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惑香   作者:周笑伊   (引子)公主未嫁先有孕   这是一个历史上没有记载的朝代。   当今天下,四分五裂,烽烟四起。   尤其是龙帝、玛雅、冰雪三国,各霸一方,实力雄厚,成三足鼎立之势,其周边小国,不过是他们的附属地。   三大霸主,各自野心勃勃,为了扩疆土,不惜挑起战争。   这一年,冰雪国干旱,饥民暴增。对外要抗击玛雅国扰境,对内要安定民心,国势十分紧张。   冰雪国皇帝秦正不得不向龙帝国求援。两国达成协议,龙帝国出兵相助,秦正须将含香公主送往和亲。   传闻,含香公主,聪慧美丽、身有异香,其香如花,绵延数里,余香不散。其女貌如天仙,是冰雪国第一大美人。   秦正爱女之深,心不忍,但国将亡,无奈之下,只得将女儿送走。   已到及笄之年的含香公主身着嫁衣,坐上凤辇,在侍从的陪伴下进入了龙帝国。   这位美丽女子要嫁的人是龙帝国最有威望的荣王爷北堂旭荣。北堂旭荣擅兵法,年纪轻轻,就拥兵十万,镇守边关,抵抗玛雅国之扰。   ===   龙帝国国都。   城西,一座毫华的大宅前,两尊汉白玉石狮尊威武生仪,红漆大门上的兽环更是黄金所制,阳光照之,灿烂生辉。门额上,三个明晃晃的大字——荣王府,格外的耀眼。   单看这门楣的气势就知荣王爷在朝廷的地位定是不凡。   如今,门前张灯结彩,红绸点缀,明眼人一看就知是办喜事。   只是奇怪,这等富贵人家办喜事,门前应是人来人往,如今这府前却是门可罗雀,见不着半个人影。   “跪下!”就在这时,府中正厅传来一声冷喝。   华丽的荣王府正厅,喜字高挂,椅滑几亮。   只是气氛有点不对,厅里异常的冷清,盛妆打扮的婢女们分站在两旁,耷拉着脑袋,皆不敢抬首。   厅上的红漆梨木椅上坐着哈多妃——她是当今龙帝国皇帝的德妃,亦是北堂旭荣的母妃——一个半老徐娘的妇人,岁月的流逝遮不去她的风韵,一身镶着金边的紫色宫裙,托出她独有的气质,双瞳像秋水一样的美丽,不过白净的脸上添起一抹浓浓的愠色,双眸圆睁,怒睁着堂下的女子。   屋内一股浓郁的花香萦绕,就是从堂下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她便是龙帝国的含香公主——秦含香。   果然是一代佳人,她,凤冠霞帔,红巾曳地。远望之,这女子真是极品,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   近观之,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只是这女子有点怪,面对哈多妃的斥责,她依旧呆呆立着,清纯的眼眸望着堂上的妇人,痴痴一笑,“婆婆,我饿。”   “本宫叫你跪下,听到没有!”哈多妃的眉头皱了一下,纤长的手狠狠拍了下椅扶手。   “婆婆,我饿,我真的好饿。”秦含香似乎没有听懂哈多妃的话,眼眸直直地盯着案台上的果品。   语罢,她将小手塞进嘴里,口水直流,此时的神态举止极像个三岁的小孩子,似呆似傻。   哈多妃惊了一下,猛得起身,踱上两步,绕着秦含香打量了一番,眼眸一闪,道:“本宫不是听说冰雪国的含香公主聪慧至极,如今怎么是个痴儿?”   话音落了,站在哈多妃身边的婢女粉依,顿了顿神,举止从容地接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听含香公主的陪嫁丫环说,在来的路上,他们遇到了贼人。含香公主头部受了重伤,心智降为了三岁。”   哈多妃的嘴角微微一扯,脸上的怒气依在,道:“不管怎样,这女子留不得。荣儿拼着命在边关打仗,至今未归。如果让他知道皇上许给她的女人是只破鞋,让他颜面何存?威风凛凛的荣王爷一世英明岂可败在这红颜祸水的手上。”   哈多妃语罢,嫌恶地看了一眼堂下的秦含香,一抹忧云渐起眉头。   “娘娘。”这时,躬身站在一边的王太医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本来他是奉了哈多妃之命,给一路风尘而来的含香公主检查身体的,却意外诊出喜脉。   这公主未嫁,就已有身孕,可是大事,他不敢隐瞒,直接禀告了哈多妃。   哈多妃一向自恃清高,更是爱子心切,眼里哪能容得下半粒沙子。此时她恨不得把秦含香撕了吞掉,这个有辱她皇儿名声的女子不能要。   “王太医,你给本宫出个主意!这女子身怀有喜,可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哈多妃晲了一眼年迈的王太医,来回踱着碎片,怒气腾腾地说道。   “娘娘,不可。秦含香是冰雪国皇帝的掌上明珠,听闻他尤爱此女。万一她在荣王府出个什么岔子,到时冰雪国跟龙帝国的盟约可就付之一炬了。皇上怪罪下来,可对荣王爷不利啊!”深沉的老太医,一边说一边叹息摇头。   “这样不行,那样不行。难道就让本宫的皇儿娶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进门?这只破鞋,本宫是铁了心不会要的。”哈多妃一边说一边踱步到秦含香的面前,狠狠瞪她一眼。   “娘娘请息怒。”王太医道。   “婆婆,您怎么了?您是不是也饿了?香香拿果果给您吃。”秦含香歪着头,天真烂漫的看着哈多妃,然后拂了拂臂上的红巾,飞快地奔到案台前,抓起一个苹果。   “小骚蹄子,你敢给本宫造次!”秦含香稚嫩的举动引发了哈多妃心中的怒怨,她丢下了平日的端庄,一个箭步上前,抓起茶几上的一只茶杯,狠狠砸向秦含香。   茶杯正巧砸在秦含香的背上,接着听到砰得一声,杯子落地,摔得粉碎。   “啊——”美丽女子惊呼一声,手里的苹果滚落在地,她像孩童一般蹲地哇哇大哭起来。   那一下砸去,一定很痛。   “砸死你肚子里的野种,想当荣王妃,也是本宫说了算。你这女子只会污了本宫皇儿的名声。”哈多妃依然不解恨,上前去,再补上两脚。   刚刚还是秀丽端庄的德妃,此时就像一个街头悍妇,令人惊诧。   “娘娘,这样不可,不可啊!”王太医见哈多妃越演越烈,赶紧上前阻止。   “什么不可?这里可是龙帝国国都。更何况她现在只是一个痴儿,本宫打她,不过是替她娘教训她。还未出阁的公主就怀上了孩子,这种女子有何颜面存活于世?幸好荣儿出征在外,若是即刻成婚,本宫的皇儿不是吃了闷亏!”哈多妃忿忿地瞥了一眼王太医,气得脸红脖粗。   “娘娘——”王太医正欲言。   哈多妃秀手一扬,打断了他的话,冷冷扫了一眼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秦含香,嘴角一勾,道:“不要再说了。”   屋里静了,只有小女子的哭声。   哈多妃坐回到梨花木椅子上,神情稍微平和了许多,眼眸总是望着门外,她似乎期待着什么。   过了不多久,一名青衣婢女匆匆而入,“禀娘娘,边关传来消息了。”   “嗯?”哈多妃微微抬眸,眸子里闪过一抹担心,难道是皇儿?   “荣王爷打胜仗了,可能马上就会班师回朝。”青衣婢女恭敬地说道,脸上闪过无限的喜悦。   “是吗?太好了!”哈多妃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惊坐而起。不过很快担忧遮掩了喜悦。   皇上将含香公主许给了荣儿,现在边关告捷,荣儿一旦回朝,皇上定会主婚,让他娶了秦含香。如今这女子不贞,怀了野种,那是万万娶不得。若是告知皇上,传到偌大后宫,本宫跟荣儿的颜面可就丢尽了。该如何是好?哈多妃暗暗忖道。   想到这里,她越发气愤,瞅着秦含香,眉头都拧成了小山。   “娘娘,还有一个惊人消息,说出来,娘娘可能不信。”青衣婢女可能太过兴奋,完全忘了场合。   哈多妃不耐烦地瞪了一眼婢女,道:“有话快说!”   “哦。”婢女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敛了容颜,低低地说道:“听说风王爷暗地里带兵灭了冰雪国。”   “什么?你再说一遍!”哈多妃眉头一颤,十分惊讶。   “娘娘,冰雪国皇帝引剑自刎了。现在冰雪国已是龙帝国的附属地了。”婢女顿了顿神,一字一句的说来,但她仍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欢喜地手舞足蹈。   “皇上啊皇上,您真是英明神武。一边派荣儿与玛雅国开战,让冰雪国疏于对龙帝国的防范,另一边派风王爷暗地操作,明是和亲,实则攻城。原来皇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不在玛雅,而志得冰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果然是妙计。”哈多妃历练的双眸眯成了一条缝,此时她才大悟,不由抿嘴一笑,目光落在了秦含香的身上,顿了顿神,缓缓踱步过去,慢慢蹲身,抬起手抚摸了一下女子美丽的脸蛋,摇了摇头,道:“可惜啊,亡国的公主。你的价值已不存在了。”   秦含香抬眸,抹了抹眼泪,紧紧盯着哈多妃,仍旧不停地抽咽着,刚才的那一下很痛,她的背后湿了一片,那是血。   女子身上的红嫁女依然掩不去那一股暗红。   “婆婆,香香错了。”秦含香稚嫩的望着哈多妃,眼睛清澈的像一潭泉水。   “不对,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偏偏是个亡国的公主。”哈多妃伸手在秦含香的脸上一画,轻盈起身,嘴角一抿,道:“把她给本宫赶出荣王府!”   “是,娘娘。”婢女粉依的亮眸一抬,恭敬地应道,跟随在哈多妃身边多年,作为贴身的婢女,她可是深知主子的心思。   哈多妃不会要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作儿媳妇,更不会让一个亡国的公主嫁进荣王府。如今冰雪国已亡,秦含香已没有活着的价值。   粉依看了一眼秦含香,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给堂下的婢女们递了个眼色。   婢女们很快会意,蜂拥而上,架着秦含香,把她拖出了正厅。   “婆婆,别丢下香香。香香错了。”及笄之年的女子向哈多妃求救,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渴望。   哈多妃没有怜惜,她笑了,惬意的笑。一只破鞋,永远进不了荣王府的门,哪怕是公主,更何况是一个亡国公主。   她肆无忌惮地笑着。那股高傲,那股仪态,让人生畏。   “娘娘,奴婢有一事相问。”粉依目送秦含香远去,收了眸光,眉间生起一丝疑虑。   “何事?”哈多妃扬一扬长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含香公主的陪嫁侍从还在府上,该如何处理?”粉依轻轻地问,她似乎已猜到主子的心思。   “这个就要问王太医了,国亡了,还要那些侍从做什么?”哈多妃一边说一边递了个眼色给王太医。   “娘娘的意思,老臣明白,老臣这就去配药。”王太医拱手作揖,缓退而出。   斩草要除根,哈多妃下定了杀心,意在让王太医配毒药给他们服下。   “把喜堂撤了,王爷回来问起,就说含香公主以及侍从染上急性疫病,一并去了。”哈多妃淡定地说着,脸上流露出的是一抹傲意。   话分两头,秦含香被荣王府的婢女们带上了古木崖,一朵“红云”飘向了万丈深渊,那是红嫁衣上的一缕长巾   “婆婆,救香香。”秦含香的最后一声哭泣在空谷中响起,回荡,飞鸟闻之惊鸣——那声音凄凉、动听,久久不能散去。   第一章冷宫皇后情幽幽   龙帝国的皇宫金碧辉煌。   暗香宫里一片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空荡荡的院子里一片萧条,除了东墙脚下,花坛里几株菊花开得正旺——水灵灵的,早晨的露珠沾在上面折射出五彩的光辉,淡淡的幽香飘在空气里,正应了这冷宫的名儿:暗香宫。   暗香,暗香,多少红颜在这冷宫里,就像一朵开在山旮旯里的鲜花,无人欣赏,随着岁月的推移,悄悄逝去。不是暗香,又是何物呢?   “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秦香伊站在暗香宫的东墙脚下,望着那盛开的菊花,忍不住吟上一首宫怨诗,接着她的唇角一勾,露出美丽的弧形,她笑了,淡雅的笑。   她不是笑自己,而是笑这无情的皇宫。可怜那些被贬的妃嫔,或多或少的都傻了,痴了,红颜尽老。   而自己呢?堂堂龙帝国帝后,大婚当晚,就被贬入这暗香宫。已住了三月有余,她并不觉得苦闷,反而倒好,没人监视她的行踪,以她的轻功,这小小的宫闱是困不住她的,她来去自如,夜间出游,早已踏遍皇城的每个角落。   她很安静,着一袭素白的衣裳,云髻盘起,面不粉而白,唇不涂而朱,“两弯眉画远山青,一对眼明秋水润。”   她是绝色的,也是高贵的,纤长的手指微微一抬,掐一朵黄菊,放在鼻边嗅了一嗅,恬静地闭上双眸。   思绪回到三个月前。   龙帝国皇帝在民间选后,她,秦香伊,在姑姑的帮助下顺利做上了帝后的位子。   大婚当晚,她凤冠霞帔,静静地在凤游宫等待着他的夫君——龙帝国年轻的皇帝北堂旭风——一个英姿勃发的美男子。   夜是静的,凤游宫的红烛慢慢燃尽。秦香伊的心也在慢慢死去,今夜要面对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她不爱他,她的心早给了另外一个人。只是为了肩上的重任,她必须牺牲儿女私情,深入这个龙潭虎穴。   北堂旭风喝得乱醉如泥,一进宫门,就倒在那张华美的凤床上沉沉睡去。   秦香伊揭下红盖头,默默坐在床边,看着躺下的俊美男子,不由笑了,那是冷笑,她心里有一股抑制不住的仇恨。   三年前,是他带兵灭了她的国家,父皇自刎,亲人离散。   可耻的龙帝国,背信弃义!   她毅然拔下了发上的凤头簪,狠狠对着北堂旭风的喉咙扎去。谁料,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钳住了她的皓腕。   他没有醉,沉深的幽眸猛得张开,那双眼睛是睿智的,他淡淡浅笑,“朕的皇后好勇敢!”   多讽刺的字眼!   他一双深沉智慧的大眼望着她,缓缓坐起,抽掉秦香伊手中的凤头簪,嘴角微勾,阴阴一笑,接着一把扯掉了她右臂的衣袖。明亮的烛光下,圆臂光滑,肌肤晶莹剔透,白净如雪,嫩得可以掐出一把水来。   臂上已没了守宫砂,她已不是处子之身。   “朕的皇后是心有所属啊!”北堂旭风大笑,笑过之后,乌云积上了他的眉头,一把推开美丽的女子,厌恶的看她一眼。   “皇后以后就搬去暗香宫吧。”语罢,他甩袖,忿忿而去。   挪回思绪,微微睁开眼,秦香伊轻轻一叹,其实她有点后悔那夜的冲动。她应该听姑姑的话,好好服侍北堂旭风,博取他的心,然后暗中操作,终有一天,那个大计划会成功。   只是仇怨太深,她真的控制不住。   秦香伊抿了抿唇,拈起手中菊花,看了一眼,潇洒地扔掉。即使被关在暗香宫,她一样可以来去自如。   “娘娘。”一个甜甜的声音从旁传来。   秦香伊并不回头,静静立着,“何事?”一个十五六岁的素衣宫女急急而来。   单听那熟悉的步子便知是丽休——一个温婉的小女子,是姑姑专门给她安排的贴身丫环。姑姑除了让丽休从旁协助她,还为了监视她。   姑姑的疑心病很重,她不怪姑姑,因为姑姑是她的恩人。   三年前,是姑姑救了她,教她才艺,教她武功,那时丽休就跟在身边。   “娘娘。”丽休又唤了一声,然后朝四周瞄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凑到秦香伊的耳边说道:“小姐,谷主来信了。”   “姑姑说什么?”秦香伊不急不躁,镇定地问。   丽休口中的谷主就是秦香伊的姑姑西门红双。三年前,西门红双收了秦香伊做徒弟,那时起,便唤她为姑姑。   “谷主只写了六个字。”丽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哪六个字?”秦香伊问。   “不宜动,只宜静。”丽休说道。   “不宜动,只宜静?”秦香伊薄唇微动,轻念一遍,其实她已明白,姑姑是让她等待时机,不可轻举妄动。可能此时姑姑正为她大婚之夜冲动下手而生气!   大婚当晚,她的确有点不理智。这次入宫,除了取北堂旭风的命外,更重要的是获得龙帝国的藏宝图和布兵图,有了这两样,复国才有希望。   闭上眼,永远忘不了三年前的那场灾难,国亡了,父皇自刎了,她成了活死人……是姑姑给了她重生……   好重的担子!她愿意!父皇没了,亲人散了,复国的重责就落在她的身上。   对,忍!一定要忍!   “丽休,姑姑还说什么了吗?”秦香伊沉默了片刻,继续问道。   “没有了。”丽休摇头。   “那你先下去吧。”秦香伊扬一扬秀手,她习惯一个人呆着,静静凝望远方。   “小姐,外面风大,不要呆太久。”丽休抬眸,关切地看了一眼秦香伊。   “嗯。”秦香伊淡淡应一声,闭上双眸,继续沉思。   丽休望了一眼秦香伊,轻轻一叹,缓缓退下。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怪风袭来。   “谁?”秦香伊敏感地睁开眼。   “皇后好雅兴,深居暗香宫,居然还有心思赏花。”一个醇厚的声音传来。   秦香伊心中一震,是他!她赶紧回首,看到一抹明黄飘了过来,他,北堂旭风,依旧是身躯凛然,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莫敌之威风。话语轩昂,吐千丈凌云之气。   龙帝国年轻的皇帝有如此的气魄,的确让人敬佩,瞧他的眉宇,他的眼眸,每一处都那么精致,透着智慧的气息。   只可惜,这般的帝王却是他的仇人!   “臣妾叩见皇上。”秦香伊赶紧盈盈一拜。   (喜欢小伊的文,记得砸票票和收藏哦。嘻嘻……)   第二章意外恩宠是福祸?   “皇后快起。”北堂旭风浅浅一笑,深眸里总是藏着一股无法捉摸的气息,他上前扶住秦香伊,轻轻握住她的柔荑。女子的手柔得像一团软泥,他握住便不放,举止那样暖昧。   虽是她的夫君,但在心里她只当他是一个陌生的仇人,手被对方握住的感觉极不舒服,她轻轻推开,做得不着痕迹,“谢皇上。”   北堂旭风的眉头颤了一下,心中暗笑。他是故意的,不过是试探她的反应,她即便不愿意,也做得不留痕迹,果然是个聪明女子。   “皇后近来可好?”北堂旭风拂了拂华丽的龙袍,负手踱了两步,瞄一眼地上散落的黄菊,一弯腰,轻拾起,“皇后刚才可在采菊?”   “回皇上,臣妾只是无聊罢了。”秦香伊微微颔首。   “皇后会无聊吗?若是无聊,可再拿凤簪刺朕的喉咙?”北堂旭风眉头一挑,凑近秦香伊挑眉一笑。   “臣妾不敢,上次是臣妾一时糊涂,请皇上饶恕。”秦香伊扑通一声跪地,卑微的哀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面对的是一国之君。说不定他过会儿不高兴了,就给她个弑君之罪,以后的路怕是更难走。   弑君可是死罪,若不是他留了情,恐怕当晚她不是被送进冷宫,而是断头台。只是奇怪,一个君主居然肯放过一个暗藏杀机的皇后。   “起来吧。朕若是想杀你早就杀了,何须等到现在。”北堂旭风轻晲了一眼秦香伊。   “谢皇上。”秦香伊恭敬地叩谢,缓缓起身。   “朕一直想问皇后,为何想刺杀朕呢?”北堂旭风绕着秦香伊踱步一圈,将她上下扫量个遍,然后凑到她的耳边轻问道,炙热的呼吸喷到她的脸上,她微微一颤。   “请皇上恕罪,一切都是臣妾不好。臣妾不敢欺瞒皇上,其实臣妾在闺中的时候就心有所属,只是门不当,户不对,亲人反对,硬逼臣妾入宫。臣妾这才对皇上起了恨心。”秦香伊早料到北堂旭风会问她,他是个聪明的君主,随便编个理由唬他,他是不会信的。既然他已知道自己不是处子之身,那就将计就计。   “看来倒是朕夺了他人所爱?”北堂旭风双瞳一眯,反问一句。   这个女人心思缜密,回答的漏水不露。那一夜,她是带着多大的恨,他何偿不清楚,绝不是简单的感情之事。他觉得眼前的女人不简单!福祸相倚,如今天下动乱,留她在身边,日后必定有用处。   二人各有所想。   “不,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没有尽到为人妻的责任,臣妾应当好生侍候皇上的。”秦香伊连连摇首,卑微极了。   “朕登基两年了,知道朕为何一直没有立后吗?”北堂旭风微微笑着,双眸里总是闪着一双阴暗而深邃的光,没人能看穿他。   “臣妾不知。”秦香伊轻轻摇首,她对这个不兴趣。   “不知便罢了。”他轻轻扬袖,脸上挂着不屑的笑,继续说道:“如今天下动乱,后位不可缺,皇后要体量,日后不可再生事端,既然进了宫,就要早早收心。”北堂旭风狭眯着双眸,谁也看不透他眸光里的东西,是恨?是怨?是阴谋?无法分清,他真有那么大肚量,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已不是处子之身?看不穿他。   语罢,他轻轻抬手,抚弄一番秦香伊耳边被微风吹乱的发丝,那动作好温柔。   不曾有男子这般抚摸她,即使心中的他,也从来没有。她有点不适应,身子微微颤了一下。“臣妾明白。谢皇上恩典。”秦香伊福身再拜。   “皇后不必太拘礼。”北堂旭风扬了扬手,扫了一眼秦香伊,眼眸里闪着异样。   这女子越是卑微越让他心难安。大婚之夜,她的那双玲珑大眸里,分明就是仇恨、傲气,一副不让须眉的样子。   朕倒要看看你能卑微到何时?北堂旭风在心中暗忖,嘴角一弯,阴阴地笑了。   “皇后即日起可搬出暗香宫,回凤游宫去。今晚朕会来看你的。”北堂旭风凑到秦香伊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俊雅的脸上挂起一抹坏坏的笑。   音落,他拂袖张扬而去。   “臣妾恭送皇上。”秦香伊不忘行礼相送。   待到北堂旭风走远,她才吁了一口气,心中暗颤,他的意思是今晚会在凤游宫过夜?!   不可以!她的心开始挣扎。   她答应过心中的他,一定会为他守住第二次贞操。三年前的往事,他丝毫不计较,反而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只是北堂旭风今夜……   秦香伊闭了双眸,脸上浮起一丝痛意,该怎么办?   ===   凤游宫是皇后的寝宫,豪华庄严,富丽堂皇。   三个月了,终于回来了,一切都完好如初。秦香伊褪去素衣,换上镶着金边的凤袍,高盘起云髻,插上如意簪,别上凤凰钗,戴上金耳坠,点朱画墨。站在铜镜前,她依然纯静如水,她是高雅的,美丽的,轻轻一回眸,百媚横生。   “娘娘,您真美!”为了避嫌,在有外人的地方丽休要唤她娘娘。   秦香伊并未展笑,只是眉眸一垂,叹了一声,轻轻坐到旁边的雕凤绣榻上,目光移向了窗外。   暗香宫自比不上凤游宫,这里是皇后的正宫,就连苑子的摆设、花草,都是精挑细选而来,竹影斑驳陆离,花草芬芳奇异。不过秦香伊望的不是这些,她想望的是远在仙子谷的他。   三年前,姑姑救了她,带她去了仙子谷,在那里她认识了他……   每每回忆起往昔,她的心中总是荡漾着幸福,只可惜,故人何在?隔了宫墙,就像隔了两重天。   哎……叹息飘远。   “娘娘,不要想源星少爷了。”丽休什么都清楚,她跟了秦香伊三年,何偿不知她心中所爱。   “丽休,我没事儿的。”秦香伊的思绪被丽休拉回来,她抬眸望了一眼温婉的丫环,抿唇一笑,那是苦笑。   暮色降临,凤游宫里多了一抹无形的黯淡。宫灯高挂,亮如星点。轻轻的纱幔下,雾气袅绕,芬香四溢。   宫女们候在浴池边,服侍秦香伊沐浴更衣。今晚皇上要来,她们得把皇后娘娘打扮得漂漂亮亮,她们更多的是期待,主子得了宠,奴婢们自然跟着沾光。   秦香伊脱去凤袍,入了浴池,她不笑,眉宇间总是挂着淡淡的愁。谁又能知她心里的苦……   第三章国色天香一夜寝   温润的池水里,美人沐浴。   她,深潭似的大眼睛,睫眉晕黛,亮丽夺人,俊俏的鼻子,轮廓好看极了,那时隐时现的粉腮上的两个小梨涡,令人未饮先醉,红唇小巧而饱满,颈白而长,肩圆而正,背厚而平,身上洁白如玉,更会耀眼的是,她背上的一朵粉色的牡丹刺青,宛如活物,层层绽开。   “娘娘,您身上的牡丹刺青好美!”宫女良美一边给秦香伊擦背,一边投来羡慕的眼光。良美是太后赐给秦香伊的宫女,平时她一向不多语。可能真的太美,她忍不住赞叹。   “是吗?”秦香伊抿唇淡笑,对于良美的称赞,她不以为然,黯淡的目光扫向远处,深潭似的眸水里似乎藏着一丝痛意。美吗?那粉色的牡丹刺青分明就是她的痛,很深很深的痛。   “是啊,娘娘。”沉默少言的良美,今天显得格外兴奋。   秦香伊不语,只是伸出玉指,轻轻拍打着温润的水,拈起飘在水里的沐浴花瓣,扔远,再拈再扔。   “良美,你少说两句。”一旁的丽休眉睫一沉,瞥了一眼良美。其实丽休何偿不知,那粉艳的牡丹刺青不仅是小姐身上的伤,也是小姐心底的痛。那段耻辱的经历,她永远忘不掉。   良美抿了抿唇,精亮的黑眸闪了一闪,不再多言。   秦香伊用余光扫了一眼良美,这丫头精灵着,别瞧她平日里沉默少言,做起事来可不比丽休差,她,太过聪明……   沐浴完毕,秦香伊穿上素白的抹胸衣,望着雾气腾腾的水池,心里迷茫极了。天色还早,北堂旭风不可能这么早来,她摒退了侍女,独自倚在池边的木榻上,静静闭上了双眸。   思绪回到了仙子谷,那是一个如同人间仙镜的地方,青山环绕,绿水相倚,每到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铺向谷中的每个角落,山峦染上色彩,水流泛起笑花。仲夏的时候,斩龙和若冰就会在谷中的小河里洗澡,他们那童稚的笑声总能给仙子谷带来欢快。两个小家伙不知怎么样了?   美好的记忆总能让人愉悦,秦香伊想到这些,忍俊不禁,唇边的两个小梨涡令人陶醉。她全然不知,身后多了一抹明黄的身影。   北堂旭风早已到了凤游宫,他没让宫人传报,就径直进了秦香伊的宫闺。   美人倚香榻,幽眸微微闭,托腮含笑花,宛如仙子俏。刚出浴的秦香伊很美,素白的抹胸衣浅浅遮住敏感的部位,女子的美丽若隐若现,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羞花。   他望着一脸笑意的皇后,嘴角一勾,幽眸里闪过异样而深沉的光,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笑得如此甜美!目光突然落向她袒露的背,一朵粉美的牡丹开放,格外的耀眼,令人痴醉。   “皇后为何这般开心?”北堂旭风打破了宁静。   秦香伊心中大颤,赶紧从木榻上坐起,迅速抓了手边的长袍披在身上,遮住似露非露的身体,匆匆行礼,道:“臣妾不知皇上来了,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本来以她的内功,十丈之内有人到来,她都能觉察得到的。只是今天?!太过疏忽了,一想到仙子谷,竟忘了警觉,真是该死!秦香伊暗暗自责,赶紧收敛的惊色,神情转为平和。   “无碍,朕不会计较这些的。”北堂旭风抿嘴一笑,扶了秦香伊起身,一把拉了她,一齐坐到木榻上。   倚在一个不曾熟悉的男子怀里,那感觉真是难受。但他是皇上,只有卑微的屈从,身子微微一颤,有意拉开了与他的接触。   “皇后今天真美,是不是知道朕要来?”北堂旭风一手揽住了秦香伊的腰,另一手极其温柔地托起她的下额,眼眸里溢满了一股子柔情。   秦香伊纵使不喜欢,也要伪装下去,只有这样,才可在他身边停留,她故低头不语,脸上浮起女儿家的娇态。   与起同时,她还感应到他身上的另一种东西,那就是睿智。他似在试探她!   这女子临危不惧,掩饰得极其之好。好,朕到要看看你能装多久。从大婚当夜开始,北堂旭风就断定这女人来历不凡,他不杀她,不过是想引出幕后真正的对手。如今天下动乱,龙帝国树大招风,既然敌人送上门,何不将计就将,收了她,看她到底耍什么花招。   他的眼眸一眯,大手突然从秦香伊的下额滑下,落在她的胸前,手指缓缓挑开她紧握的长袍。   秦香伊心中像刀割一样的难受,她知道他想做什么。该怎么办?如果反抗,只会功亏一篑。不能,一定得忍,她横了心,闭了双眸,任其摆布。北堂旭风果然挑开了她的长袍,衣衫从冰肌玉骨上滑下,她的身上只剩下单薄的抹胸衣。   北堂旭风暗笑,以前他的妃子哪一个不是献媚取宠,主动投怀送抱的,只有她,她在紧张,身体瑟瑟发抖。他停住了滑动的手指,目光落在了秦香伊的背上,他对那朵粉美的牡丹刺青有点感兴趣,抬手,轻轻在那里探了一下。   她猛得一惊,整个人颤了一下。意外的探抚,就像一股莫明的冷意袭进她的身体,她很想使劲推开他,只是不能,她咬牙忍着内心的痛苦。   “皇后背上的刺青很美。是何时绣上去的?是不是专门为朕准备的呢?”北堂旭风故意探抚一番,才缓缓挪开手掌,女子的颤抖让他欣慰,“看你能忍多久?”他暗忖,然后把脸凑到她的耳边,嗅她身体的味道,暧昧极了。   “回皇上,其实那牡丹刺青是臣妾的痛苦回忆。”秦香伊怔了怔神,小心地说道。其实她心里憋了一肚子火,真想一拳打倒这个可恶的男人。他是她的仇人,她居然还要这般委曲求全的讨好他,真是可笑极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还是忍下了。   “痛苦回忆?说给朕听听。”北堂旭风的黑眸一闪,似乎很有兴趣。   “三年前,臣妾的背受了伤,是姑姑帮臣妾绣了这牡丹刺青来掩盖丑陋的伤疤。”秦香伊低着头,缓缓说道。一想到背后的牡丹刺青,她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屈辱。   “原来如此。”北堂旭风微微点头,没有继续往下问,只是眯眸一笑,拿了长袍,披在秦香伊的身上,“皇后,很晚了。”他有意提醒着,不待她回话,大手便揽了过去,打横抱起了美丽的女子。   秦香伊想挣扎,可是她没有。他的怀抱很宽,甚至有一丝淡淡的暖意。只是他注定了是她的仇敌,总有一天她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北堂旭风抱了秦香伊,回了宫闺,放她在那张偌大的凤床之上。   秦香伊愈发紧张起来,她根本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他……如果现在手中有一把刀,真想狠狠刺进他的胸膛。庞躯靠了过来,炙热的呼引喷在脸上,鼻腔里满满都是对方的气息,她在发抖,敏感地颤栗。   北堂旭风何尝不知,这女子一直忍着,好能忍的女子,连他自己都佩服。他的唇角勾起弯孤,笑得那般的温柔,故意挑她的衣……   第四章离奇血案乱人心   “皇上,不要!”秦香伊终于抑制不住了,本能的反应,她推了一掌北堂旭风,那手劲好狠,狠重。   北堂旭风若不是练家子,恐怕现在早是内脏受损吐血了。好个深藏不露的女子,内功如此深厚。他皱眉轻咳了两声,拍了拍胸口,阴森的眸光扫向秦香伊,那眸子分明含着愤怒,亦有惬意。他终于得逞了,这女子忍不下去了。   “皇上,对不起,臣妾失态了。”秦香伊敛了惊色,赶紧道歉。他是皇帝,稍有不周,他就会定她个死罪。   “皇后好身手!”北堂旭风怔了一怔,突然淡淡一笑,冷意袭上那双幽深的黑眸,他的大手突然攀上秦香伊的下额,紧紧钳住,“皇后如此守身,到底是为了谁?”   “皇上,您误会了。臣妾没有。”秦香伊忍着疼痛,连连摇头。此时此刻,她只能选择忍受,只能卑微求情。   “皇后最好忘掉所有过去,不然下场会很惨的。”北堂旭风俊雅的脸上浮起一丝狠意,那种凛然之势让人发悚。   自从两年前登上帝位开始,他就发誓要摆平天下动乱局面,威胁他的江山者,那就是死路一条。眼前的这个女人,若是敌人,他一样不会放过。   “皇上,臣妾不懂。”秦香伊何偿不懂了。这个睿智的皇帝似乎已猜出她的目的,只不过没有证据罢了。   “皇后是聪明人,会懂的。”北堂旭风突然松了手,挪上秦香伊的香腮,轻轻拍了拍,挑了挑眉。   “皇上——”秦香伊轻轻唤了一声,不知接下来要说些什么。解释等于掩饰,说得太多亦无用。他留着她,不杀她,不过是想看场戏罢了。   “很晚了,睡吧。”北堂旭风突然丢开秦香伊,睨她一眼,打了个哈欠,倒在一旁睡去,连身上的龙袍都未褪下。很快,他发出轻微而均匀的眠声。   他就这样放过她了吗?秦香伊不解,这个北堂旭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有男子睡在身边,秦香伊极其不习惯。夜难眠,辗转反侧,不知何时才睡去。   夜渐深,月渐起,时间慢慢流走。   “娘娘,不好了!”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丽休的声音传来。   秦香伊被唤醒,懒懒睁开朦胧大眼,天已明亮,她轻轻翻身,扫一眼身旁,空荡荡也,北堂旭风不知何时离去的。这时丽休已挑开帐幔,一副气吁吁的样子。   “丽休,发生什么事呢?”秦香伊缓缓起身来,理了理乌黑的长发。   “娘娘,玲珑宫最受宠的宫女春淼死了。现在虞德妃哭得不可开交了。”丽休急切地说道。   这丽休口中所说的虞德妃,是当今丞相之女,名唤虞婉儿,是个乖巧的女子。秦香伊虽然一进皇宫就入了暗香宫,但北堂旭风身边的女子她可是打探的一清二楚。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是她首先要做的事情。   宫中死个宫女其实平常得紧,往往是后宫女人争风吃醋所致。只是这虞德妃地位不凡,受皇上恩宠,春淼又是她的贴身宫婢,如今有人欺负到她头上,她哪受得了。   “知道了。”秦香伊依旧那般淡定如水,起身下了床榻,在宫婢们的服侍下,梳洗一番,着上凤袍,插上金钗,缓缓步入了凤游宫的正厅。   厅中一侧的玫瑰椅上,一个身着绿色宫裙的女子低着头,正小声地抽咽着,她便是虞婉儿了,果然是一个美人胚子,一双大眼睛,脉脉含情,漂亮可爱,如一朵初春的小花,开在绿色的田野里。   “皇后姐姐,您可要为妹妹作主啊!”虞婉儿一见到秦香伊,就赶紧起身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起来。昨天,皇后搬出了冷宫,又受了皇上的宠幸,这事儿马上就传遍了后宫。这不,有事儿了,也第一个来找她,虞婉儿出身官宦,岂不知讨好之理?   “德妃妹妹吧,别急。坐下慢慢说。”秦香伊一脸温婉,并不显清傲之态,扬手请虞婉儿坐下,然后从容地坐到厅上的梨木椅上。   “皇后姐姐,婉儿昨夜睡下的时候,还是春淼服侍的。今天一大早,就她死在苑子里了。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给婉儿难堪的。”虞婉儿一边坐下,一边泪水盈盈地说道。   “这样?”秦香伊低眉深思片刻,忽而抬首道:“德妃妹妹带路,本宫跟你一起去看看。”   “谢姐姐。”虞婉儿乖巧地行了一礼,面带感激之色。   很快到了玲珑宫,果然苑子里躺着一名宫女,十七八岁的样子,死态安详,丝毫看不出任何的致命之伤。旁边还有专门的侍卫守着,看来虞婉儿是个聪慧之人,知道不让人破坏现场。   秦香伊蹲身,仔细扫了一眼死去的宫女,奇了,那女子全身上下完好无缺,并非利器所致;肤色正常,不是中毒;脖颈无勒痕,鼻口腔更无异物,不是窒息而亡;身上无浮肿,无异样,不是暴疾。她是怎么死的呢?她不由拧紧了眉头。   “德妃妹妹,春淼这几天有什么异常吗?”秦香伊问。   “都好好的,跟平常一样啊。”虞婉儿一边抹泪,一边说道。看来她对这个宫女是疼爱有加。乖巧的女子心地软,也是正常。   “通知邢部了没有?”秦香伊很镇定,丝毫不露惊色。   “通知了。不过还没到。”虞婉儿撇着嘴,有点不满的样子。   死个宫女,确是正常,只是她的死法太怪,没有任何的伤痕,死态安详。这下手之人,怕是高手。   “德妃妹妹放心,本宫会令人好好查办此事,还妹妹一个公道。”秦香伊安慰一番虞婉儿。   “谢姐姐。”虞婉儿一边拭泪,一边行感激之礼。   看来这女子并不恃宠而娇,对人恭恭敬敬,只不过感情太易外露,反倒不好。   春淼的死,无疑又是后宫的黑暗争斗。只是早不来,晚不来,春淼偏偏死在这个时候——她刚刚搬出冷宫的第二天。像虞婉儿所说,是有人给她难堪,与其这样说,还不如想深一点,是有人想给自己出难题。   也许多虑了。秦香伊暗暗发笑,忍不住多瞄了一眼死去的春淼。这一眼瞧去,她发现了怪异。   第五章一波未平一波起   春淼的鞋子穿反了!不可能,一个受主子器重的宫女,一定是伶俐之人,穿反鞋子不至于发生。除非是她死后,有人动过她的鞋子。“丽休,把春淼的鞋袜脱了。”秦香伊的灵眸一沉。   “是,娘娘。”丽休是个聪慧女子,其实她也看出了其中端倪,蹲身下去,脱下春淼的鞋袜,果然有异常,春淼的右脚底被人割去了一块皮肉,脚掌上有一莫明红点。   秦香伊秀眉微微一皱,转身问虞婉儿,道:“德妃妹妹,这春淼可有脚痛之病?”   “听春淼说过,她有足疾。姐姐,怎么了?”虞婉儿抽了抽鼻翼,认真地说。   “没什么,只是问问罢了。”秦香伊回答地很淡然。“妹妹好生歇着,本宫会给你个公道的。丽休,我们先回宫。”   “恭送皇后姐姐。”虞婉儿一脸感激,赶紧盈身相送。   回到凤游宫,秦香伊小声地跟丽休说了些什么,接着丽休就匆匆出了宫门。个把时辰以后,她急步而归。   “查得怎么样了?”秦香伊坐在榻上,慢慢品着茶。   “小姐,您看这个?”丽休从衣袖里掏出一块锦帕,缓缓打开来,里面是一枚一尺来长的金针,一般大夫针炙不会用这般长的金针,看来是有人特制的。   “是从春淼脚下发现的?”秦香伊放下茶杯,接了丽休手里的金针,仔细端详一番。其实自她看到春淼脚底的红点,就已料到,是有人往春淼脚下插了金针,这种金针刺穴之法本是可以治春淼的足疾,只是对方用偏了针。很可能是故意的。春淼能让对方给自己施针治病,那一定非常熟悉对方了。   世上很少人知道金针刺穴之法了,难道这宫里还潜伏着什么高人?想到这里,秦香伊心底乍寒,后宫争斗是最可怕的,无所不用极其。若不是重责在身,她绝不会当这个皇后的。只是对方为什么会对一个宫女下手,为什么她的脚底少了块皮肉?皮肉上有什么秘密吗?秦香伊的眉头渐拢,深思起来。   “娘娘,大事不好了。”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话音刚落,一抹倩影就飘然而至,是良美,她气喘吁吁的样子,一脸的急切。   “发生什么事呢?”秦香伊依旧镇定自若,不急不缓地问道。   “娘娘,飞燕宫和灵秀宫也出事情了——”良美急得脸色刹红,一时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良美,别急,慢慢说。”秦香的灵眸一扫,轻轻说道。   “柳贤妃的贴身宫婢夏琰,还有伍淑妃的宠婢秋鑫都死了!”良美急急地拍了拍胸口,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了,稚嫩的脸上泛起惊色,久久不能散开,看来她是吓坏了。   一大早发生三宗命案,真是奇也。秦香伊听罢,柳叶细眉微微一颤,一丝疑云浮上额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死者居然都是北堂旭风身边最得意妃子的宫女。   柳贤妃名唤柳燕燕,虽是歌伎出生,但温润如水,一向深居简出,不招若事非,听说挺招北堂旭风的喜爱。还有伍淑妃,人美,气质美,人若寒梅,傲骨一颗,一向目中无人,若是说她宫中死了宫女,并不足为奇。   对于北堂旭风的后宫,秦香伊可是了如指掌的,深居暗香宫三月,她早就把他身边的女人查得一清二楚。北堂旭风疑似不是好色之人,后宫之中也只有这三位妃子,其她才人,昭仪是寥寥无几,甚至可以说没有,这一点,她觉得奇怪,历代君王,哪一个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哎……真是一个捉摸不透的皇帝。   如今三宫出事,唯独她的凤游宫平安无事,单单这事情又出在她搬出冷宫的第二天,所有的茅头都指向她。“夏琰跟秋鑫是怎么死的?”秦香伊微微抬眸,轻轻一扫良美。   “回娘娘,奴婢听其她宫女说,夏琰跟秋鑫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死的怪异。”良美颔首,恭恭敬敬地说道。   难道跟春淼的死状一样?秦香伊在心中酝酿了片刻,眉头紧锁了起来。   “娘娘,奴婢听说伍淑妃和柳贤妃去找皇上了,她们说三宫出事,只有凤游宫平安,而且在秋鑫死的地方还发现了娘娘您的凤头簪——”良美把头埋着很低很低,声如细蚊。   良美想说什么,秦香伊一听便知。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栽赃,凤头簪?!早就在大婚之夜遗落了,本是想杀北堂旭风的,不料失手,也不知落向何方。哎,这后宫便是如此,足不出户,恐怕也飞来横祸。   秦香伊听罢,并不显惊色,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让她们说去吧。”   “可是娘娘——”良美抬眸,那双聪明的眼眸里闪着焦虑,她似乎很担心她的这位皇后娘娘。   “好了,良美,你不要太担心。本宫就在这里等着,看看她们能说出什么妖娥子来。”秦香伊轻扬长袖,打断了良美的话,眉睫轻轻一眨,走至梨木椅旁,从容地坐下,那双美丽而明亮的大眸镇定在望着宫门。   不知怎么的,宫外的景色出现了重影,身体有点异样,头有点痛——好痛!秦香伊的额上渗出一层细腻的小汗珠来,突然满室花香。   第六章旧疾发作帝王疑   奇了,宫中没有燃香,没有花开,哪来的花香,嗅之,是从秦香伊的身上散发出来的。良美吸了吸鼻翼,好奇地四下扫量起来。   一边的丽休嗅到香气,猛得一惊,目光移向秦香伊,她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娘娘,您怎么了?”   “丽休,本宫头有点痛……”秦香伊撑着额头,脸上浮起痛苦之色。   丽休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转身对良美说道:“良美,娘娘的旧疾发作了,快去拿些热水来!”   “娘娘,奴婢就这去。”良美的那双慧眸偷偷一抬,描一眼秦香伊,眉间闪过一丝惊异,然后急急退出宫门。   “小姐,良美已经走了。是不是头痛病又犯了,您身上的香……”丽休蹙着眉,蹲在秦香伊的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关切地问。   秦香伊的手心里全是汗,她的脸越发的苍白了,额上的汗珠成雨下,室中的郁香越来越浓,全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她虚弱地倚在椅扶手上,开始喘着粗气,“丽休,快,快把香几上的檀香点燃,还有把我的抑香丸和止痛丸拿来。”   “是,丽休这就去。”丽休不再多问,赶紧起身,匆匆点了香,然后从梳妆台的锦盒之中取了两只药瓶出来,各取一粒药丸,倒了白水,一齐递到秦香伊的面前。   秦香伊急切地吞下药丸,喝了水,一下子瘫软在梨木椅上,微微闭上了双眸,美好的容颜皱成一团,很痛苦的样子……丽休候在一边,面带焦色,静静地小心地给她可怜的小姐拭着汗。   屋里的花香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檀香的味道。可能是药丸起效了,秦香伊的脸色渐渐恢复常色,她缓缓睁开眼眸,吁了一口长气,坐直了身子。   “小姐,您好点没有?”丽休关切地问。   “我没事。这次是我疏乎了,忘记及时服用抑香丸和止痛丸。”秦香伊望着丽休淡淡一笑,不过美丽的容颜依然是带着几分疲惫。   “小姐,每次看到您发病,丽休就心疼。”丽休抿了抿唇,眼眶悄悄湿了。   “我没事儿。真的。”秦香伊拉了丽休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拍了一拍,这个丫头跟了她三年了,她的关切是真的,她知道,心里有股子莫名的感动。   “小姐,以后可要注意了。您身上的香气太特别,只有用谷主的抑香丸才能抑制体香,若是被人发觉,您的身份可能会引起质疑的。”丽休顿了一顿,极其认真地说道。   “丽休,以后我会小心的。”秦香伊点一点头,她知道丽休是心疼她才这么担心,她感到欣慰。   “小姐,您的头痛病越来越严重了,要好好调养才是。”丽休又叮嘱一句。   “罢了,都三年了。痛会儿就过去了。”秦香伊风淡云轻地说,语罢,她的视线移向了窗外。   三年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至今还不知当年害她的人是谁,她只知道那个可恶的女人让她伤上加伤,痛上加痛。一想到这里,她的眼眸里就积满了浓浓的恨,柔软的拳头紧紧攥起。   “小姐,您又想起了她?”丽休何偿不知她心里的痛,心也跟着发酸。   “罢了,待到我完成大计划,她亦不会有好日子过的。”秦香伊吸了吸鼻翼,眼角有点湿了,幽深如水的亮眸里浮起的是痛意。   “小姐,真是苦了您了。若不是她,斩龙和若冰的身体便不会那么差了。她那样做,差一点就是一尸三命,真是个狠毒的女人!”丽休嘟了嘟嘴,眸光里闪过的是气愤。   “算了,不提了,如今我还活得好好的。想报仇,一定会有机会的。”秦香伊摇了摇头,苦苦一笑。   “皇上驾到!”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宫人的传报。   “小姐,皇上来了!”丽休面露惊色。   “不急,我们出去迎驾。”秦香伊依旧从容,缓缓起身,在丽休的搀扶下踱步走向门口。   一抹明黄的身影飘来,他还是那样的俊美,精致的脸上是极好看的轮廓,一双幽幽大眸就像一口很深很深的井,让人看不到底,捉摸不定。他,北堂旭风,依旧有着气拔山河的气质,有着一揽天下的豪情,他的确很独特。   “臣妾叩见皇上!”秦香伊赶紧盈身一拜。   “奴婢叩见皇上!”丽休亦一同行礼。   北堂旭风没有作声,只是轻晲一眼秦香伊,径直入内,长袖一甩,气势凛然,悠闲地坐到梨木椅上,有宫女递上香茶,他自顾自地品着,无意让她起身。   秦香伊跪着,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虚弱的身子有点支撑不住了。   过了好久,好久,跪在一边丽休终于忍不住了,“奴婢恳求皇上让娘娘起身吧。”   “是皇后跪不住了吗?怎么不早说呢?”北堂旭风故作惊色,赶紧放下手中香茶,起身大步踱来,搀起秦香伊。他是故意的,突然之间很想戏弄下这个眉宇间透着聪慧的女子。   “谢皇上。”秦香伊忍着心中的委屈,依旧恭敬地谢礼。   “咦,皇后的寝宫好香!这味道有点熟悉。”北堂旭风耸了耸鼻,闭上了双眸,享受一番,昔日的记忆被勾起,眉宇间闪过一丝苦意,不过很快消失,他猛得睁眼,近似深情地瞄了一眼秦香伊,“皇后,这是什么香气呢?好特别!”   “回皇上,这是奴婢刚刚点的檀香!”伶俐的丽休赶紧接道。   北堂旭风微微眯眼,扫了一眼香几上烟雾袅袅的香炉,不由摇头一笑,道:“看来是朕的鼻子出错了,原来是檀香!朕以为……”   他没有往下说,只是苦苦一笑,接着他抬手暧昧地探抚了一番秦香伊的额头,“皇后的脸色有点不对?”他话中有话。   “皇上——”秦香伊极不喜欢他抚她的额头,敏感地朝后退了一步,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她没办法说服自己服从他。   北堂旭风冷冷地笑了,眸光变得阴鸷起来,狠狠一扬袖,“其他人都下去,朕有话跟皇后讲!”语气异常冷历,每次她的闪躲特别容易激起他的不满。天下是他的,天下的女人亦必须服从他,他是那么的高傲!   (喜欢小伊的文,记得砸票票和收藏哦。)   第七章栽赃嫁祸计中计   北堂旭风,你还能跟我说什么,无非就是耳根子软,听信她人言,来找我麻烦的。待到左右退之,秦香伊恭敬颔首,道:“皇上有何话要对臣妾说?”   北堂旭风并未语,只是紧紧盯着她,眼眯瞳亮,阴森森的样子,突然他的大手猛得伸了过来,钳住了她圆滑的下额,“难道朕的来意,皇后不知?”   秦香伊没有反抗,只是淡淡一笑,道:“皇上的心思岂是臣妾能揣测的?”   “好个聪明的女人!”北堂旭风猛得一松手,抿唇一笑,似乎秦香伊的反应在他的意料当中。   “多谢皇上赞许。”秦香伊依旧镇定如水,缓缓回道。   “皇后可是真杀了三宫的宫女?”北堂旭风甩了甩衣袖,黑眸一转。   “臣妾没有。”秦香伊回道,没有丝毫惊色。   “你说没有就没有?朕会相信?”北堂旭风反问。   “其实皇上相信不是臣妾所为,不然不会这么问臣妾。”秦香淡定地抬眸,看一眼北堂旭风,她眼里的那股子镇定与坚韧让人钦服。   好聪明,好有魄力的女人!北堂旭风在心底暗赞,若她真是朕的敌人,朕到想跟她好好斗一斗。   “皇后果然聪慧,竟然能看穿朕的心思。知道吗?朕的三宫妃子加起来也比不上你的魄力,朕欣赏你!”北堂旭风微微一笑,精美的脸上洋溢起几分得意,幽眸里总是闪着明暗相交的光,时隐时现,时明时暗,让人抓不住那股子变化。   语罢,他踱了两步,上前来,一把揽了秦香伊的香肩,“来,皇后!”他不经她同意,就一把拉她进了宫闺,揽她坐到了绣榻之上,庞躯紧紧贴着她的身体,一个吻落在她乌黑的发髻上,接着滑下,啄了一下她的耳珠。   “不要,皇上!”秦香伊比任何时候都敏感,使颈推开北堂旭风,往一边挪了三尺。   北堂旭风的脸一沉,微露愠色,心中不免气愤,他堂堂龙帝国的国君,俯视天下,恃才傲物。没料到这个女子居然如此反抗他!   “皇上,臣妾失态了。”秦香伊镇了镇神,不知怎么的,今天心情特别烦躁,她一点也不想迎合他。   “皇后不是失态吧!”北堂旭风猛得站起身来,狠狠甩一甩衣袖,瞪一眼秦香伊。   他阴晴不定,真是变化莫测。伴君如伴虎,她何偿不知呢。   “回皇上,臣妾——”秦香伊正欲说些什么。   北堂旭风冷着脸,扬手打断了秦香伊的话,道:“皇后竟然如此聪颖,那朕就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三宫血案就交给皇后了,三日内查不出真凶,恐怕皇后就要替人顶罪了。”说罢,他阴阴一笑。   “皇上,查案是刑部的事,臣妾不过是一介女流。”秦香伊心中不免气愤,北堂旭风分明是故意刁难她。   “若是皇后查不出,恐怕后宫难服,嫌疑更难摆脱。”北堂旭风负着手,踱了二步,回眸冷冷一瞥。他说后宫难服,不过就是柳贤妃和伍淑妃罢了。他倒好,一切责任全推开,让她们来对付我吗?想逼我现原形?不可能!   “臣妾谨遵圣谕。”秦香伊沉默了片刻,安静行了礼,她接受了他的无礼条件,不为别的,君心难测,不能老是逆他的意,不然前路更难行。   “皇后可要好好查。”北堂旭风惬意一笑,挥袖而去,那朵明黄渐渐飘远。   阔步走出凤游宫,明媚的阳光下,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他把这个大难题交给她,一是压一压她的那股子傲气,二是看看她到底几斤几两。他感觉得到,他的皇后身上有杀气,她不是杀手,是杀手早就动手了,她一定还有别的目的,所以不能轻易杀了她。既然要平天下,最好的办法不是防备,而是主动攻击,掌控对方,未偿不可。   拂袖而去,身影拉远,那个英伟的身姿,身上总有一种捉摸不定的云气——掌控天下的气魄。   凤游宫里。   丽休匆匆而入。   “丽休,你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你呢?你去查查夏琰和秋鑫的死因。”倚在榻边的秦香伊缓缓理了理衣衫,坐直身体,一副疲倦不堪的样子,今天好累,旧疾每每发作,她总是感到格外劳累。   丽休是个伶俐的女子,跟随秦香伊三年了,她很了解她的小姐,其实她刚从两宫那边回来。“小姐,刚才我乘空去了趟飞燕宫和灵秀宫,偷偷查了夏琰和秋鑫的尸体。您看这个。”她边说边从衣袖里掏出锦帕,打开——两根明晃晃的长金针呈现在眼前。   “果真又是死于金针刺穴!那她们的右脚底有什么异常?”秦香伊眉头一紧,扫了一眼丽休手里的金针,美眸里闪着精光。   “同样被人割去了一块皮肉。”丽休回道。   奇了,她们的右脚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秦香伊正在沉思的时候,良美端着一盆热水匆匆而入。   “娘娘,热水来了,您好点没有?”良美小心地将热水放到端架上,关切地问。   “本宫无碍。”秦香伊扬了扬手,回到榻上,闭上双眸定了定神,突然她眉目一颤,猛得睁眼,目光落在良美的身上,道:“良美,你进宫几年了?”   “回娘娘,奴婢进宫五年了。”良美答道。   “那你知道春淼、夏琰、秋鑫的事吗?”秦香伊问。   “回娘娘,奴婢知道,奴婢曾经跟她们四人一起在安宁宫侍候过太后。其实春淼、夏琰、秋鑫还有太后身边的冬坪曾是先皇身边的四大宫女。当年先皇身体孱弱,太后就选了她们四人在先皇身边服侍。后来先皇驾崩,她们四人就回了安宁宫,再后来虞德妃、柳贤妃、伍淑妃进宫,太后就把她们赐给了三位娘娘,只留了冬坪在身边。”良美像背台词似的,一口流利。看来她在太后身边呆着,知道的事情挺多。   秦香伊听罢,眉头一紧,四大宫女死了三人,那冬坪会不会有危险了?现在关键人物就是冬坪了,她还活着,那她的脚底有什么呢?   “丽休,良美,跟本宫去趟安宁宫。”秦香伊倦容依在,不过血案在睫,她得为自己争取时间。   第八章四大宫女的秘密   安宁宫是太后的寝宫,正应了“安宁”二字,宫殿庄严,却没有想象中的豪华,苑子里几株翠竹耸立,简约平凡,寂静得很,偶尔能听到小鸟的欢唱。   宫中正厅,摆设质朴,正堂上挂着一幅佛图,一个锦衣妇人端坐着,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眼眸里流动着亲和的眸水,美丽的容颜在岁月里流下点点痕迹,乌云里添上几许银丝,她便是龙帝国的太后——北堂旭风的生母江翠玉——一个年近四十的妇人,她有着高贵的气质,不凡的神态,却是一身的淡泊。   北堂旭风的选后事仪都是她一手操办的,秦香伊是她亲自选出的皇后。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秦香伊盈盈一拜,给江翠玉行了一礼。   “皇后起来吧。”江翠玉淡淡一笑,扬手示意秦香伊入座。   “太后近来身体可好?”秦香伊轻轻抬眸,瞄一眼座上的江翠玉。   “好,都好,吃斋念佛,省了不少烦心事。”江翠玉微笑着点一点头,顺手拿了几上的一串佛珠握在了手中。   太后信佛,对后宫繁杂之事很少理会,一向不出安宁宫半步。只是北堂旭风登基两年,后位一直空缺。可怜天下父母心,她还是插手了,替儿子在民间选了一位皇后——那便是秦香伊了。   “皇后,最近你受苦了。哀家知道皇儿把你关进冷宫三月,瞧你都瘦了。日后哀家定说说皇儿,让他好好待你。这次民间选后,是哀家的意,他不高兴了,可能拿你出气。哎……”江翠玉就像一个慈爱的母亲关心女儿一般,上下把秦香伊打量个遍,眸光里流露着真诚的关切之情。   秦香伊的心中不免有点酸涩,眼前的慈祥妇人并不知其中内情,看来她深居这安宁宫怕是与世隔绝了,或许是北堂旭风有意瞒了实情。若是江翠玉知道选来的皇后是来杀她皇儿的,那这个妇人该有多伤心,唉……世间难有完美之事……   “太后不要这么说,一切都是臣妾不对,是臣妾冒犯了皇上。”秦香伊摇首,眼眸里积着满满得歉疚。歉意是真的,若不是有重责在身,她何偿想伤害别人呢?   “皇后不要自责了,哀家知道,皇儿一直不肯立后,是心中装着别人。皇儿这次答应立后,其实都是为了哀家,他是孝顺儿子,怕哀家伤心。”江翠玉的眼眶有点红了,长叹一声,继续道:“往后后宫的事情,皇后就要多费心了。皇后这般伶俐聪明,哀家相信皇儿会喜欢皇后的。”   “臣妾明白。”秦香伊埋首低道。他还是个孝顺儿子!真没想到!心中有了别人?他这种野心勃勃的人,也会倾心爱一个女子吗?有点不敢相信,她暗暗冷笑。   “最近后宫发生的事,哀家也知道一些。怕是皇儿又为难皇后了?皇后此趟来访,可是有所求?”江翠玉捋了捋了手中佛珠,缓缓从华椅上起身。   “太后,可否借安宁宫宫女冬坪一用?”秦香伊直接道明了来意。   江翠玉微微怔了怔,并未多语,只是缓缓启唇,道:“既然皇后有需要,就让冬坪去凤游宫吧。”   “谢太后。”秦香伊没想到江翠玉这般好说话。看她一脸云淡风轻,怕是对尘世之事不想再理会了。   事情很顺利,冬坪被唤了出来——一个清秀可爱的宫女。在安宁宫,秦香伊并未多说什么,她不想打破这宫中的恬静,不再多作停留,径直回了凤游宫。   凤游宫的正厅中,秦香伊端坐在梨木椅上,幽美的眸子就像红日映雪般的柔和、清澈,眸光掠动上下打量着堂下的宫女冬坪,她跟春淼的年纪相仿,一副乖巧的样子,一双小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一股执着。   不待秦香伊开口询问,冬坪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泪水涟涟地说道:“皇后娘娘,您一定要替奴婢作主,找出杀死春淼、夏琰、秋鑫的凶手。她们都是奴婢的好姐妹,不能这样死得不明不白呀。”冬坪这丫头,哭得凄凄惨惨,比死了亲姐妹还伤心。   “快起来吧。这件事本宫一定会查清楚的。但需要你的帮忙。”秦香伊扬一扬手,示意冬坪起身。   丽休和良美倒是灵活,赶紧扶了跪地的冬坪起身来。   “娘娘需要奴婢做些什么?”冬坪抹了一把泪,抽咽着问道。   “本宫想看看你的右脚底。”秦香伊的目光下移,落到冬坪的脚上。   冬坪开始有点惊讶,但很快敛了颜色,恭敬地道:“奴婢遵命。”语罢,她毫不犹豫,就地而坐,褪去了右脚上的鞋袜。这个女子的右脚底上居然有一个刺青图案,仔细观之,那形状很像石头,怪!怎么有人把石头纹在脚底?   “你脚上的石头刺青是怎么回事?”秦香伊双眸一眯,拂一拂衣袖,从椅上起身,踱步到冬坪的跟前。   “回娘娘的话,这是先皇命人给奴婢们绣上去的。”冬坪微微低头,脸蛋羞红,把露出的小脚怯怯地缩进宫裙里。   “奴婢们?是不是春淼、夏琰、秋鑫的右脚底都有石头刺青?”秦香伊面露惊意,紧追一句。   “是的。但她们的不是石头刺青。春淼的是一汪湖水,夏琰的是团烈火,秋鑫的是金元宝。当年奴婢们服侍先皇的时候,春淼、夏琰、秋鑫、冬坪,这名儿都是先皇赐的,先皇根据名字命人在奴婢们的脚上纹了相应的图案。春淼代表水,夏琰代表火,秋鑫代表金,奴婢是土,土由石而生,石由土而成,所以纹上的是石头。”冬坪一点不敢隐瞒,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实情。   原来凶手割走的正是她们脚下的刺青图案!难道图案里隐藏着什么玄机?   “先皇命人给你们绣上刺青的时候,有说什么吗?”秦香伊继续问。   “先皇只说图案跟名字相配。”冬坪摇了摇头。   “冬坪,你先起来,把鞋袜穿好。”秦香伊扬了扬手,心中迷茫至极。谁都知道先皇是个精明的皇帝,如果是重要机密,不可能纹在宫女的身上。   再一转念,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藏宝图?!   第九章意外龙行宫侍寝   “冬坪,你还记得春淼她们脚上的图案吗?”秦香伊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记得。”冬坪道。   “记得就好。你就按照你的记忆把图案画到纸上。”秦香伊对冬坪说罢,然后转身对旁边的丽休说道:“丽休,快去准备纸墨。”   “是,娘娘。”   ……   很快,冬坪就画出了图案,秦香伊拿起一看,就是普通的水、火、金、石罢了,没什么特别。只是为什么凶手要割走那刺青呢?真是藏宝图?!不对!一代精明的帝王,他不可能将如此重要的东西绣在宫女的脚上,到底是何原因呢?   “冬坪,你们四人有足疾吗?”秦香伊沉默了片刻,将图案纸稿收好,接着问冬坪。   “回娘娘,其实先皇有爱看女子足踝之癖,奴婢们服侍先皇的时候须赤脚而行,因沾了过多的地气,落下了足痛之疾。”冬坪把头埋得更低,脸上尽是小女子的腼腆。   原来如此,一代明君竟有如此癖好。   看来春淼等被害,不是简单的宫斗,对方意在刺青,恐怕也是为了藏宝图。外界皆传闻龙帝国富有,开国皇帝曾经将一批宝藏藏匿于深山野谷之中。如今天下动乱,拥有这批宝藏,无疑就是得了十万兵马在手。   秦香伊想得到藏宝图,更多有野心的人也想得到。   可能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冬坪。“丽休,安排冬坪在凤游宫住下,一定要保障她的安全。”秦香伊依旧淡定,从容的姿态让人敬畏。她的不凡注定了她命运的坎坷。   “是,娘娘。”丽休道。   “皇后娘娘,李总管求见。”就在这时,一个小宫女匆匆而入。   李总管?他怎么来了?他应该在龙行宫当职。难道是北堂旭风让他来的。   “召他进来!”秦香伊眼眸一沉,镇定地坐回到椅子上。   “是。”小宫女应声而入,不多一会儿,一个华衣太临躬身入了凤游宫,他便是宫中的太监总管了。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李总管上前来,行上一个大礼,倒也恭敬。   “李总管不在龙行宫,跑到本宫这里来做甚?”秦香伊微微蹙眉,故作不悦。   “奴才不敢。是皇上命奴才来传报,今晚皇后娘娘到龙行宫侍寝。”李总管依旧躬着身子,一点儿不敢怠慢。   龙行宫侍寝?!秦香伊心中大惊,瞄一眼宫外,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晚,她忙着三宫血案的事,竟忘了时辰。   不该来的还是来了,今夜怎么办?秦香深深吸了一口气,镇定说道:“本宫知道了。”   “皇上还说,皇后娘娘现在就跟奴才一起去龙行宫,一切繁礼可免,不用沐浴更衣。”李总管再躬身再说。   “现在?!”秦香伊侧脸扫一眼冬坪,面露难色。今夜怕是那凶手会夜袭凤游宫,这冬坪?   “娘娘,请吧。”李总管往旁边一退,躬身作揖道。   秦香伊不敢违抗,这毕竟是君命,手中再有急事,也不能推辞。她无奈地看一眼冬坪,递了一个眼神给丽休,意思是好好保护冬坪。   “娘娘您放心去吧。”丽休很快会意。   有丽休保护冬坪,秦香伊才可放心,跟着李总管出了凤游宫,坐上凤辇,直接往龙行宫的方向去。   龙行宫是皇帝的寝宫,帝王之宫自然是气势磅礴,浩气凛然,远远望之,庄严肃静,耸立在夕阳暮色里,更是辉煌一片。   秦香伊在李总管的搀扶下走上长长的汉白玉石梯,宫门口,两根雕龙华柱屹立而起,就像不朽的侍卫,坚定无比。   步入宫门,不觉眼前一亮,他的寝宫很优雅,简单而不失大气,四壁皆是历代名画,摆设虽高雅但不奢华,看来北堂旭风并不是奢侈之人。   “娘娘先在这里等候,皇上在御书房处理奏折,很快就会回来。”李总管叮咛一句,躬身而退,宫门关上,沉重一声响。   宫里静了,没有任何的杂音。秦香伊缓行缓进,掀开眼前那一抹明亮的珠帘,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明黄,宽大的龙床之上,明黄而尊贵的帐帘相衬,床上是软毡锦裘,名贵至极。   这就是北堂旭风夜夜寝的地方吗?有一股浓浓的香气在室中萦绕。好香,什么香料?秦香伊对香味很敏感,耸了耸标志的鼻子,四下扫一眼,旁边镶着美玉的屏风下面,有一香几,几上金色的香炉烟雾缭绕。   那香味有一股特别的吸引力,秦香伊忍不住好奇,迈着莲花小步,走过去一探究竟,俯身轻轻凑近香炉,香中有点甜甜的味道,很纯,很静,没有一丝杂质。嗯。不错,嗅过之后,脑中顿时清爽,好怡人的感觉。   “皇后很喜欢朕的香炉吗?”冷不防背后传来一个醇厚的声音,不用回头,就知是他了——北堂旭风。   秦香伊并不慌乱,只是直了直身子,缓缓转身,果然一抹明黄飘来,掀开珠帘,一张俊雅的脸浮现在眼前,他有着鬼斧神工的俊容,的确天工造物,哎,只可惜……“臣妾叩见皇上。”她福身一拜。   “这里只有朕和皇后两人,皇后不用太拘礼。”北堂旭风淡淡一笑,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秦香伊面前,握了她的手,扶她起身。   “谢皇上。”秦香伊并不想与他靠得太近,猝不及防地抽回了手,往边上退了两步。   “皇后怎么了?朕让皇后很不舒服吗?”北堂旭风依旧反感她的拒绝,脸色骤变,幽深的黑眸里泛起一丝微愠。在他的龙行宫,他的妃子都是献媚取宠,用尽浑身解数讨好他。唯有她,就像世外的一朵莲儿,不可触及,即使已不再是处子之身,也神圣的不可侵犯。   “没有。”秦香伊颔首,不想与他对视。   “皇后连看朕一眼都不敢吗?”北堂旭风的大手猛得攀上秦香伊的下额,极其温柔地托起,却极其用力地钳住,他依然是故意的,此时脑中就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戏谑她。   第十章侍寝夜宛如战场(一)   北堂旭风加大了手指的力度,仿佛想把她的腮骨捏碎。   “皇上的容颜,岂是臣妾随便瞻仰的。”秦香伊的骨子里透着傲气,美丽的脸庞微翘,虽然她极力掩饰内心的情绪,但那双宛如秋水的眸子仿佛泛着点点的碎金,显露出一股子坚定,出卖了她所有的忍耐。   “少跟朕来这套!”北堂旭风的黑瞳渐渐眯起,深幽的眸子里闪着一抹冷冷的光,那光就像利剑似的,在秦香伊的脸上扫动,那张俊脸愈加阴沉了,“皇后的第一次到底是给了谁?