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师父真绝色 作者: 一品三笑 想想吧,在一个寒冷的冬夜里,你正窝在床上美滋滋的看着耽美漫画,书里俩人工工口口刚到一半,然后一闭眼,就他妈穿越了。 一睁眼,漫天飞剑,人人都说修仙好。真正飞升却没几人。但是,还是有一个人的。那就是她师父??白染尘。 白染尘五百年动一次凡心,只可惜张小花是一心想把他掰弯的腐女。 张小花:师父,我比你小五百多岁。 白染尘:一辈子这么长,等你几年又算什么。。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修真 天作之和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小花,白染尘 ┃ 配角:柳莫离,萧兰陌,苏夜缇,肖何 ┃ 其它:穿越,HE,修仙,师徒恋,轻 1、第一章 穿你妹的越 … 作者有话要说:三笑言语笨拙,日后会加油的,希望大家喜欢。 寒冬腊月好时节,屋内暖气全开,张小花靠在被窝里,手捧新到的货美滋滋儿的看着。床边上是上个月新到的的漫画,什么“军服系列”“LOVELESS”的字眼隐约可见。趴在门口的妈妈皱眉听着屋内传来“桀桀”的诡异笑声,迟疑着不敢进去,心说这闺女是中了哪门子邪了? “花花啊,该吃饭了!” “知道啦知道啦~”张小花懒塔塔的翻着页,突然眼前一亮,原来是情节渐入白热化了。她吞吞口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漫画。叹道这画手可真是绝了,画的这小腰,这小腿儿,天啊…… “花花啊,你怎么还不动啊!是不是在看不健康的东西?”妈妈终于忍不住了,框框的开始敲门。 “老妈,我都二十三岁了,就算看不健康的东西也不违法啊!”张小花郁闷的抱着漫画在床上滚了一圈,这老妈真是的。“好了好了,我这就出来。” 情节已经进入高潮了,小花决定看完再出去。小花翻了一页,就在书里小受娇媚的喘息之时,突然张小花眼前一黑,还以为是灯跳闸了,可张小花这一抹黑却犹如掉入了万丈深渊。顿时陷入了失重状态。 “啊——————!” 。 。 。 …… 华灯初下,花楼下的舞女在门前的舞台上翩翩起舞,明月当空,仰头望去偶有人御剑飞过。 “好大的月亮!”张小花刚一睁眼就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而且感觉身后软软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里看夜景是很美,不过姑娘,你能起来了吗?” 张小花迷茫的回头望去,正对上一双眸子温柔似水,连话都是温柔的。“原来是个温柔攻啊……” “什么?”对方一双桃花眼,挑起眉毛。 张小花依旧迷糊的问:“请问兄台,这里是哪?” 兄台? 男人嘴角勾起,伸手提起张小花的领子,“这里是仙阁。小姑娘一个人出来太危险,还是早些回家的好。” 说完,男人抖抖身上的尘土,抬脚空踏几步,转身飞到了楼下。一身白衣随风翻飞,黑色的长发随意绾起,一双幽黑的桃花眼抬头看了看张小花,转身便淹没在人群中了。张小花望着那个背影愣了好一阵,直到一阵凉风袭过,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在房顶上。 张小花跪坐在瓦片上,清醒许久后,立起身向四周环顾,抬头看天上偶尔飞过的剑和人,还有那个大月亮,地上到处是衣着奇怪的人,只是所有的楼宇建筑全都是阁楼,四周再没有比自己呆的这个地方更高的建筑了。一只手终于捂上了她的嘴,“天,这他妈是哪啊!” 难道自己真的穿越了?可是这地方怎么和小说里一般穿越的地方不一样啊?就好比天上没事就会飞过几个人,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刚才那个男人为何会在房顶上?而自己怎么会在他身上呢? 张小花仰望漆黑的夜空,不敢置信,“莫非我是掉下来的?” 这种高度没有被摔死真是运气,张小花看了看周围,不管怎么说得先从这破房顶下去。可找了半天也也没个梯子,这才发现这里本来就是禁止攀登的。张小花心里把命运之神的祖宗十八辈都招呼了一遍。突然一激动,脚下一滑,整个人竟然从这个足有三层楼高的地方摔了下去。“哎呀!”有没有遭报应这么快的啊! 就在张小花身体腾空的一瞬间,也不知是不是求生欲望过于强烈还是咋了,身体竟然按着她的想法一点点飘落在地。 当她落在地上,周围人竟然见怪不怪的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没一个注意她的。张小花赶紧站起身来,抖了抖衣服。突然感觉不对劲,她伸出手来放眼前看了看,怎么感觉自己的手小了一号?她前两天涂的蜜色指甲呢?再低头看看身上,浅杏色的衣裙拖到地面,脚上还一对儿做工精巧的绣花鞋。 张小花全身开始颤抖了,她立即在街边找到卖镜子的地方,这一照倒好,她看着镜子里那国色天香的小丫头,愣了好久才憋出来一句,“我草。” 别怪她嘴粗不干净,她当时心里瞬间闪过的,其实就这倆字。 就在这时,人群开始混乱,一群侍卫打扮的人从中推推嚷嚷挤了出来,见着张小花立即上前行礼道:“小姐请立即回府,老爷和夫人在等您。” “回府?”张小花一愣,回头再看看镜子里的人,扭头指着自己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为首的侍卫有些没明白过来,见面前的小美人疑惑的看了看镜子,于是答道:“您是张家三小姐啊。” 张小花又问,“回府是回去吃饭吗?” “回小姐,老爷夫人就是在等您回去用饭的。” 张小花眼前一亮,摸了摸肚子说,“走,回府!” 2、第二章 逃你妹的婚 … 张小花虎视眈眈的盯着桌子前一大堆的美味佳肴,抬眼看了看对面坐着的老两口,收起贪婪的目光,轻咳一声,问道:“可以开饭了吗?” 老两口发现自己盯着张小花看了已经许久了,于是连忙道:“开饭开饭!” 张小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穿越了,尽管十分不甘心,但她只能认命。因为她知道自己没地方说理去,而且现在这具身体也不是她的,鬼知道这张家三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没准是她张小花做了一个梦,梦醒了她就回家了。一回家,老妈那桌子香喷喷的饭还在等着自己。张小花一边夹着菜往嘴里塞一边想着。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乖女儿,吃得好好的,怎么就哭了?”老爷子看对面那个花儿似的女儿一边吃一边哭,心下不由得也内疚起来。 夫人也于心不忍,说道,“不嫁就不嫁了吧!干什么作践咱们闺女!” 啥? 张小花本来伤感的情绪被夫人这么一说,突然就没了。她坐直了身子瞪着眼问:“什么不嫁?” 夫人看了看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一时间泣不成声的扑在老爷的怀里:“唉,闺女怎么就这么命苦呢。她才十五岁啊!” 张小花这么一听,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我了个老天!这身体怎么才十五岁就发育的跟十八了似的?!她托起面前的一碗汤,照了照。张小花左看右看不由得啧啧,这脸怎么看都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然后小花把汤给喝了。 老爷这会儿也很悲伤,说:“可是不嫁能怎么样?人家对方可是指名道姓的要娶小花的啊!” “噗!!!!!”小花忍不了了,她擦擦嘴问:“你说我叫什么?!” “张小花啊!闺女你不是傻了吧?”老爷一脸惊讶的看着小花。 小花嘴角抽搐,那个叫欲哭无泪。为什么这个人也叫这么俗气的名字啊?!她还说以后换个名字换个身份起码不要再拖沓这个名字走一辈子了,现在倒好,看来每个世界的父母,对名字的美感都没有太高的追求。张、小、花。要是以前那张脸的话,起这个名字就算了,为什么现在这么个娇滴滴的姑娘也要起这个名字? “爹,为什么一定要给我起这个名字?” 老爷听到此,不由得感慨道:“这还是在你出生后的事情了,你出生后三个月,我和夫人本来给你起好了名字叫‘张春花’因为你是春天生的嘛。可是碰巧有一日,一位道长来到咱们家,说你的命不太好,应该换个薄点的名字好养活。这样才换成了‘小’字。其实爹还是觉得春花比较好听啊……” 张小花脸都绿了,她悻悻的笑着:“爹,没事的,其实张小花也挺好听。”真的,比起张春花来说。 夫人和老爷俩人也不知沉默下来在想什么,张小花问:“要娶我的是何人?” 夫人奇怪道:“你忘了?是个江湖上有些名头的帮派,刚说下这事儿那时你还拼死不从呢!” 张小花点点头,故作沉思,“我只是不愿意想起来罢了,可是如果不嫁他,会怎么样?” 老爷沉默好一会儿,静静的说:“你爹和娘就没了。” 尽管面前的不是自己的亲爹娘,这一句话也让张小花愣了半天。 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能耐?看这夫人和老爷也不像是一般的主,竟然有人能动他们老两口? “那可是江湖上的龙跃派的大帮主,咱们官家惹不起啊!”似乎看出了小花的疑惑,夫人捂着脸又开始哭。 “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张小花紧皱着眉,她的灵魂可不是表面上十五岁的孩童,心智早已成熟。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干急是没有用的。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对于江湖人来说,是没用的。你人死了,人家没准一生气,照样把你一家几口灭了口。 那要怎么样才能逃脱呢?在此之前先嫁为人妇?不不不,张小花赶紧摇头,可怜催的,她现在可才十五岁,按现代来讲,初中还没毕业呢。那…… 出家当尼姑?! 夫人这时突然道:“小花,要不你去修仙吧!” 老爷一拍大腿,“对啊,去修仙吧!咱们这里这么盛行上山拜师,如果你去修习,就没人敢来碰你了!对对对,最好再找个德高望重的师父,这样就算是龙跃派的帮主也不敢轻易动你了!” 夫人此时也笑逐颜开,乐道:“我怎么早没想到这个事情呢,就算到时候小花没修成,回来照样能嫁人的啊!” 张小花望着两个不知所云的人茫然了,修仙? 开玩笑呢?我去念经还可以,修仙是什么? 张小花死也没想到,这老两口竟然会让自己去修仙。“其实我想说我出家当尼姑不就得了,修仙的话,这谎撒的太虚了吧?” “你这笨丫头,现在咱们这里到处都是修仙的弟子,不然你以为半夜里满天飞的是什么人?而且你去当尼姑天天都要吃清淡的东西,还要把头发剃掉,你乐意?”夫人拉过张小花,细细的给她分析。 “修仙当真这么好?那要多久能修成正果?” 夫人一愣,点点张小花的脑门,笑道:“哪有那么容易就修成正果的?也就是去学着玩玩罢了,很多人都去学了一阵,回家时该嫁人嫁人,该做生意做生意,又何妨碍?” 张小花点点头,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她穿越的不是普通的古代,而是一个修真界。人人都可以修仙,修习有成则继续修习,若没有天分便回家种田。怪不得漫天都飞着剑,感情这里多半人都是一些门派弟子。 “不过这修真之地打打杀杀的,最近也不是很太平,你若是去的话,可要万分小心!”夫人拍拍她的肩“也就是避避风头,等龙跃派的那个恶棍把你给忘了,你回来继续找个好人家嫁了就是。” 张小花咬住下唇,点头道“我明白了。爹,娘,明日就送我去拜师吧!” 老爷点头,说:“离这里最近的门派便是紫云派,那的紫云道人曾与我有过交好,你便去那里吧。” 张小花默默地点头,脸上不知是喜是忧。这刚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却为了逃婚而转去拜师,真是个乱糟糟的世界啊! 3、第三章 冤家你妹的路窄 …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请留言就是。 为了逃婚,第二日张小花便背着行囊赶着去往紫云山的船。其中为了避免麻烦,临行前她特意换了一套男装。这下由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转眼变成一个翩翩美少年。 船还未开,张小花挑了一个比较大的客船走了上去。 “这位小哥要去哪?”船上的一个小二见上船的是个气度不凡的少年,赶紧出来招呼。 张小花看了看他,又打量了一下这艘船,看这规模是相当的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她咳嗽一声,低声道:“我要去紫云山,敢问需要多久能到?” 小二一听是去紫云山,立马把张小花招呼上船,二人上到了甲板,小二说:“小兄弟你有所不知,最近都是去紫云山的人。您来的倒是正好,船上还剩得一间客房。” 张小花奇怪问:“紫云山不是很近吗?” 小二笑着摇头,“小兄弟,您这话玩笑了,要说近,这紫云山的确是离这里最近的,但起码要走五天水路。可要是别的山,您就得往一个月走了。不过您不用担心,小的这艘船是这全港最大的客船,保证您住的舒舒服服的!” 张小花脸色难看的点点头,道:“那好吧。” 再舒服的那也是船,而且她张小花就晕船!小花撇过脸去叹气,心道这老爷子可真够坑人的。 问了问价钱,还真不是一般的贵,还好老爷子家比较富,出来给她带足了银两,这点小钱儿倒也不算什么。小二手脚麻利的给她打理了一间客房便离开了,这船上有自带酒楼,要吃饭都自便。 张小花把自己摔在床上,陷入半昏睡状态。她半眯着眼,思考着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里。难道是那边儿的自己死了,灵魂穿越?不可能,自己那时正看着漫画,怎么可能会出意外?就算是电灯掉下来砸中脑袋,那这几率也太小了! 那么,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自己无意间穿越到漫画里了!仔细搜寻自己看过的小说和漫画,张小花发现自己房间里貌似没有修仙类的货。她不禁伸手抓了抓脑袋,将这条思路画了个叉子。这回真是应了那句话,既来之,则安之。 这时门外传来起航的敲锣声,看来已经开船了。 “师兄,这次紫云派后山出了仙器,你说会不会已经有很多人知道消息了?”门外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其中一个女人说的话引起了张小花的注意。仙器? “不要在这里谈论这种问题,你还嫌知道的人少吗?”另一个人低声训斥了一声。几个人便走远了。 看来这所谓的仙器,吸引了很多修真之人呢。张小花不屑的笑了笑,她才不信这世上有神仙,都是无稽之谈!所谓的出了仙器怕是紫云派提高自己门派声望,捏造出来的吧。 正好感觉饿了,张小花起身出去吃东西。刚推开门,就和门口走过的一人撞了个正怀。 “对不起!”张小花一抬头,看到一个男子正挑眉看着自己。 张小花当时就愣了,原来除了漫画里,现实生活中也能长出如此风华绝代的人儿。这男人肌肤白皙面若桃花,冰肌玉骨中存着丝惰懒。双眸幽黑深邃,迷离间又带着几分清冷,发丝随意绾在身后,一拢白衣在身,再已无话可说,那一瞬恍若谪仙。 等等,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竟然是你。”一双桃花眼悄然眯起,在这里能遇到张小花,让他多少有些诧异。 “啊,是你!”张小花指着他后退两步。 这人正是那日在房顶的男人,那日天黑没看清楚,现在看来竟是如此绝色。张小花吞下口水,打量着这个宛若天人般的男人。真是没救了,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完美! “你这身装扮是要做什么?”他打量了一下张小花,不由得轻笑。 额,笑也能如此的优雅? 张小花听他问起,于是挺胸抬头道:“我要去紫云山拜师修真。” “噗……拜师?”男子偏过头去嗤笑一声。 张小花睛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这是要去吃东西么?我也顺道,一起去吧。”男人见张小花似乎有些动气,立即转移了话题。 张小花见他似乎并没想与自己过不去,便点点头,与他一起来到了二楼靠窗的小间。 “要吃些什么?”男人双手放在交叉在袖中,懒懒的靠在窗前望着她。身上不置可否升起几分魅惑的气息。 张小花皱皱鼻子,“随便。” 又是轻轻一笑,男人招呼小二上了壶茶,清香的花茶倒是让张小花舒服很多。而且现在船行的水流平稳,少了很多眩晕感。 男人望着窗外,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张小花刚要说,却硬生生打断了。她看着男人眼中带着笑意,有些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你先说!” “我么?估计你会听过这个名字。”说完,男人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尖蘸了些茶水,竖着写下了三个繁体字。“白——染——尘。” “没听过。”张小花诚实的摇头。 男人翻起那双桃花眼,笑意盎然的看着她,那意思是让小花也写出自己的名字。 小花望着那三个字心里一动,说实话,这名字真的很适合他。白色,一尘不染。张小花歪过头,伸手也在茶水上一蘸,在桌子上写上“张小花”三字。然后等待着笑声。 可惜等了许久,张小花并没听到预料中的笑声。她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着白染尘。 只见白染尘的望着桌上的三字,迟迟不移开视线,许久,他淡淡的道,“好名字。” 张小花却嗤之以鼻道:“别胡扯。我爹说这名字是一个道人路过我家给我起的。说什么是命中的字,我倒觉得俗不可耐。” 白染尘不知为莫名含笑,端了杯茶细细的品着,“你也知道自己长得俗不可耐?” “你再说一遍?”张小花瞪圆了一双小眼。 白染尘垂眸,手上轻轻地撇着茶末,张小花看这个清丽脱俗的男人,突然笑了。 “受。” 白染尘挑眉,“什么?” “受啊!哈哈!”张小花十分欢快的笑着,手上同样端起茶一口饮尽,完全没有女孩子样。 这银铃般的笑声让白染尘一怔,倒是很久没听过这么开心的笑声了。就连在仙界也不曾听过。 “那你说,什么是受?” 张小花捂着嘴看着白染尘,眨眼道:“我就不告诉你,要怪就怪你长得太漂亮!” 白染尘似乎有些明白似的皱起眉头,他总觉得张小花没想好东西。 白染尘皱眉的样子也挺好看,张小花叹息,这男人真是上天赐的一副好皮囊,从脸到身材,就连发丝都让她感觉十分完美。以一个资深腐女的角度来说,这个人不做受真是可惜。尤其是当他半眯着眼,眼中透出的那一股懒惰的气息,真是足以让人面红心跳了。 不过她张小花对于这种类型已经有了免疫了,毕竟平日总会在漫画里接触。所以没太大反应。 张小花斜睨着他,问道:“那你去紫云山是做什么?” “我么?”白染尘浅笑,声音轻的似风一般,“我有朋友在那里,过去看看。” “你倒是悠闲,我以为你也是去修仙的呢。”张小花无趣的趴在桌子上。 白染尘淡淡的看着随意趴在桌子上的张小花,嘴角微微翘起,要是这孩子知道他早已成仙,不知该是何种表情呢? 呵,真是想想都有趣。 4、第四章 中你妹的毒 …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就多多留言,多多评论。说说自己喜欢的人,说说自己想要的情节。 茶香袅袅浮动在空气中,茶杯中泡的是上好的香茗。船再次行到了激流处,有些微微的摇晃。小花扶住额头。 白染尘淡淡的问:“为何想去修仙?” 张小花一提这个就来气,她嘟着小嘴道:“逃婚。” “哦?”白染尘倒是第一次听说修仙是为了逃婚的,这倒是稀奇。“你打算去那里混混日子?” 张小花扭过头看看窗外的薄雾,叹气道:“不然呢,我还真的能得道成仙吗?” 白染尘盯着张小花那有些失落的脸,不知为何这姑娘会有这种表情。于是他道:“为什么不能?” 张小花苦笑着摇头,那张十五岁的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表情。是一种沧桑,又或者无奈。 “我身上发生了你永远也猜不到的事。” 永远猜不到的事?白染尘嘴角勾起,一只手藏在袖中暗自掐指捏算。算了一阵后,手指突然收起。他抬头看着张小花,眼中有着让人摸不透的神色。 张小花见白染尘盯着她,立即又笑了起来看向窗外的景色。窗外的雾此时已经稍微散开了许多,想是已经中午了。“和你开个玩笑而已,瞧你还当真了。有些事情往往是人无法预料的,谁知未来将会发生什么呢?” 白染尘不知到为什么张小花竟然能够露出这种轻松的表情,他微微颔首,再次仔细打量起她。白皙的脸颊不施胭脂,一双如月色般的的明眸静静地望着窗外,倒不像是这俗世中的人。如果这样的人好好修行,成仙也会是必然之事。可是现在的她,似乎并不以为世上有神仙。 他道:“有些事,既来之,则安之。” 张小花听到此,猛然回头看他,只是白染尘双眼迷离,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却让她茫然起来。这是什么感觉?难道白染尘不是普通人吗? “你到底是谁?”张小花死死地凝视着白染尘。 白染尘又道:“成仙之说,并非无稽之谈。” 张小花愣住,她看着白染尘许久。突然站起身走到桌子对面,双手抓起白染尘的衣服,道:“你是仙,对不对?” 白染尘没有推开她,而是挑起眉问:“为何?” 张小花继续问:“你是仙,对不对?!” 船此时摇晃的更加厉害,张小花脑袋顿时晕眩,一股恶心猛然的范了上来。胃因为没吃东西而抽着痛,她的双手也自然的松了开来。 白染尘有些皱眉:“你怎么了?” “没事,有些晕船。”张小花想要离开他身旁,却使不上力气。这一晕,让她也稍微清醒了一些,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挥挥手,“我刚才真是开玩笑的,别介意。” 冰凉的指尖指向张小花的眉心,小花感觉的一股通常的气息流入眉心,只是却抵不住强烈的晕眩感。白染尘只觉手上一重,张小花竟是晕了过去。 他有些微怔,伸手摸着张小花的脉象。不由的皱眉,正是毒气侵体导致的昏倦。 中毒了? “怎么会……” 白染尘此时的眼眸变得清亮许多,他注意到一旁的茶杯,立即端起来仔细嗅了嗅,却没闻出什么奇怪之处。又端起张小花的那杯,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直到他发现两只杯子的边缘被人涂了一层浅褐色的东西,这才了然。他凑上去仔细观察,竟是冷月宫的广陵散。 白染尘轻轻地放下杯子,思索着脑海的记忆,这毒并非无解,但是只要服用会上瘾,其药性会慢慢地深入经脉与骨髓,如果没有解药,日后会为此癫狂终生。最关键的是,现在这种药已经没有解药了。 他是仙身,这种毒对他毫无用处,但是张小花不一样。 呵,当真以为我坐在这里是个摆设吗?白染尘轻笑,一张恍若天人的脸此时愈加的清冷。 看来这些争抢仙器的凡夫俗子,真是打算什么招数都用尽才肯罢休。他将两盏杯子通通扔向窗外的水中,横抱起张小花的身体,转眼间便一同消失在了包间。 “师兄,没人了。”一名腰配双刀的女子掀起包间的幔帘。随后一名男子走了进来,望着空空如也的房间,一双阴霾的眼中满是冷意。这二人正是刚刚路过小花门前的那一对师兄妹,冷月宫的冷溪和冷泉。冷溪是个脑子有点笨的女人,但是一手双刀却使得天下无双,而冷泉则是江湖上有名的冷血杀手。他手上的短刺总会在敌人不经意间割断对方的喉咙。 冷溪环顾四周,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她皱起眉:“我肯定他们没出过这间屋子。” “他们把茶杯扔了。”冷泉伸手摸着桌子上的水渍,突然狠狠地一砸桌子,转身掀起帘子便走了出去。“看来这次同行船上遇上了高人。” “师兄可知那人是谁?”冷溪追过去问。 冷泉说:“我并未在江湖上见过这人。而且各大门派也从未出现过此人的踪迹。” “我刚刚看到他和一个少年进去了,就算他没事,那个少年肯定已经中毒了。”冷溪轻哼一声。 “笨蛋,那是个女的。”冷泉低声训斥,冷溪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她倒真没看出来那个俊俏的少年竟然是个女的。 冷泉暗自握拳,不过有一点冷溪说得对,就算那个男人没有中毒,那个女孩肯定已经中毒了。不然两人怎么会突然消失,就连杯子也扔掉了呢。 “想和我们冷月宫抢仙器的人,都不得好死。”冷溪低声轻笑着,随着冷泉一同离开了酒楼的走廊。 靠在房间内,听着门口走远两人的脚步声,白染尘走到床边,看着脸色惨白的张小花叹了口气:“真是造孽。” 说完,伸手覆上张小花的胸口。似有似无的毒气正在蔓延在她的体内,只是飘忽不定。他皱眉,掀起她的袖子给她把脉。隐约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就连身体内的血液也只是缓缓地留着。张小花的呼吸很微弱,整个人与一个死人几乎没有差别。 张小花的灵魂和身体没有磨合好,身体内的各项机能都运行缓慢,对此张小花竟然不自知。现在就算是白染尘给她排出毒气,也没办法救她,因为她的血液运动非常缓慢,毒气几乎停在了同一个地方,极其难排出。 难道就等死了吗? “你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差。”白染尘无奈的叹气。他注视着张小花的脸庞许久,眼中却看不出情绪。 白染尘纵然对世间万物都无情,却也动了恻隐之心。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白染尘缓缓地伸出手指,按下她皱着的眉,一个俯身,对着那薄如花瓣的唇吹了一口仙气。 这孩子身上也有一股子仙气,怕不是姻缘巧合。白染尘的眼睫毛近乎扫到张小花的面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黑色的长发落到了张小花的脸上有些痒,张小花伸手抓了抓,却抓住了他的头发。一双明眸猛然睁开,正对上白染尘那幽黑的眼。见张小花微微转醒,他这才起身。 白染尘笑着,“你醒了。” “你在干嘛?”感觉身体有些没力气,心口倒是没那么闷了。面前男人黑发依旧那么随意的绾着,张小花看看自己手上的头发,赶紧松开了。 “你中毒了。”白染尘如实的说。 “什么?!”张小花吓得跳脚,她赶紧坐起来伸手抓住白染尘的衣服。看着张小花这么有活力,白染尘不知为何竟然打心底有些舒心。 张小花有些害怕的摸了摸自己身上,然后急道:“怎么办啊怎么办啊!会不会死?” 白染尘摇摇头,淡声道:“你暂时是不会死了。” “什么叫暂时?你有解药?”小花眨眨眼,那意思是没明白他在讲什么。 只见白染尘缓缓靠近她的耳侧,“那是我度了仙气给你,你的身体和灵魂还未磨合好,毒气可是排不出来的呢,解药那种东西,给你吃也是没用。” 那话语犹如清风一般,带着股花儿的香气。却让小花彻底僵住了。 5、第五章 暗箭那个难防 … 作者有话要说:又有新的角色出现了哦~ 张小花这辈子没指望自己能遇上神仙,真的。可如今,神仙却摆在自己的面前,与自己的距离不过一寸。 “你唬我!”张小花眯起眼,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白染尘,“神仙有你这么年轻的么?” 白染尘听完哈哈大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衣,他站起身来转头凝视她,“你若不想死,我奉劝你下半辈子最好将成仙作为目标。” 张小花是何等聪明,她咬住下唇,狠狠地瞪着白染尘。“你作何证明给我看你是神仙?” 白染尘眼中含笑,道:“以后你自然会明白。” 一下午,两人坐在屋子里面干着自己的事,白染尘看着书,犹如一个儒生一般。张小花继续躺下补眠。白染尘本以为她会避嫌,谁知张小花道了一句“也不知谁避谁的嫌。”说完翻个身就呼呼睡去。 这话让白染尘想了好久,一直没想通。张小花暗自偷笑,白染尘长得比自己都好看,只要她不扑上去,那他俩在同一间屋子里,是没有任何危险的。况且这里已经不太平了,能有这么个人在一旁,当个保镖也行。 张小花打心里觉得白染尘是个好人,不知为何,有他在的时候她觉得会安心很多。她也看过穿越的书,她倒不认为白染尘会是自己的男一号。因为男一号一般都是后来闪亮登场的,而且白染尘未免太过脱俗,只能说他不是自己那杯茶。或许正是这样的心态,才让她与白染尘相处得更自然。 一下午安静的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船行靠岸,有些人下船了,也有些人上了船。因为大多数都是去往紫云山的,所以船只并未做过长的休息。整顿了一下,又立即起航了。 张小花醒来的时候,桌上仅摆着一本书,而坐在旁边的人却不见了。张小花打了个哈欠,耸耸肩道:“兴许是回去了。” 走上甲板,张小花发现不远处另有三支船,船上篝火闪烁,隐约可以看到精致的锦旗飞在船桅上,航向与自己这船一样,想是一起去紫云山的。 看来这次紫云山可真是要出名了。张小花不禁啧啧。 此时的张小花已经换回了女装,夜晚人少,刚刚洗了个澡顺便出来走走。清风吹起她的发梢,白皙的脖颈上没有带任何饰品。她穿着嫩黄色的罗裙,独自站立在甲板上,明暗不定的光线晃在她的脸上,而那恬静的面容则衬托出一种绝世孤傲的风华。她感受着夜风的凉爽,望着前方江面无尽的黑暗,一瞬间似乎连她都要融入这江上夜景之中了。 这时身后也有人走上甲板,张小花闭着眼,没动。 “公子,今天晚上会有大动静了。”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 而另一个声音却磁性了许多,似乎也注意到周遭的船,笑道:“你怎么知道?” 张小花睁开眼,不禁接口道:“这三艘船挂着同样的标识,已经围着我们的船行驶许久了。” 听到张小花的话,二人皆向这边看来,刚刚因为张小花在篝火暗处,看不真切,经她一说话,这才发现船头还站着个小姑娘。 张小花转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两人。一个男子手持骨扇抵着下颚,正对着张小花,双眸狭长似有几分玩意,一头黑发用金丝束起,纯黑貂皮与火红的衣裳在夜风中肆意翻飞。那张脸倒是白的精致,笑的好像一只狐狸。他身旁站着的则是一位面无表情的清秀少年,目光清冷却成熟稳重,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她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组合,难道说这是传说中的腹黑小攻×别扭受? 见二人都在看自己,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憨憨一笑,然而她不知道这一举动竟是别有一番清纯可爱。男子见此微微眯起眼来。 张小花走出几步,嘿嘿笑道:“我叫张小花。” 这话刚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明显看到二人由惊异的目光逐渐转变成忍俊不禁。 最有风度的应是那少年,神色只是变了变,便又回归到面无表情的状态。只是看着张小花的目光没那么冰冷了。 而红衣男子则握着骨扇在胸口敲了好几下,这才笑意不减的拱手:“在下无双楼主苏夜缇,这是我无双楼管家肖何。” 肖何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张小花则有些蒙。无双楼是什么地方?青楼还是男馆儿?张小花暗自胡乱猜测,这俩准是老鸨!当然张小花刚到这里,没有任何江湖常识,否则以她的性格,就会像花痴一样扑上去了。 无双楼是江湖一大门派,同时也很神秘。他们门派女子居多,皆是自小便在楼中长大,据说是各个相貌天下无双,但是因为他们帮派十分隐秘,而且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所以是真是假却并没有几人查证过。而这无双楼主苏夜缇,也据说是从小在无双楼里被当成女子养,并被教了各种武功密学。在他17岁时便已经统帅无双楼,并且创下只身一人灭掉一个帮派的传奇历史。又因他外貌俊美,所以被无数江湖女子所爱慕。 名声虽大,可苏夜缇时常神出鬼没,行踪不定。这次因为紫云派的邀请,才低调的乘了一艘客船。 “无双楼可是酒楼?”张小花一脸天真的问。 苏夜缇凝视张小花许久,笑着反问道:“张姑娘想去吗?” 此时江上的风大了些,张小花伸手挽开被风吹到脸上的乱发。刚要说话,突然耳边一凉,一支箭擦着她的脸飞过,正向苏夜缇而去。 “啊!” 苏夜缇反应极快,一个四两拨千斤便将那飞箭拨开在地。张小花看的目瞪口呆,手还停在拨头发的姿势。 苏夜缇顺手将张小花带到身后。看向箭的来处,神情严肃道:“姑娘快回船里去,这里不安全。” 张小花从他身后探出一个头,问:“你们不回去吗?” 肖何上前一步站到了苏夜缇的前面,他对张小花说:“姑娘还是快回去吧,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以免误伤。” 打架? 张小花皱起眉,抓着苏夜缇的衣服道:“既然这么危险,你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 苏夜缇用扇柄将她的脑袋抵回去,脸上早已没了笑意,低声道:“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快回去。” 张小花看向四周,不像有危险的样子啊?但是她还是很听话的,于是她摸摸脑门,刚要转身,突然感觉四面八方有劲风袭来。领子突地被人一提转了个圈,就听噼噼啪啪的金属碰撞声从四周传来。 张小花睁眼,苏夜缇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软剑,随着身形走动,一头黑色的发丝与金色的丝线交织在一起,随风飞扬。而周围密密麻麻的箭雨呼啸而来,他却面色不改,将四周的箭尽数砍断在地,不一会儿地上就落满了断箭。那双狭长的双眼似乎注意到了张小花,张小花就觉肩前一沉,竟是被苏夜缇推回了船舱之中。 她被推得一蒙,苏夜缇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就转身投入了黑色之中。 “小何,走,去他们船上!”苏夜缇低声说道,笑眼中尽显寒意。 6、第六章 仙气护体 … 作者有话要说:又出现了个神秘人物哦~话说张小花到底是人是仙呢? 眼见二人踏水而去,可见轻功极其了得。只消得片刻工夫便到了对方的船上。听到对面船上有了厮杀声,张小花赶紧往船舱内逃,走到一半,船舱内便起了骚动。应是听到了声音,不少人手拿武器奔涌而出。看来这暗潮涌动的人们都耐不住性子了。 张小花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东西,然后跑出房间,去找白染尘。今晚不安生了,要赶紧通知他才是。 谁知张小花推开白染尘的房间门,里面竟然空空如也,就连行李也没有。张小花皱眉,“奇怪,人呢?” 正张望之际,张小花转头便碰上一个胸膛。鼻尖染上几屡香气,一抬头就见白染尘站在眼前浅笑,他看着张小花问:“有事?” 张小花见他突然出现,松了口气道:“你小心些,外面打起来了。” 白染尘听完丝毫没有惊讶,他神情淡然,轻轻掩着鼻子打了个哈欠:“恩,我知道了。你回房间呆好,别出来就成了。外面的人让他们打去,一会儿就消停了。”说完悠然回到床边闭目静坐起来。 张小花回到房间内,左思右想,怎么都觉得心神不宁。白染尘怎么就不着急呢?现在可是在船上,万一有个什么不测,船沉人死,她张小花可是个旱鸭子,从小就惧水,这下不就玩完了吗? 不行,她得去看看。可张小花刚要推门出去,门外却传来更激烈的打斗声,其中还参杂着惨叫声。她的脚步顿住在门前,不得不转身的坐回房间。完了,这下是连房间也出不去了。 过了许久,外面动静小了些,张小花在门上戳了个小洞,向外张望,发现门外空无一人。于是背着包袱,偷偷摸摸的从房间走了出来。反手敲白染尘那屋子的门,可是却无人应答。她猛的推开门,发现屋内早就没人了。她重重的关上门,什么闭目养神,去他鬼的! 难道白染尘跑了?张小花愤愤的一路往甲板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船身发生了剧烈的碰撞,张小花刚要到甲板上,就失去平衡坐在了地上。她扒着门,想要出去看看,却看到甲板上被人从对面搭了一条长长的木板,身船此时早已被另外两条船夹住。随后一只黑色锦靴踏上木板,船上正在忙于厮杀的人都停了下来。 张小花小心翼翼的从船舱内露出半个脑袋,就见一个男人负着手,一步一步缓缓地走上船来,火光虚照在他的脸上,冰冷的目光凛列的令人不敢直视,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他身后跟随着无数魁伍大汉,皆穿统一的衣服。看样子像是大头出现了。 张小花的嘴张成O型,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总攻?她的目光从那人身上又滑到地面,甲板上已经横了几具尸体,夜风吹动着篝火,拉长了所有人的影子。 船上顿时诡异的安静下来,张小花盯着那些血迹斑斑的尸体,突地捂住了嘴。“呕!” 细小的声音淹没在船身摆动声里,张小花死死地堵住嘴,微微探出头查看外面,发现并没有人发现她,这才松了口气。 依旧是安静。 诡异的安静。 几乎所有人都打量着这位刚刚上船雍容华贵的公子,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见大家都在看他,男人勾起嘴角,把玩着手上羊脂白的板指,声音低沉而又沙哑:“怎么不打了?” 过了许久,终于有人动了。 “呸,想不到竟是萧兰陌萧公子。算我刘英倒霉!”举着大刀的一个大汉扔下手上抓着的一人,转身便跳入了水中。 萧兰陌?张小花侧着耳朵听着,也不知为何这人如此厉害,竟是让人自动跳下水去。 “呵。”萧兰陌依旧低着头把玩着他的扳指,拇指微微一动,他身后的一人便也投身入水,没过一会儿便听到一声惨叫。惊得船上人心跟着一寒。 张小花自知这甲板上的萧兰陌不是善主,于是轻手轻脚的往回走去。江湖纷争让他们自己闹去吧,她可不想成为炮灰。 “是谁!”察觉到船舱有声音,站在最近的冷溪娇叱一声,伸手便将张小花扯了出来。张小花被拉出船舱,感觉脑袋瞬间嗡嗡的,暗骂,这女人真嘴欠! 抬眼看向甲板,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了她的身上。嫩黄色的罗裙微微拖地,因为被拉扯着,所以身子有点掌握不了平衡,纤细的身子微微仰着,露出雪白的脖颈。她手上还有个小包,看来像是要逃命的。 萧兰陌本对女人毫无兴趣,他的园子里可养了不少美女,各个花容月貌,身材也比眼前这个好的上千倍。只是张小花那双灵动的双眼却让他颇有些兴趣。张小花虽然身体无法动弹,可那眼中却充满了愤恨,只是无奈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又不得不忍下怒火。这样一看,倒还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冷月宫这次是与萧兰陌合作的关系,所以冷溪一点也不怕萧兰陌杀了她。毕竟这艘船的情报可都是他们传递的呢。她看着手上的张小花,眼中充满了不屑,“竟是没有毒死你?” 萧兰陌微微皱眉,毒? 张小花用力和她较着劲,听她这样一说,瞪起双眼道:“原来是你下的毒!看老娘不做了你的!” 娇小的人儿像是一只被惹毛了的猫,萧兰陌深邃的眼眸中闪着些许光亮,他倒是很有兴趣看看张小花是如何“做”了冷溪的。不过似乎,这位小姐不会武功。 “你这小贱人,一次没死,竟然还敢来与我叫板?”冷溪不屑的冷笑着,抓着张小花的小胳膊用力挥手。冷溪多年习武,那手劲不是一般的大。这一挥,看的萧兰陌都略微皱起了眉。 张小花感觉自己随着她的挥动,重心瞬间不稳,像是一个抛物线一般被冷溪扔到江上。船上的人都看着她飞出去,却没有一个人想来救她的。顿时张小花打心里提起了一凉口气,心中默念道:白染尘,你丫要真是神仙,但愿那口仙气不是蒙我的! 本应该感受到冰冷的水流,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却没感觉到自己掉入江中。看到对面的冷溪惊讶的看着自己,而船上的另一干众人也都愣了。张小花这才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低下头望去。 一双绣花鞋稳稳地站在水中,连鞋子都没有沾湿。此时夜风袭来,吹着她的衣纱轻舞飞动,黑发犹如瀑布倾泻在空中。此时张小花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似乎自己有些不像自己了。一双明眸迷离的望着船上众人,突然没了怒气,也没了惧怕。 难道是白染尘给自己的仙气有了效果? 但是,他又去哪了呢? 明月从薄雾中探出头,映射在平静的江面。银白色的光芒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倾城之色。 张小花仰头望向天空,这月亮,大的跟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突地月下飞过一个黑色的影子,张小花也不顾的自己脚下踩水,她望着天空竟不由得迈出了一步。 “白……” 萧兰陌明显看到张小花双眼瞬间有了灵动之气,他也一同看向夜空。 许久许久,久的船上已经开始有人跪下了,张小花依旧站在那里。冷溪已经吓得坐在了地上。 张小花回头,见跪下的人越来越多,这才叹了口气,一步一步向客船走去。 萧兰陌凝视着这个步法轻盈的女子,也向她走了过去。张小花抬脚刚一踏上甲板,身子便晃了晃,萧兰陌见她如此,这才了然了一般。果然张小花走了几步便瞬间像是被抽了力气一样,滑到萧兰陌早就伸出来的手臂上。 萧兰陌顺势前将她接住,低头看去,张小花正怔怔的看着他。他笑了笑。她的身子是凉的,那张倾城的脸上没有任何悲喜的表情,恬静的仿佛没有生机。萧兰陌立即摸向她的脉搏,迈向微弱而又平稳,当真是奇怪。 “你是什么人?”萧兰陌的声音在她耳边像是吹风一般,带着戏谑的笑意。 萧兰陌有一双深邃的眼眸,不同于白染尘的柔,他身上散发着一种阳刚之气与他俊美的容颜形成一种高贵的气质。小花不由得心下漏了一拍,这人竟也是个绝世男子。只是他这手……放的不是地方! “放手。”张小花瞪着他,意识他把放在腰上的手拿开。一旁一整个船上的人都看着呢,而萧兰陌的笑则让她有种莫名的危险感。 “说,白染尘在哪?”萧兰陌的手非但没有拿开,而且还顺势向上移动了几个手指头。张小花很明感,她身体僵着不敢动。听萧兰陌这么一问,瞬间双眼睁大了。 张小花感觉自己双脸瞬间绯红,她望着萧兰陌,莫非这人是白染尘以前的的情债? 萧兰陌见她如此吃惊,立即肯定了她绝对认识白染尘。他不等张小花说话,便抱起张小花,在众人面前踏上了回去的木板。 身后的属下不知是怎么回事,萧兰陌停住脚步,笑道:“撤了吧,船上那人不用找了。” 7、第七章 江湖人士有基情 … 作者有话要说:陆续点击上升了 很高兴~ “你到底是什么人,快放我下来!”张小花怒视着萧兰陌。但是这个男人的力气确是大的非常,任她挣扎就是不放手。他带着她来到了那艘看起来更大的船上,周遭的属下纷纷行礼。没有一个人可以制止他。 萧兰陌笑而不语,带着张小花便进了船舱。 船外的不远处停了一艘小船,船头上站着的男子望着远处,狭长的双眼中淡漠的神色冷的好似寒冰。金丝与黑发被风吹散,苏夜缇轻轻地抬手,身后的肖何便面无表情的撑着船转了个方向。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公子,萧兰陌怕也是要去找那人,所以才动了这么多人。” 苏夜缇双眼微眯,道:“我与他又有何不同?小花可是在水面上站了好一阵了,如果真能找到那人,刚刚那一瞬也不过是雕虫小技。” 肖何垂下眼眸,道:“天道无常,生死由命。可必强求?” 苏夜缇轻笑,转身回到船舱之中。“如果可以,我更愿远离这尘世,只是一旦误落尘网,想要挣扎却是越陷越深。” 肖何没再说话,任由江上的雾气拂面。他终是轻叹了口气,执着船桨向岸边靠去。 四艘船终于分开了,客船上的人渐渐地归回了船中。冷泉提起冷溪也回了船中。冷溪已经傻了好一阵了,冷泉握在她手腕上的力气大了些,冷溪吃痛这才清醒。她睁着一双大眼睛,抓住冷泉练练问道:“我刚才在做梦对不对?!” 冷泉挥开她的手,道:“蠢货,若不是你多嘴,萧兰陌也许还会信任冷月宫。现在他不杀我们已经是万幸!” 冷溪疑惑的问:“为什么?” 冷泉道:“他本是在寻个人而已,我们如今把目标锁定在这船上,却轻易下毒去杀人,而且今天那个小丫头的事你也是亲眼所见,若说修仙有成者不多,那这小丫头没准就是这不多数中的一个。如此有用的人却差点被你扔到江里,你觉得他还能给你好脾气?” 冷溪不敢置信的说:“那个丫头是仙?” 冷泉给了她一顿爆栗,斥道:“若她是仙,又怎么会中毒?只怕是沾了那人她身旁那人的福泽。” 冷溪想了半天,突然捂住嘴:“你的意思是……” 冷泉哼了一声,道:“现在唯一能找到那人的途径就是刚刚那小丫头,可惜却被萧兰陌带走了。” 冷溪歪着头,喃喃道:“我们抢来不就好了么……” 冷泉说:“他们这次肯定也会去紫云派,我们只管到那里等着就是了。” 窗外的另外三艘船已经远离了这里,看来萧兰陌不打算再来叨扰这船上的一些江湖人士了。萧兰陌在江湖上算是比较霸道的,一是财势霸道,二是武功霸道,三是为人霸道。但至少也是个喜好除恶扬善的人,所以任谁都会给他三分面子,刚刚船上跳下去的大汉刚好竟是在江湖上恶名昭著的刘英,萧兰陌当然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正法,倒也没人敢说什么。 天边的月圆的不像话。 张小花半合着眼透过窗子望着,嘴里还啧啧。她觉得她就是来到某位耽美作家的耽美世界了,这里一个个绝色男人层出不穷,还有如此多赤裸裸的基情。只可惜她不是男的,不然就可以去勾搭几个了。 “唉……”于是她又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你第四十二次叹气了。”一旁低沉的声音传来,扭头过去,萧兰陌依旧坐在桌子旁,手上端着茶杯,用嘴轻轻吹着茶气。 “你到底想怎样?”张小花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目光继续回到窗外。萧兰陌把他抱到这间屋子里后,什么也没干,只是沏了壶茶,坐在那想来也有那么一个时辰了。张小花浑身无力,就像是体力透支了一般陷在床里起不来。而她下午睡过觉了,现在也不困,只能睁着一只大眼睛咕噜噜的转。 “你认识白染尘?”萧兰陌似乎是拖着鼻音说的,脸低着看着茶杯里的叶子。 张小花叹息了。看吧,不是赤裸裸的JQ是什么? “怎么,他负你了?” 萧兰陌拿着茶杯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笑问:“你说什么?” 张小花看着那双眼中流露危险的目光,叹气:“唉……” “这是四十三次,如果到了五十次我是不是可以考虑给你喂药了呢?” “我与他不算相熟。”张小花只好坦白了。 “哦?”萧兰陌似乎很有兴趣。 张小花歪着脑袋道:“我认识他是个意外,我俩什么关系都没有。”所以你不用羡慕嫉妒恨。 “继续说。”萧兰陌微微勾起嘴角,再次低下头干着自己的事。 “我们俩本来是一起在喝茶,只是不知为何我的茶被人下了料。然后我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没事了。他说给我度了仙气,也不知是真是假。说我的毒是冷月宫的广陵散,就算有解药,我吃了也没用,我的身体……体质很奇怪。” 萧兰陌注视着床上的张小花,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翘翘的鼻子冲着天。不乏有一丝可爱。 “这点是真的,我刚摸过你的脉象,就像个死人一般。” 张小花听完感觉后脊梁凉了半截,她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而且也拿不准这具身体到底能够支撑她活多久。她想起白染尘说的,下半辈子要以修仙为目标。这句话的意思,难道说是只要成仙,这身体就会恢复正常了吗? “唉……”张小花又叹气了。 “第四十四,那你知道现在白染尘在哪么?”萧兰陌是个不死心的家伙,起码张小花是这么认为,这男人一定很痴情,不然怎么对白染尘白大官人如此念念不忘? 张小花想了想,身为一个资深腐女,成全他们也是她的一项义务,于是答道:“他说紫云山有他的老朋友,要去看看。” 终于听到一个有用的信息了,萧兰陌呼了一口气,将茶杯放到桌子上,站起身来。 “你好好休息吧。我这船比你做的那艘稳当得多,没几日便到紫云山了,你大可放心。如果我找到白染尘,定会重谢你!” 张小花这个叫感动,这萧公子真够意思! “太客气了,您尽情找他去吧,找到了跟我也说一声,我找他也有点事。” “你的身体大概是受了仙气护体的缘故,明日便会恢复正常。”萧兰陌见张小花依旧姿势奇怪的躺在床上,大概还是为身体的事情发愁,于是安慰了一下。 可谁知张小花想到根本不是她自己的事,张小花眨着眼睛看着窗外,喃喃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吾将必然使耽美贯彻到底……”也不知谁会是攻,谁会是受呢? 萧兰陌皱眉:“耽美?” 张小花见他还在房间里,假装咳了一声,望着窗外的明月感叹道:“月亮真美啊!” 8、第八章 一曲天降 …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感谢读者的意见,我确实没有仔细考虑过嵇康弹得到底是筝还是琴。这一点回归正题来说,还是古琴比较恰当,所以本文改动略大。为大家带来阅读上的不便,请海涵! 船行两日,张小花的身体稍微好了些,每日睡足了日上三竿才起来。自从那次在江上站立的奇异事过后,张小花的体力就慢慢变好了,而且身子轻盈了许多,她时常能感觉到体内流窜着一股莫名的活力。 如果不是萧兰陌最近有事没事就过来,张小花觉得生活真是惬意极了。她知道人居屋檐下的道理,所以也不好意思拒之门外。 咚咚的敲门声传来,张小花知道门外肯定不会是萧兰陌萧大爷,他哪会这么礼貌的敲门,怕是只会推门而入吧。张小花过去开门,果然见门外站着萧兰陌随身的侍女小刀。小刀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儿,今年才十三岁,没有平常女孩那样淑女,相对的…… “小花儿,公子叫你过去一起喝酒!”小刀一身短打衣裙,腰间六把小刀,眉目间明媚犹如朝阳,一见就是个性格爽朗的姑娘。 张小花气的跺脚,“不许叫我小花儿!” “这么娇滴滴的美人儿当然要有个可爱的名儿咯!”小刀笑嘻嘻的挑起张小花的下巴。 张小花撅着嘴,怒视小刀道:“哪里可爱了!俗气俗气!” 小刀笑着,拉张小花往二楼走,小花翘起嘴角,也没反抗。其实她心里是喜欢小刀的,小刀每次见自己与她生气时都会很开心,所以她也会故意和她逗弄几句。 萧兰陌的船很大,二层设有宽敞的地方,摆着梨花木制茶几,两边放着锦绣软垫。萧兰陌身着白菊暗底长衣坐在软垫上,仅仅是俊美的侧面,便已然是一幅宁静的画面。他端着一本书看着,眉宇间尽显高贵的傲气。 小刀把她拉过来往前推了一步,然后笑着离开了二层。小花回头一看这整个一层都瞬间就剩他们俩人,不禁奇怪。她一屁股便坐到了萧兰陌的对面,正在看书的萧兰陌微微皱起了眉。张小花见他在看书,于是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桌子上正巧还有青豆,她便伸手抓来扔到嘴里。“找我喝酒?” 萧兰陌抬眼看她,然后垂眸继续看书,嘴角似是带着不屑的笑意:“你会么?” 小花眯眼看着这个男人,想自己在现代好歹也能干了半瓶二锅头,于是冷笑道:“小女子不才,可酒量还是不差的。” 萧兰陌这才突地合上书放到一旁,小花斜着瞥了一眼,只见书上写着“琴赋”二字。张小花大惊,她立即伸手拿来,萧兰陌笑问道:“怎么,你识字?” 张小花刚打开第一页便是嵇康大名,心下无比震撼。她合上书,寻思着,莫非这里不是架空时代?但见萧兰陌目光奇异,于是敛去惊讶,故作镇定的问:“只是识得一些,怎么,萧公子对琴有研究?” 萧兰陌眼中意味深长,他道:“我自小学琴,自然比较向往叔夜的文章。” 张小花眼中一亮,无比兴奋道:“你学古琴?!” 萧兰陌这回惊讶了,他看着张小花双眼发光的样子,顿时叫人移不开眼。盯了她好一阵,这才轻笑着站起身来,道:“待我把琴取来。” 萧兰陌刚一出去,张小花脸上再次泛起了兴奋的表情,她连连翻看《琴赋》,她因为看耽美动画看得多,所以一些台湾翻译过来的繁体字看的比简体字还精,这一本琴赋里繁体字居多,但对于她来讲简直是不在话下。 别看张小花现在这副德行,她小时候也是有过淑女时光的,比如自小学习二胡,呵呵是的,她学的可不是古琴,而是二胡!一直到大学还拿过奖呢。不过后来忙于工作,这门手艺也就冷落了。毕竟时代前进了,没有什么特别爱好的女孩子一般喜欢敲敲钢琴,弹个吉他。而二胡这种东西,一半人是没人喜欢的,所以早就被她给遗弃在阳台的角落里了。 至于为何张小花如此大的反应,全是因为她好喜欢古琴。小时候她第一次听到古琴声音的时候就被迷住了,继而看到别人优雅的拨着弦,空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空中,心动不已。可是父亲和母亲都不看好古琴,说那早已是古董,女孩子没有学那个的,而二胡才是时下领衔乐器。所以她被逼无奈值得选择二胡。 见萧兰陌抱着琴上来,张小花不由得惊叹,那琴身一靠近还可闻到一股清新的木香。 “好香的琴!” 萧兰陌见她喜欢,便将琴放到茶几上,望着张小花道:“试试?” 张小花刚想点头,但是却又硬生生的摇头,低下头道:“我不会弹……” 萧兰陌奇怪的看着她,问道:“我以为你会弹,不然那《琴赋》……” 张小花叹了口气,道:“我很喜爱琴,只是家父不让学习,而是让我学习了二胡。所以每次看到琴都会十分心动,可是却因为自己不会弹有感觉到很伤感。” 萧兰陌笑道:“你父亲还真是奇怪。” 见张小花落寞的低着头,眼中不乏流露出对这琴的爱慕,于是道:“你过来,我教你。” 张小花惊喜的抬头,见萧兰陌第一次露出如此温柔的表情,怔了一下,然后很欢快的坐到了对面。萧兰陌从她身后伸出手来,指尖用力的拨起一根弦,“嗡”的一声古韵悠长,听的张小花痴迷起来,她不禁道:“再来!” 萧兰陌手一顿,随后两只手从小花两侧伸出,放到琴弦上。他的脸就在张小花的脸旁,彼此相近不过一寸,张小花身上隐隐约约散发出的幽香让萧兰陌眯起眼来,他伸手挑起一根弦,另一只手用力按下着另一侧。一连串清脆的琴音回荡在江上,张小花都没有察觉出自己已经被吃了豆腐了。因为她实在太喜欢他弹得曲子了,也不知叫什么名字,脑海里搜索着自己听过仅有的几首古琴曲子,唯有这曲子她是闻所未闻的。 连续的琴音犹如天籁,音色醇美,韵味浓郁,气魄雄浑,拨按琴弦之间,只见萧兰陌那纤细修长的手反复其中,大幅度的弹奏,已然让张小花醉在萧兰陌的怀中而不知。 萧兰陌侧头看着张小花的眼中似醉非醉,幽韵撩人。脸便更加贴近一些,手上依旧没有停歇,就好像那些弦会自动吸引指尖过去一般。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特殊的气氛,张小花猛然清醒,然后向前坐了坐脱离了萧兰陌的胸膛,她问道:“你弹得这个叫什么名字?” 萧兰陌只是浅笑,他缓缓地挑起几个音作为结尾,随后便止住了琴音,轻声道:“此曲乃《天降》,平常人不会。” 好生霸气的名字。张小花感叹着,这曲子真的犹如其名,像是仙乐一般。动听悦耳,醉人心扉。叫人不由得痴迷其中,如梦似幻。 张小花回过头,盯着那一双星眸问道:“难学吗?” 萧兰陌凝视着张小花,挑眉道:“你要学,我便教。” 9、第九章 喷饭不好 …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花~~~转圈圈~~~~今日小花又有进步了!O(∩_∩)O天色暗了下来,船上焚着不知名的香。 张小花看着面前的男人,暗自吞下口水,这可是一个很好的剧情发展,如果她答应,那么之后的事情可想而知。多好的机会啊! 只是,她怎么能去做女主角,她可是要把这里创造成耽美世界的啊!哎,真是苦恼…… 张小花正在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她只好一脸可怜的望向萧兰陌。萧兰陌看着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的张小花,笑弯弯的眼中带着些深意的笑容。他想这丫头古怪精灵的很,当真不是好对付的料。 萧兰陌并不为难她,随意一笑:“饿了就先吃东西吧。” 张小花见他表情松动,立即点头表示十分赞同,待到萧兰陌转身去叫人,张小花这才用力的捂住心口,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心道,这玩意儿,给她来个美人计她哪受得住! 难道这是穿越后必须经历的剧情吗? 张小花承认自己的确被萧大爷的一手好琴给忽悠了,但是,原则问题她还是要搞清楚的。 张小花攥起拳头,用力的握紧。 她现在,穿越了。 她现在,十五岁。 她现在,目的是去紫云山修仙。 她现在,他妈的还不知道自己周围是个什么地方。 所以,她不能被吃掉。 所以,就算有美男在面前,一咬牙,一跺脚,一闭眼,就过去了。 张小花,你没问题的。这事不能怪你,要怪就怪现代没有这么多绝代风华的男子。不过你看过那么多耽美漫画,什么没见过,如今要是一个萧大爷就能把你摆平,那说明你太好泡了! 待到萧兰陌回头,张小花已经给自己做完了心理暗示。她一双粉颊早已恢复之前的颜色,发亮的眸子眨巴眨巴的盯着他的琴,一边玩心大起的乱拨着琴弦,弹得琴弦嗡嗡直作响。本是一副美人轻挑着抚琴的美景,就是那调子是在是难听,萧兰陌忍不住只好伸手按住了琴弦。 张小花歪着头看他,只见萧兰陌笑着摇摇头,那戴了白玉扳指的手指轻轻地在琴弦上来回拨了几个音,立马便出现了刚才那曲子的主旋律。张小花眼前一亮,记下了他动过的琴弦的位置便伸手去试,果然比刚才乱弹好听了许多,除了其中把几个音找错了外,就连萧兰陌都不禁夸奖:“你倒是很有天赋。” 张小花严肃的看着他道:“其实我也这么认为。” 萧兰陌不禁眯起眼,他的园子里当真没有这中奇葩。若是能带回去,那他以后的生活可就有意思多了! 当然张小花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要是知道这位大爷在想着怎么把她拐回家,估计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张小花依旧试着那几个音。待到她练得差不多了,萧兰陌伸手再次按住琴弦。张小花看向他,萧兰陌躬下身子,举手间散发出淡淡的优雅,乌黑的发丝倾斜在身前。这次,他把刚才的音加上了右手的配合,使声音更加绵柔悠长了一些。 张小花眨眨眼,按着他刚才的方法做。这样一来她逐渐发现音色真的比刚才好多了,只是她下手有时候轻有时候重,那音色依旧没有发挥到淋漓尽致的感觉。弹出来远没有刚才萧兰陌弹出来的那股气势磅礴了。 弹到一半,张小花放弃了。她苦着脸道:“我估计学不成你那样了。” 萧兰陌一边听她断断续续的弹,一边看着书。见她苦着脸,于是合上了书道:“你才练习这么一会儿就有了几分模样,已经很是不错。但是不能急于求成,琴这种东西,只有融入了情才会发出你想要的音色。” 张小花听他这么讲,感觉挺有道理,其实音乐不就是这样么?没有感情,你弹奏什么都不会好听的。张小花顿时觉得讲道理的萧大爷的形象高大了起来。于是感激道:“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此时小刀带着人端了饭菜上来,见张小花在弹琴,眼中露出惊讶的目光,她语气中略带暧昧的道:“我家公子可是从来不让人碰他的琴呢。” 说完张小花一怔,随后她当做没听到一般,从琴上收了手,转战到餐桌上去。 萧兰陌目光狠狠地扫了一眼小刀,小刀吐了吐舌头便嬉笑着跑下了楼去。 小花见菜色丰富,不禁十指大动,她就看看四周就她和萧大爷俩人的饭碗,于是奇怪问道:“小刀不吃吗?” 萧兰陌独自斟了一杯酒,笑着哼了一声说:“她早就吃过了。” 小刀是个嘴上闲不住的人,若说名义上是萧兰陌的侍女,说白了就像是他妹妹一样的存在。萧兰陌家里上下都顺着小刀,就连园子里那几位都对小刀殷勤三分。无非是以为她最得自己信赖。 张小花夹了一口清蒸鲫鱼,那一口进去,鲜的她那个叫神魂颠倒。不禁叫道:“好吃啊!” 萧兰陌见她喜欢,一双星眸带着精光一闪而过,他道:“以后若是常来吃,还有更多好吃的你没尝过。” 张小花没回答他,自顾自的吃着,然后问:“你找白染尘到底什么事?” 萧兰陌的筷子动的极其慢,而且每次夹菜都是十分小分量的,一看就是有修养的人。张小花倒也没太注意这些,只是觉得萧大爷不是平常人就对了。不过想想也是,这种时代,什么人会像他似的,随便出去就行三艘船?而且那日在船上也看到了,这个人在船上一句话,那可是吓得满船人哆嗦。而且长成他这样的…… 萧兰陌没看到张小花垂着的眼眸中翻来覆去的疑惑,他望着江上的薄雾逐渐汇成了一团,低声道:“成仙。” 本来吃得好好的,一听到这俩字,张小花噗的一声喷了出来。喷饭是个坏毛病,张小花以前从来不犯。可是自从来了这里,喷饭似乎都成了习惯。张小花接过对面递过来的手巾擦着嘴,一脸憋笑的望着萧兰陌道:“你怎么还信成仙之说?” 萧兰陌的目光看似并没有了笑意,而是清冷许多。他缓缓地饮着酒,嘲弄道:“为何不信?白染尘不就是成仙了么?” 10、第十章 霓裳坊 …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就收藏吧~多提提意见~ 成仙? 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神五神六都升天了,就算有天宫也被顶穿了吧? 吃过饭,萧兰陌去了另一艘船上开会。张小花则来到甲板上吹风,一边思考着这个深奥的问题。 这个世界太过于奇妙,如果说不是架空世界,那么嵇康的琴赋从何而来?但若是真实的历史世界,那么这些满天飞的修真弟子又从何而来?就算那些人还不是神仙,那么白染尘…… 想起那双幽黑的双眸,张小花不知为何心中掀起了一圈涟漪。 她本认为白染尘与她不会是同道的人。到现在,张小花的手上都残存着那日触碰到他黑发的感觉。如同他的人一般,尽管脸上轻笑着,但发丝间却存着一丝冰冷。 那人就这样,拖着一尘不染的白衣,缓缓消失在她的世界。这一切本就像梦一样,梦醒了就过了,而白染尘却偏偏给她留下了一口仙气。 张小花再也没试过站到水上去,实际上她害怕极了。她害怕身体里没了这股气,她就会死。比起最初不承认修仙,到现在满心期盼着赶快到紫云山,张小花心里的矛盾渐渐化解开了。她不承认有什么用?现在天上飞的反正不是飞机,她也不是因为脚上有风火轮才站在水上的。人就是这么容易被现实屈服,无论什么,她现在可是全信了。 三艘船并列行驶在江面上,擦着江面浮起的白雾,如同奔腾在云中一般。小刀说,明日船就能到达紫云山,叫她早些休息。唉,这个世界,何去何从,还得看她造化。 紫云山脚下的桥马镇此时已经人烟爆满。黑貂皮与一身红衣在这喧嚣的小镇夜景中很是醒目。街上几乎都是带刀的江湖人士,见到苏夜缇和肖何在街上走动,有的会留意着避开一些,有的不认识也就直接走过去了。 街上的有的江湖女子两三结对,看着两人走过去,都不禁投来爱慕的目光。 见到如此俊美的男人从身边走过,有的女子不禁问道:“那是谁啊?” 身旁比较八卦的便开口道:“那人你都不知道?你以为天下还有几个敢穿着黑色貂皮招摇过市的?” 本不认识的女子也凑了过来,惊呼道:“难道说是传说中的无双楼主?” 大家仔细打量着缓缓而去的二人,直到发现苏夜缇高束着的发丝中隐约可见金丝,和肖何腰间别着的一把萧,终于全都尖叫起来。 “呀!真的是他!” “没错没错!就是无双楼主苏夜缇和他的管家肖何!这二人在江湖可是是数一数二的,平常人可都学不来那样的气质啊!” “看来这次紫云派出的仙器八成是真的了,连无双楼都出动了。”路边的一些英雄豪杰看着,不由的冷哼。无双楼的强势是他们这些散户不可以比拟的,如果真有宝贝,那他们也只有看着的份,想分一杯羹?渣都没有! 一双黑眸停在街上二人身上,苏夜缇有意识的感觉到一束目光直逼自己,不像周边人的那种爱慕的目光,而是让人感到有些压力。他微微皱眉,停住身子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口,但是那里什么也没有。肖何也回头看去,问:“公子,怎么了?” 苏夜缇眯起眼,道:“没事,走吧。” 此时二楼上静静地喝茶的白染尘嘴角噙着笑意,一身白衣衬得他飘然出尘。 “看来人还没来齐。”白染尘垂眸,他静静地嗅着茶气,暗自遗憾着身在这里却喝不到千年蔘露泡的茶。那个香气不浓,没有这俗世的茶苦,也没它甜。只是那股清新的气息,却是这世上罕见的。他觉得自己不宜在这里呆过久的时间,等到该拿的东西拿到了,他就会回去。 此时酒楼的人更多了些,白染尘只要了茶,小二见到白染尘的一瞬间,便根本忘记了计较他家到底开的是酒楼还是茶馆了。而且还附送了一个位置极好的雅间,让白染尘很是舒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吵闹声。 “什么?没地方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一把抓着小二的衣服,身后背着一把剑的娇俏女子杏目圆瞪的问着。她身后站着一个成熟的俊朗青年,一旁还有一个阴柔的女人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这四个人是受到紫云派邀请的霓裳坊的人,霓裳坊是江湖上专门为人办事消灾的一个门派。到也不是暗杀集团,搁现代顶多就是一个侦探事务所,不过他们在江湖上的名望很高。经他们处理的事情,干净利落,而且公开透明。 “这位女侠,小店确实没有空地方了。您也知道今天各路英雄好汉都来此地,小的也无能为力啊!”小二颤抖着看着面前几人。 身后那个阴柔的女人见小二为难,便扯了扯前面的女孩儿道:“裳儿,别闹了。既然这里满了,我们换下一家就是。” 小二听后立即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心道这姑娘不光人漂亮,心地也真好啊! 被叫做裳儿的女孩便是霓裳坊主的女儿暮怜裳,她平日脾气倔,认定了哪就是哪。她撅着嘴道,“沈姐姐!我们都已经去了四家了!哪家不是说满了的?我就不信咱们还没地方吃个饭!” 沈窗晗是个内敛含蓄的美人,她看着小二,认真地问:“请问真的一点地方都没有了吗?” 小二对美人的免疫力是一点也没有的,尤其是这种比较可怜型的。可是这也无法改变酒楼里确实没地方实事,他无奈道:“真不是不给您找,您看着最近来的都是些惹不起的人,咱店小,万一闹出什么事儿来,这一年的活不就白干了吗?” 暮怜裳伸手掏了一锭银子放到他面前道:“我们有的是钱!” 小二一看都快哭了,道:“哎哟我的姑奶奶啊,这哪是钱的事儿啊!” 身后的那青年看了看这四周,目光停在白染尘所在的房间,道:“请问小二,那间房可有人?” 小二点头道:“有的,但是只有一人。这个客人喜好安静,所以安排在那里了……” 未等小二说完,男子便走了过去,轻轻敲门。 剩下的三个人都惊讶的看向他,就见男子道:“请问阁下可是一人?我们路过此地,实在没有地方落脚,想与阁下共用一间。” 屋子内静等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轻轻地一声:“请进。”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男子愣了,随后行礼道:“在下是霓裳坊的刘子阳。” 随后沈窗晗、暮怜裳和那少年一同走了进来。小二见几人相处甚好,问了几个菜名便退下了。两个女子走到屋内时也都愣了,如果说这世间最为俊美的男子有那么几个,那面前这人则绝对是在他们之上的。 这男人面若桃花,肌如白雪,浑身充斥着懒惰而又不失礼节的绝美,那气质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双桃花眼幽黑而不见底,嘴角却含着笑意。正是看到了女子的心坎里去了。 见两人发愣,倒是让白染尘想到了初遇张小花的场景。张小花的表情可比这俩姑娘的表情丰富多了,想着想着,白染尘的目光都温柔了许多。 “几位不必拘谨,在下白染尘,只是顺路来拜访亲友的。”白染尘伸手请几个人坐下,对面那俩姑娘这才反应过来,统统红了脸坐到了一旁。 11、第十一章 落樱泉杀人案 … 作者有话要说:审核为啥还不通过捏…… T T见白染尘浅笑着看着坐下的几人,刘子阳连忙站起身来,指着身后的三人一一给白染尘介绍道:“暮怜裳,沈窗晗,张落棠。我们是霓裳坊的人,不知白公子可曾听说过?” 被提到的沉默少年张落棠和白染尘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白染尘面色谦和说:“我并非江湖中人,对这些并不了解。能有缘认识几位,是白某的荣幸。” 几人见白染尘气质不凡,说话行事如玉温良,便都放下了心。 只是他们有些不解,这样的人说他不是江湖中人,未免让人有些不敢相信。不过想想也是,如果真是有这么一个人在江湖上,那萧公子武林盟主的位子,恐怕就要动摇了。 还好这人只是个相貌稍微不凡的书生。 沈窗晗星眸流转,轻声问:“不知白公子的亲戚可是在这紫云山上吗?” 白染尘彬彬有礼道:“应是在山间中吧,多年未见,我也不曾记得。” 暮怜裳喜道:“那白公子可愿与我们同行?最近到处都是江湖人士,免不了打打杀杀,公子一人去往紫云山是很危险的,不如和我们一同去,路上也好就个伴。” 刘子阳暗中拍了暮怜裳一下,意识她矜持一些,不要如此没有规矩。他倒不认为这个男人会只是个儒生,这男子的气质样貌可是这世间罕有的。依他来看,越是这样的人,越有大来头。 他笑道:“裳儿说的极是,如果公子要去紫云山的话,不如一同去,最近这山上的紫云派称后山出了仙器,很多人都慕名而来,其中免不了打打杀杀。” 白染尘想了想,微笑道:“我还有朋友未到,我想等朋友到了在一同去拜见亲友。这样一来,恐怕会耽误了几位上山。” 很婉转的被拒绝,暮怜裳和沈窗晗的眼中都有几分可惜的神色。而刘子阳则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一边不动声色的张落棠眼中划过一丝皎洁,清秀的脸庞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稳重。 白染尘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投过去一个温和的笑容。张落棠看着他,倒是有些惊讶。 就在这时暮怜裳似乎想到了什么,问张落棠道:“小棠,你不是说要早些去看看紫云山脚下的落樱泉吗?” 张落棠并未对她的亲昵叫法有任何不满,只是静静的点头。 “现在已经过了花季,落樱泉的景色不如前几月了。”白染尘感叹着。 几个人面面相觑,随后都莫名的看着白染尘。眼中像是看怪物一样。 白染尘一愣,不解为何大家都这种眼神。 沈窗晗抿起嘴,以为白染尘有亲戚住在那附近,于是试探问道:“白公子难道不知道前几月落樱泉……落樱泉出事了吗?” 白染尘拿着杯子手一顿,倒是有些新奇,说:“哦?我多年未来过这里,还真是没有听说。” 张落棠低垂着眸子,淡淡的说:“本是落英缤纷的季节,一夜之间,碧蓝的水池却被鲜血染红。”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人莫名感觉到了伤感。白染尘不禁再次打量他,不知他是何意思。 刘子阳见张落棠如此突兀的说了一句话,倒也不觉得奇怪,似乎是司空见惯的事。但见白染尘一直看着张落棠,于是开口解释说:“落棠平日不善于言辞,对这些事的见解也与常人有些不同,白公子不要见怪。” 白染尘了然的点点头。 沈窗晗看了眼张落棠,笑道:“这小子的推理能力可是非常人能够达到的。别看他跟闷葫芦似的,我们霓裳坊的大案子几乎都是他破的呢。” 暮怜裳哼哼道:“什么啊,明明也有我的功劳好不好?” 刘子阳憋笑道:“裳儿你只要不添乱就可以了。” 暮怜裳一张俏脸羞得通红,她气急败坏,却又碍于白染尘在看着,所以只好伸脚踹了刘子阳一脚。 白染尘听了半天,这才明白过来。于是道:“那你们是为了破案而来的?” 刘子阳憨笑道:“可不是么,不然我们还能为了看那个劳什子的仙器而来?” 白染尘脸上笑着,心里却奇怪起来。这紫云派邀请霓裳坊竟然不是为了仙器的事,那么其他门派收到的邀请函是否也是同样的呢? 难道说是想以仙器出世之名,而目的是让所有人心甘情愿的过来? 白染尘突然回想起百年前的落樱泉中,曾经被镇着一只狐妖。那只狐妖百年来都很听话,况且封印期限未到,又怎么会出来害人?除非……封印狐妖的紫云祖师出事了。 “你们可知道那落樱泉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也是今日刚到这里,正打算明日前往落樱泉查看。”然而刘子阳没有说起紫云道长在信中所写的东西。 张落棠却如实道:“杀人案。” 这三个字说的人心凉。白染尘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下去。张落棠便遂了他的心愿,继续说道:“紫云祖师来信说,落樱泉一夜之间被血染污,周围四季常开的樱花也尽数枯萎。如同染了煞气一般。” 白染尘微微蹙起眉来。难道紫云祖师请他来为的就是这件事?如果这种事普通人能够解决的话,为何还要叫他来? 刘子阳看了张落棠一眼,心里责怪他怎么随意就把机密告诉别人。谁知张落棠却意味深长的看着白染尘,问:“白公子一定也很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吧?” 白染尘见张落棠一副‘你一定会答应’的表情,于是不愿意辜负别人一番好意,轻声道:“白某确实很有兴趣。” 暮怜裳听他这么说一愣,缓了一会儿才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们一起去?” 白染尘听她这么讲,于是笑盈盈的看向暮怜裳,暮怜裳被盯得脸红。双眼实在没有信心和那双黑眸对视,于是低下头支支吾吾道:“你一个儒生,若是不怕,就跟来好了。” 沈窗晗掩着嘴,笑着道:“白公子能来真是甚好。” 刘子阳奇怪的看向身边的三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么想让白染尘随同一起去,见白染尘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笑盈盈的状态,也不禁奇怪。怎么感觉自己三人随便就说了很多话,可是这个男人却没怎么透露过任何信息呢? 此时窗外的微风吹进房间,扫起众人的发梢。月光如稀,白染尘透过窗子看去,他依旧是白衣胜雪,黑发随意绾着。整个人被月色洒下的银光所笼罩,幽黑的双眸似是看破红尘,没有一丝杂色,让众人看得不由得发痴。 刘子阳怔怔问道:“白公子不是要等朋友吗?” “如果我记得没错,想去紫云山,必先经过落樱泉。”回过头来,白染尘灿烂一笑,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众人的梦境。 这人怎么……脑袋转的比兔子都快? 刘子阳暗自擦汗。 12、第十二章 桥马镇的石板 … 作者有话要说:要考试了,老夫默。 早晨临靠岸时有些小雨蒙蒙,空气带着潮湿的气息。张小花走出船的时候,小刀好心的递给她一把伞。 小花撑开伞,看到小刀跑出了港口继续忙活就没去打扰她。细细的雨丝打在油纸伞上,从周围缓缓滑落,如同一个雨幕。 萧兰陌已经负着手站在渡口上了,今日他穿了一身浅青色的长袍,没了昨晚弹琴时的温柔,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可逾越的霸气,四周的人遇到他都不敢靠太近,即使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 张小花转移视线没再去打量他,而是环顾着四周。从这里看去,这个小镇靠山而建,朦胧的雾气使这里变得有种烟雨江南的感觉。 萧兰陌与船头的人吩咐完事情,转头着看向张小花,表情温和许多:“这里是桥马镇。” 张小花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衣服,朱唇微抿,纤细的身子立在雨中,有种说不出的淡雅脱俗。 四周的下人忙前忙后,有的分配去看船,有的前去镇里打理住处,小刀不放心,也跟着先去了住处。所以目前闲在渡口上的就他们两人。 “这地方潮湿的让人意外。”张小花环顾四周感叹了一句,随后迈着悠闲的步子向前走来。 萧兰陌看着这个连走路都带着洒脱的绝色女子,瞬间有种强烈的占有冲动。他见张小花到了自己身边,本想伸手拉住她,谁知张小花竟然直直的向前走去,停在桥马镇渡口的小台阶上。 萧兰陌收回停在半空的手,抬头看去,见张小花正全神贯注的研究着石板上的字。瀑布般的黑发被她用丝带束起,松松的挂在肩上,更添了几分倾城之色。而他不知道,实际上只是张小花不会梳头,于是她发扬了白染尘不梳头发的精神,图省事一根丝带就解决了。 “盟主好雅兴,出这么远的门身边还能带着如此绝色的女子?”从三艘船的另外两艘船上下来了一些人,为首一个看起来性格爽朗的男子走了过来。他衣着不凡,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正是位列萧家之下的安阳家族少主安阳北。 “这要真是我身边的女子倒好了。”暗自苦笑,萧兰陌举着伞抱着双臂看着对面的女子。手上摩擦着拇指上的扳指,双眸的颜色变得深邃。 “哎!萧兰陌,你过来看看这几个字念什么?”离着老远,张小花随手向后面招呼。就像是在随便招呼什么人一般,安阳北一脸诧异的看向萧兰陌。惊叹世间竟然还有对武林盟主如此呼来喝去的女子? 萧兰陌耸耸肩,笑着走了过去:“什么字?” “你看这个……”张小花指着的石板上刻着繁体字‘桥马镇’,而这三个字下则刻着的一行如蚯蚓般蜿蜒的字体。 萧兰陌皱眉看着那一行小字,看了一会儿,便笑道:“这种语言没准安阳北知道。” “安阳北?”随着萧兰陌示意她向后看,张小花便见到了这个浑身充满朝气的男子。 “正是在下。”安阳北看到张小花正脸后愣了好半天,随后脸上浮上一层可疑的绯红。 “见过安阳公子,在下张小花。”张小花尽量让自己把话说得自然一些,但是双眼流转之间,还是发现了安阳北眼中的不可忽视的笑意。 张小花嘟着嘴,暗想着是不是要给自己换个名字。不然太有损形象了! “张姑娘果然人如其名,美得似朵花一样。”安阳北见张小花撅着嘴,瞪着一双圆眼怒气冲冲的看向他,瞬间就被萌翻了。他好笑的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开个玩笑而已。我来看看是什么字。” 三个人仔细观察着,竟是谁也说不出这是什么。安阳北本来自信满满,到后来摸了摸下巴,啧啧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张小花一脸鄙视的看着他,道:“安阳公子不是很精通吗?” 安阳北一脸冤枉道:“我什么时候说我精通了?” 张小花狠狠地回头横了一眼萧兰陌,萧兰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我可没说他精通,只是他去过的地方多一些,没准会知道。” 张小花长呼一口气,直起腰来:“算了!我看是没人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把灰白色羽扇从张小花与安阳北中间横开,两边扇了扇,意识两人让开一些。