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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妃有喜?杀! / 黎呀米米 著 ] 书籍介绍: 弃妃有喜?杀! 【简介】 一朝穿越,捡了一堆烂摊子要收拾。但是为了赚大钱养弟弟,苏缨缨豁出去了! 打散工,当小二,做掌柜,步步高升,她苏缨缨的目标是开一家享誉玄都的连锁酒店! ※ 原以为作为废弃在后院的妃子一枚,她能逍遥自在,但是侧妃作威,侍妾欺压,苏缨缨没办法坐以待毙! 废掉她半条腿,给她灌毒药,害她弟弟残废的种马老公,她不屑,飞掉飞掉,一刻不挽留! 烧后院,卖家产,杖侧妃,遣侍妾,她苏缨缨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被欠债”这三个字! 谁知,那男人丝毫不为所动。 他笑着把她压在身下:“苏缨缨,把我的女人都赶走了,你来代替!” 可是她却腹痛难当,血溅床榻。 太医扎针,“恭喜王爷,小世子保住了!” 男人却一改之前的温存,掐着她的脖子质问:“是谁的野种!” ———————— 【推荐米米全本文】 《哑妻,吃你上瘾》 《少爷,你靠边站》 《何处觅安生》 《你是云雾中的一角晴天》 ------章节内容开始------- 第一章、苏颖其人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12 本章字数:1729 迎客抬眼看了看窗外漫天飘舞的鹅毛大雪,又看看趴在案头奋笔疾书的苏掌柜,为难地不知如何是好。 苏掌柜做事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但是他有很重要的事情禀报……看苏掌柜的认真模样,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停手。 这苏掌柜名唤苏颖,一个月前还是跟他一样,是悦来客栈玄都分店的店小二,但是苏颖天赋异禀,表现出色,又深得原掌柜的欢心,从店小二做到账房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 前不久,总店的总管无意中前来视察,也不知道他跟苏颖谈了什么,谈完之后苏颖就成了玄都分店的掌柜了。 苏颖一身才华,对小的们又宽厚耐心,颇得大家的拥戴。只是他身体极弱,特别嗜睡。但是纵使睡觉占了他多半的时间,他做的事情仍然无可挑剔。 看炭盆的木炭烧得发白,迎客百无聊赖地丢了块木炭进炭盆,炭盆里的火苗顿时燃烧得啪啪作响。 案头上趴着的少年闻声抬眸,不悦地揉揉太阳穴,道:“迎客,有事?” 他是心算能力强手,算账什么的不用算盘,就连纸笔都用不上,但是最忌讳有人打扰他分心。 他,不,她,其实叫做苏缨缨,两个月前车祸死亡,却穿越到了这个架空的朝代。让她意外的是,这幅身体也叫苏缨缨,而且跟她的容貌一模一样。 她穿过来的第一个月,在上吐下泻浑身无力的水土不服反应下过去了,后来,苏缨缨换上男装撑着这副娇娇弱弱的身子,开始了她在古代打工赚钱养家的生涯。 虽然现在在悦来客栈混得如鱼得水,但是当一辈子掌柜并不是她最想要的。就算当掌柜清闲还钱多,但是毕竟是给别人打工,她的目标是开一间取代悦来客栈的大型连锁客栈,当自己的老板,让别人给她赚钱! 她的目标如此远大,却不是没有原因的。 “掌柜的,其实是这样的。”迎客不好意思地说。“外面来了好几个浑身是血的客人,我们不让他们住店,他们要跟我们的打手打起来了,还嚷着要见掌柜你。” “来者是客,怎么能拒之门外?能给住店钱就是大爷,请进来。”苏缨缨摆摆手。 “可是,他们给不出住店钱,只给了这个!”说完迎客呈上一块玉佩。 苏缨缨只消一眼,便道:“给他们安排上房,好生伺候。” 她虽然不是学鉴定的,但是来这边有些时候看到的东西也不少,一眼便认出来了那色泽绝佳的玉佩,绝对是上乘之品,能配得上它的人非富即贵。 苏颖勾起了唇角,把玉佩裹进了手心。 开属于自己的客栈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首先就是要建立她自己的社交圈,最好结交名流权贵,让他们提升她的知名度。但是她也不是准备什么样的名流都结交,结交那些有节操有志气有名声的,才给她的客栈聚集人气。 这群非富即贵的人落了难还招摇过市,着实有些胆量。所以这行人她有意结交。 不过,她算算时辰,今天有些晚了,她打算明早再去拜访。 第二章、携狗挑衅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13 本章字数:1948 苏缨缨从客栈后门出来,沿着街巷走到了辉煌的宁王府,这里便是她的住所,她便是宁王府的女主人宁王妃。 但是却她拐进了旁边的曲折小巷来到更僻静巷子深处。 她有节奏地敲了敲一处墙壁,墙壁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显然是空心的。这里其实有一道暗门,她平常就是从这里进出,门原本里外都能开,但是她为了安全起见在门的内侧加了拴阀,现在只能从里面开,所以她吩咐她的小丫鬟暖翠每天这个时候守在门边。 只是很奇怪,平常她一敲门暖翠就来了,今儿怎么没有动静? 苏缨缨微微蹙起了眉头,暖翠那丫头向来听话,不可能擅离职守,难道是里面出了事情? 苏缨缨正焦急着如何是好,只听墙壁传来沉闷的声响,随后便传来刺耳的犬吠。 苏缨缨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里面怎么会有狗叫声,一只黑色的藏獒就狂吠着扑了过来,苏缨缨下意识地后退,但是那只狗竟然猛地咬住她的小腿不放。 刺痛从小腿传了过来,苏缨缨脚下一颤摔倒在地。 藏獒咬着她的腿发着粗重的咕哝声,灼热的气息让苏缨缨全身发颤。 苏缨缨抓起身旁的石块就朝藏獒丢过去,斥道:“畜生死开!” 该死的,她的院子里怎么会有藏獒?而且竟然上前就咬人!她看到有斑斑殷红染红了她的袍子,小腿竟然被这畜生咬出血来了! 石子对藏獒没有起到威慑作用,苏缨缨甚至觉得那只藏獒要扑过来咬她的脖子了。她心下一惊,挣扎着抓到了远处的拳头大的石头狠狠朝藏獒头上砸去。 藏獒翻蜷着身子,痛苦地低嚎。 苏缨缨慌忙扶着墙壁站了起来,顺手扯了一条竹枝对准藏獒用力挥舞,吼道:“疯狗,小心我阉掉你!” 藏獒还想继续撕咬,但是对上苏缨缨那双凌锐的双眼,它发出低沉的咕哝声。 苏缨缨粗chuan着,脚上疼痛难当,但是面对这么个庞然大物,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哎呀呀,这不是姐姐吗?爷刚赐给我的西域贵犬还没调教好,妹妹真是抱歉。”就在苏缨缨和藏獒对峙的时候,门里面传来娇滴滴的女声。 苏缨缨身子一僵,继而是冷笑:“我就说我的院子里怎么会有畜生,原来是畜生的主人来了!” 暗门一开,苏缨缨就看到门那边倾城媚脸,但是因为她方才那句话,此时对方脸上狰狞得扭曲。 这个女人叫做贺云殊,宁王府的侧王妃,苏缨缨身体的正主就是被她推进水里溺死的。后来贺云殊还来找过几次茬,但是都被苏缨缨挡回去了。 “我就说大半天的姐姐怎么不在院子里呆着,原来是出去鬼混了。”贺云殊脸上的狰狞在看着苏缨缨狼狈的男子装扮时倏尔退去,立即覆上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哼,我苏家只有我跟弟弟两个孩子,麻烦你不要攀亲搭戚!”苏缨缨嗤道。 “弟弟?你是说院子里那个残废?”贺云殊挑眉。 苏缨缨心下一惊,铭儿腿脚不便平时都在屋里的,这么冷的天他怎么会在院子里? 苏缨缨顾不上腿上的疼痛,猛地推开挡路的贺云殊冲进了院子。 白色的雪地上红色的血液刺痛了苏缨缨的双眼。 第三章、废弃王妃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14 本章字数:1837 刚刚下过一场大雪,院子本应披上一层白衣,可是院子里却蜿蜒着红色的溪流。 苏缨缨不可思议地看着院子当中抱在一起的两人。 “夫人……您终于回来了!舅少爷、舅少爷他!”暖翠满脸都是泪水,痛苦地望着突然冲进来的苏缨缨。 而她的怀里抱着面色惨白如雪的苏铭。 “铭儿!”苏缨缨慌忙奔过去与暖翠一起扶住苏铭。 听到了苏缨缨的声音,气若游丝的苏铭艰难地开启着干裂的唇,轻声唤道:“阿缨……” 苏缨缨听得心痛得快要窒息了,她赶紧抓住苏铭的手,应道:“在,我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方才……二夫人来访,她找不到你就打奴婢,舅少爷就替奴婢说情,二夫人连舅少爷都一起打……奴婢该死,都是奴婢的错!”暖翠恸哭着解释。 “这不关你的事,把铭儿扶进屋里!”苏缨缨听得心疼。 虽然生在富豪之家,但是苏铭却一点都没有看不起丫鬟奴才,替丫鬟说情替丫鬟受过,这种事情还真的很像苏铭会做的事情。苏缨缨不知道应该感到欣慰还是感到难过。 暖翠颤抖着撑起苏铭,贺云殊的人企图拉住他们,但是苏缨缨坚定不移地挡在他们的面前。 苏铭睁开迷蒙的双眼,恍惚间觉得那道瘦弱的背影岿然不动安若泰山。 “想对我的家人动手,先过我这一关!”苏缨缨冷声喝道。 虽然苏缨缨现在只是被废弃甚至被关禁闭的正王妃,但是毕竟爷的喜怒无常,而且爷当时那样宠溺她,万一她那天翻了身……她浑身散发着凌厉的威严,丫鬟侍卫们不禁怯步。 “贺云殊,我弟弟好歹还是王府的小舅子,哪怕你是侧妃也没有资格打他!”苏缨缨很明白贺云殊是故意打她的人示威,但是以为她会容忍,那贺云殊就大错特错了! “小舅子?”贺云殊掩面轻笑:“他只是拖油瓶一个!想当时太上皇帝把你指婚给爷时你还是江南第一富商的长女,如今你家道中落,满门遭灭,爷还会娶你你也应该感恩戴德了,没想到嫁上门来竟然带了一个拖油瓶的弟弟!从来只听说过带丫鬟侍从出嫁的,带小舅子出嫁,这可是天下第一奇谭呢,啧啧!” 贺云殊的脸色一沉,嘴角却是勾出冷魅的笑容:“还是说,他本来就是你的男宠,你想把他带在身边故称为自己的双生兄弟?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更要替王府除害了!来人,整顿门风,把她们给我押起来!” “谁敢!”苏缨缨呵斥。“爷的休书一日没下来,我就还是宁王府的正王妃,你们这群奴才是要反了不成?” “你被关进后院整整两个月,爷一次都没来看过你,你觉得你还有回到前院的一天吗?别笑死人了。来人,给我打,往死里打,谁打得最重本妃有赏!” 好不容易被苏缨缨呵斥住的奴才们听了贺云殊的话虽然仍旧迟疑,但是有几个好财的奴才已经率先上前来。 苏缨缨下意识地想后退,但是随便一动就牵动了腿上的伤口,苏缨缨摇摇欲坠几乎栽倒在地。 苏缨缨的呵斥对这群奴才而言毫无用处,眼看着为首的奴才朝她就起手来,这时苏缨缨却觉得背后一紧,随后整个人都朝后面栽去。 第四章、王爷驾到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15 本章字数:1616 带着浓重血腥味的药香扑入鼻翼,苏缨缨又疼又冷的身子瞬间被温暖裹覆。与此同时,苏缨缨听到两声“噗通”,回眸就看到离她最近的两个侍从已经扑倒在地。 苏缨缨惊魂未定,她怔鄂地抬眸,就对上苏铭那张惨白的脸。他紧紧地搂住她,扫过那群奴才的眼眸好像闪过阴厉的寒光。 “想死的尽管上来。”苏铭的声音轻轻浅浅,但是其中传来的阴森足以让一干众人惊愣。而刚才无故倒地的两人无疑是最好的警告。 苏铭因为自幼身体虚弱,小的时候曾经跟着师父学过气功,这两个奴才突然倒地,约莫就是他运用内力隔空震慑。只是他他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不然也不会有内力护体还被打成这样,可是他怎么可以为了救她再次动用内力? 苏缨缨心疼地扶住他。 因为苏铭的出面,一群准备扑上来的奴才们纷纷顿住了脚步。 苏铭本就伤及心肺,现在这么一折腾,剧烈咳嗽着竟然咳出血来。 “一个病秧子也让你们怕成这样?本妃要你们这群饭桶何用?”贺云殊呵斥着赫然抽出贴身丫鬟随身携带的皮鞭狠狠地就往奴才身上抽去,而那群丫鬟们竟然纷纷跪下一声不吭。 苏缨缨瞠目结舌,但是想想也能明白。贺云殊是堂堂护国大将军的千金,虽然嫁给了地位煊赫的摄政王宁王,但是却因为先皇赐婚居于庶民出身的苏缨缨之下,只做了区区的侧室,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所以通过鞭打奴才来泄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那一群奴才逆来顺受的样子让苏缨缨忍不住眉头紧蹙。 光是鞭打奴才,贺云殊还不泄气,她用力地舞挥着皮鞭,最后把视线落在了扶着苏铭的苏缨缨身上。 她冷笑:“姐姐,看来所谓的小舅子还真就是你的男宠,我可不曾见过谁家姐弟如你们这般亲密。都是成年人了,竟然不知廉耻,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皮鞭甩在雪地里弹起一团雪块。 苏缨缨慌忙护住苏铭无暇顾及其他,她伸出去阻挡皮鞭的手臂立即被打中,即使隔着厚厚冬衣,苏缨缨还是痛得抽气。 苏铭的眼中闪过疼痛,只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大口大口的鲜血涌了上来喷在雪地里。 “铭儿!”苏缨缨只是更紧地护着苏铭。 “哎呀呀,姐姐,不好意思手滑了!”贺云殊冷笑着扯了扯皮鞭,皮革发出的扯动声在静寂的空间显得突兀。 苏缨缨恨恨地瞪着贺云殊。 那冷漠又倔强的眼神让贺云殊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她就不相信她把她打残废她还用那样傲慢的眼神看她! 贺云殊刚举起皮鞭,门外就传来一声中气有力的男音。 “王爷到!” 第五章、赫连清岚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16 本章字数:1562 听到喊声,贺云殊举起皮鞭的手一抖,皮鞭没有打在苏缨缨的身上却落到了她旁边的地上,弹起的雪块四处飞溅。 院子里一干奴才纷纷下跪,本来就凝重的院子这会儿更是死寂一片。但是苏缨缨却明显地感受到苏铭的身子绷紧,仿佛试图冲出去与那人拼命。 苏缨缨一穿过来已经身在这破败后院了,而这两个月来她一次都没见过这幅身体所谓的丈夫,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宁王爷赫连清岚。 传说宁王爷专制辅政,太后垂青他,群臣顺从他,就连小皇帝都只听他一个人的话,他几乎就是大周的幕后皇帝,这整个大周都是他的天下。 她听说宁王爷爱民如子,勤于执政,宽于待民;她还听说宁王爷冷酷无情,手段歹毒,曾为一语不合斩杀群臣无数。只是这都是人民百姓对将相王侯的猜测,说法纷纭,苏缨缨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弃妃一辈子都不会跟宁王爷面对面,所以从未探究过这些传言的真假,也致使她此时此刻听到“王爷到”,茫然失措。 只见后院的木门被人推开,一袭月白长袍出现在门外,映着如瓷白雪,眼前的男人仿佛要与天地融为一体了。 苏缨缨一直以为以苏铭的好看程度而言已经是天下第一美男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苏铭更加好看的男人。 男子剑眉浓而烈,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宽,弧形完美,那双眼眸深如大海,暗如黑夜,完美的五官深刻如雕塑。 他与苏铭的柔弱截然不同,周身充溢着凝重的霸气,可是男子身上的戾气又令人不寒而栗。 他只是慵懒地抬眸看了过来,对上那双眸子,苏缨缨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明明不是凶神恶煞的眼神,甚至可以说眼神清冷没有感情,可是苏缨缨却觉得惊悸。 “云殊给爷请安!”贺云殊盈盈一拜,随后便欢天喜地地迎了上去,哪还有刚才打人时候的狰狞? “这后院荒凉之地,云儿怎么有闲情过来?”赫连清岚对贺云殊微微一笑。 那样云淡风轻的笑容瞬间迷倒了院子里的一干主子丫鬟,但是苏缨缨却觉得他的眼神是冰冷的。 “爷说为人妇者要知书达理,云儿这不是来探望姐姐嘛,不过……”贺云殊看了一眼苏缨缨狼狈的男装,脸上绽开了笑容:“却看到姐姐穿着男子的衣物从院子外回来。” 苏缨缨不信赫连清岚会没注意到她的男装,但是从始至终,他的脸上除了笑就没别的表情,她不知道赫连清岚到底怎么看待她的举动。 赫连清岚看着苏缨缨便抬脚走过来。 苏缨缨感受到苏铭挣扎着把她护在身后,好像赫连清岚要索她的命一般。 不安在心内迅速蔓延,苏缨缨条件反射般地想后退,但是腿上被咬伤的地方传来入骨的疼痛,她痛得倒抽口凉气。 第六章、血溅当场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17 本章字数:1893 “咝!”苏缨缨发出痛苦的哼声,而赫连清岚倏然顿住了脚步。 贺云殊恨得咬牙,该死的苏缨缨,竟然扮相可怜勾/引爷! 但是下一刻贺云殊全部的思绪都被飞溅的血液染红。 藏獒一声悲鸣伴着丫鬟的惊叫,早已经被染红的雪地再次添上了一股殷红——谁都没看清楚赫连清岚如何拔的剑,待反应过来之后,藏獒已经一命呜呼了! “爷……那是皇上赏赐的……”贺云殊颤抖着提醒,视线触及藏獒颈间翻飞的皮肉,贺云殊一阵干呕,丫鬟们赶紧扶住贺云殊。 苏缨缨亦是被吓呆了,要不是苏铭竭力撑着她,她早就软瘫在地——站起来比她还高的畜生竟然被一击毙命!那只狗离她那么那么近,她似乎还感觉到了汩汩流淌的血液传递过来的温度。 赫连清岚把染了血的剑丢在地上,笑得云淡风轻:“区区畜生也敢伤主子,是皇帝赏赐的又如何?” 贺云殊浑身一软,被丫鬟拉着也没能站稳,颓然跌坐在地上——她知道这是对她的警告!她就是皇帝赐的婚,赫连清岚根本不把她不把皇帝放在眼里,所以才说这样的话!贺云殊看着那只惨死的藏獒,又看看苏缨缨方才被她抽打过的手臂,她庆幸自己下手不重没有留下痕迹,不然这会儿一命呜呼的就是她贺云殊了! “花影,把舅少爷扶进屋。”赫连清岚开口。 只见于赫连清岚随行的丫鬟上前来把苏铭扶开。她的衣着与普通的丫鬟款式一样,却是特殊的颜色,显然她的地位特殊。 苏铭自是不愿意,仍然死死抓着苏缨缨,一脸戒备地盯着赫连清岚。 “你现在护着又如何?死了便什么也护不了了。”赫连清岚的语气仍然淡然,但是苏缨缨却从中听到了讥讽的意味。 她还没消化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自己就被腾空抱起。 少了她的支撑,苏铭摇摇晃晃几欲栽倒。 “铭儿!”苏缨缨急急唤道。“放我下来!”她挣扎着要下去,抬眸竟然看到赫连清岚抿紧的唇瓣,他黑沉的眼眸并未看她,但是她还是感到了压迫感。 苏铭的身影被赫连清岚的身躯挡住,苏缨缨只听到了苏铭越发剧烈的咳嗽声。 ※ 赫连清岚直接把苏缨缨抱进了卧室,一把丢上了床榻,然后倾身上来就开始脱她的衣物。 苏缨缨自是抵死不从。虽说赫连清岚是这幅身体的丈夫,但是她毕竟不是他的苏缨缨,换做这个时代,那就是男女授受不清,而且她虽说前世活了二十五年,却从未与同龄男子有那么亲密的接触过,她浑身不自在。 赫连清岚一言不发,却是褪去了脸上的笑意,此时的他显得冰冰冷冷。 苏缨缨第一次与男人对峙,也第一次感受到男女体力那么悬殊。不一会儿他就把她的外袍褪下,这货竟然开始猛地抽出她的腰带! “混蛋,死流氓,给我滚开!”苏缨缨手被他的手束住,她只能抬脚踢他。 腿上的伤口被牵动,苏缨缨就算再痛也要咬牙忍下去。 而赫连清岚却倏然伸手从她枕下抽出平时防身的匕首猛地往她的伤口一划。 苏缨缨发出惨痛的叫声。 第七章、废掉伤腿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18 本章字数:1954 “你你你你做什么啊!谋杀啊!”苏缨缨绝对不是故意结巴,而是痛得声音发颤。 赫连清岚却把腰带缠在她小腿的伤口上方,用力抽紧,他的力度一点都不留情,好像要把她的小腿抽断一样。 刺痛源源不断席上感官,苏缨缨叫得声音嘶哑。 “住……住手!”这男人是虐待狂吗?明明知道她的小腿受伤了,竟然还对她的伤口下手! 更让苏缨缨难受的是这厮竟然光抽不解气还伸手挤压她的伤口。 苏缨缨的冷汗直往下掉,甚至浸湿了她的眼眶,苏缨缨透过蒙蒙的水雾,恨恨地盯着埋头苦干的赫连清岚,房间里没有点蜡烛,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光是想想就很恐怖。 刚刚缓和的疼痛突然间加剧,苏缨缨不能自抑地发出闷哼。天,别再来了,再痛下去,她要死了! “快停下!我要痛死了!混蛋!混蛋……”苏缨缨一直在哭喊,到后来连声音都虚弱无力了。 黑暗中苏缨缨听到了她的血液滴在地上的声音。 滴答滴答……她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被流光了。 苏缨缨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她的身体又疼又虚弱,不但连挣扎和呼喊的力气都没了,甚至快连思考的力气都消失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缨缨才感觉到身体的疼痛慢慢退去。 她睁开眼睛时屋里一片黑暗,也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气息,但是鼻翼间却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暖翠……”苏缨缨挣扎着爬起来,动作带动脚上的伤口,她痛得几乎从床上跌下来。 该死的赫连清岚,二话不说就拿匕首割她的伤口,还变态地几乎放掉她半身的血。混账,他是打算废掉她的腿吗? “夫人!”暖翠秉着烛台进来就看到苏缨缨趴在床沿边,身上的衣衫凌乱,床榻上还溅落着斑斑点点早已经干涸的血液,她慌忙放下烛台跑过去。 “王爷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夫人,您受苦了……”暖翠哭哭啼啼地给苏缨缨喂水。 “混账,那人绝对是虐待狂!”苏缨缨嘶哑着嗓子怒斥。她算是见识了,这个世上竟然为了满足自己的虐待欲而娶妻的男人! “对了,铭儿怎么样了?”苏缨缨猛然想起苏铭的伤势,急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夫人,舅少爷刚吃了药睡下了,但是……他的情况很不好。”暖翠小声道。 苏缨缨当然知道苏铭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他身子本就弱,平日里都要吃药维持,今天还受了外伤甚至动用了内力,怎么能好? 苏缨缨顾不上给自己的伤口上药,在暖翠的搀扶下一瘸一拐来到苏铭的房间,看着床榻上奄奄一息的苏铭,她心疼得直掉眼泪。 当时“苏缨缨”被贺云殊推下水已经溺水而亡,她的灵魂才得以进ru这具身体。但是,她也不会水,差一点死第二次,是苏铭跳下水救了她。 虽说苏铭本意救得是他的双胞胎姐姐,但却阴差阳错救回了她。 而且因为寒天冻地跳进水里,苏铭因此大病一场,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 滴水之恩尚且需要涌泉相报,救命之恩,苏缨缨发誓,只要自己活着一天绝对护他周全。 第八章、强灌药汤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18 本章字数:1698 半夜苏铭开始发高烧,苏缨缨拖着疼痛难当的身体照顾了他一夜,可是他的烧不但没退,反而烧得更厉害。 情况这么糟糕,多半跟后院的恶劣条件分不开。她刚来的时候房间破破烂烂还北风呼呼,她带着暖翠亲自整修过后房子才勉强不透风,家具和生活用品的缺少她已经先后靠工资从外面买回来。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向前院示一次弱,毕竟她活了二十几年,自食其力的本事还是有的。 只是昨天贺云殊不但打了人还砸了她们后院许多家具,他们几乎连一件完整的日用品都找不出来,整个后院就像被洗劫过一样。 苏缨缨狠狠地一锤桌子,该死,贺云殊和赫连清岚肯定是说好的,才会一前一后过来找他们的茬! 苏铭的病情一刻都拖不得,苏缨缨写了封信给暖翠:“你把信带悦来客栈证明身份,告诉他们公子我腿伤了,最近都不能上工。顺带去药庐给舅少爷买些退烧药和伤药。” 暖翠点了点头领命下去。 苏缨缨从暖翠那里听说了,昨晚贺云殊在后院呆到很晚企图告诉赫连清岚暗门的事情,但是赫连清岚一直没从她屋里出来,贺云殊只能离开了——暖翠在说到“一直没从她屋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所以赫连清岚没有发现暗门的事情,暖翠还能从暗门出去。 暖翠离开之后,苏缨缨就在苏铭房间照顾他,没有人搀扶,她连走路都困难。 但是不一会儿,赫连清岚身边的大丫鬟花影带着小丫鬟来了。 那丫鬟朝她福了福:“花影给夫人请安。” 一想起赫连清岚那个虐待狂,苏缨缨对这个冰冰冷冷的丫鬟也没什么好感。她问道:“什么事?” 花影示意身后的小丫鬟把食篮揭开,里面盛着一碗热腾腾的黑汤。 “爷吩咐花影看着夫人把药喝完。”花影低着眼眸,但是眉眼间却没有属于丫鬟的顺从。 “什么药?”苏缨缨心下不安,但还是摆起了主人的架子命令。她总不至于那么傻猜想赫连清岚割伤了她的腿过意不去,所以才给她送药汤。以赫连清岚的变态程度而言,苏缨缨觉得这药十有八/九是毒药。 “花影只负责办事,主子的事情不敢过问。” “是吗?那你端回去吧,本妃不喝来历不明的东西。”苏缨缨冷声道。 “爷说了,要是夫人不喝,灌也要灌下去。”花影说着挥了挥手,几个小丫鬟就上前摁住了苏缨缨的身子。 “反了!”苏缨缨怒斥:“我是主子还是她是主子?都给本妃住手!”苏缨缨虽然说的气势凌厉,但是那群小丫头竟然一点都没有畏惧的样子,苏缨缨根本不能逃,现在简直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但是她还是死死咬住唇。 小丫鬟们把她的手和身子都箍住,花影一手端着药,一手捏着她的鼻子,没多久苏缨缨就憋不住气了,张开嘴大口呼吸,花影就趁机把药灌进了她的嘴巴。 滚烫的汤药划过喉咙,苏缨缨觉得自己的喉咙正在被灼烧。 第九章、公子如玉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22 本章字数:1679 喉咙传过来的疼痛让苏缨缨不住挣扎。 而花影至始至终眼睛都没眨一下,直到一整碗的汤药全部进了苏缨缨的肚子,她才收起了碗。 不知道自己被喂了什么东西,苏缨缨的第一反应是把药呕出来,而那些小丫鬟看向花影,花影点头示意,她们立即倒了一杯水给苏缨缨灌了下去,把汤药完全冲进了胃里。 苏缨缨忍不住想,“苏缨缨”在这个王府究竟是什么地位啊,她说的话竟然连一个丫鬟都不如。 小丫鬟们摁着挣扎的苏缨缨良久才终于放开她,苏缨缨悲凉得觉得那些药都已经被吸收掉了。 “花影告退,夫人好生静养。”花影低眉顺目地福了福,只是苏缨缨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屑。 “……”苏缨缨竟然被一个丫鬟……鄙视了! 苏缨缨直觉这个花影比贺云殊还难对付,贺云殊只是脾气暴躁,脑子却不是怎么好使,贺云殊曾三番五次来挑衅,但是没有一次赢过她的,只是这个花影,明明是丫鬟,却端着女主人的架子。 她想起从前看过的古装剧,猜想这花影一定是赫连清岚的侍妾——大户人家的少爷到了一定年纪不是都用自家贴身丫鬟开苞的吗,也许这个花影就是这样的身份。看花影目中无人的样子,估计现在还得“宠爱”吧? 苏缨缨想想就觉得恶心,赫连清岚家里两个妻妾,还把自己染指过的丫头养在床边,这就是传说中的种马男吗?一想到这样的变态兼种马就是“她”的老公,苏缨缨恶寒。 虽然很想离开王府,但是铭儿的病不适合搬家,更何况她的积蓄也没有办法在玄都购置另外的房舍,这里虽然破败,但是好歹也是安身之地。 就在苏缨缨思索之时,暖翠已经回来了,但是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一袭白衣,白玉绾髻,面容清秀,整个人俊逸得仿若来自尘世之外。苏缨缨见到他的时候,脑中当即闪过“仙风侠骨”这个词。 “南公子,这便是我们家,额,公子。”暖翠有些尴尬地介绍。 “哦?原来悦来客栈的掌柜竟然是女子做男装打扮。”男人轻轻地勾动唇角,苏缨缨觉得这漫天冰雪都要瞬间被融化了。这两天是怎么了,接连遇上美男子,还一个比一个漂亮。眼前这个更是漂亮得让她这个女人都自卑了。 “是,我是悦来客栈的掌柜苏缨缨,为了出行方便故作男装,化名苏颖。”苏缨缨回过神来,对他拱了拱手。“阁下见谅,苏颖腿脚不便不能起身迎接。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我叫南悠然,是昨晚没钱付房钱的那位。”南悠然微微一笑。“感谢苏小姐的救命之恩,悠然听闻小姐腿伤,特来探望。” 苏缨缨一怔,他就是自己准备“勾搭”的权贵!看他举止优雅,谈吐得体,苏缨缨觉得自己真的没有算错。 “在下昨天在城外遭遇了山贼抢劫,财物都被抢走,小姐不嫌弃大方收留,悠然无以为报。悠然也是行医之人,若小姐不嫌弃,我为小姐把上一脉。”南悠然恭敬地说。 第十章、身中奇毒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23 本章字数:1764 南悠然说完就要上前替苏缨缨把脉。 暖翠却是惊讶得尖叫。 “怎么了,暖翠?”苏缨缨问道。 “夫人,奴婢想起来了,江南有三怪,为首的就是怪医南悠然!南公子是南悠然南神医?!”暖翠惊呼。 “在下不才,只能算怪医,不算神医。”南悠然谦然道。 “夫人夫人,舅少爷有救了!”暖翠欣喜:“传说南神医能起死回生,被他看过的人一定长命百岁!” “……”南悠然无语,这个小丫鬟压根没听他的话。 “真的那么神?”苏缨缨竟然也惊喜地看着南悠然。 望着苏缨缨病态潮红的脸上那双闪亮星眸,南悠然觉得心下一颤。刚才听小丫鬟的话要看病的是“舅少爷”,但是他更想看的是眼前这个娇弱的女子。 “也没那么神,世人夸张罢了。我也只是平常人,没办法跟阎罗王抢人。”他只给自己能救得人看病,不能活的人就算给多少钱他也不救,因为不想让他们砸了自己的招牌。因此世人都以为他是随心情看病,也因此把他称作“怪医”。 “怎么都没关系,只要能救铭儿!”苏缨缨顿时来了力气。“暖翠,带进屋看舅少爷。” “是!”暖翠已经喜极而泣了。“南公子,这边请。” 暖翠把南悠然请进去,随后又出来把苏缨缨扶进屋。 苏缨缨看到南悠然坐在床边,正在给苏铭把脉,他的眉头紧蹙,面色凝重,很显然,苏铭的情况不容乐观。 “南公子,我弟弟的情况怎么样?”苏缨缨捏紧了手心,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管听到什么结果她都可以接受。 南悠然没有答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拿出银针,又用烛火消毒,之后扶起苏铭,在他的身上插银针。 苏缨缨和暖翠都屏气凝神看着。 不多时,昏迷中的苏铭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苏缨缨看到苏铭竟然咳出了黑血。 “铭儿!”苏缨缨慌忙要扑过去,无奈腿脚不便。 “以前可有大夫来给令弟看过病?”南悠然收回银针,随后又给苏铭把了一次脉,眉头却比刚才皱得更紧了。 “有,以前看过两个大夫,他们说铭儿身体虚弱,只要把身体调养好了,病也会慢慢好起来。”苏缨缨按实回答。“莫不是他们都是庸医?”看到南悠然的眉头紧锁,苏缨缨紧张地追问。 “是也,非也。”南悠然叹道。“苏公子早已中毒,而且中了两种毒。” 苏缨缨顿时觉得天都轰塌下来了。 “其中一种叫做‘竹青散’,单独吃它没有什么效果,但是与另外的毒药一同使用,会削弱另外一种毒药的表面症状,所以大夫们都没有探出苏小公子中毒的事实。我刚才打通了他的血脉解了‘竹青散’,但是没有竹青散作用我也只探出苏公子中毒,没办法得知另外一种毒药究竟为何物。我还需要详加观察。” 第十一章、求药不得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23 本章字数:1791 南悠然自信可以解苏铭的毒,他承诺探查到苏铭所中之毒立即给他解毒。 送走了南悠然,暖翠就拿着南悠然写的药方子去前院抓药。王府有自己的药房,但是取药还是要花银两的。 暖翠去了半刻钟便哭哭啼啼地回来了。 “夫人,药房不让奴婢买药!”暖翠哭诉。“他们说王爷有令,不准卖药给我们后院!” 赫连清岚!又是赫连清岚!苏缨缨激动得站了起来,动作扯动脚上的伤口,她痛得抽气,但是她根本顾不上那么多,对暖翠说:“你去外面买!又不是只有王府有药房!” “可、可是,夫人,后门已经打不开了,前院的同僚说爷刚刚下令把暗门从外面封死。”暖翠的声音越来越小。“而我们是禁止出府的……” 苏缨缨想起了昨晚在这里逗留到半夜的贺云殊,只有贺云殊和她的走狗知道暗门的事情,一定是贺云殊告的密! 可恶,赫连清岚,贺云殊,他们是联起手来给她难堪吗? 苏缨缨气得想要爆粗口,可是就算在这里骂爽了又如何,事情依旧解决不了,而铭儿虽然经过南悠然针灸退了烧,但还昏迷不醒…… 苏缨缨抓了抓拳心,握住暖翠的手,冷声道:“扶我去药房!” 暖翠惊愕:“可是夫人,奴婢虽然可以去前院,您却是……”当初爷命人把她们丢进来的时候下过明确的禁令“禁止王妃踏足前院一步”。也不知道夫人当时怎么得罪了爷,明明之前还是爷最疼爱的女人,转瞬之间就落魄至此。 “什么禁令全都见鬼去,要是拖累了铭儿的病情,我把他们药房都拆掉!”苏缨缨恨恨地开口。 “可是夫人……”暖翠虽然也很担心苏铭,但是她毕竟只是苏缨缨的丫鬟,要是苏缨缨犯了错,连累的可是她呀! “没有可是!他们是准备把我往泥淖里压,到时候我落魄平阳,你也没有好日子过。”苏缨缨道。 暖翠想了想,慎重地点了点头,她扶住苏缨缨的手,坚定地说:“夫人,暖翠誓死追随您!” 这两个月下来,苏缨缨也摸清楚了暖翠的性子,所以一句话就把暖翠给搞定了。 ※ 苏缨缨穿过来两个月倒是第一次来着前院,阿房宫赋里“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约莫就是这景象吧? 可是即是风景再好,她也没有心情。一方面脚伤疼痛难当,本来她让南悠然看一下的,可是古代的女子脚只能给自己丈夫看,所以暖翠死命拉着她不让南悠然就诊;另一方面,苏缨缨想着要是被侍卫上来赶回后院自己应该怎么应付。 但是让苏缨缨意外的是,一路上碰见了不少丫鬟侍卫,他们却都只是远远地望着她,一副想上前阻拦却不敢上前的为难表情。 而苏缨缨好像还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暧mei。 她虽然腿脚不方便,衣衫陈旧,但是绝对仪容整洁好不好! 既然他们不敢阻拦,苏缨缨也懒得闹事。只是她这腿伤得实在严重,走走停停终于到了药房,她已经疼得出了一身冷汗。 第十二章、违令者斩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24 本章字数:2005 药房管事几乎扑倒在苏缨缨的脚边,颤颤兢兢地请安。老爷对这位废弃夫人的态度让人摸不着头脑,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这位夫人。 苏缨缨看到管事额头都在冒汗,显然很怕她。联系起一路上诡异的目光,苏缨缨皱紧了眉头。 “张管事,我只是要抓几味药,我的丫鬟买不到,非我亲自来不可吗?”苏缨缨居高临下地看着管事,缓缓开口。 “回夫人,老爷有吩咐,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小老头几乎把眼睛贴到地面上了。 “我来这里不是听你重复这句话的!”教训无辜的人,苏缨缨内心也不自在,但是如果连区区一个药房管事都搞定不了,她以后还怎么在这豪门深院里保护铭儿?想到这里,她的语气凌锐了几分。“给我把方子上的药抓齐了,回头我让爷饶你大不敬之罪!” “哦,本王若是要治他的罪,你以为你一句话就管用吗?” 听到这声音,管事如获大赦,苏缨缨眉眼顿时绷紧——该死,赫连清岚阴魂不散! 一屋子的人跪成一团,苏缨缨转身给赫连清岚见礼:“王爷吉祥!” 而赫连清岚身后的贺云殊也向她福了福,笑道:“姐姐金安。” 昨天见了面就把她往死里打,现在在赫连清岚的面前竟然如此“贤惠”,她的道行可谓高深呢。 “苏缨缨,你私自到前院来,莫不是昨晚没有被打够?”赫连清岚脸上的表情依旧淡若清风,但是语气却有着明显的不悦。 “都是妹妹打得好打得妙,妾身这不是腿痛难当到前院找药来了吗?爷,你可真狠心,竟然不让妾身拿药。”苏缨缨微笑着,但是看着贺云殊的眼神里都是嘲讽。 “腿痛难当?”赫连清岚玩味地重复这句话,脸上淡漠的表情瞬间变得阴寒。 他命令护卫道:“把夫人送回去,严加把守,不准夫人出入前院一步!”接着他又吩咐药房管事:“禁止卖药给后院任何一人。违令者,斩!” “喂!”苏缨缨暴跳如雷,这男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啊!“赫连清岚,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不让我抓药,也不让我出府,是不是看我病死在鸟不生蛋的后院你就开心?你这个虐待狂!”赫连清岚撕破脸皮,她也没必要继续装出笑脸。 赫连清岚却倏然扣住苏缨缨的下巴,冷声道:“苏缨缨,你放心,你死不了,你还会长命百岁!但是另一个人休想活着从我王府走出去!” 苏缨缨一怔,原来赫连清岚针对的人是铭儿! 她用力挣开他的束缚,低吼道:“他是我弟弟,也是你的小舅子,你不出手相助也就算了,你有什么必要诅咒他?你他妈就是一小肚鸡肠的男人!” 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东西!对赫连清岚的良心抱有期待那是她苏缨缨的愚蠢! 夫人竟然……顶撞老爷了!丫鬟奴才们大气都不敢出,屋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没有空气流动。 苏缨缨冷冷地扫了一眼伏在地上的药房管事,她冷冷地勾起了唇角看向赫连清岚:“禁止卖药给后院的任何一人是吗?” 赫连清岚还没有开口,苏缨缨冷吝的表情突然变成了狂放的大笑:“好!很好!赫连清岚,你给我等着!” 说完苏缨缨不再逗留一步,忍着痛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暖翠赶忙去扶她,却被苏缨缨推开。 腿上的疼痛让她几乎栽倒,但是她还是咬咬牙走得笔挺。一群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她偏偏不给她们嘲笑的机会! 第十三章、火烧后院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25 本章字数:1845 是夜,万籁静寂,后院却火光冲天。 “后院着火了!救火!快救火!”巡夜的更夫敲着锣四下散播消息。 赫连清岚本就过目奏章尚未就寝,听闻后院着火,蹙起了眉心。 这大雪的天,竟然还起了火,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爷,您移驾后院吗?”花影恭声询问。 但是赫连清岚只是幽幽地吐出了两个字:“胡闹。” “……请爷指示!”既然他不准备亲自过去,这后事准是要她料理的。 “让他们搬回流云阁,另外,明儿起封锁药房。”赫连清岚继续看奏章,头也不抬。 他清晰地记得苏缨缨走之前那一句冷嘲热讽——“禁止卖药给后院的任何一人是吗?”那时候他便预想到了她要想方设法搬出后院,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有那么大胆子敢烧他后院。 花影退出书房之前分明看到了赫连清岚嘴角勾起的笑容,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是眼睛里的神色一寸比一寸阴冷。 苏缨缨!他又是为了苏缨缨在笑!凭什么苏缨缨任性妄为能博他一笑,而她鞠躬尽瘁,他却从不正眼看她? ※ 虽然后院有护卫守着,可是苏缨缨让暖翠给他们送去了慰问品:加了“料”的热茶。直到火烧起来,他们才从昏睡中醒过来。而她和暖翠扶着苏铭看火光冲天,而此时,后院已经烧得七七八八了。 哼,等到火灭了,估计这后院也就剩下渣了,赫连清岚,你要是有本事就还让我们住在这里!有本事让世人都知道你堂堂摄政王爷竟然这样虐待结发妻子! 苏缨缨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一把火烧了后院就能名正言顺地搬出去,这样就不用再受那条禁令的束缚了,明早她就去给铭儿抓药! 可是苏缨缨等来的却不是赫连清岚,而是那个冷冰冰的丫鬟。 丫鬟恭敬地请他们入住流云阁,其他什么都没有说。 原本还担心被怪罪的暖翠都喜极而泣,她激动地对苏缨缨说:“夫人,我终于可以离开后院了!” 可是苏缨缨却抿紧了唇沉思。她一点都不怀疑赫连清岚能算出她的图谋,但是他却爽快地给她换了住处,甚至只是派人来传话,根本不屑于露面…… 赫连清岚虽然阴晴不定不可捉摸,可是这几次对峙下来她很清楚他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他不让她给铭儿买药,那么断然不会轻易松口。 终于回到了被打进后院之前住的流云阁,暖翠怀旧地里外打扫,但是却被苏缨缨喊住了。 “去把药房的值班喊醒,现在就去给我把药抓齐了。”苏缨缨不笨,这么浅显的算计一下子便想通了,赫连清岚是准备把药房给端了,这样就算他们从后院搬出来了也没办法买药! 她虽然不明白赫连清岚为什么那么想致铭儿于死地,但是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她绝对要护铭儿周全! 可是暖翠还没被苏缨缨给推出去,她们就听到了外面的呼喊—— “药房起火了!后院的火蔓延到药房了!救火!快来人啊,救火!” 第十四章、出人命了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26 本章字数:1692 后院的火烧到了前院?还把药房给烧了?这、不、可、能! 后院的柴火有限,再加上刚降过大雪,能把后院烧掉七八成已经是意外了,而且她还特别绕着后院转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连带起火的条件才放的火。 如今却告诉她后院的火烧到前院来了?这简直是瞎扯! 但是不信归不信,苏缨缨还是撑着暖翠一跳一跳地去望风。 从流云阁只能看到药房的一角,但是冲天的火光已经照亮了天际,这火势比她在后院放的火旺了好几倍! “夫人,怎么会这样?我们闯祸了!我们把药房给烧着了……”暖翠搬回前院的喜悦瞬间被忐忑替代。 “这事有古怪。”苏缨缨肯定地回答。 赫连清岚那么爽快就让他们搬回了前院,肯定是有后招不让他们得到药的,那么……这火说不定压根就是赫连清岚让人给放的,目的就是阻止铭儿痊愈! 该死,赫连清岚果然是小人一只! 苏缨缨回到厅堂,问苏铭道:“铭儿,你到底哪里招惹了赫连清岚?为什么他大费周章就为了不让你好起来?” 孰料,苏铭却抬起苍白的脸仰望她,他没有血色的薄唇勾起了浅浅的笑容,他的声音虚弱得好飘渺:“阿缨,你已经不记得了吗?” 短短的一句话,没有起伏的声调,却让苏缨缨的心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那落寞眼神好似在质问她,为什么那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不记得了。 “我……我当然记得。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那个小肚鸡肠的男人!”苏缨缨立即改了口。她要怎么告诉他,他费尽半条性命保护的那个人最终还是死了,那对他而言该有多么绝望,所以她选择了不再追问。 苏铭却是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他要烧药房便让他去烧罢,就算没有药,我这身子还不是撑了大半年?” 苏缨缨心下一紧:难道她穿来之前他还跟“苏缨缨”住在前院的时候也没有用过药? 苏铭挽着她的发丝,轻声笑道:“都是你的错,这两月来看你都用药把我养金贵了。现在就很好,你再不用出去赚钱。这种事,本不该由你去做……” 苏铭好像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可是她的发丝从他手心划过,而他已经转身吩咐:“暖翠,扶夫人进去休息。”说完这话,他便离开了厅堂。 “夫人……”暖翠担忧地看着苏缨缨。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睡得着?药房这火断然是烧不到流云阁,可是却能烧到她身上! 到了后半夜,药房的火终于被扑灭了,但是现场却比火势蔓延的时候还要喧嚣。 苏缨缨在暖翠的搀扶下来到了现场,围观的丫鬟奴才们自觉地给她让出了一条路子。 人群的尽头,地上摆着两幅依然烧焦的尸体,而站在尸体旁的正是一脸铁青的赫连清岚与泪痕满面的贺云殊—— 第十五章、打入地牢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27 本章字数:1592 尸体头上还没烧焦的珠花告诉苏缨缨,贺云殊脚边的那具尸体是她的贴身丫鬟听雪。听雪曾经向暖翠炫耀自家主子赏赐的珠花,刚巧被苏缨缨撞见,所以苏缨缨记得很深刻。 贺云殊哭着对赫连清岚说:“爷,您一定要替雪儿做主啊!,雪儿只是替我到药房取驱寒的药,没想到就被姐姐放的火波及,现在竟死于非命……” “爷,就算您宠爱姐姐,可是姐姐放火烧死了我的人,您不能偏袒!要不是雪儿替我取药,也许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虽然哭着,可是贺云殊压迫的气场一点都不弱。 苏缨缨拧紧了眉头,她原本还以为放火的是赫连清岚的人,现在看来,也许她想错了些许——这么一闹,贺云殊自己就把自己的犯罪嫌疑暴露了出来。贺云殊想搞垮她,甚至不惜赔上她的贴身丫鬟的性命。按照贺云殊随意拿奴才出气的性子,完全有可能送丫鬟去死。 “爷,妹妹说的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可不能偏袒纵火犯。”苏缨缨笑道。 贺云殊的表情微滞:“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推搪不成?这火是你烧起来的,大家都知道!” 苏缨缨听到了周围应和贺云殊的窃声私语。苏缨缨的目标也只有赫连清岚,所以她根本没把放火的事做得偷偷摸摸,这会儿,全部人都想当然地以为这火是从后院烧过来的。 “你搞错了一件事,我烧的是爷赐给我的后院,而不是药房。再者,我后院火灭了快一刻钟才有人喊药房起火了,这一刻钟的时间,这火还中场休息了不成?”苏缨缨无谓地耸耸肩。 “你!强词夺理!”贺云殊气得面容扭曲。旋即她又哭了出来,大声呼喊:“雪儿,你死得好冤枉!被人害死还得不到伸冤,小姐我好心痛!” 哭得那么“悲恸”,无非就是想让众人认定是她的错,可是苏缨缨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认输? “既然这场大火都闹出人命了,那么就按规矩交给官府处理,说不定官府还能查出第二起火源来,到时候这火势谁放的不就一清二楚了吗?”苏缨缨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几乎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有细微的变化,只有仍旧黑着一张脸的赫连清岚与面若面皮的花影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 ——这个丫鬟! 苏缨缨咬了咬唇快速地思索。 “爷,云儿只是想给雪儿讨个公道,她好歹也是云儿的陪嫁丫鬟,我不能看她死得那么冤枉。我不是想要为难姐姐,我知道姐姐是无心之过,我只是想让姐姐给雪儿说声道歉,可是您看看,姐姐她……” 要是把这件事交给官府处理,没准还真的能查出什么来,她可不想身陷泥沼。思量完毕,贺云殊选择了继续朝赫连清岚发起“眼泪攻势”。 “这件事交给大理寺处理,花影,你明早去报案。来人,把犯罪嫌疑人苏缨缨押入地牢严加看守。”赫连清岚终于开了口。 却没有想到竟然下了这样的命令! 第十六章、以讹传讹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27 本章字数:1696 苏缨缨发现自己多见赫连清岚一次,对他的厌恶就深一分。他做事狠戾,想想那只被一剑毙命的藏獒,想想被他割伤的她的腿,想想被他毒得身体虚弱的铭儿,她不明白这样一个冰冰冷冷心狠手辣的男人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两个女人为她争风吃醋,甚至不惜伤害人命! 苏缨缨躺在干草垛上,透过地牢狭小的窗户看着外面渐明的天色,在心里不知道把赫连清岚诅咒了多少遍。 就在苏缨缨思索走神的时候,她听到了地牢门口传来了看守开门的声音。 “姐姐,地牢好睡吗?”苏缨缨稍稍一斜眼就看到翩跹而来的贺云殊。 “还好,比后院好那么一点,至少墙壁不透风。”苏缨缨耸耸肩。 “啧啧,好不容易回了流云阁,现在却住进了地牢,姐姐,爬上了爷的床,也没见得你的待遇有多少。”贺云殊满脸讥讽。 “爬上他的床?”苏缨缨嗤笑。她可有洁癖,别人用过的男人,绝对不会碰,她怎么可能爬上那个种马男的床? “你别装了,昨晚我们一院子的人都听见了,王妃在房间里喊得多么销hún,爷还在你房里待到了半夜。”贺云殊恨得咬牙切齿。“你这个荡妇!” “……”苏缨缨努力地回想自己前晚喊过什么,仔细一想竟然是“快停下”,“我要痛死了”这样的句子。她的脸色顿时黑了一半,难怪白天去前院的时候那些下人都用那么暧mei的目光看着她,他们以为她被赫连清岚宠幸了,所以才没有敢拦住她。 她约莫了解了民间传闻摄政王爷宠爱庶民王妃的传闻是怎么来的了。 “这就是你把听雪推进火场的原因?”苏缨缨懒懒地抬眸。贺云殊以为她又得宠了,所以才急着对她下手,白天她去药房赫连清岚后脚就到了的原因大概也是她在其中煽动。 闻言,贺云殊脸色顿时惨白,她急促地喝道:“你别血口喷人!害死听雪的是你,等明天大理寺一查处,就算爷护着你,你也免不了处罚,新任的大理寺卿是出了名的正直!” “你以为大理寺查处会查出我是纵火犯吗?”苏缨缨不怒反笑。 “你什么意思?!”苏缨缨的胸有成竹让贺云殊的声音不可自抑地发颤。 “想必你也思考过了我刚才替自己脱罪的说辞,你要是还深信我是纵火犯,你便不会来查看我的情况。”苏缨缨笑得高深莫测。 贺云殊下意识地咬了咬唇,很不巧,苏缨缨都猜对了。 “火虽然不是我放的,可是听雪却是被你害死的,放火的那人不会不知道大理寺能查出第二起火源的存在,可是你觉得她会没有任何措施?” 苏缨缨的话让贺云殊全身发冷:“你是说她准备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纵火加上故意杀人,你以为贺将军还有理由护着你这个罪女吗?”苏缨缨压低了声音,唇角的笑容愈发肆意。 其实如果贺云殊清醒一点,会发现苏缨缨的说辞有一个漏洞,可是眼下她的神智已经被慌乱彻底攻陷了。 第十七章、不速之客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28 本章字数:1664 当初如果不是苏缨缨提到了把事情交给官府办理,那么纵火犯就不可能因为惧怕官府的势力而被迫找替死鬼,换言之就是苏缨缨强迫纵火犯改变了目标——让眼前的女人推想风尖浪口的,正是苏缨缨本人。 苏缨缨本就不是什么善良之人,前世的她因为缺钱在赌场当小妹,最终还是因为被追债而丧命车轮,她看过的黑暗面可比什么宅斗心斗多得多,见识过的手段也比贺云殊狠得多。只是她秉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算死她不偿命”的原则绝不轻易出手,只是这一次有三个人齐齐欺到她头上了,她不在沉默中爆发就会在沉默中灭亡。 而她果断选择前者。 贺云殊早就慌乱了神色,她抓着监牢的柱子,咬咬牙沉声道:“苏缨缨,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纵火的真凶?快告诉我那人是谁!” “告诉你又如何?她要是区区一个你就能对付的角色,你怎会被她玩弄于鼓掌?”苏缨缨耸耸肩。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应该陷害你,我不应该把屎盆子往你身上扣的,都怪我太嚣张太爱出风头了,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告诉我吧!”贺云殊看到苏缨缨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急得都快哭了。明明她是猛足了劲想要扳倒苏缨缨,为什么如今性命攸关的反而是她了? 苏缨缨虽然还想继续看贺云殊摇尾乞怜的神色,但是她也知道贺云殊胆小的性子,要是刺激了她可能把事情搞砸了,所以她假装为难开口道:“算了算了,看在你知错就改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指点指点你吧。” 她是打算借贺云殊的手摆脱窘境,所以才背后推手把贺云殊推入绝境的,现在贺云殊开口求她,正是她的图谋得逞的时候。 她本没兴趣要贺云殊的小命,所以也没为难她。 跟贺云殊咬了耳朵,后来还特地让贺云殊把暖翠照过来吩咐事情,待到这些事情都搞定了,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苏缨缨打算眯一下眼养些精神好应付白天可能发生的事情,却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噗通”声,好像是看守倒地的声音。 该来的不是都来过了吗,这时候还会有谁来看她?苏缨缨警惕地看向入口方向,却看到那个白衣飘飘如若仙侠的男子走了过来。 “南公子?”苏缨缨微怔。“你是怎么进来的?”不说这里是地牢,这里首先还是宁王府呢。 “也不知道是谁烧了后院,后院现在都坍塌了,我从那里大大方方进来的。”南悠然悠悠说道。 苏缨缨干笑两声:她是应该炫耀一下自己的“伟绩丰功”呢,还是应该感叹原来自己之前住的竟然是危房——一把小火竟然就把后院给烧坍塌了。 “昨夜宁王府大火烧了大半夜,就算还是晚上,民间早就传开了,据说是任性宁王妃放的火,还一把火烧死了两个下人。” 苏缨缨挑挑眉:“那你是来求证虚实的?” 南悠然看着狱中女子一副沉敛镇定的模样,不禁勾起了唇角,笑道:“我确实是来求证的。不过——”旋即,他微敛长眸,眯起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很是邪魅。“是为了求证你到底是不是正的宁王妃而来的。” 第十八章、我会杀你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29 本章字数:1652 苏缨缨挑挑眉:“南公子你以前还认识我不成?”她虽然感觉惊诧,但是脸上却是表现得波澜不惊。 这两个月来,她已经约莫探清楚了“苏缨缨”的性子,而且她对自己的演技还有那么点自信,至少在亲生弟弟和贴身丫鬟面前都没有露出明显破绽。 南悠然可没有错过苏缨缨眼神里一闪而逝的慌乱,可是他隐藏得比苏缨缨更好。 只听他轻声笑道:“在下跟小姐不曾相识,只是我们同为江南人氏,在下早就听闻苏家小姐才华横溢,自小在商贾家族学习经商,年仅十七便独自一人收购了江南一带的大部分竞争对手。” “虽然如此,但是年初苏家因为苏家大小姐行商上招惹了仇家而致灭门,全族上下三百余口人只有苏家小姐和苏家公子因为去西禅寺参拜而逃过一劫,从此苏家小姐便发誓这辈子再不经商。” 南悠然悠悠地说出了这一段苏缨缨从暖翠口中听闻过的往事。 “今天我来这里见过你之后便觉得不太对劲,既然你是那位苏家大小姐,为何你又重持就业?” 但苏缨缨却是笑笑:“逝者已矣,眼下我和铭儿的状况想必你见过,也肯定向别人打听过,我现在只考虑如何让活着的人继续活下去,在去者面前发的毒誓又算什么?只要我跟铭儿能代表苏家活下去,他们在九泉之下也宽慰。” “原来如此,小姐请恕在下冒昧。”南悠然做着揖致歉,可是苏缨缨明显感觉得到她对他的说辞并不信服。 而且南悠然的这一行为处处透露着他与“苏缨缨”有交情的意味,但是他却又否认这一层关系,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苏缨缨定了定神,微笑着问道:“南公子,如若我真的不是宁王妃,你又作何打算?把我的身份交给赫连清岚领赏。” 谁料南悠然的眸光却变得阴寒:“当然是,在这里杀了你。” 苏缨缨心下一惊,她眨了眨眼再看南悠然时,他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风笑容,仿佛那一瞬间的狠戾就是苏缨缨的错觉。 “当然是开玩笑的。”南悠然微笑着补充。 苏缨缨看着那笑容却再也笑不起来。 “小姐救了在下与随从的性命,还施与住处,这份恩情在下定当报答。如果现在小姐需要在下带你逃出去……” “不必!”苏缨缨立即打断了他。这人的心思远比他的外表看起来深沉,她才不要随随便便把自己的性命依托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这件事我自有自己的解决之道,不劳南公子费心。若你真的那么想报恩的话,那就下一次吧。” “只要是小姐需要在下,在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南悠然深深地对他做了一个揖,他的脸逆着出口的晨光,苏缨缨看不清他的表情。 苏缨缨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你走吧,让别人看到你打昏看守跟我见面,我有嘴也说不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她可不奢望,她只求这个不明来历不知底细的男人不要恩将仇报。 第十九章、死而复生(小修)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30 本章字数:1764 宁王府的下人们虽然不敢僭越多加过问,但是对于这为大理寺卿的到来,他们还是很好奇的,一大早就把药房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年轻的大理寺卿俞瑾俞大人带着官差们在药房周边探查取证,还随机挑了几个证人取证词,最后去了暂时停放尸体的柴房验尸。 尸体身份已经识别,一具是侧夫人的贴身丫鬟,另一具是药房的值夜。 贺云殊站在柴房外面紧张地不时朝里面望去。她相信苏缨缨一回真的没问题吗?而且苏缨缨告诉她要给她惊喜却不告诉她是什么,她更加忐忑不安了。 虽然到头来获利最大的还是苏缨缨,但是为了保住性命,这点不甘心她只能暂且忍下。 不多时俞瑾就从里面出来了,他脸上的严肃至始至终都没变过,没人能从他的表情猜出他的心思来。 “经过查探现场,已经证实后院与药房有两个起火源,就是说,这两处的火是分时段放的。”俞瑾面无表情表情地宣布。随后他又转向贺云殊,恭谦道:“二夫人,属下有些不明想要请教。” 那微敛的眼眸扫过她的脸,贺云殊觉得自己背脊都在发凉。“……你请说。”贺云殊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是应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昨天晚上您最后一次见到您的丫鬟是什么时候?” 贺云殊一惊,这个俞瑾问的问题竟然跟苏缨缨猜想的一模一样!那接下来他是不是会问“那时候你在哪里,谁可以作证”?要是她说不出个具体她就会被当成嫌疑人了! 她绞着手上的帕子,赶紧酝酿情绪,簌簌地就掉下了眼泪,她赶紧擦了擦,声音哽咽道:“大概是亥时左右。那时候姐姐的后院起了火,我出去观望时受了凉,听雪看我不舒服就主动请求去替我取药……谁知!谁知听雪居然一去不回了!那么体贴的丫头怎么这样就没了?” 贺云殊突然间痛哭不止,大声喊道:“听雪,小姐对不起你,小姐不应该同意你去取药的,这样你就不会死于非命了!” 围观的下人们也被她的哭喊喊出了几滴眼泪,要是有一个主子这样对自己,他们死也值得。 “小姐,不是你的错……”这时候突然从人群里传来娇滴滴的细微声响。几乎所有人都同一时间朝一处望去。 贺云殊的心脏都快要吓得停止跳动了,她恐慌地尖叫:“听雪?!” 眼前那个低眉顺眼的小丫鬟不是听雪是谁?她是亲手把听雪推进火场的,她亲眼看着听雪的衣服着了火,她亲眼看着听雪在火堆里挣扎,她亲眼看着火焰漫布听雪全身,她亲眼看着听雪倒在火场中一动也不动! 难道这是听雪的鬼魂?来找她索命了! 贺云殊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多么狰狞,更没注意到自己的脚步在下意识地后退。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逃过俞瑾的眼睛,他看向眼前的小丫鬟的眼睛变得凌锐。 现场已经议论声四起,全部人都给听雪让出了一条道。在所有人都认定她死了的时候她竟然鲜活地站在他们的面前,这会儿竟然还说了话! 眼前的听雪,究竟是人还是鬼? 第二十章、反将一军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31 本章字数:1619 听雪跪在贺云殊的面前,贺云殊都快被吓哭了,抖着声音发问:“听雪,你、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只见听雪上前抓住贺云殊的手,委屈地说:“小姐,听雪是人啊!您不要不认得我了……” 手指尖传来的体温让贺云殊的恐慌有增无减,如果听雪真的还活着,那她不是会当着大理寺卿的面把她的罪行揭发?“你……你怎么还活着?”贺云殊问这话时,语气阴冷。 “昨天小姐让奴婢去监视大夫人的举动,奴婢一直从亥时监视到丑时,大夫人虽然哪里都没有去,但是奴婢突然肚子不舒服就去上茅房,可是回来的途中不小心掉进了水,奴婢怕您责备,不敢回云卷阁,所以从被烧毁的后院悄悄出了府回家换衣裳。也因为掉进了水里,奴婢发了烧喉咙不舒服便在家休息了。没想到今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仔细一听听雪的声音果然有些嘶哑。 听雪颤颤兢兢地越说越小,头越伏越低。 可是贺云殊听着这不着边际的事情,却也听出了端倪。 这丫鬟说得没有一处事实,苏缨缨是在亥时左右回到流云阁的,之后不久药房就起了火,丑时左右大火刚刚熄灭,而这个丫鬟竟然说从亥时到丑时都在监视苏缨缨,这不是给苏缨缨做了最有利的不在场证明吗?而且这丫鬟还说是她派她去监视苏缨缨的,这不是故意抹黑她? 贺云殊便明白了,这个丫鬟不是听雪,而是苏缨缨送给她的所谓“惊喜”。这个丫鬟一定也是凌晨苏缨缨见过的暖翠,虽然她不知道暖翠为何以听雪的模样出现。 苏缨缨这一招真是绝了,既没有让她杀人,也给苏缨缨自己做了不在场证明! “那戴着你的珠花的尸体是谁?”俞瑾问道。 “珠花?是小姐送给我的珠花?我昨天从药房回来就丢了,会不会被药房的值班捡走了?” “对了,我听说肖泽有个外面的相好,他经常带进来过夜……”肖泽便是死去的药房值夜的名字。 “会不会是被肖泽捡到送给他的相好?”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竟然一起被大火烧死了……” 旁边的下人们议论纷纷。 当然他们的“听说”就是今早暖翠按照苏缨缨的吩咐散播的流言,这样一来,那具女尸是听雪的嫌疑也被洗除了,而且真实身份无法追查彻底。 贺云殊觉得自己的手脚发凉,苏缨缨至始至终都没有露过一面,却用这滴水不漏的谋略洗清了自己的嫌疑,而她虽然没有“杀成人”,但是却惹了一身骚。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答应苏缨缨的条件不会有什么好处,可是没想到自己会亏得那么大。苏缨缨以前有那么缜密的心计吗?想当时苏缨缨可是心无城府的女人,不然也不回轻易被她推下水。 有什么地方出了错? 第二十一章、准备汤药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32 本章字数:2007 虽然苏缨缨躺在地牢里,可是事情的走向还是悉数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看的侦探剧不少,所以知道查探不在场证明时最先会问些什么问题,没想到贺云殊这么简单就被她唬住了。听着暖翠复述现场的事情,她抿着唇直想发笑。 “夫人,你知不知道我心脏都快被吓出来了,那么多人一起看着我,我几乎说不出话来。”暖翠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抓着牢笼的柱子紧张得恨不得把头钻进地牢里。 “停停!”苏缨缨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你现在是听雪,不要跟我走太近。待会儿赫连清岚下了命令我就自己回流云阁。” 暖翠脸上戴着的是手工人皮,出自苏铭的手。平时苏缨缨去客栈做事的时候也戴了面皮遮挡真正的容颜,不然按照她那脸型,谁都可以认出她是女人来。 “可是夫人,您的腿……” “都过了一天了,已经不痛了,过两天大概就能正常走路了。”虽然说被狗咬了又被刀子割伤了,还折腾了一天一夜,可是她却感觉好多了。她连自己都感叹自己的恢复能力。 “夫人,暖翠一点都不想服侍二夫人,暖翠什么时候可以回你身边?”暖翠仍旧一脸的委屈。 “前面她可是做足了好主子的戏,再为难你岂不是落人话柄?放心,她会很快找借口赶你走的,你若想呆在那里,她还怕你是我的奸细呢。”苏缨缨耸耸肩。 贺云殊脑子不好使轻而易举就被搞定了,但是幕后主使却没被她抓住尾巴——那才是真正棘手的对手。 ※ 存安阁,刚从皇宫回来的赫连清岚一边做着事情一边听俞瑾的汇报。 “岚,看你兴致缺缺的模样,难道你早就知道其中的蹊跷?我可是很忙的,你竟然为了苏缨缨故意找我来走过场,你说你怎么赔我?”在赫连清岚面前,俞瑾倒一改人前的严肃死板,脸上的笑容带着些许痞气。 “下次请你喝酒。”赫连清岚头也不抬。 家里女人多就是麻烦,他从小开始看女人之间的争斗,什么手段都看烦腻了。他曾经对自己发誓,这辈子一定只找一个女人当妻子,省得一群女人把他的宅子都给掀了。但是俱在其位,身不由已,哪怕他现在一人之下,为了顾全大局还是不得不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嘁,没点诚意。”能在赫连清岚面前口无遮拦的,估计全天下也就那么几个。“不过话说回来,苏缨缨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聪明?只用一个丫鬟就把你的二夫人给镇/压了。” “她向来聪颖,只是在我面前装傻罢了。”赫连清岚的声音仍然没有起伏。 俞瑾“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从开春到现在都快一年了吧,你怎么还没把她给搞定?” 赫连清岚终于有了反应,微微勾起了唇角,笑道:“瑾,我突然想到一个职位很适合你。” 那笑容云淡风轻却笑得俞瑾毛骨悚然:“我……我想起了官署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我就先走了!”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因为再被送到北疆去当县令了!那个女人果然是他的引爆点,他以后还是少提为妙! 俞瑾火速撤退,赫连清岚下意识地看了看流云阁的方向,随后便放下笔开门走了出去。 候在门外的花影吓了一跳。她虽然没有听到俞大人跟爷谈些什么,但是俞大人出来的时候往她身上看的那一个眼神叫可怕,她不确定爷是不是早知道她就是纵火犯,所以心里更加忐忑。 虽然她低着头,可是她仍然能够感受到赫连清岚压迫性的目光。她已经做好了随时跪下认罪的准备,可是却听赫连清岚淡声吩咐道:“准备汤药。” 第二十二章、今夜侍寝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32 本章字数:1771 傍晚的时候,苏缨缨才终于被从牢里放出来。 苏缨缨忍着腿上的疼痛尽可能快地回流云阁,暖翠还在贺云殊身边,流云阁连一个丫鬟小厮都没有,铭儿没有人照顾。 苏铭的行动不便与现在她的情况不同,他是小腿肌肉萎缩,从她穿过来到现在他的小腿明显细了很多,现在也只是勉强维持能走路的状态。 一开始她还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铭儿还很年轻,怎么会有老人才有的病症?但是上次南悠然来过之后,她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也许是赫连清岚下的毒药的作用。 一推开院子的大门,苏缨缨就看到院子中央立着的苏铭。 皑皑堆雪,映着一身白衣的人儿,可是这苍白的景色却让苏缨缨感觉窝心。在经历了让她精力交瘁的风波之后,一推开门就看到有个人在安静地等候自己归来,这样的场景她前世不知道幻想过多少遍,现在终于可以看到了,难道不值得感动吗?虽然苏铭不是她真的弟弟,但是此时此刻,她觉得只要有他在,这里便是她真正的家。 可是苏铭的脸色却不太好。 “阿缨,以后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苏铭板起脸教训。昨天晚上他还在昏睡中就被她喊醒来,待他反应过来她已经一把火把院子给烧了。“这次烧院子被人陷害下地牢,下次你再做什么事也许那些人都会要了你的命。你倒是为你自己想想!” 苏缨缨却笑嘻嘻地搂住他的手臂:“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平安无事回来了吗?多亏了你连夜赶制的面皮,再加上你姐姐的聪明才智,暖翠的演技,我们主仆三个总算化险为夷了!” 对于苏缨缨的大大咧咧,苏铭感到生气又感到无奈,却还是挤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下次不准随便行动,不然我真的要生气了。” “好好,姐姐什么都听你的。”苏缨缨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发出玲珑的笑声。她的弟弟不但在这里等她回来,还为了她的安危担心,她觉得暖到了心坎里了。 看着她的笑脸,苏铭绷紧的脸色才慢慢舒缓,他下意识地要拍她的背拥抱她,可是抬起的手却在看到院子外的男人时候顿住了。 苏铭的身体顿时僵硬下来,苏缨缨对这种反应有印象——上次他见到赫连清岚的时候也是这种反应。她回过头果然看到了赫连清岚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 苏缨缨在心里狂暴粗口: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 “你来做什么?如你所见,我这院子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的。”苏缨缨把苏铭护在身后,她可没有忘记赫连清岚是要苏铭命的危险分子。 赫连清岚身后的一行丫鬟对苏缨缨福了福,随后便捧着手上的东西进了屋。 “喂,你们想要做什么?”苏缨缨不解,虽然丫鬟们捧着的都是普通的生活用具,但是直觉告诉她绝对没有好事! 赫连清岚却是笑着上前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把她摁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今夜我要宿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是很大,却刚好能让旁边的苏铭也听得清楚,他暧mei的语气让苏铭用力地捏紧了拳头。 他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耳边,苏缨缨酥麻得全身大冷颤——难、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侍寝”?! 第二十三章、替他去死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33 本章字数:1633 虽然这天晚上吃的晚餐是她穿过来两个月吃得最豪华的一顿,但也是苏缨缨吃得最不爽的一顿。 铭儿借口身体不舒服回屋去了,暖翠还在外面没有回来,一屋子伺候用餐的丫鬟全是生面孔,最令她愤怒的是眼前的男人竟然吃得若无其事。 苏缨缨搅着碗里的饭粒,不知道用眼神斩杀了赫连清岚多少遍,然而赫连清岚视若无睹。 她有心跟他吵闹都没有气氛,苏缨缨深感挫败。像贺云殊外热型的人好对付,像赫连清岚和花影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她着实没了法子。 苏缨缨放下碗,道:“铭儿还没吃饭,我把晚餐送进去。”挑战无效就逃吧,跟他在一起只能用“煎熬”两个字来形容。 “这种事情你何必自己做?”赫连清岚一挥手,一屋子的丫鬟便会意领着早就准备好的食盒退出了房间。 “不准接近铭儿!”苏缨缨大声喝止,可是丫鬟们怎么会听她的? “你怕我给他下毒?”苏缨缨的紧张出卖了她的心思。 说起“下毒”,苏缨缨就有一通怒火想要发泄:“你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他是我弟弟,就算你跟他有仇,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能放他一马吗?”赫连清岚不但下毒,还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他根本不屑于隐瞒他的恨意,这才是让苏缨缨最心寒的事情。 赫连清岚微敛眸色:“苏缨缨,你以为你有多大面子?凭你一个就能让我放过他?他错就错再生在你们苏家,错就错在他本身!” “我也是苏家人,他还欠你多少,苏家还欠你多少,我替他们还了还不行吗?他现在身体都残废了,已经活不久了,你的仇恨还得不到缓解吗?为什么你要做得那么绝!”苏缨缨低声嘶吼,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赫连清岚。 反正就是替父还债什么的吧?既然这样,她还还是苏铭还不都一样吗? 赫连清岚却是哗然站了起来,怒斥道:“不准!你要是想替他死,我现在便杀了他!” 苏缨缨顿时懵了,赫连清岚好像生气了?虽然他的表情如常清浅,可是那双漆黑的瞳眸好像燃着怒火,烧得她得心底发颤。 他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可是那股子戾气却是渗进骨子里的,她已经不知道被他震慑住多少次了。可是这一次他究竟为了什么发她的火? “你敢动他,我跟你拼命!”苏缨缨忍着心底的恐惧,抖着声音发下狠话。苏铭是给她这次生命的人,苏铭是她温暖的人,苏铭是她唯一的亲人,哪怕要为苏铭豁出这条命,她都在所不惜,区区一个赫连清岚有什么好怕的? 在说出那句话之后,苏缨缨的眼神就变得凌冽,好像随时都可以为苏铭赴死一样。 暴怒伴着撕心裂肺的疼痛涌上心头,赫连清岚倏然地伸出手扼住苏缨缨的脖子,他的声音低沉得好像雷云在翻滚。 “如果你执意要替他死,那我先杀了你算了!” 第二十四章、失节事大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34 本章字数:1747 说实话,苏缨缨见过赫连清岚几次,如今倒是第一次见他真的发火,而且他手指间传过来的力度绝对不是开玩笑的,苏缨缨在一时迷离间觉得自己要被他掐死了! 但是那力度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情,赫连清岚猛地甩开自己的手,苏缨缨喘息间竟然看到赫连清岚的手指在发抖。 她对他的这一系列举止感到莫名其妙。究竟他想掐死她是他的本意,还是害怕真的掐死她才是本意? 苏缨缨讥讽道:“堂堂宁王爷竟然出尔反尔?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赫连清岚冷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声音充满了恨意:“苏缨缨,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该死,他竟然冲动地差点着了她的道!她以前就曾对他用激将法,不是吗?她想要他亲手杀了她,这是她蓄意的复仇,她就算要死也想着如何让他痛苦…… 闻言,苏缨缨沉了眸色。方才她只是赌一把才故意用讥诮的语气跟他说话,现在她确定了,赫连清岚是存心为难她——如果她真的想死,那么赫连清岚此举不是故意折磨她吗?他就连生死都不随随便便交给她自己做主,赫连清岚对“苏缨缨”究竟有多残酷! 赫连清岚摁住苏缨缨的肩,沉声道:“给我吃饭!你不是要跟我拼命吗,死了还怎么拼?” “我已经吃饱了,王爷你慢用!”苏缨缨冷冷拍掉他的手站起身来。她放心不下铭儿,这顿饭可是赫连清岚派人准备的,不是暖翠自己弄的,毒药很有可能就渗在饭菜里,铭儿已经虚弱成这样了,她不能让他多吃一点毒药! 赫连清岚看到苏缨缨转身就往苏铭的寝室走去,他忽地起身,打横抱起苏缨缨就往身后的寝室走去。 “你做什么?混蛋,放开我!”苏缨缨被突然抱起,吓得惊叫。 可是赫连清岚哪肯那么容易放过她,坚实的臂膀把她抱得更紧。“长夜漫漫,不要让别人打扰我们的好事。”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好像刚才的发怒只是一场错觉。 苏缨缨顿时浑身僵硬——她差点忘了赫连清岚是来“过夜”的! 赫连清岚不算温柔地把苏缨缨丢在床上,随后便倾身覆了过去,伸手脱她的鞋子。 苏缨缨蹭着腿,捂住自己的衣裳,颤声道:“我今天不方便,来来来来大姨妈,不,来月信,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快点回去!” 赫连清岚却顿住了动作,笑道:“你刚才你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吗?现在怕什么?”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苏缨缨吓得口无遮拦了。她不是他老婆,跟他这个那个顶多算一yè情,虽然赫连清岚是美男,怎么想都是她赚到了,但是她才不要跟种马男那个这个呢! “你是我娘子,与我欢好怎算‘失节’?”赫连清岚好像很享受她慌张失措的模样,嘴角竟然还弯起了弧度。 眼看赫连清岚就要压上来了,苏缨缨扯着嗓子尖叫:“月信月信!我真的来月信!”古代人不是把见红当成脏事的吗?为什么她喊“月信”驱邪还驱不走赫连清岚? “让我检查一下,摸到了我就信。”赫连清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一手抓着苏缨缨挣扎的双手,一手已经抽开她的腰带,手指就挑开她的襦裙往里面探去—— 第二十五章、皇宫急召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35 本章字数:1894 “变态!”苏缨缨扯着嗓子尖叫。那里那么脏,他怎么可以用手去摸? 苏缨缨踢着腿企图把他赶走,但是他箍着她的腰,她根本没办法挣脱。 他的手指时不时地会碰到她大腿两侧的皮肤,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擦着她的身体,好像有电流从下面激起,传至她的全身,苏缨缨忍不住发颤。 “滚……滚开,赫连清岚!”苏缨缨就连声音都变得支离破碎了。身体陌生的感觉让她感到恐惧也让她感到羞辱,她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但是赫连清岚盯着她,她固执地忍着。 这样羞辱她他就开心吗?是不是看她掉眼泪,他才善罢甘休? 苏缨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他的束缚下抽出自己的手,用力地扳住他的手臂,张口就咬了下去。 赫连清岚怎么都没想到苏缨缨竟然会有这样的举止,防不及防,竟被苏缨缨咬住了。他的手差不多就要探进她的亵裤,可是她咬得好狠,好像恨不得他的皮肉连块咬下来一样,赫连清岚迫不得已只能抽出自己的手。 赫连清岚看到苏缨缨满头大汗,脸上好像还有水渍,他顿时僵住了。 “不准碰我!”苏缨缨捂着自己的凌乱的衣裳,低声嘶吼,那双眼好像防备豺狼一样警戒。 赫连清岚茫然地向她伸手:“怎么了,缨——” “别过来!” “爷,皇宫急召!” 苏缨缨的声音与门外慌张的报告声几乎同时响起。 赫连清岚看着满脸警备的苏缨缨沉下了眼眸。 他倏然起身,拂袖而去。 苏缨缨可以感受到他的衣袂带起的冷风,冻得她不住打寒颤。 房门开了又合,随后便传来了赫连清岚清冷的声音。“怎么回事?” “王爷,宫里出事了!”说这话的是个鸭公嗓的尖锐男音。“奴才奉太后懿旨,请王爷速速进宫……” 后来门外还说了什么,苏缨缨已经听不清楚了。她的身体颤抖得厉害,呼吸也粗重,就连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这种感觉好奇怪!她虽然感觉恶心,害怕得想要哭,可是她一时间还没有想到要咬死赫连清岚,况且以她一个人的力气,她怎么反抗得了赫连清岚?刚刚那一刻她觉得身体里有另外一个人在帮助她反抗,身体本能地动起来,几乎不受她的控制;她已经被吓懵了,现在竟然还无意识地哭了起来? 难道是身体里的“苏缨缨”在作祟?“苏缨缨”还没有完全死掉,“苏缨缨”的意识还操纵着这具身体?怎么可能!这又不是灵异世界,怎么会有附身一说? 这么说,她无意识地做这种事,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以前赫连清岚就对“苏缨缨”做过这样的事情,“苏缨缨”的身体本能地反抗他?而且还反抗得跟拼命一样! 赫连清岚究竟对原来的“苏缨缨”做过什么禽shòu事啊,竟然让“苏缨缨”的身体害怕成这样! 就在苏缨缨走神的时候,一个声音突兀地打断了苏缨缨的思绪:“夫人,请用药!” 苏缨缨抬眸竟然看到花影那张冰山脸,而她的身后跟着昨天给她灌药的两个丫鬟,丫鬟们的手上端着跟昨天一模一样的药罐! 第二十六章、百草之堂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36 本章字数:2111 一行丫鬟就像是突然之间出现在她的眼前一样,苏缨缨呵斥道:“谁准你们进来的?给我出去!” 花影冷冷看着苏缨缨衣衫不整的样子纹丝不动,只是说道:“奴婢等只是奉命行事,请夫人不要为难我们。” 苏缨缨气得翻白眼,这话说得就像她是非难奴才的坏主子一样。 与那天一模一样的场景,与那天一模一样的药,如果她不喝肯定会被灌,到时候难受的是自己。 思量完毕,苏缨缨手一挥,道:“端上来。” 花影的眸色有微微的变化,但还是示意小丫鬟把药端上去。 苏缨缨秉着气息,一口气把黑浓的汤药灌了下去,浓郁的药味几乎让她当即就呕吐出来,但是她忍了忍还是把恶心的感觉压制了下去。 “你们可以走了,本妃要就寝,不要让人来打扰!”苏缨缨板着脸吩咐。 “爷有令,奴婢等要伺候夫人就寝才能离开。”花影敛着眸,面无表情地说。 “……”苏缨缨原本打算她们一离开就抠喉咙把药吐出来的,她们在这里怎么可能看着她把药吐出来?难道赫连清岚早就料想到她有这一招才故意对花影下这样的命令? 苏缨缨觉得肠子都纠结到一块了,赫连清岚步步为营,难道她苏缨缨就要这样栽在他的手里吗? ※ 那晚赫连清岚离开之后,苏缨缨便没有再见过赫连清岚,据说皇宫出了大事,他忙得无暇分身。这对苏缨缨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随后“听雪”也被贺云殊遣走了,暖翠又回到了流云阁,苏缨缨在暖翠的照顾下身体恢复得很快,那之后第三天就能跑能跳了。 唯一不妙的是苏铭。他的病情反反复复,甚至还有恶化的趋势,更郁闷的是给他抓的药也快吃完了。 所以苏缨缨换上男装,带上人皮假面重新去客栈当掌柜,她出府的途径就是那天晚上南悠然潜进地牢的途径——被烧毁的后院。因为赫连清岚被其他事情牵住了,后院的整修停滞不前,所以苏缨缨才能随意出入。 ※ 悦来客栈—— 迎客看到消失好些日子的掌柜的终于回来了,欢欢喜喜地迎了上去。 “掌柜的,您可真厉害!”迎客一看到苏缨缨就如此开口。 “你家掌柜向来厉害。”苏缨缨白了他一眼。几天不见,迎客溜须拍马的本事又见长。 “这次特别厉害。”迎客一脸的崇拜。“您还记得上次收留的落难客人吗?” 原来迎客是指南悠然一事。 “原来那位客人就是江南怪医南悠然!他的家仆找到了他,不但加倍付了我们的房钱,还在他开的药庐立了感谢状感谢悦来客栈,现在我们店的声誉顶级好,好多客人前来投宿!” “药庐?”她还以为南悠然时世外高人不问尘世,不过说到底南悠然也是凡人要吃饭要赚钱,所以不得不开药庐。 “对对,那药庐唤百草堂,据来吃饭住宿的客人们说百草堂的草药种类极多,不乏名贵之物,堪比皇宫太医院呢!” 民间谁去过太医院?把太医院拿出来只是夸张,但是这也足以证明里面药品俱全,只是那么多的药物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这一点值得深究。 不过这些都不是苏缨缨在意的重点。她在意的是:上次南悠然给铭儿开的药房里面有几味名贵的草药外面买不到,给铭儿抓药的时候,只能用差不多功效的其他草药代替,所以效果出不来;既然百草堂有名贵草药,那么药方里缺少的那几剂名贵药物,百草堂也有的卖吗? 第二十七章、拜师学艺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37 本章字数:1675 眼前的药庐虽然简单,但是外面已经排满了前来买药看病的平民老百姓,排队的人都喜洋洋的,一点都不像是来看病的。 苏缨缨随便听了一下,老百姓们几乎都在感叹百草堂卖良心药,感叹南悠然医术高明。 南悠然在做好事?她怎么都无法把南悠然和慈善事业男联系起来。而且既然他有资本低价售卖好药,家里肯定有钱吧,既然家里有钱,直接做好事就行了,何必收老百姓的钱? 看着队势,苏缨缨觉得她就算等到关门也轮不到她了,她打算回店里把事情办完,明儿赶早来排队,可是她正要转身就看到一位青衣少年恭敬地朝她作揖:“请问是苏颖苏公子吗?我们家公子有请!” 说着少年对苏缨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他旁边的另一个灰衣少年则对排队的众人说:“我们家公子的恩公来访,我们百草堂今天暂时关闭,请各位父老明天再来。” 既然是南神医的恩公来了,那就没办法了……老百姓们这么说着纷纷就散了。 苏缨缨觉得面红耳赤,这不就跟她把这些求医看病的老百姓赶走的没什么两样吗? 苏缨缨随着药童来到了屋里,南悠然正在叮嘱最后一位患者注意事项,看到苏缨缨来了,他对苏缨缨勾出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苏缨缨着实无法想象这便是那天眼神冷吝对她说“我会杀了你”的男人。 “其实你也不用故意遣散这些患者,我只是想抓几剂药。”苏缨缨有些尴尬地回答。 “无碍。我也有些事情想跟你说。”南悠然接过药童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扎过针的手。 “前几日我在这边的药庐逛了一圈,我才知道我给令弟开的药方里有几味南方很常见,在北方却民间难寻的药引,所以我让家仆快马加鞭从南方运了几批过来。令弟的药,我已经抓好了,正准备带到王府给你们。”南悠然微微笑道。 苏缨缨微怔,为了给苏铭配药,所以他特地开了这个药庐? “我说过我会为了你赴汤蹈火,只是区区几批药,这不算什么。”南悠然也看出了苏缨缨的心思,微笑着解释。 “我记得你说那句话的前提是我是苏缨缨本人吧?”苏缨缨失笑。“难道你已经确定我就是苏缨缨本人了?” “如果不是,我会把我付出过的全部要回来的,连同你的性命。”南悠然用绝美的笑颜说出这样的话,苏缨缨觉得恐怖。 她思索了一会儿,挑挑眉道:“既然这样,我有个请求,你会答应的吧?” “请说。在下定当全力以赴。” “把你的医术教给我吧,不图全部,在你反悔之前能教多少就教多少。”苏缨缨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 第二十八章、初次受诊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38 本章字数:1824 南悠然到底靠不靠得住,这还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可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南悠然现在对她唯命是从,她如果不好好地从他身上榨点东西出来,怎么对得起她商人的本质? 钱财什么的,南悠然或许有大把,可是却不是她最想要的,南悠然于她而言最大的价值就是那一身医术,铭儿的安危与性命几乎都挂在了他的身上。如果能把她这一身医术学个几成,哪怕以后南悠然跟她反目了,她也可以自己给铭儿诊断。 这一切都是为了铭儿! 苏缨缨的眼神坚毅,南悠然笑得更灿烂了。他只是点点头:“学医可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你确定你要当我徒弟?”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不管他同不同意,总之先拜了就没差!苏缨缨学着电视剧上看过的古代拜师程序对南悠然俯身一拜。 南悠然爽朗一笑,吩咐道:“青衣,奉茶!” 名唤青衣的药童一时错愣,随后赶紧沏茶端到苏缨缨面前。无数权贵望族子弟都曾想要拜公子为师,为何公子只收这个没有根基的门外汉? 苏缨缨心中惊喜,他让她奉茶,他这是答应收她当徒弟了? 苏缨缨兴奋地接过茶递到南悠然面前,慎重道:“师父,请喝茶!” 南悠然接过茶,连连点头:“苏颖,你是我南悠然的第二任弟子,我会尽我所能教你行医,你可别丢了为师的门面。” 青衣咋舌,他从小开始就一直跟在公子身边,可不曾听闻公子有招收学徒啊,为何这第一任徒弟,公子要称作“第二任”?费解费解! 苏颖恭声道:“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 苏缨缨用最快的速度算完了客栈的账务,随后便专心致志地在书房研究南悠然给的医书。 刚才南悠然教了她最基本的望闻问切,还亲自给她把了脉做示范。有一点苏缨缨有点在意,那就是南悠然给她把脉的时候,手指有那么片刻的颤抖,他的眉梢也在那一瞬间拧紧了。不过她询问他原因,他只是说了“营养不良”几个字并不多做解释。 苏缨缨很在意这个细节,所以自己查找医书。可这本医书好像被人撕下过好几部分,虽然不影响阅读,但是苏缨缨心里还是有疙瘩。 说什么倾尽所能,说到底,他自己也还留了一手!不过这也能明白,南悠然对她有戒心,定然不会什么都教给她,他们两个可随时都有可能成为仇人。 这都没有关系,她先把最基本的学会了,到时候再来探究深层次的东西。 苏缨缨看得入神,还不时地在自己身上找穴位,可是这时候迎客突然闯了进来,苏缨缨差一点摁错了穴位。 “迎客,你想害死你家掌柜吗?”还好苏缨缨及时收了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掌、掌柜的,大事又不好了!”迎客气喘吁吁地汇报。 “这位叫做“大事”的同志身体可真是虚弱啊!”苏缨缨忍不住叹气。 “……”迎客的焦急被她的笑话瞬间冷却,随后迎客直接跳过刚才的那一段,大声汇报道:“掌柜的,有客人吃饭不给钱,他带的小厮跟我们的打手打起来了!” 第二十九章、狂暴少年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39 本章字数:2098 悦来客栈可是全国最大的连锁酒店,保安机制如此健全,竟然有人有胆前来吃白食,还主动出手挑架,真是活、腻、了! 苏缨缨随着迎客来到前店,这行人还闹得真凶,饭桌椅凳被掀翻了无数,无辜的客人们害怕得缩成一团,而她的打手们正把那行闹事的客人围得团团转——哼,闹再凶又如何?最终还不是寡不敌众? “你就是掌柜吗?你可知道我们家少爷是谁?赶快让你的狗腿子滚开,我们家少爷可以饶你不死!”为首的随从厉声呵斥。 因为他的呵斥,生怕遭受牵连的客人们缩瑟得更厉害了。 苏缨缨笑意盈盈地朝客人们做了一个揖,笑道:“打扰大家用餐,还令各位尊客受惊,苏颖深感抱歉。这样吧,今天中午的这一顿苏颖请了,另外请大家晚上再过来,苏颖附赠一顿一模一样的给大家。”她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开出的条件更加诱人。悦来客栈的酒菜可是全成出了名的美味,他们还能被赠送一顿,何乐而不为? 大家的怨声载道戛然而止,苏缨缨便吩咐迎客:“登记客人的名号以及所点酒菜,让厨子趁早准备。” 末了,苏缨缨还目送在场的客人们一个个离席。 期间,那几个被包围的客人们已经不知道叫嚣了多少遍,但是苏缨缨充耳不闻。 哪怕他们再有权有势,可他们也没办法养他们客栈几十口人一辈子,养客栈的是大众小老百姓,要把生意做大,必须先把老百姓给哄开心了,其次才是帮忙打广告的权贵子弟们。 直到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现场只剩下闹事的一行人以及客栈的打手。 “迎客,给这位公子沏壶好茶。”苏缨缨摆摆手吩咐。 把后面的主人围得密不透风的仆人们都摸不着头脑了。 “看你们的衣着华贵,不像是蓄意赊账的人,但是你们主动出手砸场就是你们的不对。我也不想为难你们什么,你们把这餐饭钱付了,再把砸我店里的东西赔清楚,我便不带你们见官。听说最近调任到这个坊里办公的俞瑾俞大人可是铁面无私,惩处严厉的。”苏缨缨故意说得慢条斯理,却更显威胁的气势。 “见官就见官——”为首的奴才大声喝道。 “闭嘴!”他背后的主子发出严厉的呵斥声,声音粗暴得让苏缨缨都吓了一跳。“小爷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做主!见了俞瑾,你们也就等着给我脑袋搬家!” 后面的人猛地推开围住他的奴才,苏缨缨看到了一个与他声音的粗暴不同的清瘦少年。 少年大概十七八岁,脸上有着与他的年纪不符的狠戾,那眼神粗鲁又狂暴,很是吓人。 一行奴才慌乱跪成一片,不断求饶:“主子饶命!”他们的恐惧程度就像眼前的少年随时能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苏缨缨微敛眸色。贺云殊虽然暴躁阴狠,但是她的奴才见到她发怒也不至于害怕成这样,这么说这个少年是比贺云殊的家世还狠的纨绔子弟? “小爷到你们店里吃饭,是给你们赏脸,别的地方小爷还不去。”少年郎看了看苏缨缨一眼,嚣张又跋扈地开口。 苏缨缨挑挑眉,这少年还真是心高气傲呢。 “但是小爷没带钱出门,这群狗奴才竟然被那个小骗子骗走了钱包还不知道!”少年眼睛里的怒意几乎喷薄而发,奴才们颤抖着把头伏得更低了。 “所以……”少年支支吾吾地开口。 “所以?”苏缨缨重复。 “你要是可以赊小爷这一次账,小爷保证你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苏缨缨“噗”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狂暴的少年郎竟然,噗哈哈,竟然脸红了! 第三十章、冒充舅爷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43 本章字数:2045 “闭嘴!”少年低斥。他用力擦了擦脸颊,好像要把脸上的红晕擦掉一样。“再笑小爷拔了你的舌头!” “抱歉抱歉。”苏缨缨连连赔礼,但是脸上的笑意还是收不住,她便“哗”地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如果是被骗了钱包,我建议你们还是报官,没准还能把你们欠我的饭钱找回来。” “闭嘴!要是能见官,他娘的还打起来做什么?”少年暴怒。 “你不要告诉我你们也不能回府拿赎金。”苏缨缨轻笑。 被苏缨缨说中了,少年再次红了脸。 “如果是这样,那我约莫明白了,公子你是离家出走的吧?既然如此,敢问公子是何家少爷,苏颖好到府上取回饭钱。”这年头怎么样的骗子都有,虚张声势的,佯装有钱人的,她接管客栈一个多月,见识得也不少。 少年一时语塞。 苏缨缨喝着茶沉着气息静待下文。 少年咬咬牙,竟然如豁出去一般低吼:“宁王府!就说宁王府的小舅爷赊的账!” “噗!”苏缨缨直接把上好的龙井给喷了出来。 “掌柜的,您没事吧!”迎客慌忙上前给她擦污渍。 苏缨缨挥手让他退下,而是对打手说:“把他们给我押官,看来小少爷,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我们官府见。” “凭什么!小爷真的是宁王府的舅爷,小爷都告诉你身份了,你还送官,你唬小爷是不是?你这个言而无信的奸商!小爷要诛你九族,把你五马分尸!” 苏缨缨忍不住翻白眼。据她所知,贺云殊是贺家幺女,没有弟弟,怎么会有小舅爷?那么宁王府的小舅爷就是“苏缨缨”的弟弟,她可没有听说“苏缨缨”除了苏铭之外还有别的弟弟,再说,如果这孩子真是她弟弟,那他诛她九族,岂不是也包括他自己? 这是吃白食的骗子无疑,送官是唯一解决途径。 “奸商!骗子!小爷一定要端了你的客栈!” “放开我们少爷!” “小爷跟你们拼了!” 一个主子加一群奴才,现场混乱成一片。 这几个奴才身手了得,她的打手纵使人多也还花了些时候才把他们给捆起来,客栈本就不多的完整桌椅这会儿又残缺了不少,苏缨缨扶额。 经过一番打斗,少年脸上被浇了一碗汤汁,油腻腻的污渍让他更显狼狈,但是他脸上那股子戾气愈加浓郁,好像正蕴蓄着残暴随时把她千刀万剐。 就在此时,一群官兵冲了进来,把他们的客栈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男人一身官服,一张脸绷得死紧,好像全部人都欠他巨款似的。 “掌柜的,这就是前几日调到坊里的前大理寺卿俞瑾大人。”迎客小声地对苏缨缨说。 哦,就是这个男人在王府查了纵火案!苏缨缨对他的印象不错,毕竟他是帮她平反的人,但是他的真本事如何,苏缨缨不敢妄下断论,毕竟纵火的事情这男人表现得被她牵着鼻子走。 “草民苏颖拜见俞大人。您来得刚好,这里有几位客人骗吃骗喝还砸了我们客栈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苏缨缨说得顺溜,迎客知趣地递上算盘,苏缨缨装模作样地刷刷刷弹了几下,随口说了一个天数:“一共一千三百五十七两六钱。请大人做主。” 俞瑾抬眸扫了一眼凌乱的现场,苏缨缨的脸色不卑不亢,少年则脸色阴沉,一屋子的奴才面如死灰。 他抬手吩咐道:“全都押起来,带到官署。” 第三十一章、残暴皇帝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49 本章字数:1842 苏缨缨不解,她明明是是受害人,可是俞瑾却像押犯人一样押解她。 少年与她同行,苏缨缨觉得他眼中的狠戾得想把她吞没。 刚才苏缨缨看到少年与俞瑾眼神交汇,俞瑾竟然一刻都不敢与少年对视反而低下了头,她顿时感觉心里没了底,难道这少年是连俞瑾都对付不了的人物?可是不是都说俞瑾铁面无私,不畏权贵吗? 苏缨缨一路忐忑,终于到了官署,但是俞瑾的人却没有把她和少年带到大堂审判,而是直接带到了内庭。 内庭早已经有另外一个人在等着他们。 苏缨缨抬眼一看,差点背过气去,那人竟然是赫连清岚!消失数日的赫连清岚!阴魂不散的赫连清岚!但是她不必那么慌张,她可是易过容乔装打扮过的,而且现在还是男装,赫连清岚不会认出她来的! 给自己吃了定心丸,苏缨缨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却看到俞瑾朝少年跪了下去,轻轻的一声“噗通”让苏缨缨心脏都吊了起来。 “微臣叩见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缨缨好像听到了自己的神经断裂的声音。 而内庭的赫连清岚也朝少年拱起了手,沉声道:“臣护驾来迟,皇上恕罪。” “你你你——”苏缨缨就连说话的声音都结巴了。“你是皇帝?”那个残暴的十八小皇帝,那个赫连清岚的棋子小皇帝,那个赫连白玉?!如果是,他还真的跟传闻一样……任性粗暴! “来人,给朕把这个奸商五马分尸,人头挂到城墙示众半月!”赫连白玉冷声说道。 苏缨缨“噗通”一声立即跪了下来:“草民不知道您是我朝圣上,多有得罪,望龙颜息怒!圣上自称宁王府小舅爷,草民只知道小舅爷残疾不能行,故以为您是……行骗之人,不知者不罪,请圣上宽恕!”这个小皇帝谁的名号不报,偏偏报她家铭儿的名号,她把他当成骗子,这能怪她吗? 大冷的天,伏在冰冷的地板上,苏缨缨仍然觉得汗流浃背,浑身滚烫。 “皇叔府上只有那个残废跟朕同龄,朕不报他的名号难道要自报家门宁王侄儿吗?”宁王就他一个侄子,要是这么报,他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朕微服私访,你却企图强迫朕暴露身份,是何居心?刺杀朕吗?”赫连白玉猛地一抬脚狠狠地踩在苏缨缨的头上。 苏缨缨被踩得头皮发麻,哪怕赫连白玉无理取闹,但是她也不能反抗,这个半大的孩子掌握生杀大权,一不小心她好不容易重获的性命就会被送回地府了,现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圣上饶命!”苏缨缨咬咬牙开口求饶。 “饶命?朕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就被你闹到官府来了,朕还没尽兴就要回宫,毁我雅兴的罪名你担当得起吗?你一条贱命难道够赔吗?来人,给我刀,朕要亲手宰了这个贱民!”赫连白玉的暴怒有增无减,甚至不解气地来回踩她的脑袋。 —————— 通知。。。。 本来说是这周开始双更的,但是昨天下午突然换了编辑,新编辑又休假了,下周一才回来,推荐更不上,所以要推到下周一才开始双更。米米表示很对不起大家,一天一更的文看得很辛苦,米米也体验会,在这里深表歉意。下周一开始双更,有机会三更,尽量放多点免费章节给大家看。谢谢大家的支持,米米爱你们。 第三十二章、言听计从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51 本章字数:1820 “皇上,臣以为你偷偷出宫数日,如今不得不回宫是好事一件。”就在赫连白玉怒不可遏的时候,在旁的赫连清岚悠悠地开了口。 苏缨缨几乎被踩爆的脑袋里哄哄鸣鸣地回响着赫连清岚这句话,虽然赫连清岚不是刻意帮她,可是她顿时觉得他的声音仿若天籁。 赫连白玉在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竟然微微顿住了身形。 “皇上一声不响离开朝堂已经三日有余,皇帝不早朝,此乃昏君之举,虽然太后以皇帝染疾为由听政三日,但如此下去不是办法,还请皇上早日回宫!”赫连清岚的声音不大,但是中气十足,仿佛不容让人反抗的因子已经渗入了他的每一个发音。 “离开朝堂三日”?那么说那天晚上赫连清岚接到皇宫急召,就是因为宫人发现皇帝不见了?也难怪这些天赫连清岚无暇对付她,原来是托小皇帝离宫出走的福!估计俞瑾突然从大理寺卿被贬到这坊里也是为了寻找小皇帝的下落。 赫连白玉闻声竟然当即就把脚从苏缨缨的头上移了开去。 他有些幽怨地抱怨道:“有你跟母后把持朝政不是刚好,反正奏章也是你批,大事也是你定,管理朝政什么的,朕不喜欢!” “皇上,这话你在臣面前说说也罢,但是身在帝王家,当以苍生社稷为重。从你登上帝位那一刻起,你的一生已经是天下人的。”赫连清岚敛着眸,语气肯绝,威严十足。 苏缨缨虽然跪得双脚发软,但是此时此刻她还是挺同情赫连清岚的,辅佐一个问题少年当皇帝,他也够呛的。 苏缨缨还以为赫连清岚在狂暴小皇帝面前说那样大逆不道的话,必定会遭来小皇帝的不满,但是出乎她的意料,小皇帝纵使不满,却是乖顺地低喃:“我知道了。” 苏缨缨在恍惚间置身这一幕,她的感受只能用“如被雷劈”来形容。民间传闻,残暴皇帝只听赫连清岚一个人的话,原来是真的! “你私自出宫究竟是为了何事?”见赫连白玉已经安分下来了,赫连清岚才开声询问。 “上次姐姐不是说她没有见过紫玉珍珠吗?我派去寻玉的暗卫已经回来,我想把珍珠带给姐姐,但是你看到我出宫一定会赶我回去,我只能在外徘徊。”此时的赫连白玉委屈地跟个小孩子没两样,仿佛方才粗暴嚣张的是另一个人一样,就连他的自称也由“朕”、“小爷”变成了“我”。 “为何不派人送过去?”赫连清岚皱眉。 “我!”赫连白玉一副急欲解释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的表情。“我只是想亲自见见姐姐,不行吗?派人端几颗珠子有何趣味?” 赫连白玉说这话到让苏缨缨感觉惊讶。不过想想也对,十七八岁,在现代还上高中,除了念书就是玩,但是这孩子却背负了天下人的生计,高高在上,一定很孤独。 但是苏缨缨也好奇,他口中的“姐姐”究竟是什么人,先帝只有小皇帝一个孩子,赫连白玉应该是没有兄弟姐妹才对。而且听这孩子的语气,好像还很依赖这个“姐姐”。 “皇叔,带我去见姐姐!”赫连白玉竟然如孩子一样请求。 旁边的俞瑾发出闷笑声,赫连清岚却看了苏缨缨一眼,勾起了唇角:“她要是知道你在外面闹事,还不被你气死?” 赫连白玉撇撇嘴:“我把这个碍事的商贩杀了灭口,她不就没法知道了?” 第三十三章、杀人灭口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52 本章字数:1970 苏缨缨几乎被吓傻了:赫连清岚,你这个失格的监护人,竟然唆使小孩子滥杀无辜! “来人,把这个奸商处理掉!”赫连白玉的语气就像是让奴才处理一批猪肉一样平静。 “皇上饶命!草民真的是无心之过,求皇上给草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苏缨缨背后冷汗直淌。前一刻还乖顺的孩子现在竟然要索她的性命,原本已经松懈的苏缨缨猛然绷紧了神经。 赫连白玉却蹲下身,他伸手猛地攫住苏缨缨的下巴,声音低沉,暴戾四溢:“你见过朕的窘态,朕不会放过你的!” “草民只见过皇上潇洒威武的英姿,不曾见过皇上的窘态。”苏缨缨下巴被扣住,连发音都困难。 “皇上,要说你的窘态,臣岂不是见过更多?”赫连清岚也没想到赫连白玉从他的话里竟然想到了“杀人灭口”,只能无奈开口。 “皇叔,这小贱民如何与您相比?他是外人,要是把朕的事情传到民间,朕还如何树立声望?”赫连白玉不但没有松开苏缨缨,反而掐得更紧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你为了私仇滥杀无辜,芸芸众生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件事,到时候你要树立声望就不是灭一个人的口能解决问题的。”赫连清岚的声音强硬了几分,小皇帝顿时语塞。 赫连清岚见状继续开口道:“陛下何不把他交予微臣?臣必然让他没办法泄露一词半句。” 赫连白玉回头斜了一眼狼狈的苏缨缨,倏然放开她站起身来。“皇叔,那就交予你了。另外,我要去见我姐姐,没有见到她,你们明天也等着无君早朝罢!” 他什么都可以妥协,唯独这一点他绝不让步! “谢陛下信任。俞瑾,护送皇上去王府。”赫连清岚下了命令,俞瑾便恭敬地请小皇帝移驾。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赫连清岚与苏缨缨。 赫连清岚立在她的面前,一动也不动,苏缨缨听着耳边刷刷风声,觉得毛骨悚然——赫连清岚到底有什么目的,她落到他的手里,究竟有没有比落在皇帝手上好过? “难道要本王亲自扶你起来吗,苏缨缨?” 赫连清岚卜一出口,苏缨缨觉得从头顶凉到脚趾尖——她的伪装应该是无懈可击才对的,为什么赫连清岚知道她的身份?而且她还是第一次听他在她面前自称“本王”,这是不是表示他很愤怒?惨了,她私自出府的事情被曝光,而且她还在皇帝面前闯了祸,赫连清岚怒发冲冠,等待她的是不是死无全尸? 苏缨缨强装镇定道:“草民不知道王爷说什么。” “你的容貌可以骗得了人,但是你的声音出卖了你。苏缨缨,你还不打算承认吗?”赫连清岚嗤笑。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事情说到这份上,苏缨缨只能硬着头皮承认,她小声地咕哝:“就是我怎么样!” 她挣扎着试图站起来,但是作为现代人的她哪有跪过那么久,现在早已经两腿发麻,努力了好几下都没能站起来。 赫连清岚随手一拽就把苏缨缨拎了起来,苏缨缨脚下不稳撞到了他的身上。 “你现在投怀送抱已经来不及了,给我把事情说清楚!”赫连清岚的声音恍若寒冰。 “凭什么上来就是我的错?难道你这个摄政王爷没有教过那小混球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吗?”苏缨缨也来气,推开赫连清岚,对他怒目而视。 “小混球?”赫连清岚的嘴里低喃着这几个字,眼神愈加阴冷。 第三十四章、怀疑身份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55 本章字数:1557 苏缨缨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喊了小皇帝“混球”,这岂不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赫连清岚的眼神黑沉了几分。苏缨缨不解,以前她也骂过他“混蛋”这类的话,但是他也没用这种杀人的眼神看她…… “我口不择言说错话还不行吗——” 苏缨缨话未说完就被赫连清岚反握住了手臂,而他的手迅速地抚上她的脖子,苏缨缨只觉得脖子一凉,自己脸上的假面被撕了下来。 但是赫连清岚看着她的面容蹙起了眉,再次伸过手在她的脖子上摸索。 “别摸了,没有了!”苏缨缨低斥。他的这个动作让她明白了,他是怀疑她不是真的苏缨缨。可是就因为她那一句“混球”,所以他起了疑心?可是“苏缨缨”为千金小姐,性格却比较旷达,不拘小节是“苏缨缨”的特色才对啊,赫连清岚究竟是凭什么怀疑她不是“苏缨缨”? 赫连清岚猛地松开苏缨缨,苏缨缨觉得自己的手臂都要被扯断了。 “回去把烂摊子给我收拾好!你要是敢透露一句跟白玉有关的事情,流云阁那位就见不到今晚的月光了!”赫连清岚摔下这句话就拂袖而去。 苏缨缨低斥:“有本事冲我来,老拿铭儿开涮算什么男人!” 可是赫连清岚居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已拂袖而去。 苏缨缨惊魂未定,也不敢多做停留,拾起人皮面具立即离开了官署。 ※ 因为赫连白玉的闹事,苏缨缨白天剩下的时间都在收拾烂摊子,而且因为事情闹得太大,总店的管事都亲自前来查看,她好说歹说,最后妥协用自己的工资重购新桌椅,管事才息怒。 本来工资就不是很多,如今更是少了一大半,她要存钱到何年何月才能在王府外面买一套房子啊!虽说小皇帝让她到宁王府要钱,可是看赫连清岚那恐怖的模样,她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向他开口啊! 苏缨缨蔫蔫地回到王府,白天被赫连清岚知道了去处,他竟然没有派人封锁后院的出入口,苏缨缨暂时还能自由出入。 回到流云阁,院子里竟然传来了赫连白玉的怒吼:“姐姐还没有回来吗?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姐姐还没回来统统不准进来!” 苏缨缨心下一颤:这个小祖宗竟然在她的院子里?!快点回去吧,她感觉跟他说话自己的性命是悬在裤腰带上面的。再说,她院子里怎么会有他的“姐姐”? “陛下,她是我的姐姐,请不要随便跟我苏家攀亲搭戚。”苏铭淡淡的声音传了进来——不愧是她弟弟,简直说出了她的心声!可是铭儿,你这么说话不要紧吗?他是皇帝啊! 等等,铭儿说什么?“她是我姐姐”?难道说赫连白玉口中的“姐姐”就是她?! 第三十五章、判若两人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56 本章字数:2040 喂,这不是开玩笑的吧?赫连白玉是“苏缨缨”的弟弟?她穿过来两个月,可没有听说过她身上还有着一层设定啊!如果她是赫连白玉的姐姐,那她不就是赫连白玉的侄女?那她跟赫连清岚的婚姻……岂不是乱、伦! 如果“苏缨缨”就是皇帝的“姐姐”,那她白天在外面不但没有认出小皇帝,还质疑他是宁王府的小舅爷的事情岂不是漏洞百出?难怪赫连清岚脸色一直难看,或许是以为她故意为难小皇帝呢! 苏缨缨一时间觉得自己的脑细胞不够用了! “朕就算攀亲戚攀的也是姐姐,你这个病秧子谁稀罕!你,把他给朕带下去!谁放他出来朕砍了谁的脑袋!哼,见到你这病秧子朕就闹心!”屋里传来了赫连白玉的怒斥。 暖翠怯生地应了声:“是。” “呵呵,如此还是多谢陛下挂心。”苏铭的声音难得地没有任何起伏。 “谁挂心你!是闹心!带下去!”听赫连白玉的语气,已经接近爆发了。“快去看我姐姐回来了没有!” 被赫连白玉指到的宫人到院子望风,看到苏缨缨就站在院子,他狂喜:“皇上,宁王妃回来了!” “姐姐!”赫连白玉欢喜地迎了出来,看到苏缨缨穿着男人的袍子,他微蹙起眉头:“姐姐,你怎么穿成这样?” 苏缨缨庆幸自己没有像平时一样戴着假面回来,不然被小皇帝知道她就是看到他“窘态”的“奸商”,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臣妾参见皇上——”苏缨缨立即跪下请安,但是却被赫连白玉扶了起来。 “姐姐,你这是作甚?怪我这两个月来都没来看你?”赫连白玉冷下的表情里好像还带着几分受伤。 苏缨缨觉得在她面前的赫连白玉比在赫连清岚面前的赫连白玉还要乖巧,这是为什么?而且赫连清岚拜他,他都没有免赫连清岚的礼,现在他居然不让她拜他? 苏缨缨紧张得手心冒汗。她暂且知道了赫连白玉对她的态度,可是“苏缨缨”对赫连白玉又该是怎么样的反应? “姐姐,你今儿个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赫连白玉见她神色怪异,关切地询问。 苏缨缨干笑两声:“皇上,我没事。我怎么会怪你,我只是……” “你肯定是生我的气了,以前你都叫我的名字的,今儿竟然生分喊我皇上!”赫连白玉眸色渐沉。 苏缨缨觉得他快要变成白天抬脚踩她脑袋的那个暴力少年了,她强硬地挤出一抹笑容:“白……白玉,我只是在责备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回来陪你,所以走神了,你别生气。” “这样?”赫连白玉有些怀疑地看着她。 “是啊,暖翠也真是的,你特地来看我都不去找我,回头我训斥她一顿。”苏缨缨东扯西扯立即把话题扯远了。 “不碍事,皇叔说你去逛集市了,你尽兴就好。”赫连白玉轻易地就相信了苏缨缨的话。 苏缨缨笑得嘴角发抖。 这个和气的少年真的是白天她看到的那个赫连白玉吗?为什么判若两人?不,是判若多人:狂暴的,害羞的,平和的,怯懦的……难道这孩子有多重人格分裂症?他变脸变得如此之快,赫连清岚都不是他的对手! 依现在的情形来看,关切体贴才是她和赫连白玉相处的常态,难怪赫连清岚在她说赫连白玉“小混球”的时候立即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原来是她自己露出了马脚! —————————— 谢谢亲们支持,爱你们╭(╯3╰)╮ 第三十六章、藏獒有毒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58 本章字数:1977 “姐姐,上次家宴,你赞我的紫玉簪子好看,所以我就派了人去产地寻找。”赫连白玉邀功一样,兴奋不已。“前几日出去寻找的侍卫满载而归,我迫不及待想带紫玉给你。” 奴仆们闻声立即呈上来几个精美的锦盒,赫连白玉如同邀赏献媚的孩童一般开怀,他打开锦盒,里面是璀璨的玉石。这些玉石色泽圆润得跟珍珠一样,打磨得精致,甚至大小分毫不差,最特别的是这些玉石都发着紫色的光芒。 这就是白天听他说起的“紫玉珍珠”? “缨缨谢皇上赏赐!皇上如此厚爱,缨缨惶恐。”看到这些赏赐,苏缨缨只有恐惧。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捏碎她的性命,也能把她捧入云端,她觉得自己如履薄冰。 赫连白玉赶紧扶起她。“你又来了,在我面前,这些繁文缛节都可以省去。我见到你第一面就喜欢上你了,你身上有种让我感觉安心的气息。那时候不知道你是我皇婶,我还差点把你带回宫当皇后了。”赫连白玉想起事情竟然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 苏缨缨咋舌,“苏缨缨”和小皇帝还有这样的往事?那么说来,她这个“姐姐”是小皇帝认得吧?还好她和赫连清岚不是光明正大的乱伦,简直快吓掉她半条命了! 苏缨缨虽然没有交过男朋友,但是她直觉他看她的眼神绝对跟男女之情没有关系,反而像是依赖母亲的孩子,或者说是依赖姐姐的弟弟吧。但是这样的眼神她没有从铭儿眼中见过,所以她觉得不暴戾的赫连白玉比铭儿更像一个弟弟。 “我说笑的。”赫连白玉看到她被吓坏的模样,赶紧正色。“就算你还没皇叔成亲,有祖父的赐婚在前,你始终也会成为他的娘子。不过见到你太好了。我这一次出宫,真的值了。”也许是想到要回宫,赫连白玉的脸上有些难过。 “……白玉……”苏缨缨不知道这时候是不是应该去安慰他。 但是赫连白玉很快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些了,姐姐,我上个月送给你的藏獒呢?我进到这院子里都没有见到它,去哪里了?回去之前我想见见它。”他还四下张望起来。 “……藏獒,你是赏赐给我的?”说到藏獒,苏缨缨的小腿就阵阵发疼。 “是啊,我养它很久了,我特地让皇叔带给你看院子的。”赫连白玉眨眨眼。 “藏獒我倒是见过,不过……被赫连清岚杀了。”苏缨缨为难地开口。那只畜生是怎么到贺云殊手上的她不知道,但是赫连清岚杀它那会儿,她内心只有两个字:痛快。 “为何?”估计是很信任赫连清岚,所以赫连白玉并没有表示出愤怒。 “大概是因为那只狗咬了我,,赫连清岚觉得它得了疯犬病。”她清楚地记得赫连清岚杀那只狗的时候说的话,但是那些话是绝对不能再赫连白玉面前说的。 “什么?!”赫连白玉竟然慌张得大叫。“它咬你了?” “是,不过已经没事了。”对于赫连白玉的一惊一乍,苏缨缨强迫自己适应。 “那只狗是训练来防刺客的,驯养的时候会循序渐进地给它喂一种毒药,宫里养过一年以上的狗血液里都有毒,咬人之后毒液也会渗透到人体……” 赫连白玉的话让苏缨缨震惊,那么说她的身体里早就中了毒?! “而且活不过两日。” 赫连白玉的补充让苏缨缨茫然。“可是,我从被狗咬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天了,可是还不是活得好好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 三更奉上,喜欢就收一个O(∩_∩)O~ 第三十七章、荣德太后 更新时间:2013-6-19 10:32:58 本章字数:1490 “中了那种毒,只要第一时间把毒血放掉,再喝解毒药,两三天就能好起来,毕竟那毒药在藏獒的体内已经过滤过了大半。”赫连白玉赶紧抚慰她。“皇叔既然知道你被咬了,肯定给你喝过药吧?也许就是你不知道而已。” 苏缨缨茫茫然地想起第一天晚上他抽出她防身的匕首割她的小腿时候的事情,原来那是给她放毒血?后来花影还送过两次“爷吩咐的药”,强迫她喝下去,那两次药就是解毒剂? 她一直以为赫连清岚丧心病狂,明知道她受了伤还给她伤上加伤,却原来是为了救她性命!她还以为赫连清岚喂她毒药,却原来喂得是救命的解药! 那么说,她一直都错怪了赫连清岚?这个新认识让苏缨缨久久缓不过神来。 可是也许这只是赫连清岚的表面,苏缨缨虽然动摇,却无法利旧就否定赫连清岚的冷酷——他可是咄咄相逼,还时时刻刻盯着铭儿的性命,就凭这一点,苏缨缨就无法完全信任赫连清岚! 苏缨缨还想追问毒犬的事情,但是院子外传来了鸭公嗓的吆喝声:“太后娘娘驾到,王爷驾到!” 太后驾到?难道是因为赫连白玉滞留已久,太后她老人家亲自来接他回宫? 一院子的奴才仆役跪了一地,苏缨缨抬眸就看到一袭红艳在丫鬟们的簇拥下进了院子,赫连清岚紧随其后。 虽然太后已经是十八岁孩子的母亲,可是她保养得很好,跟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无异,而且比平常女人多了几分雍容几分高贵,苏缨缨几乎移不开眼睛了。 苏缨缨回过神来赶紧跪下请安:“臣妾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金安!”赫连白玉也恭声请安。 “皇儿,你太不像话了,悄无声息离宫三天三夜,你到底还有没有身为皇帝的自觉!”荣德太后劈头盖脸就开始教训赫连白玉。 “儿臣知错,请母后责罚!”在荣德太后面前,赫连白玉倒是乖顺。 “这次私自出宫究竟为何?又是谁引诱你出来的?哀家必定严惩!”荣德太后环视四下的奴才侍卫,冷声道:“坦白从宽,还不速速招来!” 跪了一地的奴才们不敢吱声,荣德太后冷冷扫了一眼他们,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苏缨缨,眼神瞬间变得阴森肃杀。 “宁王,这小贱婢为何在前院?” 苏缨缨茫然了。 她是宁王府的王妃,她在前院,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为什么太后看到她在前院显得那么愤怒?虽然她曾被赫连清岚打入“冷宫”,但是这是王府的家事,就算是太后也管不到这份上吧? 第三十八章、蓄意为难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00 本章字数:1495 赫连白玉一副想上前反驳太后的模样,可是他看了看苏缨缨,退了回去。太后的脾气他了解,若他说了话,等待苏缨缨的是更严厉的惩罚。 “回娘娘,前几日王府后院失火,现在还在整修,苏缨缨只是在前院寄住。”赫连清岚不温不火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让苏缨缨很是恼火——这厮竟然说她只是“寄住”!变态!虐妻狂! 荣德太后听了这话,脸上的盛怒没有丝毫的退减,她不满地看向赫连清岚,眼神还带着深深的质疑。 但是赫连清岚面若清风,表情无懈可击。 荣德太后有心找茬,可他的坦荡大度无法让她抓到任何把柄,她就算很不甘心,也不能表现出情绪。 “如此,这次便放过她。这后院还是尽早修缮地好,下贱之人住在这前院,连空气都变污浊了!”太后仪态雍容,可是说的话却是不堪入耳。 苏缨缨很气愤,可是她很清楚自己此时必须咽下这口气。她想象自己现在仍然在现代赌场工作,偶尔会遇到蛮横有钱人,他们有钱有权有势,他们有撒泼的资本,而她就算看不下去也只能忍耐。 赫连清岚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遵旨”,可是他脸上的淡漠好像正在慢慢地崩塌,露出阴寒的一角。 太后始终没有免苏缨缨的礼,看到苏缨缨俯首跪地一动不动,太后恨得咬牙切齿。宁王护着那下贱女人她难为不得,却不代表她真的拿苏缨缨没法子! 太后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家仆宫人,冷冷地勾动唇角:“哀家亲自驾临流云阁,竟然有奴才敢不出来接驾,反了不成?!” 苏缨缨心下一惊,铭儿和暖翠都没有出来,太后指的是他们?睚眦必较,这女人真的是母仪天下的太后吗? 赫连白玉和赫连清岚都立即明白了太后所指何事。赫连清岚立即给赫连白玉使了个眼色,赫连白玉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在苏缨缨回话之前挡在她面前,回道:“母后,苏铭身体不舒服,朕特别准许他在屋里休息,请母后不要责备。” 荣德太后眼神更加寒冷,她本是算准了苏缨缨一定会开口反驳,这样哪怕宁王护妻心切,也不能阻止她惩罚苏缨缨大不敬之罪,可是她的好儿子竟然也挡在苏缨缨面前! 苏缨缨果然留不得!不但三番五次诱huò白玉出宫,还把白玉和宁王的魂都勾走了! “尊卑长幼之礼岂能乱?无礼无矩岂能安邦?就算他还剩下一口气都要给哀家出来请安!小卓子,把屋里的无礼之徒揪出来!” 赫连白玉为何不说是他强制铭儿不许出屋的?!他说的话可是圣旨,就算是太后也不能挑刺啊,可是赫连白玉没有! 所以太后才有了为难铭儿的契机! 第三十九章、反面无情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02 本章字数:1653 苏缨缨想起她听到的赫连白玉和铭儿的对话,她直觉他们两人感情不好,那么赫连白玉是故意说那样的话吗?为的是借太后的旨意惩罚铭儿!他装出一副好人的面孔,在外人面前做足戏码,却暗里扇一把火! 苏缨缨咬咬牙,上前道:“太后娘娘,皇上说了不准铭儿出来,如今你却因此认为铭儿大逆不道,难道你觉得皇上的圣旨大逆不道吗?”苏缨缨特别强调了“不准”两个字,而不是赫连白玉所言的“准许”。 方才她觉得赫连白玉是孩子,原来是她太愚蠢,一个人残忍的本性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苏缨缨的话让赫连白玉脸色顿时阴沉。她为了替苏铭开脱竟然否定他的话!哪怕他对她再好,他在她心目中的位置也是种比不上苏铭那个亲弟弟! 赫连白玉脸上扯出一抹冷笑:“苏缨缨,你意指朕撒谎?” 仅仅片刻的事情,他就变回了白天那个暴戾残酷的君主,苏缨缨打从内心里发出冷笑:虚假的面孔怎么也挂不长久,那么快就凶相毕露了! “这一屋子的奴才听得清楚,您究竟是特许还是强制,大家心里有数!”苏缨缨知道此举鲁莽,但是她别无他法,这里最有权势的两个人想要她和铭儿难堪,她就算孤身奋战,斗不过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赫连白玉发出狰狞的狂笑,他顺手指了一个宫人,沉声道:“你来告诉朕真相!也让在场的都听听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被指到的宫人“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颤颤兢兢回道:“回皇上,皇上见小舅爷身体不舒服,特别准许他进屋休息!皇上仁厚,吾皇万岁!” 一院子的下人闻声纷纷跪下,呼喊“万岁”的声音响彻院落。 以卵击石,她如何击败顽石?她恨只恨自己无权无势,恨自己身无长物,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苏缨缨,你可听清楚了?”赫连白玉嗤笑。“大胆刁民,竟敢以下犯上,出言不逊,来人,给我杖毙!” 太后使了一个眼色,她身旁的宫人立即上前围住苏缨缨。 苏缨缨失笑,皇帝对她倒是不薄,一上来就是杖毙。可是,她一点都不后悔自己说了方才那番话。 她已经成功地把他们的注意力从铭儿的身上转移开了,不是吗? 死就死,她又不是没有死过!可是若果真的要死了,她最后也是为了铭儿死的,她总算有机会把这条命还给他了! 苏缨缨闭上了眼睛,因为知道自己斗不过,所以她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 就在宫人们准备蜂拥而上的时候,苏缨缨只觉有风拂过,鼻翼间飘过清淡的紫檀香气。 苏缨缨睁开眼睛竟然看到那抹月白跪在了皇帝的面前! —————— 三更奉上~~~每日一念:亲们,喜欢请收藏哟~ps,节日快乐O(∩_∩)O~ 第四十章、杖责二十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02 本章字数:1774 “皇上,内人出生市井,不识大体,方才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并非刻意冲撞,请皇上看在微臣的面子上饶内人一次!”他故意贬低她,却也是为了替她开脱。 苏缨缨第一次见到赫连清岚俯首弯腰的姿势,她迟迟缓不过神来。 他背对着她,苏缨缨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的语气异常坚决,仿佛只要皇帝说一声“不”,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刀剑相向。 以他的身份完全没有必要对皇帝下跪才是,他是皇帝的叔叔,是皇帝的老师,白天在官署遇到皇帝他不也没有下跪吗?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为什么他要为了她跪自己的小辈? 他不是讨厌她吗?他不是讨厌苏家吗?他不是要他们姐弟两个替苏家偿债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他还要为了她做这样的牺牲?他完全可以把她撇个干干净净,可是现在竟然主动称她“内人”。 苏缨缨觉得自己看不懂赫连清岚了,彻底地看不懂他了! 他就算俯首跪地,可是苏缨缨却觉得此时的他脊梁笔直,背影比谁都傲骨。 在那一瞬间,她甚至有种错觉,仿佛只要在的身后,她就什么都不必害怕了…… “皇叔,你竟然帮着他们说话!”赫连白玉被赫连清岚气得手指发抖,双肩打颤。 “皇上,我是替你说话!”赫连清岚的语气清冽,却带着肯绝的威严。 “大胆!朕君临天下,何须你替我说话!”赫连白玉怒斥。“宁王,你不要僭越!” “皇上,我不想你后悔!”赫连清岚的声音如常,却比方才更加肯定。 “胡说,朕从不后悔!” “你会的!”赫连清岚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赫连白玉被震慑到了一般倏然后退,他眼里的阴鸷仿佛也在那一瞬间全部退却。 少了两人的争吵,整个院子死一般静寂。 荣德太后脸上的欢喜因为这沉默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故意逼苏缨缨替苏铭出头,好不容易扳转了皇帝对苏缨缨的态度,可是因为宁王这一折腾,皇帝好像已经冷静下来了…… 太后开口道:“既然是无心之过,杖毙也未免严重了点,传出去不知道还以为我皇儿是暴君。可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念在宁王的面子上杖责二十则已!” 她必须在皇帝做决定之前替他做决定,不然看皇帝这迟疑的模样,很可能就此不再追究。 苏缨缨不能留,苏铭也不能留——只要跟苏家有关的人和事,统统不能留! 赫连清岚沉着眼眸谢恩,赫连白玉撇过眼不看苏缨缨,而是冷声道:“摆驾回宫!” 皇帝走了,可是太后还留在院子里,她将亲自监督苏缨缨杖责的全过程。 苏缨缨深呼吸一口,虽然事情转折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她的命还是留下来了。被打二十棍子算什么,她前世为了逃债什么苦没吃过? 只要熬下来了,就可以活下去! 第四十一章、垂死之际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04 本章字数:1734 可是苏缨缨到底还是看轻了这二十棍子。现场监督的可是太后娘娘,她不断嫌弃宫人打得太轻,一副恨不得自己拿板子示范的模样,苏缨缨觉得自己还留着一口气已经是奇迹了。 疼痛从屁股上传开,板子每下来一次,她都觉得自己的肠子都被拍扁粘到骨骼上。 小腹也传来隐隐的坠痛,她快要辨别不出自己到底是哪里在疼痛了。 她闻到弥漫的血腥味,她感觉有血液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那种缓慢却清晰的流动感让她心里一阵阵地发慌。她觉得有什么要从她的身体离开了,可是却说不出那是什么,那种暧mei不明的感觉才让她打从内心感到恐惧。 她紧紧咬着牙关不发出声音来,按照她对变态的了解,她喊得越痛苦,变态们就会越兴奋,她才不要给那种人快感。 嘴巴被咬出了血迹,血腥味不断堆砌,快把她淹没了! 感觉变得麻木,就连身体都开始飘飘然,而那二十板还没有打完…… 她昏过去之前,迷迷糊糊间听到太后对赫连清岚说:“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太后究竟想赫连清岚怎么对付她?赫连清岚对她究竟是怎么样的心态? 他会替她解毒,他高高在上,却愿意为了她屈尊降贵,为了她顶撞皇帝,可是他也放任别人诬陷她,送她进地牢,甚至处处为难她唯一的亲人……苏缨缨茫然了,他对她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 她知道他并非原来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坏,可是她想要确切知道他的心思。大概是被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日子吓怕了,苏缨缨讨厌一切暧mei不清的事情。 所有人都走了,院子里昏暗无光,赫连清岚也走得绝决,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可是苏缨缨的脑海里却不断浮现那个场景下他的的背影,简直就像是…… 人临死前脑袋里浮现的最深回忆。 ※ 暖翠确定了全部的人走光了才敢从屋里出来,她看到从苏缨缨身下流出来的红色都把白色雪地染红了。 她哭喊着扑过去抱住苏缨缨。 “夫人,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暖翠的错!”要不是她躲在屋里,夫人怎么用得着替她受过? 苏缨缨艰难地向她伸出手,断断续续地说:“你……你们没事,就好!铭儿……铭儿,还好吗?” 暖翠不断地摇头又慌忙点头。苏铭的情况也不好,可是暖翠不敢告诉苏缨缨这件事,她不想苏缨缨伤成这样了还要分心替苏铭担心。 “暖翠……翠,我好冷……好痛,屁股是不是开花了?”苏缨缨蜷缩在暖翠的怀里,仰起脸对她扯出了苍白的笑。“我觉得我快要痛死……” 苏缨缨的尾音随着她下垂的手一起消失,暖翠慌张得大哭不止。她以前也被打过,可是她被打得再惨也没流过那么多的血…… 苏缨缨的身下还在不断地流血,暖翠还感受得到血液的粘稠和灼热。她的外袍都被浸染成了红色,血液宛如溪流渗进了雪地。 第四十二章、出手相助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05 本章字数:1798 暖翠怎么也喊不醒苏缨缨,实在没有办法,她只能架起苏缨缨准备搬进屋,可是苏缨缨的身体软趴趴的,暖翠力气又小,她一个趄趔,连同苏缨缨一起往雪地里栽去。 暖翠条件反射般把苏缨缨的身子往上托,主子已经伤成这样了,她不能让她多受一点伤! 但是几乎是在转瞬之间,苏缨缨的身子被从半空接了过去,被一袭绛紫稳稳抱在怀里。 暖翠重重地扑倒在地,她仰头看清楚那人的面容,顿时泪流满面——是南悠然!是南神医! 南悠然面无表情地扫过了暖翠,开口吩咐道:“准备热水,我要替她扎针。” 他的声音淡漠无痕,甚至不像第一次见到他那般若沐春风,可是暖翠还是满心欢喜——有救了!不管是夫人还是舅少爷,只要神医来了,就都有救了! 暖翠点头如啄米,飞快地跑去伙房烧水。 南悠然低眸看了一眼痛苦的苏缨缨,好看的眉宇紧紧拧在一起,他眼神冰冷,浑身都散发着阴吝的气场。 他大步走向苏缨缨的寝室,明明就是第一次到流云阁,可他根本就知道路怎么走。 ※ 苏缨缨从昏迷中醒过来时,已经是晚上了,四周一片静寂,烛火摇曳,灯芯把周围空气都晕染上了一层暖光。 暖翠趴在床头,看到苏缨缨睁开了眼睛,不禁潸然泪下。“夫人,你终于醒了,你都昏睡三天了!” “暖翠……啊!”苏缨缨想坐了起来,可是身体一动,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她还没起来又倒回床上了。她的思维虽然无比清醒,可是身体却一点力气都没有,特别是被压着的屁股,跌在柔软的床铺上都散发着火辣辣的疼痛。 苏缨缨痛得龇牙咧嘴,屁股痛得实在难受,她不得不放弃起来的念头。 “是南神医救了你跟舅少爷,那天晚上他突然出现给你扎针,把你救了回来。夫人,你那天流了好多的血,暖翠看得好惊慌!”小丫头不断地抹眼泪,模样甚是可怜。 是南悠然救了她?可是南悠然为什么会那么巧出现在王府?又是从后院偏隅进来的? 苏缨缨抓了抓暖翠的手,朝她扯出了一抹笑容:“暖翠,谢谢你照顾我。” “夫人你快别这么说,从你把我救下来那一刻起,暖翠的命都是你的,我誓死跟随你!”暖翠说得无比认真。 苏缨缨失笑。“那你要为我留住这条命,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死了,夫人命薄,什么时候死于非命你要记得替我收尸。” 暖翠啪嗒嗒地掉着眼泪不住摇头。 “对了,铭儿没事吧?”苏缨缨心里怎么都放不下苏铭。 暖翠支支吾吾:“舅少爷……他不好。那天皇上让我带舅少爷进屋,可是没多久,他突然咳嗽,咳得连气都喘不过来。问他怎么回事,他也说不清楚……”暖翠这才敢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苏缨缨。 “那时候你跟太后与皇上吵了起来,舅少爷想要冲出去,可他激动得都晕了过去。后来南神医给舅少爷把了脉,也扎了针,可是、可是舅少爷就是醒不过来……” 第四十三章、深夜来访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07 本章字数:1808 从被皇帝谴进屋没多久就发了病?苏缨缨知道皇帝对铭儿不好,可是那时机巧合得就像要告诉苏缨缨是皇帝对铭儿做了什么才让他发病的。 “扶我去看他。”早被苏缨缨放弃得“起床”的念头立马复苏,屁股虽然牵动着全身的疼痛神经,但是她还是挣扎着要爬起来。 暖翠看得心疼,立即道:“夫人,你现在身子不适就不要折腾了,舅少爷知道了要担心的……” 暖翠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只手摁着苏缨缨的肩头把她逼回了床铺。 屁股再一次重重地亲吻床铺,苏缨缨发出惨叫。逆着烛台的灯火,她勉强看清楚了推她的罪魁祸首,却是南悠然——这个男人走路居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和暖翠都没发觉他何时进来的! “苏铭还在昏睡,你现在去看他又能怎么样?”南悠然淡声道。 “师父,你怎么来了?”苏缨缨惊呼。 “夫人,暖翠也被禁足了,出不去府外,南神医每天都带药庐熬的汤药过来给你和舅少爷。”暖翠解释完,又对南悠然板起了脸:“南神医,这里是夫人的房间,您不能随便进来,这是不对的!”男女有别,他就不知道避嫌吗? “反正没人知道我来这里,况且你没听她喊我师父吗?”大概是瞥见苏缨缨的情况好起来,南悠然才有了跟暖翠说话的兴趣。“去,把药温一下。” 南悠然把食盒递给暖翠,暖翠又咕哝了几句才下去。 暖翠一走,南悠然就把目光笔直地投向苏缨缨,眼神深不见底。 苏缨缨被他盯得汗毛直竖,战战兢兢开口道:“师父,你怎么好像很生气?”以前她看到他的时候他总是面带桃花,就算是威胁人都不忘摆出笑脸,今儿个怎么整张脸都臭下来了? 南悠然却毫不客气地伸手往她额头上重重地弹了下去。“既然你拜我为师就给我好好把命留着,我可不想我一世英名最后因为‘徒弟被乱棍打死’被毁掉了。” 苏缨缨捂着脑门,不悦地鼓起了腮帮子:“这都是什么歪理?随口诌来的吧?” “徒儿,你说什么?”南悠然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了笑容。 他笑得那么和悦,苏缨缨却有风雨欲来的错觉,她立即陪笑道:“我在谢谢师父妙手回春救了徒儿性命!” 南悠然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他不再与她调侃,而是耐心地给她诊脉,试探她的体温,翻看她的眼白…… 探清楚了她的脉象,南悠然紧绷的眉宇才稍稍地舒缓了。 “师父,我只是被打了,不用这么慎重吧?”苏缨缨疑惑。 南悠然官方地答道:“脉象可以告诉你身体的任何潜在病患,行医者如何能不慎重?”他要如何告诉她她和另一个条性命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现在生命的迹象才开始恢复。 他仔细地替她配每一剂药,为她煎每一帖药,几日几夜辗转无眠,如今总算值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医者,才是再好也不过的事情。 “……师父,铭儿的病是怎么回事?”南悠然的脸色和悦下来了,苏缨缨才敢开口询问苏铭的状况。 第四十四章、慢性中毒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08 本章字数:1600 南悠然看到苏缨缨眼中跳跃的微小火焰,他点头道:“便如你猜测的那般。” 苏缨缨下意识地紧揣拳头:“他被下毒了?跟以前中的毒是一样的吗?” “是,所以我才束手无策。”南悠然惭愧地承认。“抱歉。” 苏缨缨摇了摇头:“你愿意出手相助,我和铭儿都很感激你。” 就算南悠然是神医,能解百毒,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连铭儿中的是什么毒都不知道,又要如何配解药? “铭儿的情况怎么样?除了昏迷不醒,没有别的症状吗?”她虽然刚刚开始学医,可是她好歹也是从现代过来的,不能用中医的病理分析,至少也懂些西医的常识。 “他昏迷不醒是因为身体虚弱,并不是因为其他,若硬说症状的话,那应该就是身体不断削弱了。” 经南悠然提醒,苏缨缨恍悟。铭儿在她来之前是不是这样的,苏缨缨不清楚,可是她来这里的这两个月,铭儿的身体确实是在一点点地虚弱,既然这就是中毒症状,那么他是慢性中毒?可是若他慢性中毒,那么身体肯定经常摄入毒药…… 想到这里,苏缨缨吓了一跳。 南悠然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苏缨缨失笑,她想到的,他怎么可能没想到?他循循善诱,引导她自己思考,是因为担心这里也被人监视不方便把话说开吧。 苏缨缨摇了摇头:“你都想不清楚的事情,我这个刚入门的徒弟哪里想得清楚?师父,你也太高估徒儿的天赋了。” 她的眼神已经不若方才迷茫了,再加上她故作不明的语言,南悠然总算确信她明白透彻了,不由发自内心一笑。 “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把解药配出来。不过你这边也要好好的,别再惹是生非了,下次再被谁打,我可不能每次都来得那么准时。”南悠然拍了拍她的头顶。 “师父,暖翠说你来得及时才救活我的,你怎么来得那么快?”苏缨缨问道。这个人的身份果真很可疑,封闭王府大院内出的事情他竟然那么快就闻到风声了。 “因为你师父我是神医。”他看似自恋的调侃却摆明了是敷衍了事。 苏缨缨也不过分追问,他瞒她很多事情,甚至这神医的身份都可能是假的,但是她不也瞒他很多事情吗?比如,她不是苏缨缨的事,比如,她是穿越过来的事情。彼此都有隐瞒,那就当就此抵消好了。至少她知道,现在的他是没有恶意的。 因为毕竟是偷偷摸摸进来的,南悠然也不敢多做停留,看到她平安无事,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南悠然前脚刚走,暖翠后脚就端着温好的药进来了。 苏缨缨喝着药,漫不经心地问道:“暖翠,这几天你也天天给舅少爷温药吗?” 第四十五章、细作暖翠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09 本章字数:1810 “神医说舅少爷的药要放凉了喝,南神医见我不懂怎么给昏迷的人服药,所以每次都是亲自喂药的。”暖翠不明白为什么苏缨缨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诚实地回答了。 苏缨缨顿了顿动作,原来南悠然早有防范。想到这里,她就一口气把药都喝完了。 “暖翠,你跟我多久了?”苏缨缨把碗放回托盘,语气跟从前与暖翠聊天时一样轻松。 “从夫人开春的时候嫁过来到现在,快要一年了!”暖翠算着答道。 “在这之前,你跟谁的?”苏缨缨好似在拉家常。 “暖翠在服侍夫人之前是爷书房的伴读小童。” “哦~”苏缨缨别有深意地“哦”了一声。“那在那之前呢?” “夫人,暖翠好像跟你说过了……”暖翠小心地瞄了一眼苏缨缨。 “那么久远的事早忘了,你再说一次,我加深一下记忆。”她没问过,问暖翠的是“苏缨缨”,可是她不能暴露自己的假身份。 “暖翠五岁被卖入皇宫,后来被爷救了,之后就一直当他的身边做事,十年前太祖皇帝赐了宁王府给爷,爷把我也带上了。”暖翠谨慎地回答,今天夫人怎么有些奇怪? 原来暖翠是王府的“老人”了。赫连清岚对暖翠十几年的恩情,而她苏缨缨与暖翠认识不过一年,施的也只是小恩小惠,如何能比得上? 赫连清岚一直想要铭儿的性命,他也承认过是他给铭儿下的毒药,可是既然铭儿中的是慢性毒药,那么肯定是时时刻刻陪在他们身边的暖翠动的手。 苏缨缨到底还是想错了赫连清岚,赫连清岚一开始就在他们身边安插了暖翠时时刻刻监视,所以赫连清岚对于她在外面做事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到惊讶,所以他总是阴魂不散地及时出现在她的面前,所以铭儿的身体才如此一天天破败! 被打板子的时候,苏缨缨就意识到了,她这两个月来一直忙着“外交”,忙着“赚钱”,而忘了深度思索“苏缨缨”这个人本身,所以才会对“苏缨缨”与皇帝交好,“苏缨缨”与太后有恩怨的事情一无所知。虽然这也是她之前都呆在后院,那堵墙隔绝了她与“苏缨缨”原来的生活有联系,但是总归是她的粗心。 现在因为南悠然的提点,她才发现了暖翠的立场,这对她的打击更甚。但是即使内心感到悲凉,苏缨缨还是什么都没表现在脸上。 如果暖翠是背叛者,那么轻易地戳穿这层面具,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夫人,你怎么了,今儿个怎么……怪怪的?”暖翠有些担忧地瞄了一眼苏缨缨的脸色。 “没,就是被打晕得好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暖翠,你帮我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势。”苏缨缨双眼一眯,果断地装起了傻。“就先说说上次家宴的事吧。” 两个月前皇家曾经在王府举行家宴,这件事她多少知道,家宴里一定发生过什么苏缨缨未能了解的事情,而那些事情才导致了她今天如此窘况。 她之前因为忌讳被暖翠看出马脚,所以一直没有仔细地过问,现在想来,这件事不摸透,很难进行下一步的棋路。 当下她可以了解事情真相的途径只有可能是奸细的暖翠,她不好好地压榨情报当回报,怎么对得起她商人的本质? 第四十六章、逍遥七王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09 本章字数:1658 暖翠听闻苏缨缨询问家宴的事情,顿时支吾了。“可是,夫人,爷有吩咐,谁也不准重提家宴的事情……” “我不告诉任何人这件事,谁知道你跟我提了?还是说……”苏缨缨压低了声音,缓缓道:“你信不过夫人我?”赫连清岚不让人提的事情,她更有兴趣知道了! 暖翠点头如捣蒜,她思索了一会儿就松口了。 “说是家宴,其实是送逍遥王爷出征……” 逍遥七王爷,这个人苏缨缨还是有所听闻的。他是赫连清岚的兄长,却与赫连清岚包揽大权截然相反,以游山玩水为乐,一年就有三百六十天都不在玄都。 她刚来那会儿传得轰轰烈烈,逍遥王爷的未婚妻云兮郡主护送和亲公主到西夏国,和亲公主被退送了回来,云兮郡主却被西夏的太子强娶为妻,大周与西夏的战事一触即发。而从不问世事的逍遥王爷为夺妻归来,主动请缨攻打西夏。 那么说来,那次家宴其实是为了逍遥王践行?可既然是出征践行,为何不在宫里摆宴? 从暖翠的言辞里,苏缨缨找不到原因,但是那天家宴的事情还是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皇帝和太后邀请百官在王府为逍遥王爷和军队践行,不知道是哪家千金带了头,开始献技祈福——皇帝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但是后宫寥寥,好不容易有让自己的女儿在皇帝面前表现得机会,诸官能不抓住机会吗? 也因此,本应沉重的军队饯行宴,变得歌舞升平,铺张浪费。 而“苏缨缨”看不下去,嘀咕了一句:“骄奢淫逸,这跟庆祝云兮郡主被掳有何区别?” 皇帝本就没兴趣看这些良莠不齐的千金小姐献技,他觉得“苏缨缨”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正准备喊停,但是太后快了他一步。 “苏缨缨”当即就被太后以大不敬之罪论处,赫连清岚护着她,太后争执不下,说“苏缨缨”有辱皇家尊严,要赫连清岚休妻,可是赫连清岚据理力争。 最后两方才以惩罚“苏缨缨”在后院闭门思过收场。 暖翠是赫连清岚的人,她的言辞总归是向着赫连清岚的,所以赫连清岚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护着“苏缨缨”,苏缨缨不得而知,她只知道赫连清岚两个月来一次都没来看过“苏缨缨”,所以“苏缨缨”才会被侧室陷害致死。 如果他真的爱“苏缨缨”,他又如何能忍受那么漫长的日子都不来见她?也许,不顾身份之别宠爱平民出身的结发妻子,只是他在百官面前惺惺作态罢了,! 暖翠还想继续给赫连清岚说好话,苏缨缨听得烦躁,对暖翠说:“药好苦,你去给我拿点蜜饯。” 药都喝完那么久了,怎么还苦?暖翠虽然明白,但还是领命下去了。 苏缨缨眯上眼睛想事情,不多时就又听到了脚步声。 “暖翠,你回来得好快,发生什么事……”苏缨缨睁开眼睛朝门口看去,却看到了赫连清岚。 第四十七章、帏屏旖旎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10 本章字数:1696 苏缨缨愣了愣,虽然自己前一刻还在气他给铭儿下毒,嫌他惺惺作态,可是当他真的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还是感到内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一直厌恶赫连清岚不明不白的态度,可是她自己好像也没有好多少,她已经快要认不清自己对他是怎么样的心情了。 赫连清岚什么都没说,只是径直走向床榻,烛火昏暗,他脸上的表情不明。 苏缨缨下意识地往后缩,但是屁股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龇牙咧嘴发出“咝咝”的闷哼。 赫连清岚坐在床前,揽着她的腰就把她提了起来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苏缨缨麻痛的屁股对着他,她艰难地侧过脑袋只瞄见他没有表情的脸,她顿时有种下一秒他要抬起手打她的屁股的错觉——他们不是正摆着老爸抡起小孩痛揍屁股的姿势吗? 赫连清岚真的抬起了手,但却是扒开了她的亵裤。 屁股上传来飕飕凉风,苏缨缨惊叫:“你要干嘛!”她防不胜防竟然被男人看了屁股!而且是伤痕累累肯定惨不忍睹的屁股! 她长那么大也就小时候被家长看过屁股,被一个陌生男人扯开裤子看屁股这种事她这辈子第一次遇上!虽然他是“苏缨缨”的老公,被他看光光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她不是“苏缨缨”啊,她心理上接受不了! “混蛋,放开我!你变态!血肉模糊的地方你都有兴趣看!”苏缨缨被他钳制住,反抗不便,但是嘴上一秒都没停下发泄。 赫连清岚大概是真的听得烦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腰际,力度不是很重。“明明是一棵杂草还要强出头,对方是太后,你有一百条命也不够她玩!” 赫连清岚的声调没有起伏,但是其中的责备很明显,而且还带着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意味。 苏缨缨抿了抿唇,不甘道:“我跟铭儿是命贱,可是难道我们就活该任她欺凌吗?我一点都不觉得我错了!” 赫连清岚抬手又揍了她一通。“苏缨缨,苏铭不值得你这般为他,你会后悔的。” “他不值得,难道你值得吗?”这话苏缨缨可不爱听。铭儿是对她最好的人,她没有什么不能为他做的! 苏缨缨话音刚落,屁股上的疼痛顿时漫开了,而她虽然看不见,还是感受到了他的手指在她屁股上摸,他的手指擦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火辣辣的刺痛。 “色狼啊,你干嘛!死变态!竟然挖我的屁股肉!”苏缨缨痛得大汗淋漓,声音都在发颤。 “你屁股没几两肉,再挖连屁股都没了!女人家不要老把屁股挂在嘴上!” 苏缨缨觉得赫连清岚是生气了,而且是突然之间,就因为她说了维护铭儿的话? 他的手指好像能点火,把她的屁股烧得灼热刺痛,苏缨缨抗议得连声音都沙哑了。 但是不多时他碰过的地方就开始传来冰凉的快感,香汗淋漓的苏缨缨感到了这突如其来的舒适感,她觉得自己身体都飘飘然了…… 第四十八章、偷取毒药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12 本章字数:1747 苏缨缨后知后觉赫连清岚给她上药,也慢慢地安静下来了。 可是这厮下手也不是一般的狠,明明可以温柔一点的!她抗议,他无视,但她除了腹诽也不能多说什么。 他终于停下了上药,给她拉上亵裤,又让她重新趴回床上。 “等后院修缮好了,你们就搬回去。”临走的时候,赫连清岚如是说。 “凭什么?就因为太后一句话?我不要你万千宠爱,你连安身之所都不屑给我吗?”她不贪恋物质的享受,也不以住在前院为荣耀,可是在她攒够足够的钱给铭儿栖身之所之前,她不愿意让铭儿住在那样破败的地方! 赫连清岚因为苏缨缨的话顿住了脚步。“苏缨缨,你要懂,我只是臣。” 自古君臣有别,哪怕他独揽大权又如何?他还不是照样因为她而心甘情愿屈于人下?他知道把她藏起来不给她自由,这对她很过分,可是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保护她的途径。他何尝不想给她万千宠爱,可是现在的他甚至不能自由地来看她! 他的声音如旧,却深藏着某种悲凉;他背对着她没有回头,苏缨缨却觉得看着他的背影都难受。 “不要把我说得就像无理取闹的泼妇一样!”苏缨缨小声地嘟囔。 “我倒希望你可以对我无理取闹那么几次。”赫连清岚摇了摇头便离开了房间,苏缨缨好像还听到了他的尾音里携带着的笑声。 莫名其妙!一下子冷一下子笑的,他就不明把话说得明白吗?吊得她的心脏真难受! 苏缨缨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她不想了!现在还不够烦吗?居然要还要花心思在别人老公身上! ※ 不知道是南悠然给她喝的药还是赫连清岚给她上的药的缘故,苏缨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好多了,至少屁股上不会随便动一动就痛得撕心裂肺,虽然行走艰难,但是好歹可以下床活动了。 她第一时间去看了苏铭,可是他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甚至到了不把手探到他鼻翼下,不知道他还有呼吸的地步。 苏缨缨拧紧了眉头。铭儿的毒不能这样拖下去了,暖翠只是替赫连清岚做事,手上肯定没有解药,但是能拿到她手上的毒药就够了,她把毒药交给南悠然配解药一样可行! 所以苏缨缨叫暖翠去客栈传达她暂时不能上工的事情,虽然被禁足,但是小心一点不要被人发现还是能从后院出去的。 暖翠走了一刻钟左右,苏缨缨才艰难地挪到暖翠的房间。她吞了吞口水,自己这个做主子的竟然要偷丫鬟的东西,传出去要被人笑死了。 可是苏缨缨没空担忧之后的事情,她专心地在暖翠整齐的物件里面找东西。 苏缨缨的愿望没有落空,她果然在一个小包袱里面找到了疑似药粉的东西。她小心翼翼地度了一些药粉到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纸张里面,然后把包袱弄回原样。 事情进行得好顺利,她激动得有些手脚颤抖。 可是就在这会儿,她听到了外面传来了贺云殊的喊声。 第四十九章、嫡子之争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12 本章字数:1610 “苏缨缨,给我滚出来!”贺云殊在院子外叫嚣。 苏缨缨从暖翠房间挪回自己的房间,之后才从房间里出去。 贺云殊一脸的戾气,挥着鞭子蹂躏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她身后跟随的奴才们虽然害怕得想要逃走,但是没有敢离开她身边的。 “妹妹,你这又是怎么了?一大早的发那么大火,云卷阁又有丫鬟葬身火海了?”苏缨缨嘲讽道。 贺云殊丢下鞭子,一副想要把苏缨缨拆吃入腹的表情。“爷又在你这里过夜了,是不是?” 苏缨缨勉强想明白了,估计下人们看到赫连清岚过来了流云阁,所以才会有他在流云阁过夜的传闻,之所以说“又”是因为前几天晚上他也来看过她。 “爷在哪里过夜难道还要向妹妹你汇报吗?”苏缨缨可是很忙的,没有多余的心思照顾这个争风吃醋的二房夫人的心理感受。 “前几日你刚从地牢放出来就招引爷过夜,爷还派人给你准备了汤药,现在你被打了板子,又用苦肉计把爷招过来,你这个狐狸精!荡妇!贱人!伤成那样了还要勾/引爷!”贺云殊就像是骂街的泼妇,嘴上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苏缨缨了然,原来贺云殊把赫连清岚赐的汤药当成避孕药了,所以她才醋劲那么大,昨晚赫连清岚来过没赐“汤药”,估计贺云殊是觉得赫连清岚同意让她怀孕才怒火攻心吧?贺云殊只是一个侧室,要想当上主母,就必须抢在她之前生下王府的嫡子嫡女。 这争宠的戏码她没有心思搅和,只是懒懒道:“既然苦肉计有效,妹妹你为何不学一学?爷不去你的院子不是你的错,可是固步自封不知变通,你可亏大了。” 贺云殊被她大度的建议气得浑身发抖,她怎么会没想过方法吸引他过去?可是每次把他引来了,他只是坐一两盏茶的功夫,从不在她那里过夜。苏缨缨说这样的话跟向她示威炫耀有什么区别? 她的内心被嫉妒和恼怒刺激,一个想法慢慢地成型——她纵使不容易得宠,可是让苏缨缨失宠,她不就变成最受宠的妃子了? 贺云殊冷冷一笑:“谢谢姐姐提点,妹妹受教了。打扰姐姐休息了,还请姐姐多多担待。云殊告辞。” 苏缨缨微敛眉宇,贺云殊可真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思——贺云殊突然笑容满面走得那么快,不就等于告诉她,她想到什么残酷的方法对付她了吗?贺云殊要是有花影十分之一的表面功夫,苏缨缨都会觉得凶残的她会成为棘手的敌人。 可是,无所谓,反正防也防不住,该来的还是回来,她还是把自己想做的事情了解了! 入夜,南悠然照常来流云阁,苏缨缨对暖翠说:“今天上午云殊夫人来过了,我担心她可能还会过来找茬,你帮我们在外面守着,看到云殊夫人来了你要大喊,知不知道?” 暖翠慎重地点了点头立即下去。 苏缨缨转身就把南悠然拖回房间,还反锁了房门。 第五十章、第三种毒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13 本章字数:1674 南悠然轻嗅着苏缨缨从暖翠包袱里“偷”过来的药粉,随后又捻了捻粉末,专心致志,却一言不发。 苏缨缨紧张得屏息凝神,生怕自己呼吸一下就把珍贵的药粉吹走了。 他仔细琢磨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开了口:“这药粉怎么看都是……人参粉。” 苏缨缨瞠目结舌。这东西竟然不是毒药?可是暖翠那丫头怎么会有人参粉这样贵重的东西? “会不会平常不会有害的东西,跟某种特地东西一起吃就会转化成毒药的那种?”苏缨缨猜测。“就像竹青散跟别的药一起服用会出现意外效果一样。” “补药吃多了害处肯定是有的,但是令弟的症状与过度服用人参粉截然相反,况且我们还不知道暖翠把人参给谁用了。”南悠然说着还特地看了苏缨缨一眼。 苏缨缨愣了一下。也对,人参粉不一定是给铭儿的,也有可能暖翠自己吃,还有可能是加在她的饮食里……暖翠那丫头其实跟赫连清岚一样让她摸不着头脑,如果她是卧底,那她应该完完全全利用暖翠才对,可是对那全心全意照顾她的小丫头,苏缨缨没办法做得绝。 看到苏缨缨低落,南悠然立即转移了话题。“说到令弟中的毒,我的实验有进展了。” “实验?给小白鼠喂毒药?”苏缨缨反问。 南悠然竟然还真的点了头,苏缨缨汗颜。 “我发现令弟体内可能不止两种毒药。因为失误,青衣给同一只小白鼠喂了两种毒药,结果出现了仿似令弟中毒的症状,后来我又做了叠加实验,才终于找出了那两种毒药。”南悠然娓娓道来。“分析之后我才发现那是相生相克的两种毒药。” “这是什么意思?”苏缨缨听得迷糊。 “那两种药都是巨毒,却也是彼此唯一的解药,两种毒药在人体内调和不了,所以导致令弟体质虚弱,因为这两种毒药在体内折腾得太厉害,令弟脉象超级混乱。有人为了不让大夫诊脉看出端倪,才用竹青散压制症状。” 苏缨缨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你是指有两个人给铭儿下了不同的毒,其中一方为了不让对方发现异常才给铭儿服用竹青散?” “也还有可能是一人下毒,一人试图解毒,下毒人为了阻止解毒人发现异样才使用竹青散。” 苏缨缨觉得南悠然的想法不太准确,因为那两种都是毒药啊,如果是为了解毒,怎么可能冒这样的险? “那两种药真的是彼此唯一的解药吗?”苏缨缨加重了“唯一”两字的发音。“难道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解毒了?” “两者分开的话,彼此就是‘唯一’,可是它们混合在一起,也许还有其他的方法,你别担心,我已经在配置了,等试验成功就给令弟服用。” 南悠然的话总是让苏缨缨觉得安心。可是她刚舒缓了一口气,却听到了外面传来了暖翠扯着嗓子大喊:“王爷吉祥!二夫人吉祥!” 贺云殊那厮竟然真的去而复返了! 第五十一章、捉奸在屋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13 本章字数:1845 “喊那么大声,生怕你的主子听不到吗?难道她在屋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贺云殊嘲讽。 “回老爷,回二夫人,喊那么大声是因为奴婢天生大嗓门!”暖翠喊道。暖翠故意喊“回老爷”,为的是提醒贺云殊赫连清岚的存在。 苏缨缨慌得手足无措,先不说南悠然是陌生男人,就是她把南悠然藏在闺房这件事都足够让她浸猪笼——闺房藏野男人,这怎么看都是通奸啊,谁信孤男寡女夜晚幽会,共处一室什么都不做! “师父,你你你……”苏缨缨快速环视屋子,指着屏风道:“你藏到屏风后面!我去阻挡他们进来!”苏缨缨推了一把南悠然,转身就去开门。 苏缨缨正了正脸上的表情,迈开步子朝大厅走去,但是却在房外的走廊看到了赫连清岚和贺云殊。 “爷,那么晚了过来这里何事?”苏缨缨迎上去朝赫连清岚欠了欠身。 “免礼。”赫连清岚慵懒地抬眸看了她一眼,好像是再仔细打量她,又像是漫不经心扫过她。 “姐姐吉祥。”贺云殊虽然请安,但是语气间却是不屑。 “妹妹,你怎么看起来面色那样苍白。”苏缨缨回以同样的皮笑肉不笑。从贺云殊苍白的脸色看来,贺云殊还真的听了她的“建议”用苦肉计了,但是肯定不会只是“苦肉计”那么简单,不然怎么半夜三更来流云阁? “多亏好姐姐招待,云殊才看起来这么苍白!”贺云殊的声音柔柔弱弱,像极了电视里的林妹妹。“可是妹妹的事情不着急,妹妹想爷有事情跟姐姐说。” 贺云殊说出这话时还特地看了赫连清岚一眼,但是赫连清岚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说话,却仿佛在鼓励她说下去。 贺云殊狂喜,朝苏缨缨勾出一抹孤傲的笑容:“姐姐,你在屋里藏了什么,特地让丫鬟在院子里放风,屋里的东西见不得人不成?”她原本来找苏缨缨并不是为了这事,但是被她碰上了可疑的迹象,她怎能不把握机会? 如果苏缨缨真的在房里藏了男人,那么就算苏缨缨比她先怀上孩子,她也能以孩子不是爷的为由让她彻底失宠! 苏缨缨嘴上微笑着,可是后背已经汗流不止。“我只是在屋里休息,让暖翠守着也是怕某些不自重的来扰我清梦。”她意有所指地朝贺云殊勾起了唇角。 “如此,姐姐敢不敢让人进屋搜查?”死到临头还狡辩!贺云殊嗤之以鼻。 “这恐怕不妥吧?”苏缨缨笑答。“难道妹妹你愿意让一群外人搜查你的闺房吗?” “你!”贺云殊咋舌,可是不一会儿她又笑了:“姐姐你可是有嫌疑,妹妹没有。” “嫌疑也只是你给我冠上的,并没有真凭实据。” “进屋搜查就有了!”贺云殊说完这句话才发现自己被苏缨缨给绕回了一开始的话题,她恨得咬牙切齿。迫不得已,她只能转向赫连清岚撒娇:“爷,你听听,姐姐强词夺理,她分明是心虚了!” 赫连清岚推开贺云殊,对苏缨缨道:“外人不可以,那本王可以吗?” 苏缨缨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回道:“那是自然,爷请!” —— 明天两个男主要面对面了~~~ 第五十二章、断袖之癖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16 本章字数:1682 苏缨缨虽然笑容满面地把赫连清岚迎进房间,但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她嘴角都在抽搐。如果放任他进去搜查,被他发现南悠然是迟早的事情,可是不让他进去,那不是告诉他里面有鬼吗? 现在她只能祈祷赫连清岚不要发现屏风后面的秘密!大风大浪都闯过好几次,难道她的穿越人生真的要以浸猪笼告终吗? 赫连清岚的视线下移,苏缨缨惊恐地把视线移向茶几——刚才她给自己和南悠然都倒了茶,她走得匆忙忘记收拾了!要是被看到有两尊茶杯…… 可是苏缨缨定睛一看,只有她一个人的茶杯,她下意识地舒了一口气,一定是南悠然收拾的。她的心脏差点都被吓出来了! 但是她惊魂未定,就看到赫连清岚已经把视线从茶几上移到了屏风,苏缨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有种随时会完蛋的预感! 而赫连清岚哪里管她的心脏能不能承受,径直走向内室。 “……”苏缨缨紧张地绞着手指,她已经开始打腹稿了,要是赫连清岚揪出了南悠然,她是不是应该一口咬定南悠然是窃贼?可是南悠然是替铭儿解毒的唯一途径,因为自保把他抛弃,自己不是很亏? 她在心里一遍遍呐喊,南悠然,你不是神通广大,来无影去无踪吗?快点给我飞檐走壁离开流云阁! 赫连清岚进去了数秒,突然爆发出阴寒的吼声:“苏缨缨,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在门外候着的贺云殊狂喜,而苏缨缨从头寒到了脚,恐惧得差点都忘记了该怎么走路。 “爷……您、您听我解释,我其实根本本……”苏缨缨机械地移到了内室,却在看到赫连清岚手上的东西时,一时语塞。 “我昨晚给你留的药,为何一点都没有用过?”他昨晚给她留了一瓶新的金疮药膏,而现在药膏仍然未被开封。 “爷,请问您能给你自己的屁股上药吗?”苏缨缨强壮镇定试图揶揄他,但是她的声音分明在颤抖。 “女人家注意你的言辞!”昨晚已经警告她了,她还是这样把不得体的“屁股”挂在嘴上。 苏缨缨努了努嘴,然而这时候,外面却传来了侍卫们的声音。 “有刺客!抓刺客!” “保护老爷夫人!” 苏缨缨一惊,莫非是不知道怎么从这间房间消失的南悠然? 赫连清岚无暇继续追究药膏的事情,面无表情地出去了。 苏缨缨不解,侍卫们应该是没有搜院子才对,那么已经逃走藏到院子里的南悠然如何被侍卫发现?他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才对。那么很大的一个可能就是,他是自动现身的! 苏缨缨无视一脸怨念的贺云殊迅速来到院子里,就看到南悠然朝赫连清岚盈盈一拜:“王爷,草民与苏铭公子真心相爱,请王爷成全。” 苏缨缨瞬间石化。 第五十二章、入住流云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18 本章字数:1489 赫连清岚示意侍卫回复情况,侍卫立即回答:“回老爷,我等一直在这里守着,可以证明他是从舅爷的房间出来的。” 赫连清岚的视线在跪拜着的南悠然身上停留片刻,才道:“南公子起来回话。” “谢王爷!”南悠然对赫连清岚知道他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反而大度地起身。 “王爷,草民与王妃和苏铭一样来自江南。去年春天,草民在游园中偶然结识了苏铭,两人一见如故,以后就经常来往,但是随着交往越来越深,我们才发现彼此的轻易早就超过了朋友……” 苏缨缨听着他的叙述,如遭天打雷劈。就算在现代有种喜欢男男的女人生物横行,但是据她所知,真的喜欢男男的男人并不多了,没想到她家铭儿竟然就是这稀少生物中的一只!而这南悠然骗她骗得好惨,一开始装作不认识铭儿,原来跟铭儿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其中有些曲折,但是我们还是在一起了,我们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不敢公之于众,甚至没有告诉家人,一直偷偷交往。” “今年春天草民在外云游学医,前些日子刚回来,才知道苏家被灭门已近一年,草民担心铭儿,所以快马加鞭进京,还借故接近王妃才得以进府探望铭儿,但是却发现他已经病入膏肓。铭儿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草民恳请王爷让草民陪在铭儿的身边,草民做牛做马报答王爷!” 听到“时间已经不多”的时候,苏缨缨才听出了些许端倪。她想了想,立即挤出了一把泪。 “原来你就是铭儿心心念念的然然!我还以为铭儿念的是哪家姑娘的芳名,没想到是……”苏缨缨一脸的愧疚。“你与铭儿已经亲密至厮,要不是铭儿出了事,我这个做姐姐的都还不知道你……铭儿已经时日不多了,但是你却对他不离不弃,姐姐我好感动……如果你与铭儿成亲,按照辈分我也得喊你一声弟妹……” 南悠然堂堂六尺男儿竟然被王妃称作“弟妹”,在场的侍卫丫鬟几乎都要快笑喷了,但是这是很严肃的场面,他们只能强忍。 苏缨缨扶住南悠然,转身对赫连清岚垂泪道:“爷,看在臣妾的面子上,看在可怜的铭儿的面子上,请答应南公子的请求!” 苏缨缨临时兴起演的戏,虽然演得有点夸张,但是还算合情合理,哪怕不能达成南悠然的目的,也能让南悠然平安离开流云阁。 赫连清岚如常不把喜怒表现在脸上,苏缨缨心里忐忑,却也只能屏息凝神等待发落。 “若这事传到民间,我被人说成棒打鸳鸯就不得不偿失了。”赫连清岚勾动了唇角竟然笑了。