朕一直很好奇。”他手指的力气继续加重……   “皇上恕罪,臣妾不知。”秦香伊觉得腮骨简直就快裂了,她真想一掌劈开那只邪恶的手,但她没有。要想留在他身边,就必须学会忍。她不挣扎,腮边的雪肌被北堂旭风的手指勒出两块红印,一定很痛!   “皇后不知?真是可笑!”北堂旭风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她宁愿痛着,也不还手,那张美丽的脸因腮邦的痛苦而皱成一团。   何时这般凶狠地对待一个女子?没有!渐渐地,他松开了大手,冷笑。   “皇上并不喜欢臣妾,不是吗?既然不喜欢,何须在乎臣妾的过往?”秦香伊的水眸里除了淡定,还有一抹伤痛。   忆起往昔,真的不堪回首。第一次给了谁?她自己都不知道,头部曾受过创伤,因此失忆了一段时间,后来恢复了,她记起了所有的事,唯独记不起夺走她第一次的那个人的容貌,只有模糊的影像。   “即使朕不喜欢,皇后依然朕的妻子!朕的女人就必须服从朕!”北堂旭风的脸在抽摔,一颤一颤的,音落,他的大手一揽,打横抱起了秦香伊走向龙床。   秦香伊闭上了双眸,深深吸一口气,该来的还是会来,为了复国,一定得忍。心突然好痛,她想起了他,一直照顾了她三年的他,如果今夜跟北堂旭风……那以后该拿什么面对他……她的身体落到了软软的床榻之上,她不想睁眼,不想看那张冷俊的脸,一股炙热的呼吸喷到她的脸上,是他的气息,带着特殊的味道,有点让人痴迷的味道,不过不能痴迷他,他永远是她的仇人,杀父灭国的仇人——不共戴天。   北堂旭风的庞躯扛了过来,把秦香伊娇小的身体裹在怀中,他没再动她,只是撑着头,望着紧张的女子,暗暗发笑,她分明是勉强自己来讨好朕,可恶的女人!   她的玲珑大眸紧紧闭着,眼睫微微颤动,就像蝶翼一般,轻轻一吹,仿佛就能飞起。美丽的容颜添上紧张,更添妩媚,她是绝色,是美丽的,也是聪慧的,她仿佛以控制所有的情绪,唯独控制不了此刻的紧张,纤美的手指狠狠抓着床褥拧成团握在手中。   “皇后,睁开眼看着朕。”北堂旭风端详秦香伊一阵,冷笑着摇了摇头。   秦香伊不能不从,她缓缓打开眼帘,英俊的容貌在眼瞳里放大,就在这时,北堂旭风勾唇一笑,一俯首,轻轻啄了下她的红唇。“皇后的唇好甜!”他一边说一边舔了舔唇,似乎很惬意的样子。   可恶!他居然这样……唇上留下他的气息,虽不厌恶,但着实不舒服,精致的密密的睫毛眨了一眨,就那样望着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皇后这样看着朕,是有话要说。”北堂旭风挪开了沉重的身躯,侧身躺在一边,继续撑起头,居高临下的望着怀里躺着的女子,一只手缓缓游上她的脸颊,轻轻抚摸,那动作很柔,很柔,就像一缕轻纱缓缓滑过。   “臣妾没话可说。”秦香的语气有点生涩,是啊,这种场面,她再镇定不起来,此时此刻,真想一脚踹开他,这是最想做的事。   北堂旭风习惯性地眯起双眸,眸光邪邪地定在秦香伊的胸前,他的手抬起,故意扯她的腰带,朕看你能坚持多久?   秦香伊浑身一颤,一个本能而敏感的反应——她猛得钳住了北堂旭风的手腕,不许他再进行下一个动作。她以为闭上眼,忍一忍就会过去,可是没办法做到。   北堂旭风这次没有发怒,只是阴阴一笑,大手挣脱,反把她的小手握在了掌中。   她怒了,咬着红唇盯着她,美丽如水的眸光里依然含着一抹子坚定,想抽回手,不过他愈握愈紧,两人暗暗拼着内力。   毕竟他是男子,腕力胜她一畴,她输了。   “皇后好内力,师从哪里?”北堂旭风打破了室中暂时的安静。   “臣妾跟姑姑学过两年功夫,不过是防身罢了。”秦香伊极力压抑着心中的不忿。   “皇后眼中有恨意?!”北堂旭风的两眸幽潭很平静,就像和煦的阳光照过一般,掀不出丝毫波澜。   “是臣妾失态了。”秦香伊浅浅垂眸,有意识地往边上挪了一挪,离他越近,她就愈容易暴露情绪。   “皇后这般怕朕吗?”秦香伊的任何一个动作都瞒不过北堂旭风,他故意伸出大手,紧紧揽了她在怀。   “不是。”倚在仇人的怀抱,这滋味真是比杀了她还难受,她还须得忍。   “香伊!”北堂旭风突然唤了她的名字,那双眼眸迷离着,仿佛含着情愫,真的是情愫吗?“秦香伊?情相依?很富有诗情画意的名字。皇后的闺名真是动听,朕该经常叫叫。”他转移了话题。   “皇上喜欢就好。”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她有点不习惯。   “香伊,西门红双可是你的姑姑?她应该是你的师父吧,叫姑姑倒是比叫师父亲切。”北堂旭风沉默了片刻,幽曈里闪过的是得意,同时还有一股子阴霾,眸光里隐藏着很深很深的东西。从大婚那夜开始,他就怀疑她进宫的目的不是纯粹当皇后,所以就暗中派人查了她的底。   他怎么知道姑姑的名号?怎么知道姑姑就是师父?!秦香伊大惊。   第十一章侍寝夜宛如战场(二)   当初在西门红双的安排下,秦香伊投到一户书香人家,以其女身份入的宫,姑姑的名号从不外报,她也从没向外人提起姑姑就是她的师父……   可小觑了这位皇帝,他的心思深沉得很……   “怎么不说话了?”北堂旭风把秦香伊的思绪拉了回来。   “臣妾在想皇上是怎么知道的。”秦香伊抿唇淡笑,仰首看一眼北堂旭风,他依然自在,看来他没有查出更多的东西,不然现在她不是在他的龙床上,而是在天牢里。纵使他再精明,以姑姑的手腕绝不可能让他知道更多的东西。   “朕的皇后,朕当然关心。等朕有空了,就把姑姑接来宫里住在几天,可好?”北堂旭风轻轻问着,好柔的话语,说得跟真的似的。   “臣妾代姑姑谢过皇上。”秦香伊算是领教了这位皇帝的脾气,一会儿怒气冲天像头狮子,一会儿温柔如水宛如糕羊。他变化多端又深藏不露,恐怕要掌控他并非易事,如今自己还没动手,他就先动了手,竟查了她的底,果然是智者。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毙,一定要尽快的找到藏宝和布兵图。秦香伊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皇后,很晚了。”北堂旭风依旧迷离地看着秦香伊,大手很不安分地滑上她的腰际。   秦香伊的思绪正落它处,不料本能的反应太激烈,对于不曾熟悉的男人的侵犯,她想都不多想就一掌挥了过去。北堂旭风硬生生地吃了一掌,幸亏他功夫好,底子厚,不然现在已是五脏俱损。敢打皇上,恐怕她秦香伊是天下第一人。   女子经久才反应过来,“糟了!秦香伊,你在干什么?!”她匆匆忙忙地起身,卑微地跪在龙床上,“皇上恕罪。”她的心开始怦怦乱跳,她深知这一掌不轻,怕是难逃罪责。不过谁让他都不说一声,流——氓!   秦香伊咬着红唇,卑微地低着头。等待着接下来的处罚。   “皇后内力深厚啊!”北堂旭风的俊脸上泛起怒色,他捂着胸口重重咳了一声,心中不免有点失望,既然是他的对手,如此早的暴露出来,真是憾事。她聪慧美丽,但唯独过不了这一关,他摇头暗笑,思之片刻,怒意顿减,愈发对眼前的女人起了兴趣。   “皇上恕罪,臣妾不是故意的。”秦香伊颔首,不想再去看他的那张脸,愈看就愈厌恶,故作卑微,心里不是滋味。若他不是皇帝,现在早就一掌劈他个粉身碎骨。   “放心,朕不会怪皇后的。皇后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北堂旭风闭目调了一番内息,嘴角微勾,浅浅笑着,眸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跪在面前看似卑微的女人。她还是出卖了她自己,纤纤手指紧紧抓着衣角,很紧,很紧,明明是恨,是不满,偏偏装得那么卑微。   “臣妾不敢。”秦香伊抿了抿唇,轻轻地说。此时此刻,她多么想他大发雷霆,把她赶出去,这样就可以不用面对他,至少可以保全自己。可是他好像并非常人,被人打了,居然还能如此淡定。   一代帝王,能容忍到这个程度不禁让人钦佩,看来他的鸿鹄之志非小也,已是偌大龙帝国的国君,若是志向再远大,那就是统一天下。秦香伊心中暗叹,看来这个北堂旭风比他的父皇还要精明,她已隐约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凌云霸气。   “这是朕的命令。”北堂旭风的黑眸一眯,大手挪向秦香伊的下额,极其温柔地托起她的脸颊。   四目相对,没有碰撞出情愫的火花。反倒是两股傲气相汇,针峰相对,一个聪颖坚定,一个霸气十足,各不相让。   “皇上,您为何不惩罚臣妾?”秦香伊没有反抗,任凭他的大手在她的脸上游移,眼神里没有卑微,只有坚韧。   “你觉得朕应该惩罚你吗?”北堂旭风的黑眸里飘出一抹深奥的光芒,就像日落前云端的那抹金色,在眼底里扫动。   “臣妾不知。臣妾只是好奇。”他的大手搁在她的脖子上,让她极其的不舒服,她试图想往后挪上一挪。   谁知北堂旭风更是狡猾,他不及她移动,就将身体扛了过来,另一手滑上她的腰间,狠狠一拍,柔软的娇体跌进他的怀抱里。   一双坚实的弯臂迅速揽紧娇小的身躯,炙热的呼吸喷到她的耳际,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怀中女子——她的身体是僵硬的,似乎有些发抖,她在忍,极力地忍着。   “皇后似乎很怕朕亲近?”北堂旭风的手指暧昧地在秦香伊的脸上探抚。   “臣妾没有,臣妾只是紧张而已。”秦香伊的头撞在那个坚实的胸怀里,一阵闷疼,是啊,妻子倚在丈夫的怀里,那是多么平常的事。但她例外,她没法做到心平气和,除了她心有所属外,还有就是他是她的灭国仇人,何能平静?   “朕不会让皇后紧张的。朕会好好疼爱皇后的。”今夜的北堂旭风格外的温柔,秦香伊的屡次冒犯他丝毫不计较,反倒体贴护之。这倒让秦香伊感到很不安,这个精明的皇帝又要干什么?   不管怎样,忍!这次一定要忍!   语罢,他揽了她在阔肩上,手掌轻轻托起她的下额,那双水灵的眼眸里闪着明亮的水波,好一双含情大眼。他勾唇一笑,猝不及防地啄了一下她樱红的嘴唇。   秦香伊死死闭着眼,任凭那一抹温润划过她的唇,小手捏成了拳头,这一次,她横了心,只要不看,一切都会过去。   “皇后跟朕同寝,就好像打仗似的,拳头握这么紧,怕突然有刺客闯进吗?”北堂旭风的幽眸上下扫量一番秦香伊,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摇头一阵窃笑。那笑里面还掺杂着另外一种东西,是不满?!是阴霾?!   第十二章神秘月下吹箫人   这时秦香伊才缓缓睁眼,全身松驰了下来,“是臣妾愚笨。”   “皇后聪明,比谁都聪明。只不过皇后的心不在朕这里。”北堂旭风眉头一挑,笑意犹在。   捉弄一下她,心中倒添几分乐趣。   “谢皇上夸赞。臣妾愧不敢当。”秦香伊收了收丹田之气,极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皇后真出自久久小说?”北堂旭风的大手突然揽紧了她的腰,黑眸里的锐光紧紧盯着秦香伊,他要看她的反应。   “皇上不信?”秦香伊丝毫没有迟疑之色。   “既然是久久小说,皇后理应是大家闺秀,做刺绣女红,为何皇后要拜师学武?”北堂旭风问得那般自然,其实他心中早有定数。   “学武可强身,可防身,有何不可?”秦香伊回答的淡定从容。   “既然皇后懂武,也是好事。最近宫中不太平,许多人都惦记着龙帝国的藏宝图,朕怕有刺客闯进宫来,想多派些人手保护皇后的,皇后如此身手,看来用不着了。”北堂旭风一边说一边轻轻勾弄秦香伊耳际的散发,缓缓俯首,似有若无地吻着她的耳珠。   好温柔的吻!不,他是仇人,怎可有这种邪念?“皇上——”这次她学乖了,只是温柔地用手推推了沉重的庞躯。   “怎么了?”北堂旭风故作不知,其实他心里何偿不清楚。   他竟然提及藏宝图?到底是什么意思?试探我吗?秦香伊眯着玲珑的水眸,真想看清对方的心,可是他的脸上除了温柔,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皇上,臣妾累了。”秦香伊半推半就地挪开了北堂旭风的大手,从他的阔怀里挣扎出来。   “秦香伊!”北堂旭风突然一声厉喝,脸色骤变,果然是个变化多端的人,温柔的脸瞬间被乌云代替,他的大手一扬,一把抓了她的皓腕,接着另一只大手狠狠钳住了她的脖子。“皇后进宫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的脸顿然阴森的可怕,恩威并施,阴晴不定,怕是他最常用的手段。   “皇上选后,臣妾入宫,仅此而已。”她依旧坚定,愈是这种时刻,愈是不能暴露,肺腔里的气息渐渐减少,呼吸愈发困难,痛苦迷漫全身,脸上泛起红晕,连眼底都充了血。一定要忍!   北堂旭风直视着眼前的女子,眼眶瞪着跟铜铃似的,血红一片,手指的力度愈发的加大。这个女人总是在挑战他的极限,挑战他的耐心。纵使不爱她,但堂堂一国之君的皇后竟不是处子之身,竟将他拒之千里之外,他从来没有如此的挫败感,不管她是敌人,是对手,但她终究是个女人,是他北堂旭风的女人!   有些东西他不可能一忍再忍。   他以为她会反抗,不过他猜错了,她似乎宁愿窒息而死,也不愿反抗。真是可笑,朕碰她的时候,她反抗激烈,朕要杀她,她居然抵死不还手!他在心底暗笑,冷笑,手指渐渐松开,依旧嫌恶地看她一眼。   “你走吧!”推开秦香伊,北堂旭风不曾多看她一眼。   秦香伊已全身无力,栽倒在龙榻之上,她喘了喘粗气,竭力地撑起身来,行了一礼,断断续续地说道:“谢皇上。”   拖着疲惫而虚弱的身子,她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龙行宫。这里她一刻也呆不下去,每次他轻薄她,她的脑海里总是想起心中的他,不能对不起他。   背后那一双阴鸷的眼眸渐渐眯起,他是小看了她,本以为给予她温柔,就能征服她,谁料她如此坚决。看来,她并不简单。对,留着她,日后定会有用处……   秦香伊出了龙行宫,走下长长的汉白玉石梯。月色渐起,皎洁的月光照在皇宫里,巍峨的建筑却有点凄凉,投下在空地的倒影仿佛是死的,没有任何的动感。突然一阵凉风吹来,她不禁打了个颤,抬眸远望,宫灯如星。   终于松了一口气,与他多呆一刻,就是一种煎熬。北堂旭风,你果真是个厉害的角色,摸不透他的脾气,变化犹如白云苍狗。一代帝王,他生来就是万人敬仰的,或许自己给了他太多的难堪……可是她没办法说服自己服从他……一声叹息飘远,女子心中积着满满的愁……   又一阵凉风吹过,不对劲,好累!头隐隐作痛,旧疾又发作了!探一探腰间的荷包,糟了,忘记带止痛丸。她凝了凝神,找了一处台阶坐下,头痛加重,好像要裂开似的,额上的汗渗渗落下……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连侍卫都见不着,难道就要这般痛晕过去吗?身子顿时软得跟团泥似的。   “皇后娘娘!”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秦香伊捂着欲裂的头,缓缓回首,高处的汉白玉石阶上,有一抹灰白的长影,立如直松,腰间挂一长萧,银白的月色里,他的脸清晰——一个清朗的美男子,那眉如新月,眼若明星,面如冠玉。   “你是谁?”秦香伊忍着痛问道。   “微臣是宫中乐师秦萧,娘娘是不是不舒服?听微臣给娘娘吹奏一曲。”他的语气很柔,温文尔雅,语罢,持萧而已,一阵悠扬的曲子缓缓飘出。   他不帮她找太医过来,竟然吹曲给她听!怪哉!   这曲?好熟!是冰雪国的曲子!听到乡音,秦香伊的心情缓缓平静下来,头痛渐渐减轻。   “秦乐师认识本宫?”一曲罢了,秦香伊缓缓起身,不禁好奇地打量了一番秦萧。   “皇后乃一国之母,微臣岂能不认识。”秦萧倒是客气,微微拱手作揖。   “秦乐师是本宫的本家了。敢问这曲子是从何学来?”听到如此乡音,她的病痛减轻不少,一个龙帝国的乐师竟然会吹奏冰雪国的曲子,怪哉!   “微臣不敢高攀皇后娘娘。娘娘不用问太多,该放下就放下,一切顺其自然。微臣有要事,先行一步。”秦萧躬身一拜,转身离去,衣袂飘飘,洒脱自如。   秦萧话中有话,该放下什么?这个神秘的乐师,他到底想说什么?   第十三章后妃相见是何故   夜渐深,御书房宫灯高挂,灯火通明,这里离龙行宫不远,不过隔条走廊罢了。   铜黄的烛台上红烛落泪,光线将殿中的每个角落照亮,檀木案台之上铺着明黄的锦布,其上奏折堆积如山。   秦香伊走后,北堂旭风就回了御书房。此时的他正握着笔,埋头批阅来自各省各府的奏折,那双剑眉拧得紧紧的,俊逸的脸上展不出半点笑意。   如今天下动乱,龙帝国与玛雅国早在暗地里斗得不可开交。作为一国之君,何不愁呢?在北堂旭风心中,只有彻底收服了玛雅国,天下统一,方为上策。   “皇上,这么晚了,还在批阅奏折?”门口传来一个文雅的声音。话音落了,一抹灰色长影飘了进来。   北堂旭风未抬首,泛着幽光的双眸依然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奏折,“来了,在来的路上可碰到她?”   听步子,听声音,他早已猜出是秦萧——宫中的乐师——亦是他相交多年的好友。两人相识之初,北堂旭风只是一个王爷,秦萧是他府上的门客。   后来北堂旭风登基为帝,秦萧就当了乐师。以他的才能,当大司马何偿不可,只是他生性淡泊,不愿接受官职。小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身在宫中,他是小小的乐师,但却时常伴在君王侧,为他出谋划策。   “皇上说的她可是指皇后娘娘?”秦萧的眉宇间有一点小小的波动。   “嗯。”北堂旭风淡淡应声,依然埋头看奏折。   “皇后娘娘的旧疾好像发作了。”秦萧道。   “是吗?”北堂旭风突然停了手中的笔,放下奏折,抬首看了一眼秦萧,剑眉微微一颤,有那么一丝惬意。   “这么晚了,皇上怎么还让皇后娘娘回凤游宫呢?”秦萧的眉宇间略略闪过一抹担忧。   “朕的龙行宫何时留过嫔妃过夜?”北堂旭风的眉头一挑,幽深的黑眸里闪过一抹冷傲,就像染上了冬日早晨的白霜,的确,嫔妃侍寝,他从不让她们留宿。皇后又如何?不过多了个头衔罢了,他同样不会破例。   秦萧不语,浅浅一叹。高处不胜寒,他知道在这个豪气万丈的帝王心中隐藏着寂寞的冷。   “不说这个了,朕让你查皇后的底,查得怎么样了?”北堂旭风眸光里闪过一抹明暗相交的光,很怪异,让人捉摸不透。   “皇上还是不信皇后娘娘?”秦萧反问一句。   “皇后不是个简单的女子,她比朕的妃子们都聪明,都更有魄力。只是她带着杀气,每当朕看到她的那双眸子就感觉到一股热辣,她的眼神里仿佛有亡国灭家之仇恨。”北堂旭风边说边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仰首轻轻一叹。   “既然皇上知道皇后娘娘有异心,为何不铲除?”秦萧抬眸,炯炯有神的眸子里闪着流动的波光。   “朕还不知她是什么来历?不过朕有感觉,留她在身边,日后定有用处,她太美!”北堂旭风故意把“美”字音加得很重,语罢,他唇角一勾,阴阴一笑,黑眸里闪起盈盈的光,那种光是霸气?!是阴谋?!是野心?!没人能看穿,包括秦萧在内。“到底查到西门红双没有,她真的是皇后的师父?”   “线索断了,西门红双到底是什么人,住哪里,臣一点头绪都没有。”秦萧微微颔首,面带几分愧色。   北堂旭风淡淡一笑,扬了扬手,道:“愈是查不到就证明皇后背后有文章。罢了,朕把这件事交给搜密队吧。”其实搜密队是北堂旭风秘密培养的一支敢死队,他们只为皇帝服务,一定听从皇帝的安排,个个英勇擅战,若是他们出马,一般很快就会得到消息。   他语罢,重新坐回到龙椅上,沉沉地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眸,长吁一口气,道:“朕好久没听你吹萧了,为朕吹一曲吧。”   秦萧始终保持着文雅的姿态,静静立着,不多语,直接取了挂在腰间的长萧。   萧声悠扬,带着几分悲意,在皇宫里渐渐飘远……   话分两头。   今夜的凤游宫异样的平静,没有想象中的危险出现。秦香伊算是吁了一口长气,拖着疲惫的身子早早入睡。   这一夜,她睡得特别的香,许是太累。   “娘娘,该起了。”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仿佛很遥远,遥远得无法触及。   层层纱幔之下,秦香伊那密密的眼睫微微颤着,睁开玲珑大眼,灵活的眼珠轻轻一扫,就像晨曦扫过皑皑白雪泛起的那一抹粉色,美得扣人心弦。眼前的人儿渐渐清晰,是良美,她轻柔地挑开帐幔,小心翼翼地唤着。   “什么时辰呢?”秦香伊问着,撑身坐起,拂了拂瀑布般的长发。   “娘娘,辰时了。”良美乖巧地回道。   “哦。”秦香伊四下扫一圈,却不见丽休,她不在身边,总觉得空落落的,“丽休呢?”   “娘娘,您忘了,丽休跟冬坪在一起了。”良美认真地回道,黑眸微垂,总是一副乖巧伶俐的模样。   秦香伊忍不住多看良美一眼,这宫女生得一副好面孔,面如珠玉,玲珑剔透,沉静如水,有一种独特的静态美。她仅仅是个宫女吗?为何不像?哎,许是草木皆兵了,看了什么人都怀疑。   “娘娘,奴婢帮您梳洗吧。”良美打断了秦香伊的思绪。   “嗯。”秦香伊应了一声,掀了被子缓缓下了床榻。   良美的手很巧,一点不亚于丽休,小手尽情地在秦香伊头上游走,插上珠花,别上金簪,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铜镜里,她身着金边凤袍,一身华丽,依然倾城倾国。只是红颜再美,无心上人欣赏,又有为用?对镜一声叹!   “娘娘。”就在这时,一名小宫女匆匆而入。   “何事?”秦香伊轻扫一眼,慵懒地问。   “娘娘,伍淑妃求见。”小宫女低首恭敬地说道。   “她?”秦香伊眉头一紧,不免有点好奇。   不久前,她还带着柳贤妃去北堂旭风那里去告状,如今找上门来?!何事呢?难道是昨夜侍寝?   很想会一会这个伍淑妃,看她到底有多高傲。秦香伊想到这里,淡定地抿唇一笑,道:“让她进来吧。”   第十四章奇花现皇后中毒   “是,娘娘。”小宫女低首一拜,缓缓退出。   “娘娘,您真的要见伍淑妃吗?”良美厥着小嘴,搀着秦香伊起身,走向正殿。   秦香伊仍然是莲步珊珊,不急不缓,犹如幽云一般飘来,坐到豪华的雕凤椅上,悠闲地理了理长袖,抬眸看一眼良美,抿唇一笑,道:“为何不见呢?”   “不久前,淑妃娘娘还怂恿贤妃娘娘一起去皇上那儿告您的状,娘娘您忘了吗?”良美鼓着小嘴,似有不服。   良美说得倒是有理,秦香伊不这么觉得。身处冷宫的时候,她就暗地观察过伍曼君,这个女子一身傲骨,目空一切。细细想来,她会在皇上面前告状,定有什么特别原因。   抬眸望一眼良美,乖巧的脸上总是挂着纯静,她就像一块白玉,无疵无瑕,她的内心真的跟外表一样吗?这个小宫女总让人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若是不见她,怎么知道她为何诬陷本宫呢?”秦香伊轻轻挑眉,看一眼良美,神态悠然极了。   “哦。”良美似乎有点失望,低了头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抹青色飘进了凤游宫,好快,好急,行如流云。秦香伊端坐在雕凤椅上,亲和地望着迈着小碎步急急而入的青衣女子,一样美如画的女子,面如珠玉,秀若芝兰,洁如冰雪,淡若烟云,眉宇间透着清高绝尘之姿,温柔雅淡之态。远远望之,就像寒风中的一枝傲梅,她便是伍曼君,果然清丽脱俗,怪不得平时目空一切,凭她的好容颜的确是可以骄傲一番。她的身后还紧紧跟着一名素衣小宫女。   “曼君给皇后姐姐请安。”伍曼君倒还恭敬,进了正殿,首先给秦香伊行了礼。   “淑妃妹妹吧,不用多礼。坐。”秦香伊并未起身,只是懒懒地抬了抬手,示意伍曼君起身入坐。   伍曼君抬头的那一刻,两汪春水般的眸子怔了一下,姣美的容颜上添上几分冷色,顿时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淑妃妹妹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怎不肯入座?”秦香伊依然倚在凤椅上,优雅地笑着,亲和的语气听之如春风拂柳,轻如纱过。   “娘娘——”伍曼君背后的小宫女倒是机灵,像蝌蚪一般的小眼睛游啊游,微微一低,怯怯地扯了扯主子的衣角。   伍曼君这才回神过来,杏仁幽眸里闪过月光的清冷,收了飘移的心神,盈盈一拜,道:“谢皇后姐姐。”   她第一次这般失神,还是在皇后面前。以前总以为自己是宫中最美的女人,如今见到秦香伊,她愕住了。皇后真的是倾城倾国,她的绝色让一向自视美貌第一的她惊叹。青衣一飘,坐在一边的玫瑰椅上,纤纤小手相互交错在一起,摆在衣衫之下,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格外耀眼,好红,好鲜亮,美得有点异样。   “淑妃妹妹这么早来凤游宫是为何事?”秦香伊的红唇勾起一抹美丽的弧形,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伍曼君眉目一挑,幽眸里染上霜色,淡淡一声冷笑道:“皇后姐姐,妹妹不为别的,就为秋鑫的死而来。”   她倒是理直气壮,弯弯柳眉一颤,显出几分怒意。   “这件事本宫会查清楚的。淑妃妹妹不用太着急。”秦香伊并没有为伍淑妃的无理态度而生气,反倒是从容淡定,不急不躁。   伍曼君暗暗吸了一口气,自己如此态度,她居然不生气?!反倒显了自己太过计较了。樱红小嘴抿了一抿,似欲言,但又哽了回去。   “姐姐,曼君明人不说暗话,凤头簪可是太后赐给姐姐的大婚之礼,后宫皆知。只是为何会遗落在死去的秋鑫身边?”伍曼君的语气依然犀利,问得直接,尖锐,一点不拐弯抹角,看来这女子倒真是一副傲骨。   “妹妹就凭此怀疑本宫吗?本宫的凤头簪早在大婚之夜就丢了,这件事皇上可是清楚的。”秦香伊镇定极了,拂了拂长袖,轻轻起身,在殿中踱行几步。   “真是这样?”伍曼君眉头一紧,似有悔意。   “妹妹若是不信,可以问皇上。”秦香伊道。   伍曼君不再语,深深望了一眼秦香伊,沉思半刻,眉头一皱,道:“姐姐,是妹妹太冒失了。”宽宽的眉宇间依旧闪过浓浓的傲气,连赔礼都说得如此生硬。   “无碍。”秦香伊回答地云淡风轻,她不屑为这些琐事烦恼,她有她的大计划。   “那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伍曼君福身一拜,长袖一甩,朝旁边的素衣小宫女说道:“芸妮,我们回宫。”   语罢,像一阵风似的飘走,美丽的倩影消失在凤游宫,她身后的小宫女芸妮倒是走走停停,四处张望,似乎好奇,又似乎寻找些什么。   秦香伊不屑理会这些,多少女人羡慕这凤游宫,她又何偿不知呢?   目送走伍曼君,秦香伊望一眼精致的小苑子,突然起了兴志,平日总是匆匆出,匆匆入,都不曾好好观赏一番苑中的奇花异草。想到这里,她理了理华丽的长衫,快活地飘出了宫门。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空气里泛着芳香,苑子里,花圃中,硕大的红花开得正旺,绿叶相衬,很美。秦香伊忍不住蹲下身来,凑近花蕊轻轻一嗅,然后闭上眼,道:“好香!良美,这是什么花?”   “回娘娘,这种花叫红毒!曾是土丘国的圣花,后来土丘国归了朝廷,这种花就引进皇宫了。”良美望着硕红的花儿,眼眸里流露出喜爱之情,那种喜爱是一种迷恋。   “红毒?!好怪的名字,它有毒吗?”秦香伊眉头稍稍一颤。   “红毒花无毒的。”良美回答得很肯定。   “嗯。”秦香伊忍不住多瞄了一眼那红硕的花朵,心中有点不安,姑姑曾说过,愈是美艳的花愈是有毒。   不对,头有点闷闷的,眼前骤然发黑,身子像一朵轻云飘了起来。   “娘娘,您怎么了?”耳畔响起良美的惊呼声。   第十五章宫中奇案渐明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香伊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她吃力地睁开眼眸,眼前好多少人影晃动,头好痛,像要裂了一般。“这是怎么了?头好痛!”她抬起手来,使劲揉了揉额头,眼前浑浊一片。   的确,秦香伊躺在凤床上,脸像蜡纸一般苍白无力,唇无血色,虚弱极了。   “娘娘,您醒了,真是太好了!李太医,快给娘娘把把脉。”丽休又喜又急的声音传来。   一直候在旁边的李太医听到丽休的呼喊,赶紧上前来,认真探了一番秦香伊的脉博,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弛下来,“娘娘体内的毒已解了,好好休息即可。”年过六旬的老太医铜黄的脸上泛起欣慰之色。   “娘娘,您没事了,没事了。”丽休蹲在床边,握住秦香伊的手,喜极而泣。   “娘娘好生歇着,微臣先行告退。”李太医躬身一拜。   秦香伊醒神片刻,方才看清屋中一切,宫女、太临、太医站了一屋子,想想晕睡之前,对,嗅了红毒花,难道真是中毒了?她吃力地撑身坐起,气吐如兰地说道:“李太医别慌退下,本宫有话问你。”   语罢,她抬眸递了一个眼色给丽休。丽休伶俐的很,赶紧遣退了宫女太监。顿时屋中静了下来。   “李太医,本宫中是中毒了?”秦香伊靠在床架上,吃力地问。   “回娘娘,是的。娘娘中了红毒解花毒。”李太医很流利地答了上来。   “红毒解花是什么?”以前跟着姑姑,草药医术她都学过,只是红毒解花从未听闻。   “红毒解花是土丘国的不传秘毒。红毒、解花是两种植物,红毒是花,外观华丽,一般都是苑中盆栽之物;解花亦无毒,同样也是花,其色艳红,鲜亮,土丘国女子都以它作饰红之物。但若是在短时间内嗅了两种植物的气味便会中毒,轻则昏迷,重则夺命”李太医丝毫不隐瞒,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既然是土丘国的不传秘毒,李太医从何得知?”秦香伊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如今有人向她下毒,她竟毫无察觉,对方一定是用毒高手。   “回娘娘,其实微臣的祖父曾是土丘国的宫廷御医。”李太医倒是面无愧色,回答地很坦然。   “本宫明白了。你先下去吧。”秦香伊微微闭了闭眼,无力地扬了扬手。   左右退之,凤游宫恢复了平静。华美的宫闺之中,只剩下秦香伊和丽休两人。秦香伊的脸色依然泛白,她轻倚在床架上,闭着双眸,竭力回忆着刚才的一切。凤游宫的苑子里有红毒,那解花从何而来?……是女子的饰红之物!难道是她?今天她的手指甲格外的鲜亮,难道在凤仙花汁里面掺了解花?   秦香伊猛得睁开眼,眉头紧皱了起来,“丽休,冬坪呢?”   “冬坪还在凤游宫。娘娘,怎么了?”候在一边的丽休回道。   “快让她进来见本宫。”秦香伊扶着床架,试图掀开被子下了床榻。   “娘娘,您别动。丽休叫她来就是了。”丽休按下了正欲起身的秦香伊,眼眸里流露的满是疼惜。   话音刚落,不及丽休动身,良美就匆匆而入,“娘娘,不好了,冬坪出事了。”   听罢,二人皆惊,尤其是秦香伊,她苦心保护冬坪,还是让对方先下了手,好厉害的角色!“快扶本宫起来。”对方让她中毒,分明就是想分散凤游宫的注意力,然后对冬坪下手。   秦香伊在良美和丽休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出了宫闺,果然,炎炎烈日之下,冬坪就倒在凤游宫的苑子里。   “丽休,快看看冬坪怎么样了?”秦香伊迫不及待地吩咐道。冬坪是案子的关键,如果她死了,线索就断了,她比任何人都急。   丽休赶紧蹲身探了冬坪的脉搏,气息尚在。“娘娘,冬坪还活着。”   秦香伊这才吁了一口气,用衣袖轻轻拭了拭额边的虚汗,仔细打量一番冬坪:嘴唇发紫,明显是中毒。不对,她的鞋子松动了,有人动过她的脚。“丽休,看看她的脚。”   丽休也意识到什么,赶紧脱掉了冬坪右脚上的鞋袜——怪——那个石头刺青已被人割了去。   “丽休,快叫太医,无论如何要医好冬坪。”秦香伊眉目紧锁,长长吸了口气。   ……处理好了冬坪的事情,秦香伊才回到宫闺,躺到凤床之上,此时她已是虚汗淋淋,累得快要虚脱。红毒解花的毒好狠,内功深厚的她居然抵抗不住!身子虽然休息了,大脑仍在运作,极力理清最近发生的点点滴滴。   对方的目的在四大宫女脚上的纹图,难道真是藏宝图?为何只是毒晕冬坪,没有下手杀她?是太匆忙?!一个个难以解答的疑问从脑海里冒出来。   “娘娘,良美有一事禀报。”良美一边给秦香伊擦拭着额上的虚汗,一边小心地说道。   “何事?”秦香伊有气无力地问。   “刚才奴婢看到芸妮来找到冬坪。”良美似有怯意,声音很小。   “可是伍淑妃身边的芸妮?”秦香伊还记得她——那个素衣宫女,她早上跟着伍曼君来凤游宫的时候,神态就有点不对。   “是的,娘娘。”良美道。   “难道真的是伍淑妃?”秦香伊在嘴边轻道,她着实有点不信,以她的性格,即使想下手,也不会采取这种手段。   所有的茅头都指向伍曼君,但她不至于傻到让贴身宫女出马,自暴身份,这仿佛是敌人故布疑阵。不管怎样,还是得去一趟灵秀宫。休息个把时辰,待到身体渐渐恢复,她便带着丽休直接去了灵秀宫。   灵秀宫如其名,灵气逼人,秀丽如春,一池清水荡漾,两棵绿柳垂丝绦,宛如美人对镜妆。   听闻伍曼君出身杏林世家,若说是她下的毒,这个可能性极大。想归想,须得证实,秦香伊不及宫人传报,径直入了宫中正殿。   刚踏进宫门,眼前的景象让秦香伊和丽休惊住了。   第十六章水落石出宝图现   偌大的灵秀宫正殿居然一片狼藉,瓷器摔得粉碎,桌椅也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仿佛不久前遇上贼人打劫。   “娘娘,怎么会这样?”丽休诧异地望着秦香伊。   秦香伊未语,只是敛了惊色,扫一眼侧厅摇动的珠帘,眉头一紧,迅速踱步上前,挑开那用珍珠串起的华丽门帘。   “不许过来,不然我杀了她。”正在这时,屋里传来一个冷冷的厉喝。   珠帘后面是伍曼君的宫闺,本应豪华洁净,如今却是凌乱一片,精美的雕花大床上美丽的女子被绳索绑得牢牢的,嘴也被纱布塞得紧紧的。旁边的一个素衣宫女手持长剑,剑刃正落在她的脖子上。   芸妮胁持了伍曼君!   秦香伊微怔,收起惊色,保持镇定,暗暗运气于掌心,慢步踱进屋中,“你为何胁持主子?”她瞪着芸妮,严厉地问。   芸妮并不惧怕,蝌蚪般的眼睛不再游动,射出的是一抹冷光,手中长剑愈发往伍曼君的脖子上勒紧了些,道:“是你逼我的!”   “本宫何时逼过你?”秦香伊眉梢微微一抬,反问一句。   “你太过聪明!把冬坪看得死死的,让我无法接近她。若不是这样,我不会铤而走险,急于下手。如今你查到伍曼君头上,我自知逃脱不了干系。”芸妮并不像秦香伊先前见到的那样乖巧,柔顺,此时的她就像发怒的老虎,满脸的冷厉之色。   秦香伊提高了警惕,淡眸一扫,给身边的丽休递了个眼色,意在让她小心,此人不好对付。   “你叫芸妮吧,本宫问你,春淼、夏琰、秋鑫可是你所杀?还有秋鑫身边遗落的凤头簪可是你所弃?为何想嫁祸本宫?”秦香伊一边说一边往前移动着步子。   “站住,不许动!不然我杀了她!”芸妮倒是机警的很,音落,勒紧手中长剑,伍曼君的脖子渐渐渗出鲜血来。   秦香伊眉目一颤,水灵的大眸紧紧盯住芸妮,该如何从她手里救下伍曼君呢?如果稍不留神,恐怕芸妮的长剑就会割破她的喉咙。   “对,她们三人都是我杀的。春淼、夏琰、秋鑫、冬坪是我在宫中最好的朋友,她们有足疾,我经常帮她们针炙,只可惜让我发现了她的脚下的纹图……”说到这里的时候,芸妮的眼眶有点泛红,忽而冷哼一声,脸色又变,阴狠骤起,道:“没想到我的金针刺穴用的如此之好,一针夺命,不留痕迹,不过还是让皇后娘娘发现了。那枚凤头簪是我捡的,我知道是皇后娘娘您的东西,所以就顺手丢在秋鑫身边。栽赃给谁都好,只要我不被发现就是最好。”   “她们三人脚下的纹图对你有何用?你竟然起杀心?”秦香伊依旧淡定自苦,临危不惧。   “藏宝图!皇后娘娘没听说过吗?她们不死,我何以能取得她们脚下的纹图?”芸妮挑着眉,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   藏宝图!真的是藏宝图吗?秦香伊有点置疑,不过这个女子为了几副纹图,竟连杀三人,看来那纹图定有秘密。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觊觎藏宝图?”秦香伊厉色不改,不失气势地问。   “土丘遗民!”芸妮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头一拧,本来纯静的容颜皱成一团,眉宇间闪过浓浓的痛意。   “你是土丘皇室中人?!那本宫中了红毒解花,也是你的杰作了。你在给伍淑妃调制的凤仙花汁里放了解花。”秦香伊嘴角弯起,似笑非笑的样子。   “皇后果然睿智,对,我是土丘公主!我潜入龙帝国为的就是找到藏宝图,复我土丘国。我对你下毒,不过是想分散凤游宫的注意力,然后对冬坪下手。三大宫女的死让冬坪设了防,我知道给她治足疾,恐怕会暴露,所以我就对她下了毒。”芸妮一点不隐瞒,她太过坦白。   有点怪!她似乎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原来如此。”秦香伊的眼帘微微一颤,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伍曼君,她全身绑得紧紧的,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一双孤傲的眸子睁得大大的,仿佛想说些什么。“伍淑妃是你的主子,本宫希望你放了她。”   芸妮勾唇一笑,瞟了一眼伍曼君,一把将她从床上拖下来,手中的长剑始终没有挪开,“我今天一定要离开皇宫,她是我的护身符!你不许动,不然我剑下无情。”语罢,她挟了伍曼君小心翼翼朝门口走去。   秦香伊没有妄动,只是往边上退了一退,玲珑大眸上的黑睫像蝉翼一样颤了一颤,抛一个眼神给旁边的丽休。   就在芸妮擦身而过的瞬间,秦香伊挥掌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了芸妮的后背,她全身受创,右手剑失了防备。丽休的反应更快,抢臂而出,救出伍曼君。   谁料芸妮不气,反倒一声大笑,那笑是惬笑,洒脱的笑,笑罢,她突然抡剑而起,劈向秦香伊。   修炼外家功夫的刀枪剑戟,多少会给身体留下老茧和疤痕。姑姑说她是女儿家,最重要的就是容貌和肌肤,所以只让她修了内家功夫。   也就说遇上敌人,秦香伊只可近攻,不可远击。如今芸妮长剑在手,横空劈下,她竟不知如何应对。   旁边的丽休急了一身冷汗,该怎么办?此时她正护着伍曼君,一时腾不开手来。   眼前那一剑落下,秦香伊用轻功逃开,只是芸妮不肯罢手,再砍再劈,凌厉划过……直劈她的左肩。好险!   “娘娘。”丽休惊呼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一抹明黄飘来,剑光一闪,哐当一声。芸妮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柄青色宝剑。   秦香伊在慌乱中撞在屋中的花几上,头一阵晕,身体朝旁边跌去……突然身体停在了半空中,一双温暖的粗臂揽住了她,很紧,很紧。   第十七章案破帝王送帝后   密密的黑睫一颤一颤的,海珍珠似的眼瞳里映出一张俊逸的面孔,他,一身明黄的龙袍,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垂下轻扫着她的脸颊,宽阔的怀贴近她的凹凸有致的胸,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感觉怪怪的。只是这个角度看他的脸,好俊,好美,直似神明降色,他的脸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千种琉璃的光芒。   睿智、精明,似乎所有的优点都集于他一身,还有这完美无瑕的面孔,老天太不公平。北堂旭风,老天爷太偏爱你!   他的胳膊很粗,胸怀很宽。倚在他的阔怀里有一种久唯的温暖,只是这种温存不属于自己,秦香伊惊了一下,猛得从她的怀里挣脱出来,跌跌撞撞差点摔倒。   “娘娘,小心!”丽休匆匆忙忙解开了伍曼君身上的绳索,一声惊呼,奔上去扶住了站立不稳的秦香伊。   北堂旭风淡淡瞥一眼秦香伊,好似满不在乎的样子,拂了拂长袖,大步跨向受惊的伍曼君,“爱妃,没事吧。”   “皇上,吓死臣妾了。”没料到,伍曼君这般傲慢的女子见到北堂旭风顿时也梨花带雨,扑到他的怀里撒起娇来。   “爱妃别怕,有朕在。”北堂旭风极其温柔地将伍曼君揽在怀里,轻轻抚弄着她的发髻,一阵温声软语,不过那双幽眸却低低瞥一眼秦香伊,唇角一勾,抛下一个阴笑。   秦香伊根本不屑,低了眉目,在丽休的搀扶下坐到旁边的玫瑰椅上,她实在太累,半步都走不动了,本来粉润的脸颊此时变得煞白起来,就像盛开在阳光里的花儿失了水分。   “皇上。”伍曼君再一声轻吟,抱紧了北堂旭风的脖子,把头深深埋进他的阔怀里。女人心,海底针,说穿了,无非就是争风吃醋,故意黏着皇上,不过借机在皇后面前显摆显摆。   “爱妃,别怕。”北堂旭风轻轻拍打着伍曼君的后背,剑眉一挑,嘴角泛起一抹媚笑,轻轻掰开她缠着他的小手,把她整个人从怀里拔开来。   “皇上——”伍曼君极不情愿地离开他的怀抱,洁如皓雪的双眸里渐渐浮起那股惯性的傲慢,同时也染上一种暗色,像那夕阳落下的一抹黯沉。   “爱妃先休息一下。朕处理点事情。”北堂旭风扶着伍曼君坐下,深沉的目光落在死去的芸妮身上——古剑正中胸口,血染素衣,红颜坠落,香消玉殒,可恨既可惜。细观之,她的袖口遗落出一只纸包。   他的眼好尖,犀利的目光一扫,弯腰低手一拈,纸包落入手中,缓缓打开来,一股奇香飘来——一缕半透明的锦帕之上别着四副图案:湖水、烈火、元宝、石头。   秦香伊一眼扫过,心中一颤,那四块图案分明是人皮——从四大宫女脚下割来的人皮——用特殊的香料熏过之后,人皮不起皱,保持了原来的湿度和柔软度,看来芸妮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为了这四块纹图,她连命都搭上了。只是它真的是藏宝图吗?   北堂旭风摊开锦帕,仔细瞧上一瞧,眉头渐渐拧了起来……赶紧将其收好,塞进衣袖里。   看他的表情,那锦帕很重要,秦香伊把点点滴滴都捕捉在眼里。   “朕佩服皇后,不过才两天时间,就破了三宫血案。”北堂旭风拂了拂长袖,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幽美的深眸扫向秦香伊,投来一股莫明的光芒。   看来他已来了多时,芸妮的话他可听得一清二楚。   “皇上过奖了。臣妾只想证明自己的清白。”秦香伊出于礼节,还是硬撑着椅扶手,缓缓起身,盈盈一拜。“如今案子已破,臣妾该回宫了。淑妃妹妹也受了惊,该好好休息。”   她轻扫一眼伍曼君,递上亲和的眼神,然后在丽休的搀扶下踱步朝宫门口走去。刚中了红毒解花毒,如今又运功抗敌,元气大伤,身子极虚,整个人就像无根木浮在云中,身体不由自主地朝一边飘去。   北堂旭风的反应很快,大手一勾,娇小的身子就跌进他的弯臂里,“皇后,小心啊!”他的语气暧昧极了,眼眸里流动着水晶一般的色彩,是情?是阴谋?看不清,猜不透。   旁边的伍曼君,美丽的眼睛里飘出的是嫉妒,她依旧一股傲气,小手紧紧揉扯着衣衫一角。是啊,如今受惊的是她,北堂旭风的目光却未曾离开过秦香伊,她哪里会不气?   “臣妾自己来。”秦香伊抓了身边丽休的胳膊,正欲推开北堂旭风。谁料他大手一挥,把她的手从丽休手中抽出,然后打横抱起了她。“朕听李太医说皇后中毒了?一切都是朕的疏乎。皇后身子虚,朕送皇后回宫。”语罢,他不允秦香伊反抗,抱了她大步往前走去。   “皇上——”伍曼君追上两步,娇滴滴地唤了一声,秀眉紧蹙,满脸不悦。   “曼君,你好好休息,朕会派人来处理灵秀宫的。皇后是为你才受的伤,朕送她一程。”北堂旭风回首,语气轻柔极了,抛下一个杀人的微笑,然后大手揽紧秦香伊,踱步出了灵秀宫。背后是一双哀怨而傲气十足的眼眸,美丽的女子气气地跺了跺脚。   秦香伊实在累了,一路上倚在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竟有一种舒坦的感觉,眼帘微微闭上,不知不觉睡去,长长的眼睫时而轻轻一抖,就像展翼欲飞的蝴蝶,优美的眼线弯弯如月,清雅淡然。   北堂旭风低眸看了一眼怀中睡去的女子,习惯性地扬唇一笑,眉目里多了一丝怪异。一直跟在后面的丽休,心中扑通扑通乱跳。她知道这个皇帝不是等闲之辈,如今宫里出了这么些事,他竟不予理会,完全交给秦香伊处理,这本来就怪,现在他突然对她这般好,更怪!小女子的心揪得紧紧的,她为她的小姐担心!   回到凤游宫,北堂旭风摒退了所有随从宫女,只一人抱着秦香伊入了宫闺。他轻轻放怀中的女子在凤榻之上,撑着头,低眸端详着她的容颜,手指悄悄探上她的脸颊,一行一行游走。   第十八章夜探龙行宫遇情(一)   那双幽眸里积着忽明忽暗的色彩,闪动着犹如琉璃的异光,深得像古井一般看不穿底,他似在欣赏,似在思索,目光落在秦香伊的脸颊上——粉嫩的就像刚出水的芙蓉。真是绝色之容: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过赤,玉质柔肤,好比月下聚雪。   “果然是倾城倾国!可惜——”北堂旭风用指腹轻轻探了探秦香伊那饱满的翘鼻,嘴唇弯成一条优美的弧形,精致的面孔凝聚着朦胧的色彩,在他鬼斧神工的脸上雕琢出迷人的线条。   凤游宫很静,秦香伊可能太累了,依然沉沉地睡着,她睡着样子更俏,乖巧的就像襁褓的婴儿,眼睫长长,密密如云,肤如白雪,弹指可破。醒着的时候美,睡着的时候更美。这等绝色,是男子便会动心,北堂旭风却显得格外冷静,撑头低目端详她好久,不曾动她一下。   过了好久,他挑眉一笑,似计上心头,于是拉了锦被给她盖上,然后轻拂长袖,神采俊朗,像翩翩公子一样离去。   伟岸的背影消失在凤游宫,那一瞬间,床上的女子猛得睁开眼睛,轻扫了一眼身上的锦被,眉目微低,似在沉思。不知怎的,就这样突然醒来。   “娘娘——”一阵轻细的脚步声匆匆而来,是丽休,她明净的脸上挂着焦急,直奔到床前,一把握住秦香伊的手,“娘娘,您怎么样了?皇上他——”   “丽休,放心,我没事儿。”秦香伊握紧丽休的手,抿唇一笑,与此同时,抬眸望一眼宫门,那抹长影已消失,“丽休,你觉得北堂旭风是个什么样的人?”   “皇上?皇上当然高高在上。”丽休的灵眸忽闪忽闪的。   “不,丽休,他不仅仅是一代帝王,他还是一个智者,我感觉到一股危险,很浓很浓的危险。”秦香伊摇了摇头,闭目深思片刻才缓缓睁眸,淡定地理一理额边垂落的发丝,继续道:“他似乎知道我的目的,只是故意放纵我。”   “小姐,你想多了吧。皇上是聪明,但他始终是个凡人,不可能什么都能知道啊。”丽休在没有外人的面前,依旧唤秦香伊为小姐。   “但愿是我想多了。”秦香伊收回了视线,眉目一沉,一朵忧云浮上额头,“丽休,扶我起来。”她扫一眼窗外西下的落日,突然掀开锦被,下了床来。   “小姐,再休息一会儿吧。”丽休搀了秦香伊,眼眸里流动着关切之情。   “丽休,你觉得三大宫女的死真的是芸妮所为吗?”秦香伊缓缓下了床榻,披了一件长袍,坐到一边的玫瑰椅,玲珑大眼里闪动着晶莹的光,那是一种聪颖的气息。   “芸妮不是什么都招了吗?”丽休道。   “不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芸妮暴露得太快,太明显,她似乎想把所有的罪责往自己身上揽。愈是这样,愈是可疑。”秦香伊眉目微微一紧。   “小姐,你是觉得芸妮还有同谋?不会吧。”丽休摇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不过,要说芸妮有同谋,我倒觉得伍淑妃最可疑。”   “为何?”秦香伊红唇微翘。   “因为芸妮是她的宫婢啊,很有可能今天的一切都是她们俩演的一出戏,弃车保帅!”丽休踱了两步,眨着灵眸,有模有样的分析道。   秦香伊听罢,摇了摇首,唇边泛起一抹淡淡笑,道:“分析得是有道理,但如果芸妮有同谋,我倒觉得最不可能的就是伍淑妃。”她眼睛里透出的光有那么一股子坚定,女子的果断、从容,真不是一般人可比拟的。   “为什么?”丽休满脸狐疑。   “直觉。”秦香伊回答的简洁而坚定,似乎成竹在胸。   “小姐,不管怎样,三宫血案已破,你就不要鸡蛋里找骨头了。就这样算了吧。免得皇上再找你麻烦。”丽休并不想追根究底,只要不惹上凤游宫,一切皆可从简。   秦香伊轻轻看一眼丽休,沉默了,她并不这么觉得。这次她来皇宫,目的就是为复国做准备,深宫如战场,如果芸妮真有同谋,是敌还是友?北堂旭风已经够难对付的,若再添敌对,前路怕是更难行!“丽休,帮我准备夜行衣。”过了好久,她美丽如水的眸子再扫一眼窗外,夕阳已西下,暮色渐渐降临。既然藏宝图有了眉目,就该主动出击,今晚夜探龙行宫!芸妮身上的锦帕是被北堂旭风取走的,看他的神态,那锦帕肯定很重要!回去之后,他定会藏好!   “小姐,你是想——”丽休没有再往下说,小姐是想取那幅锦帕,跟了她三年,何偿不了解她的脾性。速战速决,一向是她的作风。只是这是皇宫,对手还是皇帝,丽休担心了。即使小姐铜皮铁骨、聪颖无双,但她还是担心。“不,小姐,这样太危险了。你不会外家功夫,万一遇上带刀侍卫,你该怎么对付?再说你刚中过毒,身子太虚,万一——”   秦香伊秀手一扬,一双眸子镇定如珠,泛着淡定从容之色,就像屹立在风雨中的荷花,洁净坚强,“丽休,不要再说了。机不可失,那副锦帕很可能就是藏宝图,今夜我定要去趟龙行宫,快去准备!”她一脸的严肃,语气温柔却没有丝毫退步的余地。丽休何偿不了解,小姐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更改,无奈地看她一眼,默默退下,为她寻找藏在箱底的夜行衣。   今夜月色明朗,宫中的亭台楼阁在清冷的月光里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秦香伊纱布蒙面,身轻如燕,飘逸如纱,就像夜游的仙子飘向龙行宫……   龙行宫,灯盏明亮。北堂旭风不在,这会儿他可能还在御书房。他会把锦帕放在哪里呢?会不会带在身上?那样就糟了!   秦香伊镇了镇神,美丽的眸子四下扫量着,对,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书柜、花几、香炉,抽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搜索一遍,可惜,空空矣。道龙行宫有暗阁?还是他带在身上?思量片刻,秀眉拢上愁云,目光突然落在那张华丽的龙床之上。对,他的龙床还未搜过。想到这里,她大步走过去,掀开那层层华毡锦裘……   冷不防一双弯臂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腰,耳边流过一股炙热的气息,“朕的龙床很有吸引力吗?”   第十九章夜探龙行宫遇情(二)   一股龙涎香的气息幽然而来,这声音,这体温,好熟,是北堂旭风!秦香伊浑身一颤,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的轻功好到极致,行如幽魂,她竟一点儿没发觉。不过很快镇定下来,黑珍珠似的眼瞳微微一定,赶紧运气于丹田,纤体犹如风中柳絮,闪身一抽,挣脱他的双臂,接着挥掌而出,直朝对方胸口劈去。   北堂旭风的反应丝毫不慢,施展轻功后退两步,避开秦香伊的掌风,站稳,依旧一副高傲自大的样子,轻轻勾唇,笑道:“好身手!”   此时秦香伊一身黑衣,黑纱蒙面,只露一双水眸在外,眼睫密密,轻轻颤动,丝毫不显慌乱。即使被发现又怎样?现在他手中无兵刃,凭自己深厚内功一定能逃脱!她并不多语,生怕暴露身份,瞥一眼戏谑的北堂旭风,丢下一个冷冷的眼神,运足力气,正欲逃走。   谁料北堂旭风更精明,星目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颇有气势的剑眉一挑,得意地笑了,健身一闪,直逼而来。   好快的身形!秦香伊不禁暗叹。她并不慌张,信心十足迎上对方的掌力。   接掌之后,她吃惊不小——这北堂旭风的内力深不可测——一代帝王居然有如此好身手!看来他每天除了操劳国事,对功夫修炼是从未疏忽过——那他该有多忙啊!   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秦香伊你糊涂了吗?她使劲甩了甩头,反被动为主动,运足十成功力积于掌心朝北堂旭风劈去。谁料他竟站立不动,身体稍稍一侧,轻而易举躲过了秦香伊的掌力,恰时,他顺手一撩,揭开她脸上的面纱,然后另一手用力一揽,将其拥进怀里。   四目相对。   她眼里是吃惊!   他眼里却是淡然与戏谑,似乎所有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皇后果然来了,朕等你好久了。”北堂旭风眼眸一眯,扔掉手中的黑色面纱,一脸惬意。   听他的语气,似乎早知道秦香伊会来!他故意设的套让她钻吗?好厉害的人物!   “你——”秦香伊从来没有这般失败过,心里有种说不出憋屈,想挣开他的怀,他却死命揽得紧紧的。   “皇后这身行头闯朕的龙行宫,不会是怀念朕的龙床吧。”北堂旭风将手抬起,遗落在秦香伊的脸上,轻轻在她的眉目间探了一探,极其地温柔。   秦香伊不语,冷瞪一眼北堂旭风,避开她的抚摸,她不再像平常那样的卑微,眼眸里透着坚定、高贵、聪颖,还有一股子恨。   “皇后这样子朕喜欢。这才是皇后真实的一面。”北堂旭风用手掰正秦香伊的脸,紧紧盯着她的眸子,看到她的那股子不屈,心中不免惬意。早料到她今夜会来!自拾起芸妮身边的那块锦帕开始,他就给她设了套。   秦香伊厌恶地看他一眼,竭力想摆脱他托在下额的大手,谁知他却愈钳愈紧。   “皇后怎么了?见了朕为何不说话?”北堂旭风故意将身体贴近秦香伊,唇边呼出的热流喷到她的脸上,显得那般暧昧。   “臣妾私闯龙行宫,皇上想怎么处置就直说吧。”秦香伊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掩盖内心的那种股不忿。此刻不易暴露,否则功亏一篑!她得忍。   “哦?皇后来朕的寝宫是为了看朕呢?还是为了所谓的藏宝图?”北堂旭风大手一扬,揽了秦香伊坐到龙床之上,直直盯上她的眼眸,似乎想看穿她的心。   这个皇帝太精明,他早已猜到她的目的!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布的局,目的就是引她现身。好可恶!这个对手好可怕!若想从他手中取得丝毫之物,恐怕比登天还难!   “皇后想什么呢?认为三大宫女的死是朕布的局?”北堂旭风边说边揽了秦香伊在怀,扶正她的脸,让她对视他。   秦香伊极不情愿,但现在已落入他手,若是再挣扎,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以皇后之名,或许他会留情,要卑微的屈从他,一定要!她竭力劝服着自己。   “皇上,臣妾没有这般想。”秦香伊看着他那双深如黑井的眼眸,镇定地说。   “是吗?不过朕倒是觉得三大宫女的死不那么简单。”北堂旭风深眸一沉,说话的那股子语气倒是很认真。   “其实芸妮无须那么早暴露自己,臣妾觉得芸妮是土丘国公主的身份可能是假的。她似乎想隐瞒什么,或者说她想保护真正的凶手。”秦香伊微微低眸,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皇后分析的很有道理。”北堂旭风眯着双眸,反问几句,幽深的目光不停地在那张美丽的脸上扫量。她太聪明!心中突然添了一分小小的敬佩。   谁说女子不如男,这个皇后身上就有那么一股了不屈,像含梅迎白雪,香自苦寒来。美丽的女子眉宇间的聪慧就像一股魅力,让她发光添彩。   宫灯高挂,明亮的光线刚好泄在秦香伊的脸颊上,绝色的女子,眼如秋水,灵灵有神,楚楚动人。只是她是敌人,一个未明身份的敌人!可惜了!   两人突然静默了,秦香伊微微抬眸,正好迎上北堂旭风欣赏的目光:含着一股看不透的情,就像春雾中的梨花,清新而优美,让人着迷。足足他的这双眸子就能令万千少女痴!   不,他是仇人!秦香伊别开视线,深深吸气。   “皇后可是为了朕的藏宝图而来?!”北堂旭风打破了暂时的平静,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揽在秦香伊腰间的大手加大了力度。   这个皇帝果然阴晴不定,让人难以捉摸,一会儿是情,一会儿是怒!   “先前皇上从芸妮身边取走锦帕,怕是故意作戏给臣妾看的。”秦香伊也不隐瞒,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她知道这个皇帝精明的难以置信,她再隐瞒,无非是掩耳盗铃。   “皇后冰雪聪明,朕喜欢!”北堂旭风不再往下质问,只弯眉一笑,俊雅的脸上悄悄闪过一丝阴暗,眸子里飘起一股怪异的光,大手攀上秦香伊的脸,轻抚一番,那薄薄红唇突然凑了过来。   第二十章帝王霸夺帝后吻   他要做什么!秦香伊心中一阵急跳,真想掴他一掌,可是把柄在他手中,他可能不高兴了,就会定她个死罪。该怎么办?内心是痛苦的挣扎。   罢了!这一次豁出去了!秦香伊紧紧闭上双眸,长长的黑睫抖动的厉害,那双纤手牢牢抓住衣角,揉成团,攥成疙瘩。   一抹温润划过她的红唇,很快挪开,接着听到一声戏笑。“皇后很怕朕吗?”北堂旭风看一眼秦香伊,这个女子死死抓着衣衫,全身紧的发僵。她该鼓了多大勇气?!这更说明她来皇宫的目的不可小觑,她什么都能忍,看来她的背后藏着极大的阴谋。想到这里,他心中不免起了兴趣。谁竟把这般绝色美人送到朕的身边来?那朕倒要好好利用一番。眉间渐起阴色。   谁也无法捉摸透他的心思。秦香伊心中犯起了嘀咕,“皇上,臣妾没有。臣妾私闯龙行宫本应受罚的,只是皇上——”她小心地推开了北堂旭风拥在腰间的手,怯怯地站在一边,微微低首,恢复那股卑微,温声细语地说。   “其实天知地知,皇后知,朕也知。朕只想劝皇后一句,忘掉过去,好好替朕管理后宫。皇后聪慧,是天降仙物,朕只想好好珍惜。若是皇后答应,可与朕一齐谋天下。到时四海之内,皆是龙帝国之疆土。皇后可否?”北堂旭风拂了拂袖,扫了一眼秦香伊,此女子不凡,杀她不如降服她,降服不了不如利用她。她虽是敌人,但预感此人定是他日后扩疆土的一个法宝!   北堂旭风啊,你好大野心,居然想坐拥天下!灭国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想利用我为你打天下,你休想!   秦香伊虽不忿,但仍要以笑相盈,道:“皇上过奖了。臣妾不过一介女流,怎可与皇上一齐谋天下?这岂不让人笑话?”   “皇后可不是普通女子,皇后是龙帝国的一国之母!”北堂旭风将“一国之母”四字说得很重,他似乎暗示着什么。   对,她是龙帝国的一国之母!北堂旭风说这句话,无非就是想告诉她,她是他的女人,她永远别想造次!   隐藏好深的警告!秦香伊听得懂。不过她并不为之所动,她牺牲儿女情,嫁进皇宫就是为了复国报仇,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臣妾明白。”秦香伊抬眸,用那股坚定的目光与北堂旭风对视一眼,然后福身一拜。   “皇后夜闯龙行宫的罪就先记着。朕说的话,希望皇后能早日想通。”北堂旭风走到秦香伊身边,冷冷一笑,抛下一个阴险的眼神。   “臣妾谢过皇上。”秦香伊盈身再拜,对付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只能顺从,只能卑微,这才是权宜之计。   “北堂旭风,你不杀我,不过是想利用我,找到我背后的秘密。好,你既然想玩捉迷藏的把戏。我奉陪到底!”她低眉沉思,心中暗忖道。对方心中的小九九她又何偿不清楚。“皇上,天色不早了,臣妾就先行告退了。”秦香伊瞄一眼窗外明朗的月色,颔首轻轻说道。   “对,是很晚了,皇后还要回去吗?这般行头,让外人撞见了,怕是不好。不如今夜就留在龙行宫!”北堂旭风眉目一挑,走上前一步,揽了秦香伊在怀,坏坏一笑。   他突然很想留下她!   “皇上——”秦香伊心里一惊,猛得抬头,幽眸忽闪忽闪的,那分明就是紧张。   “怎么?皇后不想?朕可是从来不留嫔妃在龙行宫过夜的,皇后可是个例外!”北堂旭风边说边抓了秦香伊的手放在掌心,紧紧握住,目光微低,对上她楚楚动人的眸。   秦香伊的确听宫女们闲谈聊起过,北堂旭风是从来不留嫔妃在龙行宫过夜,即使妃子侍寝,也是完事了被送回。   今晚他居然留下她,目的为何?难道想让所有妃子眼红嫉妒吗?想让我事非缠身,无法行动吗?好狠的招!这个皇上,真不是一般的精明。   “皇后——”北堂旭风见秦香伊没有反应,愈发凑近她,高高的鼻梁轻轻在她的额头上摩擦。   秦香伊一惊,猛得后退一步,突然无语。她什么都能忍,唯独不能忍受别的男子触碰她“源星,对不起了。”鼻子酸楚的厉害,真想哭,心像刀绞一般的疼痛,美丽的脸颊突然褪了颜色,那是一个女子的无奈与悲哀。   北堂旭风把她的每一点滴都捕捉在眼里,想征服这个女子恐怕很难,不过他倒想试一试,突然把大手揽上她的腰,重重一拍,她便跌落在他的怀里,接着猝不及防地吻住了她的红唇。   秦香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惊住了,温润的感觉划过嘴唇,心就像裂了一般,本能让她开始反抗,小手攥成拳头,捶打他贴过来的胸膛,竭力想从他的怀里挣扎,将头稍稍后仰,避开他的吻。   “是朕弄疼了皇后?”北堂旭风眯着幽深的眸,似笑非笑地问。   “没有。”秦香伊咬了咬薄唇,直想吐掉他遗留在唇瓣上的气味。   “没有就好。”这个女子骨子里透着倔强,她愈反抗,他就愈想调戏一下她。每当看到她焦急无奈的样子,他就有一种成就感。天下女子何其多,唯独她不同。征服她似乎比征服天下还难。想罢,他的大手托住她的发髻,一个深深的吻再次递上。   她依然是抗拒的,头往后仰,他的大手就愈发的使力,托住她的头,将她送进自己怀里,撬开贝齿,长舌滑进香口中。舌战交织,宛如战场,他进她退,他攻她守,互不相让。   女子美丽的脸上积着痛色,秀眉蹙起,灵眸紧闭,“北堂旭风,你不要欺人太甚!”秦香伊不再忍让,突然含住他的舌,狠狠咬去,一股血腥塞满喉腔,她笑,冷笑!笑无声。   北堂旭风俊朗的脸突然抽了一下,剑眉蹙起,泛起痛意,长舌倏地从她的口中退出。   四目相对,顿时龙行宫死一般寂静,气氛凝固了。   第二十一章帝王惑情帝后痛   那张深沉而俊美的脸棱角分明,仿佛一瞬间就定住不动了,幽深的眸子变得冷厉起来,脸色由白变青,捉摸不定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秦香伊。   秦香伊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后退两步,扬起袖使劲拭去唇边他留下的血腥,盈水般的大眼里含着的依然是一股傲气,镇定地与其对视。   “皇后怎么了?是不是还想着那个人?”北堂旭风突然一声戏笑,眼神里藏着阴鸷和怪异。   “臣妾没有。”秦香伊淡淡一语,轻轻撇过脸不想再看他一眼。   “说到皇后的痛处?”北堂旭风眯起双眸,狭小的缝隙里射出一道阴森森的光,大手突然抬起,有点粗鲁地移正秦香伊的脸。   “不是。”秦香伊微微仰面,美丽的脸上显出冷冷的色彩,泛着盈盈水光的黑眸里藏着浅浅的傲,她压抑着,极力不让情绪外露,但那双动人的眼眸出卖了她。   “皇后已非处子之身,这些朕都忍了。难道皇后连句实话都不肯对朕说?”北堂旭风加大了虎口手指的力度,眸子愈发暗沉起来,他的眼里分明是怒,积忍已久的怒意。眼前的女人就像带刺的花儿,可望及不可触及,她愈是这样,他就愈起了兴趣,每次与她对峙,就如临战场,斗智斗武,若她是男儿,怕是他最强的对手。   “臣妾屡屡冒犯皇上,皇上屡屡宽恕。皇上并不是爱护臣妾才这样,只是对臣妾好奇罢了。高处不胜寒,帝王寂寞,臣妾深知。听太后言,皇上已有心爱之人,自然不会再爱臣妾,臣妾还是那句话,毋须再追究臣妾的过往。”秦香伊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翻腾的痛苦,一双盈眸望着北堂旭风,眸光里藏着一种特别的真挚,此翻话的确出于她的内心。   北堂旭风愣了一下,眼里的冷光化成了利箭射向秦香伊,似乎想把她看穿,她太聪明,什么都看得透彻,说得明白,让人无言,想到这里,不由戏谑一笑,道:“皇后说朕不爱皇后,那皇后同样也不爱朕!”   秦香伊沉默了,眼睫微微颤着,像被和风吹过一般。的确,她的心里装着源星——那个照顾她三年的男子。   北堂旭风的幽眸闪了一下,渐渐松了手,低首一笑,道:“看来皇后跟朕一样寂寞,彼此彼此,皇后不觉得跟朕很像吗?”   “臣妾不觉得。”秦香伊浅浅抬眸,女子的姣态尽显,举手投足总透着贵气,那种美丽的姿态就像盛开的牡丹被轻风吹过,仪态万方。   北堂旭风负着手,绕着她踱步一圈,眉头渐拧——她不是来自书香人家吗?为何身上有一股天生的皇族贵气?她到底是什么人?问她,她自然不会说。