张小花和安阳北被敲得纷纷退开,就见一个白发斑斑的老爷子站在那里两眼眯成一条线,下巴一小段胡子,骨瘦如柴。 他粗声道,“来来来,什么奇怪的东西,让老夫瞅瞅!” 张小花向后退了几步,愕然的看着眼前这个老头。心道,这谁啊? 萧兰陌看出她眼中的疑惑,低声介绍道:“这是孔方明孔真人,随同我的船一起来的。” 张小花打量着孔真人,心想看这个老爷子一副认真研究的样子,难道真会外语? 孔方明呼扇着扇子,张小花心里翻了个白眼,本来天就凉,他还扇毛扇啊! “唔……”孔方明似乎知道了什么,后退两步,神色严肃。 张小花上前问道:“您有什么发现?” 孔方明看了看她,乐着用扇子点了点那石板道:“这并非文字,而是咒。” “咒?!”不光张小花,剩下俩人也对此感到诧异。平常人不曾注意过这些小字,如今仔细一看,的确很像道士黄符上的咒文。就算这是咒文,那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这紫云派难道是道观?”张小花想到这里心中一阵恶寒。难道她将要去一个道观修行吗?快别闹了。 “当然不是,紫云派是一个很大的修真门派,门下弟子众多,怎么会是道观。”萧兰陌皱眉否认着,想起紫云祖师给自己的信函上写着的东西,让他不由得多留意了一些。 张小花听他这么说,心下松了口气。随后有疑惑起来,那这石板是怎么回事? 桥马镇的雨渐渐停了,但是雾气还未散。不久,隐约听到铜铃的声从远处传来,众人抬头望去。见是白雾中缓缓摇曳着一个婀娜的人影,衣裙下隐约露出修长的白腿,脚腕处还系着硕大的铃铛。走近了,竟是一个妍姿妖艳的异族女子。 微风传送着铃音,女子唇红齿白,双眉似柳,身材极好。 张小花从未见过这种装扮的女子,一时间也看呆在了那里。心说她这身衣服好啊,犹抱琵琶半遮面,就是女人见了也心动三分。 “请问是武林盟主萧兰陌萧公子吗?”带着些妩媚的声音丝丝入耳,飘渺在空气中。 张小花眼皮子一跳,她说什么? 她哆嗦着回过头,伸手扯了扯萧兰陌,“你……你你你……武林盟主?” 萧兰陌看着那名女子,正色道:“正是,请问你是?”说完,他温和的对张小花道:“乖,别怕。” 张小花彻底s ock了,她顿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以为,萧兰陌顶多是个土豪。 她以为,萧大爷顶多就是个小资产阶级。 她以为,最大萧兰陌萧大爷不过是个皇帝。 因为这是普通穿越小说经典桥段。 但是,她忘了自己所穿越的世界,是漫天飞剑的世界! 对面的女子格格笑的极其妖媚,脚下的步伐轻缓,铃声强弱不一,摄人心魂。 “小女子是双花暗使——秋叶黎。” 话音刚落,对面的女子便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前突然一阵劲风袭过,张小花下意识弯下腰向一旁躲闪。就见三根银针擦着眼前飞过,秋叶黎没想到张小花能躲过去。就在萧兰陌出手一刹那,瞬间又消失了,安阳北拔剑警惕的看着四周,而孔老爷子则优哉游哉的扇着扇子,道:“小丫头,你可是和人结仇了?” 张小花气道:“屁!我根本不认识她!”感觉身后又是一阵寒风,张小花再次转身,双脚向后退去。面前一道银光闪过,看来这女人是要下杀手了。 也不知为何这具身体反应如此灵敏,就好像天生有武功一般,看人出手的速度也是变缓的。张小花将伞扔开,脚尖轻轻点地便向后退开,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东西袭来,张小花受到重心作用无法收力,于是回身伸手一抓。指缝处竟然抓住了四根细细的银针! “好功夫!”孔老爷子和安阳北看的两眼直发光,而萧兰陌却皱起了眉头。 这番景象,不像是张小花借住仙气而有的。倒像是她自己本来就有修行,而她却自己不知道一样。 况且双花暗使可是有名的刺杀队伍,江湖上不少人拜托双花暗使去消灭敌人。但是他们的价格一般都是很高的,只是谁会出这么多钱来杀张小花呢? 13、第十三章 情杀还是仇杀 … 张小花见对面三人杵在那发愣,不禁嗷嗷吼道:“真的要我见血你们才肯来帮我吗!” 三人一愣,发现自己一直在‘看戏’,这才想起来该干什么。除了孔方明依旧站在原地,剩下两人立即追了过来,与秋叶黎打在一起。秋叶黎是暗杀型杀手,暗器数不胜数,张小花不光要时刻提防着对方放出的暗器,还要小心避开他们打斗的空间以免误伤。 萧兰陌似乎很没有兴趣与她交手,于是道:“是何人委托你的?我出双倍的价钱。” 秋叶黎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盟主真是说笑了。” 说完,秋叶黎收了手,退回了二十米开外。萧兰陌拉住安阳北,随后疑惑的看着秋叶黎。 “没有人雇佣你?” 秋叶黎收起自己的暗器,轻笑道:“我只是恋慕盟主大名,不喜欢你周边有别的女人在罢了,如今看来,你周边的人也都身怀绝技啊。小小的一个丫头竟然能几次避开我的暗器,盟主好福气!” 张小花气的直哆嗦,这你妹的,感情涮我玩呢?! 张小花再次狠狠的横了一眼萧兰陌,道:“都怪你,我差一点就她削死了!我万一残了怎么办!你赔啊!” 萧兰陌笑道:“我看你功夫挺好的呢!就算残了,以后我养着就是了。” 张小花不屑的呸了一声,皱皱鼻子道:“谁要你养。” 她伸出自己的手来一个劲的看,她觉得这身体原本可能是有功夫的,不然刚才行动力不可能那么敏捷。只是可惜了这具身体,她可是一点武功也不会啊! 秋叶黎一双媚眼打量着张小花,暗自疑惑着她的身份。然后视线扫到萧兰陌身上,目光变柔,随后从胸口取出一个信封扔了过来。 “这是我们上头要交给盟主的东西。” 萧兰陌伸手接住,白净的信封上带有浓郁的花香,他立即撕开信封,将信纸抽了出来。大致内容扫了一遍,目光变得有些严肃起来。随后他将信纸传给安阳北,安阳北皱着眉看了一遍,紧接着传给了孔方明。张小花感觉到那封信上一定写了什么紧急的事。孔老爷子看完重重哼了一声。将纸团成团往后扔,张小花立即后退两步,迅速接住那团纸。 打开一看,张小花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上面写着,一些类似于观察日记似的东西。 10月十一日,天晴,落樱泉无异样。 10月十二日,天晴,落樱泉周边的樱树尽数被折断。 10月十三日,阴雨,落樱泉水面有轻微震动,无它异样。 10月十四日,阴雨,落樱泉无异样。 10月十五日,阴,距落樱泉一公里外的小村子被屠村,但是村内不见尸首,只有大量血迹。 “这是什么?”张小花看的手颤颤发抖,落樱泉?落樱泉是什么地方?屠村?杀人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秋叶黎完成了送信任务,也不打算跟他们耗了,于是嫣然笑道:“上头说,江湖各大门派已经到达落樱泉,就等盟主您了。” 萧兰陌沉声道:“我今日便会到。” 秋叶黎听他如此承诺,便迈着修长的白腿转身离去。脚上的铃音依旧清脆,顷刻之间,整个人便消失了踪迹。 “看来这次的事情惊动了不少人。”安阳北望着秋叶黎离开的地方道。 张小花眼珠子转了转,望着几个人心里犯起嘀咕,也不知这紫云山到底安不安全,怎么刚来就碰上命案呢? 后来萧兰陌告诉张小花,这次江湖上许多有名气的人都是本着看仙器而来的,只有极少数德高望重的门派知道真相。 说起这紫云山,却真是个修真的好地方。天晴之时,青山绿水,层峦叠翠。而且门下高手云集,师门浩大,据说很久以前这里已经出了一个得道成仙的人。几乎所有人都希望能够到那里修仙术,所以紫云派的门槛几乎被踏平了。也正因如此,每年紫云派所收的徒弟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精英。 紫云山脚下有一个很美的地方,那里有一口常年碧蓝的泉,围绕着泉周围种满了四季常开的樱花,水纹映衬着粉嫩的花瓣。有风时,漫天花雨,随处飘香,可以说的上是世上少见的美景,因此命名为落樱泉。 由于紫云派坐落在这紫云山中,下山经常会经过落樱泉,有时也会在这里取水。只是突然有一天,有一个弟子发现落樱泉的泉水尽数变为猩红色。不由大惊,立即回去禀报给紫云祖师。可紫云祖师派下其他弟子亲自前来查看时,落樱泉的水又变成了碧蓝色。 本以为是小弟子的恶作剧,所以大家都没有再理会这件事。直到紫云派声望极高的一名大弟子亲眼看到泉水变红,这才得到了整个紫云派的人重视起来。 在那之后,经过落樱泉的人时常能听到低沉的咆哮声,而且发现紫云派内逐渐开始有弟子陆续失踪。这个消息传开后,一时间紫云山上下人心惶惶。人们都说落樱泉闹鬼,却也找不到缘由。毕竟不知失踪的人和那泉水有什么关系,所以门派上下都将这些事压了下来。 直到一个清晨,一位樵夫上山砍柴,路上经过落樱泉附近的一个村庄,本想借口水喝,却发现这一村人都被杀光了,并且一具尸体都没有发现。这个樵夫赶紧连滚带爬的跑上山求救,紫云祖师听后派人下来查看,发现情况属实,他觉得事情有蹊跷,这才决定让所有武林高手一同找出真凶。 听萧兰陌描述了整件事的开端,张小花瞬间觉得事情似乎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了。她本以为所有人都是为了仙器而伺机行动,而她的想法也正是很多江湖人士的想法。来到这里之前,所有人都是冲着仙器出世而来,却没想到紫云祖师竟是另有目的。 “我们必须尽快到那了。”望着天上散去的云,萧兰陌带着张小花等人一起离开了渡口。 张小花摸了摸藏在包袱里的小信封,那是老爷子的书信,为的就是去紫云派的时候把这封信交给紫云祖师。而现在,她不得不考虑是否真的要到那里修行了。 她现在可是很认真的希望修成正果,而不是刚修两天就变成失踪人口。看着远处,雾气散去露出连绵的山峰,阳光照射着地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桥马镇的街道十分干净,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街上带着刀剑的江湖人士也不在少数。大家都悠闲的晃荡着,好似这里根本没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看着这一副祥和的景色,张小花的心里却十分堵得慌,她轻声问:“萧兰陌,你说紫云派现在会不会很危险?” 萧兰陌看着天上偶尔御剑飞过的年轻人,声音低沉的说:“江湖到处都是危险,比起危险的地方,最危险的还是人心。” 张小花仔细品味着他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如果落樱泉的事情是人为,那么这件事便简单了许多。最怕的是一直抓不到凶手,所有人都揣测不出凶手的真正目的。那么所有人都将会受到威胁。 安阳北找到小刀,将一干人等安顿下来。随后带了几个得力的手下雇了两辆马车,看样子是打算今日之内到达紫云山脚的落樱泉。 见到小刀时,她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腰间依旧是六把小刀,一脸明媚的笑着跑过来抱住张小花。 “小花儿,刚才没有我,你有没有寂寞啊?” “不要叫我小花儿……起码把‘儿’去掉。” 张小花无力的回抱她。她搞不懂,这姑娘不会是爱上自己了吧? “那哪儿行,小花儿多可爱啊!配你最好听啦,是吧,公子?”小刀灿烂的回头去看萧兰陌。萧兰陌微微一笑,算是给与答复。 张小花更加无力。 “咦?我的小花儿,你怎么没精打采的?”发现张小花不在状态,于是伸手捏了捏张小花那张小玉脸。 孔老爷子坐在车上叼着烟袋,笑道:“那丫头有精神才怪。” 小刀听他这么说,疑惑的看向自家公子。萧兰陌便跟她讲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小刀一听双眼迸发出耀眼的火花,随后怜惜的捧住张小花的脸,怒道:“双花暗使?她竟敢欺负我们这么可爱的小花儿?!” 张小花偏过头去,说实话,刚才那个女子才不是她没精神的源头。于是她道:“不是啦,我郁闷的是紫云派山脚下的那个落樱泉。” 小刀听后,眼神也暗淡了下来。她摸摸张小花的脑袋,安慰道:“小花儿别太在意,江湖上这种事情很多,有我们在呢。你不用怕的。” 张小花难得心里暖了一把,她楚楚可怜的看着小刀,感激的点点头。 实际上她明白,就算现在有他们的保护能怎么着呢?这之后的路,又不是所有人可以陪她一起走的。 14、第十四章 漫长的抵达 … 紫云山上,青雾缭绕。 松竹翠柏之间,耸立着高高的围墙。天上星辰无数,寂静的夜色为这四周的景物蒙上一层薄薄的面纱。白染尘踏空而起,脚下每踩一步便浅浅的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白锦鞋一尘不染,行在空中步步生莲。 紫云派内看门的弟子没有看到头顶的人,依旧半梦半醒的打着瞌睡。白染尘身形飘逸,以一副悠然自得的姿态走向后山的小院中。 幽静的小石子路蜿蜒崎岖,白染尘在空中如履平地,见到面前高耸的竹林,便渐渐行到了地面。 不远处盖着一座小竹楼,屋内的烛光未灭白染尘轻轻唤了一声,“紫云,在吗?” 一个老人闻声从里面走了出来,见是白染尘,便笑呵呵道:“师兄,你来了!” “看你活得逍遥自在,怎么想起找我?”白染尘走上竹楼。 紫云祖师见这个男子还依旧如几百年前一样年轻貌美,浑身散发的清秀脱俗的气质,不由得感叹岁月流逝。 “你也该知道,以前我封印的那只狐妖,估计耐不住性子了。”紫云将白染尘带进屋内,拿出一坛好酒来。 “你说落樱泉?”白染尘侧过头,幽黑的眸子淡淡的。 “是啊,我老了,可管不了它咯!”紫云倒出酒来递给白染尘。 白染尘接过酒坛,用舌尖触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笑问:“师弟就这么确信是那小狐妖所为?” 紫云花白胡子一大把,他撸了撸胡子,道:“除了那个小孽畜,谁还会残害一村子的人而不被发现?” 白染尘浅笑着摇头,提起了另一件事,“说起来,这次被你骗来的各大门派里倒是有一些怀揣真本事的。” 紫云眯眯眼,自得道:“那是,我的名望那么大,他们自然得来!” 白染尘看着手上的酒,问:“那仙器之事要怎么搪塞?” 紫云听他这么问,有些懊恼。 “我本来想占为己有的。” 白染尘惊讶的看着他,“难道说还真的有仙器?” 紫云吹胡子瞪眼,道:“那么多邀请都发出去了,我能说谎吗?” 听他这么一说不像是假的,白染尘摇摇头才道了一声:“糊涂!” 紫云有些奇怪的看向白染尘,问:“师兄认为有什么不妥之处?” 白染尘指尖轻轻点着桌子说:“百年前我从这紫云山成仙,紫云派的名望便一夜之间高升,即是百年后的今天,这件事给世人的影响也不曾减少过。如今传出紫云山有仙器出世,江湖必定为了争抢此物而大乱。” 紫云眯着眼,顺着胡子点点头说:“的确是我鲁莽了,只是我请了盟主萧公子来,不知道他能否镇压住那些俗人。” 白染尘轻笑,想起那个一直在找他的年轻人,便道:“那个孩子很稳重,有些事情找他商量,他应该能帮助到你。” 紫云呵呵一乐,端起坛子倒酒:“这萧小子现在在江湖上可是只手遮天的主,总有一万个胆量,也没有门派肯去与他造反。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啊。” 白染尘静静的端起酒盏,眼中带着笑意:“师弟觉得,我是不是该收徒弟了?” 紫云有些惊讶,问道:“你要在这凡世收弟子?” 周围静谧的竹林中隐隐传来知了的声音,白染尘双眸顾盼流离,他望向窗外的明月,轻声道:“师弟可会怪我未助你成仙?” 紫云摇头笑道:“我本无成仙之意,但看凡世千年,风云变幻,唯我一人未变,这种痛苦我可挨不来。” 白染尘听到此,眼中带有淡淡的忧伤,但眉宇间依旧是清冷的,他淡淡的道:“我又何尝不是呢……” “师兄……”紫云看着这个面容俊朗的男人,不住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要收个徒弟,和我共同渡过这往后无数岁月才是。” 白染尘举起酒盏,仰头饮尽。 寂静的夜空星河垂悬,细草微风,一时间天地化为寂静。 张小花掀开帘子便看到不远处一片火光闪烁,看似围了许多的人。他们面前是已经先到一步的安阳北的马车,他们已经去附近的小镇安排住处了。小刀去前面打探情况,这会儿也回来了。 “公子,那里全是江湖各大门派的人。”小刀有些担心的看向萧兰陌。 萧兰陌将张小花抱下车,然后掸掸身上的土,毫不慌忙的问:“为何都聚在那里?” 张小花双脚一落地便软了,她扶着萧兰陌的手臂,另一只手一个劲的揉自己的屁股。坐了一天的马车,给她颠的下身都麻木了,所以刚才不得不让萧大爷把她抱下去。 小刀见张小花一脸痛苦,连忙过去帮她松筋骨,她对萧兰陌道:“应该是附近没有住处了,最近的一家村子不也是……”小刀避讳了一下,眼神望向张小花意识了一下萧兰陌。意思是附近那家村子之前被屠杀干净,这会儿提起来怕张小花害怕。 萧兰陌皱起眉,道:“看来不得不在外露宿了。” 这回儿安阳北也回来了,他带着几个手下,手上抱了一些薄毯子。一脸无奈道:“只能找到这个了。” 张小花看到安阳北手上那些毯子,问:“这周围没有客栈?” 安阳北耸耸肩道:“能找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张小花瞪大了眼睛,露宿?! 小刀道:“可怜我们小花儿了,不过在江湖上这些都是免不了的,看你以前一定是个官宦家的小姐吧?” 张小花欲哭无泪,她大学时候也经历过军训,但是还不至于如此。于是立即一脸坚定的道:“没事,露宿而已。” 小刀一脸怜惜的看着张小花,张小花挥挥手,示意她真的没问题。她就奇怪了,为什么自己要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孩子怜惜啊? 张小花四处望了望,道:“孔老爷子呢?” 安阳北指着他们那辆马车道:“老人家睡了。” 张小花黑线,这老头倒是悠哉。 萧兰陌见小花恢复得差不多了,看向远处篝火处道:“我们去那边看看。” 众人点头,留下手下看车后,几个人一同走向闪烁着火光的地方。空气中此时纷飞着萤火虫,这里的草丛比较高,张小花时不时会踩到一些隔脚的石子,当他们来到那片树林中时,不远处碧蓝的泉水简直闪瞎了她的一双眼。张小花惊叹的张大了嘴。 那泉水清澈的不正常,不知是什么东西映射出的光芒,使这里的水呈现出碧蓝色堪比爱琴海。而此时她也注意到了泉水的四周,很多似是被烧焦了一般的树木折断在那里。小刀说,那便是以前四季常开的樱花树。听到这样的实事,张小花不禁感到惋惜。 “原来这里应该是很美的吧?” 萧兰陌看向那些树木也是不忍,道:“是的,很美。”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大家不要怪我。我还想在节日时期加章的,但这些章节的确是在审核中……小的无能为力啊。 15、第十五章 占有欲 …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一定要耐心!一定要耐心的等!记得看后把文收藏下来,每日最好在早上10点以后或者下午等更新,据我观察,一般审核通过都是这俩点儿。其实我很勤奋的……只是你们看不到,今天新年,我多更新一章。不知道有没有给大家福利到。 萧兰陌在刚一到落樱泉旁,四周本是坐着休息的江湖人士全部整理衣服站了起来。看来武林盟主的地位在所有人心中都是不可小觑的。 离得最近的是无量寺的人,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个老僧,一看就是德高望重的那种。见到萧兰陌后,一旁的弟子搀扶他起来,只见他黄袍在身,身披锦襕袈裟缓缓走来,先施了一礼后道:“阿弥陀佛,萧施主有礼了。” 萧兰陌对老人是很尊重的,他也负着手微微欠身子,道:“观空大师有礼。” 张小花见身后几人也一同行礼,连忙双手合十一同行了个礼。 张小花扯扯小刀的衣角,问道:“这是谁?” 小刀在一旁低声介绍道:“这是无量寺的观空大师,在他们寺里除了观象大师,就属他最有地位了。现在江湖上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无量寺的人都会出面主持公道,大家对他们是很尊重的。” 张小花点头,暗中观察着这个老僧。看似慈眉善目,但是张小花觉得这个和尚并没有面上那么和善。 萧兰陌寒暄道:“大师可是刚来?” 观空大师手扶禅杖,摇头道:“贫僧已经带着弟子在这里两天了,看这情景,贫僧也不好说啊。” 萧兰陌点点头,这时候一旁又有许多人走了过来。为首的人是个眉目硬朗的中年男子,他腰佩大刀,一路大步流星而来,说不出的豪迈。 “见过盟主!” “赵兄客气了。”萧兰陌颔首,抬手轻轻抱拳。 张小花打量起这个男子,小刀继续低声给张小花介绍说:“这是南山派的掌门人赵云起,得了南山上代掌门人的真传,一手天青揽月刀用的是极好。他门下弟子也都各个聪慧,功夫高强。” 赵云起似乎注意到萧兰陌身后的一个娇小女子,微微侧头多看了一眼,只是张小花站在暗处,低着头让人看不真切。四周人也看到了张小花那若隐若现的脸庞,顿觉惊为天人。所有人都惊叹武林盟主竟然金屋藏娇,出了院门还带着个绝色女子在身旁调剂。 “不知这位是……” 见赵云起目光落在张小花身上,萧兰陌微微皱眉。他早已有意阻挡,但众目睽睽,只好侧开身子。 少了萧兰陌的阻挡,张小花那倾城的面容顿时展露无遗。浅蓝色的衣袖翩翩,映着她肤如凝脂,吹弹可破,黑色的发丝轻绾在耳侧,眸清如秋水般微微垂着,犹如一朵空谷幽兰。 萧兰陌凝视着张小花,双眸变得越加深邃,他咬着后槽牙,沉声道:“这是在下的一位好友。” 萧兰陌的话一出,顿时所有人都对着这个小人儿吞了一下口水。 张小花霍的抬起头,一双杏目瞪着萧兰陌。心道,你这不是唬人么!你多大了?我多大了?你说这话有人信吗! 想来也是,萧兰陌一看也二十四五了,而张小花还只有十五岁。 古代可是十五岁便结婚生子的啊! 这年纪差的,当他闺女了快。 萧兰陌更是挑衅的看着她,心说,怎么之前没见你如此贤淑安静,现在这么多人你却如此勾人?你就美吧!萧大爷的占有欲向来是极强,他觉得张小花是自己先发现的,怎么能让这么多人都看到? 张小花明显感觉到了四周立即传递来的贪婪的目光,顿时皱了眉头,干咳一声,道:“在下张小花,各位有礼了。” 赵云起看着这个姑娘一时间没缓过味来,而他一旁的一个年轻女子拖着浅色的纱衣笑道:“盟主当真好福分,如此的妙人儿当真天下少有。不知张姑娘可有意愿入我天心派?” 众人望去,竟是天心派的离心仙子。离心仙子站在那里亭亭玉立,顾盼生姿,众人的目光不禁又都被吸引过去了。毕竟比起小丫头来说,还是这种成熟类型是更多男人向往的。 要是别的女人看到自己的风头被别人抢走,绝对是生气的。但是张小花不介,她真是太感谢这位大姐了。于是笑道:“姐姐蕙心兰质,才是真正的妙人。不过我已经打算入紫云派,所以不能接受你的邀请了。” 离心听了有些微微的惊讶,随后她柔柔的一笑道:“罢了罢了,紫云派比起我这小帮派的确是个更好的去处。” 随后就见一个神色猥琐的老头驼着背,桀桀的笑着道:“若不是你们不收男人,我肯定会去天心派赏光的!” 小刀侧着头告诉张小花,这说话的人是个江湖上的老色鬼,人称笑橐驼。因为驼背,而且总是诡异的笑声而出名。 “恐怕你没有这个能力吧。”见到笑橐驼,离心眼中带有一丝不喜,但却没表露的太明显,但不管怎么隐藏,张小花还是看出来这位仙子般的女人对那个色鬼是完全厌恶的。 正好霓裳坊的暮怜裳在一旁,便大刺刺的调笑道:“天心派收的弟子都是天资卓越,恐怕您若是进了他们的门,这天心派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哈哈哈哈!”周围人哄的笑了起来。 见被人家拒绝,笑橐驼只好皱了皱鼻子,不再说话。 刘子阳掐了暮怜裳一把,斥道:“又有你的事!” 暮怜裳耸耸肩,扭脸看向别处。张落棠此时的目光也落在了张小花脸上,眼中有说不出的深意,他浅浅眯眼看着她,她想去紫云派? 萧兰陌低声咳嗽一声,不打算理会这些小插曲。道:“各位可能都收到了紫云派的书函,落樱泉的事有蹊跷,大家都在这里坐着也不是办法,不如明天一早去往紫云派,让紫云祖师给大家做个解释如何?” 一旁有人埋怨:“还说紫云山除了仙器,这么一看,竟是被人涮了!” 赵云起严肃道:“反正来都来了,这等江湖大事还是大家一起搞清楚的好,不能让凶手猖獗起来。今日他杀的是这一村人,谁知道明天他又会杀谁呢?” 那人一听,也只好悻悻的收了声。 此时冷月宫的冷溪和冷泉站在远处,看着那群人商量着明日上山的事情,眼中都带有几丝轻蔑。他们可没有那个心情去抓凶手,冷泉的目光定在站在萧兰陌身旁的张小花身上。 “抓到她,在搞到仙器,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冷溪笑着问:“什么时候动手?现在她四周可是高手林立呢。” 冷泉道:“她总会有独自一人的时候。” 张小花感觉身子莫名发凉,她抱着胳膊上下摸了摸,环顾四周,却并没发现奇怪的地方,这才放下心来。小刀见她神色有些不对,便问:“小花儿,你是不是冷啊?这里是山脚下,入夜的确会很冷的。” 张小花摇摇头,说:“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心慌。” 小刀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心慌是难免的,一会儿我陪你好好休息吧。” 张小花笑着点头,心里对小刀的好感又上升了一个等级。这小姑娘还真不是一般的会照顾人,让她都有些甘拜下风了。 16、第十六章 什么?私奔?! … 作者有话要说:私奔哟亲!我们私奔吧!一休尼! 树林里燃着几堆篝火,各门派的人三三两两的围在火旁,静静等着黎明的到来。张小花在马车里睡了两个时辰,醒来时发现萧兰陌与一些门派掌门人坐在一处篝火旁商讨事情,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火堆里传来噼啪的烧焦声。 从这里望去,萧兰陌浑身散发着成熟与稳重,他在与人交往和谈话中,早已不再有那晚抚琴的温柔。张小花看着他看了许久,随后轻轻摇头。若说那一晚被他的琴所蛊惑,那么她现在很明确自己对他的感受了。 张小花有夜起的毛病,她披着毯子下了车,安阳北一直坐在马车外面守夜,他面前也有个小火堆,等火光弱了,便时不时的往里扔个枯树枝。 他见张小花披着毯子下车,便问道:“怎么不睡了?” 张小花打着哈欠说:“嘘嘘。”说完向四周看了看,找了个偏僻的无人地方便走了过去。 “喂!”安阳北不放心她一个小姑娘去,便站起身来。 张小花皱着眉回头道:“你不许跟来。” 安阳北摸摸鼻子,叉着腰向四周看了看,见大多数人都在休息,于是道:“那你小心点。” 张小花点点头,扯了扯身上的毯子便往远处走去。 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张小花便找了个浓密的树丛窜了进去。 冷溪和冷泉早就在树上盯了她许久了,她突然蹲到草丛里没了影子,而那张薄毯却支在高高的草丛上移动着,过了会儿就不动了。等了一会儿,冷泉下巴一抬,示意冷溪过去抓住她。 冷溪轻轻落在地面,她将一双大刀向腰后面推了推,悄悄地靠近那张薄毯。 冷溪伸手迅速将薄毯掀起,这一掀,扬起了不少草木灰尘,但是毯子下面却什么也没有!冷溪大惊,甩开薄毯向四周看去。冷泉脸色也变了,但他没立即跳下去,而是坐在上面观察着四周,当冷溪抬头望向他的时候便示意她继续找找。 张小花睁着一双明眸,静静地躲藏在一簇浓密的矮树堆中。她冷静地看着外面那个四处搜寻的女子,一动也不敢动。幸好她之前长了个心眼儿,把毯子放到了醒目的地方,而她自己则偷偷藏到了矮丛中解决问题。不然早就落到人家手里了。 她实际年龄可都二十三了,才没有三岁小孩那么笨。她不屑的看着冷溪继续在外面乱找,便缓缓地向后退去,她打算从身后一旁大树后面绕回去。 她的动作很缓,移动时发出的声响还没有冷溪拨动矮树丛的声音大。正当她自信满满的向后爬去的时候,手上突然摸到了一个男人的靴子。 张小花还想再动,只觉脖间一凉,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竟横在了那里。张小花不敢再动,而是慢慢地向上看去,月光下,一个冷峻的男人正冷冷的盯着她,一双阴霾的眸子里满是危险的气息。见地上的小丫头仰着头看他,便向对面的冷溪道:“抓到这小家伙了。” 冷溪停下拨动草丛,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她低头一看正是她找了半天的张小花。于是伸手抬起她的小下巴,左右看了看,笑道:“可算没白费功夫!” “点了她的穴道,省的这个丫头耍花招。”冷泉的剑依旧在她雪白的颈间,冷溪伸手便点了她的软穴,但是一点用也没有。张小花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冷溪奇怪的看着张小花,扭头对冷泉道:“师兄,她没有穴位。” 冷泉有些惊诧:“没有穴位?” 张小花冷眼的看着他们两人耍宝,心道,你们点啊!点啊!老娘这身体奇怪的地方多着呢! 随后冷泉轻哼一声,嘴角染起诡异的笑,他一字一顿道:“给她喂毒。” 冷溪听后也是诡异一笑,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瓶子,卡住张小花的嘴变给她灌了下去。张小花本来想抵住不喝,但是那毒药是在呛得厉害,刚卡到嗓子就被呛了下去。 张小花捂着胸口咳嗽,双眼泛起泪光,冷溪迅速捂住她的嘴。张小花感觉药一下肚子,身上瞬间就像是被抽了力气一般,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就连握手的力气也不再有了。她咬着牙,双眼不由得转动起来,如果现在叫人呢? 冷泉见她双眼流转,冷哼道:“你若敢喊,我便敢杀。不信你就试试,看咱两个谁更快一些?” 张小花咬着牙,也不敢喊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两人的目的,之前明明在船上见过这两人,为何今日要绑架她? “你们有什么目的?”张小花冷声问。 冷泉收起剑,道:“这你无需知道。”说完便意识冷溪将她扛起来,二人往离落樱泉更远的地方走去。张小花分明看到了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张小花死死咬着嘴唇,望着远处的篝火,虽然那些人就坐在那里,但现在却没有人能救她。她感觉离萧兰陌他们越来越远,心里的恐慌也越来越大。如果她被带走,这一走便不知道会去哪。她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万念俱灰之际,脑海里竟闪过一抹白色的身影。 张小花不禁低声念道:“……白染尘。” 突然,鼻尖嗅到了一股甚为熟悉的香气。 “你,就这么想我么?”慵懒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像是一阵风一般。 张小花猛的睁开双眼。 冷泉闻声抽出长剑回手劈来,张小花看着那把长剑劈向白色人影,而人影却转眼间消失,冷泉举着剑,脸上满是震惊。他四处寻找消失的人影,突地,一双白鞋轻点在他的剑上,翻飞的白袖子飞舞在半空。一切安静的像是慢动作一般,月光勾勒出那人精致的脸庞,仙气凌人,恍有天人之姿。 是他! “白染尘!” 听到张小花叫出这个名字,冷溪和冷泉都为之一震。是他? 白染尘双眸似水,顾盼流离间似是带着几分醉意,站在剑上的他轻如羽毛,冷泉完全没感觉到他的重量。就在这时,白染尘修长的身子忽然倾向冷泉一边,顺势伸出手指,轻轻点向冷泉的额间。冷泉望着那恍若天人的男子,顿觉脑海一片空白,随后身子便坠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 冷溪看着冷泉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于是将张小花扔到一旁,拔出双刀向白染尘砍去。 白染尘见冷溪冲了过来,仅仅伸出了一只手,竟隔空止住了她向前的身形,那一瞬间似乎时间都静止了,冷溪睁大了眼睛,只见白染尘浅浅的勾起嘴角,缓慢的往回收手,冷溪只觉脑袋一震晕眩,转眼就昏了过去。 张小花被扔的七晕八素,满眼都是小星星。她感觉额头有些痒,伸手摸去,竟然摸了一手血。 收拾完一旁的两人,白染尘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张小花,而张小花则浑身无力的抬起头,巴巴的回望着他。 月色皎洁,微风挽起二人的发丝,空气中传来飘渺的清香。 想了一下,张小花觉得自己这时总不能说“嗨~好巧!怎么在这遇见你了?”吧? 于是张小花看了一眼地上的二人,问:“他们俩没死吧?” “没有。” 远处安阳北已经找了过来,许久不见张小花回来,他怕出事便一路寻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喊:“张姑娘!你在吗?” 白染尘一愣,一双桃花眼似是笑盈盈的看着张小花。小花望着远处寻来的安阳北,对白染尘道:“我是跟着萧兰陌他们一起来的。” 白染尘没有作声,依旧凝视着她。 张小花被他盯得有点发毛,道:“那个,我……又被下毒了。” 白染尘的嘴角微微翘起,鼻子里浅哼出一个笑声,他弯下身子抱起张小花。 张小花瞪着眼睛,他怎么知道自己动不了?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绝美的脸旁,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夜晚微凉的风袭过,使人清醒不少。白染尘抱起她的下一秒,转身便飞到了半空中,而且越飞越高。 张小花心中大惊,竟然飞起来了?他果然是神仙! 张小花吓得死死抓着白染尘的衣领,生怕自己掉下去,看着地面上找来的安阳北,张小花疑惑的看向白染尘,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问道: “喂……” 只见白染尘微微低头停在张小花的耳旁,轻声道:“嘘,我带你私奔。” 17、第十七章 继续私奔 … 作者有话要说:元旦放假~~~审核什么的于是就延期了~ 新年快乐~元旦快乐~ 祝大家2012有个好彩头,我们还有三百多天抢票时间~大家抓紧了哦! 耳旁的男子吐气如兰,呼吸间还带着丝淡淡的酒香。他这一句话摄的张小花心魂荡漾,差点跟着醉了。 “私奔?”张小花轻掩嘴角,做贼一般将声音压得极低,问道:“你是不是和萧兰陌闹别扭呢?” 白染尘看着这姑娘的表情甚为有趣,他一双黑眸如漆,嘴角染着笑意,也低声问:“为何我会和他闹别扭?” “那日船上起了变故,他便把我带去了他的船上,而我到那后他就一直跟我打听你的情况,你说你俩之间就真没什么吗?”小花内心里YD的笑着,心说我一定要搞清楚你俩到底谁是攻,谁是受! 白染尘轻声道:“那孩子一直想让我收他为徒,只是我并未答应,他才一直找我罢了。” 哦~原来是萧兰陌追白染尘啊! 张小花好奇问道:“你称他孩子?那你究竟多大了?” “五百二十一岁。” “噗!”张小花死命的捂住嘴。 很难想象现在抱着自己的白染尘已经是个老头了。 白染尘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轻笑一声,说:“我是二十一岁成仙的,所以这五百年容貌未变。” 张小花惊叹造物主的伟大,啧啧称奇:“你二十一岁就能成仙,可真够天才的!” 白染尘并未因她得夸奖而感到高兴,而且一双黑眸带着张小花看不懂的神色,他问:“你信我是仙?” 张小花毫不犹豫的点头:“我信!” 白染尘将目光转到地面上开始骚动的人群中,又问:“倘若我说你也是仙,你可信?” 张小花这回想都没想便道:“不信。” 白染尘点头:“嗯,这个不信是对的。” 我晕!! 张小花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就快要喷出来了。跟白染尘玩语言游戏果断伤不起啊! 她无奈看向地面,见安阳北已经把萧兰陌等人带到冷溪和冷泉晕倒的地方,不远处还有自己披过的薄毯。小刀气的上去就要踹醒二人,却被孔老爷子按下了。 几乎所有在场的江湖人士都围了过来,他们都对于张小花的失踪表示不解。 萧兰陌倒是干脆,让小刀把二人捆了再叫醒他们。省的她张牙舞爪,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张小花现在身上的毒似是有些开始侵入更深一层的脉络,她感觉身子轻的如同飘在云端,已经近乎没有了知觉。 她晕晕忽忽说:“萧兰陌如此年轻,而且做事沉稳,为何你要拒绝?” 白染尘望着下面那个坐怀不乱的男子,淡淡的道:“他能以自己的能力坐上武林盟主的位子,这一点我很敬佩。但是,他心机过深,却是修仙大忌。一旦他快要接近飞升,便会控制不住自己,一些凡尘之事很容易使他走火入魔。” “这就是理由?这么说,倒还是为他好了。”张小花皱着眉,正如白染尘所说,萧兰陌会是个很好的武林盟主,但未必会是一个好的修仙苗子。 白染尘的声音低沉而又魅惑,他道:“我的徒弟可是要伴我一同度过一生的,我为何不挑个心仪的呢。” 张小花一愣,一生么? 她随后干笑,心说一个萧兰陌你都看不上,你还能心仪谁去? “这么说你心里早有人选了?” 此时那双黑眸望着地面神采奕奕,他浅笑:“正是。” 不知为何,张小花听到这话有些落寞,她感觉身子越来越没有直觉了,意识迷离之际,张小花道:“心仪就心仪吧,你作为师父,以后怎么也不能是被压的那个,知道不?”说完,张小花的脑袋便耷拉在白染尘的胸口上昏倦过去。 “你放心,不会的。”似乎听懂了她在说什么,眼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白染尘脚下踏出金光,转身抱着她飞向紫云山的方向。 “这二人是冷月宫的。”地面上,霓裳坊的人仔细看察着四周的情况。张落棠摸出冷泉与冷月身上的牌子,伸手交给萧兰陌。 霓裳坊的人办事一向是干脆利落,毫不废话。 萧兰陌看着手上那两块玉牌子,手上的力度几乎要将它们捏碎。这才多一会儿,张小花竟然不见了? 此时冷溪已经微微转醒,小刀刚要去问,却被安阳北拉了回来。“这种事交给他们办就够了。” 一旁的沈窗晗向二人微微点头,转身向冷溪走去。她悠然伸出一只手,指尖处滑落出一个玉制吊坠。见冷溪已经把视线放到吊坠上,便开始以极缓的速度摇摆吊坠,越荡越快。 “你为何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极其魅惑阴柔,如同一段段高频率的梵唱一般。 众人奇异的看着沈窗晗施展幻术,无一人敢说话。 冷溪呆呆的盯着那个玉坠,先开始还随着它一起动。最后任由玉坠摆动,双眼的瞳孔却是再也不动了。 “我们在抓张小花。” 四周人听了后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沈窗晗又问:“那张小花在哪?” “被一个白衣男子带走了。” 听到这里,霓裳坊的人都愣了一下,暮怜裳低声问张落棠,“会不会是白公子?” 张落棠没回答,而是死死的盯着地上。一旁的萧兰陌也皱起了眉,莫非是那个人来了? 沈窗晗平复下心态继续问:“为何抓张小花?” “通过她找到白染尘,找出仙器带回冷月宫。” 白染尘三字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哗然。萧兰陌手上啪的一声,两块牌子尽成粉末。 沈窗晗见问清了缘由,手上的坠子猛地一收,念了句:“开!”冷溪才瞬间恢复了意识。 一旁无量寺的观空大师高念阿弥陀佛,问道:“盟主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冷泉早已清醒,见计划败露,便冷冷的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萧兰陌低声笑了起来,他拍拍手上的粉末道:“你们宫主倒是聪明,想趁乱得利。只可惜,他要失望了。” 赵云起道:“此等人,留着也是祸害!” 四周人一同点头附和,冷溪怒道:“萧兰陌!你可别忘了你与我们冷月宫是合作的!” 萧兰陌听后,冷声道:“既然是合作,那为何要毒害张姑娘?既然是合作,为何要偷偷摸摸的将她绑架?萧某可不曾记得与你们如此合作过!” “呸,冷月宫竟如此下作的对一个小姑娘!该杀!”一旁的一些人开始耐不住性子了,拔刀就要上去。 “且慢!”张落棠高呵一声,众人的目光一瞬间都聚集到了这个少年身上。 18、第十八章 少年断案(一) … 作者有话要说:跪求审核通过吧! “且慢!”张落棠高呵一声,众人的目光一瞬间都聚集到了这个少年身上,他说:“这二人现在不能杀。” “为什么啊?”一旁拔刀的正是忠义堂的人,他性子急,见人说杀不得,便一脸激动起来。 “就是!为什么不能杀!”一旁有人怒气冲冲的问道。 所有人都奇怪的看着霓裳坊的这个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张落棠,眼中露出与年龄不符的睿智。他静静看着周围人叫喊声不断,倒也不说话。 “难道你们霓裳坊要包庇冷月宫吗?”见他不说话,四周有人也开始不满了起来。 笑橐驼一脸怪笑着道:“嘿嘿,霓裳坊和冷月宫没准早就串通一气了。” 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已经争吵了起来。萧兰皱眉道:“大家都先安静。” 武林盟主一发话,周围这才安静了下来。此时已是半夜,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那个身形消瘦的少年身上。素色长衣映在月光下,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清冷。 萧兰陌的声音依旧低沉而沙哑,他说:“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位小兄弟就是江湖第一神探张落棠吧?” 暮怜裳见武林盟主都这么抬举张落棠,于是乐呵呵的笑道:“就是他~!” 刘子阳暗戳暮怜裳,骂道:“又不是夸你,你得意个什么劲?” 暮怜裳对他做了个鬼脸,满是俏皮。她转头拉住张落棠对大家说:“跟你们说别杀就是别杀,我家小棠说的话肯定有他的道理。” “那你倒是说啊。”周围有人不认识张落棠,听这个小丫头的口气冲的很,开始起急。 暮怜裳挽着张落棠的手臂,鼻子一翘,道:“你们这么吵,他怎么说啊?” 站在不远处海邦镖局的镖头龙老四听不得他们在这废话,张口便骂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跟这默默唧唧的!我龙老四可是认刀不认人,你这毛头小子又是从哪个缝里窜出来的?” 张落棠将暮怜裳的手从身上扒开,转过身对所有人赔了一礼,道:“各位不要跟我师妹计较,她年纪尚小,言语冲撞之处还请海涵。晚辈是霓裳坊的张落棠,今日来这里是因为霓裳坊受了紫云祖师的委托,前来调查落樱泉一事。各位英雄本是为了仙器而来,如今却闹出这些事来,心有不甘也是正常,只是这二人现在确实杀不得。” 周围人本来被挑起的怒火全都被他的一番话给熄灭了,萧兰陌赏识的看着这个少年,他这个年纪能够做到谦逊有礼,真的很难得。 “大家都是直心肠,不会拐弯抹角,张兄弟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赵云起说起话来十分爽快。 萧兰陌对张落棠道:“你只管说你的,不用顾虑什么。张兄弟断案的事儿在下也有所耳闻,如今让大家开开眼界吧。” 暮怜裳本想再过去,却被刘子阳和沈窗晗一同拉下了,沈窗晗一脸严肃对她道:“现在别打扰他。” 张落棠对萧兰陌点点头,随后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各位英雄有所不知,这紫云山出仙器早就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只是现在才放出消息,其中是有原因的。紫云祖师曾在寄望霓裳坊的信中说到过,落樱泉的怪事是在后山出了仙器之后发生的。他以为是百年前镇压的狐妖在作乱,但紫云祖师特别强调了他的符咒并没有被解开,也就是说,狐妖尚在封印之中!” 萧兰陌微微眯起眼,问道:“那你的意思是现在这件事是人为?” 张落棠看向萧兰陌,稚嫩的脸上坚定的道:“不光是人为,而且是蓄意而为。” “你有什么证据敢说是人为?”笑橐驼怪里怪气的笑问,他对于这种小孩子的话一开始就是不屑的,他根本不信这小毛孩子能把怪事破解。 而有这种想法的自然不止他一个,四周的人都面面相觑,开始低声交谈。 天心派的离心仙子轻掩住嘴角后退一步,她身后的一名蒙纱女子悄悄地将手里包好的丝布递给她,随后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离心听后了然的点点头。张落棠看到她手上的丝布,便笑道:“离心姐姐,你收集好了吗?” 离心仙子嫣然一笑,道:“你这小子,倒是有两下子呢。” 大家奇怪的看着离心仙子走出人群,伸出那纱衣中白如青葱般的手臂,白皙的手掌上展开一块丝制方巾。方巾是浅粉色的,而方巾上则放着一小堆褐色土块,土块隐约染着血迹。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看着这个天仙般的女子。 安阳北好奇的伸长了脖子,见到她手上的东西,不禁问道:“敢问离心仙子,这是?” 离心的目光落在张落棠身上,柔道:“让这小子告诉你们吧。” 张落棠嘴角挂起一丝冷笑,他从地上拔了一根长长的草,走了两步晃荡道:“来这里之前,我们曾去附近的那个村子查看过,那村子原名叫落樱村,因靠近落樱泉而得名。我们调查附近的樵夫时,他们一致说那个村子以前十分富饶,草木肥沃。而我们去的时候,村子内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空无一人。其中景象与紫云祖师在信中叙述的一模一样。那个村子已经寸草不生,就连村口的一棵大树都枯萎了。那树枯萎样子……”张落棠回过身指向落樱泉旁的樱树,“和那些树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一愣望向落樱泉,张落棠继续道:“这样一来,大家一定都很奇怪,为什么枯萎的样子都相同呢?当然在这里,我不得不向大家介绍一种毒药。这种毒名为落霞,呈酸性,曾在几十年前的武林风靡一时。它的特点就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人服用后就会顷刻间融化的连骨头渣都不剩,而若是滴在植物上,植物便会枯萎变黑,自动折断。就像落樱泉旁的哪些树一样,而且……”他将手上的草轻轻插入离心托着的那小堆土上。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他的手转移到那根草上。 “啊!”随着暮怜裳一声惊叫,插在土上的植物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顷刻间便化为灰烬。 “而且被沾染过这种药的土壤,会寸草不生。”张落棠的话阴森森的,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打了个寒颤。他们几乎可以想到落樱村的村民惨死的样子。 “就算是有人撒了毒药,那也不至于使所有的土壤都被沾染,不然这药量也太大了吧?”赵云起盯着那堆土吞了吞口水,问道。 “哦对,忘了说了。”张落棠背着手转了个身,嘴角翘起,露出诡异的笑容,“落霞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遇水会变红,并且加强酸性。” 19、第十九章 少年断案(二) … “这也就是落樱泉得水为何是红色的原因!当年落樱村突发大火,所有的村民都跑到这里来运掺了落霞的水,这之后,火虽然浇灭了,但是村子里面的人却无一生还!全部被融化!可见下毒者用心是有多么的歹毒。” 冷泉盯着张落棠的双眼越加冰冷,就连冷溪也吃惊地看着他。他们死也不会想到,落霞的毒性会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了如指掌。 萧兰陌接过话道:“就如你所说,这种毒几十年前已经销声匿迹了。如今怎么会……” 张落棠点头道:“我记得传闻中几十年前使用这种毒的月玑子,后来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开创了冷月宫,并且成为了冷月宫的宫主。”他蹲下身,看着冷泉和冷溪,笑问:“你们俩说,我说的对吗?” 就连萧兰陌在内,几乎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主谋竟然是月玑子! 月玑子曾是几十年前武林中使人闻风丧胆的第一用毒高手,只要她的毒一下,说你三更死,你便留不到五更。后来据说是杀戮太重,月玑子被一仙人所感化,默默地退出了江湖,就连素日与她敌对的冤家挖地三尺也没找到过她。曾不想,这个几十年来近乎被人们遗忘的毒娘子,竟然在几十年后被一个孩子重新拉出水面。 “宫主得不到的东西,你们谁都得不到!”冷泉仰天长笑一声,说:“不错,落霞确实是我们宫主发明的。而落樱村和落樱泉水的确是我们下的手!” “竟然真是你们所为!”亲耳听到这个事实,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置信。 张落棠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吼道:“几百条性命就这样被你们玩弄于阴间,你竟然还笑的出口?!” 冷溪道:“为何不笑?”她与冷泉相视一笑,继续道:“因为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想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吗?” 萧兰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上前一步,问道:“什么任务?!” 冷泉嘴角依旧染着诡异笑容,他凝视着张落棠道:“恭喜你,你的推理完全正确。不过我们的目的不是等你揭发我们,而是用我们两人、用这落樱泉的案子,来拖住你们所有人!哈哈哈哈!想必宫主此时已经抵达紫云山顶了,你们所有人……”他扫视着四周的武林中人,狰狞道:“都不会得到仙器!” 冷泉眼中一道寒光划过,见他的喉咙一动,张落棠一惊,伸手便要卡住他的嗓子,却是为时已晚。 一股鲜血从他嘴中流出,一旁的冷溪也咽下了毒药。二人靠在一起,竟是双双服毒自尽了。 见二人竟然就这么死了,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寒,刘子阳伸手遮住暮怜裳的眼睛,叹了一口气道:“毒娘子过了多少年果然依旧是蛇蝎心肠。” 而站在不远处的观空大师,看到这一幕也只得叹了一声阿弥陀佛。吩咐下面几个弟子将这二人找地方埋葬。 张落棠见二人死去,冷哼一声将冷泉的衣领放下。转身对萧兰陌说:“萧盟主这时还是带着大家前往紫云山上的好,我怕月玑子已经混入了紫云派中。她为了仙器可以什么都不顾,如果去晚了,那么落樱村的惨剧将会在紫云派继续上演!” 萧兰陌目光一凛,心想,白染尘也是这紫云山出来的,如果是他救了张小花。那么他们二人现在一定也在山上! 一想到张小花会有危险,他的脑子便乱成一片,他对身旁等待他做决断的各门派人士道:“大家火速随我一同上山。” 有了盟主的号召,所有人都热血沸腾的回应,一个个门派抱个拳,便离开了。 萧兰陌转头对安阳北和小刀道:“你们两个轻功好,最好赶在我们之前到达紫云派。张小花现在应该就在山上,你们现在快去把事情告诉他们!” 安阳北和小刀也都担心小花,立即道:“遵命!” 说完,就见一阵风似的,二人即刻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张落棠皱眉问道:“盟主,这两人……” 萧兰陌看着二人远去的方向,不由得笑道:“别看这一个小一个年轻,却都竟是些个奇才。只是他们也就轻功尚好,功夫还是不到家的。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抵达后不久就要赶上救援。” 现在除了一些腿脚不便的老年人,诸如孔老爷子,观空大师之类的在后面慢慢跟着。其余人都没有片刻歇息,立即赶上山去。 萧兰陌心知这些人并不都是为了救人而去,更多人是不甘心仙器被人捷足先登,经自己这一招呼,所有人都能名正言顺的跑上山去。这么一来,紫云派可不得安生了。 松树间的一个人影轻巧的落到地面,看着远去的众人,肖何在一旁对着那个漆黑的背影道:“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夜缇展开扇柄,笑道:“我比较喜欢看鹬蚌相争,不如你我慢悠悠的走上山去好了,到那时,恐怕上面已经一片狼藉了吧?” “可到那时,白染尘也不一定在了。” 苏夜缇眯起眼,这才是他关心的事情。 “据说几十年前月玑子第一眼见到白染尘,便被迷住了,如今几十年过后,她也成了个老太太,这白染尘见了她岂不是呕得慌?” “她抢仙器也是为了成仙?” “她似乎不在乎成仙,而更在乎能否跟那人在一起。” “有够痴情的。” 二人就这么闲聊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向着紫云山上走去。此时他们刚刚跳下的松鼠微微的有些晃动。 张小花醒来的时候,面前又是那双幽黑的眸子。 “你又干嘛?!” 白染尘缓缓离开她的面前,轻声道:“给你渡了口仙气儿。” 张小花翻了个白眼,道:“你为何总给我渡仙气儿而不一次性治好我?” 白染尘抱着她从松树尖端来到地面,但并没有放她下来。他说:“你这身子,似乎是渡过一次天劫的。” 张小花眨眨眼,问道:“嘛玩意儿?” “人成仙之时,都是要渡三次天劫。你这身体在之前已经度过了一次天劫。”白染尘的声音虽轻,但却重重的撞击着张小花脆弱的心灵。 我的天,难道说这身体就是上次渡劫的时候死了,然后自己才穿越的? 张小花问:“那……那日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我……” 白染尘笑的柔和,他道:“那时我正在赏夜景,抬头一看当是天仙姐姐下凡,谁知离近了才发现天上掉下了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 “你说谁乳臭未干啊?!你说谁呢!”张小花撅起嘴,手指使劲的戳他的胸口。“你赶紧放我下来!不然我告你吃我豆腐咱俩这账可就算不清楚了!” 白染尘一挑眉,一双有力的手突然松开。张小花猝不及防的与大地做了个垂直运动,顿时屁股像是被摔成了八瓣。 “哎哟喂!姓白的,我去你妹啊……你这辈子都别想当攻了!你个小心眼儿,你活该当受!对,就是受!被人压的那种!哎哟……疼死我了……”张小花疼的哭天抢地,手上不停地揉着屁股上那两陀小肉。 “受?被压?”白染尘笑的十分危险,他向上扯了扯白色的衣袖。蹲下身去揪住张小花的脸,捏出一块肉来,他眯着眸子问:“你能给我解释解释什么是攻,什么是受,什么叫被压吗?” 张小花感觉他是来真的了,脸上被捏的十分疼,但是他的手就是不松开,即使张小花眼带泪花的看着他也没有用。他就是想让她讲解,到底什么是攻,什么是受,什么叫被压…… 张小花瞬间满脸通红,想她当腐女腐了好些年了,突然一个面若桃花的绝世美男掐着自己的脸,一脸温柔的问,什么是攻,什么是受,什么叫被压……就算是她,她也会不好意思的啊! 想了半天,如果她能把这个神仙掰弯了,是不是也算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呢?没准写书的这位大婶一高兴,啪叽!又让她穿回去了!那这事岂不就太圆满了? 张小花趴在地上而且脸被掐着,但她依旧一脸算计的盯着他。过了会儿,张小花微微挑起眉毛,试探着问:“你是……真想知道?” 20、第二十章 痴情女子 … 在想到该怎么给他讲解的时候,张小花脑海里立即浮现出自己临穿前的那部漫画,不由得大为遗憾,那情节可是正在白热化阶段啊,刚要内什么……她就被扔到这鬼地方来了。 白染尘见张小花面部表情丰富多样,似乎在想什么后悔的事情,于是决定利用灵犀术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 张小花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世界中,死命搜罗着所有关于耽美的知识,但是她却没发现自己脑海里那些香艳的画面已经尽数被白染尘看到了。其中还不断的有一些奇怪的语言浮现在耳边,什么“呀哒”“哒麦”之类的暧昧语气。 实在看不下去了,收回神识,白染尘长长的吐了口气。 其实也够难为他的,一个古代神仙,竟然看到这些先进的东西还耐得住性子跟张小花墨迹,也算他本事了。 白染尘看着张小花,俯下身子轻声在张小花耳边吹气,一字一顿道:“张,小,花。你每天想的东西,都是这些吗?”那声音极具魅惑,磁性的嗓音似是从嗓子深处发出来的,还带着些温热。 张小花被吓得一哆嗦,她不禁抬头:“啥?” 白染尘的一双桃花眼中尽是危险的气息,这眼神她似乎在漫画里见过,一般是腹黑小攻快人品爆发的时候的提前征兆。等等,他为什么爆发?哎,等下,他刚才说什么?我每天想的东西? 张小花猛然张大了嘴,依依呀呀的指着白染尘:“你……你你用读心术了?!” 白染尘眯着眼盯着她,就像老鼠盯着一块奶酪,就像一只狼盯着一块肉,就像一个小攻……盯着一个小受?! “你……你看见了?”张小花眨眨眼,吞了吞口水。 白染尘勾起嘴角,似笑非笑:“我的确看到了许多,不该从你脑袋里看到的东西。原来你每天看着我,就像是看那些一样么?” 其实张小花想说,是的。但是神仙毕竟不是和尚,他可能会杀生。 张小花不管三七二十一,挥开白染尘捏在脸上的手,迅速逃开二十米。食指颤抖着指着他道:“我我……我告诉你!我压根不是这里的人,这你要是神仙,你你该知道的!我是从未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我我……哎,你别过来!你站那……” 白染尘一边点头一边笑看着她,慢悠悠的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张小花忙往后退,她假装面不红心不跳的道:“我我我……我们那个地方,这这这些东西……都是科普性读物!男男男人和男人之间,提倡是是是可以有……有有有真爱的!” 张小花的确在放屁,反正白染尘也不知道21世纪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她就扯呗! “那你慌什么?”白染尘一语击中要害。 张小花一愣,道:“啊啊?我我我我……我有慌吗?我我我……我挺正常的啊啊啊,我干嘛要慌啊?你你你……你别再过来了了了我告诉你……” 张小花记得快哭了,她自己都听出来自己慌了。自己舌头差点被自己给咬断了,面前一个十万伏特发着光的漫画实体版小攻向你一步步走来,还跟你探讨耽美问题。换做别人也许还成,可是白染尘不行啊!张小花感觉自己面对他真的开始慌了…… “而且你脸红什么?” “我有吗?”张小花连忙摸脸。 突然张小花一阵警觉,感觉身后传递来一股杀气。白染尘一伸手便拦住张小花纤细的腰身,随后抬脚踩上大树,直直的走了上去几步便又转身踏到空中。 张小花被夹在白染尘的腰间如同一小猫,晕头转向。树林中传来沙沙的树叶响动。 “白染尘!我终于找到你了!”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声音带着些娇媚。却十足的让人生恶。 “月玑子?”停在半空,白染尘眯眼看着那个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女子。 张小花勉强抬头看去,只见在月光的照耀下,一个身着红色薄纱的女子站在树梢上。那一双红唇十分的惹眼。风吹起她的衣纱,竟是露出了大半的胸口和大腿。 我的老天,这姑娘快赶上当今夜总会驻唱的了!她要来段脱衣舞,那钱还不是刷刷的往上扔啊! 等等,月玑子?月玑子不是刚刚苏夜缇说的,应该是个老太太吗? “你竟然容貌未变?”白染尘也相当的疑惑,如果说这月玑子成仙了,那为何他一点也闻不到她身上的仙气,反而闻到了一股血腥的气息? 月玑子眉眼含笑,她惊喜道:“你还记得我的样子?我这些年来,苦心研究以人的鲜血来永驻青春,看来十分有效呢。” “呕!”张小花当下就泛起了恶心,为什么这里竟是这种事情? 白染尘眼中带着寒气,他淡声道:“你这般作孽,不怕下阎罗地狱吗?” 月玑子妖娆的身形在风中摇曳着,她笑道:“只要是为了你,我下地狱又如何?” 张小花一手扶住额头,对白染尘道:“你惹下的桃花债可真够猎奇的。” 白染尘目光更加清冷,他单手有力的将张小花放到一旁的半空中,低声对她道:“闭眼,提气。” 张小花不知他的意思,于是照做。一闭眼,一提气,结果她突然发现腰间没了他的力,再一睁眼,张小花竟然自己独自站在了空中。 月玑子瞪圆了双眼,怒吼道:“这个小妖精是谁?!她竟然……” 张小花自己觉得自己这身段,这面容的确挺倾国倾城的,但也不至于是妖精吧。于是她一副大爷样,高深莫测道:“不可胡说滴,我是仙。” “仙?”月玑子似乎不信,于是便飞身冲了过来。 张小花吓得一愣,脚下有些不稳,就听白染尘快速道:“提气,用意念控制。” 意念?张小花对在控制意念这方面简直就是一朵奇芭,想当初她减肥的时候,在被窝里翻滚到饿慌了,她都能假装自己已经吃过饭了来骗自己。现在这点意念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她一提气,在空中走的那是行云流水。月玑子只能借助树枝之间飞来飞去,却也不能踏空而行。 白染尘见张小花如此有天赋,心中欣慰许多。 月玑子见追不着,干脆也不追了,回过身来对白染尘柔声道:“我找你找了这么些年,就是为的能和你在一起。如今紫云派出了仙器,只要能得到它,我便能飞升成仙,与你一同……” “请稍等一下。”白染尘打断她的幻想,轻声问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爱你啊!”月玑子越说越激动,张小花感觉她身上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不禁离开的远了些。 白染尘面无表情:“请你自重。” 月玑子惊慌的看着白染尘那恍若天人般的脸庞,这等冷若冰霜,竟然不再是几十年前她见过的那笑的逍遥自在的人了。她失笑道:“白染尘,我为了你退出江湖,我为了你寻找永驻青春的法子,如今我终于找到你,你却对我说自重?” 张小花皱着眉,心道这又是哪一出悲情戏?干脆她支着下巴,盘腿坐在了半空中。 白染尘问道:“你我仅仅一面之缘,就因为这个,你杀了一个村子的人?” 月玑子不屑道:“为了你,我连佛都敢杀!何况是一个村子?如果紫云祖师不交给我仙器,那我便夷平这紫云山!” 恩……够狠,够辣,够痴情! 张小花点点头,继续围观。 白染尘皱起眉,这样死缠烂打的还真是头一回遇见,他目光扫到一旁看热闹看的兴起的张小花,道:“你是冷月宫宫主?” 月玑子眼前一亮:“是我。” “那你可有广陵散的解药?” 月玑子一怔,道:“怎么,你中毒了?” 张小花听到这个倒是愣了,白染尘竟是这种时候还想着自己中毒那档子事?唉,真是太感人了! 白染尘淡淡的道:“有,还是没有?” 月玑子笑道:“那个解药早就没有了,不过我倒是可以现场调制,你可愿意随我回冷月宫?” 张小花一听这话,觉得有些对不起他。陪着这个老妖婆回去不被吃了才怪呢! 她连忙道:“哎哎,姓白的你别自作主张啊!我可不要欠你人情!” 白染尘轻笑一声,对张小花说:“你欠我的还少吗?” 作者有话要说:你欠我的还少么~~>。<======================拜求审核通过=============================== 21、第二十一章 你这妖孽! …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看起司猫的动画~~喵~萌翻了~~推荐!!! “我……”张小花想说我欠你什么了,但一想,貌似自己还真欠他人情。 第一次,因为中毒,他给了自己一口仙气。第二次,她再次中毒被绑架,他不但救了她而且又给了她仙气。如果加上这次,那就是第三次了。可白染尘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张小花道:“我的毒我自己想办法!我才不要再欠你人情!” 白染尘眼中带着笑意,看张小花如此好强,倒是从未见过的。 月玑子似乎明白了,冷笑道:“原来是你这丫头中毒了?你放心吧,这毒你想什么办法都是无法解的!” 张小花看月玑子如此确信,于是点头道:“是么,那我就不解了。” “不解?你想寻死?”月玑子一怔,以为她在开玩笑。 张小花摇头,她认真的对月玑子道:“我可是很惜命的,怎么会轻易寻死?” 月玑子冷笑:“中了广陵散,除非你是神仙!” 张小花也一脸严肃的看着她,点头道:“你说的太对了。不过以后给毒药起名字可不可以不要用嵇康的曲子名?太糟蹋了。” 月玑子呆了半天,突然美丽的面容开始变得声嘶力竭,她道:“不可能!你怎么会成仙?我修炼多年都没办法成仙,你却能成仙?白染尘,你说这是假的对不对?你说!” 悬在空中的男子安静的看着这个嘶吼的女人,白净的衣袖翻飞着,双眸淡然的毫无感情。张小花看到这样的白染尘,对月玑子的一片痴心有些同情,因为白染尘此时淡漠的样子真的很陌生。一个男人的沉默,足以让一个痴情女子的心碎成千万片。 月玑子看着那个安静的人,蓦地笑了。山间之中,她的笑的越发的冷,张小花有些害怕的放下了指着脑袋的手,随后直直看向白染尘。 而白染尘依旧没有动静,精致的脸庞看不出悲喜。月玑子左右看了看张小花和白染尘,一双眸子中迸发出明显的恨意和妒意。“哈,你们很好。所有人都太好了!” 月玑子激动地的身子在发颤,突然,从她的四周隆起了巨大的血腥红雾,透过红雾望去,天边的月也被染成赤色,在这寂静的夜里,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张小花闻到这个味道感觉有些不对,似乎和纯粹的血腥味有些不同的地方。她皱起眉立即后退,但是却没有那红雾散的快,回过身来的时候,手上还是沾染了红雾的气息。 手上麻痒痒的,低头一看手像是被灼伤了一般开始发红,地面的树木一遇倒着红雾有的便开始迅速枯萎。 再看去,只见那半空中的月玑子红衣飘扬,就在红雾越散越快的时候,她突然惨叫一声,她面前一白衣男子竟已经一掌劈了上去。这一掌看得出是动了真格的,打得月玑子后退十几步撞到了一棵树干上。 月玑子嘴角滴出血来,她痴痴的看着面前的男子。而白染尘眼中却只有几丝悲悯,他淡淡的道:“你在几十年前便犯下了错,现在住手还来得及。” 月玑子感觉自己的心都凉了半截,这些年来自己在冷月宫艰苦难熬的时候他又怎么会知道?如今到头来,却跟自己说住手还来得及? 泪珠像是断了线一般落在脸侧,明媚的红色嘴角缓缓勾起,她说:“来不及了,自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一切便都来不及了。” 张小花怔怔的看着这个痴情女子的双眼。她不懂,到底月玑子是因为多么的爱白染尘才能有如此的眼神。 在她的世界里,和男朋友闹掰最惨的下场只不过分手而已。爱的死去活来的事情,都是韩剧里发生的。所有人都是那么的实在,真爱早就在时代的更替中变淡了。哪会有她面前的这番情景? 张小花吃痛的看了眼手上的伤,薄唇微微的咬住却也不再上前去。她看着白染尘那张如同被水墨勾勒一般的脸,心中暗骂你个妖孽! 张小花感觉手上越来越热,她撸开袖子,见红的地方渐渐向上延伸开来,张小花不禁眉头一皱,“啧!” 听到声响,月玑子见白染尘牵制住自己的手有些松开,便哼了一声,立即从他面前逃了出去。她的速度极快,白染尘还未追来,这就转脸冲到张小花面前。 一张满是泪痕的花容顿时在张小花面前放大。张小花吓得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好在反应迅速,她立即腾空后退几步。白染尘此时也护在了张小花身前。见到这白色的身影,月玑子只是眼前一花,并没有再进一步,她望着白染尘,红纱轻轻落到地面,眼中已经变得冷冽。白染尘似乎看到了张小花手上的红色,微微皱起眉。 “就算你是大罗神仙,也化不了我这血毒!”月玑子冷笑着向后退去,顷刻便消失在这山林之中往紫云山方向奔去。 张小花见她离开,便扯着白染尘的袖子嗷嗷叫唤:“喂喂!她跑了啊!” “恩,是跑了。”白染尘点头。 “你怎么能让她跑了呢!她跑了谁给我解毒啊!”张小花苦逼着脸,纠结的掐着自己的手臂。这犹如火烧一般,还真不是一般的疼。 白染尘掀起她的衣袖,果然见红了一大片,而且有逐渐向上继续发展的趋势。 白染尘看了也啧了一声:“疼?” 张小花心道,多废话啊?不疼你试试! 于是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伸手倒了一粒白丸子出来,看着很像白巧克力豆子,张小花张大了嘴“啊——” 白染尘拿着豆子看着她张大了嘴,问道:“你张嘴做什么?” “不是解药嘛?” 白染尘举起那丸子,伸手用力一捏,白丸子瞬间被捏成粉末。张小花‘啊’了半天的嘴终于不‘啊’了。 只见白染尘拉过她的爪子,便把粉末涂在她手臂上。这一涂,原本火辣辣的皮肤瞬间被清凉代替,张小花心下舒了一口气。 张小花看着白花花的手臂,一脸的惨不忍睹。她扶额道:“白染尘,你真是我的煞星。” “怎讲?”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没中过这么多毒。自从遇上了你,每次都被人下毒。你说第一次和你在船上喝茶,被冷月宫那俩下了广陵散。后来他俩为了找你而绑架我,给我下了那个软骨的毒。这次月玑子人品爆发,我又不幸成为了受害者。你说我冤不冤啊?” 张小花仔细一分析,发现之前所说的欠人情完全就是放屁。因为这些人情全是建立在他白染尘的原因上了。张小花不禁心里再次暗骂了一句,混蛋妖孽! 白染尘看着她掰扯,道:“那你要怎样?” 张小花用没受伤的手戳他,道:“你欠我一个人情!日后有需要,你得还我!” “好。” 如此轻巧的就答应了,白染尘突然变得好说话了许多。张小花舒眉展目,一副很安心的样子。 “如果我们再不去紫云派,那你也不用去紫云派拜师了。直接拜鬼就可以了。”白染尘悠哉悠哉的向前走去。 张小花听了突然一怔,赶紧追了上去。不过她其实还没想好是不是要去紫云派修真,这地方虽然名望高,但是最近总会出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她以后要说自己是紫云派出来的,这压力有点微大啊。 22、第二十二章 及时雨黄子蕉 …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看的起司猫真是太萌了~~好想要一只小肉球猫猫啊~~~推荐去看哦! 要说武林门派都到了紫云派中,那应该不是一片厮杀便是一片狼藉。只不过苏夜缇到山顶的时候,却没看到他所期望的场景。 好吧。这歌舞升平的是怎么回事!这时不时的从屋子里传出的笑声是怎么回事! 肖何平日并不爱笑,此时也只好掩着嘴,低声道:“公子,您失算了。” 站在门口的弟子看见苏夜缇便高声道“无双楼主到————” “哟,连无双楼的都来了。”紫云派现任掌门紫玄乐呵呵的缓缓走出大门。 苏夜缇抬眼望去,就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一身的文雅气质,正从门口出来。 苏夜缇颔首,走上前去道:“见过掌门。”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无双楼主气质非凡啊!哎,这位小哥,可是传说中的无双楼的肖何?”紫玄目光一转便到了肖何身上,肖何对他抱了个拳。紫玄见自家出了个仙器便把武林最请不动的无双楼都请到了,当下喜得赶紧迎了进去。 苏夜缇进去后,见前面舞女还在跳舞,大堂内四周坐满了各派人士,一个个互相敬着酒,一幅和谐美满的景象。“今天是什么喜庆日子吗?” “今天是我们祖师的师兄染尘祖师的收徒之日呢!” “哦?”白染尘收徒弟了?这么稀奇的事情怎么在这种时候发生? 四处一瞄,竟然就连萧兰陌都坐在靠前的地方与人说笑,他身边的小刀也和安阳北喝着酒猜拳。苏夜缇不禁眯起了双眼。“今日这排场可真够大的。” 紫玄感叹了一声,“谁说不是呢,我紫云派有史以来第一次迎接这么多门派啊!” 苏夜缇扇起扇子,笑道:“这也难怪,这收徒弟的也不是普通人。怎么不见他人?” “这时辰还早呢,紫云祖师也还在后山休息。” 肖何看看天,的确刚早上,于是道:“公子我们找个地方歇会吧。” 紫玄笑呵呵的带他们入了座,萧兰陌见到苏夜缇落座,只是浅笑一声。苏夜缇也抬起下颚冲他一笑,扇子掩着嘴,对肖何问道:“你说他们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公子都不知道,我能知道吗?” 苏夜缇根本也没想听到答案,他转头对不远处的紫玄道:“不知前几日所说的仙器之事,可由其真事?” 紫玄似乎是一脸惊讶,道:“咦?连你都知道了?哈哈,这紫云老爷子竟然给这么多人派发了信函啊!” “那……” 此时四周有人听到苏夜缇也要看那仙器,于是笑道:“看了你就失望咯!” 紫玄打断他,赶紧吩咐属下道:“快去把仙器拿上来,让楼主开开眼。” 苏夜缇一怔,这仙器就这么随便让属下去拿上来? 许久,紫玄道:“你有所不知,本来大家都是冲着这仙器来的,只是这仙器吧……虽然称之为仙器,却只是带了些仙气的灵物。但似乎和大家想象中的大相径庭啊。” 没一会一个小弟子便随手端了个木制托盘上来。 苏夜缇离近了才看清,那盘子上竟然放了一条绸带,然后就再无其他。 “就是这个东西?” “对啊。” “这……” “其实我也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祖师只吩咐我说,这曾是染尘祖师成仙时断下的一尺衣角。其实连仙器也称不上,顶多是染了仙气罢了。”紫玄挥手让人退下。“紫云祖师见大家都对这东西有兴趣,所以想趁着这个时候打算给他师兄挑个好徒弟才是真的。” 肖何咳了一声,苏夜缇呵呵笑了起来。心道,这武林上谁玩都没玩过紫云祖师的一句玩笑话。 萧兰陌在对面看着苏夜缇眼中略带失望,心中也是舒畅了许多。毕竟被骗的不光他一个。 苏夜缇原本对这仙器也就那么回事,他最主要的还是能见到白染尘才是真的。 此时已经到达山顶的月玑子正坐在大殿的梁上望着下面,她望着那被人拿下去的那条布,失望不已,这就是所谓的仙器? 萧兰陌本来手执酒杯正在喝酒,感觉到上面有人,随手便掷了上去。 大堂上众人皆惊,随即一同向上看去。还未看清是谁,就见一抹红色落了下来。有人大喊道:“是月玑子!” 听到这个名字几乎所有人都为之一愣,随后月玑子那年轻的面容边展露在众人面前。那若隐若现傲人的身材让不少人都为之吞了吞口水。 “她竟然没有改变容貌?” “听说这些年江湖上总有人往冷月宫送去童男童女。” “这……” “她现在可都六十多岁了啊……” 月玑子轻笑,红色的纱衣如同被血侵染,她一双眸子里落下了很绝,“你们今天谁也不能活着出去!”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捂住了肚子,道:“这毒婆娘!” 慢慢地又有人倒了下去:“酒里有毒!” 随后惨叫此起彼伏,萧兰陌微微眯起眼,立即原地坐下点了自己的穴道,使自己体内的毒素不会那么快的发作。 暮怜裳一脸惊讶道:“不可能,我提前检验过每一坛酒,都是没有毒的啊!” 月玑子缓缓地走向离去的那个小弟子,雪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她妖娆道:“我毒娘子的毒岂是你们能闻出来的?我的毒从来不下在饭菜之中。” 张落棠在一旁伸手便捂住暮怜裳的口鼻,随后对所有人道:“她在空气里撒了毒!都快出去!” 那小弟子也端着盘子跑了出去,月玑子见他跑了,立即追了上去。 小弟子似乎知道她在追什么,转眼便将盘子抱着满处跑。这可是紫云祖师嘱咐过要给他染尘祖师做礼物用的,怎么能让这个女人抢走。 月玑子目光一寒,打算下杀手。谁知半路冲出个小女孩来,竟是小刀。 小刀如同一个炸了毛的猫,她狠狠地看向月玑子,就连萧兰陌都没拉住她。 “你说,我家小花儿在哪!” “小花儿?姑娘,你找错认了吧!” “你若是冷月宫的宫主,那么冷泉和冷溪你不会不认识吧?昨晚就是他们两人绑架了小花儿的!” “哦?竟有此事?那二人不是死了么?” “他们说是被一个白衣人抢走了,我管他是谁,你们宫里做出的事情,你必须给个说法出来!” “哈哈,要我给说法?”听到这小孩说白衣人时,月玑子她下意识确定那人就是白染尘了。原来他旁边那个小丫头就是小花? 月玑子没工夫和这小姑娘贫嘴,见她冲了过来,随手便撒了毒过去。小刀眼前一黑,就觉眼睛一阵火辣的疼。但是她的刀还是准确无误的刺穿了月玑子的胸口。 月玑子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么个小孩的飞刀竟然能伤到她,她随手便将胸口的刀取了出来扔到地上。洒出一大摊血。月玑子怒视着小刀,一步步向她走去。此时的小刀已经看不见四周东西了,她捂着眼睛咬着牙,愣是没有叫喊。 萧兰陌脸色一变,迅速将小刀抱了开去,扔给安阳北道:“让孔真人来看看,还有霓裳坊的那个小丫头。”随后便和月玑子周旋到一起。 月玑子见到这个俊逸的青年,一脸笑容道:“萧盟主也来了?” 萧兰陌道:“你派人屠杀这山脚下的一村子人,在下可都被惊动了呢。” “呵呵,那还是我的福气咯!”月玑子不动声色的向前飞去一掌,萧兰陌侧身闪过去,抽出刀来就与她打到了一起。 苏夜缇见这情景,和肖何对视一眼,也一同追了上去帮忙。 别看暮怜裳平日就是个娇蛮的小丫头片子,却十分善于解毒,她们霓裳坊几乎每人身上都有些绝活的,自然她也不例外。看到小刀受伤,暮怜裳连忙跑了过来。 安阳北此时正要用清水给她冲洗,却被暮怜裳一把挥开了,她道:“笨!冷月宫的毒都不能碰净水!去拿酒来!” 安阳北头一次看见这个娇蛮跋扈的小丫头如此正经过,立即跑到大堂里拎了两坛子的酒。 暮怜裳用酒水冲洗着小刀的眼睛,直到那些粉末完全化开了,随后从腰间取出一个粉包,将里面的药粉全部洒在小刀的眼睛上,她轻轻用手按揉,安抚着小刀道:“来,别怕,你慢慢睁一下眼睛。让这药融进去。” 过了一会儿,小刀说:“好多了” 安阳北随之松了口气,对暮怜裳赞许道:“没想到你解毒倒是一个高手。” 暮怜裳皱着眉看着小刀的伤势,说:“别扯这没用的,你去找掌门人紫玄要来他们后山种着的黄子蕉来。” “黄子蕉?” 刘子阳对他点头,道:“黄子蕉是专门解这毒用的,快去吧。多要一些,刚才空气里的毒也是要这个解法,只要用那黄子蕉泡纯水饮用就可。” 安阳北看了一眼小刀,起身便要去。他刚一起身,就见大门口有个小丫头抱着一堆草一样的东西跑了进来。打远了看,这丫头步法轻盈,一身蓝衣清亮的很是扎眼。再仔细一看那张小脸,十分眼熟。 “张小花?!”安阳北惊喜的看着她跑过来。 “丫头?!”孔老爷子也上前走了几步,见她抱了一堆的草问道:“你这是?” 走近了,才看到张小花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衣男子。 那人身形飘逸,俊美非常。一双黑眸淡然的似是这世间最美的一潭湖水。 “白公子!”霓裳坊的这四个人也都十分惊诧。 23、第二十三章 别动,这是我徒弟。 …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只有一更,木有加更,每更必过3000,争取大家看的妥妥的,爽爽的。另,下周请假,期末考试俺住校的,各位对不住! 张小花抱着药草跑到他们跟前道:“我这手上全是黄子蕉,你们先去救大堂里的人,小刀我们来就好。” 小刀听到张小花的声音,也不顾眼伤了,伸手便过去摸:“是小花儿吗!” 张小花蹲下身子,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抚她道:“是我,让你担心了。来,我给你上药。”她向白染尘伸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白染尘从怀里再次掏出一个药瓶,将那个白丸子放到张小花手中。 