“我同意你暂住王府,不过——” 赫连清岚拉过苏缨缨,笑得更加深邃:“苏缨缨,与陌生男子共处一室,传出流言辱我王府尊严,所以,你必须跟我回宁安阁住。” 第五十四章、步步算计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19 本章字数:1858 “我不同意!” “爷!” 苏缨缨和贺云殊几乎同时喊出了声。 “我要留在这里照顾铭儿!”苏缨缨抗议。 “既然你弟弟和弟妹鹣鲽情深,你在这里岂不是碍事?”赫连清岚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加重了“弟妹”两个字的发音,一院子的下人们忍得好苦,但是南悠然脸上并没有一点尴尬之态,好像接受得很坦然。 苏缨缨栽在了自己的逻辑里面,一时语塞。 贺云殊的激动抗议也因为赫连清岚的话而咽了回去。爷从来没允许她或者苏缨缨在宁安阁过夜,现在居然主动要苏缨缨入住宁安阁,苏缨缨得此特权,那她的地位岂不是岌岌可危? 可是她不会让苏缨缨就此得势的,她不是还有杀手锏吗? “爷,家丑不可外扬,南公子怎么说也是外人,让他看到姐姐对云儿做的事儿总归不妥吧?”贺云殊换上了柔弱的表情软软地朝赫连清岚靠过去。 “诶~妹妹此言差矣!”苏缨缨这才恍然想起贺云殊正在酝酿什么阴谋,立即开口。“南公子可是我的准弟妹,怎么算是外人?” 贺云殊内心一颤,她看向苏缨缨微笑中带着些狠戾的神色,又扫过一脸淡然的南悠然,她咬咬牙朝赫连清岚靠了过去。 “爷,我今儿从姐姐这里回来之后就闹肚子,怎么想都是在姐姐这里喝的茶水有问题,姐姐下毒想要害云儿。南公子是姐姐的娘家人,姐姐肯定是想留他下来帮忙作弊。爷,您千万要替云儿做主!” “哦~”苏缨缨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声。“如果我没记错,妹妹确实是来看过我,可是妹妹大忙人,跟我院子的花花草草玩了一会儿就回去了。茶水什么的,我还没来得急让暖翠奉上。” “你胡说,暖翠那小婢根本不在院子,茶水是你亲自泡的,我要帮手你还不给!”贺云殊理直气壮把话说得就像真有其事一样。“我带来的奴才都可以作证!” “云殊夫人说得可是真的?”赫连清岚面无表情地询问。 后面贺云殊带来的奴才丫鬟立即跪倒了一片,异口同声道:“夫人所言属实,奴才们可以作证!” 贺云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这一次人证物证她都布置好了,任凭苏缨缨再多阴谋诡计,也会被她拉下台! 苏缨缨环视了跪地的奴才们一眼,嘴角勾出了笑容。“妹妹是否真的中毒还有待查证……” “我找大夫看过了,就是中毒,你休想抵赖!”贺云殊打断了不慌不忙的苏缨缨。 “妹妹那么着急作甚?我只是担心妹妹身体罢了。刚好,南公子是江南有名的神医,让他帮妹妹诊断诊断,保证即可药到病除。”苏缨缨笑得更开了。 “他是你的人!”贺云殊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难道妹妹,你怕了?”苏缨缨缓缓说道。“爷也在场,你觉得爷是那么好骗的人吗?” “……你胡说八道!诊就诊,让你无话可说!”贺云殊恨声道。 苏缨缨耸耸肩。稍稍用一下激将法,贺云殊就摁捺不住了,还想陷害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底线,不给一点实质性的教训,贺云殊学不乖是不是? 第五十五章、峰回路转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20 本章字数:1849 南悠然隔着红线给贺云殊诊脉,苏缨缨疑惑,原来这个朝代男医生和女病人还有这样的禁忌,可是为什么他给她诊脉的时候不用红线? 因为苏缨缨暗示过南悠然诊脉诊久一点,所以苏缨缨把功夫茶泡好了,南悠然还摸着红线在点头,苏缨缨甚至觉得他可能一惊睡着了。 她把茶水放到赫连清岚桌上,赫连清岚抬眸看了一眼清澈的茶水,笑道:“爱妃亲自泡茶,可真难得。” “是啊,但是为了证明我的清白,这是必须的。”苏缨缨“亲切”地笑。 而这时南悠然也收回了手,他开口询问了贺云殊几个问题,随后恭敬地回复赫连清岚道:“云殊夫人确实身体有恙,肠胃紊乱,腹泻严重,如果是中毒,那也只能是中的泻药。” 苏缨缨嗤之以鼻,有胆陷害人,却没胆对自己下狠药,她的胆量也不过如此! 贺云殊恨声道:“‘如果’是什么意思?你意指本妃诬陷姐姐?” “在下只是实话实说。因为腹泻这样的情况还有可能是饮食无规律,外伤感染等原因造成的。” “本妃也没有外伤,至于饮食,本妃饮食向来规律!你想帮苏缨缨作弊,所以故意这么样说!” “在下只是实话实说。”南悠然的态度恭谦,无可挑剔。 贺云殊狠咬牙关,冷冷道:“本妃就是中毒了,被苏缨缨下的毒!在流云阁什么地方,一定还有残余的毒药!爷,您要替云儿做主,姐姐想要毒害我,这一次是泻药,下一次就可能是索命的毒药了!”贺云殊“噗通”一声跪在赫连清岚面前,哭得声泪俱下。 “爷,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特别允许搜查屋子,但是我要求您的近卫搜查,妹妹的奴仆还请他们呆在院子外面!”要是让贺云殊的奴仆进去搜查了,就算她屋里没有药也会被搜出药来! “准了。花影,你带两个丫鬟搜查。”赫连清岚没有什么的表示,挥挥手就谴她们下去了。 对赫连清岚而言,花影果然就是“近卫”,他最信任的人还是花影吧。苏缨缨如是想。 还以为只要防范了贺云殊的人手,就万无一失了,但是半刻钟之后,花影带着丫鬟回来了,手里捧着两包纸包。 “爷,花影找到了疑似药粉的东西。黄色的纸包在夫人房中的茶几下找到,白色的这包在夫人房门门槛边找到。” “呈给大夫。”赫连清岚淡声吩咐。 茶几下找到那包是苏缨缨从暖翠的房中取来的人参粉,而另一包她完全没有印象!等等,“房门门槛边”?她刚才不是没允许贺云殊进屋搜人而让贺云殊呆在门外吗?就是那时候贺云殊把药粉抛进去的? 她太大意了,竟然忘记了这个细节! 南悠然查过之后,道:“黄色这包是人参粉,白色这包……是泻药。” 贺云殊欣喜若狂:“爷,姐姐果然对云儿下药了!” 苏缨缨有些慌张,但是她必须镇定,她和南悠然拖了那么久的时间,暖翠现在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而暖翠那丫头果然没有辜负苏缨缨的期待,就在赫连清岚要发话的前一刻,暖翠兴奋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夫人!夫人,暖翠把证人带回来了!” 第五十六章、杖责侧室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25 本章字数:1942 “证人?当时流云阁只有姐姐一个人,怎么会有证人?爷,姐姐一定是找了人来做假证!”贺云殊看到苏缨缨嘴角勾起的笑容,疑事情有变,赶紧开口。 闻言,赫连清岚微微蹙起了眉头。 “只有我一个人?”苏缨缨笑着重复。“妹妹为何专挑我一个人在流云阁的时候过来?是怕有人在场,你不好做伪证吧?” “你血口喷人!我那时候过来只是恰巧只有你一个人罢了!”贺云殊反驳。“我带来的人都可以证明,今天我过来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这里!” “哦?那你能否让我随便挑一个人问话,以证明他亲眼看到我就在这里。”苏缨缨缓缓开口。 “哼,随便!不管你问多少遍,答案都是一样的!”贺云殊冷哼。 苏缨缨为难的眼神在奴仆们身上来回扫过,最后随手指了一个随从。“就你了。” 被指到的随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何必紧张?你可以实话实话,不能实话实说就按照你主子交代你的说了。”苏缨缨微笑着对他说。 贺云殊气得咬牙切齿,可是在场的赫连清岚什么都没说,她也不好越矩。 “本妃问你,你今早可来过流云阁?” “回夫人,小的今早跟云殊夫人一起来过流云阁。”随从小声地回答。 “何时?” “巳时左右。” “呆了多久?” “半个时辰。” “可曾亲眼看到本妃一个人在流云阁?” “小的亲眼所见,且不曾见过暖翠姑娘和其他人。” 随从答得行云流水,苏缨缨脸上的笑容却愈加深刻。“很好。”苏缨缨笑着评论,随后转向门口,对门外的暖翠喊道:“翠啊,把证人带进来吧!” 暖翠欢快地应了一声,接着就领着两个家奴进屋来。 刚才回答苏缨缨话的随从在看到暖翠领进来的证人时愣住了神色。 暖翠和作为证人的奴才们给主子们请了安,赫连清岚仍旧面色淡然,而贺云殊则是一头雾水。 苏缨缨问其中一个证人:“今日巳时左右你们和什么人在哪里做什么?” “回夫人,小的们是伙房的伙计,巳时左右正跟同僚在伙房为府内准备午膳。”其中一个家仆小心地回复道。 苏缨缨指了指刚才回话的贺云殊的随从,道:“当时可曾见过他?” 家仆抬头看了一眼被指的随从,点了点头:“见过。他的相好在伙房做事,他巳时左右到伙房帮她做事。” 另一家仆也点了点头:“小的也可以作证,当时在伙房做事的同僚们都可以作证。” 贺云殊顿时脸色刷白,而那随从剧烈地朝赫连清岚磕头。 “老爷饶命,小的是云卷阁的护院,早上云殊夫人离开之后小的就偷偷去了伙房。方才云殊夫人要我们按照刚才的话汇报给老爷和夫人,还说不照办就割了我们的舌头,小的不敢告诉夫人小的擅离职守的事情,也不想被割掉舌头,只能照办……老爷饶命,夫人饶命!” 第五十七章、弃妃得势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29 本章字数:1760 “爷,他一定是姐姐的托!姐姐把他安插在我身边,伺机陷害我!”贺云殊顿时乱了阵脚。 “就算他是我的托儿,可是伙房那么多伙计也都是我的托吗?”苏缨缨冷笑。 伙房那两个奴才立即表态:“奴才所言句句属实,老爷明察!” “妹妹,想伺机陷害我的人是你才对吧?让一个根本不在场的奴才替你作证,你身后这群奴才的证词都没有可信度!”苏缨缨的语气严厉,颇具女主人的范儿,贺云殊连同身后的一群奴才都被吓得脸色苍白。 “说什么亲眼看到我一个人在流云阁,说什么我亲自奉茶,简直是无稽之谈!喝过我倒的茶所以拉肚子?那就把你喝过我的茶的证据找出来!不然你今晚在我这里说的一切都是诽谤,都是陷害!不单只妹妹一个有罪,连同你们这些奴才都同罪!”苏缨缨厉声苛责,斥得所有人都缄口不敢言。 她如今这模样就像是一直乖巧的家猫有一天突然被惹怒了,挥着爪子开始反击。原本看这窝里斗戏码看得困乏的赫连清岚,这会儿都撑起脑袋细细地打量着苏缨缨。说到底,苏缨缨也是大家世族的嫡女,她虽然隐忍,可是那股子傲气却是发自骨子里的。 而苏缨缨转向花影,道:“搬弄是非,无中生有,花影,按照王府律例,云殊夫人和这群奴才当如何处置?” 花影是王府的“老人”,地位相当于管家,她的话几乎就代表了赫连清岚。花影虽然不情愿回答苏缨缨的话,但是毕竟她是主子她是仆,只能开口:“依据家规第七条,‘府内人员当和睦相处为尚,搬弄是非情节严重者,杖责二十,驱逐出府。’鉴于云殊夫人为主子,杖责减半,改‘驱逐出府’这一条为闭门思过半月。” 听说要被“驱逐出府”,一群奴才当即跪了一地,磕着头喊:“夫人饶命!小的们都是被云殊夫人逼迫的!” “小的可以作证云殊夫人并未进屋!” “小的可以作证二夫人并未喝大夫人沏的茶……” 倒戈的呼声连成片,贺云殊脸色惨白,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爷,妹妹身为主子,带头破坏家规,缨缨恳请爷把妹妹交给缨缨处置!”苏缨缨恭声道。 贺云殊闻言,立即俯跪在地,颤声道:“云儿知错,破坏家规,甘愿领罚!”自动请罪,顶多也是杖责一十,闭门思过,交给苏缨缨,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赫连清岚站了起来,面无表情道:“这事交予大夫人办理,花影,你留下从旁协助。” 一屋子的奴才纷纷噤声,大夫人和二夫人一前一后要求处理此事,可是老爷却把这事交给了大夫人!这王府的风向是不是要变了?不不,王府的风向不是一直都吹向大夫人的吗?哪怕她先后进后院被杖责,可是老爷宠溺的一直是她,不是吗? 苏缨缨和花影恭送赫连清岚离开,苏缨缨和花影对视一眼,花影恭谦垂眸回避,苏缨缨却笑了:“二夫人的惩罚便交与你了,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花影这个人冷漠,而且心狠手辣,有她亲自执行杖责之刑,铁定可以给贺云殊一个很好的教训! 她只是借花影的惩罚告诉贺云殊,这只是开始,下一次敢骑到她头上,绝对不是被打几棍子就能了事的! 第五十八章、同床共枕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30 本章字数:1620 因为花影当场监督,受罚的奴才没有一个敢叫出声的,院子里只有板子起落的闷声,显得格外死寂。 苏缨缨没有露面,她的目标只有贺云殊一个,其他家仆都是被牵连的,她没有狠心肠眼睁睁看无辜的人受罪。 因为她也曾受过他们的苦,所以她更坚定了往上爬的必要性。只有越爬越高,才不会被人欺负,才不敢被人陷害,只要她还在王府住一天,她就必须努力做到一个之下! 贺云殊和她的随从嚣张而来,狼狈而归。 而他们离开之后,大夫人的事迹就传遍了整个王府,所以当赫连清岚派人来接她去宁安阁的时候,就算已经深夜,府内的下人无不目送她的。 曾经一度被爷冷落,甚至打进后院,还被太后娘娘惩罚的大夫人,如今重新得到了爷的宠爱,不久之后,大夫人一定会跟之前一样独宠王府,甚至更甚从前! 苏缨缨倒是第一次来到宁安阁,这里比起流云阁更静谧,而且下人也不若云卷阁那么多。 领路的丫鬟把她们带到赫连清岚的寝室,苏缨缨还以为赫连清岚会让她住偏房,没想到是跟他同室。她还从没跟男人同床共枕,心里不免忐忑。 暖翠把苏缨缨包袱里的东西取出来跟赫连清岚的东西放在一起,本来形只影单的东西突然配成了一对,苏缨缨心上有种奇怪的感觉。 而暖翠满心欢喜地整理,还板起脸教训苏缨缨:“夫人,这次不要再跟爷打架了,上次侍寝你把爷的脸抓伤了,下人们都偷偷笑话你呢!” 苏缨缨汗颜,“苏缨缨”原来那么彪悍吗?竟然在床上和赫连清岚打架!不过她又不是侍寝,再说,她的屁股还伤着呢,赫连清岚总不至于那么禽shòu还跟她做运动吧? 暖翠又大妈一样交代了好些事情才离开。 苏缨缨看着暖翠退出房间的背影,欲言又止,把事情捅破了又有什么用?她一点都不想跟暖翠这么体贴的小丫头翻脸,况且,虽然暖翠十有八/九就是给明儿下毒的人,但是她还没有证据,在这之前不能随便随便下定论。 她拍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别想了。快点睡,半夜还不睡,这对她这张十七八岁的少女脸简直是糟蹋。 可是房间里充盈着淡淡的檀香气息,苏缨缨总觉得赫连清岚就在她的身边,她总觉得怪怪的。她睡不着觉还不能翻来覆去,因为一动屁股就疼。明明檀香有安神的作用,她却觉得烦躁。 就在苏缨缨数绵羊助眠之时,她听到了衣袂摩挲的声音,她倏一睁开眼睛竟然看到赫连清岚坐在床边伸手掀开了被子,她看过去的时候他的手刚好放到她的腰上。 四目相对,两人均是一愣。 愣神半秒,苏缨缨猛然捂紧自己的衣衫,谁知这一动竟然扯到了伤口,痛得她龇牙咧嘴。 赫连清岚不但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反而圈住她的腰身把她翻了过去。 第五十九章、同床共枕2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31 本章字数:1677 苏缨缨蹭着腿想爬回被窝,但是赫连清岚箍着她的腰不让她走。 “我是伤患,你别乱来!”苏缨缨话音刚落,赫连清岚就褪下了她的亵裤。 “你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赫连清岚鄙夷地说完,就往她的伤口上药。 刚开始还是火辣辣的疼,但是毕竟不是第一次,苏缨缨有心理准备。只是被他这么摆弄,她还是不自觉地红了脸。 “赫连清岚。”两人之间的气氛依旧沉闷,苏缨缨闷声道:“你对我今天打你的小妾有什么感想?” 整个过程,他都意兴阑珊地看着。苏缨缨肯定他一定是看穿了贺云殊的诡计,就像上一次他定然知晓纵火的不是她一样,可是他什么都不说,任由几个女人斗得你死我活,而他从头到尾都只充当了见证人的角色。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赫连清岚的动作顿了顿,他的手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放在她的臀上,也不管苏缨缨介不介意。 “我的母亲……”好一会儿,赫连清岚才缓缓地开口,手上恢复了动作。“她是南疆小部落族长的女儿,十六岁嫁与我父亲为妻,因为身手了得陪我父亲在外征战五年,在硝烟战火里都得以平安而归,可是生性醇厚的她,最后死于后宫争宠。” 苏缨缨沉默地听着,她觉得沉重。 “那时候我五岁,亲眼看着妃子把我母亲勒死吊上了横梁,可是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就连我的父亲也一样沉默。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杀害我母亲的妃子娘家与西方强国交好,我父亲为了国家安定不得不放弃追究……其实,我父皇一直深爱我母亲,哪怕在他弥留之际,他嘴里念的唯一名字也是她。” “我怨了我父亲十几年,却在他去世之后才明白他那时候的沉默所传达的感情。身为皇室,家事不是家事,爱人也不是爱人。而他在天下与女人之间选择了前者,选择了他的大义。” 赫连清岚的声音一直没有起伏,仿佛他述说的不是自己亲爱的父亲母亲的事情,无关自己。平静地说完了这一席话,他顿了顿,轻声问道:“缨缨,你可否明白?” 在最后的最后,他竟然对她说“可否明白”?!苏缨缨沉默不语。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又如何敢不明白?贺云殊的娘家是护国大将军,手握重兵权,哪怕他明知道贺云殊的心计,可是他不能直接出面。这背后牵动的可能是一个国家的安定。他是摄政王爷,他品格高尚,他以天下为大,所以他如太祖皇帝一样选择了大义,断然放弃她这个平民出身没有家族背景的妻子。 感觉到了她的不悦,赫连清岚不但没有安慰她,反而对苏缨缨说:“我被我三哥的母妃收养,我答应过她,只要有我在一天,就算沧海桑田,我绝不与我三哥为敌。” “三哥”,便是先皇帝,赫连白玉的父亲。太皇太后对赫连清岚说那番话,定是皇权之争白热化之际,可是如赫连清岚这般原则,他一定会在在有生之年都不卷入皇权之争,哪怕“三哥”已逝,他选择的也是全心全意辅佐那个不成器的孩子为帝。 而他的潜在意思,苏缨缨亦是了然,哪怕太后要夺他们姐弟的命,他也会选择袖手旁观。 第六十章、同床共枕3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34 本章字数:1931 苏缨缨只是市井小民,连讨生活都成问题,她做过最高尚的事情恐怕就也就是公车让座了。她没有办法做到跟赫连清岚一样伟大,心系天下苍生什么的,她才做不到。 她很狭隘,她只想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她更多的时候会觉得只要自己喜欢的人没事,其他人怎么样都无所谓。 所以赫连清岚为了大义把她弃之不顾,还可能加以陷害,这样的理由,她接受不来。可是这又与她何干?她并不是真的“苏缨缨”,她也不是他的妻子,她又何必为了他不保护她而耿耿于怀?她不是一直都这样过来的吗?她并不需要他额外的照顾。 但是为什么听到他说出了那番话,她还是觉得心里难受? 赫连清岚不再吭声,给她上好药拉上她的亵裤,把她放回床上。 苏缨缨把心里苦苦的感觉压了下去,她侧过脑袋对赫连清岚道:“你那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对铭儿出手?难道这也是为了巩固你三哥的江山吗?” “我希望这个理由你永远都不要懂。”赫连清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凝重。他的手撑在她的头侧,他的身影逆着微弱的烛火笼罩着她。 赫连清岚俯下身来,苏缨缨疑惑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她的嘴唇竟然被他含住了! 苏缨缨顿时脑袋一片空白。 他摩挲着她的唇,湿re的唇瓣紧紧压迫着她柔软的唇瓣,强行用舌尖撬开她的贝齿,不由分说地侵入她口中,逮住她毫无防备的丁香小舌,激烈地吮/吸、纠缠…… 男人炽热的气息瞬间侵占了她全部的感官,苏缨缨已经被吓傻了。她的大脑一片晕沉,甚至不知身在何处。虽然她之前跟赫连清岚床上较量过几次,但是却是第一次被他啃上了,而且还在这样的气氛之下! 苏缨缨第一次被男人吻,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他的舌头诱huò她的舌尖与他共舞,她觉得自己的口腔里都是他的气息,虽然那种气味她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可是终究不是自己的味道,她感觉刺激。她听到了自己飞速的心跳,“砰砰砰”地,好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的吻激情又狂野,霸道中带着异样的温柔。 苏缨缨感受到身体急剧升高的温度,觉得自己就像不小心闯入火堆中,赫连清岚在她身上点燃的火苗让她头晕目眩,他霸道的嘴唇和剧烈的动作令她无法招架,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融化了…… 赫连清岚极其缠绵地吻着她,她的唇比记忆中还要来得芳香甜腻,他尽情地吮吻着她,想从她口中汲取更多的蜜汁。 他不满足地搂着她的腰想要与她相拥,但是一声闷哼从她口中溢出,赫连清岚这才恍然清醒——她现在是伤患,他在做什么啊! 他松开苏缨缨,却看到喘息的苏缨缨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他。赫连清岚有些窘迫,她该不会是至始至终都睁着眼睛看他吧? 想到这里,他不由脸颊一热,怎么会有这样的笨女人,还当自己是没出阁的小姑娘吗? 他掀过被子轻轻盖在她的身上,淡声道:“睡了。” 苏缨缨心脏仍然砰动得飞快,可是她还是感觉到了赫连清岚脸上那抹异色。 难道这厮……脸红了? ———————— 谢谢蜜境幽兰亲的红包,谢谢大家的支持╭(╯3╰)╮端午节快乐O(∩_∩)O哈! 第六十一章、非法药材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44 本章字数:1692 苏缨缨失眠了。睡前血液循环迅速加快,能入睡吗?而且那个罪魁祸首就躺在她的身边,她觉得整晚都有小鹿在心口乱撞。 而赫连清岚竟然若无其事,睡得老香。苏缨缨更加郁结。 苏缨缨告诉自己,她一直睡不着是因为枕头的问题而不是因为他——她以前枕得都是特地让暖翠给她缝的软枕,而现在脑袋下是硬邦邦的陶瓷枕。 她决定了,明天她就去把她可爱的枕头拿过来! 折腾良久,苏缨缨刚有点睡眠状态,她就听到了外面传来花影的声音。“爷,快五更天,该上朝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按照古代朝臣的规矩,她这个妻子是不是要起来替他更衣,可是她实在困得不行,挣扎了好久都睁不开眼睛。当她听到赫连清岚吩咐“别吵醒她”之后,她才放心地睡了过去。 而这一觉她睡到了辰时,暖翠来伺候梳洗的时候,看到她黑眼圈深浓睡眠不足的模样,竟然满脸的喜色。 不用问,苏缨缨都知道又有什么流言传开去了。 用过早膳之后她就带着暖翠回流云阁取枕头。 南悠然好像知道她会过来一样,她一进院子他就招呼她进去,递给她一碗热腾腾的汤药。 “这药对外伤很有效的。”南悠然微笑着说。 苏缨缨倒没多想,因为屁股疼真的是很不方便的事情,所以她一咕噜就把汤药灌下去了。药里还特别加了蜜饯,喝起来一点都不苦。 南悠然看着她潇洒喝药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他虽然把她从鬼门关拖回来了,但是因为那二十板子,她的身体很虚弱,不趁现在好好地调理,她以后会很辛苦。他也正是考虑到待在她身边方便给她调理身子,才用计让赫连清岚同意他住在王府的。 “话说回来,师父,你这招可真绝了。”苏缨缨想起昨晚那招“断袖”就想发笑。“要是被传出去堂堂神医竟然喜爱男儿,玄都的姑娘们芳心准碎一地,你以后想娶妻就难了。” “无所谓。”南悠然倒是笑得大度,看到苏缨缨疑惑的表情,他道:“反正我上无父母下无兄弟,没人逼我传宗接代,再说,一个人更是逍遥。” “那也是,其实我也是单身主义者。”苏缨缨嘻嘻一笑。“不过,我真没想到这一招竟然能唬住赫连清岚,他就这样同意你留下来了。你住在这里可以就近查探铭儿的病情,真好。” “非也非也。”南悠然摇摇头。“你以为赫连清岚真那么好骗?” “不然呢?为什么他要让你这个素不相识的人住在王府……”说到这里苏缨缨自己顿住了,那天晚上南悠然并未自报名讳,可是赫连清岚却主动称他“南公子”。“师父,你和赫连清岚之前认识?” “这事还得从前几天你昏迷的时候说起。我们百草堂被官府指为涉嫌贩卖非法药材,这事还闹得很大,就连摄政王爷都亲临调查。但是证据不足,他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现在轻易答应我住在王府,想来也是为了就近监视我。” 第六十二章、贩卖毒品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45 本章字数:1651 现在想来,其实用计住进王府对南悠然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首先他断袖的事情一传出去,他的名声也就毁了大半,在现代男男之风都不能被绝大多数人接受,更何况在封建的古代;再者,如果赫连清岚真的先要监视他,他的自由会受到很多限制;况且,要是他真的犯了罪,那他此举岂不是与自投罗网无异? 他根本没有必要为了救铭儿牺牲到这个地步,不是吗?而且就算是调制解药,他在药庐不是同样可以做? 南悠然费尽心思做些无利可图的事情究竟是为什么? 苏缨缨虽然很怀疑他的动机,但是她没有把事情戳破,而是顺着他的话锋问道:“是什么非法药材竟然那么轰动?” “罂粟。”南悠然道。 苏缨缨一惊。那岂不是……贩卖毒品?换做现代,哪怕卖了一点点也会坐牢枪毙。 “罂粟的乳汁提取的粉末有止痛麻醉的效果,但是因为会造成依赖性,且长期使用对身体有害,所以太常寺下有禁令民间行医私自使用罂粟粉。但是最近玄都吸食罂粟者突然剧增,而官府以罂粟产自南方为由,把矛头指向了来自南方的百草堂。”南悠然大致地对苏缨缨讲解了形势。 “就因为这个原因?”苏缨缨奇怪。“南方人在玄都办的医馆药堂应该不在少数吧,为何偏偏针对百草堂?” “玄都刚开始大量吸食罂粟粉的时候正式百草堂开张的前后,这是其一,其二嘛,自然是因为百草堂的善举让一些高价售药的医馆无利可图,他们贿赂官府,试图借官府的手段铲除百草堂。”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随意,好像并不介意他的话被传到官府耳中一样。 苏缨缨快速地回忆南悠然来玄都那段时间的大小事,最大的变化不是非大理寺卿被贬职莫属吗?她起初还以为是为了追踪皇帝的下落,俞瑾才被赫连清岚派出去,但是现在想来,很有可能是为了追查毒品的源头俞瑾才深入民间…… 原来事情一直没有她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就仿佛玄都正在酝酿什么变故似的。她得好好防范才是,免得这把无形的火烧到她的客栈来。 “师父,恕我直言,百草堂是否真的出售罂粟粉?”苏缨缨笑嘻嘻地问道。 “你觉得这个问题有意义吗?要是我真的卖了,我会告诉你真相?”南悠然敲了敲她的脑袋。 “我相信你在这一点上不会骗我。”苏缨缨耸耸肩。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在别的事情上骗了你?”南悠然脸上笑容如旧,但是眸色微敛。 “谁知道呢?”苏缨缨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彼此彼此。”南悠然无奈苦笑。“不过,关于罂粟的事情,我还真没心思搅和。只不过有人倒是不想让我轻易脱身。” 几乎就是这句话刚落下,暖翠就冲进来了。 “夫人,好多官兵往这边来了!” 第六十三章、逮捕入狱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53 本章字数:1723 南悠然不慌不忙勾起了唇角:“看,说曹操曹操到了。” 苏缨缨汗颜:“也不见得你有多大的后台,怎么就把鄙视官府的表情摆得那么直接。” “不,我不鄙视官府。”南悠然板起脸说得格外认真。“我鄙视的只是赫连清岚而已。”说完他竟然放声大笑。 苏缨缨有种错觉,他仿佛在说“我鄙视的只是赫连清岚的天下而已”。 没等她想清楚,官兵们已经冲进了院子,还传来俞瑾“把院子围起来”的声音。 ——俞瑾都来了,那岂不是变相在说“罪证确凿”? “俞瑾见过宁王妃。”俞瑾身着大理寺卿的官服,显然已经官复原职了。 “俞大人无须多礼。俞大人刚下朝就来王府,有何贵干?”苏缨缨笑问。 “夫人这些天都身体不适在府内静养,但是也应该听说了玄都的不法药物私售案吧。”俞瑾恭敬地回道。“您身后的南悠然南公子被百姓举报销售不法药物,昨晚微臣带兵突入百草堂,查货不法药物数十箱,今早已经禀告圣上,并拿到了缉拿通牒前来逮捕犯人。” 苏缨缨一惊。“昨晚突入”?难怪赫连清岚那么轻易就同意南悠然留下,原来他是为了给俞瑾突入草堂的机会!但是南悠然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算计了呢?他可是发自内心鄙视赫连清岚的……而且,南悠然说“没心思搅和”,俞瑾说“查货不法药物”,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苏缨缨脑袋混乱成一片,她都不知道站在谁那边才好。 “微臣奉命行事,就算南悠然是夫人的客人,还望夫人不要阻拦。”俞瑾道。 “我是没什么意见。但是南公子是王爷特许住下来的,你这样断然带走人,怕是不妥。还是等爷回来再做定夺。”苏缨缨觉得手脚都有些发冷,因为不知真相,所以她有些紧张。如果就这样把南悠然交出去,怕是难回来了,可是铭儿还等着他调配解药啊! “夫人,王爷下朝之后被太后娘娘请过去了,怕是短时间不会回来。不过他已经实现吩咐把此事交予微臣全权办理,有玉佩为证。”说完,俞瑾呈上了赫连清岚的玉佩。 苏缨缨拿着玉佩的手心都在冒汗,现在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把一个重犯嫌疑人留下来? “夫人,君子坦荡荡,我相信差爷大人会在调查之后还在下一身清白。”苏缨缨忐忑不安,而南悠然却从容上前。 苏缨缨看了一眼南悠然,他的面色如常,没有慌乱甚至没有意外,那模样就像是早知道事情会这样展开一样。 她气得直翻白眼:你丫的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告诉我一声会死啊? “夫人,我去去便回,铭儿还是有劳你照顾了。”南悠然对她做了一个揖,随后便走向俞瑾,但是没走两步他顿住脚步回过头对她微微一笑:“对了,铭儿的房里有两个包袱,白色包袱里的药是给铭儿的,灰色包袱的药是给你的,用量和用法都写在里面了,请按时服用。” 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他布置好“后事”。而这一次离开,下次见面,他和她就再是此时的身份了。 第六十四章、西疆动向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54 本章字数:1593 仅仅一夜之间的事情,苏缨缨杖责侧室的事情就传遍了朝野,虽然百官们不敢在他面前直言,但是私下间的议论还传到了赫连清岚的耳中。 下朝之后,赫连清岚直接被太后请过去了,不用问他都知道是贺云殊连夜给贺家写了信诉苦,贺怡泽大将军来找太后评理去了。太后素来视苏缨缨为眼中钉,这一次一定会借题发挥。 从他把苏缨缨接到宁安阁的那会儿,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或者说是从她那一句“我不要你万千宠爱,你连安身之所都不屑给我吗”说出口的时候,他已经动容。 他欠她还少吗?他原本以为只要把她娶回家便能予她安生,可是她嫁给他了,受到的仍然只是伤害。这不是他想要的。一个男人就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何以保护天下人?一个男人就连自己的家事都做不了主,竟然还为国事出谋划策,这不是笑话吗? 他以贺云殊妇德不正为由与太后据理力辩,太后第一次看到他把朝堂之上跟群臣舌战的功夫用到她身上,她懵得两三句话败下阵来。 贺怡泽早知道是自己女儿有错在先,来找太后也是因为确信太后会因为对方是苏缨缨而力挺他女儿,而宁王在家事上向来对太后言听计从。谁知今天的宁王一反常态,竟然在太后面前主动替苏缨缨说话。 他当初已经劝过自己的女儿不要嫁给别人当妾,虽然说自己的夫君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宁王爷很风光,但是苏家那丫头有太祖皇帝的遗诏护身,哪那么容易被扳倒? 太后借口身体不适回内殿休息,贺怡泽战战兢兢地陪着笑。 “岳父大人,云儿已经知错,现在正在主动闭门思过,她也是无心之过,还望岳父大人不要责备才好。等她想通,小婿定当亲自送她回将军府省亲,岳父尽管放心。”赫连清岚倒是八面玲珑,不但“体贴”地替贺云殊说情,还用“省亲”来表达自己绝对不会为难贺云殊的决心。 贺家手握军政大权,赫连清岚断然不会跟贺怡泽硬碰硬,贺怡泽虽然知道,但是也不敢嚣张跋扈。毕竟赫连清岚虽然性情淡漠,却是名副其实的狠角色。 彼此客套了少许,贺怡泽便告辞离开了御花园,而赫连清岚一个人在原地伫立良久。 “西疆有何动静?”他看着眼前的湖面背对着假山群,平静地开口。 “回王爷,七王爷用兵如神,数月之余已经夺下西夏数十城池,军心大振,如今大军正向西夏内部进攻。”假山那边只传来恭敬的回复,并未看见人影。 闻言赫连清岚微微蹙眉:“你确定用兵的是七王爷?” “七王爷每日与属下等议事,且每次上阵顶亲身披靡,数十万大军均可作证。”声音稳重沉敛地回复。 赫连清岚敛眸沉思,好一会儿才道:“你原路返回,别让人发现。给皇上禀告完即刻启程回军营,继续督查。” “是!属下告退。”这句话随着风一起融入空气,仿佛从没存在过。 第六十五章、公公来访 更新时间:2013-6-19 10:33:57 本章字数:1895 苏缨缨觉得南悠然走得那么有打算,肯定是早就想好了脱身之计,所以她根本没有花一点心思担心他的安危。 那个人比她预料中更加高深莫测,只怪她跟他相识的时间太过短暂,未能来得及好好地见识他的本领。 不过,反正过几天他肯定又一副笑脸悠悠然出现在她眼前了,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所以,苏缨缨吃着他留下的药,看着他留下的医书,安心养伤。 只不过铭儿的药,她是从洗药浸药煎药喂药完全自己动手,对暖翠说是“闲得慌”“想找事情做做”,而苏缨缨性子如此,暖翠也没有起疑。 这些天赫连清岚都住在她的流云阁,因为睡得多了,她也渐渐地习惯,不再失眠也不觉得异样。 身上的伤好转之后,苏缨缨急着去照看她的客栈,但是后院也修葺好了,苏缨缨没了出去的途径,迫不得已之下,她只能去求赫连清岚。 “可以。”破天荒地,赫连清岚竟然满口答应。 “你你你……你有什么交换条件?”答应得那么爽快,怎么可能是没有阴谋的? “每天日落之前必须回王府,另外,不准在外面沾花惹草。”赫连清岚头也不抬继续看他的奏折。 “就这?”苏缨缨觉得这条件不可思议。 “做不到?那就别出去了。”赫连清岚终于抬了眼。 苏缨缨赶忙应道:“当然做得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要想追加条件我是不会答应的!” “成交。”赫连清岚话音刚落,苏缨缨已经欢天喜地地冲出去了。 他摇了摇头。被困在王府这小天地里,她肯定闷得慌,反正府内的大小事都不需要她亲力亲为,在外面找些事情做也不失为好去处。 其实他从两个月前苏缨缨第一次出府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但是他从没阻拦过她的“兴趣”。 苏缨缨走出了存安阁才恍然想起他刚才说的第二个条件:“不准在外面沾花惹草”。靠,这不是戒律男人的话吗?他丫的当她是汉子? ※ 苏缨缨到了外面简直就像是放养的马匹,被困了那么多天,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施展拳脚,必须要把因为小皇帝闹事赔掉的钱挣回来! 但是有一天,有一个人来拜访她这个掌柜,苏缨缨看到这人的时候差点栽倒——这不就是害惨她的小皇帝身边的太监吗?上一次在这里他还在客栈叫嚣护主来着!这一次究竟是因为什么事让他再次来访? “掌柜的,这李总管从上次离开之后几乎每次都来。”迎客小声地告知。 “为何?” “您不是在店里开了外带业务嘛,李总管每天都来买外卖,而且一次比一次买得多。” “哦?”苏缨缨有些小喜悦,这可是对她开辟“外卖”业务的充分肯定。她转向李总管,笑逐颜开道:“李总管,是你家公子对我悦来客栈的饭菜很满意?” “苏掌柜,不瞒您说,自从上次在这里吃过贵家的饭食之后,我家少爷就再也吃不下自己家厨子做的饭菜,已经……额,驱逐了好些厨师。伙房人人自危。我奉夫人之名,前来请贵家主厨替我们府内掌厨,不管多少银两,还望掌柜割爱。” 第六十六章、沾染毒品 更新时间:2013-6-19 10:34:03 本章字数:1516 “驱逐了好些厨师”?怎么听这位公公支吾的语气,就像那些人被操斩了一样?听了这些话,苏缨缨满心忧虑。 万一赫连白玉只是因为这饭食是从民间带回来的,所以感到新颖才吃得多,那他们客栈的厨子进宫当御厨岂不是等于送死?再说,她自己也经常吃他们厨子做的饭食,虽然比其他地方的厨师手艺好一些,但是比起王府都还有那么一截距离,更何况是皇宫?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吃到上瘾的地步吧? 上瘾?苏缨缨心下一颤,她条件反射性地就联想起民间罂粟粉泛滥的事情,心里腾地冒起不好的猜测。 不会吧?难道赫连白玉真的在不知不觉中沾染上了毒品?而且还是在她这悦来客栈! 她突然间汗流浃背。不管以上猜测哪一个是真的,都足够让作为皇帝出宫的根源和客栈老板的她,死一千次一万次! “李总管,关于这事,我想问得清楚一点,借一步说话。”苏缨缨压低了声音道。 李总管以为她是想要谈价钱,所以并不介意。 苏缨缨颤颤兢兢地挥散迎客,还吩咐他带上门。 “那几天小公子与你们去过不少家的客栈和酒店吧?为何你们认定是我们悦来客栈的东西吸引人?”她也吃过客栈的东西,也不见上瘾;而且客栈的客流量如此之大,怎么不见每个人都回头?她发现的第一个可疑回头客竟然是当今圣上,这不是要她的小命吗? “说也奇怪,我们少爷一口就认定了他想吃你们店里的东西,还好这里有外带业务,才解了咱家的燃眉之急。”这公公几句话就露出了本性,很快就自称‘咱家’了。 “但是最近咱家少爷吃你们店东西吃的越来越多,别的食物碰都不碰一下,以前只有用膳的时候才会想吃,才几天的时间,他刚吃过东西就说想吃了……而且他一吃不到就发脾气。不瞒你说,已经好几个厨子丧了命,伙房人人自危,几个资深厨子纷纷告老还乡……” 苏缨缨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果然是被操斩了!用毒量渐渐加深,还脾气暴躁?怎么越听越像毒瘾发作的现象? “苏掌柜,前些天咱家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但是这一次关乎咱家几十口人的性命,还请苏掌柜割爱!”当时嚣张跋扈的总管公公现在因为害怕不得不向苏缨缨低头,还一次次加重了请求的语气。 “李总管,这事我还要跟我们客栈的厨子商量一下,我保证三天之内给你答复,可否?”苏缨缨尽量镇定地开口。 苏缨缨都松了口,李公公也不好咄咄相逼,虽然必要时候可以用抢的,但是要是抢平民的事情被宁王爷知道了,他们铁定没命。 送走了李公公,苏缨缨立即到伙房视察——首先要把毒品搜出来才能断定有人在她眼皮底下使用毒品,要是真的有,她她她……她该怎么办才好? 第六十七章、定向犯人 更新时间:2013-6-19 10:34:14 本章字数:1756 苏缨缨把全部伙房员工召集到了后院,而试图让打手们进伙房搜索,可是下命令的时候她就犯难了——因为她压根不知道这个朝代的罂粟粉长什么模样! 如果罂粟粉是鸦片的话,那么就是棕黑色条状物,可是那就不是“粉”了;被称作“粉”的话,可以联想起现代那些白色无色无味状粉末,但是那些是高科技萃取的,古代可能有这种东西吗? 可恶,要是此时南悠然在就好了,她至少有地方请教毒品的事情! 无奈之下,苏缨缨只能把几个厨师留下来单独问话。 她问他们是否在客人们的饭菜里加了特别的调料。 但是那几个厨师一脸茫然。 苏缨缨直觉有什么地方出了错。也许下毒品这个环节并不是在伙房进行的,因为到现在为止只有特地的人,或者说只有一个人出现了这种症状,不是吗?而且一出事就是大人物! 那么说来,如果真的在客栈里用毒品,也是针对特别的人,这样的话,下毒的只能在从伙房到餐桌的这段距离…… 苏缨缨拧紧了眉宇,能在这段距离间下毒的人不是稀少又定向吗? 但是她还不能就此下定断。 苏缨缨交代迎客仔细记录最近这些天经常出入客栈的人物,最好是天天都来得,以便她深入分析这件事情。 苏缨缨忙到临近落日时分,她想着要加班,但是却看到花影带着轿子来客栈接她下班了。 苏缨缨这才想起她跟赫连清岚的约定。 早点回去也好,她有点事情要查清楚。 回到流云阁,她立即翻开了南悠然留下的医书,幸好这本医书里有记载关于罂粟粉的事情。原来那是一种黄棕色反而粉末,外形类似红糖粉末。医书里还记载了检验罂粟粉的操作,苏缨缨两眼放光。 她一定要证明,自己开的客栈里没有毒品的存在! 可是苏缨缨欢喜之余却再次被赫连清岚吓着了,她手一抖,医书掉在地上。 “你怎么老是神不知鬼不觉吓人啊!”苏缨缨慌张地弯腰企图捡起医书,但是被赫连清岚抢先了一步。 “夫人,奴婢刚才禀告过了,是你看书太入神……”暖翠小声地说。 苏缨缨现在已经惊慌失措了,哪有心思听暖翠的回话?拜托,医书翻到的页面不是关于罂粟粉的! 但是天不遂她愿,赫连清岚看着医书上关于罂粟粉的详细事情,剑眉微蹙。 “啊咧,这是什么啊?我刚才在看当归的,怎么一转眼翻到了这里?”苏缨缨嘴角抽搐装无辜。 赫连清岚却把医书丢到桌子上,顺手揽起苏缨缨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坐在了椅子上。 暖翠看到这场面,红着脸带上门出去了。 “你想用他留下来的东西救他?”赫连清岚把玩着她的发丝,悠悠问道。 第六十八章、勇入赌局 更新时间:2013-6-19 10:34:15 本章字数:1786 虽然强迫自己与赫连清岚同床共枕,可是在亮堂堂的地方这么亲密地跟他坐在一起,她还真不习惯。这样的动作很暧mei好不好,她心跳好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缨缨只能装傻。 “你这个商贩买医书做什么?这东西肯定是他留下的。你翻罂粟粉的资料,怕是为了想办法替他脱罪吧?”赫连清岚的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上,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 “他是无辜的!”苏缨缨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我相信他的为人!他低价售药,救玄都买不起药看不起病的老百姓于水火。他医者父母心,他更知道罂粟是害国害民的不法药品,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那他药庐成箱的罂粟粉作何解?”赫连清岚对她维护南悠然的行为表示不满。 “那只是‘放置’,谁看到他销售和赠送?谁知道又是谁放在那里试图陷害他?”苏缨缨冷冷一笑。 她从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就可以感觉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并不是从不法药物才开始的。但是赫连清岚是堂堂摄政王爷,南悠然只是行医之人,赫连清岚要一个平民老百姓死还不容易吗? “苏缨缨,你意指本王设套陷害他?” “我都说了‘谁知道’,王爷,你不要对号入座了!” 说什么‘谁知道’?她那张写满埋怨的脸不是已经在控告他的罪行了吗?他在她心目中从来都不堪,虽然她是他的妻,但是她大概从来没有信过他吧? “那你呢?你对南悠然又了解多少?”赫连清岚清冷一笑。“你当真以为他是从南方来的医者?你就没觉得他碰巧出现在你身边的次数也太多了吗?” “……”苏缨缨早就怀疑过南悠然的身份,但是只要她还是“苏缨缨”一天,南悠然就是她信得过的人。 “他低价售药是善举?你可曾想过他做无利可图的事情资本从何而来?他不祸国殃民?我却要说他是天下第一反贼!什么时候他把整个国家给卖了,到时候老百姓可不只是‘买不起药看不起病’了!”赫连清岚面无表情,说得阴戾。 苏缨缨心下微微颤抖,南悠然会是这样的人吗?她不相信! 她捏紧了拳头,上前一步,沉声道:“我会证明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模样就像要为了南悠然豁出自己的全部一样,与她保护苏铭的模样无异。 赫连清岚虽然仍然面色淡然,可是内心早已经翻腾,有一股苦涩好像正在挣扎着蔓延他的五脏六腑。他不是她心目中的首位,甚至不是次位…… “如何证明?”可是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可以表现得泰然自若。 “他以前犯过什么事,我是不清楚,可是你把他抓起来的根本原因是怀疑他贩毒。只要我可以证明他不是他没有贩卖罂粟粉就行了,是不是?”苏缨缨坚定地说道。 “你若是可以证明,我便敢放人。”赫连清岚的决心同样坚定。 “君子一言——”苏缨缨朝赫连清岚举起了手掌。 “啪!”清脆的击掌声伴着赫连清岚那一声“驷马难追”,在房间回荡弥散。 第六十九章、觐见皇帝 更新时间:2013-6-19 10:34:18 本章字数:1784 既然在赫连清岚面前夸下了海口,那么就要出点成效。可是苏缨缨只有点眉目,却没有一点具体的实施方案。 苏缨缨整夜都辗转难免,而当花影那一声“爷,五更天到了”在门外响起时,平素一定赖床的苏缨缨挣扎着爬了起来。 “爷,上次皇上特地来看妾身,妾身还没去谢恩。今儿可否跟你一起进宫?”苏缨缨紧张地拉着刚要起身的赫连清岚。 他的第一反应是她试图找皇帝赦免南悠然,但是想想,事情可能不会那么简单。她一脸迷迷糊糊没有睡醒的模样,他看她的眼神也看不出她到底打了什么注意,不过他还是点了头。 虽然他点了头,困得不行的苏缨缨一点都兴奋不起来,她迷迷糊糊下了床,甚至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既然王妃都起了床,原本服侍更衣的丫鬟们退到一侧,所以苏缨缨看到的便是赫连清岚朝她张开了双臂。 苏缨缨睡意蒙蒙间看到赫连清岚朝她张开手一副要抱的模样,她脑袋一热,竟然上前抱住他。 在场的丫鬟们都懵了,而苏缨缨眯着眼睛站着打瞌睡。 “……苏缨缨,你是打算拿我当枕头不成?”赫连清岚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苏缨缨猛地惊醒了,赫连清岚的脸色无异,可是旁边的丫鬟们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她,好像在指责她不要脸当着外人的面跟爷搂搂抱抱一样。 苏缨缨顿时红了脸,她赶紧推开赫连清岚。 “夫人,请替爷更衣。”在旁的花影清冷开口。她虽然低眉顺眼,可是眼神里却似有寒光闪过。 “我知道啦!”苏缨缨嘀咕。“还没睡醒不行吗?” 她从衣架上取下他的衣衫,一件件帮他套上,因为自己也穿男装,所以她倒还算穿得顺手,没有再闹笑话。 苏缨缨从没起过那么早,上了进皇宫的马车之后就一直在打瞌睡,就连赫连清岚什么时候离开马车去上朝的都不知道。 当马车再次摇晃之际,苏缨缨恍恍惚惚睁开了眼睛,却看到外面天色才刚刚放光,而赫连清岚已经掀开厚厚的帘子进来了。 苏缨缨睡在马车里,身上还裹着他的狐裘披风——他连披风都没穿就出去了? 身上裹着两重披风,全身都暖烘烘的,她有些不舍地把他的披风还给他。 “皇上已经下朝了,现在正在宸宫与臣子议事,我已经禀告宫人,你先过去养心殿,等皇上议事完毕,自会召见你。”赫连清岚道。 “你不过去?”苏缨缨迷糊道。 “我还有点事,做完了就去接你。花影随你去,她会提醒你该做什么。” 暖翠在她入宫之前已经被吩咐出去做事了,现在留在她身边的是花影。 苏缨缨掀开帘子下车的时候,在场的准备下朝的官员们纷纷侧目。 最近宁王妃风头越来越旺了,前不久刚当着宁王的面仗了侧妃,今儿竟然被王爷带来上朝! 宁王府的风向有变,朝廷的风向莫测啊! 第七十章、乱伦越矩(3000字) 更新时间:2013-6-19 10:34:19 本章字数:4813 苏缨缨在宫人的带领下和花影一起去养心殿等候觐见。 她看了一眼花影,笑问:“花影,你也是爷从皇宫带进王府的吧?” “回夫人,是的。”花影不像暖翠,不问话她就不扯开话匣子。 “你跟着爷多少年了?”苏缨缨又问。 “回夫人,17年。”而且她说话恭谦,明显是为了拉开与她的距离。 “17年了呀……”苏缨缨感慨:“那你现在年龄也不小了吧?我觉得作为主子,我应该给你张罗一下婚事了。”十七年啊,“苏缨缨”不过也就十八岁,那花影应该二十好几了,在这古代,她应该算大龄剩女了吧? 花影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异色,她拱手弯腰,沉声道:“谢夫人厚爱,可是花影想继续留在王府做事。” “你放心,你为我王府尽心尽力那么多年,我和爷一定会找个好婆家把你嫁出去的。当别人的主子总比服侍主子来得自在。”苏缨缨笑道。 虽然自从上一次纵火案之后,花影就像被警告了一样完全收敛了,但是谁知道她能忍耐多久?而且如果她终究有一天跟赫连清岚为敌,那么把赫连清岚的得力助手从他身边剥离,也不失为好方法。 苏缨缨看到花影拱在一起的双手微微握紧,随后便改了口:“如此,花影谢谢夫人恩德!” 从来厉害的都是能忍的角色,这一点苏缨缨体会得更加深刻了。 不多时,暖翠就找来了养心殿。来之前苏缨缨以“交代暖翠去给皇上带礼物”向赫连清岚要了宁王府的腰牌,有了腰牌,暖翠才得以自由出入皇宫。 “事情都办妥了?”苏缨缨问道。 暖翠点头如啄米,她提起手上的篮子,回道:“暖翠办事,夫人放心!” 对于暖翠的办事效率,苏缨缨是信得过的。 又等了一会儿,院子就响起了“皇上驾到”的声音,她到院子迎接,正要跪拜,可是赫连白玉已经大步上前扶住了她。 “皇婶,听闻你来看朕,朕速速打发了那群老头子,迫不及待来见你。”此时的赫连白玉黄袍加身,好不威风,但是他面露喜色,像极了邀功的小孩子。 苏缨缨失笑,如此,她岂不是成了让他敷衍国事的罪人了?“皇上,臣妾的事情怎么能与国家大事相比?您这岂不是折煞臣妾了?” “我乐意。姐姐,院子冷,快跟我进屋。”赫连白玉遣散了宫奴,便不再顾及什么身份地位,他把苏缨缨扶进了屋内,动作小心翼翼好像在扶着珍贵物品。 “姐姐,你怎么想到来看我?”赫连白玉显然对苏缨缨的到来感到欢喜。 “上次你特地到王府来看我,还给我带了珍贵的礼物。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所以我也特地带了小礼物来看白玉。”苏缨缨让自己笑得随和。 “哦?”赫连白玉惊喜。“姐姐,你来看我我已经高兴了,你还特地带了礼物!” “只是民间的小东西,白玉,虽然比不上宫里的,但是我猜你会喜欢。”苏缨缨笑着让暖翠把食盒提上来。 食盒一打开,赫连白玉眼中的神采更甚。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最近我刚刚迷上桂花糕,姐姐,你我可真是心有灵犀。”食盒里精致的桂花糕,已经让赫连白玉食指大动了。 “白玉你喜欢就好。”其实苏缨缨是从李总管的口中听说的,赫连白玉吃桂花糕吃得最多,所以她特地让暖翠取来了这些。 李总管见苏缨缨带了食物,正要派宫人过来试毒,却被赫连白玉呵斥下去,他眸色阴沉道:“这是皇婶带给朕的东西,岂容你们糟蹋?!” “诶,他们也是担心你的安危。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吃,以证明我不会下毒。”苏缨缨说完便示意暖翠上前。 暖翠把一块桂花糕分成数份,苏缨缨让赫连白玉先选了几块,随后她才选。 苏缨缨吃完一块桂花糕,李总管见苏缨缨相安无事,这才让宫人退下。 “皇上,请安心用膳。”李总管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心里却在想,哪怕你神通广大猜对了皇上的喜好,你也没办法讨皇上欢心,因为皇上只喜欢一个地方的桂花糕! 赫连白玉品尝了一块桂花糕,细嚼慢咽,终于吞了下去。 “白玉,你觉得如何?”苏缨缨含笑问道。 “味道是不错。”赫连白玉淡淡地应道。“但是比起我在民间一个客栈吃的还是有点差距。” “还有这等事?我这桂花糕是特地让暖翠去一家大酒楼定制的。”苏缨缨面色沉定,脸上笑容如旧。 “姐姐,不瞒你说,其实我上次微服出宫偶然间发现那家客栈的。我对它的膳食念念不忘,最近天天都让宫奴从外面把膳食买回来,如今都吃上瘾了。上朝之前我已经交代下去,这会儿应该已经把东西运进宫来了。”赫连白玉说起这事,就一脸兴奋。 “小李子,是否已经把早膳准备妥当了?”赫连白玉转向李总管。 “回皇上,全都准备好了,奴才这就让他们把早膳端上来。”李总管说完就吩咐宫人把膳食端上来。 宫人们鱼贯而入,饭食已经摆上了桌子,但是很明显地,与精致豪华的容器相比,容器里装的膳食在外形上已经逊色了。 苏缨缨对这些饭菜糕点再熟悉不过了,这都是出自她悦来客栈的厨子之手,有些糕点的样式,还是她亲自设计的。 赫连白玉让宫奴给苏缨缨切了一叠桂花糕。“虽然这东西的外形与姐姐带来的桂花糕外形相仿,但是味道却大不相同,姐姐,你吃过了也会喜欢上它的。” 赫连白玉虽然跟她说话,但是眼神已经贪婪地看着桂花糕了,他说着就已经下了筷子。 苏缨缨竟然看到他的手抖得厉害——这反应像极了她曾在赌场见过的瘾君子毒瘾发作的表现! 当赫连白玉颤抖着把桂花糕送进嘴巴里咀嚼之后,深情瞬间舒缓下来,甚至飘飘然走神走得很远,就好像他看到了什么奇妙幻境一样。 果然,那东西有古怪! 赫连白玉已经回味过了一次,放大的瞳孔开始复原,他对苏缨缨说:“姐姐,你怎么不吃?你不喜欢?” 苏缨缨背后冷汗直流,那东西里面可能掺有毒品,而且是吃了一次就能让人上瘾的量,她怎么有胆量尝试?可是如果不吃的话,那就是违抗圣旨,上一次她只是稍微说了不同意他的话,就被他翻脸相向……现在如何是好? 赫连白玉却是不懂她的顾忌,以为她是拘礼不敢自己动手,于是亲自夹了一块桂花糕试图让她品尝:“来,姐姐,我喂你。” 上下宫人均是惶恐,他们想要呼喊“皇上,那可是宁王爷的妻子”,可是皇帝正在兴头上,谁敢出声?破坏了皇上的兴致,那可是死罪一条啊! 那宁王妃也忒不要脸……明明有了宁王爷,竟然,竟然勾/引皇上!她还想进宫当皇妃不成?! 暖翠和花影也为这情形惊呆了,错愣地看着苏缨缨。 苏缨缨接收到宫人们的或鄙夷或惊讶的眼神,她简直有口莫辩。她不想吃,更不敢说“皇上自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赫连白玉手上的桂花糕朝她逼近。她额头上的汗珠已经顺着脸颊掉落到了脖颈,冷得她浑身发抖。 看着黄澄澄的桂花糕在眼前不断放大,桂花糕上那层油渍显得格外清晰,苏缨缨感受到那油腻腻的感觉,只觉得胃里一阵不适,恶心得感觉猛然往上冲。 她赶紧撇开脸。 ———————— 文文明天上架了,谢谢这段时间大家的支持O(∩_∩)O哈! 上架之后内容更精彩,弃妃有喜的事情被发现了各路人马会有什么反应?孩子的爹爹是谁?毋庸置疑是岚,还是南悠然,还是病重的某人,或者是……免费章节铺垫的未解之谜也会在VIP章节逐渐解密。欢迎订阅~ 上架当天更新两万字,以后也会更得比免费章节多很多。追文的亲们可以饱眼福了(*__*)。 另外,米米希望有条件的亲们,追文也好,屯文也好,明天第一天可以订阅一两章,第一天订阅的人数是小编看文文成绩的重要凭证,也决定着文文命运,抱大腿,求首订╭(╯3╰)╮ 普通用户升级vip请见以下详细操作(如果还没显示出来,请看个人中心)↓↓↓ 谢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 第七十一章、客栈倒闭(10000+求首订~) 更新时间:2013-6-19 10:34:21 本章字数:14060 苏缨缨侧过脸,可是恶心的感觉却来得更加凶猛,她觉得自己要吐了,却只在喉咙里发出不雅的干呕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在皇帝亲自喂食的那一刻竟然干呕起来,这不是变相在拒绝皇帝吗?屋子里的宫奴都吓得脸色煞白,纷纷下跪。 李公公脸色同样惨白,前段时间就有一个妃子因为生病在皇上的面前咳嗽了几声,结果就被皇上赐予白绫,这宁王妃竟然还在皇上的面前干呕! “大胆!”李公公强壮镇定尖细着嗓音训斥:“竟然对皇上大不敬,该当何罪!” 苏缨缨看这一屋子奴才的反应,也隐约感觉到她这举止极有可能而来杀身之祸。她悄悄地按照南悠然留下的医书上止吐的方法摁压穴位,勉强把恶心的感觉压制回去峥。 “皇上,臣妾只是感染了风寒,并不是嫌弃皇上,还望皇上恕罪!”她刚要跪下请罪,赫连白玉却把她扶起来。 “来人,把小李子拖下去杖责三十!”赫连白玉面无表情地说。 在场的人都懵了,三十杖啊,李总管这老人三十杖一打下来,还有活头吗客? 李公公“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皇上饶命!奴才不是故意冒犯宁王妃,奴才只是……” “皇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朕都还没发话,你就替朕做主?你还想当皇帝不成?杖责三十不够,朕改变主意了,把他做成人彘!”赫连白玉脸色阴沉,猛地一脚踩在他的头上,反复地摩擦,就像当初踩她那样。 苏缨缨看着都觉得脸被灼烧。 赫连白玉的表情乖张狠戾,跟与她说话时候判若两人,说出来的话更是恐怖。 李公公有口不敢言,虽然被做成人彘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可是要是他求了饶,等待他的将是更恐怖的折磨! “皇上,李公公有错在先,却是因为尊敬皇上才口不择言,出发点还是好的,杖责便已。”苏缨缨首先肯定了赫连白玉的话,之后才敢替李公公说话。她抚着赫连白玉的胸口,给他顺气。她换了称呼,以示亲切:“白玉,是我不好,才破了你的兴致,要是闹出人命来,我可就罪大了。坐下来继续用膳吧,别让这些小事让美食都变寡味了。” 苏缨缨哄了好久,赫连白玉才重新坐了下来。 “看在皇婶的面子上,朕饶你不死,下去领罚!”赫连白玉冷冷发话。 李公公千恩万谢下去领罚,但是屋子里僵滞的气氛却没有丝毫的缓和。皇上竟然为了宁王妃企图杖毙宫龄五十有余的李公公,现在又因为宁王妃几句话饶了李公公,这宁王妃都给皇上下了什么蛊术? 苏缨缨虽然不想赫连白玉继续吃那些可能掺了毒品的食物,但是现在能让他镇定也只有这些东西了,她咬咬牙,亲自给他盛了一碗粥,端到他面前。 赫连白玉吃过之后,神色果然更加舒坦。 “姐姐,你的身体没事吧?”赫连白玉询问。 苏缨缨摇头:“无碍。最近转冷,染了风寒,休息几日便好。”她最近闻到油腥味会恶心想吐,特别是早上的时候反胃的感觉最重,根据生活经验,八成是受寒了,刚好这几日大寒,气温骤降。 闻言,赫连白玉的眼神变得随和:“姐姐,你身子不适就不要特地进宫奔波,等身子好了再来探我也不迟。” “心里挂念不下,所以我才进宫来的。”苏缨缨失笑,事关重大,她哪等得及? 赫连白玉听了更加高兴,道:“来人,传太医!” “不用费神,白玉。”苏缨缨摆手。 “这怎么行?小病要及时治疗才不会酿成大病,反正你不急着回去,等太医诊断过再回去。”赫连白玉竟然如此体贴,苏缨缨反倒觉得有些……恐怖。与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掌权者相处,她能不如临深渊吗? 在旁的暖翠看到自己夫人和皇帝之间的气场终于平缓下来了,这才敢换了一口气。但是她身边的花影却截然相反,她的指甲死死地掐着手心,眼神阴森,面色阴沉,可是却看不懂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赫连白玉和苏缨缨闲谈许久,都不见太医前来,赫连白玉再次发怒了。“传话的都死哪里去了?这时间足够来回太医院三趟了!把他抓回来废掉双腿!” 精美的茶杯被狠狠地砸了出去,砸得最近的宫婢血流满面却不敢吱声,苏缨缨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他的情绪竟然这般不稳定。 而此时,门外传来了“太后驾到”的声音。 苏缨缨敛眸,她知道急于置她死地的太后娘娘会闻声赶来,她原本也预计着了解清楚事情始末就找借口离开,没想到会被皇帝“关心留下”。现在太后来了,看来一场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小卓子被哀家拦下了!”太后还未进屋,愤怒的呵斥声已经传了进来。 一屋子的人赶紧给太后请安。 “母后,小卓子被儿臣派去请太医,您何以拦他下来?”赫连白玉起身,不满地问道。 太后却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缨缨,冷笑:“皇儿,你堂堂一朝皇帝,前几日因为这个妖妇私自出宫,罢朝三日,如今还为了她杖责李总管这个三朝老人,定是她妖言蛊惑!哀家留她的性命完全是看在宁王的面子上,给她请太医?哼,做梦!” “母后,皇婶没有妖言蛊惑,哪些言语不应当听,儿臣不会不清楚吗?你还当儿臣是三岁孩童不成?”赫连白玉的语气强硬,斥责的意味更重。 苏缨缨汗流浃背,要是此时皇帝跟太后吵起来,太后肯定对她的偏见更甚,而且这火一定火烧到她的身上。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伏跪的暖翠,暖翠给她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可是她如何安心? “你你……你竟然敢顶嘴!”太后气得手指发抖,宫人们立即扶她坐下。 “儿臣只是实话实说。儿臣再过两年就成年,你却像管教雏鸟一样处处管制我!后宫选妃这种事你全权做主,我一点意见都没有,但是你为何处处限制我与友人交往?”赫连白玉竟然面无表情对太后说出这种话。 “‘与友人交往’?”太后嗤笑,她戴满了首饰的手指往苏缨缨猛然一指,冷声道:“她可是你的皇婶,是你皇叔的妃子,你竟然称她‘友人’?自古男子主外女子主内,你堂堂一国之君,如何与一家妇结交友谊?若不是她在闺帏勾/引你,你们如何‘交往’?” 太后撕破脸皮把话说穿了,但是苏缨缨知道,太后的想法一定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就连她自己都有过这种想法。不管怎么说,一国之君与皇婶来往亲密,而且出乎意料地听她的话,都是很可疑的事情。她自己甚至做过很阴暗的假设,那就是赫连清岚为了掌权,故意把自己的妻子交给皇帝享乐,就像她在现代见过的换妻一样,只不过赫连清岚换来的是权利。 但是不管真相是什么,她苏缨缨的名声才是最重要的! “太后娘娘!”苏缨缨大声地开口。“这话你就说得太过了!” 继皇帝顶嘴之后,宁王妃竟然也开了口! “谁准许你说话!来人,给我掌嘴!”太后厉声呵斥。 “就算你掌我的嘴我还是要说!”苏缨缨的声音不卑不亢,中气十足。“你想怎么侮辱我,我都无话可说,可是请你对我家夫君尊重点!他为国家大事出谋划策,鞠躬尽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天下人为证!你现在随意把绿帽子扣在他的身上,这让他的尊严置于何处?” 她把赫连清岚拿出来,不过是因为赫连清岚具有威慑力。赫连清岚在平民百姓的中威严就不提了,光上一次太后因为赫连清岚那一跪就收回了懿旨饶了她的性命,她就知道太后至少在某些层面上忌惮赫连清岚的势力。 她虽然不知道赫连清岚和赫连白玉之间是否有那种肮脏交易,但是宁可跟太后顶嘴也要维护自己的丈夫的尊严,至少可以做给外人看,她对自己的丈夫是忠诚的,她苏缨缨并没有红杏出墙! “我与白玉亲近只因侄婶之情,太后娘娘,你如此冤枉臣妾与皇上有染,难道有证据不成?”就算太后有证据也不会再众人面前揭穿自己儿子的丑事,不然说出去皇家的尊严何在?苏缨缨就是吃定了她这一点才敢说出这样的话。 太后被她气得嘴唇哆嗦,苏缨缨便换上了一副良臣忠将以死进谏的口吻,大声道:“您没有证据便信口开河,这是身为六宫表率、母仪天下的您该有的举止吗?还望娘娘三思而后言行!” 苏缨缨故意用这嚣张的气焰提醒太后她的身份,也许因此她才至少在宫人面前她不会随意地为难她。 但是一干宫人看着苏缨缨盖过太后的气焰,统统震惊。太后自从还是先皇的妃子的时候就宠冠六宫,先皇在世的时候对她呵护有加,所以她骄横跋扈也没有人敢指责她,这宁王妃竟然当了第一个进谏太后的人,实属勇气可嘉。可是她也……也忒不要命了! 太后气得浑身如抖筛子,脸色煞白,呼吸急促。她想呵斥苏缨缨“以下犯上”,可是她那口吻简直就像是告诉她:“如果你否定我,那么你就等于告诉在场的人你宁愿死性不改”! 太后一拳垂在茶几上,茶杯和杯垫碰撞发出“锵锵”的声音,除此之外,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太后的粗喘声。 门口传话的太监颤颤兢兢地开口:“启禀太后娘娘,启禀皇上,宁、宁王爷求见!” “宣!”赫连白玉淡声道。 苏缨缨敛眸,赫连清岚办完事来接她了?可是也来得太是时候了!看到赫连清岚背后的暖翠,她才知道原来是暖翠偷偷跑出去找他了。 这里面的动静,赫连清岚可能早就知道一二,但是他当成什么都不知道,若无其事地给太后和皇帝请安。 “皇叔快免礼。”赫连白玉看到他显得很兴奋。他明白自己不是太后的“对手”,要让苏缨缨平安离开,只有他的皇叔最可靠。 赫连清岚不负他的期望,对他们道:“太后娘娘,皇上,微臣估计内人带给皇上的礼物送到,该说的话也说完了,所以特地过来带内人回府。” 赫连白玉连忙说:“皇婶,你带的糕点朕很喜欢,劳你费心了。” 苏缨缨笑道:“谢皇上夸赞。” “皇叔,想必府内有要事要忙,朕就不留你们吃早膳了,带皇婶回去罢。”赫连白玉说完这话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太后早就被气得不清,可是她却没办法找借口惩戒她,她一股子气窝着恨不得苏缨缨立即从眼前消失。而此时赫连清岚要带走苏缨缨,她求之不得。 苏缨缨赶忙谢恩,赫连清岚上前扶住跪得两腿发麻的苏缨缨,苏缨缨几乎是窝在他的怀里才能勉强站起来。 一旁荣德太后看到苏缨缨看似故作与赫连清岚亲密的举止,讥讽道:“宁王,你与缨缨鹣鲽情深,艳羡天下人,可是哀家提醒你,还是看紧自己的院门为妙!” 她的话说隐晦不隐晦,说直白不直白,但是赫连清岚如此聪颖之人怎么可能没有听出其中深意?但是他只是淡声道:“清岚多谢娘娘教诲。” 他装傻的本事一如既往地深刻,太后冷哼一声,道:“摆驾回宫!” 送走了太后,赫连白玉又派宫人装了一食盒的点心给苏缨缨。苏缨缨欣然收下,因为她刚好可以用南悠然医书上的检验方法测试糕点里是否有毒品。 回去的马车上,苏缨缨搂着食盒,跃跃欲试。 倚在背垫上的赫连清岚扫了一眼兴奋的她,懒洋洋地开口:“如果我没看错,白玉送给你的点心与你差暖翠悦来客栈带来的点心一模一样,你何以如此兴奋?” “你见过暖翠从客栈带来的东西?”苏缨缨询问。可是这个问题一点都不难理解,因为暖翠是赫连清岚身边的人,她向他汇报一点都不奇怪。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苏缨缨也不生气。 “她进宫的时候刚好在宫门口遇到了我,我顺便看了一眼。”他的语气还是慵懒得欠扁。 “没错,我是特地让暖翠从悦来客栈带了点心过去,我不能空手见皇帝,不是吗?” 对,她带去的桂花糕与皇帝吃上瘾的桂花糕是来自从一地方的,但是皇帝对她带来的桂花糕兴趣寥寥,却在李总管差人带进宫的桂花糕时露出了瘾君子的表情,由此,她可以做出两个推论——其一,皇帝吃的糕点是他们店里的,但是在从他们店脱手的时候,或者脱手交给宫人之后被人下了毒;其二,桂花糕不是他们店里的,而是在中途被人用外形相同的毒品糕点替代了。 苏缨缨迫切希望她的第二种猜测才是正确的,因为途中掉包,这才能把他们客栈的贩毒嫌疑洗清。她好不容易开始在悦来客栈混出头,她不想因为涉嫌贩毒让她的心血毁于一旦。 但是她也没敢吃皇帝的糕点,她没有胆量冒着吸食毒品的危险去分辨皇帝吃的糕点是不是他们店里产的糕点。所以只能拿回去通过比较成分慢慢分析。 “你早就知道皇上喜欢你们客栈的点心?”赫连清岚听闻了她的话微微蹙起眉头。 “我只是昨天碰巧看到李总管到我们店里买点心,我们店的点心有外卖,你愿意出资加盟吗?”苏缨缨故意用市侩的口吻询问他,像他这样的政治家对商贩的勾搭应该没兴趣才对,这样她就能终止和赫连清岚的谈话了。 赫连清岚自然看出了苏缨缨的心思,可是也正是因为看出了她的心思,他的眉宇拧得更紧。她不愿意与他深入探讨这个问题,不是等于变相地告诉他这件事背后有猫腻吗? 苏缨缨回到流云阁就关起门来做实验,结果让她很郁闷,因为从皇帝那里带回来的糕点的确检验出了罂粟粉,而且分析了糕点的成分,与她们客栈的糕点成分完全相同,很显然,她的第一种猜测才更为准确。 要么是店里的员工有可疑,要么是来购买糕点的太监有可疑,太监是否下毒,她不在乎,她只关心毒品是否在她店里就被染上了。 接下来的两三天,苏缨缨每天早早上工,暗地里小心地盯着外卖的生产包装和销售全过程,可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舒了一口气,因为店里没有异常,那就是宫人有古怪! 可是她还没喘够气,客栈就被官差围得水泄不通。 “又出了什么事?”苏缨缨来到店外,又看到了俞瑾。上一次就是这个人带走了南悠然,所以她的神经瞬间绷紧,她的心上竟然有不好预感! “苏掌柜,有人举报你们店在客人的酒菜里添加罂粟粉吸引回头客!”俞瑾面无表情地说。 苏缨缨惊愕,而在场的客人们陷入了恐慌,有的甚至夸张地从座位上弹坐起来。虽然罂粟粉有“神仙药”之称,但是大多数人都因为它会上瘾,吸食它无异于倾家荡产,对罂粟粉避如蛇蝎。 “俞大人,说话要讲究真凭实据啊,你随随便便就因为一个人的报案诬陷我们店的声誉,我可以告官府诽谤!”苏缨缨虽然慌张地内心直打鼓,但是还是强硬打起精神来应付。“我们店是全国的老字号大型店,生意兴隆不是我吹,这是公认的,回头客多是因为名声好!我们根本用不着罂粟粉就能让无数客人回头。况且,来过我们店里的也有不回头的,这足以证明我们店没有用罂粟粉!” “我允许你为自己辩解,但是这些话请留到公堂再说!”俞瑾一挥手,冷声道:“把悦来客栈全体员工押起来,另外,组织人手对在场的客人们检验是否已经吸食罂粟粉。” “我们店里没有使用罂粟粉!”苏缨缨力辩。“要是哪个客人被检查出吸食罂粟粉,那也有可能是他本身在别处吸食的,这不足以证明我们店使用了罂粟粉!” 她刚刚确认皇帝吃的毒品不是她店里的员工下的,可是却来了一群人把贩毒的矛头指向她,这变故来得太过意外,苏缨缨不能接受! ※ 悦来客栈使用罂粟粉招揽回头客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悦来客栈的生意做得很大,玄都里只要有条件的百姓没有没进过悦来客栈的,而且悦来客栈自从新掌柜上任之后还曾经摆过免费食物供试吃,一时间玄都人心惶惶。 幸好官府免费给民众进行检查,老百姓如潮涌去排队。 午时时分,悦来客栈员工审判开堂之时,赶来听审的老百姓已经把官衙围堵得水泄不通。 当苏缨缨和众员工被带上堂的时候,激动的老百姓不约而同地叫喊着朝他们砸烂蔬菜烂鸡蛋。 “黑心商贩,不得好死!” “俞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把他们判死刑!” “斩首示众!” “斩首示众!” “……” 一时间要求“斩首示众”的喊声震天憾地。 苏缨缨从老百姓的反应约莫可以猜到,老百姓的毒品检验结果不容乐观,所以他们才把矛头指向了他们。 她的员工们哭的哭,晕的晕,精神状态很不佳。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竟然让他们置身于这样的境地!还是说有人在背后陷害她?可是到底是谁要这么做? 苏缨缨强迫自己镇定,她必须冷静下来听整件事情的经过,才能想出大家的脱身之计。这两个月来,这些员工就像她的兄弟姐妹,为她鞠躬尽瘁,她至少要让他们平安离开! 衙役们捣鼓着升堂棍喊威武,躁动的老百姓才安静些许。 俞瑾惊堂木一拍,面无表情道:“肃静!本官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但是请维持基本的升堂秩序,不要打乱本官审案思绪!” 俞瑾是天下公认的青天大老爷,他秉公执法,不畏权贵,断案无数,从没出现过冤狱。他的一句话很快让原本还心有不甘的百姓们肃静。 “传击鼓人!”俞瑾道。 不多时,一个衣着良好却哭哭啼啼的妇人扶着一个男人上来了,那男人面色苍白但是两颊徘红,眼神空洞无物,一看就知道是瘾君子。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三个老夫子,其中一个还穿了官府的差服。 一行五人跪拜过了俞瑾,被喊起来回话。 “张刘氏,把你发现张氏异样的情况道来。” 那妇人还没说话就开始流眼泪,抽泣着道:“回大人,五天前奴家的夫君被秦公子邀请去悦来客栈应酬,回来的时候他满身酒气,奴家也没多在意,可是随后的几天奴家发现我夫君脸色越来越难看,还动不动就对家人发脾气……” “奴家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相好所以派小厮偷偷跟着他,结果才发现,他每天都在花重金在悦来客栈吃喝,有时候还在客栈断断续续吃喝一整天,连铺子都不照看了……” “奴家想起玄都罂粟粉泛滥的事情,觉得夫君的症状太像吃过罂粟粉的症状,所以让大夫给他检查身体,结果却发现……”说着说着张刘氏哽咽了。“发现夫君早已经吸食罂粟粉过量!” “这些天夫君一直在悦来客栈吃喝,要沾染罂粟粉也一定是在悦来客栈沾染的!大人,他们是不法商人,为了榨干我们的家财竟然昧着良心在酒菜里加罂粟粉!我夫君如今已经中毒过量,神志不清,我们家原本家底不薄,如今断了收入,还要花钱吃他们的东西,短短几日就一贫如洗!求达人替奴家做主啊!”张刘氏失声痛哭不断地磕头。 “待本官查明真相,自当还你公道。”俞瑾说完再次拍了拍惊堂木,问堂下:“苏颖,你还有何话说?” “大人,小的以为这只是张刘氏的一面之词!冤枉我们企图获得高额赔偿金度日!”苏缨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大人你可否接到与张生一起应酬的秦生沾染毒物的报案?如果没有就可以推翻张刘氏的说法。再者,大夫也有可能是误诊,这些都不足以作为我悦来客栈私用罂粟粉的证据!” 虽然苏缨缨说得铿锵有力,但是听审的百姓们却没有丝毫的反应。苏缨缨清楚地听到自己额上的汗水“啪啪”地掉落在地上的声音,百姓的沉默已经判了她的死刑,她也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实属狡辩,她惊慌地快要失去逻辑了! 此时,之间同来的那几个夫子之一上前道:“大人,小的便是秦生。那日小的与张公子一同在客栈吃饭,但是小的有花粉症,便没有吃悦来客栈的招牌桂花糕。当时张公子吃完桂花糕之后赞不绝口,随后还点了另外两盘,小的以为便是那桂花糕有古怪!” 这时另外一个夫子上前道:“大人,小的是替张氏检查是否染毒的大夫白生,因为要上堂作证,小的担心自己医术不够误判,所以特地请了官府的专属大夫何大夫协同复查。” 身着差服的夫子道:“回禀大人,方才小的协同同僚一起替张生复查,均可证明他已经深度沾染罂粟粉!” 人证俱在,整件事情如行云流水找不出一丝纰漏!苏缨缨不是看不起这个朝代的平民老百姓,可是她实在认为,这几个人自发地组织在一起,还把证据做得那么充分,简直就像是有高手在背后指点一样。 官医把盖了公章的检验书呈给俞瑾,俞瑾仔细地琢磨过,问道:“苏颖,你现在可服?” “大人,苏颖天地良心,我指天发誓我没有私用罂粟粉!况且,谁又可以确定张生的罂粟粉是真的在我客栈沾染上的?也许是早归家途中的买的街头食品,或者直接在家里!刚才那几个人的话可以证明的不是只有‘张生沾染了罂粟粉’以及‘桂花糕好吃’这两点吗?”苏缨缨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思量着开口。 “大人,他狡辩!”张刘氏激动地指着苏缨缨。 看张刘氏要闹起来了,俞瑾拍了好几下惊堂木以示安静。接着他又示意另外一名官医呈上一叠文件。 他严肃地宣读:“从巳时到刚才为止,官署组织官医在玄都进行罂粟粉检查,共检查声称在悦来客栈吃过东西的百姓五百一十名,其中已有五十九名沾染了罂粟粉……” “大人,你也说了是‘声称’!”苏缨缨不服。“或许是有意者组织已沾染患者混入检查人群!况且,玄都最近不是有大量罂粟粉感染患者吗?凭什么说他们就是吃过我们店的东西才感染的?本来沾染源头这事就难查清楚,也许是有心人栽赃陷害!” “呵,你也觉得源头难查是吗?”俞瑾冷笑,他猛然把纸张往桌面一摔,声音更加冰冷:“所以你才侥幸不会被查到你的头上,放胆添加不发药品赢取暴利,对不对?” “大人!你这是诬蔑!”苏缨缨觉得不可思议,这其中有很多不确定因素才是,她的辩据也句句在理,他凭什么一口咬定是她犯了罪?这就是享誉玄都的天下第一清官吗? “苏颖,你还执迷不悟,偏要本官把你的根底都揪出来才善罢甘休吗?”俞瑾打断了苏缨缨的辩驳,道:“来人,把东西给我抬上来!” 几个衙役从侧堂抬出了两只麻袋,苏缨缨的心上顿时闪过“中招了”的感觉。 俞瑾走下去,他亲自扯开了其中一个麻袋,大堂上顿时飘散着一股奇异的香味,而那原本神智不清双目无神的张生就像发现猎物的猛兽一样试图冲过去,几个衙役立即上前拉住他,但是张生还是口齿不清地喊着:“给我!给我!神仙药!” 这已经是证明袋子里是罂粟粉的最好证据了! 堂下的老百姓发出经久不息的唏嘘声。 “肃静!”俞瑾一声命令,老百姓们纷纷安静下来。“这便是上午在悦来客栈的地下仓库搜出来的!整整两麻袋的罂粟粉,存量如此之大,本官闻所未闻!苏颖,你不要告诉本官,你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苏缨缨手脚发凉。“我……我真的不知道!”她这几天提防这件事,所以把客栈前后都仔细搜查过了,可是她却没有想到基本上不会有人去的地下仓库! 她的目光快速地扫过自己身后的伙计,他们有的害怕不已,有的涕泪涟涟,有的目光躲闪! “迎客!”苏缨缨走过去抓起目光最为恍惚的迎客,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从哪里进的货?为什么没有向我汇报?” 迎客当场就被吓哭了:“掌柜的,这件事可是您亲自吩咐小的们做的!十天前的夜里您带领小的们去南神医的百草堂把罂粟粉搬运回来的!小的们当时反对过您,可是您说为了挣钱这是必须的!” 苏缨缨死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自己最信任的下属给陷害了! 十天前,正是她被太后杖责昏迷不醒的时候,也正是南悠然被捕的前两夜!她自然不可能带领他们去运毒品却无人可以替他作证,而且南悠然还“有可能”贩毒给他们!短短几句话,不但把她至于浪口风尖,还连同南悠然一起给定了罪! “对啊,大人,这事都是苏掌柜强迫我们做的……求大人开恩!小的们什么都愿意交代,只求大人饶命!”迎客第一个认了罪,随后几个伙计也哭着认了罪。 苏缨缨颓然地松开了迎客,迎客颤颤兢兢地跪在她的脚边,苏缨缨仰天长笑,笑得止不住声:“我自问待你们不薄,为了改善你们的生活,我拿出我自己的钱给你们加薪,一个月准许你们休息五天,可是你们竟然这样回报我,我真他娘/的有眼无珠!” 几个“认罪”的伙计们因为她这番话目光更加躲闪,但是他们一声不响,没有人站出来反驳自己刚才的言论。 她在现代一直想要当想要当一个优秀的酒店管理员,虽然条件不允许她到酒店工作,但是她自学了很多关于酒店管理方面的书本。她以为穿到了古代,偶然进入了悦来客栈,她终于有了施展拳脚实现梦想的机会。 她一直用现代的管理方法管理员工,与他们亲近,信任他们,鼓励他们,力求创造属于自己的强有力团队,她一直以为自己颇得他们的敬爱,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成功,她以为自己的梦想近在咫尺,却没想到自己的事业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是她太过自负,是她太过盲目,是她太过愚蠢,所以败得一沓涂地! 她这辈子第一次感到如此挫败,哪怕被人讨债追杀身死车轮都没感觉到这么挫败!这群人大概从来都没有信任过她,却装出顺从的模样,而她就这样被骗了两个月! 她笑着,眼里都是伤痛,可是却硬是不掉下眼泪来。她不能哭,她不愿意让这群践踏她的梦想的人看笑话,她要笑着,就算死也要笑给他们看! 第七十二章、生离死别(10000+求首订~) 更新时间:2013-6-19 10:34:22 本章字数:14144 第七十二章、生离死别(10000+求首订~) 在场的客栈伙计们都死一般沉默,只有堂外的老百姓们早已经躁动,他们已经知道了苏缨缨便是幕后的黑手,他们把手中一切能砸的东西都砸落在她的身上。可是那个黑心贩却笑得更加肆虐,好像要把心肺都笑出来一样…… 苏缨缨看到俞瑾吩咐下属进去内堂,下属出来之后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俞瑾便大步走回明镜之下。 他狠狠拍了几下惊堂木,道:“本官宣判,悦来客栈掌柜苏颖非法购置大量罂粟粉,且变相销售罂粟粉牟取暴利,罪证确凿,明日午时午门斩首示众!原百草堂大夫南悠然非法贩卖罂粟粉,罪证确凿,明日午时午门与苏颖一同处斩!悦来客栈玄都分店由官府收购,择日拍卖,拍卖所得返还给受害的乡亲父老治疗……” 俞瑾随后还说了什么,苏缨缨再也听不下去。她只知道自己输了与赫连清岚的赌局,她不但没能替南悠然脱罪,甚至把自己给赔了进去峥。 但是最让她低落的不是自己命将损已,反正又不是没死过,再死一次有什么好怕的?她不甘心的是的苦心经营竟然就这样毁于一旦了! 她就像疯掉了一般大笑着,笑得人心慌颤。 客※ 苏缨缨被押入天牢,她觉得经历了这一场变故,内心已经死去了。 最痛的从来不是身体的伤痛,而是中了一把叫做背叛的剑留下的痛。 耳边嗡嗡嗡好像有人在说什么,可是苏缨缨屈起双腿把头埋在双膝间,兀自神伤。 背上被推了一把,苏缨缨才恍然回过神来。 “缨缨,你怎么也进来了?”身后传来了南悠然的声音,苏缨缨恍然回过头,隔着铁栅栏,她真的看到了南悠然那张微笑的脸。 他进监狱好几天了,大概是饱受折磨,脸瘦削地颧骨凸显,头发凌乱,下巴还长起了胡子,但是就算如此,他脸上如春风般的笑容依旧未变。 看到南悠然,苏缨缨竟然不自觉地掉下了眼泪。“师父……我们,都要死了。” “别急,把事情说清楚。”南悠然从栅栏伸过手轻拍着她的背抚慰她。 苏缨缨却哭得停不下来,就仿佛刚才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开闸,终于肆无忌惮地轰泻而出来。 她一边哭着一边断断续续地给南悠然把方才的事情道了出来,简直就像刚才哭哭啼啼的张刘氏。 听完了苏缨缨陈述,南悠然沉默良久。 “师父,我是不是很没用?客栈倒闭,欠了一屁股债就不说了,苏颖这个人还身败名裂,即将斩首。人生失败到了极点了!”苏缨缨抹着眼泪,语气里都是懊悔。“都怪我,我识人不清,用人不精,才会落到了如此地步,我真是活该!” 南悠然却眉眼弯成了月牙儿,笑得好似满溢宠溺:“你还小,经历的事情还太少,遇点小挫折有助你成长。反正苏颖这个身份只是虚构,你换个身份便能东山再起,这对你来说应该算是好事一桩。” 苏缨缨当然没办法说出口,其实她已经二十六了,比他小不了多少,但是说出来,岂不是更丢脸?而且现在根本不是纠结这些小细节的时候!“什么‘东山再起’?我们现在可是都要死了!”苏缨缨很悲观。她经历了两辈子,最终都没有做成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你以为赫连清岚会让你死吗?”南悠然却是站了起来,遥遥地望着天牢的入口方向。 “这么大的案子,恐怕早就传到他的耳朵里了吧?他心系天下,我是‘天下的罪人’,他才不会妄自徇私呢。”他虽然多次救她于水火,可是这一次的性质不一样。 “缨缨,你也觉得那些证人的逻辑太过滴水不漏了,不是吗?”南悠然却悠悠地从一个不着调的话题切入。 苏缨缨“嗯”了一声。 “你不要小看了俞瑾。虽然他是赫连清岚的走狗,可是对于他的能力与人格我还是发自内心地表示赞赏的。你可以看出来的嫌疑,他一样可以看出,或者看得更透。那群报案人有明显的嫌疑,但是他却装作傻子一样视而不见,反而给你添加了决定性的罪证。” “这代表了什么吗?”苏缨缨紧思量后张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意指从地下仓库找出罂粟粉的事情是他栽赃我的?我的伙计是被他收买的?俞瑾冤枉我们两个走私罂粟粉,他要害我们两个?” 南悠然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我猜他是用伙计们的亲属为要挟,让他们在堂上说是你带领他们去我的草堂购买罂粟粉。那群伙计的目标本来就是我,就算不搭上你,他们也会说是在我那里买的毒品。只有赫连清岚的目标才是你。” 苏缨缨怔愕不已。她的伙计们曝出的惊天秘密便是她带头贩毒,因为这些话她直接被判了死刑,那么说俞瑾,或者说俞瑾身后的赫连清岚想要她死?可是赫连清岚与她没仇才对啊…… 一想到幕后操盘毁她客栈,想要她死的人是赫连清岚,她只觉得心里堵得慌。为什么他要拐弯抹角送她去死?前些天他还从太后手上把她领回家来着,他对她百般的呵护为什么变化得如此之快?她想不明白,可是也正因为想不明白,心里难受得很。 南悠然看着她突然间低落的神色,微微垂下了眼眸。他认识她那么多年,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他都知道她在想什么。是什么地方出了错,她竟然开始为赫连清岚失魂落魄了? 他不想告诉那么快她真相,可是他舍不得她一直露出这样难过的表情。 “缨缨,你不会死的。”南悠然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要是敌人是赫连清岚,怎么斗得过?”苏缨缨苦笑。 南悠然正要开口,出口处就传来了锁链的声响,苏缨缨和南悠然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只看到赫连清岚和俞瑾在狱卒的带领下进来了,他们的身后还又有几个押着犯人的官差。 看到赫连清岚,苏缨缨绷紧了神经。 南悠然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笑出来。他浅浅地对苏缨缨笑道:“他来接你了。” 苏缨缨疑惑地看着他,此时,狱卒已经上前来打开了苏缨缨的牢笼锁链,恭恭敬敬地把赫连清岚请了进去。 “你为什么要陷害我!”苏缨缨闷闷地问道,她看着赫连清岚的眼神明显地带着埋怨。 赫连清岚却上前摁着她的肩,伸手便摸上她的脸颊,迅速地把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顺手甩给了旁边候着的官差。 那官差小心地接过面具,随后转向被那几个官差押着的犯人。 苏缨缨的视线这才落到那个穿着囚服的犯人身上,她差点当场就吐了出来——那犯人的脸几乎都被抠掉了,脸上血肉模糊,只有眼珠子还咕噜噜地转动着。 苏缨缨立即转过身呕吐。那触目惊心的一幕见过一眼便不想再看第二眼。 就在呕吐的时候,那犯人发出痛苦的闷叫声,恐怕那人的舌头也早就被拔掉了,连叫声都发不出来。 苏缨缨终于吐完了,她却被强制转过身去,赫连清岚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苏缨缨对着他却发现他身后的那个囚犯竟然戴上了她的人皮! 她瞬间明白了,他许是找了一个死囚犯人,要代替她去斩首示众! “为什么?”苏缨缨更加不明白了。“为什么你要陷害我又要找人替我?你不是多此一举吗?” “嫂子,怎么会‘多此一举’?”旁边的俞瑾却是在微笑。没错,是在微笑!与她在人前见到的铁面大理寺卿截然相反,他现在竟然痞痞地笑着。而且他还喊她“嫂子”,难道他还跟赫连清岚称兄道弟不成? 苏缨缨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要杀掉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人,只有用这种方法了,不认您以为呢?”俞瑾悠悠道。 “不存在的人”?他是说“苏颖”?这个身份是她虚构的,就连脸都是铭儿做的,“他”自然是不存在的人,可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与他们有何干系?“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你能不能说得清楚点?”苏缨缨被搞糊涂了。今天接收到的变故太多,她的脑袋已经不能转过弯来了。 “我们昨日就接到了张刘氏的报案,自然我们也暗中调查过了悦来客栈,发现你的伙计们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做着不法之事。就算夫人您没有参与其中,可是如果事情一被揭发,夫人你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岚觉得反正那都是假身份,大不了直接毁掉,省得多生是非,所以诱惑你的伙计添了一桩你的罪名。” 俞瑾的话接上了南悠然之前的话,连串起来,苏缨缨总算是明白了。他们陷害她原来是为了……省事?怎么看都不省事吧,又要“诱惑”,又要“善后”,多生了很多是非才对! 赫连清岚脸上的表情淡若轻烟,苏缨缨一如既往地不懂他的想法。 原来南悠然说的“你不会死”就是这个意思! 对了,南悠然! “南公子也是被你们陷害的对不对?”苏缨缨警惕地移向靠着南悠然牢笼的栅栏。“他不可能贩毒!那伙计说他十天前卖罂粟粉给他,这根本不可能,因为那时候他在我的院子里给我调药,暖翠可以证明!”暖翠告诉她她昏迷的那几天南悠然每天晚上都过来替她煎药熬药,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卖药! “很遗憾,夫人。”俞瑾摇了摇头。“我们当然是询问过暖翠姑娘,十天前的戌时,也就是伙计们说的交易时分,暖翠姑娘并没有在流云阁的伙房看到本该煎药的南公子。” “师父,你告诉他们你那时候在哪里啊,要是找出了证人证明你的不在场证据,你就是清白的了!”苏缨缨紧紧抓着铁栅栏。 南悠然却是摇了摇头。他说不出口,那时候他任由药煎熬着,却是去了她的闺房看她,他坐在床边看她的睡颜,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她……且不说昏睡的她不能替他证明不在交易现场,如果他说了,那她的清白便也毁掉了。那么多人等她犯错等她生不如死,他怎么能把她往火坑里推? “师父!”苏缨缨急躁地摇了摇铁栅栏。“说出来等于可能活下来,有什么事情比你的性命重要?快说啊!”她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懑,恨不得穿过栅栏去揍他几拳。 比他的性命重要的,从来都只有她。 “师父,你这个老顽固!”苏缨缨低吼。“你就那么想死在牢里?” 赫连清岚拽着她,沉声道:“别闹了,把我宁王府的脸丢到天牢来很过瘾吗?” “他是清白的!”苏缨缨咆哮。 “种种罪证都表明他就是玄都罂粟粉横行的罪魁祸首,你凭什么说他是清白的?”赫连清岚微微蹙眉。 “因为我相信他!”苏缨缨想也不想便说出了这番话。 赫连清岚拉着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这句话的潜台词不就是她不信他吗?她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就否定他!她的心是铁做的吗?为什么他对她的好她总是视而不见?为什么她总是要帮着外人站在他的对立面?他明明……很想要好好地护着她的! 他拽紧了苏缨缨的手把她摁在怀里,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苏缨缨奋力挣扎,可是赫连清岚丝毫不让步。 “瑾,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赫连清岚冷冷地说。 “师父!”苏缨缨咬咬牙用力地缩着身子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她努力地朝牢笼伸出手,企图够到栅栏,眼看着自己的手指离铁栅栏仅毫厘之远,苏缨缨惊喜。 可是赫连清岚一旋身,苏缨缨的指尖与栅栏相擦而过。 “师父!”苏缨缨惶恐地呼喊着南悠然。 “缨缨,为师给你留的药务必按时吃,那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南悠然却在牢笼那一边微笑着开口,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如常的宠溺。“戒骄戒躁,切勿胡来……” “我不要听!”苏缨缨哭着打断了他的话。“说些遗言一样的鬼话做什么?师父,你不会死的!你那么聪明,你一定有办法出这里出去的!师父,你告诉我!你不会死的!”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苏缨缨惶恐地加大了音量,声音已经接近破音。 “生死在天,我从进京的那一刻就看破了。”南悠然的脸色仍旧云淡风轻,但是他看着她的眼眸却慢慢地被温暖的光泽浸染。“我还以为进了大牢便再也不能见你了,在最后还能看你一眼,上天待我也算不薄。” 那天在流云阁被俞瑾带走的时候,他还以为这辈子是最后一次,但是谁料到赫连清岚会把她送进监狱,让他还有机会再看她一眼。 南悠然闭上眼睛,眼前都是她的喜怒哀乐。在最后的最后,还有一晚上的时间给他加深那些记忆。够了,当真足够了。 苏缨缨模糊的视线里,南悠然越缩越小。她看到他盘腿坐在干草垛里,天窗上倾斜下来的光线照亮了无数翻飞的尘埃,而他安静柔和的微笑就那样晕染在了阳光下…… 苏缨缨哭喊着,挣扎着,可是在赫连清岚的钳制下,她只能徒劳地看着他消失在廊道的转折处…… ※ 赫连清岚把她带回了流云阁,还派了护卫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苏缨缨拦住了把他拽回来又要离去的赫连清岚。 赫连清岚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与她对峙,眼神沉静,苏缨缨甚至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狼狈的身影。 “你一手捣毁了苦心经营的客栈,把我累计了名声与财富的假身份销毁得狼藉不堪,现在还要把我师父斩首示众,你究竟想怎么样,赫连清岚!”苏缨缨咬咬牙,恨恨地开口。 原本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这样不可掇拾的地步的,顶多客栈被毁,可是“苏颖”这个逐渐累积了声誉名望的身份还能继续用,没有那些不堪的罪名,她还能如南悠然所言真的“东山再起”,可是现在一切都没了,就连“苏颖”的存在本身都被销毁,她又要重头再来!那就像自己含辛茹苦培养的孩子终于开始出人头地却不幸夭折,她悲愤! 他和俞瑾原本并不需要多次一举的,可是他还是做了,他亲手把“她的孩子”杀死了! “是你毁约在前。”赫连清岚冷冷地勾起唇角。“你说过你会按时在日落之前回府,可是最近你每天都在外面厮混到深夜。那个身份已经成为你遵守约定的阻碍,所以我要铲除它!” “就为了这点小事?”苏缨缨觉得不可理喻。确实这些天她为了追查罂粟粉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花影也没再来接她,所以她想起要回王府的时候早已经日落月升。 赫连清岚的沉默已经默认了她的问题。他的原因他说不出口。罂粟粉私售案兹事体大,牵连甚广,当他从追查到悦来客栈卷入其中很深的时候他就做这个决定,他要让“苏颖”这个人从此在这个世间消失,他要让她从此在没有在外面冒险的机会。她不知道,再深入其中,她就算没有贩卖罂粟粉,她也很难全身而退。 既然她自己不能全身而退,那他就帮她全身而退! “你的身份首先是宁王妃,其次才是其他人,你给我好好地认清楚这一点!”赫连清岚冷冷地说。 苏缨缨发出冷笑声。“就为了这么无聊的原因,你就这样逼我?我告诉你,我不屑当家庭主妇,更不屑当你赫连清岚的妻子!你他娘/的就一专制男,谁稀罕侍奉你!” 苏缨缨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的气氛立即就变得肃杀,赫连清岚虽然面色不变,但是那双眼睛却满溢着杀气。 一院子的护卫还有不远处站着的暖翠全都恐慌地大气都不敢出。 夫人……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他们虽然只是下人,可是他们却一直都看得很清楚,虽然爷对夫人百般宠爱,可是夫人却不慎领情,自从嫁给爷之后她开心的时候寥寥无几,与爷的争吵次数更是数不胜数,可是没想到夫人当真存着这样的念头。 爷是当今除了皇上之外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可是夫人却说“谁稀罕侍奉你”!难道她还想嫁给皇上不成?这对爷的男人尊严岂不是最大的挑战? 但是赫连清岚眼中的吝气却是一闪而逝,刚看清楚他眼中的杀意的苏缨缨惊出了一身汗,可是眨眼间他已经恢复了冷静,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想我休妻?可是苏缨缨,你别忘了,你我是太祖皇帝赐婚,你想离开我,等下辈子吧!” 苏缨缨恨得咬牙切齿。据说那个太祖皇帝是在江南游玩时结识了苏家,一看到尚在襁褓中的“苏缨缨”竟然主动要求苏家把她许给他的九儿子。那个老头子究竟是为什么定了“苏缨缨”与赫连清岚的婚事?“苏缨缨”在襁褓中的时候赫连清岚已经八/九岁了,把一个女娃娃许配给大她八/九岁的男孩子,简直未所未闻! “暖翠,带夫人进屋。没有我的命令,在明天午时之前,不许她离开流云阁一步!” “是!”暖翠上前扶住苏缨缨,苏缨缨却推开了暖翠。 “我最后问你一件事,赫连清岚。”这件事她必须清楚!“你为什么陷害南悠然?” “我并未陷害他,你所看到的足以致他处以极刑的证据都是未经扭曲的,他是确确实实犯了罪。”赫连清岚冷冷地回复。“我已经审问过了你的伙计,他们都承认是南悠然指使他们在客人们的酒食里下药,就连那些客人该下药,哪些该下狠药,全都是南悠然指定的。” “这不可能!”苏缨缨死也不会接受这样的理由。 但是赫连清岚却并为此打住,而是继续说道:“难道你没发现吗?被使用了罂粟粉的客人非富即贵,不少朝臣都是在你的客栈沾染了毒物,就连白玉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苏缨缨惶恐地抬头,就看到他双肩微颤。 “我绝对不会放过南悠然!朝臣,甚至皇帝,当上面的人全都被毒瘾侵蚀,谁还有心思治理朝政?上层堕落,民不聊生,百姓起义,赫连家的江山也就此玩完了。他狠,不费一兵一卒就想夺权,他的反叛之心昭昭可见,你还想替他说什么话?”赫连清岚的语气一寸比一寸阴冷,听得苏缨缨的心里发寒。 从皇宫回来那天,苏缨缨刻意转移话题不让他深入糕点的事情,他才开始对悦来客栈起疑的。他派了很多人手明察暗访深入查探悦来客栈,结果却发现宫里来的人每日都从悦来客栈带走大量的食物,他进宫见过赫连白玉,从他的症状结合在悦来客栈所见,才终于发现了赫连白玉的不妥。可是白玉现在已经毒瘾深重,太医也说了很难根治。 白玉还那么小,他还未成年,可是却成了不折不扣的瘾君子,他的身上可是肩负着整片疆土千百万人的未来,可是竟然…… 他绝对不会放过南悠然,竟然为了夺权不惜对白玉下手,不惜拿江山开玩笑!他绝对不原谅!就算苏缨缨替他求情,替他讨饶,他绝对不让步! 赫连清岚拂袖而去,苏缨缨踉跄着脚步后退,还好暖翠扶着她,不然她早已跌倒在地。 她是否应该相信赫连清岚的话?她当真要相信南悠然时祸国殃民的反贼吗?赫连清岚字字在理,手上还掌握着您南悠然犯罪的铁证,可是她怎么也没有办法把他口中罪不可赦的恐怖分子与她眼中的南悠然重叠在一起。 他笑起来那么温存,他看她的眼神那么温柔,他多次在她性命垂危的时候出手相助。虽然他打着一饭之恩的幌子,可是一顿饭一宿安身能值多少钱?又怎么足够让他豁出性命犯险? 她不相信这么温柔的人会做出祸害苍生的事情来!就算不是赫连清岚搞的鬼,一定也有别人想要陷害南悠然。可是到底是谁能布那么大局都逃过官府的眼睛了? 她怪自己对南悠然的事情知道得太少,就凭他的仇家这一点,她根本毫无头绪。而且明天午时,他就要被处斩,她还被禁了足,她该怎么救出他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助,明明第一次那么想要帮一个人,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在帮她,铭儿也好,赫连清岚也好,南悠然也好,都不止帮她救她一两次,可是离开了她们,原来她竟然一事无成! 苏缨缨的心里滋长出了浓浓的自卑感,可是她也明白,自己没有自我感伤的时间,事态紧急,刻不容缓,她必须想出方法救他! 苏缨缨在屋里踱来踱去将近半个时辰,最后她拉过暖翠,慎重地吩咐道:“翠,你替我道原来的百草堂去找一个叫青衣的少年,十八/九岁,大概这么高,很瘦,鼻梁高高的……”苏缨缨比划着。 “可是夫人,百草堂已经被官府占领了,那里不可能有人的。”暖翠小声地嘟囔。 “那就去附近的客栈找,客栈没有就去街巷找,一定要给我找到!”苏缨缨摁着她的肩膀,说得无比郑重。“我给你碎银子,你到街上打发玩耍的孩童和流浪汉寻找,虽然只有名字和大概容貌,但是一定要找到他!” 青衣是南悠然身边的亲近,没理由南悠然被抓了,而青衣却没有一点消息,唯一的可能是青衣那短时间不在玄都,成了官府的漏网之鱼。希望他现在已经回到玄都了!虽然不确定青衣是否掌握着南悠然无罪的证据,可是把他找回来询问细节,也许总有收获。 这是苏缨缨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对,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她都要试一试,她不要南悠然就这样死掉了……一想到以后他再也不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苏缨缨就觉得难过。 她吸了吸鼻子,从屋里拿出自己全部的银子交到暖翠的手里,再次嘱咐道:“现在太阳还没下山,你快点去,明天中午之前一定要回来!” 苏缨缨给的银两虽然不多,但是暖翠知道这是夫人全部的积蓄,在后院的那两个月前院基本上没有发月钱,夫人以前的继续都拿去给舅少爷买药了…… 暖翠小心地把银子塞进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暖翠一定不负嘱托!” 目送暖翠离开流云阁,苏缨缨仍然焦躁不安。她干等更加慌张,所以去苏铭的房间照顾他。 但是去到苏铭的寝室,她却意外地发现苏铭的位置与她早上去看他的时候想必略有移动。她惊喜,难道是铭儿苏醒了自己移动的?看来南悠然留下的那些药真的见效了! “铭儿,你醒了吗?”苏缨缨激动得声音都打颤。但是她喊了好久,苏铭仍然一动不动。 苏缨缨想起南悠然医书上有讲到过昏睡很久之后身体机能会退化导致片刻苏醒之后陷入更长久的昏迷,正所谓“假昏”,现在铭儿的症状估计就是这种。 她找出医书,照着医书给苏铭把脉,发现他的脉象果真与医书上的很相像,她惊喜不已。 可是医书上写的治疗方法是针灸,她虽然对着扎针小人学了很久,但是却从来没有实施过。可是这却是铭儿苏醒的唯一途径……她想了想,决定亲自动手!没关系,南悠然在的那些天,她跟南悠然学了不短时间的针灸术,她可是江南第一神医的大弟子,她一定可以成功的,她要有自信! 苏缨缨给苏铭脱下上衣,从包袱里拿出针,淬了酒精灼烧消毒之后,她朝苏铭举起了针。她的手颤抖得厉害,她就不断深呼吸。 她告诉自己,自己有一个神医师父,医术再怎么烂也不可能把自己最亲爱的弟弟扎残废,她一定可以的! 待呼吸平稳之后,苏缨缨利落地扎下了第一根针,她小心地观望苏铭的表情,发现无异才敢旋下针管……第一根扎下之后,第二根第三根便顺畅多了,她不给自己更多的顾忌,放空了一切,全身心专注于扎针。 数十根针扎下去之后,苏缨缨已经满头大汗了,高强度的专注工作让她身体吃不消,虚汗连连,而且伴有心悸。她完全是凭着毅力调整好了心态,按照医书扎完了全部的针。 她点上香绷紧了神经数着针灸起效的时间,不多时,苏铭竟然咳嗽了! 苏缨缨狂喜,他慢慢地苏醒了,看来她的真没有扎错穴位! 苏铭睁开了眼睛,苏缨缨才把他身上的针一根根拔出来。 “阿缨……”苏铭干裂的唇发出不成形的语调,苏缨缨掉着眼泪紧紧地搂住他。 虽然他不叫她“姐姐”,可是那一声久违的“阿缨”比赫连白玉无数声“姐姐”都来得动听,来得安心! “铭儿,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你快把我急死了!南悠然还说过你要是在不醒过来,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我不要你变成植物人!还好你醒了……” 虽然苏缨缨说着他不尽能听懂的话,但是苏铭却是艰难地扯动了唇角对她微笑。“对不起,阿缨。” 他的声音仍旧破碎,可是苏缨缨听着只有喜悦。她紧紧地抱着他,不断地摇着头,滚烫的眼泪滴在他裸露的脖颈。 苏铭觉得那泪水好烫,烫得他快要不能承受了。 他又让她伤心了,他总是这样,不但保护不了她,还处处让她为难,他是全世界最差劲的男人! 他有点贪婪地呼吸她的气味,好像要把这些天的空白全都补回来一样。 苏缨缨把苏铭搂了又抱,给他喂水,还亲自下厨给他煮粥。连日来,苏铭醒过来这件事是她唯一遇到的开心的事情,她真想就此沉溺在这种喜悦里,把所有的不开心和恐慌都抛到脑后。 但是哪怕她表面上很欢喜,作为双胞胎的苏铭哪能没感受到她的压抑? 他艰难地使着调匙喝粥,一边看着她脸色询问:“阿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要瞒着我,不要一个人扛着。” 对于苏铭,苏缨缨是没有隐瞒的。只是这件事隐含了她太多的个人情绪,苏铭又刚刚醒过来,身子很虚弱,她不愿意让他负担很重,所以她挑了一些事情简要地跟他述说,她尽量不带上自己悲愤的感情,不让他过于激动。 她告诉他,苏颖的身份被赫连清岚销毁,她还告诉他他们的救命恩人明日午时就要被处斩了。 听完苏缨缨的叙述,苏铭沉默好一会儿,缓缓问道:“阿缨,你想救南公子?” 苏缨缨垂眸。“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而且这么大的案子,怎么可能在最后时刻被推翻?就是明天了,还留下不到六个时辰的时间,我不敢抱以过大的幻想。”青衣只是她的一线希望,事情到底有没有转折,她很悲观。 “如果找到了那青衣,我觉得我倒有一个法子可以试试。”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苏铭说话也越来越正常,而且思维也渐渐清晰了。 第七十三章、身首分离(8000+) 更新时间:2013-6-19 10:34:26 本章字数:12028 夜已深沉,苏缨缨一直在厅堂等消息。苏铭要她进去休息,可是她哪里睡得着,当然是不同意。苏铭就说她要是不休息,他也陪她等。 苏铭才刚醒来,身体很虚弱,她哪能让他陪着?所以她只能回房休息,只是一直辗转难眠想着明天的事情。 第二天迎来了久违的天晴,可是苏缨缨等得心里仍然灰霾一片。 眼看着午时越来越近,可是暖翠还没回来,苏缨缨恨不得冲出去自己找人,可是她现在被完全禁足,就连走出这院子都不可能。 苏铭也看出了她的焦急,于是招呼她过去,与她共演了一幕峥。 “铭儿,你要去哪里?” “阿缨,我出去走走,好不容易醒过来,在屋里闷着难受,我想去舒展一下筋骨。” “可是你的腿……客” “只是行动不便,走还是可以的。阿缨,你被王爷禁足在这里,也不能陪我出去。” “对不起……” “……” 舅少爷醒来的事情,昨天晚上夫人高兴成那样,处在院子里外的护卫早就知道了。所以今儿听舅少爷要出去,他们也没起疑。反正禁足的只是夫人,爷只吩咐了他们看好夫人。 舅少爷反过来安慰夫人良久,夫人才没有继续低落。不多时,护卫们就看到苏铭一瘸一拐地从屋里出来,他看到他们还朝他们扬起苍白的笑容。 护卫们不敢跟他多对视,不约而同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哎,明明是个俊秀的小公子,只可惜了,是个残废。” “不会做事,还是个药罐子,跟着姐姐嫁人,啧啧!” “嘘,不要命了?夫人还在里面!你又不是不知道夫人现在正得宠!” “看爷这样子对她,也许又要失宠了,谁说得准?” “……” 苏缨缨虽然对身后护卫贬低苏铭的语言感到恼怒,但是她必须当做没有听见。她现在的最首要任务是装成铭儿的模样走出王府,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漏了陷——没错,身上穿着苏铭的衣服,一瘸一拐走出流云阁的正是戴着苏铭的面具的苏缨缨! 苏缨缨一瘸一拐费了半个时辰才走到王府大门。所幸的是大家都回避“苏铭”,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苏铭”,所以苏缨缨才得以那么顺利。 途中她听闻赫连清岚不在王府,而是去柴市监斩南悠然了。 她必须快点找到暖翠随后直奔刑场! 让苏缨缨狂喜的是,自己刚走出大门没多久,就看到暖翠带着青衣急急忙忙地往王府走过来。 “暖翠!”苏缨缨欢喜地喊她。 暖翠听到了苏缨缨的声音抬头循声望去,竟然看到苏铭以前所未有的正常走姿飞快地冲过来,她吓得差点转身就跑——娘呀,舅少爷不但醒了,还奔跑过来了?难道是舅少爷的魂魄?! “暖翠,是我!”苏缨缨钳住她的肩膀,一把撕掉自己脸上的面皮,暖翠直接吓得惊叫起来了。 “是我!”苏缨缨低吼。 暖翠这才睁开眼睛,看到苏缨缨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苏缨缨把暖翠和青衣拖到小巷子。 “这位姑娘,你是?”青衣只见过苏颖,并未见过苏缨缨,所以奇怪。 “她是我家夫人,就是她让她去找你的。”暖翠介绍。 “暖翠,你做得很好,辛苦你了!”苏缨缨对暖翠的办事效率置于一如既往的肯定。她对青衣说:“青衣,你什么都别问,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救你家公子?” 青衣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就是听暖翠姑娘说有办法救我家公子我才从藏匿的地方出来的。姑娘,你有办法救我家公子?罂粟粉的事情,我家公子一定是被栽赃的。我们百草堂根本没有私藏罂粟粉,那些东西怎么来的,我们根本不知情!”说起百草堂被查封的事情,青衣只有愤怒。 “听了你这话我就安心多了。”苏缨缨坦诚。“我和我弟弟想了个法子,能不能救南先生,我还不能肯定,可是法子值得一试。” “只要有一线希望,青衣都愿意一试!”青衣恭敬地朝她摆了摆。“姑娘愿意救我家公子,青衣无以为报,愿意为姑娘做牛做马回报姑娘!” 苏缨缨赶紧扶起他。“回不回报等救出了再说。当下之急是救人。你先回忆一下十一天前的深夜,你在做什么?” “十一天前……”青衣努力地回想。“那夜我跟白衣在草堂准备第二日售药的事情,白衣先回去了,我留下来整理,回到住所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 客栈的伙计们说他们是戌时在百草堂运药的,他们故意说了百草堂没有人的时间,这样便没有药童可以证明那时候南悠然并不在草堂!这群人算计得那么准确,想来平日里一定派人盯紧了百草堂。看来陷害南悠然的是很大的一个团伙呢。 “听着,青衣,我们现在就去刑场,你必须对执行官说那晚你在百草堂整理药材整理到了午夜,期间一直没有听到后院有声音,更没有发现有人在交易!”苏缨缨压低了声音严肃地说。 暖翠惊讶得捂住嘴巴:“那不是……作伪证?被查出来要砍头的!” “只要把假话说得跟真的一样就行了。”这种法子在现代的法庭也是有见得,只要把假话说的跟真的一样,让对方辩护师和法官都检查不出真伪,那么就有机会胜诉!她昨天被吓得乱了阵脚,最后还是铭儿提醒她这个方法的。“青衣,你敢不敢冒险?” 青衣用力地点下头:“我敢!为了救公子,没有什么不敢的!” “暖翠,我能不能信任你?”苏缨缨转向早就被吓得脸色苍白的暖翠。 暖翠虽然很心悸,但是还是强忍着害怕道:“暖翠追随夫人!” “好,就算你的主子对你严刑逼供,你也不能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你可以发誓吗?” 苏缨缨看着自己的眼神澄澈清明,仿佛只要自己一句话,她便能毫不犹豫相信自己一样。暖翠知道苏缨缨刚刚经历了她信任的下属们的集体背叛,而且她分明是知道自己另外有“主子”的,但是她还是给了自己一个被信赖的机会。 暖翠抿了抿干燥的唇,举起手发誓:“暖翠宁愿死也不愿把这里的事情说给第四个人知道!” 苏缨缨欣慰地点了点头。她问道:“暖翠,我给的碎银子还剩下多少?你去百草堂附近找一个流浪汉,然后……”苏缨缨附耳在暖翠的耳边说了一些话。 暖翠慎重地点了点头,随后从另一头离开了深巷。 青衣是百草堂的人,他的证词没有足够的说服力,所以她让不相干的人开口替南悠然证明不在场证明。虽然赫连清岚不是傻子,不会这么简单被她糊弄,但是至少能拖延处斩时间,做得好的话甚至有可能翻案重来。 如今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赶紧赶到刑场。 苏缨缨和青衣穿街走巷,挑捷径火速赶往柴市。 他们在柴市附近的街巷追上了游行的囚车。“苏颖”的囚车游走在前方,“苏颖”耷拉着脑袋,显然是昏了过去;后面的囚车是南悠然,他的表情如旧,他的眼神悠远看着前方,仿佛自己被送往的不是刑场,而是平常的就诊之地一样。 两边的街道都站满了围观的百姓,他们的情绪无比激愤,谁让即将处斩的是祸国殃民的奸商与庸医呢?他们挥着手上的东西拼命地往囚车上的两人砸去。 苏缨缨无暇去看“自己”那张狼狈的脸,双眼一直盯着南悠然。他的脸上都是污渍和血印,还有鸡蛋蔬菜甚至石子往他的脸上砸去,可是他竟然还能如常摆出超然物外的表情。 苏缨缨觉得难过。难道他的身体都感觉不到疼痛吗?难道他就不会感到害怕和不甘吗?难道他那种表情是印刻在面皮上的吗?都这种时候了,为什么他还能这样洒脱?究竟是什么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赴死? 可是他知不知道他摆出这样的表情,看得她心里发疼啊! 他不难过不害怕甚至没有不甘心,而她却把他的反面感情全部替他背负,她绝望害怕和不甘,可是他再也没办法体会了,因为他正在一步步离她远去。 苏缨缨早在无意识间泪如潮涌,在这民心向背如此明显的场面,苏缨缨没有勇气呼喊一个苍生罪人的名字,她没有勇气与全天下为敌,她只能流着眼泪追着囚车在人潮中翻涌。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她咬得嘴巴里都是血仍然一刻都不敢松开自己的牙齿,她害怕自己一松口,他的名字就会从她的口中倾泻而出…… 她看着载着他的囚车渐行渐远,她害怕今天又如同昨日一样,在某个转角之后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那如同生离死别一样的场面,那种害怕失去某些东西的绝望,她不想要再体验第二次! 这一次,她一定要把他救下来! 苏缨缨用力抹掉自己眼角的泪,拼命挤压着人群,挣扎着往大路上挤出去。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劲才终于挤到了最前面,她觉得身体沉重,腹部如坠铅,但是她努力地调整了呼吸,尽量让自己忽视身体的不适——在这紧要关头,她这苏小姐的柔弱身子绝对不能碍事! 她的眼角瞄见街那边的暖翠已经在朝她挥手了,她猛吸一口气奋力突破了重围。 苏缨缨猛然冲到了大路上,她深呼吸一口,跪了下去,大声地喊道:“大理寺卿大人,宁王爷,请留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穿着男装的不伦不类女子,她难道有什么冤情不成,竟然当街拦下了大理寺卿和宁王的驾。可她也太不识趣了,现在可是国犯行刑的前一刻! 赫连清岚看到苏缨缨,剑眉深拧。该死,那群护卫吃什么的,竟然把苏缨缨放出来了! 俞瑾倒是两眼放光,这宁王妃总是那么出人意料,今儿又有什么惊人之举? “拦驾者何人?搅乱国犯行刑,罪不可赦,来人,给我拉下去!”俞瑾知道把她赶走也正是赫连清岚所想,所以他当做不认识苏缨缨。 官兵们上前要拉走苏缨缨,苏缨缨双手交叠给他们作揖,开口时中气十足,颇具气势:“大人,小女子有冤要伸!” “如今正是国犯行刑之际,你拦驾喊冤,如果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本官定先打你三十大板再听冤,你可做好心理准备?”俞瑾沉声道。 “大人,小女子的冤情绝对值得您驻马一听,因为小女子要为您身后的两位‘国犯’伸冤!” 苏缨缨此话一说,全场哗然。 “哦,你是指本官昨日判了冤案?”俞瑾挑眉。 “大人,人无完人,您也不是神仙,会犯错会判错案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官铡之下少一条冤魂,这才是大人你廉洁公正的最好证明!” 俞瑾勾起了唇角,巧舌如簧啊,还句句冠冕堂皇!啧啧,宁王妃与宁王爷真是绝配! 他看了看赫连清岚,只听赫连清岚道:“但说无妨。” 苏缨缨绷紧的神经才稍稍缓和,她以为只要赫连清岚开了口,自己就会被轰出去,没想到却是他应允了。 她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大声道:“苏公子和南公子都是因为被悦来客栈的伙计揭发买卖罂粟粉才被判刑,这事昨天在公堂之上已经由众多父老乡亲亲眼见证。” 喧闹的柴市因为苏缨缨的话更加喧闹,既然这女子也知道这件事,那她如何还要为南悠然和苏颖伸冤? 却听苏缨缨不慌不忙道:“但是现在我却有证人证明那群伙计集体说谎,苏公子和南公子当时并没有在百草堂进行交易!” 俞瑾更加有兴趣了,他赶紧道:“如此,快快把你的证人带上来!” 旁边的赫连清岚眸光更加深沉。 青衣被苏缨缨从人群中拉了出来,他生性胆小,虽然承诺过为了公子不畏生死,可是真的面对那么多人的时候他还是害怕得双脚打颤。 “青衣,别怕,你只要把你看到的听到的说出来便可,无需害怕。”苏缨缨大声地说道,这一方面是安抚他的情绪,一方面也是说给看客们听的。 青衣点了点头,他颤颤兢兢地跪在地上,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是可以听出他在极力压制:“大人,悦来客栈的伙计们说的交易那晚,其实草民在草堂整理药草一直到了深夜,期间草民一直在草堂,并未听到出去办事的公子回来的声音,更没有听到交易买卖的声音。” “那晚你在草堂待到几时?”俞瑾问道。 “回大人,草民整理药草入了神,子时左右才从草堂回住处。” “可有人证明你一直在草堂没有出去?” “那晚白衣与草民一起在草堂整理草药,但是他酉时左右就回去了,之后一直只有草民一人。” “你为何如今才说出这事?” “草民先前回了一趟老家办事,回到玄都之后却听闻草堂被查封,公子被捕,小的担心被牵连,所以一直躲在暗处不敢出来。昨日苏姑娘找到了草民,希望草民为主伸冤。” 苏缨缨赞赏青衣,虽然他说的话都是她临时编的,但是他却把它说得跟真的似的。 “俞大人,宁王爷,小女子还有证据证明苏公子的清白。”苏缨缨咬牙道。要是可以证明“苏颖”清白,这对证明南悠然的清白也大有好处。若能连“苏颖”一起救下来,她以后也会轻松很多! 这时暖翠从人群中走出来,跪在青衣旁边。 “大人,奴婢是苏颖公子的小婢,奴婢可以作证那晚我家公子感染重疾卧病在床,根本不可能出去!奴婢家老爷也可以证明!”暖翠这话倒是真真正正的大实话。 “既然你一个说了南悠然是主子,一个说了苏颖是公子,那么你们有没有救主心切虚构事实的可能性?”俞瑾竟然毫不避讳就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回大人,草民句句属实,无一虚构,还望大人明察秋毫!”青衣重重地叩了一个响头。 “奴婢也句句属实,大人明察!”暖翠学着样子也叩起了头。 “大人,小女子也知道亲信的话没有绝对的权威性,所以小女子找了第三个证人证明苏公子和南公子的清白。” 苏缨缨走进人群把刚才藏在暖翠身后的流浪汉拽了出来。“老人家,您尽管把腊月初三那晚的事情说出来,这里没有人会欺负您的!”苏缨缨诱惑道。 那老汉看到那么多人,身子颤抖得如同飘摇的纸片,但是他对上暖翠看过来的目光,抖着脚跪了下去。 “大……大人,那夜小的在百草堂附近乞讨,因为天气太冷,小的在天刚黑就偷偷钻进了百草堂的院子宿在干草垛,过了整整一夜。小的……小的不是故意闯进百草堂的!小的只是想找避风之处!” 此时赫连清岚已经下马了,他走过去扶起脏兮兮的老汉,和蔼地道:“老人家无需害怕,这不是你的错。现在你只要告诉我你那晚在百草堂的院子里听到了什么。” 老汉受宠若惊,可是他仔细地想了想,答道:“风声……还有更声!” “再无其他?”赫连清岚追问。 “再无其他!”老汉肯定地点头。 此时苏缨缨心头悬着的大石才终于落下,她虽然不知道暖翠跟他说了什么,可是这老汉的回答实在太合她的心意了! “大人,现在已经有三人足以证明当时苏公子和南公子并未在百草堂后院进行交易,虽然还不能完全证明两位公子的清白,但是却足够否定悦来客栈的伙计集体说谎的事情。大人,这是有古怪,还望……” 但是苏缨缨的“撤回重审”还没说出口,刚才老汉呆的地方却有人冲了出来。 “王爷,这老汉在说谎!”那是一个瘦弱的书生,他猛然跪在赫连清岚的脚边:“那晚上小生喝酒归家已经子时时分,却看到一群醉汉在欺负这个流浪汉!这老汉并没有在天黑时分就住进百草堂的后院!” 语毕全场喧哗。 那老汉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当场就吓尿了。 “大人,小的……这位姑娘给了小的钱让小的这么说,小的不是故意要说谎的!”老汉枯槁的手指颤抖地指着暖翠,他扑通跪在地上,身下立即湿了一片。 就在苏缨缨以为成功近在咫尺之际,竟然横生出了如此波澜!而且转折如此之快,她根本来不及做好心理准备! “大人,奴婢没有说谎!我们家夫……公子真的在府内静养!”暖翠极力辩驳。“奴婢也没有给钱给他!是他们合谋诬陷我们!” “大人,草民句句真话,绝无半分虚构!”青衣也在最抵死挣扎。 “肃静!”俞瑾打断了他们。 只听赫连清岚问道:“书生,本王问你,既然你看到老汉被欺负,你为何不上前帮助?” 那原本得瑟的书生瞬间就被赫连清岚问懵了。宁王爷勤政爱民,还以为他站出来说话,可以博得宁王爷的垂青从此平步青云,结束他屡考屡败的日子,但是他算漏了!“回……回王爷,小生当时有上前帮助,但是无奈烂醉如泥,被……醉汉放倒了。但是小生所言属实,如若王爷不信,可以寻找那几个醉汉出来对峙。” 两句话不但替自己开脱了,还把话题引向了歹人,间接减轻了他见死不救的罪名。 赫连清岚沉下了眼眸,道:“书生,你的名字为何?” 书生大喜,恭敬道:“回王爷,小生姓伊名颜,字良笙,是伊郡的秀才,为考功名久居玄都!” “好,下去领赏!”赫连清岚淡声道。 虽然赏赐并不是伊秀才最想要的,但是他知道收敛,便随着官差下去了。 赫连清岚转向苏缨缨,声音如旧:“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非要我们把那几个醉汉找出来你才肯承认自己制作伪证?” “不管是南悠然还是苏颖,他们都是无罪的!赫连清岚,你不要欺人太甚!”苏缨缨已经被官差制住,可是苏缨缨很不甘心。明明只差一步就大功告成了,可是她算总不如天算,她再一次在自己最为自满的时候败得一败涂地。 她的眼神倔强,虽然被钳制,可是眼神犀利如同军刀,赫连清岚不忍对视,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带下去,待听发落!” 为了一个南悠然,她竟然不惜制作伪证,她应该知道,他最恨的就是虚构与谎言,可是她视若无睹,一次次地挑战他的底线。 苏缨缨,你到底要我把你怎么办? 他挥袖转身,大步走向宣判台。 看到赫连清岚不再理会她,苏缨缨慌了。她挣扎着喊道:“赫连清岚,你给我站住!已经过了午时了,把处斩时间改成明天好不好?我一定会找出证据证明他的清白的!赫连清岚!你站住!他是无辜的,他也是被人陷害的……你知道的!你肯定知道的……赫连清岚,你回来……求你了,求你回来!” 女人激亢的叫骂声在赫连清岚的坚决无视对待下慢慢地变成了苦苦的哀求,甚至是乞求。 苏缨缨惶恐地看着南悠然被架下囚车,又被推上了斩首台,她挣扎想要冲出去,可是她被官兵死死拉住,她除了呼喊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 南悠然的脸上仍然是安静的笑容,眼神平和悠远,越过重重的人群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那眼神贯穿了,心里一直在淌血。 她不断地嘶喊,他不回答,只是看着她,一直看着…… 她看到红色的“斩”从赫连清岚的手中挥下,她看到自己曾经寄予希望的那张脸掉落在了地上,她看到自己用尽全力想要营救的那个人…… 身首分离! 她离行刑台那么那么地近,她看到他的头从他的脖子上飞了出去,她看到他的头在地上滚动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她看到鲜红的血液像喷泉一样从他的脖子喷涌出来,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脸上都溅到了他灼热的血液,滚烫得她的皮肤都要沸腾了…… 她踉跄着后退,即使被人钳制着,她还是跌坐在了地上。 她听到身后的人群发出了震天撼地的欢呼声,她看到官差一拿开了分割场地的围栏,那群愚民竟然尖叫着上前,就像踢皮球一样提着他的脑袋,而他即使睁大了双眼死不瞑目,他的脸上依然保持着那仿佛沾染了仙风侠骨的笑容。 她与他相识的点点滴滴如同那喷涌的血液一样喷涌进了脑海,虽然她与他相识不过短短一月,可是他那温润的笑容,宠溺的眼神就像已经印刻在她的脑海里一样。泪水划过眼睛,把他的音容笑貌一遍遍地洗涤,他的笑,一寸比一寸深刻,仿佛再也挥散不去了…… 苏缨缨伏在地上痛苦地嘶吼。 她悲恸的哭声淹没在了欢腾的喧闹声中,就算她把心肺都哭出来没有办法替他哭出他存在过这里曾经被人挂念的证据。 为什么她那么没用?他帮过她那么那么多,可是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她曾经深信自己至少可以挽留他多几日,可是她替他争取的时间不过短短的数分钟。 救不了,终究还是救不了!原来,她苏缨缨就是这么无能的一个人! —————————— 上架成绩不好,米米第一次写古文,写得不好,谢谢大家厚爱,爱你们╭(╯3╰)╮米米加油码字(*00*)嘻嘻 第七十四章、差点小产 更新时间:2013-6-20 1:50:44 本章字数:3186 人群的欢腾经久不息,淹没了渺小的苏缨缨。 赫连清岚和俞瑾要赶回皇宫去复命,所以命令官差把苏缨缨等人押回府衙待审。 苏缨缨的脑海里一直反复播放着南悠然人头落地的那一幕。她在现代不是没有见过比这个更血腥的场面,但是因为这一次死的是她的在乎的人,所以感到的恐惧更加深刻。 暖翠担忧地看着苏缨缨。亲眼看到了行刑的场面,夫人肯定深受打击。爷怎么就这么狠心,明明可以把夫人带走才行刑的,可是他还是让南神医的人头在夫人面前被砍了下来…… 苏缨缨的失魂落魄让暖翠感受到更加的心痛。暖翠想过去扶住苏缨缨,无奈自己身上带着枷锁,还被两个官兵押制缡。 苏缨缨脚步拖沓,那几个官兵就粗暴地推她。 暖翠着急地惊叫:“你们小心点,伤到了我家夫人,爷不会绕过你们的!” “哟,你们这些制造伪证企图劫走国犯的罪人,竟然敢这样跟大爷讲话,活得不耐烦了?硇” “爷不会饶过我们?大爷我先不饶过你们!” 那官差讥讽着竟然朝她们挥起了鞭子。 苏缨缨早已经对外界没有了感知,生生挨了官差的两鞭子,那官差下手不是一般的狠,专挑衣衫薄弱的地方下手。 暖翠惊悚地看到苏缨缨的手臂被鞭出了两条血痕,她愤怒地弓起身子撞了过去把行凶的官差撞翻在地。“不准伤害我家夫人!”暖翠死死地把苏缨缨护在身后。 那官差爬起来,却不是找暖翠算账,而是一鞭子钩住苏缨缨的脚踝,斥道:“大爷就是不放过你家夫人,怎么样?敢对大爷动手,管她是哪家夫人,落到我手里就是我的玩具!” 他猛一挥动鞭子,苏缨缨被绊倒在地,重重地磕在雪地里。 “我要告诉爷你们滥用私行,你们等着受死吧!”暖翠抹着眼泪赶紧冲过去扶苏缨缨,可是她却惊恐地看到苏缨缨的身下缓缓地流出了血,红色的液体沾染在了白色的雪地,极其地刺目。 就算是手臂上被打出的痕迹,根本不可能流那么多血才对的,而且她的血根本不是手臂上流出来的! 那几个官差却是狰狞地狂笑,可是他们依旧不解气,几个人抓起暖翠,几个人架起苏缨缨,嘴上喊着“一二三”就把她们两个抛了出去。 在场有不少老百姓,可是对于官差如此过分的举止,谁都没有上前阻止,因为那两个可是阻拦国犯行刑的罪犯! 暖翠发出凄厉的喊叫声,她们被抛到几米之上又坠落,就算没有摔死肯定也残废了!她残废了摔死了都不要紧,可是夫人! 她看着眼神空洞的苏缨缨被抛得比她还高,她的外袍上沾染的血液在空中勾出一道道细小的弧线,在苍白的阳光下好像晶莹的珍珠链子。 “夫人!”暖翠撕扯着嗓子尖叫。这时候爷肯定还在赶往皇宫的路上,怎么可能来救夫人?夫人这一次凶多吉少啊! 苏缨缨看着自己无限地接近天空,她突然觉得就这样死掉再好不过了。自己这般无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 可是当她听命地闭上眼睛之时,逐渐狭隘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道玄紫的身影,他仿若从天而降稳稳地接住了她。她闻到了似曾相识的香味,黏着的思绪却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闻过这特殊的气味。 她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得道他坚毅的下巴和他在寒风中翻飞的长发,她看着这场面,竟然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 苏缨缨想要想清楚这莫名其妙的眼泪为何而来,可是身体的沉重再也支撑不住她的思绪,她终于晕了过去。 绝望的暖翠看到那男子抱着苏缨缨在空中旋了几圈才终于落到了地面,与此同时她也感到有什么接住了自己,抬头一看,竟看到一位蒙面女子抱住了她—— “大胆,何人竟然阻拦官府惩处罪犯!”官差粗暴地对紫衣男子挥出了鞭子。此时紫衣男子旋了个身,从他的身后便闪出来一道黑影。 只听一系列刀起刀落刀回鞘的声音一气呵成,而那个挥鞭子的官差已经见血封了喉。喷涌的鲜血从整齐的刀剑切口向后方喷射。 剩下的几个官差举着刀的手不自觉颤抖。见到这场面的平民百姓吓得纷纷躲了起来。 “竟、竟然杀害官差!给我拿下!”为首的官差害怕得声音都在打颤,但是就算他下了命令,仍然没有赶上前,因为刚才那道黑影已经失去了踪影了——简直就像是阴风杀人! 蒙面女子把暖翠放了下来,她冷声道:“竟然敢对七王爷刀剑相向,来人,给我围起来!” 闻言,那几个官差瞬间跪了下去。这……这男人就是仅用了两个月攻陷了西夏数十城池的七王爷?因为他带兵有方,大周大获全胜,西夏已经在数日前投降大周,七王爷凯旋归朝。可谁会想到那么快就回到了玄都? 而此时从紫衣男子的身后涌上来穿戴着盔甲的真正士兵,他们立即把那几个犯事的官差围住。 “惩处罪犯?”紫衣男子清秀的面容此时只有阴戾表情,他冷冷笑道:“官府还没判刑就惩处,那是动用私刑!按我朝军律,斩立决!” “王爷饶命!”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官差现在软瘫成了一条虫,跪在赫连静琛的脚边不断磕头。虽然七王爷自称“逍遥”,对待百姓随和,可是对于军队的管理却无比严厉,甚至到了严酷的地步。据说军营有士兵企图逃走,结果被吊在校场上暴晒整整三日…… “王爷,这女人是搅乱国犯行刑的重要犯人,宁王爷已经下令严加看管,这女人试图逃跑……” 这官差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被削了脑袋,血溅当场! 动手的蒙面女子轻笑:“宁王妃‘试图逃走’?以为贤王和我们这群军人的眼都是瞎的不成?留你们这些鼠辈吃官饭简直是浪费老百姓的口粮!全都给我砍掉!” 宁……宁王妃?!刚才蒙面女称那浑身是血的女人“宁王妃”!刚才那丫鬟也说了“你们等着受死吧”……他们颓然地瘫在地上,已经放弃求饶了——宁王爷宠溺王妃的事情民间妇孺皆知,要是这个女人是“宁王妃”,他们现在不死也活不长了!接连看了那么多的杀人场面,暖翠早就麻木了,她跪在地上连忙向赫连静琛谢恩:“谢谢贤王爷救了我家主子!” 赫连静琛看都没看暖翠一眼,他的视线一直在怀里这个脸色苍白浑身是血的女人身上。 “琛,苏姑娘的情况不太对劲!”蒙面女子看到苏缨缨袍子上不断地滴血,她赶忙上前。 “打道回府,念暖,请十三公主!”赫连静琛抱着苏缨缨大步地走向马匹,他把苏缨缨紧紧抱在怀里扬鞭而去。 “夫人!”暖翠被丢下了,提着裙子赶紧要追上去,也不管自己手上的锁链。 何念暖拉住暖翠:“若想你主子平安,你随我去请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赫连红瑛,赫连静琛和赫连清岚的妹妹,正是三个月前被西夏退婚的和亲公主,也是大周最好的药师,就连皇宫的御医都比不上她的医术,有妙手公主之称。只是她这人生性淡薄,离群索居,更没有多少人可以请得动她,被西夏退婚之后更是如此。 ※ 苏缨缨觉得全身都在痛,身体中好像有东西要抽离的感觉再一次在她的身体里翻腾,可是却好像有另一股力量在阻止那未名的东西离开她。 那两股力量在她体内不断对抗,最后好像是第二种力量占了上风,因为没有了那为名东西的翻腾,她觉得身体轻松多了。 可是身体的疼痛不再,心上的悲观与绝望再一次涌了上来,南悠然被砍首的那个场面鲜血淋漓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绪。 她恐慌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地坐了起来,身旁是喜极而泣的暖翠还有两个陌生的女人,一个衣着华贵,面容间还有赫连清岚的影子,另外一个黑纱蒙面,那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思绪清醒之后,她才感觉到身体多么破烂,随便一动都伴随着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第七十五章、闺中有染 更新时间:2013-6-20 1:50:45 本章字数:3151 “夫人,你终于醒了!”暖翠大眼泪“啪啪”地往下掉,她赶紧给苏缨缨的身后垫了软枕。 “我……在哪里?你们是谁?”苏缨缨虚弱地开口。就算现在睁着眼睛,可是眼前好像仍然一片鲜红。 “这是贤王府。”蒙面女子道。 苏缨缨记得,贤王是赫连静琛的封号。虽然他自称逍遥王,可是他“贤王”才是太祖皇帝的赐封,据说当年他是最被太祖皇帝看好的太子人选,曾经勤于理政,善于理军,只是后来一次偶然的江南之行之后,大概是领略了江山秀美,江南可人,他便醉心于游山玩水,不问朝政。 “夫人,你被那群官兵欺负,是贤王爷救了您!”暖翠哭哭啼啼地说。“还有十三公主!她替您扎针才把您和小世子从鬼门关拉回来!缡” 苏缨缨的脑袋哄哄鸣鸣,可是她还是听清楚了“小世子”三个字。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暖翠的手,艰难地开口:“什么‘小世子’?!” 暖翠的哭腔染上了喜悦:“夫人,您已经怀孕两月有余,您的肚子里有了王府的小世子!这可是王府的嫡长子,一定要禀告爷!” 苏缨缨惊愕得久久回不过神来。她的肚子里竟然有了赫连清岚的孩子?还两月有余?!她跟赫连清岚从来没有真正的行/房,那么说是在“苏缨缨”穿越过来之前怀上的硇? 可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别说这孩子不孩子不是她的,她没有感觉,一想到自己的肚子里竟然埋了赫连清岚那个杀人犯的种子,她只有厌恶。赫连清岚是不问青红皂白斩了她心系之人脑袋的杀人犯,只要一想起南悠然鲜血淋漓的脑袋被百姓踢翻,一想到赫连清岚那张冰冷的脸,她就觉得自己从前对赫连清岚抱有感觉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她厌恶那个人,说什么大义,其实只是为了个人的私心所以才草草要了南悠然的性命吧?她一直都怀疑他和南悠然有私仇,现在只是验证了自己的疑惑。 “谢谢公主相救。”苏缨缨僵硬地开口。 眼前眼神清明的女子只是微微颔首:“其实我只是略微施针助你苏醒,替你包扎伤口,救了你和世子的性命什么的功劳,我不敢冒领。” “何解?”何念暖感到奇怪。 “她的体内早被精粹的药物浸染,那股药的药效长久且有效,是它们阻止了九嫂滑胎,如若不然,九嫂可能早就……一尸两命了。”赫连红瑛思量着道。“我行医数十载,从没有见过谁用过那么有效长久的药,替九嫂施药的大夫,我还真想认识认识。” 苏缨缨却是怅然开口,声音喑哑中带着嘲讽:“可惜了,那人你已经见不着了。” “为何?”赫连红瑛直觉有些可惜。 “因为他几个时辰前刚刚被斩首柴市了。”苏缨缨的嘴角上弯,勾出一抹冷笑。 原来他一直叮嘱她吃的药竟然有此疗效!他早就知道她怀了孕,从第一次教她把脉的时候就知道了!她就说他给她的医书缺少了什么,原来是关于喜脉的种种事情。 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不让她知道自己已经怀孕,还用各种方法让她吃下强劲的护胎药物,这些她都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就算他死了,他对她的保护仍然没有减少,哪怕她不想要肚子里这个孽种,但是要是没有那些药,她可能也随着滑胎一起死了。 他带着种种谜团,就连他的真实身份和真实意图她都不清楚,可是他却在他死后,慢慢地浸入了她的生命…… 因为苏缨缨的话,在场的几个人都沉默了。 “公主,还有……”苏缨缨看向旁边的蒙面女子。 “哦,还没有自我介绍,属下是第三师团的左翼将军何念暖,见过宁王妃!”何念暖拱手道。 苏缨缨有些诧异,在这男尊女卑的朝代,竟然能容忍女将军的存在,这足以证明何念暖的实力有多么让男人折服。 “何将军无须多礼,缨缨还要谢过两位救命之恩。”苏缨缨微微颔首。“关于我怀孕的事情,我希望亲自夫君提起,还望两位帮我保密。” “九嫂要给九哥惊喜,红瑛自然不会多嘴。”赫连红瑛微微笑道。 “属下遵命。”何念暖恭谦道。 苏缨缨看了一眼暖翠,暖翠立即跪了下来:“暖翠绝不多嘴!” 苏缨缨靠在软枕上,微眯起了双眼。 这个孩子她还没决定要不要,而且她要离开王府,这个孩子必定会成为她的阻碍。在她决定这个孩子的生死之前,她绝对不能让赫连清岚知道孩子的存在! 苏缨缨大概是体力透支,靠在软枕上没多时就睡着了。赫连红瑛再次给她把了脉,确定脉象已经平缓才吩咐暖翠把她扶躺下。 ※ 苏缨缨再次从昏睡中醒来,屋里已经燃起了烛火。 床边的不再是迥异的女子,而是一个男人。他与赫连清岚有些相像,但是与赫连红瑛更加相似。他的脸长得很好看,有南悠然仙侠般的柔和,也有赫连清岚的刚毅,那双眼睛深沉如墨,让人看不明白他究竟在看什么在想什么,但是他的薄唇微扬,在对她微笑。 虽然她第一次见他,可是可以在这贤王府出入自如的男人,想必也就是赫连静琛了。 苏缨缨再次想起了他抱住她时候的悸动,那感觉一点都不像是她本身的反应——就像赫连清岚逼近她的时候她会莫名感到害怕一样,这幅身体对于这个当时根本还不知道面容的男人竟然感到了……安心? 苏缨缨觉得这个男人与“苏缨缨”之间也有某种关系。 看到苏缨缨睁着眼睛来回地打量他,赫连静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两个多月不见,弟妹莫不是不认识本王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就像珍珠一样圆润,听进耳朵里仿佛都意犹未尽地不断回忆。 可是这男人喊她“弟妹”,难道她想错了? 苏缨缨想爬起来,可是身体完全不能动弹,比刚才醒过来的时候更加沉重无力了。“七哥,别来无恙。”苏缨缨思忖着开口。 那赫连静琛一手撑在被褥上,倾身过去与她四目相对。 苏缨缨还没想明白他要做什么,赫连静琛已经俯下身猛然攫住了她的唇。 苏缨缨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刚才不是喊她“弟妹”吗?为什么竟然在下一刻就吻她?难道他那一声“弟妹”是故意说出来试探他的? 他的吻很霸道,长驱直入撬开了她的牙齿,在她的口腔里肆意地扫荡。 苏缨缨感觉不舒服,虽然她不是没被赫连清岚吻过,可是赫连清岚的吻从没这么强制过。 他卷起她的舌头与她纠缠,甚至好像还在戏谑玩闹,她想推开他,可是身体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她觉得自己是被铺展在刀俎上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她狠了心肠闭上嘴巴咬他,嘴巴里立即弥散开了血腥的味道。可是赫连静琛不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加重了手上撑着被褥的力量,舌尖上的侵占更加肆虐。 他甚至用舌头侵入她的喉咙,舌尖几乎抵到了喉咙深处,血腥的味道席卷过来,苏缨缨不舒服地差点反胃,可是他很快地离开了她的喉部,再次与她舌尖厮磨。 苏缨缨被她吻得天旋地转,她不但找不到了自己的神智,就连好不容易开始清晰的视线都再次模糊掉了,只有唇舌纠缠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极其糜/烂。 苏缨缨乱了呼吸,在她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呼吸的时候,赫连静琛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口腔。苏缨缨喘息着睁开眼睛,就看到藕丝一样的银丝从两人的口中扯出,在半空中断裂。 虽然她看的言情小说里常有这样的描写,可是真的看到这样的“银丝”,她才真正觉得好淫/荡。 赫连静琛没有起身,而是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与她一起喘息。 苏缨缨第一次那么近地呼吸除了赫连清岚以外男人的气息,她觉得心跳得更加迅猛,还带着不属于自己的喜悦。 第七十六章、九爷来了 更新时间:2013-6-21 8:57:41 本章字数:3163 赫连静琛不动,苏缨缨也不敢动。别说现在她全身无力,要是她一不小心说错话,让赫连静琛看出什么自己吻的人不是“苏缨缨”,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把她当场撕碎? “小家伙,你竟然真敢喊我‘七哥’,两个月不见,你已经变心了吗?”赫连静琛的话语虽然是责备,但是语气中却是再深不过的宠溺,而且毫不掩饰。 “……我……”苏缨缨几乎都要哭了。“苏缨缨”竟然真的与自己夫君之外的男人有染,而且还是自己的大叔子!要是被别人发现了,她岂不是真的要被浸猪笼了? “嗯?”赫连静琛揉着她额前的碎发,他灼热却也莫名熟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苏缨缨心中更加慌乱。 她只能撇过头闭嘴沉默。她对赫连静琛这个人根本没有了解,就连他的名号都仅仅听过一两次,她更不知道“苏缨缨”与他是怎么相处的,她心乱如麻,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因为这个出了一身虚汗,更加无力缡。 “我知你这两个月来受委屈了,你怨我把你丢下我无话可说……”他在她耳边喃喃碎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吐息离她的耳朵好近,她觉得耳朵痒痒的,麻麻的,好难受。 苏缨缨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把话说得好像他这两个月来一直在她身边一样——什么“我知”,他明明在西疆征战,不是吗?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打败他给你看!就算是老头子赐婚,你也迟早会成为我的妃子。”他说完这话就毫不客气地轻咬住她的耳垂,苏缨缨觉得有电流在她的耳朵流窜,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醢。 赫连静琛却是狂喜。“敏/感的小东西!”他在她耳边唇语着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地吮/吸。 苏缨缨觉得自己正在被他推向潮水,她上下沉浮,孤立无援好无助! 赫连静琛却是更加卖力地舔/舐,甚至伸出舌头钻向她的耳道…… 一声呻/吟从苏缨缨的口中溢出,把苏缨缨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发出这么……淫/荡的声音?而且那里好脏好不好?他怎么可以把舌头钻进去?! 苏缨缨咬着牙,强迫自己从沉沦一样的感觉里找回自己的神智,她喘息着,努力地张嘴,却只发出破碎的娇喘。 “……别……那里……脏!”苏缨缨听到自己如同撒娇一样的声音,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事实证明赫连静琛是个恶趣味的男人,苏缨缨越是抗拒,他的舌尖钻得更加动情。 她的娇喘,她的嘤/咛,都是催化剂,让他浑身的欲/火烧得更加旺盛,他恨不得立即把她剥光狠狠地疼爱。 可是他有分寸,他知道再玩下去一定会一发不可收拾,他明明知道,可是他不想停下沉沦! 他的舌头下移到了她的勃颈,极尽深情地亲吻,舔/舐,吮/吸,在她的脖子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苏缨缨哪里受过这种待遇?他还在玩她的耳朵的时候她已经化成了一滩水,哪还有形态抗拒他的挑/逗? 两人之间的温度不断升高,喘息不断加速,身体不断地渗出汗水,苏缨缨恍惚间觉得已经成了水的自己都要蒸发掉了! 赫连静琛虽然自诩自制力一流,可是眼下他已经不想把持了! 他的手解开了苏缨缨的腰带,扯松了苏缨缨的衣衫。 苏缨缨感到他的大掌钻进了她的肚兜,带着薄茧的手贴着她的小腹,他在上面流连了许久,大掌还是继续往上握住了她的丰盈。 “不要!”苏缨缨恐慌地发出了两个字。也许“苏缨缨”以前经常跟他偷情,可是她不想被人说闲话!而且这是婚外一/夜/情好不好?她刚刚才认识他,她在心理上不能接受自己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上/床! “来不及了。”赫连静琛坏笑着再次啃上她的唇堵住了她的抗议。 苏缨缨睁着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到他揉搓她的丰盈的力度,甚至感受到了他坏心地揉捻着上面的豆子。电流从那里流窜至全身,不知道是难受还是舒服的感觉侵占了她的感官,她一面不可自制地沉沦,却一面清醒地感受着不断加深的恐惧,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可是就在赫连静琛要扯开她的衣裳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何念暖的声音紧随其后。 “琛,九爷来了!” 恍惚中听到了这句话,苏缨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狠狠地推开了赫连静琛——都说女人在偷情的时候智商好比福尔摩斯,在偷情被发现之际力气超过大力水手,如此看来,还真有几分道理! 苏缨缨想整理凌乱的衣衫,可是刚刚那一次爆发用掉了她剩余的全部力气,她只能徘红着脸颊大口喘息。 赫连静琛微眯着眼眸,好似在责备她的过激举止,又好像在担心她的状态。 苏缨缨被他的眼睛盯得心底阵阵发慌,他的眼神太犀利,她有种自己早已经被他看穿的错觉!是不是“苏缨缨”根本不怕被人撞见他们欢好?是不是因为这样他开始怀疑她的身份? 赫连静琛却旋即笑了出来,他伸手帮她系上腰带,摸了摸她的发:“你还是这么胆小。” 苏缨缨虽然想反驳他“难道要让赫连清岚看到才甘心吗”,但是他说得没错,她确实胆小,所以只敢惶恐地呼吸着。 赫连静琛站了起来,背对着苏缨缨,让苏缨缨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来接你了,照顾好你自己。” 苏缨缨慌忙“嗯”了一声。 赫连静琛走出去开门,赫连清岚早已经在在门外等着。 “岚,你也太不像话了,竟然让那些杂碎带走弟妹,要不是我恰巧路过,弟妹可能已经被摔残废了。”赫连静琛竟然可以做到语气如常。他故意用略微带着责备的长辈语气教训赫连清岚,表现得跟体贴兄长一样。“缨缨刚刚还跟我抱怨了你呢。” 赫连清岚已经听说了白天的事情,他怨自己走得太过仓促,把苏缨缨交给非亲信的官差,才让苏缨缨受到伤害。虽然听说了那群官兵已经被赫连静琛集体处斩,可是他心中仍然充斥着愤怒。 “谢谢七哥教诲。”赫连清岚的语气清冷,只能听出他虚心受教的心态,不能感受到他对赫连静琛的“感谢”之情。“七哥刚从战场,舟车劳累,还要替我照顾缨缨,辛苦你了。” “无妨,都是一家人。”不是没听出赫连清岚的嘲讽,赫连静琛却只是爽朗地应答着。“你带缨缨早点回去休息罢,我明儿还要上朝跟白玉汇报战况,就不留你叙旧了。啊啊,几年没上过朝了,真有点不习惯!” 苏缨缨听着他的口吻,好像都看到了他戏谑懒散的表情。 “成,过两天白玉定为七哥举行国宴,到时候喝个痛快!”赫连清岚笑道。 他们又客套了少许,没错,是客套,从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完全感受不到兄弟间的情谊,反而像是明明视对方为敌人却只能暗自较量的对话。 苏缨缨听到了赫连清岚熟悉的脚步声,她抱着被子,心跳如擂鼓。她的心跳杂乱无序,心里的思绪更是烦乱。 因为南悠然的事情,她对赫连清岚只有怨恨,可是跟赫连静琛“偷情”过后,她觉得自己对不住他。 刚刚那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让苏缨缨感到更加不安,赫连清岚不是笨蛋,他未必不知道“苏缨缨”和赫连静琛有染的事情,可是刚才不管赫连静琛说什么,他都回答得他相信一样。那个人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苏缨缨心里没有底。 赫连清岚掀开帘子来到内室,苏缨缨缩在被窝里,脸向着另一边。他听到苏缨缨明显过于急促的呼吸声,借着不甚明朗的烛光,他亦看清楚了她脖子上青紫的吻痕,还有她耳垂上的牙印。 他用力抓紧了手心,哪怕他面上无波,可是心里早已经波涛汹涌。 赫连静琛明知道他会过来接她,可是他却在那么明显的地方留下欢爱的痕迹,他分明是在讥讽他!说什么“都是一家人”,有哪家的兄长会对自己弟弟的女人出手的?! 第七十七章、粗暴对待 更新时间:2013-6-21 8:57:41 本章字数:3098 赫连清岚面无表情地走向床边。 苏缨缨听着他不断靠近的脚步声,恐惧地闭紧了眼睛。心里又烦又乱,她此时此刻只想做一个缩头乌龟! 赫连清岚一把掀开了被窝,她只穿着里衣,腰带虽然还系着,可是衣衫的凌乱程度完全可以猜测刚才发生过的事情。此时的她蜷缩起的身子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害怕。 赫连清岚漆黑的眼眸更加深沉,甚至是阴沉。他恨不得掐死她,掐死她这个不规矩的女人,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下不了手。 他掀开被子便不再动了,她感受到背后不断降低的温度,深刻体会到了如芒在背是怎么一回事缡。 气氛僵滞良久,赫连清岚却坐在了床边,苏缨缨心下一个咯噔,下一刻她已经被包裹在带着紫檀香气的披风里了。 她睁开早已经被汗水模糊掉的眼睛,就看到赫连清岚脸上淡若轻烟的表情。他抿紧了唇瓣,长眸在她脸上一扫而过,下一刻他就迫使她的头贴在他的胸口。 苏缨缨猝不及防被他抱了起来,苏缨缨感觉到身体向后仰,她慌忙地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因为惯性,她重重地扑进了他的怀里醢。 她感到赫连清岚的动作有那么瞬间的僵硬,但是没等她想清楚,赫连清岚已经抱紧了她向门口走去。 她有点贪婪地呼吸他身上浅淡的香气,比起赫连静琛身上陌生又熟悉却让她害怕的气息,她更加喜欢他身上早已经被她强迫自己接受的味道。 他什么话都不说,苏缨缨感到更加的惶恐不安。她知道要让他为了那些官差的事情安慰她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至少他要是为了刑场的事情责备她教训她,她也会觉得心里没有那么的惊惧,两人之间弥漫的沉默让她觉得他正在酝酿狂吝的暴风雨。 他的狐裘披风很暖,哪怕她只穿着里衣,她仍然感觉到了自己身体被烘出来的冷汗。 苏缨缨紧紧闭着眼睛,她听到下人送他们的声音,也听到暖翠欢喜跟上来的声音,她还听到了自己黏着的呼吸声。 赫连清岚抱她上了马车,苏缨缨的屁股碰到了柔软的坐垫,终于不用窝在他的怀里,苏缨缨如获大赦。 可是她还没有坐稳,赫连清岚已经倾身过来狠狠地咬住了她的脖子。 苏缨缨发出痛呼。“你做什么……”他咬得好重,好像恨不得把她的肉给咬下来一样,苏缨缨痛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可是赫连清岚不回答她,只是在她脖子上啃咬。苏缨缨已经被赫连静琛榨干了力气,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来抗拒他? 外面传来车夫的“驾”,马车开始颠簸,可是他仍然没停止在她脖子上作恶。 “别这样……好难受!”苏缨缨痛苦地低吟。 “他这样对你,你就舒服,是不是?”他的声音低沉,却是满溢着冷戾。 “……”他果然知道了!也许他一开始就知道了赫连静琛对她做过的事情,可是他表面上还与赫连静琛谈笑风生,话来语往!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 她的默认让他的愤怒慢慢地撑爆了自己的奋力压抑,他狠下心啃吻着她的脖子,粗暴地用自己的吻痕压过赫连静琛留下的痕迹。他含住她的耳垂,轻扯,用他的牙印覆盖赫连静琛的印记,苏缨缨发出痛苦的呻/吟。 “求你,不要……好疼!我没有……不要这么对我……”她生怕帘子外的车夫和暖翠听到她的声音咬咬牙极力地压制自己的声音。 细弱蚊蝇的破碎声,喊得他心里发酸,可是她的撒谎让他心脏疼痛发胀。她总是这样,一次次地对他说谎,一遍遍地践踏他对她的信任!赫连清岚被心中的怒火烧得快要是去理智了,他不但没有停止自己的暴行,反而更加肆意地亲吻啃咬她。 赫连静琛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他不能让别人看到,他更不愿意自己看到!所以他要把它们给覆盖,他要她的身上只有被他狠狠疼爱的印记!她是他的妻,凭什么她不要他疼爱她?赫连静琛已经成了她的叔子,她怎么可以那么不要脸让他碰她? 她是他的,她只是他一个人的!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只是他一个人的! 赫连清岚钳制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咬紧牙关,他轻轻重重地吻她,咬她,让她不能抑制地发出喘息与呻/吟,哪怕是痛到发出声音! 苏缨缨疼得呜咽。他从前待她虽然不是十足的好,可是他从来没有这样粗暴地对待过她;他也曾亲吻过她,从前的吻让她有悸动的感受,可是现在他对她做的事情简直就像是强/暴! 苏缨缨觉得好难过,她不要着么粗暴的他!苏缨缨也知道,他是在惩罚她,惩罚她的不忠,惩罚她让赫连静琛碰她……可是那并不是她主动被赫连静琛碰的好不好?为什么他不肯听她的辩驳? 她的脖子上和耳后密密麻麻都是他的吻痕,赫连清岚却不满足,他哗然撕开了她的里衣,把她的肚兜推了上去,覆上自己灼热的唇。 胸口倏然遇冷气,苏缨缨冻得缩瑟,可是赫连清岚柔软的唇舌随即覆盖她裸露的皮肤,留下斑斑点点的燥热。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刺激,还是因为突然地遇冷,她柔软顶端的红嫣俏然挺立,就像是突然开出的花骨朵。他用舌头轻舔着红色的花骨朵,甚至用牙齿轻咬留下浅浅的牙印。 因为闭不紧嘴巴,苏缨缨的娇/吟不断从口中溢出。刚才被赫连静琛挑起的异样情愫在赫连清岚的持续挑/逗下终于爆发。 苏缨缨背部抵着靠枕,身体已经不能支撑自己坐起来,只能被动地看着他在自己的胸口留下水渍和印记。 头顶的风灯发出的光泽在飞奔的马车摇晃下仿佛被剪碎,落在他们身上洒下暧昧的光影。 “求你,不要了……”苏缨缨被身体里游窜的酥麻弄的惶恐不安,她竟然低低地抽泣起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明明知道她刚跟另外一个男人暧昧,他怎么可以若无其事地与她做亲密的事情?她都觉得“苏缨缨”好脏,觉得自己好脏,为什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就一点都不介意吗?一点都不介意自己与别的男人共享自己的妻子吗? 苏缨缨无助地哭泣着,可是赫连清岚视若无睹,他亲吻她的每一寸皮肤,伸出舌头在她的肚脐上打转,他在她的胸口留下各种旖旎的吻痕,他好像在用这种方式把她拆吃入腹! 面对她这般白皙娇嫩的胴/体,在惩罚她的同时持续地取悦她,却也是在持续地惩罚自己,每亲她一下,也是在给自己的欲/望添油加柴,腹下肿胀得让他难受不已。 她是他的妻,有什么不可以的?是她接二连三地背叛他,他又何必小心翼翼处处顾及她的心情?难道他对她不够好吗?可是最后的最后,她都是用这么残酷的方法来报复他! 赫连清岚猛然抽掉她的腰带,用力扳开她的双腿,他的手指猝然扯下她的里裤,探进了她的亵裤,才发现那里早已经濡湿。 他自嘲一笑,她已经湿了,可是谁又知道那是赫连静琛挑/逗出来的水,还是他的功劳? “苏缨缨,你已经湿了,难道你还要求我不要吗?”赫连清岚冷魅贴近她的脸颊。 苏缨缨知道自己此时是以多么屈辱的方式面对他——衣不蔽体,肚兜已经被翻到了脖子,胸前风光全部暴露在他眼前,最屈辱的是向他敞开了双腿! 他的手掐在她的豆豆上,不尽温柔地揉捏,苏缨缨痛得抽气,可是却仿佛有电流从她的脑中流窜开去,自己的脑中一片空白。 赫连清岚感受到自己手上湿意更重,他讥诮一笑。“这么快就高/潮了?还想要吗?求我要你!”他磁性的声音霸道地在她耳边持续诱惑她。 苏缨缨却是无意识地摇着头,她的脑中仍然被大片空白占据。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是那种感觉让她空虚又难受,她快承受不住了。 第七十八章、身体恶化 更新时间:2013-6-22 1:48:37 本章字数:3155 大概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赫连清岚没有得到她的苦苦挣扎就更加卖力地继续挑/逗,隔着亵裤不够刺激,他就褪下了她最后的屏障。 马车颠簸得更加厉害,灯影摇曳,赫连清岚看到苏缨缨雪白的亵裤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他微蹙眉宇,嘴角勾起了讥讽的笑容。“前几天你不是跟我说月事来了吗?这是什么?”他的手指勾起了她亵裤上的濡湿,那不自然的粘稠感觉让他极其不自在。 苏缨缨自然不会告诉他那是他的孩子在生死边缘走过一趟的证据。现在看来,那孩子是不是赫连清岚的也没有个定数。要是孩子两个多月,那么在那时候,赫连静琛不是也在京城吗? 而且“苏缨缨”是否只与赫连静琛一个男人婚外有染,这也不得而知甾。 苏缨缨撇过头不回答他,他就用另一只手捻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他。 “你竟然为他守身!你把我置于何处?苏缨缨,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从一出生就是我的妻,你与他私定终身之前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他怒不可遏地对她咆哮。 “我不是!”苏缨缨虽然虚弱,可是声音一点都不软弱。“一个人的命运从来都不是一开始就注定的!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有我珍惜的人,我有我想要保护的人,可是你根本不在乎他们,你给铭儿下毒,你还把南悠然杀了!这样的你有什么做我的丈夫?就算是先皇指婚又如何?这样的丈夫我根本不屑!添” “说得好像你很在乎我,说得我好像狼心狗肺背叛你一样,你他娘的就是一个伪君子!你别恶心我了!横竖你都看我不顺眼,那就休掉我算了?狗屁的宁王妃,谁稀罕!” 苏缨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激动得双肩发颤,她脸色因为这情绪更加苍白,可是脸颊却因为愤怒染上了一层病态的红。 赫连清岚下意识地收紧了手上的力度,他恨不得用力掐断她脖子! 这已经两天之内他第二次听到休妻了,她就那样不情愿当他的妻子吗?若说从前她有所顾忌,从不敢当面把那些话说得直白,可是因为赫连静琛回来了,她的胆子也大了,反反复复地提醒他休妻的事情!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赫连清岚一字一句说得狠戾。“就算死,我也要你顶着宁王妃的头衔。我不会休掉你,我绝不会让你如愿以偿跟他在一起!” 他的手终究还是收回了力度,他终究还是下不了亲手杀死她的狠心。 他甩开了手,苏缨缨的头重重地磕在窗棱上,她被撞得眼冒金星。 赫连清岚不再理会她,而是厌恶一样拿出车里的手帕擦拭他手上沾染的她的血液。 苏缨缨面无表情,她忍着身体的疼痛和不适,放下自己的肚兜,提上裤子,一丝不苟地整理好自己被他扯乱的衣衫,就当赫连清岚全然是空气一般。她挣扎着坐了起来,挺直了脊梁。 她不屑与他争辩什么,因为她总有一天一定会离开赫连清岚的,她发誓,离开之后再也不回来了! 马车内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仿佛刚才快要擦枪走火的暧昧只是一场迷乱的错觉。 ※ 马车稳稳停妥,赫连清岚率先大步地下车。 苏缨缨身体本来就不好,被两个变/态接连折磨,她体力更加透支,就连久坐都出了一身冷汗,现在她已经连下马车的力气都找不出来了。 “夫人,请下马车!”暖翠在外面轻唤。 “……暖翠,进来扶我。”迫不得已,苏缨缨只能如实开口。 暖翠迟疑了一下才掀开帘子进来,映着风灯的光芒,苏缨缨看到暖翠的脸颊徘红,目光躲闪不敢看她,显然是听到了马车内的动静果断地想歪了。 暖翠弓着身子,伸出手要扶她,可是下一刻,暖翠就被拎起来提了出去,苏缨缨慌张地伸手抓过去,却抓到了赫连清岚的手,她如同触电一般猛然抽出自己的手。 赫连清岚逼上了马车,苏缨缨慌张地往角落躲闪。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她下车,他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做什么? 就在苏缨缨决定豁出去跟他拼命的时候,赫连清岚却是猛地伸手过来替她紧了紧披风。 苏缨缨看到自己胸口若隐若现的风光被披风完全包裹,下一刻,她就被赫连清岚打横抱了起来,就像刚才上马车的时候一样。 苏缨缨却是缩着手,就算慌张也不伸出手抱住他。 赫连清岚当着家奴的面把她从马车里抱回了云卷阁,苏缨缨想回流云阁与苏铭一起住,可是赫连清岚竟然派人看守着她,不允许她出云卷阁一步! 府内的流言一传再传,当然都是关于爷和大夫人的风流韵事。可是苏缨缨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 苏铭虽然大病刚刚苏醒,可是他有暖翠照顾,苏缨缨还是安心的。只是她不但丢掉了“工作”,而且身体状况直线下降,虽然还有吃南悠然留下的药,但身下的流血还是断断续续。苏缨缨觉得就算她不采取措施,这个孩子就算不要她动手也会没掉了。 她不懂怀孕的那些事情,可是她觉得与其让孩子这样一点点痛苦地死掉,还不如狠一下心给他一个痛快。堕胎药自然不能交给暖翠买,更不可能向赫连红瑛要,所以这事只能由她亲自去做。只是赫连清岚派了丫鬟和护卫把她困在了云卷阁,她根本没有偷跑出去的机会。 而这些天,赫连清岚从未出现。 苏缨缨有点着急,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在随着孩子的流失变得更加虚弱了,为了不让身体继续羸弱,她只能加大了南悠然留下药的剂量——这行为真他/娘的矛盾,一面想要孩子早点死,一方面却在迫不得已之际千方百计地保护他! 这天下午,苏缨缨再次被小腹的疼痛痛醒,睁开眼睛时,她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在她慌张无助之际,赫连清岚却派了花影来给她送衣服。 “夫人,皇上今夜要在御花园为贤王爷接风洗尘,举行国宴。这是爷让你换上的衣服,他申时过来接你。”花影简短地汇报。想到会在国宴上见到赫连白玉、太后,特别是赫连静琛,苏缨缨就像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国宴之上成为众矢之的,她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疼。她好想扑回被子无视花影的提醒,可是她也清楚,先不说那是皇帝下旨,就说她作为赫连清岚的女人不登大雅之堂,肯定会落人话柄。 而且她要是不去,岂不是等于告诉赫连清岚,她有意回避与赫连静琛的会面? 所以她为了自己的小命,是绝对要出席国宴的。 苏缨缨强打起精神被伺候着沐浴更衣化妆打扮。 头上戴了好多钗子,她觉得沉甸甸的脑袋更加难受了。 赫连清岚来卷云阁接她的时候,她刚刚被伺弄好。 她身上的宫装是他替她选的,大红的袍子,沉静的纹路,得体大方;繁复的流苏饰艺,精致的头饰,让她看起来雍容;丫鬟们精心上的妆容遮掩了她平素苍白的脸色——除了那过于倔强的眼神,他对一切都满意。 苏缨缨好久未见赫连清岚,可是一看到他,她还是会想起南悠然斩首时鲜血淋漓的场面。那个场景已经成为她的梦魇,赫连清岚正是那恐怖梦魇的制造者。 她撇开的眼让他心里窝火。现在赫连静琛回来了,她竟然连正眼都不再看他! 赫连清岚伸手搂住苏缨缨的腰,低头就吻上她的唇。 苏缨缨惊愕地挣扎——他这是要做什么?这里那么多丫鬟看着,他不嫌羞人,她还嫌丢脸呢! 可是苏缨缨有心挣扎,身体却不允许她反抗,她觉得自己只要稍一动作过大,身体就痛得好像被慢慢撕开。 她动了几下,最后放弃了挣扎,任由赫连清岚吻住她。 赫连清岚也只是想惩罚她才咬她,见她如此顺从便没有为难,况且,他也没有被一群丫鬟围观房事的癖好。 只是他没有感觉到他身后的花影眼神有多么的阴沉…… 第七十九章、谋取重权 更新时间:2013-6-22 13:26:52 本章字数:3196 赫连清岚那一吻带走了苏缨缨的嘴红,丫鬟们七手八脚给她补过妆才被赫连清岚带出去。 苏缨缨被赫连清岚携着到大门上马车之际,她看到身后还有另一辆马车。国宴肯定是越热闹越好,所以皇帝也邀请百官携带家眷出席。可是说到宁王府的家眷,苏缨缨只想起了贺云殊。但是那女人正在被禁足思过,不可能出席这样的场面,那么马车里是谁? 赫连清岚也看出了她的疑惑,虽然不情愿,但他还是开了口:“苏铭。” 苏缨缨感到诧异,他竟然会把铭儿归入家眷的行列?而且他素来对铭儿不好,现在特地把铭儿带去国宴,有什么意图?她放心不下,遂开了口:“我要去后面……” 但是她话音未落,她已经被赫连清岚抱起来了缢。 “你是本王的妃子,自然必须与本王同座!”赫连清淡声道。 他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有他孤傲的自称,都让她不舒服,她应该跟他犟着的,可是她又很矛盾地眷恋他舒服的怀抱。因为身体的难受开始侵占她身体的全部知觉,他的怀抱很舒服很安全很温暖,跟她此时的感受截然相反。 苏缨缨眯着眼睛偎依在他的怀里,赫连清岚欢喜看到如小猫依赖主人依赖他的她,可是就算擦过胭脂与口红,还是盖不住她变得更加苍白的脸色,她虚弱得好像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刮走炳。 赫连清岚搂紧了苏缨缨,大步上了车——他想让她回去休息,可是按照太后对苏缨缨的偏见,要是没有看到她出现,事后一定会找借口她。 照顾苏缨缨的身体,赫连清岚让车夫把马车驾得很慢,苏缨缨昏昏沉沉不知道外界在说什么,只是知道等她下了车跟赫连清岚一起出席宴会的时候,只剩下皇帝和太后没有到场了。 他们入席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他们的身上。 女人们嘘唏苏缨缨的美貌。肤如羊脂,弹指可破,细眉如柳,缈如远黛,妆容精致,服饰华贵,整个人就像一朵娇艳的牡丹花,而小心翼翼呵护她的正是全国女人都想嫁的倾国九王爷! 她们嫉叹她的美貌,更嫉妒她的福分,可是对于这两点,苏缨缨一点自觉都没有。 男人们虽然感叹苏缨缨的美貌,但是那个女人不是他们可以窥觊的女人,他们甚至不敢看苏缨缨一眼。 但是有一个人不一样,那就是贤王赫连静琛。 