精明的帝王心中暗忖,黑眸闪动,突然勾唇泛笑,道:“皇后心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是做什么的?可否告诉朕?”他边说边抬手,轻轻抚弄着秦香伊柔软而黑亮的发髻,他很好奇谁能让这个聪慧女子倾心。   “皇上心中的那位女子又是谁呢?”秦香伊稍稍撇头,闪开北堂旭风落在她发髻上的手。   这一问让北堂旭风无语,颇有神彩的眉目黯淡下来,重重一甩袖,脸色僵硬了片刻,忽而又冷冷一笑,道:“皇后聪明!朕说不过皇后。”   “皇上过奖了。”秦香伊福身一拜,低眸蹙眉,满腹情愁,源星你现在可还在仙子谷?   “皇后在想什么呢?”北堂旭风俊逸的脸上重新挂上风彩,大手一抬,揽上秦香伊的腰。   “臣妾没有。”秦香伊恭敬地回道,那只放在腰间的大手让她很不舒服,很想逃开,可是不能!不能再惹怒他,太多的把柄落入他的手,这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没想什么,那该就寝了。”北堂旭风语罢,大手攀上秦香伊洁白而光滑的脖子,指腹在她的肌肤上游走几行,掰正她的脸,让她与他对视,抛下一个阴阴的笑。   “皇上,臣妾——”秦香伊的身体敏感地颤了一下。   本以为闭上眼,什么都可以过去,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皇后怎么了?替朕宽衣啊!”北堂旭风轻瞥一眼秦香伊,勾唇淡笑,惬意地张开双臂,等待着。   “是。”秦香伊虽不情愿,但还是硬着头皮踱步到他的跟前。从来没有替男子宽过衣,更何况他还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她暗暗吸一口气,让心情平复下来,镇定地解开他明黄的腰带,长袍敞开,露出的是精壮完美的胸膛。她纤美的手指划过他的胸,铜黄的肌肤很厚很硬,定是平时练功磨出来的。   细想而来,他还是一代明君,不过仇人终是仇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皇后需要朕帮忙吗?”北堂旭风抬手落在秦香伊的腰间,试图扯她的腰带。   “不。”秦香伊猛得后退一步,从唇边迸出来的字眼那么激烈。   北堂旭风并未多语,只是眉头一挑,摇头冷笑,突然大手一揽,将秦香伊拥入怀里,然后打横儿抱起她。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况且今天是自投罗网。好精明的帝王,与他斗智真是辛苦。拳头攥得紧紧的,手心里全是汗。   “皇后别怕,朕会好好对皇后的。”北堂旭风微微颔首,呼吸的热流落到秦香伊的脸上,她突然一颤,手指扣紧了他的胳膊,指甲嵌进他的肉里。他居然不怒,眉头稍稍一挑,脸上泛起得意之色。语罢,放她在柔软的龙床之上,然后侧身在她身边躺下。   “皇后为何不说话呢?”北堂旭风结实的胳膊搭上秦香伊的小腹,嘴凑近她的耳畔,轻声软语地说道。   “臣妾不知说什么。”秦香伊闭了眸,洁白如玉的面孔上渗出层层汗粒,在烛光下闪着晶莹。   “皇后很热吗?不如宽了衣裳?”北堂旭风已感觉到她的紧张,她愈这样,他就愈惬意。这个隐藏的敌人太有意思!手掌往上挪来,指尖落在她的腰带之上,缓缓解开。   第二十二章出宫帝王遇故人   这一次秦香伊没有反抗,她深知,伴君如伴虎,若是一再拒绝,怕是他会恼羞成怒。只有忍着,忍一切苦难。此时,心像刀子扎一般疼痛,心里是滴血的声音。   衣带渐解,凉飕飕的风袭进身体里,异常的冷,就像置身千里冰封的雪地,肌肤僵得不能动弹。   黑色的夜行衣在烛光下层层打开,露出的是一抹如雪的肚兜,看去:“素胸莲脸柳眉低”,更是“粉着兰胸雪压梅”,北堂旭风轻看一眼,抿唇淡笑,眉宇间闪着阴险。   急促的呼吸从她的兰唇之间传出,一股特有的气息袭来,若有若无。   “这气息……”北堂旭风闭了眼,耸鼻轻品一番,眉宇拧成珠,似曾相识的气息,只是她的气息好淡,颇为不同。再细细闻之,这气息又消失了。罢了,或许是太思念她,产生了错觉。顿时,脑海里闪过一个飘然的倩影,甜甜的笑就像含梅待放,淡淡的香若百里花海,想到这里,他落在秦香伊肌肤上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缓缓挪开。“皇后,歇息吧。”他闭了眼,不再有任何动作。   怪哉!刚才还一脸挑逗,此刻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突然失了兴致。不过这倒也好,秦香伊巴不得。她这才吁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下来,稍稍侧一侧身,瞥一眼北堂旭风,他的脸依旧精致如画,好看的轮廓,优美的弧形,微微闭着的眸子就像月牙弯弯,老天爷真是不公平,给了他经天纬地之才,也给了他如此俊逸神朗的面容,他闭眸的样子很亲和,就像孩童一样的天真,尤其是那薄薄的唇,时而微微一颤,帅气中添几分可爱。   “皇后看什么呢?朕脸上有东西?”北堂旭风半眯着眼,斜斜扫一眼秦香伊。   “没有。”秦香伊赶紧别过脸去。   “皇后早些睡吧。朕明天带你去个地方。”北堂旭风慵懒地说了一句,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俄而,均匀的鼾声响起。   这一夜,秦香伊难以入眠。北堂旭风打破常年不让嫔妃留宿龙行宫的习惯,今夜留下了她,怕是以后麻烦会接踵而至,后宫争宠的黑暗,谁人不晓。身边的这个男子真的不容小觑,他太阴!前路难行,怕是要步步为营……   “娘娘,该起了。”耳际传来一个似乎很遥远的声音,把秦香伊从睡梦中唤醒。眼睫微微张开,首先看到的是层层垂下的明黄色帐幔,接着一双小手将其轻轻挑开,熟悉的两张面孔呈现在眼前,是丽休和良美!   “天亮了吗?”秦香伊睁开惺忪大眼,刚睡醒的样子就像一朵待放的桃花,粉嫩极了。   “是的,娘娘。”良美的嘴角泛着喜色,小手渐渐拉开帐幔,一朵灿烂的阳光飘了进来,直逼人眼。   秦香伊用手拦了拦眉目,待适应了这明亮的光线才撑身坐起,探一眼四周,龙床明帐,香炉几案,还是龙行宫!心不由一惊,低眉看一眼身上的衣物,还是那身夜行衣,昨夜入睡以后,看来北堂旭风并未碰过她丝毫。只是丽休和良美怎么在这里?   “是皇上让奴婢们来侍候娘娘的。”丽休简直就是秦香伊肚子里的蛔虫,只要一个眼神,她便什么都能看懂。语罢,她微微低首,将手中华丽的衣物捧至秦香伊面前。   秦香伊镇了镇神,突然想起昨夜北堂旭风说过今天要出宫的。要去哪儿?她轻轻甩头,不再多想,径直掀开被子下了床榻。   在丽休和良美的巧手之下,云髻盘起,华衣着身,站在铜身前,欣赏自己的姿态,一缕白衣飘飘,宛如一朵芳香莲花,两束长发顺着耳际落下,黑如墨,亮如绸,朱唇点点红,眉目若含情。今日的淡妆,清雅的像一眼泉。   不着凤袍的感觉真好,一身清爽,轻飘飘,宛如蓝天中一朵优雅白云。今日要出宫,这身简衣是北堂旭风让宫女准备的,看来还挺细心。不过这种细心只是表面的,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管那么多,见机行事,看他能耍什么花样!   龙行宫外,一辆豪华的高篷子马车等候着,秦香伊在宫人的搀扶下上了车。掀开帘,一张精致的脸呈现在眼前,是北堂旭风,他撑头倚在榻上正闭目养神!她并不理会,拂理一番衣袖靠在一边坐下。   车行很稳,很快出了皇宫。   终于呼吸到宫外的空气,是香的。街道两旁,热闹非凡,人流穿梭。看来龙帝国的国都还是一片详瑞,百姓安居乐业自也少不了北堂旭风的功劳。   只是龙帝百姓笑,冰雪流民泪。秦香伊忍不住一声轻叹。   “皇后为何不问朕去哪里?”北堂旭风听到秦香伊的叹息,终于睁了眼,弯唇一笑,打破车内的宁静。   “到了自然便知,何须问了。”秦香伊扫一眼北堂旭风,然后轻轻撩起车帘,这时车已行过热闹大街,进入另一条街道,这条街很安静,街道两旁全是豪华大宅,看来都是些达官贵人所住。   北堂旭风摇头一笑,突然大手一揽,拽了秦香伊过去,“皇后该坐在朕的身边才是。”他剑眉一挑,不可一世的样子,傲气、霸气积于那双深眸里。   秦香伊柔弱地跌进他宽阔的怀里,那胸怀的确很温暖。罢了,这次她很柔顺地倚在他的肩头,任凭他的胳膊缠上她的腰际。跟他对着来,无非是给自己找麻烦。   “皇后今天似乎很乖。”北堂旭风扬起手,轻轻在秦香伊的腮颊上一划,抛下一个看似很温暖的笑。   “是吗?臣妾不觉得。”秦香伊仰首看一眼他,那双玲珑大眸里再没有倔强,遗留的只剩下亲和,温柔。其实她昨夜就想好了,对北堂旭风这种人,来硬的是行不通的。   恰时一股疾风吹进车里,撕扯着车帘,横飞乱舞。北堂旭风用余光瞟了一眼窗外,目光骤然怔住了,箍着秦香伊的手猛得松开。   秦香伊是敏感的,她悄悄抬眸,顺着北堂旭风的视线看去:一所豪华的大宅前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   第二十三章痛地重游荣王府   纤纤细腰如杨柳,长发垂落若墨绸。单看背影就知那女子是美貌佳人。马车疾驰而过,北堂旭风的幽眸突然闪过一抹明暗不定的光芒,那分明是一股深深的情,就像雨后彩虹般绚烂,那股子特有的柔情是秦香伊从未见到过的。   “皇上可认识那女子?”秦香伊出于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句。   “认识。”北堂旭风回答地很坦然,脸色恢复平静,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异样。   秦香伊眉头一挑,扫一眼渐渐远离的豪宅,门额上几个金灿灿的大字:欧阳府。欧阳?会不会是朝中征远将军欧阳浩的府上?   这时北堂旭风丢开秦香伊在一边,安然闭上双眸,倚靠在榻几上继续养神,大手托着腮邦,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秦香伊并不太在意,轻倪了他两眼,这一眼看去,细心的女子发现那两条长长剑眉下隐隐藏着一股淡淡愁。他为何愁?   不及秦香伊多想,马车颠了一下,倏地停了下来。同时北堂旭风猛得睁眼,径直起身来掀开车帘,“皇后,荣王府到了。该下车了。”   荣王府?!秦香听得一颤,浑身像被闪电触了一般,举眸望去,豪宅生仪,石狮威坐,门额之上三个斗然大字:荣王府。   “皇后,怎么了?”北堂旭风已先行下了车,近似温柔地伸出手去扶秦香伊。   此时秦香伊的心像被铁锤狠狠敲了一下,昔日的痛楚翻江倒海一般涌上来,她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深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眸沉淀一番,然后睁开,紧紧抓了北堂旭风的手下了马车。   “皇上要带臣妾来的地方就是荣王府?”秦香伊问,愈发扣紧了北堂旭风的手。   北堂旭风的黑眸一沉,似乎觉察到什么,“荣王爷可是龙帝国的功臣,亦是朕的亲皇兄,该常常来拜访才是。”音落同时,他的目光里飘出一股子阴冷。   “是吗?”秦香伊强颜淡笑,踱了两步,突觉胸口一阵闷热,头像被硬物敲了一下,痛得钻心。“皇上,臣妾——”双腿软得像灌了铅似的,再也迈不动,圆满的额头渗出细细汗珠。   “皇后,哪里不舒服?”北堂旭风大手一揽,将秦香伊拥进怀抱,极其温柔地探了探她的额头——好烫。   “臣妾——”秦香伊美丽的眸子顿时失了色彩,渐渐闭上,再看一眼那金灿灿的“荣王府”三字,一股莫名的苦水涌上心头,好苦,好痛。语未尽,白色的衣袂飘起,就像一朵幽云落下,跌进那个宽阔的怀里。   “皇后——”北堂旭风的眉目稍稍一紧,轻轻拍了拍秦香伊脸颊,她已没了任何的反应。“来人,传太医。”他顿了一顿,朝旁边的宫人一喝,抱起怀中女子径直入了荣王府。   恰时,门口长影一飘,出现一个神情俊朗的男子,看上去与北堂旭风大不了多少,他,身材颀长,长发飘然,颇有一番仙风道骨,态度大方,雍容儒雅,显出一种傲岸,面容素洁,清瘦之中流露着几分清高,他便是龙帝国大名鼎鼎的荣王爷北堂旭荣了,一个拥兵十万,战功显赫的王爷,当今圣上的二皇兄,平时北堂旭风都敬他几分。   看着北堂旭风抱着一女子匆匆而来,北堂旭荣收敛了那种傲岸之气,脸色稍沉,探一眼那昏迷的女子,白衣飘飘犹如淡淡薄雾,幽眸微闭更似睡仙降临,她的身上有一种脱俗的美,像刚刚开放的水仙,花瓣上沾上几滴水珠,晶莹如玉,若天外的来物。忍不住多瞧上几眼,心中有了一丝悸动。他功高位显,从来就是眼无一物,对身边女子更不会正眼瞧上一眼,可是她让他有了心颤的感觉。   “皇上——”北堂旭荣微微躬身,向北堂旭风行了一礼。   北堂旭风突然怔了一下——北堂旭荣一向自恃功高位显,对他这个皇帝素来不服,平时那腰直得跟树干似的,今日难得一弯。“皇兄不用多礼,皇后晕倒了。还麻烦皇兄替皇后安排一件厢房,借府上太医一用。”   “皇后?!”北堂旭荣脸上的肌肉猛猛一抽,她竟是皇后!“臣这就安排!”平时傲气十足的荣王爷脸上居然闪过一丝怜惜。   这一切都被北堂旭风捕捉在眼里,他并未多言,只是抱着秦香伊入了庭院,薄薄的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荣王府的东厢,应该算是荣王妃住的地方,豪华舒服,幽幽庭院,清新怡人,只是北堂旭荣一直未娶,这苑子便空了下来。安排在这里,似乎不妥?!   太医诊过脉,告之并无大碍,需静养,皆退之。   房中,秦香伊躺在床上,一直未醒。   北堂旭风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女子,满腹的不解,这个刚强的皇后怎么突然就晕倒了?从她听到荣王府三字开始,整个人都变得异常起来,难道——想着想着,他眉头不由一紧。   “婆婆,不要丢下香香,香香错了,错了!不要!”突然秦香伊一阵呓语,打断了北堂旭风的思绪,女子苍白的脸上全是汗粒,本来姣好的面容皱成一团,那双纤手紧紧抓着被褥,睡梦中她的脆弱与平日的刚强简直是天壤之别。   难道她曾经被人遗弃?这种极其的痛苦恐怕就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才能看到。原来她也有许多女子一样的柔处。   “有朕在,别怕。”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北堂旭风牢牢抓了秦香伊的手握在掌心里。可能是汲取到温暖,女子渐渐平静下来,神情亦不再痛苦。   “皇上——”门外传来一个宫人的声音。   “何事?”北堂旭风小心地抽开了秦香伊的手,拉紧她的被子,然后起了身来,朝门口望去。   “荣王爷邀皇上去品酒。”宫人小心翼翼地说。   好个二皇兄,架子越来越大!北堂旭风瞪了一眼那宫人,甩了甩长袖,道:“朕知道了!”   二皇兄,朕今天就会你一会!看看是朕适合当这个皇帝,还是你适合?语罢,他回头扫一眼床上安睡的秦香伊,勾唇一笑,扬袖而去。   第二十四章身份败露帝王惊   长影飘走,床上的秦香伊眼睫微微一颤,缓缓醒来,屋中的摆设渐渐清晰。墙上的丝绸画精美绝伦,桌椅床榻明亮如新,淡淡清香沁人心脾。好熟悉的地方!对!这里是荣王府的东厢!记得当初,就是一身红嫁衣走进这个苑子——本是荣王妃住的地方。   可笑,三年后故地重游!竟是以另一种身份。   秦香伊显得格外平静,再没了来时的恐慌,她掀开被子下了床榻,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摆设,梨木椅,罗汉床,金镂炕,一样都不少,跟三年前的一模一样。   “物是人非!”她摇头一声冷笑,幽眸里多了一份坚定,拂了拂白袖,像只蝴蝶似的飘出了房间。   “太妃娘娘,皇后正在休息呢。”苑门口传来小宫女的声音,那声音很卑微。   “本宫正是探望皇后的。”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动听却满是高傲。   声落同时,一抹紫色像云朵一样飘来,她依旧高贵、美丽,风韵不减,只是双鬓微微添上几缕银色,她身后依然跟着那名婢女:粉依。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北堂旭风的母妃——哈多妃,先皇已故,她这个皇帝德妃也就成了太妃,久居荣王府。   哈多妃,三年不见,你还是见老了。秦香伊不再紧张,微微扬头,嘴角泛起一抹温馨的笑。   四目相对——   哈多妃倏地停住了脚步,目光紧紧落在秦香伊的身上,脸上升起惊疑之色。   “臣妾给太妃娘娘请安。”秦香伊吸了吸气,压抑住心中的痛楚,上前一步,小手挪至侧身,盈身一拜。毕竟她是先皇的德妃,算起来也是长辈。   没有挑破身份之前,一定要装作不认识。   “皇——后?!”哈多妃整个人一怔,身子摇了一摇,紧紧抓住了粉依的胳膊。   “臣妾正是。”秦香伊亲和地笑着,看不出任何异样。   哈多妃狐疑地看着秦香伊,思绪回到三年前,眼前的皇后为何跟那个含香公主如此像?难道——不可能,古木崖深不可测,掉下去的人不可能活着!想到这里,她稍吁一口气,吸了吸鼻翼,此女子身上没有香气,对,她不是含香公主!“皇后曾见过本宫吗?为何本宫一进苑子,皇后就能认出本宫。”她镇了镇神,精致的脸上挂起僵僵的淡笑。   “太妃娘娘气质不凡,怎能不认识?”秦香伊平静极了,眼底看不出任何波澜。   “哦。本宫听说皇后刚刚晕倒了,所以过来看看。既然皇后无碍,那本宫也就不打扰了。”哈多妃脸上的惊色犹在,事情来得太突然,她一时难以理清,再无心思多与秦香伊攀谈,急急拂袖而去。   离开了东厢,哈多妃回了自己的房间,闷闷地坐在梨木椅上,眉目紧锁。   “粉依,你觉得像吗?”过了好久,她抬首望了一眼候在一边的粉依。   “像。简单是一模一样。”粉依很肯定地说。   “那她到底是不是含香公主?”哈多妃明显地惊慌起来。   “粉依觉得不像。当初的含香公主是个痴儿,而且身有异香。而皇后从气质、举止,各方面都与含香公主大有差异。”粉依认真地分析道。   哈多妃摇了摇头,长长吁了一口气,瘫靠在椅子上,道:“真是吓死本宫了。真是太像了!”   “娘娘不要过于担忧。皇后跟含香公主只是长得像而已。”粉依安慰道。   “希望如此。”哈多妃的目光挪到窗外,很远,很远。   话分两头。   北堂旭荣在花园里摆了酒宴与北堂旭风畅饮。   酒过三旬。酒意渐浓。兄弟二人的话也渐多起来。   “皇上,皇后可好?”北堂旭荣突然问了一句。   “皇后无碍,二皇兄无须挂牵。”北堂旭风扬唇一笑,似计上心头。   “臣兄没有挂牵,只不过问问罢了。”北堂旭荣的清眸一闪,微微低眉,说话的底气并不像平时那般的十足。   “二皇兄,朕的皇后可是聪慧美丽,世上少有。”北堂旭风独自斟上一杯,一饮而尽,用衫抹了抹嘴,看似平静地说道。   “是吗?皇上真是好福气!”北堂旭荣清傲的眼瞳陡然一沉,添上几分暗色。这一点被北堂旭风捕捉到眼里,他的眉梢微微颤了一颤。   “二皇兄,你可加把劲。这荣王妃的位子一直空着可不好。皇兄眼光可不要太高,找到像皇后那样的就行!”北堂旭风拍了拍北堂旭荣的肩膀,眼瞳微眯,透着一股阴意。   “臣兄怎可跟皇上相比。”北堂旭风说话虽然恭敬,但那眉宇间依旧透着傲气,他并不把北堂旭风放在眼里。   “二皇兄明白就好,天下皇上只有一个,皇后也只有一个。”北堂旭风说罢,又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他话中有话,北堂旭荣何偿不知呢?告诉他不要妄想皇帝之位!   “臣兄谨记便是!”北堂旭荣嘴上这么说,心中并不这么想。在他心里一直觉得皇帝位本应该是自己的,他北堂旭风可有战功?不过命好,投了皇后的胎!   同桌共酒,各有所想。   酒又过三旬。二兄弟并不再多言,各自饮酒,静悄悄的。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宫中的李总管,他慌慌张张地奔走到北堂旭风的身边,说了一阵耳语。   一向处变不惊的北堂旭风,脸色突然沉了下来,速速别了北堂旭荣,先行回了宫。   秦香伊则是被另一辆鸾驾接回皇宫,车辇刚一驶进凤游宫,就有一队人马围了过来,把皇后正宫堵得水泄不通。   “娘娘,这是怎么回事?”丽休搀着秦香伊下了车,扫一眼周围的阵势,心不由慌了起来。   秦香伊的眉额上浮起一抹焦色,她并未多语,只是带了丽休回了正殿,摒退了其他宫人。   “丽休,今天皇上带我去了荣王府?”秦香伊安静地坐在玫瑰椅上,水灵灵的眸子望着殿门。   “什么?荣王府?!”丽休一声惊叹。   “北堂旭风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一定知道了什么。”秦香伊咬了咬唇,悄悄握紧了小手。   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宫人的声音:“皇上驾到!”   秦香伊并不惊,搀住丽休的手,缓缓起身,望着殿门,静静等待。恰时,一朵明黄飘了进来,那张俊气十足的脸绷得紧紧的,看不到一丝柔色。   第二十五章母子相见帝王怒   他,北堂旭风依旧锦服加身,纹彩织金编银,明黄的长袖绣着昂首狂嚣的龙,神情依旧俊朗,幽黑的眸闪着精灵的光。只是厉扬的浓眉高高挑起,密长的黑睫划出清冷的弧线。他怒气冲冲而来,大步流星地踏进凤游宫的正殿。   “臣妾叩见皇上。”秦香伊淡定地看了一眼北堂旭风,恭敬地行了一礼,心中陡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一定有大事发生。   北堂旭风看都没看一眼秦香伊,就径直擦身而过,跨步到殿上的金交椅旁,大手一扬,忿忿坐下,“皇后起来吧!”语气很重,夹杂着浓浓的怒怨。   秦香伊心底一抽,抬眸看了一眼北堂旭风,他的脸色发青,额头青筋似乎也突了起来,像要吃人似的,入宫以来,她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的生气。他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心不由慌了起来,怦怦乱跳。“谢皇上。”她仍是吸了吸气,极力保持平静。   “其他人都退下!”北堂旭风扫一眼周围的宫人,脸色沉沉的,冷冷喝了一句。   “娘娘——”丽休有点担心,扯了扯秦香伊的衣角,舍不得离开。至少留在小姐身边,万一有什么事,也可以照应一下。小丫头是这么想的。但毕竟君命难违。   “丽休,你下去吧。”秦香伊镇定地握了握丽休的手,递上一个眼神,意在让她不要别心。   左右皆退之。凤游宫的正殿突然安静下来,气氛极其不对劲。   北堂旭风坐在金交椅上,盯着秦香伊一字不语,俊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阴森极了,就像一块美玉上闪着雷电的光,刺眼颤心。秦香伊亦不语,为了少出错,只有不说话。   “皇后到底是何人?”北堂旭风幽瞳狭眯,一抹阴鸷的光飘了出来。   “臣妾不明白皇上为何这般问。”秦香伊的美眸微沉,隐隐感到不安。   “朕的皇后可真是个演戏高手。”北堂旭风的嘴角一扯,冷冷地笑了,目光远移落到殿门口,“秦萧,把他们带进来。”   音落,一抹灰白的长影飘然而入,是他!那个月下吹萧人秦萧!他依旧温文尔雅,衣袂飘飘,只是他进门的那一刻,秦香伊回首的眸光定住了,眼瞳的光亮沉了下去,有惊喜,有慌张,有害怕。   秦萧不是一人而入,而是抱着两个孩童一齐步入,一男一女,不过两三岁的样子,都长得眉清目秀,可爱至极。   “娘亲。”两个孩童见到秦香伊的那一刻,可爱的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容,他们挣开秦萧的大手,雀跃地欢呼着扑向她的怀抱。   “若冰!斩龙!”坚强的女子顿时没有了那股从容,一抹慈爱溢于言表,那月亮般的眉眼里积着一抹晶莹,分明是泪水,一行一行落下,在她美丽的脸上留下深深的痕迹。轻轻的呼唤,紧紧拥着两个孩童,偎依在一起。   “娘亲,您别哭了。龙儿来陪您了。”被秦香伊唤作斩龙的男孩轻轻抽离秦香伊的怀抱,抬起手来,像个小大人似的,用稚嫩的小手拭去她脸上的泪。   “娘亲,您瘦了。是不是想冰儿跟弟弟了。”女孩也乖巧地嘟了嘟小嘴,很细心地理了理秦香伊有些凌乱的发丝。   “若冰、斩龙,告诉娘亲,你们怎么来了?红双姥姥呢?还有叔叔呢?”秦香伊迫不及待地问。   她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北堂旭风真的好厉害!她从来没有这般慌乱过,从来没有!这是第一次!当年意外失贞怀上身孕,大难不死,生下斩龙和若冰,他们就是她的心头肉,亦是她致命的弱点。   北堂旭风既然能找到他们,那就证明他对她的身份来历已一清二楚。自己的性命倒无谓,只是可怜两个孩子会跟着受累!该怎么办?她慌了,无比的慌。   北堂旭风突然大笑,仰天大笑,他的皇后竟已是两个孩子的娘亲!笑声在正殿中荡漾,飘得很远很远,令人发悚。   “娘亲,红双姥姥和叔叔突然都不见了。后来这位叔叔就来了,说带龙儿和姐姐一起来见娘亲。”斩龙别过脸,天真地指着秦萧说道。   姑姑和源星都不在仙子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秦香伊先是睨了一眼北堂旭风,心里暗暗吃痛,低眉摇头,然后才顺着斩龙指的方向,一眼扫向秦萧,他依然静静立着,脸上平静地如一池水,灰白的长衫衬着脸膛,却看到一丝淡淡哀。他到底是谁?不像简单的乐师。不管是谁?也是奉了北堂旭风的命!   “皇后啊皇后,你可真让朕吃惊啊!”北堂旭风笑罢之后扬手起身,厉眉紧拧,大步踱来,“斩龙、若冰吧。叔叔让这位秦叔叔带你们去吃东西。娘亲累了,让她休息好不好?”他弯着腰,凑到两个小孩子的身边,轻轻说道,那亲和的模样就像父亲一般。   斩龙和若冰像小大人似的对视一眼,天真地望一眼秦香伊,眼里流露出的是疼惜,他们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两人一齐鼓嘴点头齐道:“娘亲身体不好,娘亲先歇歇。”   语罢,两人不约而同地在秦香伊的脸上啄了一下,然后挣脱她的怀抱,走向秦萧。   “若冰!斩龙!”秦香伊一把拉住了他们,舍不得放手。她不知道这一放手,将会迎来些什么?死,她不怕,只是两个孩子才三岁。   “皇后!”突然北堂旭风黑眸一沉,喝了一声,递上一个示意的眼神,他在威胁她,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为了孩子,她屈服!依依不舍地松开斩龙和若冰的手。   “皇上,他们?”秦萧很亲切地抱起斩龙和若冰,似乎有点犹豫。   “暂时安排他们住在安宁宫,朕已跟太后说过他们是朕收的义子义女!”北堂旭风狠狠丢下一句,嘴角撇出一个重重的冷笑来。   “是。”秦萧垂了垂眸,抱了两个孩童出了凤游宫。   “娘亲,一会儿再来看您。”斩龙和若冰的世界很单纯,他们并不知道危机的到来,依旧兴奋地朝秦香伊挥手。   可知这一别,恐怕会是永远的别离?!   秦萧走远,消失,天真的笑声渐渐远离。秦香伊目送很远很远,整颗心一直悬着。   “皇后,朕该叫你含香公主?还是荣王妃?”背后那个醇亮的声音袭来,阴郁的可怕。   好可怕的人,他竟然什么都知道了。秦香伊双肩微微一耸,缓缓转身过来,一双坚定的眸子变得忧郁起来。   第二十六章帝王与帝后之战   “臣妾听不懂皇上在说什么。”秦香伊怔了怔神,渐渐敛起眼中的惊色,她依然淡定如水,波澜不惊,不到最后一刻,她决不认输。   北堂旭风摇头一笑,精美的红唇微微一弯,展出一抹邪邪的笑,从明黄的长袖里掏出一只刺绣精致的荷包,“皇后的嘴真硬!朕早就料到了。打开看看!”语罢,他狠狠扔给秦香伊。   秦香伊紧紧将荷包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心里生起一抹慌乱……纤美的手指渐渐拨开,接着一股晶莹的光芒射了出来——原来是一块玉佩,那玉,晶莹剔透,色泽光润,是玉中的上上品,还有玉上的镂空花纹,龙腾凤舞,栩栩如生,大气,高贵,散发着皇家之气。   冰雪玉!秦香伊整个身子颤了一颤。它怎么会在北堂旭风的手中?她诧异地抬首,望着他不语。   “皇后,这是在朕的‘岳父岳母’家中找到的!”北堂旭风提高了嗓音,把“岳父岳母”四字咬得很重,仿佛要杀人似的,冷瞄一眼秦香伊,双眸狭眸起来,继续道:“普通的书香人家哪里来的冰雪玉?朕没记错的话,冰雪玉应是冰雪国皇家之物!”   “臣妾不知这玉从何而来。”秦香伊极力掩饰住内心的惊慌。她不清楚为何一直放在仙子谷的冰玉雪会落到所谓的“父母”家中,又被北堂旭风找到。上天要让我秦香伊没有前路吗?不,我决不会放弃的。   “皇后所谓的‘父母’已经招了,这玉就是皇后的!”北堂旭风幽深的眸光仿佛化成了利剑,直直地射向秦香伊,俊美的脸上尽显阴森之色。   那对夫妇不是已经搬走了吗?北堂旭风怎么找到他们的?   “皇后是在想朕是怎么找到那对夫妇的?”北堂旭风似乎已经看穿了秦香伊心思,勾唇一笑,把脸凑近她的耳际,“朕的搜密队可是无所不能的。”   搜密队?!秦香伊早有耳闻,这支搜密队相当于皇帝的敢死队,个个武功高强,神出鬼没!难怪!北堂旭风果然不是一般的帝王。   听到这里,秦香伊的心凉了半截,她紧紧捏了捏手中的冰雪玉,耸一耸鼻头,转过脸来正视着北堂旭风,“没错,我是含香公主。秦香伊的名字是后来姑姑给我改的!”语罢,那双盈盈如水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浓浓的怨。   如果让她选择,她宁愿不是含香公主,不是公主,就不会远嫁龙帝国,就不会未嫁失贞,就不会被夫家抛弃,更不会被姑姑救活,也就不会再嫁他北堂旭风作帝后。一切一切的,都太沉重。   如今斩龙和若冰在他的手中,她更是步履艰难。   再没什么好隐瞒的,因为所面对的皇帝不是白痴,他精明的难以置信。   北堂旭风听罢,俊美的面孔顿时僵了起来,接着是抽搐,一股股青筋在额上涌起,就像蚯蚓一般蠕动,可怕极了。哈哈——时间停了片刻,他突然大笑,仰天大笑,那笑里夹杂着怨恨。   秦香伊望着北堂旭风,一时难以捉摸,他到底笑什么?她第一次这般茫然。   “原来朕的皇后曾是二皇兄的妻啊!”笑罢,他的脸一沉,双眸瞪得跟灯笼似的。北堂旭荣一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处处与他过意不去。两人的对峙早悄悄在朝中拉开,如今这个女人居然与他还有染,可笑,可笑至极。“皇后啊皇后,你真让朕吃惊。”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攥紧了拳头,很用力的攥紧。   “既然皇上什么都知道了,要杀要剐番听尊便,只求皇上放过两个孩子。”秦香伊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静得像一张白纸,她淡淡看了一眼北堂旭风,坚定地仰起脖子。死,她不怕!入宫之前,她早做了死的准备。只是她不想斩龙和若冰有事。   “好!”北堂旭风重重甩袖,冷笑一声,大手一扬,落到秦香伊的脖子上,狠狠掐住。这次他真的生气了,皇后不仅失贞,而且还有了孩子,这本是不可忍受的事情,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她是冰雪玉的含香公主,也就是说她曾是二皇兄的储妃!北堂旭荣一直拥兵自重,蠢蠢欲动,是他誓不两立的敌人,她曾是他的王妃!他再无法忍受!此时,真想一把掐死这个女人!   秦香伊并不反抗,清丽的脸因为窒息而变得炙红,浓浓的血丝渐起眼底,她是在一心求死!眼眸渐渐闭起,眼角突然落下两行深深的泪,那泪很痛!   北堂旭风怔了一下,猛得松开手,一把推开了她。   秦香伊毫不防备地摔倒在地,一阵急咳之后,喘了喘气,抬眸望一眼北堂旭风,他手下手情了!为何?“北堂旭风,你是我冰雪国的仇人!今日你不杀我,日后我不会对你留情的!”无虚再掩饰任何情绪,一双水眸里积着满满的仇恨,忍了这么久,这一次表现的淋漓尽致,如果有利刃在手,她一定会刺进他的胸膛,决不留情。   北堂旭风望着秦香伊,黑瞳里闪过一丝光亮,他轻蔑一笑,并未多语,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了秦香伊的胳膊,大手攀上她的衣襟,只听到布料撕碎的声音,身上的白衣被扯开,落下,只剩下薄薄的抹胸衣,果然是美人,若隐若现的肌肤晶莹的像美玉。   “北堂旭风,你要干什么?”秦香伊一个激灵,一手护住胸部,另一手暗暗运气劈向北堂旭风。谁料他早有先见之明,大手凌空一挥,将其截住。接着他的大手一拽,娇巧的身子被一股力拉起,跌进宽阔的怀抱,一只温热的大手倏地落到她的后背——那朵美艳的牡丹刺青之上。   “皇后不是含香公主吗?为何体无幽香?难道传闻都是假的?”北堂旭风的手指细细探着秦香伊背上的牡丹刺青,精明的眉目透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悲,很奇怪!   “对,是假的。”秦香伊根本不想理会北堂旭风,随口一说,他的举动让她极其不舒服,只想摆脱他,她挣扎,他越拥越紧。   北堂旭风的眉间有了细微的变化,表情愈发冷酷起来,习惯性的勾唇一笑,手指继续在那朵牡丹刺青上游走,只是力度加重,指甲仿佛要嵌进她的肌肤里,她吃痛地哼了一声。“放开我!”   第二十七章寝宫对峙真相出   秦香伊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屈辱,出于本能的反抗,纤细的胳膊一挥,用足力气撞开了北堂旭风。   北堂旭风半蹲的身子一摇,顺势摔坐在地上,一双精致的眸子里泛起阴鸷的光芒,直勾勾地落在秦香伊的身上。的确,当今朝野上下谁敢这般对他,即使是死对头北堂旭荣也不会。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唯独眼前的这个女人,一次再一次地挑战他忍耐的极限。   “皇后真是好胆量!”他居然淡淡一笑,拂了拂宽袖,站起身来,然后轻睨了一眼秦香伊。   秦香伊扯着嘴角一笑,不再去看北堂旭风,只是用手环住半祼的身子缓缓站起,然后走向宫闺,走向她的衣橱,她要取一件衣裳穿上,不想在自己的仇人面前赤着身子,这便是耻辱。刚刚进去,拉起衣橱的门环,一双大手就扛了过来,她娇巧的身子被逼进狭小的角落。   “北堂旭风,拿开你的手!”秦香伊再一次直呼了他的名字,既然事情被他挑破,她无须再掩饰内心的任何情绪,水眸里不再有温柔,只有满满的恨。   “秦香伊,只要朕一声令下,你将立刻死无葬身之地。”北堂旭风紧紧钳着秦香伊,红唇微弯,眉目添冷。   “死?”秦香伊一声冷笑,摇了摇头,闭了双眸,视死如归的样子,“我已死过一次。再死一次又何防?”女子的脸上挂着淡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北堂旭风的心倏地抽了一下,她连死都不怕?望一眼那美丽的面孔,真的是倾城倾国,绝色的容颜。换了任何男子都会动心,只是她是冰雪国的含香公主,她是二皇兄曾经的妻,更重要的是,他的心中一直装着另外一个女子,她飘渺的像云一般,找不到……   “死过一次?!对,朕到是忘了,三年前,含香公主要嫁的可是荣王爷。不过哈多太妃说你已换疫病去了,朕很好奇,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北堂旭风眯着双眸,近似温柔地问,他眉间的冷意依然掩藏不去。   “是吗?”秦香伊摇首冷笑,使劲挣了挣北堂旭风的胳膊,腾出窄小的空间来,扭头试图看一眼背上的牡丹刺青,三年前的往事像海浪一般涌上心头。   当年来龙帝国,恰巧经过玛雅国边境的鬼林,送亲队伍遇到了贼人,秦香伊头部受伤,心智降为三岁。一入荣王府,被查出怀有身孕,哈多妃不仅羞辱她,还狠狠地用茶杯砸她,毒辣的女人并不放过她,还命人把她丢进古木崖。   许是上苍保佑,她竟没有摔死,被西门红双救起,带她回了仙子谷,在那里,她过了三年快乐的生活,还遇到了一个让她珍惜的人——源星。   国仇不可忘,为了入宫,她做了充分的准备。背上被哈多妃赐下的丑陋伤痕,是入宫选秀的第一大敌,所以姑姑便在上面纹了牡丹,不仅遮了丑,还更添妖艳。   “皇后想什么呢?觉得自己受的一切苦都是拜朕所赐?”北堂旭风是何等精明的人,其实搜密队早已将三年前发生在荣王府的事查得一清二楚,刚刚他不过故意问问,看看这个女人的反应罢了。   秦香伊猛得抬眸,吃惊地看一眼北堂旭风,他真的什么都知道了?!好可怕的对手!自己还未出招,他就先发制人,把她的底翻得清清楚楚。“对!若不是你,冰雪国便不会亡,若不是你,哈多妃也不会狠心把我扔下古木崖!”她一边说一边使劲推拒着对方扛过来的庞躯。   的确,三年前北堂旭风还是龙帝国的风王爷,是他乘着冰雪国对龙帝国疏于防范的时候,带兵直捣了冰雪国皇城。秦正引剑自吻!那是他的一大战绩,也是他统一天下的第一步!   “怎么?还在为你当年的血腥沾沾自喜?”秦香伊想起往事,心就莫明的痛,就是眼前的男人,她所谓的丈夫灭了她的国家,害死了他的父皇。   “皇后,你要明白,天下大统才是正道。朕不灭你的国家,野心勃勃的玛雅国纳兰氏也会!”北堂旭风扬着唇,抬起手来,轻轻用指腹在秦香伊的脸上一划,另一手故意拥紧了她。   “拿开你的脏手!”秦香伊伸手一扇,推掉北堂旭风落在她脸上的大手。   “皇后不要这样。若不是朕灭了冰雪国,恐怕皇后现在嫁的人就是朕的二皇兄,怎可有机会与朕同床共枕呢?”北堂旭风阴阴地笑着,大手缓缓托起秦香伊的下额,幽暗的眼神在她的脸上扫量个遍,然后慢慢凑近她的耳畔,在她的耳珠上啄了一下。   秦香伊是敏感的,她浑身一颤,撇过头去,心里一阵酸。他分明是在羞辱她。他越是这样,越让她心难安。   一个帝王会容忍他的帝后不贞吗?会容忍她复杂的种种吗?不会!尤其是这般精明的帝王,更不会!那他这样放过她,分明就是有阴谋,他到底要干什么?秦香伊即使再聪明,也猜不穿。   “朕问你,斩龙和若冰的爹是谁?”北堂旭风的眉头微微一拧,突然问道。   北堂旭风的话让秦香伊的心隐隐作痛,斩龙和若冰的爹!?她也很想知道!三年前,同样发生在鬼林,那时还小,生性顽皮,偏偏要一个人去小解,谁知在深林里遇上大蟒,是一个剑客杀死了大蟒,救了她。   只是那剑客中了媚毒,他欺负了她……   后来在鬼林遇上贼人,再后来被扔进古木崖,头部两次受创。本来在姑姑的精心治疗下,她记起了所有的事,唯独记不起那剑客的模样……少时的糊涂,丢给了她深深的痛,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每每想到这里,她都想落泪。   “臣妾不知。”秦香伊冷冷丢下一句,她的确是不知,那剑客姓甚名甚,从何而来,她一点不知道。因为他未醒的时候,她就慌慌张地逃开了。谁料就那一次,她怀上了斩龙和若冰。   “皇后不知?可笑!”北堂旭风又一声狂笑,大手再一次掐住她的脖子。眼里闪着恨,恨她的不贞,这个女人太可恶。   第二十八章夺后吻意外中毒   秦香伊早已适应了北堂旭风的阴晴不定,帝王是多疑的,她何偿不知?   不过奇怪,这次北堂旭风的大手没有多在秦香伊的脖子上停留,紧紧掐住她脖子的手忽得松开,突然大手一揽,拥了她入怀,然后打横儿抱起她走向精美的雕花凤床。   “北堂旭风,你放下我!”秦香伊攥着拳头捶打着北堂旭风的胸膛,幽眸泛着浓浓的恨,如果可能,恨不得一口吃下他。   难道他连她最后一点儿尊严都不给?   北堂旭风并不理会秦香伊,眸光冷得就像冰柱一样,自顾地跨着大步,揽着她走向床榻,然后放她在软软的锦被之上。没有任何前奏,他的双唇贴上她红润的唇瓣,急切地让她无力反抗,长舌像水蛇一般绕进她的香口中,慢慢滑动。   那种侵压的痛漫进心底里,秦香伊抓紧了床褥,在口中搜寻他的舌,紧紧含住,欲狠狠咬下。   就在这时,他似乎觉察到什么,倏地退出。他瞪她一眼,眼眸里飘出的是冷冷的光,唇角得意的扬起。他似乎已料到她要干什么。   “皇后,朕很想知道你到底为了谁这般守身?”北堂旭风用长袖拭了一下唇角她遗留的香汁和艳红的唇脂。   “皇上既不爱臣妾,何须在乎?”秦香伊不再直呼他的名字,每个人的耐性都有极限的,她若是再逆着他,怕是斩龙和若冰也会跟着受牵挂,不为自己,也得为两个孩子。   “你——”北堂旭风眉头一拧,重重一甩袖,他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对付。忽而他的脸色一沉,唇角泛起冷笑,道:“皇后是朕的女人!朕的话是命令,皇后必须回答。”   秦香伊躺在床上,目光冷滞,只是淡淡冷笑,道:“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何须在乎臣妾这一枝残花败柳?”   北堂旭风听罢,头皮一紧,这女人真是不识抬举,若是以他以前的脾气,她怕是早见了阎王,只是他现在改变了主意。这女人聪慧、美丽,留着必有用。如今她的把柄在手,想控制她定容易多了。   “皇后,替朕宽衣!”他突然说道,表情很严肃。   秦香伊懒懒地望一眼北堂旭风,他习惯性地阴晴不定。   “皇后若不想留下朕,那朕就先去安宁宫看看斩龙和若冰,可好?”北堂旭风看一眼秦香伊,甩一甩衣袖,正欲抬步。   该死的?又拿斩龙和若冰威胁我?的确,那两个孩子是她致命的弱点。   “皇上——”秦香伊赶紧起身,拽住了北堂旭风的大手,“皇上留下吧。”她是那般不情愿,可是为了孩子,她没有办法。   女子起身,赤着脚下了床榻,来到北堂旭风的身边,轻巧地替他褪去龙袍。“为何皇上要放过臣妾?”秦香伊一边弯腰帮他解衣,一边问道。   “朕也不清楚。也许是同情皇后的遭遇,现在朕是皇后的夫君,若朕都不体谅皇后,那皇后一定很伤心。”北堂旭风的大手缓缓落在秦香伊的发髻上,轻轻抚摸,听其语气,好像是肺腑之言。   秦香伊听罢,不禁撇唇暗笑,这一切不过是表象罢了。她若不是还有利用价值,以他北堂旭风的性格,她现在不是在凤游宫,而是在天牢。   “是吗?”秦香伊轻问。   “只要皇后忘却了仇恨。朕会好好待皇后的。”北堂旭风微微低首,凑近秦香伊的耳畔,轻轻说道,大手托起她的脸颊,然后很温柔地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   “嗯。”秦香伊暗自发笑,这个帝王真的高深的难以测量,如今他既已发现了她的秘密,怕是以后他会起了戒心。从他嘴里说出的话,那是万万不可信的,他不过是想麻木她,他到底居心何在?她猜不出!   这个节骨眼上真的不能再逆着他!   衣带渐解,北堂旭风结实的胸膛展露无疑,他高大,强壮,他的胸怀也很温暖,但秦香伊永远明白,那个胸膛是仇人的,永远不是她的避风巷。   晃眸的瞬间,一张温热的唇已经贴了过来,一双大手已将她揽入怀抱。贴近他滚烫的肌肤,他的胸膛的确很暖,很宽,就像厚厚的城墙,足以遮刀挡剑!很有安全感。   他真的是调情高手,那温柔的吻足以让任何女子沉沦,陷落。秦香伊有点飘飘然,记起国仇家恨,她猛然清醒。他不是普通的帝王,对内,他要制服北堂旭荣,安邦定国,对外,他要吞并玛雅大国,实现天下统一的梦想。所以他不会为任何一个女人停留的。   即使厌恶,秦香伊不得不屈从她,接受他的吻,接受他的抚摸。因为孩子还在他的手中!   温柔的吻持续了片刻,北堂旭风突然移开了唇,黑眸似乎含着某种情愫,视线在秦香伊饱含痛苦的脸上扫描,“看来皇后很善良,为了孩子,什么都可以牺牲。”   “臣妾没有。”秦香挪开了冷漠的视线,一点儿不想正视他。   “这么说皇后是真心的。”北堂旭风脸上的笑意不减,眼眸里依旧透着明暗交织的冷光。   秦香伊微微颔首,转过脸去,不想再与他废话,他分明什么都清楚,还要明知故问,真是可恶至极。   北堂旭风拨正秦香伊的脸,正欲说些什么,突然眉头一紧,捂了胸口,伟岸的身躯摇了摇,脸色渐渐发紫,那张俊逸的脸因痛苦皱成一团。   他中毒了!略懂医理的秦香伊看出了端倪。   “皇后,你居然对朕下毒!”北堂旭风扶着床榻坐下,怔了怔神,幽冷的眸光扫向秦香伊,接着他用手擦了一下唇边落下的一抹红艳——是刚才吻秦香伊的时候,从她唇上沾取的唇脂,唇脂有毒!这女人动了杀机!   “皇上,臣妾没有!”秦香伊连连摇头,若是北堂旭风在她的凤游宫出了事,她定脱出不了干系。   北堂旭风狠瞪一眼秦香伊,喘了喘了粗气,赶紧盘膝而坐,运气于掌心,试图用内力逼走体内毒气。   第二十九章替君解毒遭冷漠   真气腾腾,一行行热汗从北堂旭风的脸颊上落下,汇成一股小溪流滴在华丽的被褥之上,他那英气逼人的眉宇,紧紧拧着,极其痛苦的样子。   秦香伊冷漠地忘他一眼,轻步踱到一边,取了一件长袍穿上。对镜望一眼,唇上的唇脂依然红艳,不对,如果说唇脂有毒,先中毒的应该是她自己,轻轻用指甲从嘴边拈取一点唇脂下来,细细观之,果然有异样,却是被人动了手脚。   同样的唇脂,北堂旭风中毒,而自己却没有。答案就只有一个,她自己服了解药。可是毒不是她下的,何来解药?如果猜的没错,定是有人在她的唇脂里下了毒,然后偷偷在她的饭食茶水中混了解药。对方的目的分明是想嫁祸于她。能接近皇后的人,恐怕就只有凤游宫的宫人们。   一定是身边的人下的毒。丽休,她不可能。良美,话语不多,沉闷的很,倒有点可疑。不过除了这两名贴身丫头,还有不少的小宫人能接近她。到底是谁?   暂时管不了那么多,北堂旭风在凤游宫出事,传到宫人耳朵里,怕少不了闲言碎语,其实她不在乎别人说闲话,只是不想莫明其妙地背这个黑锅。   此时的他,全身上下都挥汗如雨,铜黄的肌肤上滚落的汗都成了河,把身下的被褥打湿了一大片,那张俊美精致的面孔愈发的苍白,嘴唇紫的发黑。   他所中之毒非小!   北堂旭风内功修为极好,如今他都解不了,下毒之人定是高手!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得从心底里冒出来,如今他中毒已深,怕是自顾不暇,若是在他的天灵盖劈上一掌,定会一命呜呼!国仇家恨一齐报了,岂不快哉。   秦香伊想到这里,抿唇一笑,缓缓踱步走到床前,运了十成功力在掌心,高高扬起手,狠狠朝他的头部劈下。   就在落掌的那一刻,她停住了。不行,小不忍侧乱大谋。现在杀了北堂旭风没什么好处,先找到藏宝图和布兵图才是关键。若杀了他,京城一定会动乱,暗藏的玛雅国探子怕会猖狂起来,与她争夺利益的人定会多起来,反倒不好。   救他?还是杀他?秦香伊犹豫了,再凝望一眼北堂旭风,他依然闭着双眸,大汗淋漓。   说实在的,北堂旭风不过登基才两年,龙帝国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百姓安居乐业,这是眼睛看得到的。他真算得上一位明君。进宫这么久了,她何偿不知,他每每都为国事操劳到深夜。若是救他,算给龙帝国百姓造福了,但他分明是仇人,怎么可救自己的仇人?   就在秦香伊犹豫的时候,北堂旭风有了新的动静,他俊逸的脸猛得一抽,突然呕了一口黑血出来,那血顺着他的唇角一直下流,滴在他强壮的胸膛之上,好刺眼。   “皇上,你怎么样了?”秦香伊眉头一紧,忍不住问了一句。   北堂旭风没有回答,只是睁开眼睛,淡淡瞄了一眼秦香伊,低首捂胸一阵重咳。看他的气色,毒气已蔓延开来,恐怕叫太医来也是束手无策。   “我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秦香伊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没有迟疑,提起裙摆,上了床榻,盘膝坐到了北堂旭风的背后,将双掌的真气灌入他的体内,助他解毒。   时间慢慢流逝,直至夜深。北堂旭风又一阵巨咳,呕了好大一口血出来。秦香伊知道那时毒血,他的毒已解。   这时的秦香伊已是香汗淋漓,全身发软,她收回了掌,吁了一口气,瘫倒在床榻上,微微闭上了眸,本来身有旧疾,这一次耗了太多的内力,让她元气大伤,一声苦笑,这是作何?为仇人解毒,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北堂旭风的脸渐渐恢复常色,他缓缓调理内息,吐纳一番,张开黑眸,拭了嘴边的瘀血,取了龙袍穿好,下了床榻来,回眸看一眼床上的秦香伊,脸色很怪,硬邦邦的,没有一点感激之色。   “皇后累了?”北堂旭风淡淡地问,脸上没有丝毫怜惜。   秦香伊撑着胳膊坐起身来,看一眼北堂旭风,心中有点发凉——他的脸色冷的可怕,一双深沉的幽眸直挺挺地瞪着她,仿佛下毒的人是她!   “皇上莫非怀疑是臣妾下的毒!”秦香伊浅浅抬眸。   “朕没想到皇后仍是不知悔改!”北堂旭风冷哼一声,不屑于顾地说道。   “臣妾若真想杀皇上,刚才便不会相救。”秦香伊心中不免委屈,救了他,居然还背上黑祸。北堂旭风,你可恶!理好衣裳,支撑起身子下了床榻,突然双腿好软,整个人像风中柳絮一般飘了起来,头好晕,重重摔地。   北堂旭风本能地挪了一步,想扶她,但突然眉头一皱,迟疑了,脸上的厉色不减。   秦香伊瘫坐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摇头一声冷笑,真不该救!扶着床沿,吃力地站起,沉沉坐到床榻之上,眼前一阵发黑,头剧烈的疼痛。她知道定是刚才用功过度,旧疾复发。   “来人啊!”北堂旭风并不理会秦香伊,负着走踱了两步朝宫门口唤了一声。   “奴才在。”一直候在宫门外的李总管躬着身子匆匆而入。   “李总管,把皇后梳妆台上的所有饰红物收起来带走!”北堂旭风冷喝一声。   “皇上,这——”李总管抬眸,一时不得其解。   “快点!”北堂旭风见李总管犹豫,又喝了一声。   “是。”李总管没敢多耽搁,匆匆忙忙将其收了起来。   秦香伊何偿不明白北堂旭风的用意,他是要查她所有的饰红之物,看里面是否有毒。   “回龙行宫!”北堂旭风没再回头看一眼秦香伊,忿忿甩袖出了宫门。接着外面传来他的一声命令:“没有朕的吩咐,不许任何人出入凤游宫!”   “是。”宫门外侍卫的声音很洪亮,震得人心寒。   她只觉得头越来越痛,像无数根针在扎,汗水湿透了她刚换上的衣裳,渐渐地,眼前模糊。   第三十章缠绵病榻冷凄凄   “娘娘,您怎么了?”耳畔传来丽休的声音,她很急切地摇晃着晕倒在床上的秦香伊。   美丽女子吃力地睁开双眸,勉强才看清楚一脸着急的丽休,她只是无力地摇头,脸色苍白的像蜡纸一样。   她再没了平日的刚强,痛苦的汗水浸湿乌黑的发丝紧紧贴在脸上,憔悴的像风雨中欲落的弱花一朵。   “丽休,没事儿。只是老毛病,你把止痛丸拿来!”秦香伊浅浅一笑,极力遮掩面上的痛色。   “哦。”丽休提了衣裙,大步跨到梳妆台前,糟了,空空矣!刚才李总管将梳妆台上的所有物品都收拾的一干二净,包话那盒止痛丸。“娘娘,找不到啊。一定是被李总管拿走了!”   小丫头急得满头大汗,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娘娘,良美去找太医过来!”一直候在旁边的良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她似乎也很着急的样子,那表情很真,看不出任何的虚假。   “良美,不用了。现以凤游宫戒严,不许任何人出入。”秦香伊咬着牙,忍着痛,缓缓道来。   “该怎么办?娘娘,丽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受苦。”丽休望一眼宫门,的确朗朗月色之下,空地上投下几道坚定的身影——侍卫把守森严,恐怕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本宫——无碍。”秦香伊躺在床上,手指狠狠抓着身下的床褥,额上的汗渗渗下落,饱满的额头之上全是青筋,根根突起,她硬撑着还在安慰丽休。   “不,娘娘,丽休要帮您找太医。”丽休看着痛苦不堪的秦香伊,泪水哗啦啦地落了下来,就连一旁的良美,眼里也闪着泪光。   “良美也去。”良美不知哪来的勇气,抢在丽休之前奔向了宫门。   “站住!”门口传来侍卫的喝声,接着大刀相交,挡了良美的去路。   “皇后娘娘病了!快传太医!”一向沉默少言的良美居然对着侍卫大吼大叫,这有点出乎意料之外。   “良美姑娘,这是皇上的命令!”侍卫扔下硬邦邦的一句,把良美推回到殿中。   “两位大哥,丽休求求你们。娘娘病得厉害,你们行行好,让我找李太医来,好不好?”丽休抓着侍卫的胳膊,不停地哀求,几乎快要给他们跪下了。   守在门口的两名侍卫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难色。一个侍卫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丽休姑娘,你就不要为难我们了,若是我们现在放你出去,皇上追究下来,怕都得人头落地。”   是啊,谁也不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丽休,不要——为难他们了。”秦香伊气若游丝地说道,此时的她在床榻上痛苦的翻滚,发髻已散落,紧紧贴着她打湿的脸颊,那朵娇美的花儿就像被暴风雨吹落,跌进潮湿的泥滩里,淹没。   “娘娘——”丽休抹了一把汗,恨恨地看一眼门口的侍卫,急匆匆地奔回到榻边,握住了秦香伊的手,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下。   秦香伊早已无力睁目,痛苦的泪和着汗水滴下,她呻吟一声,突然一咬红唇,运气于掌心,狠狠朝自己的脖子劈去!   “娘娘——”丽休吓得一颤。   良美也惊呆了。   太痛,那种痛苦让秦香伊再也无法忍受,她只有将自己打晕。   女子沉沉睡去,脸上的肌肉时时还能看到一丝抽搐,发丝揉得凌乱,连衣裳都微微散开,可见那痛苦非同一般。   丽休再一次落泪了,服侍了小姐三年,她何偿不知小姐是何等坚强,平时练功再苦,从不叫累。今天是她第一次叫痛,第一次对自己下手,可见那是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   她抽泣了一小会儿,抹干眼泪,拧了热毛巾细细地将秦香伊脸上的汗渍擦去,理好她的衣裳,拉了被子给她盖好。良美也是泪眼汪汪,站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   “良美,你先休息吧。我来照顾娘娘。”丽休对良美说道。   “可是娘娘的病?”良美抬眸,担心地看一眼秦香伊。   “过了今晚再说。你先睡吧。”丽休看一眼深沉的夜色,淡淡一叹。   良美不多语,低着头默默退了出去。   宫闺静了,今夜的凤游宫格外的安静。   “可怜的小姐,这日子何时才是个头。”丽休望一眼沉睡的秦香伊,无奈地摇头,目光移向窗外。这华丽的皇宫就像金丝笼子,让人窒息。   可怜秦香伊单枪匹马,独闯这龙潭虎穴,该多危险!与其这样,还不如当初不让她记起所有的事来,也就不会痛苦。   记不起往昔,就跟源星少爷在仙子谷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该多好!唉!想到这里,善良的丫头轻轻一叹。   夜渐渐流逝,阳光挑开层层夜幕,洒进凤游宫来。   “咳——咳——”一阵痛苦的咳嗽从深闺中传来。   坐在床边打瞌睡的丽休猛得一惊,清醒过来,看一眼秦香伊,她依然美眸紧闭,只是那痛苦的咳嗽是从她的口里传出来的。   “娘娘,您怎么了?”丽休轻轻推了推秦香伊,她没有反应,只是手触到她的胳膊,好烫。小丫头一惊,再一探她的额头,小姐发高烧了,额头滚烫的像开水一样。   “娘娘,您醒一醒!”丽休又摇了一下秦香伊,她依然没有反应。   高热让她隐入了昏迷状态,昨夜那张苍白的脸变得炙红炙红的。怎么办?一直这样高烧下去,可是有性命之忧的。   丽休望一眼宫门,门口的侍卫早换了一轮,恐怕他们是不会通融传太医的。北堂旭风,你好狠,再怎么说,小姐也是你的结发妻子,你怎可这般对她?   管不了那么多了,丽休跺了跺脚,狠狠一咬牙,扶了昏迷的秦香伊起来,背起她就往宫门闯去。   “丽休姑娘,没有皇上的命令,任何人不可出入凤游宫!”大刀挡在了丽休的面前。   “这可是人命关天!再晚一会儿,恐怕娘娘就不行了。”丽休不再哀求,狠狠丢下一句,不管怎样,今天硬闯也要闯出去,她背紧了秦香伊,准备与侍卫打斗一番。   “丽休姑娘,你若是硬闯,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侍卫并不容情,反而挥刀霍霍。   就在两边对峙的时候,一抹灰白的长影飘然而至,接着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发生什么事了?”   第三十一章君王莫测意何在   音落,那条长影幽幽而来,灰白的长衫衬着他灿若繁星的眼瞳,美玉般的脸上挂着几分淡淡的亲和,看到他,就会让人想到春日的暖阳,那儒雅飘逸的举止,宛如世外的仙人,是秦萧,腰间镶着点点白玉的锦带之上挂着竹青色的萧管。   “秦乐师!”侍卫赶紧撤了刀,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看来他在宫中的地位不凡,他并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乐师。   “怎么了?”秦萧淡定地看一眼丽休,目光落在她的背上——秦香伊安静地睡着,美丽的脸炙红炙红的,明眼人一看,就知是病了,且病的不轻。   他的眉头稍稍皱了一皱,眼里多了一份怜惜。   “大人,娘娘病了,丽休想带娘娘去看太医,可是他们——”丽休对秦萧并不了解,她只知道昨天是他带着斩龙和若冰进的宫,那他一定是北堂旭风的亲信。求他或许有用。   丽休这丫头可算得上护主心切了,说话的声音在颤抖,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滴到光滑的木地板上,似乎听得见声响。   秦萧怔了一下,暗暗感叹,这丫头算得上有情有义。   “丽休姑娘吧。你扶皇后娘娘到床上躺着。”秦萧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门口的侍卫,“你这样硬闯也不是办法。这毕竟是皇上下的令。这样吧,我去请李太医过来。”他安抚一番丽休,温柔的眸光扫了一眼秦香伊,转身即将离开。   “大人,可是——”丽休叫住了秦萧,瞟了一眼门口的侍卫,似乎很不放心,他们能让李太医进来吗?   “放心,我答应的事定会办到。你先扶皇后娘娘回去歇息。”秦萧嘴角微弯,亲和如水地说道。   “哦。”丽休浅浅看一眼秦萧,这男子眉宇间透着一股安宁的气息,超然脱俗,应该相信他。现在没有人可以帮她了,赌一赌吧。如果硬闯,被侍卫擒了,怕是更救不了小姐,冷静处事倒是对的。待到她再抬眸看的时候,那抹灰白的长影已然飘远。   ===   华丽的雕凤床上,秦香伊紧紧闭着双眸,密密地黑睫一颤一颤的,就像惊动的蝴蝶将要展翅飞走,美丽的脸上泛起的红晕就像天边的彩霞,妩媚而柔和,细细观之,这女子的病态美更让人着迷。   丽休守在床边,不停地拧着湿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只是一点起色都没有,她的浑身上下都烫得厉害。   “秦乐师,这样不好吧。皇上有令,不得任何人出入凤游宫。”不多一会儿,宫门口传来侍卫阻拦的声音。   “万一皇后出了什么事,不但皇上饶不了你们,怕是太后也会追究责任。你们可要想好了!”这是秦萧的声音,柔柔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多了几分霸气。   “这——”侍卫犹豫了。   “李太医,我们进去。”音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侍卫没有阻拦,看来这个秦乐师地位不凡,他一定很得皇上器重吧。单看他眉宇间透出的一股睿智,就知他定不是什么凡夫俗子。   就在丽休晃眸的瞬间,秦萧就带着李太医迈入了宫闺。   屋里顿时静了下来,丽休退到一边,小手不停地拧着衣角,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秦香伊,一脸的焦色。她何偿不急了,一直在给秦香伊号脉的李太医,双眉紧锁,表情严肃极了。这意味着秦香伊的病情很重。   “李太医,娘娘她怎么样了?”等到李太医把完脉起身的时候,丽休就迎上去迫不及待地问道。   李太医叹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李太医,有话直说。”秦萧上前一步,看了一眼秦香伊,镇定地问道。   “秦大人,恕老臣无能。皇后娘娘发高烧并非风寒所致,而她是多年的旧疾沉积,再加之她先前耗费过内力,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以致血气阻,五脏哀,怕是……”李太医半躬着身子,微微叹道,一脸无奈。   “怕是什么?”丽休整个人一颤。   “怕不是药石所能及。”李太医顿了顿神,回道。   “不可能,不可能的!李太医,你骗人,你骗人!娘娘本来好好的。怎么可能呢?不可能!”丽休气气地跺了跺了脚,拽了李太医的长袖,使劲地撕扯,她一时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丽休姑娘,你不要这样,听李太医把话说完。”秦萧平静的脸上同时也闪过一丝痛意,他阻止了激动不已的丽休,把她拉到一边,继续问道:“李太医,可还有别的办法?”   “娘娘的病是由于耗费内力过甚所致,若是有一个内气极强的人愿意为娘娘续命,娘娘或许有救。”李太医不太肯定地说道,眼眸闪烁,惭愧地低了头。   “李太医,你先下去吧。”秦萧拧了拧眉。   “是。”李太医提了提长袍,摇头一叹,躬着身子缓行退出。   丽休咬了咬唇,吸了吸鼻翼,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无奈地看了一眼秦萧,踱步到床边,抓了秦香伊的手放在掌心,泪水哗的一声落下。内力深厚?怕只有谷主和源星少爷能救小姐了。可是他们现在在哪里呢?都怪自己平时不好好练功,不然现在就可派上用场。   “丽休姑娘,你扶皇后娘娘起来。我可以试一下。”秦萧沉默半晌,幽眸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很异样的情愫。   “大人,你?”这个文质彬彬的大人能行吗?他会不会武功都还是一个问题呢。丽休突然怔住了,一双灵活的眼睛眨啊眨,不停地扫量着对方,满是质疑。   “朕的秦大人何时这般乐于助人了?”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醇厚的声音,接着一朵明黄像幽云一般飘了进来,那张俊逸的脸渐渐清晰,是北堂旭风,他负手而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那笑好阴,其实他早在门口伫了半晌,屋里的话他可听得一清二楚。   “微臣叩见皇上!”秦萧赶紧行礼,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这毕竟是皇后的寝宫,他杵在这里着实不适场合。   第三十二章为妻疗伤共寝居   北堂旭风的幽幽深眸微微一闪,那坚定如冰的眸子里总是透着一股子大气与睿智,他注定是不凡的,那像冰剑一样的目光紧紧盯在秦萧身上,怔了半刻,嘴唇倏地一抽,“朕倒忘了,皇后是秦乐师的本家。”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他的情绪总如白云苍狗,变幻莫测。   “臣不敢当。”秦萧心里一抽,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呆在北堂旭风身边多年,他岂能不了解他,他是多疑的,帝王自古多疑。   “在朕的面前不用多礼。”北堂旭风轻轻撇眉,拍了拍秦萧的肩膀,然后大步迈向了床边。   “奴婢叩见皇上!”丽休盈身一拜,低首躬身缓缓退到一边。小姐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北堂旭风造成的,心中恨得直痒痒,小拳头不由攥了起来。恨又怎样?他毕竟是帝王,自己只不过是个卑微的小宫女,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顶撞他换来的只是死路一条。   北堂旭风扬了扬袖,示意丽休起身,深沉如黑夜的目光移落到秦香伊的身上——女子睡得很沉,脸蛋红得异常,就像刚刚绽开的妖艳花骨朵。   秦香伊,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一会儿杀朕,一会救朕?冷厉的目光在那张美丽的脸上扫量,本来舒展的两条剑眉渐渐紧锁起来,其实他清楚地知道,她是为了替他解毒耗费过多的内力才引起旧疾复发,他更清楚地知道,她是不会在唇脂里下毒,像她这样聪明的女人是不会做这般愚蠢的事。   