张小花睁着一双明眸,回头对白染尘道:“你不去帮帮他们?” “你倒是长了本事。”白染尘伸手在她脑袋上一敲,转身向着月玑子走去。 暮怜裳再次看到白染尘,吃惊的连嘴都合不上了。 “我的天啊,他竟然就是那个五百年前得道升仙的仙人!” 刘子阳道:“他之前所说的去看亲戚,莫非就是看紫云祖师?” 沈窗晗的目光也是无尽的恋慕,看了许久,终归是叹了口气。这种人,怎是他们这群凡人能高攀得起的? 安阳北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气度不凡的人,他不禁问道:“小花,昨晚就是这个人救你的?” 张小花一边给小刀上药,一边说:“他就是白染尘。萧兰陌一直找的人。” 孔方明手上抱了一些黄子蕉,拉过安阳北,说:“你个小子还有心情管他是谁,先去救人再说!” 安阳北哦了一声,连忙抱着草药进了大堂内。张小花笑着摇头,这帮人见了白染尘都跟见了大熊猫似的,这个稀奇! 围在大堂内外或坐或站的人很多,看着屋檐上打在一起的人,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由于萧兰陌也中了毒,内力无法发挥出来,其中竟让月玑子钻空子,众人不禁为其捏了一把汗。 萧兰陌明显动作缓了许多,苏夜缇挥着三尺软剑突然挡在了他身前,道:“盟主还是先退下吧,这里交给我就是。” “楼主是心里不痛快想拿她撒气吗?”萧兰陌尽管中毒,但是面上却依旧如常。不由得让人佩服他的控制力。 苏夜缇眼皮子一跳,心道,我就是想拿她撒气怎么着?我就是不爽怎么着?!谁让紫云那个老头子用仙器骗人的!我见不着那老头,还不让我把气撒在这老妖婆身上? 肖何再次掩着嘴,咳了一声。 “公子……” 苏夜缇瞪了他一眼,对萧兰陌道:“苏某今日的确火气比较大,还请萧盟主成全!”说完,便只身持剑刺了上去,日光映在那光滑的黑色貂皮上十分耀眼,金色的丝线随着他的身子飘动。萧兰陌见他如此,只好退到了一边。 月玑子见只有苏夜缇追了上来,而且攻势越来越猛,便笑道:“怎么,你们萧盟主坚持不住了吗?” 苏夜缇凌空一脚踹过去,眼角上挑着像是在笑,但语气却十足的不屑:“对付你,我一个就够了。” 月玑子也是冷笑一声,二人在屋檐上瞬间就化作了两个影子,脚尖轻点着瓦片,苏夜缇的软剑划过之处,瓦断飞灰,就连月玑子的几寸红纱也被削到了。月玑子这几十年也不是白混的,除了功夫更加纯熟之外,下手也狠辣了许多。 就在苏夜缇仰头避开她的一个甩袖时,月玑子竟然另一只手洒下了涂了毒的暗器。众人皆道不好,这种状况下根本无法防御,眼见着是无法挽回了。 就在这时,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所有的动作都变缓了数万倍。只见月玑子飞舞的红纱停在半空,苏夜缇也依旧是后仰的姿势,那一根根已经飞向半空的暗器,众人看的那是清清楚楚! 众人以为自己在做梦,突然,一个白衣男子凌空飞向苏夜缇与月玑子之间,在这静止的空间里,唯有他的身影轻盈若蝶,那男子一脚踩上石瓦,宛若莲花般向月玑子推去。就在他这一推之间,所有的事物全部恢复了原来的速度。 似乎就在所有人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听一声凄厉的惨叫,月玑子竟然以极快的速度退了回去,而她刚扔出的暗器,也都尽数以更快的速度刺进她的身体。 砰砰啪啪的,那红色的身影从房上滚了下来,还弄落了几个瓦片碎在地上。 再回头望去,苏夜缇被白染尘提起站好在房上,而那男子,则一脸漠然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月玑子。 张小花刚给小刀涂好药,打算扶她起来。就在这时,月玑子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缓缓地爬了起来,众人皆是一惊,都向后退了开去。张小花此时正对着她,看到这个女人恨恨的看着自己,突然拿出了暗器往这边扔来。张小花感觉一口冷气堵在了她嗓子眼上,眼见小刀完全暴露在她面前,她立即抱住小刀换了个位置,用自己的身子挡在了她身前。 一阵剧痛自后背传来,张小花咬着牙,发现呼吸都变得疼了起来,想是那暗器刺进了肺里。 小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张小花抱着她在耳边到吸凉气的声音,慌忙问道:“小花儿!你怎么了!” 张小花死死地抱着小刀,道:“你别动……”说完,张小花抱着她的手慢慢变松,随后缓缓跪了下去。 “张小花!”萧兰陌见状,扔下喝了一半的解药便冲了过来。 张小花皱起眉,道:“你别那么大声,我还没死呢。” 小刀也跟着跪了下来,伸手摸索着小花的手,道:“小花儿,小花儿……” 看到躺在萧兰陌怀中的张小花双唇惨白,白染尘心口一窒,瞬间,一股盛怒之气从他身上迸发。苏夜缇离他最近,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气场瞬间就变了。 刚刚还一副三月春风般的和煦气息的人,瞬间冰冷的似九月寒冰,站在他身侧离得老远都能感觉到阴冷的寒气。 白染尘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月玑子。月玑子见白染尘带着杀气一步步向她走来,本能的向后退去,红色的纱衣也被她蹭得脏乱。月玑子张口想要解释什么,但是白染尘一点机会都没有留给她。只消一瞬,便已到达她身前。 “白染尘,我是那么的爱你!你不能杀我!” 白染尘清冷的眸子俯视着她,轻声道:“你错不在爱我,错在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 苏夜缇看白染尘伸出手,缓缓地覆在月玑子的头上,月玑子惊恐的看着他,想要逃离,突然白染尘手上用力,随着他的掌心一阵光芒四射,月玑子的身体竟然逐渐溶解成了沙子,而后随风缓缓的被吹散。众人再看去,地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仿佛世上,根本没有存在过一个叫月玑子的女人。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如同天人般的男子所为,仿佛天经地义,其实就是天经地义。 苏夜缇和萧兰陌也都愣了,这就是仙人能力吗?原来,他只要轻轻一挥手,便可轻易要了一个人的性命。 看着怀里的张小花气若游丝,萧兰陌也顾不得什么了,立即对白染尘道:“你不是神仙吗!快来救她啊!” 白染尘的身影修长的站立在那里,他看向张小花,这个之前还欢蹦乱跳的丫头,现在却游离在生与死的边缘。不知为何,白染尘感觉自己的怒气一点也没消除,反而更加上升了。他踏着雪白的靴子,缓缓地向张小花走来。他面容上依旧带着几丝清冷,萧兰陌看不出他此时的表情,他脸上既没有着急,也没有喜悦。没有人知道他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白染尘看了张小花半天,随后伸手一把拎起她的领子,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 萧兰陌见他如此粗鲁地对待张小花,怒道:“她受了重伤!” 看的就连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张落棠都皱起了眉,怎么说,这都是他们张家三小姐,他张落棠的亲妹妹。就这么一声不响的替人挨了刀子,就算他再怎么不喜欢这个妹妹,为了家里那老两口,他都觉得应该去关心一下。可是现在,他发现似乎并不需要他插嘴。 大家见到武林盟主如此失态,几乎所有人都感到惊讶,同时也开始猜测起这个叫张小花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白染尘并没有理会萧兰陌的怒气,而是揽起张小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他淡淡的道:“这是我徒弟,不需要别人操心。” 听到这里,萧兰陌和苏夜缇都是一愣。 徒弟吗? 随后便是苦笑。最后的最后,白染尘的徒弟竟终究不是自己。这个时候两人的心情竟然都没有太大的波澜,而是异常的安静。似乎早就注定了,白染尘不会亲睐于他们二人。 看着张小花惨白的倒在他怀里,萧兰陌只是无奈的摇摇头。如果她能修炼成仙,那他一定会替张小花感到高兴。 就在白染尘刚要转身离去之时,大堂内传来哈哈的大笑声。众人疑惑的回头看去,竟是一个道骨仙风的老头走了出来,紫云派上下弟子见到他皆跪在前,叩首道:“见过紫云祖师!” 紫云挥挥手,让他们都起来,随后来到白染尘面前,笑道:“原来师兄你早就挑好了徒儿!” 白染尘目光清冷,他望向紫云轻叹一口气:“师弟,你这玩笑开大了,害得我徒儿只剩下了半条命。” 紫云摇头道:“师兄,命这种东西,是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怨我不得啊。也罢,我且将那日所说的仙器送给你徒弟,权当是赔罪了。” 他这一说,一旁护着那托盘的小弟子便一脸喜气的端了过来,紫云看了一眼那盘子上的破布,笑着哼了一声,“笑话,这哪是真的仙器!哄哄你们小孩子罢了!” 众人皆惊,他这一说就连萧兰陌也眯起了眼。只见紫云缓缓地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这东西刚一露出来,众人便被那仙器的光辉所刺到眼睛,那是一条镶了南海神珠的五彩缎带,仅有两指来宽,尾处拖着五彩流苏,在日光的照耀下,缎带变换着不同的色彩,时而紫韵悠长,时而青翠墨绿。 白染尘微微眯起眼,道:“莫非是传说中的五彩花翎?” 周围人听到他说,便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很古老的仙器吗?” “看来这次是来真的了……” 周围的女子看了这东西,都心动不已,赞道:“真是好美的花翎啊。” 紫云笑着将这东西放到了张小花的身上,道:“师弟这份厚礼,还算对得起你徒儿吧?” 白染尘默然,他低头看着这个呼吸越来越困难的丫头,皱起眉道:“师弟的厚礼,我代徒儿谢过了!先走一步。” 众人还未看过瘾,就见白染尘身下起了一团白雾,他脚尖点地,身子跃于空中,逐渐隐没在了白雾之中。 等白雾散去,白染尘已经带着张小花消失了踪影。看到二人消失,萧兰陌有些发愣。 紫云站在大堂前看着天空,双眼笑眯眯的,仿佛一只老狐狸。 24、第二十四章 师父,你这是逼良为娼! … 自从那日白染尘带着张小花失踪后,武林中就传出各种关于张小花的传言,有人说白染尘要收徒弟,本来无双楼主和武林盟主希望最大,可是却被这女子捷足先登,生米煮成了熟饭,大有张小花逼迫白染尘之意。而后又有传言,说这张小花姑娘是长得那是眉如墨画,面如桃瓣。本来被萧兰陌收入囊中却半路杀出了个神仙给收了去。 张小花手拿一份仙界早报,重重摔在了地上,“我他妈又不是妖怪!收毛收!” 一旁喝茶的的白染尘没有理会她,而是静静地看着另一份早报。 从张小花这个角度看去,一拢黑发依旧轻绾在身后,淡雅如雾般的脸庞,幽黑的眸子好似清晨第一缕阳光,他削薄的樱唇微微抿着,身上散发出说不出的闲适和宁静。 就是这个人,在数月前拐了她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还美其名曰,养伤。 这里薄雾弥漫,除了二人现在呆着的这个小亭,还有一趟石子小路通向一处院落,那就是他们的住处。偶有仙鹤停在附近送来当日的早报,张小花兴奋地过去打招呼,可那仙鹤却总是高傲的瞥了她一眼,拍拍翅膀就飞走了。 白染尘说这里是仙界,每日都会有仙鹤来送报。似乎是每个仙人的福利,除此之外,白染尘有时会被邀请去参加宴会。但是条件是只能是仙人才能去。 好吧,或许现在该改口叫师父了。尽管张小花怎么也叫不出口。 一想起这事,张小花就觉的白染尘是早就算计好的,数月前她身受重伤,而白染尘就钻了这个空子,私自给自己选择了一条不归路。白染尘说,反正他也是紫云派出身,收她为徒也算是为紫云派收得弟子。 瞧瞧这话说的多好啊,完全没过问她,就算她现在要叛师,那紫云山也定是不敢收她了。 张小花郁闷的啃着苹果,支着个脑袋直勾勾的盯着她这个绝色师父。这样的人,不去耽美界发展真是暴殄天物。 白染尘抬头,看着张小花双眼散发出很熟悉的光芒,于是伸手敲她脑袋,“你又在想那些有的没的!” 张小花惊讶,“你怎么知道?” “每次你一想些稀奇的东西,你眼睛发的光都是绿的。”白染尘冷哼一声,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报纸。 “哎哎,白染尘……哦不,师父,我真的没那么想。”张小花一脸‘我本善良’的表情,一双手托在下巴处做开花状。 白染尘嫌恶的皱皱眉,突然有点后悔把这个怪精灵带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早报上的一处段落,似乎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于是道:“小花,你的伤现在好了没。” “好了,早好了!师父,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啊!”张小花一脸兴奋的道,她可是在这里憋了几个月了啊!整天除了仙鹤,小兔子,还有白染尘养的那几株兰花。她就没再见过更新鲜的了。有时候白染尘参加宴会,只留她一人苦逼苦的无聊,没事便在草地里寻找根野菊花揪花瓣玩。 现在这院子里外的草地里,一朵野菊花也找不到了。如果他再让她呆下去,很难保证她不会把这些草再挨个‘爱护’一遍。 “恩,为师带你出去。”白染尘见她这么兴奋,眼带笑意收了早报。“不过不是去玩,是完成为师交给你的任务。” “还有任务这么神奇?”张小花立即趴在他身边,作洗耳恭听状。 “早报的第三版你有没有仔细看?”白染尘拿起早报递给她。 张小花接过报纸,她每次看报纸都是冲着第一版上的文娱栏目看的。第三版一般都是些江湖消息,或者谁谁谁又把谁谁谁的宅子给烧了,诸如此类AABBCC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她才懒得看呢! 不过貌似这次的有些不一样,第三版用了比较醒目的标志注上了标记。 “武林中有贼人打劫海邦镖局运镖队,全员上下32人,全部身受重伤。其事后协助朝廷押送的夜明珠不翼而飞,最后经过多方努力,由武林盟主出面解决此事,将夜明珠找到,即日便送往京上。”张小花读了一遍,并没有感觉有什么特别的。她看着这条消息,奇怪道:“这挺好的啊,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白染尘淡淡的补充道:“运往京上的是假的。” “啊?”张小花抬头,见白染尘轻启唇瓣吹着茶气,随后低头幽幽的看着她。 不知为啥,张小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那颗真的,在龙跃帮主梁少英身上。” 张小花像是没听明白,傻问道:“然……然后呢?” “你去取。” 噗,毛线啊! “师父,徒弟才疏学浅,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白染尘一双眸子温柔似水,轻声道:“我这么聪明的徒弟怎么会才疏学浅?就算砸了,还有师父我顶着呢。” “那师父您自己去不就好了吗?”张小花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那徒弟你打算在这里蹲一辈子吗?” “好吧……我去。”张小花咬牙,果然什么都没有自由重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要她再继续蹲在这破地方,非得长出朵花儿来不可。 白染尘轻而易举的让张小花从了,他起身收起报纸,随手又扔给她一个小本子,道:“这是关于梁少英的个人资料,你好好看看,想想什么时候下手最好。我们明日就去。”说完,白染尘转身向院子走去。 张小花一脸莫名其妙,她问道:“那么贵重的东西他会随身带着?” 白染尘停住脚步,不假思索的说:“他会。” 龙跃帮帮主梁少英,江湖上属于神出鬼没的级别。今年才刚二十,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帮主。他出师玉凌峰上的无名师父,一身绝学叫人佩服。只是这人人品不怎么好,时常放荡与灯花酒肆场所,与各大青楼红牌有染,夜不归宿也是时常有的,而且十分任性。不喜好别人与他贫大道理。讨厌男人。 龙跃帮?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左思右想,张小花突然‘啊’了一声,她怒的一甩本子。感情转了半天整撞枪口上了!可是都这会儿了,他应该早就忘了逼婚这事儿了吧? 张小花感觉有道理,于是再次捡起本子看下去,一路看下来都是关于他的一些事情的记载,直到最后,上面注写着:“这人喜好灯花酒肆之处,想找他,只有去最有名的花街夜市才能找到。” “花街夜市?”张小花支着脖子想了半天,突然惊道:“这他娘的是青楼一条街啊!也就是说,想要接近他,除非是红牌?” 张小花想着想着小脸便瞬间变得绯红,她咬着下唇恨恨的盯向院子。心道,我的好师父,你这哪是交代任务?这是逼良为娼呢吧! 但是为了自由,她还是要勇敢地一搏的! 张小花站起身来,这些天白染尘也没怎么让她太闲,而是教了她一些调息运气的方法。说是用好了,能使身体轻若鸿雁。她最近经常有事没事便练习,其中要领也掌握了八九分。 她再次暗中调息,脚尖轻轻点地,随后再一借力,身子便凌空而起了。她缓缓踩在空中,逐渐站稳,随后一步一步的走向院子。白染尘此时站在院子中望着那棵桃树。 那桃树很稀奇,并不随季节开落,而是随它自己的心情而定。 白染尘说,这桃树本是个妖精受了重伤损坏了根脉,最后让他带到这里扎根了。 此时的桃花正开得艳,满院飘香,落英缤纷,粉色的嫩瓣落在白衣上,一瞬间唯美极了。张小花踏着落花飞到他身边,不屑道:“这树真势利,每次我来看都不开花,师父你来了它却开得如此的艳。” 白染尘见她脚下悬浮,很是欣慰道:“你近日在调息上长进了不少。” “那是,我张小花是谁啊!”张小花被夸后十分得意,她叉着腰哈哈笑着。结果乐到一半,脚下一个不稳便栽了下来。还好白染尘伸手接着,不然这一脑袋栽下去,铁定磕个大包不可。 “刚夸你就忘形不知自己姓什么了。看来还是需要多修炼,以后记得每天早上多去跑跑步吧。” “哦……” “也别多跑,你卯时出去跑,快到辰时回来就行了。” 嘛玩意儿?! 张小花小时候也玩过十二地支,她伸出爪子算了算,这等于早晨从五点跑到七点啊! 太黑了这个,张小花一脸纠结的望向白染尘,“师父,会不会跑的太久了些啊?” 白染尘轻声道,“怎么会呢,你想想,你起床后去跑步,跑完了回来正好可以吃早饭。这时间还是很合理的。” 那我的懒床时间呢?!我的做梦时间呢?!我的翻滚时间呢?!(喂喂……翻滚是什么东西啊?) “师父,要不咱打个商量,减一半?” 白染尘低头看着这个精明的小丫头,淡声道:“明日就执行。” 明天就不能睡懒觉了?张小花戳着食指,问道:“那任务期间呢?” 白染尘道:“恩……” 张小花充满希望的看着他。 “可以减一半。”说完,白染尘拍拍她的脑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 张小花抬起头站在原地迎着飘落的花瓣,重重的叹了口气。算了,一半就一半吧。 作者有话要说:稍后大家要有好几天看不到文文了…我争取速度回来!大家祈祷吧! 25、第二十五章 墨城 …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霓裳坊就是个小强一般的存在。哪里有问题,哪里就有霓裳坊! 季节似乎有倒退的感觉。 当张小花再次回到凡间时,凡间早已春暖花开了。尤其是中午时刻,艳阳高照如同夏天一般。想她离开时也就秋天,这一下子像是囫囵就过了两个季节,让她有些不解。她明明只在仙界呆了几个月,却如同过了半年一样。四周鲜艳的颜色让她感觉到了罕有的陌生。 此时的她和白染尘正坐船游荡在江边,靠在船舱里,看着窗外岸边喧闹的市井小镇,张小花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那些人,哪些物都与她无关,就像身处在另一个世界一般。 船不大,撑船的是位老者,他这艘船由于比较破旧,所以船客只有他们两人。船上安静的只剩下安静的划水声。 “为什么我才离开几个月,这里就像过了大半年。”张小花托着下巴,十分不解的问。 白染尘淡淡瞥过去一眼,道:“人间和仙界的时间是不同的。”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张小花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那是怎么个算法?” “仙界一盏茶,人间一炷香。” 张小花仰着脑袋思索,她大学学的中文,对于这种古称勉强能理解,一盏茶,相当于一刻钟。那这么算下来,仙界一刻钟,人间一炷香,一炷香……半个小时? 如果是仙界一天,人间就两天咯? 对于这种换算,作为一个文科生的张小花感觉整个脑袋都在跟着抽筋,“那……现在自我上次离开,这里过了多久?” “应是半年。” 似乎对于算这种东西,白染尘也是有些皱眉的。张小花以为他算术不好,所以会皱眉,但她不知道,其实白染尘最恨的就是计算时间这种东西。就算计算准了时间又如何,始终未变的依旧是他一个人。这凡间的万万物物,他早就看腻了,除了那天突然从天而降的她。 浅浅的瞥了一眼对面的小丫头,张小花这时正撸起袖子伸手越过窗子摸水玩,船很浅,她得手刚好可以摸到水。船侧那凉凉的水流缓缓穿过她手指,让她舒服的不禁眯起了眼,犹如猫一样惬意。 记得初次见面时,张小花整落在他的身上,不一会儿她才缓缓的睁眼,眼眸迷离的映着不远处绚烂的烟火,如同刚睡醒的婴儿般,眼底还蒙有一层水雾,那一瞬间,就连他这个神仙,都移不开目光。 他本想过,如果她不说话,或许他可以允许她在他身上呆久一点。 但是……似乎她失忆了。他发现她的目光呆滞了许久,就像是渡天劫时,被震出了魂魄,然后又强行将魂魄塞了回去。她难道是去渡劫了吗?既然魂魄还在,为何又一脸的茫然。 白染尘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很想去关心这个小丫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本能却让他硬生生的拎起了张小花放到一边,然后立即离去。 就像是逃命一般。 几百年来,他一直刻意的去对凡间的人或物冷淡,不愿与人做过深的情感接触。如同紫云所说的,风云变幻,万物皆变,唯我不变。他很快就意识到了成仙是个错误,想想人生来终有一死,寿命虽短却又何妨?而他看过无数的花开花谢,所有景物仿佛弹指一瞬,昨日还嬉笑的孩子,今日便已年近古稀。本以为成仙是件好事,却不料如此的折磨人。 白染尘想至此皱起了眉,他突然道:“丫头,你恨我么?” “为什么要恨你?”张小花一脸莫名其妙。 “你恨我擅自收你为徒,擅自为你做主,教你修仙么?” “不恨。” 张小花一脸不在意,她依旧伸手划拉着水。想这成仙之事谁不想干,他既然肯教她,她又何乐而不为呢?可她不知白染尘心中所想却远远不是她这么简单。 他端起粗茶,缓缓喝着,苦涩的味道此时品起来竟淡了许多。 白染尘垂眸,笃定她早晚会恨自己。 他知道他很自私,但是他这一次执意要自私一回。 望着这个一脸无忧无虑的小丫头,白染尘那双幽黑的眸子第一次变得深邃起来。 “师父,你这时突然怎么了?”张小花感觉很奇怪,今天白染尘说的话怪怪的。 白染尘的视线依旧盯着茶水,他淡淡道:“怕你出轨。” 噗——!! 出轨?! 张小花很想知道,白染尘是不是也是穿过来的啊?这年代有这个词吗? “出……出轨?” “恩,我从你脑子里找到的这个词。”白染尘淡淡问道:“我应该没有用错地方吧?” 毛……毛线啊……偷窥别人的隐私不要还这样理直气壮地好不好啊师父! 张小花拍桌而起,她一把扯住白染尘的领子,吼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白染尘幽幽的盯着她,食指指向她的眉心,合眼道:“十八禁。” 噗——!!!! 好了,她估计自己可以上第二天的仙界头条早报了。没准会写着,白染尘的徒弟小X(化名),因急火攻心,当场吐血三升而亡。 船身由于她的站起,而激烈晃动着,船头的老者并没有回头看,而是左右跟着摇了摇,依旧稳稳当当的划着船桨。 梁少英最近似乎又消失了踪迹,正在街上巡视的三个江湖打扮的男人四处张望着。其中一个留了两撮小胡子的瘦小男子叉着腰,骂道:“这他娘的又跑哪去了!” 站在四周的几个男人也同样的一脸郁闷,一个一身蓝衣服的年轻男子满脸的丧气:“老大估计又在哪逍遥了吧?” “不会吧,他上个月就去的西街坊,这会儿早该换地方了。”另一个一肚子肥肉的胖子嘟囔说。 蓝衣服的皱着眉猜测,“能去哪?难道又去那个花街了?” “这二百五,他不知道最近风声紧啊?!”两撇胡子气的再次叉起腰,大有要骂街的趋势。 “老大也真是的,每次都是咱们仨四处找他,也不给个固定地方。”胖子一嘟囔,肚子也跟着颤。想来也很生气。 这三个人正是龙跃帮帮主梁少英下面三个分舵的老大,蓝衣青年叶海,两撇胡子许廉,胖子冯正喜。这三人虽然都各有自己的小部队,但是却时常混在一起,随时出现给梁少英跟班。 这不是,前两天三人正在一处酒馆里喝酒,迎面就飞来一只鸽子。上面掐了个纸条,那龙飞凤舞的几个烂字一看就是梁少英那个二百五帮主的。三人研究半天,才明白那几个字的意思,原来是叫他们仨去找他拿东西。可能是粗心,也有可能纸太小没地方写了,反正他们没看见梁少英注明地址。 “着他奶奶的二百五!”青天白日,愣是找不到一个大男人,许廉气的又骂了一声。 “他到底要给咱啥啊?”冯正喜腆着肚子一颤一颤的问道。 叶海知道一直这么等也不是个事儿,便道,“要不咱扔铜板,正面是去花街找他,背面是去西街坊。怎么样?” 许廉看了他半天,说,“扔吧。” 结果铜板不偏不倚,正好立在地面的石缝里。三人蹲下身子,注视着这枚卡在地面的铜板。心想这算怎么个意思? 冯正喜见如此,说“要不咱去最近的一个吧。” “花街?” “走着。” 随后叶海伸手拔出自己的铜板,吹了口气儿便塞回了自己衣服里。三人这才浩浩荡荡的往花街走去。 站在不远处的霓裳坊的人一脸黑线,接到萧盟主的委托,要去查询真的夜明珠的下落。现在假的被萧兰陌送上京去的路上,希望尽快找到真的能够替换,要不然朝廷一派兵,他们武林也不好混了。 眼看嫌疑人的三个属下跟白痴一样蹲在地上研究铜板,顿时几个人对这次的任务有点无力。 被这样的属下骂成二百五的帮主,真的是偷取真正夜明珠的人? 暮怜裳抱着手臂,不屑道:“盟主没耍咱们吧?” 刘子阳啧了一声鄙夷的看着她,“他有这必要拿霓裳坊开涮么?别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闲得无聊。” “谁闲得无聊?谁闲的无聊啊?谁谁谁?”暮怜裳仰着脑袋吼到刘子阳面前。刘子阳比她年长好几岁,不屑的与她计较,扭头不理她。 张落棠打量四周,提议道:“这里是墨城,城主应该比较清楚他城里的动向。尤其是一些经常来此的武林中人,他应该心里有数。” 沈窗晗也一脸正经道:“我们现在就去拜访城主?” 刘子阳点头道:“这样倒也免了一家一家青楼去找了。” 暮怜裳哼了一声,“你是怕控制不住吧?” “裳儿,别乱说话,怎么说子阳也算你的长辈。”沈窗晗见暮怜裳嘴上没把门的,便低声扯了扯她。 “切,长辈什么,不就是我堂表姑的二姨的哥哥的小舅吗!” 刘子阳一张俊脸变黑,伸手给了她一顿爆栗,“闭嘴!” “哎哟!沈姐姐你看,有这么打人的长辈吗!”暮怜裳捂着脑袋,倒是再也不敢放肆。 张落棠一般都无视这几个人的小打小闹,他瞥了一眼墨城街道的中心区域,便道:“走吧,晚了城主不接待客人,可就要等明天了。” 这倒是真的,墨城城主柳墨离是个很奇怪的人,几乎只有在黄昏前才会接待客人,可是到了黄昏后却死活是不见人的,就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人都说城主是个古怪的人,但到底有多古怪,还是没有人知道的。 夕阳的光芒和煦的洒在这片城池之上,几人还未走远,张小花和白染尘也到了。他二人站在一起,倒还真有些像是从画里出来的似的。白染尘依旧是一身白衣,与那一绾黑发相衬起来犹如墨笔勾勒出来的人。而张小花则也学着他一副淡然的样子,只是双眼中还是对这新鲜地方放出了无法克制的光芒。 “你是来完成任务的。” “我知道。” “不能拖延时间。” “我知道。” “快去快回。” “恩恩。” “不许……不许让别人靠近你。” “恩恩……啊?那怎么完成任务啊?”张小花一脸疑惑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白染尘。 白染尘皱眉。 “……总之不许,这也是任务之一。” “哦,好吧。”张小花暗中戳着食指,这条规定挺稀奇的。难道他这算是关心自己? “早上还是要跑步。” 张小花突然有点感动的情绪瞬间被浇灭了。 她无力的垂下肩道:“知道了。” 白染尘听到了所有的肯定回复,这才放心的抬脚向前走去。恍然间,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不经意的弧度。 26、第二十六章 妈妈,咱卖艺不卖身 … 夕阳落下最后一丝光线后,天空就尽数交还给了黑暗。 这里的空气很好,每天的月亮都是又大又明亮,时圆时缺,映着斑斑点点的繁星,甚是美好。 不远的半空中站着一个女孩。她脚下没有与修真弟子一样御着飞剑,只是静静地悬在那,看着底下灯红柳绿的场景,似乎很不愿意下去。 目标人的样子,白染尘已经事先灌输给她了。张小花仔细寻找着,最后目光落在一家名为留君醉的阁楼,二楼一个男人正坐在那抱着一个女人喝酒,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摇头晃脑,像是醉了,但好像又没醉。这梁少英看起来年纪轻轻,似乎心机不深,可是张小花感觉这个人应该没这么简单。 似乎注意到了张小花的目光,梁少英靠在栏杆上回头看去,张小花已经落在了房顶上。看着半空中的弯月,梁少英摇头乐着,搂过身前的女人亲了一口。 “流儿,刚看见天上有什么了没?” 坐在他身前娇媚的女子靠在他胸膛上,咯咯笑着:“有个大月亮。” “哈哈,我的宝贝儿,来再亲一个!”梁少英哈哈笑着,低头又亲了一口那香软的脸蛋,目光似乎有深意的在半空中瞄了一眼。 怀里的女人依依呀呀的扭来扭去的不安分,梁少英哈哈大笑着抱起她就进了屋子。随后一阵咯咯的笑声传出。 趴在房顶的张小花一脸黑线,心道这个小色鬼,幸好没嫁他。 她第一,不能真卖身。第二,不能靠近别人,尽管这条是师父加上的,但是她觉得挺有道理,烟花之地,不好好保护自己不行。第三,她必须赶紧和这个小色鬼套好关系。 一想起套关系,张小花就郁闷了。她上哪去找个跟梁少英邂逅的机会?这厮三天两头泡在花街里,除非她是老鸨,不然别想跟他说上话。她总不能跑进青楼里喝花酒吧?她可没有女扮男装的勇气,这老鸨阅人无数,她只要一进去就成了踢馆的了。 就在这时,张小花听见留君醉里传来了缓缓地琴音,顿时眼前一亮。她站起身子,向后一转,立即离开了房顶,在空中飞奔几步,很快跑到了花街外面的街上。 张小花脸上带着大大的笑意,她怎么忘了卖艺这一说? 没过多久,张小花就一身大气凛然的样子站在了留君醉的门口,一双美目带着些毅然决然。进进出出的男女都不禁回头看她。老鸨张妈妈正在那嗑瓜子,突然看见门口围了一群人,这才放下瓜子掏出手巾扭了过去。 刚一到门口,张妈妈的视线就落在了张小花脸上。她竟是愣了大半天,上看下看,眼睛都直了。那眼里分明是看见了一棵下金子的摇钱树,张小花从她的表情上可以肯定,自己这模样还算镇得住人。 “这……这位姑娘,你是踢馆的还是卖身啊?”张妈妈头一回看见这么有灵气儿的女子,看那表情像是踢馆,但是她手上抱着一把胡琴,似乎又像是卖身的。 正在张妈妈疑惑间,张小花低头看了一眼她。见四周人多,于是立即放下了凛然的表情,拉过她走到一旁,手里暗揣给她一锭银子。这话还没说,张妈妈脸上已经有些笑意了,分量这么足的货可不常见。 张小花见她表情松动,立即笑眯眯道:“咱商量个事儿,我今天想在你这面的阁楼里拉会儿琴,但我不卖身。这银子你收着。” 张妈妈这么一听,突然感觉摇钱树没了,脸色一变道:“姑娘,我们这里可是青楼。”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张小花一脸赔笑,手上又塞了一锭银子,道“我不占用你别的地方,权当是我上你这嫖了个姑娘,就借我房间一晚,成不?” 张妈妈一看,这还没怎么着两锭银子已经入袖子。已然心里很乐意,听她这么一说,倒也还算划算。便道,“既然这样,那姑娘随我来吧。” 张小花抱着自己刚花钱买来的琴,跟着张妈妈进了一个比较偏远的房间。离正门远了许多,张小花站在栏杆前一望,对面才是梁少英的房间,这距离有点远。 张妈妈看她似乎不怎么满意,于是讪笑道:“姑娘你也别嫌弃,咱这客人多,现在空下的也就这间了。” 张小花不打算与她理论,挥挥手道:“没事,就这吧。” 这间房是没有门的,门在里间。外面用半拉珠帘流苏遮住,风一吹就能若隐若现的看到屋内。 见对面那屋子还亮着灯,张小花这才摩拳擦掌,拿起自己的二胡调了调音。由于这里是整条走廊的最后一间,根本没人路过。她也就放心大胆的拉了几个小调。 这把琴和现代的二胡有些区别,工艺粗糙许多,弦不知由什么做的,反正不是钢丝。声音没有自己以前那把琴那么清脆,但是却有种意犹未尽的柔软。 张小花将琴盒压到腿根,手腕自然而然的握弓拉出。右手指尖按住琴弦轻揉,皓白的手指灵动。一曲《春江花月夜》如同这寂静角落的一只黄莺,清脆的几个引子滑出,随后便是古韵悠长的的曲调绕梁而上,缠绵不绝。穿行在走廊的各色男女皆停下来手上的‘事’,四处寻找着音乐的来处。 “这是谁在拉胡琴?” “莫非是东方姐姐?她不是上个月离开了吗?” “而且东方姐姐擅琴,并非胡琴啊。”几个小丫头扶着栏杆侧头看去,远见桃花枝头后隐约亮着一个房间。那里曾经是艺妓东方姑娘的琴房,如今她已经走了。现在这个又是谁呢? 梁少英闻声也推门而出,惊讶问:“东方回来了?” 一旁的小丫鬟见是梁少英,便道:“不会,上个月东方姐姐就走了。这个不知是不是新来的呢。” 似乎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张小花立即止住了琴音。她偷偷地抱着琴靠到门边往外瞄,这一瞄,好家伙,走廊上人还真多。不过她还是一眼看见了那个闻声被引出来的梁少英。 “非常好。”张小花嘴角一勾,坐了回去。 院子里的人听到琴声突然没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琴声再次传来。梁少英倒是感觉新鲜极了,他望着一楼角落那间亮着的屋子,有趣的摸了摸下巴。突然一撩下摆的衣服,抬腿飞跨过栏杆,直接跳到了院子里。 张小花突然兴起,把《春江花月夜》换成了《天空之城》,她以前用二胡也拉过这个曲子,那声音怎么说呢……反正比《江河水》还悲。 尤其是现在这琴弦没有之前的那么清脆了,顿时外面安静了许多,没有一个姑娘不是咬住了手绢的。张小花这招太毒了,在这里拉这么悲伤地曲子,就连楼里的姑娘本来强颜欢笑的,也都得把持不住落了泪滴。 突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张小花感觉神经一紧,突然那个脚步声停在了门口,随后张小花手上的弓子戛然而止。 目标来了。 墨城夜市最为繁华,主要原因是墨城城主晚上不管,所以大家都照常营业也没人管。望着街上灯火通明,白染尘坐在城主府内的最高楼上,静静地饮酒。他平时并不喝酒,即使喝,也是少量的。只是每次来到墨城,就变成了不醉不归,尽管他从来没醉过。 夏旬的星不多,却没有一个清冷得过柳墨离的眼。 一头银发如雪,柳莫离斜靠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月亮。白染尘坐在窗子外的瓦片上,仰头继续喝着清酒。 “新收了个徒弟?”柳莫离暗蓝色的双眼划过笑意。 “恩。” “你终于耐不住性子了。” “……” “漂亮么?” “还是个孩子。”白染尘嘴角带笑。 “可以慢慢来。”柳莫离笑着,拿出酒盏也一口抿了下去,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缓和了许多。 白染尘没说话,继续饮酒。黑色的发丝滑过他的肩落在瓦砖上,眼眸迷离,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今天新接待了几个客人,似乎是冲着那颗珠子来的。” “霓裳坊?” “你认识?” “有过一面之缘,这几个孩子很有趣。” “我会让他们不去打扰你。”柳莫离侧着头,□的鼻尖与下巴成一条优雅的弧线,他微微的抬着头,衬托出一种诡异的妖媚感。 “不用,这事情交给那孩子去办了,多几个人倒是可以考验一下她的能力。” “考验个什么劲儿?莫非你不中意她?” “中意的很,只是不由自主的想去刁难一下她。”白染尘伸手拭去嘴角的酒渍,声音依旧淡淡的,完全听不出他的用意。 柳莫离一脸古怪的看着他,顿时嫌弃道:“你这癖好真是古怪,可怜你徒弟了认了你这么个怪人做师父。” “我也这么觉得。” 白染尘似乎是真的这么想的,柳莫离不屑的切了一声,回到了房间拿出了一个琉璃盒子递了出来。 “你要的药引子,还差三个。” “多谢。”白染尘接过盒子打开,看到了要的东西,便放到了袖子中。 “头一次见你对人这么上心,我真的很想见见你徒弟。”柳莫离眯起眼,银发落在了肩上。 “见她作甚,一个孩子而已,你多想了。”白染尘轻笑一声,将酒一口饮尽。 “我这副模样,也不知最后会落得个什么结果呢。” “那你为何还要守在这里?随我回去不就好了。” “若儿最喜欢看的就是墨城的夜景,我答应过她,会一直守在这里。”柳莫离头枕在窗框上,望着墨城的大片灯火阑珊的城池,眼中的清冷却化成无尽的温柔。 白染尘闻言一怔,眼中颜色也暗淡了一些,说:“莫离……我早与你说,不要爱上凡人。” “只是她不愿成仙,我又有何办法。相比还是你幸运多了,起码你徒弟是冲着修仙来的。”柳莫离笑着,“如今若儿被封印在龙潭湖水中,我等她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考完试挂完科回来继续码字…请支持一下师父君。 27、第二十七章 张小花的旧情 … 在大西北荒漠上的一家寺庙中,曾住着一只千年雪狐,他每日念佛诵经,历经千年修炼成仙,后化名柳莫离。 只是后来,那家寺庙因为战争被夷为废墟。柳莫离只好独自一人来到了墨城。那时的墨城还不叫墨城,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小镇。柳莫离就是在这里遇见铃若的。 铃若是个半吊子降妖师,初次见到她的时候,铃若正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性子活泼开朗,她时常游历四方,以降妖当工作养活自己。铃若最初以为柳莫离是妖,想要收了他。结果两人也算不打不相识,就这样柳莫离认识了第一个人类朋友。 那之后,柳莫离便时刻跟着铃若一同降妖,大大提高了铃若的名声。 柳莫离的血液有治病的功效,多少仙或妖都来找过他,只求一滴血。据说,谁若是吃了这只成仙的雪狐,便能长上千年的道行。铃若知道后,非但没有远离他,并且义不容辞的说要帮他逃避那些前来杀他的人。 柳莫离问过她,想不想要成仙。 铃若说,不想。 柳莫离说,成仙可以长生。 铃若说,吃了你照样也能长生啊。 这样的铃若,性格开朗,天真无邪,脸上经常带着灿烂的笑容。却因为救他,为他挡住了来势凶猛的一支夺魂箭。柳莫离痛心疾首,趁她还有一息尚存之际,拼死将自己的千年道行尽数传给她,并将她封印在了龙潭湖水中。 龙潭湖水千年融化一次,只有在等千年,铃若便会复活。而柳莫离,却因此变成了半妖半仙。每日黄昏过后,黑色的发丝会尽为银白,黑色的双眸也会变成蓝色。这就是墨城城主为何夜晚不出现的原因。 白染尘与他算是酒友,时间一久,简直无话不谈。铃若的事情,他也是在他醉得时候听说的。 白染尘问:“你为何要留在这里。” 柳莫离说:“铃若最爱的是夜晚也能灯火通明的街道,她不喜欢黑暗。” 那他,便为她守住这墨城的光明。 留君醉。 胡琴的声音许久没有再响起。张小花楞了许久,掀帘而入的梁少英也愣住许久。 “张——小——花!”咬牙切齿状,梁少英脸上多少带有薄怒,他三两步便走了过来。张小花一看这架势,心道完蛋!这家伙八成还认识自己!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就跑,俩人在屋子里追了一圈,张小花顺着就跑了出去。 走廊的人还没有散去,就看见远处的小房间里奔出一个人影。 这走廊是环形的,张小花看四周人那么多,心说她也不能飞上半空啊!就算这里都是修仙弟子,但是她要是真从这里凌空飞走,那第二天她肯定就成花街传说了。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干…… “张小花,你给我站住!”身后的人气急败坏叫喊着,张小花真的很疑惑,原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你认错人了!”张小花回头丢过去一句。 “我认错人了那你跑什么!” “你追我我能不跑吗!” “那你先停下来啊!” “你先别追了啊!” “可你一直在跑啊!” “哎哟喂!”张小花一脸撞上前面一个人的身上,身后的梁少英也终于抓住了她。 张小花手臂被拉扯着,抬头看向自己撞的人,吓了一哆嗦。只见张落棠抱着手臂站在她面前,一脸阴霾的看着她,他身后是则依旧是那三个人。 这不是那天霓裳坊的人吗? 张落棠皱眉看着梁少英拉扯着张小花的衣袖,问道:“你扯着家妹做什么?” 家妹? 张小花吞了吞口水,这孩子是自己亲戚吗? 梁少英呵呵一笑,说:“我道是谁,原来是张家二少爷。霓裳坊的破案神人呢!我抓到了未婚妻,怎么还要问过你?” “放手。”张落棠寒声道,而梁少英的手越抓越紧,还一脸挑衅的看着他,张小花瞬间觉得气氛诡异了许多,这……这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拜托谁能来告诉她! 张家二少爷,自己是三小姐,果然面前这个人是自己亲哥哥! “那个……你们……我都……不……”张小花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心道唉呀妈呀!师父你这任务害死我啊! “小花,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张落棠沉着脸问。 一想起半年前,白染尘抱着还剩一口气的张小花离开,张落棠感觉自己的心越来越空了。他以为,自己可以对所有人和事情都能游刃有余的掌握在手中,唯独这个丫头从小就总会做出出人意料事情,这丫头总是行踪不定,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人影。家里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张落棠曾经想知道她身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特意随她走了一夜的山路,谁知竟然跟她到了一个山林中的瀑布前。 张落棠亲眼看到张小花脱去外衣,独自一人走到瀑布之前的河水中,静静地坐下。那样子似乎是在打坐,自那以后,张落棠时常跟着她去,每次都是见她在打坐,这才知道原来他这个妹妹竟然在独自修行。 后来张落棠离开家,来到了霓裳坊。自那以后,已经有五年没有再见她,也不知道她是否一直在修行。 “哥,我……”张小花应景的叫了一声哥,尽管这小子比自己小那么多,但是在这里起码也算是个长辈。看得出张小花眼中似乎有些局促不安,更或者说是迷茫。张落棠微微皱眉,他可不知道自己这妹妹什么时候这么温顺了。 “张小花愿意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她哥哥。”张落棠瞪了一眼梁少英,道:“你去年口口声声说要娶她,如今却天天鬼混在这烟花场所,你还好意思问?” “她不也去紫云派修真逃婚了吗!”梁少英挑眉,手上的力气更大。捏的张小花脸色难看了许多。 四周的人越聚越多,看来都是看热闹的。 我靠,这里是青楼啊,咱打架不要在这里被围观好不好? “我……我……你先放手啊混蛋!”张小花用力推开梁少英,梁少英被推了个跟头,张落棠眼中终于没有了疑惑,换上了一丝冷笑,这才是他的妹妹。 张小花掸掸身上,理直气壮道:“我跟我师父出来的,我……我以为这里是客栈!” 张小花随口胡诌着,自己都觉得自己说这话没人信。她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拉着梁少英就跑出了留君醉。 “张小花!”张落棠见她竟然拉着那个混混逃走,气的也追了出去。 “哎呀别追了,女大不由娘……额,不由哥。”暮怜裳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后拉过张落棠,道“我怎么没见过你以前对别的女子上过心,感情还藏着一个妹妹。怎么上次咱们见面时候你不认她?” 张落棠拨开她的手,向两侧的街道看去,可是哪还有两人的影子? 张落棠不禁扶住额头,回过头认真道:“我们的任务是找梁少英,现在张小花把他拉走了,我能不追吗!” “啊!忘记了,那快追!”暮怜裳傻傻的要往前跑,却被张落棠给拉回来了。 刘子阳从后面给了她一记爆栗:“人都没影了还追什么,要不是你拉着小棠早就追上了。” “呜呜,沈姐姐……”暮怜裳再次被打,只好往沈窗晗怀里钻。 沈窗晗无奈的给她揉了揉脑袋,道:“那现在怎么办?” “既然张小花出现了,那他师父一定也在附近,今晚先回去。”张落棠望着喧闹的街道,深深吐了一口气。这个妹妹可真是了不得了。 跑到外面的街道上,张小花扯过梁少英塞到了一家酒馆中。随后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被追来,于是跟了进去。坐在酒馆内,梁少英一脸有意思的看着张小花折腾,张小花将琴往边上一放,便开始怒视梁少英。 “说,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张小花很确定面前这个人绝对不是那种强抢民女的人,这就让她更奇怪了,那这身体以前的主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你这么说我得多伤心。”梁少英伸手要了些酒,一边闷闷的笑着。 “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张小花看着他,一脸平静道。 “失忆了?”梁少英有些错愕,他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张小花的表情。最后发现,她的表情没有一丝撒谎的痕迹。 梁少英的眼中似乎露出了苦涩,他说:“难怪你逃婚,你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约定?”张小花眨眨眼,不解的看着他。 “是啊,约定。约定等你十五岁的时候就成亲。” 梁少英侧着头看着张小花,这女孩打他第一次看见,就知道她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而他这个小帮派的帮主,却要硬生生把她留住。这哪留得住呢? 张小花沉默着低下头,她在想,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伤人心了。 “听说你去紫云山修行了。” “我是要修仙的。”张小花认真纠正。 “修仙?”梁少英挑眉。 “对,不是修真,不是随便去学着玩,不是去学几年就回家……” “不要说了。”梁少英打断她,直切主题,问:“这次来找我什么事情?” “珠子。” 张小花以为他会纠缠很久,但是她错了,梁少英根本没有要留她的意思。也没有问‘你为什么不爱我了’,也没发疯的叫‘这不是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张小花突然发现,梁少英之所以能够经常流连在花街,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像是个薄情的男人,他的模样算是好的,恐怕在花街多少姑娘为了他都心碎了吧。 “你要这个做什么?” “这是我的任务。” 梁少英突然笑了,看着张小花问:“你怎么知道我有?” “你就是有。”张小花叹了口气,心道别跟我玩迂回战术。 梁少英也没否认也没肯定,而是转移话题问道:“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修仙吗?” 张小花看着他的眼,他的眼没有师父那么美,也没那么清冷。但是却充满了苦涩。 苦涩? 他难道真的很爱以前的自己吗? 张小花垂下眼帘,轻声道:“因为我快死了。” “……”梁少英安静的看着她。 “我中了广陵散,现在用师父的一口仙气活着,随时都有死的可能。” “师父?” “对,我有一个神仙师父,对我很好。” 张小花不知道该怎么样和梁少英讲。她只能笑,然后告诉他自己过得不赖,至少不那么残忍的告诉他自己再也不能和他一起了。 “那就好。”梁少英似乎呼了一口气,然后笑了:“知道你死不了,起码活的算不错,我就满足了。” 张小花突然一愣,感觉梁少英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她道:“你不会去杀我父母吧?” “哈哈哈……”梁少英大笑着,反问道:“我为何要杀他们?” “我父母说……” 梁少英伸手拍拍她的脑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你放心,我不会杀他们,而且会好好地照顾他们。你……要好好地活下去。我不管你在哪拜师,师父是谁,但一定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如果你能成仙,我也许会更高兴一些。” 张小花呆呆的看着他,突然感觉鼻子很酸,她吸了一下鼻子,再伸手一摸,竟然脸上挂了泪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就像是身体自己的本能。 这个世界上,倒是还没人这么跟自己说过,这个原本她以为是个混混,是个色鬼的人,却跟她说要照顾好自己。就好像他真的很爱自己……不是好像,他就是。 “别哭了,你不是都忘了么,为什么哭?” “不……不知道,身体自己就……就……控制不住……”张小花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抽嗒嗒。 “傻孩子。”梁少英揉揉她的脑袋。欣慰的想,或许张小花没有完全忘了他,只是不记得了。 “对不起,我全都忘记了……我什么都忘记了……现在的我,什么都不能给你。” “没有关系,你活着就好了。” 张小花真的很感动,她的泪水更加汹涌,她似乎能感觉到这句身体对面前这个人的感觉是有多么的强烈。张小花心里一直说着对不起,是对梁少英说的,也是对自己这个身体说的。 梁少英叹了口气,伸手拿出一个珠子放到她手上:“拿去吧,好好和你师父搞好关系,以后还要靠他给你活路呢。” “你……真的给我了?”张小花错愕的看着手上的纯白色的珠子。 “我要它没用,拿来玩玩而已。你也不用哭,我也许很快就会把你忘记了。再见。”梁少英拍拍她,独自一人走出了酒馆。徒留张小花一人呆呆的坐在原地。 走出门外的梁少英靠在酒馆外,或许他这一辈子都没爱过什么人,他留恋花丛这么多年,唯一记挂的人,也就是这个丫头了。 不远处跑来几个人,走近了一看竟然是自己很久前召唤来的三个属下。 “老大!你让我们好找啊!” “恩?哦,对不起,忘了告诉你们我在哪了!”梁少英哈哈一笑。三个人顿时无力的叹了口气,他们感觉帮主是有意的。 许廉气喘吁吁的扶着膝盖,问道:“老大,你到底要给我们什么东西啊?” 梁少英看着他们,眼中黯淡了许多。他摊摊手道:“什么也没有。” “啊?那……那颗夜明珠呢!?”叶海吓了一跳,问道。 “丢了。” “丢了?!”三个人同时喊了起来。 “好啦,我们去喝酒吧,一个破珠子有啥可吼得。”说完梁少英勾起两人的肩膀,拽上冯正喜一起离开了酒馆。 “可是酒馆不是就在这吗?”冯正喜一脸疑惑的望着身后。 梁少英摇着头道:“这家的酒不好喝,而且太贵,老大带你们去好地方!” 冯正喜还在回头看这家店,梁少英一把把他拉走了。 三个人渐渐走远,张小花这才掀开布帘,看着远去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在写的过程中喜欢上了梁少英这个角色,或许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吧,越是这样放荡的一个人,心里越是脆弱的,他浮华的表面不过是假象,只是更愿意把自己的心隐藏起来罢了。 28、第二十八章 尼玛这才叫造谣 …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太抱歉了,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愧对大家啊!最近在忙广播剧的试音和后期工作,所以有点忙不过来了,马上就会恢复更新,三笑谢谢大家支持!! 张小花忘了一件事儿。 那就是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而且这么轻易的就将珠子拿到了手。 重要的是,她忘了跟白染尘约见面的地点了。现在她揣着危险系数这么大一颗珠子在城里转悠,让她上哪去找白染尘? 张小花刚要出酒馆,却正看到张落棠几个人迎面走来。张小花眼皮子一跳,又赶紧退了回去,现在还没搞清楚她这个哥哥到底想干嘛之前,她可不敢正面跟他说话。这里唯一对张小花熟悉的也就这个哥哥了,要是一会儿说话说漏嘴了,她不认为回答‘失忆’是个很好的办法。 张落棠的名声她也听说了,这人看似年纪小,但是脑子转地不知是她的多少倍。搁现代整个一工藤新一翻版。 “……可是白公子会在哪呢?”门外传出暮怜裳的声音。张小花听得心里一哆嗦,心道,这帮人可真不是省油的灯,知道找不到自己就去找自己师父。 “这种吵闹的地方,一般仙人可不会来。”刘子阳摇头道。 “那也不一定……”突然张落棠站住了脚步,转身看向身旁的酒馆。笑道:“上次咱不就是在这碰上他的吗?” “对啊!你说他这次会不会也在酒馆里?”暮怜裳一拍手,也看向这家酒馆。 张小花当时冷汗就下来了,环顾这家酒馆,一层就这么大地方,二层应该更小,这让她上哪躲去?不管了,先窜上二楼再说!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张落棠低声笑了笑,伸手便掀开了帘子进去。 此时张小花已经跑到二楼,两人并未碰面。张小花环顾四周,这二楼果然小!他妹的就只有一个包间! “哟,这位姑娘您这是……”店小二从唯一的一个包间里出来,看见张小花赶紧上来招呼。 张小花正急着没地方躲,看到那唯一的包间,便问道:“小二,那里面有人吗?” “哎哟,不巧了,那刚坐上人。” “几个人?”张小花一脸算计的看着那。 “有两个吧……”店小二擦擦汗,心道姑娘您想干嘛啊? “两人……好吧,你先去忙。”张小花说完拍拍他,向着包间走去。 “哎,姑娘!您不能去!”店小二立即去拉住她。 “这屋子里是我朋友。”张小花一脸认真地说着,店小二这才松了手。正好楼下有人走了上来,这才跑了过去招呼。 张小花脸色一变,见那几人上来了,立即躲进了包间之中。她贴着门刚一转身,就愣了。 即使天再热,眼前的人依旧披着黑色貂皮,黑发中隐约露出的金丝,静静地坐在那里,那人抬起狭长的双眸,道:“张姑娘,好久不见。” 张落棠几个人刚一上来,店小二就招呼了过去。 “客官~您几位?” “四个。” 几个人四处看了看,目光一起落在了那唯一的包间上。 “我们这里唯一的包间已经被占了,不如您几个在这外面?”店小二再次擦了擦汗,心道这店里是不是该多增设几个包间了?平日也没见这包间有几人愿意去,又贵,而且窗边风景也不好。可今儿一连几波人都盯上了这地方,莫非这里有宝不成? 现在霓裳坊的几个人可对包间这种存在有了几分警惕,暮怜裳试探问:“你这包间里有几个人?” “两……额,三个。”店小二自动算上了刚进去的姑娘。 “哦……”暮怜裳叹了口气,耸耸肩对张落棠道:“看来不是。” 张落棠淡声问:“小二,你刚才可看到一个拿着胡琴的姑娘?” “莫非你们认识?她才进去。”小二指着那个包间。 顺着他指的方向,几人面面相觑,竟是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 “哎!客官!”店小二这就纳闷了,怎么都跟这包间过不去啊? 张小花死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苏夜缇,她靠着门,哑然看着面前坐着的两个人。这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张小花身子一僵,她机械的看向苏夜缇和肖何,伸手在唇旁比了一下。见苏夜缇只是挑起眉看着她,张小花就又可怜巴巴的对他比了个合十的手势。 苏夜缇这才噙着笑,对门外道:“哪位?” “我们找一位拿着胡琴的姑娘……” “这里没有拿着胡琴的姑娘。” 张落棠微微皱眉,“我们看到她进去了。” 苏夜缇一边笑看着小花,张小花尴尬的也笑看着苏夜缇,生怕这哥们把自己卖了。 “是你们看错了。”苏夜缇跟张小花招手,让她坐过去。张小花靠在门上迟疑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走过去。 门外的张落棠依旧不放弃的道:“这位兄弟,我们是霓裳坊的……” “那又如何?”苏夜缇给张小花倒了杯茶,张小花干笑,伸手接了过来。 谁知苏夜缇刚要告诉她茶烫,张小花就一口灌了下去。 “噗——!咳咳咳……” 这茶怎么那么烫?!张小花捂着胸口,结果一想捂错地方了,又开始捂嘴,可是已经迟了。 苏夜缇回头一看,就见张小花身子犹如一只猫一般,抓起胡琴,踏上桌案就窜出了窗子…… “笨蛋!这里是二楼……”苏夜缇脸色一变,伸手要去抓,但是什么也没抓到。 他和肖何立即靠到窗子上往下看,可下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张落棠听到屋子内有女孩咳嗽的声音,几乎是推门而入。但是没想到,屋内确实只有两人。 张落棠皱起眉,匆匆跑到窗前向下看,但是依旧什么都没有。这才死心。 “随便闯入别人的包间,这就是你们霓裳坊的作风么?”苏夜缇的扇子敲着桌面,笑盈盈的看着这个少年。 霓裳坊的几个人这才瞧出来这正是去年在紫云派见过的无双楼主苏夜缇,张落棠没有找到张小花。只得黑着脸拱手道了一句:“对不住!”然后气愤的转身离开了屋子。 见到几个人离开,苏夜缇这才收起笑意,立即走到窗户前往外看去。 肖何也走了过去,不解道:“公子……张姑娘她……” “我在这。” 清脆的声音从窗外响起,抬头一看,张小花正支着脑袋坐在半空中,逆着月光,若不仔细看,在这夜色之中的确不容易看出来。 苏夜缇怔怔的看着她很久,张小花站起来,脚尖轻点着空中,脚下散发出点点金色光芒,身子轻的若一片羽毛。苏夜缇翘起嘴角,伸手到递到窗外。 “进来,他们走了。” “多谢。”张小花握住他的手,轻轻地踩着窗框跳进屋子内。 苏夜缇笑问:“他们追你做什么?” 张小花将琴放到一旁,垂着眼睑看不出表情,她打了个哈哈说:“张落棠是我哥哥,我消失那么久当然要追我。” 夜明珠的事情,可是谁也不能说起的,不然这些各怀心思的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张小花暗自摸了摸怀里的珠子,随后不再管它,端起那个茶杯继续喝了起来。 苏夜缇提起茶壶又给她倒了些茶水,道:“张姑娘的伤可好些了?” “恩,已经全好了。” 随意轻绾的发丝,依旧娇小的人儿,张小花和半年前没有一点变化。苏夜缇静静看着这个被白染尘带走的女孩儿,似乎唯一变的,是这半年来使她浑身更添了一丝空灵的与稳重。就算看着她的双眼,也不会让人摸到她的心思。 “在那过的可好?” 张小花握着茶杯的手一微微一紧,心道,这位老兄你不会记恨着我抢你拜师的名额呢吧? 张小花点头:“师父待我很好。” “那就好。”苏夜缇于是闭口不再提,对面的肖何本来就一言不发,这一阵就更沉默了。 张小花感觉气氛怪了许多,想这无双楼主刚刚为何要救自己? “刚才多谢公子帮忙。” “不用客气,就算我不帮你,你也总会有法子的。” 呵呵…… 张小花干笑。这尼玛讽刺意味太明显了。 “师父与我说过,似乎当年是公子和萧盟主一直打算找他拜师,只不过被我给捷足先登了。” 苏夜缇微微侧着头,一双媚眼看着她,明明没有笑,缺愣让人心下丢了一拍。 张小花叹息,这人果然脸和心都是跟狐狸属的。 “我本该是个死人,如果不是师父发善心,恐怕现在已经没有我这个人了。” 张小花感觉每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会被自己那番那凄凉的语气搞得悲伤不已。似乎这样一来,白染尘确实变成了个大好人。可张小花心里明白,白染尘并没有他面上那么善良,至于为何要收自己为徒,或者为何每次都救自己,肯定是怀着某种目的的。但到底目的是什么,她却也不知道。 苏夜缇似乎有些意外张小花说的这番话,张小花就笑着伸出手来,“公子你探探不就知道了?” 肖何曾精学过医术,他根本没有去探张小花的脉,光看面相就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他声音虽然清冷,但到底也温柔,他道:“姑娘不必如此,我家公子没有怨你的意思。” “就是,张姑娘你多虑了。来,喝茶。”苏夜缇再次给张小花添了茶水。 张小花收起了手,脸上虽然还是笑盈盈的,但是心里却无语了。心下叹了口气,唉,这玩意儿心理战术玩不过人家啊,人家压根没拿你当回事儿…… 张小花此时倒是想到了白染尘,现在苏夜缇这只狐狸精心里想的啥,她大概猜了个八九分,可是白染尘的心思却是她永远也猜不到的了。 本来在张小花看来,他就是个迷一般的存在。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师父的心思你别猜~嘿你别猜!你妹啊……看到今天苏夜缇的表现,张小花现在终于有点猜到了,白染尘这是四面八方给自己树立敌视分子呢。好家伙,大名鼎鼎的无双楼主他不要,随便一跺脚,江湖颤一颤的武林盟主你不要,白染尘你到底是想跟我结婚,还是跟这俩哥们玩欲擒故纵呢啊? 张小花看着苏夜缇似乎并没有在意似的,但是她知道他肯定在意。她装个可怜就能消去他的不满?开玩笑,就算她张小花再倾国倾城,那世上大有要江山不要美人的哥们存在。张小花坚信着苏夜缇肯定就是这么一个主。 “不过还好苏公子你没拜成师。”张小花笑笑,意味深长的眼眸中再次散发了绿光。为了自己以后在江湖上好混一些,张小花觉得自己是时候要利用一下自己的造谣能力了。 “此话怎讲?”苏夜缇果然起了兴趣。 张小花稍微靠近苏夜缇,低声道:“你可知道他为何要收女弟子,而不是男的?” “为……为何?”苏夜缇微微皱眉,他怎么感觉张小花这个问题有点怪怪的? 张小花轻声道:“我师父有龙阳之好。所以他不敢收男的为弟子。” 语毕,苏夜缇表情僵住。 “咳!”肖何坐在对面,耳力再不好也是听到了。他微微侧过脸轻咳了一声。 “我跟了他大半年了,他怎么回事儿我还不知道?”张小花一脸不屑,随后偷看苏夜缇那张明显被雷到的表情。 苏夜缇也是咳了一声,“张姑娘,饭可以乱吃,玩笑可不能乱开,他好歹是你师父。” “我就知道你不信,你想想,去年你和月玑子打架的时候,我师父吃饱了撑的过去救你?你可别告诉我是因为他善良,他要是真善良,我被月玑子刺中的时候,他早就应该来救我了,那他怎么没救?你说我当时都那样了,你再看看他在做什么?不慌不忙的拎起我就走,哪还有善心可言?” 但他毕竟救了你啊张小花。 苏夜缇心里补了这句话,但是他没敢说出来。 因为那天的情景确实如张小花所提到的,但是他不知道,实际上是张小花指使白染尘去帮忙的,随后的事情由于根本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没想到月玑子会反而对张小花这边下手。 苏夜缇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许多,而看着张小花的眼神除了不敢置信,还多了几分感激。 “那还……多谢张姑娘了。” 张小花也是叹了口气,“你也别谢我,我算是因为这个原因得了一条命呢。” 苏夜缇看着张小花,总觉得哪有些不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你师父……没给你五彩花翎?” 这个问的张小花也是一愣,“啥玩意儿?” “……你师父没告诉你?当日你气息奄奄的时候,紫云祖师曾送给你一条名为五彩花翎的仙器作为礼物。没想到你师父竟未跟你提过。”苏夜缇眯起眼,刚刚似乎还有一丝不可信,但看到张小花莫名其妙的表情,这才算是全信了。如果他师父真心收了这个弟子,没道理不把五彩花翎给她。 张小花睁大了眼,仙器?!不是吧,白染尘你太不厚道了!这事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他……我……他压根没跟我讲过!” 苏夜缇没想到张小花反应这么大,于是安抚道:“也许是你师父忘了……” 张小花愤愤的放下杯子,拿起琴道:“不行,我得找他要去!不好意思,苏公子,我先走一步了……”说完张小花一脸怒气的踩着桌子再次窜出了窗户。 望着那一眨眼就消失的人影,苏夜缇眯着眼,确实半天也没说话。 肖何再次干咳一声,道:“她不知道走门吗……” 29、第二十九章 师父的致命弱点 … 作者有话要说:摸摸大家,这一章大家应该会喜欢吧~~感觉写着很轻松~~ 张落棠从来没有如此气愤过,他不相信自己的判断有误。刚刚在包间里,明明听到了张小花的咳嗽声,而且推门进去的时候,桌子上摆了三个茶杯,一个茶杯旁还撒了些水在桌面上。况且,那时正巧苏夜缇和肖何靠在窗前,他可不认为这两人是在赏月! 从酒馆出来,张落棠一直没有说话,暮怜裳和沈窗晗没敢惹他,就连刘子阳也跟在后面不做声。几个人知道张落棠的脾气,他轻易不发火,就算生气也只会自己一人闷着。这要是在他们老窝霓裳坊里,那估计整整几天的气氛都会变得压抑。 暮怜裳实在忍不住了,道:“小棠,别说你,我都觉得一定是张小花藏起来了!” 沈窗晗也说:“她消失了半年,如今在这里出现,一定也是为了那夜明珠。如果是白公子嘱咐她做的事情,那白公子一定有办法不会让她失手。”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她不会失手?”张落棠淡淡的问。 沈窗晗被噎了一句,回头看着刘子阳眨眼。刘子阳这才无奈咳了一声,道:“小棠,你说实话。你是想找你妹妹,还是想找夜明珠?” “……有什么不一样?” 刘子阳听他这么说,笑道:“你要想追夜明珠,那就不用追了。回去跟萧盟主说一声。夜明珠让白公子拿走了,萧盟主也不会说什么。但是你要是追妹妹的话……” 张落棠听后叹了口气,说:“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她了,她才一出现,就弄的剩了半条命,我能不着急么?” “恩?”暮怜裳颇有兴趣的赞道张落棠面前打量着他的表情,结果越盯张落棠的表情越窘迫。 “看什么?” “哇,不得了。你竟然还会关心别人!” “神经。”张晓棠绕过她继续往住处走去。 墨城的夜晚很温暖,张小花饶了大半个城都没找到白染尘,干脆找一家店住下。谁知这一摸身上,半个铜钱也没了。这才想起来自己把钱全给那老鸨了! 张小花只好抱着琴,垂头搭脸的走出了客栈。 四处看了看,似乎也就只有房顶最安全,反正不管谁找她,肯定不会上房顶找她的。张小花走到人少的地方,抬脚一下子就窜上了房顶。她找了个稍微平一点的地方坐下,伸手蹭了蹭鼻子。轻哼道:“我张小花这辈子还没睡过房顶呢,今天倒是要试试了。” 说完,困意袭来,张小花放下琴,干脆就往后一仰。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一笼月光落在寂静的房顶,清香的气息漫在空气中。一个白衣男子踏着白靴子轻轻落在了房顶上,他俯视着张小花那张恬静的小脸,眼中竟是越发的温柔。 睡梦中,张小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身下也变得软软的。她干脆就着这舒服劲儿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白染尘就坐在那房顶上,望着怀里的人,就像第一次遇到她的场景一样。那时,他坐在一个名叫仙阁的花楼之上,看着烟花好不惬意。而现在,白染尘则怀着不一样的心情,扫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张小花,竟是触动了心中最柔软的一处心弦。白染尘抬起幽黑深邃的眸子,望向墨城远处的灯火阑珊。 远处的夜,依旧热闹。 而这里,似乎化成了谁也融入不进的一幅画。 “要是能一辈子都如此,该多好……” 该多好…… 人生犹如一场梦,韶华白首,也不过转瞬。可是他却是经历了多少个转瞬,才等到她的呢? 白染尘勾起嘴角,既然等都等到了,他才不想算。 天际拂晓的一瞬间,张小花感觉身上依旧暖暖的,她揉揉眼坐了起来。微微一侧脑袋,就看见了白染尘。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是从他怀里出来的,不禁有些窘迫。 “师……师父?” “怎么在房顶睡了?”白染尘的声音依旧清淡淡的,他望着不远处天空的朝霞。 张小花上下打量他,不可思议的问:“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不怕着凉么?” “你不会来了很久了吧……” “……” 张小花对手指,委屈道:“我……我找不到你……” “那也该去客栈睡。” “我把钱全都给老鸨了……”。 “……” 许久不见做声,她才抬眼看了看白染尘。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生气。 白染尘这才回过头看她,见她低着脑袋,末了只得轻笑一声。 “徒弟你这傻劲儿……还真是绝世无双啊。” “唉……”张小花惭愧的低下头。过了会儿,张小花掏出那可夜明珠递给白染尘,“诺!我很厉害吧!” “恩,不错。”白染尘点点头,但是没有结果来。他看着那珠子,道:“那么我们继续接下来的任务……” 什么?! 接下来的任务? “还有啊?”张小花的脸顿时成了苦瓜色。 “这任务刚完成一半而已……我想现在运往京城的那颗珠子,应该已经到了。”白染尘望向远处,轻声道。 “你……你不会吧……难……难道……” “小花。” 白染尘第一次这么叫她,张小花顿时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她干笑:“师……师父您有话就直说,不用对我这么亲切的。” “我带你去京城玩吧。” “啊……啊?” “给你买糖葫芦。” 张小花不屑的哼唧,白染尘这笑容也太灿烂了,傻子都知道他的目的。 况且我也不吃那玩意儿啊! 糖葫芦酸不拉叽的,你当我一两岁好糊弄呢! 对了,这一大早看见白染尘让张小花吓了一跳,顿时忘了五彩花翎的事,于是张小花一脸生气的看着白染尘道:“师父,我的五彩花翎呢?” “恩?你怎么知道五彩花翎?” “我当然知道啊!那个还是紫云祖师送给我的呢……在哪里?” “那是个仙器,你还不容易控制。”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紫云祖师都给我了嘛。师父~你就给我呗!” “现在不行。” “哎呀~师父~~我的好师父~~”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不是不给你,如果你还未飞升,很容易被五彩花翎魅惑失去自我。这样不但对你没好处,而且会害了你。” “可是……我想看看嘛……” “我放在仙界了。”白染尘摊手。 你!你个坏人……张小花狐疑的看着他,道:“我不信!” 白染尘挑眉,“不信你找。” 张小花根本没犹豫,扑上去在他身上找。一会儿是袖子,一会儿是胸前的衣服,直到张小花摸到了腰间,白染尘这才打算伸手推开她。 张小花见他要推开自己,以为在他腰间放着。于是非但没有罢手反而更加大下其手。 “别闹!” 突然白染尘脸色一变,张小花也愣了。感觉到了白染尘的古怪。张小花的手此时正停在他腰的两侧,她再抬头,手上微微一动,果然白染尘脸色更古怪了。 那表情,像是……在憋着笑? “啊!你有痒痒肉!”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张小花从房顶蹦了起来指着白染尘。 白染尘推开他,轻咳一声,道:“反正没有五彩花翎就对了。” …… 没听见声音,白染尘回头看,就见张小花正一脸阴险的捂着嘴偷笑。顿时感觉头皮发麻,知道以后有的受了。 说起这京城的景色和墨城就是不一样,墨城若说是那种江南小城,那京城就是繁华大气的都市了。张小花和白染尘逛荡在街上,虽说对那糖葫芦不感兴趣,但是张小花还是买了一些小点心。还吃到了传说中的桂花糕——那种可以称之为馅饼的东西。两个方形面饼包着一块桂花陷儿,咬一口松软甜腻,桂香四溢。 “这个味道不错,要多买几个带回去吃……”张小花一边往嘴里塞着点心,一边口齿不清的说。 “完成任务再说。” 张小花压根没理他,跑到一堆闹哄哄的小竹笼子前。 “咦?这个是蛐蛐儿吗?师父你院子里太安静了,我们买个回去吧……” “完成任务再说。”白染尘皮笑肉不笑着说。 开玩笑,把这么吵的东西带回去,他以后还怎么静修? “哎?这个花儿是牡丹吧?开的真艳啊……” 卖花的小贩乐呵呵的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姑娘您真是好眼力……” “只能种兰花。” “哎?师父你品味也太高雅了吧,咱那院子那么清冷的……” 似乎听到了那个一带而过的“咱”字,白染尘这才面色松了些,轻声道:“走的时候可以挑一盆别的花,但是除了这个。” 张小花奇怪:“为什么?”。 “恶俗。” “哦,好吧。” 于是张小花的手从牡丹花移到了一旁一朵盛开的菊花上面。 恩?等下,菊花??? “咦,真是稀奇,这个季节竟然有菊花?” 卖花的人得意道,这您就有所不知了,咱这花可是在晚上都放在地窖里养的,能把花期拖到这么长时间,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这价钱也贵。 “哦~”张小花垂着眼,手上抚摸着菊花的花瓣,动作轻柔。怕是弄坏了一般。“师父,咱走的时候,弄一盆这个吧……” “菊花?”白染尘感觉有些奇怪。 “恩呢,菊花品性坚毅,花期比普通的花也长许多,正好可与你那兰花可以凑一对儿了。” 30、第三十章 一秒变邪魅公公 …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各种串门,收压岁钱,给压岁钱。 于是,三笑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 灯火映着萧兰山庄。 山庄深处的庭院内,点着灯,屋子的门大开,萧兰陌靠在屋内的太师椅上垂着眸休息。手上依旧是一个纯白色扳指,他手指轻抚玉面,感受着那属于白玉的微凉。 “霓裳坊没找到那颗珠子?”萧兰陌的声音又轻又低,有着莫名的轻挑,似是嘲弄。 跪在门外的人一身黑衣,几乎与身后的夜色混在一起。 “霓裳坊的说……被白公子的徒弟抢先了一步。” “白公子?哪个白公……”突然声音戛然而止,周围的温度顿时下降。就听浅浅的一声呼气,闭着眼的人才道:“知道了,下去吧。” “可……”那人似乎还有话要说。 “下去。”萧兰陌的声音冷得已经不是一个温度了。 “是。” 萧兰陌睁开双眸,深邃的眉宇皱着,他盯着手上的扳指,越盯越紧。似乎当年的那个女子的身影,再次映在了眼前,她有着比这扳指还纯净的颜色…… “你终于出现了。” 猛的握紧手,手指白皙,骨节分明。 张小花没见过这个时代的皇宫,咋说呢。跟想象中的有点偏差。如果说现代的紫禁城是人们用来做皇宫模板的话,那张小花觉得自己现在呆的这个的宫殿有点脱离模板了。 为啥呢? 如果说你在紫禁城里,那你总能找到主殿,直着走还能走到头呢。可是在这里,这种想法可以直接PASS。她没见过有谁家皇城内是环形结构的,就算她直着走,那也只会走到原点。这里的走廊蜿蜒崎岖,大多以弧形为主,围墙高,却有着一定的弯度。而且这里池塘很多,这只比墨城往北远了一点,总的来说应该还算是南方。这一点光从潮湿的气息,以及建筑的密集程度就可以看出来了。 “唉……师父你走之前也不给留个地图!”张小花揉着脚,坐在一处走廊上。她此时已经打扮成宫女摸样。头梳双环髻,白色小袖红色齐胸襦裙。这身装扮倒让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衬出了几分水灵。 就在这时,不远处走来一队人。张小花见着立刻低着头贴墙走了过去。 “跟你们说了,一会儿是陛下会见重要使臣的晚宴,可是一点都不能疏忽的。做好了这没准儿有赏钱呢。”与队伍擦身而过,领头的公公兴高采烈的嘱咐着身后的一群小宫女,张小花瞄准了机会偷偷混进了其中。她低着头,尽量往前站了站。 “说起来你这个才是最重要的。”那公公伸手点着领头小宫女的托盘,“你这盘子里可是新进贡的夜明珠,万万大意不得。” “是。”那宫女点着头。 张小花无论怎么靠近,但依旧没法接近那个盖了布的盘子。跟着走了一阵,眼看这些宫女的衣裙在地上拖了半天,张小花邪恶一笑,抬脚踩住前面女孩儿的衣角。果然,那女孩儿齐胸的丝带没绑紧,刷的就掉了下来。女孩儿尖叫一声蹲下,脚正好又踩到了前面的女孩儿的裙子。这下犹如多米诺骨牌,顿时尖叫声一片。有摔倒的,衣服掉了的,最惨的是打头的女孩子,她端着盘子,衣服系的紧本来没掉下来,但是因为被人踩到后裙却失去了平衡,脚往前一踩,竟然自己把自己衣服踩掉了。可手上端着盘子,她又不敢放下,一瞬间露出了大片春光。 张小花算是厚道的,她跑过去把衣服给她提了起来,顺便帮她拿过盘子道,“快系上。” 前面的公公一回头就恼了,道,“你们做什么呢!” 张小花本来要搞个偷梁换柱,这手刚要伸进去,公公一吼,她只好又不动声色的抽了出来干笑道:“没事没事,这路不平稳,踩到衣服了。” 公公也没看出端盘子的换了个人,训斥道:“慌了慌张的,不怕掉了脑袋!” 就在这时,大道上打斜里走出一队人,仔细一看,竟是一群人簇拥着一个雍容华贵的男子往大殿走去。张小花探头使劲看,就见被簇拥的人身穿黑色暗纹官衣,黑发高高的束于直帽中,精致的脸上竟是画了些淡妆,他双眉上挑,朱唇一勾,尽显绝世妖娆。关键,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白色飘逸的浮尘。 张小花远了一看,顿时目瞪口呆,这分明一妖精啊! “哎哟天呐,是大总管来了!你们几个先别过来了,你!跟我来!”公公看着前面那队越走越近的人,立即拉过了张小花。 “我我……”张小花端着盘子跟着这公公跑了过去,落下身后一群宫女在那系衣服。 “给大总管请安。”公公跑到那人身前噗通就跪下行了个大礼。张小花也不差,跟着也跪了下去,可这是水泥地,疼的她低着头直呲牙。 “起吧。”熟悉的声音在脑袋上方响起,很轻,很淡。很像她师父白染尘。张小花站起身来抬头,只见被黑色锦衣裹得就剩一张精致的脸的白染尘,正在那飘飘的看着自己。当下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地上。 “放肆!”公公向后一挥浮尘。打得张小花哎哟一下,但是忍住了没喊出来。她向后一躲,赶紧低下了头。 对面的‘大总管’轻笑一声,掐着高音道:“下去吧,这个宫女跟我走。” “是是是……”说完那公公退了开去,张小花就跟着白染尘一起进了大殿。 