看到苏缨缨被赫连清岚搂着坐在他对面的席位,他的视线落在苏缨缨的身上,甚至细细地打量苏缨缨。那目光大胆地就像在打探自己的女人一样。 他的注视那么赤/裸裸,苏缨缨又怎么会没有感觉到?但是她必须当做什么感觉都没有,现在百官在场,口舌杂乱,若是她回视了赫连静琛,也许下一刻她和赫连静琛在国宴眉目传情的事情就为市野妇孺皆知了! 赫连清岚自然也不是感觉不到对面的视线,他嘴角弯翘朝对面拱手作揖,眼神里却是森森的警告。 赫连静琛回礼,目光却是如旧。 既然他爱看,那就让他看好了!赫连清岚伸出席下的手搂住苏缨缨腰身,让颤抖的她靠在他的胸口,就像苏缨缨主动靠在他的胸口一样。 苏缨缨怎么会不明白赫连清岚这个举止意义何在?不单如此,他还故意低声询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在百官面前,众目睽睽之下做足了好相公的戏。 苏缨缨翻了翻白眼,却也懒得骂他幼稚,懒得说他虚伪,因为虽然在马车里睡过一觉,身体没那么累了,但是她还是疼得难受。 旁边早已经入席的苏铭担忧地问道:“阿缨,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闹肚子,忍忍就过去了。”苏缨缨说这话都有些吃力。 苏铭蹙紧了眉心。她这话大概是说给赫连清岚听的,她这鬼样子哪里像没有事?这些天她被赫连清岚关在卷云阁,赫连清岚那厮对她做过什么?那天离开流云阁的时候她明明还精神满满来着…… 苏缨缨疼得虚弱地依偎在赫连清岚的怀里,她已经无暇应对外界的一切了。这情况很不妙,她必须想点对策!她的医术不行,可是不是还有赫连红瑛吗?她听暖翠说了,赫连红瑛是妙手公主,医术极其了得! 她的视线快速地扫过人群,寻找赫连红瑛的身影。赫连红瑛坐在赫连静琛那一边,此时她也正在看她,接触到她的目光,她用力地朝她点了点头。 赫连红瑛大概也看出了自己的不妙,是要她单独出来替自己诊脉吧? 苏缨缨轻轻地朝她点了点头。等宴会开始之后,她借口如厕去找赫连红瑛! 赫连清岚没有盯着她,可是应该也感受到了她往那边看,他搭在她的腰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苏缨缨知道他在警告她。 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男人?处处管着自己妻子的交际!独/裁男!死变/态! 不多时,赫连白玉和荣德太后也坐上了席位。赫连白玉看到苏缨缨是惊喜,荣德太后则是厌恶,但是这些视线,苏缨缨都没有看到,因为她的视线已经被汗水晕染了。 赫连清岚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请太医?” 她的身体一直在发抖,而且他看得很清楚,她的额上都冒出汗水来了。 苏缨缨很想冷笑,但是笑容却是苍白:“我……我没事,就是想如厕。中午……大概吃错东西了。” “……”这个女人不靠谱,他早就领教过了,没想到竟然会在国宴之上想着……如厕。“你再忍耐一下,等宣读完诏书你再离开。” “嗯。”苏缨缨第一次那么顺从,赫连清岚心情也稍微好了。 因为赫连静琛战绩累累,凯旋而归,还为大周开辟了疆土,他和手下的将士们被赫连白玉接连封赏和升官。赫连白玉甚至主动问他他想封什么官爵。 “皇上,您是说微臣不管想要什么官位,陛下都会给臣?”赫连静琛含笑询问。 “当然,君无戏言!”赫连白玉满口答得爽快。\ 因为这个回答,几乎全场肃静。 贤王爷因为与西夏开战的事情和宁王爷主和的政治理念有很大的区别,更多的官员都以为贤王是因为为了证明自己主战派的实力才请缨上阵的,并不是民间传的为了未婚妻若兮郡主——现在他回来了,若兮郡主却仍留西夏,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贤王爷之前放下了一切的权利,为了重夺大权才披靡上阵,现在立下累累战功,皇帝允许他邀赏,他肯定会要比宁王爷更高的官位!甚至一举夺下宁王爷的“摄政”之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从前七王爷和九王爷都没有掌权的意思,不管是立太子还是先皇登基,两位王爷都未曾动过干戈,没想到先皇去世之后,他们竟然会开始处心积虑谋取重权! 看来朝堂之上定会有一场明争暗斗,七王爷回归之后,他们必须严谨地选择政dang才是,要是不小心选了到时候败落的那一边,等待自己的也许就是革职甚至人头落地! 苏缨缨听着这些话自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可是既然赫连白玉敢说出这样的话,肯定也经过了赫连清岚的同意的,就算没有经过赫连清岚的同意,赫连清岚精明得跟老鼠一样,怎么可能没想到这个问题?他不会任由赫连静琛夺权,可是现在他的脸上面色如故,没有喜怒没有波澜,很显然他肯定有所防备。 “回禀皇上,其实我只想要继续领军作战,为我大周开辟更广地域。”那赫连静琛在众人紧张得要窒息之际,却是缓缓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哦?七皇叔,你的意思是你并不需要进官加爵?”赫连白玉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脸上都是诧异的表情。 “微臣谢皇上厚爱,微臣身居今位即刻。微臣从前逍遥惯了,这两个月来我身居军营才感觉到严谨的纪律的重要性,微臣想要用军中规矩约束自己,与军队共进退,捍卫吾王广袤江山!” 第八十章、被燃麝香(三更) 更新时间:2013-6-22 13:26:57 本章字数:3165 赫连静琛此言一出,他的军队一起发出激烈的呐喊:“皇上万岁万万岁!大周万岁万万岁!贤王爷千岁千千岁!” 中气十足的呐喊声顿时盈灌天地,百官也在纷纷跪地加入呐喊,即使其中不少人仍然对贤王此举不甚明了。 难道他们都想错了吗?难道贤王爷并不想要与宁王爷争夺摄政之位?如此掌权的大好时机,可是他却按兵不动。 苏缨缨却觉得那是真的“按兵不动”。按着兵权不放手,虽然他的理由冠冕堂皇,可是若他真的有心逼宫,军权在手是最便捷的途径。相信他的爱军与爱国的名声传到了民间,势必越来越多的新兵加入他的麾下。蝴蝶一震翅,世界都能变一变,何况是处心积虑说出来的一句话? 到时候军队扩充,军功累积,赫连静琛手里的兵权会很快盖过赫连清岚这方的贺怡泽大将军缢。 苏缨缨如常看不懂赫连清岚的心思,因为他正悠哉地喝着酒,仿佛没有预感到不断酝酿的暴风雨。 高台上的赫连白玉龙颜大喜,大笑着连连封赏,赫连静琛虽然不加爵,但是他的得力将军们连升几级的都有。就说何念暖这位女将军,赫连白玉都破格给了她三品武官之职,允许入朝议事,这在大周史上绝对闻所未闻! 封赏之后便是升平歌舞,苏缨缨没有心思观赏,筵席开始之后不久,苏缨缨终于看到赫连红瑛起身离开了席位炳。 待她离开之后少许,苏缨缨跟赫连清岚说“如厕”。 赫连清岚早就看到苏缨缨一直在看对面席坐的人,她的目光躲闪,他不知道她在看谁,但是赫连红瑛起身之后他已经猜出了她是在看赫连红瑛。可是苏缨缨跟赫连红瑛没有交情才对,而且赫连红瑛生性好静,几乎不与别人交往,哪怕是妯娌之间也鲜少来往,为何与苏缨缨…… 一想到某个可能性,赫连清岚眉宇间瞬间覆上凝霜。 “花影,你陪夫人去。她对宫里不熟,免得迷路。”赫连清岚吩咐道。 苏缨缨虽然很想暖翠陪她去,但是暖翠被赫连清岚吩咐下去贴身照顾铭儿,她不可能要到。更何况,赫连清岚派花影跟随多半是为了监视她,怎么可能轻易换人? 苏缨缨只能带着花影去见赫连红瑛。 “夫人,茅房在这边。”花影看着苏缨缨在岔路口选了另一条路,冷声提醒。 “姑奶奶,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苏缨缨咬牙切齿。 “花影愚笨,不明白夫人谓何。”那丫鬟跟赫连清岚一个模样的冷淡让苏缨缨恼火。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御花园转转。别让别人进来,我要跟十三公主说点话!”花影“不懂”,那她就把话说白了算了! 苏缨缨无暇顾及花影什么表情,径自入了园子。 湖边的亭子,赫连红瑛已经在等她了。 “九嫂,你没事吧?”看到苏缨缨进来,她赶紧拂过她。她虽然不经常出诊,可是却不代表她没有行医之人的慈悲之心,看到苏缨缨的脸色,她就担心得不得了,才眼神示意她出来。 “公主,帮我瞧瞧,我好难受。”她抓着赫连红瑛的手在微微发颤。她知道自己怎么了,可是她医术不精,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这种变故。 赫连红瑛替她诊脉,表情变得惊愕。 “是不是宝宝要掉了?”苏缨缨紧张得呼吸都快停止了。虽然她本不愿要宝宝,可是她心疼宝宝这样死去。 “上次我替你诊脉,宝宝的脉象已经平稳了,可是……现在喜脉很微弱,宝宝的情况确实不好……”赫连红瑛实话实说。“这样下去确实很危险。” 苏缨缨咬咬牙,问道:“公主,你可不可以帮我把宝宝拿掉?” 赫连红瑛惊愕。 “我没有跟你七哥说宝宝的事情,我觉得宝宝快不行了,我不想让他知道之后宝宝又没了,我不想让他失望。”慌乱中苏缨缨随口说了个理由。“失去宝宝的痛我一个人承受就是了,我不想让他也难受。”失去宝宝的痛她只能一个人承受,她不知道他知道她怀孕是否喜悦,更无法猜测他知道宝宝没了是否会忧伤。 “九嫂……”可是赫连红瑛的眼里却开始染上了光泽,她紧紧握住苏缨缨的手坚定地说:“九嫂,你放心,我会尽力帮你把宝宝保住!” 苏缨缨有点绝望,但是心中却还是不可抑制地出现了喜悦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要是宝宝真的能保住该多好。 赫连红瑛拿出随身携带的针,就着宫灯的火焰为针消毒。 看着那明明晃晃的针,苏缨缨有种南悠然还在的错觉。那个人就是一次次用针就会了她和铭儿的性命。 她闭着眼睛,任由赫连红瑛在她身上动作。赫连红瑛这个妙手公主绝对不是浪得虚名,苏缨缨觉得支离破碎的身体正在慢慢地被组装,在身体里肆虐游窜的气息一点点地回到了小腹,渐渐地沉淀…… “公主,你的医术真了得。恐怕大周没有几个人能与你相提并论。”苏缨缨闭着眼睛不禁感慨。 “其实我在医学上并没有天赋,反而笨手笨脚,是我师父教导有方。”赫连红瑛浅言。 “师父?”她也有一个医术了得的师父? “是他要我喊他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赫连红瑛后面还有一句话没说完,可是她却戛然而止了,因为她正要给她拔针,必须全神贯注。 当针从她的身体中抽离的时候,苏缨缨真的觉得全身都舒坦了。 苏缨缨缓过神来,便迫不及待地对赫连红瑛说:“公主,我拜你为师吧!” 赫连红瑛被再次被惊吓到了。 “万万使不得,你可是我的嫂子啊……”她赶紧摆手。 “这都不重要!我以前也有跟着师父学习医术,可是我师父走了,我一个半吊着半桶水根本不能自学成才。你也知道我弟弟身患奇病,我想学点本领照顾他!”苏缨缨说。 也许刚开始的时候她学医完全是为了铭儿,可是现在她学医却有了另一种心态。她觉得自己必须把南悠然最擅长的医术学到手,她想要继承他!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视他为叛徒,可是她相信他——哪怕他已经死了,她也发誓一定要替他洗冤!他一世清明,施医派药,却落得身首分离的下场,他该是带着怎么样的怨恨离世? 赫连红瑛想了想,便说:“我回去跟他商量一下,而且我也没有收徒弟的自信。要是他愿意收你为徒而不是我,那我们妯娌的身份也不会变得尴尬了。” 听到她松了口,苏缨缨欣喜地点了点头。 “对了,九嫂,我必须提醒你,切忌再在屋里点燃麝香。你的身子突然间变得那么怪,就是因为最近持续吸入麝香导致的。” 赫连红瑛的提醒让苏缨缨心中一个咯噔。麝香是什么她知道,宫斗电视剧里好多都是那么写的,怀孕的妃子收到了好闻的香囊,随后就流产了,因为里面混了麝香。 但是这不对啊,她并没有收到香囊,也没有涂抹香水的习惯,况且她这些天闭门不出,怎么会染上麝香? 她猛然想起来了,为了取暖,屋里子经常燃着炭火,估计是赫连清岚的习惯,丫鬟们都会在炭火里时不时地添加昂贵的紫檀。以前她在云卷阁住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奢侈的细节,所以没有上心,这么说来,难道那麝香就混在紫檀里面燃烧了?紫檀有香味,而且她不觉得厌恶,所以才没有注意到异样! 而且添加麝香这件事绝对是最近才开始的,她从前也在云卷阁住过,那时候身体里已经有了宝宝,可是身体没有出现这样的问题。 这么说来,那麝香是针对她肚子里的宝宝点燃的?有不知名的人不愿意她留下宝宝,而且千方百计企图害她流产! 她知道自己怀孕只是前些天的事情,那时候在场的只有赫连红瑛,何念暖和暖翠,排除两个外人,只有暖翠有可能性,可是暖翠那丫头对她怀孕的事情感到狂喜才对,暖翠没有理由害她的宝宝…… 第八十一章、毒瘾宴会 更新时间:2013-6-23 9:00:31 本章字数:3111 因为是偷跑出来,苏缨缨不敢在湖畔停留太久,身体舒坦之后就谢别了赫连红瑛原路返回。 花影还在分别的岔路口等着她,她跟离开之前没有一点变化的脸色在扫了一眼苏缨缨之后微微沉了下来。 “回去了。”苏缨缨一点都不在乎花影是不是向赫连清岚打小报告,赫连红瑛是他妹妹,清心寡欲,跟他没有任何利益纠葛,他理当不会阻拦她们来往才对。 苏缨缨回到筵席,大概是因为身体的疼痛已经消散,她顿时觉得气氛更加高涨了。 在欢畅的人群中,苏缨缨一眼就认出了一个又熟悉又陌生的人——是当天在刑场揭发她做假证的秀才伊良笙缢! 都是因为那个功利的死秀才,她的苦心经营在最后一刻化成了泡影,也因此让南悠然丧了命!可是这秀才如今身着九品京官官府,已经栖身于官员的行列! 她不认为赫连清岚是个瞎了眼的辅政人,但是他让这个功利心强盛,不爱民又胆小的秀才加入朝堂做什么? 看到这个秀才,苏缨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在位置上的苏铭。当时秀才出现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这些天她翻来覆去想那些问题,但是她对想出来的结果很不满意,甚至一遍遍地否定它们炳。 伊良笙也认出了她,与同僚谈笑风生的得瑟顿时僵硬在嘴角。刚才赫连清岚携着她入场的时候,他已经惊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没想到自己揭发的女人竟是堂堂宁王夫人,而这会儿竟然跟苏缨缨视线交汇了! 伊良笙向苏缨缨举起酒杯,微微颔首,而后一饮而尽,意为自己当日的失礼表示道歉。 苏缨缨却面无表情地扫过他,回到了席位。她没那么大方大气,她没有办法原谅他;她又何尝不知道他的这个举止看着像是为了向她认错,其实是为了向众人展示他跟宁王妃还有交情接机提高自己的身价——正是因为知道,所以苏缨缨丝毫不留给他情面。 赫连清岚不在原位,旁边只有苏铭在喝茶。 “你气色好多了。”苏铭看了她一眼,眉眼间的担忧才稍稍散去。 “都说是闹肚子,拉完自然就好了。”苏缨缨朝她吐了吐舌头。 苏铭摇摇头,身后的暖翠干咳一声:“夫人,现在还在举行国宴……”苏缨缨的随性她和苏铭都深深地体验过,而她的重要职责之一就是提醒夫人注意场合注意身份。 “好了,好了,不说了。吃东西!”苏缨缨摊摊手。 但是苏铭却伸手摁住她要夹菜的手。 “怎么了?”苏缨缨疑惑。 “既然赫连白玉已经罂粟粉中毒,那么他派人准备的食物还是不碰为妙,万一沾染到就事大了。” “小舅爷,这是国宴,不要随便喊皇上的名讳。”这姐弟两个一样口无遮拦,暖翠觉得自己这个贴身丫鬟当得很吃力。 “是是,皇上。”苏铭好似极不情愿地追加了一声。 关于罂粟粉的事情,虽然南悠然已经作为真凶处斩了,官府也组织了御医为民间百姓戒毒,可是毒瘾却不是一天两天能消散的,不少百姓不愿承受戒毒的痛苦,选择了自甘堕落,玄都的阴霾并没有因为凶犯处斩而散去。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罂粟粉进京的途径一直没有查明,民间仍旧人心惶惶。 这些都是苏缨缨听卷云阁的丫鬟们闲聊听到的民间事情,皇宫和朝廷百官如何动态,苏缨缨不得而知。 虽然作为赫连白玉的主要毒品源的悦来客栈倒闭了,但是他现在情绪基本正常,可以断定他还是继续被喂养罂粟粉,要是他如那天向她推销“美食”一样把毒品推销给越来越多的人,哪怕他们早就知道里面掺了罂粟粉,为了不违抗圣命也不得不吃啊…… 苏缨缨觉得事情真如赫连清岚所言那么严重,这个国家好像要从上层开始倒塌了! 而且,如果皇帝和不少重臣都在不同程度上沾染了罂粟粉,那么自己现在岂不是相当于置身在瘾君子的派对? 苏缨缨浑身一个激灵,这里的东西绝对吃不得! 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俞瑾那一桌查案的官员也基本上没有动筷子,就连赫连静琛那一桌将士也如此——看来毒品案的事情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被扩散开了。只是那群官员在即使没有下酒菜的情况下也能吃喝得热情高涨,足见他们的“功底”深厚。 赫连静琛看到她在看他,微笑着眯起了眼睛。 苏缨缨无奈,只能举起茶杯向他敬茶,刻意用这么生分的举动对付他。“恭喜大哥凯旋归来,祝我大周江山永垂不朽!缨缨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苏缨缨正要喝酒,可是赫连静琛身边的将士们不乐意了。 “只闻宁王夫人酒量了得,今日普天同庆的时候怎么能以茶代酒?当然是要换大碗满上!”军营将士们性情豪爽,当场就要苏缨缨换碗喝酒。 要是平时,苏缨缨喝上几瓶威士忌都没问题,更何况是古代这低酒精的酒水?只是刚刚赫连红瑛吩咐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万万不能喝酒。苏缨缨保那孩子已经那么吃力了,怎么还敢轻易拿孩子开玩笑? “阿缨身子不适,我来替她喝。”苏铭看到苏缨缨迟疑的脸色,立即代答。 “这怎么行?”苏缨缨立即反对。他说她身子不好,可是他更不好啊,他自己也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一直都在喝茶。 “对对对,这不行,宴会当然要喝酒才能尽兴!夫人,请换碗喝酒!”那边的将士们已经开始劝酒了。 暖翠虽然很想替苏缨缨说话,可是她的身份让她不能越矩,只能给苏缨缨倒了一碗水酒。 苏缨缨看这眼前的酒水,脑袋有些发蒙,要是喝下去身体又坏了怎么办?她小心地在对面找到赫连红瑛,她也在向她摇头。可是那群将士一直在劝酒,她不喝酒岂不是相当于不给赫连静琛面子? 她看到赫连静琛旁边的何念暖小心地捅着他的胳膊肘,好像是在让他帮忙劝阻一下。按理说,何念暖肯定把她怀孕的事情告诉了赫连静琛,赫连静琛没有理由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可是他仍然没有阻止将士劝酒,那双深沉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好像还带着点戏谑——那仿佛就是要惩罚她故意敬酒以示生分一样! 苏缨缨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可是却已经清晰地感受到汗水从额上流下来趟进衣衫,冷得她直打哆嗦。对面的将士们又怎么肯轻易放过她?肯定是越劝越凶!苏缨缨一张口很快就败下阵来。 她决定豁出去了,只是一杯水酒而已,大不了再找赫连红瑛帮她一把! 苏缨缨干笑着端起了大碗,朝赫连静琛举了举,再次说了一遍祝酒词,她眼睛一闭,打算把酒灌进喉咙。 可是就在她的酒碗还没触碰到嘴唇,一股力量就把她手中的碗拖了出去。 苏缨缨睁开眼睛,就看到赫连静琛面无表情地抢走了她的碗。他站在她的身边,深沉的影子把她完全笼罩在他的范围内。 赫连静琛戏谑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他的眼眸眯得更紧,酝酿着未知名的情绪。 “内人身体不适,暂时不能喝酒,各位将军还请担待。这酒本王替她喝了,不过在这之前,本王先自罚一杯,入席那么久都还没敬皇兄。”说完赫连静琛仰头一口气把一碗水酒灌进了肚子。 “这杯,清岚敬七哥。”赫连清岚再次让暖翠满了一碗。他举碗道:“七哥治军有方,用兵如神,为我大周开辟疆土,功不可没,清岚祝贺大哥凯旋而归!干!” 赫连静琛的眼神沉敛,赫连清岚面若清风,他们同时一饮而尽,放下大碗的时候眼神交汇,虽然仅仅是一闪而过,可是苏缨缨还是感受到了眼神交锋的电闪雷鸣,她甚至觉得鼻翼间都有硝烟的气息漫过。 赫连静琛的心机绝对不比赫连清岚浅,如今他班师回朝,苏缨缨觉得玄都已经成为了不能久留之地! 第八十二章、我腿软了【荐】 更新时间:2013-6-23 11:36:34 本章字数:3182 因为赫连清岚主动敬酒,一干人的话题顿时从苏缨缨身上扯开了。本来将士们也就是找乐子挑气氛,见赫连清岚那么主动,他们情绪更加高涨。 苏缨缨看到赫连清岚被那群彪悍的将士们猛灌,喝得有点太过了。 “别喝了!”苏缨缨扯了扯赫连清岚的袖子。那么大个的人要是醉倒在宴会里,那该有多丢人?而且她可没有力气能把他扶回去! 可是赫连清岚却没因此停下来,因为百官们也开始朝他敬酒。 他喝得很多,喝到脸色微红,却仍旧谈笑风生。苏缨缨察觉到他眉宇间的倦色,心里有点难受。要是他不帮她喝那碗酒,也许他就不会被灌那么多酒了甾。 “够了够了!”苏缨缨站起来朝敬酒的官员们摆摆手,她拉住赫连清岚,和善地笑道:“夫君已经喝高了,不能再喝了,各位大人看在妾身的面子上放他一马吧,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把他运回去了。” “夫人与王爷鹣鲽情深,让人好生羡慕。” “方才王爷替夫人挡酒,如今夫人替王爷拒酒,和如琴瑟啊!涂” “妾身出身乡野,打扰了各位大人的雅兴,还望见谅才好……”苏缨缨干笑。 “怎会?夫人大方贤惠,为八方妇孺的楷模才是。” “……” 苏缨缨嘴上陪着笑容,心里却是疲倦,估计明早她和赫连清岚琴瑟和调的美谈会持续在民间播散吧? 祝酒的百官被苏缨缨一个个挡了回去,她扶着赫连清岚坐了下来,却看到赫连清岚看着她在笑。 “有什么好笑的?”苏缨缨白了他一眼,又拿了一杯浓茶灌进他嘴里。 赫连清岚一口灌下浓茶,随后却是靠在他的肩上闭目养神。 他故意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苏缨缨吃力,可是也没有推开他。 “你要是不能喝就别逞英雄!”苏缨缨低眸看着他,小声地训斥。“也不见得你酒量多好,二三十杯就倒下了,在场可有上百官员呢!以后给我注意点!” 赫连清岚真想堵住那喋喋不休的小嘴,但是这里是群臣宴会,他有分寸,只是伸出手捻了捻她的唇。 “缨缨,你关心我吗?”他低声呢喃。 “谁关心你?我是担心我一个人抬你不回去!”暖翠先行带着苏铭离开了,出宫要令牌,所以花影也随着走了。虽然宫门口有马车候着,但是这里离宫门口也有一段距离好不好? “你信不信我还能背你出去?”赫连清岚却是笑开了。 “谁信!你丫肯定连站都站不稳了。”苏缨缨扫了他一眼,深表鄙视。 赫连清岚像是故意为了证明自己还能站起来一样,突然就站了起来。 “各位同僚,内人身体不适,本王先带她回去了。诸位慢用!”赫连清岚再开口时,气宇轩昂,全然没有方才病恹恹的模样。 因为赫连白玉和荣德太后都离开了,现在在场只剩下赫连清岚地位最高,他开口离开,自然遭到了象征性的挽留,但是赫连清岚的态度很坚决。 赫连清岚朝苏缨缨伸出手,苏缨缨先是一怔,然后把手放在他手心,赫连清岚就把她拉了起来。 “娘子,我们回家了。”氤氲着浓浓酒香的宴会上飘渺地传过来这句话,苏缨缨恍惚间觉得自己遭遇了幻听。 一旁的宫女给苏缨缨披上披风,接着有太监带路去宫门口。 苏缨缨走的时候还感受到了来自赫连静琛那一边的视线,她绷紧了身子抵抗那道冰冷的视线,赫连清岚也好像感受她的不安,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心。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完全裹在手心里。他的手很厚实,虽然印着薄茧,但是握起来不会感觉不舒服,反而让她觉得有点安心。 他遣走了太监,牵着她行走在御花园。大概宫人都去看晚宴歌舞了,御花园里几乎没有人声,与方才的热闹喜庆场面截然不同。 御花园覆裹着厚厚冬装,因为宴会装点的宫灯给雪地染上了一层明黄。幽暗处传来了浓浓的梅花香,沁人心脾。可是…… “这里不是出宫的路吧?”苏缨缨有点不安地询问。“你真的喝醉了,我们返回去找宫人带路。”苏缨缨扶住他的背,小心地建议。 赫连清岚却一把搂住苏缨缨,半眯着眼睛好像看不清她的模样,凑过的唇在她的脸颊边找了好久才找到她的唇,然后含住。 浓烈的酒精味道冲进鼻翼,苏缨缨觉得自己都喝了酒一样,被他含住的舌头都在发麻。 她眼睛瞪得好大,嘴上发出呜呜的声音抗议。 赫连清岚伸手盖住她的眼睛,苏缨缨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煽着他的掌心,痒痒的,暧昧的。 这个女人怎么那么笨?每次他吻她,她都把眼睛瞪得老大,他虽然是男人,但是想跟她亲密的时候被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还是会尴尬的好不好? 他加重了与她的舌尖纠缠的力度,苏缨缨吃痛,而赫连清岚感受到了她合起来的双眼,才松开了自己的左手改为环住她的细腰,专注地亲吻她。 苏缨缨渐渐地接受了他口中的酒香,本来她也不讨厌喝酒,从他身上飘过来的香味好像带着更加诱人的气息,她有点沉溺了,可是心里对这种事情有阴影,她的身体不自觉地身体发颤。 她的娇喘,她的发抖,她的青涩,全部都是情/欲的催化剂,再加上酒精的后劲,光是一个吻,赫连清岚便觉得身体已经开始躁动了。他难保玩下去不会在御花园要她,可是这里人来人往不确定,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旖旎的样子。 一想到那在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赫连清岚只觉身体更加燥热,他立即松开了她。 苏缨缨轻喘,刚才她还害怕他会对她做上一次马车里的事情,她慌乱得六神无主,就连脚都抖得厉害,他一松开她,她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还好赫连清岚手疾眼快当即扶稳了她。 “怎么了?”赫连清岚眉宇微蹙。 苏缨缨窘迫地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我……腿软了。” 赫连清岚先是一怔,随后便是心花怒放,他捏了捏她的鼻尖,笑声中带着微微的宠溺:“我还没真的开始,一个吻,你就腿软了?” 闻言,苏缨缨面色更红,窘迫得再也说不出话。她是吓得腿软了好不好?才不是他说的那种! 她推开他,尴尬地撇过头。 赫连清岚却是站了他的前面,背对着她。 苏缨缨正疑惑他要做什么,赫连清岚就蹲下了身子。她后知后觉他是要背她! “上来。”赫连清岚道。 苏缨缨摇头:“不要!你背着不丢脸我还丢脸呢,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不上去!” “不上来我们就继续让你腿软的事情。”赫连清岚没有回头,但是苏缨缨好像都看到了他挑眉的动作。 他是指要继续吻她?还是上次马车里那种……一想到那种脑袋一片空白无助的感觉,她赶忙趴在他的背上。 赫连清岚欣喜,他站起来的时候故意摇晃了一下,苏缨缨惊慌地搂住他的脖子。 她还以为他喝醉了,真的站不稳了,可是他迈开步子之后健步如飞,她有点恼怒地锤了他的背一拳:“混蛋,你故意吓我!” 赫连清岚竟然笑出了声,爽朗的笑声听得她晃神。认识他近一个月,她好像一次都没见他真的笑过,现在竟然笑得……开心? “天晚了,我们快点回府,我要跑了。”赫连清岚预告完,就真的奔跑起来。 寒风在旁边呼啸,可是呆在他的背上一点都不冷。她趴在他的肩头,看着周边雪景在眼前飞逝,她回头看向身后。 身后只有一个人的脚印,却有三个人已经走过了…… 她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把肚子里的宝宝当成一个人了,不禁无奈勾起唇角。 她趴在他的肩上,她的呼吸在他耳边厮磨,她的气息盈灌着他的感官,他有种第一次她离他那么近的感觉…… 第八十三章、主仆生嫌 更新时间:2013-6-24 1:05:25 本章字数:3162 宫门口所有的驻留官员与宫奴都看到了,宁王爷背着王妃从御花园走出来,他的脚步慢悠慢悠好似散步,而宁王妃早就睡着了。 宁王爷究竟有多么宠溺王妃啊,为了她顶酒,为了她提前从筵席早退,甚至背着她在御花园散步!那王妃只是平民出身,因为被灭族,甚至连娘家都没有了,可是高贵的王爷竟然愿意屈尊降贵把她背在背上! 宁王妃究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竟然嫁了一个那么好的男人! 去而复返的花影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错愣。 苏缨缨只是太累了,赫连清岚背上暖烘烘的,她眼睛一闭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缢。 她醒来的时候,马车刚刚停妥,赫连清岚抱她下马车,她迷迷糊糊想起事情,低喃着开口:“我要回流云阁,云卷阁的香气不好闻,睡不着……” 她带着睡意的声音好似在撒娇,赫连清岚心上喜悦,想也不想就带她去了流云阁。 旁边的花影垂着眸,可是手心紧握,指甲已经刺破了手心,雪地里落下斑斑血迹宠。 ※ 数日以来,苏缨缨的身体从未那么轻松过,她一觉睡到了天大亮,半夜一次都没醒来过。 但是她刚起身,外面就传来了暖翠慌张的喊声。 “夫人不好了!舅少爷又发病了!” 苏缨缨猛地一怔,立即掀被下床,连衣服都来不及披就冲了出去。 苏铭的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苏铭趴在床边不断地咳血。 苏缨缨心里猛地一颤,她立即过去扶稳苏铭,抓着他的手腕给他诊脉。 他的脉象先前明明已经平稳了的,可是现在杂乱得就像同时在诊三四个人的脉一样——跟他前段时间昏迷的时候如出一辙! “铭儿,你中毒了!”那时候他也是被下了毒才突然昏迷的!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昨天回来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苏缨缨按照当时南悠然对他做的给他按摩穴位,但是他的情况一点都没有好转。 “阿缨……没用的,你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苏铭脸色惨白如纸,但是他却挣扎着赶苏缨缨走。 “你是不是知道你自己怎么了?”苏缨缨慌张地询问。他的状态很不好,但是他却出奇地平静,这其中有古怪! 苏铭只是摇头:“我没事……翠,带夫人出去……” 苏缨缨却猛然抓住暖翠:“暖翠,是不是你给铭儿下的药?” 暖翠错愣之后眼里腾地升上水渍:“夫人,暖翠没有!” “南悠然说了,铭儿是慢性中毒,上一次晕倒是因为突然加大了剂量,这流云阁就我们三个人,不是你下的药,难道还是铭儿自己吗?”苏缨缨的语气第一次那么严厉,暖翠踉跄着后退,眼里的泪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把解药拿出来!”苏缨缨厉声呵斥的声音不自然地嘶哑。暖翠跟了她那么久,一直是他们的管家婆,她也不忍心这样对待暖翠,跟暖翠撕破脸皮,就像撕破自己的脸皮一样疼痛。这些天她一直提防着暖翠不让她过多地接触铭儿,可是没想到暖翠还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对铭儿下了手! 暖翠噗通一声跪在苏缨缨的脚边,颤抖得身体发颤:“夫人,暖翠发誓,暖翠没有对舅少爷下药!奴婢只是爷派过来照顾您的……您以前不愿意接受爷的赏赐,可是您身子弱,爷就让暖翠偷偷给您的食物加人参粉,暖翠绝对没有给您和舅少爷下过毒药!” 暖翠不断地磕头,地板上都沾上了血迹,苏缨缨看得心里一阵阵发疼,而她说出的实情却让苏缨缨震惊——原来她房间里的人参粉真的是给她吃的?还是赫连清岚吩咐的! “可是你是赫连清岚的人,赫连清岚亲口承认过他给铭儿下了毒!”虽然很震撼,可是苏缨缨永远都记得赫连清岚承认他给铭儿下毒的那个场面,就是他毫不掩饰的恨意在她的心上烙下了一道阴影,让她没有办法相信他多一分。如果不是他下令让暖翠下毒药,他又怎么给铭儿下慢性毒药? “夫人,爷对夫人如何,难道你还需要怀疑吗?普天之下谁人不知王爷对你的好?他怎么会迫/害您的亲人?”暖翠伏在地上,虽然对着自己心爱的主子,可是不得不为另一个主子辩驳。 “是他自己说的!”苏缨缨低吼。 可是话一出口,苏缨缨就懵了——凭什么他自己说的她就毫不犹豫地相信了他?她对他竟然是那般的相信?! “暖翠相信爷是为了不让您因为找不到凶手而慌张,才故意说是他所为。暖翠相信爷不会做那种事情!”暖翠跟赫连清岚久了,她自然知道赫连清岚是个感情不外露,甚至口是心非的人,可是她对他的人格有绝对的信心。 苏缨缨咬咬牙,难道真的是这样?从前她以为赫连清岚对铭儿下毒,是为了慢慢折磨他,可是这些天与他的相处,她也对赫连清岚有了了解,赫连清岚就算心狠手辣,可是他是追求效率的人,就比如南悠然的案子,他三五天就把南悠然逮捕关押处斩,绝不拖泥带水……下慢药这么没效率的事情他该是不屑做的…… 苏缨缨不再答话,暖翠知道她是动容,遂继续道:“夫人,请您相信暖翠!暖翠对夫人绝无二心,以前暖翠只听命于爷,可是夫人对暖翠那么好……暖翠现在只想要呆在夫人身边!”说完,她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你给我起来!不准再磕了!”那声音听得苏缨缨心里发憷。 “阿缨,这事……咳咳,我相信暖翠。”苏缨缨一直觉得苏铭比她还单纯,不但轻易相信别人,还请以为别人付出,现在身体都这样了,还强撑着为暖翠说话。 “你别说话了……你躺好,我给你扎几针……”她看了看暖翠,虽然想让她煎药,可是刚刚自己那样子误会她…… 暖翠也接触到了苏缨缨一闪而过的视线,她立即道:“夫人,我去给舅少爷煎药。”“……谢谢你。”苏缨缨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打了结,说出来的话极其生硬与别捏。 暖翠也是微怔,但是她只是沉着眼眸退下了,红肿的眼睛仍然挂着泪花。 苏缨缨心里很过意不去,可是眼下之急并不是这些,她必须排除外界干扰专心地替铭儿扎针。 等一下她会亲自跟暖翠正式道歉! 苏铭扎过针之后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痛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苏缨缨一边收拾工具,一边思考。如果不是赫连清岚派暖翠下的毒,那铭儿究竟是怎么样中的慢性毒药?而且为什么上一次和这一次都是突然之间病情急剧恶化?上一次和这一次有什么相同的地方吗? 苏缨缨快速地回忆这两次发病的前后,却在想清楚的那一刻猛然站了起来——不是有一个最相同的地方吗?前后两次赫连白玉和荣德太后都见过铭儿不是吗? “暖翠!暖翠!”苏缨缨丢下手上的东西立即冲进了伙房,却看到暖翠正对着炉火在掉眼泪,看到苏缨缨进来了,暖翠慌张地擦着眼角。 苏缨缨看着眼圈被她涂得黑黑的暖翠,活像上了烟熏妆一样,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了。 “夫人……”暖翠喊着她,苏缨缨却是上前用袖子帮她抹干净了花花的脸颊。 “对不起,暖翠。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我是真的怀疑过你,甚至提防你。对不起,刚才对你发火了……”“对不起”三个字不说出来,苏缨缨心里不舒坦。 她能言善辩,可是错了便是错了,她不屑于替自己辩解。她曾经一度把暖翠当成朋友,当时知道她是叛徒的时候她是真的很伤心,可是即使如此,她仍然还在一定程度上相信了她。 “暖翠是婢子,夫人,你何必跟我说对不起?”暖翠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埋怨。她为她甚至瞒着爷好多的事情,可是到头来自己却是不被信任的! 苏缨缨也明白,刚才那一声斥责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和暖翠之间的晴空,这道裂痕正在被慢慢地撑大,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坏掉了…… 第八十四章、除掉花影 更新时间:2013-6-24 9:00:13 本章字数:3155 苏缨缨轻轻揽住暖翠,低声说着“抱歉”。 暖翠也知道换做是其他主子,自己要是闹脾气,怕是早就被打板子了。正因为自己的主子是苏缨缨,自己才有机会听到主子对自己说对不起,自己才能这样任性耍小脾气,可是不正因为她是苏缨缨,自己才选择跟随她的吗? 只因为她是苏缨缨,才值得自己背叛爷,以诚相待。 “对不起,夫人。”暖翠小声地说。 “我接受你的道歉,你也接受我的道歉吧。”苏缨缨摸着她的眼泪,轻声说甾。 “嗯。”暖翠点了点头,脸色却仍旧有些僵硬。 “对了,我问你,昨晚我去御花园之后,铭儿有什么动作?”苏缨缨想起了正事。 暖翠先是一怔,微微敛了眸色,她恭声道:“回夫人,昨晚您走之后,皇上和太后请舅少爷去了高台。涂” 虽然对暖翠故作疏远的敬称感到不悦,可是苏缨缨只能强迫自己接受。“你知道他们在上面说什么做什么了吗?” “暖翠没有资格跟上去,但是舅少爷向皇上和太后敬了酒后很快就下来了。” “没发生别的事情?”苏缨缨追问。 暖翠“嗯”了一声。 上次赫连白玉和太后都来了流云阁,虽然进了屋的只有赫连白玉,但是那李公公是荣德太后的人,他和一干奴才也进了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人给铭儿下的毒会有慢性中毒的症状,但是现在可以百分百肯定赫连白玉和荣德太后中一定有一个人是下毒的幕后黑手。 只是这两个人都位高权重,为何与铭儿过不去?而且下的还是萎缩肌肉削弱体力的慢性毒药!最让苏缨缨感到棘手的事,不管是谁,她要是想要取得解药,肯定是难上加难。 虽然铭儿的毒终于有了眉目,却也同时陷入了僵局。 苏缨缨吃过早饭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思索怎么下一步的动向。 不多时,暖翠却报“夫人,有访客”。 奇了怪了,她的流云阁竟然有访客?苏缨缨出去看到了赫连红瑛,她又惊又喜。 “嫂子,我给你带了药来。”赫连红瑛嘴角带笑。“昨天只是匆忙给你扎了针,安胎还是需要药物调理。” 苏缨缨赶紧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赫连红瑛恍悟,立即捂住了嘴。 苏缨缨把药交给了暖翠,随后便把赫连红瑛拉到了苏铭的房间:“公主,你来得正好,我弟弟今早又发病了,你帮他诊诊。我医术有限,对他的病情一筹莫展。” “叫我红瑛便好。”赫连红瑛笑道。“其实这次来,我也是听我师父的话来教你的。” “你师父同意收我为徒?”苏缨缨惊喜。 “倒没说要收你为师,只是同意我授业与你。你也有基础,我们妯娌两个共同学习,相互进步不好?” “不不。”苏缨缨赶紧摆手。“如此,就麻烦你了,红瑛。” 赫连红瑛的诊断结果与南悠然无异,只是她也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不知道如何是好。 果然,这件事还是不得不搁置。 探讨完了苏铭的病情,赫连红瑛好像才想起什么来一样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嫂子,你很快就要做娘亲了,我没有什么祝贺你的,送一本安胎心经给你。我觉得你虽然学医,可是对妊娠的事情一窍不通。” 苏缨缨红着脸谢过她。她也不懂,为什么南悠然要把怀孕的脉象与怀孕的症状之类的事情从那本医书上刻意撕走,简直就像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一样。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赫连红瑛来去匆匆,苏缨缨虽然千方百计挽留,但是她还是没留下来吃午饭,简直就像是忌讳留在宁王府一样。但是她纵使忌讳,还是亲自过来看她了,苏缨缨感觉欣喜。 吃过午饭,苏缨缨就坐在屋里看安胎心经。那是一本怀孕宝典,讲了怀孕的症状还有注意事项。苏缨缨看得入神,原来孕妇是那么脆弱的生物,特别是怀孕早期,有那么多忌讳的事情。而她竟然在毫无意识中度过了将近三个月,她现在还平安无事,真是一个奇迹了! 这也足以证明肚子里的宝宝生命力有多顽强顽强。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七个月后,这里也许就会有一个鲜活的生命诞生了。 可是她还在纠结究竟要不要他……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件事情了,而是专心地看书。 安胎心经上说,怀孕早期会经常恶心想吐,不时地干呕,特别是早晨。苏缨缨想起自己的症状,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伤风感冒了,没想到那竟然是怀孕的症状! 想起自己在养心殿上的事情,苏缨缨感叹自己的无知。 苏缨缨的记忆在那个场面停顿多了一刻,因为她想起了一件事情——那时候花影也在场,花影也见过她恶心干呕的模样!如果花影知道那是怀孕的症状…… 她的脑子里快速地拼贴起一系列的信息:养心殿的干呕,云卷阁的焚香,花影的身份…… 苏缨缨惊愕地久久回不过神来——难道在养心殿花影就知道了她怀孕的事情,为了让她流产,花影故意在云卷阁的焚香里加了麝香?!虽然这都是假设,可是花影的条件完全适合啊,她是赫连清岚身边的大丫鬟,云卷阁的大小事情都要经过她的手,她要“加料”再简单不过了! 当时她怀疑是暖翠的手脚,可是现在想来,暖翠要在焚香里加料,有一定程度上的难度。 因为最开始的纵火案,她一直都没敢看轻花影,心狠手辣,心机深沉,不是十几个贺云殊加起来比得上的,如今自己早就陷入了花影的计谋,她一想到就浑身冒冷汗。跟花影斗,她没有十足的信心。 但是她不愿意看到她肚子里的宝宝就这样没掉了,就算要杀也是她自己动手,她会以最柔和的方式放错误来到她腹中的宝宝离开,而不是让宝宝绝惨死在花影的手中! 花影这个人留不得,而且她不能坐以待毙,要是等到花影动手了,一切都迟了! 她要除掉花影,刻不容缓! 可是究竟要怎么下手?花影这个丫鬟心思很多,而且身份特殊,就算她可以撂倒她,赫连清岚也不一定会放手…… 苏缨缨把自己看过的宫斗手段仔细地回想了一遍,她都不觉得能够胜得了花影,毕竟花影是在宫里长大的,那些手段或许早就看得滚瓜烂熟了。 苏缨缨思来想去,最后喊来了暖翠。 她在暖翠耳边说了些话,暖翠不可思议地问道:“夫人,当真要这么做?要是被爷知道了……” 苏缨缨捂住她的嘴,小声道:“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可是……”暖翠咬咬牙最后改了口,问:“夫人,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有我的想法,事成之后我就告诉你,你只要乖乖办事。事情暴露了,我不会拖你下水的。”苏缨缨现在不能让暖翠知道花影要对宝宝动手的事情,万一她惊乍之下把她怀孕的事情告诉了赫连清岚,求赫连清岚保护宝宝怎么办? 赫连清岚不能知道宝宝的事情,所以暖翠也不能知道花影的事情! 暖翠眼神有些受伤,可是她咬咬牙,还是道:“暖翠这就去办。” “等等,暖翠,赫连清岚现在在哪里?我要去找他。”苏缨缨拉住了暖翠。 “爷现在在存安阁,七爷来访,正在跟他密谈。”暖翠恭声答道。 苏缨缨要去找赫连清岚的情绪顿时僵在半空中,赫连静琛在,她最好回避,免得多生是非。只是,赫连清岚跟赫连静琛有什么好“密谈”的? 苏缨缨挥手让暖翠下去,自己则留在屋里看书打发时间。 将近傍晚时分,苏缨缨听到屋外有声响,她思量着暖翠也要回来了,那件事应该有进展了,所以她收好书本推门出去。 门一开,苏缨缨却是跟屋外的赫连静琛四目相对。 第八十五章、孩子你的? 更新时间:2013-6-25 10:03:19 本章字数:3114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苏缨缨防备地扫了赫连静琛一眼,又往他身后的走廊探去。可是走廊里没有一个人影,就连人声都没有,难道他是一个人来的? 苏缨缨防备地盯着他,声音清冷:“这里是宁王府,你别乱来!” “要不是这里是宁王府,我何必费那么大的心思进来?”赫连静琛却是笑面,好似对她的冷淡和抗拒视若无睹。 苏缨缨就知道他跟赫连清岚绝对没有什么好“密谈”的,那只是他混进来的借口! “……既然这样,你来这里做什么?”苏缨缨眼中的警惕未减甾。 “想你了。”赫连静琛却是转向她,笑颜如花。 “……我们昨天才见过面。”他脸上随和的笑容让苏缨缨下意识地放松了心里头绷紧的弦,她板起脸提醒。 “昨天你在场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寂寞。”赫连静琛倏然伸手搂过她的腰,俯身就把头窝在她的颈窝,用力地呼吸她身上的气味拖。 苏缨缨的身子顿时绷紧,他暧昧的动作那么突然,苏缨缨完全来不及做心理准备。 赫连静琛轻笑道:“敏/感的小东西!你都是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跟大闺女似的?” 苏缨缨惊愕得嘴唇微微发颤——他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何念暖和赫连红瑛都答应过不告诉其他人的,究竟是谁出卖了她?最让苏缨缨惊惧的是,他竟然那么轻易就接受了他怀孕的事情,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她潜意识里希望这个孩子是赫连清岚的,毕竟赫连清岚才是这幅身体的夫君,可是现在她连唯一的侥幸都破灭了! “苏缨缨”真他妈让她吃惊,竟然在这样的身份地位下还跟自己的叔子***,而且还怀上了孩子! “你你……”苏缨缨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开口:“难道……你就没想过,这孩子也可能是赫连清岚的吗?”就算“苏缨缨”想为了赫连静琛守身如玉,可是赫连清岚要强迫“苏缨缨”,“苏缨缨”这个王妃还能以死相逼不成? 赫连静琛却是抵着苏缨缨的额头,笑道:“这就是你一直躲着我的原因吗?” 苏缨缨敛眸不语。 赫连静琛笑着碰了碰她的鼻尖:“小傻瓜,你总是爱乱操心。你说过你喜欢孩子,所以不管孩子是谁的我都会为你留下。” 听闻这话,苏缨缨的内心不是没有动容。在门第亲缘观念那么重的朝代,身为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的女人生下别人的孩子?可是赫连静琛却说“都会为你留下”! 他那话就像在说“我爱的是你,所以我连你爱的人都一起爱着”。他与赫连清岚不一样,就算赫连清岚对她好,可是对她在乎的人却不顾一屑,一想起惨死的南悠然,苏缨缨只觉得鼻子一酸。 “再瞒世人一段时间,我一定会在你的肚子大起来之前带你回来,到时候你换个身份,这孩子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他浅浅的亲吻着她的额头,轻柔的动作里都是爱护。 这样的话他上一次也说过,他说再给她一点时间,他会带她走,原来他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原来早在那时候他已经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了!她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要怎么样做,可是他却是为了她和孩子才对抗赫连清岚的。 苏缨缨一时间语塞,她对宝宝的事情犹豫不决,可是他好像给了宝宝一条鲜明的生路,让她觉得只要她跟着他,宝宝就能够正大光明地活下来……可是,她究竟可不可以信任他? 他的唇浅吻在她额头,沿着她的鼻梁细细向下,摩挲过她的鼻尖,印在她的嘴唇上。 苏缨缨明明要躲开的,可是身体却因为他蛊惑一样的语言竟然丝毫动弹不得——又是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难道这也是“苏缨缨”的身体本能吗? 她只觉这个男人好可怕,霸道的时候好像一条巨蟒随时会把她拆耻入腹,温柔的时候简直就像是撒娇的小猫咪…… 可能是顾忌这里是宁王府,赫连静琛没有多做停留,与她唇畔厮磨之后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苏缨缨扶住门框大口地喘息,求他不要经常跑进来,“偷情”这种事好考验心脏! ※ 稍许,暖翠无功而返。 苏缨缨让她去放珠钗,原本是想给花影栽赃一个偷窃的罪名的,方法极其老套,可是只要不留下证据,就能成功,还不用绞尽心思想更复杂的法子,何乐而不为? 可是事实也证明,花影并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下套。 “夫人,我们还是不要栽赃花影吧……”暖翠鼓起了勇气向苏缨缨进谏。“花影跟着爷那么多年了,时间比奴婢还长,她是王府的管家,对爷忠心耿耿,对奴婢们也很好,对花影下手实在不妥……” 短短一句话,足见花影在下人中的声望。 “你当真这么以为?”苏缨缨微微蹙眉。 “难道不是这样?”暖翠觉得不可思议。 “还记得半个月前药房起火吗?”苏缨缨回忆道。那时候她第一次接触花影,她不知道以前花影是什么德行,但是对有值班药童的药房放火,还阴险地想致她孩子于死地,光这两点,苏缨缨就没办法把花影归为善类。 “那次不是二夫人放的火?”那时候暖翠也至于整件事的中心,可是她一直以为是贺云殊动的手脚。 “如果我没猜错,贺云殊只是把听雪推进了火场,真正放火的是花影,她算准了贺云殊胆小,还以为我会跟贺云殊两人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她想一举除掉我和贺云殊两个。可是她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和贺云殊暂时联手。” 苏缨缨简单道破的事实,让暖翠惊愕。她在宫里的时候还小,不知道宫里的事情,可是她想起听跟过王府的麽麽们说过的宫里女人们的故事,就跟王妃讲得无异——那花影其实是王府潜藏的第三个“妃子”?爷让她管理王府的大小事情,岂不是让她的位置凌驾于夫人之上?! 夫人现在要动真格除掉这个潜在的女主人了?她家夫人要反击了? 看暖翠那崇拜的小眼神,苏缨缨就知道她会错意了。她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宝宝,与争宠无关。 吃过晚饭之后,苏缨缨便把暖翠遣走了。她把自己关在临时药房里捣鼓了很久,第二天下午,她才终于出来了。 “翠,我要亲手给爷做一顿晚餐,去给我准备食材!”她要试一下自己研制的新药,这一次就算花影神通广大,也防范不到这个份上吧? 暖翠两眼放光,乐颠颠地去了厨房。当她从厨房出来之时,大夫人要为爷亲自下厨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王府——大夫人的铁石心肠终于被爷感化了,大夫人终于要跟爷言好了! 赫连清岚从外面回来,走三步就能听到有家丁在说苏缨缨为他下厨的事情。 他当然知道苏缨缨没那么乖巧,那女人究竟要做什么? 花影眼神沉静,心思却很远。苏缨缨向爷示好?难道是终于有心争宠了?她联想起昨天暖翠在她房外鬼鬼祟祟的模样,对自己的猜测更加坚定。 ——可是,苏缨缨,就算你认真起来了,你还是斗不赢我的!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是我,他最离不开的人只能是我! 晚膳时分,暖翠兴奋地跑过存安阁请赫连清岚过去用膳。 赫连清岚踏进了院门,饭菜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苏缨缨正好从伙房出来,身上围着围裙,手上戴着奇怪的袖筒——那是苏缨缨设计,暖翠缝制的适合古代用的袖套,手上端着一盘菜。 看到赫连清岚,苏缨缨嘴角立即绽放开了笑容:“爷,你来了,我刚刚做好了晚膳,就等你了。” 赫连清岚眉角有些抽搐,眼前的女人真的是苏缨缨吗?她什么时候对他笑得如此亲切过?赫连清岚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可是嘴上却是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第八十六章、用这喂我【荐】 更新时间:2013-6-25 14:01:40 本章字数:3167 “爱妃怎么那么有兴致,竟然亲自下厨,本王受宠若惊。”赫连清岚嘴角弯弯翘起,带着丝许玩味的意思。 苏缨缨嘴上陪着笑,却早已经在腹诽:那笑容只有戏谑,哪里来的惊?不过彼此彼此,她也心想着算计他。 “爷公事繁忙,缨缨不能替爷分忧解愁,只能做点吃的让爷放松放松。缨缨不才,手艺不精,还望爷不要嫌弃才好。”苏缨缨听着自己娇滴滴的声音,都要腻到吐了。 赫连清岚被她请进屋,看到桌上摆着六七道精致的菜肴,形状精美,刀工精细,堪比王府的厨子,他颇为讶异——苏缨缨嫁入王府那么久,他从不知道苏缨缨会做菜,按理说说堂堂苏家大小姐是不需要进厨房才对的…… 所谓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必须先抓住男人的胃,苏缨缨对于自己抓男人胃的技术,是有十足的自信的,她做服务生那时,不但要帮忙端盘子,忙的时候还不得不去厨房打下手,所以她顺带偷了点师甾。 苏缨缨放下手里的盘子,解下围裙和袖套交到暖翠手中,随后才拉着赫连清岚坐了下来。 她盛了一碗人参鸡汤递到赫连清岚的面前,讨好一般说道:“爷,尝尝缨缨煲的鸡汤。” “苏缨缨,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做饭?”赫连清岚没有接过汤碗,而是抬眸询问拖。 他的眼神好犀利,苏缨缨有点心里发毛。 “爷,你忘了我在悦来客栈做过两个月的工吗?当掌柜好无聊,我经常去厨房转悠,耳濡目染就学会了。”苏缨缨不明白“苏缨缨”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所以她没有说是娘亲教的之类的——虽然古代女人以入得厨房出得厅堂为贤,可是像苏缨缨这般的家势,若是家庭不遭变故,可能一辈子都不需要出入厨房吧? “客栈学的?”赫连清岚沉声反问。 “嗯。”与其说客栈学的,还不如说是她教客栈的厨子们做菜的——原来客栈的菜式太单一,她改良了好些食物才让吃这一方面的营业额有所提升。 赫连清岚对她的话仍然置于怀疑,他顺手把苏缨缨拉下来放到自己大腿上。 苏缨缨发出惊呼声,旁边伺候的丫鬟们则是红着脸低下头。 苏缨缨很想对他翻白眼,但是为了自己的“大业”,她微微笑着继续呆在他的大腿上。 赫连清岚注意到了她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伸手把手搭在她的小腹,把她搂得更紧。 苏缨缨恨不得一拳揍飞他,但是她抓着自己的手心,还是忍了一下来,微微敛下眉眼。 旁边的花影扫到了苏缨缨故作娇羞般的模样,用力地咬紧下唇。 赫连清岚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沐浴过后的清香,眉头微拧。她刚刚下了厨房,为了不让身上沾到油烟的味道,所以刻意去洗了澡,这怎么想……都是为了诱惑他。 以前她也为了让赫连静琛离开玄都故意用计魅惑他,现在的她跟那一次一样吧?要是这一次她还是为了赫连静琛,看她不折断她的腿!只是上一次她只是用了美人计,却没有在吃的这方面下功夫,真如她所言是最近才学会做饭的? 他突然对眼前这个小女人有了某种怀疑,可是他想不明白那种奇怪的扭曲感源自何。 苏缨缨一手勾住赫连清岚的脖子,娇嗔道:“爷,再不吃东西,缨缨做的饭菜都要凉掉了……”第一次主动离他那么近,苏缨缨听着自己的心跳如雷,顿时觉得口干舌燥。 “你不知道有个词叫做‘秀色可餐’?”赫连清岚不急不躁继续跟她打着忽悠。 苏缨缨脸色微红,他在夸她好看? 这样的场面几乎让花影疯掉了,苏缨缨故意跟爷***,这本是闺房之事,苏缨缨却偏偏要放到这大庭广众之下,苏缨缨不是向她炫耀是什么?! 虽然她忍无可忍,但是身份限制,她只能非礼勿视,不能转身逃走,更不能出面教训苏缨缨。 苏缨缨娇羞的模样本该让赫连清岚欢喜的,但是赫连清岚却突然扣住她的手腕。 苏缨缨心下一颤,他手上突然加大的力度好像在诉说他的愤怒,她紧张得差点忘了呼吸。 她看到他凑上前,听到他在她耳边吐息:“苏缨缨,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知情的丫鬟们还以为爷是在跟王妃咬耳朵,她们更加不敢抬头。 “我能有什么目的?难道我为我相公下个厨都是有企图的?”苏缨缨学着他的样子在他耳边轻声说话,还故意朝他的耳朵出了一口气。虽然记忆很模糊,但是她还是记得那时候他咬她耳朵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思维都不清晰了。不知道这招对男人管不管用,但是她照办就是了。 赫连清岚顿觉浑身一颤。好家伙,竟然学会挑/逗男人了!但是她对他做这样的事情,他一点都不觉得愤怒,反而有点小喜悦。 “我不信你会那么乖,快说,你有什么企图。” 苏缨缨觉得可能自己刚才那一口吹气,赫连清岚的语气已经没有那么冷了,放在她腰间的手也稍稍放松下来。 她也缓缓松了一口气,但是她嘴上仍然没有松懈:如果自己那么快就松了口,显然显得太做作,等她吊足了他的胃口,再抛出一个理由,那才够有说服力。“我哪有什么企图?你好坏,你竟然都不相信我的话。” “要是你不说我就回去了,这鸿门宴还是不吃的好。”赫连清岚佯装要站起来。 苏缨缨慌忙勾住他的脖子:“不要走!” 虽然知道她脸上不舍的眼神极有可能是装出来的,但是赫连清岚却忍不住停下了动作。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心里的防备一点点化成了水。 “你不吃我的东西,就是不给我面子,我就不告诉你我要做什么!”她微微撇开眼睛,好像已经生气了。 “好,我吃。但是你要喂我。”赫连清岚微微笑道。 “那么大的人还要喂,你丢不丢脸?”这句话苏缨缨倒是发自内心地说了出来,语气还带了些鄙视。 三两句就原形毕露,这才是他的苏缨缨的。赫连清岚不禁莞尔。 苏缨缨看了看桌上的菜肴,然后挑了近处的开胃山楂:“先开开胃,才有胃口吃东西。”她一手拿勺子盛了一只红润润的山楂,一手托在勺子下面把山楂抵到了他嘴边。 “啊,张张嘴。”她就像喂孩子一样哄着他。之“梦レ电,仔。书 红艳艳的小嘴不停地翻动,映着她勺子里的红山楂,趣味更甚。 赫连清岚伸出手指抚上她的唇瓣,嘴角的笑意更浓:“我要你用这喂我。” 苏缨缨后知后觉他竟然要她嘴对嘴喂他,她的小脸瞬间涨红成了大番茄。 “这个……那个!这不好吧?”她的目光闪烁着看着身边的丫鬟们,顿时慌乱了手脚,立即开始语无伦次。“这里那么多人看着,你羞不羞啊……”别说这里那么多人,她不想丢那么大的人,就说,就说……嘴对嘴喂他吃东西的什么的,她根本不会啊! “不喂?”赫连清岚戏谑地反问。 苏缨缨摇头如拨浪:“我不会!” “不会?我教你。”说完,赫连清岚咬了一只红山楂进自己的嘴巴,倾身贴近她就堵住她的唇。 苏缨缨被吻得措手不及,举着手挥在半空。 苏缨缨还是那么笨,赫连清岚三两下就顺利侵入她的口腔。 苏缨缨感受到那颗山楂从他的嘴里滚过来,滚进自己的嘴里,他推送着它在她口腔中嬉戏,苏缨缨觉得他要把整颗山楂都送进她的喉咙,那她岂不是要噎坏了?她惊慌地挣扎着,但是赫连清岚却在紧急关头用舌头一卷,把山楂卷回了她的口中。 苏缨缨命都要被吓掉了半条。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之际,赫连清岚竟然在她口中把山楂给咬碎了,甜甜酸酸的味道沾在舌头上,取代了她全部的感官。 山楂的酸味在口中弥漫,赫连清岚被酸得不禁眯起了眼睛,可是他却发现苏缨缨一副享受的模样——这女人以前有那么吃酸的吗? 第八十七章 所下何药? 更新时间:2013-6-26 21:28:55 本章字数:3160 苏缨缨脸上享受的表情很是动人,赫连清岚心中喜悦,他慵懒地问道:“学会了吗?” 苏缨缨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怒嗔:“没有!” “那我们再来一遍,教到你会为止。”赫连清岚嘴角都是邪肆的笑容。 “别别别,我学会了,我刚才骗你的!”苏缨缨赶紧改口。再教下去,她要被赫连清岚吃多少次豆腐啊?喂他就喂他,顶多被他吃一次豆腐! 苏缨缨舀起山楂的时候突然想起怀孕宝典上写过孕妇爱吃酸——她觉得酸酸甜甜刚好的东西在赫连清岚吃来会不会特别酸?她突然间起了邪恶的心思,利落地舀了两颗山楂丢尽自己的嘴里甾。 赫连清岚嘴巴里刚刚的酸味都还没有散去,看着她往嘴里塞那么多山楂,嘴巴里酸得一直在流口水——果然,害人终害己,玩暧昧是会遭报应的! 苏缨缨用牙齿咬着一颗山楂凑过小嘴,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在喊他过去吃东西。 赫连清岚看着那红红山楂,咽了咽过多的唾沫,迟迟不凑上前去。明明他是那么期待她的主动,可是自己选错了方法唾。 看到他这表情,苏缨缨心里大喜,但是只看到他害怕是不够的,她还要惩罚他!苏缨缨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一手压着他的后脑勺拉过他就摁向自己的唇。 这一次轮到赫连清岚做着刚才苏缨缨抗拒的动作,她嘴巴里都是酸酸的味道,而且她还学着他的样子在他嘴巴里玩山楂球,更要命的是她还往他嘴巴里塞了两颗! 情势瞬间逆转,苏缨缨毫无疑问地占了上风! 终于玩够了,苏缨缨在他嘴巴里倏然咬破两只山楂,然后以最快速度退出他的口腔。 赫连清岚酸得直咳嗽,苏缨缨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让你整我?让你整我!当老娘好欺负吗?酸死你只是前奏! “爷,你还好吧?这山楂真开胃,那么见效!”苏缨缨故作惊乍地拍着他的背。 赫连清岚怎么没看出她的蓄意报复,喘够了气,他微笑着反驳道:“爱妃学得真快,本王佩服!” 闻言,苏缨缨的脸色腾地红透了——刚刚才只想着报复他,完全没注意自己的动作多“豪放”,吻他吻得跟饿狼似的吧?当着那么对下人的面,把她的面子都掉光了! “……都是爷教导有方,缨缨献丑了。”苏缨缨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开口,底气明显地不足了。平常心,平常心!要是认真就输了!这种事当然要一笑而过! “还要玩吗?我可以跟你大战三百回合。”赫连清岚戏谑地看着她,眼睛里都是笑意。 “不玩了,山楂没了。”苏缨缨说完,把剩下的几颗山楂全部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她感受到赫连清岚动作的僵硬,知道他被她的动作吓坏了,她得意地故意咀嚼得大声,逼他的舌头根流出口水来。 赫连清岚干咳一声:“爱妃,东西我已经吃过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要干什么吗?” 玩得太过火,苏缨缨差点忘了正事。她故作委屈地垂下眸,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赫连清岚微微蹙眉:“不说?无事不献殷勤,你请我来吃饭不会没有要求的吧?” “是有要求啦!你非要我亲口说吗?”苏缨缨狠狠瞪了他一眼。 怀里的小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赫连清岚一头雾水。 “你要禁我足到什么时候?虽然护卫退出了流云阁,可是还在外头守着,你这明显是不让我出去!铭儿的药要用完了,我要出去抓药!”苏缨缨说出这话的时候,后背直淌冷汗。这都是她精挑细选留下的一个理由。要是她说不理由来,那么她请他吃饭就太不合理了!刚才他问她话,她支吾过去是故意的,她要装出被逼问了两次才终于说出原因的样子,这样的原因才会让他在潜意识比较信服吧? 但是她不确定赫连清岚是不是没有想到她所想的问题,万一他看穿了她,不吃她的东西怎么办?那就前功尽弃了! “就为了这事?”沉默了一会儿,赫连清岚拧眉反问。 “这可是大事!铭儿从皇宫回来之后就晕倒了,跟上次白玉和太后来之后出现一模一样的反应,我能不着急吗?”苏缨缨故意说这样的话暗示她可能已经知道了是赫连白玉或者太后对铭儿下的手,以此来搅乱他的思绪。 “……好,我同意你明天出去抓药。”思索了一会儿,赫连清岚总算松了口。 “当真?”苏缨缨狂喜。 “但是我会派人跟着你。外面瘾君子多,治安也乱,派多些人保护你总没差。”赫连清岚轻描淡写。 “嗯嗯!”苏缨缨点头如啄米。“只要能出去卖药就行了!” 她好像欢喜得手足无措似地,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拿起筷子给赫连清岚夹菜。“爷,快点吃东西,饭菜都凉了!” 她那小模样简直就像是被哄开心的小孩子,眼神里尽是欢喜。 赫连清岚笑着摇了摇头,却也没有阻止苏缨缨给他夹菜这个举动。 苏缨缨从他怀里出来,又是盛汤,又是夹菜,还亲自布酒。赫连清岚看这样喜悦的苏缨缨已经看醉了,哪里还用得着喝酒? 晚餐就这么开始了,苏缨缨照顾他吃饭喝酒,自己也陪着喝,劝酒这种事,她再擅长不过了,而且赫连清岚的酒量她也见识过,再加上她的酒里“加了料”,所以她滴酒未沾,赫连清岚已经被放倒了。 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切的花影见到这一幕,上前就要把赫连清岚扶走。 “花影,天冷,他又睡着了,就让他宿在流云阁吧。”苏缨缨算着药效发作的时间,如此对花影开口。 苏缨缨是主子,她要做的事,花影当然没权利反驳。 “暖翠,你带她们把东西撤了,花影,你帮我把他扶进房里。”苏缨缨把这些丫鬟遣散,单独请花影同行。 花影的第一反应是苏缨缨要在自己亲耳听她和爷欢好的声音——就像深宫里争宠的女人为了打击对手故意让对方看到皇上宠幸的全过程一样! 她暗暗咬了牙,心里一遍遍地诅咒她的阴毒。 苏缨缨当然不在意这些小事,而是专心地扶赫连清岚。 “花影,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去让暖翠烧热水,给他擦擦身子。”把赫连清岚扶到了床上,苏缨缨就出去了。 一出门,苏缨缨便反锁了房间的门。 她掂了掂钥匙,嘴角勾起了笑容:除去一个对手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对手变成朋友!花影只是一个丫鬟,哪怕跟了赫连清岚那么多年,还得不到一个身份,她助花影获得身份,一方面让花影不再把她当成头号敌人,另一方面给赫连清岚找了新夫人,还能阻止赫连清岚来打扰她的逃跑大计——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至于怎么让花影获得身份?那当然当着她的面让花影和赫连清岚把生米煮成熟饭!她这个大房都认可了,他们两个这个那个就不用再偷偷摸摸了!而怎么煮成熟饭,一则要看她配的药,二则要看花影的技术。 没错,她花了一天一夜配出来的药,就是名为“催情散”的好药!她是在南悠然的医书不起眼的角落里偶然发现的制药配方。 屏帷之内,花影用手帕给赫连清岚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他的出汗量好像很不正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影刚才就觉得这顿饭有问题,可是爷吃得那么尽兴,她没有办法开口阻止,现在看来,那狐狸精铁定在饭菜里加了什么毒药! 爷怎么就那么宠溺她?他不可能不知道苏缨缨有阴谋的,可是他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把毒药吃进去了! 花影恨得咬牙切齿,可是也心疼赫连清岚心疼得几乎窒息。 赫连清岚微微睁开了双眼,就看到苏缨缨的身影在自己的眼前晃悠…… “爷,你还好吧……”花影看到他醒了,惊喜地开口。 可是下一刻,赫连清岚伸手搂过她的脖子把她摁向自己的唇—— 第八十八章、擦枪走火 更新时间:2013-6-26 21:28:57 本章字数:3091 她的唇贴上了他的唇,花影又惊又喜,她曾经幻想过无数遍的嘴唇如今正在她的唇瓣摩挲,从来只能远远呼吸的他的气息如今盈满了她的鼻翼,她贪婪地呼吸,贪婪地吮/吸着他的唇,贪婪地回吻着他…… 她离开了他,他把她搂在胸口喘息,花影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都是幸福。她一直跟在他的身后,默默地为他打点一切,她没有身份地位,但是她以王府女主人的身份约束自己,他主外,而她负责把他的家打点好,只要得到他哪怕一丁点儿的赞许,她都会高兴好久。 可是他不知道她的心意,而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没有办法高攀他,可是她只要看着他就满足了。他清心寡欲,年过廿四还没娶妻,王府所有人都觉得王府可能一直都没有女主人,而她欣喜自己这个“女主人”的身份可以一直做下去。 直到今年开春,那个叫做苏缨缨的女人带着弟弟前来投奔他,所有的人才知道原来王府一直都有女主人,而且还是太祖皇帝赐婚。王爷不是不爱女人,他只是在等那个叫做苏缨缨的江南女子长大成人,嫁予他为妻。 花影得知了这个消息,久久回不过神来,可是她还要强作镇定上下打理他的婚事……还有哪种痛比得上笑容满面替心爱的人操办他和别人的婚事甾? 如果他娶的是贤淑大方的女人也就罢了,她可以说服自己接受那样的女人当主子,毕竟那是他爱的人,可是那个苏缨缨刁蛮任性,还处处给他添麻烦,不时不时地伤害他,她好几次看到他被苏缨缨抓得后背胸口都是伤痕…… 凭什么她爱的人她得不到,得到的人却不知道珍惜反而肆意伤害?仇恨在心里慢慢地生了根发了芽,在得知苏缨缨怀孕的那一刻,仇恨开出的花结了果,果子正在膨胀随时准备爆裂。 如今他竟然主动亲了她,那是不是表示他其实是喜欢她的?她默默陪伴那么多年,其实他一直都有看着她,对不对?他被苏缨缨折磨得遍体鳞伤,他想要休憩的港湾,只有她才能给他这样的抚慰唾! 就在花影沉醉在这突如其来的欢喜之时,她却听到赫连清岚呢喃的温柔嗓音。 “缨缨……” 那两个字就像一道雷劈开了她的幸福。 花影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赫连清岚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花影慌张地看着眼神迷离的他。 “缨缨,你给我吃了什么?身体好热……”他用手背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嘶哑,充满了魅惑。 电流从他手背传遍她的身体,她觉得自己正在沦陷,可是这样是不对的!她不要当苏缨缨的替身! “爷,我是花影,你放开我。”花影从他的胸口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颤。那个女人赐给了她短暂的幸福错觉,却在她最幸福的时刻抽离,得到过又失去的感受痛得她快要不能呼吸。 ——苏缨缨,这就是你的计谋吗?你就是要用这种方法告诉我不管什么时候占据他的内心的人都是你吗?你这个毒妇! 赫连清岚听到这个声音,视线才慢慢地清晰,眼前的人果然不是苏缨缨,而是模糊的花影。他的身体好热,腹下好像有一团火在积蓄,正准备肆意燃烧。 该死,苏缨缨给他吃了什么?他知道她不可能给他下毒药,按照流云阁的条件,她顶多像贺云殊一样给他下泻药,可是看她撒娇的可人模样,他觉得就算吃过之后拉一通肚子也值了……可是他好像算漏了什么,身体好似无力,他对花影明明无欲无求,可是现在看着她的唇,竟然想要吻住她…… 可恶,难道是春/药?那个女人,到底从哪里得到的这东西?而且给他下了药竟然把他和花影关在一起,她到底有什么企图? 花影给他倒了一杯浓茶,赫连清岚一口气喝下,他身体颤抖得厉害,可是还是挣扎着开口:“花影,你出去,让苏缨缨给我滚进来!” 花影倒茶的时候就去看了房门,她答:“爷,房门已经从外面被反锁了。” 赫连清岚一拳打在床沿上,他看了看窗户:“从窗户出去!绝对要把那个女人给我弄进来!”他虽然不知道苏缨缨到底有什么打算,可是这媚/药,她既然有胆下,就必须有胆进来解! 花影却站在床边动也不动。 “还有什么事?”赫连清岚艰难地开口。下面的火烧得他浑身难受,而身体却是更加无力,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快要崩溃了。 花影却是倏然抽掉了自己的腰带,褪下了自己的衣衫,赫连清岚看着她肚兜上高耸的两点,几乎快要喷鼻血。 “花影,你要做什么?”他不悦地瞪她,可是他的视线却不能自制地往她的胸口上看去。他用力地抓紧了手心,强迫自己把视线对向她的眼。 花影爬上了床榻,伸出芊芊素手褪掉赫连清岚的衣服,她钩住赫连清岚的脖子,还故意用胸前的高耸摩擦他赤/裸的胸膛。赫连清岚浑身软绵绵的只能任由花影摆布,她对他上下其手,他觉得自己原本早就肿/胀的下身如今都抬起了头! 赫连清岚咬着牙,紧紧闭上眼睛不去看她的身体,心里默念着佛经企图逼走身体的燥热。 花影娇嗔地开口:“爷,夫人给你下了药,还把我们两个关在一起,目的不是再明显不过了吗?” “……”花影的声音好像能把他浑身的骨头都酥软掉。她说得没有错,苏缨缨想让她伺候他——苏缨缨在用计让他招小妾! 该死,苏缨缨为什么一点身为他的妻子的自觉都没有?天底下那个女人希望自己的相公三妻四妾的?可是她却主动给他找女人!她以为他有了别的女人,就不会找她了吗?赫连静琛回来了,她的胆子也大了,她为了不伺候他就寝,为了替赫连静琛守身,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心上的一把火连同身下的一把火几乎让赫连清岚爆炸了。 花影也没有闲着,他已经醒了,她不敢放肆亲吻他的嘴唇,所以她伸出娇小舌头覆上他胸前的豆子,她感受到了赫连清岚的颤抖,仿佛受到了鼓舞,挑/逗得更加卖力。丁香小舌缠着他的红豆,还在红色晕圈上面打转,留下淫/靡的水渍。 因为她的动作,他的身体的燥热慢慢地褪去,却又好像更加燥热,他想呵斥她离开,可是身体酥软无力,几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他听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更加感受到了自己几乎蓬发的欲/望。 花影知道自己的挑/逗有了效果,她舔/舐得更加动情,还伸出一手隔着他的裤子握住他的肿/胀。 赫连清岚情不自禁地发出呻/吟,那声音就像是热情的邀请,花影小心地动着手摩擦他的肿/胀,她虽然没有实践过,可是从前在皇宫里值夜班的时候,她见过太祖皇帝的妃子就是这样对太祖皇帝的…… 她这样对赫连清岚,听着他的呻/吟和粗喘,呼吸着他灼热的气息,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也慢慢地变得燥热难当,她甚至感受到了自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私/处流出来…… 她跨坐在赫连清岚的身上,伸手解开自己的肚兜,柔顺的肚兜从她脖子上滑落,两只早已经挺立的白兔蹦跳弹出,赫连清岚觉得自己这下真的流鼻血了!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而花影持续用胸部撩/拨他的身体,柔软的手不断触碰他的下身,甚至钻进了他的裤子里面……赫连清岚觉得自己的理智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这样下去绝对要出事!他知道花影对他的心意,可是在他看来,花影只是贴心的妹妹,他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想法,他甚至发誓只要尘埃落定,他会给她找一个好人家安顿…… 一定要停下来!他不想坏了他和花影的关系,他更不愿意苏缨缨的阴谋得逞,因为他想要的女人从来都只有苏缨缨一个人,为什么她就不知道呢? 赫连清岚的手抓着床单,只碰到了床上坚硬的某物,他猛然抓住—— 第八十九章、你来代替!(6000+) 更新时间:2013-6-27 23:38:37 本章字数:6241 苏缨缨算着药效发作的时间到了,兴高采烈地搬了张椅子守在门口。 苏缨缨耳朵贴着门板,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都是窃笑。前世没看过A/片,现在有机会让她听听现场直播,怎么能错过? 可是屋里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苏缨缨正奇怪,背后却被人拍了一下,她转头竟然看到一身血污的花影,她有种夜半惊魂的感觉。 苏缨缨惊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开口:“你……你怎么在外面?”她当时可是把花影锁在里面的!她看了一眼花影身后的水塘才恍然大悟——原来花影是跳窗出来的!以前南悠然也是用这一招替她保住了清白,那时候池水没有结冰,苏缨缨猜测南悠然是身怀轻功飞出去,现在池水结了冰,花影轻巧,当然可以从冰上走过甾。 “夫人,爷在里面等你,请你快进去。”花影面无表情地回答。 苏缨缨看到她衣衫凌乱,微微后退——完事了?那么快?难道赫连清岚是传说中的……五秒男?她满头黑线。 “花影,既然爷宠幸了你,夫人一定会替你讨一个名分!”苏缨缨拍拍她的肩,慎重地对她说外。 花影却面容冷冽地拿开她的手:“这就是你的目的?” 苏缨缨也没预着花影那么笨会猜不出她的心思,遂点了点头:“以后我们就是姐妹,我不会让他亏待你的,你和我还有云殊妹妹一起侍奉爷,你是我们三个当中在王府呆了最久……” “够了!”花影却厉声打断了她。“你炫耀够了没?你明明知道你唾手可得的东西,我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你把他推给我,分明是为了羞辱我!你那么想要我离开王府,你就直说!” 苏缨缨被骂得一头雾水,原来自己想错了花影,原来花影以为羞辱她才是自己的目的。“不是这么回事,我是真的想……”她是真的想让花影服侍赫连清岚,虽然自己并不喜欢花影,但是自己想跟花影化解的心情却是真的。 “我已经跟爷说了,我择日就嫁,嫁小猫小狗也好,我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王府!我走了,遂你心愿了?你这下总该高兴了!”花影冷冷地抛下了这句话,便不再看苏缨缨一眼,大步地离开了院子。 苏缨缨好像看到花影的眼角有水滴飘过,她猛地心口一紧。 “……什么啊,说得好像我逼你走一样!”苏缨缨捏了捏拳心,对着她离开的方向大喊。 而花影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苏缨缨看到了她在转角处抹眼泪的样子。 她黯然地垂下了眸,花影是真的误会她了,好不好?她虽然不喜欢花影,花影甚至对她的孩子出手,可是那是为了赫连清岚做的,她虽然不懂爱情,可是看了那么多爱情故事,她总知道爱一个人是多么辛苦的事情,她想帮花影实现愿望啊——虽然她的出发点是为了保护孩子,是为了离开王府。 苏缨缨虽然不知道花影为什么要想赫连清岚主动提出离开王府这件事,可是这事总归因她而且,苏缨缨觉得自己做了一次坏人,棒打了鸳鸯。 她心情很坏——该死的种马赫连清岚,玷污了别人家黄花大闺女,竟然在完事之后把她转手给别人! 苏缨缨开了锁,一脚踹开了房门。“赫连清岚,为什么你要同意花影嫁出去!” 苏缨缨恶狠狠地找进了内室,只闻到一阵扑鼻的血腥味。靠,既然做得那么激烈,她的床都被血染红了! 当苏缨缨的视线落在赫连清岚的手上时,她却惊恐地发现原来这一床的血都是从他的手上流出来的!地上放着染血的匕首——那匕首是她放在床边防身的,她在现代住在脏乱的贫民窟,为了应对突发事情,她会在床边放折叠刀,来这边之后她发现“苏缨缨”也有这习惯,所以就延续了下来。 可是为什么他要用她的防身匕首刺自己的手?她看着他手上的血窟窿,突然觉得反胃。 赫连清岚面无表情坐在床边,略显苍白的脸上被泼洒了斑斑点点的血印,他凌乱的衣衫上都是血渍,映着昏黄的烛光,好似地狱修罗,苏缨缨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你把匕首放在床边防我,现在终于被我用上了,高兴吗?”他嘴角微微翘起,却是笑得嘲讽。 “我不是防你的……”这样的赫连清岚让苏缨缨莫名地害怕。 “从前你为了不跟我圆房,三番五次拿匕首相逼,这不是防我是防谁?”想起了她哭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心脏求他离开的场景,赫连清岚的眼神一寸寸变得阴历。 “你为了不跟我圆房,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匕首威胁,来月信,这次竟然主动给我找女人!苏缨缨,你这宁王夫人当得可真尽责啊!” 他嘲讽的语言,信息量很大,她是不是可以借他这些话猜测,其实赫连清岚根本没有跟“苏缨缨”行过房?堂堂大男人,又不是太监又不是和尚,明明有妻子却不能够做那事,他居然能忍耐?不对啊,如果他没对“苏缨缨”做过那事,为什么他靠近她的时候,她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害怕?那不是“苏缨缨”的身体本能反应吗? “我小心翼翼地护着你,你却是为了替他守身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苏缨缨,你要让我多惊讶才善罢甘休?”赫连清岚下了床,赤着脚走在地上,衣衫上的血液在地上拖出一条红色痕迹。 他一步步地逼迫,苏缨缨一步步地后退。 “只……只是给你找一个女人,你、你用得着那么大反应吗?”苏缨缨干涩地开口。这件事竟然上升到了替赫连静琛守身如玉的高度,他是不是吃醋吃过头了?“再说,你跟花影都这个那个了,你就把她娶了呗,花影贤惠,做事能力那么强,还颇得下人的爱戴,娶回来当妃子,不是在合适不过吗?你为什么要赶她走?你他/娘/的也太没良心了!” 赫连清岚把苏缨缨逼到了角落,他伸手困住她不准她再走一步。“你还不懂吗?赶走花影的人是你!你的这个举止伤害了花影的自尊心,她虽然只是一个丫鬟,却性格倔强,你用这种方式把她推到我床上,无非就是在告诉她,如果你不松口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嫁到好人家!” 苏缨缨怔然,原来花影方才那番话是这个意思!所以花影才以为她是故意羞辱她! “我没有这个意思!”苏缨缨反抗。“你别让花影走,你别把她嫁出去,让她留在这里不行吗?” “花影迟早会离开王府的,你为何这样迫不及待?是她主动开了口,我如何能不答应她?”刚才他抽出枕头下的匕首插进自己的手背拒绝花影之后,花影便说了那般的话。虽然走得太早,但是看眼下的形势,早走一步也好。如果花影走了可以让她安心…… “你这个混蛋,你怎么可以那样对你的女人?玩弄她之后又把她嫁出去,你他/娘/的好没良心!”苏缨缨捶着他的胸口呵斥他。 赫连清岚勾起了唇角,她是以为花影是他的女人才故意做这些事情的吗?她是不是跟他吃醋了?她是不是跟他希望她只有他一个男人一样,希望他只有她一个女人?她报复的不是花影,而是他? “我去跟她说清楚!”苏缨缨抬起他禁锢着她的手臂要从下面钻出去,但是赫连清岚却猛然摁住她的肩膀。 “想走?”他喘息着反问。 苏缨缨这才发现赫连清岚脸上汗涔涔的,苍白的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她下意识地由上而下打量他,发现他的裤裆那里已经被顶起了一个小帐篷。 她正疑惑那是什么,赫连清岚却拉着她的手放在他的小帐篷上。苏缨缨感受到那硬度和热度,恐慌地发出叫声——那是他的小弟弟吗?可是那东西好像还在动! “放开我!那是什么?好可怕!”苏缨缨挣扎着要抽出自己的手。 赫连清岚却是邪肆一笑:“把我的女人赶走了,你来代替她如何?”既然她以为花影是他的女人,那就让她继续这么以为好了,他喜欢看她吃醋的模样。 苏缨缨后知后觉自己给赫连清岚下的春/药并没有被花影解掉,他只是在用身体的疼痛暂时驱散了身体的欲/望,但是她承认她猛足了劲下药,就算身体受了伤,他清醒的神智也保持不了多久。 “我我我……我去找花影!我去找贺云殊!”苏缨缨扯着嗓子惊叫。 “苏缨缨,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有胆给我下猛药,就要做好随时当解药的准备!”他的手摩挲着她的唇,那红艳的唇色比花影美了不知道多少倍,身体里被花影挑/逗起来的情/欲这时候就像终于被从牢笼放出来的狼匹,放肆地喧嚣。 “不要!不要!我错了!我给你配解药,我知道怎么配,给我半个时辰,你再给我忍半个时辰!”苏缨缨惊慌地身体直发抖,她觉得自己就跟被他摁在爪子下的小羊羔无异。 “半个时辰?你要我忍到不能人道?有现成的解药,我为什么要忍耐?你是我的娘子,跟我做这事不是天经地义吗?”他忍了不够久吗?从年初新婚一直忍到现在,他从未真正占有她,他性/欲不强,但是想要的时候还是有的,她不愿意,甚至以死相逼,他只能一次次挑/逗她挑/逗得欲火焚身,最后去冲冻水。 再忍下去,他要疯掉了! 赫连清岚说完那句话,就倾身压住她,随即附上自己的唇。 一直忍耐的火焰在触碰到她的嘴唇的那一刻终于爆发。 他觉得自己遭遇了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吻急切又霸道,卷着她的舌头肆意地嬉戏。苏缨缨虽然不乐意,可是男女间力度的悬殊让她没有办法推开他。 他的身体密实地压着她,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坚硬抵在她的小腹。她被迫承受他急切的吻,心下蔓延着深深的恐惧。 逃不掉了吗?前几次都有幸没有继续,可是这一次,他都这样子了,好像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要跟她行/房一样!难道自己这一次真的要***于他?虽然一/夜/情被很多现代人接受,很多女孩子也随随便便把自己的第一次交出去,但是她在这方面是比较保守的,她觉得自己一定要把自己的第一次在新婚之夜交给自己的丈夫。 她很纠结,“苏缨缨”早就是赫连清岚的妻子了,守着自己的第一次到底有没有意义? 可是很快苏缨缨就不纠结了,因为她对他的吻没有抵抗力,没多时她就被吻得身体软绵绵,脑袋也一片胶着,根本思考不了事情。 他与她激吻,感受到她绷紧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他才移开自己禁锢她的双手。他解开她腰带,褪开她的外袍,把自己的手伸了进去。 衣服掉落在脚边,苏缨缨不自觉地缩瑟了一下,但是身体很快被他抱了起来。她的身体一接触到床铺,他灼热的身体就覆了下来,他已经褪去了衣衫,苏缨缨第一次看他的***,她不知道他书生一般的外表下竟然有那么精实的身体,那一块块有弹性的肌肉摸得她热血沸腾。 大掌摩擦着她的小腹,苏缨缨下意识地避开,因为那里面住着她的宝宝,他压着她会不会把宝宝压坏了?她后知后觉这件事,慌忙推开他——她现在肚子里有宝宝,他现在要跟她欢爱,这会不会对宝宝不好?所以她决定宁愿让他的老二废掉,也绝对不继续下去了。 “打、打住!”苏缨缨赶忙从他身下逃了出去。“我不要了!” 但是赫连清岚哪里会同意?他伸出手就抓着她的脚踝把她拖回了自己的身下。 “都到了这份上,你逃不走了。”他的唇瓣摩挲着她的耳朵,还伸出舌尖舔着她的耳垂。 若有电流从耳垂传遍全身,苏缨缨身体微微发颤。“那……那你轻一点……”苏缨缨纠结之后如是开口。轻一点对宝宝就不会有危险吧?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这句话招来了歧义—— 苏缨缨这话还没说完,她就忍不住呻/吟出声,因为他的手一惊探进她的肚兜,握住了她的丰/盈!他的手指夹着她的樱桃揉捻,麻酥的感觉传遍全身,她觉得身体就像飘在云端! 她说“轻一点”了?那不是默认允许他要她了吗?赫连清岚得到了特许,心上喜悦,手上也动得更加卖力地挑/逗她。其实他恨不得立即释放身体的欲/望冲进她的身体,可是前/戏要是没有,她岂不是很痛?而且如果她没有献身于赫连静琛,那现在就是她的第一次,他如何能不温柔对待?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完完整整占有她,赫连清岚心内都是欢喜。他自动忽略另外一种可能性,因为他……知道自己打从内心里无法接受那样的结果。 身下的火在抚摸她的身体的同时也烧得越来越旺盛,再加上心里那种不安,他的动作不免变得急切。 贪婪的热唇继续亲吻着她的肩颈,沿着优美的肩部线条,渐渐向滑去……所到之处,都留下爱意缱绻的吻痕。 “好痒……不要……”她嘤咛着,甜软的嗓音夹着些许害怕,尾音越发显得娇憨,听得赫连清岚的身下更加紧绷。 他迫不及待地撕掉了碍事的肚兜和亵裤,她已经光溜溜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苏缨缨发出惊呼声,她赶紧伸手企图捂住自己的重要部位,可是他却箍着她的手不让她挡。 她的两只手被他一手握住压在头顶,苏缨缨只能惶恐地看着他在自己身上动作,她下意识地地并拢了自己的双腿。 可是赫连清岚却伸出另一只手强行挤进她的私密地带,她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手指在自己下面的草丛里游离,苏缨缨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他的碰触并不温柔,因为急切反而带着些许粗暴,他恣意地搅弄那朵羞涩的玫瑰,她发出难受的呻/吟,他的手指在那私密处不断试探着,苏缨缨感到异物入侵的不适感,她痛得再次皱起眉。 “你……你到底要怎样嘛?”苏缨缨发出破碎的声音,他把她的身体弄得好奇怪,又痛又痒又难受,可是好像有一种快感从身体里面涌出来。她想起那时候在马车里的感觉,恐慌地紧闭起眼睛。 赫连清岚气息有些紊乱,他微微抬起上半身,手指仍占领着她的腿间,沙哑地说:“你湿得太慢,我进去你会不舒服的。” 他是在顾及她的感受?苏缨缨微微一怔。而他没有再给她发呆的时间,因为他动着手指在她的身体里肆意搅动,苏缨缨觉得自己被正置身于/大/海/摇曳的孤舟,身体沉浮飘荡让她又自在又恐惧。 她不敢睁开眼睛,因为她知道自己一丝不挂,还已经被他分开了双腿,腿心对他…… 身体里慢慢地滑出液体,苏缨缨觉得无助,她不能控制地发出娇吟和喘息,身体瑟瑟发颤…… 她的下面虽然已经有水渍滑出,但是赫连清岚仍然觉得她湿得太慢,等一下他进去,她一定会难受的。纵使自己身下烧得难受,他还是耐着性子取/悦她。 他的手指倏然抽出,苏缨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可是下一刻,他的双手把她的双腿分得更开,苏缨缨不敢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她下面的小嘴竟然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入侵! 她咬着自己的拳头,强迫自己吞回娇嗔的呻/吟,她的额上不断渗出冷汗,抵着床板的裸背也早就湿透了。 不同于他的手指,那东西陌生的触感让她身体更加敏/感,她甚至觉得那东西滑溜溜的好像是生物,她绷紧了身体害怕得瑟瑟发抖。 她听到了淫/靡的水声,甚至好像听到了吞咽的声音。 她睁开不知道是被汗水还是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竟然看到赫连清岚的头埋在她的腿间——那么说伸进她的私密处的是……他的舌头? 她推着他的头企图让他离开,但是她的手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她急得眼泪直掉。“你怎么……怎么可以这样?那里好脏,快……快……” 她想让他快离开,可是声音支离破碎,只发出了一个“快”,赫连清岚好似受到了邀请吮/吸得更加激烈。 第九十章、那层阻碍(6000+) 更新时间:2013-6-28 13:04:38 本章字数:6228 强烈的刺激让苏缨缨脑袋一片空白,她甚至感受到了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喷涌出来。她喘息着,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一系列陌生的感觉让她几乎晕过去了! 赫连清岚从她腿心抬起头的时候,脸上都是水泽,苏缨缨觉得自己不能跟他对视,娇喘着垂下了眼眸。 赫连清岚却是搂住她的细腰,倾身下来再一次吻住她的唇,他的唇上携着她的味道入侵她的小嘴,她觉得自己尝到了自己那里的味道,又羞又气。 自己还未平息的呼吸被他含在口中,她都要窒息了甾。 这个小东西竟然在接吻的时候忘掉了呼吸,赫连清岚稍稍离开了她的唇,在她唇畔与她一同呼吸。 苏缨缨一得到自由,喘息着抗拒:“不……不要了……” “你刚才已经允许了。”他的唇不满足地舔/舐着她的唇瓣,手已经向下抬起了她的腿挽。 “我才……没有……”苏缨缨羞愧难当。 “你说了‘轻一点’,还要我‘快’,你已经默许了。”他暧昧地笑着,他把她的两条腿架起来圈在自己健硕的腰间。 苏缨缨背后抵着床板,已经无处可逃了,而身前的他紧紧相逼。苏缨缨僵着的脑袋思考着他的话,还没思索清楚,他抓着自己的坚/挺放入她的蜜处,慢慢地往里面推……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慢慢撑开,撕裂的感觉从下面向身体蔓延。 她哭着抓着他的背,嘶哑着声音骂道:“坏人,你犯规!”她哪里默许了?是他会错意了!而且,他要进来,为什么都不提前做一声预告?她完全没有时间做心理准备! 她早就听人说了第一次会很痛,可是这次身体应该不是第一次才对的呀,她连孩子都有了,可是为什么下面还是痛到她快要不能承受?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打开,疼痛从外面一直往里面钻,相反的,身体里面还有液体往外面流——那种感觉与刚才脑袋一片空白的时候流出液体来的感觉很不一样,苏缨缨在剧痛中感受着陌生的流动,无比的恐慌。 难道是她的孩子?她隐约记得孩子出事的时候也是从里面出血的…… 刚才她以为只要轻一点就会没事,可是他的动作那么大,还从外面钻到了里面,怎么可能没事啊?她果然不应该玩大的,要是孩子出了事情怎么办?之、梦。囵^坛 “不要……你出去!赫连……清岚,求你,出去……好痛!”苏缨缨咬着牙推他。她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企图不让他再深入一寸。 “这时候你让我停下来?我才……进去了一点……”他的声音亦是嘶哑。他为了挑/逗她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限了,再加上她给他下的药作用,他觉得自己再忍多一下都会终身不举。 当他挤进她的身体,他觉得自己积蓄了良久的火苗终于在这一瞬间得到了爆发。她的下面好窄好紧,他就连进入都困难。她低泣着绷紧了身体,这让他通行更受阻碍。 他把自己慢慢地往里面推,当他的火/热遇到那层阻碍的时候,他的心中狂喜——她还是完整的!她没有***于赫连静琛!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兴奋? 他亲吻着她的耳背,在她耳边碎语着:“乖,放松,很快就不痛了……” 苏缨缨以为他说“不痛”,是因为他要出来了,她抽泣着点了点头,可是当她稍稍放松了心情,他却倏然沉身一挺。 苏缨缨心上的轻松被下体猛然灌入的疼痛全部取代,她发出痛苦的抽泣声,被强迫勾住他的健腰的双脚脚趾受力一般往里面弯曲。 原来刚才的疼痛只是前菜,他挺/身/进/入时候的疼痛才是主菜!他进入得又快又狠,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被贯穿了!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痉/挛,疼痛让她更加绷紧全身肌肉,赫连清岚觉得自己就算进去了也没有办法蠕动分毫。 他舔/舐着她敏/感的耳根,手上则捏揉着她的花核,刺激她流出更多的湿润。 “缨缨,放松,让我动一下……很快就不疼了。”她的第一次,他想给她留下美好的感觉,而不是被疼痛的感觉完全取代。 她抓着他的背,留下一道道尖锐的指甲印,她哭着摇头:“求你……出去,好痛……” 疼痛是一方面,她更害怕的是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 什么时候开始,孩子的分量已经变得那么那么重了?明明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是毫不犹豫地选择落掉他的…… 赫连清岚起初停滞在她的体内不再动弹,她刚刚偿受了破身的疼痛,他有意让她缓和一下才继续深入,可是在她身体里的感受实在太美好了,而且身体里的药效持续发作,他再也忍受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狠了狠心要让她快点偿受鱼与水的欢愉,于是箍着她的腰,开始缓慢律/动。 苏缨缨的恐惧在赫连清岚开始在她体内动作时,变得更加深沉。 她感觉得到他在她的身体里持续变大,她觉得自己要被他撑破了。而他竟然在她的身体里不断出入,速度不断加快。 她听到了身体碰撞的声音,她听到了下/体摩擦的声音,她听到了有液体不断出入那里的声音,她听到了他的低喘,她也听到了自己无力的呻/吟…… 身体的疼痛一波接一波,她哭着求他不要,可是他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一次次地进入深入,然后抽出再进入,就像在做活塞运动。 她哭得声音都嘶哑了,可是他的动作仍旧蛮横,她觉得她的肚子都要被他顶破了! 身体的疼痛在他不断进出那里的时候,慢慢地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取代,就像刚才他戏弄他的身体的时候感受到的欢愉,甚至更加的欢愉。 她为自己的这种感觉感到耻辱,明明是被他恍若凌虐一样对待,为什么自己的身体还会感到舒服,感到愉悦?自己孩子在肚子里与他抗争,自己孩子明明危在旦夕,为什么自己的身体还能那么不要脸地感到愉快? 她被他送入云端,她不能控制地发出娇喘,身体软绵绵地不受自己控制,她只能感受到自己被他摆出各种羞辱的姿势方便的他进入。 他的汗水掉进她的眼睛里,跟她的眼泪融合在一起,她害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面容不断模糊,却清晰地感受到下体传过来的刺激,又暧昧,又疼痛,又舒服…… 苏缨缨早就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他摆弄自己的身体…… 身体的疼痛好像慢慢地消散了,只剩下舒坦,在他某一次用力顶进的时候,苏缨缨只听到他嘶哑的低吼,随后有什么猛然灌入她的身体,随着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比方才那种空白更空白,也更持久…… 在她身体里爆发过了一次,她早就软瘫不能支撑,可是他的欲/望还在她的体内抬着头,他舍不得抽出来。他心疼这样虚弱的她,但是对他下药也是她的杰作,她必须替他把火全都浇灭。 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抹抹红晕,让她显得更加娇羞动人,他还停留在她的身体,他把半躺的她放在床上平躺下,他亲吻着她眼泪,亲吻着她的娇羞唇瓣,休息够了再一次在她体内驰骋。 苏缨缨迷迷糊糊地想,为什么他有那么多的力气?他明明跟她一起运动的,为什么她已经软瘫下了,可是他还精力充沛的样子? 苏缨缨记不清自己的脑袋空白了多少次,可是随着他每一次发泄,她身体里的疼痛一点点地复苏。他的动作不算粗暴,可是每一次都剧烈,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要被他弄坏了…… 身下不断地涌出那种液体,可是她觉得自己的孩子随着疼痛一起从里面流了出来——一种剧烈的涌动,另外一种是缓慢的流动,她可以分辨出那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赫连清岚已经分不清自己体内的欲/望是因为她的药起的作用,还是自己身体本身对她的渴望,他一遍遍地要她,直至让她晕厥过去。 他抱住她软瘫的身子,才缓缓地恋恋不舍地把自己从她的身体里滑出来。她满脸倦容,面色也有些许苍白。他知道自己累坏她了,第一次就让她累成这样,是他太过分了。 凌乱的床榻上,从他手上溅出的鲜血早就干涸,床上瘫着娇艳的她的胴/体。她的腿间仍然不断地涌出红白相间的浓稠液体,赫连清岚对此颇为满意,这是她的第一次,那是她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证明!在这一方面他赢了赫连静琛,他当了她的第一个男人,也会是最后一个! 他披上衣裳下床,拿出帕子替她擦拭身体的污渍,但是他却发现,她身体里流出来的白浊不断减少,可是红色液体却不断地涌出。 这不正常!一个女人破身流出来的鲜血不可能那么多才对!他检查过了她私密处,才发现那里已经裂开了。 他自责于自己的粗暴和无节制,让她脆弱的身体受到了伤害。 这种情况他没有遇到过,但是直觉情况很不对劲。 他给苏缨缨穿上衣衫,把她抱了起来。 他一打开门,就看到门外守着的暖翠,暖翠不敢跟他对视,但是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爷……那……那么晚了……”她支支吾吾地开口。里面暧昧的声音经久不息,跟她一起值班的丫鬟们早就娇羞地掩面逃跑了,但是她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她要是走了,要是半夜有事情,谁来照顾?所以她硬是在这外面听完了全过程。 “请太医。”赫连清岚却是淡声如是开口。 暖翠惊愕地抬头,只看到苏缨缨面无血色,她惊讶得嘴巴都闭不上了——爷和夫人玩过火了?夫人都晕掉了!爷果然……太强悍了。 “是!暖翠这就去!” 但是暖翠正要走,手臂却被软绵绵的手指抓住了,她回头,就看到苏缨缨抓着自己的手——她虚弱地眯着眼睛,手指还在不断地发抖。 “翠……喊红瑛……公主……”要是请了太医,孩子的事情就暴露了,这时候只有赫连红瑛才是可靠的! 苏缨缨模糊的视线看到暖翠不断地朝她使眼色,好像在说“不要提红瑛公主”一样。可是她的视线已经模糊得再也看不真切。 “不准!”赫连清岚冷冷地打断她,苏缨缨可以感受到他抱着她的力度不断加深。“把太医院的桃姑姑请过来,要是你敢让红瑛公主知道,你知道怎么做。” 暖翠颤颤兢兢地应道:“是,爷,暖翠知道,暖翠这就入宫!” 苏缨缨不明白为什么赫连清岚对赫连红瑛的态度那么差,可是她知道自己这次死定了! 他把她搂紧在怀里,苏缨缨觉得要窒息了。要是他知道了她怀孕的事情,是不是会恨不得掐断她的脖子? 他低头吻住她的额头,淡声道:“我不希望你继续跟赫连红瑛来往,她是赫连静琛的同母妹妹,我希望你有你身为宁王妃的自觉!” 这话说得再明显不过了,他是要跟赫连静琛分营立派了,所以他杜绝两方阵营的人员来往。 玄都真的即将有一场腥风血雨! 但是这些都不是她现在在乎的事情,她在乎的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如何了,她在乎的是要是被他知道孩子的事情之后她会怎么死…… 不,她不要死!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做成功——她的梦想,她的孩子,她的铭儿,她的自由! 赫连清岚把苏缨缨带去了干净的偏房,让丫鬟们打过来热水,自己亲自给他擦拭身体。 苏缨缨感受到他温柔的动作,心上却害怕得要死了。她仍然感觉到身体里不断流出液体,她的背上和额上不断地冒冷汗,她的眼中不断地流眼泪…… 苏缨缨强撑的意志慢慢地瓦解,最后终于陷入了黑暗。 赫连清岚坐立不安,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真的是因为他做得太过火才导致这么严重的情况的吗? 一刻钟之后,暖翠就带着桃姑姑来到了流云阁,桃姑姑是宫里的老人,也是太医院里唯一的女大夫。 桃姑姑给苏缨缨诊了脉,面色中闪过惊讶,但是看了看赫连清岚的焦急还有苏缨缨裸露皮肤上的吻痕,她好似懂了几分。 宁王妃的情况有些严重,可是她的体内有另外的东西在保护她,桃姑姑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必须试一试,这可是全朝皆知的宁王爷最宠爱的女人,要是她和孩子保不住,那她的项上人头可就难保了! 桃姑姑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灸器械给苏缨缨施针,每施一根针她都要丫鬟给她擦一下汗水,终于把所有的针都插完了,她算着时间,几乎腿软。 赫连清岚坐在一旁紧紧地盯着床榻,他眉宇紧蹙,却不敢轻易出声打断桃姑姑的事情。 桃姑姑拔了针,抖着手给苏缨缨诊断了脉象,试探到她的两条脉象都平稳了,桃姑姑终于松了一口。 看到桃姑姑那般脸色,赫连清岚欣喜上前,但是桃姑姑跪在地上,抖着声音回复道:“恭喜王爷,夫人和世子都脱离了危险!” 赫连清岚喜悦的神色僵硬在脸上,他僵硬地问道:“你说什么?” 桃姑姑以为自己的回答不够清晰,吞了吞唾沫正色回复道:“方才小世子性命垂危,微臣给夫人扎针之后,才平稳住了小世子的脉象,只要配药稍加调理,小世子定当无恙!” 赫连清岚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什么世子?哪里来的世子?他跟她刚刚是第一次,虽然他弄在她的体内,可是要怀孕也不肯能那么快! “你说她怀孕了?”赫连清岚额上青筋涌现,他倏然蹲下身把桃姑姑扯了起来,他对她咆哮:“你给我再说一遍,她是不是怀孕了?” 桃姑姑心下一颤:莫不是王爷并不知道王妃怀孕的事情才搞得那么激烈? “回……回禀王爷,夫人已经怀孕两月有余,可能是夫人第一次怀孕,并不知晓怀孕症状,所以才没有……” 赫连清岚却猛地甩开桃姑姑。 他一拳捶在桌上,眉宇间凝聚着浓浓的杀气——怀孕两月有余?那是在她被关进后院之前的事情吗?那时候赫连静琛还没有离开玄都,而那之后他连续两个月没有见过她,更不可能让她怀孕!还是说,让她怀孕的人压根不是赫连静琛,而是跟她一起关在后院的另一个? 但是他刚才进入她的时候明明感觉到了那一层阻碍,她应该是第一次才对的……难道是因为他太过幻想她是第一次,所以潜意识里幻想出了那一层阻碍?又或者说,是让她怀孕的男人太过短小,根本没有捅破她的处子之身?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赫连清岚只觉得愤怒。 原来她是不忠的女人!难怪她一直不愿意跟他欢好,原来她早就把自己的处子之身献给了别的男人!她害怕他知道之后会愤怒,所以佯装清高碰都不让他碰!如今她肚子里竟然都有了别人的野种,他第一次占有她竟然还幻想她仍然是处子之身! 行/房之前他也忐忑过也许她不是第一次了,他也做好过她早就不是处子的准备,他觉得就算她不是第一次,他也可以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毕竟她跟赫连静琛交往已经好多年了。他已经做好了这种准备,可是那层膜让他狂喜,让他对她有了更高的期待,所以现在告诉她她早就有了别人的孩子,他的心上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他觉得自己被骗了,被她清纯的外表骗得团团转,被自己对她的幻想骗得团团转!她早是不洁之人,他竟然还傻乎乎地相信她,还小心翼翼地保护她,甚至为了她情愿跟荣德太后,赫连静琛反面相向! 她原来是这样的女人,她根本不值得他如此珍惜疼爱她!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身体里的血液迅速结冰的声音,有什么比这样赤/裸的背叛更加入骨?有什么疼痛在极度欢愉过后猛然降临更痛彻心扉? 他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的小女人,心口突然涌上了掐死她的冲动…… 第九十一章、二者选一 更新时间:2013-6-29 11:11:00 本章字数:3122 看到赫连清岚愤怒的神情,桃姑姑以为他是责备自己的粗鲁动作害了孩子,毕竟桃姑姑是老人,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她赶紧道:“王爷请勿自责,王妃的身子突然恶化,是因为胎儿原本不稳定,再加上王妃刚刚吸入了麝香,才导致世子差点滑胎。” 赫连清岚微微顿住了神色,强迫自己敛起眸子里的戾气问道:“什么麝香?” “麝香是一种香料,正常人吸入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孕妇吸入过量,极有可能导致小产,王爷,这点请您务必注意。” 说起香料,赫连清岚的第一反应当然是自己身上的紫檀,但是苏缨缨也接受这种味道。他想起前段时间她说过她不喜欢云卷阁的香气,那么说那时候云卷阁的燃香就被人加了麝香,所以她才感觉不舒服? 如此说来,云卷阁里有人知道苏缨缨怀孕的事情,而且企图神不知鬼不觉让她滑胎?云卷阁那么多丫鬟,恐怕也只有花影才这般神通广大吧?苏缨缨刚刚吸入的麝香估计十有八/九就是花影下的,毕竟刚才苏缨缨最后见的人就是花影。他身上有香气,屋子里都是血腥味,所以他和她都没有意识到特殊的香味的存在…甾… 难怪她要赶花影走,原来是因为这个!为了这个野种,她竟然不惜对他的人出手! 赫连清岚狠狠地抓着自己的手心,沉敛的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挥散全部人下去,他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咬紧了牙关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他爱她有多深,现在恨她就有多深,他恨不得掐死这个不忠的女人!他的双手慢慢收紧,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苍白的脸色涨得通红,可是听着她痛苦的呻/吟,赫连清岚却是猛然松了手万。 他下不了手!他的眼前不断地闪过那一年的情景,她的天真她的纯粹,让他一个成年男子爱上了一个刚刚及笄的少女,让他下了狠心等她长大成人,可是天意弄人,他和她最终以那样的方式站在了对立面…… 他们都说他娶她是因为太祖赐婚,他娶的是命令,娶得是同情,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娶的是心甘情愿,他娶的是爱恋,他娶的是……愧疚。 如今她怀上了别人的孩子,那是不是对他的报复?开春之际她找来宁王府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是为了复仇而来的!现在只是印证了他的猜想罢了! 他仰着面看着摇曳的帷帐,嘴角却是勾起了苦涩的笑容。 暖翠忐忑不安地呆在外面。她是不是应该早点跟爷汇报这件事的?现在出了大事,她要怎么跟爷汇报才好?可是她难以置信,夫人跟世子的状况不好,原来是被人算计了! 就在她纠结之时,房门倏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爷!”暖翠的惊呼在视线触碰到赫连清岚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脸色黑沉,眼神空洞无神,眼白里面好像还有血丝,仿佛就在一瞬间,她的主子已经憔悴了十几岁。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主子,惊愕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赫连清岚却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道:“翠儿,你给我到外面去抓药。” ※ 苏缨缨从漫长的黑暗里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飘逸的纱帐。 身体就像被车子碾过一样酸痛,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她车子碾过的感受,因为她就是被车子撞死的。全身好像散了架,而且还没有组装起来,随便一动就痛彻心扉。 特别是身体下面那个位置,撕裂的疼痛好像还隐隐传过来。 她昨晚被赫连清岚……她迷迷糊糊地想起赤/裸身躯纠缠的画面,不禁脸颊一热。不对,现在不是想那些事情的时候——她的宝宝! 苏缨缨猛然坐了起来,却猛地感受到好像有液体从里面倒流出来。那种感觉吓了她一跳。 身体的疼痛顿时传遍全身,她忍不住抽气。 “夫人!”暖翠看到她醒过来了,脸上又惊又喜,可是她很快强迫自己收起了那份喜悦。 苏缨缨慌忙抓住她的手臂,紧张地问道:“暖翠,我的宝宝怎么样了?宝宝没事吧?” 暖翠的眼角还带着泪渍,苏缨缨看清楚之后,心里猛地一颤。 “……宝宝……我的宝宝,没了?”她嘶哑着声音怔鄂反问。 暖翠的眼泪却是啪嗒嗒地往下掉。 “回答我!回答我!”苏缨缨住着她的手臂狠命地摇曳。不会的,不会的,花影给她放麝香都没要她宝宝的命,而且赫连红瑛不是说了吗,南悠然给的药在保护她的宝宝,宝宝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被赫连清岚弄掉了?“这不是真的,宝宝不会有事的!”苏缨缨情绪失控地低吼。 “夫人……”暖翠开口都是哭腔。“昨晚你被人下了麝香,孩子……” 昨晚她也被花影下了药?花影那个贱/人!为什么三番五次对她的宝宝出手?她突然觉得自己昨晚竟然为赶走她而自责是多么愚蠢的事情!“我要把她碎尸万段!我要杀了她!”一命抵一命,她的宝宝死了,她绝对不会让花影逍遥自在,她要杀了她!她要把她切成块喂鱼!祭奠她的宝宝! “夫人!”暖翠慌忙搂住哭喊着要跳下床的苏缨缨,眼泪刷刷地往下淌。“夫人,孩子……没有事!”苏缨缨惊喜地顿住了动作,暖翠却是哭了:“可是,你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孩子不是爷的?”亏自己还为她怀上了孩子感到兴奋,却原来那个孩子只是她不贞的证据!难怪她不让自己告诉爷这件事,原来是怕被爷知道…… 她被骗了,她被苏缨缨骗了!她一直以为苏缨缨是忠于爷的,爷对苏缨缨多好,作为贴身丫鬟,她知道得一清二楚,可是苏缨缨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竟然背着爷跟别的男人厮混!她觉得自己这一年来对苏缨缨忠心耿耿简直是在愚蠢不过的事情了,她甚至还为了苏缨缨企图背叛爷! 苏缨缨早就做好了孩子被赫连清岚知道以后的事情,可是为什么赫连清岚一口咬定孩子不是他的?他就算怀疑也不会一下子确认得那么快?难道在她怀孕的那段时间赫连清岚没有跟“苏缨缨”行过房? 该死的“苏缨缨”,竟然给她留下了那么明显的证据看,她现在要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苏缨缨垂下眸不再言语,她的默认不辩解让暖翠很生气。 暖翠把桌上的热汤端了过去,面无表情地说:“夫人,请喝药!” 苏缨缨当然不会以为赫连清岚那么大方,都知道了孩子不是他的还给她煎药。她警惕地看着暖翠。 暖翠却是扯出一抹冷笑:“你猜对了,这是落胎药!昨天晚上爷亲自吩咐我去外面的药堂买的!爷说了,只要你把药喝下去,你就可以安安稳稳继续做你的宁王妃!” 暖翠为赫连清岚感到不值得,为什么他明明知道苏缨缨不忠不贞不洁还要把她留在王府?对这种女人不是应该直接扫地出门吗?可是爷却让她偷偷摸摸去买药,不是从太医院买药,甚至没有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爷分明就是不想要让苏缨缨不贞的事情传遍天下,他分明是为了保住苏缨缨的名声要息事宁人。 天底下哪个男人能够容忍自己的女人在外面勾三搭四还搞大了肚子回来?更何况,爷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者,他为什么要为苏缨缨做到这个份上? 苏缨缨到底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能让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呵护!可是苏缨缨又是怎样对待爷的?她绝对不要伺候这样的女主人!她讨厌苏缨缨! 苏缨缨愕然,暖翠竟然对她露出这样狠厉的表情,而且她居然真的把落胎药端到了她的面前! 苏缨缨把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眉宇紧蹙。 她虽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这个孩子,且不说这副身子才十八岁,那么早就生孩子对身体不好,就是为了她逃出王府,带着累赘也总归不方便。但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苏缨缨觉得自己已经不能离开他了。而且他那么顽强,好几次都在生死边缘活了下来…… 第九十二章、坠落湖水 更新时间:2013-6-29 12:50:14 本章字数:3126 虽然这宝宝是“苏缨缨”的,不是她的,可是现在她继承了“苏缨缨”的身体,她就有义务继承“苏缨缨”的意志。赫连静琛说过“苏缨缨”喜欢孩子,如果“苏缨缨”知道自己怀孕了,肯定会把宝宝留下来的! 苏缨缨觉得这个孩子有点像她,就算几次多番出事,可是最后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简直就是以她为榜样啊! 既然这宝宝种在了她肚子里,也算是缘分一场,她虽然没有做好当妈咪的准备,但是为了这个宝宝,她会努力地学习的! 苏缨缨看了看暖翠,笑道:“如果我不喝这药呢?你们是不是把我扫地出门?”虽然她现在还没有信心在外面生存下去,但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要是可以出去,那就是再好也不过了! 暖翠却笑得阴森:“夫人,你想太多了。既然你进了宁王府的大门,做了侮辱宁王府门风的事,你就休想活着从这里出去!你可以选喝药,或者选择,死。”那个“死”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阴寒彻骨甾。 暖翠一直以来对她呵护有加,突然间变成这样阴险狠毒的角色,苏缨缨有点缓不过神来。她一直以为暖翠是善良的,但是现在想想,也许只是她自作多情罢了,在大宅门里长大的女子,哪个有善良的心思?暖翠狠起来也许就是第二个花影了! “那把药给我端过来。”苏缨缨勾起了唇角,笑得妩媚。 暖翠防备地看着苏缨缨,这种时候她竟然笑得出来?难道为了保命,她愿意舍弃孩子?如今她竟然主动选择喝药万! 暖翠把药碗放到苏缨缨的手中,苏缨缨小心接过,她低头佯装要喝药,但是下一刻她猛地一松手,药碗“啪”地摔在地上,黑浓的中药洒了一地。 暖翠倏然后退,但是裙裾还是被汤药污黑了。 “你!”暖翠气得双肩微颤。“你是故意的!” 苏缨缨却微微笑道:“怎么会是故意的?我久睡刚醒,双手无力,又没有吃一点东西,哪里端得起药碗?这药洒便洒了,还劳烦你再给我煎一碗!”暖翠终究不是花影,花影要她喝药是直接灌的,暖翠说到底还是单纯了一点。 她这一次可以把药洒了,可是下一次就难保了,但是能争取一点时间就够了,她得尽快离开! 暖翠气得哆嗦,良久才吐出一句话:“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煎药!”说完,她气急败坏地关上门离开了。 苏缨缨赶紧爬了起来,她以最快速度穿上衣衫,回了房间收拾了一下包袱,她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带了几件看起来值点小钱的珠钗,放进包袱的还有她的少许衣物以及南悠然留下的药和赫连红瑛送的怀孕宝典。 她去了一趟暖翠的房间,找出暖翠的衣服换上,而后戴上了苏铭给她做的暖翠的面具--流云阁院落里面没有人,但是不保证外面没有守卫。她依稀记得昨晚她跟赫连清岚说她请他吃饭,是因为想要让他撤掉外面的看守,但是就算他当时答应了,发生了这些事情他也一定会严加看守她的。她肯定出不去,扮作暖翠虽然有风险,但是仍旧值得一试。 最后她背着包袱冲进了苏铭的房间。 铭儿现在还是昏迷不醒,苏缨缨知道自己带不走他,可是赫连清岚应该不会为难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才对…… 可是这一次她要是离开了,也许这辈子都不能见到铭儿了。苏缨缨舍不得他。 不过眼下还是留着命最重要不是吗?她深深地望了苏铭一眼,她咬咬牙,道:“铭儿,我知道你听得见。你不想回应我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跟你说……姐姐怀孕了,你要做舅舅了,但是你的小外甥不是赫连清岚的,所以姐姐要带他要离开王府。你一个人留在王府会很危险,但是你一定要想办法活下来,姐姐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你千万要保重!” 对于她而言,这个抉择不是要宝宝还是要命,而是要宝宝还是要铭儿。两个都是她的心头肉,她两个都放不下,她两个都想带走,但是现在必须作出决定。她的时间不是很多,暖翠很快就会回来的—— 苏缨缨最后看了苏铭一眼,把包袱装进食篮里面,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的门“吱嘎”一声关上了,床上的人却是抓紧了手心…… ※ 苏缨缨在院子里给自己打了气,镇定,要相信自己的演技! 她大大方方地走向院门,护卫们当即就拦下了她。 “各位大哥,当差辛苦了。”苏缨缨用苏铭教的变声技巧学着暖翠说话。 “暖翠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老爷有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出流云阁!” “刚才夫人把药给洒了,药材不够用,我要去跟爷汇报一下重新买药。”苏缨缨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这样?”几个护卫显然不相信她。 “当然是这样。”苏缨缨嘴角有些抽搐。 护卫们却相互使了眼色,一个上前道:“经过了上次夫人扮作舅少爷出入的事情,我们要检查你的身份,请恕我们无礼。”说完他们就要上来摸她的脸。 苏缨缨却后退:“护院大哥,男女授受不亲,还望自重!要不这样好了,你们询问我一些我知道夫人不知道的事情,如果我答得上来,那我就是暖翠,如果不是,任凭发落。” 苏缨缨肯定比这群护院更加知道暖翠的事情,他们知道的她必然知道,他们不知道的,她任凭怎么回答,他们也辩不出真伪。 这一关,苏缨缨自然是轻易地就过去了。 “不好意思,暖翠姑娘。确定了你的身份,不过还是希望你快去快回。”护院恭声道。从他的恭敬,可以看出他们对暖翠的地位还是比较忌讳的。 苏缨缨心头的大石总算稍微放下了,她谢过了护院,大步地离开流云阁。 但是没等她多走几步,后面传来了暖翠的惊叫声:“快点抓住她!她是夫人!” 苏缨缨心下一紧,来不及多想什么,拔腿就跑。 后面的护院们先是惊讶,随后才蜂拥而上朝苏缨缨扑过去。 苏缨缨与他们的距离本就不大,哪怕她拔腿拼命奔跑,眼看着她就要被他们赶上了,苏缨缨却觉得下腹又开始疼痛,她捂着肚子艰难地挪动。视线开始模糊,她快要看不清楚眼前都有什么东西了。 “夫人,不要再跑了!”暖翠在后面拼命呐喊。 “夫人,快停下!”身后的护院也乱作一团。 苏缨缨怎么能停下来?这一次要是跑不掉,她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快抓住她!夫人,求你停下来,前面是湖!”暖翠的声音惊恐得好像撕裂了一般。 这边有一个湖,她知道,这个湖就是“苏缨缨”被溺死的湖,这个湖不比流云阁的小池子,这个湖是活的,冬天也不会结冰…… 苏缨缨来不及想清楚,只觉得脚下一滑,她和暖翠一起发出惊叫声。 完了,这一次她也要被溺死了!她也要跟“苏缨缨”一样死在湖水里面了!而且还是一尸两命! 她模糊的视线里都是茫茫的湖水,粼粼的湖光扎得她的眼睛好疼,她快要睁不开眼睛了。 耳边的惊叫声连成一片,她听到有人在喊“夫人”,她听到有人在喊“老爷”,她听到有人在喊“舅少爷”,乱七八糟的声音一起充斥着她的耳朵,她觉得自己已经产生了幻听。 坠落的身体在惊恐中撞上了什么,不是湖水,但是坚硬又柔软,鼻翼间漫过熟悉的药香味。 苏缨缨顿时就流下了眼泪。 这熟悉的味道她如何能不记得?那个人是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人,那个人虽然身体虚弱一直靠药物维持,可是他给过她无数的温暖,他骗过她,骗走了她无数的眼泪和忧心,他骗她骗得好惨,可是在最紧要的关头,他还是放不下她对不对? 她对他万千的幽怨,在这一刻仿佛都化成了眼泪飘洒而去了…… 第九十三章、被迫承欢(6000+) 更新时间:2013-6-30 9:10:36 本章字数:6214 赫连清岚下朝回到流云阁,就听到花园里吵吵闹闹,他慌忙过来,却只看到苏缨缨在一干护院的追赶下朝湖边跑去。他什么都来不及想飞快地朝她飞奔过去。 可是他的距离实在有点远,就在他恐慌地看着苏缨缨摇晃着朝湖水跌进去的时候,白衣飘飘的少年腾空而降。 少年在众人惊慌的呼喊中稳稳地抱住了苏缨缨的身子,就像护着宝贝一样把她紧紧搂在怀中,他抱着她双脚点在水面腾然一跃,两个人都回到了地面上。 这个会武功的少年,不是本该在流云阁沉睡的病弱舅少爷,又是谁? 全部人都傻了眼甾。 苏缨缨紧紧地搂住苏铭的脖子,哭得身子发颤。 “对不起,阿缨。”少年看着她的眼眸清清浅浅,好似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一般。 苏缨缨哭着点头又摇头,愣是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万。 苏铭看到苏缨缨的襦裙伸出了血迹,他搂紧了她,大步地往流云阁走去。 众人看着他快步如云,腿脚哪里还有一点不方便的模样? 围上来的护院下意识地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苏铭只是扫了一眼惊愕的暖翠,面无表情道:“暖翠,准备热水。” 暖翠这才终于缓过神来。眼前这个恍若神祗一样的男孩子真的是病榻上那个病恹恹的舅少爷吗?虽然面容没有一丝的变化,可是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霸道又张扬,完全不是那个温柔止水的少年!而且,她刚才没有看眼花吧?刚才他用轻功从他们后面飞了过去接住夫人! “……是,我、我这就去!”暖翠心里有一百个疑惑,可是在接触到赫连清岚的眼神之后慌慌张张跟了进去。 赫连清岚看着苏铭笔挺的背影,眼眸中闪过寒光。 一直蛰伏在他眼皮底下的这个男人终于要动真格了。果然,就算是荣德太后也压制不了他!他本来有机会除掉苏铭的,可是当时他为她舍弃了那个机会,恐怕以后都很难再找到压制苏铭的方法了。 如今果真是多事之秋,四方八面的祸源都在蠢蠢欲动! ※ 暖翠看到苏铭给苏缨缨扎针施药,不禁惊讶,舅少爷原来会医术的吗?而且他竟然还能亲自布药,一条条有条不紊,简直就像是做惯了这种事情一样。 他不但会武功,还会行医,做的人皮面具还能以假乱真,更听说他是商界奇才,十二岁开始行商,当时的苏家七/八成的商铺都由他打理……他,简直就像是全能人才。苏家只是区区商贾之家,为何要培养什么都会做的少爷?太匪夷所思了! 苏铭看到暖翠一直在盯着他看,回头对她微微一笑:“翠儿,有事?” 暖翠盯着他看的事情被发现了,她慌张地垂下眸。但是苏铭脸上的笑容如旧,声音一样温柔,暖翠觉得自己总算放了心,其实舅少爷一点都没变吧?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少爷,你好厉害……”暖翠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才知道原来你会施针布药。” “我自小体弱多病,后来家里住进来一个替我看病的夫子,我时常看他做这些事,久而久之也就学会了。”他还是颇为耐心地跟暖翠说这些事情。 暖翠还想问武功和人皮面具的事情,但是看他眼眸一直落在苏缨缨的身上,便没有再打扰。 苏铭把手搭在他的脉象上,细细地听诊。他这些天完全没有机会好好地看她,他没想到她真的怀孕了,而且孩子的迹象很不好。她刚才说了,孩子不是赫连清岚的,那么是谁的?苏铭下意识地压紧了她的手腕。 苏缨缨一直都没睡过去,只是小腹的不舒服让她不想说话。 苏缨缨感受到苏铭的手指搭在她的腕上,他的手指微凉,但是这种感觉并没有让她觉得不舒服。 手腕上传来微微的疼痛,苏缨缨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看到的是苏铭深沉的眼。 苏铭看到她醒了,对她微微一笑:“阿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苏缨缨的声音仍然痛得沙哑。她盯着他,而他毫不避讳地对视她的眼。 他知道,她在等他的一个回答。 苏铭失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醒了的事情?” “从上次你从皇宫回来之后就晕过去的时候。”苏缨缨从他脸上移开眼睛,盯着头顶的帷帐,眼神有些空洞。 荣德太后或者赫连白玉对他下了药,这件事是可以肯定的,但是那只可能是身体里的一种毒药;而且他回来的路上晕倒,不是吗?这就表示荣德太后或者赫连白玉对他下了药并不会导致他立即昏迷,可是他却昏迷了! 在者,按照南悠然之前的说法,他中毒的迹象是慢性中毒,必须长久摄入,如果下毒的不是暖翠,那就只可能是一同住在流云阁的他自己! “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居然对自己下剧毒,难道你就没想过万一毒药失控,你就没命了吗?”苏缨缨说这话的时候,虚弱的语气里都是责备与担忧。 苏铭却是笑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这是我唯一知道的解毒方法,就算没有万分的把握,有一点可能性我也必须尝试。我不想就那样丧了命。”如果他死了,那么笨的她就会成为那些人主力铲除的对象,他虽然病弱,可是至少还能当她挡箭牌啊,而且如果他真的死了,谁来保护她?现在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的肚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他更不能就那样死去。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而且嘴角的笑容还一寸比一寸深刻,苏缨缨觉得不可理喻。苏缨缨翻了翻白眼,问道:“是谁给你下的毒?”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荣德。”苏铭的用词还是不拘小节,就这样称呼太后的名讳。“那种毒叫做三日骨,中毒三天之内一定会七窍流血而死,她想我死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她是算准了三日骨的唯一解药同样是剧毒,就是我现在用的七日尸,她以为我不敢用,可是她不知道我已经查清楚了一件事——” “七日尸里面对抗三日骨的主要是某一种药物,我在七日尸里面加大了解药的用量,还批量服用七日尸,减小了七日尸的毒药,但是相对的,在解毒的那段时间我的身体也会变得很虚弱。我选择装睡,一方面是因为身体几乎不能动弹,另一方面也是给荣德造成我不行了的假象……” 苏缨缨对于这番话感到惊讶的地方很多:“铭儿,你是从哪里学的用毒?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这些事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阿缨,我也是没有办法才瞒着你的。”苏铭苦笑。“就暂时而言,荣德第一想要除掉的就是我,你知道了,以你的性子肯定坐不住。我不想你为我冒险。” “你是我弟弟,我为你冒险什么的,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你不也为我冒险吗?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我们不是姐弟吗?你好歹告诉我啊……你小没良心的,让我多担心你知不知道!”苏缨缨挣扎着坐了起来捶着他的胸膛又开始掉眼泪。 她的眼泪里面有担忧,但是更多的是喜极而泣。太好了,原来他并不是故意隐瞒他,太好了,原来他是为了保护她而不是嫌弃她才这么做的,太好了,他如今平安无事! 苏铭帮她抹着眼泪,温和地笑笑:“阿缨,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爱哭了?” “我才没哭好不好?就是眼睛里流出水来了!”苏缨缨不满地嘟起了嘴。都是谁让她哭的啊,就是他这个小没良心的! “可是……”苏缨缨抹着眼泪,却也不禁奇怪:“为什么荣德太后要对你出手?而且还下了那么狠的毒药!”“苏缨缨”和苏铭都是商贾之女,跟太后这个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究竟有什么仇怨?竟然让她不惜弄脏自己的手也要除掉他们两个! 苏铭却是摇摇头:“那是还没当上太后的她跟苏家结的怨。”他揉了揉她的发,嘴角微微翘起,却没有笑意:“我还是那句话,我希望这个理由,你一辈子都不需要懂。” 苏缨缨摸了摸自己被他碰过的地方,不满地嘟起了嘴:“什么事情,那么神秘兮兮啊……”但是现在的她完全有理由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她而考虑的。 果然,男人什么的最不可靠了,只有亲人才是最窝心最让她安心的!该死的赫连清岚,脱了衣服与她交/欢,穿上衣服就让她在孩子与性命之间做选择了。 想起了赫连清岚,她觉得身边有些阴寒,她一抬眸,竟然真的看到赫连清岚就站在入口处。 她惊叫一声抱紧了身子躲到了苏铭的身后。 赫连清岚本就不爽的心情在看到苏缨缨的防备之后更加阴郁。 苏铭站了起来把苏缨缨护在身后。 那身影让赫连清岚觉得扎眼。一直以来苏缨缨就是用那样决绝的身姿护住苏铭的,对上他坚毅的目光,赫连清岚仿佛看到了彼时的苏缨缨。一时间他只觉心上堵得慌。 苏铭醒了,她就迫不及待地把他抛在后面,在她的心里,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位置。从前有苏家有苏铭,后来有了赫连静琛,将来还有她的孩子……他汲汲营营那么多年,到头来,地位连最后的孩子都比不上! 昨天他本来机会趁她沉睡弄掉她的孩子,或者以更残酷的方式让她堕胎,可是他最终却没有,因为他犹豫了,他一想到她知道孩子没有了之后的伤心表情,就会觉得心脏都停止跳动了……可是现在想来,对孩子的仁慈,才是对自己的残忍。 所以他绝对不会把这个孩子留在世上!他一定会摘除苏铭和赫连静琛,他一定要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 “来人,把苏铭跟我抓起来。”赫连清岚冷冷地开口。 苏铭却是冷漠一笑:“赫连清岚,你以为你困得住现在的我?” “苏家公子纵使神通广大,可是你以为我宁王府的家丁是吃素的吗?”赫连清岚此言一出,一群护院便冲了进来。 苏铭抱紧了苏缨缨,从开着的窗户飞了出去。 但是窗外早就有埋伏,一张大网铺盖下来,幸好苏铭躲闪得快才使两人没有被拢住,可是苏铭乱了气息,只能暂时停留在地上。 苏铭顾忌苏缨缨的身体,所以把她放下来护在自己的身后。苏缨缨看到一群护院喝斥着上前,可是苏铭猛一挥袖子,她仿佛看到了空中有粉末勾成了弧线分散出去,与此同时最前面的护院瞬间倒地。 后面的护院懵了,不敢再轻易上前。 苏缨缨眉宇微蹙,刚才她就问过他为什么他会用毒,他巧妙地忽略了这个问题,现在看来,他不但会用毒,而且是用毒高手。苏缨缨从不知道自己一直保护着小正太竟然接二连三让她惊讶不已。他的城府好深,都能悄无声息忍耐那么久不露馅,苏缨缨一时间不能完全接受。 后面冲上来的护院们也纷纷倒地,一时间,院中站立的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铭看了看苏缨缨,就要抱住她翻墙出去。 苏缨缨心下一阵狂喜,自己期待了那么久的自由,终于要到手了!现在铭儿也醒了,她最放不下的事情总算有了着落,她对王府已经没有什么留恋了,她出去之后一定要与铭儿和宝宝一起,痛痛快快地生活! 可是就在苏铭的手即将搂住苏缨缨的腰身之时,苏缨缨猛然觉得从身后扑过来一股力道,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自己的身体就被从后面搂住,下一刻被强制从苏铭的身边离去了。 她惊恐地回头,就看到赫连清岚面无表情的那张脸,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死死搂在怀里,她叫喊着,可是怎么也挣脱不了——原来赫连清岚也从窗户冲了出来,趁他们都在对付前面的护院之时,猝不及防地把她劫走了! “放开我!混蛋!别碰我!”苏缨缨被他搂得好紧,他甚至感受到了压在她小腹的力度,她惊慌他会对她的孩子不利,心里的恐惧不断蔓延。 她挣扎着不断地哭喊,苏铭当即就回头跟赫连清岚交手。 苏缨缨以前从不知道赫连清岚也会武功,而且绝对不比苏铭弱。想想也对,以前他和她在一起都没有用的上武功的地方,他为什么要秀给她看?而且想起他那有弹性的八块腹肌,苏缨缨更加确信他是长期练武之人。 苏铭忌惮伤害苏缨缨,每一次下手都不敢过分,所以很快就处于下风了。 赫连清岚抱住苏缨缨往后退,苏缨缨看到护院们猛然朝苏铭抛来大网,她慌忙要出声,可是赫连清岚先一步意识到她的目的,立即捂住了她的嘴巴。 苏缨缨什么都来不及想,张口就咬他的虎口,赫连清岚的虎口不多时就鲜血飞溅,他条件反射性地松开了她。 “铭儿,快闪开!” 但是苏缨缨的提醒还是慢了一步,苏铭只顾着前面的她没有看后面,被那张大网盖得严实。苏铭趴在地上,他下意识地朝身后抛出去毒粉,可是还是被护院扑上来摁住了身体。 他回头,只看到刚才进屋的那群护院们脸上都围着浸了水的白布——好一个赫连清岚,原来他早就对他有了防备,护院们竟然随身携带蒙面布! “铭儿!”苏缨缨惊恐地朝苏铭的方向挣扎,可是赫连清岚用力搂住她的腰身。 “把苏铭关进大牢,严加看管!”赫连清岚冷声下令。 “住手!住手!不准碰他!我说不准碰他!听到没有!铭儿!铭儿……”苏缨缨的身子不断朝前,她伸着手企图够住苏铭,可是当然无功而返。 “阿缨!”苏铭就算被困住了,仍然不放弃,他企图挣扎逃脱,甚至不断朝护院们撒毒粉,可是护院们人多势众,他们摁住苏铭,有个护院还拿出瓶子让苏铭呼吸什么。苏铭刚开始还能屏息凝气,但是最终还是吸入了药香晕死过去。 苏缨缨只能嚎啕大哭着看着苏铭被一群护院带走,而赫连清岚也没有点她的穴道让她昏睡过去。 苏缨缨知道他就是要亲眼让她看着苏铭被带走,就是要让她清晰地体会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就像当时的南悠然一样!那个时候他原本可以把她压下去之后才行刑的,可是他没有,他就那样残忍地在她的眼前把南悠然处斩了,他要让她清醒清晰地感受到心爱之人悲惨离开她的痛苦,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和无力抗拒! 赫连清岚分明是一个虐待狂,他虐待的不是她的身体,是她的神经,是她的内心!他毁掉了她苦心经营的客栈,他杀掉了她心爱的师父,现在他还把他的弟弟囚禁,待会儿,他还要对她的孩子下手! 苏缨缨惊恐地嘶叫,她落到了赫连清岚的手里,她的孩子该怎么办?她不要让他杀死她的孩子,可是赫连清岚不是暖翠,怎么可能轻易地就被她糊弄? 心里的恐惧不断升级,苏缨缨觉得心脏都在发抖。 他一言不发地把她抱回了房间,苏缨缨被放在了床榻,她看着赫连清岚逼近的脸,挣扎着向床的角落爬去。 赫连清岚拉着她的脚踝企图把她拉出来,但是苏缨缨的双手死死扳着窗棱,甚至抱住了床板。 无奈之下,赫连清岚只能上了床,朝她爬过去。 看着赫连清岚不断逼近的脸,苏缨缨双肩瑟瑟发颤,她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爬到角落是多么愚蠢的事情,因为他如今把她困在角落,她已经无处可逃了! 她如同受惊的小鹿惶恐地瞪着他,空洞双眼流下来的眼泪,抖动的双肩,都让她看起来格外脆弱。 赫连清岚看着这样的她,心脏微微缩紧。 他伸手拉住苏缨缨的脚踝,把她拖到了自己的身下,俯身就附上自己的唇。 他的吻来得唐突又霸道,还带着往日不曾有的戾气,苏缨缨被迫承受他的舔/吻,口中痛苦地发出模糊的嘶喊。 可是赫连清岚不管这些,他吮/吸着她的小舌把她的声音全部吞咽。 第九十四章、强灌汤药 更新时间:2013-7-1 8:47:25 本章字数:3103 苏缨缨只觉得他的吻好脏——为什么发生了那么多事,他还能若无其事地在她身上寻欢?如果昨天只是药性使然,那么今天这样这又算什么?这可是大白天,院子里还有好多的护院在忙碌,而房门压根都没关,他想要做什么? “滚开!”苏缨缨伸手捶打他的胸膛,可是因为害怕肚子里的宝宝出事,她不敢动作太过剧烈,这也纵容了赫连清岚的暴行。 他在她脖子上留下斑斑草莓印,甚至狠下心咬她的锁骨。 苏缨缨哭得小身子摇曳得就像风雨中的百合花,纤细的腰身就像随时都会被折断一样。 她破碎的哭喊声让他的心脏痛得快要爆裂甾。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他那么爱她,他可以容忍她所有的任性,他甚至可以容忍她在家里家外都有的别的男人,可是她怎么可以厮混到带着别人的孩子回家?她是他的妻,可是她的孩子却不是他的,这要他怎么接受?他要跟她一辈子,可是难道他也要看着那个孩子一辈子吗?看着那个孩子一辈子,然后一辈子都记得自己被她践踏过的尊严! 那一声“求你”差点就从他的口中倾泻出来。求你把孩子拿掉,求你不要再挣扎了…… 可是他最终没有把句话说出口。她在他的心上种下了自卑,让他自卑又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哭求不可能获得她的点头,哪怕自己真的那样哭着求她,在她的心里,他的分量如何比得上其他的所有韦? 他也会感到委屈,他也会感到痛苦,他也会感到绝望,他也会有想要掉眼泪的时候……就如同现在,与她耳鬓厮磨,占据她的一切,可是自己的内心里早就溃败不成军了。 他从一开始就败了,他从一开始就注定会败得连尊严都不剩下,从爱上她那一刻起,他已经败得体无完肤! 他心里苦涩,可是他把万千的惶恐不安与痛苦全都咽了下去,连同她的血液一起!他甚至觉得只有这样子才能够与她融为一体。他得不到她的心,再也不可能得到了,可是他要得到她的身体,里里外外,一切!她要走,他偏不让她走,她是他的,她剩下的生命都会在他的疼爱中度过! 哪怕用最残酷最极端的方式,他也要留住她的身体…… 他就像困斗的野兽,困在她给的心牢里,困在了自己的桎梏中,困在自己的占有欲里面,他再怎么努力也找不到出去的路了。那就放任自己沉沦好了…… 他撕碎了她下身的遮蔽,他毫不温柔地撑开她的双腿,哪怕那里仍然缓慢地流着血,他仍然毫不留情地钻入自己的手指。那里因为他昨晚残酷的对待,已经红肿了,有一处甚至裂开了。 苏缨缨痛得抽气,可是她还是咬着牙伸手护着自己的私密处,抓着赫连清岚的手不让他深入。她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凶狠地竟然让他不能深入。 不是他的力气不够,是他看不得她哭惨的小脸,他已经犹豫了。 “求你不要这样……”苏缨缨的眼泪如抖动筛子,不断地往下滑落。“你要怎么样都随你,求你不要再做了……”昨晚撕裂一样的疼痛,还有宝宝命垂一线的恐惧,让她对做/爱这种事产生了由衷的抗拒。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女人喜欢做那么痛苦的事情,难道她们都是被虐狂吗? 她的抗拒让他不能再继续深入,他和她就这么僵着,而此时房门口传来了暖翠的惊呼声。 “对、对不起!爷,我……我这就出去!药……药放在桌上了!”暖翠慌慌张张地把刚盛好的堕胎药放在桌上,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他们怎么那么开放?这个那个的时候竟然连门都不关! 苏缨缨羞愤得恨不得死掉,而赫连清岚抽出了自己的手,他居高临下冰冷地看着她。 “怎么样都随我?”赫连清岚玩味地重复那句话。 苏缨缨看着桌上还冒腾着白气的药碗,用力地摇了摇头,眼泪随着她剧烈地动作向两颊飘落。他要拿掉她的孩子!这个恶魔要对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下手! 她抓着自己凌乱的衣衫,挪动着支离破碎的身体向床那边爬去,而他下了床,端起了黑浓的药汁。 他站在床边,堵在她逃走的方向上。 “把药喝了,我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你还是继续做你的宁王妃。”他的语气冰冰冷冷,说的话更加寒心彻骨。 苏缨缨哭着摇头,她颤抖着扯住他的袖子,哀声乞求道:“我不要当你的宁王妃,求你,放我和孩子走!孩子也是一条性命,他那么脆弱,他什么罪过都没有,你怎么可以对他下手?” “你把南悠然杀了,因为他祸国殃民,你对铭儿出手,因为他是太后的敌人,可是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什么都没有做过!他是清白无辜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她澄澈的眼睛被眼泪洗刷得更加清明,她眼眸里的哀切让他的心随着颤抖。 原来她一直都记恨着,一直都记恨他,南悠然的事,苏铭的事情,她虽然从不跟他提起,可是她的心里一直都是恨他的。他仿佛吃了黄连一样苦到心坎上了,他为了她好,而她因为那些不相干的人一直都恨着他。 恨就很好了,他不在乎了!她觉得他是杀人魔,她觉得他没心没肺,她觉得他冷酷无情,那他再做一件让她恨之入骨的事情,让她把他刻在心里好了! 他阴沉着眼,不再说话,可是下一刻他猛然捏住她的下巴强迫让她微仰起头,他的手指扣上她的两腮,强制让她张开口。 苏缨缨猝不及防,可是她知道他要做什么,正因为知道他要做什么,她才更加地恐惧。 她挣扎着企图从他的指下逃脱,可是他捏得好紧,她甚至觉得只要自己一动,自己的下巴就会脱臼。在她惊恐无措的时候,他已经端起了药碗。 苏缨缨摇着头,嘴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抗拒声。 这碗药喝下去,她的宝宝就会从此离她远去!她不要!她曾经动过不要宝宝的念头,可是现在她已经觉悟了,她已经做好了不管怎么艰难都要带宝宝活下去的准备。可是为什么她下了这样的决心,别人却容不得宝宝的存在? 她的孩子什么都没做过,为什么就要遭受他这样的待遇?无数的人都惨死在他的手中,他是不是已经对生命麻木了?就算不是他的孩子,难道他就对自己要杀死无辜的生命一点愧疚一点难过都没有吗?她知道女人出轨甚至怀上了别人的孩子对男人是怎么样的打击,可是如果她不能接受,为什么他不休掉她?为什么他要拿她的孩子作为报复她的工具? 在她剧烈的挣扎下,碗里的汤药泼洒出来,灼热的药汁溅在他的手背,可是他就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 又苦又涩的中药味扑鼻而来,明明在南悠然的中药调养下,她已经接受了中药的味道,可是闻到了鼻翼下的中药味,她竟然感觉那么恶心。 瓷碗的边缘塞到了她的口中,她惊恐地发出呜咽声。她死死咬着牙关不松口,她甚至努力地呼吸企图让这碗药泼洒出去。 她粗重的呼吸让药碗里满满的药汁从这边泼洒,赫连清岚的手背被大片黑浓药汁泼溅,黑色褪去只留下他被烫得红肿的皮肤。 他的另一只手加重了扼她的力度,苏缨缨虽然不愿张口,但是骨头不受控制,她的上下颚已经被强制分开了。 赫连清岚就趁着空挡把药碗倾倒。 滚烫的汁液滚进了嘴巴,烫得她口中的皮都要撕掉一层,又苦又涩的味道席卷了她全部的感官,她挣扎着企图坐直不让汤药滑进喉咙,可是他加大了倾倒的力度,又一波中药灌进她的嘴巴,推送着之前的药物一起滚进咽喉。 苏缨缨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滚动,感受着苦涩的味道从喉咙里冲进肚子里,感受到那股灼热从延后一直滚到肚子里,感受到自己内心膨胀的恐惧……可是她却只能无力地感受,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 第九十五章、血溅床榻【荐】 更新时间:2013-7-1 10:25:42 本章字数:3104 这种无能为力,这种什么看到了却什么都做不到的感受,她很久很久之前也曾深刻地体会过…… 好多年前,当她还是一个单纯的孩子的时候,她也曾经如能为力地看着双亲被杀死在自己的眼前,他们的鲜血溅落在她的脸上,她眼睛里的猩红全是他们给染红的……那么小的自己早已经感受过这样的绝望,可是那时候的自己还小,可是现在她早已经长大,为什么自己还是这样无能为力? 难道自己只能永远地看着最重要的人从自己的身边剥离却什么都做不了吗? 她不要!她不甘心! 赫连清岚把碗从她唇上拿开,苏缨缨伏在床上不断地咳嗽甾。 他冷冷地甩开药碗,瓷碗撞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他伫立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任凭她咳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可是苏缨缨却没有放弃,她猛然把手指伸进自己的喉咙,用力地抠挖,很快她就开始呕吐,黑浓的药汁吐了一床,肮脏污秽。 赫连清岚没想到她的意志竟然那么强,为了那个孩子她竟然甘心作践自己的身体韦。 苏缨缨从来没有这样强烈过的意识。她从前是得过且过的人,就连死了都没有所谓,她的性格里有股软弱的东西,让她不能不接受固定的轨道。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强烈地试图改变。 孩子既然已经选择在她的肚子里安家落户,她就有必要护他周全,而不是任由别人把他从她的肚子里驱走。当了母亲,她开始有了责任感,她开始有了本能的保护***。 对啊,她现在是妈妈了,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她终于可以摆脱一个人的孤单和寂寞……她可以回忆起自己知道怀孕之后那种被潜藏的喜悦,虽然她没有说过,可是她是真的开心。一直孤单了十几年,眼看着孤单就要终结了,她要如何能不开怀?她不要别人就那样地毁灭她长久以来的渴望! 就算把喉咙挖穿,她也要把药吐出来! 她想象着当年父母把她护在身下的场景,她顿时有了力量,有了勇气。 一定要让宝宝活下来,她要和宝宝一起活下来! 凌乱的大床更加污脏,赫连清岚却也顾不上那么多,爬上床箍住苏缨缨的双手。 “不准再挖了!”看着她难受的模样,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为什么为了区区一个孩子,她可以做到这个地步?看着她决绝的眼神,还有责备的恐惧,他强迫自己压下去的恐惧再一次涌上心头。 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个凶狠残暴的男人……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着爱她,可是他却不断地在剥夺她心爱的人与物。从苏家开始,他一直都在掠夺,是他,让她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变得一无所有,让她由双手不沾阳春水变得什么都要亲力亲为,让她变得不再依赖他,让她……为了复仇而来…… 苏缨缨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赫连清岚不断地欺压靠近,她呕吐着,吐得胃都痉/挛,但是还要躲避他的接触。 “……不、不要……过来!”苏缨缨护着小腹,艰难地开口。 “缨缨,缨缨……”赫连清岚喊着她的名字,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痛。 “不要过来!”她嘶喊着,眼泪滚滚地滑落。她蹭着腿再一次朝角落躲去,可是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自己能躲到哪里去? “我不碰你,你过来!”赫连清岚干涩地开口,可是刚刚那样逼迫过她,她怎么可能听他的话? 苏缨缨果然爬得更加快,她的裤子早被他撕破,外裙遮不住她的大腿,床上的污渍也在她的挣扎中黏在她的腿上,双腿间流出来的血让她的身体更显得脏秽。 赫连清岚狠了狠心,抓着她的腿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过来。 苏缨缨挣扎得更加厉害,她早就在惊恐中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她胡乱地咬着赫连清岚的手臂,他的手臂留下两排血色牙印,但是赫连清岚纹丝不动,直到苏缨缨咬下了他的一整块肉,她呛得咳嗽不止。 赫连清岚惊慌于她的难受,企图把她带到干净的地方,但是苏缨缨却像发了疯一样猛然掐住他的脖子。 “放我走!放我走!你是禽兽,你要杀我的孩子……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掐死你!” 赫连清岚没能够抗拒她,而她因为失去了意识,力气猛得吓人,完全不能抵抗的赫连清岚被她掐得脸色涨红,他的双手也开始失去了力气,但是他还是往自己的身后倒去,因为这样才能让她不受伤。 赫连清岚连同她一起摔在地上,苏缨缨颤颤兢兢地爬了起来,她想要站起来,但是双脚软瘫没有力气,她只能爬着远离赫连清岚。她要离开这个恶魔,她要保护她的孩子! 苏缨缨在恐慌中抓起地上的瓷碗碎片,抖着手把它举起来护在自己身前。 泪眼朦胧的视线里,她看到赫连清岚朝她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她听到他喊她的名字,可是她觉得他的声音好像从冰窟中发出来的,冷得她抖得更加厉害。 只要他敢过来,她一定会杀了他!她没杀过人,甚至没有害过人,可是为了保护她的宝宝,她什么都愿意做!她狠狠地闭上眼睛举着瓷片朝他刺了过去。 她感受到了尖锐的瓷片扎进血肉的感觉,甚至好像还听到了血肉撕裂的声音,以及血液喷涌的声音……她眼中的眼泪因为害怕淌得更汹,但是她没有睁开眼睛,或者说不敢睁开眼睛。她伤了人,也许她还刺伤了他的要害,也许她已经把他杀死了…… 她想起他与她温柔厮磨的场景,他为了她下跪的场景,还有他背着她在花园漫步的场景……每每想起那些甜蜜的场景,她甚至会觉得他对南悠然和铭儿做的那些事情都微不足道。他虽然冰冰冷冷,可是他真的为了她做了好多的事情,她虽然从未承认过,从未感谢过他,可是她都知道! 也许……她对这个男人,终究还是有感情的,也许感情不开窍的自己真的爱过他,她甚至朦胧地觉得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和他是不是可以一直下去? 心里好痛好痛,可是她不能够手软。他不死,自己的孩子就活不下去了,要是他死了,她就在别人都找不到她和孩子的地方为他守寡好了…… 说她矫情也好,说她自作自受也好,可是这是她这是能想到的唯一方法。既然不能在他活着的时候爱他,就让她悼念他好了! 她抖动着惨白的嘴唇,嘶哑着声音低喃:“对不起……对不起……为什么,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在那一瞬间,她竟然真的萌生了这样的想法。如果孩子是他的,他和她是不是不会走到这样的地步?如果孩子是他的,看清楚自己内心的她是不是可以大大方方地接受他的庇护? 可是,孩子不是他的,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所以他不能接受她,所以她必须离开他! 眼泪淌成了溪流,他的身体失去了力气软瘫瘫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她可以感受到他灼热的温度,她曾经熟悉的体温,她闻得到他身上的香气,总是那般无欲无求让她心神安宁……她抖着手抽出了插进他的血肉的碎片,她甚至感受到了血液在她手心里流动的感觉,她伸出自己染满鲜血的手轻轻地拥住他的身体,她把他抱在怀中,用力地收紧了自己的手臂。 眼泪啪嗒嗒地落进他的颈窝,而她哭得面容扭曲…… 错过了,终究还是错过了…… 她低下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朦胧的视线在她的强迫下慢慢变得清晰,她低眸便看到了他的唇色苍白,脸上的血色也开始慢慢地褪去,他安详地闭上的双眼,简直就像是睡着了一般,简直就像是她曾经在午夜辗转难眠的时候无数次偷窥过得睡颜…… 她仰着头张着嘴粗重地喘息,她怕招来外面护院的突入不敢哭出声音来,嘴巴里发出来的呜咽像极了被抛弃的小兽…… 第九十六章、命悬一线(三更) 更新时间:2013-7-1 12:28:21 本章字数:3178 苏缨缨被关进了大牢。 苏缨缨衣衫不整地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像是被从血泊中捞出来一样,全部人都惊悚地看着她。她赤着脚走在雪地上,裙摆上的血污拖在雪地上,白雪都像能被染红。 她的眼神空洞,就像是一副行尸走肉。 没有一个护院敢上前拦住她,只敢随着她的前进不断后退。 暖翠是第一个感觉到了疑惑的,她小心地朝屋里望去,才看到赫连清岚倒在地上,腹上有个血窟窿不断地流血,旁边是被他的鲜血染红的碎瓷片甾。 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苏缨缨把爷刺伤了!爷对她那么好,可是她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竟然真的对爷下了狠手。 “抓住她!她把老爷刺伤了!”暖翠抹了一把泪,走出去对护院大喊。 一群护院都惊愕不已,爷一身武功护体,怎么就被刺伤了?就凭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而且爷不是夫人万千宠爱吗?为什么她要刺伤爷韦? 但是他们没时间想清楚,蜂拥而上抓住苏缨缨,而苏缨缨竟然连挣扎都不挣扎,双眼仍然空洞,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一样。 护院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苏缨缨制住了。 现在屋子里没有了主子,只能有暖翠主持大局。 “把她关进地牢,你去把花管家请过来,你进宫请太医,你去大理寺把俞大人请过来……”暖翠好歹也是大丫鬟,虽然有些慌张,但是还是有几分气势。 一群护院慌慌张张忙碌了起来,而苏缨缨被扔进了地牢。 这个地牢不是关押苏铭的地牢,里面只有一些犯了事反省的下人。 苏缨缨扑在干草垛上,恶心的气味让她几乎吐了出来。 她蜷缩在稍微干净的角落,把自己抱成一个球,她的头埋在双膝间,感受着周身的阴寒,身体不断发抖。身下仍然传来不适,虽然把大部分药都吐出来了,可是多少还是被吸收了吧?她好怕自己原本就不平稳的孩子会因此流掉。 她不敢动,生怕自己的一个动作就害了孩子,她好冷,可是地牢的条件恶劣,自己身上的衣衫也单薄,虽然刚才慌忙中找了裤子穿上,但是依然冷得不断发抖。 她茫然又恐惧地掉眼泪,她不怕死,但是她不想要孩子死,所以她必须好好地活着。 她看了看刚才几乎让她作呕的干草垛,爬了过去把污脏的干草盖在自己的身上企图取暖。 她强迫自己快点闭上眼睛睡过去,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睡着了还能够保存体力,因为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她更不敢奢望有人来救他,所以她只能自己保护自己,自己爱护自己,自己救自己…… 可是一闭上眼睛,她就会看到卧在血泊中的赫连清岚,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她强迫自己不要想,可是他的面容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眼中又开始掉眼泪,这一次却是如何也停不下来…… ※ 苏缨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可是她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踢她。 那人狠了劲地踢她的肩膀,她艰难地伸出手护住自己的小腹,把自己蜷缩再蜷缩,让对方不能对她的孩子下手…… “给我起来!呸,什么夫人,竟然对老爷下手!老爷真是宠错你了!”粗暴的声音传进耳朵,苏缨缨难过得又开始掉眼泪。 这件事一传去,所有人都知道她苏缨缨是忘恩负义的不忠女人吧?她是不是要被带出去浸猪笼了? “住手!”严厉的声音狠狠地打断了那人肮脏的秽语还有他粗暴的动作。 这个声音是…… “俞大人,你为什么还要护着这种贱女人?是她刺伤我们老爷,现在老爷还命悬一线……太医都说了……” “混账东西!”俞瑾阴声再次打断了他。“你以为你们老爷有武功护体,你以为是随随便便一个女人都可以伤害他的吗?他会伤成这样是因为他根本没有防卫。你们老爷对她什么情绪你们还不清楚吗?等他醒来,要是知道你们这样对她,死的是你们!” 俞瑾的一番话把事实道得那么透彻,狱卒虽然为他们的老爷感到不值得,但还是怀着不甘心退了下去。 是啊,他怎么会被她伤成那样?他分明是什么防备都没有做……他原本可以在她刺他的时候推开她的,可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只是抱住了她…… 苏缨缨的眼泪刷刷地往下淌,心里好像破了一个大窟窿,不断地涌出血液。 俞瑾把狱卒和侍卫都遣散,自己进了牢房。 他蹲在地上,看着苏缨缨流泪的脸,叹了口。他扶起蜷缩的她,解下自己的狐裘披在她的身上。 苏缨缨嘶哑着声音艰涩地发出一声“谢谢”。 俞瑾仍旧是叹气。“具体的事情我已经听暖翠说了……”沉默了半晌,他继续开口道:“孩子是谁的?七王爷的?” 苏缨缨沉默不语。孩子是谁的她不知道,但是就现在的情况看来,孩子兴许就是赫连静琛的。 俞瑾也不强迫她说什么,只是平静地说:“如果是,我真他/娘/的想掐死你。你纵使记恨岚以前的种种,可是你有必要这样报复他吗?这一年来他对你不够好吗?你偏偏挑了他最恨的男人!”看着她痛苦的眼神,俞瑾不忍再责备下去,他长叹一声。“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可是做决定的不是我。一切都等岚醒来再说。” 苏缨缨想要询问俞瑾赫连清岚的情况,可是她最终还是咬着牙把所有的话都吞了进去。是她伤了他,她既然恨不得他死,为什么还要询问他的死活?问了又能如何,只是徒增自己的烦扰罢了。 “他的情况不好。”明明看出了她在强迫自己不要询问,可是俞瑾却像是报复一样冷冷开了口。“只有半个巴掌的大碎瓷片,你竟然整个将它插进了岚的身体,深入整整一寸啊,你的心是什么做的?你当真下得了手!他的内脏受了伤,现在还在动手术,一群太医忙得团团转。” 苏缨缨垂着眸紧紧咬着牙,嘴唇被她咬破,鲜血直流。她抱紧了身子,可是他厚实的狐裘却仍然不能让她感到温暖。 她的心好痛,可是她不一点都不想让他活着…… “他是堂堂摄政王爷,小皇帝如今身中毒瘾,基本上不理朝政,太后不懂朝事,群臣无首,你想让我大周就这样丧在你的手中吗?如果岚出事了,你就是天下的罪人,你就是我大周的敌人!”他仿佛看不到她的挣扎,看不到她的痛苦,阴戾地开口。 如果是他,他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甚至为了一个女人愿意把江山都弃之不顾,对岚而言,这个叛徒真的那么重要吗? 苏缨缨咬着牙却还是哭出了声,俞瑾不忍听她忏悔的哭啼,甩着袖子大步离开了牢笼。 苏缨缨伏在冰冷的地上,眼泪渗进泥土地面,化成了一滩泥泞…… ※ 流云阁,一群太医忙得团团转。 他们只能替赫连清岚包扎外伤,那些深入到血肉中的碎片,他们真的无能为力了……取出碎片是精细的活儿,而且稍有闪失,王爷可能就命丧黄泉了! 这可是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可以说他的身份比皇帝还要尊贵,要是他们稍微有个闪失,他们也就冯想下来! 宁王受伤的事情甚至惊动了太后,现在太后还在外面候着呢! 最后在一个太医的建议下,他们颤颤兢兢地回复了太后。 “太后娘娘,王爷的伤势过重,我等虽然有办法动手术,但是我等医术有限,动手术可能有风险……”见到太后就要发怒,他赶紧道:“但是红瑛公主是我朝医术最佳之人,要是她亲自操刀,可以把王爷手术的风险降至最低!” “我等恳请太后娘娘下懿旨请红瑛公主出面拯救宁王爷!” 红瑛公主医术了得是一回事,可是最重要的是就算红瑛公主手术失败了,他们也不用承担救不回王爷的风险。虽然这红瑛公主性格怪癖,但是太后出面一定可以请动她吧? 第九十七章、只要美人 更新时间:2013-7-2 9:52:21 本章字数:3136 对于荣德太后而言,赫连清岚是必不可少的,为了救回他的性命,她不惜一切。 “请十三公主!”荣德太后当即就下了命令。 但是那赫连红瑛性格古怪,被退婚之后更加怪癖,当时她被遣送回来,皇帝曾经请她赴宫宴,可是都被拒绝了,后来皇帝还特别允许她潜心礼佛。上次虽然她出席了赫连静琛的庆功宴,但那也是她自己做的主。 荣德觉得自己的懿旨也未免可以请得动她。 但是出乎意料的,宫人去了一刻钟左右就把赫连红瑛请过来了珂。 赫连红瑛给赫连清岚把了脉,她看了一眼心急等待的众人,只是淡声开口:“要我救他也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给的全都给你!”荣德太后想也不想便如是说。赫连红瑛虽然是赫连清岚的亲妹妹,可是在这关键时刻,荣德太后也没幻想着她会念及手足之情,她能交换条件就赫连清岚一命已经是奇迹了! “这个条件很简单,只要把关押在地牢中的宁王妃交给我。囟” 赫连红瑛的条件倒是众人始料未及的。 “这……”荣德太后有些犯难,苏缨缨是宁王府的妃子,就算犯了大事,按照规矩也应该由赫连清岚亲手处置;而且据她所知,赫连红瑛和苏缨缨的私交甚好,赫连红瑛要走苏缨缨恐怕是…… 虽然她不愿意放走苏缨缨,但是眼下宁王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宁王要是没了,她的大业也就…… 荣德太后抿唇沉思片刻,很快就下了决定:“那个大逆不道的妃子任凭你处置,只要你把宁王的伤治好!” 赫连红瑛绷紧的脸色稍稍地缓和了,她就要遣散无关人员,但是手腕却倏然被人抓住,她低眸一看,竟然是赫连清岚。 “不……准,带走她!”他眼睛都没有睁开,却死死地抓着赫连红瑛的手腕。 从腕上传过来力度可以感受到他有多么抗拒用苏缨缨交换他的性命。 “宁王,你可想好了。”赫连红瑛面色如常,让人看不清情绪。 “宁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留住那个小蹄子作甚?!”荣德太后气急败坏地呵斥他。他若留着性命,一切都还有转机,堂堂大周如今早就破败累累,一直都是靠他撑下来的,他不会不知道自己的性命对整个天下而言是有多么重要,可是他竟然毅然决然地为了留下那个女人放弃治疗的机会! 这不跟在江山美人之间作抉择无异吗?为何他要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难道你忘记你答应过三哥什么了吗?就算死你也要为了大周江山而死,如今要死在一个女人手中算什么?”荣德太后着急得声音都在发颤。 对与赫连清岚而言,这根本不是什么选择题。他本不是什么积极从政之人,当年争夺皇权之时之时他从没有过争夺之心;年初的时候先帝驾崩,他之所以答应辅政,无非也是为了一个苏缨缨,他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而存在,要是她走了,他还守着这大周做什么?她要是被赫连红瑛带走了,那必然是回到了赫连静琛的身边,他有预感这一次她一旦离开了,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 没有她的江山,没有她的皇室,他死守住何用? 赫连清岚脸色极其苍白,连睁开眼睛都困难,但是他却挣扎着开口。 “十三妹,若你执意要为你七哥带走她,那么你还是请回吧!转告你七哥,她生是我宁王府的妃,死也是我宁王府的鬼!”他的声音郑重有力,可是说完这话之后便开始大口地咳嗽。剧烈的动作带动伤口,伤口开始裂开,鲜红的液体像是不受阻拦一般从血肉中渗出来。 “王爷!”一群御医慌乱了手脚。 荣德太后气得都要站不稳了,而赫连红瑛面无表情,仿佛眼前垂死的不是自己的手足一样。她明明有能力解除他的痛苦,可是她选择了漠然旁观,选择了冷眼看他垂死挣扎。 御医们七手八脚地给他处理伤口,赫连清岚却冷冷开口,虽然他的声音恍若游丝,但是仍然一呼一吸间都是王者的霸气:“给我动手术,要放手做!