当时为何会关她,其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再扫一眼熟睡的女人,她熟悉的模样并不像平时那样的刚强,相反透着一股子可爱,那是女人的娇柔。   如果哪一天征服这个满怀仇恨的女人,也算得上一件幸事。以她的聪明才智,若是与自己联合起来,平定天下将指日可待。对这个女人,北堂旭风从来就没有掉以轻心过,她是朵带刺的花儿,要时时注意,不过花朵除了美之外,还可以招蜂引蝶——想到这里,他唇角一勾,阴阴一笑。接着他弯腰一把抱了秦香伊入怀,大步朝宫门走去。   “皇上,您要带娘娘去哪里?”丽休一阵惊慌,急步追逐而来。   “皇上,皇后娘娘性命垂危,再不医疗恐怕就来不及了。”一向温柔淡定的秦萧急忙劝道。   “你们以为朕要杀皇后吗?皇后是朕的妻,救治皇后当然是朕的事。”北堂旭风停了脚步,轻睨一眼丽休和秦萧,冷冷丢下一句,愈发拥紧了秦香伊,三步并作两步跨出了凤游宫。   空落落的深闺中,只剩下丽休和秦萧两人,两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他们的这个皇帝太变化莫测,让人难以捉摸。   龙行宫中,那一扇镶着玉石的屏风下,一只香炉,一柱檀烟,幽幽升起,缓缓散开,满室清香。古木桌椅,龙纹精美,摆放有致,这里依然简洁,藏着巍然霸气。   北堂旭风抱着秦香伊急急而入,走向明黄帐下,放她在宽敞的龙床上。他伫足在床边,黑亮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精致的光芒,望着女子摇头一笑,伸出手探向她的腰间,缓行解开丝织的腰带。衣衫渐落,只剩下一抹白色的肚兜,肌肤如雪,晶莹剔透,真是一代绝色。   他却是默然的,不曾多看一看美丽女人若隐若现的秘处,直接扶起了她,然后盘膝坐到她的背后,运气于掌心,将内力灌向她的体内,直至秦香伊呕出一口黑血来,他才收了掌回来。他知道她体内的经脉已通,再探她的额头,只有一丝温热。   北堂旭风暗暗调了一番内息,再扫一眼秦香伊,目光被她背后的牡丹刺青吸引,那是妖艳的,是美感十足的,仿佛一朵鲜花在她的背上开放,栩栩如生,似风吹来,可以摇曳生姿。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忍不住抬手探摸一番,有点凹凸不平,对,她这里受过伤,曾是哈多妃所为,这一切他都知道。   他的皇后曾是荣王爷的储妃,一想这里,他心里就恨,本想扶她在怀,可是——狠狠推开了她。   秦香伊依然未醒,摔在旁边厚厚的锦被之上,秀眉突然一拧,似乎感觉到了痛。“不要,婆婆,不要扔下香香,不要,啊——”此时,她一阵呓语,手不停地乱挥,姣好的容颜皱成一团,饱满的额上积满层层汗珠,接着是她痛苦的呻吟,纤指狠狠抓紧了身下的锦被。这样的噩梦单单北堂旭风见到的,就不止一次,很明显当年的打击对她很深。   北堂旭风用长袖抹了抹额边的汗,瞄了一眼秦香伊,阴阴勾唇,幽眸愈加深沉起来,他突然抓了秦香伊的手,重新拥她入怀,凑进她的耳边,说道:“不怕,有朕在!朕会保护你。”   这话语温柔的像水一样,真的像一个丈夫安抚自己受伤的妻子一般。他用坚实的弯臂紧紧箍住秦香伊,把她揽进阔肩里,然后轻轻拍抚她的长发。   秦香伊或许得到了安抚,痛苦的脸渐渐松驰下来,呓语越来越缓,渐渐消失,接着沉沉睡去。   “皇后,好好睡吧。”北堂旭风凑在熟睡的秦香伊的耳畔,极其温柔地说道,接着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他得意一笑。   新的一天重新开始,明媚的阳光挑开层层夜幕,照进龙行宫,穿过明黄的纱帐,照亮那个熟睡女子的脸颊,她脸上的炙红已退,色泽红润如樱桃,眸子晶莹若水,秀眉长如细柳,她恢复了往日的亮丽。   微闭的眸子,长长的黑睫轻轻一抖,眼帘缓缓打开。她撑身坐起,四下打量一番,这床,这帐,分明不是凤游宫的,再看看身上的衣裳,长衫已褪,只剩下薄薄的肚兜,心中不由一阵惊。不对,这里好眼熟,再扫一眼,明帐宽榻,华贵无比,这不是北堂旭风的寝宫吗?“我怎么会在这里?”秦香伊捶了捶沉沉的脑袋,想记起昨夜昏迷之后的事情,可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皇后,醒了。”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那声音还夹杂着暧昧。   第三十三章后伴君侧见柳妃   秦香伊倏地一抽,抱紧了身上的锦被,一双如水的眼眸直直地盯着被掀开的明帐,真的是他!一身白色的睡袍在身,轻逸飘洒,乌黑的长发散落,披至胸前,宛如一个翩翩公子。   “你?”秦香伊上下扫量一番北堂旭风的装束,这分明是刚起的样子。再低眉一看身上的单薄衣衫,难道昨晚——不可能的!她暗暗吸了吸气,闭了双眸,自己怎么可能睡在他的床上?昨晚明明在凤游宫,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她使劲捶了捶头,绝色的脸上积起一层痛色。   “皇后怎么了?”北堂旭风拉开明帐,拂了拂白色的长袖,坐到床边,一把揽了秦香伊入怀,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地说道:“朕发现皇后的皮肤真的很好!”说罢,他坏坏一笑。   “北堂旭风,你!”秦香伊感觉像晴天打了个霹雳似的,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伸出纤掌,掴了过去。她再次直呼了君王的名讳。   北堂旭风并不见怒色,只是大手一扬,稳稳接住,握了她的小手在掌中,撇唇淡笑,道:“皇后莫生气,朕是不会碰别人碰过的女人!”语出,一丝阴气积上他俊逸的眉间,这句话倒是真的。每次都不过想试探她罢了,没想真的要了她。他一向恃才傲物,不放一切放在眼里,若不是这位皇后特别,恐怕现在她早在冷宫之中了。   “你戏弄我!”秦香伊猛得抽回了手,心像被刺扎了一下。   三年前的那个错误,狠狠扎痛了她。如果上天怜悯,她希望重来,只做个平平凡凡的女子,嫁户普通人家,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可是偏偏命运弄人,给了她太多太沉重的担子。   “皇后这般精神,身子定是好些了。看来朕的内功对皇后有效。”北堂旭风眯眸一笑,阴晴不定的眉眼中总透着神秘之色。   他为我运功疗伤?怎么可能?秦香伊有点惊讶。   “皇后不用感激。朕不过是还皇后的恩情罢了。朕中毒的时候,也是皇后帮的忙。看来朕跟皇后注定有解不开的情结了。”北堂旭风轻轻侧过脸,近似深情地看一眼秦香伊,再次想拥她入怀。   “皇上不是怀疑是臣妾下的毒吗?又为何救臣妾?皇上不怕臣妾还会故计重施。”秦香伊扭了扭头,避开了北堂旭风的怀抱,她一点不需要他那假心假意的拥抱。   “朕当时真的是气昏了头。皇后如此聪明,怎会用这般低劣的下毒伎俩呢?”北堂旭风将悬在半空中正欲拥抱秦香伊的胳膊放了下来,依然淡淡一笑,眉宇间永远透着一股不可估测的深沉。   秦香伊瞥一眼北堂旭风,不再理会。   “皇后身子这般虚弱,那以后就留在龙行宫吧。朕可派专人好好给皇后调理身子。”北堂旭风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说道。   留在龙行宫?那他岂不是时时都能监视到她的一举一动,她可不想。她还要实现她的在计划,行动上一定不能受阻。   “皇上,臣妾身体无碍。臣妾还是回凤游宫,查清下毒一案。”秦香伊微微低首,十足恭敬地说道。   “不用皇后操劳了。朕会派人查清楚的。皇后以后就住在龙行宫,说不定朕有时间就带皇后去安宁宫走走,看看斩龙和若冰,可好?”北堂旭风的语气有点僵硬了,特别是提起斩龙和若冰的时候,话语里分明含着杀气。他是在用孩子威胁她。   该死的,又拿斩龙和若冰威胁我……罢了,为了孩子,先忍一忍。秦香伊压住心中的怒火,微微抬眸,乖巧地看一眼他,道:“臣妾谨遵圣谕。”   哈哈——北堂旭风一阵冷笑,接着他长袖一扬,负手而去。   这时,一群小宫女匆匆而入,侍候秦香伊起床更衣。穿上绣着精美图案的金丝线凤袍,搀起发髻,插上蝴蝶钗,别上如意簪,留两条长发在耳际,垂下,落在胸前,她依旧高贵,容光焕发,天生丽质的就像万绿丛中一点红,让人着迷,吸人眼球。   接着有专人传来早膳,偏殿里,秦香伊望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一点食欲都没有。不知斩龙、若冰,现在可好?   “皇后,该用早膳了。”突然背后传来一个温情的声音,接着一抹明黄的身影飘至眼前,是北堂旭风,他已不是刚睡起的样子,锦服加紧,长发梳起,玉簪别上,他依旧像天神一般的俊朗。他拉了秦香伊坐下,自己坐到了她的对面。   “皇上——”这时,李总管匆匆而入,声音嗲声嗲气。   “何事?没看到朕跟皇后在用膳吗?”北堂旭风轻轻一拍桌子,眉头一皱,一脸不悦。   “回皇上,贤妃娘娘求见。”李总管怯怯地看了一眼北堂旭风,恭敬地说道。   “她?”北堂旭风缓缓放下刚拿起的碗筷,眉头一紧。   李总管口中所说的贤妃娘娘,其实就是飞燕宫的柳燕燕,听说她曾是欧阳将军家的一名歌伎。秦香伊入宫以来,还未曾见过这位避世的柳贤妃了。就连飞燕宫宫女夏琰出事,她也未曾露过面。此时她来干什么?   “皇上,那奴才让贤妃娘娘先回了。”李总管伫了良久,见北堂旭风未语,只好擅做了主张。   “让她进来。”北堂旭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秦香伊倒是发现,坐在对面的这个皇上对后宫的三位妃子似无多大情意,总是冷冷淡淡,难道都不是她所爱?太后说过,他心中装着别人,是谁呢?是不是上次在欧阳府门前见到的那个亭亭玉立的女子。   正在遐想之余的时候,一抹紫影飘了进来。又是一代佳人,女子不大,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看去:面如美玉,神清目秀,眉宇间况透着懦雅,富贵之气。   “臣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女子盈盈一拜,就像一朵含羞飘渺的花儿。她便是柳燕燕了,一个纤弱美人,行如莲花生姿,柔态可人。   “贤妃不用多礼。”北堂旭风轻轻扬袖示意。   “皇上,皇后娘娘,臣妾有罪!”柳燕燕未起,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第三十四章毒案解疑雾重重   北堂旭风平静的脸微微一抽,幽黑的眼眸淡淡撇向柳燕燕,一脸狐疑,道:“贤妃何罪之有?”   秦香伊心中不免诧异,忍不住多瞄两眼柳燕燕,一脸的淡泊,就像清水中的一朵脱俗莲花,此时,她弱弱地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小手牢牢抓着白色的锦帕,拧成团,脸上的肌肤如雪般晶莹,两行清泪缓缓滑过,真是一枝梨花春带雨,惹人怜惜。她到底犯了什么错?一大早来龙行宫请罪?   面对北堂旭风的问话,柳燕燕轻轻抬眸,怯怯地看他一眼,抽泣几下,道:“皇上,臣妾有罪,真的有罪。皇后娘娘唇脂里的毒是臣妾下的。”   柳燕燕语出惊人,秦香伊心中不由一颤。这个弱弱的女子下毒?怎么看也不像?既使是她下的毒,那她为何要来自投罗网,这不是自毁前程吗?   北堂旭风似乎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沉默良久,冷厉的眸光在柳燕燕的身上扫量着,“是吗?贤妃下的什么毒?”他问得云淡风清,似乎早是成竹在胸。   “这——臣妾不知是何毒,是臣妾——随便找的。”柳燕燕有点支支吾吾,接不上话来。   “贤妃不知?朕来告诉你。那是土丘国秘毒:藏花毒。”北堂旭风薄薄的唇角一弯,一股冷冷的阴气积上眉额。   “对,对,对。就是藏花毒。臣妾忘记了名字。”柳燕燕把头埋得很深,眼神闪烁不定,明显她在撒谎。   又是土丘国,芸妮自称土丘国公主,现在她已死,本来事情就该这样烟消云散的。只是昨夜北堂旭风中毒是不争的事实,难道皇宫中还有芸妮的同谋?还是有人在故做障眼法,以土丘国名义在宫中生事?   柳燕燕为什么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呢?她在保护谁吗?秦香伊一时想不明白。对这个柳燕燕她着实不太了解。   “贤妃,到底怎么回事?在朕的面前要说实话。”北堂旭风理了理锦服,缓缓起身,负手踱步到柳燕燕跟前,俯首看她一眼,语气里满是质问。   “皇——上——”柳燕燕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泪水渗渗落下,美如春花的唇瓣不停地嚅动,欲语还言的样子。   “李总管,奴婢想见皇上。求求您了。”宫门外,传来一个女子哀求的声音。   “放肆!你个小小宫女,皇上是你说见就能见的。”这是李总管喝斥的声音,依然那样嗲声嗲气。   “李总管,求求您了。放奴婢进去吧。奴婢真的有话跟皇上说,很重要的事情。晚一步恐怕……李总管,求您了。”宫女的声音极其卑微。   “什么人?”宫门外的一阵骚动传入北堂旭风的耳朵里,他似乎听出什么来,抬眸远望,朝门口冷冷一喝。   “回皇上——”李总管正欲答复北堂旭风的话,谁料那小宫女乘他不注意,一下撇开他的胳膊,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接着五体投地般跪趴在地上,“皇上,奴婢是真的有要事亶告。”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竟敢擅闯龙行宫,来人呀,把她拖出去!”李总管的脸顿时变了颜色,生怕惊了圣驾,急急忙忙地追逐而来。   “李总管,你先退下。”北堂旭风瞥一眼堂下卑微下跪的小宫女,幽眸里闪过一丝异样,这小宫女冒死闯龙行宫定是有什么要紧事。   李总管没敢多说什么,躬了身子缓行退下。   秦香伊对突然如其来的事故,并不太多惊讶,仍是一脸安然,淡淡瞄一眼一脸倔气的小宫女,咦,好熟的身影,想起来了,她不是凤游宫的婉儿吗?一直是个不起眼的小侍女,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婉儿,你怎么来了?”柳燕燕抬头看一眼婉儿,惊讶地说道。   “娘娘,是奴婢犯的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应当由奴婢来承担。”叫婉儿的宫女咬了咬朱唇,望了一眼柳燕燕,十分坚定地说。“藏花毒是奴婢放在皇后娘娘的唇脂里的。也是奴婢在皇后娘娘的茶水里放了解药。”多少绝决的女子,她的每一字每句,都铿锵有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婉儿,你为何要这般做?本宫平时没有亏待你。”秦香伊对于婉儿的陷害,是百其不得其解。   “婉儿当年进宫,处处受人欺负,若不是贤妃娘娘收留照顾,怕是早就死了。婉儿就暗暗发誓,衔草含环定当抱答贤妃娘娘。自从皇后搬出冷宫以后,贤妃娘娘就被皇上冷落了,奴婢心里恨,所以下药嫁祸。”婉儿的字字句句都透着一种恨意,仿佛北堂旭风冷落的那个人是她一般。   “你想嫁祸给本宫,难道不怕伤了皇上?”秦香伊随口一问。这傻丫头,伤了北堂旭风,后宫嫔妃怕是都要惊慌起来,包括柳燕燕。   “奴婢配的藏花毒刚好够分量,毒性只控制在四个时辰之内。其实皇后娘娘根本不用耗费内力的,时辰一过,毒自然解。”婉儿说罢,得意一笑。看来她真的是故意的,不仅害的秦香伊背黑锅,还让她差点丧命。   土丘国素来以毒闻名,秦香伊一点儿不了解土丘之毒,这才屡屡中招,真的是防不胜防。她一时无语,望着这个倔强的小宫女,只能感叹。从前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北堂旭风故意对她宠爱有加,定会招来祸端,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藏花毒可是土丘国秘毒,你从何而来?”北堂旭风突然问道,脸上泛起一抹捉不清的情绪。   “奴婢是土丘国遗民,土丘国人最擅长的就是用毒。”婉儿回答地斩钉截铁。   “婉儿,你怎么这么傻?”柳燕燕咬了咬唇角,泪水哗然落下。   “娘娘,这是婉儿心甘情愿的。婉儿不要让娘娘承担罪责。”婉儿满含深情地说道,眼眶同时也湿润了,从她真挚的眼神里可以看出真真切切的感情。   “来人啊,带她去刑部。”北堂旭风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怜悯,不会很快消失,接着他朝门口唤了一声,眸子始终保持着帝王的霸气与绝决。   接着几名侍卫匆匆而入,架起婉儿又匆匆而去,留下的是柳燕燕痛苦的哭泣。   “贤妃,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朕不追究你的责任。好好闭门思过。”北堂旭风甩了甩袖,脸色凝重极了。   “谢皇上。”柳燕燕大大行了一个跪礼,然后起身用锦帕拭干眼角的泪,默默转身,那一刻,她回眸一望,凄凉地看了一眼北堂旭风,满含风情的眸子里尽是苍凉。这就是宫廷女子的悲哀。   秦香伊看在眼里,痛在心底。的确,爱上谁也不能爱上一个君王,因为他的眼里只有天下,女人不过是生育工具罢了。想到这里,她一声轻叹。   (喜欢小伊的文,要留下票票和收藏哦.撒花,更新了.呵呵.)   第三十五章出宫游玩遇刺客   “皇后叹什么呢?”北堂旭风敛起了刚才的那份凝重,拂了拂长袖踱步到秦香伊的坐椅后面,俯身贴过来,他的阔胸紧紧覆盖了她的背,语气极其地温柔。   “为天下女子而叹。最是无情帝王家。”秦香伊缓缓道来,故意把身子移了一移,尽力拉远与北堂旭风的距离。   “皇后真的这么讨厌朕吗?”北堂旭风微微挑眉,移开了庞躯,转而挪步到秦香伊的跟前,一双深沉如黑夜的眸子凝聚着一股莫名的光,就像晚上天边的最亮的星。   “不是讨厌。是恨!亡国杀父之仇岂可忘?”秦香伊回答地很直接。   “皇后倒很干脆!冰雪国灭亡那是必然,若不是你的父皇无能,你认为一场小小的干旱,就可以让曾经富饶的怏怏大国陷于危机当中吗?那是因为你的父皇太挥霍才造成的。”北堂旭风浓浓的剑眉下两汪大眸闪着一股霸气,他一向这般的恃才傲物,不放一切人在眼里。   “你不可以侮辱我父皇!”秦香伊摇了摇头,水眸里满是憎恨。怎么有这么可恶的人?   “好。皇后不喜欢听,朕便不说了。只是希望皇后不要再想过去的事,朕会好好对皇后的,万千宠爱集一身有何不可?”北堂旭风突然拉住了秦香伊小手,把它放在了的左胸之上,道:“朕可是真心真意的。皇后爱上朕,定会很幸福的。”他的语气很暧昧,眼神深邃地捉摸不定,一股子浓浓的情意飘出。   这一切都是假象,北堂旭风眼里的情意分明就是阴谋。只是他的眼眸好美,尤其是温柔的时候,就像冰雪国雪山融化时候,那股潺潺的流水,更像春天里百花盛开,风吹过,落英缤纷,匆匆入水的那刻美丽。多看上两眼,就能让人沉迷。   秦香伊赶紧避开,不再去看,他媚惑的眼神就像施了咒语会让人无可自拔。她心里只有源星,清醒过来,倏地抽开了手。   “皇后对婉儿的事怎么看?”北堂旭风望着秦香伊淡淡一笑,负手轻踱两步,忽而转身很认真地问。   “臣妾只想问,柳贤妃是如何进的宫?皇后是否喜欢她?”一提起案子,秦香伊就显得格外起劲儿,把刚才一切的不愉快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皇后会吃醋?”北堂旭风眉目一挑,邪邪一笑。   “臣妾只想理清案子。”秦香伊睨了一眼北堂旭风,怔了怔颜色。   “朕当年还是王爷的时候,是欧阳将军送给朕的歌伎。后来,朕继续皇帝位,觉得她温婉贤良,就给了她一个名分。她一向安分守已,从不与人争,朕就喜欢她的这一点。”看样子,北堂旭风对柳燕燕宠爱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她不会给他制造麻烦,这样的君王果然没把女人太当一回事儿。听到这里,秦香伊心中不免替她们感叹。   欧阳将军?为何又是欧阳?看来北堂旭风与姓欧阳的人纠葛非小。   “皇上的意思是不会怀疑是柳贤妃从中指使?”秦香伊反问一句。   “对。柳贤妃一向淡泊,不与世人争。她跟在朕身边多年,朕很了解她。”北堂旭风回答地很干脆,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那问题出在婉儿身上,她与芸妮一样都是土丘国遗民,皇上不觉得可疑吗?”秦香伊认真地分析道。   “可疑是可疑,只是朕觉得最近宫中发生的事不可能是与土丘国有关。土丘国是小国,当年是主动臣服于龙帝国的,朕对他们也是采取怀柔政策,从不赶尽杀绝。要怀疑,朕倒觉得是你这个冰雪大国的公主?”北堂旭风意味深长地说道,只是说最后句的时候,他猛得抬头,抛个秦香伊一个阴邪的眼神,然后仰天一声笑。   秦香伊并不太惊慌,只是抿唇一笑,道:“皇上现在留臣妾在身边,不怕日后后患无穷?”   “朕说过,朕从来不赶尽杀绝。而且朕相信,皇后将来定会爱上朕的。”北堂旭风一边说一边抛给秦香伊一个深情的眼神,那种深情是刻骨的,是缠绵的,是女子恐怕都无法抵挡。   秦香伊避开北堂旭风的眼神,并不放在心上,依然镇定地说道:“皇上请慎重。”   “朕很慎重。如今婉儿已交由刑部,自会有官员处理,相信很快有结果的。今天天气很好。皇后陪朕出去走走,可好?”北堂旭风深深的眸光落到窗外,的确,窗外一片明媚,清新的阳光里泛着芳香的气息,令人着迷,他闭眼深深一吸,然后睁开眸子,拉了秦香伊的手。   “臣妾很累——”秦香伊想拒绝他。   “皇后该多陪陪朕才是。”北堂旭风暗暗使了一股力,牢牢握了秦香伊的手,这力度好重,他分明又在威胁她。   他在告诉她,他的话便是君令。他的妃子没有像她这样敢拒绝他的,从来没有。   “臣妾遵命便是。”秦香伊倔强地睨他一眼,竭力挣开了他的手。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屈从他。她得争取到见斩龙和若冰的机会,然后送他们出宫。   “这是对了。先用早膳。皇后一定饿了。”北堂旭风揽了秦香伊,拉她到桌前坐下,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夫妻,难怪婉儿误会。   用过早膳,北堂旭风和秦香伊轻装简行,乘了一辆普通的高篷子马车出了皇宫。   马车里,静悄悄的。北堂旭风习惯性地靠着不宽不窄的软榻闭目养神,秦香伊托着腮,掀起车窗帘,凝望着繁华的大街,这次他又想带我去哪里?有了上次的出宫经历,她心中多了一分悸。   不想再进荣王府,那里有她痛苦的回忆。想到这里,她的眉梢痛苦地挑了一挑。   “皇后放心,朕这次不会带你去荣王府的。”北堂旭风半眯着眸子,观察了秦香伊好久,看到她为难的样子,心里却有几分惬意,这聪明强干的女人竟也会有痛处?!   秦香伊并不太理睬,淡淡看一眼北堂旭风,收起眸光,继续瞄车窗外的景色,穿过豪华大街,车子缓缓驶进一片绿幽幽的丛林。   突然车子颠了一下,马匹一声长鸣。“有刺客!”扮成马夫的侍卫突然大喊了一声。   第三十六章救驾义士竟是他   刀剑相交,一阵打斗的声音响起。   北堂旭风的眉头微微一拧,掀开车窗帘,瞄了一眼外面的情形,那名侍卫正在与四名刺客周旋。   刺客服饰统一,皆穿黑衣,皆以黑布蒙面,守攻有序,看来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这次微服出游,宫中无几人知道。怎么会遇上刺客呢?   “主人,快走!”晃眸瞬间,那名侍卫身上已多处负伤,就快支撑不住的时候,他朝马车喊了一声。但他始终没有暴露北堂旭风的身份,看来还是精明的老手,临危不乱。   “下车!”北堂旭风眉色沉重,倏地起身,拉了秦香伊下了马车。“你站在这里,不要动!”他没并有带着秦香伊匆匆逃走,只是把她推向马车后面,让她躲好,然后长袖一挥,施展轻功奔向了那名满身是伤的侍卫。他是想从刺客们的手中救下他。   秦香伊看到这一场景,心中不免有点小小的震颤,他一代君王,此时他的性命最为重要,他为何还要去救小小的侍卫?值得吗?   不过北堂旭风的功夫不错,他直接冲进人群,扶住了摇摇欲倒侍卫,夺了他手中的长刀,接着一招横千军施展而出,气势磅礴,犹如千军万马奔流开来。四名刺客皆受伤。   “他的外家功夫真的不错。若是与他斗武,自己恐怕会占下风。”秦香伊暗暗感叹。以后面对他,恐怕不能再用强。   本以为刺客会就势而逃,没想到他们怔神片刻,缓调内息,相互递一个眼色,再扬剑挥斩而来。四人剑气齐发,果然威力不凡,气贯长虹。   北堂旭风却依然稳如泰山,他缓行扶着侍卫到一边的草地上坐下,接着挥刀迎上,一斩,一劈,真气灌于刀柄,发于刀锋。刺客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听到砰的一声响,火花四射,刺客四人齐刷刷倒地。   北堂旭风,平时真是小瞧了你,原来你的内功如此深厚。秦香伊一点不偷闲,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是她独独忘了自己的安危,冷不防,一柄利器抵在了腰间,一只大手迅速移上她的琵琶骨,狠狠锁住,那反抗的一瞬,她猛一回头——看见的是一名紫衫蒙面人。   螳螂捕蝉,黄雀黄后。   没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招。   “皇上,请您住手!不然您的皇后可就不保了。”紫衫人声音冷冷的,说话的气流喷在秦香伊的耳际,让她感到极其不舒服。他竟知道他们的身份,还敢明目张胆的行刺?这幕后主谋来头不小!   北堂旭风听到声音,赶紧回首,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犀利的目光落到秦香伊的身上,脸上悄悄闪过一抹惊慌之色,不过很快被一股子镇定所代替,他缓缓收刀,退到一边,嘴角一弯,扯出一抹不柔和的笑。   “你既已知朕的身份,还敢如此放肆!”北堂旭风幽沉的眸子里闪着淡漠,好像秦香伊被挟,与他毫无关系似的。   紫衫人瞄了一眼摔倒在地的四名同伙,眼睛里闪过一抹慌色,他明显有点怕了,不过很快镇定下来,手劲加大,勒紧落在秦香伊腰上的刀刃,继续道:“当今天下本不属于你的。杀你又何妨?”   北堂旭风听罢,嘴角一颤,听这人口气,好像是亲荣派的人,莫非又与他有关?“当今天下不属于朕的,那属于谁的?荣王爷?”他故意挑眉一问,手指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北堂旭荣,可果真是你?若让朕抓住你的把柄,定轻饶不了你!   “皇上怕是想多了。什么荣王爷?我根本不认识。今天我就是来杀你的。放下你手中的刀。不然我对她不客气了。”紫衫人将手中的刀刃慢慢移起,架上秦香伊的脖子。   北堂旭风的情绪波动并不大,只是轻瞥一眼,满不在乎的样子,“你认为拿她威胁得了朕吗?”   “你太低估当今皇上了,他不会为个女人放弃自己的性命和天下。”秦香伊冷笑一声。话是说给身后刺客听的,亦在讽刺北堂旭风,为了天下,他是不择手段的,皇后算什么,女人又算什么。   也对,说起来她不过是个亡国公主,他的敌人罢了。死了,他倒落个清净,不用对太后交待。   “是吗?我倒想看看皇上是不是真的会为了天下,为了自己,会牺牲一国皇后?”紫衫人阴阴一声笑,一手愈发锁紧秦香伊的琵琶骨,另一手将手中的刀刃高高扬起,对准她的喉咙插去。   “慢着!”北堂旭风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异样,接着他抿唇一笑,道:“若是让皇后死在你的手上,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朕无能?”他气愤地挑眉,狠狠扔了手中刀。   他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她?那张清逸的脸上始终显着阴邪,看不出担忧之色。   秦香伊暗自冷笑,心突然有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看来皇上只顾及自己的面子。不过我改变主意了。先杀了皇后,再取你性命。”紫衫人说话的同时,手中的刀刃继续下落,眼见就要落进她的左胸口。   刀刃落下的那一刻,秦香伊闭上了平静的双眸。不会有人救她的,他更不会。只是就这么死掉,她真的心不甘。   突然哐当一声,利刃落下。身后的刺客呻吟一声,扑通倒地。秦香伊一惊,睁开眼一看,衣染血迹。紫衫人胸口上长剑穿过,倒地而亡。   举目而望,就在不远处,一抹坚定的身影立着,长发飘飘,一头黑发像缎子似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一双满含深情的眸子,翘鼻浓眉薄唇,他依旧是他,杏仁般的眼瞳隐隐聚着一种气,倔气、傲气、天然之气,她弄不懂。真的!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脸庞,熟悉的眼神。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她,剑是他射过来的,不偏不倚,正中紫衫人的要害。   秦香伊愣愣地站着,望着那一抹坚定的身影,嘴唇微微蠕动,如鲠在喉,滚动千遍万遍的那两个字在唇边硬是叫不出来,“源.……”同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中的一股子情愫瞬间被扯了出来,如果可能,真想立刻奔上去,拥进他的怀抱。   “皇后——”耳际响起北堂旭风的声音,他不知几时走过来的,一边唤她一边揽了她的腰际,“皇后,受惊了!”近似温柔的话语,何偿不是假心假意?!   (喜欢小伊的文,记得砸票票,收藏,还有评评哦。)   第三十七章恋人相见两重天   一只原本温暖的大手揽过腰际的感觉,就像一道闪电流过一般,秦香伊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往边上挪了两步。   的确,就在这一刻,对面的那个男子坚定的脸上闪过一丝深深的痛意,胳膊僵僵的垂着,右手捏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捏紧。   北堂旭风早看出异样,这来者何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手救了秦香伊,看两人的眼神,四目相对,流动的眸光里积聚着浓浓的情愫,分明就是落花有情,流水有意。想着想着,他深邃的眸子狭眯起来,浅浅地扫远,深思些什么。   秦香伊的纤手相互绞在一起,唇瓣不停地颤动,滚动在嘴边的两个字瞬间迸了出来,“源星……”两行清泪扑簌簌地落下,此时,真想奔上去,扑进他的怀里。可是不行,北堂旭风就在身边,这样做怕是会害了他。   源星,姑姑的大徒弟,亦是她的师兄,自从住进仙子谷,他就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其实她早已芳心暗许,只是后来恢复了记忆,为了国仇家恨,她选择了离开,在姑姑的帮助下进了宫。   从此两别离,只能共婵娟。   如今还能相见,是老天爷眷顾吗?她以为再见不到他了!   “嗯。香伊,你还好吗?”源星的眼眶有点红了,吸了吸鼻翼,脸上挂起一抹勉强的笑意。   “好,一切都好。”秦香伊破涕为笑,轻轻点一点头。   “皇后可认识这位侠士?怎么不给朕介绍介绍?”两人情感太过于浓烈,全然却把北堂旭冷落在一边,这会儿,他乘着空子赶紧插上一句,接着故意贴近秦香伊的纤体,再次揽了她的腰。   “皇上,这是臣妾的师兄源星。”秦香伊轻轻用手推开覆过来的北堂旭风,然后转向源星,递给他一个眼色。   源星眉头一拧,热辣的目光落在北堂旭风不安分的手上,眼眸里有恨意,很浓很浓的恨。   好歹他是皇上,自己是布衣凡人。再怎么气,再怎么恨,一定要忍住!君臣之礼还是疏忽不得,源星深知其利害关系!他的眼底依旧掠过一丝不服,但为了秦香伊考虑,他还是弯膝单跪,行了一个江湖之礼,道:“草民源星叩见皇上。”   “不用多礼。源星侠士即是皇后的师兄,当也是朕的兄长。再说你刚刚又替朕和皇后解了围。朕应当感激。”北堂旭风赶紧一个箭步上前,扶了跪地的源星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驿道尘土飞扬,一阵马匹长鸣。秦香伊忍不住回头看一眼,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带头的人有点熟,是秦萧,那个皇宫乐师。他驰马而来,就在两三丈之外的时候,他轻轻纵身,一跃而起,一眨眼功夫,便落定在北堂旭风的跟前。   真是小瞧了这个文温尔雅的清秀男子,本以为他只会弹琴吹箫,不料在武功方面,也有如此高的造诣,真是人不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单看他的轻功腿法,不练个三五年,是不能成气候的。看来,他不仅仅是个乐师而已,相反,他很受北堂旭风的器重。   “皇上,微臣救驾来迟,还请恕罪。”秦萧是聪明人,扫一眼受伤倒地的四名刺客和血泊之中的紫衫人,心中已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朕无碍,今日多亏皇后的师兄源星侠士相救。”北堂旭风边说边扫一眼源星,浅浅一笑,然后瞄一眼当空的烈日,继续道:“今日朕就不带皇后去圆音寺了,先带源星师兄回宫,朕要好好奖励他。”语罢,他长袖一拂,一声喜笑。“秦萧,把他们带回去交由刑部,好好处理。”停了片刻,似想起什么似的,目光扫向那些倒地的刺客   “是,皇上。”秦萧很恭敬,拱手行一礼,然后才转身给跟随而来的侍卫递上眼色。   大内侍卫个个都精明的很,接到暗示之后,很有次序地把刺客,不论活的死的都一齐捆绑、抬走。   “皇上,您要带师兄入宫?”秦香伊忍不住问道,其实她心里很慌,源星进宫,无疑是将他的命交到了北堂旭风的手中。   “对。于情于理,朕都该赏他。”北堂旭风说赏字的时候,嘴角一勾,音压得很沉很重。不知他又在耍什么花招。   “皇上,源星师兄过惯了野外淡泊的生活,进宫怕是不适应。”秦香伊竭力在脑海里搜索拒绝的理由。她不想源星入宫。不想他也卷进这场斗争之中。   “是吗?”北堂旭风挑眉扫一眼秦香伊,眸底里隐藏着一股子暗讳。“源星师兄,最近后宫不太平,皇后身子孱弱,其实朕早想找个贴心的人保护皇后的安危。朕觉得师兄最适合。”忽而,他转向了源星,眉头一挑一挑的,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源星犹豫了,他抬起坚定的眸子,望一眼秦香伊,她离开仙子谷有好几个月了,的确憔悴了不少,人也瘦了,是不是在宫中受了很多苦?如今有个机会可以进宫照顾她,不是很好吗?   秦香伊没有说什么,只是两眸含泪,深深望着源星,直摇头,她不想源星入宫,不想他有什么不测。师兄,你可明白香伊的苦心?   “谢皇上。草民愿随皇上入宫。”源星看得懂秦香伊眼中的担忧,他不怕,他只想好好保护她,照顾她,每天都看到她。所以他答应了。   “好。好。”北堂旭风像阴谋得逞了似的,连说了几个好字,然后大袖一扬,朝马车走去。   秦香伊再望一眼源星,泪珠珠再次落下,那是无奈。源星啊源星,皇宫是龙潭虎穴啊,你何苦为了我,卷进这事非之中。   无声胜有声,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有秦萧和侍卫们护驾,还算平安无事。   ===   宫中传来消息,源星被封为三品带刀侍卫,专门负责皇后安全。是喜是忧?何人知?   凤游宫中,一切如旧。秦香伊倚在宫闺的绣榻之上,正闭目养神,她美丽的蛾眉轻轻拧着,积聚着几多淡淡的愁。忽而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娘娘——”是丽休的声音,温润如水,听之如饮甘泉。   “何事?”秦香伊睁开眼眸,懒懒地看一眼丽休,问道。   “秦乐师求见?”丽休微微低眉,小声地说。   “他来干什么?”在秦香伊的眼中,秦萧一直是一个迷一样的人物。   “丽休不知。只是很奇怪,秦乐师好像很关心娘娘。”丽休嘟着小嘴,眸瞳转了转。   “胡说。”秦香伊瞥了一眼丽休。   “真的。娘娘生病昏迷的时候,是秦乐师帮忙找的太医。要不是皇上阻拦,那天帮娘娘运功治疗的人恐怕就是他了。”丽休很认真地说道。   “是吗?我都不记得了。好吧。让他进来。”秦香伊下了绣榻,稍稍理一理云髻,缓缓朝正殿走去。   第三十八章御花园中遇王爷   正殿之中,秦萧负手而立,一抹灰白的长影飘飘洒洒,就像脱俗了一般。   秦香伊在丽休的搀扶之下,踱步而来,她依旧高贵、美伦美奂,不失倾国之颜,上妆点唇之后,她愈加的迷人。凤袍加身,步摇轻摆,摇曳生姿,栩栩如生的就像一副画,走向梨木椅,缓缓坐下。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秦萧恭敬行礼,一点不敢怠慢。   “免礼。”秦香伊轻轻扬手,淡淡扫一眼秦萧,不知怎么的,总是越看越觉得亲切。“秦乐师找本宫有何事?”她开门见山地问。   “皇上让微臣来告知皇上娘娘一声。婉儿在狱中咬舌自尽了,临死之前,她一字未语。”秦萧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本来快要明了的事情,就这样断了线索。   “是吗?”秦香伊心中虽然惊讶,但不善表露情绪,淡淡问一句,“秦乐师认为婉儿下毒只是纯粹为了报复本宫吗?”   “微臣不敢妄加猜测。也有可能婉儿是借柳妃之名下毒,她的目的是嫁祸皇后,但源由不一定是帮柳妃出气。”秦萧思索片刻,眉头沉了一沉。   “为何秦乐师和皇上不都曾怀疑柳贤妃呢?很可能她是弃车保帅,为了保护自己才主动承认错误,而婉儿不忍柳贤妃出事,所以出来顶替了罪?”秦香伊目光远移,说出了她自己心中的猜测。   “皇后有所不知。柳贤妃多年来一直深居简出,从不与人争。这是后宫皆之的事情。”秦萧猛得抬眸,为其解释道。   北堂旭风精明,秦萧细腻。他们都这样肯定柳燕燕,看来这个女子的确是个脱俗之人。   “原来这样。”秦香伊并不再辩驳,只是轻轻点一点头。   “皇后娘娘,被抓的刺客都死在刑部大牢了。”秦萧沉默片刻,温柔如水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愁。   “怎么死的?”秦香伊大惊,激动的情绪悄悄掠过眉心。   “他们咬破了牙齿里的毒丸。”秦萧回道,脸上的忧虑之色未减。刺客一死,这次的遇刺案无疑就陷进了泥潭之中。   “看来他们有备而来。”秦香伊摇头一叹。对方的目的何在?到底是为了杀北堂旭风,还是为了杀自己?“秦乐师,你真的只是宫中乐师吗?”殿中寂静了片刻,她的目光突然落到秦萧身上,这个文雅的男子身上似乎透着好多迷。   “是。微臣只是乐师。”秦萧的眼眸微抬,瞄一眼秦香伊,眼底掠过一抹细腻的情感。   “乐师的责任是凑乐谱曲,好像秦乐师不同一般。”秦香伊说罢,缓缓从梨木椅上起身,踱步到秦萧跟前,上下仔细打量他一番。   “是皇上厚爱。”秦萧表情是淡然的,微微颔首,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是吗?秦乐师来本宫这里,真的是皇上的意思?”秦香伊挑着眉梢,斜一眼秦萧,真想看穿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半是皇上的意思,另一半是微臣自己的意思。”秦萧抬眸,眼里射出一股子少有的坚毅。   “你的意思?”秦香伊大惑,秦萧的话让人费解。   皇后娘娘倾国绝色,聪慧伶俐,应当辅助皇上平定天下,这才是百姓之福。故者已矣,一切皆顺其自然的好。”秦萧意味深长地说道,目光里透着淡泊之意。在秦香伊面前,他一点不卑微,说话的语气分明就像长辈跟晚辈说教一般。   “秦乐师是何意?”秦香伊心中一阵嘀咕,他分明话中有话,是想让她放弃报仇吗?不可能的!想当北堂旭风的说客说服我?不,坚决不会放弃。她是执着的,当年的恨怎可轻易抹掉?   “皇后娘娘,微臣不是说客。微臣只是为皇后着想。一切跟着心走就对了。一切天注定,不可逆天而行,否则前路难行,伤了自己,也伤了他人。”秦萧淡定的眸光轻描一眼秦香伊,“希望皇后能听懂微臣的话。皇后今日受了惊,微臣便不多作打扰。微臣先行告退。”语罢,他扬一扬灰白的长袖,翩翩而去。   他的劝说透着的不是强硬,而是怜爱、希冀。他似乎知道什么,又隐瞒着什么。秦香伊望着秦萧离开的背影,心悸动了一下。突然觉得他的背影好亲切,像亲人一样的亲切。   “娘娘,您怎么了?”丽休的声音把秦香伊从遐想中唤出来。   “没事儿。”秦香伊摇了摇头,踱步出了宫门。“丽休,你不要跟来,我想到花园走走。”   “是。”丽休站在原地不动,望着远去的秦香伊——她美丽的外表下何偿不是一个脆弱的心。她有情,也有爱。进宫,她舍弃了美丽的爱情,为的只是国仇家恨,到底值不值得?或许秦萧说得是对的。   来时千斤重,去时两袖空。哎,何时才是头。淡淡叹息飘远……   御花园中。   春末夏初,牡丹花开。红的,紫的,白的,连成一片,宛如云霞,绵延几里,香气四溢。瞧瞧那刚刚绽开的花瓣,层层打开,就像含羞的少女掀开纱帘,露出的半张丽脸,笑犹花,花如仙。   秦香伊漫步在花丛之中,尽情吮吸着这清新的空气,好甜,好香,纤纤细指轻轻拈一朵,放在鼻边一嗅,那感觉好惬意。   什么国仇,什么家恨,在此刻,她不用再去想,只想这美丽的地方,只想这春花灿烂的世界,享受一点点少女的情怀。闭上眼,稍稍抬额,仰面朝天,尽情享受阳光的抚摸。   “皇后,好兴致!”突然背后传来一个不太熟悉的声音。   秦香伊睁开眼,轻轻转身,回眸一看,一张素洁的面孔映入眼帘,他一身傲岸,霸气、王者之气皆聚之,那张俊脸比起北堂旭风,有过之而无不及。“你是?”   “上次皇上带皇后来本王的荣王府,可惜皇后晕倒了,没有跟本王正式见过面。”他撇唇一笑,双眸里含着流光一样的情愫。   话说出游途中遇刺客,北堂旭风首先怀疑的人就是北堂旭荣,回到宫中,他就立即传诏荣王爷入宫。这不,皇上故意拖延不见,杀杀他的锐气。而知这个荣王爷也不愿干等,便四处闲逛,恰巧遇到他一见钟情的女子——竟是皇后!可惜矣!   他,北堂旭荣,其实早已暗暗查清了秦香伊的真实身份。他曾经的荣王妃居然成了当朝帝后,可惜可叹啊。当初若不是母妃胡乱作主,如今这美人应是他的才是。   “你是荣王爷?”秦香伊压住内心的惊慌,秀眉一挑,不怀悦色的问道。   “正是。”北堂旭荣浅浅笑着。   “是皇上找王爷有事商量吧。王爷慢行。”秦香伊冷冷瞟一眼北堂旭荣,提了提水边裙,正欲离开。   “含香——”谁料,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拉住了她的胳膊。   (喜欢小伊的文,记得砸票票和收藏哦.还有写评评.小伊要写作动力哦.嘻嘻!)   第三十九章王爷无礼起事端   秦香伊浑身一颤,莲花小碎步猝然停止,猛得回头,两汪清澈的水眸荡漾起波澜,嘴唇嚅动了两下,欲语还言。   他竟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这个荣王爷果然不容小觑。   “王爷请自重。”秦香伊定了定神,眸光下移,定在北堂旭荣那只拉住她胳膊的手上。   北堂旭风讪讪地笑着,缓缓移开手,眼眸里绽放出喜色,“三年不短,我们居然能相遇,看来我们之间的缘分已注定。“高高在上的荣王爷居然自称“我”。   “本宫听不懂王爷在说些什么。”秦香伊轻睨一眼北堂旭荣,拂了拂宽袖,不屑与他多作纠缠。现在荣王府的任何一个人,她都不想见到。   “其实本王什么都知道了。”北堂旭荣挑了挑眉,绕着秦香伊踱步一圈,道:“果然是一代佳人。本王硬生生地错过了。”   “王爷,请注意你的言辞。”秦香伊恼火地看了一眼北堂旭荣,他,简直是目空一切,竟敢调戏皇后。   “我知道你是在恨母妃当年伤害了你。我代她向你道歉。”北堂旭荣那双有神的眸子很认真地注视着秦香伊,突然弯腰一拜。   秦香伊心中自是大惊,北堂旭荣一向自命清高,不向任何人屈服,包括当今皇上。如今他竟然对她施礼,真是不可思议。   “王爷的礼,本宫可受不起。往事已矣,本宫不愿多说什么。”秦香伊的盈盈水眸里闪过一丝恨,那恨意积在眼底很深很深。哈多妃当年对她的伤害,岂是一句道歉可以弥补的。如今她为了她的大计划进宫,不想再计私人恩怨,那个哈多老太妃,让她好自为之,本宫不屑与你较劲。   想到这里,她冷冷瞄了一眼北堂旭荣,一字未语,轻理长袖,正欲离开。   “皇后别走,其实本王可以助皇后一臂之力。”北堂旭荣眉目一挑,冷不防冒出一句来。   秦香伊再次停步,回首淡淡瞄了一眼北堂旭荣,看来他真的是什么都知道了。好厉害的人物,跟北堂旭风不愧是兄弟。做事风格都差不多——迅雷不及掩耳。“多谢荣王爷。本宫的事本宫自会处理。”   “皇后不是想要藏宝图和布兵图吗?本王可是拥兵十万,布兵之事,本王可是了如指掌的。”北堂旭荣疾步追上秦香伊。   “那又怎样?”秦香伊不屑一笑,何偿不知这北堂旭荣的野心,他同样需要藏宝图和布兵图,与他合作,无非就是与虎谋皮。   “只要皇后与本王合作,到时候本王定帮你复冰雪国,可好?”北堂旭荣一边说,一边轻轻拉起秦香伊的手,眉宇间闪过浓浓的阴邪。   “放手!本宫不屑与你合作。”秦香伊重重甩开北堂旭荣邪恶的手,冷瞪她一眼,正欲抬步忿忿而去。   谁知北堂旭荣依然不肯罢休,大手一扬,拉了秦香伊的胳膊,本来身子较弱,体如飘絮,被他这么一拉,她一个旋转,跌进他的怀抱,他紧紧拥住,嘴边露出得意的笑。“皇后,这般主动?”   “荣王爷,你太过分了!”秦香伊试图挣开,谁料北堂旭荣的大手紧紧箍住,一股暗力袭来,这位久经沙场的王爷果然名不虚传,内力深厚,远远超过了她,无论她怎么用力,都被他勒得死死的。“本宫可是皇后!”   “皇后又怎样?本王从没把北堂旭风放在眼里。”北堂旭荣的幽眸一暗,一脸傲气,在他心中,他才应该当皇帝。   北堂旭荣,你太冲动!太自以为视!这样的人成不了大气候,一开始就注定这天下不是你的。   秦香伊在心中暗忖。   “荣王爷,请注意分寸,放本宫离开。”秦香伊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住内心的怒火,眼眸里飘出的那一道利光,真的能杀死人。   “如果本王不放呢?”北堂旭荣突然腾出一只手来,滑上秦香伊美丽的脸颊,轻轻的抚摸,不及她答下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红唇就覆了过来,贴上她红润的唇瓣,轻轻一啄,若即若离。   “滚开!”秦香伊腾出一只手,狠狠掴了过去。   只听到啪得一声响亮在空气里飘远,她打了他,下手很重。这种无耻之徒就该打!愤怒的目光直视着他偏向一边的脸。   北堂旭荣怔了一怔,抹了抹有点溢红的嘴角,目光挪向秦香伊的脸,好美好纯的面孔,无论她怎么对他,他还是喜欢上这清丽的容颜。从第一次见她之后,他难以忘怀,只可惜她是皇后,要不然,不论千军万马,他一定要娶了她做他的荣王妃。   可惜可叹,一段情就这样阴差阳错的丢掉了。   论缘分,她原本就是他的。北堂旭荣是这么想的,箍住秦香伊的手越发的用力起来。   “大胆狂徒,竟敢对皇后无礼!”就在秦香伊为难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厉喝,这声音好熟!对,是源星的。   北堂旭风眉头一紧,倏地松开了秦香伊,正欲回首,谁料背后一柄长剑直挺挺地刺了过来。正中腰部,血涌而出。   持剑之人正是源星,他本是到凤游宫复命的,却见秦香伊不在,就四处寻找,刚好经过御花园,看到一名陌生男子对皇后无礼,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挥剑而出,疾如狂风,直扫过来。   本来一剑足已,源星就是见不得别人欺负秦香伊,心里满满都是恨,拔剑再扬起,准备刺下。   “源星,住手!”秦香伊大喊一声。   北堂旭荣在朝中势力颇大,纵使今天是他不对,源星小小的三品带刀侍卫是无权决定他生死的。秦香伊深知其中利害,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剑。   “香伊,你为何拦着?”源星狠狠瞪一眼北堂旭荣,气愤地上前,正欲推开秦香伊。   “源星,你冷静点!他是当朝的荣王爷!”秦香伊朝源星挤了挤眼。   刺伤王爷可是大罪,万一北堂旭荣来个死不认帐,这源星可就免不了牢狱之灾了。   “荣王爷又怎么样?香伊,你是堂堂一朝皇后,他这般欺负你,犯的就是死罪!”源星依旧不服。   可能是中剑太深,伤到要害,北堂旭荣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扑通一声倒地。   (亲们,砸票票,收藏,记得写评评哈.嘻嘻)   第四十章王爷怒源星被关   “来人啊!”北堂旭荣倒在地上,吭哧一声,狠狠斜了一眼源星,然后缓缓抬起手来,看了一眼满手的血腥,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话音刚落,几名身强体壮的带刀侍卫就匆匆冲进御花园。秦香伊轻轻瞟一眼,有点眼生,这好像是他的人。   “把这个刺客抓起来!”北堂旭荣怒视着源星,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仿佛想把他一口吞下去似的。   “是。”侍卫回答地铿锵有力。   不及源星反应过来,几柄大刀就落到他的脖子之上。   “慢着。”秦香伊低喝一声,目光落到北堂旭荣身上,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王爷,这里可是皇宫重地,你不是你的荣王府!”   北堂旭荣歇了歇气,支撑着胳膊缓缓站起,邪邪地瞟了一眼秦香伊,说道:“源星刺伤本王可是事实,血剑为凭。”他边说边睨了一眼扔落在地上沾血的长剑,那剑是源星的贴身佩剑,的确推也推不掉。   “源星是替本宫护驾。错的可是王爷!”秦香伊不失气势,狠狠反驳道。   “是吗?难道皇后要对皇上说,是本王欺负你?你觉得皇上会信你,还是信我?本王知道,源星是皇后的师兄,自然会跟皇后一条心,单凭你们二人的说辞,会有人相信?这样不权毁了皇后清誉,也会让皇上难堪的!”北堂旭荣紧紧捂着受伤的腰,眉间攥着痛色,凑到秦香伊耳边,阴阴地说道,他的脸上分明就是满满的惬意。他在威胁她!   北堂旭荣,算你狠。   “香伊,别管我。大不了,我去一回天牢。”源星不是笨人,他早听闻荣王爷不是好惹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可是个真真切切的小人。   “真是郎有意,妾有心。”北堂旭风啧啧两声,一副羡慕不已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源星对秦香伊的感情可是非同一般。刚好乘此机会,除掉一个情场障碍也不错。想到这里,他又是一声欣笑,然后扬了扬手,示意侍卫将源星带下去。   这次,秦香伊什么也没说。望着源星被侍卫押走,她的心生生作痛。源星,这次你要受苦了,你真不该进宫的。   回眸狠狠瞥一眼北堂旭荣,什么也没说,甩了甩袖,迅速离开了御花园。她的身后,是一双深情凝望的眸子,眼眸里带着几分戏谑,孰不知,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一朵明黄闪过,他望着人尽散,满意地点一点头,只是几许淡淡愁突上眉梢,心中有几许苦涩。   ===   凤游宫,秦香伊不停地来回踱步,小拳头捏得紧紧的,秀眉不展,满腹的心事。一边的丽休和良美愣愣地站着,相互对视一番,无可奈何的样子。   “皇上驾到!”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一声洪亮。   “他来了?”秦香伊的青眉微微一拧,停了步子,瞄一眼高大的红漆宫门,明亮的空气里,一朵明黄飘飘而来,他依然风姿挺立,满身的睿智。   晃神瞬间,北堂旭风已来到宫中,扫一眼低眉沉思的秦香伊,唇角勾起一丝微笑,径直坐到殿中的梨木椅上,接着有专人给他递上香茶。   “娘娘——”丽休和良美着急地对视一眼,轻轻唤了一声还在发呆的秦香伊,她们的娘娘到底怎么了?见了皇上居然还杵站着。   “哦。”秦香伊这才反应过来,“臣妾拜见皇上。”她慌慌地上前一步,盈盈一拜。   皇后一向镇定自若,任何大事都难不倒她,从未见过她如此失神。北堂旭风的嘴角一弯,狭眯着双眸瞪着她看了好久,没说让她起,也没说让她不起。   “你们先下去。”北堂旭风朝周围的宫人们扬了扬手。   人尽散,宫中安静了许多。   北堂旭风慢慢品了几口香茶,抬眸望一眼跪地的秦香伊,浅浅一笑,上前一步,扶了她起来,道:“皇后,别老跪着。快起来。”   “臣妾不起。臣妾有事相求。”秦香伊在心中酝酿了好久,现在只有北堂旭风可以救源星了。   天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进去的人就没有完整的出来过。她真的很担心,源星现在可好?心一直悬着,无法平静下来。   “皇上居然求朕?可真是罕见。”北堂旭风松开了准备拉秦香伊起身的手,淡淡撇她一眼,坐回到梨木椅上,慵懒地问道:“何事?”声间突然有点严肃起来。   “皇上,请您救救源星师兄。他真的不是故意刺伤荣王爷的。”秦香伊卑微地颔首。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北堂旭风的身上。   “刺杀王爷可是大罪,朕如何帮你?”北堂旭风眉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阴暗。   “源星师兄纯粹为了臣妾。他无罪。”秦香伊可能太激动了,一句反驳回来。   “为了皇后?说来听听。”其实北堂旭风在御花园里早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孰对孰错,他怎会不知?其实他只想看看她对他的源星师兄到底情有多深。   不知怎的,就是想知道。北堂旭风自己也弄不明白,可能占有欲太强,即使不爱皇后,那她的心也得属于他才行。   “总之一切都是臣妾的错。求皇上救救源星师兄。”秦香伊的嘴唇嚅动了好久,她真想说是荣王爷欺负她,可是他会相信吗?说出来了反而弄巧成拙。   为了源星,她居然求他。   北堂旭风自嘲地笑了两声,摇了摇头,道:“皇后一直不让须眉,今日倒求起朕来了。”   “皇上——”秦香伊的眼里滚动着一抹晶亮,她是急的,她从来没这么着急过。为了源星师兄,她有点手足无措。   北堂旭风把点点滴滴都捕捉在眼底,冷哼一声,额纹渐起。这个女人心中的人果然是源星。他肯定了心里的猜疑,不知怎的,心里就是不舒服。“皇后既然开口了,朕可以答应,但朕有条件。”计谋又上心头,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什么条件?”秦香伊迫不及待地问。   “皇后如果能帮朕拿到荣王爷手中的那十万兵马的布兵图。朕就答应救源星。”北堂旭风一边说一边从梨木椅上坐起,脸上扯起一抹不和谐的笑。的确,北堂旭荣手上的十万兵马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   这个二皇兄一直是拥兵自重,若是夺了他的布兵图,就可暗中操作,夺了他的兵权,没了兵权,他就再扑腾不起来了。   “皇上,为何让臣妾去拿?”秦香伊有点纳闷了。   “朕的二皇兄对皇后怎样,皇后心里应该最清楚。”北堂旭风慢慢踱到秦香伊的跟前,拉了她起来,投来一个温柔如水的眼神,然后坏坏一笑。   “皇上,你——”秦香伊立刻读懂了北堂旭风的话外之音。好个北堂旭风,你简直不是人!   (亲亲们,小伊要票票和收藏哦。评评写上。要写作动力哦。呵呵)   第四十一章色诱智取布兵图(一)   “朕跟皇后说话果然不费力气,一点即通。”北堂旭风轻拂明黄的长袖,浓浓的剑眉微微一挑,踱上两步,继续说道:“皇后的过去,朕暂时不深究。就说眼前,只要皇后帮朕拿到那十万兵马的布兵图。朕亲自下令放了源星。”   秦香伊冷笑两声,眸光忽闪忽闪的,仿佛想把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穿,他睿智,同样也卑鄙。他留她在身边,一直是想利用她,老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皇上真是精明,无所不用其及。”   “皇后过奖了。为了龙帝国的江山,有的时候必须要牺牲某些人。”北堂旭风深沉的目光扫向明亮的窗外,外面依旧阳光灿烂,而这位君主的眉宇之间却聚起一抹沉重。   外战连连,内斗不断。江山社稷为重,女人算什么。更何况秦香伊并非他所爱,甚至是他的敌人。当初留下她,不就是为了某天有所利用吗?不知怎的,当他说出交换条件的时候,他心里有点扎痛,与北堂旭荣的争斗,居然要靠一个女人来帮忙,不免有点可耻。   忽而转念,罢了,谁说帝王都得是君子,帝王也可是个小人,真小人。想到这里,他抬眸看一眼秦香,她不仅是个漂亮的女人,还是个聪明的女人,如果她出马,这件事定能办妥。一种莫明的感觉,就是对她特别有信心。她现是皇后,三年前差点就是荣王妃了。   北堂旭荣或许已知情,一场好戏将登场。   不可一世的荣王爷在朝中嚣张了好几年,总算找到他的弱点。一个情字!他一直不娶,也就证明了他的专情。从第一次见秦香伊,他就掉入情网。北堂旭风就是恰好捕捉到这一点儿,他暗自庆幸。   这场内斗中,北堂旭荣注定了输。   秦香伊沉默了,双眸紧紧盯着北堂旭风,他黑亮的眼瞳总是闪个不停,流转着晶莹的光彩,看不穿他内心的情愫,看不穿他脑中的计谋,他深得像口古井。“皇上,为了你的江山,你可以不顾一切吗?”她吸了吸酸溜溜的鼻子,冷静地问道。的确,他不是一个好丈夫,确是一个好皇帝。   “对。”北堂旭风负手而立,回答地坚定有力。   “皇上果然是个无情之人。”秦香伊不屑地睨他一眼。   “朕有情,情不在皇后罢了。”北堂旭风的话有点模棱两可,语罢,只是稍稍低眉,闪过一丝淡淡的怀念。   他在怀念什么?有情?!这辈子恐怕他只会对他的江山有情。“是吗?”秦香伊哂笑一声。   “皇后不信。朕曾爱过一个女子,只是她——”北堂旭风微微昂首,这次他的眼瞳里多了一丝流连。   “皇上,不用多说。臣妾自会想办法拿到布兵图。只希望皇上遵守诺言,救出源星。”秦香伊不耐烦地打断北堂旭风的话,冷言冷语地丢下一句,然后甩袖匆匆入了宫闺。   北堂旭风的嘴唇动了两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她已飘远。望着她坚定的背影,他更坚信源星对她的重要。这个女人除了聪慧、美丽,还很专情,若是有人得到她的心,那她的才能,她的大智慧才归他所有——想到这里,他的眉梢微微一颤,嘴角弯起一道美丽的弧线,计策又上心头。   ===   荣王府的宣荣居中。   清晨的阳光泻进小居中,绿柳垂丝,池水清澈,如美人对镜理红妆,微风过,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层层涟漪,一片平和的气象。   “出去,出去,都给本王出去。”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厉喝。   精致木椅,名贵字画,珍奇花草,端端正正地立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北堂旭荣坐在雕花大床上,捂着腰部,怒气冲冲地喝着仆人们。谁都知荣王爷的脾性,都吓得大气不敢出,匆匆而逃。   气什么呢?他一想到昨天秦香伊跟那源星眉来眼去的模样,心里就烦得慌,脑海里总是记起那女子的美丽,她的音容笑貌几乎让他醉倒。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遇到过一个这么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子。一旦爱上,就难以自拔。   “王爷——”这时,一个小丫环的声音怯怯地从门口传来。   “滚出去!”此时的北堂旭荣极其地焦躁不安,怒瞪一眼那丫环,狠狠一喝。   “是何时惹我们荣王爷生气了?”就在这时,一个亲和的声音传来,犹如清泉流水,叮叮咚咚,美丽极了。   语罢落了,一抹莹白飘了进来。好美,犹如画中人。乌发盘云髻,白衣若幽云,笑靥灿如花,莲步盈盈来。熟悉的容颜,美丽的姿态,是她!他日思夜想的女子——秦香伊——她依旧穿着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身白衣。   秦香伊笑着示意小丫环退下,居中只剩下他们两人。静悄悄的,又是详和一片。   “皇后!”北堂旭荣见到秦香伊的那一刻,十分意外,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王爷不想见到本宫?”秦香伊甜甜一笑,拂袖而入。   “这倒不是。皇后的到来让本王很意外。”北堂旭荣很快反应过来,脸上不经意地流露出一股子期盼的喜悦,说罢,他急忙起身来。   “王爷有伤在身,就不用多礼了。”秦香伊见状,一个箭步上前,轻轻按住了北堂旭荣的双肩,温柔的眸子示意他不要起身。   柔软的小手隔着他单薄的衣裳传递着温度,北堂旭荣顿感全身像被温泉水泡过一样,刚刚还一脸的戾气,顷刻之间就消失尽殆,取而代之的是幸福。他正好顺势抬起手来,捏紧了她的手,“含香,你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他居然大胆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这个北堂旭荣果然是不把北堂旭风放在眼里,连他的皇后都敢随便动。   秦香伊一肚子的气,若不是为了源星,她死也不会踏进这荣王府半步的。只是她还是来了,若是不来,源星能不能活着走出天牢还很难说。   “王爷,请您自重。”秦香伊轻轻挪开了手,闪到一边。   “含香,你本来就是我的。你是皇后,当皇帝的人不该是他北堂旭风,而是我北堂旭荣。含香,只要你跟着我,我保证,日后这龙帝国就是我的天下。你是我唯一的皇后。”北旭旭荣忍着腰间的疼痛,倏地站起,举手指天,发起誓来。果然如北堂旭风所说,他的确有叛变之心。这十万兵马不容小看,是一股子不小的威胁。   屋里突然安静了,死一般的寂静。这一番话,真是不可思议。   第四十二章色诱知取布兵图(二)   秦香伊沉默了,望着北堂旭荣,她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这个荣王爷清高,好似一副傲骨,不把一切放在眼里,那满脸的信誓旦旦就足以让他败给北堂旭风,当今的皇上睿智,他有一种捉摸不定的气。他深沉、冷静,甚至无情。当年龙帝国的老皇帝是一代明君,他选择北堂旭风作为他的继承人,除了他是皇后的儿子,可能更看重的是他的才能。在这些方面,他的确比北堂旭荣做得好。   一阵小声的抽泣声传来,是秦香伊,她的眼眶刷得一下红了,泪滴落下,如一枝梨花春带雨,妩媚生姿,惹人怜惜。   “含香,你哭了?”北堂旭荣有点不知所措,这个美丽坚韧的皇后居然哭了,像小女子一样的哭泣,他心慌了。不知如何是好。   “是香伊害的王爷受伤,香伊更没想到王爷用情如此之深。可是香伊已作他人妇,还请王爷早早收了心,另娶她人吧。”秦香伊把头埋得更低,取了腰间的锦帕擦拭着眼角,泪水愈发落狠了,滴答滴答滑下来,犹如雨下。   “含香,你——”北堂旭荣是惊讶的,他没想到秦香伊会说出此番话来,激动地难以自控,一把拥了女子在怀。   秦香伊偎依在他的阔怀里,狠狠咬了下嘴唇,这感觉真比杀了她难受。今日若不是在锦帕之上抹了辣椒粉,这眼泪她无论如何是流不出来的。可是为了源星,她豁出去了,继续用锦帕擦一番眼角,泪水流得更狂,“王爷——”她唤了一声,挣开了他的怀抱,低首摇头道:“王爷,香伊必须留在皇上身边,为了冰雪国,我必须这么做。”她坚定地说道,这一份感情倒是真的。   “本王可以帮你,你跟我来。”北堂旭荣一把拉了秦香伊,走到床前。接着他轻轻敲了敲床沿,突然吱呀一声,床板自动打开,里面有好多暗格。只见他微微弯腰,小心翼翼地取出暗格里的一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副锦帛,上面有好多图案。   “本王有十万兵马,你看这是布兵图。本王可以帮你,这十万兵马可凭由调配,到时我夺了帝位,帮你复冰雪国指日可待。”他指着盒中的锦帛十分自信地说道。   看着北堂旭荣一副认真的样子,秦香伊心中不免有点内疚。他,荣王爷莫非对她真的动了心?听闻荣王爷一向自命清高,天下女子都入不得他的眼,难道就只对她动了情?这是多么重的一份情。