只是捎带着。虽然只是捎带着,可丁谓所说的那些事也都是属实,杨宗保三人不解释清楚,也是有些麻烦的。 做为当事人,杨宗保三兄弟自是不好说什么,而佘老太君也不能说什么。于是,一心为国的寇准便站了出来,为杨宗保三人开脱。寇准身居宰相之位也是不短了,这话说的自是有一番水准的。 面对寇准,丁谓还真有些吃力。不过,他的主要目标也不是杨宗保三人,也就没有过多的纠缠。而在说到穆桂英时,丁谓及他那一派系的人,才全都跳了出来。 钱惟演之前受了不少的苦,自然都算在了杨家的头上。有了丁谓的眼神,第一个跳了出来,陈述穆桂英的罪过:“皇上,杨宗保等三人之错很少,稍惩即可。可浑天侯穆桂英,身为副元帅,也曾任过大元帅,却目无君上,私自做主,这可是对皇上的大不敬啊。皇上,财物是小,穆桂英的态度是大。像她这种……” “启禀皇上,钱大人字字珠玑,臣深以为然……”钱惟演的话刚刚落下,殿上的大臣便一个接着一个地跳了出来。他们将钱惟演之言,无限延伸,无限扩大,就连穆桂英在广南西路所犯的一点儿点儿小错误都揪了出来。 本来很是生气的穆桂英,看着这副滑稽的场面,都气乐了。这一次,穆桂英终于明白为什么军营中的所有的武将,都很看不起文官。如果这要是放在穆桂英还在穆柯寨时,她肯定二话不说,上前就一人赏他们一巴掌。 坐在龙椅上的赵恒似乎也有些看够了,对于穆桂英私自做主这件事,他本来也是极为不舒服的。可当寇准拿着那弩箭,深夜进宫之后,赵恒就已经释然了。当然,这其中让赵恒不在意这件事的,还是刘娥。 赵恒也是因为刘娥说过,一个女子在历害也是女子,总为难她做什么。这才想起来,穆桂英毕竟只是杨家的媳妇。就是将她处斩,也动摇不了杨家分毫。所以,赵恒压根就没将穆桂英当做一回事儿。 清咳一声,赵恒才慢慢朗声道:“穆桂英,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想反驳的没有?” “启禀皇上,桂英确实是自做主张答应了黎明燕的第二个要求。对此,桂英无话可说。”穆桂英上前一步,很是干脆地认了罪。 这让钱惟演等人的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后悔。看穆桂英这意思,她本来就没打算抵赖。而他们这些人,却像小丑一样,在大殿之上吐沫四溅,可真是太丢脸了。不过,好在他们都习惯了,心中虽然有些尴尬,表情却没有任何改变。 赵恒也有些诧异穆桂英这么干脆,沉吟之后,很是好奇地说道:“穆桂英,既然你认罪了,你认为朕应该如何处置你?” “回皇上,桂英自请皇上撤去桂英身上一切官职,及浑天侯的爵位。”穆桂英早就想好了,只要她放弃一切,或许赵恒就不会再为难杨家。不过,她却没有料到,赵恒本来也没有想为难她。 “哦?”赵恒眼球一动,看着表情认真的穆桂英,再次沉默。半晌,他才慢慢地说道:“朕就准了你的请求。不过,你的爵位你还是先留着,至于你的俸禄,就用来还那些财物吧。什么时候还完了,你什么时候才能领你的俸禄。” ‘嘶——’紫宸殿中,众臣又为赵恒的这个举动,吸了一口气。他们都看出来,赵恒是有意放过穆桂英的。难道,赵恒对杨家还是很重用的。那他们之前对杨家人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失策了。 不等众臣反应,事情又有了新的变化。只见丁谓上前一步,不同以往地跪在殿上,哭诉道:“皇上,请您不要被穆桂英给蒙蔽了。老臣今日拼着一死,也要让皇上明白穆桂英的险恶用心。” 赵恒见丁谓的举动,眉头一皱,似乎有些怪他没有看出自己的意思,语气有些不喜:“丁卿,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穆桂英在广南西路身为平叛大军副元帅,却通乱叛国,请皇上明鉴。”丁谓一脸的悲愤,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本奏折,递给了旁边的小太监…… 第一八四章 风云变 “通敌叛国?!”赵恒心中一突,立时接过已经传到郭槐手中的奏折,翻开查阅。 在赵恒的心中,这通敌叛国可是一根刺。因为当年王强之事,可是让他这个一国之君,差一点颜面无存。可以说,一提到这四个字,赵恒的心里便能升起滔天的怒火。 而此时的紫宸殿中,所有的大臣也都在摒住呼吸看着赵恒手里的奏折。要说杨家之人会通敌叛国,就连钱惟演都不太相信。可丁谓却依然将这个罪名扣在了杨家媳妇穆桂英的头上,这让他们一致认为丁谓疯了。 宰相寇准却不想丁谓会这无原无故地这么说,还这么正式地朝会上这么做。心中很是疑惑地寇准,便悄悄地侧过身子,向佘老太君看去。可见她也是一脸的莫名,寇准的心才是一松。 孰不知,同样跪在殿上却还没有起身,低着头的穆桂英却是一惊。丁谓在她旁边低声的阴笑,穆桂英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丁谓刚刚的举动,一定是早就计划好的,不是无的放矢。 想到这儿,穆桂英便开始回想自己在广南丁路的经历。突然,穆桂英想起了一件事,随之心中一颤。如果非要与‘敌叛国’扯上点儿关系的,也就是她放走了黎明义之事。可这知道这件事的都是自己人,外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丁谓是如何得知的。 不等穆桂英想明白,赵恒的脸色却已经开始变了。随着赵恒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大,满脸怒容的他在看完奏折之后,便狠狠地摔在殿上。随即怒道:“穆桂英,要不是有丁卿,朕就被你可蒙蔽过去了。你看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个小太监在郭槐的示意下,战战兢兢地将奏折捡起,小心地交到了穆桂英的手中。心中异常紧张的穆桂英,轻轻地翻开奏折,没有多长时间,她的脸色便白了起来。 看到穆桂英的表现,寇准愣住了,佘老太君愣住了,杨宗保却有些明白丁谓所奏之事是何事。心中已乱成一片的杨宗保,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却怎么也办不到。不过,他乱糟糟的心中,却一个清晰的念头屹立不倒。 “穆桂英,你还有什么想对朕说的吗?”赵恒见穆桂英的脸色,心中的怒气降了一些。不过,赵恒却是不打算放过穆桂英,再次冷声而言。 本以为能推脱掉的穆桂英,再看到那个证人的名字后,彻底放弃了:“回禀皇上,此事却为罪臣所为。不过,罪臣只承认……” “闭嘴。既然你认了,那就好了。”赵恒见穆桂英点头,心中怒火再次冲上了头,大叫道:“来人,将罪臣穆桂英押往开封府大牢……” “皇上且慢,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穆桂英怎么可能通敌叛国呢。”寇准见殿外的侍卫就要走进,忙上前一步准备为穆桂英说情。 可此时的赵恒,那能冷静地听这个,立时截住寇准的话,冷笑道:“寇卿为穆桂英求情,恐怕是不知道她在广南丁路做了什么吧。郭槐,将奏折里的内容念给众卿听听。” “遵旨——”因为穆桂英知道郭槐在日后会有怎样的势力,对他一直很有礼。这却让郭槐对她的印象,非常不错。此时听到赵恒的旨意,郭槐也想着看看能不能从奏折上,找到一些对穆桂英有利的消息。 说起这奏折里的内容,可是丁谓为查丁普之死,所得的意外收获。要不是亲眼看到了那个证人,丁谓也不敢相信穆桂英居然会,暗自将交趾国的前任太子给暗中放走了。 丁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穆桂英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这么做。可穆桂英这么做,却是将一个天大的把柄送到了丁谓的手中,丁谓怎么能不欣喜若狂呢。之前已经说过,丁谓在穆桂英的手中吃过苦头。对于穆桂英,丁谓也是有些忌惮。所以,遇到这样的一个机会,丁谓便想让穆桂英永无翻身之日。 不过,寇准与八王爷在听完奏折所折之后,还是有些疑惑。八王爷在寇准的眼神下,也站了出来,沉声道:“皇上,凭一纸奏折就定穆桂英的罪,似乎不妥。臣以为,应该让那位石腾到大殿之上,再次陈述为妥。” “这……”赵恒经八王爷这么一说,心中有了些犹豫。说老实话,他也不相信穆桂英会这么做。