要是我死了,你们没有任何责任,我保证太后和皇上都不会惩罚你们……” 说完这句话,赫连清岚便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几个太医均是浑身颤抖——原来王爷早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那样的话他也应该知道他们没有信心才对,可是他却选择了相信他们…… 几个太医对视一眼,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后再次开始忙碌起来。王爷那么相信他们,甚至都给他们铺好了后路,他们怎么能不全力为之? 赫连红瑛下意识地抓紧了手心,她的眼神变得深沉,好像随时会爆发,但是却在最终一刻隐藏起了暴风雨。她最后冷冷地看了一眼孱弱的赫连清岚,转身拂袖而去。 没关系,明着不能带走她,不代表他们就此无计可施! ※ 贤王府—— 屋内,赫连红瑛焦急地踱来踱去。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屋外竟然走进了另一个赫连红瑛,但是她的脸色比屋内的赫连红瑛更严肃和冰冷。 “七哥!”屋内的赫连红瑛急急地迎了上去。她看了一眼门口,失落地问道:“没有把苏姑娘带回来?” 眼前的赫连红瑛却是什么都没说,而是大步走进了屏风之后。 “想来赫连清岚已经认出了我。”屏风之后传来了赫连静琛的声音。“那厮根本没有密探汇报的那么严重!”一想起他神志清醒的那一声警告,赫连静琛就恨的咬牙,什么“转告你七哥”,他分明是说给他听的! 不多时,里面的人出来了,却已经是完完整整的赫连静琛,不但容貌变了,就连身形都变回去了。 而他出来,何念暖也早就进了屋。 “琛,人手我都布置下去了,只等天黑行动。”何念暖恭声道。 “今晚务必把她带出来!赫连清岚出了这样的事情纯属意料之外,他一定也没有提前做布置,但是王府的护卫绝对不是能够轻易对付的!”赫连静琛沉声道。 “是!我明白,这就去办!”何念暖转身就要靠离开,但是她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又回过头来:“琛,那苏铭怎么处置?也要一并把他带出来吗?他是苏姑娘的弟弟……” 赫连静琛却是眸色一沉,道:“放弃他!就算他不死在赫连清岚的手里,我也势必要铲除他,救出来简直多此一举!” 何念暖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火气那么大,但是她没有追问,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赫连红瑛给赫连静琛倒了一杯茶水,问道:“七哥,那护院当真值得我们大肆布局人手对付?我以前也夜探过宁王府找苏姑娘的下落,但是不觉得他们有多厉害。”她刚从西夏回来那会,本想去给苏缨缨送赫连静琛的口信的,但是找遍了前院都没找到苏缨缨,只能无功而返,后来才知道她被关在后院。她自认武功平平,但是却只身一人找遍了整个前院,这如何能说明那群护院的本事? “他们平素隐藏得很深,如若没有赫连清岚的命令,基本上不会出手。”赫连静琛眸色微敛。“他们要是认真起来,可能我一个营都赢不过他们。” 赫连红瑛不解,到底那群护院是何方神圣,竟然让用兵如神的七哥都如此忌惮? ※ 这一夜,宁王府灯火通明,虽然皇家封锁了消息,可是摄政王爷命悬一线的消息还是在民间慢慢扩散开了,不少百姓聚在王府外头为赫连清岚祈福。 入夜时分,百姓收市之后,王府之外的人口激增,已经占据了一条街巷,俞瑾不得不出动大批量的官兵才勉强能够维持秩序。因为调动了大部分人手守在府外,这导致王府内部的防卫比较薄弱。 ———————— 昨天锁小黑屋锁多了几个钟,刚刚才滚出来==不好意思,更新晚了。今天也有三更~稍后奉上 第九十八章、血流成河 更新时间:2013-7-2 10:30:08 本章字数:3129 俞瑾官署的官差已经全部派出去了,最后只能派人到将军府请军队护卫。要是这时候王府出了事,凭手里的这些官差和王府的护院,可能应付不来! 而且他有预感,一定会出事——因为这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消息和明显不自然集聚的人群不是最好的预兆吗?老百姓中想必早就混进去了有所企图的分子,只是他还没想清楚,这时候会盯紧王府的究竟是什么人。 果然如俞瑾所料,天黑没多久,外头的百姓就和维持秩序的官差吵起来,而且最后竟然演变成打架,还愈演愈烈。 “我们把家里的东西带给来宁王爷有什么不对?这是家里产的老母鸡,给王爷补身子有什么不对?就因为它飞了出去你们就把它杀了?!把它养那么大,我们容易吗我?” “它飞了过来,谁知道有没有带暗器?为了维护秩序,杀你一只鸡又何妨?珂” “家禽不比人,在拥挤的地方受惊飞起来有什么错?你们官差说什么爱民如子,简直是抢劫犯!” “就是!我们老百姓把家禽养大容易吗?你们分明是蓄意挑衅!” 老百姓群起而攻之,那官差竟然急了:“我就杀你鸡又如何?再啰嗦一句,我杀了你们!囟” 因为这话,本就躁动的老百姓跟官兵动起了手。 听闻了这些事情,俞瑾扶额:想来不但是百姓中混入了不法分子,就连官差中也可能混进去了不轨之人,不然凭这点小事怎么可能挑起打架斗殴来? 更让俞瑾始料未及的是,有“官兵”竟然当众杀死了一个老百姓! 这不但没有起到镇/压的效果,反而演变成了起/义,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开始攻击官兵抢夺武器,情势发展如此快速,让人防不胜防。 俞瑾闻讯立即赶过来之后,一整条街已经伤亡累累,情况惨不忍睹。 俞瑾想要制止这群躁动的官民,但是无奈他只是一介文官,最擅长的只是嘴上功夫,可这躁/动蔓延得实在太广,他能劝喝小部分的斗殴,却不能制止全部。 这种事情在这太平盛世简直闻所未闻,怎么会有官差杀害无辜百姓,无辜百姓抢武器反抗的?那根本就跟官逼民反没什么两样! 俞瑾亲自上阵企图劝说这边的官民,可是那老百姓估计太过愤怒,竟然把话锋对准了身为官差之首的俞瑾,说是他下令屠杀老百姓的,甚至对他刀剑相向。 官差们护着俞瑾,但是少数不敌多数,再加上俞瑾下过命令不准杀人,他们很快就被逼到了角落。 眼看着一个老百姓朝落单的俞瑾插过来一把矛枪,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俞瑾的眨眼之间,他就看到那老百姓的头被削了出去,滚落在地上,无头之尸上鲜血喷涌。 他吓得一个脚软,瘫坐在地上。 “俞大人为官清廉,爱民如子,天下人共同见证,你们这些刁民竟然丧尽天良,对天下功臣下毒手!”头顶传来女人中气十足的声音,俞瑾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盔甲的女人在马上威风凛凛的身姿。 “要是他死了,受难就不是杀人凶手一个!天下会有多少冤案,会冤死多少人,你们可曾想过?既然你们是来替宁王爷祈福的,在他的府邸周围,让血流成河,这就是你们对宁王爷的敬重吗?还不速速丢掉兵器投降!”女人的声音传到了角角落落,周围数百官民纷纷丢掉了武器。 俞瑾被扶了起来,他恍愣了好久,对上那女人的眼神,他才猛地惊醒——那人是贤王爷身边的大将何念暖! 他发出冷笑:这就是所谓的“贼喊捉贼”吗?幸亏她出来了,他才总算想通,到底是谁在官差和百姓中安插了煽动者!这都是贤王的安排吧?让自己人在官民中挑起了火焰,随后又亲自出面镇/压叛/乱,这样一来他贤王爱民、正义的名声就越传越远了!但是事情可能并不单单如此简单…… 何念暖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持着缰绳转身离去。 另一边是众星捧月的赫连静琛。 “九弟对你们护爱有加,要是知道你们在他的府外遭受了如此待遇,病中的他一定会寝食难安,难道这是你们想要看到的?”赫连静琛的语气威严,迫摄力十足。“这次牵连的官差甚广,毕竟他们都有军籍,交予大理寺处理不妥当,所以由我军队一并处置!” 闻言,俞瑾沉敛了眸色,他不但要夺走民心,还要多走他们手上为数不多的军权! “我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吩咐把最初挑事的官差抓起来了,按照大周军律,斩首示众,明日午时柴市行刑!在这次躁动中凡是杀过人的官军,凡是杀过人的百姓,一律发配边疆,十年之内不准重踏玄都!” 赫连静琛的话一出口,许多人都惊恐栽倒在血地。可是不说贤王爷句句在理,处置得当,就是他身后那上千名真刀真枪的军队,他们也没胆子继续造次啊! “何副将,带一队封锁大街,取证证词,天亮之前把各种处分全部整理出来。”赫连静琛说完,何念暖就带着一小批军队开始做事。 而赫连静琛调转马头看着俞瑾:“俞大人,受惊了!”他对俞瑾拱手作揖。“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你进王府压压惊!你的人手损失惨重,王府的护卫就交予本王罢!” 俞瑾恨不得大笑出声:赫连静琛这老狐狸,什么好人都让他做尽了! 送走了赫连静琛,俞瑾立即招来了传话的官兵:“让你送信给贺将军,为何你把七贤王给招来了?” “大人,属下本来是往将军府去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就遇上了贤王爷,王爷问属下何去何从,属下哪敢不回复?”送信的官兵颤颤兢兢地回答。“他知道之后就让属下随他一起回来,属下不敢不从啊!” 俞瑾狠敲了他的脑袋一把,可是想想这也早就是赫连静琛算计好的,现在责难也无济于事。 赫连静琛就是看在岚昏迷不醒不能出面相迎,所以他终于隐忍不住了!好!很好!不愧是七贤王!可是要是以为这样就能把一切都控制,那他就太自大了! 俞瑾对送信官差道:“你化装成百姓的模样,尽快从这封锁中出去,带令牌把当前情况告诉贺将军,这一次不管是谁拦着你都不准泄露消息,直直给我去将军府!” 没有兵力,他们就是被围困的兽,哪怕他有万千计谋也使不出去。虽然不知道赫连静琛还要做什么,但是他一定会在岚苏醒之前维持局面! ※ 阴暗的地牢,苏缨缨昏昏沉沉睡睡醒醒。看守来送过两次饭,但是那些馊水是送给同她一起被关押的犯事下人吃的,根本没有送到她的牢笼之前。苏缨缨一整天滴水未进,再加上早上把肠子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她饿得胃都在痉/挛,饿得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只是一天而已,人不吃不喝的极限是七天,在那之前她都要保存力气。 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外面已经是天黑一片了,她仰着头看到狭小的高窗之外有烟雾飘了进来,她只觉得眼睛更加睁不开了,头晕得再次睡了过去。 鼻翼间传来刺鼻的味道,苏缨缨猛然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黑衣人拿着鼻瓶给她闻什么东西。 苏缨缨呛得直咳嗽,黑衣人却是把自己的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红瑛?”苏缨缨看着那双与赫连静琛相似的眼,疑惑地开口。“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哥带军队在外面吸引了俞瑾的注意力,俞瑾估计没有想到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来带走你。”那些自导自演的戏码全是做给俞瑾看的,就是为了俞瑾把全部的官差都用于警戒在外头忙活的赫连静琛。 “刚刚我迷昏了看守和犯人,拿到了看守的钥匙进来了。苏姑娘,我这就带你出去,你再忍一下。”她刚才摸了一把苏缨缨的脉象,极其之混乱,她担心出事。 “为……为什么要救我?”苏缨缨的呼吸微弱,身体无力,发出的声音缈似蚊蝇。 第九十九章、营救苏铭(三更) 更新时间:2013-7-2 11:37:20 本章字数:3170 赫连静琛大费周章布局,而她不顾危险深入王府,做这些事情当真值得吗?苏缨缨从前并不了解赫连静琛和赫连红瑛,可是直觉里他们都是冷漠的人,怎么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如果说赫连静琛救她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么赫连红瑛呢? “我与你萍水相逢,可是你三番五次地出手相救,甚至还送给我怀孕手册这种东西……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现在还冒着危险来地牢!”苏缨缨一点点地把话说开了。 “你是我哥哥爱的女人,是我认可的嫂子,只要他想你出去,我定当全力以赴!”赫连红瑛道。她说的哥哥是赫连静琛无疑。“而且,你以为那些我救过你的事情,其实也不全然是我……” 苏缨缨为她的话感到疑惑不解,可是赫连红瑛不再多解释什么,把肩放在她的腋下架着她往外头走去珂。 可是她们刚踏出地牢的门槛,从暗处传来刀身刀鞘分离的撕裂声,赫连红瑛赶忙抽出自己深深携带的短剑架住了刺过来的剑。 “苏姑娘,往地牢外走!”赫连红瑛松开了苏缨缨,头也不回地喊道。 “休想走!”暗处传来了花影的声音囟。 苏缨缨心下一惊,昨晚虽然赫连清岚答应送花影走,可是发生了那么多事请,赫连清岚也昏迷不醒,所以花影还没有离开王府。不过苏缨缨不知道原来花影也是会武功的!这宁王府究竟有多少秘密她还不曾知道?这里看起来只是雍容宅邸,可是实则是龙潭虎穴,深不见底! “想要拦她,先过我这一关!”赫连红瑛刺过了自己的剑。俞瑾确实把大部分兵力都拿去应付赫连静琛,可是她没想到这王府里的丫鬟也深藏不漏!果然赫连静琛说得没有错,这王府里的人都不好对付! 苏缨缨拖着累赘的身子,扶着地牢的栅栏艰难地往前挪动,可是她却像想起什么一样,回头对花影道:“你们把铭儿关在哪里了?” 赫连红瑛闻声稍稍慌神,而花影就抓住这个空隙挑剑一刺,赫连红瑛的肩头立即见了红。 “苏姑娘,我们还未曾探清楚苏公子的下落,时间紧急,你快点离开地牢,外面有人接应你!”赫连红瑛咬咬牙立即道。 花影却邪肆地勾起了唇角:“‘未曾探清楚’?我看你们分明是不想告诉她吧?苏铭的身份那么特殊,哪是贤王爷可以容忍的?” “你胡说八道!你又知道什么?”赫连红瑛沉了眸色,奋起反击,一剑一剑剑剑见血。 苏缨缨听得疑惑,可是有一点她明白了,赫连静琛跟赫连清岚一样容不得苏铭的存在。 花影却像什么疼痛都没感受到一样,放肆地大笑:“既然你们不知道他在那里,我来告诉你们好了!” “住嘴!”赫连红瑛就像失了心一样拼命挥刺短剑,可是剑法早就乱了套路。 “他被关在重修后院的地下室,有本事就去找他!”花影说完这句话,嘴角的笑容更加冷冽,她腾空而起往后退去,下一刻还未等赫连红瑛看清楚她已经笔直地刺向她的心脏。 她的速度如此之快,是赫连红瑛没有预料到的,这真的只是一个小丫鬟吗?下手又快又准又狠,简直就像是专业的杀手! 她浑身僵滞,恐惊地看着剑刺了过来。 苏缨缨喊着“红瑛”,可是她的身子更加破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花影朝赫连红瑛冲过去。 就在赫连红瑛绝望之际,从左侧突然冲过来一股力道,只听“哐当”的声音紧随“咔嚓”声响起,一道黑影闪过,花影的剑被斩断,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回声。 “是谁?”花影自恃武功不弱,可是对方出手如此之快,她甚至连对方怎么出的手都没看清楚,更别说看清楚那人的面貌了,而她惊魂未定之时,却看到本该在眼前的花影和不远处的苏缨缨全都消失了! 她一拳捶在栅栏上,她太失算了,她一直知道赫连静琛身边有一个极品高手暗中保护他,没想到赫连静琛会让那个高手来营救苏缨缨! 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她想了一下,举起右手手指塞进嘴巴里发出一声特殊的哨声。 哨声未落,从地牢的深处便走出来一群黑衣人,他们的身形摇摇晃晃,脑袋和头全都垂着,简直就像是一群会动的尸体! ※ 苏缨缨觉得身体在空中飞跃,她侧眸一样,就看到一个面容清秀的黑衣男子携着她和赫连红瑛在空中飞腾。她直觉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可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 “黑炭!”赫连红瑛从惊惶中清醒,却是欢喜地开口。 “黑炭”?虽然情况紧急,可是苏缨缨还是忍不住打从心底里汗颜,这都是什么称呼?外号? 那被称为黑炭的男子一点都不介意,反而轻轻“嗯”了一声。他的目光看着前方,在屋檐上飞跃。 苏缨缨第一次体会到飞檐走壁的感受,只是……是被人夹在腋下飞起来的。 “你不用保护七哥吗?你可是他的暗卫!”赫连红瑛欣喜之余只感到了担忧。 “爷那边有何将军照料,他派我来应援你。”黑炭头也不低地回复。 这人便是赫连静琛的暗卫?苏缨缨记得暖翠说过,当时赫连静琛救她的时候,就是从他的身后飞出来影子一样的东西把欺负她们的官差削了脑袋,难道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他给她的感觉出乎意料地熟悉。现在想想不只是这个男人,就连赫连红瑛和赫连静琛,给她感觉都意料之外地熟悉。 “对了,可不可以去后院!”苏缨缨无暇顾及这些事情,连忙扯住黑炭的袖子。 “苏姑娘,我劝你还是不要过去了。”赫连红瑛道。“那丫鬟敢说出苏公子的下落,肯定是想诱你上钩,你要是去了肯定会被抓回去的!我们好不容易进来一趟,还是少生事为妙。” “这些我当然知道,可是我没办法留他一个人在王府!”苏缨缨咬咬牙。“之前他装作昏迷不醒,赫连清岚不会拿他怎么样,可是现在他已经醒了,赫连清岚一旦清醒,肯定会对他下毒手,而且这次出去就难再进来了,算我求你们好不好?救救他!” 之前她可以抛下苏铭一个人,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留下铭儿,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怎么可以弃他不顾?他救过我很多很多次,我却什么都不能为他做,我分明是一个不称职的姐姐……”想起自己的无能为力,苏缨缨不禁声音嘶哑。 赫连红瑛虽然面上坚硬,却是个不折不扣软姑娘,她最见不得别人流眼泪,而且这个人虚弱得让人怜惜。 “黑炭,我们去探探情况。要是那边没有防守,我们就顺手就苏公子,要是有埋伏,我们立即出王府!”赫连红瑛仰头对他说。 “求你了,黑炭大哥!”苏缨缨摸了一把眼泪,慎重地请求黑炭。 黑炭的身形一顿,差点从屋檐上摔下去。 苏缨缨疑惑,而黑炭冰冰冷冷地开口:“我叫黑鹰!” 原来是她不小心喊了赫连红瑛对他的特称! 赫连红瑛捂着嘴笑得双肩发颤。 黑鹰放下了赫连红瑛,背着苏缨缨,三人便很快来到了后院。想必是大多数人手都被调去防备赫连静琛,后院没有看守人。 后院已经被修葺了一番,还有一处专门留了一间杂物房,想来那里就是地下室所在——故意引人耳目让人误以为那里不会有机关,实则相反! 后院静得可怕,黑鹰让苏缨缨和赫连红瑛躲在竹丛之后,自己闪身进入了杂物房。 不多时他就出来了,他看了一眼苏缨缨,有些机械地开口:“地下室没有人防守,可是苏姑娘,你若要进去,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苏缨缨猛地心下一颤:难道铭儿出事了?铭儿被抓走只是一个白天的事情,赫连清岚的手下都对他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黑鹰要做出这么凝重的表情? 苏缨缨来不及想什么,推开拦住她的赫连红瑛,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杂物间。 第一百章、放弃苏铭! 更新时间:2013-7-3 9:26:20 本章字数:7987 地下室的门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泛着幽幽的烛光。还没有进去,苏缨缨就感受到了逼人的寒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早就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三步并两步冲进地下室,栅栏之后,她看到紧贴在墙壁上的苏铭,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苏铭的手被锁链锁住,双脚已经远离了地面,巨大的铁钉穿透了他的双脚钉在漆黑的墙壁上。鲜血泼洒了半面墙,血液顺着墙壁流下来,在地面上蜿蜒成溪…… 而苏铭自己早已经昏死过去了。 苏缨缨嘶吼着朝铁栅栏冲了过去,她抓着栅栏死命地摇晃,可是铁栅栏纹丝不动甾。 “铭儿!铭儿……”她一遍遍地嘶喊着苏铭,任凭眼泪飚落。 是谁那么残忍,竟然对手无寸铁的他做这样的事情?他什么错都没犯过,他身中剧毒刚刚苏醒,他虽然会用毒,可是身体毕竟孱弱,为什么有人对这样的他下得了手? 她想象着他们在他神志清醒的时候把铁钉钉入他的身体,她就好像听到了血肉撕裂的声音,还有骨头支离破碎的声音……一个人承受疼痛的能力是有限度的,而他活生生地被人把铁钉钉穿了身体闻!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就连南悠然死的时候都未曾有这般彻骨的疼痛。南悠然死虽死,可是好歹死得痛快,但是她的铭儿呢?被吊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要遭受非人的折磨! 那是她最心爱的人,最亲近的人,她拼尽了一切最想保护的人,可仅仅一个白天的时间,为何他就支离破碎成这样?这一次他的腿是真的残废了,而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 赫连红瑛看到这场景,捂着嘴惊愕不已。她见过更加残酷的场面,但是没有一次体验的那么深刻,因为苏缨缨撕心裂肺的哭声就像要撼动她内心最深处的悸动。 赫连红瑛朝黑鹰点了点头,随后强硬把苏缨缨拖离栅栏。 黑鹰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利剑倏然挥动了两下,铁栅栏就在上下两处被截断,露出了半人高的门洞,而他自己率先进去了里面。 苏缨缨来不及多想什么,弯腰也跟进了牢笼。 黑鹰拔出了手指粗的铁钉,苏铭的双腿立即多出了两个血窟窿,血液仿佛早就流干了,就算突然被拔了铁钉,血窟窿也早就流不出血来。黑鹰随之也把锁着他的铁链斩断了,失去了支撑,苏铭纸糊般的身子好似从墙壁上飘落了下来。 苏缨缨接住他已然没有了重量的身体,眼泪哗哗地砸在他的脖子上。她只是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他……虽然不知道前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可是苏缨缨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了,她只想好好地与他在一起。 这么长久以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从前她要去客栈做事,只有早上晚上才能见他,后来他中毒昏迷,她只能单方面地守着他……哪怕现在,她仍然只能守着他,可是只要可以守着他,她就够了……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短得不够了解彼此的前后,但是就算短,她还是把他当成了真正的一家人,哪有家人会在这样艰难的时候决绝而去的?她做不到! 苏缨缨搂着宿命,哭得浑身发颤,哭得整张脸都扭曲,那悲恸的眼神看得赫连红瑛肝肠寸断。 “黑炭……”赫连红瑛哀求一般看着黑鹰。 “公主,我们不能带走他!”就算赫连红瑛的眼神让他不舍,可是黑鹰还是深刻地记得一切,他冷冷淡淡的语气继续道:“他是七爷的敌人,而且他还……” “可是这情况……要是不把苏公子一起带走,苏姑娘恐怕……”苏缨缨的心情她完全懂,因为她也有一个感情深厚的兄弟。她想象着赫连静琛变成苏铭那副模样,她就难受。 “那就打晕她!”黑鹰的意见无疑是最折中的,他朝苏缨缨走过去。 苏缨缨却抱着苏铭的身体缩瑟着向后退,嘶哑着声音喊道:“对……对不起……你们快走吧!对不起,谢谢你们来救我,可是……可是……我已经不能走了!求你们快走!”她的心被锁在了这里,她出去了还有什么意义?她努力的初衷,出府的目的,完完全全只是为了让苏铭过上好日子,可是如果苏铭不能出去,她出去做什么? “苏姑娘!”赫连红瑛为这样的她感到心疼。 黑鹰准备上前来硬的,可是这时候地面上却传来的细微声响让黑鹰警备。 “苏姑娘,得罪了!”黑鹰一步步上前。 苏缨缨却是惊恐地叫喊。“不要过来!不准过来!求你们快点走……我不要你们救了……对不起!对不起!”苏缨缨惶恐地抱住了苏铭,她一刻也不愿意松手,更不愿意让别人把他们分离。 那如同受惊小兽一样让人心生疼痛的眼神让黑鹰不能直视。 而此时,外面已经传来了特殊的哨声,很快,他们就看到一群黑衣死士把地牢团团围住。 看到那狰狞的东西,赫连红瑛下意识的后退。娘/的,他们当真是在宁王府吗?先是遭遇了武林高手,现在又是南疆的赶尸术!不过想想也能通,赫连清岚的母亲是南疆的贵族,赫连清岚一定在某种程度上掌握了南疆的妖招鬼计,只是一个女人操纵着一群尸体,那感觉真恶心! “果真如我所料!”花影只是冷冷的开口,冰冷中带着些许得意。“只要把苏铭留下了,苏缨缨自然也能留下!” “是你下的毒手!”一直颓靡的苏缨缨听到了她的语言,激亢地抬眸瞪着花影。 花影却是狂放地笑开了:“你以为我那么轻易告诉你苏铭在这里是为什么?就是为了让你看到他这残废的垂死模样!我不能碰你,爷会责备我,可是我可以对苏铭下手,我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我要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苏缨缨,我总有一天要夺走你的全部!”她的脸色一寸寸变得狰狞冷厉,仿若从地狱出来的修罗,再也不是那个清清冷冷无欲无求的大丫鬟。 苏缨缨搂着宿命,恐慌地摇着头。原来都是她,都是她害惨了铭儿!花影是为了折磨她才故意对铭儿下手的,要不是因为她,铭儿就不会遭受这样的待遇……可是要是赫连清岚没有默许花影对铭儿下手,铭儿又怎么能任花影鱼肉?地下室的门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泛着幽幽的烛光。还没有进去,苏缨缨就感受到了逼人的寒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早就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三步并两步冲进地下室,栅栏之后,她看到紧贴在墙壁上的苏铭,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苏铭的手被锁链锁住,双脚已经远离了地面,巨大的铁钉穿透了他的双脚钉在漆黑的墙壁上。鲜血泼洒了半面墙,血液顺着墙壁流下来,在地面上蜿蜒成溪…… 而苏铭自己早已经昏死过去了。 苏缨缨嘶吼着朝铁栅栏冲了过去,她抓着栅栏死命地摇晃,可是铁栅栏纹丝不动甾。 “铭儿!铭儿……”她一遍遍地嘶喊着苏铭,任凭眼泪飚落。 是谁那么残忍,竟然对手无寸铁的他做这样的事情?他什么错都没犯过,他身中剧毒刚刚苏醒,他虽然会用毒,可是身体毕竟孱弱,为什么有人对这样的他下得了手? 她想象着他们在他神志清醒的时候把铁钉钉入他的身体,她就好像听到了血肉撕裂的声音,还有骨头支离破碎的声音……一个人承受疼痛的能力是有限度的,而他活生生地被人把铁钉钉穿了身体闻!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就连南悠然死的时候都未曾有这般彻骨的疼痛。南悠然死虽死,可是好歹死得痛快,但是她的铭儿呢?被吊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要遭受非人的折磨! 那是她最心爱的人,最亲近的人,她拼尽了一切最想保护的人,可仅仅一个白天的时间,为何他就支离破碎成这样?这一次他的腿是真的残废了,而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 赫连红瑛看到这场景,捂着嘴惊愕不已。她见过更加残酷的场面,但是没有一次体验的那么深刻,因为苏缨缨撕心裂肺的哭声就像要撼动她内心最深处的悸动。 赫连红瑛朝黑鹰点了点头,随后强硬把苏缨缨拖离栅栏。 黑鹰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利剑倏然挥动了两下,铁栅栏就在上下两处被截断,露出了半人高的门洞,而他自己率先进去了里面。 苏缨缨来不及多想什么,弯腰也跟进了牢笼。 黑鹰拔出了手指粗的铁钉,苏铭的双腿立即多出了两个血窟窿,血液仿佛早就流干了,就算突然被拔了铁钉,血窟窿也早就流不出血来。黑鹰随之也把锁着他的铁链斩断了,失去了支撑,苏铭纸糊般的身子好似从墙壁上飘落了下来。 苏缨缨接住他已然没有了重量的身体,眼泪哗哗地砸在他的脖子上。她只是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他……虽然不知道前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可是苏缨缨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了,她只想好好地与他在一起。 这么长久以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从前她要去客栈做事,只有早上晚上才能见他,后来他中毒昏迷,她只能单方面地守着他……哪怕现在,她仍然只能守着他,可是只要可以守着他,她就够了……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短得不够了解彼此的前后,但是就算短,她还是把他当成了真正的一家人,哪有家人会在这样艰难的时候决绝而去的?她做不到! 苏缨缨搂着宿命,哭得浑身发颤,哭得整张脸都扭曲,那悲恸的眼神看得赫连红瑛肝肠寸断。 “黑炭……”赫连红瑛哀求一般看着黑鹰。 “公主,我们不能带走他!”就算赫连红瑛的眼神让他不舍,可是黑鹰还是深刻地记得一切,他冷冷淡淡的语气继续道:“他是七爷的敌人,而且他还……” “可是这情况……要是不把苏公子一起带走,苏姑娘恐怕……”苏缨缨的心情她完全懂,因为她也有一个感情深厚的兄弟。她想象着赫连静琛变成苏铭那副模样,她就难受。 “那就打晕她!”黑鹰的意见无疑是最折中的,他朝苏缨缨走过去。 苏缨缨却抱着苏铭的身体缩瑟着向后退,嘶哑着声音喊道:“对……对不起……你们快走吧!对不起,谢谢你们来救我,可是……可是……我已经不能走了!求你们快走!”她的心被锁在了这里,她出去了还有什么意义?她努力的初衷,出府的目的,完完全全只是为了让苏铭过上好日子,可是如果苏铭不能出去,她出去做什么? “苏姑娘!”赫连红瑛为这样的她感到心疼。 黑鹰准备上前来硬的,可是这时候地面上却传来的细微声响让黑鹰警备。 “苏姑娘,得罪了!”黑鹰一步步上前。 苏缨缨却是惊恐地叫喊。“不要过来!不准过来!求你们快点走……我不要你们救了……对不起!对不起!”苏缨缨惶恐地抱住了苏铭,她一刻也不愿意松手,更不愿意让别人把他们分离。 那如同受惊小兽一样让人心生疼痛的眼神让黑鹰不能直视。 而此时,外面已经传来了特殊的哨声,很快,他们就看到一群黑衣死士把地牢团团围住。 看到那狰狞的东西,赫连红瑛下意识的后退。娘/的,他们当真是在宁王府吗?先是遭遇了武林高手,现在又是南疆的赶尸术!不过想想也能通,赫连清岚的母亲是南疆的贵族,赫连清岚一定在某种程度上掌握了南疆的妖招鬼计,只是一个女人操纵着一群尸体,那感觉真恶心! “果真如我所料!”花影只是冷冷的开口,冰冷中带着些许得意。“只要把苏铭留下了,苏缨缨自然也能留下!” “是你下的毒手!”一直颓靡的苏缨缨听到了她的语言,激亢地抬眸瞪着花影。 花影却是狂放地笑开了:“你以为我那么轻易告诉你苏铭在这里是为什么?就是为了让你看到他这残废的垂死模样!我不能碰你,爷会责备我,可是我可以对苏铭下手,我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我要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苏缨缨,我总有一天要夺走你的全部!”她的脸色一寸寸变得狰狞冷厉,仿若从地狱出来的修罗,再也不是那个清清冷冷无欲无求的大丫鬟。 苏缨缨搂着宿命,恐慌地摇着头。原来都是她,都是她害惨了铭儿!花影是为了折磨她才故意对铭儿下手的,要不是因为她,铭儿就不会遭受这样的待遇……可是要是赫连清岚没有默许花影对铭儿下手,铭儿又怎么能任花影鱼肉?地下室的门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泛着幽幽的烛光。还没有进去,苏缨缨就感受到了逼人的寒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早就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三步并两步冲进地下室,栅栏之后,她看到紧贴在墙壁上的苏铭,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苏铭的手被锁链锁住,双脚已经远离了地面,巨大的铁钉穿透了他的双脚钉在漆黑的墙壁上。鲜血泼洒了半面墙,血液顺着墙壁流下来,在地面上蜿蜒成溪…… 而苏铭自己早已经昏死过去了。 苏缨缨嘶吼着朝铁栅栏冲了过去,她抓着栅栏死命地摇晃,可是铁栅栏纹丝不动甾。 “铭儿!铭儿……”她一遍遍地嘶喊着苏铭,任凭眼泪飚落。 是谁那么残忍,竟然对手无寸铁的他做这样的事情?他什么错都没犯过,他身中剧毒刚刚苏醒,他虽然会用毒,可是身体毕竟孱弱,为什么有人对这样的他下得了手? 她想象着他们在他神志清醒的时候把铁钉钉入他的身体,她就好像听到了血肉撕裂的声音,还有骨头支离破碎的声音……一个人承受疼痛的能力是有限度的,而他活生生地被人把铁钉钉穿了身体闻!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就连南悠然死的时候都未曾有这般彻骨的疼痛。南悠然死虽死,可是好歹死得痛快,但是她的铭儿呢?被吊起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要遭受非人的折磨! 那是她最心爱的人,最亲近的人,她拼尽了一切最想保护的人,可仅仅一个白天的时间,为何他就支离破碎成这样?这一次他的腿是真的残废了,而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 赫连红瑛看到这场景,捂着嘴惊愕不已。她见过更加残酷的场面,但是没有一次体验的那么深刻,因为苏缨缨撕心裂肺的哭声就像要撼动她内心最深处的悸动。 赫连红瑛朝黑鹰点了点头,随后强硬把苏缨缨拖离栅栏。 黑鹰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利剑倏然挥动了两下,铁栅栏就在上下两处被截断,露出了半人高的门洞,而他自己率先进去了里面。 苏缨缨来不及多想什么,弯腰也跟进了牢笼。 黑鹰拔出了手指粗的铁钉,苏铭的双腿立即多出了两个血窟窿,血液仿佛早就流干了,就算突然被拔了铁钉,血窟窿也早就流不出血来。黑鹰随之也把锁着他的铁链斩断了,失去了支撑,苏铭纸糊般的身子好似从墙壁上飘落了下来。 苏缨缨接住他已然没有了重量的身体,眼泪哗哗地砸在他的脖子上。她只是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他……虽然不知道前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可是苏缨缨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了,她只想好好地与他在一起。 这么长久以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从前她要去客栈做事,只有早上晚上才能见他,后来他中毒昏迷,她只能单方面地守着他……哪怕现在,她仍然只能守着他,可是只要可以守着他,她就够了……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短得不够了解彼此的前后,但是就算短,她还是把他当成了真正的一家人,哪有家人会在这样艰难的时候决绝而去的?她做不到! 苏缨缨搂着宿命,哭得浑身发颤,哭得整张脸都扭曲,那悲恸的眼神看得赫连红瑛肝肠寸断。 “黑炭……”赫连红瑛哀求一般看着黑鹰。 “公主,我们不能带走他!”就算赫连红瑛的眼神让他不舍,可是黑鹰还是深刻地记得一切,他冷冷淡淡的语气继续道:“他是七爷的敌人,而且他还……” “可是这情况……要是不把苏公子一起带走,苏姑娘恐怕……”苏缨缨的心情她完全懂,因为她也有一个感情深厚的兄弟。她想象着赫连静琛变成苏铭那副模样,她就难受。 “那就打晕她!”黑鹰的意见无疑是最折中的,他朝苏缨缨走过去。 苏缨缨却抱着苏铭的身体缩瑟着向后退,嘶哑着声音喊道:“对……对不起……你们快走吧!对不起,谢谢你们来救我,可是……可是……我已经不能走了!求你们快走!”她的心被锁在了这里,她出去了还有什么意义?她努力的初衷,出府的目的,完完全全只是为了让苏铭过上好日子,可是如果苏铭不能出去,她出去做什么? “苏姑娘!”赫连红瑛为这样的她感到心疼。 黑鹰准备上前来硬的,可是这时候地面上却传来的细微声响让黑鹰警备。 “苏姑娘,得罪了!”黑鹰一步步上前。 苏缨缨却是惊恐地叫喊。“不要过来!不准过来!求你们快点走……我不要你们救了……对不起!对不起!”苏缨缨惶恐地抱住了苏铭,她一刻也不愿意松手,更不愿意让别人把他们分离。 那如同受惊小兽一样让人心生疼痛的眼神让黑鹰不能直视。 而此时,外面已经传来了特殊的哨声,很快,他们就看到一群黑衣死士把地牢团团围住。 看到那狰狞的东西,赫连红瑛下意识的后退。娘/的,他们当真是在宁王府吗?先是遭遇了武林高手,现在又是南疆的赶尸术!不过想想也能通,赫连清岚的母亲是南疆的贵族,赫连清岚一定在某种程度上掌握了南疆的妖招鬼计,只是一个女人操纵着一群尸体,那感觉真恶心! “果真如我所料!”花影只是冷冷的开口,冰冷中带着些许得意。“只要把苏铭留下了,苏缨缨自然也能留下!” “是你下的毒手!”一直颓靡的苏缨缨听到了她的语言,激亢地抬眸瞪着花影。 花影却是狂放地笑开了:“你以为我那么轻易告诉你苏铭在这里是为什么?就是为了让你看到他这残废的垂死模样!我不能碰你,爷会责备我,可是我可以对苏铭下手,我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我要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苏缨缨,我总有一天要夺走你的全部!”她的脸色一寸寸变得狰狞冷厉,仿若从地狱出来的修罗,再也不是那个清清冷冷无欲无求的大丫鬟。 苏缨缨搂着宿命,恐慌地摇着头。原来都是她,都是她害惨了铭儿!花影是为了折磨她才故意对铭儿下手的,要不是因为她,铭儿就不会遭受这样的待遇……可是要是赫连清岚没有默许花影对铭儿下手,铭儿又怎么能任花影鱼肉? 说到底,都是她,都是赫连清岚把铭儿害成这样的!花影要夺走她的一切,这也是赫连清岚默许的吗? 她的心里好冷,她的心在结冰,慢慢地覆盖了她的心跳…… 苏缨缨丢魂落魄之际,花影指挥着她的死士已经跟黑鹰打起来了。赫连红瑛则是护在苏缨缨的身边。 黑鹰用剑斩断了牢笼,地下室顿时尘土飞扬,砸过去的铁栅栏压倒了大片的黑衣死士,但是仍有大片前赴后继。 “你让开,我要的只是苏缨缨,你们是贤王府的人,我们宁王府不准备跟你们开打!”花影与黑鹰过招,她明显处于劣势。 但是她有一群黑衣死士帮她拖住黑鹰,黑衣死士匹数众多,而且她的死士是不死之身,就算被黑鹰砍掉了一条手臂两条手臂,还是可以继续站起来。 而且,花影已经看出了黑鹰的破绽是什么—— 只听身后传来了赫连红瑛惊恐的叫声,黑鹰惊惧的回头就看到几匹黑衣死士已经抓住了赫连红瑛,甚至开始扒赫连红瑛的衣裳! “公主!”黑鹰顾不得那么多,立即转身朝赫连红瑛扑过去,而与此同时花影挥过自己的剑,猛然在黑鹰背后留下了一条血印,要不是黑鹰闪得太快,不然她可以插穿他的后背! 可是黑鹰就像没有痛觉一样,快步上前砍倒了赫连红瑛身边的黑衣死士。 “黑炭,你流血了!”赫连红瑛赶忙扶住黑鹰。 黑鹰摇摇晃晃站着,发现视线已经模糊了。 “我刚才在剑上摸了毒,你会在半个时辰内不能动弹。”花影冷冽一笑。“我不会动你们,但是我要把苏缨缨带走!” 黑衣死士正要上前,可是头顶就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第一百零一章、你是骗子 更新时间:2013-7-3 11:29:13 本章字数:3158 “把他们交予本王处置如何?”一群官兵鱼贯而入,把小小的地下室塞得水泄不通,而为首的正是赫连静琛无疑。 苏缨缨看到了赫连静琛,眼中闪过了神采,可是她想起赫连红瑛和黑鹰说过不让她带走苏铭是赫连静琛的意思,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苏铭向后缩去。 赫连静琛看到了她的防备,心下一颤。 可是花影也不是吃素的主,她恭声问道:“敢问七贤王何故要带走我们宁王府的妃子?”她在“宁王府的妃子”几个字加了重音,意指他要是带走苏缨缨,那便是给天下人制造***的笑柄。 赫连静琛却是微微笑道:“那自然是替弟妹疗伤。红瑛公主医术了得,而她暂住在本王府邸。甾” 花影也笑了:“如此,就请贤王爷带夫人离开。只是,这苏铭是我宁王府的重犯,王爷您不会插手我们宁王府内部的事务吧?” 只要苏铭不走,苏缨缨就算有人来救也不会走,花影抓住了这一点,便是抓住了胜算。 赫连静琛虽然不愿带走苏铭,但是为了苏缨缨,他可以稍作忍耐。只是这个丫鬟先下手为强把苏铭留在了府内,这让他敛了眸色闻。 “如今九弟卧病在床,不能亲自处理,由本王代他处理又有何妨?不知道苏小公子犯了什么事?如果滋事体大,本王以为应该交予官府处置。”赫连静琛退一步说事。只要把苏铭弄出去,苏缨缨也会跟着出去! 花影冷冷勾动唇角:“苏铭犯了什么事,花影认为贤王爷比花影更加清楚!” 没错,他很清楚! 赫连静琛当年下江南无非也是为了苏铭的事情,苏铭本身没有错,错的是他本身——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他根本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然而偏偏他存在了,还是以苏缨缨胞弟的身份! “大胆丫鬟,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赫连红瑛看不下去,出面呵斥花影。 赫连静琛却拦住了激动的赫连红瑛,沉声对黑鹰道:“把宁王妃带回府,红瑛,你回去先做准备!” 黑鹰再一次上前,可是苏缨缨却惊叫着后退。“我不走!别碰我!” 黑鹰不忍心伤害她,况且自己的主子就在身边,他知道主子的心思,更加不敢动粗。 赫连静琛挥散众人:“你们都出去,我跟她说一会话。” 在这封闭的地下室,他们要飞天遁地也无门,所以花影放心地带着伤残累累的黑衣死士们离开了地下室;黑鹰也领着军队随着赫连红瑛一道离开了。 地下室顷刻间就剩下赫连静琛和抱着苏铭的苏缨缨。 这样的独处让苏缨缨更加恐慌,她是打从内心里抗拒这个男人的,而且慢慢地想清楚了那些事情,她对他感受到的只有愤怒与难堪。 “缨缨,我没有办法带走他,但是你不要固执了好不好?先把命留下来要紧。现在赫连清岚昏迷不醒,要是他醒来了,难保不会对你和孩子做什么……”他沉默了片刻,道:“你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就忍心孩子被人折磨吗?” 原来他知道赫连清岚要对她的孩子动手的事情!可是那是少数人才知道的事情啊……难道他在宁王府还有奸细不成? “我现在带不走苏铭,可是我会想办法的,假以时日我一定把他还给你。”赫连静琛狠了狠心,说个谎。 苏缨缨却是哭着嘶喊:“你骗我!”她说得那么决绝,仿若仅在一瞬间就看破了他的谎言。 苏缨缨不但没有放下警戒反而绷紧了身体,赫连静琛心酸不已。他朝她走了过去,而他每前进一步,苏缨缨就拖着苏铭往后退,眼中的眼泪断断续续仍然在流淌。 “为何你不愿意相信我?”她眼中的防备越来越深,他觉得心脏都要爆裂了。 苏缨缨摇着头嘶哑着声音道:“我不相信你……你赚走了我那么多眼泪,你一直一直都在骗我,这样的你要我怎么相信你?铭儿害过你,你分明是为了复仇而来,你怎么可能救他走?你在骗我,你根本不会回头来救他……” 她的话让赫连静琛微微一怔,片刻之后他才缓过神来,眼中闪过了落寞。 “你们一个两个都要铭儿的性命,你们一个两个都要铲除他……只有我……只有我想要保护他,只有我可以保护他!我不走!我就算死也要死在这里!我就算死也要跟他死在一起!”没有了亲人,她才不要苟且偷生! “你们都要我死,你们都在骗我,我活得好辛苦活得好痛苦,我已经累了……就让我死掉好了,死了你们谁都省心!”以前活下去的意志有多么强烈,现在的她就有多么绝望。如果活下去是那么痛苦的事情,那么她就带着孩子跟铭儿一起死好了! “缨缨,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赫连静琛的语气里都是疼痛。“在那样的形势下我根本不可能用自己的身份来见你,但是见不到,我有多挠心,你可曾知道?” 苏缨缨摇头嘶喊着:“你这个骗子,南悠然!” 从她口中听闻了那个名字,他的心头只有苦涩,他低喃着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承认了!他承认他就是南悠然,承认他就是那个在她面前被砍走了脑袋,承认他就是那个赚走她无数眼泪,为他痛得撕心裂肺的南悠然! “就在刚才……看到黑鹰的时候……”她觉得黑鹰眼熟,却只是模糊地有点印象……她回忆起南悠然被斩首那天她和暖翠第一次遇到黑鹰他们的前后,当时与她们一起被官兵绑走的青衣去了哪里?当时全部的犯事官差都被收押了,按理说青衣应该与她们一起被释放的,可是后来她们再也没有见闻过那个人…… 唯一的可能性就青衣已经混进了赫连静琛带来的人手里面,可是如若凭空多出来一个人不可能不被人知道的,除非那个人平时就不怎么在众人面前露面,那么青衣的身份只能是赫连静琛的暗卫黑鹰。 既然青衣是黑鹰,那么其他的事情便都明朗了……赫连静琛并不在边疆领军作战,他一直潜伏在她的身边,当他的良师益友,一次次地帮她救她…… “难怪南悠然一开始就认识我,难怪他会为了我不是我动杀机,难怪他要一次次地帮我,难怪他不告诉我我怀孕的事情……你知道我怀孕的事情,并不是何将军和红瑛公主告诉你的,你从你还是南悠然的事情就知道了!你说过要我隐瞒怀孕的事情,因为你要给我新身份,你做的事情跟南悠然一样,我那时候就开始怀疑了,认清楚黑鹰的身份……我才敢确定那就是你。” “你不但扮过南悠然,你还扮作红瑛公主!我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可以化成一个女人的体格,可是把怀孕宝典送给我的就是你对不对?”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件件地捅破,就像在挖自己的心脏一样。哪怕他对她万千保护,可是他一次次地骗了她,这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情,最过分的是,他居然放任自己在她的眼前被杀死了! 如果说赫连清岚是为了让她断了念头才要她亲眼目睹南悠然的死亡,那他又是为了什么不告诉她真相,让她亲眼目睹了“他”的死亡?她为了救他费劲了心力,她第一次那么想要救一个人,可是他毫不留情地抹杀了她的机会,而是让她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与绝望。他明明可以不用那么做的,可是他还是做了…… 她知道,她全都知道!他知道自己对她做过的这些事情让她多么难堪和绝望,所以他才更加不敢告诉她真相,他怕的便是她厌恶他。他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曾经扮作南悠然的点点滴滴,却还是被她知道了真相,而她真的讨厌他了…… 他不知道南悠然的事情竟然在她的心坎上留下那么深的伤痕,是啊,要是看着保护自己照顾自己的人在自己的眼前被斩首了,那种绝望如何能不穿心彻骨?是他的错,他不应该那般懦弱,为了自己的私心对她隐瞒真相,不应该让她在绝望之后又感受到了被骗的凄洌…… 第一百零二章、红颜祸水(6000+) 更新时间:2013-7-5 11:13:21 本章字数:6268 “缨缨……”赫连静琛惶恐地摁住她的肩膀企图让她冷静下来。可是苏缨缨扭动着肩膀不让他碰她。 “缨缨,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瞒着你的,可是……”他不想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他不想继续骗她,所以千万言语都只化成了一句“对不起”。 “我知道是铭儿害你的假身份被处斩,你恨铭儿,恨我,我无话可说……你我萍水相逢一场,是我太自以为是,以为……我对你有多重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那句话就像是唇语。 “……你连苏铭的事情都知道?”赫连静琛心里堵得慌,原来她比他想象中看得还要透彻!她清醒地知道这一切,知道他骗她,知道苏铭骗她,可是她却选择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傻傻地当一个乐观的女子。她心里压抑的苦涩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体会的…… “那时候那个书生……”她的计划原本是万无一失的,就算不能让赫连清岚赦免“南悠然”的罪,可是至少能延缓执行,那个书生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她的计划,那个书生的话有一个明显的漏洞,赫连清岚也知道,赫连清岚选择了无视,而她却不能听而不闻。原来只有他们三人知道计划的全部,可是却像知道始末一样,抓住了重心——暖翠和青衣都没时间泄密,那么只能是出这个主意的苏铭做的手脚了…峥… 因为看出了这一点,所以苏缨缨对“南悠然”的死才更加愧疚,她不知道苏铭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可是这些日子她清醒地装傻,她在逃避这个现实,不愿意承认整件事情。然而现在赫连静琛要放弃苏铭,她不能不忆起事情的前后,所以才更觉悲凉。 她没有奢望过赫连静琛不计前嫌一道带走苏铭,可是至少不要把他们分开。哪怕她的弟弟可能真的做过十恶不赦的事情,真的值得天下最尊贵的一群人追杀他,可是她没办法放下他。 曾经相依为命的主仆三人,只剩下他们姐弟两个;曾经有过心动的丈夫,如今却要杀死她的孩子;曾经以为最能信任的师父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说谎……她累了,不想再抗争什么了,就让她重生在后院死在这后院好了…客… 她的眼中盛满了绝望,仿佛已经任命要葬在这后院了一样。 开什么玩笑,他费了那么大劲才终于进入这戒备森严的宁王府,等赫连清岚醒过来一切都迟了,如今不是解释和懊丧的时候,他必须赶紧带走她! 他舍不得对苏缨缨下手,于是他咬咬牙对苏铭已经被扎成血窟窿的双腿做了什么,只听昏迷中的苏铭发出惨叫声,他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汩汩地渗出鲜血。 苏缨缨尖叫着推开赫连静琛:“你要做什么?他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对他下毒手?”她用袖子不断地给苏铭擦冷汗,恐惊得瞳孔都在发颤。 赫连静琛却站了起来,对门口喊道:“黑鹰,把苏公子带走!” 苏缨缨惊愕。 “贤王爷,这不合礼数!”花影立即道。 “按照我朝死囚管理律例,死囚犯在关押时受了重伤,可以申请得到治疗。”赫连静琛面无表情地说。“苏铭虽然是重犯,却是重要犯人,如今要在你们宁王府失血过多而死,你想要天下人都嘲笑朝廷的无能吗?” 花影沉了眸色看向地面,她对苏铭用刑的时候特别使用了止血的药粉,但是现在他却鲜血横流。世有野传,十三公主的医术虽强,却不是皇室最强。赫连静琛什么工具都没有,三两下就打通了苏铭被封印的血脉,想来果真是医学上一等一的高手…… 赫连静琛有理有据,态度强硬,花影有心反驳,可是毕竟只是一个丫鬟,她恨恨地哼了一眼惊呆错愣的苏缨缨,狠狠地咬下唇瓣,道:“贤王爷,苏铭是我宁王府的重犯,花影只是丫鬟,做不了主……”想要她松口,休想! 候在外头还没离开的赫连红瑛站不住了,她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指着花影骂道:“你也知道你只是一个丫鬟?你的尊卑有序去哪里了?九哥卧病在榻,你区区一个丫鬟在府邸横行霸道成何体统!今儿我就要替九哥教教你什么叫做礼数!” “你们给本宫把那丫鬟抓起来,掌嘴五十!”赫连红瑛随手点了两个官兵,冷声开口。她虽然性子冷淡,但是狠起来还是有气势的。几个官兵虽然没有打过女人,但是十三公主都发话了,他们哪敢不照办? 赫连红瑛已经把礼数和赫连清岚都搬出来了,花影再不识趣也只能忍气吞声——要是她顶了嘴,遭受的下场可能更重。她只能人后那两个官兵走过来,一个抓住她的手腕,一个狠狠地朝她脸上扇去。 他们是男人,又是军人,不懂得掌控力道,一掌下去,花影的脸就肿了半边,两掌下去,她的脸已经肿得不能见人了。 地下牢房立即荡漾开了巴掌声。 赫连红瑛冷眼看着她倔强的脸,只觉得解气,就是这个女人差点让苏缨缨滑胎,对肚子里的孩子都能下手,这种蛇蝎女人留着只是个祸害,扇她几巴掌简直太便宜她了! 苏缨缨搂住苏铭不去看顷刻间脸就红肿破皮的花影。她不可怜她,她身上可是背负着火海几条人命,她还企图加害她的宝宝!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赫连静琛朝苏缨缨伸出手掌。 苏缨缨对他的警戒未卸,但是看他的眼神已经柔和了。原来他不是故意报复铭儿,他是为了找借口带走铭儿!是什么让他突然之间改变了注意?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做。”苏铭是他千万个不想要的累赘,可是要是带走苏铭是带走她的唯一方法,他只能妥协。 都说赫连清岚要美人不要江山,可是他自己又好多少?更讽刺的是,他和赫连清岚爱的还是同一个美人! “我已经知道错了,所以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他低眸看着她,那双眼眸里好像有化不开的柔情。 苏缨缨不得不承认自己为那眼神惊叹了,一个高高在上的男子,要放下多少的尊严才能对一个女子露出这样的柔情啊?他愿意为她放下姿态,以最柔和的眼神注视她,只注视她…… 在那么一瞬间,苏缨缨觉得自己已经丢盔弃甲了。 她眼睛里终于不再露出那种让他心疼至心底的防备了,赫连静琛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那么在那一瞬间,他被吊在半空的心脏终于放下来了。 他让人抬起苏铭,而他亲自扶起了苏缨缨。 苏缨缨的身子早就破破烂烂,一直靠着意志强撑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赫连静琛恨不得把她轻飘飘的身体抱起来,但是这里是宁王府,无数眼睛盯着他们,他为了她的声誉,只能强忍住。 可是苏缨缨双脚软绵绵地,还没被赫连静琛扶起来双脚一软扑在了赫连静琛的怀里。 赫连静琛身子一僵,可是低眸看到苏缨缨苍白的脸色,他内心的矜持终于崩塌,一把搂紧了苏缨缨的身子把她抱了起来大步朝地下出走去。 苏缨缨被他抱在怀里,鼻翼间都是他陌生的气息,可是他的怀抱好温暖,仿佛要把她身上沾染的寒气全部驱散。苏缨缨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再动弹。 那模样就像是依恋他怀里的安全感一样。 赫连静琛微微勾起了唇角。 他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折腾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带走她了,这宁王府,他一刻都不要再停留! ※ 然而,一行人走出地下室,他们却发现后院里灯火通明,家丁护院甚至是官兵都把杂物间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竟然是赫连清岚! 赫连清岚青丝披肩,面无血色,他伫立在湖边,湖风撩起他的衣裳,好像随时都能把他刮走一样。但是他站得笔直,那身影没有丝毫的病态。 没想到赫连清岚伤成那样竟然那么快就起身了!可是他那身体能醒来已经是极限了吧?他竟然挣扎着要下床,他到底有多害怕自己把苏缨缨带走啊? 赫连静琛下意识地抱紧了苏缨缨的身子,好像在随时提防赫连清岚把她抢走。 “九弟,身体无碍罢?”赫连静琛笑答。最后的最后,还是出了岔子!都是那个丫鬟从中作梗,不然他们早就达成目的了——不愧是赫连清岚的走狗! 闻声,苏缨缨缩在赫连静琛怀里的身子忍不住打颤。 “幸得太医们妙手回春。”赫连清岚微微而笑,除此之外再无表情。 赫连静琛看得出来,他连维持最基本的面部动作的力气都没有了。为了苏缨缨,他居然不惜做到这个地步! “七哥,敢问你要把我的娘子与小舅带到什么地方去?”赫连清岚的眼睛落在赫连静琛抱住苏缨缨的手上,眸子里的寒气不断加重。 “自然是回贤王府。九弟你受了重伤,无暇顾及弟妹与小舅,身为兄长,理当代劳。”暗里,赫连清岚与赫连静琛早就想打起来了,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有失皇家体统,只能你来我往打太极。 “不牢七哥操心,就算九弟倒下,自然还有下人照顾缨缨与小舅……” “你的‘照顾’是指不给缨缨吃东西,以及废掉小舅的腿吗?”赫连静琛眼神慢慢冷却,即使脸上如常是笑容满面。 赫连清岚眸色一沉,那些下人都趁他不能动弹之际对苏缨缨做了什么? “现在九弟已经醒了,还请七哥把缨缨还给我!别人照顾不来她,我亲自照顾!”赫连清岚已经开始着急了,他着急苏缨缨的身体,他更加不能拖延下去。 “你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还要怎么照顾她?”赫连静琛冷笑。 赫连清岚嘴角的笑容却更深了:“不是有妙手公主在吗?她就算不屑救本王的命,她与缨缨相交甚好,总不会任缨缨死去活来吧?”他可以忍受折磨不要赫连红瑛或者说是赫连静琛的救治,但是他看不得她持续被伤痛折磨……就在刚才,濒死徘徊之际,他开始慢慢地想通了一件事情…… “我可以救缨缨,但是宁王府没有我的医疗器具,我必须带她回贤王府!”赫连红瑛死也不让步。 赫连清岚的声音陡然变大变冷:“你以为我宁王府是什么地方?你说得出来的东西我宁王府就能准备!”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惊愕,没想到赫连清岚居然还有这样的气势! “还是说红瑛公主你根本没有把握就得了我娘子?”他的语气里都是嘲讽。“你是怕砸了你自己的招牌所以不敢动手吧?难道你妙手公主的美称只是虚名?” 赫连红瑛气得脸色涨红:该死,赫连清岚打了鸡血不成?还能摆出这咄咄逼人的架势! “我只是不屑在你宁王府出手,要不是因为她是苏缨缨,我才不屑救你们宁王府的一条性命!”赫连红瑛气急败坏地嘶吼。“今儿我一定要把带出去!” “有本事你就试试!”赫连清岚面无表情地低吼,院落中的官兵全部亮起了武器,声音整齐而响亮。 这一动才让赫连红瑛惊觉——她一直以为护在这院子里的是赫连静琛的人手,没想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院子里的官兵已经全部换成了赫连清岚的人! “你们的人手我已经让他们到大街上应援何将军了,现在王府内的人手全部都是从将军府调过来的精兵!”赫连清岚身后的俞瑾面无表情地开口。 他派出去的传信兵顺利到达了将军府,成功带来了援军,可是谁又会想到,调动一个营的兵力围堵赫连静琛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不过把话说白了,九王爷和七王爷之间的权力争斗,其实也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所谓红颜祸水,就是说的苏缨缨这种女人吗? 赫连红瑛咬咬牙后退,刚才他们从杂物间出来的时候看到那么多的人,她就奇怪为什么他们的人都没有来汇报,原来他们的人早在就被换成了赫连清岚的人手! 她虽然不甘心,可是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么她们就是被围困在宁王府了,完完全全就是瓮中之鳖!她求助般看了看赫连静琛,赫连静琛却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接受赫连清岚的决定。 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了,赫连静琛要带苏缨缨出去的话,有的是办法,只是周/旋的时间长短罢了。可是,他感受到了怀里小人儿体温不断下降,刚才还会因为听到赫连清岚的声音发抖,但是现在已经不会了,可能已经晕死了过去。她的情况不能再拖下去了,搞不好真的是一尸两命! 所以他决定放弃跟赫连清岚纠缠! “哼,卑鄙小人!”赫连红瑛邪肆一笑。“为了留本宫下来,竟然不惜动用兵力,九哥,你可是太疼我了!”她咬牙切齿把后面那句话拖得老长,讽刺的意味十足。 ※ 他们松口的那一刻,赫连清岚简直是如同被抽光了全部的力气,是俞瑾从后面扶住他,他才勉强看起来还保持着站立状态。 他总算留下了苏缨缨,他总算阻止了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要是苏缨缨这一次从他身边离开了,他不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事,或者是崩溃,或者是复仇,或者是…… 他在昏迷中脑袋中不断地梦到自己失去她之后的事情,恐惧穿过了黑暗直直刻印在他的心坎上,强迫他睁开眼睛,强迫他起身,强迫他拼尽最后的力气与赫连静琛抗争……徔, 儚 。电‘纸;书 他昏昏沉沉被扶回流云阁,脑袋很沉,可是他让太医看过之后就一直守在大厅,一直睁着眼睛。 赫连静琛喝着茶,笑意盈盈地问道:“九弟,你身子已经这般孱弱了,何不回房躺下休息?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那可是天下人的损失啊!” 赫连清岚冷冷扫了他一眼,如果是天下人的损失,那也是他一行人的福祉吧! “不牢七哥挂心,我无恙。只是这里面被医治的是我的娘子,我必须守着她!”赫连静琛万一趁他昏睡之际把苏缨缨带走了,那他的功夫全都白费了。他不是信不过俞瑾的办事能力,但是有些事情要自己亲眼看着才能安心下来。 赫连清岚一声一声地喊着“娘子”,那显然是对他的挑衅!赫连静琛嘴上笑着,眸光里却慢慢地敛起了肃杀之意。 大厅里的气氛沉闷,兄弟两个几乎没有语言,一个闭目养神,一个不停地喝茶,但是两个人唯一的相同点就是时不时地抬眼望向苏缨缨房间的方向。 将近天亮时分,赫连红瑛才满脸倦色地从屋里出来。 “如何?”赫连静琛对自己的弟子的办事能力自然是很放心的。 “外伤处理了,内伤还要调理。孩子姑且算是保住了,但是情况仍然不稳定。”赫连红瑛道。 闻言,赫连清岚绷紧的脸色才稍稍地缓和。 而此时,他就听赫连红瑛继续道:“因为这样,所以我决定留下来看护她!” 这都是赫连静琛悄悄交代与她的,因为担心赫连静琛还有这院子里的奴仆伤害苏缨缨,所以他特地要她留下来照顾苏缨缨,而且万一病情恶化,也有专业的人转手。 赫连清岚也知道他们在防备什么,可是只要有他在,他们担心的事情既不会发生,不过既然赫连红瑛要留下来,那势必要多派人手提防他们把苏缨缨带走。但是考虑到苏缨缨的身体,赫连清岚还是做了让步。 “随你们的便。”说完这句话,赫连清岚就挥袖走向苏缨缨的房间。 赫连静琛虽然比谁都着急见到苏缨缨,可是这是宁王府,他有顾忌。没事,只要知道她平安无事,这便足够了。而且还成功安插进了人手,这样他昨天的精心布局虽然没有大获全胜,也算是没有白费。 沉默了片刻,赫连静琛对赫连红瑛道:“十三,你从今儿开始住在这里,等缨缨身体好转了,你找机会教她医术,特别是用针。”这样哪怕以后出事了,他们没能够及时赶过来,她也可以自救。 “是!”赫连红瑛知道“特别是用针”这句话什么意思。针灸扎对了穴位可以通除病患,也可以杀人,教会她这些不是让她杀人,而是让她防身。 第一百零三章、留下孩子(6000+) 更新时间:2013-7-5 11:33:10 本章字数:6204 苏缨缨迷迷糊糊间感受到有人在翻动她的身体。 温热的毛巾贴上她冰冷的皮肤,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适,那是那温度让她感觉舒心。那人轻轻地擦拭她的身体,动作是那样温柔。他擦拭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手臂,她的手指……仔仔细细,好像要把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擦拭干净一样。 他的手指不时地触碰到她的皮肤,虽然指尖没有什么温度,可是那触感好是柔和……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种错觉:自己是正在被人擦拭的珍贵古董。 那人把毛巾从她身上拿开,皮肤上热热的水迹被蒸发,她感觉有些寒冷,但是很快被子就覆上了她的身体珂。 她有些不舍毛巾的温度,不舍他的触感,她强迫自己却还是努力了好久才终于睁开眼睛。 视线很朦胧,她眨了好几下眼睛,眼前的事物好像都还被蒙上了一层白雾。 替她擦拭身体的那个人走了过来,她只能认出他模糊的轮廓,有点像赫连静琛,又有点像赫连清岚……是…痔… “赫连……静琛?”是赫连静琛吧?她虽然在听到赫连清岚的声音没多久就晕过去了,不知道到底赫连静琛有没有斗过赫连清岚带走她,但是眼前的人应该是赫连静琛吧?因为刚才替她治病的是赫连红瑛,她认得她的声音,而赫连红瑛是不喜欢赫连清岚的。 这么说,自己离开了宁王府?!太好了,她终于离开那个鬼地方了,她和铭儿都自由了,还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可是没想到她再一次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她的心头涌上喜悦,而下一刻她已经喜极而泣了! 但是让苏缨缨想不到的是那个人突然用身影罩住了她,下一刻他就吻住了她的唇! 药香伴着紫檀的气息盈灌了她的感官,她赫然惊觉:那个人是赫连清岚! 她挣扎着发出抗拒声,可是赫连清岚却摁住了她的双手压在她的头顶,他狂烈地吻着她的唇瓣,她抵死不愿意张开嘴巴,他就不断地厮磨她的唇瓣,力度大得好像要把她吃掉一样。她的唇都要被他磨破了,她甚至闻到了自己口中的血腥味。 最后苏缨缨咳嗽了出来,而赫连清岚的舌头长驱直入开始在她的口中肆虐。 苏缨缨痛得掉下泪来,眼泪洗刷过眼眸,她的视线才稍微清晰了。苏缨缨看到他闭着眼睛专注地侵犯她,她感受着他挤进她的喉咙的舌头难受地想吐,可是她的身体被他钳制,她除了承受别无他法。 她一醒来就喊着赫连静琛的名字,她是想让他气爆吗?见过赫连静琛一面,她竟然对赫连静琛念念不忘,就连对着他这个丈夫都能喊赫连静琛的名字!他只有怒火,他只想狠狠地惩罚这个不安分的小女人。 可是看着她难受,他一点也痛快不起来,她口中发出痛苦的呜咽,他哪里还有惩罚她的心情? 赫连清岚的吻慢慢地柔和了,可是苏缨缨一点都没有放松自己的身体。她原本对亲吻这些事没有什么特别的抵抗,虽然有时候他把她吻得很奇怪,可是大多时候被他吻,她还是有些小喜悦的,可是自从前一晚被他暴虐对待过之后,她对男女之事有了深深的抗拒,连同最基本的亲吻一并都讨厌了。 现在他吻着她,她觉得自己正在被他鱼肉,恐惧顿时蔓延至全身上下。 她讨厌这种事情! 苏缨缨的身子没有放松下来,赫连清岚有些挫败。他想加速进攻,可是微睁的眼睛里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他最终没能狠下那个心来。 他松开了她的手,而她一得到自由迫不及待地就推开了他。 苏缨缨挣扎着爬了起来,哪怕随便一动,身体就像被拆掉一样酸痛,可是她还是抱着被子蜷在了角落。 就像前一晚的她一样,为了躲他,她总是本能地往最安全的角落躲去,她对他当真如此厌倦?赫连清岚笑着,眼睛里都是深深地疼痛。 她喘息着看眼前的男人笑出了声,她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随着战栗。 “苏缨缨……”他低低地患者她的名字,苏缨缨不自觉地浑身一颤。他的声音不冷,反而像压抑着化不开的悲痛,让她的心里也开始涌出了哀伤。 她想起了被她刻意回避的问题,想起了她曾经毫不犹豫地刺伤他的事情,她觉得心脏正在被挤压。他的脸色好苍白,他的腹部缠着绷带,上面好像还在渗血……她猛然闭上了眼睛不让自己去看自己犯过罪的证据。 “不要……不要过来!”苏缨缨抱紧了被子,恨不得用被子把自己完完整整包裹起来。“求你不要再逼我了……不然我还是会杀你的!” “杀你”两个字就像是在她口中破掉了一样,语音在他耳中不断地回荡。 终究还是比不过,他的地位终究还是没能比得上她肚子里的孩子!她这样的人竟然会说出“杀你”这样的话,为了保护这个孩子,她甚至可以犯罪。 赫连清岚开始大笑起来,那笑声听得苏缨缨好像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你当真那么想要留下你的孩子吗?你是我的娘子,可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却不是我的,你可曾想过我什么感受?”赫连清岚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变成了质问。 “……你又如何知道我的孩子不是你的?”苏缨缨壮着胆子大声发问。他怀疑她的孩子不是他的,肯定是推断受孕日期吧?可是这是古代,受孕日期也不能推断准确,万一那“两三个月”只是诊断失误怎么算? “你我成亲将近一年,你不愿意我碰你,我有哪一次真的强迫过你?”就连昨晚他中了春药,身体燥热得难以把持,但是他还是强忍着取悦她,因为他不想给她粗暴的第一次……他承认他在药效的发作下做得过火了,可是他是当真不想要伤害她分毫。 苏缨缨怔鄂,成亲将近一年,赫连清岚竟然一次都没碰过“苏缨缨”?要是在昨天见证他的凶悍之前听到这番话,她一定会觉得赫连清岚不行,但是他那样一个正常的男人竟然为了不强迫苏缨缨竟然一次都没碰过她? 那一刻她觉得“苏缨缨”真他/妈不知好歹,如果家里早有那么好的男人疼着她护着她,为什么“苏缨缨”还要到外面去吃野草?赫连静琛当真值得她抛弃妇道以身相许吗? 赫连清岚却是倏然伸手覆盖住她的双眼,旋而覆上自己的唇再次贴住她的唇瓣。“不要……用旁观者的眼神看我,不要用可怜的眼神看我……” 他在她耳鬓厮磨,不再给她尝试质疑他的机会。哪怕他愿意在她眼前放下所有的尊严卑微地当一个仆人,但是他也还是需要尊严的,不要用那样的怜悯眼神来侮辱他,他的心也是会痛的…… 兴许是害怕他再一次露出那样的眼神,苏缨缨缩着身子不敢再反抗他。他的吻变得更加柔和,却也更加地苦涩。 逗弄她良久,赫连清岚才终于退出了她的口腔,他本来就身体受了重伤,离开他的时候,他喘得比她还厉害。 苏缨缨缩着身子不敢动弹,他却是把手放在了她的头上,好像在抚摸她的发。 “孩子……” 他呢喃般的语言在头顶响起,苏缨缨浑身一颤。她的孩子……对了,现在被落在赫连清岚的手中,而赫连清岚视她的孩子为耻辱! “我可以让你生下孩子,可是你要答应我与赫连静琛断绝关系。以后这个孩子就是我跟你的,再跟赫连静琛无关!”他的手覆在她的小腹上,他感受得到她恐惧的颤栗,可是他没有收回自己的手。“就算不断绝跟他的关系也没有关系,因为我不会再让你们有机会来往!” 他的后半句话,苏缨缨没有听明白,可是她听得很清楚,他说他同意留下她肚子里的孩子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苏缨缨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你你你,你不会反悔吧?”苏缨缨觉得自己在做梦。眨眼之前被抛入了地狱,再睁开眼睛,竟然被捧上了天堂,这怎么想都不自然! “只要你乖乖做我的宁王妃。”他重复了被她大大咧咧给忽略掉的前提条件。 当时宫宴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做了让她怀孕的决定,他要给她一个孩子,给她一个庇护,给她一个坚固的地位,这样就算苏铭随时可能丧命也不能牵连到她身上,就算王府里有贺云殊咄咄相逼,让她生下嫡子,她才不会被人欺压……那时候早就做好的决定因为后来一连串的意外事情给搅乱了,让他差点忘了自己的初衷。 孩子不是他的,这件事只有她和他还有暖翠和赫连静琛和赫连红瑛知道,暖翠只听他的话,这一点不用担心,赫连静琛他们因为不想身陷民众舆/论,肯定不会把事情说出去,所以只要她和他不说去,天下人没有人知道孩子的真相,相反的,她怀孕的消息传出去会普天同庆。 虽然她生下的孩子让他心里有阴影有疙瘩,可是留下孩子是留住她的唯一可行途径,不然到时候苏铭死了,王府便再不会有她的牵绊,她一定会走得绝决。 他不敢想象那样空寂的王府,所以他要趁事情没发生到那一步,做好让她离不开王府的准备——那就只有让她生下肚子里的孩子了,用孩子拴住她! 若能留住她,替赫连静琛养一个孩子算什么?反正他宁王府不在乎多一张嘴巴吃饭! ※ 苏缨缨就这样留在了宁王府,流云阁多了照顾的下人,自然也多了看守的护院,全部都在防着她突然逃走。但是他们多心了,因为苏缨缨的身体还在调养中,根本经不起折腾。 但是赫连红瑛也住了进来,有赫连红瑛照顾她,亲自过目她的三餐及药食,苏缨缨的身体慢慢好起来了。 赫连红瑛在苏缨缨身体状态好的时候不时地给她传授医学方面的事情,苏缨缨是个好学的好学生,而且接受能力很强,学得很快。 “你之前说的你的师父就是赫连静琛吧?”有一次苏缨缨这样问道。既然知道了赫连静琛就是医术高强的南悠然,赫连红瑛又是他身边的人,她的医术传授自他,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是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长兄也如父,哥哥在我看来有那么多重的身份。”赫连红瑛笑道。 原来,当时在御花园,赫连红瑛没有说完的话就是这句。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跟你七哥感情那么好,跟你九哥感情就那么差?”苏缨缨好几次看到过她跟赫连清岚针锋相对的场景,那简直就像是仇家见面。 赫连红瑛却也沉默了些许,好一会儿她才继续说道:“缨缨,素闻你们苏家只有你娘亲一个妻室,所以你是不会动一群女人争宠夺爱的恐怖的。那根本是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连没有参与的人都会被迫/害死。” 她说的跟赫连清岚当时说的一样,是太祖皇帝的后宫相争吧?难道她们母亲也是死在后宫争斗里?“可是赫连清岚的娘亲才是被人害死的不是吗?他娘亲没办法害你们娘亲呀……”苏缨缨疑惑。 赫连红瑛失笑:“没错,因为他母妃就是我们的母妃害死的。” 苏缨缨惊愕,原来被憎恨的是她和赫连静琛。 “我当时不懂事,可是我七哥懂,我七哥一直为我们母妃害他失去了生母感到愧疚,经常在各方面照顾他,只是他不领情罢了。” “我七哥本是储君最佳人选,我七哥也有野望做皇帝。”赫连红瑛倒是毫不忌讳地跟她说这事情。“若只要对付我三哥一个人,我七哥是不费吹灰之力的,所以他迟迟没有动手。但是后来赫连清岚站在了我三哥的阵营,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因为他是被我三哥的母妃养大,但是实际上说到底还是因为憎恨我七哥吧?”赫连红瑛的面上带着些许嘲讽与自嘲的意味。 “我七哥最不能抗拒的就是赫连清岚,他一直活在愧疚里面没有走出来,所以他根本没办法对拦在他前面的赫连清岚出手。可以说他放弃江山仅仅是为了顾及他与赫连清岚的情谊。可是赫连清岚那厮却不放过他……”往事越说越深,赫连红瑛的脸色变得越加愤慨。 “我七哥借口醉心于游山玩水不再问及朝事,为了让这件事看起来是真的,他在江南住了三年,说是游玩,还不如说是疗伤。要让你一个有天下报复的男人从此不管名与利,那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他说服自己同是赫连家的天下,换一个人执政根本没有区别。” “可是三年之后,三哥驾崩,赫连清岚摄政,可是他却开始暗地里做着丧尽天良的事情,我七哥偶然间得知了这件事,再也不能坐以待毙……” “赫连清岚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那个以天下为大的赫连清岚竟然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那根本不可理喻啊!可是想想,赫连清岚不是动不动就斩了“南悠然”吗,还帮着荣德太后暗里地对付她的弟弟,这不是没有伦理又是什么? 赫连红瑛对苏缨缨的问题感到疑惑,诧异地看着苏缨缨。 苏缨缨觉得那眼神仿佛在质问她:“你怎么可以帮着赫连清岚说话”? 苏缨缨摆摆手,干笑两声:“没事,你继续说。” “我七哥为赫连清岚放弃了那么多,为了他由一个‘贤王’变成了‘闲王’,可那赫连清岚不但不领情,还用这种方法背叛了我七哥,我七哥就算再大度也没办法忍耐下去……” 为一个人付出全部,可是自己的好心就像垃圾一样被丢弃,那种心情很微妙,可是苏缨缨可以理解。这世上没有谁是受虐狂,更何况是赫连静琛这般骄傲的男子?他能忍耐到如今才出手,那已经是极限了吧? 苏缨缨对孰是孰非不感兴趣,因为她对皇权的争斗不感冒,也没必要纠结她应该站在哪一边,话说回来,她的选择根本影响不了大局。她也不像赫连红瑛对赫连静琛有那么浓厚的感情一样爱某一个人爱得死去活来,所以没必要插一脚。 后来这段对话就不了了之了,可是苏缨缨从这段往事里倒是觉得赫连静琛是个真汉子,敢爱敢恨,敢退居其次,也敢轰轰烈烈。 另一方面,苏铭的情况确实很糟糕。虽然赫连红瑛也对他施与救治,但是苏铭腿上的伤口实在太深,而且钉他的双脚的铁钉还生了锈,他的肉和骨头都受到感染,伤口不断腐烂。 赫连红瑛说,这种情况下只能够截肢以防止身体继续腐烂,要是让病菌继续蔓延,苏铭可能就会病毒感染而亡。 这不是在现代,截肢手术没有那么成熟,也没有所谓的义肢假肢,而且真的截了肢,以后他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他的生活怎么办?他还没娶妻,要是成了坐在轮椅上生活的人,哪个女子愿意屈就? “传说东方有个岛屿是机工师的聚集之地,那里的机工术特别成熟,替一个人接上假肢什么的只是小菜一碟。”赫连红瑛看出了苏缨缨的难过,开口安慰她。 “机工术?”她想起讲诸子百家的某部国产动画片,故事背景虽然也是古代,但是他们擅长一种叫做机关术的东西,能做出绝对不比现代机器人精细与实用……赫连红瑛口中的“机工术”跟那个一样吗?还有赫连红瑛说的东方岛屿是指蓬莱仙岛吗?如果是指蓬莱仙岛,那赫连红瑛所指的东西岂不是更加玄幻不靠谱了? “虽然这只是个传说,很少人真的见过东方岛屿的机工术,或许根本就是东边沿海的百姓虚构出来的,但是我却觉得那东西是存在的。”赫连红瑛说得无比肯定。 苏缨缨知道赫连红瑛是没有把握,但是为了让她早点决定给铭儿截肢,赫连红瑛只能这样说。截肢再拖延下去,伤口腐败得可能更加厉害,倒是也许真的救不回来了……可是难道真的没有别的方法了吗?她不能想想铭儿没有了双腿之后的生活。 大概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病榻上的苏铭挣扎着开口了:“十三公主,替我截肢吧!” “铭儿,你可真的想清楚了!”苏缨缨仍然不决。 第一百零四章、一起洗浴(6000+) 更新时间:2013-7-6 1:36:57 本章字数:6254 “铭儿,你可真的想清楚了!”苏缨缨仍然不决。 “不管能不能找到那个机工岛,就算以后都不能站起来,我都要活下去!”说到“活下去”的时候,他暗淡的眼神才终于露出了丝丝的光彩。 他不能死,绝对不能!要是他死了,她该怎么办?从出生到现在,他们从未分离过,要是她突然没有了他,她该是如何的无措啊…… 既然这是苏铭的自己的决定,苏缨缨也只能够顺他的心意。如果以后没有女子愿意照顾他,那她照顾他好了,一辈子也不长,姐弟两个相依为命还是会一转眼就过去的。 赫连红瑛虽然不想救苏铭,但是这是苏缨缨的请求,到头来她还是做了手术珥。 ※ 苏铭的双脚被切除了,少了伤口的感染,苏铭的气色慢慢地好了。 后来苏缨缨让暖翠从外面弄进来一辆轮椅,暖翠虽然已经嫌弃苏缨缨了,但是苏缨缨毕竟还是主子,他只能照办爷。 那轮椅虽然比不上现代的方便,不过经过苏缨缨的改良,还是方便了很多。天气好的时候,她就推着轮椅带苏铭去晒太阳。 流云阁还是鲜少人问津,赫连清岚自己都不常来,不过苏缨缨不觉得孤单就是了,因为这里有赫连红瑛还有铭儿,可以学医看书还能照顾铭儿,要是闷了,还能在赫连红瑛的教导下学做孩子的东西,生活很是滋润。 不久之后贺云殊来看她了。贺云殊的禁闭还没有到期,理当还在自己的院子里禁足的,但是前段时间为了对抗赫连静琛,赫连清岚向贺家借了兵,这么一来,赫连清岚也没有了继续禁足贺家的女儿的面子,所以她早早地就出来了。 苏缨缨怀孕的事情虽然还没有传开,就连府内除了流云阁的人手之外都少有人知道这件事,可是贺云殊却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前来“贺喜”了。 虽然苏缨缨的肚子已经隆起了一点点,但是冬装厚实,她看起来跟平常没有两样。不过苏缨缨觉得贺云殊看她的肚子的眼神简直就像是豺狼。 贺云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被关了一个月竟然就被人捷足先登了!她的宁王府嫡子梦就这样破碎了!要是苏缨缨到时候真的生下男孩,那她的地位就彻底消失了!可是她要怎么才能除掉那个孩子?她在这方面没有经验,所以她决定过年之后回家省亲好好地向娘亲讨讨经——她的娘亲可是很厉害的,整个将军府只有她这个正夫人生下了一男一女,其他姨娘无一有所出。 “姐姐,小世子是家宴那晚怀上的吧?”贺云殊跟苏缨缨寒暄过后就八卦起来,但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间醋劲有多大。 “你怎么知道?”苏缨缨陪着笑。其实她哪知道是什么时候怀上的?不过推算日期大概就是那前后了。 “哼,那晚你不是得罪了太后被送进后院了吗,爷喝醉了,本来我想把他扶到我的院子里休息的,但是你的丫鬟不知道跟爷说了什么爷就去后院了。肯定是你让你的丫鬟来传话的,把爷从我手中抢走!要是当时爷宿在我院子里,现在怀孕的就是我,而不是你!”不知道她是口无遮拦还是蛮横霸道,这般赤/裸/裸地就说出了自己的嫉妒。 “那就是妹妹的不对了,我都是一个代罪之身,你应当竭力挽留爷才是的,怎么能让我的丫鬟随随便便就把爷带走了呢?”苏缨缨干笑着。暖翠去说了什么她怎么会知道?而且就算当时赫连清岚宿在后院,他也没跟“苏缨缨”这个那个那个这个啊——赫连清岚不是说以前从没强迫过她吗——所以她绝对不是那晚怀上的孩子。 贺云殊恨得咬牙切齿,要是她留得住,还会给苏缨缨得到便宜吗?苏缨缨分明就是挑衅!怀个孕就了不起了?但是就算她有孩子又怎么样?孩子能不能出生还是个问题呢!她贺云殊的身份可是比不上从前了,她的将军父亲可是爷的得力爱将,等哪一天她怀上了孩子,将军府稍加施压,她贺云殊很快就能成为宁王府名副其实的女主人,乡野市俗来的苏缨缨算什么东西! 贺云殊嚣张跋扈地逗留了片刻,本来想动些小手脚的,可是这院落守卫森严,屋里也立着那么多的丫鬟,身边还有冷面的十三公主,别说是她了,就是一只苍蝇都难以在这里找到落脚地。 无奈之下,贺云殊只能暂时撤退。 “缨缨,对于这样的女人,最要不得就是心慈手软,胸无半点墨却嚣张跋扈,给她点厉害瞧瞧,让她知道什么是尊卑!”赫连红瑛对于苏缨缨这样放走贺云殊感到愤愤不平。“还有那个大丫鬟也是,心狠手辣还算计到主子身上了!上次我让官兵扇了她五十巴掌,虽然没有全部扇完,但是她的脸一定肿到现在还不能见人……” 苏缨缨只是叹气:“斗来斗去好累人,我可是很忙的!”她正色。古代高强宅院里的女人不用工作,闲得只剩下勾心斗角,可是她不一样,她要忙着学医,学着照顾瘫痪弟弟,还要学着怎么当妈妈,她可是十分十分忙的,她没空跟她们一般见识。 “话可不能这么说,把她们给驯服了,以后都不敢招惹你,你的日子就能轻松很多。你不能没有防人之心,不然到时候在一群女人堆里,你要怎么保护苏铭跟你的孩子?” 这话让苏缨缨动容了。铭儿一而再地被欺负,而且她们三天两头打她的宝宝的主意,她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啊,你要是改嫁到我七哥的贤王府,你就不用有这样的烦恼了。”对这一点,赫连红瑛颇为自豪。“因为我七哥在家里家外绝对没有其他花花草草,你要是嫁过去,你就是他的唯一,是贤王府唯一的女主人!怎么样,心动吗?”她的眼睛闪闪地,好像在诱惑苏缨缨一样。 “可是我听说,你七哥有一个未婚妻,但是跟你去和亲,被西夏的皇子抢走了。你七哥为了抢回她,才请命带兵西攻。”苏缨缨道。因为说起赫连红瑛和亲的事情,苏缨缨担心勾起她的伤心事,所以说得小心翼翼。但是赫连红瑛却大喇喇地摆摆手:“你说若曦啊?其实若曦跟我七哥的婚事是对外传的。” 她小心地看了一眼周围,确定屋里已经没有一个丫鬟了,才压低了声音对她说:“这件事说来话长。若曦妹妹虽然是豪门闺秀,但是生性好动,后来跟念暖一起被送到少林寺习得一身武艺。哦,对了,念暖是若曦的表妹,两人关系可好了。她们两人习武归来之后,一个女扮男装去参军,一个则在江南郡当上了府衙的捕快,我七哥经常被县令私下请去出谋划策,所以若曦郡主跟我七哥也算有些交情。” “不过那姑娘挺不幸的,前阵子江南贪污案那会儿,她为了查清楚到底有哪些官吏贪污犯事,潜入了当时被称查出为贪官污吏聚首的怡红院,可是有一次,她被人误当做妓/女……额,那个了。”话语间,赫连红瑛脸色微红,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孩子,虽然表面冰冰冷冷,实则大大咧咧,但是毕竟还是有忌讳的。 “那个男的完事之后就不见了人影,若曦本想不了了之,虽然赔上自己的贞洁,但是不说的话,没有人会知道。可是后来她身体不适,找我七哥看诊,我七哥发现她怀孕了,她才哭着把整件事说了出来。我七哥是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的那种,为了若曦妹妹的事情,没少操心,最后他查出那时候的那个男的是西夏来我朝游离的皇子。” “那时候西夏皇子已经回到西夏去了,而平民百姓没有办法随随便便越过关卡进入西夏皇宫。刚巧那时候遇上了西夏和大周派公主和亲的事情,我七哥思量过后决定让我主动请求和亲的位置……就这样我们顺水推舟把若曦送去了西夏,那个采花皇子也算有点良心,没有否认当时那件事,我们就演出了一场不要公主要侍女的戏码……”说起这些荒唐事,赫连红瑛倒是笑得没心没肺。 “为了若曦郡主,你赔上了自己的声誉,难道不觉得可惜?”也许若曦郡主就此平步青云,但是她红瑛公主却是落得狼狈退婚的名声。 赫连红瑛撇撇嘴:“我才不在乎。反正我又不要别人来娶我……”话语间,她的双颊微红,好似娇羞的恋中女郎。 苏缨缨想起那时候的她跟黑鹰,突然明白了什么。她不要别人娶她,她只要一个人愿意娶她就够了,哪怕全天下都嘲笑她是被退婚女,但是只要那个人不嘲笑她,她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那你哥呢?被天下人嘲笑为连未婚妻都救不回的男人,他甘心吗?”这件事关乎赫连红瑛的声誉,同样关乎赫连静琛的声誉。 “你还不明白吗,缨缨?”赫连红瑛把话说破了。“其实我哥只要握住军权就够了,帮助若曦的同时也是我哥夺回军权的同时,或者说若曦的事情只是给了我哥一个回朝的理由。” 赫连静琛为赫连清岚放弃了那么多,可是当他后悔之时,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是若曦的事情让他灵光一现,由此开始布局重回朝政重夺政权的一点一滴。 整件事情看起来顺理成章,实际上却暗藏玄机,每走一步其实都是赫连静琛的处心积虑。 “可是赫连静琛并没有真的去边疆不是吗?他是如何做到的?可以一边在玄都静观其变,也能领军作战。”话说回来,其实赫连清岚早就知道了赫连静琛就是南悠然的事情吧?那时候赫连清岚说南悠然是祸国殃民的混蛋,想来肯定是知道了“南悠然”的本质。 “去边疆两个月,我哥就基本上搞定了事情,那时候军队留在边疆只是处理一点小事,他提前偷偷回来,一方面是为了早点知道玄都的消息,另一方面嘛,自然是因为放不下你。”赫连红瑛坏笑着捅了捅苏缨缨的胳膊肘。 苏缨缨本没有那样的心思,都被她不怀好意的笑笑得脸红了。 “所以嘛,你嫁给我七哥绝对是正确的,他不沾花惹草,对你又死心塌地,现在你们孩子都有了,快点离开赫连清岚跟我七哥过日子吧!”赫连红瑛持续地诱惑她。 话是这么说,但是事实上她并不了解赫连静琛,她跟赫连清岚接触的日子也不算多,但是至少比赫连静琛多吧?只是不管呆在宁王府也好,呆在贤王府也好,这都不是她最想要的,她的目标不是当一个全职的家庭主妇——一流酒店梦,身无束缚的自由,那才是她最最想要的。以前活得懦弱,所以现在才格外地想做出一番自己喜欢的事业来。 虽然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起,但是她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离开了。 ※ 一晃眼又好些时日过去了,这边也终于迎来了春节。 除夕那天皇族好像去了城外的天坛祭祖,苏缨缨怕别人趁她不在对苏铭下手,所以借口身体不适没有去祭祖。 当天赫连红瑛出去之后就住在公主府没有回来,而那晚消失已久的赫连清岚才来看她。 赫连清岚是一直回避赫连红瑛吧?以前他来流云阁,基本上都是挑白天赫连红瑛不在或者是深夜赫连红瑛睡下的时候过来的。虽然有那么多的恩怨,但是兄妹之间有必要这样处处回避吗? 赫连清岚的身子骨本就英朗,半个月下来身体已经恢复得基本上无碍,有那么多太医和好药,他只怕是连伤痕都没留下。虽然如此,但是每每替他宽衣,苏缨缨总是下意识地看向被她伤过的地方,心里总归还是有些难受。 他们两人的独处时间里本来就没有特别有激情的片段,相反,平淡得如同清水。苏缨缨甚至觉得自己跟他已经是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仿佛什么都不说就能了解对方一样——然而事实是,他不说她根本不知道什么。 自从发生了那些赫连静琛进府抢人的事情之后,赫连清岚对待她虽然没有特别的厌恶,可是看得出来他还是感到了不自在的。而且就算他们之间有了孩子,他们也不会发生那些电视电影里会出现的温馨片段,比如趴在她的肚子上跟孩子说话,听孩子的心跳什么的。因为孩子本来就不是他的,他总是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夫妻间的事情他们做得不多,大多时候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或者吃顿饭喝喝茶,他看书写字批奏章她在一旁当书童。 在床上的时候他很凶猛,经常把她挑/逗地气喘吁吁,但是他从不要她,苏缨缨想他是嫌弃她了。她是不洁的女人,他不想脏了自己的身体。这么想着心脏处还是会有些钝痛的。但是她告诉自己反正她也不喜欢被强/暴,不上她她更安心。 那天赫连清岚来得很早,王府虽然过年的气氛十足,但是气氛没蔓延到她流云阁,就连吃的都跟平时没两样,一方面是因为她怀着孩子口味刁,吃不惯油腻,所以没让准备大鱼大肉,另一方面她把厨子遣回去过年了,东西都是厨子临走之前准备好的,值班丫鬟们把饭菜热一下就端出来了。 赫连清岚听丫鬟说了理由,竟然也跟她一起吃得寒碜,没有再说什么,这倒让苏缨缨觉得不好意思,就好像……自己虐待了他的胃一样。 吃过晚饭,他批奏章,她抱着毯子呆在书房的小榻上看医书打发时间,大多时候他是不喜欢人打扰他批奏章的,所以她自动退散。不过话说来,摄政王的工作也挺辛苦的,明明今夜是除夕,但是还是有堆积如山的奏章要批。 苏缨缨打着呵欠从他身上移开眼看向自己的书,这本医书她几乎都背下来了,一个时辰间她就把整本书翻了三四遍了,再加上屋里暖烘烘的,她点着脑袋打瞌睡。但是手上的东西却被抽了出去,她猛然惊醒。 抬头,赫连清岚面无表情地翻了翻医书,轻哼一声把书丢在一边。 “干嘛啊!”苏缨缨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这可是她的珍藏,以后说不定就靠这本书救命了,怎么能丢? “你那么喜欢看医书?因为赫连静琛?”赫连清岚俯身看着她,眸色深沉。 “……”这跟赫连静琛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就因为赫连清岚是大夫,所以他就怀疑她看医书是想念赫连静琛?“难道你会因为鸡蛋是母鸡生的,每次吃蛋都想起母鸡?”她白了他一眼,把医书抱回自己的怀里。 赫连清岚面色倏然僵硬:这都是什么鬼比喻?“这就是你的借口?”赫连清岚再一次把她的书扯下来,让她只能看着他。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他的脑子被醋浸过了,她懒得理他! 赫连清岚却倏然把苏缨缨怀里的毯子抽了出来,屋里虽然烧着炭火,但是苏缨缨还是冷得打了个哆嗦。 但是寒冷没持续多久,因为赫连清岚已经把她抱起来裹在怀里了。 “干嘛?奏章都批完了?”苏缨缨看向书桌,果然奏章都放已批阅的那一侧了。那接下来是……睡觉?还没真的睡下,苏缨缨已经想到了让她面红耳赤的事情。 赫连清岚看到她泛红的脸颊,心情豁然开朗,他勾起了唇角,道:“除夕除夕,除旧迎新。难道你们南方人都没有除夕洗澡的习惯吗?” 闻言,苏缨缨立即抱住身子,大喊:“不洗!” 她前世是生长在超级南的南方人,在岁末隆冬穿到这极北之地,刚开始最不能适应的是洗澡,在以前每天都必须洗澡,然而到了这里之后不洗澡就难受,可是这温度冻得让她根本不想脱衣服,特别是在后院那漏风的浴室。虽然很不习惯,但是她还是强迫自己养成了十天半月洗一次澡的习惯,而她前两天刚洗过澡…… “我前天刚洗过澡,身上还不臭!”她正色。 赫连清岚汗颜:“难道你要身体发臭才洗澡不成?” 苏缨缨脸颊更红了,支吾道:“天冷好不好,又不是我故意不洗澡的!” 她不加修饰的表情好是动人,这才是最真实的她,而她的毫不躲避无疑是对他最好的奖励,他的心慢慢地就被某种甜腻灌满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喜怒哀乐全都牵挂在她的脸上?可是他不讨厌这样被她牵绊的感觉,反而觉得欢喜,就仿佛小时候背对了书被娘亲奖励了糖果一样…… “我带你去个不冷的地方洗。”赫连清岚低眸看着她,眉眼弯弯的好像在笑。 第一百零五章、鸳鸯之浴(6000+) 更新时间:2013-7-7 1:42:55 本章字数:6210 第一百零五章、鸳鸯之浴(6000+) 这冰天雪地的,哪能有洗澡不冷的地方?只要把衣服脱了,呆在浴0室里还是很冷。苏缨缨抓紧了自己的衣裳抵死不从。 赫连清岚可不管她那么多,抱着她就往外头走去。 刚从暖烘烘的屋里出来,苏缨缨冻得直打哆嗦,而赫连清岚温暖的怀抱无疑是最佳取暖地点,苏缨缨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去。 赫连清岚则是欢喜地搂紧了她珥。 他抱着她出了屋子,往流云阁的深处走去,把府外的鞭炮声渐渐地抛在脑后。 苏缨缨疑惑,她来这里不短时日,可是哪里听闻过流云阁后面还有洗浴的地方? 她虽奇怪,但看到他如常的脸色,也没追问什么爷。 随着越来越往深处,苏缨缨发现这附近的积雪慢慢变浅,而且还有开始融化滴水的迹象,显然这周围的温度比别处高,耳畔还传来潺0潺流水的声音。不多时,她就看到了一座屋堂,从里面好像还冒出了白气——难道那里是澡堂? 在她的流云阁竟然有这么一个地方,苏缨缨瞠目结舌。 外头没有人看守,却有为看守人准备的椅子,想来看守人也放假过年了。 而澡堂内的景象更让苏缨缨惊喜。热水从兽形的嘴巴里流出来,还带着轻微的硫磺气味,难道这是天然的温泉?居然把天然的温泉占为己有,真不愧是宁王府! “在这里洗澡就不会冷了吧?”赫连清岚的语气颇具邀功的意思。 苏缨缨地眸沉思片刻:“可是怀0孕宝典上说,怀0孕初期最好不要泡温泉,温度过高对宝宝不好……”后知后觉自己无意识中说了跟宝宝有关的话题,苏缨缨紧张地抬眸看着赫连清岚。 赫连清岚却只是瞄了一眼她的肚子,颇具揶揄地道:“你都胖成这样了还叫怀0孕初期?” “什么叫‘胖成这样’了!我一点都没胖!”虽然小腹隆0起了不少,可是穿上衣服还是可以遮住的好不好?诶,赫连清岚跟她开玩笑了?他没有生气吧?他不是不喜欢她的宝宝的吗…… “而且,这里的温泉经过处理,水温跟洗澡水差不多,你要是还不放心的话,我去把水温再调低一下。”赫连清岚道。 苏缨缨无暇吐槽居然还能调低水温这看起来很高科技的装置,而是兴高采烈地往浴池边走去。 把手放进浴池,暖烘烘的池水立即驱散周身严寒,让苏缨缨迫不及待想要跳下去洗澡。要是一开始就知道有这么美好的地方,她哪至于强迫自己适应半个月洗一次澡的痛苦啊? “我决定了,我要泡温泉!”苏缨缨嘻嘻地笑,然后去旁边的房间换衣服。 苏缨缨出来之后赫连清岚已经不见了,她还以为他带她来是要跟她一起泡澡的,所以她还在裹着的浴巾穿了肚兜跟亵裤才出来,这周围又没人,早知道他不在,她就不多此一举了。 苏缨缨趟进水里,水温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发出声音。 改天把这里也介绍给红瑛,她虽然很想经常来泡泡,不过为了宝宝,还是忍耐几个月吧。 池子不深,对于旱鸭子的苏缨缨而言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她浸在温泉里,任由流动的温水冲刷自己的皮肤。 这半个多月来,她虽然被困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不过精神上的压力却是比谁都重的,毕竟她要照顾弟弟跟宝宝,还要提防各种企图对他们不利的人。半个月来她是第一次一身轻松地一个人独处,身边没有那些要提防的丫鬟和护卫,也不用去想铭儿和红瑛的事情,就连医书上的内容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她那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到真正的一身轻松。 她悠悠地划着水花,哼着喜欢的流行歌,还脑袋一抽哼起了她穿过来的时候大街小巷都在唱的“神曲”。 自己虽然早就决定放弃对那边的眷恋好好地活在当下了,可是想起那些同生死共患难的朋友们,还是会感到些许难过的。大过年的,她一个人流落时空,连个真正可以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外面的鞭炮声虽然已经很稀落了,可是听进耳朵里,苦涩的味道还是会有的。 这就是所谓的思乡之情吗?她自认不矫情造作,但还是掉眼泪了。 她洗了一把脸,努力仰起头,不再让眼泪掉下来,可是视线里却出现了一团毛茸茸黑漆漆的东西。 苏缨缨吓得沿着池壁后退数米,惊魂未定之下,她的视线里竟然出现了赫连清岚让她***的火辣裸/体——而她刚才看到的毛毛茸茸的东西竟然是他的那个! 苏缨缨赶紧捂住自己的眼睛,靠,要长针眼了!她的眼睛!那东西顷刻间把她的眼泪全都吓跑了。 “你你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你不穿衣服就出来!”苏缨缨尖叫。 “谁说我要走了?我只是去你的隔壁房间脱了衣服。”他斜了她一眼,看到她泡在温水里的身体竟然还穿着肚兜和亵裤,有点哭笑不得:“娘子,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是穿着衣服洗澡的。” 苏缨缨看着自己的身体,立即捂住胸口,警惕地看着他。 “这里只有我跟你可以进来,你不用防备。”话语间赫连清岚已经趟进了水里,高大的身躯立即让水花扑出了浴池。“再说,你身上我哪里没看过?” 他邪肆地笑着逼近她,趁她不注意就扯掉了她的肚兜,还伸手把她的裤子脱了下来。 苏缨缨发出更高分贝的惊叫声。他话虽没错,可是她还是没有在男人面前赤身裸/体的习惯。她警惕地瞪着他往后退,赫连清岚却是伸手一拉就把她整个人都拉到了怀里。 她挣扎,他已经覆上了自己的唇。 他的吻很温柔,甚至比以前更加温柔,而且经过了以前那么多晚的“训练”,她对他的吻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力,没多久,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要跟这池水融成一体了…… 赫连清岚退出了她的口腔,两人的舌尖还勾连着银丝,断裂在蒙蒙的白雾中。赫连清岚抬手摸着她的眼角,苏缨缨才赫然惊觉自己刚才还在流眼泪来着。 “虽然是第一次在北方过年,不过你要习惯。”赫连清岚淡淡的语气响起在耳边。 她知道,这个男人虽然冰冰冷冷,可是心思还是细腻的,就算表达方法有些别扭,不过他确实在拐着弯哄她不要思乡——他是看出了她的情绪才故意这么做的吗?他是不想她一个人呆着兀自流眼泪? 这么说,他今晚特地过来也是因为这样? 据说赫连白玉在皇宫设了宴席宴请百官,百官自愿出席,可是他早早地就回来了,而且还像不想让她一个人一样陪她吃完饭硬要她陪读,为了讨她欢心还特地带她来温泉…… 他一国摄政王爷,大年夜会有那么多的应酬和娱乐,就连女人都有两三个,可是他只来她这里,大年的夜,他只陪她一个人? 不知道是应该刚才思乡的难过升级,还是因为他的举止融化了她眼角的泪,她的眼泪淌得更凶了。 “好好地,怎么又哭了?”赫连清岚一脸的茫然。“是不是怀0孕的女人特别多眼泪……” 苏缨缨捶着他的胸膛低咒了一声“混蛋”,可是她的手停在他的胸口却是没再拿开,她垂着眸,胸口的水面上晕开了一圈圈的波纹。 赫连清岚伸手把她搂在怀里,苏缨缨这一次再没挣扎,任由自己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她觉得自己独自一人承担的负重好像终于放了下来,但是仔细一想却是并没有,可是为什么现在她觉得一身轻松?是不是因为他的身体也支撑着她的重量?她现在是不是……依赖着他? 他明明是个混蛋,为什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感觉到了安心与释怀?自己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久了竟然连审美取向都变扭曲了? 赫连清岚自责于自己不经常陪着她,害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自己太过执拗于回避赫连红瑛,见她的次数少之又少,才让她积蓄了那么都的孤单情绪…… 他是不是太自恋了,才会觉得她已经慢慢地不能离开他了? 赫连清岚低眸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苏缨缨,她的头伏在他的胸膛,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身体,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胸口的红豆随着她的哭泣不时地摩擦他的皮肤。 赫连清岚看着她润泽的唇0瓣,下腹油然升起了一股燥热,而那小女人竟然一点自觉都没有,反而把他抓得更紧了。 赫连清岚想要推开她,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毫不避讳地主动抱他,他哪里舍得放开她?他拍着她的背抚0慰她的情绪,但是那光洁的触感愈加让他心猿意马,他拿开也不是,继续抚摸也不是,瞬间之内他二度陷入了纠结。 亲吻与抚摸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害怕自己的粗暴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像上一次一样,他差点让那个孩子滑胎……他不想自己的粗0鲁伤害她的身体,所以每一次把她挑/0逗得气喘吁吁,把自己弄得欲/火焚身却只能强迫自己收手。 而这一次,她就像是主动送上门来的猎物一样,他觉得自己鼻尖已经闻到了小白兔的香甜,他心里的那只大灰狼正在苏醒——不,不是大灰狼,而是吃小白兔的大鼻象! 苏缨缨哭着哭着却突然感到了有什么东西顶着她的小腹,那感觉陌生又熟悉,她不好辨认。她抬头只看到赫连清岚微微涨红的脸色,应该是泡温泉泡的吧?他才不是会脸红的男人!但是她低眸,清澈的温水下,她看到他胯/间的“大象”已经昂起了鼻子! 苏缨缨尖叫着推开他,可是赫连清岚不同意了,他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拽回了怀中,低头再一次啃上她的唇。 这一次的吻虽然仍然温柔,却带着某种亟不可待的意味,好像恨不得立即把她吞进肚子一样。 因为急切,他把她的唇0瓣摩擦得有些发痛,可是他的舌随之覆上,立即消除了那种不适,他的舌钻进她的口中,在她口腔中肆意扫荡,还掬着她的舌头嬉戏。 苏缨缨闭着眼睛感受他的亲吻,舒服得不想睁开眼睛。 他的舌离开了她的口中,却没有如常一样抵着她的额头与她一起喘息,而是沿着她的脸颊向下在她脖子上逗留和打转,还在她的耳背下吮/吸。 苏缨缨身体不禁打颤,每次他逗弄那里的时候她的身体总是很奇怪,口中甚至会难耐地发出呻/吟声,苏缨缨很想想清楚为什么,但是脑袋已经开始发昏了。 他的舌头向下在她的锁骨逗留,甚至他潜到了水中用舌头挑/逗她的胸尖…… 苏缨缨伸出无力的手推着他的脑袋,但是没有成功。 她看到他黑绸般的长发在水中散开,仿佛是晕染在水中的墨迹,寥寥绕绕,绕得她心里好急躁…… 赫连清岚从水中探出头,脸上都是水渍,他咬着她的唇0瓣轻笑:“你的水蜜0桃长大了些……” 苏缨缨后知后觉他是意指她的胸0部,不禁又急又气。会长大是当然的啦,“苏缨缨”才十八岁,现在是B,以后还能长成C、D,甚至是E!她以后一定会波涛汹涌的! 她的反应让他欢喜,他倏然轻搂着她的腰把她逼到了池壁边,苏缨缨疑惑他要做什么,赫连清岚已经再次沉到了水底,而且一直向下。 苏缨缨发出惊叫声,因为他在水里用手扳0开她的双0腿,把自己的舌头挤进了她的蜜处。 “……混……蛋,出来!”苏缨缨双手紧紧抓着池壁,声音都在发颤,而赫连清岚却故意抬高她的腿,让自己的舌头挤得更深入……苏缨缨的双脚被迫离开了池底,本来就不会游泳的苏缨缨顿时觉得自己要溺水了,害怕得惊呼连连。他抓着她的腿,她站不起来也爬不上去,只能任由被他摆0弄在水中沉浮。 他的舌头在她里面旋转,挤压,还吮/吸……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脑袋也越转越慢,只能清晰地感受着他在下面做什么……苏缨缨不断向后,她的背抵着冰冷的池壁,而燥热不断地从下0半0身开始蔓延,她觉得自己身处在冰火两重天,连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出……出来……我好难受……”苏缨缨咬着牙好不容易迫使自己发出了声音,可是声音细弱蚊蝇,而且还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要是她还清醒地听到自己这般娇弱的声音,一定会羞愧得恨不得死去,可是她的脑袋昏昏沉沉,已经快要想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说什么了。 赫连清岚感受到了从她身体里倾泻而出的水柱,看到了从她的私/密/处喷洒的泡泡,才满意地从水中0出来。 他的头钻出了水面,意识迷蒙的苏缨缨觉得是曼妙的男美人鱼倏然从水底钻出,那一瞬间的惊艳让她空白的脑袋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很快就不难受了。”就算在水中,他还是模糊地听到了她的抗拒。他一手箍0住她的细0腰,在水中抓着她的双0腿环住自己的腰身,然后挺/身/一/沉。 苏缨缨感受到了些许的疼痛,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的身体好0紧,甚至夹得他有些痛,他脑袋一热,恍然间觉得自己顷刻间就要泄0出来了。可是她的身体那么美好,他怎么舍得那么快就出来?赫连清岚咬着牙开始在她体内缓慢地进出。 有过前/戏,有了滋润,她应该不会感到那么疼才对,但是赫连清岚看着她痛苦的神色还是心疼了一下。 身体有被打开的感觉,刚开始还有疼痛,可是随着他的进出,她慢慢地再也感受不到疼痛了,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快/感。好奇怪,为什么上一次她会那么痛?这幅身体应该早就不是第一次才对的呀,为什么这一次跟那一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苏缨缨虽然疑惑不解,却是再也想不清楚了,因为快/感从下面源源不断地冲上来,取代了她所有的感官,也取代了她所有的思绪…… 随着他的每一次撞击,水花都会哗哗地涌到地面上,然后倒回来撞在她的背上,她觉得自己被那些倒流的水冲击着撞向他,每一次都让他更加深入自己。 她觉得自己不是在水里,而是在云端,每一次她被他推到了最高空,然后又突然下坠,如此反复,一次次考验着她的心脏。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她的脸色更加酡0红,她的姿态更加娇艳,她0的0下0面更加紧/致,她的一切都越来越让他疯狂。 赫连清岚刚开始还担心她会不会疼,担心她是不适应,可是后来的他再无暇顾及那么多,他只在她体内冲击,只想要给她更多的快/感给她更多的欢愉…… 他要让她忘掉赫连静琛,他会让她知道,他是比赫连静琛还行的男人!他会证明,他要让她从身体开始臣服于他! 他身下的动作变得越发密集与激烈,苏缨缨觉得他要顶0破自己的肚子里,他好像要顶到她的子/宫/里跟她的宝宝抢夺地盘一样,她有点害怕,她肚子里的宝宝不会有事吧? 她微微绷紧的肌肉让她的通/道更加紧密,赫连清岚亦是更加亢奋。 在最后几次猛烈的撞击下,随着赫连清岚发出一声低吼,苏缨缨感到有什么东西急速冲进了她的身体,她原本已经不能思考事情的脑袋遭受了猛烈的刺激,她的眼前倏然一片花白。 发泄过了一次,他仍然紧紧搂着她软0瘫瘫的身子,不愿意从她的身体里退出来。 苏缨缨喘息得好剧烈,待她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原本抓着池壁的手已经勾上了他的脖子,双0腿也勾着他的腰,整个人就像是挂在他的身上一样。 她娇羞地垂下了眸,可是身体软0绵绵的,她没有一点力气移开自己的身体。 “舒服吗?”赫连清岚暧昧地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问道。 苏缨缨点了点头,因为是真的很舒服,特别是在最后的时候,她觉得自己…… 第一百零六章、生男生女?(6000+) 更新时间:2013-7-8 15:22:16 本章字数:6225 苏缨缨点了点头,因为是真的很舒服,特别是在最后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体验到了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欢愉。她是不是很色?居然觉得自己已经有点着迷于这样的快感了…… 她的点头无疑是对他最好的肯定,赫连清岚满心的欢喜不知道从何发起。他的心口猛地冲上一个问题——“是不是比跟赫连静琛做还要舒服?”他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了。 可是提那个男人做什么?现在她是他的,她从里到外都是他的,以后也是这样!没必要为了那个男人打破此时此刻的平和。 他微微颔首吮住她的脖子。 苏缨缨身子一颤,还没完全放松下来的身体里,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在里面持续变大,她慌张得不知所措,他却轻咬住她的唇瓣,坚定又霸道地说:“娘子,我们再来一次!珑” 还没等话音落下,他已经箍紧她的小腰抱着她的臀部走上了台阶。 “放……我下来……”他怎么可以这样,走路都不放开她!每随他走一步,他的坚/挺就撞击一次她的甬/道,再加上害怕摔下来,苏缨缨绷紧了身子承受这种刺激,她张着小口艰难地呼吸,酡红一次次晕染她的脸颊。 “在水里泡太久对你身子不好,我们换个地方继续。”赫连清岚暧昧地跟她咬着耳朵狰。 原来他还记得她刚才说过泡温泉对宝宝不好的话?苏缨缨心里有滋滋甜蜜的气息漫过。 他把她放在被热水打湿的地板上,倾身而下再次缓慢开始律/动。 “啊……慢、慢点……”虽然感觉很奇妙,可是很累人好不好?她气都还没喘过来,他怎么可以又开始了? 突然换了场景换了姿势,特殊的体验让苏缨缨觉得刺激,他勇猛的进入让她娇喘连连。在刚刚的高/潮余韵持续刺激下,她的身体一次次地被潮水浸满,她娇叫着,喘息着,灼热的汗水不断掉落下来…… 温泉水拍打着池壁,“啪啪啪”地与私/处间碰撞的声音交汇成一片…… ※ 苏缨缨第二天醒来,身体又酸又痛,跟拆掉重组了一样,而那个拆装她的罪魁祸首却早早地起了床,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所踪了。 下人们给苏缨缨更衣洗漱,看着她露在衣裳外的青紫肌肤,全都不敢抬头看她。 睡眼惺忪的苏缨缨后知后觉,一股脑把她们全赶出去了。没脸见人了,那么多“罪证”被一群人给看到了!可恶的赫连清岚有必要在她身上留下那么多痕迹吗? 苏缨缨穿衣服倒是会穿,毕竟她穿过来不少时日了,只是这头发……以前都是暖翠给她梳的,她拿着梳子捣鼓了半天只能扎出个马尾来,而且这头发好长,扎马尾都垂到屁股后面了。 就在苏缨缨纠结之时,房门被推开,暖翠拱手垂眸站在门边。 要是平时,苏缨缨肯定兴高采烈地喊暖翠过去梳头发,不过她们主仆两人冷战已经好多时日了,她实在没那个脸。 “什么事?”苏缨缨强装冷漠地开口。 “暖翠来给夫人梳头。”暖翠恭声回答。 “……”她那个举止就像是示好一样,苏缨缨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这时也许她要摆一下女主人的架子让她下不了台的,可是思索过后,苏缨缨只是让她上前来梳头。勾心斗角还不够累吗?能不算计就不算计吧,她没有那个闲暇时间。 她跟苏铭吃完了早餐,不多时,花影带着一干丫鬟浩浩荡荡地就来了,丫鬟们手中端着各式各样的物品,有首饰、布匹,还有些精致盒子装起来的东西。 半个多月来,苏缨缨却是第一次见花影,赫连清岚果真没有把她赶走,而她的脸上也依然是那样冰冷傲气。 “花影见过夫人!”花影淡声道:“这些是皇上和爷赏赐给你的首饰、布匹、银两和其他玩赏之物,一共一百零八件,请查收。” 大过年的,各种赏赐都过来,只是那些东西对现在的她而言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途,苏缨缨懒都懒得看一眼。“替我谢谢他们,把东西放到仓库。暖翠,打赏。” 对于苏缨缨冷漠的态度,连送东西过来的丫鬟们都感到诧异。闹出那么多的事情,这位大夫人早就失宠了吧?但是听闻昨晚爷破天荒地在这里留宿了,难道她不是为了这些赏赐才千方百计把爷留在流云阁过夜的吗,为何她对这些赏赐的态度那么漠然?她们从未看清楚过这位大夫人的心态,此时更加茫然了。 只有那暖翠姑娘跟花影管家像没事人一样给赏钱的给赏钱,领赏的领赏,像是一点都没感觉奇怪。 一群丫鬟在暖翠的吩咐下做事,苏缨缨围着毯子继续看书,日子跟从前无异,仿佛今天不是新年佳节一般。 直到赫连红瑛兴冲冲地冲进流云阁。“缨缨,去逛庙会吗?玄都的庙会可是与别处不一般的,大过年的不要窝在家里不出门嘛!” 苏缨缨失笑,这里人来人往,她放不下苏铭一个人。“外头冷,而且我想跟弟弟一起过年。”苏缨缨笑答。 “小舅爷,你不会大过年的狠心让你姐姐陪你啃书吧?”赫连红瑛坏笑着瞄了苏铭一眼。 苏铭自从截了双腿之后只能靠看书打发日子,所以他看很多的书,上至赫连清岚书房的治国之道,苏缨缨的医书宝典,下至苏缨缨私藏的野史小说,简直就成了名符其实的书虫。 “阿缨,你就去呗,我也听闻玄都的庙会盛况难寻,既然在玄都过年去看看也无妨。”苏铭从书上移开眼睛,对着苏缨缨笑道,他的眼神很沉定,虽然经历了截腿与囚禁,可是他的心态一直很好。“你也别担心我,谁敢对我怎么样,我弄瞎他的眼。我最近闲来无事,刚好研制出一种瞬间失明的药物。” 他故意把话说得那么直那么响,无非就是给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一点警告,他苏铭是用毒高手,不怕死的尽管上! “……”好吧,她弟弟比她出息。“缨缨,还迟疑什么,快点走啦,我……”赫连红瑛欣喜若狂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赫连清岚的声音。 “去玩玩也没什么不好。本王今儿有空,随你去好了。” 赫连红瑛把自己差点冲出口的话吞了回去,猛然闭嘴,她差点咬伤自己的舌头。 苏缨缨回头就看到一袭白月袍的赫连清岚,她想起昨晚的事情,不禁脸色泛红。大清早的他就出去了,还以为他不回来了呢! “……九哥,你要陪我们去?”赫连红瑛机械地发问。“我们可是要去烧香拜佛买胭脂水粉,你确定你要随我们去?” “陪我娘子做这些事情有什么不对吗?”赫连清岚却是挑眉反问,他看着赫连红瑛,眼神凌厉逼人。“十三妹,倒是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没什么。我想起我的钱袋忘带了,小琴,回府给本宫拿钱袋去。”赫连红瑛干笑两声,回头立即让随从回去了。 ※ 苏缨缨就知道赫连红瑛有古怪,看到等在庙会外头一脸黑沉的赫连静琛和面色尴尬的何念暖的时候更加确信了。 原本赫连红瑛是想喊她出去跟赫连静琛“约会”的吧——赫连红瑛一直明里暗里替赫连静琛说媒,她的目的很容易想通。但是半路杀出来一个赫连清岚跟他们一起出来了,为了不让自己的目的暴露,赫连红瑛让随从回去报信,赫连静琛才拉了何念暖出来。 何念暖这回做了女子装扮,少了盔甲和男装,她的姿态间都是江南女子的柔美与曼妙,让苏缨缨认了好一会儿才人出是她来。 “七哥,何将军,好巧啊。”赫连清岚就像完全不知道赫连红瑛和赫连静琛的阴谋一样,坦然自若地跟赫连静琛和何念暖打招呼,但是搭在她的腰上的手却是收紧了力度。 那样子就像是在向赫连静琛宣布她的所有权一样。 苏缨缨有些窘迫,搞得她像是准备私会情人被丈夫抓个正着的坏女人一样。 “是啊,好巧,没想到九弟大忙人也有时间过来逛庙会。”赫连静琛嘴上笑着,眼里却都是阴戾。 “见过九王爷!”何念暖作揖道。 “何将军不必多礼,当我们是一起游玩的伴好了。”跟何念暖招呼过,赫连清岚才看向赫连静琛,他脸上的笑意不断深浓,眼中的冰寒亦是一寸寸加深:“就算再忙,大过年的也不能让娘子一个人在外闲逛,要是遇到了不轨之徒就不好了。” 苏缨缨觉得这两个男人的眼神交汇与碰撞完全不似表面的笑容那么平和,简直就像压抑在海底的暴风骤雨。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不管她落在谁手上,她都觉得自己会遭遇凄凉的下场。 “红……红瑛,你对庙会熟,带我去逛逛吧。这玄都的庙会果真与我们江南不一样。”苏缨缨笑着拉住赫连红瑛的手,不着痕迹地从赫连清岚的怀里走出来。 赫连清岚对苏缨缨的挣脱表示不满,但是也没有什么表示。 赫连静琛却是微微拧起了眉。 “诶,不一样吗?”开口的却是何念暖。“我倒觉得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话语间她还下意识地看向赫连静琛。 苏缨缨有点冷汗倒流的感觉:她刚才只想着脱离,再加上南北方生活诧异,自然而然地以为两边的庙会也会不一样,但是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从江南来的人,一语就道破了她的谎言。 “怎么会一样?看看这人潮哪是江南小郡可以比的?”苏缨缨赶忙圆谎。 何念暖看到赫连静琛没有什么表示,故而耸了耸肩,笑道:“对对,玄都的庙会比咱们江南小郡大气太多了。宁王妃,我们去逛逛吧,听我府上的丫鬟们说庙会必须去得就是朝天寺了,那里的签十张有九张都是灵验的,趁现在人还没多起来,咱们快走!” 说着何念暖已经拉着苏缨缨往人潮挤去了。 苏缨缨汗颜,这姑娘外表是江南女子的娇弱柔美,内里却是北方大汉的豪爽霸气。为什么她的身边尽是些“表里不一”的人? “娘子,你务必小心点,小心我们的孩子。”赫连清岚在后头“温柔”提醒。 苏缨缨回头,看到的是笑若清风的赫连清岚,以及面色阴沉得再也不能更加深沉的赫连静琛。赫连静琛一定想不到赫连清岚竟然会同意认他们的孩子做自己的孩子,现在心里一定更加愤懑。 苏缨缨不敢多看赫连静琛的脸色,快步跟着何念暖朝寺庙那边挤去。 朝天寺香火极其旺盛,连排队上香都排了半个时辰,随后苏缨缨和何念暖都摇了签,赫连红瑛玩心大起,硬要赫连清岚和赫连静琛也摇签。 赫连静琛耐不过自己心爱妹妹的执拗,只能摇了一支,既然大家都摇了,苏缨缨不好意思看赫连清岚不合群也要他摇了一支——苏缨缨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赫连清岚真的摇了,苏缨缨有点回不过神来。 一行人去找大师解签,他看了看苏缨缨的签,顺了顺胡子,点头道:“夫人,这是中上之签,不知道你所求何事?” 未等苏缨缨发话,赫连红瑛便抢答道:“别看我嫂子这样子,其实她已怀有身孕三月有余,所求当然是腹中孩子。敢问大师,这孩子是男还是女?” “原来夫人有喜,贫僧恭贺之!”老和尚仍旧在点头。“若问孩儿是男是女,按照这签,孩子当为男儿之身。” 苏缨缨却有点失望,她更喜欢生个女儿的,她可以跟女儿说好多知心话,还能给女儿做好多衣服,多么美好啊,要是男孩子,情况一定没那么美好。 赫连红瑛却拉过赫连清岚,抽出他的签拍在桌上:“大师,他也求孩子,敢问他的孩子是男还是女?” 和尚看了一通,道:“这是中下之签,若问孩子性别,是女儿无疑。” 赫连清岚却是一把撕了那张签:“一派胡言!我从不信神怪!” 那和尚不明白为何一直随和的男子在顷刻间变了脸色。他道:“虽然事在人为,可是人命天定,万事万物都有其运行之道,贫僧捕其之道解签,从不胡言。”苏缨缨和赫连清岚脸色都不太好,那和尚就继续说道:“夫人的签为中等之上,生男还为中,因为生产之前必遭磨难,夫人当小心为尚;公子之签中等为下,生女还为中,因为贵千金必给公子带来福祉。” “胡说八道!”赫连清岚拉起苏缨缨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这个举动看得那僧人一头雾水,忽然又明白了什么。 赫连红瑛道:“他们本是夫妻,你却硬要说一个生女一个生男,不是意指我嫂嫂的孩子不是我九哥的吗?啧啧!大师,你这卦当真属实?” 那和尚红了脸,果然如他想的那般。“但是,贫僧的卦向来不出错!”这一点,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赫连红瑛看了看赫连静琛,却是满心欢喜,她给了和尚几两银子打赏:“本小姐姑且信你一回。这结局,我们拭目以待!” 若那两夫妇生的孩子不是同一个,那么就表示他们有可能分离,而苏缨缨也有可能成为她七哥的新娘子,这才是今天她听到的最佳预言! 她颇具邀功心态地看向赫连静琛,可是也应该看出她的想法的赫连静琛却仍旧绷紧了一张脸,仿佛并不为她心上的那种可能性/感到欢愉。 ※ 苏缨缨被赫连清岚拽得手腕疼,她忍不住开口:“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吗?生那么大的气做什么?” 她不是存心气他,而是他的失态让她觉得心里委屈。他说会把她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看待,可是他还是打从心底里不认可这件事情的。她知道这对他不公平,可是为什么他还要骗她? “我只是生气这件事被第三方的人知道了!”赫连清岚松开她,而她的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道淤痕。赫连清岚有些慌张失措。 苏缨缨却是收回了自己的手。“你都说那僧人胡言乱语,还在乎什么?你根本就是很在意孩子的身份!既然这样为什么唬我说把他当自己的孩子?难道你只我是要我生下这个孩子,实际上却要把我们分开吗?” 她想到了最恐怖的事情,不禁下意识地后退。难道他要惩罚她,故意让她体验怀胎的坚信,故意让她对孩子产生眷恋,到头来却是要让她们骨头分离不成? “我没这么想!”赫连清岚打断了她。“我心情烦乱,你也别胡思乱想了,我说过我会视如己出,我一定会做到!为什么你就不多相信我一点?”她居然这么怀疑他?他在她的心目中那般不堪,不是他对她好他就能够洗清白的!她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相信他那么些许? 他的低吼算什么?他觉得自己养别人的孩子亏了,所以感到委屈吗?她的委屈又有谁知道?做那些事情的本就不是她,可是她要替那人背上“淫/妇”的恶名,要替“苏缨缨”养孩子,还要受他的白眼,她的不甘与难过又有谁知道?他不愉快他可以拿她发泄,可是她呢?她只能把全部苦水往肚子里吞! “吼什么吼?你烦我就不烦吗?你别太自以为是!”苏缨缨咬咬牙恨恨出声。她不想哭,她不能哭,所以她只能用冷漠伪装自己的全部表情。 在愤怒中的赫连清岚心下一颤。那么久了,她的每一个眼神,她的每一个动作代表了她的什么心情,他全都知道,虽然她脸上冰冰冷冷,可是他却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悲伤的神色。他后知后觉自己把她当成了发泄心中的阴郁的对象,不禁懊恼之至。 他都做了什么?说好要连同她的孩子一起接受的,可是他却因为这点小事就迁怒于她,他还算是男人吗? “缨缨……”赫连清岚企图拉住苏缨缨道歉,可是苏缨缨却先他一步把自己的手心握紧。 她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什么事情,为什么要无端端地被当成出气筒?她苏缨缨哪里惹到他了! 苏缨缨狠狠地横了他一眼,转身冲进了人群。 第一百零七章、一女三夫?(6000+) 更新时间:2013-7-9 2:19:21 本章字数:6240 苏缨缨也没想到在这人潮拥挤的朝拜寺庙竟然也能找到如此宁静的地方。周身是一片竹林子,竹叶上还覆盖着雪白的残雪,这四周还有几张桌椅,想来是寺庙僧人探讨禅理的地方。 苏缨缨置身在这样的气氛中,怒火慢慢地也就消失不见了。 若是从前她肯定没有那么暴躁,是不是因为她对他抱有太高的期待,所以他稍微一个不合她期许的行为就让她恼羞成怒成这样?他本来就没有必须对她好的义务啊,她在过分期待什么?要生气也是“苏缨缨”生气好不好?她一个局外人那么入戏做什么?她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把自己等同于“苏缨缨”了?她竟然会以为他对“苏缨缨”的好就是对自己的好…… 还是说自己只是因为怀孕使然,脾气不知不觉地暴躁了些?怀孕宝典说怀孕的女人性格会变来着…… 苏缨缨叹了口气,刚刚吵完架现在就后悔了,果然冲动是魔鬼玷! 现在虽然她自由了,可是她一点都没有逃走的意愿,一方面铭儿还在王府,另一方面,她正想着是不是要跟赫连清岚道歉——她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疯掉了。 苏缨缨已经记不起自己第几次叹气了,耳朵背后却传来了轻细的脚步声,她猛一回头,就看到赫连静琛向她走过来。 看到苏缨缨转头,赫连静琛朝她扬起了微笑穆。 苏缨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上一次在宁王府都把话说破了,她怕是要更加提防他了。 赫连静琛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坐在了椅子上,他扫去了桌面上的雪,腾出一块空地,笑着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缨缨,过来,我给你诊诊脉。” 那举手投足间都是南悠然如同世外仙侠不食人烟火的气息,苏缨缨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从前,在流云阁替她看诊的时候,他也是这般随意地拍拍自己身旁的椅子喊她坐过去,那时候她觉得那个动作有点像喊女儿过来谈心的家长,所以打从内心里卸下了防备。如今看到了熟悉的举止,她在潜意识里已经放下了心防。 不过,就算这个人就是南悠然,但是身份已经不若往日,她摇了摇头:“红瑛时常替我诊脉,我没有什么事。” 赫连静琛笑得更开了:“叫你过来诊脉你还真以为我要替你看病啊?” 不然是什么?苏缨缨只想这么问。 赫连静琛却从她微微嘟起的小嘴听到了她想说的话,回答道:“小笨蛋,当然是因为我想知道你的身体状况才给这么说的。” 苏缨缨先是一怔,随后便红了脸。这个男人与闷***的赫连清岚不一样,嘴巴里永远都像涂了蜜糖一样。 赫连静琛眨眨眼睛:“怎么,还不过来?要是嫌弃石椅冷的话,我不介意你做到的大腿上来的。”说着他还真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苏缨缨翻了翻白眼:“我坐椅子上!”要是坐在他大腿上,她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苏缨缨的手放在石桌上,赫连静琛的手指立即覆上她的手碗。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温度,让苏缨缨思绪有点涣散。从前他也是这样把手搭在她的脉象上一边给她诊断,一边告诉她教她怎么把脉的…… 眼前是与南悠然那张脸截然不同的脸,可是他听诊时认真的脸,却是写满了南悠然遗世独立般的悠然神情。 “我脸上写了东西?”赫连静琛抬眸看着苏缨缨,眉宇间都是笑意。 苏缨缨后之后觉自己正在盯着他看,不禁脸色一红,她赶忙道:“我只是奇怪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那时候我明明看到你的人头落了地……”混蛋,那时候让她流了那么多的眼泪,到头来她只是哭错了坟! “我本来也没有想好怎么脱身的,但是那天看到赫连清岚找了一个死囚贴了苏颖的脸,我就想到方法了。”本来南悠然的脸跟苏颖的脸一样都是假的,适用于苏缨缨的脱身方法自然也适用于他。说白了,还是要托赫连清岚的福。 苏缨缨努了努嘴,她就说怎么他死到临头他还笑得那么镇定,原来那笑容是贴在脸上的!果然,那天自己都自作多情了!想到这里,苏缨缨不禁脸色更红。 “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害我还真的以为南悠然死了。”苏缨缨小声道。 “如果南悠然不死,怎么可以在你心中留下那么深的回忆?”赫连静琛微微笑道。 苏缨缨横了他一眼,虽然留下了很深的回忆,可是都是鲜血淋漓的,好不好?说到底,他对她也是残忍。 对于整件事情深层面的东西,苏缨缨没有详细追问,她不想卷入他们过多的事情,所以不知道的好。 赫连静琛细细地探听她的脉象,神色沉敛看不出任何情绪。 按理说这孩子是他的,给孩子把脉,他应该欢喜才对的,为何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这孩子……”苏缨缨思索着开口。 赫连静琛却是打断了她:“我说过,只要你喜欢孩子,我不会再说什么!” 那样子就像是生怕被刨根究底挖出自己的伤痕一样。 苏缨缨愕然:“你觉得这孩子不是你的?” “这孩子是你的,就也是我的。”赫连静琛抬眸看着她,眼神澄澈。 “我不需要你的甜言蜜语,你实话实说就是了,告诉我你的想法!”苏缨缨是认真的。听赫连静琛的语气,这孩子仿佛不是他的,而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应把这孩子说成自己的一样——就像现在的赫连清岚一样。她有点懵了,她有点急了,那兄弟两个都不承认孩子是自己的,那她找谁算账去啊?以后跟赫连清岚离了婚,她到底该找谁要奶粉费? “让你进宁王府的时候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赫连清岚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你?我说过你只要留住性命,什么贞洁不贞洁的,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平安无事。所以就算你怀了孩子,我一样会视如己出!”赫连静琛的眼睛看着她,没有丝毫的躲闪。 “让你进宁王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被山匪灭族身无依靠所以才不得不来投靠未婚夫吗?为什么赫连静琛说得就想她进宁王府是他安排的一样?不不,这都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是—— “你是说孩子不是你的?”苏缨缨激动地站了起来。赫连清岚没碰过她,孩子自然不可能是赫连清岚的,赫连静琛也否认孩子不是他的,难道苏缨缨还有第三个男人不成? 她顿时觉得头痛不已,这“苏缨缨”到底有多放荡啊,身边美男萦绕,还各个捧她如珍宝,现在更好了,怀了孕,连孩子他爹是谁都查不出来!“苏缨缨”还真当自己在古代开后宫啊? “缨缨,我说过,这孩子是我的!”赫连静琛一字一句地表态。 苏缨缨要崩溃了。拜托,别随随便便地包庇她行不行?她现在很严肃地要跟他探讨孩子他爸的事情! “行了,你说直白吧,你出征之前有没有跟我行过房?”苏缨缨正色。 赫连静琛眼中慢慢敛起了暴风雨,苏缨缨有点惧怕,但是这件事必须搞清楚,她不要不明不白地当个荡妇! 但是很快地,赫连静琛眼中的风暴便敛了起来,他微微笑道:“若不是我早就查探过你腰上的胎记,我恐怕会再一次怀疑你是不是真的苏缨缨!” 苏缨缨心下一紧,她腰际的胎记?他看过?苏缨缨想起她第一次见“赫连静琛”的场面,这厮就像是饿了数年的豺狼对她亲亲啃啃,还在她身上胡作非为,差点烧出火来,原来那时候他不是真的想要她,而是为了查探她腰上是不是真的有胎记?! 靠,原来他对她的怀疑从南悠然开始一直都没有减少!苏缨缨恍然大悟之后顿时生出愤懑之情来。这人真是表里不一,面上可以对她百般照顾,护爱有加,暗里却用尽各种手段查探她的身份! 虽然查探她一点都没有错,毕竟她真的不是苏缨缨,可是被人暗地里算计的感觉真不好受! 跟他相比,苏缨缨倒是更喜欢赫连清岚暗地里的照顾了——赫连清岚与他不一样,他虽然也表里不一,却是面上冰冷,暗地里一直对她很好。 苏缨缨自己都有点诧异,原来自己竟然是偏向赫连清岚的吗? 她咬咬牙,道:“告诉我便是!我失去了那段时间前后的记忆,所以我自己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你不要再说谎了,我听得心里难受。”最后的最后,她还是不得不靠“失忆”的老套桥段来遮掩自己不是苏缨缨的事情。 可是这个理由绝对没有那么简单骗过赫连静琛吧,毕竟他是神医,对身体发生的变化再熟悉不过了。 但是赫连静琛却是没有回答她的话:“我说过,在与你成亲之前我不会对你做逾轨的事情。”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平淡得有些冷漠。 苏缨缨却是真的沉了心,他也没有碰过“苏缨缨”?!那她腹中的孩子怎么来的?如果不是她身边的两个男人播的种,真有第三个人吗? 她觉得头痛欲裂。本来她来这竹苑是来清醒的,没想到呆得越久,脑子越不清醒了。 赫连静琛扶住摇摇欲坠的苏缨缨,他的手指轻轻重重地按压着她手掌上的穴位,让她冷静下来。 “你当真失忆了?”赫连静琛疑惑。但是他对她的疑惑和烦恼瞬间都能想通了。因为怀孕的事情刚好在她失去的那段记忆里,所以她彷徨无措,步步为惊……这么说来,这些日子她的奇怪举止也都可以说过去了! “你莫慌张,失忆也是身体的疾病,这方面虽不是我擅长的,但是我会想办法让你恢复记忆的……”赫连静琛看着她娇弱的身子,心内阵阵发疼。 他轻轻把她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声道:“不管你能不能恢复记忆,一起都不会改变。我们之间还是如同约好的那般。孩子是我与你的!” 但是既然他认定自己没有跟她行过房,他一定也认为孩子是赫连清岚的,她恢不恢复记忆,其实一点影响都没有。 苏缨缨烦躁地推开他,可是他的手还没碰上他的胸膛,突然一股力气倏然把她给推开了。 苏缨缨还没来得急想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整个人都往后栽去。 苏缨缨发出尖叫声。四下都没有可以抓的东西,就算积雪再厚再软,她这样摔下去难保孩子不会出事! 苏缨缨条件反射般立即护住了小腹,惊慌地不敢睁开眼睛来。 可是她的身体并没有摔倒在地,而是撞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鼻翼间弥漫开了她熟悉的檀香味。 赫连清岚! 苏缨缨睁开眼睛,果然就看到赫连清岚那张淡漠的脸。 他接住了她,而且把她稳稳地裹在怀里。 “七哥,你这话我可不能当成没有听到!”赫连清岚冷冷地开口。 赫连静琛却是发出一声冷笑:“你亲手把她推开,难道就不怕她的孩子滑胎?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狠得下这个手?”身无旁人,赫连静琛一点都不避讳地把话给说开了。 原来刚才推她的是赫连清岚?苏缨缨惊叫着立即推开他。他这是什么心思,推开她又接住她,难道他想吓她流产?刚才在比较中得出的对他的好感瞬间灰飞烟灭了。 赫连清岚强行把苏缨缨拉回了怀中,也不管苏缨缨挣不挣扎:“我只是把她从你的魔掌下救出来,是不是推她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分明就是推她!赫连清岚睁眼说瞎话!苏缨缨扭着身子用眼神狠狠地剜他。 可是赫连清岚纹丝不动——不但赫连清岚,就连赫连静琛也是如此。 再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这两人的眼神交流只能算是潜藏暴风雨,可是如今他们阴鸷的眼神犀利碰撞,苏缨缨甚至觉得空气中都弥漫开了火药的味道。 赫连清岚收紧了放在她腰上的手,如常霸道地宣布他对她的占有权。 赫连静琛紧握着拳头,苏缨缨好像还听到了他的骨关节“咔哧”作响的活动声。那眼神在空气中对峙着,还摩擦出了火花,空气压抑地像是随时都会爆炸。 苏缨缨觉得他们要打起来! 上一次在宁王府两人没有动起手来,是因为院子里有两方大军在场,随便一动那都是腥风血雨,可是现在不同,场所私密,只有他们兄弟两个,就算都得你死我活,也不会有外人知道,他们这一次是玩真的吗? “……喂,赫连清岚,我们回、回去吧!我不生你的气了,我们去逛庙会……”苏缨缨拽着赫连清岚的袖子紧张地开口,她觉得自己的上下唇都干涩得黏在了一起几乎不能张开,几句话下来,她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这两个都是高手,而且身份特殊,万一真的打起来,她该怎么办?而且如果打出事情来,两个人手上的军队可不是吃素的,万一演变成了内战可如何是好? 她示好一般的请求让赫连清岚眸子里的风霜瞬间退却,他环着她的腰身让自己怀里摁去:“娘子不生我的气便好,我都依娘子的。” 那得意的神色分明是对赫连静琛的挑衅。 又是这样!只要赫连清岚一出现,她随随便便就投向他的怀抱了!他不在她身边的这两个月真的足够让她变心吗?还是说其实她一直对他做出了让她嫁进宁王府的决定而在怨恨他吗?他承认当时做这个决定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啊……如果早知道那个举止会带给她这么多的磨难,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的……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卖,他做了便是做了,所以现在,报应来了! 不管是在贤王府也好,宁王府也好,他只能一次次地看着赫连清岚把她带走,只因为赫连清岚是她的夫,而他赫连静琛什么也不是! 雪地里留下两人的脚印,赫连静琛的眸光机械地从地上转移到了天穹,天空灰压压的,好像又在酝酿一场暴风雪。 对,玄都的暴风雪很快就要来了,因为他一刻都忍耐不住了! 他不能再等了,就算条件还没有凑齐,可是他不想再看一次她与赫连清岚夫妻相称的场景! 他一拳打在石桌上,力度大得把竹枝上的层层积雪都震落…… ※ 赫连清岚几乎是拥着苏缨缨走的,因为苏缨缨一直在避免他的身体接触她——他刚才可是刻意推她啊,她必须护着肚子里的孩子! “你不是不生我的气了吗?别别扭扭作甚?”赫连清岚悠悠开口。 “……”被赫连静琛的消息震惊过后,苏缨缨早就把他气她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迟钝的只有赫连清岚好不好?只有他还把思维停留在那件事上面。 “你故意陪我出来是有阴谋的吧?”苏缨缨道。 “我陪你出来玩还需要理由?”赫连清岚挑眉。 “可是你大白天的来我流云阁是有阴谋的!”苏缨缨鼓起了腮帮子。虽然他跟过来的契机是阻止她跟赫连静琛幽会,可是要是他不过来流云阁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平常白天他是不过来流云阁的。 闻言,赫连清岚却是噤了声。 哼,她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你不带我出来玩我也不怪你什么,反正我也不想出来……”这句话倒是有七八分是假的,她又不是黄金级宅女,每天都被困在院子里怎么会开心? 他知道她说谎,他看见了,她在看到热闹人群的那一刻嘴角翘起的弧度。他本来去流云阁就是想找借口带她出来散散心的,赫连红瑛的出现让他坚定了跟她出去的决心罢了。 “不许沉默,坦白从宽!”苏缨缨抗议。 她那管家婆一般的语态让赫连清岚很是喜欢。她毫不掩饰地对他用这样亲昵的表情,是不是说明她其实对他有那么点上心了?那是不是表明其实她已经有了些许身为他的娘子的自觉? 可是越是想到了这样甜蜜的可能性,赫连清岚更加没有告诉她真相的勇气。 第一百零八章、太后挑衅(6000+) 更新时间:2013-7-10 18:49:32 本章字数:6269 “我就是想带你出来透透气。”赫连清岚搂住苏缨缨的腰身,故意用脸颊贴着她的脸颊。 苏缨缨挣扎数下无果,只能任由他搂着。哎,他什么时候也学会赫连静琛那一套改用甜言蜜语了?“就知道说话好!”苏缨缨不满地嘟囔。 “这是好话,也是真话!”赫连清岚强调。他其实也没有说谎,至少他的初衷和目的都是带她出来透气,关于那些无关紧要得东西就让它们都烟消云散去吧。 后来这个争论就不了了之了,他不说,苏缨缨也拿他没办法。但是后来,他确实带她去逛庙会了。 她原本对庙会就兴趣寥寥,出来也是为了陪赫连红瑛,但是不得不承认,赫连清岚是个好导游,他轻易地就把她地兴趣调动起来了珉。 他带她去捏糖人吃小食,甚至真的带她去买胭脂水粉,还在店家的教导下亲自给她画了个淡妆。虽然以前参加宫宴地时候她也被丫鬟们围着化了妆,可是那时候身体不舒服,她没有细看过自己上胭脂水粉地模样,如今看到铜镜中仿佛另一个人的映像,她顿时觉得赫连清岚有化妆师的潜质! 看着苏缨缨那张粉嫩的小脸在自己的手下变得更加唯美娇艳,赫连清岚自然是喜悦的,但是他很快就让苏缨缨洗掉脂粉。 “为什么?不是挺好看的嘛?”苏缨缨有点恋恋不舍。而且这古代的脂粉应该不像现代的化妆品一样那么多添加物,对皮肤也好,对宝宝也好,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吧愀? “我还是喜欢你素颜的模样。”赫连清岚认真地回复道。 苏缨缨不禁脸颊一热:他是指她素颜已经够好看了吗? 但是赫连清岚却没有给她太多的自满时间,而是一把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亲起来不会沾上脂粉味!” 苏缨缨被羞得被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赫连清岚倒是坏心地哈哈大笑起来。 那么久以来,苏缨缨见他笑得开怀的时候少之后少,今天陪她一起逛街,他一直都在笑,笑得花容失色,苏缨缨几乎都要被他的笑容迷得神魂颠倒了。 他们,是不是在慢慢地变得更像一对夫妻了?跟在他的后头,手心还裹在他的手心里,苏缨缨看着他的侧脸不禁这么想道…… ※ 一直到晚上看完了新年的烟火会,赫连清岚才带着苏缨缨回府。 虽然只是走走停停,吃吃喝喝,还在茶肆中休息过,可是毕竟玩了一整天,苏缨缨缩在温暖的马车里就开始打瞌睡。 赫连清岚把苏缨缨从角落拉出来摁进自己的胸膛,苏缨缨累得眼睛都不想睁开,更不要说从他暖烘烘的怀里爬出来。 她索性蹭了鞋子,把自己冰冷的脚掌往他的腿上贴去。脚丫子贴着他暖融融的小腿腹,苏缨缨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还以为那么冷的脚掌贴着他,他会不满,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赫连清岚,那厮却是一副欠扁的笑容看着她。 苏缨缨剜了他一眼,伸出另一只脚也贴上他的小腿,好像在坏心肠地惩罚他一样。 赫连清岚仍然一副傻傻的神色。 随便闹腾了几下,苏缨缨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就连最后自己怎么回的王府,怎么回的流云阁都记不清楚了。 只是当第二天赫连红瑛找过来玩的时候,苏缨缨才赫然想起自己跟赫连清岚昨天把他们一行人给丢下了! 赫连红瑛嘟着嘴一直在用眼神对她实行千刀万剐。 “坏嫂子,昨天说陪我逛庙会,神不知鬼不觉就跟赫连清岚那个混蛋走掉了……讨厌你!讨厌你……” 苏缨缨哄了好久才终于用带她去花园看梅花的理由把她哄开心了。 苏缨缨只走了随从,跟赫连红瑛在梅花园漫步。这宁王府的梅花是出了名的美,据说是因为赫连清岚的母妃爱梅,所以他特别钟情于梅花,而这梅花园是他建起来纪念他的母妃的,所以种了不少名贵品种。 赫连红瑛本来对花花草草就没多少兴趣,只是为了各自一个台下才来赏花的,走了没多久她就嚷着要休息了。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亭子外的花丛里传来了说话声。 “……我昨晚可是亲眼看到了的,咱们爷跟大夫人同车归来,爷还宿在流云阁了呢!所以我觉得大夫人一定又得宠了!” 苏缨缨听了这话,暗自无语,她得不得宠关别人什么事?然而就在下一秒,苏缨缨听到了几乎让她吐血的一句话—— “我看不见得,爷对大夫人一直若即若离,说不准!我要押二夫人!” 靠,这群小丫鬟们竟然闲到这地步,还押她跟贺云殊的注! “对对,我也觉得是二夫人最后抱爷归!”第三个丫鬟道:“你们没看到今一早爷就带二夫人回娘家省亲了吗?花管家说他们还要在将军府住上三五天呢!要是二夫人没得宠,爷会带她回去吗?而且还住那么久……” 后来她们还说了什么,苏缨缨无暇再听。她的脑中嗡嗡地回响着那丫鬟说赫连清岚带贺云殊回家省亲的事情。 她想起了昨天她问赫连清岚带她出去玩的原因,赫连清岚回避她的问题怎么也不愿意回答。现在看来,他就是为了“雨露均沾”才故意这样做的——他早就决定带贺云殊回去省亲,为了表示待她公平,他连续两天都过来陪她…… 想清楚了这些,苏缨缨觉得心里有点堵。就说他为什么突然待她那么好,她还以为自己在他心目中是特殊的,到头来,却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罢了! 赫连红瑛不明白苏缨缨深层的心事,她只是听到赫连清岚要离开王府四天而两眼放光。 赫连红瑛看了一眼暗自神伤的苏缨缨,她垂眸想了一下,拉住苏缨缨的手小声地离开了休息亭。 “缨缨,赫连清岚四天都不在王府,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赫连红瑛兴奋的神色让苏缨缨立即会意:她是在怂恿她逃出王府! “我不走!”苏缨缨却是拒绝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赫连红瑛诧异之至。“这可是你离开赫连清岚那根花心大萝卜跟我七哥双宿双飞的好机会啊!” “铭儿腿脚不方便,而且他一定会被你们留在宁王府的,我要陪着他!” “我们连苏铭一并带走!”没想到这一次赫连红瑛却是回答得如此痛快。“苏铭被截了双腿,就算他有心也占时最不出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来,所以我跟七哥商量之后,我七哥决定按照你的意思带苏铭一起走!” 赫连红瑛这个回答让苏缨缨好一会都回不过神来。赫连静琛居然松口了?当时在后院的地牢里,他看铭儿的眼神至今让她记忆深刻。还以为铭儿害惨了他,坏了他的大事,他会一直都记仇呢,而他却说“按照你的意思”…… 可是,苏缨缨的心中仍然有迟疑。 “那离开宁王府之后呢?把我哄出去了,你们打算怎么安顿铭儿?你们难道一直都不会对他出手吗?”苏缨缨敛起眸色沉声问道。 赫连红瑛先是诧异不已,可是面对苏缨缨咄咄逼人的质问,本就脾气不佳的赫连红瑛哪里还镇定得住?她质问道:“你今儿怎么了?你是怀疑我们是出尔反尔的人吗?既然我们说了会带走苏铭,就不会半路杀掉他抛尸荒野!你为何始终不信任我们?赫连清岚就那么让你留恋吗?我看你分明是前方百计找借口留下来!” 苏缨缨为这话震惊不已。原来她是在给自己找借口留下来!苏缨缨后知后觉,觉得自己这个举止多么的诡异。 留下来做什么?难道自己以为赫连清岚对自己好是真的对自己好吗?难道自己对他的宠爱抱有期待吗?难道自己真的愿意拿铭儿和宝宝的性命做赌注留在危机四伏的宁王府吗?难道自己想要过一群女人围着一个男人争风吃醋的日子吗? 不,她不愿意! 自己对赫连清岚的感情让她没有了理智,连这样基础的事情都判断不清楚。所谓的“爱情让人盲目”就是如她这般吗?而她竟然盲目到这个地步,难不成她早已经“爱入膏肓”了…… 苏缨缨为自己的心情感到恐惊,感到失落,感到茫然,感到无助。这样深深地依恋着一个人越陷越深,快要让她不能自拔的感觉真不好受。她好害怕自己爱得连自我都没有了,若是这样跟真的古代女人绕着一个男人转又有什么区别?她是现代人,她追求的爱情怎么可以跟古代人一样迂腐? 他现在有两个女人,以后会有三妻四妾,她难道要巴望着他的宠幸跟活死人一样吗……她有自己的梦想,她有自己想过的日子,她必须离开宁王府!就算她不爱赫连静琛,可是赫连静琛可以带她们离开,她必须赌一把! 赫连红瑛看到苏缨缨慢慢沉稳下来的眼眸,也明白她已经想通了。 “你先回流云阁候着,我回去跟我七哥商量一下。”赫连红瑛道。“很快我们就会过来接你的。没有赫连清岚,其他的什么人都没办法阻拦我们,你很快就自由了!” 对,她很快就会自由了,她很快就会逃出这个牢笼在古代的天空下闯出另一片天,而不是老死在这院子里! ※ 赫连红瑛当即就离开了王府,苏缨缨回了流云阁,关起门来收拾东西,随后她又去了苏铭的房间,佯装跟他说话遣散下人,把事情都告诉了他。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都依你。但是,阿缨,别让我成为你的负担,我会难受的。”苏铭慎重的对她说道。 苏缨缨轻轻地抱了抱苏铭:“傻孩子,说的话也傻里傻气的!我们可是姐弟,还是双胞胎,你跟我的宝宝一样是我的血肉,怎么会成为我的负担?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姐姐要生气的。” 苏缨缨的呢喃低语让苏铭心窝一热,看着她柔和的侧脸,苏铭嘴角微微扯出一抹笑容,轻声应了一个“嗯”。 可是事情却出了意外—— 就在苏缨缨给苏铭收拾包袱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一片嘈杂,随后便传来一声“太后驾到”。 靠,这个节骨眼上,那个老女人来搅什么局? 苏缨缨与苏铭对视一样,苏铭亦是眸色深沉,但是如今之计只能出去接驾。 苏缨缨推着苏铭的轮椅来到院子,苏缨缨立即跪拜。 “太后娘娘吉祥,千岁千岁千千岁!”苏缨缨喊道。 苏铭只是淡声应道:“太后娘娘吉祥,请恕苏铭腿脚不便,没有膝盖以下的部位,不能行跪拜之礼!”上一次荣德太后来流云阁差一点以他没有出来行礼惩罚于他,但是这一次苏铭的话让她没有办法以这个理由为由对他们下毒手。 可是那荣德太后却只是冷冷地看着苏缨缨,从鼻子里发出冷哼声。 一院子的人跪拜得腿都软了,迟迟不见太后开口,不禁好奇起来。 而此时荣德太后却冷声道:“来人,把淫/妇苏缨缨给哀家抓起来!” 一群人即使在荣德太后也哗然不已。 苏缨缨更是诧异抬眸:“太后娘娘,你何出此言?” 太后并未回话,开口的是受到太后示意的李总管:“犯妇苏缨缨,身为宁王府正夫人,不以身作则打理宁王府,反而违背三从四德,在外勾三搭四,如今怀上野种淫乱皇室,人证物证确凿,按照宫规,削去宁王府正室之位,贬为庶民;按照我大周律法,打入地牢,择日处斩示众,念及宁王劳苦功高,不做斩首示众之刑,改为乱棍击毙!” 这话一出,几乎没有不惊讶的。 “大夫人竟然背着爷偷人?” “她肚子里的孩子竟然也是别人的,太难以置信了!” “爷昨天还带她出去玩来着……” “是不是爷还被蒙在鼓里……” “这个女人怎么那么不要脸?” “她是平民出身,高攀了我们老爷,竟然还敢偷人,她的良心被狗吃了!” “……” 下人们当着太后的面小声议论地如此激烈,太后却没有阻止他们说话,好像是故意纵容他们说难听的话给苏缨缨听一样。 苏缨缨敛了眸色。虽然“苏缨缨”确实在外面偷人,而且还可能不止偷了一个,也确实怀上了孩子,但是这个消息到底是谁传出去的?而且还“人证物证确凿”! “太后娘娘,这纯属诬陷!”苏缨缨沉声道。“第一,我在外头根本没有别的男人,我对爷忠心不二,从不勾三搭四;第二,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王爷的,怀上孩子是三个月之前,那时候我跟爷有行过房,你凭什么说这孩子不是他的?”虽然这些都是假话,可是为了活命,苏缨缨只能如是说,而且必须说得正气十足,说得理所当然! “大胆刁妇,不得无疑!”李总管吊着鸭公嗓呵斥。 苏缨缨继续道:“你说人证物证确凿,那么就请拿出人证跟物证来!” 荣德太后冷笑一声:“哀家就让你死得心服口服!小李子,把东西呈上来!” 话音刚落,李总管就令人把托盘里的东西呈到她的跟前。 荣德太后一把把那叠纸张拍到了苏缨缨的脸上:“这便是你勾搭男人的证据!你院子里的丫鬟打扫你的房间发现了不妥的东西,所以把这东西交给了哀家,罪证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什么?” 苏缨缨面表情捡起那沓纸张,哭笑不得,那是一首首藏头诗,她虽然做不出这文绉绉的诗篇来,可是也看出了那是一篇篇轻易深浓的爱情诗,而且藏起来的那些字写了情郎的名字,还有私下约会的地点,更写了一些露骨的行/房暗示。 苏缨缨一把把它们摔在地上,笑道:“太后娘娘,这些不是我写的!首先,这笔迹不是我的,其二,我写不出这么有文采的诗篇,其三,我更不认识叫‘高郎’的男人,更不可能约他私会!如果这东西是那个丫鬟交给你的,那还请你严查那个丫鬟,因为她是栽赃陷害!” “哼,死到临头的人都极力狡辩,可是狡辩是没有用的,只要把你屋子里的其他书信搜出来对比,就会发现这笔迹根本就是你自己的!”太后却是说得肯绝。 “那么请对比!”苏缨缨冷笑。她虽然在澳门赌场工作,繁体字还是会写的,但是这个朝代的繁体字毕竟不是现代人用的繁体字,而且她写的毛笔字不好看,跟这张纸上的工整字迹截然不同。 可是进屋搜查的太监们出来之后手上拿着的书信,竟然全都跟那些情5诗上的字迹一模一样。苏缨缨这才知道字迹着了套。荣德太后这次是有备而来,肯定是把各种功夫都做足够了才前来的,而且特地挑了赫连清岚不在的时候过来,所谓机关算尽,又怎么可能放过字迹这个细节? 想必进屋搜索的太监身上已经藏了某个人写的书信,而且还落了她的款。 “太后娘娘,这些是有人放在我的房间里的伪证,我根本没有写过这些书信,就连落款都不是我的,我要求当场示范书写比对笔迹!”苏缨缨大声抗议。 “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以为哀家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吗?你书打算故意改变笔迹让你的笔迹跟书信上的笔迹不一致吧?”荣德太后冷冷一笑。“可是哀家还有人证,别以为你在纸上动一下歪脑筋就能够全身而退!” 说完,一个丫鬟被带了上来。苏缨缨对这丫鬟有点印象,虽然她沉默寡言,但是她确实是流云阁的丫鬟。 那丫鬟颤颤兢兢地跪在了太后的脚边,抖着声音道:“太后娘娘饶命,奴婢也不是故意要纵容大夫人私会情郎的,只是奴婢家老母病重,夫人给了奴婢一笔银两给老母治病,奴婢只能昧着良心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求太后娘娘饶命!” 说完那丫鬟开始狂磕头,她脑袋下的地板都红了一片。 从太后的准备情况看来,这一次太后是无论如何都要她死了! 还不等苏缨缨开口辩驳,太后又说话了:“如果你还不犯罪,我就让你回忆回忆你做过的歪心事情!” 第一百零九章、怀孕四月 更新时间:2013-7-11 8:46:12 本章字数:3122 还不等苏缨缨开口辩驳,太后又说话了:“如果你还不认罪,我就让你回忆回忆你做过的歪心事情!” 因为太后是存心诬陷,所以不管苏缨缨说什么都会被当成狡辩。就算苏缨缨说得句句在理,可是只有知情人知道有什么办法,太后要的是大部分人都知道苏缨缨是淫妇这件事! 太后话刚说完,只见一个身着官府的女人从后面走前来,那不是别人,正是太医院的桃姑姑! 桃姑姑颤颤兢兢地跪在太后的脚边,一直在求她饶命。“太后娘娘,罪臣不是故意诊错时间的,只是那天宁王爷的脸色太可怕,罪臣为了活命只能故意说成宁王妃怀孕二月有余……” 太后冷冷一笑:“实则怀孕多少个月?琨” “回禀太后娘娘,当时宁王妃怀孕已三月有余,如今怕是有孕四月了。” 苏缨缨听到众人倒抽凉气的声音,她满心的不解,就算怀孕四个月,用得着这么惊讶吗? 太后却是一反常态地扶起桃姑姑:“哀家谅解你说谎的原因,要是你把真相告诉宁王,只怕你现在已经没命了!”桃姑姑连连谢恩。但是太后面对苏缨缨的时候,面色则极其狰狞:“犯妇苏缨缨,你不但淫/乱宫闱,还亵渎皇室血脉,罪证确凿……裰” 苏缨缨不服气:“就算我怀孕四月有余又怎么着?怀孕四个月就不可能是爷的吗?” 下人们纷纷噤声,只有太后嗤笑一声:“小李子,告诉九月的时候,宁王都做什么去了!” 这样的气氛让苏缨缨觉得满心不自在。 而那李总管则慢条斯理地说:“九月初一是丽太太上皇妃娘娘的忌日,九爷每年九月都会到秋山给太上皇妃祈福,吃在念佛,戒色戒躁,试问,九爷难不成会亵渎对太上皇妃的尊重吗?” 苏缨缨现在才真正知道他们说她怀孕四月的目的。就算她真的是那时候跟赫连清岚行/房怀上的孩子,为了宁王的尊严和皇室的面子,他们也万万不能说是在寺院里做那事,而且他们都相信赫连清岚是正人君子,不会在寺院做那事。如此一来,孩子便不可能是那时候跟赫连清岚一起怀上的了,所有淫/乱的罪名只有她一个人承担。 四个月,呵呵,这个时间挑的可真是好呢! 从他们进门开始,就打算扳倒她这个正王妃,太后一直看她不顺眼想除掉她,可是她忌惮赫连清岚对她的“宠爱”迟迟不敢下手,所以今天特地挑了赫连清岚去将军府省亲的日子过来,如此一来,赫连清岚也不能回来救她了。她的辩解全都是狡辩,她就算不乖乖认罪,也会被屈打成招! 随后太后派李总管宣读了懿旨,大概就是定了她的罪状,而后一群御林军上前把苏缨缨团团围住。 虽然知道自己的话会被当成狡辩,但是苏缨缨只能咬咬牙说道:“我倒是以为桃姑姑在说谎!我不但被她诊过脉,我还被红瑛公主诊过脉,红瑛公主是堂堂妙手公主,她说我怀孕三月余,难道这还能是假?” “红瑛公主与你情如姊妹,势必会替你说话,她的话不能作为证词。”果然,太后早就想好了这一层! 然而,几乎是太后话音刚落,苏缨缨便听到了让她心生希望的声音—— “十三的话不能作为证词,那么本王的话呢?” 是赫连静琛! 太后抬眸也就看到了赫连静琛与赫连红瑛,还带着不少端着东西的丫鬟护卫,太后下意识地拧紧了眉心。 赫连静琛看都不看苏缨缨一眼,而是给太后请安,倒是赫连红瑛,偷偷给苏缨缨递了个“安心”的神色。 “贤王如何过来流云阁?”太后是赫连清岚那一派的,她虽然对赫连静琛有诸多不满,但是面上还是做足了功夫。 “今儿大年初二,静琛自然是来宁王府拜年的。只是到了宁王府才知道七弟带二夫人回娘家了,只能到大夫人处转转,顺便放下新年礼物,没想到,呵呵,看到这么一幕。”他笑得随和,眉宇间却尽是逼人霸气。 “既然贤王也知道了事情前后,那么就让御林军把淫妇苏缨缨收押!哀家事务缠身,要不是兹事体大,断然不会亲自过来宁王府!” 苏缨缨翻了翻白眼:她是闲得肉疼,故意过来找茬的吧? 赫连静琛问了前缘后由,笑道:“若是我能证明情信不是弟妹写的,丫鬟是在说谎,弟妹怀孕三个月,那么就可以洗清弟妹的罪名是吗?” “大胆!”荣德太后冷嗤一声:“贤王,你是在怀疑哀家的能力吗?” 赫连静琛悠悠说道:“静琛不敢。只是静琛担心有人心怀不轨,欺骗了娘娘的法眼,冤枉了好人罢了。想来,娘娘也是不愿意看到冤案发生才把人证物证找得那么齐的。”赫连静琛这句话颇具讥讽的意味。 既然赫连静琛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荣德太后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难堪继续为难他,于是说道:“既然如此,哀家便看你如何翻案!”听得出来,她的语气间确实是有几分忌惮的。 赫连静琛轻轻地扫了一眼苏缨缨,顺带也扫过她旁边神色一直镇定的苏铭。 苏铭看到他在看自己,微微点了点头。 苏缨缨则是抓紧了手心。她记得铭儿说过他跟太后有仇怨,太后一直伺机除掉他,而她一直护着铭儿一定是遭太后厌烦了,太后急欲除掉铭儿,所以才迫不及待对她下手!以前她没有过问铭儿与荣德有什么旧仇,如今想来等事情告一段落,她一定要问个所以然。 这玄都果真不是久留之地,她最近迷茫于要不要从宁王府逃出去,现在她的思绪很清晰,只是自己被对赫连清岚的感情感到了茫然,才迟疑不决,可是事情再拖下去,只会害惨了自己,害惨了铭儿,所以她一定要走! 这边苏缨缨思绪万千,那边赫连静琛已经吩咐下去了。不多时,下人们就抬上来桌子和椅子,还配上了笔墨纸砚。 就在苏缨缨迷惑之时,赫连静琛已经在说服太后让苏缨缨坐下去了。 “既然太后娘娘怀疑弟妹故意在当场造假笔迹,那么我们就恢复她正常的书写习惯,随机挑选一手诗词让她默写,随后挑字进行对比。我们不让她描写情书上的内容,她也不能知道情书上用过那些字眼,就不会故意改变写那些字的笔迹了。” 赫连静琛条条是到,太后本事再大鸡蛋里也挑不出骨头来。其实太后也知道如果从一开始就让苏缨缨对比了笔迹,一定当场就暴露了,所以现在的她格外焦急。 她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半路居然会冲出个赫连静琛,击得她措手不及! 很快对比结果就出来了,字迹不是苏缨缨的;随后赫连静琛还问了那个做假证的丫鬟一些事情,他能言善辩,巧舌如簧,而且思维转的很快,那个丫鬟不一会儿就被他绕出了破绽,前一刻说某某时刻她陪在苏缨缨的身边看书,后来却说那个时刻苏缨缨在会情郎。 苏缨缨一直以为他是武力派,是医术派,没想到他认真起来还是权术派,鞭辟入里的论证,华丽的措辞,婉转的战术,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人。苏缨缨忍不住想要是他跟赫连清岚来个硬碰硬,倒是会谁死谁伤。 “试问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同一时刻出现在不同地点的两个人身边?很明显,这个丫鬟在说谎!”赫连静琛从容不迫。“前面两具人证物证均不成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操作,我这里就不追根究底了,想必太后娘娘更愿意亲自审核。” 赫连静琛笑面如虎,而太后却是恨得抓紧了手心。那么长的美甲嵌进肉里,苏缨缨都觉得掌心疼呢,可是太后面上却仍能表现出威严的微笑。 “如此再好不过!”只是太后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赫连红瑛在旁忍笑忍得面容扭曲。 最后只剩下怀孕多久的事情了。 ———————— 谢谢13976619784亲的票票╭(╯3╰)╮下一更在中午左右。。 第一百一十章、请入皇宫 更新时间:2013-7-11 14:42:20 本章字数:3424 赫连静琛让赫连红瑛跟李总管一起去外头请大夫,让他们请多几个,面上是说万一一个诊断错了,还有别的大夫诊断,实际上是怕请到的某个大夫已经被太后收买了;他派赫连红瑛跟着去也无非是阻止李总管欺压或者收卖随同去的丫鬟侍卫。 赫连静琛虽然医术过人,但是外人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所以他不方便在外人面前亲自诊脉。 对于赫连静琛蓄意隐瞒这件事的原因,赫连静琛没说,苏缨缨也猜得七七/八八了,因为他一直都在为自己打造一个假身份以备不时之需。 没多时赫连红瑛回来了,却是一脸的冰霜。苏缨缨猜测是不是通行的太监招惹她麻烦了。 可是苏缨缨望向赫连红瑛的时候却遭来了赫连红瑛的冷眼相对,苏缨缨直觉不妙琨。 最让苏缨缨感觉差异的是,赫连红瑛竟然违背了赫连静琛的意思,只带回来了一个民间的大夫。 "七哥,我们没有必要为这个女人忙里忙外,她根本不值得!"赫连红瑛拜完了太后,怒意冲冲地对赫连静琛吼道。 赫连静琛微蹙眉宇畹。 太后却是笑得更开了。 苏缨缨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看太后脸上的喜悦,苏缨缨就知道直肠子的赫连红瑛一定是中了太后的诡计了。该死,这次真的无处可逃了吗,太后竟然精算到如此地步! "红瑛公主,哀家倒是很有兴趣听听你的高见。"荣德太后满脸喜悦。 只见赫连红瑛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的民间大夫,怒道:"刚刚我们随便找了一间医馆,找大夫去宁王府,谁知这大夫一听我们是要到宁王府去的,立即从身后拿出一包药,大夫人要的药他都准备好了。我奇怪,所以拿出药一看,我竟然看到来自西域的平脉粉!" "这平脉粉是什么东西?"荣德太后故作惊讶地问道。 "回……回,太后娘娘,这、这平脉粉是调整喜脉的一种专门药粉,吃过平脉粉的孕妇会削弱喜脉的脉象,让两个月的喜脉摸起来跟一个月相似,三个月的喜脉跟……跟两个月的相似。"那个跪在地上的大夫,战战兢兢地回复。 "竟然还有这等药?"太后脸上惊讶的表情冯提多真实了。 苏缨缨心下一沉,果然这都是精心布局好的,李总管带赫连红瑛去的第一个医馆就是这个大夫的医馆,而这个大夫收了钱决定把戏演到最后。 "这药本是禁禁禁药,明里……不让销售,但是有这种需求,小的药店还是进了货。宁王妃不知道从什么途径知道了这件事,就、就来找小的……这药也不是永久性的,只要停了这药一个月,脉象很快就会恢复正常,小的想着今儿夫人的药要失效了,所以提前准备了平脉粉……" 所有的前因后果看起来天衣无缝,环环相扣,成规成矩,一步步把苏缨缨置于百口莫辩的境地,就连赫连红瑛这个知情人都被骗成功了,这不是他们的诡计奏效的最有利证据吗? 此时,大夫已经开始连连磕头:"请太后娘娘饶命,小的绝对不是故意销售禁药的!" 太后却是生气地锤在桌面上:"竟然有如此荒谬之事!" 赫连静琛却悠悠道:"太后娘娘息怒,您怎可听信一个销售不法药品奸商的一面之词呢?" 赫连红瑛不依了,她不满地喊道:"七哥!" 她一直以为苏缨缨腹中的孩子是赫连静琛的,才一直小心地帮助她,可是现在胎儿已经四个月,而四个月前,赫连静琛还在江南与他们谋划西夏的事情。而且如果真的是四个月,那么孩子也不可能是赫连清岚的--那么说来,苏缨缨根本就是不守妇道,没心没肺! 赫连静琛却是严肃地看了一眼妹妹,道:"我们这是在查案,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要讲求真实,没有查证之前怎么可以听信谗言?"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她很有可能被人算计了。他这个妹妹没什么不好,就是心太直了,轻而易举就被人算计。都怪他一直太护着她,导致她长在深宫后院却没有一点心机。 赫连红瑛努了努嘴,表示自己不认可。她白了一眼苏缨缨,口中还发出冷哼声。 苏缨缨失笑,她的诚信度原来那么低吗? "贤王说的有道理,既然这是查案,就要以理服人。"荣德太后虽然急欲苏缨缨不得好过,但是表面功夫她还是必须做得像模像样的。 还不等太后发话,赫连静琛道:"如果太后信得过臣,不妨交给臣处理。" 太后嘴角的保持微笑都快要抽搐了,她自然信不过赫连静琛,而且再拖下去,万一走漏风声,赫连清来回来,她就没办法拿苏缨缨怎样了!可恶,这赫连静琛! "如此便有劳贤王了!"太后嘴角都在发抖,发出来的声音艰涩难听--她已经快要失去保持仪态的定力了。 赫连静琛莞尔一笑:"臣遵命!" 他转向那大夫问道:"是谁到你店里买药的?" "是一个姑娘,十七八岁,自称是宁王府的丫鬟,来替大夫人买药。"那大夫哆嗦着回答。 像苏缨缨这样身份的人,自然不可能亲自上前,这大夫没有称是苏缨缨亲自来,说谎还是有几分技巧的,说明有人事先已经给他做过"功课"了, 赫连静琛继续道:"那这屋里可有去你那里买药的姑娘?" 那大夫环视了一周屋子,随便指了一个。 那个丫鬟跪了下来,连喊饶命。 赫连红瑛沉了眸色,赫连静琛却是笑得更深了。他们恐怕是不知道,两个证人可比一个证人容易出错多了,毕竟那有两张口和两个不同的思维! 苏缨缨看着赫连静琛嘴巴翻飞,看得都要睡着了。