她的心突然好酸,抬眸深深望一眼他,真想哭,这次是真哭,泪水哗得一声落下。   秦香伊,你要镇定,不要为情所累。她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情绪渐渐平复。“王爷真的愿意帮香伊?”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若你真心随了本王,本王一定帮你。”北堂旭荣的脸上没有戏谑之意,那股认真比他拎剑站在沙场之上更肃立。   “谢王爷。”秦香伊心中一阵喜,福身一拜,真欲抬手取了他手中的锦盒过来。   “等下。”北堂旭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倏地缩回手去,把锦盒关上重新放到暗格里,关上机关。   “王爷——”秦香伊一惊,他为何要收回去,难道是发现什么了。   “你的改变有点突然,是不是为了源星?”北堂旭荣的脑子总算清楚了,眉目一沉,反问一句。   “王爷,源星师兄伤你这么重,受罚理是应当。只是香伊是真的担心王爷有事。这才大清早地出宫来看您。”秦香伊说了唯心的话,她何偿不是为了源星?默默颔首,有时真想大哭一场。   “对不起,是我错了。”她一低头的温柔,就像一朵不盛凄凉的海堂花。北堂旭荣不由生起怜花之情,突然垂手握了她的小手在掌心,另一手托起她的下额,对上她的美眸。   必须伪装,好累。不知何时这般会演戏的。一双勾魂的眸对上他深情的目光。他毫不犹豫,直接吻上她的唇瓣,长舌绕进她的口中,尽情吸走她的蜜汁。这种苦,这种委屈,就刀一样割她的心。   为何药还不起效?快点!快点!秦香伊紧紧闭上眼,机械地配合北堂旭荣的动作。糟了,他的大手开始不安分起来,移上她的腰,绕过她的圆浑,渐渐攀爬而上。   是不是药下轻了?他依然这般用力。   想到这里,她开始握紧拳头,偷偷扬起,正欲狠狠砸下。就在这时,他的唇倏地滑开,整个人沉了下去,接着扑通一声倒地。   秦香伊来之前,早就作好了充分的准备,在唇脂里下了蒙汗药,若是他无礼,他定会中毒而晕睡。   药终于起效了。   秦香伊甩了甩袖,嫌恶地抹去唇上他留下的汁液,赶紧奔向床榻,打开机关,从暗格里拿出锦盒,正欲转身离去,突然撞上一硬物,头一阵发晕,定睛一看,是他——北堂旭风。   “皇上,你怎么来了?”秦香伊拍拍胸口,吁了一口长气。   “朕来接皇后啊。”他边说边瞟了一眼倒在地上晕睡的北堂旭荣,扯着嘴角阴阴一笑,道:“温柔乡,本英雄冢。二皇兄始终没有领悟。”   “皇上无情无心,永远不会偿到情是何滋味。”秦香伊瞥了一眼北堂旭风,忿忿地说道。看来他已来了好久了,只不过躲在暗处看好戏罢了,真是可恶。   “朕的二皇兄可是有情有心。皇后可否感动了?”北堂旭风边说边踱步过来,突然大手轻轻一拈,猝不及防地夺过了秦香伊手中的锦盒,满意地在手中掂了一掂。   “你——”秦香伊心中不免气愤。费了这番功夫才拿到的布兵图,还没在手中放热,他便取了去。   “皇后有野心。朕可不能让布兵图在皇后的手里多停留片刻。”北堂旭风深深地看一眼秦香伊,嘴角扯出一丝惬意。   好个北堂旭风,果然精明。看他一身行头,简衣简行,定是飞墙逾苑而来。   他是早有准备,乘秦香伊出宫,暗中跟上。拿到布兵图的人是她,但她决不能看!   “好过分!”秦香伊本以为取了布兵图,可以乘机先行默记下来,没料到他北堂旭风会来这一招,心里多有不忍,恨恨地跺了跺脚,突然身子一软。   差点忘了,蒙汗药可能随着唇脂进了胃里。   一朵白云飘起,落到那个宽厚的怀里。他稳稳接住,静静凝望一眼美丽的女子,扯着嘴角一笑,搂了她,飞上屋檐。   第四十三章帝王吃醋是真假   夜渐深,宫灯明亮,光芒逼人。凤游宫中,一片详和。   层层帐帷垂下,微风透着镂空的窗户吹进屋里,纱帘轻摇,宛如女子的裙摆,婀娜多姿。   凤床上,锦被下,秦香伊安静地睡着。   美丽的女子睡着的样子总是那般的可爱,嘴角微微翘起,像在微笑,那种甜美,就像一个未出尘世的小女孩,长长卷卷的黑睫密密排列,时而微微一颤,就像受了惊吓的蝴蝶。   旁边飘着一朵明黄,北堂旭风侧身在旁,撑着头,仔细地端详着她:安静得就像水池中的一朵白莲,濯清莲而不妖,出淤泥而来染。不知不觉中,手指轻轻探上她白净的脸,那弹指即破的肌肤,像珍珠一样晶莹剔透,诱色可餐。   “朕的皇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朕倒是很想弄清楚。”北堂旭风自言自语地说着,唇角勾起一股媚笑,那笑有点阴。   可能是北堂旭风的探摸惊醒了秦香伊,眼睫微颤,眼帘猛得睁开,他的面孔在她的眼瞳里放大,还有他的手正落在她的脸上,全身一颤,腾地一声坐起。   “皇上——”她刚想发火,眸光不经意地四下扫视一眼,这里是凤游宫。何时回的宫?怎么回的宫?一串疑问浮上心头。   “是朕带皇后入的宫。皇后可真是铤而走险,在唇脂里下药应该先服下解药才是。皇上这般细心的人怎么也疏乎呢?看来源星护卫能让谨慎小心的皇后方寸大乱。”北堂旭风撑身坐起,下了床榻,负手踱上两步,目光落定在秦香伊的脸上。   北堂旭风不愧是个大智慧的人,他真的能看穿别人的心思。跟这种人斗智,真的很费力。   “是臣妾的失误。”秦香伊理了理衣衫,同时也掀开被子下了床榻。   “皇后该多歇歇,蒙汗药的药性还未过。”北堂旭风眯起双眸,上前一步,很温柔地扶住了她。   “皇上答应臣妾的事呢?”秦香伊哪里还顾得了这些,她一把推开贴过来的北堂旭风,眼神里凝结出来的满是希冀,心里满满地都是源星。天牢是人间地狱,不知他现在情况如何?   “皇后!”北堂旭风狠狠甩一甩长袖,瞪一眼秦香伊,眉突然紧皱了起来。   “皇上,臣妾想去天牢一趟。”秦香伊坚定地抬起头。   “不用了。源星已经放出来了。”北堂旭风没好气地喝了一声,抖了抖衣衫。   “真的!他在哪里?”秦香伊的脸上洋溢着异样的激动。   北堂旭风可是把点点滴滴都捕捉在眼里,他眯起双眸,一道犀利的目光射出,直勾勾地落在秦香伊的脸上,“皇后如些关心源星师兄?”他冷哼一声,带着几分讽刺地意味说道。   秦香伊浅浅抬起美眸,瞄一眼北堂旭风,摇头一笑,道:“皇上莫非吃醋了?”   “朕就是吃醋又如何?”北堂旭风接上一句,身体朝着秦香伊贴了过来,凑到她的耳边,说道:“皇后心中的那个人是否就是所谓的源星师兄?那斩龙和若冰的生父可是?”他倒是有几分惬意,。   “皇上多虑了。臣妾作为妻子,的确有对不起皇上的地方,但这些事并非臣妾所能佐佑的。若不是当年龙帝国不守信义,害我国破家亡,这一切便不会发生。”秦香伊的态度虽然谦卑,但那双盈盈大眸里始终积聚着一股仇恨。   “说起来倒是朕的错了。弱肉强食,皇后不懂吗?”北堂旭风甩一甩长袖,冷喝一声。   “臣妾不懂。现在皇上只想利用臣妾,这个臣妾明白。但眼前,臣妾只想见源星师兄。”秦香伊不屑地瞟了一眼北堂旭风。   北堂旭风的嘴角颤了一颤,似乎想说些什么,停了片刻,他突然展眉一笑,“很晚了,皇后先休息。朕还有事要处理。至于源星护卫,他很快会回凤游宫的。”语罢,这个年轻的帝王,眉目一抬,长袖一拂,迈着大步走向了宫门。   夜这样深,这样静。秦香伊望着那一抹坚定的背影离去,心有点发凉。那是多么可怕的对手!   夜渐深,月色明。   御书房的灯烛依然明亮。   “秦萧,荣王爷手中的布兵图已经拿到,你连夜派人出城,传朕的密旨,撤换掉其军中四品以上的武官,记得全部换上朕的人。”北堂旭风将拟好的圣旨卷轴递到身边的秦萧手中。   秦萧,依然是一身灰袍,他恭敬地接过圣指,认真地看一眼,道:“这样做的话,荣王爷很快会发现的。”   “朕不怕他发现。等他醒来发现布兵图不见了,朕不找他,他也会找朕的。”北堂旭风远望一眼深沉的夜色,抿唇一笑。   秦萧沉默了片刻,眉头突然泛起一丝凉色,他把圣指塞进阔袖里,吸了吸气,仿佛在定心神,“皇上,微臣想知道,这次从荣王爷手中取得拿布兵图,可否与皇后娘娘有关?”   “看来朕的一切事都瞒不过你。”北堂旭风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一眼秦萧,然后端起手边的香茗品上两口,很舒坦的样子。   “皇上,容微臣多嘴。皇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皇上应当好好收服她,做皇上的贤内助。”秦萧微微颔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眉目锁得紧贤的。   “这个当然了。朕是该好好对她!”北堂旭风满脸戏谑,又品一口香茗,他把“好好”二字咬得特别重。   “臣指的是皇上应该好好爱护皇后,而不是揭她的伤疤。”秦萧轻轻摇头,话中有话,那眉宇间顿时聚起一股凝重之色。   “秦萧,你未免管得太宽了。”北堂旭风是个聪明人,他倒也听懂了秦萧的话,不免有点反感起来,喝斥一句,一脸的青色。   “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是——”秦萧忙作解释。   “秦大人,你似乎对朕的皇后太过于关心了。”北堂旭风瞪了一眼秦萧,慵懒地扬了扬手,道:“下去吧!”   “是。”秦萧无奈地摇头,缓行退去。   北堂旭风望一眼那抹灰白长影的离去,眉梢挑了一挑,“都姓秦!?”自语一句,勾唇一笑。   第四十四章遍体鳞伤泪如雨   话分两头。   凤游宫中,金色的烛台上,蜡泪始干,一抹倩影在殿中徘徊,是秦香伊,她俏丽的脸蛋一夜之间憔悴了不少,灿若繁星的大眼不停地往门口张望,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天渐渐明,她未曾合过眼。   “娘娘,天都亮了,您还是躺一会儿吧。”守候在一边的丽休忍不住插了一句,脸上微露担忧之色。   “是啊,娘娘。您身子本来就虚,这样子熬夜怕是吃不宵。”沉默少言的良美添上一句,美眸一闪,掠过一抹精光。   “你们先下去吧。”秦香伊终于停下了步子,长吁一口气,缓行踱步到正殿的梨木椅上坐下,靠在椅背上,慢慢合上因疲惫而失去光彩的瞳眸,无力地扬手示意。   丽休和良美互视一眼,没敢多语,只好遵命退下。   清早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凤游宫,一个高大的身影蹒跚而入,在光亮里拉长更拉长,是那般憔悴无力,本来精致的华服,如今却破烂不堪,刀削似的口子上染着斑斑血迹。   脚步声由远而近,缓缓而入。   “星——”秦香伊猛得睁开眼睛,倏地从椅子上坐起,目光在这一刻定住了,她的唇瓣不停地嚅动,仿佛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想喊也想不出来。泪水在这一刻决堤,眼前的人还是源星师兄吗?她不敢相信。   那个神采飞扬的源星,如今遍体遴伤,衣袍破烂不堪,有的地方撕开的口子还往外冒着血,像泉眼一般涌出来,血淋淋。   话音落的那一刻,秦香伊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情愫,猛得起身,奔向了源星,一下子扑倒他的怀里。“星,吓死我了!”   源星忍着伤痛,苦苦一笑,情不自禁地揽紧了秦香伊,嘴唇轻轻挪到她的耳边,大手拍着她的后背,像大人安慰小孩似的,道:“香伊,别哭,师兄这不是好好的嘛!”   他边说边用手扶开秦香伊,深情地注视着她,眼里同样含着情愫——很深很让人看不透的情。“香伊平时最坚强了,现在是一国之母了,不能随便哭鼻子的。”说话同时,他伸出手掌,小心翼翼接住女子落下的伤心泪。   一国之母!秦香伊听着,感觉心很刺痛。源星是在怪我吗?她抬眸,依旧小声地抽泣着,望一眼那个曾经熟悉而思念的师兄,他的眼里分明含着一股恨,到底是什么?她猜不透。   “星,你怎么这么说了?你知道的,香伊的心里只有你。”她怔怔地望着他,眼神很真挚。   “嗯。我明白。”源星勉强一笑,点一点头。   “星,我给你上药。”秦香伊扫一眼源星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心中一阵悸。天牢是可怕的地方,好端端的一个人儿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嗯。”源星没有拒绝,很乖巧地应了一声,朝四周望一眼,见无人,才缓缓坐到了殿中的椅子上。   一件一件血衣退下,他结实的肌肉之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伤口,有的地方血流暗涌,有的地方白骨森森。秦香伊看一眼,泪水又忍不住落下,纤长的指尖探一探那受伤的肌肤,摇一摇头,眸光里透出一股子坚定。   北堂旭荣,北堂旭风,你们好狠!记住,我秦香伊不会放过你们的。   一切恢复了宁静,华丽而空寂正殿中,她为他上药,那样深情,那样细致,无声胜有声。   东窗外,一朵明黄飘过,接着传来一声冷哼。   西窗外,一抹柔影闪过,接着传来一声惬笑。   殿中人却丝毫不知,他们太投入——   ===   日升日落,傍晚的风吹进幽幽宫殿。   凤游宫依旧如往昔一样的平静,每到这样的傍晚,秦香伊就愈发的安静,她习惯性地站在苑中,欣赏着那硕红的红毒花,她美丽、妖娆、幽香,同样也暗藏着杀气。   这个美丽如画的女子却愁眉不展。只因源星伤得太重,她派人把他送进了太医苑。她很想一直陪着他,可是不行。这里是皇宫,她是皇后!一切言行举止都被人监视着。   想做的事,她不能做。尤其是对源星的那份情,她必须掩饰得好好的,不能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娘娘——”良美踏着小碎步,匆匆而来,一双眼眸忽闪忽闪地透着喜气。   “何事?”秦香伊不曾回头,轻轻问了一句。   “娘娘,荣王爷求见。”良美晗首说道,脸上忽然添了几分生涩   “他?!”秦香伊一听,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源星受伤这般重,全是拜他所赐!   这个时候上门来,无非就是为了布兵图的事情。好,本宫今天就会你一会。秦香伊在心中暗忖,小拳头紧紧攥了起来。“宣他进来。”女子的眸光扫向宫外,拂了拂长袖转身回了殿中。   不多一会儿,一个俊影飘至宫中,他,北堂旭风,依旧神情朗俊,面容素洁,华服在身,他昂首挺胸,目空一切,那双黑眸从不斜视,永远就是一直向前,他就是这样自信,这样的清高。   甩着阔袖,大步踏入,正殿中却是空荡荡的。“皇后——”他平静地唤了一声,四下扫了一眼,脸上扯起一抹惬意的笑:“皇后想跟本王捉迷藏吗?”   宫中依然寂静,没有任何的回音。   北堂旭风的额头稍稍一皱,眉头挑了一挑,却悠闲地抖了抖长袖,再道:“哎,皇后莫不是做了亏心事,躲着本王吧。”   音落,冷不防,一阵掌风逼近。北堂旭风的反应倒是很快,闪身一躲,再来一招回马枪,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荣王爷,功夫了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住了偷袭之人。   结果是温香软玉抱在怀,他一脸的阴笑。“真人不露相,没想到皇后功夫了得啊!”   的确,秦香伊本想躲在暗处,给他一掌,没料却被对方制住。   他的大手揽住她的纤腰,牢牢的,硬是不肯松开。   “荣王爷,请自重。”秦香伊冷瞪一眼北堂旭荣,竭力想推开他。   谁料他却愈揽愈紧,“本王连布兵图都不要了,只要你。”北堂旭风眯着双眸,精致的脸上泛起坏坏的笑。   第四十五章不爱江山爱美人   “北堂旭荣,你太放肆了。”秦香伊柳眉倒竖,一双动人的美眸顷刻之间仿佛凝聚了千万道刺芒,狠狠扎向北堂旭荣。   “皇后——不,还是叫你香伊吧。”北堂旭荣的脸上不再有高傲的姿态,一脸的谦恭,他的眉额之间是期许,一双黑眸凝望对世间女子少有的温柔。   “拿开你的手!”秦香伊冷冷一声喝,极其厌恶地瞪他一眼。因为那双不安分的大手居然开始在她的腰间游移。她顾不得许多,倏地挥掌而起,猛得劈向对方的胸口。   北堂旭荣不愧是久经沙场,反应敏捷得很,腾出一只手来,凌空一挥,稳稳钳住她的手腕,“香伊,你想想,若不是他北堂旭风灭了冰雪国,你就是我的妻子。”他说得理直气壮,毫不忌惮。   “住口!”秦香伊冷瞥一眼北堂旭荣,再挥另一手臂,扬掌而起,这次她用了十成功力,掌来生风,戾气逼人,不为别的,就为源星身上的伤,打他一掌也不为过。谁料这个荣王荣狡猾的很,赶紧移开落在秦香伊腰间的大手,用了一成功力推开了她,然后施展轻功向后滑了两步,躲开对方的掌力。   秦香伊没料到北堂旭荣会来这一招,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狠狠撞在身后的梨木椅上,她痛苦的一声吭哧。   “香伊,你怎么样呢?”北堂旭荣怔了一怔,脸上泛起担忧之色,赶紧上前来,欲扶她起来。   “不用你假惺惺。”秦香伊瞪一眼北堂旭荣,推开他伸过来的手,然后扶着椅扶手,缓缓站起。   “香伊,跟着本王,你会幸福的。”北堂旭荣还是不肯罢休,乘着秦香伊疏乎的瞬间,他的大手突然落在秦香伊的肩上,好快的迅速,不及她反应过来,他便封了她的大穴。   “北堂旭荣,本宫可是皇后,你可知道轻薄皇后,可是要千刀万剐的。当今皇上是你的同胞兄弟,兄弟妻,不可欺,你堂堂荣王爷,竟也做出这等事来?”秦香伊心中一阵抽凉,全身动弹不得,如今面对这个失去理智的荣王爷不能再用强,不然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北堂旭荣听罢,摇头一笑,道:“香伊,你错了。这当今天下本来应该是我的,他北堂旭风不过是命好,投了江皇后的胎当了太子。如今我放弃了江山,把布兵图拱手相让,就是为了博得你的心。难道这还不够吗?”   清高脱俗的荣王爷如今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两眼通红,望着秦香伊,一脸的真真切切。   “拱手相让?什么意思?”秦香伊心中犯起了嘀咕。   “本王早知你是为了布兵图而来,但为了你的一吻。本王宁愿放弃兵权,这样还不够吗?”北堂旭荣一步一步走向秦香伊,双眼含情,“本王从来没对任何女子动过心,唯独你,让我一见难忘。只可惜——不过为了你,我愿意放弃与他北堂旭风争天下的机会,我只要你。”   这一番话说出来,让秦香伊感慨不少。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传闻中战功赫赫的荣王爷吗?他的那种高傲,那种坚韧,在此刻消失尽殆,余留下的只有一腔情,那通红的眼眶里,是一股奇怪的晶莹。心突然好酸——   宫中寂静了半刻,四目相对,一个有情,一个迷茫。   北堂旭荣愣了半刻,吸了吸鼻翼,突然嘴角一勾,泛起一抹邪邪的笑,迈着步子走向秦香伊。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他想干什么?秦香伊心头一阵抽凉,嘴唇嚅动了几下,美眸里闪着冷色。   “香伊——”北堂旭荣轻轻一唤,一把搂了秦香伊在怀。   “荣王爷,三年前我们无缘结合,三年后同样也不会。”秦香伊镇定地说道,长长的黑睫突然抖了一抖,坚韧中透着几分惊色,心里其实有一丝慌乱,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不要说了。”北堂旭荣眉目一沉,手指迅速在秦香伊的喉部一点,封住了她的哑穴,接着大手愈发揽紧了她的纤腰,那张薄唇慢慢靠近她粉嫩的唇。   北堂旭荣,我不会放过你的。秦香伊全身动弹不得,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心中生生作疼,那一抹温润落到落到唇上,感觉就像刀割一样。   坚强的女子,眼角突然多了一丝晶莹。宫中险恶,她一个弱女子如何面对这一切,好累,好累,为何自己是亡国公主?为何?难道就任由他糟蹋吗?不,我秦香伊永远不会,她咬了咬牙,暗运内力,极力想冲破几道大穴。   “娘娘——”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良美的声音。   北堂旭荣整个人一颤,倏地移开嘴唇,手指迅速在秦香伊的身上一点,解了她的大穴,然后理了理衣衫慌乱地退到一边。   秦香伊心中大喜,良美,你真是本宫的救星。她理了理体内的乱窜真气,吁了一口长气,镇定地坐回到梨木椅上,抬眸望一眼宫门口,一抹倩影飘来。   良美急急而入,望一眼有点慌乱的北堂旭荣,那双灵活的眸子闪过一丝异样。“奴婢叩见娘娘,叩见荣王爷。”小丫头似乎看出什么来,愣了一愣,行了一礼。   北堂旭风瞥了一眼良美,眉宇间生起一丝怒气,甩了甩衣袖,理都没理,恢复了平时那股高傲之姿。   “良美,何事?”秦香伊问。   “娘娘,很晚了。该传晚膳了。”良美愣了一愣,偷偷瞥一眼北堂旭荣,小声地说道。   “哦。是很晚了。”秦香伊瞄一眼窗外,夕阳西下,苑中一片金黄,就像洒了碎金似的,语罢,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北堂旭荣,嘴角突然露出淡淡的笑,“荣王爷可愿留下来一起用晚膳?”   “谢皇后好意,不用了。”北堂旭荣一脸的不爽,瞪一眼良美,甩了甩袖,匆匆踏门而去。   秦香伊望着北堂旭荣的远去,长吁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弱弱地抬眸望一眼良美,她低眉不语,一副谦恭的样子。   她来的太是时候了,难道刚才的一切她都看到了。   “娘娘,奴婢脸上有什么吗?”良美嘟了嘟红唇,怯怯地望了一眼秦香伊。   “良美,本宫一直想问你,你是哪里人?本宫觉得你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质。”秦香伊淡淡扫一眼良美,似乎看到一股贵气。她,只是个简单的宫女吗?   “奴婢——”良美抬头,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话语突然哽住了。   “娘娘。”恰在此时,丽休匆匆而入,一脸急切,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似的。   第四十六章一夜伴在君王侧   秦香伊轻轻抬眸,看一眼疾步而入的丽休,神态平和,“丽休,发生什么事呢?”她淡淡地问了一句,眼睫微微一颤。   “刚才李总管来传,皇上要娘娘去一趟龙行宫。”丽休微微喘着气,脸色有点泛红。   “哦。知道了。”秦香伊微微垂眸。他又想干什么?   不再多想,理了容妆,出了凤游宫,坐上凤辇,往龙行宫的方向行去。这时夜色临近,天边升起一轮弯月,皎洁的月光铺洒在豪华的皇宫里,却不是那么的和谐,这个庄严的地方,锁了多少女的青春。   周围异样的寂静,树影的斑驳陆离让秦香伊的心不免有点凄凉。前路漫漫,进宫这么久了,却一事无成,复国报仇的重担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复国值得吗?报仇值得吗?偶尔她会想这个问题。   不知不觉中,凤辇已停在龙行宫前。宫人掀开车帘,秦香伊缓缓而下,望着那宫灯高挂的龙行宫,她微微闭眸,定了定心神,毅然走了进去。   与北堂旭风相处,无疑是在打仗,打心仗,谁捱不过谁就输了。   龙行宫很寂静,宫人皆退去了。华丽的屏风下,香炉依旧袅袅,秦香伊吸了吸鼻翼,一口香气绕进肺里,很舒畅。   北堂旭风对檀香似乎有特别的爱好。每次来,这里都是满室的郁香。   “皇后来了!”突然一双弯臂拥了过来,紧紧抱住了秦香伊的纤腰,炙热的呼吸在耳边流动,很异样的感觉。   秦香伊敏感地颤了一下,回眸瞥了一眼,是他——北堂旭风,她没有立即挣脱,只是沉淀了一下起伏的情绪,勉强地笑了一笑,“皇上怎么也不吱声,吓死臣妾了。”她边说边试图掰开对方紧箍在腰间的大手。   “是吗?让朕看看,皇后是不是吓着了?”北堂旭风勾唇一笑,挪上大手,滑向她的胸部。   “皇上——”秦香伊脸色突变,倏地抓住北堂旭风的手,制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皇后很动人。朕的二皇兄可是为了皇后甘愿放弃江山。”北堂旭风眯起阴魁的瞳眸,另一手依然不安分地在秦香伊的腰间滑动。   “臣妾听不懂皇上的话。”秦香伊心中犯起了嘀咕,看来什么事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此时,她必须装糊涂,这时保护自己的最好方法。   “刚刚荣王爷来见过朕了。他没有向朕讨回布兵图,而是直接向朕要了朕的皇后你。不过朕没有答应,朕的皇后国色天香,朕怎么舍得呢?朕念他深情,还是让他见了皇后一面。”北堂旭风凑在秦香伊的耳边,轻轻地说着,流动的气息萦绕在敏感的部位,女子心头一阵热。她慌忙地想要逃开。谁料他却揽得越紧。   “皇上不是舍不得臣妾,而是想利用臣妾打败敌人罢了。”秦香伊冷笑一声。   “皇后果然聪明。不过朕觉得皇后真的很迷人。”北堂旭风的声音很柔,就像细雨一般落下,他突然把唇埋进她的脖子里,轻轻吻着,一遍一遍。   果然是调情高手,秦香伊顿觉身体有点飘飘然,微闭上双眸,居然开始享受这美好的一刻。他的吻加深,再加深,上移,落在她的耳珠之上,轻轻噬咬——   “不——”秦香伊猛得睁开眼眸,深身一颤,倏地推开了北堂旭风。   她退到一边,怔了怔神,低低地看一眼北堂旭风,脸颊居然泛起了红晕。   这女子害羞!北堂旭风心中纳闷。   “皇后又不是第一次,何须这般害羞?”北堂旭风轻甩长袖,哧笑一声。   “皇上,不要污辱臣妾。”秦香伊的脸上泛起几分羞怒,每当北堂旭风提起这件事,她的心就一阵刺痛。   “污辱?照皇后这么说,第一次并非自己所愿?”猎奇的心里在北堂旭风的心中作粹,他忍不住接上一句。   “皇上若嫌弃臣妾,大可废了臣妾。”秦香伊咬咬朱唇,恨恨看一眼北堂旭风,的确,三年前的无知让她后悔一生。那个剑客是谁?她到现在依然记不起来。   “皇后言重了。皇后如此聪慧。朕怎会抛弃皇后呢?”北堂旭风突然唇角一扬,大手抬起,揽了秦香伊的香肩,挑逗地拨弄了一下她的下额。   “皇上不过是出于猎奇心理,想征服臣妾罢了。”秦香伊摇头一笑,神情淡然。   “朕不觉得啊。皇后是冰雪国公主,对朕有怨恨是理所当然。但是朕有信心,会让皇后不但没有恨,还会爱上朕。”北堂旭风揽紧了秦香伊,胸有成竹的样子。   “臣妾觉得这不可能。”秦香伊美目流转,猛得一抬,硬硬丢下一句。   “那皇后就等着。”北堂旭风边说边抬起大手,指腹在秦香伊嫩白的脸颊上游走一番,然后拉了她的手,“皇后陪朕一起用晚膳吧。”   他突然的温柔让秦香伊有点不知所措,他要干什么?真的想收服我的心!绝对不可能。   用过晚膳,夜色已深。   北堂旭风伸了个懒腰,倏地从椅子上坐起,看一眼对面的秦香伊,道:“皇后,陪朕一起批阅奏章,如何?”   “这么晚了,皇上还要批阅奏章?”秦香伊不过顺口一问。   “那皇后想干什么?”北堂旭风诡异一笑。   “臣妾没有别的意思。臣妾相陪便是。”秦香伊并不理会北堂旭风戏谑的挑逗,怔神说道。   御书房中,灯火通明,书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   北堂旭风一坐下,就未曾抬过头,眉头紧锁,十分认真地批阅每一份奏折。秦香伊候在一边,只有观望的份。   他,依旧那样的俊逸,脸上的轮廓精致极了,低头的样子,更加的迷人,两束黑发顺着阔肩垂在胸前,如黑流一般,深沉的黑瞳里总是闪着一股奇异的光,犀利、睿智,有着君王的霸气与大度。这注定了他的不同一般。   这样勤奋的帝王,他活着,定是百姓之福,秦香伊突然有了这样一个想法。若他不是明君,自己也不会这般犹豫不决,一刀了结了他,便报了父仇。唉,她一声暗叹。   看他辛苦的样子,终是忍不住,泡了一杯香茗递了过去,“皇上,若是累了,喝口茶。”轻轻放到桌上,正欲转身退下。   “香伊——”突然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的皓腕,温柔的声音响起,有点暖昧的感觉。   第四十七章暗藏敌人下杀手   秦香伊猛得回首,望一眼北堂旭风,他那略显疲惫的眸瞳里射出两道异样的光,仿佛含着些许情愫。   “皇上,你——”秦香伊有点不知所措,他叫她的名字,让她好不习惯。   “皇后累了?”北堂旭风打了一个哈欠,坐正了身体,丢开手里的奏折,深深地望一眼秦香伊。   “臣妾没有。”秦香伊有意无意地挣开被北堂旭风紧握的皓腕,稍稍朝后退了一步。   夜渐深,她总是防备着什么。   “皇后似乎想躲着朕。”北堂旭风挪了挪坐椅,站起身来,绕着秦香伊踱步一圈。   “没有。”秦香伊低了眸,不想去看北堂旭风,他的眼眸里总是含着一股莫名的情愫。他到底想干什么?   “皇后心中的那个人莫非是源星护卫?”北堂旭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是!”秦香伊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她本能地想保护源星,不想让他再受任何的伤害。   “皇后太激动了。”北堂旭风瞄一眼窗外,此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道:“皇后回凤游宫吧。”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居然放她走?秦香伊诧异地抬眸。   “怎么?皇后想留下来?”北堂旭风扯起唇角,阴阴一笑。   “臣妾告退。”秦香伊的确不敢多留,忙行了一礼,匆匆步出了御书房。背后那一双幽深的眸子里泛起一股惬意,他要打乱她的心,如果收服这个女人的心,才是真正的成就。他笑了,笑得那么诡异。   回了凤游宫,天色微明。   秦香伊早已累了,在丽休和良美的服侍下,她匆匆睡下。不知怎的,突然有一种如释重担的感觉,今夜过得平静,详和,不用提心吊胆,放下思想的沉重,人就极累,极累。她这一躺,就是一整天,轻轻的呼吸在纱幔中传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似有若无。   日升了,又落了。   皇后睡得香,谁也没敢多叫一声。   夜幕垂临,月又上柳梢头。凤游宫一片寂静,主子没起,没有人敢点灯。宫中漆黑一片。   突然一阵沙沙的声音传来,宫门被人推开,一缕皎洁的月光泄了进来,格外的耀眼,接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直奔向秦香伊的宫闱。   豪华的帐幔,微风拂过,轻轻摇摆。   黑影径直走向了床前,轻轻挑开纱帐,借着月色,他望着床上熟睡的女子,眉头紧紧一皱,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支匕首。匕首的寒光在月色下凄冷极了。   “你千不该万不该迷惑王爷的心。”从黑影的口声传出一个报怨的声音,显然是个女的。语罢,她毫不犹豫地扬起了手中的利器,对准秦香伊的胸口插去。   就在刃落的那一刻,秦香伊猛得睁开眼,瞳眸圆睁,本能地朝边上一滚,躲过了利刃的袭击。   女刺客扑了个空,但她仍不肯罢休,紧追而来,再刺,刃器好锋利,秦香伊虽然躲得及时,但刃器稍稍掠过她的胳膊,雪白的中衣上立即渗出一抹血色。   秦香伊怔了怔神,捂住流血的胳膊,施展轻功,飞下床榻,“你是谁?”镇定如她,脸色丝毫没有慌乱之色。   “不管我是谁,今天我非杀了你不可。”女刺客蒙着面,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是她的那双眸子很熟,还积聚着一股子深深的恨意。   “你既然要杀我,让我死也死个明白。”秦香伊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试探着女刺客的目的。   “好,告诉你也无妨。你千不该万不该迷惑荣王爷。”女刺客语罢,不留给秦香伊任何的喘息的机会,挥刃而来,招招致狠,不留余地。   秦香伊的外家功夫不怎样,面对对方的攻击,她只能以轻功避之。   谁料女刺客死死咬住不放,她是下定了决心,想致秦香伊于死地。这般与她斗下去也不是办法。秦香伊灵眸一闪,朝门口唤了一声:“丽休,良美。”   “没用的。凤游宫的宫人早不在。”女刺客哂笑一声。   “不在。难道有人故意支开。”秦香伊低嘀一声,再次抬眸仔细瞄一眼那女刺客,明亮的月光里,她的那双眸子格外清晰,好熟悉的眼神。她是为荣王爷而来,听口气,应该是一个爱慕北堂旭荣的人。   不及秦香伊多想,对方再次攻击而来。“你受死吧。”她突然一声狂笑,那双露在纱布外面的清澈动人的眸子里泛起的是阴毒,语罢她从腰间抽出一把飞镖,迅速朝秦香伊射来。唆唆的声音袭来,飞镖在空气里闪着蓝光,显然是有毒的。   秦香伊并不惧怕,轻功闪躲,飞镖撞在墙上,全数落地。熟料就在这时,女刺客将手中的匕首同时发射而来,对准的是秦香伊的胸口。   眼见秦香伊分身不暇,匕首直逼而来,千钧一发之际,月光下一个矫健的明黄身影飘来,长袖一挥,刃器落地。   女刺客见势不对,正欲逃走,已经晚了,几柄大刀已架上她的脖子。同时宫灯燃起,秦香伊才看清楚一切,救她的人竟然是北堂旭风!   “把她的面纱揭下来。”北堂旭风负着手,紧紧盯着女刺客。   “是。”侍卫应一声,一把拽下女刺客脸上的面纱。   纱落那一刻,秦香伊目瞪口呆,“良美,怎么是你?”她不想相信,一直侍奉在身边的良美居然是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刺客。   “对,是我。”良美淡淡看一眼秦香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早做好了死的准备。   “你为什么——”秦香伊怔了怔,开始的确怀疑过良美,不过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下如此狠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才是真正的土丘国公主。”良美昂着头,一脸傲气,与平时的谦恭完全判若两人。   “那芸妮呢?”秦香伊问。   “她要冒充土丘国公主的身份,谁也管不了。”良美戏谑地说道,脸上全是不屑之色。   “土丘国公主?你为何要进宫当一个小小的宫女?”北堂旭风眉头一紧,突然问道。   说到这里的时候,良美的眼眸突然黯淡下来,眼眶刷得一下泛红,嘴唇不停地嚅动起来。   第四十八章缘起缘灭情归处   淡淡的伤稍纵即逝,良美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利光,直挺挺的射向秦香伊,那眼神冷得可以杀死人,“秦香伊,都怪你!一切都怪你!”泛红的眼眸添上一股愤怒。   北堂旭风淡淡睨一眼身边的秦香伊,她依然镇定自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这个女子的定力果真是好!他暗暗哧笑两声,严厉的目光扫向良美,“你一个小小宫女,居然直呼皇后闺名,可知后果?”   “后果?我敢闯凤游宫行刺,早把生死置之度外!”良美冷冷一阵笑,脸上却满是凄凉。   “本宫到底哪里让你如此怨恨?”秦香伊怔了良久,轻轻启唇。   良美摇头一声哂笑,道:“若不是你,荣王爷怎么会放弃雄心壮志,把兵布图拱手相让?!是你毁了王爷的前途!”这个女子的眼里除了恨,还有妒意。   她对北堂旭荣有情?!秦香伊眉目一沉,恍然大悟。“良美,你是荣王爷的人?”   “事已至此,不怕告诉你。当年我土丘国遭劫,我随仆人流落民间,差点饿死。是荣王爷救了我,他的恩情,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为了王爷,我入宫做探子。可是这么多年来的辛苦和努力全毁在你的手上!现在王爷爱你爱的不顾一切,连大好的江山都不要,你根本就是红颜祸水!”良美瞪着秦香伊,仿佛想硬生生地把她吃下去,不过每每说到北堂旭风的时候,清凌的眼底总会闪过一丝柔情。   她不仅是报恩,她还爱上了北堂旭荣,爱得那般刻骨。   秦香伊愣住了,平静地扫一眼良美,这个一直沉默的女子背后居然有这么多的辛酸。也许她说得对,她就是祸水,能迷惑男人的心,所以北堂旭风才留下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一向清高自许,拥兵十万的北堂旭荣折腰。   他北堂旭风好狠!   甩甩袖,轻轻一叹,思绪飘远,突然想起什么来,“那婉儿可是你的人?”   “你果然聪明。对,婉儿曾经是我的贴身丫环,后来她随我入宫,跟了柳贤妃。我知道婉儿这次是为了我。”说到这里,良美的清澈的眸里涌出一抹晶莹。   秦香伊望她一眼,心中却没有多少怨恨,一个跟自己一样命运的女子,同为亡国的公主,同为目的而入宫。只不过她是为了情,为了自己深爱的人做着努力。也许她觉得牺牲也是值得的。轻轻叹一声,瞄一眼身边的北堂旭风,他却一脸淡然。   “皇上打算怎样处置良美?”秦香伊侧过脸,看一眼北堂旭风,眸底悄悄瞟过一丝淡淡的伤。   北堂旭风轻轻扫一眼良美,抿嘴一笑,“她可是皇后宫中的人,怎样处置应由皇后说了算。”他把权力交给了秦香伊,他想看看她会怎样处理这件事,心中满是好奇。   秦香伊沉默了,暗暗思量一番,目光轻轻掠过良美纯静的脸,心中涩涩的,真的不忍杀了她,“发配浣衣苑,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离开浣衣苑半步。”语罢,轻轻一甩袖,转过身子不再多看她一眼。   良美是惊讶的,刺杀皇后可是死罪,发配浣衣苑真的只是皮毛般的惩罚。一张怨恨的脸顿时转为迷惑,澄清如水的眼眸里交替着复杂的情愫。这个皇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她看不透了。   “走。”侍卫把良美押走了,就在步出宫门的那一刻,她回眸一望,眸里掠过一丝愧意。   长影拉远,凤游宫安静了。秦香伊长吁一口气,瘫坐在一边的玫瑰椅上,闭上了双眸,感觉好累,全然把北堂旭风忘得一干二净,旁若无人的一声叹息。   北堂旭风负手而立,一直静静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剑眉微微一颤: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有那一股女子的柔软,她对良美,可真是仁至义尽了,忽闪的眸光扫过,突然落在她受伤的胳膊上,深沉的眼底掠过一丝异样,“皇后受伤了?”   秦香伊听到北堂旭风的声音,这才想起他来,赶紧睁开眼眸,匆匆起身,福身一拜,道:“臣妾失礼了。”   “无碍。”北堂旭风温柔地笑着,目光定在秦香伊受伤的胳膊上,“皇后的胳膊伤得很严重,不如朕替皇后包扎。”他今夜温柔地有点奇怪。   “皇上——”秦香伊的嘴唇嚅动了两下,欲言又止。   “皇后想说什么?”北堂旭风一边问,一边走向橱柜,从里面找出一只小药盒。   “皇上,臣妾对良美的处罚是否轻了?”秦香伊歪着头,轻轻问。   “轻了。”北堂旭风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过皇后已做了决定,就不要再后悔。”语罢,他大步走来,拉了秦香伊坐到床榻上,轻轻搀起她的袖管。   “皇上,你是不是对臣妾太好了?”秦香伊似乎意识到什么,赶紧抽回了手臂,嘴角一弯,泛起一丝冷笑。   记住,他现在还是敌人!   “朕不是说过吗?让皇后爱上朕!朕现在试着做一个好丈夫。”北堂旭风冷冷的脸上泛起温柔的笑,今夜他的笑太多,太温柔,让人迷惑。   “皇上莫不是收服了荣王爷,心里高兴?”秦香伊摇了摇头,不屑于顾。对于这个深沉不测的帝王,她可是时时小心着。   “皇后能迷倒二皇兄,也的确证明皇后的魅力,更证明皇后是一个奇女子,如果朕再不珍惜,那便是朕的不是了。”北堂旭风一边说一边抓起秦香伊的手,放在掌心,紧紧握住,他的深眸里泛着一股情愫,不过有点诡异。   “皇上是想证服臣妾的心?不过臣妾可以很肯定地告诉皇上,不可能!”秦香伊也不隐瞒什么,她的秘密他都知道,她想要什么他更知道。他留她在身边,只不过她有利用价值罢了。就像这次荣王爷的事情,不用一兵一卒,他便拔掉了眼中钉,拿到了兵权。他是最大的胜利者。   “那朕就试试。”北堂旭风并不恼火,反而淡淡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尔后继续低头,轻轻搀了秦香伊的衣袖,雪白的肌肤之上,一条长长的血口子溢着鲜红,他倒不急不缓,清洗伤口,包扎,做得游有余。   不知怎的,秦香伊突然鼻头一酸,心里暖暖的。   虽然对他有恨,但至少这一刻,感动一瞬间。一代帝王恐怕一辈子不会做的事,他为她做了。   “皇上似乎很会包扎?”秦香伊掩饰了内心的情绪,淡淡一问。   “皇后别忘了。朕以前还是王爷的时候,可是时常带兵出征,如果这点常识都不懂,那怎么拿下冰雪国?”北堂旭风幽沉的黑眸定在秦香伊的脸上,把“冰雪国”三字咬得很重,接着得意一笑。   “北堂旭风——你——”那是她永远的痛——国破家亡,他却说得若无其事。秦香伊气愤地挥起手,真想掴他一掌。   北堂旭风反应很快,大掌一挥,牢牢接住秦香伊的手,再用力一拉,温香软玉抱在怀,“皇后,别心急。春宵苦短!”语罢,指腹落在她粉颊之上。   第一章母子相见情融融   秦香伊的秀眉微拧,恨恨地瞪一眼北堂旭风,把脸别到一边,避开他的手,他指尖怪异的温柔让她感到极其的不舒服。   “怎么?皇后还是不愿意?”北堂旭风性感的红唇微微一弯,头猛得一低,整个面部几乎就要贴上秦香伊的脸。   “皇上,不要勉强。”秦香伊的整个身体被北堂旭风钳得紧紧的,完全不能动弹。此时她能明白,他又想戏弄她。为了尊严,决不让他得逞,她很坦然地拒绝。其实理由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冰雪国的公主嫁给他北堂旭风不是当皇后的,而是复国报仇。   受制他人,她不再倔强,依然忍气吞生地叫他皇上。奇怪的是,刚才叫他名字的时候,他居然一丝怒意都没有。   “皇后觉得委屈?朕好像听说皇后的心上人现在躺在太医苑里,伤得不轻?”北堂旭风的眉头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说着,不过那深深的眸底泛起一抹淡淡的冷意。   “皇上想多了,源星只是臣妾的师兄。”秦香伊怔神说道,她只想保护好源星,不想他再受到任何伤害。   “是吗?”北堂旭风笑着点一点头,鼻尖靠近秦香伊的唇摩挲了半刻,忽而猛得抬首,精灵的目光闪过一丝惬意,道:“皇后刚才好像叫朕的名字了。叫得很动听,不过从来没有妃子叫朕的名字。不如朕给皇后个特例,以后在没有外人在的时候,皇后可以叫朕旭风或者叫风,如何?”   “随便。”秦香伊毫不耐烦地丢下一句,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征服她,她不会动心的,意志坚定就好了。   “那好,朕叫你香伊。”北堂旭风边说边扶正了秦香伊的身子,大手缓缓松开,忽而滑上她的发髻,轻轻抚摸着。   那感觉就像春风拂过一般,秦香伊的心猛得颤了一下。   “香伊,有没有想斩龙和若冰?”温柔的声音响起,仿佛美妙的音符。   秦香伊心中一喜,猛然抬头,怔怔地望着北堂旭风,“皇上——”轻轻一声唤,女子灵动的眼眸里闪着希冀。   “香伊,叫朕风,可好?”北堂旭风的手掌声滑向秦香伊的下额,温柔地托起,让她的眼睛直视他,那双深眸居然有一股浓浓的情意,看不出半点虚假。   秦香伊顿觉浑身一阵炙热,他的眼神居然给了她这种感觉,奇怪!羞涩地低头,脸颊绯红,缓缓唤了一声,“风——”如夜莺出谷,其实她的声音很动听,清澈极了。   “好。朕明天就带斩龙和若冰来见你。”北堂旭风答应地很干脆,接着抬眸望一眼月色明朗的窗外,停了片刻,收回视线,道:“香伊,很晚了。你早些休息,朕先回宫了。”语罢,他怜惜地瞄一眼她受伤的胳膊,“朕明天让太医过来看看你的伤口,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他轻轻转身,长袖一挥,踱向宫门口,那一股明黄飘远。秦香伊目送他好远,好远,心中大惑,最近北堂旭风显得格外不一般,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的温柔差一点让她陷入。   “秦香伊,不许胡思乱想。不许。”她使劲地甩了甩头,闭上了双眸。   凤游宫恢复了安静,剩下的只有一片皎洁,冷清的月色照进宫中的木地板,似乎多了几分柔情。   ===   新的一天到来。   凤游宫少了良美的存在,似乎也没什么不同。身边有丽休的陪伴,秦香伊并不寂寞。一大清早,理好妆容,用过早膳,步入正殿,习惯地坐在梨木椅,举目眺望。   北堂旭风说过今天会带斩龙和若冰过来的,作为母亲,秦香伊自是欢喜至极。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过去了,宫门外依旧空荡荡的,不见任何人的到来。   秦香伊有点失望了,他会不会只是说说罢了,怏怏垂首,先前的喜悦消失尽殆。   “小姐,别着急。可能皇上有事耽误了。”丽休适时地插上一句。   “没事儿。”秦香伊望着丽休抿唇一笑,目光依然落回到宫门口。   就在这时,两个娇小的身影出现了,他们依旧雀跃的欢呼,欢快地奔了进来。“娘亲,娘亲。”   那甜美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秦香伊倏地从椅子上坐起,眼眶刷得一下红了,她提了提长裙,疾步奔上前去。   两个可爱的孩子小跑而来,快活地扑进秦香伊的怀里。   “龙儿,冰儿,可把娘亲想坏了。”秦香伊把斩龙和若冰一把拥进怀里,一行晶莹的泪水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龙儿,冰儿也想娘亲。”可爱的孩子从秦香伊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每人在她的脸上的啄了一下,不约而同地说道。   秦香伊含泪而笑,仔仔细细地扫一眼两个可爱的孩子,他们一身华服,面带笑容,气色红润,看来他们在安宁宫的日子比在仙子谷过得还要好。她的心里多少才松了一口气,至少没人伤害他们。   “娘亲,您瘦了。”若冰用小手抹了抹了秦香伊脸上的泪,很疼惜的样子。   “姐姐叫错了。我们应该叫母后。”突然斩龙拉了一下若冰的胳膊,像小大人似的纠正小女孩的错误。   “母后?是谁教你们的?”秦香伊心中一惊,眉目一沉。   “是父皇。”斩龙认真地说道。   “父皇?”秦香伊吃惊不小,“龙儿,不可以乱叫的。这可是死罪。”她用手捂住了斩龙的嘴,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孩童天真,怎会知道这后宫的黑暗了?北堂旭风根本不可能这么做,定是宫中其他什么人教的,若真是传到他的耳朵,恐怕是性命难保。   “皇后不用紧张。”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个醇厚的声音,一朵熟悉的明黄飘来。   秦香伊抬眸远望,赶紧起身,盈盈一拜,道:“臣妾叩见皇上。”   谁料,斩龙和若冰看到北堂旭风居然没有丝毫惧怕之色,而是欢笑着奔向他,嘴中喊出让人不可思议的字眼,“父皇!”   清甜的声音在空空的宫殿里回荡,秦香伊大惊,视线直直地定在北堂旭风的身上,接下来,他会怎么反应?   第二章太后召见纳贵妃   “斩龙,若冰,乖,来,让父皇抱抱。”北堂旭风的脸上挂着少有的慈爱,他张怀宽阔的怀抱,把两个可爱的孩子揽进怀中,那模样真像一个父亲对待自己的子女。   他?!秦香伊满脸的惊讶。这一幕让她难以置信。这到底是怎样的帝王?他真有如此的胸怀,能把别人的孩子视为己出,还是他另有目的?   “皇后不用担心。是朕允许他们叫的。”北堂旭风一边说一边抱起斩龙和若冰,走到秦香伊的面前,抛下一个和蔼的笑,那笑真的像春天的暖阳,照进她的心里,她感觉到暖意。   就连一直候在一边的丽休也是惊诧不已。   气氛顿时凝固了片刻。   “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秦香伊敛起惊色,镇定地问。   北堂旭风没有立即回答秦香伊的话,只是蹲身放下怀中的斩龙和若冰,目光扫向丽休,道:“把他们先带到偏殿休息,朕有话跟皇后说。”   “是。”丽休恭敬地应声,踱步而来,牵了斩龙和若冰离开了正殿。   目送斩龙和若冰的离开,北堂旭风回过头来,含情脉脉的眼神落在秦香伊的身上,道:“皇后觉得朕这么做不妥吗?朕跟母后说,斩龙和若冰是朕跟皇后收养的义子义女,叫朕父皇,叫皇后母后,也不足为奇,也可避免后宫嫔妃的猜忌,不是很好?”   “斩龙和若冰可是臣妾的亲生儿女,皇上这般做,心中可好受?”秦香伊突然觉得鼻头酸酸的,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不管怎样,从斩龙和若冰叫他父皇的那一刻起,就已看出孩子对他的喜欢,他定是时常去安宁宫探望他们,而且还很善待他们。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想征服我?这个帝王的度量也太大了。   “皇后会体谅朕的感受了。看来朕的功夫没有白费。朕说过,皇后迟早会爱上朕的。”北堂旭风戏谑地说着,大手不由自主地揽上秦香伊腰际。   “不,不可能!”秦香伊浑身一颤,从情感的旋涡里挣扎出来,不管他怎么做,他做些什么,他始终是她亡国灭家的仇人,始终是!她连连摇头,情绪有点激动起来。   “皇后别忙着拒绝。以后自见分晓。”北堂旭风抬起大手,轻轻抚了一下秦香伊额边的发丝,抛下一个温柔的笑,然后抖了抖长袖,俊逸的脸恢复了常色,“对了,太后要见你。你去一趟安宁宫吧。”   “太后?”秦香伊点疑惑。   “对,母后一向不闻宫中事。这次召见你,定是有什么要事。你先过去一趟安宁宫。至于斩龙和若冰,留他们在凤游宫一日,明早送会安宁宫。”北堂旭风一脸认真地说道。   “是。臣妾这就去。”秦香伊福身一拜。   ===   安宁宫中,香炉袅袅,佛音依在,绿竹相倚,空灵如水晶。   正殿中,江翠玉一脸安详地坐在首座上,神态平和,手握佛珠,只是眉目间稍稍添了几分忧虑。   秦香伊坐在侧座上,凤袍加身,金钗玉镯,满身贵气却不失清雅,倾国的容颜让人陶醉。   “皇后近来跟皇上处得可好?”江翠玉缓缓问道。   “太后,这——”秦香伊的确无法回答江翠玉的问话,该怎么说了,说好?已经挑明了是仇敌,说坏?两人似乎没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哀家想问皇后,跟皇上圆房了没有?”江翠玉长眉一低,压低了声音。   秦香伊倏地睁开眼眸,无奈地摇了摇头。的确是没有,虽然夜夜寝,但他真的没有碰过她。   江翠玉看到秦香伊的反应,长长一叹,道:“可能是哀家的错吧。皇儿心中已有了别人,当初就不该强行他娶后的。”一个母亲的哀叹,总是那般的无奈。   “太后,一切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没有服侍好皇上。”秦香伊赶紧起身,盈盈一拜,一脸的自责。   的确,她是太后,是皇帝的母亲,对她一定要恭敬才是,这样以后在宫中的路才好走。   “皇后别这样,快起。”江翠玉一脸的慈爱,祥和的目光扫向秦香伊,扬手示意。   “谢太后。”秦香伊拂了拂了袖,缓缓起身,微微低首,很谦恭的样子。   “罢了,哀家也不再固执了。如今皇儿子嗣单薄,又不肯与皇后圆房,就只能如了皇儿的愿了。”江翠玉摇了摇头,无奈一叹,缓缓起身,踱了两步,目光移向秦香伊,继续道:“皇后可知皇上心怡的女子是谁?”   “臣妾不知。”秦香伊轻道。   “也对,皇后进宫不久,自然不知。欧阳家一个女,名唤仪琳。哀家知道,皇儿一直挂心于她。当初哀家不答应,是觉得那女子一身稚嫩,没有皇后的命。现在后宫由你管着,哀家也放心了。现贵妃位置空着,皇后就随了皇帝的心,接仪琳入宫吧。”江翠玉一边说一边叹着,那张高贵的脸上闪着无限的慈爱。   秦香伊看着,总觉得心里舒服。如果自己的母亲还活着,或许也是她那般慈爱吧。   ===   离开了安宁宫,秦香伊心中顿起了好奇之心,记忆搜索,记得上次出行的时候,在欧阳府门口见到的那个亭亭玉立的女子,是她吗?当时北堂旭风的表情的确有一丝波澜。   居然有女子能打动这样一个冷漠的帝王的心,秦香伊急切想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回了凤游宫,备了凤辇,在丽休的陪伴下,直接去了欧阳府。   接待秦香伊的是大将军欧阳浩,他是龙帝国最年轻的将军,风姿勃发,相貌堂堂,果然是一代神将,百闻不如一见。   府中正厅,秦香伊坐在首座上品着香茗,忍不住好奇地扫量一番一直站在旁边木讷不语的欧阳浩:仪表堂堂,却不善于言辞。   “欧阳将军,本宫何时可以见到令妹?”秦香伊亲和地笑着。   “娘娘请稍等,仪琳马上就到。”欧阳浩边说边急切地朝门口望一眼。   就在话落同时,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传来,“哥——”清甜悦耳,接着一缕白影像幽云一般飘了进来。   第三章贵妃一笑倾国城   秦香伊闻声望去,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踏步而来,那美丽的倩影就像莲花池中的一抹白莲,仔细再看,宛如一剪淡淡的雾,一缕微微的烟,袅袅地飘来,月光照耀下,犹如凌波仙子,很美的一种女儿态,那温柔,那笑靥,天真浪漫的模样让人心醉,她便是欧阳仪琳了。   “欧阳家的小姐果然别有一番味道,难怪皇上会牵肠挂肚。”秦香伊淡淡扫一眼欧阳仪琳,亲和地笑着对欧阳浩说道。   不知怎么的,说到这里的时候,心里突增了一丝异样,是不舒服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娘娘言重了。”欧阳浩倒是个很居礼节的人。   欧阳仪琳比起她呆板的哥哥,倒是自然多了,长长的眼睫一颤一颤的,歪着头,好奇地望着秦香伊,突然说道:“皇后娘娘,您好美哦。   “仪琳,不得放肆,还不快给皇后娘娘请安。”欧阳浩的脸色突然一沉,。   “哦。”欧阳仪琳嘟了嘟小嘴,赶紧福身一拜,“仪琳给皇后娘娘请安。”声音如夜莺如谷。   秦香伊含着微微的笑,再打量一番眼前的美人儿,虽称不上国色天香,但也是花容月貌,尤其是那天真的笑容,足以倾城池。   她就是那个令北堂旭风心动的女子?秦香伊不忘扬手示意欧阳仪琳起身,忽而一阵轻风刮来,一股特别的清香扑鼻而来。   哪来的香气?秦香伊四下扫一眼,目光落定在欧阳仪琳的身上,这香分明是女儿香,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欧阳家的小姐果然是一代佳人,而且是个香美人?!”秦香伊平静地敛了一敛长袖,扫了一眼欧阳仪琳。   “回皇后娘娘,前几年,小妹随家仆出游,不小心撞伤了头,没想到伤好后,居然体散幽香。”欧阳浩躬了躬身子,很认真地说道。   “哦?那可是你们欧阳家的福气。”秦香伊抿唇一笑,缓缓起身,走至欧阳仪琳的身边,绕着她踱步一圈,果然身材婀娜,十足美人胚子,她含笑点了点头,道:“欧阳将军先为令妹准备一下,过几日便可进宫侍候皇上。”   “这——”年轻的大将军眉头一紧,犹豫了。   “怎么?欧阳将军舍不得令妹。”秦香伊道。   “这倒不是。只是小妹不懂事,怕她侍候不好皇上。”欧阳浩一边说一边担忧地看了一眼欧阳仪琳。   “欧阳将军放心,皇上会好好疼惜令妹的。”秦香伊的目光慢慢移开,落到欧阳仪琳的身上。这个女子含蓄的低着头,双颊泛红,小手不停地绞着衣角,可能她也喜欢北堂旭风吧,不然不会这般紧张的。   多看一眼欧阳仪琳,她纯真可爱的模样总让人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她,一个小丫头,会不会成为以后的阻碍?   “谢皇后娘娘。”欧阳浩拱手一拜,脸上尽写着无奈。   看来欧阳浩早看穿了皇室的黑暗,一入宫门深似海,他何偿不知呢?   ===   事情似乎很顺利。   没过几日,欧阳仪琳就进宫当了贵妃,北堂旭风还命人专门给她建了一处居所,名唤:金仪宫。   自从欧阳仪琳入宫以后,凤游宫就冷清下来了,北堂旭风也很少来了。   没了那朵明黄,凤游宫里却多了一丝淡淡的叹息。   这日,阳光明媚,凤游宫还是跟往常一样的安静。   秦香伊慵懒地坐在院子里,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心中有点空落落的感觉。   忽而一阵脚步声传来,“娘娘,您有心事?”是丽休的声音。   秦香伊并未睁眸,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道:“没有。”   “娘娘,皇上好长时间没有来凤游宫了,看来欧阳贵妃真的留住了皇上的心。”丽休有点忿忿不平的样子。   秦香伊微微睁眸,看一眼气愤的丽休,说道:“不来更好。我们应该办自己的事情才对。”说到这里,她提了提精神,是啊,进宫这么久了,布兵图和藏宝图一样未获,心中不免愧疚。   “小姐——”丽休朝四周瞄了一眼,见没有外人在,声音渐渐提高。“小姐,丽休心中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丽休,你跟了我三年,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有什么就说出来,我们应该是好姐妹,而不是主仆关系。”秦香伊撑了撑椅扶手,坐直了身子,十分认真地看着丽休。   “小姐,放下仇恨吧。我觉得这样你会好过点。这三年,谷主一直给你贯输报仇的思想,您不觉得奇怪吗?谷主一向不问事世,但唯独对您报仇复国的事情上心,丽休觉得很不对劲。”丽休双手交错,搭在衣边上,不停地绞着,拧着,似乎有点紧张。   “丽休,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姑姑可是我的救命恩人。”秦香伊的眉头突然一皱,闪过一丝不悦。   “小姐,其实有件事,您一直不知道。离开仙子谷的时候,谷主一再吩咐我,让我看紧小姐,一定让您时时刻刻都记着报仇复国的事,不能让您动摇信心,另外,还要监视您的一举一动。”丽休闭了闭眼眸,鼓足勇气,把心中的秘密全都说了出来。   秦香伊猛得一惊,愣愣地看着丽休,嘴唇嚅动了两下,好久,好久,才道:“丽休,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小姐,先不说这个,丽休想知道小姐是不是对皇上有好感了?”丽休很慎重的样子。   “没有!他是我的仇人!再说,我心中一直装着源星师兄,我不可能对他有好感!”秦香伊睨了一眼丽休,气腾腾地站了起来,脸色一下子绯红。   “不,不是这样的。小姐骗不了丽休。这些天,皇上没有来凤游宫,小姐似乎很不安。这就证明小姐心中有了皇上的位置。小姐,丽休今天告诉你这些话,只是不想小姐左右为难,报仇复国又怎样?小姐忍心看着天下大乱,血流成河,复国一定会付出血的代价。”丽休的话语犀利,丝毫不留给秦香伊反驳的空隙,一双清莹的眸子里透着坚定与真诚。心中是真的想小姐好,侍候了小姐三年,何偿不知她的善良。如今她背着太多太多的包袱,再这样下去,她会受不了的。   “丽休,不要说了,不要。”秦香伊突然捂着耳朵,连连摇头。丽休说得对,复国,只会生灵涂炭,报仇,只会让龙帝国失去一位好君主。越想头越痛,该怎么办?怎么办?   头好疼,好晕。身体像幽云一般飘出,一双弯臂搂住了她。“香伊,你怎么了?”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熟悉!是他!   第四章病榻缠绵风云起   “源星,是你?”秦香伊睁了睁眼眸,终于看清来人,是源星,棱角分明的脸形总是那样的清晰可见。   他,恢复了往日的英姿,只是脸上多了一份冷色。到底为什么呢?女子总是敏感的。   “丽休,你在胡说什么?”源星搂紧了秦香伊,狠狠瞥了一眼旁边的丽休。   “源星少爷,我……”丽休怯怯地看了一眼源星,他一脸的厉色,让人生惧。   “好了,你退下吧!”源星扬了扬袖,冷瞪了一眼丽休,然后抱了秦香伊回了宫闺,他来得太巧了!   丽休立在原处,嘴唇嚅动了好久,似有一腔话语想说,只是没了机会,剩下的只是无奈地叹息,眼眸里瞟过一股浓浓的担忧。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豪华的凤游宫,一切都静悄悄的。   秦香伊倚靠在闺中的香榻之上,眼眸半睁半眯,望着刚刚还是一脸怒气的源星,他似乎变了,以前他不会这样对丽休的。难道丽休说了不该说的话?她在心里暗暗酝酿,再一次凝望榻前的这个曾经深爱的男子,自从进了皇宫,他不再像往常一样的温柔、镇定,取而代之的是冲动,是冷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源星,你的伤好了?”秦香伊撑坐而起,上下扫量一番源星,关切地问道,只不过身体极其虚弱,气若游丝,说起话来还要喘上一喘。   “香伊,我没事儿了。你不用担心。”源星恢复了温柔的笑容,一边说一边抬手抚摸了一番秦香伊额边有些凌乱的发丝。   秦香伊有意无意地避开,这毕竟是深宫,处处都有眼线,源星这样明目张胆,恐怕会招来祸端。   “香伊,你变了。”面对秦香伊的拒绝,源星的眉头一皱,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源星,不要这样。我现在是身不由已。”秦香伊无奈地看了一眼源星,水眸里是满满的情愫,那是她少有的温柔。   “身不由已?是不是像丽休说得那样,你喜欢上那个皇帝了?”源星冷冷瞄了一眼秦香伊,倏地起身,一脸的怒气。   “你偷听我跟丽休的谈话?”秦香伊吃力地坐起身来,咬了咬唇,凝望着他,那个曾经温柔的源星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般冲动,这般蛮不讲理。   “我只不过是路过。”源星不屑地扯了扯唇。   “源星,真正变的人是你!”秦香伊像被人浇了一盆凉水似的,浑身打了个颤,眼前的人还是昔日相濡以沫的恋人吗?他曾经的温柔,曾经的相知相昔,怎么突然都消失了?   “够了!”源星恨恨地咬了咬唇,抛下一个冷眼给秦香伊,然后忿忿而去。   他还是我认识的源星吗?不过是几天时间,他变了!秦香伊摇头一声叹,泪水哗哗落下,沾了衣襟,湿了床榻,心生生地痛着。   越想心越揪,越想心越痛。一切都值得吗?为了复国,搭了一生的幸福。望着窗外的明媚,她疲倦了,感觉好累,好累,沉沉地闭了双眸,睡去。忽而窗外一抹灰白的长影飘过,那张温柔俊逸的脸上闪过浓浓的怜惜。   拨动腰间的长萧,吟上一句:春花落尽风飘扬,柳叶萧萧扫悲凉。   吟罢,他叹了一声,悄悄离去。这一切,秦香伊都不知,身心的劳累让她陷入了晕迷之中。   傍晚时分,各宫都掌了明灯,唯独凤游宫漆黑一片。   过了好久,好久,一缕幽影飘了进来,点了火折子,燃亮凤游宫中的每一盏烛台,顿时宫中一片明亮,犹如白昼,这幽影不是别人,正是丽休,她扫一眼空空的凤游宫,一声叹息,然后直接进了秦香伊的寝宫。   秦香伊躺在香榻上,美眸紧闭,眼角却是一片湿润,她哭过,梦中她是痛苦的,侧身而卧,手指紧紧抓了床垫,仿佛在做着某种挣扎。   丽休摇头一叹,眸光里闪过一抹晶莹,微微俯身,掏了锦帕,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咦,手指触到她的脸,好烫!   “小姐,醒一醒。”丽休摇了摇秦香伊的身子。   秦香伊迷迷糊糊地打开眼帘,气吐如兰,“丽休,是你。”   “小姐,你发烧了。我去请太医过来。”丽休扶着秦香伊坐起,赶紧取了一杯热茶过来,小心地递给她。   秦香伊用干裂的嘴唇抿了两口热茶,无力地摇了摇头,道:“罢了,只不过小毛病。”   她不以为然,但脸色却白得跟蜡纸一般。   丽休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小姐,源星少爷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一提到源星,秦香伊的脸色突然变了,惨白的可怕,“不要提他!”她痛苦地闭了眼,一行清泪落了下来,源得的突然变化让她措手不及。   “好,好,不提他。但是小姐,你全身发烫,丽休还是去请太医过来。”丽休一脸的着急,正欲挪步离去。   就在这时,一名小宫女匆匆而入,脸色慌张,道:“皇后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秦香伊无力地抬眸看一眼那慌张的小宫女,有气无力地问道:“什么事?”   “皇后娘娘,虞德妃患了失心疯,现在玲珑宫闹得不可开交。”小宫女一切喘着粗气说道。   “没见娘娘病着吗?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丽休心疼地看了一眼秦香伊,朝小宫女喝了一声。   “可是——”小宫女欲语还言。   “好了,有事明天再说。”丽休不等小宫女把话说话,又补上一句。   “丽休,算了,我们过去看看吧。虞德妃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患上失心疯?”秦香伊吃力地坐起身子,扶着丽休的手缓缓下了床榻,望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今天又是一个不平夜?心中有一丝莫明的不安。   山雨欲来风满楼。温柔娇人的虞德妃怎会疯掉呢?不可能!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责任,她坚持要去。   理好妆容,在丽休的陪伴下出了宫门,坐上凤辇,径直往玲珑宫的方向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阵朗朗的笑声从玲珑宫里传来,好凄凉!   秦香伊缓缓下了凤辇,听着这奇怪的声音,心突然颤了一下,秀眉渐拧,不由加快了脚步。   “娘娘,您慢点。”丽休追上秦香伊,搀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丽休,我心里有点慌。虞德妃的笑声好怪,真的好怪。”秦香伊抓住了丽休的手,难道是他?   不会的,不可能,他跟虞德妃无冤无仇,他不会的。   越想心越乱,径直入了玲珑宫,就在那一刻,她停了脚步,目光愣愣地落在正殿中。   第五章德妃疯癫不太平   眼前的女子还是虞婉儿吗?简直不可思议。   那个曾经娇媚的像一朵小花的女子,如今一头披发,一身白袍,唇不点绛,眉不画黛,胭脂红抹得满脸都是,嘴里发生一串串怪异的笑声,纤长的手指还不停地勾绞着垂落的发丝。   玲珑宫中的宫人们都急得团团转,不知所措。   “娘娘——”他们只能一声一声唤着虞婉儿,可是她却丝毫没有反应,仍然痴笑,摇摇晃晃在殿中踱步,见到东西抱起就砸。   “难道是‘百笑花’?”秦香伊看了一眼疯癫的虞婉儿,眉头突然一皱,一抹浓浓的担忧浮上心头,手不由抓紧了丽休的胳膊。   “娘娘,怎么了?”丽休明显感觉到秦香伊的不对劲,牢牢握住了她的手,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秦香伊连连摇头,竭力掩饰内心的惊意,接着她吸了吸气,急步走上前去,道:“快拉住虞德妃,不要让她受伤了。”   “是。”那些急得不知所措的宫人们终于找到了方向,赶紧遵照秦香伊的吩咐,把虞婉儿拉住了。   “放开!放开!”虞婉儿的美丽容颜皱成了一团,不停地挣扎,不过口中仍然发生怪异的笑声,一阵一阵,好像不得消停。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去传太医过来。”秦香伊扫了一眼愣在旁边的其他宫人们,一声厉喝。   “是。”   “有没有人去通知皇上?”秦香伊镇定地扫一眼殿中的其他宫人,问道。   “回皇后娘娘,皇上还在金仪宫中。”其中一个白衣小宫女上前一步,冷静地回道。   北堂旭风,你果然留连金仪宫!不知怎的,秦香伊心中陡然生起一股莫名的怒意。宫中的女人最悲哀,这头旧人哭,那头新人笑。   “罢了。他来了也没什么用处。”秦香伊走至虞婉儿的跟前,伸手探了一下她的脉搏,脉象紊乱,有明显的中毒迹象。果然是“百笑花”所致,她松开了虞婉儿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恐怕神仙也无力回天了。   她轻轻一叹,怜惜地望了一眼虞婉儿,多么可人的一朵花,就这样凋零吗?心里空荡荡的。若她不是皇上的德妃,或许不会有今天的痛苦。难道真是他下的毒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串串疑问在心中萦绕,秦香伊无力地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越想头越痛,眼前先安置好虞德妃再说。   太医匆匆而来,摇头而去。   偌大的皇宫中,医术精湛的太医苑,居然没人治得好虞婉儿突发的病,只留下一句就是:好好休养。   休养有效吗?秦香伊心中最清楚不过,中了“百笑花”毒的人,就是无药可救,整日无故发笑,神志不清,这病魔可能会缠绕她一辈子。   秦香伊坐到了首座上,目光在玲珑宫扫视,视线落定到那个白衣小宫女的身上,她像是虞婉儿的贴身丫环。“过来,本宫有话问你。”她递了一个眼色给小宫女。   白衣小宫女很快会意,赶紧上前来,福身一拜,“娘娘有什么事尽管问,只要奴婢知道就一定如实说出,只要皇后娘娘救救我们德妃娘娘。”她说着说着,眼角居然滑下几滴热泪。   “你叫什么名字?”秦香伊轻扫一眼。   “我叫茗儿,是我们娘娘的陪嫁丫环。”自称茗儿的小宫女小声抽咽着,眼眶红兮兮的。   “好,茗儿,本宫问你。最近玲珑宫可有什么不太熟的人来过,或者说你们娘娘跟其他宫中的娘娘有什么过节没有?”秦香伊酝酿了一番,很认真地问道。   茗儿低眸想了片刻,道:“生人倒是没有来过。只是前几天,娘娘去御花园散步碰到欧阳贵妃,两人发生了争执。”   “欧阳贵妃?到底怎么回事?”秦香伊有点纳闷了,这虞婉儿也还算是个娇柔女子,欧阳仪琳也是一脸的活泼可爱,她们俩会发生争执?的确有点怪。再一转念,宫中女子共室一夫,难免争风吃醋,有点小争执也不为过。   “我们娘娘说贵妃娘娘弄虚作假,说什么故作香女,勾引皇上什么的。就这样跟贵妃娘娘争了起来。”茗儿小心翼翼地说着,不敢确定的事情,她也不乱造谣。   “这样。”秦香伊低眉沉思片刻,秀眉不自然地挑起,是不是虞婉儿知道了些什么?还是?有千百种猜测,一时不敢确定。不过这倒是条线索。   “皇上驾到。”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宫人的声音。   接着一朵明黄飘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朵白色幽云。   是他,北堂旭风,这次不是他一个人,他的身后还跟着那个可爱的欧阳贵妃——欧阳仪琳没有太多的变化,一身雪白的宫裙,依旧像一朵白莲般纯静,垂落的长发此时已绾成发髻盘在头顶,多了几分端庄,少了几分稚气。   行过叩拜礼,秦香伊并不多看一眼北堂旭风,她心中有气,不知怎么的,就是有气。   玲珑宫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躲在金仪宫风花雪月,哪能不气?   “婉儿——”北堂旭风的目光落在虞婉儿的身上,脸色突然沉了下来,眼眸里闪过一丝怜悯,只是怜悯而已。她,昨日还娇人美丽,今日容颜败坏,被宫人束在靠椅之上。哪能不让人叹?   虞婉儿对北堂旭风没有任何反应,仍然痴痴地笑着。   “德妃姐姐。”欧阳仪琳轻步踱了过来,倚在北堂旭风的身边,双眸波动,楚楚动人,目光里流动着同情。   就在这时,虞婉儿的脸色变了,突然间像只发怒的狮子,吃力地挣开宫人们的束缚,扬起袖就朝欧阳仪琳打去。   “德妃妹妹,不要这样。”秦香伊离虞婉儿最近,出于本能的反应,她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今天的虞婉儿力气大得惊人,她狠狠推了一掌秦香伊,然后伸出另一只手,重重一掌甩在欧阳仪琳的脸上。   秦香伊虚弱的身子经她这么一推,摇摇晃晃地飘了出去,而欧阳仪琳的嘴角溢出一抹鲜红,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两个女子同时出事。   “香伊——”北堂旭风的余光始终落在秦香伊的身上,多日不见,她瘦了,不知怎么的,就不顾一切地丢开欧阳仪琳,紧紧拥住了她。   第六章帝王心事雾重重   美人儿跌进一个宽阔的胸怀里,那结实的臂膀有种熟悉的感觉。秦香伊美丽的眸子睁得大大的,两汪水眸就像两池春泉,盈盈发光。   “皇后,你的额头好烫!”北堂旭风的手指不经意地划过秦香伊的肌肤,一阵炙热侵袭而来,她在发烧!他敏感地皱起眉,手掌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皇上,臣妾没事儿。”秦香伊敛起心中那份短暂的触动,瞄一眼站在不远处捂着腮颊小声抽泣的欧阳仪琳,她依然一脸的纯静,委屈的像朵欲谢的花儿,不过那双清澈如雪的眸子里却多了一份异样的光。   凭女子的直觉,秦香伊觉得那是嫉妒,甚至可以说是恨。   “皇上——”欧阳仪琳娇滴滴地唤了一声北堂旭风,她的眼里是渴望,渴望得到他的垂爱,渴望他能回头看一眼,关心她一声,毕竟她也是受害者,虞婉儿的那一巴掌甩得不轻,嘴角痛得发麻。   北堂旭风仿佛没听见似的,目光移向了旁边的丽休,脸色冷了起来,道:“丽休,你是怎么照顾皇后的?”   “回皇上,是奴婢——的疏忽,奴婢——该死。”丽休慌慌忙忙地回道,她被北堂旭风的突然问话弄得措手不及,皇上还会关心皇后?这也让她出乎意料,这不,一着急,说起话来,就有点支支吾吾了。   “罢了。后宫也够乱了。皇后可不能病。”北堂旭风的表情很严肃,他关切的神情里始终看不到一丝虚情假意,连秦香伊自己也感到纳闷,这段时间他不是留连金仪宫不知其返吗?为何今日如此献殷勤?怪哉!此时居然忍心弃欧阳贵妃于不顾,这更怪!   他一边说一边拥紧了秦香伊,再探一眼被宫人们拉住的虞婉儿,眸光里流露出一丝哀意,轻轻一叹,吩咐候在一边的茗儿,道:“茗儿,好好照顾你们娘娘,需要什么直接跟朕说,宫中太医医不好,朕就招纳民间奇医,夺求偏方,一定治好德妃的病。”   他一双幽深的眸子里透着淡淡的坚定。   当初封虞婉儿为德妃,完全是政治上的联姻,对她没有爱情,但有恩情,不能这样弃之不顾。   “茗儿替娘娘谢过皇上了。”茗儿微微颔首,俯身一拜。   “皇后,朕带你回凤游宫。”北堂旭风收到视线,落到秦香伊的身上,很认真地说。   “皇上,不用了。臣妾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小风寒而已。”秦香伊把一切都捕捉在眼里,一直以为北堂旭风是个冷血无情的家伙,孰料虞德妃的事情让她心中多了一份温存,他的心真的很细。   一副刚强的外表下藏了多少悲事,何人能知?   不过再看一眼那楚楚可怜的欧阳贵妃,秦香伊心中突然很不安,用手轻轻推开北堂旭风的胳膊,迈着步子走向那个暗自委屈的女子,道:“妹妹,你怎么样了?”   “皇后姐姐,仪琳没什么。只是小伤而已。”欧阳仪琳怯怯地往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颔首说道。   “你的嘴都流血了。”秦香伊有意识地提高了嗓音,想引起北堂旭风的注意,不知怎的,一看到欧阳仪琳那双动人清澈的眸子,她的心就一阵软。   他们俩应该是两情相悦,可是现在似乎不是。北堂旭风对欧阳仪琳的冷漠显而易见。   到底怎么回事?秦香伊心中纳闷极了。   “仪琳,你先回金仪宫吧。朕待会让太医过来看你。”北堂旭风浅浅地抬眸,淡淡掠一眼欧阳仪琳,语气淡漠极了。   “是。”欧阳仪琳躬身一拜,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玲珑宫。   “皇后也随朕回宫吧。”北堂旭风望着欧阳仪琳渐行渐远的身影,眸子里闪过一丝落寞与失望。   他到底失望什么?没有人都猜透。   “不了,皇上应该好好陪陪欧阳贵妃才是。”秦香伊轻轻说道,不再多看一眼北堂旭风,然后搀扶着丽休的胳膊,缓行出了宫门,她不曾回头,走得那么坦然,背后是一双幽深的眸子,远远凝望,接着是一声叹息。   明黄的长袖一摆,他使劲甩了甩头,竭力想忘掉什么,可是忘不掉,俊逸的脸上却满是愁怅。   他叹什么?愁什么?没有人能猜透。   匆匆回到凤游宫,秦香伊摒退了所有的宫人,只留丽休一人在正殿中,气氛凝重起来。   丽休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一定是小姐发现什么重要线索了。   “小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丽休轻轻问道。   “丽休,虞德妃不是普通的疯癫。她是中了‘百笑花’的毒。”秦香伊攥着小拳头,十分肯定地说道。   “百笑花?”丽休惊呼一声,难以置信的样子,“小姐,听谷主说过,天下虽大,但‘百笑花’这种喜阴植物只有在仙子谷的北山才有。”   “对。宫中除了你我二人对仙子谷比较熟悉之外,那就只剩下他了。”秦香伊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点硬咽。   “不可能的。源星少爷跟虞德妃无冤无仇的,他不可能下毒的。”丽休使劲摇头,她可能一直无法接受这个猜测。   其实秦香伊也一样无法接受,可是矛头直指向源星,除了他没有第二人会使用‘百笑花’。   “我也希望不是他。只是源星最近变了不少。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宫中的黑暗让他扭曲了心性,还是因为别的。”秦香伊咬了咬朱唇,美丽的脸陡然一暗,满是无奈的痛楚。   “小姐,不要想太多了。也许只是巧合。也许别的地方也有长‘百笑花’,不可能是源星少爷的。”丽休看一眼秦香伊,心中忍不住怜惜,可怜的小姐!   “好了,丽休,我知道你在安慰我。”秦香伊轻轻抓了丽休的手,抿唇一笑,至少现在眼前的丫环对她是真心的,这样足矣。   “小姐,你刚刚还在发烧,要不叫太医过来看看。”丽休赶紧转移了话题,其实她一直想问秦香伊的身体状况,现在终于找到机会,赶紧问上一句。   “无碍,都老毛病了。睡一宿就好了。”秦香伊摇了摇头,望一眼窗外深不见底的黑夜,然后自顾地走进宫闺,那一抹倩影显得很沉重。   ===   夜深了,凤游宫灯熄人静。   ===   黎明的曙光很快挑开黑暗。   “娘娘,不好了。娘娘——”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一个天际般的声音,是丽休!很急促的一阵呼声。   第七章淑妃有喜祸天降   秦香伊猛得惊醒,黑睫一颤,惺松大眼睁开的那一刹那,就像一朵欲将开放的花蕾,淡雅而清纯。一夜的安眠,身体渐好了些,四肢有了力气,她缓缓撑身坐起,稍稍一叹,自从三年前的受伤,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一条长影急促地踏进宫闺,那脚步声急促而有力,她知道一定是丽休,轻轻挑开纱帘,果然是她。   “发生什么事呢?”秦香伊望一眼气喘吁吁的丽休,很平静地问道。   “娘娘,灵秀宫出大乱子了。”丽休的小脸蛋胀得通红,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床前。   “什么大乱子?”秦香伊歪着头梳理了一番乌黑的长发,悠然自得的样子,没有丝毫紧迫之色,其实在她心底里一直觉得龙帝国的皇宫本与她无关,只因仇恨才有了关联,她觉得好累,不想理会杂七杂八的宫斗。   越理越乱,越乱越会让自己陷进去。有时候真觉是他的皇后,而不是冰雪国的亡国公主。   “伍淑妃怀了身孕。她——”丽休说话太急,声音突然哽在喉咙里。   “是吗?这是皇宫的喜事,应该高兴才对。”秦香伊的黑眸微微一沉,轻轻抬头,很认真地说道。   不知怎么的,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取而代之的却是酸楚,对,伍淑妃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北堂旭风的。想到这里,心就怪怪的难受。   我这是怎么了?秦香伊使劲甩了甩头,强打起精神来,掀开锦被下了床榻。   “不,娘娘,伍淑妃出事了。”丽休连连摇头。   “出事?出什么事?”秦香伊迫切地问道,脸上流露出浓浓的担忧。   这后宫本已不太平了,伍淑妃刚刚怀上身孕,一定有人急于迫害她。难道来得这么快?   “伍淑妃今天早上在御花园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听说孩子好像保不住了,就连大人都有危险。”丽休终于把哽在喉咙里的话说了出来。   “什么?”秦香伊整个人一惊,“我们去灵秀宫看看。”   “是,娘娘。”丽休应道。   梳洗完毕,华衣淡妆,一代帝后依旧倾城倾国,美丽无双,那种姿态,那种气质是任何人不可模拟的,举手投足间总是透着迷人的气息。   正欲出门的时候,一朵明黄飘然而至,是北堂旭风,他来得悄然无声,让人有点措不及防。   “臣妾给皇上请安。”秦香伊并不惊慌,赶紧福身一拜,丽休也跟着行上一礼。   “免。”北堂旭风丢下一个硬邦邦的字眼,甩一甩长袖,径直入了正殿的首座,他的那张脸青得发黑。   正殿顿时安静下来,气氛凝固起来。   “皇上,淑妃妹妹的事情臣妾已经听说了,不知她现在可安好?”秦香伊顿了良久,抬眸望着北堂旭风,小心翼翼地问道。   北堂旭风并未多语,只是递了一个眼色给周围的宫人,然后抬手一扬,示意他们都退下。   脚步声远去,正殿越发的静了,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到。   北堂旭风这时才缓缓站起,走至秦香伊的跟前,上下打量她一番,道:“皇后对最近宫中发生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嗯?”秦香伊惊讶地抬眸,她没想到北堂旭风如此的冷静,此时此刻他应该是暴跳如露地要查出凶手才是,可是他没有,平静极了,除了发青的脸色,没有什么特别的异样,或许就这是他与平凡之人的不同,他似乎更喜欢把痛苦压抑在心底里。   他对伍淑妃不管是情,还是恩,至少她肚子里的骨肉是他的。这一点不容置疑。   “皇上似乎没有一丝痛苦之意?”秦香伊忍不住问道。   “朕不是神,朕也会有痛。”北堂旭风瞪了一眼秦香伊,似乎很生气的样子,“皇后觉得朕是冷血吗?”他的眼神透着一股犀利,直勾勾地落在她的脸上。   “臣妾没有这么认为。”秦香伊把脸侧向一边,避开他的目光,心突然酸酸的,其实她看出来了,北堂旭风不是冷血,而是不善于表露情绪,其实他心里难过,很难过。   北堂旭风扯着嘴角冷冷一笑,负手踱了两步,“皇后有何看法?”   “臣妾觉得事情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秦香伊镇定地说。   “怎么讲?”北堂旭风问。   “一切来得太巧,先是虞德妃,再是伍淑妃,臣妾觉得这背后一定有阴谋。”秦香伊理了理长袖,认真地分析道。   “阴谋?难道这阴谋不是皇后布下的?”北堂旭风一声冷笑,缓缓走近秦香伊,一双利眸逼了过来。   “臣妾要的东西不是后宫争宠,皇上难道不知?再说臣妾不屑做这些伤人之事,若是做了,也会一刀见血,不留活口。”秦香伊微微抬着,淡定地看着北堂旭风,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难道说皇后不屑争宠?看来还是朕做得不够好。”北堂旭风脸色一转,剑眉一挑,一脸戏谑,不经意间,他的大手已覆在她的小手之上。   “伍淑妃受伤,生命垂危,皇上不该留连于此才对。”秦香伊脸色微愠,缓行推开北堂旭风的大手,稍稍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已经晚了。”北堂旭风的眉头一皱,脸色黯淡了,眼底添上几分忧郁。   “什么意思?”秦香伊赶紧问道。“胎儿保不住了?还是?”   “伍淑妃已不在了。”北堂旭风似乎难以启齿,话说出口的那一刻,眼眶突然红了。   他就是这样阴晴不定,谁都看不透他的情绪,其实他一直在压抑,压抑那份真实的情感。   “什么?怎么可能?”秦香伊连连摇头。   “胎儿流产,引起大出血——”北堂旭风没再往下说,只是转过身去,背对着秦香伊,一声长叹。   她看到他用长袖拭了眼角——   “皇上——”秦香伊轻轻唤了一声,她不知该怎么安慰他,至少伍淑妃与他有几年的恩情,她似乎能看穿他的心思,其实他的心在滴血,他不过是用冷酷与戏谑的表面掩盖帝王心中的落寞与孤寂。   窗外吹进阵阵轻风,扯着那明黄飘舞,愈发凄凉。   北堂旭风依然伫立,沉默良久,猛得转身,一把将秦香伊拥进怀里。   第八章相恋情人反成仇   炙热的体温透过华丽的衣衫传入秦香伊的身体里,好宽的胸怀,一双结实的臂膀将她娇小的身体紧紧拥住,这突如其来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颤了一下。   稍稍醒过神来,秦香伊有意识地用小手推拒了一下北堂旭风的胸膛,“皇上——”一声轻唤,意在提醒他。   “香伊,让朕抱抱你。”他突然变得好温柔,唇边呼出的气流似乎还带着一股特有的气息,喷在秦香伊乌黑的发髻上,说话的同时,他愈发把她揽紧起来,手掌在她的背上摩挲。   秦香伊心头不由一怔,她感觉到了北堂旭风话语中的那份疲倦,他拥她的那一刻,仿佛在释放什么。的确,高处不胜寒,这个年轻的帝王是人,不是神,他冷俊的外表下也有一颗平凡的心。   “皇上,淑妃妹妹的事情——”秦香伊没有再挣脱他的怀抱,反而不由自主地拥住了他,此时此刻,很想安慰他一番。   “皇后,你始终觉得朕冷血,对吗?”北堂旭风突然打断了秦香伊的话。   “臣妾没有。”秦香伊淡淡一语,下额微翘,轻倚在北堂旭风的宽肩上,一双水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心突然很湿,她能感觉到拥着她的这个身体是宽大的,也是温暖的,那强健的胸膛贴在她的身上,心膜强有力的起伏,甚至从他身体里呼出的气息带着浓浓的倦意。   这一刻,她坚强的心软了,带着一份慈母的温柔,纤手不由自主地拥紧了北堂旭风的身体。   “香伊,你非要报仇不可吗?如果你放下仇怨,朕可以原谅你的一切,只要你陪在朕的身边。”北堂旭风已然觉察到秦香伊的变化,他把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呼着热流说道。   北堂旭风此刻的温柔就像一池春水,融进秦香伊的心底,她突然激动的想哭,作为一个女子,何偿不想找到一个依靠,相夫教子的过一生。只是宿命已定,他就是她亡国灭家的仇人,想忘却一切,谈何容易?   “臣妾做不到。”秦香伊轻启朱唇,很平静地说道。   北堂旭风扯着嘴角冷冷一笑,突然把秦香伊从怀中推出,一双幽深的眸子里满是失望,“皇后真的这样恨朕?”   “一切都是宿命。”秦香伊浅浅抬眸,望一眼北堂旭风,异样的平表。   “皇后若是执迷不悟,朕有可能会杀了你。”北堂旭风摇了摇头,眸子里射出一道冷光,不过那不是杀气……   “皇上可以随时杀了臣妾。但想要说服臣妾,那是不可能的。”秦香伊拂了拂长袖,淡定地看着北堂旭风,死,她当然不怕,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斩龙和若冰的安危,若不是这样,她早就下手了。   “你——”北堂旭风有点恼羞成怒的样子。   “淑妃妹妹的事,臣妾很伤心,也希望皇上能节哀,龙体重要。”秦香伊往后退了两步,福身一拜,表情依旧淡然。   “好。”北堂旭风又是一声冷语,长袖一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凤游宫   秦香伊望着那抹明黄的长影飘远,心里突然空落落的。他说的话是真的?还是想软化她?美丽的眼眸里多了一份凄哀。   凤游宫又静了,秦香伊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那张熟悉的梨木椅,撑着椅扶手缓缓坐下,头微微靠在椅背上,长长吁了一口气,微微闭上那双精美的眸子。   “累了?”突然身边冒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秦香伊猛得睁眼,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浮现在眼前,是他——源星,他不再像往常一样温柔,那张帅气的脸上多了一份冷色。   “源星,你什么时候来的?”秦香伊十分惊讶,轻轻掠一眼四壁,其中有一扇大窗敞开着,徐风吹进,一阵凉爽。   以她自己的内功修为,源星越窗而入,她应该有所觉察才是。可是她竟一点反应都没有,是他的功力有所增长?还是自己疏于防范?   “香伊,你太令我失望了。以你的功力怎么连我进来都不知?”源星依然是一身华衣,气色红润,显然上次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   秦香伊愣愣地望着源星,心里有点涩涩的感觉。他是源星吗?那个在仙子谷无微不至照顾她的源星师兄?不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温柔、体贴,取而代之的是暴戾、冲动、猜忌,难道这个华丽的皇宫能让他改变这么多?   “源星,是我疏忽了。”秦香伊轻轻说道,美丽的脸上添上几多愧色。   “香伊,我只想说,是师父救了你,是师父暗中扶持你到皇后这个位子,我本不想你再去报仇,但看着你在宫中整日与那个皇帝卿卿我我,忘了自己的使命,我这个做师兄的不得不提醒你。”源星一脸的冷意,一双黑眸里积着满满的妒怨。   秦香伊心中一颤,紧紧盯着源星打量一番,的确,他变了,如果放在从前,他只会反对她去报仇,而今天他居然这么说,真是太怪,难道两宫的事情真与他有关?“源星,我问你,虞婉儿的疯病,还有伍曼君流产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没有。”源星突然别过脸去,目光移向远处。   “如果没有,那‘百笑花’怎么解释?这皇宫中,除了我,就只有你知道‘百笑花’的所在和用法,难道说是姑姑做的不成?”秦香伊挪步到源星的跟前,一双精亮的眸子紧紧盯着他的脸。   源星不敢直视秦香伊的眼睛,一双本来犀利的眸子闪烁不停,急忙避开。   他不言语,秦香伊已经看懂了一切。   “源星,我对你太失望了。虞婉儿和伍曼君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她们下手,你余心何忍?”秦香伊连连摇头,眼眶刷得红了,从前的源星师兄变得如此陌生起来。   “对,虞婉儿是我下的手。但伍曼君流产的事与我毫无关系,是我做的我承认。”源星长长吸了一口气,冷眼一瞥,拳头突然捏得紧紧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秦香伊浑身一凉,源星何时变得这么残忍?‘百笑花’的毒植在虞婉儿的身上,那是比死还难受的痛苦。   “皇后娘娘,微臣不想多说什么。若是娘娘看不过去,大可定微臣的罪。从今天起,微臣只是皇后娘娘的护卫,仅此而已。”源星的脸变得铁青,就像僵硬的冰块,没有丝毫柔色。   他一句话把与秦香伊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好,好。”一句话足以让心滴血,秦香伊哧哧地笑了两声,噙着两汪热泪,咬了咬朱唇,恨恨地回道。   “如果皇后没有其他事,微臣就先告退了。”源星简单的说了两句,甩了甩长袖,张扬而去。   秦香伊望着源星的远去,心彻底碎了,他彻头彻尾的变了。她从他的脸上看到一种欲望,很浓很强烈。腮颊落下两行清泪,突然眼前一黑,身体像风中的落叶飘了起来。   第九章飞燕宫中多秘事   轻风吹开窗户,吱呀吱呀的响着,纱幔轻轻摇摆,拍打着那张雕刻精美的凤床,秦香伊安静地躺在床上,精致的脸上泛着苍白。   “皇后姐姐——”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那声音很近,就在身边。   是谁呢?声音有点熟。秦香伊还在睡梦之中,模糊的意识被一句柔声惊醒,缓缓睁开眼睫,看到一张娇美的面孔,如珠如玉的气色,神清目明,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是她——与世无争的柳燕燕。   “贤妃妹妹——”秦香伊撑着胳膊,慢慢从床上坐起。   “皇后姐姐,慢点。”柳燕燕反应很快,赶紧上前扶着秦香伊坐起。   “贤妃妹妹,你怎么在这里?”秦香伊甩了甩头,只记得刚才晕了过去,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臣妾本是过来给皇后姐姐请安的,不料刚一进宫门,就看到姐姐晕倒在地上,真是吓坏臣妾了。”柳燕燕的神情很紧张,一点不像撒谎的样子。   “谢谢贤妃妹妹了。”秦香伊弯唇一笑,忍不住多看一眼柳燕燕,她的确是个美人儿,身材曼妙,貌美如花。这样一个仙子般的人物都被北堂旭风冷落在飞燕宫,直介怪哉。哪一代帝王不贪恋美色,难道他就例外吗?   “姐姐,姐姐——”柳燕燕见秦香伊无故愣住了,连唤了两声。   这时秦香伊才醒过神来,看一眼柳燕燕,淡淡一笑,“哦。没事儿。”她边说边掀开被子下了床榻。   柳燕燕很乖巧地扶着秦香伊走向旁边的玫瑰椅,搀她坐下,然后恭敬地站在一边,便不作声了。   “贤妃妹妹来凤游宫,可有事情?”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柳燕燕选择这个时间来凤游宫,一定有事相求。   “皇后姐姐,这两天,后宫连连出事,臣妾心中难免不安。所以过来请姐姐到飞燕宫坐一坐。”柳燕燕微微颔首,一双眸子里满是渴望。   秦香伊早已猜出柳燕燕此行的目的,如今虞德妃、伍淑妃相继出事,她一定是有些担心了,接下来的人会不会是她自己呢?她过来请皇后去飞燕宫,无非就是拉靠山。   未雨绸缪也是对的。   “妹妹的意思本宫明白。”秦香伊的灵眸一闪,扫一眼宫门外,已过了晌午,“好吧,本宫就随妹妹去一趟。”   “谢皇后姐姐。”柳燕燕一脸笑意,赶紧福身一拜。   ===   飞燕宫,景色怡人,鲜花灿烂,气派不俗。看来平时北堂旭风并没有亏待这位避世的贤妃。   宫中正殿,一派清雅,四壁雕琢精细的花几之上,文竹摇曳,翠绿生辉,尽显淡泊之意。   秦香伊端正地坐在首座之上,四下打量一番,轻轻一吸鼻翼,空气里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气息,有点甜,有点香。   “妹妹这里好清雅。”秦香伊不由赞道。   “姐姐过奖了。”柳燕燕轻轻一笑,美丽的唇瓣弯成弧形,柳叶眉微微一挑,给旁边的宫人递了一个眼色,那宫人很快会意,赶紧端上一杯香茗来。   柳燕燕从宫人的手中接了茶杯,恭敬地递给秦香伊道:“姐姐请喝茶。”   “好。”秦香伊笑着接过,轻轻抿了一小口,然后将茶杯放在手边的茶几之上。可能是被这宫中的特别吸引了,她的长袖一带,一不小心碰翻了杯水,茶渍洒落她的宫裙之上。   “姐姐,臣妾帮你擦擦。”柳燕燕的黑珠一闪,赶紧从袖中取出一块锦帕,蹲下帮秦香擦拭弄脏的宫裙。   “本宫自己来。”秦香伊微微弯腰,拿了柳燕燕手中的锦帕,自己拭去了裙上的污渍,眸光一扫,视线落在那锦帕的花纹之上,绣工很精美,只是图案有点眼熟,她有意无意地摊开锦帕,仔细凝望一番,左看右看,有点像仙子谷中的‘百笑花’,这花有毒,但花很美。   秦香伊以前跟着西门红姑,经常去仙子谷的北山采药,鲜活的‘百笑花’她可是经常见到。   这锦帕是柳燕燕的?!难道她知道‘百笑花’?   “妹妹,你这锦帕是从哪里来?绣工很美。”秦香伊的表情淡定,欣赏性地打量一番锦帕。   柳燕燕似乎觉察到什么,赶紧接过锦帕,道:“姐姐,没什么的。只是曾经的一个朋友送的。”语罢,她把锦帕叠好,放进了衣袖中。   “朋友?是男是女?”秦香伊很随意一问。   “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柳燕燕的脸色突然黯了许多,厥了厥小嘴,似乎很不愿意提锦帕之事。   “妹妹莫见怪,本宫只是随便问问。”秦香伊笑着说,目光再扫一眼柳燕燕,这个看似温柔的女子怎么有点古怪。   “臣妾怎敢。”柳燕燕连连摇头,脸上有惊色。   “妹妹,坐吧。陪本宫聊聊。”秦香伊不再多问,只是轻轻扬手,示意柳燕燕坐下。   “谢皇后姐姐。”柳燕燕迈着盈盈小步,走到侧椅上,缓行坐下。   “妹妹曾是欧阳将军府上的人?”秦香伊再次打量一番柳燕燕,她淡泊的外表下总像隐藏着什么。   “是的。”柳燕燕的话很简单,她并没有隐瞒,回答地很直接。   不过秦香伊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哀怨。或许正因为是歌伎出生,她比别人更低调。   “这样。那一定跟欧阳贵妃很熟了?”秦香伊接着问。   “也不是很熟。那时臣妾只是小歌伎,欧阳贵妃是尊贵的小姐。”柳燕燕把头埋得很深,她似乎不愿再提起往事,流动的眸光总是闪着异样。   秦香伊很细心,也意识到柳燕燕情绪的变化,不再多问。接着宫人又奉上一杯香茗,她很耐心地品完,时辰已过了一刻钟,她不再停留,想回凤游宫。   不过刚踏出飞燕宫,一阵急风吹来,她的长袖被门栓勾住了,接着听到布料撕碎的声音,袖子被拉出好大一条口子。   秦香伊回过头过,取了被勾住的衣衫,却有了意外的发现,这飞燕宫就连门栓都是特意雕琢过,仔细端详,这形状有点像花,甚至像百笑花。   怪了!秦香伊的秀眉微微一挑,目光四下扫一番,这飞燕宫的确与别处不一般。   “皇后姐姐怎么了?”柳燕燕迈着小碎步,飞快地奔了过来。   “没什么。不小心勾住衣服了。”秦香伊赶紧握住被划破的衣衫,以笑掩之。   “真的没事儿吗?皇后姐姐。”柳燕燕一脸的关切。   “嗯。妹妹忙吧。本宫先回宫了。”秦香伊怔了怔颜色,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在她心底,疑虑重重。   渐渐飘远,身后那个温柔的人儿,回眸看一眼门栓,眼底掠过一份沉重。   第十章淑妃之死真相出   庄严的皇宫,阳光明媚,照在明亮的琉璃瓦上,格外的耀眼,美丽的光环却下添上一层阴霾。   伍淑妃,那个美丽绝伦,高傲自许的女子,就这样香消玉殒,真的不值得。后宫就是这般黑暗,谁也不能预料前路,路越远,就越难行。   何时才是个尽头?秦香伊轻轻一叹,真想尽快办完事情,离开这里。   “皇后娘娘,为何叹气?”突然背后传一个温和的声音。   秦香伊赶紧回过头去,那是一张温柔的面孔,是乐师秦萧,他端端地站着,习惯性地穿着一件灰袍,腰间别着一支箫管。   “秦乐师,你怎么在这里?”秦香伊四下扫一眼,周围空旷,只有花圃里的小花在摇曳,好远的地方才能看到一处高建筑,他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刚才怎么没看到。   由此可以断定,秦萧的轻功修为可算是极好了。   “微臣是个闲人。或许无处不在。”秦萧唇角微翘,回答地颇有深度。   “是吗?”秦香伊多瞄了一眼秦萧,他说话好像很有哲理,却又读不懂,太过深奥了,那张温柔的面孔却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好亲切,像亲人一样。   “当然。”秦萧点头。   “秦乐师莫非又要给本宫说教?”秦香伊抿了抿唇,眉目一挑。   “皇后娘娘,说教不敢。微臣还是想劝娘娘,该放下就放下,执着只会增添痛苦。”秦萧的脸上挂着亲和的笑,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凝重,就连那双眸子里也添上几许哀伤。   他到底为何哀伤呢?秦香伊紧紧盯着他的眸子,真想把他看穿。“秦乐师还是想做他的说客?”   他指的是北堂旭风。宫中人都知道这个秦萧不是简单的乐师,他是皇帝的宠臣,一般人都不敢得罪的。   “皇后娘娘跟皇上是注定的夫妻。以前的恩怨情仇都放下吧,或许娘娘会过得快乐些。”秦萧的眸子里闪动着晶莹,他说得很真切,就像一个大哥哥跟自己的妹妹在讲话,神情里满是怜惜。   “照秦乐师这么说,倒是为了本宫好?”秦香伊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问道,这个秦萧真的很古怪,一脸懦雅,看似文气,却是一个武功高手。他就像一团迷,让人猜不透。   “微臣这么说,的确是为了皇后娘娘好。他是个好皇帝,若是有皇后娘娘的辅助,更是锦上添花。”秦萧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说话的语气很严肃,看来他很认真。   “不,不会的。本宫不会屈服,等本宫把一切事情安排好,一定会与他来一场生死较量。”秦香伊使劲甩了甩头,眼眶刷得红了,双眸里射出的是两道仇恨的光。她是在逼自己,不要忘记仇恨。   把事情安排好,其实指的就是斩龙和若冰。她现在之所以不下手,就是找机会把两个孩子送出皇宫,这样她才可放心地做自己的事。   秦萧无奈地摇头,长长一叹,道:“皇后娘娘太执着了。罢了,微臣给娘娘吹奏一曲吧。”语罢,他解下腰间的萧管。   萧声飞扬,就像夜莺出谷,婉转动听,犹如山泉润过心田。听之,心旷神怡,秦香伊缓缓闭上了双眸,静静凝听。不对,这曲子有点像冰雪国的宫庭乐曲,他秦萧怎么会?   “秦乐师,你到底是哪里人?”秦香伊猛得睁开眼睛,迫不及待地问。   秦萧没有理会秦香伊,继续吹秦萧乐,直至一曲罢了,他才缓缓收了萧管,淡淡看一眼秦香伊,道:“皇后娘娘,该放下的放下,该忘的忘记,这样你会过得很幸福。微臣是哪里人,其实并不重要。”   语罢,他扬一扬灰白的袖,飘然离去。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秦香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的身上总是透着亲切。   不要想了,或许只是错觉罢了。国亡了,家没了,哪里来的亲人。秦香伊甩了甩头,吸了吸鼻翼,拂了拂了衣衫,径直回了凤游宫。   半月过去了。   虞德妃和伍淑妃的事情稍稍有所平息。只是北堂旭风不曾再来过凤游宫,他已把她忘了?!   不知怎么的,秦香伊心中总是空空的,仿佛少了点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倚在宫闺的绣榻之上,托着腮,凝重着窗外的风景,树影摇曳,斑驳陆离,添了几分动感。   “娘娘——”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秦香伊一听便知是丽休,又发生什么事呢?   每当丽休这般焦急地唤她的时候,一定又有大事发生了。   “丽休,什么事?”秦香伊慵懒地坐起身,看一眼匆匆而入的丽休。   “娘娘,贤妃娘娘承认了所有的事。她跟皇上说,虞德妃所中百笑花的毒是她下的,还有伍淑妃流产的事情也是她暗中下的手。”丽休喘着粗气,脸色微微赤红,上气不接下手地说道。   “柳燕燕?不可能!”秦香伊摇头,觉得很不可思议。   “娘娘,是真的。现在皇上正在飞燕宫了。”丽休一脸的焦急。   “真是这样?!走,过去看看。”秦香伊低眸深思一小会儿,猛一抬头,拂袖出了宫门。   果然如丽休所说,飞燕宫门口全是皇帝身边的带刀侍卫,这么看来,他一定在里面。   秦香伊也顾不得多想,急步入了宫中,侍卫见是皇后,也不敢多作阻拦。刚刚一入宫门,她就看到柳燕燕泪痕满面地跪在地上,而北堂旭风一脸的铁青,端坐在首座上,不吭不哧。   “皇后来得正是时候。”北堂旭风一脸严肃,朝门口一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上,这——”秦香伊迟疑了一下,缓步而入,走至北堂旭风的身边,看一眼泪眼汪汪的柳贤妃,她的心揪了一下。   不对劲,这个文质彬彬的贤妃绝不可能是凶手,秦香伊不相信。就算伍淑妃的事是她做的,那虞德妃身上的毒明明是源星下的,她为什么要承认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与源星有什么关联?   正在纳闷的时候,北堂旭风开口了,道:“皇后,你认为该怎么处置柳贤妃?”明显,他的脸上有怒意。   一直柳贤妃在他的心中是个与事无争的女子,一朝全部破灭,他能不气吗?再者,这次宫斗之中,还牺牲了他的骨肉,他又怎能不怒?   秦香伊并没有立刻回答北堂旭风,目光移到柳贤妃的身上,道:“贤妃妹妹,你告诉本宫,这一切真的是你做的?”   “是,是我做的。”柳贤妃低着头,紧紧闭着眼睛,回答地斩钉截铁。   第十一章贵妃体香本不香   她为何要这样急于承认错误?秦香伊心中不免有点纳闷,“贤妃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苦楚?说出来,本宫替你做主。”   “皇后姐姐,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嫉妒她们,所以起了杀心。”柳燕燕显得有些焦虑,她似乎在害怕什么。   秦香伊越是感到不解,这柳燕燕先前带她来这飞燕宫,是不是早有意图,她是想让自己发现疑点,怀疑她?想到这里,凝望她一眼,眸子里含着满满的泪,低头小声抽咽着。   “虞德妃中的毒,贤妃从哪里弄来?”秦香伊问道。   “这——是臣妾买来的。”柳燕燕说话有点支支吾吾的,显然她在撒谎。百笑花生在仙子谷的北山,姑姑一向视它为禁花,怎么可能让外人采了去卖,根本不可能。   “贤妃——”秦香伊正欲再问些什么。   “姐姐,不要再问了。是臣妾做的,真的是臣妾做的。”跪地的柳燕燕突然一把抓了秦香伊的手,握得很紧,她分明是在哀求,哀求把自己变成杀人犯。   虞德妃所中的毒分明是源星动的手脚,她为何要承认,难道她跟源星有什么?越想越乱,秦香伊突然找不着方向了。   “皇后想好了没有?”北堂旭风冷利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的话语里满是愤怒。   “还是由皇上定夺吧。”秦香伊不再多问什么,只是回眸,淡淡望了一眼北堂旭风,他明显憔悴了很多。两宫出事,再加上柳贤妃,后宫几乎动荡,他能不烦心吗?听说最近边关吃紧,龙帝国与玛雅国战火再次拉开,对外,他要处理国事,对内,他要安抚后宫。是铁人也会觉得累的。   “将柳贤妃打入冷宫,听候处置。”北堂旭风猛得站起,不曾多看一眼柳燕燕,长袖一甩,匆匆而去。   秦香伊还是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看到了一丝落莫,还有失望。   其实打入冷宫,对柳燕燕来说是最轻的惩罚了。   “谢皇上恩典。”柳燕燕眼眶的泪,哗得一声落下,深深的泪痕挂在清澈的脸上,就像刀刻过一般。   接着就有两名侍卫匆匆而入,把柳贤妃拖出了飞燕宫。她似乎早料到这一天的到来,脸上除了泪痕,连一丝惊慌与焦急都没有。这太不正常了。如果她有心起杀机,就不是淡泊之人,不是淡泊之人,便不会这般平静。   这个柳燕燕,她到底隐瞒了些什么?   秦香伊愣愣地立在正殿里,望着那抹紫影的远去,心中沉甸甸的。最近宫中发生的事情太奇怪了。三宫接连出事,真正的凶手根本没有找出来,那接下来的人会是谁?是欧阳贵妃?还是自己?   “娘娘,您在想什么?”丽休把秦香伊从遐思中拉了出来。   “凶手不是柳贤妃。不知她为何要顶替罪责?”秦香伊纳闷地甩了甩头。   “娘娘,其实丽休觉得贤妃娘娘不过是别人的一枚棋子罢了。我觉得那个欧阳仪琳最可疑,自从她进宫后,宫中怪事接连发生,她根本就是个不祥之人。”丽休说话很直接,嘟着小嘴,忿忿地说。   “她?”秦香伊倒是想起什么来,记得听茗儿说过,虞婉儿曾与欧阳仪琳发生过口角,不过也不会因此起了歹意,瞧她一脸的清纯,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是啊,娘娘,欧阳仪琳最值得怀疑。伍淑妃怀上身孕,对于刚得新宠的她是最大的威胁。”丽休一针见血,一语点破,丝毫不留余地。   秦香伊沉默了片刻,想想丽休说得也对,欧阳仪琳似乎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纯静。   “这样吧。丽休,你先回凤游宫,我去一趟金仪宫。”秦香伊眉头轻轻一动,思上心头。   “是。”   ===   金仪宫果然金碧辉煌,彩色的琉璃瓦在日辉里闪耀着奇特的色彩,门柱高大,金漆涂之,更显尊贵。   秦香伊走上高高的台阶,那宫门大敞开着,缓缓行进,偌大的宫殿中,居然看不到侍卫,就连一名宫人都看不到,不免有点奇怪。   将计就计,竟然无人在,那就悄然潜入,看看那个纯静的美人儿整日到底在干些什么?   想罢,秦香伊暗提五成功力,行如微风,不留声响,直接入了欧阳仪琳的宫闺。   掀开珠帘,定晴一看,欧阳仪琳倚在床榻上,面前放满了一堆瓶瓶罐罐,只见她从一只紫色的小药瓶中取出一粒药丸,放在口中,以水喂之。   “贵妃妹妹身体欠佳?”秦香伊看到这里,眉头不由一紧,冷不防问了一句。   欧阳仪琳做出的第一反应就是将手中的紫色小药瓶藏到了背后,然后慌慌张张地下了床榻,“仪琳给皇后姐姐请安。”   “你手中拿得什么?”秦香伊走上前一步,严肃地问,因为她嗅到了一种特别的香气。   “没,没什么。”欧阳仪琳连连后退了几步,与秦香伊拉开了距离,吞吞吐吐地说道,极力掩饰着什么。   “拿给本宫看看。”秦香伊已觉察到不对劲,逼上前,伸出手去,要欧阳仪琳交出药瓶。   “姐姐,真的没什么。”欧阳仪琳抬头,可怜兮兮地望着秦香伊,连连甩头。   “妹妹,拿给本宫看看。”秦香伊不失气势,语气突然有点强硬起来。这个纯静的女子,怎么看也有点古怪。   “是。”欧阳仪琳一脸的无可奈何,只得将藏在背后的药瓶拿出,递到秦香伊的手中。   秦香伊拉开瓶塞,放在鼻边轻轻一嗅,眉头不由拧了起来,“妹妹,你可知道这种怀香丸吃多了,不仅伤了自己的身子,而且可能影响皇上的龙体。”不知为何,突然为北堂旭风担忧起来,真是奇怪,她暗暗冷笑。   “皇后姐姐,求求你不要告诉皇上好不好?”欧阳仪琳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着秦香伊的衣裙苦苦哀求起来。   “那你告诉本宫,为什么要服用怀香丸?难道你的体香是假的?”秦香伊并没有拉欧阳仪琳起来,很认真地问道。   “姐姐,其实臣妾这么做,全是为了得到皇上的宠爱。臣妾身上的天然体香也是假的。臣妾曾听哥哥说过,皇上很喜欢带着体香的女子,所以臣妾……求求姐姐,不要揭穿妹妹,求求姐姐了。”欧阳仪琳跪在地上,一脸的梨花雨,拉着秦香伊的衣裙,苦苦哀求。   喜欢有体香的女子?!秦香伊怔了一下,心中有点怪怪的感觉,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破碎的画图,那是在鬼林。我这是怎么了?她使劲甩了甩头,目光落在欧阳仪琳的身上,将手中的药瓶还给了她,道:“罢了,念你没有歹心,本宫这次不追究。以后不要用了,对身体不好。起来吧。别老跪着。”   “谢皇后姐姐。”欧阳仪琳破涕为笑,接过药瓶,行了一大礼,才缓缓起身来。   “最近宫中不太平,你要多加小心。罢了,本宫不多呆了,刚一来,就让你哭得这般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欺负了你。”秦香伊摇头一笑,轻轻吐了一口气,拂了拂有点凌乱的衣衫,转身正欲离去。   “姐姐——”欧阳仪琳突然唤住了她。   “何事?”秦香伊回首,轻问。   “姐姐记得不要告诉别人,臣妾真的很爱皇上。”欧阳仪琳再一次叮嘱道,一双眸子忽闪忽闪的,流动着晶莹。   “本宫既然答应了,就会做到。你休息吧。”秦香伊抬手抚了抚欧阳仪琳脸边的汗水,抿唇一笑,飘然而去,她却不知,身后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射出两道恨恨的冷光,很可怕。   第十二章突遇刺客君误会   夜幕降临,凤游宫格外的安静,宫灯燃起,秦香伊倚在香榻上,挑灯夜读,其实在仙子谷的时候,她一直有这个习惯,如今不用每日再面对北堂旭风,她倒是闲了下来。每每夜色来临,她就越发觉得无聊,心里空空的,捧一本书,不失为打发寂寞的最好方法。   丽休乖巧听话,倒也细心,一直守在旁边,为她端茶递水。   “小姐,你最近时常叹气,是不是因为皇上好久没有来了?”丽休隐忍了好久,突然问了一句。   秦香伊怔了一下,缓缓抬首,望了一眼丽休,哧哧一笑道:“丽休,你说什么呢?”   “小姐,这里没有外人。丽休就直说了,自从欧阳贵妃进宫以后,小姐似乎多了一重心事,是不是?”丽休鼓了鼓小嘴,小手绞着衣角,试探着问道。   “不是。你多心了。我只是为斩龙和若冰的事发愁。若不想办法把他们护送出宫,我就不能去做该做的事情。”秦香伊避开了丽休质疑的眼神,目光扫向窗外,灵动的眸底悄悄闪过一丝情愫,很快消失尽殆。   “真的只是这样?”丽休仍不罢休。   “只是这样而已。你还以为什么?”秦香伊掠一眼丽休,继续埋首看书。   “小姐,其实我偷偷去安宁宫看到斩龙和若冰,他们过得很开心,我还看见皇上跟他们一起玩耍,那样子就像父亲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一样。小姐,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丽休咬了咬朱唇,把埋在心底里话说了出来,其实源星对秦香伊的种种,她早就知晓,她不再期盼那个变了样的源星少爷会回头,她只希望小姐能过上安定的生活,不再为仇恨所困。如今在皇宫生活了这么久,她看到了北堂旭风的才能与豪气,他是个好皇帝,小姐跟着他不会受苦的。   “好了,丽休,不要再说了。难道你也要当他的说客吗?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被他收买了,老是帮着他说话?”秦香伊有点恼了,扔了手中的书本在榻上,起了身来。   “小姐,丽休没有。”丽休意识到秦香伊的不满,赶紧埋头,不再多语。   秦香伊吸了吸气,平息一番心情,再看一眼丽休,她低着头,小手不停地绞着衣角,很紧张的样子,对啊,该怀疑谁也不该怀疑丽休的,“丽休,对不起,刚才话说重了,你不要见怪。”   “小姐,是丽休错了才是。”丽休抬首,眼眸里满是激动,其实自从进了仙子谷为婢,她是幸运的,因为遇到秦香伊这样的好主子。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想沐浴早些休息。”秦香伊拉了拉丽休的手,唇边展起柔和的笑。丽休虽是奴婢,但其实是她的姐妹,这几年来,如果没有她,自己的日子真不知该怎么过。   “小姐,我这就去准备热水。”丽休恢复了精神头,匆匆出了门去。   ===   纱帘拉下,上等木料雕制而成的浴桶,精美优雅,花纹龙腾凤舞,桶中盛满热水,烟雾袅袅,给人一种迷幻的感觉,水面上飘浮的那一朵朵花瓣,红艳美丽,芳香怡人,用鼻翼轻轻一吸,沁入心脾,舒畅极了。   秦香伊褪去衣衫,祼着身子入了浴涌,水滑肤嫩,宛如白玉,锁骨迷人,果然是一代佳人,就连帮她褪衣的丽休也是双眼放光,投来赞赏的眼神。   “丽休,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她倚靠在浴桶边缘,满脸的疲倦,扬了扬手,让丽休退下。   “是。”丽休应声出了宫闺。   凤游宫更静了,灯影摇曳,雾气缭绕,花香迷人,秦香伊缓缓闭上眼帘,纤美的手指轻轻舀着水淋洗着修长的胳膊,粉嫩的花瓣滑过那玉质的肤肌,更添几分妩媚。   本想安静地享受一番这温热的沐浴,不料头一阵晕沉,感觉很不对劲。这是怎么回事?胸口好闷,有轻微的中毒迹象。   秦香伊警觉起来,她竭力睁开双眸,用手舀一枚花瓣放在鼻边嗅了一嗅,不是花瓣的问题,亦不是水的问题,这毒从何而来?   正当纳闷的时候,一阵疾风吹开了窗户,秦香伊浑身打了个哆嗦,不好,有人。说时迟,那时快,从窗外飞进一个黑影,手持银光利剑,直逼而来。   这时的秦香伊衣不遮体,全身乏力,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以为这次死定了,紧紧闭上眼,等待那一剑穿心的痛苦。   忽然哐当一声,利剑撞击的声音响起。   秦香伊猛得睁眼,从等待中清醒过来,明亮的烛光下,一个灰白的长影手持长剑正与那黑衣蒙面人搏斗。   他不是别人,正是乐师秦萧,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黑衣蒙面人并不是秦萧的对手,两三招下来,他就累得气喘吁吁,招架不住了。   不过他倒是机灵,避其锐气,收剑回斩,劈向秦香伊所处的浴桶,接着听到啪得一声,桶身破裂。   秦萧一阵惊慌,迅速飞身而来,拥住全身乏力,差点摔地的秦香伊。   刺客也乘此机会逃之夭夭。他跃窗逃跑的那一刻,秦香伊再瞥一眼,有了意外的发现,看那纤细的身型,可以断定刺客是个女的!   一场打斗之后,屋中一片狼藉。秦萧紧紧拥着丝履不挂的秦香伊,目光很是坦然,不曾多看一眼,只是撩剑一挥,斩下纱帘,裹住她的身体。   秦香伊此时早羞着面色通红,无颜以对。为何偏偏相救的人是他!真的好尴尬,若是让外人看见,真是有理说不清了。不过奇怪的是,他却淡定的很。   “皇上驾到!”就在这时,宫门外响起李总管的声音。话音刚落,一朵明黄就飘了进来。   六目相对,气氛顿时凝固了起来。   北堂旭风的脸一下子变得青黑起来,他看到的一幕是秦萧拥着刚刚沐浴完毕的秦香伊,彼此暧昧。尤其是她,裹着薄纱的身体隐约可见,不得不让人误会。   至于地上的残片,已入不了他的眼,他冷冷的目光只定在秦萧的身上,俊美的一抽一抽的颤动着。   “皇上,请听微臣解释。”秦萧伴在君侧好多年,他对北堂旭风的一言一行都了如指掌,他很清楚地明白,他此时已误会了一切。   “不必了。”北堂旭风狠狠一甩衣袖,此时他早已听不进任何的话语。   “皇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秦香伊不忍心秦萧牵入此事当中,她不顾一切地推开他,可能是因为身中软毒,体力不支,往前窜了两步,扑通一声摔地。   北堂旭风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怜惜,正欲上前扶她,但一想到刚才的情景,他不由捏紧了拳头,止住正欲抬起的脚步。“皇后,你可真让朕失望。”他冷冷地大笑一声。   “皇上,你要相信皇后。”秦萧关切地看了一眼摔地的秦香伊,赶紧上前扶了她起来。   北堂旭风看到这一幕,愈发的气愤,额上的青筋几乎都快暴了出来。   第十三章一夜换取兄性命(一)   “皇上,你可以不相信微臣,但一定要相信皇后。刚才凤游宫来了刺客,皇后身中软毒,微臣才出手相救。”秦萧扶了秦香伊到旁边的香榻上坐下,取了屏风上的长衫给她盖好,然后单膝跪地,面向北堂旭风一脸淡定地说道。   “朕为什么要相信你?这么晚了,你为何偏偏出现在凤游宫?让朕怎么相信你?”北堂旭风扫一眼地上的狼藉,的确有打斗过的痕迹,不过刚才他们暧昧的一幕让他难以相信。情感吞噬了理智的判断,这凤游宫守护森严,刺客怎会随便进入。不可能!   “皇上,皇后她是个好女子,万不可误会她。”秦萧的情绪有几分波动,他处处为秦香伊辩护,这更让北堂旭风反感。   “够了。朕不想再听。来人啊!”北堂旭风大手一扬,眉目一闭,似乎狠了狠心。   “皇上,微臣跟皇后真的是清白的。”秦萧的眼眸里是渴望,他希望一向理智的皇上能在这里理智一次。   可是错了,他没有,这一次他不再理智,那张冷俊的脸上积聚着莫明的痛色,这意味着什么?秦萧看明白了。皇上在心里是在乎秦香伊的。   “来人!将皇后打入冷——”北堂旭风再一次冷喝。   “皇上,不要。兄妹之间怎可做不耻之事?”秦萧一急,脱口而出。   这一句话,被秦香伊和北堂旭风听得一清二楚。   “你再说一遍。”北堂旭风的神情由愤怒转为惊讶,他扬手遣退了匆匆而入的侍卫,往前靠了两步,紧紧盯着跪地的秦萧。   “微臣斗胆欺君,请皇上恕罪。其实微臣是冰雪国的皇子,少时就去了昆仑山习武,后来学有所成,正准备回归故乡,谁料就在此时,皇上您带兵灭了冰雪国。臣无处可去,辗转来到龙帝国。当时皇上还是王爷,臣就借机做了府上门客,其实是为了侍机杀你,以抱国仇家恨。”秦萧一边说一边回眸看一眼躺在榻上的秦香伊,眸底闪过一丝浓浓的伤。   秦香伊突然想起,三年前,在她前往龙帝国的前夜,父皇提起过,她有个哥哥远去了昆仑山习武,等到他一回来,就把帝位传给他的。是他!怪不得先前有种亲切的感觉。儿时的记忆被勾起,只有那一丝模糊原影子,毕竟那时还小,对这位大自己好几岁的哥哥,记忆很零碎。   “你是二哥哥?”秦香伊终于搜索到了那一份残存的记忆,轻唤一声。   “嗯。香儿还记得我。真好。”秦萧抿唇一笑,眼眶有点泛红。   香儿?!已经有好久没有人这么叫自己了。除了父皇、母后,再也没有了。如今他叫她香儿,真的是无比的亲切。   对,他就是那个远去昆仑山习武的二哥哥。   北堂旭风脸上的怒气顿消,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如此精明的他,如今养虎为患,平时一直信任的朝臣居然是他的天敌,真是可笑。“秦萧,朕问你,你既然是来杀朕的,那你跟在朕身边这几年,应该有很多机会才是,为何迟迟没有下手?”   “开始的时候,臣很想杀你,一直等待机会。但后来慢慢发现,皇上真的是一位好皇帝,所以改变了先前的想法,与其冤冤相报,血流成河,不如辅佐好一代帝王,也是天下百姓之福。”秦萧不急不缓地道来,他的眼眸里透着一股坚定与真诚。   “真是这样?”北堂旭风似乎并不太相信秦萧的话,狐疑地问。   自古帝王多疑,他北堂旭风更不例外。   “信不信由皇上自己定夺。”秦萧撇下一语,神情淡泊极了。   “不管怎样,你还是犯了欺君之罪。”北堂旭风负手而立,唇边一翘,似有几分得意之色。   “微臣任由皇上处置,只希望皇上能善待香儿。”秦萧一边说一边回头看一眼秦香伊,眼眸里满是关爱。   “朕的皇后,朕自会好好对她。”北堂旭风瞟一眼秦香伊,嘴唇泛起一抹戏笑,不知他何时真,何时假。“来人啊!把秦萧打入天牢。”   音落,几名带刀侍卫匆忙而入,把秦萧带出了凤游宫。离开宫门的那一刻,他回眸看了一眼,留给秦香伊一个关爱的眼神,他走的坦然,没有丝毫的怨言。   “皇上要怎么对他?”秦香伊吃力地撑着胳膊,从榻上坐起身来。   北堂旭风并不多语,只是浅浅地笑着,走到秦香伊的身边坐下,一双黑眸紧紧盯上她的眼睛,道:“皇后,刚刚认了哥哥,心中可是欢喜?”   “够了,你到底要把他怎么样?”秦香伊咬了咬朱唇,恨恨地说道。   “皇后生气了?看来你挺心疼你二哥哥的。他犯了欺君之罪,定是以欺君之罪论处。”北堂旭风目光淡然,眼中没有丝毫情意。   “要论欺君之罪,臣妾犯得最多,为何皇上不追究臣妾?”秦香伊反驳道。   “因为你是朕的皇后啊!”北堂旭风的大手拖起秦香伊的下额,又是诡异一笑。   “不是因为我是你的皇后,是我有利用价值吧。”秦香伊点破了两人一直未说明的那种关系,不是夫妻,而是相互利用,他利用她的美色而已,不然北堂旭荣的布兵图不会这么容易到手。   北堂旭风的心莫明的揪了一下,他自己也不清楚是想找个理由留下她,还是利用?有时候这种感情似乎在他的理念里混淆了。他一笑置之,忽而拉了秦香伊的手,轻轻一探,她果然是中了软毒,再探一眼周围的狼藉,看来秦萧说得是真的,刚刚刺客来过。   “你放开手!放我二哥哥出来!”秦香伊第一次这般激动,心真的很痛。刚刚认了哥哥,就被这个可恶家伙打入天牢,真恨不得一口吞下他来泄气。   “放了秦萧可以。不过你必须答应朕一个要求。”北堂旭风很镇定地说道,似乎早有预谋的样子。   “什么要求?”秦香伊安静下来。   “朕还没跟皇后圆房了。若是圆了房,朕跟皇后就是真正的夫妻。那皇后的兄长自然也是朕的兄长。朕不会为难他的。”北堂旭风一边说,一边揽了秦香伊在怀,嘴角泛起坏坏的笑。   北堂旭风,你好可恶!   “你——”秦香伊真想大骂他一气,可是话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也对,他是皇上,他想临幸后宫的哪个女人是理所当然,只是,他是她的仇人,怎可与仇人同床共枕了。   “皇后还把朕当仇人吗?你看看秦萧,你的二哥哥,他都放下仇恨了,你为何不可呢?”北堂旭风的语气温柔了许多,轻轻抚弄着她的发髻,呼出的热气在她的耳边徘徊。   “若是臣妾不答应呢?”秦香伊望着北堂旭风,倔强地昂头迎视。   “不答应?那怎么去救秦萧?”北堂旭风带着威胁的口吻。   “让臣妾想想。”秦香伊顿感脑子里一片混沌,其实这一天迟早会来的。以前为了源星守身如玉,如今他,一想到这里心就硬生生的痛。   “皇后,不用想了。”北堂旭风用手掌将秦香伊的头拨进怀里,轻轻一吻落上她的额头。   第十四章一夜换取兄性命(二)   “不,不。”秦香伊敏感地颤栗着,用尽最后一丝余力推开了北堂旭风。   “好,朕不勉强你。”北堂旭风的脸色微愠,甩了甩长袖,站起身来,正欲离去。   “等一下,皇上,你要怎么处置他?”秦香伊吃力地坐起,拉住了北堂旭风的胳膊。   “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北堂旭风的脸色冷了下来,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其实放不放他,只在皇上的一句话而已。你何苦要为难臣妾?再说臣妾早已不是处子之身,皇上何苦强求?如今臣妾奉了太后命,已将皇上心爱的女子接进宫中,皇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秦香伊一脸的苦楚,以前守身是为了源星,如今源星弃她于不顾,那份情早已因皇宫的奢华而被埋没,如果现在把自己交给他北堂旭风,无疑是拿自己的自尊开玩笑,她不想,也不愿意。   北堂旭风的脸抽了一下,沉默了良久,负手踱了两步,然后坐回到床榻上,一双幽眸变得深情起来,道:“朕做了这么多,难道皇后还不懂吗?朕想留你在身边,好好辅助朕。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朕只想留下你,留你在身边。”   “那欧阳贵妃呢?你这样做,她一定会伤心的。”秦香伊处在女人的立场上,不得不为欧阳仪琳说话,因为他们彼此倾心,如果北堂旭风这么做,只会令她伤心。   “君王怎可只宠一人?”北堂旭风满不在乎地丢下一句。   “天下女子都一样,需要丈夫唯一的爱。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的仇怨做了了结,我一定会离开这里,嫁一个只爱我一人的男人。”秦香伊很认真地说道,然后不屑地看一眼北堂旭风,本以为他与其他帝王不一样,没想到他一样风流不羁。   “世上有唯一的爱吗?没有!你不要天真了。”北堂旭风摇头,一声哂笑,“再说你既是我北堂旭风的皇后,就永远都是。朕不会把自己的女人让给别人!”他依然那样霸道,在他眼里,天下是他的,天下女人也是她的。唯独眼前这个女子难以征服。   “臣妾说过的一定会办到。”秦香伊倔强地还击。   “你——”北堂旭风十分生气地皱了皱眉,他有种无奈,这个女子真的是太难以驯服。   “求皇上放了臣妾的二哥哥。臣妾会感激不尽的。”秦香伊拖着沉沉的身子,下了床榻,跪地一拜。   “够了,不用哀求朕。”北堂旭风长袖一甩,怒目圆睁。   从来没有女人敢这么违抗他,她是第一个,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得到她,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就是很想,很想。   “皇上——”秦香伊仰首,星眼灿烂,泛着流动的波光,很是动人。   “起来。”北堂旭风毫不温柔,大手一挥,抓了秦香伊的胳膊,一把拽了她起来,接着一个强吻递上去。   “唔,不要。”秦香伊的小手攥着拳头捶打着北堂旭风的胸膛,想竭力从他怀里挣脱,谁料他把她揽得更紧,热吻在她的唇边滑动,很强硬地进入她的口里搅动,像水蛇一样,吮吸她的蜜汁。突然感觉,那吻很甜,甚至有点熟悉。仿佛多年前,有个男人也这么吻过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她不禁打了个颤,冷静下来。   北堂旭风是个调情高手,他那由浅入深的吻把秦香伊征服,她不再反抗,甚至开始配合他。   深吻过后,他稍稍侧脸,唇角泛起一个阴阴的笑,就像阴谋得逞了一般。   “皇后,过了今晚,秦萧就可以从天牢里出来。”北堂旭风深深的吻滑向她的耳珠,低语一声,有意无意地提醒她。   真是无耻的交换。秦香伊从心底里有一种厌恶。   “皇上为何非要这样做不可?”