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001 穿来做了娘 疼,火辣辣的疼,耳边不断的有人在喊,“用力啊用力啊!” 脖子上一双手宛如黑白无常索命的绳索,紧紧的缠着,刚醒来就被勒的直翻白眼,只见身前一个衣着富贵的半老女人,正涨红了脸对着她脖子使劲。 在天使组织中十年,别的没有学会,杀人的本事很那手,这种半老婆子怎么是她的对手? “谋财害命啊?给老娘滚开!”底气十足的一声吼,骇的那半老女人浑身一颤抖,咕噜噜滚下两个金簪子来,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某女一抬脚踹在心口上,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你你你……竟然连自己的娘亲也打了,疯了疯了!”一旁描眉画眼的女人虽然惊叫着,眉眼之间确是欢喜,得意洋洋的望着躺在地上的老女人。 楚一清眸光一冷,识得这声音正是方才大喊用力之人,正待站起来理论一下,肚子猛地做痛,令她倒抽了一口血气,这才看清方才那无影脚上血迹斑斑,罗裙也被撕开,光着两腿露在外面,想要再看个仔细,却被鼓起来的硕大肚子拦住。 这是什么光景?她只不过睡了一觉,醒来就在生孩子?而且还差点被自己老娘掐死,一尸两命?再看四周景致,不但陌生而且还怪异的很,不过这肚子实在是疼的厉害,来不及细想,只想着快点将这孩子生出来。 “喂,有接生婆没?”不理会众人怪异的目光,楚一清径直喊道,“孩子要出生了,帮帮我!” 或许这副身体向来孱弱,个性又懦弱,这一生都没有喊得如此响亮过,于是惊得杂乱的众人呆了呆,就有一个婆子缓缓的站了出来。 “过来帮我接生!”楚一清命令道,又抬首看了一眼杵在一旁的两个丫鬟,“将闲杂人等赶出去,我需要清静!” 那两个丫鬟一愣,直觉的看向先前大喊的那个女人。此女人叫姚氏,是护国公的侧夫人,刚才晕过去,被抬出去的才是大夫人,也就是楚一清的亲娘。 姚氏冷冷的哼了一声,虽然心里诧异楚一清的改变,但是这楚一清向来是护国公的宝贝疙瘩,就算是做了伤风败俗之事,被五大家族之首的上官家族退婚,也只是将她关了起来,并没有处死沉了水塘,所以也就不敢太过明目张胆,这也是她自己不敢明里动手,却用言语激的正夫人动手的原因。 “看我干什么?夫人还在外面晕着呢!”她说着,径直出门,一帮人也呼啦啦跟着向外走。 “你干什么去?”楚一清这会才疼的额头冒汗,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拉住接生婆。 “老妇人晕倒了,老身去看看,老身虽然是接生婆,但是也算半个大夫!”那接生婆慌慌的大力掰开楚一清的手,小跑着跟了出去。 房间里倒是清静了,只是没有帮手,楚一清饶是心思细腻大胆,也有些无所适从,毕竟在现代她还是处女呢,吻都没有送出去一枚,连男人的味道是香的还是臭的都不知道,就穿越到这儿生孩子了,只能凭借以前了解到的,随着宫缩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用力。 “哇哇!”突地,一声孩儿清亮的啼哭声从身下传来,楚一清顿时一喜,虽然没有经过怀胎十月,但是此番受的这顿苦却也是刻骨铭心,于是心中涌起对小家伙的怜悯来,强坐起身子用一旁准备好的剪子在烛光上消了消毒,剪了脐带,除去婴孩身上的血垢,找了锦被包好了。 幸亏生孩子所用东西都备好了,不然她还真的会手忙脚乱,只是不知道这明明都打算给这副身体接生了,为啥这身体的老娘会突然冲上来掐住脖子,自己的闺女不管是犯了什么错,在这种时刻动手都太狠了些! 孩子的啼哭声惊动了一直守在外面的人,那先前昏迷的老妇人也悠悠醒转,听得那孩子哭,竟然落下两滴眼泪来。 “好了,野种出世了,我们楚家这次要倒大霉了!老爷跟桓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姚氏突地坐在地上,仿佛疯了一般,嚎啕大哭。 刚刚醒转的老妇人听姚氏这么一说,怒火攻心,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让丫鬟搀扶了,冲到里间,就见自己的女儿正坐在床上,正端详着怀中的婴孩,禁不住更合适怒火中烧,“你个不知廉耻的小蹄子,你生下这丧门星来干什么?你可知道,就是因为你跟这个孩子,你爹他……” 护国公夫人声嘶力竭大喊着,就要上前去抢孩子,楚一清见她这拼命的架势,哪里肯给她,身子向床上一缩,那女人就一下子扑了个空,加上羞怒,加上担心,竟然一下子再次昏了过去。 房间里顿时再次乱成了一团,夹杂着婴孩的哭闹声。 大夫从护国公夫人的房间一出来,姚氏就带着两个女儿巴巴的迎了上去。 “大夫,这边走!”姚氏将大夫带到了无人的偏殿,压低了嗓音,“夫人她的病情如何?” 年过花甲的大夫摇摇头,习惯的捋了捋胡须,“气急攻心,气血凝滞,这后半辈子恐怕是只能躺在床上了!” 姚氏一听,立即惊喜的睁大了眼睛,如果不是左右两个鬼精灵的女儿拉着,她早就哈哈大笑起来。她进楚家大门二十年,日日受那郑玉的欺压,无时无刻不盼着她早死,如今老天开眼,终于让她躺倒了床上,也算是得偿了心愿! “谢谢大夫,那就请大夫好好的为夫人医治吧!”姚氏赶紧将大夫送走,然后一屁股就坐在偏殿那主位旁的一张红木椅上,平日里这都是郑玉坐的位置,她说的好听是二夫人,其实就是一个小妾,连台面都上不得,如今这位置郑玉是再也别想做了! “娘亲,你真的好计谋,只是那老东西手劲差了些,如果可以一尸两命的话……”楚鸳上前,一副不解恨的表情。 “你们不要得意的忘了形,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楚凤冷冷的声音响起来,上前盯着姚氏道,“娘,你起来,这老夫人还没死呢,让人看到会误会的!” 楚凤的年纪最小,只有十四岁,但是确是最冷沉心黑的一个,头脑都比姚氏与楚鸳聪明的多,平日里两人也大多听她的! “对对对!”姚氏赶紧下来,却还是恋恋不舍的摸了一把,“接下来怎么办?” 楚凤笑的不动声色,“趁着爹爹没回来,这段时间娘就好好的照顾一下大娘,最好哄得她将家里的钥匙交出来!” 姚氏一听,立即点头,“对对对,这才是最重要的,只是你爹与桓儿真的平安吗?” “娘就放心吧,有莫叔叔在爹爹身边呢,他是娘的老乡,传回来的消息没有错!” 姚氏点点头,这次真是多亏了莫江,不然那郑玉也不会相信,只是一想到莫江那淫邪的眼睛,姚氏就有些不舒服。 “小妹,那狐狸精怎么办?如今她孩子都生下来了,万一被她翻身了怎么办?”楚鸳挂心的则是楚一清。她比楚一清大一岁,按理算,她应该是这护国公府的大小姐,可就是因为娘亲是小妾,这才连清字辈都挨不上,只能名鸢,这种贱命,就算是婚配,也只能是给人做小,不同楚一清,一配就配了上官家族的大公子,如果不是十个月前的那件事,如今楚一清或许早已经是风风光光的上官夫人了! “还是那句话,我们不易出面,她向来身子虚,如今又刚刚生了孩子,嘱咐那几个婆子散漫些就是了,还不怕她跟那短命鬼不见阎王吗?”楚凤冷冷的开口,那面上的笑却极是纯真,平日里,以前的楚一清就被她骗的团团转,什么好吃的好穿的,稀罕玩意都有她一份儿。 姚氏立即点点头,欣慰的上前摸了摸楚凤那黑黑粗粗的辫子,“还是凤儿乖,你二哥如果有你一半的智慧,这楚家早就是我们的了!” 楚一清抱着婴孩坐在先前的房间中,自从方才这副身体的娘亲晕过去之后,她的房间就一直没有人,婴孩饿得哇哇的哭,她喊了几声也没人应答。 平静下来的楚一清已经适应了穿越这个现实,待平静下来,这副身体的记忆也慢慢的清晰起来,她叫做楚一清,跟现代的她同名,模样却是相差很大,现在的楚一清皮肤白皙,丹凤眼,翘鼻子,小嘴巴,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只是那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有些懦弱怕人,完全不似原来她那五大三粗,没心没肺的模样。 既来之则安之,楚一清也就不去寻这穿越的来龙去脉了,反正她在现代也是孤儿一枚,表面上规规矩矩的上学,工作,暗地里却是天使组织的一员,她也腻烦了那双面玲珑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好惦念的,相反这楚家大小姐却是娇生惯养的,从来没有吃过苦,身子又虚,根本就没有奶水,婴孩饿得哇哇的哭。 ------题外话------ 推荐小妖好友的一部文文,嘻嘻,亲们可以去看看,《奴宠王后》 ttp://。xxsy。/info/412594。 tml,很好看的哦 002 冰冷 “有人吗?”喊了半天也没有人,楚一清只得抱起婴孩下地,双脚一着地,这才觉着房间里阴冷来,窗户上的雪厚厚的压着,显得房间里更是黑暗,又阴又潮。 打开房门,一阵冷风吹进来,冻得楚一清只打哆嗦,孩子的小脸更是冻得发紫,哭的声音都哑了,只是无助的闭着眼睛,挥舞着粉嫩的小胳膊。 楚一清冷冷的皱了皱眉,自从她懂事起就发誓再也不要挨饿受冻,想不到这是越活越回去了,这古代的楚一清明明是千金小姐一枚,竟然受这样的待遇! 回屋取了棉被,裹在身上,将自己跟婴儿包裹的严严实实,楚一清眉眼一寒,径直走出了房间。她倒要看看,这户姓楚的人家还有没有良心,是不是想把她们母子两个冻死饿死啊? 刚出门,寒风就像刀子一般吹在脸上,地上的雪也是半尺高,一脚踩下去,刺骨的冰冷从脚传到头,楚一清忍不住瑟缩了身子。刚生完孩子,别说在寒冬腊月里走,就是下地都不行,如果不是为了怀中的孩子……楚一清咬了咬牙,跌跌撞撞的走出院落,就见两个婆子躲在屋檐下打盹,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倒是舒服的很。 两人听得孩子的哭声,迷迷糊糊的张开眼,借着黄昏微弱的天光,看清了站在她们面前的人,这才懒洋洋的站起身来。 楚一清是护国公嫡出的小姐,没有出事之前,这楚府上下那个不巴结,不讨好?再加上与上官云逸的婚事,向来是没有吃过半分苦头的,所以自然不懂得世态炎凉,自从十个月前被查出有孕关了禁闭之后,因为有大夫人罩着,日子也没有困难到什么地步去,性子一直也是懦弱,老实,从来没有发过脾气的,所以如今到了这步田地,再加上有姚氏暗中的意会,所以这两个婆子也不怕,只是装作恭敬的行了礼,明知故问道:“小姐您怎么出来了?您刚生完孩子,身子要紧,还是赶紧回去吧!” 楚一清冷笑,看了看怀中的孩子,许是哭累了,竟然睡了过去,但是那小脸还是苍白,看着让人有些不安。 “人都哪去了?翠香呢?”楚一清冷冷的开口,身子依靠在栏杆上稍作休息,美丽的小脸上闪过一抹严厉。 那两个婆子一愣,显然被楚一清面上的凛然骇的不轻,再瞧面前的女人,虽然刚经过生产,面色苍白,但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熠熠生辉,完全不似以前那懦弱乖巧,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模样,而且女人虽然有些体力不支,靠着栏杆站着,但是周身却透出一种光华来,仿佛是天生的领导者,让人不知觉的畏惧。 “翠香她回家探亲了,她……”一个婆子忍不住开口,“香溢院现在就我们两个当值!” 果然!将古代楚一清最信任的丫头支走,却送来两个玩奸耍滑的婆子! 两人见楚一清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她们,于是再次心虚一笑说道,“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就说吧,奴婢们伺候着!”反正先答应着,这眼看着天黑了,长夜漫漫,什么时候送来,谁说的准? 楚一清跺了跺冻麻的脚,沉声道,“你们两个的房间在哪里?” 那两个婆子一愣,还没有回答,就见楚一清径直向着一旁的下人院落走去。 “小姐啊,使不得啊,您是千金贵体,怎么能来这么简陋的地方?您……”婆子们说着,却拦不住楚一清,只能任由她进入了其中一间亮着烛光的房间。 果然没错,这下人的房间都比她这个千金小姐的房间暖和!而且正好到了傍晚的吃饭时间,很快就有人送来了晚餐,饭食虽然是照着下人做的,但是总比没得吃要强的多。 楚一清也不客气,径直将孩子放在床上,回身拿了那饭菜就吃,怎么也先暖了身子,幸亏晚上有粥,她用筷子沥了清汤出来,兑上水,调稀了,放在一边,心中想着等着孩子醒了就先对付着,等明天一早,她就去给孩子找个奶妈。 那两个婆子站在一边,想说什么,但是却不敢开口,只能干看着。 “你们可以去我的房间睡,我的吃食你们也可以吃!”楚一清冷冷的看了一眼她们,和衣躺下。这身子就是虚,才走了这点路,腰就一阵一阵的疼,腿也麻木,不要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两个婆子只能出门外,在外面站着,心里想道,去给小姐要吃的,二夫人是铁定不给的,看来今晚是要挨饿了! 孩子一晚上饿得醒了几次,每次都是楚一清强自支撑起身子,用那勺子的末端点了粥水喂他,他倒是吃的香甜,也不淘气,很快就睡了。 一晚上折腾下来,楚一清只觉着浑身都散了架,心中感叹着父母的不容易,微微收拾了一下,就抱着孩子上了前院。记忆中那护国公夫人对楚一清还是不错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娘,虽然昨天的事情有些诡异,但是现在她只能求的也只有郑玉。 刚到前院,还没有靠近郑玉的院落,就见姚氏带着她一双女儿正悠闲的披着狐皮赏雪呢,一灰一红一白,惹眼的很。 楚一清看着楚凤身上的红狐裘皮,那是护国公楚占天在她十五岁生日那年,送给她的礼物,据说是雪山上的千年红狐的毛皮,是皇上赏赐的,平日里,以前的楚一清舍不得穿,后来出事之后,就被楚凤占了去。 见楚一清来了,姚氏就笑着迎了上去,“哎呀一清啊,怎么不歇息着呢,你还在月子里呢,可不能乱走,要坐下病的!” 楚一清不理她,想要越过她,却被她拦住。 “你这是去找姐姐吗?一清啊,姐姐被你气的半身不遂,如果再见你,恐怕连命也保不住了!你还是回去吧!”姚氏淡淡的开口,眸色却是坚决,胖胖的身子将路堵着,摆明了不让楚一清过去。 楚一清抱紧了手中的孩子。她不是傻子,再加上楚一清这一世的记忆,很快就瞧明白了楚府这些人的目的,这寒冬腊月的,她可以忍,但是孩子却经受不起,很好,自从脱离组织之后她就没有杀过人了,武功也许久没用了,今天,她不介意破一次例! 两个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楚府管家楚大川欢天喜地的跑了过来,边跑边喊道,“大小姐,二夫人,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楚一清一喜,她知道楚占天还是疼之前楚一清的,至少她跟孩子是有救了。可惜这只是一清的美好愿望,楚占天的归来,带给她跟孩子另外一场灾难! 003 挑战楚占天 护国公楚占天,不但是当今厉国的第一将军护国公,更是武林盟的盟主,年纪四十,正值壮年,一双虎目迥然有神,那一身浑然天成的王者之风,犹如帝王降临,此时,他端坐在郑玉榻前,听着姚氏在一边不断的加油添醋,那眉头是越皱越紧。 郑玉此时躺在床上,望着楚占天,她自然知道他心中想什么,一双苍白的手紧紧的抓着床榻。 “将那个小孽畜带进来!”终于,楚占天冷冷的开口,面色冷峻。 姚氏心中喜不自胜,但是却不表现出来,立即让管家去带人。 楚一清抱着孩子站在了楚占天的面前,仔细的端详了面前威严的男人,眸光毫不避讳与慌乱,清澈无痕,微微的屈身行礼,“爹爹安好!” 楚一清一出现,楚占天的目光就冷冷的盯在她手里抱得孩子上,本就冷峻的面色,竟然隐隐发怒,“谁让你生下这孩儿的?” 楚一清一愣,却见一旁的姚氏更是得意,弯了身子低声道,“老爷,那孩子是个妖孽,喝了多少打胎药都打不下来,后来月份大了,就只能……” “将这个孩子丢掉,快去!”楚占天大声喝道,大怒。 楚一清这才知道,原来楚占天是想要这个孩儿死的,瞬间,心冰凉起来,唯一的希望的落空,现在只能靠她自己才能保住这个孩子!她挺了挺身子,昂起头来向着楚占天冷冷开口,“你敢!” 她这一开口,房间里顿时转为沉寂。一直站在楚占天身后的楚桓急急的开口,“清儿,你知道自己说什么吗?你不要命了吗?” 楚一清抬头望向楚桓。在古代楚一清的记忆中,楚桓是非常疼爱她这个妹妹的,性子与他娘还有两个妹妹完全不一样,只是此刻,连楚占天都不能依靠,她更不能依靠楚桓,这怀中的孩子毕竟是她亲生的,她绝对不会允许他小小年纪就惨死在这些人的手中。 楚一清懒懒的看了楚桓一眼,径直坐下来,桌上有好多糕点,还有热水,小家伙又饿了,不断的舔着手指头,一清将糕点掰碎了,泡在温水中,拿出随身带的小勺子,一点点的喂着,然后漫不经心的问道,“哥哥,你能保住我跟孩子的命吗?” 楚桓一怔,无话可说了。他怎么敢违抗楚占天的命令?在整个护国公府中,从来没有人敢违抗过楚占天的命令!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管了!”一清呵呵一笑,虽然不做大姐很多年,但是那身上浑然天成的气势与霸气却是隐藏都藏不住的,更何况此时,一清不想隐藏。 楚一清大胆的行为惹得姚氏差点跳起脚来,“楚一清,你好大的胆子,你做了错事还不知道悔改?你……” “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一清冷冷的抬头,“我只是权谋之下的牺牲品而已!” 她一字一句的开口,面对众人的面容是那么肃杀,然后她抱住孩子的双手是那么柔软,两种极端的情绪在她身上融合,仿佛有强烈刺眼的光芒从她体内焕出,令得姚氏呆住,楚桓呆住。 楚占天胸口仿佛有血气翻涌,他背脊如冰雕一般,而僵硬冰冷的面容在努力维持着他最后的自尊,内心之中却是震惊不已。 楚一清的脾气如何,他会不知道?然而眼前坐在他面前的楚一清,却完全没有了曾经的懦弱与胆小,相反,她盯着他眼睛的那份霸气,眸光中的精锐,让他迅速的想到尘封已久的过往。 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改变了?从她进房的那一瞬间,他就注意到她身上的不一样,难道梦魇要重新开始吗? “爹爹,清儿她是……”楚桓本想出护儿心切,但是一想到楚占天最恨的就是这个孩子,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楚占天!”一清大声的喊了楚占天的名字,令在场的人更是唏嘘一阵。 “这个孩子我要定了,如果你不服,你可以跟我单挑,按照江湖规矩来,我赢了,你就不能丢掉我的孩子,还要为我安排好住处,饮食,将我们母子两个伺候的好好的,你敢答应吗?”一清略显苍白不足的脸上,一双眸子霍霍发亮,紧紧的盯着楚占天,她这叛经离道的凌然询问,再次惊得四周传来了响声。 楚桓已经急得不行了,姚氏则满是震惊与欣喜,尤其是在看到楚占天额间那因为暴怒而鼓起的青筋之时,更是高兴。 “清儿,你疯了吗?疯了吗?你竟然敢跟你爹这么说话,你……”郑玉那厢在床上大叫,一时气急攻心,又晕了过去。 一清面上全是讽刺,“是你疯了,我再怎么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为了虚名竟然想要我一尸两命,从此以后,我没有你这样的娘亲!” 楚占天突然站起来,挥起手臂就要扇在楚一清的脸上,如果在没有了解楚占天的想法之前,一清还将他看做救世主,可是此刻,她没有什么好屈服的了,于是猛地用力,那凳子迅速的旋转了,她险险的避开楚占天的巴掌,但是那耳际还是因为那掌风,火辣辣的疼。 可想而知如果这个巴掌挥在脸上,不去半条命也要聋! “楚占天,你是答应我的挑战了?我虽然刚生完孩子身子虚,但是为了保全我们母子,我也只能拼一拼了!”楚一清抱着婴孩站在门口,冷冷的挺直脊背。她就是要说话激他,楚占天怎么也是护国公,绝对不会跟她一个生产完孩子的妇人动手,她就是笃定了这一点。 “好,你要跟你爹打,好,你这个不孝女!”楚占天冷冷的开口,“老夫就成全你,权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女儿,两个月之后,老夫就要好好的教训你,让你死的明明白白!” “好,一言为定,只是这两个月你可要好好的照顾我,不然让人家笑话你!”楚一清暗地里长舒了一口气,两个月的时间,至少她有两个月的时间好好的调理身子与照顾孩子! “滚!”楚占天大声吼道。 楚一清缓缓的站起身来,向着楚占天行礼,不卑不亢的转身而去。 孩子的哭声嘹亮,也仿佛突然有了力气! 004 上官云逸 “疯了疯了,老爷,楚一清是疯了,她竟然如此跟老爷说话!”姚氏拍着椅子大声喊叫着,几乎要跳起来。 “好了,闭嘴吧!我走之前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一定将这个孩子打掉!现在是怎么回事?而且孩子没有打掉,为什么不派人通知我?”楚占天冷冷的回眸,神情极度的愤怒。 姚氏缩回脖子,害怕的咽了口水,“老……老爷,您一出征就是大半年,这家里的事情怕分了您的神,现在您回来了,处理也不晚,前几天您被困玉匣关,我找人算过了,说这个孩子是妖孽,是不祥之人,你看这孩子一出生,楚一清就疯成这样,不但打的夫人半身不遂,更是……老爷,为了我们楚家的兴旺,您这次一定要做主啊,千万不可再心软了啊!” “混账,什么妖孽,不许你胡说八道!清儿的事情我自会处理,我也累了,你们都下去吧!”楚占天冷冷的开口,一番话让房间里的人都不敢逗留,赶紧退了出去。 姚氏还想要说什么,就被楚桓拦住,一行人出了门。 房间里,楚占天望着躺在床上神色憔悴的郑玉,神色微微的缓和了一些,“你的身子要紧吗?” 郑玉赶紧摇头,“是我自己不好,没有教育好清儿!” “这些年来委屈你了!”楚占天继续说道,神色冷沉,“不管清儿做错了什么,她终究是……” “我知道我知道!”郑玉赶紧点头,“这次是我莽撞了,如果清儿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老爷交代啊,老爷您……” “算了,你好好的养病吧,现在西部叛乱已经平定,我会在家待上一段日子,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楚占天站起身来,紧皱了眉头,似乎深藏了心事,大步迈出房间。 郑玉舒了一口气,这才全身放松,老爷他……不会怀疑吧? 两个月之后,护国公府后院,天气已经逐渐的回暖,大地回春,柳树影影,好几根细长的枝条拖到了地面,缭乱盛开的迎春花儿在温润的水汽中载浮载沉。亭榭之中,一身白衣的女子闲坐在石桌前,不停的逗弄着身旁的婴孩,那婴孩不时的挥舞着小手,张着一双明亮黝黑的眼睛,不断环望着这个新奇的世界。 “哼,不知羞耻的小蹄子!”姚氏远远的看着,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然后向着身后两个女儿一挥手,“走,看看去!” 楚鸳与楚凤点点头,各怀了心思,跟在姚氏的身后。 从眼角的余光中瞥见姚氏三人,楚一清缓缓的笑笑,抬手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着,突然将剩下的半杯泼在了三人面前,骇的那姚氏哇的一声跳了起来。 邪魅的勾了唇冷笑,抬起水眸来淡淡的对上三人愤怒的眼睛,楚一清懒懒的将鬓边的发丝向后抚了一下,露出一张绝色的面容来,“二娘这么好兴致来看我啊?” 楚凤赶紧上前安抚了姚氏,姚氏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平静下来,“你个……”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迅速站起身子来的楚一清捂住了嘴唇。 “二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自古尊卑有序,你虽然是我二娘,但是也只是我爹的一个小妾,而我可是堂堂正正的护国公府大小姐,所以,不敬的话还是少说为好,尤其是守着两个孩子!”楚一清说着,淡淡的斜觑了楚鸳与楚凤一眼。 姚氏一愣,她生平最恨的就是尊卑有序这句话,她当年也是正儿八经的管家小姐,只是因为嫁给楚占天的时候他已经成亲,这才屈尊做了小的,连带着她的一个儿子两个女儿也不受人尊敬,这千方百计的好不容易让楚一清出了事,眼看着就要翻身了,去想不到如今这楚一清就跟换了个似的,那眸光中的精锐,整个人散发的光彩,耀眼得很,也让她惧怕的很。 “这个孩子怎么来的,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记住,不要让我找到证据,如果被我抓住你们的把柄,二娘,恐怕这个护国公府也容不下你!”一清的语气肃杀,可是面上的笑容却是极美,霸气浑然天成。 姚氏面色一白,“你这是说什么?你……” “妹妹,你可不要乱说,你自己做出不检点的事情,怎么怪到我们的头上?你莫不是真的疯了吧?”楚鸳也帮腔开口。 楚一清缓缓一笑,当日她醒来,只顾着如何生存下去,都没有好好的整理这副身体原先的记忆,这段日子一来,一切还算是顺利,她就将这副身体的记忆整理了一下,越想越觉着可疑,前世的楚一清是上山烧香之时被人掳劫而走的,这楚一清虽然个性懦弱,但是怎么也是护国公家的大小姐,也算是出身武术世家,自保的武功还是有的,可是她竟然在轿子里睡着了,孩子的爹是谁都不知道,最可疑的是,事后,她衣衫不整的被人丢在寺庙里,当日正是观音诞,于是一下子传的沸沸扬扬,想要捂也捂不住! “我是不是疯了,你们很快就知道,这春光很美丽,你们还是慢慢的欣赏吧,还有,楚凤,那红狐裘皮是我的东西,我会讨回来的!”楚一清懒懒的起身,抱起孩子,扬长而去。 转过角门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姚氏正在气的跳脚,楚一清冷冷一笑。许久没有如此嚣张狂妄过了,曾经厌倦了血雨腥风,只想与天地为乐,可是现在,她却感谢现代那些艰苦的日子,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她只有足够强,才能生存! 她要改变楚一清的命运! “娘,你说,楚一清会赢过爹爹吗?”许久,楚鸳犹豫的问出口。 “她疯了你也跟着疯了?她楚一清什么水平,你们不知道吗?她连你们两个都打不过,还想赢你爹!你们就瞧着吧,楚一清这次是死定了!”姚氏回身狠狠的戳了楚鸳的额头,大声的叫道。 “娘,你不觉着楚一清变了吗?”突地,楚凤幽幽的开口。 姚氏冷冷一笑,“不是变了,是疯了!” 楚凤皱皱眉,不想再说下去,回身离开。看来她要好好的想想对策了! 楚一清抱着孩子出了护国公府的大门,眼看两个月之期就要近了,她必须想出必胜的法子。挑战楚占天是一时之计,楚占天的武功她不知底,但是此时她这副孱弱的身体想要赢,恐怕要取个巧劲。 楚一清散着发髻,是少女装扮,却抱着一个孩子走到大街上,甚是惹眼,有认识的,皆都暗暗的小声议论着,楚一清则全不理睬,径直走进一家兵器铺子,拿出画样来拍在了掌故的柜台上,“这副暗器,能做吗?” 那掌柜立即笑嘻嘻的抬头,但是一看清楚一清的脸,那画样看也不看,径直甩了出来,“我们不接楚姑娘的生意!” 楚一清冷冷的皱皱眉,正要细问,却见里面的帘幔一挑,走出一个男子来,一身银白衣饰,卓尔不群,面上带着迷人笑意,却是目露精光,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他的眸光正好迎上楚一清的脸,那笑容倏的收敛,迅速的涌起一抹厌恶与鄙弃来。 是楚一清曾经的未婚夫,上官云逸! 005 厉煌王爷 那柜台一侧挂了一面铜镜,或许是上官云逸一转眼看到了镜子中自己的那扭曲的表情,破坏了平日里的俊美,又是赶紧伸出一双玉白的手来盖住了两边的脸,对那掌柜的道,“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怎么什么人都向里招呼?这是兵器铺,不是勾栏妓院!”说完,放下手,仔细的端详了镜子里俊美骄傲的容颜,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却转过脸去不再看楚一清,仿佛那就是毒疮烂肉似的,瞧得恶心。 原本跟在楚一清身后瞧热闹的一些人,如今见如此的光景,更是得意,对着抱着婴孩的楚一清更是指指点点。 楚一清幽幽一笑,淡漠如水,冷静开口道,“还以为百年的老兵器铺子多么专业呢,不过尔尔,上官云逸,想不到你竟然这么幼稚!” “你说什么?”上官云逸跳着脚转过身子,对上楚一清那清澈毫无窘态的双眼。 “公子消气消气,您的脸会长皱纹的!”那掌柜的赶紧取下墙上的镜子,好心的提醒着。 “滚开!”上官云逸一把将掌柜的推开,却抢过那铜镜,一只手撑着眼角,拼命的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扬了扬那高贵的头,再次转过脸去,“快,将她赶出去,本公子再也不想见到她!” 原来这上官云逸是个如此自恋自己容貌的男人!楚一清冷哼了一声,心中有些释然,幸亏这上官云逸提出了退婚,不然跟这种偏执狂还真的无法生存。 冷冷的转身,楚一清抱着孩子走到门口,无畏的扫过看热闹的人们,眸光清澈,大方、从容、漠然,直到瞧得众人经受不住她那眼光,悻悻的全都散开。 上官云逸虽然背对着她,却从铜镜中看的清清楚楚,对于楚一清的冷漠有瞬间的恍惚,直觉的皱了皱眉,但是很快他便奋力的用手指磨平那皱纹,恢复了往昔,眸光之中全是鄙夷。 楚一清缓步走在大街上,不自觉的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面对楚家的责难,她可以做到无动于衷;面对上官云逸的鄙弃与厌恶,她可以做到漠视,但是当这一切过去,她压抑在心中的怒气还是掩盖不住从那眼底泄露出几分,再加上眼看就要临近的比试…… 正对着兵器铺子的酒楼二楼靠窗的位子上,一个苍白着脸色弱质男子若有所思的望着楚一清的背影,一双黝黑的眸子,浮上了一层莫测高深的笑意。 “二文,你来!”他微微的喘了气,向着一旁的小厮一招手,在那小厮耳边低语了一声,那小厮立即转眸看向楼下,然后点点头,迅速的下楼。 慢慢的端起面前的一杯清茶,此人凝笑似月,对着那百年的兵器铺幽幽一笑,气质如菊。 “这位小姐!”楚一清正走着,一小厮打扮的男子从身后大步走到她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小姐是否要打造兵器?” 楚一清冷冷的打量着眼前的小厮,见他面容清秀,不似奸诈之徒,于是点点头,“是,你怎么知道?” “我家主人刚才在楼上看到了发生的一切,对小姐甚是同情,特命小的来给小姐指引一家,您跟我来吧!”那小厮恭敬的行了礼,转身就要向前走。 “你家主人是谁?”楚一清警惕的问道。 “这个小姐不需要知道,只是一位好心人就是了,小姐,请!”那小厮说着,在前面带路。 楚一清虽然觉着蹊跷,但是这城中的兵器铺大部分都是上官家族的产业,小的兵器铺又怕不能按照她设想的完成,这两月之期的比试,她是一定要赢得,这可是关系着阿宝的命运!看了看怀中睡得正香的阿宝,一清压下心头的疑问,跟着小厮向前走。 过了两条街,在一家大型的兵器铺前,那小厮上前跟掌故的说了什么,那掌柜的立即喜笑颜开的迎了出来。 楚一清打量了这铺子,产业似乎不比上官家的小,但是却因为开在偏僻处,并不好找。将图样给那掌柜的看了,掌柜的又问了几处细节,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按期按质的完成,楚一清这悬了一路的心才放下来。 谢过那小厮,只是可惜那小厮怎么都不说他们主子是谁,所以楚一清只能道谢之后离开。 楚一清离开之后,小厮照着图样画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这才拿了去酒楼交差。 “爷,您瞧,这是楚小姐拿去要制造的!”小厮将图样恭敬的呈上。 抬起削瘦的手臂,捻起那纸张,厉煌面上闪过一抹惊讶,他果真没有瞧错,这楚家大小姐的确是跟以前不同了,记得他曾经在宫中八月十五的夜宴上见过她一次,气质平常,与其他的千金小姐无异,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护国公的大小姐,他可能永远不会注意到她,不像今日虽然衣衫素雅,可是气质逼人,让人过目不忘,而且这叫不出名字的兵器纵使他博览群书,见识广泛,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你做的很好!”将图样仔细的折叠起来放在青色云纹的袖口之中,男人缓缓站起,那青衫隐隐浅落,发丝缕缕沉下,温柔蜿蜒在身后,衣袍薄透轻贴身姿,身姿修长,被宽大的绸纱包裹着,瞧上去更是弱不禁风。 二文立即上前搀扶着男子的手臂,边走边说:“爷,您慢点!今日是太子寿辰,皇上在宫中饮宴,爷去吗?” 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厉煌摇摇头,二文立即点头称是,两人下楼离开。 红娟急急的跑进楚鸳的房间,将刚才在街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一丝不漏的讲给楚鸳听。 “这贱女人又去见上官公子了?”楚鸳愤愤的站起身来,“难道她还不死心吗?” “小姐,不死心又能怎么样?上官公子见到她,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您就放心吧!”红娟立即巴结的开口。 “不行,自从生下那个孽种,你没瞧着那贱女人越发的引人注目了吗?竟然连爹爹也敢挑战!如果这次她真的赢了,说不定就能翻身了!”楚鸳不放心的皱紧了眉头。 “小姐,您杞人忧天了,大小姐怎么会赢过老爷呢!”红娟觉着不可思议。 “你跟他们一样天真,楚一清打不过爹爹,可是万一爹爹让她呢?”楚鸳蹙了眉头,想起五年前曾经偷听到的楚占天跟郑玉的谈话,那是一个大秘密,大到她说出来恐怕连命也保不住,不过有一点她清楚,楚占天是不可能杀了楚一清的,只有…… 006 教训楚鸳 用银针试了厨房送来的汤羹之后,楚一清这才交给奶妈,一再叮嘱道,“在外面不要乱吃东西,知道吗?只有我拿给你的东西才能吃!” 因为曾经有过善用毒的伙伴——龙暖暖,楚一清一向对自己的吃食谨慎,再加上身处这样错综复杂的环境之中,她更是小心,因为她知道,她与孩子早已经是这个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不过很快,她就会改变这种现状,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奶妈点点头,接过汤羹喝了,这才伸手接过婴孩,喂奶。 “小姐,这孩子取名字了吗?”奶妈边喂奶边闲聊。 楚一清随口道,“叫阿宝,顺口,好养活!” 奶妈点点头,忍不住说道,“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楚一清则扬扬眉,不以为然,她不觉着阿宝苦命,如果他的母亲是原先的楚一清,他才苦命呢,说不定现在早死了!现在他的母亲是她,有她在,他应该会成为这个朝代最伟大的人! 这样一想,楚一清冰冷的心就有些柔软,望向阿宝的目光就格外的温柔起来。 “妹妹对这个孩子还真的是好啊,让旁人一看,还以为姐姐跟这个孩子的父亲情投意合呢,而不是被人奸污之后生下来的野种!”突兀刻薄难听的话语从门口传来,伴着几个丫鬟的嘲笑声,楚鸳大大方方的进来,坐在楚一清的面前。 楚一清两道眉目微微的一颦,举目望向坐在她面前的楚鸳,之间楚鸳眉眼之间全是鄙夷,懒懒的瞥了一眼阿宝,“可惜这眉清目秀的小摸样,一生下来就被人叫做野种!” 本不想在与楚占天的比试之前生事,但是听楚鸳一口一个野种,她眸色倏忽一沉,黝黑的眸子划过阴鸷,闪过一抹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寒冷。 曾经,也有人这样叫她,他们拿着砖头棍子追赶着她! 楚鸳的心猛然一颤,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但是就这光景,啪的一声,楚鸳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一片。 全场顿时寂寂无声,所有的人皆都不相信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切,个性向来懦弱的大小姐竟然打了二小姐? “你……”楚鸳突地站起了身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面不改色的楚一清,仿佛那是一头怪物。 “从今之后,谁如果敢唤阿宝野种,试试看!”清冷的声音缓缓的响起来,不怒自威。 楚一清知道自己有些鲁莽,但是她知道,纵容一次就有很多次,纵容一个就有很多个,她绝对不会让阿宝跟自己一样,被人叫做野种长大! “你你……楚一清,你当真是疯了,你竟然……”楚鸳捂着脸叫着,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发生什么事?”有人不敢相信的询问着。 “二小姐被打了!” 哄!这一下子炸开了锅,众人这才确认眼前是事实! 楚鸳一张脸不断的变色,变红变白再变青,虽然这是她的目的,但是当真被打了,她还真的有些接受不了,尤其是楚一清方才那阴暗的眼神,让她的心中突然一下子没了底,不过很快她抖擞了精神,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今天,她就替爹爹动手了!爹爹不舍得,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将她看做是妹妹!也只有她死了,她才是堂堂正正的楚家大小姐! “今天你们大家都看到了,是楚一清先动手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现在我就替楚家的列祖列宗教训这个逆女!”楚鸳冷声说着,缓缓的伸出手臂来,那掌心逐渐的变红,正是楚家不传绝技赤焰掌,想当年,这赤焰掌还是楚一清求楚占天教给楚鸳的,那前世的楚一清做梦也没有想到,楚鸳会用这绝招想要结束她的命! 楚一清冷冷的笑笑,先发制人,在楚鸳的烈焰掌挥出去之前,啪啪啪,灵活利落的打了楚鸳三巴掌,顿时众人再次呆了,就连楚鸳也没有想到,只是愣愣的站在那儿,手掌的红焰逐渐的消失。 楚一清的武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她都没有看到她是怎么出手的,怎么可能! “我是楚府的大小姐,你横竖不过一个庶出,怎么,打不得吗?教训我?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楚一清冷声道,眉眼冰寒,语气凛然,竟让楚鸳一下子竟然无话可说。 或许是以前的楚一清太好说话了,她一向以姐姐自居,所以并没有将楚一清当做嫡出的大小姐看待,除了在与上官家族的婚事上,她那时才明白,不管楚一清是不是喊她姐姐,下人是不是尊敬她,她庶出的身份不会更改,永远配不上上官云逸! 楚一清这样一说,那些丫鬟婆子仿佛这才缓和过来。其实在那个朝代,嫡出教训庶出,是理所应当的,庶出虽然名义上也是小姐,但是只是比丫鬟高一个级别而已,楚占天是武将,常年在外驻守不说,对这些尊卑也没有太大的界限,再加上郑玉与楚一清母女两人一向好说话,这姚氏母女在这家中地位越来越高,让众人都忘记了,只记得以前楚一清是听楚鸳姐妹的,一向是以楚鸳姐妹马首是瞻,时间长了,也就将楚鸳姐妹当做正主子看待了,倒是将楚一清这个真正的主子待薄了! 楚鸳的脸色极其的难看,心中虽然慢慢的开始忌惮楚一清的武功,但是事情既然如此,她就必须向下走下去,不然今日的屈辱可就白受了,于是再次挥起赤焰掌,狠狠的挥向楚一清。 楚一清冷笑一声,既然楚鸳已经亟不可待的找死了,她也就不客气,于是淡淡的抬眸,清冷的扫过楚鸳的一张涨红的脸,抿起的双唇勾起一抹残酷的笑。 虽然这副身体不行,但是她的武功还是可以恢复三成,那可都是杀人越货的本领,比起楚鸳这些花架子来要实用的多! 利落的闪身避开楚鸳的进攻,一手抓住楚鸳的手臂,找到关节,咔咔两声,就卸下了楚鸳的一条胳膊。 “啊啊啊!”楚鸳立即发出一声惨叫来,可是楚一清却全然不给她机会,再一扬手,又将另外一条手臂卸了下来。 房间里立即想起楚鸳杀猪般的惨叫声,刚刚在奶娘怀中睡着的小阿宝不悦的皱皱眉,被人吵了好梦,就要委屈的哭出声来。 “闭嘴!”楚一清冷声道,手握住楚鸳的下颌一拉,那楚鸳立即没有了声音,只是惊恐的望着楚一清,然后猛地向后倒去。 “拖出去!”懒懒的扬声吩咐了,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安慰似的拍了两下,面上挂着温柔的笑,唱着小夜曲,径直进了睡房。 如果她猜的不错,这两个月的安稳日子就要结束了! ------题外话------ 明天正月十五,小妖回家,不更新哦,亲们喜欢就多多的支持哦,收藏一下,这样小妖才知道亲们喜欢看的,小妖会多多快快的写,感谢 007 神秘银面 虽然有些后悔方才的莽撞,但是楚一清是不后悔教训楚鸳的,她绝对不会容许别人当着她的面喊她的孩子为野种,不过秘密武器还没有做出来,总要想办法弥补一下。 楚一清低声轻唤了一声,“翠香!” “小姐!”翠香赶紧进来。 低声在翠香耳边说了什么,翠香赶紧点点头,迅速走出去。 重新抱起阿宝,楚一清走出了房间。就算是翠香,她也不放心将阿宝交给她,因为她知道,除了她,没有人可以保护阿宝,所以不管走去哪里,她都亲自抱着,虽然累,但是心中踏实。 姚氏东院中,楚鸳已经醒了,只是那手手脚脚还有下颌的关节都被卸了下来,疼的额头直冒冷汗。 “快,快去请老爷,让老爷为鸳儿做主啊!”姚氏一见亲闺女如此模样,心疼的肝都颤了,催着楚凤去找楚占天。 “娘,您先冷静一下!”楚凤低声道,上前,仔细的看了楚鸳的伤势,转身对姚氏道,“这点伤不足以除掉楚一清!” 楚鸳一怔,忍不住破口大骂,可是无奈下巴没有装上去,只能用瞪大眼睛表示她的不满:“你说什么?你这个小蹄子,你是不是觉着我伤的不够严重?” 楚凤冷笑,“谁让你如此鲁莽的?活该被人修理,不过你也不算是白白的鲁莽,起码让我们探到了楚一清的底细,虽然不知道她的武功为什么会突飞猛进,但是姐姐,如果你想报这屈辱之仇,恐怕还是要忍上一一忍!” 望着楚凤眸光中的阴狠,楚鸳心中泛起一抹冷意,继续用眼神示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凤儿,你到底想说什么?”姚氏也是急得不行。 “娘,你方才让我去找爹爹,不就是想让爹爹看看楚一清干的好事?可是你也见到了,就只是这种状态,不足以让爹爹大怒!”楚凤缓缓一笑,转身面对楚鸳,“姐姐,这口气你是想出还是不想出?” 楚鸳不能回答,却是狠狠的摇头,楚凤的手段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疼的人是她啊,她还年轻,绝对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姐姐,你就忍着一点吧!”楚凤上前,占了楚鸳言不能出,手脚不能动的便宜,拿起她的手臂,猛然的用力,就听得咔嚓一声,这可就不是卸下关节如此简单了,那楚鸳疼的身子一颤,白眼一翻,差点又晕厥过去。 窗外,楚一清望着楚占天的铁青脸色,不动声色,她就知道会是这样,这场戏还真的没有让她失望呢! 楚占天苍白了脸色,回眸望了楚一清一眼,一脚踹开了房门。房间里的三人一惊,待看清来人之后,那姚氏早已经瘫倒在地上。 楚凤也是面色苍白,可是不愧是冷沉阴狠的主,只是望了一眼,便明白了眼前的形势,立即跪倒在地上求饶道,“爹爹饶命啊,凤儿鬼迷了心窍,凤儿再也不敢了!” 楚占天看着躺在床上疼的半死不活的楚鸳,再看向跪在地上的姚氏母女,在转眸望向身后的楚一清,眸光微微的凝重。 “来人,请大夫!”楚占天冷厉出声,然后目光一厉望向跪在地上的姚氏母女,“你们两个,当真心肠如此狠毒,关禁闭一个月,来人啊,拖下去!” 姚氏一愣,正要喊冤求情,却被楚凤拦住,她向着姚氏摇摇头,两人任凭家丁来拉了下去。 楚占天久久的站着,背影有些苍凉。 楚一清转身,径直离开。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是无用,楚占天只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不过楚鸳伤了,姚氏与楚凤关了禁闭,至少接下来的时间,她会安心的备战,她一定要赢楚占天! 护国公夫人房间,楚占天眉头紧颦,他缓缓望向床上的郑玉,再想想断了手臂的楚鸳,心神便有些不宁,这十五年来,难道是他瞧错了吗?原本懦弱胆小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难道终究是摆脱不了那个命运吗? “老爷,您还在为清儿的事情伤神吗?”郑玉缓缓的开口,望向楚占天。 楚占天抬眸,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为郑玉扯了扯被子,“你养好自己的身体就行,别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我自会处理!” 郑玉点点头,心中却是一片凄凉,她知道,楚占天的心中还是有那个孩子的,不然按照他的脾气,楚一清又怎么会活到今天! 第二天,不等楚一清亲自上门取,兵器铺就提前送来了她的秘密武器,再过五天就是比试之期,在这五天之中,楚一清特地寻了一处偏僻没人的荒废院落,静静的练习。 将身子隐在半人高的荒草中,呼吸中空气中含有腐败气味的阴暗味道,楚一清仿佛回到了曾经天使组织的训练场地,如果说那时是被逼的,这一次她却是自愿的,生平第一次,她真真正正的想要保护一个人。 慢慢的吐气,吸气,手中的暴雨梨花针激射而出,嗖嗖嗖全部射在百米之外的老榕树上,楚一清起身上前,看着那些只是莫如三分之一的银针,黝黑的眸子一暗,想不到只是这样的功力,在现代,这样的力量不足以完成任何一项任务,看来这副身体还真的需要好好的锻炼。 坐下,将丹田之气向下压,楚一清再次疑惑的张开眼睛,不知道为何,这两个月来她总感觉这副身体很奇怪,丹田之中明明有一种强大的气息,但是却被压制住了,让她的力量不能完全迸发出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楚一清疑惑的皱皱眉,正待要再次尝试,突地,一阵细微几乎不可察的衣袂声由远及近而来。 “谁?”楚一清冷冷抬眸,眸光潋滟精锐,手臂一伸,一把将阿宝抱在了怀中。 “啧啧,想不到这护国公府里竟然还有身手如此好的女子!”一个淡雅清朗的声音带着揶揄之意,懒懒的坐在房顶之上向下睨望着楚一清。 那人身后是一弯明月,清风吹起那墨黑的发丝,雪白的衣衫随风飒飒,周身青雾环绕,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只是瞧见一副银质面具。 面具下,下颌的曲线出奇的美丽,细腻雪白,就像是一副雕像。 008 保护你 男人慵懒的坐着月色下,比那皎洁的月色更明艳耀人,却又浑身上下透着初雪的寒冽和冰凉。 令人无从拒绝的冷酷,令人无法拒绝的妖异。 在冷酷与妖异之外,就是完美无暇的冷静和高贵。 尤其是那双眼睛,黝黑深邃,就像是剔透的琉璃,只一眼,便终生难忘。 如遗世明月,清辉如水。 楚一清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男子,只是一双眼睛,就足足的吸引她,甚至不知道他的样貌,同时,也只是那一双眼睛,那一身的冷酷与妖异,让楚一清对他警钟大鸣。 或许是因为以前总是生活在黑暗与对命运的不可知之中,楚一清不喜欢太过优秀的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因为太过优秀,就会带给她不安,而眼前的男人,正是属于那一类人的翘楚。 抬眸望了望天色,夜色深了,阿宝已经睡了很久,楚一清缓缓的转身,举步。 “你不问问我是什么人吗?”男人眸色一幽,缓缓的勾起薄唇,好奇的问道。 楚一清一顿,“这是护国公府,要问也应该是护国公问,我只管我的阿宝睡得好不好!” “阿宝?”男子似乎是站起了身子,“原来你就是护国公府那个被人奸污生下孩儿的大小姐!” 楚一清没有任何触动,径直抬了脚步。 “你想赢楚占天吗?”男子的声音再次慢慢悠悠的传来,“凭你现在的武功,在楚占天手下走不过十招!” 楚一清终于顿住步子,转身,缓缓的抬眸对上屋顶上的男子,因为伫立,男子的形态更清晰,也更耀眼。 “你是谁?”楚一清声音低沉。 她想楚占天挑战,只有护国公府的人知道,楚占天一向极爱面子,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让外人知晓,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知道的清清楚楚,更是清楚她跟楚占天的实力。 是的,以她现在的功力,在楚占天手下走不过十招,就算是加上暴雨梨花针,胜算的把握也只有一成。 只是她必须拼,不拼她的阿宝就是死! “呵呵,你终于想知道了!”男子悦耳的笑声轻轻的响起来,复又坐下,似乎很满意楚一清的表现。 楚一清皱皱眉,“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赢楚占天!” 男子那双漂亮的眼睛终于停在了她怀抱中的婴儿身上,“那个孩子对你那么重要?你就不介意他的父亲是奸污你的人?” 楚一清不悦的凝眉,“你很八婆!如果只是八婆这么简单,那我告诉你!” 男子幽幽一笑,“你很聪明!” “我从来没有想过不劳而获,不过要看你的条件!”楚一清洗耳恭听。 “来的时候有条件,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条件!”男子轻笑,眸色转亮,熠熠生辉。 “你还是提出来的好,我不想欠你人情!”楚一清坚持,虽然知道那个条件不易,但是比起未知的条件,她更喜欢开门见山。 “我说过,没有条件!”男子幽幽而笑,“我更喜欢你欠我人情!” “那就谢谢了,我不想知道你的方法了!”楚一清转身,毫不留恋的跨出了院门。 “咦?”背后响起男子的讶异声,或许他没有想到,这就是楚一清的回答吧! 房间中,楚一清将阿宝安顿好,再次瞧了手中的暴雨梨花针,这是在现代她最拿手的武器了,如今却只有一成的把握。 刚才那个男人了解楚占天跟她的底细,说不定真的可以侥幸赢了楚占天,只是他故意那么做,一定是想控制她,她不会让他得逞。那个男人,危险! 东方翻出了鱼肚白,天就要亮了,可是楚一清却一夜没睡,她一定要想到必胜的法子! 还有四天! 自那日之后,楚一清还是抱着阿宝去那院落中练武,却再也没有遇见那银面男子,楚一清心中虽然不后悔那日的决定,可是眼看着离比试之期越来越近,心中却是越来越焦急。 那天是个晴天,奶妈说抱着阿宝出去晒晒太阳,楚一清同意了,于是三人坐在院子里,一壶清茶,一碟糕点,外人瞧来很是惬意,可是只有楚一清知道自己心中的焦虑。 “小姐,公子来了!”翠香喜滋滋的跑进院子禀报,“就在院外呢!” “哪个公子?”楚一清淡淡的转过脸。 “小姐,这时候还有哪个公子?当然是大少爷公子啦!”翠香见她如此有些失望。 “哦!”淡淡的应了一声,楚一清不以为意,楚桓?是为他娘亲跟妹妹来的吗? “清儿!”正说着,楚桓进来,一身白衣,朗月清风,俊逸似竹,眉宇间带着丝丝笑意,倒不像为姚氏而来。 “有事吗?”楚一清抬头看着他,脑海中突地迸出不少以前的楚一清与这楚桓在一起的画面来,两人的关系似乎比普通的兄妹要亲热。 “我来看看你!”楚桓眉宇间的笑意微微的有些僵硬,似乎没有想到楚一清如此冷淡,“清儿,你在怪我吗?” “我为什么要怪你?”楚一清淡淡扬眉,不解。 “我说过要保护你,可是人微言轻,害的你差点……”楚桓低低的开口,神色之间倒是真的悲伤。 “无妨,我不怪你!”楚一清笑的淡然,这家是楚占天做主,谁人都说不了算! “其实爹爹只是气你护着这孩子,如果你肯向爹爹认错,爹爹不会怪你的!”楚桓突然开口道。 “认错?然后呢?”楚一清皱眉。认错可以,难道认错就楚占天就能放过阿宝了吗? “然后……”楚桓犹豫着,看了一眼眯缝着眼睛举着小手享受着奶奶逗弄的阿宝。 “我知道了!”楚一清冷冷的开口,“我绝对不会认错!” “清儿!”楚桓一怔,大声的喊她名字,“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固执了?你不是爹爹的对手,爹爹会打死你的!” “翠香,送客!”楚一清懒懒的挥挥手。翠香惊愣,望着楚桓。 楚桓狠狠的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小姐,您怎么对公子这样了?”翠香疑惑的望着楚一清,“小姐以前不是跟公子最亲密的吗?” 楚一清冷笑,“以前是以前!”她起身,看那日光,这一天很快就会过去,明日就是比试之期了! 009 我会赢的 一夜未睡,天还没亮,楚一清便叫醒了翠香。 “带我去找楚桓!”楚一清低低的开口。 翠香一愣,然后迅速的点头,心中却在想,“小姐昨日还嘴硬,大祸临头,怕是终于想通了吧!” 此时,昼夜与白日交替,最是寒冷,楚一清望向怀中阿宝沉睡的小脸,扯了扯包裹的褥被。思来想去,她只有这一个办法! “将灯笼灭了,不要让人发现!”楚一清再次低低的吩咐。 翠香赶紧吹熄了灯笼,摸着黑,到了一处院落。 “你在外面守着,有人来就通知我!”楚一清低声的吩咐了,跨进院落,还没等敲门,房门便打开。 楚桓站在门口,低低的唤了一声,“清儿!” 他果然没睡!楚一清进门,坐下,面上的凝重微微的有些缓和,“你在担心我?” 楚桓紧跟其后,关紧房门,一脸惊喜,“你终于想通了?” 楚一清摇摇头,“我是绝对不会让阿宝死的!” 楚桓一愣,迅即发怒,“清儿,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你还在想着这个孩子,你……” “楚桓,我们十几年的交情,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只这一次!”楚一清眸色平静,连带着楚桓的怒气也发作不出来。 “你说吧!”楚桓叹口气。 “比武的时候我不能分心,所以请你照看阿宝,在这个世界上,我能相信的只有你!”楚一清抬起黝黑的双眸,定定的望着楚桓。 楚桓狠狠的皱眉,“清儿,你变了,变得让我不认识了!” 楚一清轻笑,“可是你没变!这就足够!” 楚桓说不出话来,是啊,他没变就足够了,从小到大,他对她的心一直没变,就算是知道两人永远不可能,可是他还是无法改变! “我会赢的,你放心!”楚一清将阿宝放在楚桓的怀中,“我一定会亲自抱回阿宝的,你放心!” 楚桓望向楚一清的眼睛,那双眼睛冷沉坚决,是他从未瞧见过的,可是也更因为这样,他的心沉得越深。 今天是个好天色,万里无云,春风徐徐,护国公大院中却是人人谨言慎行,有个别心怀鬼胎者则是暗中偷笑,两个月了,她们等的够久的了,只是遗憾不能亲眼看见。 偌大的院子中,楚占天冷沉着脸,他的身边是一脸憔悴的郑玉。楚桓与楚鸳随侍在一旁,各怀心思。 楚一清一身白衣傲然挺立,青丝轻挽,未施粉黛,可是那浑身上下逼人的光芒却是让任何移不开眼光。 楚占天紧紧的盯着楚一清,见她的样子,心中是又恨又怒,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眷恋,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熟悉而又陌生? “清儿,你不要倔强了,赶紧跟你爹认个错,你……”郑玉突地开口,或许是因为讲话急了一些,突然之间咳嗽。 楚占天转眸望了郑玉,见郑玉咳得脸通红,那眸中竟然生出一抹愧疚来。他再一次质疑当年的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是对还是错! 楚一清嘲讽的勾了唇,冷冷一笑,“少废话,比试还没开始呢,我不会认输!” “好!”楚占天猛的大声拍了座椅,一下子站起身来,那上好的红木圆椅立即轰然倒地,成为一堆废柴。 楚桓眸光一跳,握紧了双拳,急急的望向倔强的楚一清,而楚鸳则抬了抬绑带固定的手臂,暗暗冷笑。 楚占天是真的怒了!手臂一挥,猛地一掌拍向楚一清。那凌厉的掌风,迅猛的击向楚一清的身子,掌风所过之处,树木损折,百花哀鸣。 楚一清迅速的用小碎步躲开,同时扬起手臂,大喊出声,“小心暗器!” 细不可见的银针迎上迅猛的掌风,扑扑扑,溅落在地上,青石板崩裂,长长的裂痕 交错。 楚占天扬起眉,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的有些震撼,楚一清,竟然只是以小小银针就阻挡了他千钧之力,虽然他只是用了五成功力,可是放眼江湖,没有几个人能阻挡。 楚桓也是站起身子,吃惊的望着一身霸气,站在他面前的女子,这还是那个懦弱胆小,口口声声唤着他桓哥哥的清儿吗?什么时候,他的清儿变得如此让人畏惧?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之时,楚一清身形一晃,突地迎向楚占天,竟然以掌力拼。楚占天眸色一暗,低低的说了一声,“楚一清,你是不想活了!” 楚一清紧紧的望着楚占天,紧紧抿成一线的唇角未扬,黝黑的眸子散发出莹洁的光芒。 不,她想活,不论是在组织中过着那刀口舔血的生活还是隐退后的平凡生活,她都想活,可是她更渴望亲情,她孤独了二十几年,害怕了,如今,她终于有了一个亲人,她会保护他,绝对不会让他受一丁点的伤害! 她幽幽一笑,双掌击出,朗声道,“爹爹,我不想死,阿宝也不想死,但是我们两个的生死在爹爹的手中,而不是在清儿的手中!” 一听到楚一清提起阿宝,楚占天刚刚升起的恻隐之心迅速的淹没,他终究是生活在这封建的朝代,他终究是要脸面要威严的护国公,他绝对不会允许那个小孽畜破坏他的门楣! “既然你死不悔改,那别怪为父的狠心了!”楚占天冷喝一声,双掌猛然用了十成功力。 “清儿!”在楚桓的失声大叫中,楚一清的身子猛地倒飞,狠狠的撞击在一颗树上,然后滑落。 “活该!”楚鸳低低的出声,解恨的瞪大了眼睛,心中只是可惜母亲与妹妹,看不到这解恨的一幕! 不远处的古楼之上,伫立三道身影。此处古楼为护国公府的标志,站在楼上可以俯瞰全府。 中间一人,衣袂飘飘,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幽暗深邃的冰眸一直紧紧的盯着场中的形势,只是可惜形色憔悴,脸色苍白,不知是衣袍过于肥大,还是身子过于瘦削,总是给人弱不禁风之感,此人正是病痨王爷厉煌,而他身旁一位,则一身白衣,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尤其是浑身上下,仿佛是雕像一般,没有一丝杂乱,没有一丝褶皱,一头墨发更是梳理的根根妥切,还时不时的拿出袖中的镜子照上一照,正是五大公子之首,上官云逸。 两人的身后,立着护国公府的管家,此时他冷汗殷殷,不知道要如何将这两位尊神请下去。 “五王爷,你叫我来就是看这个?”上官云逸冷冷的哼了一声,不自觉的紧皱眉头,低骂出声,“这种不自量力,不知羞耻的女人,上官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小心你的皱纹!”厉煌幽幽的开口,就见上官云逸一惊,“哪里有哪里有?”说完立即从胸前掏出镜子,仔仔细细打量了那俊美的五官一遍,将紧皱的眉头撑开了,满意了,又自信满满的对着镜中的自己一抛媚眼,脸颊飞起一抹倾国倾城的笑容,恋恋不舍的将镜子是收起,揣回怀里。 “算了,不要看了,那女人今天死定了!”上官云逸肯定道,回身对着护国公管家道,“快去禀报你们老爷,就说我们来了!” 那管家正要走,厉煌突地缓缓出声,“我们打个赌如何?我赌楚一清今天一定能够躲过这一劫!” ------题外话------ 亲们喜欢看就收藏哦,怎么没人留言呢,喂,大家有没有在看哦? 010 楚一清,赢了 上官云逸一愣,突地缓缓的眯了那丹凤眼,眸露精光,“五王爷什么时候对那个女人感兴趣了?” 厉煌幽幽的笑笑,低声轻咳了两声,“本王身子一直不好,所以相信奇迹!” 上官云逸冷冷一哼,“那种女人也配拥有奇迹?” 厉煌却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望着庭院之中。那管家却不知道是应该如何做,只能恭敬的守候在一旁。 庭院中,静懿一片,所有人的眸光都紧紧的盯着那倒在地上的女子,良久,郑玉低低的抽泣出声。 楚占天直直的站着,眸色黝黑,凝重,良久,幽幽一叹。 楚桓神情痛苦,他握紧了双拳,想要上前,却被楚鸳狠狠的拉住。 “你不想活了吗?”楚鸳红唇轻动。 楚桓冷冷的甩掉楚鸳的手臂,却在这时听得四周响起一阵惊讶声,“天,是大小姐!” 惊呼声一阵一阵的响起,众人皆都不敢置信的望着那缓缓起身的白衣人儿。 胸前衣襟早已经被血渍染红,青丝也已经乱了,可是女子双眸中的坚决与倔强,却一如往昔,一点没变! 郑玉停止了抽泣,不敢置信的望着逐渐挺立的楚一清,突然转眸望向楚占天,却在看到楚占天面上一闪而过的释然之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她就知道,十六年了,该来的终究要来! 楚桓兴奋的长大了眼睛,但是却迅速的担忧起来,楚一清眸光的倔强让他明白,这场比试还要继续,楚一清不会放弃,楚占天更不会放弃! “咦?”古楼之上,上官云逸惊讶出声,不敢置信的望着不远处挺立的小人儿,那还是那个胆小懦弱,一见他就脸红,被退亲要死要活的楚一清吗?为什么在她的身上,他只看到了傲然与自信? 厉煌却仿佛早已经料到一般,淡淡的勾勾薄唇,深邃幽暗的眸光中透出一抹光亮来。 他果然没有瞧错,但愿,她能坚持到最后! 楚占天紧紧的盯着傲然站立的楚一清,释然之后就是震撼。方才他已经用了十成功力,就算她有那样奇特的功底,也是残废,这一生永远不可能站起来,可是如今…… “楚一清,你还不认输吗?”楚占天冷冷的开口,他本就无意取她性命,只要她认输,只要她还是以前的楚一清…… “呵呵!”白衣飘飘,血渍就像是怒放的梅花,女子笑的狂傲,“楚占天,只要你打不死我,我就不会认输!” 四周所有人,只是张大了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一双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瘦小却狂傲到极致的人影。 “好好,这就是我楚占天的好女儿,好好!”楚占天气的浑身颤抖,面上青筋暴露,突地虎目一瞪,“楚一清,那你今日就受死吧!” 楚占天缓缓抬掌,向着楚一清再次狠狠一击,拳风刚猛沉重,再次将楚一清的身子震出三米之外。 楚一清身子一阵摇晃,唇角逐渐的溢出血丝,可是她没有给自己任何喘息停顿的机会,照旧右手银针,左手掌风,直直的击向楚占天。 楚占天很轻松的避开,同时再以掌风逼退楚一清。 一次,两次,三次……每次都是楚占天游刃有余的化解楚一清的招数,而楚一清的掌风却越来越无力,渐渐的,她不再左右互搏,而是将全力全都灌输在银针之上,以暗器手法的娴熟弥补真气的不继。 楚占天面色丝毫未改,而楚一清已经成为一个血人,可是她还是丝毫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次一次又一次,已经记不清多少次,每次被楚占天逼退,她都能迅速的反击,虽然反击的力度越来越小,速度越来越慢。 她不能停下来,仿佛反击已经成为她的一种本能,只要一停,或许,她就永远都站不起来! 场中的惨烈形势已经让众人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每个人的面上都是震撼与不解。 没有人能够理解楚一清的坚决,但是每个人都为她震撼,包括郑玉与楚鸳! “那个女人疯了吗?”古楼之上,上官云逸紧紧的握住栏杆,不敢置信的喃喃开口。 厉煌紧紧的抿着唇,一双黑眸紧紧的盯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她身上的血刺目。 楚占天冷冷的打出掌风,每一掌都清晰有力的打在女子的胸口之上,他看着她的身子翻飞,然后站地,再然后反扑。 楚一清的气息越来越不稳,可是那眸光中的坚决与倔强却从头没变,她的心中仿佛有一个强大的信念,是他无论如何也摧残不倒的! 逐渐的,楚占天开始厌烦,楚一清到底有什么好坚持的?就算是十个楚一清,也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她却还在坚持,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攻上来,就算攻势已经薄弱到就算他不还手也不能伤到他,可是她还在坚持,为什么不放弃? 那个孩子对她,真的那么重要吗?第一次,楚占天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够了!”楚占天突地大声喝止,这一次,他没有反击,而是停下了所有的攻势,冷冷的看着楚一清,“楚一清,你赢了!” 楚占天此言一出,全场静寂迅速被打破,所有人哗然出声。 楚一清傲然站立在蓝天下,血衣翻飞,脸色莹白,只有一双眼睛黝黑明亮,死死的盯着楚占天,紧紧的盯着他的嘴巴。 她要的就是这一句话,就是这一句! “你赢了,不是赢在你的武功,而是你的意志!”楚占天再次清晰的开口,然后转身向着众人宣布,“从今天起,那个孩子就是我楚家的外孙!” 楚占天话声一落,楚一清突地勾唇一笑,够了够了,她终于赢了,她的阿宝不再是野种了! 眼前一阵黑暗,楚一清轰然倒地。 “清儿!”楚桓快步上前,迅速的将楚一清抱在怀中,“你赢了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楚一清很想微笑,可惜她只觉着黑暗。 古楼之上,久久的沉默。 厉煌静静的望着那倒在地上的血人,深邃的眸子越发的晶亮,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就知道,她一定会赢,这么优秀的女子,许久不见了! 上官云逸缓缓的转眸,惊讶的望着厉煌面上的笑意,突地,他骇然回眸,望着庭院中的一切,眉头再次不自觉的颦起。 ------题外话------ 亲们,喜欢就收藏哦,小妖先感谢了 011 楚一清的亲事(小妖改了书名) “爷,这古楼上风大,您身子不好,还是下去吧!”二文上前,关切的开口。 二文话声还没落,厉煌就猛地弯了身子咳嗽了,那一声声深咳,让人觉着连肺都要咳出来了,惊得二文不断的抚顺着男子的胸口,禁不住埋怨道,“你瞧你瞧,又咳了吧?” 厉煌摆摆手,继续咳着,脸色却是苍白,被二文与管家搀扶着,好歹一步一步的挪下了古楼。 上官云逸禁不住挥了挥手挡了挡风,生怕沾染了那病痨王爷的病气,那紧颦的眉头也舒展开了,看来是他想多了,这厉煌都是要死的人了…… 楚一清的身子猛然瑟缩了一下,她想张开眼睛,可是浑身没有力气,只觉着疼痛,尤其是胸口之上,仿佛裂开一般发着疼痛。 “清儿……”有人在唤她,可是她却无能为力,面前还是一阵黑暗。 突地,一双柔柔软软的小手在她脸上摸索着,耳边响起依依呀呀的叫声。 是……阿宝?仿佛在瞬间,楚一清的五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奋力的张开双眼,却又迅速的闭上。 好刺眼!恍惚之间,两行清泪流出双眸。 “清儿,清儿,你这是何苦啊?”楚桓一见如此,更是悲从心来,眼圈禁不住一红。 “哇哇!”阿宝仿佛感应到什么,本来还只是依依呀呀的叫着,此时竟然一下子哇哇大哭起来。 “宝……”艰难的发出声音,虽然刺耳难听,楚一清却还是微笑,坚持开口,“宝……乖……不哭……” “清儿!”楚桓拉着楚一清的小手紧紧的握住宝宝的,他知道,只有阿宝才能给她活下去的动力。 仿佛感应到了一般,阿宝渐渐的安静下来,两只小手把玩着楚一清那细长苍白的手指,还不时的发出咯咯的笑声。 “清儿,听到了吗?阿宝会响笑了,阿宝在一天一天的长大呢!”楚桓握住楚一清的另外一只手,低低的开口,望向阿宝的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恋爱之色。 终于再次张开眼睛,这次适应了光亮,楚一清望着楚桓面上的和蔼之色,轻轻的开口,“谢谢你,楚桓!” 楚桓见她起色好了很多,禁不住欢声道,“我们之间还需要谢吗?现在,阿宝我给你送来了,你答应过的,会亲自抚养阿宝,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楚一清点点头,却不想解释,她谢楚桓,更多的则是因为楚桓是楚家第一个真心接受阿宝的人! 一晃数日过去,楚一清的身子正以迅猛的速度复原着,就连她自己也感到奇怪,仿佛楚一清这副身体,藏着一个绝大的秘密,只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破解而已! 中午阳光很暖,楚一清抱着阿宝躺在自制的摇床上,一大一小,眯着眼睛,享受着日光浴。 “清儿,你怎么起来了?外面风大……”楚桓一见,赶紧几步上前,有些不赞同的皱皱眉。 听到楚桓的声音,楚一清悠闲的张开双眸,轻轻一笑,“我的身体无碍了,你不要担心!” 楚桓细细的打量了她,见她精神饱满,面色红润,于是放下心来,亲自端了药过来低声道,“身子好了也要喝药,这可是……”他欲言又止,终于说道,“是我亲自熬得!” 楚一清点点头,不可否认,这些药也是起了很好的作用的,想不到楚占天真的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看看这几日她房中的用度以及对她的照顾,与一年前是一般无二的,这样她也就放心了,这满身的伤总算没有白挨。 接过汤药,忍了那苦,喝了,楚一清浅笑道,“麻烦你了!” 楚桓接过汤药,竟然直觉的避开楚一清那双琉璃一般的黑眸,只是低声道,“那你歇着吧,我先走了!”说完匆匆而去。 楚一清微微的皱眉,她总觉着今日的楚桓有些不一样,似乎有心事,难道是阿宝的事情又有变故吗?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不可能!”姚氏几乎是大声喊叫着跳了起来,她绝对不敢相信,老爷竟然承认那个孽种了,竟然承认了? 楚凤也是变了脸色,一而再的向楚鸳确认,“爹爹真的说楚一清赢了?楚一清怎么会赢了爹爹?” 楚鸳赶紧将事发经过草草的一说,不屑道:“哪里是楚一清赢了爹爹,是爹爹让她,确切的说,爹爹还是舍不得他这个女儿!” 姚氏一听,更是恨得牙根痒痒,“郑玉,我跟你拼了,你跟我作对,你生的好女儿也跟我作对,我……” 楚鸳迅速的看了气疯的姚氏一眼,嘴唇动了动,那句话终究是没有吐出口。 那个秘密绝对不能说! “楚一清比我想象的更可怕!如果是武功也就罢了,现在强大的是她的内心,恐怕以后……”恐怕以后就算是她楚凤,也不能随便摆弄她了! “不过你们放心,楚一清被那个病痨王爷看上了,爹爹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婚事就定在下个月初十!”楚鸳突地冷笑出声。 “病痨王爷?五王爷厉煌?”楚凤惊叫出声,“是他?” “对啊,咱们当朝还有几个病痨王爷?听说那五王爷病得连床都下不了,不几日就要死了,死了正好让楚一清母子陪葬!”楚鸳恶毒的笑。 姚氏一听,也立即喜笑颜开,这厉国有哪家的闺女会想要嫁给厉煌?如果单单是病痨也就算了,死了也是王爷遗孀,简简单单的在王府也能度日,只是传言那病痨王爷在三年前的元宵之夜向当今皇上提了一个要求,他如果娶,便是娶他看重的女子,就算是死,也要在一起。 消息一传开,那些本想着攀龙附凤的小门小户,也就立即绝了这想法,命比富贵比起来,还是命重要啊! 所以嫁给厉煌王爷,也就意味着随时要去陪葬! 渐渐的,楚一清就觉察出了不对劲,听说姚氏跟楚凤已经放出来了,她们怎么会如此平静?楚凤也就罢了,性子深沉,可是那姚氏是忍不住的,总是要大闹一通的,可是如今却是风平浪静。 “小姐,裁缝来了,要给小姐裁衣!”翠香禀报之后,带着一名年过花甲的裁缝上门来。 “为什么要裁衣,是府里有什么喜事吗?”楚一清随口问了一句。 翠香面色一僵,唇角费力的挤出一抹笑容,“是小姐您的喜事,皇上下旨了,将您嫁给五王爷厉煌!”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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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中,厉煌不断的咳着,身后的二文不时的送上熬好的汤药,那汤药又苦又浓,瞧得厉煜不断的皱眉。 “五弟,你这身子怎么越来越差了?几年都不见好转?”厉煜懒懒的向后撤了撤身子,缓缓的勾了邪魅的桃花眼,轻睨了厉煌。 “好不了了,五年前那场大战,伤及了内腹,再加上我本来身子就弱,根本就不适合习武,早就坏了根基,所以……”厉煌幽幽的说着,猛然又剧烈的咳起来。 厉煜挑眉一笑,“既然五弟身子如此,怎么还想要娶亲来着?” 端坐在桌前的楚一清眸色一扬,很好,这么快就说到了重点?于是赶紧竖直了耳朵听,只听得那病痨王爷虚弱的声音幽幽响起,“大哥您也知道,五弟身子弱,这一生是不可能有子嗣不说,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去见阎王,五弟是想死了也不至于太过孤单!五弟是会带着她们母子一起去的!” 楚一清眸色一暗,实在忍不住冷笑出声,这天底下的奇闻还真多,什么主都有,怪不得姚氏这几日这么安静,怕是早就知道这门亲事结了就是她们母子的末路吧? 怒火中烧,楚一清再也听不下去,站起身来迅速的下楼。 雅间中,二文恭敬的将太子厉煜送了出去。厉煌幽幽一笑,纤长手指缓缓的端起细致茶杯,慢慢的品茗了一口,就见窗口迅速的打开,一俊美男子,一身冷酷的黑衣,可那面上偏偏是盈盈笑意,落座在他身前朗声道,“想不到你养光韬晦这么多年,第一次让我出手就是救一个女人,而且请我喝的第一杯酒,竟然是喜酒!” 厉煌薄唇一勾,话中有话道,“今天可真是奇怪,难道这门亲事就真的值得大家如此大惊小怪吗?竟然连大名鼎鼎的鬼医雷霆都这么八卦起来了!楚一清是被退婚之人,又未婚生子,配本王这种病痨,不是绝配吗?” 雷霆眸色一闪,收敛了笑意,低声道,“你明白我的意思,难道你真的瞧上了那个女人?” 厉煌笑而不语。 “有件事情我想提醒你,楚一清的体质很特别,我的药虽好,可是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能痊愈之人,我可是第一次见!还有,你未婚妻刚才已经来过了,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你跟厉煜的对话,她已经听了进去,你不好奇她会怎么做吗?”雷霆的面上顿时咧开来一个大大甜甜的笑容,竟然有些幸灾乐祸。 厉煌淡淡一笑,“你想知道吗?下个月初十请一定来喝喜酒!” 雷霆哈哈大笑,“你如此笃定她会听天由命?” 厉煌缓缓放下手中茶杯,“不是笃定,是考验,能够配得上本王的女子,就一定会经受住考验!” 雷霆一怔,眸色疑惑,但是很快便莞尔一笑,如果能够被人猜透心思,那就不是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诡谲银面了! 月明星稀,静静伫立在窗前,沉稳目色因为婴儿的那一声声啼哭而丝丝跳跃,本舒缓开的眉头也逐渐的颦起,眸色逐渐变得冷沉。 回想那日发生的事情,楚占天思绪万千,想不到十六年来,以为梦魇已经结束,却从楚一清的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他,楚占天,厉国护国公,一等公爵,武林盟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向披靡,无往不利,可是这一生,却始终摆脱不了心中的那个人! 终于,他冷冷的回身,心底的唯一一丝留恋消失殆尽,绝情而去。 不远处,郑玉被两个丫鬟搀扶着,冷眼瞧着,禁不住暗暗一笑。虽然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控制,可是她知道,楚占天已经对楚一清失去了唯一的一点耐心,这个楚家,已经是容不下她了! “夫人,夜色沉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丫鬟小声的说道。 “好!”郑玉轻声答道,神情轻松而去。 013 明月 西苑,姚氏院落。 楚桓跪在地上,挺直了身子,表情倔强。 “你还是不肯起来吗?你这孩子真的疯了吗?你不好好的在你爹面前表现,竟然为了那个小贱蹄子如此折磨自己?”姚氏端坐在圆椅上,气的浑身哆嗦。 “哥哥,你跟楚一清还真是兄妹情深呢,当日我与娘亲被关禁闭,怎么没有见你如此求爹爹呢?”楚凤缓步上前,冷冷一笑,更是向姚氏的怒火上添了一把柴。 楚桓抬起双眸,冷冷的望着皮笑肉不笑的楚凤,“那是你与娘亲咎由自取,楚鸳是你的亲姐姐,你竟然下得去手,楚凤,你小小年纪怎么如此歹毒?” 楚凤被他一顿抢白,小脸涨红,“你你……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不都是为了娘亲在家里的地位?你身为长子,可是爹爹却不重视你,娘亲为爹爹生了三个孩子,可是还是屈居那个郑玉之下,难道你就心甘?你就情愿?” “同是爹爹的孩子,她楚一清就可以与五大家族联姻,而我楚鸳就只能给那些王孙公子做侧位,凭什么?”久久一直沉默的楚鸳也怨愤出声。 “所以你们就联起手来对付清儿?逼得她走投无路变成现在如此模样?”楚桓一想到自己娘亲就是陷害楚一清的凶手,他就…… “楚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问娘?你愿意跪着便跪着吧!”姚氏冷冷的起身,眸中掩饰不住得意,“反正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怎么说也是一个正妃之位,她楚一清算是值了!” 姚氏说完,带着两个女儿得意而去。 楚桓猛然站起身来,转身冲出了房间。 “娘,大哥不会干傻事吧?我就说么,大哥平日里跟楚一清走的太近了!”楚鸳撩开帘幔,回眸向着房里喊道。 “随他去,自己都前程未卜,还想当救世主呢!”姚氏还没有发话,楚凤的声音就冷冷的抛了出来。 楚一清将阿宝放下,禁不住揉了揉发酸的手臂,看来这身子根基不错,但是缺乏锻炼,只是抱着阿宝一个时辰,就累了! “小姐您快休息吧,天色也不早了!”翠香赶紧为楚一清铺了床榻,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眸光竟然一红。 楚一清见她转身擦了眼泪,微微的皱眉,她的亲事现在已经是传的众人皆知了,所有的人都在瞧热闹,暗地里得意,也只有翠香肯为她担忧了! “翠香,你也去休息吧,今晚上不用值夜!”楚一清在床榻上坐下,柔声的吩咐道。 翠香一听,眸色更红,眼泪掉的更凶,自从小姐生产完,小姐就没有这么柔软的跟她说过话,她现在看到小姐都是害怕!总觉着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楚一清叹口气,她对这亲事倒是没有太大的触动,本来那王府就是一个是非之地,她又是带着孩子过去,恐怕这一生都要受人白眼,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自立门户,只是那厉煌的想法真的太可恶,自己死就死了,还想要她跟阿宝陪葬,简直是笑话! 算算日子,还有三天就是初十,到时也是她离开楚府的日子了,反正这儿也没有她太多留恋的,不过走之前要准备好足够的银钱的,现在她带着阿宝总是不方便。 房门哐啷一声打开,楚一清眸光一寒,抬眸看清来人之后,疑惑的皱眉,“楚桓?这么晚了你……” “清儿,你跟我走吧!”楚桓大步上前,猛然一把抓住楚一清的手臂,“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跳入火坑,你跟我走,我们找一处无人的地方,我……” 楚一清淡然一笑,缓缓的从楚桓手心中挣脱,“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跟你走,你凭什么养活我?” 楚桓一愣,惊讶的望着楚一清。 “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参军,私奔之后,连参军都不是,你又娇生惯养,粗活累活是做不来的,我跟孩子,你如何养活?”楚一清淡淡一笑,“而且我们是兄妹,私奔算什么?乱lun吗?” 楚桓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清儿,你……” “好了楚桓,天色晚了,你这样闯进我的房间让人看见了少不得又编排我,虽然我的名声已经不重要,但是你的呢?”楚一清站起身来送客。 “我不在乎,我……”楚桓还在做垂死挣扎。 “我在乎!”楚一清的语气冰冷起来,“你如果想要保护我们母子,那就堂堂正正的保护,只是楚桓,现在你还没有那个能力!” 楚一清上前径直打开房门,“你走吧,今晚,我就当做你从来没有来过!” 楚桓转身,震惊的望着表情冰冷的楚一清,久久,嘴唇颤动,“你……你真的这么想?我……没有资格吗?” “至少现在没有!”楚一清冷冷的别过头,看着房外的清冷明月,“现在的你只是一颗小星星,光芒完全被明月遮住,看不清,什么时候你成为明月,再来跟我说这句话吧!” 楚桓表情落寞的步出房门,久久的凝望天边,他,在她心中,只是一颗小星星吗?那谁是明月? 确定楚桓走了出后,楚一清打开了房门,站在他曾经站过的地方,幽幽的开口,“对不起,楚桓,你的心意我真的领了,可惜……” “可惜他不是你的明月是吗?”清冽的男声悦耳的响起来,楚一清抬眸去看,房顶上那一轮明月下,银面男子照旧一身白衣,飘飘欲仙,黑眸中噙着一抹笑意,“想不到随便出来转转,便瞧了一场好戏,总算没有辜负这一轮明月!” 说完,他仿佛故意似的,举手做手托明月状,“楚桓不是你的明月,那么五王爷厉煌呢?是不是你的明月?” 楚一清冷冷的皱皱眉,环望四周。护国公府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护卫并不比皇宫差,如果这银面出现在荒芜院落,她倒不觉着什么,可是这是正院,他这样肆无忌惮的出现……果然不是普通人! 楚一清转身,准备进房。 “你还没回答我呢!”男人突地开口,迅即自己也吓了一跳,什么时候他这么沉不住气了? 楚一清走至一半的脚步停下,缓缓的转身,绝美的小脸上淡淡一笑,“你这么想知道?那就请初十那天去喝五王爷的喜酒!” 说完,她径直打开房门,进房,紧紧的关上房门。 男人一愣,幽幽一笑,“好,楚一清,本王等着!” 014 出嫁 三月初十,易嫁易娶的好日子。一大清早,楚府便忙碌起来,人流来来往往的,好不热闹。 此时,楚一清的房间中却是安静异常,女子轻轻的抱着怀中的孩儿轻拍着,低声的哼哼着小夜曲,即温馨又宁静,完全将外面的喧嚣摒除在外。 “小姐小姐,吉时到了,您……”翠香急急的进来,就见楚一清向着她摆手,示意她噤声,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沉睡的阿宝放在床榻上,细细的拢了被子,低声道,“一大清早就这么吵,害的阿宝都没有睡好!” “哎呀小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翠环立即放低了声音,将搁置在一旁的大红嫁衣拿了起来,跺跺脚道,“吉时就要到了!夫人可一直在外面等着呢!” 楚一清缓缓的扬眉,这才起身,示意翠香为她穿衣。 “夫人,小姐好了!”终于收拾妥当,翠香赶紧出去向着郑玉行礼。 “好了,我知道了。”郑玉缓缓的抬头,突地望着面前的人儿不动了,十六年前的往事一涌而出,楚一清,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光芒四射?那双眼睛,不是一直微微诺诺的吗?为什么…… “夫人,小姐很漂亮吧?”翠香似乎也注意到了郑玉眸光中的震撼,忍不住邀功道,“翠香从来没有见过小姐这么漂亮过,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郑玉面色突地苍白,忍不住低声呵斥道,“翠香,胡说什么!” 翠香一愣,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赶紧敛眼低眉,站在了一旁。 楚一清缓缓抬眸望着神色异样的郑玉,长长的睫毛如雨蝶拢翅,在眼波深处划过一道暗青色的阴影,涟漪过后,依旧了无痕迹,“母亲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郑玉一愣,这才示意楚一清上前,握了她的手道,“出门不比在家,到了那里你要一切小心,娘……” “母亲,我真的是你的亲生女儿吗?”装作受教,微微的一笑,吐出的话语却让郑玉身子一僵。 “你……你说什么?”郑玉猛地睁大眼睛瞪着楚一清,“你……” “女人的名誉真的比人命都重要吗?”楚一清幽幽一笑,今日她就要离开楚府了,前世她没有父母缘,在心中对亲情又渴望又羡慕,这一生,她倒是父母双全,可是却感受不到一点父母的疼爱。 郑玉仿佛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将脸板起来道,“清儿,娘亲从小就教诲你三从四德,这性命是小,失节是大,宁可死,不受辱,只是可惜……” 楚一清点点头,扬眸望了一眼门外的大红的繁华,低声道,“好,我知道了,那娘亲就当您的女儿已经被您掐死了吧!” “你……你这是什么话?你……”郑玉气的浑身颤抖。 “真话!”楚一清幽幽一笑,低声吩咐奶娘好生的照顾阿宝,这才盖上盖头走出房门。 五王爷厉煌要的是娶大送小,楚一清相信,楚占天一定会全力保护阿宝的安全。 楚一清一出门,那些一早就等候在院中的人纷纷迎了上来,这毕竟是关系到护国公与皇族的婚姻,所以人人都违心的说着祝福的话语。 楚占天昂扬站在门外,强压下心中的翻滚,极力维持着平静,“清儿,嫁人了就要守规矩,千万不能给楚家抹黑!” 大红的盖头中,楚一清冷冷一笑,看来,她注定是要让楚占天失望了! 热烈的鞭炮响了起来,锣鼓喧天,在众人一连声的恭喜声中,楚一清进了大红花轿。 五王爷府,厉煌一身大红喜袍更是衬得那脸色冰白,袖袍下的手,修长如玉笋,轻薄如冰,执了白子,聚精会神的盯着面前的棋盘。 “这时辰也差不多了,你倒是沉得住气!”雷霆下了黑子,缓缓的扬了那柔顺的眉。 厉煌淡淡一笑,“有些事情在心中已经有了定论,所以不急!” 雷霆微微的皱眉,不解,正要再询问,就见二文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其喘吁吁道,“来了来了,王爷,新娘子来了,就在门外呢,等着王爷您……踢轿门呢!” “是吗?”厉煌缓缓的站起身来,那大红的衣袍笼着那削瘦的身躯,风轻轻一吹,那用金冠冠起的青丝扬起丝丝缕缕。 “还愣着干嘛,不是来了吗?”雷霆低声催促着。 厉煌幽幽一笑,眸光中深邃异常。 王府门口,宾客满门,各怀心思,纷纷望着那门口的大红喜轿。 突地,一阵激烈的咳嗽声透过纷扰的人群,喜庆的鞭炮声,引得人们纷纷回眸。随着那咳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沉,一个大红喜袍,面色苍白,行如弱柳扶风的男子由两个人搀扶着,病病歪歪的缓缓走来,身后两人更是一人端着煎药的瓦罐,一人拿着御寒的狐裘,四人面上皆恭敬小心着,走一步看一步。 “来了来了!”那喜婆兴奋的轻敲了轿窗,低声提醒着,很快就见病痨王爷一步三晃晃到了喜娇前。 鞭炮声再次响了起来,病痨王爷颤巍巍的伸出冰白的手,伸向那轿帘。 万众瞩目中,轿帘终于被打开,众人却傻了眼。轿内一片喜气,红缎的轿坐上,只有一只脱了毛的老母鸡,抬着那无力的鸡头,咕咕的哀叫了两声。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新娘子呢?新娘子呢?”喜婆惊得大叫,却听得一声惊呼传来,方才立在轿前的病痨王爷,白眼一翻,直直的晕了过去,现场一片大乱! “小姐……小姐您……”翠香瞪大了双眼,紧紧的盯着本应该过门的“五王妃”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楚一清却是神态冷静的俯身抱起了阿宝,接下来,重头戏应该上了! 果然,不多会,院中便想起了纷沓的脚步声,翠香更是吓得面色苍白,浑身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这婚是皇上赐的,小姐这么做,是欺君啊,是要连累护国公府的啊! 房门被人狠狠的踢开,楚占天冷冷的望着表情悠闲的楚一清以及她怀中的阿宝,怒不可抑,“楚一清,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你竟然——欺君!” 楚一清扬眉,“是你逼得!”她环眸望了姚氏还有楚家姐妹一眼,“还有你们,是你们逼得!” “你说什么?”楚占天低喝,“你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嫁人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你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015 流放 “呵呵!”楚一清低笑,冷冷的抬眸,“嫁人?既然这么好,为什么不让楚鸳楚凤去?偏偏挑中了我?因为你一早就知道我楚一清嫁过去,不过是陪葬的祭品而已吧?” 楚占天瞬间白了脸色,“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诅咒王室贵胄,你可知道是何罪?” “楚占天,或许当日你对我还有一丝父女之情,所以才会放过我跟阿宝,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将这一丝父女之情保留?或许当皇上要下旨之时,你的心中就已经有了计较,与其留着我这个败坏门风的女儿,还不如与皇家接亲巩固势力,不管如何,五王爷或许能够长命百岁是吗?”楚一清字字清晰,句句不让。 “楚一清!”被楚一清说中心事,楚占天恼羞成怒。 “既然如此,我不会跟阿宝两个人一起陪葬,要死,大家一起死!”愤怒坚定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其实,楚一清在意的不是那病痨王爷的病情,而是他的居心不良,一开始就将他们母子当做陪葬品的男人,她不稀罕! “老爷,楚一清真的疯了,疯了!当初老爷就不应该心怀仁慈,饶了这小蹄子一命!”姚氏已经哭天抢地的喊起来。 “闭嘴!”楚占天冷冷的开口,呵斥住姚氏。 楚凤楚鸳立即将姚氏拉到一边。 楚桓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是他的清儿吗?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疯狂? “想我楚府死,没有那么容易!”楚占天冷冷的开口,目光一寒,“大家都听着,从这一刻起,楚一清逐出楚府,贬为贱民,永世不再入楚籍!” 话声一落,姚氏等人目光中迅速的闪过一抹得意。在这个等级制度分明的国家中,被家族除名,是比死都要严厉的惩罚,类似与那种死了是小,失节是大的思想,离开了这个楚府,楚一清就是最低等,最卑微的贱民,就算是天下,也难有一席容身之地! 楚桓想要上前,却被楚凤紧紧拦住,冷笑道,“哥哥是想要跟楚一清一起除名吗?” 楚桓抬眸,望着楚一清,却见她不但不伤心,反而缓缓勾起那美丽的唇角,笑傲众人,仿佛她一直等的就是这句话! 楚占天冷冷的回身,现在他要进宫跟皇上请罪。 两个时辰之后,楚占天回府,带来的是楚一清流放楚寒之地的圣旨。 楚府后门,一身粗布衣裳的楚一清抱着阿宝,坐在了牛车上,禁不住抬眸望望蓝蓝的天。 原来她不管前世今生都是没有父母缘的,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样一条路! “清儿!”楚桓跟出来,眸色中盛满了疑惑与不解,“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 那晚,他以为她是认命的,却想不到竟然做出如此过激的事情来。 “因为我想离开这儿,不想再被人当做木偶一般摆布!”楚一清微微的扬起一双洞察世情的眸子,闪亮异常,“这一招虽然险,却也是离开楚府最安全的法子,只有这样,你母亲,你的妹妹们才不会将我当做敌手!而且楚占天有的是本事,楚府会没事,我知道,这件事情后,只是少了一个摆布的傀儡而已!” 楚桓一愣,想不到楚一清看的如此清楚,只是这一招未免太过凶险,如果楚占天一怒之下杀了楚一清跟阿宝的话…… “嫁去五王爷府也是死不是吗?我只是赌一赌!”楚一清缓缓一笑,“我赢了!” 楚桓慢慢的收敛了心中的悲伤,既然这是楚一清想要的,那么他支持她!只是楚寒之地在都城山脉以北,距离此处百里之遥,再加上此去这一路凶险,她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孩子,又是贱民的身份,人人都可以欺负,恐怕……“我送你走!”楚桓上车接过牛车的缰绳。 楚一清摇摇头,“楚桓,这次离开楚府,我再也不想跟楚府的任何人有任何的瓜葛!” 如果被楚占天知道楚桓的所作所为,少不得又是一场麻烦! 楚桓凝眉,“清儿,我可以事事听你的,但是这次不行!”说完,他正要驾车离开,挥鞭的手臂却被人握住。 “我可以送她去!”男人一身白衣,银色面色遮面,一双黝黑的眸子清冷深邃。 是他?楚一清冷冷的望着那削瘦却异常挺拔的身影,再望望楚桓,突地轻笑道,“楚桓,让银鹰送我吧!” “银鹰?”楚桓冷冷的望着男人面上的阴银鹰面具,低低的向着楚一清开口,“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 大白天的还带着面具,藏头露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楚桓那不赞同的眸子中清晰的映出这句话。 银鹰?男子直觉的摸了摸面上的猎鹰图案的面具,缓缓的勾起弧度优美的唇瓣,这个女人竟然给他起了名字,不过这名字比起他金龙堂堂主的名号来倒真的安全的多! “楚桓,回去吧!”楚一清声音淡然,语气却坚决。 银鹰懒懒的扬了眉,懒懒散散的伸出手来,就要接过楚桓手中的藤鞭。 楚桓涨红了脸,猛地将藤鞭狠狠的拍在银鹰的手中,从牛车上下来。 银鹰幽幽一笑,眸光中逐渐浮上一层笑意,甩动藤鞭,赶着牛车逐渐驶出了巷子。 身后,楚桓久久的望着,不长的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中,却感觉不到疼痛。 这一别,要什么时候才能相见? 都城外,银鹰只觉着脖颈上一凉,他一怔,停了牛车,幽幽一笑,“清儿,你这是做什么?” “现在我已经不是楚家的人,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楚一清小心的转动了男人脖颈上的匕首,低低的开口,“你跟着我没有任何利益可图,如果想活命,就请离开!” “如果我说我的目标一直是你,你信吗?”银鹰轻轻出声,悠闲的抬眸望着星空,“我一直好奇的人是你,不是楚府!” “好奇?”楚一清不懂。 “是,好奇,好奇你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更好奇你将来要走的路!难道我只是当个车夫,看看热闹不行吗?” “你这个车夫却是世界上最不安全的车夫,下车!”楚一清眸色一寒,手中匕首一紧。 银鹰只能下车,无奈的望着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拉着缰绳的楚一清,“你这是何苦?” 楚一清冷笑,“我自己的路会自己走,不送!”说完,牛车缓缓的向着远处而去,逐渐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男子突地抿唇一笑,眸色璀璨,“果然是个不凡的女子!” 016 到了农村 越向北走,天气越来越寒冷,光景也越来越荒芜,满目是黄土与半人高的蒿草,天色也阴茫茫的,让人只觉着冷。 一手驾车,一手抱着阿宝,楚一清的心情却与这阴沉的天空成反比,越走越远,眸色却是越来越亮。前世她也是厌倦了杀戮的生活,好不容易脱离了组织,考上了一个三流的农业大学,后来又进了农业研究所,整日里跟黄土田园打交道,在外人看来,是没有出息,她却是喜欢那种平静的生活,自给自足,连带这驾车的本事也是那时候学得。 望着拉车的大黄牛,楚一清宝贝的不得了,这是她现下唯一值钱的物件,是楚桓偷偷安排的,他塞给她银子,她不要,只是说想要辆牛车,本来是害怕那奶娘嫌走路累,给她做个脚力,却想不到那奶娘自从知道她被流放之后就没有再露面,偷偷拿着她给的两锭银子跑了。 幸亏这头牛刚下了小牛,有些奶水,阿宝喝了一路,倒是也没有饿着。 走着走着,就见一块残缺的黑色碑石,上刻楚寒两字,楚一清知道这终究是到地方了,就转眼看去跟在后面的衙差。 托楚桓的福,那两名衙差一路上倒没有为难她,如今见她到了,于是赶紧走了几步,上前扬声道,“楚家小姐,到地方了,这条路我们常来,跟这儿的县衙的人都熟悉,你带着孩子,上镣铐不方便,今日就不用去报道了,我们哥们先去,你等哪天安顿下来再去报道也成!” 楚一清赶紧对着两位衙差点头行礼,“谢谢两位大哥,此恩此德,奴家有朝一日定会报答!” 那两位衙差对望了一眼,见楚一清谈吐文雅有礼,丝毫不像传言那般是个女魔头,心中感叹着或许这又是一桩冤案,于是对楚一清更是叹苦,于是其中一名衙差就又问道,“楚家小姐可有落脚的地方?” 楚一清摇摇头,顺便摸了摸怀中所剩不多的银两,心中思附道,“也不知道这儿房价如何,当首饰的银子能不能买间房子!” 另一个衙差见她凝眉沉思,以为她在为居所发愁,于是道,“我们既然接了楚家公子的银子,就一定会为小姐安排好住所,只是这楚寒之地比不上都城,小姐您别嫌弃的好!” 楚一清见他们如此客气,想想楚桓一定是为她花了不少银子,这恩情她是记下了,将来一定会还他! 两名衙差先去衙门报道,然后带着楚一清到了一处村落中,只见这村落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向县城,村子里也就十二户人家,都是土胚的低矮房子,围着小小的篱笆院。 那两名衙差一路走,一路客气的说着抱歉的话,因为楚一清是流放的,按理说应该为县衙服役的,他们虽然收了钱,也同情楚一清的遭遇,却是不能明目张胆的将楚一清安排在繁华的地段,只能是这种小山村,人们淳朴简单,不会多问。 楚一清倒很坦然,这古代的农村虽然比起现代的落后了太多,可是这里的人终究还是淳朴,比起大都市来要简单的多。 “两位衙差客气了,这里很好,我很喜欢!”楚一清说着,看了看怀中的阿宝,阿宝也是张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这个古朴的村落,不时的咯咯笑出声来。 “阿宝,你也喜欢这儿是吗?”凝望着阿宝,楚一清低声说着话,那面上逐渐的笼罩着一抹柔柔的光辉,此刻,她仿佛洗尽铅华,收敛了光芒,只是一个平凡的母亲。 “刘大哥!”还没有进村,就见一个年轻的庄稼汉子迎了出来,在这样不算太热的天气中,只穿了一件洗的发白的对襟单褂子,下身是黑裤子,脚上是一双青色紧口鞋,看的出来是新做的,面上黝黑,带着憨厚的笑,“小圆子回来跟俺说了,俺一直等你呢!”说完,他转眸望向楚一清,似乎没有想到是为带着孩子的妇人,当下有些局促起来,回身就大嗓门的喊道,“孩他娘,出来一下!” 那汉子声音洪亮,嗓门奇大,这一嗓子,估计整个村子都能听得到。果然,不一会,就见一个梳着发髻的妇人,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急急的迎了出来,手上还沾了一些包谷面,一边走一边嘟囔着,“客人来了领进来就是了,俺还做包谷饼子招待客人呢……”话还没有说完,她见到楚一清也傻了眼。 楚一清虽然换上了一身粗布,一路上也是风尘仆仆,可是那周身的气质是遮挡不住的,皮肤也还照旧细腻莹白,眼睛更是明亮,一看就与乡下人不同。 “哎呦,这天仙似的人物是谁啊?”那妇人立即惊叫道,立即喜滋滋的迎了上来,“长的可真是俊啊,跟画上的人似的!”一直跟着她的小丫头也是好奇的盯着楚一清瞧,瞧见楚一清看她,却羞涩的躲在女人的身后。 “她是我的一个朋友,以后就生活在你们村子里了,赵兄弟,你也是我的朋友,多多的帮帮她!”姓刘的衙差说着,又低声的吩咐了那男子几句,便告辞回去了。 几人站在小路上望着衙差走远,楚一清还没开口,就听那妇人说道,“那个妹子……”她又微微的顿顿,“俺叫你妹子中不?” 楚一清回眸打量了她,只见她用一根红筷子挽着简单利落的发髻,脸型偏胖,可能是常受日晒的关系,肤色微黑,但是一双眼睛却是明亮,上身穿一件绛色斜襟布衣,下边系着一条暗绿色裙子,虽然一看就知道料子粗糙,但是周身打扮的很是利落,可以看出是个精明能干的人。 她身边的小孩子也是如此,头上系着红头绳,小脸白白的,很是可爱。 “姐姐客气了,楚一清远道而来,给你们添麻烦了!”楚一清淡淡的笑笑,给那夫人行礼。 那妇人一见,赶紧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妹妹说哪里话,俺这村子里可还从来没有来过像你这种天仙似的人物呢,来来来,赶紧家来!”她热情的拉着楚一清就向家走,那赵姓汉子却盯着楚一清的牛车看,在他们村里,可只有村长家才有头牛,那牛又干又瘦,哪里有这头牛如此膘肥体壮。 ------题外话------ 嘿嘿,下面温馨了,不虐了,楚一清跟宝宝要打造盛世田园啦,亲多多的支持哦 017 一碗牛奶 沿着那坑坑洼洼的路进了村子,远远的就见三间土胚房门前站了一个身材瘦小却精神矍铄的老妇人,她一直目望着她们,那小丫头更是甜甜的喊了一声姥姥,就先扑了过去。 楚一清走的近了,这才看清老妇人的装束,只见她一身浅青布裙,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双眼睛像那妇人一般,异常的黝黑明亮,见到楚一清前来,也是微笑着迎上来,但是举止之间却有着一抹大家闺秀的雍容气度。 “娘,这位是楚妹妹,是都城来的!”不等老太太开口,那妇人就迎了上去介绍起来。 “都城?”老太太微微的沉吟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是温柔,眸光却是深邃,“一看就是大家庭出来的,想不到年纪轻轻的要遭这样的罪!”她说完,又看了一眼楚一清怀中的阿宝,赶紧说道,“快进来坐吧,饭一会就好了!” 与那汉子跟妇人不同,那老太太说的却是一口地道的都城口音,见她听到都城时的那般光景,楚一清心中便有了底。 这楚寒之地从几百年起就是流放之地,原住居民不多,想来老太太也可能是从都城来的。 楚一清被迎进了屋,可能是因为窗户门上都是用纸糊的,屋里光线很暗,屋地也是坑坑洼洼的,简单的一张四方桌,四条凳子,再就没有了别的家具,抬头一望,房顶黑漆漆的,房梁一览无余。 “可能刚来你会不习惯,可是时间久了就好了!”老太太低声道,似乎别有深意,也似乎很是无奈。 “大娘,别这么说,我以前也是吃过苦的,有个落脚之地就很好了,只是给你们添麻烦了!”一清赶紧站起来柔声道。 “那就好,你先在我们家住着,别有顾虑,缺什么需要什么,只要俺家有的,妹妹尽管开口就是!”妇人热情的接过话去,一边说着,一边将热腾腾的苞米面饼子端上桌,然后是苞米面粥跟一小碟黑黝黝的咸菜。 那老太太又道,“别嫌弃,这楚寒之地收成少……” 楚一清赶紧说道,“大娘,您别客气,我不是来做客的,麻烦你们已经很不好意思,以后大娘就当我是自家人!” 老太太见楚一清言辞恳切,当下点点头,于是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 “妹子,尝尝俺亲手腌的咸菜!”妇人将那黑黝黝的咸菜放在了一清的碗中,引得那小丫头直觉的咽了一口口水。 楚一清这才注意到那盘中的咸菜一点没少,再想想一路来看到的庄稼地,除了小麦之外似乎没见什么蔬菜,可见在这里这菜是十分贵重的,怪不得腌制的这么久,这么咸还不舍得吃。 “大姐,我口味淡,这饼子很好吃,我吃饼子就成,咸菜留给麦香吧!”楚一清说完,就将咸菜放在了小丫头的碗中,小丫头怯怯的抬眸看了一眼妇人,见她允了,这才欢天喜地的拿起来吃了,就着那苞米面的饼子吃的香甜。 阿宝见众人都在吃,也饿了,不悦的依依呀呀的叫了两声,楚一清温柔一笑,说了声抱歉,将阿宝暂时交给妇人照顾了,取了自己跟麦香的碗就走了出去,一会就端着两碗温热的牛奶进来,一碗放在了麦香的面前,柔声道,“喝吧,还热着呢!” 麦香没有见过牛奶,就是这苞米面饼子也是很少吃的,立即双眸瓦亮起来,却自己不敢喝,又抬眸望向老太太跟妇人。 可以看出这家家教还是很严的。 “妹子,别,这奶珍贵着呢,再说孩子还小,还是留给孩子喝吧!”妇人将碗移到楚一清面前。 麦香委屈的嘟了嘴,落寞的垂下眼,却又不敢说什么。 “大姐,都说了是一家人,一碗奶,你还跟我客气么?”楚一清假装不悦道,复又将那碗推回到麦香的面前。 妇人微微的犹豫,最后看了老太太一眼,见她没有说什么,也就点了点头,麦香高兴起来,立即伸了小嘴凑上去抿了一小口,小脸就乐开了花。 一顿饭下来,楚一清也就慢慢知道了妇人的名字,叫做皇甫金玉,一听有些俗气,但是不起村里其他女子的名字,什么绣花啊,荷花的,却是大气了很多,汉子名字却是朴实,叫做赵小麦,是倒插门的,小丫头的名字估计是爹爹取得,叫赵麦香。 饭毕,天色也很幽暗了,赵家虽然三间土胚房,在村里算是富户,可是因为农村杂物多,也就只有一间是能睡人的,平日里赵小麦在镇里打工,回来的时候,老太太就跟麦香去堂屋里打地铺,原以为刘衙差介绍的人是个男子,想着跟赵小麦一起打地铺,然后一起再去镇里找活干的,也就没有特意准备房间,如今楚一清一个妇人又带着孩子,赵小麦在就很不方便,于是借口出去找朋友,直到熄灯就再也没有回来。 赵家人非要将那唯一的炕让给楚一清,说是这地方晚上冷,不要冻坏了孩子,经过再三推搡之后,最后楚一清才住到了炕上。 楚一清与阿宝刚睡下,就听见外间传来麦香小声说话的声音,那音量,一般人是听不见的,只因为楚一清练过武功,所以耳朵灵敏了很多,听得真真切切。 “娘,姥姥,给,牛奶,可好喝了!”麦香的声音。 “麦香喝了吧,娘不喝!”金玉的声音也是小小的。 “不,娘,姥姥,我们一起喝么,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喝了一小口,特意留给娘跟姥姥的!”麦香的声音很坚决。 良久,只听得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如果换做以前,麦香就是整日喝牛奶也是有的!” “娘,别说了,现在我们过得虽然清苦,但是很踏实!”金玉说着,又推辞了一番,祖孙三人终于喝完了一碗牛奶,这才睡去。 楚一清躺在炕上,心中更确定了对老太太的判断,可能这老太太也是被流放到此处的,看起来在府城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孩子。 楚一清虽然心中感激这赵家对她的好,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记挂着屋外的牛还有身上的银钱,所以也就不敢睡实,天蒙蒙亮的时候,听见那牛叫唤了一声,楚一清赶紧起身,推开窗户的一条小缝向外看去,就见赵小麦正抱着一草筐的草喂牛,麦香也在一旁帮忙,金玉与老太太则在准备着早餐。 018 村子里来了流氓 “你啊,一夜没睡,这天还早,你去睡会,一会俺叫你!”金玉上前笑声跟赵小麦说道,眉眼之中全是关心。 “没事,就一夜,俺挨得住,这牛是楚姑娘的宝贝,咱家不能给人丢了不是,俺操心的是俺上镇里干活了,这牛谁来看?”赵小麦回头老实的问道。 “是啊,这牛是大件,放在院子里确实不安全,可是楚家妹子的孩子是要靠这牛奶长大的,一定要看好,这样,反正俺晚上睡觉也轻,俺来看!”金玉低声道,说完接过赵小麦手中的草筐,认认真真的喂起牛来。 楚一清缓缓的走回土炕边,心中充满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温馨感,想不到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对她母子竟然如此的好,而这副身体的亲生父母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刚好阿宝也醒了,哭闹起来,楚一清赶紧弯身抱起来,轻声的哄着。 “妹子醒了?”门外响起金玉响亮的声音,待得楚一清答应了之后,这才推开了房门进来。 “是不是吵醒妹子了?你别见怪,这农村起的都早,习惯了!”金玉说着,一边帮楚一清扯着被子一边说道,此时外面的堂屋里已经是飘着热气了,早饭已经好了,麦香小心翼翼的端着碗,爬上凳子摆着碗筷。 楚一清一边跟金玉拉着家常,一边打量着这个家,虽然贫寒破旧,但是却给了她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踏实感。 早饭是昨晚剩下的苞米面粥加了一些野菜,味道实在是怪怪的,楚一清吃不惯,勉强的喝了一小碗。金玉见她吃得少,心中也明白,跟老太太使了一个眼色,吃完早饭就出去了,不一会就拿回一小袋的白面来,做了面猴子又给楚一清端了进去。 “妹子,知道你开始吃不惯,但是你刚生完孩子,身子虚,饭总要多吃的!”金玉将那碗热腾腾的面猴子放在楚一清面前,笑的实在,“可惜我们这地方土地贫瘠,粮食产量太低,不然……” 楚一清赶紧站起身来,“金玉姐,你说哪里话,是我自己挑食,让你费心了!”说完,她从怀中摸出一个银镯子,戴在了金玉的手上,“我来的时候首饰都当掉了,这是最喜欢的一个银镯子,你别嫌弃!” 金玉赶紧推辞,“不行不行,你来的时候,刘衙差是给了铜钱的,你这礼物太贵重,怎么好……” 原来这一切都是楚桓安排好的!不过赵家人对她确实也是真心实意,楚一清坚决将镯子套在了金玉的手臂上,“姐姐,我想在这儿常住下来,以后要麻烦姐姐一家人的日子还长,你就别客气了!” 金玉见她执意如此,也就不推辞了,脸上却是喜气。 吃完早饭,赵小麦就扛上了行李,要去镇上干活了。地里收成少,村里没剩下几个年轻男人了,有本事的都去镇里干活,赚点钱,一人一亩薄田是生活不下去的! 楚一清初来乍到,想着先熟悉熟悉,虽然看见了那些贫瘠的土地,昏暗的土胚房,总有改变的一种冲动。前世她也是因为这样的思想,才去学农艺,下农村的。 又过了两天,楚一清基本上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简单生活,白日里老太太跟金玉下地,楚一清就在家带着麦香跟阿宝玩,日子虽然艰苦,却很惬意。 村子里也都知道赵小麦家来了一位天仙似的娘子,这几天总有人借故来串门子,感叹完楚一清的美丽就感叹那头牛,这样一来,金玉就更警惕了,有时候晚上都不敢进屋睡,就住在给牛搭的简易棚子里。 楚一清见她如此辛苦,心中不是滋味,劝了几次也不听,看着她如此辛苦,楚一清觉着有必要强大起来,至少不能给楚家添麻烦不是? 几亩薄田,地里活也少,过了几天金玉跟老太太干完了活,也就闲着了,只因为是妇道人家不能出去打工,只能在家照顾老人,可是一天天的闲着,看着日子过得紧吧,心中也是愁苦。 这一天,楚一清见金玉不忙,就将阿宝托付给了她,自己一个人想到地里转转,察看一下地质,看看能不能改良一下。 楚一清在外面转了半天,春天,正是小麦泛青的季节,可是那小麦却枯黄枯黄的,分明是肥力不济,想起以前看过做土肥的方法,于是心中就有了数,赶紧回家,却想不到离着村子不远,就见有人在大声喊着救命,村子里的狗也都叫的厉害。 楚一清眸色一暗,神色一凛,因为担心阿宝与赵家人的安全,也就顾不上隐藏了,立即施展了轻功,向着村子而去。 村子里来了流氓!那流氓是隔壁村的,是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三天两头的到村子里闹事,见谁家有点好东西就抢走了,因为村子里男人少,所以健壮的女人就自发的组织起来与他们抗争,那些混混这几个月也没有占着什么便宜,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估计是实在没有什么吃的了,就联合了几个村的混混一起到了上家村,一进村子就见到了楚一清的牛,立即就围了上来。 金玉手里拿着一把铁锹,老太太一手抱着阿宝,一手拎着麦香,面上丝毫没有任何的畏惧,两个女人站在那黄牛前,正与混混们僵持着。 村子里其他的人都紧紧关着房门,从窗户里向外看,有心帮忙,但是却没有胆子。 “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难道这命比牛还值钱?”领头的混混嘴角叼着青草,不断的抖动着身子,大声嚷嚷着,“皇甫老太,平日里哥们几个是给你几分薄面,但是今天不行,哥们几个饿了几天了,这牛膘肥体壮的,哥们瞧上了,我劝老太你还是识点实务!” 金玉紧紧的咬着唇,不说话,只是愤怒的瞪着混混们,丝毫没有打算相让的意思。 “不识好歹,哥们上!”那小头头一声大喊,十几个小混混就扑了上来。 “娘,姥姥!”麦香吓得哇哇的哭,她一哭,阿宝也扯了嗓子哭起来。 “我跟你们拼了!”金玉大喊了一声,挥着铁锹迎了上去,无奈她终究是个妇道人家,很快就被混混一下子抢下了铁锹。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那混混残忍的说道,挥起铁锹就要砸在她头上,就在这时候,一个白影迅即而至,与此同时,砰砰砰,那些扑上来的混混一个个的摔到了三四米远,哎哼着爬不起来了。 楚一清冷冷的站在小混混的面前,一身粗布白衣,青丝轻挽,周身的冰寒之气…… 019 感动 “啊!”铁锹砸在了混混头目的腿上,疼的他嗷嗷的直叫,那被丢在地上的小混混更是傻了眼,他们都没有看清楚一清是怎么出现的,再瞧那一身的冰冷光华,美是美,可是瞧着要人命啊! “大哥大哥!”几个小混混赶紧冲着那头目跑过去,正要将那头目扶起来,突地,一双婀娜小脚狠狠的踹在了那头目的心口上。 小混混们一愣,就见楚一清一脚踩着那头目站着,冷冷的望着他们,冰冷至极的声音缓缓的逸出红艳的唇,“你们记住了,以后这整个上家村都不欢迎你们,如果再敢来,就要你们的命!” 混混们皆都一愣,服软吧,觉着是一个女人家,传出去他们哥们在这几个村子就甭混了,不服软吧,可谁也不敢向前冲,女子的气势可是他们这种村野蛮夫瞧见过的?正犹豫着,就见那头目被踩的哇哇大叫起来,早已经求爷爷告奶奶了。 一见头目如此,其余的小混混也就再也不敢了,纷纷的跪下来,求楚一清饶命。 “滚!”楚一清冷声道,将脚松开,那些混混们立即屁滚尿流的跑远了。 村里的人隔着窗户一见如此,全都打开门来出来,围在了赵家门口,望着楚一清就仿佛是望着天神一般。 麦香也不哭了,张大了小嘴望着从天而降的楚一清,眸色中全是崇拜。 扶起金玉,楚一清低声道,“姐姐,在楚一清的心中,姐姐跟家人的平安最重要,一头牛而已,失去就失去了,千万不要再如此不顾性命了,楚一清担当不起!” 金玉抬眸,见她话语诚恳,也就点点头,“俺知道了,只因为那头牛的奶是要给阿宝吃的,被人抢了,阿宝会挨饿的!” 见她如此,楚一清心中更是感动,自从她穿越到这个朝代,她跟阿宝过的都是提心吊胆的日子,从来没有人如此待她如此待阿宝! “姐姐,大娘,你们的大恩我记下了,来日一定图报!”楚一清看了看金玉,再瞧瞧老太太,压抑了心中的感动,低声道。 “清姨清姨,你好厉害哦,麦香也想打坏人,保护娘跟姥姥!”麦香上前,紧紧的拎着楚一清的衣角。 “皇甫奶奶,你家可好福气了,来了个天仙似的人,还会功夫,以后我们整个上家村就不用担心那些小混混了!”隔壁家李奶奶说着,讨好的望着楚一清。 “是啊是啊,那些流氓过一阵便来一次,这村里谁没吃过他们的亏啊,有楚姑娘在就好了!”那些邻居们说着,不断的盯着楚一清瞧。 皇甫老太太冷笑一声,“刚才各位可是都躲在家中瞧热闹的!”说完,她抱着阿宝蹬蹬的转身进屋。 大家见皇甫老太生气了,也都心虚的皱皱眉,再干干瘪瘪的说了几句话就撤了。 金玉上前对楚一清道,“俺娘是气乡亲们,平日里有个什么事情,俺娘都是帮乡亲们的,想不到今天这样的大事,乡亲们竟然袖手旁观!不过你放心,俺娘是豆腐嘴刀子心,一会就好了!” 楚一清望着坐在堂屋中喂阿宝喝奶的老太太,第一次觉着老太太的性格可爱,年轻的时候,老太太也一定是个嫉恶如仇的主吧! 吃完晚饭的时候,李奶奶联合了几家,提着一只鸡登门了,言语之间也是恳切,算是道歉。 皇甫老太脸面上虽然不好,可是也早已经想开了,毕竟在这村里住了几十年,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户,没有什么大本事,再加上都是些女人孩子的,也就顺着下了台阶,与几个老太太低声说着话,气氛逐渐的融洽起来,说着说着,见大家又说到了楚一清,纷纷都打听楚一清的来历。 “老姐妹们,这楚家姑娘命苦,丈夫死了,带着个孩子,投奔我来了,算是我的一个远方亲戚,是会些武功的,以后她就是我老太太的女儿,还要靠大家多多的照应!”皇甫老太太一说,那些人立即也就不打听了,纷纷说皇甫老太好福气。 楚一清在里屋听着,这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生气来,原来是给这些村民们一个下马威,毕竟楚一清是外来的人,他们没有当做乡亲看待,出了事情也是袖手旁观,如今经过皇甫老太一敲打,相信村里人以后对楚一清会好一点。 见赵家人对自己如此,楚一清更是坚决了要帮赵家脱贫的想法,于是转身对正在煤油灯下纳鞋底的金玉说道,“金玉,明日你跟我一起去趟镇里吧,我有些东西要买!” 金玉点点头,正要答应,那麦香紧跟着喊道,“俺也去,俺也去,爹一直说带着麦香去镇里玩,一直都没兑现,娘,俺也去!” “乖,麦香,下次带你去,这次娘跟你清姨是有事要办!”金玉安抚了麦香,转眸对楚一清道,“妹子,你可真是会武功?” 楚一清见她似乎还有怀疑,也就不打算瞒她,“以前在家练过的,我家是武术世家,只是可惜……金玉姐,你放心吧,十几个混混是近不得我身的,我也知道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带着一头牛是有些扎眼,但是相信我,我能自保!这次去镇里是想买些材料,我们不是有牛么,用牛尿做土肥,小麦现在正是泛青的季节,缺了肥产量是上不去的!” 见楚一清说的坦诚,金玉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这里毕竟地方小,今天你教训了那些混混,我怕他们报复,怕我们两个单独上路贼人会惦记!” 原来金玉是担心她们去镇里的安全,至于那土肥,她就当楚一清随便一说,楚一清说自己家是武林世家,她是信得,但是说会种地……金玉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楚一清是好心想要帮忙而已。 第二日,楚一清就抱着阿宝,带着金玉,赶着马车沿着小路进了镇里,这次之行给她带来了很大的收获,而且还在镇里遇见了故人。 ------题外话------ 楚一清的田园生活刚刚开始呢,温馨了一些,不虐了,比起惊心动魄来,亲喜欢这种氛围吗?最近都没有人留言哦,给小妖留言说一下意见吧,因为是第一次写种田文,小妖需要亲们的意见,谢谢啦 020 王爷与农妇(—) 一路上金玉对楚一清驾车的技术赞不绝口,那小道甚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可是见楚一清脸不红气不喘的,赶着牛车走的悠闲。 “金玉姐,我说过我是吃过苦的,现在你信我了吧!”楚一清笑笑,想起此行的目的,就顺口问道,“金玉姐,您知道镇里有卖石膏粉的吗?” 金玉一愣,半天才道,“妹子,不怕你笑话,俺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听过石膏粉这个名字,它是干什么用的?” 听金玉一说,楚一清也赶紧想了想,在都城,她也没有听说过石膏粉的,难道真的没有吗? “那这地里的粮食除了小麦与苞米之外,还有别的吗?”楚一清决定先对这个朝代的农业大体的了解一下。 “除了这两种之外,还种一些豆子,黄豆绿豆之类,你看咱们吃得那油就是用黄豆榨的的,菜也是种些的,萝卜啊白菜啊菠菜什么的,不过菜那些东西金贵,我们这儿地薄,产量太低,很少种!”金玉见楚一清对这些有兴趣,也就滔滔不绝的说起来,这庄稼里手是她的强项。 “那西红柿、黄瓜、蒜薹、辣椒、韭菜、香菜之类的呢?”楚一清紧接着问道。 金玉赶紧摇摇头,“从来没有听说过!” 楚一清心中想着可能金玉在上家村那个小村子待久了不知道,说不定镇里有,于是又问了几句,也就专心赶路了。 镇子里上家村很远,赶车要走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但是在古代人看来,这算是最近的了,据说除了这个镇子,距离他们这儿最近的集市要走上一天呢! 进了镇子,果真繁华很多,但是比起都城来,这种就不能称之为繁华了,楚一清从镇子这头走到那头,大体对这楚寒之地有了一个了解。 金玉说的没错,这里真的没有她说过的西红柿之类的稀罕蔬菜,只是一些萝卜白菜的在卖,价格也是非常的昂贵,很少有人买得起,水果也就只有苹果跟梨,普通百姓连看一眼都不敢看,金玉站在那水果摊前好久,最后也没有舍得买一个给麦香尝尝。 在都城,楚一清为生存下来发愁,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些,如今真的要靠这些为生了,心中就有些后悔。原本她想的是这楚寒之地顶多就土地贫瘠而已,想不到连物种也如此缺乏,只可惜现在她是戴罪之身,要三年之后才能回到都城,那些种子跟果树秧苗…… 楚一清又问金玉:“金玉姐,这镇里最好的酒楼是哪里?” 金玉赶紧领着楚一清前去,只见那酒楼门面也很大,宾客满门,做的都是镇子里富人的生意。 “妹子,这里面饭菜贵,麦香她爹就在前面那个面粉铺子给人扛面粉呢,咱去找他,他家掌柜的管饭的,虽然比不上这里,但是比家里是强的!”金玉见楚一清一直向里面望,赶紧说道。 楚一清笑笑,“金玉姐,别怕,我有钱,再说了解一个地方的民情,酒楼是最好的地方,来,我们进去吃!” 楚一清这么说了,金玉还是不愿意,两人在门前说了片刻,便见小二从里面冲了出来,不悦的大声喊道,“哪里来的两个妇人,将车挡在这门口,我们还要不要做生意?” 楚一清眸色一暗,抬眸冷冷的盯着小二,扬声道,“就是来光顾你们生意的,我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不见你们出来招呼,也不知道你们这生意是怎么做的!” 那小二心中不服,瞧着楚一清与金玉衣裳料子是粗布,于是有些鄙弃,正要再次喝道,抬眸望见楚一清的小脸,再瞧那周身掩不住的狂傲富贵气质,一下子软了下来,赶紧让人将牛车拉到了后院,佝偻着腰打着哈哈说道,“没瞧出是位小姐来,您里面请里面请!” 金玉还是不安,却见楚一清早已经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挑了最显眼的位置坐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楚一清抬眸环视了一眼,指着那挂在一旁的菜牌淡淡说道,“给我来四个你们店里的招牌菜!” 那小二赶紧应了,很快就去了后厨。 酒店里坐的都是锦衣绸缎的贵人,楚一清与金玉两人一身粗布衣裙就格外的扎眼,一开始众人有些不悦,自然是因为这最高档的酒店进了两个低贱的农妇,但是细瞧楚一清之后,皆备那耀眼的风华镇住,本想着上前套个近乎,但是又被女子那转眸之间的清冷与威严镇住。 二楼最尊贵的雅间中,一双墨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楚一清瞧,微翘的双唇,虽然有些苍白,却紧紧抿着,偶尔会缓缓的浮出一抹笑意。 只是几天不见而已,可是他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从繁华的都城到贫瘠的楚寒之地,那个女子,楚一清,不论置身何地,她身上的光华还是不容人小觑,不过他还是看出了她的改变,她的心更静了,眼神也不再那么淡漠,与对面的女子讲话之时甚至有些温情。 她过的比他相像中要好的多! 这种好,与金钱无关,与衣食住行无关,只是一种心。 “大老远的从都城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就只是为了看你那个落跑的妻子?”身后响起雷霆戏谑的声音,“你不会是真的爱上她了吧?” 厉煌缓缓的转身,在雷霆的面前,他无需再装,唇角微勾,轻笑,“你不觉着她很有趣吗?”他转身再次望向楚一清,“宁可不当王妃也要脱离楚家,从一个千金大小姐沦落为贱民,农妇,却不卑不亢,甚至过的比之前还逍遥……” “那是因为她以为嫁给你要陪葬呢!你那一手吓坏了都城所有的人,我看你这辈子,想要娶上妻子难了!”雷霆毫不客气的打断他。 “本王说过,本王的妻子一定要与本王匹配!”厉煌淡淡一笑,“本王看中的人,不会错!” “王爷,这楚寒之地虽然贫寒,却是卧龙藏虎之处,上下几百年,多少英雄豪杰被流放至此,还不全是甘愿认命?更别提她一个女人!”雷霆轻哼了一声,不以为然,“现在太子之位已经稳固,更是大肆的笼络朝中人,你倒有闲情逸致跑这么远来瞧一个农妇!” 厉煌幽幽一笑,就见这时,小二已经将楚一清要的吃食端了上来。 021 比厨艺 粉蒸牛肉,辣子鸡,四喜丸子还有猪肉烧茄子,楚一清瞧了瞧,也不过如此,但是金玉却瞧傻了眼,实在忍不住拽了拽楚一清的衣摆,低声道,“这些菜可金贵!” 金玉说的没错,在楚寒这种贫瘠的土地上,蔬菜水果因为少见,甚至比肉还金贵,这几道菜,虽然都是肉,但是却用了楚寒之地没有的辣椒跟茄子,还有那粉蒸肉的粉子,是南方运过来的米磨成面的,那米在这北方更是天价。 “无妨,还怕它们不值钱呢!”楚一清低声道,示意金玉动筷子,金玉却推脱怀中抱着阿宝,死活都不肯吃。 这一顿饭怕是要花去赵家一年的伙食! 楚一清低声道:“金玉姐,这菜都点了,你不吃不也要收钱?难道要我倒了啊?” 金玉想想也是,只好拿起筷子,可是那菜到了口中也没有尝出什么味道来,只是觉着心痛。 楚一清见她如此这番,想想这几日在赵家的伙食,才知道那日吃那苞米饼子已经是奢侈了,平日里都是只喝粥,一天两顿,心中就有些不忍,更是坚定了要改变赵家境遇的决心。 “金玉姐,你尽管吃,我保证这顿不用我们掏钱!”楚一清凑近她低声说道。 金玉还是不信,可是菜点了,就不能浪费,只能是硬着头皮吃了,最后吃饱了,就盯着那吃剩下的出神,最后抬眸怯怯的看了楚一清一眼。 “小二!”楚一清微微一笑,高声一扬,叫过小二来,“这就是你们的招牌菜?牛肉蒸的老了,嚼不动,鸡肉的鲜香被辣味掩盖了,难吃,还有那茄子,都烧成一团了,你们会做菜吗?” 楚一清说着,眼神懒懒的瞟了瞟,她本来就气质外露,如今故意作势,那份狂傲自不必说,那小二不悦的话语在嘴里转了个圈,但是又怕楚一清是哪家小姐瞧着好玩微服私访的,得罪不起,于是就只能哈了哈腰,话语说的客气,可还是据理力争的,“这位小姐,我们这可是这方圆百里最好的酒楼,就连那烧菜的师傅都曾经是宫里的御厨!” “是吗?那就将那师傅叫出来见见,本小姐还从来不知道这御厨做菜这么难吃呢!”楚一清双手抱在身前,懒懒的轻笑道,摆足了小姐的派头。 “啊?”那小二见楚一清如此说,心中更是认定了她是有来历的,那所谓的御厨,也就不过是在宫里摘菜的,打过两天杂,犯了事被拖了出来,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哪里敢来见?万一掀了老底,这酒楼就在这镇子上开不下去了! “怎么不敢啊?还宫里的御厨呢,本小姐随便露一手都比这菜做得好!”楚一清见小二犹豫,忍不住出声讥笑。 那小二正不知道如何办才好,那掌柜的一见立即就迎了上来,“不知道客官有什么不满意的?” 楚一清见主事的来了,微微一笑,“掌柜的,你们这店里的菜实在不怎么样,我随便做一道菜,都比你们的招牌菜上乘!” 那掌柜的打量了楚一清,见她气质不像是混白食的,再加上刚才这一嚷嚷,四周的贵人们都在瞧着,生怕楚一清真的做出好吃的菜来,砸了他们的招牌,于是赶紧将楚一清拉到一处道:“客官,您别嚷嚷,既然您有信心做出好吃的菜来,这样您看行不?如果真的上乘,这菜金全免了,如果您是混白食的,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楚一清淡淡一笑,径直一伸手,“少废话,就按你说的做,恐怕到时候你会哭着喊着留本小姐呢!” 那掌柜的赶紧让小二安抚了各位,免得将事情闹大,这边就领着楚一清进了厨房。 此时,二楼雅间,雷霆嘿嘿一笑,“果然是好戏啊,爷,这楚家大小姐看来是穷途末路了,竟然到这儿来混吃混喝了!” 厉煌微微挑眉,回头看了雷霆一眼,“你以为楚一清是虚张声势?” “不然是什么?她一护国公家的大小姐,会做菜么?”雷霆面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去看了不就知道?”厉煌说着,转到屏风之后,待出来之时,已经是白衣银面,眸光如炬,那里还是那个病怏怏的五王爷? “我们偷偷的去!”厉煌低声道,从打开的窗子跳了出去。雷霆无法,只能跟上。 厨房中,金玉抱着熟睡的阿宝战战兢兢的躲在楚一清的身后。金玉自诩自己是见过世面的,在村子里也是一呼百应,但是这样的场面还真的没见过。 锅碗瓢盆一字的排开,那掌勺的大师傅手中菜刀一挥,“是你这女子说我做菜难吃,要跟我比试吗?” 楚一清点点头,那把铮亮的菜刀映着她的绝美笑脸:“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你说什么?”那大师傅火了,手中菜刀就要劈下来,惊得金玉尖叫一声。 不慌不忙的从衣袖中露出芊芊十指,轻巧的点住那菜刀,任凭那师傅涨的脸色通红,楚一清淡淡一笑,“大师傅,我们比的是厨艺,不是武功!”说完,手指一掀,就见那肥头大耳的大师傅一下子倒退了几步,那冒着寒光的寒铁菜刀砰的一声落在了菜墩上。 那师傅倒抽了一口冷气,心中虽然不服,可是却也不敢造次了。 站在锅灶前,眸光快速的扫过那些蔬菜肉食调料,这个朝代有什么,没什么,品种优劣都在楚一清的心中形成了一个概念。这醉仙楼就是这楚寒之地最好的一个缩影。 “妹子……”见楚一清只是瞧来瞧去,却不动手,金玉以为她露了底,赶紧走了几步上来,低声道,“妹子实在不行我们就认了吧,我这里还有钱,我们……” 楚一清微微一笑,淡声道:“金玉姐,你别怕,你只管帮我照料好阿宝就是!”说完,她对着那不敢靠前的大师傅扬扬眉,“就做这辣子鸡吧,让你瞧瞧什么是真正的辣子鸡!” 懒懒的挽起粗布衣袖,露出半截白皙如玉的手臂来,一把捞过那菜墩上的菜刀,抛起一只剥洗干净的白条鸡唰唰唰,只见血肉横飞,只瞧得那大师傅阵阵心惊。 纤细的手臂一扬,那又白又红的鸡肉在空中被漏勺一捞,半点不漏,在众人的眼前掠过,在沸开的油中翻滚着,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变得黄橙橙的,诱人心脾。 “哇,肉会飞也……” “真漂亮!” 身后响起阵阵赞叹声。 楚一清唇角一扬,雪白的手指握着勺柄轻轻一扣,“呲啦……”一声,那油汪汪黄橙橙的鸡肉便翻滚到了另外的一只锅里,再加上辣子调料,色香味俱全的一盘辣子鸡便出了锅。 透过厨房的窗户,望着这一切,银鹰微微的勾勾唇,转眸瞧见雷霆的口水都流了出来,一双眼睛对着那盘辣子鸡使劲。 022 谈生意 “好香啊!”有人忍不住赞叹出声。果然,整个厨房中弥漫着辣子鸡的鲜香与辣味,让人食欲大动。 掌柜的率先冲上去,取了筷子夹了那辣子鸡先下了口,只觉着那又香又脆又鲜又辣的鸡肉到了口中便融化了,是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品尝过的美味。 那大师傅也赶紧取了筷子尝了,只一口,他便愣住,然后猛地跪在了地上对着楚一清大声叫道,“师父啊,您一定要收我为徒!”说完,竟然砰砰砰,极其诚恳的磕起头来。 这边掌柜再已经给小二使了眼色,那小二立即会意,转身急急的走了。 “我不收徒弟的!”楚一清淡淡一笑,双臂抱在胸前,等待着那个正主的出现。 不一会的功夫,就见小二带着一位锦衣的公子前来,只见那公子一身锦缎绸袍,仪表堂堂,脸型方正,五官细致,眉宇之间透着一抹精明,笑起来的嘴角有着一个酒窝,却又显得真诚,正是这醉仙楼的东家到了。 那公子只是缓缓的打量了楚一清一眼,便被她那周身的气质镇住,于是眸子之中也多了几分郑重,接过掌柜递过来的筷子,夹了肉细细的尝了,眸中闪过一抹惊喜,却不似掌柜那般喜形于色,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朗声道:“确实是味道不错!”说完,他再打量了楚一清一眼,“不知道这位姑娘有没有意愿来我们醉仙楼工作?” 那掌柜的赶紧介绍,“这位就是我们醉仙楼的东家,上官宇,上官公子!” 金玉一听,立即兴奋的眨巴了眼睛,赶紧转眸看着楚一清。醉仙楼的大厨啊,这可是金玉这些村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楚一清缓缓一笑,“上官老板,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上官宇微一扬眉,心中附道:“这女子看着周身寒酸,可是那气质是掩盖不了的,说不定真的是什么大客户微服私访!”于是也就客气的将楚一清与金玉让到了一旁的厢房中。 厨房外,银鹰照旧不动声色,那雷霆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那辣子鸡瞧起来真的味道不错,爷,您瞧中的女子是有两下子本事!” 银鹰微微勾唇,“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你不好奇楚一清要跟上官宇谈什么买卖吗?楚一清的手上可是什么都没有,难道她想空手套白狼吗?” 银鹰这样一说,雷霆也好奇起来了,就见他对着银鹰眨了一下眼,身子一晃,整个人窜到屋顶上,揭开一挖片,大模大样的偷听起来。 厢房中,上官宇与楚一清面对面坐着,金玉则抱着阿宝坐在一旁。 “不知道姑娘要跟我谈什么生意?”上官宇出身经商世家,走南闯北惯了的,见过各式各样的人物,可是眼前这气质出众,却又粗布衣裙,看不出底细的女子却是少见,所以态度上也就客气了许多。 “我提供手艺,保证醉仙楼的饭菜别说是这楚寒之地,就是整个厉国也是独一份,至于上官老板,就帮帮小忙,从都城回来的时候顺便帮我捎些物资!”楚一清缓缓的开口。 “你可知道从楚寒距离都城几百里,光是马车都要都三天,而且这楚寒之地的关税甚重……”上官宇缓缓的说着,眉宇之间有些失望。 看来这买卖也就不过如此! “这只是开始,如果说我有信心在这楚寒之地种出土豆、辣椒、茄子、葱姜蒜来,而且保证品质比都城的上十倍,而且价格只有上官老板从都城运来的一半,上官老板当如何?”楚一清知道他心中所想,也不急,慢慢的开口道。 上官宇眯眯眼,再次大量了楚一清一眼,不确定道:“姑娘是种地的?”话语之间已经是失去了刚才的客气了。 他们上官家在楚寒之地经商几十年,又怎么会不知道物资从都城运输不但耗时耗力,而且还受管家的剥削,只是几百年来,楚寒之地的人们就这样过活着,物资贫乏已经是很难改变的历史。 “看情景,上官老板是不相信了!”楚一清缓缓的站起身来,“没关系,空口无凭,我刚到楚寒,手中也没有货品,上官老板是精明的生意人自然不信。算了,反正这一顿我们是赚了,至于这炒菜的手艺么,相信街头的那家仙客来酒楼也有兴趣!” 上官宇微微的沉吟,先不说楚一清现在所说的那些物资,这炒菜的手艺确实是一顶一的,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才流失,最后只能道:“不知道姑娘要什么物资?” 从醉仙楼中出来,楚一清满意的瞧了瞧牛车上箩筐里的物件满意的点点头。她在醉仙楼的厨房中发现了土豆跟辣椒,还有葱姜蒜,这些在楚寒之地都是非常珍贵的蔬菜跟调味料,眼下她只能从有种子的开始种起。 “妹子,你真的不在这儿做大厨,要回去种地吗?”金玉坐在牛车上,终于忍不住了叹口气,“你是不知道这地里的行情啊,妹子,可不能失了这大好的机会啊!” 楚一清知道金玉是真心劝她,可是当个大厨怎么可能是她的梦想,她的梦想是打造世外桃源,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金玉姐,你放心吧,不出一年,我保证你不会再羡慕中这醉仙楼的大厨!”楚一清说着,赶着牛车沿着镇子的街道走,走了一圈,却是没有发现石膏粉,正在着急的时候,却见几个小孩子拿着滑石在地上画格子踢毽子,玩的不亦乐乎。 楚一清赶紧下车走到那些孩子面前,仔细的看了那滑石,确实是石膏之后,立即惊喜的问道,“小朋友,你们的滑石是从哪里来的?” 那几个小孩子都说是父母给的,至于父母从哪里得到的就不知道了! 楚一清正要想去问问他们的父母,金玉就赶紧下了车拦住了她,“妹子啊,你问这滑石干什么?这玩意不值钱,在我们那村子的后山有的是!” 楚一清一听眼睛一亮,太好了,土肥有了! 身后不远处,雷霆打着饱嗝望着楚一清的牛车逐渐远去,忍不住回眸对银鹰说道,“你啊,算盘打错了,我看这楚一清是想要在这楚寒之地当一辈子农妇了!” 银鹰缓缓的笑笑,还是不动声色。 023 租地 楚一清她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老远的就见皇甫老太太领着麦香在上家村的堤坝上等着,张望着,见她们回来,麦香立即欢叫着跑上来迎接。 这次去镇里,除了买了一些种地需要的家什还买了一些白面,足够赵家人吃半个月的,算是楚一清报答赵家人的收留之恩。 “娘娘,可有给麦香带好吃的?”麦香爬上牛车就问道。 金玉忍不住训斥道:“你这孩子,就知道吃……”她还没有说完,就见楚一清从包包里取出两个又红又大的苹果,放在了麦香伸出来的小手中:“喏,是你娘买的,跟姥姥一人一个!” 麦香欢呼了一声,赶紧小心翼翼的用裙子兜了,爬下牛车就向着皇甫老太太跑去。看着孩子高兴的模样,金玉不好意思的望着楚一清,“妹子,那果子金贵着呢,你怎么……” 那果子,就是过年都不舍得买一个上供祖先的,楚一清竟然买了两个哄孩子…… “金玉姐,你相信我,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两个果子不算什么!”楚一清轻声道,一双眸子闪亮闪亮的,让金玉情不自禁的点点头。 回到家,皇甫老太太看着楚一清带回来的物件,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然后给她们端出了饭菜来。 夜晚,累了一天,楚一清躺在床上,可是还是毫无睡意,这种子是有了,就差将地沤肥沃了,还有这楚寒之地昼夜温差大,也是一个问题。心中正想着,就听见外屋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原来是金玉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跟老太太说了。 老太太沉吟了一下,低声道;“金玉,你跟着楚家姑娘好好干,她是条龙,终究有一天是要腾飞的!” 金玉赶紧应了一声,其实从今天她进镇里见到的那一切开始,金玉已经是铁了心要跟着楚一清干了,心中早已经对楚一清佩服的五体投地。 第二日一大早,金玉就带着楚一清上了山,那山上的石头果真都是滑石,只要磨碎了就是石膏粉,做土肥是绰绰有余了。 楚一清向金玉说了步骤,下午的时候,金玉就找来了村子里闲下来的妇人,管顿饭,一人给两个铜板,一下午就碎了两百斤石膏粉,淋上储存的牛尿,就密封了放在了地里,就等着三天之后兑上水向地里泼了。 村里人虽然奇怪楚一清这么做,但是那些人是不相信的,这滑石平日里没什么用,也就是在墙上记个帐,哄孩子玩什么的,哪能有催肥地的作用啊,大家表面上不说,背地里都说楚一清这是胡闹呢,别一会把那小麦泼死了! 趁着这三天,楚一清就拿了一些银钱,向村里买了后山十几亩的地,那些地是沙土混合着,因为缺少养分,更是贫瘠,平日里种小麦都不长的,所以村长很便宜的就卖给了楚一清。 金玉跟楚一清后面,看着这些地,实在忍不住道:“妹子,这地是没人要的,你怎么……” “金玉姐,这地是沙土地,种小麦苞米肯定是不行,可是种瓜果是很好的,甜份大!”楚一清弯了腰攥起一小把土粒来让金玉瞧。 “可是这地贫乏啊!就算是妹子你说的那些滑石水管用,那些水也就只够那两亩小麦地用的,这十亩地……”金玉还是忍不住发愁。 “金玉姐,我自有办法,你就放心吧!”楚一清拍拍手,眺望着远处的高山,只见那里明晃晃的一片,甚是刺眼,于是忍不住问道:“金玉姐,那是什么地方?” 金玉瞧了瞧,赶紧答道,“那是雪山,据说那儿是被诅咒的一座山,那山顶上常年积雪不化,我们这地界昼夜温差大就是因为那座雪山!” “是吗?”楚一清这才明白这里气候变化的原因,不过雪山中一般藏着很多的秘密,改天一定去瞧瞧,这样想着,楚一清就带着金玉就又到了田里,看着那一大片枯黄的小麦苗,楚一清就有些心疼。那日她跟乡亲们说了这土肥的法子,还说需要牛尿就去她那要,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行动的,看来这儿的人还是不相信她,只是这小麦荒芜了可惜…… “金玉姐,这一亩地一年收的粮食大约能买多少钱?”楚一清回眸问道。 “也就五百个铜板吧,这地太贫了!”金玉叹口气。 “五百个……那就是半两银子!村里一共多少人,多少亩地?”楚一清又问道。 “十八户,六七十口人吧,这地么,属于上家村的有五十亩,你瞧,就是这一片,全种了小麦!”金玉向东指指。 “金玉姐,如果我给他们一年一两银子,租地五年,你觉着他们会租给我吗?”楚一清又问道。 金玉一愣,回头看了看楚一清,这才知道她不是随口问问的,于是赶紧道:“妹子,这些地太贫,一年收不了一两银子的,你这样买了要吃亏的!再说这二百五十两的银子……天啊,到哪里去弄啊!” 楚一清幽幽一笑,“金玉姐您就说,他们会不会租给我吧!” 金玉赶紧点头:“当然会啊,不用干活,还能拿着两倍的收成钱……” 楚一清缓缓一笑,“他们也要干活的,我租了这些地,他们以后上工我额外付工钱!”如果因为地租出去了,大家都不在这个地方住了,那楚一清种地的劳工从哪里来?这一点楚一清早就想好了。 “可是这样一来,妹子你……”金玉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们上家村的人在这儿这么多年了,都是靠天吃饭,可从来没有遇见这样的好事! “金玉姐,我刚来村里,村里人不一定信我,你在这村里还有威信,能不能替我出面找村长谈一谈,你放心吧,这银子过几日我就会筹来,到时候见到银子签文书!”楚一清又道。 金玉见她话语笃定,这才明白过来楚一清不是开玩笑,可是这里算外算,要几百两银子,这样的农家,就是一辈子也赚不到啊,真不知道楚一清怎么得来,再说这一瞧就是赔本的买卖啊……金玉还想着劝上一劝,却见楚一清是铁了心了,只能心中想着回去找老太太商量一下。 楚一清知道金玉心中嘀咕,确实这也是几百两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想要不偷不抢几天就得到……楚一清决定明天再进镇里一趟,顺便将身上的首饰全部当了,再找找赚钱的门路,再说那醉仙楼的大师傅还等着她教厨艺呢。 ------题外话------ 推荐小妖的几部文哦,《无盐王妃》《滥情总裁》《杀手俏妈咪》《第一妾》都很经典的,亲们没瞧过的可以去瞧瞧,在弃妇的页面右侧有个作者的其他文,亲们直接找到点过去就是,么么 024 筹钱 听楚一清说又要去镇里,金玉就明白是为了钱的事情,她很好奇楚一清怎么赚这些钱,所以也就自告奋勇要跟着去。楚一清也怕上次打走的流氓会回来报复她,留下阿宝在家里不安全,正好金玉在,还可以帮她照料孩子,于是也就答应了,两人一大早就又进了镇子。 这次熟门熟路,到镇里里提前了一刻钟,楚一清就带着金玉直奔了醉仙楼,先教了那大师傅宫保鸡丁的做法,那大师傅再缠着要学别的,楚一清就卖关子了,在他再三的央求下,让大师傅准备了一些吃食,又拿了一小筐土豆,这才又教了他一个红烧茄子。 将金玉安排在醉仙楼休息着,楚一清便自己上了街,边走边溜达着,思虑着赚钱的法子。在现代,她是杀手,贩卖毒品加上偷盗,什么都干过,再说身上有武功,弄这几百两银子很容易,但是如今既然要重新开始了,自然不能重操旧业,这钱要来的干干净净的。 正想着,便抬头看见那绸缎庄前停下一辆华丽的轿子来,从轿子上下来一位梳成流云髻,着淡绿长裙、孔雀绿翎裘的美貌女子,一手轻搭在一个婆子的手上,美丽的大眼睛四周打量着那些绸缎,伸出芊芊细指来点了几匹料子。 “老板,这衣裳要得急,最后今天就能做出来!”那女子柔声道,眉眼之间带着一抹娇羞。 “是是是,蓝小姐您就放心吧,您是我们的老主顾,我们别的活不干也先干您的!”那绸缎庄掌柜的说了,赶紧指挥着人将料子拿了进去,然后又招呼着小姐进去量尺寸。 楚一清微微一笑,看来这小姐是要今天会情郎啊,不然这么着急做新裳!正想着再四处转转,就见不远处的角落中,两个贼眉鼠眼的男子盯着那轿子暗暗的商量着什么。 楚一清双手交叉在胸前,懒懒一笑,看来生意上门了,于是也就不着急走了,索性坐在一家茶座前,叫了一碗粗茶,边喝边等着。 一刻钟的时间,那绿裳女子终于出来了,上了轿子,向着镇子西头而去。那两个贼眉鼠目的男子也紧跟其后。 进了一条无人的巷子,那两个汉子将巷子一堵,就靠近了轿子。 “你们是吃了豹子胆了,这蓝府大小姐的轿子也敢拦,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蓝府是干什么的!”那婆子大声的喊着,又仗着身后还有四个身高马大的轿夫,也就底气十足的喊着。 “拦的就是你们蓝府的轿子,抢的就是你们蓝府的大小姐!”那两个汉子从怀中各摸出一把一尺长的砍刀来,气势汹汹的喊着。 那婆子一见,脸色也白了,于是赶紧让四个轿夫上,那些个轿夫,抬轿子还行,哪里是贼人的对手,没几下就挂了彩躺在了地上。 “哎呀呀,来人啊,抢劫啊,杀人啊!”那婆子呼天喊地的叫起来,吓得那蓝府的大小姐也躲在轿子里发抖。 两个汉子对望一眼,其中一个一把堵上了婆子的嘴巴,一个则快步上前打开了轿子,盯着那吓得瑟瑟发抖的蓝府大小姐搓了搓 o,淫笑着,眼看着就要扑上去…… “喂,想要女人为什么不去青楼?”身后突地响起女子慵懒清冷的声音,惊得那汉子一愣,迅速的回眸。 修长的身子懒懒的依着墙壁,虽然身上是粗布衣裙,秀发也是用木钗所以的纉了,但是那绝美的小脸,周身的光华,甚至比那一身华裳的蓝大小姐都要亮眼上几分,再瞧那表情,慵懒中带着一丝冷意,让人情不自禁的生畏。 那两个汉子左右的瞧了,确定只有楚一清一人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看来咱兄弟两人艳福不浅啊,又送上门一个!”大笑着,那汉子却因为楚一清那清冷的气质不敢分心,立即将手中的砍刀狠狠的丢了出去。 “啊!”那蓝大小姐发出一声尖叫来。 微微一笑,月白的粗布衣裙飘飞起来,仿佛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黝黑的眸子迸出冷冷光辉,纤手一指,那砍刀已经轻轻松松的被女子夹住,紧接着轻笑声响起:“是艳福还是灾祸,那就要看你们两个的造化了!” 刀随声动,只听得那汉子杀猪般的尖叫一声,那砍刀狠狠的砍在那大腿上,鲜血直流。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那两个汉子立即害了怕,噗通两声就跪在地上求起饶来:“求求小姐,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是镇子东头的苏小姐要我们干的!” 那两个汉子一开口,那蓝小姐啊的惊叫了一声,那苏雅向来与她不合,这次迎接都城来的贵客也是,据说那贵客是没有娶亲的,那苏雅一定是听到了消息,所以想要破坏她的名节! 那蓝蝶气的一下子从轿子里蹦起来,冲到两个汉子面前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只是可惜,她是一身娇肉贵的大小姐,一会便喊着手疼脚疼败下阵来。 “奴妈妈,将这两个人带到苏府去,本小姐倒要瞧瞧这次苏雅怎么说!”蓝蝶大声叫道,发泄够了,这才举目望向等候在一旁甚是悠闲的楚一清,“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楚一清!”楚一清淡淡开口道:“如果小姐真的想要谢我,就给点赏钱吧!” 蓝蝶一愣,紧接着温柔笑道:“那是自然的,姑娘救了我……快,奴妈妈,给这位姑娘两锭银子!” 那婆子赶紧上前,将两锭银子放在楚一清的手中。 掂了掂,一百两,看来这蓝府果真是大户人家,出手很阔绰,楚一清满意的笑笑,正要转身离开,就听见那蓝蝶又叫道:“楚姑娘慢走,不知楚姑娘家住哪里?蓝蝶仰慕姑娘一身武功……” “不用!”楚一清背对着蓝蝶,挥了挥手中的银两,“蓝小姐出手大方,已经抵了救命之恩,楚一清多谢!”说完,便潇洒的扬长而去。 蓝蝶怔怔的望着,跺跺脚遗憾道:“奴妈妈,你去打听一下这女子是什么来历,以后有了她,那苏雅再想什么鬼主意我也不怕了!” 那婆子赶紧应了,看着自家小姐只能叹口气,谁叫这苏家有人在都城做大官呢,那苏老头又是镇长,蓝府财大气粗,可是毕竟只是一个经商的,看来是需要找些有武功的人来保护小姐了! 蓝蝶一回到蓝府,刚走进院子,就听见那大厅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咳得,恨不得肺都要咳出来,于是不满的问守门:“家里来了什么人?怎么咳得如此厉害?” 那看门的赶紧回道:“小姐,是那都城来的贵人啊,可是……”他顿了顿不说了。 025 厉煌的算盘 蓝蝶一听,冷冷问道,“可是什么?你说便是!” “小姐,那贵人是个病痨,走起路来像风似的,飘飘摇摇的,过一阵便这样咳上一阵,可别是肺痨之类的病吧?”那看门的犹犹豫豫的说道。 蓝蝶一听,明显的有些失望,可是还是问道:“贵客来了多久了?爹爹可问起过我?” 那看门的赶紧应了一声:“老爷让小姐回来就过去呢!” 蓝蝶看了看身上的绿裳,本想着回房换衣服的好好的打扮一番的,如今也没有了兴致,就带着婆子一路进了大厅。 大厅里,厉煌靠着雕花紫檀木椅子坐着,刚刚咳完,现下正喘着气,那苍白的脸色也因为刚才的咳嗽也红润了许多,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蓝蝶心一动,上前福了身子,刚要说话,就见厉煌抬了抬身子,伸出手臂来指着她似乎要说什么,却又猛地咳嗽起来,那身子颤啊颤啊,手指抖啊抖啊,颤抖的蓝蝶差点晕过去。 终于歇了气,从男子的喉咙里吐出了几个字:“真……乃美女也……” 蓝蝶叹口气,再也不幻想了,行完礼之后就告辞。 蓝府后院,一身黑衣的雷霆懒懒的倚在树上,看了一眼自在悠闲的厉煌:“你这招可真灵,前一刻那蓝府老爷还将你当贵婿瞧得,你一阵咳嗽、一句美女将那蓝小姐吓了回去!” 厉煌缓缓的笑笑,“我们来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清净了倒好!” “听说那上官宇是上官家族的远方表亲,看来就连这楚寒之地都没有逃过上官家族的法眼!不过爷,您舍弃都城而求这楚寒之地,是真的为了那大业还是为了那个楚一清?”雷霆笑旎着开口。 厉煌不答,却幽幽道:“雷霆,你说,如果楚一清见到本王的庐山真面目会怎么想?” 雷霆一愣,不解的看向厉煌:“爷这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只是既然来了这里,也应该跟她打个招呼不是吗?你去跟蓝老爷说,今晚我们就去醉仙楼吃,那上官宇邀请了几次,也该给他个面子,不过有条件,本王想吃楚一清做的菜!”厉煌笑的不动声色。 雷霆一怔,很快就明白过来,连声道:“也好也好,我也馋了,今晚就吃个肚儿圆,尝尝楚家大小姐的手艺!” 去了一趟当铺,将身上的首饰当了,也就不过五十两银子,想想还差一百两,楚一清叹口气,瞧着天色也不早了,也就只能回到醉仙楼,叫着金玉,准备回家。 “楚姑娘你终于回来了!”那掌柜的一直侯在厨房里,见楚一清来了,立即就迎了出去,“我们东家在厢房中等了楚姑娘半天了,来来来,请请请!”那掌柜不由分说的将楚一清拉到了厢房。 一见楚一清,上官宇立即站了起来,态度上比上次客气了很多:“楚姑娘,你终于回来了,今晚有桌客人,点名要你掌勺,你可不要推辞啊!” 楚一清一愣,她来醉仙楼的事情只有上官宇知道,他派大师傅跟她学菜,自然自己不会声张,这桌客人是怎么知道她的? “你那日在厨房里露了一手,那贵客也知道了,一心想要尝尝你的手艺,我跟他说了,大师傅是你徒弟,可是他不肯,就劳烦楚姑娘辛苦一次吧!”上官宇急急的,语气却很真诚。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上官老板,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我是不会给你做菜的,而且这天色晚了,我还要回家,所以您就另请高明吧!” “不不不,那贵客点名要楚姑娘你,这样,你看这一桌菜,我余外给你一百两如何?原先我们的合同照旧!”上官宇赶紧上前拦住正欲厉害的楚一清坚声道。 一百两?楚一清犹豫了一下,她现在正用钱,一顿饭一百两确实是好买卖,再说以后她还仰仗上官宇,得罪了他也不好,只是金玉那儿…… “家里人如果不放心,我这就派人去说一声,我这酒楼后面就是客栈,房间多的是,楚姑娘尽管住!”上官宇赶紧开口。 “好,我去跟我姐姐说一声!”楚一清抬眸应承了,没有办法,她必须凑足那笔钱,才能从村民们手中将地租下来。 出去跟金玉一说,金玉一听那一百两银子就吓傻了,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啊,又怕楚一清被人骗了,嘀咕了一阵之后,金玉就去找了赵小麦来,跟她们作伴这才消停了。 入夜,醉仙楼中已经是宾客满门,而二楼却停止接客,只因为那个贵客。 大厨房中,大师傅一边在旁羡慕的望着一门之隔的小厨房中的楚一清,一边跟小二打听着,“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派头啊?” “我也不知道,就知道是贵客,连蓝老爷都作陪呢!”小二觉着接了这样的贵客也是脸上有光。 “小二,上菜了!”楚一清在小厨房中一声喊,那小二赶紧顾不上八卦,迎了上去。 “北京烤鸭、酥骨扒鸡、白灼虾、红烧鱼、爆炒翅肚、大盘炒鸡、鱼香肉丝、什锦汤,菜齐了!”楚一清口中说着的那些菜名,就连那见过世面的大师傅都没有听说过,当下一群人围上来看,瞧着那色香味俱全的八个菜,口水都流了出来。 楚一清看着众人惊愣垂涎的眸光淡淡的笑笑,幸亏她隐退之后除了侍弄田地就是做菜,这些菜式平日里都是现代的酒店吃惯的,后来嫌酒店里卫生不好,地沟油泛滥,最后也就学着自己做,想不到到了古代,竟然成了赚钱的手艺! 摸了摸钱袋中的二百五十两银子,初一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钱这次是凑足了,她的第一部计划眼看着就要实施,只是上家村里就她跟村长两头牛,牛尿太少,土肥要灌溉那五十亩地显然不够,还有那十亩地的荒地,是要追底肥的,底肥不能用马尿,得用人尿,在上家村那个小村子里也难以实施,看来明日她还是要想想办法! 楚一清坐在小厨房的板凳上,边歇息边操心着土肥的事情,正想的入神,就见小二急急的进了小厨房,陪着笑脸道:“楚姑娘,贵客要见楚姑娘!” 026 讨赏 楚一清一愣,缓缓的站起来,问道:“上官老板没跟我说过这事啊?” 毕竟楚一清是流放到这儿的,她实在不想招摇,这也是她宁愿到上家村种地也不愿意在镇子里开酒店的原因。 “是贵客觉着姑娘的才可口,临时决定要见姑娘的!”小二欣喜的搓着手,“姑娘,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一般这种情况客人都会赏的,姑娘快去吧!” 楚一清解下身上的罗裙来,想了想,不就是个喜欢吃她菜的贵客么,去就去了,这以后搞生产还需要钱……于是就跟着小二走了,边走便问道:“小二哥,这贵客是从哪里来的?做什么生意的?” 那小二见楚一清问,立即挺了挺脖子,将听来的全都倒出来:“是从都城来的,那做的可都是大买卖,镇里的蓝府你知道不?是他家的客人!那蓝老爷对他可恭敬了,只是可惜那贵客好像有病,一直咳个不停……” 楚一清慢慢的放缓了步子。小二说那人是都城来的,她便留了心,又是个病怏怏的主……“小二哥,你等一下,我有话说……” 此时二楼雅间里,丰盛的饭菜已经只剩下半桌,可是就这样,那蓝老爷还是不断的吃着,一边吃一边夸赞好吃。厉煌用手捂着心口,状似压住咳嗽,淡淡的笑着,不时的也附和两句。 上官宇面上自然是喜气洋洋,这次楚一清是给自己长脸了,他的确没有瞧错。 蓝老爷终于打了一个饱嗝,缓缓放下了筷子,用手绢擦了擦嘴边的油渍道:“上官老板,怪不得你这醉仙楼的生意这么好,果真是有一手,这些菜,老夫我活了大半辈子那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上官宇刚要称谢,就见厉煌幽幽一笑:“就是宫中的御厨也没有这样的手艺!” 上官宇一愣,紧接着脸上便笑开了花,厉煌的这句话就算是对这桌饭菜最好的夸奖了,于是便调笑道:“贵客不是想要将我的厨娘挖到都城去吧?” 厉煌淡淡一笑:“上官老板莫怕,我们都是出来做生意的,怎么可能撬上官老板的墙角呢?” 上官宇也是哈哈大笑,一时之间,气氛相当的融洽。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上官宇赶紧道:“来了!” 他话声一落,厉煌便缓缓的勾起削薄的唇角,正了正衣襟,心中竟然莫名其妙的一紧,抬起黝黑的眸子缓缓望去。 “老板,您叫俺?”金玉站在门口,头上包着花帕子,穿着一身粗布的衣裙,垂着脸,拘谨的站着。 上官宇一愣,望向小二,就见小二偷偷的向他眨巴着眼睛,他一时也闹不清,但是金玉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来来,你进来,这位贵客非常喜欢你的菜,一定要亲自赏你,还不谢恩?” 金玉抬眸瞧了一眼蓝老爷跟厉煌,便迅速的低下头去,弯了腰身,伸出双手,果真是来讨赏的了。 在看到金玉的瞬间,厉煌的眸子中便涌上了一抹失望,不过很快他便淡然一笑,故意的咳嗽了两声,向身后的腾龙使了个眼色,腾龙赶紧上前,放了一锭银子在金玉的双手中。 “谢谢贵客,谢谢老板!”金玉一见面前的大锭银子,立即喜上眉梢,忙不迭的道谢。 “你做的菜很好吃!”厉煌虚弱的笑笑,缓缓的开口,然后挥了挥手,示意金玉下去。 金玉赶紧再次道谢喜滋滋的退了下去。 后院的厢房里,楚一清将牛奶温了温,一小口一小口的给阿宝喝了,刚刚将他放下,起来放碗的功夫,就见阿宝费力的翻过了身子,张着一双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咕噜噜的望着她。 “阿宝会抬头啦!?”楚一清不敢置信的轻喊了一声,凑到阿宝的面前,就见他费力的撑着自己的小脑袋,咯咯的笑着,一笑口水都流了出来。 “乖阿宝,吃完要先打个嗝的,不然会吐奶!”楚一清赶紧将他抱着竖起来,轻轻的拍了他的小脊梁,待阿宝打了嗝,便又忍不住将阿宝放在床上,看他自己翻过来抬头的戏码,瞧得心中暖暖的。 “妹子妹子!”隔得老远,金玉那喜盈盈的声音就传来过来。楚一清赶紧上前给她开门,就见她喜滋滋的将手中的银子伸过来,低声说道:“你看,是那位贵客赏的!” 楚一清哪里有心思看银子,一把拉过金玉,对金玉说道:“金玉姐,你瞧阿宝,他会自己翻过身子挺起小脑袋了,刚才他还冲我笑呢!” 楚一清的面上全是身为母亲的荣耀。 “是吗?”金玉虽然心思还在那银子上,但是见楚一清如此高兴也就说道:“阿宝这才九十天就能抬头,整整比俺麦香早了一个月呢,啧啧,阿宝将来一定出息!” 楚一清听金玉如此夸赞阿宝,心里美滋滋的,可是嘴里还是谦虚了一番,此时的楚一清,褪尽了当初的冰冷与戾气,就像千千万万的母亲一样,眸光中全是温柔与欣喜。 房顶上,厉煌透过解开的瓦缝望着房间中的情景,女子的欣喜与温柔全都落在他的眼中,脑海中禁不住浮现出一个月前女子一身白衣,迎战楚占天,那么的冷漠,那么的肃杀,那么的狂妄,与现在简直是判若两人。 那个孩子对她,真的难么重要吗?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不是吗? 房间里,金玉又想起了她手中的那锭银子,递了过去:“给,妹子,这是那人给的赏钱!” 楚一清轻轻一笑,抱着阿宝亲着:“金玉姐,你就拿着吧,劳你替我去讨赏。” “妹子你说什么话,俺哪能要你的钱啊,这是你应得的,只是你为什么不亲自去?”这也是金玉一直疑惑的。 楚一清笑笑:“怕遇见故人!” 楚一清一直有种直觉,从她进这个醉仙楼的时候开始,仿佛总有一双眼睛盯着她,让她很不自在。现在她已经开始全新的生活,不管那个人是谁,她都不想去管,只要别妨碍她的生活。 金玉半明半白的应了,本想着细问,就听楚一清说道:“金玉姐,银子你拿着,正好赵大哥今晚上也过来了,明日就劳烦你跟赵大哥帮我做一件事,事情成了,剩下的银子就当是给金玉姐跟赵大哥的,多谢你们收留我们娘俩!” “妹子,瞧你说的,这话言重了,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金玉赶紧问道。 楚一清将计划一说,金玉立即点头,连忙说道:“妹子就放心吧,这件事情包在俺跟你大哥的身上!” 027 收集做底肥的原料 腾龙懒洋洋的倚在醉仙楼的廊下,看着厉煌慢悠悠的溜达过来,忍不住调笑道:“你借着尿遁去看楚一清,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厉煌缓缓的抬起眸子,浅浅笑靥折射出水晶似的清澈流光,“腾龙,如今本王才知道什么叫做失败!” 腾龙一怔,赶紧直了身子,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厉煌缓缓的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径直走进醉仙楼。 原来楚一清根本对他这个五王爷一点兴趣都没有,看来他是自作多情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尿尿赚钱了啊,一泡尿五分钱!”一早,大集上就传出一阵嚷嚷声,将人们吸引过去。 一个长相精明的干瘦汉子一边敲着锣鼓,一边大声吆喝着,一旁还搭了两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上写了男女两字,棚子前则是满满的十几壶茶水,赵小麦憨厚的笑着,将一个个的茶碗倒满。 汉子高涨又热情的吆喝声立即聚集了一大帮闲人。今天正好是五天一次的大集,这镇上比平日都热闹些,远些的村民也都到镇里来采买或者见世面,平日里这镇里上茅房是要收钱的,今天倒是稀罕,不但不要钱,还给钱,一次五分,两次就是一个铜板,能给孩子买支糖葫芦了! “上茅房还能赚钱?”有人凑了上去。 那干瘦汉子大声叫喊道:“那是自然,不信你进去,出来立即给你钱!”说完,他立即将身子的褡裢子取下来,里面全是五分的零钱。 那人想了想,反正他也憋着尿,这里距离家里还远,不如…… 待那人出来之后,干瘦汉子立即当场给了他五分钱,其他的人一瞧,真的给钱,也就一窝蜂的涌了上来,那汉子大声的叫着:“排队排队,里面有人看着,可别想来混钱,我二嘎子可是精明人!” 那些人一听,不内急的,赶紧到赵小麦那儿讨水喝,跺跺脚,眼巴巴的等着。 楚一清远远的站着,禁不住勾唇一笑,想不到金玉还真的会办事,她知道赵小麦老实,这事又不好听不光彩,怕赵小麦抹不开面,就找了赵小麦的兄弟二嘎子还有几个兄弟一起帮忙。那二嘎子可是在镇里混了十几年的,只要赚钱,什么都能抹开面,那大嗓门喊得,将整个集市上的叫卖声都压了下去,引得很多人不断的涌上来。 楚一清看着这番热闹的景象,再想想那接近六十亩地,毕竟基数太大,一时之间凑够也困难,再说底肥单一也不行,想起醉仙楼每日卖给养猪户的泔水来,那泔水用土沤了肥效也不错,于是就打算回醉仙楼,想要找掌柜的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买点。 醉仙楼靠街的二楼上,腾龙兴致勃勃的望着赵小麦他们,忍不住嘿嘿笑道:“爷,你说这楚家大小姐是怎么想的?竟然在大街是……啧啧,护国公府出来的大家闺秀竟然……” 连腾龙也说不出口。 厉煌则在一旁不动声色,缓缓的喝着杯中的酒,只有眸子中的幽光泄露出他的懊恼情绪。楚一清一个千金大小姐干这种事情也确实是出于他的预料,不过他懊恼的不是这个,英雄不问出处,这点不算什么,他懊恼的是,楚一清已经可能已经知道昨晚在二楼雅间的人是他,却没有半点好奇心,这让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的他,有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 厉煌突地抬眸:“腾龙,本王出去一趟,你不用跟着!”说完,径直走出了房间。 楚一清正抱着阿宝转过街道,前面就是醉仙楼,突地,一声清亮的口哨声响起来,楚一清直觉的抬眸,就见银鹰懒散散的将身子倚在前面不远的墙壁上,黝黑的眸子将楚一清打量了。 “半个月没见,你的变化好大,差一点都认不出来了!”他望着楚一清身上的粗布衣裙懒懒的扬扬眉:“这衣服不配你,以后别穿了!” 楚一清冷笑:“农妇不都是这样的打扮么?难道公子还以为楚一清还是那护国公府的大小姐吗?” 银鹰幽幽一笑:“你对我似乎有些误会,我说过,我对护国公府没有兴趣,有兴趣的人是你!” “是不是误会你自己清楚,现在我只是一介农妇,不值得你费心思!”楚一清说完,径直上前,就要越过银鹰而去。 “难道你就甘愿这样沉寂下去,你不想报当年被强之仇吗?不想知道那件事情谁是主谋?甘愿被人赶出都城吗?”银鹰缓缓的开口,削瘦白皙的下巴微微的抬起,“或许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楚一清顿住步子,冷冷的开口:“理由,帮助我的理由!” 银鹰嘿嘿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信吗?” “不信!”楚一清干脆道,“对于当年那件事,你又知道些什么?” 虽然她有了楚一清原先的记忆,但是那件事情真的记不清楚了,她连那个男人什么样子都记不起来,她并不是想报仇,只是怕这件事不会如此简单的结束。银鹰一直追到这楚寒之地来,就是一个例子,还有如果昨晚那个贵客,听小二的形容,与那个人真的太像,所以她宁可躲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见楚一清感兴趣,银鹰便得意的眨眨眼睛,“你现在知道了又如何?你被流放,三年不能回都城,就算是知道了,也只能是煎熬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少废话!”楚一清冷声道,径直越过银鹰:“那就等三年之后再来找我吧,现在不必在这儿浪费时间!” 银鹰气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梗了起来,一把抓住楚一清的手臂:“你这女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我千里迢迢的来看你,你却……” 楚一清转眸静静的看着他,只见他眸子黝黑沉静,夹杂着一些怒气,不像是说谎,于是缓缓一笑,问道:“专门来的?” 至少大部分是为了你!银鹰在心里想道,点点头。 “那好,既然如此,帮我个忙怎么样?”见他这架势,赶走是不容易了,不如让他自己打退堂鼓,再说现在她也正好需要人手,送上门的不用白不用。 “什么?”银鹰抬眼,一想到楚一清干的那不上道的事情,立即道:“那些屎屎尿尿的事情我可不干!” 他一个堂堂王爷,丢不起那人啊! “那些有人干了,你跟着我来!”楚一清朝着他盈盈一笑,款款的在走在前面。 她早就暗中观察过银鹰的手,那一双手白白嫩嫩的,除了虎口处有使剑留下的茧子,其他地方比那小豆腐都要水嫩,想要让他不跟着她,很容易! ------题外话------ 啊啊啊,亲们又潜水了,看的感觉如何啊?小妖第一次写种田哦,亲们多提意见哦 028 丰盛的晚餐 醉仙楼这几天生意特别好,客人们点的最多的就是楚一清教给大师傅的那几个菜,所以掌柜的对楚一清的态度是绝对的客气与讨好,一听说楚一清想要泔水,立即拍拍胸脯答应了,而且不要银子。 半个时辰之后,一桶桶的泔水摆在了醉仙楼的后门,楚一清抱着阿宝,懒懒的向银鹰使了一个眼色。 银鹰双手抱在胸前,倚在墙根上一动不动,瞧见楚一清的眼色,那薄唇咧了又咧,实在忍不住开口道:“你不会让大爷干这个吧?”他说着,重重的将大爷两字咬的个蹦个蹦的。 楚一清轻轻的笑笑:“大爷你不会连这个都不会干吧?” 银鹰眨巴了眼睛,只瞧着银色面具下脸色有些苍白,心中虽然不服,但是看着那又臭又油的泔水实在伸不出手。 一清叹口气:“还说什么千里迢迢的来瞧我,这点事情都不肯做吗?” 银鹰的脸色白了又红,最后不甘心的瞪了楚一清一眼,到醉仙楼跟掌柜的借了一件粗布衣裳,将那白的刺眼的锦袍遮挡在里面,这才勉为其难的弯了腰身,将那一桶桶的泔水搬到了牛车上去。 楚一清一边用一只手挽着缰绳,稳定着牛车,一边回眸瞧了银鹰,原本想要吓退他,想不到他真的肯干,心中竟然泛起了一丝丝的涟漪。 这个连脸都不肯露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远远的,腾龙见着这一幕,瞠目结舌,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冒出来的冷汗,忍不住嘀咕道:“爷这是疯了,疯了!” 将泔水桶一全部搬上马车,银鹰就迫不及待的脱下那粗布衣,然后又嗅了嗅身上,忍不住皱眉道:“臭死了,臭死了,大爷这就去洗洗!”说着,他狠狠的挖了一眼在旁淡笑的楚一清,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一清懒懒的扬扬眉,这是他自找的,今天她就会带着这些泔水与那些米田共回去,这银鹰也不会纠缠到上家村去! 临近下午的时候,赵小麦与金玉将米田共搬到了路边,今天的收获不错,足足有六大桶,加上那四桶泔水,大约可以追二十亩地的底肥。 楚一清又买了一些草毡子,荆条,跟泔水桶一起装了满满的一车,那些米田共实在撑不下了,就又去雇了两辆牛车,分开拉着。 “妹子,这是剩下的钱,三十两呢!”金玉又将钱递给楚一清。 “金玉姐,我说过了,这钱是你应得,你去买点肉,买点粮食,赵大哥那帮哥们也累了,大家分一分,放心吧,以后我们的日子不会苦了!”楚一清信心满满的说道。 金玉这才不推辞了,赶紧点头,正好旁边就有一个肉摊,她狠狠心,拿出五两银子来割了五十斤肉,又拿出五两买了一千斤细粮,分了一些给二嘎子他们,然后就都全部装上了牛车,便装金玉便说道:“妹子,我看你这些东西运回去,还要人帮忙,帮忙是要请客的,这粮食用得着!” 楚一清见她这时候还想着自己,心中一暖,点点头,回眸瞧见那些猪骨头很新鲜,想起麦香那菜色的小脸来,于是让卖肉的称了几斤,想不到那卖肉的见到这大主顾,一心讨好,径直送了一幅骨架。 看看三辆车上满满的东西,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对金玉说道:“金玉姐,我们出来的时间也长了,赶紧回去吧,不然大娘着急!” 金玉也是归心似箭呢,一下子得了这么些东西,她心中兴奋着,叫上赵小麦,三人连带着两个车夫,向镇外赶去。 醉仙楼上,腾龙远远的望着,回眸对正在拼命搓洗的厉煌戏谑道:“爷,人家帮工的都分猪肉粮食了,你咋没有?” 屏风后,热气腾腾的浴桶中,厉煌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的哼了一声,“腾龙,闭上你的嘴巴!” 腾龙暗暗的伸了舌头,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心中却在想,“爷已经好久没有如此的轻松过了,自从佟妃娘娘过世,爷的心被仇恨填满之后,就没有如此的轻松过了!原本诡谲银面只是他向那些人复仇的分身,如今,那个分身似乎找到了另外一种意义!” 赶着三大车东西回来,立即就惊动了村里,所有的人都迎出来瞧,尤其是看到那一车的粮食跟猪肉,口水都流了出来。 皇甫老太太与麦香夹杂在人群中,笑的合不拢嘴,但是隐隐的却有些担忧。的确这样太招人了! 楚一清则胸有成竹,她知道这些村民都是贫苦惯了的,哪里见过这些好东西,如今见这一阵势,他们心中必然会对她这个外来的人多了一些信任,那租地的事情就会更顺利。 村长夹在人群中,有些嫉妒的眨眨眼,不悦的哼了一声就走了。 皇甫老太太暗暗的瞧了,心中就有了计较。 晚上,赵家不大的堂屋里热气腾腾,其乐融融,尤其是桌上那丰盛的饭菜,就是过年也都没有见过的。 红烧肉,大骨汤,金玉一端上来,就见赵小麦猛地咽了一口口水,麦香更是早已经忍不住,伸出小手去想要拿块肉,却被金玉一眼瞪回来,也只能干啃着筷子,眼巴巴的看着。 “金玉姐,孩子等不及,就让她先吃吧!”楚一清赶紧夹了一块肉放在了麦香的小碗中,麦香向着楚一清一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低着头几口就将肉咽了下去,吃完了砸吧砸吧嘴巴,又望着楚一清。 “麦香,来,喝点骨头汤,你瞧你的牙还没长出来的,这是营养不足,多喝点,补补钙,长的又高又漂亮!”楚一清赶紧盛了一碗骨汤给麦香,里面又加了一些葱花跟香菜,还放了一点醋,好喝又容易吸收。 麦香赶紧接过,只一口小脸便笑开了花,紧连着喝起来。 这一会,皇甫老太太也将白面馒头端上来了,金玉赶紧上前接过,放在桌上,那清香味顿时溢满了整个屋子。 全家人终于坐在了一起。 皇甫老太太虽然强自压抑着,可是许久也是没有吃过如此丰盛的餐饭的,光是那白馍就很稀罕人,她是瞧了又瞧。 金玉跟赵小麦更是激动,脸色都涨红了,却不好意思动手,搓着手,笑了又笑。 “大娘,赵大哥,金玉姐,快吃吧,别凉了!”楚一清见他们如此,赶紧招呼,并且亲自给他们调了骨头汤。 “哎!”赵小麦憨厚的迎了一声,见皇甫老太太喝了一口汤,他也赶紧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就吃起来。 皇甫老太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犹豫着向着楚一清道:“楚家姑娘,有句话不知道我老太太该不该说?” 029 追肥 “大娘你说,从今以后你就将我看做你的孩子,有什么尽管说便是!”楚一清赶紧放下筷子认真聆听。 赵小麦与金玉不知道老太太要说什么,也赶紧瞧着,只有麦香一个人在那呼噜呼噜的喝着香甜。 “是这样的,你这次回来,动静不小,这上家村就巴掌大的地方,我怕人嫉妒。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孩子,你跟金玉说的租地的事情,我也听了,虽然金玉跟村长提过,村长也满口答应召集村民商议,但是这村子毕竟是村长说了算,你看……” 楚一清一听就明白了,赶紧说道:“大娘,我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村长的礼物我都备好了,两瓶女儿红,十斤肉,还有一块布料,晚上就让金玉带着我去拜访村长去!顺便也提提租地的事情!” “哎哎,这就好,那我就不担心了!”皇甫老太太一听,立即放下心来,伸出筷子来夹了红烧肉放在口里,笑眯眯的尝了,“算起来好久没有如此畅快的吃过肉了,就是过年,也只是菜里放些肉末!” 赵小麦与金玉见老太太欢畅了,也就高兴了,一桌人其乐融融的吃着饭,很是温馨。 晚饭之后,楚一清将阿宝托付给老太太,便跟金玉借着夜色掩护,去了村长家。 村长家住在最东头,纵然是村里最大的院落,也就四间土胚房,不过别看着住着不起眼,这村长在这个小村子里却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谁家要盖个房子,上个户口,包括上学开科举,都得村长盖章,权利大得很。 半个时辰之后,楚一清与金玉就一脸喜气的出来了,那村长还很客气的送到了门口。 回来的路上,金玉忍不住兴奋,低声道:“妹子,看来这事是成了,你看村长看到那些礼物,眼睛都瞪圆了!” 楚一清笑笑,的确,那些礼物能够买一头牛了,村长自然高兴,再一听说楚一清一年一两银子租地,那更是喜笑颜开,连连说这事包在他身上。 自然,楚一清也说了聘请村民们上工的事情,那村长也是同意。 第二天,村长就召开了村民大会,跟村民传达了这件事情,也不急,让大家各自回去商量,愿意租的就租,不愿意就算了。 这一晚,上家村很多人都没有睡着,满心里盘算这件事情,也破天荒第一次,上家村的男人都回来。 村长家,村长媳妇摸着那块绸缎子合不拢嘴,连声说道:“当家的,你瞧,这可是丝绸呢,只有城里那些小姐太太才能穿的,如今俺也有了!” 村长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吃着红烧肉,美滋滋的眯眯眼,“看来老赵家的这个亲戚不简单啊,咱这村里,谁送过这么厚的礼?不过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看她皮肤白白嫩嫩的,哪里像个种地的?还一下子出那么多钱将村里的地全都租下来!” 村长媳妇放下丝绸,回眸看他:“你的意思是不租给她?” “租!为什么不租!一年一两银子啊,这上家村的地什么时候如此值钱过?就是种三年都赚不到这一两银子,咱不干活就有钱拿,为什么不租?”村长嘿嘿一笑:“反正到时候赊钱咱也管不着,那楚家姑娘自己担着不是?” “也对,反正银子是先给的!”村长媳妇一听,也赶紧点点头。 不用出两日,各家就都到村长家签了合同,楚一清也说话算数,立即现场根据各家的亩数给了银子。 村民看着到手的银子,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楚一清又趁机说明日上山磨滑石粉,一天十个铜板。大家一听,这工钱可真不低,一天能卖一斤猪肉了,那些壮男人在镇里干,一个月也不过四百个铜板,于是纷纷报名,金玉当场选了十几个干活利落的,定好了时间,明日就进山。 晚上,金玉看着楚一清将阿宝哄睡下了,就将楚一清叫了出来,将剩下的十几辆碎银子放在了楚一清的手中:“妹子,你也别推辞,我知道你今天租了地,身上没钱了,这些钱你先拿着,用着,咱是姐妹不是?姐还想跟着你过好日子呢!” 楚一清一瞧,金玉当真是为她着想,她那些银子租了地确实不剩几个了,本想着明日再进镇里想想办法,可是几天前沤的那土肥到期了,她的监督着,让人将肥使了,如今金玉这些钱确实是解了燃眉之急。 楚一清想了想,将钱接过来:“金玉姐,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放心,这钱我会还你的,真的!” “你瞧你说的,这钱本来就是妹子你的,什么还不还啊!”见楚一清接了,金玉也松了一口气,她虽然穷,但是知道不是自己的花着也不舒服,心里一直想要将银子还给楚一清的。 晚上,楚一清躺在炕上,就听见外屋老太太的声音又低低的响起来:“金玉,楚家姑娘人不错!” “嗯,俺知道娘,俺一定跟着妹子好好干!”金玉赶紧答道。 听她们如此一说,楚一清更是下定了决心,这一季,一定要将小麦的收成搞上去! 第二天,天气晴朗,金玉带着人进山磨滑石粉,楚一清则准备带着两个人先给赵家的小麦地浇水追土肥,那皇甫老太太见她抱着孩子辛苦,当下就说道:“楚家姑娘,如果你放心,就将孩子交给我吧,我帮你看!” 楚一清点点头。其实来赵家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看出这家人都是好人,楚一清也就放心下来,再说带着阿宝在外面风吹日晒的也休息不好,影响他成长。 亲了亲阿宝,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太,禁不住叮嘱道:“阿宝在喝奶之前要喝些水,喝完乃之后要竖起他来拍拍打嗝,还有如果尿了……” 皇甫老太太一直微笑着望着她,听她着,直到邻居家的两个嫂子叫她一起走。 转了身,楚一清就觉着心里酸酸的,甚不是滋味,但是又怕老太太看出来,强忍着没有回头。 皇甫老太太也理解她的心情,一直领着麦香站在村口望着,直到楚一清她们看不见了,这才招呼了麦香回屋。 用锦帕包了头发,将裙子扎在腰间,楚一清就像个真正的农妇一般,领着邻居家的两个嫂子取了那土肥,在陇的两旁追上,因为地实在贫乏,就撒在小麦下面,距离根部远一点,细细密密的撒了。 “两位嫂子,这是第一次追肥,一定要面面俱到,但是也不能烧了苗子!”楚一清一边做着示范,一边和蔼的说道。 那两个嫂子对望一眼,忍不住笑道:“想不到楚家姑娘还是个行家!” 030 赚钱之道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也不解释,她知道上家村的人暗地里都不相信她,没有关系,她会很快做出成就来的。 中午的时候,皇甫老太太一手抱着阿宝,一手牵着牛,牛背上驮着麦香,麦香手里提着篮子,慢悠悠的到了地头上。 “楚家姑娘,李家嫂子,王家妹子,过来吃点饭吧!”老太太热情的招呼着。 “两位嫂子,吃点饭吧!歇会再干!”楚一清直了直腰,说道。 “哎!”两个嫂子应了,却不去吃,坐在一旁,从自己带来的包袱里取出了苞米野菜饼子,就着水吃了起来。 楚一清见她们如此也就不强求,到了地头上先将麦香抱了下来,再接过阿宝,亲了亲,感激的对老太太说道:“辛苦你了大娘!” “不辛苦,阿宝这孩子可爱,聪明,大娘喜欢!”老太太说着,赶紧将牛栓到地头上的荒地里,让它吃着草,然后打开了食盒,只见里面是八个楚一清教老太太做的肉火烧,还有一小碟咸菜。 将四个火烧放在手心里,老太太低声说道:“你给她们两个送去,她们都是村里的好手,丈夫也都是有本事的,以后说不定用得着!” 楚一清点点头,她知道老太太在这个村里住的时间长了,什么人,什么心性她都熟悉,多听她得有好处!于是将阿宝交给老太太,拿着火烧给那两位嫂子送了过去。 李家的跟王家的,一见连忙站起身来,推辞着不要,但是见那饭食样子确实稀罕,老远闻着就有一股肉香,也就半推半就的收下了,等楚一清转身走了,一咬,果真满口的流油,眼睛都放了光,吃了两口,终究是舍不得了,心中想着孩子,就收了起来,不过心中逐渐的对楚一清改了观,连说想不到还是一个大方的。 老太太跟麦香是在家吃了的,阿宝也是吃饱了喝足了过来的,在楚一清怀中一趟,太阳一晒,竟然幸福的眯着眼睛睡着了,唇角带着笑,非常的可爱。 楚一清一边抱着阿宝,一边吃着肉火烧,连声说道:“大娘,想不到你手这么巧,我一说就会了,做的真好吃!” 老太太受了夸奖,心里美滋滋的,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这火烧不难做,而且很好吃,等过一阵忙完了,我们做些去镇里买,一定会买个好价钱!” 楚一清点点头:“恩,大娘说的对,这一阵忙完了,立即收小麦还有两个月,蔬菜大棚那儿也需要钱,是应该想一些赚钱的道道!” 老太太见楚一清赞同,更高兴了,心中想着再研究研究,做的更好吃了,生意会更好。 见楚一清吃饱了,老太太就收拾了餐盒,将阿宝接了过来,低声道:“你也休息一会,阿宝给我抱着,等牛吃饱了,我们就回去!” 楚一清点点头,敲了敲肩膀,这身子一瞧就是没干过苦力的,就一上午,就腰酸背痛了,看来是该多多的锻炼一下。刚坐了一会,就见不远处李家的王家的都开始干了,楚一清知道是那个两个火烧产生作用了。 楚一清也赶紧站了起来,上前客气道:“两位嫂子怎么不多歇一会?” 李家的抬头笑笑:“没事,这点活累不着。妹子你身子娇贵,累了就在一边看着,我跟王家妹子都学会了,你放心就成!” 楚一清赶紧应了,下午的活聊着天干着也不觉着累,到傍晚的时候,那些底肥追了二亩地多一点。 回到家的时候,金玉正好也回来,牛车上拉了满满一车的滑石粉,见了楚一清连声道:“妹子,今天十个人磨了四百斤,你看可够了?” 楚一清默默的算了一下,那土肥人尿:石膏粉:水是10:1:5,一亩地这种小麦泛青的时候,要套一百斤左右,这地贫瘠,照一百五十斤算,四百斤石膏粉只够一次用的,村外那十亩地还没有肥,于是就说道:“明天再磨一天吧,这地太瘦,多些总是好的!” 金玉立即应了一声,正好干活的都在,就大声的通知了,就开始准备晚饭,正好中午老太太做的肉火烧还有,热了热,做了苞米面粥,又拿出一些小咸菜来,那肉还剩下一些,却不舍得吃了,用盐淹了做腌肉。 晚上,楚一清躺在炕上,想想这全村,蔬菜实在是太金贵了,眼下正是种土豆的季节,于是就决定那十亩地全都种上土豆,只是一亩地大约需要一百斤土豆种,这十亩就是一千斤,恐怕就是上官宇那儿也没有这么多的土豆,就算是有,这价钱也不低。 上次从上官宇那儿拿了有五十斤土豆,只够半亩地,而且这楚寒之地昼夜温差实在大,恐怕要建起大棚来才行,不然晚上就有可能冻坏。 心中思虑着,楚一清又想了想手中的银钱,也确实不剩下什么了,等明天滑石粉采完,后天沤上,她就有十天的空闲时间,不如想些赚钱的门道。 想着想着,楚一清就困了,白日里干了一天的话,到夜里也就特别的犯困,不一会便沉睡了过去。 第三日,将大批的土肥沤上之后,楚一清就跟老太太、金玉商量,做些火烧去镇里,看看有没有行情! 老太太当然高兴,三个人忙活了一大早,做了一百个火烧,用篮子盛了,上面盖上一层保温的棉被,楚一清就跟金玉出发了,老太太则照旧在家照看麦香跟阿宝。 一进镇子,在镇子头找了一处显眼的地方,金玉将桌子搬下来,将篮子放上面,很快身边便聚集了三两个买糖葫芦跟水果的,叫卖声不断的传来。 楚一清看着那些人喊的欢实,也想要喊上两嗓子,张了张嘴,才知道想的容易喊出来难。 金玉见她这般,立即笑道:“妹子,你脸皮薄,你就站着就行,俺吆喝!”金玉拍了拍胸脯,清了清嗓子,脆生生的喊道:“哎,肉火烧了,又香又好吃的肉火烧!” 街道旁有两个小孩子好奇的探出脑袋来,好奇的问道:“什么叫做肉火烧?” 金玉一瞧那两个孩子衣着富贵,立即笑嘻嘻道:“想知道吗?要不来个尝尝?不要钱!”金玉拿了一个温热的火烧,掰开了,给那两个孩子一人一半。 那两个孩子都是大户人家的,那肉早就吃够了,如今见了肉就有些犹豫,可是看那样子金黄金黄的,稀罕,闻着又香,就忍不住咬了一口,紧接着就头也不抬的吃了起来,吃了那满嘴的油也不觉着。 “还要!”小少爷向着金玉一伸手。 金玉呵呵笑道:“孩子,让你家大人买去!” 那小少爷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些铜板,抬高手道:“这些够吗?” “够了!”金玉立即取了十个铜板,给了那小少爷两个火烧,就见他又低着头吃起来。 肉火烧的一个妙处就是味道闻起来很香,不就之后,金玉的面前就围了一群孩子,不断的吞咽着口水,然后各自拽了自己的父母到了摊前。 一时之间倒也热闹。 031 金玉的不解 “妹子,这玩意叫什么?” “肉火烧!”方才的小少爷神气的举着啃了半个的火烧得意道:“可好吃了!” 他这一说,无疑是做了活广告了,那些本已经馋的不行的小孩子更是回身央求自己的父母买。 “多少钱一个?”渐渐的,就有人问道。 “五个铜板!”金玉说道,边说边看了一旁端坐的楚一清一眼,很显然对这个价格有些心虚。 “十个铜板一斤肉,这一个火烧就五个铜板,太贵了啊!”有人就立即大声叫喊出来,“不就是一块面抱着一些肉么!” “就是就是!”很多人附和。 楚一清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乡亲们,这肉火烧的配方是秘制的,全天下独一份,请问乡亲们,有谁以前吃过这肉火烧?” 楚一清那淡雅美丽的形象向那摊子前一站,话语不疾不徐,让人如沐春风的同时格外的信服,明显的将小小的肉火烧也提高了一个档次。 当下有钱的,舍得的,见那小孩子吃的实在是香,也就买了一个。看着别人的孩子吃,自家的孩子馋成这样,做父母的也不忍心,咬咬牙跺跺脚,也买了,一时间也卖出去不少。 镇子那头缓缓的驶来一辆精致的马车,马车中人听到街边的喧嚣声,忍不住探头去看,低声问那马车夫:“是什么吃食?闻着味道倒很香!” 那马车夫在那漫天的香味在哄咽了口水赶紧应道:“说是叫肉火烧!” “去买两个,小姐这几日闹情绪,没胃口,这东西没见过,说不定小姐喜欢!”那人低声的吩咐。 “哎!”马车夫上前,掏出钱来买了三个,另外包的一个偷偷的放在了包中,寻思的回去讨没过门的媳妇欢心。 不到晌午,楚一清的肉火烧就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个,楚一清也不着急,直到瞧着醉仙楼的掌柜向这边走过来,她才缓缓一笑。 看来大鱼要上钩了! “楚姑娘,不是说好有什么菜式给我们醉仙楼的么?您怎么自己……”掌柜的看着那场面赶紧埋怨道。 “掌柜的,这不是什么著名菜式,只是自家吃的便饭,你们醉仙楼那么大,不稀罕!”楚一清说着,拿了一个火烧给掌柜。 掌柜的赶紧尝了,立即赞不绝口:“就这还是便饭啊?