不知道为什么,从赫连静琛进来之后她一点都没觉得慌张了,她已经慢慢地觉得赫连静琛是无害人物。虽然他曾扮过南悠然骗过她的心,骗过她的眼,可是在不知不觉中她对赫连静琛已经没有那么厌恶了。 也许她一直都没有真的恨过骗过她的他,只是因为她担心他担心得太厉害,所以才会对他的死那么敏/感,那么躁动…… 苏缨缨在思绪百转间抬眸,却已经看到荣德太后煞白了脸色。赫连静琛脸色悠悠,赫连红瑛却是惊讶不已,不用想都知道赫连静琛赢了。 "太后娘娘,陷害弟妹的人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个,这背后可能还有更深的利益关系吧?"赫连静琛道。"为了皇室的利益,臣斗胆谏言,希望太后娘娘严查此事,务必将背后之人找出来!" 闻言,苏缨缨微蹙眉心。赫连静琛未必不知道严查的背后只能是证人的离奇死亡和失踪,不会有下文,可是为什么他还要对太后说这样的话?那不是明显是要那几个证人死吗? 赫连静琛脸上仍然是悠悠笑意,但是眼眸中有寒光闪过。他知道严查也不会有好的结果,可是只要是对苏缨缨不利的人,他都会让他们死无全尸,这几个人敢惹她,那边是与他作对,他决不轻饶。 当然,这背后的黑手,他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还以为事情会告一段落,苏缨缨正想着自己跪在地上什么时候可以起来,可是微微抬眸就看到荣德太后的凤靴。 苏缨缨欣赏漫过不好的预感。 而那荣德太后竟然小心翼翼地扶起苏缨缨,苏缨缨刚才面对她的刁难都没有掉那么多的冷汗,如今只觉得浑身冷飕飕的,那双爪子抓在她的手臂上,苏缨缨觉得自己正在被冰蛇缠绕! "缨缨啊,方才都是哀家的错,没有查清楚真相就罪责与你,幸好贤王路过,查清了此时,不然哀家就罪大了。让你受了惊吓,哀家要好好反省反省。"荣德太后嘴角的笑容跟桃花一样漫天开放,苏缨缨觉得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 "快快起来,地上冰冷,让腹中世子受凉可不好。宁王也真是的,居然放着有孕的妻子在家不管也不顾,要是出了意外可怎么是好?"荣德太后佯装责备。"这样好了,缨缨,你随哀家进宫,哀家好照应你,也当是为了赔罪。" 第一百一十一章、遭受囚禁(6000+) 更新时间:2013-7-13 0:18:25 本章字数:6103 苏缨缨出了一身的冷汗,跟她进宫?那她还能活着出来吗?宫内可是完完全全她太后娘娘的地盘,进去了皇宫,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岂不是等于进去送死?她苏缨缨可没有那么笨,会往火坑里跳! 苏缨缨刚想借故推辞,却听太后说道:“你要是答应,那可是不给哀家赔罪的机会啊!” 苏缨缨赶紧把话吞回肚子里,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太、太后娘娘,我被禁足在流云阁,没有爷的命令是哪里都去不得的……”一个月前她可是被太后禁足了的呀,太后怎么可以轻易就忘记自己的说过的话?当然“你想出尔反尔”这样的话苏缨缨不会说出来,只能找赫连清岚当挡箭牌。 “你怀了身孕,宁王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会禁你的足?一定是你多心了。况且有哀家替你做主,你怕什么?”太后故意提高了“怕什么”几个字的音量,好像是在威胁她一样玳。 苏缨缨知道自己再抗拒下去,太后肯定会找“大不敬”的理由对付她,她只能选择闭口不言。可是难道自己真的要跟着入宫吗?自己刚被赫连清岚从虎口中揪出来,她才不要随随便便又进了狼窝! 苏缨缨嘴上说着应承,心里早已经在盘算怎么脱身。 她想到了一个法子,可是这需要赫连静琛配合葸。 赫连静琛虽然什么都没表现在脸上,但是看得出来,他也很惆怅。可是在接触到苏缨缨的眼神之后,他会意地轻轻点头。 苏缨缨欣喜,赫连静琛和他想到一起去了,不过想想也是,那可是最笨却最有可行性的一个方法了。 接收到了赫连静琛的意思,苏缨缨突然间脚步踉跄,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身子一歪。 “弟妹!”赫连静琛的一声惊叫之后,扑过来抱住她的却是赫连红瑛,随后才是赫连红瑛那一声“嫂子”。苏缨缨知道赫连红瑛是被赫连静琛推过来的——赫连静琛顾及男女之嫌,故而不亲自上来扶她,而是背后推了一把赫连红瑛;赫连红瑛生性聪颖,即刻会意喊了她。 “哎呀,缨缨这是怎么了?”太后亲切的询问倒是及时又体贴。 赫连红瑛把手指搭在她的脉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诊断,她随后应道:“想来嫂子是昨儿庙会玩得太累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再加上她的身体本来就虚弱,怀上孩子之后身体一直都没调理好,导致气血虚弱。”赫连红瑛却是说得有条不紊一点都不像是在撒谎。 “本来我最近是来这里替嫂子调养身体的,今天过来也是因为找到了难得有效的好药。太后娘娘,臣妹以为不妨把嫂子交给臣妹,臣妹府内有别处没有的调养场所,有助于小世子的发育!”赫连红瑛竟然主动要求把她带回公主府,太后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答应了? 可是出乎苏缨缨的意料,太后竟然当场就点了头:“十三公主你是妙手神医,你说的话自然有理,哀家这个行外人当然不会阻止你。哀家便把宁王妃交给你了,你可得替宁王好生照顾王妃!” 苏缨缨诧异不已,太后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答应她才对的呀?太后的布局那么精细,按照太后咄咄逼人的气势,就算她假装晕倒,太后理应如方才一样多少都为难她一下,难道她想错了,其实太后的目的不是她……想到了这一层,苏缨缨恍若梦中惊醒——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自己的背后突然受到了一股力度,她学过人体穴位,知道自己遭遇了点穴,而且拿下手快准狠,很有可能是赫连静琛下的手。 苏缨缨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心里更加着急,可是身体一丁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就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可恶,赫连静琛一定也是想到了她所想到的问题,才对她下手的,他知道她要是想通了一定会醒过来跟太后走,因为太后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铭儿! 不行,她不能让太后就那样带走铭儿!铭儿说过太后与他有旧仇,太后此行做的全部准备其实都是为了对铭儿下手!以前有她护在铭儿的面前,太后不能直接对他下手,所以太后先用各种淫乱的罪名企图铲除她,随后对铭儿下毒手;但是她的罪名不成立,太后就婉转要带她进宫,她进去了,作为小舅爷的铭儿自然也会被请进去,皇宫是太后的地盘,太后企图在皇宫对铭儿下手。 天,为什么那么简单的事情她都没有想通?太后的目的是铭儿! 可是任凭苏缨缨怎么努力,身体就是没有半点力气,而且心里越着急,思维越清醒,她感受到失去铭儿的那种恐惧,心里只有悔恨。 “太后娘娘请放心,臣妹定当不负嘱托!”赫连红瑛恭敬道。 而太后跟赫连红瑛客套了些许时候,终于再次开口了:“既然缨缨身体不适,哀家不便勉强,但是小舅爷,这是你第一年在玄都过年,哀家想尽地主之谊请你进皇宫做客如何?” 苏缨缨都要哭出来了,那个该死的婆娘真的把魔爪对准了她无辜的小弟!死老太婆,也不看看自己多老了,竟然想吃十八岁的少年郎! 她在心里一遍遍祈祷:铭儿,千万不要答应她,快点找理由拒绝!赫连静琛,赫连红瑛,求求你们,救救铭儿,他才十八岁,他不能就那样被太后给糟蹋了! 她知道自己求乞赫连家兄妹是多么愚蠢的事情,因为他们早就想要看铭儿去死,又怎么可能出手相救?可是即使如此,她还是抱与了一线希望——如果他们两个多少记得他们曾对她的许诺,那么是不是可以救救铭儿? 但是赫连静琛和赫连红瑛都没有完成她的心愿,因为她在太后那一句话之后听到了全场的沉默。 苏缨缨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炸裂了。不管是赫连静琛带兵潜进宁王府还是今天早上赫连红瑛对她的应答,他们都说过会带走铭儿的,但是到了关键时刻,他们还是反悔了。 苏缨缨觉得自己好笨,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轻信他们的诺言,他们根本就是骗子,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他们身上浪费过多的感情的……是她太笨,是她太自以为是了,才会一次次地身陷于被他们欺骗的悔恨之中……沉默片刻,苏铭却是笑开了:“如果太后娘娘不嫌弃草民一界布衣,不嫌弃草民腿脚不便的话,草民有幸游玩皇宫,何乐而不为?” 不!苏缨缨在心里撕心裂肺地呐喊,但是任凭她在心里喊得多么惊惧,嘴上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与我皇儿岁数相仿,皇儿没有兄弟姐妹,素来孤单,有你相陪一定开怀。”苏缨缨虽然看不见,可是从她的语气都可以听出她的笑意有多么深浓。 “如此,变多谢太后娘娘厚爱,多谢皇上皇恩!”苏铭的语气仍然是淡淡的,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漠然。“不过我与阿缨想来没有分开过,这次要离开阿缨独自入宫,我怕阿缨醒来之后会不习惯,让我跟她说说话。”苏铭淡然地请求。 苏缨缨听到了太后很轻微的冷哼声,可是她的声音却仍旧满载笑意:“准奏!” 苏缨缨听到了苏铭推动轮椅滑过来的声音,她感受到了苏铭熟悉的体温。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眼角,苏缨缨后知后觉,原来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阿缨,想来这就是命,我已经认了。”苏铭轻声笑着。 他知道她没有昏过去,他只是想清醒地告诉她一些事情,也许这些话会成为遗言也说不定。 “不过你不要认命,好不好?你也好,我也好,大家都是棋子,可是棋子也应该有自己的命运。”苏铭的手移到了她的耳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耳垂,好像在玩赏珍爱的事物。 “如果我不能回来了,你就往南走,一定要回江南去,会我们的故乡去。” 最后一句话,苏铭是靠在她的耳边说的,虽然声音很轻很轻,可是苏缨缨听得无比真切。 江南……江南究竟有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回去?为什么你可能回不来了? 苏缨缨的眼泪流淌得更汹涌了。 苏铭却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一样,笑道:“因为江南是我们最爱的地方。那里好单纯好单纯,那里才是适合你的地方!” ——不,不要!既然那里也是你最爱的地方,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凭什么要说得像遗言一样?凭什么你要像交代我带你的骨灰回故乡一样?不要!既然你那么想回去,我们一起回去!不要进宫,求你了,不要死! 苏缨缨觉得自己要死去了,那种感觉好痛苦好难受,她快要不能承受了。只有眼泪哗啦啦地不断流下来,只有眼泪的流动可以代表她不能动弹的身体所说自己的感受。 她想起了“南悠然”死的那个时候,她也是被人架着,她也是清醒又残酷地感受到了分别和恐惧,她更加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赫连静琛,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我一而再地体验这种感觉?难道你不知道看着你“死”的时候我的心里有多么难受吗?为什么你要再一次让我体验到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苦?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吗?这就是你报答我替你恐慌替你难受的举止吗? 我恨你,你这个恩将仇报的小人! 苏缨缨只有把痛苦与难受转化成仇恨,好像唯有这样才能不让身体的承受力度到达极限。 苏铭的手指轻轻地从她耳垂上移开,她好像听到了他的一声叹息,随后便是他推着轮椅离开的声音。 院子里的丫鬟护卫“恭送太后娘娘”的声音遮盖了她最想要听到的那股声音,淹没了,淹没了……仿佛就要跟南悠然一样再也找不到再也看不到了…… 院子里的声音如潮水般慢慢褪去。苏缨缨淌着眼泪机械地呆在赫连红瑛的怀里。可是赫连红瑛也好,赫连静琛也好,谁也没有替她解开穴道。 苏缨缨在心里叫骂:混蛋,为什么还不解开我的穴道?难道就因为不想要我去追铭儿吗? 赫连静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赫连红瑛则是沉默不语。 “来人,打道回公主府!”赫连静琛喊道。 可是回公主府只是对外宣称,谁知道到底是回公主府还是回贤王府? 赫连静琛看了看泪流满面的苏缨缨,一把把苏缨缨抱在了怀里,好像任谁都不能带走她一样。 没错,谁也不能带走她,因为从此时此刻开始,苏缨缨只是他一个人的了,不是苏铭的,不是赫连清岚的,只是他赫连静琛的! ※ 赫连静琛没有解开苏缨缨的穴道,苏缨缨在僵持了好久之后终于昏了过去。 带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身体仍然软绵绵的,思维亦仍旧是清醒。 她的床边,是赫连静琛和赫连红瑛在说话。 “……十三,你只是中了太后的招。想想,为什么你进的第一家医馆就遇到了陷害缨缨的人?根本就是李总管带的路吧?他一开把你带过去那边,就让你起了疑心,没有心情继续找别的医馆……你也太冲动了,怎么可以就这样中了他们的诡计?”赫连静琛语重心长地对赫连红瑛说道,俨如一位教育女儿的父亲。 “可是,七哥,苏缨缨的脉象你怎么解释?我方才细细探了她的脉象,果真如同四月有余的脉象!”赫连红瑛愤愤不平。 苏缨缨震惊不已,她的脉象真的是四个月? “你说孩子不是你的,你也无所谓,可是如果她怀孕在四个月前,确实不是你的,自然也不是赫连清岚的,很明显,她背着你跟赫连清岚还跟第三个男人有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这么脏的女人都还要?!”赫连红瑛恼羞成怒反过来教训赫连静琛了。 “你会诊断成四个月,那说明你医术还远远不过关。”赫连静琛却是不慌不忙地说。 “什么意思?”赫连红瑛自然以为赫连静琛在包庇苏缨缨,因为她可是“妙手公主”,她的医术要是敢自认天下第三,就没有人敢认天下第二了! 赫连静琛不知道在赫连红瑛耳边说了什么,苏缨缨没有听到,随后赫连红瑛在她脉象上探了又探,惊讶得附和:“当真如此!”赫连静琛看了一眼眼皮在动的苏缨缨,道:“十三,今日就到此为止,你先出去吧。” “我知道啦!有了女人忘了妹妹!哼!”说完赫连红瑛就离开了,还带上了房门。 赫连静琛解开了苏缨缨的穴道,苏缨缨一得到自由猛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她抡起拳头打在赫连静琛的胸口上,沙哑着声音吼道:“带我入宫,我要去救铭儿!” 赫连静琛却是微蹙眉心,他一把抓住苏缨缨的两只手,道:“那是苏铭的命!他也说了,他已经认命了,为何你总是执迷不悟?” “认命的是他,不是我!”苏缨缨嘶吼。“就算是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把铭儿救出来!荣德太后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她为报私仇就可以这样对待我的弟弟?她有一千一万个理由弄死我弟弟,因为她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而我弟弟只是一棵草芥,甚至连官爵都没有……我们落在她的手上根本是等于丧命!就算要死,我也要跟铭儿死在一起!” 赫连静琛的眸色里聚起了微微的怒意,为什么她为了一个苏铭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苏缨缨,你清醒一点,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肚子里还有没有出生的孩子,你想要让你的孩子都跟着你为苏铭陪葬吗?”赫连静琛抓着她的手腕,力度大得在她手腕上都留下了指印。 苏缨缨身子一怔。 赫连静琛接着道:“为什么每次碰上与苏铭有关的事情你总是乱了理智?上次在宁王府也是,为了区区一个苏铭,你竟然败了大事!若不是为了救苏铭,我当时就避开赫连清岚把你救出来了,可是因为那个苏铭,你在王府里继续吃了半个月的苦,刚刚为了苏铭还差一点丧命在太后手下,现在为了苏铭你还要殉葬,你究竟有没有脑子啊?!” 他越说越激动,竟然把陈年往事都搬了出来。 苏缨缨的眼泪唰唰地往下流淌,没有了铭儿,就没有今日的她,她发过誓要护铭儿周全,那是她对自己的誓言,与任何人无关,她只要一心一意完成自己的诺言罢了! 她甩开赫连静琛的手,冷冷道:“你根本是怨恨铭儿害惨了你的假身份,所以你才对铭儿见死不救!赫连静琛,这才是真正的你,对不对?” 赫连静琛怎么也没想到,她现在还在惦念着那件事,难道在她看来,他就是那么狭隘的一个人吗? “你学医却隐瞒医术,因为你在筹划夺权失败之后制造一个假身份,这个假身份不能是平民百姓,必须有声望,被人熟知,而神医就是你最好的掩饰。”这一点,赫连静琛做得跟她一样,因为她也企图制造一个有点身份地位的假身份好过日子,所以赫连静琛的心思她很容易就想通了。 “可是铭儿让你的神医身份幻灭,所以你一直耿耿于怀对不对?你恨他入骨,恨他毁了你的第二大计,所以你不但见死不救,还把他推进火坑里!”苏缨缨的声音一寸比一寸阴冷,还夹杂着浓浓的谴责意味。 赫连静琛握紧了手心,他眼中的戾气也愈加深沉,虽然他还在极力压制,却是再也表现不出如常的气质了:“那你可知道他都在背后做了什么事情?” “我不想知道!”苏缨缨打断了他:“因为他是我的弟弟,是我血脉相连的人,无论他做什么我都原谅他!”她原谅的不单单是苏铭,还有自己的信念!她把全部的赌注都押在了苏铭的身上,她早已经无论可退。 赫连静琛却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她:“不,这件事不想听也得给我认真听好了!” —————————— 第一百零二章、遭受囚禁2(6000+) 更新时间:2013-7-13 23:27:09 本章字数:6119 苏铭对她说:“我惟愿你这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她选择了对这件事不闻不问。 可是如今,赫连静琛却对她说:“这件事不想听也得给我认真听好了!” 苏缨缨不断地摇头,因为她早就知道赫连静琛与苏铭有旧怨,她不想要听到赫连静琛对铭儿的诋毁,赫连静琛是个骗子,大骗子,她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赫连静琛却不顾她的反对,强制摁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太后对他下毒的事情从年初你们来到玄都的时候就开始了,他吃毒药解毒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两个月前我第二次到宁王府给你们看诊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假装昏睡的事情,他为了不让我暴露他早已经清醒的事情,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开始筹划除掉我这个可能阻碍他的人。” “你以为我卷入惊天动地的玄都贩毒案是纯属意外吗?你早就知道我是清白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幕后的黑手究竟是谁?珉” 赫连静琛震慑有力的声音让苏缨缨微微顿住了身形。 她早就深入想过这件事。她刚开始以为“南悠然”是被赫连清岚蓄意陷害才被斩首示众的,可是当想清楚了赫连静琛的真面目之后,他推翻了这个假设。赫连清岚纵使视赫连静琛为眼中钉,可是从当时赫连清岚说南悠然时叛国/贼的情况看来,赫连清岚确实不知道赫连静琛是被陷害的,所以对赫连静琛的恨意才那么重。可见赫连清岚并不是幕后主谋。 后来想清楚了那秀才的事情,苏缨缨才惊觉其实苏铭才是最想要南悠然死的人嘞。 从苏铭完全清醒之后的事情看来,苏缨缨早就清楚自己这个弟弟并不是普通人,能文能武,会医术会用毒,能行商还会易容……在她不知道的背后他可能会更多更多的事情,而且他足不出户也能召集秀才这种人,可以想象他背后的势力有多么的大。赫连清岚和太后一个把他囚禁在王府,一个削弱他本身的力量,这些都是防范铭儿。这样的苏铭要是想除掉一个南方来的民间医生很明显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每一次想到了这里,苏缨缨就不敢再想下去,因为后面的事情根本就是一戳就破——若要陷害南悠然,就要布局贩毒案的种种,那就意味在民间广泛传播毒品的不是别人,就是她被囚禁在王府的弟弟! 苏缨缨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她也知道苏铭这样的行为是多么恐怖的事情。让她最最感到害怕的是,那样一个祸害就藏在她的身边,用最和善的脸孔面对她的一切……这样的真相要苏缨缨怎么接受?所以不管多少次,她都选择了视而不见,想而不通。 她宁愿自己是一个笨蛋,她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就不用看透人心,不用看清楚其实这个世界上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欺骗她…… 她只是想要挥霍一切,拼尽全力保护一个人而已,在这样的世道,她连这样简单的愿望都不是现实…… 苏缨缨眸子里的痛苦让赫连静琛知道,其实苏缨缨早就看清楚了真相。 他的心上漫过苦涩,在那么多人的心目中,苏缨缨最在乎的人不是赫连清岚也不是其他,而是苏铭,对不对?她根本知道苏铭背叛她,苏铭欺骗她,苏铭做尽了坏事,可是她义无返顾地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仍然对苏铭不离不弃,甚至哪怕早就知道苏铭不需要她的保护也能好好的,可是她还是愿意为了他的安危拼尽一切。 是啊,苏铭从出生开始,整整十八载,从未对她离弃,苏缨缨这辈子最亲近的人只能是苏铭,哪怕后来他与她相爱,可是三载的时光如何比得过整整十八年的相守相依?他输了,输在时间的长短上面。赫连清岚也输了,输得比他还惨! 赫连静琛抓着她的肩胛的手指微微松动了。 “其实你早就知道……可是在我们之间你还是选择了他。”赫连静琛的语气倏然间变得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骇人。 苏缨缨下意识地朝被子里缩了缩身子。 这样的举止让赫连静琛胸中压抑的怒火烧得更旺。他对她掏心掏肺,可是终究还是抵不过一个卖/国/贼,一个杀人犯,一个黑心肠的男人在她心目中的分量!他对她的好,他从未想过会得到同等的回应,可是这一刻,强大的落差让他无比地恼怒。 他松掉的手指倏然间抓紧,苏缨缨甚至感到了痛,那种痛就像是钢铁扎进了肉里一样。 他突然吻住了她,苏缨缨猝不及防,惶恐地挣扎。赫连静琛只吻过他一次,她依稀记得他强制霸道的气势,可是他这一次吻她不但强制霸道,还带着深深的怒火,那动作粗暴地好像要把她啃进肚子里一样!那一次在马车里,赫连清岚就是这样惩罚她的! 苏缨缨发出呜咽的抗议声,可是赫连静琛不但没有停止,甚至真的张开嘴巴咬她的唇,苏缨缨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一股反胃冲了上来,她猛然推开赫连静琛,大口地喘息着,手上则飞快地掀开被子,要跳下床去——不行,她不可以继续呆在这里,铭儿生死不明,她不能坐以待毙,而且这贤王府根本不比宁王府安全——至少赫连静琛没有赫连清岚那么安全! 赫连静琛却一把把苏缨缨摔回了床上:“你哪里都不准去!”他堵在床边,那双漆黑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我决定了,苏铭必须死!哪怕你恨我,我都不会让你去救他的!” 他一字一句残忍的话语就像是一把利剑把她的心剜得血肉横飞。她对赫连静琛的信赖就像是斑驳的砖瓦,一片片剥落,她早就对他没有了足够的信任,可是现在听到了这样的话语,她的心还是痛了起来。 “哪怕他祸国殃民,可是他是我弟弟!”苏缨缨低吼。“你要是不帮我救他,就让我跟他一起死!这条破命,我不在乎!”她早就想开了,早在看到苏铭双脚被铁钉废掉的时候就下了决心,如果苏铭活不下来,她就跟苏铭一起死——“苏缨缨”跟苏铭先后来到这个世界上,她也要跟苏铭一起死了,让他们姐弟两个同死同死! 赫连静琛却再一次堵住她的唇,他咬着她的唇,口齿不清地吼道:“你不在乎,我在乎!你不要你的命,你就交给我好了!”苏缨缨哭着挣扎,可是赫连静琛就像是吻得更加用力,他的手摁着她的肩膀把她逼到了床角,他爬上了床,一条腿挤进她的双/腿/之/间,强硬分开她的双腿。 苏缨缨满嘴的血腥味,难受得不得了。可是她还是努力地活动着双手推拒赫连静琛,而且试图并拢双腿。她已经人事,她知道他的姿势意味着什么。她潜意识里不打算接受赫连静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赫连清岚是她苏缨缨的第一个男人,她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不能再跟别的男人欢好。哪怕“苏缨缨”有过一个一个两个甚至三个男人,可是那不是她苏缨缨的! 她的接连动作让赫连静琛更加地懊恼,他一手抓住苏缨缨的两只手举过头顶压在床板上,另一只手则是猛然抽开了苏缨缨的腰带,顷刻间,苏缨缨并拢的双手已经被缠上了腰带,她的心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难道他准备要对她用强的吗?!她的嘴巴被赫连静琛堵上,她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她扭动着身子试图从他的身下逃脱。 苏缨缨不断地动着身体,她的身体不断地摩擦着他的身体,本来已经够火爆的赫连静琛顷刻间便被她擦出了火焰。他不好女色,而且他爱她那么多年,他从不与别的女人有往来,而且他那样珍惜她,他不让自己对她有过分的举止,他已经好几年没碰过女人了,如今她煽风点火一般的动作让他顷刻间欲火焚身。 或者说,只因为在他身下挣扎的是她,所以他才那么快就有了欲/望。他从爱上她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上的其他女人都入不了他的眼,只有她,只有她一娉一笑都会让他口干舌燥,只有她一举一动都想让他完完全全占有…… 她是他的,可是她的心中却从不把他当回事,不但她腹中早有了赫连清岚的孩子,就连那个苏铭都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他却什么都不是! 他不应该让她来玄都的,他不应该怂恿她为苏家复仇的,他不应该让她离开他的……他做错了好多好多的事情,所以现在他也得到了好多好多的报应!如果当初他没有让她来玄都,如果他没有让她来接触赫连清岚,如果他没有自己的私心,如果他没有……那么现在的他们是不是会不一样? 也许他们已经成亲了,也许现在她腹中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大过年的,他和她窝在自己的家中看着雪落,静待着孩子即将诞生,过不久他们的孩子就要来到这个世界了,明年这个时候他们的孩子就能爬能走,也许还学会喊爹地娘亲了,后年,大后年……他们也许会有完全不一样的未来,而不是像现在他要强迫她承欢! “缨缨……你说过你喜欢江南的桃花我带你回江南,好不好……你说过你喜欢孩子,我们生好多好多的孩子好不好?我带你走,你把苏铭,你把赫连静琛都放下好不好……”赫连静琛觉得自己就像是卑微的朝圣者,正跪伏在自己女神的脚边一遍遍地求乞她的施舍。他犯过了那么多的错误,所以他要求她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要!我不要回去!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铭儿!”苏缨缨被他撩得一身火焰,可是她的思维却清晰得可怖。她知道自己绝对不可以留在这里,再多停顿一秒钟,也许铭儿就会被太后害死了……她要去救他,她不要呆在这里!“求你放我走,赫连静琛,求你!我求你了!” 她在他身下一遍遍地哭喊挣扎,可是赫连静琛却是吻得更加动情。他猛然撕碎了她的衣裳,他把自己的手探进她的衣内,一遍遍地用手指烫熨她发凉的皮肤,他的唇离开了她的唇,沿着她的脸颊向下埋入她的颈窝,他用舌头轻舔她的耳背,还在她的脖子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吻痕…… 她是他的女神,可是她却为了不相干的人哭着求他,这算什么?他不要听到她的哭求,他一个人悲伤就够了,他乞求她的怜悯就够了,她怎么可以反过来求他? 他滚烫的唇舌在她的身体留下痕迹,从嘴唇到脖子,到锁骨,到胸口……苏缨缨被他吻得身体发热发痛发麻,特别是他咬吮她胸口的红樱桃的时候,她甚至觉得那里胀胀地,好像有什么要流出来了…… 他离开了她的乳/尖,她朦胧的视线里看到从他嘴角勾出来的银色丝线连着她的红樱桃,她羞愤得恨不得咬舌自尽。赫连清岚也对她做过这样的动作,可是她最多觉得羞赧,如今他这样对她,让她好难受。她觉得一个女人的身体只应该是属于自己和丈夫的,可是赫连静琛不是他的丈夫,却做着她的丈夫该做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变成了坏女人,变成了谁都可以享用的坏女人! “滚开!不要碰我!”苏缨缨嘶哑着声音低吼。可是她已经哭喊到嗓子都沙哑了,他的动作只是更剧烈更狂放,苏缨缨扭着身子躲避他,可是他的唇舌却像是无处不在,舔舐着她身体的角角落落…… 他就像是一条蛇缠着她的身子,他的舌头沿着她的丰/盈向下,在她的腰际停留,在她的肚脐打转……她想到了她的宝宝,她担心他在她的肚皮上剧烈动作会伤害她的宝宝,她缩着身子不断躲避,可是她的双手被捆绑,她的双腿被他的双腿压住,她根本无处可逃。 “……轻,轻一点……不要伤害他……”苏缨缨已经哭得快要发不出声音来了,但是她还是艰涩地挤出断断续续的一句话求他不要那么粗暴…… 赫连静琛沉了眸色,他的手倏然缠上了她的腰身,猛然撕裂了她全身仅剩的一条亵裤。 她被他剥得一丝不挂,她全身赤/裸对着他,苏缨缨觉得羞耻。可是赫连静琛看着她娇赧的红润,嘴角扯起了邪肆的笑容。他猝不及防把头探进她的私密草丛,伸出舌头吮/吸她的蜜液,甚至勾出她身体的汁液在舌尖玩耍……苏缨缨哭了,声音破碎如同蚊蝇。 赫连清岚对他做过的事情,他都做了,而她竟然不知廉耻地,身体竟然起了反应!她无助地感受到从自己的身体里涌出来了的潮水,她咬着唇,早已经被他咬破的嘴唇被自己咬得更烂,咸咸的泪水流淌到嘴边,在盐水的浸泡下,嘴角更疼,可是那种疼却没有办法盖过下半身传过来的快感。 虽然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可是苏缨缨为自己感到羞耻。她竟然真的在第二个男人的身下承欢了!她是不是很淫/荡,竟然随便对一个男人就有了反应……她好想死,她恨不得此刻立即死去,不再承受他的羞辱。 她想到了咬舌自尽,她咬咬牙,真的用牙齿咬自己的舌头。 赫连静琛反应也很快,当即就把抽了一块帕子塞进她的嘴巴里。苏缨缨的双手被绑,没办法抽开帕子,只能咬着帕子忍受身下一波又一波的快意。 他就像戏弄她一样,迟迟不从她的身下移开,苏缨缨甚至听到了他吞咽她的蜜液的声音…… 苏缨缨在他的舌头和手指“伺候”下,已经经历了好几次高/潮,在激烈的刺激下,她早就意识迷离,脑袋空白着只能承受他的戏弄…… 她觉得自己好脏,在他的玩弄下变得更加脏了! 可是他不嫌她的脏,不嫌她的污秽,甚至一手抬起她的脚,一遍遍地亲吻她的脚趾脚背…… 他就像是一个虔诚的朝圣者,为了亲近自己的信仰,一遍遍地用身体去感受,用身体去亲吻…… ※ 苏缨缨被囚禁了。 那一晚她从昏睡中醒过来,身上只着了肚兜和单衣,薄如蝉纱的衣裳甚至不能掩藏她布满全身青青紫紫的吻痕,苏缨缨自己都觉得羞耻,更别说被那些伺候的丫鬟们看着了。赫连静琛不让丫鬟们给她衣服,虽然同是女人,但是如同赤/裸一样面对着别的女人,苏缨缨还是觉得羞恼。 她把自己缩在被窝里,不想让丫鬟们看到她身上的痕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更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脚上缠着的金锁——她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一只精致的金锁锁在床上了,金锁链子很长,可是只能够在房间里活动。 她早就知道赫连静琛不是好人,可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赫连静琛居然会把她变成禁/脔。她对赫连静琛本人其实一点认识都没有,她以前之所以信任他,仅仅是因为他是南悠然。也许她信任的人根本就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医,而不是堂堂大周七王爷! 可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自己还能怪谁?怪只怪自己识人不清,居然误信了赫连静琛,居然这样就赔上了自己……她想要去救铭儿,可是被困在金笼子里,她有心无力。她想要离开贤王府,可是她连一套完整的衣服都没有…… 苏缨缨为自己的境遇哭了好久,可是哭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不敢想象赫连清岚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反应,可是赫连清岚根本没空顾及她吧,因为他现在还陪着贺云殊回娘家啊…… 苏缨缨抹干了眼泪,她开始节食抗议。反正铭儿都死路一条,她也已经离不开贤王府了,那么就让它在不同的地方陪苏铭一起死好了! 丫鬟们见苏缨缨不肯吃东西,换乱了手脚。虽然她们是无辜的,她们照顾不好她还有可能被赫连静琛呵斥,可是苏缨缨已经被逼到绝路了,别人会怎么样有干她什么事? 三餐没吃,苏缨缨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是她不能屈服,她躺在床上,乖乖地等着身体进入昏睡。 可是落日之后,赫连静琛来了。 他对她说了好多的话,苏缨缨知道他想要哄她吃东西,可是苏缨缨闭着眼睛,看都没看他一眼。她已经没办法信他了,她跟没有办法活着看苏铭死去。他是苏铭的敌人,如今,他也是她的敌人! —————————————— 第一百一十三章、玄都事变(6000+) 更新时间:2013-7-14 23:55:00 本章字数:6268 第一百一十三章、玄都事变(6000+) 赫连静琛听丫鬟们说苏缨缨一早起来知道自己被囚禁的事实之后,不吵不闹,只是一直缩在床角发呆,呆久了就躺下睡觉。 他来到房间,苏缨缨仍然是那个模样,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不管他说什么,她怎么都不动,就仿佛睡死了一般。 他放弃了跟她探讨自己的原因,因为他已经明白她的心意,不然昨天他也不会对她用强的…… “缨缨,你起来吃点东西。”赫连静琛哄着她只想要她多少吃点东西。“你跟我生气就冲我来,不要拿自己的身体惩罚我。”他把手伸进被窝里企图把她拉出来珉。 苏缨缨终于有了反应,因为她身上基本上什么都没穿,他直接触碰她让她觉得恶心。虽然她与他已经做过那么亲密的事情,可是她的心里仍然接受不来。 苏缨缨挣扎着朝角落缩过去。 赫连静琛感受着突然间空落的怀抱,不禁苦笑嘞。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已经变得冷淡:“既然醒了,就吃点东西!不要跟我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我不会让你走的!” 要是从前的她肯定不会寻死寻活,她遇过更加严峻的事情,更加绝望的事态,可是她一次次都闯过来了,而这一次她不想活了,只因为她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目的。 她防备的眼神好像是一只小兽,虽然怯弱却像充满了与他厮杀的爆发力。 赫连静琛爬上了床,苏缨缨心下一惊,可是床就那么大,还不等爬到对面,他已经抓着她的小腿把她拖了过去。 赫连静琛抬起她的双腿让她的双腿环着他的腰身,苏缨缨扭着身子想要逃跑,他刚健的手臂已经环上了她的腰。 这样的姿势让苏缨缨觉得羞耻。本来她就像是一丝不挂,有被强制用那么暧昧的姿势坐在他的大腿上,简直就像是向他求欢。 他的手倏然从她的腰身下移放在她的臀/部,苏缨缨心下一谎,赫连静琛凑过脸咬着她的耳朵低语:“你要是不想让我跟你做昨晚的事情,你就给我乖乖把东西吃了!” 苏缨缨的身体颤抖得厉害,昨晚那种暧昧不清的缠绵让她对赫连清岚的负罪感到达了极限,她不能忍受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 她眼中的恐慌出卖了她的心情,赫连静琛心中更多的只有苦涩。他一手松开了她的腰去拿旁边放的食盒,另一只手却像是害怕她突然离开一样紧紧箍着她的腰。 “放开我!”苏缨缨嘶哑着声音开口。她的皮肤几乎直接黏在他的身体上,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火热,而且她感觉得到自己正坐在他的那个部位上,那让她觉得羞辱。 赫连静琛并没有回应她,而是搅着热粥。他尝了一口粥试温度,觉得可以了才舀给她吃,一连贯的动作完全就像是在喂小孩子。 苏缨缨浑身不自在,她咬着牙不肯张开口。 赫连静琛冷哼一声:“你要是还想让我上你,你可以选择不吃!”他的声音阴沉,盈灌着浓烈的暴戾。 苏缨缨绷紧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而赫连静琛就趁她缩瑟的时候一把把勺子塞进了她嘴里。 苏缨缨呛得直咳嗽,赶紧把东西咽了下去,她抖着声音道:“我……自己来!” 虽然是用那样的方法逼迫她就范,可是她好歹都主动吃东西了不是吗?可是他心里好难受,就像是心脏被不断挤压快要爆裂了一样。 他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声音也稍稍地缓和了,但是寒意并未消散:“你要明白,苏铭是一定会死的,可是只要你好好地呆在这里,我会保证你下半辈子都不愁吃穿。” 苏缨缨的眼泪哗啦啦地又掉了下来,滚烫的泪滴滑进了碗里,可是赫连静琛没有停止说话:“我会给你新的身份,我会娶你,只要你乖乖的,我会保证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女人,而你,也不用想跟着赫连清岚那么委屈。” 他要她眼看着她的弟弟去死,还要她苟且偷生!她唯一的亲人死了,她就算下半生绫罗绸缎锦衣玉食,可是又如何能快活? “你要的只是我的身体吗?你只要把我留下,就算我跟着你开心不起来,你也无所谓吗?这就是你的爱吗?”苏缨缨抬起朦胧泪眼,大声地质问他。 “你会开心起来的!只要苏铭死了,时间会治愈你,你迟早会开心起来的!”就算她忘不掉苏铭,他也要让她忘掉他! “如果我杀了红瑛公主,我讨好你,你也会高兴起来吗?跟仇人同一屋檐下,还要给他生儿育女,这样的生活你愿意过吗?”苏缨缨大声地呵斥。 赫连静琛的脸色在听到“我杀了红瑛公主”的时候变得阴鸷。 苏缨缨也看到了这个变化,她低斥:“你尚且做不到,为什么你要强迫我这么做?赫连静琛,为什么你就不能将心比心?” “你想要怎么样?回到赫连清岚身边吗?难道你就不怪他也曾帮着荣德太后对付苏铭吗?你这分明是偏袒他!”赫连静琛终于开了口。 她谁也不要,她只要她的铭儿活在这个世界上!赫连家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她才不要!可是就算她说出她要离开的话,赫连静琛又怎么肯放她走?而且说了还会暴露自己的意图,要是以后真有机会离开,他也会防范她。 她苏缨缨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总是遇上极品男? 她的默认让赫连静琛胸中怒火不断上涌,他猛然挥掉了她手中的碗,碗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破碎声。苏缨缨还没有想起出发生了什么事情,赫连静琛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默认了!她默认她在偏袒赫连清岚,她默认她不责备赫连清岚对苏铭做过的那些坏事!可是她记恨他的一切!愤怒与嫉妒熊熊燃烧着让他恨不得掐死她——如果她死了,那她是不是可以完完全全属于他了?他承认这样子很变态,可是他觉得自己真的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苏缨缨,你到底有几颗心?”可是最终赫连静琛还是没能够下得了手,哪怕守着一个傀儡,他也宁愿要能呼吸会哭泣的她!“为什么你的心里可以同时装着两个男人?为什么他们在你的心中都有地位,唯独我没有?”他知道自己没有乞求的资格,可是越是明白这个事实,他就越加愤怒与嫉妒。他就像是陷入了无尽的轮回,对她爱越深,对她的恨也越深…… 苏缨缨低吼着推拒他:“他对她做过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这样的你为什么还有脸要我爱你?谁都不是受虐狂,为什么我要死心塌地爱着一个不爱我的人?” “我爱你,缨缨!”可是苏缨缨的抗拒却换回来他如同咆哮的回答。“从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一直爱着你,那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懂我的心吗?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心都挖出来给你看!” 那一年,他仕途失意,在江南辗转逗留;那一年,她刚刚及笄,已经是江南苏家七十二商铺的小老板,可是哪怕她在人前一本正经不苟言笑,雷厉风行,可是孩子始终还是孩子,她的蹁跹姿态只对他展露,她的天真笑颜深深地洗涤着他那颗疲惫的心…… 那一年他已经二十五了,可是却深深地被一个小他整整十岁的女孩子吸引,红瑛总是嘲笑他恋童,可是他却觉得市俗的那些眼光根本无所谓,他只是爱她,就像吃了罂粟粉一样再也戒不掉了。 隐居在江南市野的那段时光是他这辈子最美好的景象,他们没有海誓山盟,可是惺惺相惜,两情相悦。年初的时候她带苏铭去西禅寺替苏家上香祈福,他在那时候已经下了决心只要等他从西禅寺回来,他就上门提亲,为此他还特地回了一趟东方的郡邑找她喜欢的玉石当聘礼。 可是从东方回到江南,一切都变了,苏家满门被灭,只剩下她和苏铭在西禅寺逃过了一劫。 这都无所谓,因为他爱的是她,而不是苏家的家产,他可以照顾她一辈子,可以与她重建一个温馨的家。 可是站在血泊中的她抹着眼泪,神情却无比地坚决,她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要报仇!” 只要是她一句话,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她是他的一切,她想做的事情他都愿意替她做到。 可是当查清楚苏家灭门的背后真相之后,他起了私心。说到底他总是贪婪的,就算江南的生活多么美好,就算他多么地爱她,可是说到底,他最爱的,还是权力,所以他出卖了她…… 往事是蜜糖,往事也是毒药,这一年来,他的心饱受煎熬,他更加地爱她,却也更加爱唾手可得的权力——只要再忍耐一下,他也许就能荣登九五,可是再忍耐一下,他就会彻底地失去她。他陷入了男人恒古的艰难选择,要江山还是要美人?要江山还是要她的心? 他可以为了她抛弃某些东西,却远远没有赫连清岚愿意为了她抛弃的那么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好恨赫连清岚,只是因为赫连清岚正在抢走他舍不得放弃却不得不放弃的她…… “你的心值多少钱?谁稀罕看你的心!”苏缨缨嘶吼。他是个骗子,嘴上可以说着最甜蜜的话语,可是做出来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狠毒,这样的他不值得她屈服。“我也不是你的苏缨缨的,我是苏缨缨,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对第二个人说出了这件事情,却是这样的场景下。 可是赫连静琛却以为她是在说气话。“缨缨,你是我的缨缨,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的,不管是苏铭还是赫连清岚!”他留不住她的心,可是他要留住她的人!如果他选择了广袤河山就不能得到她的心,那么他就留住她的身体好了!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两全齐美? 他又开始急切而狂暴地吻她。 经过了昨晚的事情,苏缨缨越来越反感他的吻了。可是他却吻得更加动情,他的动作慢慢地柔和下来,可是苏缨缨却不敢放松身体,她害怕自己跟昨晚一样沉沦,她害怕自己身体的反应。 她挣扎着企图从他怀里逃走,但是他一手托着她的臀部,一手握着她的脚踝,让她不得不以双腿环着他的腰身的姿势坐在他的大腿上。 苏缨缨抗拒与他唇舌相交,他就捏着她的下巴强迫让她张开嘴巴,他的舌头溜她的嘴巴,在她口腔中肆意扫荡。 苏缨缨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她知道没有人会来救自己,因为唯一能无条件救她的那个人已经被囚困在皇宫,而她的丈夫跟另一个女人回了娘家,不知道多么快活……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逃脱昨晚的噩运,她知道自己逃不过…… 他把她抛在床上,轻而易举地撕碎了本就基本上遮盖不住身体的薄布,他粗暴地揉/捏着她的胸部,甚至拉扯着她的乳尖强迫让她的红豆挺立。 他的腿挤进她的腿心,苏缨缨感受着他胯/下的坚硬与炙热,在他的吻下不断地艰难地发出呜咽声。 她的泪水不断地滚落,濡湿了身下的床单…… ※ 赫连静琛暴虐完,看她昏昏沉沉给她灌了一碗粥,苏缨缨多少懂些医药,知道里面被放了安眠的药物。她不想睡,她不想下一次睁开眼睛,就会接受到铭儿死去的消息。 可是她的身体又痛又无力,她没办法抵抗他的强制。 她囫囵喝了一碗粥,疼痛冰冷的身体有了点温度,可是很快也就陷入了昏迷。 当她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窗外不知道阴沉着不知道天黑还是天亮,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睡了多少天。 窗外是陌生的景色,而当她完全睁开眼睛之后她才知道自己已经被转移了,这里根本不是她昏过去之前的房间! 她的脚上仍然拴着链子,可是身上薄如蝉翼的纱衣已经换成了里衣,虽然还是透,可是比薄纱好太多了。 丫鬟们看到苏缨缨醒来了,急着给她伺候梳洗和吃东西。“这是在哪里?” 那两个丫鬟互看一眼,支支吾吾地说:“七爷不让我们告诉你这是在哪里,夫人勿怪……” 苏缨缨自然知道她们不会轻易透露消息,所以换了个问题直到她们愿意回答为止:“为什么把我转移到这里?贤王府出事情了?” “……不但贤王府出事了,整个玄都都出事了。”一个丫鬟小声地回答。“有人突然给去年被处斩的毒贩子翻案,宁王爷和大理寺卿都受理了这件事,可是查来查去,他们竟然说贩毒的真凶就藏在贤王府,甚至带兵搜查贤王府。” “可是我们老爷怎么可能轻易被搜查,而且老爷手中还有军队,他们两人因为这件事差一点开打。玄都的百姓人人自危,生怕两位爷动真格,在玄都燃起战火,现在能逃得百姓都开始逃离玄都了……” 赫连清岚不会不知道赫连静琛就是南悠然的事情,当然不会随随便便替他翻案,那么说来那个翻案的人应该就是赫连清岚蓄意安排的,为的就是搜查到贤王府去。 赫连清岚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做这些事情?而且他不是爱民如子吗,为什么要在玄都闹得人人自危? 她的心中有模糊的想法,可是不敢想得真切。他怎么可能为了她?她不觉得自己会重要到让他与赫连静琛大动干戈,她没有自恋的资本。 “当年太祖皇上驾崩的时候,今年太上皇驾崩的时候,都没有发生这样大的事件,如今这是怎么了?”另一个丫鬟小声地嘟囔。 如她们这样的小丫鬟都提出了“太祖皇上驾崩的时候”,“太上皇驾崩的时候”的事情,看来大部分人都知道这是皇权争夺战。自古以来,就算朝代没有更替更换皇帝之前一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这场风雨会持续多久? 可是他们两人都把心思放到皇权争夺上去了,太后自然也会把心思转移到哪里去,那么说来,铭儿的性命是否暂时没有危险? “有没有听到我弟弟的消息?”苏缨缨问道。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小声地对苏缨缨说:“七爷不让我们告诉您这件事,可是我们也是有家人的,我们两个商量之后决定偷偷告诉您……” “苏家少爷被发现调戏皇上的妃子,而且还是被太后娘娘抓个正着,苏少爷和那个妃子都被囚禁起来了。” 苏缨缨恨恨地咬牙,铭儿六根清净,单纯如水,调戏女人这种事情是最没可能做的,而且他腿都没了,还怎么调戏女人?这很显然是诬陷,而且还是被太后诬陷。那两个丫鬟说得出来,说明她们多少都是想清楚了其中的真相的,可是对方是太后,铭儿在宫里无依无靠,他根本就是百口莫辩好不好? “夫人,外面那么乱,您还怀着孩子,现在就安心呆在这里吧。这里是七爷的地盘,没有人敢来打扰的,而且还有我们保护你……”两个丫鬟说着奉承的话,苏缨缨没有心思听下去,打发她们出去了。 赫连清岚和赫连静琛会那么快就开打,这是苏缨缨怎么都没想到的,而且这战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真的燃了起来,她必须离开玄都,但是在这之前必须进宫一趟把铭儿带出来……可是她现在都是被困之身,要怎么出去?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少天,苏缨缨开始焦急了。虽然丫鬟们每天都把外面的事情跟她说,可是她出不去茫然地听着只会干着急。赫连静琛深夜来过几次,每次都来跟她做那事,她逃不了甚至躲不了,她觉得自己快要被他弄崩溃了。 她不要当一只金丝雀,不要当一个暖床奴,她要出去,实在不行,她拿把刀把腿给斩了也要逃脱这链子。 苏缨缨在睡梦迷迷糊糊中想到了这个残忍却是唯一的方法,突然间,她觉得背后被推了一下,她吓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难道又是赫连静琛来了?不,不会的,赫连静琛来的时候都是掌着灯进来的,因为他要让她清楚地看到自己被他凌辱的模样,而且她刚才根本没有听到脚步声…… 这黑漆漆的空间里站着某个外人,而且就在她的背后! ———————————————————————— 谢谢菲天鱼亲的花花╭(╯3╰)╮ 第一百一十四章、赴宴洪门(6000+) 更新时间:2013-7-16 8:18:46 本章字数:6200 苏缨缨霎时间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寒,这大半夜的屋子里凭空多出了一个东西,无声无息可是推了她!她的第一反应是鬼怪,但是既然她可以灵魂穿越,说明鬼怪确实也是存在的;她的第二反应是武功高强的采花贼——他秉起了呼吸,避开了院子里的护卫,如今正站在她的身后! 苏缨缨气都不敢喘一下,眼睛却紧紧地注视着身边的一切。 她背着窗户,可是今晚月色明亮,她瞄见了那人的身影透过月色在她的被子上洒下漆黑的影子——不是鬼是人! 苏缨缨的后背已经出了一身汗,而就在此时那人竟然开了口—— “你若是想离开,三天后让赫连静琛带你去参加上元宫宴。珥” 这个声音是花影! 苏缨缨抓着被子赶紧爬了起来,她就看到一身夜行衣的花影站在她的身后。 花影的眼神仍旧淡漠,看到她的着装,发出冷冷的嗤声论。 “是赫连清岚派你来的?”苏缨缨防备地看着她。这里人迹罕见,外面也只有丫鬟和护卫,他们绝对不是花影的对手,要是花影要对她出手,她可能撑不了多时。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花影暂时不会要她的命,否则刚才她大可不必出声。 “难道你还以为是我主动要来救你的吗?”花影讥笑道。 苏缨缨微敛眸色:“他有什么目的?”赫连清岚呆在美人窝里怎么会有心情管她?她被关那么多天,他都没来找她,如今派一个他的侍妾来做什么? “是啊,爷那么一个大忙人,来找你这只破鞋做什么?”花影眸子里的讥诮变本加厉。 苏缨缨咬牙不语。她这种女人在古代的人看来就是只破鞋吧?她无可辩驳。 花影也咬紧了牙关。就算苏缨缨从前不是赫连静琛的女人,但是赫连静琛把她从宁王府抢走,还关在秘密别院,要说他们之间没发生什么事情,谁会相信?爷一定早就猜到了这些,可是他还是命她来传话——最可恨的是,爷竟然说“若是”!爷竟然把选择权完完全全都交给她了!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苏缨缨才迟疑着开口:“他为什么不过来?你都可以轻易进来,他一定也可以……”可是他没有,她是不是…… “苏缨缨,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身份,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主动跟赫连静琛走的!这样的你还有什么资格要爷亲自来接你?别笑死人了!爷还会让我来找你,这是对你的仁慈!”她是悄悄潜进来的,所以不敢说话说得太大声,可是她凌厉的气势已经显示了她对苏缨缨的不满。 苏缨缨猛地噤了声。她知道自己这个问题多么不知廉耻,可是她不能控制自己问出这个问题。 许是担心看守听到声音冲进来,花影戴上了面罩准备离开。 “我已经把话带到了,那是你最后的机会,你要是不想离开,没有人会求你!”临走之前,花影深深地望了一眼苏缨缨,眼神冷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翻窗出去,苏缨缨想要追出去,可是她下了床没走几步锁链就箍住了她的双腿。 只有一张床的活动距离,是人都受不了好不好?她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要出去做,怎么可以一辈子都被困在床边? 苏缨缨紧紧握住拳心——她要出去,她一定要离开这个牢笼! 可是赫连静琛怎么会愿意她出去?而且还是去上元宫宴这样多人的地方! ※ 苏缨缨思索了一整天,都还没想到有什么方法能让赫连静琛带她出去。 入夜,苏缨缨刚吃完饭,赫连静琛就过来了。 还没有等苏缨缨开口,赫连静琛就问:“缨缨,三天之后的上元节,你可愿意跟我一起出去?” 苏缨缨惊出了一身冷汗,莫不成他知道了昨晚花影跟她说的话故意讨她的话?可是花影的行踪应该是没有暴露才对的啊! 赫连静琛看着她的神色,微微蹙眉:“怎么,不乐意?” 苏缨缨听他要反悔,赶忙道:“去!我去!”感觉到自己太过急促的语气,她立即换上了一副哀怨的语气:“你把我整天关在屋子里,突然间那么好心带我出去做什么?” 赫连静琛哈哈大笑着把她抱到自己的大腿上,用下巴蹭着她的脸颊:“想带你去散散心不行吗?你很快就会完完全全成为我的女人了,我打算让赫连清岚最后看‘苏缨缨’一眼!” 苏缨缨为他的话紧拧眉宇。 她白天的时候听那两个丫鬟说了,玄都的两王之争是赫连静琛占了上风,赫连清岚被逼迫到了尴尬的位置,所以此时此刻赫连静琛说这样的话完全是由资本的。可是苏缨缨想起了昨晚花影传达的话,要是赫连清岚真的处于下风,他让她出席上元宫宴又有什么企图?还是说让她出席的根本是花影而不是赫连清岚? 苏缨缨虽然仍然是绷紧了身子坐在他的怀里,可是已经不若从前拼命挣扎了,赫连静琛满心欢喜,他亲吻她的脸颊,苏缨缨躲闪他的吻,他就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不能躲避。 “我高兴我就带你出去呗。”他的语气欢快。 可是这话停在苏缨缨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种意味。他以为她是他养的宠物吗?高兴带出去就带出去,不高兴就把她锁死在不见天日的房间里!他到底有没有把她当成人看? 可是赫连静琛却没有注意到她的摇曳,高兴道:“天气转暖了,我让人准备热水给你洗洗澡。”赫连静琛在她耳边轻声补充:“我亲自给你洗。” 苏缨缨浑身僵硬,机械地抬眸看向赫连静琛。 赫连静琛却是一脸邪肆的笑容:“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摸过?还有哪里我没有吃过,难道你还害羞?” 苏缨缨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赫连静琛却像是享受她的窘迫一样笑得更加肆意。 他命人把浴桶搬进了房间,他遣退了下人抱起她准备替她洗澡,可是却发现金链子长度不够,他只能开了锁。 十多天以来,脚上的链子第一次离开了苏缨缨的脚踝,苏缨缨当即就泪流满面。赫连静琛看着她眼角留下的泪,内心却是阵阵发疼。他又何尝不想给她自由?但是他做不到啊! 他先是试了水温,确定水温不过太冷,也会不烫到她肚子里的宝宝,才褪去她的衣衫,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水中。 浴桶很大,他随着也褪了衣裳尽到了浴桶里。 水位随着他的进入上升了些许,苏缨缨则是抱紧了身子缩在一边,她低着头不说话,长久地关在封闭的空间里虽然有人愿意跟她说话,可是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在慢慢退化,她大多时候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 赫连静琛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沉默,他如常在她身上撩了一把火,顾虑到她的身子不适和泡太久的澡,所以赫连静琛很快就助手了,随后给她清洗完身体就把她抱回了床上。 从水里出来的那一刻,苏缨缨恍恍惚惚间想起了她和赫连清岚在流云阁温泉的那一次,她甚至觉得此时此刻抱着自己的还是那时候的赫连清岚。 她看着他在想念另一个男人,赫连静琛虽然不说话,可是她的每一个神情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可是即使他不说话,不代表他不生气,他把她丢在床上,倾身压了过去。 苏缨缨只是保持着被丢掉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她知道反抗只会得到更多的羞辱,她知道越是反抗就越看明白的自己的无能为力,所以她已经放弃了反抗当一个玩偶。 他是不是喜欢奸/尸?还是说他有恋物癖,对着一个傀儡一般的女人也能够勃/起?事实证明,赫连静琛并没有变态到这个地步,他咬破了她的脖子,起身狠狠地摔上门离去了。 他也是有尊严的,他不能接受自己被这样羞辱! ※ 还以为那天晚上气走了他,他会放弃对她承诺不再带她出去,但是上元节那天下午,他带着一干丫鬟婆子来给她更衣洗漱。 他喝着茶看丫鬟们给她更衣上妆。她的小腹这些天大得很快,想想也是,这个时候是肚子大得最快的时候,很快就算她穿着厚实的冬装也会掩不住她的肚子了。虽然过了危险期,可是要是这之后孩子再出事,很有可能会一尸两命。 他已经有点后悔留下这个孩子了。因为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扳倒了赫连清岚和赫连白玉做上了皇帝,那么她肚子里属于赫连清岚的孩子长大之后要是知道了真相,还不是会照样给赫连清岚复仇?他辛辛苦苦夺得的江山被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夺走,这岂不是很讽刺? 但是这时候在对着孩子起杀心,根本就是把她往鬼门关推,这一点上他就算再无情也是下不了手的。 铜镜中的她被刷上薄薄的妆容戴上清秀的首饰,整个人清新地好像出水芙蓉。 随后赫连静琛真的带她走出了囚困她将近半个月的牢笼。 苏缨缨上了马车,撩起帘子贪婪地看着外面的风景,哪怕春寒料峭,可是苏缨缨一点都不在乎。 寒风把她苍白的脸颊吹得透红,赫连静琛心疼地把她搂在怀中,可是苏缨缨就像是对他完全没有知觉一样。 赫连静琛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就打破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若果说从前的她对他还有一丁点的怀疑,那么现在的她对他只有一丁点儿的信任,或者更残酷的,连一定点儿都没有了。 可是他一点都不后悔,时间会抚平一切,她总有一天会知道他的苦心的。 前方就是巍峨的宫门,苏缨缨不知道这门里面到底有什么在等着她,毕竟她离开这个世界太久了,她不知道自己熟悉的世界在她缺席的这段时间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下了马车,几乎所有的宫人都看着她。可是赫连静琛就像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一样挽着她手带她下马车。 苏缨缨怯怯地企图缩回自己的手,可是赫连静琛却把她的手拉得死紧,苏缨缨一路上都接受着各种视线的注目,羞辱得恨不得立即死掉。 “你必须习惯,因为很快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你必须习惯受到这种目光的洗礼。”赫连静琛在她耳边轻笑。 听着他爽朗的笑声,苏缨缨更加感到不安。他凭什么把这件事说得那么肯定,他就那么有自信赫连清岚已经无力还手了?她把自己的一切赌在花影的那一句话上面究竟赌对了没有?她有预感,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赫连清岚,我把我的一切都堵在你的身上了,求你不要让我失望! 在一路异样目光的若隐若现的注视下,苏缨缨终于来到了御花园。 在场的重臣均回眸看着他们,他们看苏缨缨的眼神充满了诧异。他们早就听闻宁王妃被贤王爷带走足足半月,民间甚至有贤王爷霸占弟妹的传闻,而他们是内部人,对这件事更加确信,毕竟宁王爷都跟贤王爷斗起来了,一向沉稳的两位王爷竟然因为一个女人大动干戈,这个女人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大有本事。 苏缨缨一眼就看到了赫连清岚,他坐在重臣的最前方,他一袭月白,还是那般的出尘,他看她的眼神清清澈澈不染纤尘,可是那眼神却让苏缨缨觉得好难受。自己已经配不上他了,哪怕他不介意穿她这只“破鞋”,可是百官万民不会同意的,她是一个不贞的妃子,不洁的妻子,她不配当他的女人! 与上次宫宴不一样的是,赫连静琛的身边还依偎着小鸟依人的贺云殊,她的姿态柔美,看赫连清岚的眼神里只有爱慕和依恋,与苏缨缨的狼狈截然不同,此时此刻,究竟哪个女人才是最适合赫连清岚的女人,不言而喻。 苏缨缨难过得撇开眼。 她没有看到的是贺云殊看她的眼神仍然充满着嫉妒与恨意,完全不像是一个得宠的妃子。 赫连清岚朝他们走了过来,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屏息凝神紧紧地盯着赫连清岚。 可是赫连清岚却大大方方地拱手对赫连静琛道:“七哥,劳烦你照顾缨缨了,她和孩子命悬一线,是你和红瑛出手相助救了他们,九弟在地谢过!”众人无不惊讶,宁王爷不会不知道苏缨缨被贤王爷带走都发生过什么是才对,可是他竟然甘心戴着顶绿帽子,甚至对贤王爷称谢!宁王爷对这个苏缨缨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竟然甘心受辱到这种地步!还是说宁王爷真的因为处在了皇权争夺的下风向,所以不得不屈就于贤王? 可是不管是哪种原因,这个苏缨缨也忒不要脸,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但没有自我了断,甚至跟着贤王爷出现在公众场合! “照顾弟妹是我这个当兄长的该做的事。”赫连静琛微笑着眼中却没有一丝的笑意。 “缨缨,谢谢七哥和十三妹的救命之恩。”赫连清岚拉过苏缨缨的手把她拉回了自己这一边。 而赫连静琛没有阻止他把她从他手上抽出去。 苏缨缨扑进赫连清岚的怀里,他身上淡淡的紫檀香气熟悉的气味让她当即掉下了眼泪。 赫连清岚下意识地搂紧了她的肩膀,把她的头摁向自己的怀里。 这仿佛灌满了宠溺与放纵的动作让苏缨缨的眼泪流淌得更加汹涌。她的手死死地抓着赫连清岚的衣衫,一点一点不断地收紧,仿佛在害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会离开远去一般。 她的恐惧与不安通过这细微的动作完完全全传达到了他的心里,他的心如刀绞。她这些天在赫连静琛那里经历着怎么样的生活他不敢想象,可是会让她害怕成这样子,赫连静琛的暴行昭彰可现。 赫连清岚心疼她的同时也感到了欣慰,因为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参加上元宫宴,那不是她选择离开赫连静琛选择留在他身边的最好证据吗? 赫连静琛欺辱过她的,诋毁过他的,他今晚要全部讨回来!过了今晚一切都会结束了! “小事不足挂齿。”赫连静琛微微而笑。“宫宴即将开始,大家且先入座!”赫连静琛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随后他自己率先入了席。 赫连清岚搂着苏缨缨的腰身,把哭得几乎不能动弹的苏缨缨扶回了宁王府的席坐。 “没事了,缨缨,你已经回来了,回到我身边来了……”赫连清岚亲吻着她的发丝轻声安慰她。 苏缨缨点着头又摇头,只是低低地哭泣着硬是说不出话来。她有太多的事情对不住赫连清岚,可是赫连清岚却最重要是毫无保留地接纳了她,这种感情要她怎么回报? 听着他柔和的声音,这些日来越发深刻的四年终于绝了堤,她甚至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够离开赫连清岚了。只有经过了对比,只有经过了坎坷,只有经过了风雨,她才更加懂得这样一个内敛的男人究竟多么难能可贵。 可是她发觉自己的心意发觉得太迟了。自己已经脏了,再也配不上他了,她自己都替自己感到耻辱,这样脏秽的自己究竟有什么脸面靠在他的怀里哭哭啼啼?她知道自己应该停止哭泣,应该停止依靠他的,可是她就是停不下来哭泣,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她就是觉得自己一刻都不想离开赫连清岚的怀抱。 旁边的贺云殊努了努嘴,苏缨缨一过来就把她陪在爷身边的亲密位置给挤掉了,更让她生气的是,爷竟然把苏缨缨抱在他的大腿上任由她哭泣。可恨的苏缨缨! 要不是因为她决心听她娘亲的话当一个“贤淑”女子夺取夫心,她早就上前跟苏缨缨厮打了。可是娘亲说了,一定要忍,一定不能自乱阵脚,以静制动才能彻底夺得男人心目中地位。娘亲是将军府如假包换的女主人,娘亲的话绝对没有错,所以她必须沉住气。 贺云殊佯装大度地给苏缨缨倒茶水,还“体贴”地安慰她,可是赫连清岚却对此无动于衷,贺云殊气得咬牙切齿。 本来贺云殊想要加快进攻的,可是太监已经喊“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第一百一十五章、刺杀皇帝(6000+)【荐】 更新时间:2013-7-16 23:39:40 本章字数:6249 一群人立即跪拜行礼。 苏缨缨被赫连清岚扶起来之后,她抬起肿胀的双眼扫了一眼高台,差一点惊叫出声——高台之上不但有太后和皇帝,竟然还有她的弟弟苏铭! 按照别院里的丫鬟们的说法,苏铭应该是被关起来了才对,为何他会出现在外头,而且还随在皇帝和太后的后面! “铭儿……”苏缨缨挣扎着要冲出去,可是赫连清岚拉住了他。“铭儿没有事!我要带他走!”苏缨缨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慌张。 “你的弟弟不是笨蛋,你以为离开了你,他就不能活了吗?”赫连清岚的语气淡淡地,可是出奇地肯绝珥。 苏缨缨心下一颤,她立即明白过来了。先前苏铭被太后诬陷淫/乱后宫,但是苏铭就算在皇宫无依无靠,就算太后如豺似虎,可是他都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还自己清白。 她不知道铭儿用了什么办法让太后把他奉为上宾,可是太后仍然视他为眼中钉,或者那种程度更甚,所以太后很有可能随便找到借口惩罚他们,她的一言一行都不能不谨慎! 苏缨缨虽然焦躁不安,但是却不能不忍耐骂。 赫连清岚扶着她的腰身要她坐了下来,苏缨缨忐忑不安地看着高台之上的苏铭,苏铭却并没有看向她这边,好像压根没有想过她可能出现在宫宴一样。 上一次也是从宫宴回来之后,铭儿就中了毒,可是这一次铭儿在皇宫住了半个多月,他的身体没有问题吧? 苏缨缨思绪飘得很远,直到有什么东西碰上了她的唇瓣。 苏缨缨低眸就看到一快糕点递到了她的唇上,使着筷子的正是赫连清岚。 “白玉还要讲些祝酒辞,筵席没那么快开始,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赫连清岚道。 至始至终,赫连清岚都表现得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对她的态度也如同她离开宁王府前一天一样。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后来发生的事情?他当真一点都不在意吗?是不是她从来都没上过他的心,所以就算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他都视而不见? 苏缨缨垂下了眸子,赫连清岚看着她哀伤的眼神,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她跟赫连静琛本就牵扯不清,她愿意回来他这里,那是他莫大的荣耀。他不会过问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因为他会全部接受,就想接受她从前的一样。 可是要说不在意那根本就是假的,哪个男人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女人?他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他要除掉赫连静琛! 赫连静琛也一定想到了法子对付他,今晚彼此都是破釜沉舟,谁王谁寇很快就会见分晓! 苏缨缨小口地咬着糕点,却是食不知味。 他把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腰上,环住她的小腹,好像在抚摸她的肚子。 苏缨缨身子一僵,而赫连清岚却是笑道:“半个月不见,他好像长大了不少。” 那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起孩子的事情,以前他们在一起从来都避开孩子不谈,不但他这样,她也是如此,他和她难得会有一起的时间,她怕他他那她的孩子出气,所以不敢多说孩子的事情。她以为他一直都是排斥孩子的,毕竟那不是他自己的娃娃,还有可能是敌人的娃娃,可是他询问孩子的语气那么随和自然,好像在说的就是他自己的孩子一样。 苏缨缨的喉咙发酸发痒,她张开嘴巴,却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其实,我……”苏缨缨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天,赫连静琛……” 赫连清岚却用手指堵住了她的嘴巴。“嘘,我知道。” “你知道?”苏缨缨不可思议地反问。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他低声开口,下一秒他的唇已经不着痕迹地刷过她的唇瓣。 苏缨缨有种错觉,仿佛那个吻就是蝴蝶献给花朵的爱慕,她的脸色不禁泛红。 他的誓言听起来漫不经心,可是却让她觉得比起赫连静琛日日夜夜缠绵的情话更让她感觉安心。 他们身后的贺云殊恨得咬牙切齿,她恨不得离席而去。 对面的赫连静琛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不但他,大部分臣子的视线都不在皇帝脸上,而是在赫连清岚和苏缨缨这一桌。赫连静琛捏紧了酒杯,而群臣则噤声不敢言语。 赫连白玉已经病弱恹恹了,随便说了几句话就喘息得厉害,随后还是荣德太后说完了上元节祝酒辞。 百官齐呼皇上万岁,太后千岁,喊声嘹亮,可是却远远没有上个月赫连静琛的庆功宴那么嘹亮,因为大部分官员也犯了跟赫连白玉一样的“病”,而赫连静琛的军队并不是都有资格参加酒宴。 祝酒之后便是升平歌舞,舞姬在歌姬的弹奏下蹁跹起舞,但是就如同醉翁之意不在酒,百官的心思没有一个敢放在歌舞演奏上的,他们紧紧盯着四周围的动向,凭他们做官的直觉,今晚一定会发生点什么事情。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周围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歌舞越来越热闹,群臣们不禁怀疑大家是不是都把事情想得太过复杂了,所以他们慢慢地也把全部心思放在飘绕的歌舞和歌姬身上。 虽然花了些时候,可是百官也终于进入了安乐的状态,而此时歌舞的高/潮也到达了。 飘渺柔弱的管弦丝竹声戛然而止,取代的是铿锵有力的击鼓声。大家都朝鼓声传来的方向望去,看到的是赤/裸着胳膊肘的女人用力地击鼓,随后便是一群金发碧眼的女人舞着,长剑上场。她们的衣裳暴露,几乎只用块布裹住了胸部,大胆的着装,曼妙的身材让男人们热血沸腾,而在这群女人之后,是一个姿色更加的金发女人。 众人几乎齐齐倒抽口凉气——那不是前几日跟苏家公子传“绯闻”的丽妃吗?她竟然着装那么暴露甚至加入到了舞姬的队伍中,这成何体统?他们都知道丽妃出身西域之西,民风与习俗与大周完全不同,可是她这装扮和行为也太失体统了! 众人不禁议论纷纷,但是丽妃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继续舞着自己的剑。赫连清岚告诉苏缨缨丽妃就是被传与苏铭“交往过密”的女人,苏缨缨不禁多看了这女人一眼。看丽妃的发色眸色,一定是白种人无疑,要是这边的地理跟她的世界一样,那么她就是纯种的西方人,可是她能把东方的剑舞得那么好,想必下过不少功夫。 群臣不敢窥觊皇帝的妃子,虽然一群女人都丰臀肥乳,穿着开放,但是几乎没有臣子敢把视线移到舞台上。只有高台之上的赫连白玉看得津津有味。 一曲终了,丽妃收起了剑,对赫连白玉做了一个拱手的武林少侠的姿势:“皇上,臣妾献丑了!”丽妃对赫连白玉盈盈一笑。 “爱妃,这就是连日来向苏公子讨教的东方舞蹈?”赫连白玉颇有兴趣地问道。 闻言,苏缨缨一惊约莫猜测到了苏铭是怎么被陷害又是怎么脱险的。 “皇上才得针对。”那丽妃笑得柔和。“臣妾当时正想着要上元佳节要献什么给皇上,刚巧苏公子被母后接进宫了。臣妾早就听说苏公子博览群书,所以前去讨教。虽然苏公子双腿残疾,不能亲自指点臣妾舞剑,但是把舞蹈秘籍都写给臣妾了,臣妾练了十多天才学了大概,上元佳节,献丑了!” 赫连白玉哈哈大笑:“十来天由此水平,想必爱妃练得很辛苦。” “为了给皇上献舞,阿丽再辛苦也值得!” “好!好!来人,看赏!”赫连白玉连连喊好,忙不迭地打赏。 但是丽妃却制止了赫连白玉:“皇上,不急看赏,臣妾还有一段没有舞完,皇上不妨看完整整支再论打赏,可好?” “准奏!”赫连白玉心情大好,当即就准许了。 随后又是击鼓鸣奏,铿锵有力的击鼓声还伴随着丝丝丝竹声响,立即营造起了大漠边疆的氛围,而丽妃随着音乐起舞,抑扬顿挫,尽显边塞将士的风范。 不知道是因为她起舞舞得好,还是因为刚刚她得到过赫连白玉的夸赞,台下的叫好声连成一片,气氛也不断升温,台下越来越热闹。 而当伴舞的女人们抛出自己身上的丝绸扬在半空编织出如梦如幻的场景之时,几乎只是众人眨眼之间的事情,丽妃就踩着那些丝绸踏上了半空,简直就像是飞天了一样! 众人发出了惊呼声,有生之年可以看到这么美妙的场景,再加上心里那种飘飘然的异样感,他们甚至觉得此时此刻让他们去死,他们都愿意…… 可是让众人目不暇接,让众人死也想不到的是,丽妃竟然挥着长剑飞向了高台上的赫连白玉——不是踩在丝绸上借力上升,而是真的飞了出去! ——这个丽妃,难道会轻功? 苏缨缨几乎和赫连白玉同时站了起来。 她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来人,护驾!”赫连清岚大喊道。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丽妃飞得极其快速,而且挥剑的时候没有一丁点儿的迟疑。 丽妃的剑插进了赫连白玉的腹部,赫连白玉根本来不及防范,他怎么会想到自己的妃子竟然会那么利落地对他下毒手? 周围死一样的静寂,就连那些受了赫连清岚的命令的侍卫们都还没有缓过神来。 苏缨缨瞪大了双眼,而高台之上的苏铭轻轻地合上了双眼。 “爱妃……你……”赫连白玉的声音就像是断裂的珠链一样,他抬起的手没办法抬得更高,那双眼睛瞪得老大,仿佛直到此刻还不能接受这件事情。 丽妃听到了赫连白玉的声音,狠狠地用力把剑往下插,好像恨不得要把他的身体刺穿一样。 “来人,护驾!”赫连清岚大声喊着快速飞跃上前。 丽妃听到了他的声音,猛然把长剑抽了出来。 苏缨缨惊恐地看着血液从赫连白玉的身体里飞溅出一条利落的弧线。 那些血液溅落到身旁早已经吓瘫了的荣德太后脸上,泼得她半张脸全是殷红,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甚至忘了惊叫。 丽妃企图逃走,可是赫连清岚已经追上去了,而且一同围上去的还有大内侍卫,丽妃纵使武功高强也很快败下阵来。 “太医!你们都是吃什么的!还不快点上来!”赫连清岚扶住趴在桌上的赫连白玉,猩红了双眼对着下面吼叫。 太医们慌慌张张地上前给皇帝看诊,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遇到这么严重的事态,一国之君,整个国家的命运都系在他们这双手上! 大臣们纷纷围了上去,但是被赫连清岚呵斥离开。 “把皇上送回宫殿,在场的全部人到养心殿外候着,一个都不能少!侍卫,给本王把御花园给围起来,没有本王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把丽妃和这群舞姬都押起来,交给俞大人审判……”赫连清岚在这么慌乱的形势下,仍然能保持镇定有条不紊地发号司令。 赫连白玉被火速地,带回宫殿,而他们这群犯罪嫌疑人则要求向养心殿移动。 苏缨缨总算有机会接近苏铭,她赶紧拉住从宫女们手中接过他的轮椅。 “铭儿,他们没有为难你吧?”苏缨缨压低了声音问道。 苏铭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阿缨,你不应该进皇宫来的。” “为什么?”苏缨缨有点急促地问道。“不要说不想我冒险什么的,我只是想要见你,我只是想要把你平安带出去!” 苏铭嘴角的笑容更加苦涩:“可是,阿缨,我今晚就要死了,我唯独不想让你看到我凄惨的死相。” “说什么傻话?”苏缨缨的声音都在发抖。她不是笨蛋,她隐约地看穿了这一连串事情发生的真相,可是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那样的事情发生无可挽回。“我会离开皇宫的,我会带你一起离开皇宫的!不要再随随便便地决定自己的死期,这不是你,我们说好的,我们要一起抵抗命运!我说你不会死,你就不会死,你也不能死……”苏缨缨叨叨絮絮地说着,眼泪却再也止不住了。 她不要被告知生离死别,她不要无助地看着死亡离他们越来越近,人的命运应该是自己掌握的,什么预言都是不准的,她才不要相信!在场的百官及家眷一片混乱,更有些哭得比他们还惨,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这两个人的情绪。 “抵抗不了的。”苏铭却看得很开。“我从出声开始就被注定了死于非命,而且注定会死得轰轰烈烈,我一点都不害怕死亡,我害怕的只是没有人会保护你了……”苏铭轻轻地握着苏缨缨的手,把她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好像在感受她的体温一样。 “不……不要说这样的话,铭儿……”苏缨缨低声乞求。 “我要说,你也要听。”苏铭的语气仍然柔和,可是却无比坚定。“我一直看错了暖翠,我以为她会护你一辈子的,可是不管我在她身上花多少心思,她始终还是赫连清岚的人,你身边的男人都是不可靠的,就连那个红瑛公主对你都有偏见,如果我走了,你真的没有依靠了,我……也舍不得你……” 苏缨缨想起苏铭替暖翠挨打,教暖翠小东西时候的场景,原来那都是他在为她找一个“护卫”而费尽心思! 他第一次那么直白地对她表明自己的心意,低低的声音写满了缱绻的不舍。都说双胞胎原本就是一个人,要是有一个人突然死掉了,那剩下的一个岂不是变成不完整的一个人了? 苏缨缨不断地摇着头,但是对着看得如此之开的苏铭,她万千挽留的话语都成了虚无。 “我死了之后,你一定不可以留在玄都,你去找悦来客栈的迎客,他还在总店,他会带你回江南。记住,阿缨,你一定要回去!就算你舍不得赫连清岚,你也一定要走,听我的,他不是你的良人,他会害死你和孩子的……” 苏铭就像在交代后事一样吩咐苏缨缨一些事情。苏缨缨不知道原来他在悦来客栈也布了人手,她不知道原来曾经背叛她的迎客竟然也是苏铭的人。她的弟弟神通广大,他还有好多好多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可是他是她的弟弟,她可以义无反顾地相信他! 他在嘈杂的人群里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可是三句话不离“回江南”。 回江南!回江南!回江南…… 那句话就像是一句魔咒,不断地在她的心上镌刻烙印,他发出那几个字的声音仿佛已经植入了她的脑海,成了一种鞭笞。 她不知道江南有什么,她对那个地方好陌生好陌生,可是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必须回去那里…… “我死了,你会很辛苦,太后会把矛头对准你,因为你是跟我唯一有牵绊的人,她会要你死。可是,我已经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替你谋好了出路,虽然还有很多的变数,可是我想你一定可以闯过去。” 苏缨缨已经哭地快要不能站立,苏铭就搂住她的腰,把耳朵贴在她的腰侧,好像在支撑她,又好像在眷恋她的温度。 苏铭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小腹,轻声道:“不要说随我而去,这样的傻话,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我怎么舍得你陪我去死?想想孩子,再过两三年,他就能走能爬了,或许还能喊娘亲爹地呢……”在说到“爹地”的时候,苏铭顿了顿,好像在思索什么深刻的事情。 但是很快他就朝她扬起了笑容:“有孩子陪着你,还有孩子依赖着你,你要好好地活下去。答应我,阿缨!” 他那纯粹的笑容看得苏缨缨心里一阵阵绞痛。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明明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了,为什么他还笑得出来? “答应我,阿缨,你一定要活下去!”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不断地用力。 他握得她的手掌发疼,可是苏缨缨却像是着了魔一样用力地点下了头。 不管发生什么事请,都要活下去,都要回江南! 第一百一十六章、株连九族(6000+) 更新时间:2013-7-18 14:23:55 本章字数:6185 赫连白玉的情况不容乐观,虽然赫连清岚、太后和赫连红瑛、赫连静琛都缄口不言,但是看着那些频繁进出的宫人们脸上凝重的脸色,事态有多恶劣可想而知。 苏缨缨想要拉住苏铭逃走,她不愿意就这样看着苏铭陷入阴谋里,可是大内侍卫把御花园围得水泄不通,任谁都插翅难飞。 后来他们被集体转移到了大殿过夜,知道三更天,太监才来传信,说赫连白玉已经脱离了危险。 一殿堂的臣子宫奴全都跪伏在地,齐声呼喊着“天佑吾皇”。 苏缨缨却绷紧了身子,皇帝脱险了,那就表明所有的人都会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犯人的身上,而那个阴谋正在等着他们珩! 丽妃被带了上来,她嘴角都是讥诮的笑容,狂妄霸气,一点都没有阶下囚的可怜模样。 俞瑾主审,皇亲贵族旁听,所有的臣子宫人都是观众,俨然是一个升了级的公堂。 丽妃什么都不说,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喊说着:“要杀便杀!有皇帝给我陪葬,死而无憾!欢” 这个丽妃是赫连白玉派出去寻稀奇玩意的内侍去西疆寻宝时带回来当随从的,后来赫连白玉被她的金发碧眼和深邃轮廓吸引,愈发宠爱她,甚至破格让她做了贵妃。传说这个女人是西疆的一个乞丐,没有任何家族背景。所以她才说得出“要杀便杀”这样的话来。 俞瑾是公认的清官,但是面对这个嘴硬的女人,他也不得不用刑。 夹手指扎针板子……一套套刑罚都下来了,丽妃仍旧不说关于主谋和原因以及种种。 苏缨缨听着丽妃忍耐不住地痛苦嘶嚎,她不禁撇过眼。那个女人就想要把她的心肺都哭喊出来,苏缨缨听着她的嘶吼,仿佛就听到了苏铭被拔钉子时候的喊叫,她大口地喘息着承受这种恐惧。 苏铭站不起来,他没办法把她抱在怀里,只能不断地我进她的手。 大殿之内,死一般地沉寂,只有丽妃的嘶嚎在穹顶回荡。 俞瑾也看不下去了,他从没遇到过那么顽固的犯人,要不是自己亲眼看到丽妃刺杀皇帝的一幕,他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冤枉好人了。 太后冷着一张脸看丽妃痛到扭曲的面容,嘴角却勾出了冰冷的笑容。 丽妃在殿堂之内晕了过去,宫人们给丽妃泼冰水都泼不醒她,嬤嬤们就亲自给她张嘴扎针刺激她睁开眼睛。 俞瑾就趁这个空当派遣他的下属和大内侍卫去丽妃的宫殿里搜索。 丽妃被弄醒之后,侍卫也回来了。 苏铭无意识地握紧了苏缨缨的手掌,苏缨缨的心脏都吊起来了。 “回大人,这是属下在丽妃娘娘寝宫的炭盆内找到的!”侍卫把一叠烧得漆黑的纸张呈给了俞瑾。“大部分纸张已经烧成了灰烬,只有这些因为置于最下面还辨得清楚字迹。” 闻言,丽妃垂死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异色。 苏缨缨只想要冷笑,丽妃可真算是一个敬业的演员,气都不剩几口了,还能应声做出这么生动的表情! 俞瑾扫了一眼丽妃,拿起那叠被熏得漆黑的纸张翻阅起来,他的眉心紧蹙,翻阅良久之后才终于把视线落在了苏铭的脸上。 俞瑾又命人把那叠纸张呈给太后和赫连清岚一干人看。 太后看完,气得浑身发抖。 苏缨缨觉得后宫的女人真的是出色的演技派,随便一个场景都能做出栩栩如生恍若真有其事的表情。 “丽妃,你还有什么好说?!”太后冷嗤一声。“联合苏铭淫/乱宫闱,更甚者居然一起谋划刺杀皇上!难道你们还想自己当皇帝皇后不成!” 苏铭的脸色如常,苏缨缨挣脱了苏铭的手毅然挡在他的身前。 在场的大臣们几乎齐齐发出倒抽凉气的声音,甚至纷纷远离苏缨缨和苏铭的身边,如若躲避蛇蝎。 “真的是他?” “先前他们的奸情被太后娘娘撞破,不知道他们使了什么妖术躲过一劫,但是天网恢恢!” “这苏家公子也忒胆大了吧?竟然敢跟皇上抢女人!” “不但跟皇上抢女人,还谋划抢皇上的江山啊!” “嘘!你不要命了?” 远处的臣子们小声地议论,肃然一而再地压低声音,可是苏缨缨还是听得真切。 难道他们真的看不透其中的玄机吗?还是说他们都是在做戏给荣德太后看?也对,她和苏铭无权无势,还不得宠,怎么可能有人站在他们这边替他们说话?而且他们可能跟她一样看不透这局究竟是赫连清岚还是赫连静琛布的,只能率先讨好荣德太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丽妃还不承认,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戏演得更加真实。 “难道你真要我让人把信上的内容全部读出来才认罪吗?你跟苏铭书信来往在宫墙之内做着苟且之事,你们还一起谋划刺杀皇帝,他还用书信指点你应该如何下手!”刚才丽妃自己也说了她的舞剑是苏铭指点给她的,结合现在的情况,他们两个的事情好像真的就是那么一回事一样。 丽妃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而此时,俞瑾开口了,他问苏铭道:“苏铭,你可有话要说?” 苏铭只是微微笑着:“我有一个四肢健全身体健朗的人变得孱弱变得残废,可是有人仍然害怕我危及她儿子的江山社稷,不惜大动干戈三番五次企图置我死地,如果这件事查下去,肯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肯定能查出真相,问题就是俞大人,你敢不敢查,问题就是太后愿不愿意让在座的一干国家栋梁替我翻案。” 他的话想必很多人都能听明白,所以一时间几乎整个殿堂都沉默了。 荣德太后激动得站了起来:“你这个刁民小贝竟然在皇宫之内大放厥词!你只不过是一界草民,如何与我皇儿抢夺江山?哀家何须畏惧你!哀家不需要不需要施压,但是同样没人会替你翻案,因为哀家并未冤枉于你!你如今才是无证无据陷害哀家!” 苏铭发出冷哼:“太后娘娘,难道你要我把赫连白玉的身世在这朝堂之上捅出来你才善摆甘休吗?”荣德太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栽倒:这个苏铭果真知道!果然就算灭了苏福泽的口,他的子女早就知道她的大秘密!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究竟皇帝的身世有什么秘密,竟然能让太后大费周章跟一个平民老百姓过不去? 看到群臣的反应,苏铭倒是笑得更开了。他知道自己斗不赢他们,知道自己一定会死,可是他不能放弃抵抗,无论如何,他都要给阿缨杀出一条活路来,所以他愿意破釜沉舟! “赫连白玉并不是荣德的儿子,荣德根本没有资格坐上当今太后的位置!”苏铭的语气并不激动,相反地无比冷静,但是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他的声音好像有种让人不能不服的真汗力。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当时太上皇在世时,后位一直空置,荣德也只是一介贵人。在场有不少都是太上皇时候的元老官员,想必当年太上皇驾崩之前的遗诏都还记得,他立召太子的亲生母亲为太后掌管后宫,整个遗照里根本没有出现荣德两个字!如果她就是太子的生身母亲,太上皇为什么不直接点她的名号?” 众人无暇追究苏铭是怎么那么清楚太上皇遗诏上的事情,而是早就议论开了,一时间,朝堂之内嘈杂如市集。、 苏缨缨亦是惊愕,这件事她也闻所未闻,而她身后的几个老臣子已经亲口承认了太上皇遗诏的事情。 “先皇遗诏说得确实是太子的生母,这一点老夫记得清清楚楚!” “我当时也在场,确实是这么回事……” “哼,笑话!”荣德虽然在冷笑,可是声音已经在发颤了。“哀家生下玉儿的事情宫里太医嬷嬷均可作证,哪需要你这个平头小子在这里胡言乱语?” “狸猫换太子!”苏铭缓缓地说出了这几个字,荣德太后瞬间脸色惨白。“太子的生母是你身边的一个宫女,后来她被太上皇上宠幸怀上了孩子,太上皇帝对她宠爱有加,差一点就给她封了嫔位,但是你却把她赶出了皇宫。她在宫外怀孕产子,假装怀孕的你生不出孩子只能抢她孩子拿到自己的身边抚养!” 太后浑身发抖,眼神都开始迷离了。她不知道这样一个少年竟然可以知道那么久远的事情,而且还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你胡说八道!玉儿是我亲生的,你……你分明是看野史看多了,随便找理由诬陷哀家!”荣德太后嘶吼着,声音尖锐得接近破音。 “我不是野史看多了,我是亲身经历了整件事情的前后。”苏铭的嘴角弯起了笑容,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他的视线扫过一直缄默不言的赫连静琛和赫连清岚,仿佛在挑衅。 是啊,他们死也想不到他居然会先发制人,给他们捅下了篓子。不管是谁主使害他的,他这一招一定让他们乱了阵脚,看他们的沉默,苏铭就知道自己的破釜沉舟多少奏了效。 “太子的母亲名唤苏婉仪,是我苏家的远亲,当年她被荣德追杀,走投无路投靠我苏家,我爹我娘看着太子出生,也看着荣德来抢人,他们曾经试图阻止,但是苏家无官无爵只是一介商贩,如何斗得过宫闱之内的妃子?他们眼看着太子被抢走,苏婉仪被太后的人杀死,他们觉得愧对良心,所以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让我有朝一日替苏婉仪讨回名分!” 耳中一次次地听到那个如同梦魇一样的名字,荣德太后已经站不起来,抖着脚跌坐在椅子上。她错了,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苏铭进宫的,她应该悄悄解决苏铭的,而不是让他有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的往事一件件揭发! “苏家为什么会惨遭灭门?难道你们听到这里还没有想明白吗?我和阿缨带着荣德的秘密,死里逃生,太后怕我们泄露消息,对我下毒,还三番五次陷害我和阿缨,难道这件事还不够明显吗?”苏铭一改之前的平静,语气变得嘟嘟逼人,让人听在耳中就觉得他说的是真理是真相,他说的话完全可以相信。 “大周的律例何在?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区区一个偷人荣耀的小偷凭什么横行天下?俞大人,就算事情过去了十八年,但是要查她假怀孕假生产,还杀害无辜的事情,这对你这个天下第一青天大老爷来说根本不是难事吧?”苏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俞瑾,好像在逼迫他给出答案。 俞瑾虽然面上什么都没说,但是心里已经在腹诽,赫连清岚这厮!他竟然从没告诉过他,宁王府的小舅爷竟然是那么难对付的人物!他有胆他有种,竟然敢在这样的场合毫不保留地捅出这样的惊天秘密,还口口声声要还他公道! 俞瑾接收到了赫连清岚的眼神示意,正准备开口,可是荣德太后却开口了:“来人,给哀家把这个满嘴胡言乱语淫乱宫闱的不法之徒给我抓起来!” 她的声音明显在发抖,可是她为了自己的面子为了自己的前途,她不得不强行开口:“哀家从未做过对不起苍天对不起先皇的事情,天地可鉴,苍天为证!苏铭,你分明是无力辩驳你淫乱宫闱刺杀皇帝蓄意谋反的事情,才故意扯开话题捏造事实损毁哀家的威严!哀家不怕你查,可是你的罪名确凿,按照大周律例,理应被判斩立决,而且株、连、九、族!” “株连九族”那几个字她说得特别豪爽特别解恨。对,株连九族!苏家纵使只剩下他们姐弟两个,可是不管是哪一个,她都不能留下来,他们是威胁她的地位她的权位的人,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必须立即铲除他们! 虽然不知道是谁布的局,可是能让她一瞬间除掉两个心头大患,她倒要感谢那个人! 苏铭紧拧眉宇,苏缨缨则是挺直了护在苏铭身前的身子。她不怕死,她早就做好了跟他一起死的打算。可是死前可以听到铭儿把最深的心事袒露给她听,苏缨缨觉得自己的这辈子算是足够了。原来他的隐忍都是为了替那个女人伸冤,原来他的固执都是因为双亲嘱托,原来苏家灭门竟然真的是太后下的手,原来铭儿的身上一直背负着那么沉重的枷锁…… 原来,铭儿不是故意防范着她…… 看着苏缨缨挺得笔直的身子,赫连清岚的眸子里闪过了疼痛。在她的心里,最重要的还是苏铭吧?比不过,他终究还是比不过! “太后娘娘,缨缨是我的妻子,我是赫连家的男人,你要诛他的九族,难道要连赫连家一起诛了吗?”可是就算他在她心上不是第一位,但是他还是没有办法弃她于不顾。苏铭必须死,可是她是无辜的,她是他深爱的,她是他不能缺少的,她必须活下来! 赫连清岚的语气如常淡漠,可是声音的威严不言而喻。 “宁王,你这是要跟我作对吗?”荣德太后厉声呵斥。“诛他苏家的人,这是刺杀皇帝的律法,不想受他们苏家牵连,你就把苏缨缨给我休掉!她不贤不贞,留着都是赫连家的羞辱!” “太后娘娘,请你对我的妻子放尊重点!”赫连清岚敛起长眸,眸子里闪过稍纵即逝的杀意:“她贤淑与否贞洁与否不是你的一面之词可以判定的,她是我的妻子,你是我的嫂子,她没有受你的羞辱的必要性!” 荣德太后吃了瘪,她怎么也想不到赫连清岚竟然会有那么严厉跟她说话的时候,好一会儿她都缓不过神来。 苏缨缨怔然地看着赫连清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为了她失控了,以前他会为她下跪,会为她与赫连静琛打斗,这一次他竟然了她的荣誉跟太后唱了反调!他不是坚定不渝地站在太后跟赫连白玉的那一边的吗?难道他忘记了太上皇的嘱托,难道他忘掉了自己的初衷? 苏缨缨觉得眼睛涨涨的,她觉得自己已经越来越看不懂赫连清岚这个人了! 太后指着赫连清岚的手不断发抖,她“你”了半天都“你”不出下文来。 “这是大周律法!”太后咬牙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句话。 “那么就让我们都与他们陪葬!这也是大周律法!”赫连清岚却也一点都不让步! 后面的群臣第一次见到太后与宁王爷之间这般剑拔弩张的气势,空气中好像都在飘洒着爆裂因子。还以为今晚是宁王和贤王的较量,没想到宁王首先和太后杠上了! 就在这时候,一直退居一隅的赫连静琛悠悠地开了口:“九弟,你怎可如此顽固?”没想到他一上来就是站在太后这一边! 以前都是宁王爷辅佐皇帝,太后垂帘旁听,难道从此以后要改为贤王与太后辅政吗? “苏家九族如今只剩下苏铭苏缨缨两人,九弟,你就算护妻心切,也没必要把自己归为苏家九族以内啊?难道你是入赘到苏家的?不对啊,苏缨缨嫁给你的时候苏家已经没有高堂了,你么可能入赘呢!”赫连静琛邪肆地开口,嘴角的笑容越发地深邃。 苏缨缨听到这里顿时浑身僵硬:赫连静琛是要她死!她不知道赫连静琛在盘算什么,可是他的心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难道这些天夜夜与她同床共枕抵死缠绵的不是他妈?为什么他做得到毫不犹豫地把她往火坑里推? 他是在报复她吗?因为她不配合他索还,所以他宁愿把她毁灭?! “她是我的妻子,你们要是想对她出手,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赫连清岚捏紧了手中的茶杯,霎时间上好的青花瓷杯子已经在他手中化成了粉末! 整个大堂内,杳无声息,比墓地还要恐怖。 苏缨缨看着他冷冽的身影,却感觉他的身上洋溢着某种温暖,暖得快要让她掉下眼泪来了…… 太后恨得咬牙切齿,半晌,她冷声道:“来人,给我把宁王拿下!”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态发生了!太后竟然要对宁王爷兵戎相向! 第一百一十七章、乱箭射死!(6000+) 更新时间:2013-7-19 0:13:48 本章字数:6162 太后垂帘,宁王摄政,这一年多来的协调终于在这一刻被打破了,却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 不过这事一点都不让人惊讶。虽然宁王和太后在政治上有默契,但是他们之间也不时地有摩擦,而且每一次摩擦都是因为苏缨缨这个人。年初宁王娶苏缨缨的时候,四个月前宁王府的家宴上,太后都给过苏缨缨难堪,据说前不久太后还几次三番闹到了宁王府找苏缨缨的茬……宁王宠那个女人入骨,但是太后却视她为眼中钉,他们能和平相处一年,简直就是奇迹了! 如今太后终于因为苏缨缨对宁王兵戎相向,宁王会如何应对? 宁王面无表情把苏缨缨护在身后,那群侍卫踟蹰着上都不敢上前,那可是全大周最尊贵的男人,他的尊贵程度甚至比小皇帝更甚,他们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忤逆他,可是太后也不是好对付的人,在宫里当差的他们可是深深地见识过太后的狠戾…… “宁王反了,你们也要反了吗?”太后咆哮。“给我把他们抓起来!琥” 赫连清岚没有任何语言,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一干受到太后威胁的侍卫再次怯步。 然而就在两方僵持,太后着急的时候,一旁的赫连静琛却语重心长地开了口:“九弟,你这已经不是私心护短,而是公开徇私枉法,难道这就是你身为大周摄政王爷的风范吗?三哥把白玉与江山嘱托给你,可是你却身在其位不司其责,你如何对得起三哥,如何对得起父皇!”她拱起手朝上苍拜了拜,语气悠长,俨然一个兄长的口吻。 听到这里,苏缨缨已经大致明白了,布下丽妃这颗棋子的正是赫连静琛无疑!他利用丽妃刺杀了皇帝,陷害了苏铭,辱没了赫连清岚抬高了自己,这几已经是一石四鸟了!他看似漫不经心,毫不在意,可是私下里其实早已经算尽机关,一切正朝着他布置好的发展嘬! 赫连静琛嘴角的笑容越发地邪肆:他说过一切都会在今晚结束,那就一定会做到!等天亮了,赫连白玉驾崩,苏铭被处斩,赫连清岚声名狼藉,这江山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而且他会让苏缨缨“死去”,他会给她一个新的身份,让她接受天下的朝拜,让她成为他真正的女人,成为全部人都知道的他的女人! 就算她的心中藏着赫连清岚,藏着苏铭又如何?能得到她的只有他赫连静琛一个人! 苏铭亦觉得有些棘手,他原本以为就算太后要他的命,赫连静琛和赫连清岚都要他的命,可是那两个男人对苏缨缨的感情不一样,他还以为苏缨缨会平安无事,没想到赫连静琛竟然临阵倒戈,偏向了太后,讥讽的是赫连清岚竟然站在他们这边了! 他可以去死,可是阿缨和孩子不能出事! “既然你不愿意履行三哥交予你的指责,那么就让为兄替你出手!”赫连静琛微微笑着,但是会下手的速度极快:“来人,把宁王、宁王妃和反贼苏铭抓起来!” 他话音一落,上前已经不再是太后的大内侍卫,而是围守在殿外的军队——鱼贯而入的士兵数量之多,而且各个穿戴着盔甲拿着兵器,好像此时不是围堵手无寸铁的人而是上战场一样。 苏铭看到这里额角都开始渗冷汗,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挡在苏缨缨身前的赫连清岚,赫连清岚却镇定得跟一尊菩萨一样,好像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苏铭不明白,为什么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赫连清岚竟然还能如此镇定,赫连静琛此举已经无疑是赤/裸裸的夺权了,搞不好赫连静琛的人还会“一个不小心”就杀掉了赫连清岚,难道赫连清岚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吗? “七哥,三哥嘱托我摄政,赐封九千岁,而你只是区区王爷,就敢对我兵戎相向,我看造反的人是你才对!”赫连清岚面色如常,声音却是极其冰冷。 赫连静琛素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他的人跟他的自称一样“逍遥”,只听他笑道:“如果你死在握着刀枪之下,恐怕你连而立都活不到了,还想九千岁?啧啧,九弟,你确定要跟我着刀枪乱棍比命长?” 赫连清岚却是缓缓地笑开了:“要跟你的刀枪比命长的不是我,而是——” 就在此时,大殿之内的士兵突然分成两种,一种立即转身用刀枪指着身边的士兵,另一种士兵则是一脸的愕然——原来赫连清岚的人手早已经安插在了赫连静琛的士兵里头! 赫连静琛脸上的笑容微微僵滞,他的精锐部队里面竟然被安插了间谍?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才对的!可是他一想到赫连清岚背后的那个组织,突然间一身冷汗:将军府的人手应该是被扣留在午门之外,那么说眼前这些是赫连清岚豢养的黑衣死士?可是他看向那些黑衣人,一个个明眸亮齿,眼神也不是死人的空洞——那些分明都是活人啊!这到底是这么回事? 殿堂之内突然出现了士兵的对峙,群臣惊惧,就连太后都懵了。 果然这是一个不眠之夜,不但皇帝性命垂危,两位举足轻重的王爷竟然当真兵戎相向! 赫连静琛冷冷笑道:“九弟,想必你很早之前就开始布局了,竟然能悄无声息在我的军队中布下人手!”照例说生面孔混入编制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可是他的军队一脸的愕然,措手不及,很显然那些并不是生面孔,而是早是潜伏在他的军中的人手。他一想到那些潜伏的人把自己军营的大大小小事情传达给赫连清岚,就恨得牙痒痒。 他总归还是小看了赫连清岚,看他一脸满不在乎,大小事俱不放在心上的无谓模样,没想到早就把事情想透了!果然他赫连静琛的宿敌即使赫连清岚! 赫连清岚微微扯动唇角:“对付你这种狼子野心早有叛心的人,任何手段都是值得的!你要我把你上两个月出征西夏的内部事务全部都公之于众吗?要是天下人知道了背后的事情,你以为就算你扳倒了我害死了白玉,天下人愿意簇拥你为帝?!” 赫连静琛的后背已经微微发汗,可是他强装镇定什么都不表现在脸上,脸上的表情如故,说出的话确实无比阴鸷:“那就要看看你是否还有机会把我的事情公之于众!”他的话音刚落,他的人手已经率先挥动了兵器。 赫连清岚的人随即迎战,朝堂之内顿时响起了宫人朝臣的惊叫,但是很快就被兵器搏斗的声音盖了过去。 朝堂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大臣们在侍卫的护卫下纷纷分营立派,支持赫连清岚的躲到赫连清岚那边,支持赫连静琛的朝赫连静琛跑过去。两王争夺,皇帝垂死,两人之中必有今后天下的主宰,他们必须做出抉择,不然今后新的朝堂之上将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二分之一的飞黄腾达机会,此时不抓住机遇更待何时? 耳畔边会当着冷兵器摩擦和士兵们嘶喊的声音,苏缨缨甚至看到了一个个士兵卧倒在血泊里。空气中不断弥散开浓重的血腥味,苏缨缨忍不住想要呕吐。 可是现在可不是娇贵的时候! 现场混乱成一片,苏缨缨推着苏铭的轮椅带他躲到了角落,而她趁没有人注意的机会,推着苏铭从偏门离开了朝堂! 她必须带苏铭走,如果是赫连清岚答应了,铭儿可能还有一丝的活命机会,可是若是赫连静琛赢了,那么他们姐弟两个都要死掉了,她绝对不要坐以待毙! 苏缨缨对皇宫不是很熟悉,皇宫又那么大,她推着苏铭在宫廊之间穿来穿去,最后迷了路。 “停下,阿缨。”苏铭唤道。 “不能停下来,万一被他们追上了,我们都要死了!”苏缨缨一边小跑一边喘息。 “你不要跑了,你的肚子里还有孩子,做这么剧烈的动作,你要孩子怎么办?”苏铭摁着她的手,回眸看着她。 这些天以来,苏缨缨总是故意忽略宝宝的事情,孩子和孩子他爸的事情让她心力交瘁,她只能用遗忘的形式让自己好过一点。 可是宿命却体贴地为她的孩子着想,这让她的心里顿时升起了委屈。 她也知道自己的蓄意忽略是不对的事情,可是最近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好辛苦好痛苦,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自己当初要是没有决定把这个孩子留下来就好了…… 苏铭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眼神如常地温柔。 那眼神单纯得好像一泓清泉,苏缨缨觉得自己就是沙漠行走的旅人,遇上了他的眼就上了瘾。 苏铭良久才抬起头,他对苏缨缨莞尔一笑:“阿缨,陪我坐一坐吧,这里没有人,他们也不会那么追过来,我们……就在这里好好地告别吧。” 他总是那么轻易地决定自己的生死,他为什么就不能乐观一点? “其实……”苏铭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睛却一直都没有离开她的脸。 忽然,他艰难地朝她的脸伸出了手。 冷冷地手指贴上她的脸颊,苏缨缨的身子微微发颤。 “谢谢你这四个月来一直陪着我。”苏铭缓慢说出的话却让苏缨缨震惊不已。 他说“四个月”?他确实是这么说了吧?她没有听错吧?“苏缨缨”不是一直都陪着他吗?她穿过来的时间不是刚好四个月吗?难道苏铭早就知道她不是“苏缨缨”? 苏铭看出了她的震惊,微笑着补充道:“你跟缨缨真的好像好像,不但外貌,就连性格都如出一辙,要不是我跟她在一起整整十八个年头了,我可能根本分辨不出她来。” 苏缨缨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她虽然不是刻意隐瞒,可是这件事情被人知道了她觉得有些惭愧,就像是自己顶着“苏缨缨”的头衔在沾化年草做坏事被人发现了一样。 “可是……为什么你还……”苏铭当时把她从水里救起来,随后还三番五次地救她于水火,既然他早就知道她不是他的“苏缨缨”,为什么他还要为她做那么多的事情? “当时我看到原因被贺云殊推下水,当时我又刚被荣德下了药,我的身体行动不方便,可是我知道缨缨不会水,所以我还是跳进了水里。但是我知道,我那时候还是迟了一步,因为我抱住缨缨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呼吸了,我当时绝望得不得了,可是你却睁开了眼睛。你的眼神跟她不一样,你知道吗?我认得她的眼神,所以我知道你不是她……” 苏铭的声音随着自己的叙述不断地出现悔恨绝望惊喜失望,苏缨缨可以理解这种心情,自己深爱的亲人因为自己的丧了命,看到她醒过来身体里却不是同一个人,他能不经历千万种心情吗? “我看过很多的书,我看到过有灵魂调换的事情,你的身体跟缨缨一样,就连身上的旧疾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性格,所以我猜测你跟她就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苏铭的语气慢慢地变得和缓,但是看着她的眼神愈加温和。 苏缨缨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而苏铭却是对她微微一笑:“原本在知道她死掉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目的,可是你很努力,你一直再替她活出精彩,是你让我重新有了勇气,我很谢谢你,我也替她谢谢你。阿缨,谢谢你替她活了那么久,你以后也一定还要活下去,而我,终于可以随她而去了。”他的笑容前所未有的和平安静。 这样一个如玉的那孩子朝着漆黑的天穹扬了头,他浓眉墨发,苏缨缨觉得自己正在观赏一幅精致的水墨画,缱绻浓烈,含蓄而无比张扬。 苏缨缨却忍不住哭出了声。他明明知道她不是“她”,可是仍然要她活下去,那就像是认可了她占用“她”的身体一样。穿越过来那么久,苏缨缨一直都小心翼翼地不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害怕别人说她是怪物,她害怕自己离开了“苏缨缨”的身份便再也找不到真正的朋友,再也找不到可以说知心话的人。 可是苏铭不一样,他不但早就知道她不是“苏缨缨”,还多次保护她,如今还慎重而正式地与她告别……苏铭是真的对她好,不是对“苏缨缨”的好那么简单,不是赫连清岚和赫连静琛热恋苏缨缨那样执着于她。在苏铭的眼中,她这个苏缨缨也有属于她苏缨缨的一隅之地! 长久以来的委屈和难过仿佛都在这一刻决了堤,苏缨缨捂着脸不断地低泣。 苏铭轻轻地搂住她的腰身轻拍着她的背。 然而当苏缨缨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却惊悚地看到柱廊那一边一行人恐怖的眼睛。 丫鬟宫人们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苏缨缨——显然他们刚刚也听说了“苏缨缨”的肉身死亡的事情,那么说现在的苏缨缨是一副行尸走肉?可是她还有思想,肚子里的孩子也还在孕育!这个苏缨缨不是怪物是什么?她是不祥之人,她是妖孽! 而最前面的赫连清岚脸上也写满了震惊——向来什么都不表现在脸上的赫连清岚竟然满脸地震惊! 这个苏缨缨不是他的“苏缨缨”?苏铭这么说,而这个女人压根没有反驳,反而是哭着默认了这件事!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霸占了他深爱的女人的身体,抢占了他对他深爱女人的全部感情! 原来不忠的并不是他的苏缨缨,而是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最让赫连清岚接受不了的是,他深爱的苏缨缨已经被贺云殊推下水死掉了?!他当时因为太后的指令把苏缨缨关在后院整整两个月,两个月间只去看过她一次,是他的疏忽,是他的妥协害死了苏缨缨……他不应该把苏缨缨放在后院的,他应该每天都去看苏缨缨的,这样她就不会被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害死了……而他也不会连苏缨缨的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 那个如同蝴蝶一样坠落他的眼眸的纯洁女人早就已经死去了,眼前晃悠在他的眼前的只是霸占她的身体的恶灵!他想到这几个月间自己对待她就像对待苏缨缨一样,他觉得自己快要吐了! 她只是一个盗走苏缨缨身体的孤魂野鬼,她是一个不洁不忠不自爱的淫/妇,她凭什么霸占他心爱女人的身体?他觉得自己为这个女人吃醋为这个女人跟赫连静琛较劲的事情好愚蠢,好恶心,可是他竟然做了,还不知做了一次! 赫连清岚狠狠地握着拳心,旁边的宫人甚至都听到了他骨头关节咔咔作响的声音。 “……来人,把反贼苏铭和妖孽苏缨缨乱箭射死!”赫连清岚咬咬牙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楚透彻,特鄙视苏缨缨三个字简直就像是从牙缝里喷出来的一样。 不在了!他爱的女人已经不在了!他爱的女人被他害死了!他爱的女人的身体被别人侵占了!他觉得自己坠入了不能自拔的深渊,无处不在的黑暗一寸寸地侵蚀他的身体,入侵他的心脏,他的眼前只有一片漆黑,他想要撕破这无止尽的黑暗,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厮杀。 ——只要这个女人死了,他的屈辱就能够被洗清了,只要这个女人死了,他就能得到他深爱的苏缨缨原本的身体了,只要这个女人死了,他就能替苏缨缨报仇了! 他被骗了,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骗得好惨,差点被骗得连心都失去了,差点被骗得跟赫连静琛开战了……他怎么就,那么地愚蠢呢?! 苏缨缨还没有从苏铭体谅她的来历的兴奋中回过神来,就看了赫连清岚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乱箭射死”几个字。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停止了运转,她呆呆地看着赫连清岚突然变得冷漠的脸,什么都思考不了。 刚刚就是这个男人站在她的身前,呵斥位高权重的太后“对我的妻子放尊重点”;就是这个男人挡在她的身前,正义凛然地说“要是想对她出手,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可是就是片刻的事情,他要把她“乱箭射死”! 苏缨缨接受不过来! 可是赫连清岚却丝毫没有给她缓神的时间,一挥手,冰冷地说:“放箭!” 苏缨缨呆呆地瞪着赫连清岚,愕然地看着成千上万支羽箭朝她和苏铭飞射过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苏铭之死 更新时间:2013-7-19 23:41:01 本章字数:3050 苏缨缨眼看着成千上万支羽箭朝她飞射过来,惊愕得都做不出反应了。 她想过千万种第二次死掉的方式,却从没想过自己最后竟然会是被乱箭射死的,她最最感到愕然的是发出这样命令的是赫连清岚! 如果是两个月前第一次遇到赫连清岚的时候,她也许会觉得他要杀她,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现在她的心情早就不一样了…… 她一度以为他三番五次救她,甚至为了她跟太后跟赫连静琛反目,那是因为爱她,但是如今想想,自己真他/妈/的自作多情,从一开始他爱的人就是“苏缨缨”好不好?他做的一切原本都是为了“苏缨缨”,并不是她,并不是她这个穿越过来住在“苏缨缨”身体里的苏缨缨的! 他对“苏缨缨”太好,而她太自以为是,自动自觉对号入座,他表错了情,而她接错了情,所以当真相被揭穿,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处死她琨。 她在那一瞬间心如死灰。 可是这又能怪谁?怪自己啊!若她不在冥冥之中接受他对“苏缨缨”的感情,也许此时此刻她的心就不会痛到麻木了——身体还没有死去,心却经历了人生的残酷迅速走向死亡。 苏缨缨有种认命的感觉牯。 她一直鼓励苏铭不要认命,可是到头来率先弃械投降屈服于宿命的却是她自己。难道她之前一直不愿意死,只是因为她在潜意识里希望与赫连清岚双宿双飞吗?难道她内心的寄托一直都是赫连清岚吗?可笑的是在认清楚自己的心意的那一刻,她已经选择了认命。 都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离死别,而是我爱你你却不爱我,现在她深刻地体会到了这种感受——我爱你,你却不爱我,那种绝望一定比死亡还要冰冷和恐怖…… 苏缨缨看着飞射的流箭,竟然闭上了眼睛。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是,自己的眼角潸然流下了眼泪。 她的嘴角勾起了自嘲的笑容,她的眼中滑下了泪珠,她的面容安静中带着凄美的绝望……赫连清岚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她脸上陌生的表情,突然间觉得心如刀绞。 他想要呼喊,可是他觉得喉咙堵塞的慌,他的脚步不自觉地移上前,可是最终没有奔跑出去。 可是他却看到坐在轮椅上那个残废的男人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霍然一跃而起,没有双脚的他却扑上去稳稳地抱住了苏缨缨——苏缨缨被猛然撞在凉亭的柱子上,她的身后抵着竹子,身前就是苏铭护住她的身子。 苏缨缨感受着身体的重量,之后便是利剑不断***血肉的声音,她恐惧地睁开双眼,就看到了近在眼前的苏铭的脸! 他的脸上是淡然的笑容,他的脸离她的脸只有分毫,他的唇差一点就贴上了她的唇。 苏缨缨听到苏铭发出了闷哼声,苏缨缨看到苏铭嘴角留下猩红的液体,苏缨缨看到他拧紧的眉头,更看到他看着她的温柔双眼。 流箭不断地飞逝过来,苏缨缨发出尖锐的嘶吼声,但是她的声音被淹没在急速拉弓和上箭的声音里面。 “铭儿……”苏缨缨唤着苏铭,她想要伸手抱住苏铭,可是苏铭压着她,不让她有一点动作,因为若是她的手伸到了他的背后,她的手也可能被射伤,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铭儿……为什么你要……这么做?”苏缨缨的声音破碎而颤抖。“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不是她……” “我知道,我明明知道……可是我的身体控制不住我自己……”他对她扬起虚弱的笑容。“反正我已经残废,我的身体也早已经接近死亡,可是你还好好的……你已经死过了一次,再让你经历那么残酷的事情,我怎么……舍得?” 他的声音轻轻浅浅,仿佛灌满了无数的柔情。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怎么舍得”这样的话,她一直以为她失去了双亲就再也不可能感受到来自家人的温暖,可是异界重生,让她得到了她最最想要的东西。在这里有一个亲人缱绻呢喃地对她诉说思念,她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无依无靠的,至少她还有他这么一个归宿。可是如今,他也要死了,他就这样要被她曾经爱慕的男人乱箭射死了! 苏缨缨的心里有恐慌,有悲伤,有绝望,可是更多更多的是恨,恨自己,也恨赫连清岚! 她感受着他飞速冰冷的身体,哭喊声撕心裂肺。这一次不是南悠然死的那一次,南悠然骗了她,骗走了她的眼泪,骗走了她的愧疚,到头来却死而复生要置他于死地。可是这一次她的铭儿重伤成这样,就算是华佗转世也就不了他的,这一次他是真的要死了,他一旦闭上眼睛再也不可能跟南悠然一样起死回生了…… 为什么上天待她如此之薄,要害她的人总是大难不死,真心疼她护她的人却要死于非命,她好不甘心 流箭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慢慢地停止了,苏铭的背后早已经插满了数十支箭,本就不强壮的他的后背几乎没有多一处可以插箭的地方,他的脸色急剧惨白,口中大口大口地渗出鲜血,可是他却像不愿意弄脏苏缨缨的脸一样硬是把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咽不下去的就从嘴里慢慢地流出来。 苏缨缨不断地哭喊,可是苏铭只是更紧地把她箍在自己与柱子之间,不让别人有任何伤害她的机会。 “来人,给我把他们抓起来!”赫连清岚捏紧了手心恨恨地开口。苏铭紧紧地贴着她的姿势让赫连清岚莫名地来火,他恨不得自己上前把他们两个分开。 苏缨缨不住地摇头,她不要让人分开他们,爱情死了,亲人也要死了,她还活着做什么?铭儿说错了,死亡什么的一点都不可怕,她也一点都不害怕,已经死过了一次,难道还会惧怕第二次吗? 她伸出手抱紧了已经无力再抱着她的苏铭,她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既然“苏缨缨”和他同生,那她就和他同死,如此也算是圆了他们姐弟的夙愿吧!苏铭虽然已经气若游丝,瞳孔也开始涣散,但是他的嘴角一直挂着笑容仍然在安慰苏缨缨。 “……阿缨……你一定要活下去,记得我说的吗……去找迎客……回去江、江南……隐居在市野,这辈子都不要回这里来了……回江南,一定……要回去……” “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葬在这里!”苏缨缨低吼。 他艰难地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就像是抚摸自己的爱人一样:“小傻瓜,要听话……我这一辈子都随在你身后,到了最后一刻……你怎么也要听我一句话……好不好?” 他的笑容愈发颤抖,他的体力和神智都维持不住自己的思维了,他甚至开始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他的“缨缨”还是“阿缨”。 一干士兵看着抱成一团的苏家姐弟,无一敢上前,他们惧怕如怪物一样强大的苏铭,也害怕来历不明的异世妖女。 赫连清岚终归是坐不住了,他推开挡在他前面的护卫,大步地朝跪抱在地上的苏铭和苏缨缨走去。 苏铭也听到了赫连清岚的脚步声,他忽而勾起唇角笑得魅惑。 那个笑容即使孱弱,可是却是充满了自信,仿佛是人在垂死之前用尽生命全部的表达—— “赫连清……岚,我、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他说完了最后一个字,鲜血猛然喷涌,他的身体倏然向侧边倒过去。 苏缨缨企图支持住苏铭的身子,可是最后还是晚了一步。 可是当苏铭的身体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他身后的地板上霍然喷涌出白色的粉末。 赫连清岚赶忙捂住自己的口鼻,但是着从地板上喷涌出来粉末带着强烈的刺激,让他的眼睛根本看不见东西,不单如此,他身后的军队护卫接连发出呼喊声! ——————————————— 第一百一十九章、逃出皇宫【转折】 更新时间:2013-7-20 2:27:27 本章字数:3146 该死,苏铭竟然早就在这里布置下了玄机!赫连清岚以为苏铭和那个女人在这里大胆地袒露心思,且毫不躲避会众人的目光,是因为太过忘情太过深入,他怎么都没想到原来苏铭是故意引他们入瓮——苏铭腿脚不便,不能离开这个布置了玄机的地方,一旦离开了这里,他便前功尽弃…… 不,也不能说是前功尽弃,因为他已经死了!中了那么多的箭,赫连清岚不相信苏铭至此还不死!苏铭早就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苏铭从一开始就只决定让苏缨缨一个人逃出去! 他绝对不会让苏缨缨逃走的! 赫连清岚就算置身于迷雾而且眼睛暂时失明,但是他凭着直觉往刚才苏铭和苏缨缨抱成一团的地方摸索过去,可是他就像是走进了位置的空间,竟然怎么样的碰不到明明应该近在咫尺的姐弟两人! 准是苏缨缨把苏铭挪走了琨! 可是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赫连清岚正准备往回走退出迷雾阵,可是身后的护卫和宫人惊叫得更加夸张,空气温度骤升,赫连清岚甚至闻到了烧焦的味道——这火一定也是苏铭那个机关连带烧起来的! 虽然现在扑灭大火肯定会然周围浓烟更甚,可是为了不伤及无辜,赫连清岚只能开口命令:“扑火!眼睛还能看到的快点把火扑灭,不管用什么方法!” 牯※ 苏铭倒下的那一刻,苏缨缨几乎丢了魂魄,一个受重伤的人猛然倒下,她害怕那是他命陨的征兆。 但是还没等她爬过去,从苏铭身后的地板上喷出了好多的浓烟,而且喷射方向全都是向着他们的身后! “我……在皇宫,那么久,可不是每天都吃吃喝喝的……”苏铭扯出一抹孱弱的笑容。这半个月来他假装无所事事在皇宫里转悠,还趁宫人们不注意选择了这个地点布置机关,只有这个地方的地形最适合布置这种机关,也只有这个地方离苏缨缨的生命出口最近! “阿缨……从这里往那竹林……深处走,一直走……一直走,你可以找到密道通出皇宫去……”苏铭的声音越来越小,苏缨缨要伏在地面上才能勉强听到他的声音。 苏缨缨摇着头:“既然你早就知道了出宫的途径,为什么你不自己离开?” 苏铭笑了笑:“没……可能的,我已经……残废了,我从那里是、是出不去的……” “如果你一个人出不去,我背你出去!”苏缨缨坚定地说着,而她竟然真的把手臂放在苏铭的腋下,企图把他扶起来。 “你肚子里有、有孩子……而且,背着我,两个人,都会死的……”苏铭无奈地推开她,自己则是重重地摔在地上。 苏缨缨哭着拽着他:“不,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我不行了……而你的路还,还很长……阿缨,不要任性……你现在不只是一个人啊,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地,好好地……照顾好孩子……他会很疼你的,他,会保护你的……”苏铭已经气若游丝了,可是他必须赶紧让苏缨缨离开,等烟雾散去,她就走不掉了。 “就让我……葬在这里吧!能让天下大乱,我这辈子活着也值了。你……知道吗,我今天差一点就替我娘亲复仇了,要不是我这身子,我一定会杀了太后……可是你只是一个女儿家,家族仇恨什么的……你不应该背负。够了,真的……够了,我这辈子活到这里就够了,我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看着你好好地活下去……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死不瞑目?” 他深深地笑着,苏缨缨却咬破了自己的唇。他的语言是责备的,可是他的眼神是宠溺的,他就是想要让她活着才故意说这样的话…… 他要她活着,他说她活着他死也瞑目…… 苏缨缨看着他安详的脸,下意识地抓紧了手心。 他不说话,只是这样安静地看着她,苏缨缨觉得他的眼神要望穿她的一切,他的目光就像千万把柔光暖剑,慢慢地让她万剑穿心,慢慢地,慢慢地……一直不给她一个痛快。 苏缨缨最终站了起来,而苏铭也在那一刻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苏缨缨摸了摸他已经停止跳动的颈窝动脉,仰起脸用力地擦了擦眼睛,可是眼泪还是不断地往下坠落。 从此以后,这世间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会与全天下最尊贵的一群人为敌,她可能被全国通缉,她可能会挺着肚子过着生不如死的逃亡生活,可是,她必须活下去,她必须活着回到江南! 那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她猜不明白,看不透,可是“活下去”,“回江南”仿佛已经融入了她身体的角角落落,她的下半生只为了它而活! 眼泪再怎么擦也擦不干,苏缨缨转了头开始朝着竹林深处走去,她不回头,因为不敢,她怕她回了头,便再也走不了了。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要活下去,她要完成铭儿的心愿! 明明前一刻还绝望得恨不得随他而去,可是如今她再也不愿意自寻短见,她以一定要活下去,哪怕活得再艰辛,再痛苦! 苏缨缨的肚子虽然不大,但是走起来还是很吃力的,而且走不快。所幸的是那浓雾持续了很久,而且皇宫着了大火,宫人抢着救火,而且烟雾弥漫,甚至看不清谁是谁,所以苏缨缨才有机会沿着苏铭指引的道路一直走。 走到竹林深处,苏缨缨终于知道为什么苏铭说他是走不了的,因为后半段根本就是台阶,上上下下蜿蜿蜒蜒,坐轮椅的苏铭根本走不掉。可是苏铭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他又是怎么知道这里通向皇宫外头?难道他还有整个皇宫的秘密的地图不成? 可是就算不明白这件事,苏缨缨还是坚定不移地朝着那条路一直走一直走……他那么想要她活下去,怎么可能给她指引一条死路? 苏缨缨沿着路却来到了林间一个竹屋,四周在没有别的路,苏缨缨只能进了竹屋。如果这里就是通向外面的出口,那么竹屋里一定有暗道。果不其然,苏缨缨找到了暗道! 她在暗道里穿行,里面没有火,她身上也没有火折子,她只能在黑暗中凭着直觉穿行。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的道路究竟正不正确,她只是一直走,一直走。 暗道里湿气很重,苏缨缨走得又很急,心里也忐忑不安,慢慢地,她就感觉到了小腹的不适——其实早从昨晚开始她就感到了身体的不适,在大殿里的时候苏铭还不时地给她按摩穴位,现在经过了那么多的折腾,小腹的不适更甚。 苏缨缨靠着墙壁喘息,她循着记忆中苏铭按摩穴位的方法给自己的穴位按摩,直到身体稍微好了点才继续赶路。暗道里又黑又静,可是苏缨缨再害怕也只能忍耐,她没有走回头路的机会,就算走到死她也必须走下去! 苏缨缨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肚子也不知道叫了多少遍,身体又痛又累,浑身还不断冒寒气,可是她终究还是找到了出口—— 当眼睛接触到光明的那一刻,即使只是朦胧的光亮,苏缨缨觉得自己都要被亮瞎了! 外面仍旧是晚上,可是究竟是几日之后的晚上,苏缨缨无从辩驳。外面的月光已经开始残缺,显然不是当时的上元十五。 她置身于一片平民住房之间,月光在低矮的房屋间穿行,明明不是什么美好的场景,苏缨缨却不禁泪流满面。 这是她久违的自由,她从未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空气也能让她感觉身体如此轻松,可是这却是用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换来的。 铭儿,他一定也早就知道她一直梦寐以求自己的自由,所以才大费周章布置这些事情。她现在真的自由了,可是她想要陪伴的那个人却不在了,独独遗留的,只有他未完成的心愿…… 苏缨缨擦了擦眼泪,她要活下去,不论什么代价! 她全身上下只有一身华服跟首饰,还有当时南悠然抵押在她手里的玉佩——那玉佩她很是喜欢,南悠然也没有向她要回去,所以她一直随身携带,可是发生了这些事,那玉佩要是用来典当肯定会暴露身份…… 第一百二十章、遇人不淑(5000+) 更新时间:2013-7-21 0:46:27 本章字数:5304 第一百二十章、遇人不淑(5000+) 苏缨缨收好了玉佩,把头上的珠钗腕上的珠链都取了下来,她庆幸的是自己没有在黑暗中摸索时没有嫌弃珠钗累赘而把它们丢掉,现在它们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她之前布局的一切都成了泡沫,她在京城无依无靠,她必须先想办法活下来。 她敲开了一家人的门户,她对主人说她是临近县城被绑走的大富人家,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但是没有不知道身在何处,希望他们可以收留她一宿。随后她还给了他们一颗珍珠,说那是自己偷偷留下来的宝物。 不知道是他们本性纯良还是因为那颗色泽圆润的珠子起了效果,那家人家当真收留了她。 那家女主人还给她热了一点食物,是稀得跟水一样的粥,可是苏缨缨饿了不知道多少天,一口气把锅里的粥水都喝完了琨。 那家房子不大,除了主人跟一群小孩子的房间便没有多余的位置给苏缨缨了,但是苏缨缨说了只要可以给她过夜的地方,她什么都不在乎。所以那主人就把柴房腾了出来,给了她一张破被子。 春寒料峭的夜晚,苏缨缨裹着没有一点温度的被子,听着身边蹿来蹿去的老鼠声音,感受着腹中的饥饿和隐隐的不适,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强迫自己快点入睡。 她穿过来不是没有吃过苦,刚穿到后院那时候她水土不服,身体难受,住的地方破败,吃的东西跟馊水一样,但是那时候身边还有铭儿和暖翠,他们虽然自己也难受,但是把她照顾得很好……一想到苏铭,她的眼泪不禁再次泛滥窳。 那个人不在了,再也不在了,现在她是孤身一个人,她……感觉好独孤…… 她擦了擦眼泪,不然眼泪带走身体为数不多的热量。 以前她不是也曾改善过后院的条件吗,现在不在后院了,她更加自由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实现的?她是现代人,在这落后的古代又怎么会活不下去?她不能给现代人丢脸,她会活下去了! 好多天没有睡觉,身体早就支撑不住了,所以虽然条件艰苦,可是苏缨缨还是睡着了。第二天一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外面三五个孩子隔着窗户在偷看她。 “阿娘,夫人醒了!”有个小孩欢喜地喊道。 女主人闻声赶过来,显得极其热忱,她又给苏缨缨端洗漱水,还给苏缨缨端来了一碗鸡汤。 苏缨缨惊讶地看着女主人。 “今早我们把您送的珠子拿到当铺当掉了,换了好多钱,不但还清了我相公的赌债,还有余买生活用品。”女主人憨憨而笑。“我看你怀着身孕,又刚刚从歹人的手中逃出来,所以杀了老母鸡给你补补身子。” “这怎么好意思……”苏缨缨推拒。对于平常人家而言,生蛋的母鸡可是收入的来源之一。 “这要感谢夫人您的慷慨施与。” “你们收留,我给我吃的,给我住的,我实在……”苏缨缨有点迟疑。 “您快吃吧,趁现在还热乎!”女主人不容分说把鸡汤端了过去。 苏缨缨拒绝不下,但是她看着窗户外面那齐刷刷的闪亮大眼睛,不禁失笑:“大姐,给孩子们也吃点吧。”穷人家的孩子肯定十天半月沾不了惺荤,不是她悲天悯人,而是她是没办法无视这些孩子纯真的眼睛。 她看着自己的肚子,里面也有个小东西,要是在现代,哪怕生活不好也绝对不止于三五天都吃不上东西。这个孩子跟着她,吃了好多好多的苦,等他出生,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养活他……不,现在不能这么悲观! 那群孩子听说有肉吃,满心欢喜,但是畏惧他们娘亲,不敢下手。苏缨缨笑着把鸡肉推了过去,孩子们得到了默许,伸出漆黑的小手迅速地把鸡肉拿走了。 他们被女主人追着走,女主人还不断地道歉说小孩子没礼貌,要她原谅。 苏缨缨喝了鸡汤,又吃了几碗米饭,才慢慢地来了力气。 她从女主人那里了解到现在已经是是她从皇宫离开的第五天了,而这五天内,玄都发生了好多的事情。 首先是赫连白玉遇刺命悬一线的事情,现在全国上下都张贴皇榜重金悬赏求医;其次,是赫连清岚和赫连静琛对立的事情,女主人也只知道个大概,说是上元节那晚两王就在皇宫大动干戈,还血溅皇宫。这件事,苏缨缨肯定比女主人知道得更加详细。 最让苏缨缨害怕的是第三件事,全国上下还张贴了另一道皇榜,重金悬赏一个叫苏缨缨的女人,她是妖女转世,淫乱宫闱,还参与了刺杀皇帝。而且现在玄都各个城门都有大批军队把手严查出城的女子,只要是跟那个悬赏令相似的女人都会被扣留盘查更甚者,街上都有军队巡逻,看到貌似者同样会被扣留。所以玄都内外的女人没有别的事情都不随便进出城门,也不随便外出。 苏缨缨暗暗咬牙,这下可难办了!玄都她肯定是呆不下去的,这里是赫连清岚和赫连静琛的领域,呆在这里太危险了,可是出城要被盘查,就连上街都有可能被认出来的可能性,她好像已经寸步难行了。 若是铭儿在就好了,他会做人皮面具,只要戴上假面,肯定能逃出去……苏缨缨再一次想到了苏铭,眸色瞬间黯淡下来。不要再想了,想多了只会让自己难受。 苏缨缨分析了形势,决定先到外面去探探风声再来决定怎么行动。 她对女主人说自己是跟相公闹脾气自己偷跑出来的,后来被歹人掳走,所以相公可能还不知道她遇难的事情,这里离她家实在太远,她要挣点路费自己回去。 女主人一直在说有钱人家的心思真难猜,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家出来。可是最后苏缨缨用自己身上的华服做了交换她的一套粗布棉衣,女主人立即不再抱怨。 苏缨缨不会女工,大多数人都嫌弃苏缨缨是孕妇,浣洗衣物打扫卫生这样的事情都不敢交给苏缨缨,哪怕是有女主人张罗,苏缨缨还是没有立即找到工作。苏缨缨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就问女主人附近是否有店铺要招账房之类的,女主人惊讶地看着她,说自己不认识这样的人。 苏缨缨咬咬牙又偷偷塞给她一根珠钗,女主人两眼放光,立即跑出去办事了。 后来在女主人的介绍下,她去一家布匹庄当上了账房。原来那老板还很嫌弃苏缨缨是女人,但是苏缨缨试着看了看他的账本,不到半个时辰就算出原账房贪污了一大笔钱,那老板气得一脚蹿在原来的账房屁股上把他赶走了,苏缨缨也因此成功找到了工作。 工资月结,所以苏缨缨暂时拿不到钱,那女主人不知道是可怜她还是想她的钱,同意她住在他们家,还把她原来住的柴房收拾了一下。 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是苏缨缨好歹有了工作和住处,白天她就在在布匹庄帮忙,晚上回女主人家住。 在布匹庄干活的时候她多方留意了玄都的动静,发现玄都之内人人自危的感觉更甚了,家家店铺都有点生意惨淡的感觉——外面的人不敢进来,里面的人不敢出去,商业能不萧条吗? 而且店铺三天两头就遭到官兵的盘查,苏缨缨换了男装,还把自己的脸涂抹得病恹恹,而且她在柜台之内遮住了肚子,那些官兵来的频繁,但是有点敷衍了事的感觉,所以她暂且算是蒙混过关了。 生活开始安稳下来,苏缨缨便开始盘算如何离开玄都。她听闻来自西夏的商队得到了特权可以自由进出玄都城门,所以她打算等拿到了钱便找机会混进西夏商队,借他们躲开盘查。 她搞到了西夏女人的衣服,有时间就去西夏商队驻扎的地方,服侍上的亲近,再加上她本身就有行商的天赋,跟商队的人很快就混熟了。这个月的月底就是他们离开玄都的时候了,而她在布匹庄打工的钱也到手了,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可以买些肉贿赂一下商队老大,顺带留点钱给自己当盘缠——从这里到江南还有好多的路要走,她必须省着点花。 可是就在商队出发的前一天,出了意外。 苏缨缨一边收拾包袱一边跟大婶告别,可是屋外突然传来了躁动。 “官爷,那个女人就在柴房里!”这个是男主人的声音。可是他说什么——“官爷”? 苏缨缨的心脏突然被吊紧,难道她的身份被识破了?! 这个家的女主人待她算是不错,但是这个家的男主人好赌成性,败了家里的不少钱,看到女主人还收留了她这样一个闲人,生气得对女主人使用家暴,后来女主人迫不得已告诉他,苏缨缨给了她钱当食宿费,那个男主人才作罢。 可是男主人后来威胁苏缨缨交钱,他相信她有很多的贵重物品,数次恶言相向。但是苏缨缨没有给他,因为她必须留点钱给自己的将来做打算,而且她觉得她给女主人的那些钱已经够她数个月的食宿费。那男主人要钱不得,又没有理,性格又懦弱,所以悻悻落跑,可是苏缨缨知道他的心里肯定是不服气的。没想到他竟然把她告到官府了。 苏缨缨听着声音准备落跑。要是她落到官府,难保不会被认出来,她不能停留,可是她却被女主人给拉住了。 “小嫂子,你要去哪里?”女主人一脸无辜地问道,手上却拽得死紧。 苏缨缨终于懂了,算计她的不止是男主人一个,眼前这个女人也掺和了一脚——他们都想要她的钱财!还以为古代民风淳朴,没想到她想得太简单了! “为什么要把官差找来?难道我犯着你们不成?”苏缨缨低斥。 “你若是乖乖地把全部珠钗都交出来,也许我们就不会多此一举了!”刚才还随和的女主人突然间换上了一张阴森的脸。 “我给你的珠钗换的钱不够多吗?你们半年的收入都不若一根珠钗那么多吧!”苏缨缨冷笑。 “哼,这个世界上谁会嫌弃钱多?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难道土匪会不知道玄都出入困难吗,他们怎么可能把你一个外乡人带进玄都来?很明显你根本是玄都之内的人!你为什么隐瞒身份我们不知道,可是既然你不愿意给我们钱封口我们只有把你送官了!”说完这话,女人突然间尖叫起来:“官爷救命啊,这女人不但偷我嫁妆还打人!” 说完她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旋即跌倒在地。 苏缨缨脑袋阵阵发热,她实在太他/娘/地小看小老百姓了!果然高手在民间,这女人装得比她看过的电视剧还真实! 柴房门突然被推开,男主人立即扑过去抱住女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瞪着苏缨缨:“我们好心好意收留你,你不但偷东西竟然还打人!官爷,你们快评评理,这都是什么世道!” 苏缨缨眉角抽搐,这夫妻两个没办法角逐奥斯卡影帝影后实在是生错时代了!而她在这一瞬间被定了罪名。 身后的两个官兵立即上前逮住苏缨缨。 苏缨缨低头咬牙不语,她不能辩解,一则她可能根本辩解不赢,二则要是她辩解了,很有可能被送上公堂,也许这些官差认不出她,但是那些县令大臣不一定就会看错。无论如何她不能把事情闹大…… 苏缨缨整了整脸色,笑道:“官爷请息怒,这大哥跟大嫂绝对是误会了什么……”说着她把自己袋子里的那两颗珍珠分别塞进了那两个官差的手中。 那两个官差偷偷瞄了一眼成色上好的珍珠,两眼放光。 苏缨缨看到这里才敢继续开口道:“这是小女子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可能是与这位嫂子的陪嫁之物相似,所以她误以为这是她的东西。” 其中一个官差掂量着手中的珍珠,点头道:“确实有道理。”苏缨缨继续道:“敢问大嫂,你的陪嫁之物是什么模样的,你说得越详细越好。”平常她都是把这些贵重物品随身携带的,这两个人要是见过她的珠钗也只是一闪而过的事情,他们不可能把她的珠钗说得仔细。 跪在地上的男女面面相觑,另一个官差把大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斥道:“快说,大爷巡逻可是很忙,没空陪你们磨叽!” “奴家的陪嫁品……蝴蝶形状……银镶边,还有……镶了珍珠……”那女人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苏缨缨莞尔,她把珠钗打开,确实是蝴蝶形状,可是镶边是纯金,镶的也不是珍珠,而是白色的宝石。 “官爷,都说了这位大嫂误会了我,现在证据确凿,真是劳烦你们走一趟了。”苏缨缨陪着笑脸。 那两个官差看得眼睛都直了。苏缨缨赶忙又塞了两颗珍珠给他们:“这是小女子的家传之物,谢谢两位官爷替小女子守住它,小小心意还望手下!”那枝珠钗是订造的,形状特殊,要是给出去很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她不能给出去,所以只能多多舍弃其他的东西了。 那两个官差又呵斥了那两夫妇几声才兴高采烈地离开。 苏缨缨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两夫妇,冷笑道:“如果你们不搞出这些事情,我可能还会在临走前给你们留点谢礼,不过现在我觉得给你们钱财根本就是浪费!” “小嫂子,我们错了!我们这就给你准备吃的喝的,我们这就给你准备房间赔罪……” “不必了!”苏缨缨冷冷打断他们。“再在这里多呆一刻,我都觉得我会性命不保!” ———————————— 刚刚遇到了一件悲剧的事情,导致差一点更不了文,详情请见评论区,汗死,二到姥姥家了。折腾了好久终于出来了,但是丢了好多稿子,先更了吧,不知道发完文是今天还是明天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西夏商队(7000+) 更新时间:2013-7-21 18:36:14 本章字数:7168 苏缨缨早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人可以相信,曾经与你抵死缠绵的人都有可能在某一时候对你刀剑相向,更何况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她从未信过这些人,所以被他们谋求利益的时候亦没有过分的难过。 当即苏缨缨就拎了包袱离开了这家人,去了西夏人的商会。 而在苏缨缨离开之后半个时辰,这家人的屋门被敲开了,外面候着一位穿着如同管家的年轻人,他的身后是一辆豪华马车,那两夫妇惊讶不已。 “敢问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姓明的夫人投宿?”管家样的年轻人彬彬有礼地询问琨。 苏缨缨在这里的化名就叫做明素素,那大姐点了点头。 管家特别兴奋:“请问她现在在哪里?那是我家夫人!她离家出走良久,我们家老爷快急疯了,说只要找到夫人必当千金酬谢!” 那两夫妇悔得肠子都青了,哪怕那些珠钗在之前,也只能换个上百两银子,跟千金想必,简直不值一提!要是他们没有做出这等事,那明素素就会在家里停留到明日才离开,他们也能得到那千金啊窳! 那两夫妇支支吾吾地告诉管家明素素已经离开了,他们本来想讨点赏钱,但是那管家一改之前的热络,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来人便是当年悦来客栈的迎客,他其实一直暗中随着苏缨缨,刚刚这屋里发生的事情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之所以亲自出面,只是要讥诮他们一番。本来他是保护苏缨缨的,但是他很明白,这等小事,就算不需要他出面,苏缨缨也可以搞得定。 而迎客走了之后没多久,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带着一批人寻来了…… ※ 苏缨缨因为没有足够的资金,并不能取得西夏人商会的入会允许,但是她连月来混在这里,大家对她早就熟稔,而且她说的行商之事对大伙很是受用,再加上她“贿赂”了商会老大,所以大家听说她想随他们出城的时候,他们商量之后很快就同意了。 “可是小嫂子,你只是随我们出城吗?你真不打算随我们去西夏?你相公已经过世,你又挺着肚子,把你一个人丢在城外,我们过意不去。” “对啊,来我们西夏吧,西夏跟大周可不一样,那边的女子再嫁也不会遭歧视,而且你那么聪慧,一定可以很快找到夫家。” “我们队里也有不少想要娶妻续弦的汉子,你要是不嫌弃,随便挑!” “哈哈!” 一群人当中爆发出笑声。 苏缨缨给他们倒着酒陪着笑:“跟大家相处那么久,要分开我也很难受,可是我夫家出了事,我娘家人还不知道,我怕她们担心,所以必须先回一趟娘家。” “小嫂子,你娘家何处?” “江南。”苏缨缨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觉得心坎都在痛,可是却好像有另外一种飘然的感受。在冥冥之中,江南已经成了她的梦想,她虽然从未去过那里,甚至不知道那边究竟是什么景象值得让铭儿念念不忘,可是她必须回去,因为那是铭儿想要回去的地方,那是铭儿要她回去的地方。 一群人,喝着酒聊着天等三更天的城门开放,可是深夜时分,商会驻扎的悦来客栈就被一群官差团团围住了! 他们冲进来的时候一群彪壮汉子睡得鼾声如雷,但是他们反应很快,顷刻间就拔出大刀把女人们护在身后。 “哟哟,这不是官大爷吗,大半夜的来客栈有何贵干?”商会老大爽朗笑着上前。 “把苏缨缨交出来,可以饶你们一次,否则包庇妖女,杀无赦!”为首的官差面容极其凶恶。 苏缨缨下意识地抓紧了手心,这群官差是如何知道她藏身在商队的? “差爷,想必你们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商队可没有叫做‘苏缨缨’的,我们正经商人行商又怎么可能包庇妖女?一定是误会了,是误会了。”商队老大陪着笑。 那官差那一卷通缉令拍了出去,漫天飞舞着苏缨缨的工笔画像,栩栩如生,一群西夏人都惊讶极了,可是他们很沉敛,谁都没有声张。 “这是大周头号通缉犯,妖女重生,淫乱宫闱,刺杀圣上,罪不容诛,包庇她亦是死罪一条,你们最好乖乖把她交出来!”说完,他立即瞪向被男人们护在身后的女人。 苏缨缨连忙低眸,虽然她化了妆遮掩面容,跟精致的宫装画像肯定有些许区别,但是她毕竟没有易容,仔细一看还是可以看出破绽的。商队的人不可能没有认出她来,她疑惑的是为什么他们没有立即把她交出去,就连看到那画像连基本的惊叫都没有。 就在苏缨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旁边的女人小心地握了握她的手,苏缨缨慌忙抬眸,就听那女人小声说:“别慌,没事的。” 苏缨缨心下一颤,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们当真打算包庇她?不可能的,那么多官兵,那么多双眼睛,怎么都看漏眼?他们不会不知道根本不可能包庇她,难道他们不怕牵连吗?还是说他们根本就另有所图? “官爷,那你们真的是误会了,您瞧瞧,我们这里的女人全都是西夏姑娘,哪里有你画像中娇滴滴的中原女子?”商队老大哈哈大笑。 “是吗,那你们肯不肯给我们搜查?”官差也不让步。 但是他话一说完,商队的男人们立即摆起了进攻的架势,官差们也立即挥刀相向。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官差皱眉。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们才对,我们西夏男人最护内,你们想要搜我们的女人,那分明就是向我们西夏男人挑衅!”商队老大的脸色立即阴森了几分。 “我看你们根本就是包庇妖女!里面一定有苏缨缨,来呀,给我搜出来!”为首官差一声令下,眼看着一群官兵就要冲出去,这时候从后面传来了威严的呵斥声。 “都给本王住手!” 这个声音是!苏缨缨闻声禁不住只打寒颤。 只见官差们立即让出了一条道,一身绛紫的男人从后面走上前来。“贤王爷,这群西夏人有意包庇,想来那妖女就在那群女人当中!”官差上前恭声道。 没错,来人正是贤王爷赫连静琛! 苏缨缨的额角都掉下汗了,赫连静琛都亲自来了,她怎么可以躲得过搜索?她的脑中嗡嗡地回放着赫连静琛要她死时候的场景,他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男人,他的心思他根本猜不透,而她很快就会落入他的手中了! “西夏方与我大周交好,你们就对西夏客人刀剑相向,成何体统?”赫连静琛面无表情道。 “……是,属下知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官兵立即如同黏掉的茄子。 而赫连静琛转向商队的老大,拱起手赔罪道:“还请诸位原谅下属的无礼之举,我们并不是存心冒犯各位,只是想找出通缉犯罢了。” 商队老大冷哼:“侮辱我们西夏女人就是侮辱我们西夏男人,我们随时会跟你们拼命!不过看在贤王爷是我们太子旧友的份上,我们便不与你们追究!” 听到这里,苏缨缨才知道,原来这群商人还有西夏太子这样一个大后台。 赫连静琛与商队老大打折太极,可是他要求搜索女人的态度婉转却很是强烈。 “苏缨缨,你要是不想伤及无辜就自己出来。”赫连静琛对着那群女人开口道。 苏缨缨的手掌被旁边的女人摁着,而她的脸上的纱布也早就被那女人给挂上耳朵遮住面容了——不单只是她,旁边的女人们也下意识地遮住了脸。这是西夏女人见客的礼仪,做起来合情合理,但是苏缨缨却觉得她们是为了帮她才故意这样做的。 女人们悄然无声,赫连静琛敛起了眸色,那商队老大哈哈大笑:“都说了这里没有那个叫苏缨缨的女人,贤王爷还硬是不信!” “本王只是公事公办,这样罢,我们不上前搜查,但是让你们的女人站出来让本来辨认辨认可好?”赫连静琛笑道。 商队老大跟大家的商量了一下,男人们都觉得无妨,毕竟只是看看,而且每个女人都带了面纱,看看身形,这不算是冒犯。 所以七八个女人就上前站成了一排。 西夏女人的服侍宽大,并不能看出身形,就算她怀着身孕与别人不同,也看不太出来,唯一剩下的就是眼神了,她不能让眼神出卖自己的慌乱,所以她暗暗深呼吸一口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可是赫连静琛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笑开了。他把她剥光摸透了,就算她换了衣服换了装扮,但是她的身形他还是了如指掌的,而且她的眼睛那么好看,他怎么看错? 苏缨缨,你可让本王好找——要不是偶然间看到他送给苏缨缨的珍珠在两个官差手上,他也查不到那户人家去,更查不到她其实一直混在西夏商队里! “左边第三个,说的就是你,给本王过来。”赫连静琛幽幽开口。 苏缨缨有种瞬间被秒杀的感觉。她失了冷静,慌张地看向商队的老大。那老大也显然有些失措,然而就在此时,后面一个男人站了前来。 “贤王爷,她是草民的娘子,不是什么妖女!”那男人是最近才加入商队的中原人,苏缨缨甚至惊奇为什么他要出面帮她。 “哦?你一个中原人为何娶西夏女子为妻?”赫连静琛眸色微沉。 那男人红了脸颊,道:“草民唤黄靖,本来是来玄都做生意的,但是途遇歹人,是她出手助我,草民的钱财被抢走,她就介绍我进了西夏的商队,一来二去就熟稔了,索达大哥就替我们做了媒,最近刚刚举行婚礼。” 苏缨缨觉得脑袋都转不过弯来,这厮说得跟真的一模一样,可是事实就是她根本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赫连静琛嘴上虽然仍在微笑,但是眸子里的神色愈加阴沉,好像有什么黑暗的东西要窜出来了。 苏缨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赫连静琛是要生气了,赫连静琛一旦生气,这屋子里的男女老少全都走不了了!她不明白威慑呢么这些人要三番五次出面帮她,明明把她交出去就万事大吉了,可是……为什么? 在经历了那么多的背叛之后,苏缨缨早就不再相信人心,但是这群人的举止却大大颠覆了她的认识。可是也因为如此,她才觉得过意不去。 但是黄靖已经上前来摁住苏缨缨的双肩,好像在安慰她。 “哼!”赫连静琛发出一声冷哼,他难得地当中表明自己的心态,可以看得出他已经很愤怒了。“既然她已经嫁与你为妻,那就没必要遵守西夏人的习俗掩面见客,给本王把她的面纱摘下来!” “这……”黄靖有些为难。 “怎么,不敢?”赫连静琛挑衅道。 黄靖赶忙道:“既然贤王爷都发话了,草民只能照做!”说着黄靖上前亲自掀开苏缨缨的面纱。 苏缨缨觉得心都要爆裂了,要是她以真面目示人,那她和他们岂不是都要玩完了?!她下意识地要推开黄靖,可是黄靖却死死摁住她的肩膀。 苏缨缨都快要哭出来了,可是当面纱从她脸上缓缓移开的那一瞬间,苏缨缨觉得脸上有异样的感觉。 她还没能想清楚,面纱已经完全离开了她的脸。黄靖从他身前移开,她的眼中慢慢地出现了赫连静琛的身影—— 不!不要看!苏缨缨挣扎着想要捂住自己的脸,但是黄靖力度很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她惊慌得直掉冷汗,本汗水浸湿的眼睛里,苏缨缨看到赫连静琛蹙起了眉头。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可是肩膀上的力度一松,她立即捂住了脸。 黄靖挡在她的面前,笑道:“王爷,内人不习惯汉人的习俗,请见谅!” 赫连静琛却上前来,冷声道:“让本王验证验证她是否为易容!” 易容?苏缨缨心下一惊,难道刚才脸上那异样的感觉就是黄靖在给她易容?这黄靖是什么人?为什么他懂易容?而且易容的手法如此娴熟,就跟变脸一样! 赫连静琛此话一说,几个西夏人已经上前来了。贤王爷,我们敬重您是大周王爷才让素素揭开面纱,您不要欺人太甚!按照西夏人的习俗,就算她嫁了,也还是我西夏的女儿!”队长索达厉声道。 赫连静琛敛了眸色。 “王爷,这里每个人都见过素素的面目,要是这是她的假面目,难道大家都会不起疑心吗?草民和商队的各位都可以以头颅担保,素素绝对没有易容!这已经是她的真面目了!”黄靖恭敬地说。 身后的西夏人纷纷应和—— “对,素素就是这个模样!” “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们是太子殿下派来行商的,太子殿下宠爱你们若兮郡主,我们不希望因为这点小事破坏了大周和西夏的平和,不想破坏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感情!” 赫连静琛咬紧了牙关,脸色倏然间变得狰狞。 他突然一挥佩剑,不远处的柱子应声而倒。 一干众人全都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西夏算个什么东西,本王两个月就攻陷得了它,诺澜德究竟敢不敢因为你们这些商贩跟我开战,你们是不是很想试一试!”他的声音冰冷阴鸷,当即就把一干众人给呵斥住了。 西夏人不敢动弹,而外面的官差们如吐扬眉之气,各个都拿起了武器准备随时攻上来。 这时候还是索达开了口:“贤王爷请息怒,这群小弟第一次走来大周,不懂事,索达替他们赔罪了,这样吧,只要我们素素不介意,就由你们检查,但是男女授受不亲这事我们西夏人也是忌讳的,而且素素已经嫁做人妇,这样吧,我建议贤王爷找您信得过的女眷给素素检查。” 索达的建议得到了赫连静琛的认可,他命人把客栈的女主人喊醒了,当众检查苏缨缨的脸,可是女主人摸了又摸,最后只是回复道:“王爷,这姑娘的脸没有任何问题。” 赫连静琛的脸色愈发阴沉。其中一定有玄机,他恨不得自己亲自检查,但是苏缨缨的脸他看也看了找人摸也摸了,再纠缠下去肯定不服众。虽然他嘴上说着不怕诺澜德,但是他多少还是忌惮若兮的地位的,要是两边真的打起来,那他费尽心思送若曦去西夏,岂不是等于害了若曦? 他紧握拳头,强行憋下这口气。明的来不了,他可以来硬的,他就不信留不下这个女人! 赫连静琛带着官兵收了队,苏缨缨差一点软瘫在地上。 “各位,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我们立即去城门,等城门一开立即离开玄都!”前脚人一走,索达就下了命令。 一群人立即忙活起来。 “谢谢……谢谢你们……”苏缨缨喃喃道着谢,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一群相识一个月的异族人给救了! “素素,你不必谢我们,这都是苏公子提前安排好的。”索达对她微微一笑。 苏缨缨心下一颤,这些人都是苏铭安排好的?! 就在此时,黄靖上前对苏缨缨道:“掌柜的,别来无恙?” 这个声音——“你是……迎客?”苏缨缨惊讶地看着他。 苏铭说过要她出来之后找迎客,他会带她去江南,没想到迎客首先找到了她! “是我。”黄靖点了点头。“掌柜的,当时玄都出现了贩毒案,赫连清岚威胁我陷害你,我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份暴露,只能照做,那时候真是对不住了!”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苏缨缨摇摇头,对这些她早就想通了。“可是你怎么会易容术?你也是铭儿安排好来救我的?” “易容术也是苏公子教我的,其实从我进悦来客栈当小二也是苏公子一开始就安排好的。”黄靖笑答。“那时候你进悦来客栈当小二,公子要我暗中保护你,所以把我从总店调过分店去了……” “调?难道悦来客栈的幕后老板就是铭儿?!”苏缨缨惊讶不已。 “是的。”黄靖点点头。“当年天下的商铺七八成都是苏家的,后来苏家灭了族,商铺都被荣德和赫连清岚收购了,剩下的只有公子用假身份开的悦来客栈。” “现在公子被荣德害死了,掌柜的,我们会按照公子当时立下的遗嘱把悦来客栈一百二十二家的主管权都交给你。你放心,我们的人手很多很隐秘,但是大家对公子都是忠心耿耿,我们大家都会保护你的!” “当然,还有我们!”索达那群人也笑道。 黄靖解释道:“索达大哥是有一半西夏血统的汉人,而且公子有恩于他,所以他才会帮助我们。” 一群人哄声说笑。 苏缨缨却良久回不过神来。铭儿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他姐姐吗,为什么那时候就派人保护她了?铭儿究竟有多神通广大,身在王府也能安排那么多的人手!难怪刚才客栈老板娘说没检查出她脸上人皮面具的事情来,原来老板娘从一开始就是他们这边的人! 看到苏缨缨的沉默,大伙都敛起了笑声,黄靖抱歉道:“掌柜的,公子的事情……您还是节哀顺变。荣德那老妖婆就是看中了我们这些人不能进宫护主,所以才故意把公子带回宫中的!”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很愤慨。 “现在公子已去,但是他把事情都提前安排好了,我等一定会护你周全,哪怕豁出性命!”一群人纷纷起誓。 苏缨缨有些错愣。“你们不用为我付出至此,豁出性命什么的,真的承担不起……”可是这些人对于苏铭的衷心日月可鉴,不然也不会在他死后还凭空保护一个不需保护的人。 “我们会护着你,现在悦来客栈没有主人,我们还要等你振兴悦来客栈。”客栈的老板娘笑道。 苏缨缨眼眶有点湿润。“这也是铭儿让你们跟我说的?” 那老板娘有些惊讶,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苏缨缨的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铭儿知道她心如死灰,甚至都要失去活下去的目的的,他故意让人跟她说这样的话,他故意把悦来客栈留给她打理,是要给她一个生存的目标吗?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有这样的梦想和期待,才这样做的? 女人们留下来安慰苏缨缨,男人们快手快脚地收拾包袱。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第一百二十二章、追她回来(5000+) 更新时间:2013-7-23 0:08:53 本章字数:5200 宁王府—— 赫连清岚派人封锁了后院,派人封锁了流云阁,派人封锁了与苏缨缨有关的一切。残璨睵午他不敢相信他深爱的女人已经死了好几个月了,浑浑噩噩过了一个多月,他始终没有强迫自己接受过来。 他不能原谅的是,是自己害死了她,若不是他把她丢在后院不管不顾,她又怎么会死于非命?他不能原谅的是,两个月来自己一直都没有识破自己深爱的人已经被掉了包,他甚至从没怀疑过她! 自己就是这样深爱一个人的吗?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虚假…… 开春之后,雨水不断,这场夜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下了。但是赫连清岚早已经没有感觉了,他的感觉都被酒精给麻痹掉了柩。 他在湖边的亭子饮酒,听着雨水拍打屋檐的声音,看着被雨水荡起的波纹,他总是觉得逝去的那个人随时都有可能从湖中跃起。 他爱那个女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无关太祖皇帝的遗诏,无关世俗的一切,他只是爱着她。遇上了她,他才终于知道书里写的“一眼万年”究竟作何解。 江南之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苏家姐弟是经商的天才,可是经商更厉害,手下商铺更多的不是作为继承人的二公子,而是长小姐。江南适龄女子全都以嫁给苏二公子为目标,而江南的男子们则以取到苏大小姐为奋斗目标——谁要是娶到了苏家大小姐,江南半数以上的店铺都是嫁妆,那个男人不眼红履? 可是这样飞扬跋扈的苏家大小姐却在某一日宣布从此退出商坛,此生此世再也不经商,手下的千家店铺全都交给苏二公子接管。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但是不管是苏家还是苏大小姐对具体的原因都没有一丁点儿的解释,一时间众说纷纭,但是最让人信服的是苏家大小姐终于潜下心为嫁人做准备,不再主外。那个好命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收服了一方女神? 可是其中真正的理由却鲜少人知道。 而赫连清岚却刻印在了心底,连同她的身姿一起。 江南向来都是众人神往的鱼米之乡,但是一切都是粉饰太平,它繁荣的表面下却暗藏杀机,各国各路人马都偷偷地在这开放的城市囤蓄力量,有几股势力已经让朝廷不能无视了,其中最壮大的便是西夏。 西夏一直窥觊大周富饶的土地,这一次竟然潜入了内陆,先皇感觉到了危机,所以派了赫连清岚暗访江南。 就是那一次江南之行,赫连清岚认识了苏缨缨。那时候苏缨缨女扮男装查探店铺,那时候赫连清岚化名连清追查内外勾结案,这样的两人却在冥冥之中相遇了。 他们没有海誓山盟,但是有惊心动魄,他们没有惺惺相惜,却相依相扶。赫连清岚惊叹于那样与众不同的男子,他甚至为“他”心动了,要不是后来发现她是女儿身,他或许会就此以为自己有断袖之癖。 后来在两人的共同协作下,终于追查到了案情深处,可是赫连清岚却被算计了,他的身份被西夏人知道,差点掳他出关。是苏缨缨动用了江南千百店铺的暗藏实力,才终于在出关之前截住了他们,但是西夏人以他的性命相逼,他们忌惮苏缨缨的实力,要她从此不得踏足商坛。 让赫连清岚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苏缨缨竟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们。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对他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付出那么多,苏缨缨却只是耸肩笑道:“钱财与名声只是身外之物,我与你缘分一场,难道有什么比你的性命更加重要吗?” 这是怎么样一个奇女子?豁达到让男人都自愧不如。 她开玩笑地对他说:“我丢了金饭碗,以后要是撂倒穷困,还望兄弟你兆我。” 他对她说:“要是有那么一天,我养你。” 对她而言那只是客套话,可是对他而言,那是他对自己的誓言。回到江南之后他们就分开了,她也许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私访的钦差,但是他却是查清楚了她的身份,当他知道她就是太祖皇帝赐婚给她的妻子的时候,他恨不得立即上门提亲,只是后来事情多得一拖再拖,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是苏家灭门,她带着苏铭上前投靠。 看到他的那一刻,苏缨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喜极而泣,可是他知道她是在嘲笑命运的无常。 她当真嫁给了他,可是她一点都不开心,他想要给她最好的,想要给她补偿,想要为自己赎罪,可是太后的逼迫和形势的压迫,他连宠爱她都不能光明正大…… 那个曾经为了救他丢掉自己的生存方式的女人,那个恨他入骨他却爱入骨的女人,如今再也无处可寻了,他恨自己没有给够她足够的宠爱,恨自己没有把自己真正的心意告诉她,他还有好多好多的忏悔没有来得及告诉她,可是她已经不在了…… 可是除去这些,他们之间仿佛什么都没有剩下了。 其实他并不了解真正的她对不对?她一直对他封锁内心,他看到的只是最表面的她,其实对他而言,他眼中的她都是他臆测的,是不是?