秦香伊的心麻木了,不再反抗什么,既然是他的皇后,圆房之事迟早会发生,她早已没了感情,僵硬地就像一具躯壳。   “朕喜欢征服。”北堂旭风轻啄一下她的耳珠,阴阴一笑。   “皇上这样做,只会让臣妾厌恶。”秦香伊闭了双眸,脸上积聚着痛色。   “过了今夜,皇后便不会这么想了。”北堂旭风温声细语地说,脸上挂着惬意的笑,大手已绕在秦香伊的腰间,缓缓解开裹在她身上的那层纱。   秦香伊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阵凉风随着解开的纱吹进肌肤,冷到骨子里。   “皇上,冷宫出事了!”这时,宫门外传来李总管的声音。   北堂旭风倏地停了手上的动作,不耐烦地问了一句,道:“何事?”   “柳贤妃服毒了,这事惊动了太后。太后让皇上去一趟安宁宫。”李总管嗲声嗲气的声音继续响起。   “柳贤妃怎么样呢?”北堂旭风仍然不忘柳燕燕的安危,眸子里闪过一抹担忧。   “太医还在医治当中。”李总管的声音隔着宫门,尖细而响亮。   “知道了。”北堂旭风冷冷丢下一句。   秦香伊也乘此机会,迅速裹紧薄纱。   北堂旭风理了理明黄的长袍,看一眼紧张的秦香伊,嘴角一勾,冷冷一笑,道:“怎么?皇后很紧张?”   秦香伊别过脸,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他是明知故问。可恶的家伙!   “皇后,来日方长,以后机会很多。至于秦萧,朕会命人放他出来的。”北堂旭风的脸上挂着坏笑,大手轻轻抚一下她的脸颊,“今晚刺客的事,朕会派人好好调查的。”他扫一眼一边狼藉的地面,很认真地说道,语罢,他就头也不回,大步跨向宫门口。   明黄飘远,秦香伊长长吁了一口气,刚才差点就——她使劲甩了甩头,不再想刚才的事,赶紧闭目盘膝而坐,运气于丹田,竭力逼出体内的软毒。到底何时中的毒?突然想到今日去金仪宫的时候,嗅到的那股香气。难道是那时中的毒?不可能呀。自己精通医理,如果有毒,应该有所觉察才是。幸好内功深厚,这点小毒倒是难不倒她。驱散毒气,穿好衣衫,回了正殿当中,外面月色明亮,望着冷清的月光,她的心情沉沉的。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她警觉的抬眸,一抹灰白飘然而来,是他——秦萧。   第十五章放下仇恨得自在?   “二哥哥!”秦香伊倏地站起,一声亲切的呼唤,像个小女孩似的奔向宫门口,“二哥哥,你怎么样了?皇上他有没有为难你?”说话同时,那水灵灵的眸子泛起关切的目光,上下将秦萧打量个遍。   “放心,皇上根本没有把我怎么样,侍卫不过是把我押到御书房了。”秦萧的嘴边泛起温柔的笑来,他一边说还一边亲切地抚了抚秦香伊的发髻。   “皇上只是把二哥哥你押进御书房了?他为什么要骗我?”秦香伊心头一惊,一头雾水。   这北堂旭风到底安得什么心?   “你还真以为皇上会把我打入天牢?”秦萧一脸的亲切,温柔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秦香伊。   秦香伊使劲点一点头,目光突然移到秦萧的身上,目视片刻,眼圈开始泛红,一串泪珠珠哗哗地落了下来,“二哥哥。”女儿般的娇态尽显,伴随着一声深情的呼唤。   失散多年,相见不免泪如雨。刚才情急,把所有心酸都吃进肚子里,现在可以好好痛哭了。   秦萧先是一愣,然后唇角微撇,展出一抹迷人的笑,道:“香儿,别哭了。你可是冰雪国最美丽的公主,亦是龙帝国最高贵的皇后,这样子哭鼻子可不好。”温声细语,就像一股潺潺的细流。   音落,他温柔地抬起手来,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接住那串晶莹的小泪珠。   “香儿不哭,不哭。”秦香伊破涕为笑,用衣袖拭去了脸边的泪,然后拉了秦萧的胳膊,“二哥哥,我们好不容易才相认,来,进屋坐下说。”   “嗯。好。”秦萧依旧亲和地笑着,跟随秦香伊进了正殿。   宫灯点点,灿烂如星。   微黄的烛光里,兄妹两人,久别重逢,格外亲热,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叙完旧,秦香伊突然一声叹,失望地看了一眼秦萧,道:“二哥哥,香儿进宫这么久,你为何一直不肯相认?”   “刚开始不认你,是因为对你的身份并不清楚,以为你是龙帝国民间来的女子。后来不认你,是想暗中保护你,这后宫黑暗,有我都知!”秦萧和煦的目光扫向窗外皎洁的月光,很认真地说道。   “二哥哥,劳你费心了。”秦香伊耸了耸发酸的鼻头,“可是二哥哥,你为什么要对北堂旭风留情呢?你要知道,父皇的死,冰雪国的灭亡,全是他一手造成的。这是不可原谅的。”话说到这里,幽美的眸子迸出一股仇恨,搭在椅扶手上的纤指紧紧扣住了边沿。   秦萧短叹一声,离开座椅,站起身来,负手而立,语重心长地说道:“香儿,曾经我跟你一样,一心只想着报仇,后来我做了北堂旭风的门客,几次我都差点杀了他。”   “为什么不杀他?”秦香伊突然起身,猛得问道。   秦萧转身,那双眸子里的柔光变淡了多少,倒突然添了几分忧郁,道:“香儿,不要这样,听我讲,当时我真想杀了北堂旭风,以报国仇家恨,不过我犹豫了,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帝王的气息,他有经天纬地之才,他能干一番大事业。果然,他后来登基为帝,这两年里,龙帝国的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与他的才能是分不开的。有时候我在想,若他成为天下之主,将来定是百姓之福。”   “不,二哥哥,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忘了国仇家恨吗?冰雪国的灭亡全是他北堂旭风一手造成的。”秦香伊连连摇头,眼眸着仍然透着坚定。   “香儿,你听我讲。”秦萧上前一步,拉了秦香伊的手,试图跟她再说些什么。   “不,你不再是我冰雪国的二哥哥。你是北堂旭风的乐师,是他的军师,你是龙帝国的人。你不是冰雪国的皇子。不是!”秦香伊气愤地甩开秦萧的手。的确,她无法接受这一事实。若不是龙帝国的无理要求,她不会在三年前就远嫁这里,亦不会受伤,亦不会意外怀孕,更不会被哈多妃扔下古木崖。这一切的痛苦都是龙帝国给她的。   秦萧突然这么说,她当然接受不了。   “香儿,你不要这样子。”秦萧继续劝道。   “不,二哥哥。你是冰雪国的皇子,我是冰雪国的公主。拿到龙帝国的藏宝图、布兵图,还有杀掉北堂旭风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秦香伊的眼神好坚定,眸子直勾勾地瞪着秦萧。   “香儿!”秦萧上前一步,拉住情绪激动的秦香伊,狠狠一喝,道:“好,就算我们拿了藏宝图、布兵图,杀掉北堂旭风,那又怎样?烽烟再起,遭殃的依然是天下的百姓!”   一向温和的秦萧突然眉目紧拧,狠狠斥责着秦香伊,眸子里依旧闪动着那股少有的柔气,他从骨子里就是一个温柔的男人。   “不,不。”秦香伊甩了甩头,突然捂住了耳朵,蹲着身子,泪水默默流下。其实在心底里,她觉得秦萧说的是对的。只是她打不开心结,这三年来,是姑姑一直在照料她,自从姑姑得知她的身世以后,就竭力帮她入宫复仇,花费了太多太多的心血,如今要她放下仇恨,那是谈何容易?对得起姑姑吗?   “香儿。”秦萧轻唤一声,怜惜地看了一眼秦香伊,扶她起身,道:“香儿,不要这样。如果你真过不了这个坎,就听二哥哥一个意见,可行?”   “二哥哥请讲。”秦香伊拭了拭眼角的泪,小声地抽泣着。   “如今龙帝国与玛雅国战事逼紧,这次一定会斗个你死我活。香儿,你先不要着急复仇,竭力辅助北堂旭风打赢这场仗,待天下大定之时,如果你心中依旧还有恨,那时再采取行动也不晚。”秦萧盯着秦香伊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要等到天下大定之时采取行动?”秦香伊不解地问。   “香儿,其实我本不想你去复什么国,报什么仇。但二哥哥有种感觉,在天下大定之时,你定会爱上北堂旭风。那时你自然会打开心结。”秦萧抬眸一望,宫门外,满苑的皎洁月色,语罢,唇角泛起一抹淡定从容的笑。   “不可能。”秦香伊甩了甩衣袖,回答地很干脆,不过眸底却悄悄地闪过一丝慌乱。   秦萧的眼很尖,这一点也被他捕捉在眼里,“香儿,你可以不信。但是希望你能跟我做个约定。在天下大定之时再采取行动,可否?”   秦香伊沉默良久,浅浅抬眸,道:“好,这次香儿听二哥哥的。”   “这就对了。”秦萧眯起双眸,淡定一笑。这笑似乎预示着什么。   “二哥哥——”秦香伊欲语还言。   “香儿,你要记得放弃等于得到。”秦萧打断秦香伊的话,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二哥哥,你指的放弃是什么?得到又是什么?”秦香伊歪着头,很是不解地问。   “时候到了,香伊自然会知道。很晚了,今夜早些睡吧。恐怕现在冷宫里也不太平了吧。”秦萧一边说一边望一眼灿烂无边的星空,他的眼眸里满是神秘,他似乎比常人看到的更多。   第十六章后宫乱战事吃紧   话分两头。   北堂旭风离开了凤游宫,就直奔了冷宫——暗香宫。这个简陋的院子,他曾经来过,那是第一次,他来看秦香伊,那时她正在采菊,那股优美的姿态的确很迷人,至今难忘。现在想起,还别有一番味道。   月色清冷,铺洒在暗香宫的每个角落里,一片银白。   今夜的暗香宫并不冷清,反而格外热闹,太医宫女们进进出出,行色匆匆。   “皇儿怎么现在才来?”北堂旭风刚进苑子,就听到一个温柔的妇声,抬眸,屋檐走廊里,一个仪态端庄的妇人正望着他,温柔的眸子里闪着焦急的等待。不是别人,正是江翠玉,他最尊敬的母后。   “儿臣给母后请安。”北堂旭风赶紧行上一礼。   “罢了,快起吧。”江翠玉扬了扬手。   “冷宫这般简陋,母后怎么来了?”北堂旭风赶紧上前一步,扶了江翠玉走至旁边的石椅上坐下。   “最近后宫连连发生怪事,哀家怎能不担心?刚刚听说皇后寝宫来了刺客,是真是假?”江翠玉拉着北堂旭风的手,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的。母后放心,儿臣会派人彻查的。”北堂旭风很认真地说道,同时目光稍稍撇一眼紧闭的房门,屋里人影晃动,一定是太医在为柳燕燕诊治病情。   “皇儿,不是母后多事。最近后宫不太平啊。先是虞德妃疯癫,再是伍淑妃流产身亡,再是皇后遇刺,现在柳贤妃也中毒未醒。哀家觉得这事情来得古怪。”江翠玉边说边拉紧了北堂旭风的手,“皇儿,哀家总觉得心里乱乱的,会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母后不要胡思乱想。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这些事情,儿臣会派人调查的。”北堂旭风握紧江翠玉的手,安慰她一番,继续说道:“母后,您还是先回安宁宫吧。夜深了,小心着凉。”   江翠玉无奈地看一眼那紧闭的房门,太医们还在忙碌,看来柳贤妃一时半会儿也是醒不过来的。如今她年岁大了,身子骨也差了,的确,她受不了这夜间的寒气,于是点一点头,道:“那哀家就先回去了。这里的事交给你了。”   “母后慢走。”北堂旭风躬身一拜。   高贵典雅的妇人在宫女们的簇拥下渐渐远去。北堂旭风也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这时太医们已经在收拾药箱,准备离开,见到北堂旭风来,他们一阵骚动,又跪又拜的。   “都起来吧。告诉朕,柳贤妃的情况怎么样?”北堂旭风边说边扫了一眼睡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柳燕燕,她面色发紫,的确像是中毒。   “回皇上,贤妃娘娘暂时没有危险了。只是不知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带头的李太医恭敬地回道。   “柳贤妃中了什么毒?”北堂旭风眉头一紧。   “回皇上,这毒很怪。在龙帝国很少见,微臣觉得贤妃娘娘所中之毒有点像玛雅国的‘回城之吻’。”李太医躬着身子,缓缓道来。   “玛雅国?回城之吻?”北堂旭风面露惊色。   “回城之吻是玛雅国很有名的毒药,微臣也是在书上看到过。这种毒是可以通过恋人之间的吻来传播的。”李太医小心翼翼地说着。   “什么?”北堂旭风冷冷一喝,扫一眼柳贤妃,安睡中的她,嘴唇格外的红艳,“宫人传报,柳贤妃不是服毒自杀的吗?”   “奴才不敢虚报,奴才是奉了太后的命这么说。”一直跟在北堂旭风身边的李总管听到他这么一说,浑身一颤。   “罢了,朕不追究你。”北堂旭风撇一眼李总管,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母后其实也了解了其中详情,她这样做是为了顾忌皇帝的面子。真是用心良苦。“李太医,柳贤妃多久才能醒过来?”   他再扫一眼柳贤妃,眼神里满是失望,却没一点愤怒。   “回皇上,回城之吻毒性奇怪,因人而异。有的人中毒之后个把时辰就能醒来,有的人是一天,有的一个月,也有的一辈子也醒不过来。”李太医如实做答。   北堂旭风闭了闭眸,无奈地摇了摇头,再瞄一眼站在床边的两名宫女,道:“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就好好照顾柳贤妃,日夜不能离,直至她醒来!”   “是,皇上。”   “都退下吧。”安排妥当了,北堂旭风不耐烦地摇了摇头,示意周身的太医和宫人们都下去。   一屋子人匆匆退去,突然冷清了不少。   北堂旭风沉默良久,忽而走至柳燕燕的床前,看她一眼,失望地摇头,道:“贤妃啊贤妃,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柳燕燕依然安静地睡着,脸色渐好起来。可能太医们的一番诊疗,有起色了。北堂旭风望着安睡的人儿,心中满是疑问。睡着的美人儿身上可能潜藏着不少鲜为人知的事情。   不再多想,北堂旭风甩了甩头,帮柳燕燕拉紧被子,轻轻一叹,走出了暗香宫,外面月色清明,像一块水晶似的,树影斑驳陆离,一阵轻风吹来,张牙舞爪。   夜间的景物更透着一种朦胧的美,似有若无的雾气笼罩着皇宫,北堂旭风突然有种愁怅,忍不住一声叹息。   “皇上,不好了。”就在这时,李总管气吁吁地追了过来。   “让朕静一静。”北堂旭风很不耐烦地甩下一句。   “可是皇上——”李总管似有急事。   北堂旭风没有搭理李总管,只是扬手示意他闭嘴,然后近似悠然地闭上眼,呼吸一番这夜间的气息。“何事?”过了好久,他才问道。   “回皇上,宫外传来八百里加急,说是玛雅国调出十万兵马,正朝鬼林进发。”李总管上气不接气,仍然嗲声嗲气地说道。   鬼林是玛雅国与龙帝国的重要边界。若是有兵马朝这边迁移,看来不是什么好事。   北堂旭风听罢,只是眉梢轻轻皱了一下,情绪没有太大的波澜,“估计几天到达鬼林。”他平静地问。   “欧阳将军说,以正常的行军速度,估计十天后就可达到。”李总管还是有点微喘,说起话来总是哽在喉头。   “知道了。朕还有事,不要跟来。”北堂旭风镇定极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蹙着眉头走进御书房,然后连夜招朝臣入宫商讨,而是拂袖走入朗朗的月色当中。   音落,他已经甩着明黄的长袖飘远,飘向凤游宫的方向。   李总管目送北堂旭风的远去,不由摸了摸后脑勺,一腔的纳闷。今夜的皇上太反常了。   第十七章鬼林重游心各往   凤游宫中,秦萧早已离去,秦香伊正欲宽衣睡下。谁料就在这时,宫门口飘来一条伟岸的身影,伫足良久,迟迟不肯离去。   “娘娘,门口好像有人。”丽休踱步入了秦香伊的宫阁,小声地说道。   “有人?”秦香伊眉头一挑,略显几分惊诧,赶紧穿上正欲褪去的衣衫,“去看看。”她一向警觉,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   这深宫如海,她怎能不防备了。   玉手掀起豪华的珠帘,抬眸望一眼雕花的镂空门,果然如丽休所说,门外有人,他一动不动,好似负手而立,那身影有点熟悉,伟岸中透着点冷意,是谁呢?是他?!   “门外何人?”秦香伊打开嗓音问道。敢这样明目张胆,半夜站在皇后寝宫门口的人也只有他了——北堂旭风。   柳贤妃不是出事了吗?他何以这么快回来?他回来又要作甚?千丝万缕的情结缠绕在心头。   “这么晚了,皇后还没歇息?”熟悉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醇厚中带着几分冷傲,接着宫门被推开,那朵明黄的颜色飘了进来。在皎洁的月光下,他更显得高大,威猛,那双幽深的黑眸里透着睿智的气息。   秦香伊仔细打量他一番,的确,北堂旭风的身上有一种别有的气质,有帝王的大度与从容,还有圣人的智慧与修养,似乎都有,似乎都无。   “皇上不也没歇息吗?”秦香伊反问一句,眼睫微抬,借着明朗的月色,仔仔细细把北堂旭风打量个遍。   “看来皇后跟朕还真是心有灵犀。”北堂旭风撇起唇角,很自然地笑了,那朵笑就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照在秦香伊的身上,很舒服的感觉。   “这么晚了,皇上找臣妾有事吗?”秦香伊保持着平时的镇定,遮掩去内心的那一份情感的触动,暂先褪去对他的恨,却发现他的可爱之处。   “夜深了,朕找皇后当然有事。”北堂旭风坏坏一笑,大手一揽,将秦香伊拥进怀里,直视她的玲珑水眸,道:“朕放了秦萧,皇后该怎么感谢朕呢?”话落同时,变得温柔的眸子里挤出一缕情愫。   “皇上要臣妾怎么报答?”秦香伊反问一句,眼帘微垂,腮颊上泛起几缕羞红。   “不如把之前没做完的事情做完。”北堂旭风的大手一抬,轻轻勾一下秦香伊的鼻尖,指尖很自然地落到她红润的唇瓣上。   “皇上,不要这样。”秦香伊敏感地颤栗,使劲推开北堂旭风,整个人闪到一边,眼底掠过慌色。   “放心,朕不会强人所难的。不过朕很高兴,皇后好像对朕的态度有所改变。看来朕的努力没有白费。”北堂旭得意地笑着。   秦香伊不语,把头埋得很低。怎么可能?难道报仇就这样放下吗?二哥哥说暂时放下仇恨,好好辅助他,可是对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心中对北堂旭风的感情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如今边关战事吃紧,朕打算御驾亲征,去一趟鬼林。朕想皇后一同前往。”北堂旭风沉默好久,突然很认真地说道,那真挚的目光就像一个印记留在秦香伊的脑海中,她没有理由拒绝,考虑一番还是答应了。   鬼林之战是一触即发的,北堂旭风御驾亲征,就是想将玛雅国一举打败。胜败就在此举。他突然很想带她一同去,因为她的坚定,她的智慧,让他折服,有她在身边,他安心,放心,整个人不用活得很累。   短暂的交谈之后,凤游宫中突然变得静悄悄的。   今夜他执意留在了她的寝宫中,像往常一样与秦香伊同床共枕,谁也没有理谁,各自睡去。   几日之后,北堂旭风亲执帅印,带兵出征。这将是一场生死战。   龙帝和玛雅两国交战,从未动用过大的兵力,一直是小打小闹。这次玛雅国带十万兵马前往鬼林,无疑就是一种挑衅。他们的虎狼之心犹为显见。   北堂旭风凭自己敏感的政治嗅觉,早已料定玛雅国的阴谋诡计,既然要打,就真正打一场,让他们从此无力翻身,臣服于龙帝国。   军队浩浩荡荡地朝鬼林进发,外表上挂帅的依然是欧阳浩,实则北堂旭风轻装简行,背后掌控一切。   队伍中有一辆简陋的高篷子马车,里面坐着的便是北堂旭风和秦香伊了,他们俩是素衣而行,一点不招摇。一路上,两人未曾多说过几句话,各自思索,眉头不展。   草依旧那么绿,天依旧那么蓝,偶尔有飞鸟掠过,在天空里留下美丽的弧形,几声清脆的叫声,让人向往。   前面不远的地方是一片绿幽幽的树林,一望无艮,郁郁葱葱,这便是鬼林了。鬼林那边是玛雅国的地盘,这边是龙帝国的土地。听闻独自一人走进鬼林的人,很难活着出来,有人说这是鬼魂作粹,便取了鬼林之名。   “停。”就在这时,高篷子马车里传来北堂旭风的声音,只见他掀开车窗帘,望一眼无尽的树林,脸上微微略过一抹忧伤。   他忧什么呢?没有人能知道。   秦香伊也不例外,心情格外的沉重,这一路上,她未展过颜,眉头紧拧,仿佛积聚着一腔的愁。   长龙队伍在北堂旭风的一字言下停了下来。   接着他拉下车窗帘,下了马车,望着眼前碧绿幽美的景色,有点陶醉了,稍稍闭上眸,享受一番,吸一吸鼻翼,记忆在脑海中搜索。他还记得在这鬼林里发生的一件事,这一生他都难以忘怀,虽记不清她的容貌,但那股特别的味道让他终生难忘。只是再也找到她了,她一切都好吗?若不是当时情况特殊,他决不会——想到这里,他的心不免有点生痛。   秦香伊亦随后下了车,展眸远望,林子深绿的颜色让她的整颗心沉沉的,她就是在这里遇到斩龙和若冰的爹,他欺负了她。自从头部的伤好以后,她再也记不起那个男子的容貌,是胖,是瘦,是高,是矮,她一无所知。   “皇后,朕带你去鬼林看看。”北堂旭风的声音把秦香伊从沉痛中惊醒过来,一只温暖的大手伸向了她。   她并不犹豫,搭上他的手,抿唇一笑。   “皇上为何带臣妾来这里?”秦香伊望一眼神秘而又深不见底的林子,心总是沉甸甸的,像绑了石块似的。   “没有原因,带皇后看看罢了。”北堂旭风摇了摇头,拉了秦香伊的手,一步一步朝茂密的林子走去。   第十八章鬼林之行心沉沉   茂密的丛林之中,仿佛处处透着诡异,时而蛇行而过,时而野兔奔跑。   秦香伊毕竟是女子,对蛇虫鼠蚁还是尤为惧怕的,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不由自主地抓紧北堂旭风的胳膊。   自打进了鬼林,北堂旭风的脸一直沉沉的,秦香伊每每用力,指尖狠狠扣进他胳膊的肌肉里,他回头看到她脸上女儿家的娇态,心中颇为欣喜,她也会害怕?心中不由生起一生怜爱,突然抓起她的手,放在掌心,继续前行。   秦香伊的长睫眨了一眨,迟疑了一下。他手掌的温度覆在她娇嫩的小手之上,一股暖流潜进心底,浅浅抬眸,他依旧那样镇定,眉宇间总是透着一股子执着。   他执着什么?权力?天下?   就这样,牵他的手一步一步前行,拔开草丛,突然豁然开朗,一条山路出现在眼前。看样子,这路好久没人走了,路面上早已长满蒿子。   北堂旭风停了脚步,松开秦香伊的手,一声长叹,道:“皇后可知这条路?”   秦香伊举目一望,记忆被勾了起来,对,三年前,这条路是通往龙帝国的必经之路,如今杂草横生,早已不是当年的路。   “有点印象。”她淡淡一语。其实何止一点印象,她是印象深刻,就是在这条路上,她下了龙辇,调皮地要去小解,不料遇上了大蟒,也遇上了她生命的“克星”——那个剑客,他杀了蟒,也让她有了斩龙和若冰。   好可笑的事情,是该恨他?还是感激他?他的出现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岁月的流逝,这段记忆却依然刻骨,若不是头部受伤,她怕是还记得他的样子。可是现在,她对他的容貌一无所知。   “皇后在想什么呢?”北堂旭风的声音把秦香伊从沉重中拉了出来。   “没什么。只是想到三年前走过的路,如今一切都变了。”秦香伊短叹一声。   “是的,一切都变了。”北堂旭风接了一句,语气显得好沉重。   秦香伊忽而抬眸,看一眼身边的人,他的脸色很不对劲,阴沉沉的,还有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少有的泪光。   “皇上,你——”秦香伊满是惊讶,他北堂旭风居然有如此煽情的一面。   “没什么。回去吧。”北堂旭风拂一拂素衣长袖,转身飘进深林里,他似乎是来特意看望什么的。   秦香伊心中纳闷,但没有多问,只是尾随跟上。   直到林子尽头,北堂旭风停了一下,再回眸一望,看一眼那在树木丛中若隐若现的荒路,目光愈发深沉了,拳头捏得紧紧的,仰天一望,狠狠闭了眼,想竭力忘掉什么。   ===   军队就在鬼林旁扎了营。   其实两国交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这次跟往常不一样,这次玛雅国动用了全部兵力,这是两国的生死之战。要不你死,要不我亡。如今敌军就在鬼林那边,而他们的主帅一直按兵不动,不免有点蹊跷。难道他们在等什么?   北堂旭风深沉的很,早与欧阳浩布置了局,决定以静制静。   日落星起,这个夜晚格外沉重,虽然月色明朗,但军营里的气氛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秦香伊一人留在帐中,倚在简陋的床榻上静静地发呆。   “娘娘。”帐篷的帘子被掀起,丽休端着晚膳盈盈而入。   秦香伊抬眸看一眼丽休,心中多了几分慰藉,至少有丽休在,她不再觉得孤独。   “娘娘,该用晚膳了。”丽休恭敬地望一眼秦香伊,放下手中的托盘在帐中的几上,“真搞不懂,皇上为何要带娘娘到这般艰苦的地方来?”   “丽休,不要乱说。”秦香伊从榻上起身,走至几边坐下,轻轻一扫四周。她在担心什么。   “哦。”丽休嘟了嘟嘴,赶紧退到一边。   “丽休,这一路上辛苦你了。”秦香伊抬眸,望一眼丽休,心中有点愧疚。丽休毕竟是女儿家,这一路上,让她随军行走,可是苦了她,想到这里,心就酸酸的。   “小姐——”丽休四下扫一眼,不见外人在,就亲切地唤了一声,“小姐这样说就见外了。只要在小姐身边,丽休再苦也不觉得苦。”   “丽休,谢谢你。”秦香伊鼻头一酸,突然好想落了。   “小姐不要这样说。”丽休连连摇头,受宠若惊的样子。   “好,我不说。来,坐下来一起吃吧。”秦香伊抹了抹眼角的泪痕,拉了丽休的手,示意她坐在身边。   “小姐的心意丽休都明白。只是小姐现在是皇后娘娘了,很多都不同了。丽休还是谨慎行为的好。”丽休眨着灵活的眼眸,抓着秦香伊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握住,“小姐,丽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好的。”   “嗯。谢谢你,丽休。”秦香伊使劲点一点头。   “小姐,饭菜都凉了,快些吃吧。丽休先退了,说不定过会儿皇上会来。”丽休扮了个鬼脸,福身一拜,匆匆退下,临走前还朝秦香伊吐了吐舌头。   秦香伊苦苦一笑,摇了摇头,望着几上的饭菜,却没了胃口。仇恨就这样放下吗?心好不甘。其实二哥哥说得也对,报仇又能怎样?夺了龙帝国的藏宝图和布兵图,杀了北堂旭风,然后再挑起战争?这样做,受苦的只有百姓。   报仇?!他是一个好皇帝,杀了他,对不起天下百姓。不报仇?!冰雪国就这样亡了吗?怎么对得起父皇?   愈想愈乱,心中一团乱麻。   最近不知怎么的,一想到北堂旭风,心中总有余心不忍的感觉。   罢了,不想了。秦香伊甩一甩长袖,掀开帘子,踱步出了帐篷。外面很空旷,徐风轻轻吹着,拂过脸颊的感觉,就像水流掠过一般,闭上眸,深呼一口气,这才感觉好点儿。   不远处的一个帐蓬里,灯烛明亮,人影晃动,一定是北堂旭风正在跟欧阳浩商量什么。   出于猎奇的心理,秦香伊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很奇怪,这帐外居然没人把守。怎么回事?她悄悄地掀起帘子,透着缝隙朝里看去。   一抹白影浮现在眼前,是他!北堂旭荣!   他怎么来了?秦香伊心中一阵紧抽。   第十九章患难之中见真情   明灯下,白帐内。   北堂旭风和北堂旭荣面对而立。   “二皇兄,你这般马不停蹄地追赶而来,可是助朕一臂之力?”北堂旭风悠闲地踱了两步,弯着唇角邪邪一笑。   “够了,我不想与你废话,我问你,你为何带她来这里?你到底有何用意?”北堂旭荣异常地生气,使劲甩一甩袖,双眸狠狠瞪着北堂旭风。他,一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包括当今皇上,即使没了兵权,他依然没有抹掉那份娇横之气。   “朕御驾亲征,把皇后带在身边有何不妥呢?”北堂旭风面对北堂旭荣的质问,倒丝毫没有生气,只是眉头一挑,一满脸的不在乎。   “你真把她当皇后?还是只想利用她的美色与聪慧来替你打天下?”北堂旭荣摇了摇头,双瞳一眯。   “对,朕以前是利用她的美色来诱惑你,得到你手上的布兵图。但朕现在想通了,她美丽、端庄、聪慧,是足以与朕匹配的皇后,朕想好好对她。”北堂旭风边说边拂了拂了长袖,嘴边露出惬意的笑。   “可真是如此?”北堂旭荣疑惑的看着北堂旭风。   “二皇兄觉得是真就是真,觉得是假就是假。朕不想多作解释。如果二皇兄实在想不通,就当是朕利用皇后的美色与聪慧罢了。”北堂旭风气势凌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帝王的大度与深沉。   “她是冰雪国的公主,你有这般的度量,留她在枕边?这不是你的作风?”北堂旭荣依旧不肯罢休,继续追问。   “二皇兄,这才具有挑战性。”北堂旭风走向北堂旭荣,抛下一个挑衅的眼神。在北堂旭荣面前,他从来就是不失气势。   “若皇弟不想好好对皇后,不如交给我更好。”北堂旭荣眉头一拧,突然戏戏一笑。   “二皇兄,你记住了!她是朕的皇后。”北堂旭风的眉头突然皱成了疙瘩,狠狠扔下一句。“其实朕很想知道,二皇兄是觉得丢了兵权可惜,还是想得到美人?到底二皇兄是为何千里迢迢来这里找朕?”他停顿了片刻,眉头倏地展开,问了北堂旭荣一句。   “本王现在想通了,要美人也要江山。本王就想夺走你的皇后,让你难堪。不管爱是不爱。”北堂旭荣说罢,仰天一阵冷笑,这笑足以穿肠骨,阴森得可怕。   这一切都被帐外的秦香伊听得一清二楚,不知怎的,心一阵刺痛。原来一直,她只是个挑战的对象,他只是想征服她,满足他的好强之心罢了。一切温柔都是装出来的,都是装出来的!   “谁——”北堂旭荣很敏感,很快觉察到帐蓬外面有人,音未落,人已到了门口,撩起纱帘,拽了秦香伊进去。   “皇后——”北堂旭风的反应最激烈,他的脸立刻凝固起来,就像坚硬的冰块突然要碎掉的样子。   北堂旭荣却是坏坏一笑,没有松开手,大手一揽,把秦香伊拥入怀中,道:“香伊,既然皇上把你当玩偶,那不如跟着本王好了。”他一边说一边扫一眼北堂旭风,眼里满是轻蔑。   “放开本宫。”秦香伊一见到北堂旭荣的嘴脸,心中就发寒,这个男人,他同样不想见到。   “二皇兄,请自重,她是朕的皇后。”北堂旭风冷着脸,一步一步朝北堂旭荣走了过来,此时他的脸上再没了戏谑,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听说皇上跟皇后没有真正圆房,不知是真是假?”北堂旭荣得意地笑着,揽紧了秦香伊。   “荣王爷——”秦香伊一声斥喝,使劲扭动着身子,想要摆脱北堂旭荣的束缚。   “别动!其实三年前,你就是本王的妻!不是吗?”北堂旭荣故意当着北堂旭风的面提起往事,边说还抬手抚摸了一番秦香伊的脸颊。   这个荣王爷的内功果然是深厚,秦香伊这个内功高手在他的面前居然手足无措。   “够了!”北堂旭风突然一声冷喝,挥掌而起,劈向北堂旭荣的胸口,谁料北堂旭荣不急不缓,倏然拉了秦香伊,朝北堂旭风的厉掌推去。   眼见那一掌正要落在秦香伊的身上,北堂旭风竟不顾自己,急忙收掌。真气已发,突然中止,内力在体力猛烈冲撞,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嘴边溢出鲜血来。   北堂旭荣愕住了,秦香伊也惊愣住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营帐内顿时静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卷过,数条人影映在白色的帐篷之上,接着就听到一阵布料撕碎的声音,数把利剑破帐而入。   接着就听到“啊”的一声,一支长箭正好射在北堂旭荣的背上,他一声痛楚的叫唤,揽着秦香伊的大手渐渐无力。   北堂旭风依旧镇定,伸手一揽,搂过秦香伊,镇定地看一眼来人,个个黑布蒙面,手持利剑,杀气腾腾。   “来者何人?”北堂旭风瞄一眼倒地的北堂旭荣,眉目间闪过一丝痛意。对方好狠,好毒。   那些黑衣蒙面人并不作答,只是抡剑而起,朝着北堂旭风和秦香伊砍去。   秦香伊不会外家功夫,面对这些刀剑之式是无从招架,她只能闪躲,谁料对方的剑架又狠又快,几次险些伤了她。晃眸瞬间,一道剑光已然到了胸前,说时迟,那时快,一只大手挥了过来,剑指紧紧夹住刀锋,鲜血顺着指缝落下,滴在地上啪啪直响。   “皇上——”秦香伊一声惊呼,心一下子沉下。   “快躲开!”北堂旭风忍着手上的剧痛,急忙将香伊推到一边。   音还未落,另一名黑衣刺客亦挥剑而来,不偏不倚,正好刺中北堂旭风的腰部,血一下涌了出来,染红了那宽大的素衣。   “不——”秦香伊眼眶里的泪水像决堤了一般,一个“不”字喊出,声音似乎要立即沙哑。   “快走!”北堂旭风咬着牙,忍痛朝摔在一边的秦香伊大喊一声。出于本能的一种反应,他首先想到了她。   那些持剑的黑衣刺客,个个都是高手,显然目标针对北堂旭风和秦香伊而来,招招致命,丝毫不留给他们空隙,眼见着那长剑分分插住了他的身体,她却无可奈何,心像被撕碎了一般。   “大胆刺客!”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欧阳浩持剑而入,军中士兵们已把帐篷围得严严实实。   一阵激烈的打斗之后,刺客们已逃无可逃,全部束手就擒。孰料就在这时,他们齐刷刷倒地,嘴角溢出一抹黑血。   第二十章悉心照顾久生情   北堂旭风早已无力顾全这些,他的大手紧紧捂着腰部,鲜血早已染红手指,顺着指缝渗渗下落,洒在宽大的素衣之上,那张冷俊的脸煞白煞白的,白眼一翻,扑通一声倒地。   “皇上!”欧阳浩惊呼一声,赶紧奔上前去。   气氛立即凝固起来。就连旁边的秦香伊,全身打了个激灵,美丽的眼眸里居然闪过一抹晶莹,眼圈渐渐红了。   为什么会落泪?心突然好痛。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她愣愣地缩在一角,眼见着欧阳浩和军医们把他带走。   夜风静静吹,夜渐渐深了,月朗星稀,一切恢复了平静。   那顶最大的帐篷外站满了侍卫,秦香伊伫在帐外,望着飘摇的灯影,神情略显低落,两手绞在一起,好像很紧张。   ===   俄而,欧阳浩和军医们退出了帐篷。   ===   欧阳将军告诉她,他已经脱离了危险,现在已睡下了。终于那颗翻江倒海的心安定下来。   他是一国之君,在危急的时刻,他首先想到的是她。今夜若不是他,恐怕自己早已成了刀下亡魂。秦香伊一想到这里,鼻头就酸的厉害,那扇封闭的心门仿佛被什么东西打开了。先前的心中仇恨都被满满的情愫所代替。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对他有了情?不,不,决不可能。一向高贵,仪态万方的女子竟一时不知所措,连连甩头。   “小姐,进去看看吧。”丽休的声音传来。   “丽休,你怎么在这里?”秦香伊转身,诧异地看着迈着碎步而来的小丫头。   “丽休知道小姐在想什么。小姐是觉得如果不报仇,就对不起谷主的栽培,同样对不起自己的父亲,对吗?”丽休眨着灵活的眸子,眼里是满满的纯善。   秦香伊没有作答,点头又摇了头。   “小姐,心中想什么就做什么吧。想见皇上就见进去。”丽休一边说一边拉了秦香伊的手,然后乘其不注意,使劲一用力,把她推进了营帐内。接着小丫头扮个鬼脸,吐吐舌头,像阵风似的跑开了。   丽休是个好丫头,跟在秦香伊身边多年,她早已摸清了主子的心思,主子一眨眼,一举手,她都能猜出其中的用意。   如今秦香伊的犹豫也就证明了她对北堂旭风的情感发生了变化,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摸不透的情愫,那情可能是爱情。   简陋的营帐里,简陋的榻几上,飘摇的灯火下,北堂旭风微微闭着眼,均匀的呼吸从他的口中呼出,那张精致的脸依然苍白。   秦香伊轻轻踱步,走至榻边坐下,再仔细打量一番北堂旭风,那眉,那眼,那鼻,每一处都精致的一丝不苟,忍不住抬手探抚一番,皮肤不那么的光滑,甚至有点扎手。   一定是经常熬夜,留下的痕迹。   秦香伊轻轻一叹,目光扫下,那身素衣已褪下,半祼着上身躺着,腰间牢牢绑着白纱布,还能隐隐约约看到暗红,那是血。他的手放在胸前,指上也同样缠上了纱布。   这些伤在当时一定很痛,很痛。   秦香伊看到这些,泪水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溢出,滴在他的铜黄的肌肤上。突然心软了。她从来没有这般脆弱过,从来没有。   “皇后是在为朕难过?”熟悉的声音传来,从秦香伊进来的那一刻,北堂旭风就已经醒了,他不过是故意装睡。不过见到她落泪,他居然忍不住开口说话。   “没,没有。”秦香伊心中一颤,赶紧别过脸去,急忙用长袖拭去了脸边的泪水。   北堂旭风支撑着坐起,望着她的背影,撇嘴一笑,道:“皇后是否爱上朕了?”说罢,他把头挪至秦香伊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   秦香伊整个人一惊,急忙起身。   “皇后,别走,陪陪朕。”北堂旭风大手一伸,拉了秦香伊坐回到榻几上。   “臣妾不过是感激,皇上不要误会。”秦香伊吸了吸气,平复一番心情,抬眸很认真地说道。   “朕明白。”北堂旭风不多作辩解,黑眸微微一闭,点一点头。   “皇上明白什么?”秦香伊诧异地望一眼北堂旭风。   “朕明白皇后是感激。”北堂旭风说这句的时候,眉宇微动,带着几分戏谑。   秦香伊突然觉得鼻头好酸,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伤口上,手不由自主地探了一下,轻声问道:“很疼,是吗?今天谢谢你。”   北堂旭风的嘴角微弯,眉目一挑,突然抓了秦香伊的手,握在掌心,目光变得深情起来,道:“为了皇后,朕可是在所不昔。”   秦香伊怔了一下,眼睫像蝶翼一样抖了一抖,目光紧紧注视着他的眸子,那深情看不出半点虚假,差点把她的心融化。不,不能掉进他的陷井。她使劲抽开手,倏地从榻上坐起。   “皇上是否口渴?”秦香伊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帐中的茶几上。   “哦。朕有点渴了。”北堂旭风也并不深究什么,顺口中答道。   秦香伊听罢,径直走身茶几,取了几上的茶杯,斟上满满一杯茶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北堂旭风的面前,“皇上。”   “朕的右手可是受了重伤,怎么拿得起皇后的茶杯?”北堂旭风故意在秦香伊的面前晃了晃受伤的手。   “是臣妾疏忽了。”秦香伊微微低眸,重新坐到榻上,捧起茶杯递他的唇边。   北堂旭风倒也很配合,张唇抿水,一口气将水喝个精光,喝得太急,唇边全是茶水。秦香伊倒也细心,赶紧掏了锦帕,轻轻拭去他嘴边的水渍。   “皇后!”北堂旭风轻唤一声,猛然抓了秦香伊的手,眸光变得深沉起来。   “皇上,有何吩咐?”秦香伊显得很镇定。   “皇后陪在朕身边好吗?”北堂旭风的脸色沉沉的,似乎极其认真。   “皇上请放心,这段时间臣妾会好好照顾皇上的。”秦香伊并没有直接回答北堂旭风的问话。   “朕说的是永远。”北堂旭风抓紧了秦香伊的手,不想放开。   “皇上,任何事情都没有永远。”秦香伊挣脱了北堂旭风的手,很自然地起身,显得极为平静。其实她的心却很迷茫,他亦真亦假,让她难以分辩。   “对,没有永远。”北堂旭风摇头一笑,重新躺回到榻上,闭上眸子,“朕累了,皇后回去休息吧。”   秦香伊望一眼北堂旭风,他重伤在身,不忍这样离去。罢了,她想了片刻,搬了一张小椅,随便取了书案上的一本书,倚灯而坐。“皇上先休息吧。臣妾先看会儿书。”   “嗯。”北堂旭风并没有争眼,只淡淡应了一声。   这个夜晚是漫长的,秦香伊挑灯夜读,其实什么也没有看进去,心中如同乱麻。   这到底是什么?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   晨曦挑开夜幕,当秦香伊再次打开眼眸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榻几上,身上搭着一件素衣,是他的。   帐中空空,不见北堂旭风的身影。   第二十一章战胜归来遇祸事   “皇上!”秦香伊猛得从榻上坐起,惊唤一声。四周空空,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丽休端着洗脸水盈盈而入,“小姐,你醒了。”   “丽休,皇上呢?”秦香伊迫不及待地问道,与此同时,她已下了床榻来。   “小姐何时这么关心皇上来了?”丽休将脸盆放至端架上,抿唇偷偷一笑。   “丽休,少贫嘴。”秦香伊不觉脸羞红,轻轻喝了一声。   “哦。皇上带着欧阳将军打玛雅国去了,四更天的时候就走了。现在营中空空,就只剩下几十人,专门保护小姐安全的。”丽休缓缓道来。   “他身上有伤,怎么可以上战场?还有?”秦香伊本能地一阵惊慌,眉间微蹙。   “皇上说小姐聪慧,一定会想明白他的用意。”丽休道。   秦香伊沉默了,思绪回到昨夜,那些黑衣刺客显然是有组织的,难道是玛雅国派来专门刺杀北堂旭风的?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这是通用的道理。玛雅国一直按兵不动,是想派刺客先杀了北堂旭风,再发起战争吗?   “是不是皇上受伤的风声被传出去了?”秦香伊眉宇一紧,连忙想到了什么,“若玛雅国知道皇上受伤晕迷,一定得意之极,等到龙帝国军心紊乱之时发动战争,此时他们自然放松了警惕,这时带兵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一定事半功倍!”   “小姐真是冰雪聪明,跟皇上说得一模一样。听欧阳将军说,昨夜其实逃跑了一名刺客的,刺客逃跑的方向正是玛雅城军营的方向。”丽休欣喜极了,眉笑眼开的,“皇上和欧阳将军都是军事奇才,小姐不用担心,就等着胜利的好消息吧。”   秦香伊叹了一声,拂袖坐下,透过帘子的缝隙,望一眼外面,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积满了担忧。   丽休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一直跟在主子身边,她何偿不知主子的心,秦香伊对北堂旭风的感情在不断地发生变化。   的确如北堂旭风所料,这场战争很顺利,把玛雅国打了个措手不及。欧阳浩还活捉了玛雅国皇帝纳兰明城。纳兰明城为保性命,答应割地臣服。   或许是天意,他北堂旭风注定要成为天下的霸主。   班师回朝的那一天,秦香伊的心情低落下来。他,已不是从前的北堂旭风,天下都是他的了,他的眼里还能有什么呢?此刻,他该是铲除一切利用工具了,包括她。   临行前,北堂旭风带着她去看望了埋在鬼林中的北堂旭荣。   他立在那新坟前,一句话没说,眼眶红红的。   的确,龙帝国有今天的繁荣,这个二皇兄是出了不少力的。没想到的是,他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死在意外之中,着实可惜了。如今龙帝国中再没了对手,他就会更孤寂。沉默良久,他突然仰天一叹,留下的只有凄凉。   秦香伊望着那新墓碑,心情沉重不少。至少北堂旭荣是死在他的痴情之上,若不是她的出现,他将依旧是那个威风凛凛的荣王爷。或许是自己害了他。   ===   龙帝国的胜利之师浩浩荡荡的启程了。秦香伊独自一人坐在马车里,而北堂旭风则骑着高头大马,与欧阳浩等人一路谈笑风生,爽朗大笑。   或许他已忘了她。   回到京城,他是那个最受敬仰的皇帝。她这个皇后将再不起眼,甚至被冷落到一边。   离开多日,终于回了凤游宫,一切如旧。   秦香伊突然觉得好累,报仇?天下已定,如果再执着,只会受天下百姓的唾弃。   记得回朝的途中,经过曾经冰雪国的一个边境城,她看到百姓脸上的欢笑,突然觉得以前真的是自己错了。如果复国,只会挑起战争,让那一张张曾经欢笑的容颜失了色。战争太苦了,她再也不想了。还是二哥哥说对了。   现在没了目标,她好想离开。   独自一人呆在宫闺之中,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物,准备今夜潜入安宁宫,带斩龙和若冰一起离开。   “太后驾到。”就在这时,宫门口传来宫人的声音。   秦香伊赶紧藏了衣物,理了一番妆容,出了宫闺。果然江翠玉带着宫人们盈盈而入,不过她的身后多一抹袭白的倩影,是欧阳仪琳,那张纯静的脸上多了几分得意。   “臣妾给太后请安。”秦香伊福身一拜。   江翠玉淡淡看了一眼秦香伊,她曾经淡泊的脸上居然多了几分怒色,冷哼一声,径直走至正殿中的梨木椅上坐下,欧阳仪琳很乖巧地站在了她的身后,双手互搭着,仪态端正极了,宫中的生活让她成熟不少,褪去稚气,她算得上一个气质美女。   “带他们进来。”江翠玉的目光扫向宫门,冷冷地道。   音落,两名宫女分别抱着斩龙、若冰匆匆而入。   “母后——”斩龙和若冰一见到秦香伊,就雀跃地欢呼起来,挣开宫女的手,投向她的怀抱。   “龙儿、冰儿,最近过得可好?”秦香伊忍不住思子之情,紧紧将两个孩子拥入怀中,泪水扑簌簌地落下。   “母后,龙儿和冰儿过得很好。皇奶奶对我们很好。”斩龙和若冰似乎早已适应了宫中的生活,说起话来毫不怯生,仿佛他们是真的皇子、公主一样。   听到这里,秦香伊心中咯吱一声响,回眸望一眼江翠玉,她的脸不再像以前一样的慈祥,取而代之的是愤怒,“欧阳贵妃说斩龙和若冰不是皇上收的义子义女,而是皇后跟外面男人生的私生子,哀家当时还不信。现在哀家信了!皇后,你还有什么解释的?”   “太后,臣妾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欧阳贵妃说得对,斩龙和若冰是臣妾的亲生孩子。”秦香伊抱紧了斩龙和若冰,回答得很淡然,同时,抬眸望一眼欧阳仪琳,她的唇角微弯,好像要笑的样子。   这个叫欧阳仪琳的女子真的不像她表面的那样纯洁!可她怎么知道斩龙和若冰的真实身份?她没有理由知道。除非北堂旭风告诉她。   “大胆秦香伊!你居然欺骗哀家!与外面的男人生子,再当皇后!你将皇家的脸面置于何处?还有哀家那皇儿,居然同你一起欺骗哀家,你到底用了什么计迷惑了我皇儿的心?”江翠玉狠狠一拍椅扶手,修长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太后,臣妾不是故意的。”秦香伊并不想多作解释,的确,这是皇室所不能容忍的。   “罢了。哀家不想与你多说,你太让哀家失望了。”江翠玉起身,绕着跪地的秦香伊踱步两圈,眸光里闪过一丝怜意,不过很快被怒火所代替。   “臣妾只求太后放过斩龙和若冰。”秦香伊揽紧了怀中的孩子,眼里满是哀求。   “皇上膝下无子,收斩龙和若冰为义子义女倒也无碍,只是你,哀家不会放过。”江翠玉边说边示意给身边的宫女。   宫女们很快会意,赶紧从秦香伊的怀里牵走了斩龙和若冰。   “来人啊,将皇后先打入冷宫。”江翠玉毫不留情,冷喝的声音穿进骨髓里。   第二十二章贵皇后遇劫贵妃毒   音落同时,两名侍卫匆匆而入,将秦香伊拖出了宫外,她没有反抗,如今她唯一想做的就是让斩龙和若冰幸福地生活就好。   “母后,我要母后——”接着听到斩龙和若冰的哭声,她们在宫女的怀中挣扎,可是无济于事,哭声淹没了一切。   秦香伊的眼眶早已湿透,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她回眸一望,欧阳仪琳的脸变了,眉头挑着,唇角勾着坏笑。   又回到了暗香宫。   那墙角的黄花已谢,枝叶枯萎,再没了生气。   出了又进,虽然宫墙拦不去她的去路,但为了孩子着想,她没有选择逃跑。她要等待,等待好的时机,带着斩龙和若冰一起出宫。   站在空荡荡的院子中,轻风吹过,多了几分萧条和凄凉。这皇宫中,是不尽的阴谋与黑暗。   那个欧阳仪琳决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娘娘——”是丽休的声音。   “丽休,你怎么来了?”秦香伊从遐思中回过神来,朝门口望去。只见丽休跟门口的侍卫作揖又作揖,这才奔走过来。   哎,可难为了这丫头。   “娘娘——太后怎么可以这样——丽休告诉皇上——让他来救你。”丽休抹着泪,急奔到秦香伊的面前,气愤地跺起了小脚。   “不用了。或许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秦香伊摇头一声冷笑。   “现在与谷主断了联系,不然她一定会来救娘娘的。”丽休的脸上满是无奈。   “丽休,你个傻丫头,你觉得这宫墙都拦得住我吗?我是为了斩龙和若冰。你帮我找到二哥哥,让他带斩龙和若冰出宫去。”秦香伊抓住丽休的手,压低了声音。   “娘娘,你还不知道吗?秦乐师在你和皇上出宫以后,就离开皇宫了。他叫人留了一张字条给你。”丽休急急忙忙地从衣袖里找出一张纸来递给秦香伊。   秦香伊打开,两行清秀的字浮现在眼前:好事多磨,守得云开。   二哥哥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跟北堂旭风吗?不可能的!   “快走吧。你不能在这里呆太长的时间。”这时,一名侍卫急步而来,把丽休往外拉。   “差大哥,求求你了,让我多留一会儿。只一小会儿。”丽休抓着侍卫的手,哀求道。   “不行啊。我放你进来,已经是违反太后的命令了。快走吧。”那侍卫迫不及待把秦香伊往外拉。   “丽休,你走吧。我没事儿的。”秦香伊淡定地说一句。   “娘娘,你保重。”丽休无奈地跟着侍卫出了暗香宫,接着咔嚓一声,宫门上了锁。   秦香伊望着紧闭的大门,摇了摇头,拂袖入了屋内。冷宫简陋,倒也洁净。她坐在正厅中的椅子上,闭目靠在椅背上。什么也不想,一坐就是一整天,直到傍晚的时候,她听到宫门吱呀一声响,有人进来了。   是谁呢?她起身朝门口走去,一个清秀的女子走来,定晴一看,心中大惊,这不是冬坪吗?   是冬坪,真的是冬坪,那个一直晕迷不醒的宫女冬坪,她的步子很稳,没有一点虚弱之相,手中还提着一只大食盒。   “冬坪!”秦香伊惊喜地唤了一声。   “娘娘。”冬坪一眼就瞅见了秦香伊,快活地奔走而来。   “你醒了?”秦香伊抓了冬坪的手,上下将她打量了个遍,她除了脸色有点发白,一切都正常极了。   “娘娘,奴婢在您和皇上出宫以后就醒了。之后太后让奴婢回了安宁宫。”冬坪认真会回答着。   “原来这样。进屋里说。”秦香伊拉了冬坪进了暗香宫。   冬坪入了正厅,扫一眼简陋的宫殿,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然后放了食盒在茶几上,缓缓拿出里面的食物,道:“娘娘,这是太后让奴婢给您送的晚膳,您快乘热吃吧。”   “冬坪,其实本宫一直想等你醒来。你告诉本宫,真的是芸妮对你下的毒手?”秦香伊一直对四大宫女之案报有怀疑,如今冬坪醒了,正好可以破解心中的疑团。   冬坪愣了愣,摇了一摇头,道:“我完全不记得了。当时我在院子里除草,就被人打晕了。”   “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秦香伊继续追问。   “真的记不起来了。”冬坪清澈里的眸子里闪着明亮的光,她一点不像撒谎。   秦香伊失望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声,“罢了,现在身居冷宫,还管这些做什么。只要你没事儿就好。”   “娘娘,还是先用晚膳吧。饭菜都凉了。”冬坪端起碗筷,递到秦香伊的面前。   秦香伊哪里有胃口,只是简单地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冬坪眼见着秦香伊吃下食物,暗暗一笑,朝门口望了一眼,就在这时,一条白色的倩影飘了进来,不是别人,正是欧阳仪琳。   “姐姐,在这里过得可好?”欧阳仪琳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是你?你来干什么?”秦香伊不屑地瞄一眼欧阳仪琳,然后径直坐到正厅的椅子上,以前真是小看了她,这个女子不那么简单。   “妹妹来看望姐姐,有何不妥?”欧阳仪琳并未行礼,就直接入了旁座,然后理了理华丽的白纱衣。   “不用你这般好心。”秦香伊冷冷一笑,把脸别到一边。   “姐姐不是一直想知道冬坪是怎么受伤的吗?要不要妹妹告诉你?”欧阳仪琳抬眸,瞟一眼冬坪,得意地说道。   “那时你还没有进宫。”秦香伊丢下一句,并不想与欧阳仪琳多作言语。   “没有进宫,可以安插眼线呀。如今姐姐入了冷宫,怕是以后再也见不着皇上了,妹妹不妨告诉姐姐,冬坪是我的人,芸妮也是我的人。其实春淼、夏琰、秋鑫的死是冬坪和芸妮一同所为,芸妮是为了保住冬坪,才那么早的暴露自己。”欧阳仪琳挑着眉,纯静的脸上添上一份阴邪。   “冬坪!?”秦香伊心中一惊,眼眸猛得一抬,目光直接扫向冬坪。   “皇后娘娘不用质疑。奴婢和芸妮都是土丘国人,芸妮谎称自己是土丘国公主,目的只是掩人耳目,保住奴婢的性命,将来好报答贵妃娘娘。当年若不是贵妃娘娘,恐怕奴婢也活不到现在。”冬坪清澈的眸子突然变得很冷,她不再是那个纯洁的小丫头。   “贵妃妹妹好像对藏宝图也感兴趣?你到底是什么人?”秦香伊眯起双眸,扫向欧阳仪琳,上下扫量她个遍,她真的是欧阳浩的妹妹?不可能,一个刚正耿直,精忠报国,一个诡计多端,不择手段,根本不像一家人。“你是怎么知道斩龙和若冰的身世的?”   “姐姐的问题挺多。不过姐姐真是个聪明人,怪不得讨皇上喜欢。既然这样,就不要怪妹妹不客气了。”欧阳仪琳徐徐起身,走向秦香伊,目光变得阴森起来。   秦香伊突然感觉头好晕,全身乏力。糟了,刚才的食物里有毒。   第二十三章贵妃是真还是假   话分两头,北堂旭风回宫以后,并没有想象中的欢喜。他独自一人呆在御书房,一整天都没有出过门。   一朵明黄,负手而立,深眸紧闭,眉额间夹杂着些许忧郁。天下得到了,敌人打败了,他的心更空虚。   吸一吸鼻翼,想起那抹记忆中的余香,那香味是特别的,闻之让人难以忘怀。三年前,他身中媚毒,是她救了他,那个身怀奇香的女子。对她,到底是感激?还是思念?   她是欧阳仪琳吗?不是,以前一直以为她是。可自从她进宫以后,他才发现,她不是。远远遥望的时候,若即若离,爱上那股似曾相识的味道。曾经半月的相处,发现贵妃的身上少了点什么,对,是一种亲切的感觉。   那种亲切的感觉,只有与皇后独处的时候才有,那是一种悸动,似乎在前世相识,彼此并不陌生。   “皇上,欧阳将军求见。”李总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让他进来。”北堂旭风不曾回首。   “是。”   不多一会儿,那个耿直木讷的欧阳浩踱步而入,正要行礼的时候,北堂旭风忽然转过身来,道:“一切礼节都免了。”   “谢皇上。”欧阳浩依旧恭敬地躬身一拜。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明日早朝,朕定会论功行赏。”北堂旭风深沉的眸扫过欧阳浩,很严肃地说道。   “谢皇上恩典,不过微臣不是来讨赏的。”欧阳浩缓缓抬首,静静凝望着北堂旭风,突然扑通一声跪地,“微臣有罪!”   “你何罪之有?”北堂旭风的眉头一挑,并不是太惊讶,他似乎早知道欧阳浩会这么做,停顿片刻,嘴角一弯,抛出一个美丽的弧度。   “皇上让微臣彻查凤游宫刺客一事,已有了结果。”欧阳浩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好像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无地自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哦?刺客查出来了?”北堂旭风不急不缓地问道。   “刺客出自金仪宫。”欧阳浩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的皮肤像充血了一样。“微臣有罪,令妹不懂事,还请皇上恕罪。”   “看来欧阳将军倒是个忠臣。毫不隐瞒实情。”北堂旭风的深眸一眨,俊逸的脸上飘出几分欣慰之色。   “皇上知情?”欧阳浩微微抬眸,脸上全是敬畏之色。谁人不知当今天子傲视天下,大智大勇。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他的。   “朕与你离宫期间,搜密队已查清了凤游宫刺客一案,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朕已就清楚。皇后发现了仪琳不是天生体香的秘密,所以仪琳起了歹心,先让皇后身中软毒,再潜入凤游宫中行刺,可对?”北堂旭风一边说一边踱步到欧阳浩的跟前,一把拉了他起来,道:“妹妹犯错,哥哥何罪之有?起来吧。朕不是昏君。”   “不,是微臣的错,是微臣这个做兄长的没有教导好。真没想到仪琳会做出这种事。”欧阳浩懊恼地捶了捶头,满脸的自责。   “你先不要自责,朕问你,仪琳数年前可是外出受过伤?后来身上就有了异香?”北堂旭风镇定地问。   “是这样的。不过微臣真的不知道仪琳身上的体香是怎么来的?”欧阳浩低眸深思片刻,一脸的苦楚。   “她是服用了怀香丸,所以才会体有幽香。”北堂旭风淡淡一笑,搜密队的办事效率果然是又准又快,不出几日,就把凤游宫刺客一事查得清清楚楚。停了片刻,他突然拂了拂长袖,走至窗前,眸子变得深沉起来,“三年前,你跟朕一起暗中去冰雪国,经过鬼林的时候遇到袭击,后来分散了。你可还记得?”   “微臣记得。”欧阳浩说道。   “我们凯旋而归的时候,朕告诉过你,朕想找一个怀香女子。”北堂旭风的目光飘得很远很远,眼眸迷离,似乎在回忆什么。   “皇上——微臣有罪,微臣的确对仪琳说过皇上喜欢怀香女子。可是——”欧阳浩猛得一惊,方才知道北堂旭风的话中之话。   “这只是小事,说漏嘴也不妨碍什么。只是你忽略了一件事情,就是仪琳根本不会武功。那晚行刺皇后的人可是真的贵妃!”北堂旭风忽然收了视线回来,紧紧盯住了欧阳浩,满脸的质问。   “皇上,微臣真的不知仪琳怎么会武功的?她真的不会,真的。仪琳是微臣看着长大的,她会不会武功,微臣是最清楚的。她决不可能偷练武功。微臣也时常觉得奇怪,自从仪琳那次受伤回来后,就变得古古怪怪,很多时候,微臣觉得她不再像以前的仪琳了。”欧阳浩浓浓一叹,满脸的不知所措。   “欧阳浩,朕从小跟你一起长大,朕了解你的为人。但你从来没有怀疑你的妹妹吗?她已不是以前的欧阳仪琳了!连朕都发现了,你为何全然不知?”北堂旭风冷冷的声音撞击着屋里的每一样东西,深沉的眸光扫向欧阳浩,又气又恼。   “皇上的意思是仪琳并非仪琳?那仪琳呢?微臣一直觉得是仪琳受了伤,才会变得古里古怪的。”欧阳浩一听,整个人慌了起来。   “即使是受了伤,本性也不会变的。如今的她仿佛有点不择手段,根本不像你欧阳家的人。朕倒觉得,真正的仪琳早被人调了包。”北堂旭风深邃的目光里透着一股子智慧。   “不可能的。决不可能。”欧阳浩整个人一软,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你看看你,哪里像久经沙场的将军?!仪琳的事暂且放下,朕只是猜疑罢了,是真是假,以后定有结论。”北堂旭风瞟一眼欧阳浩,冷冷喝道。   “是。”欧阳浩搭耷着脑袋。   ===   御书房安静了片刻,北堂旭风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宇紧锁,似在思量什么,忽而他转身过来,目光定了下来,道:“虽然纳兰明城已臣服,但朕觉得这事情有点古怪。”   “皇上的意思是?”欧阳浩接道。   “纳兰明城不是什么昏君,这次他这么轻易的答应臣服,朕觉得有点蹊跷。记住!对他们的监视绝不能放松!”北堂旭风犀利的目光扫向书案,望着案台上的降书,他的心突然紧绷起来。纳兰明城这只老狐狸,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他,要想天下太平,玛雅国就必须甘愿成为龙帝国的一座城池,从此没有玛雅国,只有玛雅城才对。   想到这里,他的眉目一抽,阴阴地笑了,眼眸里闪过一抹精明的亮光,那深深的眸底积满了智慧,是大智慧,他从来就是这样从容、淡定。   “微臣一定加紧防范,绝不会让纳兰明城有出头之日!”欧阳浩抱拳一握,说话的底气十足。   这个欧阳浩天性木纳、耿直,对于战事,他一向是胸有成竹。   “皇上,不好了!”外面突然响起李总管焦急的声音。   “何事?”北堂旭风冷冷一问。   “听说太后把皇后打入冷宫了。”李总管总是嗲声嗲气,这一着急,就更嗲了。   “太后为何把皇后打入冷宫?”北堂旭风的反应挺大,刚刚舒展的眉额立即拧了起来。   “听说是小皇子和小公主的事情。”李总管只说了个话头,没有继续往下说。李总管口中的小皇子和小公主也正是斩龙和若冰。   北堂旭风何偿不知其中利害,一定是秘密被揭穿了,那双睿智的眼眸立即黯淡下来,眉头狠狠抽了一下,长袖一甩,像一阵风似的飘出了御书房。   欧阳浩望着北堂旭风的远去,愣了一阵子才缓过神来,一向镇定从容的皇上,居然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怪哉!   第二十四章十指连心凄惨惨   暗香宫中。   气氛更加凝固起来。   秦香伊觉得全身发软,内力一点也使不出来,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不能动弹,这毒好熟悉,记得上次在凤游宫的时候,跟这种情况一模一样,只是这次的毒份量更重。   “这毒?”秦香伊无力地甩了甩头,望一眼欧阳仪琳。   “对,姐姐猜对了。上次姐姐身上中的软毒就是妹妹我下的。记得我房中的香气吗?我可是随时预备着,不速之客通通都逃不过。对了,不防告诉姐姐,那晚的刺客也是我。”欧阳仪琳边说边咯咯地笑着,美丽的脸扭曲了,细眉抽搐着,再不像以前的清纯,宛如一个毒妇。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秦香伊气吐如兰,全身软得像一团泥浆。   “不为什么。觉得这样很好,很惬意。不过顺便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欧阳仪琳说着一步一步走向秦香伊,伸手托起了她的下额,狠狠钳住,“再美的东西始终都要逝去的。冬坪,过来!”她回头,瞄一眼冬坪,递了一个眼色。   “是。”冬坪面无表情,一张白净的脸冷得像冰块似的,只见她从衣袖里取出一抱银针,走至秦香伊的身边,慢慢打开,然后从里面取出一枚三寸长针。   银色的光亮划过秦香伊的眼睛,她隐约感觉到了危险的到来。“你要干什么?”她喘着气,质问道,脸颊通红通红的。   “这暗香宫已经封死了。没人知道皇后是怎么死的。不过你夺去了皇上的心,我就要让你先偿偿苦头再去死!”欧阳仪琳的眼眶睁得大大的,仿佛要裂开似的,一张清澈的脸邪恶地有点肮脏。   “你应该不是真正的欧阳仪琳。本宫早听说过,欧阳家世代忠良,不会生出你这样一个叛逆之女来。看来你是任务没有完成,倒是先爱上他了。”秦香伊没有丝毫惧怕之意,她从欧阳仪琳的话中读懂了些什么,不禁摇头一笑。   “够了!不要自以为很聪明!”欧阳仪琳一声怒吼,接着听到“啪”的一声,她扬手,狠狠一巴掌打在秦香伊的脸上。紧接着那红润的唇角溢出一抹鲜血来。   “被本宫猜中了。”秦香伊一脸的淡然,对生死毫不畏惧。   她越这样,欧阳仪琳就愈是生气。   “冬坪,动手!”她捏紧了拳头,喝道。   “是。”冬坪低头应声,从腰上取了锦帕,将秦香伊的嘴紧紧塞住,然后猛得一抓她的手,扬起手里的银针,对准她的指尖插去。   一声闷闷的低吟从那塞紧的锦帕之中传了出来,美丽女子的脸痛得变了形,皱着就像面团似的。额上,手上的青筋暴了出来,那全是痛疼所致。不多一会儿,她便挥汗如雨。俗话说十指连心,这种痛是最难以忍受的。   欧阳仪琳抱着膀子,却一脸的得意,看不出丝毫的怜惜。   “再插!”紧接着,她又一声命令。   冬坪没有犹豫,径直再取一根长针,对准秦香伊的另一根手指插去,同样的痛吟,贝齿紧紧咬住朱唇,都渗出血来,那张本来粉嫩的脸变得煞白,就像蜡纸一般。   “插!再插!”欧阳仪琳怒吼着,就像一头咆哮的狮子,恐怖极了。   冬坪就像听话的木偶,迅速抓起一把银针,朝着秦香伊的手扎去。这一下子插入手指,恐怕不痛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一主一仆,谁都没有迟疑。   也就在针落下的那一刻,宫门外有了动静。“好狠心的人!”一个妇人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嗖得一声,一道亮光飞向了冬坪。