于是,赵恒迟疑了一下,便点头道:“丁卿,将那石腾传上殿来,朕要亲自审问。” “遵旨。”丁谓低着头,嘴角却挂着冷笑,心中道,早就知道你们会这样。 事情发展到这儿,李宗保已经明白那么隐秘之事,丁谓是如何得知的了。这个石腾可是原广南西路,九州十一寨中石家寨的寨主。这十一寨中,除了他与已经死了的鲍勇,剩下的全在王兰英的手中。在平叛大军进入宜州之后,所有的人都忘记了宜州城里还有这么一号人。不只是杨宗保没有想起,就连穆桂英也因为忙着查看冯通留下的财物,而忘记了。 原来,在穆桂英与王兰英带着杨家家将进入宜州,与黎明燕谈判之时,黎明燕曾向穆桂英询问黎明义的下落。当时的殿中虽然没有人,穆桂英却没有想到,石腾却在偏殿里。 石腾本是被冯通收买,忠于冯通的侍卫长。却因黎明燕毒死冯通之后,将他给抓了起来。就在黎明燕的手上准备将他关起来时,穆桂英进宫了。那几个手下,便顺手将他丢到了一旁。所以,没人理会的石腾听到了黎明燕与穆桂英的对话。 也是知道黎明义是谁的石腾,听到两女之间的第三个条件后,便知道自己如何能活下去了。挣脱了绳索,石腾在黎明燕死的混乱之中,慢慢离开了皇宫,离开了宜州。本来,他是想用这个条件来与穆桂英做交易,可以让他在宜州好好活下去。 不过,石腾一直也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平叛大军便开始起程回汴梁城了。石腾不甘心,便暗中跟着平叛大军一路北上。而在发生王成之后,石腾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却也看出有人要找穆桂英的麻烦。所以,想要好好活下去的石腾,遇到了想找杨家报仇的丁谓。 “皇上,石腾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穆桂英明知道黎明义的身份,却还私下放他离开,这分明就是通敌叛国。”丁谓回身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穆桂英,再次回身沉重地说道:“皇上,今日穆桂英可以放了一个前交趾国的皇子,如果不做严惩,他日再有战事,穆桂英说不定还会犯下更大的叛国之罪。” 证人有了,穆桂英也认了,非常想帮杨家的寇准与八王爷却无话可说了。怎么说,再多说那就是求情了。可如今赵恒正在气头上,求情那就等于火上浇油。反正穆桂英只是暂时被关押,待回头赵恒的气消了,再求情吧。寇准与八王爷对视一眼,便不在说什么了。 寇准、八王爷没有动,他们身后那些本想为穆桂英求情的大臣们,也就没有动。可心中乱成一片的杨宗保,却没有了解寇准、八王爷的意思,他认为所有的人都不相信穆桂英。 心中悲愤的杨宗保,一把撑脱了佘老太君的手,大步上前,跪在殿前:“启禀皇上,穆桂英放走黎明义,是臣准许的,并不是穆桂英私自做主。黎明义……” “闭嘴——”赵恒‘腾’的一下站起身,狠狠地看着杨宗保,大怒道:“都以为朕是瞎子不成,还跑到朕的面前演什么夫妻情深是吧。好,朕成全你。来人,将杨宗保与穆桂英一同关进开封府大牢。如果再有求情都,同样处置。退朝——” 一甩袖袍,赵恒怒气冲冲地离走向了偏殿。无疑,杨宗保的冲动之举,让赵恒积攒的怒气爆发了。看着穆桂英与杨宗保被侍卫押出殿外,佘老太君的脸色,阴沉的吓人。至于杨宗锋、杨宗英,在杨宗保上前之时,也想着与他同去。可佘老太君在拉不住杨宗保之后,便用眼神打消了两人的念头。 说实话,佘老太君此时的心情是相当的复杂,她有些气穆桂英几人不将此事早早地告诉于她。同时,佘老太君也是非常地担心穆桂英,她怕穆桂英真的会躲不过这一劫。 这通敌叛国之罪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诛九族,佘老太君倒不担心。赵恒向外以仁君自称,杨家又是功勋卓着,被两代皇帝重用,宠爱的将门,赵恒不太可能会让此事牵扯到杨家,为他的先祖做打脸之举。不过,以赵恒对杨家的忌惮。这次,他可能会真的处斩穆桂英,用来威胁杨家。应该如何救穆桂英呢,佘老太君有些头疼。 看到蠢蠢欲动的杨宗锋、杨宗英,佘老太君意识到,这里不是想办法的地方,便道:“咱们回府。记住,这件事不要让文广知道。” “奶奶,那大哥和大嫂可怎么办啊?”杨宗锋可是亲自睹黎明义离开之人,心中自然非常着急。 佘老太君看看左右的人很少,一边走,一边轻声道:“如果最后没有办法救他们,我只能舍得这张老脸去求人说情了……” 第一八五章 共患难 看着杨宗保与自己一同被押往开封府大牢,穆桂英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感动是不假,可更多的却有生气。 在穆桂英的心里,杨宗保最应该做的就是,在外面想办法救她。而不是像现在,与他一同坐在大牢里,相互对望。可那些埋怨的话,穆桂英也说不出口。任何一个女子,面对这样的丈夫,都是说不出口的吧。 “桂英,是我太冲动了。你,你别怪我,我当时就是脑子一热。”与穆桂英做了这么时间的夫妻,杨宗保对穆桂英此时在想什么,也能测的差不多。 所以,从皇宫到大牢,杨宗保见穆桂英一直也不说话,便明白她有些怨自己冲动了。看到皇宫里的侍卫与大牢里的典狱官说话,杨宗保便向对面的穆桂英挤了挤眼睛。 现在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候,牢房里虽然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却也是非常地明亮。穆桂英很是清楚地看到了杨宗保眼中的羞愧,不由的白了他一眼,用口形说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快想想让你怎么出去吧。” 杨宗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不过,他见穆桂英似乎没有他想像中那样着急,心中有些奇怪。刚想问穆桂英是不是早就有什么主意时,几个典狱官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话说,这开封府的大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而能进来的人,并不代表着就不能再出去了。也不能代表出去,就不会有着比之前更大的荣耀。而对于天波府杨家,这里的典狱长更不敢怠慢了。不说杨家多少年来,受过太多的磨难,却还是当初的杨家。就是杨家的威望,也让典狱长与那些典官们不敢过份。 不过,典狱长的消息也比较灵通,知道当朝的枢密使与杨家是对头。今日杨宗保大元帅与穆桂英副元帅能在这里,也是丁枢密使的手段。为了不得罪丁谓,典狱长没有出面。而是告诉底下的典狱官们,不要对杨宗保、穆桂英太好,也不要对两夫妻太恶。 典狱官们能在这里当差,也不都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黄狱长的意思,先是来看看杨宗保与穆桂英。询问两人有什么需要的,再看看这牢房里有没有让两人感觉到不妥的地方。 穆桂英与杨宗保本也不那么太爱计较的人,为了想清静一些,尽快地将典狱官们给打发了。而那些典狱官们离开之后,便聚在一起,大赞杨家人果然和气。不像某某,来做牢还如何如何。 另一边,杨宗保却开始向穆桂英询问起之前就想问的话:“桂英,你是不是早就有什么主意了,我见你可是一点儿也没有惊慌。” “我要是早就有主意,就不会发生石腾的事了。只不过,我知道就是着急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冷静下来,想想如何渡过这次难关呢。”穆桂英微微低下头,语气淡然,却让杨宗保有些看不清她的脸色。 杨宗保想到那个石腾,心情立刻沉了下来。要不是疏忽了石腾这个人,他与穆桂英也不会被关在这里。如果要没有这个人,那该多好。突然,杨宗保心中一动,升起了一个杀掉石腾的念头。 仔细想了想,杨宗保感觉到不妥,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此时的石腾恐怕已经被丁谓给保护起来了,要是想找出他,也不很容易的事。再说,如果真杀了石腾,所有的人也都会怀疑是杨家做的。 摇了摇头,杨宗保才看向穆桂英,却见她望着小小的窗户在出神,不由地问道:“桂英,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金花和文广。”