在将近一年的相处里,他们各自画地为牢,其实并没有过多的接触……其实,他根本不了解她…… 赫连清岚想要否定这种悲观的想法,他努力地回忆真正的苏缨缨,可是脑海中浮现的只是那张倔强的小脸。 她与他心目中的苏缨缨真的好像好像,特别是面对别人的逼迫时,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好像自己已经天不怕地不怕了一样。可是苏缨缨的胜券在握是真的,她很聪明,她是自信的,她不像那个女人即使一无所知也要死撑面子。那个女人很胆小,那个女人很笨,那个女人还死鸭子嘴硬,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分明一无是处,可是为什么等他回过神来,自己脑海里回旋的都是她的身影? 他记得她生气嘟小嘴的模样,他记得她跟他较劲时候的模样,他记得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他记得小鸟依人的模样,他记得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他记得她羞赧模样……明明只是两个月的光景,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已经认识这个女人好久好久了?他们之间明明没有发生过如同他和他的的苏缨缨之间那么多的事情,可是为什么那些微不足道的记忆却能一寸寸覆盖那么那么多的惊心动魄与刻骨铭心? 赫连清岚越想越清醒,越想越恐惧,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是不是他坏掉了,他怎么可以三心两意?虽然用用一个身体,可是不是同一个人就不是同一个人,怎么可以混淆掉?他对苏缨缨应该是一心一意才对的,他怎么可以对别的女人有这样的心思? 越清醒,他就喝越多的酒,喝越多的酒了,却是越加清醒…… 暖翠撑着伞送俞瑾过来的时候,赫连清岚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他抱着酒坛子,嘴里模糊不清地喊着“缨缨”。 “爷这样已经好多天了,下了朝就喝酒,有时候喝道第二天上朝,甚至有过几日不上朝的……”暖翠看着已经憔悴得没有人形的赫连清岚,心疼地开口。 俞瑾叹了一口气,这些事情他当然也是知道的,现在朝堂内外都被赫连静琛掌控了,不但太后就连好多重臣都倒戈到了赫连静琛那一方。现在皇帝的治疗也落在了赫连静琛的人手里。 赫连静琛请来的大夫说要用罂粟粉控制住赫连白玉的病情,谁都知道罂粟粉的副作用,而且赫连静琛还涉嫌大肆贩卖罂粟粉,但是赫连静琛现在的话就相当于圣旨,他说了一个“准”谁还敢说不? 他觉得天下就要玩完了,可是有力回天的唯一一个人却在这里自甘堕落。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不就是同一个身体不同的女人吗,何必那么纠结?爱过一个就爱过一个,爱过两个就爱一双,谁准许一个男人一辈子只能爱一个女人的?谁准许一个人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来着?他又何必这般作茧自缚? 俞瑾叹了一口气,他蹲下身把酒坛子从他怀里抠出来。 赫连清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便是俞瑾摇晃的脸,他伸出手挥了挥,可是抓不住俞瑾。“瑾……陪我,喝酒……” 俞瑾坐在潮湿的地上,顺手搬过从他怀里抢过来的酒坛子,往自己的口中灌了几口酒:“兄弟,我娘子快要生了,我可不想在乱世中当个老爹,我们这家子的幸福可是系在你的裤腰带上。” “别扯了,梦秋才两个月的身孕呢。”赫连清岚意兴阑珊地笑笑。“你以为我醉得不省人事了,是不是?其实我一直清醒着,比谁都清醒……”说完他抢过酒坛子拼命地灌酒。 俞瑾在心里苦笑,但是嘴上却没有说破。就算是神当局也会迷,何况是他这样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泪的男人?“话说回来,我们好像还约定做亲家来着,我的娘子安心待产,你的娘子哪里去了?” 赫连清岚的手指微微发颤。“……她的孩子不是我的,她根本不是我的娘子!”赫连静琛低斥。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很快就会离开玄都了,赫连静琛的人也得到了消息,要么她永远离开玄都,要么她被赫连静琛抢走。不管是哪一种结局,结果就是你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俞瑾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赫连清岚。他已经这样了,做兄弟的能不帮他留意着吗?他虽然自诩是他的损友,可是眼睁睁看他遗憾终身,这样的事情他是做不到的。 “……”赫连清岚只是听着,并不做反应。 俞瑾却自顾自话说道:“城门还有半个时辰就开了,你只还有至多半个时辰思考你下半生的事情,是孤独终老,还是儿孙满堂,你自己选吧。”说完他一仰头把他酒坛里剩下不多的就酒全都灌了下去。 “你是聪明人,比我更加聪明,所以我才这样心甘情愿跟着你,你的道路我不想替你左右,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栽在这里。岚,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啊,你甘心就这样败给赫连静琛吗?” 他说的话很隐晦,可是赫连清岚怎么会没有听懂? 铮铮男儿,豁出身家性命争夺的是江山是天下,他们又怎么可以栽在女人的手上?他很明白这一点,可是就算再明白又如何?他觉得身体已经随着心死掉了,他甚至想要放弃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 他垂眸,他无动于衷,看到这里,俞瑾真的有那么点恼火了。 “如果你那么恨她你就把她追回来好好折磨算了!”俞瑾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把醉瘫瘫的赫连清岚,在耳边吼道:“既然你不爱她,那么就算把她折磨死了你也不会心疼对不对?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赫连静琛就要抢走她了,你给我振作起来,把她抢回来!” 在听到“追回来好好折磨”的时候,赫连清岚浑浊的眼眸终于有了反应,却是满溢着不舍。虽然里面住的不是他的苏缨缨,可是身体还是她的啊,他怎么下得了手? 一想到她的身体就要落在赫连静琛的手里了,赫连清岚的心蓦地发疼。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 俞瑾的心中暗暗闪过狂喜,他动容! “把她抢回来!不要让赫连静琛抢走你的东西!赫连静琛抢走的你的东西还少吗?你甘心把自己的女人拱手相让吗?给我振作起来,赫连清岚!”俞瑾大声地喊道。 赫连清岚甩开了俞瑾,失去了支撑,他醉醺醺的身子摇摇晃晃地就要站不稳了,但是他扶住了栏杆勉强站了起来,随后便一步三飘摇地走进了雨幕。 暖翠慌忙拿着伞追了出去,但是被赫连清岚推开了,暖翠没上前一次就会被推开一次,最后还是走上前来的俞瑾抓住了暖翠。 俞瑾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跟上去了,但是他的嘴角一改之前的凝重,染上了丝丝笑意。哪怕他要做一个残忍的臣子,只要岚可以成王成主,他在所不惜!一个苏缨缨算什么,这些都是为了岚! ※ 商队刚刚离开客栈,外面就飘起了小雨。已经是初春了,但是天气一点都没转暖,雨一下来,寒冷更甚,苏缨缨在马车里还是可以感到丝丝的寒意。 他们让苏缨缨跟一群女人呆在车内,苏缨缨已经易过容,只要不被摸脸,没有人可以识破她的伪装,照例说这样出城会很顺利,可是他们不能忽略赫连静琛这个潜在危险。 离开城门还有些许时间,一群人在附近的屋檐下一边避雨一边等开门,可是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城门那边却嘈杂起来,他们还听见很多人在喊“失火了!失火了!” “在这种时候失火?”苏缨缨蹙起了眉头。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赫连静琛为了困住他们故意派人放的火。 索达是经验丰富的商人,他立即下令道:“留一部分人在这里等着,剩下的人跟我们去西门!从那边往南虽然要绕道,但是那边出入的人不多,他们应该想不到我们回去那里。” 大家听从索达的吩咐兵分两路,但是到了西门,那边竟然也灯火通明,原来是查处了一个通缉犯,官兵已经封锁了西门。 “该死,他们是准备把四个城门找不同理由封锁吗?” “那我们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苏缨缨想了想,道:“我们还是回南门吧,如果真的出不去,我们分散了人手,这样反而对我们的形势不利。” 可是就在他们往回走的时候,他们被官兵给拦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消失火海(5000+) 更新时间:2013-7-23 23:36:16 本章字数:7480 第一百二十三章、消失火海(5000+) “你们看到我们检查就跑,你们是不是那个杀人犯的同伙?”官兵凶神恶煞地堵住了他们。残璨睵午 车里的苏缨缨咬紧了唇瓣,他们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拦下他们,就连有没有抓到通缉犯这件事原本就可疑!想必赫连静琛一定也在西门的某处等着他们被带上前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消失火海(5000+) “你们看到我们检查就跑,你们是不是那个杀人犯的同伙?”官兵凶神恶煞地堵住了他们。 车里的苏缨缨咬紧了唇瓣,他们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拦下他们,就连有没有抓到通缉犯这件事原本就可疑!想必赫连静琛一定也在西门的某处等着他们被带上前去! “差爷,我们只是赶路,接了个生意很快就会到期了,我们急着出城,这里出不去只能去另一个城门。”索达陪着笑,事实是一群人已经暗暗摸着身上的佩刀——这里是偏僻处,官兵也不是很多,如果他们真的要带走他们,只能硬碰硬了! “作奸犯科的总是理由特别多!废话少说,全都给我带走!”那官差却也蛮横,二话不说就要带人柩。 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不然百口莫辩! 苏缨缨刚刚撩开帘子,准备出面交涉,可是她耳间都是拉开兵器的嘶鸣声,她还来不及制止,身边的人已经会这武器冲出去了。 糟了!苏缨缨暗叫不妙履。 “护好苏大小姐!”索达一声令下,不少人冲出去厮杀,剩下的则全都围在苏缨缨的身边。 “掌柜的,这些人少,解决掉他们,我们就带你离开!”黄靖一边抵挡杀过来的官差,一边安慰苏缨缨。 苏缨缨扶额:“你们怎么那么冲动?这里就算少官差,可是毕竟还是城门边,而且既然这里被设了局,周围肯定埋伏了不少士兵,要是忍一忍我们或许还能混出去,可是你们都打起来了,就算不是抓我,也会被当成杀人犯的同伙的!” 黄靖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愣,但是要停止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双方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他们这边虽然人多,却占了下风。而不远处已经想起了轰轰烈烈喊“杀”的声音。 黄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索达,眸子里都是戾气。他猛然冲上前,把刀架在索达的脖子上,对着那群西夏人道:“你们若是敢不认真应战,你们的头儿就没命了!” 那群西夏人全都愣住了。只有索达颤抖着说道:“黄兄弟,你这是做什么?” “你是赫连静琛的人,你们几个都是!”此时苏缨缨已经跳下了马车,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苏姑娘,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是终于苏兄弟的,什么赫连静琛……”索达的声音愈加发抖。 “闭嘴!”苏缨缨喝住了他。“刚才你让两拨人分开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异族人出入玄都应该是靠通牒的吧,通牒上面可是刻了人数的,你分走一批人,那么就算这边城门大开,我们也是出不去的,你作为经验丰富的商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你根本不想让我出去!” 苏缨缨句句在理,索达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刚才你令人冲锋的举止则彻底暴露了你的立场。就算你们西夏人豪爽,可是也不至于连理智都没有。还是那句话,经验丰富的人怎么可能自乱阵脚?” “就算你是忠于铭儿的,可是在看到赫连静琛的那一刻,你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想必你是临时倒戈的,你先前并不知道我是赫连静琛要找的人。你是西夏太子身边的人,而赫连静琛跟西夏太子是交好,铭儿已死,但是西夏太子可以给你更多的荣耀,所以你毫不犹豫选择了背叛我们!” 苏缨缨的话让索达脸上都失了血色,这女人比她柔弱的外表看起来强多了,他还以为自己这次碰上了一个软柿子,没想到栽在了自己的自以为是上面! “对不起,掌柜的,都怪我发现得太迟了!”黄靖道歉道。 “都这样了,我们还是先想办法逃出去吧。”苏缨缨深呼吸一口。“如果我没猜错,等在南门的那群人应该不是他的人,迎客,我们回南门去!” 黄靖点点头。下一秒,他携着苏缨缨飞上了马车,伸手一剑就把企图阻拦他们的车夫给刺下马。苏缨缨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不能骑马,再加上连日来的奔波,身体很不好,要是再折腾几下,很有可能小产——都已经那么大的孩子了,要是小产掉可不是开玩笑的,重则一尸两命! “掌柜的,你在里面呆着,我这就带你去南门!”迎客在外面安慰她,随后他一声“驾”,马车便飞奔出去了。 马匹受了惊吓,四处乱窜,马车内极其颠簸,苏缨缨不得不紧紧抓着窗棱。 她听到刀剑摩擦碰撞发出的嘶鸣,听到厮杀的叫喊声,甚至看到有血液映着火光泼在纸糊窗上。她知道就算黄靖武功再高强,面对那么多的士兵,还带着她这样一个拖油瓶,他怎么可能赢得了?或许她不应该提出去南门的,那根本就是间接让黄靖送命……可是她不想,就这样子落在这群人的手中,她要活下去,她要离开玄都,她要去江南! 待苏缨缨回过神来,她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活下去的愿望那么强烈,可是她已经害死了那么多的人,先是铭儿,后来还有可能是黄靖,甚至是与黄靖同行的那一批人……她有什么资格要别人为她丧命?她有什么资格要别人豁出性命护她周全? 如果她再无私一点,如果她再勇敢一点,如果她再强大一点,她可能会挡在黄靖的面前让他们带走她,让他们放过别人……可是她很自私,她很胆小,她也很弱小,她需要别人的保护,她想要活下去,所以她只能死死地抓着窗棱,她只能躲在别人的身后。 马车一路踉跄奔走,苏缨缨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蹦出来了。肚子里的宝宝踢着她的肚皮在抗议,苏缨缨护着小腹,在心里对宝宝说:“乖孩子,再忍耐一下,很快就过去了!只要离开了这里,我们就自由了……再忍一忍,妈咪一定会保护你的……” 这个宝宝从刚刚怀上开始就经历了种种磨难,可是现在还好好地呆在她的肚子里,直到现在还不离不弃地陪伴她,他那么顽强,那么懂事,那么疼她,她怎么可以轻易放弃? “差爷,我们只是赶路,接了个生意很快就会到期了,我们急着出城,这里出不去只能去另一个城门。”索达陪着笑,事实是一群人已经暗暗摸着身上的佩刀——这里是偏僻处,官兵也不是很多,如果他们真的要带走他们,只能硬碰硬了! “作奸犯科的总是理由特别多!废话少说,全都给我带走!”那官差却也蛮横,二话不说就要带人柩。 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不然百口莫辩! 苏缨缨刚刚撩开帘子,准备出面交涉,可是她耳间都是拉开兵器的嘶鸣声,她还来不及制止,身边的人已经会这武器冲出去了。 糟了!苏缨缨暗叫不妙履。 “护好苏大小姐!”索达一声令下,不少人冲出去厮杀,剩下的则全都围在苏缨缨的身边。 “掌柜的,这些人少,解决掉他们,我们就带你离开!”黄靖一边抵挡杀过来的官差,一边安慰苏缨缨。 苏缨缨扶额:“你们怎么那么冲动?这里就算少官差,可是毕竟还是城门边,而且既然这里被设了局,周围肯定埋伏了不少士兵,要是忍一忍我们或许还能混出去,可是你们都打起来了,就算不是抓我,也会被当成杀人犯的同伙的!” 黄靖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愣,但是要停止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双方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他们这边虽然人多,却占了下风。而不远处已经想起了轰轰烈烈喊“杀”的声音。 黄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索达,眸子里都是戾气。他猛然冲上前,把刀架在索达的脖子上,对着那群西夏人道:“你们若是敢不认真应战,你们的头儿就没命了!” 那群西夏人全都愣住了。只有索达颤抖着说道:“黄兄弟,你这是做什么?” “你是赫连静琛的人,你们几个都是!”此时苏缨缨已经跳下了马车,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苏姑娘,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是终于苏兄弟的,什么赫连静琛……”索达的声音愈加发抖。 “闭嘴!”苏缨缨喝住了他。“刚才你让两拨人分开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异族人出入玄都应该是靠通牒的吧,通牒上面可是刻了人数的,你分走一批人,那么就算这边城门大开,我们也是出不去的,你作为经验丰富的商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你根本不想让我出去!” 苏缨缨句句在理,索达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刚才你令人冲锋的举止则彻底暴露了你的立场。就算你们西夏人豪爽,可是也不至于连理智都没有。还是那句话,经验丰富的人怎么可能自乱阵脚?” “就算你是忠于铭儿的,可是在看到赫连静琛的那一刻,你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想必你是临时倒戈的,你先前并不知道我是赫连静琛要找的人。你是西夏太子身边的人,而赫连静琛跟西夏太子是交好,铭儿已死,但是西夏太子可以给你更多的荣耀,所以你毫不犹豫选择了背叛我们!” 苏缨缨的话让索达脸上都失了血色,这女人比她柔弱的外表看起来强多了,他还以为自己这次碰上了一个软柿子,没想到栽在了自己的自以为是上面! “对不起,掌柜的,都怪我发现得太迟了!”黄靖道歉道。 “都这样了,我们还是先想办法逃出去吧。”苏缨缨深呼吸一口。“如果我没猜错,等在南门的那群人应该不是他的人,迎客,我们回南门去!” 黄靖点点头。下一秒,他携着苏缨缨飞上了马车,伸手一剑就把企图阻拦他们的车夫给刺下马。苏缨缨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不能骑马,再加上连日来的奔波,身体很不好,要是再折腾几下,很有可能小产——都已经那么大的孩子了,要是小产掉可不是开玩笑的,重则一尸两命! “掌柜的,你在里面呆着,我这就带你去南门!”迎客在外面安慰她,随后他一声“驾”,马车便飞奔出去了。 马匹受了惊吓,四处乱窜,马车内极其颠簸,苏缨缨不得不紧紧抓着窗棱。 她听到刀剑摩擦碰撞发出的嘶鸣,听到厮杀的叫喊声,甚至看到有血液映着火光泼在纸糊窗上。她知道就算黄靖武功再高强,面对那么多的士兵,还带着她这样一个拖油瓶,他怎么可能赢得了?或许她不应该提出去南门的,那根本就是间接让黄靖送命……可是她不想,就这样子落在这群人的手中,她要活下去,她要离开玄都,她要去江南! 待苏缨缨回过神来,她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活下去的愿望那么强烈,可是她已经害死了那么多的人,先是铭儿,后来还有可能是黄靖,甚至是与黄靖同行的那一批人……她有什么资格要别人为她丧命?她有什么资格要别人豁出性命护她周全? 如果她再无私一点,如果她再勇敢一点,如果她再强大一点,她可能会挡在黄靖的面前让他们带走她,让他们放过别人……可是她很自私,她很胆小,她也很弱小,她需要别人的保护,她想要活下去,所以她只能死死地抓着窗棱,她只能躲在别人的身后。 马车一路踉跄奔走,苏缨缨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蹦出来了。肚子里的宝宝踢着她的肚皮在抗议,苏缨缨护着小腹,在心里对宝宝说:“乖孩子,再忍耐一下,很快就过去了!只要离开了这里,我们就自由了……再忍一忍,妈咪一定会保护你的……” 这个宝宝从刚刚怀上开始就经历了种种磨难,可是现在还好好地呆在她的肚子里,直到现在还不离不弃地陪伴她,他那么顽强,那么懂事,那么疼她,她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可是就在某一个转交,马车突然一个紧急刹车,苏缨缨差点被甩了出去。 “怎……怎么回事?”苏缨缨抖着声音发问。 “路中间……有个人……”黄靖艰难地开口,从他颤抖的声音都可以听得出来他伤得不轻。 后面有追兵,前面竟然还有围堵?苏缨缨觉得自己已经穷途末路了。 她掀开帘子朝前面望去,就看到蒙蒙的细雨里窄小的巷道中央站着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她怔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那个是赫连清岚。 一个月不见,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已经消失无踪了,此时的赫连清岚瘦弱得好像一阵风都能吹走,隔着雨帘,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不用看,她都知道他肯定面容憔悴。 苏缨缨的心里蓦地生出疼痛来,心痛的不只因为他消瘦的身形,还因为早就被自己强迫淡忘的那一晚决绝突然间再一次涌上了她的心头。 那一定是因为听闻了“苏缨缨”死的真相所以被打击成这样吧?她永远都忘不掉他听闻了她和苏铭的独白之后那冷冽彻骨的“乱箭射死”。 她早就知道自己只是霸占了“苏缨缨”的身体,霸占了本该属于“苏缨缨”的宠爱,可是越发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好,苏缨缨却愈加无法自拔,她说服自己自己已经是“苏缨缨”了,她享受“她”的一切那是理所当然,她麻痹自己沉醉于那种宠爱,可是沉醉之后真相被撕裂,她才彻底恍悟,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对他而言,她一定是一个小偷,偷走了不属于她的爱情,亵渎了他对“苏缨缨”炽热的爱。 可是她这个小偷的心情又有谁愿意理解? 她呆呆地看着雨幕中的他,仿佛眼前的黄靖,眼前的马车,眼前的细雨全都消失不见了,存在她的眼中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赫连清岚所有的迷茫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防备,全都在看到她那支离破碎般的眼神之时丢弃了。 这世上有多少个谁愿意那样看着他?仿佛穿越了层层的时空,仿佛穿透了蹭蹭的阻碍,仿佛经历了百转千折的磨难才终于落到了自己的眼中。他想起了自己对“苏缨缨”那卑微的爱情,他想起了自己望进他眼底的那种感受,不就与这个女人对他做的一样吗?自己在苏缨缨身上从未得到过的,却被另一个女人赋予了…… 她的眼中涌出了一颗颗的水珠,却把她的眼睛洗得更加清透。寒风扬起了她的外袍,她圆滚滚的肚子落进了他的眼中。仅仅一个月不见,她的肚子就大了好几倍,明明上次宫宴只能勉强看出她胖了,可是如今他看着那里,甚至可以鲜活地感受到那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他曾经说过自己愿意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可是到头来,自己确实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们母子,也抛弃了自己对她的誓言…… 后面的厮杀声一波接一波撞进耳朵里,苏缨缨才猛然从他身上收回视线。 “掌柜的……”黄靖也认出了赫连清岚,为难地呼唤着苏缨缨。 苏缨缨狠狠地摸了一把眼泪,她冷声道:“给我撞过去!”哪怕他给过她空白的爱情第一抹色彩,可是如今他们是仇人,他是联手太后陷害苏家害死铭儿还要追杀她和宝宝的人,他不死,她们就会死,她不要死! 黄靖握紧了缰绳狠狠拍在马屁股上,他大喊一声:“驾!” 苏缨缨撇过头抓紧了马车的门框,她的耳边轰鸣着马蹄声。 窄小的巷道只能容一辆马车穿行,行人根本没地方避让,处在中央的赫连清岚要不往回退,要不惨死在马蹄之下。他醉成了那样,摇摇晃晃神智像要站不住了,黄靖咬咬牙加速挥鞭准备冲过去。 可是赫连清岚却倏然把手放在自己的佩剑上面,他拖着剑居然主动往马车迎了过来。 苏缨缨恐慌地瞪着他,可是下一秒,她却看到黄靖的手臂飞了出去,血液在空中飘洒如同泼墨。 事情发生的如此之快,苏缨缨甚至来不及叫喊——赫连清岚竟然凭着剑气就看掉了黄靖的一只手! 黄靖丢了一条手臂,失去了平衡,持不稳缰绳,眼看着就要摔下马车,他却用尽了力气移开了另一只手抽出自己腰间的小刀,猛然朝马屁股上插上去。 马匹受了伤发了疯,他嘶鸣着朝前冲去。 “掌柜的,保重……”黄靖的声音在空气中弥散,他的话甚至没有说完,整个人已经从疾驰的马车上抛了出去。 苏缨缨不敢回头去看他,她只是紧紧地抓紧了马车,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想象迎客落入赫连静琛手里会有什么下场,她不敢相信当真又有一个人为她而死了。她是不是被诅咒了,所有真心待她好的人都会死于非命? 可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不能放弃生存的目的,就算踏着尸体,淌着血河,她一定一定要活下去!她要活下去! 赫连清岚用轻功飞跃着企图追上苏缨缨,但是马向来胆小,受了那么多的惊吓又受了伤,它载着苏缨缨没命的狂背,赫连清岚自诩武功不弱,但是竟然最终都没有追上苏缨缨。 那一晚所有被堵在失火南门的人都看到了,一匹失控的马车载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冲进了漫天的火海,没有人看到她冲出去城了,亦没有在烧焦的南门看到她的尸骨,他们甚至怀疑那匹马那个女人是不是被旺盛的大火烧得连骨灰都不剩了…… ※ 那一晚之后,皇权争夺正紧张的贤王和宁王两人都突然离开了玄都,身体刚刚好转的小皇帝充值朝政,但是他的身体以及更一日不如一日,大多时候是太后垂帘听政,甚至是太后执掌大小事务,这天下突然间由两个男人争夺的天下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天下。 女人总归是女人,她的主张太过狭隘与小气,一时间民间怨声载道,朝廷中也风云变幻,但是最主要的那两个人却始终找不到踪影,就像从这世间消失了一样。只有少数的人知道那两个人其实都在满天下寻找一个叫做苏缨缨的女人。 苏缨缨其实并没有死,她那晚已经淋得很湿了,就是那身湿气让她在大火中存活了下来。人到了濒死关头才会爆发出可怕的力量,她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气居然在大火中控制住了失控的马匹,在崩坍的城墙一隅逃出了玄都。她不敢在城外多做停留,一直向南一直向南…… 因为那场大雨和惊吓再加上超负荷赶路,苏缨缨动了胎气,可是她不敢去寻医就诊,而是躲进了一个小山村,那里人迹罕见,赤脚大夫的水平还不如她,所以她照着医书所学,在山间采草药自己煎熬,勉强渡过了这一关,只是这里毕竟不是她的目的地,虽然没有追兵,可是她也没有做停留。 肚子越来越大,赶路也越来越吃力,自己挣的路费还有迎客放在马车里的行李袋中盘缠一路下来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别人嫌弃她大肚子,都不愿意给工作给她做,她的行程一拖再拖,她梦境中的江南亦是遥遥无期…… 她不敢自怜自艾,她怕一哭出来自己就会崩溃的,她怎么会想到自己会在这样一个落后的时代,只身一人挺着大肚子孤单前行?没有朋友,没有依靠,甚至连基本的生活都维持不了,这路途究竟什么时候才是头? 第一百二十四章、找上门来(5000+) 更新时间:2013-7-24 23:08:50 本章字数:5215 苏缨缨从初春走到初夏,天热了,沿途景色也变了,唯一不变的是前来抓她的人仍然层出不穷。残璨睵午 这一路南下,苏缨缨认识了各种各样的人,有骗她的,也有为钱财帮她的,但是更多的是无条件帮助她的,她看破了世态的炎凉,但是在心的深处更加信仰某种东西。 四月的时候,苏缨缨肚子里的宝宝也七个多月了,她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南边,可是离“苏缨缨”的故乡江南郡却是还有些距离。赶路越来越吃力,身体也越来越吃不消,所以她决定缓一缓行程,先找个地方把宝宝生下来。 为了躲避追兵,她入了山野,本来想要找个小村庄待产的,但是在山中走了三五天只找到了一间寺庙。 没办法,她只能暂时住在庙中,所幸的是庙里上下五六个和尚并没有嫌弃她,更没有把她拒之门外,苏缨缨觉得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这群和尚只吃斋念佛,心无旁骛,好像是一群已经成佛成仙的高人柝。 苏缨缨跟着他们吃斋念佛,被檀香熏陶,被佛经洗涤,苏缨缨发现自己心中那千千万万的不甘与痛苦好像正在被某种力量慢慢地抚平。 她恨过,现在也还恨着,但是仇恨又能怎么样?铭儿回不来了,迎客也回不来了,当时的南悠然,那时候的赫连清岚,统统都回不来了,而她还是她,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还要把孩子生下来把孩子养大,她很弱小,她很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恨去复仇……如今这种安宁恰恰适合她。 住持给她提供食住,苏缨缨就帮忙打扫寺院和替和尚们做饭煮茶,不过大多时候他们会抢她的活儿做枧。 虽然是跟一群男人生活在一起,生活上有不方便的,但是总体而言,这里的生活比流浪在外安心多了。 五月的时候,寺庙里开始紧张起来了,因为苏缨缨肚子大得好像随时都会生一样,寺院里很快就要迎来新生命了,这让这些慈悲为怀的出家人又欣喜又无措,他们甚至屡次为了苏缨缨的事情开寺院会议。 他们一眼一板,每一次都能讨论得异常激烈,就像她看他们平时为了佛经争辩一样。 虽然是陌生人,可是他们给过她很多的关心和爱护,她感动,也感激。 五月底的时候,经过连月来最为激烈的一次讨论,住持决定派两个弟子去最近的村庄换些生孩子要用的东西和小孩子的食物用具来,如果可能,住持还让他们带一个产婆过来。 苏缨缨要把自己所剩不多的钱给他们购置东西,毕竟这里深山野岭没人朝拜,也没有人给香油钱,他们去村子里拿什么跟别人换? 住持却拒绝了:“施主,你以前给过小庙那么多的香油钱,我们怎么还好意思要你的钱?” 苏缨缨听得一头雾水:“我以前来过这里?” “去年春天,您和令弟来我们寺庙上香,还住了十余日祈福,您可还记得?”住持乐呵呵地捋捋胡子。 说到这里,苏缨缨才总算懂了。去年苏家被灭族的时候,她和苏铭因为去寺庙祈福所以逃过了一劫,但是苏缨缨怎么也没想到祈福的寺庙竟然在这野林之中。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无意之中居然找来了这个寺庙。 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吗? 但是住持因为“苏缨缨”给的香油钱特别关照她,这也算是“苏缨缨”的在天有灵吧? “不对啊!”苏缨缨突然惊呼。“你怎么知道是我?”这些天她一直戴着当时迎客给她戴上的假面具,就算“苏缨缨”来过这里,但是现在她这张脸他们不可能看见过的! “就算你的脸变了,但是你的声音是骗不了人的。”住持解释道。“我们出家人常日呆在这深山老林,生活寡淡,所以对外面来的人和事有极其深的印象。” 苏缨缨点了点头。 后来两位大弟子就去了镇上,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四天的脚程,这些天苏缨缨就过着入场的日子。 这天傍晚苏缨缨去附近的湖边散步回来,远远地看到山门,她就觉得不对劲,因为平时这个时候都有小和尚在外面洒水的,今儿却不见人影。这些和尚都按部就班不厌其烦做着同样的事情,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更改自己的日常的。 难道庙里出什么事了? 苏缨缨有些不安地往庙里去,一推开门看到的却是一院子的护卫,他们虽然全都普通百姓的服装,可是站立的姿势,凝望四周的眼神,十有八/九就是军人。 苏缨缨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看到她进来了,护卫们都握紧了手上的兵器。 “各位施主,这位施主是借住在我们寺院的过客,不是什么可疑人物。”出面制止的是前几天去镇上购置必须品的大师兄慧平。 “慧平师父,你已经回来了?”苏缨缨快步朝他走过去。 “苏施主,您不必害怕,他们是在山中迷路的商人,恰巧碰上了从村上回来的我们,所以贫僧就邀请他们住下了。”慧平解释道。 苏缨缨却越发感觉不靠谱。什么商人经商竟然走到这荒山野岭来了,难不成把野生小动物当顾客吗?而且还是这么一大批的人,就不觉得浪费资源? “领队在住持房间住持说事,您要是不想见外人,我让慧恩回头把饭菜送道您房中。”慧平道。 “如此便有劳慧平师父了。”苏缨缨点头致谢。 回房之前她特地偷偷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的护卫,没有发现一个眼熟的这才终于放心——这些天各种各样的人追捕她,有不少还是跟她打过照面的,不过这些人之间没有她见过的任何一个。 苏缨缨回了房,吃过惠恩小师父送来的晚餐之后看了一会儿书就睡了。 夜间,她腿抽筋抽得厉害被惊醒了,虽然这件事对她而言早就是家常便发了,但是发作起来还是让她辗转反侧。被窝里好舒服,她不想爬起来揉腿,她肚子又大,夜间起床格外辛苦,可是不揉的话疼得难受。 在床上磨蹭了好久,苏缨缨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掀开了被窝,带着薄茧的手指覆上了她的小腿。她猛地惊醒了,睁开眼睛她就看到一个黑影站在她的床边,从身材来看,那应该是个男人。映着满月的月光,那个人逆光的背影好像有点眼熟,可是苏缨缨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 那个人不说话,却是开始动着手指给她的小腿按摩。她想要躲避,可是自己笨重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她喊着“走开,别碰我”,可是那个人却无动于衷。 “采花贼,给我滚开!再不滚我要喊人了!”苏缨缨绷紧了身子嘶吼,可是疼痛再加上口干舌燥的睡眠,她的声音嘶哑。 但是那男人无动于衷。 薄茧随着他的动作不时地摩擦着她僵硬的肌肉,苏缨缨绷紧了全身的细胞不敢轻举妄动,可是虽然在黑暗中,他的指法也娴熟,而且大胆毫不避讳,她是现代人,没有古代那种腿脚只能给丈夫看的观念,但是他的行为也太颠覆这个朝代常理了吧? 可是慢慢地,随着他的按摩,苏缨缨觉得自己的肌肉正在放松,小腿上的疼痛也正在消散。 这个男人是今天下午住进来的那批人之一吧?他进来就是给她按摩的?可是他是怎么进来的?她一点知觉都没有! “我从窗户进来的。”虽然看不见彼此的表情,可是那人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虽然是夏天,晚上开窗凉快,可是你也不担心着凉!”说着说着那人的口吻居然变成责备了。 这个声音苏缨缨绝对听过,而且一定曾经很熟悉……从窗户传来丝丝凉风,苏缨缨打了个哆嗦,可是与此同时,她的鼻尖闻到了紫檀的香气,她浑身一颤。 这寺院里到处都点燃着檀香,闻到檀香味一点都不奇怪,可是这种檀香却是那样与众不同,苏缨缨认识! 她抓紧了被子向后缩去,她慌忙从他的手下挪开自己的腿。 是赫连清岚!今天下午这群人果然是他带来的吧?他居然一直一直都在追踪她!从离开玄都那一夜他不惜拦在马车前也想抓住她开始,他难道就这样不愿意放过她吗?他是来替“苏缨缨”报仇的,他是替自己报仇的,所以不惜追到这种破地方! 苏缨缨觉得满心的委屈,她好不容易在这样安静的地方整理好了自己的爱恨情仇,可是为什么他要出现?她压抑的伤悲与难过,压抑的恐惧与仇恨好像正在一点点地苏生。 苏缨缨咬咬牙,她胡乱地在床上抓,少了以前习惯放在枕边防身的匕首,她只能抓起瓷枕朝赫连清岚抛过去。赫连清岚却站起身把瓷枕抱住了。 苏缨缨发出恐惧的哭喊声:“慧平师父!慧恩师父!快来人啊!救命——” 苏缨缨的喊叫声却被赫连清岚堵在了口中。 苏缨缨摇着头躲避他的亲吻,为什么他要亲她?他明明知道她不是他的苏缨缨才对啊,他是要羞辱她吗?苏缨缨觉得心里阵阵发酸,可是她挣脱不了,因为大着肚子行动不方便,她跟不敢随便大幅动作,她害怕伤害肚子里的宝宝。 她不断往后缩去,他却不断地逼压过来,苏缨缨都被他逼到了床角,她抵着床板无处可逃,他的亲吻便更加激烈,仿佛暴风骤雨。 她咬紧牙关不让他深入,他就长久地厮磨着她的唇瓣,一遍遍地舔舐,好像在回味她嘴唇的形状。 苏缨缨都要哭出来了。她不明白他这些举止是什么意思,可是她害怕他这样的亲近,害怕与他唇舌相抵,害怕自己一点点放弃对他的抗拒。对于他的亲吻,她从来都没有抵抗力,在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弃械投降的! 他得不到她的舌吻,却也没有强迫她。他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却把她轻轻搂在怀里。隔着苏缨缨的大肚子,两个人亲近不得,可是赫连清岚抓紧了她的肩膀,好像强制她不能离开自己的怀抱。 “缨缨……”赫连清岚呼喊着苏缨缨的名字。 苏缨缨却觉得他透过她在喊着另外一个人。 他得知她不是“苏缨缨”的时候,把她往死里逼,现在要她如何相信他口中的人是她?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与“苏缨缨”同名同姓是一种屈辱。 “你到底想要怎么要……”苏缨缨艰难地发出声音,可是每一个发音都在发抖。“我也不是故意要占用她的身体的,我没有办法离开她的身体……你是不是要找法师把我赶走才乐意?” 对于她而言,他就是这样一个坏人吗?可是他也知道这些确实是他的错,漫天的火光里,那一声“乱箭射死”一定伤透了她的心,所以才让她这样恐惧他。 “你已经杀了铭儿,我无家可归,我甚至连连最亲的家人都没有了,你说,你到底想要怎么要才善摆甘休?”苏缨缨的声音里都是哭腔。她以为自己会遗忘伤痛,可是他的出现轻易击溃了她辛辛苦苦筑起来的壁垒。 不对啊,如果她不是“苏缨缨”,那他们之间本不应该横着苏家与苏铭,可是她张口闭口就是“家”,就是“铭儿”!赫连清岚猛然觉得自己心内的所有温存都被嫉妒取代了。 “你不是她,为什么你还要一口一句‘苏铭’?”赫连清岚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他说她一口一句苏铭,可是他又何尝不是开口就是“你不是她”?她不是“她”当真有那么重要吗?他要的是“她”,所以他就如此容不得她吗? “你杀了人你犯下的罪,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抹杀掉吗?你可以把你杀死的人抛在脑后,可是我没办法把我的恩人我的弟弟我的亲人遗忘掉!”苏缨缨咬咬牙对他低吼。 她扭着身子企图从他怀里挣脱,赫连清岚又怎么愿意?他摁着她的肩膀,斥道:“他不是你的弟弟,他跟你没有关系!”张口闭口都是那个作古的男人,她是纯心报复他让他气恼是不是? “是!他就是!”她绝对不是要抢“苏缨缨”的身份,她只是看不过去他推卸责任。眼睛适应了黑暗,她已经看得清赫连清岚的表情了,此次此刻他眼神阴沉,在黑暗中好像一直蛰伏的野兽好像随时都会扑上来把她碎尸万段。 可是她不能任他欺凌!苏缨缨抓紧了手心,下一刻她张口狠狠地咬在赫连清岚的手臂上,赫连清岚被咬得毫无防备,苏缨缨却像是发狂的小兽一样死命地用牙齿扯他的皮肉。 赫连清连吃痛,但是他更害怕的是伤到了苏缨缨,那么大的肚子要是受了伤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只能收回钳制住苏缨缨的手,苏缨缨就趁这个空隙以最快速度爬到了传遍,穿上布鞋就拎起包袱往外面跑。 明明孩子都要出生了,可是这个魔鬼却在关键时候找上门来,这荒山野岭她已经没有别的落脚之地了,难道真的要逼她在荒野中生下宝宝,他才甘心吗? 她不知道自己落在赫连清岚的手中会有怎么样的下场,她甚至都不敢想象,她心中的唯一的想法就是活下去,无论怎么样,她都要带着宝宝活下去! 苏缨缨打开了门,可是外面守着好多侍卫,他们全都虎视眈眈地瞪着她,他们看到她慌慌张张做贼心虚的模样,不约而同地朝她走了过去。 苏缨缨咬咬牙,横竖都是不得好死,大不了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苏缨缨抓紧了包袱朝他们身后的院门走了过去,那群护卫相视几眼正要扑上前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寺庙产子(5000+) 更新时间:2013-7-25 22:34:12 本章字数:5118 第一百二十五章、寺庙产子(5000+) 眼看着护卫们就要扑上前来,苏缨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而后面传来赫连清岚的厉声呵斥:“不准伤害她!不准让她走!” 那群护卫啥时间顿住了身形,不准伤害她也不准放她走,这种要求不是强人所难吗?可是这几个月来,楼主哪一次不是强人所难的? 他们从玄都一直南下,只为了追一个女人,好几次都跟赫连静琛的军队干上了。残璨睵午前两天他们在附近的村落看到用福枝换小孩物件的和尚,楼主沉思了片刻就带着他们进了山林,还假装是迷路的商人硬是住进了这破庙。 在江湖上谁人不是闻“明月楼”三字丧胆?可是他们现在去被带着围捕一个孕妇,传出去还不被各路武林好汉笑话死?可是谁让这是他们楼主的吩咐啊?珉! 楼主对这个女人有着别扭的心态,连着他们也陪着一同受罪,瞧瞧,这会儿,楼主的别扭又犯病了! 赫连清岚一声令下,那群护卫都不敢动了,这也给了苏缨缨机会,她抡起包袱拼命晃动,那群护卫看到她过来了,不断后退,苏缨缨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所以伴奏一般大喊起来,而不敢上前的护卫们竟然被她突破了! 苏缨缨欣喜若狂,她也不顾寺庙之外是否有危险,摸着黑踏进了树林恹。 “该死!”赫连清岚低咒一声,只是从屋子道院门的距离,居然还被苏缨缨逃掉了! 他不是来找苏缨缨吵架的,他是来带苏缨缨回去的,为什么说着说着就变成这种事态了?难道他们之间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吗? 这大晚上的还是深山老林,她怎么就有胆子冲出去?难道他比蛰伏的毒蛇猛兽还可怕吗?竟然让她如此不顾一切! “点火把,把人给我找出来!”赫连清岚话音未落,自己已经冲了出去。她前脚赶走,她还大着肚子,怎么可能走得远?但是为了不让她在黑暗中跌倒,这火把必须点起来。 很快,长久以来一直宁静的寺院便亮如白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有一整个村庄呢。 只是赫连清岚明明是第一时间冲出去的,可是走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苏缨缨的身影。 他在树林里不断喊着苏缨缨的名字,可是回应他的只有夜鸟啼叫。 赫连清岚越想越不对劲,最后一股脑原路折了回去。她不可能走远,一定是藏身在寺院的周围了!她不可能藏得那么好,难道是在某个地方出事了? 苏缨缨还没走多远小腹就开始难受,她也不想随随便便匆忙赶路,可是谁又知道她落进赫连清岚的手里会有怎么样的下场?只是腹痛让她实在寸步难行,她只能藏身在古树后面。 她给自己按摩穴位之后疼痛才稍微减去,而她听到赫连清岚折回来的脚步声,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寺院附近被下属们呼喊“夫人”和“楼主”的声音覆盖,赫连清岚听到了附近异样的动静,他喊道:“缨缨,你在这里吗?” 苏缨缨看不到背后的景象,她觉得他好像已经朝她走过来了,她更用力地捂住嘴巴。 他踩着落叶的声音越来越近,苏缨缨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紧紧地闭上眼睛,她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自己被他发现之后的下场。 然而就在此时,另一边传来了下属的呼喊声:“楼主,找到了!她在寺门外的枯河边!” 赫连清岚欣喜:“快带路!”可是临走前赫连清岚还是往那棵树的方向望了望,那边虽然有微弱气息,可是……果然,按照苏缨缨的脚程不可能走到这个地方吧?想清楚了这一点,赫连清岚不再多做停留很快离开了树下。 直到人走之后良久苏缨缨才敢拿开自己的收。赫连清岚走掉了固然是好,可是怎么会那么巧就在相反方向出现了“她”?这荒山之中不可能有其他人才对的啊,而且那些人一个个都像是高手,不可能认错人的,难道有其他的人也在这深山之中? 苏缨缨很想仔仔细细想清楚,可是小腹的疼痛感越发强烈,苏缨缨不禁扶住了树干。 不行,她得离开这里,万一他们折回来,她就惨了! 她咬咬牙,艰难地迈开双腿朝林子深处走去,但是腹痛太难当,苏缨缨一个趄趔,脚一歪,整个人都朝地上跌去。 她发出急促的惊呼声,这样摔下去肯定要出事,她怎么那么不小心! 然而就在这时候,身后什么东西缠了上来捂住了她的嘴巴,苏缨缨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惊慌地低下头,却看到捂着她的嘴巴的是一个人的手! 是谁在制止她惊叫出声引来赫连清岚? “宝贝,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戏谑的声音从耳后传了过来,下一刻,苏缨缨被揽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是赫连静琛!她的运气怎么那么背?追捕她的两路人马都聚齐了! “你怎么也会在这里?”苏缨缨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群和尚也太没戒心了,当街买小孩子的衣物,任谁都知道有隐情好不好?”赫连静琛把她搂在怀里,下巴还时不时地磨蹭着她的脸颊。 他追了她四个多月,却是第一次离她那么近,他本来有好几次可以接近她的机会,可是赫连清岚处处阻拦他,他也礼尚往来阻止赫连清岚接近他。他不好过,赫连清岚也休想过得好! 赫连静琛贪婪地吸着她的气息,好像怎么也不够。 苏缨缨却觉得浑身难受,她本就不喜欢他的触碰,偏偏他还凑得那么近,而且腹部好难受,她甚至连挣脱的力气都找不到了。 赫连静琛也注意到了她的不妥,一手环住她的腰身支撑住她,一手搭在她的腕上。 苏缨缨虽然惧怕赫连静琛,可是赫连静琛是神医,为了宝宝的安危,她只能抓着他的手腕,哀声乞求道:“求你让我把孩子生下来……我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是……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求你放过他……” 她吃力地连句完整的话都不出来,可是字里行间都是在乞求他。他知道自己当时那一个“株连九族”让她误会了,所以她才一路逃亡,哪怕孤身一个人也不愿意向他求助。 “缨缨……”赫连静琛挽起她的手,细细地亲吻她的手背:“我并不是真的要杀你,我那时候早就布置好了,我会让你假死,而我可以给你的新的身份,完完全全当我的女人……对不起,怪我当时没有机会提前告诉你这事情。” 可是苏缨缨听了,心里却更加难过。“可是你布局害死铭儿的事情也是真的对不对?我从不期望过你会放过铭儿,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主动出手把他推向死亡。”若说赫连清岚是直接杀死铭儿的真凶,那么赫连静琛就是间接害死铭儿的黑幕,他们兄弟两个没有一个是好人。 她躲得是他们的追杀,可是也是他们的逼迫,不管是谁,她都不想与之共度余生,她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度过此生,再不要与他们有所牵连! 赫连静琛从未想过自己的阴谋竟然一眼就被苏缨缨看穿了,他的动作顿了顿,可是最终还是低眸轻啄她的手背。 “苏铭必须死,他自己也看得很透彻,更何况,他并不是你的兄弟,你何必为他的事情跟我耍小脾气?我会给你最好的,你知道,我对你一直都很大方。” 苏缨缨却不住地摇头。他是对她很大方,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却唯独不愿意给她最廉价的自由,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她,他其实一点都不想成全她,这就是他口中的爱吗?她想想都觉得好累好累。 苏缨缨企图挣脱赫连静琛的束缚,可是火光却不断地往这边靠拢:“在那边!找到了!” 四周开始变得嘈杂,越来越多的人聚拢过来,苏缨缨都快哭出来了,要是赫连静琛没有来,她虽然走不远,可是怎么也不会那么快被人发现啊! 赫连静琛微敛眸色,他倏然打横把苏缨缨抱了起来,大小两人的重量,他却轻而易举地搞定,连气都不喘一下。 苏缨缨实在是走不动了,而且身下传来的异样的感觉,好像尿尿了。 赫连静琛也触到了她襦裙上的水渍,眉头皱得更深了。 “缨缨,孩子八个月?”赫连静琛淡声问道。 苏缨缨艰难地点了点头。她虽然这方面的只是不多,可是她还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很不妙的。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火光亮得苏缨缨睁不开眼睛。 赫连清岚猛然把一个与苏缨缨一模一样的女人推了过来,他的眼睛却一直放在搂搂抱抱的两人身上,眸色越发阴沉。 “混蛋,放开我!”那女人一开口却是赫连红瑛的声音。 围在周围的人没有赶上前的,因为除了刚才赫连清岚的人手之外还多了另外一批人,想必是赫连静琛的人手。 赫连静琛却是对赫连清岚微微笑道:“九弟,有一个坏消息一个更坏的消息,你希望先听哪个?” “你什么意思?”赫连清岚紧蹙眉宇。 赫连静琛却自说自话:“坏消息就是你要当爹了,更坏的消息就是缨缨要早产了。” “什么?”赫连红瑛和赫连清岚同时发出惊呼声。 苏缨缨却是慌乱了神色。孩子竟然在她肚子里待不足月就要出来了,她好心疼! “她的羊水已经破了,必须赶紧引产。”赫连静琛难得地一脸正经模样。 “可是我没记错的孩子还差两个月!”赫连红瑛也是医生,她知道这月份意味着什么。 赫连静琛的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他转向住持,道:“大师,出家人慈悲为怀,虽然生孩子见血,可是我还是希望可以借贵寺厢房一用。” 主持点头:“我们从收留苏施主之时已经做好了这份打算。既然是迎接新生命,想必佛珠也不会怪罪!”说着他还做了个拜佛祖的手势。 “九弟,你也没意见吧?”赫连静琛看向眸色暗沉的赫连清岚。 赫连清岚却是一把割断了捆着赫连红瑛的绳子,他冷声道:“十三妹,你替她接生!” 赫连红瑛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是不想赫连静琛看苏缨缨的身子才做了这个决定。“嘁!”小气吧啦的男人,在这生死关头还计较这种事情! “要本公主亲自接生也行,但是你必须亲自煮开水!不准任何一个人帮忙!你这个杀千刀的祸水男,竟然把她的孩子都吓出来了!”赫连红瑛冷叱。 “烧水就烧水!”这种时候还跟他斤斤计较,赫连清岚额上青筋微微跳跃。可是她说得也没有错,要是他不出现,她可能就不会逃走,更不会因此动了胎气。可是他当时根本忍不住不出现啊,特别是她在睡梦中腿抽筋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在窗户外听着都心疼…… 那是苏缨缨最后唯一还能听清楚的对话,她的感觉慢慢地被疼痛侵占了。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深刻,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承受了。 她知道生孩子是很痛的事情,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她没想到孩子那么快就要出来了,但是她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在临盆的时候遇到了赫连红瑛?在这落后的时代,生个孩子很有可能都会感染死掉,可是赫连红瑛是医术了得的医生,有她接生,苏缨缨觉得那是自己的荣幸…… ※ 赫连清岚派人在产房之外守着赫连静琛,势必阻止他进产房,而他在柴房给苏缨缨烧开水。 他虽然贵为王爷,可是这些事情他还是会做的,小时后他被送到宫外习武,一呆就是数年,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伙房的小事根本难不倒他。 他郁闷的是不能比赫连静琛更接近产房,他好心急,哪怕知道孩子不可能那么快出来,他还是想要在产房外候着。 那孩子不是他的,可是他发过誓会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曾经誓言或许会微不足道,但是他不愿意再对她誓言。他负了她那么多,如果孩子出生了,他一定要接回去好好照料,把娘儿两个一起接回去! 他一口气烧了好多的热水,再送水进去的时候本来想偷瞄几眼的,可是赫连红瑛身边还有好几个扮装男装的女眷,她们在屋里忙活,根本不允许他进去。他焦急在原地打转,却被赫连静琛教训了:“九弟,我知道你很兴奋,可是你顾虑一下不当爹的人的心情!” 这句话一说出来,赫连静琛就后悔了,这岂不是在向他示弱吗?自己不是孩子他爹,可是赫连清岚是,这不是涨了他的威风吗? 赫连清岚却是怔了怔:“你的意思是这孩子是我的?”赫连静琛憋屈的口吻简直就是在告诉他孩子是他的。为什么赫连静琛那么肯定孩子不是他自己的? “她是你娘子,孩子不是你的,难道是我的?”赫连静琛彻底怒了,他/娘/的,赫连清岚竟然用那么无辜的口吻问出这样的话,那分明就是对他的嘲讽! 赫连清岚却是彻底懵住了,她反问道:“难道孩子不是你出征之前……” 第一百二十六章、孩子被抢 更新时间:2013-7-26 18:05:25 本章字数:3636 第一百二十六章、孩子被抢 赫连清岚却是彻底懵住了,他机械般地问道:"难道孩子不是你出征之前……" 算算苏缨缨怀孕的日期,她怀上孩子的时候也就是赫连静琛出征之前,而且那时候苏缨缨还没被禁足,她偷偷跟赫连静琛见了面也不稀奇。残璨睵午 赫连静琛却嗤之以鼻:"我们虽然两情相悦,但是伦理道德这东西我们还是心里有数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从未越过矩?听到这里,赫连清岚忍不住嘲笑:"心里有数?那你春节的时候把她囚禁起来算哪门子的伦理道德?琰" "我只是把她从太后的魔爪下救了出来!"不管怎么说,太后是他做出那种举止的直接原因。 "那你敢承认你就没对她做过苟且之事?!"赫连清岚厉声质问。她被掳走整整半个月,他不信他会那般轻易地放过苏缨缨。 可是赫连静琛却回答得十分果断:"我就是敢承认,怎么着?办" 赫连清岚再一次被怔住了。"你当真没有?" 她被掳走的半个月,赫连静琛竟然什么都没对她做? 赫连静琛虽然十分不愿意回忆,可是事实却是他所说的那样。那半个月他在她身上点火,可是却从没有真正得到过她,他是大夫,他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多么不稳定,所以他没敢与她行/房,哪怕她毫无战斗力,他要得到她是那样轻易的事情。 也是那段时间对孩子的照顾有加,不然这几个月一路颠簸,她的身子哪里受得了?若不是那些天把孩子的状况稳定下来了,也许她早在流浪中丢掉了孩子,甚至可能一尸两命…… 赫连静琛的回避让赫连清岚知道了真相。他想起上元节那天被他打断的苏缨缨的话,原来那时候她羞耻地开口就是想要告诉他这件事吗? 可是如果赫连静琛亦是从未得到过苏缨缨,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就只能是那个作古的男人的吗? 赫连清岚捏紧了拳心。他和赫连静琛汲汲营营,可是到最后得到苏缨缨的却都不是他们,这不可不谓讽刺啊。 两个男人之间沉默了下来,屋里传来的嘶喊声更加痛苦,赫连清岚都赫连静琛都绷紧了神经。 有丫鬟从屋里冲出来,慌慌张张地报道:"七爷,大事不好了,夫人难产,孩子一直出不来,夫人已经……已经血崩了!" 赫连清岚觉得自己的神经都要断裂了,他就要冲进去,但是被赫连静琛拦了下来。 "去把止血的药带进去,红瑛知道怎么做,她不会有事的!"可以听得出来,赫连静琛也着急,他语无伦次,甚至分不清到底那些话是对丫鬟说那些话是对赫连清岚说。 他们一路南下,赫连静琛早就派人准备好了生产时候要用的东西,甚至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应付分娩时可能出现的状况的药物。 赫连清岚顿觉不如人,赫连静琛居然把什么准备都做好了,而他只是一味地来找人,他惶惶然感到了挫败。 里面的哭喊声一波高过一波,赫连清岚越发着急,他恨不得立即冲进去。 可是赫连静琛不准他进去的态度也强硬:"既然你不准我进去,那么你也休想进去!" "我是孩子他爹,你不是!"赫连清岚情急之下毅然决然在他最忌讳的事情上撒了个谎。 赫连静琛恨不得一拳挥过去,他/娘/的,竟然拿他最忌讳的事情说事!但是他捏紧了拳心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他冷笑道:"别忘了红瑛的话!你现在是烧火工,不要是不烧水,误了红瑛接生,那我就亲自去!" 赫连静琛居然拿接生的事来威胁他!"我进不去,你也休想进去,咱们就这样耗着吧!" "怕你不成!"赫连静琛也不示弱地挑挑眉。 兄弟两个眼神好像可以擦出硝烟来,可是他们却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想看两相厌,还不如不看地好! ※ 赫连清岚在伙房烧水,丫鬟们进进出出,明明是清水进屋,可是出来的没有不是血水的。他在伙房踱来踱去,在苏缨缨的屋外来来回回,他觉得自己的神经都要绷断了。 他见过生孩子死掉的女人,不管是民间还是宫里都有不少,他害怕她挺不过这一关……不,不能够这样想,她吉人自有天相,而且这里是寺院,有佛祖保佑,她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赫连清岚从不信佛,从不信鬼,可是听着屋里的哭喊声,他的脸不自觉地转向大殿的方向,待自己回过神来,心里默念的无不是祈求平安的语句。 不知道过了多久,赫连清岚在外头站立得四肢发麻,可是他却像没有知觉一样紧紧地盯着屋内。 突然之间,不管是苏缨缨的哭声还是丫鬟们的喊声,顷刻间全都消失不见了。院子突然间归于死一般的寂静,赫连清岚的心上猛地一揪,他再也管不着什么礼仪什么忌讳什么约定,猛然冲进屋。 就在他要推开/房门的一刻,一声轻微的"啪"声想起,之后便是孩子响亮的哭喊。 --孩子出生了! 赫连清岚霎时间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而且开始猛烈地跳动。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那么轻松过,然而神经一放松,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支撑站起来了。 他恨不得跌坐在地上,可是他只是扶住了门框准备推门进去。 赫连静琛却再一次抓住了赫连清岚。 "红瑛没有出来,你急什么?"赫连静琛的眼神里都是戏谑。 "孩子都生出来了,还要做什么?"赫连清岚呆呆地反问。 "给缨缨缝合伤口,给孩子检查身体。"说完他还鄙视地看了一眼赫连清岚:"你这个当爹的竟然一点常识都没有,你到底还想不想养孩子?" 赫连清岚再次语塞。对于这一方面,他自然是比不上赫连静琛有知识,而且他确实从来没有关心过这方面的事情。可是…… "有什么关系,我是从今天开始当爹的,我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学习!以后我会比你这个赤脚大夫更懂!"赫连清岚就像是赌气一样狠狠地发话。赫连静琛耸耸肩不置可否。 于是赫连清岚再一次被留了下来,他焦急地往屋里头望去,恨不得把那扇门给望穿。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房门"吱嘎"一声开了,赫连清岚猛地转过头冲了过去。 "恭喜九爷,是个千金!"丫鬟福了福身,向赫连清岚汇报道。 赫连清岚却是真的没有想过她会给他生男孩还是生女孩,或者说他自己也从未考虑过这种事情,今天一天之内接受到那么多孩子和孕妇的事情,赫连清岚才猛然发觉自己在这一方面做得是多么的不足。 可是不就跟他刚才说的一样吗,他还有很多的时间慢慢了解这些事情。 现在他满心都被孩子的事情占据了。 他低下头看着丫鬟孩子的小人儿,她好小好小,好像刚刚他一只巴掌的大小,小身子裹在厚厚的襁褓之中更显她的虚弱和渺小。她的脸皱皱巴巴的,五官都粘在一起还没有完全分开,难看死了,而且小身子红扑扑的,看起来一点都不自然…… 可是就算她一点都不好看,可是赫连清岚却一点都没有嫌弃她的意思。他不知所措地动着手,好像要把她接过来,可是无论他怎么摆放自己的手,他都觉得这不是抱孩子的姿势。 他有些抓狂,天啊,孩子就在他的眼前,可是他居然怎么也下不了手。到底要怎么抱才不会弄伤她啊?! 赫连清岚的动作让抱孩子的丫鬟忍俊不禁。 一边的赫连静琛也看不过去了,他道:"把孩子给我抱!" "住手!"赫连清岚强硬制止。"我的孩子当然是我第一个抱!"那口吻嚣张得只差加上"你是哪根葱"了。 赫连静琛嗤之以鼻,明明什么都不会,竟然还那么霸道! 丫鬟仔细地跟他讲解应该怎么抱孩子,赫连清岚听得无比认真,还不住地点头。 "……九爷,对,手就这样放……我把小郡主放到您怀里……"丫鬟说着就要把宝宝放到赫连清岚的臂弯里。 赫连清岚满心担忧满心喜悦满心兴奋地看着孩子被慢慢地移到他怀中,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笑容,但是下一刻,突然一阵阴风刮过。 赫连清岚顿时警觉,他立即抬眸,喝道:"是谁!" 然而 第一百二十七章、六年之后 更新时间:2013-7-28 22:15:44 本章字数:3111 第一百二十七章、六年之后 丫鬟仔细地跟他讲解应该怎么抱孩子,赫连清岚听得无比认真,还不住地点头。残璨睵午 "……九爷,对,手就这样放……我把小郡主放到您怀里……"丫鬟说着就要把宝宝放到赫连清岚的臂弯里。 赫连清岚满心担忧满心喜悦满心兴奋地看着孩子被慢慢地移到他怀中,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笑容,但是下一刻,突然一阵阴风刮过。 赫连清岚顿时警觉,他立即抬眸,喝道:"是谁!瑾" 然而当他回眸追踪一闪而过的黑影,只听到丫鬟发出凄厉的尖叫,他赶紧回头,却看到丫鬟跌坐在地上,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臂弯,眼睛里写满了惊悚。 “小……小郡主……”她抬起头,吓得忘掉了掉眼泪。“有什么东西从我怀里把小郡主抢走了!” 赫连清岚顿时沉了眼眸,他喊道:“给我追!”他自诩武功不弱,可是那个人竟然从他眼前抢走了他的女儿,这是何等的屈辱恰! 他正准备用轻功飞出去,但是赫连静琛飞得比他更快。 赫连清岚敛起神色,再不迟疑立即追了上去。 赫连静琛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视线,他看到赫连静琛在树林里穿来穿去与那个黑衣人打斗,与他一同对付抱着孩子的黑衣人的还有他身边跟着的黑鹰,但是就算他们两个人联手,抱宝宝的那人还是占了上风。 襁褓里的孩子在两个人的打斗中哇哇大哭起来,赫连清岚听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心坎里一阵阵发疼。 她的五官还没有舒展开,又是早产,器官都没发育好,可是已经哭喊成这样,好像要把她小小的喉咙都喊破一样。 赫连清岚立即上前帮手赫连静琛。刚刚赫连清岚还怀疑那个黑衣人是不是赫连静琛身边的黑鹰,可是他以前也研究过黑鹰的诏书,与自己眼前的赫连静琛身边的影子一个招数——很明显,试图抢孩子的不是黑鹰,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不是赫连静琛安排的人手,可是究竟是谁要抢他的孩子? 赫连清岚的仇人不少,之前他们一直忌惮于他是摄政王,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后来他离开了朝堂,难道那些人私下报复?还是说难道又是太后?就算苏铭已死,可是苏缨缨还是苏家的人,太后连一点隐患都不肯留下,所以直到现在还不肯留下缨缨甚至是她的孩子?! 赫连清岚加入争夺孩子的行列。 真正置身于战斗,赫连清岚才明白为什么赫连静琛和黑鹰会处于下风,因为他们都顾忌伤害孩子,可是那个黑衣人一点都不在乎孩子的死活,他甚至把孩子抛上天空再接住。 “住手!”赫连清岚发出嘶喊声。孩子那么小那么脆弱,为什么他下得了手?“你是禽/兽吗?住手!放开她!放开我女儿!”赫连清岚抽出佩剑迎击黑衣人。 黑衣人的招数和套路,赫连清岚无论是在朝廷还是在江湖都没有遇见过,但是对方每一下都快准狠,他根本找不到击破的机会。 黑衣人一得到自由迫不及待携着孩子往深山里飞去。速度如此之快没人可以住得上。 赫连清岚早就急昏了头,那可是他的孩子,刚刚出生连半个时辰都没有到!可是那么小的孩子就遭受这样的恐吓和危险,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跟苏缨缨交代,他怎么原谅自己! “赫连清岚,你够了!”赫连静琛却喝住了急昏了头处处碍事的赫连清岚。“你急我更急!”他厉声呵斥赫连清岚。“可是你不要碍手碍脚好不好?对方的武功如此高强,凭个人是根本无法抓住他的,现在要用的是战术!你***别碍手碍脚!” 赫连静琛猛然推开赫连清岚,绷紧了一张脸指挥他带来的军队布局。 赫连清岚也被赫连静琛猛然骂醒了。对,现在情况紧急,但是更加不能着急!孩子的性命悬在一线之间,他们当下之急是吧孩子抢回来。就算那个黑衣人武功高强又如何?可是他们人手很多好不好! 赫连清岚飞速地回忆这附近的地形,他比赫连静琛更早来到这寺庙,而且他早就勘察了四周的布局,他看了看赫连静琛指挥人手去的方向,选择了两外几个方向让自己的人手分散过去。 而他自己则是朝林子深处追去。 ※ 赫连静琛和黑鹰的两队人手率先循着婴儿的哭声追到了黑衣人,赫连清岚随后到。 宝宝的哭声都嘶哑了,赫连清岚握紧了剑柄,他此时此刻只求速战速决,要是那个黑衣人落到他的手中,他必定将他碎尸万段! 赫连清岚的出招更加狠绝,再加上赫连静琛和黑鹰的阻拦,数队人马的从旁协助,黑衣人孤军奋战很快就体力不支,他试图从死角逃开,但是不管他走到哪个方向,都有赫连清岚的人手随后堵上——赫连清岚早就吩咐好了自己的人马伺机以待,只要他试图逃走,立即堵上。 黑衣人现在是四面楚歌,他踉跄着脚步不知道从何逃走。 可是就在赫连清岚以为自己可以将他擒获的时候,从寺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了红色的烟花,这不合时宜不合地点的烟火就像是传达欣喜的信号! 赫连清岚立即转头盯向黑衣人,而黑衣人也飞快从天空收回眼神。 赫连清岚就要冲上去,可是那个黑衣人竟然把孩子望天空抛了过去。 赫连清岚和赫连静琛都像疯掉了一样奋不顾身地扑了上去飞向天空。 与此同时那个黑衣人飞快地往地上扔掷了什么东西,随着一声巨响,白色烟雾立即弥漫开去。 最后是赫连静琛快手了一步率先抱住了宝宝,他用襁褓请捂住女娃娃的口鼻,不让他吸入粉尘。 可是赫连清岚却没有斤斤计较从他怀中抢过孩子,而是在烟雾中大声喊道:“快回寺院!”既然寺院那边会有信号弹升空,说明那个黑衣人还有同伙,如今烟雾弥漫,黑衣人一定会趁乱逃走,再怎么着也找不到,所以他不浪费时间在这里,而是立即要求全部撤回寺院。 可是出了树林,赫连清岚就感受到了不妥,因为寺院那边火光冲天,就跟城门失火那天晚上一模一样!他心下一紧,加快了脚程飞向寺院。 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因为苏缨缨的产房已经完全烧着了! 全部人都出去追黑衣人,留守的只有陪着赫连红瑛和苏缨缨的丫鬟,以及寺院的六位大师。大师们向来睡得早一直呆在自己的房中,当他们意识到炎热时,出门来看,火已经烧起来了,他们立即救火,但是凭他们几人之力根本挽救不了大火…… 赫连清岚好几次都想要冲进火里救人,可是大家都心里有数,火烧到了这个份上里面根本不可能还有活人,而且根本无处落脚,就算有人冲进去了,也会被烧焦了…… 这火烧到了天亮,火灭了之后,他们从里面找到了五具尸体,连同赫连红瑛,苏缨缨,再加三个丫鬟,无疑能够幸免。 “这火是从隔壁的伙房烧起来了,火势太旺,烧水的锅已经烧穿了,这附近有堆积了好多柴火,最近天气干燥,所以才一烧不可收拾……” 赫连清岚不知道自己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心里头是什么感受。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要爆裂了!这都是他的错,伙房的柴火是他加的,他当时只想要用烧火发泄自己的紧张,根本没有想那么多,而且当他听说孩子出生之后他再也没有顾及伙房里的柴火。 是他烧死了自己的妹妹,是他烧死了苏缨缨……他从北至南,一直追一直追,可是到头来,却是追过来杀她的!这不是他想要的,这不是他的初衷,可是无论说什么也改不了这样的结局了…… 他望着被烧成了废墟的产房,脚步踉跄着走过去,却最终栽倒在了废墟中再也站不起来了…… 如果仔细一看,可以看出其实他跪伏在地上无声地痛哭不止…… 第一百二十八章、也叫娃娃(5000+) 更新时间:2013-7-29 23:49:45 本章字数:5209 一晃眼,六年的时间都过去了。残璨睵午 在这六年里,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六年前两王相争势如水火,可是半年之后宁王回到了朝堂,贤王则彻底淡出了朝政,只留了王爷的称号,在江南郡大隐于市,开了一家医馆,悬壶济世,再不接受有关政事的干扰。 宁王回到朝堂之后,竟然一举推翻了太后的“新政”,太后掌政的时间虽然只有半年,但是那半年百姓生存在水深火热之中,如今宁王重新掌政,老百姓欢呼都还来不及。 宁王很快就重新掌权,并不是他试图篡位,而是小皇帝身体每况愈下,上朝的时间越来越少,但是不上朝也不是办法,所以宁王全方位摄政,群臣事无巨细全都向宁王呈上枳。 同一年,宁王以妇德不正为由把侧王妃贺云殊打入冷宫,而纳了另外一位侧室,传闻宁王及其宠爱新王妃,她第二年就生下了一位小郡主。 而对于原来被宠得无法无天的正王妃,从此再也没有人敢提及,她是妖孽转世,据说宁王不把自己的新欢纳为正室的原因都是避讳正王妃这个名号,怕触了霉头。 而在民间掀起另一番波澜的是名为悦来的客栈。当年悦来客栈玄都分店的协助贩毒的事情虽然曾经一度让悦来客栈的经营陷入窘境,但是四年前悦来客栈换了一个老板,悦来客栈的生意越发兴隆,分店已经开到了最旮旯的边境,在民间,“悦来”几乎成了客栈的代名词这。 又是一季度的春暖花开,欣欣向荣的玄都环绕在花海里。 而这一日,玄都人声鼎沸,万人空巷,因为西夏的太子殿下出使大周,今日终于抵达玄都。 西夏太子拓跋诺带来朝觐的队伍不但穿着新奇,一队车马装载着的东西更加奇特,马车里面传来特殊的管弦乐声,有穿着暴露的美女在马车前的踏板上载歌载舞,木板被踩得踢踏作响,伴着铃叮铃叮的铃铛声,别有一番情趣。 无论男女老少都兴奋地出来看热闹,街上熙熙嚷嚷,热闹非凡,连御林军都不得不出动以维持秩序。 “娘!娘!”人群中一个扎着小辫子的男孩拼命地往前挤,他还不时地回头呼喊艰难跟在他身后的女人。 “死小鬼,你倒是给我注意一下我们两个的身材区别!”女人被挤在人群中愤愤地朝小男孩叫喊。 “都让你减肥了,你还听我的话,过不来活该!”小男孩朝她做了个鬼脸,说完就要走开。 女人在身后大喊:“好儿子,娘错了,你倒是回来救救我!”再被这么挤下去,她难保不会成肉饼。 “哼!”终于求他了,他叉着腰一脸的得意神色。他想了想,伸手扯了扯里他最近的大婶的衣袖,转眼间立即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姐姐,我和我的娘亲走散了,你可不可以帮我找找她?” 那跟星空一样璀璨的大眼睛,如同小白兔一样的可怜眼神,最重要的是一张萌翻人的小脸,立即让大婶把注意力从西夏队伍立即转移到了小男孩的身上。 “啊啊啊,小公子,你要是给姐姐亲一亲,姐姐就帮你找妈妈!”大婶竟然朝小男孩抛了个媚眼。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无辜地反问道:“真的吗?” 大婶点头如啄米。 但是几乎就是转瞬之间小男孩就被人抱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儿子给你添麻烦了,阿姨!”女人狠狠地加重了“阿姨”两个字的发音。 那大婶就窘迫地不知如何是好,而那小男孩朝她笑道:“我娘亲不懂事,要是冒犯了姐姐,姐姐不要生气哦!”小男孩甜甜的声音立即让大婶火气灭了大半。 苏缨缨掐着小娃娃的小屁屁,恨得咬牙切齿:“下次你在干出卖色相,老娘就把你卖到怡红院当鸭子!” 小男孩佯装掏了掏被她吼的耳朵:“我只对一个人用色相,而且屡试不爽!”每一次她对他这个儿子耍无赖的时候,他就对她用这招激将法,看,她不是火速拨开人群找他来了吗?每用一次他都能成功一次,从没有意外——这是明小火最自豪的一点。 “那个人就叫做明素素~”明小火慢悠悠地道。 苏缨缨恨得;抡起拳头戳他的脑袋。“哎哟喂,我这么一个单纯的人怎么就生出一个黑心黑肝黑肺的儿子?!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 她戳得一点都不痛,谁让他是她唯一的儿子呢?明小火捂着嘴偷笑。“你还单纯?爹地说了,单纯的人绝对不是自己说自己单纯的,你装的吧?” “嘘!不准说你爹!”苏缨缨疑神疑鬼地往四周望了又望。“火娃娃,咱们这次是偷偷上京,绝对不能让你爹地知道这件事,会剥掉我们的皮的!” 闻言,明小火立即捂住了自己嘴巴。对他而言,“爹地”这两个字像佛祖一样伟大,也像阎王爷一样恐怖!最要命的是这一次他是真的陪娘亲偷跑出来的,要是被爹地逮回去,他要褪掉一层皮的! “我们快去客栈,早点把事情解决,早点回去!”苏缨缨紧张地把火娃娃往怀里蹭了蹭,最后换上了一副喜悦的脸,喊道:“好不容易来一趟玄都,怎么可以不去大玩特玩?” 火娃娃就知道这个女人欲扬先抑,他接受得很快,搂紧了苏缨缨的脖子,欢呼:“先去吃一顿,素素!” 娘两个挤出了看热闹的人群,往全城最好的酒楼月满西楼奔去。 当然,他们来这里绝对不是吃那么简单,他们是要去比较这家新开张的月满西楼究竟有什么特别的,竟然抢走了悦来客栈玄都分店的大部分食客源。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一定要把厨师过去给悦来客栈效力! 没错,苏缨缨其实就是悦来客栈的幕后新老板。六年前,她在寺庙大火中逃过一劫,后来整理行李的时候她发现迎客的行李里面还有一个悦来客栈的印章,后来他找了一家悦来客栈拿出那个印章要问个究竟,可是那家店的掌柜竟然颤颤兢兢尊称她为主人。 后来苏缨缨才知道那是幕后老板,也就是苏铭的印章,只要有这个印章,就能够调动大周南北一百多家的客栈分店。苏缨缨觉得那是老天爷对她的馈赠,她一直想要当酒店老板,没想到劫后余生,她竟然以这种方式踏上了自己的圆梦之途。而且这是铭儿遗留下来的东西,她无论如何也要替铭儿把客栈办起来。 所以她居于幕后,开始重新打理悦来客栈,虽然要照顾孩子又要打理客栈,经常累得不知道天昏地暗,但是仅仅四年时间,悦来客栈的发展大大超过了她的预期。她也算是付出得值得。 但是过年的时候她查账,发现玄都分店的收入相较上一季度少了半数以上,她询问过了才知道原来玄都新开了一家叫做月满西楼的酒楼,里面的食物很新奇,抢走了大部分的食客,而且还有传闻说今年月满西楼也要开始扩展住宿业务。 这几年来,第一次有同行跟悦来客栈叫板,这个月满西楼的行为明显是挑衅。苏缨缨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是一个潜在的强敌,所以她一定要把潜在的变成凸显的之前打压它!这么重大的任务,除了她还有谁可以胜任? 所以,虽然玄都很危险,玄都是那个人的地盘,但是为了自己的心血,她不得不冒险。而且她画过妆贴过脸皮,不会有人注意她这个相貌平平的带娃大婶的! 苏缨缨带着火娃娃直奔月满西楼,可是进到古香古色的豪华酒店,看到里面的装饰她就傻了眼了——这不是披着中餐厅外表的西餐厅是什么? 就连服务生都不是这个朝代常雇佣的小二,而是……女仆!她们全都是金发碧眼,穿着添加了西方元素的大周服侍,看到有客人来了,就点头弯腰,齐呼:“欢迎光临!” 苏缨缨纵使见过女仆餐厅,可是在这个朝代看到还是感到惊讶——她这么个现代人都新奇,古代人怎么可能不好奇? 刚才还正义凛然要帮她打垮月满西楼的火娃娃现在直奔玻璃柜台,看着里面的蛋糕直流口水。 “娘!娘!这么好看的东西真的是吃的吗?娘!娘!这白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好软!娘!娘!这些东西要怎么吃?娘!娘……” 苏缨缨扶额:“你丫的是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吗?跟着你我都丢脸!” “娘……”火娃娃立即换上了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苏缨缨。 苏缨缨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这个妖孽!小小年纪就那么会用美男计,到底是哪个混蛋教坏他的儿子的? 苏缨缨还没又冲上去,旁边的服务生已经拿出一块蛋糕哄火娃娃吃东西了。 苏缨缨头上青筋爆涌,她一股脑冲上去夺过蛋糕,笑眯眯地对服务生小姐说:“谢谢这位小姐,不过给儿子买食物的钱都还是付得起的!”说着她就开始掏钱包,但是左掏右掏,前摸后摸,靠,没有摸着! 苏缨缨变了脸色:难道刚才在人潮中被小偷摸走了?他***,竟然摸到她身上来了! “素素……”火娃娃装出来的可怜兮兮的表情在看到苏缨缨的脸色之后真的变成了可怜兮兮。 “啊,娃娃,你的牙齿蛀掉了,不要吃甜品了!我们回去!”苏缨缨一把抱起火娃娃就往外面冲。 这时候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却悠悠地挡住了苏缨缨的去路。 “这位夫人,你吃过我们酒楼的点心?”那男人长得好妖孽,披散着金色的长发,衣着虽然是东周的男装,但是穿在他身上怎么都有点妖娆的味道。 苏缨缨斩钉截铁道:“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的点心是甜的?据我所知,你们糕点甜的咸的都有,何为你那么肯定?”妖孽男眨着长睫毛,饶有趣味地询问道。 苏缨缨真被问倒了,难道她要告诉他她上辈子吃过蛋糕吗? “……我猜的不行吗?看着些点心的模样应该就是甜的了。”苏缨缨道。 “对!”刚刚还因为快要吃不到蛋糕要跟苏缨缨翻脸的火娃娃,突然间把矛头对准了妖孽男。“还有你,大叔,不准对我娘亲放电!” 妖孽男怔了片刻,才终于明白火娃娃是什么意思,他绕绕腮帮子,自己难道看起来特别像是花花公子吗? “夫人喜怒,小公子喜怒,在下真不是故意冒犯,只是在下天生一副风/流模样,可能让小公子误会了。”妖孽男竟然还挺自恋的,竟然自称“风/流”。 “在下爱德华·耶尔加,是这家店的老板,如果夫人和小公子赏脸,请留下来吃点点心算是在下给两位赔不是了。” “真的?”火娃娃眼睛睁得老大。“不收我们的钱?” 爱德华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火娃娃不屈不挠:“只给吃点心?” “够了,娃娃,不要得寸进尺!”苏缨缨怎么会不懂自己儿子的心思?再说下去,也许他要把店里的东西都打包走才善罢甘休。 但是苏缨缨话音刚落,从角落却传来细弱蚊蝇的声音:“是谁?是谁在喊我?” 那声音脆弱得好像随时都会消失在空气中一样,可是那声音真的好动听,苏缨缨听得心窝一颤一颤,可是却有那么点期待究竟是谁会有那么好听的声音。 大概是母子连心,火娃娃和苏缨缨不约而同地转头寻找出声的人。 他们的视线一齐落在窗边的那个小身子上面。 那是一个四五岁的娇小女孩儿,粉红色衣裙,头上整齐地梳着两只羊角辫子,她的脸蛋粉嫩得好像桃子,五官清秀得让人越看越想看,可是唯一的不足是她的大大的眼睛空洞无神,里面好像是一个黑洞,没有一点光彩。 上天是不是嫉妒这个孩子长得太可爱了,竟然给了她一双看不到东西的眼睛! 苏缨缨看着这个女孩子,心上突然生出阵阵疼痛来。 “嘁,丑八怪!”火娃娃却一脸的鄙夷。“我娘亲喊我呢,谁喊你了!” 苏缨缨给了他一个爆栗:“娘亲可没教你这么跟女孩子说话!”火娃娃不满地嘟起嘴:“可是你明明是喊我嘛!她出来搅和什么嘛!” “也许只是人家恰好也叫‘娃娃’呢?‘娃娃’又不是你的名字,是我对你的‘爱称’,也许她的娘亲爹地也喊她‘娃娃’。”苏缨缨板起脸跟火娃娃讲道理。她可不打算把自己的儿子养成一个不知道礼数的野蛮男人。 “对不起啦,娘,你别生气。”火娃娃最怕就是让娘亲生气了,所以他赶紧道歉。“对不起了,我不是故意骂你的。”他小心地看向窗边的可人儿,脸上不自觉地染上红晕。 女孩儿安静地摇了摇头,嘴角一直带着微笑。她的安静和大度根本不像是这个孩子该有的,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反而让苏缨缨感到心脏更加发疼。 “娃娃,你也叫娃娃吗?”苏缨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过去跟她说话,可是带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朝女孩儿走过去了。 “我叫雨娃娃,爹地喊我娃娃!”雨娃娃的脸上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好像在说到“爹地”的时候,满心都是喜悦。 “我家娃娃叫做火娃娃,因为火是阿姨我的救命物,你呢,为什么你叫雨娃娃?”苏缨缨看着她欢喜的表情,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别后重逢 更新时间:2013-7-30 22:05:41 本章字数:5227 “我家娃娃叫做火娃娃,因为火是阿姨我的救命物,你呢,为什么你叫雨娃娃?”苏缨缨说的是大实话,如果没有当年那把火,也许她现在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残璨睵午 六年前,她生孩子差点难产死掉,是赫连红瑛准备完全,用针灸和药物把她和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一直痛得死去活来,直到听到孩子的哭声之后她才敢昏过去。 但是后来她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却是在一间客栈里头,身旁放着他刚刚出生的娃娃,身旁没有了赫连清岚,也没有了赫连静琛。 赫连红瑛告诉她,原来那时候寺院的伙房烧起了一把火,赫连红瑛灵机一动,布了局让全部人都以为他们已经葬身火海——苏缨缨当然知道所谓布的局自然是烧死了一些人当她们的替身。 可是也因为这样,她的身体已经在众人面前死去,再也没有人会来追杀她们。也因为如此,她才能带着孩子平安地活了六年柝。 要不是没有那把火,她和宝宝都不会有今天。她给宝宝取小名叫做火娃娃,也是因为给予了宝宝自己的愿望,希望她家的火娃娃一直都有像那天晚上一样的幸运。 苏缨缨从回忆中晃过神来,就听到女孩儿脆生生的声音,只是带着些许的难过。 “爹地说雨是美好的愿望要是我出生的时候下了雨,娘亲就不会死了……”她低垂着眼帘,好像随时都要哭出来一样肜。 苏缨缨忍不住伸出手要去摸她的眼睛,可是女孩儿却像知道她会怎么做一样抬起了眼睛,微笑着看她:“阿姨,我没哭呢。” 苏缨缨在心里倏然一颤,这孩子虽然看不见,可是没想到竟然那么敏感。 “爹地说了,雨是美好的愿望,娃娃虽然看不到,但是要开开心心。”小女孩对苏缨缨扬起了笑容,苏缨缨竟然不自觉得差点连心跳都暂停。 这孩子笑起来简直像个小仙女,她……好心动啊! 而旁边的火娃娃看到她甜甜的笑容,竟然不自然地脸红了。 爱德华干咳一声把花痴的娘两个拉回神来。 “这是哪家小姐,怎么一个人在你店里?”苏缨缨忍不住在心里诅咒孩子的家长,明知道孩子那么漂亮招人疼,怎么还那么不小心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要是碰上坏人怎么办?就比如她自己……天,好想把这个小仙女抱回家! 爱德华干笑两声:“夫人,在下劝你还是不要起邪念的好,丢了性命在下可不负责。” 苏缨缨看着他无奈的眼神,瞬间明白了,想来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暗处一定有护卫偷偷守着,不然哪能这么放心啊? “你不是要请我儿子吃糕点吗?我们跟小小姐一桌吃,你不介意吗?”苏缨缨扬扬眉,说着她转向雨娃娃,笑道:“娃娃,阿姨跟你一道吃可好?” 火娃娃不乐意了:“娘亲,你喜新厌旧,你要是叫她娃娃,那我叫什么?”他气得干瞪眼。 她这个儿子就是醋劲大。 “儿子,您已经六岁了,不要再撒娇了,娃娃娃叫着像小孩子,你应该长大了!”苏缨缨一本正经地说。 明小火恨不得跟自家娘亲血拼。 旁边的雨娃娃却咯咯笑起来了,银铃般的笑声让附近几桌的客人都看向这边。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身恬静的气质,在人群里能不惹眼吗?幸好这样的女孩子是大富人家的千金,不然命途必定坎坷。 苏缨缨后知后觉自己为一个刚刚见面的小娃娃思量至此,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明小火拉着苏缨缨要去选蛋糕,母子两个却跟一个端着蛋糕的女人擦肩而过。 苏缨缨转头看向那个女人,绝对不止是因为那个女人向雨娃娃的方向走去,而是因为她认识这个女人——是花影! 六年不见,花影更加成熟,更有女人的魅力,只是她的身上再不是宁王府丫鬟的服装,而是一身华服。 花影的身后跟着小丫鬟也是苏缨缨再熟悉不过的——当年跟在她身边的“卧底”暖翠! “夫人,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好了,你现在是夫人!怎么可以做下人做的事情?”暖翠小跑在花影的身后,忙不迭地喊着花影。 可是花影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漠的,根本不理会暖翠。 “二娘,翠姐姐,你们回来了。”雨娃娃抬起眼眸看向花影和暖翠的方向。 “二娘”?!听到这里,苏缨缨不禁心下一颤,这么说来,现在的花影是宁王府的夫人?她早就听说赫连清岚娶了新老婆,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的新妻子竟然是花影。 那么说雨娃娃是赫连清岚的孩子?可是她喊花影“二娘”,那么她是……贺云殊的孩子?但是这孩子说她的娘亲被火烧死了……虽然对外界说贺云殊被打入了冷宫,可是这么多年不出现在公众的视线里面,贺云殊早就死掉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吗? 难怪她觉得雨娃娃眉宇间有点熟悉,原来是赫连清岚的孩子! 想到这里苏缨缨全都明白了…… 赫连清岚果然是喜新厌旧的人呢,烧死了她,害死了贺云殊,就跟别的女人好上了! 可是这又与她有何干系?苏缨缨已经在当年那把大火里面烧死了,她现在是明素素,一个有家室还有孩子的普通女人! “雨儿,你喜欢的草莓。”花影说话简洁,她把碟子递到了雨娃娃的跟前,又把勺子放在她的手心,可是看得出来,她对雨娃娃甚是关怀。 “谢谢你,二娘。”雨娃娃甜甜一笑。“二娘和翠姐姐也吃!” 花影看着雨娃娃的小脸,这才微微露出了笑颜。之、梦。囵^坛 苏缨缨认识花影的时间不短,但是却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温柔地笑。虽然不是她自己的女儿,但是她好像很喜欢雨娃娃呢! “雨儿,你方才在与谁说话?”花影问道。 雨娃娃指了指苏缨缨的方向:“是那位阿姨和小弟弟。” 花影和暖翠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却恰巧与苏缨缨的视线对个正着。 苏缨缨收起自己的小心思,目光坦荡地对她们点点头,俨然是个陌生人。虽然她还是苏缨缨,但是她的脸已经不一样了,别人根本不可能认得出她来,要是眼神出了差错,那她岂不是要前功尽弃?这个女人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那种,那模样混在人群中,肯定不会有人记住,但是那双眼睛好特别,闪亮得好像珠宝。花影记忆中她只见过一双这样的眼睛,可是不可能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已经作古了,所以她才有现在的今天! 不安分的是火娃娃,他气得跳脚:“谁是小弟弟,我怎么看都比你大好不好?我比你高比你壮!你这个丑八怪,小矮子!” 苏缨缨一把捏住他的耳朵,怨怨地瞪了他一眼。 火娃娃才立即想起来刚才娘亲跟她说的话,他赶紧求饶:“对不起啦,我错了!我再也不这么跟女孩子说话了!” “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冒犯你家千金了。”苏缨缨立即换上了一副市侩的脸面,点头又哈腰,全然一个想高攀世家的势利嘴脸。 “哼!”火娃娃却一脸的不屑。 爱德华挑挑眉,这女人真有趣,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他直觉这个女人的气质不凡,而且能把小孩子教程这样霸道,向来都不是普通人,但是她却在这群人眼前装市侩,莫不是这个女人与宁王府的人相识? “夫人,我你不是初来乍到就丢了钱包吗?”爱德华微笑着开口。 “是……”丢了钱包其实不是什么大事,这玄都就好几家她家客栈,食住都不成问题。 “其实在下着月满西楼最近也在拓展业务,想要向客栈那一方面靠拢,但是我们毕竟没有做过住宿的业务,虽然开辟了住宿的院落,但是一切都是新的,也没与经验,最近正在招人来试住……” 爱德华喋喋不休地解释,苏缨缨很快就会意,他是想要她们做实验品。 她来玄都不就是为了除掉这个祸害吗,她还正愁找不到机会深入敌营,没想到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 “可是如您所说,我们娘两的钱包掉了,没钱付住店钱。”苏缨缨装无辜。 “因为是新的业务,你们又是试住,所以我们不收你们的钱,不过相对的,你们也不可能得到聘请费。”爱德华的字里行间都是商人的圆滑。 “那是自然!”苏缨缨连连点头。“既然这样,我和小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阿姨,你要住在这里?”旁边的雨娃娃兴奋地看着苏缨缨的方向,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好像充满了神采,苏缨缨觉得自己不能直视她了。 从刚才想通了他是赫连清岚和贺云殊的女儿,苏缨缨对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就不这么热忱了,就算再漂亮,那也是仇人的孩子,她怎么可以对仇人的孩子发花痴? 可是现在她这样看着自己,那天真无邪的小脸,让苏缨缨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哼,是这个金发大叔请我们住下来的!”火娃娃双手叉腰,一脸的得以。 “太好了。娃娃经常来这里玩,阿姨要是住在这里我,娃娃可以经常来找阿姨玩!”雨娃娃笑得弯起了大眼睛,苏缨缨很没骨气地再次看着这孩子走神了。 “哈哈哈,小小姐厚爱,我真是荣幸。”苏缨缨干笑着打着哈哈。 “我们府内跟雨儿同龄的孩子不多,要是有您的儿子跟雨儿玩,雨儿会很高兴的。”花影开口说话了,语气间都是沉敛与大度,嘴角是淡淡的笑意。 跟这样的花影说话,苏缨缨觉得满身不自在。她宁愿眼前是那个冷漠的丫鬟。 而她们身边的暖翠却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苏缨缨。 ※ 苏缨缨跟火娃娃就在月满西楼的住宿处住下了,刚开始入住,苏缨缨以熟悉环境为由,要这里的仆人带她们参观了院子的角角落落。虽然她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是却是记在心上。 住宿的地方装修奇特,吃的东西也豪华,服务也到位,还有各种娱乐的设施,完全是现代的五星级酒店,苏缨缨觉得自己遇到了对手。要是真的任由他们发展下去,她的悦来客栈说不定不多时就会被打垮,她必须想点办法…… 入住第二天,他们刚睡醒,雨娃娃就来找她们玩了。苏缨缨很好奇雨娃娃怎么随意出入月满西楼,后来才知道,原来爱德华是赫连清岚的好友。 苏缨缨不知不觉间深入了赫连清岚的交际圈,因为毫无防备,所以她有点无措。不过赫连清岚是个大忙人,不会出现在这平民的地方才对,只要不看到仇人的脸,她就有百分百的自制力。 火娃娃不愿意呆在客栈,所以拉着苏缨缨要出去。苏缨缨当然知道火娃娃是觉得雨娃娃眼睛看不见,不方便外出,他是想要趁机甩掉雨娃娃。 但是雨娃娃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娃娃也要去!阿姨放心,娃娃不会给阿姨添麻烦的,娃娃自己可以走,只要阿姨牵着我!” 火娃娃要抓狂了,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得寸进尺了。 苏缨缨却是心窝一暖,这孩子好像跟她特别亲近呢,竟然主动要她牵。 虽然说苏缨缨一点都没后悔生了个火娃娃这么个活力的男孩子,但是她一直觉得自己要是有个乖巧的女儿当自己的贴心小棉袄该有多好。除去雨娃娃的身份和她不健全的眼睛,雨娃娃的一切都是苏缨缨期许的。 “她要牵我也要牵!”火娃娃跺脚。 看看火娃娃这不成熟的表现,明明就是个当弟弟的料,雨娃娃把苏缨缨的一只手塞到了火娃娃的手中,懂事得跟一个大姐姐没什么两样。 被两只软绵绵的小手牵着,苏缨缨飘飘然觉得自己飘入了云端,幸福得要找不到北了。 带着两个玲珑剔透的孩子走在大街上,苏缨缨就算其貌不扬,也收到了数不胜数的嫉妒眼光。估计谁都在想要是膝下有这么一对可爱的=儿女,必定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苏缨缨带着两个孩子去逛街,当然出钱的是跟在他们身后的王府侍从。雨娃娃很懂事,知道自己行动不方便,一直抓着苏缨缨的手,倒是火娃娃,就像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什么都要碰一碰摸一摸,完全像个乡下小伙子。逛了半天,苏缨缨带着两个孩子在茶肆休息。 她听说书人说这当朝少年丞相的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这个少年丞相五年前还是进京赶考的穷秀才,但是才识渊博一举夺得状元,还是当时重掌大权的摄政王爷钦点的状元爷,这个少年状元初入朝堂,却沉敛老练。他没有要求做京官,而是去了东部沿海最贫穷的郡县,仅仅两年时间,就把那个小县城变成了东部最富有的郡邑,他的政绩有目共睹,令人称颂。 三年前他步步高升,在官途上越走越远,去年终于被提升成了左丞相,官居一品。 他绝对是读书人最励志的典范! 苏缨缨不禁好奇这个传奇式的少年郎,她惜才,虽然她自己并不懂朝政的事情。 然而就在此时,客站外面传来了惊叹声。苏缨缨抬眸望过去,就看到人潮已经聚拢在门口了。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引起那么多人的围观? 而坐在她身边的雨娃娃却兴奋地站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章、千钧一发(5000+) 更新时间:2013-7-31 23:46:02 本章字数:5172 第一百三十章、千钧一发(5000+) 苏缨缨还没从说书人的传奇故事中缓过神来,就听到门外的热闹。残璨睵午 爱热闹的火娃娃已经雀跃冲出去围观,让苏缨缨奇怪的是雨娃娃也兴奋地站了起来,还拉扯着她的袖子。 “娃娃,怎么了?”苏缨缨询问,这孩子应该不是喜欢凑热闹的孩子才对。 “爹爹来了!”雨娃娃高兴地裂开嘴微笑栀。 苏缨缨缓了缓才想起她的爹地是赫连清岚,心内猛然一缩。不过怎么可能?外面那么多人那么吵,她怎么可能知道赫连清岚来了?想必就是猜想的罢?赫连清岚是全民明星,所以雨娃娃理所当然地把被围观的人想成了赫连清岚。 “阿姨,你不相信娃娃的话?”雨娃娃闪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苏缨缨。 苏缨缨顿时觉得自己愧疚死了,自己明明什么动作都没做,可是雨娃娃竟然可以感受到她的质疑妖。 “娃娃是怎么知道你爹爹来了的?”苏缨缨干笑两声打着哈哈。 “外面好多人都在喊爹爹来了。”雨娃娃却是一脸无辜的表情。 这么小的孩子应该不会说谎才是,而她竟然可以在那么嘈杂的声音里分辨出她想要听到的声音,这孩子虽然看不见,可是听力和专注力却高出寻常人好多好多。 只是,若是雨娃娃没有听错,那么赫连清岚真的在外面? 苏缨缨有点紧张。希望他不要进来,她不想见他!她想要带着雨娃娃落荒而逃,但是她家的小混球现在还在外面看热闹,她要真逃了,她的宝贝儿心肝肉怎么办? 苏缨缨额头上都掉下汗珠来了! 雨娃娃感受到她收紧的手心和她紊乱的呼吸,满脸的疑惑:“阿姨,你不想见我爹爹?” “哈哈,怎么会不想?你爹爹是普天之下最尊贵的人,阿姨从没见过那么尊贵的人,现在紧张的直发抖呢!”苏缨缨陪着笑脸。 雨娃娃却是抓了抓她的手指,微微笑道:“阿姨,你总是口是心非。昨天见到我二娘也不是那么紧张,可是你硬要表现得像没见过大人物一样,现在也这样。” 雨娃娃知道苏缨缨是觉得她是小孩子,所以就算敷衍也草草了事,可是要是小看她就大错特错了。 雨娃娃这话真的让苏缨缨惊讶得合不拢嘴。要不是亲眼看到这个女孩儿刚刚有她大腿高,她差点会以为自己跟一个成年人说话。 自己的心思竟然完完全全被一个孩子看穿了!她真的有那么不擅长掩饰吗?还是说因为雨娃娃是小孩,所以她在雨娃娃疏忽了? 雨娃娃却像是做错事了一样,怯怯地从她脸上移开眼睛。“对不起……”她嗫嚅。 苏缨缨回过神来,对雨娃娃摇了摇头:“没关系,阿姨敷衍你是阿姨的不对,把你当孩子我好像太失策了……”看到雨娃娃失落的表情,苏缨缨笑着补充道:“我应该把你当姐妹的。没想到我居然会交到这样一个小姐妹,我都是当你娘的年纪了。” 说到“娘”,雨娃娃的眼中顷刻间染上了色彩:“既然这样,阿姨,你可不可以当我的娘亲?” “我也想要个女儿,不过你是宁王府的千金,我只不过是市井小民,怎么高攀得起?”看着雨娃娃低落的神色,苏缨缨真的于心不忍,可是这女孩子是贺云殊和赫连清岚的女儿,她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孩子。而且她还是不要跟宁王府的人有过多的接触为好。 苏缨缨实在不忍心看她的表情,只能找了一个可能哄她开心的借口岔开话题。“好了,我们也出去看热闹吧。你不好奇你爹爹来这里做什么吗?”这个时间应该是刚刚下朝才对。 雨娃娃懂事得让人心疼,就算心里有失落,可是还是对她扬起了笑容。 苏缨缨不敢再把自己的视线放在她的脸上多一秒,牵着她大步朝门口走去。 外面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站在街道两侧,就跟昨天他们刚进城赶上西夏队伍入城的场景一样,不同的是昨天在街上走过的是西夏队伍,而今天的只有骑马的五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赫连清岚,还有一个是她昨天在队伍里见过的西夏太子,太子旁边的是戴面纱的女人,但是那个女人的肤色和露在外面的眼神都不像是西夏人,想必她就是当年那个若曦郡主,后来被太子看中之后已经被追封为昭和公主,如今她是西夏太子妃。 另外的两人分别是俞瑾和……苏缨缨看着那个青衫少年,她觉得好眼熟,可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他。少年郎眉目清秀,脸上挂着微微笑意,可是眼神平静如水。就是那种淡然,让苏缨缨有点犯花痴。 后来她慢慢地想清楚了,自己喜欢赫连清岚,只不过是因为那股运筹帷幄波澜不惊的淡然,喜欢南悠然也是因为这样……对,她喜欢的是当年的南悠然,而不是赫连静琛。她喜欢的只是那股超然物外的气质,所以就算这种气质出现在别人身上,她还是会心动。 其实她是很花心的人吧,总是动不动见异思迁……现在竟然对那个少年郎感到了好奇。 “听说是宁王爷亲自带西夏太子体察大周民情呢!” “咱们昭和公主离开大周六年有余,这西夏太子倒是第一次带她回娘家省亲。” “我听边境的传闻说昭和公主其实并不得宠,要不是她生下了太子的嫡长子,也许现在都当不上太子妃……” “嘘嘘!万一被他们听到了怎么办?这会成为两国纷争的!” “不过左丞相和右丞相也一起来体察民情,这组合真少见呢!” “对啊,他们两人虽然是宁王爷的左膀右臂,可是政治主张很不一样啊!” 随便听了一下四周的八卦,苏缨缨很快就获得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既然这两个人是左右丞相,联系刚才说书人说的传奇式人物是左丞相,那么俞瑾已经升官成右丞相了?而那个她中意的少年就是建国以来最年轻的丞相东方擎! 就在苏缨缨思索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东方擎眼熟的时候,她一个走神,就听到人群中传过来惊叫声,她木楞地撇过眼,差点背过气去——她的心肝宝贝竟然挤出了围观的人群和护卫的官兵冲到了大马路上!突然冲出来一个小孩,昭和公主吓了一条,她想要拉住缰绳,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骑术不好,还是因为过于慌张,她竟然挥鞭打在了马屁股上! 马匹受了惊,嘶鸣着抬高了蹄子就要冲出去。 “娃娃!”苏缨缨顾不得那么多,挣开了被雨娃娃抓着的手强硬挤开了人群就冲了出去。 拜托,她家娃娃还在路中央啊,要是被这么撞过去,她家娃娃不死也落下残废啊! “娃娃,快躲开啊!”苏缨缨扯着嗓子大声呼喊。 可是火娃娃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推到马路上来的,待他一回过神来,就看到一匹凶恶的黑马抬着蹄子想要踩过来,他吓得根本动弹不得,更不要说躲开了! 人群发出惊叫声,那匹马脱缰得那么厉害,而且离那个孩子那么近,任谁都不可能把孩子救下来了吧? 好多女人都恐惧地捂住了眼睛。 苏缨缨只恨自己没有飞天遁地之术,眼看着自己的宝贝遭受危险,可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喊着“娃娃”,眼中早就吓出了眼泪。 她绝望得心都要死掉,她恨不得自己可以替她的娃娃受这份恐惧。可是就在千金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飞快地擦过她的视线,与此同时,那匹马发出痛苦的嘶鸣声,马上的女人被抛了出去,那匹马轰然倒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迅速,苏缨缨甚至没有看清楚——相信大部分人都跟她一样,吓傻了眼,原本嘈杂热闹的人群在这一瞬间寂静无声。 拓跋诺飞了起来把昭和公主抱在怀里,而后稳稳落在地上,而在他们的不远处,挺着抱着孩子的赫连清岚。 苏缨缨后知后觉,原来那道白影就是赫连清岚,他抱起了火娃娃,还在同一时刻杀死了马匹马! 火娃娃虽然被赫连清岚抱住了,但是早就吓得小脸惨白,看到自己平安无事了,他抓着赫连清岚的脖子“呜哇”一声痛哭起来。 因为孩子的哭声,一干众人才终于从错愣中缓过神来,人群立即爆发出了掌声庆祝火娃娃劫后余生。 苏缨缨吓得腿都软了,但是为了查看她的宝贝的伤势,她撑着不倒下去,反而加快了脚步朝赫连清岚走了过去。 火娃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死死拽着赫连清岚的脖子,怎么也不肯放手。 赫连清岚看孩子的眼神是柔和的,并不因为他是脏兮兮的孩子而嫌弃他,反而嘴角勾着浅浅的笑容。他低声哄道:“小孩,你娘亲过来接你了。已经没事了,别怕……” 这样温柔的赫连清岚,苏缨缨是从未见过的,她看着他,惊讶得好像在看外星人。 而周围的百姓们掌声如雷,却并没有人因为高高在上的王爷做出这样亲民的举止感到诧异。若是从前,宁王爷做出这种慈父的表情一定会让众人瞠目结舌,可是毕竟五六年过去了,宁王爷当爹已经好多年,他经常带着小郡主出现在民间,人们看惯了他对小郡主的宠爱,都不觉得他冷漠不好亲近了,甚至有孩子经常跟他们父女两个一起玩。 “娃娃,没事了……娘在这里。”苏缨缨只觉得口干舌燥,她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现在还能开口已经是奇迹。 火娃娃听到了苏缨缨的声音,哭得更加响亮,他朝苏缨缨伸出手,仰起头放声痛哭。 “让你别乱晃,差点出事了!你这个小混蛋,你……你简直要吓死娘亲了!”苏缨缨虽然有一肚子的责备想说出口,可是开了口却终于狠不下心斥责他。 火娃娃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拼命地哭。 赫连清岚看着眼前这对母子,心中闪过异样的情愫。这个男孩子在人群中被推挤,满身污泥,再加上哭得跟花猫似地难看死了,可是他却觉得这男孩子长得挺可爱的,而且这个男孩子跟他的雨儿一样都叫“娃娃”,这让赫连清岚倍感亲切。而这个女人明明其貌不扬,而且满脸泪水,哭得脸都皱了,但是他看着她却忍不住心脏发颤。 明明家里有美娇娘,可是他却对街边一个带孩子的大婶动了心?这说出来岂不笑掉人大牙了? 苏缨缨也感受到了赫连清岚的目光,但是眼下安慰她的娃娃才是最紧要的,虽然面对赫连清岚,她的心情忐忑,可是她强壮镇定。她现在倒有点庆幸发生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让她的不安显得理所当然,只是到吓坏了她的心肝儿。 “这位娘子,是在对不住!”说这话的是拓跋诺。“内人不太会骑马,刚才想拉缰绳却吓坏了不小心扬了鞭,才发生了这一幕。”他文质彬彬地对苏缨缨赔礼道歉。“吓坏了令公子,实在抱歉,这样吧,你跟我们到驿馆,我们给你们压压惊。” 虽然他句句都在替他的娘子辩解,可是他的娘子却僵硬地呆在他的怀里,好像吓坏了,又好像被威胁了。 西夏太子对太子妃这样的维护让漫天谣言不攻自破。谁说西夏太子冷落他们大周的昭和公主?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明明毫不掩饰自己对妻子的疼爱和维护啊! “这……”苏缨缨为难了。她不想与他们有过多的接触,免得暴露身份,可是要是拒绝的话,就显得不领他的情,就像刚才那些围观者说得,也许就会成为两国纷争…… “爹爹!”而在此时,跟在雨娃娃身边的暗卫已经现身了,他们开出了一条道,一个女暗卫还牵着雨娃娃的手。 “雨儿,你怎么在这里?”赫连清岚毫不避讳地当众抱起雨娃娃。 “我昨天跟你说的阿姨和弟弟就是他们。”雨娃娃摸索着摸上赫连清岚的脸颊。 赫连清岚再一次把视线落在了泪流满面的母子两个身上,却微微蹙起了眉头。昨天的事情雨儿和花影都跟他说过了,他们说是巧遇被偷盘缠的母子两,他也暂且相信了,但是近日,他们又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怎么都觉得奇怪啊!莫不是这母子两个对他或者他的雨娃娃有所企图?要是对他有图,他好打发,但是要是敢对他的雨娃娃出手……雨娃娃摸索着赫连清岚微蹙的眉心,然后沿着他的轮廓摸到他的耳朵,在他耳边说这话。 听着雨娃娃的话,赫连清岚的眉头也稍稍舒展开了。 末了,他发出爽朗的笑声。 这笑声听得苏缨缨心里发毛,她有预感,自己将会走不掉了。 赫连清岚转向拓跋诺:“诶,太子殿下,这都是本王考虑不周,没考虑到太子妃不善骑术就擅自决定骑马出来查探。如今除了这番以外,责任都在我。” 拓跋诺自然是礼尚往来了几句,可是赫连清岚却坚持。 “给这位夫人压惊是必然的,但是这样吧,本王摆酒跟这位夫人和小公子道歉,也顺带替你们接风洗尘!” 苏缨缨在心里呐喊,她怎么那么背,现在却是真的走不了了。 “那我和若曦便恭敬不如从命!”拓跋诺一手扳过若曦的肩膀,朗声大笑。 第一百三十一章、一模一样(5000+) 更新时间:2013-8-1 23:42:22 本章字数:5217 第一百三十一章、一模一样(5000+) 苏缨缨怎么都没想道自己就这样被请进了王府。残璨睵午 因为折腾了一趟,娘儿两个都一身污蹋,雨娃娃就主动请缨要带他们去换衣服。赫连清岚允许了自己的心头宝贝,所以差遣了两个丫鬟随行伺候。 苏缨缨离开王府之前一直被囚禁在流云阁,对其他地方不是很熟悉,可是她还是觉得王府与她当年离开之时没什么区别,亭台楼阁还是当年那模样。只是,府内多了很多的坡道,少了很多的台阶,估计就是雨娃娃在王府生活。 苏缨缨下意识地往流云阁的方向望去,可是树木葱茏,把那个方向遮挡得严严实实,她甚至不能够看到流云阁的飞檐栀。 带路的丫鬟看到苏缨缨看那个方向,解释道:“那里是王府的禁地,只有老爷才能进去。”这个丫鬟年轻又面生,估计是这几年才进王府的。 苏缨缨点了点头。她表面上漫不经心,可是心里却感到压抑。因为那里是她这个“妖女”住过的地方,所以赫连清岚索性把流云阁都封锁了吧?什么“禁地”,是怕沾了晦气吗? 火娃娃向来都是好奇宝宝,看到那么多新奇的东西很快就忘了刚才惊心动魄的事情谣。 其实火娃娃好奇的只是与南方大院不一样的格局,领路的丫鬟们却以为他是真的没见过华丽的房子,都热情地给他讲解。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在跟前,她们怎么能轻易地放过“调戏”他的好机会? 火娃娃也不戳破,装作什么都不懂讨她们欢喜,几个小姑娘被她哄得笑声连连。苏缨缨顿时觉得自己的儿子真有泡妞的天分。 其实想想她家宝贝还是挺懂事的,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他好像针对雨娃娃。 “阿姨,我让丫鬟姐姐给你们准备衣裳了,刚才把衣服弄脏了吧?”雨娃娃体贴地对苏缨缨说,话语间颇有大人的风范。 “哼,才不要你的衣服!”火娃娃嘟起了嘴。“男子汉怎么可以穿女孩子的衣服?我不穿!” “我还真没想过你给你准备我的衣服,你倒是提醒我了。”雨娃娃面带微笑看着火娃娃的方向。 苏缨缨汗颜,虽说雨娃娃懂事大度小大人,可是……腹黑起来还真有点深度。一脸笑容,人畜无害,说出来的话却可以秒杀火娃娃。 这就是所谓的卖得了萌,卖得了萌,耍得了二;扮得了萝莉,演得了女王;我吐槽她就能毒舌,我面瘫她就能腹黑吗? 赫连清岚这女儿教得真有水准,完全是新时代的好姑娘! 可是她的火娃娃也不是吃素的料,他一撇嘴道:“你要是敢穿我的衣服,我就敢穿你的衣服!” “……”事实证明,苏缨缨高估了她儿子。 “穿就穿,你可别反悔!”雨娃娃仍然面带微笑,仔细一看可以看出她的微笑带着某种窃喜。 火娃娃是热血小伙子,一叉腰,道:“男子汉说话算话!” “一言既出——”雨娃娃笑道。 火娃娃想了又想,终于为难地看向苏缨缨。 苏缨缨扶额,火娃娃平时不爱上学堂,她和孩子他爹都没有强迫他,书到用时方恨少,火娃娃这次知道吃亏了。 苏缨缨用口型告诉他:“驷、马、难、追。” 火娃娃却大声道:“十马难锤!” 雨娃娃掩面而笑,但是她并没有把话说破。旁边的丫鬟们都笑了。 苏缨缨恨不得把这个傻小火塞回肚子去! ※ 既然那是当事人自己的想法,作为一个民/主的家长,苏缨缨当然是尊重孩子的抉择。不让他吃点苦头,小火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明小火看着换衣服出来的雨娃娃,惊讶得合不拢嘴,天啊,她真的是女孩子吗?穿起男孩子的衣服来好帅气啊!如果不是他知道她是女孩子,他说不定会以为现在站在眼前的跟他一样是男孩子! 雨娃娃摇着扇子,俨然一个小小公子哥。 雨娃娃虽然不知道自己穿起男孩子的衣服来是什么样子,可是丫鬟解解闷告诉过她,女孩子穿男孩子的衣服有时候是好看的,可是男孩子穿女孩子的衣服会显得别扭。没想到这个火娃娃那么冲动,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她,她应该感谢火娃娃的冲脾气,让她赢了一把。 “好了,我换好本来给你准备的衣服出来了,你也快点去换衣服吧。”雨娃娃微笑道。“记住,‘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 刚才火娃娃已经被纠正了一次,现在这样的话从雨娃娃口中说出来,让火娃娃顿时红了脸。 “换就换,我是男子汉!”火娃娃掳起丫鬟们手中的飘逸衣裳气冲冲地去了屏风后面。 “紫怡姐姐,你帮火娃娃穿衣裳吧,我猜他不会穿女孩子的衣服。”雨娃娃“贴心”地开口。 火娃娃却气得大喊:“不准进来!男女授受不亲!” 雨娃娃和丫鬟们都捂嘴轻笑。苏缨缨只能陪着笑脸。 半盏茶的功夫都过去了,火娃娃还没有出来,就在雨娃娃想要开口的时候,从里面传来了火娃娃闷闷的声音。 “素素,你给我进来!” 苏缨缨就知道事情会以此结尾。 进到屏风里,火娃娃果然把繁复的裙子穿得吊儿郎当。苏缨缨忍不住对他竖了个手指:不愧是她的儿子,太有她当年的范儿了!想当时她初来乍到这里,一个人根本不能解决穿的问题,她学了六七天才终于学会。 赫连清岚准备好了筵席的事务,而雨娃娃和那母子两个都迟迟未露面,他就亲自来听雨轩寻找。 他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摇着纸扇的男孩子,他有点恍惚,这男孩子梳洗过后,到是挺清秀的。而此时,那个女人拉着雨娃娃从屏风后面出来。 雨娃娃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可是那眼神觉得要死。 这当真是他的雨娃娃? “快看快看!小火出来了!我的技术还不错吧,我给他扎了两个髻!”苏缨缨给火娃娃换完衣服,看着她儿子的“倾城之姿”,她突然玩心大起,给他把头发都梳成了女孩子的发型! 但是苏缨缨的兴奋表情却在看到赫连清岚时顿住了。“不要给我梳这种头啦,丑死了!”火娃娃扯着自己的发髻,生气得好像要喷火。 赫连清岚听到火娃娃的声音,惊愕地来回看着两个小孩子。 原来自己认错人了!自己竟然把一个陌生的孩子认成了自己最亲的女儿!要不是雨娃娃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赫连秦岚死也不会承认自己认错人了。可是雨娃娃穿起男孩子的衣服,梳起男孩子的发型,分明是跟那个野小孩一模一样啊,那个男孩子的模样也与雨娃娃没差。 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相似的两个人?竟然让他这个亲生父亲都快认错人了! 要说相像,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亲戚,可是不关远亲还是近戚,他都想不出谁生了这样与雨娃娃年龄相仿的孩子来……可是如果不是亲戚,怎么可能长得那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了! 不管他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不禁把视线落在给火娃娃整理衣衫的女人脸上。 苏缨缨自然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可是她不得不装出镇定来。 苏缨缨是看着雨娃娃和火娃娃换衣衫的,两人之间的变化一清二楚,所以自然不会把两个孩子混淆。她不明白为什么赫连清岚视线放在她儿子和他女儿身上扫来扫去。 丫鬟们请安的声音把赫连清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爹爹,你来了!”雨娃娃朝他走了过去。 赫连清岚走过去顺势抱住雨娃娃。“娃娃,怎么穿成这样子?”赫连清岚用下巴摩挲着雨娃娃的脸蛋,大概是脸上有胡渣,雨娃娃被扎得嘻嘻直笑。 “我跟小火交换条件的。我要是穿越他的衣服,他也要穿我的衣服。爹爹,娃娃穿这样好看吗?”雨娃娃伸着手臂好像在展示她的新衣服。 “好看!娃娃是最好看的女孩子。”对于雨娃娃,赫连清岚倒是一点都不吝惜自己的甜言蜜语。 “那小火穿娃娃的衣服好看吗?”雨娃娃继续问道。 苏缨缨汗颜,这孩子忒狠,上一个问题问自己好不好看,这一个问题变相问自己的衣服好不好看,根本不给她家小火机会。小火这个大笨粗遇到了雨娃娃,算是栽大了。 赫连清岚却迟疑了一下回答:“好看,都好看。” 刚才赫连清岚毫不犹豫地夸赞雨娃娃,这会儿竟然犹豫了,苏缨缨觉得奇怪。他好像很为难回答这个问题一样,为什么? “那我们就这样出去吧!”雨娃娃开心地笑起来。 “喂!”明小火急了,他才不要传成这扭扭捏捏的模样出去见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雨娃娃充分发挥自己的腹黑本质,堵得火娃娃这个热血男孩无话可说。“而且我爹地爷说了都好看,没有亏待你好不好?” 要是火娃娃再冲动一点,肯定要冲上去跟雨娃娃扭打了,但是他还没冲动到跟女孩子打架,而且有赫连清岚在,很明显,她知道自己打不赢,所以只能愤愤地捏着拳头。 “去就去,怕你啊!”他明小火发誓,总有一天要让这个嚣张的小丫头片子哭着求他! 苏缨缨对此哭笑不得。 赫连清岚这会儿倒是把话题对准了苏缨缨。“明夫人,筵席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你和令公子出席。” 苏缨缨在他们面前不敢用自己的假名明素素,因为那个名字本来就是苏铭的名字倒过来念而取的,要是把这个名字说出去,没准他们联系到苏铭身上,顺势就拆穿了她的假身份。所以她称自己何素素,夫家姓明,带儿子路过玄都去北地省亲,但是路过玄都,盘缠被偷了。 “我们也准备好了。谢谢王爷特地为我们准备酒席,草民何德何能……”苏缨缨拱手称谢。 “今日是本王的疏忽才让夫人和公子受惊,夫人和小公子愿意赏脸那王府的荣幸。”话语间,赫连清岚的脸就没有从苏缨缨的脸上移开。 这个女人换了一套华服,但是就算衣服再漂亮,也掩饰不了他朴素的外貌。不是他损她,而是她真的长得很普通,不管人谁评论也不会给她一个美女的称号。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女人,内里却散发着一种吸引力,好像要把他的魂儿都完全勾走。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对这样一个女人有感觉,而且对方还是有夫之妇! 一行人离开了厢房,赫连清岚有一句没一句地跟苏缨缨聊天,苏缨缨发现赫连清岚真的很在意她的儿子,三句话一句话就提及了火娃娃。他问她夫家何处,孩子几岁,什么时候出生的,诸如此类。 因为对赫连清岚早有防备,所以苏缨缨提供给他的消息都是假的。 她这些年被那个人藏得太好,而且住的地方也远离喧嚣,几乎只有邻居和悦来客栈的一些高层见过她,赫连清岚就算派人去查,恐怕也差不透彻,这一点苏缨缨要感谢那个人。因为知道自己是安全的,所以苏缨缨撒起谎来也毫无顾忌。 火娃娃虽然知道苏缨缨撒谎,但是他什么都没说,爹爹告诉过他,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而且他相信他的娘亲不会无缘无故撒谎。 苏缨缨还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一路上的丫鬟们都奇怪地看着她牵着的“女孩子”和被赫连清岚抱着的“男孩子”,虽然她们只能远看,可是那眼神真的挺奇怪的。 筵席在花园里举行,说是筵席,其实也就是几个人聚在一起吃点好的,除了在街上见到的拓跋诺夫妇和左右丞相,花影也出席了,毕竟现在她是王府的女主人。 “好巧,明夫人,我们又见面了。”花影嘴角是浅笑,显得大度贤淑。 只是苏缨缨接受不来,她对她笑得很牵强。“是啊,我们好有缘分。” “岚,你怎么抱着明小公子?”俞瑾笑问。 苏缨缨赶忙摆手:“那是小雨郡主,我家娃娃在这里。”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牵着的毛孩子。 “哼!”火娃娃发出哼声。她话音刚落,苏缨缨就感觉到了空气凝结的气氛,众人都看着两个孩子,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苏缨缨看着这两个孩子,也学着他们来回地看着他们。 直到这时候,苏缨缨才发现了事情的不妥——这两个孩子虽然性别不同,性格大相径庭,可是这两个孩子却是真真实实地长得一模一样! 认清楚了这个事实,苏缨缨惊愕得快要合不上嘴巴了。 刚刚她给他们两个换衣服,梳妆打扮,从头到尾见证了两个孩子衣着互换的全过程,所以才没有觉得这两个孩子换了衣裳换了发型竟然与之前的对方一模一样。 可是怎么可能?雨娃娃是赫连清岚和贺云殊的孩子,火娃娃是她的孩子,火娃娃生父不明,就算火娃娃真的是赫连清岚的孩子,那这连个同父异母的孩子也不可能有如此高的相似度啊?两个孩子身份不同,境遇不同,要不是偶然聚在一起,又偶然换了衣衫,也许没有人会发现这个秘密吧? 是不是那个地方出了错?还是说他们一群人集体晃了眼? 第一百三十二章、暗藏杀机(5000+) 更新时间:2013-8-2 23:34:28 本章字数:5151 最后还是苏缨缨打破了这沉默,她干笑道:“果然人靠衣装,我家娃娃穿上小郡主的衣裳,大家都把他们给混淆了。残璨睵午”她避重就轻把“功劳”全都归咎在衣服上面。 众人虽然惊愕不已,可是赫连清岚这个孩子他爹都没有什么表示,他们也不好说什么,特别是拓跋诺夫妇这两位与这行人都不熟,就算惊愕也不好说些什么。 “都入席吧。”赫连清岚收齐了所有的表情,只是客套地摆出主人家该有的举止。 虽然他没有什么举止,可是这却让苏缨缨更加不安。他不把心事表现在脸上,她看着很紧张枳。 奴才们陆续上了酒菜,一群人便都入了席。 “今儿孤和曦儿有幸受到宁王爷的邀请,也要感谢这位夫人和公子。所谓无巧不成书,我们有幸相识,也算是缘分。”拓跋诺兴致很高,主动劝酒。 苏缨缨自称不会喝酒,以茶代酒,陪了几杯。随后便是男人们在喝酒直。 苏缨缨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陪衬,其实赫连清岚早就想跟拓跋诺联络感情吧,才会主动请他们来王府喝酒。拉上她这个偶然闯入的路人甲,只不过是让这一切顺理成章。 苏缨缨也不无聊,照顾火娃娃吃东西,跟旁边的若曦聊天。 不知道是不是和火娃娃一样的脸起了作用,若曦一直饶有兴趣地看着火娃娃。可是苏缨缨打量过后却觉得若曦的眼神充满了母性的光泽,看着火娃娃的眼神无比地柔和。 其实今儿是苏缨缨第一次见到若曦本人,她之前也听赫连静琛和赫连红瑛说过若曦郡主的事情,那时候她觉得若曦郡主应该是很潇洒的女人吧,毕竟在这样的年代习了武还主动当捕快的女人不多。可是眼前的若曦郡主却与想象中的大相径庭,不但充满了女人味,还温顺得跟猫咪似的。 “昭和公主,您喜欢孩子?”苏缨缨问道。 若曦轻轻地点了点头,但是她看着火娃娃的眼神却充满了柔和,那目光温柔得好像能滴出水来,又好像哀伤得泪水都要决堤。 苏缨缨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情愫。 若曦给火娃娃夹菜,还亲自给他剥虾,看得苏缨缨挺内疚的,她这个当妈的好像都没这么殷勤过。 火娃娃来者不拒,拼命地吃菜,而且还有剥好的鲜虾,他吃得更加痛快了。 对火娃娃有兴趣的还不止若曦一个,还有花影。 她的目光与若曦截然相反,看火娃娃的目光更多的是审视,好像在对比他跟雨娃娃有多大的区别。 “明夫人,你和你相公都是江南人?”花影思量着开口。 “我是北地人,年幼的时候举家前往南方,在江南认识了我相公。我相公是在江南土生土长的,不过我听家娘说明家从前是从玄都迁过去的。”苏缨缨给自己杜撰了一个身份。自己生长在北地,这样就把假身份跟苏缨缨的身份区别开来了,而且夫家是玄都迁过去的,那就是暗示他们其实这两个孩子长得那么相像,很有可能是赫连家的远亲。 苏缨缨的笑容无懈可击,话语也找不出逻辑错误,好像说得话都是真的一样。 “来,娃娃,阿姨给你剥虾。”苏缨缨故作吃醋地说:“我家娃娃嫌弃我剥的虾没有昭和公主剥好得都不吃。”说着苏缨缨把剥好的虾蘸了酱油就要塞到雨娃娃的嘴里。 雨娃娃满足地张着嘴等着鲜虾送上嘴巴,但是嘴巴明明触到了虾肉,可是一阵风拂过,虾肉从她嘴边被抢走了。 “素素坏蛋!”火娃娃用力地嚼着从雨娃娃嘴边抢过来的虾肉,不满地瞪了一眼苏缨缨。他囫囵吞下虾肉,横了一眼雨娃娃:“就算我嫌弃素素,但是素素是我的,所以素素剥的虾也是我的!” 苏缨缨看到雨娃娃嘴角抽搐,一副无奈的表情。看着这如同大人一样的女孩儿,苏缨缨更为自己家的毛头小子感到羞愧。可是她也更心疼雨娃娃。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以有那么成熟的心思?这个年纪的孩子明明是应该跟她的火娃娃一样爱玩爱闹无忧无虑耍小脾气的。 “雨儿,小姑姑剥给你吃。”看着这两个孩子之间剑拔弩张的气势,若曦赶紧调解。 “小姑姑剥的也是我的!”火娃娃耍起了赖。“有本事让你娘亲给你剥呀,不要抢我的!”火娃娃也不顾小手油乎乎,双手叉腰,颇为得意地挑眉。 闻言,雨娃娃没有光亮的眼中却闪过了失落,大大的眼睛里好像也开始弥漫起雨雾来。 苏缨缨吓了一跳。 花影下意识地抓紧了手心,但是脸上还是满脸笑容。她夹了菜递到雨娃娃的嘴边,笑道:“来,娃娃,娘喂你。” 雨娃娃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甜甜地对花影笑起来。她轻声道:“谢谢二娘。” 花影觉得自己的心肝都在发颤,差一点就夹不稳筷中的菜了。她从雨娃娃出生开始就尽心尽力照顾雨娃娃,为了他爱的那个人的女儿,她花费了多少的心思?可是到头来,在这个孩子的心里头,她永远是第二了。不单单是在这个孩子的眼中她没办法做到第一,就在那个人的心中,她都永远无法取代那个人的位置。 她花费了年华,虽然得到了他身边的唯一位置,可是她却没有得到那个人的心,这样的地位她要来有何用?对她而言,反而就像是羞辱。 她下意识地看着哄火娃娃的女人,两个孩子长得那么相像,绝对不是巧合,如果如她所想这个女人真的是……那么她一定要除掉!虽然那个人死掉了,他的心思也从未移到她的身上,可是她绝对不能让那个人还活着! ——不,她宁可错杀一千,也绝对不放过一个!这个女人还有这个孩子都绝对不能够留下! 这看似和平的女人交际圈中,谁都想不到竟然会蕴含着浓重的杀机。酒席过后已经月上枝头,赫连清岚派人送苏缨缨和火娃娃回爱德华的酒楼。 颠簸在马车里的时候苏缨缨就在想自己要尽快带着火娃娃离开这群人的视线,还好她虽然上玄都上得仓促,可是包袱里还是有备用的面具的,她一只,火娃娃一只,改头换面之后继续道月满西楼侦查她想要的情报。 她抱这饭足菜饱之后呼呼大睡的火娃娃下了马车车夫回去复命,而她跟前台的小二打过招呼就回来自己的房间。 她刚进房间,哼着摇篮曲把火娃娃安顿在床上,自己松了松筋骨,正要熄灯睡去,但是她却惊恐地发现纸糊窗上有一个不属于她的影子,她吓得差点惊叫出声。 难道屋里进了小偷?这月满西楼的保安系统真有那么烂吗?她咬咬牙把惊叫声吞了回去,顺手抓起茶壶假装要倒茶。 按照影子的方位,那个人应该是在她的身后才对,这时候她要是把茶壶砸过去运气好的话还能命中犯人。 她下了狠心就要动手,可是背后却响起了声音。 “你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难保你的安全。”背后的身影轻轻浅浅,苏缨缨却下了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她怎么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 宁王府,存安阁。 赫连清岚和俞瑾正在议事。 “岚,你对何素素的儿子跟小雨长得一模一样,有何感想?”俞瑾有点幸灾乐祸地笑问。 “不要用‘这只蛋跟那只蛋一模一样,有何感想’的语气问我。”赫连清岚揉着太阳穴,慵懒地回答。 “我怀疑,小雨当真是你的女儿吗。”俞瑾耸耸肩,直言不讳。“当年赫连静琛和赫连红瑛阻止你进屋看她生产,绝对不是因为赌气那么简单。如果他们在你看不到的屋里狸猫换太子换掉了苏缨缨的孩子,把现在的小雨交出来,而后故意放火让苏缨缨和孩子失踪……” “缨缨究竟有没有死,这件事我也怀疑了很久,可是这些年我不但派人到处查探她的下落,都没找到他。派去盯紧了赫连静琛和赫连红瑛的人也没有任何发现。没有理由整整六年过去了,那两兄妹都不见缨缨吧?”赫连清岚又何尝不想要她还活着?可是事实胜于雄辩啊! “那这两个孩子一模一样的相貌又怎么解释?难道不是狸猫换太子,结果阴差阳错,小雨的亲戚被我们偶然遇上了吗?”俞瑾觉得自己的猜想十有八/九都是正确的。 “小雨是我女儿!”赫连清岚有些生气地打断他。“难道你没发现小雨跟缨缨长得那么相似吗?” “那是你先入为主!”俞瑾真想骂他榆木脑袋。大家都还说小雨长得像赫连清岚呢,可是事实是小雨根本不可能是赫连清岚的孩子,他们都是阿谀奉承赫连清岚的,像不像什么的根本不能作为参考。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眼看着两人越说越激动,赫连清岚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不是怕吵架,他怕的只是俞瑾说出更多的证据证明小雨不是他和她的孩子。 “不管你怎么想,可是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我是绝对要查清楚的,我先丑话说在前头,省得你到时候找我兴师问罪。”俞瑾也不让步。 “随你的便。”赫连清岚在这方面倒是松了口。不过说实话,那个女人真的好奇怪,她跟她的孩子都好奇怪,跟他的感觉更加奇怪,他不明白自己面对他们的时候心里那股感情到底源自何。 赫连清岚既然已经应承了,俞瑾也不再计较,而是换了话题。“你觉得拓跋诺在这时候到大周朝觐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你今天进口留他下来有没有套出什么话?” 赫连清岚摇摇头:“我的暗探回报说其实拓跋诺和若曦的感情并不好,拓跋诺有自己的青梅竹马,若曦带身孕嫁给他,害得他的青梅竹马寻短见,差点活不过来,若曦在西夏其实一直过着惨不忍睹的日子,肚子里的孩子也因为营养不良流掉了……”对于若曦,赫连清岚虽然有同情,但是他知道在这些都是她自作自受。既然当初她下定决心要替嫁,就要有勇气承担之后的所有后果。 “可是从昨天到现在,我们视线里的拓跋诺对若曦却是呵护有加,关怀备至!”俞瑾接着道。“他装出疼爱我大周的和亲公主,事实上想跟大周示好!” “最近西夏皇帝身体急剧恶化,虽然拓跋诺贵为太子,可是声望却稳固,朝堂之中还有站出来声明支持三皇子和四皇子,甚至有传闻说老皇帝已经在思考改遗诏的事情了。”赫连清岚只顾提供情报,他想什么,俞瑾一定也能够猜出来,他们之间多年来已经形成了这种默契了。 “所以拓跋诺来向我们示好,企图拉我们支持他登基?”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要对我们大周出手,向老皇帝证明自己的实力。”赫连清岚悠悠地说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俞瑾惊愕。不过仔细想想也没差,如果拓跋诺当真有野心,肯定不会向大周摇尾乞怜,很有可能是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 “但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尚未有个定论。如今大周的局势也不尽如人意,我们还是小心为上。”赫连清岚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几年,赫连白玉嗜毒更加厉害,身体一天比一天破败,太医说他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更要命的是后宫那些女人争来争去,相互提防拼命争宠拼命迫/害,直到现在还没有谁诞下一男半女,如果赫连白玉当真驾崩,那么赫连家江山后继无人。 如今朝堂的大小事几乎全靠他一个人撑着,虽然他早就习惯,但是还是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其实他并不是那么执着于掌权,他也不贪恋权势,这些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三哥的遗愿,眷顾苍生百姓。如果日后当真有那么一个可以可以为百姓苍生造福,还能获得百官半数以上誓死效忠的人,他会很乐意放弃手上大权,带着雨娃娃归隐田园,从此不问朝政…… 所以,从这方面来说,其实他是很嫉妒赫连静琛的洒脱的。想起了这些事情,赫连清岚的心中只有疲倦,俞瑾也看出来了,聊完了事情就离开了王府。 赫连清岚来到了雨娃娃和花影住的听雨轩,丫鬟们见到他来了,都要请安,可是被赫连清岚制止了。 “小姐已经睡了?”赫连清岚问道。 “回老爷,花影夫人刚刚给小姐沐浴完,这会儿正准备睡了。”丫鬟小心地回答。 赫连清岚点点头,挥手让他们下去,自己则是进了房间。 房间里放着浴桶,地上也湿漉漉的,三五个下人正在快速收拾残局。 “啊,爹爹来了!”雨娃娃从脚步声就判断出了赫连清岚来了的事情。 她已经换上了女孩子的装束,她在床上转了转圈圈:“爹爹,娃娃和小火穿女孩子的衣服,谁更好看?” 赫连清岚想起火娃娃那身女孩子装扮,不禁勾起了唇角。“当然是娃娃好看,小火可是男孩子呢。”他坐在床畔,拿过花影手中的毛巾给雨娃娃擦头发。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擦拭得仔仔细细,好像在为自己的珍藏之物仔细做维护。 他的视线专注在雨娃娃身上,对被水打湿,衣衫都变透明,火辣身材彰显无遗的花影视而不见。 花影虽然嘴角微笑,可是眼神却不断阴沉…… 第一百三十三章、虎毒食子(4000+) 更新时间:2013-8-4 0:09:43 本章字数:4152 第一百三十三章、虎毒食子(4000+) 对于赫连清岚而言,雨娃娃就是他的救赎。铪碕尕午 当年因为他的疏忽,他让雨娃娃被人抢走,才导致她的眼睛受到创伤,导致这些年她一直生活在黑暗中。没错,雨娃娃不是先天就失明,而是他导致的!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治疗雨娃娃的眼睛的方法,但是很多年过去了,仍然没有什么进展。 而且当年要不是因为他的大意,火房的火又怎么会烧起来,让她丧了命? 这些原本都不是他会犯的错误,可是犯一次就害了他最爱的两个人,这是对他的报应吗柝? 当年赫连静琛也说过了,赫连清岚并没有碰过她,那么可以肯定这孩子不是赫连静琛的,那么说来孩子就只可能是那个人了的,可是那个人已经作了古,不会再来跟他抢雨娃娃了。只要他不说出去,雨娃娃就是他赫连清岚的孩子,她会受到全天下的宠爱和爱戴。 他把雨娃娃当手心里的宝贝疼爱,他一点都不后悔,因为雨娃娃是她的女儿,是他对她眷恋的唯一寄托。他会把雨娃娃抚养长大,给她最好的——就算雨娃娃并不是他的孩子。 赫连清岚把雨娃娃哄睡了,还给她盖好被子。他看着她的眼神慈祥,温暖,好像就是在看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胧。 那眼神,让花影无比地嫉妒。可是她掩饰得很好,面上温善如水。 “爷,这么晚了,你留下来吗?”花影已经把湿衣裳换下,穿上了薄如蝉翼的睡衣。 她虽然不是倾国倾城,可是她也不比苏缨缨逊色,而且她比苏缨缨的身材更加火辣,她一直思索为什么自己会比不上苏缨缨,肯定是她的床上功夫不够苏缨缨浑熟。苏缨缨既然是妖孽重生,肯定有狐媚之术把男人弄的服服帖帖。 这些年,虽然赫连清岚已经纳她为侧室,可是她并没有真正得到过赫连清岚。新婚那天晚上赫连清岚就只要告诉她了,他要娶得是雨娃娃的娘亲,孩子没有娘亲是一件可悲的事情,而贺云殊因为推苏缨缨落水的事情被打入冷宫,府内无妇,而她花影已经成了半个女主人,所以赫连清岚干脆纳她为妾,把王府的事情都交给她——而这件事还是花影自己跟他提起的。 作为一个女人亲自向男人提亲,而且她还只是一个丫鬟,这听起来就很荒唐吧?而她却也豁出一切做了,把自己的尊严和矜持全都抛开向他求了婚。 当时他是答应了,可是那么长的时间过去了,难道他就当真没有一丁点儿的心动?娶了她又不碰她,这对她很残忍好不好! “我就不留下来了,你早点睡。”赫连清岚微微笑道。跟雨娃娃玩了一会儿,他的心情好多了,他是忙里偷闲过来的,这会儿还要回去批奏章。 顿了一会儿,赫连清岚补充道:“花影,这几年来……辛苦你了。”他不会没有看到她火辣的身材,不会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可是他无法回应她的期待。 赫连清岚就要转身离开,可是花影却从背后猛地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背。 “爷,我们成亲已经五年有余,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为什么你从来不正眼看我?”花影是很隐忍的女人,她也利用自己的这种形象故意说出了这样哀切的话,这样看起来更有悲情效果。花影的声音微微发颤,还带着些许哽咽。 赫连清岚身子一僵,而花影更紧地抱住他,还故意不经意的用自己的高耸摩擦他的背。 “……花影……”赫连清岚有些僵硬地开口。 “当年你我被苏缨缨推进来给你解媚药,但是你怎么也不碰我,因为我是你的下属,是你的丫鬟,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是你的妻子,你名副其实的妻子……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碰我?”花影说得悲切。 赫连清岚被她的哀切哭求搅得心烦意乱,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开口是好。 “花影……我这是为了你好。”沉默良久,花影的哽咽更加哀婉,赫连清岚才忍不住开了口。“我知道这对你很残忍,可是花影,我希望你可以明白,如果真的有一天你要离开我,离开王府,你也还能够清清白白嫁人。我是不想要你狼狈。” 虽然男人有三妻四妾很正常,可是他的成长和境遇都让他没有办法豁达地拥有那么多的女人。当年被迫娶了贺云殊,如今也是因为王府需要才纳了花影,但是他知道自己心里没有她们,所以他宁愿不碰她们。 “我不要离开你,天涯海角我都追随你!”花影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有带雨娃娃归隐的意向,可是我不怕苦,我只是想跟随你!” 哪个男人听到了这话会不动容?赫连清岚伫立良久,最后却还是掰开了花影的手。“花影,你适合更好更爱你的男人。我娶你,是我的私心,可是我不禁锢你,你可以呆到你想要离开的那天为止。” 赫连清岚说完了这句话,抬脚就要离开。 花影握紧了手心,声音渐渐变得冰冷:“爷,你不愿意碰我,是不是怕我怀孕?” 花影说出了这句话,她便看到了赫连清岚的身子微微顿住了——虽然很轻微,可是花影那么了解他,怎么会没感受到他的异样? “你是怕我生出了孩子,万一生个男孩会夺走雨娃娃在王府的地位,对不对?现在雨娃娃是整个王府的口中玉,可是要是以后有了小世子,雨娃娃的地位肯定会不一样,对不对?”花影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赫连清岚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本王以后不会有孩子,更不会有儿子,雨娃娃永远都是本王唯一的孩子!”说完了这句话,赫连清岚大步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离开了赫连清岚的视线,花影凶相毕露,一口玉齿都快要被她咬碎了。她狠狠地瞪着床上的雨娃娃,用力地抓紧了手心,尖利的指甲把手心戳得鲜血直流。 ※另一方面,西夏驿馆。 马车挺稳了,车夫恭声道:“太子,太子妃,请下马车。” 若曦扶着烂醉如泥的拓跋诺好不容易在车夫的帮助下成功下了马,驿馆的仆役立即上前搀扶拓跋诺,但是拓跋诺却说着胡话,把仆役们都赶走了。 他伸出手抚摸着若曦的脸,醉眼惺忪地看着她,呢喃着念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 若曦早已经麻木了。不管是清醒还是糊涂,总之他就是要喊那个人的名字,好像恨不得喊道天荒地老,他是故意羞辱她,羞辱她是一个连相公都嫌弃的女人。 “殿下,这是大周,如果你想念阿知姑娘,我现在就让派人回去请她过来。”若曦的声音平淡无波,好像并不为此感到恼怒。 拓跋诺抓着她的腰的手却是狠狠地收紧,但是他仍然是一副醉得不轻的眼神,他把她拉到怀中,不断用下巴摩挲她的脸颊:“阿知,你是在怪我出使东周不带上你吗?阿知,你知道的,要不是因为那个婊/子是东周的公主,她有利用的价值。东周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我这是在保护你……来,香一个……” 拓跋诺字里行间的清晰思维都传达了他清醒的神智,可是他却当着外人的面,当着她的面,喊她“婊/子”,对“那个女人”表明自己的心意,还向“那个女人”索吻。 旁边的仆役显然是第一次听闻这种事,不约而同地用讶异的目光看着若曦,其中还夹杂着深深的同情。 对于这种眼神,若曦早就习惯了。在西夏整整六年,她从一个异国女人一夜间变成太子妃,又一夜间被变成宫奴,她什么苦没有受过,什么眼光没有接收过?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有心痛与绝望,她千里迢迢奔赴到这无亲无故的异国他乡,为的是把他们的孩子送到他的身边,为的是对他一见钟情想要与他白头偕老的愿望,可是那时候的她太单纯了…… 经历了那么多事,什么撕心裂肺的事情没有经历过?她的心已经麻木了,从第二个孩子死的那一刻就彻底死掉了。 如果说第一个孩子是个意外,死得更加意外,因为营养不良,就那么滑掉了,可是第二个孩子呢,她在他的一堆女人的逼迫与残害之下好不容易熬到了孩子临盆,可是他却因为孩子的生辰八字与那个女人相生相克,毫不犹豫地把孩子掐死了。 孩子还没来得及哭一声,就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亲手掐死了!他还没来得及看过这个世界,就被如此残暴地对待,就算孩子还没有思想,可是他好像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孩子的怨恨。 不,怨的不是孩子,是她! 她终于认清了这个男人,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杀死了的男人,自己当初是怎么瞎了眼看上的? 这些年,她一直再想办法逃离西夏,她一直想要逃回自己的故土,可是无论逃多少次,她都会被他抓回来,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爱她,而是因为那个女人想看他的其他女人是怎么相残相斗凄厉死亡的。 她在那个杀人不见血,冤魂积聚的东宫活了下来,简直就是奇迹了。 她好累,她再也不要回去那个修罗场,这次自己好不容易再次踏足自己的国家,她一定要离开这个恶魔! 虽然若曦心内波澜澎湃,可是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现,她淡声道:“殿下,你醉了。”说完就架着他的手臂要扶他回房。 对于这个女人的冷漠,拓跋诺心内只有愤怒。他戏谑道:“我没有醉,阿知,香香~” 是啊,他醉了,他是为什么醉的?他是看着她因为照顾那两个孩子终于笑了,看得痴狂了,看得疯癫了,所以才狠命地喝酒,他不是被赫连清岚灌醉的,他是被她狐媚的笑容灌醉的! 拓跋诺明明连路都走不稳了,可是思维却愈加地清晰,越清晰越清醒,越愤怒!这么多年了,她从来都不对他笑,可是他竟然对两个初次见面的毛孩子笑得那么开心! 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着酒席上她的一娉一笑,每一个垂眸,每一个弯眉,都他/娘/地特别清晰!他要疯掉了,他想要得到她那样的笑容,他要他对她也那样笑! 他猛然把若曦反手压在走廊的柱子上,低吼道:“笑!给孤笑!” 若曦卒不及防,背部被撞得发疼,她冷眼横他,低斥道:“拓跋诺,你发什么疯!” “发疯?”拓跋诺低声重复着,突然间他嘴角勾出了阴险的笑容:“没错,孤疯了!被你弄疯了!”说完,他倏然俯身,狠狠地吻住她的唇—— —————————————————————————————— 加班加到10点%>0<%,来不及写5000字了,先发4000字,剩下的明天补上,ps,明天有肉吃 第一百三十四章、他的玩宠(6000+) 更新时间:2013-8-5 0:18:09 本章字数:6198 “发疯?”拓跋诺低声重复着,突然间他嘴角勾出了阴险的笑容:“没错,孤疯了!被你弄疯了!”说完,他倏然俯身,狠狠地吻住她的唇。铪碕尕午 若曦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那野蛮的舌,执意撬开她的贝齿,像是非尝到她的柔软香甜不可。 他的气息在她的上方喷呼,若曦觉得自己都要不能呼吸了!他吻的很重,缠着她的舌头不断吮/吸,若曦痛的舌尖都发麻。 若曦心惊地努力挣扎,用力地打他、捶他…枳… 然而,他是那么的强壮,让她的手渐渐感觉疼痛,最后,她只能呜咽出声抗议。 女人的抗拒永远只会挑起男人的征服欲,只会令男人更蠢蠢欲动。特别是一个醉得不清的男人。 拓跋诺伸出舌头,轻轻画着她的唇线,这举动让若曦战栗殖。 她的反应让拓跋诺亢奋,可是他却是嗤笑出声:“贱货,那么快有反应了!” 若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嘶哑着声音低吼道:“放开我!” 她那因愤怒而涨红的容颜,洁净纯美,颈部到锁骨间一片雪白,胸前肌肤之细致更是引人无限遐思。 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的双眸,眼底正燃着熊熊的欲火。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脑海里残相作用,此时此刻他只想把她压在身下用力地惩罚。 若曦想要躲闪,他就摁着她的肩膀让她无处可逃,火热的唇再一次贴上她的唇。原本只是想戏弄一下她,可是才一碰到她的唇,他又再度沦陷了。 她的唇那么芳香那么甜腻,他贪婪地吮吻着她,想从她口中汲取更多的蜜汁,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他们在一起很久很久了,他熟悉让她沉沦让她臣服的每一个细节,他激烈又狂野地吻着她。 若曦恨自己的身体,总是那么轻易地屈服。她被他吻得全身燥热不已,她忍不住逸出呻吟。 那一声呻吟,仿佛是种鼓励,狂野的吻变得温柔,他在细细品尝,品尝着让他迷恋的甜蜜滋味。 “一个吻就让你有了反应?”他的一只大手肆无忌惮地放在她的胸口,罩在饱满的丰盈上,用力地揉搓。 他鄙夷的口吻让她狠狠地咬住了下唇,她难堪地撇开眼,她几乎是咬着牙发出声音的:“这里是庭院,你不要乱来!” 明明还有几步就到房间了,可是他却硬要在这走廊上…… 她垂眸的表情真的好动人,月光下,她酡红的脸颊柔嫩地好像可以滴出水来,手上的柔软触感让他心猿意马,让他不禁下腹一紧。 “这里是庭院又如何?让东周的百姓都看看昭和公主是如何地放/荡,让他们都看看孤是如何地宠爱你!”他扯开她的外袍,把自己的手伸进她薄薄的衣衫内,隔着肚兜用力地揉捏着她的饱满。 她是个***,他如何舍得让别人窥觊她的身子?四周都有他的暗卫守着,外人是不会过来的。他就是要她惊慌,让她受怕,让她绷紧身子供他享受! 若曦都快哭出来了,她颤抖着声音低吼:“拓跋诺,你这个禽/兽!”他就是要羞辱她才善罢甘休吗?看她受辱,他就开心是不是?她已经不再奢求他会把她当妻子看待,当妻子呵护,可是他现在却是根本不把她当人看! “是,我是禽/兽。”他低笑着。“就让你看看禽/兽是怎么上你的!”他温润的舌沿着雪白肩头和后颈吮舔,坏心地逗弄,烙下一个一个淡红色的小花。 “滚开……不要……别碰我!”她嘤咛着,嘶哑的嗓音夹着浓浓的恐惧,尾音越发显得娇憨,听得拓跋诺小腹更加紧绷。 他决定不再游戏,先让她把自己的火灭了再说!他倏然间松开了她,就在若曦失去支撑,软瘫的身子要滑落下来的时候,酸软无力的腰肢突然被有力的臂弯拦抱起,他一手扶着她的臀部,一手摁着她的肩膀把她压在柱子上面。 若曦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叫声,他的大掌已经撩开她的裙子,另一只手掌伸到她的胸前鞠握住丰盈的胸乳玩弄,灼热的坚/挺则轻轻抵住翘臀处。 她被押在柱子上,背对着他,那样子好屈辱,好像一条正在跟公狗交配的母狗! “放……开我!”若曦抖着声音哭喊。 “你这是在求我?”这样的姿势让男人更方便亲吻着她的肩颈,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她知道自己搏斗不过他,他知道自己逃不脱他的索取,可是至少回房啊,这里是公共场合,仆役们随时都有可能经过,他的身边还有暗卫守着,她没有开放到在一群人的眼前被人强/奸! 若曦咬咬牙,哭求道:“求你,放开我……不要在这里……” 可是若曦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声音就以一声痛苦的“啊”收尾,因为他不再听她的哭求,顷刻间就把自己的火/热从后面推进了她的身体。 若曦痛得眼泪都掉了下来。那里还是干的,他蛮横地冲了进去,简直就想要把她的身体撕裂一样! “混……混蛋!”她哑着声音嘶吼。骗她求他,她放下尊严求了他,可是他却置若罔闻,还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屈辱的姿势要她! 她的身体如常***,绷紧的身体让她的蜜处更加紧致,他甚至被她挤得有点疼,他忍不住发出轻哼声。而他不再多做停留,把自己的兄弟往她身体里推进。 若曦瞪大眼睛,美眸全是痛苦的泪水,难以想象的疼令娇小的身子紧绷得像一张弓,他的火热的巨大像一把利刃般正一寸一寸地刺入她的身体,虽然缓慢却毫不迟疑。 “不要……好痛……”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抽着气,手指紧抓着柱子企图减缓自己身体的疼痛。 这个男人在性/欲上有一种本能的肆虐,此刻,他紧紧盯着她梨花带雨的侧脸,亲吻并揉抚着她细嫩的脖颈,玩弄她饱满的双乳、抓着纤细的腰肢坚决地挺近…… 看她难受,他心里也不是滋味,可是心里却因她的反应觉得整个人都融化了、亢奋了,躁动得不想再多等待一秒。该死,不管做多少次,这个女人总是那样紧致,总是可以轻易让他发狂。“呜……求求你出去,我不要……”若曦不敢放声大哭,咬着唇,泪眼迷蒙地哀求。这里随时会有人经过,他怎么可以! “放松……”拓跋诺低叹着,他同样不好过,身下女人的蜜处又小又紧窒,一进入就咬得他全身血液沸腾。更可恶的是她全身绷紧,让他的进入受了阻碍,一阵阵地刺激他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还没进到最深处就要倾泻出来了。 若曦不断地摇头,她始终害怕被人看到,头顶灯笼摇曳,火光明明晃晃,远处好像还有仆人提着灯笼在巡逻,她此时此刻恨不得自己是无形的,恨不得自己是不存在的,这样才不会被他持续羞辱…… 她不自然的颤抖让他知道自己玩过火了,刚才只想着要羞辱她,却没有想到她真的害怕成这样。她的身体绷紧成这样,虽然他可以玩得很尽兴,可是她的身体会受伤的。 “曦儿,放松,这里不会有人来的……”他微微蹙眉,想着办法哄她放松。 曦儿……那是只有床第之间他才会呼唤的名字,那个名字让她的心一阵阵地抽/搐,也只有身体交融的时候她才是他会疼爱的人,对吗?他哄她放松,是因为不想要她的身体坏掉,不想要他的玩具坏掉…… 他不明白为什么身下的女人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他停止了动作留在让他癫狂的甬道内,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探进了她的蜜处。 他的指腹,正在她最私密和娇嫩的禁地坏心地揉弄,强迫她分泌出更多的湿滑,减缓她的痛苦。 那里是她的敏/感点,能让她很快地湿润,他玩弄着她的小核,肆意搅动着她的花蜜,她的哭声很快就被不能抑制的呻吟声取代。 若曦觉得自己好下/贱,就算是被强迫,可是身体却还是不能抑制地源源流出湿滑,身下的涓流出卖了她的渴望。她已经不能够咬紧牙关了,身体剧烈的刺激让她微微张开小口,粗重地喘息,令他血脉喷张的呻/吟不断地逸出檀口。 他邪肆地从她的蜜处勾出银丝,还涂抹在她的唇边,口吻中都是戏谑:“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多吃点,让你上面的嘴巴也学学它的诚实。” 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却让她觉得羞耻,而他沾满她的爱液的手指已经扣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巴,而下一刻,银色的丝液就塞进了她的口中。 她只觉得胃里一阵反胃,差点呕吐出来。 她的下面有了润滑,他也不再等待,动着强健的腰身,把他坚/硬的男性慢慢地全部沉入她纤美的花瓣里。肌理跳动的巨大又烫又硬,将窄小的私处撑开,最后深深地抵在花心最尽头。 若曦发出不能忍耐的呻/吟声,而他放在她口中的手指随着下面的动作侵占着她上面的嘴巴,让她的呻吟声变得更加破碎,恍若小兽的低吟。 男人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他抽身,带出大量的液体;再戳进,抽出再挺入,被丝绸般包裹的快感难以言语,每一次的抽/懂都令他冲动得无法抑制,失控得只想将身下的小人儿全部拆解入腹。 女人压抑的呻吟、呜呜的轻泣,混杂着男人灼热的喘息和肉体相互拍打的暧昧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长久地回响。 若曦刚开始还因为害怕而极力地忍耐,可是他下身的动作越来越狂野,带给她的快/感一阵接一阵,疼痛也早就消失殆尽,她的感官里慢慢地就只剩下空白…… 她的身体很敏感,他还没有发泄,她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几次高/潮。就在某一次深入到最深处,她的脑袋中弥漫着长久的空白。 可是他却倏然退出了她的身体。 若曦在恍惚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 但是下一刻,软瘫的她被他翻了过来,他抱着她一起坐到了倚栏上。 结实有力的大腿不由分说地分开她两条美腿,将两人呈面对面相拥而坐交欢,火热的亢奋蓦然间整个没入女性窄小紧窒的体内…… “啊……不要!”她发出孱弱的求饶声。这种姿势使她坐在他大腿上,两人的私密处紧紧地密合,牢不可分。而他的坚/挺完全没入她的花径中,稍微一动,就会抵达花心深处。 一阵阵的酸软劲儿,使她全身上下又酥又麻,如玉般的脚趾也忍不住蜷缩起来,半分力气都使不上。 她欹斜云鬓,承欢的娇美模样,叫正在她身上撒欢的男人怎么看都看不腻。 抱住那柔弱无骨的娇躯,男人将头颅深深埋进她白嫩的脖子上,热唇如饥如渴地吸/吮着她的柔嫩,口中那粉嫩的滋味令他简直欲罢不能。 她双腿被迫分开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小脸无力地靠在男人肩上,嫩汪汪的纤指揪着他的头发,虚软无力地随之律动交缠,鼻腔里发出小小的鼻音甜腻动听,像正在主人怀中撒娇的猫咪。 拓跋诺听得心痒痒,撑扶着她的腰肢上下顶弄,力道越来越重,胯间的欲/望刚弹跳出来,又重重地落下,深深地没根埋入。娇弱却红肿的花穴入口艰难地吞咽着他的巨大,每一次的抽插极度***摄骨,粗硬的火热叫嚣着,不够、不够!还要更深更深地占有…… “啊……”她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泛起了樱红的色泽,泪眼迷离,在漩涡一样的高/潮狂风怒号般地袭卷了她时,终于忍不住昂起头,颤抖着娇吟不止。 她痉/挛着身子,似乎连灵魂都坠落了,在因激情昏厥的同时,她恍惚感觉到男人也射出了一整晚蓄存的热流。 “曦儿、曦儿……”他用力地抱紧她,不住亲吻她的小嘴,在她耳边喃喃叫着她的名字,呵护备至的语气,彷佛当她是手心里的珍藏的宝…… 在高/潮的余/韵里,听着这样温柔的呢喃,若曦却觉得心都要碎裂了。如果不是他需要她的身体,是不是她一辈子都得不到这样的宠爱?她只是他的玩具,他的玩物,只有让他快乐之后她才会被施舍这样优渥的待遇。这就是当年毁掉自己的清誉,背井离乡去追随他,得到的回报吗?她知道自己没有自怜自艾,甚至没有哀叹命运的资格,那都是她自己的抉择,没有其他人,只有她自己能为此付出代价,没有其他人…… 身体被玩弄得完全使不出力气,她的手几乎都要勾不住他的脖子了,可是身下的男人却好像没有满足,极尽暧昧地亲吻她的小嘴,而她清晰地感受到还没退出她的身体的***还在膨胀。 看着她娇弱的脸孔,拓跋诺看了看几步之外的房门,不是很情愿地站了起来超房间走去,而他的那东西还留在她的体内! 他每走一步,他的***就摩擦一下她的蜜处,若曦忍不住求饶。 “不要……求你……”过电似的热流窜过若曦全身,一阵阵的酸软劲儿,让她半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能呜呜咽咽地哭。 看着眼前红通通的小脸蛋,拓跋诺越发来劲,快步走到房门口,一脚踹开了房门,若曦发出尖叫声,刚才那个剧烈地动作让她再一次被推送到了顶峰。 拓跋诺带着她倒到大床上,把她压在身下,开始用正常的体位要她。刚才的体位虽然很刺激,可是很考验她的体力,她的身体已经吃不消了。 可是就算到了床上,他也没打算放弃刺激。他抽/送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几乎要将那娇小的身子顶弄到床边,开始他还会伸手大力把她拉回来,后来当发现每次因为快要掉下床时,她就会紧地全身紧绷,连着私处越发紧窒,将他的炙热粗长咬得死紧,于是坏心地更将她往床畔顶。 她被吓得低泣涟涟,一面哭叫着一面握着粉拳捶他,挣扎着想脱离他的撑控。可是她无力的拳头又能奈他何? “现在还想着逃,嗯?”拓跋诺一语双关地低喃着,双手捧住她气恼的小脸,结结实实地堵住那张小嘴,吻了又吻、亲了又亲,勾着她的小舌头不住吸/吮,身下也变换着各个角度狠狠抽/插着越来越柔软湿润的私密处。 “啊……”若曦觉得自己就快要死掉了,身体软绵绵地被任意摆弄成各种交欢的姿势,两条纤细的腿儿却牢牢环在他精健的腰上,一次一次被带上了高/潮,抗议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微张着小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到最后,因***红了双眼的男人干脆立在床上、干脆半提起她,从上至下,如打桩一样往下挺近。肿/胀的欲/望加上身体的重量深深地刺入她身体最深处,他感觉到她绞得自己无比舒坦,他随她一起发出呻吟声。 充沛的汁液横流,空气中弥漫着靡乱的气息和卟卟的水声。 直到他再一次在她体内射出火热的种子,陷入半昏迷的若曦听到一个声音在耳畔低语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盘算什么,如果你敢一个人走,看我怎么收拾你!” 若曦觉得绝望从四面八方盖过来,都要把她给淹没了……他知道?他全都知道?那她当真还有逃走的可能吗?明明这里就是她的故土,明明她的亲人都在这里,可是她却还要继续充当他的玩物…… 这小女人,天生就是个***,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美,是真正的由里至外皆完美,一旦尝过了,就再也没有办法再戒掉。 拓跋诺他舔了舔唇瓣,有点意犹未尽,可是看着她完全失去知觉的模样,他最后还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那么美好,要是被他玩坏了,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他侧过身把她紧紧地搂在怀中,好像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一样。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呼吸着她身体的香气。 黑暗中那双谁也看不到的眼睛却开始溢满了疼痛…… —————————————— 第一百三十五章、机关之岛(第一更,6000+) 更新时间:2013-8-6 0:04:42 本章字数:6216 黑暗中那双谁也看不到的眼睛却开始溢满了疼痛。覔璩淽午 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可以这样抱着她,这样亲近她,这样与她融为一体。 六年了,他们在一起不短时间了,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在她身上找到安全感,他从来都没觉得她的心贴近过他的心。他害怕,害怕她随时都会离他而去,就像那个女人一样…… 因此,他一次次地与她交欢,一次次利用技巧逼迫她说出需要他,逼迫她哀求他,想在这种能令两人都感到身心合一的狂野中,消除自己的不确定感和恐慌感…… 房间里弥漫着激情过后的气息,黑暗中他只是把她搂更紧,搂更紧…栀… ※ 第二天苏缨缨带着火娃娃去药店买珍珠粉。因为她剩下的那张面皮被做得太白净,如果要戴的话,必须在脖子和手上唾沫珍珠粉当粉底,不然肯定会被瞬间揭穿。 可是她却在草堂看到若曦。她脸色有些苍白,连个丫鬟都没有带,神色慌张地进了草堂姚。 “曦曦公主!”火娃娃欢快地喊了出来。昨天晚上他跟若曦玩得很开心,对若曦的印象也很好,所以这会儿显得格外开怀。 苏缨缨晚了一步没能捂住他的嘴巴。那一声“公主”一出口,周围的百姓都看了过来。 若曦看到苏缨缨和火娃娃,心下一个慌张,手微颤,一张纸从她的袖子里飘落出来。她顿时窘迫地红掉了脸。 大周只有一个红瑛公主,但是六年前她却客死他乡,那么此时此刻被喊公主的只有后来追加的“昭和公主”了? 但是这个神色慌张,甚至有几分狼狈的女人真的是昭和公主吗? 火娃娃接触到苏缨缨的眼神才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他赶紧改口道:“曦曦阿姨,我们来玩过家家,你来扮演公主,我来演皇子!” 还好火娃娃够聪明,立即就把若曦的窘境解除了。 众人的眼睛不再放在若曦的脸上,若曦因为刚才的惊吓仍然缓不过神来。 “不好意思,若曦公主,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见怪。”苏缨缨赶紧上前要捡起她丢落的纸张。 但是若曦就像受了惊一下,飞快地蹲下身好像要跟苏缨缨抢那张纸一样。 两个人的头顿时碰到了一块,若曦痛的捂住脑袋,而苏缨缨也发出轻微的痛呼声。若曦来不及多想就向地上的纸伸出手,但是苏缨缨还是快了一步。 苏缨缨绝对不是故意看那张纸的内容的,但是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她就皱起了眉头。 若曦紧张地看着她,脸色更加红。 “避孕药?”苏缨缨抬眸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诧异。她这些年的医术大有长进,知道的药材和功效也越来越多,这几位草药绝对是避孕用的,而且有几味药分量明显不对…… 不是说西夏太子对昭和公主宠爱有加吗,甚至有传言说西夏太子唯一的孩子就是昭和公主生的,可是为什么她要道民间来买避孕药?可是民间的传说有多少是可信的?当年满天满地都传说赫连清岚如何宠爱她,可是最终害她流离失所的不是赫连清岚是谁? 听到苏缨缨的反问,若曦紧咬唇瓣,本来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更加苍白。 “为什么要吃这么危险的东西?”苏缨缨抓着那张纸不肯还给她。 “什么‘危险’?”这一次轮到若曦诧异了。 “这方子有问题,是谁开给你的?”苏缨缨直言不讳。 “你是大夫?”若曦觉得难以置信,这个看起来平淡无奇的平民女人居然是大夫? “我有个朋友是大夫,我跟他学过东西。”苏缨缨解释道。“这方子的药,你不要再吃了,会导致不孕的。” 闻言,若曦浑身一颤。 看若曦的惊愕模样,苏缨缨就知道她没有猜错,她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正在吃慢性毒药。 “不!不可能的,这方子是我的一个朋友开给我的,他说过对身体不会有害的!”若曦的声音有些发抖。 方子是西夏一个太医开的,他是她的朋友,他们相识好几年了,他一直很照顾她来着! 苏缨缨指着纸张上的几个药草名字,细心地解释:“这些药虽然都无害,但是放在一起吃会导致肾虚,它们的用量又太多,就算不常使用,也会让身体虚弱。”很多女人不孕的原因都是因为肾虚,这个方子就是从此处下手。 若曦还是觉得无法相信,他对她那么好,好多次都救她于水火之中,她不信,他会欺骗她!她脑海中回忆起过去的一幕幕,霎时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她早就听闻那个人与拓跋诺的阿知是青梅竹马,难道他是为了帮阿知才害她的?! “你绝对不是不想要孩子,对不对?可是你却被人骗服用这方子。”苏缨缨有点生气,生气害若曦的大夫。她猛地撕碎那张纸,把细如尘屑的纸片扬上天空。“这方子你别再用了,我给你开点药补补肾,不然你这辈子都做不了娘亲了。” 可是若曦紧握的拳头却突然间放松了下来,她面无表情地说:“算了!娘亲什么的……我不想当!反正以后都怀不上了,连避孕药都省得吃了。”从此以后再也怀不上了,不是更好吗?她再也不用偿受亲眼看着刚刚生下来的孩子被拓跋诺掐死的画面了!再也不会有第三个小生命成为她愚蠢抉择的牺牲品了。 她笑着,嘴角的笑容越发地妖娆,却也越发地绝望。 苏缨缨难以置信地看着若曦。这个女人究竟经历了什么,居然能让自己的表面看起来那么冰冷。可是她仍然是渴望当母亲的吧?看她跟火娃娃和雨娃娃玩时候脸上温和的笑容,就可以知道她是一个内心柔和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又怎么会不要孩子? 若曦再也不看他们一眼,转过头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回去。她的脚步虚浮,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灵魂的傀儡。 那落寞的背影看得苏缨缨心内微微发颤。 可是苏缨缨收了收手心。决定不再看她一眼。若曦是与赫连清岚有关的人,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她就不能与若曦有过多的接触!火娃娃拽着她的手不肯走。“娘,曦曦阿姨……” 火娃娃拉着她的手,眼睛恋恋不舍地看着若曦的方向。 而与此同时,苏缨缨只听“噗通”一声,紧接着身后有人再喊:“那个女人晕倒了!” ※ 最后苏缨缨还是雇了马车把若曦带回了月满西楼。 