楚姑娘,您可真是谦虚,来来来,我们谈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从醉仙楼出来的时候,楚一清满面的笑容,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一个大筐,筐里满满的土豆。 “好了,放在牛车上吧!”楚一清指挥着,就见金玉已经将剩下的火烧全部给了醉仙楼,然后喜滋滋的掂了钱袋过来说道:“妹子,怎么这么多的土豆?这要不少钱吧?” 楚一清缓缓一笑:“火烧换的,没花钱!” “没花钱?”金玉张大了嘴巴,“就那几个火烧,能换这么多?这土豆可都是都城来的,金贵着呢!” 楚一清轻轻一笑:“我将做火烧的方子给了醉仙楼!” “啊?”金玉更是吃惊了,她低头望了望手中的钱袋,似乎有些不甘道:“妹子,说实话,俺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你辛辛苦苦赚了那么些钱,却投进来那地里……那些地根本不值这些钱,你有这么的银子,在镇上开个买卖不行吗?还有这做火烧的方子,一个火烧能买半斤猪肉钱了,你为啥去换这车土豆呢?” 楚一清笑笑,她知道金玉是瞧着这法子赚钱,想要长时间做呢,当下低声解释道:“金玉姐,我知道你的想法,这火烧今天买的价钱好,合适,但是你想想,这火烧就是面跟肉,原料摆在这儿,别的人也能做,虽然味道比不上咱们的,但是这样一来,就不会买的跟以前那般好了!” 金玉想了想,可是还是想不通:“但是至少比种地强啊,再说也干净轻快不是?” 楚一清的笑容更深:“金玉姐,你这么想是因为跟土地没有感情,我经历过那么多,土地是最真挚,对你最好的,而且这土地粮食是万民之源,到了哪年哪月都是最重要的!你看我们这个楚寒之地,一个苹果二十文,能赶上两斤猪肉了,为什么?就是因为稀有,不生产,老远的从别的地方运来!你看麦香,看村子里的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身弱多病的,其实不是因为肚子没有吃饱,是因为蔬菜水果供应不上,体内缺乏维生素!”见金玉越听越糊涂,楚一清只得总结说道,“我,想要赚钱,但是不是眼前的蝇头小利,金玉姐,你放心吧,这种赚钱的点子我有的是,你跟着我干一年,如果觉着不好,到时候我再帮你想个,你自己干,如何?” 金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楚家妹子要赚的是大钱,于是也就点点头,突地响起了她娘的那句话——这楚家妹子不简单! 见她似乎是懂了,楚一清也就释怀的笑笑,她会成功的,会在这贫瘠的楚寒大地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的! “哎,你们两个,是卖那个肉火烧的?”突地,男人粗鲁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来。 金玉一听,立即躲在楚一清的身后将钱袋藏了起来。 楚一清缓缓的转身,就见身后站着小厮打扮的人,很不客气的盯着她们瞧:“说啊,是不是啊?” “是,不知道这位小哥什么事?”楚一清懒懒一笑,潋滟的眸子轻轻一眯。 那小厮禁不住咽了口水,心中想道:“这农妇好强的气场啊,竟然比咱家小姐还像小姐!”于是这话语就软化了下来,“是这样,我们小姐方才吃了你们两个火烧,说是喜欢,特地让我来……请你们,去府里教教厨娘做,好处么自然少不了的!” 楚一清淡淡问道:“请问小哥是哪个府的?” 那小厮立即神气起来:“蓝府!” 是蓝府?楚一清缓缓笑道:“好啊,那就请小哥在前面带路吧!” 上次那疑似五王爷的贵客就是蓝府的客人,说不定这一次去蓝府会有什么收获!楚一清非常不喜欢这种被人当做猎物的感觉,必要的时候也要反击! ------题外话------ 今天终于有人催更了,哈哈,小妖好高兴,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小妖看孩子,所以更新晚了。大家等不及的时候,可以去看看小妖的其他文,小妖写文五年了,十七八部呢,都很好看,今天先推荐两部完结的《第一妾》《王爷个个太狂野》都很不错滴!多谢支持! 032 冤家终于相见 蓝府果真是镇里最富的一家,光是那宽大的门楣,整个庭院的气势就让人望而生畏!自然这是金玉的感觉,她从进了蓝府就一直扯着楚一清的衣襟,好奇的东张西望着,而楚一清则目色淡然,虽然一身粗布衣裙,却掩盖不住她的那淡然高雅的气质,神态自然的跟着小厮一来前来。 在都城,这样的府邸多的是,楚一清又是出身护国公府,自然不会稀罕。 “喏,这是厨房,厨娘就在里面,你们教给她就成了!”小厮站在廊前,指了指那厨房。 楚一清突然看了一眼廊下一株绿色的植物,不动声色问道:“这位小哥,那是什么?” 那小厮一见楚一清问,立即神气起来,“那是我们公子从海外带回来的蕃柿,到了夏天会结红色的果子,很漂亮,可是小姐嫌它的花丑,比不上牡丹芍药的,不结果子的时候,其余时间都放在这儿!” 楚一清一听,心中乐了,那是番茄,那花点点的,自然比不上牡丹芍药了!当下也不动声色,带着金玉跟着小厮进了厨房,就见一个厨娘早早就在等了,面跟肉也已经准备齐整。 “王大娘,这是小姐专门请来教你做肉火烧的,你好好的学,千万别耍滑,做出来跟人家不一个味道的话,别怪小姐责罚你!”那小厮狐假虎威的说了,立即转身出去。 一个时辰之后,那小厮又来了,见着刚出炉的火烧,口水都流了下来,也不多说,径直道:“正好小姐等着呢,劳烦楚姑娘带着王大娘去趟前院,小姐说味道相同了,那就可以领赏钱了!” 楚一清点点头,当下端着一个白玉细瓷盘子,盘子里盛放了六个火烧,与金玉一起,跟着小厮出了厨房。 此时前院的花园中,蓝蝶一面用锦帕掩了鼻子,一面将身子扯得远远的,别着身子皱着眉头,斜看这眼前的男人,心中禁不住低咒连连:“就这么个病痨,就是皇亲国戚,我也是不嫁的,爹爹当真是被权势迷了心窍了!” 厉煌费力的咳了一阵,终于大口喘了几口气,这才平静下来,那堵在唇前的锦帕拿下来,赫然一阵刺眼的鲜红。 蓝蝶一见如此,心中更是一紧,正想找个理由先走,就见远远的小厮带着人过来了,她心中惦念那肉火烧的美味,也就敷衍的笑笑:“王爷,你这身子是要好好的调养调养了,怎生咳得如此厉害?” 厉煌幽幽的笑笑:“没办法,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御医都看过了,治不好!” 蓝蝶紧跟着叹口气:“算了,我们不说这些伤心事了,今天我发现了一个新鲜吃食,不如王爷也尝尝!” 说着,那小厮已经带着三人到了亭子外,大声禀报道:“王爷,小姐,火烧做好了,您们尝尝?” 王爷?楚一清抬眸看向亭中那一身淡青衣袍的男子,只见身形削瘦,容颜憔悴,却是五官极美,那侧脸就跟雪雕似的,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眉长入鬓,修长浓密的眼睫宁静的遮掩着他的眼睛,即使静静的坐在那里,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的感觉。 似乎注意到楚一清的注视,厉煌缓缓的转过脸,在望见楚一清的瞬间,那眸中的幽暗闪了又闪,最后熄灭,然后若无其事的转回头来。 楚一清?想不到在这儿遇到她!厉煌忍不住勾勾唇,真是机关算尽得不到,却是这样偶遇! 蓝蝶心中惦念着那火烧,却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互相打量,赶紧招招手,那小厮就立即接过楚一清手中的碟子来,恭敬的呈了上去。 “来,王爷,您先尝尝!”蓝蝶将盘子微微的向厉煌面前一推。 厉煌缓缓的抬起手臂,两根白玉细致的手指缓缓伸出那淡青的袍子,取了放在一边的筷子,夹了,淡淡的打量了一眼:“这个东西确实没有见过,叫什么名字?” 蓝蝶见从都城来的王爷都没有见过,心下立即就自豪起来:“这叫做肉火烧,是我们蓝府的吃食,别的地方是吃不到的哦!” 那蓝蝶这样一说,金玉便在一旁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心中想道:“这蓝小姐也真会吹,明明会做的人还没走呢,就敢说这吃食成他们蓝府独创的了!” 楚一清则淡淡的笑笑,不动声色,再次将眸光转向厉煌。 现在她要确定,面前的男子到底是不是那个病痨五王爷! 厉煌当即笑了笑,“是吗?蓝府以经商闻名,想不到对吃食也这般的有研究,那就不客气了!”说完,将那火烧夹了,放在那冰白的唇前,细细的咬了一口,却是只咬了皮,连里面的肉馅都没有咬到。 “扑哧!”一声,蓝蝶笑了,弯了腰身在桌子上,一边那小厮,王大娘,金玉也是忍不住笑,只有楚一清神情冷淡,眸色清冷。 “王爷,这个要大口的吃,这样皮跟馅才能一起咬到,才好吃,才香!王爷吃东西可真秀气!”蓝蝶用帕子捂了唇,莺莺笑着说道。 厉煌缓缓一笑,眸子一暗,仿佛无意一般斜睨了神情淡然的楚一清一眼,缓缓道:“倒是让小姐见笑了!”说着继续低头,再咬了一口,终于吃到了肉馅,细细的嚼了,低声说道:“确实是美味!” 蓝蝶得意的扬扬眉,“那是自然,别看这吃食外表粗糙,可是吃起来比醉仙楼的大菜都好吃!”蓝蝶径直伸出手来,也不用筷子,径直用小手抓了,低头就咬了一大口,毫不顾忌吃相。 “哎呀我的小姐!”蓝蝶的紧身婆子赶紧喊了一声,正要阻止,就见蓝蝶得意的扬扬眉,那唇角还带着油呢,小嘴鼓得高高的,“奴妈妈,你不要大惊小怪,这个吃食,就是要这样吃才好吃!” 厉煌淡淡一笑,放下只吃了一口的火烧,又将眸子转向楚一清:“这吃食是你做的?” 楚一清缓缓抬眸,淡淡答道:“是!” “火烧,火烧,名字太俗,不知道可有其他的名字?”厉煌装作感兴趣的模样。 “它本就是民间百姓常吃的一种吃食,比不得那些大菜,名字自然也是出自民间,不过也有一种叫法,叫做馅饼!”楚一清淡声道,神色淡然。 “噢?姑娘对这吃食似乎很有研究,姑娘的家中是做菜的么?”厉煌更是笑得不动声色了。 楚一清镇静的看了厉煌一眼,他到醉仙楼,到蓝府,两次都想见到她,难道是巧合,真的不认识吗?还是大婚当日被玩弄了恼羞成怒,追到楚寒之地来报仇的? 033 番茄风波 “不是!”楚一清淡淡答道,便不再回答立厉煌的问话,而是对吃的欢快的蓝蝶道:“看样子小姐非常的满意,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蓝蝶这才抬头,瞧清了楚一清的脸面,突地惊叫一声:“你不是那个……原来是你啊,我找了你好久呢!”说完,她欢快的站起来,冲到楚一清的面前:“想不到你还会做这个好吃的吃食呢,你还有什么本事?” 楚一清淡淡笑道:“我没有什么本事,是小姐抬爱而已!” 蓝蝶再次细细打量了她,见她气质出众,谈吐举止不卑不亢,像是个读过书的,于是道:“不如你留在蓝府做我的贴身丫鬟吧,保护我的安全,外加给我做好吃的,一月一两银子如何?” 金玉一听,立即激动起来,眼巴巴的看着楚一清,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一月一两银子啊,上家村的最能赚钱的老爷们都没有这么多! “谢谢小姐的厚爱,不过我逍遥惯了,受不得约束,告辞了!”楚一清淡淡的拒绝。 “那二两银子!要不要多少,你提,如何?”蓝蝶似乎铁了心,反正她蓝家就是不缺钱! “小姐,不是钱的问题,是楚一清真的无心在蓝府高就!”楚一清低声道,这一次终于说出自己的名字,也暗暗的观察厉煌,却见他还是不动声色。 难道他不是五王爷?这么久了,也没有听见他咳嗽啊! 楚一清正疑惑着,就听见奴妈妈上前道:“小姐,您就别为难楚小姐了,这天色也晚了,老爷就要回来了,留着两个外人在这里……” “好,本小姐知道了,全安,赏五十两银子!”蓝蝶悻悻的回到亭子中坐好,不悦道。 “小姐如此看重楚一清,楚一清心中感激,这赏银楚一清不想要,只想要府中一个物件,不知道小姐您……”楚一清缓缓的开口。 “你想要什么?”蓝蝶惊讶道。 “方才在厨房门前看到一株植物很稀罕,这位小哥说是叫做番柿,不知道小姐肯不肯送给楚一清?”楚一清低声道。 “那番柿也就结果子漂亮,你要她干什么?”蓝蝶更奇怪了。 “小姐,楚一清就是稀罕,不知道小姐可不可以割爱……”楚一清再次要求道。 “你愿意要就拿去吧,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全安,那番柿赏给她了,再拿五十两银子!”蓝蝶扬声道。 “多谢蓝小姐!”楚一清心中欢喜,缓缓勾唇一笑,那低头的风情瞧得厉煌心中一跳。 那番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值得她如此高兴?当下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虚弱道:“番柿?这名字倒是第一次听说,不如搬来瞧瞧,也让本王开开眼!” 楚一清一怔,迅速的望向厉煌,眸色中迅速的闪过一抹冷厉。 厉煌心中一笑,果然这番柿是她非常在意的宝贝! 楚一清自然是在意那棵番茄,在古代,番茄是从海外引进的,引进了也只是观赏,到了明朝才开始食用,那棵番茄很是珍贵,只是她眸色冰冷,却是因为厉煌的行为似乎印证了她的猜想,或许这个人就是五王爷厉煌,而他的出现不是偶然,是冲着她而来! 楚一清一向不愿意有这种优越感,但是从小在杀手组织长大,警惕之心向来敏锐! 听厉煌如此说,蓝蝶也有心炫耀,就懒懒的抹了小嘴,吩咐了那小厮,让他将那棵番柿搬来。 小厮立即颠颠的去了,不一会便搬了来放在众人面前。只见那棵番柿通体绿色,叶子也是寻常,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相反栽种它的是一个白色的花盆,很是雅致,竟然比那棵番柿更加耐看。 一见到这棵番柿的时候,厉煌的眸中迅速的闪过一抹失望与疑惑,难道这就是楚一清在意的宝贝?实在是很平凡么! 蓝蝶得意的介绍:“这是我哥哥从海外带回来的,到了夏天会结红色的果实,很是漂亮,厉国独一份!” 厉煌缓缓的笑笑,斜睨了楚一清一眼,话中有话道:“竟然看不出这棵植物竟然值五十两银子!” 楚一清也不答话,只是再次向着蓝蝶道:“蓝小姐,天色不早了,我跟姐姐的家离着镇上远,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楚一清就先告辞!” 蓝蝶见实在留她不住,也就只能叹口气,让小厮去账房取了银子,端着那棵番茄,将她们送出去。 楚一清福了身子向蓝蝶与厉煌行礼,然后转身,直到出门都没有回头。 坐上牛车,这次换金玉驾车,楚一清摸着那番茄树,看着那满满一箩筐的土豆,心中说不出的高兴,一双眸子闪闪发光。 金玉见她如此,就低声问道:“妹子,这棵东西真的如此金贵?俺看你一路上都笑的合不拢嘴。” 楚一清点点头:“没错,很金贵,就是千金也难买!不过要看在谁的手中,在别人的手中,它就是连狗尾巴花都比不上,在我手中,却是摇钱树!” 番茄在现代也是一种非常受欢迎的蔬菜跟水果,如果能够好好的培育出来,可以想象这市场的潜力有多大! “啊?”金玉惊异的叫了一声,再去瞧了那番茄树,瞧来瞧去只能摇摇头:“俺就是看不出来!” 楚一清轻轻的笑了,“现在它还没有结果子呢,姐姐当然看不出来,再过几个月,结了果子,姐姐就知道它的妙处了!” 金玉点了点头,心思却在另外一包吃食跟一些布料上,每次进城,楚一清都会买些吃食跟生活用品,这段时间,她吃到的好东西比过去二十年都多! 看来是老天是照顾他们赵家,给他们送来了一个活菩萨! 这次在村子头没有瞧见皇甫老太太跟麦香,楚一清心中就有些发慌,第一次与阿宝分开一天的时间……她急急的下了车冲进堂屋,就见阿宝好端端坐在老太太的怀中,正在喝牛奶呢,小嘴上白白的,咧着没有牙的小嘴在笑,见楚一清进来,竟然依依呀呀的说了什么,对着楚一清张开了小手。 心中的不安一下子放松,楚一清上前赶紧从老太太怀中抱过阿宝,低头就亲上了。 “今天风大,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就没有出去,怕阿宝着凉!”皇甫老太太装作无意的解释道。 楚一清也不瞒着,“嗯,我没看到你们,还以为上次那些流氓又来捣乱了呢!”她顿顿,“大娘,我跟金玉姐去镇里对你们还真的不放心,这老的老小的小,不如让赵大哥回来吧,我给他付工钱,反正我这儿也缺人,你看行吗?” 034 盖新房 老太太点点头,为难道:“闺女,我知道你做的是大事,我也有心让麦香爹回来帮你,但是这家里的情形你也瞧见了,他回来没地住!” 楚一清赶紧说道:“大娘,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情呢,我在你家长住也不方便,这暖和的时候还好,大娘你们打地铺还可以,可是到了冬天就格外的冷!反正我也打算长住,要不这样,我看这两间房子边上还有空,要不我盖上两间房,跟大娘做邻居行吗?” 老太太点点头,“好是好,只是这盖房子得花钱,还要跟村里打招呼……” 楚一清赶紧道:“钱的事情大娘别操心,只要村里同意就行,我毕竟是外人。” “你还算什么外人啊,这全村的地都让你买了!”金玉嬉笑着进来,也说道:“其实妹子,俺也想过这件事情,妹子你做事干净利落,但是在这个小山村里毕竟有些招摇,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麦香爹回来俺也心里踏实!” 楚一清点点头,“恩,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怕金玉姐信不过我,赵大哥毕竟是家里的支柱,我这初来乍到的……这样吧,这是五十两,是蓝府今天给的赏钱,我们一人一半,全都给你,那一半就当做给赵大哥的工钱,你看怎么样?” 楚一清知道,虽然种地这事她是相当有信心的,但是赵家毕竟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万一有什么风险也不能拖累了人家,所以先给了工钱,也好让人家放心。 金玉赶紧将银子推了过去,“妹子,你这是干什么,这所有的法子都是你想出来的,这钱俺怎么能收?你放心,俺相信你,明天俺就捎信让麦香爹回来!” “不是的,金玉姐,这钱你一定收下,不收下我不会心安!”她硬是将银子塞在了金玉的手中,“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这样才能处的长久!” 皇甫老太太点点头,“金玉,你就收着吧,这样两家都安心!” 金玉见老太太都答应了,只能收下,只觉着这银子有些烫手,心中却是欢喜。 自从上次楚一清从镇里回来,大家看到那么多的好东西之后,渐渐的,只要楚一清去镇里,这村里的邻居就喜欢来瞧瞧,这不刚吃了饭,赵家堂屋就坐满了人,大家都围着楚一清,过年都没见这么热闹。 “楚家妹子,今日俺瞧见老赵家的小麦泛青了,黑油油的,啧啧,俺种了这么些年小麦,从来没有见过长势这么好的!”李家嫂子说道,因为是她去撒的肥,所以言语之间透着得意。 “是啊,看着楚家妹子细皮嫩肉的,想不到还是一个行家,浇水施肥的活干的熟练着呢!”王家妹子也附和道。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还是两位嫂子干得好,正好,上次沤的肥差不多了,这次就请两位嫂子带头去干可好?工钱翻一倍!” 那两个婆娘一听,立即喜上眉梢了,李家嫂子还连连说道:“好,真好,这样一来俺比俺男人都赚的多了!你说他在外面有啥样,给人当牛做马的,也赚不来几个钱!哼,这次俺赚钱了,看他还敢欺负俺不!” 别人一听,也就说道:“李家嫂子,你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李大哥是村里赚钱算多的!不过这话说的也对,这几日托楚家妹子的福,赚了很多钱,那天不忙了,咱们一起去镇里扯点料子做身新衣服,俺身上这衣服还是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做的呢!” 众人一听,全都附和,心中都觉着美滋滋的,心中有了盼头,对楚一清就更加尊敬了,谈了好久才回去。临走的时候,楚一清端出一些点心来,挨个嫂子手里塞了一把,说是让她们给孩子吃。 楚一清现在是个母亲了,能深刻理解母亲的心情,对她们的孩子好了,比对她们好强上百倍。 果然,一群女人立即喜笑颜开起来,道了谢,各人美滋滋的回去了。 看看天色晚了,楚一清这才收拾了一盒更为精致的点心,又拿了一块布料,喊着金玉去了村长家。 村里人是存不住话的,楚一清怕大家都有了点心,而村长家没有,让村长媳妇拿了把柄去,再说也正好商量一下扩建房子的事情。 不一会,楚一清就跟金玉回来了。金玉一进屋,便亟不可待的喊道:“娘,村长同意了,就在咱这房子旁边盖,你看,地基都批了!” 皇甫老太太点点头,连声道:“金玉,楚家妹子是稳重的人,你可要跟着好好学!” 楚一清知道老太太的意思,于是道:“还不是大娘提点的好!” 老太太笑了,神情很是欣慰。 地基虽然有了,可是因为楚一清手中不宽裕,所以也就没有动心思盖,寻思着过两日将肥套在地里,有了空闲,就去醉仙楼看看,看看还能弄点银子不!谁知道刚过了两日,赵小麦就从镇里回来了,不但自己回来,还带着几个兄弟,拉了一车的木料跟砖头,吆喝着,卸在了那块空地上。 楚一清从堂屋里出来,不解的望着赵小麦。赵小麦不说话,只是擦了额边的汗,憨厚的笑,一会金玉从堂屋里追出来,才道:“妹子,是俺让麦香爹准备的,这人手也找好了,先盖一间,等有了余钱再盖,你看行不?” 楚一清赶紧道:“这怎么行,那钱是给你们的,怎么能……” “妹子,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你客气啥?这钱就当做俺借你的,行不?”她说着,也不想跟楚一清叨叨了,招呼了赵小麦的那些兄弟盖房子。 金玉在赵小麦那些兄弟中似乎很有威信,每个人都叫她大嫂,但是望向楚一清的时候,则都羞红了脸,只敢偷偷的瞄一眼,没有敢跟楚一清对视的,就连最油的二嘎子也是如此。 这一上午众人干的非常的卖力,竟然打好了地基。中午的时候,楚一清亲自下厨,正好村里一户人家杀猪,打算去镇里卖,她就要了半只猪,爆炒大肠,麻辣猪蹄,回锅肉,还有蒜拌猪头肉,虽然都是肉,但是味道各不同,尤其是那些配料,是他们这些人都不敢想的,个个都狼吞虎咽的,不断的竖着大拇指。 “那是,你们知道醉仙楼吧?那大东家要一年五十两银子请俺妹子去当厨娘,俺妹子都没去呢,现在醉仙楼的大厨都叫俺妹子师父!”金玉一高兴,便说起第一次去醉仙楼的事情,那些汉子听了,双眼个个放光,可是一见到楚一清,便又赶紧垂下头,只是傻兮兮的笑。 吃晚饭,大家歇息了半个时辰,趁着这功夫,赵小麦跑到金玉的面前耳语道:“金玉,你有没有问过阿宝的爹是谁?” ------题外话------ 感谢亲们的支持,小妖这次一下子写了两个文,一个是田园,一个是重生,喜欢重生的可以去看看小妖现在连载的《重生—异能药妃》,多谢支持 035 阿宝的爹是谁? 金玉一瞪眼,“什么意思?是谁想打听?” 赵小麦赶紧低声道:“你别嚷嚷,俺也知道这二嘎子是痴心妄想呢,楚家妹子天仙似的人,又有本事,就算是带着个孩子,也不会瞧上二嘎子!可是二嘎子是俺兄弟,托俺问问,俺也只能……” “你回去告诉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二嘎子,俺楚家妹子是什么人,能瞧得上他?让他赶紧死了这条心,再胡思乱想可别怪俺不再拿他当兄弟!”金玉气呼呼的开口道。 “麦香娘,你看你激动的,这不是就问问么……”赵小麦觉着甚是委屈,他不也是看着楚家妹子一个人带着孩子艰难…… “你啊你,你糊涂了?楚家妹子那么高贵的一个人,你说出这话来就是亵渎俺妹子!”金玉当下将那天去蓝府,见过一个王爷的事情一说,“你说,俺妹子见了那王爷都不稀得瞧一眼,会瞧上你兄弟?” “王爷?”赵小麦惊得说不出话来,干干的咽了一口唾沫,“金玉,你说得对,二嘎子这混蛋是痴心妄想了!”说完,又不相信的问道:“真的是王爷?” 金玉冷哼了一声,不理他,径直走开了。 赵小麦呆呆的站在那儿好久,这才摸了摸脸,带着兄弟们去干活。 房子至少要干三四天,这上家村离着镇上又远,所以赵小麦就在院子里先搭了个草棚,找了几床旧被子,让兄弟几个住在了院子里。 晚上,楚一清正要睡觉,就见金玉手里拿着一块布料走了进来,正是那日去镇上的时候,楚一清给老太太买的料子。 “妹子,这几个大男人在院子里不方便,我看着窗帘破了几个洞,怕不安全,先用这块料子遮遮,等哪天再去镇里,俺去买块浆布回来档上。”金玉说着,将料子挂在了不大的窗户上。 “金玉姐,没关系,别弄脏了料子,这是给大娘的!”楚一清赶紧从炕上坐起来。 “妹子,没事,就遮遮,脏不了!”金玉说着,对着楚一清挤挤眼睛,“妹子这么漂亮,跟仙女似的,这些男人还不知道怎么肖想呢,咱不能便宜了他们不是?” 楚一清见她坚决,想想也是,万一有不老实偷看的……所以也就不拦着了,只是道了谢,将睡着的阿宝放在了炕上。 金玉挂好了窗帘,也没走,就坐在炕上,看了楚一清一眼,低声道:“妹子,俺问你件事,你如果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 楚一清心中有数,自然知道她想问什么,也是,她在赵家住了这么久,人家也有权利知道客人的来龙去脉不是?于是就笑笑道:“金玉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金玉不好意思的笑笑,看了一眼阿宝:“阿宝的爹哪去了?怎么丢下你们孤儿寡母的……” “我不知道,金玉姐。”楚一清淡淡道:“我是被强jian之后生下阿宝的,并不知道阿宝的爹是谁!也因为这件事情,我才被赶出来的!” 金玉猛地张大了嘴巴,那眼睛里立即就湿润了,连声说道:“对不起妹子,真的对不起,你看俺这个好对嘴的婆娘,竟然问这个,俺……” “没事,金玉姐!”楚一清低声安慰她,“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我很喜欢阿宝,真的没有关系了!” 金玉抹抹泪,点点头:“妹子,你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啊,俺知道了,你放心,俺以后再也不提阿宝爹的事情了,谁提俺撕掉谁的嘴巴子!”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没那么严重。金玉姐,你对外就说俺是死了丈夫的就行!” 金玉立即点点头,“嗯嗯,就这样说,妹子,你放心,你就在俺这里好好的过,俺把你当亲妹妹看!”说着,便拉起楚一清的手,那手很大,有些粗糙,却很温暖。 楚一清轻轻的嗯了一声,心中也是暖和。 房子一连盖了三天,到第四天上,终于要上梁了。村子里已经很多年没有盖过新房了,所以吸引了很多人来看,尤其是小孩子们,可高兴坏了,因为上梁的时候是要撒梁饽饽跟喜糖的,还没到吉时便聚集了十几个孩子,推搡着,抢着站好位置。 皇甫老太太特地去请了村长举行这个仪式,自然也是送过礼物的。一大早,村长就穿上了过年的新衣裳,带着一顶帽子,大模大样的站在了新房前,等着楚一清用鸡鱼肉祭完大梁,赵小麦杀了鸡,点了光(点光:将鸡血散在大梁上),他便指挥着人,抬着红布包裹,系这两块云片糕的大梁,边走边念着:“下有金鸡叫,上有凤凰啼,此时正上梁!”,稳稳的安置到屋脊上。 底下人传来一声欢呼声,大叫着“好!”“好!”“好!”,便见村长散了糖果跟梁饽饽下来,于是孩子们大人们就在下面哄抢成了一片,这时赵小麦立即点了鞭炮,只听见鞭炮声声,小孩子们欢声笑语,真的不亚于过年。 上完梁是要请师傅跟村中有地位的长辈跟老人喝酒的,这一切皇甫老太太早已经张罗好了,宴席开了两桌子,菜品很是丰盛,一桌上还有一条鱼,是从醉仙楼买来的,还是看楚一清的面子。别的地方是没有那么大的鲜鱼的,足有二斤重。 厨房里,金玉一边端着菜,一边心疼的跟楚一清说道:“妹子,你这菜弄的太丰盛了,都赶上醉仙楼了!” 楚一清笑笑:“没事,这房子盖成,那我以后就是这村里的人,是该请长辈们吃顿饭的!” 皇甫老太太从门外进来,听见之后点点头:“闺女,你说的对,事情就应该这样做,那些族老毕竟是村里的长辈,现在你就算正式见过他们了,以后你要长住在村子里,有个大事小情的,他们也会照应一下!” 金玉见老太太都赞成了,也就不说什么,稳稳当当的将菜端了出去。 这一次宴席,可是村里那些族老们一辈子都没有吃过的,这肉算不得金贵,贵的是那些菜,有些连见都没见过,还是村长见识广,在镇里吃过饭,一一的介绍了,还有那糖醋鱼,也是新吃法,又香又脆又鲜又甜,引得一向注重礼仪的族老们也放不下筷子,一筷接着一筷,就着那上好的苞米酒,直到人人都吃了一个肚儿圆,还不想散场。 036 土豆大棚 席间,老太太引了楚一清来见过各位族老,各位族老正吃得满意,心中直道这楚家姑娘是个有家底的,一来就包了上家村所有的地,置办宴席又这样大方,心中自然欢喜,话语之间也都是赞美之词,全都将楚一清看做了上家村的一份子。 楚一清一一谢过各位族老之后,便恭敬的为各位族老斟了酒,又说等这一季粮食收成好,就为村子里修葺祠堂。那些族老们一听,个个高兴坏了,尤其是村长,更是喜得合不拢嘴。那祠堂早就漏水了,每一年族老们都会倚老卖老到年关的时候到村长家闹上一闹的,要求村长拿出村里的钱来修祠堂。上家村这么穷,村里哪有钱?所以一到年关,村长都是躲出去的,如今听楚一清亲口应承了要修祠堂,心中一颗大石就落了地,心中巴巴的楚一清的这季粮食赶紧丰收。 宴席开到很晚,大家都吃饱饱的才散去。剩下几名帮忙的女人,老太太就一人给了他们一个碗,让她们挑点喜欢的,带回去给孩子吃。 老太太这样一说,那些女人都欢喜的不行,各自挑了好吃的,盛了满满的一碗,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赵家人忙活了一天,个个都累的不行,当下也没说什么话,就都各自回屋睡了。 第二日,赵小麦领着那帮兄弟又干了一天,总算是将一间房子置办妥了,里面还特地吊了房顶,墙上抹了腻子,比赵家那三间房子都细致,敞亮。 傍晚的时候,二嘎子他们就要回去了,个个都有些恋恋不舍。这几日在赵家干活,个个是吃的肚里流油,还有天仙似的女子对着他们笑,晚上睡觉的时候,想象着那美丽女人就跟自己一墙之隔,心里美的不行,日子过的简直赛过活神仙,是真的不愿意走。 临走,二嘎子不甘心的将赵小麦叫道一旁,“事情有没有问?那孩子的爹到底是谁?” 赵小麦那天被金玉训了一顿,心中正不甘呢,见二嘎子如此心急,也就只能是实话实说,“嘎子,你是俺的好兄弟,俺也希望你幸福不是?可是楚家妹子是大户人家出身,不会瞧上咱的,你还是别想了,你家里给你介绍的那个就不错,你还是踏踏实实的回去结婚成家,别惦记这边了!” 二嘎子无奈的搓了搓头发,那几天没洗的脑袋就成草窝了,他顿了一下说道:“大哥,俺也知道俺配不上楚家妹子,可是俺就是想要她,以前看着家里给俺介绍那个还是女人,现在见了楚家妹子,俺就觉着这世界上就她一个女人了!大哥,你去跟她说,俺二嘎子有的是力气,有的是本事,她只要跟了俺,俺一定会一辈子对她好的,真的,将阿宝也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 赵小麦实在是无法,只能说道:“嘎子兄弟,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瞧瞧你,这一身泥土的,你再瞧瞧楚家妹子,不是一路人啊!你还是快回去吧,好好的跟你那未来媳妇相处,就别痴心妄想了!” 赵小麦这话说的虽然狠,可是却是事实,那二嘎子不甘心的再次瞧了房间里侍弄孩子的女人一眼,咬咬唇,咽了一口唾沫,提着衣服走了。 赵小麦远远的望着,心中甚不是滋味。 房子盖好了,需要置办东西,赵小麦就跟前跟后的忙活着,而上次沤好的肥料也已经差不多了,楚一清便让李家大嫂跟王家妹子领着人去地里施肥,自己则在先套了底肥的那二亩地上盖起了大棚,用明纸代替塑料,再与金玉一起用小麦杆编了几个杉子,白日的时候就放在一边,晚上则盖在大棚上,测量了几日棚内的温度与湿度,确定控制在范围之内了,楚一清这才开始准备土豆种。 这土豆来的不容易,楚一清怕别人笨手笨脚的浪费了种子,所以就亲自动手,两百斤土豆切了两天,终于全部切好了,拌好了草灰,就准备向地里播种。正好李家嫂子跟王家妹子那边也给小麦追上了肥,人也闲了出来,第三天,楚一清就带着人去种土豆。 众人到了村外,望着那平整的一大片地,个个都惊讶的合不拢嘴,再瞧瞧那六个模样奇怪的大棚,更是觉着稀罕,连连问道:“妹子,这都是啥啊,俺们祖祖辈辈种地,也没有见过这东西啊!” 楚一清淡笑着介绍说道“这是大棚,白日里这种明纸是可以透光的,作物可以享受到阳光,到了晚上,因为我们这地方特殊,昼夜温差大,就要盖上这些杉子,给作物保暖,这样作物就能白日黑夜都能生长,大大的缩短生长周期!” 大家听得虽然有些糊涂,但是却明白这是个新物件,能让作物快点长得,于是都抱着稀罕的心理,瞧了又瞧。 “因为有大棚在,所以嫂子们干活的时候都要小心,要弯着腰走路,土豆要这样种……”楚一清钻进大棚里,一边做着示范,一边详细的讲解着。 “这就是土豆?啧啧,这可是个金贵东西,楚家妹子,咱这破地真的能种出这金贵的东西来?别浪费了种子!”众人望着赵小麦从牛车上提下一桶一桶的土豆种,皆都眼巴巴的望着。 这土豆她们是吃过的,上次赵家盖房子摆宴席的时候,就有一道排骨炖土豆,那个味道真的是美妙极了,现在想起来还都流口水。 “能种,大家只要按照我说的规范操作,就一定能种出土豆,到时候这东西就不是金贵东西了,大家可以天天吃!”楚一清赶紧对大家打气道。 “天天吃?俺的娘哎!”李家嫂子兴奋的搓搓手,“那不就是神仙般的日子了吗?” “是啊是啊!”大家也都兴奋起来,赶紧钻进大棚,认真的跟楚一清学起来。 确定大家都学会之后,楚一清就将人分成六组,一组两人三人,两人从大棚的两端开始播种,一人负责向棚内运土豆种,一时之间也是干的热火朝天。 厉煌到达上家村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他看着那拥有神仙之姿的女人,头上包着帕子,身上一身粗布罗裙,指挥着十几个人忙忙碌碌,突然觉着那样的不真实。 大小姐他见多了,楚一清这样的,他却从来没有见过。曾经他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却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人,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刮目相看! 037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醉仙楼的二楼上,上官宇倚栏杆而立,望着下面人头攒动的景象,笑的合不拢嘴。 “小二,这儿来两个肉火烧!”有人举起手来大声叫道。 “哎,得来!”小二应了一声,一扬手,立即就有人推着特制的小车过来,车上是一个草编的箩筐,里面用一层层洁白的棉布包裹的,正是醉仙楼最近新上的美食——肉火烧。 “爷,您两个,慢吃!”小二喜滋滋的用夹子夹了火烧,放在精致的白瓷盘中,恭敬的给客人端了上去。 “小二,这也要两个,再来一盘正宗的辣子鸡!”邻桌又有人大喊道。 小二高兴的连连应着,一边指挥着人上火烧,一边去后厨点菜。 掌柜的抬眸一见上官宇,立即一路小跑上了二楼,点头哈腰恭敬道:“东家,您瞧,这醉仙楼的生意比之前是好了一倍多啊,今天街头的仙客来倒闭了,我看啊,这样下去,咱们醉仙楼最成为这无名镇独一份!” 上官宇点点头,略一沉吟道:“楚姑娘确实是一个人才,幸亏她无心经营酒楼,如果……” “是啊东家,我也这么想,楚姑娘有的是花花点子,就一个小小的肉火烧就赚的不少,更别提她那些招牌菜了!”掌柜的压低了声音,“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让楚姑娘到醉仙楼来工作吗?” 上官宇想起初次见楚一清,她的豪言壮语来,坚决的摇摇头:“她不会甘心这小小的醉仙楼!” 掌柜的叹口气,“我瞧她是糊涂了,种地又辛苦又累,而且这楚寒之地千百年来就是如此,是她一人能够改变的吗?” 上官宇仿佛不赞同掌柜的话,淡淡的皱皱眉:“如果她能改变呢?如果这蔬菜不用从老远的都城拉过来……” 掌柜的张大了嘴巴,那简直是不敢想的事情! “这几日楚一清没来?”上官宇迅速的转换了话题。 “没有,上次拉了一筐土豆走了,我偷偷的派人打听了一下,听说楚姑娘带着人在乡下种土豆呢!”掌柜的嘿嘿的笑笑,“种土豆?想想就稀罕!” 上官宇一扬眉,确实是稀罕,他在这楚寒之地经营这么多年,也曾尝试着自力更生,他买下了这全镇里最肥沃的土地,从都城请来了农民高手,但是每次都是失败,这楚寒之地是受了诅咒的,不可能富饶,这楚寒之地的祖先是得罪了神灵的,注定永生永世要过苦日子! “爷,这次雷霆跟着您算是开眼了,爷这是不打算抢五大家族的生意,而是打算种地了?”山顶上,雷霆嘴里叼着草,躺在草地上,望着天,说着风凉话。 厉煌知道雷霆的不解,现在太子在朝中笼络大臣,巩固自己的势力,五大家族控制全国经济,他不着急,不想办法,却在这儿偷偷的看一群女人种地,也确实有些好笑。 “走吧!”厉煌衣袖一挥,衣带当风,健步而去。 雷霆立即坐起身子,望着山下还在忙碌的一群女人一眼,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确实是没有什么好看的,爷是真的抽风,看来是应该给他开服药喝喝了!”说完,便转头快步追上厉煌。 带着十几个女人干了一上午,两亩地的土豆很轻松的就种好了,楚一清还不放心,爬进去,每一陇都仔细的检查过之后,这才放心,招呼了大家回家吃饭,而自己做坐在地头上,吃着金玉带来的饽饽,望着剩下的地发愁。 十亩地,也还荒着五分之四,这土豆种太金贵了,上次那一筐已经是醉仙楼的极限,还有这两亩土豆虽然是种上了,可是这儿离着村里的那口井远,浇地不方便,前几天她观察过了,那山脚下野草绿幽幽的,早晨还有露珠,地下应该是有水源,打一口井不成问题,只是这资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楚一清虽然一向对钱并不是十分在乎,但是现在缺少种子,缺少水源,都是需要钱才能解决。 “就在那儿!”身后突然传来金玉的声音,楚一清回头去瞧,就见金玉带着一个男人向着这边走来,那男人穿着华丽,走路的时候一直看着地面,生怕泥土弄脏了鞋子,一看就不是村里的人。 楚一清站起身来,顺便拍了拍身上的土,等那男子抬起头来,才看清竟然是醉仙楼的掌柜上官宇。 “妹子,上官老板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你,这不,俺就将他带到这儿来了!”金玉说着,一边示意两人聊,一边去一旁收拾着干活用的家什。 “找我有事吗?”楚一清心中也是惊讶,难道她交给大厨的菜式出了问题?上官宇竟然找到这儿来了! “没事,就是好奇,这土地到底有多么大的魅力,竟然比我那酒楼都吸引你!”上官宇眯眯眼,瞧了瞧楚一清一身的粗布衣裙打扮,心中却是一惊,明明是干了一上午农活的农妇,身上的衣裙不可阻止的沾了泥土,可是在他这样华丽锦裳的男子面前,神态依然淡然,眸色平静,这样婷婷的站立着,光华与气度丝毫不输给那些精心打扮的富家小姐。 上官宇在感到惊讶的同时也感觉到了挫败,这样的气度,如果不是女子天生的,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女子对他并无好感,所以就算是衣裙邋遢,在他面前也丝毫没有羞愧之心。 见上官宇打量她的衣裙,楚一清淡淡的笑笑:“让上官老板笑话了,农活就是这样,又脏又累,可是干着踏实,种子种下去,好好的侍弄,经营,就有希望!” “哦?”上官宇缓缓的收回心思,轻笑道:“楚姑娘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甘心平凡的人啊!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姑娘就夸下海口,说是有信心在这楚寒之地种出土豆、辣椒、茄子、葱姜蒜来,而且保证品质比都城的上十倍,价格只有我从都城运来的一半,不知道楚姑娘还记得吗?”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我自己说的话,当然记得,只是上官老板不是不相信吗?” “我是不相信,不相信这千百年来贫瘠的楚寒之地能种出蔬菜水果来,但是我相信楚姑娘,愿意冒险一试!”上官宇放缓了声音,让话语充满了诱惑。 “上官老板的意思是……”楚一清照旧不动声色轻笑问道。 “你这儿缺少种子,缺少水源,归根结底就是缺少资金,如果我愿意投资的话,不知道楚姑娘怎么想?”上官宇眯眯眼,眸露商人精明的微光。 038 楚一清的决定 不愧是生意人,只是走了一趟,就看出了她需要什么,恐怕想要得到这些,她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少! “我当然愿意,但是上官老板是个生意人,不会白忙活的,你有什么条件就提出来吧!”楚一清缓缓笑道。 上官宇微微一笑:“楚姑娘是聪明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楚姑娘一共教了我们醉仙楼的大厨四个菜,一个主食,我知道楚姑娘关于吃食方面的主意还很多,并不是只是简单的教一两个菜就能解决的!我还是那句话,想要聘请楚姑娘当我们醉仙楼的主厨,只要楚姑娘在我们醉仙楼工作一年,这剩下这片地所需要的物资包括水源我上官宇全包了!” 楚一清心中微微的有些失望,她开始以为上官宇真的想通,大不了她将第一批收益的产品一半给他,只要能够给她机会让她开始,但是说到底,上官宇只是看到她做菜的手艺,还是不相信她能在这贫瘠的楚寒之地种出蔬菜水果来。 金玉紧张的凑了上来,眼巴巴的盯着楚一清,生怕她再犯糊涂。 “上官老板,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或许是因为金玉那双期盼的眼睛,楚一清没有直接拒绝,回身帮她拿着干活用的家什,边说着边向外走。 “也好,楚姑娘考虑好了,可以随时去醉仙楼找我!”上官宇紧紧跟上,眸中是盈盈笑意,看来这一次,他相当有信心。 将上官宇送走,金玉这次是忍住了,什么也没有说,楚一清则一直在沉思。 其实就算是没有足够的资金,楚一清也做好了打算,她可以利用现代的技术大大的缩短土豆的生长期,最多再等四个月,第一季节的土豆就能收获,到时候种子根本不成问题。水源也是,打一口井需要五两银子,她还有些碎银子,一口井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看金玉的神情那样的期待,这些日子来,她种地,搞房子,收拾房子,赵家都帮了她很多,第一次,楚一清想要顾及一下金玉的想法。 楚一清跟金玉回到了家中,远远的就见老太太一边抱着阿宝,一边咕咕的喂鸡,麦香在一旁打着下手。 “娘,俺们回来了!”金玉喊了一声,就将家什放下,然后看着面前那只肥硕的母鸡欢喜的叫道:“娘,这哪里来的母鸡?可真肥!” 一边,楚一清早就将阿宝抱了过来,亲了一口,也在一边看着。 这村里是有几家养鸡的,但是因为没什么粮食可以喂,那些鸡都瘦不拉几的,还真的没有瞧见过这么肥的鸡。 “是我让小麦从城里买的,这鸡是会下蛋的,阿宝现在就要三个月,该吃点蛋黄了,总喝牛奶也不行!”老太太高兴的说道:“还别说,小麦这次还真会办事,这鸡一买回来就下了一个蛋,今晚上啊,咱家阿宝有口福了!” 楚一清一听,心中一暖,她终究是没有带过孩子,没有经验,这几日还寻思着看看能不能找个奶娘,却将阿宝要添辅食这事忽略了。 “大娘,谢谢你了,我还以为阿宝小……”楚一清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事,你年轻哪里侍弄过孩子。咱家麦香就是我带大的,有经验!”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张罗着开饭。 麦香围着锅台,眼巴巴的看着金玉将煮熟的鸡蛋从锅里捞出来,放在碗里用凉水凉着,忍不住小声问道:“娘,俺小时候也吃过鸡蛋吗?” 金玉一愣,抬头看看房门,确定无人之后低声道:“乖,等过几天娘到镇里也给你买,这先给弟弟吃,你吃苞米面饼子!” 麦香咬咬唇,“娘,俺想吃肉火烧!” 金玉知道麦香这是吃馋了,以前苞米面饼子都是稀罕物,能吃饱就不错,可是因为这几日又是细面又是肉的,把孩子的嘴养叼了。孩子不比大人,能坚持。 楚一清抱着阿宝正准备进厨房,看看能有什么帮忙的,正好听到这话,心中就明白了。本来以为那些小麦能吃个月把日子的,没有想到因为盖房子,又是上梁请客,将白面都吃完了,再加上现在又要给帮忙种地的乡亲们发工钱,金玉那五十两银子一定是所剩无几了。 心中下了决心,楚一清当下就抱着阿宝进了厨房,柔声道:“金玉姐,我明日就去镇里!” 金玉一愣,一喜,但是又说道:“妹子,你可是想好了?你不是不愿意么,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楚一清笑笑,“困难在那摆着呢,离粮食收获还需要几个月,地里拔草,侍弄的事情不是有你跟赵大哥么,再说镇里人多路子广,粮食跟土豆产出来还是需要销路的,我也正好顺便考察一下!” 金玉赶紧点点头,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楚一清见她放心了,也就不再说什么,招呼着麦香去吃饭。 金玉将苞米面饼子放在笼屉里,叹口气。其实金玉不是贪财之人,也多少明白楚一清是干大事的人,有大抱负,只是两个人生活的环境不同,醉仙楼那大厨的工作,在金玉看来无疑于是当神仙的好工作,平常人家就是修十辈子都修不来,楚一清却不稀罕,让她实在是心疼,现在楚一清能想通,实在是太好了! 饭桌上,楚一清按照老太太的吩咐,将四分之一个蛋黄用勺子碾成面,用那苞米面粥调了,稀稀得,用小勺子一点一点的抿了喂阿宝。阿宝张着小小的嘴巴,一口一口的吞着,倒是香甜。 吃完饭,赵小麦就开始收拾帐篷,金玉在一边帮忙,见楚一清出来,就憨厚的一笑:“楚家妹子,俺从今晚上就住到村外的地里去,那土豆金贵,别让人扒了,俺晚上就睡那里,你就放心吧。” 楚一清一愣,心中一暖。因为房子刚盖好,需要晾上几天,楚一清也就一直没有搬家,赵小麦回来之后就一直住在盖房子时跟朋友一起住的帐篷中。今晚她本想自己去村外住,想不到赵小麦竟然比她先想到了这一点。 “赵大哥,谢谢你,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心中感激!”楚一清赶紧将阿宝交给老太太,与金玉一起帮他收拾了,想着这次有赵小麦在,她也就放心了,提着那一小篮子葱跟蒜还有那棵番茄,正好今晚趁着夜色种到那小实验田中。 ------题外话------ 小妖另外一部重生文《重生—异能药妃》正在连载,亲们喜欢的就去看看哦,还有顺便推荐逍遥的完结文《第一妾》《王爷个个很狂野》很好看的哦 039 承包醉仙楼 清晨,楚一清坐在炕沿上,望着阿宝睡得红彤彤的小脸出神。醉仙楼是个鱼龙混杂场所,不可能带着阿宝,再说阿宝现在四个月,特淘气,总是喜欢张着小手要人抱着,葡萄般的黑眸子咕噜噜的转着,要人陪他说话,给他讲故事,不然就哇哇大哭发脾气,哎,别看这年纪小,但是需要专门一个人照顾。 “妹子,你放心去就是,阿宝你就放心的教给俺跟俺娘!”金玉进来,瞧见这副场景立即就说道。 楚一清心中叹口气,现在也只有这法子了,于是道了谢,交代了金玉几句。因为平时白日里阿宝都是老太太带着的,所以楚一清并不担心,她担心的是晚上,阿宝觉轻,有个风吹草动就会醒,醒了就要喝奶,几乎间隔一个时辰就要起来一次,十分的频繁。 “金玉姐,阿宝晚上睡得不踏实,总要起来喝奶跟尿尿,你就多担待一点。还有,这屁股有时候会被尿片潮红,你就用这个手帕给他揩干净,然后扑上这个粉,就会好一些!”楚一清将自制的护臀粉放在金玉的面前,还有几套小衣服,尿片,“我会尽量晚上回来,如果真的回不来,就请金玉姐费心了!” “妹子,你看你说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客气啥?阿宝交给俺跟俺娘,你就放心吧,俺将麦香拉扯这么大,会看孩子!”金玉伸手就要将阿宝接过来。 楚一清垂下眼帘,再次恋恋不舍的看了阿宝一眼,最后一咬牙,将她放在金玉的怀中。 村头上,赵小麦赶着牛车拉着楚一清,金玉抱着阿宝,与老太太麦香一起,摆着手跟她告别。 路越走越远,越走越长,楚一清一直就那么望着,直到四人的身影成为远处的几个小黑点。 春风带着微尘吹入眼睛,楚一清一眨,眼眶一红,很快又忍不住讽刺一笑,想她一个杀手,什么时候感情也这么丰沛,这么脆弱了?如果让前世的师父瞧见,一定一鞭子挥过来! 一路无话,一到镇里的醉仙楼,楚一清就下了车,低声嘱咐赵小麦道:“赵大哥,您将我送下就回去吧,请帮我好好的保护阿宝!” 赵小麦立即憨厚的笑笑,点点头:“你就放心吧,俺向你保证,俺一定待阿宝像亲儿子一般!”说完,他又觉着不妥,立即改口道:“不不不,俺的意思是……”意思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合适的词语来,那脸却憋的通红。 “呵呵!”一路上的阴霾心情因为赵小麦害羞的模样儿烟消云散,楚一清轻轻的笑着,低声道:“赵大哥,以后阿宝就是你的干儿子!” 赵小麦一愣,明显的激动起来:“真的?楚家妹子,你说话可得算数,俺……俺……”他搓着大手,黝黑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是真的,金玉姐是阿宝的干娘,你就是阿宝的干爹!”楚一清郑重其事道。 “那好那好,俺赶紧回去告诉金玉这个好消息去!还有,你想回来了,就让人捎个话,俺来拉你!”赵小麦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将牛车掉了头,不放心的离开。 “哎呦,这不是楚姑娘吗?您可终于来了,我们东家可是一早就来等着姑娘了,快请快请!”楚一清还没有转身,身后就想起张掌柜热情爽朗的声音来,一回身,就见他早已经小步迎了出来,接过楚一清手中的包袱,那面上堆满了笑容。 “上官老板真是料事如神,竟然会算到今日我便会来!”楚一清淡淡的笑笑,缓步进了醉仙楼。 还没有到营业时间,醉仙楼里没有客人,只有几个小二正在擦拭着桌椅,打扫着卫生,见了楚一清,脸上也是讨好的笑。 “楚姑娘,东家在后面厢房呢,您请!”张掌柜热情的招呼着,带着楚一清到了后院。 一进后院,便见上官宇正背对着她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那身影挺拔欣长,逆光而立,身边仿佛有五色光彩奔走流淌,泄泄溶溶,交织如缕。 上官宇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缓缓转过头,瞧见楚一清,立即挑了挑他那高挑的眉毛,薄唇优雅而慢慢地一勾,露出一个舒心至极的笑容,“楚姑娘,你终于来了!” 楚一清笑笑,缓步上前,“来了,不过昨日上官老板提的条件我不满意,想要重新跟上官老板商议!” 上官宇一愣,“不满意?楚姑娘的意思是……” 楚一清回眸淡淡的看了跟在身后的张掌柜一眼。 “老张,你先下去!”上官宇赶紧道。 张掌柜立即应了,退下。 “现在姑娘可以说了!”上官宇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我要承包醉仙楼,换句话说,就是要做这醉仙楼的掌柜!”楚一清微微一笑,淡淡开口。 上官宇一愣,忽然笑了起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请继续说下去,什么叫做承包?” “半年,上官老板只要给我半年的时间,将醉仙楼完全交给我打理,每月,我会按醉仙楼现在的盈利的一倍半上交银两,剩余的,不管剩下多少,赔了多少,都由我楚一清自己承担,如何?” “这么说来,这承包对我上官宇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不过楚姑娘你当真有这么大的把握?”上官宇眸色中全是考量与怀疑。 “上官老板,我们签订一个文书如何?如果半年之后,我不能履行自己的承诺,那么我楚一清免费给上官老板打工十年,您只管管吃管住就行,如何?” 上官宇眸中精光一闪,当即道:“楚姑娘果真是女中豪杰,这文书是签订了,但愿楚姑娘到时候可不要反悔!” 楚一清再次一笑:“上官老板多虑了,别说在无名镇,就是整个楚寒之地,上官老板都是有头有脸的任务,我楚一清只是一个小小女子,上官老板还怕我这小小女子跑了不成?” 上官宇一想,也对,这楚寒之地,谁人不识他上官宇?楚一清终究只是一个女子,谅她也不敢骗他! 接下来,楚一清对醉仙楼进行了全面的考察,清查了所有的数据,与上官宇签了一份文书。 厢房中,张掌柜在一旁墨墨,看着两人各自都签好字之后,这才不安的问道:“东家,楚姑娘,我想问问,以后这醉仙楼到底是哪个当家?我这个掌柜的是不是该回家养老了?” 上官宇缓缓一笑:“以后这半年,醉仙楼归楚姑娘负责,你是不是要回家养老,问她吧!”说完,便转眸看着楚一清。 他倒要瞧瞧,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女子,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够掌控这无名镇上数一数二的醉仙楼! 040 工钱改革 张掌柜一听,赶紧眼巴巴的望着楚一清,不过眸中却全是担心。 楚一清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上前向着张掌柜福了身子行礼,这一下子,倒是弄得张掌柜更是不安起来,连连说道:“楚姑娘,这可使不得,您这是要赶我走吗?” 楚一清轻轻一笑:“张掌柜,你说哪里话,这是楚一清对您的拜托,这掌柜之职还是您的,您是这醉仙楼的老人,以后楚一清有不懂的地方,还仰仗您的指点!” 张掌柜一下子就放心了,那脸上也有些笑容:“楚姑娘您客气了,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张福一定照办。” “恩!”楚一清微微的沉吟,“那张掌柜就先去通知一件事情吧,趁着没到中午酒楼还没有客人,将醉仙楼所有的人都召集起来,我先开个会,宣布一下新的制度。” 张掌柜一愣:“制度?” “掌柜的将人召集起来自然就明白了!”楚一清微微笑着,再次行礼拜托。 张掌柜偷偷的看了上官宇一眼,见他暗暗的示意他去,心中也就有了数,赶紧出去召集。 酒楼一楼的大厅中,两个大厨十个小厨,两个杂工,八个小二,全都敛眼低眉,恭恭敬敬的站在两排,大气也不敢出,每个人的心中都七上八下。 楚一清站在柜台前,淡淡的扫了一眼缓缓的开口:“大家以前都干的很好,希望以后要继续努力。这样,虚的我就不多说了,我只问大家一句,想多赚点银子吗?” 众人一愣,立即交换了一个眼神,稀稀拉拉的回答:“当然了!” “谁不稀罕银子啊!” “怎么多赚啊……” “从今天开始,醉仙楼要工钱改革,干得好多拿钱,干得不好少拿钱,如果再不好,那就卷铺盖走人!”楚一清清冷的话语让刚刚松懈下来的众人立即再次噤声,个个神情又是不安。 “只要大家拿出最好的状态来为酒楼服务,每个月底,我都会根据大家的表现进行考评,考评优秀的,多发工钱的三分之一,考察一般,只领原先的工钱,大家明白了吗?”楚一清这一番话说出去,众人立即刷的一声抬起脸来,每个人的眼中都在闪闪发光。 “请楚姑娘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的干!”张掌柜带头说道。 “是啊是啊!”众人也都附和。 上官宇在二楼淡淡的望着,心中禁不住冷笑一声:“还以为有什么好主意呢,也不过如此,我是不是高估她了?” 上官府。 “少爷,正要去请您呢,都城的表少爷来了!”管家见了上官宇立即迎了上来。 “表哥?他怎么有空来这个穷地方?”上官宇一愣,眸中却是欣喜,他生平最佩服的就是这个表哥,所以做事上总是以他为榜样。 “不知道,不过表少爷似乎心情不好,您还是快去看看吧!”管家赶紧道。 上官宇一听,赶紧快步走向大厅。 一进入大厅,就见上官云逸一身白衣锦袍,袖口和衣领上,用淡紫色的丝线绣着凸显尊贵身份的精致花纹,更是衬得人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男人外表虽然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表哥,您怎么来了?”上官宇大步进入,上前就给了上官云逸一个大大的拥抱。 “都城出了一些事情,我担心有人想要对五大家族不利!”上官云逸在上官宇的耳边低低的开口,面上的笑容却依旧。 上官宇一怔,赶紧道:“走,书房谈!” 书房中,上官云逸终于收起那招牌的邪魅笑容,眸色有些幽暗:“最近都城出现了一个组织,叫做龙堂,领头的是一个叫做银鹰的男子,抢了家族的不少生意。” 上官宇赶紧问道:“龙堂?银鹰?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组织,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上官云逸忍不住紧皱了眉头:“龙堂本是一个江湖组织,三年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江湖之上崛起,以雷霆的手段收服了三山五岳一十二派,势力不可小觑,龙堂堂主更是以银面示人,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是不知道为何,竟然会在最近半年之内对经商生了兴趣,尤其是兵器制造方面,你也知道厉国士兵用的武器都是出自上官家族,但是这次,据说龙堂也有兴趣!” “表哥,兵器制造是皇上亲自授权,表哥根本就不必担心。再说既然龙堂是江湖组织,朝廷怎么会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龙堂呢!”上官宇赶紧劝道:“表哥您是想多了!”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半个月前,开封发生叛乱,朝廷派兵镇压,想不到五千精兵没有胜过一千土匪,后来朝廷派人彻查此事,才知道原因出在兵器上面,那五千精兵的兵器竟然偷工减料,连木头都削不断!这件事情已经惊动了皇上,太子,查出田源与制造司万强私通,克扣兵饷,现在田源已经被追缉!虽然这件事情目前是田源全部扛了下来,但是皇上对上官家族大怒,形势不容乐观!”上官云逸心事重重道:“还有这楚寒之地,我们一直在这儿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如果这件事情泄露出去……” “所以表哥不辞千里来到这里,为的就是向我示警?”上官宇恍然大悟。 “没错,我怀疑田源的事情是龙堂所为,如果这儿的事情再败露的话,五大家族恐怕会失去朝廷的依仗!”上官云逸低声道:“这段时间,这里可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可疑人物?”上官宇突地想起一人来:“表哥可认识五王爷?前不久,五王爷到过无名镇!” 041 贵宾卡 “五王爷厉煌?”上官云逸惊讶出声,“他来这儿做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他与这镇上的首富蓝府有往来,在我这儿吃了一顿饭,只是当时他是没有泄露自己身份的,因为在都城里,我曾经见过他一次,这才认得!”上官宇隐隐有些担心,“你说是不是皇上已经对五大家族的事情有所觉察,所以才会让他来的?” 上官云逸缓缓的抬手,示意他噤声,仔细的考虑过之后,低声道:“五王爷身染重病,根本就不管朝政,再说现在朝中都是以太子为首,皇上如果真的觉察,也应该派太子前来,在登基之前让他立些功劳,也好稳固国本,五王爷厉煌,我还真的想不出皇上派他前来的理由!” “难道是我多虑了?”上官宇微微舒展开眉头。 “你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上官云逸突然问道。 醉仙楼表面上虽然是酒楼,其实每个雅间中都设有机关,机关之后,都有人暗中记录,五大家族就是依靠醉仙楼掌控楚寒之地的信息,在这楚寒之地培养自己的势力。 其实历朝历代,除却皇族,任何势力太强太大,都会让皇朝忌惮,当然,那些势力为了保全自己,自然也会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这样朝廷就会有所忌惮,不会轻举妄动。 醉仙楼正是五大家族安插在这楚寒之地的第一联络站。 “根本不用偷听,自始至终我都在作陪,那五王爷只是一个劲的咳,也没有说什么,不过他喜欢吃我这新来的厨娘做的饭菜,还要见她,赏赐她呢!”上官宇轻轻笑笑,“表哥您要不要尝尝?我这厨娘的手艺,就是皇宫里也是尝不到的!” 上官云逸对美食不感兴趣,但是却对厉煌感兴趣,他略一沉吟,低声问道:“你说他要见你醉仙楼的厨娘?” 上官宇点点头,“说来也怪,那厨娘没有见他,反而让她姐姐代替,只是当时我也没有说破。”上官宇微微的一顿,“表哥,难道你觉着这件事情有问题吗?” “据我所知,厉煌并不是好吃之人,怎么会想到要赏赐一个厨娘呢?现在那个厨娘可还在你醉仙楼?” “在,不过现在她不是厨娘,是醉仙楼的新掌柜!”上官宇当下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简单的一说。 “糊涂!”上官云逸突然冷冷的站起身子,狭长凤眸轻眯,眸光凌厉精光,“你明明知道醉仙楼有多么重要,你怎么可以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掌管?万一密室中的秘密泄露出去,你可知道后果有多么严重?” “表哥,你放心,我已经交代下去,她只是掌管大厅跟后厨,她的目的是赚钱,不会妨碍到我们!她的厨艺确实很精湛,是我这走南闯北十几年见过的最优秀的大厨,我真的是想留她在醉仙楼。表哥你想想,我们为什么要在这楚寒之地建立醉仙楼?套取消息是一个方面,不也是想要垄断楚寒的经济吗?醉仙楼这几年发展是不错,但是想要垄断整个楚寒之地的餐饮业,还有差距。楚一清是个优秀的人才,我必须想办法留住她!”上官宇小心翼翼的解释着。 “楚一清?你说那个厨娘的名字叫做楚一清?”上官云逸眼角轻轻一跳,眸中瞬间闪了一丝阴骛的光芒,冷声问道。 “是啊,表哥认识她?”上官宇见他如此,赶紧问道。 上官云逸不语,只是沉思,许久,他低声道:“带我去醉仙楼!” 醉仙楼中,人声鼎沸,大厅之中被围得水泄不通,不时的传出阵阵叫好声。 上官云逸看了上官宇一眼,上官宇也是皱皱眉,表示自己根本不知情。上官云逸眸色一暗,大步踏进醉仙楼。就见众人环绕中,楚一清眉角生色,唇润留香,纤巧的身段裹着一件梨花纹并淡黄色底的上衣,底下是浓淡不一的璃络纹纱罗裙,虽不似太液芙蓉未央柳,却堪比昭阳飞燕轻盈姿,只见她纤巧手臂轻轻的一挥,一只烤的金黄流油的鸭子便被她抛在了半空中,另一只手臂懒懒的一举,就见银光闪闪,刷刷声不绝于耳,待那烤鸭啪的一声落在面前的案板之上,却只剩下光溜溜的一副骨架,再瞧女子,纤细的身子在空中柔美的旋转着,腰身轻轻的一弯,手中的白瓷盘中就整整齐齐的码了一排细细的鸭片,偏偏带着丝连着皮。 “好!” “真是漂亮啊!” “鸭子会飞!” 四周传来阵阵赞叹声,不只赞叹着高超的片鸭技术,更因为女子那如舞蹈一般,迅捷,柔韧,优美,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 “郝老爷,您的烤鸭片好了!”盈盈含笑,楚一清将盘子轻轻一挥,那盘子便箭一般飞出,稳稳当当落在不远处一位衣着富贵的男人面前。 “果真是好手艺!”那男人赞叹着,用筷子夹了薄薄的鸭肉,沾上秘制的酱汁,拿了小饼卷上,再加点葱丝,放在嘴里嚼嚼,两眼便发出精光。 四周传来一阵咽口水的声音。 “给我来一只!” “我也要!” 四周响起一阵不绝于耳的叫喊声。 女子淡然的点头应承着,春日和煦的阳光撒在女子明净光润的额头上,反衬出五官的清晰,线条异常的流畅纤细,肤色细腻而透明,带着一种无懈可击的美丽。 望着这一派繁荣景象,上官宇微微的挑眉,看来这楚一清是有两下子!正想着,转眸去看上官云逸,却见他眸色一直紧紧盯着楚一清,始终都没有移开过。 “表哥……”上官宇正要开口,却见男子冷冷的一摆手,径直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中,上官云逸的眉头是越皱越紧,只觉着女子的笑容是那么刺眼,却也那么美丽。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笑过,那件事之前,她怯懦,胆小,见了他连话都说不完全,上次见她,她则变得冷傲强势,为了那个孽种,与楚占天对抗,而现在,她被流放到这楚寒之地,却可以笑得这么灿烂,这么美!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后厨,楚一清刚坐下歇息,张掌柜便兴奋的跑来:“楚姑娘,一百只烤鸭已经全部卖完,客官们都赞不绝口,只是大家都要楚姑娘您亲自片鸭,您看……” 楚一清淡淡一笑,不慌不忙道:“张掌柜,去跟大家说,现在醉仙楼推出一种贵宾卡,一百两银子包半年,半年之内,只要客官凭着贵宾卡到店里消费,不但由我楚一清亲自下厨服务,而且所有菜品打八折优惠!”她微微一顿,“不是贵宾的么,啪啪!”她拍了拍手,就见从小厨房中走出两个容貌秀美,眼神伶俐的小姑娘,“就由她们服务!” ------题外话------ 嘿嘿,推荐小妖的完结文哦《第一妾》《王爷个个太狂野》《无盐王妃》《滥情总裁》《狼性诱惑》呼呼,都很好看的哦,亲们在田园的主页面,简介的上面,有个作者的其他作品,点开就看到了哦,么么,大家多多的支持哦,都很好看的 042 幕后的人 张掌柜一愣,有些犹豫,思虑了许久,这才说道:“楚姑娘,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妥,这样不就将客人分成三六等级了吗?万一得罪了客人……” “掌柜的,我问你,平日你们看到穿着富贵的客官,是不是格外的殷勤?服务也更周到?” 张掌柜立即回答道,“那是自然!” “其实就算是不推出这种贵宾卡,掌柜的与小二,也是将人分成三六等级的,只是这种贵宾卡不但可以将最尊贵的客人笼络在醉仙楼,最重要的是,它还可以成为贵人们相互攀比的一种时尚!” 在这个封建社会,人本来就是有三六等级的,再说这儿的人也已经适应了这种等级,既然这种贵宾卡在现代都能接受,在这个古代,应该更没有问题才对! “可是我们醉仙楼从来没有如此做过,就算是整个无名镇上的酒楼也没有……”张掌柜还是犹豫,“楚姑娘,您看您是不是跟东家商量一下?” “上官老板曾经说过这半年醉仙楼由我说了算,对吗?”楚一清缓缓一笑,眸色一冷。 掌柜的赶紧点头,“话是不错,可是……” “掌柜的只管执行就可以,只要跟客官沟通的方式准确,客官是会接受的!”楚一清低声传授了他推销贵宾卡的诀窍。 张掌柜见楚一清如此坚决,只能点点头,可是心中还是担忧,出门之后就直接去了二楼雅间。 “贵宾卡?”上官宇细细的琢磨了一番,“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经营模式,会不会有些冒险?” 他后面这句是问上官云逸的,在经商方面,上官云逸就是鼻祖。 “这种方法可以在短时间内笼络资金,也可以稳定优质客户,听起来是不错……”上官云逸也有些拿不准。 “楚姑娘还说客人办了这种卡,可以享受到更多方便快捷的服务,菜品可以优惠,打八折,让小的在客人结账的时候推荐……”掌柜擦擦脸上的冷汗,“楚姑娘的态度很坚决!” “那就按她说的去做吧!”上官宇淡淡的扬眉,“说实话,我宁可她失败!” 掌柜的一听,心中便有了数,立即领命下去。 “她的厨艺当真那么高?值得你拿醉仙楼冒险?”上官云逸一想到方才女人的笑容,心中就觉着窝心,拼命地忍住皱眉的冲动。 这楚寒之地空气干燥,风沙大,本来对皮肤就非常的不好,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才不会来,如果再生气皱眉,对他这绝世的容貌会影响很大。 “表哥可以尝尝!”上官宇感觉自己第一次在上官云逸面前这么自信。 一刻钟之后,菜品端了上来,只是尝了一口,上官云逸就眼前一亮,筷子飞舞起来,将四个菜品一扫而光。 上官宇提着筷子愣愣的看着他,直到他望着光光的四个盘子叹口气,悻悻的放下筷子,突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呼了一声不好,从袖中迅速的摸出了镜子,凑近,白皙修长的手指比着,一点一点的看过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表哥,您怎么了?”上官宇赶紧放下筷子问道。他这个表哥哪里都好,就是对他的容颜太过在意,自负! “这个女人一定是故意的,菜这么辣,存心让我长痘痘吗?”上官云逸冷冷一哼,自负的扬起了那张绝世无双的脸。 “表哥,怎么会呢,这菜说是叫做川菜,本来就是这么辣的!”上官宇赶紧解释。 “你懂什么,这个楚一清来历不简单!”上官云逸将镜子放在袖中,眸光中全是鄙夷,“她就是护国公府那个不知检点的大小姐!” 上官宇一愣,惊呼出声:“她就是楚大小姐?是表哥您的未婚妻?” “未婚妻?她配吗?”上官云逸冷冷才出声,“我不想见到她,你将她赶走!”他又看了看那四个空盘,眸色一暗,一反刚才的幼稚行径,眸色冷凝道:“一个护国公府的大小姐烧菜连御厨都比不过,上官宇,你不认为可疑吗?” 上官宇一怔,想想也是,如果他不知道楚一清的真正身份还好,如果她真的是护国公府大小姐,又是烧菜又是种地的,确实是让人起疑! 上官宇心中连呼可惜,这醉仙楼虽然目的不只为美食,可是他确实一个地道的美食家,对楚一清这种人才是真正的爱护,是一心将她留在醉仙楼,但是现在既然表哥说不能用,那就真的是…… “东家东家!”门外突然响起掌柜惊喜的声音,“有重要的事情禀告您!” 上官宇立即让他进来,只见张掌柜手中拿着一份名单,密密麻麻的,足有五十几位。 “这是今天中午加入会员的名单,东家,您瞧瞧,就连镇丞,蓝府,苏府,这样的大户人家都闻着烤鸭的香味而来,入了这会员!”张掌柜一脸兴奋,“楚姑娘说了,晚上会新上火锅,据说比烤鸭还好吃,大家都议论纷纷,翘首盼望呢!小的想,这件事情很快就会传遍镇子,到时候镇子上所有有头有脸的贵人都会成为我们的客户!” 镇子虽然不大,穷人多,但是富人也不少,尤其这无名镇是楚寒之地与都城之间重要的联络站,人群流动大,再加上东西匮乏,一点新鲜事物就会引得大家相互追捧,这也是一个小小的火烧都能轰动无名镇的原因。 示意张掌柜出去之后,上官宇上前细细的看了名单,双眸一亮,将名单双手递给上官云逸:“表哥,你看,这些人既然付了一百两银子的入会费,一定会经常来醉仙楼用餐,如果这个时候解雇楚一清,对我们醉仙楼的名声影响会很大!”他顿顿,继续道:“这周镇丞廉洁,我们几次拜访他都不见,不过偏爱美食,如果我们可以用美食笼络他……” 上官云逸不悦的眯眯眼,他自然明白上官宇的意思,只是对楚一清,他心怀芥蒂,再加上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不能将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放在身边。 劳累了一天,楚一清躺在房间的床榻上,习惯性的侧卧起身子,望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缓缓的伸出手臂抚摸着。也不知道阿宝有没有吃奶,喝水多不多?跟着金玉睡觉,他会习惯吗?突地,楚一清猛然记起了什么,坐起身子。惨了,她忘记告诉金玉,阿宝睡觉的时候喜欢摸着人的耳朵睡觉,不摸着耳朵他会一直哭的,怎么办? 看看天色,已经是两更,楚一清迅速的打开窗子跳了出去。她记得醉仙楼的马厩有一匹马,借用一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借着月色,牵着马匹,打开后门,出了巷子,楚一清利落的翻身上马,疾驰远去。 后院的黑影中,显出两个挺拔矫健的人影。 “表哥……” “跟上去,或许能查出幕后的人!”上官云逸冷冷的开口。 043 上官云逸的怪癖 春寒料峭,尤其是这楚寒之地,到了夜晚会更加的寒冷。楚一清心中记挂着阿宝,也顾不上太多,一路疾驰而去,半个时辰之后,终于远远看见了上家村。 古代人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普遍都睡得早,所以村子里黑漆漆的一片,那马儿声声敲着大地的生意就格外的刺耳。 以免惊动村子里的人,楚一清迅速的勒住了马缰,翻身下马,将马儿拴在村外的一棵树上,悄悄的施展轻功进了村子。 上官云逸与上官宇两人施展轻功一路追赶,见楚一清行事如此小心诡秘,更觉着这其中一定是有隐情,当下两人提了一口气,紧紧的跟在了楚一清的身后。 楚一清趁着月色到了赵家门前,里面早已经是一团漆黑,阿宝似乎已经睡着了! 站在窗外听了一会,里面安安静静的,确实没有阿宝的哭闹声,楚一清禁不住自嘲的笑笑,金玉姐是生过孩子的,麦香也长的很健康,总是有些办法的,看来是她多虑了! 转身,望望天色,已经是三更,突地响起昨晚种下的葱姜蒜来,于是就忍不住向村外走去。 大棚上齐整的盖着麦秆做的杉子,地头上,一个不大的草棚,草棚外面又搭了一个更为简陋的,楚一清的那头牛在里面悠闲的吃着草,摔着尾巴。 帐篷里点着煤油灯,发着晕红弱小的光,隐隐的映照出赵小麦躺在床上的情形。 楚一清忍不住勾勾唇,昨晚赵小麦就说会想办法让人知道他睡在这里,原来就是这个办法啊,这一晚上,还不知道要熬多少灯油呢! 轻轻放缓了脚步,楚一清没有打扰赵小麦,转过那帐篷正要向地里走去,突地站住。她的脚下是一根细绳,绳子系在每个大棚的前端,另外一头则系在帐篷上,每根绳子的顶端都有一个小铃铛,如果楚一清不是练过武功,耳聪眼明,绝对不会注意到这些绳子,相信只要一碰上,就会惊动赵小麦! 这赵小麦看起来是个大老粗,想不到心这么细!楚一清感叹着,只能施展轻功越过这些绳子,朝着最里面的试验田而去。 试验田上面早搭好了棚子,同样的盖着杉子,打开来,就见里面的土是湿的,显然白日里浇过水,那细细的葱苗叶子已经硬挺了起来,已经成活。 楚一清在地头坐了一会,心中充满了对赵家人的感激,又后悔自己来的匆忙,没有带吃食回来,就解下了随身带的钱袋,放在了赵小麦的草棚前。 远处,上官云逸怕被楚一清发现,只能远远的望着,至始至终就只瞧见楚一清一个人在那里徘徊,并没有人跟她接头。 “表哥,是不是我们太过敏感了?那楚一清虽然以前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你瞧,那边就是她种的地,我来过,这个女人,深更半夜都要来瞧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地里埋着什么宝贝呢!”上官宇轻轻的笑了一声,如果不是这次跟踪,他还真的想不到楚一清对这块地如此重视呢! 上官云逸没有说话,只是闷闷的站起来,望望天,突地施展轻功疾驰而去。 上官宇一愣,以为他有所发现,立即跟了上去。 一个时辰之后,上官府厢房门前,还不容易赶上来的上官宇气喘吁吁的一把扑在上官云逸的腿上,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襟,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表……表哥……你一路狂奔……是发现……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上官云逸一脚就踹了过来,扯回自己的衣襟,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房间里立即传来男子的惊呼声:“啊!已经四更,清风明月,赶紧帮本少爷洗脸更衣,再不睡觉,明日本少爷没有办法见人了!” 房门外,上官宇趴在地上,手臂的向前伸着,手指保持着刚才扯着衣襟的动作,一张脸,红,黑,白,绿不断交替变换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睫毛在狂风中乱抖。 白痴,他竟然忘记了表哥三更之前一定要睡觉的习惯…… 清晨,上官宇大步迈进餐厅,优雅淡然的坐在圆桌前。 “少爷,要不要去请表少爷?”管家恭敬的俯身问道。 漫不经心的举起筷子,上官宇缓缓的摇摇头:“不用,昨夜表哥睡得晚,早膳可能就不吃了!” “谁说的?不吃早膳老得快,表弟你不知道吗?”清朗的声音突地传过来,上官宇赶紧放下筷子,就见上官云逸一件青色里衣,外衬湖绿长衫,腰收天然白玉带,脚蹬白色银丝鞋,端得是青雪之素,雅菊之洁,大步而来,青衫隐隐浅落,发丝缕缕沉下,面带浅笑,端的一副晓风清月,茗芝茶香之姿…… 上官宇赶紧起身让座,就见他缓缓坐下,从怀中摸出一面硕大银镜来,那镜子无比华丽,四周全是祥云雪纹,粒粒宝石嵌其边,最上边是颗硕大的红宝石折射着熠熠光芒,镜子的反面,则是一副银丝掐出来的简单美人图,几笔勾勒出冷傲的气势,长发散落,银丝辉月,美不胜收。 在上官宇与管家的目瞪口呆中,就见上官云逸对镜细瞧,缓缓抬起手指拨了眼皮,又动了动唇角,一双美眸眼波流淌,粉唇轻勾,缓缓的吐出一句话:“幸亏没有黑眼圈,不然本公子一定绕不过那个楚一清!” 忍住滑落桌底的冲动,上官宇小心轻声道:“表哥,现在楚一清的嫌疑已经洗清了吧?这醉仙楼……” 上官云逸那自负的笑容瞬间收回,他眸色一暗,银镜一收,仿佛刚才那个对镜自怜的男人全是大家的错觉,精明与睿智浮现在那绝美的脸上,声音低沉道:“现在局势危急,今早我得到消息,田源逃到了楚寒,我们一定要在朝廷找到他之前,先找到他!至于楚一清,她在明,我们在暗,暂时先将她留下,如果不出我所料,她身后的那个人有可能是五王爷厉煌!” “表哥为什么会这么想?”上官宇一愣,不解道:“楚一清与五王爷怎么可能是一伙的?楚一清不是因为羞辱五王爷,不肯出嫁,才被流放到这楚寒之地的吗?” 上官云逸淡淡一笑,“你可曾想过厉煌为什么要娶一个被人侮辱生了孩子的女人?” 上官宇摇摇头。 “楚一清行为不检,被我退婚,还能成为堂堂五王妃,这么好的一桩婚事,她却不肯出嫁,宁可到这贫瘠的楚寒之地来种地,做饭,又是为什么?”上官云逸面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上官宇再次摇摇头,觉着上官云逸这样一说,这两人也确实有些奇怪。 044 阿宝生病了! 都城,五皇子府,雷霆疾步走入书房,“爷,查到田源的下落了,他逃到了楚寒,而且上官云逸也去了楚寒!” 从文案上抬起头来,男人俊绝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之意,“上官宇在楚寒的势力很大,那里说不定是五大家族的另外一个据点!” “我们要追吗?如果田源被上官云逸先找到的话,先前做的就前功尽弃了!”雷霆语气微微的有些焦急。 厉煌低眸,看了看桌上的文件,这些都是他收集的五大家族与朝廷重要官员私通,偷税漏税,拥兵自重的证据,只是这些还不够,五大家族垄断厉国经济这么多年,根深叶茂,并非一日之功就能铲除。 “先将兵器制造权夺过来再说!”厉煌缓缓的开口,站起身来,“明日就去楚寒!” “爷,既然决定要去,不如今晚就走,万一田源落在上官云逸的手中……”雷霆很是焦急,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上官家族受窘的模样了! 厉煌的脸上迅速的闪过一抹温柔,他淡声道:“今晚太过仓促,本王出城,至少需要一个理由!”他从文案上拿起一本折子,淡淡一笑:“别忘记城中还有大皇兄,他可是时时刻刻在盯着我们!” 雷霆赶紧点头,“是雷霆鲁莽了!” “不,你担心的对,如果田源落在上官云逸的手上,我们先前的努力可能就要功亏一篑,雷霆,今晚你先出发,明日我会带着二文光明正大的出城,我们无名镇上见!”厉煌淡淡的开口。 “爷原来心中早有主意!”雷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赶紧起身告辞。 书房中,厉煌拿起折子,唤了二文:“准备进宫的马车!” “是,爷!” 半个时辰之后,厉煌从宫中出来,神色平静,听着出轮的咕噜声,他打开车窗,望着车外。 夜已经深了,大街上人烟稀少,只有春风呼呼的刮着小贩们丢弃的杂物。 “二文,你去办一件事!”厉煌突地开口。 半个时辰后,兜着双手缩着脖子的二文在城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忍不住低声抱怨着:“我们爷也真是,这城里蔬菜水果倒是有买的,可没有听说过买种子,果树的!再说这大半夜的,上哪去弄那些东西?” 车夫突地眼睛一亮,谨慎恭敬的开口:“二爷,您说您要找什么?” 二文冷冷的哼了一声:“说了你也不知道!” “二爷,您忘记了,小的是农户出身,小的家就住在城外的山坡上,您要果树苗的话,小的带您去!”车夫赶紧恭敬的开口。 “真的?你这个家伙,怎么不早说?”二文立即兴奋起来,赶紧催促着车夫向城外赶,有看了看车夫讨好的脸说道:“明日王爷去楚寒,我会跟王爷推荐你的,这件事情办好了,有你的好处!” 车夫立即应道:“谢谢二爷了,小的一定跟着二爷好好的干!” 二文点点头,只有十六七的脸上却有着市侩与老成。 赵小麦一大早就醒了,看看气温升上来,就准备去打开杉子,让大棚见见阳光。 一推门,那草编的门被什么东西卡住,他低头一看,立即将钱袋捡了起来,面上正欢喜着,就听见金玉的喊声,原来是给他送饭来了。 “麦香娘,你看,银子,足足有五十两呢,也不知道谁放在门口的!”赵小麦赶紧拿着钱袋上前,嘴巴笑的合不拢嘴。 金玉一听,立即拿过钱袋去看了,叹口气,“哎,是楚家妹子,她一定是放心不下阿宝,昨晚回来过,可怜妹子,这大老远的跑来跑去,还给咱们留下银子!” “都是你,一天到晚的叨叨着要楚家妹子去镇里,那盖房子明明还剩下二两银子,一家人过三四个月不成问题,你却不舍得拿出来花,妹子看着我们天天吃苞米面野菜饼子,能不多想么,她一个女人,撇下那么小的孩子……”赵小麦禁不住埋怨道。 “赵小麦,俺金玉是那种贪钱的人吗?俺是怕楚家妹子犯糊涂,咱们这地,一年多少产量,能出多少钱,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咱们种了大半辈子的地,到现在都吃不饱,楚家妹子虽然瞧着是个干大事的人,但是她有些固执,一定要跟这地捆在一起,那醉仙楼的主厨,一年下来可是几十两银子啊,就算不做主厨,就是去蓝府做个丫鬟,那也一年二三十两呢,不比这种地强啊?你看看这所谓的大棚,你瞧见过吗?就是咱娘也没有听说过,俺是看着玄乎!楚家妹子将这么多钱都投在地里,你又辞了镇里的活计,万一到了收成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咱们一家人都喝西北风么?俺就是没本事,俺如果有楚家妹子那本事,俺早就去了,谁还在这破地方跟这黄土打交道啊!”金玉越说越激动,竟然红了眼圈。 “麦香娘,你别生气,俺错了行不,俺不应该埋怨你,可是俺瞧着楚家妹子对这地很有信心,俺……”赵小麦赶紧忙不迭的道歉,说好话,因为不善言辞,那黝黑的脸色更是显得通红。 金玉狠狠的抽了抽鼻子:“算了,俺不跟你计较,俺这不是两手准备么,你看,楚家妹子只去一天,就带回来五十两银子,这地种了半个月了,什么都没有瞧见不说,还天天的向里投钱!” 赵小麦赶紧点头应着,“你说的对,这地比起外面的活计来,是出钱慢,但是这地是咱们的根啊,不能嫌弃!”他又看看那银子,低声问道:“麦香娘,俺馋肉了,你看娘跟麦香也馋了,不然先去割点肉,做个肉火烧吃吃行不?” “不行!”金玉斩钉截铁的说道,“这银子是有用处的,我先前听妹子说,她要打一口井,这儿离村里的井远,不方便,昨日那半分地,你担水担了一天,实在是你,我看这钱先打井!” 赵小麦一听,点点头,“俺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嘴里说不相信这地,但是还是肯为这地付出!” 金玉叹口气:“不管如何,这钱是楚家妹子赚回来的,自然应该花在她的身上。再说,咱们既然开始干了,就支持到底,万一这地真的不行,楚家妹子也就死心,到时候她也就安心做镇里的事情了!” 赵小麦立即点点头:“好,今天我就去找人打井!” 金玉点点头,将钱袋稳稳妥妥的放在口袋中,这才招呼赵小麦吃早饭。 贵宾卡制度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成效,短短的三天,醉仙楼的贵宾会员就到了一百名之多,利用这笔钱,楚一清又将醉仙楼的三楼腾空出来,规划了一下,成立了火锅城,一时之间人员爆满,楚一清忙的也是脚不沾地。 又过了两日,这一天,楚一清好不容易得了一个空,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给了后厨,买了两袋白面,割了十斤肉,一副猪架,又给麦香买了五斤鸡蛋,正准备回去一趟,这知道一出门,就见赵小麦驾着牛车,车上金玉抱着阿宝,满脸的焦急:“楚家妹子,阿宝发热了!” ------题外话------ 当当当,推荐小妖的旧文《第一妾》《无盐王妃》《狼性诱惑》哦,亲们看完文觉着无聊的可以去溜达溜达,在书院里搜索或者点击田园主页面右侧的作者其他文文就可以。 045 埋怨 楚一清一愣,手上提的东西呼啦啦全部落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声。 “到底怎么回事?”楚一清拼命的让自己冷静,可是不知道怎么,训练有素的杀手素质却在看到阿宝那张无精打采的小脸,手触到那烫人的温度之后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楚一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这样惊慌的一天! 她一把将阿宝抱在怀中,进了房间,旁边金玉絮絮叨叨的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几日阿宝都还不错,可是不知道昨晚怎么了,半夜就烧了起来,早晨的时候好了一些,但是金玉也不敢大意,让隔壁村子的赤脚医生瞧了,开了几幅中药,可是阿宝又哭又闹就是不肯喝,那哭声让人揪心,金玉就早也熬不住了,只能让赵小麦赶紧套了车向镇里赶,毕竟这镇里医生医术高超一些,再说有楚一清在,金玉也有个主心骨。 “阿宝什么药也没有喝吗?”楚一清听金玉讲完,心中更是焦急。摸着这温度,至少有三十九度,阿宝这可怜孩子发了这大半天的烧,也不知道能不能将脑子烧坏! 金玉赶紧点点头:“不喝啊,怎么喂都不喝,全吐了!” 楚一清心中焦急,低声道:“你先看着阿宝,我让张掌柜去找镇里最好的大夫!” 楚一清说完,便急急的走出房间,现在正是傍晚,是酒楼上上人的高峰期,张掌柜一定在前台忙活着。 一进入大厅,张掌柜看见楚一清便迎了上来,恭声道:“楚姑娘,不说要回家吗?怎么还没走?” 楚一清赶紧道:“张掌柜,麻烦你一些,你可知道这镇上哪家是最好的医生?麻烦你请他到后院,我的孩子生病了!” 张掌柜一愣,没有反应过来,许久才低声问道:“楚姑娘的孩子?” “现在时间紧急,掌柜的就不要多问了,请先帮我去请大夫!”楚一清急声道,正要转身,就听得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我去帮你请!” 楚一清抬眸,就见银鹰站在身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你?”楚一清一愣,不知道这银鹰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我跟赵大哥一起来的,刚才你只顾孩子,没有看到我!”银鹰砸砸嘴巴,口气有些酸酸的。 楚一清心中焦急,顾不上跟他周旋,再次回身嘱咐了张掌柜:“一定快些!”说完便急急的走出大厅,到了后院的井台上,打了水,又去厨房取了一坛子酒,拿了一只小碗,取了火折子,这才又进了房间。 房间里,金玉急得团团转,赵小麦也哭着一张脸,在一旁角落中蹲着。见楚一清进来,两人的眸中同时迸出希望的光。 “金玉姐,你帮我,我们先替阿宝降温!”楚一清一边说,一边将酒倒了出来,用火折子点了纸,将酒烧热了,待金玉将阿宝的衣服掀开,便用手蘸了,小肚皮,背心,还有腋窝跟腿沟,最后是额头。 阿宝半眯着眼睛,昏昏沉沉的,又白又嫩的小手却紧紧的拽着楚一清的衣襟,在楚一清揉搓的动作下,发出舒服的嗯嗯的声音。 “妹子,这样真的能行吗?”金玉急急的问道,“这大夫什么时候能到?” 擦洗了一遍,摸摸额头,温度下去了一些,楚一清的心神也就稳了稳,见金玉脸上身上全是冷汗,也就出声安慰道:“没事,可能是身体里有炎症,要么就是出疹子,这中药慢,不管如何,也要先降下温来!” 楚一清说完,便又拧了毛巾,放在阿宝的额头上,又让金玉端了一碗温水来,用小勺子一点一点的给阿宝喂了下去。 刚喂了几口,就听见房门一响,银鹰大步进来,手中提溜着一个人,青衣方帽,背上背着药箱,看样子是镇上的大夫。 “快瞧瞧!”银鹰冷冷的开口,那大夫立即脖儿一缩,赶紧战战兢兢的上前把了脉,又仔细的看过之后说道:“是要出疹子,无妨,可是这温是要降下去的,我这就去开药!” “快去!”银鹰不耐烦的吼道。 那大夫立即走到一旁,开了药方,急急的奉上来。 “我去跟着他抓药!”银鹰又冷声道,抬眸深深的看了楚一清一眼,这才又提溜起那大夫,一阵风的不见。 “呀,那人会飞呢!”赵小麦惊声叫道,追出去,早已经连人影也不见。 楚一清樱唇轻轻一抿,或许有了大夫的话,她的心也慢慢的静了下来,但是回头看见阿宝那昏昏沉沉的样子,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心中有些埋怨金玉,孩子发烧,就先给他降温啊,怎么还赶四个小时的路程,将他送到镇子里来?阿宝烧了这接近一天,万一有个好歹…… 就算金玉将阿宝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但是终究不是自己的,这生了病,向镇子里跑,来找她这个亲娘也是应当的,没有什么错处。只是一想到阿宝发了一天的烧,有可能脑子被烧坏,楚一清的心中就懊恼自责,忍不住有些埋怨金玉。 其实金玉也是无辜,在古代,乡野村人哪里懂得物理降温的法子啊,生了病,能抗的抗,实在抗不过才去找大夫,所以小孩子的存活率明显比成年人低。 楚一清顿时觉着鼻子一酸,就在她意识到自己竟然掉下眼泪的时候,心中却又禁不住一惊。 她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大夫不是说没事了吗?而且现在阿宝的体温也有些下降,她还哭什么? 金玉本来心中就很埋怨自己,一见她如此,心中更是难受了,连连的道歉:“楚家妹子,真的对不起,俺没有照顾好阿宝,我……” 楚一清赶紧擦了擦眼泪,看着金玉那过分自责的模样,心中一酸,忍不住责备自己,楚一清,你怎么可以怨金玉姐呢,金玉姐一家人给了你跟阿宝栖身之所,给你看孩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忘恩负义? 楚一清赶紧站起身来,握住金玉的手:“金玉姐,不怪你,小孩子生病是难免的,再说阿宝最近一个月都没有吃母乳,抵抗力是低了一些,真的不怪你,不怪你!” 这一次,楚一清倒是真心的。 金玉也赶紧擦了眼泪,紧紧的抱住楚一清,说了一些安慰的话。 又帮阿宝擦拭了两遍身子,阿宝的体温终于慢慢的降了下来,楚一清用自己的额头贴着阿宝的,终于哄着他睡着。 心中想着金玉跟赵小麦一定没有吃饭,楚一清推门出去,正想要吩咐人送点饭菜过来,就见门口外一个男人半蹲在地上,手中拿着一把破蒲扇,呼哧呼哧的扇着炉子。 046 喂药 “我来吧!”楚一清正要上前,就见他突地起身,端起药罐,将药盛在了一旁的白瓷碗中。 “已经好了!”他端起来,回身放在楚一清的手中,“喏,快给阿宝喝了吧!” 楚一清接过药碗,抬眼却是一愣。只见男人那性感的唇角沾了煤灰,因为浓烟太呛,一双眼睛也是泪汪汪的,眼泪从面具下缓缓流出,瞧着有些狼狈。 注意到楚一清那异样的目光,银鹰迅速的转过头去,背对着她,又催了一句:“快拿去吧,阿宝的病耽误不得!” 楚一清点点头,回身走了两步,想了想,从袖中拿了手帕出来,上前扯过他的手臂,放在他的手中,低声道:“擦擦脸吧!” 银鹰拿了手帕,确定楚一清进了房间,这才跑到院子里的井台上,打了水,瞧了水中那狼狈的倒影,眸中盛满了懊恼,背过头去,四周瞧了瞧,暗暗的拿下面具,擦了擦呛出来的眼泪。 房间里阿宝睡得并不踏实,不时的张张小手,皱皱眉头。金玉在一旁瞧着,不断的为他盖上踢掉的被子。 “金玉姐,帮我抱起阿宝来,药熬好了!”楚一清说着,一边用勺子搅着汤药,只觉着那药是又苦又弄,情不自禁的皱皱眉头。 这么难喝的药,就是成年人都不一定咽得下去,阿宝自然不愿意喝了! 金玉小心翼翼的将阿宝抱起来,见楚一清皱眉,也就叹口气:“这药是苦了些,昨日给阿宝喂,阿宝怎么也不肯吃,全都吐了出来!” 楚一清微微的犹豫,她俯下身子,用额头抵在阿宝的小脸上,试了试温度,不行,还是热,这药还是要喝的。 “试试吧!”楚一清拿起小勺子,吹凉了汤药,放在阿宝的唇边。 或许是闻到了那股子刺鼻的药味,阿宝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张着一双迷迷糊糊的大眼睛,小脸皱成了包子,小手也是一挥,将一勺子汤药全部打翻在身上 “阿宝,乖,喝药药,喝了药病病就好了!”楚一清被阿宝的哭声弄得有些手忙脚乱,一边给阿宝擦着衣服,一边又舀了一勺子。 这次金玉眼疾手快,抱紧了阿宝,按住了他的手脚。楚一清则趁着阿宝张大嘴巴大哭的瞬间,将一小勺子汤药全部灌了下去。 “哇哇……”阿宝皱着眉头抗议着,小舌头一翻,那汤药又全部吐了出来。 “妹子,俺看这样还是不行,得想想办法啊!”金玉也是急得不行。 “金玉姐,您先等一下,我去去就来!”楚一清咬咬唇,放下汤药碗,赶紧出了房间。 房间外,银鹰伸长了脖子正在张望,见她出来,忍不住问道:“阿宝怎么哭的这么凶?还是不肯吃药吗?” 楚一清点点头,顾不上跟他废话,径直去了前院的厢房。在现代的时候,她曾经看见过她的邻居用一次性针管给孩子喂药,又快又方便,古代找针管是不可能了,但是可以制作一个同样原理的。记得上次与上官宇谈生意的时候,她看见过他的房间里有一盆观赏的翠竹。 折了粗细最适中的一块竹节,用匕首削了,做成筒装,下端有套上最细的一根竹节,上面又做了一个简易的筏子,楚一清尝试了一下,虽然比不上现代的针管,但是可以勉强用。 用热水消了毒,楚一清就赶紧进了房间,直接将一直跟在她身后打转的银鹰忽略掉。 楚一清将汤药稀释之后先吸在竹筒里,然后抵在阿宝的舌头上,用手轻轻的一按,那汤药便流入了阿宝的口中,咕咚一声便咽了下去。 汤药因为稀释,没有那么苦,阿宝也就不再吐,再加上竹筒盛的多,有不容易打翻,所以整个喂药的过程就简单了许多。 将小半碗汤药全部喂完,楚一清与金玉早已经是满身热汗。阿宝则委屈的皱着眉头,呜呜的哭着抗议着。 “乖,阿宝,不哭,只要阿宝好了,娘亲就不给阿宝喂药了!”楚一清见他那副委屈的样子,忍不住从金玉怀中抱过来,轻轻的拍着他的脊背安慰着。 懒懒的倚在门框上,银鹰缓缓的勾勾唇,看着楚一清面上少见的温柔,那双如星辰一般明亮的眼眸,那耀眼的明亮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与悲伤。一刹那,他的心中有种莫名的感动。 ※的 “妹子,还是你有办法,咱村里那么多人养孩子,也没有人用这办法喂药的啊,妹子,你就是聪明!”见阿宝这次终于安稳的睡了,金玉才小声的在一旁低声的感叹着。 楚一清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才记起两人还饿着肚子的事,赶紧去前面厨房,端了两个馒头,一只烤鸭,还有一些小菜,放在两人的面前。 “金玉姐,赵大哥,这次阿宝生病真的麻烦你们了,饿坏了吧,赶紧吃吧!”楚一清将饭菜放下,歉然道。 赵小麦一见那烤鸭,脸色立即涨的通红,连忙站起身来推辞道:“妹子,别这么破费,给俺个馒头就中!” 金玉也是搓搓手,连声道:“妹子,你在这儿赚钱不容易,真的,俺不算太饿,来的时候吃过一个苞米面饼子!” 楚一清故意装作生气道:“赵大哥,金玉姐,你们再推辞我就生气了,现在这醉仙楼我说了算,一只烤鸭算什么啊!”她又将饭菜向两人面前推了推:“你们慢慢吃着,我先出去办点事情,金玉姐,阿宝就麻烦你了,如果还发热,你就照着我降温的法子,给他擦擦身子!” 金玉赶紧应着,两人目送楚一清走出门去。 房间里,赵小麦眼巴巴的望着那留着油的鸭子,嘴唇舔了又舔,实在忍不住道:“麦香娘,这鸭子咱能吃吗?” 金玉也是咽了一口口水,烤鸭啊,别说吃,那是连味道也是没有闻过的,饿了一天,肚子里早已经是空空如也,再加上烤鸭那四溢的香味,只觉着口水一口一口的向下咽。 “既然妹子说可以吃,要不我们尝尝?”金玉小声道。 “哎!”赵小麦立即应了一声,在身上擦擦手,立即上前掰下一只鸭腿来,递给金玉:“给你,你吃鸭腿,这个好吃!” 金玉赶紧接过来,没有吃,却从怀中拿出一块油布,包了起来:“这鸭腿给麦香留着,她馋!” 赵小麦赶紧点点头,又掰下另外一根放在金玉的面前:“这根给娘吧,娘这么大年纪了,也没有吃过呢!” 金玉赶紧点点头,接过鸭腿包在一起,这才跟赵小麦低着头吃起来。 房门外,楚一清听见里面传来咀嚼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正待要回身,却又听得金玉又说道:“麦香爹,现在俺后悔了,俺以为能照顾好阿宝,可是俺终究不是阿宝的亲娘,阿宝还是跟着楚家妹子好一些!” 楚一清一愣,直觉的停住了步子。 ------题外话------ 谢谢waerxie的两颗钻石,听雨2004的钻钻小妖爱死你们了,么么,多多的支持哦 047 为难 房间里。 “你什么意思?你不肯帮楚家妹子了?她孤身一人,又带着孩子,又要在这里做工,你……”赵小麦生气的大声嚷嚷起来,又似乎觉着不妥,低声道:“楚家妹子一个人不容易,再说妹子承包了我们五年的田地,。那些钱,我们就是种十年也挣不回来的!更何况妹子是将我们当做家人看待的,可没有亏待过我们,你怎么可以……” “麦香爹,你误会了!”金玉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妹子对咱家怎么样,俺知道,再说俺也相信妹子,她虽然心气高,但是本事是有的,以后日子也会越过越好!但是阿宝还小,这次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们实在是不敢做主啊!俺的意思是,不行俺就留在这儿照顾阿宝,这样阿宝能跟着妹子不是?反正麦香大了,有你还有咱娘,没关系的!” “啊?”赵小麦一愣,没有料到金玉会这么说,“可是那终究咱们的家啊,以前俺在镇里干活,你天天的想着俺,念着俺,不就盼着俺回去?如今俺回去了,你却又来了镇子,这……” 金玉立即羞红了脸,只是那脸本来就晒得有些黑,但也不十分明显,眼睛却分明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大白天的,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赵小麦脸色也是微赧,但是还是上前抱住金玉道:“麦香娘,跟你说,这几日在家里,虽然没有跟你住在一起,但是晚上你可以去看俺,还能与俺亲热,俺心里是踏实的,这样的日子实在是美得很,俺真的不舍得你来镇里!” 金玉愣了愣,幽幽的叹口气:“俺还不是?你以为你在外面干活,俺晚上睡觉能踏实?哪一个晚上不是竖着耳朵好好的听着,你不在家,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俺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俺就是害怕也要撑着,俺也不想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镇子里来,这镇子里富人多,都是眼高于顶的,俺也害怕,可是楚家妹子怎么办?阿宝怎么办?” 房门外,楚一清静静的听着,想不到为了她们母子金玉姐竟然如此的为难。 将烧好的热水提进房间,赵小麦跟金玉已经吃好了,收拾了之后,一个去喂牛,一个去给阿宝挤奶。 坐在床榻,听着阿宝均匀的呼吸声,楚一清心中一软,俯身下来,轻轻的亲了阿宝的额头,望着他酣然沉睡的模样,空寂了几天的心突然得到了满足。 这几日在醉仙楼,虽然忙的晚,也累,可是她夜里却睡得不踏实,仿佛习惯了阿宝每隔一个时辰就醒的生物钟,睡着睡着,总是不自觉的张开眼睛,摸摸身侧空荡荡的,那心里也空荡荡的,总会忍不住的担心阿宝有没有吃好,睡好,有没有生病。 没有想到,阿宝竟然真的病了,看着他潮红的小脸,那打蔫的样子,楚一清觉着自己的心都揪起来了,虽然短短几个月,楚一清却习惯了与阿宝相依为命,金玉姐说要留在醉仙楼帮她看孩子,她心里是欢喜的,只是赵大哥说的对,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上家村再穷,那也是赵家的根,别说赵小麦跟金玉不舍得,就是她,才不过住了一个月,但是想到她辛辛苦苦播种的地,她也不舍得!再说她跟阿宝已经欠了赵家太多的人情,再也不能因为他们娘俩,让他们分开。麦香虽然大了,但是终究还是个孩子,是不能离开娘的! 楚一清陷入了为难,这几日她是想要好好的经营这醉仙楼的,毕竟这是目前来钱最快的方式,但是现在因为阿宝,她的心已经不能平静,无法再在醉仙楼待下去,怎么办? 上官宇那边是不能得罪的,以后种子什么的都要依仗他不说,就是以后丰收,产了蔬菜粮食,也要有个去处的,怎样才能两全其美呢? 幽幽的叹口气,楚一清慢慢的关上房门,心中思虑着,一转身,却见银鹰正懒懒的倚在院子里的槐树上,一双凤眼黑亮莹澈,却冷峻寒酷得宛若万年寒冰,又蕴含着一种无可言喻的落寞与孤独,弧线优美的唇紧紧的抿着。 “这次的事情谢谢你”楚一清打起精神来,真诚的道谢。 不管如何,银鹰是除了赵家之外,第二个帮助过阿宝的人。 银鹰缓缓的摆摆手,立起身子懒懒的向前:“道谢就不必了,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那个孩子那么好,难道你不恨孩子的父亲吗?是他害的你如此落魄不是吗?” 楚一清看了看他,淡淡的别过眼,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只是淡然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三番五次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不是巧合吧?”她再次一顿:“这次的事情虽然很感谢你,但是我还是那句话,现在我只是一个未婚生子被人退婚的弃妇,对你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我劝你还是不要浪费精力在我身上!” “不是巧合!”银鹰缓缓的站起身来:“我想与你合作!” 楚一清微微一愣,不解的看着他。 镇子外的树林,银鹰上前打开盖在马车上的麻布,只见满满的一车东西,上面是一捆捆果树苗,下面则是满满两麻袋土豆,还有一些大蒜跟姜,都是楚一清梦寐以求的东西。 楚一清不动声色的望着银鹰。 “既然你为了这些东西能跟醉仙楼合作,那自然也会跟我合作,我的要求很简单,所有的物资我都会给你提供,只是收成我要一半!”银鹰双手抱在胸前,懒懒的开口,一双眸子迸发精明的光芒。 “既然你知道我跟醉仙楼的事情,自然也明白现在我是不能离开醉仙楼的!”楚一清冷冷一笑:“你的条件虽然诱人,但是很可惜,我不能接受!” “因为醉仙楼?”银鹰不在乎的皱皱眉,“如果上官宇自己解约呢?” 楚一清心中一动,却还是照旧不动声色,“现在我是醉仙楼的摇钱树,恐怕你没有那个本事吧?” 语气中完全是不屑与挑衅。 银鹰暗暗的笑笑,他知道楚一清在激他,方才他在屋顶上,金玉与赵小麦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她犯难的模样他也瞧得清清清楚,只是女人不愿意承认而已。 “给我两天的时间,到时候上官宇会亲口跟你说!”男人胸有成竹的勾勾唇角,“这车东西你先拉回醉仙楼,到时候静候佳音便可!” 楚一清见他语气笃定,也就懒得操心,反正这些东西都是她需要的,不要白不要。 醉仙楼的后院,楚一清仔细查看了车上的东西,土豆大蒜姜,放几天都没有问题,只是这果树苗根部虽然带着土,但是经过两日在路上的奔波,叶子已经明显打蔫,当下楚一清将果树苗搬下来,又去城外挖了两箩筐的土,一点一点的用布条将鲜土绑在果树的根部,然后放在了屋檐下。 拍拍手,这样保存的果树苗,再放三天不成问题。三天,阿宝的疹子大致就出完了,到时候再将这些果树栽到后山去。 “楚姑娘!”突地,身后响起上官宇的声音。 楚一清赶紧回身,就见上官宇站在身后,眸光中全是关心:“听说姑娘的孩子病了,可好些了?” 楚一清淡淡的行礼,“多谢上官老板的关心,是出疹子,这会已经喝了药降了温,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我的姐姐跟姐夫一行人,可能要在这儿住上几天,不知道上官老板……” “尽管住便是!”上官宇打着哈哈,一双眸子却暗暗的扫过那一排排的果树,最后落在院子的马车上。 见上官宇打量,楚一清却没有解释,只是又福了福身子道,“那就多谢上官老板,天色不早,我这就给他们安排住处去!” 说完,楚一清转身缓步进了房间。 上官宇站在院子里,四处望望没人,再次上前细细的打量了那些物件,脸色顿时有些阴暗,转身急匆匆的离开了。 ------题外话------ 银鹰要设计让楚一清离开了,不知道上官云逸跟上官宇会不会上当,呵呵 048 回家 书房中,上官宇紧紧的皱着眉头,一想到那辆马车上的物件,心中就有些不安。他知道那些东西在都城不值什么大钱,但是千里迢迢的拉到楚寒,那费用就高了,看来正如表哥怀疑的那般,楚一清现在看着有些落魄,恐怕背后还有人支持她,要不然,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流放到楚寒,神情也不会那么的淡漠,冷静,甚至有些满足。 只是这几日他看了醉仙楼的流水,只是短短的七天,那流水就是过去一个月的,这样的人才,他上官宇是不能放过的!自然,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上官云逸,他是个疑心重的,一定会将楚一清赶走。 正打算着,突地,房门急急的被敲响。 “进来!”上官宇抬头,就见管家急匆匆的进来,脸色苍白:“少爷,不好了,密室闯进了人,将记录的资料全都偷走了,这这……” 上官宇猛地站起身来,眸色一暗:“表少爷知道了吗?” 管家赶紧点点头,“现在表少爷正在密室呢!” 第二日,阿宝的烧完全的褪了,身上冒出了小小的红色的疹子。根据大夫的吩咐,这疹子不能见风,要多喝水静养,所以金玉就留在了醉仙楼帮楚一清照顾阿宝。 吃过晌饭,离上客人的时间还早,楚一清就一边陪着阿宝玩,一边跟金玉说着话,房门却突然被敲响。 “楚姑娘,东家在厢房等你呢!”张掌柜的在外面吆喝着,口气之中却没有了往日的恭敬。 “妹子,你去忙吧,阿宝俺看着!”一把抱过阿宝,金玉赶紧催促她。 楚一清点点头,出了门,就见张掌柜的面色有些发冷,不耐烦道:“快点吧,东家等急了!” 楚一清赶紧跟上。 厢房里,上官宇面色十分的不好,上下打量了楚一清,终于缓缓的挤出一抹笑意:“楚姑娘,那孩子昨晚哭闹的真是厉害!” 楚一清不好意思的笑笑:“孩子不舒服,哭闹了两声,是吵着客人了吗?” 醉仙楼的后院就是客栈,是住着客人的。 “有几个客官非常的生气,一早就退房走了……”上官宇语气有些闪烁,“这孩子要在这儿住几日?” 楚一清赶紧道:“阿宝出疹子,不能见风,恐怕十天半月是要住的!” 上官宇紧紧的皱起眉头,为难道:“楚姑娘,不是我不通情理,这醉仙楼终究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有个孩子在这里,实在不方便,你看不行就先回去休息上几天,等孩子好了再来,可好?” 楚一清装作为难的开口:“上官老板,我是签了合同的,这醉仙楼半年内我说了算,上官老板这么做恐怕有些不妥吧?” 见楚一清不愿意,上官宇就觉着上官云逸的怀疑也不是全无道理,这之前,他几次三番的请,楚一清都不愿意,如今却赶都赶不走,想到表哥上官云逸那坚决的语气与眼神,上官宇只得道:“楚姑娘,不是我要反悔,是你带着孩子在这里实在是不方便,如果你要坚持也没有办法,但是孩子是不能进醉仙楼的,你看……” 楚一清猛地站起身来,神色不悦道:“上官老板,我是当娘亲的,您这样的要求也实在是过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求,那份合同就算了,这几日多谢上官老板的关照!” 楚一清转身就向外走。 “等等!”上官宇赶紧上前拦住她,“楚姑娘,你不要生气啊,你看这样如何,这一百两银子先拿去用着,等孩子的病好了,安稳好孩子再说!楚姑娘,我也不愿意这样啊,可是你带着孩子实在是不方便,你想想,因为你的名头,办了那么多的贵宾卡,这些我都要想办法处理的,还有三楼的火锅……” 楚一清看着他为难的脸,于是也就叹口气:“其实是我不对,没有跟上官老板说明孩子的问题,你看这样如何,我们退一步,这半年,我虽然不能天天守在醉仙楼,但是那火锅锅底跟调料的配方,就当做这一百两银子,我卖给了你,如何?上官老板,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上官宇巴不得如此,赶紧点头答应着,最后又加了一百两,两人算是谈妥。 从厢房出来,楚一清假装装作表情沉郁,心中却乐开了花,心中暗道,也不知道这银鹰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事情竟然如此顺利。 张掌柜在一旁看着有些幸灾乐祸。虽然楚一清说不会罢免他这个掌柜,但是楚一清的实力他是看见的,他害怕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楚一清会成为这醉仙楼的新掌柜! 房间里,金玉急得脸色涨红:“妹子,你不懂,这出疹子三日就好,最多七日,如果人家嫌咱们吵,咱可以另外找地方住,怎么这么好的工说辞就辞了呢?” “金玉姐,不是我辞工,是人家嫌弃阿宝,再怎么说,阿宝是我的命根子,我不能因为钱冷落了阿宝不是?你瞧,这银子,是上官老板给的钱,足足有二百两呢,够咱生活一段日子,等过三个月,粮食丰收,我们的日子就好了!”楚一清赶紧解释,又拿了银子给金玉看。 金玉拍了拍大腿,猛地蹲在地上懊恼道:“俺就是个不争气的,生生的将妹子这么好的工作搅合了,俺……” “金玉姐,别这么说,说实话,我想跟阿宝在一起,这外面人生地不熟的,我也干的累!”楚一清赶紧安慰她,但是因为在醉仙楼,不能说出实情,也就只能这样含糊着。 金玉却还是伤心,她是舍不得这份工的,也下定决心要带着阿宝跟楚一清在镇子里过的,却不知道楚一清真正的想法。 下午的时候,楚一清就将东西收拾好了,让赵小麦套了牛车,准备回家。 金玉一天都没怎么说话,一直默默的看着楚一清收拾东西,临走的时候,将阿宝包的严严实实,又在小脸也搭上了一块红布,据说这也是有说法的。 院子里,上官宇站着,面上勉强带着笑,说了一些离别的话。 看着一行四人逐渐的走远,上官宇这才收敛了笑容,耷拉着脑袋,回到了厢房。 房间里,上官云逸冷冷的站在窗前,向外望着,见他进来,讽刺的开口:“还这么舍不得?” 上官宇不说话,只是阴沉了脸,不悦道:“表哥,你又没有证据,凭什么就认定昨夜闯进密室的人就是楚一清?就算是她,那小孩子病着呢,是出疹子,不能见风,你就不能容他们两日?” 上官云逸一怔,回眸,冷冷的望着上官宇,“对敌人怜悯就是对自己残忍,上官宇,看来你在这楚寒之地太久了,竟然忘记了我们五大家族的使命!难道你当真以为自己就是个酒楼东家么?” 上官宇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题外话------ 亲们要多留言哦,小妖第一次写种田,不知道写的好不好,大家多多的支持! 049 守护 出了醉仙楼上了大街,因为那日给麦香买的鸡蛋全让楚一清摔破了,于是楚一清便下车,重新买了五斤鸡蛋,放在牛车上。 买鸡蛋的时候,金玉是拦着的,但是因为怀中抱着熟睡的阿宝,她也不敢大声的嚷嚷,面上带着愧疚的笑,待楚一清上了车,一再的说道:“妹子,别浪费钱了,鸡蛋家里有,阿宝只吃蛋黄,蛋清都是麦香吃的,缺不着!” 楚一清眨眨眼睛,“金玉姐,这鸡蛋是可以孵出小鸡来的,我特地问过那卖蛋的,她家里是有公鸡的,这鸡蛋买回去就算不舍得吃,也可以孵小鸡来买!” 金玉一怔,“真的啊?那感情好!可是这孵蛋的技术都是不外传的,咱不会啊!” 在那个什么都缺的楚寒大地上,光是孵蛋这一项技术都能吃一辈子了! “不用担心,我会!”楚一清笑笑,伸手就要接过阿宝。 “别换了,俺抱着就成,一倒手阿宝该醒了!”金玉赶紧说道。 楚一清想想也是,现在阿宝睡着,脸上还让蒙着块布,一醒来肯定不干,于是也就不跟金玉客气。 “妹子,这车东西也是东家给的?”那一车的东西,金玉早就想问了,快要出城门这才问出口。 “不是,是别人送的!”楚一清拍了拍身后的果树苗,柔声道:“金玉姐,你别难过,这醉仙楼我本就不想呆的,只是因为地里缺少这些东西还有水源,我才出来,说实话,我很想阿宝,也很想你们,我一个女人家,离开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实在是辛苦,还有一些男人的眼神,看着很吓人,我……” 楚一清装作害怕的垂下头。 “好妹子,是俺不对,硬逼着你出来,俺就是钻到钱眼里了,你别难过,咱回家,回家!”金玉赶紧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拉住楚一清,那眼睛瞬间湿润了。 楚一清点点头,两个人相望着,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心中的疙瘩也终于揭开了。 赶车的赵小麦,看着两人喜笑颜开的模样,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其实只要日子能过下去,是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的,哪里都赶不上自己的家舒服! 城门口,银鹰懒懒的倚在马车上,看着牛车慢慢的驶过来。 楚一清远远的看见他,也让赵小麦放慢了车速,稳稳的停到他面前。 “你的马车在醉仙楼,有空自己去取吧!”走的时候没瞧见他,那马车也没地安置,只能放在醉仙楼。 银鹰没答她话,只是拍拍后面的那带着篷子的马车,说道:“上来吧!” 楚一清一愣,缓缓打量了那马车。 镇子里大户人家都有这样的马车,虽然赶不上都城那些贵人用的,但是装饰的也算是华丽,除了贵人们,也有赶脚的用这样的车子,只是数量少,早晨楚一清一早就出去雇,谁知据说今天有庙会,那马车都租出去去了城外的庙会,想不到银鹰竟然雪中送碳。 “阿宝不是出疹子,不能吹风吗?从镇里到家恐怕要最快也要一个时辰吧?”银鹰瞥了金玉手中的阿宝一眼。 自从银鹰出现,金玉跟赵小麦就瞪大了双眼,惊吓的盯着银鹰面上的面具,他们都是庄户人,哪里见过这种打扮,更是被银鹰那周身的气质哄得说不出话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楚一清淡淡的道谢,回身对金玉说道:“金玉姐,你抱着阿宝上那辆马车!” “妹子,咱……”金玉偷偷的觑了银鹰一眼,不放心的问道:“那人你认识?” 楚一清知道她心中顾虑什么,于是轻声一笑:“金玉姐,没事,他是我在都城的旧友,不怕!” 听到旧友一词,银鹰懒懒的扬扬眉,薄唇一勾,给了金玉跟赵小麦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微笑。 金玉赶紧沉下眼帘,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见楚一清说的如此恳切,再瞧瞧阿宝,虽说几人是故意挑着阳光暖和的时候赶路,但是这春天还是风大,于是也就应了,在马车夫的帮助下,抱着阿宝进了马车。 “谢谢你了!”楚一清知道金玉不安心,于是也上了马车,吩咐车夫道:“走吧!” 银鹰闪到一边,看着两辆车缓缓的驶远,当下情不自禁的摸摸面上的面具,第一次觉着这面具碍眼。 距离村子还有两百米的时候,楚一清探出头来,喊出了马车夫:“就停在这儿吧!” 金玉不解的望着她,“妹子,怎么不进村里?” “金玉姐,这马车太晃眼,别让人惦记了!”楚一清抱着已经醒了的阿宝下车,打发了车夫。 “就几步路,我们走走。” 那晚她回来,看到赵小麦如此的谨慎,就有些明白第一次驾着牛车拉满了东西回家时,老太太那担忧的眼神。这穷乡僻壤的,人们都吃不饱,如果太过招摇,怕惹出麻烦。还有那些小流氓,虽然上次被她打跑,可是她总觉着有些不安稳。 过去她一个人,做事只凭自己高兴,反正身上有武功,不怕,但是现在一家子人,老的老,小的小,是需要人来守护的! 金玉赶紧点点头,一行人悄没声的进了村子。 一靠近房子,就见房子前有个人影,正在那儿拾掇家什,听见声音回过头来,一看见几人,立即向着屋里叫了一声:“大娘,俺小麦哥回来了!” 竟然是二嘎子。 皇甫老太在里面应了一声,倒是麦香先窜了出来,一见金玉立即扑了上来,抱着金玉的腿就叫道:“娘,娘,你终于回来了!” 金玉赶紧将麦香抱起来,大手摸了她的小脸,低声道:“想娘了吧?” 麦香点点头,又望向楚一清怀中的阿宝,清脆的喊道:“弟弟,弟弟的病好了么?” 楚一清点点头,正要开口,就看见皇甫老太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几人,点点头:“终于回来了,好!好!” “小麦哥,又弄回这么多东西?来,俺帮你卸车!”二嘎子赶紧上前,热络道。 “大兄弟,你怎么在这里?”赵小麦惊讶的望着二嘎子。 二嘎子嘿嘿的笑笑,回眸看了抱着孩子进屋的楚一清一眼,脸色微红,低声道:“小麦哥,俺将家里的亲事辞了,俺回去之后,脑袋里想的都是楚姑娘,晚上觉都睡不着,工也干不好,让东家辞了!俺想好了,俺跟着你干,你只管管俺饭吃,给俺住的地方就成!” 赵小麦看着他,知道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低声道:“这事俺不能做主,得跟麦香娘还有楚家妹子商议!” ------题外话------ 谢谢亲们的支持,昨天很多亲们都给小妖留言了,小妖会努力的,么么大家 050 嚼舌根 虽然这次楚一清是悄没声的回来,但是村里人的眼睛是一直盯着赵家的,晚上饭还没有开始吃,就进来了三个人,有的羡慕的望着那一车的东西,有的则紧盯着二嘎子瞧,还不是的捂嘴偷乐。 “我说老嫂子,看你就是命好,没有儿子,如今却召回两个儿子来,你瞧瞧,这小麦老实憨厚,二嘎子聪明机灵,再加上这天仙似的又有钱的干女儿,啧啧,什么好事都让老嫂子占全了!” 说话是隔壁的杨氏,向来是以尖酸刻薄出名的,再加上自己养了七个儿子,是村里养儿子最多的,说话办事上,总是硬挺着腰杆,昂着头,尤其是在皇甫老太太这种没有儿子送终的人面前,那是更是大嗓门,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硬气。前年杨氏的五儿子在镇里干活摔断了腿,就一直在家养着,连门媳妇都说不上,如今见着一直瞧不起的皇甫一家过的红红火火,尤其是那肉火烧的味儿,不断的随着风向他们家跑,她站在门口,馋的那口水哗哗的流,就得了红眼病,今日见楚一清回来,又拉了一车的东西,而且还有一个男人赖在他们家不走,那男人,二嘎子,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一看就是精明主儿,白捡的壮劳力,心里更是羡慕嫉妒恨。 “我说老妹子,什么叫做召回两个儿子?小麦是我家的女婿,二嘎子是小麦的朋友,临时来帮忙,不过楚一清却是我的干闺女,你说了这么多,终于说对了一件事情!”皇甫老太太,当下听了就有些不悦。先不说二嘎子到这儿是名不正言不顺,她可是将楚一清亲闺女看,这么天仙似的人物,怎么也不能配二嘎子那种油嘴滑舌的人,她绝对不允许别人岔口舌,坏了楚一清的名声。再说赵小麦虽然是倒插门女婿,住在他们家,但是皇甫老太太对外声称是赵家的,也算是帮赵小麦立了名分。 “啧啧,你还不承认,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全村的人都知道这二嘎子是为了楚姑娘来的,再说楚姑娘一个人带着孩子,丈夫又下落不明,再嫁人也是光明正大的!”杨氏还在嚷嚷着。 原来,皇甫老太太知道楚一清的情况之后,为了好对外交代,就说阿宝的爹在路上失散的,这样总比未婚先孕好听一些。 二嘎子在外面听着,不时的嘿嘿的笑着,却又担心的望向楚一清的窗户。 房间里,楚一清却是淡然,只是小心逗弄着阿宝,盘算着接下来种果树的事情。 厨房中,金玉一边烧火,一边听着房间里那杨氏说的话,真好赵小麦进来,一烧火棍子就丢在赵小麦的面前:“你听听,邻居们都说什么?都是你那好兄弟惹出的祸,楚姑娘好不容易回来安生两天,还要听那些娘们嚼舌根!” 赵小麦赶紧陪着笑脸:“麦香娘,你别气,俺这就去跟嘎子说,让他走还不成?” 金玉瞪了他一眼:“你以为他是那么好打发的?没听着说是将家里的亲都退了?这请神容易送神难,不信你等着瞧!” 金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嘎子一步踏了进来,搓着手面上带着笑:“嫂子,那院子里的活都干完了,用俺烧火不?俺在家经常帮俺娘烧火!” “不用!”金玉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将今日带回来的肉切了一小块下了锅,又转身从罐子里拿出一块酸菜来,挥着菜刀梆梆的切了,仿佛赌气一般,一起丢在了锅里翻炒着。 赵小麦赶紧去烧火,暗暗的使眼色让嘎子出去。 二嘎子虽然碰了个硬钉子,却也不恼,踢打着鞋走出去,坐在门前,眯着眼,想着心事。 “你瞧见了吧?俺那样给他脸子他还都笑呢!”金玉一边炒着菜,一边故意大声道。 “麦香娘,你别这样,二嘎子为人虽然油了些,可是这真的是第一次对个女人上心,你就去问问楚家妹子,楚家妹子如果实在不愿意,就留他住一晚上,明天俺打发他走如何?”赵小麦为难的开口,二嘎子终究是他多年的兄弟,就算是让他走,也要让他死心不是? “要问你去问,俺不敢管这窝囊事!”金玉将酸菜肉片盛在盘里,就向外望了望,见天色越来越黑了,已经过了晚饭时间,这些老娘们,不回家做饭不说,还赖在这儿不走,一瞧就像是占便宜。 金玉这边还没想完,就听见杨氏又咋呼了一声,“哎呀,这是什么味儿?真是香,老嫂子,你家又吃肉了?” 金玉一愣,看了看那盆里的肉片,赶紧用勺子翻了翻,将那肉压下去,酸菜翻上来。刚翻完,就见杨氏掀了门帘进来。 “哪里是什么肉,是酸菜,就是白菜,只是新吃法而已,是楚家妹子教俺的,家里没什么菜,就几颗白菜,可也要换换口味不是?”金玉说着,就拿了一把笤箸,开始扫地,土都扫到杨氏站的门口。 见金玉如此,杨氏也就不好留了,但是那眼睛是盯着酸菜上的,看着那表面的一层油,咽了咽口水,只得出来告辞了。 金玉立即将菜端到桌上,再端上苞米面饼子,放好筷子,早已经等着的麦香巴巴的望着,咽了口水,就到里屋喊楚一清吃饭。 阿宝正好睡了,楚一清就赶紧出来,想着吃个清闲饭。 饭桌上,二嘎子紧挨着楚一清坐着,又是夹菜又是端碗的,搞得楚一清很不自在,但是因为碍于赵小麦的脸面,简单的吃了几口就说饱了,进了屋。 金玉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一顿难得的好菜吃的索然无味。 二嘎子也瞧了出来,尴尬的笑笑,最后只是吃了点苞米饼子,然后走出去,又蹲在屋前,拿出旱烟袋,点上了烟。 一顿饭,只有麦香吃的香甜,小嘴儿吃的油油的,还抬着小脸小声跟金玉说道:“娘,楚姨一回来咱就有好吃的!不让楚姨走了!” 金玉消了消气,点了点她小鼻子:“瞧你馋的,楚姨不走了,就住在这儿!” 皇甫老太太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吃饭。 一家人吃完饭,正在收拾碗筷,突然就见二嘎子将烟枪一灭,突地进屋来,闷着头就朝楚一清的房间而去,金玉要拦他,却被皇甫老太用眼神制止。 二嘎子轻轻敲着楚一清的房门,低声道:“楚家妹子,俺……俺有话跟你说,你能出来趟吗?” 房门打开,楚一清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跟金玉众人打了招呼,便跟二嘎子出门。 她知道这二嘎子是冲着自己来的,赵家的人不好说话,只能她自己打发。 出了村子,楚一清看着那绿油油的麦苗,停住了脚步。 “大兄弟,阿宝的爹还活着,我们只是失散,我是要等他回来的!” 楚一清淡淡的开口。 身后二嘎子没有吭声,楚一清疑惑的正要转身,却猛地被人从身后抱住…… ------题外话------ 昨天发错章了,药妃发到田园上了,小妖晕了,呵呵,对不住大家 051 金玉怒打二嘎子 楚一清身子迅速的一闪,二嘎子没抱着实,一头就栽倒在地上,弄了个狗吃屎。 好不容易爬起来,二嘎子正要故伎重演,从那黑影中蹿出一个人影来,拿着把笤帚,照着二嘎子劈头盖脸的就打了下去,便打边骂道:“你这个王八羔子,真是吃了狗胆了,俺妹子是什么人物,是你想的吗?你还想沾俺妹子便宜,俺看你是想女人想疯了!” 那声音,那身量,正是金玉。 二嘎子被打的嗷嗷的叫,可是嘴上却是不告饶的,连连的说着:“嫂子,俺是真的喜欢楚家妹子,俺连老家的亲事都退了,就想着能在楚家妹子身边,俺知道俺没什么大本事,也没钱,长的也不好,可是俺是真心的喜欢楚家妹子的,你……你就给俺一个机会吧!” 二嘎子猛地跪在了地上,直直的朝着金玉,也不躲了,任凭金玉的笤帚落在脸上身上,一双眸子却紧紧的盯着楚一清,声音中带着哭腔道:“楚姑娘,俺知道俺是痴心妄想,刚才俺是被鬼迷了心窍,你别怪俺,俺……就叫嫂子打死俺吧!” 楚一清见他如此,正要开口,就见又一个黑影从那边出来,上去边护着二嘎子,边拦着金玉,“麦香娘,够了够了,别打出好歹来,让嘎子明天就走成不?” 刚才虽然在黑暗中,但是两人瞧得真切,二嘎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赵小麦也不能留他了! “赵大哥,俺不走,不走,俺是真心喜欢楚姑娘的,俺……”二嘎子一把抱住赵小麦的大腿,还在放赖。 “俺看你是还没长记性,赵小麦,你如果再拦着,俺连你一起打!”金玉又抡起了笤帚。 “嘎子兄弟!”楚一清清冷的声音缓缓的传了过来,三人皆是一静。 “谢谢你对我的心思,但是我说过了,阿宝有爹,他会回来的,你还是回家过自己的日子去吧!”楚一清静静的站在三人不远处,黑夜里虽然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但那声音中却透出一抹不可抗拒的威严与清冷来,二嘎子突地咧了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金玉姐,我们回家!”楚一清不理他,照旧淡淡的开口。 “哎!”金玉赶紧应了一声,上前跟在楚一清的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家。 村头上,二嘎子跟死了亲娘似的,抱着赵小麦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他是想过楚一清会拒绝,但是却没有想到楚一清会拒绝的如此清冷,决绝,光是那话语中的气势,就让他自惭形愧了,嫂子说的对,他是想女人想疯了,那楚姑娘哪里是他肖想的主啊! 赵小麦任凭他将眼泪鼻涕的擦在他腿上,最后叹口气,拍拍他肩膀,“嘎子兄弟,俺早说过了,你还是回去踏踏实实的过你的日子,人家楚姑娘是城里的女人,咱高攀不起!” 嘎子不说话,只是干嚎,嚎的累了,就躺在地上挺尸。 赵小麦陪了他一会,看看天色不早了,就说道:“跟俺走吧,去村子后面的土豆棚子住上一宿,明天你就家去!” 久久,二嘎子才低声道:“家里的亲事退了,俺走的时候,跟娘说,会带个天仙似的女人回去的,现在可咋办?” “那就去镇里找活干!”赵小麦拉起他,又埋怨道:“我早就跟你说,楚姑娘不会愿意的,你一向油的很,这次怎么办了个这么糊涂事?亲事怎么说退就退?” 二嘎子耷拉着脑袋,任凭赵小麦拉着,不说话。他见到楚一清,什么都忘记了,说什么油的很,他对着楚一清,是什么心思都没有,只有将楚一清娶回去的心思! 回到屋里,金玉似乎气还没有消,嘴里直骂着二嘎子,又过来安慰楚一清道:“妹子,以后这种事情,你不愿意就告诉俺,俺帮你赶人,你说刚才多吓人,如果不是俺跟着你,万一让那二嘎子占了便宜咋办?” 金玉一想起方才的事情来是又急又怕,早已经忘记楚一清是有武功的。 “知道了金玉姐,以后你就帮着我赶色狼吧!”楚一清也不提醒她,心中却觉着温暖。她是孤儿,在孤儿院里争争抢抢,谁也不会让着你,后来做了杀手,凡事也都是靠自己,从来还没有人说要保护她。金玉的话虽然糙,但是真心是可以看出来的。 “哎呀,那俺可有的忙了,俺家妹子长得这么漂亮,这色狼不成群的来啊!”金玉一听这话,立即不恼了,说了几句玩笑话,就让楚一清进屋睡了。 待楚一清睡下,金玉这才将昨个特地留出的鸭腿拿出来,低声对皇甫老太道:“娘,这是去镇里楚家妹子请吃的烤鸭,鸭腿俺没舍得吃,给你和麦香留着!” 麦香一见,两眼珠子立即放光,一把接过来,吭哧咬了一口。那鸭腿虽然放凉,但是那滋味在那摆着,又是从来没有吃过的,只吃着麦香只知道点头,连话也顾不上说。 皇甫老太看了一眼那鸭腿,低声道:“给麦香爹留着吧,家里他是顶梁柱,我一老太太,吃饱了就成!” 金玉赶紧塞到她手中,连声道:“麦香爹吃过的,你不知道,楚家妹子在那醉仙楼气势大得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可惜这次因为阿宝的事情,东家不愿意,辞了妹子!”说着,金玉就有些伤心。 “你别伤心,一清是个有主意的,那外面就不一定比家里好!”皇甫老太看了看麦香狼吞虎咽的模样,又将鸭腿包了起来,放在一边:“这个等明日给麦香吃!” 金玉见她如此,也就不好劝了,只得点点头,一家人吹了灯,睡去。 村后郊外。 赵小麦躺在床上,看着二嘎子闷着头,蹲在外面抽旱烟,就劝了几句,最后实在抗不过睡意,就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正睡的香,赵小麦突地听见有人喊了一句:“有人偷牛!” 赵小麦一个激灵爬起身来,拎着棚子里的一张铁锨就奔了出去,一见那牛已经不在牛棚里,不远处,四五个人正在围着一个人打,还有一个人正拖着牛向外走。 “有人偷牛啊,有人偷牛……”二嘎子的声音从那四五人中传出来,带着尖利也带着抽气声,似乎被打的不轻。 “二嘎子,俺来了!”赵小麦大喊了一声,抡起铁锨就冲了过去。 那些人一见,顾不上二嘎子,纷纷过来抢赵小麦的铁锨,而这时,二嘎子拼命的扯住了牛尾巴,与那偷牛的人僵持不下。 被四五个人围攻,赵小麦渐渐的有些坚持不住,这时,一个黑影突地窜出来,就要抢下赵小麦的铁锨,赵小麦一狠心,眼一闭,那铁锨就朝着其中一人抡了过去,正好砸在那人的头上。 只听的砰的一声,黑夜里传出几个男人的尖叫声:“杀人了!杀人了!” ------题外话------ 亲爱的们,小妖明天这文就要加v了,这是最后一章公众哦,如果喜欢小妖文的,请继续加v支持!小妖从2007年写文,如今已经写文五年,码字千万,全都是靠读者的支持才会走到今天,在此小妖说声谢谢。不管是哪位亲,给小妖留过言,送过花,钻钻,打过赏的,虽然小妖没在文里感谢,但是小妖都是记在心中的,谢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希望加v之后,大家也继续支持小妖。鞠躬,感谢! 052 官司 金玉一下子坐了起来,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许久才捅了捅身边的皇甫老太说道:“娘,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皇甫老太也在黑影中站起身子,听了许久,低声道:“没有声音,不放心咱们出去看看!” 今个下午拉回来的那树苗还在外面。 金玉嗯了一声,摸索着点了灯,正要穿衣服,就听见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将门拍的啪啪的响,边拍边喊道:“嫂子……不不不……好了,不好了,赵大哥……打死人了!” 金玉一听,一下子蹲在了地上,屋里阿宝也被吵醒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别慌,快去开门,看看是怎么一回事!”皇甫老太太穿衣的手虽然哆嗦着,但是还是强自镇定,一把搂过吓醒的麦香,低声道。 金玉点点头,想要站起来,但是腿却已经软了,这时,里屋的门打开,楚一清走出来,低声说道:“金玉姐,别慌!”说完,她上前开了门,就见二嘎子一脸一身血的站在门外,身上的衣服早已经破烂不堪,浑身颤抖着,话已经说不完全。 “带我去!”楚一清冷声道,一把握住二嘎子的手臂,“别慌!” 二嘎子张大了嘴巴,跟抽风似的,使劲喘了几口气,这才顺过气来,“赵大哥……杀人了……血,都是血……” 刚才在屋里听得不真切,金玉还抱着一丝希望,如今听真切了,竟然一下子昏了过去。 麦香哇哇大哭起来,混合着屋里阿宝的哭声,赵家这一夜,乱了套。 四周的邻居有听到声音的,也掌了灯,渐渐的,有人披着衣服从屋里走出来,还有人大声叫着:“谁杀人了?” “大娘,您在家等着,我去看看,放心,一切有我,赵大哥不会有事!”楚一清见惊动了人,立即转身对吓白了脸的皇甫老太道。 皇甫老太赶紧点点头,低声道:“你快去吧,不管如何,要保证麦香爹的安全啊!”她不忘叮嘱。 “大娘放心吧!”楚一清点点头,转身关上房门,一把扯过二嘎子,施展轻功就朝着村外飞去。 那些披了衣服想要来看热闹的人,只觉着眼前一阵风,再瞧,赵家已经关了门,没有了声音。 “是谁说赵小麦杀人了?”有人不满意的嚷嚷,“这大半夜的,开什么玩笑!” “恐怕不是玩笑吧,俺明明听着真真的,可是……”众人远远的望着赵家紧关的大门,都知道赵小麦晚上是不在家住的,家里一群女人,总不好大半夜的去敲门,见人堆里村长也在,于是就怂恿村长道:“村长,您去瞧瞧赵家发生什么事情了!俺这几个人可是听得真真的,说是杀了人,万一真的死了人,你这个村长也脱不了干系!” 村长披着村里唯一的一件大衣,本来也是听见了响动出来的,如今被人推了出来,想想也是,这村子里出了什么事情都得找他,于是就清了清嗓子,提步走向赵家。 皇甫老太太在屋里听得真真的,当下将阿宝放在怀中哄哄,不哭了,又让麦香去吹了油灯。 赵家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村长走到半路,见赵家熄了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但是后面一群人望着呢,当下就上前敲了敲门。 皇甫老太太过了许久,才应了一声,问道:“谁?” “大嫂子,是俺,富贵,刚才村里人说听着你家有动静,让俺来看看!”村长在外面哈了哈气道:“没事吧?” “没事,是孩子做噩梦,惊着大家了!”皇甫老太太喊道,又低声似乎埋怨麦香道:“瞧你嗓门大的,将你村长爷都惊着了!” 村长听她如此说,也就不好多问了,只是又道:“大嫂子,我们都是一个村住着,有什么事情你就说!” “哎!”皇甫老太应着,又道:“村长兄弟,有事一定会麻烦你的,这大半夜的,天气冷,快回去吧!” 富贵在外面听着,确实是没有什么事,但是心里还是不放心,就跟村里一些差不多跟他一般年纪的男人,一起到村外去看。 土豆大棚的地头上,直挺挺的躺着一个人,一边赵小麦拿着铁锨,似乎已经吓傻了,只是呆呆的望着。 跟那人一起来的偷牛贼,早已经四散跑了,但是赵小麦看的真真切切的,是上次来抢牛的那帮流氓。 楚一清赶到的时候,看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她疾步上前,将被楚一清的轻功吓傻的二嘎子放下,俯身探了那人的鼻息,低声道:“赵大哥,别慌,还有气,没死!” 赵小麦一喜,抬起眼来,半天才愚懦出一句话:“真……真的?” “嗯!”楚一清又摸了摸他脉搏,看了看他的伤势,那脑袋被铁锨掀开了,脸被血糊成了一片,也看不清长相,当下低声道:“赵大哥,你去村长那儿,这是十两银子,给村长,据实相告,出村的时候,闹得动静越大越好,让村里人当我们的证人!” 赵小麦赶紧点点头。 一开始没弄清状况,所以不想声张,现在既然人没死,也就不用隐瞒! “二嘎子,你去请大夫,千万不要让这人死了!”楚一清又转身吩咐还在发愣的二嘎子。 二嘎子赶紧回神,应了,这才跟赵小麦一起往村里跑,结果刚跑到半路,就见村长领着村里几个有威信的人正往这边走,当下赵小麦上前,就说了事情经过,趁着黑夜没人注意,拉着村长落在村长的后面,将银子暗暗的塞给了他。 村长推搡了几下,因为天暗也看不清多少,但是掂量着很大,很重,也就半推半就的收了。 这边,楚一清简单的为那人止血包扎,盖上被子保持着体温,远远的就见了火光,正是村里人到了。 村长带着那几个人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被糟蹋的大棚,还有拉出一半低头的牛,当即就说道:“这几个人常来村子里祸害,如今也是罪有应得,不过人伤的这么重,还是先治伤,明日送到县衙去!” 楚一清赶紧说道:“村长叔,我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只是这路远,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要不看看村里有谁会医术的?” “老李家二小子今个儿似乎回来了,他是在镇里当兽医的,家伙事应该齐全,不行先让他来看看!”这时就有人说道。 赵小麦立即道:“我这就去请!”说完赶紧跑去了。 老李家二小子的媳妇就是那李家嫂子,平日跟着楚一清干活,没少照顾她,当即听说赵家出了事,立即就喊了自家男人起来,自己也去,两人就跟着赵小麦到了地里。 那李老二去瞧了瞧,当下就说道:“伤的很重啊,这脑袋都开花了啊!” 楚一清赶紧道:“李大哥可有止血的药?先给他止了血再说,赵大哥,你去套车,我们送镇里医馆!” 李老二赶紧点点头,拿出药来涂在那人的伤口上,又拿出一些内服的,好歹给那人灌了下去。 那边,赵小麦已经套好了车,楚一清赶紧转身对村长道:“村长叔,麻烦你一下,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去镇里?明天天亮将案子报了,万一这些无赖恶人先告状怎么办?” 村长刚才趁着有火光,已经看了那银子,十两啊,是他五年的收成钱,自然愿意,见楚一清如此担心,就大声道:“楚家姑娘就放心吧,这里都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都看着呢,不能让人诬赖了去!大家说是吧?” 村长一说话,那些人赶紧应着,都说放心吧,赵小麦下手虽然狠了点,但是也算是为民除害。 当下村长就让人将那人放到了牛车上,那李老二也跟上,生怕路上再有个什么事情,会个医术也好照应。 楚一清虽然想去,但是实在不放心阿宝,阿宝这还出着疹子,当下就又掏出五十两银子,暗暗的塞给了赵小麦,叮嘱道:“你先去,凡事都听村长的,明日一早我就去镇里找你们!衙门里,能打点的就打点,不要舍不得银子!” 赵小麦赶紧点点头,却又不放心家里的老婆孩子,就说道:“金玉那儿就麻烦楚家妹子,金玉看着硬气,其实是没有见过世面的,这一下子,可能把她吓坏了!” 楚一清点点头,催促着众人走,这才回到家中,这时赵家已经掌了灯,金玉也已经醒了,如今出了事也不用瞒着,赵家就站满了女人,有来瞧热闹的,也有真心来安慰的。 “妹子,你大哥怎么样?”金玉见楚一清进屋,立即上前问道。 “大哥没事,那人也没死,只是伤了,金玉姐,你放心,村长跟着赵大哥一起去镇里了,先将那人送医,再报官,那人是地痞流氓,是惯盗,赵大哥是正当防卫。”楚一清赶紧安慰她。 “是啊是啊,金玉你就别担心了,俺家你大哥也跟着去了,他虽然是给牲口看病的手艺,但是去总比不去强吧?再说这事大家都瞧着呢,不怪你家赵小麦,那几个流氓经常来祸害咱们,这次也让他们吃吃大亏!”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着。 金玉点点头,脸色稍安。 “话可不能这么说,终究是打伤了人,据说人伤的还很重,万一重伤不治死了,那可真是的麻烦大了!”杨氏尖酸的话语突然响起来。 金玉一愣,对着杨氏就瞪圆了眼珠子:“婶子,你说话咋这么不中听?俺家出了事,正中你下怀是不是?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到俺家说这些丧气话,是什么意思?” 皇甫老太向来和善,这杨氏虽然几次找茬,可是看在是邻居的份上,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好抓破脸面,如今在这节骨眼上,杨氏竟然还说出这等丧气的话来,当下也有些不高兴,低声道:“谢谢街坊邻居们关心,这大半夜的,就都回去吧!” 大家一见平日里和善的皇甫老太都开口赶人了,也就不好待下去,悻悻的全都回家。 那杨氏出了门,对着赵家的房门狠狠的碎了一口,高声叫道:“这绝户,还以为捡了个宝,想不到是捡了个灾星,一来就惹上了官司,看你家能蹦跶到哪去!” 金玉在屋里听着,立即上前,将平日里下地干活的破鞋拿出来,狠狠的朝着门外丢了出去,砰的一声就关上了房门。 门外响起杨氏压着嗓子的尖叫声跟咒骂声。 金玉回身,看了看楚一清,低声道:“妹子,你别望心里去,这杨氏就看不得别人过得比她好,嘴上没个把门的,说话直秃噜!” 楚一清赶紧道:“金玉姐,这次的事情也怪我,如果赵大哥不是心疼那头牛,就不会……” “妹子你说啥呢,千万别听那杨氏瞎叨叨,她那是记恨呢,一直仗着自己儿子多,瞧不起俺家,前几年还想让俺给她家做媳妇,嫁给她那个好吃懒做的五小子,俺不干,结果那五小子就去了镇里干活,摔断了腿,现在三十都没个媳妇,她就是记恨俺,不管你事!”金玉赶紧拦住楚一清的话,但是又低头道:“只是俺真的担心你赵大哥,那镇里衙门都是为富人开的,万一那县老爷不讲理,打你大哥的板子,你说咋好?” “金玉姐,你别担心,明日一早我跟你去镇里,实在不行我去求蓝府小姐去,蓝府在镇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楚一清立即搬出蓝府来安慰她。 虽然蓝府她不一定去,但是至少金玉听了,心中有个依仗。 金玉眸光一亮,一拍大腿:“是啊,咱镇里是有人的,那蓝府小姐看着很稀罕妹子的,只是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人家会不会帮忙!” “会的,金玉姐,你放心吧!麦香跟大娘都受了惊吓,就先歇着,我跟你保证,赵大哥一定没事!”楚一清一边安慰她,一边抱歉的望着皇甫老太。 皇甫老太向着楚一清说道:“你也去休息吧,阿宝刚睡,但是也睡得不安稳,你进去瞧瞧。没事,人这辈子,总要经历一些事情的!” 楚一清知道皇甫老太是见过世面的,见她不责怪,心中便感激,便进了屋,却睡不着,盘算这次的事情,心中多少有些后悔。 以前她一个人行事惯了,做事为达目的,从来不考虑对别人的影响,如果一开始能够收敛一些,不这样张扬,或许就没有这次的麻烦。 不过想了又想,这牛是她从都城带来的唯一物件,阿宝指望着它吃奶,再怎么收敛,也藏不住啊,当下就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有亮,就听见外面传来了锅碗瓢盆声,一定是金玉等不及了。 楚一清赶紧起身,看了看阿宝身上的疹子,已经不似昨日那般鲜红,开始慢慢的向下退,于是也就放了一些心,小心翼翼的穿戴好,就见堂屋里麦香还睡着,厨房里,金玉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去镇里。 皇甫老太将衣服包好,还有一些苞米饼子,低声吩咐道:“有什么消息就捎回来,不要让我担心。这事情摊上了,就怪自家运气不好,你也别上火,知道吗?” 金玉赶紧应道:“娘,俺知道,只是小麦看着身子壮,怕是经不起牢狱那坎,俺真担心!” 皇甫老太叹了口气,低着头将那包袱系起来。 门外楚一清听着,只觉着心中闷闷的,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失意堵在心头。她大风大浪见识惯了,这赵家却是一直风平浪静的,自从她来,可没给赵家少添麻烦,看来以后自己的事情不能全部麻烦赵家,也是该找几个人帮手了! “金玉姐,你起来了吗?”想好,楚一清就装作刚从屋里出来的样子喊了一声。 金玉赶紧应了,从厨房出来,低声道:“妹子,俺带了干粮和水,咱快去镇里吧,你大哥这一晚上没有消息,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虽然放心不下阿宝,但是好歹有皇甫老太在,当下就跟金玉去了村头。 这村里平时去镇里要么走着去,要么就是出了上家村,上了公路,搭乘去镇里的牛车,自然是要给点铜板的。今日她们两人出来的早,天还蒙蒙亮,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两个人只能边走边望着,希望有过路的马车牛车的,搭她们过去。 正走着,就见麻麻亮里有个人影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楚一清练过武功,看得远,一眼就瞧见那是二嘎子,身上的血渍干了,黑褐色一片,瞧着吓人。 他一边走着,一边拽着一个郎中似的人,急急的向这边赶。 “是嘎子兄弟!”楚一清低声道,赶紧迎了上去,二嘎子一见楚一清,就为难的皱了脸,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楚姑娘,俺太没用了,俺夜里去请大夫,那大夫说什么也不肯来,俺就磨了半夜,这才跟俺来,但是这路太难走了,楚姑娘,俺没耽误事情吧?” 楚一清见他自己的伤口都没有来得及包扎,残破的衣服一片一片的,整个人冻得颤抖,嘴唇发紫,当下赶紧说道:“没耽误,人昨晚就被送到镇里医馆了,你别担心,倒是你的伤口……” “俺没事,俺身子结实着呢!”二嘎子赶紧说道,可能是精神一下子放松了,那身子就有些晃荡。 楚一清赶紧让金玉从包袱里拿出两件赵小麦的衣服,给二嘎子穿上,又见他鼻青脸肿的,便让那大夫先给他诊治了,上了药,然后又拿了一些零钱打发了那大夫回去。 “嘎子兄弟,能坚持吗?”楚一清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赵大哥去了镇里,昨晚的事情你跟他最清楚,恐怕上堂的时候需要你去做个证!” “俺没事,没事!”二嘎子立即拍着自己的胸脯。 金玉见他如此,心中也就不再责怪他,低声道:“那我们就赶紧走吧,如果没有顺路的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镇里呢!” 楚一清点点头,心中也在为那车子的事情着急,想不到刚上了大路,就见邻村一辆马车赶着进镇子里,当下给了一吊钱,搭了个顺风车。 饶是清晨走得早,到镇子里的时候也已经接近响午,楚一清想了想,就先带着两人去了镇里衙门。昨晚叮嘱过赵小麦,是先要报案的,或许去衙门能打听出他们的消息来。 临走的时候,楚一清将剩余的银子全都带在了身上,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一些碎银子使出去,就轻松的打听到了赵小麦等人的下落。原来昨晚上,一行人连夜来了镇上,立即就去了医馆,因为送来的及时,又在路上采取了措施,那人的命是保住了,只是还在昏迷着。村长带着赵小麦一直在衙门口等到天亮,一大早就报了官,赵小麦终究是伤了人,如今暂时收押,官府也派了两个人在医馆看着昨晚的偷牛贼。 金玉一听赵小麦被收押,脸色一白,差点就摊在地上。楚一清赶紧上前扶住她。 “妹子,妹子,你可一定要救救你大哥啊,你大哥什么时候进过监牢啊,这可怎么好啊,如果麦香爹有个三长两短,俺也不想活了!”金玉吓得只是哭。 楚一清赶紧点着头,让二嘎子扶住瘫倒的金玉,转身走到那打鼓前,拿起棒槌狠狠的敲了起来。 金玉愣愣的看着她,也不哭了,可是眸中全是担心。 敲了几下,衙门里就出来了人,凶神恶煞的,冷声问道:“什么人击鼓?” 楚一清赶紧上前行礼,顺便将二两银子各塞在两位官差的手中:“两位小哥,我们是来喊冤的,今早上大人是不是收押了一个叫做赵小麦的人?这是昨晚跟他一起抓贼人的证人,特地来为赵小麦作证的!” 二嘎子一听,立即扶着金玉上前:“俺叫二嘎子,俺是来作证的!” 那两个衙役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又看了三人一眼,冷冷的说道:“等着吧!” 金玉一见这光景,心中更是七上八下,抓着楚一清的衣襟说道:“妹子,使钱怎么不管用呢?是不是那些流氓先买通了官老爷?” “嘘!”楚一清回身低声道:“金玉姐,这个时候别乱说,小心让人听了去。这些衙差都是小鬼,只是去通报一下,你别担心!” 金玉长舒了一口气,又道:“妹子,这次幸亏有你,俺什么世面都没有见过,这次真是吓破胆了!” 楚一清又说了一些安慰她的话,就见衙差出来了,大声道:“下午升堂,你们下午再来吧!” 楚一清又摸出了十两银子,放在其中看起来是头头的人手中:“这位官爷,我那大哥赵小麦,就托大哥多多的照顾了!” 那衙差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眉头一扬:“瞧好吧,亏待不了他!” 金玉这才总算是放了心,三人又一起去了医馆。 医馆里,那人已经醒了,身子还很虚弱,可是仗着身上有伤,口气硬的很,愣是不承认自己去地里偷牛,直说自己去解手,结果误当成偷牛贼让人伤了。 金玉见那人如此横,刚刚放下去的心思就又被吊了起来,苍白着脸,求救似的望着楚一清,实在忍不住,就将楚一清拉到一旁道:“要不我们去求求蓝小姐?这城里衙门八字开,没钱有理别进来!妹子,俺知道这有些为难你,可是俺只能依仗你……只要能把你赵大哥救出来,以后俺做牛做马的报答你!” 楚一清赶紧道:“金玉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再这样说,我就更愧疚了,你放心吧,我这就去找蓝府小姐,求求她!” 虽然觉着事情还没有发展到要去求人的地步,但是为了让金玉放心,楚一清也只能答应着。 刚出医馆门,就碰上了那些混混,那头目几人是吃过楚一清的亏的,一见楚一清,皆都一愣,然后就向后退了一步,可是那嘴上却是不轻饶的:“你这娘们,我那兄弟怎么样了?我跟你说,我们可是刚刚从衙门出来,那衙门都是老子的哥们,你们这次算是栽大了!” 楚一清看了那头目一眼,突地勾唇一笑道:“这位大哥,能不能借过说话?” 见楚一清一笑,那头目身后几个喽啰立即现出猥琐的表情来:“大哥,瞧这小娘们知道害怕了,还要跟大哥单独说话呢,大哥,这娘们别说十里八村,就是整个镇子都少见的标致,大哥这次有福了!” 那头目也猥琐的笑着,流出哈喇子,搓搓手道:“行,咱去哪说?我看去旅店说说咋样?正好我这赶了一夜的路,也乏了,你给我捏捏,松松骨!” 楚一清道:“好啊,那大哥就跟我来吧!”说着,转身就进了医馆旁边的小巷子。 那头目想要跟上去,但是又害怕楚一清的身手,回身偷偷的吩咐那几个小喽啰道:“你们在后面偷偷的跟着我,那娘们会武功,我怕对付不了她!” “好来,大哥,可是说好了,那娘们真的从了,你也得让俺们尝尝荤!” “放心吧,咱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头目赶紧拍拍胸脯。 “大哥,还不来吗?”楚一清站在巷子口,缓缓的转身回眸,轻声柔笑,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头目眼睛一亮,立即就跟了上去,走了十几米,胆子壮了,竟然一下子从后面扑上来,就要抱住楚一清。 迅速的回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将那头目钉在了灰扑扑的墙壁上。 那头目被撞得白眼一翻,都没有看清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那脖子上早已经被重重的扼住,面前,女子淡淡的笑扬起清澈见底的眸子,淡然的一瞥眼,却有着足够冻结一切的寒冷。 “快救大哥!”那些小喽啰一看,赶紧呼喊着冲上前。 抬起头,利落的伸出修长的左腿,一下子踩在一个喽啰的胸脯上,照旧钉在对面的墙壁上。 “啊!”那喽啰被踩的血气上涌,直翻白眼。 身下的几个人一瞧,见大哥二哥都被制,只能眼巴巴的望着,谁也不敢上前了。 “你这女人,你就不怕死吗?我们可是出了名的大虎二虎……”那头目被制着,可是嘴上却不含糊,再怎么着,也不能在兄弟们面前丢脸不是? “信吗?本姑娘只要稍稍的有点力,就能要了你们这出名的大虎二虎的命!”淡然的话语从楚一清的粉唇中慢幽幽的传出,却有着让人胆颤心惊的威慑。 楚一清静静的回眸望着大虎,阳光带着斑驳灼影散在她的脸上,淡淡的目光,轻轻抿成一条线的双唇却带着一抹刺戮人心的狠厉。 大虎苍白了脸色,他知道这女人不是在开玩笑,那凌厉的目光是他这一生都没有瞧见过的,如果不是这些日子来,实在在四周的村子找不到吃的,他也不敢再来打那牛的主意。 “喵呜……”突地,一声黑猫凌厉的叫声传来,惊得众人一个激灵。 楚一清目中寒光乍现,空出来的手臂轻轻一扬,就见银色的光芒朝着那猫儿而去。 一声凄厉的叫声传来,那黑猫啪嗒一声落在了众人的面前,只见喉间早已经被刺穿,一命呜呼。那汩汩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黑色的毛发。 “哗啦啦……”二虎一哆嗦,竟然当众吓得尿了裤子。大虎也是脸色铁青。 “你快……快放手,哥们不计较了还不成?”大虎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真的?”楚一清缓缓的眯眼斜睨了他。 “真的真的,一会俺进去让癞蛤蟆认错,是我们不对,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姑奶奶,你放心,以后再也不敢了!”大虎赶紧抱着双拳求饶。 那些喽啰也赶紧跪下来,一个个的求饶。 “我知道你们也有父母,现在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日子是过的艰苦,这是五十两银子,够你们生活一段日子,这件事情就这么了了,只要你们善罢甘休,赵家这边,我自然也会让他们撤了状子,大家平安相处,你们看如何?”楚一清却没有放开两人,只是冷冷的开口。 “是是是,都听姑奶奶的!”大虎二虎异口同声的开口。 清冷一笑,将他们放开,从钱袋中摸出五十两银子,丢在大虎的手中:“我可告诉你们,不要耍花样,我楚一清是从都城流放到这楚寒的,如果你们不遵守承诺,一二三四五,五个,我的手上也不不在乎多这五条命!” 一个个被点到的男人,脸色都苍白的吓人。 “是是,姑奶奶,俺们都不敢了,不敢了!”众人赶紧求饶。 “走吧,去医馆带着你兄弟去衙门,将事情说清楚,赵家这边也撤状子,这件事情就算了了!”楚一清冷冷的推了大虎一把。 大虎赶紧点头,屁颠屁颠的在前面走。 “妹子,这是……”金玉见她回来,身后还带着一帮人,赶紧问道。 “是昨晚上偷牛的贼,他们也承认错误了,反正人也被我们打伤,不如这样,两家都不要追究,和气生财吧!”楚一清赶紧解释道。 “大姑奶奶,俺们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俺们吧,以后那上家村,俺们一定绕着走!”那大虎二虎赶紧跪在地上求饶。 “大哥二哥,你们不是说去衙门找人了吗?这是干什么?”懒蛤蟆从那榻上艰难的抬起头来,不解的问道。 “你小子是活得不耐烦了?这位姑奶奶是什么人物,你竟然敢招惹,还不赶快磕头求饶?”大虎恨不得上前踹癞蛤蟆一脚。 “少废话,走吧!”楚一清冷冷喝道,众人正要出门,却见赵小麦欢天喜地的进来,身后还带着四名衙差。 “麦香爹,你咋出来了?”金玉一见,立即迎了上去。 赵小麦看着金玉,一下子将她抱在了怀中,“金玉,俺没事没事,你担心了吧?” 金玉一下子被他抱住,顿时脸色红了,轻轻的拍打了他几下:“你这是干什么,多叫人笑话!” 赵小麦嘿嘿的笑笑。 “谁是癞蛤蟆?谁是大虎二虎?”那身后的四个衙差带他们亲热够了,这才大声叫道。 大虎二虎癞蛤蟆三人立即一愣,连忙跪在了地上:“官爷,我们就是,我们这正要去衙门自首呢……” “不用自首了,县衙老爷已经判了,你们三个为祸乡里那么多年,也是该得到报应了,走吧,去吃上几年牢饭就老实了!”那衙差说着,立即伸出锁链来,锁了三人向外走。 “姑奶奶,您不是说要撤状子吗?这这这……”大虎一边耍赖不走,一边朝着楚一清喊道。 楚一清也是疑惑,忍不住问道:“这位大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下午开庭吗?怎么……” “上面下来了命令,我们也不知道,反正这事就这么结了,你们也不用担心,这几个人吃上几年牢饭是少的!”那衙差推着大虎他们,径直出了医馆。 癞蛤蟆起不来,两个衙差抬了他走。 “妹子,这蓝府的本事就是大,这么一会,事情就解决了!”金玉喜滋滋的拉着楚一清的手臂道,满心的以为是蓝府的功劳。 楚一清敷衍的笑笑,也不多加解释,看看赵小麦毫发无伤,在牢里也没有受什么委屈,也就放心,赶紧让他们连带着村长一起回村子。 “妹子,你不跟俺们一起回去吗?”金玉见她似乎有心事,就问道。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先回去,放心吧,今天傍晚一定到家!”楚一清赶紧道。 “是该去谢谢蓝府,俺明白的,妹子,那你就忙,不行叫你赵大哥将俺们送回去之后再来接你!”金玉又说道。 楚一清赶紧婉言拒绝,好不容易将众人送上了牛车,又在路边买了写吃食,让金玉带着在路上吃。毕竟村长跟人家李大哥忙活了半天。 见众人终于远去,楚一清这才转身朝着衙门而去。她倒要去瞧瞧,到底是谁帮了她的忙! “这么急着去哪?”突地,身后响起男人懒洋洋的声音,楚一清回眸,就见银鹰倚在一个店铺的招牌旁,薄唇轻轻的勾着,一双眸子斜睨着她。 “原来是你?”楚一清皱皱眉,“是你帮了我?”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银鹰嘻嘻的笑着,“只是在那边的巷子里,我看了一出好戏!”银鹰拍拍手道:“想不到楚家大小姐的身手还是那么的好!” 楚一清淡淡一笑,突地盯着他道:“我就说那县衙怎么会如此痛快放了赵大哥,原来是五王爷下了指示!” 银鹰一愣,眸色中盛满了难以置信,他大步上前,压低了声音:“你……你说什么?” 楚一清转身一笑:“五王爷,你可知道我对你什么最熟悉?” 银鹰面色一冷:“什么?” “咳嗽的声音!”楚一清轻轻笑道,“我在都城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容貌,却听过你咳嗽,还有在醉仙楼,也是如此,那日你帮阿宝煎药,被烟气呛得咳嗽可还记得?虽然你现在用面具遮面,声音也故意的放低,但是那咳嗽的声音是无法伪装的,其实那日,我就猜测是你!” “猜测?”银鹰眯眯眼,“那你刚才就是试探?” “对啊!”楚一清点点头,“可惜你没有经受住考验!” 银鹰冷冷的眯了眯眸子,突地伸出手来,紧紧的扼住楚一清的咽喉,低声道:“你可知道,知道我真正身份的人不是死人就是我最信任的人?” 楚一清缓缓一笑:“你想杀我吗?很显然我不是你最信任的人?” 男人炽热的呼吸缓缓的吹拂在她的脸额上:“你知不知道,你太过聪明,聪明的让人讨厌!” 他一向对自己的伪装有信心,想不到装病咳嗽,成为他最大的破绽! “可是你的语气中没有讨厌,却是欣喜,你应该很高兴我能看穿你的伪装吧?因为你没有瞧错,我是个聪明人,一个足足可以跟你抗衡的聪明人!”楚一清却面无惧色,懒懒的抱拳开口。 银鹰又是一愣,突地,他低低的笑起来,声音靡荡:“不愧是本王看中的女子,楚一清,你很是让我满意!” “可惜你不让我满意!”楚一清冷冷的回眸,斜睨了他:“五王爷,我说过,现在我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你不用处心积虑的跟着我,我只想跟阿宝过简单的生活!今天这件事情也是,不用你出手,我自己也能够解决!” “这世间有你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男人的声音中透着肯定。 楚一清扬扬眉,不置可否,“到那时候再说!”她将男人的手臂拿开,站在他面前静静的看着他,“你的身份我不会说出去,这点请放心,还有,那车东西我照旧收下,三月之后来取回你的成果,别的,我希望我们不要再见!” 银鹰淡淡的斜睨着她,“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这件事情你说了不算!” 楚一清懒得跟他周旋,径直转身走向衙门的方向。 半个时辰之后,楚一清带着大虎二虎他们从衙门里出来。 “姑奶奶,你就是我们兄弟的再生恩人,兄弟们谢过姑奶奶的救命之恩!”大虎二虎说着,率领兄弟们跪了下来。 “这是我们事先说好的,我会履行诺言,但是你们也要记得自己的诺言,上家村以后不准你们再去骚扰!”楚一清冷冷的开口。 “姑奶奶您放心,不但我们不会去,我大虎敢保证上家村的安全,以后谁也不敢再去骚扰上家村的村民,您就放心吧!”大虎赶紧拍着胸脯杠杠的。 “很好,既然如此就散了吧,将癞蛤蟆抬回去好好的养伤!”楚一清淡声道,转身离开。 身后,二虎他们看着楚一清的身影,低声道:“大哥,你还真别说,这娘们真带劲,说话还真算话,比那些老爷们强多了!” “混蛋!”大虎猛地回身,狠狠的敲了二虎的脑袋:“什么那娘们?那是你姑奶奶。知道不?以后要好好的供养着点,姑奶奶的来路很深,我刚才都打听过了,跟都城的贵人有联系呢,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要跟着姑奶奶混呢,知道了吗?” 二虎他们赶紧点点头,看着癞蛤蟆直哼哼,于是狠狠的骂道:“哼哼什么,怎么不打死你!”边骂边抬着走了。 ※ 楚一清刚走了两步,银鹰又跟了上来:“你倒是很会恩威并施!” 楚一清冷冷的看着他,不理会,只是在镇子上逛逛,买了五斤黄豆,五斤绿豆,还有一些蓝格子的布,这天要慢慢的暖和了,阿宝身上还穿着从都城带来的厚棉袄,是该给阿宝做几身衣服。扯布的时候,看到一块白底红花的花布很是漂亮,想想麦香似乎也穿着厚棉袄,而且还是用金玉的棉袄改的,于是也就扯了,给麦香做新衣服。 买好了东西,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楚一清看看钱袋里剩下的钱,昨夜给了村长十两,赵小麦打点五十两,也不知道花了多少……还有早晨打点那衙差十四两,大虎五十两,还有那癞蛤蟆的医药费什么的,二百两银子也就剩下不到七十两,想着还有几十亩地要浇水施肥,还有果树要载,这些都需要钱,当下也就不舍得花了,疾步走出镇子,准备步行回去。 反正她有轻功,每人的时候就施展轻功,累不着! 053 流言 身后银鹰亦步亦趋。 楚一清终于有些不耐烦,停住步子冷冷的望着他:“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似乎有权知道我的东西到底能不能种出来!”银鹰嬉皮笑脸道:“现在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合伙人!” 楚一清看看天色,实在是太晚了,又怕金玉担心,所以不愿意多说,只是冷声道:“三天之后,你来上家村!” “为什么现在不行?”银鹰又几步跟上,扬扬眉,“我现在就要去!” “厉煌!”楚一清不客气的喊了银鹰的真名,“你也不想让人们知道你的真正身份吧?” 银鹰眸色一暗,“你威胁我?” “你又何尝不是威胁我?”楚一清冷声道:“我们彼此彼此!” “哈哈!”银鹰突地抬头大笑,那眸色中全是赞赏:“很好很好,不愧是本王瞧中的女子,有胆识!既然如此,我们各让一步,三日之后,我去上家村找你,不见不散!” 楚一清赶紧点了头,看看暮色渐沉,当下施展轻功而去。 望着女子迅速远去的背影,银鹰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淡淡一笑:“这样也好,省得在她面前一人扮两角,不过以后这装病还是少咳嗽,不如装晕倒,倒也省事!” ※ 回到上家村,跟村长还有李大哥道了谢,金玉跟赵小麦这才向家走。二嘎子见没人赶他,身上又疼,也就厚着脸皮也跟着回去。 赵小麦边走,边摸了摸那牛背,叹口气:“麦香娘,这次的事情,楚家妹子使了不少钱,恐怕买十头牛都不只!” 金玉点点头,本想埋怨赵小麦几句,可是想想,这牛是庄稼人的命根,换了谁,就是舍出命去,也不舍得牛,当下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道:“出了这事,妹子心中愧疚的很,也怪俺,见你出了事,实在是熬不住,老是央求她救你,还说那些你死了俺也不活的话,俺怕妹子心里难受,怪俺不懂事!” 赵小麦立即宽慰她:“你总在家忙活,没经过事,这是难免的,不过从这件事上看出,楚家妹子果真是干大事的人,那胆识,就是这十里八乡最能干的男人也跟不上她,俺也是一个大男人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识!” “大哥,嫂子,楚姑娘还会飞呢!”二嘎子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兴奋的说道:“昨晚一听说赵大哥出了事,拎着俺就飞,那速度,就是马也追不上,俺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金玉一怔,立即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俺看你昨晚是被那帮流氓打糊涂了,尽说些胡话!”顿顿又道:“再说你怎么又跟着回来了?不是让你走吗?到了镇里,你就住下就成,怎么又跟着回来?” 二嘎子一听,立即装病“哎呀,俺的头,俺的头怎么这么疼啊,大哥,俺晕了,晕了!” 赵小麦见他如此,赶紧求情道:“昨晚幸亏嘎子兄弟,不然牛早被那帮人牵走了,这一身伤也是为了保护牛,再说他铺盖都在这呢,你看这身上,也没个完整衣裳,麦香娘,就先让他住上几晚上,等养好了伤,再走成不?” 金玉冷冷的瞪了两人一眼:“你们就哥俩好吧,可是记住,这养好伤赶紧走,别给俺妹子添堵!” “知道知道!”赵小麦赶紧道:“快回去吧,娘说不定等急了!” 金玉这才想起出来这一天,娘还不知道多么着急呢,当下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向家里赶。 堂屋里,皇甫老太太不断的向外张望着,又几次使了麦香去村头上看,这不麦香前脚刚跑回家,金玉后脚就进了屋。 “娘,您可回来了,俺爹呢?”麦香一见她,立即扑了上来。 金玉将麦香抱着,指指后面,“你爹在后面呢,没事!” 皇甫老太太抱着阿宝从门缝看出去,见赵小麦确实是赶着牛车回来,这才放了心,连连念了两声阿弥陀佛,又给祖宗上了两柱香,这才问道:“事情顺利吗?怎么样了?” 金玉当下简单的一说,又道:“这次真的多亏了妹子,不然麦香爹是要受大苦的!” 皇甫老太点点头:“人都平安就好!” 这会儿,赵小麦也进屋来,算是见过老太太,然后又出了屋,跟二嘎子一起卸车。 “一清怎么没有回来?”皇甫老太瞧了又瞧,没有看到楚一清的身影,忍不住问道。 “妹子说傍晚到家,去蓝府谢礼了!”金玉赶紧道,又上前抱过阿宝,用手试了阿宝的额头,又问道:“阿宝没有再发烧吧?那药按时喝了么?” “弟弟没有发烧,麦香用额头试过,跟麦香的一样热!”麦香抢着回答。 皇甫老太太也是点点头:“疹子快下去了,药也喝了,哎,真是添乱,孩子病了,又出这事,一清心里肯定急坏了!” 金玉叹口气:“还好都过去了,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事好!”正说着,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杨氏的大叫声:“哎呀,这不是赵小麦吗?这么快就出来了?” 金玉的脸顿时耷拉了下来:“娘,这杨氏说咱家倒没什么,可是说楚家妹子那是不应该,迟早我撕了她那种臭嘴!” 皇甫老太也是皱皱眉,但是又道:“她终究论辈分是你婶子,又是邻居住着,能忍就忍吧!” 金玉冷哼了一声,又听杨氏喊了起来,“这漂亮女人本事就是大,才一天的功夫,这人命案子就结了,啧啧,真是令人羡慕!” 金玉实在忍不住,将阿宝放下,随手端了屋中给阿宝洗屁股的水就泼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泼在那杨氏的裤子上,冷声说道:“婶子羡慕就让你家也出个人命案子试试!” 杨氏尖叫了一声,正待要骂,就见皇甫老太太出来,一把将金玉拉到屋里去,边拉边责怪道:“你这孩子,怎么对你婶子这样?她婶子,你别生气,刚才我似乎听着五小子喊你呢,你赶紧回家看看!” “喊喊,就知道喊,也没见喊个媳妇来家!”那杨氏嘴里骂着,可是还是害怕她那五小子,那五小子自从断了腿,脾气也愈发的暴躁,晚去一步他就砸东西,杨氏心疼那东西,只能颠颠的,不敢有半分怠慢。 金玉呵呵的笑笑,放下盆子,回头抱起阿宝,亲了他小腮帮子一口道,“阿宝,那烦人玩意再来,你就直接朝着她尿,知道不?” 阿宝张开小嘴,露出粉粉的牙床,仿佛是听懂了一般,咯咯的笑了两声。 “瞧你,自己不懂事还教坏孩子!”皇甫老太虽然这样说,语气却是和软的,想想杨氏这些年也确实有些过分,因为金玉跟五小子的婚事,这些年一直拿来说事,没个消停。 金玉则嘿嘿的笑笑,一边抱着阿宝跟麦香玩,一边望着外面的天色,心中嘀咕着,妹子咋还不回来? 因为今天是镇里的大集,一路上人特别多,楚一清也不敢太过招摇,专挑没人的地方走,所以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远远的就见金玉站在村口上张望着。 一见楚一清是走着回来的,金玉立即就迎了上去,埋怨道:“妹子你怎么走着回来?没有雇车?” 楚一清笑笑:“没事,我锻炼锻炼身体!” “锻炼什么身体啊,俺就说让麦香爹去接你,你偏不肯!”金玉赶紧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又埋怨道:“咋又买东西?这次因为麦香爹的事情花了你不少钱,妹子,俺心里真过意不去!” 楚一清一边跟她朝村里走,一边说道:“金玉姐,你这样说我才过意不去,我来了之后,没少给你们添麻烦,这次又害的大哥差点去坐牢……我……” “妹子,咱们啥都不说了成吗?咱们终究是一家人!”金玉赶紧说道,老远的看见站在屋外的赵小麦,就大声喊道:“小麦,跟娘去说,妹子回来了,让她放心!” 赵小麦赶紧迎了一声,进了屋,二嘎子则缩缩脖子,朝着屋里喊道:“大哥,俺先去地里了!” 赵小麦一听,赶紧从屋里出来,急声道:“这碗饭还没吃呢,你忙什么?” 二嘎子抓抓脑袋,不敢看走过来的楚一清。 “嘎子兄弟,吃了饭再去也不迟,再说,我还有一些事情要跟你商量!”楚一清轻声道。 二嘎子一愣,低着头赶紧应了,立即跑到厨房帮着烧火。 这两天虽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是终究就过去了,所以晚饭就丰盛了一些,蒸了一小笼屉白面馒头,又将剩下的一点酸菜捞出来,做了个酸菜汤,那上面却是有一层薄薄的油层,是金玉用猪肥膘靠的油花子做的,看着也很是让人有食欲。将前几天腌的腊肉拉出来,切了一小块,用萝卜片一块炒了,那香味也是四溢。 金玉一边做菜,一边看楚一清舀出两大碗的绿豆,两小碗的黄豆,放在干净的盆子中,先用温水泡了一会,又倒掉,用凉水淘洗了几遍,然后就放在墙根处。 “妹子你要生豆芽?”金玉问道。 “恩!”楚一清点点头,“姐姐会生?” “俺哪里会啊,只是这豆芽麦香爹买回来过,俺吃过,白生生的,可好吃了!可惜自家种的豆子榨油都不够,哪里舍得生牙子吃啊!”金玉一边说着,一边将菜出锅。 “别的菜太缺,但是只吃人只吃咸菜也不行,我就生点豆芽,调剂调剂,再说明日我想将那五十棵果树种上,人干活,就要吃的好些!”楚一清帮金玉端菜,说道。 这豆芽在现代是最便宜的菜,在这古代却也算是奢侈品,总比只啃那咸菜疙瘩强! 金玉一听楚一清说种那果树的事情,当下就道:“妹子,那果树我们就自己种吧,不用雇人,我们家三个整劳力呢,累一些,两天就种完了!” 楚一清本来也是如此打算,一方面是钱紧缺,另外一个方面,那种果树是要挖树坑的,村里除了老幼妇女,没有几个强壮汉子,所以也就不指望,但是那地还没有平整,浇水,施肥,这些话要在一天内完成,还是要雇人干的。 突地,金玉又想到一个问题:“妹子,那果树栽在哪儿啊?” 村外那块土豆地,有两亩地是施了肥,翻过的,但是不是还要种土豆吗?别的地方太贫瘠,这果树苗如此金贵,恐怕就算是种了也不成活,结果。 “种在土豆地的北面,这样不遮阴,今晚上不行先将地浇一浇,明天挖坑,顺便将底肥使上。”楚一清说道。 “那地倒是全浇过,可是底肥没有啦!你走的那几日,麦香爹找人在地里挖了一口井,就将地全部浇透了,这几日日头也不大,应该没有干,可以用,但是那底肥追在那两亩新平整的土豆里就没有了,妹子,你说咋办?”金玉一拍大腿,赶紧道。 “这样,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慢慢的计划!”楚一清见天色不早,就赶紧催促着金玉开饭,心中却有些发愁。 这古代弄个肥料都这么困难,那果树苗是不能等的,实在不行就先种上,同一时间赶紧沤肥。 心里有心事,那饭也就没咽几口,赵小麦跟二嘎子却吃得香,这样的好饭食,他们很少吃的,又正是壮劳力,又惊又吓的一天一夜,自然吃的多。 灶间,金玉一边刷碗,一边叹着气,见楚一清进来,立即道:“你快去陪着阿宝吧,阿宝都一日没有见你!” 楚一清却坚决跟她一起收拾好,这才去瞧了瞧阿宝。 趁着楚一清进屋,金玉赶紧也跟着进去,从口袋里摸出钱袋来,放在楚一清的手心:“妹子,俺知道你那钱剩下的不多了,这里是你那日回来放在牛棚前的五十两银子,掏了一口井,加饭钱什么的,花了不到二两,还剩下四十八两多写,昨日你给你大哥用来疏通关系的钱,他一分没花,这样就接近一百两,俺听说镇子北,离着这儿有一百里地,有家养猪场,那里肥料多,不行咱就先去买上两车,应应急再说!” 楚一清一听,眼睛一亮,是啊,攒粪沤肥是来不及了,但是既然有养猪场,肥料应该是有的,当下就觉着去了一块心病,当下决定明日就跟金玉去一趟那养猪场。 “金玉姐,我跟你商量一件事情。”楚一清愁事也算是解决,当下语气也就轻松起来,“二嘎子我想让他留下!” “什么?”金玉一愣,直接的喊出来:“妹子,你当真看上他了?” “不,不是!”楚一清赶紧解释,“是雇佣他,他脑子活,也肯出力,心眼也不坏,以后跟赵大哥也好相互帮衬,等以后我们日子好了,我亲自给他讨一房媳妇。” 金玉一听,想想也是,这么大的家业,早晚有人惦记,有几个靠得住的人也好,只是又犯愁道:“可是那二嘎子对你有那份心思,你放心?” 楚一清轻轻笑道:“金玉姐,这点你放心,我会让他死心的!还有,那边房子盖好也有一段日子,我看赵大哥收拾的很干净,我想尽快搬过去,这样赵大哥以后也能住在家里,你们夫妻,总是分着也不是个事!” 金玉一听楚一清这样说,就闹了个大红脸,赶紧道:“好个楚家妹子,竟然笑话起你姐姐来,该打!” 两人抱在一团,哈哈的笑着,在屋里闹腾着。 屋外,二嘎子听着,眸光中全是羡慕,可是又不敢多想,正待要缩缩脖子准备跟赵小麦一起去地里,就见金玉推开门子出来,高声道:“二嘎子,俺妹子说了,你如果愿意留下,就留下,当做雇你干活,工钱么,一个月三百个钱,你看咋样?” 二嘎子一愣,面上立即有了红光,连连的点头:“不给钱俺也干,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你听好了,是雇佣你干活,你可不能再乱七八糟的胡想乱想,俺妹子说了,你干得好,就给你找一房漂亮媳妇儿,知道不?”金玉眼珠子一瞪,双手掐在腰间,训斥的模样还真的像回事。 二嘎子垂下眼帘,苦笑一声,点点头:“俺知道,俺不会再痴心妄想的!” 话是那么说,可是心中还是觉着有希望,这赵家算上他就两个男人,这村里男人也不多,等以后时间长了,阿宝的爹不出现,他跟楚一清也有了感情,还有不成的道理? 当下想想,又偷偷的抿嘴笑了,虽然觉着这想法有些高攀,但是总是个梦不是? 金玉当下又安排了两人明日挖树坑,又说了自个要跟楚一清去养猪场的事情。 赵小麦一听,有些不放心,说道:“你不知道那地方,不行俺带你们去?” “你还是跟二嘎子在家挖树坑吧,那果树苗靠不得的!”金玉立即道:“俺不知道路,不还有嘴么?” 赵小麦见她如此坚决,也就不坚持,又问仔细了那树坑的大小,这才拎着煤油灯,跟二嘎子去地里。 一夜无话,只是阿宝夜里哭闹了一回,皇甫老太说是可能那晚上惊着了,就拿着阿宝的席地在黑夜里敲打着那土坑,说道:“鞋打炕,炕打鞋,阿宝的伙计自己来!”连着说了七遍,这才去睡。 可真别说,下半夜阿宝就睡着踏实,只是起来喝了一遍牛奶,尿了一次。 一大早,阿宝还没醒,楚一清就早早的起来,因为听金玉说那儿离着上家村有一百里地,估计赶车怎么也要走两个半时辰,这一来一回就是五个时辰,所以要早走。 灶间,皇甫老太太早已经给两人做好了肉火烧,用油布包了,交给金玉,叮嘱道:“道远,带点水,别渴着饿着,钱拿够了,穷家富路!” 金玉应着,看着那六个肉火烧,没舍得全拿,只拿了两个,另外又抓了两块苞米面饼子,用瓦罐盛了水,放在屋外赵小麦已经套好的牛车上。 见楚一清从屋里出来,金玉就又拿了一个火烧,塞给楚一清道:“给,妹子,这是你的,俺已经吃饱了!” 楚一清赶紧接过,快点吃了,又喝了点温水,这就驾车牛车上了路。 路上,望着那慢腾腾的黄牛,楚一清就有些发愁,一百里地,在现代,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如今在这儿要走五个小时,真是费时又费力,于是就跟金玉道:“等地里不忙了,我们去买匹马如何?这牛太慢了!” 金玉一听,立即惊得瞪大了眼睛,说道:“楚家妹子,那马是金贵牲口,干活不如牛有力气,就是跑的快些,而且粮草上挑剔,不好养!” 楚一清笑笑,也是,这楚寒之地,别说马,养个鸡都要掂量掂量,当下就将这心思压下来,一心一意的赶路。 因为不怎么认识路,就耽误了一些时间,到那养猪场的时候,已经是晌午,足足走了三个时辰。楚一清见那牛累坏了,就将车卸下来,将牛栓在一边,幸亏那养猪场粮草多,那老板见楚一清生的体面,也不敢怠慢,就让人给喂了喂。 养猪场的主人姓刘,人送外号刘老三,据说也是从都城流放来的,刀疤脸,说话有些邪气,金玉瞧着有些害怕,楚一清则不怯场,连连的谢过他好意之后,就攀谈起来,更是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 “五十亩地?还有土豆果树?”刘老三将楚一清上下打量了一遍,不甚在意的笑笑:“原以为妹子是个聪明人,怎么将钱都丢在了地里?这楚寒几百年都种不出一点像样的粮食,妹子怎么还敢去种地!” 金玉一听刘老三那话,心中更是有些虚,就转眸看了看楚一清。 楚一清轻轻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刘老三的话,而是上千看了看那猪食,除了有新鲜的草之外,最多的则是苞米面跟豆饼,一看这刘老三家底就殷实,都舍得给猪吃这样的好东西。 “刘大哥,我也是试一试,实在不行就死心了不是?如果真的行,这粮食丰收,你这儿的粮食我就便宜点供应给你!”楚一清转身道,很是真诚。 这句话倒是说到刘老三的心坎上。这十里八村的粮食都不够吃的,他养的猪也是常常断粮,从都城来,算上运费又贵,所以这猪只能是一天两顿粮食,一顿新鲜的野菜,如果粮食真的供应的上,他的猪应该长得又肥又快。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反正你有五十亩地,多打的粮食也吃不完,刨去你自己需要的,剩下的都卖给我如何?作为诚意,我这里的肥料,我白送你三车,我不收你钱!”刘老三道。 不管那地增不增产,楚一清一人就拥有五十亩地,算是个种粮大户,也省得他雇人一点一点的在村里收不是?这说这楚寒的地贫瘠,很多人宁可出去打工也不愿意种地,所以没有人肯花钱买肥料,都是靠天吃饭,那肥料也是一直沤着,弄得他这儿臭烘烘的,白给人又不舍得,今天就当做送了个顺水人情。 楚一清一听,心里就乐了,这下子粮食有了销路不说,连肥料的来源都解决了,于是就有讨价还价了一番,说好以后这三年那五十亩地的粮食都优先卖给刘老三,不过刘老三要供应她三年的肥料!刘老三也是个痛快人,当下就答应了,立即签了文书。那刘老三见楚一清白白净净的,金玉也是一个妇人,就派了两个小子,给他们找了两辆牛车,一共拉了三大车,那车钱工钱,楚一清自然不能让刘老三代付,自己抢先付了。 刘老三很是满意,连连说道:“别看着你这妹子是个女人,可是做事却干脆,这样,我跟你们一起回去,也看看那地!” 楚一清自然明白刘老三是不放心,想想也是,这肥料说不值钱是假的,这三车肥,怎么也要一两银子,只是因为楚寒的地不产粮食,农户不舍得买而已! 于是过了晌午,车上的肥料都装好之后,加上赶车的两个小子,五个人就上了路。 那刘老三是有马车的,想要招呼楚一清坐马车,但是楚一清说要赶车,就拒绝了。 四辆车在傍晚的时候终于进了村子,趁着天色,刘老三看了看那一片绿油油的小麦地,喜得合不拢嘴,这小麦虽然现在看不到收成,但是长势却是这几年他见过的最好的,当下也就放心,又听说楚一清还有蔬菜大棚,是个新鲜玩意,也就去看了看,看完之后连连赞叹,但是还是不相信楚一清能靠着种地发财。 晚上,赵家留刘老三住一晚,那刘老三却连说邻村住着一个亲戚,许久不见面的,就不打扰,连夜走了。 赵小麦跟二嘎子很晚才回到家,汇报了一下今天的战果,一共挖了五十个树坑,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众人累了一天,晚上是皇甫老太太做的饭,做了个菠菜豆腐汤。那豆腐是村里来拉乡的,顺手买下的。 早晨的三个肉火烧,皇甫老太太送给赵小麦跟二嘎子吃了,二嘎子第一次吃这吃食,心里念着,可是却不好表现出来,见晚上没有肉火烧,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是那苞米面饼子却吃了五块,只吃的打嗝。 吃晚饭,二嘎子蹲在门口又拿着老烟枪,抽了几口烟,就给了赵小麦,望着那天,美滋滋的道:“赵大哥,这日子过得真舒坦,干活累点也舒坦!”说完,又眯了眯眼,看了正在屋里忙活的楚一清一眼。 赵小麦用那烟枪磕了磕他脑袋,低声道:“你那心思可别再露出来,不然你嫂子饶不了你!” 二嘎子赶紧垂下眼,小声道:“赵大哥,俺就是自己想想,你放心,俺不会再干那种畜生事情的!” 赵小麦见他如此,也就放心,看看天色,就说道:“今天累了一天,咱们早去歇着吧,明日还要施肥呢!” 二嘎子轻快的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忍住没有向屋里瞅,跟着赵小麦一起去了地里。 屋里,楚一清将泡了一天的豆子换了水,又加了一些不算凉手的水进去,淘了两三遍,这才控干净水放在坑头上。 看着剩下的豆子,楚一清就去了厨房,正要点火,金玉就进来,问道:“妹子,你又要做啥?”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我想做个黄豆酱,这天气暖和,地里有野菜,可以蘸酱吃,总比干啃饼子强!” “黄豆酱?”金玉一听,立即来了兴趣,这黄豆还能做酱?那酱她是见过的,也吃了几次,但是自己家不会做,又贵,不舍得买,平日里吃咸菜都是奢侈,还提什么吃酱? “现在虽然不是晒酱的好日子,但是中午日头还可以,只要保持温度,虽然做出来的黄豆酱不如盛夏做的,但是可以吃!”楚一清说着,将泡好的豆子放在锅里,放上水,金玉立即就去烧火。 “金玉姐,这火要文火,将豆子烧熟,还要将水,熬干,不能糊!”楚一清见火势旺了,赶紧说道。 金玉一听,赶紧将两块烧得旺的炭火拿出来,又将土灰扒拉了,将那火隐隐着,然后抬头问道:“妹子,你咋懂这么多?如果不是看你嬉皮嫩肉的出身高贵,还真的以为你是能持家的好媳妇呢!” 楚一清轻轻一笑:“我小时候就是生长在农村的,看到人家做过。” 楚一清说的这倒是真话,她以前是住在北方农村的一家福利院的,那时候条件不好,院长都是亲自发大酱,发豆芽给她们吃的,她经常去帮忙,看着看着就会了,这也是她为什么在杀手组织退休之后,毅然选择去农村的原因。 在她心里,农村的土地是纯净的,不像她的双手,满手全是血腥。 金玉也不起疑,又问道:“那小鸡怎么孵?那蛋买回来俺可没敢让娘动呢!” 楚一清当时只是随口一提,生怕金玉不让买鸡蛋,见她真的伤了心,当下就跟她说了办法,现在这天气,虽然温度达不到,但是那坑上与火灶是通着的,所以放在坑上,问题也不大。 金玉一听,立即就兴奋起来,连忙催着楚一清,将蛋放在了炕上。 麦香正在屋里哄阿宝,见楚一清将蛋放在坑上,忍不住问道:“楚姨,弟弟晚上也要起来吃蛋么?” 楚一清一笑,忍不住笑了,五斤鸡蛋,三十六个,当下留出六个,放在篮子里,对麦香道:“这蛋不是给弟弟吃的,是生小鸡仔的,喏,这些蛋是给麦香吃的!” 楚一清拿给麦香看。 “一二三四五六,呀,有六个呢,这么多,真的都是麦香的么?”麦香一双眼睛兴奋的直放光,想了想,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将篮子放在阿宝的面前:“给弟弟吧,弟弟这几日吃的多,一个蛋黄都不够吃,麦香吃蛋清就成!” 楚一清伸出手来,摸摸麦香干枯的头发,瞧瞧她也八岁,可是看起来却像六岁的模样,虽说饭是吃饱了,但是营养是没有跟上的。 “麦香,你识数吗?”楚一清看她会数鸡蛋,就又问道。 “嗯,姥姥教的,姥姥还认识字呢,这上家村,除了村长还有村西头秀才家的人,也就奶奶认识字!”麦香昂起小脑袋,一脸的骄傲。 楚一清点点头,心里想着,以后日子好了,一定要送麦香去学堂。 ※ 楚一清带着人忙着种果树,村里人羡慕的不行,又见赵小麦闯了那么大的祸,不出一天就放了回来,大家看见楚一清就难免嘀咕,有的人还开始相信杨氏传播的那么话,说是楚一清迷住了县太爷! 夜里,村长富贵钻进了媳妇的被窝里,舒坦的眯着眼,那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当家的,俺问你件事,那楚家姑娘当真迷住了县太爷?”村长媳妇白日里在村里听了闲话,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催他,“那日你去镇里,回来也不跟俺细说,直说长了见识,现在村里都传开了,你倒是跟俺说说是咋回事!” 富贵兴趣正上来,他得了赵小麦十两银子的好处,本想自己留着喝酒的,所以也没跟媳妇交代,那天的事情也就没有多说,想不到今日媳妇又问起来,只能边忙碌,边不耐烦道:“别听那些人瞎叨叨,县太爷算啥,是比县太爷还大的官!”说完,就压在了媳妇身上,运动起来。 “还大的官?那是多大?”张氏一听,眼睛都放光了,却被富贵捣鼓的有些气喘,当下也就只能压下好奇,配合他。 别看富贵上了年纪,因为是村长,家庭条件在村里是拔尖的,吃的好,喝的好,又不干活,所以身体格外的硬朗,一刻钟才下来,心满玉足的砸吧砸吧嘴,说起话来就有些不着边。 “多大的官俺不知道,但是一定是很大,你想那赵小麦,那可是差点杀了人,那人在医馆躺着,说话都困难,意识也糊涂,就算是那人错在先,可是事情在那里摆着,再说那些人是谁,恶霸流氓大虎二虎啊,咋十里八村横行这么些年,谁敢动?就是连县太爷也是给几分薄面的。当时俺就想着,反正那楚家姑娘有钱,用钱能解决了也行,但是赵小麦吃几天牢饭是免不了的,可是谁想到,县太爷连堂都没过,直接就判了,那大虎二虎说是要做三年牢的!还差人亲自送了赵小麦道医馆,那衙差的态度可恭敬了,就差鞠躬磕头。你想想,这得多大的官才能有这样的权利?”富贵想了想,“俺琢磨着怎么也是个五品大员!” “五品?”张氏立即惊得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又问道:“五品是多大?” “不知道多大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富贵瞪了她一眼,“大的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想不到的大!” 张氏白了他一眼,不理他,但是一想起楚一清的大本事来,她就啧啧两声:“当家的,那楚一清咱以后得好好的巴结巴结,说不定能用的上!” “这事我早想过,她在这村住着,什么事都得依仗我,没事,她还巴结咱呢!”一想到那十两银子的私房钱,富贵就美滋滋的,忍不住哼起小曲。 张氏想想也是,那地不还是当家的替她张罗租种的么,当下心里也美美的,心思着明日晚上就去坐坐,耍耍,套套近乎。 