穆桂英轻轻一叹,又道:“金花还小,还好一些。可文广虽着我们在广南西路平叛,比平常的孩子要懂的多一些。如果他知道我们两人都没有回府,一定会怀疑的。文广还那么小,却要经历这么多事,我这做母亲的,心里……” “桂英,对不起。”杨宗保越听下去,心里越是不舒服。对于杨文广与杨金花,他的对这对儿女的疼爱,不比任何一个人少。此时,听穆桂英这种语气,杨宗保特别的羞愧。 穆桂英可是很久没有听杨宗保说‘对不起’了,鼻子立时有些发酸,心中怨自己不该提起此事。为了安慰杨宗保,穆桂英强行一笑,轻轻地说道:“我没有怪你,你不用自责。再说,你与我共患难,我这心里不知道多欢喜呢。” “桂英……”杨宗保抬起头看着穆桂英,心头有些恍惚。在杨宗保的印象中,无论穆桂英有多么地在意他,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明显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意。此时此刻,杨宗保的心中真是非常复杂。 与此同时,同样有着复杂心里的佘老太君,有些不敢面对眼前的重孙杨文广。自佘老太君与杨宗锋、杨宗英出了皇宫,便直接回到了天波府。佘老太君需要仔细想想,如何救出穆桂英与杨宗保。 可府中的杨家女将们,本就担心穆桂英会不会因为那件私自做主之事,受到赵恒的处罚,一直呆在客厅中等着众人。可没有想到,不只是穆桂英没有回府,就连杨宗保也没有回来。 抱着杨金花的柴郡主的心立时‘咯噔’一下,很是急切地看着佘老太君。佘老太君坐到椅子上,才感觉到自己真的老了。就这点儿路程,居然会这么累。不想说话的佘老太君,便摆摆手,先是让杨排风哄很不情愿的杨文广去睡觉。之后,才让杨宗锋与杨宗英将朝会上的事说与众女将听。 “母亲,媳妇这就出府去八王爷那里,请八王爷为宗保与桂英求情。”柴郡主一听杨宗保、穆桂英都被关进了开封府的大牢,立刻就坐不住了。将杨金花将给身旁的杨五娘,柴郡主便要向外走。 佘老太君立时睁开了双眼,沉声道:“六娘,此时不可轻举妄动。官家正在气头上,谁的求情也不会理的。如果此时进宫求情,可能会让官家更加生气的。” “那,那媳妇再等等。”柴郡主也曾是皇室之人,自然明白君王的脾气。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儿媳所犯之罪,柴郡主的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发现客厅里沉闷的气氛,还有杨八妹、杨九妹眼中的异色,佘老太君连忙说道:“这件事还没有做最后的定论,你们千万不要再做出什么事来,让事情变的无可挽回。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都不准私自出府。敢唯令者,别管我将他逐出杨家的大门。” 天波府杨家再次闭门谢客,不想惹出再大的麻烦。可麻烦似乎相中了天波府,没有一天的时间,汴梁城便是谣言四起。开始时,只是流传着朝会上的一些消息。 可当天波府杨家,穆桂英与杨宗保,通敌叛国,开封府大牢,这几个词语联系在一起,并在汴梁城大大小小的酒楼茶馆中被热议之后。另一种极为造成更大应响的说法,迅速传遍了汴梁城。 说是,杨家自大宋朝开国以为,为国效命,保障大宋的平安,付出了太多,整个杨家只剩下了孤儿寡妇。可当今的皇上,却对杨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压,冷落。杨家也终于不满皇帝对自己家的这种态度,要准备脱离大宋朝,找寻新的‘名主’,为其效命。 …… “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在刘娥的宫中,赵恒听到这个谣言,很想将自己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可见刘娥有些紧张地抚着自己的小腹,他便放下茶杯,气极败坏地在房里走来走去。 轻轻松了一口气的刘娥,连忙上前安抚,轻扶赵恒的前胸,为他顺着气,并柔声道:“官家,这也只是谣言,并不是真的,何必动气。再说,杨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官家还不清楚吗?” 赵恒猛然看向刘娥,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见刘娥被自己的举动吓的一愣,便压下了一口气,沉着声音,语气有些复杂地说道:“爱妃,空穴来风啊。算了,我对你说这些做什么。如今你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养胎,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龙子。” “官家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才能看着咱们的孩子长大。”刘娥心中一动,表情却没有改变地与赵恒说起闲话来。 待赵恒平息了心中的怒气,乐呵呵地走了。刘娥才已休息一会儿的借口,驱散了所有的宫女。躺在了床上,刘娥虽然闭着双眼,心里却在回想着赵恒刚刚谈到杨家时,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没有说出来。 看得出来,赵恒对杨家似乎不是那么信任。起码,他就没有前两任皇帝,那样相信杨家。可赵恒为什么不相信杨家,这让刘娥很是想不能,也想不明白。最后,感觉有些舒服的刘娥,便真的睡了过去,不在关心此事。毕竟,杨家如何,与她没有什么关系。之前,帮了杨家几次,也算是还了穆桂英让她这么快有孕的情分了…… 第一八六章 急问案 垂拱殿,赵恒坐在这里已经一个时辰了,心情依然没有好转。 虽然从刘娥那里出来,赵恒的心情很不错,可单独一个人的时候,他还是又想起了所听到的那些传闻。就在这时,郭槐来报,丁谓入宫要见赵恒。赵恒理了理自己的情绪,才让人将丁谓宣入垂拱殿。 “皇上,老臣刚刚听到一些宫外的传言,不知道皇上可知晓。”说了几句闲话,丁谓便小心翼翼地将话题引到因穆桂英、杨宗保引出的谣言上。 赵恒一听这个,脸色微变,沉声道:“丁卿所听到的流言,可是指杨家要‘另寻明主’之事?” “正是。”丁谓低下了头,随即又抬起头,迟疑地说道:“皇上,这些流言有损朝庭的威严,要不要下令让开封府府尹……” “不必了。越制止,谣言就会越多。”赵恒明白丁谓没有往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便直接摇了摇头又道:“目前,最重要的是要处理好穆桂英与杨宗保之事。以免让百姓更加认为,是朕负了杨家。” 赵恒的话说到最后,语气很重,可以听得出他对此事是极为痛恨的。而丁谓的头却更加的低,又说道:“皇上所言甚是,越早审理穆桂英,越早结束这件事,才是制止谣言的最好办法。” “审理。”赵恒微微一愣,心中又了些为难。如按照之前的想法,赵恒还是想在开封府公开审理,让汴梁城的人都认识认识杨家人的‘真面目’。 可发生了这件谣言,并且有越演越烈趋势的情况来看,这公开审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万一杨家太得人心,那丢脸可是朝庭,可是他赵恒。一向想当‘明君’的赵恒,是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 “丁卿,审理穆桂英与杨宗保之事,由你为主,李迪为辅全权负责。”想了想,赵恒又补充道:“穆桂英与杨宗保都不是普通之人,就不必升堂了,就在大牢里再确认一次,记录下来就可以了。待供词由朕看过之后,再昭告天下。” “老臣遵旨。”丁谓慢慢退出垂拱殿,他的脸上却现出了满意的笑容。 …… 坐在开封府大牢里的穆桂英与杨宗保,却是丝毫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呆得很是清静。 两夫妻除了对杨文广与杨金花异常地想念,便是相互说话、聊天。而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穆桂英与杨宗保的感情,似乎又有了新的提升。