她觉得自己就是好管闲事。那些人围着若曦,有一个猥琐的男人喊着她“娘子”就要抱起她,苏缨缨知道他肯定是看若曦长得好看,想要拐回家,要是就那样让他带走若曦,若曦的清誉肯定会被毁了。看到那里,她再也站不住,喊着若曦“妹妹”把若曦塞进了马车。 爱德华笑苏缨缨每次出门都要带多一个人回来,而且每一次带来的人都身份不菲:昨晚是送她落下的东西先她一步过来的东方擎,今是西夏的太子妃,当朝的昭和公主。啧啧,他怎么都觉得这个女人不寻常。 苏缨缨给若曦诊断之后发现她是身体虚弱加上睡眠不足。果然是跟肾虚有关吧?她给若曦开了补肾补血的药,让店小二煎好了亲自喂她喝下。 她一个人在举目无亲的塞外,肯定吃了很多苦,身体虚弱地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苏缨缨甚至有种自己都可以一手提起她的错觉。 傍晚时分,若曦还在睡,而拓跋诺已经来接她了,他的身边还有上官擎。 苏缨缨大致给他讲了若曦的病情,还把她服用的避孕药方子里有致不孕的成分的事情告诉了拓跋诺。让苏缨缨感到意外的是,拓跋诺在听到“避孕药”和“药方子”的时候,眼眸深沉得好像会迸射出火焰来。 她当初还以为避孕药是拓跋诺逼若曦吃的,毕竟拓跋诺身份特殊,他的孩子身份更加特殊,所以要严格控制自己什么时候生孩子,所以才选择让若曦避孕,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那药是若曦主动吃的,还是避靠拓跋诺吃的,难怪她去抓药都不带个丫鬟仆役。 苏缨缨把自己开的药方子给了拓跋诺,还叮嘱他要怎么照顾若曦。她说了多久,拓跋诺就一直沉着眼眸听着。她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多少,但是她把能说的都说了。 待她送走了拓跋诺和若曦,回到房间才看到跟火娃娃大脑成一团的东方擎。 说实话,东方擎真的好像个大孩子,本来他看起来就不大,脸孔也很年轻,对着他,她甚至会觉得自己对着自己的孩子。 “素素,你回来了。”正在给火娃娃削木头做玩具的东方擎听到她的脚步声,欢喜地回过头。 苏缨缨看到他善良的眼睛就觉得头痛。 果然,东方擎满脸堆笑地问她:“素素,昨天晚上我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驳回!”苏缨缨翻了翻白眼。“我是有相公的人,而且我不打算休夫,你还是另觅良人罢!” 昨天晚上等在她房间里说些恐怖的话吓唬她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东方擎。他说他是送火娃娃落下的男孩子衣服过来的,他骑马又绕了路,所以比她先一步回来,爱德华是认识他的,所以就放他进来了。 可是他开口就跟她求婚。苏缨缨当时被吓得还没缓过神来又遭遇求婚,她觉得自己当场就被雷劈了。 问他原因,他说,他已经老大不小了,事业有所成就,家里两老就催他成亲。 她说,你既然事业有成,踏破你家门槛说媒的人应该都从南城门排队排到北城门了吧。 他却憨憨而笑:“虽然这是事实,可是我并不打算那么快成亲,因为我喜欢的是男人。” 苏缨缨顿时觉得自己被雷劈得里焦外嫩。 “如果你跟我成亲,我可以给你足够多的自由,也会给你更好的生活,嫁给我有什么不好?” “可是我已经有相公了。” “有没有相公都不是问题,有相公也能变成没有,而且你要是放不下他,可是把他接到玄都住,你们可以经常见面。我绝对不限制你的自由。” “天底下那么多女人,为什么你要选我?”苏缨缨挑眉。 他的答案让苏缨缨差点吐血:“因为你长得够普通,我的男人不会吃醋,而且你有孩子,还是男孩子,我不用跟你圆房生孩子搪塞我双亲。到时候我就说火娃娃是我们偷吃禁果生下的孩子!” 苏缨缨听到这话,想都没想就把手边的瓷枕给扔了过去把他结结实实轰了出去。 事情不断证明,赫连清岚身边的人全都是奇葩,全都是奇葩中的战斗机! 昨晚他穷追不舍,被赶出去还爬窗***扰他,她提起扫把追了他整个院落,整个院子的客人都被吵醒了,他的脸面丢尽了,可是现在他又来了! 苏缨缨怎么都想不到,这个朝代的人竟然也有现代人伪婚和“搞基”的新潮念头。 “整个玄都,样貌比你更普通还带着男孩子的女人恐怖再也找不到了,你一天不答应跟我成亲,我就天天来这里烦你,我在城门发布秘密通缉令,让你出不了玄都!”东方擎得意地说。 苏缨缨恨得牙痒痒,这个孩子气又满腹坏主意的男人真的是大周受人爱戴的左丞相吗?他如今的模样跟苏缨缨对他的第一印象截然相反啊!她看好的超出尘世的天神少年去哪里了? “你滚。”苏缨缨觉得跟他辩解都心累。 “也许我节奏太快了也说不定,要是你不想发展那么快,那我们慢慢来,你先跟我回去加家长吧,顺带见见我男人。”东方擎我行我素完全无视苏缨缨。 苏缨缨扶额。 而火娃娃则是一脸期许地看着苏缨缨:“娘,我们去吧!” 看着火娃娃手中手制的玩具,苏缨缨就知道东方擎绝对是以“我府上还有很多比这个更好看的玩具哦,只要你哄你娘跟我回府,我就把全部好东西都送给你”之类的。 偏偏苏缨缨对自家儿子最最没有抵抗了,偏偏是那难得一见的哀求眼神,可怜兮兮的模样根本让她说不出“不”字。就这样,苏缨缨被哄进了丞相府。估计东方擎早就说服好了他的父母亲,两老儿丝毫没有怀疑她儿子的身份,对她这个“准媳妇”也是关怀备至。 只是这毕竟不是她自愿做戏,她很快就找借口开溜了。 儿子被“扣留”在两老手中,她没办法翻墙逃走,沿着围墙走了半圈,就到了一个僻静的院落,一只青色的鸟扑腾着翅膀向她飞过来。 苏缨缨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颜色的鸟儿,她的视线不禁多在鸟儿身上停留了片刻,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了奇迹般的事情。因为那只鸟不论是翅膀还是身体,都有无比刚毅的轮廓,简直就像是机器! 那只鸟就像知道她在看它一样,掉转了头向她飞过来,不多时就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苏缨缨惊愕地看着眼前的鸟儿,这果然是一只机器鸟,只是跟现代的机器不一样,它的外壳都是木头做的,木头被涂抹上了人工色彩,所以她才会觉得这只鸟颜色奇特。 可是这样一只木鸟竟然能飞得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觉得自己六年没有来玄都,好像跟这个时代脱节了一样,变得什么都诧异了。 而此时,苏缨缨听到了脚步声,她卟一抬眸就看到一个青年男子向她走过来。 看到她看了过去,男子朝她微微笑了起来。可能是因为他刚毅的轮廓作祟,苏缨缨觉得这个男人笑得很阳光。 “这位小姐就是擎儿选来做新娘子的素素?”青年礼貌地问道。 擎……擎儿!一个大男人叫东方擎“擎儿”,这感觉够诡异的,不用深入猜测,苏缨缨都知道这就是东方擎的“男人”。 “你……你好。”苏缨缨干笑。“你是……” “我叫匡纯正,我和擎儿的关系估计你也猜到了。”男人很大方,一点都不遮掩。“谢谢你愿意帮助擎儿。”他微微勾起了唇角。 “……”苏缨缨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这时候她肩膀上的鸟儿扑腾扑腾飞走了,她想要抓住它,但是迟了一步,鸟儿稳稳地落在了匡纯正的肩膀上。 “素素姑娘喜欢这青鸟?”匡纯正问道。 “它好神奇,明明是木头堆积起来,为什么它可以飞?”苏缨缨疑惑。看样子,这只鸟就是匡纯正的私有“宠物”了。 “虽然它的外表是木头,但是它的‘肚子’里可是又很精密的仪器的。就是这些仪器相互作用,才让它可以飞起来。”匡纯正逗弄着青鸟,而青鸟居然用头蹭着他的手指。 苏缨缨看得瞠目结舌。 “这么说,这只鸟其实是机器?”这个时代居然真有机器这东西!苏缨缨大跌眼镜。可是想想有什么好奇怪的,爱德华的“女仆酒店”都开张了,她在大惊小怪,难免显得跟真的乡下人没两样。 苏缨缨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窘迫。 匡纯正却是善意地笑。“素素姑娘你喜欢这青鸟?” “嗯。”苏缨缨点头。 “那我把它送给你好了。” “可是这东西很珍贵吧,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苏缨缨赶紧摆手。 “这鸟儿是我做出来的。”匡纯正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苏缨缨的嘴巴里都可以塞下鸡蛋了。 “素素姑娘,你可听说过机关岛?”匡纯正悠悠地问道。 苏缨缨顿时觉得心内排山倒海一般地疼痛。“……机关岛?东方机关岛?” 她如何会不知道?她如何会忘记了?哪怕她只听过一次,她这辈子就不可能再忘掉了。 ———————————————————— 第一百三十六章、娃娃失踪(5号的第二更) 更新时间:2013-8-6 1:24:20 本章字数:3116 第一百三十六章、娃娃失踪(5号的第二更) 当年铭儿双腿被截的时候,她就不断幻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个神秘的机关岛就好了,这样,她的铭儿就不会一辈子被困在轮椅上,他还那么年轻,他那么有才华,他本应该走遍天下大江南北的,而不是让双腿腐烂,再也不能行走…… 造化是多么地弄人啊,他死去那么多年了,她竟然知道那个岛是真实存在的,还亲眼目睹了那个岛精密的机器仪器! “对,机关岛在东周的更东边,我和擎儿和东方伯父伯母都是岛上的人,我们世世代代生存在岛上,与这个世道隔绝,专注做精密的机器,把细小的东西富裕更精致的内涵……”匡纯正对苏缨缨解释东方的机关岛,可是苏缨缨却早已经泪流满面…… “素素姑娘?”匡纯正慌乱地唤着苏缨缨栀。覔璩淽午 苏缨缨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对着一个第一个见面的男人泪流满面。她狼狈地抹着眼泪,生硬地对他扯出一抹笑容:“我没有事……我只是、只是恨自己现在才知道机关岛的存在……我们……真的是相见恨晚。” 被一个女人说“相见恨晚”,匡纯正纯情地居然红了脸。 苏缨缨才发现言语的不妥,赶紧解释:“好多年前我一直想要找机关岛,没想到现在居然被我找到了。”她对他扬起一个笑容遥。 “找机关岛?为何?” “不瞒你说,我弟弟双脚被截,我听说机关岛的机器可以帮助他站起来,所以……你们岛上真的有这种技术吗?”虽然斯人已逝,可是苏缨缨仍然迫切地想要知道。 匡纯正却有点为难地说:“不瞒你说,我们机关岛向来只做死物,要在活人身上安装机器这样的事情还真不多见。” “不多?那是不是表示还是有?”苏缨缨急切地追问。 匡纯正点头。“这种事情只有特级技工才有资格做,毕竟是关乎人的性命。而且成功的几率也不是很高。听说接肢的时候格外痛苦,因为是要把外物接到人的神经上,那种痛不是常人能忍受的,有些人因为不能忍受那种痛苦,在接肢的时候就咬舌自尽了。” 苏缨缨不禁打了个寒颤。她一想到苏铭如果活着找到了这些人,他是不是可以忍受那样的痛苦? “素素姑娘,你弟弟现在何处?我们不能替他接肢,但是可以送他去机关岛。”匡纯正倒是很热情。 苏缨缨摇头:“六年前他就死了。”他断气的那一刻,她这辈子都忘不掉。她的手心,仿佛至今还残留着他急剧冰冷的体温…… 匡纯正讪讪地住了嘴。“对不住。”匡纯正喃喃道。 “都那么多年了……”嘴上是这么说着,可是就算再长的时间过去了,她都没办法彻底释怀。 “我先回去了,都那么晚了。”苏缨缨朝他颔首,随后就要转身。 “素素姑娘,稍等片刻。”匡纯正却喊住了她。“我说过我要把这只青鸟送给你,你给我半盏茶的时间,我改一下它内部的构造,让它真正成为你的宠物。” 接收到这份大礼是苏缨缨怎么也想不到的,特别是当火娃娃看到她肩上站着的玩具时,兴奋地一直跟着她。虽然东方擎也给了他好多机器小玩具,可是没有一个是可以跟这只青鸟一样飞起来。 终于有了哄火娃娃的资本,苏缨缨轻而易举就把火娃娃拐回去了。 走的时候,东方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 火娃娃很快就把发条的玩具鸟玩法抹得熟稔,但是这东西的功能很多,对火娃娃的保质期还算挺长的,到了就寝时分,他还拿着青鸟爱不释手。 苏缨缨陪着他玩玩得直打瞌睡。 然而门外的嘈杂声却吵醒了苏缨缨。 房门被狠命地拍响,苏缨缨赶忙擦了擦嘴角睡出来的口水,惺忪着睡眼去开门。 苏缨缨跟男人四目相对,顿时间睡意全无——竟然是带着一群官兵的赫连清岚! 苏缨缨睁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是赫连清岚却是猛地推开了苏缨缨,在她的房间张望:“雨娃娃呢?雨儿呢?!” 那几个字仿佛是从喉咙里咆哮出来,他的慌张不言自昭。 “雨娃娃?”苏缨缨反问。“娃娃没有来这里啊,就算来了,我白天不在客栈,我也没见到她。”可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都快半夜了,雨娃娃一个小女孩,而且眼睛还看不见,她能够去哪里呢? 赫连清岚却倏然扯住苏缨缨的衣领,吼道:“你说谎!娃娃一大早就出来了,说是要找你玩,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哪里?!” 苏缨缨不由地怒火往上冲,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是你自己没看好娃娃,没当好做父亲的职责,现在娃娃不见了,你就随便找各不相干的人出气是不是?!” 屋外一群士兵都懵了,他们跟着摄政王爷的日子也不短了,他们还没有见过谁这么对王爷说话,更不要说是女人了。 那一声显然也把赫连清岚骂懵了,他瞪着她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来。这个女人剑拔弩张的模样居然让他觉得那么眼熟。那双瞪大的双眼,跳耀着火焰的双眼,好像要把他燃烧了…… 不,现在哪里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你别狡辩,早上的时候有百姓亲眼看到你带着两个孩子逛街!”赫连清岚找了娃娃大半夜,是找到了这样的说辞,他才过来月满西楼的。 “开什么玩笑,我早上确实是去了集市,可是我只带着我儿子,我连雨娃娃的影子都没见到!是谁见到的?而且我有昭和公主当证人,我并没有跟雨娃娃在一起!”苏缨缨敛起了眼眸。这等事居然有“证人”?这怎么想都不妥啊…… “而且,你不是派了暗卫保护雨娃娃吗?难道你的暗卫没告诉你吗?”苏缨缨抬眸直勾勾地看着他。 “暗卫也失踪了,连着雨娃娃一起!”这个女人出奇地冷静,好像在盘算什么。 苏缨缨摊摊手:“那就更不可能是我了,我只是一介妇孺,现在还是借宿在别人客栈,我那还有那么大的本事撂倒你的暗卫带走雨娃娃?”赫连清岚后知后觉自己被愤怒与紧张冲昏了头脑,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想到。但是很快他就推翻了这种想法,难道这个女人不是故意装柔弱吗?她的气质不俗,面对突变的镇定绝非普通妇人可以做到的……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苏缨缨的衣领,可是此时他的小腿却受到了“重创”。低眸,她就看到火娃娃抬着腿拼命地踢他的小腿。 “坏人,放开我娘亲!你是坏人!爹爹说了,欺负女人的都是坏人!坏人!”火娃娃颤抖的嗓音凸显了火娃娃的害怕,但是就算害怕,他还是坚决地站出来维护他的娘亲。 苏缨缨觉得心疼死了。 男孩子倔强的眼神,忍着眼泪不肯掉下来的神色让赫连清岚动容。这样的表情让他想起了他的雨娃娃,她刚开始学习适应黑暗中独自行走的时候,不知道被绊倒过多少次,可是她一次都不哭,跌得再伤再痛也强忍着眼泪不让它们掉下来…… 这个男孩子与雨娃娃一样的脸庞,一样的表情,如何能让赫连清岚不动容? 火娃娃看到自己的拳脚无效,他开始拧他的青鸟,然后霎时间松手,大喊道:“霹雳霹雳,给我咬他!咬坏人!” 青鸟飞了出去,又突然间俯冲下来,一头栽在赫连清岚的胸口,碰到他的身体的那一刻,它的嘴巴上下动着,好像真的在咬他。 “耶——”火娃娃胜利的欢呼还没完全说出口,赫连清岚猛一收回手又猛然挥了出去,青鸟被拍在地上,摔成了稀巴烂…… 赫连清岚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自己拍烂的是什么东西,只听清脆的一声啼哭声,火娃娃竟然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 第一百三十七章、露出破绽(第一更) 更新时间:2013-8-7 2:13:19 本章字数:3076 赫连清岚顿时傻了眼,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六岁的男孩子竟然霎时间哭成这副模样。覔璩淽午他虽然也是六岁孩子的爹,可是他家的孩子懂事地让人心疼,他从来都没遇到过这等场景。 听着火娃娃撕心裂肺般的哭喊声,他竟然无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苏缨缨强忍着笑,装腔作势道:“这就是我大周的摄政王爷吗?竟然在这里欺负小孩子!我们平民百姓的日子还怎么过!” 儿子是从她肚子里出啦的,他有什么心思,难道苏缨缨会不懂?他刚刚就是想来帮她,但是赫连清岚不买他的账,他就换了一种方式折磨他。因为大家都说他的哭声“如魔音绕耳,神鬼俱散”。 赫连清岚连连后退,姜果然是老的辣,这女人一句话立即让远远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栀。 拜托,他是来要女儿的好不好,为什么他现在成了坏人?! “把雨娃娃交出来!”赫连清岚低吼。 可是孩子的哭声陡然间高了几倍,把他的声音完完全全盖过去了,赫连清岚甚至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聋了样! “别哭了,小孩!”赫连清岚急忙捂住他的嘴巴。 谁知火娃娃声音是停止了,可是却是猛然张口咬他,那小孩绝对是属狗的,顷刻之间,赫连清岚的户口就被药得鲜血淋漓。 他倏然放开火娃娃,火娃娃用力一抹嘴角的血迹,张开嘴巴继续放声大哭。 前人之鉴,惹谁也不要惹小孩和女人,以前对这些没有什么感觉,因为他身边还真没有市井粗妇和顽皮小孩,今天遇上了,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他求助一般地看向苏缨缨,苏缨缨耸耸肩:“你要是不把东西修好,你就等着他哭到你耳聋。”她儿子没什么强项,除了能哭特别久。 赫连清岚的眉头没意识地颤抖。他的视线下移,看着地上碎成无数片的木块,又看看眼前的娃娃,顿时明白了什么叫做“欲哭无泪”。 随行的士兵们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宁王屈尊降贵,用尽手段,使尽花招,哄一个哭得涕泪涟涟的脏小孩,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是这个男孩子居然一点都不买账,仍然扯着嗓子哭喊。 而男孩子的母亲,那个相貌平平的女人居然代替了他们的王爷差使他们,王爷也没有阻止她。 苏缨缨在意的不单是雨娃娃失踪这件事,还有不相干人士诬陷她的事情。也许赫连清岚是被急疯了才没有相信她的话,但是作为当事人她很清楚。 赫连清岚忙着应付她儿子,而她主动提出要帮忙找人,所以苏缨缨就带着他的特许指挥着他的士兵出去找人了。 一天的时间,而且那么多军队,足够把整个玄都都翻过来,可是他们找了一天都还找不到雨娃娃,很显然是被窝藏起来了,而且一定是藏在普通人不容易想到的地方。而且暗卫都是去了联络,拐走雨娃娃不是高手中的高手,就是一个团体。 只是到底是谁,可知条件太少,苏缨缨还没有线索。 苏缨缨一方面让士兵们去所有没有去过的地方找人,找过的地方也继续寻找;另一方面,苏缨缨让士兵们带回来了诬陷她的那个“证人”。 她在客栈找了几个妇人,穿着和她今天早上类似的衣服,让士兵们问“证人”他今早看到的是哪个。 “证人”迟疑了一下,指认了别人,他的谎言不攻自破。 苏缨缨没急着让士兵惩罚“证人”,而是企图哄诱他说出幕后指使。但是不管威逼还是利诱,那个“证人”死活不开口。 苏缨缨便明白了,想必他也是被抓住了把柄。顺着这条线索哄诱,苏缨缨才知道原来他的孩子被带走了。 苏缨缨保证他们会救他的儿子,他才松了口说出了真相。可是他也只能说出是一个蒙面的女人前来交涉的。 女人,这个范围实在太大了,而且她为什么要拐走雨娃娃? “你当真不认识这个女人?”苏缨缨再次问道。 那男人局促地点头。顿了片刻,他又补充道:“不过我看到她从怡红院的方向出来,会不会是怡红院的姑娘?” 苏缨缨咋舌,难道那个女人是把雨娃娃卖到怡红院了?把小小的姑娘,从暗卫手中劫下,还卖到烟花之地,那个女人如此大费周章,难道不是企图毁掉雨娃娃的人生吗?这个女人到底跟雨娃娃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不惜做到这个地步! 苏缨缨让士兵们去玄都的各大小烟花之地找人,不准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而后她才回屋去找赫连清岚汇报情况。依照火娃娃那个性,赫连清岚肯定吃够苦头了。 而回到房间,苏缨缨却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了——房间里那其乐融融的气氛算什么? 赫连清岚把青鸟的零部件全都收集起来了,此时正跟火娃娃围坐在一块,在火娃娃的指挥下拼装青鸟。 “大叔,你好笨啊!都告诉你不是这边的!”火娃娃气急败坏地指挥赫连清岚。“刚刚这个是这样拼,难道这个会这样拼吗?你好笨好笨!比我爹爹笨一百倍!” 赫连清岚额上青筋不断涌现,可是他见识过火娃娃的苦功,不敢随便“忤逆”他,只能强忍着脾气把好不容易组装上去的翅膀接了回去。他这辈子哪玩过这种东西?今天第一次看到就能组装成这样,这已经是奇迹了好不好?话说这该死的破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头? “笨笨笨!停手!不要这样装!反回去!”火娃娃继续命令。 赫连清岚恨不得把木片拍在他的小脑袋上面:“你刚刚让我这么装的好不好?” “我的话你就听?拜托,大叔,你是成年人好不好?小孩的话怎么可以全照做?有点判断力,有点常识好不好?”火娃娃板起小脸,衣服小大人的模样训斥起赫连清岚来。 天啊!这小孩子是怎么回事?这小孩明明那么聪慧,连这么有逻辑的话都说得出来,怎么就动不动嚎啕大哭?赫连清岚一想到这孩子十有八/九是为了折磨他才装哭的,他就恨得牙痒痒。 这是谁家的孩子?这孩子究竟是被怎么养大的?气死他了!赫连清岚自诩制止力超级强悍,除了面对苏缨缨会失控,今天是他少数地再次失控——这个小毛孩,根本就是到玄都来折磨他的! “大叔,你说话算数,不准翻脸!”看到赫连清岚脸色黑得跟块炭一样,他赶紧补充。“你说过要帮我把青鸟装回去我才不哭的,你要是不帮我装回去,我也可以反悔的。”火娃娃正色,说得特别严厉。 赫连清岚额上青筋颤抖、颤抖、颤抖、最后被强制压制回去了。忍!跟一个小孩计较,他还是男人吗? 而此时,自己手上的东西却被拿开了,他移过眼睛,就看到一双白皙的手从他眼前划过。 “雨娃娃的位置大概确定了,有八成以上可以肯定她是被一个女人卖到青楼了。”苏缨缨对他的。“你到底做了什么孽,竟然让女儿都被报复!要是找到了雨娃娃,那是福大命大,要是找不到,那都是你的错。” 赫连清岚如何会跟女人结仇?怎么想都只有一个可能性,他对那女人始乱终弃了,女人只有在感情败落的时候才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苏缨缨的“审判场”就在房外,他的听力极好,早就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所以也知道了雨娃娃的大概下落。 雨娃娃的事情他约莫有了底,所以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到底是什么人?”赫连清岚抬起眼眸看着她,眼神犀利得好像是一把刀。 苏缨缨心下一个咯噔,那眼神差点让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就是一个路过玄都的大婶。”苏缨缨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紧张,面上尽量摆出如常的脸色。 ————— 第一百三十八章、你跟我睡(6号第二更) 更新时间:2013-8-7 2:25:30 本章字数:3231 “你的逻辑,你的处事方式统统都告诉我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覔璩淽午就算女人勾心斗角争宠夺,可是你的思维绝对不是在这方面锻炼出来的。最可疑的是你的手——”赫连清岚再次望了一下她的手。“你的手白里透红,到这个年纪了还没有一点皱纹,显然是养尊处优过的女人,可是你却假装平庸。” 苏缨缨在心里暗骂自己失策,都怪自己挑了一张中年大妈的脸皮贴上,到她这个“年纪”的大妈还细嫩的手让她变成了养尊处优的女人! “我相公有钱,我就爱保养,怎么着?”苏缨缨有点牵强地辩驳。 “那就更不合理了,你相公既然有钱,为什么你跟你儿子要独自赶路?连个马车夫都不带!” “我带我儿子离家出走不行吗?”苏缨缨横了他一眼。虽然她满口胡言乱语,但是这一句却是真的,要是让孩子他爹知道自己要来玄都,现在她肯定被严加看守起来了栀。 虽然不明白两个大人到底在说什么,可是赫连清岚在为难苏缨缨的事情,火娃娃还是看出来了的,他再一次提上赫连清岚的小腿,骂道:“你再欺负我娘亲,我就哭给你看!” 闻言,赫连清岚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该死,是男子汉就不准哭!你这孩子究竟是被怎么样教大的!” 苏缨缨一肚子的火立即往上冲,他这话不是说的很明显了吗,他在骂她儿子没教养样! “我儿子用不着你教训!”苏缨缨猛然推开他。“你不过是冤枉好人的路人甲,我家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我是被我爹娘教大的,我爹爹都没这样吼过我,大叔,你还不是我爹爹,你没资格说我!”火娃娃被莫名骂了一通,心里顿时委屈得冒泡。 大的一口一声“我家”,小的一口一声“我爹爹”,赫连清岚听着这两个称呼突然间莫名地恼火。他潜意识里不喜欢这两个称呼,就好像他们再跟他划清界限一样…… 可是他们本来就有界限不是吗? 赫连清岚觉得自从遇上这一大一小,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心情就被彻底搅乱了。 他觉得心里好乱,可是却像是塞着一团乱麻,不知道该从何理清自己的烦乱。 而就在此时,护卫喊着“报”冲上前来。 “王爷,小郡主已经找到了。” 赫连清岚狂喜,苏缨缨也激动地立即开口:“雨娃娃没事吧?” “小郡主平安无事,但是保护她的暗卫失踪了,小郡主说要在那边等到找到他们未知,王爷放心,我们的人都在那边陪着她,不会再出意外了!” 苏缨缨不禁心下一颤,这孩子也太善良了,竟然要找到下人才肯离开……或许说雨娃娃是敏感吧,眼睛看不到的人特有的敏感心思,所以才格外地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 雨娃娃真的是与她家火娃娃截然相反的人儿,知道了越多雨娃娃的事情,苏缨缨本能地想要知道更多更多……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 “带我过去!”赫连清岚激动得在没心思跟苏缨缨和火娃娃纠缠,,一挥衣袖就要离开。 “我也一起去!”苏缨缨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把话说出口了。 赫连清岚不满地看着她。 苏缨缨有点窘迫,她赶紧找了一个看起来合情合理的借口:“我被人陷害拐走雨娃娃,难道我没有权利知道究竟是谁在陷害我吗?”,苏缨缨当然没办法直接说出自己也很担心雨娃娃这样的话,因为这是才认识的孩子,而且她的身份特殊,说“担心”什么的未免显得自己矫情了。 赫连清岚再次扫了一眼苏缨缨,大步离开。他没拒绝,那就表示他默认了。 苏缨缨低眸看了看火娃娃,火娃娃虽然很不甘心自己的娘亲要去看别的小孩子,可是他也不是真的不懂事,不会不知道自己娘亲的担忧,所以他拉着她的袖子苏缨缨。 苏缨缨松了一口气,虽然火娃娃总是针对雨娃娃,但是她家宝宝还是很乖巧的。她感到庆幸。 ※ 花街最大青楼怡红院被官兵们围得水泄不通,因为这家青楼竟然敢绑架摄政王爷的千金,它已经遭受了附近百姓的唾弃。 今晚所有嫖chang的男人都被带到了一边进行调查,而青楼里的姑娘和杂役都被盘查中。 苏缨缨后一步进来的,赫连清岚抱着缩成一团的雨娃娃,紧张地问长问短。 雨娃娃除了脸色有点苍白,其他都还算正常。 看到雨娃娃平安无事,苏缨缨这才勉强放心了来。 “哼!”火娃娃不满地发出哼声。都怪她,娘亲都快不理他了,现在娘亲还特地过来看她!他快嫉妒死了! 雨娃娃听到他的声音却很是兴奋:“小火?小火也来了?” 那激动和期待的口吻让火娃娃一怔,随后不自然地红了脸。 但是雨娃娃的下一句话差点让火娃娃吐血—— “那么说阿姨也来了?阿姨,你在哪里?” 可恶可恶,一开口就跟他抢娘亲! 对于雨娃娃的兴奋,苏缨缨也是感到错愣的,因为雨娃娃好像喜欢她胜过喜欢赫连清岚。 “娃娃,你没有受伤吧?”苏缨缨抱过雨娃娃,仔细地检查她的身体。 乍一看没有雨娃娃没有不妥,可是苏缨缨却发现她藏着自己的小手。苏缨缨拉开她的手一看,倒抽口凉气——白嫩嫩的小手竟然被戒尺之类的东西打得血肉模糊了! 赫连清岚也看见了,他一拳打在桌子上,茶杯都弹到空中数厘米,“呯呯锵锵”地落回桌面上。 “是谁做的!是谁打她的?给我站出来!”赫连清岚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爹爹……”雨娃娃想要劝赫连清岚的,但是却被苏缨缨用中指堵住了小嘴唇。 被扣押起来的妓/女和嫖客都噤声不语,赫连清岚冷冷威胁道:“没人站出来我就移平这妓院!” 终于,那老鸨颤颤兢兢地跪了下去:“王爷饶命!小郡主身上的伤真的不是我们打的,她被卖过来的时候手心就有那伤痕,我们还给她涂了药啊……” “你们还想邀功?拐走我的孩子,现在居然还有脸讨饶!”赫连清岚的怒气几乎要冲破胸腔了!妓院的妓女和杂役纷纷跪了下来,不断磕头求饶。 那老鸨赶忙解释:“王爷,我们不知道她是小郡主啊,那个女人经常卖给我们女童,我们只是交易!我当时以为小郡主是她从贫穷人家手里买回来,她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那个女人是什么身份?”这一次开口的是苏缨缨。“既然你们做过那么多次的生意,你们不会不知道她的底细吧?” “回……回……这位夫人……”老鸨想了一下才敢冠以苏缨缨“夫人”的称号。“我们向来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啊,除了生意上我们再无往来,而且她每次来都戴着面纱,我们谁都没见过她的真面目!” 那个人贩子女人戴面纱的事情跟先前那个“证人”的证词一样,想来这个老鸨没有说谎,可是到底是谁要迫/害雨娃娃? 又审问了些许时候,可是毫无进展,没有人知道那个女贩子真实的身份,茫茫人海要找一个女人何其难? 夜已经慢慢深了,苏缨缨要放开雨娃娃带火娃娃回家,可是她却被雨娃娃拽住了。 “阿姨,那么晚了,你跟娃娃一起回王府住吧!娃娃今天早上本来就是出去找你的,但是闻到了香气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就在这里了。娃娃一天都没看到阿姨,娃娃想跟阿姨在一起!”雨娃娃可怜巴巴地望着苏缨缨,苏缨缨觉得心都化成了一潭水。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火娃娃,火娃娃拽拽地“哼”了一声。“要跟我娘亲睡就要跟我睡,因为我跟我娘亲睡。你要是跟我睡了,你还嫁的出去吗?” 苏缨缨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而雨娃娃红了脸。 我才不跟你睡,你是男孩子,男孩子要跟男人睡,你跟我爹爹睡去!我跟你娘亲睡,我把爹爹借给你,我们扯平了!“雨娃娃嘟起了小嘴。 赫连清岚好像听到了自己神经绷断的声音…… 第一百三十九章、你就是她!(5000+) 更新时间:2013-8-8 13:34:16 本章字数:5219 第一百三十九章、你就是她!(5000+) 原本就郁闷的火娃娃一听说自己又可以折磨赫连清岚,蔫着的小脸立即绽放出了笑容,立即就与雨娃娃达成了共识。覔璩淽午 “看在你把你爹借给我的份上,我就把我娘亲借给你一晚好了。”但是嘴上,火娃娃还是硬要占上风。 赫连清岚扶额。虽然他当爹好多年,但是对于火娃娃这种类型的小孩,他还真是没有一点经验!可以想象今晚他会有多么难熬。 雨娃娃不屑跟火娃娃争辩这一点,而是紧紧地搂着苏缨缨栀。 苏缨缨感受得到雨娃娃的颤抖。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雨娃娃一定很慌张,毕竟真正受害的人是她,而且她还被人贩子暴力相待。虽然她表现得很镇定,就像真的大人一样,可是她的本质却是真的孩子。 雨娃娃虽然坚持要等那两个暗卫,但是毕竟是孩子,又经过了一整天的折腾,在苏缨缨的怀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苏缨缨本来不想跟赫连清岚回去的,她想赫连清岚不想被火娃娃烦着肯定很乐意放他们走,但是当她说出自己要回去的时候,赫连清岚却立即反对样。 “既然你答应了雨儿,你作为大人,出尔反尔不是教坏孩子吗?你就不担心你儿子有样学样?”赫连清岚的声音有些冰冷。 苏缨缨不悦地嘟起了嘴。她也知道影响不好啊,可是比起这个她更不想跟他在一起。 “住就住,怕你不成?”苏缨缨横了他一眼。她自我安慰着只是一晚,而且还是跟雨娃娃在一起,不会出事的。 她小心地看了一眼火娃娃,火娃娃却偷偷对她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好像在说,由我来惩罚欺负娘亲的坏蛋! ※ 赫连清岚带着苏缨缨母子回到王府的时候,出来迎接的花影错愣不已。可是她的惊愕却是一闪而过,随后温婉体贴地上前。 “还好雨儿平安回来了。”花影做出松了一口气的表现。 她就要命人把雨娃娃带回听雨轩,可是却被赫连清岚制止了。 “准备客房,今晚娃娃跟明夫人住一起。”赫连清岚淡声道。 花影收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事态如此发展了?! 苏缨缨讪讪地对她点点头:“我答应了雨娃娃,所以才深夜打扰,还请王妃见谅!”苏缨缨从来都没小看过花影,而且她相信本性难移,就算眼前的花影再温柔大度,她还是没办法完全信任她。 “无妨无妨,既然这是明夫人和雨儿的约定,今晚还要劳烦明夫人照顾雨儿才是。”花影轻笑,仪态间都是儒雅。 火娃娃看着花影,却下意识地往赫连清岚的背后缩了缩。虽然这个姐姐好漂亮好温柔的样子,可是他总觉得没办法喜欢她。 花影的视线落在赫连清岚的身上,却看到拽着他的袖子的小人儿,她的眼眸微眯。赫连清岚虽然不排斥孩子,但是依据他这些年的观察,他却是不喜欢别人家的小孩子碰他的,特别是眼前这个小男孩还脏兮兮的。 可是眼前的赫连清岚却一点都没有排斥他嫌恶他的表情,甚至还拉住了他的手! 忍耐,必须忍耐!花影下意识地把手心握得更紧。 ※ 苏缨缨被安顿在客房,下人们要来伺候她熟悉,她就让她们退下了,她不能梳洗,一梳洗就暴露身份了。 雨娃娃手上的伤口虽然被处理过了,可是还是看得她极其心疼。她让下人们拿来上好的金创药,帮她处理伤口和上药。 虽然苏缨缨的动作很轻,可是雨娃娃还是被痛醒了,轻哼着睁开了眼睛。 “娃娃,还痛吗?”苏缨缨看着她微蹙的小眉,心脏疼得一揪一揪的。 “……疼。”雨娃娃轻哼。 像她这么懂事的女孩儿,总是藏着掖着自己的心事,而且连强颜欢笑这样高难度的表情都学会了,但是此时此刻她却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直言不讳地喊疼,那就像是在向她撒娇一样。 苏缨缨的母性顿时泛滥,忍不住把雨娃娃紧紧搂在怀里。“疼就哭出来,阿姨不会告诉你爹爹的。”苏缨缨哄道。 雨娃娃却往她怀里蹭了蹭,轻声道:“娃娃不哭,娃娃跟阿姨在一起,一点都不想哭。” 苏缨缨也觉得奇怪。“娃娃喜欢阿姨?”从最开始的见面到现在,苏缨缨总觉得自己被雨娃娃无条件地依赖着,可能是她本来就喜欢孩子,所以对雨娃娃的依赖没有感到厌恶,尽管雨娃娃是贺云殊的女儿。 雨娃娃毫不犹豫地答道:“喜欢!娃娃喜欢阿姨身上的味道,就像娘亲一样!” 苏缨缨艰难地扯了扯唇瓣:她的味道居然跟贺云殊一样?她顿时心情无比微妙。 苏缨缨给雨娃娃换了药,雨娃娃虽然皱着小脸,可是没有哭。 换完药,苏缨缨正要哄雨娃娃睡觉,火娃娃就吵吵嚷嚷跑进来了。 “娘亲,坏大叔欺负我!”火娃娃指着门外的赫连清岚生气地大喊。 “你小子满口胡言,我怎么欺负你了?”郁闷地追过来的赫连清岚满眼都是无奈。 “他给我睡石头,我的头都要被磕破了!”火娃娃气得瞪起了大眼睛。 苏缨缨汗涔涔地。她从来都睡不惯瓷枕,所以这些年的时候特地定做了好些个软枕,火娃娃也是跟着她一起睡软枕长大的,平时出门在外,她也会带着火娃娃的小枕头,这孩子一定以为软枕才是枕头了! “这不是枕头,是瓷枕,大家都睡这个,难道你还睡大街不成?”赫连清岚觉得不可思议。 “才怪!我家就不睡这个!我家睡的是软绵绵的枕头,用羽绒做的!”火娃娃争辩。 赫连清岚的眼神却蓦地阴沉。她下意识地看向苏缨缨。 苏缨缨心内一个咯噔,她立即岔开了话题:“娃娃,我们这是在做客,怎么可以那么没有礼貌?” “我不要跟大叔睡,他身上没有娘亲的味道,我要跟你睡!”火娃娃一副“不能再商量”的口吻。 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就像约好了一样说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她身上真的有味道吗?虽然好几天没洗澡了……火娃娃给赫连清岚做了一个鬼脸,一咕噜钻进了苏缨缨的被窝。 雨娃娃却生气了:“你这个赖皮,你怎么可以跟女孩子一起睡?我会嫁不出去的!”雨娃娃义正凛然。刚刚是谁说跟她睡了一晚她会嫁不出去的,这会儿又主动跟她们一起睡。 “有我娘亲跟我们一起睡,你就睡得着,我娘亲是万能的。”火娃娃一脸的骄傲。 苏缨缨无语.他这副推销她的口吻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苏缨缨还以为赫连清岚会不同意,毕竟雨娃娃是他的心头肉,跟她儿子一起睡传出去不好,可是赫连清岚却敛着眼眸没有回话。 既然这样,苏缨缨就当他默许了。刚才她还担心晚上火娃娃会不会踢被子受凉什么的,现在好了,两个孩子一起了,她不用再分心了。 火娃娃把赫连清岚赶走了,赫连清岚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们三人,随后便出去了。 雨娃娃睡在苏缨缨的左边,火娃娃睡在右边,被两个孩子围在中间,苏缨缨觉得好幸福,她甚至有种一双儿女在膝下的幸福感。 苏缨缨给雨娃娃和火娃娃讲故事,不知道是因为雨娃娃睡过一觉醒来,还是因为苏缨缨讲的故事太特殊,雨娃娃听得越来越兴奋,最后竟然坐了起来不睡觉了。 火娃娃听葫芦娃听安徒生都听腻了,每次听这些他都很快入睡,所以没多久昏暗的烛光下就剩下苏缨缨和雨娃娃还睁着眼了。 雨娃娃越听越来劲,要苏缨缨继续讲。 苏缨缨却打着呵欠犯困。“娃娃,我们明天再讲吧。小孩子要早点睡觉,这样才对身体好。” “明天阿姨还留在王府?明天阿姨还跟娃娃一起睡?”苏缨缨觉得雨娃娃说出这话的时候,涣散的瞳眸都在闪光。 苏缨缨却是一愣。怎么像是一千零一夜?今晚讲不完留到明天讲。 “阿姨,说好了的哦,明天你也要跟娃娃一起睡!”雨娃娃摸索到苏缨缨的手指,紧紧握住。 苏缨缨却感觉到了雨娃娃不自然的颤抖,好像在害怕什么。 “娃娃,你有什么事情没有跟阿姨和爹爹说?”按照这孩子懂事的劲儿,估计她是真的有事情瞒着他们,而且还不是小事! 面对苏缨缨,雨娃娃总是没有办法藏住心事,她下意识地想要对苏缨缨坦诚一切。 “阿姨,娃娃好怕……”雨娃娃一把抱住苏缨缨的腰身,双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衫。 “有阿姨在,娃娃不怕,娃娃把害怕的事情告诉阿姨,阿姨替你想办法。”这孩子到底知道了什么事情,竟然害怕成这样! “阿姨,你不可以离开我!”雨娃娃竟然有这么强势的时候。“你要跟我睡,天天都跟我睡!一步都不能离开我!” 她的反常让苏缨缨愈发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娃娃,别慌……” “阿姨,不准走……”雨娃娃的身子颤抖得厉害,苏缨缨甚至感到了腰间的濡湿,原来雨娃娃已经哭了。 她哄了好久,雨娃娃才告诉了她真相,这个真相让苏缨缨意料之中却又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花影果然本性未改。意料之外的是她竟然就是把雨娃娃的手心打得血肉模糊,还企图把雨娃娃卖到妓/院,试图毁掉雨娃娃的人生的女人贩子! “我记得她身上的味道,我还听到了她的声音,虽然很模糊,可是真的就是二娘……我不敢跟她睡,我害怕……阿姨,我怕她半夜打我,我怕她把我卖掉,我怕我再也不能跟爹爹在一起……”雨娃娃就像八爪章鱼一样死死钳着苏缨缨。 苏缨缨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只能拥着雨娃娃顺着她的背压她的惊。 虽然作为“苏缨缨”本人,她应该少惹是生非,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好,可是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孩子的母亲,他没办法放任虐童的事情在她眼皮底下发生。 可是他要怎么样揭发花影呢?整个拐卖案件中,都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指正花影,而且雨娃娃眼睛看不见,光凭气味和声音,还是不能制裁花影的。而且看赫连清岚对花影的态度,花影应该是挺受宠的,如果事情揭发,他会站在雨娃娃这边还是选择维护花影? 她左思右想,最后都只能想出赫连清岚这条解决途径。 无论如何,试一试总比放任不管要好吧?就算她有心留在王府陪雨娃娃,赫连清岚也未必会同意。等哪一天她真的走掉了,花影又把魔抓伸向雨娃娃,雨娃娃找谁哭诉去? 哄睡了雨娃娃,苏缨缨就关上房门去找赫连清岚。 因为这府内的布局基本没变过,苏缨缨轻车熟路就找来了存安阁。 赫连清岚在二楼的书房,苏缨缨让值班的仆人通报之后,苏缨缨很快就被请进去了。 苏缨缨无暇思考为什么赫连清岚回应得那么快,她心里都是雨娃娃的事情,一路上都在思索怎么跟赫连清岚开口。 当她踏进书房的们,背后的传来的“吱嘎”关门声让苏缨缨回过神来。 眼前,是站在窗边的赫连清岚。 她往窗外看过去,看到的是她来存安阁的路,联想起今晚的一系列事情,她顿时有点后悔来书房找她。 赫连清岚这么聪睿的人会不会早就看穿了她的身份? 果然,赫连清岚幽幽地出了声:“我刚才看到你从听雨轩过来。” “我不从听雨轩过来从哪过来?”苏缨缨故意岔开话题。 他仍然没有回头,却是淡声继续:“我看到你在好几个岔路口,毫不犹豫地做了选择。不,或者说根本就没有选择。” 他回过头,那双狭长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那凌锐的视线好像要把她的身体刺穿一样! “你分明就知道路怎么走,你根本就对宁王府的地形熟悉对不对?”他的声音相较刚才分明冰冷了! “王爷,你是想说我是刺客,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准备来此杀你?”苏缨缨故意把话扯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苏缨缨!”赫连清岚却厉声地打断了她。 “苏缨缨?这是谁?”苏缨缨利索地接着问道,脸上都是疑惑的表情,可是眼眸却在微微发颤。她的手心冰冷,手指僵硬。果然,赫连清岚已经看出了她的身份! 但是她不能随便拆穿自己,只要还有转机,她都不能放弃! “你不要再装傻了,今天的一切都告诉我,你就是她!”到了这个份上,她还在掩饰,赫连清岚有些恼火。 “你审问那个‘证人’的逻辑和利落的做事方式让我觉得熟悉,而且你的手指暴露了你的身份是假的,可是当时我还没往你是苏缨缨这件事上想去。直到我听火娃娃说他睡得是软枕的时候!”赫连清岚一步步向苏缨缨走过去。 苏缨缨下意识地往后退,可是她已经抵在门板上了,她背贴着门板撞了几下门板,才发现门已经被从外面锁起来了! 她惶恐地抬眸,只看到赫连清岚压过来的脸! 第一百四十章、干柴烈火(5000+) 更新时间:2013-8-9 0:01:56 本章字数:5218 “放我出去!”苏缨缨紧闭着眼睛大喊。蒲璩奀午 赫连清岚却猛然伸出一只手拍在门板上,把苏缨缨框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我已经让下人把门锁上了,不到明天上朝,她们是不会过来开门的,而你,休想从我这里离开!”赫连清岚的声音里都是压抑的怒火。 “我……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她是谁?为什么我是她?呵呵呵,宁王爷,你在开玩笑吗?”苏缨缨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话。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想装蒜吗?”赫连清岚倏然伸过另一只手,把苏缨缨脸上的面具撕开了柝。 苏缨缨虽然有提防他,但是他的下手实在是太快,她防不胜防。 虚假的面具之下,正是他思念了思念了六年之久的脸。那张脸,曾经无数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好多好多个夜里一想到这张脸,他就心痛得辗转无眠。 六年了,她还是那样动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开太久,就算是夜晚烛火昏暗,赫连清岚还是觉得她的模样比记忆中更加动人胝。 他贪婪地看着她,好像再也移不开自己的眼了一样。 他的脸贴她那么近,他灼热的火系喷薄在她的脸上,苏缨缨下意识地咬紧牙关避开自己的眼睛。 她不应该单独来找他的,在众人面前,他至少会顾及自己宁王的身份不敢明着对她怎么样。可是现在孤男寡女被锁在书房,万一他兽性大发怎么办? “现在你还要说什么?说你跟她恰巧拥有一样的相貌吗?就像你儿子和我女儿一样?”赫连清岚的手指捻住她的下巴,强制她转过头看向他。 “……就是一模一样又如何?既然火娃娃和雨儿能够一模一样,为什么我不能跟苏缨缨长得一模一样?”苏缨缨瞪着他,强硬要把否认进行到底。 “我们都睡得是瓷枕,可是你却和她一样睡软枕,这是你从你的世界带来这里的习惯,对不对?”赫连清岚接着自己方才的话继续道。 苏缨缨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这就是她从她的世界带来的习惯,怎么样?从前他因为知道她是灵魂附体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异类就下令杀她,通缉她,这一次,他又要拿这件事要她的小命吗? “是不是赫连静琛搞的鬼?”赫连清岚俯下身直视她的眼睛,那双黑沉的眼眸好像恨不得把她吸进自己的眼眸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缨缨一想起从前的那些事情依旧是一肚子的委屈,一肚子的火。从前他对她好的一点一滴都是因为他把她看成了“苏缨缨”,哪怕就算六年过去了,他还是因为她的身份而试图非难她。 这六年来,她不让自己去想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因为自己不在乎了,而是害怕想起来。每想起一次,心就像被割过一样疼痛。 可是她也懂,自己虽然害怕面对他,其实心里却始终未能真正释怀。就比如她这一次来玄都,虽然嘴上说是为了客栈的事情,可是内里究竟是因为什么,苏缨缨隐隐地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在他面前她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除了不想暴露身份之外,她知道自己是没有用真面目面对他的勇气。 现在假面被揭穿,她觉得自己的心情赤/裸/裸地被曝露在他的面前,她觉得羞耻,觉得委屈,觉得痛苦。 她的真面目已经被揭穿了,可是她还是接二连三地强调自己不是苏缨缨,这态度让他无比地恼火!她当真这样讨厌他?! 赫连清岚撑着门板的手猛然收紧,狠狠地砸在门板上。 苏缨缨被吓得身子发颤。 不等她反应,赫连清岚湿热的唇立即攫住她的,霸道的舌尖探进香甜的小嘴,滑过贝齿,缠住丁香小舌,恣意吸吮挑/逗,将属于她的甜美香津尝个彻底,不留一丝空隙。 六年了,她的气息她的触感,从来没有如现在亲近过,他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 “呜呜……”苏缨缨用力抵着他的肩,她想抗拒他的吻,可舌尖却被他用力缠吮,他的气息扑鼻,好闻的紫檀香味好像有催眠的作用,让她的抵抗渐渐软弱,身体越发没力,只能软瘫在他怀里,任他的舌在她嘴里逗弄。 她的反应让他欢喜。她对他还是有感觉的是不是?可是旋即,他又想到了自己的猜测,想到这些年赫连静琛一直把她窝藏起来,这些年,苏缨缨一直跟赫连静琛,就连火娃娃都有可能是她跟赫连静琛的孩子! ——当年雨娃娃被他带走,火娃娃肯定是她后来才剩下的,而且火娃娃看起来就比雨娃娃年幼。为什么雨娃娃会跟他们两个生下的火娃娃和会长得一模一样?那只有一个答案,雨娃娃也是苏缨缨和赫连静琛的孩子!虽然赫连静琛说过那些年他根本没碰过苏缨缨,但是谁又能肯定他不是在说谎呢? 一想到这些事情,赫连清岚柔和下来的动作不禁变得霸道狂放。他舌尖放肆地缠住她的舌,吮弄属于她的甜蜜。 苏缨缨被他吮/咬得舌尖发麻,她抬手捶打他的胸膛,可是根本没有效果。 他的手也没闲着,隔着她的衣衫揉着饱满的绵乳,六年了,她比从前更加丰满,他的一只手已经握不住她的一边了。 苏缨缨轻扭着身子躲避他的抚摸,却不知道这样的动作磨蹭着他的身体,让他的身体更加的燥热。 他终于从她的口中退了出去,苏缨缨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随着他的退出被抽光了,她只能抵着门板大口地喘息。 赫连清岚的唇却是摩挲到了她的另一个敏感点,圆润的耳垂处,轻轻地舔/舐,苏缨缨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 赫连清岚却是轻笑出声:“你还是那么敏感,赫连静琛没有好好地疼过你吗?” 苏缨缨的脸色涨得通红,他这是什么话!他是来羞辱他的吗? 她咬咬牙,恨声道:“他才不会那么粗鲁,他的技术比你好一百倍!” 苏缨缨毕竟在情/事上还太嫩,毕竟她真正经历过的一只手就能算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犯了男人的大忌,只会让男人更加“火爆”!赫连清岚的眸色瞬间变得阴沉,旋即他冷笑出声:“比我好?”他的声音性/感得让苏缨缨都有灵魂出窍的感觉,可是下一刻他就用力把她的衣衫往两边撤下去。 肩膀受了凉,苏缨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是寒冷很快就被他火热的唇舌驱散。 他亲吻她的耳背,亲吻她粉嫩的脖颈,甚至沿着锁骨一直向下。 苏缨缨想要推开他,可是自己的双手被他的收紧箍住压在门板上,她只能喘息着躲避他的亲热。 他的舌尖一直向下,隔着肚兜蹭着未绽放的乳蕾,直到蕾苞在他指下绽放,他竟然含住了一边的玲珑,还坏心地故意轻扯,惹得她忍不住发出呻/吟。 苏缨缨都快哭出来,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是被强迫的,为什么她还会有感觉?她越慌张颤抖得越发厉害,而胸前的赫连清岚吮/吸地更加卖力,苏缨缨只觉得身体一阵阵酥软,小腹似乎有一把火在烧,啃蚀着她的意志。 她的扭动让赫连清岚的***烧得更炽,他看着她,喜欢她眸里升起的情/欲,那是因他而燃起的。 而被他吻得微肿的唇瓣轻启,吐出媚人轻喘,每一个喘息都更深地勾动他体内的火种。 他用力扯下她的兜衣,露出雪白玉乳,用力一吮,立即招来她的低哼,只见蓓蕾旁的雪肤被烙下一连串浅紫吻痕。 粉色蓓蕾和紫色吻痕相对照,他轻舔着他吮下的印记,张口含住那诱人花蕾,舌尖轻舔着顶端,感觉到花蕾在他口中微颤,他轻轻吮住,故意以齿尖轻咬一下。 “啊!”苏缨缨身子微颤,意识开始迷蒙,承受不住他的挑/逗,她扭着身子表示抗议,可心里却又有一丝渴求,想要更多更多。 好奇怪……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太多年没有做过这种事,所以才会被他一挑/逗就有了反应吗?都说成年女人要经常有性生活才健康,难道这就是太久没有跟男人欢爱过的副作用? 赫连清岚抬头看着小人儿难耐的表情,***让雪白的肌肤染上一层漂亮绯红,娇艳如玫瑰,令人亟欲采撷。 他伸手轻触柔嫩的脸颊,指尖缓缓移到微启的唇瓣,微微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软如绵絮的唇,注视的眸光转为深浓。 苏缨缨半掩着眼,卷翘的睫羽因***而轻颤,唇上的***动让她忍不住伸舌轻舔,却舔到他的手指。 她一愣,视线和他的对上,她觉得脸好热,水眸漾着羞怯,立即住了嘴。 可是赫连清岚却把他的手指伸进了她的口中,搅动着她的唇舌,好像要渗进她的口腔。 苏缨缨开始是被迫吮/吸她的手指,可是后来却像是出自本能地忍不住轻吮着他的手指,两人的眸光互相纠缠,香舌在他指尖吮弄,深炙的***借着手指尖端传到两人体内。 赫连清岚体内的***在叫嚣,身下的肿/胀好像要冲出来一样。是不是因为他禁欲太久,所以只是一个吻就让他急不可耐?不……花影经常穿得更加妖娆在他的眼前晃悠,他的身体一点都没有感觉。只因为眼前的女人是她,所以他才那么快就有了反应。 赫连清岚再也不想忍耐了! 他收回手,以唇覆住她的,两人唇舌交缠,而他的手也在她身上游走,滑腻的肌肤令他爱不释手。 而他碰触的地方彷佛是火焰,一一点燃她的***。 知道她体内的欲火已点燃,赫连清岚微微松开她,眼前迷人的春光却令他屏住气息,不敢呼吸。 她的衣衫早就在纠缠中被他剥得差不多了,上衣和肚兜早就被丢在脚下,她的下身只穿着一条亵裤。 黑绸般的长发披散,衬得本就白里透红的肌肤更是可口得令人想一口吞下,雪白的浑圆轻颤,那诱人的粉端因接触到空气而变得坚/挺,而私密处的布料早已湿了,薄薄的亵裤布料紧贴着她的水嫩,隐约可以看到粉嫩诱人的花瓣。 “这么快就湿成这样了……”赫连清岚移不开眼,墨眸因***而转深,他伸手来到蜜处外,隔着湿透的布料,在蜜处徘徊逗弄,搔/弄她的敏/感。 “啊!”苏缨缨拧起眉尖,难耐地逸出低吟,迷蒙的眼直望着他,感觉在他的碰触下,更多湿液涌出,让她感觉好羞。“不要碰那……” “为什么?”赫连清岚故意曲起手指,贴着布料搔摩着花缝,指尖早被花液沁湿了。 “……”苏缨缨被他摩弄得酥麻,她红着脸根本发不出声音来,身下的波动一阵接一阵,她忍不住抓紧了身后抵着的门板棱隙。 他感受到她的花瓣不住收缩着,被勾弄出更多爱液,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赫连静琛的技术比我好一百倍?他有那么快让你湿透吗?”他瞇眸看着她的娇态,湿淋服帖的布料完全勾勒出花瓣的收缩,令他腹下一阵火热,手指摩弄得更用力。 “啊!”布料紧贴着娇嫩敏感的花穴,被他这么一磨,整个布料都在穴外磨蹭,娇嫩受不住这种刺激,紧缩得更厉害。 “嗯?”得不到她的回答,他手上揉捻得更加肆意,嘴上却是慵懒地继续询问。 苏缨缨咬咬牙,颤抖着道:“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他的轻佻让她难受。在他看来,她就是那样***的女人吗?她也不想有反应,可是……可是身体控制不住啊! 赫连清岚危险地眯起长眸,下手更加肆无忌惮。爱液不住沁出,香甜的气味弥漫,他忍不住弓起手指,隔着布料用力往嫩处一刺。 他会让她知道到底他和赫连静琛谁更行!这六年来赫连静琛与她同床共枕,夜夜欢娱,只有他像一个傻子一样活在对她的思念里,他这六年受过的相思之苦,她又怎么体会得到? 今晚,他就身体力行,告诉她他到底有多想她;他更会证明,他比赫连静琛好上千百倍!“啊!”一股疼痛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夹紧腿,也把他的手夹住。 还没有深入她的身体,他已经感受到了她的下面把他夹得多紧,那种感觉让他血脉喷张。 “不要!痛……”咬着唇,她哀求地看着他,要他退出手指。“求你,出去……” 赫连清岚却是冷哼出声:“会痛?你还真当自己是处/女吗?”他残忍地拒绝苏缨缨的要求。她跟赫连静琛六年,肯定熟知房事,那种事做多了,又怎么会痛? “乖,把腿张开。”他只当她是欲拒还迎,拍着她的翘/臀要她张腿接纳他。 她的身后抵着门板,身前是在她身上点火肆虐的男人,她被挑/逗得双脚发软,根本逃不掉。 “不要!”苏缨缨噙着泪眼,不断地摇头拒绝,泪珠倾洒。 她不知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反而更激起男人更加强烈的占有欲。 “你想要更痛吗?”他故意弯曲在她体内的指头,摩动着她的柔嫩。 “呜!”感觉他的手指有了动作,她皱起细眉。“不要碰我!求你了……”她不想自己沉沦在被他挑/逗起来的欲/望里,她为这样轻易有反应的身体感到耻辱。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又要我不碰你?你在开玩笑吗,宝贝?”赫连清岚低声吟笑,故意将手指更加刺入。 ——————————— 第一百四十一章、一夜放纵(5000+) 更新时间:2013-8-9 23:19:17 本章字数:5224 第一百四十一章、一夜放纵(5000+)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又要我不碰你?你在开玩笑吗,宝贝?”赫连清岚因为欲/望而嘶哑的声音格外性/感。蒲璩奀午 苏缨缨不住地摇头:“我……我没有……啊!”他的手指动得好剧烈,苏缨缨忍不住发出吟叫。她眉头轻抿,眼神已经在他的“伺候”下变得涣散,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作,双腿无意识地微微分开…… “这才乖。”赫连清岚满意地舔去苏缨缨脸上的泪,手指贴着布料,开始在她的私密处中滑动,她的下面好密实,他的手指没办法进得太深,但是他也不愿意退出,就这么在紧窒的花道中抽/动着。 “呜啊……”一开始苏缨缨还疼得直拧眉,可渐渐的,一股酥麻感在体内扩散,最初的疼痛慢慢消失,她松开眉尖,小嘴忍不住逸出呻/吟柝。 见她开始享受这股戳刺,甚至开始摆动纤腰跟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赫连清岚勾起一抹邪笑。“现在还要我退出吗?嗯?” “不……不要……”咬着唇瓣,苏缨缨难受地发出呻/吟。她明明是想说“不要碰我”的,可是到最后,她的理智还是输给了铺天盖地的情/潮。 他是***高手,每一次做这种事情,他总是可以轻易地控制她的身体,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胄… 一开始还觉得舒服,可渐渐的,她觉得这种浅浅的戳刺已不能满足她,反而弄得她好热、好难受。 “赫连清岚,你住手……我……好难受……” 听到苏缨缨的称呼,赫连清岚勾起了唇角笑得更加肆意,他还故意停下手指的抽/动,看到她越发不满足的动人表情,他贴着她的唇问道:“你要是承认你是她我就让你舒服。” “不……不要停……”他突然停止抽刺,非但没让她觉得好受,反而更觉得不满足,腹里的火一直烧着她。 “说你是苏缨缨,我就继续。”赫连清岚温柔又霸道地哄诱。 “不,我不是……我……我是……苏缨缨……”苏缨缨难耐地甩着头,经过痛苦的挣扎,她的理智最终还是被体内的欲/火打败,选择了服从他的命令,小嘴吐出软软的轻唤。“求你……” “乖。”听她说出了他最想要听到的话,他便顺从她的渴望,抽/送着手指,享受着被她包裹的紧窒感。 可是她却觉得不够,这种浅浅的抽刺只弄得她更心痒难耐,忍不住情/欲的折磨,她低泣着。“我……我还是……我好难受……” 闻言,赫连清岚满意地低笑出声。“你这贪心的浪娃儿!”他抽/出手指,听见她的抗议声,他再度轻笑,大手扯下早己湿透的亵裤。 看着湿淋淋的蜜处不住收缩,粉嫩的花瓣卷弄着透明湿液,香腻的味道扑鼻,他抱起她,走向窗边的榻榻米——因为书房是他办公的地方,为了不让自己产生惰性,他没有在书房放床,只有会客用的榻榻米。 在这么狭小的地方要她,可能会委屈了她,但是他会让她舒舒服服的! “宝贝,我这就满足你。”赫连清岚放下她,健硕的身子随即压了上去。 窗外吹来的微凉空气拂着雪白的肌肤,苏缨缨迷蒙的理智勉强清醒,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他压在身下,全身赤/裸如同初生的婴儿,而赫连清岚正以火热的眼光注视着她。 她又羞又气,羞得是自己,气得也是自己。她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随随便便就屈服了?她懊丧地垂下眼,害羞地想以手遮住身子,脸上的红晕染到玉颈,甚至还有往下燃烧的趋势。 “别遮,我要看着你。”他拉住她的手,轻吻她纤细的手指,炽热的目光却直勾勾地欣赏着她雪白的娇躯。 感觉到他的视线,苏缨缨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别看!”她窘迫地想用手遮住他的眼。 她这般如同撒娇的动作让赫连清岚心花怒放。他抓住她的手,黑眸舍不得自她身上移开。 六年了,她更加丰满了,可身材却依旧匀称,或者是更加匀称。以前她因为怀孕身体不好,所以身子一直都孱弱,瘦得就像一根火柴,抱在怀里还搁手。但是现在抱起来,舒服极了,他已经不舍得放开她了。她的肌肤白里透红,有如最上等的丝绸,两颊染上的红晕让她看起来更加动人。 看到他一直在盯她,她的脸更烫,窘迫得不敢看他。 见她害羞的模样,他忍不住扬起嘴角。“这样就害羞了,你刚刚的浪模样跑到哪去了?嗯?” 苏缨缨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明明都是他在她身上煽风点火好不好?她也不是故意要露出那样的表现的…… 他伸手握住一只饱满的雪乳,用粗糙的掌心摩挲粉嫩的乳尖,再用膝盖扳开她的大腿。 “你看,这里明明已经湿了。”他轻声低喃,黑眸痴迷地看着湿漉粉嫩的蜜处,潮湿的花瓣微微收缩,溢出的花液闪动着淫/靡的光泽。 “唔……你别这样……”苏缨缨被看得更加羞耻,敏感的蓓蕾禁不起他手掌的摩弄,开始变硬,抵着他的掌心。 “你喜欢的,不是吗?”察觉掌心下的丰盈变硬了,他邪气地笑了,用手指拉扯着乳尖,偶尔还用粗砺的指腹旋摩着。 “嗯啊……”饱满的绵乳被他玩得好胀,酥麻的感觉刺激着她,让她忍不住逸出娇媚的呻/吟。 而他更用两只手指压在湿淋淋的花瓣上,再左右分开花瓣,敏感的嫩肉被他一碰触,丰沛的爱液立即沾湿他的手。 手指享受着温暖的花液,他微微扳开湿漉的嫩肉,让自己能清楚瞧见花瓣里的美丽,只见花苞的最顶端有一颗小小的鲜红花核,正羞涩地颤动着。 “啊!你别一直看着那里……”苏缨缨害羞地挣扎,紧窒的花瓣因她的紧张而缓慢有节奏地开合着,卷动着爱液,更勾弄他的视线。 但是她后退了几下便无处可逃了,她光裸的背抵着窗棱,她这才发觉窗户打开,湖的那边还有提着灯笼巡逻的仆人经过!苏缨缨差点喊了出来,她低低地哭泣着:“我不要了……放我走!我不要在这里!” 赫连清岚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远处的火光,他却是勾起了唇角:“别怕,他们不会看过来的。” 苏缨缨却不住地摇头,难道他还能控制别人的视线不成? “求你,放开我!我不要了……”苏缨缨哭求着他,可是他的手指却猛然撞了进去,苏缨缨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叫声,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想让附近的仆人听到她的叫/床声。 “点了火,就想逃?那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他移不开目光,手指忍不住顺着花液进入蜜处,进去一根,激烈地抽/动着,诱导她流出丰沛的蜜液。 苏缨缨不觉得疼,反而觉得麻痒,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被紧紧吸住的快/感则让赫连清岚发出低哼,他拨开湿淋淋的花瓣,又探入一指…… “啊!疼!”细嫩的蜜处禁不住两根手指的进入,苏缨缨疼得拧眉,嫩肉不住收缩,排拒着他的进入。 “嘘,不想让下人看到,就小声点。”他反过来用她的话威吓她。苏缨缨闭了嘴,可是下身却绷紧让他更难进入。 “……放松。”他哑声安抚,以两指玩弄着细嫩的花核,微微摩着、逗着,间或拉扯着。 “啊……”敏感的花核被他的手指玩得发红,渐渐硬了起来,爱液因刺麻的快/感而溢出蜜处,把她的腿窝和床被都弄湿了。 丰沛湿热的爱液冲刷着手指,赫连清岚微瞇起眸,喉结因欲/望而滚动,他忍着想把胀/痛热铁埋进她体内的冲动,缓慢地移动手指。 他先将两指弯曲,摩弄着细嫩的肉壁,让更多花液沁出,才慢慢抽/动手指,两指在蜜处里缓慢抽刺。 “啊……不要……嗯……啊……”小手紧揪着茶几的边缘,禁不住他的玩弄,她难受地甩着头,微湿的发丝贴着粉颊。 他的抽/动搅弄着爱液,滋滋的水声随着他每一个进出而捣出蜜处,肉壁被他的手指玩弄着,他每一个进入都故意摩挲最柔嫩的花核,刺激她最敏感的花心。 “缨缨,你好湿、好紧……” 他咬牙低哼,看着手指在湿漉漉的蜜处进出,粉嫩的花瓣随着他的抽/插而收缩开合,甜腻的味道飘散,那是属于她的香甜花液。 浓墨的黑眸紧盯着被他玩弄翻/搅的蜜处,看着透明的爱液散布在柔软的毯子上,有的汁液更顺着腿窝往下滑,沁湿了红木的家具。 鼻间尽是香浓的甜味,他滚动着喉结,觉得一阵干渴,手指卷动着香甜的汁液,一进一出间,尽是水声泽泽。 “缨缨,你弄得我好渴……”赫连清岚舔着唇,着迷地看着花瓣间的丰沛汁液。“你呢?你也渴吗?” “渴?”她早被他玩得丧失理智,炽热的火焰烧着她,娇躯染上美丽的瑰红,弄不清他问了什么,只能顺着他最后一个字响应。 “尝尝你的味道,好香……”他抽/出手指,在她发出难耐的抗议时,将沾着花液的手指放入她嘴里。“好喝吗?” “唔……”她吸着他的手指,尝到属于自己的甜腻气味,微微低哼一声,舌头下意识地吸吮着嘴里的手指,将自己的甜美一一舔去。 她的媚态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他抽/出手指,用力扳开她的腿,饥渴地看着甜腻的蜜处,那不住沁出的花液不断刺激着他的***。“现在换你来解我的渴了!” “啊……不!不要这样……嗯啊……” 还没意会赫连清岚话中的含意,苏缨缨就感觉一抹湿软的东西舔着她的花瓣,她愣了愣,见他将头埋进她双/腿/之/间,唇舌不住吸吮着湿淋娇嫩。 “真香真甜……”赫连清岚满意地舔着唇,微抬起头,他的嘴和下巴全沾上品莹的爱液,让苏缨缨看得一阵羞窘。 “你……你怎么可以……”苏缨缨红着脸,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羞涩地垂下眼。该死的,他还是跟从前一样恶趣味,竟然又吃她的那里…… “你不喜欢吗?”说着,他又伸舌轻舔了下微颤的花瓣。 “啊!”被他一舔,苏缨缨一颤,小嘴逸出一声低吟。 “看吧!你明明喜欢的。”他伸手拨开粉色的花瓣,又低下头吮住轻颤的瓣肉,以舌尖舔弄着,将丰沛香甜的津液卷进嘴里,再一一吞下去。 他的手和舌头一直不停玩弄着湿淋的蜜处,酥麻入骨的快/感让她难耐地扭着身子,小手忍不住插/进他的发间,弓起下半身,渴求他的玩弄。 突然,他以手指扳开肉瓣,湿热的舌头一举探入香淋的蜜处,舌尖很有技巧地轻轻扫过鲜嫩的花蕾,再轻压着敏感的花核。 “呃啊……”细嫩的花核被他这么一逗弄,一股战栗滑过她全身,更多花液沁出,冲击着在蜜处里玩弄的舌尖。 湿热的香液扑鼻,不断从蜜处内流泄,赫连清岚来不及吞咽,些微花液就这么流下嘴角。 他满足地吮弄着甜美的汁液,来来回回舔弄着柔软的花缝,舌头和汁液互相搅和,弄出了滋滋水声。 听到了他舌头发出的声响,苏缨缨羞得连脚趾都忍不住蜷曲起来,小嘴不住发出媚吟。 他的湿热和蜜处里沁出的津液混合在一起,她觉得自己的私密处从没这么湿过,又是害羞,又是兴奋。 赫连清岚用力吸吮着花液,以湿软的舌尖灵活地卷住花核,缠弄吸吮,让细嫩的花核在他的舌头下绽放。 敏感的花核被他这么一玩弄,苏缨缨再也禁不住快/感的冲击,花液不住流泄,紧窒的花道因这个刺激而紧紧缩紧,而她也忍不住呻/吟起来。 她这个动作把他的舌头紧紧吸住,赫连清岚身体一颤,火热的***禁不住颤了颤。想到这么湿热紧窒的蜜处待会就会这样紧紧吸住他的热铁,他忍不住逸出一声呻/吟,身下的火热更胀、更烫。 他用力扳开她的腿,手指跟着探进蜜处,跟着舌头来回在嫩穴里抽/动着,翻搅着香甜的花液。 “啊啊……”苏缨缨仰着头,美丽的眼睛迷蒙半张着,背部只有窗棱抵着,她觉得自己快要掉下去了,而他仍然不断地刺激她让她躲避……过度的刺激让她难受地发出哭泣般的呻/吟,来不及吞咽的晶莹溢下嘴角。 赫连清岚像只贪婪的野兽以舌头和手指肆意玩弄着湿淋淋的蜜处,滋滋水声被他捣弄着,她的蜜处是他甜美的点心,让他怎么也玩不腻。 苏缨缨早已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甚至有种就算这样掉到楼下自己也死而无憾的错觉。她的手指紧***赫连清岚发间,随着他的抽动发出吟叫。 温暖潮湿的软舌不断在紧窒妖艳的花密处里进出,他的手指故意摩弄着敏感的肉壁,忽然触到某个敏感的一点。 “啊!”一股酸麻又刺骨的快感让苏缨缨忍不住尖叫,疯狂地扭动臀部,滑腻的大腿痉/挛似地夹住赫连清岚的头部。 她的扭动让他的舌头更加深入,她的臀部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抽/送而开始摆动。 知道自己碰到她最敏感的地方,他更故意地每一次进入都触到最硬的那一点。 第一百四十二章、谁冤枉谁?(已修改4000+) 更新时间:2013-8-14 9:53:34 本章字数:5265 “啊……不要啊……”受不了这种玩弄,湿热的蜜处开始痉/挛似地收缩着,浓郁的花液不住泄出,冲刷着他的手指和舌头。琊残璩午 苏缨缨忍不住呜咽,觉得自己快被这股快/感弄死了,可他却仍不停止,反而再探入一指,两指跟着舌头来回不停地捣弄,就是不放过痉/挛的私密处。 “呜……不要啊……”她难受地甩着头,体内的火快把她烧尽了,花液把她的下体弄得一片湿淋。 突地,他的舌和指一同用力剌向最敏感的那一点,让她忍不住拱起身子,发出一声尖喊。 丰沛的香液喷洒而出,弄湿他的下巴,更顺着弧度染湿了她的腿和榻榻米上的毯子,浓浓的甜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楫。 赫连清岚将手指和舌头退离蜜处,抬头看着床上娇美人儿软软地躺着,雪白的肌肤一片潮红,小嘴儿微启,喘着如兰般的气息,而被他欺陵的蜜处仍不停收缩,花液不断沁出,卷动着粉嫩的瓣肉,让他看得眸光一热。 他起身迅速脱下身上的衣服,拉下裤头,早已肿胀难耐的热铁立即弹跳出来,顶端正因火热的欲/望而不住沁出白液。 他深吸口气,再也忍不住想深埋进她体内的***,扶住早已胀痛红肿的热铁,对着不停溢出蜜液的幽处一举进入诘。 “啊!”突然的疼痛将享受到的快/感一举冲散,苏缨缨疼得皱眉,泪珠子禁不住掉落。“不要!痛……” 太久没有欢爱,就算刚才被他“开发”过,可是一下子她还是接受不了那么粗那么硬的东西…… 她推着他的肩,要他退出,但他却反而用力一挺,整根没入她的体内。 “呜……”苏缨缨委屈地哭了。“不要……我好疼……” “……”赫连清岚在她身体里舒适得都说不出话来,该死,她都做了什么,怎么跟第一次一样紧致? 不,他并不知道她的第一次是怎么样的,他只知道她现在跟他们的第一次一样紧致!那一次他被她下了药,感觉不真切,但是她的紧密让他产生了他撞破了她的处子之身的错觉…… 她的那里那么小,他的那里那么粗大,可以想象她有多疼。他原想停住不动,好让她适应这股疼痛,可是……该死的!被她紧紧吸住的感觉实在太好了,他根本忍不住,顾不得她还疼着,他开始摆动腰肢,缓缓地在她体内律/动。 “呜……不要!你别动啊……”他一动,就勾动内壁的疼痛,她忍不住出声哀求。 “你忍忍……”不顾她的哀求,他开始加快捣弄的速度,每一个进出皆翻搅着爱液,透明的液体不断溢出。 “啊!不要……”苏缨缨逸出痛苦的嘤咛,紧窒的甬道禁不住他狂猛的抽动,让她疼得一直哭喊。 可渐渐的,刺痛慢慢消失了,转为一股酥麻的感觉,刺激着她的感官,她松开紧拧的眉头,嘤咛声从痛苦转为娇媚。 而她的腰也不自觉地跟着他的抽/插摆动,滑腻的大腿绕住他的腰,小嘴逸出迭迭娇吟。 “对!就是这样!”赫连清岚握住一只绵乳用力揉捏着,火热的硬铁持续搅弄着湿热的蜜处,身上的热汗滴在她身上,和她身上的薄汗融在一起。 他瞇起眼,大手用力抹着她身上的香汗,把她的娇躯弄得湿淋不堪。看着饱满的玉乳不住摇晃,勾出淫/荡的弧度,他低头含住一只雪乳,用力吸着香甜的乳蕾,张手抱起她,让她坐在他腿上,让热铁进入得更深。 “呜!”苏缨缨仰起头,小手紧抓着赫连清岚的肩。 他的手紧扣着她的腰,将她托高,再用力朝火热的热铁压下,紧窒的蜜处不停地收缩,将他包裹得更紧密。 肉体的拍打声不住响起,他的热铁翻搅着湿漉不堪的蜜处,弄得水声滋滋,魅惑撩人。 “舒服吗?缨缨?”轻咬着粉嫩的乳/尖,赫连清岚哑着声音问着。 “嗯啊……舒服啊……”苏缨缨忍不住环住赫连清岚的颈项,如黑绸般的长发披泄,随着他的捣弄而晃动。 丰沛的汁液因他的热铁抽/送而飞洒,把他的下腹给弄湿了,花瓣不住收缩着,吞吐着巨大的灼热。 他用力吸/吮着坚硬的乳尖,看到自己的热铁被她紧紧吸住,花瓣随着热铁的进出一开一合,这迷人的景象让他瞇起眼,牙齿咬住嘴里的乳蕾。 敏感的乳尖被赫连清岚一咬,非但不觉得疼,反而更刺激苏缨缨的身体,花液不住流泄,温热着体内的热铁。 “不行了……我不行了……”苏缨缨甩着头,感觉自己怏要到达顶点了。 “不够,还不够!”早已汗湿的两人紧紧相搂,他将她放倒在榻榻米上,大手抬高她的腿,一个挺身,更加用力将自己的巨大捣入她体内,撞击深处的花心。 苏缨缨弓起身子,指尖在他背上画下激情的痕迹,雪白的大腿主动环住他的腰,紧贴的两具身体紧密得无一丝空隙。 水声淋漓,混合着两人接触的肉击声,形成淫/靡的景象。 突地,在赫连清岚撞击到最敏感的一处时,苏缨缨身子一僵,再也承受不住地尖喊一声,丰沛的湿液瞬间喷洒而出,冲刷着热铁。 一波接着一波的热液撞击着敏感的顶端,赫连清岚咬牙低吼,用力抽/插了几下,仰起头,灼热的白液喷洒而出,混着香甜的汁液一同流出蜜处。 他们一起到达顶点,属于情/欲的甜腻气味弥漫着,久久不散…… 苏缨缨的脑中一片空白,她粗重地喘息着,她全身无力,经过一场放纵,她恨不得立即睡过去,可是她刚刚眯上眼睛,赫连清岚把她翻了过去,又开始在她身上点火。 苏缨缨嘶哑着嗓音哀求他:“不……不要了……” 赫连清岚舔着她的唇瓣厮磨道:“六年了,一次怎么够?夜才刚刚开始呢!” 说完,再一次深深地沉入她的体内,苏缨缨刚刚高/潮过敏感的身体接触到这样的摩擦,不由地浑身一颤…… ※ 苏缨缨不知道自己再一次睁开眼睛时,自己的世界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昨天忙碌了一天,可是昨晚还被他以各种姿势折磨了半宿,她最后实在没有力气享受。 迷迷蒙蒙间,她感到自己被移动,没多久就是下人喊赫连清岚上朝的声音。她忍不住在心里叫骂,这厮体力真好,居然从她身上爬下来就上朝去了! 可是她没有多余的力气继续想这件事,很快就再次睡过去了。 “缨缨,起来吃点东西。”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缨缨居然听到了赫连清岚在哄她吃东西,可是她全身酸痛,感觉身体被拆掉了一样难受,根本不想动。 “缨缨?”赫连清岚锲而不舍地唤她。 “唔……”她抓着被子,极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她红润的脸庞,还有猫咪一样的呻/吟让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昨晚一定累坏她了,才让她一口气睡到了晚上。 他企图让她继续睡,但是有人不那么想。 “坏叔叔,你把我娘亲藏哪里了,快把她交出来!”房门外,小家伙扯着嗓子大喊,好像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娘亲宿在他房中一样。 不过没关系,他也并不打算藏着掖着她。 等她醒了,他就和她商量一下恢复她的身份的事情。毕竟着宁王妃的位置,他就是为了她一直留着的。 苏缨缨听到了火娃娃的声音才猛然惊醒。她挣扎着爬了起来,就看到赫连清岚坐在床边,她吓得叫了出来。 赫连清岚看着让他血脉喷张的胴/体,眼睛都直了。 苏缨缨后知后觉自己全身赤/裸,慌乱地扯起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刚刚一撇,她就看到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吻痕掐痕,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 “醒了?”赫连清岚伸手顺着她的贴在脸颊上的乱发,眼神中缱绻的都是柔情。 他的手指让苏缨缨的身子微微颤抖,最让她不适应的是他突如其来的温柔。至少她从没有见过他这般毫不掩饰的温柔,她一时间不知道以什么表情面对她。 “还累吗?要不要再睡一下?”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温柔得好像能滴出水来。 苏缨缨觉得闹到嗡嗡作响,这真的是赫连清岚的声音? “坏叔叔,把我娘亲交出来!不然我让我爹爹下毒毒死你!他是神医,他会救人,也会杀人!他用毒最厉害的,你不要惹我和我娘亲,你会后悔的!”偏偏此时,火娃娃在门外大声呼喊。 苏缨缨心下一沉,她看向窗外,已经天黑了,难道她睡了一整天?火娃娃一天都见不到她,一定很慌张,还有雨娃娃,一想起昨天雨娃娃对她说的那些话,她的心都就起来。 苏缨缨顾不上赫连清岚还在场,卷着被子跳下床就去勾架子上的衣裳。 身体蒙着被子不灵敏,苏缨缨居然踩到了被子,整个人向地面扑过去。 苏缨缨的呼叫声还没喊出口,眼疾手快的赫连清岚已经楼主了裹着被子笨重的苏缨缨。 就算当了娘亲,苏缨缨还是当年那个苏缨缨,虽然脑袋很好使,可是却总是迷糊,老师出糗。 “你还是这么笨。”赫连清岚忍不住责备她,口吻中却满溢着宠溺。 苏缨缨面色一红,在他怀里挣扎。 “你出去,我要换衣服!”苏缨缨捶着他的胸口,但是他却不松手,反而把她抱回了床上。 苏缨缨生气地就要下床拿衣裳,却看到赫连清岚拿着她的衣服走了回来。 苏缨缨还没反应过来,赫连清岚已经伸出了魔爪要扯她的被子。 苏缨缨死死揪着被子不让赫连清岚得逞。“我警告你……你别乱来!”苏缨缨低吼。 “你身上我那里没看过?”赫连清岚戏谑地勾起唇角。“昨晚我们把那么亲密的事情都做了好几遍,你这样遮遮掩掩还有什么意义?” 苏缨缨羞得脸色更红。“昨晚那是意外,是你诱惑我!”苏缨缨不满地翻了翻白眼。“不对,是诱/奸!”都怪他一直在她身上点火,居然让她表现出那么放/荡的一面…… 一想起昨晚的细枝末节,苏缨缨脸红得都要低出水来。天啊,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偏偏昨晚在她身上演动作片的男主角还直勾勾地看着她! “诱奸?那就是说你也是自愿的咯?”听到这话,他的唇角倒是微微翘起。 “走开啦,把衣服还我!我要出去哄我儿子!”苏缨缨红着脸立即打断了他的话。 赫连清岚却赫然抽开了她身上的被子,苏缨缨身上一阵拔凉,而他旋即覆上了自己的身体,苏缨缨一阵窘迫,而他已经拿过她的肚兜给她套上。 他稍微发凉的手指在她滚烫的皮肤上划过,苏缨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的动作很轻柔,明明像个又笨又粗心的男人,可是现在却动着他拿笔拿剑的手指给她系肚兜的细绳…… 他的眼神好专注,眼神里的柔情不言自昭,仿佛在注视自己最重视的宝贝一样…… 想到这里,苏缨缨的心窝居然一热。 “火娃娃有下人看着,他没事。”赫连清岚给她穿好了肚兜,又开始给她穿里衣。 苏缨缨虽然不习惯男人给她穿衣裳,可是她竟然不排斥他这样的触碰。 可是苏缨缨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雨娃娃……她有跟你说什么吗?”虽然依照苏缨缨对雨娃娃的了解,雨娃娃是没办法对赫连清岚说出那番话的,毕竟企图拐卖她还把她的手心打得惨不忍睹的幕后黑手就是日夜照顾她的后妈! “雨娃娃要跟我说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说?她跟你说什么了?”赫连清岚眉宇微皱。对啊,为什么昨晚她那么晚了还要亲自过来找他?按照苏缨缨的个性应该是能跟他少接触就不接触的……难道她昨晚来找他是因为有大事? 苏缨缨嘟起了红唇。都怪他昨晚二话不说就逼她这个那个,她都忘掉了最重要的事情! “雨娃娃说她知道是谁绑架她的。”苏缨缨抬眸看着赫连清岚,眼神已经不再躲闪了。这是关乎雨娃娃安危的大事件,她必须万分谨慎对待。 赫连清岚给她穿衣裳的动作顿了顿。“娃娃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大概是娃娃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样的真相吧,每天跟她睡在一起,陪她玩的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连我都觉得难以置信。”苏缨缨也探究过娃娃的心思,想来想起也只有这个理由可以说得通。 “她害怕说错了被你责备。毕竟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的事情她觉得自己没办法说服你,所以找我商量。” 闻言,赫连清岚却是敛了眸色。 苏缨缨紧张地看着他:“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话?” “你说花影就是绑架娃娃的人?”赫连清岚抬起低垂的眼眸看着苏缨缨。 苏缨缨对上他质疑的眼神,心脏蓦地一沉。 “你不信我。”这已经是在明显不过的事情了!“我有什么理由要陷害花影?你们王府的事情我不想管,要不是因为雨娃娃跟我亲近,要不这件事关乎雨娃娃的安全,我才懒得理你们!”她还为了这事入了虎口,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难道她会为了冤枉花影做到这个地步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半夜遇劫(5000+) 更新时间:2013-8-14 9:53:34 本章字数:5327 “缨缨,你不要无理取闹行不行?”赫连清岚摁住苏缨缨的肩膀,企图制止她持续激动。琊残璩午“我不是怀疑你,我也知道你担心雨娃娃,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单凭一个花影,她是如何放倒我的暗卫的?” “别唬我,别以为我不知道,花影有武功,武功跟黑鹰不相上下!”要不是当初赫连静琛千方百计来救她出去,也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王府其实藏龙卧虎,随便一个丫鬟都身怀绝技。 “是。”这一点赫连清岚不予否认。“可是你觉得我会随随便便派几个下属跟着雨娃娃吗?我派出去的两个暗卫都是我手上一等一的高手,仅凭一个花影如何斗得过?” 苏缨缨顿时语塞。她只知道花影很厉害,可是毕竟她不是练武之人,她对武功的强弱没有概念。 “可是……”苏缨缨咬咬牙。“那雨娃娃的感觉怎么解释?就算她是孩子,可是感觉灵敏,你作为她的爹爹,没有理由不相信她的话!”她抬眸直直地瞪着赫连清岚楫。 那眼神让赫连清岚欢喜。她对雨娃娃超乎寻常的关爱,是不是她已经意识到雨娃娃就是她的女儿了? “那你想要我怎么办?”赫连清岚问道。 苏缨缨敛着眼眸沉思了片刻,抬眸慎重道:“我要亲自照顾雨娃娃!诘” 还以为赫连清岚会拒绝,毕竟那是他的宝贝女儿,他怎么会交给一个陌生女人照顾,而且这个“陌生女人”还是他的仇人。 可是出乎苏缨缨意料的,赫连清岚竟然爽快地答应了。“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苏缨缨挑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赫连清岚幽幽道:“你必须住在王府。”看到苏缨缨就要反对,他补充道:“你也知道娃娃眼睛不好,毕竟王府是她住了六年的地方,出了这里,她行动不方便。” 赫连清岚说得很在理。苏缨缨虽然不乐意,可是想到雨娃娃恐惧的表情,心坎里竟然柔软了下来。“可以是可以,可是你不能对我乱来!”苏缨缨瞪了他一眼,脸上染上微微的红色。 赫连清岚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 苏缨缨翻了翻白眼,道:“我还要绝对的自由进出王府!”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他说着这话,顿住的手再次动作,给她扣好里衣的扣子,又拿来外套。 “我自己来!”苏缨缨有点窘迫,就要抢过自己的衣衫。她的手指在半空中与赫连清岚的手指擦过,她恍然觉得电流从指尖穿过,手一抖,衣衫都从她手中掉落在床上。 苏缨缨很是窘迫。虽然他没再提昨晚的事情,可是跟他共处一室,她总觉得自己练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赫连清岚先是一愣,但是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强制给她穿衣裳。 他看得出来,她对昨晚的事情一定很排斥。她是有什么顾忌吧?就比如,如果她早就和赫连静琛成了亲,她这样“保守”的小女人一定会把自己想得很不堪的……虽然他很想完完全全霸占她,不再让她接触赫连静琛,可是感情的事情真的逼迫不得,他不想要再一次失去她…… 苏缨缨很想第一时间推开他,可是她的身子发僵,她只能任由赫连清岚给她穿衣裳。 门外火娃娃叫得很凶,苏缨缨就要冲出去,可是手放在门上又缩了回来。 “我的面具……”苏缨缨看着赫连清岚。 “那东西就不要了,我只见过爱美的女人,没见过爱丑的。” 苏缨缨翻了翻白眼:“一个死掉的女人突然出现,难道你就不怕被传闹鬼吗?而且……这是玄都。” 在这玄都,“苏缨缨”是有敌人的,就比如太后,就比如花影…… 虽然极其情愿看到她又装成这样普通的大婶,可是他没有阻止她。 苏缨缨接过他递过的面具戴上,飞快地冲了出去。 赫连清岚看到她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门外,心中有些堵塞。就算找回了她又如何?就算发生过那样亲密的关系又如何?在她心中,他永远不是顺数第一。从前有苏铭和赫连静琛,如今还有孩子和赫连静琛。 他不禁苦笑。自己就算地位再高又如何,还不是一直在为她心中的一席之地颤颤兢兢,奋斗不息? ※ 苏缨缨一把冲出门外,就看到火娃娃护着雨娃娃跟丫鬟对峙。 “我要见我娘,坏人,把她交出来!”火娃娃就像是弓起身子随时准备攻击的小兽。 雨娃娃闪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紧紧地抓着火娃娃,好像是被他保护的更孱弱的小动物。 雨娃娃一定是因为花影的事情害怕亲近其他人,所以这时候才会对她儿子这样依赖。 以前总是拽拽占上风的雨娃娃突然间变得如此小心翼翼,苏缨缨有些心疼。 “小公子,夫人的事我们不敢过问……”丫鬟显然很紧张。 “不敢过问把坏大叔叫出来!我刚才看到他进去了!把我娘亲还给我!”火娃娃叫喊了好久,早就失去了耐心,现在恨不得直接扑过去撕咬阻拦他的丫鬟。 “娃娃!”苏缨缨喊住了几近抓狂的火娃娃。 听到苏缨缨的声音,火娃娃和雨娃娃齐齐望向她的方向,两个孩子都差不多喜极而泣了。 “娘!”火娃娃几乎是扑过去的。 “阿姨!”雨娃娃也循着火娃娃的脚步声摸索了过来。 苏缨缨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 火娃娃紧紧拽着苏缨缨的衣衫,声音满溢哭腔:“娘,坏大叔把你带走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们都不让我见你!” 雨娃娃则是缩在苏缨缨的怀里,不说话,但是颤抖得很厉害。 苏缨缨安慰着两个小宝贝,她的目光扫过院中伫立的下人,他们看她的眼神怪异,眼神中有鄙夷也有躲闪。 苏缨缨知道她和赫连清岚的事情一定被传开了,一个有夫之妇,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居然上了宁王爷的床,这事该会掀起怎么样的波澜啊? 可是昨晚的事情能怪谁吗?到最后都是她自愿的,是她选择了沉沦在情/欲里。 她一直都懂,赫连清岚在她心里一直都有位置,因为他是她苏缨缨唯一的男人,就算他做过很过分的事情,可是这些年,她其实一直都没有忘记过他……特别是刚开始的那几年,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想起他对她好的一点一滴。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可是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 只因为昨天晚上的是赫连清岚,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没有资格怪别人。 ※ 苏缨缨住进了王府,还是王府的禁地,流云阁,当年宁王爷最爱的女人苏缨缨住过的院子。 一个有夫之妇主动勾、引宁王爷上位的留言就这样在坊间传开了,虽然赫连清岚明令禁止,可是他可以管住王府里面的嘴巴,又怎么管得住天下人的嘴巴? 苏缨缨被说成了荡妇,连上街都会被回避,想买的东西都买不到。 但是这对苏缨缨而言不是问题,她要出去的话便用上另一张面具,反正雨娃娃看不见,火娃娃又知道她的真容。 她白天尽量不带在王府,一则是躲避花影对雨娃娃的陷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悦来客栈的事情。 爱德华靠他先进的管理模式开始在客栈行业慢慢做大了,苏缨缨也绞尽脑汁和爱德华抢生意,所以这些天有些焦头烂额。 虽然很忙,但是她不敢把两个孩子放在王府,赫连清岚也理解她,给她派了几个暗卫。 这天晚上,苏缨缨做事晚了,回过神来已经亥时了。 两个娃娃很讨客栈上下的员工喜欢,经常跟他们玩,这两个孩子这几天相处下来,也慢慢成了“死党”,去哪里都在一起,而且笑声不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照顾孱弱的雨娃娃,苏缨缨觉得任性的火娃娃慢慢变得懂事了。 果然不管在什么年代生一个孩子都是有弊端的吧?她有时候会想要是当时自己生下双胞胎该有多好,这样火娃娃这几年就不回孤单长大了。 店小二给两个娃娃喂了晚餐,火娃娃给雨娃娃将睡前故事,两个娃娃就这么靠在一起睡着了。 苏缨缨叫小二喊马车准备回王府,小二回来的时候却带来了东方擎。 最近忙疯了,苏缨缨差点忘了东方擎这号人物。这厮难道又是来逼婚的? “素素,你好阴险!”东方擎还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怎么阴险了?”苏缨缨干笑两声。 “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却投靠了岚!”他孩子气地瘪了嘴巴,那模样看得苏缨缨又生气又好笑。 “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不过苏缨缨挺感谢他的,因为他说“投靠”,而不是其他的词,这已经是留够她尊严了。 “还有啊,你不是喜欢我,你是要我陪你演戏,不要忘了你好断袖这样的设定。”苏缨缨本来想板起脸装一本正经,但最后还是被他无辜的表情惹笑了。 “我这叫入戏!”东方擎倒是说得无比严肃。“不过我爹娘还不知道这件事,你带火娃娃陪我演一场怎么样?” “为什么要帮你?”苏缨缨挑挑眉。 “玄都天气干燥,跟东方小岛的湿润完全不同,两老受不了这边的天气,想要回故乡了,我希望可以在他们回去之前完成他们的心愿。”东方擎说得很诚恳。 “让他们两老回去机关岛?在老家有人照顾吗?你放心让他们回去?”苏缨缨疑惑,这里可是古代,儿子是丞相,两老竟然舍得放弃这边的荣华富贵回老家? “那边有我哥哥,而且我前几年特地去东边的郡邑当了几年官,把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东方擎嘿嘿傻笑。 苏缨缨汗颜,民间传闻的“左丞相吃苦耐劳,心系天下,主动请殷东方不毛之地”原来还有这样的内幕,老百姓知道了恐怕心都要碎了。 “你还是找别人吧,这事我真做不来。”苏缨缨再次把话说明。 “只是吃几顿饭,住几天的事情嘛,我们又不举行婚礼,连假结婚我都让步了,这样简单的要求为什么你还不答应嘛!”东方擎像个孩子一样撒起娇来。 “不答应就是不答应,这是原则问题!”苏缨缨的态度也很强硬。 “你不答应我就跟着你,一直跟一直跟!跟到王府,跟到你房间!”东方擎居然耍起赖来了。 “跟就跟吧,这么晚了,估计王府都不会让你进的。”苏缨缨摇摇头。“既然要跟就帮我把火娃娃带到车上吧。我这回准备回王府了。”苏缨缨抱起雨娃娃,对他使了使眼色。 “就知道使唤我,要代价的!”东方擎虽然这么嘟囔着,但是还是把火娃娃抱了起来。 他跟着苏缨缨和雨娃娃走在后面,嘴上还嘻嘻念叨:“素素,你看看我们像不像夫妻两个?我们抱着一双儿女一起回家。” 苏缨缨看着地上的影子,两个长影子怀里各抱着小小的影子,苏缨缨有那么片刻的恍惚,因为被他那么一说还真有几分一家四口的意味。 “别开玩笑了,你跟我们是姐娘三和小舅子还差不多。我可不喜欢那么小的孩子当相公。”苏缨缨摇摇头。 “什么小?我没准年龄比你还大呢!而且我不是孩子!”东方擎在身后不断抗议。 苏缨缨轻笑不止。跟东方擎相处没什么压力很轻松。她甚至有种错觉自己已经认识这个男人很久了。 东方擎把他们送上马车,还硬要挤进去,说要去拜访宁王府。 车里多了一个保镖,苏缨缨何乐而不为? 而且东方擎是个话痨子,有他在车里很热闹。 “那天我听纯正说你好像在找机关岛,为什么?”东方擎好奇地问道。 苏缨缨恍神了片刻才答道:“那是从前,现在我已经不找了。” “为什么?你现在不想去机关岛了吗?我可以带你去的!”东方擎道。 “现在我已经没有去机关岛的目的了,我想救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闻言,东方擎也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开口:“他是你很重要的人吗?你为了他竟然相信一个听起来根本不真实的传说。” “很重要。”苏缨缨从来不遮掩苏铭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那么多年了,铭儿为了她做过的一切仍然那样刻骨铭心。可是他已经不在了,一想到这个现实,苏缨缨就觉得难受。 “他为了救我而死,他要我活下去,在江南隐居。六年了,我做到了,我一直活着,我在江南活得好好地,可是我唯一的遗憾是不能把他葬在江南,葬在他最想回去的江南。” 苏缨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不相干的人说铭儿的事情,可是待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把话说出去了,而东方擎正微笑着看着她。 “我想,他不会有遗憾的,因为你已经活下来了。”东方擎对她笑,眼睛弯弯的眯成了月牙状,一笑起来嘴角还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苏缨缨不禁脸一红,男人长得那么可爱做什么?简直是让当妈的她母性泛滥啊。 可是苏缨缨没来得及母性泛滥,因为马车突然颠簸地刹住车,苏缨缨差点被甩出去。 ———————— 谢谢lifeng2136亲的票票,ps,前两章的H都被删过节,本来都是5000字的,各被删了一千字…… 第一百四十四章、他爹找来(5000+) 更新时间:2013-8-14 9:53:34 本章字数:5251 第一百四十四章、他爹找来(5000+) 要不是东方擎手疾眼快抓住了苏缨缨,苏缨缨已经从车门飞出去了。琊残璩午 东方擎紧紧把她搂在怀里,苏缨缨觉得自己都要窒息了。 “放开……”苏缨缨艰难地抬起头,就看到东方擎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苏缨缨抬眸看向不知道什么被打开的车门,外面的车夫竟然已经挂在了不远处的树枝上,有液体从树上一直往下滴楫。 苏缨缨惊愕地捂住嘴巴。 “我们遇袭了。”东方擎无比地镇定。 “这不科学!”苏缨缨低叫。“赫连清岚有派暗卫保卫我们的!”这也是她敢大大方方把雨娃娃带出来的原因之一诘。 “既然是暗卫,那么就算死也不能让人发现,也许在看不到的地方,他们都被干掉了。”东方擎把苏缨缨往后塞了塞。 苏缨缨顿时心下一沉。他说的他早就有预感。“可是,到底是谁要袭击我们?”难道又是上次拐走雨娃娃的人?是花影吗? “岚有那么多的仇人,谁说得清是谁?而且还有可能是你的仇人。”东方擎道。 “嘁,为什么不说是来追杀你的?”苏缨缨翻了翻白眼。 “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东方擎朝她眨了眨眼。 苏缨缨晃了晃神才瞬间明白过来,原来今晚他死皮赖脸硬要送她回王府,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早就听到风声有人要袭击我们,是不是?”苏缨缨惊讶极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可是大周左丞相,用得着质疑我的能力吗?”东方擎倒是挺自恋的。 “去!”苏缨缨恨不得一觉把他窜出去,这都什么时候还在臭屁。 “其实这都归功于纯正的小玩意。”东方擎嘻嘻地笑着,他一扬手,有什么东西从他手中飞了出去,随后苏缨缨便看到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树上突然掉下两个人来。 “小看机关岛的人,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东方擎面带微笑,把玩着手上奇形怪状的东西。 苏缨缨还没来得及眨眼,又有东西飞了出去,几个人应声而倒。 苏缨缨惊愕地嘴巴里可以塞下鸡蛋。这厮手法真准,差不多没出手一次都能正中目标。他看起来是文弱书生,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 苏缨缨听到了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估计就是外面那群杀手踟蹰着要不要继续进攻。 “素素,把两熊孩子抱起来……”东方擎悄悄地移到了苏缨缨的前面,把她和孩子都挡在身后。 苏缨缨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小娃娃抱在怀里。因为抱得有点粗鲁,两个孩子都挣扎起来,但是也许是知道抱他们的是她,他们没睁开眼睛而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下。 “射箭!”就在此时,马车之外突然发出一声叫喊声。 射箭?苏缨缨反应不过来,车门已经坏掉了,只有布帘飘飘荡荡,箭飞进来,他们谁也逃不掉! 但是几乎是片刻之间,她就被东方擎一个公主抱抱了起来——拜托,她一个人加上两个孩子估计有一百五十斤呢,他这弱小的“小孩子”可以抱得起来吗? 事实证明苏缨缨多心了——东方擎不但轻易地把三个人抱了起来,居然还用轻功飞快地飞到了最近的树枝上,与此同时,火光瞬间缭绕淹没了他们刚才乘坐的马车——他们射的毒是火箭! 乘着火光,苏缨缨这才看清楚追杀他们的杀手,出去刚才倒下的,估计还有二十个,他们全部黑衣蒙面,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特别诡异。 “把他们射下来!”为首的黑衣人发号施令,黑衣杀手们齐齐挽起弓箭对准他们。 “素素,抓紧我!”东方擎一边叫喊着一边把苏缨缨抱紧,苏缨缨下意识地抓紧了东方擎。 他们娘三的性命就挂在东方擎身上了,她死也不能松手! 任凭身后火蛇飞射,东方擎抱着娘三个竟然连身子都不摇晃一下,他在树枝和屋顶上飞跃,竟然还能在顷刻间把一群杀手甩在后头。 苏缨缨怀里抱着两个孩子,只能把身子朝他怀里拱去才能给自己安全感——虽然东方擎抱他们毫不吃力,可是这毕竟是在半空,她怎么能安安心心? 那群黑衣人虽然落了后,可是却始终没有放弃追击他们。 带着寒意的风拂过脸颊,苏缨缨闻到了风中传来熟悉的气味,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抱着他们的东方擎,她内心的某处突然间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好像有什么话差点从她口中溢出。 但是苏缨缨最中还是没有喊出她最想说的那句话,而是紧紧抓着东方擎。 可是,就算东方擎体力再好,可是毕竟抱着一百五十斤以上的重量,慢慢地他就体力不支了。 “往有官兵的地方去!”苏缨缨也很着急。 “我当然知道……可是,本来应该在这里巡逻的军队居然不在了。”苏缨缨想到的事情东方擎怎么可能没想到?可是事情有诡异,什么人可以把巡逻的士兵都调走? “……那你先把我们放下来吧,你抱着我们也不好迎战。就在那边的屋檐下,把我们放下吧。”苏缨缨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形式,最终提出了建议。 东方擎想了一下,最终接受了建议。虽然他带的暗器不多,但是角度好的话可以一箭撂倒几个人…… 东方擎把苏缨缨和孩子们放在小巷中的一个箩里,还找竹筐把他们遮盖起来。 孩子们都醒了,苏缨缨轻声“嘘”着示意他们不要说话。所幸的是两个孩子都见过大世面,就算再好奇,也知道现在不是开口的时候。 苏缨缨心里却犯疑惑了。结合刚才一连串的信息,苏缨缨至少知道了敌人是对她或者赫连清岚有仇的人,先前他们还对雨娃娃出了手,如此说来,是赫连清岚的仇家的几率比较大,而且敌人还能调动军队…… 这样的人,苏缨缨想破脑袋也只想出一个,那就是当年被赫连清岚撂下台的荣德太后,但是也不对啊,荣德太后早就失去了权利,她还有调动军队的可能性吗? 对了,如果是从前也许符合条件的人翻转玄都也找不出一个来,但是现在是特殊时候,是西夏太子朝觐大周的特殊时候! 她早就怀疑拓跋诺来玄都不仅仅是朝觐那么简单,西夏皇帝即将驾鹤西归,皇权争夺如日中天,可是这时候他还是来大周了——如果不是来拉大周皇帝的赞助,那么就是为了给大周致命一击,如果他能力够强,很有可能瓦解大周的统治给西夏百姓一个满意的登基答卷! 要瓦解大周,拓跋诺的对手不是赫连白玉,二十世纪掌权的赫连清岚,而赫连清岚的肋骨就是他冲入骨子里的女儿。如果雨娃娃出了事,赫连清岚可能就此崩溃…… 可是拓跋诺也太不要脸,竟然雨娃娃这么一个小孩子出手! 苏缨缨越想越生气,呼吸也渐渐地紊乱了。 外面的打斗声渐行渐远,想必是东方擎已经把敌人引到别的地方去了,可是苏缨缨知道自己此时还不能出去,也许敌人还在附近徘徊。 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的怒火已经把呼吸给乱了—— 只听头顶一声竹筐被掀的声音,一声“找到了”应声响起。 苏缨缨心下一慌,抬眸就看到附近的黑衣人都靠了过来。 东方擎在心里大叫不好,他只顾着把敌人引走,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离他们很远了,这会儿要瞬间赶到她的面前显然是不可能的! “素素!”东方擎情急之下连发三支暗器,周围的一圈黑衣人都倒下了,东方擎轻功飞快赶过去,但是黑衣杀手知道他的厉害,剩下的大部分人都过来围堵东方擎,也不管自己会不会丧命。 “阿姨……”雨娃娃经过了上次的事情,对现在的情况更加害怕,抓着苏缨缨的手不断发抖。 “娃娃不怕……”苏缨缨把两个孩子往自己怀里摁,眼睛则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黑衣人。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欺负女人和孩子很有成就感吗?”苏缨缨虽然也很害怕,但是她必须强硬,这里只有她可以保护两个孩子,她要是屈服了,孩子们怎么办?东方擎就在不远处,他正在赶回来,只要稍微拖延一下,他就会过来了! “废话少说,只要杀了你们——”但是那个杀手却一点时间都不给苏缨缨拖,举起手上的刀就劈了下来。 苏缨缨把两个孩子死死捂在怀里。 但是好一会儿,刀都没有劈下来。不但挥刀的声音没有延续下去,就连身边黑衣人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素素,没有事吧?”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缨缨听着那个声音喊出那个虚假的名字,有些缓不过神来。 但是她怀里的火娃娃却突然间从她怀里钻出来,向着那个方向欢喜地呼喊:“爹爹!” 苏缨缨缓缓地抬起头,果然看到了孩子他爹。 火娃娃爬出了箩筐,猛然抱住赫连静琛的大腿使劲地蹭。“爹爹,我就知道你会来就我们的!你那么厉害,肯定一下子就把坏人干掉了!” 火娃娃是随着他们风里来雨里去的,对于这样的场面,他早就不害怕了,而且眼下看到赫连静琛的欢喜盖过了一切,全然忘掉了周围的其他。 苏缨缨庆幸的是雨娃娃眼睛看不见,所以不用面对鲜血淋漓的杀人现场。 苏缨缨感受到了,火娃娃喊着“爹爹”从她怀里出去的时候,雨娃娃身体不自然的颤抖,那就像是不想要自己的小伙伴离开她一样。 苏缨缨把雨娃娃搂得更紧:“别怕,娃娃,小火的爹爹来救我们了。” 可是这会儿雨娃娃就像是害怕苏缨缨被人带走一样紧张地抓着苏缨缨。 这孩子……苏缨缨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是最近受了太多的刺激缺乏安全感了吧? 可是冷静下来,苏缨缨就发现,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要怎么跟赫连静琛解释来玄都的事情! “素素,你没事吧!”东方擎解决了最后一批敌人,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却在看到赫连静琛的时候顿住了身形。 “贤王爷?”虽然贤王爷常年隐居于江南市集,但是因为去年是太祖皇帝的十年忌辰,贤王爷来过玄都一趟,所以东方擎还是见过赫连静琛的。 “东方,好久不见。”赫连静琛倒是礼貌地跟他打招呼,一点都没有王爷的驾子。 “爹爹,你是怎么找来的?黑鹰叔叔也在吗?刚才是黑鹰叔叔救了我们吗?”火娃娃扯着赫连静琛的头发,兴奋地发问。 东方擎惊愕得嘴巴都合不上了。他没有听错吧,火娃娃竟然喊赫连静琛“爹爹”! “要不是循着你做的标记,我哪里找得到悦来客栈去?刚才爹爹在客栈问了一下,小二说你们雇马车走了,我们一路追来看到烧着的马车,你这个小坏蛋,吓死爹爹了,知不知道!”赫连静琛的语气里都是宠溺,完完全全是一个爱子心切想要责备却始终下不了口的慈父形象。 苏缨缨恨得磨牙:“你们两个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你做的标记”,难道她的行踪一开始就被火娃娃汇报赫连静琛了? 父子两个兴奋的探讨戛然而止,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最后可怜巴巴地看着苏缨缨:“娘子(娘亲),我错了!” “回去跪砚盘,脏了袍子加多一个时辰!”苏缨缨咆哮。 “娘,爹爹这不是担心你吗?要不是爹爹及时赶到,我们就没命了!” “娘子,火娃娃这不是懂事吗,他担心你出事才跟我商量的,你怎么舍得责怪那么可爱的孩子?” 这一大一小相互给对方开解,苏缨缨又气又好笑,但是还是装出生气的模样。 东方擎看的眼睛都直了,这真的是传说中差点得天下的贤王爷吗?怎么跟一个家庭主男没有什么两样?而且如果他真的是素素的丈夫,火火的爹爹,那素素和宁王之间的事情……难道只是流言吗? ※ 没多久黑鹰和何念暖就带着军队过来了,他们没有送苏缨缨他们回宁王府,而是回了贤王府。 赫连静琛虽然很久没回来过,但是王府一直都有人打理,所以不会显得脏乱。 苏缨缨因为自己要住在贤王府,但是担心雨娃娃,所以没有送雨娃娃回去,而是差人送信给了赫连清岚。 东方擎一直在苏缨缨赔不是。 “素素,对不起啦,我不知道你相公是贤王爷,不然我死也不敢跟你开这样的玩笑的,不要告诉你相公,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死了……”东方擎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 苏缨缨当然知道东方擎是开玩笑的,就连他是不是真的断袖这都有待考察呢。 她知道东方擎远远没有她肉眼看到的那么简单,她算不出他到底在盘算什么,他的心机远远深过她,她不是对手。但是有一点她很肯定,他是不会伤害她的。 苏缨缨也没有真的惩罚赫连静琛和火娃,她知道,偷偷上京是她错在先,这一大一小是真的担心她。 这两个孩子玩了一天被吓了一晚,苏缨缨哄了很久才把他们哄睡。 苏缨缨自己也准备上传睡觉,房门就被敲响了。 这时候是谁,不用想都知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风水轮转(5000+) 更新时间:2013-8-14 9:53:34 本章字数:5236 第一百四十五章、风水轮转(5000+) 门外果然是赫连静琛。琊残璩午 他端着宵夜,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娘子,吃宵夜了。为夫特地从江南带来的。” 苏缨缨扶额。“在娃娃面前装老爹就算了,现在娃娃都睡了……” “娘子你好坏,过河拆桥。”赫连静琛故意用埋怨的眼神看着苏缨缨楫。 苏缨缨顿时风中凌乱:“当时要当娃娃他爹的是你,我可还没说个好字呢!” 她死里逃生,在赫连红瑛的照顾下坐月子,可是不久之后赫连静琛竟然找来了,一进屋就抱着她还没满月的儿子教他喊“爹爹”。 苏缨缨纠正过好多次,但是火娃娃从咿呀学语开始就喊他“爹爹”,而且赫连静琛对火娃娃很好,比她这个亲娘对火娃娃还好,火娃娃全身心都向着赫连静琛这个爹爹了,怎么都改不过来诘。 不用想,这一定是赫连静琛漫长的阴谋! “这都不是问题,娘子,快吃点东西,折腾了一晚,你一定饿坏了。为夫亲自下厨的哦!”赫连静琛笑得跟尊菩萨一样,说完他就挤进了房间。 这些年赫连静琛隐居市野一方面当大夫,另一方面就是当她们家的家庭煮男,早就练就了一手好厨艺,有时候吃他做的东西,苏缨缨甚至会萌生出把他挖到悦来客栈当主厨的想法。 本来苏缨缨是很排斥吃宵夜的,吃宵夜容易长胖,但是赫连静琛老是嫌她太瘦,想着各种办法给她增肥。这一手好厨艺也是因此练出来。 苏缨缨也挺争气,每年都长肉。但是还好她养生有术,才没被赫连静琛养得身材走样。 “那么晚了,你还忙活……”所谓吃人的嘴短,苏缨缨都不好意思不放他进去。 赫连清岚炖的是红枣莲子羹,他小心地给苏缨缨盛了一碗,看到他还有帮她吹凉喂她喝的意思,苏缨缨赶紧从他手里抢过碗,立即道:“谢谢。” “这些天你一个人在玄都,肯定忙坏了,喝红枣羹补补血。”赫连静琛微笑着看着她。 他的笑脸让苏缨缨有点窘迫,她的心里突然萌生出了愧疚感。 她和赫连清岚的事情一定被传得坊里皆知,可是他却像是什么都听到过一样。正因为他这样的表现,苏缨缨本来没有什么自觉地,可是这会儿,她觉得自己是出了轨的妻子面对温柔的丈夫。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来玄都的?”苏缨缨小心地瞄了一眼赫连静琛。 “你走的那天我就知道了,火娃娃当时就告诉我了。”赫连静琛仍然是微微笑着。 苏缨缨嗫嚅道:“那熊孩子……” “我也知道你是怕我反对才偷偷到玄都的,我不想你有压力,所以当时就没有跟着你。不过后来实在是太想你了,就快马加鞭赶过来了。”赫连静琛笑得越发灿烂,苏缨缨就越感到愧疚。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提过赫连清岚的事情,这让苏缨缨的心里更加不好过。要是赫连静琛说她几句重话,甚至是直接质问她什么,她都会好过一点。可是如今他表现得越发温柔,她就越难受。 不对啊,他们明明不是那种关系,她为什么要有偷汉子的愧疚感?她知道的,她明明知道的……可是她却没办法阻止自己不那么想…… “不过还好我来得及时,你和火火都没事。”赫连静琛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那女孩子是赫连清岚的女儿吗?”赫连静琛问道。 “嗯,应该是他和贺云殊的孩子。”苏缨缨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可是你有没有发现,火娃娃跟她长得好像,上次他们两个换了衣衫,好多人都认错了他们两个。” “像吗?”赫连静琛偏头看了一眼床上同眠的小娃娃,满眼的疑惑。“是不是因为换了衣衫所以被认错了?两孩子差不多大,这年头好多人都是脸盲。” “我倒是觉得有那么点像……”苏缨缨说的是实话。“你说火娃娃其实是不是赫连清岚的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她小心地瞄了一眼赫连静琛,她故意说这话,为的就是把话题移到赫连清岚身上,因为他一直那么随和温柔的语气让她真的很难受。 “火火都喊我爹爹,我就是爹爹,这还用得着质疑吗?”赫连静琛看着她,眼神仍然那般柔和。 苏缨缨都不敢对视他的眼睛了,只能埋头喝红枣羹。 这个问题他们从火娃娃出生开始争辩,但是六年了,他还是占了上风。 “呐,虽然我不是‘苏缨缨’,可是我的身体还是她的,照例说她知道的事情我不可能不知道的啊,这肯定是身体疾病,你是神医,肯定有办法让我想起她忘掉的事情。”苏缨缨很认真地说。 这事苏缨缨已经思考很久了,虽然按照穿越理论,穿越者大多不知道附体的人过去的事情,可是没道理啊,明明是同一副身体,身体机能都还好好的……唯一的解释就是病了。 “也许是我穿过来那会儿在湖底撞到了脑袋忘掉了以前的事情。”苏缨缨思量道。 “我每半年都给你做一次身体检查,而且你自己也学了医术,要是你身体有疾病的,没道理我检查不出来啊。”赫连静琛是铁了心不松口。 苏缨缨耸耸肩。“那倒也是。再说从前的事情对我来说真的不那么重要。”现在她几乎已经脱离了从前的“苏缨缨”,从身到心都当着她自己的角色,“苏缨缨”的过去对她而来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这就乖了。”赫连静琛摸了摸她的脑袋,欢喜地眯起了眼睛。“娘子,好喝吗?”看她喝得津津有味,赫连静琛邀功般问道。 “嗯。”苏缨缨点了点头。“就是有点太甜了。” “没关系,甜食助眠。喝完早点睡。”赫连静琛拍着她的背。 苏缨缨很想翻白眼反驳他:刚吃完甜食就睡,会蛀牙的。但是她一听他说困,就真觉得困了。 “你忙了那么多天,肯定累坏了。不过现在可以放心睡了,因为我在这里……” 苏缨缨看着赫连静琛嘴巴一张一合,起初还能听清楚他说什么,但是渐渐地,她就困得不想听了。 赫连清岚收拾了一下桌子,把睡着的苏缨缨抱起来放在床上,跟两个孩子躺在一起,还给他们盖好被子。 他在红枣莲子羹里加了助眠的药,这些天她肯定没睡好,她应该好好睡上一觉了。而且他要会的这个“客人”他不想让苏缨缨看到。 赫连静琛来到前院,下人们就被打得落花流水,哀声连连。唯一还没被打趴下的只有黑鹰和何念暖,但是他们有分寸,知道不能轻易对眼前的男人出手。 “七哥,好久不见!”最前面的是赫连清岚无疑。 赫连静琛早就知道他来了,所以才让黑鹰和何念暖在这里挡他,自己去哄苏缨缨睡觉。 “九弟,你真实消息灵通啊,我前脚刚到玄都,你后脚就光临了。”赫连静琛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只是我这院子都还没收拾好,不好意思请你进屋喝茶。” 赫连清岚冷冷一笑:“改天我亲自替七哥接风洗尘,但是这回儿已经已经晚了,你是不是应该把缨缨给我送出来?” 赫连白玉出了点事情,他进宫处理了一天,刚刚回来就接到东方擎的汇报说苏缨缨和雨娃娃出事了,但是幸运的是赫连静琛就走了他们——对于赫连清岚而言,被赫连静琛救走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赫连静琛笑得更开了:“缨缨?当年不是被火烧死在深山寺院了吗?你莫不是相思过度看错人了?” 赫连清岚下意识地捏紧了手心。他料到赫连静琛不会承认苏缨缨就在这里,可是要是他把苏缨缨称作“素素”,他就输定了——素素是赫连静琛的娘子,本该是他的嫂子! “我知道她在你这里,把她交出来!”赫连清岚死也不要承认苏缨缨就是“素素”! “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赫连静琛摊摊手。“要缨缨没有。当年缨缨的骨灰也是被你收走的,你要是想要见她,应该去她的灵堂。” “……”赫连清岚都听到了自己手指关节卡卡作响的声音。忽而他冷冷扯动唇角。“那把我女儿交出来!我知道她在你府上!” 只要把雨娃娃带出来,苏缨缨一定也会跟出来的,因为苏缨缨担心雨娃娃的安危,肯定不会放心她一个人回宁王府的! “念暖,去把小郡主带出来,记得给她裹件袍子。”赫连静琛镇定地回答。 赫连清岚对他如此回答感到了错愣。难道他对苏缨缨做了什么手脚让她不能出来? “我亲自去接她!”赫连清岚再也站不住。 “可以是可以,不过只能到院子,我娘子跟小侄女一起睡,你一个大男人就算是她小叔子,也不和礼数。” 赫连静琛一口一个“我娘子”“小叔子”,听得赫连清岚火冒三丈。 从前苏缨缨是他的娘子,他有各种理由拒绝赫连静琛接近她,可是现在苏缨缨成了他的娘子,现在反而成了他千方百计以“不合礼数”为由阻止他们见面。 老话说“十年风水轮流转”,现在才过了六年,他们之间的风水已经完全逆转过来了! 赫连清岚抱着“苏缨缨也许可以听到他带走雨娃娃的动静出面”的侥幸心理跟到了后院,可是他看着何念暖和赫连静琛进屋,没多久,何念暖就抱着雨娃娃从房子里出来了。 身后并没有苏缨缨的身影,就连屋里都没有苏缨缨的动静! 难道苏缨缨根本不在这屋里,赫连静琛刚才故意提“我娘子”是刺激他的? 赫连清岚抱过雨娃娃,不甘心地又朝那屋子望了一眼。 他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声音还是如常镇定:“七哥,你什么时候娶妻了,我和白玉都不知道。明儿个我们给你接风洗尘,务必把她带给我们认识认识!” “那是必须的。”赫连静琛面若桃花。“我这些年隐居市野,娶妻生子都没有跟你们汇报一声,我还准备这次在玄都重新举行一次婚礼,顺便把我娘子和儿子介绍给圣上,也带他们认祖归宗。” 赫连静琛只差没有把自己的手指折断——赫连静琛故意说这话分明是在讥讽他!他那表情算什么,得瑟吗?! 可是就算赫连清岚再愤怒,他还是记得怀里缩成一团的一人儿。他已经身为人父,他不能再如从前一样冲动,今儿必须忍耐,就算是为了他的女儿! 可是他觉得难以置信,苏缨缨竟然连送雨娃娃出来都不愿意,难道赫连静琛来了,她连女儿都不要了吗? 不,他不相信这是真的……想当年她是多么疼爱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赫连静琛逼迫她不能出来的! 他会把苏缨缨抢回来的,赫连静琛要“素素”,那就让他要去,他只要“苏缨缨”就够了! 看着赫连清岚极其不情愿地告辞,赫连静琛的嘴角勾起了得意地笑容。当年那小字千方百计阻止他和苏缨缨见面,他碍着种种理由不能不屈就,现在风水轮流转,赫连清岚也有不得不屈就的一天。 简直快哉! ※ 苏缨缨一觉睡到了天大亮,还是被火娃娃给喊醒的。 奇怪,她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且竟然一夜无梦。 “娘,小雨点不见了!”火娃娃慌张地瞪着苏缨缨。 “小雨点”是火娃娃对雨娃娃的特称。 “她是不是被坏人抓走了?我们快喊爹爹去救她!”火娃娃已经穿戴好了,一副蓄势待发的表情。 “昨天小雨点的爹爹已经把小雨点接走了。你和娘亲都睡得很熟,所以我没有吵醒你们。”赫连静琛推门进来,面色大好。 火娃娃气得火冒三丈,在床上跳来跳去大喊:“小雨点大坏蛋!走也不告诉我一声!” 苏缨缨则是微敛眉头看了看赫连静琛。昨晚那晚红枣羹果然有问题吧? “娘子,你也别赖床了,快点起床穿衣服,我们一家三口好久没有一起吃早餐了。”赫连静琛笑道。 “……”苏缨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顿时又气又羞,她吼道:“赫连静琛,给我滚出去!”她什么时候被剥得只剩下里衣?他居然就这样大大剌剌地进来看走她的春光! ※ 吃早餐的时候,苏缨缨特地询问了昨晚刺客的事情。按照赫连静琛的性子,他是断然不会主动告诉她那么危险的事情的,但是只要她问了,赫连静琛十有八/九会回答。 “昨晚我让黑鹰会现场一趟,发现那些尸体都被处理掉了,现场连血迹都没有留下。”赫连静琛道。 苏缨缨沉了心:“那么说我们失去了全部的线索?” “也不能这么说。”赫连静琛继续道。“黑鹰回现场只是半个时辰之内的事情,可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现场就被清扫了。这至少说明,幕后黑手是一个很大的团体,而且很有组织。” 类似的话赫连清岚也说过。再结合她自己的猜测,苏缨缨更加地不安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幕后的黑手果然就是那个人吧?而他的目标是雨娃娃! ————————————— 谢谢13976619784亲的票票╭(╯3╰)╮ 第一百四十六章、孩子身世(5000+) 更新时间:2013-8-14 23:51:42 本章字数:5197 第一百四十六章、孩子身世(5000+) 一想到这里,苏缨缨就心痛难当,而且害怕得不得了。琊残璩午那种忐忑来得让苏缨缨自己都意外。但是她无暇顾及这些,她匆匆扒了几口粥,对赫连静琛道:“我看我还是去一趟宁王府……” 赫连静琛微微皱起了眉头。 苏缨缨也发现了他的神色,紧张道:“我是担心雨娃娃,那群人的目标是雨娃娃!”说完她就有点后悔了,她要去宁王府干他什么事情啊,有必要像怕被误会什么一样解释吗? 不等赫连静琛开口,火娃娃也拿着馒头站了起来:“娘,我也要去看小雨点!楫” 赫连静琛有点懵了,他道:“你们对那娃娃就那么上心?” 这么说来,苏缨缨也觉得奇怪。雨娃娃明明是赫连静琛和贺云殊的孩子,可是却跟她无比投缘,虽然她自己喜欢孩子没有错,但是现在看来,她喜欢雨娃娃的程度已经跟喜欢火娃娃的程度不相上下了,而且是没来由的…… “怎么说呢……”苏缨缨自己也想不到原因,那就像是男女之间的……“一见钟情”谘? “小雨点是我的好朋友,我要去救她!”火娃娃的心思比苏缨缨单纯多了,他愿意为一起玩的小伙伴“上刀山下火海”! 赫连静琛暗暗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就算他花再多的心思也是阻止不了的呢。 “这样吧,反正我也没事情,我送你们一起过去。”之所以这么说,赫连静琛是害怕苏缨缨带着火娃娃进了宁王府,从此一去不回来了。 ※ 赫连静琛要苏缨缨戴上新的面具。苏缨缨便知道其实赫连静琛早就听闻了她和赫连清岚的传言,而且还很介意。因为“苏缨缨”早已经是死人,所以她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赫连静琛让她戴上第三个人的面具,是不想要让众人看到勾/引赫连清岚上位的有夫之妇其实就是自己的“妻子”。 苏缨缨虽然本来就不是他的娘子,她本不想戴新的面具,但是看到赫连静琛受伤的眼神,她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从昨天开始她就觉得自己好奇怪,怎么那么在意赫连静琛的心情?难道在这些年的朝夕相处中她早就把自己等同于赫连静琛的妻子了,所以出了事才感到铺天盖地的愧疚感? 一路上苏缨缨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显得有些无精打采,但是到了宁王府,她听到下人们慌张告知:“小郡主生病了,快请御医!” 苏缨缨再也想不了其他的事情,也不管下人们阻拦她这个“陌生人”,慌慌张张就往流云阁冲去。 果然,赫连清岚和雨娃娃都在流云阁,还有花影和一干下人。 “娃娃!”苏缨缨好推开阻拦她的丫鬟们跌跌撞撞地进了屋。 听到了苏缨缨的声音,在床上无精打采的雨娃娃挣扎着爬了起来,病态红的小脸上都绽放出了笑容。 花影看到雨娃娃的反应,立即就明白了,这个陌生的女人其实就是前天之前都住在流云阁的“素素”,现在这张脸很有可能是假的,那么说来,之前那张脸也有可能是假的…… 那天这个“素素”宿在赫连清岚的房中的时候,花影就觉得奇怪。赫连清岚自从苏缨缨死了之后再也没有碰过女人,她刚开始还以为自己不够美,但是后来她换着法子把漂亮的女人带进王府来,赫连清岚还是如常冷淡。 很显然,赫连清岚是无发再接受出了苏缨缨之外的女人的。 这个哈叫做“素素”的女人不但是有夫之妇,而且长得极其平庸,先不说赫连清岚没可能被她迷了心智,更不可能会为她做出那么荒唐的事情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女人是苏缨缨。 今天看到这个女人以不同的面目出现,花影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苏缨缨这个贱/人居然没有死?当年她没有跟到南方去,因为赫连清岚不肯,所以她也不摘掉在南方的深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赫连清岚带着一脸的沉痛和一个孱弱的娃娃回到玄都。但是如今想来,苏缨缨的死亡必定也是一场阴谋。 花影虽然嘴上维持着微笑的弧度,可是眼神却慢慢地阴沉下来了。 雨娃娃伸出手试图抓住苏缨缨,苏缨缨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走向床边,握住她小小的手。 小小的手因为发烧烫得吓人,苏缨缨赶紧把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降温。 “娃娃,你怎么生病了?是不是昨晚踢被子了?”苏缨缨心疼地低喃。 雨娃娃慌忙抱住苏缨缨的脖子,眼泪立即就下来了。“阿姨,不要离开娃娃……娃娃害怕!” 嘶哑的声音听得苏缨缨心要碎了。“不会了,阿姨不会再离开你了……”她想都没有想,就说出了这番话。 赫连清岚又惊又喜,几乎是跟雨娃娃一起反问道:“真的?” 苏缨缨有些错愣地看着这一大一小,对上赫连清岚的眼,她才稍微有了点知觉,立即道:“在娃娃病好之前,阿姨都不走……” 雨娃娃有些委屈,可是这时候火娃娃也开口了:“我也在!小雨点,我来保护你,你别怕!”明明火娃娃看起来比雨娃娃小,可是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还真有几分小大人的感觉。 “火火,你也来了……”雨娃娃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你好弱,动不动就生病!”火娃娃插起腰教训雨娃娃。“都告诉你不要挑食,让你吃肉就吃肉,让你吃菜就吃菜,我的话有差的吗?以后我夹给你的菜你全都要吃掉!” “哼,不吃!别以为我看不到就尝不出来,你夹给我好多肥肉!” “我娘说了,瘦的人就要吃肥肉。我看她说的就是你这样的!” 两个小孩子有一句没一句地拌起嘴来,雨娃娃很快就被绕进话题里了,哪里还记得自己生病的事情? “娃娃怎么了?”苏缨缨问赫连清岚道。 “昨晚我带她回来之后,她不知道怎么就醒了,没感受到你,她就睡不着,一直熬到天快亮。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就开始哭,我一看居然发烧了。”赫连清岚也很无辜。 苏缨缨看向赫连清岚,发现他眼睛里都是血丝,显然是陪着雨娃娃一夜未眠,而且一大早他就在王府,也就是说他没有上朝。其实赫连清岚也是在意她说过花影是凶犯的事情吧,不然也不会亲自照顾雨娃娃,而不是把雨娃娃交给花影……“好好的,你干嘛把娃娃带回来……”苏缨缨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这话,毕竟雨娃娃是他的孩子,而不是她的,但是一听说雨娃娃在她看不到感受不到的时候生了病,她就忍不住责备。 “如果我带她回来的时候告诉你,你会跟雨娃娃一起回来吗?”赫连清岚的语气有点凄凉。 苏缨缨顿时语塞。 这时候在一旁的赫连静琛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们。 他干咳一声,道:“在御医来之前,我给雨娃娃把把脉。”说完硬要从苏缨缨和赫连清岚中间穿过去把他们强硬分开了。 “我爹爹是江南的神医,他给你看病,你一定很快好的。”火娃娃自豪地说。 “你爹爹是神医,我爹爹还是王爷呢!”大概是跟火娃娃拌嘴拌成习惯了,雨娃娃想也不想就继续抬他的杠。 “哼哼哼,这你就不知道了,我爹爹也是王爷!”火娃娃奸笑。 “那么说我们是堂姐弟?”雨娃娃高兴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火娃娃用自己的小脑袋努力地想了又想,好不容易想明白了这层关系是怎么来的,他赶紧道:“谁说是姐弟的?明明是兄妹!我是哥哥,你是妹妹!” “才怪,我才是姐姐,我比你成熟多了!” “不对,我比较大!” “那我们让……伯母比一比。”说完她转向苏缨缨的方向,问道:“伯母,我和火火谁更大?” 苏缨缨犯难了,她问道:“雨儿,你的生日是多少来着?” “五月初八!” 雨娃娃响亮的回答让苏缨缨心下一颤。从前花影也跟她讨论过生日的事情,但是她忙着敷衍没有把这些事情记在心上。但是现在听来,她才发现,原来雨娃娃和火娃娃居然是同一天生日! “几……几岁?”苏缨缨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来,雨娃娃,张开嘴巴,伯伯给你看看舌苔。学伯伯的,啊~”就在这时候,赫连静琛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啊~”好孩子要听大夫的话,所以雨娃娃张开小嘴伸出舌头给赫连静琛看,因为要张嘴巴,她就没办法回答了。 赫连清岚翻了翻白眼,赫连静琛肯定是故意的!他不想让苏缨缨知道他把她的孩子们分开的事情! “雨儿六岁。”赫连清岚开口道。雨娃娃开不了口,但是他还能! 苏缨缨觉得自己的手脚冰冷。她睁大了双眼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观望,但是回应她的只有赫连清岚的目光,赫连静琛看着雨娃娃,没有看她,或者是……不敢看她? 六岁。五月初八!雨娃娃是跟火娃娃同年同日生的!可是她直到怀孕四个月在元宵庆典上见贺云殊的时候她的肚子还有动静,后来她在玄都躲避追捕的那段时间也没有听说过宁王妃怀孕的事情,可是贺云殊居然和她同一天产子?这不科学啊! 她联想起两个孩子一样的脸庞,一样的生日,她生火娃娃那天的一点一滴,还有雨娃娃解释自己的名字由来时候的说辞…… 她得出了一个结论:也许雨娃娃根本就是她的孩子,是赫连清岚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雨娃娃从她身边带走的! 苏缨缨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她好想抓着赫连清岚的衣衫大声质问,她好想立即知道真相,但是眼下还有好多下人在场,还有两个孩子……他们都是不应该知道这些事情的,特别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无辜孩子! “雨娃娃只是受了凉,有点发烧,我给她开点药退烧。”赫连静琛摸摸雨娃娃的额头,安慰道:“药有点苦哦,我让下人准备蜜饯,你要乖乖喝掉。” 雨娃娃大声地应了一声。她想了一下,又扯了扯赫连静琛的衣衫,小声地说:“伯伯,娃娃还有事情想要问您。” 赫连静琛微笑着凑过耳朵,道:“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雨娃娃认真地想了想,小声地开了口。 她的声音虽然很小很小,但是苏缨缨离他们那么近,她还是一字不漏地听到了。 “伯伯,你是神医,你可不可以把娃娃的眼睛治好?娃娃想要看伯母,看爹爹,看火火……” 苏缨缨觉得心酸。从始至终,雨娃娃都没有提过眼睛的事情。虽然她很早就接受了自己的眼睛看不到的事实,就像刚才跟火娃娃拌嘴的时候一样,有时候还会拿自己看不到的事情来调侃,可是……说到底,这孩子心里还是无比向往光明的。 对啊,有谁愿意一直生活在黑暗中?从出生开始与黑暗为伴,连自己最亲的人都没有见过,她的心里一定很孤独…… 赫连静琛和赫连清岚都有些怔了。 赫连静琛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小脑袋:“伯伯会尽力而为,虽然现在伯伯还没有找到治你的眼睛的办法,可是给伯伯一点时间,好不好?伯伯一定会让娃娃看到伯母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明明是在哄孩子,可是却无比地坚毅,好像在对雨娃娃许下诺言。 苏缨缨恍恍惚惚想起她在赫连静琛的书房看到的书,有一段时间,他的书房多了很多有关眼疾的医书。她问他怎么突然对眼科有了兴趣,他当时只是漫不经心道:“多多涉猎,总有一天会用得上的。” 现在想来,也许赫连静琛一直都知道雨娃娃的存在,还知道雨娃娃先天性眼疾的事情!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赫连清岚和赫连静琛都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苏缨缨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真的可以治好吗?”赫连清岚听了赫连静琛的话,突然间变得无比兴奋,好像都忘记了自己跟赫连静琛是仇家的事情。 “我说可以就可以!”赫连静琛扫了一眼赫连清岚,目光却并未做停留。你已经有办法了?”赫连清岚听了他的话觉得满满的都是希望。 苏缨缨也学过医,虽然不及赫连静琛,但是基本的事情还是知道的。雨娃娃是先天性视网膜缺陷,要想看得见,只能换眼膜,可是这可是在古代啊,先不说视网膜不好找,找到了还不一定匹配的上,最要命的是古代的医学条件——这里没有抗生素,没有一流消毒器械,开刀换视网膜的可能性太小太小了,万一有个万一…… 苏缨缨不敢往下想,要是手术有那么发的风险,她会阻止手术的! 赫连静琛没有深入话题,而是哄雨娃娃安静下来,随后又开了药方交给下人煎药。 “我有话问你们。”苏缨缨扫了赫连清岚和赫连静琛一眼,表情很凝重。 赫连清岚看了看她,随后把所有下人都遣散了,只留下暖翠照顾两个孩子,就连花影都没有留。 花影深深地看了一眼苏缨缨,事情她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她虽然出去了,可是却并没有走远。 第一百四十七章、是谁的错?(5000+) 更新时间:2013-8-15 23:42:20 本章字数:5174 花影听到苏缨缨如同女王一样的声音。琊残璩午 “六年前的那场大火,难道你们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苏缨缨的语气顶多只能算是冰冷淡漠,可是在有偏见的花影听来竟然多出了几分傲慢。 花影恨得咬牙。她以为她是谁啊,竟然这样跟两位尊贵的王爷说话!赫连静琛成了她的俘虏也就算了,可是岚呢?岚已经不是她的相公了,她凭什么用这样颐指气使的口吻跟他说话楫? “素素,你在说什么?”赫连静琛决定装傻到底,他不要苏缨缨恢复“苏缨缨”的身份,他不想跟赫连清岚共享她! 赫连清岚的态度却截然相反,他很诚恳地把当年的事情给道破了。“当年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好伙房,才让大火蔓延……” 苏缨缨下意识地抓紧了手心:“当真是你!”她刚才就在猜想他是故意放火企图烧死她,好乘机抢走她的孩子,没想到真的是这样谮! “对不起,是我的大意。”对于那一场大火,赫连清岚真的没有什么可以为自己辩解的。 苏缨缨气得双眼通红:“为什么你要把娃娃从我身边带走?你就那么恨我吗?”因为两个孩子就在里面,苏缨缨不敢说得太大声。 原来,他一直都恨着她!可是她明明知道他对她的恨,这些年却依然偷偷缅怀他……就像前几天那一场鱼水之欢,她义无反顾地沉沦,他却有可能只把它当成羞辱她的过程…… 压抑的质问声颤抖又沙哑,赫连清岚听得心都要碎掉了。 “不是这样的,我当时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不是要抢走娃娃,我是以为……”赫连清岚急欲解释,可是一想起那时候的恐慌,他的喉咙一阵阵干涩。 “难道你还在火场里看到我的尸体吗?我会烧得连渣都不剩吗?”苏缨缨后退着躲避赫连清岚的触碰,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戒备。 “我看到了!”赫连清岚却打断了苏缨缨的话。 赫连静琛此时却揽住了苏缨缨,把苏缨缨从赫连清岚的身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九弟,难道让她一遍遍回忆当时的情况你就开心吗?”他的语气里紧张多过责备。 可是赫连清岚却没有停下来,他稍微提高了音调,眼睛则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苏缨缨:“当时大火扑灭连同你和红瑛还有三名丫鬟,火场里一共发现五具女尸,赫连静琛说有一句刚刚生产完,这是他亲口说出的验尸结果,你让我如何不相信你已经不在人世了?” 苏缨缨顿住了表情,不可思议地看着扶着她的赫连静琛。 赫连静琛下意识地握住了苏缨缨的手臂。 赫连清岚趁胜追击:“你可知道当时孩子一出生就被劫走了?”他指着赫连静琛道:“是我和他去把孩子追回来的,他可有跟你说这些事情?他明明知道我带走了娃娃,他明明知道你没有死了,可是他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了吗?” 苏缨缨不可思议地看着赫连静琛。 赫连静琛垂下了眸子,就像是做错事情的孩子。 “这是怎么回事?”苏缨缨觉得他抓着自己的手指温度急剧下降。 “怎么,你不敢说?”赫连清岚轻嗤。“你霸占了她那么多年,你一直在欺骗她,现在事情被我戳破,你就不觉得愧疚吗?” 赫连静琛再抬眸时,眼睛里都是隐忍的杀气。这么多年了,赫连静琛一直是无害的,至少在苏缨缨的眼里,他最常有的表情就是温柔的笑容,有时候陪她上街遇上坏人也是皮笑肉不笑帮她搞定,可是像现在这般赤/裸/裸的杀意,苏缨缨却是好久未见! “不把她变成死人,难道你会放过她吗?只因为听到别人说她不是你要的那个苏缨缨,你就千里追杀她,你知不知道她挺着大肚子一个人在外流浪有多辛苦?吃得穿得用得比正常人差那么多,偏偏她还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赫连静琛一想起当年南下偷偷跟着苏缨缨见到的一点一滴,激动得声音都大了几分。“她好几次都被乞丐欺负,夜晚住在破庙腿抽筋都抽到动不了,要不是我一路跟着她,也许她早就死在路边了,一尸三命!” 苏缨缨眼中的惊愕更甚。她那时候遇到的心酸事情,他都知道? 她好几次被乞丐欺负,可是后来那些乞丐不知道怎么就给她跪下了,他们以为他们撞了鬼,跌跌撞撞逃走了,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叫花鸡,说是赔罪…… 她住在破庙经常夜晚抽筋的事情他也知道?怀孕六个月以后因为身体不好,她经常抽筋,好多次都是腿抽筋痛到晕过去。可是她一直奇怪,为什么早上醒来的时候腿会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她有一次做梦梦到赫连静琛半跪在她腿边给她按摩,她一晚,她连做梦都在哭,醒来的时候头边的稻草都湿透了…… 原来那一晚不是做梦,他是真的来了! 是啊,现在想来不是很可笑吗,她一个孕妇,盘缠早就用尽,身后还有追兵,她怎么可能一直走一直走,却一直平安无事,还真的抵达了江南郡?原来是他一直跟着她,一直在暗中保护她,一直无声地为她解决可怕的障碍…… 赫连清岚为赫连静琛口中说到的事情感到震惊。那时候她竟然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不管孩子是不是你的,你从她怀孕开始就没有尽过身为人父的责任,就算后来孩子生出来,你有什么资格要把孩子带走?你配不上她!赫连清岚,我不把她带走,难道留在你身边被你继续迫/害吗?那些年,你害她还得还不够惨吗?” 这一次,赫连清岚怔然无言反驳。 从看着她分娩的那一晚他才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缺乏当父亲的意识,而抚养雨娃娃的这些年,他越发感觉到了自己这方面的缺憾。他一直一直都在弥补当年的遗憾,遗憾在没有在她怀孕的时候尽过身为人夫身为人父的责任,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心里头的愧疚,所以他让自己更加疼爱雨娃娃,更加,更加…… 如今,这道伤疤被赫连静琛无情地揭开,赫连清岚内心的悔恨和惭愧终于泛滥。“缨缨……”赫连清岚呢喃着她的名字,看着她的目光里深深的都是悔和伤。 “我承认,策划抢孩子的就是我。”赫连静琛也终于把话戳破了。“早在缨缨怀孕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肚子里有两个孩子,我一直跟在她身边南下一直没有露面也是因为我在等她分娩的那一刻,我决定让她从你的魔爪彻底解脱!” 让苏缨缨“葬身火海”的事情他谋划好多次了,从宫宴的失火,到城门的三日大火,一切都是他策划的,可是前两次都没有成功,他只能继续策划。一路上跟着他南下,他看着她受苦,他也难受,他也痛苦,可是他说服自己不要露面,只有忍一时不舍,才能最终让她解脱。 就算最后用其中一个孩子作交换,他也要让她自由! 这些年他唯一对不起的就是雨娃娃,是他让雨娃娃一出生就失去了娘亲,这些年他一直派人观察这雨娃娃的情况,也花尽千方百计寻找医治眼睛的良方……他怎么都想要弥补雨娃娃,也就只有这个方法了。 “我没有想要逼你,缨缨,我早就放弃缉拿你了,我追你一直到江南只是因为我想带你回家……”赫连清岚落寞地上前。 可是赫连静琛却死死地把苏缨缨护在身后,不让他前进一步。 “你一句知错了难道就可以抵消你从前所有的过错吗?换做你是缨缨,你会原谅这样的男人吗?那一句‘杀无赦’让缨缨受了多少苦,你可知道?如今一句马后炮有什么意义!”赫连静琛的话句句在理,赫连清岚更觉自己的无地自容。 是啊,错了就是错了,当时那一句“杀无赦”已经把他们之间感情全部破坏掉了,哪怕后来的他悔恨到了骨子里,可是她心上的那道伤疤仍然在,她要怎么样安心跟一个曾经向要杀她的人共处一世? 在房门外偷听的花影已经快要癫狂了。赫连清岚对苏缨缨炙热的感情快要把她逼疯了,而苏缨缨竟然那么不知好歹,竟然连着野男人让他用这样卑微的语气对她忏悔! 他是那样高贵的男人,他在她的面前从未低过头,可是如今他却被赫连静琛和苏缨缨逼到了这个地步! 花影紧咬着唇瓣,上过嘴红的唇瓣都被她咬出了鲜血,嘴唇红得跟女鬼似的。 她恨不得推开门跟苏缨缨撕破脸皮,可是她知道赫连清岚一定会护着苏缨缨,而且苏缨缨还有赫连静琛这个骈头护着,她单枪匹马肯定赢不了…… 就在此时她听到了院子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她赶紧绕到了屋子后面躲藏。 此时,苏缨缨的思绪乱成了一团团的麻线。当年的事情她大概清楚了。 赫连静琛为了让她从赫连清岚的手中逃脱,故意设了局制造了她假死的情况,也因为设局,他用刚出生的雨娃娃作为诱饵…… 而赫连清岚信以为真,把雨娃娃带回了玄都放在花影的院子里长大…… 这么多的阴差阳错,让她根本没办法具体去责备某一个人。然而,人就是那么奇怪,当内心的郁闷没办法推脱给某一个人时,郁闷就会不断淤积。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太监的鸭公嗓:“启禀王爷,大、大事不好了!”那太监声音都在颤抖。 赫连清岚那个模样显然是不想理会外界的任何事情。 赫连静琛看了一眼赫连清岚,走过去径直打开了房门,却看到门外不止是太监,还有好几个一品大臣。 “什么事情?”赫连静琛问道。 那大臣一看竟然是赫连静琛,吓得说不出话来。这贤王爷不是隐居在江南吗?什么时候回来玄都的?而且看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踟蹰着要不要开口。 “都哑巴了?”赫连静琛的心情不佳,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臣急了,赶紧道:“禀、禀贤王爷,宫里出事了!” ※ 原来事情是这么回事—— 原本明日才是西夏使节跟西夏太子朝拜的日子,可是今儿不知道怎么回事,西夏太子竟然率领西夏使团上朝来了。会见这么重要的人物,可是朝野上下最重要的宁王爷却没有来上朝。 百官们颤颤兢兢请求赫连白玉请赫连清岚上朝,但是赫连白玉大清早吸食了罂粟粉,亢奋的不得了,一听到大臣要请赫连清岚,就怒了,说“我是皇帝还是他是皇帝”,还押走了一个五品官员,说择日处斩。 这个举止一出,谁也不敢再说什么。而赫连白玉就摇摇晃晃上朝去了。 朝觐本来不是什么难应付的事情,这事要是被六年前的赫连白玉碰上了都能处理的利落干净,可是如今的赫连白玉已经病入膏肓,吸食了罂粟粉之后半个时辰内要是不再食用,就会浑身抽/搐,思维不清晰,说话也不利落。 偏偏那拓跋诺是个能说会道的主儿,而且脑筋转的特别快,他在朝堂上硬是说了一个多时辰,在赫连白玉神智不清的时候忽悠赫连白玉签下了好多条约。 “你们都是吃什么的!白玉神志不清你们也都嗑药了?你们不会进谏吗?就眼睁睁看着大周被忽悠走那么多丧权辱国的条约吗?”听完这些话,赫连清岚再也站不住了。 “回……回王爷……”大臣们跪了一地。“我们真的有进过言,可是您也知道皇上的脾气,他不听,我们……我们以死相逼也没有用……” “王爷恕罪!”大臣们跪在地上不断磕头,地上都是斑斑血迹。 “左右丞相呢?他们何在!”赫连清岚不相信自己的得力助手也会像这群废物一样一无是处! “回王爷,俞丞相的夫人这几日临盆,他从昨日起已经请假不上朝,皇上也批准了。东方丞相今日要送双亲回东方郡,要晚上才能回到玄都。”大臣颤抖着提醒赫连清岚这些事情。之“梦レ电,仔。书 赫连清岚一拳打在茶几上,茶几上的杯子都弹了起来。拓跋诺是看准了他们三人都不在朝中,才特地选了今天朝觐的吗?俞瑾和东方擎不上朝是早就预定的,而他不上朝是因为雨娃娃临时生了病,难道自己的府上也被拓跋诺的人监视着? 宁王爷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想上前继续说话,但是还有一件事事关生死,他们不得不说啊。 “王、王爷,还有一件事……皇上冷静下来之后知道自己签了那些条约,后悔得不得了,把自己关在殿内,不准人靠近。但是听近身的太监说,从殿内传来血腥味……” 赫连清岚豁然站了起来。赫连白玉毒瘾深重,经常在毒瘾发作的时候做些荒唐暴戾的事情,可是他本性不是残暴之人,所以清醒之后往往都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他会很后悔很后悔,后悔到不惜伤残自己的身体赎罪!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够阻止赫连白玉的自残,但是后来白玉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他都快要阻止不了了…… 要是从前他一定会绞尽脑汁,可是现在他想都没想就抓起了苏缨缨的手。 “你做什么?”苏缨缨对刚才得知的真相还很介怀,这会儿又被他抓住,她有些反感。 赫连清岚却头也不回地说:“进宫!” 第一百四十八章、杀了我吧 更新时间:2013-8-17 4:22:38 本章字数:3191 第一百四十八章、杀了我吧 苏缨缨对于皇宫没有一丁点的好感,因为那是埋葬了铭儿的地方,那是给她沉痛回忆的地方,而且那里住的人都让她无法发自内心地喜欢。琊残璩午 而且是赫连清岚要带她进宫,她更加排斥了。 “别闹,跟我进宫见白玉!”赫连清岚的语气有些着急。 “不去!”苏缨缨扯着自己的手腕,还向赫连静琛求助。“这是你的家事,关我什么事?”赫连白玉是他的侄子,而且是大周的皇帝,她不想卷入朝政之事,而且就算她去看了赫连白玉又能怎么样?难道赫连白玉就能清醒过来吗棂? “他不只是我侄子!”赫连清岚看向苏缨缨。 苏缨缨觉得那个眼神清澈地让她恐惧。 但是赫连清岚最终没有把他想要说出口的话说出去,而是沉默了片刻,道:“这虽然不是你的故国,可是却是你的儿子的故土,难道你愿意看着他生活在破破烂烂的国家吗?他的郡主出了事,难道你愿意袖手旁观?凹” 赫连清岚是善辩高手,他抓住了苏缨缨的弱点,苏缨缨被说得根本答不上话来。 赫连静琛搂住苏缨缨的肩,对苏缨缨道:“我跟你一起进宫!” “可是孩子们……”如果他们三个人都要进宫,那只剩下两个娃娃在这深宅大院里,她怎么放心? “娘,你放心,我会保护小雨点的!”这时候火娃娃蹦蹦跳跳地从屋里出来了。他拍这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可是……”苏缨缨还是不放心。 “交给我吧!”说这话的是出来接火娃娃进屋的暖翠。 “我派人守着他们,还不行吗?”赫连清岚也道。 “我让黑鹰留下来。”赫连静琛也开了口。 黑鹰的实力,苏缨缨是百分百信任的。 苏缨缨又看了一眼赫连静琛,点了点头。 赫连清岚心下一个郁结。她竟然只听只信赫连静琛!想到这里,他抓紧了苏缨缨的手腕。 苏缨缨挣扎着喊道:“放开我,我自己走!” 可是赫连清岚哪里愿意,他竟然一个公主抱把苏缨缨抱了起来,大步地往外头走。 赫连静琛自然不愿意,他快步上前就要跟赫连清岚交上手。无奈赫连清岚压根不理会他,轻功飞快地飞出了他们的视野。 一群大臣看得茫然,吓得不敢抬头看赫连静琛。这兄弟什么都争,一个想夺皇位,一个捍卫皇位,而且两个一直在抢同一个女人,从前是争夺宁王妃,现在竟然是争夺贤王的妻子! ※ 一群人匆匆离开了屋子,雨娃娃摸索着下了床。 火娃娃赶紧拉住她的小手。 雨娃娃不安地问道:“娘……娘亲……什么时候回来?”这几个大人真讨厌,在他们背后告诉完他们这些事情,又不来认亲,她好想抓着她的“阿姨”,“伯母”喊娘亲啊! 火娃娃想了想,嘻嘻地说:“你喊我一声哥哥我就告诉你什么时候回来!” “哼,我也听见了,我是姐姐,你是弟弟。你休想骗我!”雨娃娃嘟起了小嘴。 但是与此同时她更加不安地抓着火娃娃,轻声说:“你不可以离开我,在娘亲和爹爹回来之前,你都不可以离开我!” “我知道了!”火娃娃对她扮了一个鬼脸,也不管她看不看得到。 又想了一会儿,火娃娃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趁这个时间讨论一下留下哪个爹爹当爹爹吧,我们总不能有一个娘亲两个爹!我当然是支持我爹爹的……” ※ 苏缨缨被他抱着飞檐走壁,来到了府外,他就飞上了下人早就准备好的马匹朝午门狂奔。 苏缨缨被他放在身前,与他面对面坐着,她想抓马鞍都抓不到,唯一能抓的就是赫连清岚的背——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这姿势要有多暧昧有多暧昧,苏缨缨是千万个不愿意伸手搂他隧他心意,可是赫连清岚故意夹紧了马腹扬鞭狂奔,苏缨缨觉得自己要被马匹给震下来了。 “停下!停下!”苏缨缨大喊。 “不想咬到舌头就给我把嘴巴闭上!”赫连清岚冷冷威胁。 刚才还满脸忏悔的男人此时此刻就像吃了炸药一样,苏缨缨努了努嘴。都说翻脸如翻书是女人的特权,他赫连清岚来凑什么热闹?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头,鼻息间都是他的气息,苏缨缨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那种淡淡的紫檀香气总是让她痴迷,每次被这样的气息笼罩,她的心里总有异样的波动…… 马匹突然占了一个弯,苏缨缨觉得自己都快要掉下去了,可是她还是艰难地伸手向后抓住马鞍,誓死也不让自己抓他。 她感到身子的倾斜,她甚至感受到自己的屁股从马鞍上离开。 天,她真要摔下去了? 就在她快要惊叫出声的时候,她的腰间被温暖又结实的手臂环住,他甚至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摁去。 说到底,他就算吃醋,就算生气,还是不舍得让她担心受怕。 苏缨缨因为惯性扑进赫连清岚的怀里,鼻子撞在他的衣衫上,那紫檀香气蓦地变的浓郁,快像要把她淹没一样。 然而,这一次,苏缨缨再也没有力气挣开。 她是怨过他,怨他逼她大着肚子流离失所,逼她无家可归,逼她举目无亲,可是听闻了过去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如果知道他死掉的事情,肯定会绝望,会痛不欲生……那么,他以为她死了的这些年,他也是这种心情吗? 想到了这些年他的心情,苏缨缨突然间搂住了他腰身。如果是她,她一定挨不过去!她一想到他与她一样的痛苦,却还要把雨娃娃拉扯大,她的心就一阵阵地疼,也不管她的猜想是不是真实。 是不是真实,对苏缨缨而言已经无所谓了。这一刻,她认清楚的是自己的心。 她突然柔和下来的身体让赫连清岚心下一颤。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可是她愿意这样搂着他,他已经知足了。他下意识地搂紧了臂弯里的盈盈细腰,他不想松手,他甚至不想下马,他多么希望他们就这样相拥一直奔跑下去…… ※但是这条路是有尽头的。在午门前,赫连清岚抱着苏缨缨下来了马,苏缨缨的脸色微微泛红,特别是当着那么多宫人的面,她更加感到窘迫。 可是赫连清岚却像这等事情在自然不过一样,拉着苏缨缨上了宫撵,朝皇帝的养心殿狂奔。 养心殿外跪了一圈又一圈的官员和宫人,太医们拿着药箱在门外随时待命。 可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养心殿殿门禁闭,里面关的是尊贵的皇帝,他没有发话,谁敢硬闯? “白玉!”情急之下,赫连清岚也顾不得君臣之礼,直接喊出了赫连白玉的名字。“你快开门!做什么都不要想不开!” 可是门里面根本没有声响。 赫连清岚一挥手,道:“给我把门撬开!” 既然宁王爷都发了话,他们还有什么不敢的?早就准备好工具的太监们杠着木桩就往殿门撞去。他们等得只是宁王爷,全天下只有宁王爷的全力大过皇帝! 殿门轰然倒塌,赫连清岚就要带着御医冲进去。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会儿,赫连白玉一定已经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 可是出乎赫连清岚的意料,赫连白玉竟然缓缓地走了出来。 苏缨缨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只是六年的时间,当年那个升龙活虎的少年郎竟然沧桑得如同四五十岁老头儿!他的面容苍白,四肢枯槁,霸气的龙袍穿在他的身上都显得吊儿郎当。 要不是依稀可见与当年那孩子几分相似的轮廓,苏缨缨真的会以为自己眼前的是一个乞丐。 “白玉,你别胡闹,快让御医瞧瞧……”看得出来,赫连清岚是极其担心他这个侄子的,哪怕他这个侄子根本一无是处。 可是赫连白玉却抬起眼睛看着赫连清岚。那双凹陷的双眼写满了绝望,他你难道:“皇叔,杀了我……” 第一百四十九章、昭告天下 更新时间:2013-8-17 23:43:39 本章字数:3095 第一百四十九章、昭告天下 他是先皇唯一儿子,从小被众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他从来都知道自己与众不同,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身上背负了整个天下的命运。殩齄玕午他一直努力地学着当储君,甚至是学着当皇帝。 他自认学得很努力了,别人家跟他年龄相仿的公子哥在声色酒肉的时候,他在学习如何治国平天下,他饱读诗书,在父皇身后看尽了一切阴谋阳谋。可是当那一年父皇去世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手足无措。 当皇帝这事比他想象中难好多好多,他要处理国丧之事,还要处理朝政,更要提防不服与叛乱,那时候要是没有皇叔在,也许他早就崩溃了。 可是当前所未有的压力压过来的时候,他慢慢地变得叛逆,经常抛下手上的事情私自出宫,任凭一群人在他身后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是不管他逃走多少次,他都会被皇叔找回来,也因此时常宿在宁王府棼。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认识了苏缨缨。那是与他宫里的女人完全不同的女人,她不卑不亢,即使面对他这个一国之君,恭敬有礼却不阿谀奉承,她待他很好,不但因为他是皇帝,而是因为他是她相公的侄子。这世上,除了皇叔以外,也只有她不会把他当成高高在上皇帝,而是把他当成有血有肉也有泪的人类,当成自己的亲人…… 最让他痴迷的是,她身上总是散发着能让他平静的气息,看着她,他就会觉得心无旁骛。他找不出原因,因为她对他的吸引力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 可是她身边总有一个影子跟着,那个人是她的弟弟,每次看到他们依靠在一起甜腻的背影,他的心里就一阵阵泛酸,可是他们是姐弟,他们在一起有正大光明的关系,而不想他和她,是腻在一起会落人口舌的婶侄先。 所以他喊她“姐姐”,哪怕那个人从不喊她“姐姐”。只要喊她“姐姐”,他甚至会觉得自己真的是她的弟弟…… 那时候颓废的他终于有了振作的愿望。因为他要做一个让她引以为傲的弟弟,他想要有她生活的这个天下变得和平,他掌管江山,只为了一个人。 可是老天爷给他开了一个玩笑,当他好不容易有了努力的目标和动力的时候,他爱上了毒药。 她死的那段时间,他觉得自己的内心都崩溃了,他失去了动力,失去了继续活在地狱的勇气,那时候他放纵自己癫狂,放纵自己声色犬马,放纵自己暴饮暴食,那时候皇叔不再玄都,他更加肆无忌惮,可是当他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不妥,他才从太医那里逼问出,原来自己已经离不开毒品了。 从那之后他不止一次想过轻生,可是一次又一次,他被皇叔劝止住了。生存至此,他连选择死的权利都没有,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吗? 他真的很想把天下治理好,哪怕他最爱最恋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想自己怎么也要把她曾经生活的国土治理得安泰——只有这么想着,他才能勉强找到生存下去的力气。 可是他身体里的毒瘾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折磨他,他要吸食更多的毒药,可是就算这样,他神志不清的时间还是越来越长,他总是犯错,他就算再怎么样小心翼翼,还是会捅下篓子,他还是需要皇叔三番五次替他善后…… 他好想死去,他一刻都不想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他一刻都不想看到这样无能的自己,他一刻都不想再连累那么那么多的人因为他活得那么痛苦了! “让我死吧,给我一个痛快!”赫连白玉呢喃低语。这一次他又犯了错,却再不是那种三言两语就能平复的错,他卖掉了五分之一的国土,因为他一个糊涂,他竟然把五分之一的百姓割让给了西夏! 有史以来,有他这样当君王的吗?他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废柴皇帝,如今还活着做什么?让他去死算了! 两行清泪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溢出,就想要流尽他最后的生命才善罢甘休一样。 群臣和宫人跪了一地,谁也不敢抬头,就像养心殿几百号人,可是现场却是一片死寂。 看到二十三四的大男人眼中泛出这样的眼泪,苏缨缨的心里突然一阵难受。一个男人,一个国君,究竟要有多后悔才会对着群臣下人这样流眼泪?他是真的知道后悔了,可是说到底,犯错也不是他的本意,是他身体里的毒瘾在作祟! 从十七到二十四,本应该是生命中最烂的六七年,他却一遍遍一日日在毒瘾的折磨下度过。上天是不是觉得他出生太过优渥,竟然给了他如此磨难?他还那么年轻,他本来应该有更灿烂的未来,而不是此时此刻在这里痛苦求死! “只要主权还没有交出去,就还有迂回的余地。你是不相信你的臣下,还是不相信自己?”赫连清岚厉声道。 “可是皇叔……”赫连白玉抓着自己的头发,好像恨不得把自己扯秃顶一般。“这一次是我的错,我竟然昏庸到把主权割让给西夏……我是昏君!给我一个痛快!我不配当皇帝,我只会祸国殃民!” 他如同疯子一样把自己的脑袋往柱子上撞去,一群人慌了,赶紧拉扯他。但是癫狂的人力气格外大,三五个人都没能力及抓住他,少许他就撞得头破血流。 大家乱成了一团,又上来几个侍卫赶紧拉住赫连白玉。 赫连白玉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他们都是看着赫连白玉饱受折磨过来的,自从他知道自己中了毒瘾之后,千方百计想要戒掉,但是他毒瘾已深沉,试多少就会失败多少次。他们都知道他不是昏君,他每一次发作毒瘾吸食了罂粟都会低落好一阵子,他是在为自己的过失反省。可是这种事情根本不是他可以控制的,普天之下,真正戒掉毒瘾的人少之又少啊! 那哭声支离破碎,让大家的心情愈发沉痛。 苏缨缨也被他哭得心里堵塞得慌,可是她抓紧了手心,悴不及防地上前扯开拉住赫连白玉的下人们。 在这混乱之中谁也没注意到这个突然多出来的陌生人,可偏偏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却气势汹涌。 御林军当即就拔出了刀剑,却被赫连清岚制止。 只见苏缨缨赫然扯起赫连白玉的衣领,恶狠狠地对他大吼:“既然东西在你手上被人抢走了,有本事就自己去要回来啊!犯了一点错就要死要活,有你这样当君主的吗?你分明就是一个胆小鬼!犯了错只知道逃避!有本事你去当个男子汉啊!” 苏缨缨这番话让众人又恐又惊,这女人到底是哪来的乡村泼妇,竟然敢对皇帝说这样的话! 可是他们看了看赫连清岚,他竟然什么表示都没有? 赫连白玉怔怔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他震惊于女人的举止,可是更加震惊于她的话语。在他的记忆中,这天下只有两个人这样跟他说过话,一个是他的父皇,另一个则是…… “不就是一个拓跋诺吗?不就是一个西夏吗?难道我堂堂大周会惧怕他们吗?你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这里那么多为你为大周卖命的臣子?”苏缨缨的声音一寸高过一寸,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的声音撕破。 她也心疼这样的大孩子,可是看着他这样自甘堕落,她竟然莫名来了火。眼前这个懦夫绝对不是当年那个虽然暴戾却信心澎湃的少年,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就算毒瘾有错,可是难道他不够坚强的内心就没有错吗? 她就是想骂他,当成自己不懂事的弟弟狠狠地臭骂一顿,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自己的话可以骂醒自甘堕落的他! 赫连白玉的眼泪竟然无意识地再次往下掉落,他下意识地问道:“你到底是谁?”那个人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他竟然从这个女人的身上感到了她的气息? 苏缨缨怎么也没想到赫连白玉竟然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而与此同时,苏缨缨只觉得自己的脸颊上一热,赫连清岚的手掌已经挥了过来,一把扯下了她脸上的面皮! 第一百五十章、两难境地(6000+) 更新时间:2013-8-18 23:53:23 本章字数:6209 当苏缨缨脸上的面皮被揭开的那一刻,全部人都震惊了。殩齄玕午包括措手不及的苏缨缨。 后脚赶到的赫连静琛暗叫不好——这是赫连清岚的计谋,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在众人面前揭穿苏缨缨的身份,这样她就没办法作为他的娘子存在了! 众人哗然,这不是当年那个妖女吗?曾经大肆通缉一个月有余最后葬身城门火海的宁王妃! 如今看来,她真的是妖女吧?竟然可以死而复生棼! 在场的也就只有赫连白玉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他看着苏缨缨,惊喜多过惊讶。 虽然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可是苏缨缨还是窘迫地捂住了脸。 可恶的赫连清岚,他在众人面前揭示她的真实身份做什么?他还想让全部人都认为她是妖女重生吗饮? “姐……姐姐?”赫连白玉踉跄着上前想要抓住苏缨缨,但是他的手却最终停在了半空。自己现在是这样的狼狈,怎么有资格碰她? 可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制止住自己的情绪,颤抖着上前紧紧地抱住苏缨缨。 众人瞠目结舌。虽然从前就有皇帝和宁王妃婶侄关系不一般的传闻,皇帝曾经也三番五次私自出宫去看望她,只是他们也想不到皇帝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搂搂抱抱! 苏缨缨被干瘦又阴冷的怀抱紧紧拥着,他凸显的骨骼甚至搁得她疼痛。苏缨缨蓦地感到一阵心疼,一个成年男子竟然能干枯成这样! “……白玉。”苏缨缨被他紧紧拥着,她甚至不知道手脚应该怎么摆放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闻那一声“白玉”,他的眼泪竟然不能抑制,就像是绝了堤的洪水一般肆虐泛滥。 那么那么多年了,她总是他魂牵梦萦的唯一思念,他有好多的话想要对她说,他有好多的委屈向她倾述。在赫连白玉看来,自己只有在她的面前才是一个可以不用长大的孩子,而不是在双亲的面前。 被一个哭成这样的大孩子抱着,听着他委屈的抽泣声,苏缨缨由开始的愤怒与不甘慢慢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孩子本身没有什么错,他也一直活得辛苦……苏缨缨连自己都觉得奇怪,自己竟然这样轻而易举地就原谅了赫连白玉。 ※ 皇帝自杀的闹剧因为苏缨缨这个重生妖女的出现被迫落下帷幕。 赫连清岚给众人分配了各自的任务就让他们散了。 养心殿内留下来给赫连白玉看诊的不是御医,而是赫连静琛——这是苏缨缨特别要求的。 赫连清岚讽刺道:“当年他为了争夺皇位不惜对白玉使用罂粟粉,这样的他会给白玉治伤?” “既然他敢对白玉用罂粟粉,他就能解这毒!”苏缨缨沉声道。苏缨缨思索了很多,最后她觉得不管当前国家的绝世如何,都会有赫连清岚和他的智援团撑着,赫连白玉根本不用朝堂的事情,他最首先也是最必要做的事情就是戒毒! 但是赫连静琛却笑得有些冷:“缨缨,你说错了,我根本没有办法解这种毒。” 苏缨缨道:“我当然知道没有直接戒除毒瘾的办法,在我的时代,科学医学比这里强几百倍,都没有直接戒毒的方法,可是我知道辅之以针灸和中药可以缓解毒瘾。”她当年接触过很多的瘾君子,她也特地去查过这方面的资料,虽然她只知道大概,但是要是有赫连静琛的帮助,考心理和外界的治疗,一定会让赫连白玉走出窘境。 他还那么年轻,而且他身上背负着大周的命运,怎么可以任由他的毒瘾持续下去?这毒必须戒掉! “你又如何确定我就会帮助他?”赫连静琛的笑容仍然没有什么温度。 “当年你是为了争夺皇位才算计白玉的,对不对?可是现在你已经归隐市野了,你已经不想争夺皇位了,为什么不帮白玉一把?” 赫连静琛却是仰天长笑。那么多年,她还是不懂。 “你以为我是为什么辞官隐退?缨缨,你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你当真以为远离朝堂悬壶济世就是我这辈子的追求?”他看着她,狂笑之后平静下来的脸色却是那样凝重。 苏缨缨的思维有那么片刻的断层,她当真是以为他是因为倦腻了官场才随她一道隐居在市集之中的,现在看到他这般的表情,想来,他是因为照顾她们母子才…… “我可以为你舍弃这辈子的人生追求,可是那是建立在你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基础上!从前我也曾放弃过朝堂,我是为了你想要这天下,如今我亦是为了你隐居市野,如果你要离开我,我会再一次卷土重来!”