这丫头一声呻吟,扑通一声倒地,血涌而来。   待到欧阳仪琳反应过来,定睛一看,一枚飞镖正插在冬坪的背上,血流了一地。她整个人一颤,朝门口望去,一个红衣妇人正站在门口,瘦削的身材,精致的脸颊,还有一双执着的明亮小眼睛,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别有的气质。   “你是谁?”欧阳仪琳鼓了鼓勇气,喝道。   “去问江翠玉吧。她会告诉你。”红衣妇人冷冷一笑,径直走进屋里来。   秦香伊痛得几乎快要晕过去,不过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她的意识清醒了不少,眼睛半眯着看一眼门口,红衣飘飘,是姑姑,真的是姑姑,“姑姑!”她用最后一丝力气唤道。   的确,那妇人就是仙子谷的谷主西门红双,救她、教她武功的姑姑。她来了,终于来了,她一直就像母亲一样的疼她的。   “姑姑?你们是一伙的?”欧阳仪琳怯怯地往后退了两步。   “一伙的又怎样?不想跟这丫头一样的命运,就赶快给我滚到安宁宫去,告诉江翠玉,她的报应到了!”西门红双狠瞪一眼倒在血泊里的冬坪,然后扫一眼欧阳仪琳,嘴角泛起一丝惬意的笑。   欧阳仪琳看一眼冬坪,心惊不小,眉目一低,不敢多语,只好甩了甩白袖,冷哼一声,迫不及待地奔出了暗香宫。   “香伊,你怎么样了?我可怜的孩子。”待到欧阳仪琳离开,西门红双眼眶一红,急步而上,抱了秦香伊在怀。   “姑姑,放心,香伊死不了的。”秦香伊倚在西门红双的怀里,虽然痛着,但也感觉到一份温暖。   西门红双摇了摇头,眼眶里噙满了眼泪,她小心地托起秦香伊的手,看着那留在指尖外的针尖,脸猛得一抽,恨恨地说道:“都是江翠玉那个老太婆干的,是不是?”   “姑姑,香伊没事儿。这里是皇宫,姑姑是怎么进来的?”秦香伊勉强地展唇一笑,开始担心西门红双的安危。   “香伊,姑姑对不起你。其实姑姑把你送进皇宫是另有目的,姑姑是想——”西门红双一边说一边抱紧了秦香伊,也正在这时,暗香宫的门被打开了,听到重重一声响,接着就响起李总管的传报声:皇上驾到!   “他怎么来了?”西门红双眉头一紧,扶着秦香伊靠到椅子上,“香伊,姑姑会回来的。”语罢,她跃窗而逃。   与此同时,那朵明黄也飘进了正厅,北堂旭风看到眼前一幕的时候,彻底惊呆了。   秦香伊倒在椅子上,面色苍白,几乎奄奄一息。   地上血流一片,冬坪的尸首横在地上,腥味浓重。   “皇后——”看到这一幕,北堂旭风的表情几乎凝结成了冰块,一声深情的呼唤,奔上前去,把秦香伊拥进怀里。   那种呼唤很深,很沉,足以穿进骨子里。抱她在怀,这时看到她指尖的银针,眉头顿时拧了起来,“是谁干的?!”那怒吼是咆哮的。   第二十五章帝王身世迷揭开   秦香伊再无力回答任何的问题,双眸一闭,倒在那个宽阔的怀里。   “皇上,皇后娘娘晕倒了。”李总管眼尖,惊叫一声。   “快叫太医!”北堂旭风此时的那双眸子通红通红的,就像火烧一般,他不顾一切抱起秦香伊,奔出了暗香宫。   龙行宫中。太医们行色匆匆,一片忙碌。   终于人散神定。秦香伊躺在那张豪华的龙床上,眼帘紧掩,像睡着的一般,刚刚惨白的脸色稍稍有所改善,那双纤纤嫩手缠满了纱条。   北堂旭风一直守在床边,一刻没有离开。   现在他才明白,他已经对这个朝夕相处的皇后产生了一种浓浓的情。每当她有危险,他总想奋不顾身的去保护她,的确,她的美丽,她的聪慧足以让天下男子倾心。他以为自己是例外,原来自己也是俗不可耐。   轻轻一声叹,伸手拉了被子给她盖好,忍不住留下一个轻吻在他的额头,接着他起了身,走向窗户,总习惯性地眺望,“该不该在乎她和别的男人生过孩子呢?其实就不该在乎的。”在心里默念,回眸一望,心中满是怜惜。   床上的女子,眼帘微微一动,眼眸突然打开来。其实秦香伊并没有深睡。北堂旭风的每一个动作,她都知晓,她都心悸。   只是他一定还在在乎斩龙和若冰的出生。   想到这里,她苦苦地摇头,两行清泪落下。这或许就是命,没有帝王会让一个失贞的女子当皇后的。总有一天,他会放弃她,同样将她打入冷宫。   “皇儿,皇后留不得。”人未到,声先到。音未落,那抹珠帘已被掀起,江翠玉气呼呼地冲了进来,以前的那份高贵,淡泊,已不覆存在。   江翠玉的身后仍然多出一抹白影——欧阳仪琳。她依旧装得一副清纯,对先前做过的劣事丝毫不在乎。   北堂旭风很镇定,缓步踱到江翠玉的跟前,瞄一眼欧阳仪琳,道:“母后,皇后留不得,那贵妃乱用私刑该怎么处置?”   任何事情都瞒不过这个精明的君主,他早让人逼问了暗香宫的侍卫,事前只有欧阳仪琳去过冷宫。   伤害皇后的毒计除了她,没有第二人能做出。   江翠玉拂了拂袖,面色不改地说道:“这都是哀家的意思。怎么?皇儿心疼呢?秦香伊不得留下,这样只会有辱皇家颜面。”   欧阳仪琳眉眼一翘,似在得意,现在太后替她端了罪责,她更是肆无忌惮了。   “母后,这是儿臣的事。自当由儿臣自己解决。”北堂旭风一向孝敬母亲,从不说一句重话,就连选后事宜他都尊重了她的意思。但这次他例外了,很不耐烦地甩了甩袖,丢下一句。   “皇儿,你变了。”江翠玉整个人一愣,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江翠玉,这就是你的报应!”突然一阵疾风吹进宫中,一条红影跳窗而入,直接奔向龙床。她的身手很快,顺势抓起床上的秦香伊,一柄长剑落在她的脖子上。   “姑姑——”秦香伊一眼就认出了西门红双,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姑姑竟然向她下手。   “何人?快放开皇后!”北堂旭风敏感地皱眉,抬步前来。   “不许动,不然我杀了她。”西门红双一边说一边勒紧了手里的长剑,“香伊,姑姑对不起你。”她压低了声音,附在秦香伊的耳边说了一声,那声音很痛,很痛。   “大胆妇人,竟敢进宫行刺,来——”江翠玉甩了甩袖,一声斥喝,不过话未说完,就被西门红双打断了。“江翠玉,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语罢,她仰天一声长笑。   “你?”江翠玉微微一皱眉,眯起黑瞳,仔细打量一番眼前的红衣妇人,好眼熟!是她!记忆被勾起,“你是红妃!你没有死?”这个高贵的妇人突然捂住了嘴,惊得目瞪口呆。   “姐姐,你可真是好记性。托你的福,被你扔下古木崖,我不但没死,还得到了一笔财富,还学了这身绝世武功。还真得感谢姐姐。”西门红双挑着眉,咯咯地笑着,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你到底想干什么?”江翠玉整个人朝后退了一步,要不是欧阳仪琳扶住,恐怕她就晕了过去。   西门红双瞟了一眼怀中的秦香伊,又瞄一眼北堂旭风,唇角一勾,道:“江翠玉,你当年夺了我的孩子,把我扔下古木崖。你觉得我会干什么?今天我就让你的儿子死在你的面前!让你偿偿丧子之痛!”   她一边说一边从衣袖里掏出一只小药瓶扔给北堂旭风,“接着。”   北堂旭风很利索地接了药瓶,看一眼秦香伊,眼里是满满的伤,他不想她再受伤,一点也不想。“你放了她!一切好商量。”   “放了她可以。你把那瓶毒药吞下去,我就放了她。”西门红双说罢,又是一声大笑,这笑仿佛积压了好久,好久,此刻,完全释放出来。   “皇儿,不可以。”江翠玉定了定神,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他可以不吃。但我的剑下无情。”西门红双冷哼一声,“香伊,是姑姑对不起你。姑姑从一开始救你,就是想利用你报仇。姑姑知道以你的美,你的聪明。天下任何男人都逃不过的。姑姑只有这样才能报了仇。对不起了。”她说罢,狠狠一闭眼,手中的长剑又勒紧了一分。   秦香伊的脖子溢出鲜红来,她没有反抗,只是咽了咽泪水,什么也没说,闭了眼,痛苦地问道:“姑姑,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如香伊死了一了百了。”说完,她正准备往西门红双的剑上撞去。   谁料西门红双早有准备,手指迅速一点,封了她的大穴,眸子猛得一抬,射向北堂旭风,道:“看我的好徒弟,居然要为你去死!我说过了,今天,要不你死,要不她死!我倒要看看,你喜欢她多少!今天我就赌一把。”   北堂旭风的心随着一起一伏,此刻,他愈发明白秦香伊在他的心中已经根深蒂固了。当她要自刎的时候,他的心就像被一千把刀刺痛了一般。   “好,我吃。”定神片刻,北堂旭风打开了药瓶的塞子。   “给哀家住手!”江翠玉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眼眶里的泪水哗哗落下,不知是感动,还是愤怒。   “快点!”西门红双看着江翠玉的痛苦,心中就愈发的欢喜,再次勒紧了手中的长剑。“江翠玉,我今天就让你看着你的儿子是怎么死的!”   那是一种咬牙切齿的恨。   北堂旭风深望一眼秦香伊,什么也没说,就径直将药瓶拿起往嘴里倒去。   “住手!红妃,你放开剑,他是你的儿子!”江翠玉望一眼北堂旭风,眼中的慈爱积得满满的,泪水绝堤,狠狠一闭眼,抖了一句出来。   北堂旭风停住了手,猛得一惊,手中的药瓶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母后,你说什么?”   一句罢了,龙行宫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住了。   “什么?江翠玉,你再说一遍。”西门红双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红妃,当年是我抢了你的儿子,可是我没有杀他,而是把他培养成一代帝王。”江翠玉含着一眶热泪,用慈爱的目光扫一眼北堂旭风,然后提了提裙摆,搀着欧阳仪琳的手,往前挪了两步,继续道:“那年我的三皇子刚刚出世就死了,我为了保全后位,隐瞒了所有人。正好那时,你带着刚刚出世的四皇子去寺庙祈福,我便萌生了歹意。其实我没有打算伤你的。只是当时混乱,一不小心暴露了身份,才不得不杀你灭口。这些年来,我一直很自责,所以我深居宫中,吃斋念佛,一心向善,不为别的,只想把风儿培养成才,保佑他平安健康,对你也好有个交待。”这个高贵的妇人一脸的凄哀,泪水淌过苍桑的脸颊,留下的是深深的痛痕,她的眼中再没有强势,只有深深的愧疚。   第二十六章山雨欲来危机重   龙行宫中又静了,只有江翠玉忏悔的哭泣,她站稳了身子,一步一步朝北堂旭风走去,忽而拉起他的手,泪水在那张粉白的脸上横流,道:“风儿,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是好人。”说罢,她深深地看一眼西门红双,“她才是你的亲生母亲,先皇的淑妃。当年是我起了歹意,抢她的儿子居为已有。”   西门红双缓缓松开了搁在秦香伊脖子上的利剑,解开她的大穴,纵身飞下龙榻,沧桑的目光扫向北堂旭风,忽而挤下两颗泪珠来,道:“他真的是我的儿子?”   “是。”江翠玉点一点头,很坚定地说道。   “不,不,这不是真的。母后,您是为了救朕,故意骗朕的,对不对?”北堂旭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点不知所措,一把抓了江翠玉的胳膊,连连摇头,那双深沉如水的黑眸里是少有的慌乱。   他一直以来尊重的母后居然是伤害他生母的凶手,那他这个皇帝位也来得不正当。这对一个傲视天下的君主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羞唇,在他眼里是容不下半点瑕疵的。如今天下大定,老天爷居然给他开了个如此大的玩笑。   “风儿,这是真的。都是真的。红妃才是你真正的母亲。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江翠玉看着北堂旭风又焦又痛的样子,心里更是难受。他虽是红妃的儿子,但她对她一直疼爱有佳,视如已出,如今给他带来如此的悲恸,她的一颗心就像刀绞一般。   “真的是我的儿?”西门红双眼里的戾气早已消失尽殆,一双眸子变得慈爱起来。   “你们出去,都出去!让朕静一静!”北堂旭风突然一声喝,仰天一声轻笑,痛苦地闭上了双眸,声音是那么的绝决。   “风儿——”江翠玉和西门红双异口同声地唤道。   “出去!”北堂旭风的嘴里吐出两个硬邦邦的字眼来,他不曾睁开眼,脸色冷得跟冰一样。   这个真相,他一时间无法接受。一个是养育自己的母亲,一个是自己的生母,他该如何对待?是亲人?还是仇人?一向做事果断的他犹豫了。该如何?他不知道。   “红双,你跟我来。”江翠玉无奈地看了一眼北堂旭风,拉了西门红双的手朝宫门口走去。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欧阳仪琳,这时抬眸浅浅望一眼龙床上的秦香伊,眼里飘出一股子惬意来,她甩一甩白袖,跟着江翠玉出了宫门。   安宁宫中。   正殿中简陋,香炉袅袅,佛音仍在。   殿中只有两人,曾经的皇后和淑妃——江翠玉和西门红双,她们对视着,谁也没有打破暂时的安静。   “红妃,是哀家错了。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哀家不想让风儿为难?”江翠玉坐到了正殿的首座上,将头靠在奇扶手,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西门红双倒也不犹豫,一个箭步走上前去,扬起手来狠狠一掌劈向江翠玉,不过就是落掌的那一刻,她停住了。   江翠玉居然丝毫没有躲闪的意向,反而平静的出奇,“你真的一心求死?”西门红双拧眉一问。   江翠玉没有睁开眼睛,依旧淡静如水。   西门红双收掌冷冷一笑,道:“罢了,如果风儿跟着我,他决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他现在能成为天下的霸主,有一半都是你的功劳,如果我杀了你,岂不是不明好歹。看在这些年,你悉心照顾他的份儿,我不杀你。江翠玉,我告诉你,你能为风儿死,我一样能为风儿牺牲。你等着。这场危机,我一定能化解。”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历练的眸子瞄一眼窗外,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语罢,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安宁宫。江翠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一脸的狐疑。到底什么危机?   ===   月色朗朗,轻风徐徐。一抹红色在御花园里飘摇。   “出来!”西门红双暗运真气,轻跃上一座假山,朝四周唤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阵疾风卷过,一个修长的身影飘了过来,接着两声冷笑从他的口中,“师父,你终于来了!”   他,华丽锦衣在身,手握长剑,一副气势凛然的样子。   “你住手吧。香伊有了好的归宿,你就不要苦苦纠缠了。”西门红双飞身下了假山,走至那男子的跟前。   “师父觉得我做这一切是为了香伊吗?”华衣男子嘴角一勾,淡淡笑了。   “难道不是?”西门红双反问一句。   “师父可知我的身份来历?”黑暗中,华衣男子英俊的脸上显出一份诡异。   “五年前,我在仙子谷底救了你,你告诉我,你是江湖后裔,因遭仇人追杀,才跌进谷底的。难道你骗我?”西门红双负着手,眸底里闪过一丝异样,她似乎已经觉察到什么。   “师父,徒儿只能告诉你。这次进宫,我不是为了香伊,香伊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罢了。”华衣男子抓紧了手中的剑,眸子微微一闭,狠一狠心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西门红双的长眉一挑,脸上稍稍掠过几丝慌意。   “我以前说过我要杀掉北堂旭风。现在也不会变。”华衣男子的黑眸里透出一股锋利的目光来。   “不行!你不能杀他!”西门红双连连摇头,整个变得紧张起来。   “不许动!”冷不防,背后冒出一个女声来,与此同时,一个硬物抵住了她的后背。   “皇妹,不要伤她!”华衣男子紧张地往前一步。   “皇兄,你心软了?”女子的声音有几份怨气。   “不要伤她。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华衣男子眉目一低,很沉重地说道。   “她不杀,秦香伊也不杀。我们的计划何时才能完成?”女子边说边勒紧了抵在手中的利器,清纯的模样变得狠毒起来。   “够了!虞婉儿和伍曼君,我都帮你处理了。你现在不是后宫独宠吗?为何还拿不到藏宝图?你是不是对北堂旭风动了真情?父皇这次惨败,接下来全靠我们了,你对他可不能心软,如有必要,解决了他!”华衣男子的浓眉猛得一拧,狠狠瞪一眼西门红双背后的女子。   “皇兄、皇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西门红双把这一男一女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老太婆,反正你都是要死的人了。告诉你也无防。你的好徒弟他是玛雅国的皇儿,而我是玛雅国的公主!现在明白了吗?”女子凑在西门红双的耳畔,似笑非笑的说道,声音阴沉极了。   “你们——你们不不许伤害风儿!”西门红双狠狠瞪着华衣男子。   “老太婆,晚了。知道北堂旭风是你的宝贝儿子,不过你没法告诉他这些了。”女子一边说一边狠狠一掌打在她的后颈上。   西门红双眼眸一翻白,晕了过去。   “皇妹,不要伤害她。”华衣男子的眼睛里多了一份怜悯。   “皇兄,不要顾及私情。大业为重,先不杀她,等我们拿到藏宝图再说。现在柳燕燕服了我的毒,恐怕一辈子都不会醒来。所以我们的处境暂时还是安全的。”女子抛开昏迷的西门红双,拍了拍手,悠闲地收了匕首,对华衣男子说道。   “柳燕燕跟了你这么多年,还替我顶了所有罪名。你还真下得了毒手。”华衣男子双瞳一眯,不屑地瞄一眼女子,脸上多了几许无奈。   “皇兄,若要完成大业。就必须心狠。这几年来,我改头换面生活在欧阳家,也是受尽了苦。现在该是时候反击了。一定要完成父皇交待的任务。”女子甩了甩衣袖,眸底悄悄闪过一丝暗涌。   “一切我都放下了。包括对秦香伊的感情。你呢?”华衣男子扫一眼女子,很认真地说道。   “我当然是想完成父皇交待的任务,让我玛雅国壮大起来。这次鬼行之战,父皇惨败,所以我们必须提早拿到藏宝图,杀掉北堂旭风。”女子朝华衣男子踱了几步,眉目变得深沉起来,“我已在宫灯里动了手脚,找到适当的机会,我们立即行动。西门红双是他的亲生母亲,留着她,无疑就是一张护身符。”   “好。”华衣男子应声,眸子里是一份狠毒,拳头渐渐握起,接着一声窃笑。   第二十七章帝王帝后巧圆房(一)   半月过去了,秦香伊的伤已好得差不多,手上的纱布已褪,手指也灵活了许多,只是每每想起那十指连心的痛,她都心悸。   又是一日的黄昏,秦香伊独自伫在苑子中,金黄铺满每个角落,她默默沉思着,欧阳仪琳到底是何许人也?那日她在冷宫说得一番话,可是令人匪夷所思,这样一个清纯如水的小女子既然有一肚子的阴谋。她只是简单的欧阳家的千金吗?   既然有阴谋,就让她全部使出来,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的,抛砖引玉,以静制动。总有一天她会按捺不住的。   轻轻一叹,思绪挪到另一处,自从那晚离开龙行宫之后,就再没见过北堂旭风,他怎么样呢?   想到这里,她的心总是不由地揪了起来。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呢?难道是情?罢了,不想了,她使劲甩了甩头,抬眸远望,白云幽幽,天空清澈,是不是该离开的时候呢?   “娘娘。”是丽休,其实她站在苑子一角已经好久了,只是一直不想打扰秦香伊的独处。这会儿天晚了,该是用膳的时辰了,她才走过去唤了一声。   “丽休,你来得刚好,快把我的抑香丸拿过来。”秦香伊转过身去,柳叶细眉轻轻一动。   “娘娘,你不用再服抑香丸了。”丽休眨着双眸,轻轻一笑。   “这——”秦香伊把服用抑香刃已当成了惯性。   “其实早就不该用了。以前你服用抑香丸,只是为了隐瞒身份,如今你是冰雪国公主的身份已不是秘密,何必再用药呢?顺其自然吧。”丽休眨着小眼睛,一字一句说得都有道理。   “也对。”秦香伊低首,想了一想,默默点了点头。   “娘娘,刚才可在想皇上?”丽休沉默了片刻,突然调皮地问道。   “你这丫头,嘴越来越贫了。我怎会想他,我只是在想何时带斩龙和若冰离开这个龙潭虎穴。如今姑姑不知去了哪里。如果她在,她定会帮我。”秦香伊一边说一边低了眸,无奈地摇首。   “娘娘,你怎么还在想谷主?她上次可是要杀你。”丽休厥了厥嘴,眉头皱了一皱。   “我知道姑姑不是故意的。”秦香伊抬眸瞄一眼远处,很认真地说道。   “娘娘——小姐——真拿你没办法。”丽休轻轻一叹,瞄一眼四周,见无人,就继续说道:“小姐,丽休觉得你还是留在皇宫最好。丽休觉得皇上需要你。”   “胡说什么呢?他怎么可能需要我?”秦香伊瞥一眼丽休,略有几分生气。   “真的,丽休就这么觉得。”丽休歪着头,脸上泛着几分天真。   “皇后娘娘——”就在这时,宫门口传来李总管嗲声嗲气的声音,接着人已气喘吁吁地奔至秦香伊的面前。   “李总管,你干什么呢?老是这样急急躁躁的?”丽休瞄一眼李总管,捂嘴一笑。   “李总管,发生什么事呢?”秦香伊缓缓问道。   “娘娘,您快去看看皇上吧。现在皇上每日都从早忙到晚,从晚忙到早,不眠不休,再这样下去,奴才怕皇上龙体吃不消啊!”李总管一边说边抹着汗,脸上全是焦急。   “他这半月来,一直是这样吗?”秦香伊猛得一惊,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啊,娘娘。”李总管回道。   “你怎么不早说?再这样下去——”秦香伊没有再往下说,出于一种本能的反应,疾步奔出了凤游宫。   丽休和李总管愣了一下,俄而反应过来,对视一笑。   夜幕已降临。   宫灯挂起,一片光明。   御书房中,那一抹明黄的身影依然低头忙碌着,书案右边的一堆奏折渐渐堆至左边,那张冷俊的脸上添上浓重的倦意,眸底全是血丝。   “皇上——”门口响起秦香伊的声音。   北堂旭风愣了一下,抬眸望一眼门口,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喜意,不过很快稍纵即逝,“皇后来了,坐。”简单的几字打发了,然后继续埋头批阅奏折。   “皇上,你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你不会自己着想,也要为天下百生着想。天下初定,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皇上一定要保重身体。”秦香伊一把夺了北堂旭风手里的笔,很生气地说道。   北堂旭风抬眸望一眼秦香伊,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取了笔架上的另一支笔,继续批阅奏折。   “皇上,你要接受事实。你认为自己的皇位来得不正当,对吗?你觉得有这样一段身世有辱你的帝王之名,对吗?太后是你的养母,而她却伤害了你的生母,姑姑是你的生母,但你无法接受,对吗?”秦香伊咬一咬牙,又抢过北堂旭风手中的笔,狠狠摔在地上,“那让臣妾告诉你怎么做,既然皇上已坐上了皇位,就不要考虑来得正不正当,光不光明。只要对得起百姓,对不起苍生,就是好皇帝。养母也好,生母也罢,一个对你有养母之恩,一个对你有生育之恩,你一个也不要抛弃。姑姑没有对太后动手,就足以证明她放下了仇恨。他们都放下了,你为何放不下呢?”   音落了,御书房突然安静了。北堂旭风低着头,愣愣地看着书案上敞开的奏折,没有任何的反应。   秦香伊摇了摇头,一声轻笑,道:“皇上,臣妾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语罢,她拂了拂长袖,径直朝门口走去。   “香伊——”就在秦香伊开门的那一刻,北堂旭风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前胸紧紧贴住了她的后背。   “皇上——”秦香伊猛得一惊,慌忙地想要推开北堂旭风。   北堂旭风并不放手,只是拔正她的身子。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这个高傲的帝王眼里居然是满满的情愫。   “皇上,你放开臣妾。”秦香伊心中一阵急跳。   “香伊,让朕抱抱你。”北堂旭风突然一把拥了北堂旭风入怀,那感觉好亲切,好温馨,仿佛多日来的心疾在此刻一并去了。   秦香伊的下额搁在北堂旭风的肩上,双眸瞪得大大的,那庞躯扛过来,她似乎已感觉到了他心中的沉重,她不再挣扎,反而乖巧地贴近他的胸膛。   心跳的速度加快,怦怦的。秦香伊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皇后的心跳得好快!”北堂旭风愈发拥紧秦香伊的身体,红唇贴近她的耳际,轻轻说了一句,接着他抿嘴得意一笑,脸上多了一份满足。   秦香伊整个人一颤,欲将推开北堂旭风,谁料他的手掌攀上她的后背,重重一拍,她重新跌进他的怀里,接着他的大手伸出,托起她的下额,一个轻吻落在她的唇瓣上。   “皇上,不要。”秦香伊敏感地颤了一下,推开北堂旭风,怔怔在向后退了一步。   奇怪,这御书房中居然有一股特别的香气,好熟,好似在哪里嗅过。心中多了一份不安的感觉。   “皇上,臣妾先告退了。”不知怎么的,如今面对北堂旭风,心里老有一种莫明的悸动。她想要逃避这种感觉,很想逃避,她只想带着斩龙和若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一个清静的地方,过完她的余生。   “香伊,你很讨厌朕吗?”北堂旭风喊住了秦香伊,目光直直地落在了秦香伊的脸上,眼眸里多了一份忧伤。   “臣妾不是讨厌皇上。而是——不对,皇上,你没有发现吗?这御书房中有一股子怪异的香气。”秦香伊四下探了一眼,目光落在高挂的宫灯之上,有点怪,只是说不出到底怪在哪里?   “香伊,你不要插开话题好不好。朕问你,你心中还是恨朕吗?”北堂旭风突然上前一步,拉了秦香伊的手,很深情地问道。   第二十八章帝王帝后巧圆房(二)   不知从几时开始,他发现自己离不开皇后,有她在身边,他总觉得亲切,就好像,上世他们便是夫妻。   “臣妾以前恨过皇上,但现在臣妾想通了。这些日子来,皇上一直照顾斩龙和若冰,臣妾感激不尽。皇上的大度和宽容是天下罕见,臣妾不再恨皇上,臣妾只会敬佩皇上。当初臣妾是为了复仇而来,如今臣妾已释然,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希望皇上放臣妾离开。”秦香伊抬眸,精光流动,仔细看那张冷俊不凡的脸,透着从容淡定的气质,的确很吸引她,让她从心中里折服。突然很不舍得离开。   “香伊,朕不会让你走的。因为朕——”北堂旭风张了张唇,一句话硬在喉头了。   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心怯,除了她,面对她,居然说不出话来。他想她留下,真正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永远。   “皇上,你好好保重。”秦香伊打断了北堂旭风的话,很坚决的说道,正欲转身开门。   谁料一双大手扛了过来,刚刚打开的房门,猛得关上,北堂旭风愣愣地看着秦香伊,一把揽她入怀,再一个深吻递上。   “唔——唔——”秦香伊很想避开,却失败了。那吻缠她的唇,是那般的热烈,轻轻吮吸,撬开她的贝齿,像水蛇般的伸进她的口中,搅拌她的丁香,吸走她的蜜津。   秦香伊掉进了这种温柔之中,反抗的情绪慢慢褪去,心中的那股情愫顿时涌了出来,她竟不由自主地与你戏弄、纠缠,抗拒地推在他胸膛的手竟渐渐转为抓他的衣服,她就像得到一块浮木,紧紧攀爬。   “香伊,朕真的很喜欢你。”北堂旭风的吻移向秦香伊的耳畔,突然轻轻说了一句。   流动的气息喷在秦香伊的耳珠上,她的整个人一愣,忽而笑了。这种话,听听罢了,因为他是帝王,帝王三宫六院本就是正常。   突然有点恨自己,好没用,居然爱上仇人。这一刻,她才知,她早已爱上了他。这个曾经的仇人,现在的天下霸主。的确他的从容,他的大度,他的一切,深深吸引了她。   秦香伊啊秦香伊,你真没用。她暗暗骂自己一顿。   北堂旭风没有等待秦香伊的反应,只是倏地抱起了她,打开御书房的门,大步走向不远处的龙行宫。   秦香伊异样的安静,依偎在他的怀里,闭着眼,就像一只是温顺的糕羊。   龙行宫,一片明亮。   宫人们见北堂旭风抱着秦香伊回来,都很识趣,皆退之。宫中安静下来,明黄的帐下是豪华的龙床。   “香伊,你为何不说话?”北堂旭风放了秦香伊在龙床上,扶着她靠在自己的肩上,一双深眸里全是情意。   “臣妾不知该说些什么。”秦香伊看一眼北堂旭风,心里酸酸的。也许此刻,他对她的情意是真的,片刻的真。   “皇后认为朕很乱情?”北堂旭风紧紧盯着秦香伊,托起她的下额,让她对视他。   “没有。”秦香伊摇头,显得很平静。帝王有三宫六院,这本是常事,只是她只想要一份简单的感情。曾经以为源星会给她这种简单,只是她想错了,不会有任何一个男人会为一个失贞的女人牺牲一切。   他,北堂旭风也不会!   “香伊,朕想告诉你,在你以前,朕真正爱过的只有一个女子。”北堂旭风缓缓道来,眼眸里全是真挚。   “臣妾听太后说过,是欧阳贵妃。”秦香伊唇角微抿,轻轻说道。   北堂旭风平静地摇了摇头,道:“不是。那个女子,朕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只是她很特别,有别人身上没有的东西。就是因为这种特别,朕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曾经以为她是仪琳,可是朕错了,不是仪琳。”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眶里多了几分湿润。   “皇上现在还要继续寻找?”秦香伊淡淡地问,心里突然多了一分酸意,听北堂旭风的口气,那个女子一定在他心中占很重要的位置。   “不找了。自从鬼林一战以后,朕突然想通了,要珍惜眼前人。朕与那女子无缘,朕也不强求了。”北堂旭风深沉地说了一句,闭上眼,把秦香伊揽得很紧。   秦香伊突然想起,上次鬼林之行,北堂旭风的确像是悼念什么的,悼念他的感情?这个帝王居然有如此心细之面。   “香伊,今天是你骂醒了朕。朕一定会振作起来,只要你陪在朕身边。”北堂旭风说罢,再次揽了秦香伊入怀,一个猝不及防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秦香伊并不反抗,只是轻轻回应他的吻。他感应她的回应,不断地加深那个吻,他是渴求的,如痴如醉的吻着她,大手滑上她的腰际,扯在她的腰带……衣衫褪尽,他深情地吻遍她的每寸肌肤……   明黄帐下,一阵轻吟……   夜半,风轻轻吹进窗户,秦香伊醒了,穿上中衣,缓缓坐起,看着沉沉睡去的北堂旭风,她的心有点潮湿。不知怎么的,为何与他缠绵的时候,脑子里会浮在一个奇怪的画面,在鬼林里,曾经夺去她贞洁的剑客,面孔渐渐清晰,居然是他!   怎么可能?根本不可能!是不是自己内心的一种渴求?她的心乱极了,不由地闭上眼,一声短叹。这一声短叹惊醒了北堂旭风。   “香伊,你醒了?”北堂旭风撑身坐起,将秦香伊揽入怀中。   “嗯。”秦香伊安静地倚在他的肩上,心中迷茫极了。   “你想什么呢?”北堂旭风低眸,扫一眼秦香伊粉嫩的面孔,眼底掠起几丝不安。   “没想什么。”秦香伊摇了摇头。   “朕想问皇后一事?”北堂旭风思量很久。   “皇上有什么事尽管问?”秦香伊浅浅抬眸。   “斩龙和若冰的——”北堂旭风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知道这话不妥。   秦香伊知道北堂旭风想问什么,他想知道斩龙和若冰的爹到底是谁?他心里还在乎这个的。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好痛好痛。   “臣妾知道皇上想问什么。”秦香伊冷冷一笑,掀开被子下了床榻。   “香伊,你不要误会。朕不是那个意思。”北堂旭风急忙下了床,追上去拉住了秦香伊想解释清楚。他真后悔,明明可以包容她的一切,为何还要问。这无疑就是揭她的伤疤。   “不用说了。我知道。”秦香伊使劲甩开北堂旭风的手,抓了自己的衣物,头也不回地朝宫门口走去。不过还没走上两步,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闷,全身发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第二十九章玛雅奸细现身来   此时,宫门被人撞开,一个修长的身影飘摇而来,细观之,那眉,那眼,透着一股子戾气,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满满的恨意,发丝飘摇,黑发像缎子似的。   “源星!”秦香伊惊叫一声,纤纤细掌支撑冰面的地上,试图站起,不过身子软得厉害,刚一起身,就又扑通一声倒地。   自从虞德妃中毒以后,源星就很少露面了,少得足以让秦香伊忘却。他此时出现,透着诡异,他要干什么?!看一眼他手中持着的长剑,杀气腾腾的样子,他全然不是来护驾的。   源星看一眼摔地的秦香伊,嘴角一弯,勾起一抹坏笑,然后大手一扬,朝前一步,一把拧了她起来。   秦香伊一个猝不及防,跌进他的怀里。以前他的怀是多么的温暖,而如今却冰冷的跟雪块似的。   “源星护卫?!”源星的径直闯入,令北堂旭风很是不满,剑眉倏地拧了起来,他抓了龙袍穿好,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来。   “皇上,该是时候了。”源星并不惧怕,自信满满地看着大步走来的北堂旭风。   余音刚落,北堂旭风突然停了步子,身体开始左右摇晃起来,“朕是怎么了?”他使劲甩了甩头,顿觉全身发软,一时间竟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   源星见状,哈哈一声大笑,抬头瞄一眼高挂的宫灯,道:“药下的恰到好处。”说罢,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源星,你放开本宫!这龙行宫可是你随便乱闯的。”秦香伊拖着酸软的身子,用最后一丝余力挣扎着。   纵使源星伤透了她的心,但毕竟在她最难熬的三年里,是他陪她度过的。这里面的点点滴滴是无法忘却的。   “尊贵的皇后,你想哪里去?”源星的眼里没有情,只有一脸的戏笑,她一把抓回正欲逃开的秦香伊,长剑一舞,落到她的脖子上。   “源星,你——”秦香伊一愣,她完全没想到昔日疼她,宠她的师兄会与他刀剑相向,心一下子凉到了底。   “北堂旭风,若想她活命,交出藏宝图来。”源星阴阴一笑,手中的长剑勒紧了秦香伊的脖子。   “藏宝图?又是藏宝图。本宫终于明白了。”秦香伊摇头一笑,一脸的无所惧。   北堂旭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他拖着软绵绵的身子朝前挪了两步,目光直直地扫向源星,狠狠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问得好。北堂旭风,你中了我的软毒,再加上这龙行宫周围早已换上我的人。你已逃不出去了。”源星惬意地瞟一眼四周,嘴角弯成一个弧度,邪得让人发悚。   “朕岂是轻易妥协之人?朕只是觉得奇怪,龙行宫门禁森严,你是如何对朕下的毒?”北堂旭风并不惊慌,轻轻看一眼秦香伊,拖着酸软的身子朝一边的靠椅走去,缓缓坐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开始用内力逼毒。   “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龙行宫还有御书房的宫灯里都多了一样东西,刚才你们嗅到的香气就是我命人放在灯中的软毒。灯油挥发,刚好毒性也散发到极至。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其实我的真名叫做纳兰源星!”源星眉头一挑,十分惬意的样子。   “纳兰源星!”北堂旭风和秦香伊异口同声惊呼。   “听闻玛雅国有位皇子,一直周游各国,可是你?”北堂旭风像想起什么似的,紧紧追问一句。   “龙帝国的皇帝的确是睿智,我不过是小小的提醒,你都能猜中,怪不得,怪不得——”源星摇头一叹,脸上有添上几分敬佩之色。   “原来如此。”北堂旭风笑了一笑,闭上了眸子,将头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刻钟的样子,忽而睁眸,道:“既然想要,朕给你就是。”   语罢,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块锦帕,嗖的一下子扔给源星,道:“给你,放了皇后!”   源星腾出一只手来,接了锦帕,仔细端详一番,舍不得离手的样子。   秦香伊一时不敢相信,与自己相处三年的师兄居然是玛雅国的皇子,这怎么可能?深藏不露这么久,他果然个伪装的高手!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野心勃勃!真令人心寒。   “源星,你真的是——”她很想再确认一下。   “秦香伊,你记住,我是纳兰源星!你很不解吧,我现在就告诉你,五年前,我出行途中受了重伤,是师父救了我。所以才会住进仙子谷。对你,我也动过真情,但我想说的是,你对于我来说,不过是沧海一栗罢了。比起藏宝图,你一文不值。”源星揽紧了秦香伊,手中抓着的长剑瑟瑟抖动,他兴奋地看着手中的藏宝图,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憧憬之中。   “纳兰源星,你放了她。”北堂旭风依然不动声色,一边逼着体内的软毒,一边镇定自若地说道。   “好!”源星倒也爽快,挪开手中的长剑,大手狠狠一推秦香伊的后背,她的整个人被抛了出去。   秦香伊中毒已深,早已使不出半点力气,整个人被抛起,重重摔下。   “香伊——”北堂旭风瘫软在椅子上,连站的力气也没有,他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秦香伊被抛起,落下,摔在旁边的一把玫瑰椅上。   瞬间的一刻,椅子七零八落,散成碎片,秦香伊的头正好磕地,重重一声响,血从她的发丝里流了出来,把木板软成暗红。   看到这一幕,北堂旭风的那一双黑眸骤然变成了红色,他突然一声惊吼,真气积聚丹田,冲破毒关,倏地站起,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奔向倒在血泊中的秦香伊,一把揽进怀中,“香伊,香伊——”一声声呼唤,那般的深情。   “北堂旭风,你始终逃不掉一个情字。今天就是你龙帝国灭亡的日子。”源星紧紧一抓手中的锦帕,仰天一声大笑。   “是吗?你好好看看你手中的锦帕。”北堂旭风紧紧拥着秦香伊,猛得一抬头,眼里血红血红的,还残留着一丝泪光,双眸恨恨地瞪着源星。   源星这才警觉过来,摊开锦帕一看,上面除了几图简单的图案,就什么都没了,这哪里是什么藏宝图。   “北堂旭风,你骗我!”源星狠狠一扔手中的锦帕,气愤地扬起手中的长剑,眉头拧起,棱角型的脸顿时僵成了冰块。   “朕没有欺骗任何人。你们都以为先皇留下了宝藏。朕告诉你,你错了。龙帝国根本没有藏宝图。四大宫女身上的纹图再普通不过了,只是先皇有此嗜好罢了。”北堂旭风依然紧紧拥着秦香伊,转过脸,云淡风轻地对源星说道。   “北堂旭风,你耍我!把真的藏宝图交给我!”源星将手中的长剑重重朝地上一插,接着朝门口喊了一声,“带他们进来!”   第三十章龙行宫中血淋淋      源星的话音刚落,宫门外,漫漫夜色中,一抹白色像幽魂一样飘了进来,她依然是一脸的清纯,不过那双动人的眸子里多了一分阴霾,她的身后,一行黑衣人押着几人紧跟而来。   “父皇,父皇,救救我们。”两个纯静的童音响起,就像幽幽深谷中的鸟鸣,不含一丝杂质。   “斩龙、若冰!”北堂旭风望一眼宫门外,视线落在欧阳仪琳身上的时候,他并不太惊讶,似乎已在意料之中,只是再望一眼那些黑衣人,他们手持长刀,胁持了两幼一长,幼子便是斩龙和若冰,那长者,红衣显眼,是她!居然是她——西门红双,他的心颤动了。   镇定如他,他赶敛了敛脸上的神情,暗暗吸一口气,撕下龙袍一块,小心地包扎了秦香伊流血的头,毅然抱起她,走向龙床,将她放好,径直取了床头的青龙宝剑,回身过来。“放了他们!”气势如虹,目光如剑,浩气凛然。依然是那副帝王的高傲。   “你看到我,一点也不惊讶?是不是皇后跟你说了些什么?”欧阳仪琳的眸子里闪过几分失望。   “她什么也没说。朕心里有数,是你私自对皇后用刑。太后不过是替你揽了罪。”北堂旭风冷面如霜,看不出半丝的情绪。   “你为何不揭穿?”欧阳仪琳捏了捏造小拳头,眉头皱了起来。   “朕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真正的欧阳仪琳在哪里?”北堂旭风握着青龙宝剑,迈着沉沉的步子一步一步踱来。   “难道皇上还不知道臣妾是谁吗?”欧阳仪琳微微颔首,眸光清澈,就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北堂旭风扫一眼欧阳仪琳,再看一眼怒意未减的源星,嘴角一勾,道:“你不是仪琳!却与玛雅国皇子走在一起。朕曾记得纳兰明城有一位公主,长得灵秀可爱,不过这几年,却不见了那位公主的踪影,不知那公主是不是逃到朕的龙帝国当了将军的妹妹!”   欧阳仪琳听罢,清秀的眉目一挑,掠过少许惊色,忽而淡淡一笑,道:“看来臣妾的夫君果然是个智者,连这也猜到了。对,我就是玛雅国的长公主纳兰雪。”她一边说一边看一眼纳兰源星,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道:“数年前,我在父皇的派遣下来到龙帝国,一来是寻找几年前失踪的哥哥源星,二来是借机潜入皇宫,盗走藏宝图。天助我也,我遇上了欧阳仪琳,然后杀了她,叫神医帮我换成她的模样,顺利潜入了欧阳将军府。而且我还知道皇上喜欢体香女子,所以就特意吃下怀香丸。”   “原来如此。看来是朕的错了,是朕太盲目。”北堂旭风哧笑一声,摇了摇头,一满脸的失望。怀香女子,再一次提起,她到底在哪里?心中略有点痛痛的,那种香,那气味,他永远忘不掉。是那个怀香的女子给了他重生,他才有今天的霸业。   “北堂旭风,无须再废话,你交出藏宝图。不然他们都得死。”源星比纳兰雪更难斗,他的脾气更急躁,长剑一挥,忽而转身,奔直向西门红双。   “你住手!”北堂旭风喝一声,持青龙宝剑上奔上前来。   “别动。放下你手里的剑!”源星的长剑已剑向西门红双的脖子。   “你到底要怎么样?”北堂旭风扔了长剑,脸色冷冷的,像霜一般的苍白。   “你交出藏宝图!”纳兰雪将头一昂,很坚定地说道。   “皇上,不要给他们!民妇不过是贱命一条,不值得。”西门红双看到北堂旭风紧张的那一刻,心中已满足,即使他不认她,她不会有任何怨言的。只是引狼入室呀,五年前,就不该救他。更不该项为了一已私欲把秦香伊推进火坑,一想这里,她心里就内诡疚,像滴血似的。   “您永远是儿臣的母亲。儿臣不会丢下您不管。”北堂旭风愣了一愣,望着西门红双许久,突然深情地说道。   是秦香伊说醒了他,红妃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更应该接受,更应该孝顺。   西门红双听到那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住了,眼里的泪水像决堤一样直往下落,忽而她笑了,仰天大笑一声,道:“江翠玉,你能为他做到的,我也能。”语罢,她低首,慈爱的眸光扫过北堂旭风,道:“皇儿,你肯叫我一声母亲,我已心满一足。”   就在这时,她闭上了双眸,唇角留下一个美丽的笑容,接着撞上纳兰源星的剑,剑刃划过她的脖子,留下一条深深的痕。   “母妃——”北堂旭风一声惊呼,那声音穿过龙行宫,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的瞬间红透,像染血了似的。   纳兰源星怔住了,纳兰雪也愣了一下,脸上只闪过一丝淡淡的悲怜,不过更多的是得意,她的目光扫向了斩龙和若冰,唇角一抖,走了过去。“这两个小家伙真是可爱!”   “不许动他们!”北堂旭风又一声惊吼。   纳兰雪并没有理会,只是取了一名黑衣的长刀径直走向那两个哭成泪人儿的小家伙。   北堂旭风虽已冲破毒关,行动自如,但内力却短暂消失,一点使不出来,他刚刚扔起地上的长剑,就被源星的剑一扫,哐当一声落地。   眼看着纳兰雪邪恶地走向斩龙和若冰,他的心顿时像撕裂了一般,看着那脆弱的眼神,仿佛是自己的孩子。   “你们要什么,朕都可以给。”北堂旭风重喝一声,伸手从衣袖里掏什么。纳兰雪同时也停下了脚步。   藏宝图的确没有!拿什么给他们!这位睿智的帝王也会焦急无措的时候。他抬眸望窗外,时辰该到了,他也该到了!   “斩龙、若冰,乖,有父皇在,你们不会有事的。”北堂旭风轻轻看一眼被吓哭地两个孩子,温声软语地安慰道。   斩龙和若冰倒也听话,抽咽几下,立即停了哭声。   “朕在把藏宝图交给你们之前,想弄清几个问题。”北堂旭风扫一眼窗外,眉目一挑,问道。   其实他在故意拖延着什么。   第三十一章香娘是谁已明了   “问吧,反正你是即将要死的人。”纳兰源星冷冷丢下一句。   “虞德妃、伍淑妃、柳贤妃,可是你们所害?”北堂旭风直了直腰,依旧一副傲气。   “对。虞德妃的疯癫、伍淑妃的流产,还有柳贤妃的中毒,都是我们所为。本来我想除掉后宫所有障碍,得到后位,再拿藏宝图的,只是这条路似乎对你不通。”纳兰雪接过话,阴阴地邪笑着,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柳贤妃认罪是怎么回事?难道她是你们安插在朕身边的眼线?”北堂旭风分析着,语气放慢了下来。   “皇上果然好聪明,什么都能猜透。的确,四大宫女一案是我派冬坪和芸妮做的。柳贤妃认罪也是我指使。不过我怕她嘴不严,索性让她永远开不了口。”纳兰雪咬牙切齿,拳头紧握,早已失去了大家闺秀的仪容,此时的她,脸上只有贪娈与邪恶。   “你为何要对皇后下手?难道真想做她的位子?”北堂旭风回首,深情地看一眼躺在床上的秦香伊,心中满是焦急,她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事?可是情况危急,他只能这样。   “对。我就是嫉妒她。嫉妒皇上对她的宠爱。”纳兰雪说到这里的时候,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了,清秀的眉皱得跟面团似的。   “皇妹!”纳兰源星大喝了一声,似乎提醒着她什么。   北堂旭风从纳兰雪的眼里看到了另一种东西,是情!可能她对他动了少许的情意。   “够了!北堂旭风,交出藏宝图来。”纳兰雪打了个激灵,抹了抹脸颊,突然一声喝,逼近了斩龙和若冰。   “欧阳浩,今天就看你了。”北堂旭风在心中酝酿着,目光扫向宫门外。   “大胆贼人,竟敢擅闯龙行宫!”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接着几支利箭从窗外射进来,胁持斩龙和若冰的黑衣人纷纷倒下。   纳兰源星猝不及防,还未扬剑,暗箭飞来,正在他的腿部,纳兰雪手臂亦中箭,剑落,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响。   接着就是一群侍卫冲了进来,将他们兄妹俩擒住。   “皇上,微臣救驾来迟。”欧阳浩施展轻功飞进,看一眼被擒的纳兰源星和纳兰雪,走至北堂旭风的面前,躬身一拜。   “来得恰好。”北堂旭风脸上的冷意未退,赶紧奔上前,抱了斩龙和若冰在怀,就像呵护自己的亲生骨肉似的。或许真爱上他们的娘亲了,一点不计较他们是谁的骨肉。一点也不。   “你们——”纳兰源星和纳兰雪一脸的惊愕,猜不透其中的破绽。为何欧阳浩会突然出现。   “不用惊讶。其实皇上早就怀疑你们的身份了,已暗中派了我出宫暗查,本来就是今夜回宫复命的。没想到你们就行动了!”欧阳浩扫一眼纳兰源星和纳兰雪,脸上有闪过浓浓的恨。   是他们害死了他的亲生妹妹!是的,他握紧了拳头,没有显露出来,只是抱拳面朝北堂旭风,问:“皇上,他们该如何处置?”   “把她送回玛雅国,让纳兰明城彻底臣服。”北堂旭风很干脆地说道。宫中沉寂了半刻,欧阳浩并没有回应,只是愣愣地站着,眼眶红红的。   “欧阳,仪琳的事,你——”北堂旭风本想安慰他一句。   “皇上,微臣知道。以国家为重!”欧阳浩突然打断了北堂旭风的话,铿锵有力地应道,接着他扬一扬手,命手下人带着纳兰源星和纳兰雪出了龙行宫。   出宫门的那一刻,纳兰雪回眸,眼里多出一份深深的哀怨,接着她转身,再也不曾回头。   “皇上,她——”欧阳浩并没有离去,目光移下,脸抽了一下。   西门红双倒在地上,早没了气息,血流了一地,与她的衣衫连成一体,更显得凄哀。   北堂旭风的鼻头抽了几下,缓缓踱步到那缕红色跟前,慢慢蹲下,接着一行晶莹从他的脸颊落下,他的眼中是极其的痛楚,伸手探了探那张已经苍白的脸,“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低低地说着。   “皇上——”欧阳浩正欲言。   “欧阳,什么都不要说。”北堂旭风扬了扬手,打断了欧阳浩的话,他的脸顿时更冷了,突然扑通一声跪在西门红双的面前,叩了三个响头,然后毅然站起,负手站立,仰头微微一闭眸,一行清泪落下。“欧阳,以太妃礼将她下葬皇陵。”   “皇上,这——”欧阳浩一脸的惊讶,不明其中原委。   “不要多问,照办就行。”北堂旭风以命令的口吻说道,脸色严肃极了。   “是,微臣遵旨。”欧阳浩拱手应道。   ===   宫中又静。   “宣太医!”北堂旭风奔至床前,朝宫门口中一声急喝。   秦香伊早已陷入了昏迷之中,头上的血迹染透了那明黄的布条。北堂旭风守在床前,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他怕,怕她再也醒不来。突然感觉失去她,好痛苦。   太医们来了,匆匆忙忙过后,她依旧沉睡。没有一句肯定,她几时醒,是个无期的话语,或许明天,后天,或许一年,十年。   没有任何人给一个肯定的答复。   龙行宫安静了,斩龙和若冰早已被奶娘带走。北堂旭风一人坐在床前,伸手探抚着秦香伊的脸颊,眼眶闪着晶莹,如今他才真正知道她已深深刻进了他的心底,不知不觉。“香伊,你一定要醒来。朕等你醒来!”他握着她的手,深情地说,一颗泪划下她精致的脸,滴落在她的额头。   突然之间,一股浓郁的幽香袭来,这香,像春花盛开的花朵,芳香怡人,沁人肺腑。   “这香气?”北堂旭风猛得一惊,四下扫一眼,宫外没有盛开的鲜花,这点他深知,只是这香,明明就在身边,视线收回,目光落定在秦香伊的身上。可以肯定这香味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香味刺激了他的记忆,三年前,鬼林里,他与部下失散,又身中媚毒,是一个怀有奇香的女子救了他!对,再熟悉不过了,嗅过一次,终生难忘,深深刻在记忆里。这一直就是他要找的那种香。怎么会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李总管——”北堂旭风朝宫门口喝了一声。   “奴才在。”还是那个嗲声嗲气的李总管,他匆匆而入,丝毫不敢懈怠。   “叫丽休过来。”北堂旭风道。   “是。”   不多一会儿,丽休就被李总管带入了龙行宫。自她进门的那一刻,她就嗅到了那股香气,是秦香伊身上散发出来的,她再熟悉不过了。   “丽休,朕问你,皇后最近吃过什么药?”北堂旭风拧着眉头问道。   “皇后一直有头痛病,除了吃止痛药,就——”丽休放慢了语速,一边说一边思索着什么。   “那皇后身上的体香从何而来?”北堂旭风不急丽休把话说完,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丽休把头埋得紧紧的,一双眼眸不停地闪烁,红唇微微颤动着,似在害怕,似在犹豫。到底该不该说?心里矛盾极了。     第三十二章前世的情今生缘   “你如实说来,朕恕你无罪。”北堂旭风眼里透着冷意,精美的脸绷得紧紧的,他要弄清楚,一定要清楚。   丽休浑身抖了一下,忽而抬头,看一眼躺在床上似在熟睡的秦香伊,突然扑通一声跪地,道:“娘娘是冰雪国公主,皇上应该知道的。”   “对,朕早就知晓。那又怎样?”北堂旭风的眉头拧了起来。   “冰雪国含香公主体含幽香,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皇上怎可不知?”丽休浅浅抬眸,怯怯地看一眼北堂旭风。   “可是皇后告诉朕这不过是传闻而已,事实并非如此。”北堂旭风用余光扫了一眼秦香伊,额头渐渐聚拢,他似乎意识到什么。   “当初娘娘是为了隐瞒身份,才这样说的。其实娘娘进宫以前就一直在吃抑香丸,这种药丸能暂时控制住体香。这些日子,娘娘没有再服药了,所以——”丽休的小手不停地绞着衣角,小心翼翼地说着。眼前这个高深莫测的帝王到底想试探些什么,她猜不透。   丽休的音落,北堂旭风浑身打了个激灵,突然狠狠一抓衣袍,眉头皱得紧紧的,“你的意思是说,皇后身上的体香是与生俱来?”   “是的。奴婢不敢撒谎。”丽休眨着眼眸,神情有点慌乱,她不知道北堂旭风到底想弄清楚什么,心扑通扑通乱跳着。   “是她吗?真的是她吗?”北堂旭风倏地起身,朝秦香伊走去,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有点不敢相信。走至床前,看那张美丽的脸庞,到底是不是她?当时身中媚毒,意志模糊,早已记不清她的模样,他只记得那股香味,永远刻在心头。就是这种香,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皇上,丽休求您好好对皇后。三年前,若娘娘不是在鬼林遇见那剑客,也不会有斩龙和若冰,更不会承受这么多的苦。娘娘受了太多太多的苦……”丽休暗暗鼓起勇气,把一直憋在肚子里的话说了出来,流眸转动,积满一腔泪。   不待丽休把话说完,北堂旭风已按捺不住了,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大手一扬,打断丽休的话,道:“等一下,你刚才说三年前,皇后在鬼林被一个剑客——”   “皇上,求您不要怪娘娘。娘娘是无辜的,那剑客身中媚毒,所以——不过后来娘娘头部受伤,那剑客长什么样子,她都不记得了。真的——娘娘她——”丽休见北堂旭风的情绪波动很大,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是不是不该说这些,是不是哪里说错了,一不小心就会害死秦香伊的。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越急越乱,越乱越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了半天。   不过北堂旭风倒是听懂了,他转身,深情地望着秦香伊,脸上是一股子激动,忽而一行清泪从那张精致的脸上落下,“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说着,唇角一勾,笑了,笑得那般幸福。那张冷俊的脸上终于有了幸福的笑容。   丽休看着北堂旭风一连串异常的举动,整个人都愕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丽休,你先下去吧。”北堂旭风扬手示意。   “皇上——”丽休起身,望一眼秦香伊,眼里透着一股担忧。   “下去吧。”北堂旭风再一次重复道。   丽休抬眸看一眼,依依不舍地离开,那眸子里透着不解。刚刚还一脸严肃的皇帝,怎么顷刻之间就变了样?但君命难违,她不得不离开。一步三回首,身影拉远而去。   龙行宫静了,这是一个不凡的夜晚。   北堂旭风坐在床前,紧紧握着秦香伊的手,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接着一个深吻落在她的额上,那吻是深长的,饱含着一腔的情意。   香姑娘原来是她!也许这就是上天安排的缘分。本想放弃对那怀香女子的追寻,一心一意对她。没想到,一场宫变将这场前世的情拉了出来。   吻遍她的面颊,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抚弄她的发丝。“香伊,你一定要醒过来。朕会好好对你,对我们的孩子。”他是认真的,那冷冷的脸上洋溢起对幸福的憧憬,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从来没有。   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着,仿佛想唤醒她,唤醒沉睡的人儿。   ===   “皇上,该起了。”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嗲声嗲气的声音传入耳际。   北堂旭风睁开朦胧的睡眼,抬头一看,是李总管,原来自己趴在床边睡着了。再看一眼窗外,天已大亮了,突然想起什么,猛得回首,龙床上空矣矣。秦香伊已不在,枕边只留下那缕明黄色带血的布。   “皇后呢?”北堂旭风猛得起身,严肃地问道。   “奴才不知。奴才来的时候就没看到皇后。”李总管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哆哆嗦嗦地说道。   北堂旭风顿时急了,起身就往宫门外走去,恰在此时,丽休正一瘸一拐朝这边走来。   “发生什么事呢?”北堂旭风迫不得已地问。   “皇上,娘娘她出宫去了。奴婢拦不住她。”丽休拖着受伤的腿,泪眼汪汪地说道。   一看便知,丽休与秦香伊打斗过。   毕竟秦香伊内功深厚,这小丫头是奈何不了她的。   “她为什么要走?”北堂旭风停了步子,浑身一颤,那双深沉的眸子里划过长长的痛痕。   “奴婢不知,只是很奇怪,娘娘走的时候,没有带走斩龙和若冰。娘娘说斩龙和若冰应该留在属于他们的地方。”丽休眨着眸子,很是不解。   “她是什么都记起来了!”北堂旭风立刻明白过来,语罢,仰面一叹,闭上双眸,眼眸溢出几抹湿润。   “娘娘是爱皇上的,求皇上不要丢下娘娘。”丽休的眼眶红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朕明白她的心。”北堂旭风耸了耸鼻头,猛得睁开眼,回首对李总管说道:“李总管,朝中事务暂交欧阳将军处理。朕很快回来。”   说罢,他长袖一扬,大步流星地奔出了宫门,快如疾风,瞬间消失。   “皇上,等等——”李总管追上去,还想再问些什么。   “告诉太后,她对朕有养育之恩。朕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若是朕回不来,让太后扶持斩龙继皇帝位。”凌空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却早已不见了身影。   偌大的龙行宫中,只剩下李总管和丽休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鬼林,依旧是那个荒凉的树林。   那条已被掩去的路径依在。   突然一抹倩影飘来,如柳似风,摇曳生姿。空气中泛着幽幽清香,绵延几里,周围蝴蝶飞舞,此情此景,令人惊叹。   万绿丛中,那一张绝色倾国的脸上泛着忧郁。是她,秦香伊,她淡定的容颜上掩饰不住凄凉,寻一块青石坐下,望着那古老的驿道,闭上眸,回想。源星推开她,落下的瞬间,她终于记起那剑客的容颜,是他,居然是他,龙帝国高高在上的皇帝北堂旭风。   那一刻起,她的心乱了。   龙行宫中,他与丽休的对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对她的点点滴滴,她更清楚的知道。   不想拒绝,也不想揭穿。   一切的一切都太突然,她一时无法接受。   他,是渴望天下的帝王。而她只想拥有一份简单的爱情。复杂的宫廷不适合她,真的!   再回眸,与他相遇的地方。既陌生又熟悉。   从仇人变成夫妻,从仇恨变成依赖。这是上苍的安排吗?她有点不知所措。顺手掐一朵小野花,放在鼻边轻轻一嗅,自语道:“该何去何从呢?”   “当然是跟朕回宫。做朕的皇后。”突然背后传来一个醇厚的声音。   秦香伊整个人颤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他吗?真的是他吗?回首,证实这一切,真的是他——北堂旭风。   他不再是一袭明黄的龙袍,而是素衣加身,风度依旧翩翩,大气凛然。他是注定的帝王,穿上任何粗布麻衣也掩不住他独特的帝王之气。   “原来是你。”秦香伊敛了惊色,从容平静。   “香伊,跟朕回宫吧。”北堂旭风的脸上是风尘仆仆,他知道她一定会来这里,所以快马加鞭,追来了鬼林。   果然在这里,他看到了她的倩影。   “不。那里不属于我。”秦香伊摇头,缓缓站起身来,扫一眼北堂旭风,心里有点痛,离开他,心如刀绞,只是这缘起缘落,都归于鬼林。还不如在这里来个了结。   第一次给了他。她不后悔,没有半点遗憾。她甚至感谢苍天让她记得剑客的容貌。   仇恨再没有,只留下情。只是他属于帝王,而她只属于平淡。   “香伊,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才能在一起,你想就这样放弃?”北堂旭风一边说一边走向秦香伊。   “记起三年前的那次,我不后悔。从前与皇上在一起,一直有种熟悉的感觉。直到想起一切,我才恍然大悟。我既爱过,就不会后悔。皇上肩负重任,不该为我一个弱女子舍弃天下。你回去吧。回皇宫里去。”秦香伊往后退了几步,摇了摇头,心中纵使再不舍,也得说得绝决。   留在皇宫,面对的将是他的后宫三千。她不愿意。她只渴望简单。   “香伊,朕不会放弃的。若你不想过皇宫里的生活,朕可以禅位,陪你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北堂旭风双眸狭眯,深情地说道,那双眼变得通红。   此刻,他的感情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秦香伊感觉得到。   “皇上,你不这样。这样我便是罪人。”秦香伊摇头,一脸苦楚。   “朕离开皇宫的时候,已经跟李总管说了,若朕不回去,就让斩龙继皇帝位。”北堂旭风十分认真地说道。   “不,不行。斩龙太小。如今天下初定,正是需要你的时候。”秦香伊咬着唇瓣,泪哗得一下落下,一时不知所措。   是不是自己太固执了?她问自己。是不是该跟她回去?做他的皇后,心开始动摇了。   “香伊,朕只有你一位皇后,永远都是。后宫虽大,也只有你一人。朕说到做到。”北堂旭风斩钉截铁地说道,音落,他一个箭步向前,一把拉了秦香伊,将她紧紧拥入怀里。   “皇上——”秦香伊没有挣扎,只依偎在他的怀里,轻轻一唤,泪渗渗落下,那是感动的情泪,他的一番话让她心悸了,悸动得厉害。   北堂旭风将秦香伊拥得紧紧的,害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片刻的相拥之后,他吸了吸鼻头,眼眸里的流光转成一股柔情,大手托起她的下额,深情的目光扫过她美丽的脸颊,接着一个吻落到她的唇上。两条身影在荒凉的林子里纠缠在一起。   一切的情都融在热烈的吻中。   鬼林静了,无声胜有声。   蓝天下,绿草地上,又是他们的一次洞房。   从此,民间流传起这么一个童谣:   国泰民安繁华地,四邻来朝礼如流。   后宫佳丽三千人,唯有皇后一枝秀。   香姑娘,香姑娘。只羡香娘不羡仙。   好男儿,好男儿。只在九重云宵上。   (本故事完)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