现在的两人,对对方的心意,不敢说百分之百的清楚,大概的还是能看懂对方此时在想什么。 因为穆桂英从没有过太着急,太惊慌的表现,杨宗保也随之安下心来。虽然穆桂英不说,可杨宗保还是感觉得到,穆桂英对自己的安危似乎很有自信。而当杨宗保的视线总是有所探究的落在穆桂英身上,穆桂英便忍不住了。 “宗保,有什么事,就问吧。”穆桂英坐到牢房的铁门前,看向杨宗保。 杨宗保张刚想嘴再次询问,一阵嘈杂的声音便由远而近,传了过来。立时间,穆桂英与杨宗保对视一眼,便同时站了起来,望向牢房的尽头。但见丁谓、李迪走在前面,两夫妻都有些疑惑起来。 “杨宗保,穆桂英,今日本枢密使与李大人前来,是奉了皇上之命,再次确认当初在广南西路所发生之事。待将你二人的所作所为记录再案,由你二人画押之后,本枢密使便会与李大人,回宫赴命。至于你二人会被处于何等刑罚,全交于皇上定夺……” 拿出圣旨,丁谓很是正经地说了一番敞亮的话,很有公私严明的态度。可穆桂英却见站在丁谓身旁的李迪,看向她与杨宗保时的神情,有些怪异,穆桂英不由的更加的怀疑起来。 别一边,杨宗保却已经满脸的疑惑,最终忍不住问道:“李大人,为何在这里进行问案,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杨宗保,你现在已经不是平叛的大元帅了,而是囚犯,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不待李迪回答,丁谓便抢先看向杨宗保,似笑非笑:“不过,这是第一次,本密枢使就既往不咎了。” 话音落下,丁谓与李迪分别坐在了典狱官们为其准备的椅子上,开始准备在这个临时的地方,再次问案了。 本来正在猜测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的穆桂英,却被丁谓气的无法去想了,因为丁谓竟然不只是问她关于放走黎明义之事。竟然还诬陷她,在广南西路时,就投靠了叛国南国。因为丁谓知道了穆桂英曾在从柳州回融州的途中,‘失踪’了五天的时间。 那‘失踪’的五天,正是穆桂英为了不想陷入南军的手中,因而在树林中摆阵自保的那五天。就为了这五天的时间,丁谓可是紧追不舍,步步紧逼。要不是还有一个李迪坐在旁边,时不时地打断丁谓,纠正他的态度与言辞,丁谓恐怕已经将穆桂英的这个罪名给定下了。 因为这个,丁谓与李迪终于发生了争执,而中断了问案,杨宗保也为即将忍不住怒气的穆桂英松了一口气。当丁谓与李迪去相互协调时,杨宗保便开始安慰穆桂英。 “桂英,不要生气了。丁谓这个奸险的小人,恐怕还在为丁普之死,生事呢。”杨宗保说到这儿,再想起今日不同与他所听说过的问案方式,便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穆桂英一听这个,也顾不得生气,连忙冷静下来,埋头沉思。最后,有些猜测地说道:“难道在你我进入这里之后,外面又出了什么事情。所以,官家不想让太多的人看到这个问案的情形,才这么做的?” “如果外面发生什么事,奶奶应该派人来告诉我们啊。”杨宗保也有些不确定,不过,他内心深处还是有些相信穆桂英的猜测。 穆桂英听着杨宗保的迟疑,摇摇头,再次猜测地说道:“奶奶没有派人来告诉我们,恐怕是还没有来得及吧。自你我进入大牢,这只是第三天。奶奶可能还在为如何求人进宫求情,而头疼呢吧。” 刚刚说了两句,丁谓与李迪便回来了。这次,丁谓的脸色好了很多,李迪的脸色却很差。在接下来问案过程中,他常常走神。看向穆桂英的神情,似乎像在惋惜,丁谓却再也没有为难穆桂英与杨宗保。再穆桂英承认自己放走了黎明义,而画上押后,丁谓、李迪便同时离去。 离去之时,李迪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可能是碍于丁谓在旁,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地离去了,这让穆桂英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再次恢复平静的牢房里,穆桂英与杨宗保却再也无法恢复到之前的平静心态了。 本想着向典狱官们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形。可他们却都得了丁谓的暗示,不准与穆桂英、杨宗保这两个朝庭重犯说话,便只能向两人无奈地笑笑。再放下饭菜之后,便快速离去。这让杨宗保更加的着急,而在牢房里走来走去。 穆桂英却偷偷拿出一个样式简单的荷包,看了又看却不打开。直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坚定,穆桂英才又将没有打开的荷包放了起来。之后,冷静下来的穆桂英便轻声说道:“宗保不要急,如果外面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奶奶一定会想办法来看咱们的。” “我知道,可我这心里却安不下来。”杨宗保强迫自己做下来,却在心中再次大骂自己冲动坏事。此时不仅什么也做不了,还要穆桂英开解自己,杨宗保的心里便开始憋着一股气。 与此同时,天波府却也因刚刚得到李迪派人送来的消息,再次陷入了凝重、压抑的气氛之中。衡量了一番,佘老太君便带着柴郡主,身着便服出了府,很低调地进了开封府的府衙。 典狱长一见佘老太君,立刻起身相迎,心中却是明白佘老太君所来何事。待双方落座,典狱长便主动开口:“敢问老太君来此,可是为了探望杨元帅与穆副帅?” “正是,不知道典狱长可否行个方便。”佘老太君也很干脆,表明自己的来意,便盯着典狱长,一句话也不说。 本来已经想好了很多的借口,用来推脱这件事的典狱长,却在佘老太君的眼神中,一个‘不’字也说不出来。在佘老太君无声的压力中,典狱长开始擦起头上的汗来。 “老太君,本来丁枢密使已经叮嘱过,不准任何人探望的。”脸色变了变的典狱长最终抬起头,神色坚定地说道:“不过,下官深受过老令公之恩,一直铭记于心。请老太君与柴郡主,随下官去探望两位元帅。” “宋大人,今日之情,老身记下了。他日,任何人要是以此处置宋大人,老身决不会袖手旁观的。”典狱长松了口,佘老太君的脸色也松了下来。不过,该说的话,佘老太君是决不会落下的。 而一旁的柴郡主在与典狱长擦身而过之时,轻声的一句话,却让他的心立时放了下来。佘老太君见此,只是微微一摇了摇头,却没在说什么…… PS:给大家推荐一本好书《秾李夭桃:土匪王妃不好惹》,很不错的哦 第一八七章 送荷包 典狱长按排好了,便让佘老太君与柴郡主自行进入了牢房,他自己却是放心地离去了。 因帮了一个小忙,却能入了八王爷的眼中,这让典狱长自是什么担忧也没有了。柴郡主可是说过了,以后发生什么事,八王爷都会看在今日之事上,帮他一些小忙的。有了八王爷的保证,典狱长可是乐不得帮杨家这个忙的。 陪着佘老太君进入牢房,柴郡主这眼泪便下来了。当年,她的丈夫杨六郎也是被关在这里,然后发配到了云南。如今,她与杨六郎的儿子、儿媳也被关在这里,却不知道要被赵恒如何的处置。柴郡主如何不担心,如何不伤心。 “奶奶,母亲?!”杨宗保与穆桂英都听到了声音,便起身相看。看到佘老太君与柴郡主两人,穆桂英与杨宗保都十分的惊喜,而看到杨宗保与穆桂英都没有什么改变的佘老太君与柴郡主也松了一口气。 在柴郡主将手里的食盒打开,为儿子、儿媳拿自己亲手做的饭菜时,佘老太君便狠狠地白了杨宗保一眼。这一眼便是在怪罪杨宗保,在紫宸殿上的冲动。杨宗保早就知道了自己的错,很是老实地低下了头。 佘老太君见杨宗保认错,便转向穆桂英,脸色有些凝重地说道:“你们夫妻恐怕还不知道吧,现在外面的谣言满天飞……” “什么,什么叫做‘杨家要寻求名主’,这不是陷我们杨家于不仁不义吗?”听到柴郡主说的那些谣言,杨宗保的心中立刻又忍不住升起了一团火。而穆桂英却是明白了今日的问案,为什么这么急,又这么隐秘。 “是丁谓,一定是丁谓这个小人落井下石。”已经无心吃下去的杨宗保,突然想到这谣言来的特别的巧,而且还特别是针对杨家,脑子便灵光一闪,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柴郡主见杨宗保这么激动,刚想劝他不要乱想,却见佘老太君点了点头,便非常地惊讶:“母亲,在府里,你可没有说起这件事。” “我要说了,宗锋与宗英还能忍得住吗?”