说这话的时候,赫连静琛看着的不是苏缨缨,而是赫连清岚。 刚才他在百官面前揭示了苏缨缨的真面目,那已经表示她已经不能够再一次陪他大隐于市,因为她是宁王妃,而他是她夫君的兄长,他们是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的。 从他二十五岁那一年开始,他的世界就围绕着她一个人旋转,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在所不惜! 苏缨缨再一次为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震惊。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很复杂。 有一个男人如此深爱着自己,这不是应该是感到开心的事情吗?可是为什么她感到如此沉重? 赫连清岚一把把苏缨缨拉到身后,就像护雏的母鸡一样把她遮挡在身后,他冷冷地看着赫连静琛道:“你要江山,你有本事就来抢,我不会让你如愿的!缨缨,我同样不会交给你!”他不怕赫连静琛,从始至终,都没怕过。他要护住五哥交予他的大周江山,他同样要护住自己深爱的女人! “两位皇叔……”就在两人眼神对峙的时候,赫连白玉虚弱地开了口。“我知道你们有本事,不管是你们谁想要当皇帝,我拱手相让便是……”赫连白玉恐怕是有史以来最不想要当皇帝的皇帝吧?他是真的累了,这些年,身体和心里的折磨,让他再也撑不起信心来。此时此刻,他只想要…… “你们出去好不好?让我跟姐姐说说话……”他看着苏缨缨,仿佛再也不愿意把眼睛从她眼中移开片刻。那仿若带着垂死挣扎与眷恋的眼神让苏缨缨再也没有勇气拒绝。 两个大男人被苏缨缨轰了出去,两个人站在院子里,两人的眼神相撞在一起,空气中仿佛都弥漫开了硝烟的气味。 ※ 苏缨缨一边给赫连白玉上药,一边跟赫连白玉说话。虽然说的都是极其琐碎的事情,可是两个人都乐不知疲,而奇怪的是,他们两个说了将近一个白天的事情,赫连白玉的毒瘾只发作了一次——相较于之前的每个时辰都发作一次,今天可谓是奇迹。 苏缨缨觉得如果不能靠赫连静琛帮白玉戒掉毒瘾的话,也许自己就是一个良方——从第一次接触赫连白玉开始,苏缨缨就感受到了来自那个大男孩不同一场的依恋,简直就像本能一样。 所以苏缨缨答应赫连白玉最近都住在宫中,而她还让皇帝差人把她的一双儿女接进宫来。 特别是雨娃娃,她才刚刚知道雨娃娃是她的女儿,她还来不及跟雨娃娃说上话呢。 最近她都不想看到赫连静琛和赫连清岚,她觉得他们都有必要为了当年让她和宝宝分离的事情忏悔,特别是赫连静琛这个幕后主谋。 赫连白玉把苏缨缨安排在离养心殿最近的宫殿,夜晚也在那里待到很晚。他是见过雨娃娃的,但是突然间多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小侄子,他还是很惊讶。 赫连白玉回去之后,才是苏缨缨和两个孩子的私人空间,雨娃娃兴奋地不听喊苏缨缨“娘亲”,在她怀里又磨又蹭,火娃娃也不示弱,跟雨娃娃较上劲来了。 突然间一个儿子变成了一双儿女,苏缨缨有种在做梦的错觉。 但是感受到怀里两个肉呼呼的温暖小身子,苏缨缨知道这是真实的,而她现在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她幸福的? 两个孩子争吵到了最后,竟然开始争论谁是他们的爹爹,两个娃娃各持己见,逝不退让。 两个孩子都六岁了,都能自己想事情了,而且他们跟着自己的“爹爹”也生活了六年有余,建立的感情基础都很深厚,谁都不愿意舍弃自己的爹爹。最后他们就理所当然地把这个问题推给了苏缨缨。 苏缨缨也很无奈,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他爹是谁,她要怎么回答两个孩子? ※ 第二天上朝,朝堂讨论的都是昨儿个被拓跋诺坑走的国土的事情。因为事关重大,请假的左右丞相都回来了,而赫连静琛也再次创伤了官袍上朝来。 国土是势必要拿回来的,但是却不能用强的。能不避免战争就不避免战争,否则生灵涂炭,害的还是芸芸众生。而且国土是他们卖出去,如果因此挑起战争,在后来的历史书上,他们的所作所为也是一笔抹不去的黑点。 商议的结果就是,摆宫宴宴请西夏使节团。 苏缨缨知道他们是准备在宫宴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国土是怎么样被骗走的,他们就怎么骗回来。只是这个“骗回来”是一项绝对的技师或。但是他们大周也有不少的能人将士,就算对方是奸诈狡猾的拓跋诺,他们也不放在眼里。 三天之后就是宫宴。 这些天苏缨缨和两个孩子一直陪着赫连白玉,苏缨缨和孩子们费尽心力移开赫连白玉的注意力,赫连白玉吸毒的次数少了,他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而这三天内,苏缨缨没有见赫连清岚和赫连静琛,倒是东方擎来看过他们一次。 宫宴摆得行云流水,一派祥和,可是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私底下剑拔弩张的气势。 苏缨缨带着孩子们坐在赫连清岚的家眷桌,旁边是花影,两个孩子往另一侧躲,害怕得不敢跟花影对视。 赫连清岚好久未见苏缨缨,本来想跟她肩并肩坐的,但是他们之间突然塞进来两个孩子,他却敢怒不敢言。他想了想,把两个娃娃一个人放在一条大腿上,这样他就能跟苏缨缨肩并肩了,虽然大腿被两个孩子坐得酸痛。 苏缨缨给两个孩子夹菜,因为离得不近,特别是离坐在另一边的火娃娃更远,她只能倾国身子给他喂吃得。 从花影这个角度看过去,苏缨缨整个人都嵌在赫连清岚的怀里,赫连清岚一个人就像是搂着三个人一样。 她那样爱惜的男人,却被他们三个如此糟蹋,花影恨得紧握住拳心。本来在那天赫连清岚和苏缨缨把两个孩子留在王府那天她就想动手了的,但是如果孩子们在王府丢失了,那么怀疑的对象少之又少,说不定很快就怀疑到她的身上了。 但是今天这宫宴不一样,这里面有对赫连清岚或者苏缨缨有仇怨的人,而且有能力的人也不少,如果孩子们在这里走丢了,她只能算是上百上千个犯罪嫌疑人中的渺小一个,只要她不承认,他们就不能抓住她! 相较于花影的女人争宠心思,苏缨缨却是完完全全把注意力放在大局上面了。能不能把丢失的土地骗回来,就要看大周勇士们的能力了!这可是关系到她生活的国度的安全,她怎么能掉以轻心? 现场的气氛有多紧张,苏缨缨的心就提得有多高。不因世事的,只有两个孩子罢了。 这一次赫连清岚没有出手,而是让东方擎出手。东方擎很快就借题发挥,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忽悠拓跋诺参加赌局。 “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我们要赌当然要赌大的,我们要赌,当然要堵得轰轰烈烈。” 苏缨缨发现东方擎遇上政事,竟然是这样靠谱,他一改面上吊儿郎当无所事事的表现,变得老练沉稳,而且浑身都散发这狂霸之气。 拓跋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忽悠得掉进坑里。这赌局肯定有古怪,可是他刚才一不小心已经答应了加入,现在又反悔面子上挂不住,而且这是他们的地盘,他们肯定会借题发挥。 他只能故作镇定地笑道:“要赌什么?想要怎么赌?”“规则很简单,西夏和大周各自一些人手参加比赛,三局两胜,赢的一方可以要输的一方做任何事情。” 拓跋诺莞尔。这个小伙子真有胆量,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他还真当这天下是他自己的吗?但是他这个条件也太有吸引了,赢的一方可以要输的一方做任何事情,如果他要当皇帝他们也愿意吗?开玩笑的,他自是不会提这样的要求,但是他会让东周输得一无所有! “这是你决定的,还是东方自己决定的?”苏缨缨问赫连清岚道。 “我已经全权把这件事交予他了。”赫连清岚出乎意料地镇定。 那么说事情回朝这方向发展,赫连清岚也是不知道的?可是他却如此镇定,难道他就那么相信东方擎吗? 赫连清岚的眼睛看着前方,目不转睛。苏缨缨不知道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第一局是由客场西夏出题,他们比的是武。拓跋诺怎么也没想到两方竟然会打了个平手。他派出去的武士是一等一的高手,可是竟然输给了一个连军衔都没有护卫。 赫连静琛会派出黑鹰应援东方擎这个计划,也是苏缨缨想不到。赫连静琛看来是真的打算争权了,所以才会故意出风头。 第二场是大周出题,题目是对诗文,大周是仪礼之邦,比文会胜,自然是情理之中。 现在的情势是一平一败,拓跋诺气得咬牙切齿。 下一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输的,他手上的人个个都是高手,可是要说有某一方面最擅长的,可以一出场就技压群雄的……只有她了! 若曦的舞技是西夏上下无人可以比得上的。刚来的西夏的时候她明明是个粗鲁的市井女子,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开始习舞,再加上她本来就有武功底子,学起舞来特别快,而且她自创了门派,舞加武,满面异常,看过她跳舞的无不被折服。如果若曦出场,肯定能拿下第三场的胜利。到时候要分高下就要再比一场,他们的局势也不会那么难看。 可是,问题就是,若曦怎么说都是东周的人,就算她已经嫁给他,可是东周到底还是她的故乡,她也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这场比试究竟意味着什么,要是她故意输掉怎么办? 拓跋诺冷冷地对若曦道:“下一场你出场,要是输了,你将再也见不到被关在东宫的陪嫁丫鬟!” 若曦抬眸对上他冷冷的眼,眼中一贯没有波澜,但是她的手心已经紧紧握紧。莲儿,从她懂事开始就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丫鬟,在离家千万里的地方,只有莲儿陪着她,在失去两个孩子最痛苦的时候也是莲儿陪着她,后来,莲儿为了救她激怒了拓跋诺的女人,被生生挖掉了一只眼睛…… 而现在拓跋诺害怕她来到大周之后逃走,还故意把莲儿囚禁在东宫。 那是她的姐妹,她的亲人,她的恩人,她怎么狠得下心舍弃她? 拓跋诺看到若曦咬唇的动作,冷冷一笑。关押住她的丫鬟,真的是正确的事情呢,没想到还能为他争取到这么大的利益。 若曦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是拓跋诺已经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他抬眸看向东方擎,道:“下一场的题目我已经想好了,是比舞!” 东方擎先是一愣,却也没反对。 舞蹈不是武术,也不是对对子,分不出直接的胜负,可是一向聪明的拓跋诺却选了这一项,难道他还有什么制胜武器不成? 大周派出了一支舞蹈队,蹁跹的舞蹈引得满堂喝彩。 而当若曦代表西夏出场时,全场哗然——不管是东周还是西夏。 “她可是大周的公主,怎么可以替西夏做这等事?” “这是叛国!叛国!她的廉耻心何在?” “她当真代表西夏出场?殿下,万一她谋反怎么办?她可是大周的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意料之外(5000+) 更新时间:2013-8-19 23:37:16 本章字数:5160 第一百五十一章、意料之外(5000+) 若曦知道自己这一出场,势必里外不是人。7就算她替西夏赢了这一场,那她就是大周的罪人,可是在西夏她同样抬不起头,一个连自己的祖国都能背叛的女人能得到什么尊重?如果她输了,她的处境还是一样。 拓跋诺,他总是可以给她最难堪的境地,给她最难下的台……她已经习惯了,她甚至认命了,既然逃不掉,那就安安分分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她愿意当一只乌龟,躲在自己坚硬的壳里,只要不被他和他的女人们伤害。 她的愿望很卑微,她只想要一块立锥之地。可是即使她已经把自己降到那么那么低下了,他还是不放过她! 她知道,自己只要踏出去这一步,她就会成为全天下唾弃的对象槎。 若曦抬眸看着明晃晃的灯光,即使它已经那般暧昧不明,可是她还是觉得扎眼。 她就那样站着,逆着火光,她的背影显得更加单薄,而她身后的议论声也一波高过一波。 拓跋诺没有回答任何一个人的问题,因为他知道她会赢,他自信那个丫鬟的性命对她而言高过一切,他曾经亲耳听她说过,只要她活着,他就不会让她死去扫。 “杵着做什么?”拓跋诺冷冷开口。 若曦却是回过了头,她的眼睛笔直地对上他的眼,她看到他眼眸里熠熠的光芒,那是野兽即将逮到猎物的兴奋之光。 若曦淡淡地开口:“如果我赢了,我只能赢回珍珠的性命吗?” 那语气里含着深深的失落,却也像含着深深的期许。 那么多年了,她从没有向他请求过什么,听到她略微带着期盼的口吻,拓跋诺的心里突然涌起了异样的情绪。有些触动,又有些欢喜? “只要你赢了,你就是我西夏的功臣,你想要绫罗绸缎,荣华富贵,只要是你想要的,我统统给你!”拓跋诺爽快地应承。 若曦却扯出一抹冷冽的笑容:“那我要你的阿知的性命呢?你也给我吗?” 看到拓跋诺瞬间冷却的脸,若曦发出了讥诮的笑声,仿若银铃般动听。 她的讥讽,她的笑声,都让他感到厌恶,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宠不得,给点好脸色就嚣张成这般!他正要开口训斥,可是却被若曦提前一步制止了。 “呐,拓跋诺,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习舞吗?”若曦猝不及防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与方才一样,若曦并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而是自说自话。她这样的态度,让拓跋诺更加恼火,她这不是在耍他是什么?! “当年你杀了我的孩子,我曾经跟你拼命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我伤了你的阿知,你一怒之下挑断我的手筋脚筋废了我的武功的事情,你还记得吗?”她的声音平静得骇人,更让拓跋诺感到恐惧的是她用这样平静的声音说着那样的往事。 “我被你关在冷宫,手脚根本动不了,身边只有珍珠一个人照顾,在那阴冷的宫殿整整一年,我的手筋脚筋才长回来。我的骨头受了寒,随便一动就痛得撕心裂肺,是后来云贵妃来看我,建议我学习舞蹈打通经脉,我的手脚才变得正常的。” 她在说着看起来与此情此景一点关联都没有的事情,可是那些话却让拓跋诺惊愕不已。7他一直不知道她为何习舞,却不想,原来就连她习舞都是间接被他逼迫的。 “我最厌恶的青楼那些卖弄的女子,舞妓又如何?还不是在众人面前卖弄风***?”自从当年在青楼发生过那些事情,她对妓/女和舞女歌女都有深深的厌恶与憎恨,可是她却为了生存不去学那些风尘女人一样跳舞,她跳舞也就算了,至少她可以不被别人看到,不被别人用那样的目光注视着,可是现在他却逼她做她最厌恶的事情! 听到这里,拓跋诺才终于知道了她心里的想法。 他想起初见那一面,她轻纱遮面,娉婷舞剑那时候的楚楚模样,他被她震撼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可是当他看到别的男人在用猥琐的目光看她的时候,他恨不得挥剑戳瞎那些男人的眼睛! 现在他真的要让在场那么多的男人看她曼妙的身材,绝世的舞姿吗? 他想要喊住她,可是他张着口喉咙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他着急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她,但是她一甩衣袂,已经大步地垮了出去! 看到若曦走了出来,大周这边的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死寂,苏缨缨的心也都跟着吊起来了。镇定的除了赫连清岚赫连静琛之外,也就只有东方擎了。 若曦她当真要帮助拓跋诺背叛自己的国家吗?哪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是大周毕竟是生她养她的家啊,这里还有她的父亲母亲呢! 她好想大声制止若曦,可是偏偏在这最紧要的时刻,火娃娃捂着裤子可怜巴巴地望着苏缨缨。 “娘,我要尿尿!”火娃娃可怜巴巴地开口。 “坏儿子,你怎么就那么不会挑时间?”偏偏在最紧张的时候向她抛出这么脱线的炸弹。 “我憋很久了,都怪你,一直给我吃水果!”这小家伙还有理了! “小世子,我带你如厕。”在旁伺候的暖翠小心地瞄了一眼苏缨缨,有点讨好地说道。 她跟苏缨缨虽然主仆一场,但是当年毕竟是她背叛了苏缨缨,每每想起那件事,她就一直过意不去。 “暖翠最好了!”火娃娃想对暖翠笑,但是憋得太辛苦,他只能咧咧嘴巴。 “暖翠姐姐,我也去!”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雨娃娃抓住了暖翠的衣襟。 雨娃娃是看到火娃娃要走了,没有人陪她一起抵抗恐惧,所以她也要跟火娃娃一起去。 “你们两个……”难道双胞胎连尿尿的频率都一样吗?她跟铭儿怎么没有这样的“共同点”? “交给我吧!”暖翠倒是很理解苏缨缨的心情。而她照顾惯了雨娃娃,现在就算多了一个火娃娃,她还是忙得过来,所以,她一手牵一个,很快就朝茅房的地方走去了。 苏缨缨看到两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屋檐之后,她才转过身来看向前方。若曦已经站在了舞台之上,但是却只是站着并没有一点准备跳舞的意思。 “诸位,虽然我是大周的和亲公主,但是古语有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有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既然我已经嫁给了西夏太子为妻,那么请当我是西夏女人!”若曦开了口大声说道。 苏缨缨感到错愣,若曦当真要帮助拓跋诺?虽然她说得没有错,道理上是这样的,可是情理上过去啊! 大周这边已经沸腾了,可是毕竟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而且当着外国贵宾的面,爆粗口这样的事情自然是做不出来的,但是从他们看若曦的眼神就也可以知道他们对若曦有多大怨恨。 而西夏那边,却是一片静寂,没有谁为若曦的表现喝彩,更没有人为她加油,仿佛他们此刻看着的不是代表他们国家“出战”的家人,而是一个背叛者。 拓跋诺沉着眼眸,他不知道若曦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他看得出来,此刻的若曦并不是平常的若曦。蓦地,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太子殿下信任臣妾派我出场,我现在就是西夏的代表,我在这舞场上做的任何事情通都代表了西夏,而且我做的事情是有效的。为什么呢?因为我是太子殿下钦点的出场对象!”若曦的嘴角勾起了浓郁的笑容。 拓跋诺的心下一颤。他在心内大叫不好。 “若曦,你给孤滚下来!” “现在,我宣布西夏弃权!” 拓跋诺的声音几乎是和若曦的声音同时响起来的。 而她说完这句话,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以至于现场是一阵接一阵的沉默。 “若曦!”拓跋诺已经激动得站了起来。 而台上的若曦正扬着绝美的笑容安静地看着他。 “殿下,你对我的这个决定不满意吗?”若曦轻笑着,语气温柔得找不到破绽,更不想是在讽刺他。 可是拓跋诺却被她激怒了。 然而,就像她刚才说的,她是他钦点的出场选手,她做的一切都是代表了他,而她在两国重臣面前发下了话,如果此刻他再反悔,这无疑是给自己找难堪,给西夏抹黑。在暗处,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他犯错,等着他下台,他怎么可以轻易失控? 他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在她心里,原来那个陪嫁丫鬟并不是那么重要! 拓跋诺迎上她的笑容,笑颜倾城:“怎么会不满意?只要你心里痛快,你想要做什么决定都可以,谁让你是我的太子妃?” 在众人看来,太子是给足了这个妖孽女人宠爱与呵护。这一场比试,如果赢了,能得到的就算不是东周整个国家,可是利益也绝对不在少数,而且只要这场比试赢了,他的登基之路便是谁也不能阻拦。可是他却因为她一时兴起,一个玩笑,一句玩闹,随随便便就把江山与帝位拱手相让,这不是宠爱又是什么? “臣妾多谢殿下宠爱!”若曦对他盈盈一拜。 她走下舞台,朝拓跋诺走过去,与东方擎擦肩而过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对上东方擎微笑的眼眸,虽然仅仅是一瞬间的眼神交流,可是却没有逃过离他们最近的赫连静琛的眼。 赫连静琛不禁勾起了唇角。这个东方擎可真是神通广大,昨日晚上,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派黑鹰出场,从刚才那个眼神看来,东方擎还在他们都看不到的地方,跟若曦有交流呢! 东方擎究竟抓住了若曦的什么把柄,竟然能让若曦背叛拓跋诺? 拓跋诺的目光也一直放在若曦身上,所以他并没有看漏若曦和东方擎相视的那个眼神。他抓着酒杯的手下意识地捏紧。一个三步不出闺门的女人究竟是在什么地方以什么方式跟东方擎勾搭上的?一想道其中蕴含的种种可能性,拓跋诺就恨得眼压切齿。 好你个若曦,不但坏了他的大事,竟然还跟野男人勾上搭四! 呵,既然那陪嫁丫鬟不那么重要,弄死也无所谓吧?他要弄死一个丫鬟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他猛一仰头,把酒杯中的就悉数吞落肚。 若曦冷冷地扫过他黑成一片的脸,无声地落回座位上。 东方擎跟她做了一笔交易,她帮大周赢了这场比试,而他会帮她救出珍珠,还会帮助她们离开拓跋诺远走高飞——东方擎这个男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可是他的城府很深。就在昨天他们做交易之前,他已经知道了拓跋诺会用什么借口来威胁她,而提前提出了他的条件。这说明他肯定在她的身边或者在西夏皇宫里都埋下了线人,不然怎么会对他们的事情了如指掌? 但是东方擎用什么手段得知他们的事情,这并不是若曦关心的事情,她只知道东方擎是她现在唯一的救命草,她和珍珠可以不可以逃走安生就靠东方擎了! 若曦的举止出乎苏缨缨的意料,却也在苏缨缨的意料之中。她和若曦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她知道这个看似冰冷的女子其实也只是看似冰冷,她的内心柔和而且强大,她不可能真的抛弃自己的故土的。 只是她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西夏那边不会轻易放过她吧?就算她是太子妃,有拓跋诺罩着,可是拓跋诺那个人阴险狡诈,利益为上,怎么可能无条件包容她? 想清楚了事情的整体经过,苏缨缨剩下的就是对若曦的担心。 这场惊险的比试,竟然以这样的结果收尾,西夏那边无论如何都不服,但是太子发话了,而且东方擎这个“主持人”头头是道,能言善辩,让他们没有办法继续反驳。 最后东周以两胜一平的成绩战胜西夏,按先前规定,大周可以向西夏提一个要求。 东方擎把话说得很圆,但是只是要回了被拓跋诺骗走的城池,并没有乘胜追击要西夏割让领土。 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东方擎不把事情做绝了,是个大周留后路,毕竟现在的大周如果真的跟西夏开战,恐怕并没有太多的胜算。毕竟当年最擅长用兵的贤王爷已经荒芜了多年。事情终于告一段落,苏缨缨才终于放下心来。 可是放下心来之后她才猛然发现暖翠把两个孩子带去上厕所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莫不是这两个孩子出事了吧? 苏缨缨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花影,可是她也在看她,对上她的视线,花影微微笑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苏缨缨对那一声“姐姐”感到厌恶至极,她才没有那么阴险的“妹妹”呢! “娃娃如厕,那么久都没回来,我要去找他们!”说着苏缨缨自顾自地站了起来。 但是赫连清岚拉住了她:“别瞎操心,我已经派了侍卫跟着他们,兴许是到御花园玩去了。” 苏缨缨却道:“难道你忘了之前的事情吗?有你的侍卫跟着,雨娃娃还是被拐走了,有你的侍卫跟着,我们娘三还是遇到了刺杀!”说完,苏缨缨头也不回地往御花园走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杀人灭口(5000+) 更新时间:2013-8-21 0:10:05 本章字数:5199 赫连清岚被骂得讪讪地。7他承认第一次是他的疏忽,但是发生了雨娃娃被拐的事情之后,他就加强了人手保护她们,可是后来还是发生了刺杀事件,而且那一次来的杀手更多更厉害,他的护卫几乎全灭。 刚刚两个孩子出去的时候,他做手势让一批侍卫跟过去了,而且这是深宫大院,今天宫宴特殊,他还特地调遣了士兵伪装成御林军在公众来回巡逻,守卫不可谓不森严,就算外面的杀手能避开御林军的耳目进来这里,等待他们的也是明火亮烛,他们哪来的机会下手? 而且因为早就知道了比试的结局,所以他一直仔细地观察周围的动静。作为头号嫌疑人的花影和拓跋诺都没有一丝一毫奇怪的举止,所以这一次他肯定两个娃娃一定是贪玩忘了回来罢了。 赫连清岚自是以为这一次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是当他随着苏缨缨去找人的时候,看到御花园横七竖八的护卫尸体的时候,他才真的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槎。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宫宴上,特别是最大嫌疑人拓跋诺都被刚才的事情气得怒火攻心,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心思来对两个孩子出手?就连苏缨缨最怀疑的花影也紧张地注视着若曦的表现。 苏缨缨看到眼前的景象早就吓哭了。她抖着声音在御花园喊着两个孩子的名字,她还特地去了茅房找人,可是只找到尸横遍野。 “你派的什么暗卫!为什么有他们跟着,两个孩子还是失踪了?”苏缨缨扯着赫连清岚的衣裳大声地质问,大颗大颗的眼泪随着她的哭泣滴落下来扫。 赫连清岚用力地扶住她的肩膀,不住道歉:“我这就派人封闭宫门,一定可以把孩子们在被带走之前拦下来的……”虽然嘴上是这样安慰苏缨缨,可是赫连清岚自己也没有底,他不承认自己的暗卫是窝囊废,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带走两个孩子的人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 在朝廷里,他几乎控制了整个军队,在江湖上,他运营着江湖中最厉害的帮派,全天下能比得过他的人的高手应该是少之又少才对……那么真的是拓跋诺的人吗?他们是西夏人,赫连清岚对那边的事情不熟悉,莫不是被他们钻了空子?可是他看方才拓跋诺表现出来的情绪里确实只有愤怒才是啊…… 难道在暗处还有他不知道的组织存在? 赫连清岚当即就下达了关闭宫门的命令,还派出了一大批的军队去宫外寻找,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们已经带着孩子们逃到了宫外,他们也好寻找。 宫宴仍然在继续,而宫宴之外,赫连清岚已经在调兵遣将了。 事情虽然在秘密进行,可是微微的动静还是惊动了赫连静琛和东方擎,了解了详情之后,他们也加入了搜索。 苏缨缨哭得好几次晕了过去,赫连清岚只能把她带回宴会休息。 苏缨缨短暂昏厥之后,醒过来看到的就是照顾她的花影,苏缨缨几乎是弹坐起来掐住了花影的脖子。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苏缨缨嘶哑着声音低吼。 花影却是无辜地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缨缨,她艰难地开口:“姐……姐姐,是我……我是花影……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不要装无辜!”苏缨缨下意识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雨娃娃说过,她被绑架的时候她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就是你打她手心的!你是那次绑架的主谋,这次的绑架肯定也跟你脱不了干系!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要宁王妃的位置,我统统让给你,只要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他们还那么小……他们是无辜的……” 赫连清岚还未走远就听到了苏缨缨的尖叫声,他赶紧折了回来,却听到她说她愿意把宁王妃的位置都让给别人,他突然莫名来了火气。孩子固然重要,可是难道对于她而言当他的妻子就那么不堪吗?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自己与他的牵绊去掉? “冷静点,缨缨!”赫连清岚已经遏制自己不要发火,可是声音还是不能控制了提高了些许。 可是苏缨缨却挣扎着像花影挥着手臂要抓她,她仍然不放弃地请求她:“你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统统给你!请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花影连连后退,一双美眸饱含泪水:“姐姐,我当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孩子们在哪里……”她看向赫连清岚,楚楚可怜道:“爷,你要相信我,我不像姐姐想得那么不堪……这些年我对雨儿怎么样,大家都有目共睹,我问心无愧!” “我只是一个下人,我有幸当上你的妾室,已经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从没想过我要当宁王妃,我只想做好的分内之事!爷,你一定要相信我!”花影抬起婆娑的泪眼紧紧地盯着赫连清岚,对上他的视线那一刻,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我知道,我都知道……花影,你先退下,缨缨只是急昏了头。”他抱紧了挣扎的苏缨缨,也不管苏缨缨把他的脖子抓得如何是伤痕累累。 他就算是再对她说话,可是眼睛却一直停留在苏缨缨的脸上。他看苏缨缨的眼神那么温柔,就算苏缨缨在伤害他,可是他视若罔闻。 他怎么可以这样,就算伤害自己也要护着苏缨缨?难道他没有看到苏缨缨对他根本不屑一顾吗? 苏缨缨在众目睽睽之下跟赫连清岚扭打,虽然她完全占据了下风,她整个人都被赫连清岚包裹在怀里。在众人看来,他们就是夫妻吵架,赫连清岚紧紧拥抱着她安慰她。 拓跋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原本因为若曦的事情十分地郁闷,但是看到赫连清岚和苏缨缨扭成一团,他的视线看似漫不经心却特意扫了一眼在旁边的花影,随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经过良久,苏缨缨才终于稍微冷静下来。赫连清岚仍然担心不下,不肯离开她,而且东方擎和赫连静琛都去找人了,他必须留下来把持大局。苏缨缨却是坐不住,硬要自己亲自去找人。 赫连清岚只能派人保护她。 他的下属接二连三犯错,苏缨缨已经不相信他们了,她决心自己去找。而她找到御花园的时候听到假山之后传来嘈杂声,她立即移步过去了。 “醒醒,醒醒,暖翠姑娘!”东方擎焦急地喊道。 听到“暖翠”两个字,苏缨缨不禁加快了脚步——是暖翠带两个孩子上厕所的,现在暖翠找到了,那两个孩子是不是也…… “娃娃!”苏缨缨惊喜地呼喊,可是走过去了才发现只有暖翠一个人。 暖翠满头是血,脸色苍白,而且已经晕过去了,东方擎正在掐她的人中。 苏缨缨的兴奋顿时减少了大半,但是不能放弃,既然暖翠找到了,那么两个孩子的下落也算是有了线索。 可是不管东方擎怎么掐她的人中,暖翠都没有苏醒的迹象。苏缨缨猛然推开东方擎,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毫针瘫了出来,给暖翠施针——刚才她一定是急疯了,竟然都忘记自己还会针灸这事了! 没多久暖翠就醒过来了,她一看到双眼哭得通红的苏缨缨,眼泪啪嗒啪嗒地就往下掉。“对不起……夫人,都是我的错……” “娃娃,我的娃娃都去哪里了?谁把他们带走了?”苏缨缨也无暇顾及她还是病人,啪啦啪啦就问她的话。 暖翠抽泣着指向假山的另一边,抽泣道:“他们带着小世子和小郡主往那边去了……” 一听到孩子们有了下落,苏缨缨立即把暖翠往东方擎怀里一塞,大步地朝假山那边跑去。 “你们跟着王妃,你们快去回报王爷,你们去给暖翠姑娘把太医请过来!”东方擎虽然也紧张,但是怎么也不至于像苏缨缨都失去是靠能力了。他继续问暖翠道:“你可有看清楚当时的情景?带走孩子们的是谁?” 暖翠捂着自己疼痛的脑袋,努力地思索了一下,才回答道:“他们有很多人,都穿着夜行衣,而且武功高强,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东方擎微微敛下了眼眸,看来这批人就是上次袭击他们的人了。只是那一次他很肯定是拓跋诺的人手,可是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拓跋诺还有心思来抢孩子?若说这原本就是他的应急之招也不对啊,若曦的事情跟孩子失踪应该是发生在同一时刻,孩子被抢的时候,拓跋诺也许还自信自己可以夺下大周呢! 这么说来,只有一个可能了——拓跋诺还有同伙,而且是里应外合!究竟是哪个天杀的竟然做卖/国之事? 东方擎也来不及深思,因为他看到苏阴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假山那边的,他把暖翠交给宫人,带着一干人立即追了上去。 ※ 苏缨缨沿着暖翠指的方向一直走,竟然走到了一个让她望而却步的地方——当年苏铭被乱箭射死的亭廊! 只是与当年的滔天火海不一样的是这里崭新没有任何痕迹,仿佛这里没有发生过当年那般残忍的事情一样。 她有点想要转身逃跑,当年那一幕就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她仍然清晰地记得他被射杀的地方,她甚至仍然清晰地记得他拥抱着她他护着她的时候身体急剧退却的温度…… 想起那些事情,苏缨缨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指尖都是冰冷的——当年她就是用这双手拥抱着他,而这十指的指尖就是感受他身体温度的最后容器…… 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可是自己的肩膀却被碰了一下,苏缨缨吓了一跳,甚至差一点就喊了出来。 “你怎么不过去?”苏缨缨一回头,就看到东方擎蠕动的嘴唇,此时他正焦急又担心地看着她。 苏缨缨顿时有些语塞。她摇摇头,把脑袋中的残像挥去,这个时候只有孩子们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东方擎扫了一眼周边的情况,问道:“这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苏缨缨答道。“我们快点过去吧!”她不再看东方擎一眼,朝着前方奔去。 东方擎蓦地有种她在生他的气的感觉。他挠挠脸颊,却也没有在做停留,快步追上了她。 往后走去便是出宫的密道了,苏缨缨当年就是靠这条路逃出生天的,看来那群绑匪也是知道这条秘密途径的,而且很有可能准备靠这条秘密道路套到外面去。 可是那时候的她又慌张又无助,而且地道里特别黑暗,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再走一次这条路还能不能找到出口。 他们沿着唯一的道路来到了竹林深处的木屋,还揭开木板找到了隧道。 东方擎半开玩笑似地问她:“你怎么那么熟悉?难道这条路是你挖的?” 他原本只是想说一下俏皮话环节一一下严肃的气氛,可是苏缨缨却没好气地说:“你明知故问!” 她的口吻还想还带着点赌气,只是那生气的意味更浓了。 东方擎有些语塞,他正要开口,苏缨缨却自顾自走下了隧道,不再理会他。 东方擎有种碰了一鼻子灰的错觉。 他立即吩咐护卫打上火把跟上。 隧道曲曲折折,他们转了很久都么有转出去,苏缨缨就抓住东方擎往前面一拽,道:“你带路!” “喂喂,为什么是我带路?难道我以前来过这里?”东方擎干笑着抗议。 “让你带你就带,要是半个时辰之内我们出不去,我就烧了你的丞相府!我可是有烧宁王府的前科的,不要惹我生气!”苏缨缨双手往腰上一插,气势十足。 东方擎咽了咽口水,他咕哝道:“人不可貌相!” “这句话送回给你!”苏缨缨闷闷地回道。 东方擎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可是苏缨缨却撇过了头。他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一队护卫,最后选择了闭嘴。 “生什么气嘛,娃娃我会帮你找回来的,别霸气撒我身上呀!”东方擎故意扯着嗓门对苏缨缨说话。苏缨缨知道他这话都是说给身后的士兵听的,不然听到她这样失控的对话,说不定他们会怀疑他俩有什么呢。 苏缨缨却是更加生气了,红唇翘得老高。 东方擎看着她孩子的表情,裂开嘴笑了,露出两只可爱的小虎牙。 一行人随着东方擎往前走,半个时辰之内他们就到了外面,而这个“外面”不是苏缨缨当年出到的贫民窟,而是寸草不生的真正的城外! “这个地方怎么跟我上次出来的地方不一样?”苏缨缨惊讶极了。难道这个地道后来还被改了道不成? “隧道里那么多弯路,出到跟你上次出来的地方不一样有什么好奇怪的?”东方擎一副“别傻了”的戏谑表情。 苏缨缨顿时有种想要撞墙的愤懑。为什么上次她运气那么不好,转了个半死还在城里,为了出城还花了她一大把的功夫! 东方擎却继续道:“我是顺着地道里的脚印带的路。虽然地道里的脚印被处理过,可是有两个脚印特别深,就算被处理过了还是有痕迹。” 他的话加重了“两个”,苏缨缨的心一揪:那两个绑架抱着孩子所以重量比较重,才因此留下了痕迹。 “那么说孩子们真的被带到了这里?可是这里是城外啊,他们带孩子们来这里做什么?”苏缨缨问到。 东方擎却悠悠地吐出了四个字:“杀、人、灭、口!” 第一百五十三章、果然是他!(5000+) 更新时间:2013-8-21 23:39:00 本章字数:5261 第一百五十三章、果然是他!(5000+) 苏缨缨闻言,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幸好东方擎手快拉住了苏缨缨。 “我是说最坏的结果。”东方擎有点抱歉地说。开谁的玩笑也不要开担心孩子的娘亲的玩笑。 他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带走孩子们肯定是拓跋诺的同伙,但是拓跋诺可能连对方不经他的允许做这事也说不定。如果是拓跋诺主谋还好,毕竟他的目的是司马昭之心,现在问题是他的同伙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同伙?”苏缨缨疑惑槎。 东方擎停下了话题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苏缨缨。 苏缨缨紧张道:“你说那个同伙会不会是……”她在东方擎的耳边说了花影的名字,随后又把雨娃娃的直觉告诉了他。 东方擎显得特别惊讶。是啊,堂堂宁王府侧王妃,怎么会帮助西夏太子做苟且之事?这是说给谁听都会感到惊讶吧扫? “对于她的目的,也只是我的猜测。”苏缨缨道。“因为雨娃娃不是她的孩子,阻碍了她跟赫连清岚的感情,所以她想要除掉雨娃娃。你想想,如果是一般的绑架犯,怎么会把雨娃娃的手掌心打得鲜血淋漓?简直就像跟那么小的孩子有深仇大恨一样!” 一想到那时候雨娃娃的手掌心,她就心里难受。细皮嫩肉的娃娃被打成那样,要心有多狠才下得了手啊! 东方擎想了片刻,交代了些人手留在原地,一些人进城向赫连清岚汇报,另外一些人则主要寻找花影,顺带制止她出城——只要花影没有到两个孩子的所在地,那些负责绑架的属下也肯定不敢擅做主张。 因为他们带来的人手本就不多,分走了一大部分,跟在东方擎和苏缨缨身边的只有十个人。 东方擎道:“我们沿着这条路向西走,孩子们应该就在这条路的某处。” 苏缨缨点了点头,而东方擎看了她一眼,严肃道:“缨缨,你不会武功,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那口吻就像是害怕她走丢一样。 不知道是因为他认真的表情,还是因为他略带霸道的口气,苏缨缨竟然觉得他瞬间变得很可靠。她对他点了点头。 ※ 一行人顺着黑漆漆的道路往前走,一路都是泥泞的道路,夜露打湿衣裳,路途却漫漫不见人烟。没多久火把就熄灭了,四下陷入了一片黑暗,耳边寒风呼呼,高过人头的野草在头顶摇曳,远传还传来野兽的叫声,气氛格外诡异。 苏缨缨害怕这些情景,可是一想到她的两个孩子就在这附近的某处,她强迫自己壮起胆来。 东方擎也感受到了她的恐惧,他在黑暗中伸出手掌握住了苏缨缨的手心。 苏缨缨先是身子一僵,可是等反应过来是东方擎牵着她,她便慢慢放松了。 让东方擎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推开他,而是让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他好像知道了什么,只是他的手握的更紧,就像不愿意松开她一样。 然而让一行人失望的是,他们在荒山野岭一整夜也没有见到一个人影,反而是天亮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个村庄。 说是村庄,其实也就只有五六户人家,乡下人普遍勤劳,虽然天刚亮,但是村子里已经炊烟袅袅。 “相爷,兄弟们已经找了一个晚上了,我们找家人家吃点东西吧!”属下不约而同地建议。 “大家都辛苦了,我们就去吃点东西罢!”苏缨缨道。 一行人之中只有苏缨缨一个女人,可是她也找了一整夜没有合眼,众将士看到苏缨缨乌青的双眼,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随便巧开了一家人,他们正在吃早餐,一对夫妇,再加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他们自称是过路的商人,想花钱买点饭菜。 东方擎给了一锭银子,那两夫妇大概从没见过那么多钱都傻了眼了,反应过来之后才乐颠颠去准备早餐。 一行人把原本一家三口的煲粥馒头一扫而光,而后坐在屋内等第二批饭食。 苏缨缨问老妇人道:“老婆婆,你们家准备那么多人的早餐,可是还有家人没有起床?”虽然吃得很仓促,可是苏缨缨还是注意到了,早餐的分量不像是三个人的,而像是四个人。 老太太呵呵地笑:“小嫂子,你还真说对了,我还有两个儿子下田去了,晚点才回来吃早餐。” 苏缨缨微微敛起了眸色,而东方擎也使眼色给下属了。 剩下的分量怎么想都只能是一个人的,而她却说她有两个儿子在外面,而且还是两个做体力活的儿子!这说明那老太太分明就是在撒谎,她根本就没有两个儿子,可是却说了两个;怎么样的人两个人才能吃一个成年人的饭量?那就只有两个孩子了! 这时候那对夫妇也端着早餐出来了,热情地招呼他们吃早餐。 但是一群人却坐着不动,那两夫妇拼命劝他们多吃点。 苏缨缨笑道:“刚才吃了你们的早餐真不好意思,这位兄台嫂子,坐下来一起吃吧。”说着还亲自给他们盛粥。 那夫妇虽然极力拒绝,可是东方擎那几个彪悍的下属已经站起来了,那两夫妇迫于形势不得不坐下来。 一行人就那样看着他们夫妇两个吃东西,那夫妇两个迟迟不敢动嘴。 这些人也沉得住气,就那样看着,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那夫妇两个已经头冒冷汗。 最后却是那个老妇人终于忍耐不下去了,她的手往桌子底下一探,竟然抽出了一把刀。 可是东方擎的下属也不是吃素的,而且他们早就接到东方擎的眼神密切注视着这三个人的一举一动,两个人很快就跟那老太缠上了。那夫妇两个见他们早就被识破,也撕破了脸皮跟他们干起架来。 苏缨缨和东方擎就趁着这个空当进屋去找孩子们,屋里没有任何人,最后还是东方擎找到了暗门。 一打开暗门,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映入眼前的一堆横七竖八的死尸,大人小孩都有,苏缨缨差点都站不住了。 还是东方擎冷静,他在一堆尸体的最深处找到了两个昏睡的孩子。东方擎第一时间就点了两个孩子的昏睡穴,要是等着两个孩子醒过来看到尸体,闻到血腥味,一定会吓坏的。 这群绑架犯也许是昨晚被他们追得走投无路才想出了这个计谋,也许这一村的人都被他们杀了,绑架犯伪装成这里的村民企图蒙混过关。可是这尸横遍野的,他们竟然真的下了手,简直丧心病狂! 最让苏缨缨愤怒的是他们竟然把她的孩子们藏在一堆尸体里面,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究竟看到了没有。 苏缨缨抱着雨娃娃发冷的小身子,身体都忍不住发抖。 东方擎抱着火娃娃,权苏缨缨快点离开这里。他们不敢确定这一个村子是不是都已经被屠杀,如果是,那么伪装成村人的杀手不在少数,此地不宜久留! 屋外,东方擎的下手有十个人,而对方只有三个,他们人多势众,很快就占了上风。 东方擎正要吩咐属下们把已经制服的杀手嘴巴塞上,可是却还是晚了一步,那个男人突然吹了一声口哨,那哨声还有音调,仿佛就是在传达什么信号。 东方擎恍觉不妙,他一挥佩剑,被捆绑的三人立即毙了命。 只是信号已经传达出去了,他们要是想离开,肯定困难重重! ※ 面带黑纱的女人带着一干杀手闯进传来哨声的房舍,可是看到的却只有农夫夫妇二人和老太太,地上躺着沾血的数十具尸体。 “这群蠢蛋估计是饿鬼投胎,竟然毫无防备吃了我们加药的粥水,现在已经被我们全部杀掉了!”农夫一脸讨好地请功。 蒙面女人看了一眼站着的三人,随后走过去查看地上鲜血淋漓的尸体。 他们的脸已经被划得面目全非,但是从身上穿着的刚才那群人的衣衫可以看出他们都是东方擎的下属。 可是尸体里面并没有东方擎和苏缨缨的尸体。 “还有两个人呢?”蒙面女人冷冷抬眸。 “大姐,您肯定算错了,进来的都在这里了!”农夫答道。 “混账东西!”女人猛地扇了农夫一巴掌。“你竟然敢质疑我!剩下的两个人是从你们手上逃走了,还是被你们窝藏了,速速交代!” 农夫颤颤兢兢地跪了下来:“大姐饶命,我等哪敢欺骗您?进来的只有这几个人,全部都被我们杀掉了!” 女人气得双手发颤,她泄愤一般抬脚往农夫手上踩去,还狠狠地来回挪动。 农夫被踩得冷汗直流,可是不敢哼一声。 “废物!”女人踢了他一脚。“还不快去把那两个人找回来!最重要的两个人给我放走了,你们是不想要解药了是不是!” 一干人唯唯诺诺地退下,那女人才气哼哼地对身后的下属道:“去给我把那两个娃娃带上来!” 可是不多时,去带孩子的下属慌慌张地回来了:“大姐,不好了,那两个孩子不见了!而且……而且地下室的尸体全都不见了!” “什么!”女人惊呼。她的脑袋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刚才这屋里的三个人呢?快去把他们抓回来!” 她太大意了,竟然亲口放苏缨缨和东方擎离开了! 那三个人是易容过后的苏缨缨东方擎和其中他们的一个下属,而这里的一堆尸体才是她原本的下属和地窖的尸体! 他们几个是谁会易容?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给易好了那么精湛的妆容,蒙混了所有人的耳目! ※ 一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东方擎就把苏缨缨公主抱抱在怀里,跟另外一个下属飞檐走壁追逐刚刚先行一步的下属和孩子们。 虽然利用村民的尸体,还把他们的脸划花,是很不人道的事情,他们时候还要惨受折磨,可是这是迫不得已的事情,等他回头再给这灭门的村子上香。 苏缨缨紧张地抓着东方擎的衣衫,她抬眸东方擎看着被花影扇肿的脸还有被花影踩破的手指,她心疼地直喊:“对不起!” “这不干你的事,是我出的主意。”东方擎低眸看了她一眼,对她露出两只小虎牙笑得宠溺。“不过你也太沉不住气了,看到花影就失控成那样,还好我机灵。”他还故意说俏皮话哄她开心。 苏缨缨却笑不出来。 她看着他,最后索性把脸靠在他的胸膛,她呢喃道:“谢谢你,铭儿!” 东方擎看着她的眼眸因为这句话微微睁大,可是也只是片刻的事情,他的眼神恢复了刚才的宠溺。 他猜得没有错,其实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昨晚在皇宫那道亭廊,她突然莫名其妙对他生气;昨晚在地道,她执意要他带路;昨晚在野地,她没有挣脱开他的手;还有刚刚她看到他娴熟地易容,听到他自由改变自己的声音,她一点都不惊讶……这些细节都是她知道真相的表现。或许在昨晚之前,更早更早之前她就知道了他骗她的事情,可是她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而且还迎合他的遮掩。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东方擎,不,苏铭轻声问道。 苏缨缨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衫,道:“其实早在匡纯正告诉我你们来自机关岛的时候我就怀疑了,可是真正让我确信是你的时候,还是那晚我和两个孩子遇袭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抱着她,而她怀里还抱着两个孩子,可是他把他们抱得稳稳妥妥逃窜在屋檐之上。他身上的药香,还有他近在咫尺的气息,统统都是她记忆中熟悉的味道…… 那一刻,她确信,她的弟弟没有死。 六年了,他已经浴火重生,他变得更加睿智,他变得更加强壮,他的内心亦是更加坚强。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在后院病怏怏等死的苏铭了,他战胜了自己的命运,他现在是大周堂堂丞相爷,他不但可以独当一面,而且还可以背负天下万千性命的重量。 “你不生气吗?你不怪我吗?”苏铭有点紧张地发问。 “生气啊,怪你啊!”苏缨缨抓着他的衣衫,翻了翻白眼。“等我们带娃娃们回到玄都,我要罚你把这些年来的全部事情一字不漏地告诉我!”她当然怨过他学赫连静琛在她面前诈死,她也怨过他即使见了面也还向她隐瞒身份,可是那只是片刻的事情。还有什么比他没有死更让她开心?还有什么比知道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大人更让她开心? 闻言,苏铭莞尔:“这是当然的,只要你不嫌弃我啰嗦!”好多好多年了,他累积了好多的话想要告诉她。 他当年执意要告诉她回江南,也是因为他害怕自己从“人世间”消失的这些年会失去她的线索,她的踪迹,他最害怕自己无处寻她。可是如果她在江南的话,他总归还有方向……只是上天垂怜他,他一直奋斗,还没达成自己的目的,还不敢去接她的时候,她竟然主动寻来了玄都!她知不知道这些年他想她想得好苦? 但是现在什么都不是问题了,他终于可以把自己的相思倾尽! 这次出来找孩子们,虽然胆战心惊,可是孩子们好歹平安无事,而且她还和铭儿相认,这是不是因祸得福? 但是苏缨缨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后面花影的人手已经追上来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及时赶到 更新时间:2013-8-22 23:24:52 本章字数:3183 对方少说也有四五十票人,可是他们只有三个,而且苏缨缨还不会武功! 后面的人不断追赶,他们三人都逃得很吃力,而且这种情况下他们还不能往带着孩子的下属们的方向逃去,万一他们被追上了,也会暴露孩子们的方向,这种情况下他们本不应该往孩子们的方向追去。 可是苏铭却故意转了一个方向朝两个孩子的方向奔跑。 苏缨缨刚开始还迷惑,但是看到花影分派了一些人手朝方向追去的时候她顿时明白了。 花影是多疑的人,她肯定会以为他们逃跑的方向会故意避开孩子们的去向,所以她派了人手朝反方向追去榧。 这样一来,追他们的人手少了大半,而且他们跟前面的下属汇合之后,他们的人手会增多,对付花影他们一干人也多了些胜算。 身后的人不断发来飞箭射杀,苏铭反应很快,抱着苏缨缨也能来回躲闪。 “抱紧了!”苏铭一声令下,苏缨缨立即搂住他的脖子,而与此同时苏铭腾出两只手,利落的抓住了飞过来的流箭,并以飞快的速度把箭反手抛出墼。 只听数声“噗通”声,最前面的杀手全都倒下,随后的杀手略有停滞,最后还是追了上来,但是流箭的数量明显少了。 苏缨缨傻了眼,而跟在他身边的下属则是见怪不怪。 “上次我就想问了,你的箭法怎么那么准?”上次他抱着她和孩子们逃窜,一箭双雕一箭三雕的戏码都上演过。 “我在机关岛疗伤的时候,不能做体力活,所以专门练习了手上功夫。”对于这点,苏铭还是颇为自豪的。 说到在机关岛疗伤,苏缨缨就想起来了,他的腿早就费了,可是现在他的腿脚仍然利索,那么说来,他是接受了匡纯正所说的假肢?据他说,拼接假肢是把价值连接到神经上,疼痛难当,而且风险很大…… 一想到这里,她就有种后怕,如果他的运气不够好,也许自己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只是这时候苏缨缨没有多余的时间问他具体的事情,因为身后花影已经带着杀手追过来了。7 花影看到她的下属派不上用场,竟然自己追上前来。 苏缨缨好早之前就知道她的武功不弱,而且练的还是歪门邪道,如今自己这边人少,要是她真的亲自上阵,他们几个能逃脱吗? “王二,带王妃走!”眼看着花影就要追上来了,苏铭把苏缨缨往下属的方向抛去。 苏缨缨发出惊恐的叫声,他竟然就这样把她抛出去了,他就那么有自信自己不会把她抛到地上摔得粉身碎骨吗? 所幸他的下属不负众望,在苏缨缨就要从树上滚落之际,抱住了苏缨缨,而他也借着重力落到地面上继续逃跑。 苏缨缨的视线仍然在树枝上颤抖的两人身上。 花影带着武器,而且身后还有一批帮手,苏铭孤身一人,而且还手无寸铁,这场搏斗,不管怎么怎么看都是苏铭处于下风啊! 苏缨缨的心脏都吊起来了,他们才刚刚相认,他千万不要出事啊,她还有好多的事情想要跟他说…… 可是苏缨缨很快就发现自己太悲观了,因为苏铭很快就夺下了一个杀手的武器跟花影对战起来。 估计是他们两人战斗太过激烈,在空中飞来飞去,甚至看不清他们的身影,那些杀手就算想要帮花影,可是都无从下手。 杀手们见状只能前来追杀苏缨缨。 扛着苏缨缨的这个属下轻功本就不如苏铭,现在加上苏缨缨这个累赘,他很快就力不从心。 苏缨缨自己也紧张得不得了,可是她也知道他已经很努力了,所以根本没办法责备任何人。 眼看着他们就要被追上了,偏偏这时候,下属脚下一个踩空,竟然掉进了一个坑里! 苏缨缨的惊呼声还没能出口,她就看到头顶有一张巨网铺盖了过来,但是却是向着头顶的杀手们收拢! 下属当了苏缨缨的垫背,苏缨缨才看清楚这个坑浅得可怜,只能容下她坐起来。 下属憨憨地笑:“这是相爷让大家提前来这里做准备的!” 原来这也在苏铭的计划之内! 头顶上响起了刀枪的声音,苏缨缨小心地探出头,就看到十几个杀手已经被巨大的网网得严严实实,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杀手正在跟他们的人手对战。 虽然人数相仿,但是苏铭的下属也不是盖的,很快就占了上风。 苏缨缨从坑里爬出来,她环视四周,都没看到两个孩子们的身影,想必孩子们已经被藏起来了。 她正要爬出坑向林子那边躲藏,却看到从苏铭和花影的身后飞出来好多黑衣杀手,他们向这边冲过来——是刚才被他们骗到另一个方向的杀手!他们一定是接收到信号所以折回来了! 他们这些人一对一才能勉强占上风,要是面对多了一倍以上的敌人,他们输定了!而且后来的杀手还帮被网住的杀手切掉了绳子。 完了,这下子就算她有盖世神功都逃不脱了! 就在苏缨缨绝望之时,她听到熟悉的声音沉稳道:“放箭!” 几乎是同一时刻,苏缨缨就听到了流箭飞速划过头顶的声音——苏缨缨庆幸自己还没能完全爬出去,不然这会儿肯定成马蜂窝了! 射箭的声音延续五六分钟,期间苏缨缨听到了嘶喊声,听到了搏斗声,她虽然没有看,可是完全可以想象头顶已经成了一片血海。 待四周终于安静下来,蹲在坑里抱着脑袋的苏缨缨突然间被人扯了起来,她一抬头对对上赫连清岚那双眼睛。 赫连清岚迅速把她拉了起来,用力把她摁在自己的怀里,不让她看到身后鲜血淋漓的场面。 他昨晚接到了东方擎属下的汇报第一时间就追进了地道,可是地道突然发生了不自然的崩塌,无法行人,他只能歹人从城里穿过到郊外,但是来汇报的下属也不清楚他们走出地道的地方究竟是何处,他们找了整整一个晚上才终于找到他们。 “孩子们没有事吧?”苏缨缨知道他不愿意让她看到身后的场面,她也没有兴趣去看,她抓着赫连清岚的衣裳紧张地问道。“他们刚才被藏在树后面,我已经把他们抱进马车了。”赫连清岚道。 苏缨缨松了一口气,她差点软瘫在地上。 此刻,赫连清岚已经指挥下属把箭对准了在树梢对战的两人,但是因为他们两人动作都极其快速,根本瞄准不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爱莫能助,只能靠东方丞相把蒙面女子打败了! 赫连清岚看着树梢上的蒙面女人,眉头微蹙。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相信跟随他二十余年的花影竟然会做出背叛他的事情! 他虽然知道花影经常背着他做些小动作,就比如当年药房起火死了两个人的事情也是花影所为,可是他一直看在花影忠心耿耿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亦知道花影爱慕他的事情,她甚至抛弃她的年华跟随他那么多年,对于花影,他是感觉愧疚了,所以不惜不顾身份之别纳她为妾。 他知道花影的小心思,可是他从没往花影会背叛他这一方面想过,所以现在看到花影黑衣蒙面正在跟东方擎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他好久都反应不过来。 苏缨缨看了他一眼,淡声道:“人心隔肚皮,也许她从前是对你忠心耿耿,可是谁又知道谁会在什么时候改变呢?” 赫连清岚捏紧了手心,他懂,苏缨缨是在安慰他。苏缨缨早就告诉他花影对雨娃娃不利的事情,他一直不愿意相信,但是苏缨缨现在并没有旧事重提,这已经是对他极大的尊重了。 赫连清岚沉默了片刻,他抓起旁边的下属手上的弓箭,上好了箭,缓缓举起对准树梢。 “喂,你就算偏心花影也不要这样吧?你要是敢射铭儿,我跟你没完!”苏缨缨着急地上前扯住他的手臂。 赫连清岚闻言低眸看着苏缨缨。 苏缨缨这才注意到自己说错了话! 第一百五十五章、不留情面 更新时间:2013-8-23 2:33:54 本章字数:3149 第一百五十五章、不留情面 虽然当年是太后主谋要铭儿的命,但是赫连清岚要苏铭死,这是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事实。 苏缨缨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渊源,她也不想去追究。 刚才赫连清岚举着箭对准打斗的两人,约莫就是要救他的枕边的人,如今更是她说漏了嘴,被赫连清岚知道东方擎就是苏铭,赫连清岚会不会毫不犹豫杀掉铭儿? 苏缨缨秉着呼吸盯着赫连清岚,可是赫连清岚却只是把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榧。 苏缨缨有种侥幸心理,他是不是没有听清楚她的话?但是几乎是在她稍稍放松的同一时刻,箭离弦而去,速度快得让苏缨缨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苏缨缨傻了眼,她踉跄地后退了一步。 赫连清岚一把搂住苏缨缨的腰身,面无表情地盯着远处墼。 只见那支箭嗖地带走花影蒙面的黑纱,狠狠地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花影本来就在赫连清岚出现的时候慌了神,苏铭掐住了她的破绽,让她毫无招架之力。而那一箭射过来的时候,她彻底乱了阵脚,苏铭趁胜追击,一掌打在她的胸口,她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摔在地上。 花影被那一掌震得心肺俱裂,喷涌出大口的鲜血。但是她无暇顾及这些,连忙捂住自己已经被曝光的脸。 众人都惊愕不已,绑架小世子和小郡主的竟然就是小世子和小郡主的后娘?可是这侧王妃平素看起来知书达理,温文尔雅,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花影,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遮掩什么?”苏缨缨推开赫连清岚,大步上前训斥道。“你为什么要绑架我的孩子?他们是无辜的!你这个丧心病狂,竟然把他们丢在尸体堆里过夜!” 一想到孩子们这一夜的遭遇,苏缨缨激动地声音都高了几个调。 赫连清岚心下一颤,花影竟然把孩子们丢在尸体堆里过夜?! 花影嫌恶地冷笑,沾在唇上的鲜血让她显得愈发狰狞恐怖。7“哼,无辜?”她冷冷开口。“如果不是你的孩子,我何至于相公健在却守了六年的活寡?因为你的孩子,六年来他从未注视过我!把我娶过门当妻子?我只是从服侍他的丫鬟变成了服侍你女儿的丫鬟!” “一个女娃子就够了,现在竟然又多了一个男孩,王府有了继承人,我这个名不副实的侧王妃哪里还有地位?我也是女人,我也会老,我也要为我的将来做打算,你要我如何坐以待毙!”花影一声高过一声,每一句话都让赫连清岚心里的难受一波高过一波。 对于花影的委屈这些,赫连清岚心中有数,自然心里更愧疚。他知道自己这样对花影是不对的,他也有想过跟她圆房跟她做真正的夫妻,可是他的出身他的家庭他母亲的悲剧告诉他,如果不爱一个人就不要给她希望。那种观念让他始终没有对花影有过男女之事的念头,只是他没想到,这竟然是花影对两个孩子出手的原因! “我是为了追求我自己的幸福,难道我有错吗?”花影大声地咆哮,鲜血随着她的口吻在空气中飞溅。 “你有追求幸福得权利,可是我的孩子呢?难道他们就有义务为你的幸福做贡献吗?”苏缨缨低吼。花影的手上沾了多少人的鲜血,苏缨缨不得而知,她也没有预想过要花影因为她的只言片语而忏悔,只是她那嚣张的气焰,真得让苏缨缨好恼火。 “如果对两个孩子出手,是你追求自己的幸福也就罢了。”这时候,苏铭悠悠地开了口。 花影的身形微颤,她猛然抬眸看向东方擎,只见他剑眉轻拧,幽幽地开口道:“只怕,对孩子出手之后,你会得到的更大的利益吧?就比如——” 苏铭故意放慢了语速,道:“可以得到西夏太子的赏识。” 看到花影眼神不自然地闪烁,苏铭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冷声道:“不,你根本就是西夏人安插在大周的奸细!” “你胡说八道!”花影激动得在苏铭话音未落之际就反驳出了口。 “你急什么?你是做贼心虚吗?”苏铭挑了挑眉。 而众人都为着从苏铭口中听闻的消息惊愕不已,也包括赫连清岚和苏缨缨。 花影已经吓得脸色苍白了,她哆嗦道:“你诬陷我难道我不应该辩驳吗?说我是西夏人的奸细,你有什么证据?我生在大周,长在大周,爷都可以作证!” “那你告诉我,你身后的这些杀手是哪里来的?”苏铭指了指被乱箭射杀的一堆堆尸体。 “那是我花钱买来的杀手!”反正死无对证,她怎么可能承认? “哦?你确定?”苏铭走向其中一具尸体,饶有趣味地反问。 “那当然。”花影思索着回答。 苏铭却掀开其中一具尸体,扯开他的衣领,只见那具尸体的颈后印着一个狼头图腾。 花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苏铭之前给村庄里被他们杀掉的“村民”伪装换衣服的时候就发现了,每具尸体的颈后都有这样的印记——这印记不是普通纹身,而是西夏东宫护卫队特殊的标志! “我……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标志,我是买来的杀手!”花影抵死不承认。 “是还是不是,我们回城找拓跋太子对一下口供不就知道了?毕竟这是西夏东宫的护卫,如果这群护卫赚外快当杀手,他作为主子总该知道吧?”苏铭不紧不慢地说道。 花影一听要找拓跋诺对口供,她就挣扎着想要逃走,但是毕竟苏铭那一掌伤她太重,她走几步都很吃力。 苏铭懒得追她,因为他知道她已经逃不掉了。但是接二连三的流箭却唰唰地擦过他的身边朝后面射过去。 箭稳稳妥妥射在花影的脚前方,花影根本连挪动的方向都失去了。 她机械地转过身,就看到冷着一张脸的赫连清岚仍然朝她放箭,他的脸好冰冷好冰冷,那是这些年花影都没有见过的——自从他当上了雨娃娃的爹爹,他已经变得愈发温柔了,那张冰山脸已经好久都应没有出场的机会。可是如今他就那样冷冷地盯着她,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温度! 花影突然有种想要哭的冲动。她知道她是奸细的事情一旦被暴露,她和他之间也就玩完了,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他奉他三哥的遗愿固守这大周江山,可是如果她是奸细,那她就是大周的敌人,是他最大的敌人,他最恨的一种人没有之一……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西夏人送到大周当奸细的,可是自从遇到了他,她就再也没有顾及自己使命的心思了,因为她的整颗心都被他带走了。她知道自己是下等之人,没有资格跟他站在一起,她也曾自卑过,可是她告诉自己,只要她不是奸细,那么她就能清清白白地呆在他的身边。 为了保住他身边的一席之地,她做过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她杀过很多,只要是对爷有一点心思的丫鬟,都会丧命她的手下,但是她不在乎,她想要的是他!哪怕他不能给她爱情,可是他能够接受她的爱情就够了,只有她一个人的爱情,一个人的!哪怕是爱他,她也要做独一无二的那个。 苏缨缨的出现让她感到了危机,可是她知道苏缨缨爱的并不是赫连清岚,她用这种心态麻痹自己,这样她才能勉强跟苏缨缨共存……可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苏缨缨和爷竟然开始两情相悦了…… 然而,就在她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容忍苏缨缨的存在的时候,苏缨缨死了,只留下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对赫连清岚的影响力更大,赫连清岚已经不再看她一眼了。她知道这时候才终于敢到了危机,她想要除掉那个孩子。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主子从西夏飞鸽传书过来,他告诉她只要她协助他,他就可以帮她得到赫连清岚,所以,她再次拾起了自己作为奸细的使命。 六年了,她不知道给西夏传出去了多少大周的机密,那些事情加起来,她岂止是一个叛国之罪? 要是赫连清岚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她就全完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先帝书信 更新时间:2013-8-25 14:26:55 本章字数:3101 第一百五十六章、先帝书信 赫连清岚连发十箭,一箭一箭不偏不倚统统射在花影的脚前方,形成一个半圆把她的去路阻挡得严严实实。 “……爷,请你相信我……”花影看着赫连清岚,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坠落,她的声音抖着恐惧而剧烈地抖动着。 赫连清岚看着那张嘴脸,突然觉得厌恶极了。 他从来都知道她心思不纯。念在她跟随他十几二十年的份上,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事情已经被揭穿了,证据当前,她想的不是如何赎罪,而是如何掩饰榻。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主子,他竟然宠出了一个为非作歹不知悔改的下属! “来人,把花影给本王押起来!”赫连清岚丢下弓箭,冷冷地转身,不再看花影一眼。 花影已经被苏铭打伤,再加上从赫连清岚那里受到的打击,竟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彬。 赫连清岚的下属虽然惧怕她的疯狂,忌惮她的身份,但是看到赫连清岚已经转身离去,他们相视几眼,蜂拥而上把花影捆绑得结结实实。 赫连清岚认清楚了花影的身份,把她关押起来,这自然是苏缨缨最喜闻乐见的事情了,因为花影落网,这就意味着她的两个孩子少了一个近在咫尺的敌人。 但是因为花影的幕后是拓跋诺,拓跋诺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把魔爪伸向她的孩子们,她还是要万事小心。 还有一点让苏缨缨很介怀。她偷偷地瞄了一眼赫连清岚,只见他俊脸紧绷,双眼注视着前方,没有一丝温度。 她吞了吞口水,决定不招惹此时此刻的赫连清岚。刚才她脱口而出喊了东方擎“铭儿”,可是刚才的赫连清岚似乎没有听到。如此也好,铭儿没有暴露身份,她也省得操心。 但是即使如此,苏缨缨还是感觉心里怪怪的。不就是知道花影背叛他吗,用得着这幅失魂落魄全世界都欠他债的表情吗?从前苏缨缨就觉得赫连清岚处处偏袒花影,后来还娶了她为妻,甚至不相信雨娃娃的话而相信花影的清白,现在又这般落寞,其实赫连清岚心里还是有花影的吧…… 苏缨缨觉得心里头突然间堵得慌。 苏缨缨来到马车,看到两个孩子都安稳地睡着,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失而复得的喜悦特别强烈,她不由地抱紧他们使劲地把他们往怀里塞了塞。 赫连清岚冰冷的脸色因为苏缨缨这个举止稍稍缓和了些许,绷紧的面部肌肉也放松了,嘴角浮起了浅浅笑容。 苏缨缨不经意间瞄见了他这个表情,无意识地冷哼一声。哼,刚才还在为花影的事情丢掉了半个魂,现在在孩子们面前装什么慈父! 赫连清岚没注意到苏缨缨的表情,他给两个孩子解了睡穴,随后要把雨娃娃从苏缨缨怀里接过来,但是苏缨缨搂紧了雨娃娃,坚决不让他碰。 “这是我女儿,不是你的!”她气鼓鼓地说。 赫连清岚感觉莫名其妙。“这个问题我说过很多次了,他们是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不要再争辩了。”说着他又要去报火娃娃。 苏缨缨眼疾手快,就像护雏的母鸡一样把两个孩子抱在了怀里。 “我的孩子不要你带,找你的花影去!”苏缨缨说出了这句话就有点后悔了。她干嘛要提花影?简直就像是“吃醋”一样。 赫连清岚起先还被骂得一头雾水,但是听了这句话之后,他立即懂了。 “缨缨,你吃醋了?”他问话间脸眉眼都完成了月牙形。 “谁吃醋?”被戳中心事,苏缨缨低吼。 而因为这一声,两个孩子不约而同地发出不安的声音,小嘴都砸吧起来,好像在责备她吵了他们睡觉,苏缨缨赶紧轻拍他们的背哄他们睡觉。 赫连清岚看着苏缨缨红着的脸蛋,又看着她手足无措的动作,主动把个儿大点的雨娃娃从她怀里抱出来,自己轻拍雨娃娃的背。 “不要你碰!”苏缨缨不甘心。 “缨缨,你以前只照顾火娃娃一个孩子,突然间变成要照顾双胞胎,是不是很不习惯?”赫连清岚扯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苏缨缨赌气了红唇——他分明就是在故意转移话题! “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可以照顾得过来!”苏缨缨低喃。 虽然她和雨娃娃相认的时间不多,而且雨娃娃懂事可人绝不给她平添烦恼,但是这两个孩子总是小吵小闹,而且因为意见不合时不时犯些小错,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赫连清岚从她的表情就看出来了,她分明是口是心非,他继续道:“缨缨,抱回来住吧,你一个人在外面住我不放心,而且我也想帮你带孩子。” 赫连清岚的后一句话,让苏缨缨心头微颤——那句话就像是再说:“我来当你家的家庭主夫”,苏缨缨顿觉风中凌乱。 “你要忙客栈的事情,又要照顾白玉,已经够忙了,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我看着就心疼。你住在宫里,虽然有宫人看着,可是毕竟不是自己带,多少都会不放心吧?” 对赫连清岚没有要她放弃自己的客栈转向全心全意照顾孩子的大妈角色,苏缨缨感到惊喜。他没有因为她没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孩子而要她放弃自己的爱好自己的事业,而是选择了与她一同分担照顾孩子的重任,她甚至对赫连清岚的这种心态感到了感谢。 “可是……”苏缨缨也说出了自己的忧虑。“要是真让你带孩子,你不会忙不过来吗?”他可是掌管天下的摄政王爷啊,他根本没有什么休闲时间好不好? “如果我有办法把摄政王爷的职位脱手呢?”赫连清岚却是微笑着注视苏缨缨,眼神里仿佛流窜着熠熠光彩。 “但是白玉已经这样了,你要他掌政,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赫连白玉的情况有多糟糕,她这个回来几天的人都知道了,没理由赫连清岚陪在赫连白玉的身边会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啊。 “不需要我动手,想必早就有人在策划了。”赫连清岚幽幽道出一句苏缨缨完全听不明白的话语。“如果我可以放下高官厚禄,随你隐居市野,你愿意赐我一碗饭一席立锥之地吗?”赫连清岚的眼睛看着苏缨缨,一眨不眨,好像在屏息凝神地期盼她口中的答案。 苏缨缨干笑两声:“王爷,您不要开玩笑了。”赫连静琛愿意陪她大隐于市,可是她知道那是有条件的,等条件一变,他就重归权贵了不是吗?对于男人这样的誓言,苏缨缨已经没有心思去相信了。 “给我点时间。”赫连清岚仍然注视着苏缨缨,目不转睛,哪怕苏缨缨垂着眸根本没有看他。 ※ 不多时,一行人的车马就抵达了玄都城门,但是城门口围了一圈又一圈围观的百姓,他们根本过不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苏缨缨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掀开帘子问了从城门那边出来的人。 “大周要变天了!”那人的口吻极其夸张。“今天城门口张贴了一张盖了先帝印玺的书信,称当真皇上不是他亲生的儿子!” “也就是说当今皇帝没有做皇帝的资格!” “那皇帝昏庸无能早就该退位了,据说前段时间还把国土卖给了西夏太子,要不要右丞相力挽狂澜,西疆已经有几十万人差点成了西夏的奴隶了。” “现在据说在城外驻扎的贤王爷军队随时准备攻进玄都来……” “准备逼宫啊!” 苏缨缨只问了一个人,可是过路的人立即聚上来闲聊起来。苏缨缨对从他们口中听来的事情感到震惊万分。 她匆匆看向赫连清岚,紧张道:“这都是假的吧?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企图分裂朝纲!” 但是赫连清岚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人群,脸上表情尽褪,苏缨缨看不清他到底怀着怎么样的心态…… —————————— 第一百五十七章、如果的事(5000+) 更新时间:2013-8-25 23:15:14 本章字数:5261 围观的百姓把城门围堵得水泄不通,苏缨缨虽然很想上前了解情况,可是根本挤不进去。 但是不多时,听闻了消息赶来的官兵们就拿着武器强制挤进了人了把那张书信给撕了下来。 “究竟是谁在这里滋事生非?随意伪造先帝印玺,一旦被查出幕后黑手,以侮辱圣上扰乱朝纲论处!”为首的是俞瑾手下的小将军,他在这里说这话肯定也是俞瑾交代的。 苏缨缨顿时明白了,花影选择在昨晚下手,肯定不是偶然兴起。想必昨晚发生的事情都是她连同拓跋诺一起策划的——只要把孩子们绑架走了,她和赫连清岚、赫连静琛、东方擎各类可以把持朝政的大人物都会被派出去找人,毕竟那两个孩子表面上的身份是摄政王爷的儿女,这样一来,整做玄都就成了一座空城,地方要是抓住这个空隙兴风作浪,短时间内是没有领导人物可以出面阻止的。 但是他们算漏了俞瑾这个左丞相因为最进要陪夫人生第三胎,所以最近都在玄都待命榻。 老百姓显然是对小将军的话不服,纷纷反驳:“如果皇帝不是先帝的孩子,这如何算是侮辱圣上?” “对!我们不要一个假皇帝!”因为是面对朝廷人物,所以老百姓不敢公开发表赫连白玉昏庸无道的言论,所以他们从赫连白玉的假身份着手。 苏缨缨想这人群里面一定有对方的人混了进去充当兴风作浪的推手,所以这局势一出来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彬。 那个人的话立即就遭到了百姓的拥护,纷纷质疑小将军的说辞。 那小将军也像是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人,被他们三言两语就乱了阵脚。激动的老百姓在推手的语言鼓动下竟然开始逼迫官兵们。相较于如洪水般的老百姓,官兵虽然手持兵器,可还是成了弱势群体,他们很快就被抢了兵器,逼到了墙角。 苏缨缨看得可着急了,这样下去保准会发展成为叛乱,她扯着赫连清岚的手臂慌张道:“你怎么可以看着事情这样发展下去?白玉你是你最疼爱的侄子吗?你不是最尊重你三哥吗?你怎么可以看别人这样侮辱他们?” 赫连清岚并没有看苏缨缨,而是实现稍稍落在前方的马匹上,马匹之上是观望着前方动静的东方擎。 苏缨缨这才注意到还有苏铭,可是为什么苏铭也一动也不动?他可是大周的右丞相啊…… 苏缨缨不解地来回看着赫连清岚和苏铭,焦急得不得了。苏铭背对着她在马背上坐得笔直,那道背影逆着晨光显得那样不真实,而赫连清岚脸上的表情亦是那样的沉重…… 突然间苏缨缨好像明白了——且不论那封书信是真还是假,可是看他们的表现,没准那封书信上写的事情是真的!而此时,眼前这两个男人正在思索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 可是苏缨缨怎么也想不通,赫连清岚这些年豁出性命替赫连白玉收拾烂摊子,如果他早就知道赫连白玉不是真皇帝,那他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力气保护他?而且那先帝也很奇怪呢,明知道不是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他还要把皇位传给他…… 苏缨缨顿时有些懵了,皇室的事情果然不是平民百姓可以想得清楚的…… 苏缨缨一头雾水快要理不清头绪了,但是眼前的事情她看得心惊胆战。百姓们已经完全控制了士兵,这会儿正在逼问士兵们真相,他们甚至责骂他们是假皇帝的走狗,眼看着就要出现动粗的意向了。 苏缨缨咬咬牙,她掀开帘子,吼道:“都给我住手!”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流血事件在自己的眼前发生,而且孩子们随时都会醒过来,她不能让孩子们看到那么残忍的景象。 但是苏缨缨的声音很快就被人群的声音掩盖了。 只有附近的几个人听得见。 赫连清岚拉着苏缨缨的手臂要她坐会马车里,苏缨缨却咬牙吼道:“都给我住手,摄政王爷在这里!摄政王爷在这里!” 一个“摄政王爷”让周边的人群都看向这边,一传十十传百,在苏缨缨的不断嘶吼之下,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这边。 “真的是摄政王爷!” “还有右丞相也在!” “那个女人……是宁王妃?” 大家的注意力都看向了这边,苏缨缨勉强松了一口气,她看了看仍然沉着眼眸的赫连清岚,可是他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苏缨缨因为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对这件事又是什么态度,这让她的心里更加慌张。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够任凭事态这样发展下去,如果赫连清岚和铭儿都不来当这个“和平使者”,那么她来好了! 她深呼吸一口,大声道:“你们不要被好事者给煽动了!你们想想,你们谁见过先帝的印玺?谁又可以肯定那个印章就是真的先帝的印章?而且要是那真是先帝的书信,又怎么会流落到民间?这显然是有心之人蓄意肇事!” “现在虽然天下太平,但是周边还是好多国家盯着我们大周的肥沃土地,他们在我们大周安插间谍,企图把团结的大周从内部分裂掉,这样他们才有可乘之机。有什么比皇帝是假的更能够决定民心向背?这整件事就是敌国对我们的挑战,我们要是轻易被煽动了,就中了他们的道了!” 因为苏缨缨的前方有东方擎,身边还有货真价实的赫连清岚,她的话多少还是有威信的。而且她故意补充了后面那一段话,为的就是让那些挑事者乖乖闭嘴,要是他们再随便说分裂的事情,很有可能就会被老百姓们当成敌国的间谍,他们务必会小心行事。 只要没有了肇事者,局势会稳定很多。 这时候赫连清岚终于也开口了:“本王出城一趟,城里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显然是有人看准备时机下手。事情究竟闹事者是谁,本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大家一个交代!” 赫连清岚的话虽然简短,可是因为他是赫连清岚,他的话立即起到了作用。在城门逗留了少许,把被百姓们围困的官兵也救了下来,一行人才打道回府。 两个孩子也被吵醒了,他们看到感受到苏缨缨,呜哇大哭起来,苏缨缨要安慰他们,没有时间再去追究刚才的事情。 等她把两个孩子搞定之后,苏缨缨才终于有时间去找赫连清岚。 赫连清岚、东方擎还有繁忙的俞瑾都在存安阁议事。 苏缨缨对那个地方有芥蒂,所以没有上去。赫连清岚在那种地方要过她,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跟别人在里面议事? 而他们这一次商议也商议得够久,等他看到俞瑾下来已经是晚膳时分。 “俞大人……”苏缨缨赶紧迎了上去。 “对不起,王妃,我现在要赶回去陪我夫人,产婆说她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我放心不下她,就此告辞。”俞瑾行色匆匆。 “……”苏缨缨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他倒是先堵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俞瑾像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回头对苏缨缨道:“王妃,这只是的个人意见,我觉得你跟岚也是时候生第三个孩子了,虽然以前你们一胎两宝立即超过了我和琳琳,但是这第三胎你们可是输给我们了!” “……”苏缨缨顿时面红耳赤。“不、不要说得像我们要跟你们比赛一样!”苏缨缨结巴着大吼。 “这个主意不错!”身后传来赫连清岚笑意盈盈的声音,苏缨缨窘迫地回头,既然真的看到赫连清岚出现在背后。“缨缨,难道你不想给小火跟雨儿添双弟弟妹妹吗?” 苏缨缨脸色红得更加厉害。什么啊,还一下子又“添双”?当她产子机器吗? “不生了!要生你自己去生!”苏缨缨咆哮。 赫连清岚对她的抗议置若罔闻,笑盈盈道:“没关系,生了孩子咱们一起养,一起带,你不会忙不过来的。” “滚!”苏缨缨怒吼。不要脸,她还没说个好字呢! 这两个孩子算起来也是“苏缨缨”的,而不是她的,她和赫连清岚之间本没有这层关系,况且孩子是不是赫连清岚的都没个准……那么说来,除去中间的六年,她和赫连清岚认识不过夜是半年多的时间,还算半个陌生人吧,虽然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了,但是要突然间生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什么的,她才接受不了。 “你们也别逗王妃了,女人家脸皮薄。”赫连清岚背后的东方擎笑道。 苏缨缨顿时有种冲过去抱他大腿的冲动,不愧是她弟弟,还知道站在她这边,不想这两个狐狸男! 俞瑾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哈哈哈,不说了,我真要回去了。告辞!” 这一次俞瑾是真的走了。 苏缨缨赶紧跑过去抓住苏铭,道:“天已经晚了,你就留下来吃晚饭吧!” “额……”东方擎有点为难。 “既然缨缨都亲自邀请了,你就留下来吧。”赫连清岚一把揽过苏缨缨的肩膀。 苏缨缨觉得他懒得力度好大,都要把她的肩膀给掐断了。简直就像是小孩子在向别人宣布自己的玩具占有权一样!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苏铭笑答。 苏缨缨挣扎从赫连清岚怀里出来,她问道:“今天城门外贴的那件事是不是真的?这种事情不会空穴来风吧?你们两个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女人家不要管朝政的事情,再说,你是商人,把这些事情知道那么清楚做什么?”赫连清岚开口道。很显然,他不想让她知道真相。 “可是,朝政变动肯定会影响我做生意,我怎么能不知道?”苏缨缨不悦地瞪着他。 “这点你放心,有我在,大周不会掀起腥风血雨。”赫连清岚倒是说得肯绝,就像想让她安心一样,他补充道:“我保证!” “保证有屁用!我要知道!”苏缨缨心情很烦躁。她看向苏铭,道:“他不告诉我,你告诉我!” 赫连清岚明显很不乐意苏缨缨跟东方擎走得那么近,搂着她的腰让她贴在自己的胸口。 苏铭看着苏缨缨,眼眸微眯:“你好像很关心皇上。” 苏铭这话一出口,苏缨缨才恍然感觉到自己心中的那份不安是从哪里来的。原来她那么在意这件事情,是因为自己在乎赫连白玉。 她咬咬唇,道:“我关心他有什么不妥吗?他已经那么努力要当皇帝了,我觉得他已经付出够多了,要不是当年他被人下了毒成了瘾君子,他现在一定可以当一个很好很好的皇帝!” 总有那么些人付出的和得到的不成正比,她想到赫连白玉脸上的痛苦,忏悔,无助,她就感到无比地绝望,就像自己也在经历那种心情一样…… “我也相信。”赫连清岚悠悠地吐出了这句话。他可以说是离赫连白玉就亲近的人了,赫连白玉虽然没有当皇帝的天赋,但是他已经很努力了,要不是造化弄人,他一定已经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好皇帝了。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那他现在也可以不用那么烦恼,也许现在他已经退居二线当闲王了。 “可是你要看到,现实就是现实,没有那么多‘要不是’。”赫连清岚一句话,让苏缨缨哑口无言。 “那你们准备怎么对他?”苏缨缨抬眸问道。“顺着拓跋诺的阴谋推翻白玉?然后另立新王?你们要怎么处置白玉?你们打算把谁推上去?你还是赫连静琛?” 也许对赫连白玉而言,退位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他自己也多少次对她坦承过自己不想当皇帝的想法。可是如果他要以什么方式退位?历史上新皇登基之时往往是旧皇薨的时候,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要把赫连白玉杀掉? 那孩子是无辜的,他一直都是朝政的牺牲品,苏缨缨不想看到他悲剧的人生仍然以悲剧收场,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赫连清岚和苏铭都霎时间沉默了。“缨缨,这事你不要再操心了。”最后还是赫连清岚开了口。“时候不早了,去用膳吧。” 苏缨缨知道赫连清岚的为难。对于赫连清岚而言,他肯定是不愿意把皇位交给赫连静琛的,赫连清岚也许有才能,可是他的手段残忍,而且很有野望,他若是真的当了皇帝,大周的未来也许并不会太好。 可是赫连清岚今天早上才跟她说过“如果我可以放下高官厚禄,随你隐居市野,你愿意赐我一碗饭一席立锥之地吗”,却原来真的只是“如果”的事…… 明明是几个时辰之前才委婉向她许下的诺言,那么快就要成为空口言了,她甚至连幸福的反应都还没来得及做出来…… 她也明白赫连清岚的心情。这个男人把国家大事看得很重,把情义看得很重,也许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事情排在家庭和爱情的面前。 她强迫自己告诉自己,既然还没来得及反应幸福,那就忽略掉算了。苦苦守着一段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对谁而言都辛苦…… “好。”苏缨缨应着赫连清岚,可是却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经过一场风浪,两个孩子虽然吓得不清,可是这顿饭有爹娘陪伴,还有东方擎给他们表演奇怪的戏法,他们还是很开怀的。 苏铭看出了苏缨缨的心事,他也想去安慰她,但是他这个身份没有立场接近她,他亦是无措,就算逗留再久,最后也只能告辞回去。 苏缨缨照顾两个孩子睡下了,她自己也正准备熄灯睡去,但是门却“吱嘎”一声开了。 是赫连清岚。 第一百五十八章、再生一个(5000+) 更新时间:2013-8-27 23:42:32 本章字数:5231 第一百五十八章、再生一个(5000+) “你准备怎么处理白玉?”苏缨缨看着赫连清岚,眼神平静。 可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内心的波澜。其实她这个问题无异于“你准备如何安置我们”——如果他要赫连白玉继续当皇帝,那他就是选择了兑现他的承诺,如果他要舍弃白玉,那他便是选择了江山。 苏缨缨固然知道男子汉大局为重,天底下多少男人为了江山社稷抛头颅洒热血,她怎么可以强求赫连清岚?她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你不要想太多……榭” 赫连清岚准备敷衍的话语被苏缨缨打断了:“刚才是因为东方在场,所以我不好把话说开,但是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不要瞒我了。” 顿了顿,苏缨缨继续道:“就从那封‘先帝书信’说起吧。既然拓跋诺有本事把这件事闹出来,肯定想好了怎么把这件事闹大,所以我不相信这种事情会空穴来风。” 赫连清岚沉默了半晌,抬起眼眸看着苏缨缨道:“缨缨,这些事情交给男人不好吗?你给我一次保护你们的机会不好吗?为什么你要什么事情都刨根究底?难道你不相信我有能力搞定这些事情吗?垆” 赫连清岚的话堵得苏缨缨哑口无言。不管是她的世界还是还是他的世界,男人保护女人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现在有一个人愿意挡在她的面前替她遮风挡雨,她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当摄政王爷的妃子也好,当皇帝的妃子也好,她都会荣华富贵,接受万人的膜拜,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苏缨缨,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缨缨扪心自问,可是心里头却愈加地迷茫。 赫连清岚坐在她的身边,拿起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 正是初夏时分,夜晚还有凉意,但是他的手却很厚实很温暖很让她安心。 她有些眷恋这种温度和质感。 “缨缨,我们生孩子吧。”赫连清岚悠悠的声音响了起来,苏缨缨慌张抬眸便对上他专注的眼,映着柔柔的烛光,他眼中的她却是那样的清晰。 苏缨缨脸上的红晕慢了半拍,但是却像瞬间涌上她的脸颊一样,她说话都有些结巴:“说说什么呢……” “我一直都把雨儿当成自己的孩子,我也喜欢小火,但是你看啊,俞瑾跟琳琳已经要生第三胎了,我们要不是分开六年肯定生得比他们还多了。趁你现在还年轻,身体也好,咱们多生几个吧。”他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摁。 苏缨缨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她扭着身体挣扎:“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才不想再生孩子了。要生你自己去生,我可是差点死掉……” 赫连清岚当即就用食指堵住了她的红唇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当年不管是你怀孕还是生孩子坐月子带孩子,我都没有机会陪在你身边。你知道当赫连静琛说他一路上都跟着你的时候,当他挑衅一样说起他是怎么照顾你和小小的小火的时候,我心里有多么嫉妒吗?” 苏缨缨第一次听赫连清岚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而且还直言不讳地表达自己的“嫉妒”,她有点缓不过神来。这当真是赫连清岚吗?而不是伪装成赫连清岚的其他人? “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在你怀孕的时候,在你生孩子的时候,在你一个人拉扯孩子成长的时候陪在你的身边……”赫连清岚把头窝在苏缨缨的颈窝,他几乎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苏缨缨的身上了。 现在反而成了苏缨缨在抱住赫连清岚。 他歉疚的语气,还有那浓浓的依恋都让苏缨缨不知所措。从前的赫连清岚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就算他有心事,也不会这样向她坦承。但是不得不承认,此刻她的心内是悸动的。 “你知道吗……在我第一次抱起雨儿的时候,我心里又慌张又兴奋,我多么想要紧紧地拥抱她,可是我感受到了自己面对小小的雨儿时候的恐惧。那时候我才第一次意识到我对孩子的了解是多么的缺乏……”至今为止,他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到雨娃娃时候的场景。孩子那么那么地小,那么那么地脆弱,他好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让孩子受了伤…… “后来,我想到了怀孕的点点滴滴……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孕妇,那时候的我很排斥你肚子里的孩子,我没有做父亲的自觉。我走了之后,我不止一次把自己关在流云阁,我抚摸触碰你留下的一点一滴,我把你抽屉里那本孕妇宝典都翻烂了……” “现在,我觉得我已经完全具备了当父亲的自觉和准备,还有知识,我可以当雨儿和小火称职的父亲,我更想要重头做起,看着你怀孕,照顾你一直到临盆,看着孩子们出生,和他们的哥哥姐姐陪着他们一起长大。” 赫连清岚淡淡的口吻一笔带过这些年分开以后内心的煎熬,但是就因为太过平淡,苏缨缨觉得心理压抑得慌。他要用多大的勇气才能够接受她已经死去的事实啊,偏偏与那同时,他还要看着她留下的东西,想念她,忏悔自己的曾经…… 那平淡的口吻让苏缨缨觉得自己如果不答应他的请求,自己根本就不是人。 苏缨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他,她甚至觉得口干舌燥。她下意识地收紧了自己的手臂,随后把自己的头靠在他的颈上。两个相互拥抱,就像是两只交颈的鸳鸯——既然说不出来,就用身体语言告诉他好了! 就像是得到了苏缨缨的默许,赫连清岚轻轻挪动着自己脸,用唇瓣轻轻摩挲着苏缨缨的耳垂,苏缨缨敏感的身子立即颤抖起来。 她在这方面的经验有限,总的来说,她是羞涩又胆小的,她还是没办法在这种事情上那么开放。 她紧张地推开赫连清岚,嗫嚅道:“还是不要了……也许上次已经怀上了……”上次他要了她好几次,而且每一次都是弄在里面,时候也没做什么措施,也许那时候他的小蝌蚪已经钻进去发芽了。 她的声音小得就像猫咪的呼唤,可爱极了,特别是说到“上次”两个字的时候,赫连清岚忍不住用唇攫住她的唇。苏缨缨如同触电一般要推开他,可是赫连清岚搂住她的腰身那里舍得她离开? 他娴熟地撬开她的唇,在她滑嫩的口腔里肆意搅荡。 苏缨缨刚开始还不习惯他这样的触碰,但是他的好技术不多时就让她折服了。 “为了早点让雨儿和小火有弟弟妹妹,我们怎么能等两三个月确定没有怀上再播种?这样又费时间又没效率。”他坏笑着舔了舔她的唇瓣,就连说话间都舍不得离开她的唇。 苏缨缨的脸蛋已经熟透了,她推攘着他试图躲开,但是身后是熟睡的孩子们,他又整个人都压着她,她哪里逃得开? “不要……孩子们在这里……”苏缨缨慌张地找借口。 “那我们去隔壁?”赫连清岚仍然黏在她的身上。 “那孩子们就没人照顾了。”苏缨缨推脱。 “我让暖翠进来照顾他们……” “别!”苏缨缨慌张地拉住赫连清岚。赫连清岚看着苏缨缨,却看她支支吾吾地开口:“那我们在隔壁做什么……不就被暖翠知道了?” 原来她是害怕别人知道他们在行/房?她的娇羞她的青涩让赫连清岚再也忍无可忍,打横抱起她就放在软榻上,随后倾身压了过去。 “那在这里怎么样?你喊小声点,孩子们保证不醒来。”赫连清岚竟然耍起了流氓。 “别……”苏缨缨的话音未落,她的唇已经再次被赫连清岚堵住。 他隔着衣衫抚摸着她的身体,嘴上也下足了功夫,让她紧张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苏缨缨的身体就像是才经人事的新娇娘,这对男人而言是莫大的宝藏,作为丈夫,他有义务在这个阶段让她学会享受男女之事。 苏缨缨敏感的身体很快就被他的抚摸和亲吻玩弄得软瘫瘫的,苏缨缨甚至觉得自己要融化成一滩水化在他的身下了。 她娇喘着吐息盈盈,胸前的丰满已经剧烈的呼吸如波涛般摆动着。 赫连清岚看得心猿意马。他就像是毛头小伙子,猴急地扯着她的衣裳,上好的布料在他的粗鲁下很快就成了破布。 苏缨缨看得又羞又气,他就不会温柔点吗? 对于赫连清岚而言,香软玉/体在怀,他哪能坐怀不乱? 他扯下了她的衣衫,粗糙的大掌迫不及待地从肚兜下面探进她的丰满,用力地揉搓。 光洁的皮肤接触到他长满茧的大掌,再加上他不尽温柔的抚摸,她剧烈地呼吸着。 “别……打住……不要,玩了……”苏缨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宝贝儿,都到了这个份上,你要我打住,不是要废了我吗?”他的唇贴着她的耳朵,语气极尽暧昧。 苏缨缨被他那呵气抽走了最后的力气,她连推攘他的手都使不出力气来了。 赫连清岚满意地把吻了吻她,就像是奖励一样。他的唇顺着她的耳背一直向下,我在她的颈窝间大力地吮/吸,烙下一个个红梅印。 他的唇舌停在她的胸口,他顿了顿,最后选择了用唇含住她左边的红豆,用手指撩拨她的另一边。 电流般的触感从敏感的两点不断传进来,苏缨缨张着口喘息,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她觉得自己要死掉了。她抓着他的头发,揉揉十指插进他的青丝,在不经意间扯下了他的束发,漆黑的长发顿时散了下来,让身上的那个男人显得愈发妩媚诱人。 苏缨缨迷离的眼睛看得有些痴了。她一直都知道赫连清岚是个美男子,但是现在的他美得就像鬼魅,美得好像都可以把她的心魂都摄走。 就在这时候,左边传来微微的痛感,她低眸就看到赫连清岚从她胸口抬眸看她,他的语气极尽宠溺,笑容愈发倾城:“宝贝儿,不准走神。” 几乎是话音刚落,他便更用力地吮/吸,苏缨缨甚至觉得他好想要她吞进肚子里一样! 强烈的刺激让她忍不住发出呜咽声,但是她很快就意识到她的声音太大了,她生怕吵醒孩子们,所以只能紧咬唇瓣。 赫连清岚好像也感受到她的绷紧一样,他撑起身子与她四目相对,苏缨缨被他看得窘迫又羞赧,她撇过头,但是赫连清岚再次吻住了她。就像是不想要她咬唇辛苦自己一样。 但是他的手也没有闲着,他勾开她的亵裤,把手指伸了进去。 身体感受到异物的入侵,她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可是赫连清岚才没有停止,他捻着她的花核来回刺激,苏缨缨又痒又难受,她下意识地要并拢双腿阻止他的入侵,可是赫连清岚动作比她更快,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一条大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样一来,苏缨缨的两条腿根本并不拢了,她的私密处就对着他的胯间,那样子根本就像是自己的花穴对他大开门户。 她挣扎着发出抗议,但是他的手指却邪恶地挤进了花道,激烈的刺激差点让苏缨缨停止呼吸。 “宝贝儿,等一下就很舒服了……”他暧昧地跟她咬着耳朵。 “不……不要,出去啦……好难堪……”这姿势,还有埋在她身体里的手指,统统都让她无助又刺激。 “不要想太多,把你交给我……”赫连清岚循循善诱。 话说是这么说,可是一想到两个孩子随时都会醒过来,她就没办法放松。 赫连清岚轻轻地动着手指,但是她的花道好干涩,他的动作让她微微蹙眉。 赫连清岚也看到了她反应。他抽出了自己手指。 可是这一下,苏缨缨便觉得好空虚,她干巴巴地看着他的手指,好像在看什么宝贝一样。 她的表情让他喜悦,他故意贴近她,而后把自己从她身体里抽出来的手指放在嘴里舔了又舔。 苏缨缨慌张地抓着他的手:“好脏,你怎么可以吃……”那里那么脏,他就不介意吗? 他把自己的手指从他口中抽出来,手指上沾满了湿滑的液体,苏缨缨看的面红耳赤。“来,缨缨,你也尝尝。”说完赫连清岚把手指塞进了她的口中,不断地抽/插。看着她的小嘴来回地吞吐他的手指,红唇娇艳欲滴,脸颊酡酡红晕,一副享受的模样,他联想到了什么,下身胀痛得更加厉害。 苏缨缨也感受到了他贴着她的胯间在动,她睁开迷离的双眼,却看到他的那里居然变得好大。她吓了一跳——那么大那么粗的东西要塞进她的那里?以前是怎么进去的! 苏缨缨有些害怕,她向后缩了缩,可是赫连清岚哪里肯?他箍着她的细腰让她逃不了,随后便把他沾满了透明液体的手指塞进了她的花瓣。 这一下进去得好深,苏缨缨忍不住发出了轻细的叫声,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赫连清岚却笑得更深,他看着她的面部表情,手上则是深深浅浅地抽/插起来。 手指有了润滑,虽然还是进得有些艰难,但是比方才容易多了。当看到苏缨缨不再难受的表情,赫连清岚变换着节奏驱使自己的手指。 一阵又一阵的电流从花瓣处蔓延至全身,苏缨缨就算捂着嘴巴也仍然止不住发出哼声。 赫连清岚的手指有时候很快,有时候很慢,而他的眼睛则是紧紧地注视着苏缨缨的脸蛋。 第一百五十九章、真假皇帝(5000+) 更新时间:2013-8-27 23:50:17 本章字数:5241 第一百五十九章、真假皇帝(5000+) 他的手指随着苏缨缨脸上的表情动作,当苏缨缨脸上的表情愈加迷离之时,他就用手指专心摁压那一点。7 苏缨缨觉得身体里电流流窜难当,她忍不住呻/吟出声。在某一次摁压之后,她突然间脑袋一片空白,唯一的感觉就是身下仿若有水流从身体喷涌出来。 他的手指霎时间一片潮湿,而她软绵绵地吊在他的胸口剧烈地喘息。 赫连清岚嘴角勾出一抹邪肆的笑容,手上则更加狂妄地摁压那一点。那里就是她最敏感的地方,那里就是最能让她欲死欲仙的地方榭! 苏缨缨娇喘着:“拿……拿开……唔!”那里好痒好难受,被他那样一刺激,她觉得自己就像触了电,根本没办法反应,她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不拿开!”他的口吻就像是耍赖的大孩子,他用下巴摩挲着她的脸颊。 他的手从她身体里抽出来,苏缨缨突然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她有点想要抽回他的手,但是碍于女人的矜持,她只能羞赧地撇开头坨。 赫连清岚看出了她的渴望,他知道自己慢慢开挖出了她的欲/望,他决定给她更多的甜头,以后她才能更主动。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素手,苏缨缨刚开始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但是她看到他握着她的手伸向他的胯间,她顿悟。 她挣扎着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是他却更用力地握住她手,带领她抽出了他的硕/大。 苏缨缨的脸都红到了脖子跟,他那里好热好硬,而且好像还在她的手里不断变大。 她软绵绵的小手握着他的那里,赫连清岚觉得自己的都要把持不住了。光是她的小手已经那么美好了,他迫不及待想要进去她的身体。 可是赫连清岚还是耐着性子开导她。 他握着她的手来回地在他的火/热上***,苏缨缨当然很不愿意,特别是感受到它不断变大变硬,她害怕得要落荒而逃了。 “轻点……”赫连清岚感受到她突然间紧张地想要握手心,轻哼道。“它可是很脆弱的,要是不小心弄坏它,就没有什么能让你开心了。” “……”苏缨缨被他挑/逗的语言羞得快要把头都垂到胸口了。 “它那么大……怎么进得去?”她嗫嚅道。 “就因为它大,所以才能让你更愉快啊。”听到她说他“大”,赫连清岚心里头只有痛快。 摩挲了一会儿,赫连清岚带领苏缨缨主动用她的手握着火/热移向她的腿心。 苏缨缨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可是自己已经抵着墙壁了,根本无处可逃。 她一想到它可能把她的下面撑坏,她就害怕。 “没关系,你已经湿了,它也是湿的,不会弄疼你的……”赫连清岚循循善诱。 苏缨缨紧张地“嗯”了一声,但是眼睛还是注视着它向她移过来的节奏。 她被引导着把他的坚/硬抵在她的花瓣处,还被带领着摩擦了几下,让顶端沾上了她的湿滑,而后慢慢地送进了她的身体。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呻/吟声。 赫连清岚感受到她温暖湿滑的花心,差点就把持不住了。 刚才他的手指被抽走的巨大空虚慢慢地被填满,苏缨缨有点迷离。7 而几乎是在转瞬之间,赫连清岚突然加快了速度,一冲到底。 苏缨缨发出遂不及防的惊呼声。混蛋,谁说不会痛的!刚才那一下把她弄得好痛! 苏缨缨抓着他的背顽强抗议。 赫连清岚却是坏笑着搂住她光/裸的身子任她抓打。 “舒服吗?是不是很充实?”他继续与她***。 不得不承认,是真的舒服,而且刚才那一下……好刺激! “要不要我动?”他捏着她的鼻子轻声问道。 “……要。”她小声地回答。她有点想念刚才他在她体内冲撞的快/感。 “太小声了,我没有听见。”他撑着脑袋专注地看着她羞红的脸。 “……”他就知道看她脸红,看她窘迫!“要啦!”苏缨缨稍稍提高了音量,顺便还翻了个白眼瞪他。 “还太小了。”他装作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欲/望,不紧不慢地把玩她的头发。 苏缨缨又羞又恼,她微微撑起身子企图在他耳边说话,但是一起身,他的那里就在她的体内撞击,她再次被电流袭击。 赫连清岚的那里在她体内进出,他舒服得轻哼出声。 “要啦,给我!”苏缨缨尝到了甜头,使劲抓着他的背以示抗议。 听到了让他满意的答案,赫连清岚也不再戏弄她,毕竟戏弄她多一刻,他感受到的痛苦就多了一分——此时此刻,忍得最难受的是他才对! 赫连清岚突然抱着苏缨缨坐了起来,剧烈地动作让苏缨缨感受到一阵阵刺激。 而他坐下来,让苏缨缨坐在他的腿上,他有力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握着她的腰向上而后猛然向下。 苏缨缨觉得自己被吊在半空中,慌张地搂住他的脖子。而身下一遍遍地遭受空虚,而后是被填满,空虚,而后是更完全地填满……快/感从下面蔓延到全身,她觉得自己都要哭出来了。 “慢……慢点……”她断断续续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但是赫连清岚却愈发强烈地摆弄着她的腰,刺激不断袭击她的感官,苏缨缨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已经思考不了事情了,只能随着他的动作让自己沉沦在一次强过一次的快/感里面…… 他还饶有技巧地不断袭击她最敏感脆弱的一点,让苏缨缨更加迷离。 他换了好几个姿势,但是每一次都是苏缨缨在上面的,苏缨缨不知道在他的摆弄下经历了多少次高/潮,下身不断涌出水来,她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滩的水。 赫连清岚在某一次剧烈的抽/插之后终于抱着苏缨缨喷射/出了一股白/浊。 苏缨缨经历了无数次高/潮的敏感花道突然遭受了强烈的喷/射,她忍不住发出轻细的尖叫声,脑袋再一次被空白取代,只有下身的快/感持续刺激……苏缨缨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而且还是隔壁的房间。 昨晚他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要了她好几次都仍然精力十足。她说她要睡了,他就体贴地对她说:“睡在这里会吵醒孩子们的。” 随后苏缨缨就被他“拐”到了隔壁的房间。可是谁知这禽兽一关上房门再一次抱着她开始做活/塞运动。她已经很困了,但是他剧烈地动作让她无法入睡。 她迷迷糊糊间听到了鸡鸣,他才恋恋不舍地让她平躺在床上。 苏缨缨再也没法跟他对峙,翻身立即就睡了过去。 苏缨缨挣扎着爬起来,下身好酸痛,最难受的是腰,昨晚几乎都是保持她主动的姿势,她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掉了——这就是纵欲的报应,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在上面了! 暖翠听到她醒来了,赶紧过来伺候洗漱。 苏缨缨觉得暖翠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暧昧与窃喜。她看向铜镜,才发现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青青紫紫的吻痕。该死的赫连清岚,那么用力做什么?恨死他了! “夫人,你知道吗,从不起晚的爷竟然起晚了,还差一点没赶上早朝!”暖翠神神叨叨地说。 苏缨缨的脸顿时红透。下人们看到这样的场景都知道她和他昨晚做过什么了吧?羞死人了! “干我什么事啊!”苏缨缨说出这话就后悔了,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暖翠窃笑。“夫人,您快点洗漱,小世子和小郡主都在等您呢。” 对了,这两孩子昨晚没跟她一起睡,会不会半夜怕得睡不着? 但是事实证明,苏缨缨想多了。两个孩子腻在一起,早就忘掉娘亲在哪里了。 而且今天苏铭也来得很早,正在给孩子们拼机器鸟。 “铭……东方,你怎么来了?”苏缨缨差点就喊了他“铭儿”。 苏铭回头看到苏缨缨,他的目光微顿,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今儿下朝早,我手头无事,所以过来跟娃娃们玩耍。” 苏缨缨翻了翻白眼:“右丞相手头无事?说出来也没人信。” 苏铭憨憨而笑:“其实是岚有点事留在宫里,我来替他来照顾你们。” “什么事情?”苏缨缨好奇。 “额……过几天西夏太子爷就要回西夏了,我们尽地主之谊自然要好好招待他们一番。”苏铭笑答。 苏缨缨有些明了,想必他们是在密谋一些让拓跋诺永远也回不去西夏的合理理由。 “怎么招待他们?”苏缨缨追根掘底。 “狩猎。后天是黄道吉日,皇上邀请西夏太子通往城外皇家猎场狩猎,为期三天。” 狩猎?苏缨缨笑。其实这是最好不过的方法吧?狩猎场危险重重,要是西夏太子被误当成猎物被射杀了,西夏也没有充足的理由开战。 “可是到时候你们也要去,对不对?”这不就表示他们也会有危险吗? “我们作为大周臣子,怎么可以不去呢?”苏铭挑挑眉。 “那我也要去!”苏缨缨紧张道。她可不想发生在自己看不到的情况下自己心爱的人意外死亡这样的事情了。虽然她去或许不能帮上什么忙,但是这件事情也不能说的太绝对。 “你作为宁王妃,自然是要随着去的。但是两个孩子……”苏铭看向两个孩子。 “对,孩子们不能去。”苏缨缨点头。孩子们太小,跟着去狩猎场很不安全,但是两个孩子要离开爹妈整整三天,他们愿意吗? “为什么不能去?”火娃娃当即就提出了抗议。“我没有去过猎场,我要去看!” “猎场很危险,你们还太小!” 但是苏缨缨的劝说毫无效果,小火还是继续闹得厉害。 “火娃娃,等你可以张拉保护娘亲和雨儿的时候才可以去。”苏铭正色。 因为这话,火娃娃稍稍停止了说话。 “你现在连马步都扎不稳,更不要说是弯弓射箭了。猎场很危险,你去了你确定你有能力保护娘亲吗?” 火娃娃垂下了头。 雨娃娃比火娃娃懂事多了:“火火,我们就在这里等爹娘回来吧。反正只有三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火娃娃不甘心地努了努嘴。 苏铭继续道:“你呆在府上也不是没有任务的,你要负责保护雨儿。雨儿看不到,爹娘都不在王府,所以只有你可以充当她的眼睛,你的任务是很重的!” “真的?”闻言,火娃娃立即来了精神。 “那是自然!”苏铭说得就象真有其事似的。 “听到没有,小雨,我要留下来保护你,所以我才是大哥哥!”小孩子的思维跳跃得真快,苏缨缨都快跟不上节奏了。 “哼,我才没有你这样赖人的哥哥呢!所以我是姐姐!” 两个孩子飞快地转移话题,苏缨缨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苏铭,苏铭正笑吟吟地看着孩子们,那眼神好专注,就像在看这世上最完美的宝物似的。 “东方,还是你有办法!”苏缨缨由衷地感叹。 苏铭回过头来,笑道:“孩子们都很可爱。阿缨,他们真像我和缨缨的小时候。” 久违地听到了那一声“阿缨”,也是头一次听到他诉说他和“苏缨缨”的过往,苏缨缨有点茫然。 都说双胞胎有心灵感应,“苏缨缨”死的时候,他是不是心如刀绞? 苏缨缨一想到那时候他的难受就心疼不已。 苏铭也发现了她的不妥,笑道:“每次看他们我都觉得看到了我跟缨缨的从前。谢谢你生下他们。” 他突然间道谢,这倒让苏缨缨措手不及。苏铭微笑着,眼神里都是光彩,唇角微翘,那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让他看起来更加明朗帅气,苏缨缨甚至有种看到神仙的错觉。 什么时候他这个弟弟变得那么帅气了?男人果然还是要经历岁月的磨洗才愈发有味道呢。 暖翠把两个孩子带走了,苏缨缨才敢问苏铭:“那天你看到城门上贴着的‘先帝书信’反应好奇怪,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白玉真的不是先帝的孩子吗?” 这件事始终在苏缨缨心里吊着。她并不是什么关心家国大事的人,但是一想到这件事牵扯到赫连白玉的下场,她就觉得心里堵得慌。赫连白玉什么都没做错,她不想看到他就那样成为政治的弃子,所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 苏铭闻言,眉宇微拧。“你那么在意皇上的下场?” 苏缨缨一点都不怀疑苏铭知道她的心思,所以她点头不隐瞒。 “你还记得吗,我以前一直有一件瞒着你的事情。”苏铭却突然间从不着调的地方开了口。 苏缨缨记得,他不止一次说过“唯独这件事我不想让你知道”,但是究竟是什么,她一直没能知道个大概。 难道他不想让她知道的就是这件事?可是当年的一点一滴跟赫连白玉又有什么关系? 第一百六十章、皇帝失踪 更新时间:2013-8-29 0:13:25 本章字数:3124 第一百六十章、皇帝失踪 苏缨缨猜测道:“难道就是因为你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太后和赫连清岚不惜一切想要置你于死地?!”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铭儿这样一个无辜老百姓遭受迫/害的事情就说得过去了。7 可是…… “白玉……真的不是先帝的儿子?可是为什么太后和赫连清岚要这样维护一个外室?”这才是最让苏缨缨匪夷所思的。“还有,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事情?槊” 苏铭也就是一平民老百姓,为什么会知道皇家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有,她早就奇怪,为什么苏铭会知道皇宫的秘密出口了! “不是我知道这件事情,是苏家知道这件事情。”苏铭的表情有些怪异。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缨缨好像明白了什么骑。 为什么“苏缨缨”三四岁就被太祖皇帝指婚给了赫连清岚?难道太祖皇帝出这一招不是为了封住苏家的口吗?就连苏家被灭门的事情都有可能是因为太后和赫连清岚想要铲除忧患,以免夜长梦多。 苏缨缨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心里堵得慌。 苏铭安慰道:“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要想太多。现在你要做的是准备明天出城狩猎的事情。” 孩子们要留在王府,但是府上没有了花影,两个孩子总的来说是安全的,而且赫连清岚肯定会加派人手守着,万一出了事请也会第一时间去猎场通知。她只希望接下来的三天没有那个“万一”。 赫连清岚很晚才回来,苏缨缨已经照顾两个孩子睡下了,他脱了外套,也跟娘三个挤在一张床上。 还好这张床够大,不然哪睡得下一家四口? 苏缨缨也被吵醒了,她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就看到赫连清岚俯身下来吻了吻她的额头。 “你回来了……”苏缨缨睡得声音都沙哑了。 “你怎么还没睡?”赫连清岚点了点她的鼻尖。 “我在想狩猎的事情。”一想到狩猎场上随时可能会发生意外,苏缨缨就提心吊胆。 “没事,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赫连清岚伸出双臂把苏缨缨抱在怀里,还故意用下巴磨蹭着她的脸颊。她的手搭在她的小腹上,温柔地抚摸,好像在抚摸她肚子里的小生命一样——经过昨晚他锲而不舍的奋战,现在她的肚子里应该已经有小宝宝生根发芽了吧? 他一想到十个月他就要再次当爹了,他就满心欢喜。这一次,他要全程陪伴着她,从预备当爹到准备当爹再到真的当爹,每一时每一刻都呆在她的身边,见证奇迹的发生…… 正因为有了这个渴望,赫连清岚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活着度过以后三天的信念。 只有活下来,才能给她幸福! 往后是破釜沉舟,成败就在这三天了! 他的声音好温柔好坚定,就像有他在就会平安无事一样,苏缨缨忍不住想要相信他的承诺。 ※ 第二天一大早,皇帝和群臣带着家属领着军队,浩浩荡荡地就往皇家围场移动。 途中无数的老百姓围观呐喊,但是苏缨缨一点都感受不到喜庆,相反的,她觉得压抑,毕竟前不久才刚发生“先帝书信”事件,现在一定很多人执质疑赫连白玉,但是都碍于官府的强制势力不敢声张。 到了围场,苏缨缨才发现帐篷大营物资什么的全都准备妥当了,而且营连营,显然不是昨天一天可以弄好的,很显然,赫连清岚他们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策划带拓跋诺一行人来围场狩猎了。 在围场的三天,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安顿好了之后,一行人就组织骑射比赛,将士们之间的比试还不算什么,双方竟然让妃子也出场了。 大周派出的是赫连白玉的一个妃子,她出生将门世家,武功了得,而拓跋诺派出的竟然又是若曦。 苏缨缨觉得拓跋诺真不是个男人,明明知道若曦是大周的子民,却仍旧三番五次派她与大周的对峙。 可是若曦面无表情就上场了。她本来就学过功夫,与赫连白玉的妃子竟然不分上下,比赛好几轮都得了个平手。 后来赫连清岚告诉苏缨缨,原来若曦是故意放水。对于若曦而言,输给大周肯定会让西夏人看不起,要是赢过大周,肯定被大周的人看不起,所以她折中决定跟大周打个平手。 苏缨缨不禁怜惜这个命途多舛的女子。条件对她而言是那么艰辛,可是她一次次用自己的才华度过风险,顽强地活到现在。 可是这场围猎,大周和西夏肯定会分出伯仲,到时候若曦何去何从? 就在苏缨缨想得走神之际,第二轮比赛开始了。 这一次比的是打猎。到天黑之际,两方谁打得猎物多为赢。他们同样做了赌约,赢多少个猎物就割让多少城池。但是为了公平,参加比赛要相同的人数,而且还规定赫连白玉和拓跋诺必须参赛。 苏缨缨本来想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交给擅长骑射的健将的,毕竟这场输赢关乎天下苍生。可是赫连清岚坚决不同意。 “你是怀疑我们的能力吗?”赫连清岚挑挑眉。“再说,他们那边也派出了女子参赛,我们要是清一色男人,岂不是显得我们以强欺弱?” 苏缨缨看向西夏人的女队员,她健硕的肌肉都要撑破盔甲,哪里是弱者? 但是苏缨缨最后也没拒绝赫连清岚的请求,她多少会些医术,要是途中谁受了伤还能施与援手。而且她明白赫连清岚执意要她参加是担心她留下来反而成了对方暗中下手的对象,这群人可是连孩子都下得了手的混蛋,还有什么他们是干不出来的? 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苏缨缨被要求紧跟在赫连清岚的身边,她也很听话,不落下他一匹马身距离。 因为要照顾苏缨缨,所以赫连清岚肯定不能当主力军,这时候他就建议兵分两路,一路由东方擎带队,到远一点的深林里狩猎,而赫连清岚则和赫连白玉带着人手在草原上狩猎——一则草原上少遮蔽物,对方如果要刺杀,肯定不会选择在会被别人抓到把柄的草原下手,但是想法的,草原这边也缺少躲藏的小动物。 苏缨缨懂,东方擎那一队主攻狩猎,赫连清岚这一队是主攻保护皇帝安全。善良了战术之后苏铭就带着自己的队员冲进了深林,而赫连清岚和赫连白玉领队去草原。 这边的草原草长得极其茂盛,有的地方野草都高过马背了,所以这里也不是什么安全之地。 将士们保护着赫连白玉,赫连清岚则带着另外一小队人去打猎。 这虽然是草原,猎物不多,但是赫连清岚箭法极准,几乎只要是出现在视线里的猎物都逃不出他的箭。苏缨缨看得都不敢眨眼了。 有士兵下马去捡猎物,一下马,整个人都淹没在草堆里面,足见这草的高度。 很快赫连清岚就打下了整整一箩筐的猎物,他派了人把丰收之物运回大本营计数。 往草丛伸出肯定会有更多的猎物,但是赫连清岚考虑到赫连白玉的安全决定不再前行。 可是就在这时候,赫连白玉那边传来训斥声。 “朕是皇帝,还轮不到你这个物品小将对朕指手画脚!再敢啰嗦一句斩立决!”赫连白玉气红了脸教训。 苏缨缨很快就明白了,赫连白玉肯定是因为被看得太紧所以暴躁了。 她正要上前安慰,可是赫连白玉却咆哮道:“朕就不相信少了你们的阻拦,朕会少胳膊缺腿!我告诉你们,统统给我滚开!离我至少三十尺!朕要去深草丛狩猎!” 说他,他一样马鞭,飞快地冲进了深草。 “白玉!”赫连清岚企图把他喊回来,但是赫连白玉置若罔闻,反而加快了速度。 赫连清岚以最快速度扬鞭追上去,苏缨缨很快就看到两人双双消失在了草海里面…… 第一百六十一章、谋权篡位(4000+) 更新时间:2013-8-29 23:42:00 本章字数:4210 第一百六十一章、谋权篡位(4000+) 苏缨缨本来想要追进去,但是被赫连清岚和赫连白玉拨开的野草很快就恢复正常了,根本看不出痕迹。7苏缨缨眼看着两人的踪迹消失在深草丛,思索过后她又退了回来。 那里面太危险,而且她要是进去了,身后还有一行人就彻底失去了领导;而且要是一起冲进里面,没准会集体迷路。她可没有忘现在还在比赛中。 “吴将军,你带三五个方向感好的将士跟着王爷和皇上,记住,遇到危险立即返回来。”苏缨缨吩咐道。“余护卫,你带一队人围绕深草场巡查,要是看到王爷或者皇上出来,立即保护起来。” 说着她又指了一个护卫,道:“你回去通知贤王爷,让他做好准备。”虽然不参赛的不能靠近这边的狩猎范围,但是赫连静琛可以在外头接应槊。 “剩下的跟我继续在浅操场狩猎!虽然剩下的人不多,但是我们要誓死保卫大周江山!”虽然苏缨缨心里没底,但是为了把持大局,她还是故作镇定。 因为大家都知道苏缨缨是宁王的宠妃,再加上民间对她的传闻,苏缨缨在将士中还是有不少威望的,所以大家很快就分头行事。 苏缨缨骑射功夫不行,她几乎充当不了战斗力砌。 而且压抑许久的将士们不用再保护赫连白玉,都像脱缰的野马立即分散开来,弯弓射箭打猎。 苏缨缨很快就落单了。 这不是最差的,最差的是苏缨缨迷路了。 虽然阻止了将士们集体迷路,但是却没阻止自己迷路。 苏缨缨在草场里转悠了很久,带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进入了深草深处。 什么乌龙都让她碰上了!这草深得可怕,就连草丛某处是不是有敌人拿箭瞄准她她都不知道。 苏缨缨在草丛里转了很久都没有转出去,她又饿又累,到了下午时分,她终于转出了深草,却进了深林。 不知道这片深林是不是铭儿他们去的地方,如果是,刚好遇上,她就能得救了! 虽然很兴奋,但是苏缨缨还是小心行事,不敢动作过大暴露自己的行踪,因为暗处随时都可能有敌人暗算她。 天黑下来之后,山里的气温也低,苏缨缨又冷又饿,虽然在林子里找了些野果裹腹,却是越吃越饿。 她漫无目的地骑马晃悠,鼻翼间弥漫过烤肉的味道,她全身的细胞都激动起来。有烤肉味道就说明这附近有人,不管是敌是友。可是按理说过了午时比赛就结束了,应该不会有人在比赛场继续逗留才对,而且还呆到了晚上。 苏缨缨的直觉是这是局外之人,可是想想,也有可能是有暗谋的局内人。7 苏缨缨不敢靠太前,她甚至为了不让马发出声音,把马拴在不远处,自己徒步走过去。 随着她不断靠近,她可以听到一群人的说话声,而且他们很激动,就像获得了大丰收一样。 苏缨缨依稀可以听出人群中最容易辨认的几个声音。 “今儿个真是好运气,不但打了那么多的猎物,还得到了最有用的猎物!” “只要有了他,大周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闻言,苏缨缨浑身一怔,难道赫连清岚没有赶上赫连白玉而让西夏的人无意间找到了赫连白玉?可是就算赫连白玉落到西夏人的手中,西夏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绑架赫连白玉啊?难道这群人不是西夏人那么简单? 苏缨缨心里头都是疑惑,但是她屏息凝神继续探听。 “你说这次咱们主子相信那人真的可靠吗?那人也是大周的人,而且还是高官,为什么主子就不怀疑他居心叵测?” “这你就不懂了吧?据说啊赫连家的人对他做过很过分的事情,他虽然装作不在乎,但是暗地里一直记着仇!” “嘁,你又怎么那么肯定他跟赫连家有仇?” “在驿站的时候那位来找过殿下,我在窗外听到了他们的密谈……我跟你说……” 对方压低了声音,苏缨缨听不清楚了。 是大周的高官,又跟赫连家有仇? 苏缨缨的第一反应就是苏铭。 可是这不对啊,苏铭应该是痛恨拓跋诺才对的,怎么可能跟拓跋诺联手? 她把视线投向更远处的人群中心,那里立了小帐篷,里面有火光,而且有大批考好的肉运送到里面。想必那里就是幕后主谋的所在地了! 苏缨缨绕到了另一边,用针扎晕了一个女眷,把她“扶”道暗处交换衣服混进了女眷群。 她企图贴着帐篷听到里面的动静,可是还没有靠近那里就被看守的士兵赶走了。 苏缨缨想了个办法,她请缨端烤肉进帐篷,这才得以越过看守的阻拦。 帐篷里的人清一色都是苏缨缨熟悉的,正中央的是拓跋诺,而他的贵宾正是苏缨缨刚才猜测的人物——苏铭!而且苏铭不再是东方擎的打扮,而是真的苏铭。 虽然刚才给自己打过强心剂,可是真的看到苏铭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苏缨缨还是感到惊讶的。 她飞快地垂下眸,幸好他们都商论正事,没空顾及她这个端盘子的小丫鬟。 苏缨缨小心地移过目光四下查探,在角落看到了被五花大棒的赫连白玉。 赫连白玉约莫是毒瘾发作了,嘴唇发白,四肢抽搐,浑身哆嗦。 但是如果拓跋诺和苏铭计划的是那几个士兵说的事情,那么赫连白玉是死是活对他们而言一点都不重要,他们是不会救赫连白玉的。 “苏公子,别的我不多说,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值得我信任。”拓跋诺倒是坦然。 “太子殿下不相信我?”苏铭嘴角笑容如故。“我的身家已经对你坦白得够清楚了,如果你到现在还不愿意相信我,我想我们有必要终止合约。” “呵呵,终止?我可是知道了你的那么大秘密,万一我要是说出去,你可是死无葬身之地。”拓跋诺脸上的笑容也灿烂,无辜无害,根本不想在威胁人,可是苏缨缨却是由衷感到了阴寒。 “苏铭早已经葬身火海,就算殿下你说出去也没有会相信的。你的阵营上下没人可以证明右丞相东方擎曾与你有交往。”“哈哈哈!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跟苏公子开个玩笑罢了!”拓跋诺爽朗一笑。 “让我猜猜。”苏铭开口道:“太子殿下之所以企图威胁我,是因为你觉得我开的筹码太低了吧?” 被苏铭说中了心事,拓跋诺只能继续大笑遮掩过自己的窘迫。 “你只要帮我除掉赫连白玉,我给你的报酬就是助你夺得皇位?莫非你还企图从我手中拿走大周的土地?” 再一次被戳中心事,拓跋诺脸色有些阴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除掉赫连白玉是因为你想当皇帝!”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这样说来,我们两个人之间就是帮助彼此获得自己国家的皇位,这几近于等价交换,有什么不公?”苏铭摊摊手。 “可是你是外室,甚至跟赫连家没有一丝的关联,要帮你获得皇位,比登天还难!”拓跋诺的情绪有些激动。 “你也不是什么西夏的正统皇室。”苏铭坐怀不乱,气定神闲。“如果我把你母后的事情捅出来,你这个太子会被立即罢黜,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试试!” 拓跋诺震惊不已,苏铭竟然连这等事情都知道?难道自己的身边还有他的线人不成? 早在听说苏铭的真正目的是夺权篡位的时候,苏缨缨就紧张得差点连手中的盘子都端不稳。 她断然没有想过苏铭竟然会有这般的野心。而且,看他的行事,他有这个谋划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从当被大火“烧死”的时候开始?还是从被打断双腿的时候开始?或者是从更久之前苏家被灭门的时候开始? 苏缨缨第一次觉得自己其实一点都不了解苏铭,虽然他总是保护她,可是他欺骗他的次数也不少。她知道人各有志,她没办法阻止他萌生复仇的心态,可是为什么他不把这些事情告诉她?他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她这个外人?把自己当成他的姐姐,是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苏缨缨突然之间觉得心里头特别难受,她甚至委屈得想要掉眼泪。 而在此时,身后的婢女猛然推了她一把,苏缨缨本来就失魂落魄,被那么一推,她整个人都跌坐在地上,手中的盘子摔了下来,碎了一地。 这不和谐的声音立即引起了全部人的注目。 后面的婢女慌忙道歉:“我只是想要提醒她要给殿下上菜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那婢女吓得都快哭出来了。 拓跋诺和苏铭都认出了苏缨缨,特别是拓跋诺的脸色极其难看。苏铭眼中的慌乱仅仅是一闪而过。 “把她拖出斩了!”拓跋诺指着那个肇事的小丫鬟冷声道。 那丫鬟被吓得直接给晕了过去。 既然自己被放过了,苏缨缨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被揭穿了。虽然她低着头,可是这两个男人不可能认不出来她是谁。她道:“这是她的无心之过,我是故意给她推倒以引起你们注意的。” “呵,宁王妃听到我们密谋叛国,竟然还主动现身?”拓跋诺嘲讽。“难道你是想加入我们吗?” “这有何不可?”苏缨缨笑。“只要殿下肯赏小女子荣华富贵,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开口。”既然被她听到了那么重要的事情,自己肯定是没办法轻易活着出去了——也许苏铭可以放他一马,但是拓跋诺绝对不会放虎归山,所以这时候她必须先迎合他们。 拓跋诺看了苏铭一眼,又看了看苏缨缨,笑得有些暧昧。“你跟苏公子本是一家人,我跟苏公子又是合作关系,我自然是不会跟你见外。宁王妃,你大老远地来到了我们的营地,也算是缘分一场。待孤让家仆给你准备酒席接风洗尘。” 说完,他就带着一行人出去了。 帐篷内顿时只剩下苏缨缨苏铭还有角落发病的赫连白玉。 赫连白玉的情况很糟糕,苏缨缨顾不了那么多,立即上前给他扎针。 “姐……姐姐……”赫连白玉堂堂男儿竟然泣不成声呼喊着苏缨缨。 “我在!我在!虽然我没有药,但是我可以给你针灸减缓痛苦。只是克服毒瘾还是主要靠你自己的毅力。”苏缨缨一边动作一边鼓励他。 “药……药!”赫连白玉扯着嗓子嘶吼。 “不准喊药!”苏缨缨严厉地斥责他。“难道你想要一辈子都以来这种东西吗?你迟早会因此丧命的!你要好好地活下去,你可是皇帝啊!” 第一百六十一章、他的身世 更新时间:2013-8-30 23:58:11 本章字数:3167 第一百六十一章、他的身世 “不!我不是!”赫连白玉低吼。 苏缨缨第一次听他用这种口吻跟她说话,她顿时间懵了。 赫连白玉剧烈地喘息着:“他们……都、都告诉我了!我、我根本是冒牌货……我这辈子就是为了当皇帝而长大的,突然间告诉我我根本没资格当皇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赫连白玉向来都被赫连清岚保护得很好,苏缨缨丝毫不怀疑前几天城门的事情被赫连清岚压制下来,所以赫连白玉不会知道他被传假皇帝身份的事情。但是让苏缨缨惊讶得是,拓跋诺竟然告诉拓跋诺这件事情了槊? “不是的,白玉,拓跋诺是为了击溃你的心理防线,你不要中他的计了!”苏缨缨赶忙安慰他,可是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言辞苍白无力,他能相信吗? 赫连白玉只是哭着摇头。 苏缨缨看着他哭得那样绝望,觉得心里头堵得慌,她扶着他试图再次劝慰,可是身后的苏铭却扳着她的肩示意她住口器。 “阿缨,够了。”苏铭淡淡地开口。 苏缨缨回眸诧异地看着他。 “继续瞒着他对他有什么好处?而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很难继续当好这个皇帝。”苏铭把重音停留在了“好”字上面。“你可知道,就算有赫连清岚处处替他收拾烂摊子,他还是害多少黎民老百姓深陷水深火热?既然他没有能力,那么守着这个皇位做什么?况且,他并不是赫连家的人。” “如果他不姓赫连,那你倒是告诉我他姓什么?”苏缨缨有些激动,甚至提高了音量。 “姓苏!”苏铭咬咬牙,最终还是说出了真相。 苏缨缨震惊不已。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我就告诉你好了。这是我很小的时候偷听到的,可是我一直瞒着缨缨的事情。”苏铭看着苏缨缨,眼睛却是透过她看向她的内心。 苏缨缨突然间觉得头痛不已。7那一眼,他明明看得是她身体里的“苏缨缨”,就像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告诉“苏缨缨”一样。 “白玉不是荣德太后和先帝的儿子,甚至不是他们两人之间任何一个人的儿子。” 苏缨缨一开始以为赫连白玉是荣德太后出墙生下的孩子,却没想到不是这么回事。 事情要从先帝,也就是赫连清岚的三个赫连任郬,还是储君的时候说起。 那时候赫连任郬已经有几个妃子,其中一个就是荣德。但是他的女人们斗得很凶,荣德因为被人算计从此失去了生子的能力,但是荣德也不是省油的灯,她生不了,她就让东宫的所有女人都生不了,以至于赫连任郬到了而立之年却仍旧膝下无子。 那一年,赫连任郬微服私访,与一民间女子相爱,还逾越了界限。但是后来因为朝中急事,赫连任郬不得不班师回朝,他承诺等事情搞定了就回来娶她。 女子一直等一直等,等到肚子都大了,等来的却不是赫连任郬,而是追杀她的荣德。 原来荣德从赫连任郬的下属口中听说了这样一个女人的存在,眼中容不得沙子的她记者要铲除这个女人的存在。 女人怀着身孕,还要逃避追杀,万幸的是她有个表亲势力颇大,她前去投奔了他。 单纯的女人把自己的遭遇完完整整地告诉了远房表亲,表亲听完她的遭遇,大方地收留了她,还替她阻挡荣德荣德的非难。 可是这个苦命的女人在生孩子的时候却难产而死,只留下了一个男孩。 荣德听闻了她生下了赫连任郬嫡长子的事情之后改变了策略,决定收留这个男婴,对外称这个男孩就是自己和赫连任郬生的。赫连任郬深陷在失去爱人的难过之中,更想要给女人留下的孩子身份与地位,所以就接受了荣德的提议。 原本男婴就应该这样认祖归宗回到皇室当自己的储君,以后还当皇帝的。但是这一切却在那个自私的远房表亲的操纵下成了阴谋。 那位远房表亲一直是个商人,虽然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但是却只在江南郡有些许名声地位。他不知足于此,他想要更多的权利与金钱,甚至想要当上皇帝。 所以他把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当成太子交了出去。这样一来,他自己的儿子将来一定能当上皇帝,毕竟他是赫连任郬的唯一儿子。等赫连任郬死了,自己找自己的儿子表明身份,他就算当不上皇帝也能当皇帝的爹,不管是权利还是金钱都会滚滚而来。 就这样狸猫换太子的事情在发生了,商人的儿子被当成了太子抚养,而真正的太子成了商人的儿子,混迹于各种商业场所。 听到这里,苏缨缨心内只有震惊。 商人的儿子就是赫连白玉,而真正的太子就是她一直以为的弟弟苏铭!苏铭早就偷听得知了真相,他不甘心当一个市井商贩,所以在学习经商的同时还偷偷学了易容,学了医术,学了武功,学了治国之道,他一直隐忍着等到夺回自己的位置的一天…… 原来,待在她身边最要她保护的弟弟才是隐藏得最深的那个人! “铭儿,你……”苏缨缨看着他,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语言。“可是为什么赫连清岚和荣德太后要对付你?难道他们真的只是因为不想让苏家的人曝光这段往事?” “荣德自然是出于这个目的,可是赫连清岚确实知道事情真相的。”苏铭冷声道:“他单纯是出于私心不想要我好过!”苏铭说这话的时候,深深地看了苏缨缨一眼。 苏缨缨敛眸,沉声道:“那现在你是打算做什么?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让你当上皇帝?可是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要是公之于众,白玉是要死的!” “这是苏家欠我的!”苏铭激动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老头子这些年养着我无非是想着事情败露之后有我在身边可以作为人质明哲保身!他夺走了我的身份我的地位,把我当牛当马一样使用!既然他们已经死了,就让他们儿子来还好了!” 苏缨缨从来没见过这么冰冷的苏铭,他的眼眸充血,看着赫连白玉的眼睛就像是要把他吞食落腹一样!苏缨缨下意识地抱紧了赫连白玉。“这些年也就只有缨缨是毫无偏见对我的,可是她却被赫连清岚的女人害死了,他杀死了我最亲爱的人,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原谅他!”他这话说的很明显了,等他一旦登基夺权,第一件事就是把赫连清岚解决掉泄愤报仇。 苏缨缨突然觉得自己眼前的男人是那么不真实。好像从前他的温柔和单纯都是伪装的一样,现在猩红了眼脾气暴躁的男人才是真实的他……她不断摇着头,她不要接受这样的苏铭,她宁愿他不是什么先帝遗孤,她宁愿他只是苏家身世清白的二公子…… “阿缨,你离开赫连白玉!你不是缨缨,他并不是你真正的弟弟!把他交出来,现在是他偿债的时候了!”苏铭阴冷地笑着步步逼近。 “不!”苏缨缨下意识地搂紧了发抖的赫连白玉。“你也知道他是缨缨的弟弟,你就不怕你把她弟弟杀了,她在黄泉之下也死不瞑目吗?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不杀他也可以还你皇位的……易容!对,易容!你可以扮成他把持朝政,这样朝堂之上也不会有腥风血雨……” 苏铭却放声大笑出来,但是当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之后,他尖锐的声音陡然提升:“凭什么我当了他那么多年的替身我还要继续当替身?你一直替他着想,可是我呢?我这些年的愤愤不平谁来化解?不把他五马分尸,我心有不甘!” “可是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没做过!”苏缨缨哭喊着。“他也是荣德阴谋里的一颗棋子不是吗?他不想当皇帝,可是为了赫连家的江山还是逼自己做了那么多不应该由他做的事情,他的委屈又像谁倾述?他的不甘又谁来负责?!” 赫连白玉怔怔地看着苏缨缨,眼中涌出两行清泪。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有人如此明白他的心事,还竭力替他辩解……这就是他真正的姐姐?她果然就是她真正的姐姐! 然而就在吵得最激烈的时候,帐篷的帘子被人掀开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死于非命 更新时间:2013-9-1 0:20:48 本章字数:3126 第一百六十三章、死于非命 拓跋诺出现在帘子之外,他脸上的表情极其阴沉:“哼,原来苏公子跟赫连家还有这样的渊源!哦,现在不应该称你为苏公子才对!”他冷冷地扯动唇角。7 苏缨缨这才意识自己与苏铭的一番对话已经被拓跋诺全部听进去了,可是为什么?苏铭明明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的话肯定会被听到,他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说出来? 面对拓跋诺的阴冷,苏铭仍然笑容随和,他道:“那太子殿下,你现在是否知道我们之间的交换,你是占了便宜的?” 说到这里,苏缨缨才明白,原来苏铭是故意让拓跋诺听到这番话的。之前他们说他们之间是等价交换,因为苏铭和拓跋诺都不是正宗的皇室继承人,但是他们同事想要当皇帝榕。 可是现在苏铭捅出他是真正的皇室继承人,如果拓跋诺帮他当上皇帝,他就可以帮拓跋诺这个非正统继承人当皇帝,拓跋诺不是相当于占了便宜是什么? 拓跋诺握紧了拳心,好一个苏铭,竟然利用这种方式给他一个下马威! “哼,如此便感激苏公子厚爱!!”拓跋诺从牙缝中基础一句话,说着他把目光对准苏缨缨,随后又移到了赫连白玉的身上,他冷笑道:“那老不死病情好转,我等不了了,今晚就要行动,最迟后台我要开始回程!孥” 苏缨缨下意识地抱紧了赫连白玉:“不准动他!”苏缨缨低吼。她看向苏铭,用几近乞求的目光看着他。 “阿缨,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那么多年了,我一直不想要你知道真相,我一直都在处心积虑杀死你最后的亲人,唯独这件事我是不想让你知道的。”苏铭的声音亦是深沉。 原来他之前所说的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并不是苏家灭门的事情,他再一次成功地骗过了她!他避而不谈的是更加残酷和深沉的真相…… “可是你今天闯到了这里看到了我,我知道我再也瞒不下去了。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不求你是站在我这边的,但是在事情成功之前你要留在我身边!”苏铭上前把苏缨缨一把了过来扯到自己怀里摁住。 苏缨缨挣扎,可是苏铭点了她的穴,她顿时浑身无力。 “姐姐!”赫连白玉企图把苏缨缨扯出来,可是他就算没有被点穴,他也根本使不出力气来。 “来人,把东西呈上来!”拓跋诺一声令下,之间他身后的两名是从把手上的东西呈了上来。 苏缨缨看到那两卷明黄的卷轴上绣着龙纹——那是圣旨! 苏铭抱着苏缨缨坐了下来,他把苏缨缨安放在自己的怀里,苏缨缨没有选择地趴在他的怀里。 下人把圣旨放在苏铭前面的榻上,从苏缨缨的角度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圣旨上写的字——“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现今查明明成二年苏氏妖女案为歹人诬陷,现今封赐苏家长子铭鸿亲王之位,封赐苏家长女缨太和公主之位,享受皇族内室同等称号全部权利……”这一招把苏铭从一个商贩变成了亲王,还享受皇族内室全部权利,这不就意味着他有权继承皇位吗? 剩下的一张圣旨则是皇帝遗诏,以赫连白玉的口吻写他要把皇位传给鸿亲王。 可是这两份圣旨都是没有皇帝印玺的圣旨,跟普通的卷轴没有什么两样。而且赫连白玉身上肯定不会随身携带印玺,而且就算真的携带了,那么到现在为止,这两份圣旨就不可能没有盖章。 苏铭和拓跋诺想要用这两份假圣旨做什么? 就在苏缨缨摸不着头脑之际,她却看到苏铭从怀里掏出了金玉印玺,她惊讶得长大了嘴巴——苏铭竟然连玉玺都偷过来了? 苏铭看到苏缨缨惊诧的目光,笑道:“你以为我当右丞相那么多年是白混的?” 苏缨缨明白了,他接近朝廷,以各种方式获取高官厚爵,是为了有机会接触到玉玺!他这些年做的这一切一切原来都是为了日后的称王称帝! 苏缨缨有种强烈被欺骗的感觉。她是不是很愚蠢?总是为了一些欺骗她背叛她的人伤透了心肝,可是到头来,自己只是吃力不讨好…… 联想起整件事情的经过,再加上刚才自己听到的信息,她已经猜了个大概。 拓跋诺和苏铭要在这里杀掉赫连白玉,因为这是他难得落单的大好机会,此时不杀更待何时?而后他们找一个心腹假扮赫连白玉,这样“赫连白玉”就彻底成了他们的傀儡,而苏铭恢复身份到朝中当他的“鸿亲王”,建功立业博得民心。 待到时机成熟之后“赫连白玉”死亡,苏铭按照“遗诏”成功当上皇帝! 这一招狸猫换太子,这一招步步为营,这一招神不知鬼不觉,成功率之高。而且苏铭还能够以自己的真实身份当上皇帝,而不是作为假装成赫连白玉继续当赫连清岚的傀儡。 赫连白玉今晚就会死的,而她也会成为苏铭的棋子,甚至可能会被囚禁直至他成功登基。 苏缨缨不认识这样的苏铭,她觉得被权力***控制的苏铭好可怕,他就像走错路的孩子,一路黑化到底…… 苏铭稳稳妥妥地在在两份圣旨上盖上了玉玺,这两份已经成了真正有效的圣旨了。 随后拓跋诺又拿出了另外一份圣旨,苏缨缨瞄见两国长久和平不开战的协约,大周皇帝还免去了西夏的繁重的贡品——想必这就是拓跋诺答应西夏皇帝要拿过去换帝位的东西。也许最开始不是那么简单的条件,但是苏铭不让步,所以拓跋诺只能得到这些。 两人的交易完成了,拓跋诺满意地看着那份圣旨。而后他对下属做了一个眼神,下属们很快就会意,他们上前抓住赫连白玉。 “你……你们做什么!放开朕……拓跋诺,你不就是要大周的协约吗?朕也可以给你!朕可以給得更多!” “没用的,你根本就是赫连清岚的傀儡,你的话根本做不了主!”“朕可以求皇叔……只要你放过我!区区协约算什么?”赫连白玉已经害怕得声音都哆嗦了。 “你可以给我签协约,却不能再给我更多。”这句话很明显,拓跋诺和苏铭在背后还有其他的约定,就比如刚才苏铭提过的拓跋诺不是西夏皇帝亲生儿子这一条——这事要是被揭穿,就算有了协约又有什么用? 换言之,拓跋诺被苏铭威胁了,而且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赫连白玉还在不断地求饶,但是他的哭求起不了任何作用。 苏缨缨虽然很想开口替她求饶,可是她连张开嘴巴的力气都没有。 苏铭抱着苏缨缨,他看着她的眼神无比地柔和,可是苏缨缨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要是从前,他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一定会满心欢喜,毕竟温柔才是她弟弟的真面目,可是他已经撕破了脸皮,苏缨缨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相信他分毫了。 人就是那么奇怪,当她开始讨厌某个人的作为的时候,会连他习惯的动作都变得厌恶。 赫连白玉的哭喊声消失在帐篷之外。 苏缨缨咬着牙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明明就在场,可是自己却连“苏缨缨”的亲弟弟都救不了!赫连白玉虽然脾气暴躁,可是赫连白玉是对她真心的。不管是赫连清岚赫连静琛还是苏铭,对她的好都是有企图的,可是只有赫连白玉,他对她的好是出自本能的……她不想要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杀…… 从前自己面对南悠然的死亡,面对苏铭的死亡的时候那种无助与恐惧再一次席卷上心头,她觉得心都要碎裂了。 谁来,谁来救救她……不要再让她遭受这样的恐惧与难堪,不要再让她在痛苦中度过剩余的日子了! 为什么对她好的人都要死于非命?南悠然也好,苏铭也好,他们对她都那么温柔,可是他们都死了,留下的是算计和欺骗她的赫连静琛和东方擎……每一次有人在她眼前死亡,接踵而来的一定是背叛与伤害,她不想在看到一个温柔的人从她的生命中抽离。 第一百六十四章、尘埃落定 更新时间:2013-9-1 23:04:59 本章字数:3304 她被点了穴,哭不出声来,只能汩汩地流着眼泪,胸脯随着她剧烈地呼吸上下起伏。 不要,不要……谁来救她? 帐篷之外传来惨烈的嘶吼声不断冲击着苏缨缨的耳膜,苏缨缨恐惧地瞪大了双眼,透过投射在帐篷上的影子,她看到赫连白玉的手被砍了下来,向后勾起高高的抛物线。 苏缨缨的眼睛都闭不上了,她看到鲜血淋漓的手臂掉落在掀起的帘子之外。 可是这一下,苏缨缨看清楚了,那手臂穿着盔甲,显然不是赫连白玉的榍。 那么外面是有别的人砍下了压制赫连白玉的士兵的手臂! 很显然,是援军到了! 自己的祈求突然间实现了,苏缨缨怔怔地缓不过神来都。 拓跋诺和苏铭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这个时候会攻击他们的只有赫连清岚一行人! 可恶,他们竟然找到了这深林深处?! 拓跋诺看了苏铭一眼,道:“反正你已经是死人了……” 苏铭却打断了他:“你以为我出去,你就能从后面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吗?别傻了,既然他们敢露面就表示已经布好了局,赫连清岚不是有勇无谋的人。” 这些年近距离接触了赫连清岚,苏铭对赫连清岚的行事作风已经了如指掌。 “那难道还要等他们进来看到我们就是想要赫连白玉死的主谋?”拓跋诺低吼。 此时帐篷之外已经响起了厮杀声。 “殿下,是赫连清岚和赫连静琛!”属下慌慌张张地前来汇报。 赫连清岚竟然和赫连静琛联手了?如此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竟然也有联手的一天?这怎么想都匪夷所思! 拓跋诺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可是苏铭却出奇地镇定,他抱着苏缨缨一动不动,拓跋诺甚至一度以为他被吓傻了。 “你倒是说句话!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被被他们抓住了,你也别想好过!”拓跋诺扯住了苏铭的衣领怒吼。 苏铭终于动了,他抬眸看了一眼拓跋诺,眼中没有任何的情绪,但是他倏然握住了拓跋诺的手,道:“给我把赫连清岚和赫连白玉请进来!” 拓跋诺虽然认识苏铭的时间不算长,可是他自诩还是比较了解苏铭的,他知道他出现这样的表情就表示他已经有了解决方案! 拓跋诺兴冲冲地出去了,帐篷内只剩下苏铭抱着苏缨缨。7 苏铭低眸看着苏缨缨,嘴角是浅浅的笑容。 苏缨缨狠狠瞪着他,她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乱来。 可是苏铭却抚摸着她的脸颊,轻笑道:“阿缨,要委屈你睡一下。等你醒过来,一切都会结束的!” 苏缨缨在心里咆哮:苏铭,你个杀千刀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看到他移向她穴道上的手指,她瞪大了眼睛,她不要睡过去!他个王八蛋,他要背着她做什么事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是动弹不得苏缨缨还是被苏铭点了睡穴,她陷入了一片黑暗。 ※ 苏缨缨在漫长的黑暗中做了一个漫长而恐怖的梦。 梦里,她看到赫连清岚和苏铭斗得经年累月,赫连白玉也死了,天下生灵涂炭,战火连绵,她的两个孩子也流离失所,所以依靠…… 她从凄凉的梦境中惊醒,看到的就是白花花的屋顶,可是古代的屋顶怎么会是白色的?苏缨缨的脑袋还在胶着状态,做起来才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面。 赫连清岚掀开帘子走进来,看到苏缨缨他嘴角勾起了笑容。 苏缨缨看到他却忍不住泪流满面,她不是在做梦吧?刚才的自己才是在做梦!他还活着,他还好好地活着! 苏缨缨几乎是滚下床的,她来不及顾及自己的伤势,连滚带爬向他走去。 赫连清岚本来就预着苏缨缨将醒了,出去给她弄吃的。他赶紧放下手中的食篮,扶住苏缨缨。 苏缨缨一头栽进他的怀里呜咽出声。 “我没事啊,你别哭了……你睡了三天三夜,一直都在哭,你怎么有那么多的眼泪……”他抱住她,声音里又是责备又是心疼。 “我梦到你们都死了,我梦到孩子们都流离失所了……我怎么能不哭?”苏缨缨沙哑着声音抬手往他胸口捶去。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刚刚府里也来人了,报告孩子们的消息。”赫连清岚道。“大家都回去了,就我在这里等你醒来呢。别哭了……待会先吃点东西,恢复恢复体力,我们也回城。” 苏缨缨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 “可是、可是……白玉怎么样了?”突然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的前一个场景,苏缨缨突然间再次绷紧了神经了。 “暂时没有事。” “什么叫做暂时?”“暂时”就是说现在没有事,可是以后他会出什么事? “那天我和赫连静琛去得即及时,把白玉救下来了。可是我们也跟东方擎……不、苏铭谈判了,我们答应了他的条件。” “你知道铭儿就是东方?”苏缨缨问道。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是苏铭。毕竟苏铭可是在我王府住了将近一年,我有足够的时间观察他,后来东方擎出现之后,他跟我接触也很多,我慢慢地就发现了不妥。”可是就算是这样,赫连清岚也没有揭穿他。 一来他在政治上已经倦怠了,有这么个得力助手何乐而不为?二来,他是苏缨缨的弟弟,他欠苏缨缨一个交代,所以徇私了。 “你答应了铭儿什么条件?你不会就这样让步的吧?你跟他交换了什么条件?”明明他占了上风,却要答应苏铭的条件,那说明他也对苏铭有要求,才能促成这笔“买卖”。 “回城就知道了。”赫连清岚却是柔和一笑,无比高深莫测。 苏缨缨茫然。 “乖,相信你相公有本事搞定小舅子。”他揉揉她的发。“把心给我放回肚子里去,现在你要做的是喂饱你的肚子。” 说完,他把苏缨缨摁坐在椅子上,随后把放在旁边的食盒提了过来。 适合一打开,苏缨缨就闻到了香味,睡了三天的她这才终于注意到自己肚子饿了。 里面是一锅香气满溢的粥,粉色的肉末伴着青色的蔬菜洒在白色的米粥上面,清淡却引人流口水。赫连清岚给她盛了一碗粥:“这是我刚刚熬好的,肉是我打得野鹿,菜是我挖的野菜,全程都没有第二个人经手哦。”他笑嘻嘻的语气像极了在邀功。 苏缨缨忍不住笑了出来。 “很好喝的,我刚才试了一下。”话是这么说,可是赫连清岚还是紧张地看着苏缨缨。 “有你这样的自恋的人吗?”苏缨缨故意板起脸。 “这叫自信!”赫连清岚侃道。 苏缨缨翻了翻白眼。 赫连清岚给她把粥拌凉,只差亲自喂苏缨缨喝粥了。 不得不承认赫连清岚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你学过下厨?”苏缨缨问道。 “以前有段时间雨儿生病不爱吃东西,所以我特地研究了一下菜式,那时候积累了经验。”赫连清岚憨憨而笑。 赫连清岚作为摄政王爷,可是竟然愿意花费宝贵时间给雨儿研究做菜,这尚且不是每个父亲都能做到的,可是赫连清岚这样的人做到了,更显得弥足珍贵。 这些年,王府虽然有大批丫鬟护卫,可是雨儿跟赫连清岚一点都不生分,想必赫连清岚在雨儿身上花了很多心思吧?她也养小孩,她和赫连静琛两个人带一个孩子都还是会不时地感觉累,可见这些年赫连清岚也不好过。 苏缨缨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赫连清岚,却看到赫连清岚正在全神贯注地看她吃东西。 苏缨缨顿时红了脸颊。“……你要不要一起吃?你照顾我一定也饿了……” 赫连清岚看着她的脸蛋瞬间开成了花朵,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脸颊磨蹭。苏缨缨不禁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这男人突然间变得那么粘人在发什么疯嘛! “缨缨,你的客栈缺不缺厨子?”赫连清岚无厘头地开口。 “干嘛啦!”苏缨缨想要把这个八爪章鱼从身上拔掉,但是他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要是某一天我失业了,老板娘,你愿不愿意赏我一份工作?” 第一百五十六章、【大结局】(4300+) 更新时间:2013-9-2 23:37:33 本章字数:4430 第一百五十六章、【大结局】(4300+) 苏缨缨刚开始还哭笑不得。失业?堂堂摄政王爷失业?更何况就算他不摄政了,他还是朝中受人敬仰的宁王爷,怎么可能“失业”?古代的官爵都是世袭的,他要丢掉铁饭碗比登天还难呢! 可是苏缨缨却没有笑出来。因为她想到了现在的局势,想起了他刚才说他和苏铭做过交易的事情……她笑不出来了。 苏铭一直视他为眼中钉,以后等他掌了权,就算赫连清岚不死,苏铭也绝对不会让他踏入朝堂一步。 这就是赫连清岚所说的“失业”榍。 赫连清岚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他明明可以跟苏铭来硬的……反正赫连白玉跟赫连家有没有关系,他大可牺牲掉赫连白玉的…… 赫连清岚就像是看出了她的顾忌,把脸颊贴在她的手心,就像在亲吻她的手。“我早就想归隐了,特别是听说赫连静琛带着你在市野隐居六年之后,我嫉妒得都要疯掉了。” 这话听得苏缨缨脸颊发热独。 “缨缨,我们错过了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厮守在一起的机会,我还有什么理由迟疑?” “可是……”苏缨缨嗫嚅道。“对你来说我真的有那么重要?就算你不想当皇帝,可是你不是答应替三哥守住江山的吗?现在……” “江山我把它交回给三哥的儿子了,而我是时候享享清福了。” “什么嘛,说得跟老头子一样……”苏缨缨低喃。 赫连清岚却是笑开了:“娘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愿不愿意雇我当厨子?” 苏缨缨佯装正经地思索了一番,她正色道:“坚决不!” “啊,老婆,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难道你要眼睁睁看我露宿街头吗?” 苏缨缨被赫连清岚夸张的表情逗笑了,但是她还是强忍着继续正经说道:“就你这手艺哪比得上我悦来客栈的大厨?不过嘛……”她看了看赫连清岚紧张的反应,幽幽道:“你能说会道还能算账,我雇你当我的专属助理怎么样?” 赫连清岚眼睛都完成了月牙:“那敢情好啊。” “补充一点,聘用期是终身,并且不能解约,你确定你做得到?”说着苏缨缨还朝他挑了挑眉。 “只要是你,要我签卖身契都没问题。”赫连清岚爽快地答应了。 苏缨缨窃笑:“这可是你说的哦,回去我就找个卖身契给你签了。” ※ 苏缨缨苏醒之后很快就回城了。赫连清岚本来可以把昏迷的苏缨缨直接运回城的,但是他没有,苏缨缨刚开始还觉得奇怪,但是在回程的路上,苏缨缨明白了他的理由。 他让随从在官道上候着,自己则带着苏缨缨进了一条小道。7 这条小道两边都是猫咪的竹林,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竹香,让人格外气定神闲。 越往深处,苏缨缨闻到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她辨认了良久,激动地发觉,那是薰衣草的香味! 这味道还是她还在现代的时候闻过,这么多年了,也难怪她会觉得陌生。可是为什么这地方会有薰衣草?薰衣草的原产地是地中海,现在这古代怎么可能有薰衣草? 苏缨缨满心疑惑地继续向前,果然,当视线渐渐开阔,苏缨缨看到了连绵成片的紫色,从山的这边一直蔓延到另一边,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紫色浸染过一样。 微风拂过,鼻翼间都是薰衣草的香味。 苏缨缨整个人都沉醉在花香里头,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喜欢吗?”赫连清岚很满意地看到苏缨缨惊叹的表情。 苏缨缨赶忙点头。 “五年前我遇到了爱德华,后来两人很投机,他成了我府上的门客,后来他听说了你的事情,他给了我一把种子,他说,这种花在他们的国家有一种特别的含义,那就是‘只要用力呼吸,就能看见奇迹’……” 他当时虽然失去苏缨缨已经好几年了,可是他对苏缨缨的想念从未淡过,他听了爱德华的话之后他觉得即使是虚假的寄托,他也愿意毫不犹豫地做。 后来赫连清岚找了风水先生选了这块风水宝地种下了第一把种子,经年累月,这片花田不断蔓延扩大,就像是他的思念。然而结果就是它们真的把奇迹带回给他了! 听了赫连清岚的话,苏缨缨心里微微悸动。这片繁茂的花田,原来只是喂他一个人栽种的! 上辈子没时间没金钱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田,她也不知道普罗旺斯的薰衣草有多么美丽,可是她觉得此时眼前的景色一定赛过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 为什么?因为这片花田是因为她而存在的,这片花田每一朵花都是他对她的心意! ※ 从狩猎场回城之后,不管是朝堂还是民间,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可是苏缨缨感受得到在暗中酝酿的风云。 它就像是海底的龙卷风,虽然表面上没有掀起风浪,可是海底已经天翻地覆了,假以时日,龙卷风破海而出,变革之势就再也阻止不了了。 拓跋诺没有在玄都多做停留,得到了“赫连白玉”的两国友好诏书之后就带着若曦回西夏了。 前一天苏缨缨去给若曦送行。说实在的,苏缨缨很想把若曦留下来,拓跋诺对她并不好,她又要离开自己的故乡再一次去往异国他乡,就算受苦受了受了委屈也不会有人照顾。 这么温婉坚强的女子,为什么就要受到这么上天如此不公的待遇? 但是若曦却看得很开,她自嘲地笑道;“我就是一条贱命,不是都过去七年了吗,我这不是还会得好好的?我会活下去,我的生命我自己做主!” 苏缨缨只能哀叹。 拓跋诺一行人走了之后,事情就按照苏铭的剧本上演了,皇帝诏告天下替苏家妖女的事情翻案,随后还赐封了苏缨缨和苏铭,赐姓赫连。 但是没过几个月,宫里就传出了赫连白玉病重的消息,赫连清岚昭告天下寻医。苏缨缨本来想去探望,可是被赫连清岚阻止了。 后来来了一位自称来自天山的“得道高僧”,他料事如神,药到病除,而且精通神仙之术,他的很多特异功能都被玄都的老百姓见证过了。他被请进皇宫替赫连白玉看诊,他称赫连白玉之所以病重,是因为命格出现了逆转了,如果放任下去会导致大周灭亡。 赫连家的人都没有判高僧大不敬之罪,反而向他求解。 高僧算过之后就说,当下必须找一个跟赫连白玉同辈的赫连家男子接守天下,方能保住大周。 与赫连白玉同辈的赫连家男子除了已经贵为王爷的苏铭,还有几个外戚的郡王,可是那几个郡王在朝中的支持力远远不如苏铭,苏铭几番推拒,终究答应了。 而赫连白玉以养病为由,遁入空门。 苏缨缨明白,这为期一年多来大家演的都是戏。现在才算是尘埃落定。 可是赫连白玉遁入空门,苏缨缨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一则遁入佛门清心寡欲,可以慢慢地戒除毒瘾,二则,赫连白玉被“压迫”了那么多年,他身上的重担唯有在空门里得到彻底的解脱。 只是,赫连白玉不管如何都还是“苏缨缨”的亲弟弟,苏缨缨还是时不时地到城外的寺庙去探望他,顺带给他扎针缓解身体里的毒素。 赫连清岚按照和苏铭的约定渐渐地推出了朝堂,跟苏缨缨世外鸳鸯,好不快活。 这之后的朝堂,便是苏铭和赫连静琛的战场,他们一个君一个臣争夺了好几年,后来赫连静琛也学赫连清岚渐渐地不闻朝事了,当回了他的逍遥王,后来还离开了玄都。 那个时候苏缨缨和赫连清岚已经不在大周了,他们收到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娘亲的赫连红瑛来信说,在跟苏铭的一次兵戎短见中,何念暖为赫连静琛受了重伤,差点死去,可是也正因为这样,赫连静琛才终于看到了一直默默地跟在他身边的巾帼女子…… 苏缨缨也有些意外赫连静琛和何念暖会走到一起,毕竟这么多年了,她从未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不过回过头来想想,也对,一个二十好几的姑娘怎么愿意一直跟在赫连静琛的身边,哪怕是他归隐市野不再涉及朝政的那六年。 不过现在想来也挺心酸的,何念暖竟然背着心意一直替赫连静琛追女人。想到这些,苏缨缨有种不知不觉中当了坏人的内疚感。 赫连清岚从背后抱住苏缨缨,呢喃道:“所以你跟我走绝对是正确的事情,瞧,我们又成就了一对。” 苏缨缨看着窗外辽阔的海,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叫地中海,按照地理位置而言,应该跟她所处的时代同样经纬度,可是这边的文明却不是古时候的欧洲可以比的,虽然跟现代有些差距,但是在医疗方面,这里绝对比大周强。 当年苏缨缨和赫连清岚为了治好雨娃娃的眼睛,到处寻医问药,是爱德华告诉他们,他的故乡也许有这样的医疗条件。 所以苏缨缨和赫连清岚就暂时把悦来客栈交给了心腹,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在爱德华的带领下漂洋过海来到了这里。 上辈子没有来过欧洲,现在看到欧洲古朴景色,苏缨缨觉得自己肯定比花大钱深度欧洲游的人幸福,因为她看到了最原始的欧洲景色。 在这边,他们总算找到了可靠的医生,雨娃娃的手术也很成功。 本来他们打算等雨娃娃的眼睛完全康复之后就回去,可是准备回程之际,苏缨缨怀孕了,孕妇不宜在海上长时间颠簸,所以赫连清岚果断推迟了回程日期。 赫连清岚早就想要体验从头开始学做爹爹,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他冯提多兴奋了。 可是兴奋之余,赫连清岚也憋得很辛苦。 苏缨缨因为怀孕,越发可人,可是面对这样的诱惑,他却要顾着肚子里的宝宝不能对她上下其手,因为苏缨缨说了,会伤害到孩子的。 赫连清岚忍了个把月,终于忍不住了,他化身豺狼,把苏缨缨四肢捆绑,给她做足了前戏,在她双/腿/之/间的缝隙狠狠地发泄了自己的欲/望。 苏缨缨喘息着看到她腿心那片白浊,又气又恼,质问他是不是对“苏缨缨”干这种事干惯了,竟然那么娴熟! 赫连清岚坦白交代了,荣德把“苏缨缨”赶到后院的那一晚,他喝醉了酒对“苏缨缨”做了这事,他知道“苏缨缨”不愿意,所以他没有破她的处/子之身,才选择用这种方式发泄。 苏缨缨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清晰地记得他和她第一次欢爱时下身难忍的疼痛,她确定那时候肯定是处/女膜被弄掉了。至于一个处/女怎么怀的孕,苏缨缨只能解释为“苏缨缨”中大奖了,体外she精也能怀孕…… 苏缨缨的思绪飘得有点远,赫连清岚细细吻着她拉回她的神,他道:“老婆,我们择日回国吧,赫连静琛跟念暖好了,肯定会向我炫耀的,我要提前向他炫耀我的三宝贝!” 苏缨缨无语于赫连清岚的孩子气,可是她看着被雨娃娃和火娃娃教着蹒跚学步的小宝贝,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要告诉那边的所有人,她现在很幸福!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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