张氏没事,那嘴皮子就闲不住,不到一天的功夫,村里就传开了,说是楚一清迷住了五品大员,最后传着传着,就成了个三品,如果不是村里人学问少,不知道具体的官职,只知道那县太爷是个九品的,也就光知道数数论品,不然那流言会跟邪乎。 赵家这几日起早贪黑,忙乎了三天,终于将果树种上,算是喘了一口气,但是眼看着时节就要惊蛰,那土豆再不种就迟了,所以第四天,楚一清就开始忙乎土豆种,丝毫不知道外面的传言如何,更是将与厉煌的约定忘记。 楚一清一边削着土豆,一边看着阿宝,见阿宝躺着不耐烦哼哼起来,就想着起身去外间给他找个玩具。 阿宝在炕上滚了一下,一下子将脑袋挺起来,眼睛咕噜噜的望着,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楚一清一进屋,见他如此,就觉着好笑,当下想起给他买的布来,赶紧找出来,正好金玉也进来,就将麦香那块给了金玉,“金玉姐,这是我给麦香买的花布,春天了,给麦香做身漂亮的衣裳!” 金玉一怔,赶紧接过去,连连道着谢,瞧着那花布稀罕的不行,“妹子,你又破费,麦香大了,怎么都好说,俺看阿宝还没有呢!” 楚一清挥挥手中另外一块:“阿宝有,我想着过几天该热了,阿宝的棉袄太厚,想要给他做件薄棉袄!” 这一世的楚一清,针线活是很拿手的,所以现代的楚一清接受了她的记忆,也接受了她做针线活的水平。 金玉赶紧点头,又说道:“妹子,不如这针线活让娘做,娘的手艺好!” 楚一清想想也是,她要忙着种土豆,还有那小实验田,确实也忙不好,当下说道:“那就麻烦大娘了!” “麻烦什么,娘早就说你是她的干女儿了!”金玉赶紧将另外一块也拿到外间去,正和皇甫老太说着,就听见外面有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喊叫声,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题外话------ 推荐忆冷香《嫡女玲珑》写南方农村的哦,也是种田文,亲们可以去看看,链接 ttp://read。xxx./info/387570。 tml,还有小妖正在更新的重生异能文《重生—异能药妃》 ttp://read。xxx./info/384406。 tml 054 楚姑娘喜欢俺 厉煌绝对没有想到会受到如此的欢迎! 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大人孩子,脸色都是黝黑,只有一双双眼睛是乌黑雪亮的,紧紧的盯着他跟身后的雷霆,身后的那两匹马。 “快看快看,哪里见过这么俊的后生,长得跟朵花似的!瞧瞧那嘴唇,粉嫩粉嫩的,比俺家小花的嘴唇都漂亮!” “这后生不光模样儿俊,这衣服也有档次,你们看那料子,俺在镇里见那蓝老爷穿过一次,说是苏绣,值老鼻子钱了!” “哎呀,你们看,那黑衣男人额头上邦的可是猫眼石,亮闪闪的,俺这辈子终于见到猫眼石了!” “那是千里马?你看那眼睛亮的,一看就劲头十足!” …… 大人咋呼,小孩子兴奋,上家村连过年都没有如此热闹过! 厉煌皱皱眉,回眸看看神情照样郁闷的雷霆,再看看自己身上那身并不扎眼的蓝色锦裳,心中郁闷的不行。 从镇里出发之前,他是特地换过衣衫的,这身蓝色衣裳,镇里的有些脸面的也都穿,只是厉煌似乎忽略了他那唇红齿白的长相,比起长年吃不饱,不够营养又风吹日晒的庄稼户来,那简直是俊美绝伦,不能用人间的词语形容,又加上他是皇族出身,天生一副君临天下王者气势,目光锐利深邃,配合身后一身黑衣也掩不住卓尔不群英姿的雷霆,给人的感觉当真是震撼。 “爷,您的兴趣是越来越奇怪了!”雷霆皱皱眉,不悦的瞪着那些对着他流口水的黑孩子,“田源可是还在外面逍遥呢!” 厉煌向后撤了撤身子,也忍不住开口道:“实在没有料到会如此麻烦!”微微思虑之后,瞧瞧上家村那零零散散的几户人家,猛地回身,翻身上马,冷声道:“雷霆,我们回!” 雷霆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翻身上马紧紧跟上。 马儿溅起一路的风尘。 那一日之后,上家村这个小山村中的女人,许久夜里都会梦到马背上的两个男人,尤其是当自家的汉子不在家的时候。 “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金玉狐疑的打开了屋门,只是晚了一步,此时厉煌两人已经远去。 “金玉妹子,您没瞧见,刚才村里来了两个天仙似的公子,长相那个俊啊,只是可惜只是停了一会便走了,你没有瞧见可真是可惜!”李家嫂子来串门,忍不住道。 “天仙似的公子?”金玉嘿嘿的笑笑;“李家嫂子,那长相俊俏的公子镇子里有的是,俺瞧见过!” 李家嫂子一听,满脸的羡慕:“金玉妹子,你这几趟去镇里却是是见过世面,俺听你李大哥说,楚家妹子能耐的很,那县太爷都给面子,你看俺家兄弟,这么大的事情,只是一天的功夫就结了,村里人都羡慕呢!” 金玉赶紧摆摆手:“李家嫂子,你别听村里人瞎叨叨,麦香爹是为民除害,那县太爷廉明的很,换了谁这事都得这么结!” 李家的一瞧金玉如此,也就不说了,正要走,又见金玉从屋里拿了一些切割土豆种剩下的土豆块来,用笸箩盛了两碗,塞给李家的,说道:“李家嫂子,那夜间麻烦李大哥了,这是切割种子剩下来的,您也别嫌弃,回家整点肉,炖炖,给李大哥当个下酒菜!” 李家的一看,立即喜得合不拢嘴,这土豆可金贵,一斤就要十文钱,跟猪肉一个价,谁家舍得吃?可是又觉着不好意思,假装推辞了两次,连声道:“妹子,你不要这么客气,麦香爹是给你大哥诊金的,不能再收你这金贵的东西!” 金玉赶紧塞在她怀中,说道:“诊金是诊金,咱们两家的情谊是咱们的情谊不是,不是一回事,嫂子你都拿回去吧,一会俺让麦香去拿笸箩!” 李家的一听金玉如此说,也就半推半就的收下,心满意足的家去。 李家的一回到家中,就跟献宝似的跟李老二道:“你瞧瞧,土豆,赵家给的,晚上给你炖肉吃!” 李老二一见,忍不住皱眉埋怨道:“你这娘们,现在赵家是什么身份?都跟国舅有亲戚了,你咋还敢要赵家的东西?现在咱送人东西都差不多!” “国舅?不是说三品大官,怎么都成国舅了?”李家的皱皱眉,“这村里的人越传越离谱,但是事情俺还是拎得清的,你想想,都是一个村子住的,咱家关系跟她家关系也不错,前一阵地里干活,俺还是小组长呢,那工钱也给的比别人多,但是咱巴结的不能太明显不是?一会麦香来拿笸箩,你不是从镇里捎回个猪脚么?让她拿回去,虽然咱有些吃亏,但是来日方长不是?这样也不着痕迹!” 李老二一听,立即点点头:“媳妇,别说你脑子就是比别人快,这样也不闲着咱掉价是不?再怎么说,咱家这手艺,在村里是独一份的,赵家再跟国舅有亲戚,不也在村里住着么!” 李家的赶紧点点头,两人商量了一阵,半个时辰之后,麦香来的时候,果真将猪脚让麦香带了回去。 ※ 楚一清在房间里听着李家嫂子与金玉的对话,突地想到了什么,算算日子,厉煌似乎就是今日来,于是就站起身子来向外张望了两眼,见再也没有什么动静,心中就放下,一心一意的削起土豆种来。 跟金玉两人忙活了两日,土豆种终于全部削好,搭建大棚需要的材料,赵小麦跟二嘎子也准备的差不多,上一次做了实验,大棚里的温度能达到,于是这次是先种土豆,后盖的大棚,所以简单了很多,又忙了五日,这才将土豆全都种上,大约有八亩地的样子,剩下的二亩地,楚一清则种上了葱姜蒜。 土豆种上之后,全家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日,天色晴好,是这几日难得的暖和日子,于是楚一清就想跟赵家商量商量想要搬家。 饭桌上,皇甫老太太一听说楚一清要搬家,立即就说道:“一清,你不知道村里的风俗,新居落成,乔迁之喜是要选吉时,请客的,你先别忙,一会吃了饭我让村里的张婆子给你算算,算好了时辰,再搬也不迟!” 楚一清想不到搬个家都如此麻烦,但是入乡总要随俗,也就答应了。 吃完早饭,皇甫老太让金玉去刷碗,自己则神秘兮兮的将楚一清拉到里屋,小声问答:“孩子,你当真是要在这上家村长住吗?” 楚一清一愣,不解她为什么问出这话,但是还是按照自己的真实想法,点点头。 皇甫老太见她点头,也就放心,又压低了声音道:“既然你要长住,这户口就是要落下的,我看你是个干大事的人,也不会让阿宝委屈,这以后阿宝开蒙上学,都要用的!” 楚一清这才记起,上次去村长家里,要求一间宅基地时,村长提过这件事情的,因为楚一清不是村里的人,那村长是看在银子的份上,才给了一间宅基地,虽然说当时她也没有钱盖多,但是这一间宅基地也是额外的,只是当时事情多,资金又紧张,她就没有放在心上。 皇甫老太又道:“你别看这户口只是一个本子,用处可大,你有了户口,就是这上家村的人,这犯人的身份就能免除,阿宝也能开蒙上学!” 楚一清这才明白皇甫老太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因为楚一清是流放来的,是犯人身份,在流放之地,犯人的子女是不能上私塾读书的。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你看我,怎么把这件事情忘了,大娘,只是这村里能给我立户吗?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万一……” “这里没有人知道你是流放来的,我想着,趁着这次你搬新居,请请村长,让她给你跟阿宝上个户口,反正你也有了房子,就单独开个女户就成!”皇甫老太太复又语重心长道:“不满你说,你大娘是过来人,对这些熟悉,不想让你走弯路!” 皇甫老太这话直接承认了她流放来的身份! 楚一清立即感激的点点头:“就这么办,我听大娘的!” 皇甫老太太说完这番话,眼睛也有些潮湿,她清了清嗓子,似乎收敛了一下感情,又逗弄了阿宝几下,这才出去。 “娘,你跟楚家妹子说什么呢,这么神秘?”金玉正好洗完碗筷进来擦手,就开玩笑的问道。 “说你不懂事呢,怎么能收李家的猪脚?小麦那晚上麻烦了人家一夜,咱去道谢还来不及,你还收人家东西!”皇甫老太太笑骂道,“怎么不馋死你!” “娘,那猪脚可是全家人吃的,再说人家硬给的,俺让麦香去还了几次,人家不收回不是吗?还有那情,俺也搭了的,俺给了她两碗土豆呢!跟那猪脚差不多钱!”金玉不满的嚷嚷道,突地又压低了声音,偷偷伏在皇甫老太太耳朵上,“娘,你心思那李家嫂子怎么这么大方?她是想巴结咱们家呢,现在在外面传言,说楚家妹子有个国舅的亲戚,全庄人都在羡慕呢!” 皇甫老太太皱皱眉,想了一会,立即道:“这也算是个机会,我这就去找张婆子去,择个吉日给楚家姑娘搬家!” 金玉不明白她的话,看她走得急,忍不住问道:“什么机会啊?” 皇甫老太太只是摆摆手,让她别多过问。 “这老太太,风一阵雨一阵的!”金玉嘀咕着,就将老太太这几日做好的新衣服拿进屋里,放在坑上给阿宝比划了一下,“妹子你看满意不?” 楚一清看着那小衣服很是稀罕,赶紧接过来给阿宝比了比,点点头:“正合适,大出这一点,正好下半年秋天还可以穿,这阵脚也细密,大娘的手艺真的很好!” 金玉赶紧道:“那是,俺娘年轻的时候就靠绣活养活俺呢,四里八村的都出名,只是这年纪大了,眼睛熬坏了!”金玉说着,叹口气,“只是可惜俺没有学到俺娘的手艺!” 楚一清轻轻一笑:“可以让麦香学啊,麦香很聪明!” 金玉一拍大腿,立即兴奋起来:“妹子不说俺到忘记了,梅香也八岁,眼看是大姑娘了,是该让她学点东西,不然整日的野的不知道回家!” 楚一清点点头,自从那日她见麦香会数数,很聪明之后,心中就一直记挂着让麦香上学,但是这村子周围,只有十几里的邻村才有个私塾,而且只收男娃,麦香去上学恐怕还要等等,但是孩子现在已经八岁,不能再耽误,不如让她学点东西,总比什么都不会要强! 金玉决定之后,就格外的兴奋,眼巴巴的盼着皇甫老太快回来。 半个时辰之后,皇甫老太回来了,脸上美滋滋的,手中拿着一张红纸,正是让村里的神婆子算得搬新居的时辰。 “一清,那王婆子说了,后日就是春分,是个好日子,午时时辰最吉利,不行就让麦香爹明日去镇里办些吃食,后日咱就搬家!”皇甫老太将手中的时辰给楚一清看。 楚一清本就不信这个,但是见皇甫老太如此热心,于是也就瞧了一眼,当下就点头答应。 金玉一听后日就要搬家,立即就去张罗起来,这几日发的豆芽正好可以吃,可以当个菜,然后又征询皇甫老太跟楚一清的意见,要请哪些客人。 “只是一见屋,而且上梁的时候已经请过客,那才很是丰盛,这次搬家,就不用再大肆铺张,再说咱家刚经历了官司,也不能太招摇,就请村长来喝个酒吧!”皇甫老太道。 楚一清明白皇甫老太的意思,也点点头。 “就村长自己?那这菜就好办了!”金玉一听,这简单,六个菜就成。 “要上十个菜,十全十美!”皇甫老太又道。 金玉一听,就觉着菜有些多,正要再商量商量,就见楚一清从房中拿出钱袋交到她手中。 “金玉姐,除去搬新居这件事情,我还有件事情求村长办,所以这才就丰盛一些,一会我给你写个菜单,需要的蔬菜作料实在买不到的就去醉仙楼找张掌柜,他如果不肯给,你就说我准备回醉仙楼!吓他一吓!”楚一清轻笑道。 “原来如此,娘,你看你,有什么事情还要瞒着俺!”金玉恍然大悟。 “以后不可对外人说起一清的来历,就说是远亲来投奔的,知道了吗?”皇甫老太的神情有些严肃。 金玉调皮的吐吐舌头,赶紧应了,这才去忙乎去。 第二天,金玉跟赵小麦一大早就启程去了镇里,楚一清则在家照顾阿宝,这几日只顾着忙地里的活计,对阿宝有些怠慢,又想起那发了一夜的烧来,楚一清就有些不放心,观察了几日,见阿宝似乎聪明可爱,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慢慢的放下心来。 那黄豆酱在炕上捂出了毛来,散发着一股坏东西的味道,楚一清坚持了几日,实在是坚持不过了,看看毛长的差不多,就将它端了出去晾晒,正好这几日赶上日头好。 下午的时候,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楚一清就去了土豆地里,虽然她教过赵小麦跟二嘎子控制测量温度的办法,但是总是有些不放心,时不时的去看看。 一进地里,就见二嘎子浇完了二亩地,正坐在地头上歇着抽烟,他望着那一片片的地,神情很是享受。 “嘎子兄弟?”楚一清轻轻的唤了他,就见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连忙将手里的烟枪灭掉。 “这烟枪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抽,嘎子兄弟这么年轻怎么就好这一口?”楚一清看了看他手中的烟枪,忍不住问道。 古代的烟叶都是直接烤制的使用,尼古丁的含量比现代经过处理的多得多,而且那抽烟枪的样子,总是让楚一清情不自禁的想到清朝末期人们抽鸦片的样子来,所以就存着一份好心。 二嘎子面上立即有了一丝赧色,他不好意思道:“这烟枪是俺爹的,俺爹年轻的时候最宝贝这烟枪,俺爹死得早,俺想他的时候就吸吸,时间长了就上瘾了!”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爬进先前的大棚中,看了看土豆的出牙情况。 这两天天气暖和,日光也充足,牙子就出的齐整,却苗的地方,楚一清就用小铲子,一块块的补上。 二嘎子见她忙着,也就来帮忙,偶尔会出去看看水渠,如果浇好了一趟就改改道,这样到了傍晚,两人才回家吃饭。 赵小麦与金玉已经回来,看起来收获颇丰,虽然只有十个菜,但是要做讲究,材料就要齐全,所以东西也不少。 “妹子,你瞧,还有一只烤鸭,但是闻起来味道跟上次吃的差远了!”金玉手中拎着一只鸭子,说道。 楚一清上前看了一眼,点点头:“这是醉仙楼的胖师傅做的,他只学到了表面,内里味道差的很大!” “怪不得这次去觉着醉仙楼的生意没有上次好呢!”金玉嘟囔了两句,“不过那三楼火锅的生意却是极好的,很多人现在都不在一楼吃烤鸭,而是去三楼吃火锅!” 楚一清笑笑,现在她对醉仙楼不关心,关心的是她那二亩地。 这边,二嘎子将赵小麦拉到一旁,神秘兮兮道:“赵大哥,俺觉着楚姑娘喜欢俺!” ------题外话------ 周末啊,小妖休息休息,就只更五千了,明日多更,但是时间可能会晚,六点之前不能更新的话,小妖会另发通知,说不定晚上更新哦,么么。还有哦,俺要抗议,亲们怎么一张月票都不给俺,俺是零啊,丢死人了,抗议抗议,月票月票! 055 楚姑娘到底是啥身份 赵小麦一愣,紧接着就啊了一声,那神情显然是不信。 “是真的,你今天去镇里,你不知道,今天下午楚姑娘去地里了,跟俺很和气的说了一会话,还关心俺的家里头的事情呢!”二嘎子美滋滋的,那神情相当的认真。 赵小麦又是一愣,直觉的转眸看了正在跟金玉说话的楚一清一眼,再看看一张黑脸皮笑成茄子干的二嘎子,还是摇摇头。 “你不信拉倒,反正俺现在知道分寸,赵大哥你放心,俺是不会乱来的,俺等着,等着啥时候楚姑娘被俺感动,亲自说愿意,俺再提这件事情,你放心,俺绝对不会给大哥添麻烦的!”二嘎子挺起胸膛来,相当爷们的说道。 赵小麦心中虽然觉着不可能,但是见二嘎子一腔热忱,也就不好说太狠的话打击他,但是还是提醒他道:“二嘎子,俺还是觉着楚家妹子跟咱们这些庄稼汉子不是一路人,俺劝你还是别想了,等过一阵不忙,俺让你嫂子在这附近村子帮你找个好女子,你也别挑剔,在这儿安个家算了!” 二嘎子直摇头,又眯着眼细细的瞧了楚一清,此时,楚一清正淡然的笑着,那周身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赵小麦见他如此,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闷着头卸车,心中想着,改日一定得找个机会跟金玉说说,让她早点帮二嘎子提一门亲,虽然二嘎子早小死了爹,家境不是很好,但是这几年在外头走南闯北,是见过世面的,也攒下了几个钱,人也精明,总比那些憨傻的只会守着自家那二亩地过日子的后生强。 皇甫老太从屋里出来,一见金玉采办的东西,便喜得合不拢嘴,村长那边已经招呼过了,村长也答应晚上来吃酒,现在万事俱备就等明天这个黄道吉日的到来。 二月二十八,春风,这一日虽然有风,但是阳光很暖和。搬家的时辰是午时,皇甫老太一上午就一直在注意着时辰,生怕错过。一到吉时,赵小麦立即就将铺盖搬了进去,又搬了一张小脚的柜子。阿宝跟楚一清的东西,则是楚一清自己搬过去的,跟金玉一起收拾了炕,然后又扑上褥子,这搬家就算完成了。 “妹子,这是两床棉单,就当做俺跟娘祝贺你搬家的礼物,你别嫌弃!”金玉见楚一清铺好了炕,赶紧过来,将那绣着牡丹花的两张床单放在楚一清面前。 “金玉姐,你真是客气,这房子里的东西都是你跟赵大哥张罗的,这礼物还不大吗?怎么又买?”楚一清看着那床单,赶紧说道:“还是留给你们用吧,我跟阿宝有!” 金玉假装生气,将床单塞在她手里:“阿宝小,总会尿湿被褥,你好替换!你再推辞,俺可真的生气了!” 楚一清只好接过,再抬眸打量了小小的房间,虽然只有一张炕,一个小脚柜子,但是至少是个栖身的地方,是个家! “来,阿宝,这是阿宝的家,好好的看看!”皇甫老太抱着阿宝进来,不断的给他指着东西瞧。阿宝张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张望着,一会边咯咯的笑起来。 乔迁新居,不时的有邻居过来祝贺,楚一清就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糖果饼干之类,让她们边吃边聊,那坑上一会就坐满了人,也不时的有孩子跑进来,趁着大人不注意,偷偷的抓一把,跑了,就引得自家大人骂上两句,可是那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毕竟这糖果饼干只有过年才能吃上的。 皇甫老太见屋里人多,就抱着阿宝出来,拿了一张小板凳在屋外坐着。阿宝的疹子已经彻底消失,这几日天气好,皇甫老太偶尔也会抱着他晒晒太阳。 因为是中午的时间,大家也不好久坐,待得那糖果饼干吃完了,也就慢慢的散了。 人走了之后,金玉就开始打扫,楚一清则在厨房中开始忙活晚上的晚餐,毕竟那才是正事。 斜对面的吴家,杨氏斜倚着房门,冷冷的望着,然后又狠狠的朝着地上碎了一口,正好被过来送孩儿的大儿媳妇于氏瞧见。 “娘,俺又不是经常来,你咋这么不待见俺?再说俺白让你看孩子了吗?每次来不是给你带着白面,带着野菜,俺家博儿从小到大可没吃你一口东西!”于氏不悦道,将手上的东西交给六岁的儿子,冷声道:“给你奶!”当下又有些不平,又嘟囔了一句,“老大生来就是受气奉献,你看你五叔,现在还白吃白喝在家里呢,你作为吴家的长孙,吃过你奶家什么东西?自己带着饭到你奶家还受这样的闲气!” 那杨氏本来有些不好意思,本想着解释,但是一听于氏这么说,那气就不打一处来。当年五小子要出去打工,就是于氏给介绍的,谁知那作坊不正规,害的五小子受伤,让她这么大年纪的寡妇,还要伺候儿子,当下心中就来了气,挺直了腰杆跟于氏嚷嚷起来:“你比站着说话不腰疼,博儿这么大,不都是俺帮你带的?说什么长这么大没吃过俺的东西,俺六个儿子,光孙子孙女加起来十几个,俺就一双手,拉扯他们六个长大成人,又给他们娶了媳妇,俺哪里有钱?怎么的,俺养大了儿子还不够,还要养大孙子吗?” 于氏其实也就那么说说,村里人都这样,老人没有吃的,尤其是儿女多的,送孩子来都是自己给孩子带着吃的,其实她就是嫌弃杨氏碎的那一口,本想着杨氏陪个笑脸,也就算了,谁知道杨氏竟然嚷嚷上,当下也就不客气起来,尖声叫道:“娘,你说话可不能这样,你是养大了儿子,是给你儿子娶了媳妇,可是你还给你三儿子四儿子盖了房子呢,二儿子跟小六的房子是你的祖产,你大儿子呢?盖房子的钱可是俺娘家的钱,博儿又是第一个孙子,能一样吗?有博儿的时候,那十几个在那儿排着么?没有吧?可是你也没给俺博儿一点东西吧?” 杨氏气的脸色涨红,这赵家乔迁之喜,她本来气就不顺,再加上五小子刚才刚刚发过脾气,或许是听见赵家热闹,想起当年被金玉拒婚的事情来,摔了喝水的碗,这于氏挤兑她的话,更是雪上加霜,当下两人就嚷嚷起来,将当年那些陈芝麻乱谷子的事情都倒出来说。 从赵家出来的人,本想着回家的,如今见吴家婆媳两个打了起来,当下就围了上来,有的劝解,有的则是瞧热闹,春分这一天就过的格外的热闹。 金玉扫地出来,听见杨氏跟于氏吵架,幸灾乐祸的笑笑,说道:“活该,现在知道养儿子多是非多了吧,当年也不知道是谁,带着六个半大小子,天天的欺负俺娘,绝户绝户的叫!” 皇甫老太抬头看了她一眼,嗔怪道:“你别添乱,你婶子那火是冲着咱家的,自从五小子伤了腿回来之后,她的气就不顺,这几日又瞧着咱家有喜事,心里更不舒坦,你就当狗吵吵,别理她,不然惹火烧身!” 金玉点点头,当下道:“娘,俺知道,你放心吧,只要杨氏别欺人太甚,俺一定忍!” 皇甫老太点点头,眯着眼,看着太阳,又看看自家这四间房子,就想起当年的往事来。 当年她与丈夫一家发配到这楚寒来,来了不几年,丈夫就死了,她一个寡妇带着个女儿,没有吃没有穿,亲戚们都不帮她,真是受尽了人们的白眼,幸亏还有一手刺绣的手艺,多少能贴补贴补,但是她是尝到一个人带着孩子的艰辛的,所以看着楚一清,她就像看到自己的过去一样,总想着伸把手,不让楚一清太过为难。 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如果没有人帮忙,那日子是过不下去的! 那边,杨氏跟于氏正吵吵着,大家也劝的热乎,就听得屋里有男人大喊一声,一张小脚凳子就从屋里丢了出来,正好砸在于氏的腿上。 原来那吴五心情烦躁,又见自己娘跟大嫂吵,一时冲动,将自己平时用来支撑身体行走的小脚凳子丢了出来,本想着吓哄吓哄两人,谁知道偏偏那么巧,正好砸在于氏的脚上。 于氏嗷嗷的叫了,那吴博一见自己娘被五叔砸了,就一路哭着去找吴老大,吴家那点事,直是吵吵了一下午。 楚一清被吴家吵得实在难受,就去了外面的地里,看了看小麦,发现那麦子泛青足足有一尺半高,但是地里的草也起来了。蹲在地里拔了一会草,只到金玉来喊她,这才回去将择好的菜,切好的肉下锅,而正屋里,村长早已经到了,堂堂正正的坐在上首,皇甫老太跟赵小麦在下首陪着。 十个菜,有烤鸭有鱼有肉有菜,虽然比不上上梁时候丰盛,却是用了心的,都是楚一清亲自下厨,那味道是无法比的。 村长一瞧,当即就说道:“老嫂子,就我一个人,怎么弄得这么丰盛?” 皇甫老太让赵小麦赶紧给他倒上好酒,笑道:“村长是贵客,平日里都请不到的,自然要准备的丰盛些!” 村长一听,心中很是满意,这时赵小麦又上来劝酒,当下就美滋滋的喝了,逐一的尝了菜,赞不绝口。 “我听说楚姑娘是在镇里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当主厨的,这手艺可真不是盖的,这些菜,拿到醉仙楼去买,怎么也要这个数!”村长比划出一根手指头,意即十两银子。 “村长赏脸就成,就当是小辈孝敬你的!”皇甫老太笑笑,又让小麦给村长满上。 “老嫂子,这次你可是捡着宝了,你的好日子来了,过去一个人,孤儿寡母,过的那般清苦,老了老了,捡了个这么有本事的干闺女,别人说楚姑娘多能耐,我是不信的,可是那日我是亲眼见了的,那县太爷是咱方圆百里的一把手吧?可是还是要给楚姑娘面子,厉害,厉害啊!”村长越喝越高兴,也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村长,一清也是个苦孩子,丈夫走散了,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如今连个户口也没有,你看能不能给她立个户?村长你也知道,当年俺没有户口,吃了多大的亏,地没有一分,遇到旱涝,朝廷派粮食也没有俺一口,俺过的艰难,不想让一清这孩子也跟俺一样!”皇甫老太见他如此,立即顺坡下驴将要求提了出来。 村长端杯的手臂一顿,眯眯眼,望望没有其他人,低声问道:“老嫂子,你别瞒俺,这楚姑娘到底是啥身份?如果是流放来的,你也知道规矩,是不能有户口的,咱两家好,我也不敢做这种违背政策的事情!” “什么流放来的,你看一清心善人好,又是一女人家,带着个孩子,能犯什么事情?她就是俺以前的一个亲戚,丈夫走散了来投奔的,户口什么的也没有了,既然在咱这上家村住下,就在这落个户呗!”皇甫老太又道:“就只立个户口,不要村里的地,主要阿宝是个小子,不是闺女,是要开蒙念书的,你说对不?” “这样啊?”村长顿顿,“老嫂子,你容我想想,成不?” 皇甫老太赶紧点头,又给他夹菜有让赵小麦倒酒的,临走的时候,又打包了那基本没动的鸭子,让村长带了回去。 富贵带着酒意到家,一下子就躺在了炕上,手上拿的油包也就摔到一旁。 “你个酒葫芦,喝,就知道喝,怎么不喝死你?”张氏一边骂着,一边给他拖鞋,使了吃奶的劲将他拉正,盖上被子之后,又见那油包,忍不住骂道:“俺这天天的收拾,你就天天的折腾,这上面不是油啊?你朝那里丢?” 说着,张氏就爬上去,打开油包,一见那香喷喷的鸭子,立即就忍不住了,自己吃了个鸭腿,剩下就准备明日给家里人加菜。 开春,天气暖和,张氏怕鸭子坏了,就从油包里拿出来,正待要向盘子里搁,一看那油包底部,啊的一声就叫了起来。 “嚎什么嚎?老子就喝点酒,你就天天的嚎!”村长不耐的摆摆手,烦躁的正要转个面,却被张氏一把拉了起来。 “当家你,你快看,银子啊!这油包里有银子!”张氏不敢大声的嚷嚷,只能压低了声音,眼睛却瞪着那锭银子放光。 “恩?”听见银子,富贵这才清醒了一些,张开眼睛,看了看那银子,恍然大悟道:“定是赵家给的,那楚家的女子想要立个女户,给她儿子落下户口!” 张氏一听,看了看银子,恍然道:“原来如此,这可是一锭银,十两呢,那楚家出手倒也阔气!” “是有原因的,那楚家女子,金玉娘说是她远方的亲戚,可是你看那周身的气质,别说是镇上,就是都城也少见,我心里犯嘀咕,没敢答应!”富贵大着舌头说道。 “如果没有原因,人家肯给你这么多的银子?”张氏白了他一眼,“不管她是谁,只要有银子就成,再说你不是说那楚家姑娘人脉大的很么?人家不找你也能找别人,这都城过来的人,都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富贵哼哼了两声,竟然一下子进入了梦乡。 张氏在油灯下看着那银子,美滋滋的抱在怀中许久都没有睡着。十两银子,是他们一家人的地三四年的收成,不管如何,她是不舍得再让富贵送回去的,这户口的事情一定要给赵家办成。 赵家,现在一家人心中却是忐忑。 “娘,村长叔没当场答应啊?您说是不是有什么变故?”金玉坐在炕上,边拍着麦香睡觉,边低声道。 “你村长叔是见过世面的,不然也不会一当这村长就二十几年,这村里镇里,他都耍的开,那眼睛也是雪亮,一清虽然一身布衣,可是那气质,你瞧瞧,活脱脱一个大小姐,想要瞒过村长是很难,只能屈点银子。”皇甫老太叹口气。 “只是娘你为什么这么着急?阿宝开蒙念书不还早么!”金玉皱皱眉道。 “你懂什么,娘是过来人,娘清楚,这流放到楚寒的人如果一开始被人知道是犯人,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的,你别看娘年轻的时候主过几次事,你村长叔态度看着客气,但是村里人从心里是瞧不起咱们的,你没见你说亲那回,你吴家婶子硬是要将她那个好吃懒做的五小子说给你,当时除了他家,也没有个像样的人家,我这才给你招了麦香爹上门!一清要在村里长住,这些事情就是免不了的,到那时候,想要再上户口,村长就会估计村里人的想法,哪里有现在这么简单?”皇甫老太重声道。 “原来如此,娘,还是你懂得多!”金玉见她有些不悦,立即赔上笑脸。 皇甫老太看着她,叹口气:“是娘亏待了你,你小时候生活太艰难,娘顾不上你,结果将你大好时光白白耽误了,现在你目不识丁,也经不起大事,但是麦香却是不能耽误的!现在咱家的日子比以前好些,我心思着让麦香学点东西,你跟麦香爹就跟着一清好好干,听娘的没错!” “娘,你真是跟楚家妹子想到一块去了!楚家妹子那日还说,让麦香学点东西呢,只是这私塾不收女弟子,再说咱也没拿那钱,不如就让麦香跟着你学刺绣吧,那怎么也算是门手艺!”金玉立即道。 皇甫老太立即点点头:“我也是这样的心思,现下我看着阿宝,没事就教教麦香刺绣,虽然眼睛不太好,做活是做不了,但是教麦香是可以的!” 金玉又说了一会子话,皇甫老太见时候不早,就站起身来,低声道:“你让麦香爹住这吧,他跟二嘎子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单人床也实在是辛苦,再说,我还想要个大外孙子呢!” 金玉闹了个大红脸,正要拒绝,就见皇甫老太抱了麦香下来,两个人就要准备睡到外屋。 金玉一见,立即抱了被子下来,低声道:“娘,你跟麦香睡炕上,这地上寒气重,你身体不好,不能再睡地下!” 皇甫老太也就不推辞,当下安安稳稳的在炕上睡了。 那边赵家安顿好了,楚一清这边也熄了灯,一边拍着阿宝,一边趁着月色打量着屋里的光景,心思也就慢慢的踏实。 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也有了阿宝,这一世,她不再孤单了! ※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楚一清那边还算是妥当,醉仙楼却是乱了一阵子,当时那些人办卡,可都是冲着楚一清的手艺去的,所以一听说那厨娘仙女走了,大家就闹开了,纷纷要求退还那五十两银子,最后被上官宇使了好大的劲头才安抚住。 上官府,上官宇抬眸瞧了瞧上官云逸,还在那儿拿着那面大镜子照来照去,当下就忍不住道:“表哥,那田源有消息了吗?这都大半个月,怎么就那么难找?” 上官云逸缓缓的收敛那自恋的笑,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答他的话,反而说道:“这几日你烦躁的很,连晨练都省了,你可知道?” 上官宇一顿,有些惭愧的垂下头。他的家族,虽然只是上官家族的一个旁系,但是从小家教是很严的,终生听命终于上官家族是历代的家训。为了更好的辅佐上官家族,所以总是经商,上官宇从小也是练功的,这晨练自然是不可废,只是这几日,楚一清一走,醉仙楼就有些乱套,他心中烦闷,这才没有按时修炼。 “你是在这楚寒之地待久了,没有见过漂亮女人,一个婚前失德的贱妇也能引起你的兴趣!”上官云逸冷冷开口。 上官宇涨红了脸,不悦的看了一眼上官云逸:“表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说要辞掉楚一清,我不也是照办了吗?怎么又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埋汰人?” 上官云逸冷冷的哼了一声:“是不是埋汰你,你自己心中有数,上官宇,东边来了信,田源就在东边,今日你就出发,如果抓不到田源,你自己掂量吧!” 上官宇抿抿唇,只能垂下眼,可是却生平第一次对上官云逸生出不满来。 待上官宇推门出去,上官云逸又掏出怀中的镜子照了一照,那眸色却逐渐的变得深沉。 他一向做事冷静,绝对不会无端怀疑一个人,楚一清是护国公府大小姐,怎么可能甘心沦落到这楚寒之地做一个农妇!而田源哪里不跑,却偏偏跑到这楚寒之地来,还与厉煌,竟然向皇上上书掌管楚寒之地,这一切,都透着一种古怪,恐怕是另有目的! 这厉国,最可怕的皇子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太子殿下,而是深不可测的厉煌! ※ “爷,您真的要这样去?”雷霆不敢置信的望着厉煌。 一身赶脚的行头,膝盖上屁股上还带着脸盘大的布丁,最夸张的是那双鞋子,十个脚趾头露出两只来,再配上那破不溜丢的斗笠,光秃秃的扁担,还有两个箩筐,只要别抬起那张白皙俊美的小脸来,实实在在一个卖货郎。 “这行头是三两银子买的,怎么样?”厉煌缓缓而笑,眸光望向窗外,似乎略有所思。 雷霆叹口气,低声道:“爷,您就不务正业吧!” 厉煌再次一笑:“雷霆,想不到这么多年,你还是不了解我!” 雷霆一愣,静心聆听,谁知厉煌见他如此,却买了关子,不说了,只是透过窗户望着宁静祥和的蓝天。 那日见着麦地里的草起来了,楚一清赶紧组织人拔草,虽然家里有四个人,但是五十亩地实在是太多,照旧雇了人,只是这拔草不算重活,所以工资也低了一些,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前来。 李家嫂子跟王家妹子都是干活的好手,照旧还是小组长,一边拔草一边监督着,这样干了两日那草终于全部拔净,丢在地头上晒了两日,就又开始浇地。 拔草容易,浇地却犯了难,那五十亩地就用两口井,古代又没有水泵管子什么的,只能靠风车吸水上来,挖沟渠,所以工程就有些巨大,等全部浇完怎么也要十几日。 这一日,二嘎子跟赵小麦正挖着沟渠,就见楚一清竟然将水井上的风车卸了下来。 “楚姑娘,这沟渠就要挖成了,你卸风车干什么?”赵小麦不解的问道。 “这风车样子太老,我想要改进一下!”楚一清说着,就喊了赵小麦过来帮忙。 “楚家妹子,你还会做风车?”赵小麦赶紧过来,惊诧道。 “以前做过,只是恐怕这材料不好找,我先看看这风车的轴柱还能不能用!”楚一清含糊道,也不细说。 二嘎子也凑上来帮忙,三人一起将风车抬到地头上。 实习的时候,楚一清是做过风车的,跟这个不一样,叫做立轴式大风车,直接由船帆变化成功,风轮是一个八棱柱,八面船帆似的同样大小风帆分别偏装在八梭柱的八根棱柱上,风车的最外面有一定的方框架。中间装有垂直轴,轴上装八梭水架。轴下端装一翰出动力的大齿轮,木架的八梭上各装有一小立柱,紧靠立柱装帆。当帆受风时,通过木架带动风车,效率比这种常见的卧式风车要高上一倍,而且很适合楚寒之地这种风力较丰的地区。 只是立轴式大风车的体积较大,差不多要有二丈四尺,所用的木料也比较费,村里是没有这种木料的,要到山上去伐。 “楚家妹子,怎么了?”赵小麦见楚一清眉头紧皱,忍不住上前问道。 “缺少木头,我要做的风车太大,这旧风车的木头不能用,可能要上山伐木头。”楚一清低声道。 赵小麦一听,恍然大悟,想想又道:“妹子,这风车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用的,这眼下也不是大旱,这些地晚浇个几天没关系的,不如先这样用着吧!” “赵大哥,有句话叫做未雨绸缪,就是因为没有碰到大旱,地经得起靠,才要早早的做准备,不然等到旱年就晚了!”楚一清想了想,又看看村子后面那黑黝黝的山,说道:“赵大哥您先跟嘎子兄弟挖着沟渠,我明日就上山伐木头,快的话,三五日就能做好,倒时你们沟渠也挖好了,正好赶上用!” 赵小麦一听,立即道:“楚家妹子,这伐木可是体力话,你干不了,还是让我跟二嘎子去吧!” 二嘎子也说道:“是啊,楚姑娘哪里那个力气,不如我们先去伐木头,再来挖沟渠,这地还湿乎,晚浇几日没关系的!” 楚一清却摇摇头道:“没事,别看我长的瘦,力气很大,这点活难不倒,再说这做风车的木头也是有讲究的,要找结实的木材,我有经验,还是我去吧!” 见楚一清如此坚决,赵小麦也就不好说什么,心中想着,一会金玉来送饭的时候让金玉劝劝,怎么姐妹两个也好说话不是? 晌午,金玉做了菠菜饼子,给三人送了来,听闻赵小麦说了,立即就道:“妹子,那山里是有狼的,你可不能去,要去就带上他们两个,终究是男人,也好有个照应!” 楚一清见她如此,也就只能点点头,其实这一次,楚一清是想借着进山的机会,去那山里探探宝的,古代许多植物都是藏在深山老林里的,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稀罕植物的种子,现下春天,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见楚一清答应,金玉就放心了,待三人吃好,她就慢慢的收拾了,正待要向外走,就见李家嫂子喜气洋洋的跑了来,大声叫道:“金玉妹子,楚姑娘,卖货郎来了,带了好多稀罕的玩意,据说很多都是都城来的,价格很是便宜,你们快去瞧瞧!” 上家村离着镇子远,卖货郎隔个半个月就会到镇里,卖些村里小店不卖的稀罕玩意,比如头花,饰品,小孩子的鞋帽什么的,家里有闲钱的,偶尔会买一些,没有钱的,也喜欢围着看,品评一番。 “正好,家里的针线没了,妹子,走,咱去看看!”金玉说着拉着楚一清就走。 ------题外话------ 推荐忆冷香的南方种田文《嫡女玲珑》 ttp://read。xxx./info/387570。 tml小妖的完结文《第一妾》 ttp://read。xxx./info/310233。 tml,都很好看的哦。还有,昨天确实冤枉亲们了,原来是要订阅七章啊,哈哈,到月底小妖可以更到七章的,大家给小妖留着哈,虽然小妖是爬不上那个榜的,但是有几张也是安慰啊,么么 056 山林遇险 楚一清记挂着风车,不想去,但是见金玉兴致勃勃的,也就明白,这村子里,是没有什么地方消遣的,去个集市都要走一上午,所以卖货郎的到来就跟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乡下放电影似的,这上家村里剩下的大部分又都是女人,所以只要没有急活,就都去瞧瞧,很是热闹。 楚一清一边跟着金玉走,一边打扑了身上的泥土,还没进村子,就听见一阵唏嘘声,老人孩子女人,围着那卖货郎两个担子,正在挑着捡着。 楚一清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兴趣,又见这么多人围着,也就缩缩身子站在身后,看着金玉扒拉过几个孩子冲了进去。 那卖货郎靠在村头的老槐树下坐着,斗笠压得低低的,也不上前张罗生意,只是任凭那些女人孩子瞧着,摸着,戴着,很是好脾气。 金玉本想着就买点针线,但是一瞧那些小孩子的帽子绣工精细,样式也漂亮,就禁不住瞧了又瞧,心中想着,麦香这几日正学绣活呢,如果以后能做出这样的活儿,当真是出息,又想想阿宝现在年纪小,现在风大,出门的时候也需要一顶这样的帽子,当下就回身想招呼楚一清一声,见人多,知道楚一清是不愿意凑热闹的主,当下就自作主张的拿了那帽子出来,给楚一清看。 “妹子你瞧,这小帽子稀罕人的,阿宝正需要,俺买了送给阿宝!”金玉说着,就要掏钱。 楚一清见了那小帽子也是稀罕,当下说道:“金玉姐,你给麦香多买些针线,还有那撑子,手帕,上面的花样都不错,好让麦香多学学,这小帽子也买!” 金玉一听,也觉着有道理,于是就回身去挑帕子,边挑还边问了价钱。 卖货郎低声的说了个数,金玉觉着还算合适,所以就挑起来,边挑还便跟李家的商量着。 “金玉妹子,咋要那么多帕子?”李家一边帮着挑,一边好奇的问道。 “给麦香瞧花样,你也知道俺娘以前可是十里八乡出名的好绣工,现下娘在家看孩子,也有时间,顺便教教麦香手艺,也好有个一技之长!”金玉喜滋滋的说道。 “哎呀,那可是好,咱这村里的姑娘哪有你家麦香的福气,她姥姥的绣工真的是无人能比,当年俺还买过一块帕子的,现在还用着,花色还很时兴呢!”李家的一听,赶紧赞叹道,“这麦香也八岁了吧?正学了绣活出息,也好找个好婆家不是?” 金玉一怔,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虽然这乡下定亲早,但是才八岁还小,当下就笑笑,不置可否。 杨氏跟于氏也挤在人群里挑东西,听了金玉跟李家的聊天,那杨氏不屑的瞥了瞥嘴,低声嘟囔了一句:“再学绣活,也是流放来的蛮子,家里又是个绝户,谁肯要?” 杨氏见楚一清也在,所以声音就放小了一点,所以金玉是没有听见的。 她发泄够了,就拿起一只绢花,在半白饿头发上别了一下,转过头去问了身边的人:“好看不?” 于氏也看中了一顶帽子,本想给吴博买,但是一问价儿实在是高,一见杨氏这么大年纪如此不自重,当下就冷哼了一声,“真是布袋里失火——烧包,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年纪!” 周围的人听了,当下便捂着嘴偷笑起来。 杨氏涨红了脸,将那绢花重重的摘下来,丢在一旁,抓了一些针线就去付账。 那些东西虽然稀罕,但是对于农村人来说,都是奢侈品,所以还是那些针线什么的必需品卖得快,只有金玉挑了四块帕子一顶帽子。 楚一清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二话不说就去付钱。 “妹子,你干啥,说好俺送给阿宝的!”金玉见她如此,赶紧追上去。 “金玉姐,咱是一家人,你客气什么!”楚一清说着,将十几个铜板递了过去。 金玉见她如此,也就只能让着她,心里美滋滋的。 那些想要买却又舍不得买的婆娘眼里全是羡慕,尤其是于氏,瞥了一眼杨氏,有嘟囔了一句:“人家一个外人,都知道疼人亲近人,自己的亲奶倒小气的跟什么似的,有钱买自己买花戴,也不知道给自己孙子买顶帽子。” 那杨氏心里本来就憋了气,此时又听于氏叨叨,当下就忍不住,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你那是说的什么混话?俺哪里买花了?你那只眼睛看见俺买花了?” 于氏也不示弱:“不买干嘛端详了半天?还不是想买,想老来俏,俺爹都死了那些年了,也不知道你俏给谁看!” 于氏这话说的忒难听,杨氏再怎么不好也是她婆婆,当下杨氏也就不能忍了,两人又跟斗公鸡似的斗起来。 金玉看了,连忙拉着楚一清走,“咱走,那是狗咬狗一嘴毛,没什么好看的,别耽误了咱家的活!” 楚一清巴不得赶紧走呢,当下就跟着金玉回家,边走边说道:“金玉姐,不知道这村里有奶好的女人吗?我想给阿宝雇个奶娘!” 金玉一怔,“奶娘?阿宝不是喝牛奶喝的很好?” 这乡里是不兴雇奶娘的,有奶就多吃一点,没奶就吃点糊糊,像阿宝这种从小喝着牛奶长大的,已经不多见。 “牛奶的营养跟不上人乳,阿宝这么小就开始出疹子,就是这个原因,再说那牛不是奶牛,只是下了小崽子的母牛,这都两个多月,那奶水也不足了,所以我这几日一直在寻思,看看能不能给阿宝找个奶娘!”楚一清慢慢的解释。 金玉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知道吃人乳肯定是比牛奶好的,再说阿宝是城里来的,是比乡下孩子金贵,当下就说道:“行,俺给你打听打听,尽快给阿宝找!” 楚一清听金玉如此说,也就放心了,正向家走着,就觉着身后有人跟着,回头就见那卖货郎正挑着担子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金玉也发现了,就停下步子,转身问道:“刚才少给你钱了?” 那卖货郎低垂着脑袋,摇摇头。 “那为啥跟着我们?”金玉质问道,突地想到什么:“你不会是想要看看俺家在哪,惦记的偷俺家东西吧?” 听金玉这样一说,楚一清也警惕起来,方才她给钱之时,就发现这卖货郎的手格外的白皙,不像是农家该有的肌肤,难道…… 眸色一暗,正要上前,那卖货郎突地抬起头来,一张脸黑黝黝的,眸光却是锐利深邃,五官也是俊美。 “是你?”楚一清当下皱皱眉,想不到堂堂一个王爷竟然打扮成这个落魄样子,要真说那些还没有种出来的东西吸引他,她还真的不相信! “妹子,你认识他?”金玉问道。虽然金玉也见过厉煌的真面目,但是那日在蓝府,她是诚惶诚恐的,城里来的王爷,她哪里敢直瞧?也就偷偷的瞄了几眼,印象中只记着那王爷的脸苍白,如今厉煌脸上故意摸得黑,自然就不认识了! 楚一清皱皱眉,低声对金玉道:“金玉姐,你先走,他是我一个朋友,有事找我!” 金玉有些不放心,但是还是转身离开,边走边张望着。 厉煌将斗笠歪在一边,懒懒的斜睨了一眼楚一清身上的粗布衣裙,将那担子放在一边,走到楚一清的跟前一站,笑声道:“现在咱们两个像不像一对?” 楚一清皱皱眉,冷声道:“五王爷您似乎很闲!” “我常年生病,当然闲!”厉煌瞧了瞧周围的坏境,低声道:“说实话,我也想到这村里住住,都城的生活太过压抑!” 楚一清懒得理他,只是径直道:“你跟我来!” “干什么?”厉煌眼睛一亮赶紧跟上。 “你不是说不放心你的种子吗?现在我就带你去看种子,看完立即走人,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楚一清头也不回。 “女人,你就这么排斥我?”厉煌不悦的皱皱眉,但是心中又实在好奇楚一清要忙的事情,只得担了担子懒懒的跟在后边。 村外的土豆地里,楚一清一指那一个个的大棚低声道:“看见了吧?里面种的就是土豆,这先种的已经发芽,要不要看看?” 厉煌拍了拍外面的棚架,疑惑的开口:“我虽然没有种过土豆,但是这个东西……都城人好像不是用这个种土豆的!” 楚一清淡淡一笑,指了指远处在阳光下发光的一点:“你看见了吗?那是雪山,楚寒只所以叫做楚寒,就是因为临近雪山,温差大,到了晚上气温会降得很低,所以为了保证土豆的生长,晚上就用这个蔬菜大棚保温,促进生长,这样能缩短生长周期!” 厉煌眼睛一亮,那日他偷偷的藏在山头上,看着楚一清带领那些女人种土豆,心中还怀疑来着,按上这些棚架,侍弄起来不方便不说,更是耗费资源,原来是有这样的用处! “这是我的小实验田,种了一些葱姜蒜,还有那棵番柿,已经开花!”那棵番柿是楚一清最大的信心,毕竟是在厉国还没有流行起来的东西,相信将来靠它一定大有作为。 厉煌没有答话,一想起楚一清跟他争抢这棵番柿的情景,就有些想笑。 “你的果树都在那边,已经又浇了一边水,也施了肥,除了两棵枯死,其余的全部成活!”楚一清又懒懒的一指那大片的果树。 厉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片成排的树苗,有的已经开始发出嫩绿的小芽。 楚一清也抬眸望着,面上带着希望的微笑。 转眸,望着女人的表情,厉煌突地缓缓收敛了眸中的微笑,眉头紧皱。 “好了,现在放心了吗?”楚一清转过身来,一副你应该离开的表情。 “楚一清,你到底是谁!”突地,厉煌低低开口。 楚一清一愣,转身看他,然后淡淡一笑:“不论在楚府,还是从都城到楚寒的路上,不是王爷您一直跟着吗?我是谁,王爷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厉煌眸色低抑,轻轻一笑:“是,我以为自己比谁都清楚,但是现在,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他眯眯眼,重新打量了楚一清,“真的不敢相信你就是那个护国公府的大小姐!” “我说过我已经不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是你一直不死心而已!”楚一清伸了个懒腰,看看不早的天色,转身道:“好了,该看的你都已经看了,就挑着你的东西走吧!”她顿顿又道:“你虽然将脸抹黑,但是那双眸子跟气质并不是靠装扮就能隐藏的,我在村里是非已经非常的多,不想再因为你招惹更多的是非!” 厉煌突地幽幽一笑,眸子潋滟波光:“是非?是指哪个赖着不走的二嘎子而是指那个被你迷上的大官?” 楚一清一怔,冷冷的看他:“五王爷竟然也像村妇一般八卦?” 厉煌懒懒的挖了挖耳朵:“不是我想听,是因为那些女人嘴儿太杂,边看东西边聊是非,我不想听都难!” 楚一清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是故意听得吧?你到底在好奇什么?” “能不能将你的疑心收起来?”厉煌叹口气:“或许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放着堂堂五王妃不做,却来这贫瘠的楚寒之地种地,不行吗?” 楚一清冷声道:“你随便,只是请不要打扰到我的生活,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虽然辛苦,但是很平静,比起以前那种不知道何时就要跟阿宝分离的日子,实在是好上很多!所以……”楚一清加重了语气,“这是我的底线,不论是谁,如果触动了这最后的底线,我都会不客气!” 楚一清眸色缓缓的笼罩上一层冰寒,虽然是一身布衣,却难掩盖那逼人的气质。 “我没有想过要打扰你的生活,这点你放心!”厉煌淡淡的开口,望望天边的白云,“是你太敏感,太警惕!” “好了,你可以走了!”楚一清再次下了逐客令。 厉煌又讨了个没趣,只能将要说的话咽下去,进了村子就将那斗笠压得低低的,挑了担子远去了。 楚一清站在村头,一直看着他远去,生怕他又出什么幺蛾子,却没成想,这事被杨氏瞧了去,就又编排了一通,说是楚一清又发狐媚子,将那卖货郎迷上了,送了好些的物件。 谣言传了一下午,传到傍晚的时候已经是完全走了样,还有人说下午的时候,楚一清是带着那货郎到村外的土豆地里去的,那土豆地里是有棚子的,两人燕好了一下午,这才缠缠绵绵的送出去。 更有人猜测那卖货郎就是阿宝的爹! 因为地都租了出去,村里的女人除了照顾娃,拾掇家里,就再也没有别的事情,个个都闲得难受,于是没事就在一起闲磕牙,自家的男人在外面打工又鲜少回来,所以对那男女事儿便特别的敏感,聚在一起低声嘀咕着,将楚一清跟货郎在土豆地棚子的事情说得绘声绘色。 二嘎子跟赵小麦下地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女人在村头的大槐树下瞎扯,那劲头,连饭都没有做,一个个说得吐沫横飞,黑红的脸色发涨,又是窃笑又是挤眉弄眼的。 二嘎子跟赵小麦当时也没有注意,待走的近了,这才听清楚内容,赵小麦脸色涨红,正要发脾气,就见二嘎子早已经扛着铁锹冲了上去,一铁锹插在了那棵两人都合抱不来的大槐树上,吓得那些女人啊的惊叫了一声,连声叫道:“你这个小子,想杀人啊?” 二嘎子瞪圆了眼睛,二话不说就要将铁锨从树上拉下来,那些女人见势头不好,赶紧骂骂咧咧的走了。 “自己喜欢的女子看不住,跟老娘发疯呢!”那领头的杨氏走的远了,才回身骂了一句。 二嘎子一会铁锨,吓得杨氏嗷的一声跑远了! 赵小麦赶紧上前劝道:“嘎子兄弟,你别生气……” 二嘎子回头,朝赵小麦笑笑:“大哥,俺没生气,只是心疼楚姑娘,好好的人被这些女人这么编排!” 赵小麦一听,立即就放了心,摸摸额上的冷汗说道:“还以为你生气呢,吓得俺……” 二嘎子直接道:“楚姑娘不是那样的人,俺知道!”说完,他扛了铁锨,径直走在前面。 赵小麦一顿,心中有些感动,原以为二嘎子也就几天热度,毕竟这小子油,在外面干活什么的,喜欢磨奸耍滑,却想不到这几日却是实打实的干活,那烟枪也很少抽,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看来二嘎子是真心喜欢楚一清,但是一想到两人的差距,赵小麦就叹口气,跟在二嘎子后面进了村。 晚饭是豆芽汤,特地加了几块肉,一家人吃起来很香,就连阿宝也因为那汤,多吃了半个蛋黄。 “妹子,你发的这牙子可真好,又细又白又长,俺看比集市上卖的都好!”金玉拎了那牙子说道。 “这发豆芽是有诀窍的,要勤冲水,那水要冲透,不然豆芽就会腐烂!等风车的事情解决,金玉姐,我们就发些去集市上卖!”楚一清笑道。 金玉一听,正中下怀,可是一听那风车的事情,忍不住道:“妹子,你什么时候去山里?” 楚一清想想道:“就明天吧,赶早不赶晚,顺利的话,一天就回来了!” “那俺明日一早就给你做下干粮!”金玉点点头,赶紧吃了几口苞米饼子,又将白面馒头让给皇甫老太跟麦香吃。 楚一清在一旁看着,心中更是确定了要做风车的念想,只有这工具好用,才能少使力多增产,提高效率。 一大早,楚一清就带着赵小麦跟二嘎子套上牛车上了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进了山林,因为靠近外面比较粗的树木都被人砍伐的差不多,所以三人就向里走,谁知道越走,就越阴森。 赵小麦看了看那高耸入云的树木,忍不住道:“妹子,这已经走得很朝里了,不能再向里走了,里面会有狼的!” 二嘎子不说话,只是看着楚一清,等她发话。 楚一清看看附近的树木,都只有碗口大小,用来做风车实在有些不得力,当下就道:“赵大哥,嘎子兄弟,你们先歇歇,我向里看看,如果实在没有大的,我们就砍这几棵!” 赵小麦一听,立即道:“那不行,妹子,你如果实在要去,咱们就一起去,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赵小麦说着,就要准备向里走。 楚一清见他如此,只能撒谎道:“赵大哥,那我们不向里走了,只是我肚子有些疼,我方便一下,你们先砍着这树!” 赵小麦跟二嘎子一听,人家女人方便,怎么能跟上去?只得嘱咐了,一定不能向里走,见楚一清答应,这才放心,两人从车上卸下家伙就准备锯树。 楚一清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向里走,举目望的都是潮湿的土地,野草,还有那碗口大的树木,有一点野菜,也是外面常见的芥菜婆婆菜什么的,并没有什么稀罕,正有些灰心失望,突地,她在一棵橡树下发现了一撮刚刚冒出头来的蘑菇,心中一喜,立即用小铲子挖出来,连地皮一起放在随身带着的袋子里。 这些蘑菇虽然小,但是带回去培育一下,说不行能成大事! 总算是有了一些收获,楚一清心中就有些安慰,这次总算没有白来,就算是找不到趁手的风车木,也找到了蘑菇不是? 心中想着,就又向前走了几步,就见不远处有棵两人才能合抱过来的杨树,长的枝繁叶茂。 楚一清心中一喜,正要上前,就感觉到一阵腥风,从一旁的草丛中忽闪出来。 眸光一暗,顿住步子,凝神望去,一双发着黄光的眼睛在草丛中若隐若现。 金玉说这山中有狼,难道真的碰到了狼不成?楚一清心中嘀咕着,与那野兽对峙着,突地,只见黑影一闪,那野兽竟然率先发动了攻击。 楚一清眸子一冷,嘴角微勾,借势化气倒抬莲足,斜倚飞燕招云手,划破金勾吞月兔,将手中的铲子狠狠的刺进了那野兽的咽喉。 只听得呜咽一声,那黑影顿时势力大减,扑的一声倒在了两米开外的地上。 楚一清暗暗的舒了一口气,这才回眸看了那野兽,想不到竟然是一直全身通黑的黑蓝虎,身形大小像豹子,脖子上有个碗口大的血窟窿,正汩汩的向外流着血。 楚一清咬咬唇,这黑蓝虎在现代是珍惜动物,听说是跟bai虎一般,是老虎的变种,想不到竟然在这片山林里出没,又一下子被自己杀死,当下心中就有些不忍。再加上虽然这虎拖到镇上去一定值钱,但是会暴露自己的武功,当下楚一清就上前,用随身带的匕首从老虎嘴的下方开始剥皮,将那虎皮收了,又将肉割下来,才将骨头架子丢在一旁。 虽然有些残忍,但是在古代是没有办法的,这虎肉也能为全家人补补营养不是? 将这些全都做完,就隐隐听见二嘎子跟赵小麦呼喊的声音,楚一清赶紧将东西放在一旁,向外走去。 此时,二嘎子急得满头大汗,在树林里横冲直撞。 “楚姑娘~”两人不断的喊着,都吓得脸色发白。 “我在这儿!”楚一清远远的看着,赶紧大声喊道。 两人一听,赶紧回过头来,远远的看见楚一清的白色衣裳,这才放下心来。 “妹子,你咋这么不听话,怎么一个人走了进来?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赵小麦忍不住埋怨道,“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情,你金玉姐会撕了俺的!” 二嘎子倒是什么都没有说,紧紧的抿着唇,那眸子里却是怒气。 楚一清赶紧道:“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方便,谁知道越走越向里走,不过没有白走,赵大哥,前面就有棵大树,做风车正合适!” 赵小麦心中虽然不悦,但是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一再的让楚一清注意安全,这才跟二嘎子一起,跟在楚一清的身后向前。越向前走,林子越密,那牛车是进不去的,赵小麦只得将牛栓在一棵树上,让二嘎子看车,他则跟楚一清一起向前走。 终于找到了那棵树,赵小麦便开始砍伐,楚一清则偷偷的将那虎肉拖着,拖向牛车。 二嘎子见楚一清出来,赶紧迎了上去,看着那渗出来的血水,吓了一跳,赶紧问道:“这是什么?” 楚一清轻轻一笑,“刚才一只兔子装死在那棵树下,我正好看到,就捡了起来,扒了皮,取了肉,晚上我们吃兔肉!” “兔子自己撞在树上?”二嘎子疑惑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没有听过守株待兔的故事吗?”楚一清打趣道。 二嘎子当即涨红了脸,讪讪道:“俺没读过书,不知道什么守株待兔的故事!” 楚一清想不到一句玩笑话竟然让他如此,当下就只能哦了一声。 “俺去帮赵大哥去,楚姑娘你看着牛车就成!”二嘎子掩饰了落寞,立即扛着斧子向前走。 楚一清只能应了,看着二嘎子的背影,淡淡的扬扬眉。 将东西放在车上,等了大约有一个时辰,就见赵小麦跟二嘎子喜气洋洋的向外扛木头,那棵参天大树,被两人锯成大约三米长的四段,来回走了四趟才搬上车。 看看天色也不早,三人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喝了水,就赶着牛车向树林外走去,等到家的时候已经完全天黑。 村头的大槐树下,金玉领着麦香不断的张望着,直到近了才看清黑夜中的三人,立即欢喜的迎了上来:“怎么这么晚,俺可担心死了,一切顺利不?” 楚一清点点头,又拍拍车上的杨树:“金玉姐,你看,这树多粗,多健壮!” 金玉摸着那木头也是爱不释手,众人一起回到了家中。 家里皇甫老太太已经准备好晚饭,正在逗弄阿宝玩呢,听闻众人回来了,就给阿宝戴上帽子也走出屋来,楚一清立即上前接过阿宝,狠狠的亲了几下,心中盛满了柔情。 皇甫老太借着光影看了那木头,连声道:“这么好的木材,村里建祠堂那会,那大梁都跟不上这好呢!” 赵小麦连声答是,又招呼着二嘎子卸下来。 趁着赵小麦跟二嘎子卸木头的光景,楚一清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暗暗的将装着虎肉的袋子拖进了厨房。厨房中金玉正准备拾饽饽,见楚一清拖了一个大袋子进来,吓了一跳:“这是什么?” “金玉姐,我跟你说,你不要声张!”楚一清当下将遇到黑蓝虎的事情说了一遍,吓得金玉差点背过气去。 “妹子,你可真是胡闹,万一你有个好歹,阿宝怎么办?你让俺一家怎么办?”金玉生气的开口,恨不得打上楚一清一下。 楚一清赶紧道:“金玉姐,你忘记了,我是有武功的,那些野兽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有武功,打人还成,那可是野兽啊,是老虎,你真的是作业!”金玉说着,眼泪都急得流了出来:“以后那山林你可不能再去,知道吗?” 楚一清见她着急的模样,当下心中一软,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还不行?” 金玉这才擦了眼泪,但是心中还是有气,也不像平日那般,得了老虎这么大的事情,连看也没看,就拾掇了桌子开始吃饭。 因为今天是花大力气的,所以金玉就全上的白面饽饽,用肉炖了炖特意留下来的土豆块,还挖了野菜,用盐巴腌了腌,放了一点酱油跟醋,最后还点上一点麻油。 金玉吃着饭,那脸色还是不好,楚一清又几次逗她,这才笑了。 楚一清见她高兴,这才安心吃饭,又将那土豆压成糊糊给阿宝吃。 众人正吃着饭,就见外面传来男人的声音:“老嫂子在家吗?” 皇甫老太一听,立即放下筷子:“是村长的声音,莫不是立户的事情有信了?” 057 狐狸精 赵小麦赶紧去开门,就见村长吧嗒着旱烟站在门外,神色有了忧虑。 此时屋里人都站了起来,皇甫老太一见村长这样的表情,心中就咯噔了一下,赶紧上前道:“他叔,吃饭了吗?肉炖土豆,要不再吃些?” 村长一听那肉炖土豆,心中也馋,但是想想要说的事情就赶紧摆摆手说:“老嫂子,别忙活了,刚吃了饭,这不那日的事情有了眉目,寻思着过来跟你说声!” 皇甫老太立即道:“他叔,那快进屋啊,进屋说!” 她这边说着,金玉已经拿了板凳出来,笑道:“村长叔,快进来坐吧!” 楚一清因为手中抱着阿宝,但是也点点头,说了两句客气话。 “不用不用,你们先吃,我跟老嫂子说完就走!”村长于是压低了声音道:“老嫂子,你出来一下!” 皇甫老太赶紧出来,并且顺手关上了屋门。 屋地里,金玉皱皱眉,低声跟楚一清道:“妹子,俺咋有种不好的感觉呢?你说是不是立户那事不成?” 楚一清摇摇头,正待要说话,怀中阿宝就闹腾起来了,望着那碗中的土豆呼呼只瞅。楚一清赶紧又给他吃了一口。 “你别瞎想,说不定这事成了,只是碍着人多,村长叔不好说而已!”赵小麦赶紧安慰金玉。 “可是村长的表情似乎有些严肃,俺觉着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金玉还是不放心。 终于安抚了阿宝,楚一清淡淡说道:“金玉姐,别操心了,赶紧吃饭,一会大娘回来不就知道了?” 赵小麦也赶紧道:“是啊,吃饭吃饭!” 二嘎子不说话,眉头也是紧皱。麦香虽然馋那土豆跟肉,但是见金玉如此,也就放下筷子道:“娘,别担心了!” 金玉闻言,这才宽了心笑笑,挑了一块肥肉放在麦香的碗中,爱恋的摸了她的头顶道:“不关你的事,你赶紧吃,吃好了就去连绣花,那些绣样都是你楚姨给你买的,你一定要好好的学,学成了,绣的第一件活就给楚姨,知道吗?” 麦香赶紧回头,天天的叫了一声:“楚姨,谢谢你!” “谢什么,只是麦香出息,楚姨就高兴!”楚一清笑道,又对金玉道:“金玉姐,你瞧你,一点小事都挂在嘴上!” 金玉看看麦香,低声道:“那不是小事,如果不是妹子,咱家哪里吃的上肉,还有麦香,说不定将来跟俺一样没出息。可是俺却没有帮上你什么忙,如果立户的事情不成……” “金玉姐,这事还没定论呢!”楚一清赶紧安慰她,想不到金玉对这事如此的上心。 “是啊,你看看你,什么时候这么……那个词是叫做多愁善感,是不?”赵小麦也赶紧道。 “赵大哥原来也会咬文嚼字啊?”楚一清赶紧活络气氛。 赵小麦不好意思的笑笑,一旁二嘎子也是笑,但是眉眼之间却有些忧愁。 屋外五六米远,村长啪嗒啪嗒的抽着旱烟,也不急着说话,只是敛眼低眉的,瞧得皇甫老太太很是心急。 “他叔,是不是立户的事情有岔子?”皇甫老太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 村长将那烟枪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低声道:“是有些困难!” 皇甫老太的心就紧了起来,“啥困难?” “第一,这村里没有立女户的规矩,二来这楚姑娘来历也不是很清,不过这点咱都能克服,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不是?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关键不巧的是镇府刚下了招呼,要严查户口,不让随便立户,这不,我刚拿到文件,就赶紧过来跟你说一声!” 皇甫老太轻轻的哦了一声,紧紧的皱起眉头。 对于富贵,她还是相信的,再说也是给了银子的,十两,在这乡下都能盖两间房子了,所以她不担心这是富贵在推辞,怪就怪这镇府的招呼怎么会偏偏下的这么巧! “老嫂子,你也别忧心,这招呼刚下来,是要严一阵的,咱们还有机会,再说这阿宝还小,要说领粮食什么的,楚姑娘也不像缺那点粮食的,不是吗?”村长赶紧宽她的心,想了想,又从内里掏出一个布袋来,瞧瞧四处五人,悄悄的塞在皇甫老太的手中:“这是你放在油包里的十两银子,事情没办成,我也不能收,老嫂子,你拿回去吧!” 皇甫老太回过神来,赶紧道:“大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再说这时以后还要依仗你不是?你不要这样!”皇甫老太心中虽然心疼那十两银子,但是也知道富贵也就只是比划比划,不舍得吐出来,再说,她心里还指望着这一阵赶紧过去,立户的事情总要经过富贵这的,如果将银子拿回来,不就得罪了他? 富贵也就推搡了两下,他是拿惯了这贿赂的,明白其中的道道,当下就又收了回去,压低声音道:“老嫂子,这事情你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等一有机会,一定帮楚姑娘将户口落了!” 皇甫老太见他如此说,也就总算是放心,只能点点头,说着客气话,将村长送走。 回身,望着屋里晕黄的灯光,皇甫老太皱着眉推开了屋门。 不远处,一个黑影慢慢的暗处现出来,正是隔壁的杨氏。 那杨氏站了一会,就听见自家屋里传来杯盏落地的声音,又是就狠狠的一拍大腿道:“这个王八羔子,又在祸害东西了,难道是俺不想给你找个媳妇么?你这个样子,谁稀罕跟?” 杨氏嘴里骂着,赶紧向屋走,突地,她站住,望了望赵家,突然嘿嘿一笑。 屋里,吴家的第五个儿子,吴老五歪在炕上,抗下是一只白瓷碗,一见杨氏进来,就骂道:“你去哪了?你是想渴死俺啊?俺就知道,你是嫌弃俺了,俺伤了腿,不能挣钱,你就嫌弃俺了!” 杨氏见他这副模样,立即上前:“哎呀,俺的小祖宗,你从小俺就娇生惯养这,家里的话不都是你几个哥哥干?就是小六也没有你享福,娘从小就疼你,什么时候嫌弃过你?只是这碗是要银子的,一个碗十个铜板呢,你这么祸害,等过几日,咱们娘两就用手抓着吃吧!” 吴老五重重的哼了一声:“还不是你,说给俺找媳妇,这么久,连个媳妇都没见,反倒日日坐在屋里听那赵家欢声笑语的,娘,不行俺就去镇里,在这村里,人人都瞧不起俺,俺不待了!” “你的腿伤成这样去镇里能干什么?去了镇里,住宿吃饭都要钱,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吧,俺一定想办法给你找个媳妇!”杨氏拍拍胸脯打保票。 吴老五一听,心情总算是顺了,这才一瘸一拐的下地。 “你去哪?”杨氏赶紧上前搀扶他。 “白日里不想见那些嗤笑俺的脸,晚上还不准俺出去走走?再这样下去,俺要闷死了!”吴老五不耐烦的嚷嚷道。 “好好,你出去走走,俺陪着你!”杨氏赶紧道。 “不用,你收拾一下碎片吧,别一会伤着俺!”吴老五颐指气使道。 杨氏一愣,也就点头,待吴老五一瘸一拐的出了门,这才嘟囔道:“俺这是做的什么孽啊,从小最疼这个孩子,疼着疼着就出来幺蛾子,果真是慈母多败儿!” 吴老五在门前站了一会,由于上家村都是没有院墙的,所以一眼就能瞧见赵家亮着灯光的堂屋,他狠狠的皱皱眉,朝着赵家碎了一口:“一窝子流放蛮子,看你们能高兴几天!” ※ 皇甫老太一进屋,金玉就赶紧起身道:“娘,事情怎么样了?” 皇甫老太叹口气,“说是不行,镇府下了招呼,这一阵户口查的严,不过你村长叔说了,过一阵不严,就给一清跟阿宝上上户口!” 金玉立即就叫了起来:“怎么会这么巧?娘,不会是村长叔不肯帮忙吧?那钱要回来了吗?” 皇甫老太白了她一眼:“你别咋呼,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好大声嚷嚷的,我富贵是真为难,实在不行,小麦,你明日去镇里一趟,打探一下,看看是不是这个情况!” 赵小麦赶紧迎了一声。 “大娘,您别太操心,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吧!正好我明日也想去镇里,找个木匠,这几日太阳大,一直没有下雨,麦子经不住旱,要赶紧浇地才是!”楚一清赶紧转移开这个话题。 “咱村里王家妹子的男人就在镇里做木匠活呢,不行找找他?咱知根知底的,再说他也能住在家里不是?不用安排住宿的地方了!”金玉突地说道。 一般做木匠活都要好吃好喝好住招待的,现下赵家实在是住不下外人。 “这样好,还能照顾邻居的生意不是?”赵小麦也说道。 楚一清看向皇甫老太,她对这村里不熟,这种事情她喜欢听皇甫老太的。 “那王家的女婿倒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我看过给村东巧花家打的柜子,很是精致,就用他吧,就是不知道人家有没有空!”皇甫老太见楚一清望着自己,满意的点点头,当下说道。 “明日我跟赵大哥去找找他,问问便是!”楚一清说道。 “恩,好,那明日就早点上路!” 一家人终于商定。 吃完饭,金玉将楚一清拉到厨房,指着那一袋子虎肉跟虎皮道:“妹子,反正明日你去镇里,不如将这些东西买了,俺看你做风车要花很多钱,买了这些,也好贴补贴补。” “金玉姐,我倒是想卖,可是这是黑蓝虎,是野兽,你说我一个女人家,也不是猎户什么的,人家会起疑!”楚一清问难道。 “那也是,如果不知道你有武功,而且是出身大家的,你一跟俺说打死一只老虎,俺肯定不信!”金玉点点头道。 “而且现在不是还想要立户吗?万一让人知道了我的底细,不是耽误了大事?”楚一清又道。 “是是是,还是妹子你想的周到,只是这肉这么多,咱自家吃了可惜不是?”金玉看着那一代肉发愁。 “不是要请人做活么?猪肉咱就不买了,用这个肉代替,他们没有人吃过虎肉,不会觉察出来的,剩下的腌成腌肉,咱慢慢的吃,还有那虎皮,放倒屋顶上晾着,放到土豆棚里晾着,待干了,冬天给麦香和阿宝一人做一定虎皮帽子!”楚一清赶紧将打算说了出来。 “那可便宜了两个小鬼头,这乡下,别说是虎皮帽子,就是棉帽子也戴不上!”金玉虽然觉着可惜,也只能这样说道。 楚一清笑笑,又将另外一个布袋拿出来,说道:“金玉姐,我采了一些蘑菇,种到小实验田里,看看能不能培育出更多的蘑菇来!” “蘑菇?那可是稀罕东西,只是这东西都是野生的,还能自己种?”金玉更是惊奇道。 “能的,什么东西从野生到大片的培育,都有一个过程,我试试,看看能不能成功!”前世,她曾经专门研究过培育灵芝人参,这小小的蘑菇与灵芝是一个科属,应该差不多!只是可惜这古代没有培养基。 “妹子,你可真大本事!”金玉啧啧称叹。 “金玉姐,先别夸我,这不是还没成功呢!”楚一清说着,就背着袋子向外走,刚走出厨房,二嘎子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楚姑娘,要去地里?这黑灯瞎火的,俺陪你去吧!”二嘎子讨好的低声说道。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也累了一天,休息会吧!”楚一清淡淡的开口。 “要休息也得去地里休息啊,俺跟你一道去!”二嘎子立即改口道。 楚一清没法,只能跟他一起走。 金玉从屋里出来,一见楚一清跟二嘎子两人走了,立即就到堂屋道:“麦香爹,你快赶上去,二嘎子单独跟妹子在一起呢!” 此时赵小麦正在看麦香刺绣呢,抬起头道:“金玉,二嘎子不会再犯了,你给他个机会!” “什么机会不机会?赵小麦,俺可告诉你,俺妹子是瞧不上二嘎子的,你让二嘎子赶紧死心,还有你,赶紧去跟着,不然从今天去,你就跟二嘎子一起住棚里!”金玉掐了腰悍声道。 赵小麦无法,只能起身,嘟囔了两句:“还学会威胁人了!” 金玉瞪了他一眼,将他推了出去。 赵小麦只能踢打着鞋跟上。 二嘎子提着油灯,一边走一边低声提醒着楚一清,“这儿有石头……这儿有条沟,小心……” 楚一清忍不住笑道:“嘎子兄弟,你在前面走就是,我能看清路!” 嘎子红了脸,应了,默默的在前面走,几次想要开口,却又只能将话咽下去。 赵小麦偷偷的在后面跟着,见二嘎子没有异动,也就没有上前,只是暗暗的跟随着。 将蘑菇移种到小实验田里之后,又侍弄了那番茄,瞧着各个作物没有什么异样,楚一清就拍拍手,从大棚里爬了出来。 二嘎子一直坐在低头上望着,见楚一清出来,立即将毛巾递了过去。 接过毛巾拍打了身上的土,楚一清轻声道了谢,又说道:“嘎子兄弟,你赶紧休息吧,我先走了!” “俺送你!”二嘎子赶紧道。 “不用了,真的不用,你送下我又要回来,太麻烦,这天刚黑,村里还有人走动呢,没事!”楚一清赶紧拒绝。这送来送去的,要送到什么时候? “俺还是送你,怎么说也是一个女人,俺不放心!”二嘎子说着,立即就提了油灯走在前面。 楚一清见他执意如此,也就随他,两人一路上还是无话。 远远的看见赵家的堂屋,道路两旁也隐隐的透出邻居的灯光,楚一清就回身说道:“行了,就到这吧,嘎子兄弟你回去吧!” 二嘎子恋恋不舍的望了楚一清一眼,突地道:“楚姑娘,俺将烟枪戒了,再也不抽了!” 楚一清一愣,想不到他竟然没头没脑的说出这句话,正要开口,就见他仿佛害羞似的,竟然提着油灯跑远了。 缓缓的勾唇淡笑,楚一清摇摇头,这才转身向堂屋走去。 那二嘎子一溜小跑,跑的远了,这才停下来,正了正油灯,呼呼的喘了气,又回头望了望楚一清的方向,懊恼道:“你这个不会办事的,怎么忘记说是为了楚姑娘戒的呢?真是一个傻瓜!” 懊恼完,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一边回味着刚才的情形,沿着刚才跟楚一清一起走的路,这才喜滋滋的去地里。 赵小麦等到楚一清进了屋才进去,刚进屋,就被金玉拉到一旁:“怎么样?那二嘎子没有敢动手动脚的吧?” 赵小麦不悦道:“俺早就说,嘎子兄弟不会那样了,你总是像防贼似的防着人家!” 金玉却不以为然;“他要是再敢,俺就立即将他赶走,这上家村休想再进来一步!” 赵小麦赶紧说道:“是啊是啊,知道你厉害,快收拾收拾明天的物件吧,路程远,要一早就走呢!” 金玉点点头,又去一阵忙活。 第二天一早,赵小麦就套上牛车,拉着楚一清上了路。 到了镇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很高,镇子衙门门口正好贴着公文,赵小麦不认识几个字,只好叫了楚一清去,这才确定村长说的不是假话。 “妹子,可真是不巧,这镇府几年都没有管户口的事情了,这次怎么这么不巧?”赵小麦皱着眉道。 “没事,赵大哥,不说说找王家女婿吗?你知道在哪儿吗?”楚一清赶紧换了话题。 “知道,我们是一起进镇子的,不过饼兄弟有木匠活的技术,赚的多些,自己租了个小院,就在镇子南边住!”赵小麦顿顿,“妹子,你看这样成不?俺先去找找他,看看他有空不,你在这镇子上转转,看看有喜欢的东西不!”他顿顿,又解释:“镇子南边是贫民区,都是从乡下到城里干活的汉子住的地方,实在是脏,俺怕你不习惯!” 楚一清笑笑:“还是赵大哥想的周到,那赵大哥就赶着牛车去吧,我逛逛,正好有些东西要买,一个时辰之后我们还在这儿见,如何?” 赵小麦痛快的应了一声,就赶着牛车去了。 楚一清在镇子上转了几圈,找到了一家买文房四宝的店,买了一些纸张,还有砚台跟毛笔,又去买了小半袋豆子。 家里上次发的豆芽吃完了,这几日土豆也所剩不多,再说日子长了,土豆块是放不住的,再加上要找木匠干活,当下就决定再发些来吃,毕竟算起来这算是便宜的菜了! 走了几步,看到一个买豆腐的,就又掏钱买了一板豆腐。 “您说您要一板?”那买豆腐的后生瞪大了眼睛。 “是啊?怎么了?”楚一清一愣,那后生倒像是接了什么大生意一般。 “您是开酒楼的?”那后生立即道,“您用的多?如果用的多以后不用亲自来,俺给你送去!” 楚一清见这后生倒是会做生意,还送货上门,当下笑道:“我们家七个人,还有两个小不点,用的不多,只是村里没有卖豆腐的,来一次镇里不容易,所以多买些。” 豆腐是极好配菜的,营养价值又高,所以在这个蔬菜实在是贫乏的古代,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后生一听,倒也实在:“才七个人?那这一板豆腐二十四块就算是天天吃,也要吃七八天的!现下天热,豆腐放两日还可以,第三日就要坏了,您还是少买一些吧!” 楚一清看了看他:“你倒实诚,这豆腐也是有储存办法的,臭豆腐听说过吗?用油一炸,放上辣子麻油,味道一绝!” “豆腐臭了还能吃?姑娘别说笑了,我的豆腐臭了就倒掉,虽然心疼但是也得倒掉,我这是祖宗传下来的手艺,虽然是小买卖,但是不能坏了口碑!”那后生立即认真起来。 “我没有说笑,是真的,只是这臭豆腐不是放坏的,也是有诀窍,这样,下次我来,如果你还在这儿,我就给你尝尝我做的臭豆腐,不过有条件的,以后这臭豆腐真的成了生意,你要分我两成!我看你是个实在人,所以相信你!” “别说两成,三成我都愿意,不然我剩下的豆腐都坏了!”那后生赶紧道,又见楚一清一个女人家,这一板豆腐实在是重,就问道:“那么大姐,这豆腐您要怎么拿?” 楚一清正为难着,就见不远处赵小麦赶着牛车过来,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半个时辰,那车上还坐着一个二十几岁的汉子,肤色不像乡下人白皙,五官也很是周正,看起来似乎像是有文化。 “赵大哥!”楚一清生怕赵小麦看不到她,大声喊道。 赵小麦听见了,摆摆手,这才慢慢的停住车子,车上那人也下来。 “妹子,可赶巧,饼哥正好干完一个活,接了个活比较远,他正犹豫要不要去,我去的正是时候,饼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工钱也优惠!”赵小麦高兴道。 原来那人就是王家的女婿,于二饼,原先是个走街串巷做木匠活的,到了上家村看上了王家妹子,就求了亲,那王家也是没有儿子的,就招于二饼做了上门女婿。那可是正宗的上门女婿,王家三岁的小孙子都是姓王的,并没有跟随于二饼的姓氏。 于二饼看了看楚一清,心中对这天仙似的女子有些震撼,但是终究是走南闯北惯了的,于是赶紧行礼说道:“楚姑娘好,这一路上赵大哥已经跟我说了,那风车我是做过的,但是就不知道你要做的是不是跟我以前做的一样!” “没事,只要有基础就成,具体的细节我会跟你说,也会给你画下来!”楚一清赶紧回礼,说道。 “那感情好,正好我也想回家,这都两个月没回家,也想孩子!”于二饼一听,赶紧道,于是这事就算定了下来。 木匠的事情解决了,楚一清就让那后生将一板豆腐放在了车上,算钱的时候,那后生让了一块豆腐钱,一再的叮嘱:“大姐,咱可说好了,下次你来城里,一定来找我,我还要尝尝大姐做的臭豆腐!” 楚一清答应着,上了车,三人就出了镇子。 路上,于二饼没话找话,就问道:“妹子,你咋卖这么多豆腐?现在天气热,放不住的!” 楚一清轻轻的笑笑,那绝美的笑容看着于二饼有些晕乎,好不容易集中精神听她说道,“我有储存的法子,再说家里没什么菜,就多买了一些。” 于二饼心中暗喜,这豆腐别看常见,但是也金贵,平时要五文钱一块,而且豆腐不加肉不好吃,豆腐肉汤也算是待客的好菜,当下心中喜滋滋的,似乎闻到了豆腐肉汤的香味儿。 到了家里,金玉见她买了这么多豆腐,也是埋怨,但是见楚一清信心满满的,也就不再说,只是按照她的吩咐,将豆腐放在一边。 于二饼没先回家,而是先去看了看那木材,一个劲的夸赞,将家把什卸下来,就要开始干活。 “于大哥,不用急,我这图还没画呢,你先回家趟,明日再来。王家妹子恐怕还不知道你回来呢!”楚一清赶紧客气道。 金玉也说道:“是啊,没成想兄弟你有空,事先也没跟王家妹子商量,兄弟你回去,一定跟妹子说说,别怪我们家不周才好!” 于二饼赶紧道:“嫂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喜儿见我回来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责怪嫂子呢,放心吧!”他说完,又恭敬的回眸道:“那楚姑娘,明日我再来?”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随着赵小麦跟金玉,将他送了几步。 金玉看着于二饼的背影叹口气,低声对赵小麦道:“你听见了吧?人家管王家妹子叫做喜儿呢,这走南闯北的见识就是不一样,咱这村里,只要有了孩子的女人,自家的汉子哪个不是什么娘什么娘的叫着?哪有像这样又温柔又多礼的男子叫着小名的?” 赵小麦嘿嘿一笑,低声道“玉儿?” 金玉瞪了他一眼,“你就算叫,也没人家叫的好听!” 赵小麦随即又一瞪眼:“你要求真多!” 金玉才不理他,上前追上楚一清,想要看看到底用啥法子整治那些豆腐。 楚一清流出四块儿准备这两日用,又拿出两块儿使了盐腌着,剩下的全都切成了一方块儿,用白布一层一层的包了,压在两块木头板子低下就准备做饭。 晚上就炖个虎肉豆腐汤,一定好吃! 话说于二饼悄没声响的回了家,正好瞧见王喜正在厨房里做饭,身上围着个围裙。孩子跟着老人在堂屋转悠,正等着开饭。 悄悄的将手中的包袱放下,王喜掂着脚跟,偷偷的猫到王喜的身后,一下子从背后抱住了她,吓得王喜手一哆嗦,那苞米面饼子就呼在了脚背上。 “什么人!救命啊救……”王喜正要大喊,就听见于二饼道:“喜儿,是我,我回来了!” 王喜一愣,赶紧转身,一看真的是于二饼,喜得眼泪花儿都下来了。 “你个天煞的,这都两个月,也不见你人影,就捎回几封信,你是不想我们娘两怎的?”王喜边哭边轻轻的拍打着于二饼的肩膀。 “好了好了,这不是回来了?”于二饼赶紧道,又帮王喜擦了眼泪,然后就又抱住亲了一口。 王喜娇羞的垂下眼帘,那小脸就通红了。 王喜之前也跟村里许多女子一般,都是粗里粗长的,但是跟了于二饼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于二饼以前读过几年书,心气高,别看家庭条件不好,可是很讲究,比如上炕做那事之前是一定要洗澡的,就算是冬天没条件,也是要洗洗下处的,平日里也不像村里的老爷们一样,摸牌抽烟喝酒,而是喜欢捧着书看,长此影响下来,王喜打扮上也比村里的女子细致,那头上挽了发髻就算是去地里干活也是带着银簪子的,人也比村里其余的女子干净一截。 这时王家的老人孩子听到动静就出了堂屋,王喜生怕被人瞧见羞得赶紧将于二饼推开,低声问道:“这次回来待几天?” 于二饼得意道:“好几天呢,是赵大哥找我回来的,说是楚姑娘要做两个风车!” 王喜一顿,突地倒竖起眉毛:“什么?你要给狐狸精做风车?不行!” ------题外话------ 亲们,明日小妖更新完就七章了哦,可以投月票了,亲们准备好手中的月票哦,反正到月底了,下个月就作废了,亲们就投给小妖吧,么么么亲大家! 058 勾引男人 于二饼一愣,许久才讷讷出声:“狐狸精?” 王喜柳眉一扬,正要发作,就听见厨房外孩子姥姥的声音响起来:“是二饼回来了?” 于二饼赶紧应了一声,走出厨房,一把将扑上来的儿子抱起来,亲了几口说道:“小子,有没有想爹?” “想了!”三岁的王小宁笑嘻嘻的抱着于二饼的脖子。 “走,看看爹给你买的什么好东西!”于二饼顾不上跟王喜说什么,直接抱着王小宁进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王老太喜滋滋的点点头。 “好什么!”王喜气的将饼子一个个的狠狠的贴在锅里,粗声粗气道。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你男人都两月没回来,一回来你这是什么态度?”王老太不悦的开口,“赶紧做饭,吃了饭好好的跟二饼拉拉!” “娘,你不知道,二饼这次回来是要在家里待几天的,说是给赵家的狐狸精做风车!”王喜直起身来,紧拧了眉头。 王老太一听,也是一怔,她在家闲着没事看孩子,就喜欢挤到人堆里听八卦,那日在村头跟杨氏扒拉的人中就有王老太,回来之后还绘声绘色的跟王喜学,这才闹得王喜将楚一清当狐狸精防着。 在王喜心中,自家这个男人与村里的粗爷们是不同的,面相长的白净,又读过几年书,说的也不是乡音,村里的小媳妇总喜欢跟他凑一起说话,王喜自认为自己的模样在村里也是拔尖的,又收拾的利整,所以也不怕村里那些粗野女人,但是楚一清不同,自从楚一清来了之后,她这村里一枝花的外号就鲜少有人叫,也是,人家都说楚一清长的像天仙,这村里的花自然跟天仙是没法比的,相差的可不是十万八千里!平日里看到赶工拿工钱多的因由上,王喜也就认了,可是自从卖货郎的事情出来之后,王喜就心中犯嘀咕,生怕自己那个拔尖的男人让楚一清勾搭了去,这不,想什么怕什么,这楚一清竟然没跟她打招呼,直接将二饼叫了回来! 不行,晚上一定要说服二饼还回到镇里去!王喜下定了决心,赶紧向灶里添火,本来晚上是没有菜的,见男人回来,也收拾了一点咸菜,用油炒了炒。 王家这顿晚饭吃的很是温馨,于二饼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老王头是一撮烟叶子,王老太是把梳子,自家的三岁宝贝却是一顶虎帽,那料子虽然不能与阿宝的相比,但是也好歹算是这上家村第二份。至于给媳妇王喜的,于二饼则买了一个关子,想等着一会晚上温存的时候再拿出来。 吃晚饭,收拾了,王家的小子缠着于二饼玩,就是不肯跟爷奶去睡,最后强行抱住,惹得哭了好一阵。 王喜因为有事情要跟于二饼说,当下也顾不上自家的宝贝,赶紧进了屋,铺了一张新棉单,又拿出舍不得用的被子,给于二饼铺好。 “喜儿,水烧好了,你先洗还是我先洗?要不我们一起洗?”于二饼挤眉弄眼的进来,搓着手说。 王喜瞪了他一眼,虽然心里也想,但是想着怎么也把正事说了,于是道:“你先别忙,俺跟你说个事!” “怎么不忙啊,我可是想了你两个月,有什么事情等上炕,咱们两个躺在被窝里在说,成不?”于二饼猴急猴急的,赶紧将王喜拉下来。 王喜想了一想,也是,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对这事急,说明外面没女人,先满足了他再说!于是也就半推半就的跟于二饼一起去洗了洗,早早的就熄了灯上了炕。 一上炕,于二饼就不老实起来,一双做惯了木匠活的手虽然粗糙,但是却很温柔,撩拨的王喜直喘气,最后也没有心思说楚一清的事情了,两人激动了半天,终于完成了好事。 “哎,真是舒服,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就是男人的三件宝!”于二饼喘了气,砸吧着嘴,似乎品味似的说道。 此时王喜也是柔情蜜意,那身子软的跟条蛇似的,拱在于二饼的怀中,娇羞的拍了拍他的胸膛,“你啊,说混话都说的这么文邹邹的!” 于二饼听了这话很是受用,歇了一阵,那手就又不老实起来。 “别,俺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王喜赶紧拦住他手道,“明天你不能去给狐狸精做活!” 于二饼这才记起先前的事情来,低声道:“你说谁是狐狸精?” 王喜半坐起身子,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肌肤,在黑夜里诱惑着于二饼的眼睛,“还有谁?这上家村能称上狐狸精的还有谁?就是那个楚一清呗!” 那话语里全是不屑跟鄙夷。 “楚姑娘?”于二饼一怔,突地展眉一笑,顺手摸了那白晃晃的肌肤一把:“怎么,她惹着你了?” “别嬉皮笑脸的,跟你说正事呢,你刚回来,不知道,这楚一清可是典型的狐狸精,勾引了一个二嘎子白给她当长工不说,据说跟城里的大官也有染,最夸张的是,前几日来了一个卖货郎,她竟然跟卖货郎在村外的土豆棚里乱搞,许多人都是看见的!” 于二饼惊讶的张大了眼睛:“你说的是真的?可是我瞧着楚姑娘不像那样的人!” “那你瞧着像哪样的人?你是不是也被她迷住了?”王喜一听于二饼为楚一清说话,当时就不依不饶了,坐起来质问道。 “你别急,我的意思是,刚才回来的路上,我是跟楚姑娘坐在牛车上的,人家说话办事,一看就像是大家庭出来的,怎么像你说的那么不堪呢?”于二饼赶紧拉她倒下。 “哼,你们男人就是被她一张面皮骗了,反正俺跟你说,明日不能去赵家做活,俺宁可你回镇子去,也不能被她勾引了去!”王喜坚持道。 “喜儿,你啥时候对自己这么不自信了?你可是村里的一枝花,别看现在是孩他娘,可是在咱这村里,有谁能比得上你一根小指头?就是那镇子里,比你标志的女子也没有几个啊!行了,你别瞎想,我还想在家多跟你温存几日呢!”于二饼又开始动手动脚起来。 王喜自然是想要跟自己汉子在一起的,但是一想到楚一清那漂亮的模样,她就心里犯嘀咕,心里想着,楚一清是专门勾引有本事的男人的,卖货郎也是,这木匠也是,再说这木匠活也不是一天两天做成的,时间长了总会出岔子,所以任凭于二饼怎么说,她就是不同意。 “行了!”于二饼见她好话不听,只是在那唠叨,影响他性趣,当下也就不高兴起来:“我这刚回来,你就开始念叨,生怕我被别的女人勾了去!那我在外面,去人家家里做活,那漂亮女人也是有的,你咋不担心?” 王喜一听,也是那回事,可是心里还是转不过弯来,在她眼里,楚一清可不同一般的漂亮女人,光是那大产业就…… “你哎咋想就咋想,反正这活我是干定了,这定钱我都收了,咋反悔?”于二饼气的翻过身子去。 王喜见他生气,当下就不敢嘀咕了,只能贴上去,讨好的说道:“那你得保证,任凭她怎么勾引你,你不能动什么歪心思,成不?” 于二饼冷冷的哼了一声,这才转过身来,又说了一些悄悄话,然后睡去。 这一夜,于二饼抱着王喜睡得特舒服,还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楚一清,醒来心中虽然有些发虚,但是暗自窃喜着,因为王喜的话,竟然对楚一清有了一丝异样的遐想。 这边,楚一清正准备泡黄豆,金玉就跟了上来,“妹子,这个活交给俺吧,你也累了一天,不是说还有画要画吗?” 楚一清立即点点头:“那就麻烦金玉姐了!” 金玉责怪道:“你总是这么客气!”说完,就将那豆子倒在盆中,按照楚一清的说法泡上。 进了屋,就见赵小麦正在跟皇甫老太说那文件的事情,两人都是忧心忡忡的。 “大娘,别着急,办法总会有的,只是这会要先麻烦你看着阿宝,明日做风车,一些图我要画出来。”楚一清不好意思道。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瞧你说的,这有什么麻烦的,阿宝早跟我亲了!”说着,她就进里屋抱起阿宝到了外屋。 屋里安静下来,也没有阿宝那个小捣蛋祸乱,楚一清就将买来的宣纸铺开,研了墨,将记忆里立轴式大风车的模样画了起来,关键的地方更是做了详细的图解。 “楚姨,你在干什么呢?”麦香进来,看着这文房四宝稀罕,当下问道。 “姨在画画做风车浇地用!”楚一清转头看了看她,爱恋的摸摸她脑袋:“你的绣活学得怎么样了?” “恩,姥姥今天还夸俺有进步呢,只是扎着手疼!”麦香将小手举起来,那指尖上好几个针眼。 “要想成大器,就要吃苦,姨刚学绣活的时候也是这样,熟练了就好!”楚一清心疼的安慰她。 “恩,俺知道,俺知道娘跟姥姥都是为了俺好,俺一定会好好学的,等将来做个跟姨一样厉害的人!”麦香昂着小脑袋,崇拜的望着楚一清。 “好,麦香知道就好!”楚一清看看自己写的字又道:“等忙过这一阵,晚上姨就教你认字,绣活只是一个生存的技能,会识字读书才能有更大的作为,明白了吗?” “姨,你是说俺也能像男娃子一样识字?”麦香的一双眼睛立即铮亮起来。 “那是当然,在姨的眼睛里,男女平等!”楚一清再次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正说着,金玉就进门来,一看见麦香缠着楚一清,忍不住喝道:“麦香,在那干啥呢?还不去练绣活去?就知道打扰你姨!” “娘,姨说以后要教俺认字呢!”麦香回身,跑去抱住金玉,“以后俺也能认字读书了!” 金玉一怔,抬眸看着楚一清,“妹子,你咋……” “没错,是姨答应麦香的!”楚一清笑着对麦香说道,然后又抬起头:“金玉姐,也该让麦香认字,我先教着,等过一段时间咱日子好了,就让麦香去学堂!” 金玉低声道:“这学绣活已经是不敢想的,怎么还想上学堂呢……” 楚一清轻轻笑道:“金玉姐,为什么不敢想?你放心吧,我说到就一定做到,我跟阿宝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有了这个家,都是金玉姐一家的恩惠,我会记住的!” “妹子,你看,你又说这个,咱这样说俺就不理你了,再说这都是你自己本事大挣的,跟俺家有什么关系?”金玉不好意思的说道。 “好了好了,我们都不说了,就等着将来过好日子吧!”楚一清呵呵一笑,将画好的图纸放在一边,然后就去接阿宝。 次日一早,于二饼早早的吃了饭就到了赵家。楚一清立即将昨晚画的图样拿出来。 “这是楚姑娘画的?这字也是楚姑娘写的?”于二饼看着那一张张图文并茂的图样,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一世,楚一清是护国公的大小姐,那书法画工自然不在话下,尤其是那小纂写的,清秀之余又格外的迥斥有力,堪比书法大家。 “是,能看懂吗?”楚一清低声问道。 “能能,楚姑娘注解的这么详细……楚姑娘这字跟画都是一流!”于二饼真心的叹道。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去过富贵人家做过工,但是从来没有瞧过哪个大家闺秀的字如此漂亮,在转眸瞧楚一清,那心又禁不住抖了一抖。 “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再给你详细的解释,这几日,我跟你一起干!”楚一清轻轻笑道。 于二饼一听,忙不迭的点头,站在顺风处,闻着女子身上的体香,那脸色就微微的有些涨红。 王喜吃完早饭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收拾好碗筷,拿出前几日做了一半的孩子衣服来,缝了几针,却不小心刺了手指。 “哎呀!”王喜低声的喊疼,将手指吸吮在嘴里,垂着眼帘,想象着于二饼在楚家的情形。 现在是白日,再说还有赵小麦、金玉在,那楚一清是不敢有什么动作的吧?可是万一家里人都不在,楚一清跟二饼单独相处怎么办? “娘,你看着宁儿,俺出去看看!”王喜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将做的衣衫一放,收拾了一下,就要出去。 “出去看什么?”老王婆子随口问道。 王喜顿顿:“娘,二饼在赵家干活俺不放心,俺去看看!” 老王婆子见自己闺女这样,心中就有些后悔,其实她那日也就是没事跟着杨氏闲磕牙,村里的女人传的像模像样的,可是也没有谁亲眼瞧过不是?想不到几句谣言让闺女这么不安,当下就说道:“喜儿,你别干傻事,都乡里乡亲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娘,俺就是去看看,放心,俺自有分寸!”王喜说着,就向外走,出门的时候顺手抓了一个篮子挎着。 老王婆子叹口气,心中懊恼的不行。 王喜出了门,沿着村里那条小路就向后走,远远的看见楚一清在跟于二饼说着什么,便顿住了步子,装作偶尔经过的模样,悄悄的张望着。 “哟,这不是喜儿么,头上戴着这绢花可真好看!”突地,身后响起杨氏的声音。 王喜一顿,赶紧回身,就见杨氏手中也挎着一个篮子,似乎是刚拔野菜回来,正笑意吟吟的望着她头上戴的绢花。 这绢花是昨个于二饼从镇里带回来给她的礼物,早晨一早起来她就戴着,本想着去村里姐妹家串串门子显摆显摆的,谁知道因为于二饼干活的事情,搞得她没有了心思,如今见杨氏羡慕的看着她的绢花,当下心中就得意起来,抬起手臂,轻轻的侍弄了一下,缓缓笑道:“这绢花是宁儿他爹从镇里带回来的,婶子,好看不?” 杨氏点点头:“好看,咱这村里这些姑娘媳妇,要数长相,利整,喜儿你是数第一的,只不过……”杨氏说着,向着赵家瞟了一眼,这一眼下去,她猛地惊叫了一声:“哎呀,那不是你们家二饼吗?天啊,他怎么跟楚一清那个狐媚子在一起?” 见杨氏如此大声嚷嚷,王喜就有些不高兴,她一把拉住杨氏,退到一边,低声说道:“婶子,你这是干啥,嚷嚷什么?宁子爹在赵家做活呢!” “做活?”杨氏瞪大了眼珠子,又看看王喜挎着的空篮子,立即反应过来:“你也是不放心到这儿监视着吧?” 王喜被她猜中心事,就有些不高兴,冷声道:“婶子你这是说啥子话,俺有什么不放心的,俺这是准备去挖野菜呢,宁子爹回来了,总要加个菜不是?” 杨氏才不信她的话,瞅瞅那小路,低声道:“你骗谁呢,你家二饼给人家做活,不都是在人家家里吃饭的么?你准备什么饭食?再说挖野菜要去后山,你这可是向村里走呢!” 王喜咬咬唇,不悦的开口:“婶子,你快回家吧,五哥在喊你呢!”说完,转身径直向村外走。 “哼,小丫头片子,那点心眼俺还不知道?”杨氏见她走的远了,冷冷的哼了一声,又回眸瞟了在赵家坐活的于二饼一眼,不怀好意的笑了一声。她知道王喜就是个醋坛子,一向自认为自己的汉子比别人家的优秀,其实也就不过认识几个字,面相长的好一点,所以就看的忒严实,这于二饼在赵家做活,一定会出事,不如就再等几日,等的楚一清的名声臭了,十里八村没有敢上门的,她再去也不迟! 杨氏计算好了,心中美美的,提着篮子就回了家,没成想却看到吴老五这个平日白日里不出门的,竟然竟然坐在门口,朝着赵家方向张望着。 “怎么出来了?”杨氏低声问道。 吴老五烦躁的皱皱眉:“屋里憋得慌,出来透口气!” 杨氏见他脾气不好,也就不敢再说什么,赶紧将篮子提进去,将那一小把的野菜抓出来,去了跟跟草,洗干净了,用盐腌着。 吴老五一直在门口坐着,偶尔等楚一清露出半个身量的时候,他就瞪大了眼珠子,一眨也不眨的望着,待得楚一清不见了,他就继续等着。 王喜被杨氏瞧破了心事,懊恼的走了一段路,但是想想刚才似乎瞧见赵小麦在屋里晃,有人在应该没什么事,当下就有些放心,果真就出了村子,到了村外,好不容易寻摸了一小把野菜,看看时辰不早,就向村里赶,进了村子又有些不放心,就又溜达到赵家附近瞧了瞧,见于二饼正低头在屋前做着木匠活,厨房里隐隐有忙碌的人影。 王喜终于放心下来,这才回家收拾了野菜,正好昨日于二饼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小块肉,于是就将那肉剁碎了,掺和一点野菜还有菠菜,包了几个包子。 “没出啥事吧?”老王婆子见王喜回来,赶紧进来问道。 “娘,能出啥事,俺就去看看!”王喜赶紧掩饰着,将包子盛在锅里,烧火。 “那就好!”老王婆子又说道:“反正咱家也没有地,就家里这点活俺就干了,这几日正是野菜疯长的季节,你去村里看看,找几个人一起去后山挖点野菜腌着,这一冬天还要靠这些野菜活呢!” 上家村很少有种菜的,所以那白菜菠菜萝卜仅有的几个蔬菜也都是稀罕物,大家都是靠春天去采挖野菜,腌咸菜吃。 王喜嘴里应着,心中却有些含糊,野菜固然重要,自家汉子更重要不是?再说现在日子还早,刚刚挖的野菜刚刚泛绿,大部分都是根,过几日会更茂盛,当下也就不急,心中寻思着,下午再去瞧瞧于二饼。 赵家这边,中午做了四个菜,一个是红烧虎肉,一个是麻婆豆腐,再就是萝卜肉汤,还有一盘清拌野菜。 于二饼一见那么多菜式,立即就喜得合不拢嘴,平日里去乡下做活,那白菜萝卜里放点肉就不错,哪里见过什么红烧肉,而且那肉吃起来所有粗糙,但是味道很特别,当下就吃的特别欢实。 一般这种请人到家里做活,都是男人相陪,等客人吃完了撤下来,女人孩子才能吃的,因为怕楚一清吃不惯别人剩下的,金玉就在上桌的时候,各样都单独给楚一清盛了出来。 厨房里,金玉摆上小碗碟,低声道:“妹子,你先吃吧,一会等那饭食撤下来,俺再跟娘吃!” “金玉姐,不用单独给我准备,我跟你们一起吃就可以的!”楚一清正在收拾昨晚压下的豆腐,一块一块的放在下面铺垫了麦子杆的条筐里,见金玉这样,便低声道。 “妹子,你虽然现在落魄,可以前怎么也是大小姐,吃不惯别人剩的,俺知道,再说那些汉子又喝点小酒,碰杯的时候,那菜里不免落下点,混在一起不好吃,既然给你留出来了,你就吃吧,咱自己家,甭客气!”金玉将她拉到案板前,又道:“那个豆腐俺帮你拾,再说阿宝是孩子,禁不住饿,你先给他喂点。” 见金玉坚决,楚一清也就不好拒绝,当下去里屋抱了阿宝出来,又叫着麦香,三人就先吃了饭。 这边金玉一边拾着豆腐,一边问道:“妹子,你说的那个臭豆腐真的能吃?” 楚一清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点点头道:“恩,这豆腐压了一夜已经很结实,这样做出来的就细腻。条筐下面要垫上麦子杆,一层排好,一排豆腐一排麦子杆,然后盖上布放着就成,差不多五六日,臭豆腐就做好了!” “妹子,你懂得事情可真多!”金玉说着,利落的拾掇好豆腐,放在一边,又淘了豆芽,这些刚刚忙完,堂屋里也准备下饭了,于是就赶紧去收拾了饭菜。 楚一清已经带着麦香阿宝吃好了,就打算看着阿宝,还能让皇甫老太吃顿清闲饭。 刚将阿宝抱出厨房,迎头就看见于二饼吃的心满意足的从堂屋出来。他看见楚一清,忍不住赞道:“楚姑娘不愧是醉仙楼的手艺,做的那饭菜就是好吃!”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只要于大哥爱吃就行,只是没有什么好东西,让大哥见笑了!” “这样好的饭食还见笑,楚姑娘可真客气!”于二饼又客气了几句,就赶紧开始干活,因为吃得满足,干活起来也就特别的卖力。 上午将那几根大木头锯成了齐整的平板,下午的时候,于二饼就按照图样坐起来,偶尔也会拿着图样问一声,于是楚一清也就没去地里,不时的跟于二饼比划着,解释着。 王喜下午又提着篮子出来,不过这次她长了心眼,不断的在路上走着,见人来就说要去吴家找杨氏的。 金玉见楚一清忙,收拾好豆子就去看着阿宝,也正好让皇甫老太歇歇,教麦香绣活。 傍晚的时候,需要去水井上量量尺寸,正好那旧的风车也在地里,于是楚一清就跟于二饼一起去了地里。 转了一下午的王喜见两人一起走出了村子,当下急得不行,立即提着篮子跟了上去。 水井旁,楚一清一边解释着,一边帮于二饼扯着尺子。 于二饼这人,看着老实,但是在外面混久了,也有许多花花肠子,如今见这到膝盖的麦地里就自己跟这个天仙似的女人,又想起昨晚自家女人说的那些混话来,当下就偷偷的瞟了楚一清一眼,心里想道:“|这楚姑娘真的那么风骚?大白天的就跟男人在野地里做?” 楚一清正敲打着那风车的转轴呢,哪里想到对面的男人正在肖想着她?看了看那转轴就问道:“于大哥,你说这转轴还能用吗?你以前做过这种风车,知道这种转轴哪里有卖的吗?” 楚一清怕这转轴用了十几年,再按到立轴式大风车上,万一抗不得那么大的轮扇,如果有卖新的,还不如重新买一个。 楚一清的这句话正好打断了于二饼那肮脏的想法,他赶紧起身,却没有想到那身子起的有些急,一下子就扑到楚一清的身上。 楚一清瞬间便伸出手臂来,扶住他:“于大哥,没事吧?” 手中握着楚一清的手臂,抬眸看着女人那张绝美的脸蛋,于二饼一下子涨红了脸,呼吸也沉重起来。 楚一清是好意接下于二饼的身子,也是怕他扑到自己的身上,如今见他已经站稳却不拿开双手,当下心中就有些不悦,正待要提醒他,突地不远处就响起女人尖利的叫声来,“好个楚一清,你这个狐狸精,你自己没有男人,勾引俺男人啊?” 于二饼一听是自家媳妇的声音,立即收回手去站好,还没等转身,就见王喜提着个篮子,咋咋呼呼的到了跟前,双手向那腰中一插,就开始骂道:“楚一清,你狐媚别人就罢了,俺家二饼可是乡里乡亲的,你咋这么不要脸?你想汉子,二嘎子不是在那摆着吗?你要就是了,咋勾引俺家二饼?” 楚一清冷冷的皱皱眉,不想跟王喜一般见识,只是低声道:“嫂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刚才明明是于大哥跌倒,我好心扶了一把,你这样说话太难听了!” “难听?你自己做出的事情都不嫌丢人,倒嫌弃俺说话难听了?怕难听别做啊?二嘎子,城里的大官,还有那个卖货郎,不都是你相好吗?怎么,三个男人都满足不了你,还要勾引俺汉子不成?”王喜站在于二饼的面前,直接指着楚一清的鼻子骂道:“你也不去听听,现在庄里人怎么说你,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为你自己,还能不为孩子着想?” 楚一清本想不跟王喜一般见识,想不到她说话越来越难听,竟然将阿宝带了出来,当下眸色就一寒,正要好好的教训一下王喜,就听见金玉的声音响起来。 “王喜,你这个烂嘴在说什么呢?我妹子怎么就三个相好,怎么就勾引你家男人了?你还当真以为你家男人是香饽饽呢?”金玉是来叫两人吃饭的,一进低头就听见王喜骂的难听,当下就不乐意,直接跳了出来。 “俺烂嘴?也强起你妹子破鞋,看着男人好就勾搭,俺男人不好,总比你男人强吧?咋不见楚一清勾搭你男人?哎,还真别说,说不定你家赵小麦已经是这个女人的相好了!”王喜是越说越没边。 于二饼一听,赶紧拦着她,呵斥道:“王喜,你这是干什么?刚才我就是跌倒了,妹子扶了我一把而已,你看看,说的怎么这么难听?” “你跌倒?谁信啊!俺明明看见那女人抓住你双臂的,你竟然为她说话?”王喜回头就朝着于二饼吼道。 金玉这边早已经气炸了,当下就撸撸袖子冲了上去:“王喜你这个烂嘴婆娘,看来不经一顿打是不记事!” “你打啊,打啊,你自己的男人白送给人家,俺可不是你!”王喜立即跳着脚大喊道,边喊又边朝着村子方向嚎着:“哎呀呀,快来看啊,狐媚子又在勾引人了!” 这个时侯,正是各家各户都在做饭的时候,再加上村子本来就小,不一会,大家就听到了什么,逐渐的有人过来。 楚一清虽然看着王喜实在是气人,但是怎么也是乡亲,就不想金玉因为这件事情跟人拌嘴,她一个人还好说,赵家还要在村里处,不是吗?当下就想拉住金玉。 “你嚎啊,嚎吧,咱也让大家评评理,你一个臭男人当真以为俺妹子稀罕呢,俺妹子是大家庭出来的,也不瞧瞧你男人是个什么腌濽样,就是一百个,俺妹子也不会看一眼的!”金玉气的发疯,也跳着脚骂道。 村里人见有热闹可瞧,全都小跑着过来,不一会,十几人就将四人围了起来,更有好事的打听着。 “大家庭出来的?恐怕是个流放蛮子吧?皇甫金玉,你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啊?也收留个同样身份的,还想给楚一清立户头,当真以为村里人的眼睛都瞎着呢?”王喜见人越来越多,就嚷嚷的更起劲。 这几日金玉正在为楚一清不能立户头的事情伤神呢,如今见她这么一说,当下就虎了脸,上前就要撕烂王喜那张破嘴。 楚一清赶紧上前拦住她,低声道:“金玉姐,犯不上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清者自清,我们回去吧!” 那边,于二饼也挣脱开王喜,恼怒道:“你这是干啥?你这样闹腾,这活我还怎么干?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咋说这么没边的话?” 王喜一见守着这么些人,于二饼如此呵斥自己,当下就不乐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就放起赖来:“你个没良心的,你两个月都不回来一趟,都是俺自己带着娃,这好不容易回来,被这个女人勾引,俺替你出头,你还埋怨俺,你这个天煞的!” ------题外话------ 亲们,今天是第七章了哦,亲们可以投月票了,嘿嘿反正到月底了哦,亲们就将月票全部投给俺把!还有哦,下月小妖也会努力的,亲们如果喜欢小妖的文,就将月票投给小妖吧,让小妖也上个榜,成就一把。下个月是小妖这部田园上榜的第一个整月,小妖也知道亲们也喜欢别人的文,但是看在是小妖第一个整月的份上,就先给小妖吧,别人的大大下月再给,成不?么么么,小妖再次鞠躬感谢了! 顺便感谢731785554的六朵花花,弈含(亲爱的多次送了,嘻嘻!)飘零飞舞521、waerxie,听雨,空谷幽兰跟情人忆冷香的钻钻,么么么亲们 059 求亲 于二饼脸色上有些挂不住,气哼哼的转身就走,王喜却不离开,还在那儿大吼大叫。 “妹子,你别拉着俺,俺今天非教训教训这个无事生非的女人不可!”金玉说着,挥着手臂就要上去扇王喜的嘴巴子。 楚一清缓缓的看了一眼四周瞧热闹的众人,她知道,在乡下,男女这种事情是说不清的,当下就低声道:“金玉姐,我们回家吧,她喜欢在这儿闹就闹吧!” 金玉见楚一清实在不愿意追究,只能作罢,只得跟楚一清向回走,边走边说道:“这女人,还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幸亏平日里干活咱还那么照应她,想不到……”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对于这种女人,她是不屑一般见识的,但愿这件事情就此作罢,不要越闹越大才好。 晚上,于二饼气哼哼的坐在自家堂屋中,一些碟咸菜,一瓶家里自制的苞米酒,越喝越是心烦。 老王婆子见他如此,一早就将王小宁抱回自己屋,给两人流出空间来。 王喜将中午特地给于二饼留得野菜包子端了上来,见他如此不痛快,心中就有些委屈:“你倒还来精神了,你们两个的事情,俺明明看的清清楚楚的,你还为那个女人说话,你说,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女人了?” “啪!”的一声,于二饼将酒盅狠狠的摔在桌上,那酒洒了不说,酒盅也摔破。 “哎呀,这盅子是要钱的,你怎么这么不过日子?”王喜一瞧,立即上前心疼的抓起碎成两半的酒盅。 “你还知道过日子?你今天去闹腾是啥意思?那可是一个大活,你知道不?再说现如今咱家的地都租给人家,万一人家不要了咋办?就算人家继续租种你的地,你不是说在家里干活,人家不是比别人多给钱的么?以后你还上人家怎么干?难道这个家一家老小就指望我一个人养啊?”于二饼气哼哼的说道。 王喜害怕的瞧了于二饼一眼,别看于二饼是王家的上门女婿,平日焉了吧唧的,连自己儿子的姓氏都肯让步,但是发起火来谁也拦不住,就是常说的那种蔫人有熊胆,再说于二饼说的也是实话,那地租出去的时候是赚钱的,但是没有了地,没有了粮食,来年这银子还要买粮食的不是?这几日在赵家做活,王喜也攒了接近一吊钱,如果以后跟赵家闹翻,没活儿干,只能靠检点野菜什么的过日子,这一家两个老人,一个孩子,重担就全压在于二饼的身上了! “俺……”王喜这时候就有些后悔,耷拉下脑袋,完全没有先前扯着脖子跟斗鸡似的吵架的劲头,双手不安的绞着,最后问道:“那你跟俺说实话,你跟楚一清到底有没有事情?” 于二饼一见都到这种时候,王喜还在纠缠这个问题,当下更火大起来,站起身来,摸着衣服披着就向外走。 “他爹,你去哪?”王喜赶紧小跑着跟出来。 “我去跟人家去道歉,那活还干着呢,银子你不想要了?你个败家的娘们!”于二饼狠狠的骂了,这才头也不回的离开。 王喜一听于二饼要去赵家,当下就有些着急,但是见男人那冷寒的脸色,也不敢追上去,只能站在屋门口向外张望着。 老王婆子在里屋,可是那耳朵是支愣着听的,如今见于二饼走了,立即将孩子交给自家老头子,走了出来:“俺说让你注意点,你偏这样闹腾,大白天的,你抓着人家证据了吗你就瞎说?再说这种事情二饼不也在里头,你这样闹腾,难道我们王家脸上好看啊?喜儿啊喜儿,你都是孩子娘了,咋做事还这么不过脑子?” 王喜本来就难受,又让老王婆子一顿埋怨,那火气腾的一下子就撩了上来:“俺愿意这样啊,当时俺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俺实在受不住!” “抱在一起了?”老王婆子瞪大了眼睛。 王喜一顿,小声道:“那也差不多,反正两个人手搭着手,那楚一清就是个狐媚子,见谁家男人好就狐媚!”王喜说着说着,就提高了音量。 由于上家村的住家都是没有院子的,所以王喜这一吵吵,邻居就有人出来瞧。 “哎呀,你可别吵吵了,还不嫌丢人吗?赶紧进去!”老王婆子一见,赶紧将王喜拉了进去。 此时赵家,金玉余怒还未消,只骂王喜烂嘴巴,不是东西。、 “金玉姐,别生气了,为那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来,吃点肉!”楚一清赶紧夹了肉给金玉,让她消消火气。 “妹子,你脾气咋就那么好呢?如果俺是你,早冲上去撕烂她的嘴巴子,打的她满地找牙!”金玉气呼呼道。 “金玉姐,咱们都是一个村住着,闹僵了不好,再说金玉姐跟乡里人都很和气,别因为我跟人家……”楚一清低声道。 “妹子,你是因为这个啊?你可真是见外,俺将你当做亲妹子看的,俺娘也当你亲闺女看,你被人欺负,俺为你出头是天经地义的,你这样,真是让俺心寒!”金玉猛地站起来道:“感情这么多日子,你还一直外道着俺们呢!” 楚一清正要解释,就听皇甫老太道:“金玉,你别这么大火气,再说这种事情光生气也没用,这根源还在那摆着呢,想不到一点点事情,村里人咋就传的这么难听!” “哼,她们就是嫉妒,俺妹子长得漂亮,又能干,她们心里嫉妒的不行了!”金玉又大声嚷嚷起来。 楚一清正想要再安慰安慰她,就听于二饼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楚姑娘在吗?” “这个混小子,他还敢来啊?”金玉腾地一下就冲了出去,打开房门,冷冷的看了屋外的于二饼,冷冷一笑:“哟,这不是二饼兄弟么,不在家围着你那个爱吃醋的媳妇,到我们家来干什么?还是快回去吧,免得一会你媳妇又找上门来!” 于二饼赶紧陪了笑脸,望了屋里的楚一清说道:“嫂子,楚姑娘,今日的事情是喜儿不对,我这不给你们赔礼道歉了不是?咱都是乡里乡亲的,这种事情传出去也不好听,大家就都让一步,就当我那媳妇没事瞎闹腾,成不?” 金玉冷哼了一声:“你说的到轻巧,那俺没事瞎闹腾,说你媳妇在外面勾汉子,你愿意啊?” 于二饼立即涨红了脸,被金玉问的哑口无言了。 “你们不要以为俺妹子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就好欺负,你们都听着,俺妹子以后就是俺的亲妹子,谁再说那些没边的话,就是跟俺金玉过不去,俺也是从小在这村里混大的,什么事情没见过?到时候可别说完不顾乡亲的脸面!”见四周邻居隐隐的有人伸出头来,金玉当下提高了嗓门,昂着头,对着外面大声吼道。 楚一清赶紧起身,低声道:“金玉姐,好了好了,别气了,这于大哥不是来道歉了吗?事情说清楚了就好!” “不行,要道歉也是叫王喜来,于二饼,你听着,王喜不来道歉,这是咱就过不去!”金玉说着,砰的一声关上了屋门。 麦香伸了伸舌头,低声跟皇甫老太说道:“姥,娘可真吓人!” 皇甫老太太摸着麦香的头发,低声道:“你娘是被人欺负怕了,再看见你楚姨被欺负,她忍不住!” 二嘎子一直垂着头,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于二饼回到家里,一闷头就倒在了炕头上,任凭王喜怎么问,就是一句话不吭。 “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话啊?”王喜见他不理,就使劲的推他。 “推什么推?你不会看眼力劲啊?事情顺利,我能是这个样子吗?你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不是吗?就那张烂嘴,跟村里的婆子有什么区别,亏我平日里还高看你一眼!”于二饼转过身来,冷声的埋怨道。 王喜心中一向是瞧不起女人粗鄙的女人的,听于二饼如此说,当下就嚎啕大哭起来,这一夜,王家也没有得到安宁。 清晨,楚一清望着屋外一地的木头屑,早瞧瞧刚开始做的风车,淡淡的叹口气。 “妹子,你可是怪俺昨日讲话说的太满,耽误了你的活计?”金玉见她如此,低声问道。 “金玉姐,你说哪里话?王喜道歉是必须的,她不澄清昨天的事情,我们跟王家以后也不好相处,再说这村里人都瞧见的,我以后还要在这村里住,怎么做人?金玉姐做的很对!这风车不行就先搁着,幸亏昨日那旧风车没有拆开,装上去还能用,我们一边慢慢的找木匠,一边先浇着地!”楚一清赶紧说道。 “你不怪俺就好,俺昨夜里想了一想,好像俺这暴脾气给妹子你耽误事情了!”金玉叹口气。 “姐,昨天是我不好,我说那些话伤你心了,你别介意,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楚一清紧紧的握住金玉的手道。 “那敢情好,那以后咱就别说那些见外的话!”金玉说完,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是赵小麦家吗?”突地,有女人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转过身去,就见对面站着一个一身青衣,但是收拾却很利整的女人,脸上带着笑问道:“俺是李家妹子介绍来的,说是你家要找个奶娘?” “你是隔壁村的孙嫂子?”金玉一听立即上前道:“昨日李家嫂子跟俺说了,家里事情多,俺给忘了,你瞧瞧!”金玉又转身对楚一清道:“是李家嫂子介绍的,孙嫂子是李家嫂子的表亲,家里有三个孩子,最小的一个比阿宝还小呢!” “孩子那么小,怎么还舍得出来……”楚一清有些皱眉。 “不瞒姑娘你,孩子他爹没有什么本事,家里头困难,尤其这青黄不接的,那日俺听李家妹子说,这儿找奶娘,就上午一次下午一次,那银钱也多,所以俺就……”孙家的赶紧道。 楚一清叹口气,点点头,于是带着奶娘去了屋里。 阿宝还在酣睡呢,小脸红扑扑的,那奶娘一见就很是喜欢,立即低声说道:“哎呀,这孩子好福气,你看那天庭饱满的,一看就是做大官的料!”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她倒不希望阿宝做什么大官,只要幸福快乐过完这一生就好。 皇甫老太听说了,也就过来,打量了孙家的,瞧着身上衣衫虽然破旧,但是却收拾的利整,也就点点头:“吃饭了没?阿宝还要睡一会呢,不然先吃点饭?” 孙家的赶紧摆手:“吃了吃了,临来的时候吃了的!” “那就再吃点,你吃就是阿宝吃了!”皇甫老太赶紧拉着她去堂屋,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些,这才放心,当下立即给她做了一碗鸡蛋汤。 那孙家的一瞧那鸡蛋汤,眼睛都直了,嘴里推辞着,最后还是喝了进去。 金玉在外面瞧着,叹口气:“一看就是没吃过好东西的,那奶水也不知道有没有营养。可是这十里八村的,奶水好的也就她一个人!” “恩,就先这样吧,现在我们家挤,来个人也确实住不下,就让她先一天两次给阿宝喂奶,不够的就吃蛋黄,反正阿宝也已经快五个月!”楚一清点点头,算是同意。 一刻钟之后,阿宝醒了,皇甫老太进屋给他穿戴好,抱了出来,那孙家的一瞧,就立即抱了过去,又道:“有没有水?俺擦洗一下,省得埋汰!” 楚一清正有此意,正打算说,想不到这孙家的还是一个讲究人,当下立即去取了水,取了干净的毛巾,让她擦洗了奶头,这才给阿宝含上。 或许是太久没有吃过人奶,阿宝非常不耐烦的推搡着,就是不肯吃,急得那孙家的满头大汗。 “别急,慢慢来,阿宝有些不习惯!”楚一清赶紧道,一边拍着阿宝的小身子,一边说着安慰的话,可是阿宝就是犯倔,怎么都不肯吃一口,还张了小手非要楚一清抱,见楚一清不肯抱他,当即就哇哇的大哭起来。 “妹子,看来阿宝有些认生呢!”金玉赶紧说道。 楚一清一开始还能忍住,但是后来见阿宝实在是哭的可怜,只能伸手抱了过来。 阿宝一到楚一清的怀中,就止住了抽泣,两只小手缠着楚一清的脖子不放开。 “乖,阿宝,娘亲不是不要你,是给你找个奶娘,家里的黄牛没有奶奶了,你只能喝这个奶奶!”楚一清耐心的低声跟他说着话。 以前,记得有位女同事说过,其实小孩子什么都懂得,只是太小不能表达而已,现在,她也希望阿宝能听懂她的话。 “妹子,阿宝还小呢,怎么会听懂呢,不行就先让奶娘抱着玩一会,说不定一会饿了就好了!”金玉说道。 楚一清想想,也只能如此了,却没有想到再次送到奶娘怀中的时候,阿宝竟然一头拱了进去,非常欢喜的开始吃奶。 “天啊,阿宝可真精,竟然能听懂妹子的话!”金玉一见,立即赞叹起来。 楚一清也是一愣,没有想到竟然可以跟阿宝沟通了,当下内心忍不住的澎湃。阿宝长大了啊! ※ 奶娘的事情解决之后,楚一清总算是放下心头的一块大石,那孙家的也非常的满意,她看出这户人家真的跟李家的说的一般,日子在这几个村里是拔尖的,光是那鸡蛋汤,她就只有在月子里的时候喝过两碗而已,价钱也公道,当下决定给自己的孩子吃面糊糊,先供应阿宝。 下午,赵小麦跟二嘎子将风车装到水井上之后,就开始浇地,楚一清则开始盘算重新找木匠的事情,边盘算着边向家走,刚走到村头,就见麦香跟一个比她大很多的男孩子厮打在一起,四周还有几个半大孩子拍着手,围着两人唱着歌谣:“狐狸精搞破鞋,迷了大官迷卖货郎,相好的三四个,还有一个小木匠!” 村头的大槐树下坐着几个婆子,全都喜滋滋的听着,见到楚一清来,当下全都讪讪的起身离开。 楚一清眸色一冷,眼看着麦香就要被那大孩子推到地上,当下立即上前,将麦香拉到自己身边。 麦香气喘吁吁的,见是楚一清,立即小嘴儿一咧,哇的一声哭出来:“姨,他们坏蛋,他们骂姨是狐狸精,还说阿宝是小蛮子!” 村里的人管流放来的犯人都叫蛮子。 楚一清当即冷冷的扫过那些孩子,那些孩子一见楚一清那冰冷的眸光,当即吓得四散跑开。 这些孩子都是没有读过书的,断然编不出这样的歌谣,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以前,楚一清从来没有觉着她蛮子的身份有不妥,前一阵立户的事情出了岔子,她也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如今见到麦香被撕掉的头发,红肿的嘴角,当下心中一紧。 她不能让孩子受这样的委屈,阿宝以后长大,也不能被人叫做蛮子!也就在这时,楚一清一下子理解了皇甫老太的辛苦用心! “麦香,走,姨带你回家!”楚一清伸出手来,紧紧的握住麦香的小手,两个人,一大一小,慢慢的走回家。 “呀,麦香,你这是咋整的?跟人打架了?”金玉正在淘洗豆芽,见麦香一身泥土,散着头发回来,当即赶紧擦了手,站了起来。 “娘,没事,俺自己摔倒了!”麦香看了看楚一清,没有肯说实话,就跑进了屋里找皇甫老太。 “这孩子,那脸上那引子,明明让人打的,还学会说谎了!”金玉不相信,正要追进屋里去问个明白,就听得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老嫂子在家不?” 楚一清跟金玉转过身来,一看竟然是村长媳妇张氏,两人立即迎进门来。 这时皇甫老太也抱着阿宝站起身来,相迎道:“可真是稀客,妹子咋有空来?” 张氏一进屋,就说道:“什么稀客,早想来,就是事多。哎呀,这是大孙子吧,瞧瞧这福气样,俺可没见过这么有福气的小孩!” 张氏说着,就从身上摸出一个玉石的辣椒来,戴在阿宝的手上:“喏,这是奶给你的礼物,你别嫌弃!” 楚一清一见,立即推辞,那张氏就又开口道:“真的不值钱,就是小孩子玩的玩意,楚姑娘别嫌弃才好!” 皇甫老太倒是大方,轻轻一笑道:“你婶子给阿宝的,你就让阿宝戴着吧,图个喜庆!” 楚一清于是就淡淡的点点头,将阿宝接过来,正要出去,好让两个人聊天。 “楚姑娘,你别走,其实今天俺来也是为了你的事!”张氏立即叫住她。 楚一清一愣,缓缓的转身问道:“婶子有什么事?” “可是上户的事情?”这边金玉倒了水,端上来,忍不住问道。 张氏似乎有些为难,但是还是点点头:“算是吧!”,但是那模样却又似乎有些发虚,忍不住又瞧了楚一清一眼。 楚一清一听是立户的事情,当下也就抱着阿宝坐在一旁的长凳上,仔细的听着。 皇甫老太也道:“她婶子,是上面的政策改了?” 张氏赶紧摇摇头:“不是不是,上面的政策严着呢,这几日俺家那口子,为了这事日日去打听,但是听说这北边有蛮子裹乱,死了几个人,所以就严查起来,那些发配到这里没有登记的更是要查,瞧这光景,是要闹腾上几个月的!” 楚一清一听,心中微沉,当日她流放到这楚寒之地是没有去登记在册的,现下她已经改变了初衷,如果去登记在册的话,恐怕阿宝这蛮子的身份一生是去不掉了! 一想起先前在村头发生的那一幕,楚一清就有些担心,现在她的名声已经不好,如果在确定是流放犯人的身份,那么阿宝…… 这边皇甫老太早已经急了,低声说道:“这怎么是好啊,还要几个月呢!” 金玉也是担心。 张氏见故,心下稍安,立即就说道:“其实这要立下户头,还是有别的办法的!”说完,她就故意的沉吟,看向三人。 楚一清淡淡的抬眸,心中虽然有些焦急,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来。 皇甫老太却是眸色沉了一沉,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没有开口。 “婶子,你快说!”金玉急声道。 张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个法子虽然有些不太妥当,但是却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张氏说着,就又看了一眼楚一清,顺道又看了看楚一清怀中的阿宝。 “婶子,你真急人,你倒是说啊!”金玉见她吞吞吐吐的,有些等不及。 楚一清跟皇甫老太则是神色各异的望着张氏。 “是这样,俺家那口子这几日连连打听了之后,直说办不成了,俺也心里着急,正好那一日碰着这邻居吴家的妹子,说要想向楚姑娘提亲,俺一听,顿时想到,只要楚姑娘另外嫁人,这户口就能落下的!”张氏终于犹犹豫豫的说出此行的目的。 “婶子您说什么?吴家的杨氏?她替谁跟俺妹子提亲?”金玉一听,立即板起脸,“这件事情管他们家什么事情?他们家没成家的就是那个瘸腿的吴老五,难不成是替吴老五提亲吗?” 楚一清也是一惊,想不到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皇甫老太太的脸色更沉。 “是吴老五!金玉,你看你这孩子,脾气就是急躁,俺这话不是还没说完吗!她说她家老五看上楚姑娘,正好这楚姑娘也为孩子户口的事情着急,不如就这样,两家凑成一家,这孩子以后就姓吴,她会将他当成亲孙子看待的!”张氏赶紧道。 “什么?还亲孙子?他们吴家就是再在烧上八世的高香,也不配俺家阿宝叫一声奶!她杨氏是疯了还是脑袋让牛给踢了?这样的梦她也能做出来?她也不瞧瞧她那个儿子是什么货色,俺妹子是什么人物,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金玉当下就腾地站起身来,又对张氏道:“婶子,俺一向心里敬重您,如今您怎么也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情来?他吴老五现在吃喝拉撒都在坑上,还要杨氏伺候呢,娶俺妹子去给他使唤啊!?” 张氏本来心里就发虚,可是她是收了杨氏银钱的,见金玉如此,也就有些恼道:“俺这不是看楚姑娘着急落户的事情么,这楚姑娘来历不明的,谁敢保证不是流放的蛮子?只要嫁了人,就算是流放的蛮子,这户口也是能落下的,再说楚姑娘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那吴老五现在是在炕上耍赖呢,那腿架上拐杖,不妨碍走路,他说了,只要楚姑娘肯跟他,他一定好好干活,养活老婆孩子!” “呸!谁是他的老婆孩子啊?他就甭做梦了!婶子,俺看你是受人之托,俺也不针对你,但是劳烦你回去告诉那个不要脸的杨氏,让她死了这份心,俺妹子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能嫁给吴老五,也不知道把俺妹子当什么人!”金玉说着,就拿起笤帚来,意思就要送客了。 皇甫老太一直任凭金玉发作着,没有说话。 楚一清一听是这么个方法,当下就冷笑一声,站起身来道:“婶子,我的事情让你费心了,户口的事情我会自己看着办的,您就不要操心了!这天也晚了,婶子还是回家做饭吧,就不送了!” 一见皇甫老太不发表态度,金玉强硬,楚一清是笑里藏刀,张氏当即就坐不住了,恼怒的站起身来,低声嘟囔道:“都是婊子了,还立牌坊呢,你那名声,人家吴家肯提亲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张氏声音小,别人听不到,但是楚一清是练过武功的,听得却是清清楚楚,她眸色一暗,望向屋外。 看来昨日跟于二饼的事情又被传的沸沸扬扬了,村里的女人听说之后,虽然表面上还好,但是暗地里都瞧着楚一清越来越像狐狸精,自家男人回来也极少让出屋。 楚一清本来并不在乎,相信清者自清,本来在这乡下单身女人是非多,尤其她这种单身又带着一个孩子的,是非尤其的多,也就没有太在意,但是看看眼下,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了! “婶子!”楚一清淡淡的喊住张氏。 张氏不悦的回头:“干什么?” “婶子最好是不要背后说人,我楚一清行的正坐得直,没有什么对不起旁人的!”楚一清边说边轻轻笑道,那笑容却是让人瞧了从心里哆嗦。 张氏顿时涨红了脸,她想不到自己那么小声,楚一清都能听到,当下赚了个没脸,赶紧出门走了。 “妹子,她说啥了?”金玉上前问道。 “没事。金玉姐,户口的事情我另外想办法,能解决的!”楚一清说完,就看了皇甫老太一眼。 皇甫老太站起身来,上前接过阿宝,低声道:“快忙你的去吧,一会奶娘来,俺看着阿宝奶!” 楚一清点点头,赶紧出了屋忙去。 金玉将茶碗收拾了,生怕被阿宝打翻烫了手,见皇甫老太敛眼低眉的坐在阳光里,想想刚才皇甫老太的表现,当下问道:“娘,你是不是早就想到张氏的法子?” 皇甫老太这才扬了眼:“瞎打听什么,跟一清忙去吧!” 金玉见皇甫老太不说,也就撇撇嘴,扛着铁锨准备下地。现在地里正浇水,赵小麦跟二嘎子挖水渠,她要看着水跑到哪儿,浇到头就改改道。 见人都走了,皇甫老太这才叹口气。这方法,当年还不是有人照样跟她提起,说亲的那人,连吴老五都不如,是个土埋半截的哑巴,她听了之后,哭了一晚上,第二日咬了牙拒绝,一个人带着金玉过了这么多年。 张氏回到家中,脸色就有些发白,总觉着楚一清那眸光格外的渗人。 富贵躺在炕上正抽着旱烟,见她脸色苍白的进来,当下就问道:“大小午的不去挖野菜,去哪逛门子了?今年各家都将地租了出去,没事干,所以都去挖野菜,你再不去,咱们下半年连咸菜都没得吃!” 张氏想了又想,越想越觉着这事情不妥,当下就有些后悔,觉着揣在怀里的,杨氏给的那二两银子也有些扎手,当下就低声道:“当家的,俺觉着俺办错事请了!” 富贵一愣,坐起身来:“你干啥了?” 张氏立即将杨氏托付的事情一说,还没有说完,富贵就将那旱烟枪将那炕上一磕,冷声问道:“你去赵家了?” 张氏见富贵脸色不好,当下心里就害怕起来,但是又不敢撒谎,只能说了实话,只是没敢将楚一清听见她嘟囔的事情说出来。 “你这个混婆子,你整天是没事干了怎么的?那楚一清我早就说过,来路很大,我们巴结都巴结不上,你这是去说的什么混话?那吴老五什么货色,你也不想想,两个人是能凑一块的吗?你去说这话,不是成着埋汰人家?”富贵一听,烟杆子抬起来就要敲下去。 张氏赶紧躲开,边躲边告饶道:“俺也是好心,那楚一清来历再大,左右不过是个流放的蛮子,而且还带着孩子,她现在一心想着立户,万一这事成了,赵家给的那十两银子不用退了不说,还能成就一段好事不是吗?再说现在楚一清的名声臭的很,就算她漂亮,有钱,可是谁敢娶她?俺就是去问问,又不是逼她,可是那赵家倒好,竟然给俺脸子瞧,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更何况俺还是村长媳妇不是?” “你幸亏是村长媳妇,不然那个金玉能将你扇出来,你信吗?”富贵站起身来,狠狠的用烟杆子指着张氏道:“难道你不知道赵家嫂子最反感的是什么吗?她一个人带着金玉熬到现在多不容易,难道你忘记当年的事情了吗?你这是去揭她的伤疤啊!张氏啊张氏,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富贵气的浑身直哆嗦。 “俺知道这事做的有些不利落,俺将银钱还给杨氏还不成,你咋这生气,小心身子!”张氏赶紧告饶。 “你还收了人家银钱?我看你是疯了,杨氏是什么人,你拿她一点东西,她能让你翻倍的吐出来,你就看着钱,为了钱不要命是不是?”富贵直接大声嚷嚷起来。 “当家的,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俺本想不跟你说的。”张氏小小声的说道。 “说!”富贵一抡烟杆子,吓得张氏一抖,赶紧道:“你跟赵家的在外面说那十两银子的事情,杨氏是听见的,她说如果俺不去说,就嚷嚷出去,俺想了想,这才……” “混账话,这话你咋不早说?”富贵立即没了气势,坐下,“这杨氏是胆大包天了,竟敢威胁我?” “她也是因为五小子的事情急得不行了,那五小子迷上了楚一清,这几日天天在家里闹腾呢,非逼着他娘来,所以……”张氏跟杨氏是表姐妹,所以见富贵生气了,赶紧圆场。 “别说了,我知道你那点心思,看来这事也不能再拖了,既然给赵家办不成,这银子就得送回去!”富贵站起身来,低声道:“银子呢,拿出来!” 张氏一听这到手的银子又要飞了,当下就不乐意起来:“当家的,这以后还不是有机会,再说那银子都给咱家小子交了学堂的费用,哪里还剩下多少?” “你这个混婆子,这钱咱不能收,万一让人告了,我这个村长就甭当了!”他坚持道:“还剩下多少?全都拿来,不够的我自己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家里就这些钱!”张氏只得翻箱倒柜,将那钱袋拿出来,数了数,约莫还有二两多点。 张氏发愁的盯着富贵瞧。 “你别管了!”富贵当下拿过那些碎银子,便出了屋。 他还藏私着十两银子,本想买点好烟好酒的,如今看来,也只能先还赵家的! ※ 下午在地里,金玉跟赵小麦说了张氏去家里的事情,赵小麦听了,也是怒气中烧,低声道:“这几日村里传楚家妹子的闲话,现在这杨氏又张罗着给她家那个废物儿子求亲,真是埋汰人!” 金玉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二嘎子,低声道:“你小点声,别让二嘎子听了去,这几日我瞧着他似乎有心事,吃饭的时候也不像以前大口的吃,莫不是受了这些流言的影响?” 赵小麦赶紧低声道:“俺也不知道,以前二嘎子没事就吧嗒烟,如今烟也不抽了,怕是真的有什么心事!那一天,杨氏在村头说楚家妹子的混话,二嘎子是听见的,一铁锨朝着那槐树就下去,当时俺可真怕二嘎子跟人拼命呢!” “不管他,只要他不惹事咱就不管他,妹子现在名声这样,还不是也因为他?赖在这儿不走!”金玉一想起当初二嘎子对楚一清做的事情来,就不太待见二嘎子,虽然这二嘎子这几日来,确实是帮着干了很多活。 赵小麦正要为二嘎子开脱,就见二嘎子扛着铁锨过来,当下也就禁了声,低头整了整水渠。 晚上,三人回到家,就见楚一清已经将散落在外面的木头都收拾妥当,饭菜也做好。 “妹子,这风车如今咋办?”金玉上前问道。 ------题外话------ 昨天很多人给小妖投了月票了哦,小妖鞠躬感谢,亲们继续努力哦,有月票的就丢过来,么么 060 阿宝补过百日酒 “金玉姐,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我们以后这两天先集中浇地,等浇的差不多,这臭豆腐也就能吃了,我正好去镇里去跟那买豆腐的后生尝尝,如果真的做成,以后也是一个进项,至于这风车么,再找个木匠就是!”楚一清淡声道。 二嘎子将铁锨放在一边,望了望楚一清,沉默的走进屋里。 金玉只当没瞧见二嘎子的模样,只是满口答应着:“行!那王家的,咱还不用他呢!” 楚一清点点头,突地又想起什么,低声说道:“金玉姐,前几日忙,阿宝过百日俺也没提,如今浇完地总算有几天空闲,我看不如就给阿宝补个百日酒吧,将村长还有村里的长辈请来,俺也有话要说!” 金玉一怔,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不痛快的事情来,当下就急声道:“妹子,你要说什么?俺知道这几日你心里委屈,你可别干傻事!” “金玉姐,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我楚一清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人,我还要在这村里长住,这以后与村里人打交道的时间还长,村里人如此看我,我以后还怎么做事?金玉姐,您就甭管了,我自有分寸!”楚一清语气异样的平淡。 金玉虽然心中还是不放心,但是也知道楚一清做事是有分寸的,当下也就不说什么,赶紧拾掇晚饭。 二嘎子虽然人进了屋,但那耳朵可没捎进来,楚一清跟金玉的话,他字字句句听在心中,神色一暗,似乎打定了主意。 吃晚饭,二嘎子就坐在屋外,抬头看着那天,见大家伙都忙完了,这才拍拍屁股进屋,站在屋地上犹豫道:“大娘,大哥,嫂子,楚姑娘,俺想着忙完这几天就离开!” 赵小麦一愣:“你要去哪?” 金玉跟楚一清也是意外,只有皇甫老太面无表情。 “俺来这里,给楚姑娘添了不少麻烦,俺想想,还是离开的好!”二嘎子低声道,神色有些惭愧。 楚一清微微一顿,低声道:“嘎子兄弟,这几日你干的很好,只是这离开的理由是什么?是因为工钱不合理吗?” 楚一清虽然知道二嘎子的存在,多少会让村里人非议,但是她是一个干大事的人,如果光想着看别人的脸色,听别人的闲话,她未婚生子,早就被人戳断了脊梁骨。二嘎子种地是一把好手,将那土豆秧苗侍弄的非常的很是利整,再说二嘎子是可以信任的,现在楚一清缺少的就是能够信任的人! “不是不是,楚姑娘给的工钱很合理,最主要的是,在这儿,俺过的很踏实,有种家的感觉,但是……”二嘎子垂下眼帘,这几日村里人的闲话他是听在耳朵里的,也明白赵家正因为这些事情烦心,可是他真的舍不得,一来舍不得楚一清,而来也舍不得已经习惯的住处,活计,他从十几岁就在外面当学徒,给人做工,家的归属感这还是第一次。只是他不想因为自己,让赵家为难,让楚一清为难!或许一开始他的一厢情愿就错了! “但是什么?你倒是说啊!”赵小麦已经急得不行,赶紧催促他开口,“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你要去哪?” “大哥,别说了,俺主意已经定了,谁也劝不回俺,俺先去休息了!”二嘎子沉下眼,转身就走。 金玉心中虽然不待见二嘎子,但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主动提出来要走,心中也就明白了几分,对二嘎子也有了几分好感。但是现在的情况在那摆着,虽然家里的这地缺人……金玉看了看皇甫老太,又看看楚一清,见两人都没有发话,也就闷住不吭声了。 “嘎子兄弟先休息吧,这事以后再说!”楚一清淡淡的开口,没有开口挽留也没有应允。 二嘎子站在屋门外,听了楚一清这话心中有些不得劲,他虽然提出要走,但是是不想走的,见楚一清没有挽留,当下耷拉着脑袋,去了村外。 赵小麦一见,赶紧追了上去,边跟他一起向外走,一边道:“你真的要走?” 二嘎子顿顿,点点头:“俺不能再给楚姑娘添麻烦,你看现下村里人都传成啥样!” 赵小麦气哼哼道:“就是写老娘们,平日里闲的吓掰掰,你别往心里去!” “俺不往心里去,俺一个老爷们,怕啥,俺是担心楚姑娘,那么清白的一个人,让人祸害成这样!算了,赵大哥,你也别劝俺,这几日俺跟你忙完,俺就去镇里,现下虽然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出外干活的人多,不好找,但是总要试试不是?”二嘎子下定了决心。 赵小麦一见他如此,也就只能叹口气,跟他去土豆地里说了一会子话,这才往家走。 楚一清抱着阿宝回屋之后,金玉就叹口气,看着收拾炕头的皇甫老太说道:“娘,你说村里人咋这坏,都将妹子传成啥人了!这以后可怎么办好?” 皇甫老太用扫炕笤帚扫了扫,看了她一眼:“乡下单身女人带着孩子是非多,尤其像一清这样的,来历不明不说,又是要做大事业的,有些人自然会嫉妒眼红,一清会处理的,你就学着点就成!” 金玉哦了一声,只觉着这个家中皇甫老太忒深奥,刚要再说点闲话,就听见麦香在外面叫,让她看绣样,她当即就走了出去。 皇甫老太坐在炕上,淡淡的叹了口气。 又过了两日,两架风车同时开工,五十亩地总算是浇的差不多,豆腐也长了毛,已经发好,楚一清就一块一块的拾出来,下了油锅,用油炸了,淋上麻油,辣椒粉,自己先尝了味道,虽然这古代没有麻酱,香菜,但是味道还不错,于是就信心十足的端了出来。 “哎呀妹子,这豆腐咋这么臭啊,能吃不?”金玉在堂屋就闻着臭味,当下赶紧出去,见楚一清端着,忍不住就捏住了鼻子道:“昨日我就闻着厨房的味道不对,还以为药的死老鼠臭了呢,原来是这豆腐的味道啊!” 皇甫老太也抱着阿宝出来,一闻这味道赶紧躲回屋去,只有麦香图着新鲜跟在金玉的身后。 “臭豆腐臭豆腐,都是闻着臭吃的香的,金玉姐,你先尝尝!”楚一清将筷子夹起一块,送到她嘴前。 “啊?真的吃啊?”金玉皱了眉头,觉着那味道实在是难闻,拒绝吧,妹子的一片心意,只得皱着眉头强逼着自己凑上去。 楚一清看她表情如此痛苦,当下就想着逗她一逗,低声说道:“金玉姐,你就放心的吃吧,我那儿准备好了草药,万一吃坏了肚子也不怕!” 金玉一愣,那脸都变色了,更是不敢咬下去。麦香一见金玉这样,又闻着那味道,当下就有些害怕。 “呵呵,金玉姐,骗你呢,放心吧,真的可以吃,还很香呢!”趁着金玉不注意,楚一清一筷子将臭豆腐塞进了金玉嘴中。 “哎呀,娘吃了臭臭!”麦香大叫了一声,就跑回屋去跟皇甫老太学。 皇甫老太赶紧抱着阿宝出来,边走边问道:“真的吃了?” 屋外,金玉一开始的表情很痛苦,但是慢慢的嚼下去,直觉着这臭豆腐似乎有着一种特别的味道,让人恋恋不舍,比新鲜豆腐诱人的多。 “哎呀,金玉妹子,你家有死老鼠了怎的?怎么这么臭啊?”突地,路上传来李家的声音。 金玉双眼放光,立即从楚一清手中夺过盘子,用手夹了一块,冲到李家的面前:“李家嫂子,你快尝尝,我妹子刚做的臭豆腐,味道好着呢!” 李家的只觉着一阵臭味扑鼻,赶紧用手掩了鼻子,讶声到:“金玉妹子,这豆腐都臭了还吃啊?小心吃出病来!” “不是不是,真的很好吃,俺妹子说可以吃,就是可以吃的!”金玉硬是将一小块塞到了李家的嘴里。 “李家嫂子,放心吧,这是我家乡的吃食,绝对可以吃,你先尝尝!”楚一清也上前说道。 李家的将那豆腐含在嘴里,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见金玉一块一块的向嘴里送,当下就狠狠心,嚼了一口,只一口,李家的就忍不住了,不断的赞叹着:“好特别的味道啊,俺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好吃吧?”金玉一见李家的也爱吃,当下高兴起来,又端着盘子冲到皇甫老太的面前:“娘,您也尝尝,真的很好吃!” 皇甫老太也只好拿起一块,放在口中,吃了也是赞不绝口。 “那个妹子,俺能给俺家那口子捎回一块回去吗?这稀罕物件没吃过呢!”李家的不好意思开口道。 “李家嫂子客气什么,喜欢吃就带点回去!”楚一清淡淡笑道,立即去厨房里七八块放上调料,放在盘子里,端出来。 “不用这么多,真的不用这么多!”李家的一看楚一清如此大方,当下更不好意思起来。 “李家嫂子不用客气,咱两家关系这么好,这点东西算啥?俺上次还吃了你的猪脚呢!”金玉也说着,将盘子塞到李家的手里。 李家嫂子一看,不好意思的笑了,当下也就不推辞。 “妹子,这豆腐好吃着呢,那镇里的豆腐贩子肯定喜欢!”金玉欢喜道:“你赶紧进镇里吧,地里的活计交给俺,再说这一地的木板放着也不是个事,赶紧去找个木匠回来收拾好!” 楚一清答应了一声,就收拾了一下,将剩下的臭豆腐带上,然后自己驾了车,去了镇里。 李家的瞧着楚一清那驾车的样子,忍不住对金玉说道:“这楚姑娘能耐真大,干什么都是一把好手!” 金玉叹口气:“就是因为能耐大,所以才被人眼红,你瞧现在村里都将我妹子传成什么人了!这都怪那个王喜!” 李家的一听,想了一会说道:“金玉妹子,那这活就真的不找于木匠做了?” 金玉坚决的点点头:“嗯,妹子这不是去找木匠了么,俺家给钱找人做活,不能还受别人的埋怨不是?” 李家的赶紧点点头:“也是,这次王家妹子确实有些过分,她那个男人,就她自己看着是个宝贝,手不能抗肩不能提的,也就会做点木匠活,不然一家人都得饿死!” “李家嫂子,咱不说了,这事过去就过去,大不了这家不处了还不成?”金玉说着,就让着李家的进屋。 李家的赶紧道:“俺就不进屋了,趁着这稀罕物还热,俺给那家那口子尝尝去!” “去吧去吧,吃好了再来!”金玉说着将李家的送出几步。 李家的回到家,李老二一见她端着吃食,问了来龙去脉之后,虽然有些犹豫,但是见李家的吃的香,也就吃了一块,当下就夸道:“还真的很好吃,这城里都没有这样的吃食,这楚姑娘还真是能耐!” 李家的也说道:“是啊,俺瞧着楚姑娘很正派的一个人,可是现下被人们传的……刚才去的时候,赵家正在为这件事情发愁呢,那风车也不做了,木头都收拾了起来。刚才楚姑娘自己驾车去了镇里,说是要另外找木匠呢!” “于二饼那样的就不能用,那王喜,那天吵吵的多难听!那日于二饼也自己承认了,是他摔倒,人家楚姑娘好心扶了一把,结果被冤枉成这样!这上家村的人,就是不知道知恩图报,当时将那地租给赵家的时候,那嘴巴可是甜,如今早就忘本了!”李老二抬眼一瞪李家的:“你可听好,不准去跟那些娘们瞎掺和,赵家跟咱家关系不错,知道吗?” “俺知道,俺看着楚姑娘也不像是那样的人,你放心吧,俺有分寸!”李家的正说着,就听见王喜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李家嫂子在家不?” 李家的赶紧开门,将王喜让进来。 “哎呀,这屋里咋这么臭?”王喜一进门,忍不住叫道,就看李老二一口一半臭豆腐,正吃着香呢。 “李二哥,你这是吃啥呢,这味道咋这么冲?”王喜掩了鼻子问道。 “是楚姑娘做的臭豆腐,可好吃了,要不王家妹子你尝尝?”李家的赶紧去取筷子。 “什么?那个狐狸精做的东西?怪不得骚臭骚臭的呢,俺才不吃呢!李二哥,你也少吃,万一闹肚子咋办?”王喜一听是楚一清做的,那脸上立即换上一副鄙夷的神情。 李老二一听,当下有些不悦:“什么叫做骚臭骚臭的?你做的那事不骚臭?”说完,径直端起盘子进了里屋。 “哎,李二哥,你咋这么说话呢?俺跟嫂子关系一向不错,你怎么……”王喜一听不乐意了,一下子就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王家妹子,你别介意,你二哥就那个嘴,说不出好听的!”李家的赶紧按下她,“你今天来是有事?” 王喜这才微微缓和,神情有些为难,许久才说道:“嫂子,俺跟你关系一向不错,俺就不瞒你了,这几日宁儿他爹不理俺,可能心里还记恨着那日俺大闹地头的事情,你说咋办?” 李家的一听,立即哦了一声,当下也有些为难,说道:“王家妹子,这是你们的家事,俺不好插手,你还是回去好好的劝劝二饼兄弟,反正人家赵家也不可能用二饼兄弟了,你就别操那无用的心,让二饼兄弟会镇里找活去吧!” 其实王喜的本意是想让李家的去赵家说和说和,于二饼非常的想接赵家的活,那可是一笔大活,再说在家里住着吃着还有老婆抱着也舒服,再加上王喜寻思过之后也后悔,所以见李家跟赵家关系好,就寻思着让说和说和,谁知道听到这样的消息。 “你说啥?赵家不打算用二饼了?”王喜立即急起来。 李家的见她如此着急,当下就有些奇怪:“二饼兄弟也不稀罕干不是吗?再说你也不放心不是,这样倒干净!” 王喜立即脱口而出:“谁说二饼不稀罕干?”当下就觉着有些不妥,“那活终究是大活……” 李家的顿顿,低声道:“王家妹子,看在咱两个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俺就说句掏心窝子的一句话,那天,你真是不应该,先别说你瞧见什么,你就不该有那样的想法,你瞧瞧人家楚姑娘是什么人,那么大的家业不说,人也长得跟天仙似的,这十里八村的男人,人家不是随便挑?你家二饼的长相是比村里的男人耐看些,可是也不至于是什么香饽饽啊,就你将他看成宝贝!再说那平日里做活,赵家跟咱两人的工钱是最多的,你也是知道的,现下咱们的地都租了出去,就靠干点活赚钱,你这样,以后人家赵家也不用你,你说你咋办?” 王喜听着心中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是后面的那几句话却是实情,当下就说道:“其实俺也后悔,当时没想那么多,谁知道实情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后悔啥,刚才进屋还说那话!”李家的一瞪她,“你人挺好,就是太宝贝你家二饼了!整天的胡思乱想!” 王喜赶紧道:“嫂子,你快说怎么办吧,俺家二饼如果听说这活让别人干了,肯定还要跟俺恼,俺这日子就没法过了啊!你别看二饼平日里什么都听俺的,犯起倔来几头牛也拉不回来,而且你也知道小宁姓氏的事情,俺从心里觉着欠二饼的,于家就他一根独苗,到他这儿绝了根,他虽然不说,可是俺知道他心里是在意的!” “你扯这么远干啥!从根上你就没端正态度,俺问你,你咋就觉着人家楚姑娘害死狐狸精?”李家的赶紧打断她的话。 “你不知道那卖货郎的事情?还有那个大官的事情,俺李二哥是跟着去,知道的!”王喜瞪大了眼睛。 李老二听见这话,立即从屋里出来:“王家妹子,你这么说俺就跟你说说,俺是跟着赵小麦去了镇里,可是俺没看到楚姑娘跟什么大官不清白,确切的说,人家楚姑娘找的是蓝府的小姐,以前楚姑娘救过蓝府的小姐,这事是金玉妹子亲口说的,不信你就去问问!” “是啊,再说那卖货郎,人家有人瞧着就是去地里走了一趟,许是去看那土豆,人家楚姑娘想要卖货郎捎带什么东西也说不定,你瞧那些没事的人传成啥样,还说的那么过分,有谁亲眼看见了?”李家的也赶紧道。 “是杨氏亲口说的,杨氏说她亲眼看见的!”王喜立即说道,“俺娘在村头听杨氏说的绘声绘色!” “呸!如果真是那样,那杨氏干嘛托村长家的去赵家说亲?她那时想要败坏人家楚姑娘的名声,再利用落户头的事情要挟人家呢,楚姑娘真那样的人,他们吴家敢要?”李家的神情鄙夷道。 “杨氏托村长家的去说亲?”王喜腾地站起身来,“这个杨氏,到底瞎传什么,传来传去感情自己有那小九九呢!也怪俺,听了那闲话!”她又坐下,低声道:“嫂子,你去替俺跟赵家说和说和呗,那活还给二饼做,成不?” 李家的叹口气:“这事情难办,人家楚姑娘今日就去镇上找木匠了,这做木匠活的大有人在,只有有钱还请不到人?” “俺知道俺知道,这不是刚走,没找到么,你跟皇甫金玉那么熟,你就去说说,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王喜的声音里带着乞求。 李家的为难的皱眉,看向李老二,李老二只是冷哼了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王喜心中不悦,却只能受着,乞求的望着李家的。 “这事俺想想,你也别急,这是楚姑娘的事情,俺看金玉妹子也做不得主,还是要等楚姑娘回来!”李家的最后说道。 “可是楚姑娘回来万一找到合适的木匠了咋办?”王喜还是不死心,但是见李家的就是不答应,也就只能这样,耷拉着脑袋从李家出来。 “当家的,你说这事咱管不?”王喜走了之后,李家的就跟李老二商议。 “别管,让那王家臊着,那老王婆子也是没事在人家背后说是非,这次也让他们尝尝滋味!”李老二冷声道。 “那行,俺就先等等看,顺便也探探楚姑娘的口风,如果还想用于二饼,俺再说,你说成不?” “恩,就那样!”李老二点点头,又看了看这臭豆腐道:“不过这东西还真好吃,想不到豆腐还有这吃法!” “那是,楚姑娘那手艺没的说,据说这法子是卖给镇里卖豆腐的小贩的,人家楚姑娘转个脑袋就是钱!”李家的感叹着,想想又道:“当家的,俺看不如这样,改天俺也去讨教一下法子,反正咱家也没地,俺在家也是闲着,没活的时候就去卖卖,你看咋样?” “只是人家楚姑娘肯教么?”李老二怀疑道。 “俺问问再说,楚姑娘看着人挺好!”李家的主意打定,当下心里喜滋滋的。 ※ 镇子里,楚一清找到了那买豆腐的后生,将带来的现成的几块臭豆腐成品给他尝。 “这东西闻起来臭,可是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真的不错!”那后生赶紧道。 “已经凉了,如果是现出锅的,加上麻油辣子,或者是蒜泥葱油,能做好几种口味,而且味道比现在好吃百倍!”楚一清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做,就备个油锅,支在路边。” “可是这味道闻起来实在是臭,我怕人们很难接受!”那后生有些顾虑。 “新事物要人接受自然需要一些时间,一开始你可以让人先试吃,试吃满意自然有人买,这臭豆腐的口味很奇怪,喜欢的人一日不吃都难受,不喜欢的人就是白给也不会吃,这个生意需要小哥你摸索!”楚一清将一些没有油炸的臭豆腐交给小贩:“不如现在我们就试试,只是你能找到油锅跟炉子吗?” “这位大姐,试吃什么什么意思?”那后生赶紧问道。 “就是白给人们品尝!”楚一清抬头望了望,正好瞧见前面有家炸油果子的准备收摊,当下前去跟他讲了价钱,将那油留出来一些,就着那油温,将带来的生豆腐下了锅。 那豆腐下锅,发出嗤啦的响声,小小的在油锅里翻滚着身子,待炸透,楚一清迅速的捞出,又淋上麻油跟辣子。 臭豆腐的臭味让路人纷纷避让,但是也有好事的围上去看个究竟,看那一块块的豆腐块鲜亮通红的颜色,当下就忍不住打听。 “大家免费品尝,先尝尝味道,不要钱的!”楚一清端着盘子拿着筷子,热情的招呼着众人。 “真的免费?”有人跃跃欲试,取了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嘴里,松松软软又麻又辣,还有一股特殊的味道,让人真的十分回味。 有踌躇的,见那人吃的香,于是也就冒险尝试了一下,结果尝过的都说好吃,一时之间,油锅前就围满了一群人,还有的人听说出了个臭豆腐,都闻臭而来。 那卖豆腐的后生一看这臭豆腐这么受人欢迎,当下也就挤了上来,品尝了那刚出锅的,确实是比凉透的更要香软,更要好吃。 “姑娘,再给一块吧!还没吃够呢!”一会,那豆腐被人抢完,有人就开始嚷嚷起来。 “是啊,我还没尝到呢!”有人在外围抗议。 “对不起,今天的试吃结束了,如果大家想吃的话,那就……”楚一清微微一笑,回眸望着那后生。 “就到豆腐王这儿来买,明日豆腐王的臭豆腐正式开业!”那后生赶紧大声喊道。 “什么啊,要等明日,就吃了一块,把馋虫都勾起来了!”那些人嚷嚷着,见确实是没了,只能悻悻而去。 待大家都走光,那后生满怀希望的望着楚一清后,楚一清这才叹口气:“你也太心急了,这臭豆腐不是一日就做出来的,你这样答应了大家,明日怎么办?” “啊?”那后生一愣,“那要几日才能做出来?” “最少一周!”楚一清无奈的摊摊双手。 “大街怎么不早说?我这都答应大家了,可怎么办?”那后生急得不行,“我这个豆腐王可是铁招牌,万一因为这臭豆腐砸了……” “我家中倒是还有一些,但是家离这儿太远,你去拿实在是不方便,再说为了几块臭豆腐,也不够路费钱!”楚一清皱皱眉,只好说道:“不如明天你开始预订,好吃的东西,就算是等的再久也是值得!” “只能这样,只是麻烦大姐将做臭豆腐的法子教给我,大姐放心,你说的那二成,绝对没有问题!喏,这是两吊钱,就当做定钱!”王后生赶紧道。 “好,我相信你!”收了钱,将方子细说了,看看已经是响午,楚一清记挂着找木匠的事情,也就不多做耽误,向着赵小麦先前说的镇子南边的人工市场走去。 转过几条街道,就到了那人工市场,因为已经是响午,好多人已经有了活开始上工,只有十几个人在那坐着,见有人来招工,立即一窝蜂的扑了上来。 楚一清向后退了退身子,问了一声有没有木匠,立即就有两个人站出来,看那样子也算是厚道,但是一听说路程那么远,价格就要的有些高。 讨价还价了一番,定下工钱,便说好让其中一人第二日去上家村上工。 从市场出来,楚一清赶着牛车又到了醉仙楼,一靠近醉仙楼,那小二见了她,立即就兴奋的大叫起来:“哎呀,是楚姑娘,楚姑娘您可终于来了!”忙不迭的寄存好楚一清的牛车之后,赶紧跑进去,嘴里嚷嚷着:“快去跟东家说,说是楚姑娘来了!” “小二!”楚一清赶紧唤住他,“我今日是来找人的,不是找你们东家!” 那小二一愣,“找人?找谁?” “你这后院是不是住着一个戴银鹰面具的男子?”楚一清问道。 “是是是,楚姑娘要找那人,小的这就带楚姑娘去!”小二说着,就要在前面带路。 “那倒不用,你忘记了,这里我很熟悉,你只要告诉我房间号就好!”楚一清淡淡一笑。 那小二赶紧说了房间号,见楚一清自己去了后院,这才赶紧跑去跟上官宇禀报。 房间里,厉煌正颦眉听着雷霆的禀报,听有人敲门,便使了个眼色,让雷霆先走,自己则戴上银鹰面具,懒洋洋的前去开门。 “是你?”望着门外的楚一清,厉煌有些惊讶,当即唇角一咧,“怎么,你想我了?” 楚一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关门进房间,自行的坐下:“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请五王爷帮忙!” 厉煌一听她搬出他的真正身份,当下敛了那笑容,低声说道:“现在我可是银鹰,不是什么五王爷!” “这件事情银鹰解决不了,只能五王爷出面!”楚一清淡淡一笑,看着他:“就当做我求你!” “什么事?”厉煌见她表情严肃,当下也就不再开玩笑。 楚一清将来意一说,淡声道:“一个户头对五王爷来说是举手之劳!” “的确,只是不知道你要如何谢我?”厉煌幽幽一笑,别有深意的开口。 “你要我如何谢你?”楚一清冷冷的看着他。 “帮我做一件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等你有能力做到,我再告诉你!”厉煌缓缓的摘下面具,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睛,“你放心,这件事情不会让你为难!” “是吗?我只是好奇,五王爷有什么事情自己不能解决,倒需要我这个农妇的帮忙!”楚一清懒懒的挑动柳眉。 “楚家大小姐甘心只做个农妇吗?”厉煌突地一笑,幽幽的盯着她。 楚一清坦然的面对他的目光:“没错,我甘心做个农妇!这件事情就说定了,如果将来我帮不上忙,五王爷也不要怪罪!”说完,楚一清径直转身离开。 “看来你对自己都没有我对你有信心!”厉煌也不阻拦,待那房门关上,幽幽一笑。 雷霆从屋顶上透过窗子向窗内伸出半个脑袋:“爷,别只顾谈情说爱,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厉煌幽幽一笑,带上银鹰面具,走到雷霆面前,幽幽一笑:“那件事情不急,田源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下,跑不了,现下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雷霆不解,“什么事情?” 厉煌淡淡一笑,背着双手晃出酒楼。 楚一清前脚一走,上官宇就从府中赶了过来,急匆匆的冲到银鹰的客房,却没有想到两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当下懊恼的不行。 这几日醉仙楼虽然有火锅撑着,但是一楼的流水跌了大半,人们的嘴巴已经被楚一清养叼,再也吃不习惯醉仙楼大厨做的。上官宇与上官云逸不同,他没有那么大的雄心壮志,只想要将酒楼办好,而且,在他心中,似乎已经习惯了那个人的存在,更是因为是他绝情将病着的阿宝赶走,心中不舒服,生怕楚一清记恨。 ※ 第二日,楚一清特意请了这十里八村出名的厨子帮忙,在赵家屋前摆了六张席面,村里挨家挨户都请到,更是在赵家堂屋里单独摆了席面,请了村长跟族里老持稳重的人,请皇甫老太跟赵小麦作陪。楚一清跟金玉则在里屋陪着村长夫人还有村里头有头有脸说话顶事的一些婆子吃酒。 酒过三巡,楚一清先抱着阿宝出来让众人瞧过,然后就交给下午来帮忙的乳娘,让她带着阿宝去她的屋里耍,最后回屋一一亲自给众人满了酒水,恭敬的端起了杯子:“各位婶子乡邻,我楚一清初来咋到,虽然不是咱上家村的,但是从房子上梁那日起,我就打算长住在这上家村里,可是或许因为楚一清做的不够好,给大家添了一些麻烦,今日正好趁着阿宝百日的机会,我楚一清就请各位婶子跟村里有脸面的嫂子来说说话,以后我楚一清有什么做不到的,婶子跟各位嫂子还请提点就是!” 众人都说不敢,张氏更是觉着上次得罪了楚一清,当下就赶紧道:“瞧楚姑娘说的,楚姑娘来到咱这上家村,咱上家村是有福气的,这十里八村的人都羡慕着呢,再说这楚姑娘一看就是大家庭出来的,就光看今天的席面跟礼数,还需要我们提点什么?” “谢谢婶子的夸奖,那楚一清就先敬婶子一杯,为了楚一清的事情,婶子也操了不少的心!”楚一清轻轻一笑,率先举起杯来,单独敬了张氏,然后又倒满杯子,望着众人说道:“我楚一清是都城来的,这点我不避讳,但是我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蛮子,只是因为得罪了权贵,如今事情已了,我却不想再回去,想要在上家村扎根。我楚一清做事,向来行的端坐得直,别人说我什么我不在乎,但是眼见阿宝就要长大懂事,我怕村里的流言蜚语影响他,所以趁着今日就跟大家澄清一下!” 张氏先吃了酒,立即又道;“楚姑娘从镇里带回来的文凭俺看了,确实是这样,楚姑娘可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嫌烦,而且那案子也了了,楚姑娘现在身家清白。楚姑娘,俺当家的说了,你那户头能立,先立着,等你家男人来了,再加上!以后这楚姑娘就正式成为咱上家村的人了!” “是啊是啊,楚姑娘,再说那都是村里没事的婆子闲磕牙,你不要当真!如今这村里有头脸的老人都在这儿,一定会为你做主的!”李家的赶紧站起来说道。 “那可当真谢过婶子,谢过李家嫂子,谢过大家!”楚一清赶紧说道,立即又恭敬的举起杯,敬了大家的酒,然后说道:“那以后就请各位婶子嫂子多多的照顾,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如果以后有人诋毁我们母子的,还请各位信服有威望的婶子嫂子,帮楚一清说几句公道话!自然,如果真的是楚一清做的不对,大家也可以跟楚一清说,楚一清自然接受教诲,如果喜欢背后中伤人,那就别怪楚一清没了礼节!” 061 当家娘子的气派 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清晰的传出窗户,传到屋外。 正屋中村长正带着族老们吃酒,听闻楚一清的话语,当下就站起来说道:“咱上家村民风一向淳朴,今天也就接着阿宝的喜庆日子,我也说几句,楚姑娘的户口眼看就下来,上面是黑纸白字盖着官印儿的,以后谁再说那些没有根据的昏话,我第一个就不同意,一定拿他就见官!” 楚一清听闻,立即端着酒杯到了外屋,恭敬道:“今日有了村长的准话,楚一清就放心了,来,楚一清敬各位长辈一杯,以后我楚一清就是上家村的人,还要多仰仗村长还有各位族老的照顾。” 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之后,楚一清又道:“我是咱上家村的新人,占了上家村祖宗这块宝地,自然也要供奉一下,我看村里的祠堂旧了,等过两个月,粮食下来,手中有了余钱,就将祠堂重新修葺一下,不知道村长还有各位族老意下如何?” 村长与在做的老爷子们皆是一惊,那祠堂本就旧了,村里早有此想法,但是修葺那房子怎么也需要几十两银子,上家村里的村民,都是刚刚吃苞米面吃饱的,哪里有闲钱修那东西,所以就一直耽搁着,是村长与老爷子们的一块心病,生怕那一日祠堂塌了,让祖宗怪罪,如今听楚一清主动提出来修葺祠堂,当下全都喜得合不拢嘴,简直就有点欣喜若狂了,那话里话外更是向着楚一清,还有人催着村长赶紧给镇里将户头的事情落了。 乡亲们虽然在屋外,但是那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再看看这六桌席面鸡鸭鱼肉全都齐全,那蔬菜也是不多见的,全都搁了肉,这样的大手笔,上家村自建村一来,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别说是给孩子过百日,就是结婚这样的大事都不曾有过这样丰厚的席面! 俗话说,吃人嘴短,那人手短,再听了楚一清那恩威并施的一番话,还有村长的包票,当下就都点点头,全都夸赞着楚一清。 “自打这楚姑娘来了,咱们的日子也好过多了,那地租出去,多给了一半的银子不说,就是平日里上工,那工钱给的也比一般在镇里工作的男子多,而且还不用撇家舍业的向外跑,老人孩子不耽误照顾,说起来,这楚姑娘是咱上家村的福星呢!”有婆子说道。 “那是,俺那日捎信给俺那口子,听说俺也赚钱了,当下喜的不行。现在俺在家腰杆也挺!”有人慢慢的附和。 “说那些混话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都是没影的事情,却编的跟真的似的,大家伙也不去打听打听,则上家村在这十里八村,就连那混混子大虎二虎都是不敢招惹的,因为啥?还不是因为楚姑娘?这样的人,到哪个村子不都是抢?这可好,还说那些混话,也不知道按得什么心!”一婆子说着就将目光扫向了杨氏跟王喜。 杨氏瑟缩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来,再也不敢吭声,那王喜却是尴尬的笑笑,当下就站起来说道:“今日在这里,俺跟楚姑娘当众道个歉,那日是俺误会,楚姑娘好心扶了俺家二饼一把,结果被俺误会了,当真是对不起楚姑娘了!”说完,她端着酒杯到了楚一清面前,低声道:“楚姑娘,你是大家庭出来的,有容人的雅量,别跟俺一般见识,就喝了这杯酒,咱两家和好如初,咋样?” 楚一清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王喜。 王喜咬咬唇,正觉着难堪,就听见张氏在屋里说道:“楚姑娘,你就原谅王家妹子吧,她还年轻,不懂事,冲撞了楚姑娘!”然后,王氏又对王喜道:“王家妹子,算起来咱们也是本家,趁这个机会,俺也说你两句,你这次也太离谱,你看看你,将楚姑娘冤枉成啥样了?还不赶紧给楚姑娘倒酒?” 王喜赶紧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给楚一清倒了酒,低声道:“楚姑娘,你就原谅俺这个没心没肺的吧!” 楚一清见她态度倒也诚恳,这歉意道的也是时候,当下缓缓的举杯,淡淡一笑:“王家妹子知道是误会就好!”说完,便昂头将酒喝光。 王喜喜不自胜,当下也举杯干了,坐回位子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每个人都是吃的肚儿圆,那杨氏虽然惧怕众人的脸色,但是实在馋那些吃食,也就低着头,只管吃。 “哟,吴家婶子,你还真的吃的下去啊?你不是说你亲眼看见那土豆棚里的事情了吗?你倒是说给大家听听啊?”金玉从屋里出来,正在给各位婶子嫂子敬酒,见杨氏闷着头胡吃海塞的,当下心中生气,扬声道。 杨氏正准备多吃点,连晚饭也赚回来,一听金玉那话,刚塞到嘴里的一只鸡腿就卡在了嗓子眼,剧烈的咳嗽起来。 “别吃那么急,这些吃食吴家婶子没吃过,俺可是天天吃的,厨房里还有的是!”金玉冷哼了一声,惹的那杨氏脸红脖子粗,却也不敢吭声。 皇甫老太在正屋听了金玉的话,当即走出来,当众说道:“金玉,怎么跟你婶子说话呢?你婶子啥时候说过那话?”说完,便和蔼的转向杨氏,柔声道:“是吧,她婶子?” 众人一下子将目光全都转向杨氏。 杨氏终于止住咳嗽,将那鸡腿从嘴里吐出来,大家一瞧,神情都是鄙夷。一桌就一只鸡,怪不得鸡腿不见了,感情全让杨氏吃了! “谁说俺看见的?站出来!”杨氏想要用以往的嚣张语气说话,但是今天这气场,怎么也硬气不起来,所以那话语喊出来,配上那心虚的模样,瞧着就有些滑稽。 大家一看杨氏那模样,就全都心知肚明,当下皆都暗暗发笑。 “婶子,就是你在那瞎掰掰,俺才吃了心,误会了楚姑娘,你还不承认!”王喜被迫当众道歉,心中正不痛快呢,如今见罪魁祸首不承认,当下就就不愿意了,出声道。 杨氏想不到还真的有人敢站出来说,当下那火气跟尴尬全都朝着王喜而去:“你说谁瞎掰掰?你啥时候听见俺说了?是你自己以为自家汉子是个香饽饽,生怕别人抢了去,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能瞧上你的男人能好哪儿去!” 老王婆子也在那儿吃酒呢,见王喜当众道歉被众人编排,心中正懊恼着,如今见杨氏这么说孩子,当下也就不愿意起来,三个人立即就吵吵上。 皇甫老太跟金玉本来也就想让杨氏当众出出丑,想不到三人竟然一下子干上了,当下也就不阻止,看她们狗咬狗一嘴毛。 本来有几个想要劝架的,见皇甫老太都不发话,当下也就不敢动,就听着两家的事情越扯越多,不但将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拖出来,那伤疤也是一层层的揭,什么吴老五好吃懒做啦,什么王家是绝户啦,斗得分外热闹。 “都给我闭嘴!”富贵实在忍不住站出来道:“还嫌丢人没丢够吗?都家去!老的不像老的,小的不像小的!” 三人被村长呵斥住,当下都闭紧了嘴巴,可是那眼珠子却是狠狠的瞪着,最后在自家人的推搡去,回家去。 一顿宴席这才算结束。 村长跟几位族老是特地备了礼的,大家也就推辞了几句,皆都乐颠颠的拿着礼物离开。 路上,村长对那张氏说:“你瞧见了吧,这楚姑娘说话办事都是个场面人,这以后一定会将赵家提携出去,以后你可不能再跟杨氏在一起瞎叨叨,你瞧瞧今日,杨氏丢了多大的人!” 张氏看着那礼物,想想刚才丰盛的饭菜,当下也就不能说什么,算是从心里臣服了楚一清。 宴席结束之后,就有几家与赵家想好的女人留下来,帮助收拾剩菜,刷个碗搬个桌子什么的,李家的也在其中。 金玉跟楚一清站在屋前,跟众人一起收拾,最后又将剩下的菜照旧各都装了一碗,让大家带回去。 李家的那晚表面上跟人家一样,那菜下面却全是好肉,金玉亲自送到李家的手中:“嫂子,今日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说服王喜当众道歉,解开这误会,俺家妹子算是洗不清了!” “金玉妹子,你说的这是啥话,今日就算没有王喜这一出,人家楚姑娘也能撑住场面,出手大方不说,事实都考虑的周全,那说话不但好听,里里外外透着理儿,让人挑不出什么,最重要的还有那份威严在,以后你就瞧瞧咱村里这些女人,哪里还敢说半句闲话?”李家的完全一副佩服的模样。 金玉点点头道:“李家嫂子过奖了,还是那句话,以后当楚一清就是你妹子,咱两家互相照应着,越走越近!” 李家的又说了一些客气话,最后又推辞了几句,也就拿着那碗肉菜离开了。 那奶娘也吃了饭离开。皇甫老太抱着阿宝坐在堂屋里,神情总算放松。 “娘,妹子真厉害,你看今日这些人,那个不是对妹子服服帖帖的,李家的刚才还夸妹子,说妹子时能撑住大场面的人!”金玉进屋喜滋滋的说道。 “那李家的是个会看事的人,比你看得明白,你瞧今个儿一清说的那番话,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就毫不客气,软硬兼施,才能镇住这帮人。你是该多跟你一清学着点!”皇甫老太缓缓的点点头道。 “俺知道,俺以后就多跟妹子学!”金玉赶紧点头,正说着,就见楚一清拿着剃刀进来。 “大娘,百日还要给阿宝剃头吗?”楚一清不解的问道。 “那是自然,是要留百岁毛的,意即长命百岁,马虎不得!”皇甫老太说着,就让赵小麦进来,赵小麦以前学过几天剃头的手艺,现在村里的许多人,偶尔有时候也会找赵小麦剃头。 阿宝的头发很茂盛,而且不断的扭头动来动去,不是很老实,楚一清只能一边拿着玩具哄着他,一边巴巴的希望赵小麦快些。 终于熬了半个时辰,阿宝的脑袋终于剃好,大部分头发全都剃光,只在后脑勺那儿留了个锅盖,看起来有些滑稽。 “咱家的阿宝要长命百岁哦!”楚一清觉着丑,皇甫老太却是高兴,抱着阿宝呵呵的笑着。 “妹子,这会你的户头有着落,咱家也就松了一口气,以后的事情只会越来越顺利了!”金玉喜道。 楚一清点点头,想起明日木匠来的事情,当下就说道:“明日木匠来让他在哪儿住?不行就跟二嘎子住土豆棚吧,反正那人是自己带着铺盖的,只要有一张床就行!” 金玉点点头,说起二嘎子,这才记起这半日都没有瞧见他,正待要问问赵小麦,就见赵小麦急急火火的从外面进来,高声道:“不好了,二嘎子走了!” 楚一清一愣:“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俺也不知道,今日一天光顾着忙活请客的事情,晌午前,还看见他接客人来着,吃饭的时候就没见影,刚才俺寻思去土豆地看看土豆,没成想发现他的铺盖都不见了!”赵小麦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走了就走了,这个二嘎子也给咱们添了不少麻烦,走了倒清净!”金玉心里虽然觉着有些别扭,但是嘴上却不饶人。 “麦香娘,俺知道你不待见嘎子兄弟,可是嘎子兄弟这段时间干活很勤快,真的帮了不少忙,而且现下正是农闲的时候,镇里找活的人多,那活也不容易找!”赵小麦有些不悦。 “赵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找他!”楚一清微微沉吟说道。 “哎!”赵小麦一听,立即大喜道,立即出去套车。 “妹子,走了就走了吧,还找他干啥!”金玉微微的有些犹豫。 “金玉姐,嘎子兄弟怎么也干了这半个月的活,咱还没给人家发工钱呢,不能让人家白干不是?再说我信任嘎子兄弟,那土豆再有几个月就能收获,再找人我也不放心!这地里的有些话,女人力气小,还是需要男人的。”楚一清淡淡笑道。 皇甫老太也说道:“金玉,听你妹子的!” 金玉见皇甫老太也赞成,也就只能赞成,将两人送到屋外,又看看光景,说道:“沿着去镇里的路找找,实在找不到就家来,明日再去找!这天眼看就黑了!” “知道了,放心吧!”赵小麦赶紧应道,待楚一清做好,立即挥了鞭子赶着牛车出了村。 二嘎子其实也没有走出多远,中午吃饭的时候人多,他就摸了两个勃勃偷溜到地里,将自己的铺盖打了卷儿,背着就出了上家村,走着走着,那心里就有些恋恋不舍,望着那一大片绿幽幽的小麦,看着那一道道自己辛辛苦苦挖的沟渠,那眼睛就有些湿润,最后走的累了,干脆就坐在地头,摸了摸行李中的烟枪,实在忍不住就装了一袋烟丝子抽起来,边抽边跟那小麦说着话。 “楚家妹子,你看前面那人,有些像二嘎子!”远远的,赵小麦看见地头上坐着一个人,当下大叫道。 楚一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真是二嘎子,此时二嘎子也发现了他们,立即将烟枪灭了,磕了烟灰,站起身来,背起行李将向前跑。 “二嘎子,你这是跑啥?你要走谁也不拦你,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走!”赵小麦见他跑起来,当下就不乐意,大声的喊道。 二嘎子听了,微微的犹豫,这才停住步子,等着牛车过来。 赵小麦将牛车停了,从车上跳下来,不悦的瞪了他一眼:“你跑什么?你要走,俺还死皮赖脸的赖着你,不让你不成?只是你走,怎么也要跟俺说声吧?让俺送送你!这大下午的,又没有去镇里的车子,你咋走?就靠两条腿?” 二嘎子被赵小麦一阵数落,当家那脸上就有些挂不住,抬眸偷偷的觑了一眼楚一清,又低下头道:“俺不是怕大哥留俺么,俺怕俺舍不得……” “呸,谁留你?你既然决心走了俺也不留你,只是你要打算好去哪才成!”赵小麦大声嚷嚷着,似乎余怒未消。 “大哥,您别生气,这次真的是俺错了,您别生气!”二嘎子见赵小麦如此,只能陪着笑脸说好话。 “赵大哥,你先不要生气,我跟嘎子兄弟说两句吧!”楚一清淡笑道。 赵小麦微微的消消气,这才点点头,走到一边坐下,闷着头。 楚一清上前,看着二嘎子,二嘎子却不敢看她,只是低着头。 “嘎子兄弟,你当真想要走?”楚一清轻声问道。 二嘎子不敢抬起头来,许久,低声道:“楚姑娘,俺不想走,可是俺寻思着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俺……俺实在是没脸再待下去!” “嘎子兄弟给我添了什么麻烦?我可没看见,我看见的都是嘎子兄弟的勤奋,你看着小麦地,哪里没留下嘎子兄弟的脚印?”楚一清见他如此,也就放心了,淡淡笑道。 二嘎子一听,立即抬起头来,踌躇了半天,终于低声道:“村里人……” “我只当嘎子兄弟是兄弟,跟赵大哥一样的亲人,村里人说什么我管不着,而且你放心,从今日起,村里人也不会说什么!”楚一清笑的胸有成竹。 二嘎子一听楚一清当他是兄弟,当下心中一紧,有些伤感,但是又听楚一清语气如此笃定,当下就问道:“村里的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嘎子兄弟如果还不放心,就跟赵大哥拜个干兄弟,以后跟着赵大哥干,别人绝对说不出什么,如何?”楚一清看了一眼闷着头的赵小麦。 “中,这个主意中,二嘎子,以后你就是我兄弟,看谁还敢说闲话!”赵小麦一听,立即站起来。 “赵大哥,你当真不嫌弃俺?”二嘎子有些激动。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忘记咱们一起在外面上工的时候,那一次俺得病,是比背着俺跑了半里地找的郎中,还将给你娘过大寿的钱给俺垫上?那份情俺都记着呢,你就是俺的亲兄弟!”赵小麦上前拍了拍二嘎子的肩膀。 二嘎子点点头,忒大的一个人,竟然抱着赵小麦呜呜的哭起来。 楚一清赶紧闪到了一边,望着那灿烂的夕阳,缓缓的勾唇一笑。这阵子的烦心事终于了结,今日请客花了不少钱,等做完风车,也该想办法好好的赚钱了! 李家的回到家中,看着菜下面的红烧肉,当下喜得合不拢嘴,正好傍晚的时候,李老二去隔壁村子诊治回来,当下就给他热了热,当做下酒菜。 “今日你没在家,你是没有瞧见楚姑娘那当家娘子的样子,真是十里八村都挑不出的独一份,那杨婆子今日算是丢人丢到家了!”李家的给他烫了一壶酒,端上去。 “王喜真的听你话去道歉了?”李老二问道。 “嗯,金玉很是满意呢,跟俺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李家的刚说完,就听见外面响起王喜的声音来。 李家的赶紧起身,迎出屋去。 “李家嫂子,你说俺谦也倒了,那赵家怎么没找二饼去上工呢?”王喜看样子很是急切。 “王家妹子,俺只是建议你去道歉,可没说你道了歉,人家就让二饼兄弟上工!”李家的赶紧将自己摘出来。 “俺知道,俺来不是怪嫂子,只是心急,寻思着让嫂子去探探口风。今日里吃酒,俺家那口子也没去,只在家里喝闷酒呢,俺说俺道歉了,可是他不信,非要逼着俺去问问能不能继续上工。俺哪里有脸去问?就想着麻烦李家嫂子跑一趟!”王喜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支毛笔来,恭恭敬敬的双手交到李家的面前,低声道:“这是俺家那口子自己做的,这都是狼毫,下笔写出字来绝对好看。你家小子不是在私塾里读书么,用得着!” 李家的一瞧,立即就推了过去,低声道:“王家妹子,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这么多年的相邻,办点事还收你东西不成?你放心吧,今日你表现也不错,俺看楚姑娘也不是记仇的人,一会吃完饭俺就去问问,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俺就好好的说和说和,让楚姑娘继续用二饼兄弟,如果找到人,人家都说好了,咱也不能强求不是?不过这样你也有了个底,该让二饼兄弟回镇里,在这也是白耽误功夫不是?” 王喜见李家的面面都说到,她当真是挑不出一个理儿,当下就点点头,说是吃了晚饭再来,但是那狼毫却是非要留下不行。 任凭王喜怎么留,李家的就是不收,最后还是让王喜拿回去。 进了屋,李家的就叹口气:“看来这次王家妹子是真急了,都舍得送人东西了!” 李老二正吃着那红烧虎肉喝着小烧酒呢,全身里美滋滋的,听了之后当下道:“他家的东西可不是白拿的,你就是去问问,别多说,这次的事情,再怎么说都是男女之事,就算是澄清,再在一起干活也是别扭!” 李家的立即说道:“俺还不知道?但是终究是多少年的相邻,就帮她去问问,万一楚姑娘还没找到合适的木匠呢?再说这于二饼在家里几日,那王喜也能踏实几日不是?咱村这些汉子,日日在外面,哪个媳妇不盼着回来自家汉子回来多住上几日?像这种能在家又赚这钱的日子,多美!” 李老二一听,放下了酒盅,叹口气:“铁栓娘,俺明日就要走了,这次回来也住的差不多,该回镇子赚钱了!铁栓上私塾还要钱不是?” 李家的一听,心中虽然有些不舍得,但是也了解这附近的情况,这十里八村的都穷,牲口也少,难能养活的起这个家,要赚钱还是得去镇里! “你就放心的走吧,家里有俺,铁栓在私塾读书也不大回来,只要赵家有活,俺就去干干,没活俺就歇着,累不着!”李家的给他倒了一锺酒道。 李老二点点头,昂起头将酒喝了下去。 ※ 金玉在厨房做饭,听见外面响动就赶紧出来,一见三人全都回来,当下就松了一口气,本想着挫二嘎子几句,但是看他那低着头的模样,也就没有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开饭,将中午的剩菜热了一热,端了上去。另外还蒸了一个鸡蛋糕,是专门犒劳阿宝的。 中午大家都吃的饱,所以也就没怎么吃,只有二嘎子中午没吃饭,一个人在那狼吞虎咽的。 “活该,中午的新鲜不吃,非要吃剩下的,俺看你就是那个命!”金玉搓着他,却将中午剩下的半只鸡放在了他面前。 二嘎子赶紧抬起头来说道:“谢谢嫂子,还是嫂子疼俺!” 金玉见他又油嘴滑舌了,当下就说道:“快吃吧,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嫂子,俺这次这嫂子可是叫的应当应分的,大哥说要跟俺结拜兄弟呢,以后你就是俺的亲嫂子!”二嘎子撕了那鸡肉,嘴里塞满了,话语却是说的很清楚。 金玉一听,当下就明白过来,故意板着脸问赵小麦:“你认他做兄弟了?怎么不跟俺提前商量商量?” 二嘎子一看金玉那脸色,以为这事要黄,当下赶紧道:“嫂子,这事楚姑娘也答应的,大娘也答应的,您就是看俺再不顺眼,也不能……” 金玉一听,扑哧一声笑出来:“谁看你不顺眼了?只要你踏踏实实的干活,俺不会亏待你!”说着,金玉将楚一清交给她的银钱拿出来:“喏,这是一些银钱,你先拿着,眼看着天也热了,你也置办点衣裳替换,也老大不小了,等忙过这一阵,俺去给你打捞门亲事!” 二嘎子一听,那表面上也是喜气,但是那银钱却不收。 “刚才还拿妹子出来压俺,这会咋不听俺妹子的话了?让你拿着就拿着,又不多!”金玉将钱袋塞到他手里。 二嘎子偷眼瞧了一眼楚一清,见她在喂阿宝鸡蛋糕,听到金玉这话,便抬起头来轻笑道:“嘎子兄弟,你就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二嘎子当下只得嘿嘿的笑笑,收了,又继续啃那只鸡。 一家人吃晚饭,收拾了,楚一清正要抱着阿宝去自己屋里,就听见外面响起李家的声音。 “俺去看看!”金玉立即就迎了出去。 楚一清性子有些清冷,不愿意跟人近乎,又抱着阿宝,当下也就点点头,自己回到了屋里。 “嫂子,快进屋坐吧!”金玉迎出去,赶紧道。 “不了,明日你二哥就走,俺还要回去给他收拾东西呢!”李家的赶紧说道,望望屋里,就将金玉拉到一旁,低声问道:“楚姑娘找到合适的木匠没?” 金玉一心思便知道李家的是为王喜问的,当下道:“找到了,明日就来上工!” 李家的一听,当即点头道:“那俺知道了,你放心吧,俺知道怎么跟王家说!” 金玉当下就笑道:“让李家嫂子费心了!” “咱们还客气什么,那俺先回了!”李家的也多做停留,当下又去了王家,跟王喜说了赵家的答复,又说道:“明日你二哥去镇里,你让二饼兄弟一起回去吧,两人一路也能省点银钱不是?” 王喜见已经没有办法挽回,当下心中懊恼,但是也只能给于二饼收拾东西,让他第二日去镇里。 小麦浇了,地里也就没什么活,就只做风车,金玉当下就跟楚一清商量了一下,去山里采点野菜,拾些柴火,虽说去年的存柴还有,但是现下村里人都没有什么活,也都这么干,怕晚了今年没柴火过冬,没有咸菜过年。 楚一清当下就同意,于是两个人就分工行动,楚一清跟那木匠一起做风车,赵小麦跟二嘎子打下手,金玉去挖野菜,捡柴火,往年,麦香也要去的,只是今年想要麦香学点东西,于是也就没有安排她活,只盼着早点学会那绣工。 新来的木匠姓木叫做木易,一看就是个做家具的行家里手,只是这风车却没有做过,好在楚一清有画图,够仔细,两人边研究边做,也不算太困难。 金玉出了村子,村子后面的那棵大杨树下已经站满了人,有半大小子爬了上去,拿着杆子,将那杨树穗子,村里人俗语叫做毛毛虫的,敲下来,女人孩子就都提着篮子到树下拾。 李家的也在拾,见金玉来了,立即招呼道:“金玉妹子,到这儿来,这儿多!” 金玉当即过去,两个人边说边拾,一个时辰的时候就拾了大半篮子。 “妹子,俺那日瞧着山东边有些荠菜,婆婆丁什么的,运气好了还能碰到苦菜子,不如咱去那边看看,今年闲人多,挖野菜挖的早,离村子近的几乎都没有了!”李家的见地上没有多少毛毛虫,就说道。 “行,那咱们一起去!”金玉答应着,跟着李家的就去了后山。 往年这时候,各家都在忙地里的话,野菜都没有开始采挖,今年采挖的早,许多野菜都没有长大,可是村民却是等不了的,自家又没有了地,粮食要买,这菜却是不舍得买的,当下漫山遍野都是挖野菜的人。 等到傍晚的时候,金玉跟李家的也算是收获颇丰,足足有一篮子,两人心满意足的向回走。 到了家,将那野菜先拿出来,洗净腌起来,又将那毛毛虫洗净放在菜板上跺了,加了一个包谷面,捏了拳头大小的起溜,放在锅里蒸。 这杨树的穗子,叫做毛毛虫的东西,笨杨树的是可以吃的,所以村里人没到这个时候都会去拾,虽然拾回来做出的那起溜味道并不好,但是好歹也算是饭食。 蒸了一锅起溜,那毛毛虫还剩下一大盘,金玉就有些发愁,现在的天气暖和,是放不住的,丢了又不舍得,再看看那一锅的起溜,实在是不想做了,当即就不知道怎么办好。 楚一清见她发愣,当下就过去瞧了一眼,见是杨树的毛毛虫,当下就想起那好吃的毛毛虫包子了,就说道:“金玉姐,这毛毛虫是可以包包子的,反正那肉还多,多加些肉,多加些油,用白面包,晚上请木易师父吃一顿,不算掉价!” “这东西还能包包子?”金玉惊讶的问道。 楚一清看看天色差不多,当下就洗了手,跟金玉一起忙活起来。 先将毛毛虫洗净,剁成细末,然后剁了肉末混在一起,倒上自家轧的豆油,盐还有一点点酱油,拌均,这时金玉已经在楚一清的教导下将面和好,虽然发面的时间不够,但是死面的也是好吃的。 待得包子包好整出来,一出锅,那毛毛虫特有的杨树清香跟虎肉混在一起,特别的好闻。 “娘,什么好吃的东西?”麦香探进头来,一瞧见满锅的包子,当下惊喜的喊道:“哎呀是包子!” “小馋丫头,一会就端上桌,你先叫你爹跟你两个叔歇工吃饭!”金玉轻轻的拧了拧麦香的小鼻子说道。 麦香赶紧去喊人。 木易坐在桌边,望着那包子就直流口水,谢过之后就吃起来,边吃边夸赞。 与包子上桌的还有那起溜,虽然说这是今年第一次吃,但是一家人却不稀罕,都朝着包子下手。 “真想不到,这东西还能包包子!”金玉也是边吃边赞叹,突地站起来道:“不行,俺的跟李家的说去,这起溜大家都吃够了,换个口味也不错!”说完摸了自己两个包子就出了屋。 “你吃完饭再去!”赵小麦在后面喊。 “算了,别叫了,金玉就那性子,再说今日跟着李家的也采了不少野菜,是该谢谢人家!”皇甫老太道。 赵小麦也就作罢,只能任由金玉去。 这用毛毛虫做包子的吃饭,第二日就传遍了全村,大家都将剩下的用来包包子,只是都不舍得加肉,但是吃起来还是比起溜好吃。 风车做了五日,终于在第六日初具雏形,楚一清就再也忍不住,合力将风车运到地里,竖起来。 楚一清向地里运风车,村里的人见了都是稀罕,于是就围了一堆的人看。 “这风车,还是邻村做的呢,咱上家村祖祖辈辈哪里有什么文化人会做这风车?想不到楚姑娘这么能耐,啥都会!”有人就说道。 有人也不相信,低声说:“看着跟以前的不像啊,别是不能用吧?” 人们的议论楚一清听在耳中,表面上没有什么,心中却是忐忑,这风车她前世是做过,但是那时候条件先进,轴承,齿轮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如今的轴承齿轮却是她自己用膜子压得,也不知道配套不配套。 将风车安装好之后,所有的人皆都摒神静气的望着。 “妹子,真的能行吗?俺这心里紧张的很!”金玉在一旁瞧着,紧张的不行,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笑笑,说道:“我也不知道,说实话,我也只有七成的把握!” “啊!”金玉一听,当下啊了一声,也不敢再问了,只能眼巴巴的望着。 傍晚的时候,风格外的大,呼啸的春风吹起尘土,吹动了风帆。风帆装在风车最外面的方框架中,中间装有垂直轴,轴上装八梭水架,轴下端装一翰出动力的大齿轮,木架的八梭上各装有一小立柱,紧靠立柱装帆。随着风帆的吹动,有水汩汩从风车下面流出…… ------题外话------ 亲爱的亲爱的,今天是愚人节哦,亲们愚人节快乐,嘻嘻,顺便说两句,这个月的月票大家就都留着给小妖吧,小妖想要冲击那个月票榜试试,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是也是个梦想不是,这个月是小妖田园第一个整月哦,亲们就投给小妖吧,下个月再投给别的喜欢的文,如何?么么么,小妖恳求大家了!还有哦,这几日都是一万,小妖很累了哦,另外一部药妃要结文,小妖都没有开始写,所以哦,明日只更六千,小妖要写药妃,亲们理解哦,请一定多多的支持! 最后一句,亲们投月票,呜哈哈 062 阿宝恼了 围观的人们一见真的有水流出来,而且水流很大,不似之前那样一点一点的向外挤,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啧啧出声夸赞起来:“快瞧瞧那水,跟泉涌似的,天啊,这速度,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浇一亩地,这楚姑娘真是神了,什么都会!” “那是,不然人家敢承包全村的土地,瞧瞧这小麦,长的多壮实,咱们头前儿什么时候看见这么壮实的庄稼?” “俺看今年的小麦收成能比去年多两成!” “两成?俺看三成!” 这上家村的人,有很多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对那庄稼,土地也都稀罕,只是被这地伤了,往年投入那么多,赚回来的却很少,但是此刻见了那绿油油的一片庄稼,少不得有些羡慕带嫉妒。 “就算是翻一倍也不值那些租地的钱,再说大家瞧瞧这地能翻一倍么?”人群里不知道谁又开了口。 