走路时,白染尘与她走的进了一些,张小花斜着眼看他,低声问道:“师父您这是?” 白染尘挥了挥手上雪白的拂尘,掐指轻声道:“偶尔这么玩玩,也是很有趣的。” “额,师父您还真是恶趣味啊……” “恩,怎讲?” “您这幅容貌打扮成这样,会祸国殃民的!” 白染尘轻瞥她一眼,悄声道:“徒儿莫不是吃醋了?” 张小花悻悻的撇过脸去:“快别闹了……” “珠子换了么?” “没呢……” “笨。” 丝竹之声渐渐传来,张小花赶紧又低下头,低声念叨:“突然冒出一个大总管没人发现么?” “我是神仙……他们不会发现我。”白染尘低声道。 “你是神仙你不自己来换……”张小花急眼。 “锻炼锻炼你。” 锻炼你妹! “你又没教过我偷梁换柱……” “我现在教你。” 现在? 张小花四处看了看,盯着他们俩的眼睛可不少,准确来说盯着这盘子上的东西的人不少。张小花顿时感觉自己端着的这个盘子沉了很多。她嘴角抽搐:“师父啊,这玩笑开不得……” “你见过师父跟你开玩笑么?” 说罢,白染尘抬脚走向了主殿中央。看着离去的白染尘,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穿黑色的衣服,一身肃杀和威严之气顿生,冷峻中少了那份柔,带了几丝妖。 张小花顿时冷汗都下来了,就见坐在大殿上位的那个人斜倚在龙座上。看不清容貌,但是却散发出一股不可逾越的气势。 “总管今日有兴致来参加宴会?” “陛下,这是前两日刚进贡的夜明珠……” “呈上来。”那人的声音很低,摸不出他的心情。白染尘一挥浮尘,张小花适时低着头端着盘子上去了。 就在她与白染尘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张小花分明感觉到时间静止了,她在那静止的一瞬间里听到了一段犹如梵唱般的低语,张小花不由自主跟着张嘴默念,虽然她听不懂那是什么语言,可是她的身体却能够跟着诵读。张小花感觉鼻尖萦绕的香气越来越远,突然静止的时间再次运动,只是周围的事物变得缓慢,如同将一秒钟放大一般。 张小花感觉身上有一处有了一丝炙热的感觉,正是放着夜明珠的那地方。就在对面走来的人掀开托盘的一刹那,突然炙热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凉。张小花一抬头,果然托盘里出现了了那颗还有余温的夜明珠。当下不禁感叹,原来是这么一个偷梁换柱! 托盘被端走,张小花怀里揣着那颗换下来的东西,一路退了下来。 “夜明珠?当真是好东西……不过我宫里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那人拿起珠子把玩一番,然后又随意放回了盘子里,似乎并不感兴趣。他目光流转到白染尘身上,“总管最近很忙?” “回陛下,还好。” “那就好,把西宫的事情都交给你,难免会应负不过来。”皇帝的声音依旧是很奇怪,张小花自始至终不知道他到底是高兴还是生气。那语气似乎是在调侃。 “多谢陛下关心。”白染尘浅笑。 “你今天就为了这个来的殿上?” 张小花这才发现有问题,这皇帝难道和总管有JQ?这一番话说的好似怨妇似的,她本来就不解为何白染尘要办成总管的模样上这里来,但看他似乎另有目的。 “陛下有所不知,这不是普通的夜明珠……”白染尘似乎想要介绍一下这可罕见的珠子。但皇帝似乎并不打算和他讨论这个珠子的问题,“既然总管这么稀罕这东西,就赐你好了。一会儿使臣要来了,晚宴就要开始,总管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谢陛下,只是在下的身份不宜出现在晚宴上。还请陛下准许在下回避。”白染尘说的泰然自得,妆容下带着笑意。 皇帝听了也觉得不妥,这才挥手让他下去。 张小花眼角一抽,心道,真有你的啊师父,这才多一会儿就赚了一个珠子,而且还能还保得全身而退? 见到白染尘退下,张小花默默地向后退去,以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姿态退出大殿。她刚退出大殿来到殿后的回廊上,由于晚宴的缘故,几乎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去后厨和前殿忙活了,这里顿时显得清净了不少。于是张小花毫不在意的掏出身上那颗珠子,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似乎和刚才那颗没什么差别,都是纯白圆润。若说唯一的区别,顶多是出产地不同罢了。啧啧,这个年代就玩起品牌来了啊。 突然身旁并排走着一个人,张小花也不回头,知道是白染尘。“你是为了那颗夜明珠能名正言顺的到你手里,你才这么热心的吗?” “徒儿真聪明。”白染尘一边走,身上的妆扮便一点点脱落,如同沙一般,渐渐地消失在空气中。再回头看去,他依旧是轻挽着长发,白衣胜雪。脸上厚重的妆容也褪了下来,露出他本来的面貌。 张小花看着他的脸有些发愣,恍惚间那么邪魅的人就这样消失了。 “师父,你要这夜明珠做什么?难道摆回去当灯用?” “自有用途。”白染尘淡笑,伸手变出了那日柳莫离给他的琉璃盒子,将夜明珠扔了进去。 张小花举起自己手中那颗山寨版,摇晃道:“那这颗呢?” 白染尘看了看那珠子,思索一阵,歪头说:“就摆在院子里当灯吧。” 31、第三十一章 拜访萧兰山庄 … 回去的路上张小花打算带走一盆花和一个蛐蛐儿,但是路上不好拿,正踌躇之际,白染尘只好掏出了一个小型的项坠。那坠子似是铜质,成泪滴模样,顶端有个小盖子。白染尘将那小盖子打开,挥过张小花要带走的东西,就见一阵紫光划过,这些东西尽数变小放进了项坠之中。 “这是泪心壶,可以放东西。” 张小花睁大了眼,见这么小的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储存空间不禁叹道:“神仙就是不一样啊,这发明可真是顶级的聪明!” “这个坠子就给你吧,我看你以后也闲不住,有什么东西就放到这里面。”白染尘见张小花稀奇,干脆把坠子扔到她手上。 “仙界是不是还有别的好玩的东西?恩?师父,你有空带我去逛逛吧!” “你要渡了第二次劫才能去。”白染尘淡淡的说着,带着张小花便腾上了半空。 张小花闻言更加兴奋,“那我什么时候渡劫啊?” “见这情形,九月末差不离了。” 其实白染尘心里也在盘算着,等几味药都找齐了,张小花才能再禁得起第二次天劫。想那第一次已经将她的魂魄震出,这第二次恐怕就不光是魂魄震出的问题了。 “回去我教你调息之法,第二次天劫非同小可,如果过了,那与成仙就仅仅一步之遥,如果没过,就要从头来过。” “……从头来过?”张小花暗自吞口水,这尼玛不就是再震出一次魂魄了吗?那到时候没准自己出去了,又从现代穿过来一个妹子,岂不是更遭殃?!想到这里,张小花赶紧摇头,“不不,不行!一定会过的,不能重新来过!” “恩?”白染尘看她一副坚定地表情,不禁挑眉。 “呃……您想啊,被雷劈可是很疼的呢……”张小花干笑。 白染尘笑道:“呵,那倒是。” 风从耳边划过,张小花将泪心壶挂到脖子上。低头望去,二人站在云端,脚下青山白雾已经看不出面貌,很难想象她一个现代腐女,竟然能穿越回古代修仙。这在以往,她连想都没想过的,就算穿也应该是去耽美世界,而不是这种言情小说中。她摸摸脖间,铜色的质感冰凉着皮肤,使人更加清醒了。她现在的目标是成仙,这是她活下去的必备条件。如果她能成仙,并且一直活到二十一世纪,那她就有希望回家了。 张小花眼前一亮,道:“唉,师父。你知道神仙能活多久吗?” 白染尘皱眉。 见他不语,张小花扯扯他,“师父你说话啊。” 白染尘叹了口气,道:“很久。”久到你厌倦。 “那就是说没有期限了?” “大概吧……”白染尘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问题。 “太好了!” “好?”白染尘轻笑,大概对于她来说,算是好吧。 “恩,如果够久,我就可以回家了。”张小花垂下眼帘,一丝恍然的忧伤划过她的眼眸。白染尘并理解什么是所谓的思乡之情,只是见她伤感,倒也不怎么高兴得起来。回家么?如果成了仙,就哪也回不去了……你要面对他们的生老病死,面对万物无穷无尽的更替,而你,依旧未变。这种伤痛,你可愿承受? 只是这些,他不会告诉她,也不会问。 他终是自私的。 “兴许吧。” 药引还差最后一幅,龙泉。如果白染尘没有记错,龙泉是在西边的龙脉山中。只是现在的那里,已经建起了萧兰山庄,并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但是,他白染尘不一样。他想得到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白染尘抬起眼,清冷的眉宇微微的皱起。 “徒儿,跟我去见个旧识。” 坐在那块云上,小花正吃着点心,抬头看了眼她玉树临风的师父,问道,“……谁啊?” “萧盟主。” 噗—— 勉强咽下嘴里的东西,她笑道:“这还真是旧识……” 张小花托着下巴想着,自从上次见面,已经有半年多了吧,也不知道萧兰陌过得好不好。正好去拜访他,谢了他去年的照顾。而且能看见小刀,孙老头,安阳北。张小花一扯嘴角,哎嘛,这一趟来了还真认识了不少人呢。 黄昏,太阳刚落下,萧兰山庄门口站岗的小兄弟抬头一望,见不远处有人飞来,立即跑回了山庄通报。 “有修真弟子飞来?”小刀在这算是二把手,一听底下急急忙忙跑上来的下属,皱着眉看了眼天。“这都什么时候了,修真弟子来我们山庄做什么?” “小的也不知道啊,您看这……” “先招呼到大厅去,我随后就去禀告公子,公子还在处理事务,不方便打搅。”小刀沉稳的吩咐下去后,下属立即领命。 小刀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很是奇怪,这种时候会是谁回来呢?无论如何,还是先去跟萧兰陌说一声比较好。 墨蓝色的锦衣,恰到好处的剪裁,白玉的扳指,深邃的眉宇。萧兰陌的的目光依旧审阅着手上的卷宗。最近武林虽然平静了许多,但是一些棘手的帮派还是很伤脑筋。 “公子,刚属下来报,有修真弟子正往山庄来。”隔着门外,小刀并未进屋。 萧兰陌扬眉,“修真弟子?” “是。” 萧兰陌沉默的脸上终于松动,仿佛双眸要化为一翁春水,他道:“是小花和白染尘。” 小刀一听,也是惊得合不拢嘴,立马撒丫子跑了出去,“公子我去前面看看先!” “这丫头……”萧兰陌笑着摇头,也难怪小刀会激动。毕竟当初张小花一下子就消失了踪迹,可让小刀伤心了许久。 果然小刀刚一冲出山庄门外,白染尘和张小花正落地面。张小花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见一个黑影扑了上来。 身上的人声音清脆,还有些嫩嫩的,“小花儿!我……我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张小花听出声音这才知道是小刀,当下便抱住她安抚道:“乖,不哭,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小花儿,你的伤好了吗?”小刀抬起头,上下打量她问道。 “好了,都好了。”张小花伸手拍拍胸口。 小刀见她真的没事,又再一次抱住她蹭了半天。张小花抬眼看着身旁白染尘一副跟“你俩请自便”的样子,叹了口气。“小刀,我好累了,我们进去说好不好?” “恩,好!”小刀立即拉过她往里走,竟是完全无视白染尘的。 哼,把我家小花儿直接带走一下子就是半年,鬼才要给你好脸色! 小刀得意的拉着张小花跑到了大厅内,白染尘只好无奈的慢慢悠悠的跟上。身后的这帮家丁和侍女可不像小刀,怎么看这后面这位,可比前面这位有来头多了。于是不由分说的在后面簇拥着白染尘也一同进了山庄。 萧兰陌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张小花进来。许久未见,女孩子家的身段出落得越发标致,萧兰陌的目光似水,走过去道:“好久不见。” 张小花也是一愣,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更加成熟的男子,不禁翘起了嘴角,眨着眼睛道:“好久不见。” 眼见着转弯出现的一抹白影,萧兰陌睫毛一晃,白染尘见到他,悠然道:“萧盟主别来无恙。” “白染尘……”萧兰陌看着他,这个人果然一点也未变。冷冷淡淡的性情,脸上却偏要带着几丝玩世不恭的笑意。他也笑:“谢谢你救了她。” “你不必道谢,我的徒儿,应该的。”白染尘勾起嘴角,伸手按住张小花的脑袋,对萧兰陌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小刀感觉到了几丝诡异的气氛,立即从白染尘手底下拉过张小花:“大人谈话无聊的多,我带你去逛逛山庄里面~!” 张小花面色抽搐,心道:我也是大人啊…… 但是她还是跟着小刀走了,毕竟她也不愿意在这里看俩人刺啦火花。 见张小花被小刀带走,俩人这才收起笑意。 “来做什么?不会真是让她来看看我们这么简单吧?”萧兰陌往前走着,白染尘跟着他,一同进了书房。 “如果可以,我会尽量避免她与凡人接触。”清冷的声音,萧兰陌很厌恶别人用这种声调与他说话,但是面对白染尘,他却只能忍。 “那这次?” “她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了,必须尽快陪药。”白染尘淡淡的道:“她需要龙泉。” “我恐怕无能为力。”萧兰陌意外的摇头了。 “她会死。”白染尘定定的看着他。 “你可是神仙啊。”萧兰陌叹道。“你会让她死吗?” 白染尘轻笑着道:“神仙又不是万能的,她如果不尽快服药,马上就会撑不住。” “知道龙泉的锁,就连我也打不开。”萧兰陌耸肩,他无奈道:“不然你去试试?” “龙泉怎么会有锁?”白染尘皱起眉,印象中几百年前龙泉还未有人涉足过,为何现在凭空会多了把锁? 萧兰陌从自己的桌案上寻出一份图纸,递了过来:“那锁很邪门,是个连环锁。我曾经试过多次,似乎不按照特定的顺序来解根本解不开。” 纸上画着锁的图形,似乎是由龙形的石条盘成,石条内部有细细的凹陷,不知用来做什么。看到这里,白染尘恍然想到以前确实有个仙人在这里修炼过,那人名为洛阳子,性情古怪,很喜欢将自己发现的东西占为己有。莫非这锁是他添的?现在这人已经云游四方,早已不知去处,他又去哪找他? “怎么?”萧兰陌见白染尘皱眉,便道“若是你也没办法,那就真是没辙了呢。” 白染尘哼了一声,幽黑的双眼带了笑意,“不过是小把戏。” 龙形盘条巨石阵,白染尘在仙界曾听人说过解法,不知那个巨石阵是否就是这个连环锁,如果是,那一切就好办了。 32、第三十二章 用强不是好手段 …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是不是被关小黑屋了……榜上突然消失了俺的文。 想想也是,最近开学,竟忙作业了。 鞠躬,对不起大家了! 能用山庄来形容的地方一般都不会小到哪去,萧兰山庄依山而建,旁侧引泉水而下。而且地处山中,十分隐蔽,若站的高一些,还能看到山下的景观。当真是好地方。看着院子栽的花,竟有许多是叫不出名字的。张小花与小刀走走停停,在夜色中观赏着这座雄伟的建筑小刀已经带着张小花行遍了萧兰山庄,渐渐地,两人脚下的石砖路变成土壤,偶尔踩过杂草。张小花感觉到了四周荒凉,奇怪的看向小刀,小刀拉着她停在一个上了锁的木门前,指着门缝外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过了这个楼,后面就是后山了。” “后山也是萧兰山庄的地盘?”张小花伸着脖子向院子外望去。 “恩,不过一般是不会有人去的。”小刀看着山上叹息道,“这里有野兽,虽然平日不出来害人,但是要没防备就进去,一样会遭到攻击的。” “攻击?”张小花点头,难怪要锁上门。“可是这样也很不安全啊。” “没关系啦,反正这后山的野兽从来不会轻易接近萧兰山庄。况且你看……”小刀指了指后院不远处耸立的一个瞭望塔,瞭望塔里站着两个人来回走动。“那里有我们的人看守,只要有野兽靠近,都会被驱赶。” 张小花点头,看来在防御方面,萧兰陌还是很重视的,走这一圈下来,光这样的瞭望塔就看见了七八处。难怪她和白染尘刚一到这里就有人迎接。 晚上的时候,张小花被安排在了一个单独的小阁中。虽然小刀非常想和她一起住,但是看张小花实在是累了,就不强求她了。 山中的夜是凉的,即使是五六月的天气,在这山中依然像是在过秋。白染尘似乎和萧兰陌在谈事情,张小花没去打扰,她走到小阁二楼的平台上,扶着栏杆向外望去。寂静的山中,偶尔传来鹧鸪声。这里看去,山都变成了黑色的,在繁星的映衬下,显得如此和安静。不知不觉,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半年了,也不知道家里的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与之相对的院落外,白染尘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他一侧头,就看到了靠在栏杆上的张小花。顺着她的目光,是后山的方向。白染尘只是微微停顿一下,便头也不回的向后山走去。微风掠过他,发丝飞舞,恍若莲花般清远,一晃,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张小花恍惚看到了下面有人,她一怔,等追下去再看,早已没了人影。她自己又摸索着来到靠近后山的那个木门前,看到门上的锁完好,松了口气,这才放心的往回走去。 靠在木门后的白染尘透过门缝看着张小花往回走,幽黑的眸子中带着无奈的浅笑。直到张小花的身影消失,他才转身向着龙泉的方向飞去。 “奇怪……明明看到有人的……”张小花走回到自己的阁楼处抬头看了看,站定,皱着眉再次往白染尘住的地方走去。 院子很静,远看屋子内已经灭了灯,张小花走到门前,想敲门,但一想刚才那个是自己看错了也不一定。她在门前踌躇了许久,听着屋子内没有一点声音,才想到白染尘可能已经睡了。张小花暗笑自己想的太多,随后便离开了阁楼。 路过回廊时,老远看到一个人缓缓地向自己走来,他手里抱着一些书卷。张小花停住脚步,侧头看去,走廊的灯火随着那人的行走,隐约映出他的容貌,那脸美得如同暗夜的妖精。张小花瞪大眼,这不是萧兰陌吗? “还没睡?”萧兰陌抱着手上的书,笑问。 “恩,我来看看师父睡下没。”张小花暗地里擦了一把汗,心说这也太巧了。大晚上的不应该都睡觉去了吗,这哥们瞎转悠啥呢?张小花歪头,不假思索道,“那你晚上不睡觉在逛什么?” “去藏书楼取些资料来看。”萧兰陌的眸子在灯光的映射下犹如一滩柔水,温的张小花都快化了。 “这么刻苦?”张小花琢磨着,别看这厮面上那么风光,这武林盟主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还好,看你是睡不着么,要不要来我书房喝杯安神茶?”声音低沉,似乎带着不容抗拒的诱惑。张小花想了想,觉得也好,毕竟半年没见,人家请去喝杯茶也是应该的。于是点了头。 跟着萧兰陌一起走出回廊,一直来到一处庭院,书房的外面有一圈小池子,池子中还有些鱼儿与荷花。张小花到很喜欢这种古香古色的地方,二人赌过水池,来到书房内。书房外站着两个下人,萧兰陌让他们去沏茶来,二人这才欠身离去。 “你每天要工作到很晚吗?” “不算很晚。”纵使再晚,萧兰陌也不想告诉她。他微笑的走进屋子内,张小花前脚刚踏入房间,就感觉一股烟草香气扑面而来,她环顾四周,果然看到了一个香炉。书房内的摆设很简单,进里面是桌案,四周挂着一些字画。这房间的布置简直可以用枯燥来形容。张小花很佩服萧兰陌能每天在这么无聊的地方看书。 当然,除了屋子角落处的那架古琴。那琴还和以前一样。 “这么晚了还去你师父那里?”萧兰陌放下手中的书,站在书架前,食指挨个掠过着上面的书籍。 “恩,刚才看到有人往后山去,以为是师父。”张小花叹气。 “你师父那么厉害的人,就算去了后山,恐怕也没什么敢威胁的了他。”萧兰陌轻笑,随手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 张小花点头,这点她倒是同意,白染尘那种人,应该是走到哪里哪里遭殃的,就算有危险也会立即跑掉。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人端了茶上来。张小花站起来接过,茶是花茶,那香气十分安神。下人上了茶就悄悄退下了,回头看去,萧兰陌已经坐到了琴前。 “你不是想学琴吗?我把天降教给你。”萧兰陌说着,未等张小花作何反应就信手弹了起来。张小花看他刚一落座就挑起了琴弦,不禁黑线。大哥,大晚上的,扰民啊! 然后突然想起这一个山头都是他萧兰陌的地盘,他想干什么估计还没人敢来理论,这才无奈的摇头,张小花只好端起茶慢慢抿着,听着琴音。 想着以后,这样的琴音就再也听不到了,不禁有些失落。唉,她要是能学会就好了。 琴音暂落,张小花走了过去。手指刚抚上琴弦,就觉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还好一只手适时将她捞起,“你怎么了?” “我……有点晕。” “晕?……呵,那就先歇歇。”话语间似乎带着笑意,张小花虚扶住萧兰陌,却没借力,萧兰陌顺势刚要抱住她,只觉手臂一轻,张小花已经脚尖点地退开一丈远。再看那脸上,根本没有任何不适的迹象。整个人身上带有一丝清冷,侧身站在那里。 萧兰陌愣了。 冷漠的眼中带有受伤,张小花侧着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我想不到你下药的理由。” 刚才的茶中有着一丝奇怪的香味儿,张小花警惕很高,仅仅沾了一滴就感觉到了异常。但是她实在不敢相信萧兰陌会做这种事情。 “……你诈我。”萧兰陌并未有什么被揭发的窘迫,而是更加笑意盎然。 张小花气的哆嗦,身子都在颤抖:“我视你为朋友,你却如此待我?” “我知道,此次一别,你就再也不会回来。”萧兰陌收起笑容低下头,缓缓从琴后走出来。 “那也不能这么做。”张小花摇头,她步步后退。 萧兰陌凝视着张小花的眼,低沉的声音,让人心下漏了一拍:“……我喜欢你。” 张小华一愣,继续摇头,她咬住下唇:“我没听过这种喜欢!” 即使要了我,你就留的下我了吗?萧兰陌,你怎么能这么天真?张小花胸口闷闷的,她真的不希望看到这一幕。一个说着喜欢她,却在用药来害她。 “今天你就听说了。”萧兰陌深邃的双眼已经染了更深的颜色,张小花感觉苗头不对,立即往门外冲。 “如果你不用药害我,而是直接和我说,我也许会考虑接受你,但是现在,我不能忍受你这种方式……啊,放手!”张小花刚跑到门口,手腕就被牵一股大力制住,若说平日白染尘顶多教她些调息的功夫,那么现在那些功夫完全是扯淡了。张小花突然感觉到灭顶的恐惧,忽的大喊道:“师父!师父救我!” “你叫也没用。”萧兰陌的气息停在耳侧,“你师父已经被我支开去后山了。” 张小花心下一凉,感觉大事不妙。 “萧兰陌,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恨你。如果你放手,咱们有话好说!”张小花紧贴在门上,感觉到身后的压力,竟是不敢回头。 “我才不会和你好说,白染尘既然已经想要把你带走,就再也不会带回来!”萧兰陌的气息变得火热许多,他哑声道:“半年,你消失的彻彻底底。小花,我不怨你成了他的弟子,不怨你成仙,我只怕你会消失……小花……不要离开我……” 听到此,张小花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她扒着门,右手被反钳在身后。咬牙道:“以后你我注定仙凡人殊途,你这又是何苦?” “呵呵,仙凡殊途?”萧兰陌压制她的力气又大了一分,张小花明显感觉到了萧兰陌的变化,不禁惊起一身冷汗,萧兰陌道:“我现在已经拜在仙师洛阳子门下,又怎么会与你殊途呢?我只怕白染尘先我一步,那还不如我在这里要了你。” 张小花脸色瞬间红了,结巴道:“什……什么叫先你一步?白染尘只是我的师父……” “……原来他还没有告诉你,正好,让他后悔去吧。”萧兰陌的伸手大力的将张小花从门上扯到自己怀中,向后走去。 “你无耻!”张小花拼命打着萧兰陌,但是萧兰陌的功夫深厚,岂是她这小绣花枕头打得过的。随后张小花就被扔上了一旁的案桌,骨头摔在桌子上,张小花疼的皱眉,随后萧兰陌的手就覆上了她白净的脸颊。仿佛在抚摸珍贵的古董一般。张小花拼命挣扎,却无奈只会更加加强他的欲望,衣衫呲的一声就被撕碎,露出半拉白嫩的手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萧兰陌根本没有理会,而是继续手上的动作,张小花犹如一只炸了毛的猫,拼命反抗。 突然门外响起小刀的声音:“公子!安阳北受伤了!” 萧兰陌吼道:“没死就行了!” “快死了!” 萧兰陌的手上一顿,抬眼看着张小花。张小花也咬着下唇看着他。 猛的一声,大门被踹开,隐约看去,一个盛怒的白衣男子站在门前。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张小花感觉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上。 第三十三章 解锁,龙形盘条巨石阵。 作者有话要说:请大家千万别把这些小转折往心里去,我知道上一章对于有些孩子来说打击有点大,但是实际上之后是有剧情要发展的。对于喜欢盟主的孩子们,在这里先道歉了!门倒在地上扬起木屑灰尘,白染尘就站在那里。白衣飒飒,目光冰冷,那股自内散发的凌人之势就连张小花都打了个寒战。张小花瞬间有种被捉奸的感觉,虽然她是被害。顺着白染尘的右手,他的手正掐在小刀的脖子上,小刀看到屋子内的情景也愣了,当时眼泪就下来了。白染尘收了手,一步一步的走进屋内。小刀则瞬间像是脱了力一般,跪坐在地上,怔怔的道:“公……公子……你怎么能……” “是我大意了。”白染尘手指微动,萧兰陌的身体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撞倒在书架上。张小花看了一眼他,缓缓回过头来定定的看着白染尘。 “师父……” 走到桌子前,望着坐在上面的张小花,残破的衣服顿时燃起了他的怒火。冰冷的气息仿佛要在空气中结霜,白染尘温柔的伸手将她的衣袖向上提,遮住了她露出来的手臂,随后扭头看向萧兰陌。一时间,张小花从他眼中看到了残忍和杀戮! 不行……不能杀…… 虽然他如此待自己,但是还没罪大恶极至必须要死的地步。 “他什么都没做,”张小花拉住白染尘,轻声道:“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你在替他说话?”白染尘挑眉,低头看着她扯住自己袖子的手,而那淡淡的声调与他的心情形成鲜明的对比。张小花知道,这是他极怒的表现,随时都可能失控。 “我没有!”张小花拼命摇头。 “那就是在可怜他。”白染尘淡淡的总结一句。 “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张小花低下头,咬着嘴唇。她真的真的,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一想到萧兰陌,就会让张小花感觉到十分的反感。 白染尘定定的看向靠坐在地上的萧兰陌,萧兰陌挑衅的抬起头,冲着白染尘笑了笑。白染尘深呼一口气,刚想往前一步,手臂却被身旁的人死死地按住了。 张小花低声叫了一声,“师父……” 白染尘回手抱住她,并死死地按进怀里。他冷哼一声,“不会再有下一次。” 这话不知是对谁说的。张小花就觉身上一紧,自己就被白染尘抱出了书房,踩着破碎的木板,头也不回的飞到了空中。 直到张小花回过头去,萧兰陌都没有追出来,小刀依旧跪在原地,泪眼汪汪的看着张小花和白染尘。 感觉到身上被风兜的几丝凉意,张小花扯起衣服盖住,脑袋靠在白染尘身前。 “你……生气了?”张小花突然觉得自己这话问的不好,万一再挑起他的火来,那今天晚上就别消停了。 “哼。”白染尘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只是请哼出的音,让张小花愣住。她突然想到刚才萧兰陌所说的“先一步”,蓦的脸就红了。她可是一直没把白染尘当男人看的,额,也不能这么说,反正就是没把他列入考虑范围内。那这恍然间的暧昧来的是哪般啊? 以前就算两人挨多近她都不会多想,但是今天的感觉却怪怪的。张小花撇过头去,稍微理理他远了点。 转眼二人落在了后山处,白染尘什么也没说,后山因为海拔的缘故,温度显然比在萧兰山庄更低了一些。张小花恍然听到有瀑布声,任凭白染尘带着她左绕又绕,走了很久,张小花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衣服本来就笨不厚,又扯破了一些,根本没有御寒能力。 白染尘回头看她,见她衣服可怜巴拉的样子,轻蹙起眉。 张小花看他皱眉,就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肯定特别差。切了一声别过脸去。 没过一会儿,一件白色的衣衫落在她脑袋上,张小花呲牙一笑,立马把那还带着余温的外衫穿起来。抬脚跟上了白染尘的步伐。哈哈,她就知道,这师父肯定疼徒弟! 裹着那带着淡淡香气的衣衫,张小花还未跟着白染尘走几步就愣住了。随着耳边水声渐大,眼前突然出现一条瀑布。瀑布前的小溪围成一个滩,最后汇成小流流往山下。看来这就是萧兰山庄引水的源泉了。 “这是……”恍然有熟悉的感觉,张小花眯着眼看着眼前的景物,好像似曾相识。 “你的身体拖不住太长时间,这些日子我们做的事情,都是为了集齐你的药引子。”白染尘说着,手上幻化出了之前见过的琉璃盒子,他打开盖子,里面赫然放着一些世间珍品,包括刚刚取到的夜明珠。“这个地方,有最后一个药引,龙泉。” 张小花呆呆的看着他,又看着盒子里的那些东西,吞了吞口水。这些东西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弄到的,而且……都是为了她弄的? 一瞬间,好像有种感觉变得微妙了起来。但是张小花也仅仅是愣了几秒,立即眉开眼笑:“师父,你真好!” 白染尘幽黑的双眼带了些笑意,但也只是昙花一现,他转身看向瀑布,轻声说:“龙泉,在这瀑布之后。” “后面吗?”张小花眨眨眼,上下打量了一下这瀑布,感觉它的宏伟程度绝不是一般景观能比的。难怪一般这种地方总会有些稀奇之处。这瀑布的水流速度肯定很快,就算靠近,也会被那震耳欲聋的声音所逼开。还未等张小花思考出怎么进去,腰上一紧,就见四周景色嗖嗖飞去,白染尘已经带着她飞向瀑布中间了。 “啊啊啊!!师父!这么进去会死的啊!!!”张小花感觉头皮一阵发凉,全身紧绷着等待着被瀑布冲死的结果。 只是过了很久,张小花还是什么也没等到。张小花一睁眼,四周的光线很暗,显然是进了一个山洞中。白染尘放下她,径自向洞里走去。张小花四周看了看,发现这里并不大,身后是轰隆隆的瀑布声,震得小洞里回音飘荡,她看白染尘往里走,她也跟了上去。这一进去,这洞里面竟是别有洞天。 离开了刚才那个犹如隧道般的小洞,瀑布声音顿时消失了。眼前这个洞的里面足足有个礼堂那么大,两侧各有个火把上下重叠两排,中间空旷平坦,不见有人来过。洞的尽头是巨大的石块组成的门,石块崎岖回转,还有一些暗纹雕刻在上面。张小花不解:“不是龙泉吗?难道干涸了?” “这是龙形盘条巨石阵,龙泉就在这后面。”白染尘站在巨石前,手附在上面,像是在寻找什么。如果说是在武侠小说里,张小花觉得这石槽里应该是用来盛液体的,当液体流通,就会触动机关,巨石就自己开了。当然张小花只是这么想,毕竟那些小说的作者都是解谜高手啊。 张小花走上前去,奇怪的上下打量白染尘,“师父,你打得开吗?” 白染尘依旧上下摸索着,随后淡声抛来一句:“打不开。” 我倒。张小花翻了个白眼。 “打不开那你摸什么?” “我看看有没有机关。” 大哥!你这是天然呆吗? “额,师父,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思考一下这个巨石阵。如果真的能这么容易让人找到机关,肯定不必费这么大工夫来造这东西,您说是不是?”张小花干笑的问。 白染尘听她这么说觉得倒有几分道理,于是终于离开了巨石,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 张小花苦着脸上下打量了一下这竖立着的巨石阵,微微皱眉,然后向后一点点退去。 “既然是龙形,我怎么没看出它像龙呢?” “龙?”白染尘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他立即向后退去,飞到半空中。果然,他站在上面看到了奇怪的事情。这龙形盘条巨石阵果然和在图纸上看到的不一样。 张小花也提气飞到空中,她眼尖,看得出这虽然不是龙形,但是龙眼的位置还是清晰可见的。于是她飞到了龙眼的位置,伸手摸着那个圆形的巨大凹槽。她摸了一下里面,伸手一看,一层灰尘之中竟然隐约有银色的渣滓。 “你在干什么?” 白染尘见张小花没动静,也飞了过去。 “是银。”张小花皱着眉,银这种珍稀矿物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除非有人把银质的东西放了进去。可是看这规模显然是不可能的。 “银?”白染尘也伸手摸,摸出了一些银白色的颗粒。 “时间久了,都成了末。”张小花看着手中的薄薄一层,突然眼皮子一跳,向上望去。她看了好久,突然缓缓道,“师父,这些凹槽都是想通的吧?” “是的,龙形盘条巨石阵的凹槽全部是连通的,据说只有用足够重的东西才能触动机关,但是我想不到什么东西可以既流动,又能足够重。”白染尘也抬头看去,不解道:“莫非是沙子?” “是水银。” “水银?” “就是液状的银,是所有液体中最重的。比沙子好用得多。”张小花一字一顿的说着,她伸手指向上方,“师父,你去那里看看,应该有机关。” 白染尘翘起嘴角,他拍拍张小花的肩,随后腾空而上。果然摸了摸,突然咔的一声。似乎是一个腐朽的机关被打开的声音,张小花突然看见面前的龙眼睁开,缓缓地留出‘眼泪’。不,是看起来像眼泪的水银。 张小花立即后退,对上面喊道:“师父,你离这个原点,别碰它。” 白染尘很信任张小花,他随后飞身下来,拉着张小花后退到之前的隧道门口。 就见水银缓缓地从巨龙的眼睛流出,将原本不像龙形的巨石,通过凹槽的链接,贯穿成一条巨大的龙腾虎跃的姿态。火光映着巨龙也变得生机勃勃起来,好似真的在动一般。张小花傻傻的看着这壮观的情景,一时间竟然没发现,她和白染尘紧紧牵住的手。 第三十四章 没啥,夜晚有狼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真正的狼是白染尘啊!张小花的初吻啊!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啊! 银色的液体像是附着在石头上一般,充满了凹槽却没有漏出半滴,直到将所有的凹槽都浸满,巨石阵这才轰隆隆的缓缓移动起来,顿时粉尘飞扬,石沫四溅。白染尘立即掩住张小花的脸转过身去避开了这些石粉。 “咳咳,师父,这里一定很久没人来过了吧?”虽然口鼻被掩住,但还是进入了些许的灰尘。张小花揉着鼻子,一脸无奈。 “恩,有几百年了。”白染尘闭了息,什么粉末也沾染不到他,依旧清清爽爽。 “果然……咳咳……” 等粉末都落了地,二人这才转身。刚刚的巨龙已经消失,水银也倒流回去,巨石阵被解开后全部错位,从中间逐渐还原出一个门形的口子。 看来这就是入口了。 “我们进去吧。”白染尘给张小花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浅笑着往门的方向去。 张小花刚刚虽然脸被遮住,但是脑袋上还是落了灰。她晃了晃头,也快步跟了进去。 走入巨石大门内,一股清新的气流扑面而来。像是带了仙气一般,贯穿浑身。张小花环顾四周,过了石门后,竟然不再是洞穴,而是另一处天然幽谷。这里植物繁茂,鸟语花香,不远处就是冒着温热气息的龙泉,一旁还栽种着一棵长满了冰花的银树,偶有粉蝶飞过,花香清幽,当真是人间仙境! 张小花停止观望,张望着找到了白染尘的身影,当时就是一个机灵,哑然道:“师……师父……” “小花,过来。”白染尘的声音很淡。脚下带过泠泠水声,竟是已经半个身子进了水里。由于未脱衣裳,纯白的衣服漂浮在水中,泉水齐着他纤瘦的腰,整个人瞬间竟是美得犹如一朵莲花。 张小花张大嘴巴愣住,心说师父您还不如脱光了跳进去呢!您现在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样子,是准备着天雷勾地火啊? 她虽然是个腐女,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见过,可真动了真格的,那才叫一个扭捏。她立马羞涩的转过头去,脸红道:“师父,您自己泡吧,我站这里等着您。” 白染尘皱眉,道:“你又在想些有的没的了?” “我没有!” “那你不敢下来?” “笑话!我……下去就下去。”张小花被噎着没了话,扔下他的外衣就走到了水中,尽管表现的随意,但还是自觉离白染尘远了一些。温热的水流贯穿着身体,让人的毛孔为之舒展,透入肌肤。 “离那么远做什么?”白染尘心里暗笑这小丫头竟然也有害羞的一天,瞟到那浸在水中若隐若现的身形,他愣了一秒,立马下意识的转移了视线,往一旁走去。“你过来这边。” 顺着水流,张小花见白染尘缓缓走到了浅水处,盘腿坐下,然后抬眼看向她。那目光里没有陈杂,清的似水一般。一股奇怪的力量催使张小花缓缓走过去,当她与白染尘对视的一瞬间,内心猛然窜出一股清凉的气息,犹如灵魂脱壳,当下就跪在了水中,立即没了意识。 耳旁,吹拂而来的是清风,花香的味道也愈加浓郁。 突然的失重,犹如落入了无尽的黑暗空间,身子软飘飘的游荡在虚无的世界内,四周很暗,什么也看不到,唯有耳旁缓缓而来,不绝如缕的轻吟低语,语速之快,犹如梵唱。 “空涅境生,善度三道,天,人间,修罗。魂涅境亡,恶度三道,畜生,饿鬼,地狱……” 什么…… 在说什么…… 平躺在水中漂浮着的少女微微皱眉,白皙的脸庞带了一丝薄汗。 耳侧的铃音一晃而过,从水滴中淅淅沥沥被提起。白染尘纤指一弹,琉璃盒子里的东西一一归位,落到了泉水中六个相应的凹槽之内,散发出浅浅的金色光芒。恍然之间,修长的身影飞出水中,而附着在白衣上的水尽数脱落回泉水中,一点也没有将衣服沾湿。 银色的树映着月光,透着山谷的幽静。张小花平躺在水中,她的上方,是白染尘与她相对停在半空。幽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平静的似是一滩湖水,仿佛看了很久很久。他这才落寞的眨着那双桃花眼,露出了清冷之色。 末了,淡声缓缓道:“仙界不似人间,没有人间的生苦,老苦,病苦。千年独守,花开花谢,不再生长,没有时限。” 声音轻轻地,透着淡淡凛冽的仙气。 张小花的四周还是黑暗的,她仿佛听到了一般,皱起眉。 “但你已经没有选择,要么生,要么死。”白染尘的表情淡然,绝世天容此时也化为了寂静。就见忽然金光大盛,自泉水六处分别涌出了游龙一般的光芒。这光芒从水底逐渐聚集到张小花的身下,白染尘半合着眼,身形一动,轻轻俯下了身去。 远处看,两个身影叠加在一起,犹如世上最缠绵的情人。 但只有近处才能看到,白染尘口中缓缓地送出五彩流光进入张小花口中,眼中并无半点欲念。 他的手点在张小花的天突穴,随后下移到腹中穴,似乎被按痛了,张小花皱起了眉,白染尘加强了嘴上的吐息,这才消去她的痛楚。随后身子更加贴近,手探到水下身后的命门穴。这一点,犹如打开了闸门,金色的光芒终于被尽数灌入张小花纤弱的身体中。 惨白的脸上眉头拧的更重,唯有舌尖清凉的柔软消去了她心中的燥火。感觉到体内流转着无数道气息,却都是没有顺序的乱窜,眼前的黑暗也变得光怪陆离,像是入了梦魇。 师父…… 小花,调息。 身体,很怪…… 是仙气,你要控制它们。 可是我控制不了。 控制不住就会死,你会就此认输么? 我再试试…… 身体忽冷忽热,仿佛温热的泉水已经消失,整个人轻浮在半空,两股不同的气息在体内打太极,张小花立即平缓心虚,轻轻调动它们。这些气息觉似调皮,但是却并不难调动,一缕一缕,很快就被推入各个脉络之中。使之上下连接,浑然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耳旁有箫声,张小花缓缓睁开了双眼。 衣服已经干透了,身上盖着白染尘的白衣。昨夜犹如做了一个梦,张小花下意识的摸上摸自己的嘴唇。歪着头皱眉想了很久,感觉很怪,但是她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就地站起来,张小花深呼一口气,顿时神清气爽。缠绵的箫音回荡在百林之中,仰首望去,白云碧汉,张小花不由感叹道,好一处世外景色。 遥遥望去,吹箫的人就坐在那棵银树上,银白之间,好似立于云雪之上。清风傲骨,淡泊安然。仿佛世间万物浮华过,也只不过那人眼中一粒尘埃。 “师父。”张小花站在那里伸了个懒腰,打了个招呼。而那箫声也随之而断。 “可有不适?”他的声音还和以前一样淡淡的。 “没有,感觉身体很轻。”张小花甩了甩身上,除了耷拉一块被撕扯下来的衣料看起来比较尴尬,其他一切都像重获新生一般。 “你去踩水试试。” 踩水? 张小花吞了吞口水,指了指龙泉。白染尘浅笑看着她,张小花这才提起一口气,抬起了绣花鞋。 龙泉的水很奇特,只有在夜间才会变热,白日就像是正常的泉水,冰凉清澈。两脚都踏了上去,发现并没有掉进水里,张小花这才大胆的往前走了几步。 “现在试着不要调息,就像走在平地上一样。” “啊?那会掉下去的吧?”张小花看着脚下,又抬头看着树上的人。 “相信自己。” 张小花实际不是相信自己,而是相信白染尘。因为他不会骗她。张小花立即停止提心吊胆的调息运动,而是平静的站在水面上,见脚下没有异样,这才抬脚走了出去。连着缓缓踩出好几步,都犹如站在平地一般,张小花这才惊讶的捂住了嘴。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白染尘说:“你现在已经是半个仙身,身体已经不受六道轮回控制了。自然就算不用调息,凭借意念也可以行走在水面上。而且昨日带来的药引子汇成天地之精气,加上我渡给你的仙气,你现在修为算是进了一大步。” 又渡仙气了吗?张小花泯起嘴,难怪感觉怪怪的。当然她的面上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并且立即狗腿的讨好道:“多谢师父!” 好一个乖徒弟啊。 白染尘瞟了她一眼,暗自叹息,拿出手中的萧继续吹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抹绛紫色从门外闪过。由于这个山谷,是个不存在于凡间的空间,所以不管谁要进来都必须从这个门入内。此时那抹紫色甚是扎眼,张小花刚站定,就见那个满头银发的男子走了过来。 刚起的调子又停了下来,似是诧异,白染尘皱起了眉:“柳莫离?” “你果然在这里。”柳莫离看到站在泉水中央的那个小丫头,笑了笑,随后道:“你近期有空吗?” “你不是一直守在墨城么?而且为何白天你的身体就……”似乎很是不解,白染尘这种离奇的景象不是好兆头,平日白天还是青丝的柳莫离竟然白天也恢复不了,难道他的妖化又加深了? 张小花从来没见过如此妖冶的男子,可虽然妖冶,那男人味道确实霸气十足。可以说有着一张绝美的阎王脸,细致的简直不像人,而偏偏却又是一头的银发,直插她的萌系弱点。 这要是再加两个猫耳朵……哎哟!萌死了! 看到张小花眼中冒绿光,白染尘低声咳嗽起来。 柳莫离的面容清白的近乎透明,他虚弱的道:“此事说来话长,你快随我去龙潭!” 张小花听岔了,以为再找龙泉,连忙道:“这不是就是龙泉吗?” “龙潭与这里虽一字之差,但却相隔十万里。龙潭只有在仙界才能找到。”白染尘闻言立即跳了下来,招呼张小花上岸。一面对柳莫离道:“因为铃若?” “恩,时间提前了。”柳莫离带着张小花和白染尘立即离开了龙泉。刚一出瀑布,柳莫离就在张小花惊讶的目光下抬手变出了一艘空中大船。二话没说就飞身上去,直到三人恍然间都站了上去,张小花这才知道原来柳莫离也是神仙! “是你做的?”白染尘与他似乎是旧相识,语气依旧淡淡的。 “我等不下去了。” “这样只会加深你的妖化程度。”白染尘皱眉。 “你徒弟真可爱。”柳莫离岔开话题,目光落在还在呆傻状态的张小花身上。 “廖赞了。”白染尘冷哼一声,心道,你要是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就不会觉得她可爱了,应该是可怕才对。 “只是她的衣服……” 白染尘见他看的地方,正好是张小花衣衫被扯的地方。猛然眼皮一跳,抖了出手上那件外衣立即包到了张小花的身上,这才波澜不惊道:“没什么,只是夜晚有狼,被抓了一道子。” 第三十五章 仙界天河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想要张落棠走到最后的孩子,我满足你了!!!! 希望这个真相不会让大家感到太过的莫名其妙才好……呜,不要打我!雨落在宽叶上,湿了一地。转眼间,又到了雨季。人间是雨季,仙界也是雨季。仿佛前一秒还是碧空万里,下一秒就被雨雾所笼罩。仙界的雨是潮湿的,但却不冷。水滴落下的同时,还伴着些新鲜的泥土气息。植物被浇灌的枝叶舒展开来,好不惬意。 沐兰殿前,火红的拔丝花也沾了点滴雨露,只是丝毫不影响观赏者的心情。 十七八的少年靠在柱子前,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九连环,目光淡淡的,仿佛一旁坐着的那位如同空气。 “你收了萧兰陌为弟子?” “是有如何?”洛阳子倚在栏杆上,软的好似一滩泥。 “你不怕我杀了他?” “啧,你是有恋妹情节吗?”洛阳子打了个哈欠,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位少年到底会不会杀了他徒弟。 张落棠扔下手里不知解开了多少次的九连环,冷笑,“若真是,他早该死了。” “哎,真没想到我们仙凡都鼎鼎大名的张落棠竟然会为个女人动心呢!哪天真想见识见识白染尘这新收的徒弟!”洛阳子歪头看了他一眼,张落棠抬腿就踹了过去,只是洛阳子身子骨虽然软趴趴的,那行动速度确是快到让人咋舌,白影一闪就躲开了飞来的一脚。 “哎哟哟,你干嘛这么认真啊~”洛阳子皱起鼻子,年轻的脸上满是撒娇。 “叫你说话没轻没重,哼。”张落棠面无表情的挥了挥袖子,回到了殿里。 “有本事你别老一个人下凡玩去啊!每次都不带上我!”洛阳子切了一声,回过头来继续盯着殿外的雨雾深处。那眼神也瞬间换回了清冷,仿佛刚才的娇嗔与活泼都不是他似的。 萧兰陌,那个愿意放弃在凡间的一切也要成仙的男子。他倒是很想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那个白染尘的徒弟?恐怕未必吧。洛阳子缓缓眯起眼,也罢,就去看看他吧。 于是软趴趴的骨头终于从栏杆上立起,站成一道骨仙风的青年,他双眉上挑,眉心一点红,带着几丝妖娆和道家之气。白色的浮尘自他手上挥出,画出一道金光后便落到臂弯上。洛阳子抬起脚消失在了金光之中。 张落棠坐在殿中,手中握着一个红绳,微微皱起眉头,那全然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该有的成熟,却从他的身上散发的如此和谐。 “张落棠,你真是玩疯了。”他咬着牙念了一句,手上死死捏着红绳,仿佛要将它捏断,但最后却只是无力的送下来。无奈的看着这根绳子,陷入沉思。 恍惚间,他在凡间生活了数十载,而天上也不过几年罢了。在人间呆的,就连他自己都差点忘了自己到底也不是个凡人,他顶多根据时间变化着自己的外貌,让人不易察觉,但最后骗了所有人也骗不过他自己。 说起来,到底是白染尘更寂寞还是自己更寂寞一些呢?白染尘知道找个徒弟,而他则是自己下凡去寻找圈子。可能比起白染尘,他是冷漠的吧。白染尘看不了生老病死,他却能。白染尘可以捞来一个陪他的人,而他却不能。 或许不是不能,而是他的内心根本不会融入任何一个人来陪他。 也或许有……只是那个人…… 目光落在手上的红绳之上,手又紧了几分。不久,张落棠自言自语道:“该回霓裳坊了,离开久了这帮人又该念了。”想到霓裳坊的众人,张落棠的面色不自觉的柔和了一些。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似乎正是这些伙伴的存在,才让他活的有了些人味儿。 暮色到来的时候,仙界的雨停了。 从船舱内走出来的张小花兴奋地看着四周,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仙界的海,犹如或许说船行在云雾之中,而非真正的海。白染尘他们称这是白海,乘船行走速度会很快。而仙界除了白海,还有一条七彩天河。张小花刚想问那是什么,就见船行忽然向下俯冲而去。还未等张小花掉下去,她的后领子就被白染尘及时提起,缓步走回了船舱。 “啊啊啊,师父!这个太恐怖了!”张小花趴在白染尘身上不敢撒手,现在的船可是在做垂直运动啊!就算是过山车也太刺激了!瞬间的失重让张小花呲哇大叫,白染尘只好无奈的对一旁坐着的柳莫离耸了耸肩。 “习惯就好。”等船落到平稳的天河之中,白染尘才拍了拍她。 这根本不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啊喂!张小花后怕的离开了白染尘的身边,泪眼汪汪的看向刚刚掉下来的地方,惊讶的发现船已经行驶在了一条七彩如纱的天河之中,抬头再看,上面薄雾弥漫,七彩天河悬空垂下,早已不见了白海影子,瞬间,张小花才意识到了什么叫做仙境。 那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这里都是有可能的。 天河之上飞着火红的凤凰,似是在为船引路。四周岸边有莺莺燕燕的女子玩耍,也有路过哪家神仙的宫殿前时,白染尘和柳莫离挥手打招呼的熟人。总之是一派热闹,而又失真的景象。 张小花看的合不拢嘴,她缓缓的道:“师父,还有多久到龙潭?” “天河的尽头就是龙潭。” 白染尘和柳莫离依旧坐在船中喝着小酒,偶尔看着张小花在船甲板上跑来跑。一会儿伸手到天河之中,一会儿跳起来去抓空中飞浮的花瓣,忙的不亦乐乎。 柳莫离羡慕的看着张小花活力四射,不禁叹息道:“铃若这次醒过来,很有可能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白染尘轻挑眉毛,“很严重?” “夺魂箭撕裂了她的灵魂,即使我输给她大半功力,顶多挽回她的命。而灵魂的修补,则是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柳莫离落寞的看着手中的酒杯,但是并不伤心,“她能活,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我果然不是一类人。若是我……” “若是你?”柳莫离翻着眼看他。 “呵,”白染尘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后,先是一愣,随后轻笑道“若是我自知自己会给她带来危险,我会离她远远地。” 柳莫离猛的被人戳到了痛处,脸色煞白没有血色,“我知道。” “所以这次之后,你可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再带她下到凡间。如今铃若有了你大半仙力,呆在仙界是完全没问题的,反倒是你。这身子若是不好好调养,照样会与她仙凡相隔。”白染尘叹了口气,心道自己就算还他一个人情吧。 “师父!你看!”张小花站在甲板上指向前方,白染尘和柳莫离闻声望去,就见巨大的冰川自两侧隆起,形成悬挂的天然冰洞,天河缓缓流到那里就止住了。船缓缓靠在岸边,三个人走下船去。 “这里就是冰河谷,龙潭在这冰河谷之中。”踏上冰川,柳莫离看到这多年未见的老地方,旧景再现,身子都轻轻的颤抖起来,如今他都已经不知到底是痛还是兴奋的。 白染尘拉着张小花,轻声道:“进入这里时跟在我后面。” “恩。”张小花乖乖点头,她知道这地方可能多少会有些危险。 但是,她不知道,这里本来就是很危险! 突然脚踝冰凉,黏稠的感觉像是被一种触手缠绕一般。 “啊啊啊!!师父师父!有东西握着我的脚了!!”张小花啪叽一下摔在冰上,回头看去,白染尘已经斩断了缠住她脚踝的那只触手。冰蓝色的柔软体从她的脚上逐渐地化成水,最终消失。 “没事,这是这里常见的的一种生物,叫冰虫。喜欢缠住发热的东西。”白染尘说完拉起张小花,继续向前走去。张小花一想到刚才那种被缠住的感觉,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躲到白染尘身边,扯着他的一个衣角往前走去。 越走,里面越是扑面而来的寒雾。张小花紧了紧白染尘的外衣,抬头看向他,但是没见他有什么不适。只好伸手去摸他的手,这才发现他的手竟是冰凉刺骨。张小花并未想到他的手是这么的凉,当时就吓得缩了回去。 “怎么?”白染尘低头奇怪的看她。 “师父,你手好冰。你很冷吗?”张小花犹豫的看着一身单衣的白染尘,心想自己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不冷,走吧。”白染尘并未表现出有什么冷的感觉,反而更加自然的向前走去。 张小花皱眉看着他,感觉到他眼底的一丝笑意,终于才忍不住跑过去伸手捂住他冰凉的手。 “你干什么?”白染尘感觉到手上的温热,立即回头看她。 “嘿嘿……师父,你要是冻死,我会过意不去的。”张小花嘿嘿笑着,狗腿的给他搓了搓手。心道,我才不要欠你人情的,你要是万一因为把衣服给了我而生病。那我岂不是愧疚死了? 似乎看出了张小花口不对心,也就放心的让她的温热包裹着他冰冷的手。虽然是这样,但心中那一牢不可摧的冷漠的城墙,像是被什么慢慢融化一般。 “到了。”像是松了一口气,前面带路的柳莫离缓缓跪坐在地上,银白的发丝被他掠到而后,他忍着身体的极度不适,勉强对着面前的一片冰冻轻声道:“铃若……我们到了。” 第三十六章 一生挚爱 作者有话要说:之后请一周假,住校一周,请体谅,拜谢!柳莫离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手下的冰层。嘴角轻启,唤道:“铃若……” 只听‘哔啵’一声,龙潭之中的冰面开始裂开一条缝隙,晶莹的冰渣从中乍破迸出,随着一条缝的裂开,四周的冰层都开始龟裂。扑面而来的冷雾吹得张小花往后退了几步,白染尘身着单衣,将她挡在身后,为她避去了大半的寒气。 龙潭表面的寒冰千年融化一次,柳莫离凭借自己的仙力使其加快了融化的速度。就见潭中紫光浮动,一朵尚未开放的花苞,逐渐从深达千尺的冰水中缓缓浮出水面,淋起一层清澈的水幕。冰水淅淅沥沥的从花苞间的缝隙中流下,漾起一圈圈波纹。 张小花瞪大了双眼盯着眼前壮观的一幕,就见紫光渐渐散去,花苞凌于半空之中,白雾散尽。花瓣逐渐伸展开来,呈盛开之势。姿态之曼妙,花瓣之白皙,出淤泥而不染。 莲花大开,莲心之中拖出一个粉嫩的小女娃娃。就在此时,龙潭之上的水又再次慢慢结冰,冻得结结实实。柳莫离怔怔的看着不远处落在龙潭之上的莲花,突然飞身过去,伸手到莲心之中,抱住里面的小娃娃。那小娃娃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全身赤裸,粉嫩的犹如新生。只是看了柳莫离几眼,便开始哇哇大哭,一直不停歇。 张小花半天没缓过劲儿来,等看到人已经在冰上站了很久,这才拉着白染尘追了过去,连忙脱下身上的外衣,将那小娃娃抢过手来,将衣服给她裹上后才抱在怀里。随后缓缓拍着她的身子,低声安抚。 “宝宝不哭不哭……乖……”奇怪的是小娃娃到了张小花怀里就不再哭闹,而是蹭了蹭她的胸口,寻了个舒服的地方靠了上去。 柳莫离看的一愣,刚要伸手将铃若抱走,铃若就挥着小手哇哇抗议,张小花瞪了他一眼,一时间母性大盛,立即开始哄着怀里的小人。她低声道:“这里这么冷,以你那种抱法,任谁也不会舒服。” 白染尘好笑的看着柳莫离吃瘪,又有些惊讶的看着张小花哄孩子,不禁拍了拍柳莫离。 “柳兄,这里的确冷了些,铃若身体扛不住。现在人已经安康,回去再说。”说完白染尘扯着张小花往回去的路走,柳莫离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她怀里那个小奶娃,一眼也愿不移开。 那孩子的眼睛和以前一模一样,虽然身体变小了,但是灵动之气还是未变。仿佛等候了这些年,终于完成了心愿,柳莫离双眼一黑,重重的倒在了冰上。 “……哎呀!师父……他!” “柳莫离!”白染尘回过身去,脸色突然一变。 …… 回到了白染尘的院子,柳莫离的脸色约见苍白。白染尘皱着眉为他把脉,张小花抱着年小的铃若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师父,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啊?” “柳莫离曾经是一只修炼了千年的雪狐,成仙后在人间认识了铃若。柳莫离的命很值钱,一滴血恨不能可以起死回生。为此他与铃若时常碰到有人来索命,铃若并不在乎这种危险而愿意与他在一起。柳莫离也不愿意离开铃若,最后铃若为了他,竟身中夺魂箭,被刺穿灵魂。柳莫离为此后悔不已,便将他自己的千年道行渡给铃若,只求她能活,而如今,他自己却闹得如此地步。” 这是第一次白染尘说这么多字,他的黑发轻绾着,双眸看不出情绪。 张小花怔怔的看着柳莫离,眼睛一眨,一滴泪便落了下来。她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什么所谓的真爱,在她的世界,若说为了对方,愿意放弃自己的家业以及生命的人,她不曾见过。若说为了对方,放弃自己千年道行以及生命的人,她今天见到了,那就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柳莫离。 张小花咬着下唇,平复了下心情,问道:“有办法吗?” “他是自找的。”白染尘无情的回答。 “师父,有办法吗?” “你同情他?”白染尘笑着回头看她。 “……这孩子,还太小了。”张小花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小娃娃,幼小的铃若还不懂什么叫悲伤。只是知道面前的姐姐哭了,于是伸手去摸她脸上大如珍珠的泪花。然后缓缓地放在嘴边,眨着大眼睛望着她。“如果她以后知道这件事,她会更伤心的。” “那可以不告诉她。” 张小花不敢相信的看着白染尘,怒道:“师父!” 白染尘也回眸看她,眼中平静似水。 “你在与我生气吗?” 张小花看到那双幽黑的双眼,呼吸一滞。 “我不记得你是这种见死不救的人……” 白染尘听后,将手从柳莫离的麦上放下,笑道:“何以见得?” “你要是真狠心,当初就不该救我!”张小花气呼呼的喊道,抱着铃若就要出去。 只是未到门前就白染尘就已经比她先一步站到了门口,他推开门,门外的桃花树又盛开了,飘进花瓣无数。 白染尘信手拈了一瓣,放在鼻尖轻闻:“我也没说过不救他。” 张小花愣住,张着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就觉得刚才自己像是一直被动的散发自己的情绪。而白染尘从始至终也没表明自己的立场,知道他并没有打算见死不救,张小花心里总算安了下来。随后嘴角一扯,一脸鄙视的看着面前宛若桃花的男子,唾弃一句,真你妹腹黑! “他不会不救我。”轻轻地声音从身后响起,张小花回头看去,瞥见一双暗蓝色的眼眸。柳莫离醒了,他缓缓坐起身子。 张小花惊讶的道:“为啥你这么肯定?” “那可只有他清楚了。”柳莫离低声一笑,抬眼便落在了铃若身上“能把她抱过来吗?” 张小花突然有种自己霸占人家闺女的感觉,立即干笑一声,把铃若抱了过去。 此时柳莫离身上德温度比刚才暖了很多,铃若被他抱住后也不哭了,就是一双大眼睛充满好奇的看着他,萌的要死。张小花啧啧感叹着道:“这长大了可是个大美女啊。” “铃若长成什么样子,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她,是我一生的挚爱。”柳莫离抱着铃若,缓缓将她的小脑袋靠在自己的心口,垂眸轻声问,“铃若,你听到我的心跳了吗?” 小小的铃若将脑袋侧过去趴在他胸前,灵动的双眼眨巴眨巴的,咯咯笑了起来。听得柳莫离嘴角也扬了起来。 张小花看俩人相处甚好,于是与白染尘一同退出了屋子。 “师父,你是不是欠了他债啊?” “何以见得?”白染尘靠在门前的柱子上,望着院子里盛开的桃树。 怎么又是何以见得?!张小花为他这反问句气闷,地上捡了朵完整的花,便坐在台阶上摆弄道:“不然他怎么肯定你会救他?” 白染尘听后笑了笑,久久才落下叹息,“的确是欠了个人情。” “什么人情?” “琉璃匣子里面的东西,除了夜明珠,其他的东西全是柳莫离帮你找到的。” 张小花扯花瓣的手一顿,心想,那这账算是是记在白染尘身上还是自己身上?她抬头看了一眼白染尘,想不到这个师父还挺尽职尽责的,看来刚才自己的确不该和他大吼。 “那个……刚才……对不起。”张小花低着头继续扯花瓣,久久未听到答复,她扯完花瓣后又扯起花蕊。 清风吹起地面的花瓣,还送来了飘渺的音,浅浅的荡在耳旁。 “嗯。” 张小花听到答复,扯花蕊的动作停下,将花扔地上。托起下巴来,这院子并不是很大,一想到这次回来,就又不知哪年才能回到凡间,心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么想着,突然张小花坐起身子道:“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 张小花摸着脖子上的泪心壶,打开了小盖子,随后按照白染尘交给的方法。将那盆菊花端了出来,上下打量打量花色,还好竟然没有蔫掉。白染尘则是眉头一皱,倒是没说什么。张小花把那盆菊花放到了墙角。随后又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竹条笼子,笼子一出,立即传来不停地蝉鸣之声。扰得白染尘眉头再次纠到一起。 “我不是说了不许带这个回来了吗?”白染尘眯眼看着她。 “我不管!”张小花撅着嘴道。 “放生。” “不行!” 张小花心道,就这么点儿爱好了,你还让我放生?这破院子连个鸟儿都没有,除了整天来送报纸的仙鹤,那个中看不中‘用’的死鸟连个P也不放。我天天无聊死了好不好?张小花誓死捍卫自己养蛐蛐儿的立场。 就见银光一闪,蛐蛐儿从竹笼子里跳了出来,白染尘提手一扔,那黑色的一个小疙瘩就不知被扔到了何处。虽然听得到声响,但却已经找不到影子了。 张小花立即反应过来,跳脚道:“啊!师父,你还我蛐蛐儿!” “哼。”白染尘负手起身,离开了院子。 “呜呜,白染尘……你个坏人!” 望着手中只剩下一个空笼子的张小花狠狠地将笼子扔到了院子的大门上。 37、第三十七章 这是要,逐出师门吗? …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入V之后,我会继续加油的! 请大家一定不要客气的和我提要求哦! 你们的愿望,就是我的灵感! 月光洒落在湖中,随风漾起圈圈涟漪。湖水旁边的草地中,隐约散碎着褐色的酒坛子碎片,附近还有几坛完好的立在那里。草丛之中一阵微微晃动,一只手掠过草丛提起一坛酒,顺着手臂望去,却是躺了一个人,凌乱的长发散开,只可以看得到高挺的鼻梁。伸着的手稍一弯曲,酒水就倾洒下来,那人张着嘴,酒水顺着下巴流出了一条优美的曲线,一直湿了胸前的衣襟。但他却毫不在意一般,继续不停的喝着。那副执着的劲头,好似不喝会死一样。 酒坛子终于空了,他才随手一挥,又是啪啦一阵碎响。他半睁着眼,久久凝视着夜空,就连一旁有人走近,也未作出任何反应。 书房附近的下人已经不在,整个院子都十分的宁静。 颀长的身姿立于桥上,映在湖面成了一道深色细长的暗影。洛阳子抬眼望着草地上的男人,浅色的长袍被风卷起,仿佛一朵绽开的雪白玉兰。 “心若有杂念,入仙不成还会走火入魔。我洛阳子可不收不听话的弟子。” 躺在草地上的萧兰陌闻声笑了笑,又提起一坛酒,咕噜咕噜海灌下去。许久,他扔下了坛子,长叹了一口气,“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放任自己,最后一次当自己还有七情六欲,最后一次……最后让他醉一次。 小刀已经在半个月前离开了萧兰山庄,她说再也不要回来。萧兰陌通知安阳北,让他好好照顾小刀。毕竟她还是个孩子,当日看到自己与张小花那种场面,一定恨透自己了。 萧兰陌一想到那个在自己怀里拼死挣扎的女孩,不禁自嘲的勾起嘴角,眼中竟有着说不出的伤感。他知道,是方式错了,但是她不会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因为白染尘再也不会让他见到张小花。他缓缓坐起身子,衣襟敞开,发丝凌乱的落于锁骨之间,几日浑浑噩噩的下来,他早已消瘦了一大圈。此时的他,活脱脱就是一个浪荡子,哪还有以往的风华绝代。 萧兰陌举起自己的手,将拇指上的白玉扳指退了下来。举起来对着月亮看了许久。 “这个扳指是我父亲送给我的,它代表着权势与荣耀。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戴着它,就像是我的护身符一样。只是今天,我才发现它所带来的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说完,萧兰陌回手扔进了湖水中,噗通一声,那白玉色便沉入了湖底。 “呵,那你想要什么?”洛阳子径自走下桥寻了一块石头坐下。 萧兰陌侧头看了他一眼,勾起嘴角。 “我曾以为,只要有权有势,什么都能得到,但是我错了。”萧兰陌垂下头,肩膀耸起,浅笑出声,似是在为自己的无知而感到好笑。“这世道,有权有势又怎样?到死也不过两手空空罢了。生不带来,死不带走。” 洛阳子有些惊讶他能说出这种话,问:“那你修仙是为了得到什么呢?我不认为你会有所收获。” 萧兰陌道:“远离俗世,静心清修,我如今想的也只是如此了。” 萧兰陌抬头望着漆黑有如深渊的夜空,曾经有一个人,也曾让他如此沉沦,而现在他则要凭这个人儿看清自己,看清世间。 洛阳子浅笑起身,挥动着拂尘,扫了扫衣袍上的尘土:“盟主也不做了?” “不做。” “这山庄也不要了?” “不要了。” 洛阳子听他答得如此轻巧,又道:“听说你养了一园子的女人?” “昨日就全部遣走了。”萧兰陌也跟着站起身来,顿时一脸的醉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洛阳子听后很是欣慰,同时对这个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的弟子有了些感兴趣,他道:“我喜欢聪明的人,你既然看的如此的开,拿得起放的下,那就老老实实随我回去吧。我不管你以前的身世如何,既然收了你为弟子,便会很严格的对待你。你可要想好了。” 萧兰陌逆着月光回过头来,灿烂一笑,“是,师父。” ** 两年后。 飞瀑悬天而下,流水飞溅,仰首望去,九重云霄望不到尽头。 瀑布下是一处寒潭,由深到浅,最后汇成溪流流向山下。 只见一个浅蓝色衣服的女孩静静悬在寒潭上方。小巧玲珑的身子骨坐的笔直,恬静的小脸上平和似水,微风缓缓地掠过她修长的睫毛。猛然间,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她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带着淡漠和清冷。但当看到岸边蹒跚跑来的小人时,刹那间脸上染上了灿烂的笑容。 岸边的小人儿扎了两个发髻,脸白白嫩嫩的好像一个水蜜桃子,“姐姐!” 张小花闻声停止了打坐,她脚尖点水,衣袖翻飞,恍若仙子一般,轻盈的飞向岸边。二话不说就举起岸上的小人抱着转起了圈圈,“小若亲亲~~!” “姐姐,柳柳说,要你回去吃!”铃若现在已经五岁了,说话都已经利索了许多。但是对于名字,还是记不太清楚。只知道用两个字来代替。 张小花惊讶的抱着她往回走去,“咦?柳莫离今天怎么来了?” 铃若眨巴着水水的大眼睛,嫩声道:“白白师父说,今天晚上有个宴会,要姐姐一起去的!” 宴会?张小花一愣,双眼瞬间瞪大。 “叫我去?!” 尼玛,两年了,都两年了啊! 自从第三次天劫过了,张小花直到现在都听不得雷声。她至今犹记两年前那个初秋九月,凉风飒爽,那一道天雷追着她竟是生生跑了十里地,愣是一点也没劈到她。可是张小花却落下了毛病,一等到下雷阵雨的时候,张小花就吓得窜到被子里去,要么就攒到白染尘身旁。那怕极了的程度,说是成了后遗症也不为过。 张小花这两年一直被关在这里进行修行,白染尘要求她每天除了清晨照惯例去跑步,还要到寒潭谷修行,而且照顾铃若的重任也交付给了她。铃若从咿呀学语,到现在连攻和受都分得很清楚。这得说是张小花尽心尽力带出来的成果。也正因为这样,似乎在铃若的意识里,张小花已经代替了一个母亲的角色。 更加哭笑不得的是这个小家伙竟然潜意识把白染尘当成了父亲,尽管铃若依旧叫白染尘为白白师父,可是他的地位却是一直不可逾越的。就连柳莫离也比不过。反正不管张小花如何给铃若讲解白染尘其实和她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她师父而已,可是铃若还是不明白张小花到底是想解释什么。张小花甚至觉得,铃若压根不知道师父和徒弟是什么意思。 “姐姐,白白师父说,我今天可以和柳柳出去玩!” 果然。 白染尘既然会让柳莫离来,那一定是为了让他照看铃若的。看来今天真的可以出去了,柳莫离两年里慢慢调养的身体渐好,虽然妖化未退,但是脸上已经明显有了血色。 小小的铃若还在愣神之时,忽然四周景色飞快倒退,竟是张小花提了真气,脚下速度已经加快了一倍。寒潭谷位于小院的左侧的山中,遥遥望去,下面升腾起的薄雾已是仙界每日最常见的景色,这还是下午,算是雾气最稀薄的时间,一旦到了午夜和清晨,外面的雾气浓得则是一尺开外见不到人的。 现在的张小花和两年前相比,已经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除了平日白染尘教她的一些法术,最多提升的的还是自我调息以及身体素质的培养。张小花的身体原本就是带有修行的,如此下来,两年之中她已经将仙气如汇贯通的运于体内。 “小花!”远远看去,小院门口站着一个银发男子。见张小花如一阵疾风,蓝影浮动瞬间就到了眼前。而铃若似乎习惯了张小花的速度,竟是一点不良反应也没有。 张小花将铃若放到地上,问道:“我师父呢?” “已经在里面等你了。”柳莫离微笑着,双眸颜色湛蓝,带着几丝妖冶与柔和,“这两年辛苦你了。” “你可别和我客气,要是没你,我可活不到现在。哪还有机会见到这个小家伙?”见柳莫离气色不错,张小花便拍拍他的肩膀“好啦,你快带她去玩吧,我去找师父!” 而未等柳莫离再说话,张小花已经兴奋的窜进了院子。 柳莫离望着消失的人影儿,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感觉衣服被拽住,他低头一看竟是铃若呆呆的看着他。柳莫离心里一软,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我们去玩,好不好?” “柳柳,你笑起来比白白师父还好看哦!”铃若嫩生嫩气的说着,还一边伸手扯他的脸。 柳莫离小的更加温柔,“只要铃若喜欢就好。” “我想吃密糕,串串还有杂面!”铃若鼓着脸,一口气说了三个她在墨城的夜市看到过的东西,大有全部吃遍的架势。 “好,我们去吃。”柳莫离微笑着抱着她,转眼便消失在了仙界。 今日的桃花没有开,不知是不是心情不好,反倒是地上那盆菊花倒是开的艳丽多了。箫声回荡在小院中,张小花四处望去见没有人,便抬头望向房顶。果然,那个万年不变只穿白衣的男子正垂眸坐在上面。浑身上下除了乌黑的长发,就连雪白的靴子也是一尘不染。 “师父,今天我真的可以一起去吗?”张小花站在地面上,一点也不懂得欣赏箫声的音律,而是叉着腰大大咧咧的问道。 白染尘的好兴致全被她搅合没了,但似乎也习以为常,倒是面色没有多大的变化,他低头径自摆弄着自己的萧,轻声道:“怎么,你不想去?” “哎哟,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张小花竟然瞬间有种泪流满面,恨不得冲上去抱大腿的冲动,“师父啊,别说是宴会了,您就是带我下凡我都没意见啊!” 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我去哪都行! 不知为何,寒潭古所在的山和这小院虽是相连,但是两处山以外竟是绝崖峭壁,张小花两年间摸通了整个山,也没找到出去的道路。心知白染尘这是不想让自己出去,可她依旧不放弃能够出去走走的任何机会。 “你这么说的,好像我虐待了你。”白染尘浅笑,轻轻瞥了她一眼。 这本来就是虐待!就连铃若都比我去过的地方多好不好?! 张小花心里这么想着,可是面上却不敢说什么,只好陪笑道:“哪能啊,我就是太闷了而已。” 白染尘似乎听到了她心里所想,幽幽的盯着站在地上的张小花,目不转睛。过了许久,才笑道:“从今天起,我不会关你了,你想去哪就去哪吧。” 张小花一愣,啊? 这……什么意思? “师……师父,你……你不要我了?” 38、第三十八章 徒弟,是贴身好基友! … 作者有话要说:唉,为了这三章,拼老命了。 还是老话,大家多提意见。 屋顶上的人,不像是在开玩笑。 盯着他的脸,张小花总会回想到了第一次见面。因为无论怎么仔细看,这容貌依旧是那么惊心的完美。张小花曾想过,这个人应该是个受的,可是她错了。他笑时可以妖孽。他怒时冷若冰霜。他看不出喜怒时,就像现在,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的仿佛瞬间就没了人气儿,而张小花就怕这个。 白染尘是个很奇怪的人,保留着二十几岁的容貌,而性格却时常在二十几岁与几百岁只见随时变换着。 此时他清俊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他现在到底是二十多岁,还是几百岁。 张小花皱眉,那这话该怎么理解? 无论怎么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张小花立即堆起傻笑,“嘿嘿,师父,你这话说的,我还能去哪啊?守着您这么一个美貌的绝色师父,每天看着都是享受,怎么会想离开啊!” 尽管刚才他说的“想去哪就去哪”很有诱惑力,可是张小花觉得这事儿还是不要在惹怒他的前提下进行的好。 “呵,两年别的没什么长进,就贫嘴还和以前一样。”白染尘轻快地说着,张小花瞬间就松了口气。以她的推断,白染尘是和她开玩笑的了。 “师父你这么说,我得多伤心!”张小花捧着脸,摇头。 忽感耳边风起,鼻尖染香。知道是白染尘从房上下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一直很喜欢房顶这个位置。 “走吧,我带你去赴宴。”回头望去,人已经走出了大门。 哎呀,听听,赴宴!多梦幻的词啊! 张小花咳了咳,平复了一下兴奋地心情,跟着也出了门。 古松老道,盘桓而上。这条路不知走了多少次,张小花撇着嘴,感觉白染尘在坑自己。 “师父,我们不会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吧?”张小花最耐不住性子了,道“这不是去寒潭谷的路吗?” 白染尘回头看她,像是戏弄过了,便正经起来。“就是很久没走这里了,顺道过来看看。” 我晕。张小花瞬间想飞踹过去。 白染尘抬手在空中轻点五处,空中便犹如流水一般散发起金光,远了看去像是庙会的糖画儿。张小花张着嘴,心道这是要变戏法了吗? 直到手指在空气中落下了最后一个印记,白染尘紧跟着轻声吹了口气,“苍澜!” 光芒相互串联成一个印,正待看清是什么图,猛然从中吹出一股劲风,张小花伸手遮住风头,眯起眼看去,就见一团金色从中飞出,扶摇而上,展翅生风。竟是一只巨大的火凤凰! “这……这这这……”张小花不敢置信的仰头望去,那只名为苍澜的火凤回身飞来,近了那火红色竟是越加鲜艳,等它缓缓停下。翅膀落下时还吹来一股暖风,张小花的发梢被卷起,竟是呆了。 白染尘伸手轻轻抚摸沧澜的羽毛,飞身侧坐了上去。然后低头看向张小花,“上来。” “呃……”张小花吞了吞口水,这才也跟着飞身坐了上去。 苍澜很是温顺,二人坐上后便腾空而起,张小花没坐稳,也不知道这种“交通工具”该扶哪,生怕抓着它的羽毛手一哆嗦再把毛给拔下来。苍澜的速度极快,万里云霄侧身而过,一个转弯,张小花差点被甩出去。这才下意识的抱住了前面人的腰身,白染尘瞬间身子一僵。倒也没说什么。 “师……师父……” “怎么?”白染尘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人在哆嗦。 “其实我不光晕船,也晕飞机……”张小花紧紧闭着眼,感觉冷汗都要下来了。 白染尘皱眉,“飞机?” 张小花道:“也是跟你的苍澜似的,只是人不在外面坐着。哎……这么高的距离,我脑袋晕啊!” 白染尘虽然没听懂她说什么,但是已经知道了她坐这个不舒服,“忍耐一下,马上就到了。” “为什么不腾云去?” “苍澜的速度快,如果腾云去,那要次日才能到了。” 张小花咬牙,尼玛这就是飞机与火车的差别了?! 白染尘转身伸出手臂搭在张小花肩上,将她的脑袋向前拢去,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楼宇道:“你看。” 张小花迷迷糊糊的睁眼,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目光触及的地方,琼台楼阁鳞次栉比,灯光辉映,楼宇上空飘着落花,粉色茫茫薄若回雪,不知源头。 “这里是仙都,是仙界最繁华的地方。”白染尘悠然自得的说着,从身上取出了一样东西别在了小花的脑袋上。 张小花眯着眼伸手摸了摸,“什么东西?” 白染尘笑着叹息,目光放远到前方的仙都。“五彩花翎。” 张小花“啊!”了一声,想要拿下来看看是什么样子,却被白染尘阻止了。 “带上就不要拿下来了。”白染尘随手在她脑袋上绾了一个发髻,然后将花翎别好,“五彩花翎是仙物,只要你内心清净它的颜色便会清澈,你内心燥乱,它则会艳丽,这东西随心而定。你好好带着吧。” “恩。”张小花点头,“这个宴会很隆重吗?” “三天两头都会有,不必紧张。”白染尘轻笑,他才不会告诉张小花,这次是他第一次带徒弟来见人。平日被那些仙友逼的紧了,这才只好把她带出来。 张小花当然不会知道,等二人落到地面,张小花立马找一个树坑开始狂吐。周边路过的人皆掩嘴轻笑,但当看到白染尘站在一旁,笑意又尽数化为了爱慕。 见张小花脸色惨白的走了过来,白染尘眯着眼,“有那么严重么?” “现在好多了……”张小花抚着胸前顺气,脸上的颜色也恢复了正常。 来来往往的人见这一对人立在这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张小花脑袋上的花翎。白染尘放苍澜飞远,随后便带着张小花来到一个名为洞华侯的门内。 红色的树叶布满林茵,抬眼望去,是一条长长的小径。回头再看,门外明明还是喧嚣的街道,而过了这洞华侯内却是进入了一片山区。好像穿越了一般,白染尘不理会张小花的疑惑,带着她继续往里走。 小路幽静,忽然感觉到一阵清风拂面,迎面缓缓出现两个小童。 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发髻。小童看似年龄十三四,长得是一个模样,似乎是双胞胎。 “可是白公子?” “正是。” 两个小童恭敬地自两侧退开,拿出手中的瓷瓶对着地面洒下水。“请进。” 张小花看着面前湿漉漉的地面缓缓出现一条线,白染尘倒是熟门熟路,他拉着张小花踩过那条线,“扶好了我。” “啊?……啊!”张小花一愣,脚下立即踩空,竟是与白染尘一同坠落下去。白雾荡成了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凝了露水在鬓间。感觉脚下一阵虚浮,二人随即便踩上了云朵。 “这是什么个进法啊!”张小花不满的嘟囔。 白染尘淡笑:“怕不懂规矩的擅闯罢了。” 直到面前云雾豁然散开,水袖飞舞,箜篌传响。抬头望去,远处隐约的朱楼上有人正倚着饮酒,楼下的石台前摆着长桌,一旁有人对弈,也有人跟着谈论乐器。 “白公子到————” “小白!”