佘老太君摇摇头,说道:“你也看见了,要不是有他们的娘与媳妇时时刻刻地看着,这两人早就偷跑出来了。要是他们再冲动,做错什么事,杨家还能置身世外吗?” 听得佘老太君心中的担忧,柴郡主深以为然。如果杨家也被牵扯进来,那还谁能来救杨宗保与穆桂英。而且,赵恒不就是等着这个机会,好有借口处置杨家嘛。 佘老太君的肯定,让杨宗保又想起了问案时,丁谓对穆桂英的刁难。可此时,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这让杨宗保的体内立时有气血翻涌。察觉出自己的的变化,杨宗保立刻脸色一变,开始暗自压制。 一直看着杨宗保的柴郡主,见自己儿子的脸色突然有些异样的潮红,立刻急道:“宗保,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娘啊。” “宗保怎么了?”佘老太君正与穆桂英继续说着外面的情形,听到柴郡主的惊呼,都是一惊。佘老太君几步上前,仔细地观察杨宗保。而穆桂英却因靠近不了,满脸焦急地望着对面。不过,却因佘老太君与柴郡主挡着,看不到杨宗保。 很快,杨宗保抬起头笑了一下,像平常一样的语气,轻松地说道:“我没有事。可能是这里的饭菜不干净,感觉有些肚子痛。不过,现在没有事了。奶奶,娘,我的身体那么好,你们还不相信吗?” “你这孩子,差点吓死娘。”柴郡主轻轻拍拍自己的心口,松了一口气。不过,在白了杨宗保一眼,又开始为他夹菜。当然,柴郡主也没有忘记穆桂英。对于这个儿媳,柴郡主还是很满意的。 确定杨宗保无事,佘老太君再次来到穆桂英的面前与她说话。穆桂英却是看了杨宗保一眼,才转过头,说道:“奶奶,其实有一件事,我没有与你们说过。” “什么事?”佘老太君与柴郡主一惊,生怕穆桂英又做了什么自做主张之事。佘老太君赶快追问,柴郡主也直起了身体,看向穆桂英,而杨宗保却是一脸的疑惑。在广南西路时,穆桂英所有的事,他可都是一清二楚的。这时穆桂英所说之事,也让杨宗保疑起神来倾听。 穆桂英却见佘老太君与柴郡主的神情,不禁忙说道:“这件事是关于我师傅给我的书信,奶奶、母亲,你们别急。” “嗯,桂英,你说吧。”感觉自己的反应很大,佘老太君连忙清咳一声,才慢慢地说道:“难道你的师傅给你的书信里,可提到了这次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在广南西路时……”随着穆桂英娓娓道来,佘老太君与柴郡主都为黎山圣母的高深而震惊。 原来,当初在广南西路时,穆桂英中了弩箭受伤中毒,她的大师姐也就是黎山圣母的首徒紫梅道长。在来为穆桂英解毒的离开之后,曾留给了穆桂英一个荷包,荷包里是黎山圣母给穆桂英的一封亲笔信。 在这封信里,黎山圣母对穆桂英所说的事,便在她回到汴梁之后,还会遇到一个‘劫’。虽然黎山圣母也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事,可她却是告诉穆桂英,这个‘劫’有惊无险可以渡过。 只不过,穆桂英还有她身边的人要想平安渡过这个‘劫’,需要一个契机。而且,只有在这个契机来临之后,迅速做出决定不能迟疑,这个劫才能真正地过去。 “契机?!这个契机是什么呢?”听完穆桂英所说,佘老太君与柴郡主都非常疑惑询问这个契机。 穆桂英却是拿出那个荷包,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个契机是不什么。或许,契机还没有到来吧。” “契机还没有到来。”佘老太君默默地念叨了几遍,慢慢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柴郡主却有些忍不住了。来之前,在天波府的商议中,柴郡主已经看出,赵恒恐怕有些等不及了。想到这儿,柴郡主便说道:“可是如今谣言满天飞,你们的供词也应该交到了官家的手中。再找不出这个契机,官家可能就要对你和宗保旨了。到时候,可是什么都晚了。” 看着柴郡主脸上的神情,杨宗保也突然明白了赵恒的用意。不过,此时此刻的杨宗保也无法去想如何解决眼前的事了。目前,他最要的是主意自己,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事,再拖累大家。 “既然黎山圣母所说的契机还没有到,不如我们就想办法拖延一下时间。”柴郡主想到八王爷对自己还是有些兄妹之情的,便说道:“母亲,要不我去求求王兄想想办法,王兄一向对杨家很照顾……” 不等柴郡主说完,佘老太君便轻轻一叹:“此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待我们离开这里,你便去找八王爷吧,我去拜访那几个早已不问世事的老王爷。” “奶奶(母亲)……”佘老太君刚强了一辈子,如今却要上门求情,这让穆桂英、杨宗保两夫妻,还有柴郡主都非常地难过。 穆桂英咬了咬嘴唇,从怀中又拿出一个已经漆好的信封来,对佘老太君说道:“奶奶,在你去求人之前,先将这封信交到刘修仪的手里。如果她肯点头帮忙,就不用您老人家了。” “桂英,你就这么肯定,刘修仪有办法?”穆桂英几次三番表现出来对刘娥的肯定,让佘老太君很是不解。如今的朝庭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看不起。为此,大部分的官员已经与赵恒集体上书过多次了。 穆桂英见佘老太君怀疑,只能将自己得知的未来,不得已地说了出来。不过,她却没有直接说,而是将此事也按在了师傅黎山圣母的头上:“奶奶,桂英也与师傅经常通信的。关于刘修仪,我师傅说过,她的未来会成为最尊贵的女人。而且她的儿子,便是未来的一国之君。” “桂英,你是说刘修仪最终会成为太后,她这次真的能诞下龙子?”因为穆桂英将黎山圣母扯了进来,佘老太君便有了七、八分的相信。 穆桂英见此,在心里愧疚了下,便立刻点头道:“奶奶,我师傅只说,刘修仪的未来贵不可言,而她的那样荣耀,都是来自于她的儿子。” “原来如此,看来那些大臣们都走眼了。”佘老太君稍微感叹了些,便点头道:“既然如此,奶奶就想办法,将这封信交到刘修仪的手中。如果刘修仪不肯帮忙,我再去拜访那几个老王爷也不迟。” 见佘老太君与柴郡主要走了,穆桂英再次叮嘱道:“奶奶,那封信一定要亲自交到刘修仪的手中,千万不能让外人看到信里的内容。” “奶奶知道了。”佘老太君微微一愣,便点了点头,与柴郡主离开了开封府的大牢。 当牢房里再次平静下来之后,穆桂英却依然站在牢房的门口看着对面,严肃地说道:“宗保,你老实告诉我,你在融州是不是受过伤没有告诉我……” PS:再次推荐《秾李夭桃:土匪王妃不好惹》,喜欢就收了吧~~ 第一八八章 将星落 佘老太君与柴郡主从开封府出来,正准备前往八王爷的府邸之时,就见一匹快马由身体飞驰而过。 看着远去的背景,佘老太君的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上了马车之后,佘老太君便还决定回府一趟,这让柴郡主有些疑惑。不过,回府也好,去拜访八王爷,最后还是带一些礼物比较好,毕竟是求人。 马车刚刚拐进天波府所在的那条街,就见杨大娘与杨二娘骑着马,迎面而来。看到府里的马车,杨大娘与杨二娘的眼圈立刻红了。两人慌慌张张地下了马,来到车旁,语气中带着一股悲伤:“母亲,六弟,他,他去了……” 顿时,马车里一片寂静。可这寂静却在转瞬间被打破。随着一阵重物掉在马车里的声音,马车的帘子,被狠狠地扯开。随即柴郡主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杨大娘、杨二娘的面前。柴郡主的身后,佘老太君虽然安稳地坐着,可无神的双眼,还有微微抖动的双手,无一不在显示着她混乱的心绪。 “大嫂,二嫂,你们说的可是六郎?”柴郡主的颤抖着声音,用一种期盼地目光看着杨大娘、杨二娘。杨大娘、杨二娘也是希望告诉柴郡主,她们说错了。可事实却不得不让两人,点了点头。 “六郎,六郎……”失神的柴郡主茫然地跌坐在马车里,随着低声念叨了两声,便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郡主,郡主……”杨大娘、杨二娘见柴郡主倒下,也顾不得自己的马了,瞬间上了马车,将她扶了起来。而眼中有些晶莹的佘老太君,也终于回过神来。 