大家一听,也觉着有道理,这地里的收成怎么都不值一两银子,当下也就觉着没有什么好看的,于是大家就纷纷的向回走,边走又边算着帐,“那风车,你瞧瞧那大家伙,光是那木头,也能买上三吊钱,还有这几日的人工,饭食,一辆风车怎么也要十两银子,啧啧,这楚姑娘真舍得下本钱!” “怕是瞎折腾,咱祖祖辈辈的种地,这一年都没有收过一两银子,这楚姑娘给了地钱不说,还另外给工钱……你们说,万一今年这地折了,明年楚姑娘不种了,向咱们要钱怎么办?” 有人这样一说,大家心里就一紧,又想想这租地是签了文书的,有村长在,镇子里还有镇老爷在,当下也就不怕,碎了那说这话的人一口,各自回家吃晚饭去了。 楚一清见那水出来,当然是高兴,但是村里人的议论也是传入她耳朵中的,想想这几日又是做风车,又是给阿宝过百日请客,那几十两银子已经花的差不多,这小麦就要进入孕穗期,从孕穗、到抽穗扬花期,是小麦长发疾病时期,如果遇到天气连阴或者多雨,那发病的几率就会增大,这古代又没有现成的农药,一切都需要重新置办,更是需要银子,看来,她要再想办法才是。 “妹子,咱们成功了!”金玉欢天喜地的跑过来道:“这下子水源就不愁了!” 楚一清点点头:“水是不愁了,但是愁农药!” 金玉一怔:“农药是什么?” “金玉姐,一般这小麦得了病怎么治?”楚一清决定先了解一下这楚寒之地治病防病的办法。 “怎么?咱家小麦得病了?”金玉立即惊喊了一声,赶紧弯下身子查看,看那小麦杆壮叶肥,哪里像得病的模样。 “现在是没有,但是进入孕穗期之后,随着天气的变化,疾病也会越来越多,需要提前防治!”楚一清赶紧说道,生怕金玉急出个好歹来。 金玉这才明白楚一清的意思,啊的一声说道:“没有办法啊,往年小麦得病就那么靠着,俺们都是靠天吃饭,老天爷剩下多少就拾多少!” “怪不得产量这么低,如果碰到锈病、赤霉病、全蚀病、纹枯病什么的,甚至有可能颗粒无收!”楚一清叹口气。 “哎呀,俺就说这种地不保险,不保险!”金玉见楚一清叹气,当下急得不行,“妹子,那你说怎么办?” “这个我要好好的想一想!”楚一清微微的皱皱眉,在现代,农药都是现成的,她虽然清楚的明白农药的主要成分,什么季节用什么农药,但是那农药成分中,有许多是这古代提炼不出来的,现在看来,只能祈求上天千万不要让小麦得病。 或许是看楚一清心事重重的,金玉也高兴不起来,两人先行回家做晚饭,等摆上桌子,赵小麦也跟二嘎子回家来。 楚一清望着那虎肉,突地想起她藏起来的虎骨来,这虎骨可是个宝贝,可以泡酒,就说是在山上捡了一副虎骨架,谁还能说什么不成? 主意打定,楚一清就开口道:“赵大哥,那日我们上山,我瞧见了一副骨架,像是什么动物的,当时觉着害怕,现在想想说不定可以卖钱,不如赵大哥还有嘎子兄弟再陪我进趟山?” 金玉一怔,立即就明白楚一清的意思,当下想想,或许妹子手中是没钱了,想着将那虎骨架换钱,其实自那日听说还有一副骨架丢在山里之后,她心里也嘀咕,只是一来怕真的会给楚一清带来麻烦,而来也惧怕那山里的猛兽,当下听楚一清这么说,虽然有心让三人将那虎骨架拖回来,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道:“妹子,别去了,那山里不太平,尤其这青黄不接的,许多野兽都找不到吃食,太危险!” 楚一清倒不怕危险,但是见金玉不放心,也就只能作罢,心里寻思着,以后再找机会自己去。 见楚一清没再说什么,金玉心里虽然可惜那虎骨架,但是又安慰自己,现在这日子已经过的不错了,以前哪里敢想过这样的日子,于是也就满足,不再胡思乱想。 这边正吃着饭,突地,就听见里屋传来唧唧的声音,楚一清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麦香突地跑向了里屋,很快就大叫起来:“娘,姨,快来看啊,那蛋里真的孵出鸡崽子来啦!” 金玉一下子瞪大眼睛,放下筷子就向屋里跑,楚一清也赶紧抱着阿宝进来,皇甫老太他们虽然是慢了一步,但是也跟着进来。 炕头上,两个蛋壳已经破碎,两只浑身带着湿意的小鸡崽子怯生生的张着黑豆似的眼睛望着众人,似乎又有些害怕,看了两眼之后,就又将小身子缩了进去。 “小鸡出来了,小鸡出来了!”麦香高兴的大叫,就连阿宝也学麦香的模样,挥着小手,依依呀呀的叫着。 楚一清望着这两条小生命也是激动,看见它们出生,她就想起阿宝,心禁不住一软。 “娘,你看,那儿还有一只!”麦香眼尖的指着不远处的蛋壳喊道。 “嘘,小声点,别吓着它!”金玉赶忙让麦香噤声,众人也顾不上吃饭,就那样望着那蛋壳一点一点的被啄开,慢慢的,一只粉红色的小嘴巴慢慢的伸出壳外。 渐渐的,蛋壳一点点的被向上顶开,随着蛋壳的翻落,另外一只小鸡也伸出了脑袋,缓缓的张开怯生生的眼睛。 新生命的诞生,让赵小麦跟二嘎子这两个大男人的脸上,都带上了一层柔意。 “大家快去吃饭吧,这小鸡出来还要一会呢!”楚一清见大家都痴迷的望着,禁不住笑道,轻声的提醒。 “妹子,你去吃饭,一会凉了阿宝吃该闹肚子了,俺再看看,这可真是稀奇,原来小鸡崽子是这么出来的啊!”金玉赶紧道。 麦香也不走,趴在坑上非要跟金玉一起守着。皇甫老太虽然稀罕,但是也不能跟个孩子似的,于是招呼了赵小麦跟二嘎子去外屋吃饭。 楚一清也怕饿着阿宝,所以就跟着一起出来,本来有些压抑的心情,因为鸡崽子的出生而变得兴奋出来。 这是一个好兆头! 吃完晚饭,皇甫老太也没有让金玉收拾碗筷,让她赶紧进去照顾鸡崽子。 三十只鸡蛋,全都孵出鸡崽子,但是有两只身子弱,爪子伸不开,怕是活不长时间。 麦香听楚一清那两只鸡崽子要死,立即就红了眼睛,央求楚一清将那两只鸡崽子交给她抚养。 “你养什么?不知道女孩子玩鸟手心是要出汗的么?以后怎么做绣活?”农村有着女孩子玩鸟会手心出汗,做不得针线活的俗语,当下金玉就吼道。 “娘,这是鸡崽子,不是鸟!”麦香赶紧上前抱住金玉的脖子央求道:“姨不是说这两只养不活么?就给俺养吧,万一养活了,赚的钱给娘,俺不要,成不?” 楚一清见麦香真心喜欢,当下就说道:“金玉姐,就给麦香吧,但是麦香,姨可跟你说好,这两只鸡崽子是天生体弱,万一死了,你可不要太伤心,你是你娘亲的宝贝,你伤心,你娘亲也会伤心的!” 麦香赶紧答应着,去外面找了一个小箩筐,学着楚一清的样子,在里面铺放了一些旧棉絮,小心翼翼的将那两只被筛选出来的鸡崽子放在里面。 “妹子,这鸡崽子要怎么喂?”金玉望着那攒动的小脑袋喜得慌,赶紧问道。 麦香也赶紧抬起小脑袋,眼巴巴的望着楚一清。 “将苞米面煮熟,扮成糊糊喂就成,只是它们太小,不能自己啄食,要拿麦秆子一点一点的吸了放在小鸡的嘴里!”楚一清赶紧说道。 “成,俺知道了,妹子,你快带着阿宝休息去吧,这一天的,俺跟麦香照顾这些鸡崽子,放心就成,俺一定照顾的妥妥的!”金玉说着,就催着楚一清去休息。 楚一清看看阿宝,总是喜欢伸手去够那些鸡崽子,当下也就说道:“那金玉姐俺先进去了,这鸡崽子怎么说也带着菌的,怕对小孩子不好。就劳烦金玉姐费心了!”说完,她又对麦香道:“麦香,记得侍弄玩鸡崽子去洗手!” 麦香赶紧应了,待楚一清母子两人出了屋,这才转着小脑袋问道:“娘,啥是菌?” 金玉一片心思都在那小鸡崽子上,闻言一愣,哼哧了半天也没回答上来,只得道:“明日你问问你姨不就知道了?” 麦香只得不满意的嘟了小嘴巴,但是一瞧见那两只可爱的小鸡崽,便有舒展了眉头,昂头对这金玉说道:“娘,咱们比赛吧,还谁养的小鸡好,咋样?” 金玉一听,立即伸出手来揉乱了麦香的刘海,哈哈大笑道:“你还跟俺比赛?没听你姨说么,你那两只鸡崽子是残废呢!能跟俺这些健壮的比?” “不信就试试,俺一定养的比娘的健壮!”麦香不服气。 金玉一瞧,当下也就同意比赛,两人还拉了皇甫老太做裁判。 皇甫老太放下手中的针线,眯着眼,轻轻的笑道:“好,那我就做裁判,谁都不许耍赖哦!” 金玉跟麦香两人全都答应。 将鸡崽子喂饱,终于全都不叫,睡熟了之后,又让麦香自己去睡了,金玉就走出里屋,看着皇甫老太手上的花布说道:“这是麦香这么多年第一件新衣服呢,还是人家楚家妹子给买的!” 皇甫老太淡淡的笑笑:“麦香的命比你好,赶到了好时候,这一多月来,虽然事情不断,但是我却过得舒心,就像是真正活着一般,感觉日子有了盼头!” 金玉突地盯着皇甫老太道:“娘,你说咱能不能让妹子帮帮忙,去都城疏通一下,说不定能将当年的案子平反,你不是也说,爷是冤枉的吗?” 皇甫老太一愣,抬眸望着金玉:“怎么?你这的不想在这儿生活?想回去都城?” 金玉一愣,赶紧道:“不是的,娘,俺不是寻思着,如果能平反,咱家的日子说不定就更好过么!” “平不平反,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没事别去烦一清,什么时候你能像一清那般看开,就好了!”皇甫老太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娘,俺知道了,这事俺就这样想想,再说爷那辈已经没人了,爹的几个兄弟也都散在外村,咱家这么多年都是独门独户的过,过的也舒心,虽然不富贵,但是日子却也和睦!”金玉赶紧说些宽慰皇甫老太的话。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金玉,你记住,人这一辈子,吃多少东西,用多少东西,有多大的福气,都是有数的,最重要的是一颗心!”皇甫老太语重心长道。 虽然是半知半解,但是金玉沉浸在孵化小鸡崽子的兴奋中,当下也就不再说什么,嘱咐皇甫老太别太熬眼睛,这才又到处收拾了一下,这才去睡觉。 楚一清却是没有睡着,待哄得阿宝睡了之后,起身数了数剩下的银钱,今日结完那木易的工钱,剩下不到三两银子,这些钱还要预防这地里的小麦染病,还有家里的老老小小,吃食什么的。树林的那副虎骨眼下是不能去拿,那就得另外想办法!想想那发的豆芽,虽然发的都镇里的好些,但是毕竟都是人家都有的东西,不会稀罕,也不会赚大钱,想来想去,就想去那日拿回的那些蘑菇来,今日去瞧得时候,已经长大,能够采摘,而且那块皮上也冒出了新的蘑菇来,细细小小的,还算健壮,能做菌种,只是这蘑菇房建起来也需要钱,不如先将那些蘑菇拿去醉仙楼试试,也能卖点银钱,顺便研究几个吃食去城里买,想想这也好久没去醉仙楼,算起来来钱快,还是上官老板那儿爽快。 一大早,楚一清就先去瞧了那蘑菇,估摸着明日采摘晚不了,当下也就不急,正准备回家,就见金玉急急的找到地头上来,低声道:“妹子,醉仙楼的东家来了,现下正在家坐着呢!” 楚一清一怔,虽然摸不清上官宇来上家村干什么,但是也正是好机会,当下就摘了那蘑菇,虽然不多,但是也有一小筐子,提着跟金玉回去。 金玉坚决让她提着,楚一清也就不跟她抢,两人回了村。 大老远的,楚一清就看见了上官宇的马车,虽然比不上都城的华丽,但是在这偏僻的乡下,那辆带敞篷的马车就不亚于黄金宝马,围了一村子的人看。 金玉跟楚一清回来,一见那阵势,当下就急眼了,说道:“妹子,你看这刚消停了,上官老板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说道:“不碍事,大家一开始会惊奇,时间长了也就习惯!” 金玉想想也是,也就不再说什么,两人走向屋里,那围观的村民就自动的让出一条道来。 “婶子,嫂子好!”楚一清一路走来,挨个跟人打招呼,最后又道:“大家也别在外面站着,都到家里坐坐吧,来的也不是什么亲戚,只是以前在醉仙楼的老板,大家也不用外道!” 村里人一听是醉仙楼的老板亲自拜访,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心里想着,那醉仙楼是什么地儿,就是连看一眼都不敢的地方,如今醉仙楼的老板亲自来拜访,这赵家当真是气派了,于是就都说着不敢,但是又不舍得走,就都围着。 楚一清见大家不肯进,也就不勉强,大大方方的进了屋,却将那屋门开着,这样村里人也都能听到,省得有谣传出什么幺蛾子来! 众人见屋门打开着,却也不好意思上前,又瞧了一会那华丽的马车,最后觉着没趣也就散开了。 屋里皇甫老太跟赵小麦想陪着,见楚一清进来,皇甫老太立即说道:“一清,说是醉仙楼的老板,找你的!” 楚一清缓步上前,行了礼,淡声道:“上官老板有什么事吗?” 金玉这时也进屋来,将盛了蘑菇的篮子放在一边。 上官宇一眼就瞧见了那蘑菇,平日里这种山货是很少的,尤其像这种长的个头又大,又饱满,色泽又好的,当真不多见,于是就轻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楚姑娘,你这儿就是好东西多,你瞧瞧那蘑菇,一个个水灵灵的,当真是少见!” “上官老板既然喜欢就拿走吧,这种好东西,也就只有在醉仙楼有销路!”楚一清淡声笑道,上前将篮子提过来放在上官宇的面前。 “这怎么好意思,不过这蘑菇是楚姑娘种的?蘑菇不都是秋天才有的么?”上官宇细瞧了之后讶声道。 “如果我的蘑菇房能够建成,上官老板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有,只是上官老板不信任我而已!”楚一清淡声道。 上官宇有些心动,但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当下也就不接话,打了哈哈道:“言归正传,今日我来,是有一件事情来求楚姑娘的,这件事情严格说起来,也是因为楚姑娘而起,楚姑娘就好心帮帮忙!”上官宇微微一顿:“楚姑娘走了之后,醉仙楼的生意是一落千丈,那三楼的火锅倒是火过一段时间,但是时间长了,人们也就腻了,还是喜欢吃那家常炒菜,只是厨子不管怎么炒,就是炒不出楚姑娘的味道,所以生意就更不好做,再加上那五十两银子的会费,现在顾客都吵翻了天,日日要楚姑娘出面,不然就砸了醉仙楼不说,还要拉我去见惯,说醉仙楼是欺诈,我实在是顶不住了,所以才来求楚姑娘!” 不愧是奸诈的商人,这里里外外的理儿都被上官宇说了去,那话里话外更是表明,如果楚一清不帮忙,那醉仙楼的损失恐怕就要楚一清来承担。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当下不动声色道:“上官老板的意思是要我重新回到醉仙楼?那样恐怕是不行,现在我所有的东西都走上轨道,而且弄着个孩子实在是不方便,再说当日我们也说好了,以火锅的配方了解了这件事情,上官老板应该明白!” 上官宇赶紧陪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看看这家里的这么大阵势,也明白楚姑娘是不可能再离开上家村,是这样,还是原先的法子,让厨子到这儿来学,只是这次不是胖大厨,是从都城请的厨子,底子要比胖大厨要好,楚姑娘尽管教就是,教一个菜一两银子,以后楚姑娘有什么需要的也尽管开口。”说完,他就招呼了一声,从他身后站出一个眉眼清秀的男子来,“这就是从都城请来的厨子,叫方生。 方生赶紧行礼,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句楚姑娘。 ”你别看他年纪小,却是师承名门,当今皇宫里最受皇上喜爱的御厨欧阳德,就是他的祖师爷!“上官宇又补充道。 金玉一听,竟然有这样的好事,当即眉开眼笑起来,但是却被皇甫老太瞪了一眼,于是再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坐在一旁。 楚一清淡淡一笑,意味深长道:”想不到兜来兜去,上官老板又兜了回来!“ 上官宇一怔,讪讪的笑笑:”这次不一样,上次是楚姑娘求我,而这一次,则是我求楚姑娘,主动权跟决定权,在你的手中!“ 楚一清照旧还是不动声色,婉言拒绝道:”上官老板不愧是经商的料子,说话好听,只是我这家里总共就这几间房,你也看到了,实在是没有地方让这小哥住下,再说我们这家上有老下有小,这么大一个后生,住在我们家也实在不方便,乡邻也会说闲话!上官老板刚才一路走来,应该是见识过了这乡下人们的力量,比不得镇里人见过世面,这闲话如果传出去,对我们母子也不好!“ 上官宇似乎没有料到楚一清会拒绝,不管怎么说,当时是他赶走楚一清的,楚一清看起来也不是很情愿,如今他亲自登门拜访相求,好话说了一箩筐,却没有想到楚一清竟然不给面子。 上官宇当下又道;”楚姑娘可是对价钱不满意?“他顿顿道,”要不楚姑娘说个数,咱们好商量!“ 楚一清装作为难道:”上官老板真是客气了,蒙你看得起我,这位后生想要留下来也行,只是不能住在赵家,需在外面找个地界,再有,我这里锅碗瓢盆也不全,也没有什么调料材料,这些恐怕要上官老板自己准备!“ ”楚姑娘请放心,这些我都准备好了!“上官宇赶紧道:”只要楚姑娘答应,明日就会运过来!“ ”还有那价钱……“楚一清淡淡一笑,”其实这吃食好坏,都是要顾客喜欢,这定多少钱都是上官老板您拿主意,我的意思是这样,新鲜菜式儿,我的有的是,但是所有的新鲜菜式,扣去上官老板的人工店铺等,剩下的利润我们五五平分你看咋样?“ 在醉仙楼的那段日子,楚一清早将醉仙楼的菜价了解的清清楚楚,一只活鸡只需要十五文,但是那一盘辣子鸡却要五十文,扣去各项费用,赚一半都不止,别看这楚寒之地穷人多,但是因为是厉国跟外国的交界地,做生意的还是很多,有钱的买卖人也多,所以东西只要好吃,就不愁价儿。再加上这接近两个月来,她手中的钱,是进来又出去,没了之后又要想办法赚钱,既然上官宇打算要将她会的菜式挖个底掉,那她也就不客气。 上官宇一怔,没有想到楚一清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当下那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当下道:”楚姑娘,这要的价儿是不是有些高?你就负责教,这材料,人工,店面,也都是我出的,这样……“ 楚一清见上官宇虽然有些不悦,但是还没有翻脸走人,当下也就知道这事有了几成把握,所以也就不急,柔声道:”上官老板,你也瞧见我这边,弄了一大摊子,可是干什么都需要钱,实在是紧张。虽然我只是负责教,可是这可是祖传的手艺,以后全都交给了醉仙楼,我再也就没有了混饭吃的依仗。话说出来,凭我的手艺跟管理办法,如果真的想要开酒楼,这镇里的那一家酒楼也不是我的对手,不是吗?“ 上官宇擦了擦汗,这次楚一清倒是说的真话,虽然只是管理了醉仙楼几天,但是那流水账是在那儿摆着的,这酒楼靠的就是好的厨子,只有有了好的厨子,再配上地道的价格,才能火不是? 楚一清又道:”不过上官老板一直很照顾我,上次也是多给了银子,再加上这一次,大老远的从镇里过来实在是不容易,我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但是困难的确在这儿摆着,这祖传的手艺是我侍弄还那一片庄稼的本钱,所以我们大家就各让一步,再说上官老板图的是长久的买卖,这样我也会更尽力不是?还怕以后没钱赚?上官老板你说是吗?“ 上官宇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就在心里合计了一下低声说道:”楚姑娘,你看这样如何?刨去所有的东西,剩下的利润我们七三开如何?我七你三,不过这做菜的手艺只能传给醉仙楼,不能传给别人,你看如何?“ 楚一清淡淡一扬眉:”上官老板当真是生意人,七三我同意,只是这菜式只局限与我教给醉仙楼的菜式,比如一些小吃,臭豆腐什么的,醉仙楼也用不上,但也不能不允许我教给别人不是?“ 上官宇闻言一愣,问道:”你说这臭豆腐也是你的手艺?“ 楚一清问道:”上官老板知道这臭豆腐?“ ”那是当然,这臭豆腐现下在镇子里好卖得很,那豆腐王连豆腐都不买了,就只买臭豆腐,虽然只开没了两日,但是都是一支摊子就卖光,去晚的都买不到!那日我也去尝了一下,味道确实是特别!“上官宇两眼放光,他一直相信楚一清的才华,却没有想到那小小的臭豆腐也是楚一清的主意,看来待趁着别的酒楼找上门之前,他得先跟楚一清签文书。 ”楚姑娘,这样,以后有什么新鲜吃食,先给醉仙楼,如果醉仙楼不合适,楚姑娘再拿去外面,你看如何?“上官宇赶紧道。 ”这样也好,也省得我自己找下家,再说比起别人,我更相信上官老板!“楚一清轻笑一声:”那就这样说定?“ 上官宇赶紧点点头,当场就拿出文房四宝来,草拟了文书,待两家看过之后全都签了字据。最后上官宇又拿出五十两银子道:”这就算是定金,这样楚姑娘心里也踏实!“ 楚一清也就没有推辞,收下了。 ”只是这村里我不熟,到哪里去找户合适的人家让方生住下?“上官宇又道。 ”这个上官老板就不用担心了,我自然有地方,只是这位后生,上家村的条件你也看到了,比不上镇里,更比不上都城,你能习惯吗?“楚一清转眸问向方生。 ”师父,我能习惯,师父只管放心就是!“方生一瞧就是个乖巧孩子,立即将称呼改成了师父。 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立即立了明日要做的菜式跟用料,让上官宇回去,先准备着,准备好让方生直接来就好! 两家敲好之后,上官宇就乘车离开。 一直到上官宇的马车驶出村头不见,金玉这才舒了一口气回身对楚一清道:”妹子你的主意就是大,竟然敢跟上官老板谈条件,俺的娘啊,这次俺可是开了眼!“ 楚一清笑笑,这似乎不是她第一次跟上官宇谈条件,只是金玉没有瞧见而已。 ”一清总能沉住气,就你着急!“皇甫老太太轻声的嗔怪了金玉。 ”是是,俺以后一定学着沉稳点,等妹子生意做大了,俺还想着当管账的呢!“金玉立即喜滋滋道。 ”还管账呢,你认识几个字?“皇甫老太笑她。 金玉一听,立即胯下脸,想想也是,当下就有些失落。 ”娘,娘,俺替娘管账!姨这几日教给俺的字俺都学会了,姨还夸俺聪明来着,以后俺替姨管账!“麦香这会儿终于从里屋冒出头来,手里还推着一个小车子,正是楚一清用剩下的木料,画出图样来,让木易做的小推车,虽然闭不上现代的先进,那轮子也是木头的,但是出出进进却是利落,而且阿宝躺在里面也是安稳,躺够了也能坐坐,很是方便。 楚一清当下就说道:”是啊,让麦香管,麦香聪明着呢!“ 金玉一听,心中也就安慰了,摸着麦香的脑袋说道:”那绣工跟字你都要好好的学,知道吗?“ 麦香赶紧乖巧的点了头。 因为银钱的事情解决了,楚一清就放了心,中午吃完饭之后,就拿出一些细面来,寻思着给阿宝改善一下伙食。虽然有鸡蛋,但是也不能总吃鸡蛋不是?而且奶娘也只是上午下午各来一次,阿宝不定什么时候就饿,为他一个人开火也不值得。 想了想现代给婴儿添加的辅食,好像有米粉什么的,这北方没大米,只有小麦,也就只能在这面粉上费心思。一想到面粉,楚一清就记起小时候吃的那炒面来,大人忙的时候顾不上做饭就会给她拌炒面,加上红糖倒上热水,喜欢吃干的就扮成面疙瘩,喜欢吃稀得就多倒水,成糊糊,也能当汤喝,很是方便! 说做就做,当下就将面粉倒入锅里用小火细细的炒了,直到颜色发黄,发出细细的香气儿,这才出了锅,取了一些倒上一点红糖,倒上热水拌了一下,一会儿那浓郁的香气就飘出了厨房。 麦香正推着阿宝在屋外晒太阳,闻到了香味立即推着阿宝凑上前来,使劲抽了抽小鼻子问道:”姨,你又做啥好吃的了?“ 楚一清笑着从厨房出来,用筷子夹了那炒面疙瘩,吹了吹,大约不热了,这才俯身放在麦香的小嘴里,问道:”怎么样?好吃么?“ 麦香嚼了,立即点点头:”好吃,好香,姨,这是啥东西?“ 金玉正在屋里收拾着,听见麦香嚷嚷也就出来,边走边说道:”又有啥好吃食?“ 麦香就用手指头点了小脸道:”羞羞羞,原来娘也是馋虫!“ 金玉立即笑道;”谁叫你姨是醉仙楼都来请的厨子呢,那做的吃食好吃着呢!“她见了那炒面,稀罕道:”呀,咋这么香?妹子是咋做的?“ 楚一清笑笑,”就是面炒了一下,很简单!“说着,就又挑了一块放在金玉的嘴里。 金玉正吃着,正要夸赞两句,就听见麦香喊道:”娘,姨,快看,阿宝也想吃呢!“ 两人一低头,果然就见阿宝正在那小车里翻滚呢,一双小手使劲的抬着,口水噗噗的向外冒。 ”哈哈,原来阿宝是个小馋虫啊!“楚一清赶紧蹲下身子,故意逗他:”阿宝,你快坐起来,坐起来娘就给你吃!“ 阿宝噗噗的流着口水,费力的转过身子,趴起来,又将小手伸向一车子的车帮。 ”妹子,俺看阿宝真的能听懂你的话呢,你瞧瞧他,现在正使劲呢!“金玉说道,见阿宝那嘴馋的样子实在是滑稽好玩,当下就在一边跟着麦香一起说道:”阿宝,加油!阿宝,加油!“ 阿宝翻过身子去,两只大眼睛咕噜噜的望了望三人,似乎非常不屑的转过头去。 皱着小鼻子的模样惹得三人哈哈大笑。 ”妹子,你看阿宝恼了,这小的孩就有这大的脾气!“金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楚一清低声笑了几声,赶紧将碗给了金玉说道:”金玉姐,你跟麦香吃这些,阿宝的我要重新拌!“说着就进了厨房,另外用一只碗,少盛了一些炒面,加了一点点红糖,多加了水,搅拌成糊糊,吹凉之后,一点一点的喂给阿宝。 阿宝立即张开小嘴,一口一口的全都吃进去。 金玉在一旁惊奇道:”呀,这可真好,以后阿宝可以随时饿随时吃,不用开火真方便!“突地,她又拍了拍大腿道:”你说俺那时候咋没有想起这么好的主意?农忙的时候,孩子就一顿一顿的饿着!“ 楚一清淡淡一笑,见阿宝吃的香甜也就放心了,就道:”这东西很适合老人孩子吃的,等以后金玉姐再生第二个的时候,用上不就成了?“ 金玉一愣,脸顿时红了,嗔怪道:”看你妹子,守着孩子呢!“ 麦香立即古灵精怪道:”娘,俺也想要小弟弟呢!“ 金玉那脸更红,正要装模作样的责怪麦香几句,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怯生生的响起来:”楚姑娘……“ 三人回头,就见杨氏站在不远处。 ------题外话------ 啊啊啊,亲们投了那么多的月票,小妖一激动,写字哗哗的,一下子没搂住,到了一万了,啊啊啊啊,药妃还没写!滴汗!不过亲们要继续努力哦,现在小妖是二十六名,嘿嘿,十名之内才有奖金的哦,还是那句话,有月票就给小妖吧,让小妖也进个十名试试,么么么,小妖鞠躬感谢大家了! 063 杨氏大闹赵家 杨氏一身粗布青衣,不像平日里穿红戴绿的,脸色也不好看,见三人望过来,脸上的笑意讪讪的,那声音就更小了:“楚姑娘,俺有件事情求您!” 金玉一听,冷哼了一声,“哟,婶子也会求人了?” 杨氏低下头,绞着那衣裳,用脚踢着那地面,神情似乎非常的不安。 楚一清看了她一眼,其实她对杨氏没有多大的意见,不像金玉这般,从小是被吴家六个小子欺负长大的,每日被人绝户绝户的喊着,如今都有了孩子,还因为当年的事情耿耿入怀,当下就淡声道:“婶子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杨氏终于挤出一抹笑,又看了看金玉,似乎有些为难。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住在赵家,自然要照顾赵家的脸面,既然杨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自然以赵家的态度为主。 杨氏一听,那脸色就更加不好了,正待要说什么,就见皇甫老太从屋里出来,淡笑道:“原来是她婶子啊,有事吗?有事就进屋坐吧!” 杨氏一见皇甫老太,那话就咽了下去,赶紧摆摆手道:“没,没事,俺先走了,五小子还在屋里头呢,俺怕他又做作!”说完,头也没回,低着头匆匆的走了。 “看样子你婶子是碰上难事了!”皇甫老太转身对金玉道:“上次阿宝补办满月酒,没少给你婶子脸子看,也就足够了,这乡里乡村的住着,你又是晚辈,别说话那么呛呛,没大没小的,知道么?” 金玉虽然心中有些不服气,但是也不敢忤逆皇甫老太太,只能答应着。 楚一清则不管那杨氏,就当她没有来过,心中盘算着有了银子,就将蘑菇房建起来,只是这蘑菇房比不得那蔬菜大棚,不但面积大,要求也高,那蘑菇培料是需要一定温度与湿度才能发酵的。当初那土豆大棚建的时候,因为不知道能不能行,所以建的比较矮,人进去还要爬着,等收成的时候说不定就要全部拆掉。这蘑菇房建好了却是可以一直用着的,只要倒换培料就好,所以用料上就有些讲究,用原先买的那些原料肯定不行,突地,楚一清记起如果是室内栽培的话,就不用建造大棚,这样既能省时也能省力,如果日后那房子不用来栽种蘑菇,也能住人。 出了门看了看新建的那间房子北边,地势高,而且离着村外的河道不远,当下就打定了主意,正好手中也有了钱,就准备再盖两间房子做蘑菇房。 金玉听闻楚一清的想法之后,有些犹豫的问道:“妹子,你真的要种蘑菇?俺可是听都没听过!” “金玉姐,只靠进山采摘的话,危险不说,数量也不多,而且蘑菇很受人们欢迎,算是稀罕物种,如果成功了,这样收益就更大!”楚一清点点头说道。 “那是当然,妹子当真种成了蘑菇,只怕是这天下独一人,只是妹子你能忙得过来么?”金玉不放心的问道。如今产业是越来越大,可是什么收成都没见到不是?如今已经忙得团团转,再加上蘑菇房…… “金玉姐,最近村里人都歇着呢,还怕没人干活不成?前一阵银子紧张,许多活计都是我们自己干的,这样虽然省钱,但是也会让村里人不安,毕竟这地才是庄稼人的根不是?咱家自己红火,村里人穷的叮当响,也招惹村里人嫉妒不是?所以才有了那些闲话,等大家都忙起来,就不会有那些歪歪心思!”楚一清赶紧说道。 金玉一听,也是这样的道理,这几日野菜都挖的差不多了,听说有的小媳妇都结队到很远的山那边去挖,路程远不说,也很危险,这样子下去迟早要出事。如今租了全村人的地也是个麻烦事儿,不能让人家一日日的闲着不是?这事情就是闲出来的! 当下两人就又跟皇甫老太商量了一下,皇甫老太趁着阿宝睡了,正在教麦香绣工呢,听了就说道:“这生产的事情我不懂,但是一清,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左右是你自己的主意,但是记住一点,这楚寒,比不得别地,老辈子上说,是受了神灵诅咒的,种不出东西来,也就靠着边关做些贸易,人们能赚些钱。现如今,你做的可是几辈子人没有做过的事情,还是悠着点好,而且你还有阿宝,那钱来的不容易,计算着点花,以防个万一不是?” 楚一清笑道:“还是大娘见多识广,那就先建一间,试试看再说,而且这菌种也不多,我们做个保险的!” 皇甫老太与金玉立即同意,于是三人就开始着手准备,开始建造蘑菇房。 村里人一听赵家又要建房子,全都心里还是盘算,上一次楚一清那房子是赵小麦几个兄弟来建造的,据说工钱是一天五十文,比市面上的要高很多,村里许多男人在镇里做工也是大工,而且女人们可以做小工,这样不用离家又能赚钱,一举两得,但是又怕楚一清又跟上次似的,请外人帮忙,所以也就没有敢吭声的,最后几个女人听说自家汉子这几日在镇子上找不到工,实在是憋不住了,就去了村长那儿,让村长去问问。 楚一清这边正要去跟村长商议呢,想不到村长就上门了,听闻村里人的想法之后,楚一清赶紧说道:“村长叔,您来的正好呢,我也正要跟村长商量这件事情呢,与其用外面的人,不如用村里的人,而且村里人还能尽心出力不是?那就劳烦村长去村里说一下,大工一天五十文,小工一天二十文,你看怎么样?” 富贵一听,立即点点头,越发觉着这楚一清会做人,当下就拍板决定,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村,那些外面暂时没有活计的男子就都回来,做了大工,家中老人孩子不用照顾的,就做了小工,上家村就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不需要管饭,所以金玉也就轻快,偶尔会烧些茶水送到工地上去,但是过了几天,就发现有两家两口子都是在这里上工的,家里老人又在照顾孩子,实在没有人可以送饭,每日就啃干窝头,当下就跟楚一清商量了一下,中午开始管饭,虽然只是苞米面饼子,白菜豆腐,豆芽什么的菜式,却是村里人做活吃的最好的,当下对赵家更是赞不绝口起来。 李家的也在做小工,想着那臭豆腐的味道,跟金玉提了一下,第二日金玉就将前几日发好的臭豆腐炸了一下,做好了送到工地,吸引的村里人都在瞧。 那五个男人是在镇里待过的,听说那豆腐王的臭豆腐还是跟楚一清学得,当下心中就有了主意,嘱咐自家媳妇,一定要跟赵家处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能占个光,也能做个新鲜吃食折腾些银子。 房子这边盖着,楚一清则在准备培养料的堆制和发醇,分别准备好干麦草、干牛粪还有滑石粉跟石灰粉,待这些料都准备齐全,看看房子快要建成,又自己进山寻找菌种,这次生怕金玉担心,也就没有告诉金玉,只是说去镇里,每日出了村子就向山上跑。 在山中逛了两日,白蘑菇,双孢菇的菌种寻了不少,当下就更有了信心,顺便又将那虎骨取了回来,偷偷的放在床下,省得金玉瞧见担心。 这边赵家热火朝天的盖着房子,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想不到上梁那日杨氏却哭着上门来,躺在已经盖的差不多的房子门前,撒泼,边哭边骂,房子的进度也只能停下来。 那日楚一清真好从山里回来,看看菌种准备的差不多,就等着将培料运进蘑菇房准备发酵,却没有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楚一清回到家的时候,就见村里做小工的几个女人,正在劝着杨氏,皇甫老太则跟金玉冷着脸站在一边,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相邻。 楚一清一来,人们就自动让出一条道来,让楚一清进去。 “怎么了?”见着杨氏在地上打滚,滚得身子又是土又是泥的,人也发疯不正常,当下就问皇甫老太道。 “谁知道她发什么疯,今日是上梁的好日子,她却跑来闹,说是咱家害了她五小子!”皇甫老太没回答,金玉倒是抢先回答了去。 杨氏在地上正滚着呢,见楚一清回来,腾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指着楚一清的鼻子骂道:“你跟俺五小子说了什么话?惹得他寻死觅活的?你说,你倒是说啊!” 被杨氏这一顿指责,楚一清倒是有些迷糊,虽然是邻居住着,但是她好像没见过吴老五,不是说瘸了腿在家养着么?怎么如今怪到她身上来? “婶子,你咋这么不长记性?以前编排俺妹子就算了,现在又扯到自己家儿子身子,俺妹子什么时候见过你家五小子?你别在这儿乱嚷嚷!”金玉一听,火气腾地一下子就上来,冲到了楚一清的前面。 村里人这次在赵家做工的不少,自然也都向着赵家,对着杨氏指指点点的。 “俺没有瞎说,现在俺五小子还在家里躺着呢,刚刚吞了药,说是不想活了,就是因为你!”杨氏见这么多人不相信,拼命的喘着气指着楚一清说道。 这时村长媳妇张氏也闻讯赶了过来,她毕竟是杨氏的表妹,一听这话,立即就惊叫了一声:“五小子吞了药,你咋还在这儿闹腾呢,找大夫了没有?” 张氏这句话一下子提醒了杨氏,杨氏嗷的叫了一声,就踉踉跄跄的向家中赶,楚一清见她的模样不像是作假,当下就跟上工的人说道:“大家继续干活,这房子要尽快建起来,我有用处的,耽误不得!”她又转身对金玉跟赵小麦道:“赵大哥,金玉姐,你们跟我一起去看看在,这邻居们住着,真出了人命,对谁都不好!” 皇甫老太点点头,说道:“一清说的对,你们快跟去瞧瞧,看看还有什么帮忙的!” “可是我们跟着去,万一真的让杨氏赖上怎么办?”金玉不悦道。 楚一清轻轻一笑,转身看了看众人,“大家都瞧着呢,赖不上!” 楚一清这样一说,就有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站出来,说跟着一起去瞧瞧,当下大家就转过去,到了吴家。 吴家此时已经挤满了人,吴家有六个儿子,虽然男人都在外面,但是媳妇孙子孙女到不少,将原本就不宽敞的屋子塞得满满的,见楚一清众人来了,吴家的媳妇个个也都是有心眼的,没有像杨氏那般闹腾,只是各自带着孩子躲在外屋。 里屋里,东西乱糟糟的,炕上一股屎臭味道,却是吴老五发混,拉在坑上,尿在炕上,整日里折腾着。 “俺的娘啊,大家看看俺这是过的什么日子啊,为了给他治病,俺将棺材本都拿了出来,还惹得几个媳妇子不高兴,俺对五小子可是尽心尽力的伺候啊,可是他就是这么糟践俺的,明明能够自理,却要吃喝拉撒全在炕上,这不是糟践俺么!”或许是怕相邻们见了这种情况笑话,杨氏先自己嚎起来。 张氏忍着恶心,上前瞧了瞧瞪着眼珠子发呆的吴老五,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当下也就放心了,于是不悦道:“你先别哭,你不是说五小子喝药了吗?咋看着不像喝药的?” 杨氏一愣,上前一看,可不,吴老五虽然瞪着眼珠子有些吓人,也不见吐沫什么的,当下就明白过来,扯着吴老五厮打起来:“你这个天煞的,俺是欠你什么了?俺是你娘啊,你咋就这么折腾俺啊?” 吴老五却是任凭他打骂,一句话也不说。 杨氏撕扯之间,楚一清终于看清了那男人的脸,想不到这人她还真的见过,前几日她去后山,就觉着背后有人跟着,那一日她找到跟踪她的人,就是这个男人,不过当时他腿脚利落着,没见什么毛病,冲着她只是笑,她问了几句他也不说什么,当时以为这人是个傻子一类的,也就没有多加理睬,甩掉了就算了,想不到竟然是邻居吴老五。 众人一瞧是个误会,又想起刚才杨氏大闹赵家来,当下就都对着杨氏指指点点点的,都说道这杨氏是狗改不了吃屎,那日的教训还不够,今日这样的好日子,想不到又来编排人家。 金玉一瞧吴老五没什么事,当下就拉着楚一清跟赵小麦到那几个德高望重的族老跟前说道:“村长,木爷爷,坤叔,现下你们也瞧见了,杨氏就是没事找事祸害俺妹子呢,也不知道俺妹子跟他们家有什么仇,这件事情还请村长,木爷爷和坤叔做主!” 村长看了看众人,也是感觉为难,这杨氏怎么说也是张氏的表亲,但是这事闹的有些大,怎么说也是人家赵家上梁的大日子,这样闹腾确实不像话,当下就说道:“杨氏,你也别打了,吴老五都三十的人,不是小孩子,你也不用打给别人看!今日是赵家上梁的大日子,你却去闹了一出,人家也不吉利,我看这样吧,赵家上梁的费用你全包了,也算是给人家一个交代!” 村长这样一说,大家也都觉着公平,谁知道杨氏一听,竟然嗷的一声哭了出来,顾不上厮打吴老五,径直一屁股蹲在地上嚎啕道:“俺不活了啊,俺的钱全给五小子治病了,棺材本都没有了啊,村长,你让俺上哪儿找钱给赵家上梁去?” 楚一清见她嚎的实在是难听,当即就说道:“村长叔,算了吧,我们家也不缺那些钱,但是今天要村长叔为我们主持些公道,婶子再这样闹腾,编排我,村长叔就应该拉她去见官!” 杨氏一听要见官,立即就不嚎了,眼巴巴的盯着张氏,让她帮忙求求情。 “当家的,吴家的也知道错了,再说楚姑娘也说不计较了,就饶她这一次吧?再有一次,就真的拉她去见官!”张氏只得道。 “什么时候有你这个娘们说话的份?”村长故意瞪了张氏一眼,又看了看楚一清,见她真的不打算计较,当下也就说道:“那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只是这错杨氏你还是要认得,身为长辈,怎么能这么闹腾?” 杨氏只得过来道歉。 楚一清不想跟她计较,当下就摆摆手,与金玉一起出了屋。 众人这才慢慢都散去。 待众人走了,杨氏不解恨,又拿出笤帚来,狠狠的抽了吴老五道:“你这个不长良心的,你说你这是作的啥?你不是说楚姑娘骂了你,你要寻思吗?怎么现在还不去死?” 吴老五从听到楚一清说话,就反应了过来,一直死死的盯着楚一清,这会儿也觉着疼,一边闪躲着,一边嚷嚷道:“你不是说要楚姑娘给俺当媳妇么,怎么说话不算话?你再去败坏她去,她名声臭了,就没人要她了,只能嫁给俺!” 杨氏一听,肺都气炸了,前几日她到处败坏楚一清的时候,就是这么跟吴老五说的,更是将托着张氏去求亲的事情告诉了他,本想着让他高兴高兴,振作起来,去想不到这事不是没成么,当日在阿宝的百日宴上更是丢了人,她心里恼怒,这几日就闷着,吴老五问那亲事,她也不愿意说,于是吴老五就日日在家里折腾,屎尿什么的弄得满坑。本想着那日去求求楚一清,借些钱带着吴老五去隔着三个村子的姐姐家里,避避,能让吴老五忘记这事,却想不到吴老五今日干出这样的傻事来。 “五小子,俺不活了,咱一起死吧,一起死!”杨氏说着,就又扑了上去。 赵家此时已经上完了梁,大家聚在一起吃酒,听着杨氏声嘶力竭的哭腔,都只觉着厌烦,但是赵家的饭菜实在是好吃,却也不舍得走,只能大声的劝酒,掩盖了去。 忙活了一天,终于清静了下来,楚一清则忍不住,将准备的材料全都搬进了新建的房子,牛粪跟麦秆已经预湿,以手握牛粪,指缝有4~5滴水;用手将麦草扭曲时,有水滴下为准。料堆南北向,堆宽2。5米,长7~8米,高1。5米,共7层。第1层先在地上铺30厘米厚麦草,先撒上牛尿滑石粉,再撒牛粪,第2~7层麦草厚度为大约为二十厘米,牛粪量每层比第一层少,牛尿滑石粉则是相同。 金玉见楚一清一直在忙,也就没有打扰,但是总觉着心里有个疙瘩,觉着是因为自己连累了楚一清。 过了几日,听说杨氏在这村里住着实在是没脸,带着吴老五去投奔远方的姐姐,金玉这才缓了一口气,又让赵小麦去村里转了转,这次见没有什么闲话流出来这才放心! 自从建了蘑菇房之后,白日里楚一清侍弄那蘑菇堆,或者去棚里侍弄蘑菇,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清明。 清明前两天,皇甫老太就跟有心事似的,总是发愣,楚一清问了几次,她却总是笑笑说没什么。 连着下了两天的雨,清明前一日照旧还是阴蒙蒙的,麦香吵着要秋千,赵小麦就用盖房子剩下的柱子,埋在屋前不远处,吊了一个秋千,引得村里的孩子都来玩。麦香身上也换上了那花衣,模样儿俏生生的,很是漂亮。 金玉从屋里出来,看了看那秋千,不悦道:“麦香爹,今年麦香都八岁,不是孩子了,咋给她弄那玩意?” 赵小麦赶紧道:“她娘,以往咱家哪有条件造这个?孩子都去别人家眼馋,这会正好要有木头,就造一个,反正过了清明节就拆了,也就是挖个坑的事情,俺跟二嘎子有的是力气!” 金玉见孩子们也实在是高兴,当下就不再说什么,进了屋,就见皇甫老太抱着阿宝正发愣,阿宝尿了裤子也没有注意。 “娘,这几日你都想啥呢?心不在焉的!”金玉赶紧接过阿宝,抱进里屋,边换裤子边问道。 皇甫老太顿顿,低声道:“金玉,我想着去看看你爹,他死了这么些年,我都没有去看过他!” ------题外话------ 月票啊月票啊,小妖到22名了哦,嘿嘿,离进前十名还有距离哦,亲们记得投月票哦,小妖鞠躬感谢了!这两天要结药妃哦,所以只能更得少,等结了药妃,小妖一定多多的更新哦,么么么,看在小妖这么勤劳的份上,月票啊! 064 刨坟 金玉一听,立即从屋里出来道:“娘,你又不是不知道爹的亲戚当年是怎么对我们的,那简直就是赶尽杀绝,爷跟奶也是,袒护着他们,对爹跟娘薄幸的很,后来爹死了,竟然说是娘将爹克死的,硬将爹埋在了他们那儿,不让娘跟我去见爹,说实话,这么多年俺也想爹,可是真的不想见婶子跟叔叔的那些个嘴脸!” 皇甫老太也是叹口气:“当年你爹是老大,也是成亲最久的,下面的三个弟弟一个妹妹最小的只有十六岁,都是娇生惯养的,一点都不懂事,丝毫不体谅家里的情况,整日里惹是生非的。又因为我的原因,你爹也不敢多说。后来你爷跟奶觉着心中对不起他们,也将最后一点东西留给了他们,当时他们怕我跟你爹分东西,就将我们赶了出来,后来才到了上家村安家。你爷跟奶确实是偏心眼,而且耳根子软,不然当年也不会任由兄弟妯娌那么欺负咱们。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俺对你爷跟奶的记恨也淡了,始终放心不下的是你爹,也不知道你爹的坟咋样了,这么些年,有人给他上香烧纸不?最近这几日,我总梦见你爹,说他冷,这不又是清明,我就寻思着,不行咱就去看看,那坟虽然在你婶子们的地里,但是也不一定碰上不是?就算是碰上,都这么些年了,也该忘了早年间的事情!” 金玉见皇甫老太叹气,也就赶紧说道:“娘,你想回去咱就回去,现在俺长大了,还有麦香爹呢,不是当年孤儿寡母的时候,看他们还敢欺负咱们不!” 皇甫老太见她一副要去打架的模样,当下就有些无奈的笑道:“咱们不是去打架的,就是去看看你爹,这么些年,他也应该想你了!” “嗯,反正这几日地里没活,又是清明的,咱明日一早就走,那王家庄子离着不算近,但也不算远,半天就能到,晚上还能赶回来!”金玉说着,看了看阿宝,有些为难道:“只是妹子这几日忙蘑菇房的事情来,她一个人带着阿宝能行吗?” 楚一清刚从蘑菇房翻堆回来,听见金玉的话,就先去洗了洗手,接过阿宝来问道:“大娘跟金玉姐要出远门?” 门外麦香正在喂小鸡呢,听见楚一清的问话也立即伸进脑袋来问道:“姥姥跟娘要出院门?俺也去俺也去!” 金玉赶紧一挥手道:“去去去,喂你的鸡崽子去,喂完鸡赶紧绣帕子,这学了这么久,也不见绣出副成品来,你咋就知道偷懒呢?” 麦香一听不高兴了,其实她已经很用功了,只是这绣工是慢活,难能这么快学成?当下将鸡槽子一放,不悦的回屋了,耳朵却支棱起来,偷听着大人们的谈话。 “娘想去给爹上坟呢,这么十几年也没有去过,娘今年想着去!”金玉见麦香进去,就赶紧跟楚一清解释。 “是该去的,大娘这几日总是心不在焉的,原来是寻思这件事情,大娘,金玉姐,你们放心去就是,阿宝我能照顾过来!一直以来,阿宝都让大娘照顾着,大娘也应该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楚一清说完,就从衣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来,足足有十两,放在金玉的手心里,“拿着点钱,用得着!” “妹子,你这是干什么,俺爹的坟离着咱上家村不远,只是要借用妹子的牛跟车,半日就到,一日就能返个来回,用不着什么钱!就算是用着钱,也不能用着妹子的不是?”金玉赶紧推辞过去,皇甫老太也是拒绝。 “金玉姐,我知道你手里没有多少钱,再说这也是你前一阵借给我的钱,我还你一点而已,这上路就要花钱的,再说那边是不是还有什么人,需要买点什么吧?”楚一清坚决将银子塞在金玉的手中。 金玉一听,更是推辞了:“那边的人早不走动了,根本不需要买什么东西,妹子,你这刚建了蘑菇房,用钱的地方多的是,俺真的不能收!再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借啊还的!” 金玉又将银子塞回楚一清手中。 楚一清见金玉不要,当下就不推辞了,心中想着明日走的时候,偷偷的塞在她的包袱里。终究是出远门,身上怎么也得带些傍身的银子! 皇甫老太见这件事情定了,心中也舒坦了不少,那面上就有了笑意,当下就下厨做饭,还多煮了几个红鸡蛋,准备明日带着,给金玉爹上供。 吃完饭,金玉就去村里的小卖铺买了香跟纸,因为一直没去,今年手里又有几个闲钱,就又买了一些冥币,心中想着好好的补偿一下自己的亲爹。 赵小麦一听说皇甫老太要去给金玉爹上坟,当下也就同意,还提议带着麦香去。 皇甫老太一想也是,这毕竟是六十里路,算不得近的,这次去了还不知道来年能去不,当年金玉爹似的时候,金玉都没有麦香大,如今麦香都八岁了,也该是他瞧瞧,当下就同意了,一家人吃了晚饭之后早早的休息,准备明日一早就上路。 第二日一早,金玉早早的就起来准备早饭,还有路上四人的伙食与水,还特地将家中上次请客剩下的苞米酒带着,说是记得小时候皇甫老头总是喜欢喝点。 “妹子,俺让你大哥早上的时候给二嘎子送了点苞米饼子,他中午就不过来吃饭了,锅里饼子还有,中午你就自己随便吃点,等着晚上俺回来给你做好吃的!”金玉边忙边说道,她倒没有忘记一家人离开,二嘎子需要避嫌的事情,干脆今日一天就不让二嘎子家来。 楚一清一边应着,一边趁着金玉忙活的时候,将那十两银子放在了那包袱中,怕丢了,就悄悄的告诉了麦香,让她路上提醒金玉。 天刚刚放亮,金玉就收拾的差不多,大家坐上牛车,就出发去王家村。 “姨,姨!”刚走了几步,麦香就叫道,“您别忘记喂鸡崽子吃饭哦!” 楚一清转眸看了一眼那围在栅栏中的小鸡,已经过了七日,小鸡也长的健壮了,不用一只一只的用麦秆向里面灌食,自己能够从槽子里啄食,当下就笑道:“姨知道了,你跟你娘早去早回!” 麦香赶紧应着,这才放心坐好,由于是第一次出远门,虽然是去上坟,但是心里还是很兴奋。 刚走了几步,就见李家的出来倒杂物,金玉当即就下了车,嘱咐了李家的几句:“俺们一家今日出远门,楚家妹子一人带孩子,嫂子若是有时间,就去帮把手!” 李家的立即满口答应,说这是自然的,金玉这才放心离开。 见牛车走的远了,楚一清这才抱着阿宝进屋,想想这两个月来,似乎只管忙碌地里的活,都没有好好的陪阿宝玩玩,现在也算是个机会,当下看着天色好,给阿宝换上簇新的薄棉袄,戴上老虎帽,用小推车推着,在屋前转了几圈。 阿宝似乎也非常喜欢跟楚一清玩,歪歪斜斜的坐在下车子里笑的特别的欢实,转了几圈之后就要楚一清抱着。 楚一清抱着阿宝,突然响起小孩子都喜欢坐飞机的事情来,正好也好久没有练过轻功,她就抱着阿宝出了村子,上了后山。 此时距离挖野菜过了一段时间,后山附近的野菜都挖净了,山林深处因为有野兽,大家也不敢去,所以这后山就空荡荡的,极少人烟,这也正合楚一清的心意,将阿宝绑在胸前,一个人就开始爬山,遇着空旷地方就施展轻功,阿宝似乎非常喜欢这种飞的感觉,一直咯咯的笑着,待楚一清意识到时辰,却已经过了响午。 一想起奶娘还要来给阿宝喂奶,楚一清就赶紧准备下山向村里赶,谁知道一靠近山底,就听见很多人在喊楚姑娘,其中尤其以二嘎子跟李家的声音最大。 远远的望去,就见山底有十几个人,手中都拿着棍子什么的,边寻找边喊着楚姑娘。 虽然知道众人在找自己,但是害怕引起村里人的误会,楚一清还是一步一步的挪下了山坡,那二嘎子一见就迎了上去,见两人都无恙,那眼睛就有些冒火,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楚一清一愣,正不知道二嘎子为什么生气,李家的就叫着扑了上来,咋呼道:“楚姑娘,你可吓死俺们了,你咋悄没声的就自己进山呢?你不知道昨晚上这山里死人了吗?” 楚一清一愣,问道:“山里死人了?” 李家的赶紧点点头,“不是咱村的,是隔壁村的,是进山挖野菜的,去了两日没回来,家里人就派人找,结果昨个晚上才找到尸身,看那样子应该是遇着狼了,脸上就剩下个下巴,可吓人了!俺吃过早饭就听见村长派人通知,说是这一阵不让人进山,俺正想着去跟你说说,却没有想到听王家妹子说,看见你抱着阿宝进了山,俺等了你一个时辰,不见你回来,那孙家嫂子也来了,俺寻思着,你咋也不能误了给阿宝喂奶的时辰,就担心你出了事,这才让村长组织人找你!妹子,你可吓死俺了!” 楚一清一听,终于明白大家这样急切的原因,赶紧说了几声感谢,又道:“这走的远了,一时没有来得及回来,让各位相邻费心了!” 村长吧嗒着烟杆子,听了楚一清的道谢,当下就道:“楚姑娘,你没事就好,怎么也是一个妇道人家,以后进山什么的,找个伴!不过这几日暂时不要进山了,那邻村的村长跟我商议了,要组织两村的男人进山大狼呢,这片山林是咱上家村的宝藏,可不能让狼占了去!” 众人一听,也觉着是个道理,以前大家虽然不敢向深山里进,但是近的地方还是可以的,现如今浅山都有了狼,人心惶惶的,也确实不是办法! “那就都回去吧,这也晌午了,都没顾上吃饭呢,等吃了晚饭,各家各户派个代表去我家,咱们商议商议!”村长挥了挥烟杆子说道。 楚一清一听大家为了找她都没有吃午饭,更是觉着不好意思,再次道了谢。 “妹子,你快回去吧,那孙家嫂子还等着,别让人家等久了!”李家的又道。 楚一清见阿宝也确实是饿了,当下就跟李家的一起向村里走,远远的就见奶娘正站着眺望着,见三人回来,这才放了心,立即迎了上去:“可真是担心死了,楚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只是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楚一清赶紧道,将阿宝交给奶娘。 “楚姑娘,能先给俺被热水么?俺刚才着急,这奶都是乏奶,给俺被热水,俺先道道,省得阿宝吃了闹肚子!” 楚一清一听,赶紧打开门,迎进奶娘,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楚姑娘,俺给你做饭去,手艺不好,你别嫌弃!”李家的热情道。 楚一清赶紧道:“不用麻烦嫂子了,锅里有苞米饼子,我热热吃就成!” 李家的见她如此说,也就不再客气,当下就回家自己做饭去。 楚一清看看奶娘,心里想着这奶完怎么也要二十分钟,而且还耽误了奶娘的时间,当下就进了厨房,将苞米饼子热了一下,又炒了一个绿豆芽,端进屋里的时候,那孙家嫂子也正好给阿宝奶完,哄睡着,已经放在炕上,自己则正在拾掇衣裳。 “嫂子,都怪楚一清不好,今日耽误你时间了,中午饭就在这儿吃吧,不过没有什么好菜,你将就着吃点!”楚一清说道。 那奶娘一听,赶紧摆手:“楚姑娘你客气了,您给俺的工钱不低,再说在你这儿,俺经常能喝个鸡蛋汤,吃个肉火烧什么的,已经欠了您很多人情了,难能等了一会就吃您的饭菜?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楚一清赶紧拉住她:“反正已经做了,我也吃不上这么多,再说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你回去之后还要自己热饭,不如就在这儿吃了!”她一顿,又道:“莫非你嫌弃我的饭菜不够好?” 那奶娘赶紧说不敢,心中又实在馋那芽菜,最后也就坐下来,美美的吃了一顿,又帮着楚一清收拾了碗筷,这才离开。 离开的时候,路过李家的门前,当下就去坐了一坐,说了楚一清一些好话,心中更是对李家的感激,找了个这样好的营生。 李家的受了孙家嫂子的感激,心中也是高兴,又听说那芽菜好吃,看看自己家里还剩下一些黄豆榨油剩下的,一直没有舍得吃,算算日子再过半月就是铁栓的生日,那一日爷儿两个都会从镇里回来,家里实在没有什么菜,自己生点芽菜也好,当下就想好,晚上等金玉回来,去求个芽菜的法子。 阿宝睡了一个时辰,楚一清也难得空闲,也就躺下睡了,只到外面传来牛叫声,这才醒来,出了屋就见赵家一家人回来,只是个个灰头土脸的,麦香的新衣服都被扯烂,似乎是跟人干了仗。 “这是怎么了?”楚一清赶紧上前问道。 金玉一见楚一清,哇的一声就委屈的哭了出来。麦香见金玉哭了,也跟着哭。皇甫老太太则无声的掉着眼泪。赵小麦叹了口气,只是蹲在墙角不说话。 楚一清扶着金玉跟皇甫老太进屋,赶紧劝道:“金玉姐,别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金玉哭的说不出话,就听麦香说道:“俺爷的坟让人刨了!” 麦香这一说,金玉就哭的更凶,皇甫老太的脸色也就更难看。 “什么?”楚一清一愣,追问道:“金玉姐,到底怎么一回事啊,你倒是说啊!” 金玉哭够了,才抽泣着说道:“俺们一去就去找俺爹的坟,可是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俺娘生怕自己记错了,地方,就打听着二叔家里,谁知道一去问,才知道二婶早些年嫌着俺爹的坟碍事,早给刨了,就插了一根竹竿做了个记号。俺一听就急了,跟二婶吵了两句,谁成想二叔就跳出来打俺娘,那大小子更是坏,还打麦香!你看看都将麦香的新衣都撕坏了!如果今天不是有麦香爹,俺们三个就被他叔打死了!” 楚一清一听,老辈子讲究入土为安,这些人也太过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大哥,怎么说刨就刨了?这刨坟可是断子绝孙的事情! “大娘,您别难过了,不是能找着掩埋的地方么?不行咱就将坟迁过来!”楚一清赶紧转过身去安慰皇甫老太说道。 “为什么?大娘不是他们皇甫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吗?为什么不同意你跟大爷在一起?而且还过分到人死了都要抢尸骨?”楚一清更是不解。 皇甫老太张张嘴,似乎有难言之隐,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摇摇头。 “妹子,你本事大,你帮俺想想办法成不?俺爹连个坟头都没有,太可怜了!”金玉一把拉住楚一清乞求道,“怪不得俺娘老做梦,梦见俺爹说冷……” ------题外话------ 大清明节的……小妖这两日忙着完结药妃,所以更新的少,从明日开始万更,呼呼,亲们多多的支持哦,还有月票啊月票, 065 狼来了 楚一清还没有开口,皇甫老太就立即就打断金玉的话:“你这孩子,怎么什么时候都麻烦人家一清?这是咱们自己的家事,你二叔三叔四叔,哪个是省油的灯?迁坟是不可能的事情,还是别想了,咱们在家偷偷供应你爹一个牌位,逢年过节给他上个香,上上供!” 怪不得皇甫家一直没有供奉金玉爹的牌位,原来这其中是有隐情的!楚一清正待要细问,就听得外面有个清朗的声音喊起来:“师父,我是方生,我来了!” 那方生在屋外一喊,楚一清疑惑的皱皱眉,心里想道:“说是第二日来,怎么都过了半个月?上次上官宇神情那么急切,又给了定钱,不像是假的,莫非是醉仙楼出了什么事情?” 金玉一听见方生的声音,当下也就不哭了,赶紧将眼泪擦干,低声道:“妹子,那醉仙楼的师傅来了,眼下咱家没什么地方,将他向哪里安排?” 楚一清拍拍她手,让她放心:“让他去跟二嘎子住,这样村里人也没有闲话,再说郊外宽敞,再搭个棚子就是,锅碗瓢盆的也有地方盛放。” “可是你真的要教会这方生手艺?自古以来都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哪个师傅都得留一手看家的本领!”金玉又低声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上官老板看着实诚,可是怎么也是商人,俗话说无商不奸,我们也应该防着他点,他店里的利润,虽然我管理过一段时间,大体知道个钱数,可是还害怕他反悔不是?一会他的调料来了,我就单独做个秘方,只讲菜式的配料炒法告诉他,调料的配方在我手里,以后让他一月拿银子来换一次!”楚一清狡猾的笑笑。 “俺就知道妹子聪明,看来俺是白担心了,成,那人在外面站了好久了,你快出去吧!”金玉赶紧将她推了出去。 站在屋门口,楚一清回眸看了看闷闷不乐的皇甫老太,知道她心里还是记挂着金玉爹的事情,当下就说道:“大娘,你别急,这事等我回来咱们再商议,总有办法的!” 皇甫老太赶紧点头,说道:“你快去忙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金玉见楚一清出了屋子,这才小声的跟皇甫老太说道:“娘,现在这事只能让妹子帮忙,妹子本事大着呢,能解决!” 皇甫老太再次不高兴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总想着麻烦人家一清呢,今日你去,你也看到你爹那些兄弟对咱家的态度,因为当年的事情,他们当咱们家是死敌呢,一清平日里虽然照顾咱家,可是终究不是咱家的人不是?让一个外人插手这样的事情,你爹那些兄弟更有理由霸着你爹的尸骨不放!再说,你看看这地里家里还有孩子,一清够忙的了,咱家已经受了人家一清太多的恩惠,能不麻烦就不要麻烦!你爹虽然没有坟头,可是好歹还有个栖身的地方,咱家先立着牌位,再寻机会找人去跟你爹的叔叔说说,看看这事能不能各家退一步!” 金玉知道皇甫老太也只是这样说说,他们家是发配来的,人们本就瞧不起,一大家子人,如今就只剩下几个晚辈,上一辈的人因为受不了这楚寒的条件,病的病,疯的疯,哪里还有什么主事的人?想想往年想给爹立个牌位,那几个叔叔都是不肯的,原以为那是他们的亲大哥,会对他好,想不到死了之后连个坟头都不给! 金玉咬咬唇,心里难受,当下眼睛又湿润了,可是又怕皇甫老太担心,所以也就忍着,看着麦香还穿着破衣服趴在门上怯生生的望着呢,当下就将麦香扯过来安慰道:“麦香,咱不哭了,这花衣服以后娘再给你买,你去安慰一下你姥!” 麦香立即点点头,冲到皇甫老太的怀中,甜甜的叫了一声姥姥,又道:“姥,您别生气了,俺以后跟楚姨学功夫,帮姥姥去打仗!” 皇甫老太一听这话心里更是难受,看着麦香被扯散的头发,小脸上乌青的印子,转过头去就掉了几颗眼泪,但是又怕麦香看见,赶紧擦了,就带着麦香进了里屋。 金玉叹口气,又看了看一直蹲在墙角的赵小麦,这才道:“你身子咋样?俺看那会他二叔一棍子敲在你腰上,这一路上你虽然没喊疼,可是俺看你脸色发白,是不是伤的厉害?不行就瞧瞧大夫?” 赵小麦赶紧站起身来,说道:“看什么大夫,没事,就是心里气的慌,娘是个要强的人,虽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还是将你拉扯大不容易,老了老了,就这点心愿,咱这当儿女的却没有本事给实现,俺想想,这心里就窝火!” 金玉赶紧道:“行了,你别说了,再说俺这心里更难受,那方家的小哥来了,俺看着拉着一车的东西,你赶紧过去看看,帮帮楚家妹子,俺还要准备明日寒食的东西呢!” 过完清明就是寒食,这两个节日都是北方农村重要的日子,清明缅怀旧人,寒食则是为了纪念有功不居、不图富贵的介子推,据说介子推是晋文公重耳被迫害之时最忠心的一个臣子,曾经在重耳快要饿死的时候,割肉相喂,只是后来重耳做了晋文公之后却忘记了介子推的功劳,后来想起,去请介子推上朝受赏封官,介子推却是避而不见,最后为了躲避晋文公,竟然背着自己的老母亲躲进了深山。晋文公一心要逼介子推出来,就下令烧山,谁知道介子推宁可被烧死也不愿意出来见他。 有血诗为证: 割肉奉君尽丹心,但愿主公常清明。 柳下作鬼终不见,强似伴君作谏臣。 倘若主公心有我,忆我之时常自省。 臣在九泉心无愧,勤政清明复清明。 后来民间就有了过寒食节的传统,各地方虽然时间不一样,但是都在清明节前后,在楚寒这地界,却是在清明节之后,连着三日都要不生火,只吃冷食,一般就是做些饼子,条件好的用细面擀个样子饼,煮上红鸡蛋。 今年寒食家里条件好,赵小麦买的那种下蛋鸡也是格外的卖力,差不多一天一只,有的时候阿宝不吃,也就剩下了两只鸡蛋,煮熟了,麦香跟阿宝一人一个。 因为要准备三天的吃食,所以一般都是邻居互相帮忙,尤其是擀饼这活计,是要一边烧着鏊子一边擀饼的,于是一般都是两个人一组,一个烧火一个擀饼。 楚一清跟赵小麦带着方生去了郊外,那李家的就来了,见金玉回来,立即就说道:“还以为你回不来呢,没成想赶回来了,明日就是寒食,金玉妹子,你的饼擀了吗?” 金玉一听赶紧道:“这不是正准备去问问嫂子能合伙不,却又怕你提前准备了!” “俺等着你呢,你看是在你家还是在俺家?”李家的一听,赶紧说道。 “在俺家的,俺家鏊子大!”金玉赶紧说道,“嫂子,你先回去和面,俺撑起鏊子来!” 李家的于是就应了,趁着日头还没有西落,这就回家去准备。 ※ 三人一起去了村外,二嘎子听见动静就从棚子里伸出头来,一见是楚一清,本想再将头缩回去,但是看见身后的方生跟赵小麦之后,只得钻出来,勉强挤了一抹笑,恭敬道:“方公子来了?” 那方生赶紧摆摆手:“我年龄小,以后咱们兄弟相称就是,我叫你嘎子哥如何?” 二嘎子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嘿嘿一笑道:“方公子是都城来的贵客,俺哪有本事承受方公子一声哥呢!” 方生赶紧说道:“楚姑娘是俺师傅,楚姑娘都喊嘎子哥为嘎子兄弟,俺喊哥还是越辈了呢!” 几句话立即将二嘎子哄得高兴。 楚一清一见这方生看着长的老实,那嘴上却跟抹了蜜似的,是个会哄人的主,当下也就笑笑,更是坚定了那秘方的事情。至少在粮食收成之前,楚一清还是要靠这一笔进项的,所以马虎不得。 安排方生跟二嘎子住一张竹筏子床,那方生也不嫌弃,一阵的道谢,他这次来,却是拉了满满两车的东西,除了锅碗瓢盆之外就是楚一清先前说过的各种调料,那方生一看就是做厨子的好手,对那调料特别的宝贝,当下就说道:“就是因为周旋这些调料,我才晚了一些日子,师父别见怪!” 楚一清见那些调料,只要是都城有的,上官宇都捣鼓了来,足以见对这件事情的重视,当下心中也就打消疑虑,看来并不是醉仙楼出了事情。 前几日,楚一清就让二嘎子就在棚子外面又支了一个棚子,还砌了一个灶头,正好用作学厨艺的地方。 条件虽然简陋,但是凑合着能用,那方生也不挑剔,一个劲的道谢,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天色也不早了,那方生就赶紧取了一条鱼出来,说道:“师父,不如今晚就做条红烧鱼吃吧?” 楚一清一见那鱼足有三斤重,知道这是方生用来学艺的,只是这鱼要新鲜着吃,走了一路,虽然放在桶里,但是因为缺氧,恐怕也活不过今晚上,那方生也是学艺心切,正好也借花献佛,一举两得。 楚一清点点头,心里想着明日就是寒食,是不能生火的,三日之后这鱼也就不新鲜,也就只能今晚上吃。 众人又坐着车回到家里,车上的蔬菜调料怕被人偷了去,却是没有敢放下,这样看着就有些麻烦,谁叫这方生不是女人呢,如果是女人,也就不用单独找地方,另外支炉灶。 众人回去的时候,金玉跟李家的正在擀饼呢,阿宝已经醒了,在皇甫老太太的腿上蹦蹦跳跳的,麦香则坐在一旁绣花,很是宁静。 “楚姑娘回来了?”李家的一见楚一清回来,立即就拍拍手里的灰站起来说道:“楚姑娘,俺想托你点事情!” 楚一清赶紧笑道:“李家嫂子,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李家的有些为难,说不出口,金玉在一旁说道:“妹子,李家嫂子想问问那生豆芽的方方,她想要生些牙子给铁栓跟李二哥加菜,这不过几日就是铁栓十二岁的生日么!” 楚一清一听,正要开口,那李家的赶紧道:“楚姑娘,俺知道你那方方是保密的,如果实在不行,俺把豆子拿来,让金玉妹子帮俺生成不?” 楚一清一听,立即笑道:“保什么密啊,这都是日常吃的东西,我还拿着它准备换钱不成?再说我们两家是什么关系,李家嫂子,让金玉姐教你就成!” 李家的一听赶紧道谢,金玉当时就笑道:“晚上李家嫂子你就来学,可好?” 李家的一听,正要应着,又道:“你忘记今天晚上要去村长家开会,商议那打狼的事情?” 金玉一听立即拍了拍大腿;“你看俺这记性,嫂子刚说的,俺就忘记了,幸亏嫂子提醒!” 三人又说了一些话,时候实在是不早,李家的也还有公婆要伺候,当下就收拾好东西回去了。 晚上一听说要吃红烧鱼,麦香高兴的不行,就连阿宝看了那鱼乐得也是只蹦跳。 金玉帮着刷锅烧火,这边楚一清就洗净了鱼,在鱼身上花了几刀,合了淀粉、盐、料酒腌了,然后拿了一只碗,准备调味。 倒入一些盐、白糖、酱油,放在一边调匀,这边金玉烧得火也差不多,开了油,先将鱼丢进去,正面反面翻了一翻,带煎的金黄,这才放入葱段姜片还有大蒜,放入调味汁小火炖着。 方生一边在旁边看着,一边详细的记载着,不懂的地方就会问上一问,很是认真。 待那汤汁收的差不多,放上切好的黄瓜跟胡萝卜片,一盘香喷喷的红烧鱼就出了锅。 “哎呀,妹子,这鱼做的真稀罕人!”其实更稀罕的则是那上面的黄瓜,别说金玉没见过,就是整个上家村的人都没有见过的,是上官宇花高价从都城买来的。 方生将那方子记了下来,就跟着进了里屋,金玉本想着方生是客人,应该是家里长辈跟男人陪着的,女人孩子不能上桌,但是那方生却不同意,一个劲儿的说楚姑娘是他师父,金玉是还是楚姑娘的姐姐,真要抡起辈分来,这屋里,他跟麦香阿宝是一个辈分的! “方生说话真是逗笑,既然如此,大家就一起吃吧,省得再分两桌麻烦!”楚一清当下就拍板决定。 金玉见楚一清已经决定,皇甫老太一直在逗弄阿宝,心事重重的,也没有发言,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半推半就的坐在下首,伺候着,吃了晚饭。 刚吃好,正收拾着碗筷呢,李家的带着王家妹子就来了,金玉一瞧,心中有些不乐意,当下也就没有说什么,进了屋。 王喜在屋外瞧着有些忐忑,低声道:“嫂子,看来金玉姐还在生俺气呢!上次盖房子就没叫俺……” “你那事做的有些过,人家生气是应当的,但是金玉妹子不是那小气的人,只是不好意思罢了,你等等,俺去给你说说!”李家的赶紧安慰王喜,就准备进门。 楚一清看见两人来了,就进了厨房,对金玉低声说道:“金玉姐,别这样,王家妹子已经道歉了,再说咱家的木匠活没用于二饼,已经将人耽下了,难道还要不依不饶么?” 金玉将碗从盆里捞出来,一个个的用抹布擦干净,摞在一起低声道:“俺心里知道这个理,但是一看见王喜,就想起她在低头上撒泼的样子来,心里难受!” “好了,别气了,那不还要李家嫂子么,你给王喜脸子,不也等于给了李家嫂子脸子?就当做给李家嫂子个面子!”楚一清赶紧哄她。 李家的这时正好进厨房,听了这话立即道:“是啊,金玉妹子,你别怪俺多管闲事,这事一开始就是俺张罗的,俺就负责到底,咱这几家原先关系都不错,别因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不是?再说王家妹子道歉了的,因为这事,于二饼还在生气呢,跟王家妹子闹别扭,你就看在俺的面子上,和好了成不?” 金玉听见李家的这么一说,当下就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行,俺听李家嫂子的!” “那咱就走吧,这时候也不早了,去晚了,村长叔怪罪就不好了,这毕竟是村里的大事!”李家的赶紧拉着金玉出来。 “金玉姐,你去吧,锅我来刷!”楚一清赶紧说道,催着三人离开。 金玉点点头,也就扯下身上的围裙,突地想起什么,叮嘱楚一清道:“明日是寒食,三天不能开火的,如今不像以前那样实行,但是大火是不能开的,那后生那边,妹子你去说说,这村里人都看着,别坏了规矩!”。 楚一清赶紧应着。 待三人走后,楚一清正刷着锅,就见门外晃过一个人影,楚一清抬头一看,正是二嘎子,正神色复杂的盯着她瞧。 “嘎子兄弟,有事吗?”楚一清将锅洗净,站起身来。 二嘎子张张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转身走了。 想起上午二嘎子的奇怪态度来,楚一清知道这二嘎子还没有死心呢,看来这给二嘎子成亲的事情要趁早,只是现在家里实在是忙,家里的,地里的一摊子事,实在是腾不出空来。 楚一清想了一会,也就放弃了,如果不是身边实在是缺少可靠的人,她也断不会让二嘎子跟着,这些事情还要等到这粮食收了,有些闲钱闲空再说! 正想着,就听见外面方生告辞的声音,出了厨房,就见赵小麦提着油灯,准备送两人回去。 “师父,那我先回去了,那师父看明日什么时候才能教我新的菜式?”方生一边告辞,一边顺道问道。 “方生,你来的不是时候,明日是寒食,要停火三天呢,虽然镇里可能不讲究这些,但是在上家村却是很讲究的,我们是外边来的,不能破坏了规矩,要不你看看,你是愿意留下来还是愿意回去,随你定夺,三日之后再来也成!”楚一清想起金玉的嘱托来,于是说道。 方生一愣,神情就有些着急,正要开口,楚一清就说道:“我知道你带了东西来,留不得三天,不如这样吧,明日你先回去,调料留在这儿,趁着这三天,我将调料研磨配好,以后只管使用就是!” 方生见楚一清已经决定,当下也就不再说什么,只得告辞离去。 将方生送走,因为一日都没有去蘑菇房,楚一清不放心,当下就先劳烦皇甫老太太瞧着,转身去了蘑菇房。 将蘑菇堆加好料,调好温度,看看再过两日就能播种菌种,当下心里也高兴,心中盼着能快点结出蘑菇。 从蘑菇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皇甫老太将阿宝哄睡了,先放在里屋的炕上,顺手拿过麦香白日里扯烂的衣服缝着,不是的叹着气。 楚一清见她如此,知道她担心金玉爹被刨坟的事情,当下就迈进屋里柔声问道:“大娘,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吗?” 皇甫老太赶紧抬头,手中快速的缝着衣裳,低声说道:“没事没事,你就够忙的了,就不要分心了,阿宝已经睡了,你也累了一日,赶紧去歇息着吧!” 楚一清赶紧说道:“我不累,再说金玉姐买回来呢,她回来了我再睡!” 皇甫老太也就应了,只是不愿意提自家的事情,只是说了一些闲话。 楚一清见她实在不愿意说,也就不再问,坐下不久,外面就听见金玉的咋呼声:“妹子,妹子,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皇甫老太皱皱眉道:“大晚上的吵吵什么?孩子都睡觉了,想把孩子都吵吵起来么?” 金玉进了屋,伸了伸舌头,赶紧压低了声音:“俺这不是太高兴了么,娘,妹子,你们看,妹子的户头下来了,村长叔让俺捎回来的!” “真的?”皇甫老太一听,那暗淡的眸子瞬间眼睛一亮,赶紧将手上的衣裳放在一边,凑上前去。 楚一清赶紧将金玉递过来的户籍文书拿到老太太的面前。 皇甫老太看着那文书,竟然比楚一清都激动,连声说着:“好好好,这以后一清你有了这个依仗,就什么都不怕了!” 楚一清虽然不了解皇甫老太的过去,但是见她如此看重这一纸文书,便知道以前这皇甫老太是在这上面吃过苦头的,当下就说道:“大娘,这还多要感谢您的提点呢!” 皇甫老太太喜滋滋的听着,这户籍文书的到来,倒是将她心中的愁绪与悲伤压下去不少。 第二日便是寒食,屋前屋后插满了柳条儿,村里的小孩子也将柳条儿编成圈儿带在头上,上了年纪的婆子们则在村里唯一的一棵柳树下烧纸磕头。 “看,俺的鸡蛋!”麦香头上戴着柳条儿,正跟村里的孩子玩着,忍不住拿出鸡蛋来炫耀。 村里的孩子看了,个个眼睛冒着星子,又听说麦香养了两只鸡,也都想着去看看。 “你不能去!”麦香指着其中一个半大小子喊道。那半大小子正是那日唱歌谣跟麦香打架的吴博,杨氏其中的一个孙子。 吴博恼怒的瞪着麦香,生气道:“不去就不去,谁稀罕?绝户儿!” 麦香一听,眼睛顿时就红了,吴博总是喜欢喊她绝户儿,以前她小,不懂事,可是这长大了,就明白那两个字的分量,这没有儿子,在农村是被人瞧不起的,尤其麦香爹是入赘的,虽然皇甫老太极力维护,但是总有些小孩子笑话她,不跟她玩,最近还是因为麦香的稀罕物件多,又有了秋千,这才肯跟她玩! 麦香顿时就没有了兴致,悻悻的跟几个玩伴说了两句,就回家了,看到金玉在厨房里烧水,就靠着门槛上说道:“娘,俺想要个小弟弟,跟阿宝一样可爱的小弟弟!” 金玉一怔,抬起头来,跟自家女儿谈论这种事情,自然有些不好意思,当下就说道:“阿宝不是你的弟弟吗?有阿宝就足够了!” “不,俺想要个跟俺一起姓赵的小弟弟,就算有了小弟弟,俺也会疼阿宝的!”麦香扒着门子眼巴巴的道。 赵小麦刚好从外面回来,听了这话,赶紧将麦香抱起来,坐在他肩上,朗声说道:“行,爹一定让娘给麦香生出个小弟弟来!” 金玉一听,那脸就红了,嗔怪的瞪了一眼赵小麦:“你这么大人,跟孩子胡咧咧啥呢!” 赵小麦却是嘿嘿的笑,脊梁上扛着麦香,去村里转圈子,见了村里人也打招呼。 于氏带着吴博正往家走呢,见赵小麦喜气洋洋的将将这麦香满村里转,当下就冷笑了一声:“一个丫头片子,还以为自己是儿子呢,也那样将将这,也不嫌弃寒碜!” “娘,麦香那绝户还不准俺看她家的鸡呢!”吴博听了,立即添油加醋道。 于氏当下心里就更不高兴,杨氏就是因为赵家才带着五小子走了的,如今她忙活,吴博都没人照顾,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却没有想到,人家却忒地高兴。 忍不住在心里嘟囔了几句,但是这赵家如今在村里是强户,连村长都给七分面子,她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狠狠的嫌了吴博两句解气:“你都多大还去看鸡崽子?你今年都七岁了,如果你出生个好人家,你爹能赚钱,这会儿早跟李家大小子似的去读私塾了,还能像这样在村里乱跑?整个一不长进的!” 吴家老大正好从镇里回来,见到晌午饭时候,老婆孩子不回来,就出去找,正好见于氏在教训孩子,当下就不悦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从一开始你就嫌俺穷,到如今博儿都七八岁了,你还是嫌俺穷,如果你有能耐,你赚钱让博儿去读书啊!” “你个天煞的,顶嘴一套一套的,咋没见你往回扒拉钱?你娘这次走可是挨家挨户收了路费的,整整要了五百文呢,她这一走,博儿也没人看了,俺那绣活也赶不上趟,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你不想办法赚钱,倒是会说些混话!”于氏当下就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行了,俺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回来一趟你就叨叨一回,以后俺再也不回来了!”吴老大不乐意的将褡裢子向于氏一甩,转身扛着扁担就走。 吴老大没有什么本事,在城里给人挑脚,赚的都是辛苦钱,才三十五岁,那背就有些弯了,背影瞧着有些凄凉。 于氏从地上捡起褡裢子,里面掉出一吊钱来,当下她鼻子一酸,也就心软了,给吴博使了一个眼色,那吴博上前就拉住吴老大,一家人虽然别扭,但是还是回家去。 寒食是不能做主食的,但是烧水热饭还是可以的,中午的时候,金玉将麦香玩了一上午的红鸡蛋打开碾碎了,抱在昨天擀的样子饼中,又加了一点点盐,仔仔细细的包好了,手把手的放在麦香的小手中:“快吃吧,吃的饱饱的长身体!” 麦香赶紧接过来,却不自己吃,先让给皇甫老太,皇甫老太不要,却直接越过金玉让给楚一清:“楚姨,你咬口!” 楚一清正抱着阿宝喂蛋黄,见此一愣,跟金玉一对眼,呵呵的笑起来:“麦香,咋不给你娘咬口?” 麦香嘿嘿一笑:“楚姨咬完了再给娘,娘不会怪罪的,楚姨每日都教麦香认字呢!” “你这小嘴,可是真甜!好了,你吃吧,大人都不吃你的鸡蛋!”楚一清轻笑道:“当小鸡崽子长大了,麦香天天有蛋吃!” 麦香赶紧应了,美滋滋的吃起来。 “对了,赵大哥,说到那小鸡,我想起来,这鸡慢慢的长大了,就不能呆在那小小的笸箩里,白日里撒在外面的栅栏也小了,不如给鸡崽子们做个鸡舍如何?反正后山有现成的树木!”楚一清转向赵小麦说道。 “妹子,后山这几日不能去,咱村跟邻村正组织人打狼呢,没有抓到狼之前,村长说了不让上山!” “那什么时候能抓住狼?”楚一清赶紧问道,“可有计划?发现了狼影没?” “那个谁知道啊,只是听说雇佣了那帮到咱家偷牛的混混打狼呢,大家都说不靠谱,那些混混,平日里就知道危害相邻,啥时候办过正事?只是这两个村子的男人都不在家,总不能让女人孩子老人去山里打狼吧?所以一家就凑了十文,雇了那混混去打狼!”金玉说着,叹口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着呢!” 楚一清一听就皱皱眉,这小鸡崽子整日里在屋里也不行,有老人孩子,万一将细菌传播,老人孩子生病就得不偿失了,但是那木头却是一定要去后山伐的,为今之计,就是帮大虎二虎他们将狼逮着! “那建鸡舍的事情就只能耽搁下了!”楚一清装作失望的说道,慢慢垂下眼来给阿宝喂食。 一开始金玉还害怕楚一清自己去山里,她老虎都不怕,自然也不会怕狼,但是见她如此一说,也就放了心,但是还是不忘叮嘱道:“妹子,就老老实实的等着,说不定那帮混混这次能出息呢!” 这话说的连金玉自己都不信! 楚一清装作赞同的点点头,心中却盘算着下午去后山瞧瞧,只是要悄悄的去,可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让人瞧见,全村人有敲锣打鼓的找。 吃完晚饭之后,阿宝晒着太阳就昏昏入睡了,楚一清赶紧轻轻的拍了两下,看他睡熟了,放在自己住的炕上,告诉金玉要去土豆鹏看看长势,就一个人出了村子。 出了村子,越靠近后山,就越没有人烟,看来村里人都被那狼传说吓坏了。 楚一清确定没人之后,一头扎进了后山之中,循着山道向上,听说就在这浅山之中邻村的人被狼咬死的! 走了几步远,就听见山道上传来了人声,楚一清生怕被人发现,当即就藏在了草丛之中,一会儿,那人声就越来越近。 “大哥,咱啥时候干过这样的差事?大哥莫非是要改邪归正了?”传来的赫然是上次差点被赵小麦打死的癞蛤蟆的声音。 “你懂什么,现在都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咱们就是去偷,去抢,这附近也没有什么东西,不如趁着现在山中闹狼,收上一笔打狼费,反正咱也没有定下什么时候打着狼不是?每日里就来山里逛逛,就当是踏青了!”那大虎肩膀上扛着一根棒子,嘴里叼着根草懒懒的开口。 “那是,这两个村子凑了接近十两银子呢,咱们啥时候有这样丰盛的收入过?现在的人都穷,除了那赶路做生意的,村里人能有多少钱?抢了也是几个铜板,还不够咱们的口水钱呢!”那癞蛤蟆一听也是这样的道理,当下也跟着嚷嚷道。 “可是大哥,那可是上家村,楚姑娘可是在那个村子里呢,万一咱们打不着狼,村民跟怎们要银子,楚姑娘万一出面的话……”二虎突然说道。 大虎咬在嘴里的青草咔嚓断了,他恼怒道:“最近我也是为这件事情烦心呢,别的村子也就罢了,偏偏是上家村,楚姑娘对咱们有恩,又是女中豪杰,咱说话得算话!”大虎沉吟了两声,突的道:“算了,今日那牌就先别打了,咱们上山,找找那狼去,打找了狼,咱们那银子花的也舒心不是?” 二虎一听也是赞成,只是那癞蛤蟆害怕道:“大哥二哥,那可是狼,万一打不着让狼吃了咋办?” 大虎不耐烦的一拳头就敲在了癞蛤蟆的头上:“我看你是自从被赵小麦打了之后就胆子变小了,咱们这七八个人,害怕一只狼不成?” 二虎也上前推了那癞蛤蟆一下:“你害怕你就走吧,俺们正愁银子少人多呢,那一份俺们就分了,你自己下山去吧,可是下山也要小心,说不定那狼就让你碰上了!” 癞蛤蟆一听,哪里还敢走啊,立即求饶,几个汉子又磨叽了一会,这才扛着棍子上山,边走边发出各种声音吓吼狼。 待他们走远了,楚一清这才从草丛里出来,想不到大虎二虎还是很讲义气的,那就看在他们真心想要打狼的份上,帮他们一次! 放眼山林,楚一清施展轻功,身轻如燕,在山林之中疾驰,寻找着目标。 傍晚的时候,楚一清在浅山范围之中已经转了一个遍,还是没有发现狼的影子,看看天色,已经差不多,正要准备明日再来,突然听见了男人的嘶吼声,像是大虎的声音。 眸色一暗,迅速的移动身影,婀娜的身影划出比残阳余晖更美丽的风景,青丝如满天云霞一般的飞舞,一瞬间,人已是半倚着大石,藏身在众人的身后。 大虎他们果真找到了狼,只是那狼已经被他们惹得野性迸发,弓着身子,龇着尖利的牙齿,满眼凶光的盯着众人。 “大大……大哥,这狼看着厉害着……呢,咱们……还是快逃吧!”癞蛤蟆哭丧着声音说道,“俺刚刚痊愈,实在不想再让……狼给俺挠……脑袋开花……” 大虎手里拿着棍子,与狼对峙着,双腿也在抖,但是怎么也要维持老大的威仪,忍不住呵斥道:“瞧你那点出息,现在是说那些的时候吗?我们跑是来不及了,只能上!” 二虎声音哆嗦的说道:“大……大哥,俺也知道……跑是来不及……可是俺腿哆嗦呢……上不去……” 那几个汉子一听二大哥都这么说,当下更是快要吓破胆,当中一个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嗷的叫了一声,丢下棍子就向回跑。 “混蛋,你站住,别跑,你一跑……”大虎急切的声音喊起来,也就在此时,那狼已经发动了进攻,一下子冲着大虎扑了过来! 所有的人在那一瞬间,全都吓着丢下棍子就跑,早已经忘了救大虎。 大虎急忙之中挥起棍子,却被那狼狠狠的咬住,一爪子将他扑倒在地上…… ------题外话------ 啊啊啊啊,俺还在二十三名上徘徊呢,亲们啊亲们啊,月票呢?月票呢?呜呜呜,小妖要伤心死了啊,啥时候进前十啊,呜呜 066 狼肉大会 大虎吓得完全没有了抵抗,那狼将棍子叼开,龇着尖利的牙齿就要咬向大虎的咽喉。 楚一清目色一暗,随手拿起一块石子,嗖的一声就丢了出去,正好击穿那野狼的喉咙。 “啊!”大虎吓得用手捂住了脑袋,将身子蜷缩起来,认命的闭上眼睛,就等着那狼来撕破他的咽喉,可是一会之后,实在听不见响动,他这才战战兢兢的张开眼睛,一见到趴在那身上脖子上带着血窟窿的野狼,嗷的叫了一声就尿了裤子。 确定野狼死了之后,楚一清这才下山,下山的时候虽然极速,但是也没有忘记侦查山里的动静,一来是怕有人发现她的踪迹,而来野狼据说是群体动物,怕不会只有一只这么简单。 趁着天色黑透之前,楚一清下了山,放缓了步子,到了土豆地里,就见赵小麦跟二嘎子正在收拾家什,准备回家吃饭。 “赵大哥,嘎子兄弟!”楚一清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就到棚里拔了两棵葱,算算日子,那黄豆酱也差不多该吃了,这几日正好家里有饼,卷一卷,吃的肯定香! 家里金玉早就做好了饭,因为是寒食,没敢动大火,只是热了热饼,给两个孩子搽了苞米面粥,上了一小盘腌制的荠菜咸菜。换做是平日,这些都是做梦也吃不上的东西,但是这接近两个月来,赵家的生活水平蹭蹭的涨,一顿至少都是有个菜的,不是芽菜就是豆腐,尤其是前几日那体型硕大的老虎,那虎肉吃的可不少,所以这一下子清淡了,一家人就觉着不习惯,好在那样子饼是细面的,里面裹了油,那葱也是稀罕物,扒了皮,洗了两根,挖出一小碟豆瓣酱来,一人一小截,炸了酱卷了饼,吃的也很香。 金玉一边吃着那酱,一边就赞叹:“妹子,你可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这十里八村的女人,哪一个能赶上你?” 楚一清轻轻的笑笑:“金玉姐你别笑话我了,只是我的家乡比这里要富裕一些,东西也丰富一些,所以吃法就多一些!” 听楚一清一提起家乡,皇甫老太就微微的有些一顿,但是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只是随着笑了几声。 再说那大虎一见野狼死了,怔怔的坐了许久,直到山风一吹,那尿湿的裤子发凉,才激的一个激灵,打了一个哆嗦,脑袋也就能转动,清醒过来。 “二虎,癞蛤蟆,三六子,你们都死哪去了?还说是兄弟呢,咋就这么不讲义气?”反应过来的大虎扯着嗓子喊道。 那二虎带着其他人,其实也没有跑远,离开了那危险地界,良心就有些复苏,想想那大虎怎么也是自己大哥,也不能将大哥这么丢下不管,所以虽然心中害怕,可是一人还是怀里抱着一根棍子,磨磨蹭蹭的又回来了,听见大虎在喊,众人皆都一喜,也就加快了脚步,趁着一点点天色,就又跑了回来。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二虎终究是大虎的亲兄弟,对于自己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来,心中也就更过意不去,赶紧说道:“俺刚才准备去喊人来着,大哥,您别怪俺!” “妈了个巴子的!”大虎一巴掌挥在二虎的脑袋上,气的浑身哆嗦:“还是亲兄弟呢,关键时候你就这样对我?你也不想想,那次你被人打得半死,是谁救你的?还有你,癞蛤蟆,别人也就算了,你咋就这么没有良心呢?上次你被人打得脑袋开了瓢,俺大虎为了救你,将人都折了进去,如果不是人家楚姑娘,现在老子还在蹲大狱呢,你倒好,跑的比谁都快!早知道这样,当时俺也不管你!还有你,三六子,你他妈也不是人……” 众人低着脑袋听着大虎的数落,谁也不敢啃一声,直到大虎发泄够了,呼呼的喘气呢,二虎这才怯怯的问道:“大哥,那狼呢?跑了?” “跑什么跑,死了!”大虎这才想起身后那野狼来,健壮的身子一晃,让来,借着微弱的天光,大家就看清了那躺在地上的血渍已经发干的野狼。 “大哥,这狼是你杀的?”二虎一见,立即瞪圆了眼珠子,大声的嚷嚷道:“大哥真是英雄!” 大虎碎了一口,本想说实话,但是见兄弟们一个个的昂着头望着自己,那眸光崇拜到了极致,当下就起了虚荣心,冷冷的哼了一声:“不是我打的还是你打的?指望你们,老子早死了!” 二虎赶紧讨好的笑笑,上前去查看那野狼的伤口,看罢就轻轻的咦了一声:“大哥,你啥时候会使暗器了?” 大虎眼睛一瞪:“什么暗器,我用匕首捅的,喏,这不是!”说着,他弯腰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那狼咬住了我的棍子,我就趁机捅了他一刀子!” 大虎得意的吹了吹那匕首,生怕二虎看出端倪,赶紧又放回靴子里。 “大哥果然厉害!”二虎又奉承了几句,看看天色不早,立即说道:“大哥,今天晚了,咱们还是赶紧抬着野狼下山,明日到村子里邀功去,说不定两个村子的村长一高兴,还请咱们哥们吃酒呢!” 癞蛤蟆也说道:“是啊大哥,今天天色晚了,怕人家来不及准备,咱明日再抬去,一天呢,够他们准备的!” “你们这两个小子,说起吃来,精的跟猴子似的,别的就不灵光了!”大虎一人又赏了一个爆栗子,“不过说的也对,今晚上实在是晚了,咱也不急,先将狼抬回去,明日再在村子里走走,让大家伙看看,咱们也是英雄!” 众人一听,全都同意,于是寻了一根长棍子,将狼的四个脚一对一对的捆起来,挂在棍子上,两个人一倒换,扛着下山去了。 大虎威风凛凛的走在前面,裤裆里发凉,那脑子却不断的转悠着,到底是谁救了他?而且这一招,瞧着有些眼熟,莫不是……大虎越想这事越不对劲,但是牛已经吹出去,收不回,看来只能是明日见机行事了! 一大早,金玉就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进来,还没进屋,那声音就嚷嚷的一家人都听到了。 “娘,麦香爹,大事情,那狼被打死了,现下正在村长家里呢,说是一会就抬着游街,让大家都瞧瞧,好让大家放心去山里呢!” “真的?”皇甫老太一听,立即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梳子呢,当下就喜悦道:“那感情好,这下村里人就放心了!” 赵小麦在屋外面收拾家什,一听也扯进头来:“正好楚家妹子这几日念叨着要去山里呢,这下子鸡舍有着落了!” 金玉点点头,正待要去楚一清那屋报喜,就见楚一清抱着穿戴整齐的阿宝进了屋,笑道:“金玉姐,我听到了,确实是喜事!” “可不是,村里人一开始听说,都不敢相信,如果不是有人真的瞧见那狼被抬着进了村长家,谁也不敢传这话!可真想不到,那些混混子还能干点好事呢!”金玉扬了扬眉道。 楚一清淡淡一笑,什么也没有说。 “这也就是这帮人干的第一件好事!”皇甫老太低声道,看见手中的梳子,这才记起麦香的头发还没梳好,当下就说道:“快拾掇饭吧,吃了饭好去看热闹,这可是大事!” 金玉立即就应着,手脚麻利的进了厨房,盛了棒子碴子粥出来,说道:“得赶快吃,听说游街完了之后,还要商议怎么处理这狼呢!” 麦香从屋里冲出来,辫子一根正的一根歪的,也顾不上,抓着麦金玉的衣襟央告着:“娘,俺也去看,俺也去看!” “去去去,都去,那狼你也没见过!”金玉一边说,一边摆着筷子,又抬头问楚一清道:“妹子去不?这可是大事,不能错过的!” 楚一清点点头:“好啊,那我也去!” 金玉一听,更是高兴,招呼着大家吃了饭,碗刚刚放下,就听着不远处响起鞭炮声来。 “呀,是村长家,看来游街要开始了!”金玉急急火火的将碗收拾好,放在厨房里,也顾不上涮,一把拉起麦香,一边招呼着:“麦香爹,你看好咱娘,妹子,你包好阿宝,走,咱们快去瞧瞧!” 楚一清只是淡淡的笑着,实在是不想扫一家人的兴,于是也就慢慢的跟在后头。 一开始金玉还招呼两声,见楚一清实在不愿意向里挤,当下也就不叫了,自己带着麦香冲到了前面。 村长家屋前此时已经站满了人,全是看热闹的,大部分是老人女人孩子,还有几个青壮年,也都是过节回家上坟扫墓的,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就听说山里招了狼,放下不下老婆孩子,所以就多住了两天。 那狼被吊在竿子上,高高的挂着,脑袋耷拉着,脖子的上的血早已经干涸。 大虎二虎他们,一个个穿着新衣裳,头发梳的黑亮黑亮的,还特地抹了水,定了型,一个个很是精神,站在那野狼的两边,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滔滔不绝的向村里人讲着遇到狼的情形。 “话说俺们兄弟几个得到众位乡民的嘱托,带着武器,一早就上了后山,找了一日,不见狼的影子,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兄弟们正要下山,听一阵狂风呼啸,就见这只大灰狼朝俺大哥扑了过来,俺大哥急忙一闪身,躲在这野狼背后。野狼一纵身,俺大哥又躲了过去。野狼急了,大吼一声,用尾巴向俺大哥打来,俺大哥又急忙跳开,并趁野狼转身的那一霎间,举起哨棒,运足力气,朝野狼猛打下去。只听”咔嚓“一声,哨棒打在树枝上。”二虎说完,故意顿上一顿,惹得人们都忍不住问道:“后来呢?后来呢?” 二虎见撩拨起众人兴趣,这才将手岔在腰上,脑袋一扬,继续说道:“野狼兽性大发,又向俺大哥扑过来,俺大哥扔掉半截棒,顺势骑在狼背上,左手揪住野狼头上的皮,右手拿出靴子里的匕首,咔嚓一声,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野狼呜咽一声就倒在了地上,一命呜呼了!” 众人一听,皆都鼓起掌来,大虎则装腔作势的举起手,压了一压,得意道:“好说,好说!” 楚一清抱着阿宝在外面听着,那二虎说的明明就是武松打虎的片段,只是将人物改成大虎,那猛虎改成野狼而已,只是可惜这村里人没有几个有文化的,竟然没有听出来。 那大虎挥了挥手,得意的低下头对二虎说道:“小子,有两下子,真会编!” 二虎得意的一扬眉,“那是,俺从小就喜欢听这一出戏,早就背的滚瓜乱熟。大哥,您就请好吧!” 两人得意够了,就轮到村长讲话。 村长今日里打扮的也格外的精神,一件灰色的长袍,外面是对襟子袄,手里拿着大烟袋,站在了木头桩子上,首先环视了一周,然后又清了清喉咙,这才说道:“乡亲们,最近这狼出没,咬死了人,也吓得咱庄的人不能上山,经过村里跟邻村的商议,出了钱,请了这几位英雄来,想不到一日就打死了这野狼,这几位英雄当真好武功啊!” 村长在上面说着,下面就有人嘀咕道:“什么英雄,还不是收了钱的?一帮混混!” “可不敢这么说,你没瞧着连狼都打死了吗?万一让那些人听到了,咱这日子就甭过了!” 楚一清在后面听着,微微的皱皱眉,大虎二虎欺凌乡里久了,虽说这些日子遵守着那诺言,再也没有敢来上家村捣乱,就是平日里在集市上收保护费,听说是上家村的也是礼让三分,但是终究还是流氓,自己不出声的帮了他们,可不能助长了他们的气焰,再去危害乡里! 楚一清这边听着,就听见村长又道:“这野狼死了,可是怎么处理大家就提提意见。是这样,咱村里人比赵家屯人多,这银钱就多出了一两,再说是他们赵家屯死了人,虽然这山是前山后山的住着,咱们这次也算是义举,所以赵家屯的村长说了,这狼就归咱们村处理,我是这么想的,咱村子里穷,这野狼也肥,就在村子后面的晾谷场上举行个吃狼肉大会,咱们将这狼肉吃了,狼骨头炖了汤,也犒劳一顿,怎么样?” 大家一听有免费的狼肉吃,立即就欢呼起来,但是很快就有人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村长,这三日是寒食呢,这老祖宗的规矩……” 村长一听,也说道:“是啊,我也是顾虑到这一点,但是这野狼被打死,确实是天大的喜事,早晨的时候,我跟村里的族老们商量过了,今年就破例这一次,相信祖宗们也不会怪罪的!” 大家一听族老们都同意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当下就都欢呼起来,也吃狼肉大会就定在了晚上,这一天,中午上家村的人都没有吃午饭。 商议妥当了,大虎二虎又抬着野狼游街,大人小孩子也都跟着去。 楚一清觉着没趣,当下就回到家中,去看见屋前停着一辆马车,马车边站了一个人,一身还算是簇新的衣衫,头上戴着笠帽,压得低低的,见楚一清回来,当下就抬起头来,黝黑的脸色,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是你?”楚一清一愣,想不到厉煌竟然又来,只是这次虽然那脸上照旧摸得黑,但是身上的衣衫一看就不是卖货郎穿的,也没有挑着担子。 “这次我是收山货的,要在村里长住!”厉煌呲着牙笑笑,先介绍这次来的身份。 “收山货?”楚一清笑笑:“还长住?住在哪里?” 厉煌没有回答,只是向后摆了摆手,楚一清回眸,就见村长远远的走过来。 “哎呀,你就是齐公子?刚才村里有些事情,耽误了,别见怪!”富贵上前,热络的握住了厉煌的手。 “村长,瞧您说的,只是我来麻烦你了!”厉煌呲着大白牙笑着,话语里竟然也添了几分楚寒之地的乡音。 “麻烦什么,镇城蓝老爷的亲戚,我高攀都来不及,还说什么麻烦!只是齐公子,我们这村子虽然靠着山,但是确实是没有什么山货,有的时候,村里人进山挖个野菜,采个蘑菇,再就没什么了,不知道齐公子这么远来是要收什么山货?”村长赶紧又问道。 “我也是听我爹说,说这上赵山里有灵芝,所以就过来碰碰运气!”厉煌淡淡的笑着,转眸看了一眼淡眼相望的楚一清,又笑道:“没成想在这儿遇见了熟人!” 楚一清皱眉,直觉的害怕这厉煌又编出什么瞎话来,当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熟人?谁?”村长一听,立即朝着厉煌的目光看去,一看是楚一清,当下就问道:“齐公子认识楚姑娘?” “在镇里醉仙楼见过,楚姑娘可是那里的活招牌,我吃了一次那烤鸭,味道好着呢,只是再去,就听说楚姑娘已经不在醉仙楼!没想到,一进村子就看见个人影像,就一路跟了来,这一走近瞧,果然是楚姑娘!”厉煌说着,趁着村长不注意,暗暗的朝楚一清眨巴着眼睛。 听闻厉煌这样一说,楚一清就放心了,正要去屋里,就见怀中阿宝依依呀呀的朝着厉煌笑。 楚一清皱皱眉,正要越过两人到屋里,就听见村长道:“原来如此!可真是巧了!”刚才我还想着有事情拜托楚姑娘呢,正好齐公子也在这,那我就说了!“ 楚一清只好停住脚步,看向村长,淡声道:”村长叔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当,是这样,这村里晚上不是要举行吃狼肉大会么,俺寻思楚姑娘是在城里做过大厨的,又听说醉仙楼的掌柜也派了人来学艺,那调料啥子的,全乎着呢,楚姑娘,你看看,能不能先挪些调料出来,帮着料理一下那头狼!自然不叫楚姑娘白出东西,白忙乎,那狼皮就给楚姑娘了,你看咋样?“村长细声的跟楚一清商量着。 ”想不到一进村就能尝到楚姑娘的手艺,可真是有口服!“还不等楚一清开口答应,厉煌现在那儿笑起来。 楚一清知道村长出面,这是推脱不过去,当下只能道:”村长客气什么,楚一清出力没有问题,不过那狼皮就算了,还是给方生,让方生带回去给醉仙楼的东家,毕竟那东西都是醉仙楼的,咱们没有问问,就取了,就当做是赔罪!“ ”好好好,楚姑娘说咋办就咋办!“村长当下放心下来,又回身对厉煌道:”齐公子,您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咱们去家里歇息着,正好趁今晚村里人都在,将齐公子收山货的事情公布一下,现下村里人都没有了地,闲人多,说不定当真能帮齐公子找到灵芝呢!“ 厉煌淡淡一笑:”那就麻烦村长了,如果真的找到灵芝,齐金浩一定会多加感谢!“ 厉煌故意将声音提高,仿佛有意告诉楚一清他如今化妆的名号一般。 楚一清本想装作没听见,但是想想上一次多亏厉煌帮忙,这户头的事情才这么顺利,当下也就陪着笑脸,行了礼,推说孩子困了,打开屋门进了家。 这边,厉煌也跟着富贵回了家。 自从收到镇城蓝老爷的信儿之后,富贵就让自己媳妇特地将西边的屋子收拾了出来,崭新的被褥,生怕自家寒酸的条件慢待了贵客。 厉煌进了屋,抬眸打量着屋里的情形,虽然心里做好了准备,可是却没想到这一村之长的家里也是这么寒酸,屋子巴掌大不说,那屋地是石头铺的,坑坑洼洼,头顶上吊的天棚黑乎乎的,屋里一张四方桌子,四条凳子,再就是几张椅子。在看那里屋,更是小的可怜,下了炕就是门,坑上,被褥虽然是崭新的,但是那布料却是涤棉的,花样也丑,那窗户是被纸糊住的,毫无美感。 其实这村长家算是全村里最富裕的,至少那天棚跟石头铺的屋地是独一无二的,还有那堂屋的铜镜,也是村里独一份! 张氏见厉煌进了屋,不说话,只是打量,赶紧道:”齐公子,家里就这个条件,比不得城里,您别嫌弃!“ 厉煌这才反应过来,违心的笑道:”婶子,没事,以前我去收山货,住的比这地方都差呢,我爹说了,我还年轻,得锻炼锻炼!“说着,他就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块缎面来,恭敬道:”婶子,来麻烦你们真不好意思,这是小小意思,还请收下!哦,叔也有,这是上好的烟叶,还请叔尝尝!“ 村长跟张氏看着那礼物,当下就合不拢嘴,装模作样的推辞了几句也就收下了。 张氏在里屋摩挲了半天那缎面,看看日头不早,虽然说这晚上有吃狼肉大会,自家打算饿着的,可是这客人来了,也不能让客人一起饿着吧,当下就进了厨房,拿出存着的一棵白菜来,加上肉片,还特地多加了油,炒了炒,又取了白面做的样子饼,觉着不够寒酸了,这才端上桌。 厉煌一见那一大碗白菜炖肉就傻了眼,提不起半点食欲,但是见村长一再的夹菜,也就只能强忍着,吃了几口。 村长却几乎都没吃,心里是打定主意晚上狠狠的吃一顿肉的。 厉煌吃了几口就声称饱了,又笑道:”留着肚子品尝晚上楚姑娘的手艺呢!“ 张氏一听,正中自己下怀,当下客气的几句,就收拾了,将那白菜肉片用碗扣起来,准备明日早晨自家再犒劳一顿。 厉煌吃晚饭,就说自己疲累,当下就进了屋睡了觉。 村长坐在堂屋,忍不住捏了一撮厉煌送的烟叶,放在烟枪里点上,吧嗒了一小口,品了品,连连夸赞道:”确实是好东西,这烟叶恐怕是要一吊钱呢!“ 张氏一见,立马躲过那烟叶,用纸细细的包了,低声道:”这么好的烟叶咱们怎么舍得抽?放起来,过年的时候给镇丞里的老爷送去,也是你孝敬的不是?“ 村长央告道:”就给我留下一点还不成么?这么多呢,少一点怕什么?“ ”不行,还有咱家小子私塾的先生,送礼的地方多着呢,你还是抽你的烟叶沫子吧!“张氏坚决的包好,放在了里屋,再去瞧了瞧厉煌屋里没动静,当下就低声说道:”当家的,这齐公子送了这么厚的礼,咱家是不是要好好的招待招待?人家是贵公子哥,怕是在这里住不惯,吃不惯,你看中午做的饭菜就没怎么吃呢!“ 村长点点头:”可是咱这里的条件就这样,村里人还连咸菜都吃不上呢,中午的饭菜算是好伙食了!蓝老爷虽说给了五十两银子,可是也不能天天大鱼大肉不是?那银子全部吃掉,咱看着不也心疼?今天这顿就这样,晚上吃狼肉,估计明日就有些发腻,你去赵家讨些芽菜、辣子回来,做个芽菜,然后炖个肉汤,实在不行后日我再让人从镇里捎只鸡回来!“ 张氏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是这样,俺听说那醉仙楼的厨子在跟楚姑娘学厨艺,有这事不?“ 村长点点头:”有,那家把什都拉来了,这不晚上这顿狼肉大宴,我就拜托楚姑娘做了,几辈子都吃不上一顿肉,可要做的好吃些,别糟蹋了!“ ”不是这事,俺心里想着,反正那楚姑娘教习厨子做菜,是有成品的,不行咱出点钱买来,一天一顿就成,乡里乡亲的,楚姑娘又托你办过事,一定不会多收咱家银子,至少比外面卖的便宜些!这样齐公子这边看着也体面,蓝老爷那儿的五十两银子也有所交代!“张氏低声道。 村长有些犹豫,他虽然也好吃,但是怎么也是庄稼汉子出身,那钱花在吃上实在是心疼,但是张氏说的也对,蓝老爷得罪不起,人家给的五十两银子,总不能天天吃白菜芽菜吧,虽然在他看来,那就是极好的伙食了,所以也就只能点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办吧,一会我去找催楚姑娘的时候,跟她提提,看她同意不!“ 张氏见富贵同意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不然她整日里想给这位齐公子做什么饭菜,也得愁死。 中午的时候,金玉就做了一点饭,让皇甫老太,楚一清跟孩子们吃了,她跟赵小麦是坚决饿着的。 楚一清见她不吃饭,只在那儿忙活,就说道:”金玉姐,赵大哥,你们也吃点吧,晚上就一只狼,那么多人,肯定吃不饱的!“ 金玉一听,赶紧摆手:”不吃不吃,俺都想好了,到了晚上妹子不是你做肉么,俺去帮你,俺边做边吃,就能吃饱了,麦香爹是管着分肉的,到时候多分给俺娘跟麦香一点也就够了!“ 楚一清哑然失笑,金玉这算盘扒拉的倒是响,怪不得今天一回来,听说是楚一清去做肉,那眼睛都贼亮贼亮的。 半下午的时候,村长就又来了,说是晾谷场上已经支起了大锅,柴火也劈好了,就等着楚一清掌勺。 楚一清应着,收拾好,将阿宝托付给皇甫老太,特地叮嘱她,不用急,一会她做肉的时候,会给皇甫老太留出来,让皇甫老太一会,只管带着阿宝麦香去吃就成。 皇甫老太自然明白楚一清是害怕一会挤起来,伤着阿宝,当下就笑笑说道:”我知道,你就放心吧,我就等着一清孝敬我!“ 楚一清这就放了心,叫上金玉,赵小麦,去土豆里取了各种调料,去了晒谷场。 一百多见方的晒谷场上站满了人,桌子也摆的一张一张的,人人手里都拿着家把什跟饼子,条件好的就是细面的样子饼,差些的也是苞米饼,毕竟你平日里吃什么,大家看不到,如今这场面上的事情,都将家里最好的拿了来。 狼早已经被吊在竿子上,请了村里的杀猪匠杀了,剥了皮,心啊肺啊,肠子什么的都放在一起,狼血也放了,那肉切的一块一块的,放在了桌子上。 楚一清看着那狼心狼肺的,心里就觉着恶心,或许在现代,这狼是二级野生保护动物,觉着要吃狼肉,心里总是有些疙瘩,虽然在这古代,吃头狼不算是什么稀罕事。 大家一看楚一清来了,都想瞧瞧这就连镇里最大的酒楼醉仙楼都拜师学艺的手艺,于是皆都安静下来,眼巴巴的望着。 打下手的人都是楚一清指明的,有金玉,李家的,还有村长的大儿媳妇刘氏,那王喜硬跟着李家的来,楚一清也只好让她留下。 先将骨头洗净,丢进大料去在锅里熬着,这一边,楚一清就根据狼身上的部位,分别烹调,虽然没做过狼肉,但是见人做过狗肉,当下就按照狗肉的做法来。 先取了一大半的狼肉放在锅里跟骨头一起煮,剩下的则是分别做红烧狼肉跟狼肉火锅。 金玉管着切肉,李家的跟王喜则在择菜,那菜也是一些白菜菠菜萝卜什么的,纵然是这样的菜,还是村长拿出村里的银子贴补买来的。 刘氏名义上是来帮忙的,也就坐着,偶尔填个柴火,看看火。 ”金玉姐,早就听说楚姑娘的手艺了得,想不到今日竟然能吃上楚姑娘的手艺!哎,只是村长宣布的太急促,早知道这样,俺就让娃他爹也回来!“王喜一边择着菜,一边跟金玉套着近乎。 金玉正在将狼肉切成块,听了这话,憋了憋嘴,心里想着你就不怕你那宝贝二饼被俺妹子勾了魂?但是想想皇甫老太的嘱托,也就淡淡一笑,朗声道:”那是,俺妹子那手艺,整个镇子都是闻名的,不然醉仙楼的掌柜也不能派人来学艺不是?“ 王喜见金玉没再呛呛她,当下心中喜得不行,就又说了一些话,夸赞麦香长的漂亮啊,皇甫老太身子壮实,什么话好听,说什么话。 金玉只是笑笑,应着,也不打断她,只当养了一只喜鹊,听些好听的话罢了。 刘氏在一旁瞧着,那鼻子就不断的耸着,暗暗的骂着王喜马屁精,有眼巴巴的望着那锅,看着那肉在烧开的锅里翻滚,恨不得伸下手就去抓来放在嘴里。 王喜说着说着,就说到那赚钱的法子上:”金玉姐,俺听说楚姑娘给那买豆腐的出了个法子,做的臭豆腐可好吃了,买的也火,俺寻思着,咱们这乡里乡亲的住着,不是比那外人还亲?你帮俺问问楚姑娘,还有没有其他赚钱的法子,现下俺家宁子也不小了,想着过几年让他开蒙上学,俺想赚点钱给他存着!“ 金玉一听,只是淡淡的说道:”那是俺妹子的生意,俺管不着!“ ”那金玉姐,那发芽菜的法子能不能教给俺?俺也想着发些芽菜,一来可以当个菜吃,二来说不定还可以卖钱呢!“王喜瞧不出个眼眉高低来,继续凑上去问道。 ”那个法子也是俺妹子的,俺说了不算!“金玉切好了肉,盛在大盆里,装作忙的样子,赶紧给楚一清送去。 ”王家妹子,俺不是说不要让你提芽菜的事情么,你咋又提?这芽菜,人家教给你,你自己吃些还可以,赚钱的话你要分给人家一些的,非亲非故的,人家帮你也是有个限度不是?“李家的赶紧低声道。 ”俺是想着分她啊,可是俺不知道能不能赚钱不是?万一不能赚呢?“王喜赶紧辩驳道。 ”那你就别问了,芽菜你想吃,你把豆子拿来,俺看在这么些年的邻居上,俺帮你发!“李家的说着,将菜顺溜好,就去河边洗。 王喜赶紧跟上,央求着李家的告诉她法子,可是李家的就是不肯,最后自己也生气到一边洗菜去。 这边,楚一清已经准备做红烧狼肉,将金玉准备好的大蒜去皮,洗净,切段;生姜去皮,洗净,切薄片,辣椒洗净,去蒂,切段,放在一边,然后将切好的狼肉放在锅里焯水,一共三次,最后控干水分。 多放油,加入狼肉煸炒,直到没有了水分,这才放入葱姜蒜还有辣子,最后淋上自己调配好的秘制调料,然后出锅。 这边红烧的出了锅,那边大块狼肉也煮的差不多,捞出来,分别切上片,用蒜拌了,照旧淋上秘制调料或者顺着纹理撕成条条,做狼肉豆腐汤。 还有那狼肉火锅,那些眼巴巴的盯着楚一清,想要偷师的,也不过学了一个做法,至于那调料是什么,就谁都不知道了! 夕阳发着晕黄的光,春日的风徐徐的,吃狼肉大会终于开始,各家各户抬出自家的桌子来,四家拼一桌,围坐着坐好,就等着上菜。 每个桌上都是两大盆两小盘,大盆的是狼肉豆腐汤,狼肉暗褐色,豆腐白生生的,加了红红的辣子与绿绿的葱段,一看就非常的有食欲。还有那狼肉火锅,里面加了白菜,菠菜,萝卜,再配上那秘制蘸料,吃的大家都回味无穷。 两个小盘,则是蒜泥狼肉跟红烧狼肉,大盆的有些辣,这两盘却是孩子们都可以吃的,还有那狼骨汤,则是一人一碗的,上面加了葱末,然后根据口味,加上酱油跟醋,老人孩子全都补钙。 肉虽然不多,但是加上辅材,也就差不多够,大家眼巴巴的看着,就等着村长一声令下,大家动筷子。 这边大人们一边眼巴巴的看着那丰盛的狼肉,一边不断的打掉自家孩子偷偷伸出的小手,那边就见村长带着乔装打扮的厉煌出现了,站在了晒谷场中间。 ------题外话------ 嘿嘿,昨天在小妖的号召下,亲们投票很给力啊,么么么,多谢了,但是差着还远,俺要票俺要票啊,亲们,给张票吧,上家村的人都有狼肉吃了,俺咋就不能吃点肉呢? 067 桃花运 此时厉煌已经除去了笠帽,脸色微黑,眸子黑亮,一身不算是扎眼的青衣,刻意的将王爷的气质收敛了,倒是有三分像是经商之家出来历练的少爷。 “乡亲们,在吃肉之前,先给大家伙介绍一个人,这位是齐公子,是镇里来的,是到我们这儿来寻找灵芝的,就算是找不到灵芝,其余的山货齐公子也收。今年大家伙都将地租出去了,在家里也是闲的,如今天气好,这野狼也被几位英雄打死了……”说到这里,村长特地朝着大虎二虎他们所坐的位置看了一眼,大虎二虎一行人,立即起身,对着全村百姓抱拳。 “咳咳!”村长缓缓的摆摆手,示意大虎二虎他们坐下,这才又清了清喉咙再次说道:“如今山里也算是安全,正好齐公子来了,乡亲们没事就去山里走动走动,找点山货出来,换点钱,也贴补贴补家里,如果是找着千年灵芝,那更了不得,齐公子说了,那灵芝换套宅子是没问题!” 村长这样一说,所有的人心中皆是一动,全都眼巴巴的盯着厉煌瞧,仿佛厉煌身上压着一座大宅子一般。 厉煌抱了抱拳,向着四周笑了笑,纵然是那脸抹黑了,那笑容也是璀璨至极,一时之间,那些小媳妇大姑娘,全都瞧直了眼,只因为是明面上的事情,大家都不好说什么,可是那心皆都咚咚的跳起来。大姑娘小媳妇,不好意思,却有好意思的,正是村里的外号半支花的俏寡妇,丈夫前几年去外面做工,出了事故死了,掌柜的赔了些银钱,后来就在村里开了个小小的杂货铺,做点小买卖赚口饭吃。俗话说,没有男人就得靠自己,这半支花以往就是个泼辣的,没了丈夫之后,家里家外都要靠自己操持,所以那性子就更烈了,伶牙俐齿不说,那眼光还毒,一瞧厉煌这笑起来的模样,当下就心动了,立即站起身来,上前一下子拉住厉煌的手臂,柔声道:“齐公子,到俺家的桌子上去吃吧,别人家都是老人孩子,太繁琐,俺家里简单,就我自己,你瞧,那桌子又大又宽敞,就坐我们两个人多好!” 厉煌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半支花拉着走了几步,赶紧望向村长,向村长求救。 “三蛋子家的,这些人都看着呢,你那是干啥?也不怕人笑话!这齐公子是村里的贵客,你别出来丢人现眼!”村长赶紧将厉煌拉过来,安排到首张桌上坐下。那桌上全是村里的族老,是首席,自然也是全村桌上最丰盛的。 半支花今日是特地打扮的,这上家村涂脂抹粉的,也就她一个,穿红戴绿的,也就她一个,敢当众抛媚眼的,更是只有她一个,当下就老大不乐意的冷哼了一声,扭着屁股走了。 本来算是很庄重的事情,让半支花出来一闹,那些小媳妇大姑娘,心里就觉着堵得慌,然后有人就小声的嘀咕起来:“瞧半支花那骚样,以后大家可别让自己的男人去她那儿买东西,小心被她媚了去!” 换做是以往,这样的话题开了头,那就是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三天三夜都没问题,可是因为上次楚一清的事情,大家心里都蹦了一根弦,想接上,但是都张了张嘴,没吭声,这话题也就压了下去。 这边金玉、李家的、王喜家还有刘氏一家三口围在一起,因为刚才都是帮工的,这女人都有私心,那碗啊盆的,盛的就格外多的,旁边的桌子瞧了,虽然眼红,但是也不敢说什么,谁叫人家劳动了的,再说一个是赵家,一个是村长的大儿子家,谁敢攀份? 吃肉前虽然有个好看的小插曲,但是上家村的人可都是饿了两顿的,再加上那几个菜看起来实在是养眼,味道飘香的,大家就有些忍不住,一开始大人还极力的敲打着小孩子偷拿的小手,怕别人家笑话自家孩子没教养,如今也就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到后来,竟然比起自家孩子吃得多还是别人家孩子吃得多来! 那村长也是饿了两顿的,本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演说几句,威风一下,可是实在扛不住那饿,又担心狼肉凉了腥,不好吃,也就草草的结束,赶紧坐在厉煌的身边,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拿起了酒杯,带头先动了筷子。 村里人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就跟吹响了战争的号角一般,全都将那吃食向自己碗里扒拉,也顾不上烫,吹吹就囫囵着咽下去。孩子们更是连手都用上了,直到差不多吃了个半饱,这才放慢了速度,总算是仔细的品了品味道。 要说最讲究的还是村长那桌跟赵家那桌。村长的桌上因为来了贵客,再加上那肉也确实够,族老们也都是要面子的,一边喝着自己酿的包谷酒,一边细细的品尝着,自然最先夸赞的就是楚一清的手艺。至于赵家的那桌,因为女人们都是边帮工边吃的,早已经吃了个七分饱,再加上肉多,所以就紧着孩子吃,麦香跟刘氏五岁的儿子,都吃的肚儿圆。 楚一清虽然做的时候觉着有些不妥,但是她是连老虎也吃了的,吃只狼也就能接受,于是多少吃了一些,给阿宝喝了一点点骨头汤。 大虎从一开始,那目光就围着楚一清打转,如今肚里有了八分饱,又喝了几杯酒,壮了壮胆,就溜到楚一清身后,恭敬道:“姑奶奶,我有点事情找您!” 楚一清回头看了看他,心中自然知道他要问什么,当下就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自己站了起来。 “妹子,用俺跟着么?”金玉反正也吃好了,立即站起来问道。 “没事,金玉姐你看好大娘跟孩子就行!”楚一清淡淡的笑笑,跟着大虎到了一旁,但是也不能太远,也就五六步远,这距离,正好是听清听不清的分界线。 “找我有事?”楚一清淡淡的问道。 “姑奶奶,自从那日一别,也一直没有来跟您问安,你老一直可好?”大虎立即点头哈腰,话语上很是恭敬。 楚一清见他如此,淡淡一笑:“很好,劳烦你惦记!” 大虎赶紧道:“惦记姑奶奶是应该的,姑奶奶是众兄弟的恩人,这恩是要记一辈子的!” 楚一清见他如此,想起白日里的心思,也就嘱咐了两句:“大虎,我知道你是靠混日子吃饭的,还有兄弟养活,我不会断了你的生日,但是今日乡亲们对你们的热情,你也看到了,还是做个好人好些!” 大虎立即道:“姑奶奶,您说那话俺都懂,俺大虎也是这乡里人,还不知道大家的心思,但是从小好吃懒做惯了,也没有什么手艺,赚不来钱,只能跟兄弟们几个混饭吃!”大虎叹口气,抬眸看了楚一清一眼,试探道:“这次打狼的事情还多亏姑奶奶的帮助,不然大虎早被那狼叼走了!” 楚一清本不想承认,但是想想,反正大虎见识过她的武功,她也不必隐藏,再说承认了,这大虎心中也有个忌惮,当下就淡笑道:“你倒是聪明!” 大虎心中本来也就是猜测,一听楚一清承认,心中是咯噔了一下子,那脑门上就出了汗,一来是怕楚一清将自己的牛皮戳穿,二来则怕楚一清断了他们的营生。 “姑奶奶,您又救了我,这救命之恩真的不知道如何报答,我……”大虎吞吞吐吐的,不断的偷眼瞧着楚一清的脸色。 “大虎,我不会说出去,你放心!”楚一清淡淡的开口,“那就这样吧,你好自为之吧!” 大虎一见楚一清没提什么过分要求,又答应给保密,当下眉开眼笑起来,恭敬的再次行礼。 两人聊天的模样,被村里人全都瞧见,于是有人就小声的议论起来。 “看见没,那大虎平日里威风的跟什么似的,对楚姑娘那么恭敬!” “听说在路上摆摊子的,只要一说是上家村的,那大虎就免保护费,那大虎口口声声的喊楚姑娘姑奶奶呢!” “这楚姑娘当真是活神仙了!” 大家越说,给楚一清戴的那帽子就越高,只是楚一清越听却是越皱眉头。 她并不想要这些虚名,只是想踏踏实实的生活,种好她的地,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厉煌品着那肉,听着人们奉承楚一清的话,又再瞧瞧楚一清那皱眉的样子,当下心中就明白了,淡淡的笑笑,抬眸望了望远处黑黝黝的山头。田源应该就藏在那里吧? 村长吃好了,让族老们陪着厉煌,就到了楚一清那桌前,脸上堆满了笑:“楚姑娘,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怪不得就连醉仙楼的东家都亲自来求楚姑娘,那菜做得真是地道,说句实话,你叔这几年吃的好东西不少,但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那狼肉,我记得小时候大人都说是腥的,可是却一点都吃不出来,如果不知道这肉的真面目,还真的想不到是一只狼!” 楚一清赶紧道:“村长叔,您就别夸我了,我也没有做过狼肉,只是照着狗肉的做法做的而已,乡亲们喜欢就好!” 楚一清这样一说,附近几个桌上的人皆都客气的点着头。 “还有一事,可能要麻烦楚姑娘!”村长当下就将在家与张氏商量好的法子一说,楚一清为难道:“村长叔,这个事情我不能自己做主,还要等方生来了,商量过才能给村长叔答复!” “这个我知道,不急不急,我就先向你提提!”村长说完,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离开。 一顿狼肉吃的大家伙都很满意,再加上好久没有这样热闹的日子,大家也就不急着散去,三三两两的说着话,孩子们则在一边闹腾着,围着大人们跑来跑去,不时的惹着大人们一顿训斥。 麦香则是安安静静的坐在皇甫老太的身前,跟最要好的伙伴,一个叫做牵牛花的小女孩一起在地上拿着石子比划着,写着楚一清交给她的字。 李家的一瞧那地上的字工工整整的,立即就说道:“哎呀,金玉妹子,你瞧你家麦香的字,又工整有漂亮,当真比俺那小子写的都好看!” 金玉一瞧,立即说道:“李家嫂子,你可别说这话,麦香才学了几个字,你家铁栓上学六年了,听说很是聪明,都是被夫子夸赞的,难能跟麦香比!” 一说到铁栓,李家的忍不住逸出笑容来,这村里上学的孩子也不少,但凡家里有点闲钱的,就一定让孩子上学,至少是个能脱离庄稼地的门路不是?但是坚持下来的却没有几个,一来是那私塾远,学费贵,二来都是念不好的,大人瞧着干着急,最后半大小子都被提溜着到镇里,打个下手,学个徒啥的,刨了吃穿住后,虽然说没剩下什么钱,但是比花钱上私塾,一反一正就是很多钱。整个上家村也就李铁栓坚持读到现在,听说成绩还不错,今年就要参加县试,说不定真的会成为这上家村的第一个秀才! 王喜心中本来就有心事,一提起这读书的事情来,当下就憋了憋嘴道:“可怜俺家小宁也是聪明伶俐的,只是摊上的人家不好,他爹没人家有本事,转不来几个钱,想要开蒙上学都难!” 金玉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还挂挂着那发芽菜的事情,其实这芽菜的发法,上次楚一清也说了,不必保密,村里人有来请教的,教了便是,但是因为王喜总是这样不阴不阳的开口,金玉就觉着心里烦躁,当下就装作没听到,继续看麦香写字。 因为天色晚了,楚一清就抱着阿宝回了家,刚到家门口,就见厉煌淡笑着站在屋前,似乎在等她,一见她们娘两回来,立即指了指屋门前的那个包袱道:“里面有几样东西是给阿宝的!” 楚一清一愣,不解的看着他。 “你不会又是怀疑我动机不纯吧?”厉煌轻轻的笑笑,叹口气:“你这女人什么都好,就是疑心病重了些。” 楚一清不想跟他纠缠,见天色很晚,阿宝要睡觉,当下就说道:“谢了!” 厉煌见她神情还是这么平淡,当下有些失望,于是又道:“我不是说过,你有什么困难找我吗?为什么又答应上官宇的要求?” 楚一清微微的扬眉:“我不想麻烦你!” 厉煌听了这话哭笑不得:“姑奶奶,我求你麻烦我吧!” 楚一清表情还是淡然:“五王爷,这不是你待得地方,你还是回去吧!” 这下轮到厉煌扬眉:“你能待我就不能待?” “那随便你,只是从今天起,我就当你是齐金浩,齐公子,天色晚了,这村里不必城里,风气紧的很,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楚一清不送了!”楚一清说着,摸了钥匙开了门,看了看屋门边上的包袱,觉着如果不收,这个厉煌一定又会赖着说个没完,当下就提了进去,放在了一边,然后回身关上门。 厉煌也不强求,反正他准备长住,有的是时间,他倒想看看,这个上家村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够让护国公府的大小姐留在这儿! 厉煌在屋外站了一会,就准备回到晒谷场上去,谁知道刚走了两步,旁边就冲出一个黑影来,站在他面前,一把将他的胳膊抱住。 厉煌一愣,仔细一瞧,这才看清是那个半支花,当下冷冷的将她甩开,迅速的向后退了几步,保持了距离,问道:“嫂子找我有什么事情?” “哎呀,叫什么嫂子啊,俺比你大不了几岁,齐公子叫俺大妹子就成!”半支花声音嗲嗲的,媚眼在黑夜里瞟着。 厉煌只想笑,心想这乡下的女人怎么也这么热情?但是他来到这儿是有正事的,不能让这个女人破坏了,当下就客气的说道:“大几岁也是大,也还是嫂子!嫂子,这黑夜的,孤男寡女,让人瞧见不好,齐某先告辞了!” 厉煌说着,就迅速的后退了几步,他有武功,那半支花自然追不上他,一会儿的人功夫就将人甩掉,这才若无其事的回到晒谷场。 大家吃的尽行,玩的尽兴,一瞧时间不早,孩子都犯困,于是也就慢慢地全都散了,留下几个女人收拾残局。 村长正指挥着呢,见厉煌回来,当下就客气的问道:“齐公子,今晚吃的可好?” 厉煌赶紧客气道:“很好,多谢村长叔了!想不到一到乡下,就碰到这样的盛事,真是兴奋,这次回去,一定要跟家父好好的描绘一番!” 村长赶紧道:“让齐公子笑话了,都是乡野村人,没有讲过世面的,齐公子别见怪!” 厉煌更是客气:“村长叔,这上家村可是出人才,您看那楚姑娘,就是不凡,俗话说,人杰地灵,这上赵山沾了上家村的灵气,就一定有灵芝!” 村长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夸上家村,当下更是高兴了,见那包谷酒还剩一下,当下就又拉着厉煌喝起来。 厉煌喝惯了琼浆玉液,那低劣的包谷酒自然喝不下去,只觉着呛嗓子,喝了几杯,就推说不胜酒力,与村长一起回去休息了! 野狼打着了,楚一清就开始计划鸡舍的事情,这天气越来越暖和,鸡身上的病菌也越来越多,那炕是皇甫老太跟麦香睡得,一个老人,一个孩子,都是弱势群体,所以耽误不得。 第二日,楚一清就托赵小麦跟二嘎子进山伐点木头回来,因为是盖鸡舍,不用很粗的树,所以浅山就有,楚一清也就放心,不用跟着去。 赵小麦跟二嘎子取了家伙什套上牛车正要出门,就见李家的跟王喜还有刘氏他们来叫金玉,说是结伴一起去山里采山货,还说村里人能进山的全都去了,人人盼着能找着灵芝,起宅子。 金玉一听,心思也活动,正好这几日楚一清忙着蘑菇房的事情,她也插不上手,当下就跟皇甫老太打了招呼,跟着众人一起进山。 皇甫老太抱着阿宝坐在屋前,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眯眯眼,叹口气,对楚一清道:“这些人啊,就知道想些异想天开的事情,这上赵山这么多年,蘑菇倒是有几个,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灵芝,有这功夫,还不如跟你似的干些实实在在的活计!” 楚一清瞧瞧活儿也不急,当下就搬了一个小椅子,坐在皇甫老太的面前,一边逗弄着阿宝,一边问皇甫老太道:“大娘,我知道你这几日心里有心事,不能跟我说说吗?” 皇甫老太看了看楚一清,叹口气:“说出来是怕你笑话,我一个土埋半截的人了,还有多少日子可以过?如果可以,我宁可带着这些窝囊人的事情到地底下!” “大娘,虽然我没有认真让您做干娘,但是心里却真的是将您当做亲人来看待的,一家人,还怕什么笑话?”楚一清假装不悦道。 “这是三十年前的旧事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回去,看见金玉爹受到这样的待遇,我一辈子都不愿意提!”皇甫老太叹口气,望着天,思绪回到了三十年前。 “那一年,我刚刚嫁进皇甫家,皇甫家当时在都城是望族,几代都在朝里做官,人人都说我嫁得好。金玉爹也是一表人才,学识渊博,对我也不错,那时候,我是觉着那么幸福。但是好景不长,我的公公在我嫁过去的那一年的年尾就被牵连进一桩王室的案子,而举报人正是我远方的一位表兄。” 楚一清一怔,总算是明白了一些。 “后来,整个皇甫家受到牵连,被发配到楚寒,整个皇甫家都将我看做是仇人,一到楚寒,就逼着金玉爹休妻。”皇甫老太似乎回忆起那些久远却照旧痛苦的往事,眉头禁不住皱皱,“金玉爹虽然心里也埋怨我,但是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再加上当时我已经怀了金玉,他拼死不休妻,就被皇甫家赶了出来!” “当时我听着大肚子,跟金玉爹一路乞讨,到了上家村,遇到好心人的收留才住下。可是金玉爹毕竟是个读书人,干不惯这地里粗重的活,又没有什么手艺,我们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连饭都吃不上。可是就是这样,我对金玉爹心里也是感激。像他那样的公子哥,做到这样已经实属不语。原本以来,日子虽然过得苦,但是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也算是幸福,可是没有想到,那一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村里人有户头的,还能领上一些朝廷派的粮食,可是因为我们是流放来的,是戴罪之身,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大娘才会让我给落上户头!”楚一清总算是明白了皇甫老太的苦心。 皇甫老太点了点头:“我看到你,你想到了以前的我,只是我没有你这样的心气!”皇甫老太叹口气,又继续说道:“金玉爹饿得实在是熬不住了,就想着回家要点粮食,虽然是戴罪之身发配的,但是到楚寒的时候,老爷子还是有些家底的!” “金玉爹走了两天两夜,又累又饿,回去之后就病了,这一病就再也没有起来!”皇甫老太叹口气:“我抱着金玉,眼巴巴的在家里等着,没有想到等来的是皇甫一家人的谩骂跟闹腾!他们说是我克死了金玉爹,说是我扫把星,是我害了皇甫一族,临走的时候,他们将拉来的金玉爹的尸首又拉了回去,还将家里砸了个稀巴烂,说永远不会承认我跟金玉是皇甫家的人!” “金玉爹死后,我心里也是愧疚,确实,是我害了皇甫家,是我害了金玉爹,如果我不嫁入皇甫家,或许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皇甫老太垂下眼帘,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大娘,对不起,让你记起这些伤心事!”楚一清从来没有见过皇甫老太如此过,当下心里有些难受。 “没什么,这事都过去了!”皇甫老太艰难的挤出一丝笑意:“原以为他们会对他们唯一的大哥好些,谁知道他们将对我的怨恨发到了金玉爹的身上,这几日,我一想到金玉爹这么多年没有房子住,整日里风吹雨淋的,我的心里就……” 楚一清皱皱眉:“大娘,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会尽快的办妥!” “不!”皇甫老太突地抬眸,低声道:“孩子,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这件事情我真的不希望你插手。其实就算是金玉爹的坟搬了过来,我这心里也只会更不安,这些恩怨,不是迁坟就这么简单的!” 楚一清正待要说什么,皇甫老太立即站起身来道:“你快去忙去吧,现在你的好奇心已经满足了,也就不要问了,这件事情就当个故事听了!” 皇甫老太说着,就催着楚一清走。 楚一清见她似乎还隐藏着什么没说,当下也就不再追问,却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将这件事情解决了! 钻进蘑菇房,用石灰跟皂角对蘑菇房全面消毒,待得料温下降到一定温度就准备播种菇料。前一次进山,楚一清弄到的菇菌品种以平菇跟双胞菇为主,还有一些是珍贵的菇种,像是羊肚菌,都是可以繁殖养殖的,分别分成三堆种植,省得因为品种不一样,影响生长。 傍晚的时候,进山的人们全都回来,但是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收获。这浅山的东西,大家都找遍了,野菜都很难找到,更别说是灵芝。大家却不死心,结伴第二日进深山找。 赵小麦跟二嘎子却是满载而归,都是一颗颗擀面杖粗细的树,用来建鸡舍,做栅栏刚好。 卸了车,赵小麦跟二嘎子也没有闲着,用锯子锯成楚一清规定的长短,剩下的树枝子则放在一边晾晒着,准备蒸馒头或者窝头的时候用。 虽然天色已晚,但是楚一清却按捺不住,上一次木易来,她也学了一些基本的木匠活,再加上赵小麦跟二嘎子两个大男人帮忙,大半夜的,三人就做好了一个精美的鸡舍,就在厨房的左边,四五个见方,黄绒绒的小鸡撒在里面,又做了食槽跟水槽,看起来很是像模像样。 “这鸡崽子放在外面是要提防着黄皮子偷得!”楚一清瞧了瞧说道,“再说整个上家村就只有我们家养鸡,还要提防小偷,楚大哥,反正这几日地里没活,不如明天你再跟二嘎子上山伐些树,咱们将四周围起来,做个院子!以后我们再养只狗,将牛也放进院子里,也省得二嘎子兄弟整日睡不好觉!” 赵小麦一听,立即说道:“这倒是个办法,以前这家里没有东西,所以就懒得建院子,如今东西多,房子有数,放不开,放在院子里倒是也放心,不用整日里提心吊胆的!” 这楚寒之地,人们都不愿意种地,老人孩子女人,实在没有办法,才待在家里,主要精力也不放在种地上,主要是伺候孩子老人,都依仗着男人在镇子里赚的那几个钱,所以家里也就懒得收拾,东西也不多,那建院子也需要钱,所以都懒得建。 赵小麦这样一说,二嘎子也同意,但是心里记挂着那灵芝,暗中就跟赵小麦道:“赵大哥,你不相信这山里有灵芝?” 赵小麦一听,嘿嘿一笑:“嘎子兄弟,不是俺吹,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大山下,还真的没有听说过,俺知道你的心思,如果你惦记那大宅子,你也跟着上山就成,俺跟你嫂子去伐木!” 比起跟着一群人去山里瞎转悠,赵小麦瞅着楚一清干的事情更靠谱。 二嘎子有些犹豫,他虽然稀罕那宅子,但是生怕楚一清不同意,正犹豫着,就听见金玉咋呼的声音响起来:“哎呀,妹子,快来瞧,这是什么宝贝?” ------题外话------ 可能是周末了吧,小妖感觉好疲惫哦,以前小妖都是一周歇一天的,呜呜,好久没有休息了,今天就写八千了,明天看看能更一万不,么么,亲们多支持哦,小妖爱你们!顺便唠叨一下,推荐小妖的旧文《第一妾》 ttp://read。xxx./info/310233。 tml还有情人忆冷香的南方种田文《嫡女玲珑》 ttp://。xxx./info/387570。 tml呼呼,都很好看的哦 068 阿宝被迷 楚一清当下也顾不上二嘎子的事情,立即进了屋,就见金玉坐在里间的炕上,眼前散着一个包袱,正是那晚上厉煌给她的,被她顺脚踢到一旁,没有当回事的,兴许是被金玉看到了,捡起来,打开,没成想里面竟然是一全套的春装,夏装,从薄棉袄薄棉裤到单衣单裤,还有夏天的肚兜,一应俱全,面料样子花式都是一等一的,那手艺,就是都城里最富盛名的老裁缝都比不上。除却衣服,还有银手镯、银锁,样子也是精致,让人瞧了就爱不释手。 “妹子,这是哪来的?怎么在墙角放着呢!”金玉惊得瞪大了眼睛。 楚一清赶紧关上房门,低声说道:“是别人送的!” 金玉见楚一清似乎有意隐瞒,也就不多问了,只是说道:“这小衣服真稀罕,阿宝穿上肯定漂亮!” 楚一清终究是做娘的,那小衣服实在是精致,脑海中就忍不住浮现出阿宝穿上的可爱模样,当下也就忍不住摸了一摸,只觉着那料子入手极滑,倒不像平日的绸缎,说不出的舒服。 “这些衣服都太招眼,不合适!”心里虽然喜欢,但是楚一清还是低声道,“放起来吧!” “妹子,这衣服放起来可就穿不上了,孩子长得快!”金玉实在不舍得这么好的衣服糟践了,当下就道:“反正收下了,就穿着吧,平日里虽然不能穿,阿宝走个亲戚什么的,总能穿的,还有这肚兜,穿上里面总没人瞧见吧?” 楚一清一开始倒没有注意到那肚兜,因为那样子极其素淡,与这些精致的小衣服比起来,有些寒酸,被金玉这一说,她拿在手中,抚摸了一下,眸光一沉,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三个字——天蚕丝! 据说天蚕丝是一位得道高人的宝贝,织就成布做出来的衣服,怎么染都不会上色,所以颜色素净,不惹人注目,可是那料子却是极其温和,冬天保暖,夏天散热,更夸张一点的竟然有能避邪气,防水火的说法,极其罕见珍贵。 楚一清知道这部分的记忆是古代的楚一清的,想不到她竟然知道这天蚕丝。 楚一清当下不动声色的笑道:“好啊,那就给阿宝穿着吧,用着肚兜盖着小肚肚,晚上蹬个被子什么的,也不怕凉着小肚子!” 金玉见楚一清答应了,当下忍不住就出去抱了阿宝进来,将他塞进被窝,生怕着凉,遮遮掩掩的换上了,这才又套上蓝色花布的棉袄。 阿宝穿好衣服便咯咯的笑,一把将那银镯子抓在手中,就像嘴里塞。 金玉瞧着那镯子又忍不住一阵感叹:“要说阿宝过百日那日,俺这个当姨娘的,是应该送个银锁银镯子的,可是都怪姨娘穷,空着手给阿宝过了一个百日!” 楚一清一听赶紧说道:“金玉姐,那些都是虚的东西,只要孩子健康就好!”看阿宝实在喜欢那对银镯子,当下也就给阿宝戴上,看他咧着小嘴,露出长了两颗门牙的小嘴,呵呵的笑着。 “这些东西就先放起来吧,不要声张!”楚一清将剩下的打包起来,正准备找个地方藏,突地就听见金玉在身后喊道:“楚家妹子,你瞧阿宝,竟然坐住了!这才四个月竟然会坐了,太神了,俺记得麦香可是八个月才会坐的呢!” 楚一清连忙回身,就看着阿宝坐在炕上摇摇晃晃的,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看着她。 “真的会坐了?”楚一清不敢相信的望着阿宝,忍不住对着门外喊道:“大娘,大娘,快来看,阿宝会坐了!” 这一刻,一向冷情的楚一清,竟然也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忍不住想要将自己的喜悦跟别人分享! 皇甫老太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拉着麦香进来,看到阿宝那可爱模样,当下也就喜道:“阿宝这是长大了,现在是坐,以后就是走,阿宝要长大了!” “是吧?”楚一清只觉着心里说不出来的高兴,以前她担心阿宝那次发烧烧坏了脑袋,现在看来,他坐都比同龄孩子早些,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厉煌进屋,刚好瞧见这一幕,当下也就不出声,看着楚一清那又惊又喜的模样,心里微微的有些感触。 在楚府那高门大院里,他看到的是一个强势狂妄,敢于跟楚占天那样的人抗争的女人,想不到在这小小的农家院中,却又瞧见这个女人柔软的一面,这个女人,似乎是越来越让他惊喜。 “娘,齐公子来了!”与厉煌一起进屋的赵小麦见厉煌瞧着楚一清出神,当下赶紧高声叫了一声皇甫老太。 厉煌迅速的将眸光收回,换上得体的笑意:“皇甫婶子好!” 皇甫老太赶紧从里屋出来,面上带着笑意道:“原来是齐公子来了,不知道找老婆子有什么事情吗?” 金玉也赶紧出去给厉煌倒上白开水,不好意思道:“这村里比不上城里,您别笑话才好!” “不会,您客气了,再说今日我是来找皇甫婶子帮忙的!”厉煌赶紧说道,与皇甫老太一起坐下,。对面坐着。 “找我帮忙?”皇甫老太一愣,紧接着笑道:“齐公子,我一个老婆子能帮上什么忙?” 厉煌的态度立即谦恭起来:“皇甫婶子,我听村长说,皇甫婶子年轻的时候曾经爬遍了上赵山,不知道皇甫婶子可还记着这山里的地势?我想画幅地图,这找灵芝的时候或许排上用场!” 皇甫老太一听,原来是为这件事情而来,当下就说道:“村长兄弟说的倒是没错,我老婆子年轻的时候没有别的本事,翻山越岭倒是顺溜,这上赵山,年轻的时候经常进,那时候我们家没有地,就靠着山里的东西养家糊口,只是这十几年没去了,也不知道如今这山里是不是跟以前一样!” 厉煌赶紧说道:“不过十几年的光景,应该是没有很大的变化,婶子就当是帮我的忙,尽管说来便是,我来画,以后找到了灵芝,少不得婶子的功劳!” 皇甫老太赶紧笑道:“举手之劳,要什么功劳啊,不过齐公子一看就是个读书人,这村里这么多人进山寻宝,都没有一个想要来打听一下山里情况的,想不到齐公子一个外人倒是会这些门道。” 厉煌连声说夸奖了,赶紧将带来的纸铺开,磨了墨,根据皇甫老太的描述,细细的画了一张地图。 楚一清抱着阿宝坐在里屋,透过门框看他如此对上赵山上心,心里不禁有些疑虑。一开始,她以为厉煌只是以收山货为借口,不定又搞什么阴谋,如今见他似乎真的想要进山,难道这山里藏着什么宝贝? 这边,厉煌终于画完,将那地图拿在手中吹了吹之后,交给皇甫老太:“婶子,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皇甫老太双手接过,仔细的看了,点点头:“八九不离十,差不多就是这样!” 厉煌又说了一些感激的话,然后就起身告辞。 金玉赶紧送了出去,回屋就钻进了里屋,低声跟楚一清说道:“妹子,俺咋瞧着这齐公子眼熟呢?” 楚一清笑笑,故意道:“金玉姐说不定在镇里见过他!” “是吗?”金玉一怔,紧接着便展颜道:“那也是,在镇里的醉仙楼住了几日,的确是见过一些人,说不定真的见过!” 金玉说完便出屋去帮皇甫老太做活。 楚一清在屋里,望望炕下的那包衣物,她知道金玉心里有疑虑,是故意不问的。她也不是有意瞒着金玉,这是厉煌的身份特殊,她也摸不清他的来意,这事还是先压下再说。 ※ 醉仙楼厢房,上官宇眉头紧皱,不悦的盯着方生:“是不是我的话就不作数?你只听表哥的话?” 方生赶紧一掬到地:“东家,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您请回来的,怎么会听上官公子的呢!” “不听他的话,你迟了这么多日子才去?就只学会了一个菜,如今又回来,方生,你是不是有意拖延时间?”上官宇一想起来上官云逸的干预,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几日醉仙楼的生意越来越差,对面的酒楼倒了之后,又新开了一家叫做天地间的,直接跟醉仙楼叫板,上官宇这心里越来越急,但是上官云逸却偏偏拦着不让方生去,这不容易抓田源的事情有了眉目,上官云逸不在醉仙楼,他赶紧打发了方生去,想不到只去了一日就又回来。 “东家,我解释过了,楚姑娘说这三日是寒食,村里有规矩,是不能动大火的,所以回来让我歇着,但是也没有白歇,楚姑娘写了几个菜式,都是时兴的,让我准备好了料,过了节就去,东家,您不要急!”方生赶紧道。 他虽然是上官宇从都城请来的,但是家里的生意却是上官家族的分号,所以还是听上官云逸的,只是表面上不敢违背上官宇而已! “这已经过了两日,你今天就走,明日一早就开始学菜,方生,我可警告你,在楚寒,还是我上官宇说了算,你最好将你的小九九全都收起来!”上官宇这几日急得嘴里起了泡,说起话来也有些发狠。 “是,东家,我知道了!”方生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去上家村。 张掌柜的见方生出来,赶紧进去,恭声道:“东家,大公子回来了,在府里呢,管家来请您回去!” 上官宇心中有气,当下道:“让管家回去告诉大公子,就说醉仙楼生意忙,脱不开身,傍晚我回去!” 张掌柜一听,立即明白因为醉仙楼的事情,两位公子起争执了,当下也就只能那样去回禀。 上官宇坐在厢房中,对这张掌柜说了那话就后悔,在他心里,他一直是敬重上官云逸的,只是最近因为楚一清的事情,两人闹的有些僵硬。 不知为何,上官云逸对楚一清那鄙夷的态度,让他心中很是不悦,在他看来,楚一清这样的女人,他走南闯北还是第一次见,并不像上官云逸说的那么不堪。 思考了许久,上官宇还是站起身来决定回去。 上官府中,上官云逸等待的有些不耐,幸亏手中有把镜子,他那傲人的容貌,他自己是百看不厌的! “公子,您回来了,大公子等了好久了!”管家见上官宇进了大厅,立即恭敬的迎了上去。 “知道了,下去忙你的吧!”上官宇低声道,敛下眼帘,低声对上官云逸道:“表哥,这次可有收获?” 上官云逸不悦的转眸,冷冷的瞧了上官宇一眼:“方生怎么又去了上家村?是你的命令?” “是!”上官宇缓缓的抬眸:“我知道表哥对楚一清有意见,但是醉仙楼离开她的厨艺不行!” “以前没有楚一清,醉仙楼的生意不也是照样的好?醉仙楼如今到了这步田地,就是楚一清祸害的!”上官云逸不悦的将镜子收回袖中,冷声道:“你心中只有醉仙楼,可有整个上官家族?” “上官家族有表哥在,上官宇不需要担心什么!”上官宇低声道,声音不大,却让上官云逸更觉着气闷。 “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敢对我如此说话?”上官云逸因为田源的事情不顺利,再加上上官宇的违抗,心中就有些气闷,“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人了?” 上官宇一怔,皱皱眉,低声道:“表哥,你想多了!” 上官云逸冷笑:“但愿是我想多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吧,站起身来离去。 上官宇愣愣的站着,许久才垂下眼,将情绪隐藏在心里。 二嘎子终究是没好意思说出来要去寻灵芝,赵小麦当下非常的满意,跟他一起去了山里,可是在山里伐树,却不省心,一会便不见了人影,赵小麦只好自己伐这,待着傍晚,准备回家的时候,才见二嘎子从深山那方向过来,跑的气喘吁吁的。 “赵大哥,你歇着吧,俺来装,俺来装!”二嘎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将手里的一些野菜丢在车上,低声道:“赵大哥,你别怪俺,俺如今也老大不小了,虽然家里有两间房,但是也破破烂烂的,俺也想要座大宅子,有了大宅子,楚姑娘就会瞧得起俺……” 赵小麦赶紧打断他的话:“你既然想去,就光明正大的跟俺说,跟楚家妹子说,干嘛自己偷偷摸摸的去?你一个人去深山,万一碰到野兽什么的咋办?” “俺不能让楚姑娘知道,你也看出来了,楚姑娘最不喜欢干事不踏实的人,俺不能招楚姑娘讨厌!”二嘎子垂眸,有些为难:“赵大哥,反正咱们建院子,一日两日也建不起来,你看这样成不,每天我们一起进山,进了山俺就去深山那边找灵芝,如果真的找到了,到时候真建大宅子,俺给你留两间房,你看成不?” 赵小麦一听,立即摆手:“俺不要你的房,你愿意去找就去找吧,只是要跟着村里人一起走,万一碰见野兽什么的,也人多势众,你只要答应这个,俺才替你保密!” 二嘎子赶紧应着,又连连的谢过,这才跟赵小麦一起赶着牛车下山。 家里,金玉已经做好了饭,一早就盼着赵小麦回来,麦香则绣花累了,端着楚一清用麸子、草末、苞米面拌的鸡饲料喂鸡。 三十只鸡蛋,孵出三十只鸡,有六只公鸡,两只残废的,麦香细细的养了半个月,一只已经死了,另外一只那腿还是撑不起,看起来也活不长。 “娘,楚姨说的真对,这只鸡崽子真的是残废!”麦香看着那只鸡崽子病恹恹的模样,当下就有些伤心。 “楚姨不是说了那鸡养不活,你偏不信!”金玉上去慈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除了那两只,这剩下的都很健壮,过两月那二十二只鸡就能下蛋了,到时候先紧着你吃!” 麦香虽然八岁,这年纪在乡下,有的都定亲了,可是终究是孩子心性,嘴馋那鸡蛋,当下也就高兴起来,正要说什么,就听见有个声音响起来:“哎呀,金玉姐,你家还养鸡呢?你不知道这鸡容易得病么?” 金玉听这话就不高兴了,赶紧转身去看,就见是王喜站在屋前,手里还拎着一包油果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王家妹子,俺家的鸡健壮的呢,咋就得病了?”金玉不情愿的开口。 王喜一见金玉不高兴,当下就赶紧道:“金玉姐,不是俺乌鸦嘴,你也知道,前几年村长家养了几十只鸡,一夜死了十几只,将村长家的婶子疼的病在炕上很多天,打那之后,还有谁敢养鸡?” 金玉不悦道:“以前是以前,再说人们不养鸡,不只是因为这件事情吧?这鸡是要跟人抢粮食的,咱村里,温饱有的人家还解决不了呢,怎么养得起?” 王喜本想着是好意提醒,却没有想到马匹拍到了马蹄子上,当下赶紧陪着笑脸说道:“那也是那也是,如今咱这村里,最有的也就是金玉姐家了,养只鸡给孩子吃个鸡蛋啥的,不过分!” 金玉不理睬她,径直叫麦香喂好鸡出来。麦香应了,赶紧将鸡食倒在鸡槽子里,正要关栅栏门,突地叫道:“娘,你看这是什么脚印?” 原来楚一清在地上撒了一层石灰,消毒用的,如今在那栅栏地下,现出一排排小小的脚印来。 金玉一听,立即就赶过去,王喜也跟着凑过去。 “哎呀,黄大仙光临了,金玉姐,咱们要赶紧拜一拜!”王喜拉着金玉就要跪下。 金玉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过,所以就不信这个,当下就睬了王喜一眼,转身对麦香道:“快去告诉你姨,说这鸡招黄鼠狼了!” “哎呀,金玉姐,大仙的名讳是不能直呼的,而且小孩子也不能靠近,万一……”王喜赶紧大声嚷嚷道,这时,楚一清已经抱着阿宝出来。 “楚姑娘,快进去快进去,孩子是不能靠近的,黄大仙有灵气,刚才金玉姐得罪了黄大仙,可别迷了孩子!”王喜连忙迎上来,将楚一清向屋里催。 “王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挑拨我们姐妹两个关系吗?”金玉本来就烦她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如今听她这么一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俺说的是真的,俺宁子就被黄大仙迷过,真的!”王喜几声喊道。 楚一清也没有将黄鼠狼迷人的说法当回事,只是这鸡是好不容易孵出来的,可不能便宜了黄鼠狼,当下就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抱着,进了屋,寻了几个老鼠夹子出来,放在栅栏边上,因为生怕鸡误事了老鼠药,所以也就远远的在鸡舍四周撒上。 “哎呀,你们别不信,黄大仙啊黄大仙,您可千万别生气!”王喜说着,就朝地上吐了几口唾沫,说是这个是向黄大仙赔罪的! 金玉心里烦她,也就不理她,这时正好王小麦跟二嘎子回来,于是也就张罗着吃放,将王喜留在了屋外。 王喜一见金玉走了,立即一把抓住楚一清说道:“楚姑娘,俺知道你是好人,不会计较上次的事情!” 楚一清淡淡一笑:“上次的事情,王家妹子不是赔礼道歉了么,怎么还拿出来说?” “不是,俺是赔礼道歉了,可是金玉姐还是不喜欢俺啊,那发芽子的法子,教给李家嫂子,不教给俺!”王喜感激道:“楚姑娘,你就行行好,教教俺成不?俺家宁子都三岁了,等着开蒙上学呢!” 楚一清见她实在是着急,当下就说道:“这样吧,我跟金玉姐说一下,那法子很简单,再说就是个平常吃食,不保密,让她教你就成!但是有一样,王家妹子,过去的事情就算了,以后我们邻居们这样住着,要好好的相处,可别再闹出什么间隙来!” 王喜一听,赶紧应着,立即将手上的油果子塞在楚一清的手中:“楚姑娘,俺知道您不稀罕这物件,可是也是俺的一份心意,谢谢您!” 楚一清淡淡笑着,又将油果子塞在她手里:“你还是拿回去给你家孩子吃吧,我们都是做母亲的,能理解!” 王喜一听,一顿,似乎惊讶的看了楚一清一眼,这才收回,转身走了。 家门口,老王婆子背着王小宁看她神不守舍的回来,当下就问道:“事情咋样了?成了吗?” 王喜点点头,突地抬头道:“娘,俺觉着楚姑娘是个好人,俺送她油果子,她怎么都不肯收,让俺拿回来给宁子吃!” 老王婆子一听,立即指着她骂道:“你这个傻闺女,人家不收你的东西,能尽心教你?平日里看着那么精明,怎么净干傻事?” 王喜一听这话,当时就有些后悔,她心中确实也舍不得那油果子,这油果子是于二饼从镇里托人带回来的,她连外面的油纸都都没舍得打开,就给楚一清送了去,可是心里终究是舍不得,见楚一清说的那么恳切,她就又拿了回来,想不到将事情办砸了! 王喜心中全是懊恼。 赵家堂屋里,金玉低着头摆筷子,见楚一清进来,就问道:“妹子,你答应王喜了?” 楚一清轻轻笑笑:“她说的可怜,要给孩子上学用的,反正现在我们也忙不过来,不用这法子赚钱,教给她也无妨!” “别人俺早就教了,你看她说那话,真是难听!”金玉不悦道。 “算了,乡里乡亲的,金玉姐,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别跟她一般见识!”楚一清赶紧劝道。 金玉只得点点头说道:“妹子,你就是滥好心!” 楚一清一听,哑然失笑,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夸她好心呢! 外面,赵小麦跟二嘎子已经卸下木头来,听说鸡舍真的找来了黄鼠狼,当下就又去外面寻摸了一圈,这才坐下来吃晚饭。 到了晚上,楚一清夜里正睡着觉,就被阿宝的哭声猛然惊醒,一抹那脑袋,冰凉,当下整个人都坐了起来,赶紧点灯,将阿宝抱起来细瞧,却见阿宝紧紧的闭着眼睛,只是哼哼的哭,身上穿上薄夹袄已经完全被汗水湿透。 “一清,怎么了?”阿宝的哭声惊醒了皇甫老太,因为两间屋子是相通的,皇甫老太赶紧推开门进来。 楚一清急声道:“我也不知道阿宝怎么了,只是哭,却还在睡,身上一阵阵的发冷汗!” 皇甫老太一听,立即道:“不会是做噩梦吧?” 楚一清听她一提醒,也觉着阿宝是在做噩梦,当下就叫了他几声,可是怎么都叫不醒。 这两个屋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外屋,金玉披着衣服进来,一见阿宝这样,想起王喜那话来,当下哎呀了一声:“妹子,阿宝不会是让黄鼠狼给迷了吧?” 傍晚三人说黄鼠狼事情的时候,皇甫老太正好去了邻居家,当下一听金玉说这话,就问道:“咱们家进了黄鼠狼了?” 金玉赶紧道:“摸黑的时候在鸡舍那发现几个脚印,王家妹子说是黄鼠狼,俺不懂那些,就让妹子出去瞧,妹子手上正好抱着阿宝……” “你这孩子,你咋这么不懂事?黄鼠狼是小孩子能瞧得么?”皇甫老太一听也急了,责备金玉道:“王喜是王婆子的闺女,那些事情也是懂些的,她说的你就应该放在心上!” 金玉心里觉着委屈,辩解道:“只是几个脚印,不是黄鼠狼!再说王婆子算得,人家都说不准……” 皇甫老太一听,瞪了她一眼,赶紧跟楚一清说道:“先想办法把阿宝叫醒吧!” 这边楚一清早已经急得不行了,她虽然不相信黄鼠狼迷人的说法,但是现在阿宝确实是不正常,当下用食指使劲掐了阿宝的人中,阿宝这才张开眼睛,哇哇的哭起来。 “好了好了,醒了就好,明日一早就请王婆子来,让她看看怎么化解!”皇甫老太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又瞪了金玉一眼,却是再也不敢回去睡觉,就在楚一清的炕上躺下,待得阿宝睡着了之后,在那黑影里不知道念叨了什么,这才睡下。 下半夜,阿宝似乎睡得还是不踏实,身上总是发冷汗,楚一清就跟皇甫老太倒着班,照顾着,不断的给他擦身子换衣服,直到黎明才消停。 金玉跟麦香睡在外间,听着里面的动静,也没有睡踏实,一开始她还觉着委屈,后来就觉着对不起楚一清,所以一大早,天刚麻麻亮,金玉就起身,穿好衣服去了王家。 王婆子是半路神婆子出家,以前给人算姻缘什么的,但是都反应算得不好,所以生意并不好,后来因为有了孙子要照看孙子,所以就在家闲着,偶尔给村里人求个吉时什么的赚点小钱。 王婆子听金玉这么一说,当下心中就明白了,就说道:“昨天喜儿回来说那事,俺就担心来着,你们这些小辈的,不知道敬畏,做事稀里糊涂的,随便就得罪了黄大仙,你看你看,这不是被迷了吧?” “哎呀,王婶,您就赶紧吧,昨晚上俺娘跟楚家妹子折腾了一宿呢!”金玉到了这时,也就信了,生怕阿宝有个什么好歹,急得都要哭了。 “娘,你就快去吧,孩子的事情大!”王喜披着衣裳从屋里出来,一把接过王小宁道,“宁子俺看着!” 金玉见王喜如此,心里就有些感动,当下说道:“王家妹子,今天就冲你这样,那发芽菜的法子俺教你了,等阿宝好了,你就来学!” 王喜一听,欣喜的点点头,又赶紧催着王婆子出门。 王婆子这才赶紧披上衣服出门,正好遇见睡不着觉在村里溜达的村长富贵。 “干啥子去,这么急?”村长抽吧着大烟袋,问道。 “阿宝被黄鼠狼迷了,俺瞧瞧去!”王婆子嚷嚷道。 金玉一听她嚷嚷就有些不悦,一边拉着她赶紧走,一边低声道:“王婶,这不是光彩事情,你嚷嚷啥?生怕别人不知道咋的?” ------题外话------ 今天推荐一本小妖的旧文《王爷个个太狂野》嘿嘿,是np的,很好看的哦 ttp://read。xxx./info/286855。 tml再叨叨一声,月票啊月票啊 069 叫魂 王婆子赶紧陪笑:“村长又不是外人,怕啥?” 金玉见跟她说不通,也就不说了,只是拉着她赶紧走。 天色虽然刚刚亮,可是赵家的人全都起来了,早晨的时候阿宝似乎好了许多,这会儿正在睡着。 “娘,妹子,要不要去请大夫?”赵小麦不方便进屋,在屋外喊道。 楚一清心中是不相信被黄鼠狼迷了的说法的,刚要答应,就听见王婆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请什么大夫,俺瞧瞧,俺瞧瞧就好了!”说着,王婆子就进了屋,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伸出手来,摸了摸阿宝的额头便道:“果然是得罪了黄大仙,得把黄大仙送走,然后在给孩子叫叫魂才成!” 皇甫老太一听说要叫魂,赶紧道:“她王婶,用鞋子叫叫成不成?” “那不行,那是平日里吓着叫的,这次是得罪了黄大仙,黄大仙不高兴着呢,这次要请壶神才行!”王婆子立即摆摆手,“这样,俺先去烧符咒给大仙赔罪,送走黄大仙,再说给孩子叫魂的事情!” 皇甫老太赶紧应着,让金玉一边伺候着,就见王婆子从怀里拿出一张符咒来,在炕前少了,嘴里叨咕了一些什么,有虔诚的磕起头来。 “楚姑娘,你也来,这阿宝是你的儿子,你得心诚!”王婆子自己磕完了头,就招呼楚一清。 楚一清有些为难,虽然这小孩子的事情是有些玄乎,比如晚上老哭夜的时候,就要放点污秽东西遮在头心上,比如尿湿的尿片子啊,臭袜子什么的,还有女人的内裤,孩子就折腾的轻,还有上次,阿宝晚上总是醒,皇甫老太用鞋子磕打了半天,的确是有些见效,但是真要跪下来,郑重其事的磕头……楚一清正犹豫着,就听皇甫老太说道:“一清,快去吧,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拜拜总是好的!” “对对,嫂子这话说的对,心诚则灵,快来吧,别磨磨蹭蹭的,一会黄大仙该生气了!”王婆子不断地招呼楚一清。 楚一清只能在王婆子身边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那王婆子这才满意,站起来,扑打了裤子上的尘低声道:“楚姑娘,你跟俺来!” 金玉一见,赶紧说道:“婶子,俺妹子要看着孩子,不如俺去吧!” 王婆子一耷拉脸子:“这魂要亲人叫才上身的,金玉,你虽然是孩子的姨,但是这亲戚不是远着么?还是楚姑娘叫,来得快!” 金玉为难的望着楚一清。 “金玉姐,你帮我看着阿宝吧!”事到如今,楚一清也就只能跟着王婆子走,这上家村没有大夫,要请大夫得到外村,这会儿走,怎么也得晌午才能到,万一阿宝的病情反复怎么办?如今也就只能死马权当活马医。 王婆子领着楚一清进了厨房,皇甫老太也跟了进去。 “嫂子,找个碗,盛半碗凉水,再找个酒壶,三张烧纸!”王婆子吩咐着。 皇甫老太赶紧去找,一会就将王婆子要的东西全都找了过来。 王婆子接过来,将那酒壶盖子打开,倒扣在盛了半碗凉水的碗中,然后又在酒壶底部的中心放上三张烧纸,用铜钱压住,放在锅台的一角上,低声跟楚一清道:“你蹲下,你就说‘壶神,壶神,咱家少了一口人,近了你去找,远了你去寻,把他领到咱家门!’,说七遍哦,最后再说‘阿宝,上身吧!’,就成了!” 楚一清只得蹲下,照办了,王婆子这才满意道:“好了好了,阿宝回来了,嫂子,不用担心了!” 楚一清点点头,倒了声谢,掏出一串钱来,放在王婆子的手心。 王婆子掂了掂,非常满意的收下,说道:“楚姑娘甭担心了,阿宝醒了就没事了!” “谢谢她王婶,那我就不送了,有空常来坐!”皇甫老太将王婆子送了出去。 楚一清看了看那锅台上的酒壶,心中半信半疑的,心里想着,还是让赵小麦去请个大夫保险,当下就转身出了厨房,一抬头,竟然看见村长带着厉煌,还有一个打扮简朴,面相和蔼的五十多岁的老头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楚姑娘,可是阿宝病了?”村长关心的问道。厉煌也是紧紧盯着楚一清,仿佛在等待她的回答。 楚一清点点头,“是有些不舒服!” 村长赶紧回身:“齐公子,那就麻烦你了!” 厉煌客气的一笑:“村长叔客气什么!”当下转身对那老者说道:“许大夫,你去看看!” 那老者恭敬的朝着厉煌一拜,转身对楚一清道:“病人在哪里?” 楚一清打量了他,这才发现他的身上竟然背着药箱,于是就问道:“老爹是大夫?” “是!”那老者恭敬的答道。 “那就进来看看吧!”一听说是大夫,楚一清赶紧见他让进屋来,屋里,阿宝已经醒了,没有瞧见楚一清,正哇哇的大哭,见楚一清进来,就伸出两只手要抱抱。 楚一清赶紧从金玉怀中抱过阿宝,轻轻的哄着他,终于不哭闹了,这才伸出阿宝的一直小胳膊,让那老者把脉。 “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活动,在正常情况下,是人体精神活动的外在表现,正常而有节制的精神情绪活动,表明内在五脏六腑阴阳五行的生克制化在一定程度上维持着一定的平衡状态,这有助于正常的生理活动,一旦七情过度,盛怒不止,喜极无制,思想无穷,悲哀太甚,恐惧不解等强烈而持久或突然而巨烈的刺激,超过了人体生理活动所能承受和调节的范围,脏腑五行就会失去平衡,病乃由生。”那老者把完脉,轻轻的捋了捋胡须,低声道。 金玉没听懂,楚一清却是听了一个清清楚楚,阿宝确实是被吓着了,当下就问道:“可有什么法子?” 那老者点点头,“吃些改善睡眠,镇定的汤药就好!一会我让我孙女给你送来,煎煮也由我孙女负责就成!” “那谢谢大夫了!”楚一清赶紧道谢。 “不谢,齐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这点事情算什么?”那许老爹赶紧说道。 “救命之恩?”楚一清一愣,看向厉煌。 不等厉煌开口,村长抢先说道:“这许老爹是都城来的,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小孙女,三天没有吃东西,在咱们村子外晕倒了,正好齐公子碰见,就收留了他们住了一晚,一问才知道这许老爹原先是个大夫,在都城开医馆的,年纪大了没有依仗,就想着来落叶归根投靠亲戚,在楚寒住下来,谁知道亲戚没有找到,盘缠被人抢了,这才沦落到这步田地。” 楚一清打量了那老者,见他眸色清明,虽然穿着简朴衣衫,但是从内到外透着一股儒雅之气,说话更是学究,并不像一般的大夫。 村长又道:“说起来这阿宝还真是有福气,今天幸亏许老爹在这儿,要不然耽误了可怎么办?想想,咱们上家村太穷了,人都不能生病,这生了病就得扛着,可是这大人能抗住,孩子可扛不住,咱们村里如果有个大夫就好了!” 说着,村长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许老爹。 楚一清微微沉吟,穿越到这古代,虽然觉着不便,不过也就是吃吃喝喝跟交通方面,但是阿宝连着这两次生病,她却真正的感觉到社会落后的可怕,村长说的对,这上家村是需要一个大夫。不过这许老爹是厉煌带来的,她心里多少有些嘀咕,再加上这上家村确实是穷,人家是大夫,有医术,也不会在这儿呆,当下也就沉默,不说话。 “不知道许老爹以后可有什么打算?”厉煌突地开口道。 徐老爹叹口气:“能有什么打算?老夫身无分文,就连这药箱也当了,还是齐公子给赎回来的,现下老夫也不求别的,有个栖身之所,有口饭吃就成!只是可惜,这天下虽大,找个容身之所,难啊!” 村长一听,赶紧道:“不知道许老爹愿不愿意在上家村住下来?” 许老爹一听,眼睛一亮:“好是好,可是……” 村长见他这样一说,心里当真高兴,不过也明白许老爹的顾及,如今他光杆一个,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为村里人瞧病不也需要个地界先住下来么!村长算计着,就朝楚一清看了一眼,在他心里,这全村就数楚一清有钱,如今许老爹又给阿宝瞧了病,楚一清自然是应该表示表示的。 楚一清见村长看她,自然明白其中的道道,也是也就道:“许老爹,我们上家村没有大夫,没有先生,许老爹一看就是知识渊博的,如果不嫌弃,就在上家村住下来如何?我负责给许老爹找房子,这粮食也不用操心,许老爹就在这儿开医馆,办学堂,如何?” 那许老爹一听,立即连声道:“好好好,这可不是最好的么,我人老了,不图什么,就图个平安!” 村长一听也是大喜,不断的拍着大腿道:“这下可好了,咱这村里有个病啊灾的,也不用上那方家屯子找那老方头了,那老方头,势利眼,脾气又倔,医术不咋的,人可真是难伺候,咱这村里,有个病啊灾的,去找他,跟求老祖宗似的,如今咱上家村儿也有大夫了,好好好!楚姑娘,你这是为上家村做好事,这钱不能你一个人出,这样吧,房子我来找,这前面那几间村里的房子,收拾四间出来给许大夫住,一间垒炕,一间做厨房,剩下的两间做学堂跟医馆,这村里的半大孩子也不少,少说也有十几个,还有赵家屯的,算起来二三十个不成问题。徐大夫,你这私塾收银钱少些,辛苦些,让大家都上得起,这样也就开起来了!” 村里的那四间仓库原先是一个大户的,据说后来全家迁去了镇里,那房子就空了出来,非常的落败,光修修就不是一个银钱,而且那房子修好了,以后老许头不住了,还是村里的,村长这算盘打得精明着呢! 楚一清也不跟村长算计,正要一口答应着,就听厉煌说道:“许大夫是我救回来的,自然这好事少不了我,我看这样,那四间仓库的修葺我包了,还有里面的一应设施,许大夫,这也算是我们缘分一场!” 许老爹一听,立即又朝着厉煌再次行礼:“齐公子,您真的是我许家的恩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 “许大夫,说这些干什么,你能从都城来到这贫瘠的楚寒安家,就是给我们楚寒人面子呢!”厉煌巧舌如簧,倒是越来越像生意人。 许老爹再次道谢,要回去熬药,村长也有事要处理,两人一起出了赵家。 楚一清将厉煌送出屋门。 “怎么?满意吗?”厉煌一副邀功的表情。 楚一清一怔,紧接着恍然大悟:“许老爹是你的人?” “他是宫里的御医,得罪了权贵,被发配到楚寒,我见你上次因为阿宝的事情急成这样,想你可能需要这样的人,就将他送了过来!”厉煌淡淡的笑笑。 楚一清皱皱眉,再想想厉煌送的那些礼物,当下问道:“五王爷不会是白做这些的吧?请问五王爷有什么需要楚一清效劳的吗?” 厉煌转眸看她:“你怎么总是这样喜欢猜忌人?” 楚一清冷笑一声:“不是喜欢猜忌,是王爷的确是目的不纯。”楚一清一顿:“难道这上赵山里藏着什么宝贝?让王爷如此劳师动众的上山找?” 厉煌淡淡一笑:“你果然聪明,既然如此,我也不瞒着你,这次我是来找一个人的,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我的到确切的消息,他躲进了上赵山!” “果然如此!”楚一清斜了他一眼:“只不过这么机密的事情,五王爷怎么放心跟我说?” 厉煌淡淡的一瞥唇:“你知道的还少吗?再说我知道也瞒不过你,在这个村里,还需要你跟我配合!” 楚一清低眉,不管厉煌按的什么心思,不过这两次阿宝生病都幸亏有他在身边,反正现在她只是一介农妇,掺和不了朝廷上的事情,只要将自己的小家收拾好就成,当下也就不担心老许头什么卧底什么的,也就不在意,道了谢,领了情,便转身离开。 厉煌看着她的背影,缓缓的抿唇笑笑,刚刚转身,就见许老爹带着自己的孙女许枝走了过来,张氏也跟着。 “齐公子,你家来人了,现在在家里等着呢!”张氏笑嘻嘻的开口。 厉煌赶紧应了一声,这就向回走。 房间里,雷霆一身青衣,扮作小厮的模样打量着那屋,见厉煌回来,嘿嘿一笑:“爷,这次您可是牺牲大了,这种地方也能住人?” 厉煌冷冷的瞪他一眼,在炕上坐下来,直接道:“少废话,是朝中有事吗?” “爷您还关心朝中大事啊?还以为您的心里就只有楚小姐了呢,如今连人家的孩子都关心上了!”雷霆懒懒的抬眼,说话酸溜溜的,“许廷是你救的吧?刚才见他笑容满面的,犯了死罪的人这是又逃出生天了!” “雷霆!”厉煌再次打断他的话,淡声道:“这是本王自己的事情,你只管做好你的事情就可以!” 雷霆顿顿,沉下眼:“王爷,您隐忍了那么多年,难道就是为了到这个穷山沟里睡大炕,吃糠咽菜?难道您忘记晴妃娘娘的仇跟怨了吗?” 厉煌眸色一暗:“雷霆,本王母妃的仇怨自然记得,不用你提醒!” “那现在王爷是在干什么?是在为晴妃娘娘报仇吗?如今朝中太子的势力已经稳固,王爷您不急不火不说,还在这穷山沟瞎耽误工夫,说是为了抓田源,如今都三天过去了,田源的人影呢?这山里的百姓能抓住一个会武功的田源?”雷霆恼怒起来。 “那山里你也带人进去几次,全都迷了路,还不是无功而返?而且田源识兽语,躲在山里,任何人都不能奈他何,如今本王只是将计就计,用灵芝为瘾头,引得村民上山,这山上人一多,田源自然躲的不踏实,只要他一下山,还怕抓不住他吗?”厉煌话语深沉,神情已经是非常的不悦。 雷霆这才恍然大悟,低声道:“爷,原来您是这么想的!” 厉煌再次冷冷的瞧了雷霆一眼:“今日还要多亏你提醒本王母妃的冤屈!” 雷霆突地跪在地上,低声道:“爷,雷霆是怕你被个女人迷了心智,忘记了我们要做的大事!” 厉煌再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站着,许久一个人出了门,溜达着,上了山。 雷霆跪在地上好久,这才爬起来,看了看屋里的光景,叹口气,留书一封,这才转身离开。 许老爹的孙女许枝,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模样出落的漂亮不说,虽然只是比麦香大不了多少,却是知书达礼的,一身粗布衣裳也掩盖不住那大家闺秀的气质,到了赵家,一一的跟皇甫老太、金玉、楚一清见了礼,这才乖巧的到厨房端了炉子出来,在屋外煎药,一会儿煎好了就端来,让阿宝喝了。 折腾了一上午,也到了午饭的时间,金玉就留许老爹跟许枝在家里吃了饭,知道饭毕,才将爷两个送走。 下午,阿宝自从醒了之后,精神就好了很多,这会儿已经看不出异样,楚一清也就放心了,虽然不知道是那叫魂管用还是汤药管用,阿宝好了,比什么都强。 金玉跟皇甫老太进来瞧了几次,见阿宝没事,也就放心了,当下就坐在炕边,说了一些家常。 “妹子,你瞧那许枝,比麦香大不了多少,可是人家的那礼节,当真比个大人都多,刚才送他们回去的时候,俺看了她送给张氏的一块帕子,那牡丹花儿美的很,你看咱家麦香,这绣活练了快一个月,连个鸭子都绣不全活,你说是不是麦香不是绣活的料子?”金玉忧心忡忡道。 楚一清还没有回答,皇甫老太抢先说道:“哪有一个月就能绣出东西来的?麦香进步算快的!人家的孩子,是从小培养的,麦香小的时候,饭都吃不饱,还有钱教她绣活?” 金玉这才哦的一声,可是还是眼馋人家许枝的活计,叹口气:“咱家麦香跟人家许枝一比,是彻底给比下去了!” 楚一清笑笑:“金玉姐,麦香也是伶俐的,等过几日,许老爹那私塾开起来,你就将麦香送到私塾里去,识字读书,将来不会比任何人差的!” “哎呀,麦香能去读书么?咱这家里……”金玉一听虽然心中欢喜,但是还是转眸看了看皇甫老太的脸色。 楚一清赶紧道:“我将麦香看做闺女的,怎么不能去读?麦香说了,她以后要给我做管家的,这书自然是我供应!” 金玉一听,立即道:“不成不成,妹子,如今家里吃的用的都是妹子拿钱买的,妹子还要干大事,再说阿宝以后还要上学需要钱的,俺不能再让你破费,麦香上学的钱俺掏的出!” 皇甫老太点点头:“一清,虽然咱们之间有情分,但是确实是占了你太多光,咱家就麦香一个,掏的出这份钱!” 楚一清立即不乐意道:“怎么连大娘也这样说?如今金玉姐跟赵大哥一直在帮我做活计,大娘帮我看孩子,如果真的算起来,到底是谁占谁的光?大娘,我虽然没正式让你做干娘,但是心里是拿你当亲娘看待的,金玉姐就是我的亲姐姐,要不这样,咱们找个日子,请桌酒,让村里人做见证,我认大娘做干娘,如何?” 070 麦香上学 皇甫老太赶紧道:“这事我明白,一清,现在你正忙的时候,摆什么酒,认什么干娘?你也别上火,反正如今咱们两家是混在一起过的,那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成不?” 楚一清这才高兴起来,不过这认干娘的想法,她是一直有的,现代,她没有母亲缘,到了这古代,郑玉更是狠心,这楚一清又不是自己愿意的,为了个名声,差一点就一尸两命,倒是这皇甫老太,一只照顾着她,教了她许多做人的道理,有几次,她心里就在想,或许亲生的母亲也就不过如此了,只是眼下实在是忙,这菇种要进房不说,小麦也开始孕穗,这时候最怕那些病,一旦染了病,肯定耽误收成,还有那方生,昨日就来了,因为鸡舍,栅栏的事情,也没有顾得上,这认干娘是大事,得缓一缓。 一想方生,就听见方生在外面恭声叫道:“师父在家吗?” 楚一清赶紧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出屋去,就见方生神态焦急道:“师父,您的事儿忙完了吗?我这也来了两日了,我能等,那肉啊菜的不能等啊,再说临来的时候东家都不高兴了,催着紧呢!” 楚一清四周看了一看,算算日子,那菇种明日播种也还来得及,当下就点点头,又想起村长拜托的事情来,当下就拿了那屋前晒着的狼皮对方生道:“那日真不好意思,村里举行狼肉大会,少了些调料,就从你哪里用了一些,不过不白用你的,这狼皮就是报酬!” 方生一看那狼皮,赶紧道:“师父,用些调料不要紧,我也不要这狼皮,我来的时候没有行过拜师礼,也没有给过师父礼物,这狼皮就当时送给师父的礼物了!” 楚一清却不肯收他的,硬是塞到他怀中,就跟他向土豆地里走,边走又边说了村长拜托的事情。 “城里来的公子哥?”方生装作随意的问道。 “是啊,是来收山货的,住在村长家,想要从你这一天买个菜,银钱你定,你看怎么样?”楚一清淡淡的说着,暗中却观察着方生的表情。 方生装作为难道:“师父,这菜做出来就当是孝敬师父的,这里比不得醉仙楼,好吃的东西多,好不容易做个好的菜式,咱还能卖给别人吗?” “别,我们家里都是清淡惯了的,哪能天天吃这醉仙楼的大餐?再说这料都是要钱的,能收回点就收回一点,那城里来的齐公子可是会享受的人!”楚一清轻笑着说道,也明白厉煌终究是王爷,过不惯这乡下的清苦日子,这不才来了几日,那脸就看着有些削减,怎么说厉煌也是帮过自己,这次权当是还人情。 方生正好趁机道:“那楚姑娘就要日日教我了,不然齐公子也没得吃!” 楚一清这才知道他存的是这样的心思,当下道:“做个菜不耽误什么时间,只是这几日来家里事情实在是多,耽误了你,真是对不起,这样,我这半下午都有时间,我教你做两个菜!” 方生一听,立即喜得不行,两人赶紧到了地里,打了水,洗干净了锅,顺好菜,就忙了起来。 出锅的时候,楚一清照旧浇上那秘制的汤料,方生一见,立即问道:“师父,这是什么东西?” 楚一清道:“其实每一个菜都是有精髓的,不是我诚心藏私,只是你也知道,这是我家传的手艺,所以这汤料我会告诉你用法,但是里面的诀窍是绝对不能外露的,你放心,你回醉仙楼的时候,这汤料我都给你准备好,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方生一顿,艰难的开口:“可是这样东家会怪我的,我……” “不是我出尔反尔,其实也就是几个拿手菜用得着这汤料,别的都不用,怎么着,我也应该留下个看家的本领不是?”楚一清淡声道:“上官老板当日也没有讲明要我全都教给你,再说,这菜式卖得好,使我跟上官老板分账的,如果这几个拿手菜我不拿出来的,藏着掖着,你们老板也不知道不是吗?我也是为了两家都好!” 方生听了这话,终于舒一口气,说道:“只要不是全部就成,师父是该留几个拿手菜的,这一行,也确实有这样的规矩!” 楚一清见他如此通情达理,也就放心,教了他两个菜,一个红烧蹄髈,一个干锅老妈菜,也就到了傍晚时间,那方生就自告奋勇的,说是给齐公子送去。 楚一清带着方生去了村长家,张氏正发愁晚上做什么吃呢,这几日,她是绞尽脑汁的给厉煌换着花样做,可是她会做的菜也就那几种,不是白菜就是菠菜,不是菠菜就是萝卜,富贵倒是从镇里里买回一些稀罕菜,但是她不会做,就只能放着,如今见楚一清跟方生来了,念了一句谢天谢地,将那菜放下,又向楚一清打听了几个菜的做法,问明白了,这才放了心,看着那红烧蹄髈,又问了方生价钱。 方生赶紧说道:“这菜是我师父做的,我也就出个料,婶子给点料钱就成!” 张氏一听,心里一喜,可是表面还是推辞道:“哪能呢,这蹄髈虽然贵,但是楚姑娘的手艺更贵,醉仙楼的名气也贵,你就说个价钱吧!” 最后方生就说了个价钱,张氏听了也是满意,当下去了钱,给了方生。 方生没有见到厉煌,心中有些不得劲儿,他这次来,除了学菜,也是带着上官云逸的命令的,当下就对这个城里来的齐公子好奇,但是菜送下了,也没有理由多待,于是也就跟着楚一清出来,将另外一个菜放在赵家,就当做晚上加菜。 昨日赵小麦听说鸡舍招来了黄鼠狼,今日去伐树的时候,就多备了一些细的小树,将鸡舍加固,再瞧那院子,两米高的树桩子一排排的,瞧着也气派,又做了一个木门,差不多算是做好了。 一家人正吃着饭,就听见外面传来厉煌的声音,赵小麦立即迎了出去。 “齐公子,有事吗?”赵小麦客气的将厉煌引了进来,这会子大家也吃的差不多,皇甫老太跟金玉赶紧收拾了碗筷,楚一清则抱着阿宝进了里间。 厉煌坐在那长条凳上,客气的开口:“赵大哥,听村长说这几日你跟人去山里伐木,正好我想修葺那四间仓库,不知道赵大哥能不能帮帮忙?不会让大哥白劳动的,工钱照付!” 赵小麦一听,连忙看了看里屋,赶紧说道:“齐公子开了口,按理说俺应该二话不说就帮得,可是这主俺做不得,俺得听妹子的,妹子给了俺工钱的!” 厉煌眨眨眼,这才明白过来,那就说道:“原来这样,那就将楚姑娘请出来,我跟她商量一下!” 楚一清在里屋听着,立即说道:“赵大哥,这几日我自己能忙的开,你就去帮帮齐公子吧,再说给许老爹修葺房子,也算是为村里做的好事!” 赵小麦一听,赶紧应着,厉煌这才满意,于是说好了,从明天起,就找人给许老爹修葺房子。 厉煌在外屋坐了许久,却不见楚一清跟阿宝出来,心里明白这乡下男女的界限严,当下就有些失望,坐了一会也就告辞。 夜里睡觉,楚一清还是担心阿宝,一晚上起来七八趟,确定阿宝恢复正常之后,这才睡着。 第二日,楚一清带着金玉将菇种搬进了蘑菇房,先将用量的三分之二均匀撒在料面上,用手抖动料面,使菌种下沉三到五厘米的时候,再把剩余的菌种撒在料面上,用木棍轻轻拍平。 金玉一边跟着楚一清学,一边感叹道:“妹子,你可真能,这蘑菇都能种!” 楚一清笑笑:“其实我也拿不准,这菇料是我自己采来的,不知道质量如何,我听说海外有个国家,有很多稀罕的物种,如果能去一次就成了!” 金玉一听,立即想起来:“妹子说的是那蓝府的公子去的海外?” 楚一清点点头,那蓝府的公子从海外能带回来番茄,那就说明还有其他厉国没有的物种,不过现在她也不急,这一季先收了再说,对这楚寒的土地,她还是不算十分了解,先种一季,摸摸脾气再说! “妹子,那番柿怎么样了?这几日俺只顾着忙家里的事情,也没有去地里瞧瞧!”金玉想起那蓝府的公子,自然就想起楚一清那宝贝的番柿树来,想当初,可是差点用五十两银子换的。 “花已经谢了,已经开始结果,不过结的很少,也就几十个而已!”楚一清叹口气,有些失望,这古代的番茄终究是比不上现代的,结果很少,不过她也不急,几十个番茄也是稀罕物了,主要是得到种子,育苗繁殖,而且只要控制好棚内的温度,下半年也可以结果子! “妹子,事到如今俺也不劝你什么,不过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如果这楚寒的地真能种出什么,大家伙也就不会急着向外跑,不留在村子里!”金玉低声道,算是提前提醒楚一清。 “放心吧,金玉姐,不出三年,出去的人们就都愿意回来的,真的!”楚一清笑容很淡,眼睛却很亮。 金玉知道她的脾气,也就点点头,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嘀咕,这些日子来,光是向地里投的银子就几百两了,可是如今却不见收成,想想就心急。 许老爹要在村里住下来的事情,立即就传播来了,村里人都特别的高兴,直夸村长跟齐公子为村里做了一件大好事儿,所以许老爹修葺房屋的时候,能搭把手的就都过来帮忙,那几间房子虽然破旧,但是怎么也是支撑着,比新盖要快的多,不出五日就修葺一新,又添置了家具,选了个日子,许老爹就跟他孙女搬了进去,医馆跟私塾也在那日放炮开张。 王喜这几日天天到赵家来,跟着金玉学发芽菜,见许老爹的私塾开了张,心里就想着自家儿子开蒙的事情来,当下就打听了一下许老爹的来历,心中就想着,赶紧赚些钱,等过两年,就送自家儿子去开蒙上学。 许老爹开始收弟子,那学费的确是低,只有最近那家私塾的一半,所以村里人就都紧了紧裤腰带,将自己的孩子送到私塾来,每日里经过,看见自家孩子在里面坐着,摇头晃脑背书的情形,心里就觉着特安慰,一时之间,这上家村人人也都看着喜气。 私塾虽然开始收弟子,但是却没有女弟子,金玉怕人家不收麦香,专门央求了楚一清去问,想不到许老爹一口就答应下来,还特地在最前面为麦香安排了桌子。 麦香上学前一天的晚上,待麦香睡了之后,金玉看着皇甫老太缝制着书包,突然一下子就落下泪来。 皇甫老太见她如此模样,心中也是难受,抓着她的手道:“金玉,娘知道这辈子是委屈了你,如果不是当年出事,你也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哪里用整天为了生计忙活!” “娘,你说这些干啥,俺这是高兴的,不是难受,俺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麦香能上学!上次你答应让她学绣活,俺就觉着是登天了,如今竟然能上学念书了,俺这心里……娘,你别笑话俺,那个做娘的不希望自家的孩子出息?麦香虽然是个女娃子,可是俺心里将她看做唯一的依靠的,她出息俺也高兴不是?”金玉说着,拿过皇甫老太缝制的书包,摸着上面的菡萏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着说:“现在麦香都八岁了,上学了,俺一想到这些,就想起她小时候来,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麦香又老生病,麦香爹在外面干的也不踏实,娘你一边照顾麦香,还要帮着俺做活计,为了给麦香治病,连夜做绣活赚钱,那眼睛都熬坏了,可不是为了麦香有出息这一天?如今咱家麦香能上学了,俺……”金玉说着,竟然呜呜的哭起来。 皇甫老太赶紧拍拍她肩膀:“平日里看着你风风火火的,嗓门那么大,就跟个野小子似的,想不到竟然存着这么多的心思,苦日子都过去了,如今咱家这是沾一清的光,日子是越过越好了,你也放宽心,抓紧跟麦香爹再生一个,麦香姓赵,再生一个就姓皇甫,我这辈子虽然对不住你爹,但是只要皇甫家有了香火,到了地下,我也能面对你爹不是?” 金玉一听这话,那脸就有些发红,但是还是点点头,摸了摸眼泪:“娘,俺不哭了,让妹子瞧见了笑话!” 皇甫老太笑道:“你还知道啊!” 金玉不乐意的嘟了嘟嘴巴,说道:“娘,连你也笑话俺!” 皇甫老太呵呵的笑了,赶紧缝好了书包,里面放上楚一清给准备的笔墨砚台,这才放心,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儿去睡。 第二日,麦香自己也一早起来,穿上衣裳,扎好头发,看见那书包,稀罕的不行,立即就背上,而且跑到楚一清的屋中,一连的问道:“姨,俺像个读书人不?” 楚一清正在帮阿宝穿衣,一听这话,哈哈一笑,打趣道:“背上书包就是读书人啦?你要好好的学,学富五车,才算是读书人呢!” 麦香一听,嘟了嘴巴,不过很快眼睛一亮道:“姨,俺一定好好的学,学会了,回来教弟弟!” 也不知道凑巧还是故意的,阿宝突地拍了拍手掌,正好被进来的金玉瞧见,立即道:“阿宝听懂了,麦香,你可要说话算话,好好的学,不然拿什么教弟弟?” 麦香赶紧点点头,上去握了握阿宝的小手。 “好了,先吃饭,吃完饭再去!将那书包摘下来,姥姥好不容易给做的,别弄脏了!”金玉一边帮楚一清叠着被子,一边吆喝着麦香。 “俺小心一点,不弄脏!”麦香不舍得脱下来,当下就喊道,立即出了屋,随便抓了一块苞米饼子塞在嘴里,就朝着屋里嚷嚷道:“娘,俺上学去了!” 金玉一听这话,当下赶紧出屋来,喊道:“你急啥子,这日头还早,再说,你这头一天上学,俺送送你!” 皇甫老太正向屋里端汤碗,听见这话笑话道:“瞧你,这私塾离着咱家巴掌远,出了门就是,送什么送?” 金玉不赞同的扬眉:“娘,这可是麦香第一天上学,俺心里巴不得这将一幕画下来永远的裱起来呢,俺一定要送!” 楚一清从屋里,听着这话,脑海里想象着阿宝长大之后上学的模样,也就理解了金玉的心情,于是道:“金玉姐,我给你们画吧!” 金玉一听,一喜:“妹子,你还会画画?”一说这话,她又想起了什么,立即道:“你看俺这脑袋,上次那风车不是妹子画的么,只是这人物妹子也会画?” 楚一清笑笑:“试试吧!”当下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从麦香的书包里取出笔墨来,这毛笔画确实是楚一清第一次画,将那笔蘸的细细的,让金玉跟麦香坐在一起,结合两世的功底,给两人画了一幅素描画。 画好之后,金玉就抢过来看,一看那画,当下就惊叫道:“麦香爹,快来看啊,妹子画的可真像,忘记叫你跟娘一起站着了!” 赵小麦从外面进来,赶紧看了一眼,也是赞不绝口。 麦香虽然也稀罕那画,可是看看时辰,实在是不早了,当下就嚷嚷道:“娘,快走吧,第一天上学就迟到吗?” 金玉一瞧,时辰确实是不早了,当下就顾不上吃饭,带着麦香就出了屋,边走边喊道:“娘,妹子,你们先吃,碗留着就成,俺回来收拾!” 皇甫老太摇摇头,转身对楚一清说:“你看你姐兴奋的,跟个孩子似的,你这次可真是圆了她的一个梦!” 楚一清赶紧道:“大娘,说什么呢,这是金玉姐应该得的,麦香这么聪明,一定会出息的!” 皇甫老太点点头,一只手抱着阿宝,转头去擦了眼泪,低声道:“昨日还笑话金玉来着,如今人老了,也不中用了,这么容易激动!” 楚一清赶紧接过阿宝,安慰的拍拍她手:“那是因为您在乎金玉姐跟麦香,大娘,放心吧,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皇甫老太点点头,连忙招呼道:“快吃饭吧!”上前摸了摸那碗,又道:“都凉了,我去热热!” 楚一清点点头,这边则先准备好温水,给阿宝洗手洗脸洗屁股,待得洗完,那边皇甫老太也端上了热好的饭,一家四口吃好了,赵小麦就又拾了饼子给二嘎子跟方生送去。 过了好久,金玉才回来,坐在桌前也不吃饭,就只是发愣。 “咋了,不顺利?”楚一清抱着阿宝出来,问道。 “不是,很顺利,许先生人很好,很和气的留下了麦香,还让俺不要担心呢!”金玉赶紧道。 “那怎么这么长时间?”楚一清疑惑的问道。 “俺在那扒着门子看了一会,越看越喜欢,如果不是家里有活计,俺就在那儿看一天!”金玉兴奋道。 楚一清这才明白金玉为什么这么晚,当下就笑道:“金玉姐,你要不要跟麦香一起去上学?” 金玉知道楚一清打趣她,当下一瞪眼:“俺如果只有七八岁,俺也能去,麦香这是赶上好时候了!” 楚一清赶紧将饭碗向她面前一推:“快吃吧,早饭不吃也不饿,看麦香念书能当饭吃?” 金玉嘿嘿的笑笑,说道:“妹子,你还真别说,还真的不饿!浑身还净劲儿呢!” 楚一清如今为了人母,也算是能够理解金玉的心情,想着这厉煌不管是什么心思,总是为村里做了一件好事,当下就将阿宝交给进来的皇甫老太,说道:“大娘,您帮我看着阿宝,我去忙去!” 金玉一听,立即站起来:“妹子,是不是去蘑菇房?你等俺会,俺收拾了就去!” “金玉姐,今天不用你,就就安心的在家吃饭收拾吧,我出去办点事,一会就回来!”说着,楚一清就出了门。 金玉嘴巴张了一张,见楚一清确实不打算等她,也就算了,心里想着一会吃完了饭,再去看看麦香,虽然老大不小了,可是那私塾里净是男娃子,不要被人欺负了才好! 071 做阿宝的爹 土豆地里,方生正在拾掇做饭的家什,虽然他出身名门,换做以往,手下怎么也有几个人打下手,如今在这荒山野岭的,住的条件艰苦不说,这锅碗瓢盆都要自己涮,菜也要自己择,肉也要自己切,如果不是有上官云逸的那个许诺,他是打死也不来这穷地方的! 正暗自抱怨着,就听见响动,一抬头,见楚一清踩着不平的地垄,慢慢的走过来,当下面上堆了笑,看看日头还早,立即迎上去道:“师父,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这离午饭的点还早着,再说这几日不都是晚上学菜么?” 自从跟村长家说好那成菜送给城里来的齐公子之后,楚一清每日傍晚便教方生做一个新菜式,晚饭的时候就让方生给村长家送去,所以这几日,方生也成了习惯,这样也好,第二日他就有时间整理一下,顺便练练手,慢慢的也就掌握了川菜的诀窍,只是那秘密调料,因为全都混在一起研磨成了细末,所以他分辨了许久,也没有查清楚准确的配料及其比例。 “不是教你学菜,是想看看这土豆,种下也有一个月了,看看出芽率!”楚一清淡淡的笑笑,边说着,边弯下身子。因为这几日天气回暖,阳光好,第一日一大早,赵小麦就到地里来,跟二嘎子一起,将棚上的草帘子掀开,让其充分的接受阳光。 土豆大部分都发了芽,芽儿白白的,绿绿的,看着就觉着充满了希望。楚一清一边侍弄着,一边满意的轻抿了唇,一向清冷的眸子里也盛满了笑意。 方生在一边看着,有些不理解的皱皱眉,看着她素净的鞋子陷进泥土里,素白的布裙也拖在地上,当下忍不住说道:“师父,我就不明白,这种地对你当真这么重要?这些东西埋在地里,种出什么玩意来还不知道,却一直要小心翼翼的侍弄,哪里有去做个买卖,或者卖个手艺来的清闲、舒服、来钱快?” 楚一清也不解释,只是淡淡的笑笑,站起身来,沿着地垄走了一趟,这上家村的这块地虽然贫瘠,好在这土豆是个好侍弄的,播种前那趟肥就足够,不用再施肥,过几日地干了,浇上三四回水,就等着收成了,也算是省事的。 看完土豆又去瞧小实验田,两排葱倒是长的壮实,已经开始开花,就等着收种子,蒜也发了芽,成了蒜苗,只是可惜数量太少,也就够两盘菜的。只是那姜,因为错过了催芽的时节,埋在地里也长的缓慢,今年就算是有收成,也是废了,不能做种子,下半年要好好的打算,提前储存姜种,来年催芽才成。 最让楚一清满意的是那颗番茄,结了三十八个,除了两个在最下面的有些干瘪之外,其余的全都青青的,带着白色的绒毛,个大又饱满,看来这来年的种子是不用发愁了! 从小实验田出来,楚一清的心里就盛满了希望,这楚寒的地虽然贫瘠,但是也不像金玉说的那么不堪,还是能种出东西来的,只要有收成,她就不怕。 方生坐在地头上,看着楚一清在地垄里走来走去,实在是不理解,摇摇头,抬眸看看天色,忍不住喊道:“师父,这天色不早了,该吃午饭了,我们该回去了!” 楚一清听见他喊,这才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做,当下去找了一把镰刀,将那蒜苗割了,放在筐里提着说道:“走吧,今天中午加菜!” 方生一见那蒜苗,倒是一个稀罕物,问道:“这是什么菜?” “蒜苗,也就是大蒜发的牙子!”楚一清淡声解释,“这大蒜是一种喜好冷凉、要有充足的光照、喜湿怕干作物,其以富含腐殖质而肥沃、疏松透气、保水排水性能强土壤为宜,楚寒这天气倒是很适合,只是可惜这块地是砂质的,种土豆、西瓜等比较适合,如果用来种蒜就辣味浓、质地松、不耐贮藏,质量下乘,再加上不是种蒜的季节,所以只能割些蒜苗!” 方生一听,立即提起了兴趣:“原来种地还有这么多的讲究啊?我还以为只要种子丢下去,浇浇水施施肥就成了呢!” 楚一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轻声笑道:“哪里有那么简单啊,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学问,做菜如此,种地也一样,厨艺讲究一个天分,种地也要靠天分的!” 方生一听,哈哈的大笑起来:“师父,这说法还是头一次听见呢,倒是新鲜,师父说说,种地需要什么样子的天分?” 楚一清知道他不信,当下转眸看他:“那你说,做菜需要什么天分?” 这一问,方生倒是异常认真的思索起来,良久道:“我拜师学厨的第一天,师父就对我说过,做厨子,最重要的一点是有耐心,从学徒、水杂、解功、配菜、站炉,没有两三年是不成的,再就是不怕脏,不怕累,不能急于求成,除却这些,就是一个天分,皇帝的舌头,丫鬟的身子!” 楚一清再次一笑:“种地比做菜更需要有耐心,那种子撒在地里,要过几个月才有收成,这几个月里,每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侍弄,盼的就是那么一天。在这个过程中,还有天灾,人祸,没有耐心,没有毅力怎么成?” 方生点点头:“这些我知道,可是这天分……” “其实种地所需要的天分很简单,就是爱这片土地,守着它,相信它能给你带来希望,幸福,将这土地看做自己的孩子!”楚一清淡淡的一笑:“就好像你看着你自己做出的美味来一样的心情!” 方生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也是,像师父这般喜欢种地的人倒是少见!” 两人说着,渐渐的进了村子,就见金玉正带着麦香从私塾回来,一路上麦香蹦蹦跳跳的,不断的跟金玉说着什么,金玉的脸上全是幸福。 “妹子,你回来了?”偷了一上午的懒,金玉就有些不好意思:“是去土豆地了?你咋不等俺,也好让俺去帮你!” 楚一清看看满脸兴奋的麦香,低声道:“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我知道你担心麦香!”说完,她转眸望向麦香,蹲下来问道:“麦香,可有人欺负你?” 麦香赶紧摇头:“没有,麦香乖乖的学字呢,没有人欺负麦香,今日麦香写的字,夫子还夸了,说是写得好呢!”麦香说着,边从书包里取出纸张,给楚一清看:“姨,你看,还是甲呢,班里只有俺一个人是甲等!” “甲等?你这孩子,你咋不早说?”金玉一听,那眼睛立即明亮。 “俺想等着楚姨回来,先告诉楚姨,这字还是楚姨教俺的呢!”麦香歪着小脑袋反驳着金玉。、 “你这孩子,心里就只有你楚姨了,娘可吃醋了!”金玉假装生气,抬眸感激的望了楚一清一眼:“妹子,谢谢你!” 楚一清赶紧瞪她:“金玉姐,你动不动就说谢谢,真是客气!” “在说什么好事呢?大老远的就听见你们三个在外面咋呼,老话说的真好,三个女人一台戏!”皇甫老太在屋里听了,抱着阿宝出来,笑道:“这戏听起来还很精彩呢!” 金玉赶紧拉着麦香上前,笑声道:“娘,是好事,麦香第一天上学就得个甲等呢!全班救她一个!” 皇甫老太看了看那字,点点头:“别看麦香学女红不上心,这字儿倒是写的工整!” 皇甫老太这样一说,金玉立即就啊的叫了一声:“可不是,娘,你说这孩子随谁呢,那绣活,现在都快两个月了,白白浪费了妹子给她买的那些帕子,如今都没有绣出拿的收的!” 麦香瘪瘪嘴,不愿意道:“娘,俺今天得夫子夸奖,是好事,您就别提那女红的事情,姥不也说了么,这才几天,你急什么?” 金玉轻轻的点了麦香的额头:“俺看你就是不上心,你将学字的用心拿出一半儿来,这会那绣品说不定都能卖钱了呢!” 麦香撇撇嘴,不说话,小心翼翼的将那用朱笔批了甲等的纸收起来,叠的方方正正的放在书包里,不服气的向着金玉一甩那两只小辫,进屋了! “这孩子!”金玉立即向着里屋提高了声音:“技多不压身,娘还不是为你好,你楚姨还等着你的第一件绣活呢!” 楚一清赶紧上前拉住金玉:“你看看你,本来是好事,你偏要嚷嚷,麦香还小,你着什么急?” 金玉当下不好意思笑起来:“俺还不是怕她去私塾心野了,这女孩子识字是好事,但是这女红也重要不是?再说这也是她以后谋生的手段!” 楚一清当下打趣她:“也不知道是谁听说自家闺女要上学,翻来覆去了一晚上,一大早连饭也不吃,巴巴的送,巴巴的望着,巴巴的接,这会儿倒开始埋怨了!” 金玉嘿嘿一笑,话虽然那么说,但是心里欢实的紧,看看日头不早,就准备进屋做饭,就看见楚一清筐里的蒜苗,黄黄的,很是新鲜,当下惊声问道:“妹子,这是啥菜?看着可真漂亮!” 楚一清一笑,忍不住想笑,还是第一次听人夸蒜苗长的漂亮呢,不过想想也是,这楚寒,除了白菜菠菜就是萝卜,不是白色就是青色,这蒜苗黄黄的,确实是漂亮! “是蒜黄,一会我亲自下厨,炒个蒜黄鸡蛋吃吃!”楚一清笑道。 “妹子,这稀罕菜咋今天吃?又不过年又不过节的,也没有客人不是?”金玉疑惑道。 楚一清知道她心疼,当下说道:“麦香不是上学第一天么,就当是庆祝了,而且,我想做好给夫子送去一些,阿宝这几日健壮的很,也是托了那夫子的福气!” 金玉一听,赶紧点头:“是该感谢一下夫子,那药都是白给白煎的,给钱都不要!”金玉看看日头,当下挽了袖子就走进厨房:“妹子,咱们也快些,别让夫子吃了午饭,不然这菜就白做了!”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两个人就在厨房忙了起来,做了蒜黄炒鸡蛋,又做了一个芽菜,盛在盘子里,放在食盒里,让麦香给许廷送了去。 半响,麦香就回来了,食盒里空空的,问了问,那许大夫已经收下,还一定让麦香将谢意带到。 金玉一听很是满意,对楚一清说道:“这许大夫别看现在落魄了,可是终究是城里人,他不嫌弃咱家的饭食,算是不错的了!” 楚一清笑笑,点点头,两人收拾了饭菜,刚刚端上桌,就听见外面响起张氏的声音:“嫂子在吗?” 正屋里,皇甫老太抱着阿宝迎了出去,“她婶子快进屋!” 金玉赶紧让座。楚一清也趁机接过阿宝,站在一旁。 张氏看了看桌上的饭食,羡慕道:“嫂子,现在你家的生活是越过越好了,都两个菜,真是稀罕!” 皇甫老太赶紧道:“这不是家里有客人么,醉仙楼的客人,人家是城里来的,总不能委屈了人家不是?再说这都是自家发的,种的,没花钱!” “嫂子,您不用哭穷,俺今天不是来借钱的!”张氏叹口气,“俺是来求助的!您可不知道,自打齐公子进了俺家,俺是天天的想着花样给齐公子做着吃,可是再变花样,也不就那几样?饼子,饽饽,菜也是白菜菠菜什么的,齐公子早吃腻了,如今就晚上吃点楚姑娘做的菜,平日里两顿都是意思意思,俺瞧着心里真是着急!这齐公子是城里蓝府老爷的亲戚,是贵人,咱们不能让他饿着不是?” 皇甫老太听她说完,还是抓不到重点,就问道:“她婶子,你有想法就说,我们能帮得尽量帮!齐公子到了咱们村子,也为咱们村里人做了一些好事,先不说收那山货,让村里人有了额外的收入,就说那虚夫子,不是齐公子救来的么!” 张氏一听皇甫老太这么一说,当下就放了心,赶紧说道:“俺是这么个意思,反正你家也有客人不是?这顿饭上也不寒碜,伺候一个也是伺候,伺候两个也是伺候,不如以后让齐公子到你们家搭伙吃饭如何?”张氏生怕皇甫老太不同意,赶紧又说道:“不白吃,嫂子,虽然说现在你家生活条件好了,可是也没有余粮养个闲人不是?你看这样成不,一天十个铜板,两顿饭,晚上那一顿,成菜的钱另外给,成不?” 皇甫老太一愣,连忙望了楚一清一眼。 楚一清也没有想到张氏来是为了这个,当下有些皱眉。 “嫂子,俺知道是给你添麻烦了,可是俺也是没有办法不是?这齐公子就是喜欢吃楚姑娘做的菜,俺做的菜他不吃啊!再说俺家也没有你家这么多的吃食,又是芽菜又是……咦?这是什么稀罕菜?”张氏指着那盘蒜黄问道。 金玉刚要回答,那张氏就又开口,“看看,连俺没有见过的菜都有,当真是没有托付错人,要不这样,嫂子如果嫌钱少,你说个数,成不?” 楚一清听她这样一说,实在是不好推辞,当下也就不想让皇甫老太为难,于是向着皇甫老太点点头。 皇甫老太见楚一清同意了,当下也就说道:“她婶子,瞧你说的,什么银钱不银钱的,家里虽然不宽裕,但是吃几顿饭还是吃的起的,实在不行就这么办,让齐公子来我家吃,只是丑话说在前面,我家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人又多,如果招待不好,她婶子你别怪罪!” 张氏一听,立即喜上眉梢道:“看嫂子说的,你帮俺忙,俺还拿怪不成?咱们这里是比不上城里,可是嫂子家的吃食上怎么也比俺家好不是?不用担心,那今中午这一顿就算了,晚上照旧从成菜去俺家,明日就让齐公子早晨晚上来吃饭!” 张氏事情办成了,心里也高兴,当下就站了起来,刚要走,想着那稀罕菜又问了一句:“嫂子,那菜叫什么来着?” 皇甫老太一瞧,立即让金玉拿了个小碗,盛了半盘菜,放在碗里说道:“是蒜黄,楚姑娘自己种的,她婶子不嫌弃就拿回去尝尝!” 张氏一边说不要,一边却不走,等着皇甫老太盛好菜,又装作做样的推搡了两下,这才端着碗出门,边走边说道:“楚姑娘可真是好本事,自己都会种菜!”又看了院子里的鸡又道:“这鸡也是自己孵的吧?啧啧,真是厉害!” 楚一清只得谦虚的笑着,三人连同楚一清怀中的阿宝,四人,将张氏送出门。 金玉进了屋,看见剩下的半盘菜,忍不住道:“还说不要不要,那眼睛使劲的向盘里瞟,娘,你咋给了她这么多?鸡蛋都给了她了!” 皇甫老太嗔怪道:“你婶子毕竟是村长家的,得罪不得,再说点吃食怕啥!”她又转身对楚一清道:“一清,你说对吗?” 楚一清知道皇甫老太生怕自己怪罪,当下赶紧道:“大娘说的对,都是一个村里住的,不就点吃食么!我刚才抱着孩子不方便,不然我亲自给她装了!” 皇甫老太点点头,叹口气:“只是这齐公子以后在这里吃两顿饭可怎么好?听张氏的语气,齐公子似乎非常的挑剔,怕是吃不惯我们家的饭菜!再说一请,你这一天一天的忙,哪里有时间给他做饭啊!张氏这次可真是难为人!” “大娘,不要紧,就让齐公子跟我们一起吃,他一开始吃不惯,时间长了就好了!再说我们也是要吃饭的,以后我提前一刻钟回来炒菜就成!”楚一清赶紧道。 皇甫老太也只得点点头,看阿宝饿了,先将阿宝抱过来,给他喂饭,金玉跟楚一清则继续收拾饭食,麦香则去院子叫赵小麦跟二嘎子开饭。 厨房里,金玉叹口气:“妹子,俺知道你是不想让俺娘为难,可是这肯定不是什么好差事,不然村长家婶子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怎么肯将这好事让给咱们?还一天十个钱呢!” “我知道,但是婶子说成那样,大娘也不好拒绝不是?再说齐公子找来的许大夫,也算是帮过阿宝,几顿饭的事情,不要紧!”楚一清轻声道。 金玉见楚一清这样说,也就只好作罢,收拾了窝窝头放在饭篮子里,又给麦香跟阿宝舀上野菜咸汤,一人一小碗。 “麦香,赶紧将汤喝了,现在春天风大,容易上火,要多喝汤!”金玉说着,将汤端到麦香的面前,又将另外一碗放在阿宝的面前,只是阿宝那碗里是多放了一个鸡蛋的,楚一清见了,赶紧将蛋清夹起来放在麦香的碗中。 麦香早就馋那野菜咸汤了,起码是白面做的,比起平日老喝的苞米面粥,不知道好喝上多少倍,当下二话不说,咕咚咕咚就喝了好几口。 “慢点慢点!看你馋的!”金玉虽然嗔怪着,那眼里却是盛满了笑意。 楚一清跟金玉照顾着孩子,这边三个大男人吃着苞米饼子,那些菜就看着局促,赵小麦跟二嘎子当下就不吃菜,吃了两块饼子就出去,把菜都留下来给方生。 楚一清看见,心里叹了一口气,一个方生就够多了,再加上一个王爷,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怕是挑食挑的厉害,这菜虽然有,但是也不够一家这么多口人吃的,看来还是要想点办法。 张氏端着碗喜滋滋的回到家里,村长一瞧,当即就问道:“事情办妥了?” 张氏点点头,将菜放到富贵的面前:“喏,赵家做的菜,可是稀罕菜,叫做蒜苗的,刚才在路上,我尝了一口,味道真是好,这不赶紧给你拿了来,要不给你倒上一小杯酒,喝点?” 富贵低头闻了闻那菜,却是是香,当下点点头:“倒杯吧,这几日陪着齐公子吃饭,我也没有吃好!” 张氏一听,话匣子立即打开了,边倒上酒边说道:“当家的,你就知足吧,你不过是没吃好饭,俺可是为齐公子做这几顿饭,当真是操白了头发,原以为这是一个好差事,可以绕点钱,想不到这齐公子吃饭这么挑剔,你看看那大白面饽饽,掰的一块一块的,硬了不吃,软了不吃,还非要扒皮,这白面饽饽,一年都吃不上几次的,他还这么挑剔!那日还要俺给他做什么点心,还要喝茶,俺的乖乖,俺上哪儿给他做点心?还是让人从镇里买回来!齐公子啊,俺是伺候不了了,不伺候了!” 村长也点点头:“终究是娇生惯养的,吃不得苦,算了,给了赵家是个大钱,我们也有赚!” “要说还是俺聪明,晚上那一顿还是在咱家吃,咱们也好沾沾光不是?”张氏又洋洋得意起来。 村长听了,点点头,就着那菜,喝着小酒,除了齐金浩的吃饭问题,只觉着心里美美的。 厉煌在外面听了,嘿嘿一笑,转身向着自己屋子走去。 不是他娇生惯养,是这张氏做的菜实在是没法子吃,人又不爱干净,那锅台黑乎乎的,前几日他只觉着饭菜不可口,倒也没有觉着什么,偶尔那一天,心血来潮想要看看厨房什么样子,结果一进厨房差点将昨晚上吃的饭都吐了,那张氏有个喜欢摸牌的毛病,吃完饭总不喜欢洗碗刷锅,先放着,待到吃饭的时候没有锅碗瓢盆,这才开始拾掇,所以那厨房里平日就堆着用过的碗啊筷子什么的,再加上现下这天气还是暖和,竟然招了苍蝇,所以打那之后,厉煌就有了心病,一天也就吃点楚一清做的菜,除去那些基本上不吃,后来才想了这个法子,明里暗里提示了几次,也祸害了村长家不少粮食,这才达到目的。 晚饭的时候,张氏就将明日去赵家吃饭的事情说了,厉煌心里高兴,嘴里却说道:“婶子,我在这儿吃的很好,干嘛去赵家?赵家人那么多,哪里有这里清静?” 张氏还怕他不肯,只得哄他:“是楚姑娘做菜呢,齐公子不是喜欢吃楚姑娘做的菜么?只是不能让人家白帮忙,一日是贴了二十个大钱的……”张氏说着,叹口气。 厉煌白日里在外面听得明白,当下就说道:“这钱不会让村长叔跟婶子掏的,我亲自给楚姑娘就成!” 张氏一听,赶紧道:“阿宝那病还是齐公子找许大夫看好的,齐公子给钱,赵家不会收的,不如这样,齐公子将钱给俺,俺去给赵家,您看如何?” 厉煌一撇唇,这张氏倒是会算计,一下子就算计了十个钱,当下也就不跟她计较,点点头。 张氏得意的望着富贵,那意思就是:“怎么样?咱们又赚了!” 村长磕了磕大烟袋,眼睛里也是笑眯眯的。 因为吃饭又添了一个人,楚一清就更卖力的想些吃食,看着那咸豆腐,就想起了豆腐王来,想着这也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了,光听着方生说那王后生的生意好,也不知道到底如何,正好去镇里买菜的时候,去跟那豆腐王结一下这个月的盈利。 晚饭的时候,楚一清就说了自己的想法,想不到麦香一听,连忙抱住楚一清的胳膊道:“姨,1,我们夫子说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那镇里俺还从来没有去瞧过呢,姨能不能后天去?后天学里休息,带着俺一起去吧!” 金玉赶紧道:“去去去,一边去,你姨是有大事,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跟着掺和什么?”她有转眸道:“妹子,明天是齐公子来吃饭的第一日,你如果去了镇里,齐公子这里怎么办?不如明日先将就一日,不是还有一些咸肉跟芽菜么,对付两顿,跟齐公子说明了再去,不然让人家误会!” 楚一清一听也是,她倒没有想到这一成,当下点点头,又对金玉道:“那后日金玉姐跟我一起去吧,也带着麦香,麦香是该出去见识一下世面了!” 麦香一听立即兴奋的瞪圆了眼睛,可是又生怕金玉不同意,拉了拉金玉的衣襟,央求道:“娘,您就准了吧,俺都八岁了,都还没见过城里什么样子呢!” 金玉见她如此,不忍心违背她,当下就说道:“行,带你去,可是有一条,这城里人多,不能乱跑,万一丢了,可再也瞧不见你爹跟俺了!” 麦香赶紧道:“娘,俺不是小孩子了,懂分寸!” 金玉瞪了她一眼,又对楚一清道:“你啊,就知道惯着她!”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麦香懂事,金玉姐你就放心吧!” 第二日一大早,金玉做好了饭,就打发麦香去喊厉煌,不一会,厉煌一身宝蓝色锦裳,打扮的愈发英俊,跟着麦香就进了门。 “娘,姨,齐公子来了!”麦香蹦蹦跳跳的进来,自从昨晚楚一清答应她去镇里以后,她就开始高度兴奋。 “嗯!”楚一清在厨房里应了一声,端着碗筷出来,看了厉煌一眼,淡淡的一笑,让他进屋,然后开始摆放碗跟筷子。 厉煌坐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系着围裙,头上包着锦帕,低眉摆着碗筷的模样,有些恍神,一时之间竟然看呆。 早晨做的是面猴子,白面做的,里面还搁了鸡蛋,菠菜,算是好饭食,金玉端了一锅进来,见到厉煌发呆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的咳了一声。 厉煌不急不慢的将眸光收回,面上极其的坦然,到让金玉心里有些嘀咕,难道刚才是她看错了? 放下锅子,一人一碗的舀了,金玉说道:“齐公子,你是大户人家出身的,我们这里穷,您别嫌弃!” 厉煌淡淡一笑:“赵大嫂客气,我在这上家村住了也不是一日了,自然明白这里的境况,其实不必为我单独做什么,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必客气,再说到这山下来,是来做生意的,也不是来享福的,难能挑剔?” 金玉听他话说说的很好听,当下也就微微的放了心,专门给他用最好的碗盛了,第一个给他摆上。 “赵大嫂,按理说第一碗应该给长辈吧?”厉煌笑着,将碗推到了抱着阿宝的皇甫老太面前。 皇甫老太刚刚坐下,见厉煌如此客气,也就推让了一番,这才安顿下来,一会赵小麦进屋,金玉给方生、二嘎子单独留出来,众人这才开始吃饭。 跟楚一清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厉煌心里觉着新鲜,一边吃饭,一边隔着桌子逗弄着阿宝,面上带着笑意。 阿宝似乎跟厉煌也特别的投缘,一直看着厉煌笑,这第一顿饭,虽然感觉有些不自然,尴尬,但是气氛却还不错。 吃晚饭,金玉跟麦香收拾碗筷,楚一清要将阿宝递给皇甫老太,却没有想到厉煌从后面斜插出来,朝着阿宝伸出手:“乖阿宝,叔叔抱抱好不好?” 楚一清一愣,不解厉煌为何这般,却没有想到怀里的阿宝倒不认生,伸出小手就扑进了厉煌的怀里,一下子抓住厉煌的新衣,就不松手了。 楚一清眯眯眼,就要将阿宝从厉煌怀中接过来,厉煌却一转身,轻笑道:“怎么?还怕我将阿宝拐走了不成?” 楚一清看看在一旁瞧愣的皇甫老太,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道:“你不是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吗?阿宝还是给我吧!” “我有什么事情?左不过就是收收山货,不过那也是傍晚的事情,现在是早晨,正好闲着,阿宝,不如我们去晒晒太阳好不好?”说着,厉煌竟然抱着阿宝出了屋门,站在门前,轻声逗弄着。 楚一清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还是皇甫老太见楚一清为难,直接过来说道:“齐公子,像你这么喜欢孩子的男人倒是少见,不知道齐公子家里也娶了亲,有了孩子没?” 皇甫老太说着,向着阿宝伸出手,阿宝跟皇甫老太习惯了,也就将手递了过来。 厉煌这会儿已经抱了孩子过了瘾,当下也就不留,笑声道:“还没呢,说来也怪,平日我也不喜欢孩子,但是觉着跟阿宝好像特别投缘!” 皇甫老太赶紧道:“那是我们阿宝的福气!齐公子,这刚早晨,外面湿气重,我就先抱着阿宝进屋了!” 厉煌赶紧点头,皇甫老太这才抱着孩子进屋。 楚一清一边站着,突然觉着方才自己有些紧张过度,厉煌不过就抱了一下阿宝,可是她这心里,却像是失去什么似的,害怕的厉害,不过这小孩子都害怕男人,阿宝在赵家住了这么些日子,就是赵小麦喊他,他都不肯伸伸手,只是怎么突然跟厉煌如此亲近起来? 厉煌见她站着不说话,当下上前低声问道:“怎么?你在怪我?我不过是抱了阿宝一下!” 楚一清赶紧隐藏了自己的心思:“不是,是怕阿宝尿了你身上,小孩子,不懂事!” 厉煌知道她说的不是真心话,当下也不戳破,只是叹声道:“事到如今,你已经是一介农妇,我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想不到你还是如此不相信我?” 楚一清一愣,胎膜看他。 “每次见面你都问我为了什么,如今你也想想,你看看你住的这地方,吃的这饭食,还是你农妇的身份,我一个堂堂王爷,能占你什么便宜?”厉煌叹口气:“你虽然到了这村里,可是那心却没有入乡随俗,怎么还跟以前似的,喜欢猜忌人?” 楚一清被他说得憋气,刚要抬眼瞪他,却见他笑嘻嘻的依着门框,正斜睨着她,那眉眼中的风情让楚一清一愣,当下就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沉默了一会,楚一清终于开口:“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一说到正事,厉煌收敛了那靡荡的笑,皱皱眉:“这上赵山比我想象的要大,如今过了这么些日子,整座山都没有翻遍,这么大座山,找个人很难!” “需要我帮忙吧?”楚一清看他。 “不用,省得你说我用心不良!”厉煌懒懒的摆摆手,看看天,余光瞥见金玉从厨房里出来,当下也就道:“我去忙了,中午再见!” 说着,背着手,悠闲的踱着步子走远了。 金玉从厨房出来,一边擦着手一边道:“妹子,你跟齐公子很熟?” 楚一清淡淡一笑:“一般吧!” 金玉哦了一声,带着麦香进屋,楚一清则进了一旁的蘑菇房照料蘑菇。 “娘,这个齐公子俺总觉着有些古怪!”金玉一边摘下围裙,一边道:“妹子也是,总觉着两个人有什么秘密似的!” 皇甫老太幽幽道:“齐公子似乎很喜欢阿宝!” “啊?”金玉一愣,突地瞪大眼睛:“这齐公子不是拍花子的吧?专门拍孩子的那种?” 皇甫老太一愣,责怪道:“你胡说什么,齐公子是有来历的,又不是随便什么外人?我瞧着齐公子是做大事的人!” 金玉伸伸舌头,看麦香在一边支愣着耳朵听,赶紧拍了她一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上学去?” 麦香学着金玉的样子,伸伸舌头,这才背着书包出屋,走了几步就又转头回来,很认真的问道“娘,你说让齐公子做阿宝的爹好不好?” 072 厉煌的心思 金玉一愣,那手里的抹布就掉在了地上,许久,这才气愤的喊道:“小屁孩,瞎说什么?还不快上学去?” 麦香不乐意的皱皱眉,“谁瞎说了?齐公子这么喜欢阿宝,阿宝也喜欢齐公子,不是正好么?” 金玉脸色又是一变,上前走了一步,作势要追出去:“哎呀我的小祖宗,这种话是你这个孩子说的?赶紧走,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你只要学好绣工,念好书就成,这么小的人,脑袋里整日都装的什么?” 麦香站在屋外,像个大人似的皱皱眉头,“娘,俺不是小孩子了,都八岁了,村里的荷花跟俺同龄,据说连亲事都定了!俺心里明白着呢,你让俺姨抓紧吧,据说村里的花婶子喜欢齐公子呢,这几日天天往村长家跑,姨再不快点,齐公子就成了花婶子的丈夫了!” 金玉气的就要追出去,皇甫老太赶紧说道:“麦香,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快去上学吧!” 麦香见皇甫老太发话了,只能叹口气,转身走了。 金玉见麦香走了,这才回身道:“娘,你说这麦香怎么什么都懂?这种话也是乱说的?” 皇甫老太给阿宝扯了扯衣服,沾湿了手巾擦了擦脸,这才慢腾腾的说道:“麦香不小了,八岁,这个年纪搁在过去也有定亲的了,如今日子好了,大家不愿意那么早定下儿女的亲事就是了,可是最晚还有四年,麦香的亲事就要定下不是?你别总将她当做小孩子看,这些日子,麦香跟着一清,是学了一些东西的,你看看那字就知道,又工整又漂亮,麦香与你不一样,你是让我给耽误了,麦香这孩子心气高的呢!” 金玉皱皱眉,“娘,你的意思是麦香说的对?齐公子跟妹子……” 皇甫老太又慢悠悠的给阿宝擦了小手,淡淡的看了金玉一眼:“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只是说麦香是个好孩子,至于一清的事情,她心里有数,你不用着急!” 金玉咬咬唇,老太太不知道实情,还以为楚一清在等那个莫须有的丈夫,自然不着急,可是她是知道实情的,妹子的命这么苦,当真有个男人心疼那也是好的,只是这个齐公子看着体面,不知道人怎么样,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金玉看着他,总觉着高深莫测,让人看不明白。 “娘,你说这齐公子是个怎么样的人?”金玉一边阿宝洗手洗脸的水到了,重新换上一盆,用热水调了,试好了冷热,端过来,接过那小手巾,给阿宝擦着屁股,一边问道。 “你以为你娘是那算命的断吉凶的?那么会瞧人?齐公子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你仔细的瞧着便是,反正这日日见!”皇甫老太抬高阿宝的屁股,让金玉洗着,漫不经心的说道。 金玉拧了手巾,将阿宝的屁股擦干,轻轻的拍了拍,抹上楚一清做的爽身粉,端起脸盘道:“娘不是一直说吃过的盐比俺喝的汤都多么,当年相看麦香爹的时候,娘一眼就看中,说这人实诚,稳重,是个会疼人的,这么多年下来,麦香爹也确实是这样,娘没有看走眼,平日里村里人的,娘也会说这个人办事地道,以后可以多接触,这个人不行,小人,以后能不走动就不走动,如今让你看看齐公子,你咋就不会瞧了呢?” 皇甫老太瞪她一眼:“我也就是个农村的小老太太,这村里的人,是恶是善,都带在脸上,可是齐公子不同,他是见过大世面的,我还当真瞧不透!” 金玉一听,哦了一声,似乎若有所思,正端着盆子发呆,就见赵小麦送饭回来,赶紧接过锅子跟碗洗了,全部收拾好,就去蘑菇房帮忙。 蘑菇房里,楚一清正提着水,用手一点一点的向那料面上淋着水,金玉赶紧过去,学着她的样子,淋着另外一排。 累了,歇息的时候,楚一清看着只淋了一半的料面有些发愁,这种蘑菇湿度控制很重要,可是没有喷洒,用手控制,不但控制不好,也费时费力,想了想,就站起身来对金玉道:“金玉姐,村里除了于大哥会做木匠,就没有别人了吗?” 金玉一听,赶紧停下手中的活,叹口气:“还有一个人会,只是那人……就是吴家的五小子,以前也是做木匠的,后来改行做瓦匠,这不摔下来摔断了腿!那日俺倒是看着杨氏跟他回来,收拾着也很利整,不想之前那样,但是那人一向是疯魔惯了的,不靠谱!”金玉顿顿又问道:“妹子是想做什么?看看麦香爹会不,不会就去镇里找人做,那五小子,咱们还是躲着点吧!” 楚一清点点头:“做个喷洒,再做几样家什,如今我们家种了土豆、大姜,还有这蘑菇,都需要一些新的家什,正好明日去镇里,一起做了就是!” 金玉点点头:“早知道这样,当年麦香爹就应该去学个木匠,只因为这木匠活要到人家家里去住,俺觉着不放心,所以就没让他学,一直在外面店铺里给人打下手,也没有学到什么本事!俺更是什么都不会,收拾家里这一套还成,外面的事情就不行了!” 楚一清见她一下子感叹出这么多来,当下笑道:“金玉姐,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多愁善感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金玉赶紧道:“就是有的时候俺觉着自己没本事,心思比不上娘,这认字如今连麦香都比不上了!” 楚一清赶紧道:“金玉姐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跟赵大哥都是老实人,心善,这点就够了,再说这庄稼地里要什么本事?勤勤恳恳就成了,我这心里一直对金玉姐还有大娘感激敬重的,可不能让你这样妄自菲薄!” 金玉一听立即笑道:“还是妹子会夸人,本来俺这心里空落落的,如今倒静下来了!” 楚一清也是笑笑,两人歇够了也就继续忙活,一上午勉勉强强将四排料面全都撒上水,看看天色不早,正准备洗手去做饭,就见李家的站在大门外张望。 “李家嫂子,快进来!”楚一清出了屋,热情的喊道,金玉听见了,也跟出门来问道:“李家嫂子,这几日都没有见你,也不过来串门,忙什么呢?” 李家的在赶紧推门进来,边走边说道:“还能忙什么,这不是跟着大家伙进山么,这几日不见,楚姑娘,金玉妹子,你家大变样啊,那是鸡舍吧?哎呀,这小鸡可真健壮,还有这院墙,也节食,那院墙上是啥子花?是不是牵牛花?可真别说,金玉妹子,自打楚姑娘来了,你家这变化可真大!” 楚一清赶紧客气了几句,“鸡崽子是自己孵的,麦香跟阿宝都是长身体的时候,自己养鸡拾点鸡蛋吃着方便,这院子里又是牛又是鸡的,将院子圈起来也安全不是!” 李家的点点头:“原先看着楚姑娘细皮嫩肉的,像是大家闺秀,谁知道这么会拾掇家,金玉妹子,咱们是给比下去了!” 楚一清实在不擅长这些闲话,看看天色也不早,怕耽误了厉煌吃饭,当下就又说了几句,就进了厨房。 “李家嫂子,来,咱们在院子里聊聊天,今天天色好,这太阳也足,晒晒人也精神!”金玉搬出两个小板凳来放在屋门前。 李家嫂子也不客气,坐下,看着赵家的院子,感叹道:“咱这村子里,还当真没有像你家这样似的,这么红火的小日子,看着就让人羡慕!” 金玉也点点头:“李家嫂子,不怕你笑话,现在俺这心里也是满足,咱们女人家的,嫁了人生了孩子组建了家,不想金钱银钱,只要家里人平平安安的,守在一起,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以前麦香爹在外面做工的时候,白日里还好说,家里有老人孩子还有地里的活计,一个人忙着忙着,也就不觉着什么,可是到了晚上,心里就害怕,晚上睡觉也不踏实,可是有男人在家就不一样,觉着心里有个依靠,睡觉也踏实!” “金玉妹子,你这话算是说到人的心坎里去了,俺还不是,天天的盼着你二哥能回来,这不,今日里捎了信,说是明日你二哥跟铁栓都回家,俺这高兴的,干什么都没有心,这会子连饭都不想做,就想着找个人说说心里话,不说出来啊,这心里憋得慌!” “李二哥跟铁栓要回家?这可是好事啊,铁栓算起来从过年走了就没有回来过吧?”金玉听着也是欢喜。 “嗯,这都三个多月了,你二哥倒是经常去看他,说是身体都好,夫子还夸他,倒是一个省心的孩子,这不后日就是他生日,回来过个生日,也正好今年要考童生试,私塾的书也读得差不多,要让回家读,准备考试,这后半年就在家了,俺也有个伴了!”李家嫂子满眼都是喜气。 “是啊,铁栓要考童生试啦,可真快,还以为还是原先的满地乱跑的小娃子呢,如今都要考试做秀才了!”金玉当下感叹道。 “你家麦香都八岁了,铁栓比麦香大六岁呢!”李家嫂子似乎终于将心里的喜气发泄出来了,当下看着楚一清在厨房忙,就说道:“那俺就告辞了,这会儿说了话,心里也平静了,他奶还在家呢,俺就回去做饭去!”李家的站起来,又对着厨房里的楚一清说道:“楚家妹子,多谢你上次发芽菜的法子,俺试着发了一些,当真是好吃,这下子铁栓回来也有菜了,不用日日干啃饼子!” 楚一清赶紧擦了擦手,从屋里走出来笑道:“李家嫂子客气什么,你是金玉姐的好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咱们都乡里乡邻的住着!” 李家一听,不好意思的望了望那鸡舍,搓搓手说道:“楚姑娘,那俺就再麻烦你一件事情成不?” 楚一清点点头:“李家嫂子说便是!” “俺看你这鸡舍建的当真稀罕,俺家铁栓回来,这后半年要备考,俺也想着给他添添营养,养几只鸡下蛋吃,不知道楚姑娘能不能卖给俺几只鸡崽子,顺便教教俺怎么养鸡,成不?” 楚一清一听,立即笑道:“没有问题,李家嫂子,说什么买不买的,正好我打算孵下一批鸡崽子,村里人想要养鸡的,就到我这儿来拿,就只给个鸡蛋钱就成!” 李家嫂子一听,立即喜道:“那感情好,只是怎么就给个鸡蛋钱呢,鸡崽子有鸡崽子的价钱不是?那今天就这样,楚姑娘,鸡崽子孵出来,招呼一声,俺来取,价格就按集市上的算!” 不等楚一清说什么,李家嫂子就喜气洋洋的打开院门走了。 “妹子,你还孵鸡崽子吗?”金玉跟着楚一清进了厨房,见饭菜做得差不多了,也就捡了碗筷准备摆上去。 “嗯,这鸡舍盛放一百只鸡没有问题,上一次其实那鸡蛋是打算给麦香吃的,买的时候那人随口说了一句,她家是有公鸡的,怕你舍不得吃,就那么随口一说,谁知道你竟然当了真,后来我一瞧家里地方宽敞,养点鸡孩子吃蛋也方便,大了还可以买贴补一下不是?就试着孵化了一次,没有想到当真成功了,刚才你听李家嫂子的话,这村里的地被我租了,人都闲下来了,看着我们养鸡,心里肯定也活动,所以这次就多孵一些,有人愿意养的,就给他们养,出个鸡蛋钱就成,没人愿意要,咱们就自己留着养!”楚一清将酸菜粉条盛在碗里,说道。 “大家心里活动,但是肯定没有几个像李家的这般敢行动的,那日你也听王家的说了,以前村里人也养过鸡,尤其是村长家,养了十几只,结果发鸡瘟,死了一大半,那次鸡瘟,村里的鸡也都遭了殃,从那之后,大家就都不养了,一来没有闲余的粮食养,二来就怕鸡瘟跟黄大仙,大家也就这么看看,俺瞧着,想养的人多,但是真正养的人不多!”金玉端着碗筷说道。 “没事,那我们就自己养,只要别落下一个咱家吃独食的名声就成!”楚一清将菜盛出来刷了锅,又炒了一个腊肉,单独盛出一小份来,说道:“金玉姐,你先摆着桌子,我把这个给许大夫送去,总归是阿宝的恩人,他家刚刚安顿下,我去看看还缺少什么,明日正好去镇里,却什么就给他家买着!” 金玉嗯了一声,“去吧,刚才麦香下了学,俺让麦香去喊齐公子,你回来吃饭也晚不了!”金玉一边说着,一边将菜摆上桌。 楚一清点点头,将那两个菜扣好,放在食盒里,又放上两块白面跟苞米面混合的饼子,这才提着出了门。 原先破旧的四间小仓房如今已经被收拾的一新,又在外面加盖了一间小厨房,如今那个叫做许枝的丫头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听见楚一清叫门,便赶紧出门来,那脸上一层层的土灰,看起来甚是狼狈。 “楚姑娘,您来了?”许枝见是楚一清,就有些尴尬,赶紧擦擦脸。 楚一清提着篮子上前,突地一皱眉:“许枝,你锅里做的什么?是不是糊了?” 许枝一听,哎呀的叫了一声,手忙脚乱的冲进厨房,紧接着传来锅盖子落地的声音。 楚一清赶紧将食盒放在一边,紧跟着进去,就见许枝正在向锅里添水,锅台下那柴草都被扒拉了出来,火星子乱冒。 楚一清赶紧过去,将柴火扑灭,那屋里顿时呛的厉害,正待要拉着许枝出来,就听见屋外响起许大夫的声音:“枝儿,不会做就别做了,哎,都是爷爷不好!” 许枝本来就被呛得眼泪直流,当下听了这话,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楚一清赶紧将她拉出来。 许大夫正向这边走过来,一见楚一清,当下一愣:“楚姑娘在啊,哎,今日让您笑话了!” 楚一清看看许枝那灰头土脸的样子,当即就明白过来,赶紧拉着许枝到了院子的水井边,给她洗了脸,低声安慰了,这才捡起先前放下的食盒说道:“笑话什么,许大夫,今天我做了两个菜,还有几个饼子,先将就着吃着,一会晚饭的时候,我教许枝做饭!” 许大夫赶紧道了谢,又看了看许枝道:“孩子,别哭了,都是爷爷不好,以前你在家的时候,丫鬟老妈子伺候着,哪里做过饭?是爷爷委屈你了!” 许枝不说话,捏着衣角,紧紧的咬着唇。 “算了,别哭了,刚刚洗了脸,别再哭花了,快进屋跟你爷爷吃饭去吧!”楚一清提着食盒拉着许枝进了屋,将饭菜拿出来,摆好,那许枝一看,赶紧去厨房拿了筷子出来,不断的道谢。 退让了一番,许大夫跟许枝这才坐下来,狼吞虎咽的吃了,直夸楚一清的手艺好。 “楚姑娘,我有你的手艺就好了,可惜我笨,学了几日,刚会烧火,做的那饭实在是咽不下去,这几日我爷爷都没有吃好,都瘦了!”许枝咬了一口饼子,愧疚道。 腹中多少垫吧了,许大夫放下筷子跟楚一清解释:“楚姑娘,不瞒你说,枝儿在家也是娇生惯养的,这一下子落了难,是吃尽了苦头,她又怕请教别人,泄了底,所以这几日就自己琢磨着给我做饭,这几日是苦了这孩子!” “许大夫,你为什么不去找我?幸亏今日我来瞧瞧,难道你们爷孙两个打算就这么过下去吗?”楚一清有些不悦道。 “哪里敢劳烦楚姑娘!前几日都是在村长家吃的,就这几日我们搬过来自己开伙才这样,幸亏还有一些村长家做的饼子,我们用水泡泡也能吃!”许大夫赶紧道。 “许大夫,你在上家村留下来,我们全村人都欢迎,以后有什么困难就直接说,不用外道!”楚一清说着看看时辰,生怕金玉他们等她吃饭,当下就站起身来说道:“说好了,今日晚上的时候,我来教许枝做饭,家里还有客人,那我先回去!” 许大夫跟许枝赶紧站起来送客,一直将楚一清送出屋门好远,楚一清一再让他们停步,他们这才停住。 两人望着楚一清走远。 “爷爷,楚姑娘可真是好心人!”许枝低声道。 许廷点点头,“也亏了因为她,我们祖孙两个才有这个活命的机会,这恩我们以后是要报答的!” 许枝咬咬唇点点头:“爷爷,我知道了,咱快回去吃饭吧,那饭菜一会儿凉了,爷爷吃了又该不舒服!” 许廷点点头,又道:“反正你在家也没有什么事情,我听说楚姑娘是建了个蔬菜大棚的,一会晚上楚姑娘来的时候,我想着问问,看看能不能让你去帮忙,如今我们只能在上家村生活了,靠山吃山,靠地吃地,你以前学的那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用不上了,也该学些养家糊口的本事,等稳定了,在拜托楚姑娘在这儿给你寻个人品好的婆家,枝儿,你就别胡思乱想了,爷爷知道你心里不甘,可这是咱们爷孙两个的命啊!” 许枝垂下眼帘,眸中盛满了落寞,但是还是强颜欢笑道:“爷爷,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得,你放心吧!只是这婆家的事情,不急,我现下什么都不会,这样去了婆家也是被人嫌,等过几年再说吧!” 许廷一听,知道许枝还是不甘心,但是这日子还短,等久了,许枝这心气压了下来,就行了,于是也就点点头,祖孙两人搀扶着进屋吃饭。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见楚一清进屋,金玉赶紧端了水让她洗手,又低声问道:“那爷两个过的怎么样?” 楚一清摇摇头,也压低了声音:“那许枝根本就不会做饭,两个人糊弄呢,晚上我答应了去教她做饭!” 金玉一听,又道:“晚上你不是要教方生菜式么?算了,这事交给俺,俺去教她!”说完,又叹口气;了:“那孩子瞧着也是的大家庭出来的,眼下落了难心里还不知道怎么苦呢!” 楚一清正要再说什么,就听见麦香在那儿喊道:“娘,姨,快来吃饭,一会俺还去上学呢!” 楚一清赶紧笑道:“好好好,咱们先吃饭,可别耽误了麦香上学!” 麦香朝着楚一清嘿嘿的笑笑:“还是楚姨疼俺!”说着,就夹了一块腊肉放在楚一清的碗中,殷勤道:“姨,快吃吧,姨做的腊肉比俺娘做的好吃一百倍!” 金玉倒了水也过来坐下,忍不住道:“你就嘴甜吧,以后你就认你姨做干娘算了!” 楚一清赶紧道:“别,我还想认大娘做干娘呢,麦香虽然不是我的干女儿,却是我的亲侄女,一样亲,是不是?” 皇甫老太一听,那心里美滋滋的,说道:“还说麦香嘴甜呢,嘴巴最甜的人原来是一清,这话说的,哄的我老太婆真高兴!” “那我也给大娘夹块肉!”楚一清笑着,也夹了一块腊肉放在皇甫老太的碗中,喜得皇甫老太连连点头,坐在她怀里的阿宝,仿佛也感染到了气氛,露出粉嫩的牙花子笑着鼓起小手来。 “阿宝,你也想吃肉吗?”楚一清将肉夹起来在阿宝眼前晃晃:“等阿宝长好了牙才能吃呢!” 一般说来,母亲跟孩子在一起的时候,行为总是有些幼稚,比如没事总喜欢夸自己的孩子,说他今日又说了什么话,做了好玩的事情,在没有孩子的人看来,这些行为就有些幼稚可笑,有了孩子的人则能非常的理解。 厉煌在一旁望着,想不到那么狂傲冷情的楚一清竟然也有这样幼稚的一面,当下轻轻的笑笑,正待要低眸吃饭,却猛地感受到两抹盛满敌意的目光,当下就抬眸望去。 二嘎子冷冷的瞪着厉煌,从楚一清进屋,这个男人的目光就一直围绕着楚一清打转,二嘎子自己心里有那样的心思,自然就也敏感,见厉煌抬眸看他,他也没有回避,照旧瞪着厉煌。 厉煌缓缓的勾唇一笑,二嘎子这个人他是早有耳闻的,以前也只不过将他当做乡野村夫来瞧,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像楚一清这样的人才,若是没有几个爱慕的,那倒真的是奇怪了,如今与这二嘎子对上目光,厉煌这才觉着这二嘎子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胆一些,至少,他警醒的意识到了厉煌存在的威胁感。 厉煌向着二嘎子、方生客气道:“这两位小哥似乎没有见过,不知道如何称呼?” 赵小麦一听,立即憨厚的一笑,不好意思道:“你瞧瞧俺,刚才光顾着吃饭,忘记介绍了!”他说着,对厉煌道:“这位是方后生,是醉仙楼派来跟楚家妹子学厨艺的,这位是二嘎子,是俺的好兄弟,一块帮着楚家妹子做活计!”说完,他又转身对方生二嘎子两人道:“这位是齐公子,嘎子兄弟见过,方后生应该是没有见过,今天就算是认识了,以后就是在一个锅里吃饭的交情!” 三人皆都点点头,也算是认识了,那方生还好,脸上笑嘻嘻的,嘴巴也甜,只是瞧着二嘎子跟厉煌的气氛有些奇怪。 赵小麦说的高兴,想想下午似乎没有什么活计,当下就去拿了苞米酒出来,四个大男人,竟然喝上了。 因为齐公子在,金玉也不好意思阻拦,只能站起来说道:“既然你们喝酒,俺再去炒两个菜去!” 方生立即道:“嫂子,用我车上的东西做菜就成,来了这几日,也没有喝过酒,今日终于寻着机会,一会好好的喝喝!” 金玉一听,更是不好推辞了,就向着楚一清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出来。 “妹子,俺怎么瞧着气氛有些奇怪啊,二嘎子跟齐公子有仇吗?”金玉一边从车上挑下几个土豆来,一边问道。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我怎么知道,许是金玉姐瞧错了!” 金玉装作生气道:“妹子,你就知道糊弄俺,你当俺瞧不出来啊,这齐公子好像对你有意思呢,俺知道你是没这心思,可是阿宝还小,你的日子还长,咱们做女人的,再强也是要个男人疼的,俺知道你心里有道坎,可是这日子总要过不是?就将以前的事情忘记吧,趁着现在还年轻,找个伴儿一起过日子才是正经事儿,俺看着这齐公子还喜欢阿宝,只是不知道人品如何,不行咱们再细瞧瞧,如果人好,要不你也考虑考虑?” 楚一清眨巴眨巴眼,轻声笑道:“金玉姐,你胡思乱想什么呢?齐公子?呵呵,你可当真看走了眼了!” 金玉一怔,赶紧问道:“咋?齐公子人不好吗?” 楚一清摇摇头:“不是说他人不好,只是金玉姐你也不想想,如今我带着一个孩子,瞧齐公子的家世,家里人会允许他娶我这样的女人吗?再说我也没有那样的心思,我跟阿宝跟大娘还有金玉姐、麦香,一起过就很满足,何必再找那么多的麻烦?”楚一清一顿,故意问道:“金玉姐是嫌我碍眼了还是怎么的?是想打发我跟阿宝出去啊?” 金玉赶紧说道:“你瞧你说的什么话,真恨不得打你一顿,俺是那样的人吗?俺是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趁着年轻条件好,赶紧寻思,别等着老了,一个人孤零零的,阿宝终究是要成家立业的不是吗?老伴老伴,还是要找一个老来陪伴的,这年轻的时候,有条件你不想,别等着老了,想找的时候都来不及!” 楚一清将那土豆用瓦片蹭着皮,神态淡然道:“金玉姐,你不用说了,我没有那样的心思,我现在就想着把我们的家搞得红红火火的,将阿宝抚养长大成人就成了!脑子里想的也是怎么种地赚钱,没有男人歇脚的地方!” “你啊,你就不听吧,别到时候后悔!”金玉抓过楚一清手中的土豆,又催她:“这几个土豆俺还是会炒的,你还是去看看阿宝吧,这会儿吃了饭,也该睡午觉了,你去陪着阿宝睡午觉吧,这帮男人还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候呢,俺照顾着,你睡起来忙你的便成,不用管!” 楚一清也就不客气,进了屋,从皇甫老太手中接过阿宝,看了一眼正跟赵小麦学划拳的厉煌,忍不住一笑,想不到都城那个病怏怏,动不动就咳嗽的上不来气的五王爷,如今却跟山野村民一个桌子喝酒划拳,当真是稀罕! 二嘎子一直闷闷的,见楚一清望着厉煌笑,那心里更是不得劲,啪的一下子将筷子扑在桌上,倒是吓了众人一跳。 厉煌跟赵小麦也停住划拳看他。 二嘎子脸色涨红,闷声道:“齐公子,俺来陪你划拳!” 赵小麦是憨厚人,哪里看的出二嘎子的心思,当下也就嚷嚷道:“齐公子,二嘎子划拳在俺们那个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齐公子一定划不过他!” 厉煌淡淡一笑,优雅的撸了撸袖子,淡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来比试一下吧!” 厉煌说完,还若有所思的望了旁边站着的楚一清一眼。 楚一清皱皱眉,径直抱着阿宝进了自己的房间,才不会理会他们几个男人。 “五魁首啊,四个四啊……”二嘎子挑高的声音不断的传过来,楚一清瞧了瞧怀中昏昏欲睡的阿宝,忍不住上前关了房门。 厉煌刚学会划拳,自然不是二嘎子的对手,很快便败下阵来,自罚三杯,就见他缓缓的抬高被子,用袖子遮挡了,慢慢的饮下去,那气势,那风采,自然是不能跟乡野村夫比的,惹得二嘎子心里又不是滋味。 “再来吧!”二嘎子不悦的大声嚷嚷道。 厉煌淡淡的摆摆手:“嘎子兄弟,我认输还不成么,这会儿阿宝怕是睡了,我们就安静的喝点酒吃点菜就成,不要吵了阿宝的睡眠!” 赵小麦一听,也赶紧称是,一边的责怪自己,竟然忘记了阿宝是要午睡的。 二嘎子一听这话,心里更是不大舒服,厉煌对阿宝的过分关心让他更是觉着不舒服,当下便哼了一声,起身向外走。 赵小麦一见,不解的一愣,赶紧追了出去。 “嘎子兄弟,你这是咋的了?”赵小麦追上去问道。 “大哥,齐公子跟俺,谁更适合楚姑娘?”二嘎子站住身子,回眸望着赵小麦,问道。 赵小麦一愣,许久才反应过来,当即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咋又提这件事情?俺不是让你死心了吗?楚姑娘咱是高攀不上的,你就别动这心思了!” 二嘎子见赵小麦如此说,面色又是一暗,回了身子就走向远门。 “嘎子兄弟,你这是干啥?好好的酒喝着,你跟谁置气呢?”赵小麦一把拉住他。 “赵大哥,俺困了,俺想回去睡觉,那酒还是你跟齐公子喝吧!”二嘎子赌气说着,推开赵小麦,出了远门,向着土豆地走去。 金玉炒好了土豆丝,端着出来,见了这副情景,叹口气,上前拉住赵小麦:“你别管他,他这是还没有死心呢,这么大个人,也不寻思寻思,喝了点酒就闹腾!不管他,他一觉睡醒就知道错处了!” 赵小麦只好点点头,接过金玉手中的菜端进屋,朝着方生跟厉煌道:“齐公子,方后生,实在是不好意思,俺兄弟喝多了,让你们笑话了!” 厉煌淡淡一笑:“没什么,嘎子兄弟也是个爽快人!” 方生也是一笑:“是啊,赵大哥,他走了,还有我们三个,我们三个痛痛快快的喝!” 三人举杯干了之后,方生抢过赵小麦手中的酒壶,先给齐公子倒上,又给赵小麦倒上,最后是自己,放下酒壶之后,方生向着厉煌举杯:“齐公子,我们在这上家村遇见也是缘分,不知道齐公子家中的生意在镇里可有店铺?我是醉仙楼的人,以后有什么生意,也好与齐公子来往一下!” 厉煌淡淡的觑了一眼方生,自然知道他不只是联络生意这么简单,当下不动声色的笑笑:“那就感谢方公子了,我家里的生意也不算大,叫做盛泰山货行,不知道方公子可有听说过?” 方生赶紧道:“原来盛泰山货行是齐公子的产业,失敬失敬,齐公子不用这么客气,叫什么公子,只管叫我方生便是!” 当下厉煌也就不客气,两人又喝了几杯,最后加上赵小麦,边喝边闲聊,一顿饭吃了接近一个时辰。 楚一清哄得阿宝睡了之后,自己也眯了一会,听见他们还在那儿喝,也就没过去,直接从自己的屋门出去,进了蘑菇房,拾掇了一会,将明日要买的东西记在小本子上。 蘑菇房的房门被人打开,楚一清以为是金玉,隔着两个蘑菇队说道:“金玉姐,这里我能忙过来,不如你去帮帮许大夫吧,教教许枝活计!” 厉煌站在屋门口,听了她这话,轻轻的咳了一声。 楚一清一愣,抬眸见是厉煌,忍不住眉头一皱:“你不是在喝酒吗?到这儿来干什么?” “赵小麦跟方生都喝趴下了,赵家嫂子在照顾他们,我也没事可做,来看看你侍弄的东西。”厉煌走到蘑菇堆前,看着一排排的基料皱皱眉:“这些东西就能长出蘑菇来?” 楚一清淡声道:“我也是试试,这楚寒的气候很奇怪,我也没有很大的把握,这不正是在摸索呢!” 厉煌看了看她,突地说道:“你当真不打算回都城了?” 楚一清一愣,转眸看着他,“什么意思?” “当时你因为我被赶出都城,如今你如果想回去,我自然也有办法!”厉煌淡淡一笑,认真的抬眸看着她:“你想回去吗?” ------题外话------ 这几天没有亲们留言哦,啊啊啊啊,是写的不好么?不过却有送花的,嘿嘿,谢谢行曦,游历山川还有失心巅的花花哦!小妖鞠躬感谢 073 比不上许枝 楚一清淡淡一笑:“我在这儿生活的很好,为什么要回去?” 厉煌一怔,盯着楚一清,见她并不像是玩笑话,便忍不住一笑:“楚一清,对于你,我竟然没有主意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楚一清皱皱眉,不解他话语中的意思,但是见他笑的暧昧,当下拿起一边的笸箩,将里面盛放的基料放在他面前:“你既然闲着没事,就帮我将这基料混匀,拌湿,程度么,用手一捏出四五滴水就可以!” 厉煌接了那笸箩,疑惑的望着笸箩里黑黑白白的颗粒,忍不住用手捏了一下,又送到鼻下闻了一闻,忍不住问道:“这都是什么东西?” 楚一清轻轻一笑,“牛粪!” 厉煌当场全身僵硬。 晚上,金玉从许大夫家回来,忍不住拉住楚一清说道:“那许丫头还真的是什么活计都不会做,一看就是娇生惯养,也可怜了,比麦香大不多少,竟然受这样苦,背井离乡不说,那一双小手可是又白又嫩没有茧子的,如今却因为被划的满是伤口,可真是作孽!” 楚一清叹口气:“许枝终究是个孩子,这场变故对她来说是残忍了一些,金玉姐,我平日里忙,顾不上,金玉姐有时间就去帮着收拾收拾,许大夫终究是年纪大了,又是个男人,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金玉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点头:“妹子,你就放心吧,俺知道!对了,许大夫听说咱们明日要去镇里,就写了个条子,上面是要捎带的东西,银钱都给了!” 金玉将碗放下,擦干了手,这才从贴身的衣襟里拿出那纸张来,平平整整的展开,这才交给楚一清。 楚一清打眼一瞧,大部分都是教书的文房四宝等用具,还有一些草药,最小面的字非常的秀气,一看就是许枝写的,则写了一些绣活用的物件与日常用品。 “许大夫挺不好意思的,说是捎带的东西有点多,俺也说了,让他不必挂心,他跟许枝刚刚安顿下来,可不是什么都需要么!”金玉又端起碗放在碗柜里,转身想了想,对楚一清道:“不过妹子,明日你当真带着麦香去镇里?” 楚一清点点头:“是啊,让麦香出去见识见识!”楚一清一顿,突地又想到什么说道:“金玉姐,你看这样成吗?让许枝一块去镇里,她的绣工不错,让她去镇里瞧瞧样式,也好买回自己需要的丝线,绣成样子拿到镇子里买,不也是一份收入吗?” 金玉一听,立即拍了拍大腿:“还是妹子想的周到,以后许枝也可以自力更生,他们祖孙两人可不就在村子里住的更踏实吗?俺这就去许枝说去!” 金玉立即摘下身上的围裙,风一般的出门。一刻钟的时间,金玉就带着许枝过来,“妹子,这许丫头礼节忒多,说是一定要来感谢你,这不俺就带她来了!” 许枝一身素净的衣裳,俏生生的站着,对着楚一清行了礼:“楚姨想的真是周到,原本我就想着去镇里,可是怕麻烦婶子跟楚姨,想不到楚姨竟然帮枝儿想到,枝儿跟这爷爷在外面孤苦伶仃的,幸亏遇见了齐公子还有楚姨、婶子这样的好人,枝儿心中感激不尽!” 楚一清一听,赶紧说道:“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带你去镇里一趟,值得行这么大的礼吗?” 金玉也赶紧上前扶起许枝:“就是就是,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你看你这闺女客气的,以后你跟你爷爷住在上家村,就是上家村的人,咱们这个村子,虽然穷困,但是人都是好人,有个什么需要的就说,甭客气!” 许枝又朝着金玉一拜:“谢谢婶子了,楚姨跟婶子对我们爷两个的恩情,许枝是永远不敢忘的!” “你看这孩子,越说越大了,举手之劳,说什么恩情,要说恩情,你爷爷对俺家阿宝才是恩情呢!妹子,你说是不?”金玉赶紧拦着许枝,趁机给楚一清递眼色。 楚一清也上前扶住许枝道:“孩子,你婶子说的对,若说恩情,阿宝也承了许大夫的恩情不是?从今之后,我们一个村儿住着,相互照顾就是!”说完,看看天色就又道:“这天也不早了,让你婶子送你回去,回家收拾一下,这镇子离着村子远,咱们明日一早就走!” 许枝赶紧道:“不用婶子送了,就几步路,一会就到了,楚姨,您就放心吧,俺明日一早就来,那枝儿就先回去了!” 金玉不依,非要送她,两人拉拉扯扯的出了院门,最后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只到许枝到了屋门前,招呼了一声,金玉这才放心进屋。 “这孩子礼节真多,一看就是大家庭出来的,可比麦香不知道强多少!”金玉一边感叹着一边进屋。 麦香正在绣花,听了金玉当即不乐意起来,抬起头来不悦的看着金玉:“娘,人家的娘亲都是看着自家的孩子好,你咋外向呢?看着许枝好,你让许枝叫娘去!” 金玉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人家就是好,还不让娘说了吗?你看看人家绣的那活计,栩栩如生的,你看看你的,还好意思顶嘴呢!” 麦香见金玉真的生气了,也就不敢说什么,当下嘟嘟嘴,暗自嘀咕道:“有什么么,俺学的晚,早晚有一天赶上她!” 金玉听了呵呵一笑:“好好好,你有这志气就好,正好明日许枝一起去,你也去瞧瞧,跟着你许枝姐姐学学!” “俺跟姥姥学,姥姥绣的比她好多了!”麦香一头扎进皇甫老太的怀中,撒着娇说。 皇甫老太一听,立即笑起来:“麦香好孩子!” 金玉一瞧,打趣道:“就知道哄你姥姥,哄你姨,咋不知道哄你娘呢?” 麦香故意的瞅着她:“你不是喜欢许枝么,让许枝哄你去吧!” “你这孩子,心气咋这么高,俺不就说了几句,瞧你这样!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去睡觉,明日还要起大早呢,起不来俺们可不等你,去不成镇里,可别埋怨俺们!”金玉立即赶着麦香去睡觉。 “这么大的事情,俺怎么会贪睡?娘越发的小瞧俺了!”麦香嘟嘟嘴巴,端了水,洗了手脸跟脚,径直进屋睡了。 金玉听见屋里没有动静,约莫的睡着了,当下就低声说道:“这麦香这几日越发的喜欢跟俺顶嘴了,娘,你说这是为啥?” “为啥?”皇甫老太淡淡的笑笑,“长大了呗,这人都是这样,小的时候以父母的意思活着,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自然就顶嘴了!” 金玉恍然的哦了一声:“娘,你不说,俺还没有觉出来,还总觉着麦香还是那个牙牙学语,扯着俺衣襟的小丫头,如今都八岁了,是大姑娘了,听说村里的荷花都定亲了,麦香是不是也有什么想法了?” “你瞧你,我说麦香长大了,你就扯这么远,荷花定亲是有缘由的,她家里穷,有个上门提亲的正好条件合适,也就定了下来,这要到娶亲还早着呢,咱们如今这日子过得正红火,麦香虽然说以前是耽误了的,但是如今又是学绣花,又是上学识字的,以后的路还远着呢,可不能这么早就定什么亲事!这乡下虽然定亲都早,可是麦香终究还是个孩子,能有什么想法!”皇甫老太瞪了她一眼:“行了,你也别瞎寻思,去看看你妹子还有什么要忙的么,没有也赶紧睡,明日还要早走呢!” 金玉应了一声,听皇甫老太这么一说,也就将那份担心放在心里,正要出门,就听皇甫老太又问道:“明日去镇子的事情跟齐公子说了么?这事可千万别忘记,万一明日人家再过来吃饭,那不就尴尬了?” 金玉立即道:“娘,放心吧,都说了,正好明日方生也回去,估计要过一阵子再回来,明日就一起走!明日的饭食,俺都做好了,放在锅里,到时候您吃的时候热热就成,不过阿宝的鸡蛋要现做,娘,你热的时候,给阿宝做个鸡蛋羹就成!”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阿宝的,瞧你啰嗦的样子!”皇甫老太嗔怪的瞪她。 “俺这是替妹子说的,妹子每次走都惦记孩子,俺知道,嘱咐嘱咐您,妹子不也放心不是?”金玉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真是啰嗦,快去忙吧,忙完了洗洗睡!”老太太赶紧挥挥手,心里却是美滋滋的,现在家里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金玉跟一清也跟亲姐妹似的,老头子,你泉下有知,是不是稍微能安慰一点?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赵小麦就套好了牛车,楚一清也跟金玉收拾的差不多,本想着去叫麦香,却见麦香早已经自己收拾利整站在屋外,身上照旧还是楚一清给她划的料子做的新袄,那日里扯破了,但是破碎的地方被皇甫老太绣了一朵荷花,不但看不出破处,相反更是添了彩头,看着漂亮了不少。 “娘,你看俺这样成不?”麦香上前晃了晃她的两个小辫子,一笑的时候,小脸上便露出小酒窝来。 “呀,俺闺女一打扮这么漂亮呢?俺都不敢认了!”金玉还没有开口呢,赵小麦先冲上去,将麦香抱了起来,用他那硬硬的胡茬,蹭着麦香的小脸。 “爹,爹,你胡子扎死了!”麦香虽然挣扎着,可是看出来是真高兴,一直咯咯的笑着。 “楚姨,婶子,赵叔,我来了!”赵小麦跟麦香正闹腾着,就听见许枝的声音怯怯的响起来。 楚一清赶紧抬头去看,就见许枝还是昨天那身素净的衣裙,梳着两个发髻,虽然比麦香大一岁,但是眉眼之间却成熟很多。 “许枝,快来,你起的倒很早,吃饭了吗?”楚一清笑着,将昨晚上做好的肉火烧拿出两个来,放在她手心:“这是你婶子做的肉火烧,吃吧!” 许枝一见,连忙推辞,连声道:“楚姨,我吃了的,做的糊糊!”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糊糊怎么能吃饱?快吃吧,这肉火烧可是很好吃的,你楚姨发明的!”金玉上前,将肉火烧塞在她手里。 许枝低头看了一眼,也就接过来道:“既然如此,我就尝尝,早就听说楚姨跟婶子做的肉火烧出名,现在镇里都在卖呢!” 见许枝接了,金玉这才放心,朝着楚一清笑笑,四个女人就上了牛车,赵小麦赶车,五个人摸着黑就出了村子。 去了镇子几次,倒是也熟悉了,麦香却是第一次来,那眼睛跟看不够似的,看着什么也新鲜,倒是许枝显得很沉静,一路上只是抿着唇,看不出情绪。 “麦香,你学学人家许枝,人家哪里像你似的那样咋呼?女孩子家总有个女孩子家的样子!”金玉忍不住说道。 许枝一听,立即道:“婶子快别夸我了,麦香妹妹性格活泼,讨人喜欢着呢,不像我,性子这么沉闷。” 金玉一听这话更是高兴,赶紧拉着许枝的手说道:“瞧瞧枝儿,真是会说话,是比麦香强多了!” 麦香进了城,看着什么都高兴,当下也就没有理会金玉的话,只是拉着楚一清的手臂,东问问西问问,小脸上神采飞扬的。 楚一清自然明白许枝的心情,那都城比这镇子不知道要繁华多少,自然是瞧不上镇子里的这些物件。 赵小麦将牛车寄放在镇子门口,四人就下了车,金玉问道:“妹子,咱们怎么安排?” “金玉姐,你跟赵大哥带着麦香跟许枝好好的逛逛,有需要的东西买了就成,我得去后街找木匠跟铁匠,打一些种地用的家什!”楚一清赶紧说道。 “妹子一个人怎么成?要不这样,让麦香爹跟着你,俺带着两个孩子去逛,响午的时候,咱们在这儿回合,怎么样?”金玉赶紧说道。 “真的不用,金玉姐,我的伸手你还不放心吗?你带着两个孩子已经够费心的,还要买东西不是?让赵大哥给你扛着东西!”楚一清说着,就拿下车上的包袱:“这时间也不早了,金玉姐就别跟我叨叨了,咱们响午的时候在这儿碰面就成!” 金玉见楚一清态度坚决,也就不推辞了,看着她一个人走远,这才带着麦香跟许枝,让赵小麦在后面跟着,四个人边买边逛起来。 楚一清先去了豆腐王的摊子,大老远的就闻见了那臭豆腐的味道,一路寻了去,倒是遇见不少用荷叶包着臭豆腐,用竹签儿挑着吃的顾客,边吃边赞叹着。 楚一清见那王后生真的将这个产业发展起来了,心中也是高兴,就加快了步伐,一进巷道,就看见原先炸油条的摊子上围了很多的人,手中都举着铜钱儿,争前恐后的吆喝着:“这儿六块!” “我要八块!” “十块十块!” “各位客官,先请排好队,一个一个的来,都有都有,管够!”那王后生,一个人忙的满头大汗,身旁是个收钱儿的年轻姑娘,脸色微黑,瞧起来很是腼腆,一边收着钱儿,一边偷偷的盯着王后生瞧。 楚一清见王后生忙,也就在一旁等了一阵,等那一锅臭豆腐都卖完,人渐渐的稀少了,这才上前,淡声笑道:“王掌柜,生意兴隆啊!” 王后生一抬头,一见是楚一清,立即欣喜的一擦额头上的热汗,让那姑娘照顾着摊子,对着楚一清就是一掬到地:“姑娘,您可来了,这几日我就想着,您若是不来,我就上门去找您了!” 楚一清轻轻一笑:“怎么?找我有事啊?” “当然有事!”王后生说着,四处瞧了瞧,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楚一清的手心:“楚姑娘,这是一月的利润,我早就给你留了出来,就盼着你来拿,这不天天装在荷包里,又生怕让贼惦记了!这下可好了,楚姑娘终于来了!” 楚一清见他满脸热汗,可是笑容却很坦荡,当下笑道:“人家都是怕来收账,你倒好,还盼着我来收账啊!?” 王后生一听,立即道:“楚姑娘不是当时看中我这品质,才将这么好的生意交给我做的吗?我虽然穷,可是做人得有良心不是?楚姑娘是我的恩人,这恩不是几个钱就能报答的!”王后生又笑笑道:“楚姑娘,您瞧,那姑娘叫做桃丫,是我没过门的妻子,这若是以前,别说这么漂亮的,就是老的丑的也轮不上我,我只是小本生意,家里又没有老人操持,谁会看上?可是自从做了这臭豆腐,有了名声,上门求亲的人一堆一堆的,这都是托了楚姑娘的福气!” 王后生说着,那脸就越发的红了。 楚一清一听心里也是高兴,当下就说道:“那这钱我就收起来了,也不跟你客气,以后我每个月到了月底,就来镇子里一趟,那时候你在准备好就是,我看你炸豆腐忙,别将钱丢了,这都是你的血汗!” “哎!”王后生立即痛快的答应了。 楚一清又看看那姑娘,点点头:“那姑娘看起来也是个踏实的,人一定也不错,你好好的待人家!至于这豆腐的副产品,还有几样,你试试看能不能做出来,如果做出来,你手里钱宽裕了,就租个店面下来,也省得在外面风吹日晒的!” 王后生一听,立即应着,楚一清当下就将豆浆跟豆脑还有豆干子豆腐皮的做法大体说了一下,因为在现代也只是听说,没有做过,所以就让王后生自己回去实验。 王后生一一的记在心中,再次感激的一掬到地:“我王光明遇见楚姑娘是几辈子休得福气,谢谢楚姑娘了!” 楚一清淡淡一笑:“只是几个方子,做不做出来还不知道,你们家时代做豆腐的,下手有个准,你回去慢慢的研究就是!” “恩,我知道,回去一定好好的研究,能研究出来,分成跟臭豆腐照旧,楚姑娘看成吗?”王光明诚恳道。 楚一清也不计较,也就点点头,临走的时候,王光明硬是拿了一板豆腐让楚一清带上。 楚一清当下也就不客气,说好一会让人来拿,也就先告辞,转去人力市场。 今日同那日一般,人力市场没剩下几个人,楚一清找了一圈,没有瞧见合适的,正待要转身离开,就听得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不是楚姑娘吗?” 楚一清回眸,就见角落里坐着的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正是于二饼,方才他在角落里睡觉,楚一清并没有看到他。 “是于大哥啊!”楚一清笑的淡然,倒是于二饼有些不好意思。 “楚姑娘,上次的事情当真是对不起,收了您的定金,却没有帮您做成事情,都怪俺家那口子,不知道好歹,在家吃饱了没事就瞎咧咧,惹出那么难看的事情来,让楚姑娘难堪了,真是对不起!”于二饼赶紧道歉。 “于大哥,瞧你说的,上次的事情也是误会,王家妹子早就说开了,如今跟我们家走的也很好,前几日还去学发豆芽呢,没事,只是上次怕再扯出什么误会来,就另外找了个人做了那活,还望于大哥别乱想!”楚一清淡声道。 于二饼点点头:“俺知道,楚姑娘不用解释!”说着,他又看看楚一清:“楚姑娘这次来镇子是找人做活?做什么活?” 楚一清不想跟于二饼有什么牵扯,但是见他问起来,也就只能道:“只是一些小活,想要做些种地用的家什……” 不等楚一清说完,于二饼赶紧道:“楚姑娘,这活就交给俺吧,不收钱,就当做是赔罪的!” 楚一清一见他如此,还想着推辞,就听于二饼道:“楚姑娘莫非还是心怀芥蒂,不愿意跟俺犯事?” 楚一清见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只能说道:“于大哥说到哪里去了,只是于大哥不收银钱怎么样,于大哥还要养家糊口不是?不如这样吧,于大哥想做就给于大哥做,只是这活儿小,恐怕不值当着于大哥跑一趟,要不于大哥看看这镇子里有合适的木材不,再找家打铁行,这样说不定一日就能做出来!” 于二饼赶紧应着,说事情包在他身上,当下立即带着楚一清到了一家打铁铺子,两方按照楚一清花的式样,费了一个时辰的功夫,终于将那雨洒还有几样种地用的家什做了出来。 “楚姑娘,这东西可真稀罕,是做什么用的?”于二饼拿着那雨洒,忍不住问道。 “散水用的,这些孔洞可以将水撒的匀称些,我那蘑菇房能够用得上!”楚一清淡淡的解释。 于二饼不懂什么蘑菇房,当下也就不问了,又看着楚一清扛着这些家什实在是吃力,就自己先扛起来,大声问道:“楚姑娘,您的车子在哪儿呢?俺给你送过去!” 楚一清见他态度坚决,太过推辞反倒显得尴尬,也就应了,付了那铁匠的银钱之后,就引着他,到了城门那儿,放在了牛车上,正好也到了响午,金玉四人也赶了过来。 “赵大哥,你也来镇里了?”于二饼一见赵小麦,就热情的迎了上去。 赵小麦也热络的很,两个大男人就站在一处说话。 “妹子,咋又找的他?”金玉低声说道,“那王家妹子别又扯出什么幺蛾子来!” 楚一清叹口气:“没办法,遇上了,而且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木匠,就让他帮忙做了几个家什。金玉姐,这是工钱,你去给他吧,给了他,我们就去吃饭,吃完饭,再逛一会,东西买全了,我们还要赶回去呢!” 金玉点点头,接过那银钱,径直到了于二饼的面前,笑着道:“今天可真是巧,又麻烦二饼兄弟了,这是工钱,你别嫌少,拿着吧!” 于二饼一听,立即推搡道:“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大火,就是几根棍子,一个喷洒,哪里收什么钱?嫂子你这样就是见外了!” 金玉却不管他怎么推辞,坚决的将银钱塞在于二饼的口袋里:“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如今一个人在外面做点活计不容易,咱们乡里乡亲的,还能占你这便宜不成?二饼兄弟,下午我们回去,你有要给家里捎的东西没?前几天王家妹子去俺家学发豆芽,还说起你呢,说是学会了发豆芽,要你回家吃呢!” 于二饼一听这话,当下就说道:“金玉姐,你不跟喜儿一般见识就好,这样,俺去买点好吃的东西,再扯两块布料,你帮俺捎回去,成不?” “看你说的,哪有不成的,你快去吧,半个时辰之后再来这儿找俺们!”金玉热络的说道。 待于二饼走远了,金玉的脸色才耷拉下来。 “娘,你都快赶上变脸的了!”麦香人小鬼大的在一旁探出头来取笑金玉。 “你这孩子,刚学会点东西,就编排你亲娘是不?看俺以后还带你出来!”金玉装作不悦的威胁麦香。 “娘,俺再也不敢了,爹,你替俺跟娘求求情吧!”麦香立即告饶起来。 赵小麦笑笑:“谁让你取笑你娘的,在咱们家,你娘最大,你惹谁不成,偏惹她!” 麦香又是一顿央告。 许枝在一旁看着,仿佛想到了什么,眸色里全是感伤。 楚一清在一边看着,自然能够理解许枝的心情,当下上前,轻轻的握住她的手道:“许枝,今天买什么了?给姨看看!” 楚一清这一问,倒是打断了许枝那哀伤的心思,立即将买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出来,许大夫要的东西都差不多了,就差做绣活的用具没有买。 “金玉姐,赵大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去绣品行看看。金玉姐,你老嘀咕麦香的手艺不长进,得让麦香好好的去看看那些好手艺的刺激刺激才成!”楚一清对着麦香打趣道。 “楚姨,你也这样取笑俺,俺不跟你好了!”麦香假装生气道。 众人呵呵的笑了,就去寻找吃饭的地方,有几个酒楼,看着都不错,但是金玉就是不让进,最后挑了个看起来还算是干净的小摊子,一人一碗混沌面。 “金玉姐,我去豆腐王那儿收了钱了,不用这么省!”楚一清低声对金玉说道。 “妹子,下馆子浪费银钱是一个问题,重要的问题是,醉仙楼的大厨做的菜我们天天吃,那些小酒馆的菜能入眼?咱们想吃,自家买回去做就成,干嘛便宜了他们!”金玉一瞪眼,说的理直气壮的。 “娘,这次你终于明智的决定对了,俺吃惯了楚姨做的饭食,别人的哪里及得上?”麦香从碗里抬起头来,附和道。 “你们两个啊,就给我灌迷魂汤吧!说起菜来,赵大哥,一会你去豆腐王那儿取一板豆腐来,已经说好的,我跟金玉姐她们去逛逛绣品行。”楚一清转眸对赵小麦说道。 赵小麦赶紧应了,全家人吃饱了饭,然后分头行动。 找了最大的一家绣品行,楚一清带着金玉她们进去,那里的伙计见是来了四个庄稼人,当下也懒得招呼,因为是午后,店里没有什么生意,那伙计就靠着柜台打盹。 看着那些精致的绣品,许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挨个的瞧着,爱不释手的模样。 “喂,我说你呢,你光看买不买?不买就别摸索,万一摸索脏了我卖给谁去?”那伙计见许枝人小,身上的衣服又是棉布,虽然瞧着素净,但是不像有钱的主,当下就嚷嚷起来。 楚一清和金玉带着麦香正在瞧那些丝线呢,听见这话,冷冷的皱皱眉,却没有帮许枝出头。 金玉的脾气却上来,正要跟那伙计说两句,楚一清拦住她,低声道:“金玉姐,许枝以后要自己面对的事情还多着呢,我们不能事事帮她,这以后还是要靠她自己!” 金玉一听,心里也就明白了,心中虽然不落忍,但是还是回过头来,装作没有听见。 许枝被那伙计一喊,立即将小手从那绣品上拿下来,紧紧的咬着唇,低下头,正要向外走,就见店外进来一个打扮干净的姑娘,头上插着金簪子,刚刚进门,那伙计就迎了出来。 “珍姑娘来了啊?今日又拿来的什么绣品?这店里啊,就珍姑娘的绣品好卖,几位夫人都等着珍姑娘的活呢!”那伙计说着,将那姑娘引到一旁喝茶。 那珍姑娘大大方方的坐下,也不着急说话,喝了一口茶,这才将带来的样品拿给那伙计瞧。 “哎呀,正是漂亮,珍姑娘的手艺当真不是吹得,这价钱还是照旧吧?”伙计一边摩挲着那绣品,一边小心的问道。 见珍姑娘淡淡的点了头,那伙计喜不自胜,立即去取了银钱,数好了,放在钱袋里,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珍姑娘您数数!” “算了,都是老朋友,不用数了,过几日我再来,就这样,先走了!”那珍姑娘懒懒的起身,将钱袋收好出了门。 伙计又在身后说了一些常来的客气话,恭恭敬敬的将那姑娘送出门去。 许枝在一旁瞧着,似乎有所触动。 “看见了么,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样子,踩低媚高,如今你刚刚开始,以后就知道生活的艰难!”楚一清走到她身旁,低声道。 “楚姨,我知道,如今不是从前了,我会重新再来的!”许枝低声道,又看了看那伙计新摆上的绣品,转眸跟楚一清道:“这活儿我也能做的出来,可是我是个孩子,那伙计瞧不起我,楚姨能不能帮我说说?” 楚姨见她如此,也知道这许枝是个心气高的,当下点点头,就走到那伙计的面前。 那伙计抬眸一见楚一清,正要说些不恭敬的,楚一清一抬手,将一锭银子放在他面前:“本来听说这镇里最好的绣品店是你们家,可是这来瞧了,也不过如此,我们家随便绣点比这都要精致,看来我们只能买些丝线自己绣了,小哥只管介绍最好的给我们就成!” 那伙计一听,当下立即打量了楚一清的衣着,见她虽然衣着普通,但是那周身的气质却是掩盖不了的,当下也就不敢怠慢,介绍了一些丝线之后又将方才那珍姑娘拿来的绣品放在楚一清面前问道:“敢问这位姑娘,绣的活儿比这个如何?” 楚一清冷笑一声,斜睨了那方帕子,懒懒的从怀里取出许枝前几日送给她的帕子来,丢在伙计的面前:“你自己瞧瞧吧!” 那伙计毕竟是做了多年这行生意的,一眼就看出那帕子的质量虽然比不上店里的,可是那花样却是时兴而又精致的,再抬眼一瞧麦香身上的那朵荷花,简直是栩栩如生,当下立即恭敬起来;“是小的眼拙,姑娘的绣工确实是不凡!” “你的确是眼拙,这花儿不是我绣的,是我的侄女绣的,就是你刚才大声吆喝的那位!”楚一清懒懒的一指许枝。 那伙计脸色就有些讪讪的:“真是对不住,我……” “算了枝儿,隔壁还有一家绣行,我们去那儿瞧瞧,你这手艺这么好,还怕没人要吗?”楚一清懒懒的转身。 “别别别,是伙计不懂规矩,您别生气!”正说着,掌柜模样的人从后面走出来。 楚一清知道这个掌柜一开始就躲在后面,只是见人下菜碟而已,如今见她真的要去旁边那家死对头的绣行,这才忍不住走出来。 掌柜的细细瞧了帕子之后,更是肯定了许枝的绣艺,当下谈了四块帕子,两个枕套,到时候再根据货品的质量给钱。 楚一清当下也就同意,让许枝去挑了丝线,连着麦香挑好的,一起付了钱。 出了门,许枝拿着那些丝线不好意思道:“楚姨,我带的银钱都给爷爷买了文房四宝跟草药了,这丝线的钱,我回去之后给您送去。” 楚一清淡淡的一笑:“这些丝线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孩子,我知道你心里的苦,但是事情既然如此,你也要振作起来才成,你爷爷也不容易,你振作起来,你爷爷才能放心!” 许枝低着头,哽咽了,许久才道:“楚姨,真的谢谢你……” “好了,别哭了,这点小事哭什么,这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也应该回去,等你绣好了,我再帮你带到镇子里来,你放心吧,你的手艺那掌柜都是肯定的,不要有压力,以前不愁吃穿的生活固然好,但是现在自力更生也很幸福不是吗?只要人平安就成!”楚一清和蔼的拍拍她肩膀。 许枝点点头,紧紧的抓住楚一清的手,直到上车再也没有松开。 到了寄放牛车的地方,竟然发现赵小麦跟两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是李老二,另外则是一个半大小子,穿着干净的蓝布长袍,束着发,五官周正,模样很是精神。 “铁栓哥?”麦香一见就迎了上去,那少年听了,也回过身来,望着麦香一笑:“是麦香啊?这几个月没见,似乎又长高了,人也白净了!” 麦香听见铁栓夸她,当即羞涩的一笑,正要说什么,就见铁栓望着许枝发愣,那脸色也涨红了。 ------题外话------ 推荐爱心果冻的一本书,叫做《望族嫡女》, ttp://read。xxx./info/397333。 tml在连载哦,还不错,亲们可以去瞧瞧。嘿嘿,昨天说了之后,有亲们给小妖留言了哦,看来大家都是潜水一族的,那就请亲们多多的冒冒泡吧,这样小妖才有信心跟力量写多写好,么么么大家 074 天灾 许枝则恍然不觉,只是紧紧的抓住楚一清的手,敛眼低眉,手中拎着方才买的丝线。 铁栓很快将眸光收回,微微稳定了心神,这才转向金玉跟楚一清,“婶子好!这位是楚姨吧?早就见俺娘信里提起过,说是在家承蒙楚姨跟婶子的照顾,铁栓在这边谢谢了!” 楚一清淡淡的一笑,见铁栓谈吐斯文,当下心中对他也有些好感。 金玉更是高兴,上前一步道:“铁栓这孩子不愧是读过书的,越来越有礼了,都乡里乡亲的,大家互相照顾,哪里说得上感谢。你快别说这话臊你婶子了!” “瞧婶子说的,俺娘说的还有错?您跟楚姨就不要这么谦虚了!”铁栓再次一掬到地。 “好了好了,几个月不见,倒是客气起来了,长大了,真是长大了!”金玉满意的点着头。 铁栓的目光又转向许枝,正待要询问,突地,就见麦香上前,抓住他的衣襟,问道:“铁栓哥,昨个就听婶子说你要回来,今天竟然这么凑巧遇上了!” 铁栓这才收回看向许枝的目光,点点头:“下半年就要考童生试,这次回家就是复习的!” 麦香一听,立即喜道:“那铁栓哥下半年就会待在村子里了?” 铁栓点点头,就见麦香高兴的瞪圆了大眼睛,两个小酒窝也露了出来。 “好了好了,孩子们别聊天了,这时辰也不早了,大家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如果没有咱们就一起回家!”李老二嚷嚷道,又上前问好:“楚姑娘好!” 楚一清也还礼,经李老二这么一提醒,才记起还有鸡蛋没有买,当下先将孩子们安顿到车上,;拉着金玉一起去找上次卖鸡蛋的老妇,说来也凑巧,那老妇是下午出来卖的,刚刚摆好摊,将鸡蛋摆上,楚一清跟金玉就来了。 “大娘,还记得我吗?上次买过您的鸡蛋,您还说您家里是有公鸡的,这鸡蛋可以孵鸡崽子,我回去试了一下,果真能孵出鸡崽子来呢!”楚一清上前热络的跟那老妇攀谈。 老妇看了楚一清一眼,立即笑眯眯道:“原来是上次那位天仙娘子,小娘子如此好模样,老妇忘记都难!”她又道:“这次还是要买鸡蛋孵鸡崽子?” 楚一清点点头:“嗯,上次三十只鸡蛋孵出二十八只鸡崽子,有两只残废,已经死了一只,我家的鸡舍大,盛百十只没有问题,所以这次向您再买一百个鸡蛋!” 老妇一听是大主顾,当即高兴的不行,喜道:“好好好,看小娘子也是爽快人,就教你一个照蛋的绝招,这不能孵化的蛋就可以提前挑出来,就是那种叫做白蛋跟毛蛋的,如今这鸡蛋贵,稀罕着呢,等到二十一天小鸡出壳的时候,不能出鸡的就坏了,这样浪费了太可惜!” 楚一清一听,赶紧道谢:“那就谢谢大娘了,大娘人真好!” “谢什么,不过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也是跟你说个方法,至于成功与否,就得需要你自己摸索!”那老妇又道,“这蛋在烛光下瞧,能瞧到小黑点的就是能孵化小鸡崽子的,这样的蛋就可以去孵化,等到孵化到四五天的时候,还要瞧一次,也是在烛光下,能看到血丝像蜘蛛网似的,那就是正常的蛋,如果没有,那就是白蛋,也要挑出来,到了后期,还是这样照,如果瞧着发育完全,那就是正常的小鸡,只发育一大半的,则是毛蛋!我也就是这样说说,仔细之处还是要你自己摸索!” 楚一清立即道:“大娘能告诉我这些,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大娘这是一百个鸡蛋的钱,多出来的算是对大娘的感谢!” 那老妇也不客套,心安理得的将钱收在钱袋里,笑道:“小娘子,这养鸡也是一门技术,以后有不会的尽管来找我就成,每天下午我都会在这儿买蛋,除了刮风下雨!” 楚一清见她那满满的两筐鸡蛋,忍不住问道:“大娘家里有养了多少只鸡?” 那老妇笑道:“也没有多少,一百多只吧!” 话虽然说得轻巧,可是那语气却想当的自豪。 楚一清点点头,养一百多只,这在楚寒算是养鸡大户了,当下就心中佩服起来,又讨教了一些养鸡的知识,这才跟金玉提着两只篮子,一起向回走。 “妹子,那老妇倒是大方,竟然将照蛋的绝技告诉你!”金玉惊奇道,“难道她不怕你抢了她的生意?” 楚一清轻声的笑笑:“你以为她是告诉你绝技呢?其实这照蛋不能只靠说,是要靠眼力的,她也是说了一个大概,剩下的都要自己摸索,她也是为了招揽生意,毕竟像我们这样,一次买一百只鸡蛋的算是大户!” “怪不得她拿了那赏钱不推辞呢,原来是这样!”金玉有些气闷,“妹子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给她赏钱?” “她也是好心提醒不是?以前我倒是没有想过这一点,白白的废了四只鸡蛋,比起三十的比率来,百分之十呢,也就是说,这一百只鸡蛋的话,不照蛋,至少损失十个蛋,这次我们就试试,毕竟十个鸡蛋也不少钱,阿宝能吃好几天呢!”楚一清如今也学会了精打细算。 金玉点点头:“妹子说的是,还是妹子想的透彻!” 两人说着,远远的就见赵小麦跟李老二迎了上来,一人接过一筐,小心翼翼的放在车上。 “楚家妹子,还有要买的吗?如果没有咱们就快走吧,这时候也不早了,家里人都在等着!”赵小麦将人跟东西安顿好之后,转身问道。 楚一清轻轻的嗯了一声:“赵大哥,辛苦你了,我们这就回去!” “哎!”赵小麦轻快的迎了一声,赶着车出了镇门,一路上,麦香不断的拉着铁栓说着去镇里的有趣见闻,铁栓也陪着笑,可是明显的心不在焉,一直向许枝的方向瞧。 快进村子的时候,楚一清担心的望了望天上的黄晕,这古代没有天气预报,她也只能凭借着一点常识看这天气,如今是春天,正是容易起大风的时候,如果风力过大,那么蔬菜大棚就有危险。 “金玉姐,你快看,天边怎么有那么大的风晕?”楚一清拉了拉金玉,担心的说道。 金玉也赶紧抬起头来看,当下就惊道:“可不是么,那么大的风圈子,今晚是不是要刮大风啊?” 楚一清心中也是担心,正待要说什么,就见黄昏中村头的大槐树下站着两个人,正是厉煌跟许廷。 “齐公子,许大夫,是不放心许枝么?这不,安安全全的回来了!”赵小麦赶紧将牛车停下,说道。 许枝立即从车上下来,走到许廷的面前:“爷爷,让你担心了,我很好,这一路上,楚姨跟婶子都很照顾我!” “不是担心你,是我跟齐公子找楚姑娘有别的事情!”许廷说道,似乎非常的着急。 楚一清一听,立即也下了车,先让赵小麦拉着一车人回去。 待金玉他们走远,楚一清这才望向厉煌:“找我什么事?” 厉煌神色沉暗:“今晚有罕见大风,你那蔬菜大棚要做好防护措施!” 楚一清心中咯噔一声,果真是来什么怕什么! 厉煌见楚一清发愣,以为她不信,于是更是压低了声音:“许御医会看天象,这是这楚寒的天气实在是奇怪,按理说这大风要提前几天就有迹象,只到今早上,许御医才发现端倪,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启程去了镇里,这不,焦急的等了一天,这才等到你们!” 许御医也赶紧上前,恭敬道:“楚姑娘,请相信老夫,老夫是不会瞧错的,今晚的确是有大风!” 楚一清点点头:“我相信你许大夫,这样,我就不多说了,现在就去地里瞧着,提前加固一下,省得一会来风的时候手忙脚乱!” 许大夫点点头,恭敬的退到一边。 “我帮你!”厉煌上前一步。 “算了,你娇生惯养的,哪里懂这些,我先去地里,你还是去帮我叫上赵大哥跟金玉姐吧!”楚一清顾不上跟厉煌纠缠,紧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道:“如果二嘎子在家,也叫上他,可千万别忘记了!” 本来楚一清说厉煌娇生惯养,厉煌心中已经非常的不舒服,这会儿又听楚一清单独惦记着二嘎子,厉煌心中更是起腻,不悦的冷哼了一声:“告诉你件大事,也不见你说声谢谢,说我娇生惯养,还对我颐指气使的,上辈子果真是欠了你的!” 许廷在一边听着,也不敢多言,只到厉煌嘀嘀咕咕的走远了,这才想起赶紧回家,许枝怕黑,一个人在家中恐怕是不行。 楚一清摸着黑去了地里,在半路上正好遇见了准备回家吃饭的二嘎子,一听说今晚会有大风,二嘎子也顾不上什么,提着灯就跟楚一清到了地里,将所有的油灯都点上,挂在木头棚子上,急声问道:“楚姑娘,您就快说吧,要怎么做?” “这风来势汹汹,也不知道到底是几级,如今咱们只能做好万全的准备,先将草垫子向下拉,拉到底部,将畦子四周的土覆盖上,这土要越多越好,大不了这风过去了,我们再费力扒下来,如果这草垫子都被风吹开,刮跑了,冻了刚出的新芽那我们这几个月的辛苦就白费了!” 二嘎子一听,立即明白了,赶紧点点头,扛着铁锨从棚子里出来:“楚姑娘,你就放心吧,俺不会让你的心血白费的!” 楚一清点点头,上前也拿起一把铁锨,正要一起干,就见远处星星点点的,原来是赵小麦跟金玉来了,身后还跟着方生、李老二、李家嫂子还有李铁栓。 “妹子,真的要刮大风了,俺娘说那风圈子可是从来没有瞧过的大呢!”金玉急急的上前,“这蔬菜棚子咱们没种过,到底要怎么做,你说!” 楚一清当下将话又重复了一遍,大家赶紧扛着工具上前,有铁锨的用铁锨,有䦆头的用䦆头,幸亏当时种土豆的时候,两边的地垄留得比较宽,也有土可挖,大家都挖的深深的,尽量令更多的土覆盖住草垫子。 天刚擦黑,气温就降下来了,风也越来越大。 楚一清抬起头来,看了一圈,虽然说七八个人干活,可是方生是没有干过农活的,早已经在歇息,铁栓年龄还小,是十亩地要全部覆盖上土,恐怕时间来不及。 “金玉姐,你们先干着,我回村找人!”楚一清当机立断,将铁锨插在地垄上说道。 金玉嗯了一声,也顾不上抬头,只是大声喊道:“妹子,你注意安全!” 楚一清转身就走,刚走了两步,就见不远处又有火光传来,还有沸沸扬扬的人声,等的人近了,这才看清领头的是厉煌,身后跟着村长还有村里几个壮劳力,后面的则是一群女人。 楚一清看着厉煌,就见他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大家快点动手吧,这风说来就来了!”厉煌振臂喊了一声。 “是啊,都帮帮忙,赶紧的!”村长也跟着喊了一声。 村民立即响应,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扛着铁锨,䦆头之类的家什,声势浩大的冲进了土豆地。 楚一清咬咬唇,心中一阵感动。说实话,自从上次在村里传的那乱七八糟的流言,楚一清对这上家村的村民印象下降了不少,一直以来,她想要改变上家村的境况,雇佣他们干活的时候,也都是多给银钱的,但是那些嫉妒眼红的人着实让她失望,再加上她从小是在杀手组织里长大,不喜与人接触,性子也冷,一直是将村民们隔在心外的,如今见有了困难,大家竟然都来帮忙,心中竟然是一暖。 “还愣着干什么,这风是越来越大了,得赶紧啊!”厉煌赶紧上前道。 楚一清点点头,立即上前,一边指导人们如何培土,一边回眸看了站在地头上指挥的男人一眼,只见阴暗的底景上,男人那双晶亮的眸子格外的耀眼。 众人拾柴火焰高,十亩地,一眼望不到边,如今却是哪儿都有灯光,二十几个人抓紧时间抢干了半宿,等那风起来的时候,众人也差不多干完了,也就告辞回去。 楚一清站在地头上一再感谢,将村里人送走。 “妹子,饿了吧?俺这就回去收拾点饭,这大家伙还没吃晚饭呢,人是铁饭是钢,吃了饭再有力气守着不是?”金玉直了直腰,说道。 不说不觉着,金玉这一说,楚一清就立即觉着饿的前心贴后背,几个人本来中午就对付了一点,馄饨怎么也是细面肉的,一碗也是十个大钱,众人都不舍得吃,都要的是小碗,勉强算是填饱了肚子,本想着晚上好好吃一顿的,却没有想到天公不作美,又抢干了半宿活儿,干的时候感觉不到,如今却全都饿的发晕。 “金玉姐,那我跟你一起回去,李二哥一家人可都没有吃晚饭呢!”楚一清低声道,也捶了捶涨疼的腰部。 “别,妹子,眼看着这风是越来越大了,你还是在这儿守着吧,俺快去快回来,做点省心的就成!”金玉这边说着,就要回去做饭,就见李老二带着李家的跟铁栓,顶着风深一脚浅一脚的过来。 “楚姑娘,俺看着这风可是越来越大了,铁栓还要念书,身子弱,让他先回去,俺和铁栓娘今晚就帮你守着,可千万不能让这风全都将棚子掀了帽檐儿!”李老二迎着风大声说道。 楚一清一听,赶紧道:“李二哥,李家嫂子,不用了,这晚上我跟赵大哥他们守着就成,你刚从镇里回来,累得慌,就一起回去吧,如今这情况我就不留你们吃晚饭了,改日里单独请!” 李家嫂子一听,立即道:“楚姑娘,瞧你客气的,铁栓一直在读书,没有经过这样的事情,靠不住,就让他回去,俺跟你二哥,都是种地种习惯的,这点苦怕啥子,还是地里的收成重要,这都是你的血汗不是!”说着,她又朝着金玉道:“金玉姐,走,俺跟你回去弄饭去,先让他们吃了饭,这一晚上也好能与天斗不是?” 金玉一听,也是感激,但是确实是地里先要紧,也就不客气了,两个人带着铁栓回了家,就见厨房里的灯亮着,皇甫老太抱着阿宝在烧火,麦香、许枝还有王喜在做菜饼子,一个个的向锅里贴。 王喜坐在外面,听见响动立即站起身来,见是金玉跟李家的,当即站起身来说道:“你们回来了?这饼子就要做好了,正打算给你们送去呢!” 金玉看着笸箩里那三十几个菜饼子,当下一怔:“王家妹子,你咋在这里?” 王喜赶紧道:“俺正要去地里,就见麦香在那梆梆的剁菜,大娘想插手吧,可是阿宝一直的哭,所以俺就没去,心思着做好吃食再去,你们咋回来了?地里怎么样了?” 金玉赶紧洗手,上前接过她的擀饼杖子说道:“差不多了,只是这风越来越大了,就是不知道那些棚字能不能顶过这一宿,这不,俺寻思着回来做点饭,给他们送去,晚上还要在那儿照看着呢!” 金玉说着,又回身跟李家嫂子说道:“李家嫂子,这也差不多做好了,你就甭插手了,先拿几个给铁栓吃,再将铁栓安生好了,这夜里凉,你回去多穿点衣服,也给二哥拿点,咱们一会再一起去地里!” 李家的嗯了一声,也就不客气,上前拿了两个菜饼,金玉又硬给多塞了两个,也就收了,这才带着铁栓就出了赵家的远门,刚出远门,就拿出来给了铁栓,说道:“快吃吧,是不是饿坏了?” 铁栓笑笑,给李家的,李家的摇摇头:“你先吃着,俺一会回来吃,先将你送回去,拿着衣裳去地里给你爹,这地里的粮食耽误不得,吃饭倒是小事!” 铁栓听了,也就不催让了,咬了一口菜饼低声道:“娘,你跟爹注意安全!” 李家的摸摸铁栓的头,进了屋门,将他安置下说道:“你爷跟奶怕是早睡下了,你明日再过去看他们,今晚上风大,你睡觉的时候将门窗关好,这大半晚上也累了,就别看书,洗洗早点睡!” “行了,娘,我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铁栓这会子也吃完了饼子,拍了拍手,赶紧说道:“赵家身子好等着你呢,你赶紧的吧!” 李家的这才反应过来,在衣服外面套了一个冬天穿的夹袄,又给李老二拿了件狐皮袄子,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顶着风,深一脚浅一脚的向赵家去。 那边金玉也多穿了几件衣服,又给楚一清翻出一件夹袄来,又拿着赵小麦的,一出屋门,麦香跟许枝一人提着一个食盒站在厨房门口。 “许枝,这么晚了,辛苦你了,你快回去吧!”金玉先接过许枝手中的食盒说道。 许枝点点头,“那大娘、婶子俺先回去了!” 金玉赶紧又将麦香手中的食盒接过来,推辞麦香道:“你快去送送你许枝姐,她刚来咱们村子,怕是走不惯这夜路!” 麦香不情愿的撇撇唇,但是看到许枝帮她干了半晚上活计的份上,也就应了,送许枝回去。 “娘,俺先走了,你看好阿宝,这地里忙,可是阿宝是小孩子,可不能怠慢了,万一阿宝再病了,妹子那可真的要着急上火了!”金玉不放心的嘱托着。 “你就放心吧,一会我就哄着阿宝睡了,倒是你们,那地里的东西再金贵,还是人要紧,悠着一点!”皇甫老太怕风吹着阿宝,站在屋里远远的叮嘱着。 “知道了,没事,那么多人呢,娘,您就带着孩子们放心说吧,顶过这一晚上就成了!”金玉边说着便向外走,刚走到院子外,就见黑影里迎上一个人,正是李家的,也就不客气将其中一个食盒交给她,却也不急着走望着私塾的方向。 “金玉妹子,看啥呢?”李家的不解的问道。 “俺刚才让麦香去送许枝了,怕许枝那孩子不习惯咱村子里的夜路,这会儿俺不放心,等她回来咱再走!”金玉说道。 李家的一听,立即道:“你也是,麦香还比许枝小一岁呢,你咋让她这么晚去送人?她自己回来不也是黑夜么,你等一下,让俺去送不就成了?” 金玉叹口气:“说的也是,俺一时急,光想着许枝这么小的孩子,没有爹娘,一看就是大家庭出来的,如今却跟着爷爷落魄到这种地方来,一时叹苦她,安排差了,等出了门,这才想起麦香也怕黑,幸好离得近,一会就该回来了,咱等等!” 麦香这会儿已经回来,听到金玉的话,原本紧皱的眉头也就松开。 自从许枝来了之后,金玉总不自觉的拿着许枝跟她比,她承认许枝模样儿比她漂亮,可是她是乡下的孩子,天天风吹日晒的,怎么跟人家城里人的孩子比?所以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也就是有些不服气,这几日也不愿意跟金玉多说话,如今听了金玉这番话,她心里的疙瘩也就解开,其实金玉这是盼着她好呢,以前村里的孩子都是这样长,麦香还算是出息的,懂事,孝敬,帮着家里干活,如今金玉见了人家城里的孩子,才觉着亏欠了麦香太多,当下也就啰嗦了一点,时不时的拿着麦香跟许枝比较着。 “娘,俺回来了,你快跟李家嫂子走吧,楚姨他们还等着呢!”麦香赶紧蹦跳着上前,推着金玉快走。 见麦香回来,金玉也就放心了,赶紧道:“你快进去吧,这风太大,你跟姥姥一起照顾好阿宝,知道吗?今晚上娘跟爹都有可能不回来,院子里的鸡舍,牛啊什么的,你要多上上心,可别睡死了!” “知道了娘,您就别叨叨了,赶紧去吧,家里有俺跟姥呢,放心吧!”麦香又催道。 金玉这才放了心,跟着李家的一人提着一个食盒,因为地里有锅,能烧水,也就没有提水,抱着一包袱衣服去了地里。 风越来越大了,呼呼的刮,幸亏地里前几日二嘎子刚浇了水,要不就得尘土飞扬。虽然竹条跟草垫子上都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土,可是楚一清还是不放心,在地里提着个油灯,拿着铁锨走来走去,遇见覆盖的不着实的,就停下来,再补上一铁锨土。 “楚姑娘,俺来!”二嘎子赶紧上前,抢过楚一清手中的铁锨。 “嘎子兄弟,你歇歇吧,刚才干了大半夜的活计,又没吃饭,这会儿一定饿的厉害,还是歇着吧,我也就找补找补,虽然是晚上,黑灯瞎火的,但是大家干得很认真,没有多少要找补的!”楚一清赶紧道。 二嘎子却不听她的,只是说道:“楚姑娘你提着灯走就是,看着那儿不行,就指指,俺干!” 楚一清见他坚持,也只得点头,一边提着灯检查着,一边指挥着二嘎子添土。 低头上,厉煌在风里站着,吹得身子直晃荡,看着远远的那不断移动的灯光,当下就忍不住上,正要上前,就听见赵小麦在身后恭敬的说道:“齐公子,这也大晚上了,您就回去歇着吧,今晚上多亏齐公子的帮忙了!” 厉煌转身,客气了两句,却不走,就那么望着,眸子黝黑黝黑的,瞧的赵小麦心里直打鼓。 金玉跟李家的到了地里,立即钻进了土豆棚子,好歹遮挡住了那风,将食盒打开,菜饼子还冒着气,就招呼大家吃饭。金玉则去另外一个棚子里烧水。 “咦?俺妹子呢?”金玉边烧着水,边数着人数,见楚一清不在,就问道。 “在地里找补呢,俺说俺去吧,妹子还不放心,没事,二嘎子陪着她呢!”赵小麦是真的饿了,赶了一天的车,晚上又干了大半宿,饿的眼前都冒金星子,当下让了李老二跟方生,自己赶紧拿起一个菜饼子,先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这边,李家的也赶紧拿了饼子给李老二,说道:“快吃吧,吃完了歇一会!” 方生毕竟是没有干过这样的活,从刚才起就一直靠在床上不愿意动弹,见饭菜来了,也没有胃口,只是躺着歇着。 赵小麦吃了一个菜饼子,垫吧了一点,心里不慌了,这才想起齐公子还没有进来,当下就出去找,却见厉煌正提了一盏油灯,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楚一清的身后,给二嘎子照亮呢。 金玉烧好了水,拿出倒进瓦罐里,一人倒了一碗,见赵小麦站在大风里,也就出去看了一看,远远的看着模糊的三个人影,当下就问道:“不是二嘎子跟妹子么,怎么三个人?” 赵小麦赶紧答道:“另外一个是齐公子,在帮着照亮呢!” 金玉啊了一声,这才想起来今晚上的村民好像都是齐公子叫来的,刚才一直忙,倒是忘记了他,当下就说道:“齐公子倒是个好人!” 赵小麦点点头:“家里有钱的公子哥儿,没有架子的,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呢,你瞧,齐公子提着个油灯多认真!” 金玉瞪了他一眼:“还瞧什么瞧,趁着风小,饼子还热这,赶紧让那三人吃饭,等吃过饭,再忙就有力气了!” 赵小麦一听也有道理,赶紧顺着那地垄,深一脚浅一脚的去叫三人吃饭。 楚一清提着油灯,一边检查着,一边给二嘎子照着亮,见厉煌从身后也提着油灯跟着,当下皱眉道:“这大半夜的你不回去睡觉,在这儿干什么?” 厉煌一愣,心里就觉着委屈,谁不知道这大半夜的,又是刮风又是冷的,回去睡觉舒服?他这么辛苦是为了谁?可是这心思还是被他迅速的压下,淡声道:“我反正闲来无事,也好奇这地里的活计,跟着瞧瞧怎么了?” 二嘎子挥着铁锨培着土,听了这话,当下冷笑一声,抬眸道:“齐公子,您好奇想要瞧,请改日再来,没见今天晚上有大风,楚姑娘正忙着么?实在没有精力照顾您!您瞧瞧,您的绸缎面的鞋子上如今全是泥,怕是洗不出来了!” 经二嘎子一提醒,楚一清这才注意到厉煌的脚上的靴子,可不是两脚全是泥泞么,就连那段蓝袍子上也沾了不少的泥土,当下就说道:“齐公子,你还是回去吧,我们今晚上估计要守一晚上,一会等金玉姐送了饭来,齐公子简单的吃些就先回去歇着,等这风过去,明日里我再给齐公子做好吃的!” 厉煌一听这话更是不乐意:“你以为我跟着你就是为了点吃食?楚一清,在你心中我就是个吃货么?” 楚一清一愣,抬起油灯看着他,就见他黑着一张脸,不悦的瞪着一双眼睛。 楚一清刚要解释,就听见赵小麦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齐公子,楚姑娘,嘎子,赶紧过来吃饭吧,吃完饭才有力气干活不是?这夜还长着呢!” 楚一清当即就说道:“嘎子兄弟,先别干了,我们先去吃饭!”说着转身,正要说齐公子请,却见厉煌已经自己走了,那盏煤油灯在风里闪着微弱的光芒。 楚一清让二嘎子拿好铁锨,照着路,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好不容易到了地头的棚子里,却没有瞧见厉煌。 “金玉姐,齐公子呢?”楚一清赶紧问道。 金玉四处望了望,遥遥头:“没看见齐公子啊,俺一直在这儿等着你们的!” 正说着,赵小麦进来,扑了扑身上的灰尘:“齐公子走了,俺让他吃了饭再回去,他却说不饿,怎么留也留不住!” 金玉一愣:“走了?这大半夜的,齐公子不熟悉夜路,你也不去送送?” 赵小麦一听,一下子拍了拍脑袋:“瞧俺这个木头脑袋,总觉着齐公子怎么也是一个大男人,走点夜路怕啥,却忘记齐公子人娇贵,不像咱这乡下人,俺这就去!” 楚一清赶紧道:“赵大哥,你不用去了,齐公子这么大一个人,走这点路怕什么,再说这地里离着村里也不远,你累了一晚上了,这饭都没有好好的吃,送来送去的干什么,快坐下歇歇吃饭吧!” 赵小麦当时就有些为难,抬眸就看了一眼金玉。 “既然妹子说不用那就不用了,快走下吃吧!”金玉自然是心疼赵小麦的,见楚一清都说话了,当下也就不客气,赶紧给赵小麦端了一碗水。 楚一清垂下眼帘,心中想着,这厉煌可能是生气了,如今这地里这样,她也顾不上他,明日有了时间,再做些好吃的给他便是。 二嘎子啃着饼子,默默的观察着,见楚一清没让赵小麦去,当下心里就欢喜,狠狠的咬了一口饼子,咕嘟咕嘟的灌了一碗水,笑道:“嫂子,您的手可真快,这一会就做出饼子来了?” 金玉这才说道:“俺哪有那么利落的活计,是王家妹子过去帮忙做的,俺跟李家嫂子回去的时候,这饼子都做的差不多了!” 她说完,又给楚一清拿了一个饼子,低声道:“这次王家妹子还真够意思,看来你说的对,过去的事情就应该让它过去,这遇到事情还是乡邻应急!” 楚一清心里有事,当下也就淡淡的笑笑,吃了一个饼子,喝了一碗水,听着外面的风越发的急了,吹得棚子呼呼的响,终究是不放心,就又站了起来:“我还是去地里看看,这黑灯瞎火的,万一哪儿掀了,也好及时的盖上,这夜里温度低,万一冻坏了秧苗,那可真的是白费了!” 金玉一听,立即放下手中的饼子站起身来,将带来的棉夹袄给楚一清披上:“妹子,多穿点衣服,先顾好自己,你也别着急,那草垫子上压了那么多的土,应该没有问题,你先等等,等我们吃完了,一会一起出去,一人守着一块地,巡逻着点,见刮开了就盖上,冻不了秧苗!” 众人赶紧连连称是,赶紧吃饱了饭,多喝了点热水暖和了身子,都穿的暖暖的,这才一人提着一盏油灯去了外面,分了工,一人几个地垄守着。 方生在床上挣扎着就要起来,楚一清赶紧道:“方生,你没有干过这活,身子不行,你还是躺着吧,万一将你折腾病了,我没有法子跟上官老板交代!” 方生也就坐下,歉然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师父,我从小就身子弱,干不了重活,家里人这才送我去当学徒,学做菜,可真的不是偷懒不干活!”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放心吧,我不会误会的,只是今晚风大,你睡觉的时候小心些,我怕这棚子也不节食,如果不是家里只有老人跟孩子,不方便,就让你回家里睡了!” 方生赶紧说道:“师父您就甭客气了,我会小心的,师父也小心,也风真是太大了,多少年没见这样的大风!” 楚一清挂心着地里,也就不跟他多说,又嘱咐了几句,便提着油灯出了棚子,一出门就被那风吹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这才发现天地间已经混沌了,风呼呼的吹,风沙打在脸上生疼,黑夜里,也就只有金玉他们一人一盏油灯,闪闪烁烁的在夜里亮着光。 由于风太大,大家都躲在地垄上,猫着身子,不时的弓着腰走动着,检查着,生怕草垫子被吹开没有注意。 以前金玉曾经说过,这楚寒之地是受了诅咒的,种什么都不成,难道真的是这样吗?这春天风大,可是这样的大风却也真的罕见。楚一清猫着身子,看着混沌的月光,心里只盼着这风赶紧停,这一夜赶紧过去,这十亩地的土豆来之不易,从整饬荒地到施肥凿井,还有那几百斤土豆种,都费了她太多的心力,祈祷上天能够让她迈过这个坎。 ------题外话------ 又是周末啦,亲们周末愉快,再次推荐小妖的旧文《第一妾》嘿嘿,很好看的哦,亲们去书院搜书,或者点击田园的主页面右边的作者其它作品就可以看到了,么么么大家 075 离开 下半夜的时候,风格外的大,尘土风扬,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楚一清咬着牙,坚持着,却突地听见远处金玉的呼叫声隐隐约约的响起来。 楚一清赶紧伸出头来,这才发现离着她四个地垄的地方,草垫子已经被风吹起来了,金玉一手拎着油灯,一手按着草垫子,一边大声吆喝着不远处的赵小麦。 楚一清赶紧放下手中的油灯,就是再急,也让油灯坐稳,免得油灯歪了,烧起来。见黑夜里没有人注意,楚一清纵身一连跨过几个地垄,冲到金玉那一趟,赶紧跑过去,用身体压住草垫子,一边压着,一边用手抓了泥土向上覆盖。 “楚姑娘,俺来了!”黑夜里传来二嘎子的声音,楚一清抬眸,隐隐约约的见着一个人影扛着铁锨过来,急急的铲了土压在她旁边的草垫子上。 隔着三四米的地方,金玉跟赵小麦也是急慌慌的向上培着土,这时候的风已经吹得人张不开眼睛。 楚一清跟金玉用身体压着草垫子,赵小麦跟二嘎子抓紧时间培土,两拨人马慢慢的汇合,终于将这一段吹起来的地方压平。 金玉一屁股蹲在地上,喘了一口气,迎着风大声喊道:“俺的娘,可吓死俺了,那风一吹,草垫子一刮就是片,眼看着就要整个掀起来了,俺当时都要急坏了,幸亏妹子出现的及时,先将那边压住,不然这一陇恐怕要刮到头了!” 楚一清躲着那风,拍拍她手,因为风大,也提高了声音:“金玉姐,你别看的太重,我看你刚才急急慌慌的就扑了上去,正是风头上,人要注意安全!” 金玉点了点头:“你们都快回去看着吧,别一会别的地方又刮开,这一刮可是一片!” 赵小麦跟二嘎子也不顾上休息,立即点了点头,两人拎着铁锨,猫着腰,躲着风,赶紧四处查看着。 幸好下半夜风势有些收敛,四人不断的查看着,遇着要被刮开的地方,就先未雨绸缪的培上一些土,这样虽然劳累了一夜,还好再也没有出现大片被刮开的情景。 天刚刚放亮的时候,风势逐渐的变小,虽然还是呼呼的刮,但是至少在接受的范围之内,原本混沌的天色也逐渐的变得清明,楚一清坐在地垄上,抬头看着那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妹子,这一夜总算是过去了!”金玉顺着地垄过来,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叹了口气:“这就是庄家人的艰辛,妹子,以前俺就说,这地里刨食的日子太艰苦,凡是有个本事的,就不愿意在这地里找食吃,谁像妹子似的,明明周身的本事,做什么不成,偏偏一头向着地里扎!” 楚一清心里松了一口气,身子虽然疲累,但是心情却很好,见金玉又在借势叨叨,也就笑了笑:“金玉姐,你又来了,这算是啥,只要这土豆保住了,我比什么都开心,只是连累你们跟着我受累了!” 金玉嗔怪的瞪了楚一清一眼:“瞧你说着这是啥话,俺可不是说俺们受累,俺们是实打实的庄稼人,以前地里刨食的时候,什么苦没有吃过?别说是一夜没睡,俺记得十岁那一年,村里大涝,瞧见村头那条河了没,那水都漫过河堤呼呼的向村里灌,屋里全都是水,俺就坐在那屋顶上,看着俺娘跟村里的男人一起抗麻袋垒高河堤,那可是在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呢,那雨水冰凉冰凉的,最让人受不了的是那恐惧,不安,俺跟娘好不容易在那年有了自己的小家,眼看着什么都要没了,俺一个人在屋顶上吓得哇哇的哭。现在想起来,如今的日子就跟在天上似的,过的不知道多么逍遥呢!这点苦对俺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俺是心疼你,妹子,你怎么也是大家庭出来的大家闺秀,你看看你这脸,你这衣裳,你这手,俺看了觉着心疼!” 金玉说着,竟然抹起眼泪来,那手上本来就有土,如今一抹眼泪,倒成了大花脸。 楚一清听着,知道金玉是真心疼她,当下就拉着她手道:“金玉姐,衣裳脏了,脸脏了,怕什么啊,我去洗洗,就又成天仙了,记得我刚来的时候,人们不都背后说我跟天仙似的吗?” 金玉本来心里极其难受的,一听楚一清这样说,当即破涕为笑:“哪有自己夸自己的?妹子啊,你这脸皮可真厚!” 楚一清见金玉笑了,也就放心了,这会子风也越来越小,天也越来越亮,虽然照旧还是阴沉沉的,但是已经不似昨日那般黑沉的吓人。 “这天看着还放晴不了,妹子,等这风停了,我们是掀草垫子还是咋的?”金玉见楚一清抬头望天,也抬起头来,琢磨了半天问道。 “在等一会,等风真的停了,我们就先回家,大家这耗了一晚上,都累了,回去吃点东西,喝点汤,休息一上午,看看下午的天气再说,这天气,我瞧着要下雨。”楚一清想了一会儿道。 “行!”金玉立即应着,两人又坐了一会,李老二跟媳妇也过来打招呼,楚一清跟金玉赶紧道了谢,四人就向地头上走,却不见赵小麦跟二嘎子的动静,于是沿着地垄找过去,却见两人歪在地垄上,正打着瞌睡。 看看天色,这风有要住的意思,楚一清就招呼了两人,回家洗洗等着吃点饭再睡。 六人疲惫的向着地头上走,就见方生灰头土脸的笼着被子坐在地头上,身后的棚子早已经被大风掀了顶,被褥衣服什么的,全都零碎着躺在地上。 楚一清心中一动,赶紧上前,急声问道:“方生,你没有伤着吧?这棚子被刮了,你怎么不喊一声?” 方生摇摇头,面色有些苍白,压低了声音道:“师父,这一夜可真不是人过的,大半夜的就被风刮了顶,我看着你们都在忙,也不好意思叫,笼着条棉被坐了大半宿。” 楚一清一听赶紧道歉,赶紧叫着他一起回家,先给他安置个地方休息再说。 李老二跟李家的见这事总算是过去,当即说了一些幸好的话,也就告辞。 “李二哥,嫂子,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两位的对一清的好,一清是记在心里的,今日也实在是疲累,我就不留二哥跟嫂子吃饭了,等改日一定备好上好的就酒席,请两位过来做客!”楚一清上前拉着李家的手诚恳的说道。 “楚姑娘,瞧你客气的,这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干什么,这累了一夜,个个都灰头土脸的,赶紧回去洗洗休息吧,铁栓自己在家俺也不放心,那俺也就回去了!”李家的赶紧说道,拍了拍楚一清的手,这才跟李老二向着自家方向走。 厨房里麦香正在烧火,听见楚一清的声音,立即跑出来,欣喜的朝着屋里喊道:“姥姥,俺爹娘跟姨回来了!” 喊完,麦香就上前扑在金玉的怀中,抱着她的腰不松手。 “瞧你这孩子,不就一夜没见么,至于这样?”金玉摩挲这麦香的头发,一低头才觉着自己手脏,赶紧将她推开,“去去,没见俺一身的泥么,你凑上来干什么,还不赶紧打几盆水让俺们洗洗?” 皇甫老太也从屋里出来,看着众人都回来,随即赶紧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一边自己打水,一边让麦香去屋里看着,生怕阿宝睡醒了,从炕上趴下来摔在地上。 “麦香,你去瞧着阿宝,这里不用你了!”金玉也催着,“那炕太高,万一摔着就不轻!” 麦香虽然想围着金玉打转,见金玉这么说,也就只能去屋里,一边瞅着屋里,一边瞅着外面。 皇甫老太从井里打上水来,又将麦香烧好水兑上,让众人洗了,待得众人进屋换衣裳的空儿,迅速的和面擀面,下了一锅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 众人忙了一夜,又累又饿,当下也就顾不上客气,一人端着一只碗,跐溜跐溜的吃了,又喝了点汤,这才喘口气,觉着活了过来。 楚一清一回家,先去看鸡舍,见鸡舍的栅栏完好无损,但是底部却有重新添的土,院子的栅栏也是,几处都歪了,似乎又被人扶正。 皇甫老太一面给众人拎着面条,一边念叨着:“这风真是大,多少年没遇着这么大的风了,听说村口的树都被刮倒了好几棵,咱家的屋顶也掀了一些稻草,等歇过来,小麦,你得上去补补。” 赵小麦正低着头扒面条,听了这话赶紧应着,又伸出碗去问道:“娘,还有么,再给俺来点,这一晚上实在是太饿了!” “有有,管够!”皇甫老太赶紧又给他拎上,又将腌好的山野菜放他面前:“你吃点咸菜,这早上我看着阿宝,也没空给你们做菜,先垫吧一点,吃完快去休息,等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转眸又见楚一清换好衣服出来,又将最大的一碗推过去:“你赶紧吃,累了一晚上人都瘦了一圈!” 楚一清淡淡一笑:“哪有大娘说的那么邪乎,不过一晚上,这就瘦了?”话虽然这样说,可是是真的饿了,也就接过那碗来,虽然觉着有些多,但是还是低头吃起来。 吃了几口,想起心里的问题,楚一清便抬头问道:“大娘,我看那鸡舍跟四周的栅栏都修补了,是大娘你晚上做的吗?”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我哪顾得上来啊,阿宝一离开你,晚上就不好好的睡觉,风又大,哭闹了半宿,我跟麦香急得都不行,幸亏那鸡早就赶到了屋里来,不用惦记,但是那牛却是惊得不行,我跟麦香正担心着呢,齐公子就来了,在外面守了半宿,天刚刚亮的时候,修补好了鸡舍跟栅栏,帮我们将鸡赶到鸡舍才走的!” 楚一清一怔,想不到竟然是厉煌,原来他昨晚离开地里是到了这里,想他王爷之尊,做这些还真是委屈了他,果真是费心了! 金玉一听是齐公子,当即将面条吞了下去,讶声道:“齐公子瞧着是个公子哥,想不到还这么细心,昨夜里是实在顾不上家里了,俺担心了一夜呢,生怕屋顶被风掀了,这样说来,妹子,咱们要多多的谢谢齐公子才是!” 楚一清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继续吃面,心里却想着,一会睡起来总要过去跟他道个谢。 二嘎子一直在闷着头吃面,连头也没有抬,似乎有着心事。众人疲累,也就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吃好了饭,正好阿宝也睡起来,楚一清亲了亲阿宝,正要伺候他穿衣服,就被皇甫老太抢了去,利落的穿上衣服道:“阿宝交给你,你也累了,先补补觉!” 楚一清也确实感觉疲累,当下也就不客气,跟金玉躺在炕上睡了一觉,而另外一个屋里,赵小麦,二嘎子,还有方生,三人躺在一个炕上,当即昏天黑地的就睡了过去。 中午的时候,皇甫老太本想做些好吃的,谁知道五个人没有一个起身的,隔着门窗,听着动静,当下也就不忍心惊动,跟麦香随便吃了一点,却照旧正儿八经的给阿宝做了汤,蒸了鸡蛋糕。 楚一清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响午,一张眼赶紧看天色,见天还是阴沉沉的,风也停了,当下也就放下心来,见金玉还睡得香,也就小心翼翼的穿好衣裳下了炕,悄没声的走出门去。 堂屋里,阿宝已经睡着了,正躺在小车上,皇甫老太则在拌鸡食,见楚一清进屋来,当下低声说道:“一清,你睡醒了?饿不?屋里有菜饼子,你先对付着吃点!” 楚一清点点头,吃了两块菜饼子,看看天色还早,想起厉煌的事情来,当下就跟皇甫老太招呼了一声,取了两块豆腐出门去。 村长媳妇张氏正在屋里做针线,开着屋门,老远见楚一清走过来,立即从屋里出来扬声道:“哎呀,这不是楚姑娘么,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楚一清赶紧笑笑:“婶子,昨夜里大风,多亏了村长叔带人去帮忙,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是昨天进城买的豆腐,放在井水里凉着呢,也算是新鲜,就给婶子加菜吧!” 张氏一瞧赶紧接过来说道:“都是乡里乡亲的,咋还这么客气?可惜了你叔不在,去送齐公子了,顺便去镇里办点事情,你瞧瞧,可真是不巧!” 楚一清一愣,赶紧问道:“齐公子走了?” “可不是么!”张氏将豆腐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又拉了一个条凳让楚一清坐下,她也坐在对面,一边拿起针线来,一边说道:“昨夜里一夜没回来,今早晨刚回来,家里就有小厮来找他,说是家里的老爷子找他有事情,连饭都不吃,套了车就准备走,你叔就赶紧跟上,在咱家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让齐公子受委屈了,这要走了,怎么也送送不是?” 楚一清听着心中却是一笑,送送就送到镇里去了,还不是村长正好想起镇里,搭个顺风车罢了!不过厉煌这一走,倒是真的让楚一清有些措手不及,原本她想着过了这几日,她帮他去找找人,也算是报答,再说昨夜里的事情也没有道谢,谁知道竟然就这么走了! 楚一清坐了一会,正打算起身告辞,就听见屋外响起一个女子娇媚的声音来,“齐公子在吗?” 张氏将针线向那笸箩里一丢,当下不耐烦道:“真是烦人,这小妖精又来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跟人家齐公子是一个台面上的人吗?整日里这样纠缠着,没脸没皮的!” 楚一清皱皱眉,有些不喜欢张氏背后说人坏话的模样,正待要站起身来,屋外的人却已经进来,一身簇新的衣裳,头发上插了支银簪子,手里挎着个篮子,笑的好不灿烂的,正是村里的俏寡妇,半支花。 半支花似乎没有想到楚一清会在这里,当下愣了愣,眉头微微的一皱,当下勉强带出一分笑意道:“楚姑娘也在这里啊,找婶子玩呢?”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是来道谢的,昨夜里大风,幸亏村长带着村里人去地里帮忙,村里人的情分一清都记在心里了,改日一定找个机会报答,这不就先到婶子这儿来坐一坐。现在事情也说完了,既然姐姐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半支花将那提着的篮子放在桌上当下道:“楚姑娘别急着走,楚姑娘的厨艺当真是精湛,上一次那狼肉做的可真是好吃,吃了之后惦记着,几天都忘不了,本想着上门请教的,只是听说楚姑娘是跟镇里的大酒楼签了约的,不能随便教人,所以也就不敢叨扰,不成想今日遇见了,也不算是请教,俺做了一个冰tang苹果,本来是要给齐公子尝尝的,既然碰着楚姑娘,就先给楚姑娘尝尝,咱们也好切磋一下!” 那半支花看来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说话措辞上振振有声,本应该是低一层的请教,却被她有理有据的说成平等的切磋,还让你挑不出错处来,怪不得她一个女人家,在村里几年,也没人敢去上门挑事。 楚一清本想拒绝,却见她已经打开了篮子上的洁白罩布,里面是一个细瓷盘子,整整齐齐的码着一小瓣一小瓣的苹果,全都去了皮,去了核,上面淋了一层焦黄的糖稀,正是现代的拔丝苹果,只是那拔丝不到好处,不成丝,苹果也没有炸过,是生的。不过这苹果跟白糖在这上家村里都算是稀罕物,上家村的人好多连个苹果都没有吃过,所以这半支花那表情是相当的自豪。 楚一清笑笑,谢过半支花夹过来的苹果低声道:“这是姐姐精心做的,我就不尝了,姐姐这道拔丝苹果做的非常的精致,只是这白糖不到火候,要加上一点油,小火慢慢的熬才行。还有这苹果,如果用油炸了,金色金黄漂亮不说,味道会更好,到时候倒在糖稀上一裹,味道跟品相都比现在好上许多!” 半支花夹着苹果的手就顿在半空中,这道拔丝地瓜是她前几年跟着自家老公进城的时候,在一家大酒楼吃过的,回来之后就尝试着自己做,她明明记得是这样做的,难道记错了? 张氏本就看不惯半支花没事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来自己家里,当下就说道:“人家楚姑娘都是镇里最大酒楼醉仙楼特聘的大厨,还没有吃过你这点东西,还当真是班门弄斧了!” 楚一清本也没想着跟半支花过不去,于是就赶紧说道:“其实这拔丝苹果以前是这种做法的,只不过这几年改了,姐姐问我就直说了,什么大厨不大厨的,只不过混饭吃的营生。姐姐这手艺也算是巧的,这拔丝苹果在咱们村里也是独一份的!” 半支花一听说是几年前的做法,心里就更有些发虚,当下就讪讪的笑笑,当即盖起来道:“下次俺也照着楚姑娘说的法子做做,这些先给齐公子送去!” 张氏一听立即道:“齐公子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俺说半支花,你也消停消停,总归是寡妇置业的,总这样让人背地里说闲话不是?” 半支花一听齐公子走了,那脸色就变了,这几日她日日来,齐公子都不给她好脸色,可是她是真心喜欢齐公子的,以前跟着自家男人跑外,也见过一些世面,公子哥是瞧了不少,但是像齐公子这般,周身透着富贵与神秘的却是少见,她知道自己这身份做正室是不行了,可是哪怕是个小妾,也比在这穷山沟里孤独终老强,所以就豁出去脸面,想不到齐金浩竟然不吭一声就走了! “婶子,那齐公子什么时候回来?”半支花现在也不计较张氏对她的态度了,抓着张氏的衣襟就问道。 楚一清表面上虽不动声色,却也抬眸望向张氏。 ------题外话------ 小妖懒惰啊,一到周末就疲惫,今天更得少哦,明日还不知道更新多少呢,上午小妖要去医院,动个小手术,下午可能要歇着,但是还是会更新的,尽量写点发上来,但是时间不确定,因为晚上小妖自己看孩子哦,看身体状况吧,请亲们理解哦,再次感谢亲们的支持! 076 蘑菇长出来了 张氏没有瞧到楚一清的表情,只是冷冷的瞟了一眼半支花不悦道:“腿长在齐公子自己的身上,俺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该回来的时候便回来了呗!” 半支花见张氏不给她好脸,齐公子又走了,当下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气呼呼的挎起篮子起身道:“那就不打扰婶子来,婶子慢慢的做活计吧,俺先走了!” “不送啊!”张氏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半支花冷哼了一声,提着篮子出门。 “楚姑娘,你瞧瞧,这人要是不要脸了,当真是天下无敌,这半支花每次来,总是缠着人家齐公子,齐公子冷言拒绝了她多少次,可是她还是天天来,哎,如今的女人守了寡,也不好好的待着,真是世风日下啊,前几年,寡妇都不敢出门,谁跟她似的,每日里打扮的花枝招展抛头露面不说,上次还守着全村人对着个齐公子抛媚眼,当真是丢我们上家村人的脸面!” 楚一清听到这里只能尴尬的笑笑,起身就要告辞,可是那张氏偏偏的拉着楚一清不放手:“哪里像楚姑娘你啊,这来了这么久,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么不容易,那孩子他爹也从来不露过面,哎,对了,孩子他爹知道你在这儿吗?” 楚一清只能说道:“不知道,我也是因为遇上了大娘跟金玉姐这些好心人,才打算在上家村待下来的!” 张氏一听,立即又探了探身子道:“哎呀,那不是大海捞针了么,这楚寒地界本来就大,阿宝爹又不知道你在这里,那俺问一句,楚姑娘当真就想这么守下去?” 楚一清见她越问越多,当下忍不住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赶紧起身:“婶子,我地里还有活,那就不坐了,改日有时间再来玩!” 张氏赶紧送出门来,最后说道:“楚姑娘,这也看出楚姑娘也是烈性的,不跟那半支花,这男人才死了几年就坐不住了,哎,这上家村的女人如果都像楚姑娘似的那就好了!” 楚一清拼命的挤出笑容,终于摆脱了张氏告辞。 又过了两日,天还是阴沉沉的,又连着下了几天的雨,这一日刚刚放晴,楚一清就跟金玉他们一起去了地里,将草垫子扒拉了下来,生怕捂坏了苗子。 “这眼看着要进端午节了,这雨水就变得勤快,地倒也不用浇,但是就怕发大水!”金玉一边跟楚一清拉着家常,一边掀着草垫子。 楚一清心中有事,也只是虚应着,心不在焉的。 “妹子,这几日你心中可是有事?俺怎么看着心不在焉的?”金玉将草垫子放在一边,问道。 楚一清立即打起精神来:“金玉姐,没什么事情,我看着这天气总是阴沉沉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金玉瞧了她一眼,想了想,觉着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当下就问道:“妹子,俺可是将你当亲妹子看的,你有什么事情可不许瞒着俺,你说,你这几日是不是在想齐公子的事情?” 楚一清见金玉问到这儿,当下也就不瞒她:“齐公子走的那天晚上,我说了一些话,齐公子似乎生气了,再加上那日他的确是帮了一些忙,所以我就打算去谢谢他,结果他却走了!” 楚一清大概的说了一下,心里虽然觉着对厉煌有些不应该,其实是想着帮他找到那个人,也算是还了人情,以后两人各人走各人的路,也算是没有什么牵扯,但是现在厉煌却一声不吭的就走,倒是让她不放心起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这事啊,那日俺听村长家的婶子说了,说是齐公子家里有事走不开,这收山货的事情就先耽搁下,你没瞧着这几天村里都没人上山么,不过大家没上山却在寻摸着开荒地呢,俺估摸着,村里人终究是种习惯了地,这一下子闲下来心里也不舒坦,村子北边那块荒地比这块地还差,有几户已经去收拾了,说是种点菜啥的,前几日还有人想俺打听妹子那你积肥的法子呢!” 楚一清一听,赶紧说道:“金玉姐,有人打听就告诉她,咱们乡里乡亲的住着,这种地的事情不能藏私,再说村里人热衷种地也是好事!” 金玉点点头:“俺也是这么想的,如今妹子你种了这大片地,虽然没见什么收成,但是那麦子要开始孕穗,看着长势也好,这土豆棚子一大片,看着很是红火,也怕大家眼红不是,大家如果想要种的,咱就跟人说说,不过就怕那些人也是一时起义,长不了!” 楚一清说道:“不管如何,我们先告诉他们在说,他们做不做,自己掂量着办,我们只能管好自己不是!” 金玉也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说道:“这鸡蛋孵上五日了,是不是该照蛋了?” 楚一清一听,连忙打起精神来:“是啊,今晚上就照,我寻思着将蛋移到我的炕上的去,那蛋要勤翻着点,大娘年纪大了,白日看孩子已经很累了,晚上再起身翻蛋受不了!” 金玉一听立即道:“这十几天俺搬到炕上去住,俺去翻蛋,妹子你晚上就只管照顾好阿宝就是,阿宝晚上起来的勤快,是不是半个时辰一趟?俺娘老念叨这事,说阿宝是个富贵命,能折腾,可就是苦了你。你觉都不够睡的,还要翻蛋实在是太辛苦了,交给俺你就放心吧!” 楚一清也叹了一口气,“这当了娘亲才知道养儿的辛苦,阿宝这喝奶跟尿尿是分开的,一个时辰之内必得起来喝一次奶,尿一次尿,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可是金玉姐,白日你又是做活又是照顾一大家子人,也够累的了,再说,你跟赵大哥不是还有一项任务没有完成吗?” 楚一清说完了就偷着笑。 “妹子,俺说正经事呢,你又取笑俺,不过不怕你笑话,这几日俺也在嘀咕,剩下麦香这么些年,俺咋就不见动静呢,这几日俺寻思着,找许大夫瞧瞧,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金玉扭捏的说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金玉姐不好意思说,我去说,正好这几日忙着地里,没去瞧瞧许枝的针线活做的如何,若是做好了,我带着她去镇里卖掉,上次去镇里光顾着打家把什,卖鸡蛋,时间实在是太紧,都没有来得及好好的逛逛!”楚一清轻笑道。 “那……妹子去说说?”金玉的脸色越发的涨红了。 “放心吧,等将这垫子收起来下午我就去说!”楚一清将心思收起来,一心一意的干活。 傍晚去许大夫家,就见许枝正坐在屋外趁着最后一点天光绣活,听见脚步声立即抬起头来,见是楚一清,立即站起身来:“楚姨,您来了?” 楚一清看了看那锅碗瓢盆,还是冷的,忍不住问道:“这时候都不早了,为什么不做饭?” 许枝赶紧说道:“爷爷今晚上不回来吃,去李二叔家了,李二叔请爷爷去辅导铁栓哥念书,我想着就自己一个人,也懒得做,一会喝点水就成了,这绣活儿也正做着,不想搁下!” 楚一清当下就说道:“那就去我家吃点吧,一个人也确实不值当的烧火!” 许枝赶紧摆手:“不不,李二嫂子让我过去吃的,我确实是不饿,也就没过去,李二婶子叫,我推说不过去,如今再去了楚姨家,让李二婶子知道了不好!” 楚一清一听,轻笑道:“你刚来倒也能懂得这些东西,看来也是上了心的,那我就不勉强你了,你这活儿做好了就去找我,我跟你一起去镇里!” 许枝一听,赶紧道谢,又道:“楚姨,是不是太麻烦你,我看着你一日到头也很忙的!” “再忙也能倒出一天的时间不是,上次时间太紧,许多东西还没有来得及买,下次跟你一起去,正好买了!”楚一清又看了看她的绣样,当真是栩栩如生,又说道:“麦香这孩子自从上了学堂,那绣活就丢下了,你金玉婶子天天的唠叨她,如果有时间,能让麦香跟你学绣活吗?你跟她差不多同龄,一起做也有耐心!” 许枝赶紧说道:“哪有什么不行的,楚姨叫麦香过来就成,我整日在家里坐着呢!”许枝说完,又笑道:“我可真羡慕麦香,爹跟娘都那么疼她,楚姨你也疼她!” 楚一清想起上次她就直勾勾的看着麦香跟金玉插科打诨,也就和蔼的笑笑:“是不是想起你爹娘了?” 许枝摇摇头,神色黯然:“我从小就没有爹娘,想着想都想不起来!” 楚一清看着她,知道她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一定是想的,她也是孤儿,自然明白其中的苦楚,当下就上前,摩挲着她又黑又亮的头发说道:“你还有爷爷呢,好好的孝顺你爷爷!” 许枝点点头,抬起头来看着楚一清:“楚姨,我送送你!” 楚一清点点头,两人就向外走,正好看见铁栓大步走过来,见了楚一清先行了礼,又向许枝道:“俺娘让我来找你,你还是跟我去家里吃饭吧,现在都做好了,你客气什么?” 许枝沉吟着,似乎还想要拒绝,就听楚一清说道:“枝儿,那就去吧,你二婶家不差你这一张嘴,你看你二婶来叫,铁栓又来叫,你再不去不太好!” 楚一清私下里也想让许枝跟村里人多走动走动,她刚逢家变,有个人说话,不自己闷着,总要好些。 “你瞧,楚姨都这么说了,你快走吧!”铁栓听着楚一清也圆承,赶紧说道。 许枝这才点点头:“那铁栓哥你等我一下,我将屋门锁了!” 铁栓欣喜的点点头,跟楚一清站在一起,眼睛却紧紧的盯着许枝,看着她将绣活的笸箩收拾起来,放在屋里,锁上屋门。 “你去你二婶家吃饭我也就放心了,快去吧!”楚一清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远去。 回到赵家的时候,就见赵小麦跟二嘎子正在修葺那日被风刮开的房顶,这几日一直阴天下雨,好不容易晴了天,村里人都想着修屋顶,只是可惜剩下家里的人不是老的老,小的小,就是女人,哪里会修,所以这几日到赵家来求帮忙的人也就很多。 方生自那日大风之后,因为没有地方住,也就先回了城里,这几日没有过来,楚一清也就不用日日去叫他做菜,家里的饭食有金玉,她倒是清闲了不少,也就抱着阿宝坐在外面,昂头看着赵小麦跟二嘎子忙活。 “大娘,这屋顶都是草胚的,等地里的东西收了,有了钱,我们就换成瓦房吧,这样也结实!”楚一清早就计划好了,等粮食收上来,有好多的东西要买,要换。 皇甫老太听着,从屋里出来,看看那屋顶:“换什么瓦房,这房子修修,住着就很好,这房子,想当年还是我跟金玉爹两个人盖起来的呢,那时候没钱也没人,我们两个人就白日里下地干活,晚上趁着月色捡个砖,刨根木材的,盖了半年才盖好呢,可真不容易!” 皇甫老太说完,就望着那房子出神,楚一清知道皇甫老太这是又想起金玉爹来,心中打算着等收了小麦,手头宽裕,地里暂时也没有重要的活,金玉爹迁坟的事情,也该动一动。 晚上吃了晚饭,楚一清就跟金玉坐在炕上,将窗帘都拉上,连外屋的门上都挂上床单挡起来,就留下炕上桌子上的一盏煤油灯,拿了鸡蛋一个一个的照。 “妹子,俺咋瞧不出来呢,你瞧出来了么?”金玉摆弄着鸡蛋瞧了半天,实在瞧不出什么终于忍不住问道。 “里面的血丝太谈,不好看,你用这个看看!”楚一清将事先准备好的圆筒拿给她。这圆筒是她回来之后用木头一点一点凿出来的,有点像望远镜,一边大一边小,可以看的清楚些。 金玉赶紧接过来瞧,端详了半天,终于喊道:“哎呀俺的天啊,这活可真是考验眼力劲,俺瞄了半天这才看清楚。” 楚一清笑笑:“要不然那大娘这么轻易的告诉我们方法,都是要靠经验的,金玉姐,咱们也不急,先将瞧准的放回去,瞧不准的放在一边,一会咱们再换过来互相检查,两个人瞧,总是准确些!” 金玉点点头:“还是妹子有办法,就这样办!” 于是两个人,一人一个圆筒,拿着那鸡蛋费力的在油灯下瞧,将那红丝明显的,小心翼翼的放回麦秆上,实在瞧不好的,就放在一边的笸箩里,等将一百个蛋大致瞧好已经很晚,阿宝已经被皇甫老太哄睡了,金玉也写完了字,四个人又轮流着瞧,终于挑出十三个看不到血丝的来,放在一边准备明日煮煮吃。 第二日,赵家一家四口加上楚一清跟二嘎子,中午结结实实的吃了一顿白蛋,虽然只是煮的,没有炸、烤什么的,一家人吃的也是香,尤其是麦香,一边吃还一边念叨:“这可怜的,上一次就瞎了两只白蛋!” 金玉一拍她脑袋:“你就没忘记吃,这几日绣活都不做了,只知道写字,要不就向外跑,你还真的打算以后给你楚姨当账房先生不成?” 麦香正吃得兴起,当下就不乐意道:“谁说俺没有做绣活,都坐着呢,娘你就知道急,再说给楚姨做账房有什么不好,你看楚姨这大摊子,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以后俺也不嫁了,就跟着楚姨干!” 楚一清一笑,正要说话,金玉那边又不乐意了:“你才几岁,就嫁不嫁的,俺看自从荷花订了亲,你也不老实,咋了,你有喜欢的小伙子了?” 皇甫老太立即伸出一只手臂来,挥在金玉的头上:“刚才还说麦香瞎说,我看你才瞎说呢,有你这个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娘,麦香能学好才怪!” 麦香见姥姥替自己报了仇,当下嘿嘿的笑道:“娘,听见没,姥姥说你呢!”说完眨巴着眼睛,生怕金玉再来拍她脑袋,先躲在了赵小麦的身后。 一家人看到麦香那鬼灵精样儿,都哈哈的笑起来,就连阿宝也喜滋滋的挥着小手,露出长了四个小牙的粉白色牙花来,咯咯的笑着。 金玉吃饱了,先站起身来,见大家都还没放下筷子,也不着急,当下道:“麦香,你就鬼吧,等到了出门子的时候,就知道俺是为你好了!”说完,见皇甫老太一瞪眼,立即住了声,悄悄的吐了舌头,转身就出了正屋,嘴里嚷嚷道:“俺去蘑菇房看看去!” 楚一清因为要先喂阿宝,吃得慢,所以也就不急,慢慢的吃,正给阿宝舀了一勺子炒面糊糊,就听见金玉突地在那屋喊叫起来,楚一清一惊,以为是蘑菇房出了事情,丢下饭碗抱着阿宝就向外走,正好跟一路大声喊叫着跑进来的金玉撞了个满怀。 “鬼叫什么,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皇甫老太也吓得不轻,站起身来训斥道。 “娘,娘,妹子,妹子,麦香爹……”金玉激动的嘴唇直哆嗦,叫人叫了一圈,还是没有说出个子丑演卯来。 “金玉姐,到底怎么了?是蘑菇房出事了吗?”楚一清急得不行,这几日忙土豆地的事情,蘑菇房都是金玉照看的,教她控制好湿度跟温度,见她这副样子,楚一清忍不住就向坏处想。 “不是,不是,是是……妹子,蘑菇出来了!”金玉大喊一声,吓得阿宝一哆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这孩子,都当娘了咋还这么没轻没重的?你看看,阿宝都吓哭了!”皇甫老太心疼阿宝,立即责怪了几句,上前将阿宝抱过来。 金玉只顾着哈哈的笑:“瞧俺,光顾着高兴了,吓坏了阿宝不是?” 楚一清见阿宝到了皇甫老太的怀里,很快就不哭了,心中也是激动,就赶紧拉着金玉的手说道:“走,咱们去看看!” 金玉立即拉着楚一清出了屋门,一溜烟的钻进蘑菇房,一瞧,那些架子上一个个的蘑菇基料上可不伸出了一个个小伞,白白嫩嫩的,很是稀罕人。 “妹子,你说种蘑菇俺还不信呢,这蘑菇在山里都长的少,谁采的都是稀罕物,都不舍得吃,就去隔壁村子的小菜场换银钱,采得多就去镇里,看你捣鼓,俺还想你是不是又在浪费银钱呢,想不到真的能成呢!”金玉进了屋,看着那小白伞说话声音都小了,也算是吸取了方才大声嚷嚷被皇甫老太教训的经验。 “金玉姐,那你怎么不拦着我?”楚一清看着那一片片的白绒绒的蘑菇伞喜滋滋的问道。 “能拦的住么,你跟娘一样,都是主意正的,俺可拦不住,如果真能拦住,妹子就不在这上家村,早到镇子里当大厨了不是?”金玉一瞪眼。 “呵呵,金玉姐,其实我去醉仙楼当的不是大厨,是掌柜的,我跟上官老板是签了半年的合同的,只是因为阿宝的事情这合同就作废了!”事情隔了这么久,楚一清才想着说出来,如今这蘑菇也种出来了,再过个把月就能采割,这蘑菇在古代是个稀罕物,肯定收益不错,这时候说出来,金玉也不至于失落太大。 “什么?掌柜的?”金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楚一清:“妹子,你真的是在醉仙楼当掌柜的?” 楚一清赶紧说道:“金玉姐,你可别再说一些让我回去的话,我……” “不让你回去,俺也看了,阿宝也离不开你不是,俺以前是觉着机会好,实在是浪费了,现在俺也想穿了,俺把你当亲妹子看,可是亲妹子俺也不能左右你的人生不是?你看你连蘑菇都种出来了,说不定在这地里,还真的能搞出什么名堂来也说不定!”金玉语气中还是带着激动。 “金玉姐,不管将来怎么样,我都忘不了你,忘不了你们一家人,我来的时候,除了一辆牛车跟一头牛,什么都没有,是金玉姐给了我一个家,我的东西就是金玉姐的东西,你有什么不尽心的,不满意的也就直说,我真的将你,将你们一家人看做是亲人!”楚一清心中一动,忍不住抓住金玉的手说道。 “行了行了,俺知道了,再说俺一直也没有跟你客气啊,这家里吃的用不都是你的钱么,连麦香上学的开支都是妹子你出的,俺可从来没跟妹子客气过!”金玉听了这话也是感动,眼眶有些发红,可是她是个大大咧咧惯了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煽情的戏码,当下提高了声音嚷嚷道。 “还没进门就听见你嚷嚷,蘑菇真的种出来了?”皇甫老太抱着阿宝在外面探了探脑袋,不放心的问道:“我跟阿宝能进去么?” “进来吧,快进来!”楚一清赶紧拉起帘子来让皇甫老太进来。 皇甫老太抱着阿宝,看着那细细的蘑菇伞,当下也喜得合不拢嘴,“还真的是大喜事呢,这蘑菇当真能种出来,你说咱们村里这么多人,守着这山,哪个不是费力把劲的爬到山上去,冒着危险找点儿蘑菇,谁也没有想过种不是?那蘑菇又没有种子又没有什么的,这是咋种的?” 皇甫老太这样一问,金玉也觉着疑惑,她就见着楚一清将写麦秆、干牛粪什么的塞进里面,怎么就能长出蘑菇来呢? 楚一清轻轻的一笑,这菌种是她自己在蔬菜大棚里培育的,金玉跟皇甫老太自然不知道,当下就说道:“大娘跟金玉姐想知道,我就带你们去看看!” “不想看不想看,俺就想着看这些蘑菇伞儿,可真稀罕人!”金玉摆摆手道:“那或许都是大学问,俺看了也整不明白。” 皇甫老太也说道,“我也是随口一问,一清,刚才你没吃饱,现在快去吃吧,阿宝是饱了,吃了半碗炒面糊糊,还吃了半个鸡蛋黄是不是?” 皇甫老太说着,就低头逗弄着阿宝。 楚一清也就不再说什么,她知道皇甫老太跟金玉是怕她误会她们想学什么,那些发芽菜的方子,有人想要来学,金玉也都是先问过她才教别人……其实她早就想认皇甫老太为干娘,只是没有等到那个合适的机会。 又过了半个月,小麦孕穗灌浆,楚一清日日去地里守着,这时候是小麦最容易生病的时候,纹枯病、白粉病,穗蚜、粘虫和锈病、颖枯病、赤霉病,随便得一种都会影响到小麦的收成,所以要叶面追肥,促进受冻害小麦恢复生长,并能延长叶片功能期,提高光合效率,防病抗倒,减轻干热风危害。 将牛尿用水稀释了,用喷洒一点点的喷上,五十亩地,雇佣了二十几个人,喷了五天才完事,五天之后,楚一清就日日去地里看着,争取早点发现病虫害早点防治,这样一忙地里的话,就忘记了孵蛋的事情,也幸亏有金玉照料着,临近出鸡的时候,选了个晚上,两人又将蛋照了一边,这次挑出八个发育半拉的蛋来,也就烤着给赵小麦跟二嘎子做了下酒菜。 二十一天上,小鸡一个个的破了壳出来,一共是七十九只,这次因为照蛋捡蛋,只要是孵化出来的小鸡个个都健壮,鸡舍那儿,赵小麦早就做了隔断,将先前那一批鸡隔出来,省得大鸡欺负小鸡,就等着过几天,鸡崽子再长健壮一些准备挪出去。 今年闰四月,天气暖的晚,可是一旦暖起来,那气温就呼呼的向上升,眼看着阿宝薄夹袄是穿不住了,许枝也正好绣好了一批绣品,这一日楚一清就套好车,也没有麻烦赵小麦,自己一个人拉着许枝去了镇里。 到了镇里,照旧先将牛车寄下,楚一清先带着许枝去了那家绣行,这次是掌故的亲自接待的,瞧着许枝的手艺确实是不错,还多给了十个钱,许枝用那些钱又买了些丝线,绷子之类的东西,剩下的全都收了起来,说是要给许大夫扯几块料子,眼看着这天越来越热,可是爷两个还没有夏天的衣服。 楚一清一听说许枝要扯料子,也正中自己心意,这眼看着就要收割小麦,她可能没有法子进城,所以想以前去收了豆腐王的款项,给家里人一人扯一身过夏的衣服,剩余的钱则留着,防备着小麦生病,不生病最好,到了收割麦子的时候也要雇人不是。 “楚姨,一切听您的!”许枝点点头,先跟着楚一清去收钱。 现在天气热,人们已经开始午休,所以中午的时候大街上没有几个人,豆腐王的摊子前也是萧条,大老远的,王后生见到楚一清就迎了上来:“楚姑娘,又进镇子啊?” 楚一清客气的笑笑,当下将来意说明。 “行行行,知道楚姑娘进一趟镇里老远的,再说这离一个月也没有几天了,我早就给你留出来了,只是不在这里,在我的房子里,正好这几日我正捣鼓楚姑娘说的那些豆浆,豆腐皮,豆腐干什么的,做的也不知道怎么样,既然楚姑娘来了,能不能帮我去看看?”王后生满口答应着,最后的话语却带着乞求。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是我鲁莽了,没到日子就来,幸亏王老板不怪罪。” 王后生立即涨红了脸:“瞧楚姑娘说的,什么老板不老板啊,没有王姑娘,我还不是一个买豆腐的小贩?这是托了楚姑娘的福气,您瞧这后面的店面,已经说好下个月租下来了,等楚姑娘下个月过来,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楚一清点点头,赞许道:“你的动作倒是快,是个做生意的料子!” 王后生憨厚的抓抓头:“那楚姑娘……” “我们这就去你家,只是你这摊子这么丢着行吗?”楚一清爽快道。 “行行,这不有桃丫么,中午客人少,不忙,她能忙过来!”王后生赶紧一指一直在向着两人微笑的黑脸姑娘。 见着楚一清望着自己,桃丫赶紧恭敬的福身行礼。 楚一清回眸对王后生笑道:“桃丫姑娘真不错,这没过门都来帮着你做生意!” 王后生一边领着楚一清跟许枝向家走,一边叹了口气道:“都是穷苦人家出来的,没有成亲,本不应该这样出来跟我一起抛头露面,只是生活所逼而已!” 楚一清一听他说这话,就知道他是误会了,当下说道:“王后生,我可没有贬低桃丫姑娘的意思,我只是觉着桃丫姑娘这样跟着你不易,反正你也老大不小了,应该早点定下日子成亲才是!” 王光明一听,立即道:“楚姑娘,我没误会,真的,楚姑娘是我的恩人,我怎么会向那方面想呢,这日子也定下了,就在下个月初八,只是请柬还没有准备好,本想着楚姑娘过几日来,我再将请柬给您的,谁想到楚姑娘提前来了,改日一定将请柬送到楚姑娘的府上,楚姑娘若是肯赏脸成亲当日来,王光明倍感荣幸!” 楚一清一听,立即道:“请柬你也不用送了,下个月初八我一定来,我住的里这儿远,你专门找人去折腾一日实在是太麻烦,我一定来,你放心吧!” 王光明听了,很是欢喜,两人又说了一些研制新吃食的事情,走了大约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王光明的家。 王光明的家住在一个深深的小胡同里,四周的墙又矮又旧,看得出来住在这儿的都是穷人,可是进了王光明的家,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不大的小院子,却是整洁的很,外面晾晒着做豆腐的纱布,四间房子也都是粉刷一新的,看着很是洁净。 “房子太旧,是我爹娘卖了了一辈子豆腐攒钱买的,到了我这一辈,遇见楚姑娘之前,还不如我爹跟我娘呢,这房子也就这样,没有收拾,楚姑娘您别见笑!”王光明不好意思说道。 “我见笑什么,你是没去见见我住的地方,在怎么说你这是城里,难道还比我那向下差了去?”楚一清轻笑道,又打量了几眼,就跟着王光明进了屋,见了屋里的光景,虽然没有什么家具,很简单,但是墙面也都是粉刷的,门帘什么的也都是新的,看着很是干净。 “这房子虽然旧些,但是收拾的很是干净,看来是上了心的!”楚一清赞道。 王光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都是桃丫收拾的,她说我们做的是吃食,自己家首先就要洁净,这样客人才放心!” 楚一清一听,原先瞧着那桃丫稳重老实,想不到还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当下点点头:“王后生,能娶到这样的妻子当真是你的福气!” 王光明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带着楚一清去了豆腐坊,豆腐坊里摆着石磨跟一些做好的豆腐,一边的大锅里还有一点豆浆,上面已经结了皮子,一边的托盘里放着已经结出来的豆腐皮,楚一清上前摸了一摸,但是硬硬的,而且易碎。 楚一清先去尝了豆浆的味道,确实是不错,可是用豆浆揭出来的豆腐皮应该是可以吃的,为什么会这么硬这么脆呢? “王后生,这豆腐皮模样是对,我看了你这工序也没有问题,只是这豆腐皮你是怎么烘干的?”楚一清挨个的工序检查下来,终于看出一点端倪,问道。 “烘干?”王光明一脸迷茫,“我没有烘干,是在外面晾晒干的!” 楚一清终于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这豆腐皮最忌讳晒干,因为晒干会变得发硬变脆,要烘干,烘干的时候一边是热风,一边是冷风,两种风交替,这样干得快,而且水分损失的少,能保持柔软度!” 王光明这才恍然大悟,只是又为难道:“这热风还好说,生个炉子就成,冷风……现在天气是越来越暖和,上哪去找冷风?冰水店倒是有冰,但是价格太高……” 楚一清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这古代没有烘干箱,当真是麻烦,当下一下子也想不出好的主意来,也就只能先将豆腐皮的事情搁下来,只是看了豆浆跟豆脑,瞧着成品都不错。 “豆腐皮的事情先别做了,你先做豆浆跟豆脑,豆脑如果剩下,就做成豆腐干,这些吃食新鲜,你又要忙臭豆腐的生意,又要结婚,恐怕顾不上推广,一会我去给你联系个大客户,如果那人来订货,你就给他比零卖价格低两成的价格给他,所以你先计算好价格,这个或许是大客户,以后或许能长期供应!”楚一清当即立断道。 王光明立即点点头,可是又不放心问道:“哪里来的大客户?” 楚一清没有跟醉仙楼那边通气,当下也不好说,只是叮嘱道:“你只管等着,最迟明日,顾客就会上门找你的!” “那就谢谢楚姑娘了!”王光明见楚一清说的这么肯定,当下赶紧道谢道。 “客气上门,我们不也是合作的关系么,下个月初八,我记住了,一定来喝你的喜酒!”楚一清笑着跟王光明走出来,许枝在身后一声不吭的跟着。 王光明又去屋里取了银钱,这次比上次多了五百钱。 “楚姑娘,这个月比上个月生意还好些,虽然没到月底,但是我估摸着给的,差不多!”王光明解释道。 “嗯,我们要长期合作,不差这些,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先走了,这次来镇里,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楚一清说着,看看时辰已经是响午,当即带着许枝出了王家,王光明赶紧关了屋门院门送了出来。 “你快回去照看生意吧,这镇里我来了几次,丢不了!”楚一清催着他赶紧走。 王光明又客气了几句,这才三步一回头的向着自家的摊子方向而去。 楚一清带着许枝在大街上站了一会,回身笑眯眯的拉了许枝的手说道,“许枝,咱们今天去吃个大餐!” ------题外话------ 本以为今天动手术的,结果没动,哎,突然觉着,这人啊,活着不容易,应该快快乐乐的啊,么么亲们,亲们也要快乐哦! 077 楚一清的生意经 许枝不解的望着楚一清,不过她是个有心眼的孩子,总归是在城里长大的,又适逢家变,性子总是比同龄的孩子沉稳的多,也不多问,只是点点头,恭恭敬敬的跟在楚一清的身后。 还没到醉仙楼,门前揽客的小二远远的一见到楚一清,立即就朝着里面喊了一声:“掌柜的,楚姑娘来了!”说完,立即抖擞了洁白的毛巾迎了上去:“楚姑娘,您可是好些日子没来了,掌柜的天天惦记呢,您请,您快请!” 楚一清淡淡一笑:“最近生意好吗?” 还没等小二没有接话,张掌柜的声音就从前面传过来:“好好好,多亏了楚姑娘,自从方小哥回来之后,带回来的新鲜菜式客人们都喜欢,这几天流水多了不少,楚姑娘,快请吧!” 张掌柜小跑着过来,脸上全是讨好的笑,一边向里面应着楚一清,一边问道:“楚姑娘这次来是看看还是找东家有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研究出来几个吃食,问问上官老板要不要?不过都是小玩意,掌柜的也能说了算,上官老板如果实在是忙,就不打扰!”楚一清进了酒楼,看着满座的客人,心中便有了数,回眸淡声道。 “楚姑娘研究出来的吃食都是大事,我一个小掌柜的怎么做主?楚姑娘您请,雅间里请,这晌午了,楚姑娘怕是没有吃饭吧?我这就让方生亲自下厨给您做几个好吃的菜,您边吃边等着东家,您看可好?”张掌柜带着楚一清许枝两人进了里面的雅间。 “几个月不见,掌柜的真是客气了!”楚一清客气的笑道。 “瞧楚姑娘说的,咱们相处的日子虽然不长,但是也都有一份情谊的,您歇着歇着,我这就派人去找东家!”张掌柜满脸带着笑,点头哈腰的出了雅间,小心翼翼的关上门,立即挺直了腰背,不悦的瞪了一眼身旁的小二:“你去让圆子去请东家,楚姑娘这边好好的招呼着,多上几个菜,知道吗?” “是是,掌柜的,您就瞧好吧!”小二赶紧一溜烟的跑了。 雅间里,许枝只是环眸打量了四周,低声对楚一清说道:“楚姨,您可真威风,那掌柜的似乎很想讨好您!” 楚一清淡淡一笑:“那是因为我有些依仗,不论到哪儿,人都是势利眼的,你只要有了依仗,人才会敬着你,不会瞧低你!” 回想起那次带着阿宝离开醉仙楼,这张掌柜的可不是这样一副嘴脸,虽然他长年在这种趋炎附势的场所里历练,并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但是态度之间的冷然楚一清是瞧在眼中的,这不过这样的人没有必要跟他计较而已,比起那些行事从来不给自己留后路的小人来,这张掌柜的算是好的。 许枝点点头,低声道:“这次去绣行,那活计对咱们就是两个态度呢!” 说到这件事儿,楚一清心中也很满意,笑道:“那掌柜的一直在夸你的绣工好,他巴不得你以后常常向他家送呢,这次的丝线就少收了十个钱的,也是想要留着你,你好好的干,时间长了,有了喜欢你绣活的主管,那掌柜的对你还要另眼相看呢!” 许枝赶紧说道:“这要多亏了楚姨,枝儿以前在家习惯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都不懂,幸亏楚姨帮枝儿找到这门营生的手段,这绣活,说实话,以前没有办法,高门大院的,女孩子家家出不去,在家里人的耳提面命下,只能绣,只能练,说点俗气点,也就是找个好婆家的依仗,想不到如今落了难,这手艺竟然能够谋生,现在想想,也没有白白的苦练一场!” 楚一清见许枝说话之间也都心绪稳定了,当下伸出手来拍拍她的手道:“不管遇到什么,人平安就是大事,过去的一切是你的家族给的,现在你才是真正的生活不是?开朗些,向前看!” 许枝赶紧的握住了楚一清的手,重重的点点头。 雅间的门被敲响,小二的声音带着喜气响起来:“楚姑娘,菜来了!” “进来吧!”楚一清缓缓的收回自己的手坐好,就见门开开,方生率先进来,“师父,今天怎么进城了?地里的情况好些了吗?” 楚一清淡淡笑道:“好多了,这几日天气好,地里也不忙,就带着许枝进城来瞧瞧,顺便置办些东西。”楚一清让方生坐下,又说道:“上次的事情真的不好意思,实在是顾不过来,后来之后没有生病吧?” 方生一边指挥着小二将菜放下,一边说道:“是我给师父添麻烦才是,也没有能帮上师父的忙,那日回来之后,禀告给东家听,东家还说了我,说这样的大事怎么就回来了,也不知道帮着,真的是不知道尊师重教的!幸亏师父今日来了,今日就多吃一点,就当是我给师父赔不是了!” 楚一清淡淡一笑:“上官老板规矩也太多,明明是我照顾不周,责备你干什么?一会见了上官老板,我帮你说说!” “哎呀,师父,东家也是为了我好不是?我年龄还小,不懂的事情还多着呢,东家责备我,说明那是肯教我,我心里只有感激,没有埋怨,师父可别提这件事情,让东家知道了,万一想岔了就不好了!”方生赶紧央求道。 “我也就是解释解释,生怕他误会了你,你在我家这几日,也帮着我家不少忙,我都没能说感谢,一听说你被责备,就更觉着过意不去,既然这样,咱们这件事情就不提了,棚子已经修好了,那日弄脏的衣服被褥你金玉姐也给拆了,洗了,你啥时候回去都行!” “谢谢师父,暂时我先在醉仙楼待一段时间,那些日子去,我也是学了不少东西的,上家村到底是条件有限,施展不开,我回来这几日,看着客官们喜欢我做的菜,心中当真欢喜,等过几日,这边都安排好了,我再过去!” “那也好,左右你自己看着办吧!”楚一清点点头道。 “那我就不打扰师父吃饭了,厨房还给重要的客官做着菜呢,实在是走不开,今日就不能陪师父吃饭了,等改日有时间,一定好好的孝敬一下!”方生站起身来又道:“这菜式都是师父教的,在上家村的时候师父也是尝过味道点评过的,但是如今这锅碗瓢盆用的都不一样,师父一会要好好的品品,看看走味了没!” 楚一清看了看桌上的四个菜,笑道:“放心吧,我会好好的品的,难为你,准备了这么多!” 方生又客套了几句,这才告辞出了门。 四个菜都很精致,姜汁鱼片、葱爆牛柳、杏仁豆腐还有麻汁杂拌,荤素搭配起来甚是好看。 许枝见了这菜,也忍不住流下口水,自从家变之后,在上家村日日啃干馍,连口咸菜都没有,如果不是楚一清跟金玉等乡亲时不时的送点去,她当真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 楚一清取了碗筷放在她面前:“快吃吧,一大早就起来赶路,饿了吧?” 许枝点点头,可是还是恭敬道:“楚姨你也吃!” 楚一清嗯了一声,两个人就吃了起来,许枝只吃那豆腐跟凉菜,偶尔才向那两个荤菜伸筷子。 “怎么了?怎么不吃肉?”楚一清看着她,夹了牛柳放在她碗中。 “这段时间我吃清淡的习惯了,怕一下子吃的太油腻胃受不住!”许枝轻声道,垂下眼帘。 “我知道你是心理惦记你爷爷呢,放心吧,走的时候给你爷爷带点好吃的,我付钱!”楚一清哪里不懂得她的心思,轻笑道。 许枝脸色涨红,赶紧抬头道:“别,楚姨,以前我不管钱,对这些东西没有个概念,可是如今我知道,我那绣了一个月的伙计,怕是也吃不上这一顿的饭呢,楚姨已经帮了我很多,不能让楚姨破费了,爷爷那儿带点我们吃剩的就成!”许枝说着,一见这菜刚开始吃,自己就惦记剩下的,当下脸色更是憋窘,赶紧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楚一清的碗中:“姨,你多吃点,千万不要记挂着我,我刚才说错话了!”、 楚一清看了一眼她,叹口气:“你这孩子,心事就是重,这有什么,你孝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来,快吃吧!”楚一清也给她夹了鱼肉。 许枝点点头,垂下眼帘,默默的扒着饭,许久,她停下,抬眸看了吃饭的楚一清一眼,低声道:“楚姨,虽然我年龄不大,可是什么都懂,爷爷这次被牵扯,过去的一切都是浮云了,爷爷只有我这一个亲人,我也应该打起精神来生活,楚姨,以后您不嫌弃我,我就跟着你干可好?” 楚一清一愣,倒是没有想到许枝小小的年纪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当下笑道:“你能这样想就好,我也果然没有瞧错你,只是现在我也是刚刚起步,以后自然有用着你的时候,现在你主要的就是先将绣行的生意拿下来,贴补家里。” 许枝欣喜的点点头:“我知道,谢谢楚姨,只要有楚姨的这句话枝儿就放心了!”说完,她埋下头,将那鱼肉放在嘴里细细的品着。 楚一清看着许枝,虽然许枝比麦香只大一岁,可那心思完全是大人了,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正想着,雅间的门再次被敲响,房门推开,上官宇面带微笑站在门外:“听张掌柜说你来了,我便向这里赶,生怕再想上次一般,看不到你!” 楚一清一愣,疑惑道:“上次?” 上官宇心里也是一紧,连忙打了哈哈道:“就是上次你来醉仙楼,我不是着急找你谈生意么,结果你露了一面便走了!” 经上官宇一提醒,楚一清才记起上次的事情来,上一次她是来找厉煌的,也就一会便离开,想不到还惊动了上官宇。 “上官老板,我看着这醉仙楼的生意很好,如今你可吃得香睡得着了?”楚一清当下也就没有在意,只是轻声笑道。 “这也是多亏了楚姑娘相助不是?”上官宇说着便坐下来,扬声道:“正好我也没有吃午饭,楚姑娘如果不避嫌,我们一起吃如何?” 楚一清一笑:“上官老板当真是客气了,能够跟上官老板吃饭,还有什么嫌可避?再说这不还有我一个侄女在么!”楚一清说着,转眸看了一眼许枝,介绍道:“这是村里许夫子的女儿,也算是我的侄女,叫做许枝的!” 许枝从上官宇进来就一直站着,这会儿见楚一清介绍自己,立即福身行礼:“叔叔好!” 上官宇上下打量了许枝,淡淡一笑:“这孩子长相倒是稳重,有点楚姑娘的风范!” 许枝赶紧说道:“叔叔可别折杀枝儿了,等我长大,有楚姨的十分之一,枝儿也就心满意足了!” 上官宇唇边的笑容更是扩大:“嘴儿也甜,好好好!这饭食吃的可习惯?” 许枝连忙又道谢:“谢谢叔叔,这些吃食是枝儿从来没有吃过的,多谢叔叔的款待了!” 上官宇点点头,转向楚一清:“是个好孩子!” 楚一清慈爱的摸了摸许枝的头,说道:“倒是懂礼的,这次来镇里给她找了一份营生,便带她过来。正好也有些吃食,我跟人一起研究做出来的,不知道上官老板有没有兴趣,就过来问问。” 上官宇点点头:“楚姑娘做的吃食,我当然感兴趣,只是怎么没带着样品?” “这次跟以前不同,是豆腐制品,在一个豆腐坊加工的,因为是临时决定来镇里,没有通知他,所以并没有样品,如果上官老板有兴趣,今日下午或者是明日,派个人过去瞧瞧,至于做法我也会教给方生,虽然不是什么富贵菜品,但是却是稀罕的,早晨的时候可以做早餐,配着那肉火烧一起吃!”楚一清缓缓的开口。 上官宇听到这儿也就点点头,“好,我下午就派人去,楚姑娘可要一起去?” 楚一清想了想道:“恐怕是不行,你也知道我还有个孩子要照顾,再说也没有跟家里提前说好。那边我已经嘱咐脱了,价格由那人定,绝对不会多要上官老板钱的。” 上官宇虽然有些失望,但是还是点点头:“我自然明白你做娘亲的难处,也罢,下午我就去亲自瞧瞧!”上官宇说到这儿,又道:“楚姑娘,有件事情还想要请教你。” 楚一清见他表情有些严肃,当即也就正色问道:“上官老板尽管说便是。” “这肉火烧是火过一阵子,但是现在却不是什么稀罕物,这路边的早点摊子,随便哪一个都有肉火烧,不知道楚姑娘可有办法?”上官宇一顿:“虽然我们这是大酒楼,早点只是兼营,但是也至少是一个进项不是么,再说许多有钱的客商身上带着重要物品的,是不愿意坐在外面的小摊子上用饭的!” 楚一清点点头:“上官老板,这肉火烧的用料很简单,就是肉跟面,人家一看就能自己回家做,不过如果真的做好了,别人家也是很难仿冒的,不知道上官老板也尝过那些路边摊子的肉火烧?” 上官宇点点头:“尝过,味道是差很多,不过人家卖的便宜,生意也很不错。” “上官老板,醉仙楼是大酒楼,本来这客源跟路边摊子的客源就是不一样的,那时候人们图个新鲜,或许会来,但是日子久了,那新鲜劲头过了,就算是路边摊子没有做出来,也是不长久的,但是就算现在路边摊子做出来,大家心中也会有一个评价,本身醉仙楼的档次跟服务在那儿摆着不是?上官老板也不必对这一个吃食太过挂怀,之前店里的菜式,醉仙楼会做,别的酒楼也会做,上官老板都能屹立这么多年不倒,难道还怕一些路边摊子么?上官老板刚才也说过,选择醉仙楼的自然还是会选择醉仙楼,醉仙楼有着小摊子没有的优势,小摊子自然也有醉仙楼没有的优势。我多问一句,上官老板是想要保持醉仙楼的品味跟档次还是想要图一时的红火?” 上官宇一愣,考虑了一下,问道:“怎么说?” “上官老板如果想要保持醉仙楼的品味跟档次,就不要管那些小摊子的仿冒,这次再上上豆浆、豆脑,我这里还有几个适合早晨吃的吃食,上官老板一下子全上上,保证环境优越,质量上乘的同时,将客人吸引进来,如果上官老板想要一时的红火,那就在这门前也支起摊子来,我们醉仙楼的牌子,同样的价格,虽然赚的少,但是一定会比别家的有竞争力。”楚一清缓缓的开口。 上官宇是精明的生意人,当即一听,自然说道:“楚姑娘有这样的法子怎么不早说?还在这儿让我猜,真是让人好不着急!” 楚一清柳眉一扬:“上官老板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这生意经自然比我精明,那我就不在这儿班门弄斧了!” 上官宇又说了一些客气话,这会儿说着话,后厨又送上两个菜来,一个是桃仁山鸡丁、一个是蟹肉双笋丝,都是在这楚寒平日里吃不到的稀罕物。三人边说边吃,直到吃的差不多,上官宇这才叫了方生上来。 楚一清虽然着急赶路,但是也只能静下心来,将吃食的做饭一一的讲给方生听,在原先有的油条、小笼包子、火烧、面条、混沌跟水饺的基础上,又加了豆沙卷饼、牛奶小饼、煎饼果子、玉米鸡蛋饼、红薯烙、什锦面片汤这些北方的面饼吃食,更是将南方的胡辣汤、热面皮、热干面、牛肉拉面、汤圆、米粉、酸辣粉,一下子增添了十几种,加起来简直是南北结合大杂烩,但是都是出名的小吃,迎合不同人不同的品味。 上官宇在一边听着那接近二十种小吃,唇边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不断的叮嘱方生:“可一定要记好了,千万别漏掉什么!” 方生记了那么多,因为东西实在是没有见过,当时也就有些晕乎,实在忍不住说道:“师父,我就求求你了,能不能在醉仙楼住一晚上?徒弟愚钝,实在是记不住这么多,也不会做啊!” 上官宇一听,立即也央求道:“楚姑娘,就当做给我上官宇一个面子可好?您说的这些我们可都是没有见过的吃食,光凭着说是做不出来的,这样吧,楚姑娘,作为酬谢,我将这个月的银钱再加上两成给你可好?听你说了这么好的吃食,我也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尝尝了!上家村那边你放心,我这就派人去说一声!” 楚一清微微的有些犹豫,这会儿都是未时,还有许多的东西没有买,买完东西回家也要贪黑,既然如此……楚一清望向许枝:“枝儿,你先回去吧,让上官老板将你送回去,你回去也跟你金玉婶子说一声,说我在城里醉仙楼有些事情,明日傍晚回去,让她不要惦记,帮我带好阿宝!” 许枝心中挂念着许廷,是不能留宿在外面的,当即赶紧点点头。 “你要扯的面料,明日我扯了给你一起带回去,除了面料还要什么吗?”楚一清又道。 许枝赶紧点点头,道了谢,就要从荷包里取钱,楚一清赶紧拦下她,看了一眼在一旁笑的满意的上官宇道:“就当做上官老板送你的见面礼吧,不用客气!” 上官宇呵呵大笑:“楚姑娘倒是没有忘记剥削我,好好好,只要楚姑娘肯留下一天,这点见面礼不算什么!” 许枝一听,赶紧福身道谢。 “二子,你找辆带蓬的马车,再带上两只烤鸭,让许姑娘回去,赵家一只,许夫子一只!”他又转向楚一清:“楚姑娘的牛车是不是寄放在城门那儿,我这就让人将牛车赶进来,以后楚姑娘进城,直接将车放在醉仙楼便是,这后院有的是草,又安全又放心,不是也少花那份钱不是?” 楚一清呵呵一笑:“那就谢谢上官老板了!” “楚姑娘只要将早膳的生意搞上去,这点事情算什么!”上官宇的瞧着楚一清的绝美笑容,眸子一亮。 “师父,那咱就快去吧,一个一个的来,没有的材料赶紧让人置办去!”方生这会儿早已经等不及。 楚一清瞪了他一眼:“这时候还多,别急,许枝怕生,我先将她送出去!” 方生赶紧称是,连忙说先去后厨准备着。 醉仙楼门外,二子已经找好了一辆带蓬的马车,新旧适中,烤鸭也已经包好,放在了车上,见楚一清跟许枝出来,连忙恭敬道:“东家说许姑娘是个姑娘家,路上不放心,让我跟着,楚姑娘这次就尽管放心吧!” 楚一清点点头,心中想道,这上官宇做事倒是圆满,当下就又嘱咐了许枝几句:“这二子我是认识的,你不要害怕,只管坐车,回家就按照我刚才吩咐的说,知道吗?” 许枝赶紧点头:“楚姨,你就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自然懂得轻重的,方大哥在村里也住过几日,我是见过的,我不害怕!” 楚一清点点头:“那就好,只要是因为许大夫不会做饭,他年纪大了,怕他一个人在家担心你,你先回去他也放心,等着以后有机会,我再带着你逛着镇里!” 许枝乖巧的点头:“楚姨,您别挂心我的事情了,快进去吧,要不然方大哥该等急了!” 楚一清却坚持看着许枝上了马车,又再次吩咐二子,晚上回来,不管多晚,一定要来找她一趟,告诉一下许枝跟家里的情况,再才放心让马车离开,直到马车不见了人影,才转身进了醉仙楼。 因为都是小吃,做起来也都方便,一下午的时间也就做了个七七八八,每样出来,上官宇都是要亲自尝尝,尤其对那胡辣汤跟热干面情有独钟。 傍晚的时候,看看天色,楚一清这才想起豆浆跟豆脑的事情来,当下趁着没有黑透的天色,楚一清跟上官宇一起去了王光明的摊子。 因为这天气暖和,镇子里的夜市也格外的热闹起来,许多都是从都城带来的物件儿,引得人们围观着瞧,更有卖狗皮膏药、大力丸的,看相卜卦的,走江湖卖艺的,四周也为了不少的人,各种吃喝摊子,样数也不少,扛子头、大白馍,小笼包子,还有最近新加的火烧,加上各形各色的点心糕饼,看的人眼花缭乱。 这一阵一直在地里打转,一到这么热闹的城里,看着夜光下的兴致勃勃的人们,楚一清的心里也有了一种久违的轻松感,当下看天色也早,心里想着王后生那儿生意肯定不错,于是也就不着急,跟上官宇边走边逛,到了一个买玩具的摊子前,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泥人跟面具就停了下来。 “怎么?要给你孩子买?”上官宇问道。 楚一清轻轻一笑,那楚楚动人的韵味儿越发的衬托出来,瞧得上官宇直了眼,却又生怕楚一清发现,赶紧别开眼,还佯装不舒服咳嗽了两声。 楚一清只顾看着那些玩具,却没有注意到上官宇的异样,尽管挑了一个猪八戒一个沙和尚,面具则也是挑了孙悟空的,像是别的,颜色重,怕阿宝还太小,看着害怕。 上官宇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回过头来看着楚一清手中的玩意儿,当下就说道:“既然徒弟三个都挑了,怎么就剩下一个师父?” 楚一清看着那面皮白净的唐和尚一眼,淡声道:“什么都不会做,只知道训人假道学的,要他干什么?” 上官宇一愣,这古代的话本子少,西游记是人们耳熟能详的,茶楼里说的也大都是这样的本子,那语气里个个都是对唐和尚毕恭毕敬的,唐御弟,又是如来佛下的金蝉子,出身可谓是高贵,更是取经路上的主要人物,还从来没有人有过这样独到的见解。 上官宇心中一动,正要再问些什么,就见前面有布摊,各式的布料颜色,竟然比店里的还要漂亮。 想起这次进城的目的,楚一清当下也不含糊,给皇甫老太金玉他们每人都看了两身夏天的衣服,阿宝虽然小,但是裤子是要多备几条的,也就看了四条裤子的布料,又帮许枝跟许大夫一人看了一身,幸亏夏天的衣服料子薄,也不贵,加起来三百一十二个大钱。 楚一清掂量了那布料说道:“我买了这么多,你应该给我个批发价才是?” 那买布的是个中年妇女,看模样也是精明的,当下就说道:“那就免了那两个钱,三百一十文吧!” 楚一清轻轻一笑:“大姐,你可真会做生意,这么大的生意,这零头不用说就应该抹掉的,你还不舍的,算了,我看你也不是个实在人,这料子我不要了!” 那女人见这么大的生意就要黄了,当下赶紧说道:“妹子别走,那你说给多少?” 楚一清这才顿住步子,再细细的看了那布料,自己确实也喜欢,当下说道:“那就二百六十文吧,二百五实在是不好听!” 那女人立即嚷嚷道:“妹子,你这是不让俺活啊,俺买一晚上布都赚不到五十文钱的,你看这样成不,三百文!” 楚一清笑着摇摇头,眸光却是坚决。 那女人最后一咬牙:“你刚才也看了半天,我也招呼了半天,那就这样,二百八十文,不能再说了,真的赚不到这些,我这家里还有个布满周岁的孩子,这大晚上的出来做生意,又害怕官府抓,确实不容易,妹子,你就松松口,咱们两个将这生意做成了,行不?” 楚一清一听她还有个孩子,不管是真的假的,心中当下就柔软起来,也就不在乎那二十个大钱,正要掏钱,上官宇率先摸出银子递了上去。 那女人赶紧道谢,找了钱,又一块一块的扯了,用纸包好,一块一块的放在楚一清的面前,说道:“还是妹子你的相公会体贴人,看你家相公穿着这么富贵,可不是在乎那二十个大钱的人!” 上官宇一怔,脸色一红,却没有解释。 楚一清一面检查那料子,一面笑道:“大姐你在这街上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日也能看走眼?我们两个穿的衣服档次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是夫妻?我知道大姐那是想逗我闷子呢!” 上官宇一怔,眸色一暗,转过身去,也就远远的等着。 那女人一听,也是尴尬的笑笑,趁着递给楚一清衣料的时候低声道:“我看着模样周正衣着富贵的,妹子你应该抓紧才是!” 这好事的人还真是哪儿都有!楚一清淡淡的笑了笑,也懒得解释,检查好了料子,又用大的纸包了,也就告辞。 “妹子,有需要再来,俺天天的在这儿摆摊呢!”那女人待得楚一清都走远了,还在喊。 楚一清头也不回的摆摆手,继续向前走,身后上官宇却一直在沉默。 找了一家茶水摊子,楚一清坐下来,打开钱袋取出二百个钱放在上官宇的面前。 看着那一大串子铜钱,上官宇一愣:“这是干什么?不是说好我买的吗?” “说好你给买许枝跟许大夫的,可不包括我家的这些,这是二百个钱,你数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楚一清淡淡的扬扬眉,将那串钱向上官宇的面前推了一推。 上官宇复又将那串钱退回来:“就当做你今日留下来的谢礼,也没有多少钱,你干嘛这么计较?” “谢礼你已经说过了,我不能多要,我就是这样,当初我们说好的多少就是多少,不能多也不能少!”楚一清坚持着。 上官宇轻轻一笑:“你这是提醒我呢,怎么,你想看看醉仙楼的流水么?” 楚一清赶紧说道:“上官老板你误会了,我不是这样的意思,你如果想要瞒我,那流水左右不过是你店里的,随便编点就是,还用的我查验吗?我跟你合作,自然是信得过你的,再说,这是我给赵家人买的礼物,自从我去了他家,没有少麻烦他们家的人,这几个月,一直在忙地里的话,转来的钱差不都都投了进去,所以也没有好好的感谢人家,如今豆腐王那边的分账我已经拿到,明日里走的时候在拿到上官老板的,回去我也好分分账!” 上官宇听了这话,又看了她一眼:“你对赵家人倒是真的好!” “我给赵家的,是金钱,可是赵家给我的却是真情,不能相互抵消的。”楚一清抬头望了望天,在这和风徐徐的夜里,看着星星,似乎更是有所感触。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去看看那生意了!”上官宇突地站起身来说道。 楚一清也点点头,两人转过两条巷子,来到豆腐王的摊子前,王光明跟桃丫正在准备收摊子。 “这么早就收摊啊?”楚一清笑着上前:“都卖光了啊?看来生意确实是好!” 王光明一见楚一清,赶紧擦了擦手迎上来:“楚姑娘,怎么没回去啊?” “本来打算回去的,结果有些事情绊住了,正好带着上官老板跟你谈谈那些生意!”楚一清又介绍道:“王掌柜,这是醉仙楼的东家上官老板!” 王光明一听是赫赫有名的醉仙楼,当下不敢怠慢,赶紧行礼:“原来是上官老板啊,这点小生意让您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楚姑娘介绍的,就是小生意也要重视!”上官宇淡淡笑道,不自觉的端起大老板的派头。 “是是是,上官老板,楚姑娘,我这就收摊子了,今日卖得快,我们这就回去,我现场给两位制作,品尝!”王光明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去帮桃丫收摊子,两人收拾好之后,将家把什全都转在一辆板车上,王光明拉着,桃丫推着,两人向家里走去。 楚一清跟上官宇跟在身后。 进了屋,因为楚一清说过工艺保密,王光明就让两位坐着,让桃丫去烧水,自己进了豆腐坊,过了接近一个时辰才出来,端出来两碗豆浆,两碗豆腐脑,那豆浆白莹莹的,豆脑上面撒了小咸菜萝卜干,倒了一点酱油香油,白白红红的,看着也很有食欲。 王光明先端到上官宇的面前,又端给了楚一清。 楚一清先尝了那豆浆跟豆腐脑,味道也差不多,当下就看向上官宇。 上官宇先打量了几眼,慢慢的也就喝了一口豆浆,只觉着香甜,点点头,又望向那豆脑,用勺子舀了,混合了那小咸菜尝了一口,也是满意的点点头,但是又说道:“这豆脑似乎差了一些什么……” “辣子!”楚一清看见门外晾晒的红辣椒,取了一些,磨碎了,锅里放了油,小火炼出来,又问桃丫取了一小勺鸡汤,连着那辣油一起浇在豆脑上。 “楚姑娘说了这些的,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准备!”王光明立即歉然道。 上官宇点点头,闻了闻味道,又尝了一口,这才点点头:“这才够味道!” 楚一清轻轻一笑:“上官老板不愧是长了一副皇帝的舌头!” 上官宇也不客气,“做吃食自然要讲究!”当下就又跟王光明商量了价钱,一切谈妥,让他明日先送五十碗豆浆,五十碗豆脑来店里。 王光明赶紧答应着,因为臭豆腐早晨是不能卖的,这样早晨送这些东西去酒楼,也算是多了一份收入。 两人谈妥之后,天色也不早,于是告辞出来,刚出巷子口,就见王掌柜急急火火的赶了来,在上官宇耳边低语了几声,上官宇面色一变,转身道:“楚姑娘,让张掌柜送你回去,我家中还有些事情,就不送你了!” 说完,竟然急急慌慌的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题外话------ 推荐小妖的一部旧文,《狼性诱惑》也是不错的文哦,大家闲来无事可以去翻翻,嘻嘻,么么么 078 回家 坐在马车里,上官宇掀起帘幔神色冷沉低声问道:“表少爷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掌柜一边驾着马车,一边低声回答:“傍晚的时候就回来了,表少爷的脸色很不好,一回来就因为橘儿泡的茶不合心意,大发了一场脾气,管家到醉仙楼来找东家,东家刚刚跟楚姑娘外出,小的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好不容易遇到个熟人,这才打听着到这里,如今已经是两更天,管家已经去醉仙楼推了好几遍,表少爷这会儿说不定正大发雷霆呢!” 上官宇皱皱眉,再次问道:“楚姑娘来的事情表少爷可知道?” “哎呀,哪里敢告诉啊,来的时候也叮嘱了管家严守秘密,直说东家您有重要的生意要谈,出门去了!”张掌柜赶紧说道。 上官宇点点头,眼看着就要到府门口,于是又吩咐道:“送下我你就回去,看生的招待楚姑娘,不能出什么岔子,左右楚姑娘就住一夜,明日就会回去,只要表少爷不去醉仙楼,就不会发现!” “是,是,东家您就放心吧,醉仙楼有我呢!”张掌柜的一边应着,一边快速的驾着马车,最后稳稳当当的停在上官府门前。 还没等上官宇下车,早已经等了半晚上的管家就立即迎了上来:“哎呀我的少爷,你可回来了,表少爷正在发脾气呢,谁劝也不听啊,您快去看看吧!” 上官宇赶紧下车,边走边问道:“表少爷可又说发生了什么事?” “哪儿敢问啊,一回来脸色就不好,又让个丫鬟恼了,找少爷您又找不到,这会儿已经是彻底发作了!”管家哭丧着一张脸说道,这一晚上他可是受了不少的罪,终于将少爷盼了回来。 “好了,你让其他人都下去,你自己在门外伺候着,不叫你,别进来!”上官云逸的房间外,上官宇一边将手放在房门之上,准备推开,一边吩咐道。 “是是!”管家赶紧挥挥手,门外伺候的小厮立即退下。 不等上官宇推门,房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上官云逸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不耐的转身坐下:“什么生意如此忙碌,出门的时候也不跟掌柜的招呼一声?” 上官宇赶紧关门回身解释:“是笔新生意,张掌柜也不知道地方,让表哥久等了!” 上官云逸冷哼了一声,紧紧的皱着眉头,眸色低抑。 上官宇一见他如此模样,心中忍不住咯噔了一声,以往那眉头害怕有皱纹,是不舍得皱的,如今这么大的火气,竟然连最在乎的妆容也不顾忌,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上官宇赶紧问道,“是田源的事情?” “亏你还记得田源这事,今天刚刚收到消息,田源被抓住了,已经在押解都城的路上!”上官云逸冷冷的瞪了上官宇。 上官宇脸色突地铁青:“这可怎么办?如果田源将我们咬出来……” “你还知道担心吗?这几日你只是惦记着醉仙楼,田源、厉煌,这两个人物,你什么时候上过心?这件事情我怀疑就是厉煌做的!”上官云逸满脸的愤怒,狠狠的攥起手指敲了桌子。 上官宇听了这话,心中有些委屈,解释道:“五王爷一直在后院住着,一日三餐向里送,也能常常听见他的咳嗽声,并没有什么异样!” “没有异样?今晚你就亲自去瞧瞧,看看在后院住着的人究竟是不是厉煌!”上官云逸冷声道:“一开始我得到消息,田源可能藏在上赵山,于是立马派人去上赵山,搜寻了几日都没有结果,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田源竟然放弃了上赵山这天然屏障,自己跑了出来,等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落入在上赵山四周埋伏的官兵手中。这么巧,厉煌偏偏在这个时候来都城,而且一住就是一两个月,你不觉着奇怪吗?” “上次见过五王爷,说是奉皇上之命考察楚寒,平日里也就与蓝府走动密切,偶尔去蓝府小住,除此之外,便整日躲在房中养病,不与人交往。田源藏在上赵山,表哥你都束手无策,就算是五王爷在背后捣鬼,他能有什么好法子?”上官宇还是不信。 “方生在上家村曾经遇到一个叫做齐金浩的人,说是世代经营山货行,是蓝老爷介绍给上家村的村长,他在上家村待了十几天,日日集合上家村跟赵家庄的村民上山找山货,方生与他接触了几次,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可是在田源离开上赵山的那一日,那齐金浩竟然不告而别,实在是令人怀疑,你也要去查查齐金浩这个人!”上官云逸冷声道,“这是给你最后的机会,如果这两件事情再做不好,上官宇,我会派人另外接收楚寒的组织!” 上官宇一愣,低声道:“表哥,你不可以这样,我十几岁就到了楚寒,这楚寒的产业是我一手置办起来的,这楚寒的组织也是我发展的,难道就因为这一件事没有做好,你就将我以往的功劳全部抹杀吗?” 上官云逸冷冷的皱眉,许久,冷冷出声:“是因为你将这产业看的太重了,忘记了组织的重要性!” 上官宇恳切的开口:“表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绝对不会犯相同的错误!” 上官云逸缓缓的闭上眼,浓密的眼睫搭在眼帘上,许久,当他抬起眼的时候,浓墨的眼睫像是正在破茧的蝴蝶,优雅而慢慢地向上翻开,舒张羽翼,略带浅褐的黑色双眸,仿佛两汪寒潭,清幽、冰冷,淡定而深不见底。 “你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上官云逸缓缓出声。 “那田源那儿……”上官宇赶紧开口。 “先将我交代的事情办好,田源那儿我另外想办法!”上官云逸冷冷的站起身来,大步走向房外。 一会,管家从房外进来,低声禀告道:“少爷,表少爷带着人离开了!” 上官宇点点头:“我知道!”他一顿,转身也向外走:“今天我住在醉仙楼,不用为我留门!” “是,少爷!”管家赶紧应着,将上官宇送出门去在,这才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 上官宇走了之后,楚一清沿着街道慢慢的走着,此时夜色已深,夜市上做生意的小贩子大都回了家,就剩下几个正在收拾摊子。 楚一清望望天色,突地想起吩咐二子的事情来,正要加快了脚步向醉仙楼走,手臂猛的被人拉住。 冷冷的回眸,对上含了笑意的眸子,竟然是厉煌,只见他一身白色锦衣,袖口和衣领上,用淡紫色的丝线绣着凸显尊贵身份的精致花纹,与他典雅高贵的气质倒是非常的相称。 “你是来找我的?”厉煌淡淡的笑笑,很自然的从她手臂滑落拉住她手,慢慢的在街上逛。 楚一清直觉的想要甩掉他的手,却被他抓的更紧。 “在上家村你那般对我,这次就当做扯平了,我身子弱,你也知道,就当是扶着我吧!”厉煌缓缓靠近,低低的开口,暧昧的气息合着微风吹在楚一清的脸额上。 “你身子弱?”楚一清直觉的转过头,避开他暧昧的气息,但也对上了他那双犹如子夜般漆黑的狭细眼眸。 “咳咳!”仿佛是证明给楚一清瞧一般,厉煌立即弯了身子拼命的咳嗽。此时由于街上很是寂静,他这一咳嗽,倒是引得正在忙着收拾东西的小贩们都朝着这边瞧。 “好了!”楚一清赶紧用另外一只手拍了他脊背,见他收了咳嗽,这才问道:“怎么不辞而别?发生什么事了吗?” 厉煌淡淡一笑:“你去找过我?” “说好第二日给你做好吃的,自然是做好饭让麦香去喊你,这才知道你已经走了,可惜了那么多的菜!”楚一清清冷的转身,不看他,违心的开口。 “就是喊我吃饭?”厉煌叹了口气:“到了这楚寒,就惦记着吃这点事了!” 楚一清忍不住一笑:“谁让你嘴巴刁呢!” “不是我嘴巴刁,是这楚寒太穷,在那上家村住了些日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也幸亏你能受得了!”厉煌见楚一清不再挣扎,也就微微放松了手劲,可是还是全神戒备着,生怕楚一清寻找着机会挣脱。 “我喜欢上家村,那儿有家的感觉!”楚一清淡声说道:“天色晚了,我还要回去等二子的消息,今日是跟许枝一起来的,因为醉仙楼的事情耽搁,让二子送许枝回去,我不放心,急着去听消息,王爷如果没事可做,也就早点休息吧!” 一听这话,厉煌立即又抓紧了楚一清的手:“你当真没有去找过我?难道那晚上你那么对我,就没有一丝愧疚感么?” “愧疚感?”楚一清一愣,紧接着清冷一笑:“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过这样感觉!” 厉煌瞪他:“白眼狼!” 楚一清也不解释,最后还是坚决将手抽出来道:“天色实在是不早了,王爷身子弱,早点回去休息吧!” “明日走?”厉煌知道她心中挂念着许枝的安危,也就不留她,只是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明日早晨帮着上官老板上几个早点,一切稳定之后中午就要驾车回去,我出来一日里,孩子在家里总是不放心!” 听楚一清说到阿宝,厉煌又问道:“我送阿宝的衣服咋不穿?是嫌弃?那可是宫里的裁缝做的,我说是给四哥儿子的礼物,这才拿了出来,费了很多的心思。” 楚一清立即抬眸看他,淡声道:“阿宝有衣服,再说你那些衣服像是乡下孩子穿的么?别到时候又惹出什么事情来,只能放着了,不过那肚兜倒是稀罕玩意,阿宝戴上了。不管如何谢谢你!” 厉煌一听阿宝已经用了肚兜,当下薄唇一勾:“你倒是识货,不愧是护国公府出来的大小姐!这些日子,你日日这副打扮在我面前,我都几乎忘记你原先的身份了!” 楚一清冷笑:“忘了就忘了吧,左右我也不会回去了!” “这话不要说得过早,世事难料!”厉煌笑意颇深。 心中惦记着许枝的事情,楚一清也不想多跟厉煌纠缠,如今见他云淡风轻的模样,那人一定是找到,事情解决了,那也就不用她费心,当下就又说了几句告辞。 厉煌也没有留她,只是默默的在身后看着她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漆黑的夜里不见,这才慢慢的踱着步子,不时的轻咳上两声,身后立即跟上两个小厮,慢慢的向着醉仙楼而去。 厉煌到了醉仙楼,正好遇上上官宇下车。 上官宇立即上前招呼道:“五王爷,最近身子可好些?怎么大晚上的出来啦?这风寒露重的,别冻坏了!” 厉煌又咳了几声,终于停住,这才缓缓的有气无力的开口:“这楚寒的晚上格外的冷,本王来了这么久,还是不能适应,本来是奉父皇知名考察民情的,结果一病不起,这几日才稍见起色,于是也就出来走走。听下人说上官老板求见过几次,只是因为身子实在是不舒服,跟着本王的御医又是啰嗦的,本王懒得跟他置闲气,也就没有坚持。” 上官宇赶紧笑道:“也没有什么事情,五王爷能够住在我们醉仙楼,自然应该多去走动走动,问问可有什么需要的,王爷身子不好,自然应该多多的休养,不用将这件事情当做个事儿!” 厉煌淡淡的点点头,又客气了几句,那二文就在身后说道:“爷,这天色晚了,风凉,您身子刚见好,还是回去休息吧,人在屋里待长了,可不能贪这一时的痛快,累坏了身子!” 厉煌点点头,对上官宇淡笑道:“你瞧本王这两个下人,也被那御医传染了,不时的叨叨,不过今日也的确是逛得乏了,就先回去休息,等改日再找上官老板聚聚!” “哎呀,王爷那可是给上官某太大的脸面了,您请您请,小心着门槛!”上官宇一路陪着笑,将厉煌送到了后院,在厉煌的一再要求下这才停住步子。 上官宇一直望着,直到厉煌三人的背影看不见,这才转身向外走。 上官云逸让他看看厉煌到底在不在,想不到这个难题这么快就解决了,当下就赶紧吩咐了人去禀报上官云逸知道。 楚一清背上背着街上卖的东西到了上官宇给安排的房间前,就见儿子正靠在门上打盹呢,当下她赶紧轻咳了一声。 二子一个激灵醒了,揉揉眼睛见是楚一清,不等楚一清问,就赶紧站起身来说道:“楚姑娘,您回来啦?小的一直在等楚姑娘呢,许姑娘已经安全的送到家了,话也带给了金玉姐,金玉姐说让你放心,她会照看好阿宝小少爷的!” 楚一清笑道:“二子,你倒是一个伶俐的,这一趟辛苦你了,这是几个打钱,买壶酒喝!”楚一清上前,取了几个银钱给他。 “哎呀楚姑娘,俺怎么能收您的银钱呢,如今整个醉仙楼都靠楚姑娘呢,再说这是东家吩咐的!”二子说着就推辞。 楚一清硬是将银钱塞在他手里,淡声道:“天色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二子这才一再的道谢,欢欢喜喜的下了楼。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楚一清就到了后厨跟方生一起忙活,因为是第一天,各种吃食的数量就少做了一些,也就是讨个喜头,招揽个生意。 将大厅布置好,准备上客人的点,王光明也将豆浆跟豆脑送了来,楚一清这边早就准备好了鸡汤、辣子、香菜等各种调味料,用棉被捂了,就等着上客人。 王光明见楚一清忙,也就没有多打扰,只是说会尽快做出豆腐干送了来。 楚一清又叮嘱了他几句,见他两只眼睛都通红,也就明白昨晚他这是连夜做出来的,就打发他回家睡觉,说不急在这一时。 王光明赶紧道了谢,说道:“楚姑娘,您就让我留下来吧,这豆浆豆脑都是我做的,我这心里有数,大家没有吃过,可能不认,我在这儿帮着张罗张罗,这卖得好,打出名头去,我这儿进账也多不是?” 楚一清见他如此,也就不再坚持,任由他忙活去。 王光明看着年纪不大,却也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当初只是一味心思的局限在豆腐上而已,如今有了楚一清的帮助,又说了一房媳妇,觉着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一边帮忙招呼这客人,一边推销着豆浆跟豆脑,由于那豆浆跟豆脑是个新鲜吃食,而且也不贵,豆浆是一个钱儿一碗,豆脑是两个钱儿,就着那新出来的各种饼儿,吃的也舒服,当下很快就卖完。 上官宇昨夜里没有回去,这一大早也就起来,站在二楼上看着一楼红火的样子,心里也是高兴,只是一想到上官云逸,就有些堵心。 做生意的人习惯起早,可是富贵人家却是习惯起晚,所以这早膳就卖到差不多半上午,这才收了摊子,准备中午那一拨客人。 楚一清捶了捶发酸的腰,见早晨那十几种吃食儿都买的差不多,尤其是新添的豆脑跟热干面很受人们的欢迎,心里也就放了心,坐在一旁休息着。 “楚姑娘,我们东家在厢房等着楚姑娘呢!”刚刚坐下,二子肩膀上搭着毛巾就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喊道。 看看时候,楚一清也明白上官宇是为了什么,当下就起身,向着后院走去。 厢房里,上官宇已经准备好银钱,见楚一清进来,当下就欣喜道:“虽然今日是第一天上新吃食,来的人不多,但是反响都不错,真的要多谢楚姑娘了!” 楚一清淡笑道:“上官老板真是客气,这也不都是为了上官老板,上官老板这儿每卖出一碗我教的吃食,我就收一份子钱不是?” 上官宇笑道:“楚姑娘可真是会做生意,上官某真是自叹不如!这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耽误楚姑娘的时辰,这是这个月的盈利分成,按照约定的,我多给了两成,一共是一百二十八两四钱,我给补了一个正,一百三十两,楚姑娘如果不放心,也可以看看账本。” 楚一清将那银钱取过来,看了看,就放在了袖中:“上官老板客气,我们合作不是一天两天,哪能那么不信任?多给的两成谢谢了!” 上官宇也是一笑:“以后这还要劳烦楚姑娘,楚姑娘可一定记得,有什么好吃的一定先向我们醉仙楼里送!” 楚一清站起身来笑道:“忘不了,上官老板出手如此大方,上哪里去找?放心吧!” 上官宇又道:“楚姑娘是这就走还是吃了午饭再走?” 楚一清看看天色,想了想:“还是这就走吧,趁着上午,去外面逛逛,有什么稀罕种子什么的,买点回去,这小麦要收成了,能空出一大片地里,光种苞米也不行。” 上官宇立即跟了出来:“那我让后厨给楚姑娘准备些稀罕吃食,带着,自己饿了就路上吃些,剩下的就给家里人带去,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 “那就多谢上官老板了!”楚一清也就不客气,淡笑着说道。 “楚姑娘客气什么,这会子准备上中午的客人,那我就不送了,楚姑娘常来!”上官宇将楚一清送出厢房门说道,又吩咐了二子去后院套上牛车。 一刻钟之后,二子将牛车牵了出来,车上放着大大小小的油包,都是上官宇让人准备的吃食,还有一坛子上好的女儿红。 “楚姑娘,东家让俺送送你!”二子憨厚的笑。 楚一清笑道:“不用送,我还要去逛逛集市,你快回去招呼客人吧!” 二子见楚一清坚决,也就不再坚持,说了一些吉利话儿,将楚一清送走。 楚一清刚走,上官云逸的马车就停在了醉仙楼门前,上官云逸打开帘幔,正待要下车,突地望着前面那坐在牛车上的清丽背影一怔,当下眉头再次不自觉的皱起来。 “公子,似乎是楚小姐!”近身护卫认出楚一清,低声提醒。 “你去跟着看看,记住,这件事情不要跟表少爷提起!”上官云逸冷冷的开口。 “是,公子!”近身侍卫赶紧应着,敏捷隐蔽的跟了上去。 上官云逸下了车,再抬头去瞧,却见楚一清已经驾着牛车转过了街道,他望着,竟然觉着有些恍然,好久才回过神来,转身进了酒楼。 楚一清赶着车,一边走一边瞧,终于找到一家专门营销粗布的店面,准备买些粗布缝布袋。今年赵家不同往日,以前只有两亩地,放在家里的大缸里就能盛了,如今却是全村人的地,就照亩产五百斤算的话,五十亩地也是两万五千斤,一百斤一根布袋,就要二百五十根,不算是小数目,心中盘算着,今年村里人没有粮食,少不得要从她这儿买,刨去四分之一,也还要接近二百根布袋,光这粗布就是好几卷。 将牛车停在门前,楚一清栓好了,这才进了门,这粗布店不同那些绸缎庄子,接待的都是农家人,所以并不势力眼,又见楚一清是赶着牛车的,心中盘算着是个大主顾,那伙计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听说楚一清要买接近六百尺粗布之后,那伙计喜得合不拢嘴,赶紧将掌柜的请了出来,恭敬的奉上茶水。 掌柜的见楚一清是个大主顾,也就不含糊,直接给了一个优惠价,又抹了零,两个大钱一尺,一共是一两二钱银子。 一匹一匹的验过布的质量,楚一清心里也很是满意,让人搬上车,付了钱,也就准备回家。 刚到城门口,就被一个小厮叫住。 “楚姑娘,可还认得小的?”二文上前行了礼问了声好之后说道。 楚一清下了车,稳住了牛,细细打量了二文,想了许久,终于记起,“你就是那个……” “楚姑娘记起来了,小的叫二文,是五王爷的贴身小厮,上次在都城,带着楚姑娘去找打铁部的!”二文恭敬的说道。 楚一清皱皱眉,原来厉煌从那时候就注意她了,可当真是用心良苦。 “你找我有事吗?”楚一清抬眸淡淡的望着二文。 “我们王爷在前面等着姑娘呢,让小的来迎迎,姑娘请!”二文指了指前面。 楚一清抬起头,果然见前面停着一辆马车,厉煌正挑起帘幔,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楚一清刚要牵牛上前,二文立即上前接过楚一清手中的鞭子:“楚姑娘放心,这牛车交给小的就成,楚姑娘先过去跟我们家爷说话吧!” 楚一清只好将牛车交给二文,缓步上前,停在马车前,看着厉煌:“还有事?” “当然有事,想要送你一程!”厉煌笑的格外的灿烂。 “不用了,你身份特殊,被人看见不好!”楚一清淡淡的扬眉。 “这你倒不用担心!”