离得很远一个白胡子老头便蹒跚跑了过来,掳着拖地的胡子,生怕自己踩着。“上次那盘棋还没下完你就跑了,这次要陪我下完啊!” 白染尘不屑的越过他,“每次都是你输,我才不和你下。” “哎哎,别啊!”那老头竟是追了上去。张小花见他的白胡子上系了一根红绳,便知道了这就是白染尘曾提过的月老。他时常跟她将一些仙界的人和事,包括月老输棋的糗事。张小花偷笑着,一边环顾四周,一边也跟了上去。 “哟!这不是白兄吗?”正围了一圈的人中有人看到了白染尘,赶紧打了个招呼。 “你们在看什么?”白染尘挑眉,见这些人不知围着什么,竟是里三层外三层,就连饭桌都空了。 张小花也好奇,正要跟着挤进去,却忽然听道一阵熟悉的乐曲从他们中响起,顿时愣住。琴音紧凑,劲道十足,曲子荡气回肠,竟是那多年未听过的《天降》! ‘这曲子名叫《天降》,平常人不会。’ ‘你要学,我便教。’ ‘仙凡殊途?我已经拜在洛阳子门下,又怎会与你殊途?’ “师父!我有点不舒服!”似乎想到了什么,张小花脸色顿时苍白。就连身子都有些发抖。她拼命赶走自己脑海里的声音,心道不可能,那个人不可能追到这里的。 白染尘见她脸色变化,便皱起眉,“不舒服?” 见她是听了琴音才会有此变化,于是转过身拨开人群,想要见见弹琴的人是谁。而手臂却被张小花死死拉住,她摇着头,恨不得要哭出来:“师父,我们走吧。” 白染尘愣住,随后温柔的摸摸她的脑袋,“有我在,不怕。” 就在此时,琴声断了。从人群里走出一个长袍男子,手上摆着浮尘,眉心一点红,双眉狭长,带着几丝笑意:“白兄!” “洛阳子?”白染尘眯眼看着他,“你不是出去云游了吗?” “我回来了啊。”洛阳子微微笑着,目光转到了他身后“这是你新收的弟子?” “小花,来见过洛公子。”白染尘挑眉轻声说着。 “见过洛公……哎?刚才是你在弹琴?”张小花见他身后的琴旁根本没有了人,惊讶的看向洛阳子。 “献丑了,比起你师父的箫声,还差着一大截呢。”洛阳子呵呵笑着,挥动着浮尘走向长桌。四周围着的人也就无趣的散了。 可是刚才…… 那么熟悉的声音,等等,难道萧兰陌真的拜他为师了?不然那曲子洛阳子怎么会弹?! 洛阳子倒是豪爽,虽然个人说是在修行,可这酒是断不了的,“多年未见,先干为敬!” “干!”白染尘也不客气,仰头干了一杯千年佳酿。放下酒杯,白染尘问道:“怎么以前不见你会弹琴了?” “这不是新收了个徒弟,所以学了一些。”洛阳子淡然一笑。 “哪有徒弟教你的理?那你收的是徒弟还是师父啊?”一旁有人过来拍肩,张小花扫过去一眼,竟也是个玉树临风的男子。 “这个是卫芝公子。”白染尘轻声介绍着,张小花点头。 卫芝也注意到了张小花,回头看来倒是惊讶非常,“咦?白兄,你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人儿?” 张小花满脸黑线,“他是我师父。” “哦哦!原来是徒弟啊!”卫芝笑的一脸暧昧,“有徒弟好,有徒弟好啊……师父的贴心小棉袄。” 噗!敢问哥们儿你也是穿来的的吗? 这词儿太广告太现代范儿了! 张小花憋笑,但是着实对这个人有了些好感,以前听人说过,说话没遛儿的主各个性子都是极好地。如今看来的确是。 “你这话说的,我收了个男弟子,难道也是棉袄吗?”洛阳子拂尘挥了过去,淡淡的道。 “贴身好基友嘛……”张小花不由自主接了一句。 众人皆愣,唯有白染尘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两年下来,这些词儿他白染尘可没少听过,从她脑袋里灌输的知识恨不得都要出书了。 “小花,去那边玩。”白染尘一声令下,张小花擦着冷汗赶紧逃离的现场。 尼玛说漏嘴了…… 39、第三十九章 洞华侯的晚宴 … 这洞华侯可谓是张小花所见过的最美最清幽的地方了,四面绿意盎然,一侧清池中,金鱼窜动于荷叶间,池上飘荡着薄薄的雾气,愈见朦胧。 回头望去,白染尘正与那些根本叫不上名来的仙友喝酒。轻颦浅笑间,竟是全然无视了自己的存在。张小花只得一仰头,轻哼一声,心道说什么宴会,除了这个地方还不错以外,完全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盛大嘛! 于是她四处打量一番,看到阁楼上也有不少人,便转身走了进去。 “小叽,别跑!”就听一声轻叱,正在张小花左顾右盼之际,突然迎面飞来一团黄色。她低头一看,那黄色小绒球迷迷糊糊的撞在自己身上,随后竟直直的掉在了地上连着翻滚了几圈,倆脚朝天,仰在那翻不过身子来。 张小花好奇的蹲下身看去,伸手戳了戳,就见那嫩黄色小绒球儿竟是露出一双圆圆的小眼睛来,看到张小花时,瞬间吓得双眼泪花汪汪。 “哎?这不是小鸡嘛?”张小花拎起它,上下打量一番。 “你也认识小叽?”此时的不远处跑来一位少年,脆声道:“这是我的仙宠。” 噗!仙宠?! 有人养猫有人养狗,这会儿竟还有养鸡的,这仙界真是越来越无厘头了。 张小花抬头望向那说话的少年,愣了一下,见这人和自己年龄相仿,眉目清秀,倒是有些稚气未脱。但是她又忽然想到自己是在仙界,眼前这位未必年龄和相貌相符,瞬间汗颜。这一点光看白染尘就知道了。 她只好微笑着将“小球”还给他,扯着嘴角称赞道:“你的鸡真特别。” 那少年看到张小花笑了,脸上明显一红,低声嘟囔道:“才不是鸡呢。” “不是鸡?”张小花一愣,这不是鸡是啥?鸭子?怎么没看它的嘴有那么扁呢?张小花于是好奇的凑过去仔细打量,但是再怎么看也和鸡长得一模一样,没有不同。 “它名叫小叽,其实是一只凤雏。”那少年解释着,眼睛瞥到了张小花的头上瞬间呆住。 张小花点头,她算明白了,要么说白染尘刚才御着苍澜而来呢,感情这地方盛行养凤凰!唉,虽然她晕飞机,可是一想到刚才那只无比威武的火红丹凤,她就羡慕的不得了。 “想不到那么霸气外漏的凤凰小时候竟是这么可爱,啧啧……” 那少年目光怪异,上下打量一番张小花。心说这人自己还是第一次见,这洞华侯也不是普通仙家能入足的,唯有她发髻上那惹人注目的五彩花翎让他推测,这个女孩应该就是白染尘的徒弟了。 真想不到竟是一个看起来如此……傻的人,竟然连凤雏都不认识,还说是鸡? “你叫什么名字?我不曾在这里见过你呢。”少年干咳一声,一脸友善的问。 张小花站起身子,哈哈傻笑着挠头:“嘿嘿,我叫张小花,今天是跟我师父来的。我师父是白染尘,他说经常来这里,你应该认识吧?” 果然啊果然,那个神出鬼没,站在众仙之中却唯独他显得鹤立鸡群的人,就连个徒弟都收的这么有特色。少年暗自撇嘴角。 “当然当然,你师父可是这里的名人呢!我叫东凌,住在洞华侯里。”东凌也同样露出无害的笑容,据他所知,白染尘为人挑剔的很,第一喜静,第二做事需要顺心如意。但当看到张小花时,他心底下却由衷好奇起来,到底张小花是以什么能力当上白染尘徒弟的。美貌?这里的仙子成千上万,随便扒拉一个也不比她差啊。 张小花可是完全不知道面前这个少年到底在想什么,还依旧笑呵呵的道:“我刚到仙界就一直闭关在寒潭谷,还不太清楚仙界的一些事情。” “咦,白公子对待徒弟竟是如此严格吗?” “严格?” 东凌没想到白染尘竟然能把她关在寒潭谷,要是他早就疯了。想到这里他不得不对眼前这个女孩儿有些刮目相看了。毕竟闭关修炼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坚持下来的,就连他也一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整天四处游玩,根本没有心思修行。 “我们所知道的,白公子不像是个严师,毕竟从未听说过他会收弟子。”东凌一边抚摸着手里的小叽,一边道。 张小花有点惊讶,她也不知道大家对白染尘的印象是如何,总觉得有些奇怪的样子,为什么白染尘不能严格?对于张小花来说,那位大佛简直比自己上司还难伺候,每次练习法术有一点失误都会被狠狠地训斥一顿,背那些心诀都快比上大学毛概了。 “东凌!晚宴要开始了!”突然楼上传来霸气一声,是个女人的声音,吓得张小花一哆嗦,连忙顺着楼梯向上看去。 “这就来!”东凌应了一声,对张小花道:“随我上来吧,我给你介绍一些朋友。” “辛苦了。”张小花抬起头望去,就见二楼走廊转角一抹绿色纱衣被风吹拂,流云鬓发,眉若柳丝。随着脚下步伐的加快,那侧脸便越来越清晰。 迈上了最后一节台阶,那女子轻轻回眸,竟是将张小花的心虚瞬间轻柔的化了秋水。仙界竟然有如此柔美的女人,张小花好不叹息,一晃间的愣神,那女子已经转过了身来。见张小花一直在看她,便翘起嘴角,水眸带了笑意,“这个可是传说中小染尘的徒弟?” 传说中…… 张小花嘴角一抽,自己原来这么有名了。而且这女子看似年轻温柔,可声音却着实粗犷霸气,而且她竟然叫白染尘为小染尘?! “姐姐好,我是张小花。”张小花感觉这女子不简单,赶紧往年轻了拍,尽管知道这人肯定是奶奶级别的大姐大,可是面子上却着实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东凌听张小花如此拍马,顿时脸色青白,说了一句去把小叽放回窝里,就迅速离开了。 “小嘴儿倒是甜,来,让我看看。”女子一笑倾城,把张小花荡地都快不知东南西北了吗,她连忙应声走了过去。 “我是这洞华侯的主人,花司南。”那女子挽着嘴角,伸手摸了摸张小花的脸“啧,还是个小美人呢,小染尘倒还知道不亏待自己。” “呃,其实师父比我好看多了。”张小花干笑。 “哦?你这么认为?”花司南挑眉,柳眉弯下,美眸一片星光“那你师父和我比呢?” 啊?这怎么比啊?张小花心里打鼓,心说这不能得罪主人,也不能得罪师父啊。 “哈哈,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比呢,你是我见过最美得女子。我师父是我见过最美得师父。”张小花巧妙地避开了雷区,听得花司南笑的如花颤,张小花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是答的还算可以。 谁知花司南突然停止笑声,盯着张小花,侧过头低声道:“虽然很高兴,可是把我和女人相比,可还真是有些伤感呢。” …… “姐姐您说啥?我没听清楚。”张小花笑容僵住。 “你还叫姐姐?”花司南纤细画了淡色的指甲流连在张小花的脸颊,轻轻地抚了一下,随后粲然一笑“和你开个玩笑。” “呃,这玩笑不好开啊,吓死我了。”张小花冷汗都下来了,心说姐姐您不能玩这套啊。张小花突然一眯眼,心道,这女的不会真是男的吧?自己看的耽美小说里可有过类似情节呢。 “呵呵,姐姐带你去外面。”说着就拉起张小花向阁楼外的天台走去。 “咦,就要开宴了吗?” “其实每次所谓的宴会都不过是个幌子,最近仙界可是不太平了呢。”花司南叹息着,眉目间流转着淡淡的忧愁。 张小花一听便来了兴趣,“不太平?仙界会不太平?” 花司南笑道:“就因为是在仙界,所以才不太平呢。” 此时天台已经备好酒宴,从上面正好可以看到下面白染尘他们在谈笑。白染尘下意识抬头,整看到张小花被花司南拉着,眯着眼,一抹危险之色划过眼眸,随后又恢复了笑意。只是举着酒盏之间,目光总会留意上面。 卫芝叹了口气,道:“白兄,听说七十七日后梦慈祭天时,魔君会有动作,你说我们要不要……” “不要。”白染尘清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大有一副与我何干的样子。 洛阳子感觉到了白染尘的情绪不对,立即抬头往天台看去,这一看便了然,依旧淡淡的道:“阿芝你不必理会他的话,我看魔君是憋不住了,若能在七十七日梦慈祭天时出手,不光能把祭天大会搅乱,还能浑水摸鱼,将玉切夺取。” 天色暗下,四周灯火亮起。 就连清池中都亮起了花灯,不远处的草芒之中还有许多萤火虫穿梭在空中。洞华侯的夜景,是美而安静的。 花司南叹气道:“玉切是仙界被四大长老守护的神物,谁若得到那个东西就有了控制仙界的能力,而那个魔君,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似乎整个世界都被张小花想的太简单了,她以为顶多这里只会出现奥特曼打小怪兽的情节。一听到魔君这个似乎很厉害的词,张小花眼前一亮问道:“魔君很厉害吗?” “厉害。”花司南低头看着依旧坐在下面静静喝酒的白染尘。“整个仙界能与他抗衡的人……” 张小花好奇,“是谁?” “他。” 那纤纤玉指向前一点,落在了白染尘的方向。就这一点,点的张小花心惊。说真的,她那一瞬间并不觉得骄傲。 “那么多仙人的法力,合起来都不行吗?”张小花有些害怕的轻声问。 “只有你师父,与那人打过三十招。别人,去一个,死一个。”花司南的声音沉重,张小花突然感觉到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突然,白染尘竟然成了一个救世主。张小花轻笑:“姐姐,我不信这仙界只有我师父能打过他!那旁边的那个人也不行吗?” “你说洛阳子?”花司南挑眉,“他的七步成殇诀曾在仙界站到顶端,百年前他挑战魔君,却被被魔君打成重伤。自那以后,便再也不能用那个术了,不然你以为他为何要收徒?” 为何要收徒…… 收徒…… “因为他的徒弟会代替他。”东凌从后面走来,轻快地说着。“七步成殇诀可是很厉害的呢。” 仿佛耳旁那个声音还在回荡,‘我已拜在洛阳子门下……’ 张小花瞬间瞳孔放大。 40、第四十章 魔君 … 东南极地,巨大的灌木冲天而上,灌木丛后,则是一片开阔平坦的草坪。抬眼望去,那黑色犹如水晶般的宫殿变伫立在草坡之上。宫殿之外,盛开着白色不知名的小花。微风拂过,花瓣轻舞。 而这里,正是魔君的行宫。 一层一层的黑纱之后,一个男人慵懒的斜靠在床榻之上,塌旁是个身姿婀娜的女人跪在那里,手指轻缓的剥着葡萄,仿佛每一个动作都极尽的挑逗,最终晶莹的果肉被送到男人绝美的嘴旁,男人一张嘴,便咬住了她的手指。 “哎呀,君上……”女子感觉到手指麻痒,立即娇声呼出。 “呵,还没有动作么?”男人的舌尖揽过果肉,放过了那根手指。 跪在黑纱之外的人静静地伏在那里,“是,他们即使知道您会有动作,也没有改变祭天的时间。” “他们就这么有把握,玉切不会落到我的手里?”男人依旧慵懒的靠在那里,笑声阴森。 “这……” 宫殿内的温度很低,与外面的温度是两个极差。跪在那里的人不语,魔君便伸手拉过塌旁的女子,嘴唇落在她雪白的脖颈间,轻咬着,女子发出一阵呻吟。 “啊……”脖颈一阵痛感,血丝留出,魔君用舌尖卷起漏下的鲜血,一点点吸允着。 “君、君上……”体会着快感与痛感并存的感觉,女子轻咬红唇。 魔君的睫毛微动,缓缓落下,面色逐渐归回冷意。他不喜欢女人的呻吟音。 他回手推开那女子,问道:“白染尘呢?” “据说……他收了一个徒弟。” “徒弟?”脸上似乎多了一丝玩意,“那个木头会收徒弟?” “确实是,而且据说他师弟还送给他徒弟一只五彩花翎……”地上的人说着说着,便意识到什么似的,缓缓抬起头看向黑纱之后的男人,“君上,这是个好机会。” “哈哈哈哈!”魔君肆意大笑着坐起身子,他一只手支上优雅的下巴,黑色的发丝尽数落于肩上,浅灰色的眸子带着失真的妖异,他笑容收起,寒声道:“……把她带来。” ** 洞华侯内歌舞升平,女子翻飞于朱楼的栏杆间,在张小花看来如同杂技,看的人触目惊心,同时却又有着一种危险的美艳。 “所以那个什么魔君是很有把握将玉切弄到手咯?”张小花伸筷子夹着平日很少见到的美味佳肴,口齿不清的问。 白染尘也是同桌,他轻声道:“我不会让他这么有把握。” 花司南也笑了起来,起身为张小花倒了杯酒,“小花要不要尝尝洞华侯的仙酿?” “好啊好啊!”张小花兴奋地接过酒杯,结果还未放到唇边就被人伸手夺取,一杯饮尽。 张小花愣愣的看着手中空空如也,再转头看向白染尘,白染尘嘴角勾起,赞道:“不愧是洞华侯自己酿的酒,司南,平日都不见你拿出来,今天倒是新鲜。” 花司南气的直咬牙,张小花更是愤愤:“师父!你怎么这样啊!人家是给我喝的!” “小孩子家家,喝什么酒。”白染尘看也没看她,伸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多吃点菜才是真的,正长身体的年纪,别跟我虐待了你似的。” 你本来就虐待我! 张小花憋屈的扒拉着碗里的饭菜,花司南也对白染尘没辙,伸手揉了揉张小花的脸蛋以表同情,哼唧道:“也不知你是她师父还是她爹。” 白染尘扫了她一眼,声音更冷,“我是哪个倒无所谓,但是某人也不要没事就蒙骗无知少女占人家便宜。” 就在这时,不远几个人正在看向这里,其中一个年轻男子向这边招了招手,指了指他身旁的中年男子。 “蒙骗无知少女?”张小花眨眼,左右看了看白染尘和花司南。 “你别真把他当成姐姐了。”轻蔑浅笑,白染尘向上扯了扯衣褂,起身向那几个中年人走去。 身后的人愣了愣,张小花这才回头看花司南。花司南有点尴尬,讪笑道:“以后还是叫哥哥吧。” 张小花听后当下一头就撞上了桌子,她内心开始嘤嘤的飙泪,她就是太天真了!仙界什么人没有,男扮女装又算个毛线。 白染尘一到那几人面前,对着其中一个气宇轩行的中年男子恭敬地拱手道:“见过景阳天尊。” 负手而立的景阳天尊是仙界各大活动的掌管者,他为人低调,行事利落,虽不爱赶尽杀绝但遇事果断,考虑周全,在仙界颇受众仙尊敬。白染尘自然也是敬他三分的,平日与他并未有过多接触,不过是在重大场面点头打个招呼的关系。 “百年前,洛阳子带人杀入魔君行宫,出来时身受重伤。据说带他出来的人,是你?”景阳天尊与他漫步在清池对面,离喧嚣的宴场远了一些。 白染尘点头道:“正是。” 景阳天尊长叹一声,似乎对当年的事情有些感慨,问道:“对付他,你可有什么方法?” 白染尘思索了一下,淡声说,“在下只与他过了几招,魔君为人阴狠,招数诡异。就是不算这些,光是他的离魂咒,也是众仙无法拿他的缘故。” “离魂咒我也有过耳闻,似乎是可以控制人的心智。”景阳天尊点头,凝视着清池里游动的花灯,“他对你用过吗?” “用过,只是……”白染尘微微蹙眉,“那一招只是虚晃,他那时并非想要我们葬身于那里,所以我用清心诀便消了他的咒。” 的确,百年前,白染尘冲进他行宫的时候,看到遍地被打伤的众人时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抓起奄奄一息的洛阳子便往宫外飞去,根本无心与魔君交手。白染尘仅仅在仙界清修了几百年,但是却把一套无相虚境练得如火纯情。仙界本来很少有人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当他使出无相虚境第二重回手迎上魔君之时,众仙皆是大为震撼。 那一击对掌,顿时光芒大盛,地动山摇,巨大的无相法阵几乎要将整个行宫震塌,魔君自知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便虚晃了一招离魂咒,将白染尘逼出行宫。众仙这才得以脱身,而那之后,魔君的行宫不但换了地方,而且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仙界传闻,魔君应是受了重伤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也有些人猜测,可能魔君在寻找时机,回来复仇。总之自那次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这个曾经默默无闻的小仙白染尘身上。 景阳天尊望向那个有着绝世容貌与风华的男子,暗叹,此人不可能居于如此平淡。默默无闻不能是他这种人的风格,因为他天生就有一种气质,就算走在人群中,也是发亮的。难道仙界的安危真的就依托在他身上了吗? 景阳天尊沉声问道:“对于七十七日的梦慈祭天,你有何感想?” 白染尘面无表情,“并无感想。” “仙界如今只有你一人敌得过他,所有人都在看着你的一举一动。”景阳天尊提醒着他。 “我并未有心系天下苍生的雄心壮志,只求四周的人安好。”白染尘前一秒的清冷,下一刻便化成了轻笑,白衣被清风吹得翻飞,黑发吹起,眼角微弯,眸子映着萤火虫的光芒。“若魔君不让他们安好,我自会出手。” 景阳天尊愣了愣,等明白过来后,面色缓和道:“你这一句,我当你是答应了。” “但是话说回来,白某确实没有胜算。”白染尘笑着摇头,独自踏出了清池,回到了喧嚣之中。 望着那离去的身影,景阳天尊又是长叹,“你若没有胜算,那么谁还会有胜算呢?” 无相虚境一共七重,景阳天尊估量着白染尘应该有练成其中三成。这是仙界失传已久的仙术,以前听过有人学成,但是也只是皮毛,一重过了,但是二重确实很难冲上去。无相虚境每当冲向新的层次都有很大的危险,如果未过,就连一重也保不住,所以很少有人继续向上学习。 “师父,你去了干什么了?”张小花见白染尘回来了,便笑着立即扑了上去。 白染尘顿时感觉一阵酒气扑面而来,就见张小花双颊嫣红,眼眸充满了媚惑。他下意识抬眼看向桌面,拎起了那一滴不剩的仙酿,顿时脸色瞬间变黑,“谁让你喝酒的!” “恩……师父……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喝一点没关系的啦。”张小花犹如一滩泥,撂倒在他身上。她的手胡乱摸索着白染尘的腰际,突然惊讶道“哎呀,师父你的腰好细哦,身材真好,我猜你腰围一定没过二尺……” 她这一句话,逗得四周的人频频捂住嘴偷笑。大家都没想到,张小花竟是这么没有酒品的一个姑娘!怪不得白染尘不让她喝酒呢! 白染尘切齿,拎起张小花的领子就往一旁走,张小花还在他身上揩油,忽然身子一轻,竟是被白染尘抱了起来。张小花一怔,她笑的跟花一样,看着白染尘那张漂亮的脸蛋,伸手摸了上去:“不愧是小受啊,师父你真好看……” 白染尘终于脸色清冷,一松手,就听‘哗啦’一声,清池里瞬间溅起无数水花。正在吃饭的人闻声都看了过来,就听张小花啊啊大叫着从水池里站了起来,身上还挂着几条小鱼。张小花浑身湿透,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站在水池中,伸手将小鱼扒拉下去,抬头看向白染尘,顿时清醒了过来。“师……师父。” “醒了?” “醒……醒了。”张小花干笑。 白染尘看向浑身湿透的人,衣服因为湿透而尽数贴到了身上,勾勒出她曼妙曲线,白染尘眯眼,挥手扔下自己的外衣,便离开了清池旁。“上来。” 张小花苦着脸,裹着那件熟悉的外衣空踏几步飞上岸来,一边拧着湿漉漉的衣服,一边甩头发。花司南正端着佳肴走出楼里,他见到这一幕有些惊讶,于是走过去道:“小花,来楼里面换件衣服吧。别着凉了。” “谢谢……”张小花点头,望着这个弱柳迎风的‘女子’,那句姐姐却是怎么也不敢叫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能跟我慢热到现在,也苦了大家了。 现在开始,纯仙无侠。 希望大家能喜欢接下来的故事。 而且,目前可以保证的是,有肉。 41、第四十一章 无相虚境 …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晚宴也算过了一大半,张小花穿着花司南私藏的粉色纱裙走出朱楼,肩的布料是纱,比起之前穿的衣服,倒是露了许多皮肤。 淡粉衬着她肌肤如雪,黑发因为湿透所以被绾了起来,一时间楼外安静一片。张小花酒劲儿刚过,迷离的看向众人,最后目光停在那白色的身影上。 白染尘本在喝酒,看到张小花后,一双美眸忽然敛起,问向花司南:“你就没有别的衣服了?” 花司南托着下巴欣赏着那美丽的人影,道:“这不是很好吗?” 白染尘冷声问:“衣服为什么如此暴露?” “女孩子的衣服本来就是这样……” “换。” “我衣服都这样,不然你让她穿我身上这个?”花司南扯扯自己穿的那件更有女人味道的衣服,白染尘嫌恶的看着他,走过去伸手拉住张小花,转身就走。 “师父?”张小花手臂被白染尘拉扯着向洞华侯的入口走去,脚下差点跟不上就摔了,“你慢点啊,这衣服跑路不方便的!而且,咱们这就回去了?” “回家!”白染尘带着张小花踏上一块云彩。 “哎?可是晚宴还没完呢啊。”张小花频频回头看向对着她无奈耸肩的花司南。 “已经结束了。”白染尘不知为何自己如此生气,眼前的女子如同新生的花朵,发梢间还染有清池的莲香,这一瞥,就连他都有些恍惚了。白染尘硬生生撇开视线。 苍澜被唤,在头顶盘旋着,白染尘还未上去,衣角就被张小花扯住:“师父,七十七日你会去杀魔君吗?” 白染尘看着低着头的张小花,嘴角微微翘起,道:“会。” “难道你要去当救世主吗?”张小花一愣,问道。 “呵,我可没兴趣把天下苍生都系在心上……” “那你……” “不得已。”白染尘耸肩,说完,二人便一同坐上了苍澜。感觉耳侧的风呼啸,张小花醉意并未全部退去,她晕乎乎的再次抱住白染尘的腰际,高空的气流十分冷,她尽力抱住他索取温暖。 “我不希望你去。”很轻的一句话,张小花觉得白染尘肯定听不见。 可是她忘记了白染尘会灵犀术,白染尘下意识伸手抚住她扣在腰前的手,那手却甚是冰凉。他望着前方,浅笑间带着无奈。“怎能不去呢……” 次日清晨,张小花感觉脸上痒痒的,睁眼一看竟是铃若拿着一根麦芒蹭自己的脸。张小花起身揉眼,朦胧的看向四周,发现是在自己的房间。昨晚她到家之前就已经昏睡过去了,飞到一半白染尘发现抱着自己的手缓缓变松,便知道张小花睡着了。他只得转身将她抱到怀里,继续往家里飞去。 感觉脑袋有点疼,她伸手锤了锤,问:“师父呢?” “白白师父说,你受了风寒。”铃若踢踏着小脚坐在床边,疑惑的看向张小花,“为什么姐姐会得风寒呢?” “呃……”张小花觉得自己要说自己是掉进水里,估计会被笑话死,于是道“是因为昨天晚上有点冷,姐姐吹风了。” 铃若点头,似懂非懂,“那姐姐以后不要吹风了,不然会很难受的!” “是啊是啊……的确是很难受。”张小花痛苦的扶着额头,果然感冒不是闹着玩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白染尘端着药进来,“知道难受以后就该听话。” 如玉的脸庞,一双桃花眼却着实清冷。 张小花见是白染尘,忽然脸就红了起来。她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于是干脆撇开视线,抱起铃若笑着问:“柳莫离走了?” 铃若窜到她怀里,甜声道:“柳柳说有事的。” “那小若若昨天玩的可还开心?”张小花蹭着这个小家伙,心里喜欢的紧。这么萌的萝莉,世间少见啊! “恩!柳柳带我吃了很多好吃的,有串串……” 白染尘温柔的打断了她,“铃若,到了习字的时间了,快去吧。姐姐还要吃药。” 张小花身子一僵,感觉冷汗都下来了。她听得出那温柔的声音背后,是有多么的寒冷。 “恩,那铃若先去习字,姐姐快吃药吧,吃完药才会好哦!”铃若圈着张小花的脖子,用力亲了一下。随后蹦跶下床,跑跳着出了房门。 又是吱呀一声,门被关上。张小花坐在床上,低下头。 白染尘将药碗递到她面前,“把药吃了。” 一股难闻的苦味儿扑面,那药苦的熏人。张小花撇开脸,皱着眉道:“好苦,我不要喝!”平常生病那药也没这么苦过,可见白染尘铁定是故意的。 “良药苦口,喝掉。”那碗又向前伸了一寸。 张小花皱着眉推开,“我不要喝!” 汤药撒了白染尘一袖子,张小花愣住,但是面上还是不屑的表情,心说你弄完那么苦的药来整我,我管你去死! 但是她不知道,实则那碗药确实是用许多名贵的药草,不光驱寒,而且对身体有很好的滋补功效。但是白染尘并未告诉她,汤药撒了一袖子,白皙的衣袖染了褐色,他也只是盯着张小花沉声问道,“你喝不喝?” “我说了,我不喝!”话音未落,瞬间熟悉的香气袭上身来。张小花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立即一个转身从床上向后翻去,她一脸防备的看着已经一脚踏上床铺的白染尘,对方发丝未乱,只是那张绝世的脸,却是冷若冰霜。 张小花缩在床角,道:“你……你干什么?” 白染尘清峻的脸上带了些轻笑,道:“徒弟这是跟我撒娇呢?既然不想自己喝,那我喂你喝!” 张小花摇头,道:“你喂我我也不喝!” 忽然眼前人影一晃,张小花还未反应过来,顿觉身上一紧,手臂立即被反钳。白染尘衔着碗边,咕咚咕咚的喝下药,回头看向张小花。此时二人鼻尖贴着鼻尖,她的双眼望进白染尘似水的双眸中,不知他要干什么。 突然张小花呼吸一滞,随后就感觉到唇边贴上一片温凉,牙齿轻轻被撬开,张小花睫毛一颤,瞬间源源不断的苦涩就充斥到了口腔。那药不光苦的难以下咽,而且还混了他的气息……他……他他他他?! 张小花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感觉有一个柔软的湿凉东西探进了自己嘴里,舌尖逐渐描绘着她的上腔,最终抵开了她最后的防线。药一点点的被迫咽了下去,张小花的眼中渐渐氤氲起泪光。暗骂,白染尘你个混蛋! 一次灌完不够,白染尘的薄唇离开,转头喝下剩下的汤药,回过头来继续贴上她开灌。被人强灌的滋味并不好受,张小花从未何人有个如此亲密的接触,她越是被呛得厉害,那舌头便吸允的越厉害,直到舌尖麻酥,张小花的身子也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直到将所有的汤药都给她喂干净了,白染尘这才满意的抬起头。他缓缓侧到她耳旁,问道,“知道错了么?” “师……师父……”从来没有人这么强势的‘喂’过她,张小花顿时慌了。 “恩?”白染尘意犹未尽的舔舐着唇边的药渍,一双眸子愈加幽黑。 张小花顿时清醒过来,怕他再来一次,张小花连忙道,“我知道错了!” “呵,知道就好,以后再不听话,别怪为师不客气。”白染尘放开她,翻身利落的走下床,顺便将碗带了出去,“你收拾一下,去寒潭谷等我。” 白染尘竟然占她便宜? 她师父竟然用嘴喂她喝药…… 尼玛这他妈是哪门子的惩罚?!一个风寒需要喝这么苦的药吗! 望着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张小花不禁伸手摸向自己的嘴,那苦涩的味道还留在唇齿间。忽然,张小花猛的攥起拳头“啊——”的大喊了起来,但是这样做俨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不过是亡羊补牢而已。 闻声从对面房间跑出来的铃若看向这里,见白染尘正靠在房间门外,便问道,“白白师父,姐姐为什么叫?” 白染尘侧头微微一笑,“没事,她需要发泄一下。” 发泄完,张小花只得郁闷的爬上山,寒潭谷的潭水依旧清冽刺骨。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站在岸边,负手而立,卓越的风姿带着脱俗的淡雅。张小花撇嘴,瞧瞧那样子,就好像刚才那只狼不是他似的。 “师父……” 垂头搭脸,张小花面色绯红的走了过去。 白染尘面色平淡的看着薄雾弥漫的寒潭,不远处的瀑布飞流直下,是这宁静中唯一的喧嚣,“魔君的事情你也听说了,以防万一,今天,我要教你新的仙术。” “啊?”张小花没听明白,问道:“什么叫以防万一……” 白染尘回过头来,道:“就是即使我死了,你也必须要活着。这就是以防万一。” “我不明白。”张小花微微皱眉。 “你无须明白。”白染尘浅笑,随后白衣掠起,他踏空而上,道“这无相虚境是仙界失传已久的仙术,如今我教给你,以后留着保命用。” “无相虚境?!”张小花抬起头,望向寒潭之上那个步步生莲的男子。 “无心无相,无虚无实……你看好,我只演示一次!”忽然潭中人影一翻,身影落在空中连连漾起金光,白衣卷起,轻若鸿雁犹如蝶舞。 很美,尤其在这薄雾之间。没有丝竹管弦的配乐,混着瀑布的声响,张小花将眼前男子的一招一式,皆死死记在心中。 保命用的招式么……张小花面色变得严肃,那可真的记好了。 眼见起势落下,随着衣袖划过水波,无相虚境第一重很快就已演示完毕。 白染尘缓缓走到岸上,脚下的白靴滴水未沾,淡声问道:“记下了么?” “记下了。”张小花点着头,脑海里又开始流动起刚才他的招式。微微侧头,便往寒潭之上飞去。浅蓝色衣裳随着身体舞动,一招一式恍若刚刚的情景再现。白染尘看了甚是欣慰,虽然那还只是个样子,但单是一遍就能记下来,已经很是不易。 “左手弹天是需要回力运气,这里运气只需三成,接下来的气息皆要运在右手于右臂,而且要兼顾所有气息运行通畅。脚下瞬移正北五步,走万象之势……” 张小花一套无相虚境下来,已经脸色发白,浑身尽被汗侵透。看来已经用尽了全力。 白染尘轻抚她的肩膀,“不用心急,慢慢来就好了。况且你才飞升两年,道行尚浅。修习放在其次,最重要的还是耐心,这种仙术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学成。” 张小花暗自记下,重重的喘着粗气,她并没有看向白染尘,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 心中默念着,七十七日就是梦慈祭天了。 她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她不会让白染尘一个人去对付魔君,绝对不会。白染尘教给她这个仙术的同时,张小花便猜到了他早已考虑到了最坏的结果。这个口口声声说对天下苍生没兴趣的人,却已经有了背水一战的决心了么? 张小花惨白的脸,扯出一丝苦笑,白染尘,你还真是个别扭受。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人家不擅长写H啦~! 今天先点到为止昂…… 42、第四十二章 仙报的寻人启事 … 乌云蔽月的时候,天机山犹如拔地而起的一把利剑,青石□,唯有古松生长于山体表面,山脚下人影攒动,嗖嗖的几条暗影掠过树丛,停在了山脚前。 仰头望去,这山根本无路可通。黑色的暗影向身后几人示意,几人便脚下发力,垂直踩着峭壁飞了上去。 只是几人踩着峭壁就上了数百米,只是登了许久,却依旧未见任何平坦的边缘。几人见此,心中不禁纳闷,为首的人忽然眯眼,腾到半空飞起,仰头望去。面色一暗,“不好,是幻阵。这座山被施法了!” 另外几个人也都随后腾跃到空中,“幻阵?” 为首的人冷笑,“有了这个阵法,我们就是登一辈子也到不了山顶。” “这山竟是这么邪性……” “哼,想不到这个白染尘还有两下子。竟然将这山的幻阵设的如此谨慎,一丝破绽也不留。” “右护法,魔君要我们把他徒弟带回去,可是如果不登上这座山,我们连人可都见不到啊。” “幻阵么……”身为魔君身旁的右护法,孟掣很快冷静下来。抬头望着天空时而飞过的仙鹤,眼中划过一丝阴险的笑意。“我们也许可以去找一下那个专门饲养仙鹤的仙墨楼。” “仙墨楼?那个不是送信的地方吗?”一旁的属下一脸疑惑。 “难道我们要骑着仙鹤到那里?” 孟掣冷笑,“我们骑不了仙鹤,却可以干一件别的事情……” 离七十七日越来越近,似乎仙界的人都变得忙碌了起来。 白染尘在傍晚时从外面回来,看到铃若正在对着盛开的桃树画画,便浅笑问道:“你姐姐呢?” 铃若头也没回,一脸认真地纠结着一朵花的花瓣,“应该还没回来。” “还在寒潭谷?” “是啊,从早上白白师父离开,姐姐就一直没回来过。” 白染尘一愣,他倒从来没见过张小花如此认真过。随后暗笑一声,走回屋子。铃若抬头,看到白染尘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但是还没看清他就进去了。铃若耸耸肩,只好继续奋斗她的绘画大业。 夕暮落下的余辉洒在烟云之上,傍晚的雾气又重了。从寒潭之上望下去,已是白茫茫一片,如果不再回去,就回不去了。立在半空的少女虽知如此,但却依旧静静地,静静地停在半空,犹如悬挂。 她早已练习了无数次无相虚境,但她发现每一次的气息都会变得更加不好控制。一套运功下来,身上的真气竟像是要被掏空了一般。感觉到体内的气息还是紊乱的,张小花只得再一次深呼吸,雾气在她的额头凝出一层汗。 忽然鼻尖一阵冷香拂过,面前气息忽然变得温热,“这么刻苦,不打算回去了么?” “师父!”张小花一睁眼,见到那张放大的俊脸吓了一跳,顿时脚下不稳,愣是退了半米开去。“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怕是你要在这里过夜了。”白染尘伸手点上她几处穴位,淡声道,“运功。” 随后白染尘背着手,转身往岸边走去,张小花借助他封的脉络稳了稳气息,看了他一眼,只好跟了上去。 “为何无相虚境会吞噬那么多的真气?” 走在半路,白染尘忽然停下身来回头看他,幽幽的眼眸悄然眯起,“你今天练了几次?” “五……五次。”张小花有点心虚,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也没什么可心虚的啊。 五次? 白染尘轻笑出声,他脸上仅有淡淡的清冷,转身继续向山下走。 “明天起不要练了。” 张小花一愣,“为啥?” “无相虚境,练多了,容易走火入魔。”白染尘不曾想她会如此下功夫去练,本想让她没事的时候学一学,毕竟,即使是无相虚境的浅层招数,也是够她保身的了。然而,她竟然想真的将无相虚境学成吗? “我以后不多练了还不行吗?”张小花皱眉,她不认为这个仙术有那么的邪乎。 “不行,太危险。”光一天就练习五次,她是嫌命太长么?真气耗尽很容易伤及元神,万一走火入魔,那就是万劫不复了。本还说第一重应该没事,可是白染尘失算了。这东西原本就不该交给她! “师父~”张小花过去摇他,可是白染尘根本不理。 直到回了院子,白染尘都未再说一句话。那样子,像是铁了心了。 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现在到不是平日逼着她去跑步的白染尘了?真没见过徒弟上赶着,师父还往外推的道理。 张小花自讨没趣,抱起铃若就到厨房做饭去了。说起做饭这事儿,是从两年前就开始了,当时她还不会生火,到现在能把一道番茄炒鸡蛋炒的满院飘香,也算是一项长进。 “小若若,今天想吃什么?”将铃若放到厨房的一个干净的小凳子上,随手给她拿了一块点心先吃着,张小花便去一旁生起火来。 “姐姐,你看这个。”铃若递给她一份仙报,张小花有些意外,以前铃若对这种东西就像是小孩子看新闻联播一样,不屑至极,可是今天却不只因为什么缘故,竟然主动把仙报拿了出来。 “早上的仙鹤今天有理你吗?” “那只仙鹤讨厌死了。”铃若轻哼一声,啃起手上的点心。 张小花拿着报纸心里暗笑,看来那臭屁的鸟不光不待见她张小花一个人啊。 “今日的报纸有什么稀奇的?” “你看第二版的下角,虽然不怎么认得那些字,可是姐姐的名字我可是认识的哟!” 啊?张小花不禁黑线,心说自己不会又上报纸了吧? “额,寻人启事……?”张小花皱眉仔细看去,这上面竟真的是寻她的。心说会是谁呢,扫了一眼落款——张落棠。她一愣,忽然将报纸放到眼前仔细看,“怎么是他?” 愣神之间,一股青烟从锅上飘起。 “姐姐,锅糊了!” “哦哦!”放下报纸,张小花立即开始做饭。铃若探头看了看,一撇嘴,竟然是爆烟拍黄瓜…… 晚饭的时候,张小花把那报纸给了白染尘。尽管白染尘没有吃饭的爱好,但是还是会随着她们俩小酌几口清酒。正是无聊,看到那仙报,他也皱起眉来。 张落棠? 白染尘仔细想着,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并非是之前在凡间酒楼见过的那一次,而是几百年前他与洛阳子一同在仙界沐兰湖喝酒时……遇到过。 白染尘悠然看着那落款,“这人,我好像认识。” “恩,我在人间的亲哥哥。”要是说两年前,他的确是知道的。 “亲哥哥?”白染尘挑眉“你哥哥岁数比我都大吗?” “怎么可能,两年前他才十七八岁,现在也就才二十左右吧。”张小花吃着自己拍的黄瓜,向着白染尘摆手。 “呵,也许不是一个人,怎么,你要去吗?”想想也是,难怪当初见到那个少年有点莫名的熟悉感,原来是和仙界住在沐兰殿的那位同名同姓。 “不想去,我又和他不熟悉。”张小花说着忽然想起自己这身体在人间还是有个家的,转眼又想到了一个人——梁少英。 也不知道那个人过的怎么样了。 张小花想了想,“还是去一趟吧。” “地点是在墨城呢……你那哥哥也许和柳莫离相熟的,听闻霓裳坊名气不小,竟帮着他做事了。”白染尘平日喜好翻翻仙报,而张小花则是两耳不闻凡间事。 “或许吧……”就算这么说,张小花对他们的兴趣都不怎么大。毕竟她现在心里想的根本与这无关。 铃若打了个嗝,打算退出二人的座位之间。 张小花拉住刚要退席的铃若,往她碗里放了个刚炖的鸡腿,“小若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以后长高高呢。” 铃若只好无奈的啃起鸡腿,坐在一旁的白染尘浅笑,其实铃若本是仙身,身体不用长的。他道:“明日随我下山吧。” “去哪?” “凡间。” 张小花点点头,“好。” 若说这还是第一次白染尘提议去凡间,要说平日,张小花可是巴不得。可是一想那个哥哥要找她,她可真是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了。 晚上的时候,张小花刚从屋子里出来,一抬头就看到明月下,房顶上那个飘逸的人影。 “今日我去过洞华侯,带了花司南给你的东西。” 张小花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是一件轻柔的奶黄色衣裙。 “额,他还真多费心了哈。”张小花拿下来一看,这衣服倒是漂亮,但一想一个男人送自己衣服,还是托白染尘带回来的,不禁抬起头多看了那人一眼。他竟然连点反应都没有?“师父,他为何要送我衣服?” “我向他要的。”白染尘淡淡的一句,彻底将张小花的猜疑踩到脚下。 感情是她家师父看不惯她每日就两件衣服…… “我去试试……”衣纱轻柔,布料很薄很滑,但这次一点皮肤也没露出来。袖子自然垂地,奶黄色,张小花穿着那一群便上了房顶。 白染尘回过头来,整看到那个娇小的身影小心翼翼的提着裙子走在瓦砾上。“你上来作何?” “嘿嘿,给师父您老人家看看啊!”张小花终于站稳,展开手臂问道。 白染尘轻笑,倒有点轻蔑的意思,张小花怒瞪他,心道不就是没你漂亮么,你显摆个P啊! “不过徒弟穿上这衣服,倒真是有些姿色了。” 张小花听后一仰头,美颠颠的转身,不料脚下却踩上一个活动的瓦片,随着就一脚滑了出去。身子刚要掉下去,手就被人用力的拉住。 逆着月光,飘逸的黑发尽数荡起。白衣飞舞,看不清面容,唯有那双眼眸,黑暗的没有尽头。张小花怔怔的看着他,拉着的手被另一只手传递着温热,白染尘仅仅一用力,张小花便落回了他怀中。 感觉脸贴上了那带着淡淡的香气白衣,张小花脸色一红。“师父……” “小花……”白染尘浅浅呼了一口气,似是叹息,伸手将张小花按入怀中。 “……” 张小花没动,她不知道白染尘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他像是在发泄什么一样,脑后的手力气很大。近乎要将她揉进身体之中。 “要你看到亲人死去,而你未变,你会伤心吗?”白染尘低声轻问。 张小花听到他问,恍然才明白他一直在担心的问题。这才是他的弱点吗…… “师父,你一定看到过很多朋友的生老病死吧?” “是的。当年我升仙之时,还没有身为仙的自知。所以在凡间认识了很多朋友,可是当我去了仙界再回来的时候,凡间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了,认识的人,全都化作了一个个冰冷的墓碑,那种感觉真是……”白染尘的声音清冷,带着无尽悲伤的气息。 “你知道这个身体本不是我的,对吧?”张小花犹豫了一下,伸手环住白染尘,静静安抚。 “所以你不用怕我会后悔,我在这个世界,实则是没有亲人的。生老病死,本是生命自然轮回,我们无法阻止,无法干涉,只能顺应天地变化。就算是你的那些朋友,他们过了奈何桥,又总会再来到世上。你又何必伤心?” 身子一顿,忽然耳边传来轻笑,白染尘低声道:“这话真不像从你口中说出来的……” “哎呀,我的好师父,你可千万别伤心了。”张小花干笑着离开他的怀里,拍拍那个比自己高一头的肩膀道:“你不是还有我呢……唔!” 面前一黑,她忽然就被咬住了下唇,那冰凉的薄唇落下,最后逐渐将她的话语碾碎在唇齿间。张小花知道,这次和上一次灌药是不一样的,任由他强烈的吸允着舌尖带来阵阵麻酥感,而她,已然作者有话要说:垂地!! 啊啊啊!!! 老子连吻都不会写啊!!!!尼玛推敲了半天!! 43、第四十三章 茶棚劫持 …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说过了,三笑是高三的学生。 确实无法保证更新,但是确实在尽力的更新。而且保证每更必过三千。 我也不图啥利益,一开始就是自己喜欢,就写了。 希望大家能够谅解我的难处。 另外:有什么对文章的建议与批评,多多益善。对于有些事情,有疑惑,我会做出讲解的。谢谢你们! 猛然推开面前的人,张小花慌乱的后退两步直接跳下了房顶。白染尘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小身影,嘴角染了笑意。 星星点点的烛火映在沐兰殿前悠长的小道上,一道身影急速从中飞过,路过殿前,脚步停下来扫了一眼门前正在修剪花草的男人。然后快步走进了殿里。 纤白的手指轻巧的剪落拔丝花多余的叶子,深邃的眉宇,已然不再是那样霸气横生,倒是有了几丝洽淡。 他一直专注于修剪花草,就连刚刚从身后走过的人也没有引起他的关注。拔丝花有一种特性,只有在夜里修剪,第二日才能生长的更加美艳。 张落棠径自走到桌子旁,桌上摊着早晨的报纸,他拎起来上下扫视最终目光落在下角一条醒目的寻人启事上。殿内的落地窗外,洛阳子轻缓的拨着琴弦,也没抬起头看他。 洛阳子轻笑:“怎么,一听到消息,竟然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仙墨楼这群笨蛋!”张落棠狠狠一摔报纸,“到底是谁让他们胡乱刊登的!” “啧啧,还急了……难道真不是你?” “怎么可能是我?”张落棠指着报纸道“张小花在哪我会不知道?还用得着这样,况且这是仙报,我在凡间的事,又怎么会让仙墨楼知道?” 琴音戛然而止,洛阳子抬起眼,缓缓与张落棠对视许久。 “要出事。”二人脸色皆为一变,立即冲了出去。洛阳子路过门前,叮嘱了萧兰陌一句,便与张落棠头也不回的走了。 还在殿前修剪花草的萧兰陌依旧是没有抬头,转身看着两个远去的人影,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剪子。揉了揉有些发痛的手指,只是眼中有着一丝别人看不懂的颜色。 在月光的映射下,那瞳孔逐渐幻化为浅灰色,只是一眨眼,他勾起嘴角,继续拿起剪刀,开始修剪起拔丝花,只是这次锋利的剪刀,却对准了花茎。咔嚓一声,一朵花如同斩首,直直掉落在地上。 天机山离沐兰殿足足有十万八千里,几乎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 二人整整飞了一夜,等到达天机山之时,天已经大亮。 洛阳子与张落棠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开了幻阵,一同跑向那山上唯一的小院内。 推开门去,只见一个紫衣长袍的男子正抱着一个女孩子在看桃花。男子发丝尽成银色,只是妖异的面容上,却有着无比的温柔。 “……柳莫离?”张落棠十分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墨城的城主。 “张落棠?你怎么在这?”柳莫离一大早被支来照顾铃若,这刚和铃若在讨论花期的问题,回头竟是碰上了这么两位来客。 “这件事以后再说,白染尘和张小花呢?” “下凡了啊。”柳莫离与洛阳子倒是相识,但是却从未在仙界见过张落棠,毕竟张落棠时常在人间游荡。除了他是霓裳坊的小侦探,柳莫离根本没想到他竟然是个仙人。 洛阳子一锤门框,“一定是魔君……” “他们两个下凡,不就是因为张落棠你写的那篇寻人启事……”柳莫离一听魔君,顿时不解。 “那根本不是我发出的寻人启事,我们中了魔君的计了。”张落棠咬牙,气的脸色发白。“他会选在七十七日梦慈祭天时出手,就一定会考虑到白染尘……而能制住白染尘的……” 三个人相互对视,几乎是异口同声,“……张小花。” “……”张落棠眯起眼,立即转身而去。 柳莫离抱着铃若,面上也是担忧之色,洛阳子皱眉,“柳公子,你与这个姑娘最好呆在天机山,暂时不要下去。现在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里了,除了我们几个,魔君的人暂时还解不了这幻阵。仙墨楼看来已经被控制了,近期的报纸无论出现什么信息,都不要轻信。” 说完他自袖子里抽出一个卷轴,递给了柳莫离,“之后用这个保持联系,我回去把消息通知各个地方。” 见洛阳子也如风一般消失,柳莫离和铃若都是一副呆傻的表情。忽然铃若扯了扯柳莫离的衣襟,道:“柳柳,我们是不是不能出去玩了?” 柳莫离看着手上的卷轴,对着铃若粲然一笑,“凡间坏人太多,柳柳在这里教你剪纸好不好?” “好啊!”小孩子就是好糊弄,柳莫离大大的拥抱掩住了脸上的无奈。 再次下凡,已不知人间过了多少个春秋。张小花觉得每次都运气很差,一来就赶上夏季。此时正好七月,那就更是炎热了。由于降落的地点有了些偏差,张小花就跟着白染尘在官道上溜达,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张小花几次提出来要飞过去,白染尘都否决了,原因是这样可以锻炼身体。 张小花默。 眼看快到了墨城,二人正坐在路边的茶棚子下面休息,张小花满头大汗的吸溜着凉茶,无视这对面那个依旧清清爽爽人。 “哎,二位客官请进,来几碗茶啊?”这的店小二只有一个,老板也只有一个。老板在后面算账,店小二负责倒茶。 “四位。”走进小店的是几个江湖人,腰上别着刀剑,为首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色温和,带着后面的人一起坐在了不远处。 张小花目光只是扫了他们一眼,也没再注意。燥热的空气扰得人心烦,尽管不想去见那什么哥哥,可是既然都来了,算是给个交代。 “小二,再来一碗!”张小花喝完一碗,对着那边喊了一句。 白染尘看着她,挑眉,“你已经喝了三碗了。” “我乐意!”张小花趴在桌子上懒趴趴的“难道你就不热吗?” “没什么感觉,我天生体寒。”白染尘淡然一笑,“这一点你应该知道。” 顿时张小花被噎住,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一张小脸突地就红了。“白染尘你这个流氓……” “你说什么?”白染尘眯起眼,张小花只好又低下头喝茶。 不知是否是茶喝得多了,张小花突然感觉四周温度下降了很多,她撇撇嘴,也许是自己贪凉了,忽然面前的人站起来,一把攘开了张小花面前的碗。碗碎在地上,张小花一愣,霍的站了起来,惊怒的看向白染尘。 但是白染尘却面向了一旁几个坐着喝茶的人,他面若寒霜,转身而去低声道:“小花,我们走。” “啊,哦。”张小花似乎看出了苗头,跟着白染尘一同走向门外。之间还看了一眼那边坐着的男子,虽然温和的面容,但是眼中却是闪烁着阴狠毒辣,见白染尘与张小花要出去,也没有拦着。 猛然间,迎面吹来一股冷风,地面缓缓扬起沙子,天很快就被乌云掩盖住了。张小花还未踏出棚子,突觉后背一痛。竟是被人从身后打了一掌,这一掌镇的她骨头几乎碎掉,‘噗’的一声,竟是吐了血。 张小花还未反应,面前的白影已然一手拎着她的衣带向外扔去,银光与暗色的光芒纠缠,而白染尘已经与那些人打成了一团,随着草棚塌陷,两道光直冲破屋顶飞到云霄。 张小花知道大事不妙,立即开逃。她现在在这里呆着就是给白染尘添乱,还不如回去搬救兵。 只是刚顺着官道跑了一段,忽然脸就贴上了一个透明的结界上。就听‘咚’一声,撞得脑袋生疼,感觉到身后那肆意的杀气,张小花二话没说转身劈了一掌,那人没想到她手劲这么大,竟是被一下子扇懵了,张小花见状立即钻孔子往回跑。 那小身子灵活的像一只老鼠似的,左窜右窜,一眨眼就窜进了树林之中。追的人本是高手,刚才被扇了一下子,顿时怒气大增,可是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却就是抓不到一根汗毛,气得直咬牙。他提起内力,竟是用了八成的真气。 “呜呜……干嘛追着我不放啊!”感觉刚才那一掌犹如寒冰一般,疼的刺了骨。可是张小花却一秒也不敢停歇着跑着。她已经猜出了这些人的来头,仙界唯一可以与魔君抗衡的人就是白染尘,魔君一定会派人来杀他的。但是为何却要追着她不放呢? 随着内心的焦躁与慌乱,头顶上的五彩花翎也散发出诡异的青色。 忽然面前一闪,追她的人已经预先追到了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便高高的举了起来。张小花双手一痛,被他一拉扯脚就离了地。她抬腿去踹他下三路,可是还未踹出,忽然膝盖被他别起来,这个人袖子中自动的抽出绸带绑了上去。这一下,张小花完全是没法挣扎了。 “一个小姑娘,倒是挺活分呢。”那人呵呵笑着,拎着她跳下树干。 张小花抬眼看去,这个人右脸上有一道长疤,狰狞恐怖,但是左半边脸确是十分英俊。她皱眉,“你们是什么人?” “呵呵,等到了改到的地方,你就知道我们是谁了。” 张小花犹如一条死鱼被扛在肩上,那男子一吹口哨,不远处与白染尘打斗在一起的人影便全都分散开来。 男人轻声说了一句“开”。 顿时,乌云遮日全都消失,四周依旧是炎热的。男人悬在空中,看着站在下面的白染尘:“我是孟掣,想要回徒弟,就亲自来魔君的行宫吧。君上可是很想念你呢……” “师父!你别一个人来!要来也带着别人来救我!”张小花嗷嗷的叫唤着,白染尘面色一变,未等白染尘飞身上来。 只是刚飞到一半,四周几个影子再次阻拦,与他纠缠起来。眼看着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却半分也脱不开身。 忽然一道人影穿过众人,直飞孟掣面前。孟掣伸手与他对掌而去,巨大的威力使二人分别后退开来。落定一看,正是张落棠。此时的他已经是二十几岁的样子,张小花看的眼睛都直了。 尼玛,这张落棠不是凡人吗! “你要带我妹妹去哪?” “你妹妹?” “呵,擅用我的名字发寻人启事的,不就是你们么?”张落棠身形修长的直立于空中,稳重与成熟自下而上,双手插在袖子里,俨然已经不是霓裳坊的那个小孩子了。 孟掣随手在空气中斩出一道划痕,露出了异常的空间颜色。他冷笑一声,“哈哈,你妹妹又如何?记住,白染尘,只能你一个人来换她!” 说罢,孟掣一脚踏入了一层空间,而另外几个人也都同时划开空间,闪了进去。白染尘正欲追进去,却被张落棠一把拦住。 张落棠眯起眼,看着众人消失的地方。“没用的,那是三界的夹层,不知道路的人,一不小心就会永远出不来。” “果然是你,沐兰殿的殿主。”白染尘回头来看他,轻笑起来。 “是我。”张落棠爽快的承认。 “你为何要在人间扮成少年?而且为何要认张小花做妹妹?” “白公子,你的问题……有点多了。”张落棠双手再次放到袖子之中,不打算回答他。 白染尘扫了他一眼,的确,他要干什么,他管不着。他垂下眼眸,转身便要走,却被张落棠再次拦住:“你这又是要干什么?” “去魔君的行宫。” 张落棠摇摇头,“既然让你找,自然那地方不会在你知道的地方。” 白染尘轻声问,“那仙报的内容不是你登的,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 张落棠说:“我听到洛阳子告诉我的消息后,就连夜赶回了仙界,但是当我们二人来通知你的时候,院子里就只有柳莫离和一个女孩了。” “你见到了柳莫离?”白染尘眯眼。 洛阳子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身边,看样子已经通知了仙界各个地方,“以防万一,他们二人现在还在天机山,没有让他们出来。花司南那里我已经通知到了,他说叫我们立即过去,他发现了魔君的行宫所在地。”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点了头,瞬间便消失在了空中。 此时的凡间,天气燥热,除了下面被震塌的茶棚子,一切,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44、第四十四章 魔君是个变态 … 头痛欲裂。 再次醒来时,四周是黑暗的,空气中飘来不知名的花香味道。那是一种浓郁的,使人晕眩的味道。 张小花睁开眼,又闭上眼,如此反复了几次才逐渐适应了黑暗。睁眼后的环境并非完全看不到,而是有一些幽幽的荧光照在四周。现在的她,感觉自己正躺在一个超级软的床铺上,除了看不见以外,其他都没有什么怪异的。 她才刚试着要移动身子,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便从胸口迅速蔓延开来,一直延续到各路神经,瞬间疼出她一身冷汗。 她立即停止动作,一点一点的吐吸着新鲜空气。随后伸手附上痛处,轻轻一按压,竟又是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吗?”近在咫尺的声音响起,透着十足的邪魅与冷意。张小花身子一僵,那声音是从耳侧传来的,她缓缓侧头看去,正对上一双银灰色的眸子。 “鬼啊啊!” 张小花嗷嗷的叫唤,身体本能的向后退去,但是脚下冰冷的铁链却绊住了她的步伐,加上胸口再次传来的剧痛,瞬间张小花脸色苍白的摔在了柔软之上。 “宝贝儿,你真有趣……”银灰色的眸子散发着失真的妖冶,男人抬手一个响指,四周灯火亮起,将整座华丽的大殿映照出它原本的样子。 张小花忍着刺眼的光芒向四周环顾,就见自己身处一个圆型巨大的红垫子上,围着这个圆形的垫子竖立着无数条铁栅栏,从外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鸟笼子。 而她身上已经被换了一身纯白的丝衣,纤细脚腕上绑着铁圈,连接着粗重的铁链一直焊接在笼子上。 回头看向面前的人,那是一个极其吸引人的俊美男子,黑色的绸缎贴和在他身上,胸口赤裸的胸肌让人忍不住浮想连翩。他此时支着腿正坐在她面前,一只手搭在下巴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犹如在看一个猎物。 那眼神下意识的让人紧张,张小花打量着他,结合四周环境,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这个人抓来的。 “你是谁,为什么抓我?” “我是谁?”魔君勾起嘴角,忽然站起身,赤裸的脚缓缓踏在软垫上,直到张小花身前,才缓缓半跪下来,捏起她的下巴,“你猜我是谁?” “你是魔君。”张小花想都没想,这个人的手指冰凉使人清醒,“可你为何要抓我,你知道我是谁?” “你是白染尘的徒弟。所以我要抓你,明白?唔,这白染尘倒是懂得挑人呢……”在她颈间俯下,魔君轻吸着那从未闻过的少女清香,真是干净的让人想一口吃掉。 张小花现在一动胸口就会疼的要死,干脆别过头去,深呼一口气道:“是他徒弟又怎样,你以为抓我来,他就会来救我吗?” “为何不会呢,据我的人观察,你师父可是对你最为重视呢。”魔君的唇缓缓贴着她的皮肤,但是却一点也不再往前一步,忽然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坠子,这才离开她,玩味的捉起那坠子,笑道:“这不是他的泪心壶吗?” 他怎么知道泪心壶?! 张小花一惊,脸色立即难看了许多,心道,当初白染尘送给自己这个东西的时候,自己也没多想,难道这东西很贵重? 魔君手中把玩着那个小小的坠子,“你可知,这东西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他只是带着厌烦了,随手扔给我的罢了。”张小花做出不屑的样子,心里却暗自一惊,没想到白染尘竟然将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了自己,比起自己脑袋上那个五彩花翎,这东西可是意义深远啊。 “哈哈,真是有趣的徒弟,枉费你师父待你如此好,你却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叫人寒心呢。”魔君笑盈盈的摸了摸她的脸,被张小花一手狠狠的甩开。 “哼,瞎掰什么?我告诉你吧,他待我一点也不好,每天天不亮就要我去修习,而且在天机山整整关了我两年!渡天劫之前,我足足中了三次毒,全都是因为白染尘那个混蛋!”张小花一掰扯,连魔君都愣了,她挑起眉毛,“你以为他多愿意渡我成仙?那是因为他欠我的,你明白吗?欠我的!我就因为和他偶然坐在一起喝了一杯茶,尼玛我就中了广陵散啊广陵散!那是什么你知道吗?好吧,我知道你肯定不知道,那毒可差点要了我命!那之后,我要是不成仙,我就要成鬼了!白染尘怕折了自己的阴德,这才收了我,你明白了吗?” 这一趟话说的连磕巴都不打,张小花喘了几口气,一脸坚定地抬头望向魔君。 魔君愣了一会儿,双眸中满是犹疑,似乎徘徊在相信与不相信之间。张小花静静等待他的判断,可谁知,魔君看了他一会儿,只是一声噗的轻笑,随后便是哈哈大笑。 张小花尴尬的看着他,心说自己这些话都半真半假,恨不得真有这回事似的,他这算什么反应啊? “你……不信?” “哈哈哈哈,我不信?我信啊!我怎么不信!白染尘就是你说的那么一个人,哈哈!”魔君笑的肆意,整座大殿都是他的笑声。然而,他的笑也是惊心动魄的。 张小花听后松了口气,谁知忽然魔君抓起她的衣领拉到面前,笑容忽然敛去,“不过我还是要赌一把,宝贝儿,你还是多在这里留几天吧。” “留……留留留几天?”张小花一时没明白。 魔君的手缓缓抚上她的脖颈,随后掐紧了那泪心壶的绳子将她勒住,“等你没有用了,我会帮你做个了断的。” 张小花只觉脖间一空,泪心壶已经被魔君扯断放在了手里。她刚想夺回来,可是却生生压制住了。她眼睁睁看着东西被人拿走,自己只能别过头去轻哼。 不能夺……不然刚才的话全都白废了。 魔君见她一副不屑的样子,似乎是你愿意拿走就拿走,这才眯起眼,起身往笼子的大门处走去。黑色的绸缎拖着地面,每一步都带着魅惑人的魔力,“张小花,你不怕死?” “我怕啊!”张小花皱起眉,干笑。 魔君挑眉转过身来,“得知自己死期的感觉如何?” “不太好。”张小花摇头。 “你只要乖乖听话,我可以不让你死。”魔君的表情似乎很是认真,除了那俊美到有些冷感的容颜外,就连声音都显得是那么温和。 张小花远远地看着他,道:“你的人打了我一掌,谁知道我哪天就死了,要我怎么相信你?” “呵呵,这好说。”他随手将泪心壶扔出栅栏外,径自又走了回来,伸手摸到她背上。正要发力,忽然他停下来问道,“我又怎么相信你呢?” “我都被你关起来了,你还怕我跑了?”张小花冷笑。 “那倒没有不可能呢,若说你是别人的徒弟,如此一说也许我会信你,要怪就怪你是白染尘的弟子呢。”魔君大大的微笑起来,双眼近乎眯成一条线。张小花看着他,只见忽然他睁开眼,一双银灰色的眼眸逐渐幻化出纹路,颜色也越发的深了下来,张小花瞬间就被那视线定住,双眼毫无焦距的灰暗下来。一瞬间,魔君的双眸妖异反常,他低声细语几句,张小花就那么呆滞的坐在那,直到魔君双眸中的颜色逐渐变回浅灰色,再一眨眼,张小花这才恍然清醒。 她一怔,迅速炸了眨眼,根本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魔君此时手上正运了气,一点点为张小花治愈伤痛。 “离魂咒,可是谁也破不了的。”魔君的话萦绕在耳旁,他轻声道“想要违抗我的命令,除非你死。” 最后一根肋骨被接上,张小花脸色一暗,自己竟然在无意间中了离魂咒?这个魔君,真是不光狡猾还会算计,看来他是只有买了双保险,才会安心的人啊。 张小花目光落在自己的脚腕上,道,“那个,可以弄下来吗?” “宝贝儿,你的要求有点多了。”魔君浅笑着抚摸着她光滑的皮肤,结果皮肤被他揉出一寸红来,倒是艳的动人,他忽然眯起眼道,“或许我的确应该改变一些对你的囚禁方式……” 似乎察觉到什么,张小花立即脱离他的手掌,悻悻道,“算了,你还是让我在这呆着吧。” 魔君诡异的笑了笑,见她如此害怕,便转身离去,临走出门口,一个女子已经在那里等候他了。张小花遥遥看去,见那站着的是个妖娆的女人,魔君一把揽过她就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巨大的黑纱之中。张小花一愣,瞬间黑线的转过了头。 原来是姘头啊…… 果然,两人进去之后,从里面依稀传来不断地呻吟,张小花在笼子里找了一个离他们稍微远点的地方,还尽量不触动铁链的范围,不过即使是最远的地方,这个笼子依旧正对着那黑色的纱幔,就好像故意设计的一般。 张小花抱着腿坐下,将头埋在腿中。忽略耳边时而传来的呻吟声,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和奇怪,诡异的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大殿虽然华丽,但是除了他们三个人,她没有再见过第四个人出现。她忽然记起什么似的,伸手抹了抹头,发现自己的头发早就已经散乱,但是长发之中,隐约还别着一个东西。她一喜,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对面,见他们还没完事,立即拿了下来看。 五彩花翎的光芒比这世间最美的朝霞都漂亮,翎羽之下是美丽的宽带,张小花反复看了看,心说这个怎么也算是个仙器,难道就没点什么攻击作用?光用来装饰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张小花反复查看着这件花翎,忽然在锦布之上,发现了淡淡的字体的痕迹,她眯着眼仔细看,竟然是一个不知用什么绣上去的“染尘”二字。 这不是紫云祖师给自己的吗?为何会有白染尘的名字在上面? 还未多想,忽然眼前一花。四周竟然不再是在笼子里,而是一个庭院之中,张小花大喜,自己逃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间屋子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少年,那少年看也没看她,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眉目清秀到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少年,眉宇间带着几丝冷意。 模样竟是和白染尘有几分神似。 “喂!”张小花叫他。 “喂!”同时又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少年回过头来,张小花一愣,身后一个女人竟然从自己身体内穿过,跑过去抱住了少年。张小花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身体,又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小尘……”女人抱着他,似是不舍,但是却终究放了手。 张小花顿时被震惊了,感情这是……白染尘小时候?!自己是进入梦境了吗?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您放心吧。”白染尘伸手抚摸着女人的脸颊,微微一笑,竟已是倾城。 女人掩着眼角上的泪水,“为何非要去紫云山那么远的地方呢?娘这里又不是不容你,你爹去世的早,娘就是为了你,才特意找了一个可以容纳你的男人,可是你却又……” “娘,一切都是缘分。若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白染尘的笑很纯净,但是张小花明显看到了他眼眸中淡淡的伤感与无奈。 为何自己会看到白染尘小时候的事情,张小花站在原地愣住,她刚要往前一步迈出去触碰白染尘的手,忽然一阵引力将她抽离,面前的景象如同被打乱的水花,再一睁眼,她依旧坐在笼子之中。 对面依旧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但是已经渐渐变弱,张小花立即将五彩花翎藏到头发中。随着黑纱掀起,一个女人的尸体很快被扔了出来。就离笼子不到一寸的距离,血染红了女人的脖颈,一直流到身上。张小花吓得张大了嘴,却不敢发一丝声音,女人的尸体很快被不知从哪出现的人给拖走,随后有几个侍女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开始清理地面的血污。 魔君穿好衣服,从黑纱之后缓缓出来,几个侍女立即走到他身后将床单换新,整个过程一点声音都没有。整个过程如同哑剧。 张小花靠在那里,也不看他,只是盯着红色的软垫。心道,这魔君难道是中国版吸血鬼转世?玩完直接吸血杀掉? 忽然感觉面前多了一个人,抬头一看,魔君竟然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手一碰她脚腕的枷锁,便砰的一声打开了。 随后一手拎起她的手臂,将她拖出去。刚才的鲜血淋漓还历历在目,张小花拼命地挣扎,死也不愿意离开笼子,魔君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竟是疯起来如同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他请皱起眉头,道:“出来吃饭。” 45、第四十五章 似曾相识故人来 …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差点破5,扶额。算作补偿大家的福利吧。 幽长的走廊不知通往何处,张小花身上的白衣是这宫殿内唯一的干净之色。现在她手脚已经没有了任何拘束,而魔君就在自己前面行走着。 后面没有人,前面也没有人,走廊不宽。如果在这里杀了他…… “你还没有本事能在这里杀掉我。”猛然顿住的脚步,魔君精致的脸微微侧过来,银灰色的眸子闪着阴霾。 张小花心虚着别开眼去,“你说什么?” “放心吧,我既然能让你走在我后面,就肯定你与对我构不成任何的威胁。”魔君弯了弯嘴角,眼中满是轻蔑的继续向前走去,张小花嘴角一扯,也只得黑着脸跟了上去。 “想不到魔君还是如此多疑的一个人。” “很奇怪么?” “不,能够谅解。”张小花轻笑。“毕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站到你这个位子的吧?只要这里有你的存在,就会有想要杀了你的人存在,你这宫殿,又有几个是真心听从于你的?” “你说的很对,”魔君伸手将张小花拉到自己身前,脸贴脸道,“这是从我出生起,就已经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个性。宝贝儿,要知道多疑并不是什么令人羞耻的事情,我需要的并不是真心听从于我的人,而是能为我所用的人,因为我身边从来不养没用的垃圾。” 垃圾吗?那你当女人是什么?一次性姨妈巾? 想起刚才的景象,就让张小花打心底一阵恶寒,对面前这个虽然美丽但是良心却丧尽的人,感觉到十足的厌恶。她冷哼,“你要是用这种想法控制仙界,那你永远也强大不了。” 魔君反而笑了起来,他攥紧她的衣领,冷声道:“我不需要去控制谁,不听话的人,将他杀掉就可以了。” 张小花被攥的有点喘不过气来,由于身高的问题,她此时的脚已经半离开地面。但为了不输气势,她依旧佯装镇定的看着他,“那祝你成功。” 领子被放下,魔君双手将她翻了了个身,将她面向前方,“好了,小宝贝,我们去吃饭吧。” 那声音轻柔的,仿佛世间最恶毒的人不是他一样。 满桌子的饭菜,张小花毫不客气的吃了许多。她也不怕中毒,这个魔君留她还有用处,不会在这里杀了她。不然之前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她一边吃,一边观察长桌对面的魔君的反应。谁知魔君竟然正拖着下巴,深深的凝视着她。竟是一点东西还未吃。 “你看我做什么?” 魔君眯起眼,“你是第一个让我如此对待的囚犯。” “那我真荣幸哈。”张小花干笑,心说你这是想泡我还是想杀我?不过仔细一想想,无论哪个都不咋样,于是无视他的十万伏特眼波,继续吃着自己的东西。 “白染尘的无相虚境练到了几层?” “镜子?师父他老人家院子里没镜子,我平时梳洗都要去河边照。”张小花啃着一个鸡腿啃得欢,根本不打算跟他说实话。况且无相虚境她还没学会第一重,她又怎么知道白染尘会几重? “装傻对你没好处,惹怒了我可不光是刚才那种下场。”魔君浅笑着,端起一旁刚倒上的酒。 刚才的下场,是指那个女人吗?张小花咀嚼的牙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我是怕死,但是我不知道的东西,你却偏要问我,那我也没办法。毕竟我刚入仙两年,自家师父都还不亲呢。” “白染尘会不告诉你?” “他凭什么告诉我?”张小花反问。 一旁的走廊里传来阵阵脚步声,回头望去,那人的脸在灯光明暗交汇处若隐若现,长长的疤痕一直到下巴,竟是孟掣跪在了门口。 “君上,仙界已经展开了全面行动。” “洞华侯那里可有什么动作?”魔君对于这个消息没有丝毫反应,反而关心起了洞华侯。“花司南若是都没说什么的话,那就不用理了。” 孟掣摇头,“非但如此,而且花司南,好像火气很大。” 魔君皱看向还在剔牙的张小花,“你还认识洞华侯的人?” 张小花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他直勾勾的目光下,只能道,“额……有过一面之缘。” 魔君不禁眯眼上下打量她,不知道这么一个姿色算不上极美,举手投足还带着孩子气息的小丫头,到底有什么能让洞华侯的主人都上了心呢?他拿起酒杯送到口中,垂下美丽的眼眸,对孟掣道,“既然大家都那么想来拜访我,哪里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道理?去将西边结界打开,带着琉璃去迎接他们。” “是!”孟掣抱拳站起身来,刚要向回走,迎面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哟,鬼才要去迎接那帮人呢。你说是不是啊,孟掣哥哥?”女子声音黏软,正从那幽黑的走廊走了出来,张小花抬头看去,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这女子一身异服,淡紫色的长发绾成双鬟,左右各用红丝带系上,小巧的脸庞有些娃娃脸,但是那样童颜的人,却有着极其性感的身材。白嫩的皮肤在一身浅色衣服下若隐若现。 此时她的身体正软贴在孟掣身上,孟掣带着疤痕的脸明显一抽搐,躲也不是,推也不是。只是斥道:“谁是你孟掣哥哥?” “哎呀,你怎么这么无情呢?哼……”一把将他推开,琉璃聘婷的往魔君坐的地方走来。孟掣白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琉璃怎么今天这么好心情,来我这里?”虽是在同她话,可是魔君没有看她。依旧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总在神魔岛南边弄那个新的建筑,今天总算是竣工了呢。所以就过来给君上请安了。”琉璃弯起嘴角,扶着他的椅子背转了一圈,转到他身边跪伏下去,一张明媚的小脸还仰着头去看他。 魔君忽的翘起嘴角,终于放下杯子,侧头低下去咬住她的唇瓣,吸允起来。琉璃的唇很软,味道很纯美,很引诱人一陷到底。 张小花看到这一幕差点被水呛死,她立即抱着一个苹果,灰溜溜的从椅子上移开屁股,随后蹲下身子,想要默默隐身到桌子下面。谁知一个没踩稳,脑袋直接磕在桌子上,弄出了很大的声响。 正亲的欢的二人同时停下来,琉璃愤怒的回过头去,想知道到底是谁坏了她‘好事’,可是对面却不见一个人。她刚进来的时候,压根就没发现饭桌对面多出一个人在吃饭,现在一看,更是奇怪。 魔君坐的高,一眼就看见了那一撮小呆毛隐藏在桌子下面。于是干咳一声,“蹲在那里做什么,起来坐好。” 张小花叹了口气,只好缓缓地又坐到了自己位子上。迎上对面那双带着杀气的大眼睛,张小花很识相的低头继续喝汤。“我刚才把吃的弄掉了……” “君上,她是谁?”琉璃站起身来,抱着双臂问道。 “她?” “难道是你新抓来的女人?” 魔君挑眉,“算是吧。” “君上,我记得你后宫又很多比她强百倍的美女,怎么,今日要改口尝尝清淡的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魔君笑。 张小花握着碗边的手猛的一紧,瞬间冷汗哗哗的下,心道,萝莉姐姐您就别继续说了。万一擦了火,这魔君真一时兽性大发可就不好了。 “不过君上,你喜欢这种类型的话,为何要清淡的如此彻底呢……”琉璃微微侧头,紫发划过她的锁骨,转身就坐在了魔君身上。魔君并未有太大反应,琉璃嘟着嘴道,“你可一次都没给我机会呢。” 张小花顿时又想蹲下身去了,心说姐姐我把所有机会都给你,求你别说了。 “……琉璃,你知道,上我的床的女人,都是不能活着下床的。”魔君伸手抚摸着她的脸,一直到锁骨,轻轻地,慢慢地,直到琉璃一脸沉醉,随后那只手又迅速离开了她,让琉璃不满的哼唧了起来。 “君上,这不是借口。我知道,你肯定能……” 魔君眼中露出了一丝残虐的嗜血,但是话语还是温和的,“我控制不了对血的欲望,”他抬起银灰色的眼眸“除非你想试一试。” “我……!” 魔君立即伸手掩住她的嘴,笑道“就算你想,我还不想失去一个得力的手下。去准备准备,近几日,西边的结界会打开,我要你给我来一场完美的瓮中捉鳖。” 切,还关门放狗呢!张小花心里冷哼,但是面上依旧把头垂的低低的。 “……是。”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对面一直没吭声的张小花,琉璃终于离开了魔君。 魔君悠然再次举起杯子,“这个女孩是白染尘的徒弟,暂时可是金贵得很,可别没事就给我碰坏了。” 琉璃先是一愣,惊讶的再次打量起张小花。见她一直熊熊的低着头,这才轻哼,“琉璃可没那个胆子,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抓到她师父吧!” 张小花猛然身子一顿,但是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平静了一下,心说白染尘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抓到的,况且,他会不会来还单说呢。 张小花悻悻的笑了笑,“您加油……” 似是幻听,琉璃疑惑的看向她。魔君对着张小花仰起头,眼中满是深意,“琉璃,下去吧。” 琉璃倒也没打算长留,再次疑惑的打量了一下张小花,这才转身离去。 魔君支着脑袋望着她,有趣的问,“你真的不怕你师父被我抓起来?” “真那么容易,那你绑架做什么呢?”张小花耸肩,酒足饭饱,现在的她只想睡觉。魔君见她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没表现出来有多惶恐,又或者是对多大的从容。无论发生什么,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淡然样子,就好像她是来度假的,而不是被抓来的一般。 “你一点也不害怕这里?”魔君起身走过去,伸手拾起她肩上的长发。白色的丝衣将她的身骨衬得更加玲珑,白皙的皮肤十分水嫩,还映着些粉红。 “当然害怕。”张小花撇嘴,能不怕么,鬼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最担心的是现在魔君已经守在唯一的出口了,真不希望那个人会出现在救她的行列之中。 但是显然的,说他不来,简直是自欺欺人。 感觉发梢上的那只手逐渐往头上摸去,张小花忽然一个机灵蹦了起来,离开他身旁。伸手去摸自己的脑袋,幸好五彩花翎没有露出来,现在全身上下就剩这个东西了。可千万不能被发现。 魔君见她反应这么大,眯起了眼。“你跑什么?” “你……你吓到我了。”张小花打着结巴,将手放下。 难道她头上有什么?魔君生性多疑,自然是笑的邪恶了许多,他温柔道,“你过来。” “不、不用了吧……” “你在怕什么?怕我吃了你么?”魔君向她伸出手,一双美眸闪着银灰色的光,在张小花看来,如同一个危险的狐狸,“我留着你还有用,暂时是不会伤害你的。” 张小花咬住下唇,这才慢慢向他靠近。一时间心中紧张非常,一边小心不被他注意到头发,一边还得保持警惕他的下一部动作。 魔君伸手将她揽过入怀,她的气息是冰冷的,猛然被人拉入怀抱,张小花被四周环绕的凉意冰的一怔,随后温顺的停在他怀里,竟是不敢睁开。 “你还真是暖和,而且味道干净了许多。”魔君的鼻尖就停在包裹着五彩花翎的头发上面,张小花暗自抹了一把汗,只求他快点结束这个变态的动作。 “呵呵……”张小花干笑,说实话,魔君的身体真的很冷,就跟一个缺爱的孩子似的。感觉到他的下巴正好放在了头上,张小花顿了一顿,不知会不会被发现。 感觉到很久他都没动,张小花干脆闭上眼等着。 