看了一眼晕过去,脸上却是泪水不断的柴郡主,佘老太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转过了头。看着不知所措的车夫,佘老太君终于嘶哑着声音,强硬地说道:“回府。” 与此同时在垂拱殿里的赵恒,也因为刚刚接到了杨六郎在边关离开人世的消息,而满心复杂地呆坐在那里。 就在刚刚,赵恒已然将处置穆桂英、杨宗保的圣旨,盖上自己印信。并且还为能将穆桂英、杨宗保定罪,而狠狠地打压天波府杨家,感到非常地痛快。 可转眼之眼,郭槐便将边关的八百里加急给呈了上来。本来,赵恒还以为是边关又出战事了,心中还怨杨六郎没有看管好边关。可谁能想到,信里所说的,却是杨六郎因病而逝之事。 失神地赵恒已经忘记了,要去刘娥的宫里看望她。也忘记了,应该将处置穆桂英、杨宗保的圣旨收起来,他准备明天在朝会上宣告天下。此时的赵恒感觉到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没有人知道赵恒对杨家的忌惮,来自于他刚刚成为大宋皇帝后,到军营之时视察。却发现大宋的将士们在见到杨六郎时,那种崇拜的眼神,还有尊敬的举动,无一不刺激着他这个新君。 或许从那个时候起,赵恒对杨六郎,对杨家,便有了多了些异样的想法。随着辽国对大宋越来越严重的侵犯,赵恒才发现自己离不开杨家,大宋朝也离不开杨家。这让赵恒心中的那个种子,立时发起了芽。自那时起,赵恒对杨六郎,对杨家,便是越来越加的厌恶。有的时候,赵恒都在想要是没有杨家,那该多好。 所以,在某些时候,某些大臣针对杨家的事件上,赵恒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而当杨家的功勋越来越大,民间的百姓对杨家也是越来越推崇,赵恒想打压杨家的念头越来越盛。 这次,穆桂英所犯之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只要赵恒不在意,穆桂英根本就不用受到那么严重的处置。可赵恒却想借着此事,大大地摸黑杨家,这才任由丁谓施展了某些小手段。汴梁城里流传的那些谣言,赵恒开始时是很气愤,可如今他还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脚吗。只不过,他与丁谓的目相同,赵恒才当做不知罢了。 可就在赵恒以为自己的目地快要达到之时,杨六郎却死了。这让已经能拿捏杨家的赵恒,顿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所要最终针对的人都死了,再继续针对杨家,又有什么可得意的呢。 不对,杨六郎死了,可杨家还有人。当赵恒无意地看到那道圣旨,穆桂英与杨宗保的名字,印入他的眼中。穆桂英的才智,赵恒已经很是清楚了。而杨宗保的成长,却让赵恒看到第二个杨六郎即将成长起来了。不过,边关没有了杨六郎,辽国会不会再次南侵。这让赵恒越想越多,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如何去做了。 …… 杨六郎在边关病逝的消息,没有两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汴梁城。不说天波府是如何的乱成一片,就说开封府大牢里的穆桂英与杨宗保,竟然也有所感觉。 “桂英,你说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那些典狱官们可来看咱们三次了,还好像有话要说似的。”杨宗保感觉自己又有些不舒服,便主动与穆桂英说话,分散自己的心神。 穆桂英也是感觉到可能事发生,不过,此时的杨宗保才是她最关心的。穆桂英见杨宗保突然说话,反而急道:“宗保,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此时,你最需要是静下心来,千万不要动气,这内伤可不容易好。” 原来,在广南西路时,穆桂英在树林中的那几天,南国大军攻向融州,杨宗保因为担心穆桂英,被人偷袭。虽然外伤不太严重,却是受了些内伤。不过,杨宗保却没有放在心里,也没有告诉穆桂英,因此一直也没有痊愈。 自回来发生穆桂英之事,杨宗保因心气不稳,而引发了之前的内伤。这内伤托的有些久了,再次被引发之后有些凶猛。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就会留下病根。可此时杨宗保在大牢之中,根本无法让郎中进来,穆桂英只能看着杨宗保让他自行调息。 杨宗保也不想让穆桂英担心,点了点头,再次闭目调息。而在这时,典狱长却带着两个典狱官到来。三人站在牢房前,脸色都有些难看,这让穆桂英很是疑惑,不由地问道:“不知大人来此有何事,怎么脸色如此难看?” 典狱长看了看杨宗保,又看了看穆桂英,干咳一声说道:“本来这件事我是不应该告诉你们的。可此时天波府中应该乱成一团,没有人会来告诉……” “天波府怎么了?”杨宗保听到这儿,心中一急,立刻睁开眼睛跳起,来到牢门前。穆桂英也是同杨宗保一样的心里,焦急地看着典狱长。 典狱长再次清咳了一声,艰难地说道:“这个,这个,我刚刚收到消息,说是边关的杨都总管,在三天之前,突然离世了……” “都总管?!爹?!”杨宗保愣了几愣才明白典狱长所说之人,是他的父亲杨六郎。想着那个一心保卫大宋边关的父亲去逝了,杨宗保如何能接受得了。身形晃了几晃,杨宗保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气血翻涌。随着一大口鲜血的喷出,杨宗保‘咣当’一声,摔倒在地上。 被杨六郎去逝消息惊的,已经愣住的穆桂英在听到这一声响时,才看向对面。随即穆桂英才反应过来,杨宗保是怎么回事,脸色便是一变,大叫道:“宗保——” 看着喷出老远的,鲜红的液体,典狱长与典狱官都愣住了。可随着穆桂英的叫声,三人才反应过,立刻慌忙地打开牢门查看。关于处置穆桂英与杨宗保的旨意还没有下来,杨宗保要是这个时候出点儿什么事,典狱长可真说不清了。 发现杨宗保还有气,典狱长松了一口气。随后立时对那两个典狱官说道:“我去向府尹大人禀明这里的情形,你们先去找郎中给杨元帅诊治诊治。” “大人,宗保是受了伤,一般的药,效果太慢。如果治疗的晚了,宗保就……”穆桂英双手紧紧地抓着铁栏杆,一脸祈求地说道:“请大人看在杨老令公,看在八王爷的面子上,到天波府请府里的人将我房里的药箱拿到这里来。” 杨宗保是杨老令公的长孙,杨六郎的儿子,却也是八王爷的干外甥。因为柴郡主是太祖皇帝认下的义女,也就是八王爷的义妹。典狱长沉吟了一番,便点头对其中一个典狱官说道:“你拿着我的贴子,即刻去天波府走一趟。” 看着典狱官快速离开的背景,穆桂英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向典狱长道谢:“大人,今日之恩情,穆桂英记下了。” “穆副帅不必太过着急,开封府距天波府也不是很远。”典狱长见穆桂英的视线一直盯着杨宗保,心中又升起了一个想法。既然已经帮了,那就帮到底,杨家人可都是忠义之人,以后的回报想必也是不小。 想到这儿,典狱长便道:“看得出穆副帅也精通些医术,我就再冒次险,让穆副帅亲自照顾杨元帅。不过,如果要是有外人来,还请穆副帅回到自己的牢房……” PS:给大家推荐《秾李夭桃:土匪王妃不好惹》,腹黑女匪智斗洁癖王爷,听雪推荐~~ 第一八九章 探宗保 杨六郎身死,杨宗保吐血晕迷,这让本就很忧愁的天波府,立时便得更加的压抑。 面对上门的典狱官,佘老太君心中虽急,却为了稳定人心,不得不留在府里坐阵。看了看杨家众人,佘老太君想了想,才让黄凤仙陪着杨八妹去开封府的大牢送药。 柴郡主其实是很想去看看自己的儿子的,可她知道此时的自己根本没有那个力气出府了。不过,儿子是自己的,最心疼杨宗保的当然就是她的亲娘。在杨大娘与杨二娘的搀扶下,柴郡主用力地握握杨八妹与黄凤仙的手,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可其中的意思,却是让杨八妹与黄凤仙很是了然地点点头。 就在杨八妹与黄凤仙赶往开封府大牢时,皇宫中的赵恒也收到了开封府府尹的禀报。这让刚刚拿起圣旨准备交给郭槐的赵恒,再次慢慢地坐回龙椅之上。可想到杨宗保一个习武之人,怎么会突然吐血晕迷,赵恒又有些怀疑起来。 这会不会是杨家想为杨宗保脱身,想出的计策呢。