厉煌笑的诡秘,见楚一清表情不耐烦,只得说重点:“上一次我给你的那些东西,看着你喜欢,前几日蓝府公子从外面回来,带回来一些稀罕物件,我也不认识,寻思着你可能喜欢,就给你带了来!” 厉煌说完,就从马车里拉出一个竹筐来,里面盛着满满一竹筐的红皮圆葱。 “圆葱?”楚一清喜道:“这几日我正琢磨着麦收之后种什么呢,这圆葱好种,不挑地,而且产量高,只是可惜这只是圆葱,要种出种子来又要半年!看来只能明年种了!”楚一清说完,叹口气。 “种子也有,不过不多!”厉煌又跟变魔术似的,从筐里拉出一布袋种子来。 楚一清欣喜的接过,掂了掂,也有两斤,能够中四亩地的,今年就先这样种着,这筐圆葱做种,这样等到明年想种多少种多少。 厉煌见楚一清高兴,当下就嘲讽道:“看来这东西还是送对了,没有白费我一番心思!” 楚一清当下也就不客气:“说好送的,那这些就不跟你分成了!”说着,就让侯在一边的小厮给她搬到牛车上去。 “我不会那么小气,再说这些东西我也不稀罕!”厉煌懒懒的扬了扬眉。 楚一清听他这样一说,想起方才二文的话,当下回头看着他,试探的问道:“那五王爷稀罕什么?” 厉煌一愣,幽幽一笑:“我想要的现在你不能给我!” 楚一清点点头:“王爷知道就好,如今我是被赶出护国公府的农妇,护国公府的一切都与我没有关系,所以我劝王爷还是不要在我身上费心了!” 厉煌假装幽怨叹了口气:“你可是刚刚收了我的东西,欢天喜地的,如今却又说这些绝情的话儿?” 楚一清当即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当真需要那些种子,她是不愿意跟厉煌纠缠在一起的,现下看着天色不早,就要晌午了,于是淡声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出来了两日,惦记家里!”说完福了福身子,告辞上车。 厉煌就坐在车上,看着楚一清接过二文手里的鞭子,驾着车离去。 许久之后,二文低声道:“爷,咱们是不是该回都城了?雷公子一直惦记着这事呢!五月皇上要给太子爷选太子妃,这可是大事,您得回去!” 厉煌收回眸光,放下帘幔,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疲惫:“知道了,这就回!” 楚一清回到上家村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本想着金玉会抱着阿宝在村头上接她,却没有想到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感觉到心里失望的情绪,楚一清才意识到,她已经彻彻底底将赵家一家人当做亲人了! 村里的路不好走,楚一清就下了牛车,牵着牛,慢慢的向家里走去,心中却盛满了急切,两天不见阿宝,她心里可真是想得慌。 ------题外话------ 从今天起,这三日上午小妖都要看孩子,哎,尽量更一万吧,不更一万也更八千,嘻嘻,看在小妖这么辛苦的份上,亲们多多的支持哦,么么么,鲜花钻钻什么的,随便砸吧,千万别怜惜小妖的花容月貌,呜哈哈 079 一家人 刚向家里走着,就看见金玉抱着阿宝迎了出来,见到楚一清,赶紧说道:“俺寻思着妹子你差不多这个时候回来,果真是,本想着早点出来,阿宝拉臭臭,就耽误了一会。” 楚一清赶紧停住牛车,上前抱过阿宝,细细的端详了,见小脸又白又嫩,眼珠黑黑的很是精神,当下心中就放心了,忍不住就亲了一口,“小宝贝,想娘亲了没有?” 阿宝咧着粉色的小嘴,呵呵的笑着,学着楚一清的样子,竟然也亲了楚一清一口。 “金玉姐你看见没有,阿宝跟我亲呢!”楚一清兴奋的喊道。 金玉接过绳缰,呵呵的笑笑:“这两日虽然老实,但是一到吃饭的点就到处张望,俺寻思着肯定在找妹子呢,到了晚上尤其厉害,连俺娘也不跟了,只是哭,好不容易哄睡得!这小孩子一到了晚上谁都不跟,就跟自己的亲娘,这说法还是对的!” 楚一清听了这话,低眸再次打量了阿宝一眼:“阿宝,昨晚上想娘亲了?还哭了好久?噢噢噢,阿宝对不起哦,阿宝不哭了,娘亲这不回来了么?” 金玉温柔的看着她:“快回家吧,赶了一下午的车,该累坏了!” 楚一清摇摇头:“不累,只是没有想到会住一晚上,让大娘跟金玉姐受累了!” “看你,又说这些,再说这些你就不要回来了,住在城里吧,阿宝俺当着儿子养着!”金玉嗔怪道。 楚一清抱着阿宝笑笑:“怕是到时候第一个不舍得我住城里的就是金玉姐吧?” 金玉瞪了她一眼:“两天不见,这嘴皮子怎么也这么利落了?出去吃好吃的了?” 楚一清向着车上努努嘴:“喏,好吃的都在车上呢,一会有你的吃的呢!” 金玉看了看车上搭的布帘子,当下问道:“刚才俺就看着满满一车,还没顾得上问,这次又买的什么?” 楚一清则买了个关子:“知道金玉姐馋,可是也不能不到家就吃吧?快走吧,今晚上咱们改善伙食,将许大夫也叫来!” 金玉假装恼怒的轻轻推了楚一清一把:“就知道取笑俺,你跟许枝去镇里,没个男人跟着,俺本就不放心,到黑了,许枝又来捎话,说是你不回来了,许枝那孩子虽然说得很是圆满,说你在醉仙楼让上官老板留下了,很忙,就住一晚上,今日就回来,可是俺一想到你自己在外面,俺还是忍不住的担心,早知道这样,昨日就应该让麦香爹去,他终究是个男人,家里人也放心不是?” 楚一清边走边听着金玉的唠叨,心情更是愉悦:“金玉姐,你又叨叨,那老虎我都能打死,还怕什么?再说那醉仙楼我自己也不是没有住过,跟上官老板也熟悉,这次回来的时候,上官老板提前给结了一个月的盈利呢,这下子咱们有钱了!” 金玉一听,赶紧拉着楚一清的说道:“你身上带着那么些钱还自己一个人上路?还有这一大车子的东西,你就不怕强盗盯上?妹子,不是俺说你,你武功再高,可是终究是个女人不是?这女人就是要男人保护的,可不能太逞强,你啊……” “好了好了,金玉姐,你这还叫不说我啊?”楚一清一手抱着阿宝,一手赶紧安抚似的拍拍金玉的脊背:“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再带着银钱多的时候,我就奢侈一会,雇上几个押镖的,将我押回来,可好?” 金玉一听,扑哧一声笑出来,白了楚一清一眼:“你啊,你就知道说嘴,可要当真记在心里才是!” 楚一清知道金玉是真心为她好,当下就点点头,说话间两人就到了院门前,隔着木头门就见麦香正坐在天井里借着最后的天光写字,皇甫老太则在厨房中忙活着。 “妹子回来了?”正要推门,身后就想起赵小麦的声音,楚一清跟金玉回头去看,就见赵小麦带着二嘎子就在她们身后。 “赵大哥忙什么去了?”楚一清赶紧笑笑,随口问道。、 “去了麦地,你不是不放心麦子么,这几日俺跟嘎子天天去地里瞧,顺道拔拔草什么的,上次雇人拔草拔的很干净,如今地里虽然有麦拉蒿,但是不多,俺跟二嘎子就能干了。今年的小麦孕穗孕的好,那大穗子,俺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楚家妹子,你种地还真是两下子!”庄稼人看见自家的庄稼长得好,比什么都高兴,赵小麦看着那一片绿幽幽随风飘荡的小麦,打心眼里高兴,当下话也多了起来。 “妹子做什么都好!”金玉也高兴道,将缰绳塞给赵小麦,自己则去打开院门。 皇甫老太跟麦香这会儿已经听到动静,全都跑到院门前。 “姨,你可回来了,阿宝这两日可想你了!”麦香甜甜的说道。 楚一清先向皇甫老太打过招呼,抱着阿宝进了门,“只有阿宝想吗?你不想我啊?” “俺当然想,想楚姨给俺带什么好吃的!”麦香嘿嘿的笑笑,赶紧拿了方才坐着写字的小板凳给楚一清。 楚一清也就坐下,就听见皇甫老太问道:“一清,咋又这么多东西?这次是什么?” 楚一清赶紧答道:“大娘,是粗布,缝布袋用的,这还有一个月麦子就收成了,家里的缸跟袋子不够不是么!” 皇甫老太点点头:“这几日我也正在寻思这事呢,本想跟你提个醒,可是总觉着还有一个月,也就不忙,想不到你也想到了,看来我是多想了!” 楚一清赶紧道:“大娘那是替我操心呢,不过这楚寒的地以前我没种过,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大娘还真的要经常提醒提醒!”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就怕你嫌我老太婆啰嗦,现在的年轻人都有主意,哪里像以前啊!”皇甫老太叹道。 “金玉姐,赵大哥,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忤逆大娘了吗?瞧瞧,这么感叹的话都说了出来!”楚一清呵呵的笑道。 “在说你呢,这家里就你主意正,胆子大,管人家什么事情?”皇甫老太假装嗔道。 “我什么时候忤逆大娘了?家里最乖的就是我了!”楚一清装作委屈道。 “没说你忤逆,是害怕你嫌弃我这老太婆呢!”皇甫老太见天色不早了,也就不跟楚一清斗嘴了,上前问道:“我抱着阿宝?” 楚一清又亲了亲阿宝,亲够了,这才交给皇甫老太:“我才嫌弃大娘呢,大娘就跟我娘似的!” 皇甫老太眼眶一热,有些狼狈的别过眼,嗔道:“你就嘴甜!”说着就抱着阿宝进了屋。 楚一清站了一会,赶紧这回家的感觉真好,整个人都踏实了似的。 赵小麦跟金玉、嘎子三人,将车上的布帘子掀开,正准备卸车。 “呀,这是什么东西?”金玉看着那一筐圆葱问道,“妹子,这东西也是从醉仙楼弄得?” 厉煌的事情不好多说,楚一清也就随便的应了一声,说道:“这叫做圆葱,是种蔬菜,可以代替葱做葱花什么的,做咸菜炒炒都很好吃,而且对地要求也不高,我想着咱们这地能种,等收了小麦空了地就种上几亩,也有个菜吃不是?” 金玉拿起一个红皮圆葱,稀罕的摸了又摸,又叫赵小麦来瞧,两人研究了好久,这才赞叹着,将车上的粗布向下卸。 二嘎子一直没有说话,默默的跟着赵小麦的身后。 楚一清见到二嘎子,猛地想起这次去城里扯的布料似乎少了他的,倒不是成心不扯,是真的忘了,再一想,二嘎子对她本来就有份心思,再给他扯布料做衣服,那就更说不清,当下打算这个月给二嘎子的工钱多给一百个钱,也算是补了两身衣裳。 金玉最后干脆上了车,坐在车上将布匹一匹一匹的递给赵小麦跟二嘎子,楚一清则将布料提到屋里,既然没有二嘎子的,如今二嘎子在也不好说不是么。 放好布料,楚一清又招呼麦香一起提下那吃食来,放在厨房的案板上一个个的打开,每打开一个,麦香就惊叹的叫一声,待十二个油包都打开,麦香那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楚一清也没有想到上官宇会准备的这么丰盛,虽然都是选了一些没有汤水好拿的,但是这十二个菜却基本上包揽了醉仙楼的招牌菜,麻辣鸡丁、糖醋排骨、干炸黄花鱼、炸五花肉、干煸辣子鸡等,个个油渍瓦亮的,让人还有食欲,最稀罕的是还有一盘大炸虾,那大虾别说在楚寒,就是在都城也是稀罕物,因为厉国都城并不靠海,现在天气炎热,虾子运到都城都已经不新鲜,保存不住,所以物依稀为贵。也不知道这上官宇是怎么得到这些稀罕物的。 看着麦香只咽口水,楚一清立即就拎了一只大虾剥了壳,将虾肉放在麦香的嘴里。 麦香嚼了嚼,那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直到咽下去才蹦跳着说道:“楚姨楚姨,这个是什么?可真好吃,俺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楚一清正要回答,就见金玉从外面进来,直接上前点了麦香的脑袋:“你又偷吃?” “娘就会冤枉俺,是楚姨给的,娘,你尝尝这个,这个可好吃了,那肉又白又嫩的,又没有刺,给阿宝吃也合适!”麦香一边抱怨着,一边指着那包大炸虾道。 楚一清一怔,想不到麦香在这些好吃的东西面前竟然能想着阿宝,总算没有白疼她一会,想想阿宝现在都快五个月,吃点虾也是好的,日日吃那鸡蛋,早就吃腻了,可惜这楚寒没有大米,如果有大米的话,拌上菜汤也很好。 金玉一探头看见那么多好吃的,当下就念道:“俺的老天爷,这些也是上官老板给的?上官老板可真是大方!”她赞叹完,就转身教训麦香道:“你瞧你姨,因为有本事,连上官老板那么有钱的人都敬着,你以后要向你姨多学习!” 麦香疑惑的抬眸看着金玉:“娘,学本事就是让别人敬着的么?” 金玉一怔,她终究是没有念过书,大道理说不出来,竟然一下子被麦香问懵了,当即求助似的望向楚一清。 楚一清笑笑,虽然这差不多的话,她说给许枝听过,不过那是为了振奋她,她心里其实不是这么想的,当下就说道:“麦香,这个问题需要你自己去思考,你先说说,你为了什么去学字?” 麦香立即答道:“学了字才有出息啊,楚姨没来之前,家里日日吃野菜饼子,难吃死了,俺听铁栓哥说,镇里的老爷是日日有肉的,就跟今天这些好吃的似的,俺就想着以后也能做老爷!” 金玉一听,满脸的黑线,立即道:“你一个女娃子做什么老爷?好好的绣你的花,自从上了学,就鲜少看你拿撑子绣花了,咋的,家里还指望你中秀才呢?” 麦香瘪瘪嘴,低声的嘟囔了一句:“可是人家喜欢学字么,许夫子都夸俺写的好,比村里的小子们都强呢!” “可是你终究是女娃子不是?”金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麦香争论这些,总觉着麦香不向正路上走。 “可是那书上说,以前也有女扮男装去考状元的!”麦香又暗暗的嘟囔了一句。 “那个书上说的?不好好教人,怎么净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书是夫子让你看的?”金玉一听,立即气不打一处来,她是传统的女人,又没有文化,自然觉着这女娃子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着,这乡下姑娘比不上城里的大户人家,因为要谋生,日日要跟这地里家里的干活,不能学那些琴棋书画的,学个绣活那也是为了能谋生,学不好还能自己做个针线啥的,哪里听过这种异想天开的话。 “不是夫子让看的,是铁栓哥带回来的话本子,那上面的字俺有些不认识的,铁栓哥给俺讲的!”麦香怕金玉去找许夫子,赶紧解释道。 “铁栓?”金玉顿顿,这铁栓是村里最出息的男娃子,又在外读过很多年书的,村里跟他一般大,甚至比他大的,都很听他的话,更别说麦香这种渴望出去见世面的丫头小子么,他说的话那就不亚于许夫子的,村里的孩子都很是信任,李家嫂子虽然跟她处的好,但是关系到孩子的事情,大人都向着自己的孩子,而且李老二家对铁栓是抱了很大期望的,闹不好就是上家村第一个中秀才的,所以也就不好说,不好提的,当下就说道:“以后别去烦你铁栓哥,他年底就要考童生试了,要好好念书呢!” 麦香暗地里吐吐舌头,应付着答应着,又将心思转到了吃食上面:“楚姨,咱家晚上就吃这个吗?还是跟昨天那只鸭子似的吊在井里放着?” 楚一清一听,就知道昨日上官宇让许枝带回来的那只鸭子金玉一定是没有舍得吃,当下就说道:“今晚我们就吃这个,那鸭子就先吊在井里,三天坏不了,等我们将这些吃完再吃那只鸭子!” 金玉虽然觉着这样浪费,但是现在不是冬天,这些吃食的确是放不住,当下又说道:“妹子不是要请许夫子来么,这时辰也不早了,就快去吧,没有提前说好,别让人家做了饭!既然请许夫子,就连许枝一起叫着吧,今天这么多吃食,也不差她一个,也省得她在做饭,再说她昨日还帮妹子捎话。” “放心吧,金玉姐,我去请许夫子,自然不会落下许枝的,只是麻烦金玉姐将这些热热了!”楚一清看看天色,的确是不早了,天还是擦黑,村子里也有热气冒出来,就赶紧出了厨房,加快了脚步,去了许廷家。 许廷是城里来的,习惯自然跟乡下人不一样,这乡下如果没有什么活,都是早早的做饭的,吃了饭要么串个门子,要么就早早的熄灯睡觉,如果谁家晚饭迟了,人家去串门子的时候正在吃,除非你是做稀罕东西,像是包个包子、饺子什么的,不然人家都会笑话。许廷习惯黑天才吃饭,所以晚上向来不早,楚一清去的时候,许枝正向厨房里抱柴火。 “许枝,今天晚上不用做了,去我家吃!”楚一清站在不远处轻声的招呼着。 许枝见是楚一清,立即将那柴火放下,快步走出厨房:“楚姨,你回来了?原本我还想着晚上去你家瞧瞧呢!” 许夫子听到声音,也从亮着油灯的正屋里出来,笑道:“楚姑娘回来了?昨日多谢你带着枝儿去镇里,枝儿回来跟我说,跟你学了不少东西,我这正想找机会谢谢你呢!” 楚一清赶紧道:“谢什么,我们都是从都城来的,如今又是邻居,也是缘分不是?许大夫,我知道你刚来肯定不习惯,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不必客气!还有上次要多谢许大夫,没有许大夫提前瞧出那大风来,我那蔬菜大棚可能早就刮没了!今日从镇里带回些吃食来,虽然在城里算不上好东西,但是在这乡下却是稀罕的,许大夫别嫌弃,就跟许枝一起去吃吧,省得你们爷孙两个做饭麻烦!” 许廷赶紧说道:“楚姑娘不必客气,平日里照顾的我们爷孙两个就很多了,我们说感谢还来不及,难能承楚姑娘的谢意去吃饭?再说……”许廷看了一旁的许枝一眼,觉着有些话不能说的太过明白,顿时又道:“齐公子对我们爷孙两个有大恩,齐公子说了,楚姑娘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老朽就是粉身碎骨也是应当的,更何况只是几句言语而已!” 楚一清听了他这话,便立即明白过来,怪不得厉煌要将许廷安排在上家村,原来是为了帮她呀?说实话,许大夫的到来的确给上家村带来了很多的希望,有了蒸蒸日上的苗头,这个情楚一清不想承也要承,因为她当真需要许廷这样的人! “既然如此,许大夫就更不应该客气了,我们以后互相照顾!”楚一清淡淡一笑,上前拉起许枝:“走吧,这会儿你金玉婶子已经摆上桌了,咱们光去坐着吃就成!”转眸见许廷还站着不走,当下又道:“许大夫,许枝都去了,家里没人给你做饭,你不去,今晚上吃什么?” 许廷自然是知道楚一清的身份的,当年五王爷娶亲却娶了一只老母鸡的事情,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他是在宫里做御医的,本来就需要眼力劲而消息灵通,这事自然清楚,所以对楚一清,虽然现在已经不是护国公大小姐的身份,但是从心里还是敬着的,尤其是看到厉煌对楚一清的态度之后,许廷心中更是有数,所以他对楚一清恭敬与客气全不是假的,只是有外人的时候,不好表现出来而已,如今见楚一清竟然跟他开起玩笑来,当下心里有些惶恐,只得点点头,锁好了屋门,三人一起走向赵家。 这会子金玉果然已经将所有的才都热了盛盘摆上桌,个个都是大菜,摆了满满的一方桌,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麦香一边摆碗筷,一边赞叹道:“娘,今日可真丰盛,咱家过年都没有吃过这么些好吃的!” 金玉一边端详着,一边调调盘子,做到荤素搭配,一边说道“一会是要来客人的,是许夫子,你是小孩子,不能上桌,以后可要忍着点,等客人吃完再吃,知道吗?”吩咐完麦香,金玉又对皇甫老太道:“娘,妹子带回来的菜中有几个阿宝能吃的,俺给单独留了出来,一会许夫子来了,让娘陪着他们先吃,俺带阿宝跟麦香去厨房,等你们吃完再吃。” 皇甫老太点点头:“按理说我也不能上桌的,这酒席一向是男人先吃,可是这家里我年龄最长,让麦香爹陪着,怕人家挑理儿,一清又不是咱们村子里的,也不讲究那些,不过你跟麦香是从小在这村里长大的,是要讲究的,这样安排就对了!” 麦香本来还指望着皇甫老太说上两句好话,让她上桌的,如今一听更是没戏了,当下也只能瘪瘪嘴,眼巴巴的看了一眼,乖乖的去了厨房。 楚一清拉着许枝的手在前面走,许廷在后面跟着,三人进了院门,皇甫老太就迎了出来,赵小麦恭敬的跟在身后。 “许夫子,谢谢赏脸!”皇甫老太说着,就将许夫子迎进门来。 许夫子年龄比皇甫老太长些,也就说了一些问好的话,当即被赵小麦安排在上座,他连忙推辞,怎么都不肯坐,最后在皇甫老太与楚一清的劝说下,才肯坐下。 楚一清又将许枝拉着坐在她身旁,笑道“许大夫,这乡里虽然有规矩,男女不能同食,但是这家里我大娘年纪最长,赵大哥怎么也是个晚辈,嘎子兄弟这也算是个客人,咱们今天就当做一家人,吃个家常便饭,就不讲究什么规矩了,许大夫别见笑才是!” 许大夫赶紧半起了身子:“楚姑娘说的是,大家也就不要拘谨,我们爷孙两个到了上家村,承蒙楚姑娘跟各位的照顾,老朽今日也就不客气一回,不说那些客气的话儿了,大家当做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顿饭!”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那我们就光吃饭,别说那些礼道的事情了!” 许枝也说道:“谢谢奶奶谢谢两位叔叔谢谢楚姨,只是怎么没有看见金玉婶子跟麦香妹妹呢?” 皇甫老太叹道:“别瞧着枝儿比麦香大不了多少,可是是真的懂事,这说话办事一看就是个有学问的,不像麦香那般莽撞!” 许枝赶紧说道:“奶奶,可别臊枝儿了,麦香妹妹天真活泼,还是枝儿羡慕的呢!既然是一家人吃饭,就快让金玉婶子跟麦香妹妹出来吧,要不然这里面就我辈儿小,我也呆不住不是?” 金玉正抱着阿宝在厨房吃大虾,将那虾剥出来,用刀细细的剁了,放在碗里,用勺子挖着吃,听了许枝这番话,当下就看了麦香一眼:“你瞧瞧人家许枝,连你姥姥都夸她呢!” 麦香不乐意,不依道:“娘,你又来了,姥姥才不喜欢她那小大人的样子呢,她太深沉了,都不像是个孩子!” 金玉瞪了她一眼:“你都八岁了,还是个孩子么?” 麦香上前从后面抱着金玉的脖子撒娇道:“俺当然是个孩子,有娘在呢,俺才不愿意长大!” 金玉瞧着她那副耍滑卖乖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金玉姐,麦香,快进去吃饭吧,阿宝给我!”楚一清进门,刚好看到两人甜蜜的样子,当下笑着说道,顺手就要接过阿宝。 “你不是要陪着许大夫喝酒么,俺看着阿宝就成,刚刚给他剥了你说的那个大虾,剁碎了,吃的正香呢!”金玉说道,“你刚回来,就吃个清闲饭吧,俺看着阿宝就成!” “没事,金玉姐,我正想跟阿宝亲亲呢,再说这几日也累了你跟大娘!”楚一清坚决的将阿宝接过过来。 金玉见楚一清坚决,也就不再说什么,点点头站起身来摸着麦香的头说道:“这次可是顺了你心了,过去吃吧,但是要记得规矩,只准吃自己眼前的,不能满盘子挑自己稀罕吃的,要有礼貌,记得叫人,那客人可是你夫子,别让人笑话了去!” 麦香当下挣脱了就向外跑,边跑边嚷嚷道:“俺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叨叨什么!” 金玉看她跑得急,当下就压住声音喊道:“你别跑的那么快,跟几辈子没吃过似的,刚才还说自己是孩子,现在又嫌俺叨叨了!” 楚一清在一旁瞧得哈哈大笑:“金玉姐,你跟麦香真是越来越能逗闷子了!” “逗什么闷子,麦香这越大越不听俺话了,自己好像有很多主意似的,俺看也就听妹子你的话!”金玉叹口气,抱怨道。 “那是因为你是她亲娘,有小性子不朝着自己亲娘发,向着谁发去?”楚一清一手抱着阿宝,一手端着那碗,笑道:“快去吃饭吧,别为了我们两个人,人家都不动筷子!” 金玉正待想着要琢磨琢磨,一听楚一清催,一想也是这么个事,连忙又取了两幅碗筷,嘴里还是嘟囔道:“这麦香跑的倒挺快,也不知道拿碗筷,俺看她怎么吃!” 楚一清在后面偷笑着,三人一去进了屋,一看果然全家人都在等着,没有动筷子呢,当下赶紧张罗着开吃,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倒是吃的很香。 吃完饭,楚一清将阿宝抱给皇甫老太,跟金玉收拾碗筷,麦香跟许枝也帮忙。 金玉赶紧接过许枝手中的碗筷说道:“枝儿,你是客人,歇着吧,就几个盆子,好刷!” “金玉婶子,我跟爷爷都是空手来吃的饭,难能连点活计都不做的,你放心吧,我已经学会了刷碗,摔不破的!”许枝还是坚持。 楚一清上前接过她的碗筷说道:“这儿不用你,也不用麦香,麦香,你把你的绣活拿出来,让你枝儿姐姐指导指导,你枝儿姐姐如今的手艺可是镇里的大绣店掌柜的都喜欢的,你要跟着学才是!” 麦香平日里对金玉唠叨她学绣活的事情老爱顶嘴,但是对楚一清却是毕恭毕敬的,当下也就放下碗筷,叫了一声许枝姐姐,拉着她去了屋里。 金玉一边将剩下的菜折好放在碗里,又一个个的盖上碗放好,一边说道:“妹子,你看见没,她就听你的话,以后你可得要好好的管管她!” 楚一清边洗碗边笑道:“放心吧,我已经跟许枝说好了,让麦香跟她去学绣活,以后让麦香下了学就去许夫子家,许枝是稳重的,又差不多同龄,比跟着大娘强,再说大娘看着阿宝,这一天也是很累的了!” 金玉一听,心中很是高兴,立即欣喜的点点头:“还是妹子想的周到,娘那边累不累先不说,关键是麦香不住,她姥姥又是惯她的,这下子跟这许枝学,一定会学好的!” 楚一清见她同意,心里也高兴,两个人聊着天,一会就收拾好。 “楚姑娘,俺先去地里了!”二嘎子从屋外探出头来说道。 楚一清立即将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说道:“你先别急,我有事情跟你说!” 二嘎子站住,看着她,迟疑道:“啥事?” 楚一清去了屋里将银钱包好,放在个红包里,揣着出来,走到厨房门外交给二嘎子:“你来了这些日子也没有回家去看看,反正现在地里没有什么活,过一个月就要麦收了,还要种圆葱,到时候也忙,恐怕你更回不去,这工钱我多给了一个月的,明日你回家一趟,看看你娘,顺道给她买些好吃的,让她也放心!” 二嘎子一掂手中的银钱,当下说道:“那也不用这么多,现在你正是用钱的事情,等麦收之后有了收成再给也可以!” “你就拿着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也幸亏你在那地里,我这儿也放心,明日回去之后你多住几日也成,帮着照顾照顾家里,过几天回来就成!”楚一清将红包塞在他手心里。 二嘎子低头看了那钱一眼,点点头,低声道:“多谢楚姑娘了!” “这是你应得的,谢什么?今晚就回去收拾吧,你家离着也不近不是么?如果没车就赶着牛车回去!”楚一清又叮嘱道。 二嘎子赶紧说道:“俺也没有什么重东西,哪里需要牛车?不用麻烦了,明日俺去路上拦个车就成!” 楚一清也就不勉强他,又说了一些让他给他娘带好的话,这才看着他离开。 金玉待二嘎子走了,低声说道:“妹子,你不能对二嘎子太好,他对你还没有死心呢,你瞧齐公子来他那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 “我知道,不过这工钱该发还是发的,他也有老娘养活不是?”楚一清说着,就想起镇里扯得布料来,赶紧去了自己屋里,取了出来,进了麦香屋里,交给许枝,“这是上官老板给你跟许大夫扯得布料,我挑的,你看看合心意吗?” 许枝赶紧站起身来,推辞道:“楚姨,那话就是那么说说,怎么能够当真要上官老板的东西?上官老板是看在楚姨的面子上给的,这东西我如果收了,不是让楚姨你欠上官老板的人情吗?” “瞧你说的,没有那么严重,他答应你的,送给你们的,那就收下!”楚一清将料子塞在她手里。 “不不不,楚姨,这料子真的不能要,您还是留着给麦香跟赵大哥吧!”许枝说着,立即站起身来向外走,对许大夫说道:“爷爷,您看楚姨,她……” 许大夫正跟赵小麦谈天,听了这话立即站起来,紧张的问道:“怎么了?” 080 李家出事 楚一清责怪道:“你这孩子,这点小事还惊动许大夫,昨日跟你去镇子,因为醉仙楼的事情耽搁了,又不放心你一个人在镇里逛,所以就先送你回来,这也是在你走的时候说好的,欠什么人情?再说麦香跟赵大哥那儿还有呢,你就别客气了!” 楚一清说着,坚决的将两块布料塞在许枝的手里,又跟许大夫道:“许大夫,没事,许枝这孩子跟我外道呢!” 许大夫终究是个男人,不善推辞,只能说道:“枝儿,既然是楚姑娘的一片心意,那咱们就收下。” 楚一清这才高兴道:“就是,刚才还一家人坐着吃饭,这会儿就客气了!” 许枝见爷爷都发话了,也就赶紧福了身子道了谢收下。 许大夫看看天色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就不叨扰了,多谢款待!” 皇甫老太立即抱着阿宝起身:“许夫子客气了,两家住得这么近,以后就常来!” “您快坐吧,不用送!”许廷赶紧道,领着许枝出了门。 皇甫老太笑道:“我抱着阿宝不方便,那就让这些小辈送送您!” “瞧您客气的!”许廷赶紧道,“这以后处的日子还长呢,不用这般客气!”话说着,楚一清、金玉他们已经将许廷爷孙两个送了出来。 “楚姨,金玉婶子,我日日在家里做绣活,麦香什么时候想来都成!”临走的时候,许枝回身说道。 麦香一愣,有些疑惑,转眸望着楚一清跟金玉。 金玉一听,面上立即堆满了笑:“可麻烦许枝了!” “不麻烦,那楚姨,赵叔,金玉婶子,麦香,我们走了啊!”许枝再次行礼,这才跟许廷一起离去。 “瞧这姑娘就是有礼节!”金玉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感叹道。 “楚姨,娘,为什么让俺去她家?”麦香不悦的问道。 “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的绣活,你这日日里不是习字就是出去玩,那撑子丢在那儿,十天半月的也不见你拿一次,如今许枝的活计都上了镇里的大绣行了,你自然要跟着多学习一下!”金玉拉着麦香的手,边向里走边教训道。 麦香嘟嘟嘴,苦哈哈的望向楚一清:“楚姨,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金玉一听,知道麦香一向是听楚一清的话的,立即抬眸望向楚一清。 “这个建议就是我跟许枝提的,麦香,我可是等着你第一件绣品呢!”楚一清轻轻一笑。 麦香一听楚一清这样说,只得叹口气道:“好吧,俺就听你们的,但是先说好,这学俺是要上的,等俺写完夫子布置的课业在做绣活!” “好!”金玉立即满口的答应;“这学字也是大事不是?” 见金玉答应,麦香这才欢实起来,蹦蹦跳跳的进了屋逗弄着阿宝。 楚一清又进屋将给赵家人扯的料子拿出来,又拿出十两银子,一起给了金玉,“金玉姐,这是我给家里人扯得料子,眼看着天热了,给家里人做两身衣裳!还有这十两银子,你先拿着用!” 金玉一怔,立即道:“妹子,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花这么些钱?这钱俺更是不能要!你种的东西都没见收成呢,收什么钱?再说平日里的花销都是你出的,俺不用钱!” 楚一清硬是将钱跟料子塞在她手里:“什么时候还跟我这么客气,一人两身,看着做吧,我去休息了,这赶了一下午的路实在是累了!”楚一清说完,便抱过阿宝,转身出了正屋,进了自己的屋子,点上油灯。 昨夜在醉仙楼住下,原以为晚上起来不用照看阿宝,能好好的睡一觉,却没有想到,一到那个时间,楚一清还是会醒,摸摸身边没有人,这才反应过来继续睡。这世间当娘的心哦! 正屋里,金玉还抱着那些料子发呆,许久这才回身,问皇甫老太道:“娘,咱们能收吗?” 皇甫老太看看屋外,点点头:“一清对你们的好,你们都得记得!” 金玉这才嗯了一声,喜滋滋的打开料子一件一件的瞧,然后又将方桌擦了又擦,直到确定没有一丝油污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放在上面,比划着:“这件是娘的,你看着花色多雅致,娘穿上一定好看!想想娘已经好久没做新衣裳了!” 说着又向皇甫老太身上比了比,转身问赵小麦道:“麦香爹,你看好看吗?” 赵小麦蹲在门口呢,点点头:“好看!” 皇甫老太立即羞赧道:“你这孩子,麦香都那么大了,还不知道轻重!”说着,就要进屋。 “娘,你别走,哎呀,这儿还有一块,瞧着这花色也是老人穿的,妹子真的扯了两身衣服的料子?”金玉惊叫道,“哎呀,这可需要多少钱啊,平日里只要还能穿,三五年都换不上一身新衣裳,妹子一下子咋买了这么多?” 麦香早就将其中两块红色的花布挑了出来,惊喜的叫道:“娘,姥姥,俺也有呢,你们看你们看,可真漂亮!” 金玉看了麦香的也很是稀罕,可是一沉脸就夺了过来:“你上个月刚做了一身新衣服,去年给你修改的衣服还能穿,明年穿不上了,再给你做新的!” 麦香一听,立即求助似的望着姥姥:“姥姥,你瞧瞧娘亲,她不让我穿新衣服呢!” 金玉嗔怪道:“就知道告状!” “算了,是一清买的,你留着不穿人家还以为咱们不稀罕呢,再说麦香这上学了,眼看着也成了大姑娘,是要有身能穿出去的衣裳,就给做一身吧,眼下还长身子呢,做多了,明年也穿着小,麦香,你挑一身喜欢的,今年做,剩下的那一身明年穿!”皇甫老太求情道。 “娘,你就知道惯着她!”金玉只能说道。 麦香一听,立即欢喜起来,比对着两块料子瞧了半天,哪件都喜欢,最后选了身粉红的梅花的,将红色牡丹的放起来。 金玉又瞧了剩下的几块料子,将一块青布一块蓝布取出来,向着赵小麦招招手:“他爹,你快来,你看这两块,是不是给你的?俺看着这颜色很配你!” 赵小麦一听,赶紧凑上来,一瞧立即不好意思起来:“妹子咋还帮俺扯了两身,这……这太不好意思了,这得要花多少钱啊!” “娘只顾着说别人的,你瞧这两件,一件淡紫的底子白色的小花,一块粉色的底子,黄色的花纹,一定是给娘的,娘穿上一定好看!”麦香将剩下的两块料子举起来。 “是漂亮,你娘也好久没做新衣服了,记得上次做衣服好像是出嫁……”皇甫老太回忆道。 “娘,俺又不跟麦香似的长个,一年费那么多衣服,俺的衣裳还很新呢,出嫁的时候,娘给俺做了八身,俺还有穿的,俺瞧来瞧去咋不见妹子跟阿宝的?是不是就给我们买了,他们没有买啊!”金玉翻检了一下问道。 “刚才楚姨拿料子的时候俺看了,有块蓝色的布料,裁的也小,好像是给阿宝的,但是楚姨自己的我就没瞧见!”麦香想了想道。 “妹子可能是没有舍得给自己买哦,那这两块就给妹子吧!”金玉说着,就将那两块料子单独包了起来,又将麦香挑剩下的放起来,这才叹道:“真的是好久都没有这样的好事了,吃的也好,还有新衣服,往年过年也没有这么好,娘,麦香爹,俺怎么觉着跟做梦似的呢?” 赵小麦也是喜滋滋的,虽然每隔两年,金玉都会给他置办了两身新衣服,也因为他是在镇里干活,不能穿的太破烂,但是他干活,磨得也多,都是缝了补,补了缝,如今现下也就只有一件能勉强穿出门去。 皇甫老太也是欣喜的笑笑,对着那油灯瞧了好久,一家人正高兴着,就听见有人在外面拍院子门。 金玉一惊,赶紧说道:“这是谁啊,大半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外面响起李家嫂子的声音:“金玉妹子,你睡了没?” 金玉一听是李家的声音,赶紧放下料子出来,敞开门,就见李家的赤着脚站在外面,面色涨红,眼睛里全是眼泪。 “呀,你这是咋了?怎么就这样出来?快进来快进来!”金玉赶紧拉着李家的进屋。 赵小麦一见这架势,立即就躲了出来,金玉则拉着李家的进了里屋,让她上炕。虽然眼下这已经是过了清明,一日比一日暖和,但是楚寒到了这夜里,还是冻死人的冷,李家的一双脚早已经冻得通红,脚心也出了血,似乎是被瓦罐碴子什么的划得。 “这到底是咋啦?”金玉忍不住问道。 这一会,皇甫老太也进来,将麦香打发到外间,一看李家的这个样子,就问道:“你婆婆又给你气受了?” 李家的那眼泪本就在眼眶里打转,一听这话,当时就落了下来,可是这毕竟是在人家家里,她就强忍着,咬着唇。 李家婆媳不和是村里人尽皆知的,按理说,这李老二有个手艺,人也是热心肠,李家的里里外外都是一把手,儿子也争气,外人都是羡慕的,可是就是因为上头有个不争气的大哥还有一个喜欢偏袒的婆婆,前几年那是年年干仗,有一次大年初二,一村子的人都在村头上送祖先,结果老大领着自家那两个愣头小子,就将李老二跟李家的打了一顿,当时铁栓还小,什么都不会,吓得哇哇的哭,那李老太还在一边说打得好,气的李家的在炕上躺了一个月,从那里之后就很少来往,但是老人终究是要养的,是要孝敬的,所以平日里除了养老该纳的粮食之外,李家的是不上李老太家的门的。 皇甫老太一瞧她这样子,就更是明白了,劝道:“你婆婆那偏心眼又不是一日两日了,铁栓如今都这么大了,你咋还想不开?” 金玉也劝道:“是啊,这铁栓也回来了,你这样让他看见可怎么好?” 李家的用粗糙的手抹了抹眼泪这才说道:“就是因为不想让他看到俺这个样子,俺才躲出来,如今铁栓爹不在家,俺也没人说,怕铁栓看见了影响他学习,俺娘家离得远,俺也没地方去,只能……” “李家嫂子,说这些干什么,俺这儿你想来就来,甭忌讳,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邻居,也知道那些事情,不赖你!”金玉赶紧给她拧了湿毛巾擦脸,这才坐到炕上问道:“只是你家这事情消停了很久了,那粮食该给的也给了,这又是为了咋回事?” 李家的先擦了把脸,努力的忍住,这才说道:“还不是那间房子的事情,如今老大家的两个儿子都大了,要说亲,家里房子不够住,就又打起那间房子的主意。金玉姐你说,老大将两个老人批得地拿去盖了房子,那老人就应该住在他家的,可是他家将两个老人拾掇着去老三老四那儿住,老三媳妇老四媳妇也不是好欺负的,就不让,于是就将那间房子的事情重新提了出来,这不俺刚洗了脚,准备去睡觉,老太太就来了,让俺腾房子,火气还很大,劈头盖脸的将俺骂了一顿。铁栓在里屋看书,俺不敢跟她吵吵,可是心里真的是委屈,这不就想出来走走,结果就走到你家院子门前,看还亮着油灯就进来了!” 金玉一听,那气也不打一处来:“这老太太是疯了还是怎么的?就她知道疼儿子,疼孙子?为了老大一家,将你们三个都得罪了?再说你家房子也不宽裕,总共就四间,两间是老人分的,两件是自己盖的,早说早些年你们是给了老大家一间房子的,如今他家在外面盖了四间,这算起来就是七间,虽然说住着老人两个儿子,那是因为他们贪图老人的身后事不是?咱们村里的规矩,谁给老人盖房就在谁家住,他家凭啥子撺掇着老人再要原先分出来的那一间房子?这老大老三老四都是老人分了两件房子,为啥子你们就一件也捞不着?” 李家的听了金玉抱不平的话语,那神情是更委屈了,眼泪一颗颗的向下掉:“还不是因为铁栓爹没办事,虽然有了手艺,可是个吃苦的活儿,老大是村里的会计,早些年是攒下一些钱的,又会说话,哄得老太太团团转!你看俺家铁栓,比老大家的铁柱小两岁,比铁木大一岁,正好在中间,俺生孩子的时候,老太太可是没有给俺看过一日孩子,俺刚生下孩子第一天,下不了地,没尿片了,隆冬的天气,俺想求着她给洗一洗,谁知道人家扔给俺一根棍子,让俺拄着去洗尿片,这两只手因为浸了凉水,落下了病根,到现在干活久了都哆嗦。俺心里有怨,但是照样还是孝敬她,该拿的东西一样没少给,可是她就是看好了俺家好欺负,使劲的捏鼓!” 皇甫老太一见李家的这样,当即赶紧说道:“这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不过这为了老大儿子娶亲就抢你家的房真的是不应该,那四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为啥子就单单苛待你们家?你也别上火,我跟你家老太太还算是能说上话来,明日我去劝劝她,这人老了,就少掺和儿孙辈的事情,安安稳稳的享晚年就是了!” 李家的赶紧点点头:“先前给的那一间房子当时村里办地契的时候,让老大给办到了自己名下,俺家不跟他要就不错了,还这样折腾俺实在是太过分了,大娘,你在村里说话也是有分量的,你帮俺说说!” 皇甫老太点点头:“你再去找找村长,这村里毕竟村长说了算,大事小情的都应该通过他,我也就私下里劝劝你婆婆,这清官还难断家务事不是?” 李家的一听,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是这也是正理,这终究是人家家里的事情,谁家也不能为了一个去得罪另外一个,当下就擦擦眼,站起身来问道:“阿宝呢?俺这来急急慌慌的,没有吓着阿宝吧?”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没有,一清在哄着睡呢!” 这会儿楚一清哄睡了阿宝,听见李家的哭哭啼啼的,本不嫌出来,如今见李家的提了,她也就推门出来,低声笑道:“阿宝早睡了,刚才在里屋听着你哭诉,也不好出来,这会儿心情好些了吗?” 李家的赶紧抽了抽鼻子:“让楚姑娘笑话了!” “笑话什么,谁家还不有个磕磕绊绊的?李家嫂子你也别多想,这事还是让李二哥做主,他终究是老太太的儿子不是?作为媳妇,怎么也外着一道!”楚一清淡声道。 李家的点点头:“恩,俺知道,这不打算明日找人捎信去给铁栓爹,让他回来么,俺……”李家的刚还要说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吵吵声,李家的一愣,静听了一会问道:“大娘,金玉妹子,你听是不是俺家铁栓的声音?” 金玉听了听,赶紧道:“可不是么,铁栓这孩子是给谁吵吵呢?” ------题外话------ 今天遇到点事情,只能写这么多了,明日多更,感谢亲们支持了!顺便推荐小妖的旧文《无盐王妃》很是经典哦 081 麦香的心思 李家的赶紧就向外走,边走边说道:“莫不是刚才他奶说的时候让他听见了?铁栓这个孩子,从小就皮,现在虽然长大念了书,可是性子还是容易冲动的,可别惹出什么事情来!” 楚一清跟金玉赶紧跟上。 “李家嫂子,你别急,这路黑,你看着点!”楚一清看她急急的向外跑,一边提醒一边对皇甫老太道:“大娘,这外面黑灯瞎火的,您就别出去了,磕着碰着都不好,在家看好麦香跟阿宝!” 金玉则顺手提了自家的油灯点上,听了楚一清的话也是赞同:“娘,俺跟麦香爹、妹子去看看就成了,有什么事情回来跟您说!” 皇甫老太点点头,可是却不放心,站在屋门口向外张望着,却没有注意到麦香偷偷的跟在三人后面。 吵吵声是从李老大家传出来的,几个人赶紧趁着油灯那点亮,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的赶过去,还没有走近,就听见铁栓的声音响起来,“奶,你偏心也不能这样个偏法,我爹如今在不在家,你就去我家让我娘给大伯家腾房子,哪里这样的道理?” 李家老太太的声音里也透着一股火气:“好啊你,人家说念书的人懂礼节,你念了这么多年的书算是白瞎了,竟然说你奶的不是了!那房子是俺跟你爷辛辛苦苦盖的,是俺的房子,俺要回来,愿意给谁就给谁,你一个做小辈的,顶撞长辈不说,还在这儿吵吵,你娘那个外来户子就是这么教你吗?” 铁栓的声音更大起来:“奶,你别以为我以前小,不懂事,就因为我爹跟我娘想要收回之前给大伯家的房子,我大伯领着两个儿子那一年在路上堵着我娘打了一顿,他一个做大叔哥的,还有两个侄儿,都能打自己的弟媳妇,婶子,你跟爷都不管,我怎么就不能顶撞你?还有那一年大年初二,村里人都在村头送祖先,大伯家又围着打我娘跟我爹,那时候我是小,什么都不懂,吓得哇哇的哭,可是你跟爷在干什么?不上前拉架不说,还在那儿说那些不负责任的话,说要打死我爹跟我娘,不就是一间房子吗?为了一件房子,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了?这些年我终于劝着俺爹不跟你们吵吵,那房子不要就不要了,可是奶你却得寸进尺,还想要另外一间,哪里这样的道理?” 李家的在外面听着,或许是因为这些年来太委屈,也或许是如今见儿子能为她说句公道话,那眼泪当时就哗啦哗啦的流出来。 “你个小兔崽子,你爹不在家还反了你了,俺告诉你,李家虽然分了家,可俺还是你大伯,你这样大晚上的闹腾你奶,像什么话?这老二一辈子穷,窝窝囊囊的,供你念书就供成这样?”李老大的声音突然拔高的响起来。 李家的一听,赶紧抹了眼泪,就向里面走,这李老大不讲理她是领教过很多次,仗着自己长得壮实,两个儿子也都是傻大个,那拳头狠着呢,铁栓一直在念书,家里的活也不经常干,哪里是他们爷三个的对手? 金玉也想到了这一层,赶紧拉着楚一清跟着李家的进了院子,赵小麦则跟在后面。 进院子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打了起来,只是这次李老大没动手,李家两个儿子铁柱跟铁木围着铁栓打,铁栓虽然身子不如他们两个健壮,但是终究也是半大的小伙子,瞅准了一个机会,猛地撞向铁柱,将铁柱一下子撞倒,碰到了屋门前的牙子上。 “啊!”铁柱叫了一声,当时趴在那儿就起不来,李老大赶紧跑过去将他拉起来,借着屋里微弱的灯光,这才看清铁柱此时已经是一脸鲜血。 铁栓见伤了人,当时也就呆住了,愣愣的站在那儿,直到李林氏一把将他搂在怀中。 铁栓面色苍白,看了看李林氏,嘴唇哆嗦道:“娘……我……” “好你个李林氏,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真是长本事了,回来欺负自家人,俺家铁柱如今破了相,俺给你没完!”李老大的媳妇李穆氏一见自己的宝贝儿子满脸是血,当时就跟发疯似得,嘶吼一声扑到李林氏的面前,抓住她的头发,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打。 楚一清跟金玉一瞧,赶紧上前拉过李穆氏,虽然李穆氏长的人高马大的,但是却拗不过楚一清的一只手臂,本想着破口大骂,见是楚一清,当时也就软了,嘟囔了一声,就又跑过去哭她家的铁柱。 “俺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快去找村长,俺要报官啊,将这个杀人犯抓到牢里去!”李穆氏一边哭一边嚎道。 李林氏刚才也是吓傻了,只顾着上前护住铁栓,就连李穆氏扑过来打她也没有反应过来,如今听李穆氏这么一说,当下就打了一个激灵,一巴掌就挥在了铁栓的脸上:“你这个孩子,这么多年的书你是摆渡了,你爹你娘吃没得吃,穿没得穿,收了那么多的委屈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你跟人打架的么?你不好好的在家里念书,跑到这儿来干什么?还打伤了人……” 楚一清赶紧拦住李林氏,说道:“嫂子,现在不是怪这个那个的时候,我已经让赵大哥去找许大夫了,许大夫一会就到,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李穆氏一听楚一清说这话,当下就朝着楚一清嚎过来:“楚姑娘,你在咱们村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俺知道你们赵家跟李老二家关系好,可是这铁栓打人,你可是亲眼看见的,可不能偏袒啊!” 金玉一听这话不高兴了:“李大嫂子,你说着这是什么话,俺妹子哪里有偏袒,这不是帮你家铁柱找大夫去了么,你只顾着嚎,也不看看铁柱到底伤了哪!” 李穆氏被金玉一阵抢白,当下就说不出话来,赶紧低头看李铁柱,见是碰破了头,就又嚎起来:“娘啊,你看铁柱,这脑袋都破了,可别磕出好歹来啊!” 李老太一见最心疼的大孙子被磕成这样,立即气的浑身颤抖起来,指着李林氏跟李铁栓道:“你们今晚就给俺搬,那是俺给你的房子,现在要收回来!” 铁栓一听,气的立即涨红了眼睛,却被李林氏拦住:“栓啊,千万别再惹事了,还是等你爹回来……” 金玉气的不行,但是这终究是李家的家务事,不好插手,只能气鼓鼓的站在一旁。 楚一清见她如此,伸出手来安慰安慰她。 “李家嫂子,你们这大半夜的闹什么?”村长跟村长媳妇张氏走到近前来,此时的争吵声已经惊动了不少人,都站在道上瞧着热闹。 “村长啊,您可来了,您给评评理啊,这俺的房子,俺想收回来,是不是天经地义?这老二媳妇不给不说,还怂恿铁栓打人!”李老太一把抓住村长说道。 李穆氏也扶着李铁柱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村长,您看看,这是铁栓给打的,这是要出人命啊!” 村长一看这架势,立即道:“嚎什么,先看看伤的怎么样了,这许大夫怎么还不来?” 村长正向外张望着,就听见赵小麦喊道:“来了来了,许大夫都睡下了,被俺拉起来的!” 看热闹的人听到喊声,立即自动让出一条小道来。 许廷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上前查看了李铁柱的伤势,立即取出一个干净的帕子,将他脸上的血擦净,然后又从药箱里拿出金疮药,撒上,这才给包裹起来,然后把了脉。 李铁柱擦了脸上的血,就看着没有那些吓人的,但是脸色却是铁青,恶狠狠的盯着一旁的铁栓。 “大夫,咋样?”李老太跟李穆氏此时也顾不上告状,赶紧围上去问道。 “磕破了头,现在包扎好了,如果没有什么头晕呕吐的症状就不碍事!”许廷边收拾药箱边说道。 “奶,娘,俺头晕……”李铁柱一听,立即就开始吆喝,又弯下身子干呕了几声,却是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许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院子里的这架势,他终究是个外人,又刚来不久,也不好说什么,当下就说道:“那我就给你开些药,吃上几幅就好了!” 李铁柱又抓住李穆氏的手喊道:“娘,俺好不了了,俺觉着晕着厉害,一定不能放过李铁栓,咱们要告他伤人!” 李林氏一听立即慌了手脚,赶紧上前跟村长说道:“村长,是他们先动手的,铁栓只是推了他一下,没成想磕在牙子上,真的没有打他啊!” 村长皱皱眉,其实这些年来,这老李家折腾什么,他比谁都门儿清,虽说这两间房子是老人分给儿子的,是他们盖的房子,可是村里是有这样的规矩的,你养儿子就得给盖房子娶媳妇,更何况这老李家四个儿子,老大老二先分了出去,一人两间,后来李老二因为学了手艺赚了钱,又自己起了两间,当时老李头还是找他去说的是,说都是兄弟,匀一间给老大住,老大家当时是有了两个儿子的,这三间房子怎么也不够,总是要出去盖的,到时候再还给李老二。李老二也是个实诚人,当时两家关系也都不错,所以也就答应了,谁知道这随着日子的过去,李老大家跟李老二家关系越来越差,这老两个又在里面搅合,这李老大家准备给大儿子盖房的时候就准备将这两间房子卖了,好出去盖房子,因为两间实在是太少,不合住,所以就没人买,后来就打起了李老二给的这间房子的主意,两家的关系那是越来越恶,到了今天这不好收拾的局面。 “李哥,你咋光在墙角蹲着抽烟?咋不说个话?这家你还当不?”村长看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直在屋前蹲着不吭声,光知道吧嗒旱烟的老李头,忍不住问道。 老李头抬抬头,也没说话,只是咔哒了烟杆子道:“这家是俺当,可是谁都没有把俺放在眼里,闹闹闹,一天到晚的就知道闹腾,现在闹出事情来了吧?这日子刚刚过好就不知道消停!” 村长一见他叨叨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实质问题,当下就说道:“我说李哥,你也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孩子都打成一堆了,你咋不拦着点?现在又要告官又要干什么的,这怎么是好?” 李林氏一听,也眼巴巴的望着老李头。虽然说这老李头平日也没少闹,但是这铁栓怎么也是他的孙子,怎么也能看在孩子的面上将这事压下去吧?谁知道老李头立即背起手来,作势就向屋里走,边走边嚷道:“这事别问俺,如今孩子都大了,分家都十几年了,俺咋管的过来,人老了,管不了,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李林氏一听这话,心中就充满了失望,这老李家对她怎样,她都可以忍,谁叫当年自己有眼无珠找到这样的一个婆家?但是对铁栓这样,她却无法忍受,不管过去的多少年,她跟李老二怎么不讨爹娘的欢心,但是孩子是没错的,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孩子的前程全毁了? 铁栓此时也明白了过来,脸色苍白,冷冷的盯着老李头的背影,紧紧的咬住了唇。 李铁柱顺势又喊了几声头晕,李穆氏则更加大声的嚎起来,边嚎边叫道:“村长啊,您可得为我们家做主啊,这李铁栓打到俺家里来,把铁柱打成这样,村长,俺要告官,将李铁栓抓了去坐牢!” 李林氏赶紧抓住村长的衣襟,哀求道:“村长,铁栓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一定是听见俺受了委屈才这样的,村长,您高抬贵手!” 村长为难道:“铁栓娘,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现在是你大嫂子要告铁栓,而且铁柱的确是受了伤,这我也说不算啊,我看这样,铁栓先关到祠堂去,明日里请族老们商议了,看看怎么办!”他又转身对李穆氏说道:“你也别着急,先给铁柱看病,看看伤势如何再说!” “这人都打成这样,能不急么?俺就坚持告官!”李穆氏或许是见李林氏真的害怕他们告官,当下一口一个告官挂在嘴上,眸色很是得意。 李林氏的脸色在李穆氏一口一个告官中越来越白,身子也有些晃荡。这铁栓就要参加年底的童生试,如果告官,就有了污点,很有可能不能考试! 金玉上前赶紧扶住她,伸出手来拉住她的手臂。 这事情从头到尾楚一清都瞧着,自然明白这李老大家是接了这个由头想要那间房子,李老头跟李老太不但不管,而且还火上浇油,恐怕也是串通好的,摊上这样的爹娘也的确是让人心寒! 铁栓见李林氏这样,当下就忍不住呜呜的哭起来,那半大的小子,趴在李林氏的怀中哭,让人看着很是动容。此时在外面瞧热闹的人也开始指指点点,有的说老李家实在是偏心,也有的是插科打诨的,不怀好意。 麦香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上前拉住铁栓的手道:“铁栓哥,别哭了,事情总会过去的!” 铁栓的哭声小了,可是低着头朝着李林氏,似乎知道自己错了,那手却被麦香牵着。 铁木一瞧是麦香,脸上先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表情,如今见麦香拉着铁栓的手,当下就瞪圆了眼睛,突地上前打开两人拉住的手,大声道:“麦香,你是俺的媳妇,不准去拉铁栓的手!” 麦香一听这话,立即瞪圆了眼睛,一下子将铁木推开,厉声问道:“你胡说什么?” 铁木被她推开,正待要上前,麦香却被金玉拉在了怀中,厉声问道:“铁木,你也不算是孩子了,这说话要负责,俺家麦香什么时候成你媳妇了?” 铁木咬咬唇,突地大声喊出来:“俺喜欢麦香,俺准备明年让俺娘向麦香提亲的!” 金玉本就对李林氏的事情觉着气愤,如今见铁木这么糟蹋麦香的名声,立即就瞪圆了眼睛望向里李穆氏:“李家大嫂,你自己的孩子要自己管住,俺家麦香的名声不能让你家毁了!” 楚一清在一旁不说话,但是也沉下脸,那不悦的气势很快的席卷了全场。 李穆氏一见赵家人如此,自然也就不敢再挑事,上前一巴掌就打在铁木的脸上:“你这个死孩子,胡说什么?就算是提亲,也是娘让媒婆去提,你在这儿瞎嚷嚷什么?你哥都要死了,你还在想这些东西!不学好的玩意!” 铁木被打了一巴掌,疼的直冒眼泪,可是一双眼睛还是狠狠的盯着麦香不放。 金玉一见如此,立即冷声道:“李家大嫂,既然话说到这儿,咱们就说清楚,这亲你家还是别提了,麦香还小,俺没想着这么早应亲!” 李穆氏一听,正要再说什么,就听见村长大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东西?赶紧将铁柱送到医馆去!”他又转首对许廷说道:“许大夫,麻烦你,这铁柱的伤势还不知道怎么样,今晚上您就费心照顾着。” “医者父母心,应该的!”许廷慢慢的捋了捋胡子,点点头。 村长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说道:“铁栓,你先跟我去祠堂,你打人这是事实,你也别委屈,明日就等着族老们商量吧!” 李林氏一听要带走铁栓,立即紧紧抓着铁栓不放。 “娘,俺没事,这祸是俺自己闯下的,俺自己承担!”铁栓低声安慰着李林氏,又对金玉道:“婶子,娘一个人在家俺不放心,您看看……” “孩子,俺知道,今晚就让你娘去俺那儿住,你就放心吧,只是祠堂里漏风,你多带点铺盖,这晚上冷!”金玉赶紧说道。 铁栓抽了抽鼻子,低声道:“谢谢婶子了,给婶子添麻烦了!” 金玉赶紧说道:“你这孩子,这个时候还外道什么,明日一早就让你赵叔去镇里给你爹送信,将他接回来,你别担心,只管注意好自己的身子,你是你娘这辈子唯一的希望,可一定要保重!” 李林氏一听这话又低低的抽泣起来。 铁栓赶紧说道:“娘,您别难过了,这次是俺不对,俺看你出去不回来,寻思出来找找你,结果不自觉的就走到了奶家,跟她吵起来,是栓子不懂事,连累娘了!” “你这孩子,说这话干啥子,是爹娘无用连累了你!”李林氏哭着说道。 “铁栓娘,先别哭了,这大半夜的,有什么明天说吧!”村长过来说着就招呼铁栓:“你先去祠堂,一会我将你的铺盖给你送过去,这打人不是小事,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反省!” 铁栓点点头,跟村长一边走着一边回头望,直到看不清景象。 “走吧,俺跟你回家收拾铺盖去!”金玉扶着李林氏,又向楚一清道:“妹子,你回去吧,阿宝别醒了找不到你,一会该哭了!再跟娘说说这里的事情,要不然她心里记挂!” 楚一清点点头,带着麦香也向外走。 金玉又跟赵小麦说道:“你也回去睡,明日一早就套车去镇里找李二哥,这事拖不得!” 赵小麦也应了,跟在楚一清跟麦香的身后回家。 这边许廷也招呼这李老大家的人,将铁柱抬到医馆去。 此时瞧热闹的人见没有热闹可瞧,也就慢慢的散了,上家村终于又恢复了安宁。 金玉跟李林氏准备好铺盖之后,村长家的大小子就过来拿了去,金玉这才跟李林氏锁好了门,两人向着家里赶。 此时皇甫老太正跟楚一清说着话,金玉跟李林氏就进来,见麦香还在炕上躺着张着大眼睛没睡,心里就有些生气,但是因为李林氏在,也就不好说什么,只是催着她赶紧睡。 一夜无话,一大早赵小麦就套着车去了镇里,而李林氏则早早的起来跟金玉在厨房忙活着。 “李家嫂子,你就别干了,就个早饭,没多少活,再说俺知道你心里乱,昨夜里翻来覆去的肯定也没有睡好,你就坐在一边静静心!”金玉将李林氏向外推。 李林氏赶紧说道:“你还是让俺干吧,俺这样忙活着,也就没空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金玉叹口气:“你别想多,那铁柱没什么事情,都是装的,再说俺估计这老大家的也就是吓哄吓哄你,这铁栓怎么也是她侄子,就算她不顾念这点情分,那怎么也是老太太的亲孙子,也不能为了两间房子将孙子送进大牢去!” 李林氏一听,那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下来,低声道:“金玉妹子,俺不瞒你说,昨夜里的情形你也见了,老两个根本就没有将铁栓当亲孙子看,老两个亲儿子都不疼了,还疼什么孙子啊!铁栓爹脾气倔强,不讨老两个的喜欢,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俺昨晚想了一夜,实在不行那两间房子俺就不要了,只要铁栓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金玉恨声道:“你不要了房子,可真是投了老两个跟老大家的心思,你这心里能过的去?” 李林氏叹口气:“过不去又怎样,俺也怕村里人笑话,笑话俺窝囊,人家都是老人给小的置办房子,俺这置办好了住了这些年,还被老人要了去,可是铁栓今年就要考试,不能为这两间房子耽误铁栓的前程不是?” 金玉点点头,又劝道:“你别那么想,你家的事情村里人都知道,都说你家厚道,都这样了年年的还向老两口送粮食,挑不出你家的理儿!” 李林氏点点头:“俺现在也不要面子,就盼着铁栓能好!” 金玉立即道:“那咱们快做饭吧,铁栓在那祠堂一夜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做好了,你去给铁栓送点去,不管发生了事情,先吃饭再说!” 金玉说着,利落的贴了苞米饼子,昨晚剩下的菜都在井里凉着,也就拉上来,挑了好的盛了一小碗,放在食盒里交给李林氏道:“这是昨夜里吃剩下的,都是楚家妹子从镇里带回来的,你别嫌弃!” 李林氏看着那肉立即道:“妹子,你这是客气了,这么好的吃食俺嫌弃什么,真的是让你费心了!” “跟俺客套什么,快去吧,去了好好的安慰铁栓,让他放宽心!”金玉赶紧又叮嘱了两句,这才从李林书出了院子。 楚一清给阿宝穿戴好抱给皇甫老太,见金玉在外面发愣,也就安慰道:“金玉姐,你别伤神,一会吃了饭我去许大夫那儿问问李铁柱的具体情况,那李老大家也就是想要那两间房子,打不了官司!” 金玉的点点头:“妹子,你说的话俺都信,只是俺操心的不光是这个,你看昨夜里麦香拉着铁栓的样子,俺就在想,这麦香是不是……”金玉将声音放得更低,“是不是喜欢铁栓?” 楚一清也是皱皱眉,昨天她也看出麦香对铁栓的感情不一般,只是现在麦香还小,才八岁,不会这么早…… 金玉又道:“说起来这铁栓也是个好孩子,将来考中了说不定就是秀才、举人,可是眼下还不是,咱家麦香虽然是个野丫头,家世也算是般配,只是万一栓子没有这样的想法,麦香咋办?” 楚一清赶紧道:“金玉姐,这也就是个苗头,麦香还小,还不定性,以后说不定就不喜欢了呢?现下咱们什么也别说,先帮着李家度过这难关再说!” 金玉点点头:“有妹子你在,俺就觉着多了跟主心骨似的,什么事情都不怕!” 楚一清笑笑:“谢谢金玉姐这么信任我!” 金玉立即嗔怒的瞪了楚一清一眼:“瞧你客气的!” 两人正说着向厨房走,二嘎子就开了院门进来,站在不远处说道:“楚姑娘,嫂子,俺是来说一声要走的,地里的草甸子俺都扯了下来,一会你们不用去了。东西也都收拾好了,俺会尽快赶回来的!” 楚一清赶紧说道:“你要赶路还管什么草甸子?一会我去扯下来就成!” “习惯了,早晨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扯下草甸子,看着那些土豆,傍晚最后一件事也是盖上那些甸子,如今俺走了,那地里就要楚姑娘多费心了!”二嘎子摸摸脑袋呵呵笑道。 “行,你就放心吧,先吃了饭再走吧!”楚一清转身进了厨房端了饼子出来。 “不用了,这路还远着,俺边走边吃吧!”二嘎子伸手抓了四个饼子放在包袱里转身就走了。 楚一清将他送出门,进屋的时候金玉已经摆好了桌子,这时候麦香也已经起来了,从屋里跑出来问道:“娘,婶子哪去了?是不是去看铁栓哥了?” 金玉不悦的说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掺和,吃好了饭赶紧去上学!” 麦香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见金玉板着脸不高兴,当下也就乖乖的去洗脸漱口。 待麦香吃好饭走了,金玉则又担忧的皱起眉头,跟楚一清说道:“妹子,今天不能跟你去照顾蘑菇了,老李家那事俺不放心,去瞧瞧!” 楚一清站起身来收拾碗筷:“你去吧,蘑菇房那儿我照料着,一会我撒完水就去医馆问问具体情况。” 金玉点点头,也跟着一起收拾碗筷,麻利的刷了,又跟皇甫老太打了个招呼去了祠堂。 这边楚一清先去蘑菇房瞧了瞧,如今这蘑菇四排以平菇长势最好,双孢菇也不错,羊肚菌虽然在那基料上稀稀拉拉的,但是总算是长了出来。 握了握那基料的湿度,看来这几天金玉控制的很好,也就放心了,浇过水之后就去找许廷。 医馆里,因为被李老大家的人缠着,他只能布置了孩子去默书,疲于应付着。 “许大夫,铁柱一直说他头晕,想吐,是不是很厉害啊?许大夫,一会村长来问,您可得实话实说啊,俺家儿子都要被人打死了!”李穆氏大声的嚷嚷道。 许廷皱皱眉不悦的站起身来:“病人伤势不算重,家属不用过分担心!” “怎么不重?你看俺孩子都晕成这个样子了,脸色也是铁青,许大夫,你可要说实话!”李穆氏见许廷态度如此平淡,也就不悦起来。 “我是大夫自然比谁都清楚,如果你们不放心,另请高明!”许廷说着,甩甩手走出医馆。 “你个女人,胡说什么?你看把许大夫气走了,咱家这还指望着讹老二家呢!再找大夫,去哪找?再说就算是找来了,没有过硬的地实,人家也不会想着咱!俺看俺还是给许大夫送送礼吧,村长还算信任他!”李老大不悦的斥责道。 “去送去送,你家里有什么东西能送?带着两个儿子整日的在外面也不知带在做什么,钱也没见拿回来一分,眼看着孩子都到了该定亲的年纪这才急,还送礼,你有东西你就送!”李穆氏受了责怪,也发起脾气来。 “爹,娘,你们吵吵什么,就算那许大夫不给我们说话,只要俺一口咬定头晕呕吐,他李铁栓还能将咱们怎么样?”李铁柱不耐烦的叫道。 “还是铁柱聪明,就这么办,这回铁栓娘不服软将那间房子恭恭敬敬的送了来咱们就不算完!铁栓今年还要考试呢,她不敢怎么样!”李穆氏一脸的得意。 李老大这会儿也不吭声了,只是蹲在一旁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神色却有些凝重。 许廷出了医馆正要去学堂,大老远的看见楚一清过来,心中自然明白,也就站住等着。 “许大夫好!”楚一清见他停住步子,当即快走了几步,上前跟他打招呼。 “楚姑娘是来问那铁柱的伤势的?”许廷低声问道。 楚一清淡淡一笑:“什么也瞒不过许大夫,这事儿虽然是李家的家事儿,咱们不好插手,可是这乡里乡亲的住着,想要撇干净也难,我就是来问问,心里有个数!” 许廷点点头:“是,我们是外来的,这还没站稳脚跟,不能多管闲事,不过问伤势,我是能说的,李铁柱没有什么大碍,就是额头上擦破点皮,不过现在他硬说自己头晕呕吐,怕是想要讹人!”说着,他就叹口气:“也怪我,昨日里无心提了一句,竟然让他利用上了!” “许大夫不要自责,你也是医者本分!既然这样,我的心里就有数了,许大夫去忙吧!”楚一清告了辞,就又转身去了祠堂。 虽然这事她不想多管,但是因为金玉费心,再加上李家的跟她关系也算是不错,她也就关心一下,看看能不能顺顺当当的解决了。 祠堂里,此时已经坐了一屋子的人,都是村里能说得上话的老人,村长坐在边上。 看热闹的人都在祠堂大厅外,金玉也挤在里面,眼巴巴的看着。 楚一清挤到她身边,问道:“怎么样了?” “妹子你看来了?”金玉低声道:“这不刚让铁栓跟李家嫂子进去,族老们都在考虑呢,听说李老大家一定要将铁栓送官呢!”她顿顿,声音压得更低:“你去问的李铁柱的伤怎么样?” 楚一清俯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李铁柱是装的,也就是个皮肉之伤,只不过李大夫刚来,还没站稳脚跟,不好揭穿他!” 金玉点点头:“是啊,也不能难为李大夫,俺看他家就是为了那两间房子呢,李家嫂子也说过了,不行就给他家这两间房子,栓子的前途可不能耽误!” 楚一清沉吟了一会,就听见里面其中一个族老正是老李家的门儿里的说道:“俺跟老李头没出五伏,这事不好掺和,俺先告辞了!” “李老,你跟李家的没出五伏,更应该在这儿,这李家家门的事情,怎么也不能脑袋官府里去吧?真闹了去,咱们上家村也没有脸面不是?”村长赶紧稳住李老。 李老见村长这么说,找的那理由就不好溜,只能坐下,嗯嗯啊啊了几声,也没有说出个子丑演卯来。 “这李老二不在家,就个女人孩子,这事情不好说,我看这样,先让铁柱治病,等李老二回来再说!”又一个老人发话,却是村里最具权威的,以前就出去的,据说先前儿外面经商,这老了老了,将生意交给儿子,自己回家养老的,虽然算不上族老,但是因为家世丰厚,又是见过世面的,说话也硬气。 村长巴不得有这个台阶下呢,于是就说道:“这赵小麦已经去镇里接李老二去了,脚程快的话,过了晌午就能到,要不那时候再商议?” 族老们立即都点点头,最后全都散去。 金玉看着这样,虽然先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皱眉道:“瞧这样子,族老们也不想管太多,毕竟李老大家要动官司的,现在就盼望着李老二赶紧回来,给李家的一个主心骨!” 楚一清点点头:“差不多过了响午就能回来!” 两人正说着向外走,就见不远处有个孩子在探头探脑,楚一清眼尖,一眼就看出是麦香,但是又怕金玉发火,赶紧朝着麦香摆摆手,麦香瞧见被发现了,也就赶紧跑远了。 中午,许廷回到家,许枝已经将饭摆上桌,这些日子她跟着金玉也学了一些家务,做饭没有问题,桌上摆着苞米饼子还有一小碟咸菜,是用萝卜腌的,也是跟金玉学得。 许廷坐下吃了一口那饼子说道:“这苞米饼子在都城的时候不经常吃,现在吃的也很香,枝儿,你又要照顾我,又要做饭,还要赶绣活,可要注意身体!” “爷爷,我年轻,怕什么,倒是爷爷,昨夜里被李老大家吵得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这吃了饭立授课还有一段时间,爷爷先去歇歇吧!”许枝赶紧说道。 许廷点点头。 许枝犹豫了一会,试探的问道:“爷爷,你跟楚姑娘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当真不打算帮铁栓?铁栓怎么也是你学生,你不是还夸他聪明吗?” ------题外话------ 今天终于写了一万,呜哈哈,顺便感谢给小妖送花送钻钻的亲亲,这儿不一一列举了,可是小妖有看哦,么么么,会记在心里的,顺便推荐小妖自己的旧文《狼性诱惑》话说这文小妖一时很得意呢,构思非常的不错,亲们有空去看看哦,搜书或者点击田园简介右上方其他文文就可以看到了,么么大家 082 断绝关系 许廷微微的沉吟:“按理说应该是帮帮他家,可是这是家务事情,这乡下的规矩不比都城里少,我们又是初来乍到,住着村里的房子,人生地不熟的,不能管太多,做好本分就是!再说不是还有楚姑娘么,万不得已的时候,楚姑娘会出手的!” 许枝犹豫了一会,试探性的问道:“爷爷,楚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王爷要我们到这儿来帮她?” 许廷脸色一暗,不悦的看了许枝一眼:“枝儿,虽说咱们现在是在乡下,但是咱们许家世代为朝廷御医,家法第一条就是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许枝立即神色恭敬起来,低声道:“爷爷,我知道了,我只是看着楚姑娘能力不凡,所以就好奇了一些!” “你也别好奇,总有一日你是会知道的,眼下你就跟着楚姑娘好好的学就是,这次到了乡下,恐怕算时间之内是不可能回去了,这乡下的规矩你也跟着学学,入乡随俗!”许廷又咬了一口饼子说道。 “是,爷爷,枝儿记住了!快吃吧,吃完歇着去!”许枝恭敬的答道。 许廷点点头,吃了两个饼子也就饱了,人上了年纪也觉着乏,便转身去东屋的炕上眯一会。 许枝这边收拾好了厨房,刚想要坐下来绣点活计,就见李铁木远远的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盖着白手巾的筐子,看起来似乎是些吃食,向着她打了个招呼就进了医馆。 因为知道李铁木是来给李铁柱送饭的,许枝也就没有在意,只管绣自己的活计。 李铁木耷拉着脑袋进了屋,将吃食放在桌上,看看躺在炕上的李铁柱,不耐烦的喊道:“哥,这里又每人,你就别装了,快起来吃饭吧!” 李铁柱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平日里干什么都偷懒,现在俺伤了,让你送个饭你就这个态度?” 铁木皱皱眉:“不是因为给你送饭,是因为麦香的事情,你没听着婶子说么,不会将麦香许给俺的,俺这心里憋屈!” 铁柱碎了他一口:“俺是你哥,俺都没想媳妇呢,你倒是积极,再说你就是个没长脑筋的,昨夜里事情都乱套了,那个节骨眼上,你什么不好提,竟然提那事儿,没见着麦香娘跟二婶关系好么,你个笨蛋不会看眼力劲儿,活该这样!” 铁木皱皱眉,虽然被铁柱埋怨了一顿,可是心里也后悔,却又有些不服气,只得低声嘟囔了一句:“昨夜里不是急眼了么,本来就跟铁栓呛呛的,麦香有对他那么好,俺实在看不过去!” “算了,反正这下子让铁栓那小子受点苦,别整日里人五人六的,不就是会读个书,又没有关系,靠他那学问考上个秀才便顶天了,整日里故作清高,这次总算是栽了跟头了!”铁柱说了一会,也就饿了,却懒得不愿意下床,让铁木伺候着。 铁木心情不好,但是临来的时候爹娘的都吩咐了的,也就沉着脸子不情愿的又是那饽饽又是倒水的。 铁柱呼呼的将水喝完,偷眼望了对面屋前绣花的许枝,立即对铁木道:“你去跟许枝说声,就说没水了,让她送水来!” 铁木诧异的瞪瞪眼:“刚才不还有一罐么,这么快就喝上了?” 铁柱推推面前的空瓦罐:“俺喝水多!你也别废话,让你去就去,对了,俺这儿吃的差不多了,你去跟许枝说好就回去吧,不用你在这儿裹乱!” 铁木更是疑惑:“可是娘跟爹让俺帮着你点,怕你上茅房什么的。” “俺自己去就成,你还是回去吧,勤快些去打听着铁栓的事点!”铁柱将瓦罐放在铁木怀里推促道。 铁木见铁柱果真不需要自己照顾,也就正好图清闲,当下就抱着瓦罐去找许枝。 许枝正在绣一朵荷花,听见脚步声就抬起眼,正好看见铁木过来。 “俺哥那儿没水了,让你送过去呢!”铁木说着,将瓦罐放在地上。 许枝立即起身:“我这就去烧,一会你帮我送去吧?” 铁木想起铁柱的话,摆摆手:“不行,俺还有事呢,你自己去送吧!”说完,甩着手走了。 许枝站在屋前有些为难,她终究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对那男女授受不亲的礼节谨慎的很,如今许廷已经睡了,李铁柱一个人在屋里,两人年岁差不多,这在一个屋里,万一让人瞧见不好说话,但是这水是要送的,许廷说过要她帮着照顾着点,不能为了李铁柱一个人耽误了一屋子的孩子上课。 许枝心事重重的烧着水,待水烧开,微凉之后就舀进了瓦罐里,踌躇了许久,就决定等许廷醒了再送,这样终究是好一些。 李铁柱一直探着身子向外张望着,见许枝从厨房里出来又坐下绣花,当下就忍不住了,慢慢的下了床站在门口朝着许枝招手。 许枝原本想装作没有瞧见,可是见他一直不停的招手,也就只能站起来,提了瓦罐向医馆那间屋里走。 李铁柱面上带了喜色,立即回身窜到了床上,装模作样的躺好,就见许枝进了屋。 “烧好水咋不送来?”李铁柱故意板起脸来道:“俺是病人,这医馆是你家开的,俺家是给钱的,你咋这样对待病人?” 许枝将瓦罐放在桌上,连头都没抬,只是说道:“这水太烫,提着烫手,就等了一会。” 李铁柱又道:“那你给俺倒碗水来,刚吃了饽饽,实在是渴!” 许枝听了这话这才抬头看他,不悦道:“你磕着的是头,又不是手跟脚,刚才还下地来着,这会儿怎么又支派人?” “刚才是强挨着,实在是渴,左右等你不来,这才扶着炕下了地,这会儿躺在床上还晕着呢!”李铁柱说完,便双手捂着头,哎呦哎呦的叫起来。 许枝知道他是假装的,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会,想着她跟爷爷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不能给爷爷惹事,也就只能倒了一碗水,端到他面前。 铁柱伸手就接,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那指尖就触到了许枝的指尖,许枝赶紧放手,沉了脸,回身离开。 李铁柱虽然对许枝有些心思,但是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傻呵呵的端着那碗水,望着许枝的背影发呆。 李老二正好在镇里等活,一听这话那暴脾气立即就上来,立即跟着赵小麦回了上家村。 李林氏一直在赵家,怕自己一个人在家,那婆婆又来找她麻烦,也就将门锁了,如今见李老二回来,先是委屈的苦,最后冲上去对着李老二的胸膛就是一顿捶,边捶边哭道:“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咱家栓子如今惹了大祸了,你说可怎么好?你自家的爹娘对你不好,你别牵连俺娘儿两啊,李老二,俺跟了你这辈子是委屈透了!” 李老二沉着脸,一句话也不吭,只是让李林氏打,金玉一见如此,立即上前将李林氏拉下来,劝道:“嫂子,你怪二哥有什么用,如今这事儿已经出了,你就跟二哥去里屋好好的商量商量咋办!” 李林氏慢慢的停住了抽泣,回眸看了李老二一眼:“你说,这事咋办?” 李老二脖子上的筋一横:“咋办,跟老大家拼了呗,他还是做大哥的么?别人都不欺负,俺跟他一奶同胞,咋还这么欺负人?” 李林氏虽然埋怨李老二,但是想来知道这李老二是个倔脾气的,不然也不会不讨爹娘的喜欢,当下赶紧上前拉着他:“你可别乱来,栓子已经这样了,你再有个好歹,你还让不让俺活?” 李老二还是在气头上:“他们本来就是不想让咱家活,俺现在就后悔,当年听了村长跟李老的话,将房子让给老大住,这人心真是黑,住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感激,还要打另外一间房子的主意,还有爹娘,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偏心,前些年跟俺要吃奶费,现在连房子也收回去,俺要去问问他们是不是不打算要俺这个儿子了?如果不要,行,以后咱也不管他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还更滋润!” 李林氏一听这话,当即停住抽泣,这些年她受了委屈,也只能跟李老二发泄,但是知道那两人终究是李老二的爹娘,她不能撺掇着李老二不认爹娘不是,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就真的让人戳了脊梁骨了!可是如今听了李老二这话,心里的委屈也就平了些,自家男人总归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这样就足够了! “李二哥,你也别说气话,说实话,咱们村里人谁知道你家的事儿,这都吵吵好多年了,为来为去为的都是那两间房子,再说老人给置办房子是咱们乡下的规矩,再说你大哥三弟四弟都有房子,你年年的养老也都是交了的,挑不出理儿,这事是老两个做的不对,你也别怕,先吃饭,吃完了饭就去祠堂,族老们说是晌午你回来再围在一起商议商议这事儿,族老们是要顾及村里的规矩的,不会就这么委屈了你们!”金玉一边说着,一边张罗着用饭。 李老二虽然性子倔,但是人还是很正的,当即就说道:“真是麻烦妹子跟小麦了,俺家出事,让你们跟着受累!” 金玉赶紧说道:“说这些就外道了,快进屋吧,今天中午俺妹子的手艺,平日里可是尝不到的,多吃点,人是铁饭是钢,再有什么事情也不能饿着肚子不是?” 李老二跟李林氏虽然心事重重的吃不下饭,但是怎么也要给赵家个面子,也就推辞着坐下来,看着桌上那两个菜跟白面饽饽,心里就更觉着不好意思:“还准备这么好的菜,真是让你们破费了!” 楚一清将炒好的蒜苗鸡蛋端上来,放在腊肉豌豆跟呛爆绿豆芽中间,听了这话赶紧说道:“破费什么,这蒜苗是自己种的,腊肉是现成,绿豆芽是自己发的,豌豆更不是什么稀罕物,李二哥,李家嫂子,讲究的吃点,铁栓的我已经另外盛出来,一会吃完再给他去也不迟!” 李老二跟李林氏赶紧站起身来:“怎么敢劳烦楚姑娘呢!” “什么敢不敢的,怎么,你们真的将我当外人?”楚一清又去墙角的坛子里挖出一碟黄豆酱,摆上生蒜苗,赶紧让两个人坐下,“对待我就跟对待金玉姐一样就成!” 李林氏赶紧笑道:“这可怎么好!” “没什么好不好的,等过了麦子,收了粮食,我就认大娘为干女儿,所以你们也别外道!”楚一清见他们两个不肯坐下,也只得从皇甫老太手里抱过阿宝坐下来。 “婶子,你真的好福气!”李林氏赶紧向皇甫老太道喜,“金玉妹子孝顺,如今又有了楚姑娘这么能干的干女儿,真是令人羡慕。”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一清对我是很好,不过这认不认的无所谓,反正咱们一家人这样住着。” “这事儿咱以后再说,赶紧吃饭,吃完饭赶紧去看看村里怎么处置!”楚一清说道。 李林氏跟李老二心中有事,自然也就不想再客套,随便垫吧了两口就吃饱了,接过楚一清给他们准备好的食盒,道了谢,这就出了院子。 “桌子放着吧,一会等阿宝睡了我再收拾,你们三个也跟着去看看,老二媳妇怕捎信回去让她娘担心,也没敢说,如今就他们两个,老儿又是个牛脾气,别再惹出什么事来。”皇甫老太说道。 “行,我们就看看,大娘你甭操心,这事总有解决的法子!”楚一清见皇甫老太没跟她外道,就跟吩咐金玉似的吩咐她,心里也是高兴,立即跟金玉一起,后面跟着赵小麦,去了祠堂。 李老二回来,李老大夫妇也在祠堂里,因为这事儿是因为老人的房子起的,村长也将老李头夫妇喊了来,只是那老李头倔的很,不肯来,直说这事让两个儿子处理,他不管,最后被村长一顿呛呛这才跟着来。 “如今人都来齐了,那我就说两句,虽然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但是这毕竟是李家的家务事,李哥跟嫂子还在,我也不好多说什么,现在铁柱受了伤在医馆里养着,虽然说有些头晕呕吐,但是许大夫说没有大事,所以李哥跟李老大,你们也就放心,总归是一家人,是亲兄弟,这事也就别做的那么绝,还说要告官什么的,眼下铁栓正要考童生试呢,你们为这点事情就去告官,这不是成心坏了铁栓的前程?这铁栓也是姓李的,考中了,不是光耀的也是李家的门楣?”村长先站起来说道。 老李头冷冷的哼了一声:“他爹都不听话,忤逆俺,还敢沾孙子的光么?” 李老二一听,立即脖子一梗脸色涨红,朝着老李头就去了:“爹,你说俺怎么忤逆你了?每年的钱跟粮食,俺都早早的给你送了去,从来没有缺过什么,你咋就说这话?” “你以为光送钱跟粮食就成了?那这过年过节的不需要拜见送礼么?你还以为自己做的应当应分,去年你娘病的时候,你掏了钱就走,炕前伺候过一天吗?从小就跟俺顶嘴,长大了娶了媳妇是越发的长进!”老李头冷哼道。 村长一听当即说道:“李哥,不是我说你,哪里有公公这样说儿媳妇的?你儿子再不好,是你自己养的,你说的应当,可是人家李林氏可不是你养大的,尤其是你又是个做公公的,这样说恐怕不合适吧?” “不是俺养的,但是她进了俺家的们,怎么,俺那钱娶的媳妇,还不准俺说了?”李老头眼睛一瞪道。 村长向来知道这老李头是个不讲理的,却想不到竟然这么不讲理,当下也就不愿意跟他叨叨,只得说道:“就算老二不听话,可是铁栓还是好孩子,为了这事毁了孩子的前程不值当不是?” “有这样的老子就有这样的儿子,小小年纪就到俺家来吵吵,这大了还了得?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也得让他知道个教训!”李老头又冒出一句。 村长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也说有这样的老子就有这样的儿子,如今你说老二忤逆,不孝顺,那你就摘得清了?” 李老头一见村长发了脾气,又被那句话噎的,所以也就闭了嘴,闷着头蹲在地里吧嗒着抽烟。 李穆氏一见自家公公没话说了,当下就说道:“铁柱被打的满脸的血,现在还在医馆躺着呢,这李老二不是委屈么,那咱们就送官,让官府来断这个案子,看看这理到底在谁家!” 村长一听,立即啪的一声拍了桌子站起身来:“这李家还有老人跟男人呢,什么时候轮到你的说话?”说完,他又朝着李老大骂道:“你就是这样管教媳妇的么?” 李老大赶紧拉拉李穆氏:“你少说几句,不是还有俺么!” 李穆氏这才不甘心的闭了嘴。 “我看这样,既然这事情是因为房子的事情惹出来的,老二,你也别倔,你家铁栓毕竟是打了人,你就将那两间房子还给你爹娘,把这事消停了!”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村长又道:“老李头,既然你要回了房子,又说你儿子不好孙子不好的,我看就这样,以后老二家就跟你家也没啥关系了,桥归桥,路归路,那养老分子也不用拿了!” 李老二一开始心里还有些不平,他一听这样,虽然心里有些寒心,但是目前看来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毕竟再这样闹下去,影响铁栓的前程不说,这铁栓眼看着要娶媳妇了,好人家的闺女也不愿意上这样乱糟糟的门子不是? 老李头一听这话就不干了,立即从地上蹦起来道:“俺养他这么大,可不是只有两间房子,俺将他拉扯大,还给他娶了媳妇,为啥不养俺老?不行,这么处理俺不同意!” 村长一听这话就火大:“既然如此那你还想要回房子?你也不打听打听,咱们村里除了村东头福生家实在拿不出钱来分家盖房,混在一起住着,有谁分家不给儿子房子的?老李头,你让族老们们评评理,你是不是太不讲理了?” 老李头顿时又不吭声了。 “这大儿子也是儿子,二儿子也是儿子,你咋这么偏袒?为了大儿子家,连孙子的前程都毁了,你还有脸要养老份子?”村长又重声道。 李老婆子也想说点什么,但是见村长那脸阴沉的,自然也就不好说什么。 “可是俺家铁柱的药费呢?如今人还住在医馆呢!”李穆氏虽然觉着这样做有些跟他们先前想的有差距,但是只要房子能要回来,给铁柱娶了媳妇,怎么都成,反正那养老分子也不是交给她。 村长沉吟了一下,转身对李老二说道:“这样,铁柱的医药费你负担,这人毕竟是铁栓打的!” 李林氏见如今终于可以过清闲日子,铁栓也没事,自然也就不在乎这些钱,赶紧代李老二答应下来。 “既然这样那就散了吧,老二,你去里面接铁栓回家!这一天一夜,可被你们家的事情吵翻翻了!”村长这下子终于舒了一口气。 大家见事情解决了没有热闹可瞧,也就都散去。金玉当即就进了屋,扶住李林氏道:“这下可好了,虽然没有了房子,但是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这银子以后慢慢赚再起房子就是!” 李林氏的点点头,这以后清净了是不错,可是这房子也没了,现在三个人就两间房,连做饭的地方都没有!而且铁栓也不小了,眼看着要娶媳妇,两间房子怎么能成? 楚一清见李林氏打不起精神来,当下也说道:“李家嫂子,上次你不是说想要养鸡吗?这次出来的这匹已经能够独立成活了,你先抓几十只回去养着,你跟李二哥都是踏实肯干的人,不几年就会赚出两间房子的!” 李林氏一听,明白这是楚一清肯帮她,当即感激道:“楚姑娘,真是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快跟二哥、铁栓回家吧,铁柱那边的药费你先别管,我给你拿上,以后有钱再还就是!” “那可不行,那药费俺还是能拿出来的,楚姑娘,你的心意俺领了,俺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不是?”李林氏赶紧说道。 “那也好,你如果需要用钱就来找我,找金玉姐也行,你别外道!”楚一清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跟金玉出了祠堂,一出祠堂就见王喜正在那儿探头探脑,见了他们两人就问道:“李家嫂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金玉白了她一眼,本来对她扭转的印象,一下子就又恢复了当初:“你这么关心咱么不进去看看?平日里你跟李家嫂子不是走的近么,怎么出了事就不见你?” 王喜赶紧解释道:“金玉姐,你也知道俺娘跟李家婶子是表姐妹,这事俺不能掺和啊!” 金玉也不愿意多说,拉着楚一清就离开。 到了家,跟皇甫老太说了处理的情况,皇甫老太说道:“那房子是小事,只要铁栓没事,以后清净就万事大吉了!” 金玉又转身对赵小麦道:“幸亏你爹娘死得早,如果跟李家的那老两口似的,俺还不憋屈死?” 赵小麦一愣,一瞪眼:“怎么好好的说到俺的身上来,俺爹娘活着的时候可是正派人!” “正派人?那你那大哥可不是省油的灯,幸亏不在你们呢赵家村住,不然这妯娌之间也不消停!”金玉冷哼了一声。 “金玉,说这些干什么,麦香爹在这村里算是好的,你别没事瞎叨叨,赶紧跟你妹子干活去,这一夜一日的,你跟着窜来窜去还没蹿够?”皇甫老太责备道。 楚一清知道皇甫老太这是示意金玉走呢,当下也说道:“金玉姐,你跟我去地里看看小麦吧,这几日没去看,别做了病!” 金玉赶紧应了一声,换上下地的衣服跟着楚一清出了门。 待两人走了,皇甫老太对赵小麦说道:“麦香爹,金玉就是那样一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在意!” 赵小麦赶紧道:“瞧娘说的,这么些年了,俺还不知道她么,没事,俺不会放在心上的!”他有看看天色,说道:“如今二嘎子回家了,土豆地里没人不行,俺去看看,等到黑了天再盖上甸子回来吃饭!” 皇甫老太赶紧道:“行,快去吧!” 李家的事情解决了之后,第二日李家老大就催着老二家搬家,听说为了赶李老二走,那李老头都上了阵,将那间用作厨房的房子里的锅碗瓢盆,菜板面板什么的,全都丢进了院子里。 第三日,李家老大就请了帮工,在两个院子之间垒砌起围墙来,因为没有院子,只有一堵墙,怎么看怎么别扭。 金玉这几日就去陪着李林氏,生怕她因为什么想不开,赵小麦也没有闲着,每日里拉着李老二进山砍些木头回来,说是要建鸡舍用的,不让他在家里,省得他看见烦心。 闹腾了三日,终于消停了,金玉回来就感叹:“你说这老李头两口子不知道怎么想的,那日在祠堂,李老大媳妇一听说给房子,让老二家跟老李头断绝关系,她立即就兴奋的跟个什么似的,老李头那两口子也就应该看出来,这老大家只是为自己着想的,不会为他们考虑!他们倒好,为了帮老大家要来两间房子,连一个自己亲生亲养的儿子都不要了,更别说孙子了,这老两口现在自己能干动,有油水可炸,老大家自然会殷勤些,可是老了呢?为了这事还不是得罪了老三老四,那老李头还真的以为李老大是个孝顺的,能孝顺伺候他一辈子?俺看到后来肯定是后悔!” 皇甫老太叹口气道:“我也劝了你大娘,但是她就是不听,还跟我一个劲的说老二忤逆,总是惹她生气,这下子断绝关系倒是利落之类的话,现在她跟你大爷在老大家住着,眼里看的都是老大的好,说实话,这李家脾气最像你大爷的还是老二,一样的倔牛,打了这么多年,你大爷愣是没看明白!” “娘,反正这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也不管了,只是李老二家这次房子少了,那日被老李头将锅碗瓢盆的什么丢出来,连个做饭的地方都没有了,明日就让小麦跟李二哥家垒个棚子,先在屋前做着饭,她家那一边还住着人,以后再接房子也不好接,看来只能是出来盖了!” “铁栓如果出息了,中了举人,还用在家盖房子?或许这房子就不用盖了!”皇甫老太又道。 “那也不行,这铁栓今年才考童生试,这都十二了,就算是一次考上,三年之后才考举人,到时候十五了,再说亲就晚了,现在乡里那个不是十三四就定亲,十五六再成亲那算是晚的了,要不然李老大家也不会这么着急撺掇着老李头跟李老二要房子!”金玉叹道。 “说的也是,万一铁栓这次考不上,以后老二家的日子就更不好过!”皇甫老太看看一旁在喂阿宝喝水的楚一清,说道:“一清,你看看能不能帮帮老二家,你主意多,有些生意给外人做也是做,不如帮帮乡亲!” 楚一清用手帕给阿宝擦了小嘴,点头道:“放心吧大娘,这事我心里有数,这不我跟李家嫂子说了,先让她抓几十只鸡去,让她先养着,以后咱家的活,也尽量的雇她,这样先贴补着,如果遇到合适的活计,我也会先想到她的!” 皇甫老太这样也就放心了,上前接过阿宝:“我来喂吧,别喝多了,这奶香一会就来了,金玉,你别忘记给奶娘冲上碗炒面粥,那日她说喝着好喝,那奶娘喝了也就顶着咱阿宝喝了不是?” 金玉立即应道:“放心吧,她一来我就去冲,正好去去她身上奔波的寒气儿!” 皇甫老太听了这话也就满意的点点头。 厨房棚子修起来不久,赵小麦又帮着做了个一模一样的鸡舍,李家的就来赵家抓了三十只鸡去,鸡食怎么伴,怎么消毒,怎么喂水,全都问好,正好平日里李老二是兽医,也有些防病的招,两家一交流,对那养鸡的信心就更足了! 第五日上,二嘎子终于回来,只是说他娘问皇甫老太好,也就什么都没说,还是照旧在土豆地里照看着。 这期间,楚一清跟金玉除了伺候那些蘑菇,就是缝布袋,幸亏离着麦收还有一个月,也就不急,慢慢的来,也没有雇人,两个人加上麦香跟皇甫老太偶尔搭把手,缝了半个月终于全都缝好,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楚一清就翘首盼望着麦子一日一日的变黄。 麦地里,金玉跟楚一清一人一个畦子顺着看过去,看小麦的孕穗程度。 金玉摘了一个麦穗下来,用手搓了搓,去了皮,惊喜道:“妹子你瞧,今年这麦子粒子大,麦穗也长,收成一定会好!说实话,俺种了这些年,还没见过如此喜人的麦穗呢!”金玉说着,就将手里的麦粒伸到楚一清那边。 楚一清瞧了瞧,这粒子比起现代的来不算大,可能是品种的问题,不过相比较其他村子的麦子,确实是好上很多。 “妹子,这小麦要成熟了,要用人看着呢,虽然不是距离收割也就几天,但是这粒子收回去晒干了也是能吃的!”金玉忧心道:“不行晚上就让麦香爹来打地铺!” 楚一清微微沉吟,看来也只能这样,不过这五十亩地她租了五年,以后也要人看守,不如直接就搭个棚子,这样住的也舒服些。 楚一清想好了,就跟金玉商量一下:“离着收割还有时间,我看还是搭个棚子吧,这样住着也安全放心!” 金玉点点头,两人就向外走,远远的就看见挨着大路的那边地头上停着一辆马车,两个人站在地头上,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妹子你瞧,可别是说什么中什么,来偷麦子的贼了吧?”金玉一见立即低声说道,神情也紧张起来。 楚一清摇摇头:“看着不像,那人穿着打扮看起来有些家底,再说这大白日的,他们要偷也不会选择靠大路的那一面!” 金玉点点头:“说的也是,只是那两个人在那儿干什么?似乎看了很久!” “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楚一清说着,跟金玉加快了脚步。 离着那车五十几米的时候,楚一清终于看清了其中一人的长相,刀疤脸,正是养猪场的刘老三。 “是刘老三!”楚一清一见是他心里就有了数,他一定是不放心过来瞧瞧的,毕竟签了文书,这粮食要优先卖给他,不过这小麦他似乎用不到,总不能买来喂猪吧?还以为麦收的时候这刘老三不会露面呢! “刘大哥,原来是你啊,刚才远着就瞧着像,可又觉着这小麦你用不着,所以没敢想!”楚一清从麦地里走出来,上前行了礼说道。 “这小麦虽然不能用来喂猪,但是我在镇里是有个粮店的,正愁收不到粮食,就过来看看,可别说,我这一路赶着车走来,这十里八乡的也就楚姑娘你这小麦长的粒子大,饱满,当时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刘老三呵呵笑道。 “原来刘大哥还有个粮店啊,真是失敬了,怎么,这小麦你打算要吗?”楚一清正在为这小麦收了之后的卖处发愁呢,想不到刘老三自动上门。 “当然要,不过楚姑娘可要按着市价给我,咱们先前说好的!可不能因为小麦好就提价啊!”刘老三精明道。 “自然,这是我们说好的,卖给别人或许比市价高,但是谁叫刘大哥出了肥料呢!”楚一清淡笑着点点头。 “我早就说过楚姑娘爽快!”刘老三立即欣喜的拍了手道:“那好,等麦子收了晒干了,楚姑娘给我送个信,我就派人来拉!” “好,一言为定!”楚一清与他击掌。 “刘大哥,这天色也不早了,去家里坐坐吃个饭吧?”金玉也热情的招呼道。 “不坐了,今天就专门来看看小麦的,这事定下来我就放心了,趁着天没黑透,抓紧时间回去,今夜里还能在家吃个热乎饭!”刘老三说着,就让人调了车头,坐在马车上跟楚一清、金玉告辞。 “那就不送了,刘大哥在家等消息就成!”楚一清见他去意坚决,也就没有强留。 “妹子,这下子好了,这小麦有买家了,咱们也不用愁了!”金玉见刘老三走远,忍不住喜道。 “恩,只是村里人没有地,也没有粮食,这粮食打下来先给村里,都是市价,村里买剩下的就给他!”楚一清点点头。 “俺就知道妹子做事地道,那日村长还来探口风呢,说今年没有地,不知道下半年吃啥,现在村里人也不用担心了!”金玉呵呵笑道。 “在收麦子之前先将这风放出去,免得到收的时候,村里人看见眼红搞破坏什么的,这样知道咱们卖小麦,至少放心,不用担心这一年的粮食,反正当时我们都是给了五年地钱的!跟我们干活也踏实!”楚一清微微沉吟说道。 金玉立即赞同:“还是妹子想的周到,俺娘真没夸错你!” ------题外话------ 推荐情人忆冷香的南方种田文《嫡女玲珑》亲们可以去搜搜看哦,很好看的,嘻嘻 083 丰收 回去之后,金玉就跟赵小麦说了晚上要去守夜的事情,赵小麦立即答应下来,去李老二家借了大黄狗牵着,先用草甸子搭了个简易棚子凑合了一晚上,第二日白日就开始忙乎着搭棚子。 小麦长的好,村里人都瞧见了,日日都有人去看地,尤其是看着自己家的地,那青黄色的麦穗迎风飘扬着,年轻人还好,对那地,对那粮食没有那么重的感情,都趁着麦收忙,去镇子里干活的人少,赶着时间段多做点活,挣点钱,可是老一辈的人,种了一辈子的庄稼地,对这土地的感情非同一般,看见自家的地上长出这么好的粮食却不属于自己,这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 因为家里的事情不顺心,李老二这几日也就没去镇里找活干,主动的来帮赵小麦的忙,晚上两个人守夜。 又过了五日,楚一清赶着车去了一趟隔着两个村子的小市场,据说那儿有几个村子是多少种点蔬菜的,自己不舍得吃,都拿出来卖,虽然都是些白菜萝卜什么的大路菜,没有什么稀罕,但是总比没有强。楚一清又将小市场上当天的猪肉全都卖了回来,肥肉切成块用油炼了,成为大油,油渣子则用来做菜,剩下的肥瘦相间的,则是用葱花爆了锅,烩炒了,这样就能多放几日,做个肉汤什么的,这麦收是大事,在这古代没有收割机,全靠人工,雇佣的都是村里的女人,在家都要照顾老人孩子的,自然没有人送饭,所以楚一清又将方生的那一套锅碗瓢盆搬出来,在院子里支上,劈好柴火,就等着开始麦收。 这天傍晚,赵小麦从地里回来喜道:“俺今天看着西边那块地小麦能收了,不行咱们先从西边收起,熟一块收一块,这样也省的攒在一起慌张!” 楚一清一听正中她下怀,这小麦收早了粒子干瘪舍分量,收完了就怕那穗子熟的大了,粒子落在地里,这五十亩地是村里几十户人家种的,自然有早有晚,当下就催促着金玉赶紧做饭,吃了晚饭,按照亩数,先去通知十个人,楚一清则准备和面烙饼子,又洗好了各种菜,沥干了水放在一边,就等着明日的到来。 第二日一大早,楚一清照旧一身粗布衣,头上戴着斗笠,领着村里的女人先去了西头的地里,挑选了成熟的畦子,一人一个,收割起来。 各家女人原先都是种过地的,割麦子的动作都不慢,有那耍奸磨滑的,见十几个人一起干,自然也就不能拉在后面,十几个人齐头并进,场面倒是相当的壮观。 因为村子里只有村长家还有一头牛,楚一清一早就去借了来,虽说是借,楚一清也是给了银钱的,所以那张氏也非常的高兴,也就坐在村头上,跟几个婆子一起,看着这麦收的景象忍不住发着感慨。 “你说那么多年,咱们年年种小麦,可是有哪一年这麦子长的如此喜人过?那日俺偷偷的去剁了一穗,在手里搓了搓,俺的天,那粒子又多又饱满,俺瞧着这一亩地能打五百斤不止呢!”张氏磕着瓜子,引着村里的几个婆子眼馋的很,很有派头的说道。 “也是,这几日俺们都在说呢,咱们这上家村的人,种了一辈子的地,最能干的也没有赢过人家这个小媳妇,你瞧瞧人家那小媳妇的样子,模样儿俊俏跟天仙似的不说,这种地也有两把刷子,这下子赵家全是捡到宝了,不似前些年皇甫老婆子带着一个小拖油瓶艰难度日的时候了,你们瞧瞧,那金玉跟赵小麦,喜得跟什么似的,连皇甫老婆子都精神抖擞的,你说他们乐什么啊,这粮食收了也不是他们家的!那楚姑娘口口声声说是跟一家人似的,但是这算计到钱上头,亲兄弟都能拜了,像老李家,为了两间房子都能断绝了关系,更何况这只是远亲,突然冒出来的,俺看啊,这赵家也高兴的有点太早!”杨氏泛着酸水说道。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村里人都知道杨氏得罪了楚一清,所以说话办事都绕着杨氏走,毕竟这以后做工还是要依靠赵家的,所以大家嘴里虽然说些酸话,但是动真格的,谁也不敢得罪赵家,所以如今听了杨氏这番话,心里虽然也赞同,但是没有接嘴的,生怕有哪些嘴碎的,到楚一清面前说三到四,断了自家闺女或者媳妇的活计。 众人沉默了,杨氏就觉着有些讪讪的,站起身来,打扑了屁股上的土正打算走,就听见李老婆子的声音传过来,“老五娘,你自己家的事情都没捣鼓明白呢,说人家家里的酸话干什么?俺家愿意如何你管的着吗?你也不看看自己家,咱们这村子里有几个三十的男人打光棍的,你家就摊上一个,俺还听说你家老五还想打人家楚姑娘的注意呢,别说你家老五瘸了腿,残废了,那就是囫囵的,你看他那模样,那家世,够给人家楚姑娘提鞋子的么?” 杨氏被李婆子堵得心里发慌,当即就涨红了脸:“俺家老五看上谁关你什么事?俺家再穷,可是没有穷到贪恋自家儿子的房子,连自己孙子的前程都不顾,李婆子,俺还真的跟你说,别看现在你跟老李头滋润着,人家铁栓念书可是十里八村出名的,连夫子都夸奖的,等年底一考试中个秀才回来,不用说以后中举人,就是中秀才,那在咱们这村里也是独一份,你跟老李头就抱着老大家的脚趾头哭去吧!” 李老婆子这几日正在为这件事情心烦,她是想帮老大家要房子,但是跟老二家断绝了关系,这每一年的养老分子少了一份不说,关键她也寻思过这事,万一铁栓真的考中了,他家实在是没脸,所以这几日心里就呕着气,没有想到正被杨氏戳在了心窝子上。 “老杨婆子,你说话咋这么难听?打人不打脸,你怎么净挑着难听的话说?”李婆子嗷的一声就跳了起来。 “你说的好听?俺家老五是俺的心事,你还不是直戳俺的心窝子?咱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杨氏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很快就骂将了起来。 “吵吵什么?”村长富贵背着手站在不远处冷冷的喊道:“今年没有活计是不是显得你们?你们也不想想,这家里没有地不需要用钱买啊?一个个闲心的,也不操心这下半年的生活,没事就知道说三道四不停的吵吵,杨氏,吴老五刚消停了才几天,你又开始惹事?还有你,老嫂子,你们家的事情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的,你还脸上有光了不成?自家儿子都跟你没关系了,你还在这儿有闲心吵吵,不是我说你,你跟我大哥得好好的想想这事,你将老二踢出去,你去问问老大,让他多拿老二那一份,他肯吗?” 杨氏跟李婆子立即不应声了,讪讪的笑笑:“村长,这不是没事闲磕牙么,你瞧你说的!” “刚才我从地里回来,人家楚姑娘还说,雇着人干活,一个个都是家里的主心骨,要伺候老人孩子的,这来干活,让老人只管照顾好孩子就成,不用给她们送饭,我现在看看,你们还挺闲,既然这样那就各人回各家做饭去吧,做好了,给自己家的闺女媳妇的送去,也省得人家赵家忙活!”村长从腰上抽下旱烟袋,吧嗒了两口,懒懒的抬了眼,慢慢悠悠的说道。 杨氏的两个儿媳妇今天都在地里干活,还有这些闲磕牙的婆子们,也有人今天做活,一听这话赶紧全都起身道:“瞧村长说的,这不是抱着孩子在树下乘凉么,这日头也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家做饭去吧!”说完,全都灰溜溜的走了。 张氏不悦的上前:“就你能,你看,一下子得罪了两个人,这杨氏跟李婆子本来在村里就是出了名的碎嘴不讲理,你惹他们干吗?” 富贵不悦的回身:“还有你,大儿媳妇在地里干活,你不赶紧回家看着孙子,跟孙子做饭,在这儿瞎扯扯什么?不行咱明日就去将村外面山脚下那块荒地开出来,你也干点活,别整日里没事做瞎叨叨!” 张氏被富贵说的没脸,但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道:“家里孩子都大了,都上学呢,哪里需要俺照顾?也就是做个饭,饼子都是今早上贴的,现成的,热热就成,也有酱菜,这饭好做,俺想着不行去帮帮楚姑娘家的忙,今早上来借牛的时候,楚姑娘还给了银钱的,咱不帮忙,拿着钱也不好意思不是?” “既然知道还不快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富贵眼睛一瞪,将烟杆子磕了,背着手,向着村里走去。 张氏赶紧去赵家帮忙。 院子里支了两口大锅,因为天热,上面也搭了个简易棚子,奶娘孙氏来了,皇甫老太也就将阿宝交给孙氏抱着在一边喂奶,自己则赶紧抽了柴火点了,开始煮绿豆汤。如今这天热,麦收是要出大力的,多喝点绿豆汤不容易中暑。 “大妹子,俺来帮你了!”张氏一边笑着,一边推门进来:“你这又看孩子又做饭的,可别累坏了!” 皇甫老太赶紧站起来说道:“一清不让我做,可是阿宝正在奶,我也没事,闲着也是闲着,一会子煮好放凉了,一清就会回来取,也省得她再费时间煮了!”说着,皇甫老太给张氏拿了板凳坐下。 “俺不做,俺是来帮工的,你看看有啥活给俺干?”张氏摆摆手,挽了挽袖子作势就要择菜。 “那菜都是昨夜里择好的,就等切吧切吧下锅了,很简单,就不用麻烦姐姐了!”皇甫老太赶紧说道。 “瞧你客气的,咱们两家是什么关系,莫不是因为你家因为楚姑娘,如今要大发了,瞧不起俺了吧?”张氏虽然笑着,但是那话出来还是让皇甫老太心里有些憋气。 庄稼长得好,人们就眼红了,这几日她抱着阿宝在外面玩,就有好事的人不断的打听楚一清给了她多少钱,看孩子这么殷勤,又说一些挑拨的话,说楚一清终究只是远亲,人家再红火也是人家的,别让赵小麦跟金玉跟着瞎搀和,到时候连自家的营生都耽误了! “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既然姐姐真心想帮忙,那就帮着将这绿豆水送到地里去吧,我抱着阿宝走不开,这样也省得一清来回的跑了!”皇甫老太坐下来,添了一把火说道。 张氏平日里在家拈轻怕重惯了的,过来也就是客气客气,毕竟村长媳妇,谁都想巴结不是,这中午是一定留下吃饭的,这赵家的饭食如今可是全村上数的,如今又是雇着人干活儿,那饭食肯定差不了,却没有想到皇甫老太真的让她干活,当下也就讪讪的笑笑,心里老大不乐意,寻思着这皇甫老太年轻的时候就不会看眼力劲儿,如今老了还是这样! 皇甫老太见她如此,心里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换做平日里,她也犯不上得罪张氏,但是这几日实在是被村里那些人说的火大,这张氏一瞧就是来闲磕牙蹭饭的,又说的话不中听,当下也就顺坡下驴,这麦收还要一段日子,省得她没事就来瞎上凑。 绿豆水开了,皇甫老太闷了一会,觉着绿豆差不多烂了,起身用干净的大瓦罐盛了两个大瓦罐,放在箩筐里,再装上碗,拿了扁担来交给张氏:“谢谢姐姐了,一会一定记得回来吃饭啊!” 张氏只得接过扁担,赶紧说道:“就这点活还吃什么饭,你放心吧,我一定安安稳稳的送了去!” 这会子孙氏也给阿宝喂完奶,抱了出来,皇甫老太就赶紧上前接过,拿起阿宝的小手亲了一下:“我们阿宝吃饱了啊?来,阿宝谢过奶奶,奶奶帮咱家干活呢!” 张氏赶紧笑笑,这才担起扁担慢慢的走远了。 孙氏也告辞道:“身子,本来你家忙,俺应该留下帮工的,可是这几日俺家里也抢收,等过了这几日,俺再来帮工!” 皇甫老太赶紧道:“不用你,这人都是雇好的,再说你这家里事也多,你快走吧,阿宝这还小,天气有人,吃奶不能断,断开就上火,如果能断开,这几日也就不用你来回的跑了!” “婶子这样说俺就更没脸了,咱们什么也不说了,俺这就回去,下午再来!”孙氏赶紧告辞。 皇甫老太抱着阿宝将她送出来,又看看闷热的天气,赶紧找了一处阴凉喂阿宝喝水。 张氏到了村头上就走不动了,正好看见二嘎子,于是就让二嘎子担了,却又生怕人家不知道她帮工,颠颠的跟在后面,到了地里,招呼了大家歇息,将瓦罐跟碗拿出来,一人倒了一碗绿豆汤喝。 楚一清这会儿伸了伸腰,擦了擦脸上的汗,见天色不早了,就跟金玉打了一声招呼,让她招呼着人割完这几个畦子就回家吃饭。 金玉赶紧应了,也上前喝了一碗绿豆汤,说了一些感谢的话。 张氏见楚一清要回家做饭,自然也就跟上,说打个下手,这样一会儿也好名正言顺的留下来吃饭。 下午的时候,赵小麦就跟二嘎子一人一辆车向麦子场上拉麦子,这麦子割好了,先要晒上几个日头,等干的差不多,就要压粒扬长,规整了粒子再晒几个日头,才能装袋子。 收完这西边的畦子,小麦逐渐的也全都熟了起来,人手也开始不够,由于这五月是雨季,这麦子要尽快的晒干装袋子,万一下一场雨,捂了就全部坏了,当下楚一清就多雇了人,村里的人不够,去外庄雇,大干了半个月,终于将小麦全都收割进门。 现代有收割机,不用压粒扬长,楚一清自然也就不懂这些,剩下的日子就在家做做饭,照看着蘑菇,让赵小麦带着二嘎子、李老二等人,又找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妇女,两个人一个石碾子,在村后的场院上来来回回的碾了四五日,终于脱出了粒子来,幸亏天公作美,这二十多天除了下了一场小雨之外,就再也没有下过雨,晒了三个日头就晒得差不多,先用袋子装起来,又先晒了一部分,陆陆续续的就有村民来打听粮食的价格。 这楚寒之地的粮食,大都收成不好,所以一般收了都是不买的,平日里混着苞米面野菜什么的,也能对付过去,实在不够的,就用在镇子里赚的钱在镇里买点,不过镇子里的粮食都是从外面拉来的,嫌少有本地的,所以那价格就格外的高,村里人来买粮食的时候,都去镇子里问了价钱,一听那价钱心里就直打鼓,都打算着少买一些细粮,等秋天收了粗粮,多买些,这样或许还能省下一些。 粮食开卖之前,楚一清就去打听了镇子里的价格,四个钱一斤小麦,比去年高出两成,回来之后就跟皇甫老太商量了半天,终于决定还是按照去年的价格买,三个钱一斤小麦,村民们听说之后,全都欣喜鼓舞,原本打算少买的,今年手里拿了地钱也宽裕,也就多买了一些。 给村里的粮食卖的差不多了,赵小麦就带着人晾晒剩下的,装好了袋子,给刘老三送了信,等着刘老三来拉。 蘑菇房的蘑菇这会儿也差不多收割,楚一清就先割了一筐放在牛车上,车上准备好水跟草垫子,省得被阳光晒坏了,一大早就出发,大半上午的时候终于到了镇子上,找到了醉仙楼。 此时已经快接近晌午,可是醉仙楼早晨的客人却还是很多,许多赶脚的不舍得上酒楼的,这会儿也为了贪图新鲜,偶尔会来这儿吃个早点,所幸这醉仙楼的早点虽然比外面贵上三成,但是环境好,服务周到,而且有很多外面没有的,吃了之后出去跟人吹嘘也是进过大酒楼的,所以生意很不错。 楚一清一进门,掌柜的眼尖就迎了上来:“楚姑娘,您来了?距离上次来可是有些日子了,最近在忙什么?” 楚一清不愿意跟他多少,当下就淡淡的笑笑:“现在麦收,地里自然忙点,今日来是找东家的,有些物件让他看看。” 张掌柜一听,立即将楚一清让了里面去,又让人去车上抬了东西,因为楚一清千叮嘱万嘱咐不让看,也就没有敢看,恭恭敬敬的搬到了里面的厢房里。 来醉仙楼的路上,楚一清去各处看了蘑菇的价格,都是山上野生的,价格十五文一斤,这会儿正是夏季,山里的蘑菇还能采着,虽然不多,稀罕,但是不算贵,但是从山下采不定性,而且放了一天也不够新鲜,虽然现在湿蘑菇不能达到心里理想的价格,但是如果晒干,到了冬天买干蘑菇,更会得不偿失,很多山上采的蘑菇一点点的,不值当的来镇里,都是晒干了攒起来,这时候的鲜蘑菇比冬天的干蘑菇应该更有市场。 上官宇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一见楚一清就问道:“这会是什么稀罕物?” 楚一清笑道:“这物件不算稀罕,镇里有,不过既然割了就来给上官老板尝尝鲜,毕竟上官老板想要买一筐蘑菇也要费很多功夫!” 上官宇一听,立即喜道:“你是说蘑菇?你真的种出蘑菇来了?” 楚一清点点头,将筐打开,只见一排排新鲜的蘑菇整齐的排着,每隔一排就垫了一些麦秆,就算是大老远的从上家村运来,但是很是新鲜。 “谁说这蘑菇不稀罕?镇子里是有蘑菇,但是哪有这么新鲜的,都是前一天从山上拾得,而且也零零碎碎的,真的碰上什么大席面,撑不起场子,如果你能保证供应,这蘑菇我全都包圆了!价格比市面上高上一成,你看如何?”上官宇抚摸着那蘑菇欣喜的说道。 楚一清心中算了一笔账,这蘑菇是一茬一茬的长,四个架子,割一次怎么也要有二百斤,上官宇真的用的了这么多的蘑菇? “楚姑娘,你不知道上官家在楚寒的生意除了酒楼还有其他吗?我既然说能要,你就不要担心,如果嫌弃价格不够高,我们还可以谈!”上官宇似乎猜出了楚一清的顾虑,当即又说道。 “看来上官老板是诚心做这笔生意,现在市面上有蘑菇,价格自然高不了,但是如果是冬天呢?”楚一清缓缓一笑。 上官宇眯眯眼,眸中闪着精锐的光:“你的意思是冬天也能种出蘑菇来?” 楚一清点点头:“自然!” “好,那就二十文,你这蘑菇卖相好,价格高点也应该,如果冬天真的有,到时候价格我们再谈,如果你不满意,毕竟整个楚寒,如果我上官家买不起的,就没人买得起了!” 楚一清微微的沉吟,上官宇说的倒是事实,在楚寒,上官家的势力不可小觑,这也是她跟上官宇合作的原因。 上官宇自然也明白楚一清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也就不急,让她慢慢的考虑,自己则坐下来倒了一杯茶放在楚一清的面前。 “好,那就先按照二十文来,不过上官老板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蘑菇的来源不能告诉别人,毕竟我不像上官老板这般势力大,可不想遭了贼人眼红!”楚一清缓缓抬起眸光说道。 “那是自然,我还怕别人知道单独找楚姑娘谈生意呢!”上官宇呵呵一笑;“那就先将这蘑菇卸下?正好这也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该给你结分成了,一会去前面柜台,一起给你结算了!” 楚一清站起身来:“上官老板就是爽快,所以才愿意跟上官老板合作!” 上官宇淡淡一笑:“要拉拢住你这个大客户自然爽快些,我听掌柜的说,这几日你在忙麦收?收成如何?” “不错,只是那粮食的主意上官老板就不要打了,因为肥料的事情,我卖给了别人!”楚一清照实说道。 “别人?谁?”上官宇一听,立即警惕起来。 “是我们那村子不算远的一个养猪场,老板叫做刘老三的!” “养猪场要小麦干什么?”上官宇心中更是疑惑。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价格合适,谁叫人家当初是供应了我肥料呢!”楚一清笑笑,准备向外走:“不过这稀罕物还是会先想着上官老板的!” 上官宇见楚一清不想说,也就不再问,反正只要楚寒有头有脸的人物他都能查出来,到时候探探底,只要不是龙堂的人就成! 楚一清等在前面,后面已经过了秤拿了斤数来,张掌柜虽然不知道什么东西,但是却还是按照斤数价格算了,连上上个月的利钱一起给了楚一清。 掂掂沉甸甸的分成,再掂掂那块二三两的银角子,楚一清心里有些感叹,这地里的东西果真是不值钱,不过她也不急,慢慢的来。 从醉仙楼出来,去扯了两身红色绸缎衣裳,楚一清就赶着车向着王光明的家走去,今天是初八,是王光明与桃丫成亲的日子,她答应过要喝王光明的喜酒的。 “来了也不来找我?”正走着,就从路边冒出一个人来,正是厉煌,照旧一身白袍,脸色有些苍白,话虽然说得断断续续的,那眼睛却盯着楚一清熠熠发光。 “你可当真是神出鬼没,你怎么知道我进了镇子?”楚一清皱皱眉,下了牛车看着他。 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厉煌踏着悠闲的步子慢慢的靠近:“想知道就知道了,本王是王爷,查这点事情还不是易如反掌?”他说着,慢慢的凑近楚一清,打量了猛地说道:“你好像黑了不少,女人,你需要好好的保养了!” 楚一清直觉的摸摸脸蛋,这十几天日日在外面风吹日晒,这古代也没有什么防晒霜,自然会黑一些。 “喏,这是给你的,都城的货,拿回去用吧!”厉煌跟变魔术似的从后背摸出一包东西来,丢在楚一清的车上。 “谢谢,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先告辞了!”楚一清淡淡的扬扬眉,习惯了收他的东西,也就不计较。 “这日头还早,回去也不急在这一时,反正我也没事干,不如陪陪你!”说着,便不等楚一清同意,故意装作虚弱的将一条腿跨在牛车上,可怜兮兮的向楚一清伸出手道:“你拉我一把!” 楚一清瞪了他一眼,走吧,他一条腿在车上,不走吧,看他装病的模样实在是闹心,尤其是那一声声的咳嗽,咳得人都觉着喘不过气来。 微微的犹豫之后,楚一清伸出了手,握住了他伸出手。 两手相触,厉煌只觉着嗖的一下,心中微微的荡起一抹涟漪,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楚一清低垂的小脸,见她虽然布衣钗裙,可是仿似水晶的黑色眼眸闪耀着阳光的光泽,淡静入海,让人看一眼,似乎就不自觉的吸引。 楚一清将厉煌拉到车上坐好,正要将自己的手撤回,突地赶紧男人的手心似乎格外的滚烫,忍不住皱皱眉,抬眸见到他有些痴迷的眼神,当下便毫不客气的将他的手甩开。 厉煌也不恼,缓缓的勾起唇,乌黑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脸的两侧,映衬着他那双墨色的美眸,怎么看都是风姿无限,容华绝世,透着一种勾魂夺魄的美。 “坐吧,你去哪我就去哪,不用顾忌我!”厉煌拍拍身旁驾车的位置。 楚一清一听这话,立即警惕的抬眼:“你知道我去那儿?” “不知道!”厉煌指指车上楚一清刚才扯得料子,淡笑道:“不过扯那么显眼的料子,一定是成亲用的!” 楚一清抬眼看他,眸色冰冷:“你从什么时候跟踪我?” “从醉仙楼出来,而且我也知道你去醉仙楼是为了什么,莫不是那蘑菇真的种了出来?”厉煌也不隐瞒,倒是实话实话。 “五王爷,您真的很闲么?这种地什么的在您眼中就如此重要吗?”楚一清收敛了表情,认真的问道。 “因为你觉着重要!”厉煌幽幽一笑:“我说过,我对你有兴趣!” 楚一清看看天色,实在是懒得跟他兜来兜去,当下立即赶了车向着王光明的家而去。 还没有靠近胡同口,就看见大红的喜字贴在墙上,胡同里的各家门口,也都站了三三两两看热闹的人,孩子们则是一窝蜂的向着里面跑,看样子似乎新媳妇还没到。 楚一清赶紧抓紧时间赶车,将牛车赶进王光明家的院子,却没有见到王光明,应该是去接媳妇了。 王光明父母双亡,在院里招呼的则是王光明的舅舅跟舅娘,两人一见厉煌身上的锦缎衣裳,立即恭敬的迎了上去,“不知道两位是……” 楚一清将包好的绸缎放在妇人的手中:“这是两身绸缎料子,算是贺礼,我是王后生的朋友!” 那夫人一看是上好的料子,立即道谢,又道:“莫非是楚姑娘?” 楚一清微笑着点点头。 “哎呀,楚姑娘您这贵人到了,快上座,光明走的时候千叮嘱万嘱咐,说您要来,一定要招呼好了,俺这在外面等了半天,刚进来招呼客人,没有远迎真的失礼了!”那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安排楚一清跟厉煌上座。 此时那一桌上已经坐了三四个人,都是王光明家重要的亲戚,一听说是楚姑娘,众人的态度立即恭敬下来,将那糖果盘子向楚一清面前推。 楚一清点头示意之后就打量庭院,开的席面不多,只有四桌,席面也是一般。 楚一清打量庭院,一桌子的人却都在打量厉煌,终究是平头百姓,没有见过这般人物,都在心里猜测着厉煌是什么身份。 楚一清觉察到人们打量的目光,原以为厉煌会不舒服,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一边嗯嗯啊啊的答着别人的问话,一边磕着瓜子,神态非常的悠闲。 一阵唢呐声响起来,应该是新娘子到了,庭院里的人立即站起来,全都走向了大门口。 楚一清也跟在众人的后面,就见花轿已经到了门口,王光明头上戴着大红的帽子插着翎毛,一身喜气红裳,用脚踢了踢轿门,新媳妇就在媒婆的搀扶下下了轿子,王光明的舅母立即让人摆上火盆,新媳妇就小心翼翼的撩起红色衣裙,利落的跨过了火盆。 早已经等不及的王光明则上前牵起新娘手中的红绸,走向院子里,拜了天地跟父母。 大家都围着看,楚一清则跟厉煌站在外围,心里想着一会跟王光明说句恭喜的话就离开。 “看着这副场面,我倒是想起那日我成亲的场面来!”厉煌突地幽幽一笑,伏在楚一清耳边低声道。 楚一清只觉着耳垂一热,赶紧避开他暧昧的语气,站在一边,待得王光明拜完天地出来的时候,说了一声贺喜,简单的吃了一些便借口要赶回上家村离开。 城门外,厉煌这才肯下来,却望着楚一清不说话,只是勾唇轻笑。 楚一清也不理他,上了牛车,准备启程。 “楚一清,如果不是因为那传言,你会嫁给我吗?”突地,厉煌扯住她的手臂。 楚一清一愣,回头看他,就见男人一双黑眸中潋滟波光,似乎隐藏了什么。 “没有如果,我们不都是走到了这一步?再说,我现在很满意自己的生活,自力更生!”说完,楚一清扯回自己的手臂,挥了鞭子,赶着牛车慢慢远去。 厉煌看着那背影远走,这才抬头看看正午的阳光,叹口气:“或许,没有那传闻,你也不会嫁给我!”说完,便缓缓的踱着步子离开。 上官府,上官云逸听完侍卫的禀报拼命的按住眉宇,不让自己皱眉。上次他派人暗中跟踪楚一清,就发觉她跟厉煌在一起,今日的事情更是蹊跷,两人竟然去参加别人的婚礼,难道厉煌在楚寒盘桓不走真的是因为楚一清!不,不可能,别人不了解厉煌,他上官云逸却是清楚地很,厉煌向来性子深沉,诡计多端,在朝中虽然抱病不上朝,但是却能跟太子分庭抗礼,他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来楚寒! “公子,我们需要行动吗?现在楚一清一个人在楚寒,想要干掉她易如反掌!”暗卫低声道。 “不,先看看,我倒是好奇厉煌究竟在等什么!”上官云逸缓缓的勾起一个迷人的微笑。 第二日,刘老三就派了人来,一共是十辆车,每辆车都装的满满的,对楚一清的价格也很是满意,粮钱一次结清。 楚一清拿出一个账本,将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的记上,五十亩地一共产了三万五百二十九斤粮食,亩产六百斤,比起现代千斤的产量来,自然是差的很多,但是比起原先上家村二三百斤的产量来,已经是翻了番。如今五十亩地都空了出来,除了种循例的苞米跟黄豆之外,还要种上四亩的洋葱。那西红柿也结了果,虽然只有十几个,但是也是收获,先种在小实验田里。 正盘算着,金玉在外面拍打了身上的尘土进来:“妹子,俺看那蘑菇已经割了一些,价格怎样?” “二十文一斤,虽然离着我的预想距离有些远,但是毕竟现在还有蘑菇的季节,已经比市面上高出三分之一。”楚一清说道。 “啊?一斤蘑菇赶上两斤猪肉啦?”金玉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平日里采了蘑菇都要去牙行买,是谈不上价格的,也就七八文的样子而已。 “目前我们没有更好的卖家,只能依附在上官家,如果有竞争的,我相信价格会更高!”楚一清叹口气,将账本合上。 “妹子,慢慢来,不急,如今小麦丰收就是件大喜事,俺娘说今晚加个菜,将许枝爷孙两个请来,一起庆祝庆祝!”金玉喜道就要向外走。 “金玉姐,我想认大娘为干娘!”楚一清突的道。 ------题外话------ 推荐小妖的旧文《第一妾》亲们有空可以去看看,非常的不错么 084 金玉的心事 金玉一怔,站住身子转过身来,眸光惊喜,许久,嘴唇才颤抖道:“妹……妹子,你说什么?” 楚一清笑着站起身来,拉着激动的不成样子的金玉坐在炕头上:“其实我一直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初来乍到的,摸不清这里的习气还有地气,生怕就像金玉姐说的似的,这楚寒的地种什么不长什么,到时候不能在上家村久待,就算是认了大娘也是对你们一家人的拖累!这算算,我来了上家村差不多要四个月了,大娘对我如何,金玉姐对我如何,我都看着,也都记在心里,如今小麦丰收了,虽然赚的钱远远不如在醉仙楼赚得多,但是也是这地里抛出来的,而且也证明这楚寒的地还是有希望的,所以我想常在上家村住下来,跟金玉姐,大娘一起!” 金玉赶紧道:“妹子,你想住这儿没问题,住一辈子都没有问题,也不一定要认俺娘为干娘,你是高门大户出来的,虽然说现在落难了,可是根在那摆着,俺跟娘如今已经是正正经经的庄稼人,妹子,高攀不上你!” 楚一清一听这话,当下就不高兴了:“金玉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你还将我当做高门大户出来的大小姐看么?莫不是认了干娘,这以后过年过节要给红包什么的,金玉姐不舍得了吧!” “妹子你这张嘴就是这么得理不饶人,俺是怕拖累你,你也知道俺娘不是土身土长的楚寒人,是从都城来的,有些事情不好说,如果拖累了你……”金玉虽然心中欢喜,但是一想到叔叔家的那些人就头疼。虽然现在住得远,但是金玉爹的坟还在他们那儿,这事情迟早是要解决的,到时候肯定是麻烦不断,楚一清年纪轻轻的带着一个孩子已经够辛苦了,何苦让她牵连进来? “金玉姐,我的来历不是也没有瞒着你?你以为我的事情就好说么?再说我知道你心里顾虑的是什么,这样认了干娘,有些事情我就能出面了不是吗?”楚一清紧紧的握住金玉的手;“没有你们一家,我跟阿宝不知道会怎么样,所以客气的话不要说!” 金玉不自觉的已经是泪光晶莹,终于点点头,擦擦眼泪,拍拍楚一清的手道:“好好好,以后我们就同甘共苦,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一起扛着!” 楚一清点点头:“这才对嘛!好了,别哭了,本来是件好事,瞧你整得,再说又不是跟你拜干姊妹,我让大娘为干娘,你激动什么?” 金玉嗔怪的拍了楚一清的腿道:“你让了俺娘为干娘,你以后你就是俺的真亲妹子,比拜干姊妹还亲呢!”她抽抽鼻子,站起来就向外走:“俺去告诉俺娘这个好消息去!” 楚一清点点头,将剩下的银钱拿出十两来,用来置办酒席的费用,三十两用来修葺村里的祠堂,这是原先答应好的,只有这样,才能在村中更稳的站住脚跟,剩下的七七八八有七八十两,打算再盖上四间房子,四间房子用作扩大蘑菇的生产,这会儿种上,十月份还能收一茬,这样断断续续的,年前能买不少的蘑菇。 楚一清七七八八的算了一趟下来,本想着为二嘎子盖间房子娶房媳妇的,如今却没有了银钱,只能等这土豆买了之后在做打算了。这土豆不比小麦,在楚寒可是个稀罕物,这一次,她一定要想办法卖出个好价钱! 正盘算着,就听见外屋响起金玉欢喜的声音:“娘,俺妹子说要摆酒认您做干娘呢!” 皇甫老太正在喂阿宝喝水,这一激动,一勺子水就全部倒在了阿宝胸前的围脖上,阿宝抗议似的叫了两声。 “娘,瞧您,原来您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平日里小老太太比谁注意多多,胆子都大,这会儿也激动的手颤抖了吧?”金玉一边拿这手巾帮阿宝擦水,一边得意的嗔怪道。 皇甫老太只管笑,良久才道:“一清果真是个有心的孩子!” 金玉点点头:“娘,以后您也不用听村里人的那些闲话,妹子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皇甫老太瞪她一眼:“我什么时候在意那些婆子的闲话了?如果真的在意,当年带着你在上家村讨饭的时候就已经被那唾沫星子淹死了!” 金玉委屈的嘟嘟嘴:“俺这不还是好心?怕你难受么!前几日你总抱着阿宝去村头玩,自从麦收开始你就不去了,那些婆子叨叨的俺都听见了,只是不愿意跟她们吵吵就是,咱们不想沾妹子的便宜,但是那些人不这么看啊,这样一来也好,正好堵住他们的嘴!” 皇甫老太缓缓的摇摇头:“其实我看重的不是这个,是一清对我们的情分!” 金玉赶紧说道:“是啊是啊,俺就是个俗人,永远做不到娘这么淡定!” “行了,别耍嘴皮子了,你跟一清说,认不认的就是个说法,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皇甫老太慢慢的舀了一匙子水送到阿宝的唇边。 “大娘,那可不行,要认就好好的准备一下,金玉姐说的对,大娘虽然不在乎,但是那些人说的实在是难听,再说就算没有那些人嚼舌根,我原本也是打算丰收之后有了资本认大娘为干娘的!”楚一清赶紧从里屋出来说道。 “你这孩子就是心事重,行,就照你说的办,但是不能太铺张,请几个相好的邻居,让村长做见证就成了,你那钱来的不易,还是省点花!”皇甫老太喜得脸上的褶子都张开了。 “大娘,这事您就甭操心了,我跟金玉姐张罗就成,正好那蘑菇也要买了,明日一早我们割了蘑菇,带上许枝一起去镇里,这几日只管忙地里的话,倒是忘记了许枝那绣活的事情!”楚一清转头问金玉道:“行吗?金玉姐?” “你这妹子,事情向来都是你做主的,俺就跟着你!”金玉呵呵的笑道。 正说着,麦香从外面跑进来:“娘,楚姨,明日去镇里的时候再给俺买点写字的纸吧,用完了!” 金玉一听,立即一瞪眼:“用完了?上次你楚姨不是给你买了几十张么?俺不是跟你说过,要先写小字,细密的写,然后再写大字的呢?你是不是浪费了啊?” 麦香赶紧摇头,委屈道:“俺没有,俺就是那么用的,一点都不敢浪费!” 楚一清赶紧说道:“金玉姐,麦香学字是好事,你别吵吵!”说完,她又对麦香笑道:“麦香,这事我知道了,放心吧,明日给你一定捎回来,你去温课吧!” 麦香这才高兴起来,冲着金玉扮了个鬼脸,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了。 “妹子,就你惯着她,你瞧,让她去找许枝学绣活,也不见她去,只是一味的捧着些书看,俺一问,说是夫子借给她吧,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妹子,俺不识字,改日你帮俺看看,看看她都在那儿看啥书那么入迷?连绣活也不干了!”金玉皱眉道。 “放心吧,我帮你看着麦香,她终究是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既然喜欢念书就念吧,咱家又不是供不起她!”楚一清拍拍金玉的肩膀道。 “可她终究是个女娃,读那么多书还能像铁栓似的考秀才去?要俺说啊,就是浪费钱!”金玉还在叨叨。 皇甫老太淡淡的觑了她一眼,轻声笑道:“现在说人家麦香读书识字浪费钱,当年也不知道是谁,巴巴的趴在人家书院的门槛上听讲书,怎么叫都不回来!”皇甫老太说到这儿,微微的一顿,神色有些感伤:“如果不是当时确实艰难,金玉你这会儿也跟麦香似的!” 一见皇甫老太如此,金玉赶紧道:“娘,你怎么又说去以前的老黄历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俺就是再念书,不也还在上家村,还是找麦香爹么,怎么,你嫌弃俺家麦香爹了?” 金玉这一插科打诨,皇甫老太立即从感伤的心虚中缓和下来,嗔怒道:“你这孩子,怎么就是没个正经?这话万一让麦香爹听见,生了误会怎么好?” 金玉立即哈哈大笑起来:“那娘就不要说那些老黄历,小麦丰收了,俺心里高兴着呢!”她又转向楚一清:“对了,妹子,这些日子有人打听咱们家呢,李家嫂子说的,那日她回娘家,在村头遇见外村的几个人,打听小麦的产量呢,俺寻思着,莫不是咱们小麦丰收了,惹来眼馋的人了?” 楚一清也是皱皱眉,这也是她要对外隐瞒蘑菇生意的原因,这乡下也不太平,正在嘀咕着,就听见外面有车轮声响起,麦香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娘,姨,来客人了!” 楚一清一听,赶紧跟金玉出来,就见大门口停了一辆牛车,车上下来几个人,都是庄稼汉子打扮,领头的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一身的确良对襟小褂,看着倒也干净,在院门外行了个礼道:“这里可是楚姑娘的家?” 楚一清见是来找自己的,当下就说道:“我就是,你们是?” “我们是梁个屯的,听说楚姑娘这次小麦种的好,就想来问问,能不能兑换一点麦种?”那人客气道。 金玉一听是梁个屯的,当下就对楚一清道:“就是前面那个村子,不算远,不过那村子比我们村子富裕,那村里曾经出过一个举人,所以那村的人在我们这一带很是受尊敬!” 楚一清大体明白了对方的来路,立即笑道:“咱们都是种地的人,这种子的事情自然不能藏着掖着,大叔怎么称呼,快先进来说吧!” 那汉子一听,立即就夸道:“人家都说楚姑娘仗义,包了全村的地,还便宜卖给村民粮食,果然是如此,只是……” 那汉子见只有两个小媳妇在家里,他们四五个汉子进去怕是不合适,就只得站在外面道:“这家里的男主人没有回来吗?这样我们进去不合适!” 金玉一听,果真是读书人的乡村,连些粗野汉子也这般懂事,立即就说道:“快回来了,大叔大哥们先进来,喝口水再说!”正说着,就见赵小麦扛着锄头正向这边走,当下就赶紧喊道:“麦香爹,家里来客人了!” 赵小麦远远的也看到了那些人,当下就赶紧加快了脚步,待走的近了,赶紧将那些汉子迎进家门。 来人自称叫做梁仁,是梁家村的村长,今日来的都是梁家村里的人,自发来的,就是看上家村的小麦丰收了,来换点麦种,顺便讨教一些种地的窍门。 一些人在院子里坐定,楚一清这才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窍门,不过施了几次费,教了几次水,今年老天帮忙,没有什么病虫害,算是利利落落的收回来,麦种么,梁叔上门了,我也就不瞒你们,这地原先就是我们这个村里各家各户种的,所以也就是一般麦种,但是也有优劣之分,因为明年要多种,所以麦种我单独留出来一些,如果梁叔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匀给梁叔一些!” 梁仁一听赶紧说道:“楚姑娘就是爽快,其实在来之后,俺们也是打听过的,但是楚姑娘这么会种,自然也就会挑麦种,所以就试探着来问一下,如果合适的话,那就一斤麦种一斤小麦,楚姑娘您看可以么?” “梁叔说多少就是多少,咱们都是种地的,这点忙自然应该互相帮,说不定以后我这儿还有向梁叔那儿淘换的东西呢!”楚一清爽快道。 跟着梁仁来的人一听说给兑换了,当下喜得不行,今年他们那边也算是大丰收,亩产平均三百斤,本想着全村庆祝一下,却没有想到一打听,人家上家村平均亩产六百斤,整整是他们村子的两倍,所以这庆祝也没有心思了,只想着淘换回好的麦种去,明年好好的种一年。 梁仁立即笑道:“楚姑娘客气了,以后有用着俺的你就直接说!” 楚一清又问清楚他们要多少斤麦种,一听也不过一千斤,当下也不用开缸,直接把外面留下的一些给了他们,这边在过称称着麦种,那边也打发了人回村里拉,好在离着不远,傍晚的时候也就拉了来,楚一清检验过之后也过了秤,这桩生意算是妥切了,留他们吃饭也不吃,趁着傍晚就走了。 梁个屯的人走了之后,楚一清跟金玉这才开始做晚饭,摘了几片蘑菇做了个汤,又切了个肉片炒了个蒜黄,蒸了一锅白面馒头,端上了桌。 “麦香爹,咋不见二嘎子回来?”饭菜端上桌,还不见二嘎子来吃饭,金玉忍不住问道。 赵小麦洗了手,擦干净了,在一旁坐下来说道:“嘎子说他以后都不回来吃了,看着土豆,现在这地里的土豆虽然只有鸡蛋大小,但是也能吃了,二嘎子怕被人点击了,说是一天到晚的在那里守着,饭菜送点去就成!” 金玉一听,立即点点头:“原先看着二嘎子油头滑脑的,想不到真的踏实了,想的还这么周到,那好,俺将菜掰出一点来,一会吃完你给他送去!” 赵小麦点点头,又道:“不知道为什么,俺总觉着二嘎子这次回来似乎有心事,原先都不抽烟的,这几日又抽上了,问他他也不说!” 金玉一听,心里有些打鼓,见楚一清正在给阿宝换裤子,当下就凑上去小声说道:“会不会还是因为妹子的事情?” 赵小麦摇摇头:“不好说!” 金玉叹了一口气,正想再说什么,就见楚一清抱着阿宝出来,当下也就讲话咽回肚子,张罗着开饭。 蘑菇汤,里面打了鸡蛋,搁了肉片,瞧着就很有食欲,金玉拿了小碗,用勺子一人舀了一小碗,又忍不住埋怨道:“妹子,这蘑菇贵,一斤赶得上两斤猪肉呢,以后可不能这样吃,浪费!” 楚一清笑道:“自家种的东西,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赚钱不就是为了吃的好穿得好?金玉姐,你就别心疼了!” 金玉听楚一清这样说,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就见麦香跐溜一声喝了那汤,咋咋嘴巴赞道:“哎呀,这汤可真鲜!” 金玉也低头抿了一小口那汤,只觉着鲜香浓郁,当真是难得的美味。 皇甫老太也是赞不绝口。赵小麦则一口气喝完,在那儿慢慢的回味着。 楚一清舀了一点放在小碗里,给阿宝泡馒头吃,或许吃够了鸡蛋,如今吃着这泡馒头,阿宝还一股子劲头。 金玉喝了半碗,就不舍得喝了,见麦香的碗底朝了天,当下倒在了麦香碗里,又忍不住叹道:“这在以前,能吃个腌菜就是很好的日子,如今咱们都吃上城里人才能吃上的蘑菇了!” “这算什么,以后咱家有的东西城里没有,城里有的东西咱家有,那才是目标!”楚一清呵呵笑道。 “哎呀,妹子想的可真远,看来跟着妹子干就对了!”金玉哈哈笑起来。 楚一清淡淡一笑,又对皇甫老太道:“大娘,我不知道这村里的规矩,认干娘还要准备什么特殊的东西么?要不要让王婆子挑个吉利日子?” 皇甫老太点点头:“按理说是要挑日子的,只是你那蘑菇要紧,晚上我去王婆家算算日子,如果最近有好日子,那咱们就办,没有就先耽搁耽搁,你的活计要紧!” 金玉打趣道:“娘也等不了,阿弥陀佛,但愿最近有好日子!” 皇甫老太心里高兴,也就不跟金玉闲磕牙,美滋滋的喝了那蘑菇汤,眉角间的皱纹都淡了。 赵小麦吃完之后,金玉装好了二嘎子的饭菜放在食盒里,让他提走,就赶紧接过楚一清手里的碗筷道:“你不是要去许大夫家么,快去吧,阿宝麦香看着!” 楚一清点点头,想起许大夫上次为金玉开的药方,低声问道:“金玉姐,那药按时喝了么?我怎么没有瞧见你喝呢?” 金玉收拾碗筷的手一听,脸色当即涨红了,见麦香抱着阿宝睁着大眼睛瞧着她,忍不住将楚一清拉到一旁低声道:“那药喝了的,俺怕人看见,都是晚上熬,晚上喝完就将药渣埋了!这种事情不是不好意思么!” 楚一清轻轻一笑:“金玉姐,是你太敏感,你只要随便找个借口就成,干嘛那么辛苦等家人睡了才熬药?” 金玉羞涩一笑,更不好意思了,“俺不想让麦香爹知道,怕给他压力,再说俺娘说,第二个孩子最好是姓皇甫的,俺再喝药,万一让麦香爹想歪了不好!” 楚一清这才明白过来,点点头:“金玉姐这次想的十分的周到!” 金玉赶紧道:“你快别夸俺了,这药俺也喝了,咋没有动静呢?” 楚一清微微沉吟:“你别急,我再去找许大夫问问,还有你,顺道过去的时候让许大夫把把脉,你总说不好意思,许大夫不知道你的脉象也不好开药,只能开些常见的方子!” 金玉微微犹豫,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妹子,那你等等俺,俺洗完了碗,等着麦香爹回来,咱们两个一次去,有你在,俺这脸面也抹得开!” 楚一清想想也是,于是赶紧跟金玉收拾了碗筷,又去蘑菇房割了一些蘑菇,等了一会,赵小麦也就回来了,两人提着蘑菇就出了院子,向着许枝家走去。 许枝家正屋里亮着灯,楚一清喊了一声之后,就听见许廷的应答声,于是引得金玉去了正屋。 正屋里,许廷正在为孩子们批改作业,见是楚一清来了,赶紧站起来道:“是楚姑娘来了,快做快做!” “许大夫,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楚姑娘,叫一清就成!”楚一清笑着,将蘑菇放在桌上,“这是一些蘑菇,给许大夫做个汤尝尝鲜!” 许廷一瞧赶紧道:“这在楚寒可是金贵东西,楚姑娘客气了!” 因为想保密,所以楚一清也就没有说蘑菇的来历,环望了一圈,瞧瞧许枝似乎不在,当下就问道:“许枝不在吗?” “这孩子说是出去倒土灰,出去了有一会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那正好,趁着每人,许大夫,请您为金玉姐把把脉吧,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她的事情么,她一直不肯来,今日终于被我拉了来!”楚一清说着,将金玉推过去。 金玉扭扭捏捏的,终于上前,那笑容讪讪的,终于挤出了一句话:“许大夫,让您见笑了!” “说这些客气话干什么,早就跟楚姑娘说让你来,你不来,这次来了就好!”许廷在金玉手腕上搭上一块帕子,细细的把了,抬眸问道:“你可曾小产过?” 许廷这一问倒是把楚一清问楞了,平日里只是听皇甫老太说,金玉生了荷花就再也没有动静,怎么现在曾小产了呢? 金玉脸上就有些不自在,低声道:“许大夫果真是医术高明,是曾经小产过,可是做下了病根?” 许廷收回手来,将帕子移开,点点头:“看你的麦香,体中带寒,应该是几年前小产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沾了冰冷东西所致,这病可大可小,调理的好就能恢复当初,可生儿育女,若是调理不好,恐怕会对以后的生活也有影响,尤其是上了年纪!” “啊?”金玉一听就吓呆了,当即望着许廷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也别害怕,幸亏你让我把了把脉,能治,只是又几位药我这儿没有,恐怕要到镇里抓!”许廷赶紧又道。 这会儿,楚一清已经将金玉拉到一边,按在凳子上,赶紧对许廷说道:“不要紧,明日我们就打算去镇里,许大夫只管开,我们去抓!” 许廷点点头,磨了墨,慢慢的写下药方,将没有的单独标了出来,交给楚一清:“这是没有,到时候抓回来,再到我这儿配齐其他的就行!” 楚一清点点头,赶紧将那药方收好。这会子金玉已经反应过来,忍不住问道:“许大夫,这药是不是很贵啊?” 许廷微微的沉吟,实话实说道:“比起普通常见药是不便宜,但是也算不上金贵,大约一百文一副!” 金玉一听,立即站起身来,倒是吓了许廷一跳。 金玉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向着许廷道了谢,拉着楚一清就要告辞。 两人正准备回去,就见许枝脸色红红的,匆匆的进了屋,一见到楚一清跟金玉正准备向外走,那脸色就有些不自然,赶紧说道:“楚姨,金玉婶子,要走吗?” “等了你一会,见你总不会来,想去找找你呢,这黑了天外面乱,你一个小姑娘最好不要出去!”许枝的异样没有躲过楚一清的眼睛,楚一清淡声道。 “刚才出去倒草灰,看着天色不错,就站了一会。楚姨,金玉婶子,你们再坐会吧!”许枝赶紧解释,又上前拉着楚一清向里走。 楚一清见金玉一直不说话,也知道她此时心里烦乱,当下就说道:“就不坐了,就是来问你一声,你的绣活绣好了吗?明日我跟你金玉姐去镇子里!” 许枝赶紧说道:“绣好了,枝儿知道了,一定一早就去等着,不会耽误的!” 楚一清点点头,这才向许廷告辞,拉着金玉出来。 黑夜的路上,金玉走了几步就不走了,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 黑夜里虽然瞧不真切,但是楚一清能感觉到金玉身子的颤抖,当下将她一下子抱在怀中低声道:“金玉姐,不过是小冰,许大夫既然说能治好,就能治好!” 金玉抽泣了良久,这才道:“妹子,这事回去之后不要跟娘和麦香爹说,他们不知道俺小产过……” 楚一清一愣,低眸看着她:“他们不知道?” “恩!”金玉慢慢的平复了心情这才道:“那是六年前,麦香刚两岁,麦香爹还没有去镇子里做活,就靠种那租来二亩地,那一年雨水大,苞米要收,但是大雨一直不停,眼看着就要烂在地里,那可是俺们一家四口一年的口粮啊,俺就跟麦香爹冒着雨收苞米,谁想到那时候已经有了孩子,俺不知道,背着一筐苞米回家的时候,在路上被石头绊了一下子,就摔了个跟头,就觉着肚子疼,一抹一手的血……”金玉说到这儿,声音压得很低,顿了顿又道:“俺那时候才知道有了孩子,可是已经掉了……回来之后俺也没有跟娘跟麦香爹说,怕他们难过,再说地里也确实需要人,家家都在抢收,俺家名声又不好,是流放蛮子,就算是闲着也没人理俺,所以俺就咬咬牙,继续干,抢了三天三夜才将二亩地的苞米背回家……俺受了风寒,在家里躺了三天,想着那事就过去了,这几年一直怀不上孩子,其实俺心里也嘀咕,但是却抱着侥幸,村里掉孩子的不光是俺,许多掉了又怀上,生了三四个的,为什么就是俺这么……” 金玉抹了一把眼泪,伤心的转过头去。 “金玉姐,你别伤心了,等你这病看好,照样可以给麦香生个小弟弟!”楚一清赶紧劝她。 金玉摇摇头:“乡下人就怕得病,只要是死不了的病,就都扛着,看不起啊,你没听许大夫说么,那药一副就要一百个钱呢,这还不知道要喝多少副,妹子,俺现在反正有麦香了,俺不治了,今晚上这事你知道就成,就当没有发生过!”金玉说完,生怕楚一清再劝她,也不等她,径直走了。 楚一清站在那儿站了一会,知道金玉是不想拖累她,当下思虑了许久,终于想出一个妥切的法子,这才提步回家,还没到家就听见金玉的笑声,倒是真的像没有事情发生似的。 楚一清觉着有些心酸,沉淀了一下这才进屋,就见皇甫老太这会儿已经回来,脸上喜气洋洋,正在跟金玉说王婆子算吉日的事情,见楚一清进门,立即说道:“你说巧不巧,王婆子说再过三日就是个好日子,适合认干亲!” 金玉一边扫着地,一边笑道:“可不是么,这就说明,娘,你这个干闺女认定了!” 楚一清也赶紧道:“那就太好了,正好明日里一起去镇里采办了,省得一趟一趟的跑!可还有说明特殊需要的东西?” 皇甫老太笑道:“那王婆子说了,以前认干亲都是一个孩子的,亦或是体弱多病的小儿,老年得子的,总之这孩子是来之不易的,大人为求其健康成长,就找个八字相合的,认个干亲,干娘要送一个碗一双筷一件衣服的,像是鞋袜、帽子、围嘴和兜肚什么的,如今咱们是因为感情好,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请乡邻们吃顿饭就成!” 楚一清点点头;“那就好,我不懂这些,大娘有什么需要置办的可别瞒着!” 皇甫老太点点头:“不会瞒着,咱们就要是一家人了,不去虚客气!” 楚一清知道皇甫老太跟金玉两个,嘴上虽然这么少,但是遇到事情除非没有办法,都不愿意麻烦她,以前是金玉爹迁坟的事情,如今是金玉的病。 “那大娘,金玉姐,我先抱着阿宝去休息了,明日早点起来割蘑菇!”楚一清转了身,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情,就又回身说道:“大娘,金玉姐,这种蘑菇的事情还是先保密的好,万一让人惦记上也是一个麻烦!” 金玉赶紧道:“你放心吧,俺娘早就吩咐过了!” 楚一清点点头,知道皇甫老太办事向来踏实,所以也就放心,去里屋抱过跟麦香玩的正欢实的阿宝,进了屋。 待楚一清走了,皇甫老太这才问道:“刚才我看你从外面回来,你去哪了?” 抹桌子的金玉立即打了个哈哈道:“出去倒草灰了!娘,俺明日还要早起呢,你快去睡吧,你睡了俺才能睡不是?” 皇甫老太点点头,又看看在外面转悠喂牛、喂鸡的赵小麦,低声问道:“你跟小麦这好几月了,咋还没动静?” 金玉一咬唇,脸色有些发白,许久才镇定下心神,装做不悦的推着皇甫老太进门:“娘,您快歇着去吧,这种事情是急就能急来的?” 皇甫老太拗不过她,只能进了屋,还想要说什么,却被金玉一下子关上了屋门。 皇甫老太呆了呆,总觉着金玉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只当她是害羞,也就铺好床榻,跟麦香脱衣睡了。 第二日金玉一早就起来,喊上楚一清进了蘑菇房,点着油灯,将能卖的蘑菇用刀子切割下来,一层一层的扑在筐里,中间垫上干净的麦秆,然后用作粮食袋子的粗布扎上口,让赵小麦抬到车上去。 金玉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楚一清也不提,两人有些沉默的割好了两大筐蘑菇,天还没有亮,抓紧时间做了饭,吃了,等一切收拾妥当,就见许枝背着一个小包袱在院子过来。 “用俺去吗?”赵小麦将车上的筐都绑好,确定万无一失之后问道。 楚一清摇摇头:“没有大事,赵大哥就在家吧,我们小麦长得好,买了收了银钱怕被人惦记,赵大哥还是在家看家吧!” 赵小麦想想也是如此,当下就将牛车赶出院子,这才交给楚一清。 待得金玉跟许枝上了车,楚一清这才上去,迎着黎明的曙光,听着牛蹄哒哒的声音上了路。 进了城里,生怕蘑菇不新鲜了,先去了醉仙楼,上官宇早已经在酒楼里安置了一个心腹,听说是楚一清来了,立即将他们带到里面,很爽快的卸下蘑菇算了钱。 从醉仙楼出来,三人先去了一趟绣行,那掌柜的很是热情,说是许枝的绣活一早就卖光了,这几日正等着呢,金玉看着掌柜给许枝的银钱很是眼馋,直说自己没有这个命。 趁着许枝在店里挑选花样跟丝线的功夫,楚一清让金玉陪着她,自己则去了不远处的药店,抓了四副药偷偷的藏在筐底,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进了绣行。 “妹子你瞧,枝儿选的这花样可真是漂亮,据说这可是城里时兴的呢,真好看!”金玉正挑着花样,见楚一清进来笑着说道。 “恩,是不错,也给麦香买些吧,这次我负责去说,让她绣,省得你羡慕!”楚一清说着,将金玉看好的那花样也挑了一份。 “那丫头俺早不指望了!”金玉嘟嘟嘴,又将花样放回原处。 楚一清也就不坚持,待许枝挑好,就一起去了书具店,给麦香买了一沓子纸,又买了两支毛笔。 “妹子,够了够了!”金玉赶紧拦着不让她再买。 虽然皇甫老太说没有规矩,可是楚一清还是想去趟成衣店,又怕金玉拦着不让买,就哄骗说还要买些鸡蛋孵鸡,将她跟许枝打发了去找卖鸡蛋的妇人,自己进了成衣店,挑选了一件大方得体,料子花纹皆都上档次的衣裳,抱起来,照旧藏到了筐子里。 三人又在镇里逛了逛,买了些时令蔬菜,豆腐,割了十斤肉,十斤排骨,看看天色差不多就向回赶,午饭则是吃的早晨包的素馅包子。 晚上,待一切收拾好了,楚一清就将金玉叫到厨房,正经的说道:“金玉姐,这小麦跟蘑菇都卖钱了,我跟你算算账!” ------题外话------ 这几天的留言,小妖看着堵心,小妖原本设计好的思路都有些动摇了,哎,没有办法,小妖的心脏不够强大,而且小妖现在除去写文,还得带女儿,女儿不到两岁很顽皮…写文确实是不容易,小妖看的很重,所以每天更新这么多字,已经很累了。请亲们多支持哈。 085 意外之喜 金玉一愣,抬眸问道:“算什么帐?” 楚一清笑的更是温柔,“这几个月我在金玉姐家吃住,阿宝让大娘看着,金玉姐跟赵大哥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的,出了时间又出力,这丰收了自然应该算算账,将银钱分一分,不能让金玉姐白忙活不是?” 金玉立即就板了脸,不悦道:“妹子,你这是跟俺外道?俺哪里做的不对吗?你是住在俺家里,可是吃食都是你出的,你还给俺全家扯了衣裳,你自己倒是没做一件,再说麦香爹的银钱你是给了的,俺想的清清楚楚,中间虽然有几次倒陇,修了房子什么的,但是俺心里明白,妹子你不欠俺家什么,反正俺也是在家里闲着,力气有的是,跟着妹子忙活俺这心里也踏实!你现在都要认俺娘为干娘了,以后就跟亲闺女似的,给你看个孩子不是应当应分的么?你要算什么帐?分什么银钱?这小麦虽说丰收了,但是俺知道,这收的银子还不够你投到地里去的呢,那蘑菇从头到尾都是妹子你弄得,俺就是偶尔帮着你施施水,那算什么出力?” 楚一清见她恼了,当下就说道:“金玉姐,我知道你心好,对我也好,可是钱是钱,情是情,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你家里也得有个开支什么的,还有你的病,这都需要钱!” 金玉一听楚一清提起她的病,立即就道:“那病不是什么大病,死不了人,俺说不治的,妹子莫要再提这件事情!” 楚一清见她倔强,也就叹口气:“你也知道大娘想要个孙子,如今大娘跟皇甫家那边已经断了关系,麦香姓赵,如果金玉姐不能再生,大娘或许一辈子都会遗憾的!更何况许大夫也说了,你这病不光关系到生孩子,还有后半辈子,尤其是年岁大了,对身体影响也大,过去你是没有条件,不能治,如今有我,这几个钱又算什么?许大夫医术又高明,你是肯定能治好的,到时候生上个大胖小子,大娘心里多高兴?” 金玉垂下眼帘,抹了抹眼泪低声道:“妹子,你不要说了,这钱俺不能要你的,你已经帮了俺很多,俺心里有数,麦香能上学,还有能跟麦香爹天天在一起,吃的好穿得好,这是俺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俺知足,有这些就足够了!或许你笑俺没有长远的打算,可是俺真的觉着一家人在一起这就足够!” “金玉姐,既然这样那我过几天就自己起房子搬出去!”楚一清也面色一沉。 金玉一愣,抬起头:“妹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真心将我当妹子,那我也真心将你当姐姐,你也知道我每个月在醉仙楼还有王后生那儿都有利钱,还有这几十亩的地,蘑菇,赚钱的生意很多,我不差给你治病的钱,你如果一味的外道,怕占了我的便宜,那我们就明算账,我搬出去,每个月我给大娘看孩子的钱,以后金玉姐给我干活,也跟李家嫂子的,算工钱,大娘这干娘我也不认了,咱们就钱上说话吧!”楚一清缓缓说道。 金玉咬咬唇,见楚一清神色凝重,不像是玩笑话,就又低下头,眼泪哗哗的流下来:“妹子,你这不是逼俺么?” “是金玉姐逼我!当初我来的时候,就一辆牛车,抱着个孩子,孤苦伶仃的,是金玉姐你们一家收留了我,才有如今的好日子,这个时候你有了病,大娘有了心事,你们倒跟我外道了,我住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搬出去的好!”楚一清说完叹口气:“我这就跟大娘说去!” “妹子!”金玉一把抓住她胳膊急道:“你别跟俺娘说,你这不是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么?” 楚一清见她真的急了,神色倒是悠闲了,缓缓的转过身子,看着她:“想要我不走也行,听我的话,今日我已经给了买了缺的那几幅药,让许大夫补全了,这会就熬上,好好的喝,你不愿意让大娘跟赵大哥知道,就说是肠胃不舒服许大夫开的药,许大夫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还有,咱们这帐就不算了,这是十两银子,你先拿着,防着家里有个急事什么的,平时的开销都我出,还有从今天起,我教你认字算账,等到你能算账了,这帐就规你管,银子也归你管,行不?” 金玉一愣,良久才反应过来:“妹子,俺真的管不了帐,你这不是让那俺为难么?还有这钱,十两啊,就是那五十亩的小麦,也买不了十两银子啊,这钱俺不能收!”金玉立即将楚一清塞过来的银子向外推。 楚一清叹口气:“看来金玉姐这是存心向外赶我呢,算了,我这就跟大娘说搬出去!”楚一清又要作势向外走。 “好了好了,俺怕了你,不过不能收这么多,俺知道这到了秋天,这五十亩地都空着,你还要种东西,这都需要钱,俺就拿五两,另外俺也跟你认字,等会算账了再说,还有这药,你一片好心,俺也喝着,俺就只能答应这么多,妹子觉着不行,还要搬出去,那俺也不拦着了!”金玉说着,当下放下胳膊,可是她心思终究没有楚一清那般深沉,一双眼睛还是巴巴的瞧着。 楚一清叹口气,知道这事情一天两天也说不清,只要金玉肯喝药治病就成,当下点点头,从筐里拿出药包来,塞给金玉。 金玉这才破涕为笑,轻轻的捶了楚一清两下。 赵小麦拿着盆子进来打水,见金玉哭红的眼睛,当下一愣:“这是怎么了?你们姐两个吵架了?” “哪有,上次金玉姐肠胃不舒服,去找许大夫开的药,她怕苦,不肯喝,我正在劝她呢!”楚一清赶紧跟赵小麦打着哈哈。 赵小麦显然有些不相信,但是女人的事情他也不好掺和,待楚一清进了里屋,他打了水,在院里洗了脚,将水倒了之后对厨房里熬药的金玉说道:“二嘎子一个人在地里俺不放心,从今天起,俺去跟二嘎子一起住,那土豆就要收了,可别让贼惦记上!” 金玉赶紧说道:“恩,你快去吧,夜里睡觉机灵着点!” “放心吧,俺将老二家的狗牵了去,老二家如今只有两间房子,原先在外面的狗窝也拆了,这狗就在外面拴着,看着鸡就叫唤,老二也烦了,正好让俺牵了去!”赵小麦慢慢的穿上袜子跟鞋,闻着那药味不放心的问道:“麦香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俺?你这人俺还不知道,没有什么大病是不肯吃药的,舍不得那几个钱不是?如今就因为肠胃不好就吃药?” 金玉赶紧道:“哪有什么瞒你的,这不是妹子么,非要让俺吃,俺说小事小事,她偏不肯,跟俺在厨房里叨叨了这么久,而且这药悄没声的就买了,又退不回去,俺就只能吃了!你瞧俺每日里吃的香睡的香,像有病的样子么?是妹子大惊小怪而已!” 赵小麦想了想,也是,这些日子在家,看着金玉仿佛浑身有劲儿似的,每天脸上都带着笑,干多少活都不觉着累,哪里像有病的样子,当下也就觉着自己是疑心过了头,也就道:“既然妹子给买了,你就好好的吃,别辜负妹子一片心意,妹子是城里来人,又是识字的,说的总是有道理的,咱们这乡下,有个病啊灾的,只要不死人就拖着,许多都是拖着拖着拖出大病来的!” 金玉上屋里给他打包好铺盖,又整理了两件衣裳,拿出来说道;“俺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喝了这几服药就好了!” 赵小麦点点头,又到里面跟皇甫老太打了招呼,这才接过金玉手中的铺盖,去厨房提了煤油灯,又叮嘱了几句,让晚上关好院门,这才摸着黑出了门。 金玉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心中涌起一抹说不出的酸甜苦辣,直到听见药扑出来的声音,这才赶紧进了厨房,将药端下来,倒出一碗来,又加了水熬上。 皇甫老太将阿宝交给麦香之后,闻着药味也出了正屋,问了一通,金玉照旧回答了,皇甫老太毕竟要比赵小麦精明,低声道:“金玉,我是你娘,有什么事情你咋还瞒着我?” 金玉一听,或许是因为这事情压在心里太久了,皇甫老太这句话正好触动了她心里的弦,那眼泪就哗哗的流了出来。 皇甫老太一瞧,当即就有些慌乱,一把抓住金玉道:“金玉,你是不是得了啥大病?” 金玉赶紧一抹眼泪:“娘,您别着急,不是啥大病,就是因为孩子的事情,俺找许大夫开了几服药,许大夫说了,吃吃就好了!” 皇甫老太一听,这才放下心来,看着金玉叹口气:“都怪我啊,这几年看你总不上身,又是拜佛又是栓娃娃的,还总唠叨你,让你心里堵了吧?金玉,这事咱也不能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麦香也很聪明,如今都识字了,是越来越出息,就她一个我也心满意足!” 金玉低声道:“娘,俺知道,你放心吧,许大夫说了,这药吃了肯定能好,你别担心,但是这事不要跟麦香爹说,俺怕他多想!” 皇甫老太点点头:“我知道,你也放宽心,以后我不会再提这件事了!”皇甫老太说着,出了门。 金玉咬咬唇,她知道娘这会儿心里肯定不好受,可是娘向来精明,她没看见也就罢了,如今看见了问,她是从来没有成功在娘面前撒过慌的,当下就叹口气,待第二次的药煎好了之后,过滤出药渣,跟第一次煎好的药混在一起,又小火熬了两刻钟,这才盛出来,微凉之后,咕咚咕咚喝了。 麦香正在炕上逗弄着阿宝,如今阿宝已经是六个月了,早已经坐的稳稳的,小身子很是灵活,不时的将身体四周的荷包、帕子等东西勾到自己身下,咧着小嘴,呵呵的笑着,偶尔还想要爬,只是那胳膊实在是软,一会儿就贴在炕上爬不动了,麦香怕他自己憋着自己,这会儿就赶紧抱起来,他却不愿意,非要自己坐好,一会儿又爬,又跌倒。来来回回的,倒是自己玩的快活。 楚一清去瞧了蘑菇之后,进了屋,见到他那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大笑,当下就将上次给他买的泥人跟面具拿出来,让麦香跟阿宝一起玩。 “姨,给俺买纸了吗?”麦香将面具全都给了阿宝,抬了头眼巴巴的看着楚一清。 楚一清轻轻的刮了她的小鼻子:“忘记别人也不能忘记我们麦香的,在我炕上呢,还有几只笔,你自己去看看!” 麦香一听,立即欢呼雀跃起来,一会儿就全部搬了过来,又生怕阿宝撕了,放的离阿宝远远的,摩挲那纸喜道:“姨,学堂里就俺的纸张质量好,不透墨,同学们都羡慕呢!” “那是自然,你姨净给你挑好的!”这会儿金玉喝完了药,关好了鸡舍的门,也进来道,“还有这笔,那伙计说是狼毫呢,可金贵了,俺不让买,你姨非给你买,你可要好好的珍惜!” 麦香听了这话,立即就拿起那两只毛笔瞧,果真毛色顺滑,握起来非常的舒服,当下赶紧喜滋滋的道了谢,就抱着那纸跟毛病去跟皇甫老太显摆了。 “妹子,这衣裳做起来了,俺看着这粉色的一身衬你的肤色,就按照你的尺寸做的,你瞧瞧中意不?”金玉上了炕,打开炕上的柜子,将那身衣料翻了出来。 楚一清本想拒绝,但是一听是按照自己的身量做的,她身材高挑,比金玉高一截,金玉自然是不能穿的,当下就责怪道:“说好了都是给你的,你怎么又挪给我一身?我那包袱里还有几身衣裳呢,再说整日在地里,也不用穿好的!” 金玉一听这话就笑道:“妹子还要去镇里跟人谈生意呢,这都不用穿好的,那俺就更不能穿了,你说是吧?”金玉说着,将衣裳在楚一清的身上比量了一下,又打量了,这才说道:“恩,真好看,妹子脸白,穿什么都好看!” 楚一清正要接过,却听得阿宝在那儿握着泥人昂着小脑袋,跟着金玉说道:“可……” 楚一清一愣,立即转向阿宝,欣喜的问道:“阿宝,你说什么?” 阿宝摇着小脑袋,又吐出一个字:“看……”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隐约能分辨出来。 “哎呀,阿宝这是会说话了,娘,娘,阿宝会说话了!”金玉喜得大叫,楚一清则忍不住一把将阿宝抱在怀中,一遍一遍的说着:“阿宝,叫娘!” 阿宝不乐意的努努嘴,拿着那泥人就向嘴巴里塞,楚一清赶紧拦下,他不乐意了,一咧嘴,就想着哭,楚一清赶紧哄他,最后哄得乐了,才清脆响亮的蹦出一个字来:“爹!” 这一个爹字立即将楚一清跟金玉愣在了当场。金玉瞬时反应过来,低声道:“这娘字发音复杂,小孩子都是先学会叫爹的!” 楚一清点点头:“金玉姐,我知道,不管如何,阿宝会说话了就成!” 金玉喜滋滋的点点头,拉着阿宝的小手说道:“阿宝,叫声姨听听?” 皇甫老太跟麦香听到金玉的呼喊声立即全都进屋来,围着阿宝不停的逗弄着,一个说要叫姥姥,一个要叫姐姐,可是阿宝谁也不理,就只顾着玩着那泥人,一会儿将猪八戒的胳膊都掰了下来。 众人一瞧,禁不住全都呵呵的笑起来。 第二天,楚一清就开始张罗认干娘的事情,想着趁着土豆还不到收的时候,把这事情办利落了,剩下的心思专门忙土豆的事情。 跟皇甫老太一起商量,确定好了请客的名单,又将昨日里在镇里买的肉啊菜什么的都拿出来,按照一张桌子八个菜,确定了,这才跟金玉一起择菜准备。 正忙活着,王婆子在院子门口望了一眼,便推门进来:“哎呀,这就忙活上了啊?瞧瞧这肉,可真是让人眼馋,哎呀,还有蘑菇呢,这蘑菇可真嫩,像是刚捡的似的,咋,麦香爹又进山了?” 皇甫老太知道楚一清不想让人知道她种蘑菇的事情,当下就接过话茬说道:“是啊,一早上山去捡的,正好明日宴席上用上!她婶子,明日你可得早来!” 王婆子喜滋滋道:“那是,这样的好事俺一定早来,不过说真的,姐姐你真是好命,这样好的干闺女上哪儿找去?你不知道,现在村里的婆子都羡慕成啥样子了,还听说隔壁梁家屯的都来跟你家兑换麦种了?那梁家屯的人都清高啊,仗着自己村里出过一个举人,一个个的,好像那举人都是自家的似的,见了外村的人,都是等着人家先打招呼的,如今那村长都亲自带着人来求咱家楚姑娘呢,这说出去,真是有面子!” 皇甫老太一边哄着阿宝,一边说道:“她婶子,你也别夸了,这都是人处的不是?什么本事不本事的,我们图的是感情,是人!” 王婆子赶紧道:“那是那是,当时楚姑娘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姐姐不也照旧么,是咱们村里那些人眼红么!”王婆子说着,走过去的时候看到那黄瓜,忍不住捞了一根,她自然知道这东西金贵,当下也不好意思吃一根,就掰了个黄瓜肚,不好意思的笑笑,当即咬了一口。 金玉正在那洗菜呢,当下就觉着有些心疼,但是这日子是王婆子给算得,也算是上宾,不好说什么,给楚一清使了个眼色,赶紧洗完了,端进厨房去。 王婆子接过皇甫老太递过来的板凳坐着,咔嚓咔嚓的啃着黄瓜,那脸上的笑意都藏不住:“哎呀,这金贵东西可真是稀罕,托姐姐的福气才吃上呢!” 皇甫老太见她一进门就不停的说好话,那眼睛又咕噜噜的瞄着院子中的物件,当下就问道:“她婶子,你今日来有事?” 王婆子立即挥挥手:“没事没事!”因为说的太急,那黄瓜沫子满天飞。 皇甫老太赶紧将阿宝移到一边,生怕被那唾沫星子溅上。 王婆子不好意思的笑笑,三下将那黄瓜吃完了,这才说道:“姐姐,这下子楚姑娘赚了不少钱是不?” 皇甫老太一听这话,当即就警惕起来,说道:“哪里有什么钱?这五十亩地的亩产量是比过去几年多,可是因为不是自家做,又是找人又是管饭的,再加上还换了大水车,没有赚反而赔了,也幸亏是看的是长远的路子,这下半年苞米收成好一些,或许还能回点本钱回来!” 王婆子见皇甫老太说的滴水不漏,当下也就不好开口,闷着坐了一会儿,见天色不早该回家做中午饭了,也就起身告辞。 皇甫老太抱着阿宝不方便,立即让金玉送出门去。 金玉送完王婆子,见她走远了,这才低声道:“娘,俺看着王婆子一进来那眼睛就嘀哩咕噜的乱瞟,像是有什么事,她跟你说什么事情了吗?” 皇甫老太摇摇头:“没说,只是打听一清赚了多少钱,我给塞了回去。” 金玉沉吟了一会:“王婆子莫是要借钱?” 皇甫老太皱皱眉:“不会吧,她家就一个闺女,如今于二饼在镇里做活,王小宁也才三岁多,不到开蒙上学堂的年龄,哪里需要用钱?” 金玉想了想也是,又不用给儿子成亲女儿做嫁妆,也不盖屋,是没有用钱的大地方,当下就说道:“不管了,她不开口咱们就当做什么不知道!” 皇甫老太点点头,就见赵小麦送请柬回来,脸上带着喜色,问道:“妹子在不?俺打听到梁家屯有些好豆种,据说去年这十里八乡的就他家收的多,换做往年,人家或许不给外村人换,这次不是正好梁个屯的村长来咱们家兑换过麦种吗?兴许能找他帮帮忙!” 楚一清在屋里听见这话立即出来问道:“赵大哥知道是哪家吗?” “俺也是听村长说的,具体哪家不知道,但是梁个屯的村长家俺是知道的,要不下午去看看?这麦子收了,地也闲出来了,可别拖太长时间,现在天干日头毒,将地晒透了还要浇水。”赵小麦又问道:“今年那背上还种玉米不?妹子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楚一清这几日一直在计划种圆葱的事情,谁知道那日看了看日历,今年竟然闰四月,往年白露都在六七月份,今年的白露就到了八月份,既然如此,那就空出四亩地来,剩下的二十亩种上黄豆跟玉米,因为大家都种黄豆跟玉米,所以这价格就上不去,剩下的二十几亩地她打算种些菜,这样也能多卖些钱。至于黄豆跟玉米,不行就再按照原先的法子,有了闲钱去别的村买现成的。 楚一清当下就说道:“行,那下午我们去村长家一趟,让他帮忙给打听打听!” 赵小麦赶紧应了,又去捡了柴火劈了,一摞摞的排好,准备明天的使用。 中午吃了饭,歇过了晌,赵小麦就驾着车,拉着赵小麦跟金玉一起去了梁个屯。 梁个屯不离着去镇里的那条大道,下了路之后走了五百米,就看见村子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专门写了梁个屯出了个举人的事情。 金玉不识字,听楚一清解释了,当下就说道:“瞧瞧,这十里八乡也就梁个屯出了个举人,怪不得人家村里人都不将别村人瞧在眼里呢!” 楚一清笑笑:“他们梁个屯虽然出了个举人,可是没有私塾,前几日还有人打听着想要送到许大夫的私塾呢,咱们上家村以后也会越发展越好的!” 金玉听了楚一清这话,当下也就自豪起来,没有了先前的那种怯懦感,面上也轻松起来。 到了一家青砖瓦房的大门前,赵小麦停住了牛车,指着那家道:“这就是村长家,那中举人的后生就是村长家的远亲,如今全家人已经不在村里住了,就将这房子让梁村长照料着。” 楚一清点点头,也下了车,正准备喊人,就见那打开的屋门里便迎出一个人来,正是梁仁。 “哎呀,这不是楚姑娘么,俺刚才在屋里瞧着眼熟,果真是没瞧错,这是什么风将你吹来了?”梁仁一边说着,一边接过赵小麦手中的缰绳,拴在屋前的桩子上,将三人让进屋来。 进了屋,楚一清将带来的点心放在桌上,笑道:“这次是来麻烦梁叔的,一点点心,别嫌弃!” “瞧楚姑娘客气的,上次还不是麻烦了楚姑娘,楚姑娘能来就是给俺面子,还带什么东西啊!”梁仁媳妇从屋里出来赶紧倒了水,客气道。 “这位是婶子吧?婶子好!”楚一清三人赶紧起来问好。 “甭客气,你梁叔回来一直夸你,说楚姑娘是咱这十里八村顶尖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真是如此。”梁仁媳妇笑道。 这梁个屯到底是出过举人的,一个家里转的女人也能说出这番话来,当真让三人刮目相看。 “楚姑娘你说,到底需要俺帮什么忙?”梁仁问道。 “是这样,我听说梁叔的村里有一家豆种特别好,亩产高,所以就过来问问,能不能买上二百斤回去做种子?”楚一清当即说明了来意。 梁仁一听立即道:“你是说没尾巴老李家啊?他家的豆种确实好,一般别的地亩产最高五十斤,他家却是产了一百斤的。本村的人去求,还拿把拿把呢,外村一般都是不买的,不过上次他也去过你家,就在那几个人里面,俺觉着他既然能买你家的麦种,那楚姑娘就能买他家的豆种,是不是这个理?” 楚一清一听,想不到这么巧,当下就说道:“那就麻烦梁叔跟我们介绍介绍吧,我们不知道他家在哪呢!” 梁仁当即站起身来:“没问题,咱这就去,前几日他家里刚种好了今年的豆子跟玉米,这会儿也没什么活,一定是在家里!” 梁仁媳妇一听立即道:“孩他爹,傍晚领着人回家,在咱家住下!” 不等梁仁答应,楚一清赶紧道:“婶子,您的好意我们领了,可是真的不能住下,家里还有老人孩子呢!” 梁仁也就道:“不住就不住了吧,以后有机会再来!” 楚一清笑着答应了,四个人出了门一直向东走,到了村东头找到了没尾巴老李家,远远的,楚一清就看见梁李家屋前有个小畦子,里面种的正是圆葱,大约有三十几棵,正到了打种子的时候。 梁仁在屋前喊了几声,立马就有人出来应门,是个身形微胖的女人,肤色黝黑,长相有些丑陋,但是样子却是精明。 “这是老李媳妇!”梁仁向楚一清介绍道,又问那女人:“你家老李呢?俺找他有事!” 那女人赶紧笑道:“老李摸牌去了,这不刚闲下来,又没去外地,就找几个伙计摸个牌,村长找他啥事?” “什么事你个女人家家的也做不了主,赶快去叫回来,就说上家村的楚姑娘来了!”梁仁当下也不客气,引得楚一清三人进了屋坐下。 那女人瞧了楚一清一眼,眸色有些不喜,但是还是转身走了。 “这老李常年在外面跑,什么活都干,这媳妇据说也是外地的,南边的,很是精明,这豆种也是她去年从娘家带过来的,产量就是高,不过他家的豆种卖的贵,村里人也都有些微词!”梁仁介绍道。 楚一清笑笑:“再贵那一亩地也不过七八斤豆种,要不了多少钱!” 梁仁点点头;“那也是,不过今年村里人买的也不多,一来是害怕自己不会种,怕有什么窍门,二来这梁李媳妇跟人处的不好,一般人上门都不肯卖,生怕别人比他们家富了去!” 梁仁这么一说,本来很乐观的楚一清心里就有些打鼓,刚才看梁李媳妇对她似乎并不友善,难道以前见过结下过冤仇? 这边楚一清正琢磨着,那边梁李媳妇早拧着梁李的耳朵来,一边走一边说道:“上次你不是说那楚姑娘长得五大三粗,比俺还胖么?俺今日见的可是比谁都水灵,你这个死老头子,竟敢睁着眼睛说瞎话?” 梁李委屈道:“俺当时光顾着装粮食了,确实没看清,咋,楚姑娘上咱家了?” 梁李媳妇气不打一处来,她向来是个善妒的,加上自己长相又不好,所以看见村里长的比她漂亮的,从来没有个好脸,这也是她在村里没人缘的原因。 “俺跟你说,这楚姑娘的来历可不小,咱村里的混混大虎两兄弟,见了她跟哈巴狗似的,俺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可是这楚姑娘真的不能得罪,知道吗?”梁李赶紧千叮嘱万嘱咐。 梁李媳妇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这大虎二虎是这十里八村的混混,早年被梁个屯的人赶了出去,但是那厉害还是知道的,当下只能将心中的不悦压了去,推了他一把:“你快回去吧,我不见她还不成?” 梁李赶紧回了家,见果真是楚姑娘,立即喜道:“哎呀,什么风将楚姑娘吹来了啊,村长也在啊,坐坐坐!” 楚一清也没有跟他客套,当即说明了来意,梁李微微的有些犹豫,转眼看了自家媳妇一眼,这才道:“楚姑娘,不瞒你说,这豆种是俺家婆子从自家娘家带来的,她说了算,要不俺跟她商量商量?” 楚一清点点头,那梁李立即拉着自家媳妇就去了院子外。 楚一清在屋里坐着,心里却想着屋外的圆葱种子,那些种子至少能打两斤种子,能种四亩地,加上她手里的种子,就是八亩,数量也算是可观,只是不知道这梁李家对这圆葱知道多少,是不是自己打算留着种的! 一会,梁李从屋外进来,那梁李媳妇却没跟进来。 “俺家婆子说,楚姑娘也是兑换了麦种给俺家的,再说又是村长带着来的,自然应该是卖给楚姑娘,只是这价格么,不能便宜,别人多少钱咱们就多少钱,八个钱一斤,您看咋样?”梁李腆着脸问道。 这价格确实是比一般的价格高,而且还高出不少,这黄豆的价格在五个钱左右上,普通豆种也就不过十一个钱两斤,这梁李家的,至少贵了两个半钱。 金玉一听这价就有些皱眉,正要对楚一清说什么,就听楚一清道:“行,价格好说,再问一句,这屋前的是什么种子?似乎没有见过?” 一听楚一清问,那梁李就说道:“谁知道是什么种子,也是俺家婆字去年回家带来的,俺就随便丢在那儿,长出来又开了花,也没见结什么果实,味道还怪难闻!” 楚一清一听,原来这梁李家的人不认识圆葱,这圆葱跟西红柿一样,也是从海外传来的,也叫做洋葱,这时候估计很多人都不认识,还以为在地面上结果子的。 “梁李叔,您看这样行么,那外面的三十几棵东西我也要了,另外要二百斤的豆种,一共给你二百个钱怎么样?”楚一清问道。 那梁李没有想到丢在外面的东西能卖钱,这几日他还嫌弃那味道呛鼻,想要铲了呢,当下就欣喜的跑去跟自家媳妇商量,回来的时候就满口答应。 将豆子跟那圆葱种子撞在车上,从梁个屯出来,金玉忍不住埋怨道:“妹子,那豆种也太贵了,整整的高了六成呢,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价格呢!” 楚一清笑笑:“刚才我看过那豆种,很像以前我见过的一种叫做霸王豆的种子,这种霸王豆种好了,一亩地能有六百斤的产量。” 金玉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这黄豆亩产是不高的,一般也就亩产五十斤,豆子的价格又不高,所以近几年很多人都不愿意种了,也就种些自己家压油吃,不过除了豆油,还有一种菜油,所以这豆子虽然产量低,价格却上不去,如果真的能有六百斤的产量,那就是比种小麦还赚钱! “还有这些葱头,其实就是上次我带来的圆葱种子,只是没有晒干搓出来而已,加上这些种子,我估计那圆葱种上八亩没有问题!”楚一清稀罕的看着那些葱头。 “哎呀,怪不得妹子要这些葱头呢,俺还想着闻着味道怪呛鼻的,原来还是稀罕物?”金玉这才明白过来。 “还是妹子懂行情啊,只是看那个梁李媳妇不像是善茬,会不会以后知道了找咱们闹事?”金玉又担心道。 楚一清一想,这也是个问题,但是眼下却顾不上,明日里摆完宴席就要点豆子、玉米,紧接着还要出土豆,实在是有些忙! ------题外话------ 这黄豆的产量低,据说在现代一般都是四五百斤,尤其是近几年,基本上很多农村都不种黄豆了。么么大家,昨天很多亲亲给小妖留了言,小妖看了很感动,谢谢大家的支持了!鞠躬感谢。这章字数有些少,离一万差了四百字,小妖以后补上,么么 086 二嘎子的娘来了 吃完晚饭,楚一清就开始忙活,这次应皇甫老太的要求,没有请很多人,请的都是村里对劲的人,还有几个族老,但是这样也要四桌,这一次楚一清没有找帮工,而是找了外村一个专门给人做红白喜事的炒菜师傅,将所有的活计都包了出去,只需要几个大菜让她亲自动手就好。 院子里,赵小麦正在准备点豆子的犁,往年点的时候都是去村长家借牛,如今自家有了牛,倒是方便,只是亩数有些多,算上楚一清,家里就四个劳力,这二十亩豆子、玉米也要种上十天半个月的,到时候恐怕早耽误了出苗。 “麦香娘,今年种豆子跟玉米雇人不?如果雇人今晚上趁着有时间,俺就再去借犁,咱家牛不够就用人拉,这样也快些!”赵小麦问道。 金玉立即道:“妹子说过了,是要请几个人,请的人家里也都是带着犁的,到时候你去跟她们说一声,这犁带上就成了,只是这次不能管饭了,妹子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赵小麦点点头,看看家里的鸡还有蘑菇房,也说道:“那行,那你跟妹子说,地里豆子跟玉米就交给俺吧,让她不用操心,只要跟俺说说咋种就成,妹子这样也倒出空来做点自己的事情!” 金玉点点头:“恩,俺也是这么想的,这又是地里又是家里的,妹子实在是忙不过来,咱们能做的,就自己做了,也省得妹子这边跑了那边跑!” 两人商定之后,金玉就进门跟楚一清说了一声,楚一清正在根据菜列菜单,听了金玉的话也觉着有道理,其实事情多了,她本就想分出去的,具体操作分配到各人,她只管个告诉他们做法大的事情她做主就成! 见豆子、玉米的事情不用自己操心,楚一清也算是放下了一块心事,只管算计着扩建蘑菇房的事情。赵家这儿倒是可是向外扩建几间房子,但是因为是在村子里,人来人往的,以后向外运蘑菇也不方便,所以就打算将家搬到村外去,那日她看着在村子后面有一块地方足足可以盖套大宅子,只是向外搬家的事情要跟皇甫老太商量,而且现在手里的银子也不足够盖宅子的,只能去那里盖上几间房子种蘑菇,只是这样一来,就要有人去看守,下半年土豆出出来,那十亩地倒是不太需要人看管,二嘎子搬过去也是可以! 楚一清盘算完,正好皇甫老太抱着阿宝进来,当下她将阿宝放在炕上,给他一个玩具玩,便将菜单交给了皇甫老太让她过目,看看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再修改。 皇甫老太点点头:“咱们这村里穷,每次你办席面都是村里最好的,这些大家都知道,所以不要有什么负担,幸亏这会儿是初夏,菜也多,也相对便宜,看着置办就成,没有那么些讲究!” 楚一清见皇甫老太满意,也就放下心来,就又道:“大娘,我想把蘑菇房搬到村外去,村子后面那块地我去看过,很大很平整,建个宅子不成问题,后面就是我们的果树林,正好将鸡放养。在村里,人多眼杂的,这蘑菇的事情恐怕是藏不住!” 皇甫老太点点头:“这事我也想过,我知道你是个干大事的人,绝对不会局限在这个上家村,你怎么想就怎么做,有什么需要的你就说,我跟金玉两口子都全力的支持你!” 楚一清心中一阵感动,想不到皇甫老太这么爽快便答应了,可是又怕皇甫老太弄不明白,楚一清又道:“这蘑菇房搬过去了,可能咱们的家也要搬过去,这房子是大娘跟大爷辛辛苦苦的置办的,大娘舍得么?” 皇甫老太笑笑:“一清,说舍得是假的,这不还是以后的事情么?你先只管做自己的,再说虽然说明日认了干亲,可是就算是亲生的女儿也有出嫁的一天,这个我都懂,所以你不要顾及到我!” 听话听音,楚一清大体也明白了皇甫老太的想法,当下就先将这事压下来,以后再说,还是明日将这认干娘的宴席摆好才是正经事。 晚上,因为赵小麦跟二嘎子在土豆棚子里住,金玉也就上了炕,待麦香睡下了,这才小声道:“娘,那日俺偷偷的问你需不需要给妹子买礼物,俺从镇里给你买,你说不用,可是俺那日悄悄问了王婆子的,说是最好给个礼物,人家妹子总是叫你一声娘不是?” 皇甫老太点点头:“正好,我也正想跟你商量这事呢!”皇甫老太说着,上炕上的桌箱里拿出一支银钗来,叹口气:“这是你姥佬当年给我的陪嫁,虽然不值钱,但是却是我家祖传的,当年抄家的时候偷偷的藏在胸前才带出来,后来日子虽然过的艰苦,但是还是坚持了下来,没有将它卖掉,金玉,如今我想将这个银钗给一清,你愿意吗?” 金玉赶紧道:“娘,原来你都想好了,害的我瞎操心,这有什么不愿意的,这是娘的物件,以后妹子就是俺的亲妹妹,你给了她也是一样的,再说俺也用不着这个东西!” 皇甫老太叹道:“孩子,是真的委屈了你,这银钗应该是给你的,可是咱家也拿不出比这更贵重的物件……” “娘,俺说不要么,你别多想,俺是真的愿意你给妹子的,俺说的是真心话!”金玉赶紧道,看看时辰晚了,当下就说道:“快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皇甫老太也就点点头,吹了灯睡下,一夜无话。 第二日,楚一清一早就起来,看着阿宝还在睡,就在他小身子四周都塞上被子,这才端了昨日换下来的尿片出去,打了井水泡着,回头就见金玉已经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妹子,俺这一晚上都兴奋的没有睡好,俺娘直笑话俺!”金玉一边烧火,一般对外面正在洗尿片的楚一清说道。 “可不是,又不是你认干闺女,你兴奋什么?”楚一清一边浆洗着一边取笑道。 “妹子你也取笑俺!”金玉从灶前站起身来,脸色被那火映的红红的,眉角都带着笑意,一边向外拾饽饽,一面道:“俺现在觉着就跟做梦似的,以前的时候,人家家里都是七八个孩子,最少也有两三个,就俺,一个人孤零零的,再说俺家又是外来的,村里的孩子都不跟俺玩,俺那时候就想,什么时候俺有个弟弟或者是妹妹就好了,可是俺知道,俺这是白想,可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想法倒是实现了!” 楚一清顿时明白了金玉的心情,当下笑道:“怎么,我这认之前,你还没有将我当亲妹子看怎么的?” 金玉将饽饽放在一边,又拿了碗盛了汤,抽空探出脑袋来说道:“就说你这嘴犀利,以前咋没觉着?” 楚一清笑笑,也就是跟金玉,跟赵家人,她愿意逗弄一下,对别人,她的态度一直是淡淡的,不热络也不冷漠,这原本就是她本来的处世之道。 “王婆子算的时辰是中午,正屋里摆不开那么多桌子,少说要有两桌在外头,俺看啊,一会麦香爹将方生的锅勺的拉来,少不得要搭个简易棚子,干脆就搭的大一些,反正就是多埋两根柱子就成,这大热的天,可不能将吃饭的人热坏了!”金玉端着饽饽出来,一阵打量说道。 “金玉姐看着办就成!”楚一清点点头,将尿片搭在院子的栅栏上,幸亏天气热,估计到中午也就干了,正好收进来,省得人家来吃饭瞧着难看。 正说着,赵小麦就又将方生的家把什拉了来,原先是用过一次的,所以在距离鸡棚最远的对过砌了个灶头,按上之后,用泥巴呼两把就成,倒是方便。 一家人简单的吃过早饭之后,楚一清就将那日里给皇甫老太买的一身绸缎衣服找出来,恭恭敬敬的端到皇甫老太的面前:“大娘,再过一会你就是我干娘,这身衣服算是提前孝敬娘的!” 皇甫老太立即欣喜的接过,“一清,你这孩子真是有心!” 金玉在外面听见,也赶紧进来,看着那一身衣服疑惑道:“妹子,你这是啥时候买的?俺怎么不知道?” 楚一清一边打开让皇甫老太试试,一边说道:“让你知道了还能买成啊?自然是背着你买的!” “好啊妹子,你竟然防着俺了,不过俺娘穿这绸缎的料子真是好看,这款式也大方,平日里出门什么的也能穿!”金玉上下打量了皇甫老太,忍不住喜道:“妹子可真会买衣服!” “是大娘身材好,匀称,所以这衣服就穿上好看!”楚一清拍掉了皇甫老太身上的线头,又打量了一阵说道:“果真是正好,也不用我改了!” 皇甫老太自己也是喜欢,对着那晕黄的镜子照了照,便准备脱下来:“一会儿还要抱阿宝,可别让阿宝弄脏了,还是放着以后穿吧!” “大娘,今天是咱们的喜庆日子,自然应该穿的喜庆点,阿宝我看着,你不用担心!”楚一清赶紧拦住她。 “那我就得更脱下来了,这事情已经够忙的了,你还要照顾孩子!”皇甫老太说着就开始脱衣服。 “娘,衣服别脱,阿宝让麦香看着,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你也歇歇!”金玉说着,将在外面的麦香喊进来。 麦香一进来,就推着阿宝出去玩,正好孙家的来喂奶,金玉便留下孙家的吃饭,这阿宝的问题也就顺道解决了。 皇甫老太穿着一身簇新的衣服,却是在屋里觉着无聊,最后趁着一清跟金玉不同意,就去跟孙家的一起逗弄阿宝去了。 大半晌,请的外村的烧菜师傅就到了,还另外带着三个打下手的,见菜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也就按照菜单配菜,准备烧菜。 烧菜师傅用外面的锅灶,楚一清用里面的,先将养了两个月公鸡,挑了四只大的杀了,闷在炉子上,准备做小鸡炖蘑菇,又将排骨从井里的筐子拿出来,洗净了,用酱油腌上,准备做糖醋排骨。 正忙活着,也逐渐开始上人,大家都到正屋里去先恭喜了皇甫老太,或围坐着,或站着,抓着桌上的瓜子跟糖角子,一边说着夸赞的话。 那些话皇甫老太早就听厌了,当下只是客气的应着,看时间差不多,便让赵小麦安排人上桌。 正屋跟里屋照旧是一屋里一桌,男人在外屋,女人在里屋,两外两个桌子在外边的院子里,反正也搭了简易的棚子,有阴凉,也不算热。 慢慢的那菜就摆上了桌子,有几个常见的豆腐、豆芽,可是剩下的都是稀罕菜,清拌黄瓜,蒜苗鸡蛋,小鸡炖蘑菇,糖醋排骨,回锅肉,炸蘑菇,碗数虽然不多,但是都够分量,看的众人一顿艳羡,这些菜,一桌加起来怎么也要一两银子,再加上请了师傅什么的,这些席面算起来怎么也要六七两银子!众人仔细的想了一遍,似乎这几个月赵家请了三次客,光算算这都能出来一间房子了! 大家在这边嘀咕着,那边却已经开始了认干娘的仪式。其实说仪式也就不过是楚一清在村长等见证人的面前,向着皇甫老太磕三个头而已。 金玉早就将小褥子放在楚一清的脚下,当下楚一清就恭恭敬敬的跪在小褥子上磕了三个头,直起身子,清清脆脆的朝着皇甫老太叫了一声:“娘!” “哎!”皇甫老太赶紧应着,取出银钗上前插在了楚一清的发髻上。 众人一瞧那银钗,虽然是个银子的,但是模样儿精巧,不似一般的手工,当下都想道,原来这皇甫老太还有压箱底的呢! 楚一清想不到皇甫老太会送她礼物,当即心中感动,赶紧道谢。 “好了好了,这仪式就算是完成了,以后可真的是一家人了!”王婆子上来张罗道。 “是啊,妹子,你快起来!”金玉上前扶起一清。 众人全都又说了一些吉利话这才开席,照旧赵小麦在外面的桌子上坐在下首伺候着,村长做陪着,里屋,皇甫老太则是喜得合不拢嘴,忍不住也喝了几杯自家酿的甜酒。 赵家在前面热闹,杨氏则将身子歪在门口,嫉恨的看着,可是如今却再也不敢说什么酸话,望了一阵子,就洗洗手给老五做饭。 自当上次的事情之后,吴老五总算是消停了一阵子,可是他是个瘸腿,又没有地,去镇里又找不到活,所以只能在家里呆着,本想着去大姨家多住几天,可是大姨家的几个孩子也都给他们娘两个脸色看,约莫着村里人差不多都将那些事忘记了,这才又腆着脸回来。 啃着手里的窝窝头,就着一点点齁死人的咸菜,吴老五忍不住就将窝窝头摔在地上。 “哎呀,这都是粮食啊,你咋个这么糟蹋?”杨氏赶紧捡起来,看着吴老五铁青的脸色,叹口气:“老五,俺知道你这心里不舒服,可是如今你这情况,别说人家楚姑娘是那拔尖儿的人物,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人家都看不上咱,如今你也不能干活,咱家也没有了地,就靠你哥五个拔粮供应你呢,虽然你那四个哥哥一个弟弟跟你是一奶同胞,可是现在是娶了媳妇的,又分了家,再说各家也不宽裕不是?你也快三十了,老大不小了,你就懂事一些,莫要使性子了,再使的话,恐怕你娘这条命都要被你折腾进去了!” 吴老五脸色更是黑,忍不住站起来道:“你这是嫌弃俺了?” 杨氏怕他出去闯祸,赶紧拦着他:“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娘的孩子,娘怎么会嫌弃你?娘只是想你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着,这些日子娘接了一些浆洗的活计,多少也能赚个钱,俺现在也不图别的,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成!” 吴老五不悦道:“你这是在说你多么辛苦的养俺么?你放心,俺会出去赚钱的!”说完,便将杨氏推到一边,自己瘸着腿,呼扫呼扫的走了。 吴老五虽然瘸了腿,但是终究是个年轻人,杨氏追出去,一会儿便不见了影,她心里着急,想要找自家儿子商量,可是想想,因为前一阵的事情,几个儿子跟媳妇都嫌她丢人,跟她闹了一通,她也就不好上门,只能坐在自家门前等着。 赵家这边是一片喜庆,虽然中午有些热,但是人们的兴致很高,羡慕夸赞的话儿不停的说,最后说的累了,也就吃的差不多,这才慢慢的散去。 正屋里,几个族老吃饱喝足了,就都望着村长,其实他们来的时候都是商量好了的,楚一清曾经答应过麦收之后修建村里的祠堂,眼看着这雨季就要到了,那破烂的祠堂也不知道能不能顶住,当下就催着村长,想要趁着今天这个机会问一问。 村长有些为难,这修祠堂毕竟是人家楚一清自己提出来的,现在人家不提,他也不好意思提,那几个族老则是觉着既然楚一清提出来要修祠堂,那就一定要修,于是几个人不断的给村长使眼色。 村长酝酿了许久,知道今日不问族老们肯定也不会放过他,正打算要赵小麦将楚一清找来,却见楚一清先端着酒壶出来,满满的给各位满上,也拿起自己的酒杯说道:“各位族老,村长,感谢大家的赏脸,这几个月也多亏乡邻们的照顾,我才能在上家村站稳脚跟,我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等过上十天半个月,这地里的活儿忙完了,就开始修葺那祠堂,族老跟村长,你们看行吗?” 村长一听楚一清率先提出修葺祠堂的事情来,当下高兴的不行,赶紧道:“行行行,楚姑娘你先忙,这修葺祠堂的事情不着急!” “哪能不急么,那天我去看了一下祠堂,看着祠堂上面的草胚全都坏了,这夏天雨多,是应该早点修葺的,村长放心,过个十天半个月我就修,这才进六月,这雨水到了七月才大呢,所以也算是来得及!”楚一清赶紧说道。 这些话又引得族老们心里一阵喜悦,直说楚一清懂事,各人满意的喝光了杯子中的酒,这才颤巍巍的向外走。 楚一清怕他们上了年纪又喝了酒万一有个磕磕绊绊的不好说,让赵小麦用板车拉着,一个一个的送回去这才安心。 村长却没有走,直到众人都走光了,他这才招呼里屋的皇甫老太道:“大妹子,你出来,咱们喝个酒!” 皇甫老太微微的犹豫,但是也就出来,金玉一见村长要跟自己娘喝酒,立即就又去厨房捯饬了两个新菜端上去。 村长此时已经有些喝高,眼光有些飘,话也说得不太清楚,但是却还是能听明白。 “大妹子,你这是到了好时候了,金玉跟赵小麦孝顺,又认了个这么有本事的干闺女,说实话,我是真的为你高兴!高兴!”村长说着,一昂头将酒全部喝光。 皇甫老太拦住他道:“他叔,这酒容易上头,你还是少喝一点,若真的是喜欢喝,我让一清给你送家里两坛去!” 村长摇摇头:“我不是贪恋这酒,是真的高兴,前些年看着你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那么艰难,你以为我这心里好受么?可是我不能明着帮啊,也就只能暗暗的在晚上帮你挑个水劈个柴什么的……” 皇甫老太一听,这村长的话头子正在朝别的方向发展,当下站起身来向着屋外喊道:“金玉,你快来看看你叔,怕是喝多了,反正离着也不远,你赶紧去他家叫人,将他扶回去吧!”皇甫老太说完,立即就向村长说道:“这孙家的也该回去了,我去看孩子。他叔,你就少喝点,一会等着你家人来接你吧!” 皇甫老太说着就进了屋,留下村长一个人在那里。 