许久,终于这个人操着低沉而又沙哑的嗓音,手上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你叫什么名字?” 我晕。 “张小花。”张小花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魔君似乎很满意她的速度,又道,“张小花,你知不知道,骗我的下场?” 张小花一愣,忽然感觉头发被人拽起,一只散着五彩霞光的花翎被扯了出来。头皮被扯得剧痛,张小花不顾疼痛,伸手就要去夺过来,可是魔君身形高大,伸起手来,她根本碰不到。 张小花停了下来,魔君看到她着急的样子,这才知道自己算是抓到了重点。 “五彩花翎么?”魔君拎着那个绝美的发带,仔细端详,无论从那小巧的翎羽还是锦带,都是那么的完美。“这才是你真正关心的东西吧?白染尘送你的?” “你说什么,这是一个紫云祖师送给我的。”张小花伸手要抢,但是头发再次被扯住推开到一边。 “这东西在一个人身上带久了,就会幻化出关于他的一切过往,这东西是有主人的,主人一般都把名字利用专用的墨水写在上面。” 隐约的染尘二字显示出来,张小花瞪大了眼睛。她绝想不到这东西竟然也是白染尘的!经常带在身上会出现他的一切过往,难道这东西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戴在了身上? 张小花摇头,“你骗人,他既然已经给我泪心壶了,为何还要给我这个?” “哈哈哈,我之前所说的那个泪心壶才不是白染尘他母亲送给他的东西,那种东西随便在仙界到处都是,而这个才是真的!”魔君拿着那花翎,道:“当初他的母亲改嫁,将这东西送给他作为了信物……” 张小花忽然感觉到奇怪,她奇怪道,“你怎么会知道他那么多事情,以至于他小时候,他的一切……” 都那么的清除,就好像他以前与他一同生活过一般。这个魔君,就像是一个谜一样。浑身散发着奇怪的气息,若说是白染尘的兄弟,二人却完全没有任何共同点,唯一有点类似的就是容貌,都是这世上少有的。可是白染尘是那种清冷中带着丝绝世天成,而魔君则是极致的妖冶与完美。 张小花扯住他的衣袖,“你到底是谁?” 魔君看着他,双眼的瞳孔色再次变深,张小花狠狠地盯着他的目光逐渐随之涣散,如同坠入了云端。感觉到耳边的声音都变得飘渺了许多。 “是一个他最恨的人……” 46、第四十六章 只是七步已成殇 … 作者有话要说:打架的事情最不擅长了,比H还不擅长…TAT黄沙漫漫,落日余晖洒在这片荒漠之上,漠海,是仙界最北的地方。 飞在高空之上的众仙家皆是仙界跺一跺脚,便能翻了天的人物。此时,他们也不得不望着这昏黄的无垠沙漠陷入沉默。根据花司南所推算的魔君行宫所在地,大概是这附近无误了。 可是这里漫天黄沙,一眼望去,荒无人烟。不说宫殿,就是连根草也没有。 “白公子,听说你曾独自闯入魔君的行宫,那时你是用的个什么方法?”问出此话的,是位列在景阳天尊下属的三清神君,此次行动,景阳天尊全权交给了他处理。三清神君处事冷静沉稳,其法力在众仙家中也是上中之上的行列,外表一直保持着三十多岁的年纪,为人不骄不躁,自是博得了许多人的尊敬。 白染尘望着这一片黄沙,心中也是难免叹息,“说起来也是巧合,那时与洛阳子一同饮酒的时候,忽然就接到了任务,临走之前他给我了一个卷轴,说必要时可以用这个联系。我就是通过他留下的那个卷轴找到了他。” “卷轴?”这一说,众人眼光几乎全部落在了队伍尾侧正在看地图的洛阳子身上。 洛阳子手里拿着那份花司南画的抽象地图正在钻研,突然发现四周都安静了,这才抬起头来。 “怎么?” 三清神君问他,“洛阳子,你那卷轴是怎么让白公子找到你的?只有那卷轴可以吗?” “哦,您说那个啊!非也非也。”洛阳子摇着头收起地图,见大家都这么好奇,便将卷轴的秘密娓娓道来。“这卷轴实际是跟在我身上久了之后,产生了共同的神识,只要离开我,它就像是我的分身一样,我可以通过自己的神识来察觉它在何处。当初就是留了后手,能让白染尘接应我才把这东西给他的。但是现在看来,却并无太大的用处。” 三清神君也是叹息,“你这是有意为之,可是我们现在没有东西可以作为媒介。” “……也不一定。”忽然白染尘翘起嘴角,他白袖之中暗自掐指念咒,过了一阵,微微颔首道,“我知道在哪了。” 众人哗然,白染尘竟然留了后手在他徒弟身上吗? 三清神君显然也是一愣,“白公子,莫非你……” “我已经将家母的五彩花翎送给了张小花,她肯定将它带到了魔君的行宫之中。” 洛阳子奇怪,“五彩花翎?那东西不是你母亲送给你的么……” “我入了仙,便把那东西放在了师弟那里,本说好永远不会再要回来的。谁知他却又送给了我徒弟。”白染尘温婉如玉的脸庞带着丝无奈,双手依旧放在袖子中。 洛阳子一怔,低声侧在他耳边问,“五彩花翎是件神物,既然你将这东西给她,难道说……你要娶她为妻?” 白染尘没有说话,众人也皆是疑惑,三清神君顿了顿正视白染尘,严肃道:“这些暂且不论,当下最要紧的是找到魔君的行宫,白公子,还请你试一试。” 魔君的行宫内,二人还在僵持着。 “他恨的人?呵,你不要告诉我他是你的情人。”张小花冷笑着,心说你就编吧。 魔君眯着眼问道,“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魔君?” “呵呵,世人都叫我魔君,却都不知道我原本的名字!”魔君收起笑容,“我本名叫——白染清。” 白染清?! “你是他兄弟?!” “当初母亲取这个名字时还在说,一个染尘一个染清,是不是有些偏心了?但是她不知道,现在叫染尘的确是一尘不染,而叫染清的……则是早已不清了。这花翎本是母亲的陪嫁,交给他是送给心爱的女子作为信物。让人惊讶的事,我弟弟竟然就将五彩花翎送给了你,如此一来,你还敢说他对你无情吗?!”魔君的每一个字都带了笑意,却带着无比的冰冷。 张小花倒吸一口凉气,她竟然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仙界万人憎恨的魔君,竟然是白染尘的哥哥白染清!而且这五彩花翎的由来…… “不,他什么也没告诉我……” 魔君抓住她的手腕,拉到胸前,“他没告诉你,却不代表他心里没装着你。张小花,你承认吧,白染尘爱上你了。” “不可能!他是我师父!”张小花摇头,尽管手被禁锢,但她却更将慌乱于他所说的话。 白染尘爱自己? 张小花不敢置信,“他是一个仙人,他怎么会有七情六欲,他会喜欢一个人吗?他会爱吗?” “为何不能,仙人就不会爱了吗?你当仙人都是和尚?”魔君低沉在嗓子里的嘲笑,手上更加用力。“张小花,我果然没抓错人!不知白染尘要是看到你,会不会立即冲过来呢?” “你……!”张小花瞪着他,欲挣扎开自己的手。 魔君挑起她的下巴,“不用急,我们可以试试。” 说完,魔君一口咬上张小花雪白的脖颈,由皮肤散发的体香犹如世间最美味的珍品,让人不自觉地沉沦。 张小花感觉到脖颈麻痒,一股凉气从脊梁骨窜上来,她想要推开他,却是怎么也挣扎不开。忽然脖颈间一痛,隐隐的血腥味散发出来,他竟然真的咬了下去! 伤口没有波及大动脉,但也是吓得张小花身子一颤,感觉血被人一点点吸食,那种犹如生命被抽离的感觉…… “放开我,混蛋!” 突然一阵轰隆的巨响,震得行宫内部也跟着颤抖了一下,魔君忽然抬起头来望向四周。从幽暗的走廊飞奔来一个穿着兵衣的人,“报告君上,仙界的人不知为何从东边进来了!” “不可能!他们怎么会找到东边的入口?是不是琉璃他们开错了结界?” “君上,琉璃护法和孟掣护法确实开的是西边结界,而刚才那一声,就是东边被硬生生炸开后,所传来的动静!”那人垂着脸,看来事态真的很紧急。 并未料到自己会失算,魔君低头正好看到了手上的五彩花翎,这才了然,他轻笑,“东方驻守的是谁?” “回君上,是离宵。” “离宵么?那还能支撑一阵子。你去找琉璃,让他们将西边结界关闭后速去东侧支援,还有,叫孟掣速度回行宫!” “遵命!可是君上……没有令符,我去他们不会听的。”那人犹疑了一下。 魔君恍然才想起自己的命令从未口传过,都是以令符为证,于是他迅速扔开张小花,独自向一旁走去,“差点忘记了这个规矩,我去拿……” 张小花被扔到地上,揉了揉屁股,忽然一旁一只手圈向自己的脖子向后拖去。刚想叫,但那熟悉的气息却让她浑身一怔。 忽然感觉一丝异样,察觉到了什么似的,魔君忽然回过身来,就看到那名属下竟然圈着张小花向后拖去。 “你在做什么!” “染清,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那传报的人此时摇身一变,缓步走出昏暗的走廊,灯火将来人的面容照的一清二楚。那绝世的容姿,天地间唯有白染尘一人拥有! “师父!”张小花激动地眼泪都快掉了下来,无视脖子间的痛感,立即躲到了他身后。白染尘伸手拂过她脖颈旁,淡然的眉宇间带了几丝薄怒,手挥过一阵白光,血已经止住,伤口也消失了。但是那留下来的血迹依旧让人皱眉。“我什么时候允许你动她了?” 魔君轻哼,“我做什么还需要得到你的允许吗?” “你做了什么?”白染尘一步步逼向他。 “我做了什么……”魔君一手举起手中的五彩花翎给白染尘看,“你猜我做了什么?” 话落,一掌就已经挥了过去。那速度不是人能想象的,眨眼间,白染尘依旧站在原地,只是五彩花翎已经在他的手上。“不要用你的手脏了母亲的东西。” “哈哈哈……她已经死了,你以为她还会伤心吗?相比起来,她更不想看到你我兄弟二人刀剑相向吧?”魔君双目泛红。 白染尘转身将花翎放到张小花手中,“收好。” 张小花有些犹豫,但还是收下了。忽然看到白染尘身后一道青光飞来,白染尘早已察觉,抬手带着张小花侧身躲过,竟是将行宫炸了个洞出来。露出了外面暗紫色的天空。 神魔岛的天空时而晴朗犹若天堂,时而阴暗恍若地狱。白染尘径自带着张小花从那洞口飞了出去,身后魔君追上,他手中已然幻化出一把黑色长戟。那银灰色的眸眼中,泛着红光,嘴角带笑,竟是充满了嗜血的恶意。 白染尘刚放下张小花,猝不及防被长戟的厉风波及,他顺势倒飞出去。虽然只是一个停顿,白染尘脚尖点地,身影一闪,一手迎上魔君长戟挥下的万丈青光,一时间惊天动地之势,就连东边还在纠缠的中仙家及魔君一排人全都愣住了,知道魔君这边已经交上手,竟是也都豁了出去纷纷投入到作战中。 一时间,戾光法器,呼啸而过。两派人马对战之中,以三清神君和洛阳子为首,在魔君大军之中杀出一条路来,苦战多时的离宵有些不吃力正要败下阵来,赫然只见一道人影飞舞于众人之上,是琉璃带领人马前来支援了。 这一下子,两边人算是势力相当,魔军气势瞬间大盛,犹如一群癫疯之辈,挥刀冲向前来,不顾死活。琉璃操起手中的红魔长剑,同时娇小美丽的脸上带着肆意的狠绝,向天一挥,如电芒划破长空。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似弱滴滴的魔军中的女孩竟然是魔君的左护法! 那一道剑光掠过之处,非死既伤,众仙家还在与人打斗之中,竟是一般被剑光波及,其中不免有些魔君自己人,但清楚琉璃的作战风格,竟是没人说什么。 三清神君看到这一幕,眼中一沉,“竟是如此暴虐的女子,杀人都不带眨下眼睛的么?” 洛阳子躲开那一剑后也是后怕,望着地面上死伤惨重的两方人手,不禁道,“果然呆在魔君身边的都不是什么善茬,我先去收拾她!” 洛阳子的身体已经不能再作战了,说好这次是和他们来确定路线,谁知到了战场竟然又是变卦。 三清神君一把将他拉回,“不能去!你百年前的伤还未好,怎可如此鲁莽!” “神君,七步成殇诀我虽然再也用不了,但是对付这种程度的足矣。”说完抽离自己的衣袖,飞身迎上了琉璃的进攻。 那额间的朱色在此时更加的艳丽,柔中带着刚强,三清神君不禁叹息。“你这样是何苦呢!”说罢,转身接下了离宵一冲而出的锋芒。 远处红光漫天,回过头来,魔君站在风中黑衣飒飒,望着一旁眼眸清冷的白染尘,竟是低声笑了起来。 “白染尘,真想不到你会为了这个小丫头而动怒呢。” 白染尘只是微微侧低着头,“我也未曾想到,你会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 话语清冷,字字珠玑。 敲击在魔君的心脏上,虽有感觉,但却是早已经没了知觉。魔君双眼一直是红的,银灰色已经消失的彻彻底底,此时站在那里的,俨然是个在世魔王。 张小花向后退了几步,惊讶的看着二人,魔君杀了他们二人的生母?!难怪白染尘会如此恨他,到底是什么使魔君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本是兄弟的二人,为何如今站在如此对立的立场? “是,是我杀了她。那又怎样?”魔君轻笑,长戟呼啸在空中,一划而过,直奔那白色人影。 脚下瞬移,张小花明显看到这是白染尘曾教过她的一个法术,此招三步成势七步成殇,正是洛阳子独门绝学七步成殇诀!至于为何这个法术白染尘会知道,那是因为洛阳子之前不放心自己所收的徒弟,所以先将此招数教给白染尘,怕日后突变,还好有个应付。 不放心萧兰陌吗? 张小花刚纠结起眉宇,魔君见到了白染尘这个起势笑意更浓,“怎么,要用那个废物的老招数吗?” 白染尘不语,张小花心中默念着,四步,五步,六步…… 每一步必然躲开了魔君的攻击,每一步又都应聚集了所有的精力。但是这一次不同,他似乎只用了三成功力。以至于还能在专心走阵的情况下,空出手来招架魔君,已经让人无比叹息。 眼盯着白染尘白靴落下,七步! “哼!” 魔君冷笑一声,举起长戟便直冲白染尘要害,若是七步成殇诀,白染尘这一步是万万不能多开的,就见忽然狂风大作,在他脚下泛起阵阵金光四散飞射。可谁曾料想,那自然流淌出来的杀气,竟然在一瞬间将长戟弹开,暴戾之气直奔魔君面前! 47、第四十七章 坠入魔道 … 尖利刺耳的撞击声撕裂了紫红色的天空,耀眼的光芒在天际绽放,刹那间把天空映的是白茫茫一片,顿时杀气四散。 张小花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向后冲去,她连着翻滚几圈,才勉强趴在了行宫的屋顶上,一边擦汗一边感叹七步成殇诀的威力。 待光芒弱下,隐约可以看到那修长的身影立在半空,白衣胜雪。突然,一把黑色长戟横空飞来,所落之处利如削铁。白染尘侧身让开一寸,面对那长戟,他清俊的眉宇间染上一丝肃杀之气,手掌竖起,隔空止住它的来向。反向推去,长戟嘭的被弹开,被魔君随手接住立在身后。 一招一式看似简单,但那威力却着实不敢小觑。才几招而已,魔君一直弯弯的眼眸也终于冷了许多。虽然躲过了,可这七步成殇诀早已不是当初洛阳子使出的威力,难道真低估了白染尘? 魔君忽然勾起嘴角,银灰色的眼眸瞬间变化出纹路,诡异的气息环绕着四周,双眸的颜色逐渐加深,最终趋于黑色。 “师父小心,是离魂咒!”张小花见他诡异的盯着白染尘,连忙大声提醒。但见白染尘似是没听到,双眼眯起,就见那白影如箭一般飞去,与对面那黑色的影子在空中穿梭,纠缠。所到之处,无不弹指间销毁殆尽。 魔君的长戟犹如黑色的龙一般,扑向白染尘,其中凌厉之势,不可抵挡。白染尘曾经与他交过手,虽然吃力,但也不至于今日这般怒气。五百年的淡然,如今见了他,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熄灭的怒意。 魔君,他的弟弟白染清当然知道他为何会生气。 他对母亲的感情,远远比他要深得多,这点他比谁都更了解白染尘。少时母亲改嫁,他自知是个拖油瓶,虽然表面母亲并不说,可是明里暗里都有过示意。为了她能过的更幸福,白染尘最终决定让步,离开家中远走紫云山修真。可是那个所谓的母亲呢?她又做了什么? 白染尘走后没几日,那个男人的家里便起了一场大火,死的死伤的伤。本来富裕的家中,瞬间就没了生计,甚至于到了要流落街头的地步。而年少的白染清竟然被当做筹码,被他的亲娘和后爹卖给了青楼。这对于那时的他来说,简直是灭顶的灾难。他才刚十三岁,被人拉走的当天,他亲眼见到一个男人给了母亲十两银子,而无论他怎么喊,他母亲都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当天晚上,他被那些人带到了一个无人的房间内。那些人犹如魔鬼,对他施加了各种暴行,叫喊声最终成了沙哑,直到张着嘴空洞的望着窗外,却是一点声音也发布出来了。他清晰地记得,那日的天是阴冷的,雨淅沥沥的下着,冰的刺骨。 那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天,那天,他学会了恨,恨母亲,恨所有人,恨这个世界。 想到往事,魔君忽然笑了,“是她该死,所有人都该死……” 白染尘道:“这世上本无该死之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生你养你,就是对你最大的恩赐。而你,却一点旧情不念,竟能狠心杀她。” “你以为我愿意?人若救我,我三生三世感激不尽。人若负我,我定会要他不得好死!可惜,娘亲才教会了我后面的道理,就不在人世了。哈哈哈哈……”魔君从未告诉他,母亲究竟对他做过什么事情。他要白染尘恨自己,要他恨到想杀了自己的地步。 白染尘的眉头皱起,心说白染清已经无可救药,便不再与他分说下去。巨大的法阵凌空闪烁着光芒,自他脚下向外不断蔓延,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无相虚境的法阵一旦被驱动,便无法再收回,巨响呼啸着长空,耀眼璀璨的光芒四散,一瞬间仿佛要吞噬天地。 张小花只能看到远处忽然大盛的光芒,心知白染尘要下杀手了。就在这时,忽然脖颈一凉,低头看去,是一个闪着寒意的手刺。 孟掣冷笑:“姑娘,还是去劝劝你师父吧。” 张小花也不怕他杀了自己,轻哼一声道,“不可能的,法阵一旦开启,就无法收回。”这中阵仗的法阵如果被人强制收回,那后果简直可想而知。 “是么,无法收回?”孟掣一把擒住她的双手,带着她向那巨大的光圈飞去,“我倒要看看,他收不收的回!” 张小花暗中一惊,难道他要用自己威胁白染尘? 张小花大喊,“你放弃吧!他不会收回法阵的!就算你杀了我!” 孟掣根本不理会她的话,来到光芒外围,正对着白染尘大声喊道,“白染尘,你现在收回法阵还来得及!不然你的宝贝徒弟就要跟着我家君上共赴黄泉了,你想清楚了!” 目光扫到那个被人牵制住还死死挣扎的女孩身上,白染尘身子一顿,手中开启法阵的速度明显减慢。 “师父,他不敢杀我,你不要管我!”张小花见他竟然真的减缓了速度,连哭的心都有了。 魔君此时被法阵圈住,无法动弹,见此只是笑道,“瞧瞧你这好徒弟,你可真忍心呢。” “师父,我怎么来到这里的你很清楚,大不了再死回去!而且你不要忘了,张小花本来就是死人了!”张小花大声喊着,唯一就是不愿意看到他停下。停下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就连她死也抵不过的严重后果,她承受不起。 “闭嘴!”孟掣的手刺已经刺进了她的脖颈,鲜血缓缓流下,染了丝衣。 张小花知道这样对白染尘的刺激更大,干脆自己要往前一步,对孟掣道,“老娘不怕死,你杀了我就是!” 谁知孟掣却知道她要做什么似的,手刺竟然也向前了一寸。白染尘清清楚楚的看到张小花要寻死,顿时眼中充满了震惊。他知道,她最怕死,无论什么时候,求生都是她的第一法则。 “放了她。”白染尘淡声道。 魔君仰头,似笑非笑道:“你说什么?” “我说放了她。”白染尘又重复一边。 魔君又道:“白染尘,你徒弟可不在我手中,她在孟掣的手中,你不管他要,为何要管我要?” 孟掣的手刺划过她的脖颈,忽然刺向她的锁骨。 “啊!”钻心的一痛让张小花失声叫了出来,但是无论有多痛,她都后悔了。这样只会让孟掣阴谋得逞而已。任由手刺在她骨头上撕裂着皮肉,她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忍了下来,对白染尘道:“师父,不要看我……不要管我!” 那疼痛是她从未受过的,就连视野都变得模糊了起来,孟掣的手法极其阴狠,虽然不深入刺伤她,却刮骨一般,使她疼的冷汗犹如流水一般涔涔而下。 恍惚间,面前的光芒忽然就消失了。光芒的消失,却使张小花犹如掉入寒冰深渊,那种不敢置信与惊慌。望着那个白衣男子用尽所能收回了法阵后,猛然喷了一口血,那抹鲜红映在她眼中,凄美的犹如落花。 白染尘曾经告诉过她,如果法阵强制收回,那么施法的人将会受到法阵的两倍回馈。轻者再也不会醒来,严重的会爆血管而死。 缓了一会儿,他才稍微稳住身子,直挺的鼻梁此时已经冒了一层冷汗,他抬头,一双桃花眼依旧是幽黑,他轻声道:“现在可以……放了她吧?” 这笨蛋,死到临头还关心自己。张小花暗骂。 缺少了束缚,魔君冷笑一声,一脚踹向他的身体。白染尘本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此时再也受不起任何打击,魔君的一脚,瞬间使他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高空掉了下去。孟掣见魔君脱离了法阵,立即扔开张小花,朝魔君飞去。 “师……师父!” 看到白染尘就那样无声无息的下落,张小花瞬间瞳孔缩小,她踉跄的向前跑了几步,也不顾身上的伤痛,立即飞了下去。 飞落到地面,看到那个了无生气的身体躺在那里,张小花的心脏骤然一紧,她伸手去推他“师父……” 鲜红的血还未干,从他的嘴边留下一点,剩下的尽数染红了胸前的白衣。闭着眼的他依旧是那么完美,仿佛只是在睡觉,薄如樱瓣的唇抿着,肌肤上带着是失真的透明色,他轻轻合着眼,仿佛不会再醒来。 “师父,一个无相虚境怎么能要你命?你开玩笑吧?”张小花跪坐在他身旁,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好啦,起来吧!现在魔君不在四周,你起来,我们先回天机山再说。” 面前的人未动。 远处的厮杀声不断,叫嚣着仿佛要将这天地杀的片甲不留。张小花摸了摸眼,“师父,你听,你再不起来他们就真的又打上了,会死很多人的。” 白染尘依旧微动。 等了很久,张小花一抹脸,忽然笑道,“师父,你再不起来我就要对你用阴的了啊。”说完,她一双小手摸上他的腰际,掐了半天,如玉的面容依旧平静如初。张小花摇头笑着锤他,“你真能忍啊师父!” 说完蓦地,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伸手摸着他的脸,他的皮肤早已冰凉,又或者一直是如此冰凉,只是她从来没有去试过。 她将手中的五彩花翎再次带到头上,那花翎中存着他的所有,她决心再也不会让别人抢走。 “白染尘……你他妈就不该收回法阵,你是神仙啊,我死了你还能救得,可是你死了,我上哪去救你?你见过徒弟去救师父的吗?那到底你是师父还说我是师父了?”恍然几年过去,张小花忽然发现已经自己好久没爆过粗口了,几乎都快不会骂人了。她轻拍着他的脸,却见也拍不红。干脆扯过他的衣服,将唇附了上去,很久很久,没有深入,仅仅是贴着。 她温热的泪珠就趟在他脸上,然后滑落。 “我喜欢你,行了吧。” “你给了我花翎,你以为你死了就不做数了吗?” “你瞒了我这么久,如今等到了我一句话,你却躺在这里不睁眼。” “呵,白染尘,你心是铁做的么……” 一句一句,一字一顿,张小花就贴着他耳朵说的。只是许久,那种无言的寂静让她的心犹如撕裂一般。 她不信,她不信白染尘会死! 忽然身后一阵凉风袭过,魔君迈着缓缓的步伐走来,“怎么,这就死了么?” “滚。” 魔君笑意更浓,他轻轻挽着袖口,道:“他太弱了,与其跟着他,还不如跟着我,怎样?” “我说了,叫你滚!”张小花一改以往温顺的风格,如今看来倒像极怒的猫。 如此小的人发起怒来,却着实让人感到害怕。她双眼充血,犹如恶鬼。然而在魔君看来,那真是世间最美的一张脸。充满了恨意,充满了杀戮的气息。 魔君蹲到她的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见她把五彩花翎又戴在了头上,不禁一阵皱眉,伸手刚要放下,确是被她握住了手腕。 那力气,当真是有要掐断他的意思。 她冷冷的道,“你敢碰一下试试……” “不乖的孩子,是会遭到惩罚的。因为他在么?”魔君的目光落在白染尘身上,“那就将他的身体也销毁算了,倒是死得干净痛快。” “你敢!” 忽然四周腥风大作,诡异的红色光圈自张小花身下蔓延出来。那种样子与刚才白染尘所用的无相虚境很是相像,只是不知为何,竟然成了红色。 魔君顿时脸色大变,这女人走火入魔了! 若说她会无相虚境本就在他意料之外,要不是将这套功夫练到了如火纯青,也不会走火入魔。他真是小看她了,这样一个小丫头竟然能参破那个无相虚境?! 他从未见识过红色的法阵,那阴惨惨的光芒无形中吸食着他的法力,瞬间冰冷刺骨的阴风四面环起,霎时间,张小花的面容犹如一只恶鬼,死死地盯着他。 魔君身体再次无法动弹,只得用离魂咒将她控制。只是不知为何,离魂咒本是这世间最能占据人心的法术,却唯独对于走火入魔的她失去效果,难道是入魔太深?! 如果真这样下去,他自己定会尸骨无存!孟掣此时站在圈外,见此情景刚想过去,却被魔君出声喝止。 “不要过来,平常人沾一点就会灰飞烟灭!我本是魔身,暂时不会……咳……” 血红的光芒越来越盛,融着张小花颈间流淌下来的血,汇成一道道法阵。 不远处赶来的花司南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都快丢了。他立即飞身向前却不敢靠近,“小花,你疯了!” 张小花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回头看到他,幽幽一笑,“我没疯,我给师父报仇。” “报什么仇,你师父没死!”花司南大吼着,美丽的容颜此时也显得声嘶力竭,开什么玩笑,白染尘的身体顶多只是暂时性休眠,而且以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会死! “没死的人,呼吸会停止么,没死的人,身体会冷的么,没死的人……没死也要杀了这个人!”忽然指向魔君,张小花仰天长啸。刹那间,漫天染着血香的花瓣落下,落在她头上,肩上,白染尘的脸上。 “这是……”花司南伸手捏起空气中的花瓣,刚一捏是冰的凉意,随后在指尖融成了血水。他忽然大惊失色,这竟然是将无相虚境反过来用后,已经失传上万年的婆煞血红! 这不得了,用过这一次,张小花很可能落入魔道再也回不来了! 就在张小花失去理性的一瞬间,忽然一道白影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她。熟悉的香气拂过鼻尖,带着血的气息,张小花猛然愣住。 “小花,停下。” 48、第四十八章 天帝选中的人 … 失去理智的张小花想要甩开身后的人,却被更紧地箍住。 “小花,停下。”白染尘又唤了一声,轻的仿佛一阵风。 那飘渺的声音犹如来自天外,却清晰地传递到她的耳中,清澈的,干净的声音。只见漫天红色的血花忽然全部停止,随后尽数化为血水落下,地面的红色法阵也突然消失。 风停了,一切归于平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将无相虚境强制收回,是没有人能够活着的,但是他却还能站起来,简直是闻所未闻。 “师……父……”眼中的赤潮退下,张小花怔怔的站原地,清风吹起她的发梢,使她清醒了几分。 魔君抬头看去,果然见张小花的魔性开始逐渐退了下去。而她身后的白染尘半合着眼,修长的睫毛和眉宇间带着清冷。尽管白染尘能站立,但却十分虚弱。刚才若不是他制止,魔君一想到后果自己都觉得心惊。现在危机解除,他才浅笑着长呼一口气,站起身来,缓缓向后退去。 “君上!”孟掣立即过去扶住了他,“君上,现在要不要……” 魔君挑眉,“不要命了?” 孟掣也看到了刚才的情景,低下了头,“是,君上。” 魔君掸掸身上的土,笑道,“反正这师徒俩是不要命的,我何苦与他们二人拼这会儿?” 白染尘此时已是虚弱至极,张小花的魔性也退了下去,要是现在攻过去绝对可以拿下他们两人。但要说他们身后那位,可就不一定了。花司南此时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双媚眼侧视着魔君。 “魔君,你知道,我向来不爱管闲事。” “洞华侯的花小主,好久不见。”魔君对他笑着拱手,但却没有太多的敬意。 花司南的绿纱轻舞,绝美的眸子垂下,“你以为我想来么?” 洞华侯本是与世无争,虽然按扎在仙界,但却不完全属于仙界。而三界间,最先有的便是洞华侯。仙界的出现,也不过是后来的事情。就按着先来后到,花司南的辈分就能比的上三界间所有人都大,至于他到底是何时的人,却没有人得知。 “不知我这神魔岛的人可有得罪洞华侯?”魔君仰头看他。 目光扫过张小花,此时白染尘已然站不住,张小花刚一清醒便感觉身后的人重量几乎都压在了自己身上。清风掠过,花司南一手将白染尘懒腰勾起,另一只手拎起张小花的衣服,将她拎到眼前。“你得罪了她,便是得罪了洞华侯。” 说罢,他脚下腾空而起,一时间绿衣荡然,盛气凌人。他冷冷的瞥了魔君一眼,步伐轻盈的向后退去。 孟掣迈上前一步正要拦住他,却被魔君按住。 “让他走。” 远处的厮杀声渐渐弱下,混着天边泛着的鱼肚白,一丝亮光落在深色的云海之中,给这黑暗的世界带来了最后的安宁。 战争,似乎已经接近了尾声,而这一战,仙魔双方都耗尽了元气。洛阳子的确是小看了琉璃,琉璃一剑落在他身上,虽被防住,却是差点让他一命呜呼。而后来琉璃被三清神君一掌震碎手臂,也没得什么好处。 张小花恍惚的看着下面的一切,神魔岛的天暗暗的,地面之上死的死伤的伤,一片狼藉。被烧了一半的黑色枯木上挂着尸体,被风摇曳着,形成一股血腥的味道。 满布全身的寒意,力气像是被抽净了,张小花望着地面上的一切,感觉脑子是懵的,原来这就是战争。随后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花司南见她也昏了过去,皱起眉。这时不远处飞来一道青光,正是洞华侯的东凌。他从怀里拿出小叽,对它说了句话,一阵白光闪烁,小叽从小球一般的凤雏一瞬间长成白色巨大的凤凰。呼啸着盘旋在空中,还对花司南叫了一声,像是问候。 花司南将张小花交给他,东凌见她是晕的,惊讶的看了一眼花司南,也没问。几人坐上小叽后,小叽立即腾起,飞速平稳倒是比苍澜稳很多。 从上空望去,神魔岛沿岸以外的天逐渐开始变晴,仿佛黑暗一直笼罩着这个岛一般。 东凌第一次来这里,不禁问道,“我们去哪?” “回洞华侯。”花司南一脸平静,挥手划开一道空间后,小叽就直接扎了进去。 “师父,这女孩伤的很重,而且……”东凌的医药方面很是出色,张小花的皮外伤虽然触目惊心,脖颈间的肉几乎翻出,露出白骨,但却并不致命。摸了她的脉才发现,原来她并非是疼晕的。张小花的体内流窜着淡淡的仙气,同时还有几丝诡异的妖气。 花司南调着药,静静道,“她发动了婆煞血红。” 东凌一脸惊讶,“啊,那她现在应该……” “但幸好被白染尘及时阻止了。” “哦,可是白染尘……”东凌再一眼看到那个虚弱到几乎连气息都只出不进的男人,“他到底怎么阻止的?” 花司南拎着调配好的药包来到炉子前,一手倒了进去,“哼,这事只有他自己清楚。”说完,随手扔给东凌一个信封,“去把信封里的药材采来,白染尘内伤很重,药量不是洞华侯现在能拿出来的。” 东凌很是奇怪,“师父,你为什么要救他们两人?” “我有救谁么?”说完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张小花,转头又继续摆弄药锅。 “那白公子……” “他是一味药。” “那她呢?”东凌指向张小花。 花司南轻声道,“她也是一味药。” 东凌摇头,“师父,我不懂。” “这二人是对方的药,这点,你还不必懂。”等你要懂了,我在这洞华侯还不成了孤家寡人?花司南笑了笑,柔美的眼眸带着淡淡的忧伤。 凌霄殿。 三清神君半跪在殿前,景阳天尊站在一侧,面色肃穆。 淡淡的声音虚无缥缈,但却真实的从上方传来。白玉案桌上,浅黄色的锦衣绣有龙纹,看起来虽是一个儒雅青年的面貌,却着实猜不出年龄,而此人,正是天帝。 “两方都没得好处么?” “是。”三清神君的四周飘着仙雾,语气沉重“而且白染尘身受重伤。” 天帝的目光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悲喜,看不出生气或是高兴。他只是微微侧过头,淡声道,“景阳,你本不该将希望全都寄在这孩子身上。” “是。”景阳内心有愧,知道天帝不喜欢责怪人,便自己承认了过失。 天帝轻轻点头,又对殿上的人道,“三清,这次可把那孩子的徒弟救了回来?” “救回来了,师徒二人正在洞华侯疗伤。” “婆煞血红自古还未有人用过……”天帝顿了一下,淡淡的道,“等她醒了,记得带来见我。我有些话要当面问清。” “是,那臣先退下了。”三清神君恭敬的一拱手,站起身来向后退去。 “等下。”天帝指尖轻点空中,变出一个莲花,莲花通体血红,晶莹剔透,此时犹如新摘采的一般,还挂着水珠,飘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天帝将它缓缓送到三清神君身前,道“这是血莲,叫花司南拿去入药吧。” “多谢天帝。”手中捧着这天地间都稀有的药材,三清神君神色一震,立即又鞠一躬,这才转身走出大殿。 刚一得张小花被救回的消息,最先跑来的还是柳莫离。 “花花姐姐,你怎么了?”铃若坐在床上,一双大眼睛定在她被包扎住的脖颈,不一会儿就盈满了泪水。 “姐姐没事的,乖,不哭。”张小花笑着伸手给小家伙擦眼睛,随后扭头看柳莫离。 柳莫离见张小花的目光带有几丝担心,便道,“你师父在旁边的房间。” “他……怎么样了?” “……他强制收回无相虚境,现在……还在睡。” 张小花听后练练点头,嘟囔道,“睡着好……睡着好……”起码没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几人抬头看去,张小花最先愣了。张落棠一个健步跑了进来,看她安好,过去就紧紧地抱住。 张小花一怔,这才缓过劲儿来,心道一声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么个神仙哥哥哟喂! “哥……哥……” 张落棠看到她脖颈被包扎,问道,“伤的重吗?” “皮肉伤而已。” “是哥哥不对……我不应该让你拜他为师,一开始就应该阻止你修仙,从最开始就不该放任你去独自修行……”张落棠低声说着,张小花除了第一句,其他一句也没明白。 “我不拜师成仙,我会死。”张小花嘟囔道。 “可你拜了师成仙,一样会死。你拜谁不好非要拜白染尘,跟着他迟早会倒霉。”张落棠的目光从来没有如此焦急过,至少张小花从来没见过。他总是那种高深莫测,甚至于清冷的少年模样。原来那些都是假象,只不过是为了维持那个年纪的性格而已。 “额,哥,他是我师父。”张小花这个叫无语,难道自己受伤是因为白染尘?好吧,确实是有这个因素,但是……他也很可怜啊。 “叛师,我带你修仙!”张落棠眯起眼,果断道。 张小花忽然瞪大眼看着他,“你开玩笑的吧?” “以为白染尘没醒来,你就可以自作主张了么?”柳莫离一把抱起一旁的铃若,冷言道。 张落棠冷哼,“呵,他自身都难保,还管得了徒弟么?” “闭嘴!”张小花突然推开他,“他的确管不了我,但是我也决不会叛师!” “小花,我是你哥,怎么会害你?倘若再有人为了白染尘而抓他徒弟,那起码不会是你。” 张小花忽然笑了起来,“哥哥?敢问你是我那一门的哥哥?” “你……!”张落棠一时噎住。 “你是仙,对不对?” “我是仙。”张落棠如实承认。 “那敢问你是几岁成的仙?恩?你成仙的时候,我娘都还没出生的吧?”张小花一把挥开他,“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请不要以我哥哥的名义,我,没,有,哥,哥!” “张小花!”张落棠听她落下狠话,腾地站了起来,伸手一把抓住她手臂拉扯到面前,“我虽然与你并非血缘关系,可是我这些年一点点的看着你长大,确实拿你当妹妹!” “张落棠,张大人,我很谢谢你。但是你要我叛师,是不可能的。就连他白染尘亲自逐我出师门,我都不会同意!”张小花生气起来厥得很,她一把甩开张落棠的手。 “小花……” 房间的气氛压抑着,张小花别过脸去。忽然门口吱呀一声,一只白靴踏了进来。 “呵,几日不看着,自家徒弟都要被人抢了么?”黑发轻绾着,一双桃花眼弯下,幽黑的眸子就这么望着屋内的人,除了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容,白染尘整个人仿佛根本没受过伤。 “师父!”张小花看到他,吓得跳了起来,连鞋也没穿,直直跑过去,“你怎么起床了呢!” “啧,还行,还知道孝顺师父。”白染尘低头看她,满意的点点头。 “师父,快回去躺着。” “真是乖徒弟……” 从远处端药来的花司南看到门口站着的二人,忽然怒道,“白染尘!你不要命了!” “我没事……就是过来看看……”张小花眼见白染尘对花司南笑了笑,随后竟然直直的就倒在了她身上。 好沉!张小花赤着脚在地面,伸手用力拖住他。她坚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由从后面跑来的东凌帮忙,把她师父给抗回了屋子。 “你们这师徒俩,真是师徒情深哈!”花司南皱着眉头冷笑着,一手银针扎在了张小花的屁股上。 “哎哟喂!你轻点啊,又不是我叫他来看我的!你要怪就怪张落棠,他非来要我叛师,这不是把我师父给招出来了么……” “张落棠?”花司南一回头,“东凌,谁让你放他进来的?” “他说他是张小花的哥哥……” “你见过比她大几百轮的哥哥吗?” “没有……” “记上黑名单,下次不准他进来。” “哦……” 花司南转过头来,继续不温不火的给张小花下针,张小花趴在那,疼的直嗷嗷。心说她在现代也扎过,也没见过这针灸什么时候这么刺激了? 又是一针,但是却没刚才疼了。张小花正奇怪,原来是花司南有话说,他的手法轻了很多,“小花,你和白染尘,怎么回事?” 张小花想了想,道,“……他是我师父。” 花司南挑眉望了她一会儿,随后叹气道:“白染尘的身份很特殊,在仙界虽然没有什么名位,可是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就连天帝……” “天帝?”嚯,好家伙。连天上的皇帝都扯上关系了,张小花忽然感觉自己有种榜上了高富帅师父的感觉。 “因为这次的事情,天帝几乎连三界少有的血莲都拿了出来,只为恢复他的身体。” “师父很受重视嘛。” “他……”张小花感觉背上的针没刺进去,回头看他。 “他很可能是下一任天帝继承人。” 那一针终究还是落了下去,张小花觉得很疼。 49、第四十九章 天帝的召见 …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各位要是怕等的话,还是等文养肥了再来看吧。 谢谢大家支持! 沐兰殿内,洛阳子躺在塌上一连几天都还未醒。由于没有前来看望的人,殿前多少显得冷清。 张落棠从洞华侯回来后就一直坐在走廊的栅栏上,仰头看着飞过夜空的仙鹤,双眼映着月光,亦如很多年前一样。 其实沐兰殿本就是张落棠的行殿,由天帝亲口赐下,而那时他还不姓张,他本名就叫落棠。是天帝园中海棠树上唯一的一朵花。多年跟着天帝的园子里静修,早已有了自己的修成,天帝怜惜他,便特别许他化为人身,在这沐兰殿落户。也许是一个人惯了,他干脆遣走了所有侍从,唯独让时常云游的洛阳子住在这里,得空便给自己看看家。以往没事回来看看,还能看到洛阳子修剪花草的身影。只可惜现在一回来,看家的人却只剩了半条命。 萧兰陌在屋内给洛阳子换好药,这才走出来。经过张落棠身旁时,连看也没看,全当他成了空气。 张落棠见他拿起花坛的剪子,冷声道,“萧盟主好兴致。” 萧兰陌的贵气是天成的,尽管他没有穿华丽的锦衣,但眉宇间依旧带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要说与以往不同,大概只是性子变了。变得沉默寡言,仿佛一瞬间从最有吸引力的男人变成了世上最平庸的凡人。 只是那一种气质未变,无论他多沉默还是会引起人的注意。张落棠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目光中带有几丝嘲弄。 “的确是好久不见。”感觉到张落棠许久未离去的目光,萧兰陌终于从花草中抬起了头。此时再次相见,两人已经是完全不同的身份,仿佛前一瞬他还是盟主,他还是一个小小的霓裳坊的神探,然而现在,一个是无名无分的弟子,一个却是沐兰殿的殿主。 张落棠侧过头去,“你不怕我杀了你么,为何来这里?” 萧兰陌淡笑,低头继续修剪拔丝花的叶子,“是师父带我来的,做弟子的不敢不从。” “到底是什么让你做出这个决定的?你在人间的权势可以比在这里活的自在的多。” 萧兰陌停下,抬头看他,笑问道,“那你可知什么是自在?” 张落棠沉默的看着他,萧兰陌的手拂过地上火红的拔丝花,花瓣还沾着晨露,清香非常。 “有些东西虽你想要的,却正是别人不想要的。而你不想要的,却是很多人争着抢的。” 似乎明白他在说什么,张落棠顺着视线环顾四周的景色,从大殿门口到花园,再到那远处的小路,“这就是你想要的?” 萧兰陌并未回答,张落棠皱起眉看了他许久,忽然冷笑,“不对,你是想要我妹妹,萧兰陌,你还想她对不对?哼,我能怎么忘了这件事呢。” 萧兰陌握着剪刀的手明显一顿,但只是停了停,又继续修剪起面前的绿叶,顺带将根茎上的刺剪掉,他道,“我到了这里,就不再是萧兰陌。” “那你是谁?” “谁也不是。”萧兰陌说完,继续沉默的修剪着那每日都修不完的花草,不再抬头。 张落棠双眸中的嘲弄加重,他在人间那时并不知道自己对张小花的担心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自己的想象,自从知道张小花被差点被他用强,他甚至想将他千刀万剐的心都有。 “只要离张小花远点,你爱是谁是谁。” 幽长幽长的小道两侧竖着灯,一直通向远处。两人似乎都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灵气往这边靠近,不禁都向那边望去,只见衣袍翻飞,老远就看到一个人影急速向这边走来。来人眉目间带着几丝焦急,直到站至殿前,落定了脚步,这才看清是谁。张落棠见到他,难免有些惊讶的走了下来,当面做了一礼。 “见过三清神君。” “洛阳子如何了?”三清神君面色急切,萧兰陌从未见过此人,但见张落棠对他毕恭毕敬,这才知道来人的身份不一般。于是放下剪刀,道:“师父已经一连几日不醒了。” 三清神君皱眉,二话不说便走进了殿内,洛阳子躺在最里面的床榻上,鲜艳的朱砂在额间越加鲜艳,他本来就精致的面容,此时更是因身受重伤而变得苍白。 “这个笨蛋,早说不要去还硬拼。”三清神君伸手把了他的脉。纤细的手腕没有一点力气,脉象微弱,仿佛不去管它自己就会停下来一般,“可给他服过药?” “洞华侯的花小主曾派人来送过几次药,师父也吃了,但是又全吐了。”望着那个弱的只剩一把骨头的洛阳子,萧兰陌也是奇怪,到底他脑袋在想什么?平日看起来十分稳重的人,为何这次会如此冲动呢? 三清神君听后,从怀中拿出一多血红的花瓣,花瓣色泽鲜红,确是透明清澈犹如水晶,食指轻点,便化作了一团红色的光芒,被缓缓地推到洛阳子的口中。 张落棠眯眼,“神君,这是?” “这是血莲的花瓣,可以帮他调和气息。”三清神君说完,萧兰陌和张落棠皆是一愣。萧兰陌曾在书上看到过关于血莲的传说,这是一种极其难得的药材,若非有人收藏,千年也难得一见。 “神君,这东西……”张落棠显然知道的比萧兰陌知道的多,“天帝不会发现么?” “放心,我只用了一瓣给他,不会有事。以血莲的功效,想救白染尘根本用不了一整朵。但你知道,天帝这样做是不想出什么岔子,这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什么意思。”三清神君轻叹一口气,见洛阳子气色红润起来,便立即起身,“他很快就会醒,你们记得不要说我来过,也不要提血莲的事情。”张落棠听后挑起眉,但还是点了头。 目光扫过萧兰陌,萧兰陌浅笑,“我什么也没看到。” 三清神君这才满意的点头,对张落棠道,“还有一事,天帝要见张小花。” “见她做什么?”张落棠忽然感觉到有些怪异。 “大概因为白染尘。” “又是他?”张落棠感觉有股火气从胸口冒出来,“早若是与他断绝关系,小花也不必有这么多麻烦事情。” 三清神君不知其中缘由,只是叹道,“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我现在就要去找她。你要一起去吗?” 张落棠抱起肩,道:“不用了,花司南将我赶了出来,近期是不会让我再进去的。” “那你们照顾好他吧,我改日来看他。”三清神君眉目清朗,正色看着两人,随后一阵轻风起,再看去人已经消失了。 张小花第二个清晨迎来的便是天帝召见的消息。感觉浑身骨头几乎要散架的她,听到这个消息无疑就是被雷的外焦里嫩。她最疑惑的问题就是,那老头怎么会认识自己? 三清神君坐在大厅喝着茶,见张小花从门外进来,这才放下杯子。花司南也坐在上座,见张小花来了,立即过去将她扶到了椅子上坐好。 “也不知那厮要做什么,小花的伤还未好利索,等个一个半月的再去见他不就得了。”花司南将张小花碎散的发丝别到耳后,口中埋怨着,虽然看似平常的话语,却是在指责天帝。 三清神君不搭他的话,只是道,“天帝的意思,花小主应该明白。” “哼,就他白染尘是人,小花就不是人了么!”花司南叉着腰喊道,“东凌,去把神君拿来的血莲都去给小花炖药喝,我不信他白染尘少了这个真的会死。” 三清神君听来一愣,还未加以阻止,小花先拦下他的手臂急忙道,“别介别介,姐姐你说说罢了,我用不了那么多的药,还是给师父用吧。” 花司南直直的看着她,许久面色才松下来,戳她脑门哼叽道,“也就你老傻巴巴的护着你师父。” “我没有护着他,本来我也用不到……”张小花嘿嘿笑了笑,心说我要真全吃了那天帝还不扒了她一层皮? “说起来你的伤还未痊愈,但是事情紧急,张姑娘还是随我去一趟吧。”三清神君也不过是执行命令,花司南无奈,只好给张小花口中塞了一个药丸子。 “这个能顶一天,记得早些给我把人送回来。断了药落下病根,我拿你试问!” 三清神君看得出他对张小花十分重视,笑道,“小主放心,一定一根汗毛都不丢。” 宏伟殿宇鳞次栉比,白色的殿堂前池塘飘着薄雾,粉荷隐约露出尖角,飘渺的笛音不知从何处响起的,似远似近,如梦似幻。 张小花被花司南梳妆完毕后,第一次梳起了长发,发梢别着五彩花翎,白衣拖地,顿时仙气凛凛,加上弹指可破的肌肤,简直真的像是哪一方来的仙子一般。就连三清神君见了,神色都是一震。竟不知刚刚那个披头散发,懒懒散散的小女孩竟也有如此姿色。 三清神君走出凌霄大殿,对着等候在外的张小花道,“天帝在后花园,进去吧。” 张小花看着他,轻轻点头。一绺发丝落在肩上,张小花面色有些拘谨的穿过大殿,来到了后花园。凌霄大殿的地板被擦得极其明亮,站在上面几乎能当镜子映射出走路的人的影子。巨大的玉阶下,泉水从假山上冒出,桃花正处盛开之势,散的满园一片春色盎然。尽管张小花不知道现在是否真的是花季,但显然,这里的景色已经迷惑住她了。 “你来了?”陌生的声音从耳旁响起,张小花站在原地,侧头看去。就见一个儒雅的男人正并肩站在自己身旁,侧面望去,倒是清俊。 “见过天帝。”张小花不知该如何行礼,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微微躬身。 他的声音轻而带着些柔,并非张小花所想象的那种严厉,“不必多礼,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风一吹,地面的花瓣便纷纷扬扬的飞了起来。 天帝也没多问,望着美景,淡淡道,“那就好,今日正好花开,我们到里面走走吧。” 张小花只有点头同意的份,跟着他身后一起缓缓走过去。 “你师父怎么样了?” “他……伤的不轻。” 天帝伸手捻起飞过的花瓣,随后放开手任它飞去,道,“他本不会受如此重伤。” 张小花一听,当下心中一沉。 是啊,他的确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他本来是可以杀了魔君的,他是那么强。 “你师父的能力,三界间,我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张小花静静地答道,“我以为,即使是三清神君,也会比师父道行高出很多。” 天帝回头看她,道:“道行高未必有那份仙性与悟性,仙界需要你师父这样的人来撑起大梁。” “天帝未免太过廖赞他了。”张小花扯了扯嘴角,讪笑道,“我师父并未有心系天下苍生的宏伟目标。” “哦?你不是你师父,你如何知道?”天帝浅浅的翘着嘴角,带她来到石桌旁坐下。“一个人,如果有能力胜任,那么蜗居在一个小小的山中,只能是在浪费他存在的价值。不是么?” “……他说过的。”张小花的攥着衣服的手指微微发白,心中尽量保持平静。 “也是,若不是你在,他也许会在仙界有一番作为。你师父倒是很温柔得很,他一定不会和你说他想要做什么,不然他会为了你而放弃这本属于他的一切吗?” 不,他一点也不温柔。张小花咬着下唇,她知道的,他一点也不温柔。 他的确没有说过他要做什么,也确实说过,不想心系天下苍生。 “你绊住了他。”这一声,仿佛醍醐灌顶。 你绊住了他。 张小花,你绊住了他? 张小花忽然抬起头望向天帝,天帝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温和的。仿佛刚才那句话所带来的冷意,根本不是面前这个人所带来的。 张小花垂眸浅笑,“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你会很清楚,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天帝仰头望着天,目光淡淡的,“你师父的有些话,未必出于真心,为了天下苍生考虑,我希望他能改变想法。” 未必是真心的? 是说他根本就是想来继承天帝的位置,在仙界做出一番事业来么?张小花愣住,依她看来,白染尘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他一直淡淡的,每日除了天机山,就是洞华侯,偶尔下凡一次…… 这么想来,的确是很单调的生活。 而这中生活,就是从自己来到仙界以后开始的。 真的是她绊住了他 50、第五十章 太乙书楼 … 张小花有点失神的从白玉殿中走出来,三清神君还在那里等候,见她出来了,面色也柔和了许多,“见过天帝了?” 张小花点头,“恩,见过了。” “那好,我送你回洞华侯。”三清神君作势要走,却被张小花先一步拦下。 三清神君惊讶抬头,张小花微笑道,“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我答应花小主送你回去。”三清神君是个很信守承诺的人,他不听她多言,唤来了自己的彩云。刚要过去,脚步停下回头看着她,目光带着些深意,“顺道我带你去仙界四周看看。” 张小花听他一说,心生奇怪,但也没多说,只好跟着一起踏上了彩云。仔细想想倒也正好,自从来了这里就一直没逛过,以前白染尘答应带自己四处逛,可是现在他受伤,就别指望他能带自己出来了。 彩云腾空而起,慢慢地飞在仙界上空,望着四周悠悠白云,张小花第一次有了一种身为仙的自知。远看屹立在诸山之间的楼台殿宇,布局得体,建筑精巧,青青烟霭环绕其上,仙气荡然,令人心情舒畅。而一旁奇峰层出,宛若翠屏环列,芙蓉插云,秀丽岩壑,竟是集尽了世间所有奇伟瑰丽的景致。 张小花莞尔,“天帝倒是会挑地方,离行宫不远就是这等景致,若是我每日能看到这些,死也瞑目了。” 三清神君指向不远处一望无际的白云,“不光如此,倘若到了日落十分,夕阳明灭直洒云海,正好可以从天帝的行宫望到这一景色。” “真是奢侈的地方啊……”张小花叹息。 三清神君看着她,嘴边挂上笑,带着她继续往东去。 云下千里山峰川河,恍若谁泼下的一砚台的墨,若非张小花置身其中,她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副山水画! 她望着眼下的风景,“平日都是被凤凰载着走,根本没无暇欣赏过仙界的景色。” “仙界的美景很多,更重要的是被人发现。” 张小花疑惑的望着三清神君,不知他这句话的含义,心说这位大神不会真的只是带自己看风景吧?身为神君工作应该挺忙的,难道他对自己有意思? 想到这里,张小花不禁嘴角抽搐。心说小花你可真是范了大桃花了。 脚下的云将二人带过了繁华喧闹的仙街,一直来到了山脚,这山脚下通着一道幽深的山谷,张小花瞄了一眼山谷外立的石牌,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太乙谷,随后她又疑惑的抬起头,就见三清神君站在谷中回身望她。三清神君修长身姿立在那里,水蓝映白的长袍拖地,清俊的面孔,洽淡如水,如此看去,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张小花犹豫了一下,将信将疑的跟了上去。三清神君见她走过来,这才继续转身往谷里走去。 二人从谷口入山,一路伴着溪流,两侧树林蓊郁,小路盘桓而上,最后二人来到山腰的一处古香古色的阁楼前,高高的阁楼旁边,缀了一树淡红的繁英,花瓣静静地贴在泥苔湿润的土石上,混杂着泥土的清香,使人精神舒畅。 三清神君站在树前,恭敬地一拜。 “晚辈三清,今日打搅了。” 张小花很是奇怪,他对个树拜什么? 就在这时,那棵桃树上竟然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三清,又是你啊。我这地方很久没人来过了,也就唯独你还记得我这老人家。” 张小花吓得后退一步,心道这棵树成精了不成? 后来一想这里是仙界,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奇怪的,这才缓了过来。 “叨扰了。”三清又是对着桃树客气了一句,而后似乎猜到张小花的疑惑,他便回过身来,问她:“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吗?” 张小花一听这话,拔腿就要跑,却被三清神君抢先一步拦下,他收起袖子浅笑,“你别跑啊,这里又不是镇妖塔,你怕什么?” 张小花白了一眼,道,“我又不是妖,就算是镇妖塔我也不怕。” “既然不是妖,那就跟我进来。”三清神君说完离开树前,径自走上台阶,推开楼门。 张小花看他去开门,谨慎的想了想,问道,“里面要是有什么机关暗算我怎么办?” 三清神君忽然感觉这丫头挺有意思,回过头来,“我好歹也是个神君,犯得着用这种招数吗?明着算你都是轻而易举,何况暗算?” “神……神君又如何,暗算我的人那么多,谁知道你们都是要干什么?”张小花警惕的看着他,心说她自从来了这个世界,道貌岸然的人倒是见了不少,不知今天是不是又见到一个。 三清神君有些惊讶,但是面色依旧淡然,“你以为我是天帝的人?” 张小花挑眉,“你不是么?” “为何要把人都想得那么坏?” “我可没说天帝是坏人。”不知为何,听他这样一讲,张小花觉得三清神君也许不会害自己,不然他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如果说是天帝派他将自己除掉,那么刚刚去与天帝见面就显的多余了。 “我也没说。” 三清神君径直走进门内,张小花这才硬着头皮跟了上去。门内一股书卷香气扑面而来,仰头望去,楼内是在四周盘桓而上的楼梯,每一层都立了无数的书架,顺着楼梯走上去,沁人的幽兰之气似有似无的飘来。 “藏书阁么?”张小花打量着四周,这里似乎很久没人来过了,地面有一层薄薄的尘土,踩在木质的楼梯上还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一脚就能踏碎。 “这里是太乙书楼,相传三千年前以为名叫太乙上仙的人在这里建立,这里藏书数万,几乎将整个三界的书籍都汇聚在这里了。” 张小花随他缓缓走着,仔细看会发现,这里每一层的柱子都上刻了数字,想来应该是代表层数的。书籍都被码放在巨大的架子上,几乎全部填满。 两人一直走到顶层,这才停下了脚步。 放眼望去,这一层与别的楼层唯一不同的,便是那两侧书架之间,以往尽头的巨大落地窗。 说是落地窗,却没有窗户。那前面是一张巨大的矮桌伏案,犹如一张摊开的书卷,一旁放着几册泛黄的书本。砚台里的墨还未干。 “这里是……”往前走几步,桌子后面的视野便一片开阔了,巨大的落地窗外,阳光被洒在厚厚的云海之上。偶有仙鹤从中飞起飞落,甚是壮观。 三清神君负手而立,悠然道,“五百年前,白染尘便是在这里,将一整座楼的书读完的。” “什么?!一整座楼?在这?”张小花环顾四周,不可思议的望向三清神君。 “他在这里,把自己整整关了一百年。”三清神君低头拿起一本还是弹开的书,上面写着诸神纪事,“他本不想成仙的,只是修行到了那里不是他说了能算的。对于他来讲,可能成仙才是一种煎熬吧。毕竟仙界竟是些个活了上千年,感情淡薄的人。他自然不会喜欢。” 张小花恍然大悟,难怪之前白染尘会问自己一些奇怪的问题…… 他会问自己恨不恨他,他会很讨厌回答有关生老病死的问题,他不喜欢计算时间,他不喜欢太过靠近凡人。 张小花皱起眉,不禁低声道,“原来他在害怕……” “什么?” “他害怕自己对凡人产生感情,如果一旦产生感情,几十年后他就会感到痛苦。所以他从不愿意接近凡人。” 三清神君浅笑,“那他为何接近你?” “我?”张小花想了想,摇头。 三清神君道,“那是因为他已经料定了会让你成仙。” “什么?”怎么,难道白染尘一开始见到自己就已经决定要自己成仙了吗?张小花摸不着头脑,心说那会儿她还不怎么和他熟悉呢,“他为什么这样做?” “这问题你要亲自问他。”三清神君像是什么都明白却要装糊涂,他道:“带你来这里,是想给你看一本书。” 张小花挑眉,见三清神君说完就转身走到一处书架前,那书架是这里所有书架中最矮的一个,伸手就可以拿到。书面用牛皮包裹,纸张粗糙而且很厚。三清神君将它放到了张小花手中。 “你知道为何天帝要选白染尘吗?” “答案在书里?” 三清神君摇头,叹息道,“历代天帝都是由神选,并非谁能做就做的。由神挑选的人,都有天生为帝的资质,而寻找这样的人,最好的标志便是他们身上都会有一处红莲纹身。那是只有在接触温水后才会出现的记号。记得那时白染尘在一次天帝召开的晚宴上,被侍女打翻的热茶沾到了脖颈,当时显现的红色莲花与天帝身上的一模一样。那时他却一点也不知道,而那朵莲花只出现了一会儿,等温度下去便又消失了。” 张小花听得一愣一愣的,神选?那么……白染尘是天定的?原来他一出生就被赋予了这种使命吗? “不能改变吗?” “从未有过先例。”三清神君话语坚定,震得张小花呼吸都跟着一滞。 张小花并不怎么感觉到骄傲,就像上次花司南说白染尘是唯一的希望时一样。难道是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真的变了吗?如果单纯看白染尘是自己师父,那么她应该是很骄傲的。可是却并非如此。那天白染尘身受重伤躺在地上,她冲口而出的话,连她自己觉得都不可思议。自从醒来之后,她就一直在安慰自己,只因为是白染尘太过于优秀了,喜欢他是正常的。况且,即使她喜欢了又怎样,他们毕竟是师徒。 张小花忽然又想到那夜在房上,白染尘莫名其妙的一吻。还有那关于五彩花翎的事情。心中刚有一丝希望,却又被立即否定了。五彩花翎只是紫云祖师送的,他并不知情,那日在房上,也许是他心里不舒服。 而已…… 想到这里,张小花神色有些落寞,随后又是自嘲。真要命了,就那个混蛋师父,他们两人怎么可能呢? 三清神君见她面色不定,心中大致已是了然。他指向四周的书架,说,“这里所有的书,你若能都看上一遍,也就明白为何要让白染尘成为候选了。” “那这本呢?”张小花拿起刚刚被放在手上的书问道。 “这本只是用来告诉你,你和白染尘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句话仿佛扎入了张小花的心脏,她手一抖,差点将书掉在地上。三清神君看在眼里也是不忍,可是他的任务就是快刀斩乱麻,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如此拖泥带水,不如一次性讲个清楚。 张小花稳了稳心神,思量着他的话,顿时心中泛起苦涩,“你们都是这样,一个个都唆使我叛师,却不知道,与师父决断关系,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张小花看着手中沉甸甸的书,道:“起码他是自愿的。” 三清神君道,“那你的意思,是如果他同意,你就会离开?” 张小花直视着三清神君,郑重点头,“我会。” 虽然有点心痛的感觉,但张小花还是表现的不以为然。如果他真的愿意的话,那她何苦去绊住他的前程?若说他真是天定的候选,那即便自己还赖着他,又有什么用呢?最终的结局还不是按着特定的路线来?而她和白染尘彼此之间,将会被隔阂的更远。 离开太乙书楼的时候,张小花回头望了一眼那门前的桃树。也许很久之前,白染尘也是在这里敬拜那棵树的,只是她不曾知道。白染尘从没有告诉过她有关他的过往。如果没有五彩花翎,在张小花眼中白染尘的过往便干净的像是一张纸,以前不知道,现在不知道,也许以后也不会知道。 但是他给了她五彩花翎,尽管中间被扣押了一段时间,但他还是送给她了。这无疑代表着白染尘将自己的曾经交付给她。张小花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花翎,那这又代表着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迟到了好久的文… 第五十一章 我也不信 要说这花司南果真是个医疗高手,不消两三天的功夫,白染尘就已经醒了。虽然每天还是汤汤药药的灌着,可好在是有了几分活力。 这些日子进入洞华侯的法子已经被张小花掌握的娴熟许多,每每当她进入那红叶蔽天的林荫小道,引路的童子几乎不待她说话就为她开了路。看起来像是花司南打过招呼了。 张小花脚下踏着软云,一路跑过小楼,来到白染尘的房间前。刚要推门而入,可是却硬生生的止步在原地。门内隐约传来说话声,一听便是花司南的。刚要侧耳听他们在说什么,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张小花的脑袋一下子就撞入了来人的胸膛。 花司南低头一看是张小花,几分诧异间,有些无奈,“天帝可有把你怎么样?” 张小花连忙捂住他的嘴,把他拉到门外,“嘘,你小点声。你没跟师父说过我去见天帝的事吧?” “这倒是没说。”花司南摇头,见她紧张兮兮,缓缓皱起了眉,“天帝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张小花一愣,脸上却表现得十分自然,“没说什么啊,就说让我师父和我好好养伤。” “那就是三清和你说了什么?” “那位大叔和我说什么啊,不过他倒是带我去仙界周边转了转。啧啧,还别说,仙界当真比人间美多了,哎,你说天帝住的地方,那周围怎么那么漂亮啊……”张小花一脸陶醉的神情,立即迎来了花司南的笑意,可是花司南的笑并没有笑到眼睛里。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不再说出来,也不逼着她问。既然她不想说,何必去强迫她呢。 “看你玩的,都快忘了自己还受着伤呢吧?我们回屋子,看看你的伤好点没有,顺便把药换了。”花司南打算拉着她去房间换药,张小花却没动。 花司南挑眉看她,张小花嘿嘿笑了笑。 “姐姐,我想先去看看师父。” “啧,你要是再叫我姐姐我可真生气了。”花司南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实则无奈极了,这孩子果然对白染尘上心了。 “额,可是我看你怎么都不像男的,叫惯了……”张小花上下打量着花司南,无论从容貌,身材,还是声音。也就胸部有点平以外,简直就是神仙姐姐下凡。 “以后叫我司南。” 如果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这样对你说,换做是谁都会答应的。望着那张脸,张小花几乎想都没想就叫了一声:“司南……” 谁知花司南听后忽然面色一变,竟然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姐姐。”可惜张小花的后两个字却没有被他听见。 张小花笑着看他跑了,一手在还挠头,心说果然还是叫姐姐比较习惯啊。 转过身去,再看那开着的门,从内传来了几声急促的咳嗽声。张小花本来还在犹豫的脚步,这次几乎想都没想就迈了进去。 巨大的床上,白染尘黑发散在身后,白色单衣挂在身上,胸襟微微敞开,露出了诱人的锁骨和结实的肌肉。但是比起以前,他似乎清瘦了很多,脸更如同削尖了似的,唯有那一双幽黑的眸子还是那么的深邃。 张小花走过去帮他拍后背顺气,一手接过他手中的药碗。 “师父,你怎么样了?” 白染尘抬起那双黑眸,嘴角微扬地看着她,“啧,徒儿终于肯来看师父了。” “您这是什么话啊,师父因为我才受伤的,我当然要来看看了,不然我良心哪能安呐。”张小花谄媚的笑着,一手拿起汤匙给他喂药,“来来,师父,徒儿亲自喂您喝药啊。” 白染尘看着她,眼中充满了笑意,一张口便含住了她的汤匙。 那药怎么看怎么苦,可是白染尘却像是在吃糖,喝的有条不紊,慢慢悠悠。好几次张小花都觉得他是想把勺子吃掉,而不是喝药。 张小花看他喝这么苦的药还能笑出来,有点于心不忍,问道,“这药苦不苦啊?” 白染尘勾起嘴角,“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还是算了。”见他渐渐将药喝完,而且没在咳嗽,张小花觉得自己终于干了一件好事。 白染尘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将碗放到桌子上,伸手拉住了她。张小花一怔,她缓缓回头,“怎么了?” 白染尘用力将她拉回床边,伸手扯开她的衣领,要说别人,能当时就叫出来了。可是张小花却比任何时候都冷静,冷静地手中几乎出了冷汗。她就这么僵硬的坐在那,任由白染尘扯开她的衣领。 “啧,怎么这么严重。”缓缓揭开纱布后,那惨不忍睹的伤口让白染尘皱起眉头。 “没关系了,过两天就长好了。”张小花见他只是查看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你当是什么就过两天长好了?”白染尘挑眉,手指尽量轻轻的拂过那深的可以见到骨头的伤口。仅仅是轻轻的碰触,已经让张小花打了个哆嗦,白染尘看在眼里,双眼眯起,忽然张开手臂将她抱住。 忽然被拥到怀中的感觉,张小花从未体会过。那一瞬间犹如是从过山车的最高点垂直向下滑行,一颗心猛然的悬在那,然后慢慢地缓缓地,再次回落。 她静了静心神,侧身贴着那温热的胸膛,倒也没什么反应。 就听上面轻轻传来一声,“是师父不好。” 张小花从没听过他自责,白染尘的声音从满低沉的磁性,让人不由得心中一动,张小花的双手本能的想去环住他,可是一瞬间,在太乙书楼的对话唤回了她的思绪。她当即改变了双手的方向,转而缓缓推开了他。道,“师父没有不好,是我不好。” 被推开的白染尘是惊讶的,他怔怔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脸上的惊讶化作了淡淡的浅笑。 “今天早上你去哪了?” “我去太乙书楼了。”张小花看着他的眼回答。 白染尘轻声道,“太乙书楼么,那是个好地方,有空你应该常去那里。” “师父曾经去过吗?” “是啊,门口那棵树应该还记得我吧。”回想起以往在太乙书楼打发时间,那时的自己还是那么的清寂。 “记得,它肯定记得。”张小花不加思索的说着,白染尘再次挑起眉。 今天张小花很奇怪,以前就算师徒俩人对话,也没如此的生冷过。当然,很快白染尘就打消了这个奇怪的想法。 “哎呀,师父,说起来你今天看起来好诱惑人啊。”张小花说完,白染尘不置可否的支起一个手臂,优雅的下巴微微抬起。 “徒儿也觉得师父今日很诱惑人吗?”他压低了声音一说,倒是把张小花说的脸色腾的红了。 感觉他今天的反应有点奇怪,张小花连忙坐了起来,嘴角扯开道:“我觉得师父您还是好好静养吧,不管怎么说,再漂亮也是保养出来的,那么,今日徒儿就先告退了!” “小花!”白染尘见她一直后退,转身就要跑。这才皱眉叫住了她。 张小花望向白染尘,“啊,还有什么吩咐?” 白染尘看着她,许久,苦笑着摆摆手道,“没事,你去吧。” 张小花听后垂下眼帘,转身帮他把门关上,却在关门后的一刹那,双眸的颜色暗淡下来。 白染尘,你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么便就此渐行渐远,也比来日突然的一刀两断强。 第二天,张小花一大早就离开了洞华侯,她叫花司南将药留在屋子里,每日早起自己换好药后便离开洞华侯前往太乙书楼。 踏着白云,张小花面色沉静的来到太乙书楼,经过门前那棵老树时停下脚步,对着它拜了拜,倒是什么话没说。待她推门进去后,那棵桃树才落下一声叹息,这女孩的眼神和动作实在和白染尘太过相似。想当初白染尘也是如此,一声不吭的对它拜了拜,然后径自进了书楼。自那以后,一百年未再出来。 那这个女孩,难道也会把自己关一百年? 老桃树不得而知。 张小花下定了心思,她要独自修行。但是独自修行谈何容易?只是她现在找到了个好办法,就是先从这太乙书楼开始。太乙书楼藏书无数,她先从最底下一层开始看起,最底下一层的书已是陈年旧书,有的张小花伸手一碰,恨不得就要化成灰了。 “啧啧,还真是古董了啊。”张小花捡着还算完整的几本抱到楼上去,要知道这一上一下的来回也挺累,但她就全当是修行了,倒也不在乎。 书中的字多为繁体,好在张小花看得懂,她先从人间开始看起。如此每天看上两本,日落便回到洞华侯和众人打个照面。第二日再次登山,对门前的老树拜一拜,然后窝在里面又是一整天不出来。就这样,直到白染尘可以下地走动,每日还是看不到张小花的身影,晚上终于见到她的时候扯过来问她,她边说是去修行了。堵得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天又是如此,张小花一天不见人影,也没说是在哪,正心烦意乱的时候,正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影大刺刺的溜达回来。 “张小花!” “有!咦,师父今天气色不错啊!”张小花今天心情十分舒畅,自从看了许多仙界趣闻后,她不由得对这里产生了更多的改观。比如神仙一般都在做什么,你以为他们整天都坐在黑山老林里修炼吗?错了,那是老妖精。神仙都是每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顺便去比比武,赏赏花,偶尔再去凡间溜达一圈什么的。 总之就像是一群高考一毕业就没事做的孩子,游离在“要修炼成上仙还是先玩一阵”这种不确定的抉择之中,尽管最后他们都选择了后者。 白染尘可能是这里最特殊的一个例子了吧,张小花挖耳朵看着迎面走来的那个俊美的男子,难怪他法术高强,原来不是他很强,而是这仙界没有几个是肯上进的家伙,就算有一个,也像洛阳子那样的被打残回来了。 白染尘上下打量他,皱眉,“你去哪了?” 张小花一脸莫名其妙,“去修行啊。” 白染尘总感觉张小花身上带着一股很熟悉的味道,但是仔细一闻却又没什么不同。“去哪里修行?” “额……”张小花想了一下,“太乙书楼。” “又是那里?说起来,你怎么知道那里的?” “这个……”张小花心说不能把三清神君供出来,不然就扯到天帝了,“那个,我回天机山的时候迷了路,然后误打误撞到了太乙书楼的。那里书挺多,我没事就去那里转了转。师父,那里有什么不对吗?” 白染尘听着她半真半假的话,这才放松下来,悠然道:“没什么,多看看书的确有好处。不过你会沉下心来去看书,的确让人意外。” 张小花嘴角一扯,“师父你损人也不要这样嘛,我看书很奇怪吗?” “我以为你脑袋里,竟是些烂泥……” “什么叫烂泥啊喂!文学也是一种艺术啊!”张小花自知跟这个古代人讲不明白,转身便走。谁知白染尘见她转身,忽然一惊,伸手拉住了她。 张小花也一愣,低头看他拉住自己的手,眨眨眼,“师父,你干嘛?” 白染尘连忙放开她,干咳一声,“你走什么?” “难道留在这里听你埋汰我么?”张小花切了一声,转身又要走。这次白染尘没拉住她。 “小花,实话跟师父说,你没躲着我?” 张小花感觉忽然身子一僵,但是她很快就挂上了笑容,回头道,“师父你真逗,我躲你的话,那我到现在也不会回来。我饿死了,师父你不去吃饭吗?” “我不饿。”白染尘眯着眸子打量她,最终,张小花眼底的一思慌乱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只是他想不通,为何她会慌乱,果然在躲自己吗? 夜晚的时候花司南来给白染尘拿药,白染尘坐在院子中看着圆月,洞华侯的雾气不大,整能看到皓月当空,繁星垂挂。 “你看什么呢?” “这些天有没有人来找过小花?”白染尘开口就是这句,声音淡淡的。问的花司南差点没端住盘子,心说自己怎么着也算是前辈了,怎么还对这个小鬼的一句话吓成这样? “没有啊。”花司南稳了稳心神,将药放到桌子上,笑道,“我这洞华侯又不是说谁能进就能进的,上次沐兰殿的落棠来了,我还不是把他轰走了?” “没人来找过她,她怎么会去太乙书楼?”白染尘笑吟吟的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面色依旧的花司南,端起药碗全部喝了下去,随后放下碗又道,“她骗我说是回天机山半途迷路找到的那里,可她却不知,这地方根本不在洞华侯和天机山之间的路程,反而还超出了洞华侯很远。而且离太乙书楼更近的便是凌霄殿。你说,是我多想了吗?” 望着那个笑的如此温柔,确实则带着清冷气息的人,花司南暗叹一声苦命,心说这圆谎的苦差事怎么都落自己身上了? “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就算离凌霄殿近又如何?” 白染尘垂下眼眸,“我怕天帝找她。” “你怕天帝?呵,你要真怕,最开始就不该收她为徒,不然就算躲到哪里,天帝照样会把她揪出来。” “天帝这又是何苦和我过不去呢,难道真是天定?”夜风吹拂着白染尘散开的长发,花司南坐在椅子上,也一同望向漆黑的夜空。 “白染尘,有些东西,你不必信它。若说天定,谁又知道天是谁?”花司南轻笑着,“我活的是这仙界最久的人,洞华侯自天地初开便存在,自我知道这个世界开始,便没见过什么所谓的天定。” 花司南的话轻的像是风,但却带着一种格外的刚强。过了许久,白染尘也勾起嘴角,“其实我也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多病多灾啊,腿摔了自己去挂号连课都翘了,我排队啊排队啊等啊…… 照完片子人都快要死了,我可怜的骨头哟喂…… 医生说你还是好好静养吧-皿- 第五十二章 葵花宝典?错,是天书! 其实一个人在书楼里面的感觉,比在图书馆还烦闷。起码图书馆还有漫画,可是这里没有。张小花一直都是略过图书馆那些什么名人史记五代史,直奔小说区域。只是现在,整个楼都是曾经最被她唾弃的生涩难懂的老古董,而她又不得不看。张小花现在的目标是——自力更生。 不过经过半个月的累计,她也算是学会了很多知识,并且将这个世界的概况大致掌握清楚了些。看着自己看完的那一摞摞的书本,张小花不禁仰天长叹,来到这个世界少说也有几年了,希望现在才开始了解这个世界还不算晚呐。 现在的张小花已经彻底颠覆了自己曾经世界的世界观,据书上所说,她现在所处的这地方共分为三界,人间,仙界,魔界。仙界由天帝统管,天庭的内部构造她没怎么仔细琢磨,反正她只知道,他们这些小仙全是在天界最底层的,至于何年何月才能沾上那地方的边边就单说了。而这魔界,不能说它是一个具体的地方,它只是分散在不定地区的异度空间。魔界的出口和入口有很多,有时一不留神没准那入口自己开启了,没有防备的人很容易迷失在魔界与仙界的夹层之中。而这魔界没有具体的统治者掌管,不过照现在这情形来看,是魔君的地位应该是比较占上风的。 再说这人间,自张小花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是身在人间的,这人间都以修习仙术为风尚,尽管没几个成仙的,但是长命却是这里凡人的特点。但不管怎么说,长命还是长不过仙人。而这人间的统治者不用想就知道是这个地方的皇帝了,张小花怎么说还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想到这里,她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一身黑色华衣,高帽松靴的白染尘。浮尘一扫,就现在一想,那也是绝代风华一美人啊!只可惜他到现在也没有个合适的CP,张小花抱着书望向阁楼外的万里白云,不禁迷茫起来。 想起最初张小花还打算掰弯他呢,白染尘这家伙也算从自己脑子里偷窥到不少货,怎么就没开窍呢?实则张小花不知,白染尘虽然没在性取向方面开窍,倒是在别的地方开了一些。 她一想到白染尘,目光不禁又变得呆滞起来。其实离开了他,张小花在仙界真的是毫无立足之地的,就法力而言,她在这里连棵成了精的小树都不如,若要使碰上什么坏人,那可比在凡间都危险。可是她现在已经是仙身,难道还要回到凡间去不行?那总不是办法,毕竟她不是张落棠,张落棠道行高深愿意下凡玩个三两年又如何?那种生活倒也悠哉,只是她现在还没有那个资本。 忽然一个机灵,张小花猛地摇头,“不行不行,不能想了,学习学习!只有学习才能丰富自己,知识多了才可以更好地参透修炼的原理,道行提升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用得着在这烦恼?哼,什么天帝鬼帝仙界魔界的,都跟我没关系!” 狠狠地用双手拍了拍脸,张小花重新抖擞精神,继续奋斗于书本之间。事实证明她还是很有意志力的,说发奋就真的坐在矮桌前研究书中的东西,遇到重要的还用毛笔记录下来,尽管写下来的字都是比较难看的简体字,但好歹可以看出她真的是在用功。 就在夕阳快要落山之际,张小花起身收拾东西,看一旁自己看过的书,满足感甚是大增。她抱起这些书本,打算下楼的时候顺便放回原位,但是那些书实在是多,她双手刚抱起来就从中掉了一本在地上,她只好弯下腰去捡起来。那本书掉在了矮桌底下里,张小花弯腰还是够不到只好爬下去够,就在她趴下身子寻找那本书的时候,却被矮桌下的另一本泛黄的旧书吸引了目光。 “唉?这是谁掉在这的吗?” 那本子倒是奇怪,书皮上没有字,而书脊是用红线缝上的,它静静躺在矮桌与地面的夹角处,面上有些落尘了。嘿,这地方,由于一旁有个专门放字画的瓷罐做遮挡,若不是有意弯下腰去看,还真不容易发现。可这又是谁不小心掉在这里的呢? 泛黄的本子看起来有点脏了,但是却对张小花充满了极大地吸引力。感觉就像是这本书在对自己招手一般。张小花忽然灵光一闪,嘴角忽然勾起,露出大大的笑容,“嘿嘿,难道是一本的藏宝图被人藏在这里了?” 不容多想,她立即向那本书够去,只是那距离有点远,张小花撸起袖子摸索了许久,这才一点点的够到那本书的小边边,她用指尖一挑再一拽,那本书便完好的被她像拎小鸡一样拎出了矮桌。 “咳咳咳……”但是这本书的确是脏的可以,扬起了一阵尘土,张小花一边掸一边咳嗽,终于不再飞尘土了这才放到了桌子上。 这书一落了尘,便瞬间犹如新书一般,虽然书皮泛黄,可是却一点也不褶皱,反而平整非常。 张小花看着这本书左看右看,觉得奇怪,也不急着去还书回洞华侯了,当即坐下来,翻开了这旧书的第一页。 就见八个大字映入眼帘——天极相有,境虚相无。 张小花不懂,怎么感觉像是八卦中的术语?她又翻了几页,除了一些文字之外,竟然是有一些小人图的。只是这图先开始是一人,到后连慢慢变成了两个人。要说是连环画的话,还不如说是一本类似于葵花宝典的东西。 等等,葵花宝典?那不是武功秘籍吗? “噢,买糕的!”张小花双眼放光,嘴中不禁迸出了几个英文词,她迅速将书翻回第一页,从右向左横着读。 那哪里是“天极相有,境虚相无”,分明是“无相虚境,有相极天”! 有相极天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但是无相虚境是什么,她张小花是绝对知道的。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最开始那白衣舞于寒潭之上的身姿,再对照第一幅图,瞬间就像是接上轨了一半。难道说这本书是白染尘当年遗落在这里的?又或者说是……故意藏在这矮桌下的? 可他为什么这样做?难道他是不想别人也学会,或者是超过他? 张小花不喜欢自己主观臆断一个人的想法,她决定自己研究一下这本书再做定论。回头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这才赶紧将这本书合上放到怀里,然后抱着刚才那一摞书下了楼。 