赵恒深思了半晌,才让人去告知宰相寇准与八王爷,让两人去府里看看情况。虽然赵恒也极为不喜寇准与八王爷,可两人却是一心为大宋朝的,赵恒却很是相信两人。 与此同时,枢密使丁谓却也先后得到了这两个消息。杨六郎的死,让丁谓忍不住在书房里,哈哈大笑,非常得意。杨家少了一个家主,这对于丁谓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而杨宗保吐血晕迷,却是让丁谓升起了疑惑。 不得不说,赵恒宠信丁谓,丁谓有的时候能将赵恒的心思猜出大半是没有理由的。就在杨宗保这件事上,丁谓与赵恒的想法是一样的。他也怀疑杨家是想以此为借口,将杨宗保从开封府的大牢里救出来。而这种情况,丁谓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来人,将丁云给我叫进来。”丁谓想了想,便有了一个主意。 杨宗保不是吐血晕迷了吗,身为枢密使,丁谓理应派人去探望的。毕竟,处置穆桂英与杨宗保的圣旨还没有下,两人虽然带罪之身,却还是朝庭的官员。为杨宗保请去一个郎中诊治,任何人也说不出来丁谓的错。 只要让丁云与郎中一同去,就不怕看不出杨宗保的‘病’是真还是假。是真的那就是一件对丁谓来说,非常值得高兴的喜事。如果是假的,那么杨宗保可就又犯了欺君之罪。而杨家在丁谓的‘手段’下,相信也逃不出这个‘欺君之罪’。 于是,三路人马报着不同的目地,同时从三个地方出发,前往开封府的大牢。而就在这个时候,整个汴梁城的上空也布满了乌云,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雨。 当杨八妹与黄凤仙到了开封府时,寇准与八王爷也刚好下了轿子。两人看到两女,面上都似乎有些尴尬。因为两人来此探望杨宗保,可是有目地的。虽然赵恒没有明说,寇准与八王爷也是非常清楚的。 本来,杨宗保也可以算得上寇准、八王爷的小辈,算得上两人的故人之后,八王爷与杨宗保还多了一层更深的关系。两人却是抱着目地而来,特别是八王爷,还真有些不敢面对杨八妹与黄凤仙两个杨家人。 杨八妹、黄凤仙却是不知道,反而很感激寇准、八王爷居然在这个时候,敢于公开来看望杨宗保。所以,面对杨八妹、黄凤仙的感激,寇准与八王爷居然有些羞愧,很想立刻转身而去。 正在这个时候,丁云带着几个郎中也赶到了。对于丁云,杨八妹、黄凤仙可没有了好脸色,似乎还不想多看他几眼,自顾地进了开封府。丁云早就知道自己来这里,就是让人给他使脸色的,便也没有在意。而寇准、八王爷,倒是松了一口气,这让丁云看在眼意,立刻有了些疑惑。 在牢房里的穆桂英早就得了消息,便立刻回到了自己的牢房,看着三路人马陆续地挤到了杨宗保的牢房中。因为杨宗保的情况还算良好,让穆桂英已经稍稍地冷静下来地看着三伙人,心中几番思量便有了些大概。 正当杨八妹准备将穆桂英的药瓶打开,准备给杨宗保喂药之时,穆桂英突然说道:“八姑姑,先让丁管事带来的人给宗保看看。省得丁枢密使,以为咱们杨家又要做什么手脚,再给天波府按上一个‘欺君’的罪名。” 穆桂英话音一落,杨八妹与黄凤仙如箭般的目光便射在了丁云与那几个郎中的身上。原本,两女还以为丁谓是来假好心的,原来,他的目地是这个。想到杨家这段时间所受之罪,杨八妹与黄凤仙都恨不得上前,杀了眼前之人泄愤。不过,两女还没有完全推动理智,只是冷冷地看着丁云几人。 丁云虽然知道自己的生命没有危险,可面对如此杀意十足的眼神,还是有些胆怯。很是尽快离开的丁云,便立刻催促着几个战战兢兢的郎中,上前为杨宗保切脉。站一旁的寇准与八王爷,看着几个郎中虽然很是害怕,却仍然上前一个一个,顿时有些怅然若失,心里越加的沉重。 待几个郎中都向丁云点点头后,丁云便在杨家三个女将冰冷的眼神中,飞快地离开了。直到牢房尽头的典狱官向穆桂英点点头,穆桂英才对杨八妹说道:“八姑姑,取瓶里一颗药丸,用温水化开了给宗保服下。” 八王爷看着杨八妹手中的药瓶,很是疑惑:“桂英啊,这一颗药丸就能让宗保好起来?” “八王爷,宗保受的是内伤,那会这么容易好。这药丸只不过可以不让宗保的内伤再严重下去。宗保要想痊愈,只怕得修养几年了。”穆桂英低下头,神情似乎有些黯然。不过,却没有人发现已经低下头的穆桂英,却是另一副凝重的神情。 八王爷与寇准对视一眼,便向穆桂英三女说道:“既然如此,本王就不在这里打忧宗保养伤了。稍后,本王会让人送来些大补之物。如果桂英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来王府告知本王。” “桂英多谢王爷对宗保,对杨家的爱护。”穆桂英仿佛没有看到八王爷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继续又道:“桂英还有一事想请王爷帮个忙。刚回汴梁城时,刘修仪想请桂英将五禽戏画下来,以便她生产之后继续练习。桂英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刘修仪了,还请八王爷将这个图交给刘修仪吧。” 说着话,穆桂英便拿出本小册子,递到了八王爷的面前。八王爷一愣,似乎有些不愿意,因为他根本就看不上那个刘娥。可一旁的寇准却眼珠一转,上前接过,点头道:“桂英放心,这点小小的要求,八王爷一定会帮的。” 斜了寇准一眼,八王爷有些勉强地拿出小册子,点了点头:“桂英啊,你放心。无论如何,本王会尽量为你与宗保求情的。这个‘五禽戏’,本王也会亲自送上刘修仪的手上,代你完成承诺的。” “那就多谢八王爷,寇相公了。”穆桂英扯了扯嘴角,与杨八妹、黄凤仙恭送寇准与八王爷的离去。不过,随着两人的离去,穆桂英却是轻叹一声:“官家还是不放心杨家,难道真要走到那一步吗。” 听着穆桂英的感叹,杨八妹有些不解,黄凤仙却看着牢房的尽头,若有所思。而出了开封府大牢的寇准却也在感叹:“穆桂英果真聪慧,想来她已经看出我们来此所谓何事了?” “啊?”八王爷一惊,然后醒悟道:“你是看出她知道了,才答应让本王去见那个刘修仪的。” 寇准回身看了看开封府,才模棱两可地说道:“是也不是。” “怎么说?”八王爷想与寇准谈谈,便没有坐轿,而是与寇准步行向皇宫。 寇准与八王爷相交多年,有什么话都不会隐瞒:“虽然你我都是制止官家升刘娥为修仪之人,可你也看到了,那刘娥还是升为了修仪。按照此事来看,待皇后故去,那刘娥十分就可能就是下一任皇后。” “怎么可能,那刘娥出身卑微,还曾被太宗皇帝赶出过汴梁城,她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格坐皇后的位置。”八王爷一脸的傲然,说起刘娥时,语气很是不屑。 寇准却是苦笑一下,说道:“现在,刘娥有没有那个资格已经不重要的。因为她有官家的宠爱,还有丁谓的支持,怎么可能坐不上那个位置。穆桂英或许早就看出来了,才主动与刘娥交好。这次让王爷你为她送‘五禽戏’给刘娥,恐怕是想让刘娥为杨家求情吧。” “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能左右朝庭政事。穆桂英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会想去求她。求她还不如来求我……”说到这儿,八王爷停住了。再看寇准脸上的黯然,八王爷也安静下了来。 回头看一眼开封府的方向,八王爷终于叹了一口气。或许穆桂英是对的,求他们这些忠义之臣,还不如去求一个妇道人家。他们这样的人,所要顾忌的太多了,难免会让人寒心…… 第一九十章 隐太行(终) 杨六郎的灵柩正在被护送回汴梁城,赵恒暂时放下了宣告处置穆桂英、杨宗保的圣旨。而汴梁城里的谣言,也随着杨六郎的逝去而消声匿迹了。 耳根清静了,人也清闲了,可赵恒却还是满身的不舒服。就连想去看刘娥,想陪她说说话,也提不起来一丝的精神。最后,看到满天的乌云,赵恒便这一切的不舒服,归罪于阴了几天却不下雨的‘鬼天气’。 兵部尚书刘美,却在这个鬼天气之中,再次来到了刘娥的宫里。说了一会儿的闲话,刘娥才不留痕迹地驱散了身旁的宫女,只剩下了刘美。而当身边无人之后,刘美低着声音问道:“妹妹,八王爷昨日可是来了你的宫里?” “对啊。”刘娥回想八王爷来这里的别扭样,不由的一笑:“八王爷是代穆桂英为我送五禽戏来的。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对我没有任何地好感,将五禽戏交给我便离开了。