村长发了一会儿呆,苦笑了一声,也就不喝了,坐在那儿眯着眼,等着人来接。 张氏本来是回了家的,这会儿听说富贵喝多了,也就赶紧赶回来,骂了几句,搀扶着他回家了。 确定村长走了之后,皇甫老太这才舒了一口气,送走了孙家的,换下衣服来,正准备哄着阿宝睡午觉,就听见金玉的声音在外面幽幽的响起:“想不到前些年帮娘干活的竟然是村长叔!” 皇甫老太脸色涨红,眼睛一瞪:“金玉,你胡说什么!” 金玉说完也就后悔了,当下赶紧退了出来,心神不宁的去了厨房。 因为是雇着人,所以厨房早就收拾好了,剩下的菜也折到了一起,碗也洗了出来,楚一清正在给那些人发工钱,发完了,便打发他们回去。 抬眸看见金玉有些慌张的神色,楚一清就问道:“怎么了?” 金玉知道这事不能胡说,也就赶紧摇摇头,说道:“妹子,俺看着这下午也没有什么事情了,那俺就跟麦香爹先去地里,豆子咱们先自己点着,能少雇人就少雇人不是?” 楚一清赶紧道:“你也跟着忙活了一上午,不差这点光景,还是歇着吧!” 金玉立即道:“都是做活做惯了的,哪有那么娇贵?妹子你歇着吧,这席面的事情都是你在张罗,又忙乎着做菜,肯定是累了,你去歇着,俺跟麦香爹去就成!”金玉说完,急匆匆的取了四瓢豆种出来,叫上刚刚回来的赵小麦,将犁搬上车赶着车就去了地里。 楚一清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有些疑惑,不过也真的是累了,这几个月她不是忙地里,就是忙醉仙楼,还有阿宝,几乎荒废了武功,趁着今日还有半日的功夫,也就一个人去了蘑菇房,精心的打坐起来,慢慢的将体内的气息调顺。 地里,赵小麦一边扶着犁,一边看金玉赶着牛闷着声的向前走,就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咋了?俺怎么看着脸色不好?” 金玉赶紧道:“没事!” “麦香娘,你别瞒俺,是不是因为娘给一清那簪子?你也别不乐意,那簪子是娘的,再说咱家也确实是拿不出值钱的东西……”赵小麦自以为猜的很多,一直在宽金玉的心。 “俺不是为了那簪子,那簪子娘给妹子之前,跟俺说过的,俺哪能为了这点事情生气?”金玉赶紧解释了这才堵住赵小麦的嘴。 “那你这是为了什么?本来是很好的事情,你看看你这脸挂哒的,让人看见了,肯定是想你因为那银簪子呢!”赵小麦正了正犁的方向说道。 “麦香爹,俺跟你说这事你可不准跟其他人说!”金玉突地挽住牛的缰绳,停下来,认真的开口。 “你说吧!”赵小麦一见金玉如此,心忍不住提了起来,“到底啥事?” 金玉咬咬唇:“你还记得俺以前跟你说过黑夜里老帮俺家干活的那个人不?今天俺才知道,那个人就是村长!” “啊?”赵小麦显然也被惊道,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你说……你说那个人是村长?” “恩,今日村长喝醉了,自己跟娘说的,俺正好要进门听见的!”金玉叹口气,“娘这辈子命苦,俺爹在她年纪轻轻的时候就没了,她一个人拉吧俺不容易,那时候在地里干了一天的活,晚上根本就动不了,那时候就有个人晚上到俺家劈柴担水。俺娘出去堵了几次,也没有堵着,后来那人不来了,可是俺娘还常说那人的好话,今日终于知道了是村长叔,你说俺本来应该高兴的,可是这心里却跟压了什么似的!” 赵小麦皱皱眉道:“俺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村长叔他对咱娘恐怕是……” 这会儿没有外人,金玉也就点点头:“俺一开始没有想到,只是觉着感激,但是俺一说就被娘呵斥住了,俺想着,俺娘恐怕也是意识到了,这事儿万一让村长婶子知道,可不知道怎么好了!” 赵小麦赶紧上前握住金玉的手:“这事就咱家知道,咱们就当做没发生吧,总是在村里住着不是?” 金玉也说道:“俺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一下子转不过弯来,跟你一说俺这心里就痛快了!” “那就好,咱娘有分寸呢,你就不要担心了,快点犁吧,多干些明日就少雇两个人,这豆子产量本来就不高,但凡有别的能种的,就不会种这黄豆!”赵小麦慢慢的转移了话题。 或许是这话说出去了,金玉的心里也就慢慢的好受,两个人一头牛,在晕红的夕阳中,拉着犁慢慢的向前挪。 今天楚一清本想借着要修葺祠堂的机会提出要买村后面那块地基地的,没成想村长喝醉了,只能是吃了晚饭准备了一些点心,又带了两瓶酒,跟皇甫老太打了招呼,跟金玉一起去了村长家。 跟上次一样,很是顺利,村长立即就批了宅基地,虽然地方有些大,但是楚一清是要给村里修葺祠堂的,就凭这一点,就没有人敢攀伴。 回来的路上,楚一清忍不住说道:“村长叔对我们还是很照顾的,二话不说就批了!” 金玉神色有些异样,最后只是低声道:“恩,村长叔是好人……” 楚一清有些警觉,想要仔细的问问,却见金玉似乎不想说一般,扭过头去加快了脚步。 楚一清当下也就不好问,只能跟在身后,刚进家门,就听见屋里有人在哭嚎,听着声音似乎是杨氏,楚一清心中一紧,以为杨氏又来闹腾,当下就拉着金玉加快了脚步,一进屋就见杨氏正拉着皇甫老太的手臂在哭,这次不似以前只是干嚎不掉泪,却是实打实的在哭,那眼泪一串一串的向下掉。 “娘,这是咋了?”楚一清上前,低声问道。 还没等皇甫老太说话,杨氏一听见楚一清的声音,立即回身抓住了她的手臂,声音颤抖道:“楚姑娘啊,你可一定帮帮俺,老五从今天下午出去就没有回来,楚姑娘,你帮俺找找老五吧!” 金玉一听又是老五的事情,当下就有些不乐意,赶紧将楚一清的手臂从杨氏的手中扯出来,不悦道:“婶子,你家老五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是还有五个兄弟么,怎么找到俺家来了?俺妹子跟你又不是沾亲带故的,为什么要帮你?” 换做以往,杨氏早就炸了锅了,可是今天她在家等了一下午一晚上,这眼看着天色这么晚了,老五还不见踪影,她这心里就着急,几个儿子家也都去了,儿子都不在家,都是媳妇孩子,一个个嘴上说的好听,但是没有人真帮她的,她在外面转了一圈,想起人们说楚一清本事大来,就厚着脸皮上门了,所以见现在金玉挤兑她,她也忍着,只是道:“金玉,楚姑娘,俺知道俺以前说过一些不该说的话,可是俺也得到了教训了,前些日子俺都没脸在家里住,就到了很远的姐姐家住了一段日子,俺知道错了,你们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就不要计较了!” 金玉听了她这话,也就微微的消消气,但是她知道这吴家的家事是掺和不得的,那吴家的几个媳妇,从吴博娘开始,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当下就说道:“婶子,以前的事情就过去了,咱们也就不提了,可是五哥是大人,这才走了半个下午,你急什么?说不定在那儿摸牌呢,到了晚点儿就自己回来了!”说着,金玉就催促楚一清道:“你快去看看阿宝,今日闹腾了一天,下午就睡了一觉,这会儿早该困了!” 楚一清知道金玉这是撵她呢,不愿意她掺和吴家的家事,当下也就借坡下驴,推说孩子困了,从皇甫老太手里接过阿宝,抱着阿宝进了里屋。 杨氏见楚一清进去了,当下就有些发懵,她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了,当下就又哭了一阵走了。 关好了院门,金玉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进了楚一清屋里:“这杨氏,别说吴老五只是出去耍了没事,就算是有事,她那五个儿子都还在呢,咱们家去掺和算怎么回事?” 楚一清点点头:“说的也是,别到时候管多了又惹一身骚,不过咱们前后邻住着,这次怕是得罪了她!” “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早些年得罪她的事情还少么?俺真想着搬离这儿,不跟他家做邻居!”金玉不悦的哼了一声。 楚一清一听,想起盖蘑菇房的事情来,当下就说道:“今日跟村长批的那块地基很大,光盖蘑菇房可惜了,我想着以后有了钱能不能在那儿起个大院子,以后咱们全家都搬过去!” “那感情好,也省得杨氏天天的叨叨!”金玉立即就答应下来,但是细想之下又叹口气:“怕是俺娘舍不得这里呢!如今俺爹的坟不在这边,这房子是俺娘对俺爹唯一的念想了!” 楚一清一听,突然想到了什么,反正这金玉爹坟的事情是要早晚解决的,如果能将金玉爹的坟迁到那片果树林里,到时候再在果林前盖房子,皇甫老太应该会很高兴吧? 主意打定,楚一清也就觉着轻松起来,第二日等赵小麦跟金玉带着人去种豆子、玉米之后,她就去了土豆地里,打算先跟二嘎子说说自己的打算,也好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到了地里,就见二嘎子正坐在棚子前发呆,果真是又开始抽起那大旱烟来。 “嘎子兄弟!”楚一清打了一声招呼就站在他不远处。 二嘎子一见是楚一清,赶紧将烟灭了,面色尴尬的站起来:“俺……俺心里闷得慌……” “没事,那是你的习惯,你愿意抽就抽吧!”楚一清站着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又道:“嘎子兄弟,我看中了果树林那边的地,想要在那儿先建四间房子,到时候三间用来种蘑菇,一间给你用,也省得你天天窝在这个小棚子里不舒服!” 二嘎子一听,立即问道:“这地不是要看着么?” “土豆出了就没有什么怕偷的了,再说那地离着这边不远,又没有别人家,一眼就望过来了,也能兼顾!”楚一清赶紧解释道。 二嘎子点点头:“既然楚姑娘都想好了,那就按照才楚姑娘说的办!”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笑道:“等房子盖好了,嘎子兄弟有了房子,我就让金玉姐在这临近的村里给你打听一房媳妇,聘礼酒席我都包了,到时候嘎子兄弟在这儿落户成家!” 二嘎子一愣,那烟杆子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他赶紧弯身捡起来,唇角哆嗦了许久,才说出几个字来:“谢……谢谢楚姑娘!” 楚一清摆摆手道:“客气什么,那你先歇着,我去看看土豆!”楚一清说着,就钻进了地里,在地势高的地方用䦆挖出一棵土豆来瞧了,见都有拳头大小,虽然比不上现代高产,但是这贫瘠的地里长成这样就算不错。又去了低洼地那儿,䦆出一蹲来瞧,长势比高地势的好些,但是看着皮还是很嫩,还能再长几天。 看完土豆又去看西红柿,如今那西红柿已经红红的熟透了,当下就小心翼翼的摘下来放在一旁的箩筐里,打算回家处理得到种子,相信等到明年一定会轰动楚寒。 楚一清提着篮子向家里走,就见一个身上还算是干净的婆子在院子外不停的转悠,脸色冷沉着,似乎来者不善。 087 相看媳妇 楚一清当即淡笑着迎上去:“这位婶子,你是找人的?” 那婆子听了楚一清的话便站住,回身细细的打量了楚一清,眸色中有些不悦,但是还是说道:“请问这可是赵家?” 楚一清也是淡淡的点点头:“婶子要找谁?” “你就是楚一清?”那婆子没有直接回答,又问道。 楚一清心里生出几分警觉,笑道:“是!” “那就开门吧,俺这走了一路也渴了,饿了,给俺准备一些吃的!”那婆子不悦的嚷嚷道,直接推门进去。 楚一清皱皱眉,这凭空冒出来的婆子还真的不客气,当下就淡声问道:“不知道您是……” 那婆子显然有些不高兴,盯着楚一清的眸光更是挑剔:“难道不认识的人走到你家饿了渴了就不能喝口水吃点东西?” 楚一清心里忍不住有些好笑,这喝水不成问题,至于饭么,这乡下虽然穷,但是遇到行乞的也会做做好事,但是这种来意不善、毫不客气还颐指气使的行乞,倒还真的没有遇见过。再说一开始她就打听赵家,打听她,恐怕是有来意的,当下楚一清也不动声色,当下就淡笑道:“婶子既然渴了、饿了,那就进来吧,我给你倒碗水,锅里还有中午吃剩下的饽饽,给你一个!” 楚一清立即走到了她前面,免得她乱走,直接将她引到厨房门前,给她拿了一个板凳歇歇脚,然后进屋又端了水跟饽饽出来。 那婆子端了饽饽也不吃,只是打量了一眼,看不出表情的问道:“这四间房子都是你家的?还有这鸡舍什么的?” 楚一清点点头,正想要弄清这婆子的意图,在屋里的皇甫老太听见动静,抱着阿宝出来,见到那婆子立即问道:“一清,这是谁?” 一清赶紧道:“我也问呢,但是她不说,只是说要进来喝点水吃点东西!” 那婆子恍若未闻,盯着皇甫老太怀中的孩子许久,那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回眸问道:“这是你的孩子?是个男娃?” 楚一清懒得回答她,只是问道:“婶子,你到底是干什么?一进门就东打听西打听的,我如果不是看你当真疲惫,又是一个老人,才不带你进来!既然进来了,你就直说吧,你到这儿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婆子不悦的站起身来,对着楚一清笑道:“你这孩子说话倒是不饶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主,二嘎子呢?让嘎子出来,俺今日是带他回去的!” 那婆子先编排了楚一清,楚一清正有些不悦呢,一听说她找二嘎子,心里顿时明白过来,当即问道:“婶子是嘎子兄弟的娘?” “嘎子兄弟?”那婆子不答,反倒是冷哼了一声:“叫的倒是亲热,俺给你说,楚姑娘,你这个媳妇俺没有看中,细皮嫩肉的,一看就干不了什么活,还带着一个孩子,虽然说你这家业比俺家富裕些,但是俺嘎子怎么也是没有成过亲的男人,若是女娃还好些,将来早晚是别人家的人,说不定还能要些彩礼,也不算吃亏,男娃子,又要给他盖房,又要娶媳妇的,这可都是钱,又不是自己生的,不是给别人白养了么?” 那婆子一看就是在村里精明利索的,眼角全是皱纹,眸子却很清明,面上的神情也是厉害,对着楚一清,噼里啪啦的就说了一大串。 还没等楚一清开口,金玉的声音突地响起来:“你这婆子在胡乱说些什么?什么相看媳妇的?你有媒人吗?俺家妹子是什么人就随便让你相看?还说什么看不上,你也不问问俺家妹子看上你家儿子吗!” 楚一清回过眸去,就见金玉正提了水罐进了院门,摸一把晒得通红的脸额上的汗水嘲讽道:“二嘎子在俺家干活俺可是给了工钱的,也没白用你儿子,你这噼里啪啦的说的一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楚一清眸色也是清冷,换做以前,她编排阿宝,她早一匕首封了这个女人的嘴巴,可是这是在乡下,面对的也是一个无知愚妇,当下就懒得跟她计较,也就冷声道:“婶子,我看你是误会了,二嘎子只是在帮着我家做活,工钱每月都给的,不信你可以问问你儿子!” 楚一清这边说着,金玉那边早就放下水罐凑了上来,将双手插在腰间,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什么都不问明白,就这样贸贸然的跑人家家里来,还口口声声的说什么相看儿媳妇,你们蛤蟆屯都是这样的规矩?” 皇甫老太面色也是冷沉,尤其是听她编排阿宝,心里更觉着恼怒,于是冷冷的低声道:“金玉,在这村里人多嘴杂的,别跟她吵,带着她去找二嘎子吧!” “行,娘!”金玉立即应着,上前就说道:“走吧,俺带你去找二嘎子,到底什么事情你问清楚了再说!” 那婆子一开始被三人的冷沉脸色吓吼住,这会儿见金玉要带她走,她也就反应过来,高声叫道:“别以为你们三个女人俺就怕你们,俺家嘎子早就跟俺说了,说是看中了一房媳妇,这才将家里的亲事退了的,上次回去的时候还拿了一些银子跟尺头,也说是未来的媳妇给的,咋的,俺来相看相看就不行了?” 楚一清一听,面色更是不好看,这二嘎子看着老实,竟然在背后编这样的瞎话?看来当初她就不应该贪图他可靠而将他留下来! 金玉那里早就炸了锅,回身抄了一根扁担就向外冲,边跑边喊道:“好啊,这个二嘎子,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他今天不还俺妹子清白,俺就打死他” 那婆子一见金玉如此彪悍,当下赶紧也跟在后面,想要拦住金玉,可是她哪里是金玉的对手,只能踉踉跄跄的在后面追。 “娘,你看着阿宝,我去看看,别担心!”楚一清赶紧说道。 皇甫老太点点头,赶紧说道:“你快去吧,这儿你就放心,有我呢,还有,别上火,清者自清!” “恩!”楚一清应着,赶紧出了院子,向着村外跑去。 土豆棚子前,二嘎子还在抽烟,眉头紧皱着,满腹的心事。 “好啊二嘎子,你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上次打你你不长记性是不是?你又跟你娘瞎叨叨什么?竟然让你娘找到了俺家来?”金玉提着扁担冲进地里,一见二嘎子正悠闲的坐在低头上,当即大喊一声,挥着扁担就狠狠的敲在二嘎子的肩膀上。 二嘎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站在那儿,任凭金玉打着,猛地就听见嘎子娘杀猪似的嚎起来:“哎呀俺的娘啊,大家伙都快来看看啊,这是要打死俺的儿啊,俺苗翠花二十几岁就死了男人,一个人一把屎一把尿的将儿子拉扯大,想不到今日竟然要被这个悍婆娘打死了啊!” 二嘎子听着他娘在那嚎,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金玉再次呼过来的扁担,瞪圆了眼睛向着他娘问道:“娘,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到这来了?” “你还问为什么,你……”嘎子娘腿脚慢,这会儿也进了地里,跟着二嘎子一起抓住金玉的扁担嚷嚷道:“你们家不带这么欺负人,别以为在你们上家村俺就怕你,你也不去打听打听,俺苗翠花一个人带着儿子是咋过来的,你们赵家闺女勾引了俺家儿子还不算,竟然还想要打死俺的儿,你们村长呢?俺要告官,看你们还敢嚣张不!” 二嘎子一听立即道:“娘,你就少说两句吧,俺做的不对,嫂子也能打得俺,倒是你,你这是干什么?说这些难听的话是干啥?” 金玉的扁担被他们娘两个压着抽不出来,当下就狠狠的丢在地上冷声对二嘎子道:“二嘎子,俺知道你对俺妹子有想法,可是俺妹子当初就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你,俺妹子的丈夫还活着,俺妹子要等的,让你死了心,又看着你辞了镇里的活计,到了这儿来,可怜你,给你安排下,一个月四钱银子,是不是比镇里最好的活儿都多两成?俺妹子还说这过一阵就在果树林前盖房子,一间挪出来给你,还让俺到处给你打听媳妇,你倒好,你这忘恩负义的玩意,你就是这么报答俺妹子的?上次也是俺妹子看你两个月没回家,又要麦收又要出土豆的,怕再忙了你没空回去,特地早早的多发了一个月的工钱给你,让你回去孝敬你老娘,原来你回去就是这么说的?什么?说是未来媳妇给的?我呸,你也不瞧瞧你那德行,哪一点能配的上俺妹子?还有你,你这个婆子,赶紧将你宝贝儿子带回去,俺家也不缺这做活的,省得在这儿看着添堵!” 楚一清这会儿已经进了地里,听着金玉的话,当下也就冷声道:“二嘎子,你还是回去吧,我多给你两个月的工钱!” 二嘎子一听,立即就叫道:“嫂子,楚姑娘,你听俺解释,俺不是一开始就退了那门亲事么,上次回去俺娘非扯着俺问,又问俺那银子是不是偷得,又背着俺去找媒婆,俺就为了让她死心,撒了个慌,就说这东西跟银子都是未来媳妇给的,俺真的没有想到俺娘会闹到这儿来!” 楚一清一听,眉头更是皱的紧,看来是她当时缺人心切,留下了不该留下的人,当下就说道:“你不用解释了,不管如何,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好歹给我家做了这么久,我也不会亏待你,如果镇里找不到活计,我可以将你推荐去醉仙楼当跑堂,你能说会道,这份工也算是适合你!” 金玉见楚一清下定了决心,当下也就宽了心,冷哼了一声,对嘎子娘说道:“你听见了吧?俺妹子跟你儿子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你可以放心带着你的儿子回去了!” 嘎子娘听完这些话就有些发懵,她一个寡妇,好不容易将儿子拉扯大,儿子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也算是听话,一直在镇子里打工,也攒下几个钱,所以就在村里找了一个闺女,模样儿虽然不漂亮,但是会做活,屁股也大,好生养,她相当的满意,去没有想到定亲半年,二嘎子突然回去说要退亲,说是自己看中了一个媳妇。嘎子娘不准,那嘎子就自己跑到人家家里说了退亲,连当初给的定亲礼都不要的,气的她三天没有起了床。 从那之后,二嘎子就出去打工,一下子两个月没有消息,终于回来一趟,带着很多的银钱还有尺头,她一听说是未来媳妇给的,心里就想来看看,结果一打听这楚一清是个带着男娃的女人,当下就不乐意了,却没有想到其中有这么多的缘由! “娘,你看看你,你这是在干什么!”二嘎子一下子将扁担摔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跑了。 “嘎子,嘎子!”嘎子娘一见嘎子生气的跑了,就想去追,无奈年纪大了,刚才又跑了一阵,那腿一软就跪在了地头上。 楚一清冷冷的别过脸,现在她不能再心软,一定要让二嘎子彻底死心才成,如果不能彻底死心,这个人她以后也不能用了! “你赶紧起来,怎么,刚才还有力气骂人,这会子倒是连站也站不起来了?”金玉不悦的说道:“你可别想讹人!” “金玉姐,算了,我们走吧!”楚一清低声道,上前拉着金玉离开。 “妹子,你刚才做的好,俺知道你用人心切,但是二嘎子这种有非分之想的人就是不能用,你放心吧,你还有俺跟麦香爹呢,一会让麦香爹来地里看着!” 楚一清轻轻的嗯了一声,其实二嘎子这几个月来干的很好,也算是勤劳,想不到事情闹到这样一步。 两人正想村里走着,就见李老二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问道:“楚姑娘,金玉妹子,二嘎子掉在水里了,现在麦香爹正在救他呢,你们快去看看吧!” 楚一清一听,眸色一暗,这时金玉已经大声的说出她想到的话,“哎呀,这二嘎子不会是想不开寻了死路吧?” “想不开?”李老二一听这话当时就慌了,赶紧向回跑,边跑边嚷嚷着:“哎呀,赵大哥别有什么事情啊!” 李老二这样一喊,金玉吓得腿立即就软了,乡下有种说话,这寻死跳河的人是不能救的,因为他想死,说不定连救他的人也一起扯下去。 “金玉姐,别慌,二嘎子不至于这样!”楚一清握住她的手,暗暗的用力,拉着她奔向河边。 眼下正是六月中旬,上个月连着下了三天的雨,这河里的水早就涨了起来,距离那摇摇晃晃的木板桥也就一米的距离,此时在木板桥上挤了一群女人,河里则有两个人影,一个是二嘎子,一个是赵小麦! 李老二不会凫水,只能去喊人,可是村里除了女人就是老人孩子,他只有去找楚一清跟金玉,等到他意识到危险跑回去的时候,却没有想到,看到一个半大孩子从木桥上跳了下来,那身影瞧着像是铁栓! 李老二顿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正打算折断河边的一棵小树救人,就见赵小麦跟铁栓已经拉着二嘎子向岸边游过来。 “抓住,快抓住!”李老二赶紧将小树一头丢在了水里,他一只脚勾住另外一棵树,想要将三人拉上来。 二嘎子显然有些神志不清,只是耷拉着脑袋,赵小麦跟铁栓拼命的划着水,幸亏两人都是从小在河里泡大的,虽然是狗刨,但是技术也算是过硬,慢慢的也就靠了岸,赵小麦一把抓住那小树,将人固定了,这才将二嘎子托上来。 这时候村长带着人过来,赶紧将二嘎子拉上来,见他昏迷不醒,立即叫人去找许大夫。 因为在村里,楚一清不能施展轻功,又带着金玉,赶来的时候二嘎子已经躺在了地上人事不醒,这一边,在李老二等人的努力下,赵小麦跟铁栓也被拉了上来,都围在一起着急的摇晃着二嘎子。 楚一清上前探了二嘎子的鼻息,就用压胸法给他做人工呼吸,压了十几下之后,二嘎子突地一歪头,将口里的水吐了出来。 “好了好了,活过来了!”金玉立即谢天谢地,刚才她虽然吵吵,但是对二嘎子,毕竟一起处了这么多日子,还是有些感情的,自然不愿意看着他因为这点事就寻了短见。 “儿啊,俺的儿啊!”众人正庆幸着,嘎子娘就扒拉过众人,挤了进来,一见确实是二嘎子,立即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儿啊,俺的傻儿子啊,为了个女人值当的吗?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你若是死了,俺一辈子孤苦伶仃的可怎么活啊!” 二嘎子这会儿已经缓和上气来,一抬头见围着这么些人,当即就怕他娘乱说,立即道:“娘,俺不是想不开,是跑的太急,这木桥上不知道怎么的沾上了水,俺不小心滑了下去!” 嘎子娘正在嚎着,一听二嘎子这么说,当即一阵惊喜,抹了抹眼泪道:“嘎子啊,外面再怎么好也不如咱们自己家好,外面的人再亲,也不如你的亲娘亲啊,咱们还是回家吧,莫要再在这儿讨别人的嫌弃了!” 金玉听了这话就有些不高兴,这嘎子娘说的好像二嘎子在这里受了太多委屈似的,当下就要说两句,却被楚一清拦住:“金玉姐,人没事就好!先让赵大哥扶他回去,我们有什么事情回去说!” 经历过以前的事情,楚一清再也不想有什么闲言碎语的出来,倒不是怕,只是懒得应付,现在她很忙,实在是没有时间去应付这些东西。 金玉当即点点头,对赵小麦道:“麦香爹,你赶紧将二嘎子背回去!” 赵小麦立即应了一声,蹲下,扯住二嘎子的手臂放在脖子上,李老二跟李铁栓则从后面扶着二嘎子,三人合力终于将二嘎子背了起来。 嘎子娘这时站起身来,立即蹒跚的跟在四人的身后。 走到半路正遇上村长跟许大夫,当下也就麻烦两人去了家里。 收拾了炕,将二嘎子放在炕上,金玉又找出赵小麦的干净衣服丢给他,这才出去。 许大夫给二嘎子把好脉出来,嘎子娘立即就迎上去:“大夫,俺家嘎子没事吧?” 许大夫缓缓的捋捋胡子道:“无碍,积水已出,老夫开些安神的药便可!” 嘎子娘一听不高兴了:“俺嘎子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一直说肚子不舒服,你咋说没事?你是不是跟这家人一伙的,想蒙骗俺?” 许大夫当下道:“病人是因为喝了河里的脏水才会肚子不舒服,请你放心,老朽行医三十年,治过很多的疑难杂症,这种小病绝对不会看走眼!” “哼,一个小村子里的郎中就敢说自己治过疑难杂症,说这话也不脸红!不管怎么样,俺不信,俺要回去找俺庄的郎中来瞧瞧!”嘎子娘蛮横道。 “请便吧!”许廷淡淡一笑,拿起药箱就走了。 楚一清在一旁听着,似乎这嘎子娘来者不善,难道还想讹她不成? 金玉在一边,本不想多言,这会儿却已经忍不住:“哎,俺说,你是不是成心啊?你自己的儿子脚滑掉进了水里,跟俺们家又没有什么关系,俺家为什么蒙骗你?莫非你是想讹诈俺?” 嘎子娘冷哼了一声:“跟你家没关系?这话你也敢说?俺儿在你家干活出了事,不是你们管谁管?再说他为啥出事?不就是因为你们赶他走?” 金玉听了这话哭笑不得:“是你吵吵着说俺家妹子勾引你儿子,要带你家儿子回家,如今竟然说俺们赶他走?婶子,你还当真是无理搅三分呢!” “金玉姐,别跟她吵吵,许大夫说没事,那就是肯定没事,她有钱便去请郎中!”楚一清揉揉眉心,向屋外走去。 在这古代,一个女人自己拉扯大孩子不容易,有的勤勤恳恳忍气吞声,有的则是跟嘎子娘这般,用厉害来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孩子,所以她也懒得跟她计较,看看天色不早,将在外面晾晒的葱头收进来,又将那十几个西红柿一刀劈成两半,将果浆内的种子仔细的挤到盆里,有挤不干净的,舀了一瓢水仔细的冲了,这才将盆子宝贝似的放在厨房饭橱里的最下层,剩下的果肉则切了切,准备晚上做西红柿汤喝。 “妹子,你咋还有心侍弄这些呢?”金玉进了厨房,眉头皱的死紧:“那嘎子娘看样子是要讹咱们呢!都怪俺这个嘴,你说俺跟她说你要给嘎子盖房子娶媳妇的干啥?俺觉着她娘一定听着你有钱,打算讹咱们呢!” 楚一清笑笑:“金玉姐,我们跟二嘎子处的时间也不断,如果他是跟他娘一样的人,我早就赶他走了,就是再需要人也不会留下他!你放心吧,二嘎子会处理的!”楚一清说着,取了一块切好的西红柿塞在金玉的嘴里:“你尝尝,这是番茄,又叫西红柿,很好吃的,营养价值很高!” 金玉立即嚼了嚼,虽然只有果肉跟果皮,但是那味道酸酸甜甜的,在这儿没有什么水果的地方,简直算的上最好吃的美味。 “哎呀妹子,这西红柿可真好吃,这个拿到镇里去卖一定能卖很多钱的,你想想,一个苹果就二十个钱,这西红柿可是没有见过的稀罕东西,肯定比苹果还贵呢!”金玉喜道。 “其实这只是中等大小的西红柿,得到种子之后会尽量培育出做菜用的西红柿跟水果西红柿来,水果西红柿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千禧果,价格是比苹果还要高的!”在现代的时候,培育西红柿是她的专业之一,所以她也想试一试。 “千禧果?这名字真好听!”金玉说的兴起,似乎已经忘记了嘎子娘的事情,这会儿静下来,又忍不住叹气道:“妹子,你当真有这么大的把握?” 楚一清点点头,将一些果肉盛出来,加了一点白糖用匙子拌了拌交给金玉:“给麦香跟阿宝吃去,剩下的我们做汤,晚上好好的吃一顿!” 金玉见楚一清如此镇定,也就只能端着碗出来,进了楚一清的屋里,用匙子切下一小块来,塞在阿宝的嘴里,阿宝咂咂嘴吧品了品,在皇甫老太的怀中就不老实了,向着金玉使劲,要吃。 金玉一边将果肉切碎了向阿宝嘴里填着,一边低声对皇甫老太嘀咕道:“娘,你说这是啥事,这节骨眼上已经够忙的了,这二嘎子又生出这事来,说实话俺也不想让二嘎子走,他走了,那土豆地就没人管了,可是你看他娘今日闹得这一出,这村里还不知道怎么传呢!” 皇甫老太笑笑:“脚正不怕鞋歪,你就是沉不住气,你看你妹子,可有急躁过?事情总会解决的,再说这些事情迟早都会发生,二嘎子对一清有情,这情还不浅,处理好了,二嘎子就会成为一清有力的臂助,如果处理不好……”皇甫老太微微的沉吟,不说话了。 金玉一听,不知为何就想起村长来,当年,她娘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将村长变成了她的朋友。 皇甫老太见金玉发呆,立即就问道:“你在想什么?阿宝都抓了几次碗了,还不赶紧给他吃?” 金玉这才反应过来,切了一点给阿宝,又用手拿了一块大的,放在皇甫老太的嘴里:“娘,您也尝尝,可好吃了,妹子说这叫做西红柿,能当水果吃也能做菜,可是稀罕物,别人家都没有的!” 皇甫老太尝了尝,点点头:“你妹子来历不凡,你要好好的跟她学!” 金玉赶紧道:“俺知道,娘,每次你都这么嘱咐俺!” “经常嘱咐你还怕你忘记呢!”皇甫老太笑笑,正说着,就听见麦香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哎呀,这是什么好东西?红红的,看着真好看!” “你个小馋猫,一定是闻到味道了吧,来,这些你都吃了吧,阿宝吃了一些,第一次吃,万一吃多了拉肚子就不好了,这一下子也犒劳了你这小馋猫!”金玉说着,又切了一块给阿宝吃,剩下的都给了麦香。 麦香赶紧接过,立即舀了一勺子放在嘴里,嘴唇一抿,眼睛都笑的弯了起来:“哎呀,可真好吃,酸酸的,甜甜的,俺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好吃一边吃去,这是你姨特地给你留出来的!”金玉挥挥手。 “娘,俺去给许枝姐姐尝尝,你不是让俺去学绣活么,总麻烦人家不好意思!”麦香说着端着碗就跑了出去。 “这孩子,什么时候跟许枝这么亲?这点东西,平日里自己吃都吃不够,这会儿倒是想起别人了?”金玉疑惑道,站起身来:“娘,俺去看看那娘两,这么晚了,恐怕今晚上是走不了了,这人还在咱家里,今晚上这顿饭是管定了!” 金玉出来,就见赵小麦正从屋里出来,当即就问道:“咋样?二嘎子说什么了?” 赵小麦叹口气:“二嘎子在劝他娘呢,二嘎子刚才跟俺都掉眼泪了,说是习惯了这儿,不想走!” “不想走怎么成?”金玉不知觉的提高了声音,赵小麦赶紧示意,她慌忙又压低声音道:“如今闹成这个样子,二嘎子还能留下吗?” 本来她是一心让二嘎子走的,但是这会儿觉着皇甫老太的话也有道理,让二嘎子走,逃避,并不能解决根本的问题。 “闹得是嘎子娘,跟二嘎子什么关系?二嘎子都跟俺说了,他是被他娘逼不过才撒的谎,这不是想着让他娘安心么,谁知道他娘竟然追到了这儿来!不过这小老太太真的好厉害,俺看着嘎子蛮怕他娘的,一个劲的解释!”赵小麦深有感触道。 “二嘎子怕他娘?”金玉一听,忍不住拧起了眉头,这嘎子如果怕他娘,会不会说服不了他娘,他娘还再闹? 这边金玉忐忑不安的跟楚一清在厨房里忙活,这边屋里,二嘎子一个大男人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你这是干什么?一个男人哭什么?”嘎子娘非常不悦的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二嘎子的肩膀上:“没出息的玩意,当年你爹死的时候也没见你哭得这么伤心,人家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果真是这样!” 二嘎子抬起头来,不满的瞪着嘎子娘:“娘,你胡说什么,俺爹死的时候俺才五岁,俺什么都不记得,就记得爹爱啪嗒烟。再说俺娶什么媳妇?这不都被你搅了么?” “搅了好!你也不看看那楚一清是什么人,真是什么人的心思你都敢动,那女人那么漂亮,你一个没本事的乡下男人能守住?还有那孩子,你给她白养啊?以后你给他盖房子娶媳妇?你自己都挣不出个房子媳妇来,还要给人家的孩子张罗!”嘎子娘冷冷的皱皱眉。 “娘,你这都胡说什么,在地里的时候你也听到了,楚姑娘对俺没那方面的意思,今天还特地跟俺说,要给俺一间房子,再给俺找个媳妇,这彩礼跟酒席她都包了,你看看你,你不声不响的就来闹这一出,你让俺怎么待?明天咱就走,俺跟你回家去,镇里也不去了,俺就守着你一辈子!”二嘎子脖子一梗,“以后没钱娶媳妇就赖你身上!” 嘎子娘又拍了他一巴掌:“你这小子说的是什么话?俺问你,你当真对楚一清死了心?” 二嘎子落寞的垂下眼帘,许久才低声道:“不死心又如何?楚姑娘都给俺安排好了,俺也知道,俺这一直是在做梦呢,俺配不上她!” “你能想通就成,跟你说,俺还真不稀罕要她这样的媳妇,不光俺不喜欢,你也驾驭不了,这男人就要找个制得住的女人才成!咱们也不走了,娘就在这儿住着,等到那房子盖好了,你找到媳妇俺再走!”嘎子娘惬意的向后靠了靠身子,倚在被子上,打量了屋里,喜道:“这赵家是比咱家舒服些!” 二嘎子一听就急了:“娘,你莫不是又要来那一套,仗着自己是孤儿寡母的赖着人家吧?人家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赖人家?而且俺跟赵大哥是好兄弟,俺赵大哥一直在帮俺,你这样做,那俺就不要活了,这次俺就真的就跳一次河!”嘎子说着,就要下炕准备向外走。 “嘎子,你疯了?你咋变傻了么?以前多么聪明的一个孩子,怎么这会儿这么实诚?你脑袋怎么不开窍?”嘎子娘立即站起来,扯住他:“俺看着这赵家很有钱,再说她这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你干嘛不要?你现在都二十好几了,咱家那两间屋破不溜丢的,上一次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媳妇,又黄了,你回去这媳妇也不好找,还不如赖着赵家,让他们给你找!” “娘,你说的俺都知道,但是就是不能这么干,以前俺油,干了不少这样的事情,人家都不愿意跟俺相处,俺在上家村这些日子,俺这心里过的很踏实,娘,你如果真的为俺好,明日就跟俺走,就算是赵大哥留俺,俺也没脸在这儿待了!”二嘎子垂头丧气道。 “你这个熊孩子,你说你回去能干啥?你以为俺为什么出来?不就是因为家里没有什么收成,这老天又不开眼,咱村的河都决了口子,淹了一些地,咱家的地也淹了,今年不能种粮食,你想看着娘饿死吗?就算你去镇里找活干,你能找到一个月四钱银子的活么?你的工钱都快赶上官差的了,你不能走,绝对不能走!”嘎子娘紧紧的扯住嘎子的手臂不放。 “娘,现在由不得俺,你不来还好说,现在楚姑娘跟金玉嫂子都赶俺了,俺怎么留得下?”二嘎子叹口气,他自然是不愿意走的,但是事到如今…… “这个你别管,俺自然有办法,你只管等着就成!”嘎子娘拍拍胸脯。 “你威胁赵家俺是不干的,你如果真的那样做,俺就跳河!”嘎子连忙抬起头来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一会你看俺的就成!”嘎子娘说着,便起身到了外屋,看了看外面黑透的天色,嚷嚷道:“怎么不安排饭?想要饿死俺们娘两个啊?” 楚一清在厨房里听了,知道这老太太要开始了,当下将一碗豆腐汤,四个饽饽让金玉端进去。 “妹子,你真聪明,俺还怕你给他们喝西红柿汤呢,那老婆子一见咱家有这稀罕东西,肯定闹腾的更厉害!”金玉喜道。 楚一清笑笑没说话。她倒不是心疼那几个西红柿,只是这西红柿今年没收成,她不想节外生枝,再说即便是端给他们吃,凭那老婆子的脾气,万一诬赖那东西有毒,她也说不清,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金玉将饭端进去放在桌上,冷声道:“喏,给你们,吃吧!” 嘎子娘多了个心眼,当下就朝厨房走:“咋的,你们咋不跟俺们一起吃?是自己偷着吃好吃的?” 金玉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嚷嚷道:“哎,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这豆腐你在家能吃得上吗?还嫌弃不好?” 嘎子娘不吭声,径直进了厨房,见案板上盛着一大碗豆腐汤,也就悻悻的出来,端着桌上的饭食进了里屋。 楚一清冷笑,相信今晚上一定够热闹,这老太太怕是熬不住要发招了! ------题外话------ 嘿嘿,小妖在这儿做个调查,亲想让二嘎子离开么?亲们积极留言说明哦,或许亲们的留言会改变二嘎子的一生哦,嘻嘻 088 卖身契 将备用的小方桌在院子里撑起来,端上西红柿汤跟豆腐汤,一个红红的,上面打了鸡蛋,撒了一些芫荽做青头,一个白白的,上面飘着肉梭子,一见就挑逗人的食欲。 拿了小碗放在一边,勺子放在盆里,喜欢吃什么就自己舀什么,白面的饽饽蒸的软软的,再加上大葱沾大酱,地地道道的农家饭,味道真的很不错。 西红柿自然是比豆腐好吃些,再说是第一次吃,金玉跟赵小麦紧着家里的老人孩子吃够了,这才一人舀了一小碗,慢慢的品着,又生怕屋里的二嘎子跟嘎子娘听见,只能暗暗的舔了舔唇,交换了一个惊艳的眼神。 楚一清见金玉两口子那小心翼翼的神情,当下就说道:“金玉姐,咱们该怎么吃就怎么吃,我们只是雇了二嘎子干活,可没有雇他娘,给她吃一顿就是看在二嘎子是个实诚人的情分上,你不要怕!” 楚一清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屋里的娘两个听到。 金玉还是有些放不开,幸好这会儿西红柿汤已经喝完了,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心里直恼这嘎子娘,本来一家人好好的,这婆子非来插这么一脚! 嘎子娘在屋里听着,忍不住皱起眉头,不过这豆腐汤也是她平时舍不得吃的,见有个汤底就不能浪费,就着剩下的半个饽饽咽了下去,这才拍拍手站起身来,走到正屋里喊道:“吃饱了,收拾了吧!” 赵家一家人全在院子里吃饭,一个人也没有理她的,当下她站在那儿有些讪讪的,正待要再喊,二嘎子从炕上下来,将碗端出来,低声道:“娘,俺收拾就成!” “你放着,一个大男人谁家围着厨房转?还有你这刚缓过来,怎么就下地?快回去躺着去吧!”嘎子娘赶紧说着,将碗筷都接过来,十分不悦的出了屋门,啪的一声丢在赵家人吃饭的方桌上。 方桌本来就小,这会儿又加了两副碗筷就更挤吧,金玉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就朝着嘎子娘去了:“俺说婶子,俺跟妹子辛辛苦苦的做了饭给你端进去,你们吃完了就不能端进厨房去?非要放在人家吃饭的桌子上才甘心?” 嘎子娘厉害的一笑:“俺家嘎子怎么也是在你家干活,平日里洗过碗么?既然他没洗,为什么俺要洗?再说现在俺嘎子出了事,你们东家不应该伺候着么?” 金玉一听,那火就蹭蹭的冒了出来:“二嘎子是在俺家干活,可不是当祖宗供着,俺也是看在嘎子的面上才给你顿饭吃,现下乡下都穷,有的饭都吃不饱,你以为俺家粮食多的没地方放,求着你吃么?”金玉说完,就向着里屋喊道:“嘎子,你出来,今日儿这事好好的说说,你跟麦香爹是好兄弟,平日里俺们可没有亏待你吧?你娘这一来就跟俺们家欠她钱的,这是干什么?” 皇甫老太在一旁不吭声,她知道金玉性子虽然有些爆,但是是个讲理的人,这嘎子娘一瞧就是无理搅三分的人,就应该这么治她,当下就从楚一清怀里接过阿宝道:“阿宝,咱们也吃饱了,去村里溜溜吧,姥姥给你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她说着,站起身来,又对麦香道:“你也来,拿着阿宝的尿片手巾什么的,大人家的事情小孩子别掺和!” 麦香正在那儿伸长了脖子瞧着呢,听见皇甫老太让她出去,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赶紧将饽饽塞在了嘴里,去里屋取了阿宝的尿片跟手巾跟在皇甫老太的身后出了院子。 这会儿二嘎子已经从屋里出来,赶紧道:“嫂子,您别生气,俺娘就是这样一个脾气,总好跟人吵吵,俺已经想好了,俺明日就走!” 金玉看在二嘎子的面子上,冷哼了一声坐下,狠狠的咬了一口饽饽。 “走什么走?你如今这副样子到哪里去?俺拉扯你长大不容易,万一有个好歹你让俺怎么活?不能走!”嘎子娘一见二嘎子又说要走,当下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高声的嚎起来。 楚一清淡淡的皱皱眉,冷声道:“婶子,看在二嘎子的面上我们尊重你,你不要蹬鼻子上脸!”说着, 楚一清起身将一吊钱放在二嘎子的面上,淡声道:“这是多给你的两个月工钱,加上这几天的,正好一吊钱,你拿着吧!还有这掉到河里的事情,如果真有什么后遗症,我也养着你,明日你跟你娘就走吧!” 二嘎子一见楚一清那清冷的神色,心中当下一紧,咬了唇垂下脸,惭愧的低下头:“楚姑娘,俺给你添麻烦了,求你别怪俺娘,俺五岁就死了爹,是俺娘一把屎一把尿将俺拉扯大的,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孩子,在村子里没有依仗是要受人欺负的,俺娘只能强迫自己厉害些,这样才能生存……” “我知道,我不会怪婶子,只是她在我们家里大声的吵吵确实是不应该,二嘎子,咱们也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你说良心话,我薄待你了么?工钱跟城里官差的工钱相仿,就是因为你是赵大哥的好兄弟,是值得信任的人,但是现在,说实话,你有些让我失望!”楚一清冷冷一笑:“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立场,咱们总归是朋友一场,就好聚好散吧!” 二嘎子咬着唇点点头,却没有要那一吊钱,只是低声道:“钱俺不要,楚姑娘上次给的,俺还有呢,这些日子俺在这儿又吃又住,也没有给过一分钱,就当是伙食费吧!” 嘎子娘本来硬气的很,如今二嘎子已经答应,当下先将那一吊钱抓在了手里:“怎么能不要呢,这里面不是有你半个月的工钱么?再说这才四个月,什么伙食费要一两银子?” 二嘎子面色涨的通红:“娘,你这是干什么,你还嫌儿子丢人丢的不够吗?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自以为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俺,但是你也不想想,如今俺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自己会处理,你就待在家里安享晚年就成,俺赚了钱会好好的孝敬你的,你说你来折腾干什么?弄得四方邻居怎么看楚姑娘?怎么看俺?” 二嘎子重重的喘了口气,实在受不了金玉鄙夷、楚一清冷漠的目光,当下就向外走。 “你去哪儿?你……”嘎子娘一瞧急了,生怕再次发生下午的事情,恐怕这次没有上次幸运。 赵小麦一见,心里也是害怕赶紧起身上前拦住二嘎子:“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么,一点点事情,为什么要闹得这样不可收拾?” 二嘎子郁闷的一头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哭道:“俺知道俺没用,让大哥,嫂子,楚姑娘失望了,可是她是俺娘,是生俺养俺长大的亲娘,她这辈子都只能依靠俺,她就是再不好,俺也不能不管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赵小麦眸色一暗,猛地将二嘎子拽起来:“大男子汉的,哭什么?俺们又不是要你不养你娘,你给俺有骨气些!” 赵小麦沉吟了一下,抬眸望向楚一清,眸色中有祈求,但是最后还是将目光转向了金玉。 金玉对着他摇摇头,这件事情关乎到楚一清的清白,她不能做主,就算是楚一清是她的妹子,她也不能逾矩! “嘎子,嘎子,你别走,别走,俺听你的还不中?咱们走,咱们明日就走!”嘎子娘一见嘎子如此模样,赶紧上前抱住他道:“俺不闹了,真的不闹了,俺都听你的,只要你好好的,俺都听你的!” 二嘎子这才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不确定的问道:“当真?” 嘎子娘心中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还是点点头:“咱们明天就回家,家里的地不能种,但是房子还能住,你还是去镇里干活,成不?” 嘎子此时已经心力交瘁,他点点头,回身又对着楚一清跟金玉道:“楚姑娘,嫂子,真的对不住了,俺让你们费心了,可是你们对俺俺的情分,俺会记住一辈子的!” 楚一清听了二嘎子那番话,这会儿心里也说不出什么滋味,百善孝为先,虽然二嘎子这是愚孝,但是至少二嘎子是个好人,当下那态度就微微的有些和软。 金玉也是如此,毕竟二嘎子曾经救过赵小麦,也算是他们赵家的恩人,当下事情也不能做绝了,于是说道:“行了,这事就当做过去了,你就带着你娘去棚子里住上一夜,明日就走吧!” 二嘎子点点头,低声道:“娘,咱们走吧!” 嘎子娘点点头,任由嘎子搀扶着,向着院外走去。 赵小麦赶紧提上油灯,送他们。 三人走了之后,院子里就剩下楚一清跟金玉。 金玉望了一眼楚一清说道:“妹子,你刚才只顾着喂阿宝,怕是没有吃饱吧?这菜都凉了,俺给你热热去!” “不用了!”楚一清拦住她:“不想吃,金玉姐不用麻烦了!” 金玉看着她,试探的问道:“你是不是在担心二嘎子走了,这人手不够?不行咱们再从村里雇个人,你看李二哥咋样?李二哥这一段时间一直没有去镇子里呢,跟老李家闹得也没有心情做活计,不行就雇李二哥做活,这工钱也不低,相信李二哥也愿意!” “李二哥人是好,不过他有技术,只是让他在地里干些杂活,怕是委屈了他,我打算建起房子之后,在果树林里养鸡、养鸭、养鹅,这一块是打算交给李二哥的!再说也不仅仅是因为这样,二嘎子,他毕竟是跟你们一起陪我走过最艰难一段路的人,如今却因为他娘的事情闹成这样!”楚一清低低的开口。 金玉也是低下头,叹口气:“是啊,别看平日里俺不大愿意待见二嘎子,可是这毕竟是一个锅里吃饭的情分,这一下子走了也不知道将来怎么样……不过他娘那无理搅三分的样子,咱们是留不得,留来留去终究是祸害!” 楚一清想想,也点点头,跟金玉一起收拾了碗筷,就见皇甫老太抱着阿宝回来了,却没有见到麦香。 “娘,麦香呢?大晚上的去哪了?”金玉赶紧擦了手从厨房出来。 “说是去许夫子家,跟许枝学绣活,这几日倒是认真,晚上没事就去!”皇甫老太将阿宝抱进屋里,将他放在炕上,低声问道:“事情解决了?咋样?” “还能咋样,妹子给二嘎子结了工钱,又多给了两个月的,二嘎子也答应了,明日就离开!”金玉一边收拾着炕上的东西,一边说道。 皇甫老太一怔,许久才说出一句话:“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娘,你也别操心了,二嘎子虽然对麦香爹有恩情,可是这事情是他自找的,他如果不起对妹子的那份心思,踏踏实实的在咱家干活,相信妹子也不会亏待他,可是他一开始的目的就不对,如今借着他娘的事情,正好一下子处理了,只是土豆地那边,的确是却人手,妹子原本打算在村子外边建蘑菇房的,这下子生出岔子来,也不知道怎么好!”金玉将衣服都叠起来,放在一边,叹口气道。 “算了,你也别想了,你妹子心中有数,这豆子种的如何?”皇甫老太转移了话题。 “今天雇了十个人,满打满算干了有三四亩,估计明后两天就差不多,只是这土豆地里没人看,麦香爹明日要去地里看土豆,估计还要找一个人!”金玉说着,猛地想起来,赶紧道:“不行,俺得跟妹子说去,这点豆子都是两个人一帮的,可别单出个人来!” “快去吧,正是忙得时候,这嘎子娘真是添乱!”皇甫老太一边埋怨着,一边催着金玉赶紧走。 楚一清听了金玉的担心,当下说道:“明日我去吧,这葱头要晒,西红柿种子要发酵,暂时不需要人手,蘑菇房里也没有什么活儿,明日我跟你一起去地里!” 金玉一听赶紧道:“那既然如此,妹子还是去土豆地里守着吧,这大热的天,晒得人都脱皮了,妹子细皮嫩肉的,还是别下地了,晒黑了可就不漂亮了!” 楚一清一听,忍不住一笑,想起上次厉煌塞给她的胭脂水粉来,似乎里面有些桑叶、红景天、洋甘菊跟珍珠粉什么的,都是能够防晒的,那日闲着没事她将他们做成了膏霜,当下就喊着金玉进屋,将那包袱找出来,挑出来一瓶塞到金玉的手里:“这个是膏霜,涂抹上之后能预防晒黑晒伤,你拿去用!” 金玉一瞧,眸光里全是惊喜,但是很快却摩挲着那精致的玉脂瓶一笑:“妹子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俺都这个年纪了,常年在地里晒着,哪里需要这个啊!” 楚一清坚持将瓶子塞子她手中:“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这还有呢,都是人家送的?” 金玉只好收起来,再瞧瞧那包袱里的瓶瓶罐罐忍不住道:“妹子,问句不该问的,这瓶瓶罐罐跟阿宝的那些衣裳是不是都是齐公子送的?” 楚一清一愣,淡淡一笑:“你怎么知道?” 金玉见猜对了,忍不住得意道:“那些东西一瞧就是好东西,咱们楚寒哪里有?妹子认识的贵人除了蓝府的老爷就是上官老板,再就是齐公子了,还有这包袱皮跟上次给阿宝衣服的包袱皮是一个料子的,俺一猜就是!” 楚一清当下也不瞒她:“被你猜对了!” 金玉又道:“妹子,不是俺说你,你年纪轻轻的总归是要找个归处的,不能因为之前的事情就对男人没有信心不是?你虽然现在暂时落魄,可是有的是本事,出身也好,那齐公子家里再有钱,也不过是个商人,咱们配他绰绰有余,再说这齐公子的灵芝还没有找到呢,说不定还会来,等再回来的时候,妹子可要把握好机会!” 楚一清见她又唠叨到这儿来,立即投降道:“哎呀,俺的好大姐,你快去歇着吧,这天色不早了,再说这干了一天的活,又被嘎子娘搅合了半天,不累么?走吧走吧,我也走,去将阿宝抱过来,你赶紧跟大娘歇着吧!” 金玉被推出来,不满的道:“一说到正事你就推俺,也就是俺将你的事情放在心上呢!” “好了,我知道了,那就等着齐公子再来再说吧!”楚一清说着这话,心里却想道,这厉煌是不可能来了,因为他想抓的人已经抓到,还来这穷乡僻壤的干什么? “妹子你可要说话算数,别到时又推搪!”金玉边走边不放心的要个肯定。 “算数,你快休息吧,真不知道你才从哪儿来的那份精神头!”两人说着,已经到了里屋,楚一清将阿宝抱了过来,却见麦香还没有回来。 “金玉姐,你去许枝家看看,这天色都不早了,麦香怎么还不回来?”楚一清当下说道。 金玉一想也是,当下就准备出屋,却见麦香蹦蹦跳跳的回来,进屋问了好,就去打了水洗刷,准备睡觉。 “好了,麦香也回来了,那我跟阿宝先去休息了!”楚一清看着麦香的那股高兴劲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抱着阿宝进了屋。 金玉又等了一会,等着赵小麦回来,又问了二嘎子跟嘎子娘的情形,听说一路上都很老实,没再出什么幺蛾子,心中也就放心了,两人都洗洗睡了。 将要替换的尿片放在一边,为阿宝脱了衣服,用尿片子捆了肚子,盖上小被子,楚一清吹了灯,躺在阿宝的身边,轻轻的哼着歌,拍着,待阿宝睡了之后也进入了梦乡。 半夜,楚一清被一阵拍门声惊醒,生怕那人再拍惊醒了阿宝,当下赶紧坐起来,披上衣裳就出了屋。 此时屋外黑黝黝的一片,接着微弱的天光,才看清院门前是一个娇小佝偻的身影,仔细一瞧,竟然是嘎子娘。 金玉跟赵小麦似乎也被惊醒,正屋的油灯立时亮了起来。 楚一清不悦的上前,冷声道:“婶子,咱们事情已经说得很清楚,你这大半夜的又来闹腾什么?” 这会儿金玉也已经披上衣衫出来,听了楚一清的话,当即就赶紧上前,一瞧真的是嘎子娘,那气就不打一处来,尽量压低了声音道:“婶子,这深更半夜的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别以为俺们家好欺负,这可是上家村,不是你们蛤蟆屯!” 犹豫楚寒的晚上气温低,嘎子娘身上还是白日里单薄的衣衫,此时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在外面低声说道:“楚姑娘,金玉姑娘,俺不是来闹腾的,俺是有些事情想要跟你们商量的?” 楚一清见她语气和软,冻得在那不断的跺脚,当下就说道:“那你先进来吧!” “妹子!”金玉有些不赞同,但是见她实在是冻得可怜,当下就说道:“俺可警告你,你如果再想出什么幺蛾子来,俺可饶不了你,你也去打听打听,在这个上家村,俺金玉也不是好惹的!” 嘎子娘赶紧道:“是是,金玉姑娘,俺是真的有话跟你们说,你们先听听成不?不好听,不对你们的心思,再将俺赶出来,成不?” 金玉这才上前去开门。 这会儿赵小麦也穿好了衣服,只是三个女人进了屋,他只能将地铺卷起来,自己先躲到厨房去待着。 皇甫老太听见动静也出了屋,见是嘎子娘,当下便不动声色的坐在一旁。 “有什么话快说吧,这些人明日还要早起做活呢!”金玉不悦的打了一个哈欠。 嘎子娘没有理金玉,而是径直转向楚一清道:“楚姑娘,俺今日是来求你的,俺求你就留下嘎子吧!”嘎子娘突地作势就要跪在地上。 楚一清一惊,赶紧上前扶住她,不悦道:“婶子你这是干什么?当初是你要嘎子走的,怎么这会儿竟然……” “不瞒楚姑娘说,是俺老糊涂了啊,说实话,俺是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你带着那个孩子,可是说良心话,这都是做娘的心啊,俺问一句,如果楚姑娘是俺,二嘎子是你的孩子,你能让你的孩子娶这样的媳妇儿吗?咱们这是乡下,娶个媳妇是要找会做活的,会生养的,楚姑娘这条件实在是……”嘎子娘叹了口气。 楚一清冷笑:“婶子,这点你放心吧,我不会嫁给你儿子的!” 金玉则冷冷的哼了一声,正要说些难听的话,却被皇甫老太瞪了回去。 “这样就好,那这样俺就放心让嘎子在这儿了,刚才俺跟嘎子回去,嘎子一晚上都不说话,只是抱着他爹的烟杆子抽旱烟,俺怎么劝,他也不理俺,俺知道他是想留下呢,说实话,别人那儿也没有楚姑娘这么好的优待,又给房子,又包办媳妇的,俺想着,俺就来求求楚姑娘,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俺这婆子计较,就让嘎子留下吧,俺一定让他好好的干!”嘎子娘说着,又要下跪。 楚一清见她这样,心中想道,这嘎子娘能屈能伸,倒是个人物,只是事到如此,她就算是留下二嘎子,也与原先的初衷已经不一样。 “你这婆子,你以为这是你家的热炕头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如今来一阵闹腾,俺家怎么留二嘎子?难道俺们清净日子过够了吗?俺妹子多给了两个月的银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莫要再闹!”不等楚一清开口,金玉早已经忍不住道。 “俺知道,俺知道,楚姑娘,金玉姑娘,你们看这样成不?你们就当做俺没有来过,明日俺自己回家去,以后俺就在家老老实实的待着,再也不来了,你们原先是怎么对待俺家嘎子的,你们照旧,成不?”嘎子娘又是一阵告饶。 楚一清淡声道:“婶子,我知道你是为二嘎子着想,但是这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并不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能成的?二嘎子有那样的心思,对我,对他都不是好事,所以婶子,既然这话说到这儿,那我们就说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当初二嘎子若是肯踏踏实实的在这儿干,别动那些歪心思,我们一家人就会将他当做兄弟的,但是今天,不单单是因为婶子的到来,也因为这事情是到了解决的时候了,婶子如果一定想要我们留下二嘎子,那行,二嘎子以后就是我们家的长工,签上十年的卖身契,你看成吗?” 嘎子娘一愣,许久才反应过来,嘴唇颤抖的吐出那三个字:“卖……卖身契?” 此时金玉也是呆了,只有皇甫老太继续不动声色。 “是的,卖身契!”楚一清加重了语气,“两间房子,就算是土胚的,大一点,也要二十两银子,娶房媳妇,彩礼中等也要十两,还有酒席,算起来就要四十两银子,二嘎子四钱银子一个月,一年就是四两八钱,还没算饭钱,扣了饭钱去,就照四两算,正好十年,将来嘎子媳妇如果继续在我们家做工,工钱另外结算,这样十年的卖身契,还没算你利息!” 嘎子娘已经反应不过来,呆怔了好久,面色惨白的问道:“只能这样吗?” “只能这样!以后我们有了卖身契就好说话,别人再说些什么,也好有个由头,最重要的是,以后我就是二嘎子的东家,他对我只能是尊敬,不能有别的想法,不过婶子,我可以向你保证一点,一定给嘎子找个好媳妇!”楚一清语气淡然,但是眸光坚决。 嘎子娘这才反应过来,哎呀一声就蹲在了地上,哭嚎道:“俺这个老不死的啊,不能帮助儿子,只能给儿子添乱啊,俺为什么还要活着啊,为什么啊!如今儿子都要去做人家的下人啊,俺的儿啊!” 金玉也没有想到楚一清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当时也有些愣怔,但是仔细想了想,似乎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这样一来,二嘎子死了心,踏踏实实的做活,以后不会有什么歪心思,也能镇住嘎子娘,一举两得! 金玉望向一直异常镇定的皇甫老太,这才一下子明白过来,恐怕这件事情娘早已经想明白了吧?要不然不会从始至终如此的镇定! “没有人逼你,你可以回去好好的想想!”楚一清冷淡出声打断嘎子娘的哭嚎。 嘎子娘终于抹了抹眼泪,咬咬牙,她知道,凭她的能力,还有二嘎子的能力,别说是娶媳妇,连房子也置办不上,如今村里又遭了水灾,下半年还不知道吃什么,这嘎子去镇里做活,就是最累赚的最多的活一月也才二钱银子,在这儿,活儿不累,又赚得多,人家还帮着娶媳妇,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只是她心里总是有个坎,不到万不得已的那一步,是没有人肯卖身的,卖了身,签了契约,那就是人家的人,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是要为人家当牛做马的! “俺回去跟嘎子商量商量成么?”嘎子娘此时的声音也小了,脸上还陪着笑。 “好!不过只有一夜的时间,明日一早最好给我们个信,这几日家里正点豆子,种玉米,想要干这活的村里人有的是,如果不是当初看到赵大哥是二嘎子好兄弟的份上,这份好的差事也不会给他!”楚一清淡淡起身,“深更半夜的,金玉姐,你和赵大哥将她送回去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又是麻烦!” 金玉赶紧应了,出去叫了赵小麦进来,就准备送客。 嘎子娘摇着头叹着气,蹒跚着出了屋。 待三人出了屋,楚一清对着皇甫老太恭敬道:“娘,我做的对吗?” 皇甫老太点点头:“一清,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对,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比起让二嘎子走,这个方式更为妥当!” “是,二嘎子毕竟是用惯了的,换做别人,是不是忠心还要从头考验,退一步说,就算是换了别人,也不一定就是一帆风顺,总有磕磕绊绊的时候,这样最好,明确了二嘎子的身份,至少以后他也会安稳,踏踏实实的做活,死了那份心!” “也多亏了二嘎子有个能屈能伸的娘,嘎子娘虽然不讲理,但是对嘎子却是真的好,为了嘎子,连脸面也能豁出去,这就是做娘的心!”皇甫老太再次点点头。 “娘说的是,我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下决心留下二嘎子,嘎子娘也算是个能人,她一个女人将儿子拉扯大也实属不容易!”楚一清又看看天色,赶紧道:“这时辰还早,娘快回去睡吧,金玉两口子我等着就是!” 皇甫老太应了,也就进了屋。 金玉一直等到赵小麦跟金玉回来,这才回屋去睡觉。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金玉跟赵小麦就早早的起了床,金玉去做早饭,赵小麦则将犁跟豆种放在车上,检查了家把什。 楚一清因为要忙活阿宝,一向出来的比金玉晚,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之后,也去厨房忙活。因为中午有可能不会回来吃饭,所以金玉特地早早的贴了苞米饼子,又挖了一碗酱仔仔细细的包好。中午的时候,大家会围在一起吃饭,昨日里金玉带了一些酱去,大家拔了一些野菜,洗净了,蘸酱吃很是香,小半碗酱一会就吃光了,今日她特地多带一些,虽然说好了不管饭,可是终究人家是帮他们做工,对她们好些,这活儿也多做一点。 金玉见楚一清进屋,忍不住问道:“妹子,你说二嘎子能答应吗?” 楚一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相信他们一会就会来了!” 两人正说着,就见嘎子跟嘎子娘一前一后走过来了,嘎子是满脸的平静,嘎子娘倒是满脸的忧愁。 “嘎子,你来了?”在外面套车的赵小麦赶紧上前,将他拉到一边,拍了拍他肩膀,算是安慰。 “赵大哥,对不起,昨天给你添麻烦了!”嘎子平静的开口。 “跟俺还客气什么?只是昨晚的事情你娘跟你说了吗?你……”赵小麦见他如此平静,心里禁不住有些担心。 “说了,俺同意了!”嘎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你真的同意了?”别人不了解,赵小麦却是了解二嘎子的心思的,这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接受卖身给心爱的女人吧?以后楚一清就是他的东家,尊卑有别,他再也不能对她有任何的幻想。 “赵大哥,俺一开始就应该听你的话,如果早听你的话,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二嘎子沉声道:“一开始俺是存着不该用的心思,想着楚姑娘再是城里来的,长的再漂亮,她怎么也是成过亲,带着一个孩子的,她跟了俺,跟俺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也算是个归路,可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俺渐渐的发现,赵大哥,你说的对,楚姑娘跟咱们不是一路人,楚姑娘有本事,短短几个月,已经将这家弄得如此红火,就连齐公子,上官老板那样的贵人对她都是另眼相看,现在想想看,俺算是什么?只是个会出力的大老粗而已,以楚姑娘如今的身价,就算是带着个孩子,找俺这样的男人,一找还不一大把?再说俺没有什么大本事,除了能给楚姑娘看个地,干点活,还能给她什么?现在俺的梦醒了,彻底的醒了,以后俺就踏踏实实的跟着楚姑娘干活,什么都不想!” 赵小麦惊愣的张开嘴巴,许久才反应过来,惊喜道:“嘎子,你能想开真的是太好了,俺就盼着这一天呢,你放心,楚姑娘说了,一定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媳妇儿,你就瞧好吧!” 二嘎子无奈的笑:“那好,俺媳妇的事情就拜托嫂子跟楚姑娘了!” “行行行!”赵小麦喜得合不拢嘴,连忙拉住二嘎子的手道:“你能留下来俺真的高兴,你走了,谁跟俺作伴?走,俺跟你赶紧告诉楚姑娘这个好消息去!” 二嘎子笑的很淡然。 正屋里,楚一清拿出纸笔来,麦香墨墨,一会儿就写好了卖身契,让麦香念了,这才将纸笔放到二嘎子的面前。 “嘎子,你真的决定了?”嘎子娘握着嘎子的手有些颤抖。 “娘,只是个形势而已,签不签卖身契,赵大哥一家都会对俺好的,你别担心!”嘎子低声的安慰他。 “俺知道俺知道,孩子,你别怨恨娘!”嘎子娘一边说着一边掉眼泪。 “娘,你快别哭了,让人家看见还以为楚姑娘这是在逼俺呢,这样的好事上哪里找去,这也就是俺跟赵大哥是好兄弟,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得到这样的好事儿么?”二嘎子轻轻的将他娘推开,拿了那笔良久,才不好意思道:“楚姑娘,俺不会写字,俺用手画押成不?” 楚一清点点头,金玉立即拿了墨给他。二嘎子用手指蘸了墨水,郑重其事的在上面按上手印。 嘎子娘见尘埃已经落定,心中是喜忧参半,最后还是悄悄的抹了眼泪,低声道:“那俺这就走了,嘎子就拜托各位了!” 嘎子一听,赶紧道:“恩,娘,你放心走就成,等着楚姑娘放俺假,俺就回家看你!” “二嘎子,你还是送你娘回去吧,不过今日当日要赶回来,行吗?”楚一清淡声道。 二嘎子一听,立即喜道:“楚姑娘,您说的是真的?” 楚一清一听他已经由你变成您,心中也甚是满意,也就点点头:“你娘腿脚不方便,你拦个车,车钱算我的,只要记得别耽误了傍晚回来看地就成!” “哎,楚姑娘,谢谢您了,您就瞧好吧!”二嘎子立即喜得赶紧扯了嘎子娘就走。 “嘎子,跟你娘吃了饭再走吧!”金玉端着饼子追出来。 “早晨好找车,再晚就没车了,嫂子,俺拿一点成吗?俺跟娘在路上吃!”嘎子不好意思道。 “二嘎子,你等一下!”楚一清进了厨房,将自己生的豆芽,发的大酱,还有蘑菇,多少拿上一些,用油纸包了,又包上十几个饽饽,一起放在包袱里,交给二嘎子:“这是一些吃食,你给你娘拿着!” 二嘎子赶紧道谢,这才扯着自己娘离开。 村子外的马车上,嘎子娘看着越来越远的上家村,许久才叹出一口气:“儿啊,这次娘不该来!” 二嘎子赶紧道:“娘,俺说过不怪您!” “不是这个事情,如果知道楚姑娘是这样厉害的人,俺打死都不会来!”嘎子娘眼里一片懊恼:“俺吵了那么多次架,没有一次是吵输了的,可是这一次,俺输得是心服口服!” 嘎子一愣,当真是哭笑不得,只能远远的望着那上家村,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再回来,他的身份就不一样了,身为一个赵家的长工,他没有资本去要求任何东西,只要脚踏实地的做活! ------题外话------ 昨天很多亲留言了,但是好像大多数都不愿意留下二嘎子,小妖经过考虑之后还是留下了二嘎子,只是二嘎子成为了赵家的第一名长工,这样写亲们满意不?昨天的留言小妖就不回复了哦,因为太多了,嘿嘿,小妖看着那留言片片的,乐得颠颠的,这次终于出来了吧,让你们潜水,呜哈哈 089 金玉乱点鸳鸯谱 送走了嘎子跟嘎子娘,楚一清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一个人坐在土豆地的地头上,看着那一片一片的土豆,忍不住又想起这土豆的销路来,上次没有跟上官宇谈这土豆,一来是因为这大部分的土豆种是厉煌出的,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在都城的时候,他暗地里开打铁铺子,与上官家争地盘她也是知道的,如今他在楚寒不回去,恐怕是还有着别的心思,心中就想着等一等,反正这土豆是能放住的,也不急着卖,晚上个把月都没有关系,看看形势再说!反正她只答应了将新鲜吃食先给醉仙楼,可不包括这产出来的蔬菜,每次一有东西,她都要去醉仙楼找上官宇,这样就有些被动,如果能够出现能跟醉仙楼竞争的对手,反过来令上官宇主动上门,这样既省了车马费也节省了她的时间,最重要的是,以后她还打算种很多东西,不至于让上官宇形成垄断。 接近中午,天气越来越热,楚一清就进了棚子,因为是二嘎子住着的,她也不好坐,只能找了块草垫子铺在地上,打坐休息,刚刚行了一个周天,就听见老远有女人在喊,听着似乎是杨氏的声音,楚一清就赶紧从棚子里出来,见杨氏果然跌跌撞撞的向这边来,一到楚一清的面前,啪的一声就跪了下来,双手紧紧的抓住楚一清的衣裳苦苦哀求道:“楚姑娘,俺知道你心里厌烦俺,俺这张嘴就是臭,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可是咱们前后邻住着,你就好好心,救救俺家老五吧!” 楚一清本想不动声色的将衣襟从她手里拉出来,无奈被她死死的拽住,于是也就道:“你家老五又怎么了?” “老五自从那天走了就没有回来,这都三天了,俺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天煞的是俺那几个儿媳妇,还在一旁说什么风凉话,说俺老五不回来还省得她们养活,这些狠心的女人啊,老五是他们的叔子啊,仗着自家男人不在家就这样为难俺啊,尤其是那个于氏,据说在家做姑娘时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俺真的瞎了眼,怎么娶了这样的媳妇……” 楚一清见杨氏越扯越远,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她的话:“这件事情你还是去找村长吧,让村长组织人帮你找!” “楚姑娘,村长已经帮俺找过了,可是找不到啊,今天俺得到消息,说是老五在老虎屯耍钱呢,那老虎屯一般人进不去,尤其是去拉人的更是不可能,俺听说楚姑娘认识大虎二虎他们,所以俺今日就腆着脸来求楚姑娘,你就救救俺家老五吧,只要这次俺家老五没事,俺以后一定当牛做马孝敬你!”杨氏愣是楚一清的衣襟不放手。 楚一清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她怎么也是住在这上家村,与这杨氏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僵了也不太好,当下就说道:“婶子,这事情按理来说咱们乡里乡亲的,是应该帮帮你,可是你也看见了,我这守着这地走不开,这都是土豆,被人偷了去就是损失,还有那大虎二虎,我跟他们也算不上什么交情,只是上次因为偷牛被赵大哥打伤他兄弟的事情,我跟他有过交易罢了,这真的要说起来,交情没有,还是有过争执的,所以婶子你是找错人了,我看这样吧,你赶紧去找村长,将你得到的消息跟村长说说,村长作为一村之长,出面的话,那大虎二虎总会给些面子的!” 杨氏听着,忍不住掉下眼泪来:“楚姑娘,你以为俺没有去找过村长么?村长不救老五不说,俺说俺没有教好儿子,说那老虎屯是什么地方,好人能去那儿?说俺家老五就是个不学好的!俺也承认俺家老五是混子,从小因为体弱多病,一次差点去见了阎王,所以俺六个儿子里面格外的心疼他,但是真应了那句话,慈母多败儿,想不到最疼爱的儿子竟然是个最不争气的,俺这心里后悔啊,可是事已至此,孩子都二十好几了,俺也老了,说什么他也不听……” 杨氏自顾自的又说了一大拖落,吵得楚一清的头都大了,忍不住再次打断她:“我说婶子,你别啰嗦了,这儿我真的是走不开,等傍晚二嘎子回来,我就去找村长,跟村长好好说说!” 楚一清觉着自己不答应,真的能被杨氏的啰嗦功烦死。 杨氏一听赶紧道:“楚姑娘,你现在就去吧,这儿俺看着,你放心,俺拄着个铁锨就站在地头上,保证少不了一个土豆!” “还是别,万一出个事我负担不起!”楚一清立即拒绝,“要么你现在回去,到家里等着,要么这事我就不管了,任凭你跪破膝盖说破嘴皮子我也不管!” 杨氏一愣,这才咬咬牙站起身来,再三叮嘱道:“楚姑娘,你可千万别忘记这事,俺家老五就拜托楚姑娘了,俺……俺这就回家等着去!” 楚一清赶紧摆手:“你快回去吧,如果实在等不及,你就再去求求村长,还是那句话,我在上家村住着,就要遵守上家村的规矩,有村长在上头呢,我不能逾矩,这事还是要通过村长去交涉!” 杨氏只得点点头,又再三的叮嘱楚一清千万别忘记,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土豆地。 看着杨氏的样子,楚一清忍不住皱皱眉,杨氏家里出了事,来求她,这事绝对不是巧合,或许现在在村里人的眼中,她楚一清有关系有门路,能耐比村长都大,所以不管说着话的,说不着话的,以后遇见什么事情,都会先想到她,她跟他们一个村子住着,帮自然是要帮,只是这帮的方式一定要注意,不然得罪了村长,这上家村也不好住下去。 杨氏走了之后,楚一清继续打坐练功,中午挖了两个土豆烤了烤,看着那软乎乎的土豆泥,楚一清就忍不住想起阿宝来,心里想着反正下午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如将阿宝抱了来,这几个月她白日里忙,都是皇甫老太看着,只有晚上的时候,才能顾得上跟阿宝玩一会,说会儿话,现在难得有了时间…… 想到就做到,楚一清挖了几个土豆出来,放在篮子里,立即向着家走去,回去的时候正赶上麦香在烧火,锅里热着今早上金玉做的饽饽,皇甫老太则在阴凉地里抱着阿宝乘凉。 皇甫老太抬头看见楚一清,忍不住一愣,问道:“有事吗?咋回来了?” 楚一清笑着晃着手里的土豆:“虽然说还不到时候出,但是咱们先尝尝,还有哦,娘,你这一直看着阿宝也累了,下午我在地里也没事,就把阿宝带了去,你也歇歇!”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你这好不容易歇息一天,还要看阿宝,算了,我也习惯了,还是我看着吧,反正左右地里的事情不用我,就家里洗洗刷刷的事情,阿宝睡了我也照样能干!” “娘,让你歇着你就歇着,我也跟阿宝亲近亲近不是?” 皇甫老太一听她这么说,当下就不推辞了,逗弄着阿宝道:“阿宝,过晌跟着你娘去地里玩玩,去看看你娘种的土豆去!” 阿宝在皇甫老太的怀里蹭着,吧嗒吧嗒的吐着泡泡,仿佛听懂了一般呵呵的笑。 楚一清喜得上前亲了亲阿宝,就赶紧进了厨房,将土豆用瓦片退了皮,切成细细的丝,待得饽饽熟了,捡到饭筐里,然后洗干净了锅,放上油,放上葱姜蒜调味儿,待差不多了就放上土豆丝,大火炒了,放上盐,倒上醋,看成色变黄变软了,赶紧盛出来,端到饭桌上,说道:“娘,麦香,快吃饭吧,我刚才在地里吃过土豆了,你们先吃,我去给阿宝收拾点东西,中午就在那边睡了,那棚子四面透风,倒也凉快!” 皇甫老太一听赶紧道:“那我先喂阿宝吃饭,你那地里不能缺人,你赶紧收拾了赶紧回去!” “恩!”楚一清也是这么想的,当下进了屋,收拾了阿宝的尿片小裤子,又拿了他的小被子,不过出去一下午,却跟搬家似的,等收拾好出去,阿宝也吃的差不多,楚一清赶紧接过,又带上阿宝的小勺子小碗,盛了一些炒面,又叮嘱皇甫老太道:“下午孙家的来了,就直接让她去地里!” “行了,你快走吧,我知道!”皇甫老太将母子两人送出门来。 楚一清当下也不多做耽误,抱着阿宝,背着包袱就向着村外走去。 先抱着阿宝在地的周围溜达了一圈,见没有异样,楚一清也就放心了,进了棚子,将二嘎子的东西归置到一边,给阿宝铺上小被子,便让他躺在上面。 阿宝已经会爬了,这几日总不老实,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总是四处寻摸,看见好玩的,便手脚并用的靠近,非得拿到才肯罢休。楚一清记得现代书上说,小孩子不能坐的过早,爬的过早,对脊柱发育都不利,所以她宁可让阿宝老老实实的躺着。 “阿宝,躺下吧,那样爬着多累啊!”楚一清坐在床下的小板凳上,轻轻的抓着阿宝白白嫩嫩的小手哄骗道:“阿宝还太小呢,总是坐着或者是爬着,对身体不好!” 阿宝这会儿正瞧着草棚子稀罕,才不听楚一清的话,楚一清将他按倒,他一骨碌就爬了起来,瞪着大眼睛寻摸,几次三番之后,阿宝就不耐烦了,小嘴巴一嘟,就要皱着小鼻子哭起来。 楚一清一瞧,赶紧不再限制他,他这才满意的抿唇一笑,一骨碌爬起来,昂着小脑袋盯着瞧了半天,最后伸出手来,非要那草棚上的葫芦不可。 在农村,葫芦一般是用里盛水或者是酒的,晒干了挖空,虽然天然,但是因为嘴子小,肚子大,那里面刷不到,所以也不算太干净。如今挂在棚上的葫芦却很小巧玲珑,只有十厘米的葫身,嘴儿上还挂着红线,一看很是招人喜欢。 楚一清赶紧给他取了下来,阿宝这才肯躺下来,手里拿着葫芦,小脚儿翘着,玩的很是高兴。 “你这个小犟牛,个性也不知道随谁!”楚一清低声笑道,一边轻轻的拍着她,想要让他睡午觉。 站在外面的厉煌屏住了呼吸,听了这话也禁不住皱皱眉头,随谁?他也想知道呢!不过方才看到他们娘两个拉锯战还真的有趣,阿宝那小子,竟能拗过楚一清,好,有本事! 厉煌站了一会,就听见楚一清轻轻的哼起了歌曲,优美的旋律和着正午灿烂的阳光,一直暖到人的心里去。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厉煌背转过身子,轻轻的闭上眼睛,静静的听着那歌曲,曾经心中的苦痛,立即没有任何隐藏的呈现在这温暖的阳光下,即使悲伤也没有一丝阴影,逐渐的变得明朗纯净温暖,经过了她温柔的声音的过滤,变得清新明丽,流畅圆润其实,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曲折丛深…… 直到感觉到一双犀利的眸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厉煌这才警觉的张开双眸,见到面前眸光狐疑的楚一清,禁不住展露笑懿:“怎么不唱了?真好听,好温柔的歌曲!” 楚一清没有放过他眼底的湿意,忍不住皱皱眉:“你怎么了?” 厉煌笑笑,没有回答,只是坐在棚子外的阴凉处,很自然的问道:“阿宝睡了?” “恩!”楚一清轻声的回答:“阿宝中午、傍晚习惯睡上一觉的,这孩子不算闹腾,倒也省心!” 厉煌笑着点点头:“这样也好,要不然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太累了!” 楚一清坐在棚子里,一边看着阿宝,生怕他翻身掉下来,一边轻声道:“你没有照看过孩子,怎么知道累?” 厉煌幽幽的笑笑,没有回答,只是径直望着那一个个棚子问道:“这土豆你也要卖给上官宇吗?” 楚一清看他:“怎么?你想要?” “不,我只是问问,你不是说过,这些土豆有我的一份,我自己的那一份去了哪里,我也有权利知道不是吗?”厉煌望着阳光下的土豆叶子轻笑。 “如果你不要,那就只能卖给上官宇,在这楚寒,除了他,恐怕没有人能一下子要这么多的土豆!”原本还以为厉煌会跟上官宇竞争,想不到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楚一清当下心中有些失望。 似乎觉察到楚一清的心思,厉煌终究还是忍住开口,他是要跟上官宇竞争,只是时间还没到,但愿楚一清能跟他一起熬过这段艰苦的时光。 “这次又来找灵芝?”厉煌今日照旧以前齐金浩的打扮,楚一清故有此一问。 “你说是就是吧!”厉煌也不辩解,回眸看了看板床上睡得很香的阿宝,终于问出心底的疑问:“你真的不知道阿宝的爹爹是谁?” 楚一清不悦的皱眉:“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很多次了,我跟你说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当时我被迷昏,醒来的时候就在轿子里,对与那个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印象!再说如今我到了楚寒,那个人是谁还有什么关系?不管阿宝是谁的儿子,我都不会将他爹的过错迁怒到他的身上,我会好好的疼他!” 一开始,或许因为厉煌的问话有些恼怒,倒是说到最后,说到阿宝,楚一清的眉眼逐渐的温柔起来,声音也变得和软。 “你真的这么想?”厉煌皱皱眉,在他心里,这楚寒只不过是楚一清的一个跳板,她终究会强大之后回去都城,对一个女人来说,没有比受人侮辱毁去一生更大的仇恨与不甘,难道她安于现状,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而是真心的? “不然我怎么想?找出那个男人,杀了那个男人吗?他就算是该杀该剐千万次,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他给我了阿宝,因为有了阿宝,我才觉着生活充满了意义!”楚一清淡淡一笑,眸色清澈澄亮。 厉煌仿佛有些感触,再次回转身子看着外面炽热的阳光,一时之间竟然无话可说。 楚一清眯眯眼,望向远处,突地被远处那片亮光吸引了心神。金玉说过,那边有个大雪山,常年有雪,如果真的可以将雪运用到蔬菜大棚里,用来制冷调节温度,说不定一年四季都可以种出想要的蔬菜。 想到这里,楚一清的心中就一动,可惜现在她要照看阿宝,脱不开身,明日有机会一定去看看。 厉煌坐了一会也就起身道:“这次来又拉了一些稀罕物件来,有机会我会给你,别忘记,只要是我拿来的种子,你就要分我三成,不过分吧?” 楚一清细细的算了,这才点点头。 厉煌这才满意的背着手,慢悠悠的踱着步子走远了。 待厉煌走了之后,楚一清这才继续打坐修炼,可是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脑海里不断蹦出男人那一双湿润的眼睛。厉煌,当朝五王爷,他的母妃是晴妃,在很多年前就被打入冷宫,有的人说已经死了,有的人活着,他是想他的母妃了吗? 不到傍晚,二嘎子就早早的赶了回来,楚一清也就回了家,将发酵好的西红柿端出来,然后将果浆、种子连同水装入塑料纺织袋内,用手揉挤,把大部分果浆与水挤出,再倒入盆内,边淘边用手揉搓种子,这样两三次之后,直到种子淘洗干净了,才小心翼翼,一粒一粒的拣出来,放在笸箩里晾晒,因为这些种子实在是珍贵,楚一清特地在上面蒙上了一层纱布,免得让贪吃的鸟儿啄了去。 圆葱头加上今天,已经晒了两个日头,也干的差不多,楚一清用木头做的压板一点一点的压了,得到种子,待得一切都忙完,这才记起杨氏的事情来,于是就到屋里跟皇甫老太商量了,又说了自己的想法。 皇甫老太点点头:“一清,你想的很周到,自从小麦丰收了之后,村里的人就盯着咱们,有人羡慕,也有人说酸话,这个时候咱们一定不能出差错,咱家跟杨氏不沾亲不带故,更是不能坏了这个规矩去帮她,不过既然你答应了帮她去说,那你就等着金玉回来一块去,这样村长就会明白,自己会掂量着办!” 楚一清也觉着皇甫老太有道理,如果不是今日那杨氏又是哭又是闹得,她也不愿意管这闲事,左右跟金玉去说说,算是乡亲们帮个忙,至于村长怎么做,她就管不着了! 楚一清这边做好了饭,摸黑了,金玉跟赵小麦才回来,听了这件事情,金玉就有些不悦:“妹子,那吴老五原本就是吃喝嫖赌惯了的人,这伤着腿才算老实了一阵子,这会儿怕是老毛病又犯了,要俺说,不管那杨氏怎么求,咱们都不理,她自己家的儿子自己救去,又不是咱们将他送进赌场的!” 楚一清道:“金玉姐这话说的没错,但是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杨氏在这后面住着,咱家有个什么事情怕是瞒不住她,她如今真因为这件事情怀恨在心想要坏我们,那样就得不偿失了!再说我想村长也不会真的不管,吴老五毕竟是咱们这村里的人,万一真的在老虎屯输红了眼,闹出点什么事情来,丢人的还不是上家村?村长叔只是想要先为难一下杨氏一下,让她以后记住,对儿子的管教上上心而已!” 金玉听听也有道理,当下赶紧洗洗手,换上一身衣服道;“那咱们就去一趟,俺看咱家还是尽快搬家的好,省得躲备这个躲备那个的!” 楚一清立即道:“好好好,咱们忙乎完这一阵就搬家!” 去村长家的时候,楚一清特地装了一小筐的土豆,那村外的十亩地能够顺利的租下来,还多亏村长的帮忙,这种出成果来,自然也该意思意思。 金玉瞧着那十几斤的土豆心疼,但是也知道这是应该的礼节,也就没有说什么,两人趁着天色黑透去了村长家。 金玉在外面叫了叔,婶子,一进门竟然碰见厉煌坐在屋里跟村长聊天,当下双眼一亮,热情道:“齐公子回来了?”说着,还忍不住回眸看了楚一清一眼。 楚一清也装作刚刚知道一般笑问道:“齐公子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是来找灵芝的么?” 不等厉煌回答,张氏擦着手从厨房进来:“哎呀楚姑娘,刚才俺还说呢,让你叔将齐公子带到你家去,眼下齐公子又来了,咱们还是按照原先的说好的办,你看如何?” 楚一清刚要说最近忙,怕是顾不上给厉煌做饭,金玉早就开口:“没问题,齐公子是贵客,俺们自然不会亏待了齐公子!” 楚一清暗暗的叹口气,她自然是明白金玉的心思的,只是金玉这样乱点鸳鸯谱迟早会出事,她跟厉煌之间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村长叔,婶子,这几天家里有事点豆子又是种玉米的,这土豆也要熟了,这不先带了一点来给你们尝尝鲜,怕是没有时间伺候齐公子,我看……”楚一清当下出声婉拒道,谁想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厉煌打短:“我不用你伺候,你们吃什么我吃什么就行,说实话,去你家,倒是不是贪图那几顿饭,是因为你家热闹,再说村长叔很忙,我跟婶子两个人吃饭也不是很方便!” 楚一清一皱眉,想不到厉煌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下就再也不好拒绝。、 “就是就是,你村长叔白日里忙,俺一个老婆跟齐公子一起吃饭是在是不方便,楚姑娘,就麻烦你了!”张氏也赶紧道。 楚一清只得点点头,抬眸却见厉煌正跐了牙笑,因为脸上化了妆,没有之前显得白净,那牙跐出来就格外的白。 “楚姑娘,今日是有事?”村长这才顾得上询问楚一清。 楚一清当下将杨氏求她的事情一说,村长这才点点头:“这杨氏,她本该就得到教训,前几年吴老五在村里为祸乡邻,杨氏不拦着,不责备不说,还替她儿子开脱,看吧,这孩子大了也管不住了,现在知道着急了,有啥用?” 楚一清笑道:“村长叔,不管如何吴老五都是咱们村的村民,万一在外面闹出什么事情来,不也影响你的政绩么,再说杨氏如今孤单一个人也很可怜,村长就帮帮忙,将那吴老五找回来吧!” 村长微微的眯眯眼,楚一清这些话他很是受用,自从楚一清丰收了之后,这几日他这心里也是矛盾,以往,他家是村里最富的,也是最有威信的,但是如今村上都上赶着去巴结赵家,就连族老们,因为楚一清要出钱修建祠堂的时候,也是赞赏有加,他瞧着这些心里多少有些吃味,再加上眼看着任期就要到了,下一任村长还不知道能不能连任,就有些担心,如今见楚一清手里虽然富裕了,但是事事还是先征求他的意见,不逾矩,心里也就明白这楚一清是个懂规矩的人,心里也算是放心,于是道:“好了,那就看在楚姑娘的面子上,明日我就去老虎屯一趟,看看这小子闹成什么样子来,将他带回来!你回去跟杨氏说,让她放心吧,千万别再来吵吵了!” 楚一清一听,知道这是村长故意将面子卖给自己呢,当下也就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放下那土豆也就告辞离开。 厉煌立即自动的跟在身后,丝毫不用人招呼。 晚上,张氏特地炖了土豆,又给几个媳妇家一家送去一小碗,晚上张家一家人吃着那热乎乎的土豆,对楚一清也就更满意。 回去之后,金玉特地下厨为厉煌多炒了一个鸡蛋端上桌,一边摆着筷子一边低声跟楚一清道:“妹子,俺说这齐公子一定会回来的吧?被俺说中了!” 楚一清无奈的叹口气,只能装作没听见,将煮好的土豆盛在盘子里端上桌,取了一个最小的,用匙子压成土豆泥,又放上一些鸡蛋汤,先喂阿宝吃饭。 厉煌专门挑了楚一清身旁的座位坐下来,笑意吟吟的望着阿宝说道:“走了这些日子,还真的想阿宝了呢!” 楚一清手一抖,抬脸瞪着他,生怕他再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增添金玉的想象。 “上次我要抱,你就跟我要抢走阿宝一般,给我脸子看,这会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如何?让我抱抱阿宝?”厉煌说着,眯着眼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顺便伸出双手。 “齐公子想抱就给他抱么,像齐公子这般喜欢孩子的男人可不多!”金玉见楚一清不动,立即上前抱起阿宝塞在厉煌的怀中,又朝着楚一清暧昧的笑。 “我不是喜欢孩子,是只喜欢阿宝,觉着跟阿宝有缘呢!”厉煌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皇甫老太在上位正襟危坐,眸光深沉的盯着厉煌,眉头几不可察的微皱,淡声道:“金玉,你快收拾桌子吧,二嘎子今日是不是回来了?别忘了给他留出饭菜来!” 金玉见老太太似乎不高兴了,当下赶紧应着,继续去厨房忙活。 吃晚饭,皇甫老太将金玉叫到屋里:“金玉,你别瞎搀和,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你至少先弄懂你妹子的心思再点鸳鸯谱!” 金玉一愣,不解的问道:“娘,你这是啥意思?” “我看一清对那齐公子似乎很是戒备,那齐公子也是,我对他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事你还是不要掺和的好,有缘分自然会走到一起,没有缘分强凑也白搭,到时候苦的还是你妹子!”皇甫老太缓缓的叹口气。 ------题外话------ 五一啦,放假啦,小妖也累了,今天就写八千了,也偷偷懒,呜哈哈,亲们都出去玩么?小妖也好想去哦,么么 090 上官云逸搅合 金玉却不赞同,“娘,妹子本就抹不开面子,俺再不替她张罗,这妹子的终生大事要拖到什么时候去?齐公子怎么不好了?俺瞧着就很好!” 皇甫老太见说不通,又问道:“那你这边张罗着,可有想过阿宝的爹万一找到了怎么办?” 金玉这才悄悄的吐了吐舌头,见事已至此也不能隐瞒,当下就楚一清的真实情况说了一下,说完就见皇甫老太变了脸色,久久不能回神。 “你说一清她是被……”皇甫老太终于出声,却是结结巴巴。一直以来她都相信了楚一清的那番说辞,觉着三个人虽然走散了,但是好歹也有遇见的那一天,却想不到楚一清的命竟然这么苦,未婚先孕,被人退婚不说,又被流放到这楚寒来。 “一清这孩子……命苦啊!”皇甫老太低声叹道。 “娘,妹子不让俺说,你就当做不知道吧,这件事情莫要再告诉别人,妹子一个人拉扯阿宝不容易,虽然有咱们帮衬着,可是妹子终究是个女人,还这么年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过不是?俺觉着齐公子人不错,对妹子好,对阿宝也好,上次刮风变天的时候,就是齐公子第一个通知妹子的,还帮着召集人,俺瞧着就凭那份情意,就不像是城里那些个轻浮的公子哥儿!”金玉又低声道:“娘,你怕是还不知道吧,齐公子还给妹子送了胭脂水粉呢,好多盒,还有阿宝,也是送了衣服的,这男人都瞧见的是妹子的脸蛋,有关心阿宝的么?就像是嘎子娘说的,虽然难听,却是实话,阿宝终究是个男娃,以后要盖房娶媳妇的,谁家愿意要?可是人家齐公子却没有嫌弃,你看刚才,他想着抱阿宝,是妹子不愿意!” 听金玉说了齐金浩的一堆好处,皇甫老太的眉宇没有舒展来,相反越皱越深,“不管如何,这事情还是缓缓再说,咱们觉着一清是做大事的人,但是在外人的眼中,一清是个农妇,又带着一个孩子,与齐公子是有些差距,再说还没有弄清齐公子家里的情况,这样冒冒失失的……一清在村里,本就许多人盯着看着,可不能有所闪失!” 金玉听了这番话,也觉着皇甫老太说的有道理,暗暗责怪自己太心急,当下就应了,再也没有说什么。 第二日,村长就带了人去老虎屯,找到吴老五的时候,吴老五已经输红了眼,身上的衣服都押了出去不说,还借了高利贷。 村长为了警示村里人,就那样押着只剩下一条破裤子的吴老五,在村里走了一圈,杨氏听闻了之后,立即跟了上去,一见吴老五那窝囊样,忍不住扑上去又是打又是骂,挠的吴老五一身的血痕。 “老五娘,你先别激动,人我是给你带回来了,但是这债钱你还得自己看着办!”村长说着,将借债条子丢在杨氏的面前。 杨氏不识字,赶紧问道:“村长,这是啥?什么债?” 村长愤愤的瞪了吴老五一眼道:“你的好儿子借了人家五十两银子,你看,这吴老五都是按了手印画押的,他也自己承认了,那管赌场的大虎二虎虽然说看在上次一起吃狼肉的情分,给我们村里人面子,但是这钱是钱,谁家也不是大水潮来的不是?再说这赌场也不是大虎二虎家开的,他们也就是个看场子的,那老虎屯的村霸母老虎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赶紧带着老五回去商量商量吧,看看这事怎么处理!” 吴老五此时将头几乎埋在了裤裆里,脸都憋的酱紫。 “村长,您说,您说多少债?”杨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十两!”村长没好气的伸出一只大手,竖着五根手指头给杨氏看。 杨氏看着那大手,两眼一翻就生生的晕了过去。 “娘,娘,俺错了俺真的错了,你醒醒啊,你若是有个好歹,俺可怎么活啊……”吴老五一见杨氏晕了,立即上前扶住她,哭嚎道。 “哭,这时候知道哭了,原先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你娘?五小子,我是一寸之长,虽然不是你们本家,但是也是你的长辈,怎么也能说的着你,你说你,从小你们兄弟六个,你娘就最疼你,现在你都二十好几了,不好好赚钱不说,你还去耍钱,你现在知道错了?可是那欠下的钱确是真金白银,你看看你娘那两间破屋,别说是债钱,这一个月的利钱能还上么?”村长点着五老无的额头就开始教训起来。 “俺错了,俺真的错了,村长叔,你快让人将俺娘抬到屋里去吧,这么大的太阳,再别晒出什么好歹来,村长叔再要俺游街,俺再也不敢说什么!”吴老五这会儿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还游什么街?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丢人啊?你看看这围着的老少爷们,哪个不是用鄙夷的眼光瞧你?行了,你赶紧起来扶着你娘回去吧,这大热天的又上了火,回去给你娘熬点绿豆汤,万一病了,你家可看不起!”村长这话虽然说着难听,却是事实,那吴老五赶紧扶着杨氏回家。 楚一清跟金玉站的远远的,瞧着这副光景,两人心里都说不出的滋味。 第二日晚上,金玉在院子里洗衣服,楚一清则进蘑菇房照看蘑菇。 “慈母多败儿,果真是如此,娘,您看看吴家婶子,昨夜里嚎了一晚上,有什么用?那可是五十两银子的债,光那利息一个月就是好几两,吴家婶子就是把房子全都卖了也还不上!”金玉一边洗着衣服,一边说道,虽然平日里恼恨那杨氏总是无事生非,还来搅合她跟楚一清的终身大事,但是今个儿早上看着她脸色灰白头发凌乱,到处找人借钱的样子,心里也觉着可怜,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还要让儿子这么折腾,真是作孽! “自己作自己受,这就是天理!”皇甫老太让阿宝坐在面前的席子上,叹口气。 “娘,其实咱们也不必跟着吴家婶子难受,她家还有五个儿子呢,一人凑一点就得了!”金玉立即又说道。 “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本来吴老五好吃懒做,就是靠五个兄弟养的,吴家五个兄弟除了吴老大有些头脑,做点生意,别的吃的都是辛苦饭,一个个都是拖家带口的,哪里有那么多钱?杨婆子这次应该是得到教训了!” 金玉一听,忍不住道:“娘,那万一她来咱家借钱咋办?那可是五十两银子,又不是别的事情,是赌钱欠下的,咱家可不能借,不行,俺得去跟妹子说说,别又禁不住她的哀求借了她!” 皇甫老太微微一笑:“你妹子有数,这种事情谁愿意去掺和,上次咱们就算做得仁至义尽了,估计杨氏也不会舍下那个脸开口。” 金玉则摇摇头:“难说,真到了走投无路那一步,还有什么脸面不脸面?上次在地里,她就给俺妹子跪下的,杨氏向来是个要强的人,这次是被吴老五拖累惨了!” 两人正说着,就见李家的在外面探头探脑,似乎想进来,但是又犹豫的样子。 “李家嫂子,是有什么事吗?”金玉赶紧在身上擦了擦手,站起来问道。 “没,没什么事情,只是路过……”李林氏赶紧在外面笑笑,急匆匆的便走了。 金玉疑惑的皱皱眉,回眸道:“娘,李家嫂子这是怎么了?” 皇甫老太也是看不透,只是摇摇头。 见皇甫老太摇头,金玉也不愿意去多想,赶紧进了蘑菇房叮嘱了楚一清,告诉她千万不能借钱给杨氏。 地里的豆子跟玉米花了四天时间全部点完,楚一清去察看了一遍,赵小麦跟金玉都是做活非常仔细的人,地面平整不说,深度也刚刚好,于是心里就非常满意,计划着过几天地里干了就浇浇水。 楚一清边想边向外走,走到村头下的老槐树下,就见厉煌仿佛在等她,见她来了,立即站起身来。“今天中午吃什么?”厉煌笑眯眯的看着她。 楚一清淡笑:“王爷似乎很悠闲,这上家村的农家饭就真的那么好吃?” “好不好吃全凭本王自己喜欢,楚姑娘就不要操心了,不过我看这大片地还空着,不知道楚姑娘是怎么打算的?如果实在没有东西要种的,不如种些蔬菜如何?土豆既然都能种出来,别的应该没有问题!”厉煌说着,从他站立的槐树下拿出一个包袱来,在楚一清面前打开,竟然是一包包的种子,楚一清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有辣椒种子,还有茄子、黄瓜、豆角、芸豆,都是都城才有的东西。 “种的太多太杂,容易分散你的精力,这些都是要价很高的品种,你先种这些,如果还有其他稀罕物种,我会让人给你带过来!”厉煌笑着,将包袱递给楚一清。 “王爷日理万机,竟然还想着这些,真是费心了!” 到了初夏,正是种各种蔬菜的好时节,楚一清正在为种子的事情发愁,想不到厉煌竟然雪中送炭,当下也不愿意去多想他的目的,立即道了谢,接过包袱,急急的回家去处理。 如果剩下的接近三十亩地都要建成蔬菜大棚的话,地里的小麦砟子要清除干净,要平整地,还有藤条跟杉子,都是很大的一部分支出,这一次,她决定建大的蔬菜大棚,能在里面走人的那种,建一次,至少可以用三年,不用每年都建那么麻烦。 楚一清喜气洋洋的回了家,跟金玉说了自己的计划,金玉自然赞同,但是这样一来就真的有些忙,只好分工行事,趁着这两天土豆还能坚持,先让赵小麦带着李老二上山去砍藤条,金玉则组织了村里的女人准备织杉子,这麦收刚过,麦秆也晒干了,堆在晒麦场也碍事,正好充分利用起来。 一天下来,赵小麦跟李老二两个人累的半死,也不过割了一车的藤条,不够用半亩地的,楚一清瞧了,心中也暗暗的着急。 这一日吃完晚饭之后,杨氏果然腆着脸上了门。 金玉正在刷锅,见是杨氏,忍不住探出头来道:“婶子,你又有什么事情?” 杨氏被她说得站在院子里,搓搓手道:“俺是来道谢的,多亏了楚姑娘去求村长,村长才肯带人帮俺找回老五,这几日看着你家一直忙,俺也不敢来打扰,这不趁着后晌没有事,就过来说一声。” 皇甫老太听见声音,立即从屋里出来,立即道:“她婶子里面吧!” 杨氏赶紧进了屋,就见阿宝正坐在铺在地上的草席上,楚一清在陪着玩,杨氏当下脸上挂了讨好的笑道:“楚姑娘好,俺是来感谢楚姑娘的!” 楚一清抬眸笑笑:“婶子不用客气,只要你儿子回来就好!”说完,就打算抱着阿宝回屋。 “楚姑娘,不瞒你说,俺还有件事情想要求您……”杨氏赶紧上前拦住楚一清。 金玉这时正擦了手进来,一听这话,当下就耷拉下脸子:“婶子,你咋这么多事情?俺家妹子上次不是说过,只帮你家这一次吗?你咋没完没了了呢?” 杨氏赶紧道:“金玉,你以为婶子愿意开这个口吗?这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么,老五欠了那么多钱,过一天就是一天的利息,人家今日还放了话,如果老五下个月还不还钱,就要跺了老五那根好腿……金玉,楚姑娘,要说咱上家村最有钱的就是你们家了,你看看那大棚盖的,还有那一百多只鸡,都是钱,就看在邻居的份上,救救老五吧!” 楚一清淡声道:“不瞒婶子,我的钱全都投在了地里,你也看着我们家干活雇着多少人,一日一日结算的都是现钱,这土豆还没收,没能换成钱,恐怕是帮不了你!” 杨氏一听,顿时耷拉下脑袋,低声道:“俺知道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强人所难了,俺以前那样对楚姑娘,楚姑娘那日里帮俺已经是仁至义尽,如今俺还腆着老脸来借钱,那就这样吧,俺先走了,楚姑娘就当做俺没有来过吧!” 杨氏说着,垂头丧气的就向外走。 待得杨氏走了,金玉立即说道:“妹子你瞧,被俺说对了吧?这钱就是不能借她,吴老五赌钱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小些,怎么也好说,现在可是几十两银子,谁家能有那么多钱?” 楚一清笑着点点头,抱着阿宝进屋,但是仔细的想过整件事情之后,楚一清心中就忍不住有些担心,俗话说狗逼急了还跳墙,吴老五如果真的还不上那赌债,说不定就会走偏了路,这土豆就要出了,还有那蘑菇房,恐怕还是要多加提防才是。 将阿宝哄睡了之后,出来刚好见赵小麦准备去地里,楚一清特地多嘱咐了两句,又去锁好了蘑菇房的门,四周观察了一下这才去睡。 晚上睡觉的事情,楚一清格外的警觉,这样过了两三日,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楚一清也算是放了心,看看土豆到了时候,原本想着在家里放几日的,如今怕生出事端来,当下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镇里,想着一边出,一边让上官宇拉走,这样也省得要找地方存放。 将牛车放在醉仙楼里之后,楚一清就坐在厢房中等,按照惯例,上官宇很快就会出现,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正喝着茶,就听见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楚一清缓缓的站起身来,将眸光投向房外,看到来人之时禁不住一愣。 面前的男人锦衣华服,墨发高束,明明是个男人,偏偏生就一双迷人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扬,隐隐透着一种极美的风情,薄薄的唇,色淡如水,只是唇角永远挂着那讥笑。 “是你?”楚一清不悦的皱眉,对上官云逸,她的心里永远没有好感。 “想不到吧?上官宇,上官云逸,楚小姐如此聪明,不会联想到一些什么吗?”上官云逸勾唇而笑,缓步上前,撩起白色的衣袍,在楚一清的面前坐下,然后懒懒的扬眉:“楚大小姐,你似乎黑了不少,哎呀,这皮肤也粗糙了,楚大小姐下地的时候别忘记保养,这楚寒的日头很足,风也很大,这不过才短短几个月的世间,楚大小姐就俨然仿佛是个三十岁的妇人,再过上两年,恐怕楚大小姐就算是走在路上,本公子也认不出来了吧?” 楚一清冷冷的皱皱眉,沉声道:“谢谢上官公子的担心,不过这楚寒的日头可不只是晒了我一个人,上官公子还是小心自己的脸吧!” “那就不劳楚大小姐担心了,本公子今日来,只是告诉楚大小姐一声,醉仙楼不会再收楚大小姐的任何东西,楚大小姐还是回去吧!”上官云逸懒懒的摆摆手。 不等楚一清开口,门外突地响起上官宇的声音,“表哥,你说什么!” 上官宇急急的踏步进来,横在楚一清跟上官云逸之间,先对楚一清抱歉的笑笑,然后有转身对着上官云逸低声道:“表哥,我说过醉仙楼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为什么……” 上官云逸冷笑:“就是因为你处理不了,所以我才会插手!” “表哥,你先回府好不好?我会跟你解释的!”上官宇立即低声恳求道。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上官宇,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心思,这个女人不是你能沾染的!”上官云逸压低了声音,面上的表情却额外的紧绷。 上官宇似乎还想要解释,身后却冷冷的响起楚一清的声音:“上官老板,你先忙吧,就当做今日我没有来过!” 上官宇赶紧回身,一把抓住楚一清,“你跟我走!”说完,竟然拉着楚一清出了房门。 上官云逸猛地站起身来,冷冷的望着两人交握的双手,面上的青筋都暴突了出来。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这个女人,当时在都城就装柔弱,博取他的同情,这会儿竟然又迷惑了他的表弟,楚一清,你到底要干什么? 上官宇拉着楚一清出了醉仙楼,随便寻了一个小茶摊,坐下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稳定了情绪才说道:“刚才的事情对不起,醉仙楼我说了算,楚姑娘有什么事情说便是!” 楚一清淡淡一笑:“我不会在意,与那个人,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既然上官老板说醉仙楼是上官老板的产业,那我就只跟上官老板谈!” 上官宇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欣喜道:“楚姑娘就是痛快,不知道这一次有什么稀罕吃食?” “算不上稀罕,我种的土豆要收了,不知道上官老板感不感兴趣?大约三万斤!”楚一清缓缓的抿了一口茶,淡淡的开口。 “土豆?你……你真的种出了土豆?”上官宇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只是两筐土豆,就种出了三万斤? “上官老板想要吗?”楚一清缓缓一笑。 “要,自然要,你说吧,什么价钱?”上官宇赶紧道,生怕说完了这生意就被人抢走。 “十一个钱一斤,算给上官老板的优惠价!”在来之前,楚一清就打听过价钱,当下直接报出了价格。 上官宇微微沉吟,这价格虽然合乎市价,但是他几乎没有什么利润,当下也明白楚一清是给他留出了讨价还价的余地,于是伸出指头来说道:“八文,毕竟像我这么大的客户不好找!” “十文!”楚一清也爽快的降了价,两人又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九文终于达成了协议。 “上官老板,你也知道我们那是小山村,土豆出出来之后堆在家里怕是不安全,明日下午,上官老板就要派人去拉,当天出来的土豆全部拉走,不要留下过夜,这样双方都省力!”楚一清又道。 上官宇立即答应,两人又说了一些闲话,上官宇忍不住问道:“楚姑娘,你当真不介意我跟表哥的关系?” 楚一清淡淡一笑:“上官云逸突然告诉我这些,不就是想要搅了了我的生意?我就偏偏不如他的意!” 上官宇想不到楚一清竟然看得如此透彻,心中只能是苦笑。 上官宇刚刚回到醉仙楼,张掌柜就不安的上前低声道:“东家,表少爷在后面厢房等着东家呢,看样子似乎很生气,东家小心些!” 上官宇皱皱眉,心里有些生气,上官云逸刚才差点搅了他的生意,三万斤土豆,楚一清再找别人,或许要费些功夫,但是这土豆是稀罕物,楚寒的土豆都是都城拉来的,算上运费差不多就在十五文上,如果这笔生意被别人抢了先,对上官家族在楚寒的垄断就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东家,您想什么么?表少爷可还在等着呢!”张掌柜见他站着不动,忍不住又催促道。 “张掌柜,明日给我准备好五辆大车,我要去上家村,还有,你去告诉表少爷,就说我有生意要谈,今日没有时间,让他先回去吧!”说完,上官宇径直出了醉仙楼。 “呃?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东家跟表少爷起争执了?”张掌柜看着上官宇逐渐远去的背影,暗暗嘀咕了两句,这才去后院禀报。 其实上官云逸早就得到了消息,他冷冷的听完暗卫的报道,眉头越皱越深。 “爷,属下得到消息,五王爷也在上家村!”暗卫又低声禀报道,“如果公子明日去,说不定会遇见五王爷,到那时,表公子或许会明白一些事情!” 上官云逸烦躁的挥挥手,“知道了,你退下吧!” 暗卫不敢多说什么,只得退下。 伫立在窗前,冷冷的望着窗外的月色,上官云逸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觉,虽然他对家族联姻的这门婚事没有多大的期待,但是在听说楚一清出事之后,他还是忍不住的愤怒,直觉的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他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能自己做主,从小他就明白这一点,所以一直以来,约束着自己的心,打算认命,但是楚一清的意外打断了他所有的计划,在外人看来,退婚让他解脱,其实退婚只能令他更被动,上官家族再垄断厉国的经济也好,厉皇终究是对他们虎视眈眈,护国公府是他们最有力的依仗,却想不到…… 上官云逸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厉煌的在楚寒的出现,让他觉着绝对不是巧合这么简单,楚一清是个不洁的女人,到底是什么吸引了厉煌? ※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也陷入了沉思,先是厉煌的出现,然后是上官云逸,仿佛事情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结束,这楚寒贫瘠,几百年来被都城的人遗忘,为什么这么巧,她来了之后,当朝五王爷与上官家族的继承人全都出现? 道路两边是刚刚收割过的麦茬,初一亲望着那些,心情逐渐的平静,不管如何,现在她只是一个农妇,只想要平平静静的生活,其他的,她不会再去掺和。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金玉已经找好了人,因为亩数有点多,村里能做活的人几乎全部出动,大约有三十几个,只是这出土豆不比其他活计,也需要技术,一䦆头下去,位置找的不对,就会伤到土豆,所以在正式开工之前,楚一清先对她们进行了培训。 前一天,赵小麦就跟二嘎子撤了草垫子,又将藤条拔了,放在地头上,这会儿土豆蔓子全部都露了出来,全都发黄,矮矮的趴在地上。 楚一清扛着䦆头站在地头上,照着土豆棵比划着,这出土豆,准确是说法应该是用䦆头勾出来的,先从一边下手,慢慢的将土豆全部勾出来,如果直接朝着土豆棵下䦆头,那一蹲土豆保证全成了轧半。 楚一清说了技巧之后,又挑了几个干活好手让她们出,其他人则是在后面捡,两个人一组,一组一个畦子,她则在一旁监督着,力求尽量将轧半降到最低。 因为今天是学堂放假的日子,村里的许多孩子也都听闻了要出土豆,全都到地里来瞧,全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于是楚一清也将他们发动起来,许诺他们只要帮着捡土豆,会用土豆抵工钱。 孩子们一听全都很是乐意,其实农村的孩子,之前家里有活计的时候,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下地,所以都是能吃苦的,于是就远远的跟着捡土豆,完全出现了热火朝天的景象。 麦香跟许枝也来帮工,她们负责指引孩子们,土豆地里,大人忙碌,孩子嬉戏,好一派田园风光。 各组出的土豆,都用筐子挎到地头上,下午的时候,上官宇就亲自带了车队来,他一身华服气质不凡的出现,引得大姑娘小媳妇们一阵骚动。 “快瞧啊,那就是醉仙楼的东家,啧啧,真是一表人才啊!”忙中偷闲中,有女人小声的说道。 “俺看着还不如齐公子长的帅气呢!”半支花自然不会放过这做生意的好时候,用筐子盛了一些点心、糖水什么的,摆在地头上做生意。 “半支花,齐公子的家业再大能比得上人家上官老板?”有人立即提出了反对意见。 楚一清不悦的清了清喉咙,这才止住了那些三姑六婆的议论,上前对着上官宇低声道:“上官老板,怎么亲自来了?你不会不知道你对我们整个村子的影响力吧?你这样出现,会耽误干活的!” 上官宇则非常享受的扬了扬眉,摸了摸自己的脸皮笑道:“还从来不知道我这么受欢迎呢,楚姑娘,看来这上家村我要常来才是!” 楚一清懒得理他,只是赶紧指挥人先将土豆装在了布袋里,将马车的四周围成了一个圈,然后向圈里倒土豆,“大家倒的时候慢一点,这土豆磕了皮就不新鲜了,一边装,一边用袋子向上排,这样能多装些!” 091连俺的媳妇你也想 “哎!”大家都应着,布袋子大的上家村的女人扛不动,幸亏上官宇带来的马车夫,个个身强体壮的,再加上赵小麦、二嘎子跟李老二三个壮劳力,也算是能够应付的来,女人们则是先用筐盛着,去过了秤之后,再向车上挎。 随便捡了一个土豆放在手心里比量了大小,上官宇很是满意:“楚姑娘,这土豆长势不错啊,一亩地的产量应该很高!” 楚一清也是喜悦,因为忙着过称、指挥装车,实在是没空跟上官宇闲磕牙,只是让他站到一边远远的看着,每次过了秤之后先由他的伙计看了秤,自己才记在纸上,免得这现场又是土又是灰的,弄脏了他那身簇新的衣裳。 土豆太小的发麻,是不能吃的,轧板的容易烂,不易存放,还有那青头顶的,楚一清都让人挑拣了出来,改天给刘老三送去,差不多能吃的,楚一清都给上官宇装了上去,三十多个人,干了一天,也就出了一半,倒是装了满满的五大车,一算斤两一万八千多斤,上官宇立即痛痛快快的付了钱,这才指挥着众人向镇里赶。 厉煌本想吃了中午饭过来溜达的,谁知道远远的看见上官宇,他生怕上官宇认出来,也就躲的远远的,直到上官宇带着人走了,大家也坐在地头上开始休息,他才若无其事的踱过去,跟个监工似的,四处晃着。 “齐公子,给,这是俺自己做的点心,上面还有瓜子仁呢,都是俺一颗一颗磕出来的,特好吃,你尝尝!”半支花本来是抱着筐子在招揽生意,一瞧厉煌来了,也顾不上自己的生意,立即跟张膏药似的贴了上去,殷勤的拿出卖的点心来,非要厉煌尝尝。 厉煌伸出两根葱白的手指来,细细的夹了那块点心,斜眼瞥了半支花一眼,那眸子之间的光彩瞥的半支花脸色涨红,一颗心突突的跳。 “你说这瓜子仁是你一颗一颗磕出来的?”厉煌缓缓出声,声音说不出的魅惑好听。 “嗯!”半支花娇羞的点点头。 “那不就是从你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厉煌的声音陡的提高。 半支花那娇羞的笑就硬生生的僵在脸上,连忙转眸瞧了四周,那几个买了点心的人,送到嘴边的也停了下来,全都看着她。终于半响,半支花吭吭哧哧道:“不是从嘴里吐出来的……是用手剥的……” “你刚才说用嘴磕的!”厉煌装作遗憾的摇摇头,复又将点心放在了半支花的篮子里:“这点心还是你留着自己吃吧!” 顿时,半支花的脸色宛如清晨的曙光般瞬息千变,变红变绿再变紫,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该,瞧见了没?还想着梅开二度呢,也不看看自家是什么身份,克夫命,还想着高攀呢!”村里有女人早就看不顾半支花那狐媚样子的,小声的嘀咕起来,还有人对着那些买了点心的人道:“还吃呢,你是想吃半支花的口水么?” 这样一吵吵,那些买了点心的人当时就要求退款,半支花僵立在那儿,许久,哇的一声哭出来,篮子也不要了,丢在一旁就跑回了家。 楚一清在一旁瞧着,忍不住有些皱皱眉,半支花她是有些看不惯,但是她对厉煌是真的好,也不能守着这么多人伤半支花的心吧?拒绝便也罢了,还要毁了半支花的生计,在这乡下,没有比毁人饭碗更可恶的事情了! “好了,大家开始干活吧,趁着还有点天光,再出一些,这样能早一点出完,让上官老板拉走!”楚一清站起身来拍拍手道。 大家见半支花哭着跑了,也知道这戏码差不多落幕,当下也都站起身来,照旧还是原先的分工,继续干活。 楚一清瞥了厉煌一眼,也没有跟他打招呼,径直去收拾着,又干了一会,差不多天黑了,这才招呼着人回家。 今天来帮工的孩子,楚一清一人挑了了十几个大土豆,让他们带回去。孩子们全都高兴的不行,将外袍脱下来盛了,欢天喜地的回了家。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楚一清又将刚出的土豆堆在一边,用杉子盖了,生怕晚上气温降低冻坏。 全部收拾好的时候,已经抹了黑,因为厉煌在一边等着,金玉赶紧让赵小麦跟二嘎子两个人收拾,自己则准备回家给厉煌做饭。 “金玉姐,我跟你一起!”楚一清将好的轧板盛在篮子里,追上金玉。 金玉立即又招呼厉煌:“齐公子,这天也黑了,咱们回吧,实在是不好意思,这几天地里忙,耽误了给您做饭!” 厉煌的心情则看起来不错,淡淡的摇摇头,直说不碍事,跟在两人的后面回家。 将土豆削了皮,用油梭子炖了,一家人美美的吃了一顿之后,赵小麦跟二嘎子照旧去看土豆,金玉则去洗碗,厉煌则趁着楚一清进屋算账的时间,从皇甫老太怀里接过阿宝,笨拙的抱去屋外。 阿宝六个多月,其实早就开始认生了,却跟厉煌很是投缘,两人坐在铺在门前的竹席上,玩着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泥人,阿宝的可爱样子,不时的逗着厉煌大笑。 皇甫老太在一旁瞧了两眼,于是试探性的拿了个小板凳坐在一边,和蔼的问道:“齐公子家里还有什么人?” 厉煌立即答道:“还有父亲,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父亲娶了几个姨娘,上面有哥哥和兄弟!” 皇甫老太一听,忍不住皱眉:“那就是个大家族?” “恩,家族很大,事情也很大!”厉煌装作诚恳的答道。 皇甫老太点点头,也就不再问了,但是心里却有了数。这种高门大户的,实在是不适合一清,看来她要早些提醒一清才好。 楚一清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皇甫老太跟厉煌的谈话,想起上次金玉乱点鸳鸯谱来,心里就忍不住有些烦嘀咕,难道皇甫老太也动了这样的心思吗? “齐公子,饭也吃完了,你怎么还在这儿?”楚一清当下就不客气的说道。 厉煌跟阿宝玩的正欢实,听着这话就皱皱眉:“楚姑娘,你不要总拿饭说事成不成?说的好像我是个饭桶似的!” 楚一清一听这话,就想起上次刮风厉煌帮忙的事情来,当下也就缓和了心思,低声道:“这两天忙,齐公子是贵客,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照顾,齐公子没什么事情就先回去吧!” 厉煌只得站起身来,叹口气:“哎,人家都巴巴的贴着我,你却向外推,真不知道你这女人是怎么想的!” 听着厉煌这话,楚一清想起半支花来,当下就说道,“齐公子,我送送你!” 厉煌一见她如此,以为她是回心转意了,立即兴奋的眨着眼跟在她身后出了院子。 院子外,楚一清与厉煌面对面的站着,低声道:“五王爷,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就回去吧,你的那些种子我会好好的种的,土豆的份子钱我也会给你,就算是你乔装换了身份,但是对于这儿的村民来说,你的身份还是很扎眼,今日上官宇来这儿,你也瞧见了,万一被他遇见,你的身份就暴露了,你不会忘记,上官宇曾经见过你吧?” 厉煌不动声色的扬扬眉,黑夜里一双眼睛格外的有神:“你这是关心我?” “一半一半!这上家村总不是你来的地方!”楚一清再次压低了声音。 “好了,我就当做你关心我,这份关心我就收下了,至于上官宇那儿,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他看见我的!”厉煌说完,将双手背在身后,悠闲道:“你也别送了,我认识路,自己回去就成!”说完,径直远去了。 楚一清望着黑夜里逐渐消失的身影,心里当真说不出什么感觉,厉煌对她的帮助,她是记在心里的,可是看见厉煌,她总会想起护国公府那个高门大院里发生的事情,静不下心,现在的平静,她很享受,也很渴望,但愿可以这样一直平静下去。 楚一清送走了厉煌,就独自向家走,经过许廷家门前,想着这几日地里忙,也没有去看看许枝的绣活如何了,还有今日许枝是去地里帮忙的,因为当时事情多,也没有来得及与她打招呼,当下就准备进去看看,刚走了几步,就见许廷家屋前站着一个身影,看身影应该是个半大小子,不断的向屋里张望着。 这时从屋里走出一人来,正是许枝,只见她一身布衣,头上包着锦帕,但是皮肤的白皙还是显得与村里的女娃子不同。 “铁栓哥,这是我爷爷临走时布置的课业,你拿回去吧!”许枝说着,语气平静。 楚一清一听,才明白过来那人是铁栓,听说拜了许廷做夫子,经常会上门讨教一些课业上的问题。 楚一清又向前走了几步,正要打招呼,却见许枝给了铁栓课业之后就径直转身进了屋,可是那铁栓却愣愣的站在屋前好一会,似乎在发愣,正待要走,黑夜里却突然窜出一个黑影来,一拳头就打在了铁栓的脸上。 楚一清心中一动,刚想要上前,却见铁栓冷冷的呵斥道:“铁柱,你又来?” 是李老大家的铁柱?楚一清眸色一暗,就听见那黑影道:“铁栓,你上次磕破了俺的头不说,现在连俺的媳妇你也想,你个王八蛋!” 铁栓似乎挨了一下,闷声道:“枝儿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媳妇?铁柱,你别仗着自己有气力就随便欺负人,这段日子你天天晚上来骚扰枝儿,枝儿说了,你再这样,她就告诉夫子!” “让她告去吧,她跟她爷都是外来户,俺还怕他不成?倒是你,铁栓,你忘记你爹跟你娘,当初是怎么求俺家来的?现在你才消停了几天,就又动歪心思,你就不怕俺去告诉你娘?”铁柱威胁的声音幽幽的传过来。 铁栓似乎有所触动,再也没有说话,只是传来闷哼声,许久,有个身影站起来,狠狠的踢了地上的人一脚:“让你抢俺的媳妇!看你以后还敢不!” 铁柱说完,扬长而去。 楚一清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孩子的事情她不好掺和,当下也就在原地站着没动,一会见铁栓自己爬了起来,歪歪斜斜的走远了。 楚一清看着许家的晕黄的灯光,淡淡的撇撇唇,转身回家。 三十多个人,十亩土豆,不过两天也就出完了,第二日下午上官宇用带了人来拉土豆,最后一算账,只是卖给上官宇的中等向上的土豆就是接近四万斤,平均亩产四千斤,在现代不算什么,在这古代却算是高产了,人们听说之后,全都羡慕的不行,有的人就开始懊恼将地卖了。 剩下的不好的土豆,楚一清用牛车拉到家里,堆得跟小山似的,因为是稀罕物,于是当天结算工钱的时候,楚一清给每一个做工的人都分了十几斤轧板,青头顶什么的,让他们带回去尝鲜,做工的人很是欢喜。 金玉这两日早已经喜得合不拢嘴,忍不住问道:“妹子,这十亩的土豆能赶上接近二百亩的小麦呢,还是种土豆赚钱!” 楚一清点点头,“土豆种我早早的就留出来了,明年咱们还种!” 金玉赶紧点头,又问道:“那这土豆地可是空出来了,妹子想好了要种什么没?这个时候种黄豆跟包谷也是不晚的!” 楚一清摇摇头,“黄豆、包谷大家都种,实在是没有什么竞争力,我打算全都种上菜,只是这样一来藤条跟杉子用量就很多,还有明纸,透光好,但是价格好,再加上容易破,这次我打算改用油布,油布透光的性能是差了一点,但是可以在上面打孔,到了晚上盖上杉子,反正眼下是夏季,晚上温度低也不会太低,到了冬天的时候再用炉子取暖就成!” 金玉一听忍不住道:“可是这样一来就要投入很多钱,妹子,你有把握么?” 楚一清笑的胸有成竹:“这土豆不是让我种出来了吗?其他的一定也可以,明天我们歇一天,后天就开始准备大棚的事情。” 金玉见楚一清如此笃定,也就点点头,说道:“妹子,你拿主意就成,俺跟着你干!” 楚一清笑的更是欣慰,想起昨个晚上的事情来,第二天中午,她便挑了一些大的轧半,给许廷送去,顺便也想问一下许枝的打算。 “楚姨来了?”许枝正在洗锅准备做饭,见楚一清来了,立即迎了上来。 “前日见你去地里帮忙,因为人太多,也实在是忙,所以没有顾得上你,今日来瞧瞧,顺便送些土豆来,虽然是被切、身上有伤口的,却是不妨碍吃的!”楚一清笑着道,将篮子交给许枝。 许枝一见感激道:“楚姨,不用这么客气,楚姨对我这么好,一向很照顾,做那点活算什么,只是可惜昨天医馆里有病人,昨日就没有脱开身!” “你只管忙你自己的便是,地里的活你也做不惯,不用再费什么心!”楚一清赶紧道。 许枝赶紧道:“楚姨都能做的惯,枝儿自然也做的习惯,一切都有个开始不是么……” 楚一清见她如此,也就不再提这件事情,又问了一些她绣活的进程,渐渐的,将话题扯到了铁栓的身上。 “李家的铁栓经常来么?” 许枝一听,赶紧抬头,眸色警惕道:“楚姨,您可是听说了一些什么?” 楚一清见她如此警惕,更加确定心中猜想,当下笑道:“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自从上次李家出事之后,就没见过铁栓,听说他也是拜你爷爷为师的,所以就随便问问!” 许枝咬咬唇,低声道:“楚姨,我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在我什么也不关心,只是想照顾好爷爷,照顾好这个家!” 楚一清一怔,见她脸色不好,似乎意识到一些什么,也就不再问,又说了一些闲话,嘱咐了她几句,这才准备告辞。 许枝将楚一清送出十几步来,待楚一清转身离去,她又站了许久,这才进了屋。 楚一清知道许枝有事情瞒着她,不过既然她不说,她也就不想再问,只是不知道为何,楚一清总觉着铁栓有些自作多情,别看许枝如此落魄,她却是个心气高的女娃,恐怕是看不上这乡野里出生的孩子。还有麦香,她总觉着这几日麦香向外跑的勤快了些,刚才看许枝的模样,没有机会问,这回去之后要提醒着金玉一点。 这铁栓眼看就要考试,如果这时候再出些事情……楚一清忍不住有些担心。 ------题外话------ 放假了,小妖也疲惫了,今天只能写这些了,哎,好想出去玩哦,呜呜 092 麦香挨打 因为是休息的一天,所以金玉早早的做好了饭,却没有想到赵小麦跟二嘎子去山里砍藤条没回来,当下就将饭菜热在锅里,打算缝补一下衣服,拿了针线坐下来,就猛地记起麦香学绣活的事情,忍不住跟楚一清叨叨道:“这几日忙地里的活计,也没有顾得上麦香,这丫头一放学就不见人影,不到吃饭点不回家,她但是对绣活如此上心倒好了,就怕她又出去窜窜,这都八岁的孩子了,一点稳重样子没有!” 楚一清一听这话,也觉着麦香这几日有些反常,正待要跟金玉说说许枝跟铁栓的事情,就见金玉猛地站起身来,“不行,俺得去看看去,整天的说在许枝家,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俺这次就去看看!” 楚一清本想拦住她,这件事情还是问过许枝之后再说,却没有想到金玉说做就做,径直出门去了。 罢了,或许是她多想了!楚一清自己安慰道。 天一擦黑,便黑的格外的快,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刚才还清明的天色,一会儿便黑的勉强看得见人影。 赵小麦跟二嘎子回来,打开院门进了院子,楚一清赶紧迎了上去。 “妹子,今日收获大,俺跟嘎子找到了一处茂密的藤林,可多的藤条,就是向里要走一些,有些远,但是藤条粗又壮,很是附和妹子的要求!”赵小麦一边将牛解开拴在桩子上,一边说道,满脸洋溢着笑意。 “辛苦赵大哥跟嘎子了!”楚一清赶紧说道,去为他们两个打水洗脸。 赵小麦跟二嘎子一人一个木盘,抄了两把井里拔凉的井水,一下子扑在了脸上,两人都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这天真是热,尤其那林子里,密不透风的!”赵小麦一边洗一边说着。 “是啊,辛苦赵大哥跟嘎子兄弟了!不行就早晨早走,中午回来歇个晌午,下午凉爽的时候再去!”楚一清抬眸看了看天,这会儿天黑了,没有白日里那么炎热,但是风吹在人身上还是闷闷的。 “哎,妹子,俺就是这样说说,你别当一回事,俺们都是庄稼地里出身,这点热算什么,这才六月,还没到小暑呢,不碍事!再说来回折腾也费力!”赵小麦赶紧道,顺便用手撸了一把脸。 楚一清赶紧进屋里拿了毛巾递给两人,说道:“那赵大哥跟嘎子兄弟做活的时候注意一点,明日一早我熬上锅绿豆汤让你们带着,这大热的天,可别中了暑!” “嗯!”赵小麦跟二嘎子应着,连忙接过了毛巾,因为平日里这活都是金玉干的,如今换成楚一清,赵小麦跟二嘎子都不好意思起来,当下环望了一圈没有看到金玉,立即问道:“咋?麦香娘不在家做饭,又去哪串门子去了?” 楚一清刚要回答,就听见外头一阵吵吵声,其中似乎夹杂着金玉的声音。 “这是咋了?”皇甫老太也听到了,抱着阿宝从屋里出来:“俺咋听着是金玉的声音?” “娘,我也听得是呢,您别急,我去看看!”楚一清心中突地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打开院门冲了出去,赵小麦跟二嘎子紧跟在身后,皇甫老太抱着阿宝站在远门口张望,无奈夜里实在是黑,看不清,但是心里担心,还是不肯进屋,就那样望着。 吵吵声是从李老二家的方向传出的,几个孩子在屋前扭打成一团,金玉跟麦香也在。 楚一清上前,这才看清扭打在一起的是铁柱,铁木还有铁栓,麦香站在一边焦急的望着,李老二则闷着头坐在一边,李林氏跟金玉则上前拉架,好不容易将三人拉开。 “铁栓,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这回来几天就打了两次架,娘对你真的是太失望了,你走,你走了再也别回来了!”李林氏将铁栓拉到一边,狠狠的向外推搡着铁栓。 李老二终于站起身来,闷着脸忍不住道:“你让孩子去哪?犯了错就说犯错的事情,你向外推孩子干啥?” “干啥?你说干啥?刚才见三个孩子打成堆,你咋不拦着?难道你还想着将这两间房子也让出去?”李林氏哭的泣不成声。 一边,铁柱跟铁木狠狠的瞪着铁栓,铁栓则惭愧的低下头,不吭声。 “李家嫂子,这事怪麦香,都是麦香这孩子不听话,你就别怪铁栓了,俺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金玉赶紧拉着麦香上前说道。 李林氏当下抹了抹眼泪:“金玉妹子,你别怪麦香,她每次来都是问课业的,真的,只是李老大家向来是不讲理的,你也知道,是铁栓这孩子不懂事……” 金玉听了李林氏的话语,脸色没有好看,相反更加内疚了,麦香什么心思,她早就觉察了,看来李林氏也应该有所察觉,前些天在自己家门口打转,可能就是为了说这事,只因为两家关系向来好,这又是关系到麦香名声的事情,又不能乱说,所以这才没有说出口。 “你自己家儿子跟人家的闺女暧昧不清的,管我们家什么事情?”这会儿,李老大夫妻两个得到消息正好赶来,一听李林氏说他们家的是非,立即就不干了,大声嚷嚷道。 “不是你们家不讲理是什么?房子要去了不说,让两个孩子天天的打俺家铁栓,你们想跟谁结亲,自己家说去,跟我们家铁栓什么事情?”李林氏虽然心里埋怨铁栓不懂事,但是在李穆氏的面前,她自然是向着自己家的儿子。 “李大嫂,什么叫做暧昧不清?你说这话可是要负责任的,麦香还小,本来从小就喜欢跟栓子玩,怎么了?碍你们家什么事情?你家铁木因为这事到李二哥家来闹腾,这是啥意思?”金玉一听李穆氏这话,当下也就不高兴了。 麦香是不懂事,但是这么小,金玉不能让她被村里人讲闲话,今日怎么着,也要把这理争回来。 李穆氏正要作势跟金玉吵,那铁木一下子拉住她小声道:“娘,你还想不想要麦香这个媳妇了?吵,吵,你就知道吵!” 李穆氏心里其实早就打算好算盘的,她早就看中了麦香聪明伶俐,如今赵家因为有了楚一清,日子是越过越红火,前一段因为李老二家的事情,与金玉撕破脸,她心里一阵后悔,后来多次找机会想要跟金玉说话,但是金玉都不理她,她这心里正郁闷着,却没有想到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金玉妹子,俺没说你家麦香,说这铁栓呢,你可能不知道,这铁栓跟许夫子家的许枝关系走的非常的近,因为他,人家许枝都跟俺家铁柱有间隙了,如今他又来招惹你家麦香,俺看啊,你家还是小心点,这李老二家不定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呢!”李穆氏赶紧转了风向说道。 “你胡说什么?俺铁栓跟许枝有什么关系?都是一个村里住着,俺家铁栓是男娃子,名声坏了没什么,人家许夫子家可是正经人家,李穆氏,你那张嘴怎么到处乱说?”李林氏当即气的脸都红了。 “昨天夜里你家铁栓是不是挨打了?他有没有跟你说,是谁打的他?”李穆氏振振有词的问道。 李林氏一愣,回眸望着铁栓:“昨夜里你也跟人打架了?说,跟谁打的?” 铁栓的头垂的更低。 “说不出来吧?李林氏,你也不管管你家的好儿子,大半夜的跑到人家家门前意图不轨,被俺儿子打了,他竟然连个屁都吓得不会放一个,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心虚?”李穆氏越说越过分。 “李穆氏,你不要含血喷人,俺家铁栓跑到谁家门前意图不轨了?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你家铁柱为什么打俺家铁栓?”李林氏赶紧拉着铁栓就要跟李穆氏评理。 “两位嫂子,听我说句公道话,昨夜里那事我是看见的,铁栓是去许夫子家拿课业的,是李铁柱冲出来打了铁栓,李大嫂子,你家儿子打了人家,你不教训自家孩子,还在这儿得意洋洋的卖弄,含血喷人,算是怎么一回事?”楚一清见事情越闹越大,只能站出来说道。 李穆氏想不到楚一清回来插一脚,当下就无话可说了,只是狠狠的推了一下李铁柱骂道:“你倒是说话啊,说说昨晚是什么事情?铁栓是怎么勾引人家许枝的?” “李大嫂子,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许夫子一家虽然是外来的,但是对我楚一清有恩,在这儿,我就替许夫子家说句公道话,明明昨晚上我看见许枝只是将许夫子给铁栓布置的课业拿出来交给铁栓,两人之间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哪里来的铁栓勾引人家许枝?你自家的儿子没事在人家屋前屋后瞎晃悠,你不管,你管人家的闲事干什么?许枝是你家的什么人吗?”楚一清冷声道,眸色冰寒。 望着楚一清那冰冷的脸色,李穆氏知道楚一清是真的生气了,当下赶紧陪着笑脸道:“楚姑娘,您不知道这村里的事情,俺家已经托了媒人去许枝家求亲的,这许枝就是俺家儿子先看好的,因为李铁栓来掺了一脚,俺家儿子的婚事没提成,俺家自然要问罪李老二家的!” 楚一清皱皱眉,想不到李老大家竟然找人跟许枝提亲了,许是许廷直接就回绝了,这才引得李老大家不满,正好见李铁栓对许枝有些意思,这才起了争端。 “既然人家没允,那就跟你们没有什么关系,至于这不允的原因,也是你们家自己猜测而已,为什么要怪在李铁栓的头上?还说那么难听的话,捎带上许枝,这不是败坏人家小姑娘的名声吗?”楚一清再次质问道。 楚一清此话一出,看热闹的乡亲都觉着有理,当下就对李老大家指指点点的。 “好了,今天这事就这样吧,大家就都回去,如果有不服的,就去找村长理论!”楚一清说着,上前拉过金玉跟麦香,低声道:“金玉姐,麦香,我们回家吃饭吧!” 麦香偷偷的看了一眼金玉气的铁青的脸色,吓得立即躲到了楚一清的身后。 “金玉姐,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这样闹腾,对麦香的名声不好!”楚一清低声道。 金玉点点头,将心中的怒气拼命的压下来,一把扯过麦香回家。几人走到半路上,就见厉煌抱着阿宝,搀扶着皇甫老太深一脚浅一脚的向这边走。 “怎么回事?大老远的就听见你跟人吵吵,出了什么事情?”皇甫老太急急的上前,见金玉跟麦香都没有啥事,这才放下心来,忍不住问道。 “娘,别说了,咱们回去再说!”金玉生气的狠狠拽了一把麦香,急急的走在前面。 楚一清赶紧上前抱过阿宝,看了厉煌一眼,低声道:“饭菜准备好了,你跟我来吧!” 厉煌撇撇唇,也低声道:“怎么每次你见了我总是说饭菜?难道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一个吃货?” 楚一清此时哪里有闲情跟他磕牙,也不回答,径直抱着阿宝跟着赵家人身后进了院子。 厉煌也不介意,也跟着众人进了屋。 一进屋,金玉就撒开麦香的手,回身就摸起了笤帚,拿着扫地的那一头,论起来就要呼在麦香的身上,“你这个孩子,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你老去铁栓家干什么?人家铁栓要考童生试,你老去,妨碍人家考试,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今天若不是你,能出来这么多事情吗?平日里俺跟李家嫂子关系那么好,你说说,如今叫俺怎么跟人家相处?” 赵小麦赶紧上前拦住她:“有事你好好说,你打孩子干啥?今天到底怎么一回事?” 皇甫老太也道:“是啊,你不是说去许枝家找麦香么,怎么去了李老二家?” “你们不要问俺,问问你们的好闺女,好外甥女吧,今天俺的脸面是被她丢尽了!”金玉说着,一屁股就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暗暗的抹着眼泪。 麦香一路上都耷拉着脑袋没有说话,如今一见金玉抹了眼泪,当下忍不住抽泣起来,小小的身子颤抖着。 “金玉姐,孩子总归是小,你跟孩子置什么气?那李家嫂子不也说了么,不该麦香的事情,麦香也是去请教铁栓学问的!”楚一清赶紧劝她。 “什么请教学问!她每日里骗我们说去许枝家学绣活,就是等着铁栓去拿课业的,还经常去铁栓家,人家李家嫂子看出些端倪来,本来那日里向来跟咱们说说的,又觉着咱家是女孩子,脸面伤不起,再说,咱们两家关系也不错,所以人家李家嫂子就没有说。今日俺去许枝家找麦香,这才知道麦香没在许家,俺就想着去李老二家看看,这一去看,就见人家李家嫂子不放心的在外面向里张望呢,正好被俺遇见,这才瞒不住了,对俺说到,这两个孩子都小,这铁栓又要考试,眼下实在不是什么谈婚论嫁的好时候,等着以后有机会再说,这不正说着,李老大家的李铁木就冲了出来,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说铁栓又是招惹许枝,又是招惹麦香的,两个孩子说着就打了起来,最后李铁柱也跑过来,三个孩子扭打在一起!哎,你们说说,麦香这么小咋就想这些呢?”金玉越说越伤心,本来她就觉着麦香跟许枝比起来,欠稳重,想不到如今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金玉姐,你也别想多,麦香还是个孩子,你不也说了,麦香从小就喜欢跟着铁栓,铁栓这些年又在外面上学,这刚刚回来,麦香喜欢去也没有什么,其实这些事情很简单,就是几个孩子喜欢给谁玩的事情而已,只是被李老大家的那两个孩子一搅合,变得复杂了!”楚一清赶紧劝道。 “不行,俺今日一定要好好的教训麦香,俺要让麦香知道,如今她不是孩子了,是大姑娘,怎么就这么不顾脸面?俺们皇甫家,赵家,可没有这样的脾性!”金玉说着,那火气就上来了,抢过赵小麦手里的笤帚,就招呼在麦香的身上。 麦香一直没有辩驳,咬着牙,忍耐着,小脸苍白。 “金玉,你这是干啥?麦香从小到大,你啥时候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你……”赵小麦忙不迭的抢过来,饶是这样,麦香身上也挨了好几下。 “赵小麦,今日你别拦着俺,俺一定要让麦香记住今日的教训!她已经八岁了,不算小姑娘了,这名声要是臭了,以后咋说婆家?”金玉挽了挽袖子就要抢赵小麦手里的笤帚。 “好了,别吵吵了,没见齐公子还在吗?这样吵吵也不怕让人家齐公子笑话?”皇甫老太冷冷开口道。 厉煌原本懒懒的倚在门框上瞧热闹,听见皇甫老太如此说,当下立即摆摆手道:“无碍,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楚一清也赶紧说道:“麦香,你先进屋吧。”又劝金玉道:“金玉姐,这孩子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也该消消气,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好吗?” 金玉狠狠的瞪了麦香一眼,冷声道:“麦香,罚你今晚上不能吃晚饭!”说完,又看了看厉煌,这才赶紧抹了抹眼泪,对着厉煌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说道:“让齐公子笑话了,这饭在锅里热着呢,俺这就去端!” “好!”厉煌也不客气,当下上前坐在四方桌前,楚一清则趁机给麦香使了眼色,让她去了里屋。 晚上金玉蒸的油卷,锅里的空暇放上碗,切了土豆块蒸了蒸,又做了个烧烤土豆片,都是楚一清跟她说的做法,本想晚上大吃一顿的,如今却没有了心情。 一家人随便吃了几口,也就收拾了,楚一清不想厉煌在这儿添乱,就将他送出门去。 厉煌站在门外,沉吟了一会,突地抬眸看着她:“楚一清,到底怎么做你才会信任我?” 楚一清一愣,不解的抬眸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一直以来,你望着我的眼中不都是只有防备吗?到底怎么做,你才会信任我?”厉煌低低的重复刚才的问话。 楚一清不语。 “我们如今也算是一个桌上吃饭的交情,原以为你会慢慢的向我敞开心扉,但是现在,我觉着自己想错了!”厉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厉煌,既然说到这儿,那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为什么要留在上家村?你也看到了,上家村的生活距离都城很遥远,根本就不适合你,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儿?就是因为你没有原因的逗留,才会让我警觉!”楚一清也毫不客气的开口。 “我说过,我是因为你!”厉煌直直的盯着她,“但是现在,我慢慢的发现了上家村的好处,这儿虽然也有争斗,也有流言,但是比都城要简单得多,而且这儿的天很蓝,风很轻,总让人不自觉的心静!曾经,我非常的害怕这种氛围,觉着自己习惯了,便会逃离开那些争斗,没有勇气再回去,但是现在,我已经学会享受这种平静,甚至有的时候,我开始羡慕你的生活!” 楚一清眸光中更是不解。 “知道当初为什么我想娶你吗?或许那时候对你没有情爱,但是我总觉着,你跟我是一路人,你沉静,冷漠,深藏不露,身上的气质与我像极了,再加上你护国公大小姐的身份,那个时候,我只是觉着,你对我有用,但是当你抱着阿宝,一脸决绝的与楚占天对抗时,那时候,我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我跟你的内心都是冷漠的,没有感情的,为什么你会为了一个给你带来无尽羞辱的孩子,付出那么多?当你一脸轻松的坐在牛车上准备离开时,那时候我就在想,我要看看,看看你是真的轻松,还是故意伪装,过了这么久,我才知道,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是真性情的活着,这里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厉煌的语气很柔,就像初夏夜晚凉爽的风,轻轻的撩拨着楚一清的心。 “我也想走,想离开,都城太子的势力已经稳固,还有上官家族对厉国的威胁,这一切,都是我要承受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开始偷懒,逐渐的喜欢上这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跟在你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这样跟着,这一天,也感觉很充实!”厉煌说着,那眸色就魅惑起来。 楚一清赶紧转首轻轻的清了清喉咙:“齐公子,今日实在是没有时间跟你闲聊,你也看到了,我家里还有事,今天就先聊到这儿吧!”说着,楚一清转身就向回走,脚步急促,似乎在逃避着什么。 厉煌没有追上去,只是面上带了一丝惆怅。楚一清什么时候才肯敞开心怀接受他? “爷,您似乎是越来越享受这儿的生活了!”突地,一个男声幽幽的从树后响起。 厉煌迅速的收敛了外露的情绪,眸色冷沉的望向从树后出来的雷霆:“查的怎么样?有消息吗?” 雷霆摇摇头:“寒山寺中的僧侣都说没有见过楚小姐,出事的地点应该不是寒山寺,而是寒山寺的后山,楚小姐是出事之后被人丢弃在寺中的!” “就这样?”厉煌显然不满意:“这些本王早就知道,还用的你去查吗?” 雷霆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什么,终于,他还是下定决心道“爷,您还记得一年半前您那次受伤吗?” 厉煌眉头一皱:“胡媚儿的偷袭?” “是!当时爷您中了胡媚儿的毒,就是在寒山寺附近,那么巧,楚小姐也是在寒山寺中出的事,爷难道一点印象也没有吗?”雷霆的眸色越来越暧昧。 “雷霆,我让你去查楚一清的事情,你怎么牵扯到本王的头上?难道你以为那个人是本王?”厉煌眸色冷厉起来。 “爷,您不觉着时间地点太巧合了吗?况且那日属下找到王爷的时候,王爷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传言狐媚子的毒只有男女行房才能……”雷霆小心翼翼的开口。 “那日给本王解毒的是春风阁的人,是雷渊找来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厉煌低声道,神色有些难堪。 雷霆一愣,一听说是雷渊找来的人,那就应该没有错,雷渊做事下来稳重,绝对不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继续查!”厉煌冷声道,“本王总觉着,皇兄的嫌疑最大,似乎就是从那时候起,上官云逸退婚之后,皇兄更是得到父皇的赏识!” “是,王爷!”雷霆赶紧应道,犹豫了好一会,忍不住又问道:“只是王爷,找到阿宝的爹有什么用?以属下看,楚小姐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曾经受过的屈辱,就算是找到那个人,楚小姐也不会有所行动!而且雷霆觉着,王爷将筹码全都压在楚小姐的身上,似乎有些浪费时间!” 厉煌冷冷的看他:“雷霆,本王不用你教怎么做事?”说完,冷冷的踱着步子走远了。 雷霆赶紧垂下头,待得厉煌走远之后,这才不甘心的嘟囔了两句:“我就不信,一个楚一清能改变厉国?王爷这是被女色迷了心窍,自从遇见这个楚一清,那个运筹帷幄,冷沉机智的五王爷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 雷霆嘟囔完了,这才看看四周,确定没有人跟踪之后,立即消失在黝黑的夜里。 楚一清回去之后,就见赵小麦拉着金玉在院子里说话,当下她趁着两人不注意,去厨房拿了一些吃食进了屋,见皇甫老太正在给阿宝打蚊子,就跟皇甫老太使了个眼色。 “金玉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快去吧!”皇甫老太低声说道。 楚一清立即进了里屋,就见麦香正坐在坑上发呆,见楚一清进来,惭愧的低下头。 “好了,先吃饭吧!”楚一清将饭食摆在她面前。 麦香咬咬唇,又摇摇头:“楚姨,俺知道错了,俺让你跟娘失望了,俺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楚一清摸了摸她乌油油的刘海低声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铁栓要考童生试,李家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李老二家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铁栓的身上,这种时候,铁栓不能分心!” “楚姨,俺知道,您不用说了,从今之后俺不会再去找铁栓哥!”麦香低声道,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楚一清想开导一下她,又觉着跟个八岁的孩子谈情爱似乎有些过早,其实现在麦香对铁栓,也不过是朦胧的好感,谁知道将来会如何? “好了,别哭了,赶紧吃饭,你娘让我端进来的,她心里虽然气你,但是你怎么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饿着你她还不心疼么?吃完这顿饭,睡一觉,明日醒来就将这件事情忘了吧,一切等铁栓考完试再说!”楚一清将筷子塞到麦香的手中。 麦香抹抹眼泪点点头,这才开始吃饭。 楚一清见她如此,心中也就差不多放下,待她吃完之后才端了出去。 房外,赵小麦不悦的瞪着金玉:“你说,你咋还会打孩子呢?就算麦香再做的不对,你也不能打她啊!” 金玉心烦意乱的摆摆手:“你以为俺是因为麦香对铁栓的那点心思才会打她的吗?俺是让她死心,麦香怎么也是乡野长大的丫头,人家铁栓日后中了秀才,说不定还中举人,是咱家麦香能高攀的么?铁栓对咱家麦香有意也就算了,可是俺都看出来,铁栓心里没有麦香,你让她这样下去不是害了她?俺觉着趁早断了她这念头也好,省得日后更麻烦!” 赵小麦觉着金玉说的有道理,可是心里实在心疼自家的闺女,最后叹了一口气:“反正那闺女也不是俺一个人的,以后管教的时候你掂量着点,麦香如今是大姑娘了,哪能跟个小孩子似的,说打就打?” 金玉沉默了,刚才敲了那几下笤帚疙瘩,疼在麦香的身上,也疼在她的心里,许久,她低声道:“知道了!” 赵小麦点点头,两人就进了屋,就见皇甫老太给他们打了一个眼色,就听见里面传出麦香跟楚一清的对话,金玉听着,心里一阵难受,又拉着赵小麦出去,直到楚一清将剩下的饭菜端到厨房,她这才装作刚刚跟赵小麦说完话,进厨房收拾。 第二日,麦香一大早就起来帮着金玉做早饭,无奈金玉似乎还在生气,一直没有理她。 此后又过了几天,赵小麦跟二嘎子日日去山里砍藤条,金玉则带着村里的女人编杉子,按照米数论工钱,楚一清则照顾着蘑菇房,又割了一轮蘑菇,给醉仙楼送去,顺便拿回了利钱来,这就到了六月底,楚一清就准备给村里修缮祠堂。 村长一听说楚一清要开始修缮祠堂,立即喜得合不拢嘴,将村里的男女老少都组织起来,先开了一个动员大会。 动员大会在晒麦场举行,村长将家里的长条凳搬出来,请了村里的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坐在上首,他跟楚一清则陪在下首。 “我说乡亲们,人家楚姑娘是外来的人,都懂得为咱们村里做善事,大家在这上家村住了几辈子,是不是也应该拿出一些诚意来?”见人来的差不多了,村长便开始讲话。 大家互相望了几眼,都没有开口说话。他们虽然在上家村住了很多年,但是手里都没钱,那修缮祠堂怎么也要个几十两银子,谁家有那么大的手笔? “村长叔,我答应了修祠堂,就我修,不必为难大家!这麦收,收土豆,都多亏村里的父老乡亲帮忙,为村里做这点事情不算什么!”楚一清赶紧说道。 “你们瞧瞧人家楚姑娘,算了,既然楚姑娘这样说,那我就替村里的老少爷们谢谢楚姑娘了,可是人家楚姑娘出了钱,咱们乡亲们也应该表示表示不是?这样吧,一户出一人,去上工一天,不算工钱,如何?”村长又说道。 大家一听,也算是合理,毕竟这祠堂是村里的,也不过出些力,比起那几十两银子来,不算什么,当下也就同意。 楚一清也就不好再说什么,让赵小麦组织了人,第二日就开始修缮祠堂。 一家出一人,吴家来的人则是杨氏,几日不见,杨氏似乎苍老了十岁,背也佝偻了,两眼浑浊无神,几次将土胚摔在地上。 “俺说婶子,这土胚都是请人做的,是要钱的,婶子这样糟蹋,是不是有些……”金玉在一边看着,忍不住上前说道。 杨氏抬眸冷冷的瞪着金玉,那恐怖的眼神吓得金玉一哆嗦。 “金玉姐,算了!”楚一清赶紧上前将金玉拉开,又对杨氏道:“婶子,您还是回家去吧,这么大年纪了,也不适合做活!” 楚一清本是好意,去没有想到杨氏却不领情,一把将楚一清推开:“有钱修祠堂做假善人,没钱救俺的儿子,楚一清,算你狠!” 楚一清当下眸色一暗,但是还是问道:“五哥怎样了?” “你不用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俺那日向你借钱,你说没钱,那这修祠堂的钱是哪来的?这修祠堂怎么也要二三十两银子吧?楚一清,你不过是想假惺惺的博村里人的好话,别人不知道你,俺还不知道么?你小心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杨氏冷哼了一声,又将手里的土胚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吴杨氏,你这是干什么!?你家老五是赌债,谁家会借给你家钱?借给你家钱,不是救你儿子,而是害你的儿子!再说人家楚姑娘跟你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借给你钱?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你那五个亲儿子,吴老五的亲兄弟,借给你家多少钱?”村长猛地冷喝了一声,手里叉着腰质问道。 被村长这一声质问,杨氏的脸色更加难看:“是,俺自家儿子都不借钱,俺知道,俺家老五该死,俺也知道,这样总行了吧?”杨氏说着,铁青着脸转身走了。 村长立即气的不行:“这吴杨氏,是越发的不讲理了!”他又到楚一清的面前低声道:“楚姑娘,您别在意,吴老五昨日被老虎屯的人拉走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情,咱们谁也拦不住不是?这杨氏是没处发泄了,见着你为村里修祠堂,拿出那么多钱来便眼红!你放心,这事情我为你做主,吴杨氏如果再敢去你家闹,你就去找我,实在不行,我就将吴杨氏跟吴老五赶出上家村去,俺们上家村不出这样的败类!” 村长一挥手,说的大义凛然。 楚一清赶紧道:“村长,没有那么严重,吴家婶子不过担心吴老五,一时说的气话而已,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那就好,还是楚姑娘通情达理!”村长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又去指挥人做活。 村长走了,金玉有些担心的说道:“妹子,俺看着这杨氏似乎恨上咱家了,这种人就是这样不讲理!” 楚一清点点头:“咱家跟杨氏是邻居,前后邻住着,咱家的动静杨氏多少能听到一些,以后咱们要警醒一些,放着吴家一点!” 金玉点点头,赶紧道:“那俺这就回去跟娘说说去,这几日修祠堂,人都在祠堂这儿,家里就娘跟阿宝,俺还真的不放心!” 楚一清点点头,正想要金玉回去,就见皇甫老太抱着阿宝急急的向着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喊道:“一清,金玉,不好了,孙家的让人给打了!” 093 事情不简单 楚一清一愣,上前赶紧扶住皇甫老太,接过阿宝,这才问道:“怎么回事?孙家嫂子……” “咱家东屋里进了人,孙家的过去看,刚到门口就被那人撞了一下,孙家的想要拉住她,谁知道那人就给了孙家的一棍子,越过院子就逃跑了,幸好许大夫到咱家来,现在正在给孙家的医治呢!”皇甫老太急急的开口。 东屋就是蘑菇房,楚一清一听是蘑菇房进了人,就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金玉也是,几乎惊叫出声,幸亏她迅速的伸出手来捂住嘴。 “楚姑娘,快回去看看吧,这儿有我呢,你放心!”村长听说了,赶紧推促楚一清道。 楚一清点点头,赶紧抱着阿宝向家里走。还没到家,远远的就见厉煌正站在院子里,似乎在观察着什么,屋门开着,隐隐的看见孙家的躺在藤椅上,许大夫忙来忙去。 楚一清顾不上跟厉煌打招呼,径直进屋,就见孙家的脸上全都是血,许大夫已经为她简单包扎,此时正在为她洗脸。 “孙家嫂子,你怎么样?”楚一清赶紧将阿宝交给金玉,上前问道。 孙家的赶紧坐起来道:“没事,楚姑娘,只是头上破了皮,没事!” 楚一清一听,微微的有些放心,便又望向许廷。 “病人受了重击,不过幸好那棍子偏了一点,目前来看没有什么大问题!”许廷说道,将拧湿的毛巾递给孙家的。楚一清赶紧上前接过,亲自为孙家的擦净脸上的血迹。 “楚姑娘,俺自己来就成!俺真是笨手笨脚的,原本好心去瞧瞧是不是进了贼,想不到那人一出来,俺竟然一下子没有了主意,就只会发呆了,这次给楚姑娘添麻烦了!”孙家的不好意思道。 “孙家嫂子,你这样说,我这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什么先不要管,先养好身体再说!”楚一清赶紧说道,又拜托了许廷,这才急急的去了东屋,就发现离门最近的一排蘑菇架子上,基料连同蘑菇一起,少了一块。 “看来那人是冲着你的蘑菇来的,不过来人步履沉重,不像是会武功的,而且一只脚深一只脚浅,似乎是个跛子,不知道什么人竟然会让一个跛子大白天的来偷东西!”厉煌将身子靠在门上,幽幽的开口。 “跛子?”楚一清眸色一暗,直觉的想到吴老五,难道吴老五是被赌债逼得才来偷盗的吗?那块基料跟蘑菇不值什么钱,只是这蘑菇生意刚刚开始做就被人惦记上…… “需要我帮忙吗?”厉煌斜睨着楚一清,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算了,那些东西也不值什么钱,还是先将孙家的身子养好再说吧!”楚一清淡声说道。 “你是怕这件事情宣扬出去,蘑菇的生意会遭人嫉妒?”厉煌幽幽一笑,问道。 楚一清见他猜到,也就不想瞒他:“这蘑菇虽然现在不值什么钱,但是到了冬天,身价一定会向上翻,如今我已经是树大招风,自然是不想再招惹无谓的麻烦!再说这件事情如果是普通的偷盗也就算了,如果是有人背后指使,就会很麻烦!” “好,我知道了!”厉煌淡淡的开口,悠闲的踱着步子向外走,边走边说道:“这几日我要回镇里一趟,你就不用准备我的饭了,我回来的时候,自然会让人通知你!” 楚一清心里烦躁,正求之不得呢,也就淡淡的说了一句:“请便!” 傍晚的时候,孙氏的丈夫孙明发带着拖拉着两个孩子,怀里还抱着一个,急急的赶了过来,一进门,那两个拖着鼻涕一身补丁的半大孩子,就抱着孙家的哭喊起来,再加上这天气本来就热,屋里的气氛直接压抑的人喘不动气。 “这叫什么事啊,本来都好好的,你看看出了这档子事!”金玉赶紧将楚一清拉了出来,紧皱着眉头,烦躁的开口,“妹子,你说这事咋办?这可是打伤了人的,俺看着不行咱就报官吧!” 楚一清摇摇头:“不能报官,这事情背后说不定另有玄机,我们还是先看看再说!金玉姐,这天色也晚了,人家孙家的是为了咱家受的伤,这大人孩子都来了,不能让他们饿着不是?先给他们做饭吧,等吃完饭,咱们再跟人家商量商量,看看人家想要什么补偿!” “妹子,你说这孙家一家不会狮子大开口吧?咱们地里买了点钱,这人可都盯着咱家呢,这又出了这事,俺真怕咱家被人讹上!”金玉担忧道。 “我看那孙明发是个老实人,应该不会吧,一会谈的时候,也将李家嫂子叫来,怎么他们也是亲戚,或许好说话一些!”楚一清微微沉吟之后说道。 “妹子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咱们,要咱们出医药费没问题,但是若是真的狮子大开口,讹咱们,那是万万不行,也幸亏许大夫是咱们的乡亲,这样咱们心里也有了底气!”金玉终于慢慢的舒展开眉头说道。 “恩,先别向坏处想,事情既然出了,就要面对!”楚一清点点头。 晚上金玉做了一锅饽饽,又炒了两个菜,孙明发跟那两个孩子就跟几辈子没有吃过的一般,一会儿就风卷残云般的吃光了,无奈金玉又去炒了个鸡蛋,这才勉强够。两个小的,楚一清则一样都为了土豆泥跟炒面汤,孙家的最小儿子叫做虎子,只比阿宝小二十天,但是身高体重上却是小了一大截,脸色青白,似乎发育不良的模样。 金玉原本担心孙家一家人会讹诈自己,如今看着这一家人的光景,心中也是觉着可怜。 刚刚吃完饭,就听见村长在屋外喊道:“楚姑娘,金玉?” 楚一清跟金玉赶紧出屋应道:“村长怎么来了?” “我这不放心,收了工就来看看!”村长压低了声音:“事情怎么样了?人伤的如何?” 楚一清赶紧说道:“头破了,出了一点血,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还是需要休息!” 村长一听,忍不住叹口气:“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这青天白日的,怎么就招了贼呢,偷点东西还好说,咋把人给伤了?”村长唠叨了一阵,又问道:“你那屋里可是少了什么东西?” 楚一清赶紧摇摇头:“没少,看来那贼刚进屋,我娘就听见声音了,因为抱着阿宝不方便,正好孙家的刚进屋,她就想过来看看,惊动了那贼,这不出了这档子事!” “楚姑娘,你也别上火,你的为人我是知道的,我作为一村之长定然会为你主持公道,你看这是要不要报官?这毕竟伤了人,如果报了官,这赔偿的事情也好商量不是?唯一遇到不地道的人家,给人讹上就麻烦了!”村长关心的说道。 “那人是李家嫂子的表亲,一会将李家嫂子叫了来,怎么也是沾亲带故的,先问问她看看,如果要的赔偿不多,这官就不报了,眼下正是忙的季节,我这大棚还没有开始修建,种子都等着种呢,实在是不想折腾!”楚一清赶紧说道。 “也是,这官府办事很是麻烦,我们这儿离着镇子又远,去一次就要早起晚归的,如果衙门的人办事再拖拉一些,恐怕这事几天也办不完,不过好在楚姑娘认识衙门的人,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咱们也不怕!”村长笑笑道。 楚一清知道他指的是上次的事情,当下也就不动声色的笑笑,正准备让金玉去找李林氏,就见李林氏推开门进来。 “楚姑娘,金玉妹子,俺是来瞧瞧的,白日在工地上干活,走不来,这不收了工,俺就来看看,俺这嫂子是俺介绍的,这出了事,俺也应该来看看不是?”李林氏陪着笑道。 “嫂子来的正好,正打算让金玉姐去请你呢,这事出了咱们大家都不愿意,李家嫂子,你先进去看看孙家嫂子吧,一会我们再进去!”楚一清赶紧说道。 李林氏点点头,经过金玉身边的时候握住了金玉的手:“金玉妹子,那日的事情真的是不好意思,今天咱们先不说了,改日咱们姐两个一定好好的谈谈!” 金玉也拍了拍她手道:“李家嫂子,怎们处了这么久了,客气什么,你快先进去吧,你放心,医药费俺们出,绝对不会让孙家的掏一分钱的!” “俺知道俺知道,金玉姐,你跟楚姑娘也放心,俺这表哥从小就是个老实的,虽然家里穷些,但是确实本分的,你放心吧,他们不会多要的!”李林氏一语说中了金玉的心事。 金玉讪讪的笑笑,这才让李林氏进去。 这一会,孙家的正躺在里屋的炕上休息呢,炕头上放着一碗熬好的药,正在放凉。 “表嫂子,俺老晚了,你别见怪,今日村里修祠堂呢,一家出一个劳力,俺实在是走不开,这不一下工就来看你了,哎呀,表哥也来了,还有猫儿、狗子!”李林氏打着招呼就进了屋。 孙家的赶紧扯了扯身子说道:“还让妹子跑一趟,都怪俺不争气,给妹子给楚姑娘一家添麻烦了!” “这不是应该的么,再说这活儿是俺介绍你来的,你如今有了事,别说咱们还沾亲带故的,就是不是亲戚,也应该来看看不是?”李林氏一边说着,一边赶紧让孙家的躺下。 “表哥跟两个孩子吃饭了没?”李林氏又问孙明发道。 孙明发赶紧说道:“吃了吃了,这家人很实在,做了一锅饽饽,还给炒了三个菜,孩子都吃得非常饱,就连虎子也吃的很好,吃的叫个什么土豆,炒面汤的,在家的时候听孩子娘说过,如今见虎子吃了,果真是吃的香!” “那就好,这家人算是不错的,嫂子来的时候,怕奶水不足什么的,经常给些好吃的!”李林氏笑道。 “妹子,这次是俺不好,俺不该多管闲事,给人家添麻烦了,你放心吧,俺的身体没大事,这份工俺还想做,你能去给俺说说不?”孙家的紧紧扯住李林氏的手说道。 李林氏皱皱眉,问道:“嫂子,这身体可是咱家的本钱,你确定你没有事?” “没事没事,咱们乡下人哪有那么娇贵?那人没呼着实,就擦破了一点皮而已,俺现在就觉着皮疼,没有大夫说的头晕、想吐的症状,你看人家大夫还给俺抓了药,俺心思着,这喝了药就不能喂孩子了,你去跟楚姑娘说,这药就免了吧!”孙家的赶紧说道。、 李林氏赶紧道:“这药你该喝就喝,人家大夫开的,就一定是有道理的,至于这活儿的事情你别担心,俺去跟楚姑娘说!”李林氏微微的沉吟一下又问道:“表哥,表嫂,这事出了,你看你们有什么想法没?咱们怎么也是表亲,有什么话就直说!” 孙明发赶紧摆摆手道:“咱家能有什么想法?是你表嫂自己不小心,人家又没让你表嫂去抓贼不是?是你表嫂一下子吓蒙了,也来不及躲,这才挨了一棍子,要说这事赖不上人家家里,只要人没事就成,俺们没有什么想法!” 孙家的也说道:“是啊,这以前的时候,这家的老太太就待俺不错,经常让俺带着吃食啥的回去给孩子,俺这心里感激着呢,这事就算了,只要俺好了不耽误干活就成!” 李林氏点点头,“那行,俺这就去跟楚姑娘说去,你们先等一会!” 孙家的赶紧点点头,又叮嘱了李林氏几句,这才放心让她离开。 屋外,楚一清听了孙家的要求之后,心中便明白,这一家人是憨厚的老实人,可这毕竟是在自家出的事,当下也就不含糊,跟这李林氏进了里屋,说道:“孙家嫂子,李家嫂子也说了你的意思,你放心,只要你的身体没事,这份活儿就还是你的,另外医药费这块你不用操心,我会负责,这儿有两吊钱,是给你补身体的,等你身子完全的好了,你再来,怎么样?” 孙家的赶紧说道:“楚姑娘,俺不能要你的钱,每月的工钱你都是多算俺一些的,如今俺为你添麻烦了,怎么还能要您的钱?只要您继续让俺做工俺就很感激了,孩子他爹,你赶紧将钱给楚姑娘!” 楚一清坚决的将两吊钱塞在她手里:“孙家嫂子,你再这样客气我就真的生气了,经过这件事情,我也了解你们是怎么的一家人了,这样吧,如果孙大哥没有活做,就到我这儿来做吧,一月三钱银子,你看如何?” 孙家的一听,立即感激道:“三钱银子?哎呀,去镇里做活,最好的也不过两钱啊,楚姑娘,当真是谢谢你了谢谢你!孩子他爹,还傻愣着干什么?以后你就来楚姑娘这儿做活,人家楚姑娘让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可要听话,知道吗?” 孙明发在一旁,只知道搓手,这会儿已经赶紧的说不出话来。 “嫂子刚刚碰了头,不易活动,今晚你就跟孙大哥、孩子们在这儿住一晚,等明日再让许大夫老瞧过,没有大碍了就回家休息,等好利落了再来给阿宝喂奶,你看这样行吗?” “行行行,那俺家孩子他爹……”孙家的不好意思问道。 “什么时候都可以来上工,反正现在正缺人!”楚一清笑道。 “那俺明天就开始干!”孙明发赶紧道。 “孙大哥还是照顾嫂子几天吧,不急!”楚一清见他如此着急,生怕她会改变主意似的,当下就说道。 “家里有孩子他奶跟爷呢,没事,俺家里三个孩子,还有两个老人,负担实在是重,楚姑娘,你就明日让俺来吧!”孙明发恳求道。 楚一清见他如此,也就只能点点头。 堂屋里,金玉不安的走来走去,见楚一清出来,立即迎了上去小声问道:“咋样?” 楚一清笑道:“这孙家的一家人都是老实人,根本就不要什么补偿的事情,可是这事是在咱们家出的,咱们也不能不管不是?我给了他家两吊钱,还有,让孙大哥明日来上工,帮着赵大哥跟二嘎子干活,一个月三钱银子!” 金玉点点头:“妹子做的对,咱家雇人就要雇老实的,踏实肯干的,这次的事情虽然倒霉了些,但是能找到一个好伙计也不错!” 楚一清笑道:“是啊,也算是有所得,这次的事情多亏李家嫂子,金玉姐,我知道上次因为麦香的事情,你们两个人心里有都写芥蒂,不如趁这个机会说开,说开就好了!” 金玉点点头,转眸看着李林氏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不时的向里面张望,似乎还在担心这件事情,当下觉着心里就是感激,于是赶紧出了屋招呼道:“嫂子,没事了,俺妹子跟孙家嫂子说好了,让孙家大哥明日里来上工,这一下子就成了一家人了,你不要担心了!” 李林氏一听,心中也是欢喜,又跟金玉说了一些话,说着说着,两人就说到孩子的事情上。 “金玉妹子,俺那日当真是对不起你,俺真的不该跟你说那些话,你走了之后,俺越想是越后悔,你说自从俺家被老大家欺负,你家帮了俺那么多,俺却说出这样的话来,俺是被鬼迷了心窍了!”李林氏懊恼的开口。 “嫂子,你这样说,就真的将俺当做外人了,你家铁栓要考童生试,这是多么大的事情啊,万一因为麦香分了心,这一耽误就是三年,你家现在刚刚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你心里憋着一股子气,想要铁栓出人头地,这俺都能理解,是俺家麦香不好!嫂子,你看这样成不,这件事情咱们谁都不要再提了,孩子的事情等孩子长大了再说,这都还小不是吗?咱们就当做这件事情总来没有发生过,该怎么处就怎么处,你看咋样?”金玉赶紧拉住李林氏的手说道。 李林氏赶紧点点头,两个相视而笑。 楚一清在屋里瞧着这光景,就知道两人已经重归于好,心中也是安慰。 过了一会,孙明发从里屋出来,说是先要回村告诉家里人一声,免得家里人担心,楚一清赶紧让赵小麦套了车送孙明发回去。 夜里,楚一清让皇甫老太跟麦香到她屋里睡,麦香跟赵小麦照旧睡在外间堂屋的地上,一夜无话。 第二日,许廷一大早就来了,仔细的为孙家的诊过脉,又问过之后,点点头走了出来。 “许大夫,孙家嫂子的病情如何?”楚一清赶紧问道。 “跟我预料的一样,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毕竟是伤了头,半个月不能做重活,这三天最好是卧床休息!我再开几幅化瘀定神的药,吃个三天就好了!”许廷恭敬的回答道。 “那能移动吗?”楚一清又问道。 “最好是不要移动,这路不好走,实在是颠簸,楚姑娘这儿没有地方,可以将病人移送到医馆,反正医馆里有位子,而且也好让枝儿煎药伺候着!”许廷赶紧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这样也好,那孙家的回去之后,老人要照顾孩子,照顾她,自然没有时间熬药,这样有许枝照顾着,楚一清也算是放心。 “那就麻烦许大夫了!”楚一清道谢。 “不必客气!”许廷笑道,进屋又交代了几句,便出来说先去医馆准备着。 那孙家的一听要去医馆住,便多番退让,实在退让不过,这才肯让赵小麦拉过去。 孙家的走了之后,楚一清也就感觉做事没有那么束缚,仔细查看了那贼人留下的痕迹,确实像厉煌说的一样,于是目标就锁定在吴老五身上,但是村里人都没有见过吴老五,都说他没有回来,楚一清也苦于没有证据,这事就暂时先拖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楚一清一边忙修祠堂的事情,一边跟金玉和李家的,带着四个男人搭建蔬菜大棚,用了七八天的时间将大棚搭建好,正好祠堂的也修葺的差不多,原本在试验田里培育的辣椒、茄子、芸豆等种子也长出了四五厘米的苗子,就等着找到合适的雨布经销商,盖上雨布,将苗子移过去。 “楚姨,听说您明日去镇里?”这天吃完晚饭之后,麦香主动找到楚一清问道。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麦香似乎沉稳了不少,不似之前活泼,而金玉也因为家里忙,两人一直没有和好。 楚一清点点头,问道:“怎么?你想去?” 麦香微微的沉默,转身跑进自己的屋里,将一幅绣有雏菊的帕子抽出来,塞在楚一清的手中,“楚姨,这块帕子是送你的,早就说好的,是俺能拿的出手的第一件作品,希望楚姨不要嫌弃!” 楚一清立即笑道:“楚姨怎么会嫌弃,喜欢都来不及呢,你放心吧,楚姨一定好好的用它!” 麦香一笑,又取出几块锦帕来放在楚一清的面前:“楚姨,你看一下,这些都是我的绣的,您觉着我的东西有人要吗?” 楚一清一怔,拿起其中一块仔细的看了,虽然针脚不算细密,但是也不算粗糙,不过去大的绣行恐怕是不行。 “你想卖了这些?”楚一清抬眸看她。 麦香点点头:“娘跟楚姨为了让俺学绣活,花了那么多钱,俺至少要赚回来一些才是!再说娘不是整日里羡慕许枝姐姐么,以后俺会努力的!”她说完,又担心的问道:“楚姨,是不是俺绣的太粗糙,人家不要?” “那道不是,不过这些花式都太过简单素净,大的绣行可能不会收,不过可以卖给街边的小贩子,价格虽然低一些,但是也有的赚!”楚一清怕她失望赶紧说道。 “没关系,俺慢慢的来,许枝说她在家绣了四五年呢,俺这才多久!”麦香轻轻的笑笑。 楚一清看着她,心里猛地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麦香不会是知道铁栓喜欢的人是许枝,想要将自己变成许枝吧? “楚姨,那您明日能带俺去镇里吗?俺去将这帕子买了,顺便再挑一些新鲜花样!”麦香央求道。 楚一清将心中的疑虑压下,点点头:“可以,不过你要先去跟你娘说才行!” 麦香赶紧站起来:“俺知道了,俺这就去跟娘说去。”说完,便转身出了屋。 楚一清正沉吟着,金玉一会儿就进了屋,脸色似乎有些不好,仿佛是刚刚生了气。 “妹子,你说麦香是不是混账到家了?她如今看着铁栓喜欢许枝,是不是也要跟着许枝学?竟然跟俺说,也要将绣活拿去卖,她那绣工,花儿都皱皱的,谁要她的?”金玉气鼓鼓道。 楚一清皱皱眉:“金玉姐,麦香正是敏感的时候,万一她只是想要上进,你这样误会她,她会很伤心的!” “什么误会,俺看就是这样,以前也没有见她这么努力,自从知道铁栓喜欢许枝之后,这几日天天缠着咱娘教她绣活,刚才又跟俺说,想要明日跟着咱们一起去镇里,俺不同意,麦香这孩子还是尽早死了这份心!”金玉忍不住嚷嚷起来。 楚一清叹口气,她自然明白金玉的心情,刚才她看到麦香那样,心中也会那样想,只是楚一清又觉着,麦香不可能是那么不懂事的孩子! “娘……”麦香怯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俺说过,俺不是为了铁栓学得绣活,俺是为娘,为楚姨,为姥姥,如果你不相信俺,俺就在这儿发誓,这一辈子都不再去想铁栓,也不会见他,行吗?” 楚一清一见麦香那委屈的样子,忍不住扯了扯金玉的衣袖,赶紧说道:“麦香,你别往心里去,你娘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是害怕你一时钻进死胡同,你别在意!” 麦香摇摇头,眸色沉静的骇人:“楚姨,俺不会乱想的,俺知道娘是为了俺好,明日俺就不去了,这帕子姨给俺带去,看看有人要不!” 麦香说完,转身就走了。 待麦香走了,金玉这才转身,神情烦躁,似乎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麦香姐,你可能真的伤了麦香的心了,麦香是你自己的闺女,难道你连自己的闺女都不相信吗?”楚一清赶紧劝道。 金玉缓缓的摇摇头:“真是孩子大了,还不如小时候呢,小的时候虽然离不开人,可是只要操持她的吃喝拉撒睡,如今大了,烦心事却越来越多!”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孩子总要长大的,咱们也会变老!” 金玉摇摇头,叹口气,也就不再说什么,起身出了屋。 第二日,赵小麦套好了牛车,楚一清拿着要买的东西,就要准备去镇里。 楚一清见金玉在屋门口犹豫,便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赶紧上前劝道:“母女两个哪里有隔夜仇的,你生了那么久的气,也该消了,还是让麦香跟着去吧!” 金玉咬咬唇,点点头,这才进屋叫麦香。 麦香正准备吃早饭上学,一听金玉让她去镇里,当即便高兴起来,饭也不吃了,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在一个小包袱里,便跟着金玉出了门。 许枝早就在院子外等着了。 接近晌午,进了镇子,楚一清就分了工,让赵小麦保护金玉三人去绣行,顺便采买一些日常用品,楚一清则去寻找雨布铺子,顺便去看看王光明的生意。 跟金玉他们分开之后,楚一清就沿街寻找铺子,终于找到一家油伞店,掌柜的姓冯,说是家传做油伞,听说楚一清要大批的油布,立即客气起来,邀请着楚一清去了后院。 油伞店的后院就是冯掌柜组织工人们描画伞面,做骨架的工厂,只见足足有七八个工人,规模也算不小。 冯掌柜将楚一清带到一匹油布前夸道:“楚姑娘您瞧,这就是晾干的油布,这布我们用的都上上好的棉布,经过上浆上油等工序制作而成的,什么颜色的都有,不知道楚姑娘想要什么颜色?” 楚一清仔细的看了那些油布,质量是不错,可是因为是做伞的,颜色都很亮丽,以粉红,黄色为主,无色的很少。 “掌柜的,你这儿白色的油布似乎不多?”楚一清笑问道。 冯掌柜一愣,许久才反应过来,“全部要白色的?伞的颜色要亮丽,别人才喜欢买,全是白色的怎么卖?” “我并不是用来做油伞生意的,要用作别的用途,请问一下掌柜,如果现做白色的油布,要二十匹,需要多长时间?还有,就是这样的料子,两米宽的幅度,一匹要多少钱?” 冯掌柜沉吟之后,答道:“如果是现做,二十匹的量不小,怎么也要半个月,至于价钱么,楚姑娘要的量多,就给楚姑娘个批发价格,一匹五百个钱,如何?” 楚一清笑笑,不再说什么,而是直接告辞。 “楚姑娘是觉着价钱不合适吗?如果觉着不合适,价格我们再谈!”那掌柜的赶紧追出来讨好道。 楚一清却不想再跟他谈下去。之前楚一清也跟人打听过油布的价格,一匹不过二百个钱,这冯掌柜分明是看她是生面孔杀生而已!一个人做生意这么不老实,她也没有必要跟他谈下去。 楚一清出了那油伞店,本想着再去瞧瞧,却见二文正笑吟吟的等在不远处。 “楚小姐,我家公子让我在此等候小姐,说是小姐要的东西已经为小姐好,小姐只管去看看就好!”二文见楚一清出来,立即迎了上去。 “你家公子知道我要什么?”楚一清一愣,不知道这厉煌在搞什么鬼。 “楚小姐去看过,不就知道我家公子猜的对不对?”二文狡猾的笑笑,将楚一清带到一处僻静的院落,那院子门打开,果真见到里面搭建了一排排的竹架,竹架上搭了一幅幅白色的油布,而且与伞店里的油布一般两米的宽幅不同的是,这些油布大都是四五米的宽幅,不用裁缝,直接可以搭在她的大棚上卓卓有余。 望着这一幕,楚一清就想起厉煌那几日日日在地头上转,还不停的向她打听大棚的事情,原来是为了准备这些! “怎么样?楚小姐还满意吗?”二文恭敬的问道。 “你家公子呢?”楚一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 “公子已经回都城,都城里出了一些事情,必须要公子亲自回去处理,公子临走的时候交代过,说楚小姐一定会来镇里采买油布,这不让小的一直等着。公子说了,这些东西小姐只管拿去用便是,这样那三成,他才拿的心安理得!” 楚一清知道这是厉煌生怕她不接受才会让二文这么说,其实在这种地的物资上,楚一清没有想过拒绝,这些物资让厉煌去寻找,不费吹灰之力,如果是让楚一清亲自去找,恐怕耗费的金钱跟人力就会很多。 二文见楚一清沉吟不语,当下又问道:“楚姑娘,是不是装车?” 楚一清点点头:“下午的时候我会赶着牛车来,到时候会拉走。” “那好,小的就一直在这儿等着,直到楚姑娘前来!”二文立即恭敬道。 油布有了着落,楚一清就消去了一大块心事,又去逛了几家店,最后在一家粮食行前停下来。那些辣椒、茄子、芸豆什么的,正规来说,都是应该春天种植的,现在才种,就有些迟,所以对那温度湿度控制的就比较严格,种起来非常的费力,所以今年就只打算种二十亩,除去洋葱的那八亩,还有十二亩,楚一清就打算种一些应季的,像是花生什么的。 进了粮食行,谈好了花生米的价钱,楚一清预定了三百斤,交了一部分定钱,说好下午来拉走。 楚一清走后,粮食行中就走出一位墨紫色团花圆领锦袍绛紫的男子,只见那人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他的身后跟着两名青衣男子,皆都面色冷沉,神情冷肃,一看就是练家子。 “爷,那人就是护国公的大小姐,楚一清!”其中一名青衣男子恭敬的低声说道。 “模样还算是不错,不过这种女人,都城之中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五弟真的会为了这样一名女子,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楚寒来?”男子缓缓的勾了唇角,黝黑的眸色中盛满了兴味。 “五王爷是这么说的!”另外一名青衣男子恭声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让本太子去会会这位护国公府的大小姐!”男子邪魅一笑,回眸斜睨着两名暗卫:“月明,月息,你们可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本太子接近她?” “太子爷,办法有的是!”月明上前,低声在厉煜耳边一阵耳语。 厉煜那水月清濯的黑眸中,隐隐蔓延开的一抹兴味:“主意不错,就这么办!” 楚一清出了粮食行便去了王光明的摊子,却没有想到并没有见到王光明夫妇两人,摊子早已经关门。 “这位大叔,我打听一下,这里卖臭豆腐的豆腐王今日没有做生意吗?”楚一清向旁边卖烧饼的铺子打听着。 “还做什么生意啊,那豆腐王让人给打了,这都歇业两天了,你如果想吃臭豆腐,要等着喽!”卖烧饼的大叔摇摇头说道。 楚一清皱皱眉,蘑菇房出事,王光明的豆腐摊子也出事,这两件事情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而为? 094 上官宇的建议 楚一清找到了王光明的家,远远的就闻见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站在门口刚要叫门,就见桃丫从屋里掀了帘子出来,怀中抱着一个瓦罐,正是用来熬药的。 “桃丫?”楚一清赶紧招呼她。 桃丫似乎被吓到了了一般,警醒的抬眸,一见是楚一清,赶紧上前开门,将楚一清迎进来。 “桃丫,听说王后生让人打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楚一清赶紧问道。 桃丫忍不住就低声抽泣起来:“楚姑娘,俺也不知道,俺家的平时为人很是厚道,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那天突然来了几个混混,一连吃了十份臭豆腐,吃完了甩甩手就走,也不给钱,俺家的就去跟他们要,谁知道那领头的,一拳就将俺家的打在了地上,剩下的人也都上去补了几脚,最后连俺的摊子都掀了,连锅也砸碎了!” “桃丫,是谁啊?”楚一清刚想要安慰桃丫,就听见屋里传来王光明有气无力的声音。 桃丫赶紧向屋里喊道:“光明,是楚姑娘来了!”桃丫回眸向楚一清道:“楚姑娘,快进屋吧,大热的天!” 楚一清点点头,进了里屋,就见屋里贴的喜字还没有掉,王光明满脸苍白的躺在床上,因为是夏天,屋里一片闷热,床头上摆着一个喝药的碗。 “楚姑娘,别见笑!这几日忙坏了桃丫,她要照顾我,晚上还要做豆浆跟豆脑,怕耽误了醉仙楼的生意,所以这家里就有些乱,没有收拾!”王光明赶紧欠欠身说道。 “你快躺下吧,不用客气!”楚一清寻了个凳子坐在王光明床前,就见王光明只着一身补了补丁的单衣,脸上的红肿还没有消退,最严重的就是腿,已经用厚厚的纱布包着,吊在半空。 “你的腿……”楚一清皱皱眉,王光明看起来似乎有些严重。 “大夫说是骨折,那天那帮人太狠了,就像早有准备似的,将我打了一顿,又抽出一根棍子来敲在了我的腿上,幸亏没断,只是骨头裂个缝,不过怎么也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楚姑娘,真是对不起,耽误你的生意了!”王光明神情倒是平静,满脸歉意的开口。 “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干什么?看病的钱够吗?”楚一清不悦的开口,又关心的问道。 “够!也幸亏这几个月做臭豆腐的买卖攒下了几个钱,桃丫也跟俺是一条心,成亲的时候没要什么东西,所以手里就有几个钱,抓药是够,不过这个月的利钱恐怕是……”王光明为难的开口。 “我不是来收利钱的,正好进城,顺便来看看你,想不到出了这样的事情,那些人你都认识吗?伤人伤的这么重,有没有报官?” “那些人是镇里的混混,跟官府关系好着呢,咱们小家小户的,吃点亏也就算了,谁敢去报官?”桃丫端了茶进来,叹口气道。 王光明也点点头:“是啊,就当这次倒霉吧,其实以往在这镇里做生意,这些混混子总要上门捣乱的,就是为了收些保护费,是我没有眼力劲,早知道这样,给他们钱就是了!” 楚一清点点头,又安慰了王光明几句,又问道:“你出了事,照旧还是供应醉仙楼豆浆跟豆脑?能忙得过来么?” 王光明叹口气:“这不就是让桃丫受累了,刚刚成亲几日,就发生了这档子事,我是从心里觉着对不起桃丫。可是醉仙楼的东家却是个仁义的,听说我出了事,还让人来送过东西,人家都这样了,我这就不好给人家耽误了生意,再说现在臭豆腐暂时不能出摊,如果醉仙楼这块再不做了,我跟桃丫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楚一清点点头,看来这件事情她要跟上官宇商量商量,不管这豆脑还是蘑菇,都牵扯着醉仙楼。 主意打定,楚一清就从身上摸出一块五两的银子,回身放在桃丫的手里:“拿着这个钱给王后生瞧病,这伤筋动骨都要一百天,不能急着做活,豆浆跟豆脑如果实在忙不过来,我就去跟上官老板说一声!” 王光明赶紧起身,将桃丫手里的银子塞回楚一清手里:“楚姑娘,我耽误您的生意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您不用我赔钱已经是大好人,怎么还能收您的银子?” 桃丫也赶紧说道:“是啊,楚姑娘,俺家里还有钱,豆浆跟豆脑俺也能忙过来,虽然累点,但是多少还有个进项,楚姑娘还是将这钱收回去!” 楚一清硬是将银子塞在他们两人的手里,假装不悦道:“如果花不着,等腿好了再还给我,我就住在上家村,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去找我,如果我能帮忙,一定会帮的,知道了吗?” 王光明跟桃丫赶紧点头。 “楚姑娘,这都响午了,还是吃了饭再走吧!家里虽然没有什么好东西,但是总比外面的干净不是?”桃丫见楚一清要走,立即留客道。 “我不是自己来的,还有我的姐姐一家人,这会儿他们估计已经等急了,这饭等着王后生身体好了再吃吧!”楚一清说着告辞出来,看看天色不早,赶紧向着早就说好的会面地点走去。 在阴凉地里,金玉跟赵小麦着急的张望着,生怕楚一清出了什么事情,许枝跟麦香坐在一旁的茶摊字上,神色也是焦急。 “金玉姐,赵大哥,让你们久等了,王后生那儿出了一点事,我要去醉仙楼一趟,正好咱们也去醉仙楼大吃一顿。”楚一清上前,歉然的说道。 “妹子,你有事情就去办,不用管俺们,醉仙楼那不是俺们这些庄家人去的地方,就不去给人家上官老板添麻烦了,俺看着前面就是咱们上次吃混沌面的小摊子,这混沌面怎么也是肉跟白面,在家也是吃不到的,俺们吃这个就成!”金玉赶紧道。 赵小麦也点点头:“俺一看见那醉仙楼的大门面,俺这心里就打怵,那饭也吃不安生,妹子,你快去忙吧,不用管俺们,俺们吃完了混沌面,再去前面的市场逛逛,听说有耍猴戏的呢,你忙完了,就直接去寄放牛车的地方就成!”赵小麦也说道。 楚一清听见牛车,这才想起与二文的约定来,当下跟赵小麦说了地址,又说了那家粮食行的地址,赵小麦立即一口答应下来,说是下午就会将楚一清要的东西拉来。 楚一清心中着急,生怕醉仙楼也出什么问题,当下也就不跟金玉她们客气了,一个人向着醉仙楼走去。 现在是晌午,正是醉仙楼上客的时候,不过因为夏天,除了在外面赶路的客商,也没有人专门顶着这么大的太阳出来吃饭,所以醉仙楼的生意也有些萧条。 楚一清一上门,照旧还是二子迎接,将楚一清迎进了雅间,就去禀告掌柜的。、 一会,二子提了一壶水进来,仔细的给楚一清倒上,恭敬的放在面前道:“楚姑娘,掌柜的去找东家了,楚姑娘先等等,这正是饭点呢,楚姑娘怕是没有吃过午饭吧,要不要来几个菜?” 楚一清点点头,要了几个清淡的小菜,又问道:“二子,最近店里生意如何?” 二子赶紧答道:“除了中午有些萧条之外,晚上跟早上都不错!” “也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吗?”楚一清又问道。 二子疑惑的摇摇头,又道:“咱家东家在整个楚寒都是数一数二的家族,谁敢上门闹事,楚姑娘,您就放心吧,天下太平!” 楚一清这才放了心,让二子去招呼别的客人,一个人陷入沉思。难道是她想错了,这些人不是冲着上官家族来的,只是单纯的针对她楚一清?不应该啊,这蘑菇虽然是个稀罕物,但也不过二十文一斤,总共也就几百斤的产量,比起醉仙楼一个月的流水来,算是小钱,还有豆腐王的臭豆腐,虽然生意火,不过是个小生意,一个月也不过几两银子,这点钱就让人惦记上了?在这城里,比楚一清这些买卖大的数都数不清,是什么人专门盯着她不放? 正想着,二子就端了菜上来,楚一清心中有事,随便吃了几口,就让二子撤了,专心的等上官宇。 