路过门外那棵老树前,张小花习惯性对它拜了拜,但是却没有立即离去。老桃树见她没走,咦了一声,张小花便恭敬地问道,“您可知道这楼里都是些什么书?” 老桃树慢悠悠的道,“你不比我更加清楚吗?” 张小花一想也是,这树也不会走,怎么会知道这楼中的书都有什么?于是又道,“那之前除了白染尘,这里可还来过别人吗?” 老桃树说,“自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了。” 张小花点头,谢过老桃树便转身离开了。见张小花映着夕阳腾云飞远,只听太乙书楼前一阵哈哈的笑声,老桃树瞬间化成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面目慈祥,一身青衣长袍,白发披散。他眯眼望着远去的女孩,转身拾起院落中的扫把便进了书楼。 天机山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白染尘将那里交代给了柳莫离,随着铃若的慢慢长大,柳莫离在仙界呆的时间也长了很多,看白染尘在洞华侯养伤,他就暂且便住在那里,一方面也好照顾铃若。偶尔晚上会带她来洞华侯看看这师徒俩,倒省的铃若天天喊着见姐姐。 这晚上张小花刚一到洞华侯,就见那个粉红的小影子飞扑上来,这情景让张小花恍然有种回到天机山的感觉。抱着铃若,看到柳莫离正抱着双臂站在门外对她耸肩,张小花这才意识到自己回来晚了。把铃若转给柳莫离抱着,转身一进屋就看见一桌子人正等她开饭,她只好嘿嘿傻笑了一下,挨着白染尘旁边那个唯一的位子坐下了。 他们本是不吃饭的,可是有了铃若和张小花,还有花司南这个喜好美食的主人,每日必须吃晚饭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当然白染尘也被规定在内了,为了更好地恢复身体,他每晚必须要在张小花严格的监督下喝掉两碗乌鸡大补汤。 “今天回来这么晚?”白染尘夹了一块鱼到张小花面前的碗中,声音不喜不怒。倒是惊起了张小花一层冷汗。 张小花也不敢说什么,端起碗搪塞道,“看入了神,一抬头就过了点了。” 花司南挑起眉,“那书楼的书你可看得懂?” “略懂,略懂……”张小花继续扒拉饭往嘴里塞。顺手从汤里夹了个大大的鸡腿放到铃若碗中,“来,吃掉。” 铃若嘟着嘴坐在柳莫离身上,盯着那个鸡腿犹如盯着仇人。忽然她扭头看向上方那个俊美犹如妖孽般的银发男子。 “唔,柳柳……” 柳莫离失笑,他揉了揉铃若的脑袋,对小花道,“你瞧你,整天给她吃鸡腿,这孩子都快吃伤了。” “别扯淡,哪有整天吃?这是乌鸡的鸡腿知道不?我师父反正只喝汤,不吃货,给铃若啃一啃有助于长身体的。你也希望她健康成长是不是?唉,你看看小若若这小身子板,怎么也长不圆糊……”张小花伸手扯了扯铃若的小脸,柳莫离低头一看,觉得挺有道理,这铃若再不快点长大,那他可要等死了。 于是不由分说立即端起饭碗,对这铃若温柔道,“若儿乖,张嘴。” “啊,柳柳你怎么也站到姐姐那里了!你是坏人!我不要和你玩了!”铃若见柳莫离忽然‘叛变’,立即嗷嗷大叫起来。 “额,若儿别哭,别哭!不吃了就是了,姐姐是坏人,柳柳不是哦!我们吃别的,来,吃这个小丸子好不好?”柳莫离果然见不得铃若有一丝一点的不高兴,立即放下鸡腿改喂别的。 张小花看了干瞪眼,倒是让白染尘笑出了声。 “看不出,你倒是有几分当娘的天赋。” 张小花刚想回嘴一句“屁话”,一想对方是自己师父便憋在了口里。语重心长的跟他说,“这是真的,小孩子一定要营养均衡啊,光吃那些街上的小吃能当饭吃吗?你看这好多孩子营养不良怎么来的啊,你瞧瞧东凌,那小受样,一看就知道小时候没好好吃饭。” 坐在那正喝汤的东凌忽然动作一顿,撇嘴委屈道,“我吃多少都这样的,万年就是这个样子啊!” 花司南也说,“恩,东凌几千年前就这幅样子,吃多少都胖不了的。” 啊?几千年前?张小花忽然傻眼,呃,这他妹的,她好像忘了这里不是凡间了。 白染尘更是憋笑,“小花,你是不是以为这里的人都和凡人一样?” 张小花吞下饭,理直气壮吼道,“是又如何?就算身体不会长,人不会老,也不会死,吃不吃都无所谓。但要的不就是这么个人气儿吗!”这话刚一说完她就后悔了,眼看着四周的人都怔怔的望着她一会儿,随后东凌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饭,花司南也只是笑了笑,继续夹自己的菜。只有铃若扯了扯柳莫离,问了一句“柳柳,什么叫人气儿?” 柳莫离赶紧捂住她的嘴,看了一眼白染尘和张小花,干笑着抱着她走出了饭厅。“走,柳柳带你去吃夜市的小吃!”便溜之大吉。 最后看着张小花的便只有白染尘一个人了,他双眸幽深漆黑而且看不出一点情绪,张小花目光和他对视一阵后,最后还是先撇开了眼,低头吃自己的饭。他身上的气场有点微强大,再对视下去张小花怕承受不住。 “我也想活的有些人气儿。”似乎是叹了口气,白染尘继续静静地喝着汤。 这句话很轻,轻的只有张小花一个人听得见。不知为何,张小花听后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可是她还是强忍住了。她死死地咬住筷子,慢慢地吞咽着自己的情绪。她想说,师父,没关系,我一直陪着你呢。可是她没敢说,也不能说。 谁不想活的有点人气儿,也就是张小花太有人气儿了,才会让白染尘喜欢的吧?就算小花成了仙,可是那种阳光的性格,与出奇不意的言语都总会给人带来一种轻松与快乐。或许,就是爱上了这一点? 白染尘默不做声的喝着汤,喝了一碗又一碗。仿佛要把自己的胃盛满一般,毕竟他才是那个真的想活的更像个人的仙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周一模了。 提前去孔庙烧香拜一拜,哟西! 第五十三章 绝对偶遇 回到自己房间,张小花先自己换了药,然后坐到床上将怀中的书拿了出来。书页间散发着宣纸的清香。她闭目调息,深呼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照这本书看来,无相虚境的运行功法很复杂,若是第一次看到,那么难保不会走火入魔。而张小花因为由白染尘亲自教授,所以前面一些基础的东西运行的快了很多。开篇文字无非是各种古怪的语言先来讲述一下无相虚境的由来及原理,随后再告诉你要怎么将气息调控到均衡的状态。若是一个字不理解,便很难再继续下去。看来当初白染尘确实下了些功夫。 “运至丹田……”张小花看了一眼书,随后开始运气。这是调息的第一步,她平日很容易就能做到,只是今天不知为何,感觉气息还未到丹田,便艰难的停了下来,张小花有些憋气的用力向下按了按,发现还是下不去,她立即封了自己的穴道,让气息各自归为平衡。感觉到身体的怪异现象,张小花不禁皱眉,“奇怪了,平时都没事,怎么今天忽然调息却是这种状况?” 张小花抬手拿起那本书,翻了翻,发现这一步若是达不到的话,后面一系列的步骤便全都被卡住了。自从魔君那里回来,她就没再运过功,难道是日子长了身体变迟钝了? 张小花深呼一口气,解开穴道,决定再次尝试。这一次她缓缓地将各路气息调配均匀,然后在体内揉成一团,慢慢向下凝聚。可正要汇到下方时,又是一股力量将它推开了。张小花一看怎么推都推不下去,干脆一狠心,硬压了下去。顿时一阵剧痛从体内蔓延出来,张小花感觉喉咙一甜,竟是喷了一口鲜血。 张小花紧紧的捂着胸口,无力的靠在床边,而双眼则怔怔的盯着地上的一滩血迹。 怎么会这样?! 她的确用的是以前的方法调息的啊,为什么会吐血?张小花缓缓合上眼,怎么办,去找师父?脑海中闪现那人的脸,忽然她又睁开了眼。不行!绝对不能告诉他自己在独自修行。他本来就不让自己学下去,如果告诉了他,那自己就失去独立的机会了。 她一定要学会这门法术,她要保护自己。 静下心来,感觉嗓子一痒,哇的一声,张小花又吐了一地。这一次吐完倒是感觉身体轻了许多,身上的痛感也消失了一些。这时,张小花回想起自己曾在魔君那里使用过一次不成功的无相虚境,再一联系自己的身体,难道是上次存在体内的淤血没有出来的缘故? 而她不知,这一股血却正是导通了她所有的脉络。因为不曾有人反用过无相虚境,所以自是没人敢用。而张小花却稀里糊涂的用了,废血吐出来后,身体也变得比以前更清爽了。 张小花不知是喜是幽,继续静下心来跟着书开始练习。随着她入迷的跟着书中小人一招一式的模仿,体内的气息竟然温热到了一定的程度,自她皮肤透出莹白的光亮,而她自己却不自知。练习的过程中,她发现这些气息虽然可以顺着下去,却也可以往回退,而且一点也不费力。就好像流通的胶皮试管一般,完全可以回流。 忽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张小花连忙收了功。随手就将书放到了自己的怀中,然后走下床去。 “谁啊?” “是我。”淡淡的声音,带着些凉意。张小花猛的顿住了身子低头看向地面那一滩血迹,脸色苍白的看向门口,犹豫着开不开门。 “怎么了?”白染尘侧站在门外,轻声问着。他的目光仅仅停留在门上。 张小花狂擦汗,“额,师父,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看你房间一直亮着灯,便过来看看。怎么,睡了?” “嗯……是啊,正要睡。困死了啊~”张小花脚下踩着那滩血,伸了个懒腰。“师父啊,要是没什么急事咱明天再说吧。” 听门外静了许久,这才传来不清不淡的一句,“……明日再说,你睡吧。” 然后便是离开的脚步声。 脚步声渐行渐远,不知为何,张小花的心也感觉一点点变得空落落的。她走到门前,轻轻开了门,月光洒入屋子,唯独没了那人的身影。她一脚踏出门外向四周看了看,确认还是没有人后,这才叹了口气,回到了屋子中。 靠在柱子旁的白染尘从一旁走出来,幽黑的双眸带着无奈的笑意,他看着屋内熄了灯。便转身又行过她的门前,站在她刚站过的地方,停顿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张小花第二天才发现自己脚下沾了血,她连忙找布开始擦地面,然后是鞋子。迈到门口,发现地上也有一点血迹,但是不清楚,想到可能是昨天自己走出来沾到的,也没管那血迹上多出来的脚印,趁没人在赶紧给擦了个干净。 这要是被人发现可就不好闹了啊…… 啊,对了。昨晚上白染尘来过自己这里,自己连门都没开。还是去找他一趟吧。 “师父,你昨天找我?”推开门,白染尘靠在床边正在。他今天将黑发绾了起来,独有的阴柔之美自他身上散发出来。张小花望着他吞了吞口水,然后立即平和了一下心情,张小花你真是的,天天看着还动心? “伤口恢复得如何?”他看着书,浅浅问道。 白染尘给人的感觉似乎恢复的不错,但是张小花总觉得他还是很虚。 “我早就没事了。”张小花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最近新肉都长了很多,过两天就可以卸掉纱布了。 “那就好,我与你说件事,今天下午我要出一趟门。”白染尘抬起头来,张小花一愣。 “去哪?” “凌霄殿。”白染尘轻轻地吐了这三个字后,张小花并不感到吃惊。 “你……注意安全。” “那里很安全,而且,我可能会迟些时日再回来。”白染尘看她并不惊讶,也不多问“倒是你,身体没恢复之前,不要太多走动,尤其是太乙书楼。小花,你做完运功了?” “啊,呃?师父你说笑呢……”他怎么知道?张小花本想打个哈哈,可是见白染尘越来越阴的脸,这才缓缓低下了头,“我昨晚就是一时兴起想……” “你有内伤。”白染尘想到了她上次反着用的无相虚境,顿时眯起了眼,“还有,我记得不许你再练无相虚境了。若是让我知道你还在练,别怪我不客气。” “是是,我知道~!我怎么会去练呢,师父您不知道,这些天养的我都快连最基本的忘记了。”张小花一脸的狗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白染尘盯着她看了很久,想从她脑袋里看出她在想什么,只可惜只看到了一堆香喷喷的早点。随后张小花的肚子很配合的叫了起来。他浅笑,挥挥手让她出去了。 张小花如释重负,欢蹦乱跳的跑出了他的屋子,说起强迫自己想别的东西还真是不容易啊,她知道他会读心,若是被他读到点什么,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望着张小花消失的背影,白染尘的笑意最终化为冷意。他的目光下移,落在那染了血迹的白靴子上。随后眼中犹如刺痛一般,他合上眼,“小花,别害自己……” 白染尘离开后,张小花更加逍遥了。她与花司南说近期可能要回一趟天机山,便独自一人再次来到太乙书楼。 踏在云上,她望着远处的太乙山,忽然目光被斜下方一处蓝光吸引。她停下来仔细看去,好像是谁在那里。张小花好奇心大起,转步飞了过去。 茂密的树林中,青灰色的影子与一个红色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张小花落在树干上,低头看去,就听一声惨叫,红色的影子被直直打到了树干上。 青灰色的人披散着头发,却不张扬,面无表情。张小花看清他的脸旁后,忽的瞪起眼来。 萧兰陌?怎么是他? 再看树下的那个红色的影子,竟然是一只狐妖。 “你若再挡我道路,我就不客气了。”原来还没到不客气的时候吗?张小花惊讶他竟然如此退让。 “哼,你若不说出洛阳子在哪里,我就会一直缠着你!”狐妖说完一窜而上,却被人卡住脖子按在树干上。萧兰陌深邃的眉宇间尽是气势凌人。 张小花觉得自己应该立即离开,谁知她刚要走,萧兰陌忽然抬头看到了她。手下一松,那狐妖竟是得了口跑了。张小花不由分说踏空飞走,一看背后,萧兰陌竟然也踏空追了上来。 我继续跑!张小花提上功力,经过昨晚的排出废血,今日身体格外的轻盈。 跑着跑着,忽然面前撞上一个人。抬头一看,正是萧兰陌。 “你跑什么?怕我吃了你么?”萧兰陌的语气似笑非笑。 张小花撇嘴后退了几步,“没有。” “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 “可我不想见到你。” 萧兰陌歪头,“可我们还是见面了。” 张小花很不想让回忆回到那一天,她稳了稳心情,“你到底想做什么?” “道歉。” 张小花惊讶的抬头,她看向萧兰陌。“你说什么?” “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萧兰陌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非常认真的。 张小花皱起眉,他竟然会道歉?“好,我接受了。我可以走了吗?” “我已经把人间的一切都扔掉了,只为清修。你知道的,这是我最开始的目标。虽然师父不是白染尘,但是我觉得洛阳子似乎更适合我。”他静静地说着,张小花这才感觉自己可能把他想的太复杂了。的确,他除了上次那件事,以前并未有过什么过失,而且他的确很早以前就在关心修仙的事情。 “你真的是……为了成仙?” “就算你不在仙界,我也会来这里。”萧兰陌这一句话,看似绝情,却着实让张小花放下了心。 “那就好。”张小花呼了一口气,萧兰陌微笑起来。 萧兰陌低头抚着自己的袖口,“人总有犯错的时候,就当是我在人间犯得错误,到了仙界,我便不再是那个萧兰陌,你可以忘记我在凡间的一切。小花,直到你接受了我的道歉,那些事便已经与我无关了。” 张小花见他这么想遗弃过去,笑道,“你觉悟倒是很高。” “所以,你不用躲着我。”这才是重点,张小花眼皮子一跳。 “咳,你来这里做什么?”看四周群山环绕,不能想象萧兰陌来这里的目的,难道是为了修炼? “采药而已,洛阳子的伤还未好。”萧兰陌从袖口取出一只长相奇异的参草。 张小花这才想起了洛阳子这个人, “他没事吧?” “很难说,上次去神魔岛的时候,他伤得很厉害。回来后就一直没醒来过,直到前两天才有了些意识,可能是旧伤未好,又添了新伤的缘故。这片山域有很多珍贵的草药,采回去疗伤效果很好。张姑娘,听说当时你也在那里,不知你身体怎么样?” “我……身体没什么大事。”张小花有意识的感觉萧兰陌真的变化了很多,至少没有那么熟络了。他称呼她也只是叫张姑娘,连名字都不再叫。而且话语间那淡淡的疏远感,让她顷刻认定萧兰陌没有撒谎。 “那便好。” “刚才那个……” 想她说的是刚才逃跑的那只妖精,无奈的叹口气,“那是只狐妖,她想找到洛阳子,取沐兰殿的拔丝花。” “拔丝花?”这花名字真奇特,“那是什么?” “无非是种在沐兰殿四周的花卉而已,只是那种花在仙界只有沐兰殿才会有。那东西在半夜的时候有很强的魔性,必须每晚去削减它的花,等到第二天继续长出来。” “那么危险为什么还要种?” “那花虽然有魔性,但是却也是天然的聚灵之物。”张小花明白了,原来是有助与修炼的。 萧兰陌看着她还在慢慢消化的表情,便笑道,“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给师父入药了。这四周的山域妖怪很多,你要小心。” 张小花还没叫住他,人就一晃身不见了。他这消失的也太快了吧? 萧兰陌竟然变化如此之大,这是张小花始料未及的。但一想,如果他真的对自己已经失去了兴趣,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见天色不早,张小花立即按远路飞到了太乙书楼。在和白染尘扯清关系之前,她必须要将这书楼的东西都吸收掉。尽管不知时间够不够,她必须这么做。就像赶命一样,其实她发现自己根本不信白染尘的,从今天白染尘说要去凌霄殿起,她就谁也不信了。在这里,她不能依靠任何人。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啧啧……萧兰陌你到底在想什么? 第五十四章 传位 华丽的大殿上,白染尘单衣素裹,清风带起他的长衣,说不出的清冷。但惟独那双桃花眼却是带着笑意,眼角一弯便柔到了骨子里。他用漆黑的眸子静静地望着殿内的人们,目光所落之处无不感觉被电流电了一下。 “这就是传说的那个?”仙子们聚在一起,面色嫣红娇羞的不敢直视过去。 “不愧是被看上的人,竟是如此俊俏!”掩着嘴角,便浅笑出来。带着无尽的恋慕。 “而且看起来好年轻,以后这仙界可热闹了。”几人呵呵笑着,白染尘经过他们时将他们的话尽收耳中,也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越过他们向景阳天尊走去。仙子们皆被他的笑荡地神魂颠倒,一个个面红心跳,心中就各有了想法。 景阳天尊正在和身边的一个男子谈事,见到白染尘走来,倒是丝毫不惊讶,“你终于来了。” “我要是还不来,岂不是驳了面子。”白染尘浅笑。 一旁的男子见他器宇不凡,便知他就是白染尘。于是拱手道,“在下公输遥。” “久仰大名。”点头示意,知道面前这个应该就是时常伴在天帝身侧的公输遥,白染尘一点也不敢怠慢。 “哈哈,惭愧惭愧!白公子果然器宇不凡,这说话行路间还真有些帝王之气概呢。”公输遥笑着凑过去,低声说着。 白染尘一愣,轻笑道,“公输公子,此话不可乱说。” “唉,怕什么的,这可是都定死的事了呢。” “白某愚钝不说,况且道行不深。”白染尘尽量往一旁站了站,不让公输遥靠到自己身上。 景阳天尊摆摆手,“你不必与我们如此谦虚,这次来便是与你一同商量梦慈祭天的事情。这次祭天不能少了你,天帝在临渊等你,你去吧。” “是,白某先告辞了。”白染尘一听天帝已经在等了,便立即与这二人告辞。 看着白染尘远去的身影消失在薄雾间,公输遥一直摇头啧啧,“你说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的人?” “天命如此,一切还要看他的造化。此人若不为天帝,留下来也足以威胁天庭了……”景阳的话中有话,公输遥一皱眉。 怎么,若是他不答应,便要杀了他? 看公输遥目光闪烁,景阳笑了笑负手侧过身来,叹道,“魔君是他的亲兄弟,我们不得不防。” 临渊的名字是天帝亲自取得,看着翻腾在云海中的游龙,这天台的美景便是天下间最独有的了。白染尘站在他身后,看着阳光透过他的青衣长发散落在地,一时间人苍老了不少。 “小仙白染尘参见天帝。”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白染尘还未跪下,便被扶了起来。 “这里只有你和我,不必拘礼。”温柔的声音飘过,白染尘微微皱眉。 “是。” 天帝带他走到天台前,遥望着万里的日空,上是苍天,下是云海,阳光普照在这片云海之中,偶有游龙腾起,壮丽景色使人心魂一震。 “这里的景色,可比太乙书楼的差?”天帝缓缓的问。 白染尘眯起眼,“太乙山看不到龙。” “呵……”天帝又笑了,他侧过头去。“梦慈祭天之时,你上位吧。” 白染尘身子一僵,面色依旧不改道,“天帝三思。” 天帝说的仿佛是“我把那盆花送你吧”这么一件小事,白染尘不解。自古这种事没有霸王硬上弓的,他为何要如此积极让自己上位? “一朵莲花,总有开败的时候。”天帝的声音柔的不像话,白染尘皱起眉。 “倘若一开始便不想开呢?” 天帝的手扶住窗栏,指尖微微泛白,“……那还留它有何意义?” “你就这么认定我会接替你?”白染尘轻笑,他若不想做,别人又如何强迫的了他? 天帝伸手抚上他的脖颈,正是那朵莲花纹身所在的地方,他画出一个莲花的形状后,白染尘忽然感觉那块皮肤变得火热。天帝道,“这是注定的,白染尘,你必须接替。” 白染尘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立着的巨大镜子,镜子中的自己,脖颈上竟然逐渐绽放着一朵绝美的红莲。妖异不说,连同他整个人仿佛都变得妖孽了。他挑起眉抚上自己的脖颈,一寸一寸,指尖划过那朵莲花,划痕上便流出了血。 “无论你怎么去销毁它,它都会跟随着你。”天帝似是在笑他的幼稚,果然,白染尘还未仔细看那朵莲花,刚划下的伤口便立即闭合。仿佛这朵莲花并非是他皮肤上的一块,而是带有自己的生命。 “梦慈祭天之时,我的魂魄会追随梦慈而去。到那时,仙界必须要有人接替我的位子。”天帝落下眼眸,轻抚自己的袖口,“仙界不可一日无主,你有莲花印记,没有人敢反抗你。” “你不怕我把仙界搅乱?” “等你坐上那个位子,你的心便系的是天下苍生,你若搅乱了它,那和魔君又有何区别?”天帝回头看他,眼中带着十足的把握。 “我如果不同意呢?” “那你徒弟也会死。” 白染尘皱眉,“与她何干!” “血莲能救你,却不能救她。你可还记得,你曾收回过无相法阵?那时你早该是必死无疑,而我用红莲可以却保住你的命。但你的徒弟逆用了无相虚境,从而触动了婆煞血红,导致至邪至魔的血气贯穿全身,其严重程度一点也不亚于你收回法阵所受的伤。现在看起来她似乎活的很好,但那也只是我用一小部分血莲保住了她的性命而已。至于以后她会不会死,我一点也不能保证。” 白染尘从未想过张小花能触动婆煞血红,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妖冶带着嗜血的气息,那个女孩本不是这样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天帝静静地看着他,“能救她的只有玉切,只有将玉切枕在脑后百日,并每日服用血莲。这样才能清除魔血,修复血脉。我的魂魄离去后,这宫中的血莲便全是你的,而那玉切,是天帝才能拥有的物件,你一继位,它一样属于你,你用来做什么都行。白染尘,你想好了吗?” 白染尘似乎明白了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做这个位子?” “你对天庭的威胁太大了。”天帝温柔的说着,一手挑起一旁的一个茶杯。 “你已经连我徒弟都算计进去了么?” “这是无奈之法。”天帝耸肩,“我知道你对你的徒弟疼爱有加,但是你要记得,做了天帝,你二人便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她该有她另外的出路。” “她不能离开我。” “那你便不继承帝位好了,她也可以死在你的身边。”天帝轻声说着,眼睛撇过他,忽然笑道“好了,我们去主殿和众卿家一起商讨梦慈祭天的事宜吧。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一些东西了……我知道你上手会很快的,对吗?” 他是不能回绝的,白染尘深呼一口气,“遵命。” 当白染尘走上大殿的时候,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震。这个多次被议论的人终于与天帝一同出现了,并且第一次如此正式的让大家见到。景阳天尊眉目舒展,三清神君站在不远处,也松了口气。看样子白染尘已经妥协了,说起来光看他徒弟那个样子,倒真有几分担心这白染尘不答应,但是事实他是多虑了。 天帝落座,视线瞟了一眼白染尘,随后对下面的众仙家道,“这位想必大家都已经认识了,今日我们主要就祭天的事宜,再做一些详细的部署。另外,梦慈祭天当日,我会传位于白公子。他将是新的天帝,从现在开始到祭天当日,一切大小事全部交与其处理。”天帝说完,扫向下面一圈,“谁可有要说的?” 不知是早就知道了答案,还是白染尘在仙界的影响力问题,下面的人除了吃惊天帝这么早退位,竟没有一个出来反驳的。不远处的一些仙子望着那个站在高台之上的白衣人影,不禁惋惜。能配上这人的,已不是他们这种平常仙家了。 就在这时,三清神君踏出一步,拱手问道,“臣以为,白公子对天庭事物还未过多涉及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他学习了解各项事宜未免有些牵强。不如将传位日期拖后一阵呢?” 白染尘转头看向天帝,天帝也看着他,嘴角静静地吐出两个字:玉切。就见白染尘的笑突然凝结在了嘴边,随着眼中瞳孔猛然收紧,他嘴边的笑容又再一次放大。他缓缓转向众人,道,“相信白某,在这些日子内能不负众望。” 天帝对他的表态十分满意,随后又道,“祭天当日也将是我的大限,白公子就算未全部掌握,你们也要协助他慢慢掌握,目前仙界与魔界的局势十分紧张,我不希望因为此事而牵扯出更多的人命。” 众人俯首称是,三清神君也俯下了身。 “另外,自此今日开始,景阳天尊与公输一同协助白公子除了天庭事物,三清神君负责一切有关魔界事物,鹿言?”天帝目光搜寻着下面。 “臣在。”听到声音来源,是在不远处一个台阶上。众人赶紧闪出一条路,一个手拿长剑的强壮男人坐在那,腰上别着一个酒壶,醉眼迷离之间,说话的声音却是清醒得很。 天帝微眯眼,“我命你去把手人间,不许魔界危害凡人,你可做得到?” “臣遵旨。”双手一抱拳,鹿言再次举起酒壶喝了起来。天帝也没管他,因为他知道,鹿言是那种越喝越清醒的,而此时,正是要他清醒的时候。 天帝目光落在西边一个娇小的身影上,“霜迟仙子。” “小仙在。”小个子的女子不过人的腰间高,声音和面相都十分柔美。就见她款款行礼,走到前面。 “梦慈祭天之时会场安排交给你,到时你霜华宫的宫伶必须全部出勤,安全工作就全权交给你了。” “天帝放心。”霜迟仙子看似年小,但实则稳重非常。她手下的霜华宫内,养着男女宫伶各上千名,他们可不是专门给别人跳舞的,他们用舞姿做掩饰的同时随时能够出手杀人。堪称保镖中的极品。并且他们的法术和武功往往都是极其好的,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与在场的仙家杀个你死我活。这也就是没人敢小瞧霜迟仙子的缘故。 天帝见大体安排妥当,随后站起来走到白染尘身旁,道:“自今日起,所有仙家,都听令于白公子。任何事情,我便不再插手掌管。”白染尘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面色依旧淡然。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是!” 满殿声音犹如雷动,仙界既然有人顶梁,他们这些仙界也不过是各司其职。白染尘的目光穿过所有人,落在了空荡荡的某一处,连着心也变得不安起来。 太乙书楼。 一嫩黄影子飞落,随花起舞,手上无剑却是以指代剑,武的步步生风。纷纷洒洒的桃花从地面被扬起,黑发拂过,脚尖点地再次腾空。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血流贯通在自己周身,张小花再次提起气来,一套无相虚境竟是美得不像话。 一旁的老树不由得啧啧,这个女娃娃,哪里是在练功嘛。 “腰身要稳哦。” 不知从哪来的声音,张小花没有过多理会,而是顺着那话语,稳住了腰身。 “吐息要和体内流动的真气相适应,不要乱。” 张小花慢慢调整吐息,随后一指点向一块大石头,那石头便应声儿裂,四散飞去。 老桃树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张小花转身看去,就见之前的桃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者坐在石椅上,正抚着胡须微笑。 “您是?” “哈哈哈,小娃娃在这里修行数日,连我也不认得吗?”老桃树哈哈笑着,张小花莫名对他亲近很多。 “你是那棵桃树对不对?”张小花眼前一亮,这老头绝对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刚刚还在这里指点自己,一看就不是平凡人。 老桃树点点头,眯着眼道,“你这功法近期有些长进啊。” “多谢前辈提点!”张小花这才感到自己之前对他是有多失礼,立即行礼,这老爷子怎么看也是个树仙的级别,可不能再怠慢了。 “小娃娃,你为何每日都来这里练功?”老桃树眯着眼,语气和蔼。 “我……我和师父有了些间隙。” 老桃树一挑眉,“哦?和师父有间隙?他每日逼你练习?” “恰恰相反,他……不叫我练。”张小花缓缓低下头,抿着嘴,手指扣着衣角。 “哈哈,这可真是奇事!”老桃树点点头,“不过也是,我单看你这功夫的套路,并非善类。还是不学得好。” “前辈!”张小花喊了一声,咬紧了嘴唇,犹豫着看着他,随后缓缓道,“我现在只能学这套功夫,没过多久,我师父便不再是我师父了。我要自己保护自己。” “那你师父为何不要你?” “他……不是他不要我,是因为某些原因,我不能跟在他身边了。”张小花艰难的说着。 “小娃娃想得倒真是多,那好吧,既然你有你的难处,我便不再多问。这套功夫我曾见你师父练过,以后你练你的,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好告诉你。” 张小花一喜,“多谢前辈!” 老桃树面上呵呵笑着,心里却叹了口气。 张小花望着面前的老者美滋滋的想着,要是以后总能有这么个人指点自己,那么想学会那本书似乎也并不是太难的事情了! 第五十五章 婆煞血红 张小花自从练了数日无相虚境,一股气息便始终贯穿着她的三经四脉,六识也变得灵敏了许多,甚至经常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能听到一里开外小动物走过草丛的声音。爱者这似乎只是个开始,难得心情好,她便很早回了洞华侯。 张小花回去的时候,白染尘还没有回去,以为是没碰上。去找花司南问,却得知,白染尘已经很久没回去了。这时张小花才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独自走出洞华侯来到仙都的街上。她随便找了一家酒楼坐了进去,听着四周的人无一不在谈论着梦慈祭天的事情,其中也不少有关于白染尘的传闻。 “新一任天帝要继位了?”不远处一个桌子上的年轻人忽然问了一句。 如此敏感的话题引起不少人关注,同时也引起张小花注意,她特别换到了近一些的桌子,背对着他们静静的喝着茶。 “是啊,昨天据说天帝亲自带着那个人出现在天庭,亲口宣布这个消息的呢。” “啊,这个我知道,我二叔就是天庭办差的,好像叫什么……白染尘!”另一个男子一拍桌子,道:“你们记得前几次仙界追道魔君的行宫去围剿的事吧?据说就是这个人领头的呢!你们说这样一个无名无份的普通小仙,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嘿,这白公子谁不知道啊,别看天庭没让他当过一官半职,可是私底下可不敢怠慢。就光说他那天机山布下的阵法,连天帝本人去都未必解得开呢。他的道行,至今也没人敢试探过呢。”另一个中年胖子抱着手臂呵呵笑着。 “真有这么厉害?”瞬间周围的人都被吸引了,就听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传来,“那可不是么,而且人家白公子不光道行高深,人还长得风华绝代呢。” 众人回头一看,正是酒家的老板娘,人长得倒是漂亮得很,说话间带了几丝豪爽。她提了一壶酒落到桌上。斜眼扫过众人,“啧,不过你们这么公然讨论天庭的事,不怕传到天帝耳朵里?” “哎呀,我们这些小仙碎碎嘴,天帝他那么忙怎么会听到。哎,你说这白公子可真是个神叨的人物啊。我也只是听说,还真没见过本人呢!”胖子呵呵笑了笑,肚子也跟着颤了起来。张小花回头一看,那样子还真有点想弥勒佛。 “等到梦慈祭天时,你不就见着了嘛?”一旁有人搭嘴。 “说起来,就这么一个人物,听说还收了个徒弟?” 坐在他们身后的张小花忽然眼皮子一跳。 胖子一听,惊讶道,“哟,谁这么好命?” “唉,不过人家师父都成天帝了,这徒弟可就成了拖油瓶了哦。”一旁的人调侃着,张小花目光一暗。 “那可不一定,听说白公子送给她一个五彩花翎,没准是定情信物呢……” 张小花喝着茶,差点喷出来,伸手摸了摸脑袋,趁人没注意立即把五彩花翎摘了下来放到衣服里。原来这个花翎已经这么出名了? “不过这仙界美丽的女子那么多,谁知道最后白公子选择谁呢?”那些人笑着,张小花也笑了。她握着手中的茶杯,感觉到茶已经凉了,这时来了个小二问她要不要加点热水,张小花摇摇头,仰头把凉茶管道口中。那可真是一凉到心底。 “哎,还是不要谈天庭的事了,和咱这些小仙也没太大关系,咱还是聊聊哪又出了新的佳酿吧。唉,听说妙峰山的酒婆婆又酿了新的品种呢!” “咦,是吗?可是她的酒可没那么容易尝到,要不咱有空去一趟……” 该听的听完了,扔下钱,张小花站起身离开,只是起身的一瞬间,她忽然察觉到一束强烈的视线。回视过去,见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坐在邻桌,手上拿着酒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这人虽是面熟却也忘了在哪见过。只是那目光着实古怪,丹凤眼中带着些深意,看得人不舒服。张小花见他忽然收回了目光,就没再去理会,很快离开了酒楼。 今夜,她既没回洞华侯也没回天机山,飞上了高高的太乙书楼楼顶,身上穿着那日白染尘给她的黄色衣衫。 脑袋顶着清月,张小花一手支着脑袋,盯着天空目不转睛。太乙书楼位于半山腰,清爽的凉风袭过,吹起她散下的发丝。最近她的身体轻的很奇妙,却不是因为成仙才有的感觉。清秀的小眉头一皱,身影一晃便从楼顶飞起,落到更远的一处树的顶端,带起了一阵微风。只是还未做停歇,她又跳上了更高的山头。好像在实验自己到底能跳多高一般。 身子真是轻极了,感觉凉风温柔的拂面而来,衣衫吹起,在大大的月亮下,映出她一张美丽的脸庞。 “不知这功夫练到终极会是什么效果,师父,你为何不想让我练呢?真的是怕我走火入魔么……”张小花低头看着怀中那本书,伸手抚了抚,眼中满是疑惑。 想起今日在酒楼听到的话,瞬间她眼中充满了嘲弄。真是,他都快成天帝了,他说过什么还关她什么事? 这时,一股似有似无的气息在她心中逐渐燃烧起来。莫名的热意让张小花感到烦躁,她只好静静闭上双目,感受着那一丝气息。感应到什么似的,她立即飞向半空,双手合拢在胸前,开始缓缓运功。无相虚境的两层已经被她参透,虽然运用上还有些生疏,可她相信多加时日应该是可以掌握的。 此时的她正被那一丝犹如火焰一般的气息所动摇,火苗勾着她的心绪,像是要引她涌出无穷的力量一般。那是一种狂野的,像是羽毛一样,扫着她内心麻痒痒的欲望。终于忍不住了,张小花推攒着体内的真气,让他们有如旋风一样将那股燃烧着的火苗燃的更旺。那种热热的感觉,让体内瞬间充满了力量。 顺着气息的来路,张小花下意识的反运起无相虚境。这次非常的顺畅,像是受到吸引一般,真气流淌在体内,即使是逆向运行却再也停不下来了。 一瞬间,寂静的苍穹出现了红色的图腾法阵,犹如枝叶一般从张小花脚下往四周蔓延,伸展到一定长度后便开始相互连接,生长。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张小花再次睁眼,此时,那双眼已经染上了赤红色,那原本浅浅的樱唇也变得娇艳欲滴,一瞬间,她像是成熟了许多,性感妖媚的气息自她身体内部逐渐向外扩撒,身体的变化似乎让张小花有些察觉。可是她没有停止运功,因为那股热热的气息真的是舒服极了,温暖一直环绕着她,发丝被风尽数撩起,她脚尖点着法阵的中心,双手收在胸前,任由火焰蔓延全身…… 恍惚间,她似乎来到了一个全是火的世界,她站在青石连接的小路上,对面是一个巨大的血红色莲花。而莲花中,似乎躺着一个人。 张小花望着环绕在四周的火焰,并未感觉到有多热。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红色莲花,一种直觉告诉她,那莲花上的人在等她。 “……你是谁?”缓缓走上青石台阶到那朵红莲旁,就见一个浑身白皙犹如透明色的女人静静地躺在那里,这女人浑身散发着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弹指可破的肌肤犹如春笋,绸缎般的黑发静静落在四周。而此时,那双美丽的眼缓缓的睁了开来。 “……我是谁?……呵,我是婆煞血红……”声音充满了蛊惑人的气息,呼吸间似乎还带着莲的香气。 张小花下意识掩住鼻子,生怕自己喷出鼻血。 “好奇怪的名字……这是哪儿?” 婆煞血红有一双深红色的眸子,她翘起红唇,支起身子,黑发尽数散落在她身前。张小花这才发觉她竟是赤裸的,从未料到的,这个女人的裸体竟是如此的完美。 “你问我这是哪里?”女人垂眸浅笑。 张小花环顾四周,“对啊,我看你躺在这里,一定知道这是哪里吧?” “哈哈……”她凝视着张小花,那种眼神十分勾人,忽然她伸出一只手指挑起张小花的下巴,“是你召唤我出来的,还问我这是哪里?” 离得好近。张小花几乎感觉她要吻上自己了。 张小花瞪大眼睛,“我召唤你?” “已经很久没人叫醒过我了,你是我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而且还是如此年轻的女孩。呵,不错!小姑娘,你是因为成功的逆用无相虚境,所以才召唤了我。” “逆用无相虚境?”这一次,又不听话了吗?心中一阵心虚,脑海闪过白染尘的生气的脸,张小花抿着嘴望向她。 “那你怎么出现的?” “我并不是你所看到的一个人,我只不过是一种意念,只存在于你的神识里而已。” “……所以我现在在我自己的神识里?!”张小花赶紧推开她跳脚逃开,一脸惊慌的抚住自己的脸,“我在做梦吗?” “还真是个孩子…”婆煞血红低声笑了笑,黑发一扫,露出洁白的脖颈,她看着她招手。“过来。” 张小花感觉自己无法离开她那双赤色的眼眸,脚下也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一步,仅仅一步,婆煞血红便伸手抓住她的衣领将她带到了莲花之上,并让她在自己对面坐好。 “你不必怕我,你应知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我是一个人了。” “一个人?”张小花闻言又要跳起来,指着对面这个美得不像话的成熟女子道,“你说你和我是一个人?!” 婆煞血红眨眼嫣然笑道,“是的。” 天啊!张小花愣了愣,忽然泪目的抱头埋在自己的**,她到底做了什么? 感觉到张小花的心情很不稳定,婆煞血红伸手捧起她的脸,一双美眸微眯起。她怎么感觉这个主人那么不靠谱呢? “张小花,既然你召唤了我,你就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从今往后,你我将会相伴而行。你生我生,你灭我灭。你要知道,在这个世上,想要召唤我的人很多,有的是为了权势,有的是为了追求更高的修行境界。但是他们都没有成功,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为什么?”张小花看着近在咫尺的美得令人惊艳的脸,后脊梁瞬间窜起一阵寒气。 “他们为了修成正果不惜一切代价,杀人无数,身心早已被鲜血玷污。可他们不知道,只有灵魂中存有最纯净魔性的人才能驾驭得了我,而那些被世俗污秽的庸人,他们何德何能召唤出我婆煞血红?”说着,她的眼像是带了笑意,轻轻抚摸着张小花的脸颊,一直滑到她白皙的脖颈,“可是你不一样,你的灵魂是我见过最干净的,你似乎并不图什么?” 张小花愣住,图什么?是啊,她的确不知要图什么。望着面前这个如梦似幻的人,怔怔的道:“我只是想保护自己。我不要做他的包袱,我不要受人摆布,我……”只想站在和他一样高的地方。说白了,她只是不甘心而已。 只是,这是不可能的吧。 婆煞血红挑起眉,眼底划过流光,“他?” “不……我只是……”张小花发现自己在说什么后赶紧摇头。心里吓了一跳,刚刚盯着她的眼,竟然将心底的实话都说了出来。 “对我,你不必隐瞒任何事情。呵呵,对自己,你也会隐瞒吗?”静默了一会儿,婆煞血红挽起笑容,“他是你爱的人?” 爱?张小花心中一动,眉毛皱起。 “他是我师父。”张小花想到现在他们二人的关系,目光落寞许多,但很快她又笑着说,“他是要成为天帝的人,我可爱不起。”现在连师徒关系都维持不了,还谈什么爱? “男人都是这副臭德行。”婆煞血红似乎看出了张小花的纠结。 “不,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救我,还带我来到仙界,助我成仙,教我无相虚境……”张小花越说声音越小,末了才耸肩, “但是现在我知道,我们两个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婆煞血红冷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在自卑吗?” “难道不是吗?没有他,我甚至在仙界没有任何立足之地。”张小花抬起头,双眼逐渐变得通红,“他是那么的优秀,可我什么也不是,他是要成为天帝的人啊!又怎么会需要我这样的徒弟?他现在周边随便抽出一个人都比我强。我呢?我离了他什么也没有……” 那一晚,他在房顶吻了她。可张小花知道,那并不代表什么,若说那是情花的种子,那么现在,也只是在她不知不觉间种在她一人的心里而已。 他现在有人陪,他不再寂寞了,他已经没有理由留她在身边了。 “你错了。”婆煞血红伸出食指抵住张小花海欲说下去的嘴,凑近她,沉声道“从今天开始,你不再一无所有。只要你有了我,你就有了一切。相信我。” 有了你,就有了一切? 张小花不敢置信的盯着她。 “记住,曾经每一个拥有过婆煞血红的人,都能站在三界的巅峰。如今你拥有了我,你还怕什么?”婆煞血红的双眼赤色越发鲜艳,张小花恍然间感觉体内的血也在跟着沸腾。是啊,她还怕什么?她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光靠白染尘的光环她自然可以活的很自在,可是她不要。她要和他站在同样高的位置……她想要让世间的人都知道,她不是白染尘的包袱。 那不是她本有的野心,只是现在,她忽然很想这么干。 自从她莫名来到这个世界,她的命就变得卑贱了很多,被人毒来毒去,又杀又绑,她图个什么?她还等着让白染尘来救吗?别傻了,真以为这里是童话世界? “呵,好,我要变强。你能帮我,对吗?” 一瞬间,张小花带着寒气的双眸便映入了婆煞赤色的眼中,似乎也一同染了些赤色。 婆煞血红能感觉到她内心的变化,她笑的绝美,“对,我能帮你,只有我。” 第五十六章 有预谋的刺杀 铃若醒来时,一听到了院子里传来二胡的声音,顿时便睡意全无,穿上衣服就颠颠的跑到了院子中。洋洋洒洒的桃花翻飞,乱花之中,一个黄衣女子坐在石桌之上,正优雅的拉着琴。 “姐姐……”铃若扶着走廊的柱子,一瞬间呆住了,这是姐姐吗?为何几日不见,感觉她身上的气息都不一样了?若说以前的张小花纯粹是邋遢的形象,而现在的她却如一朵清幽的莲花。那气息和白白师父很像,不过她温暖的早已气息消失,铃若感觉这样子的张小花变得冷了许多。 站在桃树旁的还有柳莫离,他靠在那紧紧皱着眉。 “小花,你决定好了?” 胡音未断,张小花翘起嘴角,“早晚会走到这一步的。” 柳莫离道,“可是白染尘什么都还没说,你怎么可以如此草率的就下定论?” “我不喜欢被动。可能从前是,只是从今以后不会了。”张小花叹口气,跳下石桌子,向门外走去。 铃若一直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看到张小花要走,立即跑了出来。“姐姐!” “……铃若?”张小花惊讶的回头,见到铃若她总会不禁的心软,“铃若乖。” 铃若睁着大眼睛望着她,“姐姐……还会回来吗?” 张小花握着二胡的手指紧了紧,没有作声。柳莫离走过来摸了摸铃若的脑袋,“铃若乖了,姐姐就会回来。” 铃若抬头看柳莫离,忽然前方一阵风起,二人再看去,张小花已经不见了。 站在空中向四周望去,群山绵绵,大川小河交错,仿佛一瞬间,张小花感觉到这里已经没有一处能属于自己。愣了许久,她还是来到了太乙书楼,老桃树似乎知道她会离开,也不做阻拦。只是笑眯眯的提点了她一些在仙术方面的问题。张小花静静地与他告别,抬脚就飞去仙都了。 “不要跑!” “你别追我行不行啊!” 刚一落地,迎面就冲来一个红色的人影,张小花躲闪不及被撞了个满怀。 “哎哟!”那人也是撞得头晕眼花,张小花定神一看,这不是那天萧兰陌打跑的那只狐狸么! “狐绯,看你哪里跑!”终于追上来的男子一把拎起狐绯的领子口,“原来你叫狐绯啊……”张小花笑盈盈的捏着下巴。 “这又是谁?”说着,从男子身后走来一个人,这人一身紫袍,手中摇着扇子,张小花一回头就吓了一大跳。 “对不起我先走了……”张小花立即起身离开。 “我也要走!放开我!”狐绯在那挣扎着从男人手中挣脱。 忽然身后传来那个紫衣男子的声音,“小花,见到老朋友,不先去喝一杯么?” 张小花浑身一震,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今日不去,那就等梦慈祭天的时候再聚好了。” “你说什么?”张小花转身望向魔君。却不知魔君已经在她身后,而且贴的很近。 魔君躬着身子附在她耳侧道,“我听说仙都的一家店不错,一起去看看?” 张小花身体僵住,吞了吞口水。刚才那一瞬间,张小花竟然下意识想着“要是白染尘在就好了”,但是很快,她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魔君来到仙界,绝对会有大动作。白染尘现在应该在忙梦慈祭天的事情吧? 张小花抱紧手中的琴,抬头看着他,“那就走吧。” 孟掣拉着狐绯,问道,“公子,她呢?” 魔君似乎一直没注意到狐绯,问张小花,“你认识她?” “见过一次。”张小花不知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但看狐绯不情愿的被抓着,猜想他们应该不是一起的。 “那就带着走吧。”魔君侧头一笑,绕过她往前走去。 孟掣拎着狐绯也往前走去,张小花虽然不情愿,但是为了搞清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只好跟着一起去了。 街角的东凌拎着一个药包正往回走,眼看着张小花随着几个人走了刚想叫却有没敢叫。因为在最前面走着的那个人长得和白染尘很像。 “难道白公子回来了?奇怪,什么时候喜欢穿紫衣了……”东凌抓抓头,转身进了洞华侯。 仙都是仙界最繁华的城市,东靠白海,西依着苍崖山,而魔君所说的一家不错的店,就是紧靠白海的。 临窗便可看到白海之中翻飞的金鳞鱼儿,虽有美景在旁,张小花却根本没心情去欣赏。此时只有魔君毫不在意的喝着酒,小房间内一片安静。 “小花,一别数日,有没有想我呢?” “呵呵……”张小花干笑,是没想到能遇见您老人家。 “怎么没跟在白染尘身边?”魔君啧啧,“不然多危险。” 张小花撇嘴,“那你为何会在这里?” “我么?你猜我在这里干什么?”魔君玩着杯子,侧眸看她,“孟掣,去叫小二把这的二品红拿上来。” “是。”孟掣拎着狐绯出去了,屋子内就剩下张小花和魔君二人。张小花心下知道他这次来时大半是为了梦慈祭天的事情,可是眼见着日子还差得远,他这会儿来难道是要提前来模点? “我不知道,不过你来这里干什么和我也没太大关系了。”张小花忽然笑了,抱起自己的琴提在腿上开始调音。“先说好,白染尘和我没关系了。所以就算你要找他麻烦,也不必来抓我。” “哦?”魔君挑眉“你上次也这么说的呢。” 张小花抬起头直视魔君,“他要成为天帝了,这次你爱信不信。” 魔君眯着眼盯着自己的酒杯,忽然道,“白染尘不要你了?” “错,我不要他了。”张小花笑道“跟着他太受罪,我是何苦呢。” “那跟着我如何?” 张小花强忍住心中的起伏,表面装作镇定道,“跟着你又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的婆煞血红很厉害呢,若是肯为我做事,就算你想要白染尘给你当暖床的,我都愿意帮你把他捆来。” 原来魔君是看上了婆煞血红。张小花听他这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直视他道:“这是你说的。” “不过我又如何知道你真的肯为我做事呢?”魔君歪着头幽幽的道。 张小花暗自镇定下来,道:“你开条件呗,不过要是你让我去杀了白染尘,我可不去。你都杀不了他,我能杀了他么?” “小花你真是太实在了,我怎么可能去让你杀了他呢,毕竟一日师徒百日恩呢。”魔君打量着张小花的表情。 啊?张小花一愣,有这句吗? 魔君突然伸手揽过张小花,张小花想挣开,却让魔君更用力的禁锢在怀中,魔君的唇擦在她耳侧,低声道,“去把洛阳子杀了。” 什么?! 张小花面无表情,“杀他何用?” “没任何用处,仅仅表明你肯跟着我。”魔君松开她,继续一脸微笑着看着窗外的风景。 取得信任么? “好。”仅仅一个字,张小花就知道自己将要走一段长路了。 这时门外孟掣敲了敲,随后将一个酒坛拿了进来。他抱着坛子倒了两盏酒,然后将坛子放下,退了出去。 “等下。”魔君叫住他,“把狐绯叫进来。” “是。”孟掣出去不一会儿,狐绯就掀帘子进来了,看那样子似乎还是不太乐意,但还是被推了过来。 张小花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魔君开口了。“狐绯,上次的事情没有完成吧?” “是……君上。”狐绯吓得直哆嗦,她知道任务失败意味着什么。所以才有之前逃跑一幕。 这一句话问的张小花忽然瞪大眼睛,难道上次狐绯和萧兰陌纠缠,就是为了去杀洛阳子?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何?”魔君指着张小花“这次她陪你一起去,应该没问题了吧?” 看着狐绯嘴越长越大,一副惊讶的样子,张小花心中苦笑。 “可她不是……仙界的人吗?” “今日之后,她是我的人。”魔君一句话说的暧昧不清,但只有张小花明白他的意思。 凌霄大殿,偏殿。 灯光彻夜不灭,坐在案几旁的人翻着手上的书籍,一坐仿佛几个世纪。 “白公子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哎。”门外的小侍女坐在台阶上,透过窗子看着白染尘的侧脸,不禁叹息。 “看上去好辛苦,可是他怎么感觉不累呢?”另一个小侍女也是同样叹息。 宁静的夜晚,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很久没听过这种声音,两个小侍女立即站了起来,望着那个急急忙忙跑进院子的人。 “三清神君?”两个小侍女认出了他,立即退开。 似乎听到了动静,几天姿势未变的白染尘皱起眉来。他将书放下,“怎么了?” 三清神君顿了一下,低声道,“沐兰殿出事了。” “沐兰殿?”白染尘脸色一变,他知道洛阳子身体状况,却不想会出什么大事情。 “魔君派了人,而且……”三清神君神色复杂道,“白公子,你听了先别激动。” 镇定?白染尘皱眉“你说。” “我们的人,看到了张小花和魔君的人在一起。”三清神君声音越来越低。 呼吸一窒,白染尘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你说什么?!” 白染尘慢慢缓下呼吸,真是笑话!是谁都不可能是她。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们的人还未轻举妄动。” 白染尘皱起眉,“此事可上报了?” “还没有,你先速度跟我去沐兰殿再做定夺。”三清神君说着往外走去,白染尘事不宜迟也跟了上去。 沐兰殿幽长的通道两周埋伏着仙界的人,张小花和狐绯站在殿内的梁上。 “好安静。”声音低低的,狐绯扶着房梁,往下望去。 张小花未作声,忽然神识里婆煞血红叮嘱了一句“小心点,外面已经布满了仙界的人了。” 张小花皱眉,怎么会? “你们刚一到这里,仙界的人就已经包围这里了。” 张小花猜不到魔君有任何害她的动机,但是除非早知道他们二人会来这里刺杀洛阳子,仙界的人不可能那么早就到。 “张小花,你也感觉到了是么?”狐绯静静地站起身来,回头笑望她“恩?”张小花惊讶的看着她,难道她隔着厚厚的宫殿墙壁都能感觉到外面的人? “我是狐狸啊,嗅觉比你们敏感很多。”狐绯苦笑“唉,一边让我们来杀洛阳子,一边又惊动了仙界的人,魔君这是何苦呢。” 张小花复杂的看着大殿内,躺在床上的洛阳子,“不会是他干的……他没必要……” “呵,反正也是一死,先杀了他再说!”狐绯长呼一口气,一个步子就跳了下去。 “喂!”张小花一惊,也跟着跳了下去。狐绯的手刚要伸到洛阳子脖子上,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住了手,转头看向张小花,“魔君说,要你来杀。” “谁还不是一样。”张小花不屑的道,可是狐绯一直盯着她,她只好径自走了过去。 张小花咬着牙,不知该如何是好,是杀了狐绯回去报告魔君还是…… 忽然张小花注意到了洛阳子的脸色苍白,刚运起功的手不禁停下来,伸手摸住他的动脉。 张小花的手一顿,瞪大了眼睛,脉搏……停了? “怎么了?”狐绯见她面色怪异,走过来问道。 “他……已经死了。脉搏已经没有了……” “啊?”狐绯也伸手摸他的脉搏,立即一缩手,“完了,我还没杀过人呢。” 哈?这不是重点吧? 张小花忽然觉得这像是一个圈套,但又说不出到底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因为外面的人还是按兵不动。他们在等什么?或者是……等谁? 就在她低头查看洛阳子死因的时候,忽然门口传来一声不可思议的,“张小花!” 这一声如此熟悉,张小花身子一震,俯下的身子缓缓站直。她侧头看去,那一身熟悉的白影就站在门口。那眼中的凉意,很是刺眼。 第五十七章 潜伏 很快,张小花表情就恢复了正常,仿佛没事人一般道, “狐绯,我们走吧。” 三清神君高呵一声,“你以为你走得了吗?这殿外全是我们的人,你们是插翅难逃了!” 张小花轻笑,就在她往窗户靠近的时候,忽然眼前一花,身子被一个白影钳制住。抬头一看,正对上一双带着薄怒的眸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陛下竟然有空来管我们干什么?”张小花笑的妖媚,她看白染尘的眼神没有了迷离和犹豫。白染尘眯起眼,张小花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不是应该在洞华侯吗?为何会与魔君的人混在一起?我才几日没回去你就玩野了,跟我回去。”白染尘说着就要拉她往外走,却被张小花一个一掌推开。 “呵,别自说自话了,跟你回去?回哪?天机山?你还回得去吗?”张小花笑盈盈的看着他。 “白公子,洛阳子没有呼吸了!”三清神君这一声喊得太过及时,白染尘看向张小花,目光渐渐变冷。张小花被他的目光冻到了心底,心痛不说却表面硬装着与我何干的样子。 那白影一晃,张小花便知道白染尘要对自己出手了。张小花的功夫虽然都是和他学的,但是由于自学了无相虚境,她的功夫比以前简直是神速一般的提升。白染尘一掌过来,张小花转身躲开飞到了殿外,白染尘紧跟着飞了出去。只见两道光影交错穿梭在宫殿之上,张小花下意识是不想与他打的,所以一直在躲避,白染尘则紧追其后。 回眸一个瞥望,那陌生的眼神她从未见过。 张小花忽然停住身影,手下运起功,回身向白染尘飞去。她的双眸逐渐有了些赤色,这让白染尘眼中更冷。 “你又在练无相虚境?”白染尘这一声质问怒气很大。 “是又如何?”张小花不屑他的做作。 “你这丫头,真是找死!”白染尘一掌打来,看上去是动了真气。 “呵,我找死与你何干!”张小花笑中带怒,瞬间运起体内真气,使之逆流而上,贯通全身,抬起手便对了上去。 感觉到张小花浑身的气息不对,白染尘一惊,她身上这是……婆煞血红? “张小花,不要与他废话了,他们的人很多!”狐绯飞在一旁的半空,见她和白染尘纠缠不清,有些着急。 张小花见白染尘退开,顺势也退了开去,发丝随风飞舞着,远处看去,带了几丝静默。她最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张嘴说了几个字,却是让人听不真切,随后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小花……”白染尘望着她离去的身影,袖子中的手渐渐握紧。 大殿内很快就围满了天兵,三清神君立即吩咐下去把洛阳子的死讯告诉天帝,白染尘拦住报信的人,径自走向洛阳子。“请等一下。” “怎么?白公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三清神君感到奇怪。 白染尘摇摇头,走过去给洛阳子把脉,然后抬起他的眼皮看了看,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停了一会儿,他面色严肃的对报信的人道,“先去洞华侯把花小主请来。神君,你可知平时都是谁照看洛阳子的?” 三清神君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于是思索一阵道,“应该是他的徒弟和张落棠。” “还请神君把这二人叫来。”白染尘的目光始终落在洛阳子的脸上,三清神君点点头走了出去。白染尘等他的脚步远去,这才立即站起身来,往桌子走去。 桌子上放着一个茶壶和几个倒扣着的杯子,白染尘拿起杯子挨个看了看,随后目光停在其中一个上面。他仔细查看放置这个杯子的位置,果然上面多出一圈水痕。 这只杯子显然是刚用过的。再仔细看那茶杯旁,一圈浅褐色竟是那么的眼熟。白染尘皱起眉,放下了杯子。 “白公子。” “白染尘?” 这时张落棠和萧兰陌走了进来,刚刚两人才赶回来,萧兰陌放下采药的框子,跑到洛阳子床前,皱起眉:“我师父怎么了?” “中毒了,暂时进入了假死状态。”白染尘低声说着顺了顺自己的袖口,看了看两人。 “假死?”张落棠瞪大眼,也跑了过来。 “嘘,不要伸张。有人在听……”白染尘指了指门口在和天兵吩咐事情的三清神君。 “你的意思是……?”张落棠回身看了一眼门口,压低了声音“张小花在哪里?” “想必你们回来的时候,三清神君已经跟你们说了吧。你们什么看法?”白染尘抱着肩膀,一改之前痛苦的表情,浑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 “我不信。”萧兰陌一边说着一边摸着洛阳子的脉搏,的确是停了,但是身体还没有僵硬。 “我也不信。”张落棠稳下气。“小花怎么可能……” “呵,看来我们三个人都是相信小花的。小花这丫头,命真好……”白染尘笑了笑,靠在床前,“二位和我演一出戏如何?” 萧兰陌疑惑道,“对谁?” 白染尘同样做了个口型,但是不出声。二人见此,顿时了然。 白染尘不是傻子,他的想法很快在花司南赶来后得到了证实。东凌吞吞吐吐的说了白天见到张小花跟着魔君离去的事情后,白染尘便猜到了什么。顿时轻笑出声:“这丫头……” 花司南确定洛阳子没问题之后,便道,“这毒不难解,现在他只是假死状态,只要看好他就没问题。而且,现在最好先让他睡着。”花司南望向白染尘,白染尘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不知道张小花想做什么,但是……我们可以先做一些事情。”白染尘幽幽的说着,黑色的眸子里闪着光。 现在在场的只有张落棠,萧兰陌,花司南和东凌。当然还有一个睡着的洛阳子。三清神君已经被打发走了,剩下的除了门口把手的天兵,殿内只有自己人。也许几个人曾经相处的不太和气,但是此时都因为两件事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第一是仙界的安危,第二是张小花的安危。 “白染尘!”忽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银发男子,几人一看,竟然是柳莫离。爱书香中文网.com者“你怎么来了?铃若呢?” “铃若已经睡了,她在天机山很安全。”柳莫离走过来看到大家都在,便松了口气道“小花离家出走了。” 白染尘眯起眼,“怎么讲?” 柳莫离皱起眉,轻声道,“她……不知是听谁说的,觉得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决定离开。” 白染尘皱眉,难怪那时张小花的眼神……原来她已经决定离开了吗? “这些先不管,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知道魔君到底要做什么。”白染尘正色道,“还有……盯住三清神君。” “三清神君?他怎么了?”柳莫离果然不在状态,这才看到洛阳子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吓了一跳。 张落棠面无表情的靠在一旁的床边,道:“之前三清神君来过一次,将给白染尘的血莲给了他一瓣,当时只有我和萧兰陌在场。” “我以为那是……”萧兰陌迟疑了一下,忽然眯起眼“原来那个就是毒引。” “你说对了。”花司南看了他一眼,纤细的手指顺着洛阳子的各个脉络,各扎了一针。“血莲虽然是佳品,但是和别的药是不能轻易乱配的,这点三清神君一定没有告诉过你们吧。” 见二人哑口无言。他拔出针看着针底部的颜色,冷笑,“所以他的目的达到了。” “小花即使要离开你,也要潜入魔君的身边探取情报。不得不说,这孩子虽然有时候倔了点,但是心一直是好的。”花司南收了针,对白染尘道。 “我怕她被婆煞血红控制。”白染尘说出了心中的担忧,婆煞血红的威力他是见识过的,如果小花被魔性侵占内心,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再加上魔君的花言巧语,她很可能就此坠入魔道。 “他既然选了这条路,就相信她吧。”花司南叹了口气,众人听了都沉默下来。 萧兰陌沉声道,“如果,她真的坠入魔道……” “我会亲手了结她。”白染尘冷声打断他,随后嫣然一笑“然后给她陪葬。” “咳……”柳莫离咳嗽一声“天色不早了,白染尘,你何时回一趟天机山?” 白染尘摇头,“暂时回不去,梦慈祭天的事情还在忙,有什么事?” “铃若一直吵着要找姐姐和白白师父。”柳莫离叹了口气。 白染尘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会尽快把小花带回来。” 尽快…… 其实,他何尝不想把她立即带回来。但是看这个情形,似乎她对他的误会很深。 寂静的夜的另一方,魔君的行宫内,张小花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中央。整个屋子没有一个人,只有她。 不知道白染尘到底有没有明白她说的话,她缓缓地合上眼,“小花……”张小花再次睁开眼,感觉到一阵凉意从自己耳侧扑来,她没有转头。 “干什么?”张小花安静的问。魔君的忽然出现她并不奇怪,如果他忽然从门外走进来她才觉得诡异。 魔君的声音带着笑意,“你真的杀死了洛阳子?” “怎么,要不魔君亲自去检查检查?”张小花也笑了,依旧躺在那不动。 忽然面前一黑,一双银色的眸子出现在眼前,想是魔君压了上来。张小花皱眉,那双眼睛太过深邃,有种让人深陷的错觉。他对她用了离魂咒! “你真的杀了洛阳子?” “他死了。”张小花幽幽的说着,魔君这才相信了她。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宝贝儿,你会在这里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不背叛我。”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热量从张小花的皮肤燃起,魔君眯起眼,忽然发现她的瞳孔颜色变了,变成了妖艳而又妩媚的红色。 “把手,放开。” 她自己解开了离魂咒?魔君皱起眉,还未多想,身体就被张小花挥手打飞出去。当然魔君是谁,仅仅一个翻身便稳稳落在地面。只是他很疑惑,为何婆煞血红会主动帮助她? “出去。”张小花的声音带着几丝不置可否的命令语气,魔君耸耸肩,一个飞身便再次跳上床来,一手钳住她的脖颈便将她按在了床上。婆煞血红也不是吃素的,张小花的意识此时异常清醒,手上运起气来便要打去。忽然魔君按住她的手道,“宝贝,我只是开个玩笑,当真就不好了。” 张小花这才散去手中的光,眼中的红色也退去了。静静地看着他。 魔君自知现在惹不起这小丫头了,翘起嘴角道,“梦慈祭天的时候,和我一起去仙宫玩吧。” “去做什么?”张小花看着他。 “赴宴。”魔君笑着用手指缠住她的发,低头在她耳侧道,“对了,忘了和你说。其实你杀不杀洛阳子都不重要,因为三清神君也是我的人呢。” 张小花冷笑,她早就该猜到了。从一开始,三清神君说服自己离开白染尘的时候起。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想看看,”魔君嗅着她发髻的香气“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爱你的师父了……” 张小花死死地攥紧拳头,许久才道了一声,“你真无聊。” “离开他的感觉如何?有没有心如刀绞一般的感觉呢?”魔君的声音一丝丝的滑入耳中,这只会让张小花更想掐死他。但是显然,她不能。 “你别搞错了,是我不要他。”张小花咬牙。 魔君挑眉,“是么,那你要我吧。”魔君刚要低头亲下去,忽然脖子就被张小花掐住。 “我现在可还控制不好婆煞血红的能力,或者你想试试?”张小花恶狠狠地看着他。 魔君自讨没趣,这才坐起身来,“你真是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想蹂躏一番。” 张小花伸了个懒腰,“可惜你暂时没这个能耐。” “会有机会的。”魔君低声说着,目光如同一只狼,张小花猛的抬眼望去,面前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她松了一口气,缓缓的跑到床的角落里蜷起身子,闭上眼。“小红,你在吗?” 脑海里顿时出现一个人影,婆煞血红坐在莲花里,“我一直都在。” “我想杀了魔君。”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从来不杀人的,但是这次,真的很想干掉他。” “小花,你的心太软了。既然要离开,为何还要关心天下的安危?” “我只是离开他而已,并非抛弃人性。” “你这样的人,不多见了。” “弱者总会同情弱者,或许哪天我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强大,也就不会这么想了。” “这三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你对人善,未必会有回报。” “总有些事情,是我要做的,与回报无关。” “小花,你太累了,睡吧。” “恩。”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平等的事情,比如她穿越来到这个世界独自生存,上天却并没有那么多的好运带给他。而如今,却要她来救济苍生。她是太伟大了,还是太圣母了?张小花怕死,她不想死。但是也见不得人死。她现在只能静静地呆在魔君的身边,尽量知道他到底要在梦慈祭天的时候做什么…… 仅是这样,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快要接近肉了,你们闻到香味儿没? 闻到了?扯淡!这才刚到哪? 第五十八章 关于花司南 白染尘猛然醒来,发现自己靠在书桌上睡着了。转头越过窗子看去,茫茫薄雾之中,隐约有个人影,鹅黄色的衣服,他眯起眼,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眼熟。立即起身,但是那个影子一晃,就没入了临渊后院的清池之中。 看到这里,白染尘忽然心情愉悦许多,径自向那个身影走去。 清池之中什么都没有,除了大片大片的血莲! 张小花,你终于肯来了吗? 张小花独自徘徊在清池之中,这池中本无水,全是雾气,她站在其中没过了半个身子,被雾气漫过的地方都十分潮湿,那种感觉极其不舒服。 “婆煞血红,你确定是三层花瓣的?”张小花疑惑的四处寻找。昨晚听婆煞血红说,自己的身体虽然正在慢慢接受婆煞血红的渗入,但是身体其实已经坚持不住了。而且自己每次运功都会吐血,在这样下去,身体会第一时间死亡。 婆煞血红透过她的神识,观察四周,“对,三层的血莲才能入药。两层的都是没长成的。” “这样的血莲我需要多少?” “最少,一周一次。” “喂,大姐,你当凌霄殿是咱们后花园,说进就进啊?这血莲采摘后十二个时辰不服用就会干枯的。”张小花一脸黑线,虽然凭她的本事,现在入凌霄殿完全可以做到悄无声息,可是总要提防着会不会碰上高手。毕竟是凌霄殿啊。 “目前只能如此,不然不用别人来杀你,很快你就会自己先挂掉。咦,‘挂’这个词是这么用吧?” “我晕……”张小花猫着腰搜寻着四周三层花瓣的血莲,同时警惕着清池附近是否有人靠近。 就在她看到不远处那个晶莹剔透,散发着红色光泽的成熟血莲时,二话不说就高兴地奔了过去。 “是这个对吧?!” “就是它!” 张小花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把剪刀,将这朵血莲从茎部斜着剪了下来。然后转身就要飞出清池,谁知刚一转身,面前就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 “一朵够么?再给你找一朵?”白染尘静静地看着她,张小花往后退了一步,怔怔看着他“什么时候……” “能让你发现我还能是你师父?”白染尘轻笑着伸出手臂,将张小花的脑袋扣到胸口。张小花被抱的一愣,顿时脸婆煞血红也不说话了。白染尘放低声音,“为什么离开?” “我以为……”张小花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现在只能感觉到一颗心脏在跳动。静静地……砰,砰,砰…… “你以为我不要你了?”他的声音很轻,说的张小花心里一惊。 “才不是!是我不要你了……” “为什么?” “你太嚣张……都要去做天帝……我还……跟着你……做什么……”说着说着,张小花开始吸鼻子。 “只是因为这样?”白染尘忽然松了口气,问,“只是因为我要做天帝你所以才离开的吗?不是因为……厌烦我?” “怎么会……厌烦……师父……虽然有时候偷看我心里的事情,很讨厌……但是……” “不厌烦就够了。”再次将她的头按到怀里“对于我,不厌烦就够了。不管你在哪……只要你安好。” 张小花身子一震,他……原来一直害怕自己厌烦他?他是在怕这个吗? 张小花忽然笑了,“师父,你还是老样子。容易害怕。” “只在你面前,我会害怕。因为我怕连你也会离开。” “不止你,其实我也会害怕的……”张小花苦笑着推开他,“小花,你在怕什么?”白染尘不解。 “怕什么?”张小花伸手比了比自己的身高,正好在他肩头。于是抬头笑道,“怕咱俩不是一个级别的,是不是,师父?” 白染尘捉住她的手,仔细的看着她。那张脸,和初次见面没有一点差别,只是更苍白了一些。头发更长了,但双眼却还是那么清澈,他弯下好看的眼睛,道:“我现在做的事情,和你一样。你信不信我?” “和我一样?”张小花皱起眉,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你也要跟随魔君吗?” 白染尘很惊讶她的思维逻辑,不禁笑了起来,“你这死丫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他伸手按住她的脑袋,望着不远处的楼宇“我想要的,只是一个玉切和这一池子的血莲罢了。不过作为交换,我要先把梦慈祭天撑过去。” 张小花一愣,忽然道:“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师父。” “我也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徒弟。”白染尘轻笑。 清池里的雾气飘荡,张小花握紧手中的血莲,“一周一次,我会再来的。”说完转过身要往外走,却被白染尘拉住。“你还在练无相虚境?” 张小花笑着摇头,“不……是婆煞血红。” 白染尘头一次目光中带有一丝软弱,“不要再练了,算我求你。没有人帮你你会死。” 张小花回头看着他,道,“三清神君带我去太乙书楼,恐怕不止想让我知道我与你的差别,同样想让我找到你曾经留在书楼里的那本书,魔君肯信我就是因为我会用婆煞血红,不然对于他而言,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我们早该猜到他们是一路的,对吗?” “你找到了那本书?!”白染尘一惊,随后目光软了下来,“小花,我不想让你蹚这趟浑水。你没有任何义务去做这种事情。” 张小花歪着头笑,“你就有义务做天帝?……白染尘,你能做的,我也能做。你为我所做的你认为全是应该,那么我认为我做的也是全应是应该。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做些我能做的,眼下只有这件事我能帮你。爱者别的,我也无能为力。” “魔君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你以为你有能力去做卧底吗?你觉得你玩得过他?”白染尘抓着她的手又紧了一分。 “哟,卧底这个词您都会了?”张小花哈哈一笑,严肃看着他,“我不是小孩子,我有我的想法。你知道,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在我的那个世界,没这么多生生死死。这个世界太凶险,我本来不想去搀和。可是你既然要去蹚这趟浑水,那我就必须和你一起趟。谁让我是你的徒弟,我就认定你了呢。” “小花,我本想是我一个人完成这些就够了,你掺合进来,我会分心。”白染尘走近她,担忧的用手捧起她的脸,低头封住她的嘴。张小花怔怔地看着面前修长的睫毛,一时间忘记挣扎。 白染尘刚一松开,就被张小花捧住脸,直勾勾的看着他的双眸,“白染尘,你爱我吗?” 白染尘愣住,面前那双眼眸清澈见底,如初遇时一样。白染尘翘起嘴角,还未回答,张小花又道,“如果爱,就尊重我的选择。你做天帝,是对我的爱。那么我接近魔君,就是我对你的爱。你明白吗?” 白染尘看着她,许久,才叹了一口气。 “败给你了。” 张小花伸手握住他的手,抬头直直的看着那双眼眸,微笑,“我会没事的,相信我。”说完,张小花放开他,独自转身飞出了清池。那身黄色的衣衫犹如一丝抓不到的风,白染尘刚要踏出一步,那抹黄色就迅速的消失在了视线只中。 “什么人!” “有人潜入!” “往那边去了!” 白染尘独自一人站在清池之中,听着四周传来慌乱的天兵跑动的声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有未离去的温暖。两种爱吗? 他的面容忽然严肃起来,独自负手走出了清池。 走回书房,张落棠已经等在了那里,再往里走,景阳天尊和霜迟仙子也在,显然几个人正在讨论什么。 白染尘看到他们,立即走了过去。“怎么样?” 张落棠耸肩,伸出手给他看手掌中的东西,是一袋粉末。“这次的确是被你猜中了。” 看着那袋东西,白染尘面色一寒,转身对景阳天尊道:“梦慈祭天之前,务必要拿下三清神君。” 景阳天尊只是笑笑,转头看向那个双手捧着热茶的娇小仙子,“霜迟仙子?” 茶水的雾气把霜迟仙子的睫毛映着一闪一闪的,她吹了吹热气,翻着漂亮的大眼睛道:“小事一桩。” 白染尘问,“天帝知道洛阳子的事了?” “三清神君能不告诉他就怪了……”张落棠叹口气,坐在太师椅上,“估计天帝也差不多知道怎么回事了,不然早就派兵去抓人了还轮得到咱们在这墨迹?” 还未说完,白染尘就消失了。几人只是笑了笑,都没说什么。 临渊之内,天帝依旧坐在窗前看风景。白染尘从他身后走来,“天帝。” “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白染尘抱着手臂,一同望向云海,“天帝就这么相信我那个徒弟?” “从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我就感觉到了她的灵魂是我见过最干净的,我不信这样的孩子会为魔君效命。而且……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也应该是你来告诉我,而不是三清。”天帝抿着唇, “果真是养虎为患啊,想不到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发现他是魔君的人。” 白染尘颔首,没做评论。过了一会儿,天帝挑眉道,“还有别的事?” “清池的血莲多久长成?” 天帝微笑,“张小花是斜着剪的?” 白染尘有些惊讶他会知道张小花进过清池,后来又一想,天帝是何许人?自然什么都知道。也就不去想,干脆点头道,“是斜着剪的。” “血莲的剪法,只有婆煞血红知道。”天帝笑着走下窗子“我小看了你徒弟,原以为她会离开你,倒是没想到她会去找魔君。光是这想法,就够大胆的。有时我很奇怪,你说这姑娘到底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你不会想知道的。白染尘暗笑,“正是这点才吸引人,她是个很好的丫头。本心不坏。” “唔,花司南可在沐兰殿?” “在的。”白染尘答道。 “那就好了,毕竟有个人在洛阳子身边,还放心一些。既然是花司南,那就不必担心洛阳子的安危了。” 白染尘挑眉,“有一点我很疑惑,天帝,你可知花司南是何时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 天帝闻言一愣,他似乎思索了很久,看着白染尘微笑,“听说你把太乙书楼的书都读过一遍,也没找到答案吗?” 白染尘摇头,“没有,对于这一方面的记载,是空白的。” “花司南……唉……”天帝想了想,道“他的事情最好不要问,现在这样很好,他能帮你,说明把你当朋友。” “他的确是我的朋友,但是在下真的很奇怪花司南的真正身份,我曾经几次问他,他都只说自己是洞华侯的主人。” “你真的想知道?”天帝看他皱着眉,想这个问题应该是憋了很久了,这才道“既然你快成为天帝,我就告诉你好了,只是听了后,你不要想太多。” 白染尘正色道,“请讲。” “实际上,那个所谓的洞华侯就是整个三界的最初。三界的最初你是知道的,什么都没有。洞华侯,则是所有事物衍生的初始之地,花司南,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而所谓天帝为神定,也不尽然。可以说三界的所有人和事物,都是花司南遐想出来的东西。最开始只是仙都一部分,到后来,这些事物开始自己发展,逐渐有了自己的声息和后代……” “你说什么?!”白染尘听到这个答案大吃一惊,花司南……竟然是整个世界的造物主? “你猜这些,我是听谁说的?”天帝负手叹息,“是东凌啊。初次见到东凌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只是一直天真的问他洞华侯的由来。后来他耐不住我软磨硬泡,才说了出来。