怎么,宫外有什么谣言了?” “没有。”刘美摇摇头,才慢慢地说道:“你也知道,这宫里那有秘密。八王爷来你这里,才没有两个时辰,我就收到了消息。之后,便有一些大臣来府上拜访为兄。言语之间,都向为兄表示了‘友好’。” “哦?!”刘娥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感慨地说道:“就是丁谓表示支持哥哥后,也没有这样的事发生吧。” “有是有,就是没有如今那么明显。”刘美对此,有些忧心,不禁说道:“妹妹,你说八王爷知道之后,会不会……” “不会。”刘娥摇摇头,才道:“八王爷是与寇准一起进宫的,既然寇准都没有阻拦八王爷,八王爷自然不会在意的。哥哥只要安心做事,像平时一样就行了。” “妹妹既然这么说,哥哥就放心了。”刘美察觉自己在宫里的时间也不短了,便起身告辞而去。而刘娥却因坐太久,有些疲惫,便回到床上休息。不过,躺在床上的刘娥,却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穆桂英此举可算是帮了刘娥的一个大忙,让刘娥又欠了穆桂英一个情。如今郭皇后的病情已经越来越重,按太医所说,就是在托日子罢了。如果郭皇后故去,赵恒一定会升刘娥为后的。这是赵恒早就说过,并多次暗中准备之事。 不过,刘娥的出身,还有之前的一些事,让朝中所有的大臣,都不太喜她这个人。之前赵恒因刘娥怀孕而升她为修仪,就闹满城风雨。虽然最后,还是升了刘娥为修仪,可赵恒却也因此气的病了一场。可如今,随着八王爷来‘看望’刘娥,一切都不同了。 想着这件事,刘娥无意识地再次翻开穆桂英所送来的那本‘五禽戏’。突然间,刘娥猛然坐起,快速翻看着这本小册子。待看完之后,刘娥的神情便有些复杂地,看向了窗外。 …… 几日之后,杨宗保终于可以在牢房里走动了,杨六郎的灵柩却也到达了汴梁城。 无论前段时间,杨家出了什么事的,待杨六郎的灵柩进入汴梁城的城门时,整个汴梁城的百姓,都站在大街上慢慢注视着这位将一生都奉献在边关上的‘杨家将’。 至于皇宫里的赵恒也很有‘人情味’似的下旨,准许杨宗保、穆桂英回天波府为杨六郎守灵。不过,赵恒还是派了刘美跟随夫妻两人回到了天波府。名义上帮助杨家准备杨六郎的后事,可谁都看得出来,刘美是来看管杨宗保、穆桂英的。不过,杨宗保、穆桂英的回归,却让杨家人对此事没有任何的在意。毕竟,夫妻二人回来了,让天波府杨家在面子上好看了一些。 因为杨六郎的故去,天波府的大门终于敞开,迎接来来吊唁的人。一连三天,天波府的人流就同有断过,从第一天的朝中大臣,到亲朋好友,再到素不相识的普通百姓,无一例外地都来到了天波府,为杨六郎送行。 到了第四天,人流才少了一些,杨家人也因此轻松了一些,穆桂英也有了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不过,佘老太君却将穆桂英单独叫入了房中,这让穆桂英的心又提了起来。 想到师傅黎山圣母所说的那个契机,穆桂英心中很是难过:“奶奶,桂英真不知道师傅所说的契机会是……” “桂英,好了。故去的人已经故去了,活着的人还要活着。”佘老太君拉着穆桂英坐在自己的身旁,轻声地说道:“六郎在故去之前给奶奶留了一封信,孟良前日赶回来时,才交给奶奶。其实六郎早就郁结于心,有病在身。他知道自己的恐怕活不了多久,不过,却因你与宗保南下平叛而支持了近一年。而在听到你们大胜回到家里,才含笑而逝的。” “父亲是安心而去,桂英的心里还好受一些。不过……”虽然杨六郎去了很安心,佘老太君也没有怪罪她,可穆桂英还是感觉非常地难过。 短短几日,已经瘦了一圈的佘老太君,不知道为什么,却很是精神。只见她拍拍穆桂英的手,轻声道:“六郎已经故去了,也为我们带来的契机。如果不想你的父亲在九泉之下不安心,咱们就不能放过这个契机。” “奶奶。”穆桂英猛然抬起看向佘老太君,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佘老太君看向皇宫的方向,沉默半晌才说道:“物极必反,杨家的声望已经达到了太高的高度了,也应该好好歇歇了。” “那大伯母她们可愿望?”杨家的人可是不少,穆桂英自然要照顾所有人的心里。以免将来有人会后悔,埋怨她这个后辈。 佘老太君却点点头,肯定地说道:“如果她们不愿意,也不会跟着准备了。杨家的人都不会将心事藏在心里,你就放心地准备吧。经过这段时间,奶奶也想清楚了,一味的强硬会让官家更回记恨。还不如让他的心里舒服此,日后文广他们也好有个前程。”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桂英就去准备了。”穆桂英想着即将离开,阴郁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丝丝的阳光。 第八天,正是为杨六郎下葬的那天,连日只阴无雨的天空,终于下起了绵绵细雨。可是,来到天波府门口准备为杨六郎走最后一程的百姓们却发现,天波府的大门早已敞开,可却看不到杨家任何一个人在府里走动。 代表赵恒而赶来的寇准与八王爷,心中疑惑,便带着前来的朝庭大臣们,走进了天波府。没有想到,走遍了天波府,除了发现被人绑起来的刘美,以及众多的禁军侍卫,没有任何一个杨家人在天波府中。 心中早就有了几分了然的寇准并没有太多的惊慌,而是与八王爷立刻回宫禀明赵恒。同时,寇准还将佘老太君留在客厅里的一张纸也带回了皇宫,交给了赵恒。而那时,正有刘娥陪伴的赵恒,看着那张纸上的八个字,却是猛然起身,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忠义两全,天地可鉴。 看着刘娥的眼神中,赵恒终于神色复杂地坐了回去。然后便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传旨:穆桂英、杨宗保之前所犯之罪,实及小人陷害,二人无罪。朕有感于杨家一心为国为民,满门忠烈。故特准佘老太君请求,回乡为杨延照守灵。另因杨宗保平叛有功,特封其为平南王……” 因为有了刘娥之前的‘铺垫’,赵恒对于杨家的不告而别没有特别的生气,只是有些不是滋味。不过想想刘娥肚子里的龙子,赵恒好受了一些。因有太医为刘娥确诊,她所怀的确实是龙子。为了自己儿子今后能坐的安稳着,赵恒也乐于将放过杨家这个‘人情’,让杨家人算在刘娥,算在龙子的身上。 如果万一将来有战事发生,而杨家之人看在这个情意上,也不可能袖手旁观的。佘老太君不是说了吗,忠义两全,天地可鉴。那就留下一丝情面,让杨家人继续忠义下去。而且,杨家人也主动离开了,赵恒也不是赶尽杀绝的那种人。 至于丁谓那里,赵恒不屑地一笑。皇帝做事,还要看一个臣子的脸色吗。而且,刘娥有了八王爷的照拂,即使赵恒故去,丁谓也休想随意拿捏刘娥,还有未来的大宋皇帝。 就在寇准将赵恒新的旨意传遍大宋朝时,天波府的所有人,也正缓慢地向太行山而行。 为了不引起路人的注意,穆桂英特意将一行人,装扮成了商队。所有的女子全部都身着男装,扮成了护送商队的护卫。而佘老太君便与几个曾孙,还有抱着杨金花,还处于养伤之中的杨宗保,坐在一辆普通的马车里。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离开了汴梁城,天空便慢慢地睛了。杨家所有人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除了还有些缅怀杨六郎的柴郡主,仍然有些忧愁。可见大家都似乎很开心,也多了点点的笑容。 “对了,桂英,你还没有说,咱要去的地方在哪呢。”杨九妹从来就是隐藏不了心事的人,一出了汴梁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 穆桂英见众人的神情,心也慢慢地放了下来。所以一听杨九妹询问,便立刻回笑道:“对啊,我没有说,咱们要去哪里呢。在我刚出师的时候,曾经在太行山下,发现一片与世隔绝还很宁静、美丽的地方。咱们的目地地就在那里……” (完) -------------------------------------------------------------- 久久小说网 http: www..txt99.cc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