末了他看我一眼,以为他在和我说故事,也就没当回事。可是后来我发现,他讲的是真的。”天帝指着云海道,“曾经的这里往下看去,是什么都没有的,但你可知云海何来?那是因为我曾站在这里,和花司南说过一句,这里好高。也就仅仅一天的时间,我再醒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被万里云海覆盖。花司南问我,这样是不是就不高了?说完指了指远处,和我说,这里可以看到龙。” 天帝指着远处,白染尘惊心动魄的看着那云海不断地翻腾,一只只银龙在云海穿梭,被阳光普渡上一层暖金,如此壮丽的景色,竟然都是花司南随手一点的杰作? 天帝看向他,见他不语,便道,“很吓人对不对?” “我知道为何你很久不见他了……”白染尘说完,天帝道“我怕我说完,你也不愿意再见他。但是你要知道,即使知道了这件事,也不用害怕。毕竟花司南不是不懂事的人,他在想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只要不惹怒他,三界该怎么变化依旧怎么变化。花司南是不会理会的。” 白染尘沉默的点头,他所知道的花司南,只不过是个洞华侯的主人,只不过是个喜欢穿女装,喜欢笑的男人。只不过是个把小花当亲妹妹的好“姐姐”。但是他万万想不到,他竟然是如此特殊的一个存在。 就是这样一个光用想就能让三界毁灭的人,竟然每日就呆在自己的身边,说说笑笑,发发小脾气。说不要害怕,谁会不害怕呢? 但万物都是有两个方面的,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个人,白染尘似乎也有些舒心了。 “我希望这会是件好事。”白染尘最终叹口气,笑着消失在天帝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花哥才是大boss来着。 下篇有个番外,有啥疑惑看那个就知道了。 第五十九章 莲花 张小花回到魔君行宫的时候几乎是毫不费力,魔君告诉过她路线,只要随意在空中画出时空裂缝,然后操控自己的神识便可到达。张小花前脚刚落地,老远就看到行宫中高高的阁楼上坐着一个人,黑衣翻飞着,似乎在看远处的风景。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海。海上碧空万里,与陆地上的天气截然相反。过了会儿,他的目光转了过来,正对上张小花的,张小花一愣,连忙走到大门口。 刚到宫门口,守卫的人看都没看直接挡住了去路。张小花从袖口拎出一块牌子,两人看后连立即起兵器,对她行礼。 张小花收起牌子望了眼上面,“他什么时候坐在那的?” “回姑娘,从您出去后,君上就已经坐了一天了。” “知道了。”张小花走了进去,回到了自己房间,拿出血莲放在手中转来转去,倒是好看。 婆煞血红打了个哈欠,“直接吃吧。” “这东西真那么金贵?”手掌发力,血莲逐渐变成一团鲜艳红色的液体,张小花张开嘴,血莲的汁液就顺着嗓子滑了进去。她吧唧吧唧嘴,“有股青草味。” 血莲一进入身体便立即四散开来,张小花深呼吸,似乎体内撕裂的的地方都慢慢地在愈合。 “感觉如何?” “唔,感觉身体里的经脉都被舒展了……”张小花缓缓运功,“我们再试试。” “好。” 瞬间,张小花的双眸变为妖异的红色,发梢飞起,顿时身体散出金光。 “小花,放轻松……” “对,就这样……” 之前运功的时候,一股气体在体内徘徊散不去,这一次却是很顺利的散了开去。想是血莲为其打通了脉络,让气息更加自由的流在体内。许久,张小花落下双手,睁开双眼。这一次,她比以前更有了一些神采。感觉到身体如此舒适,她不禁笑嘻嘻道,“血莲真是好东西!” “那当然,不过你和你师父的伤是不一样的,他吃一朵便可痊愈,可是你逆用无相虚境促成了我,对身体的损害……比他要重多了。” “所以我需要比他还多的血莲?不过还好,现在凌霄殿是他做大,我进去的话,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张小花托着下巴,想了想,然后沉默了下来。 “小花,你在心软。”婆煞血红慵懒的躺在她的莲花里滚来滚去。 “我的心,压根就没硬过。我只是害怕。”张小花皱着眉,她有时真的搞不懂白染尘到底图什么。 沐兰殿内,花司南静静地捣着药,目光浅浅的。白染尘立在门旁看着他,没过多久就被花司南发现了。 “为何站在门外?”花司南浅笑,声音也是柔的。和往常没差别。 白染尘暗自叹气,走了进来,“他如何了?” 洛阳子的面容还是那般洽淡,眉间的红色鲜艳依旧,薄薄的睫毛仿佛随时都会颤动。 “没死。只是深度睡眠。”花司南将弄好的药放到一旁,看了看时辰,将桌上另一个小瓶子拿了出来,将小药丸倒出,走过去放入了洛阳子口中。 “那是什么?” “补充营养的,他仙身被破,不进食身体会受不了。” 白染尘不曾想那毒药竟是如此厉害,暗自握紧手掌,“我早该知道,那混蛋不会放过他。” “你想也白想,魔君想要他的命很久了,七步成殇诀是他永远的耻辱。”花司南静静地转过身来,眉目间都柔的像水。 “给我讲讲洞华侯的事情吧。”白染尘倒了两杯茶,递给花司南一杯。 花司南闻着茶水的雾气,轻声道,“那会是很长的一个故事……” 很长很长……长到……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人。 当花司南睁开眼的时候,是没有任何记忆的,如同一个新生儿。他躺在一块石头上,静静望着天空,天上没云彩,阳光有些刺眼,他随手一挥,面前才出现一块云遮住了光。而这一望就望了三天。 直到一只蝴蝶停在他的鼻尖上。 那只蝴蝶是冰蓝色的,带着白色的花纹,他一眨眼,那只蝴蝶就飞走了。于是他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追着蝴蝶一跑就是好几天。终于他追累了,这才坐在一棵树上休息。他此时才发现,这个“地方”原来只有他一个人。于是他开始一个人独自往南飞,一路上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林就是大山,再没有一个人。而这场旅行终止于白海。 在独自飞行的路上,花司南发现了一个很新奇的事情,那就是他想什么,就会出现什么。当然除了人。 他饿了,张开手便能出现自己想吃的东西,闷了,想如果出现一只兔子就好了,一旁就会出现一只兔子。 感觉天热了,还未来得及让他抱怨就会忽然下起雨。 就这样他独自又是过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一个破旧的楼阁,那是在离白海不远的地方。当他一脚踏入阁楼内部的同时,忽然间像是踩中了什么机关,瞬间阁楼内变得鲜明起来,干涸的鱼池瞬间被清泉覆盖,绿油油的荷叶撑在水面上,阁楼被一层红色重新渲染,凋零的花朵再次绽放,枯槁的枝叶再次生长。 他在回头,发现出口变得狭长了许多。那原本是一条荒芜的小路,就在此时,已然被遮天的树叶所笼罩。看到这里,花司南笑了,他第一次笑的如此开心。一转身,他发现之前那只蓝色的蝴蝶,就落在不远处的清池里。清池里有只很美的莲花,淡粉色,很清亮。 他伸手在池中拾起那只荷花,放在手中仅是一瞬,便变出了个娃娃,娃娃十分小,刚一睁眼便哇哇大哭。花司南侧过头,看着娃娃眨眨眼,随手又将他扔到了水中,转身就走。谁知哭声忽然消失了,花司南回头,见一个穿着淡色衣裳的少年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少年道,“你要去哪?” 花司南看着他又眨眨眼,“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东凌。”花司南指了指他。“以后你叫东凌。”说完他径自走进了阁楼,纤细的手指所摸之处皆是焕然一新,脚踩过的地方,也变成了干净的大理石板。“东凌,这里是什么地方?” 身后那个少年一直跟着他,少年回望,阁楼的外面被茂密的树林环成隧道,这里看去犹如洞口, “大概是叫洞华侯。” 之后东凌就一直跟随他,东凌本是莲花,是在他手中成了人形。那之后,这个名为洞华侯的四周,开始逐渐有了人烟。东凌和花司南四处游玩,寻找那些奇怪的地方,看那些奇怪的植物,有时会回到阁楼,有时干脆不回来,累了,二人就随意躺在一个舒服的地方睡觉,只是一醒来,已不知过了多少年。 “我说过,我喜欢莲花吗?”花司南静静的抬起手,抚上白染尘的脖颈。 “从来没有。”白染尘摇头。 “小染尘,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我很喜欢。”花司南看着他,手上温度升起,随之白染尘的脖颈上绽开一朵莲花。 “所以你就……” “这是我喜欢的人才能有的标志。” “那天帝……” “他是个很好的孩子。”花司南的手放下,再次握住杯子。“只可惜,他大限将至了。” “花司南,你一直喜欢的人……”白染尘忽然想到了什么,若说这莲花只是个印记,那么真正属于这个印记意义的人,难不成就是…… “嘘。”花司南食指放在唇旁,随后东凌便从门外端着药走了过来。 “真是的,一个破汤也要我亲自去煮吗?师父您青春永驻啦已经,还要喝这东西做什么……”东凌极其嫌弃的把汤往桌上一放,抱着手臂盘腿坐到床上和熟睡的洛阳子挤了挤,“洛老兄,往里挤挤。” 白染尘看到那汤,问道,“是什么?” “你可以尝尝。”花司南笑的跟朵花一样,笑嘻嘻的坐到桌子上掀开了盖子。 “清莲炖银耳。”东凌撇嘴,“嘁,这不是叫我残害同类么。” 白染尘有些纠结的看着那碗汤,“这个会好喝么……” 花司南转过头来,“这东西会让人变得年轻一些。” 东凌忽然凑过来对白染尘小声道,“别喝,会消除记忆的。” 白染尘一惊,道,“花司南,你这是何必?” 花司南听后耸肩,他用汤匙一勺一勺搅拌着汤,道,“有些事情是需要忘记的。” “我从来不阻止他,反正他也不听我的。”东凌耸肩,白染尘听后皱眉,“那你不怕他忘记你吗?” 搅拌的手停了下来,东凌也愣了,道,“忘就忘了吧。” 花司南闻声低头缓缓喝起汤,“小染尘,天帝跟你讲过我的事吧?” “说了一些。”白染尘淡声道。 “可有过害怕?” “当时一瞬间会有,但是你是花司南,是我的朋友,是小花最喜欢的姐姐,是洞华侯的主人。是这天下……的主人。”白染尘看着他,花司南抬起眼来看了一眼他,翘翘嘴角,然后将汤饮尽。 “知道我要忘记什么吗?”花司南擦拭嘴角,抬起眼来,“我怕自己有一天会不受控制,毁掉这里我热爱的一切。” “为什么不相信自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可以的。”东凌忽然问道,他微微皱着眉,“这种汤会消除记忆,常喝的话,你会变傻!” “你不必管,我的身体我知道,活了这么久,我早就快成古董了。”花司南挥挥手,“只是你们还是要继续活着,这里不能因为我而毁灭。” “今天我见到小花了,她的身体不好,需要时常用血莲。”白染尘皱着眉,“你知道什么办法让血莲的花期加速吗?” 花司南看着白染尘,“小花没有回来?” “她想自己去阻止魔君。” “一旦入魔,我也救不了她。如果真到那时,你会杀她?” 白染尘不言。 “你若敢动她,我便杀了你。”花司南摞下话,站起身来,“明日带我去养花的清池去。” “你肯去凌霄殿?”白染尘有些惊讶的站起身来。 “为何不肯,只是多年不去,忘记了……”花司南叹了口气,缓缓走出沐兰殿“东凌,把剩下的草药磨完。” “噢……”东凌懒懒的拾起桌上的工具,开始研磨。 白染尘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问道,“这些药草,他若想要,只用想不就可以了吗?” 东凌摇头,“你以为他喝汤是为什么?他只是想忘记他可以做到的事情。所以这么多年来,我都是陪他亲力亲为,尽量不动用法术,因为他怕自己太过随意的使用法术会酿成大祸。这可是曾经有过例子的,那时他因为一件小事和我生气,结果我们俩吵架,吵急了他就把我变没了。他可能从未将东西变消失过,所以一下子也懵了,听他说,那之后他就发了疯一样找我……” 白染尘皱眉,“他把你变没了?” “实际上我是被送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异层空间,后来我才发现,那里就是魔界。”东凌耸肩,手下依旧磨着药,“最后师父发现了那个空间,这才找到了我。自那以后,他决定再也不用法术了。” “……”白染尘沉默许久,他现在知道了为何莲花对他的意义不同。 “你的原型是莲花?” “怎么这个你都知道!”东凌厌恶的皱皱鼻子。 白染尘轻笑,“托你的福了……”说完他不禁摸了摸脖颈,起身走了出去。 月光到那里都是一样的,只是在魔界看不到而已。张小花站在窗前往外看,这里的气氛她很不喜欢,虽然有着巨大的灌木丛,但是天却总是阴着的,阴着就阴着吧,可是还不下雨。真是使人心里郁闷坏了。 行宫的房顶很凉,风也大,老远看到那人坐在房顶的边上里,恨不得一阵风吹来他就会掉下去一般,看得人都觉得惊心。张小花走过去,也坐了下来。魔君依旧望着远处,“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张小花托着下巴。 “我从未相信任何人。”魔君回过头来,刀削一般俊美的容貌让人惊心,张小花不自然的看着他,随后转移了目光,“刚在宫外见你坐在这里,在看什么?” 魔君抬手指向陆地以外的地方,“那片海。” 蔚蓝色的海面映着天空,和仙界的白海截然不同,这里更像是人间。 “你喜欢那里?”张小花抬头看向自己头顶这片天,缓缓道,“如果向往的话,为何还要呆在这阴霾之下?” “我喜欢那里?……那里的确美得让人心往,但是当人一走到那里,就会被照亮的体无完肤。对于我这种人,那个地方太刺眼了。”魔君勾起嘴角,回身勾起张小花的脸,仔细的描摹,“你是个没有犯下过罪行的女人,你不懂。” 张小花眉毛一挑,微微扬起下巴,“所以?我以为你看着那片海域很喜欢的样子。” “我只是在想……如何能把那里也变得和这里一样黑暗。” 魔君的声音低沉而诱惑,张小花只感觉阵阵的心凉,随后冷笑,她真是笨蛋,面前这个男人已经入魔太深,早就无可救药了。与他谈什么光明,无非是挑他怒火。 “你真是无药可救!”张小花低声道,看到她的表情变了,魔君内心竟然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快感。 “你以为你是来救我的吗?可惜,没人能救我啊!” “白染清,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幼稚?”张小花声声不大,却刺入魔君心中。 魔君的眼角弯下,嫣然笑道,“你是第一个呢。” 说完忽然张小花面前一阵寒风袭来,魔君将她按在瓦片上,银灰色的带着强烈的杀气。手上的力度很大,恨不得要捏碎她。张小花不甘示弱的怒视着他,她的眸子太过清澈,魔君甚至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双眼,一双愤怒的双眼。 死死地盯着她许久,他很恼火那种清澈。一字一顿道, “来我寝殿。” 黑色的身影一阵风一般消失了,留下张小花静静地躺在那里望着天空,许久,松了一口气。 黑暗之中孟掣紧跟前面的黑色长袍,两人快步走在黑暗悠长的走廊上,“君上,这个女人不可信。” “不用你来教我!”随手挥下,身后的人被摔出十米之外,紧跟着走廊的柱子也跟着粉碎。孟掣强忍着痛,半跪在地上,“属下知错!” 此时魔君的脸已经发黑,他重重的喘息着,发丝凌乱的挡在面前,“她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君上,仙界已经部署周全!”琉璃站在魔君身后,魔君回头看到他,眯起双眼,“你的手臂?” 琉璃笑的妖异,“君上,你忘了我的真身?一只断臂而已,我要多少有多少呢……” 孟掣在远处看着琉璃,暗骂一声妖精。琉璃目光徘徊在孟掣身上一瞬,便转向魔君,“我们没有时间了。” 魔君向琉璃走过去,抬起她的下巴,“去把那个人给我带来。” “君上说哪个?” “你说呢?”魔君笑了笑走回自己的寝殿,“孟掣,去把我养的那些宠物放去人间吧。” “遵命!”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快要开始人间大作战了。 60、第六十章 魔君背后的主人 … 巨大的洞穴内,碧蓝色的冰柱悬天而挂。花司南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仰望着洞穴深处,那个亦如几千年前一样的冰柱,满目苍桑。透过冰柱,依稀能看到里面的一个美丽的女子被碧绿的纱衣缠绕,双手交叠微微仰着头,皮肤晶莹剔透,美丽的银发长过脚踝。看上去似乎活生生的一个女子,实质已经被冻在这里长达数千年。 空气中渐渐飞起雪花,围绕在花司南四周,卷起了他的衣袍。今日他没有穿女装,而是一身淡紫色的长袍,素雅柔和,绝美的脸此时也恢复了一些阳刚之气。 “梦慈……”黑色的发丝垂在肩头,花司南将手放在冰上,隔着厚厚的冰,寒冷彻骨。 一霎那,白光四射,巨大的冰柱内,女子的眼睛仿佛缓缓睁开了。 “司南,你很久没来这里了。”冰柱中女子的声音传了出来,在这洞穴中回响。 “……每当我来到寒冰洞,总有一个声音一直提醒着我的身份。”花司南的指尖一寸寸从冰上滑落,“这次是青竹,下次就会是白染尘。梦慈,我不想那个孩子也变成你的元魂。” “这是惯例,所有列位的天帝,大限之日元魂都必须归我。”梦慈的声音柔柔的,但是带着绝对的威严。 花司南眯起眼,“于你又有什么好处?即使现在你已经有了无数元魂,你依旧无法从这里出来。” “这是你我的约定,从三界创世开来,若想这天下太平,就必须有所付出。不要忘记,这创世的人,并非你一个。而是我们两个。”梦慈似乎带着笑意,让花司南猛的合上眼。越是不想承认的事实,越是会被她提起。这就是为何会有祭天仪式的原因,天地初开之始,有花司南和梦慈二人。一人创造了三界,一人创造了万物生灵。 只是梦慈在创造魔界的时候,被花司南封印了。两人本是互不相干,直到东凌被困在魔界,那是花司南第一次发怒。二人自知一旦相互大打出手,这三界必定毁灭,所以二人相约定,梦慈可以不离开寒冰洞,但是必须将每一位天帝的元魂献给她,以换来三界太平。 只是这些别人是不知道的,别人只当梦慈是神,却不知她才是一个恶魔。花司南深知这点,但又不得不眼看着仙界大张旗鼓的举办祭天仪式。 “他不会是下任天帝……”仿佛允诺一般,花司南消失在原地。 魔界。 行宫内。 魔君翘着腿倚在软榻上,目光在纱幔外后,伸出了手掌,随着一点点的光芒聚拢,掌心上缓缓出现一个光球。此时张小花就站在外面,看着魔君不知他要干什么。 “主人,你确定祭天的时候玉切会出现吗?” 光球内依稀穿越了冰雪,巨大的冰住清晰的出现在里面,望着寒冰洞外走远的人,魔君的目光落在冰柱内的女子身上。而魔君所说的主人,正是梦慈。 “我不需要对你隐瞒。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拿到玉切,统领三界。” “他在对谁说话?”张小花皱起眉,眯眼往里看,可是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啊。 “是梦慈。”婆煞血红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小花,这个魔君不简单。” “梦慈?哪个梦慈?”张小花一愣,思维停滞一会儿后,忽然抬起头来盯着纱幔之后,倒退了几步,“梦慈祭天的梦慈?!” “是的……”婆煞血红的声音十分沉重,因为她也知道,这次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了。光靠一个张小花,就算加上婆煞血红,想对抗梦慈都是天方夜谭。“小花,快离开这里。” “现在怎么能离开,我还什么都……”张小花摇头。 “笨蛋!对方不是魔君一个人,他身后有梦慈!这件事要尽快告诉洞华侯的花司南,不然事情就严重了。”婆煞血红的声音在张小花的神识里回荡着,可是事实上张小花知道,偌大的一个行宫,怎么可能是她想逃就逃的? 他不会让我离开行宫的…… 张小花这么想着,忽然面前的纱幔被卷起,魔君那双眸子带着笑意,与之前那种暴戾一点也不一样,“进来。” 张小花吞了吞口水,一步一步向软榻迈去。 “服过血莲后,感觉如何?”魔君的声音虽然很柔,但却带着了冷意。他一把拉过张小花的腰身,让她坐在榻上,手指缠上她的发丝,一点点的轻轻抚摸起来。 “还好。”张小花知道他不会杀自己,因为自己还有用。但是此时,她忽然想知道魔君到底想怎么用自己。替他杀人?可是到现在除了洛阳子一个人,他还未给她下达过命令。 “既然恢复的不错,那么是时候让我见见婆煞血红了……”张小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忽然胸前的衣襟一紧,张小花马上就被魔君拎到了面前。那双银色的眸子美得不像话,几乎让人感觉像是一个假的眼睛。 就在张小花胡思乱想的时候,魔君瞬间就将唇附了上去。一股寒意从张小花的口中侵入,她瞪大了双眼,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口中渡到了体内,寒气贯彻全身。让她感觉皮肤都颤栗起来。 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魔君紧紧盯张小花的双眸,直到那双眼睛渐渐失去神采,这才知道他已经成功侵入她的神识了。 小路通向一朵巨大的血红色莲花,四周都是火焰,这个空间很让魔君新奇。他静静地走向莲花,花中的女子似乎并不害怕。只是她身侧还躺着一个少女,正是失去意识的张小花。 婆煞血红看到魔君,冷笑,“这不是魔君大人。怎么,入侵一个小女孩的身体,像话吗?” 魔君一步一步低着头,环顾着四周的环境,悠然道:“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哈哈,你不会对我怎么样?你即使想,也不会对我怎么样。”婆煞血红勾起嘴角,忽然魔君伸手挥向婆煞血红,巨大的火焰如同巨龙一般从她坐着的地方燃烧起来,婆煞血红托着下巴,随手一挥那火焰便消失了。魔界挑眉,倒也没再做什么。 “我只想知道无相虚境的弱点。”魔君仰首,婆煞血红不置可否的点头“我该猜到你要问这个问题的。不过,我是由无相虚境衍生的,若要问无相虚境的弱点,我以为和婆煞血红的弱点应该是互通的。” “所以你想说你不知道吗?”魔君双眼带着笑意看着她。 “不好意思。”婆煞血红摇着头伸手送客。 “你如果知道,还是早些告诉我的好,不然这小花可要受苦了。”魔君的笑容依旧,只是眼底的寒意确实让人一冷。婆煞血红皱着眉看着他离开,狠狠地吐了一口气。低头看向沉睡的张小花。 等恢复意识的时候,张小花发现自己被人绑在一个柱子上。再一抬头,看着不远处坐在太师椅上的魔君,不禁奇怪,怎么自己被绑住了? “小花,我最近很好奇婆煞血红的弱点到底是什么,所以希望你能配合一下哦……”说完魔君随手一挥。一旁的下属举着火把往这边走来,张小花还没回过神来,忽然一把熊熊烈火便从脚下燃烧起来。火舌舔到她的衣服开始发出烧焦的味道。 张小花开始挣扎,“我的确有婆煞血红,但是也不代表我不怕火啊混蛋!” “恩,的确。那么就用你的本是逃出来吧。”魔君点点头,随手端起起一个一杯酒慢慢品了起来。 那双眼睛带着笑意的以及冰冷,张小花到吸一口气,咬牙开启了自己的神识。 小红,怎么办?! “调整呼吸,震开铁锁逃出去!魔君想通过我的弱点找到无相虚境的弱点!”婆煞血红正坐在莲花之中,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这个魔君,竟然用这么狠毒办法! 张小花听后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她怎么会让魔君知道白染尘的弱点? 魔君本在悠然的喝着小酒,忽然间空地中央的火焰越来越盛,不禁眯起眼,仔细一看,那火焰竟然是从张小花体内散发出来的。魔君皱起眉,感觉甚是蹊跷,这时,从张小花身上缓缓出现了一个巨大火焰,随着慢慢扩大,那火焰竟是如同盛开的花苞一般四处飞散开来。噼啪一声,绑住张小花的锁链应声而断,众人皆是一呆,还未反应,就见火焰中心的人向空中直飞了出去。 魔君握着的酒杯就地而碎,黑色的人影立即化作一道影子追了上去。 “去海边。”强忍着全身灼热的疼痛,张小花听从婆煞血红的指引往海边跑去。 张小花毕竟脚力不比魔君,加上身上有伤,还没飞多久就被人从后面拎起了她的衣服领子。张小花在空中蹬腿,魔君俊美的笑脸浮现在面前。 “你还会玩这手?恩?”魔君拎着她,只是她的衣服还处于高温之中,虽然没烧光,但闻起来还是有股焦味。见离海边近,魔君一点也不怜惜的将她扔进了海里,“先降降温。” 被海水侵入的一刹那,张小花浑身皮肤开始疼痛起来,现在她身上应该有很多伤吧……泡进海里虽然会降温,但是海水的盐度…… 张小花挣扎着被水呛了几口,但是还是没从水中站起来,见差不多了,魔君才伸手将她从海水中拎起到眼前,“看来火对你没太大作用,罢了,换个方式吧。比如你亲口说出来,你就少些罪受,你说呢?” “你休想!”张小花瞪他。 说完,张小花被他抱了起来,大摇大摆的往行宫的方向走去。张小花咬着牙,望着越来越近的行宫,心知自己这次逃不出去了。回想她刚刚引用真气与周围的火焰碰撞时,竟没想到那一瞬间火焰会倒吸皮肤,真是失算啊! 刚一回到门口,见孟掣正站在那里等候,孟掣看这满身残破的张小花如同刚被扔进火坑里的烧鸡,再看抱着“烧鸡”的魔君,竟是面无波澜,“君上,血蝗已经放出去了。” “人间?”魔君片刻没停,抱着张小花走进行宫,孟掣紧随其后。 “是。”孟掣声音冰冷。张小花猜疑着血蝗是什么,结果婆煞血红一句话就让她震惊了。 血蝗,是专门吃人的巨型蝗虫。在仙界已经禁止饲养,因为那虫子在仙界和魔界都是小形态,一旦来到人间就会变大几百倍,几乎和人等大。对于人间绝对是个威胁。三界是不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我的宠物可是好久没有进食了呢,这一次去人间,终于可以开戒了。”魔君的声音轻柔,在张小花听去,却是一阵恶寒。 “白染清,为何要残害人间?”张小花的声音冰冷,甚至带着些颤抖。 魔君挥手让孟掣先退下,独自将张小花扔到了之前自己寝宫的那个笼子里,“残害?我只不过是在喂我的宠物罢了。” 再次来到同一个地方,张小花此时对魔君的憎恶已经可以用咬牙切齿来说了。少了第一次的害怕,更多的是想杀了他。 “啧,瞧瞧这眼神,真是要吃人的目光啊。”魔君笑着捏起她的下巴,紧盯着那双眼。 “我迟早会杀了你。”张小花今天才终于知道魔君根本不信任她,魔君只是从一开始想单纯利用她知道破解无相虚境的办法。因为七步成殇诀的创始者洛阳子已死,现在魔君心中唯一一个不放心的就是白染尘。 张小花现在知道很多事情,但她苦于逃不出去。这些事情她就无法告诉白染尘。光想到这个,张小花就一肚子的泄气,暗骂自己无能。 魔君扔下她,叫来一些侍女。轻声道,“给她沐浴,上过药后,换个衣服再带回这里。” 张小花冷漠的看着他安排,心里疑惑他怎么放心让只这些侍女看着自己,他不怕自己再次逃跑吗?还未多想,忽然魔君又捏起她的下巴,将那双瞳孔直直对进她的双眸中,那一瞬间,张小花知道了什么是离魂。 那种意识还在,可是身体不被自己控制的感觉——如同魂魄离体。 魔君的笑容还在眼前放大,“好了,带她去吧。” “是,君上。”一群侍女应声后,面无表情的带着张小花向殿外走去。 此时人间还是中午,正在田中农作的人们擦着汗,抬头望向天空的太阳,都不禁头大。要说这好几天都不下雨了,地里要是再旱一天,庄稼可就受不住咯! 阿牛靠着锄头向天空望去,可这万里无云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下雨啊!他唉声叹气的正打算继续干活,忽然见那刺眼的光芒似乎被什么东西一晃而过,继而几个跑在田间的小孩子也停下了脚步。 “阿牛叔!你看那是什么!”小孩向田里喊着,站在田里的男人遮眼看了看,忽然惊恐的睁大眼睛,“小……小虎!快回村里!” 阿牛正说着,忽然感觉迎面扑来一阵带着血腥味的风,抬头看去,漫天黑色已经遮日。飞虫振翅的声音嗡嗡作响,他吓得急忙往后跑,但是刚后退两步就被一群黑压压的类似虫子的巨大怪物团团围住。顿时,无比凄惨的叫声从中传出,几个小孩见状吓坏了,哭喊着往家里跑。 “阿爹阿爹!救命啊!怪物飞下来吃人呐!”小虎带着几个孩子跑回村里,边喊边哭。“阿牛叔被吃了!阿牛叔被吃了!”村民听着心惊,都不约而同向不远处半空看去。 果不其然,那炙热的太阳下,已经被一群黑压压的东西布满,看到这一情景的人都吓一跳,也不管是什么,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家跑。没一个再敢出来。 而住在城里的人也一样看到了这一场景,摆在路口的算卦先生手指指着空中不禁颤抖,“那飞的……不是人间的东西!” 走在路上的梁少英猛然感觉脸上一凉,伸手一摸,竟是血。他还未抬起头,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他快步躲到了一旁的屋檐下。脚刚落地,只听身后噼噼啪啪的落雨声随之而至,只是落得不是雨,而是血块…… “是人的!是人的!”街上的人四处逃散,惊恐的往家赶。梁少英皱着眉头望向天空,一时之间,天空被黑压压的一群飞虫所覆盖,巨大的振翅声扰得人心慌,血腥味四溢。刹那间,人间犹如地狱。 “这是些什么东西……”梁少英眯着眼,望向天空那些奇怪形状的巨大飞虫,慢慢地从身侧拔出剑来。 紫云山此时全派的人都出动了,黑压压的一群人站在外面,紫云道人漂浮在紫云大殿上方,看着这犹如灭世一般的巨虫怪物从天空压下。长袖一挥,一片虫子摔死在地上,只是怪物数量实在太多,一批掉下来,另一批又压了上来。 围在外面的弟子哪见过这种巨虫?光见其啃食人类,所到之处腥血横流,便都吓得向后退去。忽然一声惨叫,众人望去,不知何时一只巨虫飞入了他们之中,胸前长脚锋利如刀,一下就穿破了那个弟子的肚子。 那人面色发青,咬着牙,“……救……” “时青!”身侧一个年长的紫云派弟子发现后,立即拔剑砍下那虫子的脚,随后两三下将巨虫砍死,一群人看的心惊,也都没了胆怯,知道不杀也是死,便一个个的往前冲去。 紫云道人见此面容严肃起来,他深知事态严重,对下面全派弟子道:“全派弟子听令,不许单独行动!全体立即撤离到后山的避难空洞中!” “是!”全派弟子的声音贯彻天际,还在向前冲的弟子听到命令只边撤退边解决飞下来的虫子。 紫云道人挥去一批又一批飞禽,只是情势一点也没有好转,他忧心的望向天空,“师兄……” 61、第六十一章 杀气横生 … “白公子,鹿言将军来报!人间不知为何被放了无数血蝗,现在人间已是横尸遍野了!”来报的侍卫跪在操练台,正在巡查天兵操练的白染尘闻言一愣,“血蝗?” “正是。”侍卫艰难的点头。 白染尘脸色一变,“什么时候出现的?” “昨日正午。鹿言将军说,血蝗在仙界已经禁止饲养了,唯一的可能就是从魔界放出去的。他想请您发令调遣一部分天兵……” 白染尘静默一会儿,忽然眼中带笑,笑中却愈冷,“魔君这是想调虎离山,天兵一旦调动,他便好带着他的大军趁虚而入。” 在一旁陪同的景阳天尊也蹙起眉头,“真是狠毒的计谋。” “那可如何是好……”侍卫听后也犯了难,白染尘正色道,“人间的事不能不管,听我传令下去,在仙界召集散仙,一同下凡救济苍生!” 侍卫听了眼中一阵欣喜,连忙抱拳,“是!” 景阳天尊听后也是点头,“这样甚好,白公子可真会用人啊。” “天尊有所不知,仙界没有官职的散仙之中有许多能人,他们不想当官,但不代表他们没有能力。如此让他们助我一臂之力,仙界才能更团结在一起。” 景阳天尊点头,“你说的甚是,天帝在位这些年,唯独就是没有对散仙有何作为,白白让人才流失了啊……” “大难当头,各位仙家应该懂得事理的。天尊不必担心。”白染尘目光飘渺,人间大劫,虽然是如此安慰天尊,但说实话,他真拿不准这些散仙是否肯下凡救济。 魔君既然已经开始行动,那么小花呢?不知她怎么样了,早知道他就该看紧点,这丫头自己随意行动,深不知让他有多担心。小花身上的婆煞血红还未知到底怎么回事,现在一周还要来取一次血莲,更要命的是她还在魔君身边。 想到这里,白染尘不知为何,心有些慌。他以前从未有过心慌,但是一想到张小花的境遇,白染尘突然就心慌了起来。 刚离开操练台,白染尘立即告辞景阳天尊来到沐兰殿,见东凌在给洛阳子施针,便道,“花司南在哪?” 东凌头也没回,一双眼紧紧盯着自己的针尖,“师父去找天帝了,怎么?” “我要去趟魔界。” “你要去魔界?”端来水盆的张落棠看到白染尘,随后冷哼一声,“现在才去,不觉得晚了么?” 白染尘目光带着寒气,道,“魔君将无数血蝗放到了人间,人间大难临头,怕是凶多吉少。” “什么?血蝗?!”张落棠脸色顿时变了,他后退几步,忽然想到人间霓裳坊那几个人,立即转身跑了出去。 白染尘道,“记得通知柳莫离,不要让他带着铃若下凡。” “我知道!”张落棠两步便消失在殿外,血蝗是什么他怎会不知道,这东西就算是放在仙界都是危险的,何况是放到人间? 东凌闻言也是不敢置信,“仙界不是早已灭绝的这种生物,怎么会在人间出现?就算是魔君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血蝗啊。” 白染尘蹙眉问道,“你可知这东西是何时有的?” “自我知事起,仅仅在仙界的至南处灵峡岛见过,师父曾说过,这东西不能久留,便除了去。但不知这东西在别的地方也有过生长……”东凌的神色显然是凝重的,他见识过血蝗的威力,血蝗一旦长成,一只脚便可将人撕碎。 忽然门口传来花司南无奈的声音,“……血蝗……只有我和梦慈知道在哪。” “梦慈?”听到这个名字,一丝寒光划过白染尘的双眸,他眯起眼道,“你说的是……哪个梦慈?” ** 再次被拎回笼子里,张小花盯着笼子外那双银色眼睛,撇了撇嘴。魔君蹲在她对面,与她只有一笼之隔,就这么看着她,勾起嘴角,“其实知道无相虚境的弱点是早晚的事,我大可一点点从你身上试出来,但是人间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我若告诉你,你肯收回血蝗?”张小花咬牙问他。 “我放血蝗的目的就是为了分散仙界兵力,如果你告诉我,我便可以直接去找白染尘。毕竟,对我有威胁的也就只有你师父了。”魔君眼中带笑,手指越过笼子将张小花的衣襟拉近,“傻姑娘,你是太天真太善良……早跟着我不就好了?我所知道的白染尘可是天底下最没心的一个人,想让他动情,真是难上加难。而你又如此死心塌地的跟在他后面一口一个师父,如今你受过的苦,可都是因为他,但是你师父呢?” 张小花静下心来,缓缓道,“我师父是要做天帝的,他动不动情与我无关。我做什么是我的事,也与他无关。” “小花,你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给白染尘作牺牲?为整个三界作牺牲?他知道吗?三界的人会知道吗?小花,你这是无用功。你死了……没人会记得……” 没人会记得…… 魔君的话像一条毒蛇,慢慢地蜿蜒的爬过张小花耳膜,钻进心里,那双银眸似是带了魔力,让人内心开始犹豫。 是啊,谁都不会记得自己。 张小花微微歪过头去,她的确不知道自己因何落到这个世界,也不知自己是否身兼使命,可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那抹白色的人影,却足以让她冲动到丢掉性命也愿意。不知从何时起,那个人就这么深刻的印在她的心里,他来了,她会欣喜,他走了,她会失落。他也许从未动情,也许自始至终从未动情,就像魔君说的,但是…… 张小花笑了,“但是,我也没求他们记得我啊。”她翻着眼看向魔君,“白染清,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 “你说什么?”魔君手上用力,让张小花的脸几乎贴在笼子边。这样更能看清她那双透彻的眸子,眸子中,闪烁着他看不懂的神采。 张小花清清楚楚的,一字一顿的道,“你的世界,因为你母亲而变成了恨。你心中的爱和喜欢早已不复存在了。可你不知道,爱一个人,根本是不求回报的。白染尘动不动情,与我亦是无关,只要我不负他,我便心安。而你,可懂这个道理?” 魔君听得愣住,随后面部表情开始扭曲,似是笑又像是哭,他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几步,随后指着张小花就爆发一阵诡异的大笑,“哈哈哈,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恶心的笑话了!不负他?你真的心安吗?!你真的不恨吗?你爱他,他却没有任何回报,你为他受伤,他又为你如何了?” 张小花掸掸身上,缓缓从地上站起,此时她面容严肃道,“白染尘既然渡我成仙,已是最大的回报!我的命是他给的,自然做什么都是应该!而你,仅仅因为你母亲抛弃你,你便要抛弃整个世界,你可知道你的心已经被仇恨所扭曲?你娘既然已死,害你的人既然也已死。本应是恨无可恨,而你却又要在人间放下血蝗生灵涂炭!白染清,你说你这算是什么个道理!” “道理?我白染清从来不讲道理!”魔君此时被扇染火气很大,一手劈开面前的笼子,手上一抽力,张小花的身体便被吸了过去。只见面前银丝飞舞,一双银眸布满了骇人的杀气,张小花的脖子被他掐在手中,任凭她如何踢打都不放松。“张小花,我真想就这样掐死你……” 张小花冷笑,“有种你就掐。” 掐死我你就永远不会知道无相虚境的弱点了。 就在魔君发疯的时候,忽然一阵莫名熟悉的香气扫到张小花的鼻尖,她以为是自己闻错了,但是下一刻,一只白靴子就从眼前踢开了魔君的手臂。张小花只觉腰间一紧,随着那人脚尖踏空点了几处,二人就已在离原地十米开外的地方了。 “谁说你可以死了?”声音淡淡的,张小花暮的眼睛红了。一股酸意从鼻梁下冲,她用力的抱住了身前的人。 还是那身白衣,魔君虽是那样说,但实际上她知道,白染尘从来没扔下过自己。 “师父……” “白染清,你私自放血蝗到人间,可知已犯下大错?!”白染尘的声音冰冷,仅是看到小花露出来的皮肤上又添了新伤,这股怒火终究是压不下去。 他掌上带风,放下小□自向魔君冲了过去,魔君见到是白染尘本人,有些不敢置信。随后脸上竟浮现出笑容,“白染尘,你竟然肯为了她两次孤身闯入我的行宫!” “错,加上这次,是三次!”白染尘双掌之间隐约流转着一股冰蓝色气流,速度快的如同一道光影,还未看清便已经招呼在魔君的面门之上。魔君一张对上,知道他说的是第一次救洛阳子的事,便笑道,“只可惜,七步成殇绝,如今再也没人能使到洛阳子那个境界了!仙界失去一个得力的下属,还真是要节哀呢!” 白染尘则轻笑,“谁与你说过,洛阳子死了?”白色的步法看不真切,影子如同风一般,二人将在大殿中相互交错,张小花揉着自己的脖子大喘着气,听到洛阳子还活着,不禁一阵欣喜。 “活着?”魔君眯起眼,手下的真气炼化作飞刀向白染尘飞去,“三清这个蠢货!” “你是说三清神君?”白染尘挥袖而起,全身运满了纯正的真气,一挥手便将气刀打散,“他已经被关押起来了,如果你想见他,我倒是可以带你去仙界的天牢之中让你二人叙叙旧!” “你找死!”魔君双眸带血,抬步跟着白染尘飞了出去。此时门外有人听到声音,孟掣等人急忙赶了进来想要援助魔君。而一旁的张小花见情势不对,立即运起婆煞血红,迎上刚冲进来的这些人。 “啊,是白染尘!”眼尖的都能看到外面和魔君打在一起的是谁,张小花二话没说,一气挥起,手落地间,整座工作的地面便已然开始断裂。今日的婆煞血红很有威力,像是几百年未如此爆发过似的。 “小花,解决掉这些人赶紧去找你师父,魔界不宜久留,要让仙界速度知道梦慈就是魔君靠山的事情。”婆煞血红在神识里说着,张小花点头,下手也越发狠了起来。婆煞血红的功力多少都是魔性的,一旦她用出来后,一瞬间杀了人连她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乌黑的天空打着闪电,似乎是要下雨了,张小花手上仅仅握着一个短短的匕首,横在身前,身后袭来一个人,她仅仅一回手便利落的命中那人心脏,连带用脚踹开他,转身飞到了外面。这一流水似的动作,就连孟掣看的脚步都迟疑了,“这女子,怎么忽然如此厉害?连动作和气势都变了……” “想必是婆煞血红的功力……”一个娇小的女子走了过来,正是琉璃,就见她笑的妖媚,纱衣中若隐若现的身材引人遐想,见她走了出来,孟掣也不理他。然而四周人的目光皆是被琉璃吸引,唯独孟掣知道她的原型,所以也只有他对琉璃的模样一点也不感兴趣。 轰隆巨响,闷了很久的天,终于下起了雨。雨声仓促,落在瓦砾上,发出脆响。借着雷声,魔君的脸上充满了杀气,他高举着长戬指向对面,大声道:“白染尘,今日你既然敢再来,我便教你有来无回!” 对面的白染尘面如寒冰,同样充满杀气的望着魔君。 作者有话要说:唔,想说点关于这个文的。 第一,小花并没有担负着任何使命而来到这个世界。她所做的一切出自一个正常的现代女性的心里。 第二,小花不会成为无人能敌的那种人,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比较弱,但她的内心是强大的。身上虽然有婆煞血红,但是毕竟婆煞血红属魔性,她并不喜欢用。但是一旦用起来,绝对是杀人不眨眼。 第三,魔君这孩子已经定型了,自小三观不正,长大也没好到哪去。不用纠结他。 第四,师父确实喜欢张小花,前面所说的“一旦入魔就亲手了结她”的话实际上是为了小花好,一个人如果修炼武功入了魔,会生不如死。 第五,跪谢各位能一直看到这一章的读者大人。第一次写一个比较完整的小说,看到如今这个字数,自己也有些小感动。作为一本加了V的文,在某些铺设和人物设定上的确有些惭愧,但是我现在会尽量让后面变得更温馨,更感性。其实肉章我早就写好了什么的我才不会说呢……(喂这个就不要说出来了吧 =皿=) 第六十二章 活着回来 耳畔的风飒飒作响,空气里传来一个成熟女性的声音。 “天地初开之时,不只有花司南一个人。” “还有一个梦慈。”这次是张小花的声音。 “梦慈和花司南约定永远不出寒冰洞,但梦慈没说她不会派人来争夺三界的主控权……” “师父……你听见了吗?” 两种声音不停交替在神识中,漆黑的双眸猛然睁开,白染尘手中已经幻化出无相虚境第一层。难怪魔君如此猖狂,原来是有梦慈做靠山,白染尘轻声道,“小花,回沐兰殿去找花司南。” 魔君侧过头,看向在不远处被琉璃牵制住的女孩,眼中带有嘲弄的笑意,“你以为你们还能跑了吗?” “师父……”张小花的目光锁在空中的那人身上,自己的脖颈间是锋利的刀锋,刀锋长在一个类似假肢一样的青黑色硬壳上,修长锋利的硬肢上长着密密麻麻的细细毛发,这就是琉璃的原身,毒蜘蛛。 “小姑娘,还有心思管你的师父?恩?”面前的刀锋又近了一分,迎面一股血腥气味让张小花皱眉,一瞬间琉璃未看清她的表情,只觉得忽然自己的上肢一痛。张小花仅用两只手指就捏碎了她的刀锋。 “啊!”琉璃脸上布满了惊恐的表情,不可能,张小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自己的毒刃世上没有几人能折断的! 张小花此时已经退出了危险区,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按住琉璃的头,并抬腿踹在她的腹部。那一声巨响,顿时四周人都不敢靠近,此时张小花浑身迸发出的是如同血一样的颜色。看着脸色惨白的琉璃,张小花的双眸尽显妖异和嘲讽,她冷冷的勾起嘴角,“谁说……我现在是张小花了……” 婆煞血红的魔性一旦被催动,就算是本人也会失去理智。现在张小花的意识,是婆煞血红在接管。 白染尘的目光移到身下那个浑身迸发着不可思议力量的身体上,微微皱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张小花抬起头来,笑容中带着危险的信号,“放心吧,张小花暂时要休息一下。完成她托付的任务,我会主动离开的。拜拜,师父……” 说完,张小花从身后划开时空的缝隙转身消失了。 “废物!”魔君气急,长戬一挥,眼下的人尽数化为灰烬,孟掣见情形不对,立即划开时空缝隙,径自逃了出去。 白染尘摊开手上的白光,“呵,你的属下一个个也弃你而去了呢……” “少废话,白染尘,你不是想和我做个了结么?我成全你!”说罢,两道身影再次交叠在一起,在这个黑暗的时空斗得天昏地暗。 人间此时已经满目疮痍,哔啪一声脆响,卫芝一脚踩碎了地上的血蝗硬壳。他厌恶的看着地上的东西,然后掸掸手,看向不远处的张落棠,“这样就可以了吧?” “恩,辛苦了,其他人呢?”张落棠正在和几人说话,看到身后的场景,松了口气。 卫芝道,“在南边的空地里,好像要把这些东西烧掉。”他看着那几个人和张落棠很熟的样子,便问道,“你还有朋友在这啊?” “恩,你先过去帮忙吧,我马上过来。”张落棠挥挥手,卫芝便离开了。 他再转过头来,面前的人都已经变了很多。 几年不见,暮怜裳成熟了,看着离去的卫芝,目光多有谢意,她对张落棠道,“这两年你一直不在,我们以为你失踪了。谁知道再见面竟是在这个时候,这么看来,你的那些朋友都很厉害呢……” “人间经此大劫,也需要好好重整一下了,你爹身体如何?”张落棠岔开话题,避免去讨论这些“身怀绝技”的朋友。 “我爹……大年就过世了。”暮怜裳的声音变得缓了许多,也许这才是让她变了的缘故吧,张落棠伸手揉揉她的脑袋。这孩子果然成熟了许多。 刘子阳拍着她的肩,道,“自他爹去世之后,霓裳坊人心涣散,若不是小裳重新振作起来,现在真不知会是什么样子呢。” “是该长大了呢。”沈窗晗掩嘴轻笑,随后目光转到地上,看到这些残骸,露出了苦恼的表情,“这些东西不知为何从天而降,真若不是你们来了,我们还真不知怎么办了。” 几人沉默着,这种在一起谈话的气氛,顿时让他有种时间过了好久的感觉。暮怜裳长大了,沈窗晗和刘子阳也都成熟了许多。但是唯有他还没变。 忽然张落棠鼻子一酸,他想到了白染尘。 说到低,他和白染尘还不是一样?只是自己终究参不透他那份淡然,自己以为什么事都是过眼烟云,但是直到今日才发现,白染尘为何不接近凡人的苦楚。 “小棠……你是仙对不对?”忽然双手被握住,张落棠猛的抬起头,看到的却是暮怜裳双眼映着泪水。 张落棠还不知如何回应就被她抱了个满怀,暮怜裳的头深深埋在他的肩上,顿时一片温热。就连张落棠自己都没发现,其实他的脸也湿了。 人间的灾祸被张落棠所带领的一干散仙给收拾差不多了,张小花则拖着疲惫的身体正往天庭赶去。刚走到大门口,天兵就将她拦下了,张小花一咬牙,心说都什么时候了这帮人怎么还不着急。 “让我进去,白染尘现在身在魔界,快派人去魔界支援!” “你是谁?白公子好好地在凌霄殿呆着,岂容你胡说八道!快走!”守门的天兵看张小花落魄的样子,以为又是哪个小妖怪上来找事。 张小花想着没时间了,抬手就要把这几个人敲晕,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她是白公子的徒弟,放她进来。”那声音柔弱,却带着十足的威严。张小花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穿着青蓝色纱衣,身材娇小的仙子。 “霜迟仙子!”几个守卫见到来人,立即俯身行礼。 霜迟不理他们,径自走来问,“你是张小花?” “是我,”看这仙子官职貌似很大,张小花立即跑过去抓住她的手臂,“快救救白染尘,他在魔界!” 霜迟仙子用袖子微微掩住唇口,她似乎不太喜欢与人接近,于是看了看两侧的天兵,对张小花道,“随我进来吧。” 张小花焦急道“麻烦仙子先带我去沐兰殿。” “沐兰殿?”霜迟仙子迟疑。 张小花道,“师父叫我逃出来就是为了找到花司南。” 霜迟闻言皱眉,这事关乎到了花司南,那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于是甩了甩袖子,看了她一眼,“既然如此,你脚下可跟紧了。” 说完,就见霜迟脚下腾空,竟是速度飞快的飞了上去,张小花见她是要带自己去沐兰殿,立即跟着飞了过去。沐兰殿与凌霄殿还是有些距离的,待二人到的时候,张小花感觉体力已经消失的太快,以至于落地时双眼出现了晕眩。 “小花?”花司南正在殿内捏着药草,一旁是已经醒了的洛阳子,二人见到霜迟带着张小花进来,皆是一愣。东凌正好沏茶回来,看到张小花吓一跳,“你怎么回来了?” “姐姐,快救师父!”张小花二话没说立刻扑到花司南身上,道“魔君背后一直都是是梦慈在操控他!师父叫我立即来告诉你!” “你说……梦慈?!”在屋子内的人顿时都呆住了,没过一会儿,花司南眯起眼,“你听谁说的?” “我潜伏在魔君身边看到的,他用一个水晶球和梦慈对话。那个女人,冰冻在一个地方……姐姐,只有你能救他!” “梦慈……哈……”花司南一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笑了笑,眼中满是哀伤和嘲讽,“原来这么些年,我一直信她,她却从未信过我。我要这世间安宁,她却偏要任性的将世间玩弄于鼓掌之中。” 东凌听后走过去扯了扯他,“师父,你早该知道是这样了,梦慈如果真没二心,她也不会用梦慈祭天来作条件,也不用收集那么多元魂。” “这么说,所谓的梦慈祭天,只不过是用历代天帝的元魂为她祭祀吗?”张小花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怎么会这样?那……那白染尘岂不是…… “历代如此,谁也逃不过。”花司南缓缓的道。 张小花握紧拳头,“不,我不会让白染尘把自己的元魂送给梦慈。天帝这个位子……就让天帝好好坐去,等此事结束,我就是捆也要把白染尘捆走!” 霜迟仙子并未料到张小花对白染尘的言语竟然如此不敬,不禁失笑,掩口道,“杀也罢,捆也罢,我们先商量怎么制服魔君和梦慈吧。” 洛阳子听到梦慈不禁皱眉,“梦慈,可是神啊……我们能和梦慈对抗吗?” “不怕的……”张小花轻轻道,她缓缓走到花司南身前,双手拾起他的双手,一双明眸对上花司南如丝的眼睛,认真的说,“因为,姐姐也是神。” 那一瞬,花司南看到了张小花眼中的希冀,那双眼满是祈求,这是他不曾见过的软弱。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将花司南那个裹得厚重的内心,一层层的剥落。他隐藏了太久的力量,隐藏了太久的真心,隐藏了太久的想法。他千年来不敢想,不敢碰的,属于神的位置。 “从第一次你来到魔界救我和师父的时候,我就知道姐姐和普通人不一样。你是洞华侯的花小主,魔君都忌惮你,我以为这世上,他是不会忌惮谁的,但是唯独你。姐姐,我知道你和我们不同,有很多事情,从天地初开时就已经决定了。”张小花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双眸带过的温柔又无奈的笑,不禁氤氲了泪水,“所以,姐姐,求你救救白染尘,救救我师父。他再厉害,一个人也对抗不了梦慈的,我不明白为何那么多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他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神仙而已啊!何况对方还有梦慈在撑腰,姐姐,求你,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能帮帮他……” “小花,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对他的感情,已经超过了师徒……”像是叹息一般,花司南挽起嘴角。 就在泪水将视线模糊的同时,张小花忽然感觉到额前一凉。发现花司南的食指正点在她的额间,冰凉的触感落在额头之上,瞬间张小花身上散发出白色的光芒。 那是一种,全身沐浴在阳光下的感觉。身上的疲惫,伤痛全部消失了。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花司南的发丝飞舞,绝美的脸旁带着神圣不可侵犯的表情,两侧的人都自觉地退开了几步。随着光芒越盛,一朵犹如莲花一般的印记从花司南眉间出现。随后张小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额间传入身体各个经络。 “去帮他吧,婆煞血红本就是无相虚境的衍生,只要你二人合力,便是无敌。” “姐姐……谢谢你……”张小花愣愣的站在原地。 花司南的声音轻轻地,似乎语气都带了些淡然。张小花猛然睁开眼时,花司南已经拖着纱衣走出了殿外,那动听的声音淡淡道,“东凌,我要去寒冰洞。你留下。” “师父?”东凌眨眨眼。 “我们去……找那个女人算账。”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从花司南的话语中流露,东凌立即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简单的青年从殿外跑到霜迟身边悄悄说了几句话,霜迟仙子双眼一眯,顿时满是杀意。她抬眸望向张小花,“姑娘,魔界大军忽然倾巢出动,大肆出现在仙界境内,恐怕魔君已经等不及梦慈祭天的时候了。” 张小花没想到会这样,难道魔君已经打算破罐破摔了吗? “那仙子……我……” “听花小主的话,回去找你的师父吧。路染,听我命令,调集霜华宫内所有宫伶,誓死保卫凌霄殿!” “是!”名叫路染的人抱拳退下,霜迟再次深深的看了张小花一眼,低声道,“姑娘多保重。” 张小花缓缓地仰着头合上眼,随后猛然睁开,深呼一口气,捂住心脏道,“小红,一起上吧。” 婆煞血红在她神识里浅笑,“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呢,既然有神作后盾,我就不会让他失望的。” 洛阳子的咳嗽声微微剧烈,他道,“张姑娘……” 张小花回头看她,洛阳子又是咳嗽一声,这才抬起头,微笑道,“一定要带着你师父,活着回来。” 张小花看着他,忽然双眸变得坚定,“一定!” 63、第六十三章 恶战告终 … 白色衣裳此时并未被雨水侵透,他的身上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外罩,细雨从那层看不见的外罩缓缓滑落。白染尘双眸漆黑,此时已经尽是寒意。 仅仅是刚刚的十几招,二人就已经相互受了些伤,他二人本是兄弟,功夫自然不相上下。白染尘忍着肩上被长戬戳过的闷痛,站起身来。 魔君也好不到哪去,他死死地盯着白染尘,唇边是如同邪魔一般的诡异笑容。他擦去嘴边的血迹,立起长戬一同站起身来。 “白染尘,你也该认真一次了吧。”魔君食指着白染尘,嘴旁的笑容更加灿烂。 “奉陪到底。”白染尘的话落,便如风一般飞到魔君身侧。一掌落下,□已经成为长戬的攻击区域,他在空中翻身躲过,随后无相虚境的纹印落在他手掌,他一把抓住魔君的肩膀,巨大的光芒四散而飞。 刺眼的光芒让在下面的人瞬间痛苦的捂住眼睛在地上翻滚。 张小花赶到时,天空中混杂着巨大的雷声,二人的身影穿梭在一起,速度快的只能认出两道光影。张小花皱眉,眼看下面的孟掣不见了,再抬头,就见不知何时魔君的几个护法都立在了空中,见白染尘与魔君分离,便立即一同攻上去。 “我靠……”张小花磨牙,“以多欺少!” 四周的人忽然增加,白染尘皱起眉,但也只是嘲讽的一笑。忽然手上一暖,不知何时身侧已经站立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她一头柔软的发丝飞舞着,身上依旧是杏黄色的纱衣,那不知多少个夜晚,他心中永远印下的那双清澈的眼眸,此时正坚定地看着他。 “我回来了。”张小花一字一字的说着,手上用力握住白染尘的。 白染尘看着她,原本寒气逼人的双眼逐渐透出一丝温柔,他用手揽过她的头,用力的抱紧。而他的目光却留在不远处魔君的身上。“小花,收拾完他们,我们就回家,再也不分开。”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好听,如同伶仃的泉水。白衣上依旧是她熟悉的香气,张小花闻言一怔,垂着眸不假思索道,“好,再也不分开。” 张小花不知道花司南何时能压制住梦慈,但她知道,在梦慈没消失之前,她必须与白染尘一同将这局面撑下去。就在四周杀气扑来之时,她与白染尘脚尖微微一转,二人便十分默契的以背靠背的姿势看向四周。周围一共五人,五个人手上分别摆着不同的手势,嘴中也默念着魔咒。就在魔咒声音同步的一瞬间,几人手上迅速出现了鬼火一样的亮光,并且以诡异的声音厉声尖叫着。 张小花瞳孔瞬间放大,不知为何,那种恐惧的感觉油然而生。那五个人一边念咒,四周活着的,死去的魔界的人的灵魂全部被吸了上来,一时之间,万千哀嚎声响彻天际,犹如阿鼻地狱。 尖锐诡异的声音让听到的人十分不舒服。白染尘看出五个人正在施展的是鬼网,立即告诉张小花闭了听觉。 张小花的声音有些抖,“这是……” “是鬼网。”神识中传来一个淡然的声音,如同一只手安抚着张小花恐惧的心。 这五人全身黑色斗篷站在五行方位,唯独能看到几人翘着诡异的嘴角,他们的下巴惨白,像是死尸一样。魔君的笑声是从嗓子出来的,带着桀桀的阴森气息,二人看去,魔君此时的瞳孔已是血红。 张小花疑惑,“鬼网是什么?” “是用万千的亡灵编制的鬼网,一旦被罩住,便会被困死灵魂以至于永不超生。” 永不超生…… 四个字让张小花一慌,她看着那绿色光芒慢慢从四周编织起来,如同漫天大网将二人罩在其中。其中忽隐忽现各种扭曲的人脸,仿佛随时要从网中挣脱出来,那场景真是恐怖至极。 就在张小花腿脚发软的时候,忽然身后一片光芒射出,“小花,离我近些。” 张小花还未回头,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那光束穿透,腰上一紧,便已消失在了原地。张小花再睁眼的时候,二人正站在那巨大的鬼网之上。 “小花,听我说。这里交给我,你不要用婆煞血红。”白染尘温热的气息从耳侧扑来,声音轻轻地,让张小花的心猛然悬空。 不是一起吗?张小花惊讶的抬头看他,却只看到他眼中满是温柔。仿佛刚才的话就像是“我出去买菜你在家等我”似的。 “你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现在又是在魔君的地界,你看看除了这五个护法,还有行宫下面黑压压那么多的人呢!你一个人怎么打的过来!”张小花一把拉住白染尘的领口,“现在不是你耍帅的时候。” 耍帅? 白染尘挑眉,忽然白染尘带着张小花向左边移去,随后他们刚刚站过的地方就被一把长戟贯穿,那长戟似乎有生命,见没打到又在空中转了几圈回到了主人手中。魔君看着二人磨磨唧唧相互关心,心中的怒火便越来越大。 “真是好笑……送死还要分个你先我后么。”魔君玩着自己的发梢,白染尘闻言只是安抚着张小花的脑袋。随后张小花忽然感觉自己四周空气异常的流动起来,再看脚下,巨大的莲花阵型正从白染尘雪白的靴子下面展开,藤蔓生长之处都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是无相虚境。 只是,无相虚境法阵的大小取决于本人的能力,白染尘将法阵伸展到一半时,已是满头冷汗。 “师父……这是……”看着不断生长,甚至有些异常变大的法阵,张小花靠紧白染尘。 “我要用无相虚境,将魔界完全覆盖……小花,抱紧我。”白染尘的声音淡淡的,握着她的手也越发冰凉。 “完全覆盖?你支撑不住的……”张小花摇头,握着他的手紧紧抱住他。 魔君有些慌的看着法阵迅速蔓延生长,再看向白染尘那张玉脸,顿时怒气横生,“你要毁掉魔界吗!” 白染尘像是要气他,于是抬眼浅笑,“是又如何?” “白染尘!我要杀了你!”一听他的目的真的是要毁掉魔界,魔君气的开始磨牙,只是他仅仅靠近了一段距离,身体就被挡在了十米之外。白染尘挥向他的脚下,一段闪着白光的藤蔓便立即缠上了魔君的脚。 魔君再也动弹不了一步,血红的双眼却反而带着笑。他缓缓的抬起眼,歪着头看向白染尘,忽的手掌中变幻出一团青色火影,他缓缓举起手,就见那青色的影子慢慢升空、展开。这个影子与和法阵下方那个巨大的鬼网极其相似,应该是另一张鬼网。不同的是,这是由魔君一人制造出来的。 那鬼网随着白染尘的法阵也一同生长着,似乎要与五个护法的鬼网相连接起来。 魔君邪笑,“我们看看,到底是你的无相虚境快,还是我的鬼网快……” 雪白色的光芒如同巨大的圆盘,张小花踩着脚下的圆盘,看着圆盘上下慢慢被黑暗笼罩的鬼网,一头埋进了白染尘的怀里。她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已经不稳了,照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被追上。鬼网包住无相虚境的法阵,那么他们二人都会死。 “师父,无论到哪里,我都和你一起。”张小花忽然抬起头,望向白染尘时,笑容大大的。 她的师父,还是和第一次见面一样,漆黑的眸子犹如一滩秋水,眉目间带着几丝清冷,只是如今的他可比以前柔和多了。 “师父,你真漂亮。”张小花低声感叹一句,踮着脚尖吻上他的薄唇。 白染尘努力控制着法阵,却听到张小花忽然吻上来,有些奇怪。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自己身体里散发出来。 “唔……!”白染尘紧紧皱着眉,他分明感觉到张小花在启用婆煞血红! “张小花,你疯了!”好不容易喘一口气的白染尘一把推开她,怒视她。 “遇见你的那一刻已经疯了。”张小花冷笑一声,随后继续吻上去。不间断的力量融合在白染尘体内,白染尘忘记了推开她,任由四周的法阵不受控制的继续蔓延。 张小花垂着眼帘,感受着舌尖那淡淡的香气,嘴角翘起,然后更深入的吻下去。 你要毁了魔界,我就帮你毁了魔界。 一瞬间,魔君和五个护法的鬼网被白光穿透,无相虚境疯狂的展开着,整个魔界的人都仰着头,惊恐看着自己被巨大的光芒贯穿化为乌有。污浊的空气在这如昼的光芒下消失殆尽,魔界的一切像是归了零。 巨大的轰隆声震天而响,漆黑的天空被刺穿,湛蓝色的天空和海域上的一模一样,而魔君的行宫也渐渐化作沙粒一般随风四散。 白光的中心只有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枉死的亡灵尽数飞散升空,见此情景,魔君不敢置信的抱住头,“梦慈,梦慈!你不是说魔界永远不会被毁灭吗!梦慈,你在哪里!” “你的梦慈救不了你了。”就在这时,天空中出现一碧色身影,竟是花司南。他手中拿着一个巨大的玉莲,正是玉切。花司南的声音柔柔的,“梦慈的元魂吸食过多,刚刚一出寒冰洞便已灰飞烟灭。” “花司南?!”魔君浑身一震,道,“不可能……梦慈是神,梦慈怎么会死……” “呵,你没听说过……一山容不得二虎吗?”笑嘻嘻的声音,花司南一手点向原本是行宫的空地,没一会儿空地上便长满了翠色的草,四周巨大的灌木也全部化作了新生的树木。花司南转过身看向他,“毕竟,我也是神啊。” “我不会让你们这么轻易好活……”魔君后退两步,将手中长戟用力向白染尘掷去。速度之快连花司南都控制不住,那长戟带着混黑的火焰,飞快的冲向地面。张小花老远就感觉到了什么东西正飞速的向自己这边冲来,仅仅一瞬间,巨大的疼痛便穿透了她的身体。 张小花慢慢的跪在地上,双手渐渐滑离了白染尘的掌心。 “小花……!”白染尘惊怒的转身抱住她,“为什么不闪开!” “不怕,师父会救我。”张小花忍着疼,勉强的笑着。 那是染了沉重怨气的长戟,张小花被其贯穿,伤口处已经很快开始变黑了。这是第几次见她受伤了?为何每一次他的心都是那么的钻心的疼。白染尘尽力封住她的脉穴,让毒气不蔓延到全身。 就在魔君得意之时,忽然花司南出现在他的身后,冰凉的气息渗入魔君的脖颈间,他还没回头就感觉到了一只手指正抵住他的后背,谁都不知花司南做了什么,下一秒魔君的的脸色忽然惨白。他瞪大了双眼,“花司南……你……不能杀我……梦慈……才是这个世界的神……” 随着他说话的声音渐弱,他的身体也渐渐地开始如沙一般消失。 白染尘抽出那长戟,随手捏碎。随后抬头望向花司南,“花司南,有什么办法!” “你指什么?”花司南的声音淡淡的,无喜无悲。 白染尘抱着张小花,“救她。” “白染尘,小花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命里注定要死在这里的。她在这里死了,会在另一个地方重生。”花司南柔声道。 白染尘抱着她的手在发抖,“你是神,你可以改她的命……” “神能换命不能改命。”花司南摇头。 “那就换,用我的换!”感觉张小花的身体一点点冰冷,一滴冰凉的泪珠从白染尘眼角处流下。 “……不行,你不能死。”张小花死死抓着白染尘的衣服,她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已经被疼痛麻木的没有知觉了。 她死了,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继续过着平淡无奇的生活。而取而代之的就是再也见不到白染尘了。于是她努力再次睁开眼,模模糊糊的看着那张俊美的容颜。伸手一摸,都是湿的,于是道,“你怎么哭了……不要哭,我会回到以前的地方继续活下去,我不会死。” “……没有你的仙界,我还活着有什么意义?”白染尘的声音在抖,这是张小花第一次见到他哭。原来这伤,真的是他也救不了的吗?算了,有这一趟经历也算够了。 张小花仰天感叹,“白染尘,能遇见你……真好。” “小花……”花司南看着这一幕,微微合上眼眸。“如果留下来就再也回不去你原来的地方了,你愿意吗?” 张小花一愣,“什……什么意思?” “你可以留下……他也不用换掉性命,只是你永远也回不去了。” 张小花心下一沉,随后坚定地看着白染尘,“我愿意,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就再也不回去了。” 花司南听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让莲花玉切飞至半空,散发出五彩的光芒,就在这时,张小花衣服里也开始散发光芒,白染尘看到那露在外面一角的五彩颜色,伸手将其拉了出来,顿时流光溢彩映着人眯起眼来。 “五彩花翎?”原来张小花一直戴在身上。白染尘看着玉切的颜色和五彩花翎交相辉映,一瞬间融合在一起幻化出一层巨大的结界将白染尘和张小花笼罩起来。 “白染尘,想要救她,只需将无相虚境全部渡到张小花体内即可。” “无相虚境?”白染尘奇怪地看着他。 花司南点头,“在上古时期,婆煞血红与无相虚境本就是一体,能学成二者,并将其合一的人即便不是仙身,也会一生不伤不病不老不死,而这,才是无相虚境最后一层的境界。只是到了如今,世上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主动将这二者结合,他们只知道这两种功夫厉害要相互对抗,却不知他们原本就是该合为一体的。” 花司南的声音在五彩的结界外回荡着,“五彩花翎和玉切本都是神物,而二者相交融所幻化出的结界是不受任何空间时间控制的,你在这里面将无相虚境渡给她,让她慢慢地养伤。待毒清干净,便可击碎玉切。但是这样,玉切就会消失。而小花,也会重获生命。” 白染尘看着结界外的花司南转身缓缓离去,轻声道, “花司南,谢谢你。” “玉切本是统领三界的神物,现如今也没了用处。既然魔界已经消失,我便将这片土地封为圣域,而白染尘和张小花,你二人要永远守护圣域,不离不弃。” “那你呢?”张小花不禁问道。 “天帝大限将至,三界从今天起,由我接管。”二人一惊,花司南决定统管三界?他,不是一直不想搀和的吗? 二人侧过头看去才发现,不远处一直站在那里的东凌正往前走来,而站他身后的,正是浩浩荡荡的仙界大军,景阳天尊站在那里,看着五彩结界欣慰的点了点头,他身侧的洛阳子也只是挥挥手,并未往这边走。萧兰陌站在那里,看着张小花和白染尘抱在一起,始终没有说话,许久他侧眼看到了一抹红色悄悄地窜入了树林中,萧兰陌一眯眼随即追了上去。 “多年来我只知逃避责任,却不知道三界间因为我的自私而生灵涂炭,一切噩梦都将结束,我会担起属于我的责任。众将士听令,从即日起,你们便随我花司南一同守护三界,永保太平!” “是!”震天的回答声回响在这片圣域,原本寸草不生的地方早已长出了翠色的小草,天空也早已湛蓝。因为这里,已经不再是魔界了。 作者有话要说:唔,看样子是要完结了。 该上肉了…… 第六十四章 一夜缠绵 清晨的露水掉落在张小花的鼻尖,她蹭了蹭那个温暖的怀抱,缓缓睁开了眼。早已不知过了多少天了,而今天的天空,不再是五彩的花色,而是湛蓝的。 看来结界已经消失了~! 白染尘的目光落在张小花身上,双眸中满是复杂的情感。回想起这么久以来,二人经历的事情,他心中就早已不知酸甜了。 “师父?”张小花回头看他,白染尘这才恍然注意到她身体的变化。此时张小花的黑发已经长到了脚踝,皮肤比以前更加光滑细腻,似乎全身除了那双清澈的眸子,全都成长了许多。 “这是?”伸手扶起她的发丝,白染尘眯起眼,有些不解。 “终于合二为一了呢……”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了婆煞血红的声音,白染尘和张小花相对视眨眨眼,就听那个声音继续环绕在二人之间。 “小花,从今往后你不用害怕入魔了。无相虚境和婆煞血红本是两个极,现在融合在一起,魔性就解除了。” “真的……不会入魔了?”张小花闭目静静的吐息,此时,她所感受到的只有清新的气息,那种灼热感早已完全消失殆尽了。随即她睁开眼,看向正靠在树旁的白染尘,然后猛的扑了过去。 白染尘依旧是一身白衣,他怔怔的看着扑过来的人,随后也用力抱紧了小花。 “小花,仙界与我们无关了,我不再是天帝,你也不会再离开。真好。”白染尘的声音轻轻地,如风一般和煦,他紧紧抱着她,将头埋进去。 张小花闻言一愣,随后脸就红了,她也用力抱着白染尘,“师父,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回家的。” “你看那里。”白染尘指着不远处的空地,张小花回头看去,不知何时那无边的草坪上竟然出现了一座白色的宫殿。而且殿外的墙角处还盛开着清新的雏菊。白染尘淡淡道,“昨日东凌来过,说这是花司南送给我们的礼物,赐名月华宫。” 张小花瞪大了眼睛,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是我们自己的?” “我们自己的。”回头望着白染尘那双幽黑的眸子,仿佛自己的身影已经被深深地陷入进去。 张小花满脸的惊喜,“只有我们两个人?” 白染尘浅笑,“恩,只有两个人。” 张小花回头看他一眼,立即抬脚往宫殿跑去,“第一个到的算赢!” “赢了有什么好处?”白染尘依旧原地不动,浅笑着问。 张小花边跑边道,“答应一个条件!” 就在张小花嘴角咧到耳朵根的时候,忽然身边一阵风袭过,她前脚刚踏入宫殿,紧接着就撞入一个人的怀里。 再抬头,那绝美的脸上已是带了三分狡诈,白染尘勾起嘴角直接将张小花打横抱了起来,“我赢了。” “等等,你用了法术啊!这是作弊!” “谁让你自己偏偏用跑的了。”白染尘抱着她直奔殿内最深处。 张小花眼角一抽,她是太兴奋了,连自己可以飞过去都忘了。竟然就那么傻了吧唧的腿着过去了! “师父,这局不算,咱再来一次!” “不要。”白染尘的唇贴着张小花的耳侧,一阵热风袭过,张小花转眼就被按到床上。 再抬眼,白染尘一双美眸中满是狡黠,“睡了这么多天,也该运动一下了。” “运……运动?!”张小花还未反应过来,白染尘就一把钳住她的双手固定到头顶,另一条腿便直接抵入她双腿之间,一时间张小花所有弱点全部暴露,她哪受过这种刺激,当下就傻眼了,“师……师父……” “师父?”白染尘撑在上面,挑起她的下巴就笑了,“现在知道我是你师父了?” 开什么玩笑,她还没决定失身于他呢!她可是循规蹈矩的女子,她要先拜堂才能入洞房啊! “在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你又偷听我心里!”张小花瞪眼,炸毛似的挣扎半天,却也是徒劳。这才是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此时白染尘双眼已经和以往不一样了,他眸子里散发出来的,像是一头野兽的光芒。 张小花见强的不行,立即服软,“好师父,我知道错了……你放开我吧。” 白染尘挑眉,“知道错了?” 张小花赶紧点头。 “错哪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张小花撇嘴,“我哪都错了还不成嘛。” 白染尘满意的看着她屈服,另一只手滑了下去,直接解她的腰间的带子,“知道错了就好……” “哎哎!师父师父,三思啊!”张小花的扭动无疑让白染尘更轻松扯开了腰带,还顺势窜进衣服中按住了她扭动的腰。 白染尘的膝盖向上一顶,张小花便嘤宁了一声,双颊绯红如同染了胭脂。白染尘目光一暗,缓缓靠近她的耳畔,“小花,其实师父很想放过你。可是经过你脑袋里那东西的洗礼,师父忽然很好奇那些奇怪的体位啊……是怎么做到的。”白染尘贴着她的耳侧轻声说着,张小花猛然睁大双眼。 什么?! 他不会要亲自实验吧?! “不要听!师父你不要说出来啊!”张小花侧过头,正巧碰到了白染尘的双唇,白染尘一翘嘴角,干脆吻了下去。他用舌头撬开她的贝齿,一点点深入。 “呜……” 那是白染尘想过很久的味道,软软的,带着一股她身上特有的甜味。受到了诱惑,他干脆托起她的小脑袋,继续加深了这个吻。而另一只手也早已探入了肚兜之中,爱抚着那寸柔嫩的肌肤。 “唔……”张小花的身体在颤抖,却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娇喘之声在二人亲吻的间歇时不胫而走。 吻的绵长而又投入,仿佛是几生几世的恋人。即使二人曾经分离,可此时交融的气息,也已无法再分割。 终于分离开的时候,张小花轻喘着气,迷离的望着他。白染尘的手从她耳畔滑下,低头吻向她的脖颈。 “小花,抱紧我……” 张小花身子一震,那种祈求的语气是她无法拒绝的,犹如第一次二人在房顶相拥时一般。 这一瞬,他等了太久,她也等了太久。 不知何时二人身上的衣服已经凌乱的褪去,巨大的床上,白染尘的黑发尽数落在张小花胸前,他的双眸纯黑,深似潭水的目光中带有深情。“……我娶你。” “呃……啊?”张小花一愣,要按理说她现在已经不能思考了。 忽然白染尘轻笑一声抱起她,让她面对自己缓缓坐下去。张小花忽然感觉到了他的火热正抵在自己的花蕊,就在她的心猛地悬空一瞬间,实事却已经由不得她作主,在坐下去的一瞬,她一口咬住白染尘结实的肩膀。“白染尘你欺负我……!” 白染尘一瞬间像是轻呼出一口气,似是得到了意想不到的舒适感觉,此时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起来,“嗯……怎么不叫师父了?” “这样很疼的喂!” “疼?”这倒是白染尘没想到的,他低头一看真的有血流出来,一皱眉,立即要退出去,他刚一动,张小花就呻吟了一声,“唔!白染尘你要不要这么混蛋!” 抽离的那一刻,就连白染尘都觉得自己快化了。 “我怕你受不住……真的很疼?”白染尘轻轻拥着她。 “你一直这样不动当然会疼很久的啊……”张小花抱着他的脖子欲哭无泪,她看过那么多的耽美漫画,为什么他先学会了这个自己最疼他最爽的姿势! “呵……”白染尘绝美的眸子带了笑意,“小花,师父娶你好不好?” “啊……慢点……” “好不好?” “啊……那里……不要一直……啊!” “到底好不好?”还是那么撒娇的声音。 “好好好!你给我慢点!”张小花在他身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仍被无尽的索取着。 他是多久未经人事了啊!还是说这几百年一直在禁欲?白染尘的手像是能随处点火一般,略带冰凉的手指摩擦着她每一寸的肌肤,让她深深地陷入了这场欢爱之中。 当她终于能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已是三更,此时她早已经累的皮软了,要不是那厮支撑着所有重量,她觉得自己早就在中间睡过去了。她皱着眉,小心的把身体和他脱离,随后无奈地翻个身想继续睡。 不知是不是刚才的动作惊动了白染尘,张小花只觉得一只手再次爬上了她的身体。她不耐烦的将那只手挥开,谁知却被握住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张小花猛地坐起身来,回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她立即拉起薄被子往一旁退去,一边退一边摇头。而那散着一头长发,正斜倚在床上的俊美男子,此时正双眼火热的望着她,张小花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狼的眼眸。 不行,这么下去自己会死的。婆煞血红,你在哪,帮我一下! 婆煞血红:小花,我被封住了。 小花:哈?这种时候不要开玩笑啊,难道说是因为……? 婆煞血红:恐怕是的,小花,你自求多福吧。 小花:不了个是吧!不要啊啊啊啊! 白染尘缓缓逼近,“最后一次……” “你之前也这么说的!”张小花谄媚的笑着,而身体却不禁一点点后退。 “小花……”继续逼近,男子光裸的完美上身让张小花差点妥协,但一想自己已经半残的身体…… “撒娇也没用,你别过来!我喊了啊!”张小花继续后退。 “你喊,越大声越好。月华宫只有我们两人,你随便喊。”白染尘微微一笑,伸手就握住了张小花的小腿,一用力就拉了过来。 “啊啊,白染尘你个禽兽还有完没完啊!”随后张小花又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啊……那里不可以……” “小花,你脑袋里说这里是非常可以的……” “不要读我的心了听到没?哎……轻点……” “小花,我爱你。”耳侧传来带着鼻音的低声。 “我他妈不爱你……啊……爱……爱爱……我爱你还不行嘛!轻点啊……”呻吟声,叫骂声,粗重的喘息声此时是月华宫内唯一的基调。 “叫尘……” “……尘……” 抱着怀中这个睡的跟猫似的慵懒女子,白染尘目光中饱含温柔。此时他靠在床边,望着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第一次感觉原来仙界的夜,也没那么些冰冷了。 第二日天大亮的时候,张小花终于知道了纵欲的后果,那就是起不来床。 好不容易爬起来,张小花就被白染尘赤裸的抱到了后殿的天然温泉里。 看着身上各种奇怪的地方都布满了印记,张小花忽然抬起头,茫然的望向那个一脸清俊的白染尘。 “师父……” “再叫。” “师……” 忽然白染尘将她环到耳侧。低声道,“叫师父的时候,总让人有种禁忌的感觉。而我恰恰喜欢这种……” 张小花大惊,立即改口“白染尘!” 开什么玩笑,他要是再来一次她就真的玩完了! 白染尘他在水中放下张小花的黑发,一寸一寸的慢慢清洗着。张小花靠在他腿上,眨着眼看着他修长的睫毛,看久了眼睛有点酸,这时白染尘会凑过来啄她一口,“一会儿我们去天机山。” 张小花惊喜的坐起身“真的吗~!好久没见到小铃若了呢!” 白染尘点头,“我让柳莫离住在天机山,那里的寒潭也有助于他休养生息。顺便能照看铃若。” “那他们可以来这里玩嘛?” 白染尘想了想,“圣域既然是我们的地界,让谁来自然也是咱们说了算。” “师父啊……其实我觉得,圣域既然这么大,而且还属于我们自己,为何我们不让一些人迁居到这里来呢?”张小花玩着水,一边提出自己的设想。 白染尘轻声道,“这个设想不错,不过我忽然发现,你还是这么喜欢叫师父呢……” 张小花身子一僵,哭道,“我改不过来了怎么办……” 白染尘见她吓得,立即伸手把她抱过来,在她耳侧呢喃道,“慢慢改就是了。” 张小花靠在他怀里,思绪里回想起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遭遇,感觉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本身她是要去紫云山的,却误打误撞认识了萧兰陌。而起初要把白染尘掰弯,到几次三番白染尘救自己,还渡自己成仙。在这期间她还认识了很多人……但每一个人都是过客,而命中注定的,只有白染尘从一开始就没放开过自己的手。 不离开了,再也不离开了。 张小花轻轻吐了一口气,世间既能得白染尘一人真爱,她还要奢求什么呢? 张小花忽然扬起下巴,“师父。” “恩?” “我一直很奇怪,你是怎么从一开始就注意到我的呢?” 重重叹了口气,白染尘的目光透过重重雾气,仰视着窗外的天空。 他轻笑,“呵,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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