上官宇这次来的倒快,不过两刻钟的时间。 两人客套了之后坐下来,楚一清将家里发生的事情跟豆腐王的事情简单的与上官宇说了一遍。 “这两件事同时发生确实是有些蹊跷!”上官宇皱皱眉头,“楚姑娘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楚一清摇摇头:“我如今只是一个小小农妇,能得罪什么人?那人会不会是针对醉仙楼的?毕竟这些都是我卖给醉仙楼的新鲜吃食!” 上官宇微微沉吟:“我也害怕是这样,醉仙楼虽然在楚寒屹立几十年不倒,不过树大招风,也有不少的竞争对手,那些人不敢对醉仙楼如何,却能对付醉仙楼的合作伙伴,像楚姑娘这样,无权无势,却对醉仙楼有莫大的益助的,正好让那些人有机可乘!” 楚一清也赞同上官宇的话语,看来是她一开始高调,为了寻求起步资金,将自己暴露的太早。 “楚姑娘不用担心,既然楚姑娘是跟醉仙楼合作,那楚姑娘的事情就是醉仙楼的事情,我上官家族在这楚寒,也算是有些人脉,会尽量的疏通。”上官宇又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这样。 上官宇立即拍拍手,张掌柜的从外面进来,恭敬的问道:“东家,有什么吩咐?” “衙门的林捕头是不是在雅间用餐?”上官宇问道。 “是,林捕头每天都会来的!”张掌柜赶紧答道。 “那就好,请林捕头过来一叙!”上官宇淡淡吩咐。 楚一清见他不是亲自去见那林捕头,而是林捕头自己过来,便明白这林捕头就是上官宇安插在衙门里的人,是上官宇的人。 很快,包间的门敲响,张掌柜得在外恭敬道:“东家,林捕头来了!” 上官宇当下坐着没动,楚一清自然也就不方便起身,只一会,那林捕头便走进房间来,只见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身量魁梧,一见上官宇立即问好道:“上官公子今日怎么有空在醉仙楼?” 上官宇这才笑笑道:“有些事要麻烦林捕头,咱们都是这么多年的兄弟,就不用客气,让张掌柜重新上桌菜,我们边吃边说。” 林捕头赶紧道:“今日不知道上官老板来,如果知道就不在那边吃了,如今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今日衙门里来了重要的人,小的还要当差,实在是抽不出时间,上官公子想要问什么,吩咐什么直接说便是,咱们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爽快,我就喜欢林捕头的直爽!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楚姑娘,是我上官宇的重要朋友,这次她的生意遇到了一点问题,虽然是些小事,但是我还怕这些人是冲着醉仙楼而来,所以林捕头还是费费心!”上官宇指指楚一清道。 “好说好说,不知道楚姑娘遇到什么事情?说来听听。”林捕头向着楚一清一抱拳,这才坐下客气的问道。 不待楚一清开口,上官宇便道:“楚姑娘家里进了贼人,打伤了她家里的人,还有镇子东头的豆腐王的臭豆腐,也是楚姑娘的生意,那豆腐王还给醉仙楼送着豆浆跟豆脑,如今竟然让人掀了摊子打了人,林捕头,这些事情可要好好的管一管!” “豆腐王的事情好说,下午小的就去瞧瞧,只是楚姑娘的家是哪里?不知道人伤的如何?”林捕头又问道。 “上家村。人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害怕那贼人还要来,所以想麻烦林捕头带人去走一趟,这样也好有个威慑。”楚一清笑道。 林捕头一愣,问道:“楚姑娘是上家村的楚姑娘?巧了,小的今日收到的命令就是与上家村有关,你们村里的吴老五已经被我关进了大牢,据他交代,就是他潜入你家,原本是想要偷些值钱的东西,却没有想到被人发现,这才为了逃跑打伤人。如今吴老五已经被收押在牢房里,去你们村里送信的人傍晚也就到了!” 楚一清一怔,想不到衙门竟然已经开始督办这件事情,当下就问道:“这是上面的命令?不知道是谁……” “那个小的也不知道,是镇老爷亲自吩咐的,就说是上面的命令,还说那吴老五的背后说不定有人指使,一定要严查!”林捕头赶紧说道。 这次轮到上官宇皱眉,他显然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提前一步向衙门施压,而且镇老爷竟然连在衙门当差二十年的林捕头都瞒着,说明这个人的来历一定非常的神秘。 楚一清首先想到的就是厉煌,不过面对上官宇,她没有表现出来,继续装作疑惑的模样,甚至用眸光询问上官宇。 “既然如此,林捕头就好好的审问一下那吴老五,有什么消息尽快通知我!”上官宇静了静心,说道。 “那是自然,那么小的就先告退了,有消息小的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上官公子跟楚姑娘!”林捕头站起身来告辞离去。 待林捕头走了,上官宇这才说道:“这林捕头是镇府衙门里最老的人,外号叫做林不透,是镇老爷最信任的人,以往有个风吹草动,林不透不知道的,衙门其他的人肯定也不知道,很受镇老爷的信任,这次的事情竟然连他也瞒着,看来这帮助楚姑娘的人来头不小” “我自然明白上官老板的意思,说实话,上官老板与上官云逸是表亲,自然也就知道我原先的身份,不过那身份如今已经是过眼云烟,现在我被发配到楚寒,就是一个小小农妇,没有什么人脉,自然也就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帮我!”楚一清将关系撇的清清楚楚。 “不管如何,那人似乎是好意,楚姑娘也不用急,静观其变吧!不知道楚姑娘是回上家村还是留在镇里住一晚上?相信这事明日就应该有消息!”上官宇又问道。 “这几日地里实在是忙,恐怕是走不开,这件事情就麻烦上官老板多多费心了,有什么消息,派人来通知我一声就好!”楚一清既然想到了厉煌,自然就相信厉煌的办事方法,当下也就将心放下来。 “楚姑娘可有想过将蘑菇房搬到镇子里来?”上官宇突然说道。 楚一清一愣,转眸看着上官宇。 “蘑菇房放在乡下,终究太过引人注目,这镇里虽然人多,对周遭的事情却是冷漠,不像乡下,一家发生什么事情,一村子的人全知道。还有这蘑菇割下来,还要运送一个半时辰才到镇里,如果早上收割,就赶不上早市,晚上收割,夜路又不好走,怎么想都是麻烦!” 楚一清笑道:“上官老板说的有道理,只是现下我大部分的产业都在乡下,暂时没有这样的打算,或许明年扩大了规模生产,会搬来镇里也说不定!” 上官宇也笑道:“楚姑娘,我这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都是为楚姑娘细细的打算过的,楚姑娘先别忙着拒绝,回去与家人商量过再定下不迟!” 楚一清只得敷衍的点点头,见时候不早也就告辞出来,去了寄放牛车的地方,就见金玉跟赵小麦早已经在等着了。 楚一清想起在果树林前盖房子的打算来,当下又找到那个妇人,买了二百只鸡蛋,又去扯了一身夏天的料子,这才置办齐了,打道回府。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正好遇见两个身穿官差衣服的人从上家村出来,杨氏在后面哭嚎着,四周围了一群的人。 楚一清一瞧便知道是什么事情,正打算让赵小麦先避一避再进村,却没有想到杨氏一见楚一清等人,立即想要扑上来,却被自己的大儿媳妇于氏拉住。 “娘,你这是干什么?吴老五闯下这么大的祸,你不好好的去求求赵家,你还想着跟人家吵架吗?娘,你老糊涂了不要紧,你的这几个儿子、儿媳妇、孙子,可是要生活的,如今咱们村里都在为楚姑娘做活赚钱,你得罪了楚姑娘,让我们这些人怎么活?”于氏低低的开口,不悦道。 吴家的老二媳妇也上前拉住杨氏,赞同道:“娘,您闹够了吧,吴老五现在作成这个样子就是活该,谁也怨不着,俺已经送信给大姨,让她接您去她家里住上几天,等吴老五的事情了了,你再回来!” 杨氏一听,就想要大闹,无奈她一个老婆子,怎么是两个青年媳妇的对手,边哭边骂边嚎着,让两个儿媳妇拉回了家去。 “妹子,你不说不报案么,这官府的人咋来抓人了?”金玉瞧着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不能跟金玉明说,只得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吴老五还犯了别的案子吧!” 金玉叹口气:“吴老五从小就不学好,这会是终于将自己折腾进去了!” 楚一清则装作不关心的说道:“咱们还是快回去吧,这几日不太平,阿宝跟娘在家里我有些不放心。” 金玉也点点头,让赵小麦赶着车进村子,说道:“有二嘎子跟孙大哥呢,早晨走的时候,俺也关照过李家嫂子跟李大哥,都帮咱们照应着呢!” 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金玉姐,你这办事越发的周到了,这几日忙,晚上也没有教你认字,不如就从今天开始教你吧!” 麦香一听金玉要认字,立即自告奋勇道:“姨,晚上你光忙乎阿宝就够了,哪里有时间教俺娘认字,不如俺来吧,俺一边做绣活一边教娘,这样两不耽误!” 楚一清也觉着麦香说着有道理,正好趁此机会缓和一下她们娘两个的矛盾,当下就说道:“那行,麦香,你娘这认字识数我可就交给你了,过一段时日我可要检查的哦,你教得好,我就跟交夫子束修一般,交给你银钱,如果教不好,银钱得不到不说,以后进镇子里也不带你!” 麦香一听,忍不住嘟嘟嘴道:“那如果俺娘笨,自己学不会怎么办?姨,不带这么的,俺这可是自告奋勇的教!” 金玉一听,忍不住轻轻的拍了麦香的屁股:“竟敢说你娘笨?你娘笨能生出你这个聪明的闺女来?” 麦香立即嚷嚷道:“娘,俺现在可是你夫子,你怎么这么不敬,还敢打夫子呢?” 金玉一愣,竟然一下子无话可说了,许久才道:“俺不让你教,俺跟你姨学,以后你成了俺夫子,俺咋教训你?” 麦香得意的笑起来:“晚了,姨已经答应了!” 楚一清则抿着嘴在一旁看她们母子逗乐,也不掺和,只是笑。 金玉一见楚一清如此,便明白她的苦心,当下只能是满脸苦相答应了下来。 许枝一直没有说话,见金玉跟麦香玩闹的这么温馨,想着自己从小就没有了娘,心中不免有些失意,待到到了赵家门前就赶紧道:“楚姨,金玉婶子,赵叔,那俺就回去了,谢谢!” “这孩子,客套什么,回去给你爷爷带好!”金玉赶紧说着,搀扶着许枝下车,又从车上取过她的包袱给她。 许枝赶紧应了,接过包袱,再三道谢之后,这才转身离去。 皇甫老太在屋里听见动静,赶紧抱着阿宝出来,二嘎子跟孙明发也迎了出来。 “孙大哥,这天色也晚了,你快回去吧,车上没有多少东西,我们自己卸车就成!”楚一清见孙明发还在,当下就说道。 “不碍事,俺那村子离着这儿也不远,俺帮着卸下来再说!”孙明发坚持道。 楚一清当下也就不强求,待三人卸完货,就从包袱里拿出那身夏天的料子,塞在孙明发的手里,说道:“这是一身料子,给孩子正好做两身,大哥拿回去吧,让家里人给两个孩子做身衣服,也算是孙大哥到我这儿做工的彩头!” 孙明发赶紧推辞:“楚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楚姑娘肯收留俺俺就很感激了,哪能要什么彩头啊,不能要,绝对不能要,这要是收了,孩子他娘会责备俺不懂事的!” 楚一清坚决的将料子塞在他手里:“让你收着就收着,是给孩子的!” 孙明发这才手下,见天色擦黑,确实不早了,活计也做完了,这才喜气洋洋的告辞。 卸车的功夫,金玉利落的热了馒头,做了蘑菇汤,又挖出一点黄豆酱来,洗了一点蒜苗,这就准备开饭。 饭桌上,皇甫老太关心的问道:“麦香,你那帕子卖的怎么样?卖光了?” 麦香不好意思回答,倒是金玉抢着说道:“哪里卖光,只卖出三个,不过三个也是钱,总算赚回一点丝线钱!”金玉又想说人家许枝的绣活多么值钱,但是想起之前的那些事情,那话也就压了下去。 “那也是开张了,麦香这才学了多少日子的,算不错的了,来,麦香,奖励你一下,吃个鸡蛋!”楚一清将煮熟的鸡蛋放在麦香的面前,又生怕金玉又埋怨,就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孵不出小鸡的蛋。” 麦香高兴的接过,将蛋黄取出来,放在阿宝的面前,阿宝则完全的不感兴趣,相反吃的那馒头蘸蘑菇汤香甜。 “阿宝吃够了,麦香,你不要管他,自己全吃了吧!”楚一清又将蛋黄夹在麦香的碗。 麦香这才将整个蛋吃完。 晚上吃完饭没事,楚一清记好帐就考虑第二日要做的活计,如今这白日里阳光暴晒,盖上大棚就需要降温,想到那日去雪山看看的想法,当下就先决定让金玉领着人先畦上白菜跟萝卜种子。 饭桌上,金玉这会儿正努力的趴着练习拿毛笔,因为不习惯,一次一次的从手指上掉下来,弄脏了纸。 “娘,不是那样拿啦,你看,这两个手指这样夹着,手臂立起来,手腕用力,对,就是这样拿!”麦香在一边急得不行大声嚷嚷着,使劲的掰着金玉的手心示范着,突地,她愣住,将金玉的手心翻过来,看着那手突然沉默了。 金玉那双常年做农活的手有些粗糙,手心里全是茧子,与麦香的白嫩有着天壤之别。 麦香只觉着鼻子一酸。 金玉只顾着练习拿毛笔,却没有注意到麦香情绪的变化,只是看着那弄脏的纸忍不住说道:“麦香,咱们先拿小石子在地上写不行么?这纸跟笔都是你楚姨给你买来的,这都是钱呢,你看看,多浪费!” “娘,行,咱们去地上练!”麦香突地降低了声音,软和的说道。 金玉一怔,不解她为什么变化的这么迅速,只是道:“其实俺也知道,俺这么大年纪,脑袋都糊住了,干嘛还学字啊,都是你姨,非要让俺学!” “娘,姨说的对,人就得识字,识字才能懂大道理,你看楚姨,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娘以后跟着楚姨,太落后还不是给楚姨惹麻烦?你放心吧,俺以后一定耐心的教你!” 金玉一想,也觉着有道理,当下就点点头,提着油灯到了屋外的土地上,又去找了两个小石子,一笔一划的学起来。 第二日,楚一清交代好了金玉,就走出了村外,转过后山之后,确定四处无人,迅速的施展轻功,向着雪山而去。 虽然这几个月忙着地里的活计,但是楚一清有空的时候就会打坐练功,体内的那股异样的气息似乎顺畅了不少,轻功也更是登峰造极,上家村这里距离雪山大约百十里地,平常人步行最少需要一天,楚一清施展轻功,一个时辰之后就到了雪山脚下,她抬眸望了一眼,歇了一口气,就急速的向着山头而去。 雪白的山峰,碧蓝的天空如水洗过一般,映衬着山顶雪花飘飘,反射着剔透的亮光,置身其上,竟然忘记此时已经是夏天。 楚一清抬眸四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地记起那豆腐皮的做法来,如果可以采这雪山上的雪,冷热风交替,一定可以晾干豆腐皮,只是可惜这雪要运到上家村都困难,更别说是镇子里。 从雪山回来的路上,楚一清逐渐放缓了脚步,发现这雪山虽然距离上家村远,但是路途却平坦,如果快马加鞭,一个半时辰也可以到达上家村,那么雪就可以用到大棚里,取代空调制冷。算一算,二十亩地的大棚,怎么也要十车雪,大约一个月,只要一个月的时间,楚一清有信心让辣椒、茄子、芸豆等蔬菜等同平常两个月甚至三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天气还是炎热,那时候就不用降温,只需要晚上适当的控制温度就成。 楚一清边走,边算了一笔账,白日降温,就要早晨将雪晕过去,那么晚上就要来来回回的走三个时辰,人辛苦不说,耗资也巨大,似乎有些不现实。 因为路上想事情,所以到傍晚的时候才到家,就见金玉正将井水打上来,给赵小麦跟二嘎子洗脸。 “哇,真凉快,这井水晒了一天,竟然一点都不烫!”二嘎子叹道。 皇甫老太抱着阿宝从屋里出来说道:“据说这地下的水就是雪山上留下来的,所以这井水到了晚上像冰一样的凉呢!” 二嘎子一愣:“不会啊,俺晚上用的井水洗脸洗脚都很暖和,不凉!” 金玉笑道:“你那是用的缸里的水,白日里打好的,放在水缸里晒了一天,自然是热乎乎的,晚上从井里现打的水都是冷的,这也是咱们这儿的人喜欢将怕坏的东西都吊在井里的原因!” 楚一清心中一动,赶紧上前试了那井水,果真冰凉,这上家村距离雪山不远,晚上的井里的水大约在几度,既然这样,那么用水来降温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说干就干,第二日,楚一清就领着人将大棚的中间挖出一条二十厘米的水沟来,先将油布搭上,第一天的晚上抽好水,到第二日下午还能一直保持着棚内凉爽。 实验成功,楚一清就将那二十亩地划分了来,种上辣椒、茄子,黄瓜还有西红柿。 又过了几日,大棚里的蔬菜全部种好,萝卜跟白菜也种好之后,有人将吴老五送了回来。 095 与金玉争执 楚一清给赵小麦、孙明发、二嘎子三人分了一下工,赵小麦跟孙明发负责大棚跟那二十亩黄豆跟玉米,二嘎子则照旧负责土豆地跟果树林,只不过现在土豆里准备种上花生。 村后的地里,金玉站在地头上,伸了伸腰,对楚一清说道:“妹子,这花生今天就种的差不多,剩下村外的那八亩地,要什么时候种?” “白露的时候种洋葱,今年闰四月,白露要在阳历八月份呢,不急,先将蘑菇房建起来!”楚一清笑道。 “妹子,你当真不考虑上官老板的建议?”金玉皱皱眉,“俺觉着上官老板说的也对,咱们这儿离着镇子远,买卖都不方便,如果蘑菇房在城里的话,客人也多一点!” “先不急,现在我们没有基础,去城里只能依仗上官宇,咱家的东西本来就是上官宇垄断的,如果去城里完全依靠他,那么以后的生意就不好做,所以我打算过一阵再说,等城里有了基础再去,至于咱们这乡下,买卖是不方便,可是随着进城里做活的人多,这乡下人的手里也是有几个钱的,不发达的原因是物资缺乏而已,过段时间,我打算跟村长商量一下,在咱们上家村起个小集市,吸引周遭几个村子里的人来做生意,就算是一开始,人不多,只是卖些日用品跟蔬菜也是好的,总比动不动就去镇里强。去镇里费工夫不说,不是还要车钱么,说不定时间长了,方圆几十里的人都来咱们这儿赶集,繁荣了,其他的小贩自然也就会来!” 金玉一听,惊讶道:“起个集市?哎呀,这种事情俺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咱们这儿几百年都是去镇里买东西,最近的也就是上游的那个路边小集,偶尔有农户卖些菜。要在咱们上家村起集市的话,那得需要很多钱吧?” 楚一清想了一想,“一开始是需要银钱,起码要将做生意的人吸引过来,而且还要看看咱们这几个村子的购买力,所以先不急,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来吧!” 金玉点点头,可是心中却抑制不住兴奋,望着暮色中沉静的上家村,脑海中忍不住想象出像镇子里那般繁华的景象。 “楚姑娘,金玉,你们快去看看吧,吴老五回来了,被县衙的人押着回来的,听说镇老爷已经判了,监禁十五天,罚银三十两,那县衙的人这次来就是来收罚银的,不过这会儿杨氏不在家,吴老五拿不出银子,那些官差正发脾气呢!”王婆子急急的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嚷嚷道。 金玉不悦的皱皱眉:“俺说王婶子,吴老五家的事情跟俺家有什么关系?俺为什么要去看?你愿意去看就去看吧,别来扰乱俺,俺跟妹子正忙着呢!”金玉说着,立马又蹲下,用铲刀子挖出一个三厘米深的小坑,将花生丢进去。 王婆被金玉堵大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委屈道:“金玉,俺这不是为你家好么?你看那日吴老五被带走的时候,你吴家婶子那样子,恨不得冲上来杀人,那吴老五平日里是混了一些,这次的教训也是应当的,但是咱们这都是乡邻住了几十年了,能化解就化解不是?这吴老五不管如何是回来了,俺好心过来告诉你们一声,你看看你咋这个态度呢?” 金玉听了这话,当下就忍不住了,站起身来说道:“婶子,那吴杨氏是自己发疯呢,她家的儿子上俺家里偷东西,打伤了人,俺家给人家赔不是,赔钱,她家还恨俺家,她恨得着么?这样的邻居不噶和也罢,俺家也不稀罕!” 王婆一怔,生气道:“好好好,金玉,你如今是翅膀硬了,俺说点话你就这样堵大俺,俺可没惹着你吧?你这是干什么?” 楚一清赶紧劝道:“王家婶子,金玉姐不是冲着你,是冲着吴老五跟吴家婶子呢,吴家婶子自己没教育好儿子,给我家惹了那么大的麻烦,再说吴老五被抓,也不单单因为上俺家偷盗打伤了人,咱们乡里乡亲的住着,你也可以去问问村长叔,我家说过这事不追究的,根本就没有报官,所以吴老五被抓,不管我们家的事情,是吴家婶子误会了我家而已。如今吴老五回来了,我们至少要避避嫌,就不去看了!” 王婆子这才顺顺气,瞥了蹲在一旁种花生的金玉说道:“还是楚姑娘会说话,其实俺也知道,这次吴老五出事,村里人虽然在背后议论你家做事太绝,但是毕竟是吴老五有错在先的,你家去报官,也就不过公事公办而已,如今俺知道这官不是你家报的,俺就跟村里人说说去,省得她们在背后瞎叨叨!” 楚一清赶紧笑道:“王家婶子能这样做是最好了!” “那行,你忙着吧,俺也走了!”王婆子一边挥着手,一边走出了花生地。 “说人家胡叨叨,俺就听见她胡叨叨了,王婆子这人,一阵一阵的,好的时候是真好,不好的时候那张嘴就乱说话,那日俺就碰见她在村里跟人说,说咱家这次做的有些绝,将吴老五送进去,她还说是人家说的呢!”金玉望着王婆子的背影忍不住埋怨道。 “怪不得你对她有那么大的意见呢,不过今日王婆子是真的好心,你这样对她,再怎么说也是个长辈……”楚一清劝道。 “妹子,你不知道,这王婆子精着呢,这会儿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心里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金玉不以为然道。 看看天色晚了,楚一清也不想因为王婆子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跟金玉讨论浪费时间,于是招呼了人收工。 金玉一看剩下也就半分地的样子,明日她自己点一天也就点完了,当下就说道:“妹子,剩下这点俺明日就干了,今日就结了工钱吧?” 楚一清察看了一遍,的确是如此,于是说道:“大家一会儿去家里结算工钱,明日就不用来了!” “恩!”大家都应着,跟在楚一清的后面,拿着自己的家把什回到了赵家。 里屋里,楚一清拿出一吊钱来,将金玉叫来说道:“金玉姐,这次你发工钱如何?” 金玉一愣,赶紧摆手:“俺就认识十个数,这还没数清楚呢,咋能干了这个活,妹子,你可别为难俺了!” 楚一清将那一吊钱塞在她手里:“凡事总有个开始么,金玉姐就当做今天就是管家的开始吧!‘ 金玉连忙又将银钱塞回到楚一清的手中:”妹子,你就别为难俺了,俺真的干不了,你瞧,这么多人都等着呢,万一俺出个岔子,还不够人家笑的呢!“ 楚一清又将钱塞在她手里,”不就十个人,一人二十文钱么,金玉姐不都知道么?来,你数个二十文给我瞧瞧?“ 金玉见楚一清如此坚决,只好硬着头皮数了二十个钱出来:”数钱俺是会,不认识别的,还不认识钱么,可这发工钱……“ ”发工钱就更简单了,数出二十个来,发给一个人,就这么简单!“楚一清将银钱交给她,将她推出去:”你快去发吧,人家都等着拿了工钱回家吃饭呢!“ 金玉被逼的没有办法,只得拎了那串铜钱出来,到了外屋的方桌上,一个一个仔细的数了,分好了十份,让人一个个的进来取。 ”哟,金玉,你这样可真像大户人家的管钱娘子呢!“村里的女人打趣道。 ”是啊,是啊,金玉现在是越发出息了,跟着楚姑娘长了很多见识!“立即就有人附和着。 金玉涨红了脸,赶紧说道:”嫂子们就不要取笑俺了,还不是楚姑娘,非让俺干这活,俺就说,下个地俺没问题,可是这算钱的事情……“ ”金玉,可别这么说,俺看你就真的像模像样的,再说楚姑娘这样不也是为了锻炼你么!“李林氏也站在领钱的队伍里,赶紧说道。 ”就是,楚姑娘的产业是越做越大了,金玉姐,你也越来越有出息了!“王喜也说道。 金玉更不好意思起来,赶紧发了工钱,又道了谢,才将众人送走。 金玉在屋里发钱,赵小麦在外面乐得呵呵的,望着金玉的样子面上全是满足。 ”爹,你看啥呢?“麦香正好放了学,见赵小麦傻呵呵的依着门框笑,也就伸进一个脑袋来瞧,一见金玉正在给大家伙发工钱,当下明白过来,对赵小麦说道:”爹,你看娘,像不像个管家娘子?“ 金玉正将大家送出来,听了这话当下就假装嗔怒的瞪了麦香一眼,待将人送走,立即转身向着麦香喊道:”你这个小坏蛋,别人取笑你娘也就算了,你也取笑你娘?“ 麦香赶紧上前抱住金玉的腰道:”别人取不取笑,俺不知道,可是俺不是取笑娘,是真的觉着娘像个管家娘子!“ 金玉垂下头,伸出手指头,狠狠的戳了她的额头;”你就知道跟你姨一起对付你娘吧!“ 麦香立即装作很委屈的说道:”娘,你又冤枉俺!“ 金玉正待要再说什么,就听见房屋后面传来吵吵声,似乎是杨氏那几个儿媳妇的声音。 ”麦香,跟你姨做饭去!“金玉将缠在她腰上的麦香扯下来,进了里屋,脱了鞋子上了炕,站在炕上面的窗户向外偷偷的瞧着。 屋后面,杨氏的老大媳妇于氏,老二媳妇,正在拉扯着那官差。 ”这位官爷,这房子是俺婆婆的房子,不是吴老五的,吴老五惹了祸,为什么要封俺婆婆家的房子?“于氏拉扯着其中一位官差恳求道。 ”是啊,这房子可是吴家的老屋,就算俺婆婆将来不在了,这房子也是六个儿子平分,官爷要封,就只能封六分之一,剩下的部分都是俺们几个的!“老二媳妇也大声喊道。 两个官差被吴家两个媳妇扯得连身子都站不稳,正要发火,就见那边又跑来几个女人,正是杨家的另外三个媳妇,加上几个三四岁的孩子,将两个衙差围得结结实实,那些孩子更是在自家娘亲的授意下,抱住衙差的双腿,令他们动弹不得。 ”大哥,你说这咋办?“其中一名衙差实在受不了,向另外一名衙差求救道。 ”混蛋,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看我的!“那个官差一下子拔出咯身上的官刀,就听得当啷一声,那官刀的利刃映着那官差的一张脸铁青。 ”哎呀,有话好好说,怎么动刀动枪的呢?“于氏身子吓得一抖,赶紧松开那衙差的衣襟,又赶紧抱过吴博。 另一个官差瞧着这招管用,也依样画葫芦,拔出了官刀,那老二老三媳妇,也是吓得惊叫了一声,抱着各自的孩子退后。 ”你们这些刁妇听着,吴老五聚众赌博,又偷盗伤人,被镇老爷罚了三十两银子,这三间破屋子,也就不过两三两银子,你们还以为咱们真的稀罕封了?限你们十天之内凑足钱交到衙门里去,不然十天之后,这房子就要充公不说,吴老五也要抓进去以劳抵债,明白了吗?“那衙差大声的呵斥道。 于氏跟几个妯娌一听,要她们十天之内凑足三十两银子,当下也就不去抢那三间破屋了,个个都说道:”官爷,这人俺们不认识,官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说完,又回身拉了孩子,边走边教训道:”天都黑了,还不回家吃饭,作死呢?“ 不一会的功夫,原先还闹着鸡飞狗跳的女人孩子,如今一个人影也不见。 ”哼,这些刁妇一听说要交钱全都缩了回去,看这房子你们还想不想!“另外一名官差冷哼着,从怀中取出封条,将吴家的屋门跟窗户全部贴上封条。 吴老五从头到尾都蹲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耷拉着脑袋。 金玉看了一会,叹口气,出了屋进了厨房,小声对楚一清说道:”吴家的屋子让官差封了,那吴老五正在屋前坐着发呆呢,刚才吴家五个媳妇全出动了,本来想要争那房子的,如今一听说要交三十两的罚银,一下子全都缩了回去!“ 楚一清正在炒土豆丝,听了这话直觉的皱皱眉:”吴老五自作自受,只是他人都被放了出来,怎么不见上官宇来送信?难道有什么差池不成?“ ”是啊,上官老板不是说给妹子你送信的么?刚才那些官差口口声声也说是吴老五偷盗伤了人,说的不就是咱家的事情?咱家可没有报官啊,是谁暗中帮咱们整治这吴老五?“金玉也疑惑道。 楚一清则眸光一暗,问金玉道:”刚才那些人真的那么说的?“ ”恩!“金玉肯定的点头。 ”那就奇怪了,他们这么说,不正是让吴家的恨咱们吗?虽然说这次的确是吴老五不对,可是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吴家的祖屋都没了,那吴家……“楚一清一想到杨氏那日凶狠的眼神,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在这上家村,她刚刚站稳了脚跟,一向是主张以和为贵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随便得罪人,可是如今这件事情,似乎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原本她也只是想让衙门的人在村里转一圈,不管是谁,打她蘑菇房的主意,见有官府插手,也应该消停一阵子,但是现在看来,这官府插手并不是全是好意。 金玉一听,立即一拍大腿道:”哎呀,俺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这下子村里人更相信那些谣言,以为是咱家走了后门找了关系,直接将吴老五送进监狱里的呢!“ ”金玉姐,你看着火,我去找吴老五!“楚一清赶紧放下铲子,擦了擦手,就走出厨房。 ”妹子,你找吴老五干啥?“金玉在后面喊道,但是因为锅里还炒着菜,走不开,只能上前摸过铲子炒着,一边望向院子里。 楚一清出了院子,走向屋后,走到吴家的门前,却没有找到吴老五,只有吴家门窗上的封条白惨惨的,在黑黝黝的夜里随着风飘摇着。 夜半,上家村后山的山神庙里,吴老五佝偻着身子,坐在全是泥灰的角落里,眼光无神而空洞的望着黑夜中愈发显得那狰狞的山神像。 突地,山神庙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吴老五赶紧喊道:”谁?“ 一抹幽幽的灯光透进来,楚一清冷冷的站在吴老五的面前。 ”是……是你?“吴老五赶紧扶着墙站起身来,望着楚一清那冰冷的脸色有些惊惧:”你来……来这干什么?你害的俺无家可归还不够,你还打算干什……“ ”吴老五,你老实的告诉我,到底是谁指使你到我家里去的?“楚一清将油灯放在一边,转身冷冷的看着他,开口。 ”没……没有人指使!“吴老五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梗脖子嚷嚷道:”俺就是赌钱赌输了,欠了债,这村里就你家富,俺就想去偷点钱,谁知道那么倒霉让那妇人撞上,俺……“ 吴老五眼神闪烁,却能对答如流,一看似乎就提早有准备。 楚一清眸色一寒,猛地闪身上前,只是眨眼的功夫,她的手就狠狠的撅住了吴老五的脖子,厉声道:”你应该知道我是有武功的吧?你信不信,只要我的手轻轻的一收,你立即就没命?大虎二虎都畏惧我,你不会没有听说吧?“ 吴老五被她用手撅着,逐渐的呼吸不顺畅,想要挣扎,却没有想到丝毫不能撼动女人一毫。 ”你……你别乱来,杀人可是犯法的……“吴老五铁青了脸色喊道。 ”现在夜深人静,这个庙里只有你跟我,我杀了你,有谁会知道?“楚一清冷冷一笑。 吴老五额头上立即沁出冷汗来,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见楚一清那冷沉的脸色,不知道为何,总觉着女人不是在开玩笑。 ”俺……俺说!“吴老五结巴道。 楚一清满意的一扬眉,缓缓的松开他:”你最后一五一十的全都说出来,你的话是真是假,我回去查明,如果有一句不实或者是隐瞒,小心你的小命!“ 吴老五赶紧道:”俺一定说真话,不隐瞒!“他咽了口水低声道:”其实那人是谁俺也不认识,俺那日在老虎屯输红了眼,一个黑衣男子就跟俺说,会借钱给俺,俺就借了一点,一开始几两,最后是十两,再最后……那日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的背,一直输钱,等俺反应过来,那黑衣男子就说俺已经借了五十两银子了,俺想走,那人却不让俺走,幸亏村长带着人去,将俺带出来,但是那帐却是不能抵赖的。那几日俺四处借钱,俺那几个兄弟,说是跟俺是亲兄弟,可是没有一个是肯借给俺钱的,一个个还装兄长,将俺骂的狗血淋头!哼,这些不是人玩意的东西,等着瞧,等着老子有翻身的那一天……“ 楚一清冷冷的皱眉,打断他的话:”说重点!“ 吴老五缩了缩脖子,这才道:”俺走投无路的时候,那个黑衣男子又找到了俺,说是有办法让俺抵债,他说让俺去你家东屋看看,只要将东屋里的东西偷一点出来给他,那五十两银子就一笔勾销了!俺想着,这样的好事哪儿有啊,俺就趁着那一日,村里的人都去修祠堂,俺就去了,谁知道刚进去,就听见那妇人在外面吵吵,俺急着逃跑,这才顺手摸起一根棍子敲在那女人的头上……楚姑娘,俺真的不是有意的,俺是走投无路了啊,俺娘那么老了,为了养俺,还要看五个儿子跟儿媳妇的脸色,还要接些浆洗的活干,俺虽然不争气,但俺终究是男人啊,俺也想好好的过,娶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让村里人瞧得起俺,可是俺没有什么本事,从小又是懒惰惯了的,本想着去镇子里找些轻生的活,却没想到又出了事,俺……“ ”好了,你的意思是,是那个黑衣男人让你去我家偷东西?那黑衣男人是什么人,你知道吗?“楚一清冷冷的打断他的话,问道。 吴老五赶紧摇头:”那人面生的很,俺从来没有见过,不过那人既然是在老虎屯的赌场里借高利贷的,那里的老板雷老虎应该是认识的!“ 楚一清皱皱眉,又问道:”那么衙门呢?你是怎么被抓紧衙门去的?“ 吴老五一愣,抬起头:”不是楚姑娘将俺告了么?那镇老爷说俺偷盗伤人,不就是楚姑娘将俺告的吗?“ 楚一清冷冷的摇摇头:”这点小事,我值得将你送进官府吗?送你进官府的是另有他人!“ 吴老五更是疑惑了,再次问道:”真的不是楚姑娘?“ ”不是!“楚一清冷声道。 ”那就怪了,俺被送进去,一开始是吃了一些苦头的,后来来了一锦袍的俊美男子,说是能救俺出去,也是问了俺这些话,又叮嘱俺,要一口咬定只是去你家偷钱的,你家屋里的蘑菇事情让俺谁也不要说,不然就要了俺的命!俺看那锦袍公子来历不凡,连那镇里的捕头都对他毕恭毕敬的,俺一见这架势,自然是什么都不敢乱说,就只认了个偷盗伤人的罪,果然第二天就放了出来,只不过要拿三十两银子而已!“吴老五又说道。 ”救你出来的锦袍男子跟那黑衣人你可还记得长相?能画出来吗?“楚一清微微沉吟之后,问道。 ”俺不识字,更不会画画,画不出来!“吴老五赶紧摆手道。 楚一清当即拿出纸跟笔:”我画,你说,要描绘的具体一点,知道吗?“ 吴老五赶紧点头。 一刻钟之后,在吴老五的描绘下,楚一清终于画出两幅吴老五觉着有七成像的人像来,楚一清仔细观察了之后,发现两人她都不认识。 吴老五在角落里坐着不说话,经历过今晚的事情,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望着楚一清的眼神里多了一份畏惧:”楚姑娘,你果真不是普通人,可笑俺当时还将你当做普通的女人……“ ”我就是普通人!“楚一清将两人的画像卷起来,斜眸冷冷的看了吴老五一眼:”你那三十两银子的罚钱,我帮你出,但是你记住,今晚上的事情,你不准告诉任何人,还有,明日你就将你娘接回来,以后不准再去赌钱,如果实在找不到工作,你就晚上去村头的那五十亩地里,给我看着大棚,每个月我给你二百个大钱的工钱,一百个我扣下,算是抵那三十两银子的债,一百个你自己拿着花,虽然不多,但是足够你自己的花销,至少不用靠你娘养活!“ 吴老五一听,立即跪地磕头:”楚姑娘,你就是俺吴老五的再世恩人,俺……俺这辈子,下辈子,都做牛做马的报答您!“ ”做牛做马就算了,这是契约,你签字按上手印,如果你偷懒耍滑不好好的干,我就要向你讨回那三十两银子的债,你家那三间屋子就是我的了,你可想清楚了?“楚一清冷冷的将契约书丢在他脚下。 吴老五赶紧又是磕头:”楚姑娘,俺一定好好的干,俺再也不敢了,这一次俺赌钱,将整个家当都赌了进去,俺娘也差点让俺气死,俺绝对不敢了!“ 楚一清冷冷的觑了他一眼:”既然决心这么大,那就咬破手指头签子按手印吧!“ 吴老五一怔,”咬破手指头?“ ”你的品性实在是不好,只有这样我才能相信你的决心!“楚一清冷冷一笑。 吴老五咬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将手指头咬破,签了字,又用另外一个手指头按了手印。 ”今晚就在这将就一晚上吧,明日你就可以回家!“楚一清弯身捡起那契约书,淡淡开口道,然后转身而去。 待楚一清走远了,吴老五这才喘了一口气,借着朦胧的月光,望着流血的手指头发呆。 金玉一听说楚一清收下了吴老五,当下就不同意道:”妹子,那吴老五是什么人,你也敢收下?那杨氏更不是省油的灯,这万一以后出了事……“ ”金玉姐,我也知道,其实我也没有指望吴老五能干什么,只是让他晚上去看看地,再说他签了契约的,不怕他抵赖。如今事情成这个样子,咱家不帮他,吴家怕是要散了,到时候杨氏那个不讲理的天天上门闹,怎么办?现在这样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与其树一个敌人,不如为我们所用!“楚一清解释道。 ”妹子,俺以前觉着你做事都有道理,可是吴老五这事,不管是多大的道理,咱家就是不能收他,你帮他交了钱,先不说村里人会怎么说咱家,那可是三十两银子啊,咱家忙活了几个月,也就赚了这三十两银子,哪能一把给了吴老五那个混蛋?再说你这还要建蘑菇房,这银子本来就紧缺,又给了他,这蘑菇房可怎么……“金玉又是心疼又是着急道。 ”我知道,但是事情发生了,我们就要面对,就要解决,这次吴老五是被收买,与其让他躲在暗处找机会害咱们,不如将他放在眼皮底下,好好的提防着!这吴老五总是在村里住着的,咱们总不能将他赶出村子去吧?“楚一清无奈道。 其实处理吴老五很简单,就像在庙里说的似的,双手一用力,什么都解决了,可是楚一清不想再杀人,双手不想再沾满血腥,再说,就算解决了吴老五,那房子被没收,杨氏怎么办?吴家几个兄弟、几个媳妇,能跟她善罢甘休吧?还不是麻烦一大拖落,这次要怪,就要怪那个在暗中进行操作的人! 金玉不说话了,但是还是不同意,一再的强调,别人不知道吴老五的脾性,她是最清楚的,坚持将吴老五留下来就是一个祸害。 姐妹两个第一次发生争执。 ------题外话------ 嘿嘿,要不是亲亲们提醒,小妖都想不起又是月初,到了要票票的时候来,亲们,有月票的砸过来哦,看在小妖这么努力更新的份上,俺可是五一都没有休息,自从加了v就一直更新的哦!砸过来吧,么么么 096冲着蘑菇来的 皇甫老太在外面听着两人的争执,赶紧进屋道:“你们姐两个是怎么了?怎么为这么点小事争执起来?金玉,你妹子有主意,她这样做,肯定是事先想好的,你就不要犟了,左右那吴老五晚上来,你也见不到他不是吗?” 金玉似乎还是有话要说,但是最终还是点点头,低声说道:“那就按娘跟妹子的意思办吧!”说完,就走了出去。 金玉走了之后,楚一清就皱皱眉,问皇甫老太道:“娘,金玉姐为什么这么讨厌吴老五?除了顾虑吴老五不学好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皇甫老太叹口气:“一清啊,你也体谅体谅你金玉姐,金玉从小的时候受了很多的苦,我一个寡母带着一个闺女,又是流放来的,生计艰难不说,村里人也是瞧不起的,尤其是这吴家,那是经常欺负我家。我虽然总跟金玉说,那杨氏再怎么样,也是长辈,咱家不跟她一般见识,可是金玉这些年来,对吴家一直是有气呢,尤其是吴老五,当年对金玉就心怀不轨,说是金玉除了他谁也不能要,后来这好不容易找了赵小麦,那吴老五还带着人将赵小麦打了一顿,最后村长出面这事才算了了。金玉对那吴老五反感,也是有她的苦衷的,但是你说的话我也听见了,我也知道,你收下吴老五是最好的办法……” “娘,您不用说了,我知道怎么办!”楚一清抬起头来说道。 皇甫老太点点头:“你是个聪明孩子,我一说你就明白,好好好。”皇甫老太抱着阿宝缓步走了出去。 第二日,吴老五就踢踢踏踏的上门来,楚一清出去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先是一愣,然后低垂着脸,狼狈的走了。 上午的时候,杨氏得到消息从杨庄赶了过来,一见被封的屋子,就那在那儿嚎,边嚎边骂,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是村里人一听就是在骂赵家。 金玉刚下地回来,听见杨氏的骂声就有些沉不住气,赶紧找到楚一清,却见楚一清在蘑菇房里神色自若的浇水,仿佛完全不受那骂声影响。 “妹子,你没收下那吴老五?”金玉急急的上前。 楚一清笑笑:“金玉姐不是不喜欢么,再说我算了一算,这笔生意也确实是赔本,所以就打发吴老五回去了!” 金玉怔怔,耳边就传来杨氏大骂的声音。 “你个骚货贱蹄子,不就凭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么,跟这个勾搭,跟那个勾搭,如今将俺儿送了进去,又没收了俺的房子,你个不要脸的,你这么有本事你咋还在上家村待着呢,你怎么不去城里勾搭男人去?你快走吧,别在俺上家村臭了俺这块地!” 金玉咬咬唇:“妹子,你不要因为俺委屈了自己,俺虽然不喜欢吴老五,可是也不能让杨氏这么埋汰你,俺……” “金玉姐!”楚一清喊住她:“她不过骂骂,我又少不了一块肉,再说我已经让麦香去找村长了,等村长来了,她就不能这么嚣张了!” 金玉沉敛下眼帘,许久低声道:“妹子,其实俺不愿意你收下吴老五,还有别的原因,这事谁都不知道,连娘跟麦香爹都不知道,你可别跟别人说!” 楚一清点点头。 “那一年俺十五,吴老五到处在村里说,俺是他媳妇,村里人都怕他,所以一直也就没有人上门提前。有一次,俺去苞米地里干活,一个人就从背后抱住了俺,俺一看就是吴老五,他是想祸害了俺,让俺嫁给他呢,俺就拼命的喊,他却将俺压在了地上,就要脱俺的衣服,最后俺摸了一块土坷垃砸在他头上,这才寻找了机会逃跑,后来俺就不敢一个人下地干活了,正好媒婆说了麦香爹,虽然麦香爹死了爹娘,家里的东西都让他那哥哥跟嫂子抢去了,跟个孤儿差不多,什么都没有,就一个人,可是俺真的怕了,所以俺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也幸亏麦香爹对俺好,不然这辈子真的要毁在吴老五的手上了!”金玉擦擦眼泪道。 楚一清赶紧上前抱住她:“原来是这样,对不起金玉姐,我不知道这些事情,我只是以为吴老五好赌博而已,没有想到他竟然还心术不正!” “也怪俺,这事应该早跟你说的,可是就算是说了,也没有法子,你看现在杨氏闹得,除了这杨氏,还有指使吴老五的人,妹子的想法是正确的,妹子,以后你好生提防着吴老五点就成,不然就收了吴老五吧!”金玉赶紧道。 “我既然知道了这事,断然是不能收下吴老五的,金玉姐,你别在意,这个杨氏这样闹也好,等闹大了,我自然有办法治她!”楚一清笑笑,将喷洒拿给金玉,“来,金玉姐,帮我浇水吧,这蘑菇又长出来了,过几天咱们再割一茬,割完这茬就准备留种子,等那边的蘑菇房一盖起来,就全部移过去,这样十月份,就能收第一茬的蘑菇!” 金玉知道楚一清这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过她的定力没有楚一清的好,杨氏那些恶毒的话不断的传入她的耳朵中。 屋后面,杨氏蹲在地上,一边拍着地,一边嚎啕大哭着,一边不干不净的骂着,周围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的。 “俺说吴家婶子,你还是想开点吧,你自己儿子闯的祸,该人家什么事情?你当初如果管教好儿子,也就不至于这样!”李林氏终于看不过去了,忍不住说道。 杨氏一顿,猛地将矛头对准了李林氏:“你这个吊吊眼,你撺掇着自家男人跟老人断了关系,拉赵家的后腿舔不说,还将自己的儿子巴巴的送上去,这村里谁不知道你家的窝囊事?你那儿子,还说什么是村里读书最好的呢,俺看着村里的娃以后都不要读书了,都读得跟你家铁栓似的,咱们这上家村改成流氓村得了!” 李林氏被她的话气的浑身颤抖,刚要冲上去,就被王喜拉住:“俺说嫂子,人家在这骂了一上午,这赵家都没人出来吭声,你站出来干什么?你这不是找挨骂吗?现在老五娘跟疯狗似的,逮谁咬谁,你不躲着点,还自己送上门去啊?” 李林氏涨红了脸,冷声道:“这吴家婶子太可恶了,俺也不过劝劝她,她就说那么难听的话,什么叫做俺撺掇俺男人跟家里闹翻,还说俺铁栓是流氓,俺……” 王喜赶紧将李林氏拉到一边:“算了算了,你也别跟她一般见识了,你看看她在这嚎了半天,那几个儿媳妇可是一个也没有露面的,咱们在一旁瞧瞧热闹就算了!再说了,你一心为着赵家,咋没见赵家将那赚钱的营生给你干一个?俺可是听说楚姑娘教给一个城里人买豆腐的方方,人家如今发了大财了,俺家二饼还去吃过呢,那味道就是特别,咱们这乡里乡亲的住着,你看学过发芽菜的方子,还要千求万求的,哎,你啊,你掏心掏肺的为人家,人家为你么?你看你家老二如今在家里闲着,也就不过是给人家打打下手,你也是,人家咋不收你家老二去做活?听说人家连外村的人都收了,一个月三钱银子呢!” 李林氏不悦的皱皱眉,低声道:“王家妹子,人家楚姑娘愿意要谁,是人家楚姑娘的自由,钱是人家的不是?再说楚姑娘也没有亏待俺,俺家老二虽然这段日子没出去,可是赚的可不比外面少,虽然现在不稳定,可是楚姑娘有活就先找俺家的,还不是看俺家现在困难,铁栓又要考童生试?再说如果当初要不因为你闹出那一出来,人家楚姑娘会那样对你么?俺看你这几日是闲着了,又在这儿说人家的闲话!” 王喜一愣,立即涨红脸:“俺这是为你说话呢,你咋这么不知道好歹?那你去吧,你就跟杨氏说的一样,去舔楚姑娘的屁股去吧!” 李林氏不愿意再跟她说下去,当下转身就想走,抬头就见村长跟媳妇张氏跑过来。 “哎呀俺的姐姐啊,你这是干啥啊,你那不争气的儿子惹的祸,你咋还怪别人啊,你……”张氏以上前,连忙拉起杨氏,又低声道:“你这不是纯粹让富贵难堪么?当时守着村里那么多人说了的,楚姑娘那些事情不能说,再说抓你见官,你咋又开始胡咧咧?咱们怎么也是表亲,你这是作死让俺为难吗?” 杨氏不给别人面子,但是张氏的面子却要给的,再加上也骂累了,也就趁机靠在张氏的怀中,哭道:“妹子啊,姐姐没法子活了,俺跟你姐夫辛劳了一生,也就盖了这三间屋,如今却让官府封了,你说还让俺咋活?俺不活了啊!” 村长不悦的皱皱眉,冷声道:“吴杨氏,你别在这儿耍泼,这房子是官府封的,你不服你去官府闹去,在这儿闹有什么意思?” 吴杨氏听了村长的话,当时气势就收敛了,可是还是不死心的问道:“村长,咱们也这么些年了,你就帮俺想想办法吧,现在别说住的地方,俺连件衣服都没有拿出来啊,村长,你说这咋办呢?” “咋办?你自己儿子闯的祸,你去问他去!”村长环顾一周,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吴老五,将他揪出来:“你说,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村长叔……娘……俺不知道……俺……”吴老五缩着脖子,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房子我要了!”突地,一个男子清朗的声音缓缓的响起。 大家一愣,向着声音望去,就见一绝色男子,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眉长入鬓,细长温和的双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唇角含着迷人的笑懿缓步而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皆是小厮打扮。 这种天仙般的人物,众人哪里见过几次,当下皆都一愣,呆呆的看着男人缓步而来。 村长首先反应过来,上前恭敬的问道:“不知道这位公子是……” “乔莫,从都城来的,据说乔某的祖籍是这里,这次回来做生意,顺便探访先人足迹,正打算在这里小住上一段时间,买个宅子,想不到就遇到了这件事情,刚才这事我远远的也听了一个大概,既然现在这房子抵给了官府,那我拿了罚钱是不是就是这房子的主人?”那男子潇洒的一挥手,打开雪白的折扇,轻轻的扇了几下,邪魅的笑着说道。 一听这话,村长愣住,杨氏也愣住了,在场的人也没有反应过来。 “这位公子的意思是,愿意交纳官府的罚银买下这三间屋?公子可知道那官府的罚银是多少吗?”村长终于又开口道,伸出三个手指头,郑重其事道:“可是三十两呢!” “不就是区区三十两么,好说好说!”那乔莫一使眼色,身后的小厮就摸出两锭银子来,正好是三十两,交到了村长手上。 “既然这样,就请村长做个见证吧,以后这房子就是乔莫的了!”乔莫再次挥扇轻笑。 村长手里掂着那银子,又回头去看杨氏,杨氏也是惊呆了,一时之间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这房子竟然能卖出三十两的天价,只是可惜,再多的银子也不是她的,她还是无家可归! “吴杨氏,你怎么说?”村长回眸问道。 见吴杨氏不回答,吴老五赶紧上前说道:“娘,您快答应吧,难道你想眼睁睁的看着俺去坐牢么?咱们买了这房子,就搬去破庙住,只是这屋里的东西……” “本公子不稀罕,你可以全部拿走!”乔莫又道。 吴老五一喜,赶紧道:“娘,你听听,也幸亏人家乔功子不稀罕咱家那些破东西,至少还有个锅做饭不是?” 吴杨氏悲从心起,只是狠狠的打了吴老五,眼泪哗哗的流下来。 “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走吧,去我家签订文书!”村长说道,转身就准备走。 “村长,这屋可是吴家的祖屋,如今买了替老五一人还债,那俺们五个的那一份都去哪了?”吴家大儿媳妇见有这样的好事,适时的冒了出来。 “就是就是,这位公子瞧着像是有钱人,俺们几家要的也不多,一家一两银子就成,不然这钱就从养老分子里扣!”老二媳妇也附和道。 “扣什么扣?昨天官府说的话你们没听到吗?你们几家,虽然分了家,可是终究是亲兄弟,这罚银如果拿不上,就要你们几家凑,你们不老老实实的待着,还想出来冒头吗?”村长的火气立即不打一处来。 “村长,不就五两银子么,乔某给了,乔某还打算在这里住下去,可不想着这房子以后还有什么拖累!”乔莫淡淡一笑,爽快道。 “哎呀,乔公子真是爽快!”于氏赶紧陪着笑脸道。 王喜跟李林氏在一旁瞧着,疑惑道:“这乔公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忒大方?这吴家看着倒霉,原来是转运了呢!” “转运什么,得到便宜的是吴家五个儿子,吴老五跟杨氏还不是去住破庙?”李林氏撇撇嘴道,径直走了。 乔莫买下吴家祖宅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金玉听说了之后,晚饭的时候,就提起了这件事情,“妹子,听说吴家的事情解决了,来了个叫做乔莫的公子,长的那个美哦,被王喜她们夸赞的跟朵花似的,买了吴家的那三间屋子,不光交齐了那三十两的罚银,听说给吴家五个儿子,一人一两银子呢,现在吴家那几个媳妇也不吵吵了,很是满足!” 楚一清皱皱眉,怪不得今日看着一群人在屋后面进进出出,似乎在向外搬东西,这么说,吴家的房子真的卖了? “这乔公子是什么来头?怎么肯给吴家交罚银?三十五两银子,那房子可不值,也就几两银子的事情,终究是破屋,不值钱了!”皇甫老太也说道。 “只说是做生意的,不过这做生意的住在咱们乡下干什么?”金玉又接过话茬。 楚一清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喂着阿宝吃糊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着这件事情蹊跷的很,她白日里还在烦恼这件事情,怎么这么快就解决了呢? “赵家婶子在吗?”突地,门外响起男子清朗的声音。 皇甫老太赶紧站起身来,就见外面走进来一个小厮模样的人。 “原来在吃饭啊,这是我们家公子备的礼物,说是以后就是邻居了,恐怕要婶子多多的照顾!”那小厮笑着,将提着的礼物放在了桌子上。 “你家公子就是是乔公子吧?”皇甫老太试探的问道。 “赵家婶子好聪明,我家公子就是刚刚搬来的乔公子,就住在后面,今天只是倒房子,明日正式搬过来。”那小厮眸光微挑,从头到尾都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 “乔公子真是客气了!”皇甫老太淡声道谢。 “既然婶子在吃饭,那就不叨扰了,改日再见!”小厮客气了几声,就告辞离开。 皇甫老太跟金玉夫妇赶紧相送出去。 楚一清抱着阿宝一直默默的坐着,直到那小厮走远,她的脸上才有了一抹表情。乔莫,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到这贫瘠的乡下干什么? 正想着,金玉跟皇甫老太进屋来,边走边说道:“妹子,那乔公子似乎很有钱,他那两个小厮正挨家挨户的送礼物呢,看样子,是要在这儿长住呢!” 金玉说着,就去打开那礼物,却见里面是两坛上好的女儿红。 “哎呀,这乔公子的礼可不轻,这两坛女儿红,怎么也要有一两银子吧?”金玉啧啧有声。 皇甫老太淡淡的看了那酒一眼,说道:“平白无故怎么送这么厚的礼?” “妹子,你说这乔莫会不会是冲着咱家蘑菇房来的?”金玉听了这话一沉思,抬眸望楚一清道。 “不知道,不过以后要小心,好在打算割完这一茬留下菌种就将房子腾出来,所以就算他是冲着蘑菇房来的,咱们也不怕!”楚一清淡声道。 “不管如何,这吴家的事情总算是过去了,上天保佑,可别再出什么事情了!”皇甫老太双手合十默默的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那这酒怎么办?”金玉发愁道。 “先收起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楚一清淡淡开口。 夜里,楚一清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顺理了一遍,突然觉着自己好想厉煌,或许有他在,至少她能解惑,也能帮她出个主意。 这一晚,楚一清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第二日是端午节,金玉一早就去拔了艾蒿插在门上,窗户上,又用红绿蓝黄青五种颜色的丝线搓成五子线,阿宝小,没过三周岁,就挂在脖子上,麦香则是放在手脖跟脚脖上,然后又将前一晚上泡好的茭白叶跟黍米端出来,将黍米抱在茭白里,放上红枣,包成三角形,放在锅里蒸。 这黍米是很珍贵的,也就只有过年上供跟端午的时候才会用得上,所以乡下人习惯买上一两斤放在那儿,一两斤就能用一年。 今年手头上宽裕,金玉就多称了一斤,包了六个粽子,正好家里人一人一个。 “五月五,是端阳。门插艾,香满堂。吃粽子,洒白糖。龙舟下水喜洋洋。哦,吃粽子了!”一大早,就听见村子的孩子在笑闹,拿着粽子到处在炫耀。 平日里这乡下没有什么好吃的,端午节的粽子就成为孩子们最好的吃食之一,就跟过年要吃的饺子一样。 “娘,咱家今年也吃粽子吗?”麦香一大早就醒了,洗好了脸就扒着厨房的门口问道。 “当然吃!”金玉一听她这话,就想起前几年来,那时候赵小麦没有出去打工,家里实在是太穷,端午节没钱买黍米,是不会吃粽子的,那时候,麦香就站在村头上,看着别人家孩子拿的粽子流口水。 “哦,太好了,俺帮娘烧火吧!”麦香欢叫了一声,就去给金玉打下手烧火。 “五月五,是端阳……”皇甫老太也抱着阿宝在院子里拍着小手学着小孩子们的儿歌。 “今年端午节晚呢,因为是闰四月,这阳历都七月初了,农历才过端午,以前那歌谣上唱粽子香,香厨房。艾叶香,香满堂。桃枝插在大门上,出门一望麦儿黄。今年小麦都收了快半个月了!”楚一清说着,将洗好了尿片子晾上。 “今天天气暖和,小麦上成色早,以往这是时候,才刚刚收麦呢!”皇甫老太也笑道。 一家人正和乐融融的,就听见外面传来小孩子的欢叫声,很快就有八辆大马车从门前经过,每辆马车上都拉了满满的东西,有书橱,有床,还有椅子桌子,全都是红木料,红漆云纹,很是精致,除了基本的家具,就是各种古董花瓶,都是城里大户人家用的,村里的人这辈子都没有瞧见过。 “麦香娘,你赶紧出来瞧!”赵小麦正在劈柴,看见这副光景忍不住喊道。 “什么?”金玉听着,赶紧擦擦手,跟麦香一块出来。 皇甫老太抱着阿宝,楚一清在一边站着,一家人望着那八辆大马车驶过去。 “哎呀,金玉姐,你们这块地方都城宝地了,先来了一个楚姑娘,现在又来一个富贵的乔公子,看着真是羡慕啊!”王喜跟着看热闹,见金玉他们都在向外看,站在院子外说道。 “有什么好羡慕的,人家富贵是人家的!”金玉轻轻一笑,喊着麦香继续去烧火煮粽子。 楚一清也准备转身,却见许廷站在人堆里朝着她挥挥手,似乎有话要说。 楚一清正待要跟皇甫老太交代一声,就见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的驶来,停在了院子前,一白衣锦缎的男子待那小厮掀开帘幔之后,弯身从车里出来。 隔着木头桩子的篱笆,楚一清与那男子相望。 “请问你就是楚姑娘吧?”白衣男子轻轻一笑,上前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请问你是……”待得转眸看到昨晚上送礼物来的小厮,当下就明白过来,笑道:“原来是乔公子!” “楚姑娘好眼力,看来乔莫没有找错人!”乔莫淡淡一笑,潇洒的打开折扇。 楚一清微微的扬眉,:“乔公子找我什么事?” “楚姑娘,可否里面谈?”乔莫不着急说,而是将扇子放在木头篱笆上,淡笑道:“隔着木头篱笆,不想是谈生意,倒像是……”突地,他邪魅一笑,不说了。 楚一清装作不解的扬扬眉:“倒像是什么?” 乔莫啪的一声收了扇子:“楚姑娘,请你放心乔某,乔某确实有笔大生意要跟你谈!” 楚一清这才打开院门,让乔莫进来,顺便望向许廷,却发现许廷早已经不见。 此时金玉已经将粽子出锅,端着走出厨房,一见乔莫立即客气道:“这位是……” “乔莫!”乔莫魅惑一笑,啪的一声,潇洒的打开扇子。 “哎呀,原来是乔公子,不知道吃过早饭没有?”金玉赶紧招呼。 “金玉姐,乔公子说是来谈生意的,我先带着乔公子去堂屋,谈完咱们再吃饭!”楚一清适时的打断金玉。 “哎,那先不开饭,俺先给乔公子倒杯茶!”金玉赶紧将笸箩端回厨房,又洗干净了锅,烧了一锅水。 “乔公子,你喜欢这么早谈生意吗?”楚一清淡淡的笑着,将他迎进堂屋。 乔莫也不介意,站在堂屋里扫了一眼,然后就微微的皱起眉头,说道:“依照楚姑娘的本领,似乎不应该住这种地方!” 楚一清不动声色的问道:“乔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个普通的村妇,有什么本领?” “楚姑娘,如果没有确切的消息来源,我也不会千里迢迢的到这儿来,听说上官家族在楚寒的蘑菇,土豆等,都是楚姑娘供应的?”乔莫再也没有虚晃招子,直接切入主题。 “乔公子这消息从哪儿得来的?”楚一清照旧不动声色。 “楚姑娘如此聪明,不会想不透我买下吴家祖屋的原因吧?”乔莫笑的绝美灿烂。 “你的意思是……难道指使吴老五的人是你?”楚一清立即警觉起来。 “不是我,不过我是将吴老五从牢里救出来的人,吴老五知道的一切,自然也会告诉我,要不然你以为,就那三间破屋,能值三十五两银子吗?”乔莫呵呵笑道。 “乔公子有什么企图请直接说吧!”楚一清没有耐心跟他打哑谜。 “是这样,其实我也是在楚寒做生意的,最近上官家突然多了一批先蘑菇跟土豆,价格都比市面上低很多,我一打听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出自楚姑娘这里。昨日我也围着村子转了一圈,虽然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可是那些盖着油布的棚子却是非常稀罕的,所以我想跟楚姑娘谈笔生意,以后有了好东西,能不能考虑与我合作?在价格上,我可以保证绝对会比上官宇高!”乔莫笑的别有深意。 “现在是夏天,是种植的季节,什么都没有种出来,所以很抱歉,乔公子,你来的不是时候!”楚一清淡淡的拒绝。 “也不急在这一时,反正我打算在这儿住段日子,相信时日长了,楚姑娘一定会了解乔莫的为人,到时候咱们再谈这笔生意也不迟!”乔莫呵呵一笑,突地眨眨眼睛:“地里的东西没有种出来,蘑菇是有的吧?不如带着乔莫去参观一下如何?” 楚一清皱皱眉,再次拒绝:“对不起,这一批蘑菇全都卖给了上官老板,过几日就会运到城里去,乔公子想要,最早也要下半年!” “好好好,既然如此,乔莫就不耽误楚姑娘吃早饭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乔莫说着,起身告辞。 楚一清淡笑着将他送出去。 待乔莫走了,金玉担心的上前低声道:“妹子,原来这乔公子真的是冲着咱家的蘑菇来的,这可怎么办是好?” ------题外话------ 黍米就是北方的小米哈,南方是大米,嘻嘻,古代的时候,北方没有大米,就是用黍米做粽子的,现在一般用黍米做红枣糕了,嘻嘻 097醉翁之意不在酒 “先看看再说,这个乔莫不简单!”楚一清低声道,猛地记起许廷方才的暗示来,抬头望去,却不见了许廷的身影。 “妹子,不过俺倒是觉着这乔莫有着讨好的意味,他主动的说明吴老五是他捞出来的,至少有一些诚意!”金玉又道。 楚一清欣喜的转眸望着金玉:“金玉姐,你竟然会分析了,只是可惜你分析的只是表面看到的!” 金玉被楚一清夸着不好意思起来:“俺就知道妹子会笑话俺,俺就把俺的感觉说出来,什么分析不分析的!” “金玉姐,这就说明你进步了啊,我真的不是取笑你!对了,刚才我看见许大夫跟我招手,似乎有事找我,早饭我就不吃了,麻烦金玉姐帮着娘喂喂阿宝,我去看看许大夫!”楚一清说着,就打开了院门。 “行,你去吧,阿宝你就放心吧,有俺呢!不过妹子,今天河里有龙舟大赛的,那些龙舟是村里的,一年就拉出来游这一次,今天村里的男人能回来的也都回来呢,一会河边很是热闹,妹子办完事情就去瞧瞧,一会俺就跟娘带着麦香跟阿宝去看呢!” “嗯,我知道了!”楚一清答应着,赶紧出了院子。 到了许廷的屋前,就见漆了黑漆的屋门紧紧关着,上了锁,楚一清又走了几步,发现那边的书院跟医馆也锁着门,许廷跟许枝两个人都不在。 想起金玉方才说的龙舟比赛来,楚一清心里就嘀咕,难道许廷跟许枝去看龙舟比赛了?但是许廷明明是找自己有事啊,当时被乔莫打断,按照许廷的沉稳个性,他一定会在家里等着她的!再说现在时辰还早,龙舟大赛还没开始呢! 不知道为何,楚一清的心中生出一抹不好的预感。她立即向着河边走去。上河只是一条小河,从梁家屯流下来,下游在在赵家村,河虽小,但是由于是雨季,河水就格外的丰沛,碧绿色的水流悠悠东流,河里偶尔有两只捕鱼的小渔船,还有几个套龙虾的笼子。今日这上河边却是格外的热闹,两艘描绘着彩云祥纹的龙船搁在岸边,村长指挥着村里的男子们,一边将龙船推下岸,一边将男子们分成两队,村里的女人则领着或者抱着孩子站在一边望着,气氛很是热闹。 “妹子,你来了?”楚一清正找着许廷跟许枝,金玉抱着阿宝,跟皇甫老太,麦香一起,就向着她走来。 “姨,这是娘给你留得粽子!”麦香赶紧从随身的书包里拿出粽子来。 “姨不吃,留给麦香吃吧!”楚一清将粽子塞到麦香的手里,又抱了抱阿宝,因为心中记挂着许廷爷孙两个,所以就叮嘱了金玉几句,将阿宝交给金玉,自己继续沿着河岸找许廷跟许枝。 从头到尾细细的找了一遍,没有找到两人的影子,楚一清忍不住有些着急,厉煌一走就没有消息,最近又发生了这么多事,许廷跟许枝再出事,那这事情就真的很不简单了! “楚姑娘也来瞧龙舟比赛啊?”突地,乔莫那慵懒的声音在楚一清身后缓缓响起。 楚一清转身回眸,淡淡一笑:“乔公子也有这样的雅兴?这些乡村里粗俗的玩意儿,恐怕不入公子的法眼吧?” “楚姑娘错了,越是乡村的东西越是淳朴,我在都城的时候,就常常听我的父辈们提起这里的一切,如今终于有机会前来,觉着这里的一切都很不错,我很喜欢!”乔莫轻轻的眯了桃花眼,唇角缓缓的勾起来。 乔莫的衣着打扮气质,无疑是全场最引人注目的,楚一清不想跟他多说,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见金玉抱在阿宝在不远处,当下就朝着乔莫歉然的一笑,上前抱过阿宝,与金玉他们站在一边看龙舟比赛。 人群里多了二十几个男子,都是楚一清没有见过的,应该是上家村出去打工的男人,如今趁着过节全都回来。 “乡亲们,咱们年年举行龙舟比赛,我都会从村里拿出几石粮食作为奖励,今年不同,今年的龙舟比赛由乔公子出资,赢得那一方,可以去乔公子的府上领取半吊钱!”村长站在龙舟之上,向着上家村的村民大声的宣布着这个好消息。 村长的话声一落,立即引得四周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位乔公子真是豪爽,三十五两买下吴家的那三间破房子,现在又出龙舟比赛的赏钱,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俺看着这乔公子可比齐公子有钱,模样儿也俊美,你们瞧那双眼睛,跟能勾人魂似的,俺一瞧见,这心里就乱颤!” 王喜的这话引得四周的人全都笑起来,但是心里都赞同王喜的话。 半支花正依着柳树嗑瓜子,听了这话那一双特地修剪过的柳眉就懒懒的一扬,轻轻的哼了一声。 王喜听了半支花的冷哼声,忍不住讥笑道:“哟,半支花,你又在嗑瓜子做点心啊?可惜齐公子不在啊,就是在,人家也不稀罕你就着口水磕出来的瓜子点心吧!” 王喜的一番话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半支花涨红了脸,咬紧了唇,双手一插就大声的骂起来:“你个扫把星,你说什么呢?齐公子不喜欢俺的瓜子点心,好歹还跟俺说过话呢,你现在去跟乔公子说话看看,看看人家理你不!” 王喜也不示弱,跳着脚骂道:“半支花,齐公子那是埋汰你呢,你还当快牌坊挂着呢?也是,贞节牌坊你是挂不上了,也就只能挂这牌坊!” 半支花气的浑身颤抖起来,摸了河岸上的一把泥巴就朝着王喜糊了过去。 王喜也不示弱,两人就开始了泥巴大战。 这龙舟大赛还没开始呢,两个女人倒先打起来了,村长讪讪的看看那边瞧得津津有味的乔莫,那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冷声喝道:“王喜,半支花,你们这是干啥呢?大过节的,又有外人在,咋这没脸没皮的?” 乔莫则魅惑一笑,“村长,我如今住在上家村,算不得外人,我瞧着,两位美女打架比这龙舟比赛都要好看呢!” 乔莫这番话说得王喜跟半支花心里痒痒的,当即赶紧住了手,见自己身上全是泥浆,当下两人都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跑了。 乔莫这话虽然制止了一场泥浆大战,但是却惹得村里的男人不乐意起来,尤其是于二饼,听了这话,那脸色就涨红了,当下就有男人在旁边取笑他:“二饼,你老婆让乔公子瞧上了,听见没,说你老婆是美女呢!” “人家王喜本来就是村里的一枝花,自然是美女喽!”更有的趁机起哄起来。 于二饼涨红了脸,冷冷的瞪了乔莫一眼,但是他出去干活那么多年,眼高眉低还是会看的,知道这乔莫也就不过嘴上挑逗一下,当下就闷着头,坐在龙舟上,拿过浆,不耐烦的嚷嚷道:“这龙舟还比不比了?” 乔莫则仿佛全然没有觉着自己的言语有什么不妥,临河眺望着,衣袂飘飘,锦扇轻摇,眉眼含笑,好一幅魅惑姿态。 “妹子,俺瞧着这乔公子不稳重,你看他那双眼睛,跟勾人似的,那话说的,连王喜、半支花这两个村里最难对付的女人都对付了,俺看着不是什么好人。妹子如果真的要跟他做生意,可要小心一些!”金玉忍不住开口道。 楚一清抱着阿宝,眸光却在搜寻着许廷跟许枝,听到金玉这些话,也就敷衍的点点头。 金玉见她一直张望,似乎在找人,当下就问道:“妹子,你找谁?” 楚一清这才说道:“许大夫!刚才我去许大夫家,许大夫家锁着门,许枝也不在家,原以为他们来看龙舟比赛,可是半天都没找到人!” 金玉哦了一声:“或许许大夫出诊了呢,咱这方圆几个村子,就许大夫一个大夫,医术也高明,听说外村的人也来请他呢!” 楚一清听了这话,也就有些放心,当下收起心神看那龙舟大赛。 村长挥舞着一个红色旗子,与乔莫分别站在两只龙舟的最前端,只听得岸上鼓声一响,村长高高的一挥旗子,两只龙舟就卯足了马力向着下游冲去。 “加油加油加油!”河岸两边,老人孩子女人,都为自家里的男人鼓劲打气。 李老二也参加了龙舟大赛,跟于二饼一起,奋力的向前划着。 两艘龙舟迅速的荡起水花,一时之间,两岸沸腾,人们都在岸上跑着喊着,追着龙舟跑向下游。 “走,妹子,咱们快去瞧!”金玉一把拽住楚一清也跟着人群涌向下游。 龙舟比赛的规矩,是谁先到下游的赵桥谁就胜利的,很显然,村长那只船行驶的快,眼看就要到赵桥。 “加油,加油!”岸上,女人的欢呼声加油声,更响。 “啊!”随着一声欢呼声,村长高高举起红旗,村长的那只船得了第一名。 “晦气!”于二饼狠狠的丢下船桨,骂了一声。 乔莫一身白衣锦缎站在船头,虽然输了,却乐得哈哈大笑,连声说道:“好玩好玩!” 于二饼眸色一暗,低声跟李老二道:“二哥,你看那小子那个得瑟样,瞧着就不爽,咱们整治一下他如何?” 李老二赶紧挥挥手,低声道:“人家家大业大,咱们可惹不起,俺知道你是为刚才的事情闹心,其实乔公子是城里人,不懂的咱们乡下的规矩,也就算了吧!” 于二饼则狠狠的皱皱眉,他本就是在船头第一个,离着乔莫最近的,乔莫那笑声传到他耳中也就格外的清晰,刺耳,趁着船上的男人正垂头丧气的时候,他将那船桨暗暗的一横,从后面扫向乔莫,一下子将乔莫扫到了水中。 乔莫正潇洒着挥着扇子大笑呢,待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躲避不及,啪的一声落在了水中。 两岸欢呼的人们一下子被这样的景象呆住,也就在瞬间,乔莫的两个小厮立即跳下水去救人。 “快救人快救人!”村长见了,也赶紧在一边大喊。 渐渐地,就有几个男人跳下水去。于二饼也趁机跳下水。 李老二不会水,也就只能将浆伸下去,大声的喊着:“乔公子,抓住,抓住!” 现场一片混乱。 楚一清在岸上,于二饼的小动作,她是瞧得清清楚楚,当下不置可否的扬扬眉,抱着阿宝转身对金玉说道:“金玉姐,龙舟赛完了,咱们回去吧!” 金玉赶紧应了一声,拉着皇甫老太跟麦香向着上家村走去。 “一清,我听金玉说,这乔公子是冲着你的蘑菇来着,你可要小心,我看着这乔公子不一般!”皇甫老太低声道。 楚一清点点头:“娘,我知道,现在上官宇那儿比较稳定,将收成给他,是最安全的,我暂时还不想换合作伙伴,不过这个乔莫在,也有好处,我可以趁机向上官宇抬价!” “你心里有数就成!”皇甫老太点点头。 经过许廷家,照旧还会铁将军把门,楚一清不自觉的皱皱眉头,只能先回家。 快到响午,去看龙舟比赛的人才陆陆续续的回来,都说乔莫正在找将他打下去的人,可是却没有找到。 下午的时候,楚一清又去了许家一趟,照旧还是锁门,隐隐的,楚一清心里就有些着急,在屋前等了半个时辰,就见许廷带着许枝提着药箱从外边回来。 “楚姨,您有事?”许枝赶紧上前问道。 “你们去哪了?”楚一清问道。 “梁家屯有个病人,请我去出诊,枝儿怕我不知道路,非要陪着我去,楚姑娘这是等了好久了?” 楚一清这才放了心,笑道:“也不算久,只是早晨看见你给我打手势,我就来了,想不到许大夫不在。” “楚姑娘快进来吧,你看我是老糊涂了,早晨的时候只是想过去说声端阳节快乐,我这里有雄黄,想给楚姑娘拿回去泡酒辟邪,谁知道刚回来就来了个急诊,结果把这事给忘了!”许廷一边开门,将楚一清让进去,一边不好意思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许大夫有什么重要事情呢!”楚一清心里隐隐的有些失望,见许枝进去放药箱,当即就压低声音道:“许大夫,这村里新来的乔莫公子,许大夫可认得?” 许廷赶紧摇摇头:“老夫不识!” 楚一清又问道:“那么五王爷呢?五王爷回去都城了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廷感激道:“五王爷不许老夫问他的事情,他只是要老夫安安心心的待在上家村,辅佐好楚姑娘便是。” “辅佐?”楚一清注意到他的措辞。 “五王爷说,楚姑娘是个成大事的要,她需要老夫,所以叫老夫留下来为楚姑娘所用!”许廷赶紧敛眼低眉的答道。 楚一清正待要再问仔细一点,就见许枝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药包,放在桌上:“楚姨,这是雄黄,泡在酒里辟邪的,爷爷昨夜里就给楚姑娘准备好了。” 楚一清看了那桌上的雄黄,心中暗想,如此看来许廷似乎没有说谎,或许是他太大惊小怪了,当下就笑道:“谢谢许大夫,谢谢许枝,那时候不早了,我就回去了,今天过节,许大夫你跟许枝到我家吃饭吧,也省得你们做的麻烦!” 许廷赶紧推辞:“楚姑娘,这过节讲求的是团圆,我跟枝儿虽然就爷孙两个,但是终究是一家人不是,就不去打扰了!” 楚一清也就不再强求,告辞出来。 待楚一清走了,许枝垂下眼帘,咬了咬唇,不安道:“爷爷,那乔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他会不会对楚姨不利?” 许廷眸光一暗,低声嘱咐道:“枝儿,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不能跟任何人说,那个人不是我们惹得起的,我们只有等五王爷回来!” 许枝不安的点点头。 吴家,此时里面已经是焕然一新,用青石板新铺的地面,红木的桌椅,丝绸的帘幔,华丽的布置与外面的草胚实在是有些不搭调。 乔莫站在床前,张开双臂,任凭丫鬟褪下身上的湿衣,换上新衫。 “爷,事情已经办妥了!”月明低眸在身后禀报道。 “许廷那小老儿答应闭嘴了?”乔莫,也就是当今的太子厉煜缓缓的眯了邪魅的桃花眼,冷冷问道。 “是,属下保证他不会多说一个字!” “五弟对这楚一清还真的是别具用心,竟然为她安排了当朝医术最高明的许廷在身边!”厉煜待丫鬟掸掉新衫上的折痕之后,懒懒的坐在红木的太师椅上,懒洋洋的闭上眼睛。 “爷,会不会五王爷只是单纯的喜欢楚小姐?以属下看,如今这楚小姐已经跟个村妇没有什么区别,护国公也一直没有向皇上求情,要楚小姐回去,属下觉着,楚小姐已经没有利用价值!” “是吗?”厉煜淡淡的扬扬眉,张开眼睛,望着那黑洞洞的屋顶,不悦道:“这屋顶怎么没有修?这样瞧着真是不舒服!” “呃?”月明一愣,饶是他伺候太子这么多年,有的时候还是抓不住太子的跳跃性思维。 “明日就找人修屋顶!”厉煜说着,站起身来,就准备向外走。 “太子,您去哪?”月明赶紧追出去。 “去楚一清家,听说五弟很喜欢吃楚一清做的菜,今日本太子也尝尝,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竟然能让五弟如此留恋不返!”厉煜呵呵的笑着,大步迈出里屋。 月明一愣,随即瞪了一眼下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人修屋顶?没听见爷的吩咐吗?” 下人赶紧禀告道:“月大人,这吊顶是个大工程,是要将屋里的东西全部搬出去才成,这屋里刚置办妥当,这……” “那就搬,你们跟着爷这么多年,还不知道爷的脾气吗?他瞧着不顺眼的东西,一定要改掉,不然有你们好受的!”月明冷声道。 下人赶紧去找工匠。 赵家,因为天热,金玉跟麦香将方桌摆在了院子里,又摆好了碗筷,今日是楚一清亲自下厨,沿着河岸回来的时候,顺便拔了一些婆婆丁、蕨菜跟路边菊,婆婆丁、蕨菜蘸酱,路边菊则用水焯了一下,拌上蒜泥,淋上麻油,拌了做凉菜,又做了一个蘑菇汤,炒蒜苗,因为今日要喝雄黄酒,楚一清还特地泡了一块老虎腊肉,切成丁炒了,给赵小麦跟二嘎子下酒。 一家人坐定,皇甫老太先倒了一杯雄黄酒,到金玉爹的灵位前,低声的嘟囔了几声,便将酒倒在了灵位前的地面上,然后又回转身,倒了一杯,分别点在麦香跟阿宝的额头上,低声道:“雄黄酒,辟邪驱瘴!” 待皇甫老太再次坐下,金玉这才给赵小麦跟二嘎子倒满了酒,喜声道:“今日是过节,就允许你们喝几杯,但是量力而行,可别喝多了,咱家这么多东西,夜里还要惊醒呢!” 二嘎子赶紧说道:“嫂子,你就放心吧,喝不多,俺和大哥心里有数!” 赵小麦则哈哈大笑,拍着二嘎子的肩膀说道:“兄弟,咱们可是好久没一起喝酒了,虽然天天见,可是这酒却是许久不喝了!” 二嘎子嘿嘿的一笑,赶紧举起杯来道:“婶子,楚姑娘,赵大哥,嫂子,这第一杯酒俺不应该提,今日就斗胆,先提了,这是跟大家过的第一个端午节,这些日子,二嘎子做了一些不地道的事情,还请大家伙多体谅!”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金玉则也举起杯来说道:“二嘎子,有你这句话,比什么都强,好好的干,俺已经托人去给你打听媳妇了,你放心,最迟明年,保证让你娶上媳妇!” 二嘎子直觉的转眸看楚一清,但是最后还是强迫自己收回眸光,赶紧道:“那就多谢嫂子了,俺要求不高,就找个跟嫂子这样心直口快的,不嫌弃俺的就成!” “二嘎子,你放心,嫂子指定给你找个比嫂子强的!”金玉说着,仰头而尽。 楚一清实在喝不惯那雄黄的味道,只是淡淡的抿了一口。皇甫老太跟赵小麦则也陪着二嘎子干了。 大家喝了一杯酒,正准备动筷子吃菜,就听见院门吱呀响了一声,大家皆都转眸望去,就见一个白影隐隐的在院门口站着,紧接着,乔莫的声音响起来,“楚姑娘,乔某来蹭饭了!” 楚一清一愣,赶紧站起身来,就见乔莫已经自行打开院门进来,摇着纸扇轻笑道:“听村里人说,镇里醉仙楼的手艺都是楚姑娘徒弟的,所以就冒昧来访,不知道能不能留乔莫吃顿饭,今日过节,乔莫孤单一个人,也甚是觉着没趣不是?” 不等楚一清回答,金玉暗自嘟囔了一句:“这城里人都怎么了,扎堆的向着乡下跑,还扎堆的来俺家吃饭,真是的!” 楚一清则淡淡笑笑:“乔公子不嫌弃就坐吧,只是不知道乔公子来,只是家常便饭罢了!”说着,便示意金玉再去拿一副碗筷来。 金玉只能不情愿的站起来,去厨房拿碗筷。、 乔莫立即不客气道:“那就多谢楚姑娘了!”他上前,瞧了瞧位子,最后与二嘎子坐在了一起,右边则邻着抱着阿宝的楚一清。 “那,给你!”金玉拿出碗筷来,不悦的放在乔莫的面前。 乔莫则不在意,只是盯着那蘑菇汤问道:“这就是那蘑菇?” 金玉警惕的轻咳了一声,狠狠的瞪着乔莫。 乔莫似乎一下子明白了,呵呵一笑,见没人给他盛汤,只能自己亲自动手,盛了一碗,细细的品了,立即赞不绝口起来:“确实是鲜嫩可口,怪不得城里都卖光了!” 楚一清则淡淡的笑笑,为他夹了一筷子路边菊:“这是野菜,城里也吃不到,乔公子不如尝尝!” 乔莫立即优雅的夹了那野菜放在嘴里,可是他终究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野菜虽然稀罕,总有些粗糙,也有着一股子怪味,他便皱了皱眉,低声道:“这味道好奇怪!” 金玉瞪了他一眼:“什么奇怪,这是多么稀罕的野菜,别人家连这个都吃不上呢!”说着,金玉狠狠的夹了一筷子放在自己嘴里,嚼了嚼。 面对金玉的挑衅,乔莫则丝毫不在意,又舀了一勺子蘑菇汤,眯眯眼轻笑道:“乔莫还是喜欢这蘑菇汤!” “你倒是很会吃!”金玉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楚一清因为要照顾阿宝,自然也就顾不上他,用饽饽掰碎了放在碗里,一点一点的喂给阿宝。 因为天热,阿宝身上只着了一件蚕丝肚兜,乔莫瞧了一眼,突地问道:“楚姑娘,这肚兜的料子是天蚕丝?” 楚一清一愣,平日里阿宝只在家穿着这肚兜,所以也没有什么,今日却没有想到乔莫突然上门,她倒是忘了这件事情,当下淡淡一笑:“天蚕丝是什么东西?” “天蚕丝据说是一位得道高人的宝贝,用它织就的布料,颜色素净,冬天保暖,夏天散热,更有人说它能避邪气,防水火。”乔莫幽幽说道,“据说这种料子只有皇宫里有,不是位高权重者,不能用!” 楚一清懒懒的扬扬眉:“乔公子说笑了,我们这种乡野地方,怎么可能有宫里人才能用的东西?也不过是普通的料子罢了!” “是吗?”乔莫再次一笑,却再也没有纠缠天蚕丝这个问题,拿过桌上的饽饽慢慢的吃起来。 金玉疑惑的望了阿宝身上的肚兜一眼,那肚兜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入手却是极其舒服的,金玉活了这么些年,镇里的丝绸店也是去过的,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好的布料,心里虽然一直疑惑,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是皇宫里的贵人都不一定有的东西。 因为乔莫的突然出现,本应该温馨的一顿饭吃的有些沉闷,不过这乔莫也真的会吃,先是瞄上蘑菇汤,最后是那盘老虎肉,而且吃的时候毫不客气,弄得一家人都没有吃饱。 厨房里,金玉用饽饽擦了擦锅,回身塞在麦香的嘴里,叮嘱道:“今个儿虽然过节,学堂不上课,但是也不能荒废了学业,你去写点字,写累了就去绣花,如今是大姑娘了,不要到处乱跑!” “行了,娘,俺知道了!”麦香将饽饽咽下去,这才拍拍自己的小肚皮,又伸出头来看了在院中赖着不走的乔莫,忍不住道:“娘,您说这乔公子是不是也看上俺姨了?” 金玉正待要训斥几句,说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但是一想起铁栓的那事来,当下就将话吞了回去,低声道:“你去学你的字吧,大人的事情少管!” 麦香不服气的皱皱鼻子,这才进了屋。 院子里,乔莫似乎想要逗弄阿宝,皇甫老太上前将阿宝抱走。 “楚姑娘,好像上家村的人不是很喜欢我,今日在河里也是,竟然有人将我推下水!”乔莫一副很是委屈的表情。 “乔公子对村民来说,就像是天神一样,村民们怎么会不喜欢乔公子?今日的事情恐怕是个意外,乔公子不必在意!”楚一清淡笑道。 “本来乔某还打算追查一下的,既然楚姑娘为村民们求情,那就算了!”乔莫一副邀功的表情。 “乔公子,这乡下不比城里,我楚一清又是孤儿寡母的,乔公子如果吃饱就请快点回家去吧,万一让别人瞧见,恐怕会令乔公子的声誉受损。”楚一清站起身来就要送客。 “楚姑娘当真不愿意让乔某参观一下蘑菇房?”乔莫却不着急走,淡淡笑道。 “对不起,真的不方便!”楚一清声音虽然轻,但是很坚决。 “上官老板有楚姑娘这样忠心的合作伙伴真是令人羡慕啊!”乔莫笑敛起邃长的凤眼,语气轻松,却又似哀怨。 楚一清则淡淡一笑,避而不谈这个话题,装作好心的提醒道:“乔公子,你初来乍到,可能不知道,这上家村虽然是乡下地方,但是都穷,像白日里乔公子那般铺张炫耀,恐怕会引来贼人,乔公子晚上睡觉可一定要当心哦?” “是吗?”乔莫故意一愣。 “那当然,俺家妹子的一头牛,都能让贼人惦记上,更别说乔公子那些家具古董,全都是值钱的玩意,俺如果是你,这会儿就应该赶紧回家去,瞪大眼睛盯着,可别晚上让人偷了去!”金玉洗完碗筷,出来插嘴道。 乔莫刷的一声合上扇子,抱拳告辞道:“这样一说,真的应该回家去好生看着,多谢两位提醒!”说着,乔莫转身出了院子。 待乔莫走远,金玉这才低声道:“妹子,这乔公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俺可听说他来的时候,是自己带着厨子的,光吃食就运了一车来,咋还上咱家吃饭?” 楚一清淡淡一笑:“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是啥意思?”金玉一愣,问道。 楚一清正待要解释,就听见麦香在后面嚷嚷道:“娘,你可真笨,这句话也不知道啥意思,以后可别说是俺的学生!” 金玉回身,假装嗔怒的上前捉麦香,母女两个在院子里笑闹起来。 楚一清看着闹成一团的金玉跟麦香,压在心头的忧虑慢慢的散去,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她不过是个农妇,怕什么? 又过了两日,上官宇这次亲自派了人来催蘑菇,说是城里已经缺货,楚一清就赶紧收割了,称好装车,因为天实在热,蘑菇就一层一层的洒了水,又用喷洒装了水,教了来人洒水的法子,这才让他们上路。 蘑菇最后一茬收割完了之后,楚一清就开始整理,一边培育菌种,一边计划着修建蘑菇房。因为雇了孙明发跟二嘎子,楚一清现在也轻松,想想冬日里的蘑菇肯定赚钱,于是就将原先四间的计划改成十间,取暖的方式也准备改成地暖的方法,这样只要一处烧火,就能控制十间房子的温度。 画好了设计图纸,楚一清拿给赵小麦看,赵小麦则是完全看不懂,只得说道:“妹子,你让俺垒个墙,盖个房子还凑合,这是这些烟道什么的,实在是看不懂,不过俺听说镇里有个专门盖房子的师傅,对这方面很是精通,不如让他瞧瞧?” 楚一清微微沉吟,想想也是,这蘑菇房是最先盖的,要求也最高,如果一开始这烟道设计不好,蘑菇房内的温度不好控制不说,以后修建庭院也是麻烦,不如先请个专业的人来瞧瞧。 “那好,明日你就带我去找他!”楚一清点点头道。 ------题外话------ 啊啊啊啊,亲们啊月票呢?大家懒得留言,总要看看自己有没有月票吧?有就顺手投给小妖吧,小妖看着那几张月票实在是纠结啊,啊啊啊 098 意外之喜 牛车悠悠进城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响午,有赵小麦的指点,两人很快找到了造房匠顾师傅的家,依照门前的宽度来看,这个小院应该不大,但是灰墙红门,古朴大气,的确是别有风味。 赵小麦望着那门又低声说道:“楚姑娘,这顾师傅的脾气古怪的很,因为技艺高超,在楚寒非常的有名,俺怕他会看不起咱们这些乡下人。” 楚一清立即明白了赵小麦的顾虑,现在两人身上虽然是一身簇新的衣裳,但是终究是布衣,如果那顾师傅果真是嫌贫爱富之人,的确是瞧他们不起。 楚一清正在沉吟,那门就突地大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五十多岁长相富态,衣着华贵的乡绅来,满脸的油光,甚是满意的向外走,送他出来的则是一个学徒模样的后生,大约十五六岁,或许是跟着自家师傅时间久了,言谈之间也有着一种倨傲。 “钱老爷您慢走!”那学徒只是送到门口,微微的拱手。 “回去吧!”乡绅懒懒的挥挥手,等候在十步开外的轿子立即上前停在那乡绅的面前,轿夫恭恭敬敬的掀起轿帘,那钱老爷费力的爬了进去。 待那轿子缓缓走远,赵小麦这才收回眸光,可是那眼里似乎更是没有底气,小声道:“楚姑娘,要不你先去换身衣裳?” 楚一清淡淡一笑:“不用了!”说完上前,和气的问那学徒道:“不知道顾师傅可在家吗?” 那学徒果然上下打量了楚一清,懒懒抬手道:“我们师傅很忙,如果是小门小户,请姑娘去店里找吧,那里自然有人会接待你!” 楚一清轻轻扬眉,将样图取出交给那学徒:“那就麻烦小哥先去请顾师傅瞧瞧,如果顾师傅真的没有兴趣,我们自然会离开!” 那学徒有些犹豫,但是见楚一清虽然布衣,却是气质不俗,谈吐之间更是有着一种让人不能拒绝的强势,当下不自觉的就收了下来,说道:“那你们等等吧!”说着便进去关上了大门。 “妹子,你说这顾师傅真的会见我们吗?”赵小麦还是有些踌躇,“这顾师傅是行家,的确是难以请得动,不行我们就找其他的师傅问问,俺只学过几天造房的手艺,看着那图复杂,说不定别的师傅一眼就能看懂。” 楚一清则不那么乐观,这地暖毕竟是现代工艺,如果是个造房师傅就能看懂,那也不会到了二十世纪才用上。 一刻钟之后,就在楚一清有些失望的时候,那木门突地一声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个大约六旬年纪的老者,青色长衫黑布鞋,头发灰白,梳理的一丝不乱,脸色红润,长须飘然,一派慈祥睿智的长者风范。老者的身后紧紧的跟着方才的小学徒。 “师傅,就是这位姑娘的图纸!”那小学徒在介绍楚一清之时话语之间陡然多了几分恭敬。 “您是顾师傅?”楚一清赶紧上前见礼。 “姑娘免礼,说句实话,姑娘的图纸是老夫从未见过的,敢问一声,这图纸上铺在地下的烟道可是为了取暖而设?”那老者亟不可待的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顾师傅果然是行家,这楚寒气候异常,到了晚上尤其寒冷,我从都城来,实在适应不了这楚寒的气候,所以就想出这法子来,取名地暖,烧一处控制全局,就跟铺在炕下的烟道一样,只是设计的范围广泛一些,这样不只有炕上一处热,整个房间,甚至整个庭院都会暖和。” 顾师傅点点头道:“姑娘真是聪颖博慧,来,请进吧,我们里面谈!” 顾师傅说着,立即闪身将楚一清跟赵小麦让进来。 那小学徒赶紧上前为赵小麦牵牛。 进了顾府的院落,只见院子虽然不大,可是布局合理,池塘、假山、拱门,围墙,窗棂,每一处都精致精巧,花样繁多却不显拥挤,给人的感觉很是心旷神怡。 “顾师傅果真是造房大家,这自家的院落就能窥见一斑。”楚一清边观赏边轻声笑道。 “姑娘赞誉了,说起这院落结构,姑娘的这份设计才是独具匠心,大门、二门、游廊、东西厢房、耳房、跨院,正房的位置可以说是每一处都是那样合适,尤其是这地暖,更是闻所未闻,姑娘的这份图纸,虽然不够华丽,却很实用。”顾师傅越说眼睛越亮,似乎对这份图纸非常的满意。 进了正屋,顾全让人伺候了茶水,这才细细的问起来,楚一清也只是知道这现代的地热是铺在地下的,用阀门控制,虽然不太详细,却听得顾全兴趣激昂。 “楚姑娘打算一次将这庭院建成吗?”顾全问道,眯眯眼算了一下,又道:“这庭院虽然不大,但是这地暖可能耗时长,而且也费力,所以建造起来恐怕要比普通的院落至少多两成的银钱。” 楚一清赶紧说道:“我暂时手里没有那么多的银钱,要建造也就只能建造第二张图纸上的那十间房子。” 顾全一听,显而易见的有些失望,低眸沉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后终于道:“这位姑娘,你的图纸老夫确实是非常感兴趣,你看这样如何,这份图纸就卖给老夫,这地暖,老夫会派人去免费为姑娘建造,不过这上面的房子,恕老夫直言,老夫眼下很忙,恐怕不能为了这区区十间房子特地去一趟,不如等以后,姑娘手里银钱够了,我们再合作如何?” 赵小麦一听说这地暖是免费给建造,立即欣喜的望着楚一清。 楚一清则暗暗的称这顾全是老狐狸,不愧是造房大家,一眼就看出她图纸的珍贵,可是她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这样轻易的答应,当下就起身上前收起图纸淡声道:“既然这样,那就不麻烦顾师傅了,我再去别家问问!” 顾全没有想到楚一清会如此,立即起身按住那图纸道:“姑娘,不是老夫自吹,这整个楚寒,除去老夫,恐怕没有人能够完美的建造出这地暖。” 楚一清抬眸而笑:“顾师傅,也不是我自吹,别说整个楚寒,就是整个厉国,也没有人会设计出这地热!” 顾全沉了一口气,眸色惊讶,似乎没有想到眼前的女人竟然如此不好对付。 “那姑娘的意思是……”顾全缓缓的挤出一抹笑意,略带着讨好。 “顾老既然诚心要谈生意,那我也就说个实话,图纸可以卖给你,我也可以保证这地热的构想不会卖给第二家,只不过这价格不低,五百两银子!”胡一清缓缓伸出五个手指头。 赵小麦显然吓了一大跳,竟然坐在那儿全身僵住。 顾全也是脸色一变,许久才沉声说道:“姑娘,你可知道五百两银子意味着什么?” 楚一清淡淡一笑:“一座宅院!” 顾全又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姑娘既然知道,那老夫就问你,你凭什么认为自己的这份图纸可以卖五百两银子?老夫虽然对这地暖有意,但是姑娘漫天要价,这也太……” “我不是漫天要价!”楚一清淡淡而笑,“这图纸值钱的所在就是那个地热暖,顾老要建造这地暖,除了这图纸恐怕还需要用到我,别忘记,我是这世上唯一知道这地暖的人,再说这图纸只是画了一个大体,难道顾老认为,没有我,顾老真的能建造出这地暖吗?” 顾全沉下眼,不言语了。其实这也是他提出为楚一清免费只建造地暖的原因,他自然知道,只是依靠画图不能建造出这神奇的地暖。 “顾老,那就请您好好的考虑一下吧!”楚一清见他犹豫,便知道这事十有八九能成,故意激将道。 顾全虽然稀奇那地暖,但是五百两银子,简直是天价,再说对突然冒出来的人,他不能信任,他只能极度不舍的松开那图纸。 就在楚一清准备告辞的时候,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男子爽朗的声音:“顾老,我来找你下棋了!” 那声音赫然是上官宇。 楚一清站定,待得那人进来,一瞧果真是上官宇,立即福身笑道:“还真的是与上官老板有缘呢,竟然在这里也能遇见!” 上官宇也是一愣,喜声道:“楚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顾全也愕然道:“上官老板认识这位姑娘?” 上官宇立即笑道:“顾老,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奇女子楚姑娘!” 顾全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立即说道:“怪不得姑娘的设计如此奇特,原来你就是楚姑娘,快请坐快请坐!” 楚一清当即不动声色招呼赵小麦坐下,自己也慢慢的坐下。 上官宇也坐下之后,向楚一清问道:“楚姑娘怎么到顾老这儿来?是要建宅院?” 楚一清淡淡笑道:“只是来咨询一下而已,顾老是整个楚寒数一数二建造房子的行家,我那几间寒舍哪里敢劳烦顾老。” 顾全赶紧说道;“楚姑娘,还请包涵,刚才不知道你就是楚姑娘,所以多有得罪了。老夫与上官老板是莫逆之交,早就听闻了楚姑娘的传奇,一直想结交,无奈总是缘分不到,想不到今日竟然无巧不成书,楚姑娘亲自登门拜访。” 楚一清见顾全如此年纪还能如此客气,当即也就笑道:“顾老客气了,说不上什么传奇,只是会做几个小菜罢了,虽然不知道上官老板是怎么向顾老形容我的,但是一清只能说,是上官老板抬举了!” “楚姑娘不必客气,刚才是老夫有眼不识金镶玉,这图纸老夫要了,宅院么,老夫立即派人去给楚姑娘修建,只是这地暖这一块,还请楚姑娘倾尽所知才是!”顾全立即说道。 赵小听闻这话猛地瞪大了眼睛,久久都反应不过来。 楚一清则淡淡一笑:“顾老放心,楚一清绝对不会让你吃亏,我敢保证,只要顾老拿出这地暖的设计,这城里的大户人家,绝对不会再去找第二家!” 顾全一听正中下怀,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上官宇在旁听了半天,这才说道:“不知道顾老跟楚姑娘做成了什么生意?听者有份,上官某能不能参一脚?” 顾全转眸对上官宇笑道:“你啊,你的生意都那么大了,还要抢我这点小生意么?多亏了上官老板来,差一点啊,差一点就错过了一项为民造福的大事!” 楚一清心中冷笑,这顾全并不像长的那般实诚,骨子里也是生意人,不过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有个好处,有利就成,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迂腐强多了! “为民造福的大事?楚姑娘,这次又是什么稀罕物件?”上官宇一听,立即凑上前来。 楚一清淡淡一笑,将图纸打开。 上官宇毕竟不同于顾全,他瞧了半天,这才瞧出不同,指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问道:“楚姑娘,这地下怎么画出这么多线?这些线连接的似乎是个炉子!” 顾全立即得意的抢先说道:“上官老板,这正是这做庭院的神奇所在,这就是楚姑娘所说的地暖,你看这里,这地暖铺在地面之下,冬日里,在旁边的耳房,或者经由灶间烧火,烟气在底下绕行,最终通过烟囱排出。这样屋内由地面散出热量,就不必放火盆取暖。上官老板,是不是很神奇?” 上官宇听了顾全的解说,再细细的瞧了,一下子拍了手兴奋的说道;“这样就不用架炭盆在房中,即安全又干净,哎呀,这主意真是奇妙啊,如果我的醉仙楼一开始修建的时候,就用这样的地暖……可惜啊可惜!” 楚一清缓缓一笑:“其实醉仙楼不用地暖也可以,可以用土暖气,利用水跟气,循环整个房间!” 见顾全跟上官宇不懂,楚一清当即要了纸笔,简单的画了出来,一点一点的解释给他们听:“看,暖气从耳房出去,贯穿整栋楼,这样,只要在一处烧火,全楼层都可以取暖,而且没有明火。” 上官宇虽然不能理解,但是顾全是行家,立即明白了楚一清所说的道理,只是具体怎么实施,他的脑中还是一片空白。 “那这样用柴是不是用的很多?”顾全又问道。 “如果是烧柴火,自然是用的多,不过可以烧炭!”楚一清解释道。 “炭是?”上官宇赶紧问道。 “这个么不好解释,反正现在是夏天,百姓们还意识不到,上官老板可以等到我的庭院修建好只好,先去观摩一下地暖的效果,觉着真的需要再尝试,如何?”现在天热,楚一清相信就算是自己解释的透透的,上官宇只是感兴趣而已,毕竟这法子没人试过,他看不到效果不会贸然行动。 上官宇见楚一清不想再说,也就不好再追问,却将这事暗暗的记在了心里。 与顾全谈好了细节,楚一清就先告辞,上官宇也推说有事,与楚一清跟赵小麦一起出来。 顾府门口,楚一清再次客气道:“顾老,那这庭院的事情就麻烦你了,因为急,所以还请顾老赶紧派人去!” “好说好说,老夫今天就会安排一下,最迟明日,我就会带着人跟料亲自去上家村找楚姑娘!”顾全赶紧应着,其实在他心里,他也是比任何人都急切的想要看到地暖的效果。这样下半年,在冬天来临之后,他可以向城里的大户人家推行。 离开顾府之后,上官宇与楚一清也没有上车,两人慢慢的走着,时辰已经是午时,街上实在是热。最后两人就近找了一个阴凉的茶水摊子坐下来,赵小麦则去买乡亲们托付的东西。 “上次吴老五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等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吴老五已经回去了上家村,再加上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一时忙,也就忘记了通知楚姑娘,楚姑娘千万不要怪罪!不过王光明的时候已经解决了,楚姑娘那日走了之后,林捕头就将闹事的几个小混混抓了起来,勒令他们对王光明家进行了赔偿,如今王光明虽然行动不便,但是照旧可以坐在一旁收银子,生意也很是红火!”给楚一清倒上茶,上官宇低声结束道。 楚一清笑道:“上官老板忙,我自然知道,再说吴老五已经回去,也就不用上官老板通知,上官老板不必挂怀这件事情,至于王光明的事情,那就真的要多多的谢谢上官老板!” “楚姑娘不用客气,只是这吴老五回去之后可有为难楚姑娘?要不要我帮忙?”上官宇关心的问道。 “吴老五只是一枚棋子,真正有威胁的人是一个叫做乔莫的人,他似乎是冲着我的蘑菇而来,不知道上官老板可认识他?”楚一清趁机将乔莫的存在告知上官宇。 上官宇一怔,重复了一边乔莫的名字,想了好久,最后摇摇头:“楚寒出名的商贾中,似乎没有叫做乔莫的人,是他指使的吴老五?” “他说不是,可是却是他从监牢中将吴老五救出来的,而且他还说,想与我合作,价格绝对会比上官老板的高!”楚一清缓缓一笑,观察着上官宇的表情。 上官宇果然紧张起来:“楚姑娘,你是否对蘑菇的价格不甚满意?楚姑娘如果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就好,我们合作了这么久,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上官老板,你误会了,与上官老板合作,我心里也踏实,这乔莫来路不明,我不会贸然与他合作,这点请上官老板放心!”楚一清勾唇一笑。 很显然楚一清的话没有让上官宇放心,反而让他更加的不安起来,他又寒暄了几句,最后说道:“楚姑娘,你真的不打算搬到镇里来吗?如果楚姑娘愿意来镇子来,我可以为你安排宅院,绝对不会比楚姑娘要建的宅院差,楚姑娘意下如何?” “上官老板,我的所有产业都在上家村,所有的亲人也在上家村,恐怕暂时不会搬到镇里来,不过以后说不定会将蘑菇房搬来,毕竟上官老板说的有道理,从上家村到镇里,实在是太远了,而且我的蘑菇房想要扩建,只是这个小小的镇子恐怕卖不上那么多的蘑菇,势必要向四周的镇子扩散,所以到镇子里来是必然的趋势,不过不想麻烦上官老板,我想以自己的实力到镇子里来。”楚一清平静的回答道。 上官宇一听更是急了,可是他终究是做生意长久了,所以也就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淡淡笑道“看来楚姑娘似乎不相信我?” 楚一清摇摇头:“不是不相信上官老板,只是不想让自己太勉强,一步一个脚印,踏实一些总是好的!” 上官宇却不那样想,两人当下就有些沉默。 气氛正尴尬着,赵小麦就赶着牛车回来了,楚一清赶紧将一旁放凉的茶水给他端出去,放在他手里说道:“赵大哥,你先去凉棚里凉快凉快,我栓牛车!” 赵小麦也是热的狠了,结果那凉茶咕嘟咕嘟的一口灌下去,却没有将缰绳给楚一清,只是将碗递过去道:“妹子,再给俺凉一碗,这车俺栓就成,你快进去吧,这会儿太阳大!” 楚一清见他坚持,也就不推辞,赶紧矮身进了凉棚,又为他凉上一杯茶。 “上官老板,赵大哥东西买的差不多了,我们一会儿也该回去,上次拉走的蘑菇是这个夏天最后一趟,等下一批要在阴历八九月份,到时候有了,我来通知上官老板,如何?”楚一清猛地想起来,说道。 上官宇点点头,笑道:“这次楚姑娘要建庭院,是否还缺银子?需不需要预支几个月的分成?” 楚一清扬眉,想不到上官宇如此大方,说实话,现在是种植的季节,她也有意多盖几间蘑菇房,多买下一些地,这些都需要钱,于是就说道:“虽然庭院的钱是由顾老承担,不过我地里那些东西也需要钱,如果上官老板方便的话,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上官宇终于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连连说道:“好,那就请楚姑娘跟我去醉仙楼支上五百两银子,一百两当做我祝贺楚姑娘修建庭院的贺礼,另外的四百两,从接下来的几个月的分成中扣除。” 赵小麦这时刚刚拴好牛车进来,一听这话,当即惊愣的呆在原地,只到楚一清唤他坐下喝茶,这才反应过来。 “上官老板既然这么大方,那我就再交给方生一个吃食,烧烤,整个夏季上官老板可以用它代替火锅,一定会赚到更多的钱!”楚一清淡淡笑道。 上官宇这几日正在为火锅的不景气而发愁,一听说这烧烤能代替火锅,当下就有了兴趣,又细细的问了几句。 歇息的差不多,楚一清跟赵小麦就去了醉仙楼,先吃了几个清淡的菜,给方生配好料,教会了法子,就拿了银子,两人赶着牛车出来,在街上缓慢的行驶着,因为天热,这街上人也冷清,牛车倒也可以畅通无阻。 “赵大哥,咱们去牲口市看看!”楚一清突地说道。 赵小麦一愣,问道:“妹子要买什么?” “买上匹马,咱们进城用这牛车实在是太慢了,买上一匹脚程快的马,这样能够在节省很多时间呢!”楚一清笑道。 赵小麦一听说要买马,当即双眼就放亮起来,驾马车,那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当即望着楚一清的侧面肃然起敬起来。 去牲口市的时候,经过一些卖各种玩意的小摊子,楚一清停下来,在首饰摊子前挑选了一根银钗,上刻龙凤呈祥,带着坠饰,很是精致。 到了牲口市,楚一清挑中了一匹红棕马,个头高大四肢有力,一看就是能跑远程的,又去配了一辆马车,买了鞍套,这些全部下来,就花去了七十两银子。 待将马套在了马车上,赵小麦还不敢相信这马跟马车是新买的,稀罕的一遍一遍的摸着马鬃。 “赵大哥,你赶马车,我赶牛车,咱们从王后生那摊子前走,顺便买些豆腐。”楚一清知道赵小麦稀罕,于是就将马车的缰绳递给赵小麦。 “不不不,楚姑娘,还是俺赶牛车吧,你赶马车!”赵小麦赶紧推辞。 “赵大哥,这马以后就是咱家的了,你客气什么?”楚一清硬是将缰绳塞给他,这才去牵了牛车,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后巷而去。 大老远的,果然就闻见了臭豆腐的味道,那王光明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楚一清,赶紧让桃丫过来打招呼。 将马车拴好,楚一清跟桃丫一起到摊子前,果然见王光明只是坐在椅子上收钱,还另外雇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打下手。 “楚姑娘,上次的事情多谢您了,如果没有您,我们家真的不知道怎么样了!”王光明赶紧欠身道谢。 “客气什么,只是举手之劳,只要你的腿能好,生意能好,比什么都强!”楚一清赶紧示意他坐好。 “可能是因为歇了两日,这生意格外的好了,我这不能起身,桃丫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邻居家的小妹来帮忙,小妹,快来,见过楚姑娘!”王光明立即招呼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立即放下手里的活计,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叫了一声楚姑娘,便甜甜的望着楚一清笑。 楚一清点点头,示意她去忙,然后说道:“你这生意正常我就放心了,今日也就顺便过来看看你,再要一板豆腐,现在家里也没有什么菜!” 王光明赶紧让桃丫去放在车上,却死活不收钱,楚一清却将钱塞在他手里,不悦道:“咱们一码归一码,我应得的分成钱,一点也不能少,你辛辛苦苦做的豆腐钱,我也短短不会缺你的!” 王光明赶紧说道:“好好好,楚姑娘,我收下还不成么?不过这个月……” “好了,我知道,这个月的分成钱就算了,不过下个月你要好好的做,下个月我再来拿!”楚一清装作严肃道。 王光明更是感激,连桃丫跟小妹一起,说了好些感激的话,楚一清实在有些受不住,于是赶紧告辞离开。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在前,赵小麦在后,楚一清就回眸大声对赵小麦道:“赵大哥,你别在后面磨叽了,让马儿跑起来,看看多少时辰能到上家村!” 赵小麦赶紧道:“那不行,妹子,俺要好好的保护你不是?” 楚一清忍不住笑道:“赵大哥,你保护好自己就成,快走吧,这大热的天,早点回去早点凉快?” 赵小麦还是不肯走,最后楚一清故意落后与赵小麦并排,狠狠的抽了那马儿一鞭子,那马儿才狂奔起来。 赵小麦立即心疼的咋车上大叫:“哎呀,妹子,你别打马儿啊,马儿……”话没有说完,人跟车就跟着那马跑远了。 到了村头的时候,就见金玉抱着阿宝不断的张望着,一见楚一清赶紧迎上来道:“妹子,你咋让你大哥先回来了?这个赵小麦,也不懂事,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楚一清呵呵笑道:“金玉姐,你是不是责怪赵大哥了?以往我也不是自己去过镇里?你担心什么啊,倒是这次,你真的是错怪赵大哥,是我让他先走的,咱家不是刚买了马么,试试脚程。怎么样?赵大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金玉嗔怪道:“你还笑得出来,你找大哥是个男人,就喜欢马儿什么的,他倒是兴奋,回来的快,不过申时一刻而已,不过俺一听说你带着那么多钱,又自己一个人,就不放心,在这儿足足等了接近一个时辰!” 楚一清眨眨眼睛,压低声音打趣道:“金玉姐是关心我呢还是关心钱?” “一边去,俺担心了半日,你倒好,竟然来取笑俺!”金玉抽出手来,拍了楚一清的肩膀,两人正笑闹着,就见几个婆子正在村头的大槐树下乘凉,笑道:“瞧这姐妹两个,倒比亲的还要亲呢!” 金玉喜道:“一清就是俺亲妹子呢!” 楚一清笑笑,两人这才回了家。 待得楚一清跟金玉走了,那些婆子才开始窃窃私语。 “你瞧人家皇甫老太,就是有福气,平白无故的捡了这么一个大干闺女,又有本事,刚才俺可是看见赵小麦赶着一辆马车来的,那马儿膘肥体壮的,健步如飞,啧啧,别说是咱们村,就是这附近都是数一数二的好马呢!” “要不然人家金玉那么殷勤,都是有好处的,听说麦香上学都是楚姑娘出的钱呢!” “命好啊!” “什么命好,命好咋不将金玉爹的也接来,俺听杨氏说,金玉爹的坟被自己的亲兄弟刨了,连个坟头都没有,也亏得这皇甫老婆子过的下去,怎么也是夫妻一场,真是狠心!” “是吗?那金玉这就是不孝顺了,怎么不给她爹移坟呢?” “移坟?那是几个钱的事情吗?再说金玉爹那边是有兄弟的,早些年金玉爹似的时候,你们还记得不,那些兄弟们就领着来闹了一场,说是皇甫老婆子是扫把星,强行将金玉爹的尸身拉起走的,这么些年了,那些兄弟们宁可让金玉爹没有坟头,也是不愿意将棺木给皇甫老婆子的!” “俺看着这钱都是人家楚姑娘,金玉没捞着,要不然……” 几个婆子说得热闹,王婆子则悄悄的溜走了。 ※ 晚饭做的是麻婆豆腐,肉片炒蘑菇,一家人吃的都很满足。 厨房里,金玉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听着楚一清说了修建庭院的事情,立即将碗丢在盘里,也顾不上擦手,惊喜道:“妹子,这是真的?麦香爹回来的时候说,俺还以为他胡说呢,几张纸怎么就那么值钱,一座宅院啊,啊呀,咱们村里这些人一起,赚一辈子,也赚不到一座宅院啊!” “那几张纸不值钱,值钱的是地暖的设计,那顾全也算是个生意人,自然是看到了这里面的商机,不过这次也要多亏上官老板,没有他,顾全不会这么相信我,金玉姐,你说的对,一座宅院,顾全也是要赚很久的!”楚一清接过盆子来刷碗,轻轻笑道。 金玉已经完全惊愣住了,也顾不上与楚一清争夺,许久才道:“妹子,你说你怎么那么大胆,这样的天价你也敢开,还有那地暖,真的值这么多钱?” “其实我本来也没有想到这一层,是顾全的话提醒了我,我也不想一点一点的盖,想一下子将宅院起起来,毕竟地暖要铺一次很麻烦,正好他有意要我的法子,我也就顺杆爬一下,想不到真的卖到了这样的高价,也算是意外之喜!”楚一清也忍不住有些得意,原本是去求人家帮忙的,想不到竟然赚了一座宅院。 “妹子,你可真能干,俺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俺的心情了!”金玉站在那儿,许久才憋出一句话来。 楚一清呵呵轻笑,将碗再冲刷了一边,控了控放起来,想起给金玉买的礼物来,当即就从腰上的荷包里取出,交给金玉道:“在镇上的时候看到这个银钗,觉着很适合金玉姐,喏,金玉姐你戴戴试试!” 金玉一愣,不敢置信道:“给……给俺的?” “是啊,我不是有一支娘给的么,这支就给金玉姐了,咱们姐妹两个一人一支!金玉姐算起来年龄也不算大,也应该打扮打扮不是?”楚一清笑着,上前给她插在发髻上。 “不不不,妹子,你是不是因为娘给了你银钗,你担心俺有什么想法?俺真的没有,你……”金玉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了。 “金玉姐,你想到哪儿去了,这支银钗就是送给你的!”楚一清按住她的手,不让她取下来。 “妹子,这每次进镇里,你都给俺买药,这药钱就花了不少,咋又买这些忒贵的首饰?俺……”金玉说着,那眼眶就湿润了。 “金玉姐,瞧你出息的,我不过就给你买了个银钗,你怎么还哭了?让娘瞧见,还以为咱们又吵架了呢!你要哭,就等着拿完这银子再哭也不迟!”楚一清又将十两银子塞在了她手中:“下次你跟我一块进城,给赵大哥买双鞋,我看着他的鞋有些破了!” 金玉一愣,赶紧将银子塞给楚一清:“什么鞋子值十两银子?妹子,你上次给俺的五两俺一个子都没花,俺……”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每次给你钱你都推辞,难道你真的要我跟你明算账?”楚一清假装不悦道。 金玉嘿嘿的笑笑,这才将银子收起来。 楚一清从厨房出来,正要进屋,就听见屋里传出王婆子的声音,“老姐姐,你这事是咋想的?现在村里人可都在议论呢,说你如今日子过好了,不管金玉爹了,你咋就不吭声呢?” 楚一清直觉的顿住步子,听下去。 里屋里,皇甫老太压低了声音:“她婶子,你小点声音,可不能让一清听见,这件事情一清跟我提过,是要帮我将金玉爹接回来,是我没让。” 王婆子不解道:“那是为啥?老姐姐,就算你不想金玉爹,可是他毕竟是金玉的爹不是?你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做孤魂野鬼吗?” 皇甫老太立即打断她的话:“我怎么不想金玉爹,自从他走了以后,俺每天晚上都梦见他,可是你不了解情况,金玉爹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子,如今都在杨庄住着呢,上次我跟金玉他们去上坟,因为金玉爹坟的事情,两家子就起了冲突,差点闹出人命来,这件事情,俺就是想他也办不了!” 王婆子叹口气:“你现在不是享福了么,楚姑娘又那么多钱,今日里还买了一辆大马车呢,咋就不能帮你解决问题?她不是你闺女,叫你娘么?” 皇甫老太还要再说什么,就见楚一清进屋来,她立即笑道:“一清,有事啊?” “娘,这忙种也过去了,就等着盖宅院,我想着趁着有时间,将干爹的坟迁过来。”楚一清淡淡笑道。 ------题外话------ 月票啊月票啊,小妖喊得嗓子都哑了啊,亲们咋就这么狠心呢,连张月票都不舍得给?呜呜呜!另外推荐小妖的旧文:《第一妾》《王爷个个太狂野》《无盐王妃》《滥情总裁》《狼性诱惑》《杀手俏妈咪》都是极其好看的哦,跟这部风格都不一样的,亲们绝对不能错过哦,点开封面平齐右边:作者其它作品,或是目录下面的:作者其它作品,就能看到 099 他心里有你 皇甫老太听了这话一愣,随即笑道:“迁什么啊,人去了就是讲究的入土为安,金玉爹活着的时候就是个不愿意动窝的,如今去了安顿下来就更不愿意动,这事还是算了吧!” 不等楚一清开口,王婆子赶紧说道:“哎呀老姐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闺女想要孝顺她干爹,你凭啥拦着?再说这也是为以后做打算,难道等你百年之后去杨庄么?在这上家村,你终究是住了大半辈子不是?” 因为有王婆在,皇甫老太就不再说什么,只是应着,两人就又聊了几句闲话,王婆就告辞。 待得王婆走了,皇甫老太专门将楚一清叫道里屋,低声说道:“一清,王婆子嘴就是快,又好传话,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楚一清赶紧说道:“娘,您想多了,其实这件事情我一直放在心里,是娘一直将我当做外人,不愿意我插手而已,趁着今日王婆子的话,我就再跟娘商量商量,还是将干爹的坟迁过来吧,如果干爹在那儿住的安心也就算了,如今住的不是不安心么,新坟的地址我已经让许大夫瞧过了,果树林后的山上就不错,咱家的宅院建在果树林前,这样娘也能搬过去,守着干爹。以前娘不愿意我插手,现在我已经正正式式的忍了干娘,娘把家传的银钗都给了我,难道还要将我当外人吗?” 皇甫老太听楚一清说了这么多,也就不再坚持,终于说道:“一清,谢谢你!” 听皇甫老太终于答应了,楚一清这才放了心:“娘,你就不要多想了,等明日建造宅院的事情定下来,我就跟你去杨庄看看,干爹那几个弟弟再不讲理,但是总有个解决的法子不是?” 皇甫老太赶紧点点头:“一清,不忙,这建宅院是大事,你先忙你的,这事我心里有了数,就能放下心来,不急!” 楚一清笑笑,这才出屋,一出屋就见金玉站在外屋的屋地上抹眼泪,见楚一清出来,立即背过身去擦了。 “金玉姐,你这是怎么了?”楚一清赶紧上前。 金玉转身一把抓住楚一清的双手道:“妹子,谢谢你!” 楚一清笑道:“谢我什么?” 金玉抽泣了一声:“谢谢你为俺家做的一切,尤其是……俺爹的事情!” 楚一清上前轻轻的拍她的背:“金玉姐,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这多大的事情!” 金玉擦擦眼泪:“妹子,这事对俺全家都很大!” “好了好了,别哭了,一会被麦香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楚一清赶紧安慰道:“明日顾师傅带人来建房子,虽然大头都他出,可是我们是要出木头,还是要管饭管水的,金玉姐,你去找些人,正好村里的男人有回来过节没走的,就让他们留下来,一天三十个钱,上山砍木头,女人也找几个,明日开始做饭,给顾师傅送饭跟水,工钱么,按照一天二十个钱!” 金玉赶紧不哭了,点点头:“恩,俺知道了,只是那么多人,这粮食就要吃不少吧?还有这菜……” “粮食还够,预留出来的,富裕,也好办,炒土豆丝就成,咱们自己现成的,再准备点咸菜,顾师傅那儿要做的精细一些,棚里还有蒜苗,家里还有老虎肉跟豆腐,一顿两个菜,也能坚持上几天。”楚一清沉吟道。 “恩,还有芽菜,俺发了四日了,也差不多能吃,这些菜都算是好菜了!”金玉也说道。 “行,那就这样办吧,这起宅院是大事,金玉姐你跟大哥多上点心!” “放心吧妹子,俺心里有数!”金玉赶紧出门,吩咐了赵小麦,抓紧时间去找人。 本来这村里人盖房子,村里的人都应该去帮忙的,如今听说还给工钱,工钱不低不说,又不用出门,那些本想着过几日就去镇里找活干的男人就都不出去了,全都答应下来第二天上工。赵小麦就让李老二组织一下,明天一早就进山伐木。女人这边更是好找,不过做饭送饭这点小事,就能赚二十个钱,全都愿意来干,不过一个时辰,人都找全了。 第二日快晌午的时候,顾全领着几十个人终于到了,一看见楚一清就说道:“楚姑娘,我可从来没有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建造过房子,楚姑娘这是独一份呢!” 楚一清笑道:“那是我跟顾老有缘不是?” 顾全也就笑笑,不多说,去看了宅基地,两人就开始研究那地热的建造。楚一清简单的讲了原理跟结构,也幸亏顾全是行家,立即根据楚一清的描述提出了具体的方案来,中午吃过午饭,下午就开始搭棚子给带来的人收拾住处,准备明日就开始建造。 傍晚的时候,伐木的男人也从山上回来,顾全一一看过之后,又说了要求,众人明了之后,也都洗刷了准备开饭。 城里来的人倒没有什么,但是村里人早就听说赵家的饭菜稀罕,所以就巴巴的盼望着,待到金玉领着女人们,将自家各家的桌子板凳摆到宅基地上,再端上又松又软的白面饽饽跟炒土豆丝,精致的小咸菜,众人早就等不及了,赶紧取了筷子上桌吃饭。 土豆在城里也算是稀罕物,那些来做工的,也都是各处乡下去打工的,虽然在城里给大户人家做工,吃的也不错,但是这土豆也算是上档次的,何况里面还有肉,所以大家也都满意。 楚一清是将顾全请到家里去的,幸亏上次卖蘑菇的时候留出一些蘑菇晒干了,准备自己吃的,准备了三菜一汤,顾全吃的很是满意。 第二日,楚一清让赵小麦在宅基地上放了鞭炮,就正式开工,上家村一下子来了几十个外乡人,突然热闹了起来。 楚一清每日里在宅基地跟家里转悠,还要关心阿宝,渐渐的就有些吃不消,于是她就开始培养金玉的管家能力,将许多事情都交给金玉全权去处理,好在金玉也没有让她失望,处理的很是圆满。 顾全从头到尾都负责着整栋宅院的建造,从砖木结构到里面的大小事宜,很是尽心。楚一清一开始对他印象不是很好,总觉着他商人气息太浓郁,但是慢慢的,当房子初具雏形的时候,楚一清才意识到顾全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对待房子,对待他的专业,他比谁都认真,每一砖每一瓦,每一个细节都能兼顾到,或许这也是他会成为楚寒比较有名的造房大师的原因。 因为楚一清一开始就提过,要尽快的建好,顾全出动了他所有的人力,大约二十天的时候,房子的主体框架都差不多修建完成,村里人将楚一清建房子的事情当做年度最大的新闻,没事就到宅基地上晃悠,慢慢的,当村里人发现楚一清不只是建几间房子那么简单的时候,各种流言四起,众人纷纷都在猜测,楚一清的银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乔莫似乎很闲,每日里都在村里转悠,大姑娘小媳妇都喜欢跟他聊天,渐渐的,村里就有一些流言蜚语传出来,于是有一天晚上,吴家窗户被人用石头丢了一个大窟窿。 这一天,楚一清照旧准备去新宅院,刚从院子里出来,就见乔莫歪歪的倚在对面的山头上,神情特忧郁的望着楚一清。 “乔公子,有事吗?”楚一清客气的上前打招呼。 乔莫叹口气,“楚姑娘,我来了这都快一个月了,一笔生意都没有做成,昨个儿我那房子还让人砸了一个窟窿,我这实在是住不下去了!” 楚一清立即道:“乔公子是要走吗?” 乔莫紧紧的盯着楚一清问道:“你希望我走?” 楚一清淡笑:“乔公子,这是乡下,不比城里,民风淳朴,男女界限说松宽也松宽,说严也严,你看下地干活的,可能男女在一起干活,人们都觉着很正常,但是像乔公子这样,没事就跟大姑娘小媳妇闲磕牙的,实在是不怎么好看也不好听。乔公子在这儿住了一段时间也足够了,还是回去吧!” 乔莫嘿嘿一笑:“楚姑娘你这是赶我走呢!” 楚一清觉着自己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当下也就不跟他废话,径直转身去了新宅院的基地。 “爷,怎么办?”月明从暗处出来,上前低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这十几日砖头木头的你没有瞧够吗?五弟跟上官云逸的人都没有露面,本太子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本太子大惊小怪了,这个女人当真那么重要吗?”乔莫不耐烦的说道。 虽然是有些特别,乔莫,也就是厉煜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那太子的意思是……”月明赶紧问道。 厉煜懒懒的伸了腰,望着上家村湛蓝的天,懒声道:“这上家村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女人全都黑不溜丢的,说的还都是土的掉渣的方言,问到楚一清,说的也全是不着调的酸话,那土炕上还有虱子,吃住都难受,本太子决定打道回府了,这破地方,本太子再也不来了!” 月明心里叹口气,他早就知道是这样,太子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哪里受过这样的苦,能住上二十几天已经是奇迹了! 又过了十几天,宅院基本上竣工,其实楚一清设计的这所宅院,是城乡结合的房子,大小房子差不多有三十几间,十间是蘑菇房,不需要装修,就那样空着,十间左右是住人的,房子错落有致,还有转廊跟池塘,房间里顾全带着人打了实用的家具摆上,另外四间则一进门就是土炕,因为有很多活计都是需要炕的,那炕上却不是地暖,单独烧火,方便控制温度,必须发个芽菜,发个大酱,还有孵小鸡什么的,都是需要在炕上的。宅院后面就是果树林,几乎将整个果树林全都用栅栏围了起来,里面可以放养鸡什么的牲畜,正好上次孵的接近二百只小鸡全都破壳,这一次,赵小麦带人在树林修了水槽跟鸡舍,全部散养。厕所跟牲口棚也都修建在果树林里,还特地挖了一个大粪池,专门用来沤肥。 顾全一直盯到房子全部完工,一定要楚一清烧烧那地暖试一试。 楚一清早就知道他的心思,所以也就没有拒绝,于是先拿那十间蘑菇房做了个实验,当顾全光着脚,站在那木地板上感受到热意的时候,年近六旬的老人竟然像个孩子似的喜得蹦起来。 “顾老,怎么样,没骗你吧?”楚一清轻轻笑道,也脱了鞋袜在地上走,因为烧得是柴火,所以没有想象中的热,看来要抓紧时间烧炭,趁着现在天热,木头好晒干,多烧下一些,到了冬天也好卖! 顾全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问道:“记得楚姑娘以前说过木炭的事情,不知道楚姑娘能不能先烧一些出来给老夫瞧瞧?如果真的可以比柴火顶用,以后老夫向大户人家推这地暖的时候,也好顺便一起帮着楚姑娘推卖一些。” 楚一清本就是这样想的,立即就答应下来,心里就开始盘算怎么烧木炭。 庭院竣工,村里所有的人都来瞧,一见这气势磅礴的一个大院子,全都羡慕的不行,楚一清当下也就在新房的院子里摆上了流水席面,让全村里的人来吃酒,热闹了一天这才散去。 第二日,顾全带着徒弟们逐渐的回了城,楚一清也就开始计划烧炭的事情,让赵小麦带着人先在山上挖出一个大山窑来,然后就准备晒柴火。 这二十几天就下了一场雨,地里就有些干旱,楚一清就将山上伐木的活交给了李老二,让赵小麦则带着孙明发跟二嘎子忙地里的活。 “妹子,咱家这房子也盖起来,什么时候搬进去?”这一天,金玉一边帮着楚一清清理蘑菇基料,一边问道。 “不急,新打的家具都有味道,先晒上几天,晚上让二嘎子过去瞧着就成,先将这蘑菇房搬过去,正好这次盖房子剩下很多锯末,牛粪也有,先培养好基料,别耽误了秋天卖蘑菇!”楚一清一边整理一边说道。 其实她心里早就做好了打算,就这样搬进去,皇甫老太心里会不得劲,她要想办法,先将金玉爹的坟迁过来。 金玉点点头,突地又说道:“妹子,你知道乔公子走了吗?” 楚一清一愣,摇摇头,“乔公子走了?什么时候?” “在我们新房盖成之前吧,俺也是听村里的女人说的,说是乔公子要回去做生意,就回城了,不过房子里的家具跟摆设都没带走,还留下一个丫鬟跟伙计,说是兄妹两个,在那看着呢!” “那吴老五跟杨氏呢?还住在破庙吗?”楚一清想了想,问道。 “前几天有人说是看见杨庄来人将杨氏跟吴老五接走了,也不知道现在回来了没有!”金玉仔细的想了想说道。 “不管如何,这事情总算是过去了,咱们也别管那么多,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楚一清又道:“上次来咱家伐木头的那几个人我看着都不错,很实诚,反正下半年想要烧炭,不行就将他们留下来,让李老二带着,每日里上山砍木头,不过烧炭的事情要赵大哥跟二嘎子做才成,这法子暂时不能向外露。还有这蘑菇的事情,二嘎子迟早会知道,我想找个机会跟他说说!” 金玉立即点点头:“妹子你说的是,一开始种的不多,这事还能瞒住,以后种的多了,就咱们三个人割蘑菇肯定是不成,二嘎子早晚都会知道,咱们不说,将他当外人,他知道了反而不好,反正是签了契约书的,他娘这次似乎也老实了,一直没有来闹,二嘎子这人,俺这一阵观察,也能信任,妹子找机会告诉他就成!” 楚一清见金玉也赞成,当下也就点点头,将不用的基料全部丢在屋外,只留下菌种,当天下午,就将蘑菇房用的架子全都搬到了新房中。 蘑菇架子显然不够,赵小麦跟孙明发二嘎子他们,则是忙着浇地,楚一清只得去王家找了于二饼,反正木料都是现成的,让他做上四十台架子。 王家,王婆子听说于二饼要去赵家做活之后,好打听的毛病就又犯了,一个劲的问道:“二饼,你没问问那些架子是干什么用的?” 王喜也端了饼子过来,掰了一块给王宁,又给他吹了吹苞米面粥放在他面前,让他自己吃着,跟着说道:“娘,你还不知道赵家么,赚大钱的事情肯说吗?二饼,你去的时候长个心眼,多看多听少问,可别让赵家疑心,学到什么就回来教给俺,俺以前在村里也算是能拔插的,如今却让那个金玉拔了尖,原本想着弄个芽菜赚点钱,想不到城里到处有卖芽菜的,如果俺能学个跟那臭豆腐那样的营生,以后也在城里安个家,那二饼你以后还能吃上口热乎饭不是?” 于二饼一听王喜又提那芽菜的事情,忍不住不悦道:“俺早就说过,城里有芽菜,人家都是自家有房子的,在路边摆个摊,虽然赚的少,但是也有挣不是?你偏偏不听,非要跟着俺去城里,城里那生意是那么好做的?都是有人家地头的,你去了城里,吃住都要钱,芽菜是能卖,但是挣得那几个钱都不够赁房子的!” 原来王喜前一阵学了那芽菜的方子,偷偷的去了镇里买芽菜,原想着能发一笔,想不到扣了房钱跟路费去,根本不挣什么钱,家里两个老人弄着一个孩子,又累得慌,赶忙将她叫了回来,这也是这一阵王喜心里总不舒服的原因,她在城里几次看见王光明的臭豆腐摊子,总觉着楚一清是宁可帮助外人,也不愿意帮忙自己的乡亲,所以回来之后就对赵家有了些怨气。 “俺不是第一次干么,脸皮也薄,不敢吆喝,又人生地不熟的,不过也没有赔钱不是?俺觉着去了那几天值,俺长了见识!”王喜不服道。 “人家楚姑娘给那豆腐王的臭豆腐的方子是有原因的,人家豆腐王是在那儿世代买豆腐的,早炸好了根,而且本就是做豆腐的,只是多了几个进项而已,你又没有做个生意,什么都不知道,贸贸然的去,能成么?俺觉着你还不如跟李家嫂子似的,去跟赵家买几十只鸡来,俺这手艺是现成的,给你砌个鸡窝,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养鸡,下了鸡蛋能自己吃,余下的就卖,鸡大了也能卖钱不是?” “人家老李家敢养鸡,是因为李老二是兽医,会给鸡看病,再说咱家拿什么养?去年的苞米就快吃完了,家里没有粮食,不都用钱买吗?这鸡能不能养得活还两句话说着,那粮食却是用钱买的,俺舍得养啊?”王喜不赞同道,“俺觉着赵家肯定有赚大钱的法子,你看那宅院,说起就起了,咱们方圆几十里,谁家有她家富裕?只是她不跟人说就是了!” 于二饼不想说了,只是闷着头吃饭。 第二日,于二饼就到赵家开始打木架子,其实木架子也很简单,不是什么精细活,干了两天也就干的差不多。这一日,于二饼看着赵小麦等人将木架子搬进了新房的那十间房,就忍不住问道:“赵大哥,这房子摆上这么多木架子咋住人?” 赵小麦知道蘑菇的事情要保密,自然不肯说,只是道:“这些屋子放些杂物,俺家里就几口人,哪里住的开这么多房子?” 于二饼知道赵小麦这是敷衍他,也就不再问,却暗暗的留了心,见赵家不急着搬进去,却在新房的庭院里晾晒锯末跟牛粪,他的疑虑就更大。 这几日,于二饼鬼鬼祟祟的,楚一清早就觉察到,想想新房盖起来也没有进去住,总会引人好奇,所以就让赵小麦去李家抱了两只狗来,分别取名叫做大黑二黑,拴在了新房中。 大黑跟二黑住进新房的第二天晚上,新房里就进去了人,幸亏大黑二黑忠心,咬了那人的脚脖,那人负伤以后逃跑了。 金玉去了许廷那儿一趟,立即回来说道:“妹子,你猜进咱家院子的人是谁?是于二饼,王喜去许大夫那儿抓药了,还让许大夫保密呢!” 楚一清笑道:“果然是他,看来他是受王喜的指派去看看那十间屋子里都有什么,却没有想到让狗给咬了!” 金玉点点头:“王喜那人本来就是个不安分的人,俺看着她这是眼红咱家呢!还有一件事情,俺是听别人说的,说是前一阵瞧见王喜在镇里卖芽菜了,怪不得前一阵没见她,原来是拿咱们的方子去赚钱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却又回来了,难道没有赚到钱?” 楚一清这才说道:“金玉姐,现在你明白我不让你去镇里做小买卖的原因了吧,我们在城里人生地不熟的,还要赁房子还要找地方,需要钱不说,再说这些买卖城里都有人做的,我们再去做根本就没有很大的盈利空间,不如跟人家合作,就像是王后生,他的条件自然就在那儿摆着,我们什么都不用出,只出技术,每个月只等着分银子就成!” “还是妹子会做生意,俺真的应该多跟妹子学学!”金玉一拍大腿道。 “金玉姐已经进步很多了,这一个月盖房子,里里外外不都是你在忙活?我看着你现在管家绰绰有余了!”楚一清说道,将手中的拌好的鸡食交给金玉:“这天越来越热了,鸡容易生病,鸡舍四周的石灰一天要清扫一遍,这鸡槽的水也要干净,这鸡食里我拌了一些李二哥给的药草,能预防生病,金玉姐帮我喂喂鸡,我去看看许廷跟许枝,这一个月忙活着盖房子,许久没去看他们了!” 金玉一边接过鸡食,一边点头道:“快去吧,刚才许大夫还问起你呢,这鸡舍你就放心吧,俺跟麦香会照顾好的!” 楚一清点点头,去了新房,这次修建新房的时候顺便修了两个地窖,将土豆一些蔬菜全部放在了里面,也省得吃一点就去买一点,光费腿钱。进了地窖,点亮了油灯,楚一清将十几个土豆拾在篮子里,又割了一块老虎腊肉,这才向着许家而去。 上次见过许廷之后,楚一清总觉着许廷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估计是关于厉煌的事情,她也不好问,现在终于有点时间,她也应该去看看。 还没到许廷家,在外面的树荫凉领着几个小媳妇绣花的许枝就站了起来,立即上前道:“楚姨,您是来找爷爷的吗?爷爷还说今晚上要跟我一起去楚姨家呢!” 楚一清立即问道:“给你们送些吃食。怎么,你爷爷找我?” 许枝连忙接过篮子,又点点头,转身对那几个小媳妇说道:“各位嫂子,我先回家了,等有空咱们再一起绣!” 那几个小媳妇立即答应着。 楚一清向她们点头示过意,这才跟着许枝进了屋。 屋里,许廷一边打着扇子一边读者一本医书,听见动静便抬起头来,就听见许枝说道:“爷爷,楚姨来了,还给我们带了一些土豆!” 许廷赶紧站起来说道:“又劳烦楚姑娘了!”说着,便让许枝伺候座位,又让她去泡茶。 “这几日忙着建房子,也没有过来看看许大夫,这不刚刚有了空,就过来瞧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楚一清接过许枝倒的茶,柔声问道。 “楚姑娘,我有事跟你说,许枝,你先去做饭吧,做个土豆炖肉!”许廷将许枝指派了出去。 微微的沉吟之后,许廷才说道;“楚姑娘,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够做主的,五王爷会尽快回来,你有什么便问他吧!” 楚一清一愣,“厉煌还会回来?” 许廷突地一笑:“楚姑娘认为五王爷会不回来吗?” 楚一清当即也跟着笑起来:“都城才是他要待得地方吧?他韬光隐晦这么多年,不会将时间浪费在这楚寒吧?” 许廷的神色立即谦恭起来:“五王爷有他自己的打算,许廷身份卑微,这些都不是许廷能够探问的,楚姑娘,如果你有疑问可以去问五王爷,五王爷他心里有你,一定会告诉你!” 楚一清一愣,没有想到许廷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当下有些沉吟,许久才说道:“你说他心里有我?” 许廷再次一笑:“楚姑娘还是不能够了解许廷为什么会来楚寒吗?许廷被牵连,本来是要株连九族的,五王爷却将许廷力保了下来,带到楚寒,五王爷说过,许廷的任务就是守护楚姑娘,守护阿宝!” 楚一清心中一颤,守护她,守护阿宝? “五王爷说这儿的医术落后,小孩子生病会很麻烦,所以才将许廷带来。”许廷低低的开口,“原本五王爷一直在烦恼没有机会安置下我,正好遇到阿宝不舒服,这才借口将我安置下来。他知道我平日里对风水天气都有研究,就叮嘱我每日观天象,如果有异样,就禀告他。楚姑娘还记得上次的大风天气吗?如果我不是一开始就得到五王爷的吩咐,观天象,是不可能预测那么准的!” 楚一清冷冷一笑:“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许廷叹口气,许久才说道:“五王爷现在有些难,希望楚姑娘能帮帮他!” 楚一清眸色一暗:“厉煌发生什么事情了?” ------题外话------ 今天带着孩子去打防疫针了,呵呵,更晚了一些。还有,票票哦,亲们别忘记投,顺便给亲们看看小妖这儿的方言,嘻嘻 记者在潍坊市街头采访市民: 记者:“你对目前南海局势有什么看法?” 市民:“我可以用潍坊话吗?” 记者:“可以。” 市民:“我一掘派杀那个刁草滴,国防部滴银脑子里面乘滴股扎汤还是黏住啊?要弄就弄死他,怕个刁怕啊” 记者:“能用普通话解释下吗?” 市民:“冷静对待双边关系,争取和平解决…… 100 不想嫁人了吗? 许廷正待要开口,就听的屋外金玉的声音响起来。 “妹子,你在不?快回家去,家里来客人了!”金玉的声音里透着一抹喜气。 楚一清赶紧应了一声,低声嘱咐许廷道:“厉煌的事情晚一会再说!”说着,她变出了屋,刚走几步,就被迎上来的金玉拉住,然后向家里小跑。 虽然傍晚有了一丝风,但是天气还是很热,楚一清见金玉跑的满头大汗忍不住就问道:“到底是谁来了?” “妹子,你回家去就知道了!”金玉喜滋滋的,又带着一股神秘开口。 楚一清只得任她拉着回家。 隔着老远,楚一清就看见一个厉煌正学着村里很多男人的样子,让阿宝坐在他的脖子上骑大马,因为阿宝还是有点小,厉煌就双手一直稳稳的扶着阿宝的小腰,慢慢的在院子里踱着步子,边走边逗弄着阿宝,阿宝则只是咯咯的笑。 楚一清皱皱眉,厉煌与阿宝的过分亲昵让她心里有种不安全感,于是低声对金玉说道:“金玉姐,你将阿宝抱进去!” 金玉一愣,低声道:“妹子,齐公子喜欢呢,就让他跟阿宝玩会呗,怕什么?你看阿宝也不是很欢腾?” 楚一清自然不能跟她细说,只是道:“阿宝还太小,不适合坐的那么高,再说齐公子的衣服都是锦缎,万一让阿宝尿脏了,咱家可要出一大笔钱赔人家!” 一句话立即说到了金玉的痛处,她立即惊呼了一声,急急的上前打开院子进去,走到厉煌面前立即道:“齐公子,驮着阿宝怪累的,快给俺吧!” 厉煌似乎还没有尽兴,正要说什么,抬眸就见楚一清冷淡的望着他,他讪讪的笑笑,这才将阿宝交给金玉。 “回来了?又去地里?”厉煌转身跟楚一清打着招呼,语气熟稔的像是久违的朋友。 “没有,去看了看许枝爷两个!”楚一清语气还是平淡,进了院子望着他:“这一次你走的时间不短。” “怎么,想我了?”厉煌突地欺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轻笑着挑起眉。 楚一清直觉的环眸望了四周,赵小麦在牲口棚前劈柴,仿佛没有听见,皇甫老太跟金玉则在屋里逗弄阿宝,麦香还没有放学回来。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厉煌的暧昧。 楚一清自然的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与他的距离,淡然道:“有没有去看我种的大棚?油布,种子都是你的!” 厉煌笑的更是温柔,声音里有种楚一清不能把握的平静:“你很能干,我走了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大棚建起来,就连宅院也起来了!” 楚一清只能道:“这期间发生了太多事情!” 厉煌点点头:“原以为去只是几天,想不到竟然是一个多月。不过还好,我终于回来了!” 厉煌的话语似乎一语双关。 楚一清想到许廷的话,正要再问,就见金玉从屋里出来去了厨房,准备做今天的晚饭,麦香也推开院门进来,一见是厉煌,当即尊敬的行了礼说道:“齐公子好!” 厉煌挑了挑眉,比量了一下麦香的身高,笑道:“麦香似乎长高了!这次给你带了个小玩意!”说着,他大步进屋,拿出一个筒状的物件来,放在麦香的手上,又顺便将手中的包袱丢给楚一清,装作不在意道:“从都城带来的,这乡下地方实在是太简陋,或许你用得上!” 麦香接了那物件,放在手里把玩了好久,这才在厉煌的提示下放在了眼上,立即就大喊了一声:“妈呀,可真漂亮,这么多楚姨,这么多齐公子,哈哈哈,连娘也是很多个,而且都是彩色的!” 金玉从厨房出来,赶紧上前从麦香手里夺过那物件不好意思道:“齐公子,您真是太客气了,她是个小孩子,这么贵重的东西……” 麦香不乐意的望着金玉。 厉煌立即说道:“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从外国传入的,叫做万花筒,就是给小孩子玩的!”说着,他又将万花筒从金玉手中拿过来放在麦香手里:“送给你了你就拿着吧!” 麦香赶紧道谢,生怕金玉再抢回去,赶忙跑进屋里。 金玉再次道谢。 楚一清则淡淡的笑笑,许是习惯了厉煌给他东西,也没有多说,顺手将包袱丢在屋里。 “不看看?”厉煌有些失望,低声问道。 “现在忙,要趁着天没黑透之前做饭呢,一会儿看!”楚一清淡然的一笑,挽了袖子进了厨房,舀了水刷了锅,又泡上一点干蘑菇。 厉煌只能讪讪的笑笑,走到赵小麦面前,跟他一起劈柴火。 金玉一边开始点火一边跟楚一清商量道:“妹子,不是还有一只公鸡么,要不咱们今晚上杀了炖蘑菇吧?家里就一点腊肉,也没有上的台面的菜不是?” 楚一清则摇摇头:“那只公鸡是麦香好不容易养大的,麦香宝贝着呢,再说齐公子早就吃惯了大鱼大肉,给他做些家常的吧,不是还有一些蚂蚱菜么,烫一烫,用蒜拌拌就成!” “人家齐公子是客人,再说还给麦香买了东西,这么简单,不太好吧?”金玉有些拿不准主意。虽然皇甫老太说了利害关系,不过在金玉眼里,齐金浩无疑是楚一清最好的归宿。 “那就再炒个鸡蛋!”楚一清添上水整上馒头,就去筐子里拿鸡蛋。 好歹鸡蛋算是上菜,金玉这才点点头,添了把柴火又说道:“妹子,俺看着这齐公子对妹子你很上心,你咋总对人家不冷不热的呢?其实你的心思,娘的心思,俺都知道,但是俺就觉着齐公子不错!” 楚一清将八个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了,听了金玉的话哭笑不得,只能说道:“金玉姐,娘,我,你,咱们三个之中,你可是最不会看人的,这个齐公子,没有那么简单!” 金玉愣了愣,又探头出去看了看帮着赵小麦劈柴的厉煌,忍不住皱皱眉:“你跟娘都是说这样的话,有什么复杂的?” 楚一清笑笑,又去剥了一棵葱,剁成葱末放在鸡蛋碗里,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题:“金玉姐,明日我想带着赵大哥他们去山里找个地挖个窑洞,趁着天热容易晾晒,先烧点炭出来,再说咱家跟村里的人都说好了,这一天不上工,村里人心里就担心一天不是?那窑洞也好挖,明日一天也就差不多,后日咱们就去杨庄,办办干爹的事情,等这些事情都利落了,就专心烧炭跟侍弄蘑菇。” 金玉停住添麦秆的手,昂起头望着灶边的楚一清,一想到皇甫家老二那不讲理的样子,她就心里打怵,低声道:“妹子,那咱去的时候能不能多叫几个人?俺怕又打起来……上一次……” 楚一清知道金玉的顾虑,当下就说道:“没事,金玉姐,有我呢,十几个混混都不是我的对手,还怕他们吗?” 金玉这才点点头,低头继续烧火,那火苗映的她黝黑的脸庞红红的。 饭菜很简单,一个蘑菇汤,一个炒鸡蛋,再就是拌蚂蚱菜跟一小碟咸菜,楚一清原本想着厉煌会挑剔,谁知道他却吃得很香,还连喝了两碗苞米黏住。 “楚姑娘,一会吃了饭带我参观一下你的新宅院吧,我今日一进村子就听见村里人说了,那宅院可是盖的不简单!”厉煌将饭碗放下,优雅的用锦帕擦了嘴说道。 正好楚一清也有很多话要跟他说,当下就答应了下来,又说道:“赵大哥,二嘎子的饭菜我给他带去就成!” 赵小麦点点头,突地想到什么,问金玉道:“你说给二嘎子找媳妇呢,怎么这么久没有消息?那宅院里有现成的锅跟灶,等着二嘎子有了媳妇,他就能自己开伙了,也省得送来送去的麻烦!” 金玉故意白了赵小麦一眼,将一筷子蚂蚱菜摔在他碗里:“皇帝不急太监急,俺看你就是想着偷懒不想去送饭!” 赵小麦嘿嘿的笑笑,那眼光却似有若无的瞟了厉煌一眼。 金玉见楚一清吃完了,立即将她跟厉煌的碗筷一收,说道:“你们快去吧,二嘎子等着呢,那小子就不禁饿,这儿俺收拾!” 楚一清知道金玉这是找理由让她跟厉煌单独相处呢,当下也就起身道:“那我先去了,这饭菜凉了还要热,又费火也麻烦!” 金玉直接摆摆手:“快去快去!” 待得楚一清跟厉煌走出院子,一直没有说话的皇甫老太这才狠狠的瞪了金玉跟赵小麦:“你们两个,在那眉来眼去的当我这个老婆子眼瞎啊?” 赵小麦嘿嘿的笑笑:“娘,俺也觉着齐公子不错,再说现在妹子有那么大的宅院,难道还配不上齐公子么?俺觉着麦香娘说的也对!这次让齐公子知道二嘎子要找媳妇,也省得他在意不是,毕竟村里有些闲言碎语是针对二嘎子跟妹子的!” 皇甫老太不悦道:“你们知道什么!”但是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也是希望楚一清幸福不是,于是就低下头来喂阿宝吃饭。 二嘎子先搬进了侧房,由于这宅院离着村子有点距离,所以平常没有什么人来,一到黑天,他就领着大黑跟二黑在宅院里走来走去,一来是巡逻,二来是解闷。 听见狗叫,二嘎子看着远处隐隐的有灯光大声问道:“赵大哥不?” “是我!”楚一清应了一声,提着芫斗上前,身后厉煌提着油灯。 “楚姑娘怎么来了?”二嘎子赶紧迎上去,一见厉煌忍不住一愣,赶紧敛眼低眉将芫斗接过来说道:“齐公子也来了?” 厉煌笑着跟二嘎子打了招呼。 “你去吃饭吧,我带着齐公子参观一下我们的宅院!”楚一清淡声道。 二嘎子赶紧迎了一声,提着芫斗转过身去,又招呼了大黑跟二黑道:“走,大黑、二黑,咱们吃饭去!” 大黑跟二黑似乎非常听二嘎子的话,摇着尾巴跟在二嘎子的身后,一人两狗走远了。 厉煌抬起油灯,照了照黑夜中的宅院,忍不住道:“虽然看的不是很详细,但是架子在那儿摆着,这样一座宅院,怎么也要几百两银子吧?这钱又是上官宇给的?” 楚一清淡淡一笑,眸色一亮,全是得意:“不是,是我用地暖的法子换的!” 厉煌正举灯四望着,正好瞧见楚一清那得意的笑懿,浅浅笑靥折射出水晶似的清澈流光,在淡淡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色泽,恍若钻石般令人目眩神迷,浓密长睫恰到好处掩映着眼中的明媚,就像是吹过春日原野的一阵暖风,划过漆黑夜空中的一道流星,霎那间照亮了厉煌的心。 “从来没有看你如此笑过,那地暖是什么?竟然让你如此得意?”厉煌缓缓笑道。 一说起地暖,楚一清便来了兴致,招招手示意厉煌跟着她,径直去了那十间蘑菇房,现在蘑菇房里已经开始基料的发酵,这次因为房间多,所以楚一清根据各种蘑菇品种适宜出菇的温度将十间屋子分成了四个区,品种也达到了十个之多,更是根据各种蘑菇适宜的基料不同,分别进行发酵,这样只要控制好温度跟湿度,许多珍稀的菇种就能全年出蘑菇。 厉煌在蘑菇房里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正要细问,就见楚一清示意他上前,摸了摸堆放基料的地面。 “怎么会是热的?”厉煌惊讶道,就算现在天气热,但是也不至于到烫手的温度,再说这夜里楚寒的气温就会慢慢下降。 “这就是地暖,现在基料在发酵,就需要这样的高温,这地面下有铁管通到耳房,现在是发酵基料,需要高温,就要加热,如果是到了出蘑菇的时候,需要低温,就要用井水降温。楚寒有座大雪山,有着特殊的气候,也多亏了这种气候,能冷热的控制温度,这样一年四季可以不受季节的影响,生产出蔬菜等。”楚一清得意的介绍道。 一开始,楚一清也只是想到简单的加热,后来想到楚寒地下水的冰冷,这才想到降温,这样想要加热就烧火,想要降温就抽地下水,很是方便。 厉煌也惊得说不出话来,许久才说道:“这个地暖的确值几百两银子!” 楚一清又带着他出来,参观了别的地方,一一的说了用处。 “你倒是像在这久住的!”厉煌幽幽一笑,缓缓的昂起脸,几缕深咖色的发丝搭在他的脸额上,他黑色眼眸就像是千年静止的夜空,淡然地透着一抹奇异的光芒,“难道连嫁人也不想了吗?” 楚一清抬起眼来看他。 银色的月华自深远的天际缓缓落下,透过半阖半开的窗子倾洒进来,映出了一地凌乱的月光碎片,点点莹光浮动,隐约带着一种特别的柔和。 墨空无月,静溪璱璱,男人的眼中华光溢彩,仿佛满天繁星皆落入一双瞳眸。 楚一清缓缓而笑,笑声在静夜里缓缓的流淌:“我只想跟阿宝一起过好现在的生活!” 厉煌一怔,幽幽的望着她,晕黄的油灯下,两人就这样默默地站着,不知过了多久,男人轻轻仰首,眼中微光一闪,划出一道浓烈而并不强烈的弧线,如深秋残荷刹那芳华,转瞬即逝。 “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他说道,转身向外走去。 楚一清立即收敛了情绪跟上。 宅院虽然建成,但是还是有些杂乱的东西没有来得及处理,厉煌在前面走的很快,楚一清想要追上他,没有想到脚下一下子踩在一块石块上,她的身子直觉的向旁一歪。 一个身影转瞬到了眼前,一把将她扶住。 “没事吧?”厉煌低声道,顺便拉住了楚一清的小手:“我扶着你吧!” 楚一清本想说自己没有那么娇弱,他却再也没有看她,径直拉着她向外走。 两手相触,手心相向,两人充分感触到了对方的体温。 “楚一清,你终究是个女人!”厉煌的话幽幽的响起来,“你可以找个有钱有势的男人生活,没有必要如此辛苦。” 楚一清任凭他握着手,淡淡一笑:“我不辛苦,相反,我觉着很平静,很幸福。” 厉煌沉默了,两人默默的向外走。 二嘎子吃完了饭,将碗筷洗干净,放在芫斗里,本想着想让楚一清带回去,一出门,却没有想到望见两人双手交握向前走的背影。 咬咬唇,低下头,二嘎子迅速的背过身去,大步进了屋。 大黑二黑向着两人的背影叫了两声。 快进村子的时候,楚一清才挣脱开厉煌的手心,低声道:“许廷说你有事,到底是什么事情?我能帮忙吗?” 厉煌此时又恢复了原先的邪魅,懒懒的斜眸睨着楚一清,笑问道:“为什么帮我?你不是不愿意掺和到都城的那些事情当中吗?” 楚一清一挑眉:“我说的帮忙的意思是给你出出主意,现在我只是个农妇,守着这几亩地,要权没权,要势没势,能帮你什么?不过就是听你倒倒苦水,发发牢骚,顺便出点主意而已!” 厉煌淡淡的笑笑:“那就算了,等你想回去的时候再说吧!” 楚一清一听这话便沉默了,回去,至少现在她还不想。 进了院子,赵家一家人在院子里纳凉,皇甫老太跟金玉看着阿宝,麦香则在一旁绣活,或许是上次多少也卖出几个帕子,麦香现在对绣活很上心。 “乔公子回去了?”金玉张望了两下,问道。 “恩!”楚一清轻轻的应着,想起厉煌今日丢给她的包袱,便进了屋,取出来,摊在阿宝坐的凉席上打开,除了几身夏天的小衣服之外,就是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个熏炉。 “楚姨,这是什么啊?”麦香忍不住丢下绣活也凑上来。 楚一清打开其中一个闻了,竟然是茉莉熏香,这种熏香有驱蚊的效果。这乡下蚊子尤其的多,一入夏的时候,楚一清看阿宝被咬的全身都是大包,便想到找茉莉做茉莉熏香,后来因为实在找不到茉莉也就算了,只能挪了一些艾草种在窗户底下,又将窗纸改成了那种细纱布罩起来,这样既能防蚊虫也能透风,凉快一些,剩下的纱布则做了蚊帐,但是就算是这样,阿宝的身上与脸上还是时不时的有蚊虫叮咬的大包出现。 楚一清找许廷配了一些涂抹的药,四管齐下才使阿宝晚上能睡个安稳觉。 “妹子,这是啥?”金玉也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笑笑拿了一些出来,放在熏炉里,点上,一会儿茉莉的清香便飘了出来。 “这是熏香,这味道是茉莉,用来熏蚊子的!”皇甫老太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娘说的对!” “城里还有这些东西?俺看着妹子做那蚊帐就够稀罕的了,还有这种熏香?”金玉稀罕道,忍不住用手扇了闻闻。 “姨,这下子阿宝是不是就不挨蚊子咬了?”麦香赶紧问道。 “恩,虽然有蚊帐,但是阿宝也不能总呆在蚊帐里啊,这样出去乘凉的时候点上这熏香,蚊子就不会靠前了!”楚一清笑道。 皇甫老太叹道:“这齐公子也够有心的!” 楚一清笑笑,不置可否。 “这次齐公子送的小衣服倒是适合穿,没有那什么花俏,样式也简单,不过这面料……哎呀,妹子,这是不是乔公子说过的那天蚕丝?”金玉则在稀罕那些小衣服,突地她低声说道。 楚一清看了一下,上手一摸,果真是,这么多的天蚕丝料子,厉煌是怎么得到的? “什么天蚕丝,那个乔莫胡说罢了,只是普通的料子!”楚一清赶紧说道,正要收起来,阿宝却一把抓住不松手了,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向身上拽。 “妹子,你瞧阿宝,这么小的孩子臭美呢,竟然知道这给他的衣服!”金玉一瞧,立即哈哈大笑起来。 楚一清也是无奈的笑笑,正想从阿宝手里拿过来,谁知道他竟然转身躲在了皇甫老太的怀里,朝着楚一清咯咯的笑。 “孩子喜欢就让他拿着吧,这衣服不穿就小了,放着也是放着!”皇甫老太赶紧说道。 楚一清只能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这个厉煌到底为什么要送给阿宝这么珍贵的礼物,这种天蚕丝面料,恐怕整个皇城也就这么多吧?! 第二日,楚一清就带着赵小麦、孙明发、李老二还有几个村里的男人进山。因为就她一个女人,金玉不放心,硬是跟了上来。 进了山,找了一处比较缓的坡地,楚一清比划了一下,就让男人们开始砍伐小树。这块坡地上的树木都长的很匀称,四周也没有大的树木,砍伐起来也比较方便,现在太阳毒,正好砍下来两天也就晒干了,先烧出第一批炭来看看。 太阳虽然有些毒,但是村里的男人都是习惯了在这种日头下做活的,所以个个都很卖力,只是那汗水噼里啪啦的向下掉,又因为有女人在,不好意思脱上衣,只能一把一把的擦汗。 干了大约一个时辰,差不多接近晌午,楚一清害怕这些人中暑,就让他们停下来,向里面多走了几百米找了两颗大树的树荫歇一歇,顺便吃午饭。 男人们来的时候都是带了干粮跟水的,楚一清则让金玉准备了一些小咸菜,都是野菜腌的,让他们就着吃。 吃了饭,赵小麦就提议开始干,楚一清则坚持再歇歇,生怕那些人中暑。 男人们都很感激,也就在树荫下睡了一个午觉,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就又开始干。或许是因为歇了午觉,大家觉着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干起来也就更卖力,不到一个时辰就将一亩地的小树全都砍伐干净了,晒在一旁,又将树根拔出来,这才在楚一清划定的地方进行挖掘。 差不多傍晚的时候,窑也挖好了,楚一清就带着人下山。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赵小麦忍不住问道:“妹子,那炭烧出来真的比柴火顶用?” “恩!”楚一清用筷子夹了一小块土豆沾了菜汤塞在阿宝的嘴里,“咱家的新宅院里面都是地暖,烧柴火烧得太多,还不顶用,木炭就好些,一晚上起来添上几次也就够了,再说上次的顾师傅一定会在城里推广地暖,我跟他说好了,烧好木炭先让他瞧瞧,如果可以的话,木炭就向城里卖,这也算是一个进项。” “行,反正这庄稼都种下去了,地里忙就先忙地里,地里不忙咱们就去烧炭,反正这树木都是现成的!”赵小麦点点头道。 “今天去的三个大哥也是实诚的,就让他们在山里砍树晒树就成,虽然说一开始要投入一些资金,但是这样到了冬天才能大赚一笔,等到冬天树木不上干的时候再烧炭就晚了!”楚一清说道。 “俺知道,妹子就放心吧!”赵小麦呼噜噜喝了汤,就站起身来,准备去给二嘎子送饭。 “赵大哥,还是我去吧,蘑菇的基料在发酵着呢,我也应该过去看看,还有蘑菇的事情,我也觉着应该跟二嘎子讲明。”楚一清赶紧站起身来说道。 “妹子,俺跟你去,你一个人去不行!”金玉赶紧将手里的饼子塞在嘴里,让麦香收拾碗筷,点了油灯就准备走,“正好咱娘说,孙家的说了她村里一个妹子,人长的还不错,但是就是家里穷,闺女五个没有个男娃,人家都嫌弃他家全是闺女,所以不好找婆家,但是人还是不错的,俺寻思着正好问问二嘎子,看他有想法没!”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提着芫斗跟金玉出了院子向着宅院而去。 路上,金玉低声道:“妹子,俺觉着二嘎子如果这次真的答应娶媳妇,那就说明对妹子你死心了,俺以后就放心让你自己来了!”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我知道你的心思。” “你知道就成,别总依仗自己有武功!”金玉责备道,说着两人就到了宅院,人还没拍门,那狗就先咬了起来,过了一会,二嘎子来开门,一见是楚一清跟金玉,立即将两人让进来说道:“今天咋都来了?” “有好事呗!”金玉大声笑着,将芫斗给二嘎子,“你先吃,吃完了俺就跟你说,保证让你高兴的晚上睡不着觉!” 二嘎子则赶紧:“好嫂子,你快说吧,你不说俺这饭也吃不下去了!” “看你急的,走,咱们先进屋去!”金玉拉着楚一清进了屋,给二嘎子摆好碗筷才说道:“你边吃俺边说成不?” 二嘎子这才肯坐下,掰了饼子在手里,先呼噜一声喝了一大口咸汤,然后就听金玉说道,“天大的好事,今日里孙家的来,说是他村里有个叫山丹的姑娘,长的很水灵,干活也是一把手,今年十八,比你小几岁,问问你的意思,如果成,就找村里的金媒婆去提提,合个八字看看。” 二嘎子一愣,这才明白过来金玉说的是什么好事,当即沉吟了一下,说道:“嫂子,俺想自己去看看再决定,成不?” 金玉一愣,说道:“你去看看?你咋去看?这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哪里提前见面的啊?再说人家让咱看么?” 二嘎子嘿嘿一笑:“嫂子,你忘记俺是老油条二嘎子了?这点小事还难得住俺?你说那姑娘叫山丹是不是?俺记住了,哪天俺有时间就去看看,相中了,再让楚姑娘跟嫂子去提,中不?” 金玉见二嘎子坚持,也就只能这样,又叮嘱道:“那你去瞧的时候可别让被人发现,不然这婚事指定黄了不说,还能让人家打出来,这十里八村的,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二嘎子又是嘿嘿一笑:“嫂子,那是你们女人不知道,你回家问问俺赵大哥,当年他偷偷相看过你没?” 金玉一怔,立即闹了个大红脸,连忙起身道:“你这二嘎子,咋将话头转移到俺身上来?真是的!俺妹子有话跟你说,这可是秘密,把你当亲兄弟才说的,二嘎子,你可不能让俺们失望!” 金玉说着,就走了出去,让楚一清单独跟二嘎子谈。 ------题外话------ 小妖的宝贝身体有些不舒服,在喝中药,小妖看着那个折腾啊,哎,少更点吧,亲们体谅。顺便推荐一下小妖的旧文《第一妾》很好看的,亲们去嗖嗖看看,么么么 101 狮子大开口 “楚姑娘要跟俺说啥事?”二嘎子也一本正经起来。 “这两日烧那大炉子辛苦你了,这么热的天,让你天天守着,好在时间差不多了,从明天起,这炉子就要停了。”楚一清先客气道。 “楚姑娘客气什么,俺做的这是分内事!”二嘎子低下头去不好意思的笑笑。 “其实那十间房子里是蘑菇,因为怕人眼红,一直没有跟你说,嘎子兄弟,你不会想歪了吧?”楚一清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开门见山。 二嘎子笑笑:“其实楚姑娘不说俺也明白,上次俺娘来这儿一闹,楚姑娘跟嫂子还能如此的信任俺,俺已经很满足了,哪能多想呢!再说俺十几岁就去城里做活,知道规矩,老老实实的做事,心安理得的拿钱,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这些俺都知道!虽然人家都叫俺老油条,但是对赵大哥,对楚姑娘,俺是掏心掏肺的,可一丁点都没有耍过滑头。其实前几日的饭菜里有蘑菇那稀罕物,俺就怀疑了,也知道楚姑娘跟嫂子整日望那间屋子里跑,可是俺从来没有去探究过,也没有偷看过。”二嘎子又一顿,笑道:“不过楚姑娘能告诉俺,那就是信任俺,俺知道了,以后干活会更尽心的,楚姑娘就放心吧!” 楚一清见二嘎子果然是个聪明人,当下也不用多说,又将话题扯到了那个叫做孙山丹的姑娘身上,大体的说了一下她的境况。 “五个姐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老的时候跟她的几个姐妹一起养老人,只要人好就成!”二嘎子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就行,等这几日忙完了,我就放你几天假,你去看看,合适就找人去说合一下!”楚一清这才站起来身来又道,“我去看看基料,差不多今晚上就要通风降温了!” 二嘎子也赶紧道:“那炉子是不要停了?” 楚一清点点头,两人同时出了屋。 金玉迎了上去,见二嘎子跑进了耳房,忍不住问道:“咋样?怎么说的?” 楚一清笑笑:“金玉姐,二嘎子很聪明,他似乎是早就想到了,一点都没有吃惊。” 金玉也就点点头,低声说道:“这二嘎子到了咱家确实是老实了,俺听麦香爹说,在镇子的时候,二嘎子偷奸耍滑是出名的,肚子里忒多的弯弯绕绕,这也是俺一开始提防着他的原因。” 楚一清也就不多说,带着金玉去了蘑菇房,用手试探了一下,就将房间的窗户全部打开,通风降温。 两人忙乎了半天,干的差不多了,这才提着油灯回家。 “金玉姐,明日准备好去杨庄,这次是去说道理的,想尽办法说通,让那边同意咱们迁坟。”临睡之前,楚一清嘱咐道。 金玉立即点点头,这事她早就跟皇甫老太说过了,一家人都盼着这一天,说是收拾东西,也就是准备点香烛供品,先去拜祭一下,等那边说好了再去求人挑个好日子迁坟。 第二日一大早,皇甫老太跟金玉就收拾好了,因为还要去上坟,不能带着阿宝,怕对小孩子不好,所以就让孙家的跟李林氏来照顾阿宝,晌午饭就在赵家吃。 孙家的一大早就跟孙明发来了,楚一清将阿宝的尿片,小衣服还有水碗小勺子都一一交代给孙家的,又跟她说了注意事项,这才放心的启程。 由于是赶着马车,只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杨庄,皇甫老太就说先要去祭奠金玉爹,跟他提前说一声迁坟的事情,于是四个人就先去了村外的山坡上。 通向杨庄的只有一条土路,歪歪斜斜的,又弯又窄,只能勉强一辆马车通过。杨庄的坟地就在那山坡上,七零八落的分布着,可能因为杨庄人多地少,那坟地中间也利用了起来,种着一些苞米,已经发出绿色的苗子。 金玉爹的坟最是靠近杨家庄,离着那些分散的墓地有些远,基本已经跟耕地混成一片,有没有了坟头,如果不是上面插着一根棍子,还当真瞧不出来。 皇甫老太虽说平日里伤心,但是一见皇甫老大如今凄凉的一幕,那老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一下子跪在那棍子前就哭道:“他爹,你受苦了,如今我认了一个干女儿,叫做楚一清,她孝顺,要接你去上家村一起住,你同意不?你如果同意,我就带你走!” 回答皇甫老太的只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这么些年我都没来看你,你是不是怪我?我是不敢来啊,这心里有愧,不管怎么说,我家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当年的事情,你现在或许早已经是平步青云……”皇甫老太越哭越伤心,金玉跟楚一清忍不住上前拉住她。 “潘慧安,你还有脸来?上次的事情不够教训是吗?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娘们,你怎么还有脸来见大哥?”突地,四人身后响起女人尖利的骂声来。 金玉浑身一激灵,赶紧回头去看,立即低声对楚一清说道:“是小姑,真是的,怎么这么巧就遇见她!” 楚一清立即回身,就见不远处飞奔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听口音也是都城口音,只是肤色已经黝黑,面貌与一般乡下女子无疑,一身青布衣裙,头发却是散下来的,还是姑娘的打扮。 那女人站在四人的面前,砰的一声将篮子丢在地上,几个地瓜就从篮子里滚出来。 “潘慧安,趁着二哥三哥四哥没瞧见你,你赶紧滚,不然的话我可喊人了!”皇甫心大声的嚷嚷起来,声音有着泼妇一样的尖利。 “小妹,你们对金玉爹好也就罢了,如今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不给他,这也太说不过去了,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将金玉爹带走吧,这样也能给你们腾出地方来,让你们安心!”皇甫老太回身,沉声道。 “潘慧安,你不要假惺惺的,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大哥会死吗?人死了那么多年你也不管,如今你冒出来干什么?还有,什么叫做遮风避雨的地方都不给?这坟不是我们兄妹几个出钱修建的,大哥当年不是我们下葬的吗?你出过一分钱一份力吗?”皇甫心嚷嚷的声音更大。 “当年是你们拦着不让我见金玉爹,这么些年,我以为他已经入土为安,却想不到竟然是如此光景。小妹,人死了讲求入土为安,可是你们让你大哥死不瞑目啊!”皇甫老太见皇甫心竟然倒打一耙,顿时气得浑身颤抖。 “你害死了我们大哥,难道我们还能让你见他吗?我们就是要你不心安一辈子!”皇甫心上前,宛如疯妇一般,将皇甫老太带来的饽饽与好酒用脚踢到了一边,“你们赶紧走,不然我让二哥收拾你们!” 金玉正要上前,楚一清伸手拦住金玉上前一步淡淡一笑道:“正好,就劳烦小姑带个路吧,我们正好有事情跟二叔谈。” 皇甫心上下打量了楚一清,见她虽然一身淡色白衣,但是皮肤白皙,眉眼之间的狂傲仿佛让她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她一愣,低声道:“我们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插手!我可是记得我大哥只有一个闺女,叫做金玉,你是谁?” 金玉立即上前说道:“小姑,这是娘的干女儿,叫做楚一清。” “哦~”皇甫心故意拖长了音调,“原来是找了帮手了,怎么?今天是要强行迁坟吗?” “这迁坟讲究的是风水跟时辰,怎么能强行迁出,我们是来跟小姑还有二叔他们商议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要伤了和气不是?”楚一清照旧淡笑道。 皇甫心冷冷的哼了一声,猛地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骂道:“狗屁的一家人,我们什么时候跟这忘恩负义的扫把星一家人了?还有你,你不是姓楚么?跟姓皇甫的掺和什么?还舔着脸跟这儿说什么一家人,你也不回去瞧瞧你们家的族谱!” 金玉哪里看得楚一清受这样的欺负,又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被人家这么骂,当下就不干了,立即窜上前说道:“小姑,俺们尊敬你,叫你一声小姑,你别以为自己真的能当得起这一声,当年全家人到楚寒的时候,你不过十几岁,整日的折腾,都是谁给你收拾乱摊子?俺爹跟娘为什么被奶跟爷赶出去,不都是因为你挑拨的吗?这都过去几十年了,你还是把着当年的事情不放,对着晚辈还说出这样难听的话来,俺娘可是说,俺爹一家是 ,小姑真是侮辱了书香这两个字眼!” “我呸!”皇甫心立即上前,一口黄里透着黑的浓痰就吐在了金玉的身上:“还什么 ?就算是 ,也是被你娘这个老娘们给祸害了,如果不是你娘那个老娘们,本姑奶奶照旧还是皇甫家的大小姐,照旧衣食无忧,你看看老娘现在这副德行,都是拜你娘那个老娘们所赐,还有你,皇甫金玉,你这个小狗蹄子,你娘都不敢这么骂我,你竟然跳出来骂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皇甫心一口一个老娘们,又将当年的事情揪出来说,皇甫老太就气的有些背不过气来,楚一清赶紧给她顺气,转身对着皇甫心冷声道:“小姑,这个家你也做不了主,我们是晚辈,也不想给你吵吵,咱们还是去见二叔他们吧,什么事情总有个解决的法子不是?” “好啊,既然你们作死,那就不要怪我们无情!”皇甫心弯腰捡起筐子,将那几个地瓜丢在筐子里冷声道:“你们在这等着,有种别走,走了是王八儿养的,老娘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也见过,就是没见过上门找死的!” 皇甫心一边骂着,一边挎着筐子就向杨家村小跑着去。 “妹子,小姑是去喊二叔了,二叔可是个愣头青,听俺娘说,当年在城里就是个惹是生非的主,万一真的打起来……”金玉一见皇甫心走了,忍不住有些担心。 皇甫老太则是气的直喘气,不说话。 “金玉姐,别担心,有我呢!”楚一清说着,上前捡起饽饽重新摆在皇甫渊的灵位前,又拜了一拜,这才喊着大家一起向杨家村走去。 皇甫心一路气撅撅的跑回家,正好皇甫老三媳妇在皇甫老二家串门,她立即就大声嚷嚷道:“二哥,三嫂子,你快去看看吧,潘慧安这个不知羞的女人竟然带了人来打算迁坟,那金玉更是没教养,竟然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看啊,就是你上次跟强博收拾他们收拾轻快了,不然还敢到咱们这村里来?” 皇甫老二一听说潘慧安来了,当即站起身子,正待要拿了䦆头就要冲出去,立即被他媳妇林氏拉住,“当家的,你可别混,老杨家的二闺女说的话你忘记了?人家可说潘慧安如今了不得了,认了一个有钱的干闺女,在上家村起了大宅子,还跟城里的达官贵人有关系呢,咱们已经不不比当年,要人没人,要钱也没钱,三个儿子,就强博一人娶了媳妇结了婚,下面老三老四家,孩子都到了说亲的年龄,还都光棍呢,还有小姑,这都快五十的人了,如今还是老姑娘呢!当家的,你可都要为咱们这个家想想啊!当年潘慧安欠咱们家的,如今咱们将人打一顿,这气就出了?一定要将原本属于咱家的东西要回来啊!” 皇甫老二一听,当时就站住,气的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你要,潘慧安会给吗?我看着还不如打一顿出气!” 老三媳妇立即也站起身来说道:“二哥,俺跟二嫂都商量过了,俺看着老杨家的二闺女说的像是真的,不像是撒谎,咱们先看看他们怎么说,这大哥的坟也不是想迁就迁的!” 老三媳妇是后来在杨庄娶的,皇甫老三性子软弱,但是怎么也是一个读书的,当时虽然是流放,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也是有些家底的,所以就找了杨庄本庄的姑娘,如今这么些年过去,皇甫家几个男人肩不能提手不能扛,老二整日里赌博,老三好歹算是出息,开了个学堂教书,老四则是混不吝的,喜欢喝酒,喝多了就耍酒疯,又因为家里只有两个闺女,没有儿子,所以也不出去做活,就指望着老四媳妇养家糊口。 皇甫心不乐意道:“二哥,别听她们的,咱们这些人的一辈子都被潘慧安毁了,上一次我没在,这一次可不能这么饶了她,我不咬下她一口肉来不解恨!” 林氏瞪了皇甫心一眼,嘲讽道:“你解恨去,你去解恨去,就你自己解恨了,这一大家子人都不活了?你都四十好几了,还在家待着,这辈子是嫁不出去了,咋的,既然要咱们养你一辈子,你就得听在只能咱们的话!” 皇甫心一听,气的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哭道;“你个林氏,我吃我几个哥哥的,吃着你什么了?再说我白吃了吗?你们谁家有活我不帮着干?这几个孩子都不是我带大的?你这人一说话就戳人心窝子,你好,你好你娘家也不救你回去!” 林氏本来就不愿意皇甫心在家里白吃白住,当下就不乐意了,正待要挽着袖子上前,就听得老二一声呵斥道:“反了你们了,这皇甫家的老爷们还都活着呢,轮到你们什么事情了?老三媳妇,你去把老三找来,还有老四,也一起叫来,强博娘,你去把老杨家的二闺女叫来,咱们再好好的问问,商量一下!” 林氏跟老三媳妇立即应着,就跑出去不见了人。 皇甫心从地上爬起来,幽幽的看着皇甫老二问道:“二哥,你是不是也嫌弃我赖在你们家?” 皇甫老二摆摆手:“算了,别说了,等你三哥四哥来了再说!” 一会儿的功夫,林氏跟老三媳妇都回来了,也将老二要找的人一起带来。 杨氏是跟她姐姐一起来的,因为连日的打击,整个老了一圈,见了皇甫家这么多人,也提不起兴趣来,只是说道:“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 还没等老二开口,林氏先问道:“杨家二妹子,你上次说潘慧安在你们庄里过的不错?还认了一个有钱的干女儿?” 杨氏懒懒的抬抬眼,扫了一圈,见众人皆都贪婪的望着她,当下就说道:“是,皇甫老婆子现在是越来越享福了,她那个干女儿可不是省油的灯,勾三搭四不说,做人还相当的绝户,仗着自己有几个钱,就要把人赶尽杀绝啊,如果不是她,俺也不会沦落到这部天地,赖在姐姐家不走!” 杨氏大姐立即推推她:“说这些干什么?你说的这人就是楚一清,将老五告到官府的人?” 杨氏点点头,可是又生怕皇甫家将自己说出去,也就不多坐了,站起身来:“你们的家事可不管俺什么事情,这楚一清有钱有势,可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不信你们去俺庄里打听打听!”她又转身对自家大姐道:“大姐,咱们走吧,要是知道问这事,俺就不来了,那楚一清俺可得罪不起!” 杨氏说完,便拉着她大姐走出皇甫老二家。 “妹子,你说的楚一清,在你们村里真的那么大的势力?”杨家大姐忍不住问道。 “那还有错,不然这次出了这事,张家表妹连句屁也不放!”杨氏嘟囔了几句,就赶紧拉着杨家大姐走:“咱们快回家,万一让赵家人的看到俺,那可是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杨家大姐点点头,两人赶紧回家。 杨氏姐妹走了之后,皇甫老二就清清嗓子道:“这事就这样,老三老四,你们两个也听见了,咱们商量商量,看看是出去将潘氏打一顿呢还是……” 老三不悦的站起身来:“二哥,这些事情我不想掺和,这书院还有事呢,我先走了!” 老三媳妇立即追上去拉住老三:“你迂腐了一辈子,怎么到现在还不开窍?俺可是听说你们家是大户人家,奴仆成群的,不然俺也不会嫁给你,这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机会,你咋就……” 老三冷冷的哼了一声:“怎么?你跟着我觉着委屈了吗?当年我可没求你让你跟着我!大哥的坟让洪水冲垮了,我早就说给大哥修一修,你们偏不听,那潘氏是大哥的结发妻子,金玉是大哥唯一的骨血,人家看着你们这样对大哥,还无动于衷那就真的是混蛋了!反正这事我不掺和!”他又转眸看了自家媳妇一眼:“你也别掺和,赶紧下地里干活去!” 老三媳妇平日里也是怕老三的,心里虽然不甘,但是也只能缩缩脖子,跟在老三身后走了出去。 “没出息的玩意,读书读傻了!”皇甫老二冷冷喝道。 皇甫老四则懒懒的伸伸腰,将烟袋抽出来吸了两口,说道:“二哥你看着办,反正我也缺钱打酒喝,能要多少算多少!” 老四的话惹得老四媳妇一顿打。 “既然这样,咱们就先看看他们能提出什么条件再说!”老二沉吟了之后说道。 “二哥,四哥,你们这不是卖大哥的骨灰么?”皇甫心不悦的大声喊道。 “我说小姑子,你有这个闲情,还不如去想想你跟罗金土的事情,人家好歹家里有四间屋,虽然有两个孩子,但是都大了,也成了家,你这样的年纪,找到这样的算是不错的了!”林氏不悦的喊道。 皇甫心冷冷的站起身来:“我皇甫心怎么说也是名贯都城的皇甫家小小姐,那罗金土是个什么玩意?他配跟本小姐说话吗?还嫁给他,没门!”说完,转身就走了。 “你们看看你们的这个好妹妹,这都人老珠黄的不成样子了,还以为自己是皇甫家小小姐呢,这皇甫心,我看着等到死的那一天,也想不过来!”林氏指着皇甫心的背影吐了一口痰。 “你就少说两句,心儿心气高,有什么办法?”皇甫老二不悦的瞪了林氏一眼。 林氏只能讪讪的闭上嘴。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这一边,楚一清跟赵家的人进了杨庄,因为在外面争吵的时候,就围了一些人看热闹,所以随便一打听就找到了皇甫老二家的住处。 “金玉,你去叫门。记住,咱们这次是来带着你爹回去的,你好好说,可别跟刚才似的……”皇甫老太低声吩咐道。 金玉点点头,正待要上前,就见屋里出来几个人,正是皇甫老二跟老四,身后跟着两人的媳妇。 “潘氏,你怎么又来了?”皇甫老二冷冷的喊道:“我不是告诉过你,想要看大哥,没门!” “她二叔,这次俺想着带着金玉爹回去。”皇甫老太坚声道。 “回去?回哪?都城?”皇甫老二冷冷一笑:“怎么,你有本事让当今皇帝为咱家平反?我看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都城了!” 皇甫老太沉声道:“回上家村!那儿有我跟金玉爹的家!” “潘氏,别给你脸不要脸,咱们都是五十好几的人了,我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你还是滚回你的上家村去,井水不犯河水!”皇甫老二随手拿过屋前的䦆头,冷冷一哼。 金玉直觉的就要挡在皇甫老太的面前,却被皇甫老太拽开。 “她二叔,金玉爹在底下不安宁啊,他托梦跟我说,他冷,想回上家村。你跟我有什么仇怨,咱们都好说,那可是你亲大哥,当年也照顾你不说,你不能这么绝情啊!”皇甫老太泣道。 皇甫老二脸上的肉一横:“他还当自己是老大吗?当年为了你这个娘们,连父母都不要了,自己跑的那么远,有本事就别回来了,还不是回来跪在爹娘面前要粮食?要不到,就跪了两天两夜,他为了你这个女人做这些,他为我们的爹娘做了什么?该,死了活该!” 皇甫老太一愣,她只知道当年皇甫渊偷着回来要粮食,却不知道他是在外面跪了两天两夜的,皇甫渊当年身子本来就弱,这两天两夜…… “是你们逼死他的,一点粮食而已,你们竟然把你们的亲大哥逼死?”皇甫老太突地激动起来。 皇甫老二说了那话就后悔了,这事他其实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当年就是他拦着爹娘不给老大粮食,还偷偷的将原本分给老大那一份拿去赌钱。 林氏却不自觉,立即喊道:“什么叫做那一点粮食?那个时候,大水将各地都淹了,哪里来的粮食?要说逼,是你逼死大伯的,说你跟孩子在家没吃的了,潘氏,你真的没有脸面来见大伯!” 皇甫老太此时却说不出话来,只沉浸在对往事的心痛与懊恼中。 楚一清见皇甫老太脸色不好,立即暗示赵小麦将皇甫老太扶到马车上去,金玉赶紧上前伺候着。 楚一清冷冷的望了四人一眼,听了这么多,也算是听出个是非曲直来,当下便说道:“二叔,二婶,四叔,四婶,我叫楚一清,是赵家刚认的干女儿,既然这事情说到这个份上,我就问一句,到底要如何,你们才肯让干娘将干爹的坟迁到上家村?” 皇甫家四人,刚才只顾着跟潘氏吵吵,等楚一清一说话,他们这才注意到楚一清。或许平常的庄户人,会被楚一清那冷凝的气势吓住,但是他们不同,怎么也是大家之后,于是皆都冷冷的打量了楚一清一眼。 “原来你就是那个楚一清,既然你为潘氏出头,那事情是不是就能做主?”皇甫老二冷笑着问道。 “能!”楚一清答道。 “好,痛快,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明人不说暗话,当年是潘氏令我们失去了所有,如今潘氏是过得好了,连大马车也有了,既然如此,当年她拿走我们的什么,就还给我们什么!”皇甫老二冷笑了一声:“听说你起了一个大宅子,不如这样,那宅子给我们,那这坟你们就起回去,怎么样?” 皇甫老太本是在马车上坐下了,一听这话立即坐起身子,气的浑身颤抖:“那是人家一清的房子,你们怎么有脸……” “娘,您别激动,您坐着就成!”楚一清赶紧回头安慰皇甫老太。 金玉一边为皇甫老太顺气,一边说道:“妹子,咱们回去吧,俺爹的坟俺不起了,爹,女儿不孝,女儿对不起你们了!” 楚一清则转身冷静的面对皇甫家人:“二叔的意思是用干爹的尸骨换那宅院?” 皇甫老二本来就是这意思,如今听楚一清赤裸裸的说出来,四周又围着这么多人,当下就有些脸上挂不住,冷声道:“什么换,那本来就是我们的,不,确切的说,就算你那个宅院再大上十倍二十倍,也不足以弥补我们失去的!我们现在只是要一些利钱罢了!” “就是,谁叫你强出头呢,既然强出头,就不会舍不得那宅院吧?”林氏掐着腰在一旁叫嚣道。 楚一清皱皱眉,她原本想着皇甫家人会要些钱,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皇甫家几个男人都是公子哥,娇生惯养的,肯定是坐吃山空,一定会需要钱,但是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狮子大开口,似乎对她的情况很是了解似的。 “怎么?不舍得?”皇甫老二冷冷喊道。 “我那宅院不能给你们!”楚一清冷声道。 “既然这样,那还为潘氏出什么头?滚,赶紧滚,要不然别怪我手中的䦆头不留情!”皇甫老二一听,立即狠狠的将那䦆头朝着身前一横,大声喊道。 “我的意思是,你们要宅院,我可以为你们在这杨庄建座一模一样的,但是要我的宅院不行!”楚一清不急不慢的冷声道。 皇甫老二一怔,不敢置信的望着楚一清:“你说什么?你……” 林氏全身也在颤抖起来,双眸放光,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 “不行,咱们就要她的,什么叫做一模一样的,是不是一模一样谁知道?”老四突然大声叫起来。 “老四,咱们家的地都在杨庄呢,去上家村干什么?”老四媳妇拉了拉他的袖子。 “滚犊子,个女人知道什么?二哥,咱就去上家村,听说这女人还有不少地呢,咱这点地算什么!”老四又嚷嚷道。 皇甫老太赶紧推了推金玉:“你快去拦着一清,这事不能答应,咱们回去,回去!” 金玉赶紧跑上前说道:“妹子,咱走吧,这些人贪得无厌,是讲不通的。” 楚一清则淡淡一笑:“金玉姐,别急,既然这样,那宅院跟地就给他们就是了!” 金玉一愣,大声叫起来:“妹子,你疯了吗?那可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你……” 楚一清拍了拍她手,转眸说道:“既然如此,这事我答应了,那这坟是不是就能迁了?” “慢着,你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是不是有什么猫腻?”皇甫老二又有些不放心了。 “二哥,让她签文书,咱们怕什么?”老四又在那儿出主意。 “行!”没等金玉出口拦着,楚一清点点头答应。 “妹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你……你半混了啊?”金玉拉着楚一清就向车上走,一边走一边对着赵小麦嚷嚷:“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走?” 赵小麦已经完全的看傻了,听见金玉这一声喊,这才反应过来,就准备驾车离开。 “金玉姐,你放心,我这只是权宜之计,咱家的东西还能要回来的!”楚一清按住金玉的手,低声道。 “妹子,俺知道你本事大,但是你本事大是你的事情,俺今日说句见外的话,这么大的情俺家承不起,真的,你对俺家的恩情,俺记在心里了,但是这事真的由不着你!”金玉说着,一下子跪倒在皇甫老太面前:“娘,俺对不住你,对不住爹,俺没本事,俺不能带着爹回家,娘,您别怪俺!” 皇甫老太赶紧挣扎了身子:“一清,金玉说的对,今日不管如何,你都要跟我们回去,这事就这么了了,以后谁也不许提!” 皇甫老太转了身子对赵小麦道:“还愣着干什么?扶起金玉,拉着你妹子,咱家去!” 皇甫老二一见到嘴的肥肉要飞了,立即说道:“潘氏,你可是想好了,这次走了可再也别回来!” 皇甫老太咬咬唇,继续对赵小麦说道:“咱们走!” “娘,金玉姐,赵大哥,你们等一下!”楚一清按住马车,低声道:“娘,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我答应了这件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娘,你放心,那些东西我真的有把握再拿回来!” 皇甫老太说什么也不同意,只是一味的催着赵小麦将一清拉上车走。 “当家的,看来咱们要多了,这潘氏是不会同意的。想想也是,只是个死人骨灰,她怎么肯将全部的家当给我们呢?”林氏压低了声音道:“不行就少要一点吧,宅院就不用建了,咱们将宅院兑换上钱,如何?” 这边正商量着,皇甫老太则坚决让赵小麦驾着车向着村外而去。 “喂!”李家老二立即想要留住四人,可是那马车很快就走远。 “老四,你看看你,狮子大开口,将人吓走了吧?本来咱们要上几百两银子也就罢了,你咋连人家的地也一起要?你真是……”皇甫老二忍不住的埋怨。 “二哥,这能怪我么?是你一开口就要宅院的,我听那杨氏说,她家是有赚钱的秘密方子的,就藏在那宅院里面,几百两银子,咱们几个人分,还要给儿子娶媳妇,很快不就花完了?如果有赚钱的法子,这一辈子就不用愁了不是吗?那楚一清不过去上家村几个月,就建起了大宅院,你们也不想想是为什么!”老四理直气壮的喊道。 “老四,你咋知道的那么清楚?你以前问过杨家二闺女?”皇甫老二疑惑道。 老四一愣,不说话,只是嘟囔道:“你别管,反正这事我知道,你放心,只要大哥的坟在咱们手里一天,这潘氏还得回来找我们,不怕,咱就等着!” 皇甫老二则没有他那么乐观,心里只后悔。 回去的路上,皇甫老太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楚一清几次跟她说话她都不理。 “娘,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啊?”楚一清推推她,讨好道:“我真的有办法再要回来的,先把干爹的坟起回来再说呗!” “一清,金玉说的对,我们赵家承不起你这么大的情分,那宅院,那地,都是你辛辛苦苦赚的,怎么能因为这事就给了他们那帮人?先不说俺们这心里过意不去,你也不想想,给了他们,不是白白的糟蹋了上家村的地?这事就别提了,咱们也尽力了,金玉爹泉下有知也应该知道,以后我也有脸去见他了!”皇甫老太挥挥手,擦了擦流出的眼泪。 楚一清见她如此,也就只能不提。虽然在心里,她对那宅院很地也看重,但是几个刁民还不是她的对手。不过这话她再也不能说,只能想着再找机会处理这件事情。 回到家,楚一清从孙家的手里接过阿宝,亲了一口,就打算带他去新宅院看看,刚刚出了村,就见厉煌与许廷站在不远处,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厉煌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 102 麦香跟许枝出事 许廷远远的看见楚一清,低声道:“爷,楚姑娘走过来了!” 厉煌微微收敛了脸上沉重的表情,低声道:“这事你做的很对,现在大局已定,本王已经无力回天,只能另寻他法。你只管照应好这里的一切便是,其余的不要管!” 许廷赶紧说道:“那楚姑娘那里……” 厉煌淡淡的一抿唇:“什么都不要说!” 许廷心中有数,便点点头,再抬头,楚一清已经离得很近。 “楚姑娘,天色晚了还要出村子吗?”许廷恭敬的打着招呼。 “趁着天没有黑透,去新宅院瞧瞧!”楚一清淡淡的开口,想起那日许廷的话来,忍不住问道:“许大夫,那天似乎还有话要说……” 不待楚一清问完,许廷立即道:“楚姑娘,你瞧我这记性,家里还有病人等着呢,楚姑娘要问什么,直接问过齐公子便是!”说着,竟然告辞走了。 厉煌则自然的上前,从楚一清手里抱过阿宝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那日天色暗,没有好好的看看你的宅院,正好我闲着没事,就去溜达溜达。” 楚一清这次倒也没有强行再将阿宝抱过来,任凭阿宝把玩着他的头发,低声问道:“事情当真能自己解决吗?” 厉煌一笑:“那你呢?今日迁坟的事情顺利吗?” 楚一清一听到迁坟这两字,心中就忍不住有些烦躁,直接说道:“这乡下不比城里,凡事都讲究个规矩,皇甫家那些人一个个都不是善茬,一开口就要宅院跟地,其实一开始答应了他们,先将坟迁过来,再想办法将他们赶走,也是个办法,谁知道娘跟金玉姐愣是不同意,只能是无功而返!”楚一清发了一顿牢骚,突然觉察到什么,抬眸笑道:“不好意思,五王爷日理万机,一定不愿意听这些琐事吧?” 厉煌则淡淡的扬扬眉:“不,说实话我现在越来越喜欢这里,你那宅院,能不能给我留一间客房?总住在村长家也不是个事情。” “你是嫌麻烦村长还是在躲半支花?”楚一清突地轻声笑道。 厉煌缓缓的一勾唇:“你知道?” “这事情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有谁不知道?不过半支花也算是对你痴心一片,上次让你那样嘲弄伤害,都能持之以恒。”楚一清说着,就想起之前她恼怒厉煌断半支花的生计之路而生气的事情来,现在想想真是不值得,半支花尚且都不当一回事,她又何必多操心! 两人边说边走向宅院,偶尔因为阿宝的可爱举动,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半支花手臂上挎着一个小巧的篮子,篮子里盛了一些新挖的野菜,怔怔的望着两人的背影。 一起上山的女人顺着她的眼光看去,一下子便明白了什么事情,于是就伸出手来推推她:“别看了,在看也不是你的!” 半支花不甘心道:“为什么不是我的?那楚一清不是有丈夫的吗?” 女人说道:“人家说是有丈夫,可是这丈夫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跟没有是一样的!再说人家七公子是什么身份?半支花,咱们做邻居这么些年,不是俺说你,你一个寡妇置业的,如果真的想男人,在临近村子找个死了老婆的,或者是老光棍,都行,但是乔公子是咱们能高攀的吗?就算你是十六七的大黄花闺女,人家齐公子都看不上你,更何况你还是个寡妇呢!” “嫂子,寡妇咋了?论模样,咱们村里的黄花闺女有俺长得俊吗?再说那楚一清不也算是个寡妇么?还带着一个拖油瓶,除了那大宅子跟那些地,俺哪里比她差?”半支花还是不甘心的嘟囔道。 “哎,你是被那齐公子迷了心窍了,算了,俺也不说你,这天就要黑了,还要趁着亮光回家做饭呢,你是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俺家可还有两个孩子呢!”女人说着,挎着篮子就急急的向村里赶。 半支花照旧还是愣在原地,张望了许久,见天色越来越黑,却还是不见楚一清跟厉煌的身影,这才不甘心的跺跺脚,回家准备晚饭。 赵家,此时一片愁云惨雾。 “娘,这午饭都没吃,饿不?”金玉特地先热了几个饽饽端上来。 皇甫老太摇摇头:“气都让皇甫家那家人气饱了,还吃什么吃啊!” “那喝点水吧,一天不吃不喝怎么能行?妹子如果看到你这个样子,又该心疼了!”金玉赶紧从瓦罐里倒了一碗水。 皇甫老太接过水立即说道:“这事在你妹子面前,就再也别提了,你妹子对咱家好,一心着想要我安心,这我知道,可是皇甫家那些人是贪得无厌的,一开口就要大宅院,又是要地的,就像是预谋好的似的,就算咱们答应了他们,以后他们还会得寸进尺要的更多!” “娘,俺知道,不过您要打起精神来啊,妹子看见你这样,她万一去答应了二叔他们怎么办?”金玉立即劝道:“你就先吃些东西吧,阿宝还要依仗你看你,万一因为这事病倒了,可怎么办?” 皇甫老太只得拿起饽饽来吃。 楚一清回来之后,皇甫老太跟金玉故意装作很没事人似的,该吃饭就吃饭,该做事就做事,只是两人再也没有提过迁坟的事情,赵小麦也没有提。 又过了几天,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楚一清惦记那些晒好的木柴,立即就带着赵小麦他们上山,将木柴丢在窑里点燃,烧到一定程度,立即将窑口封住,阻止空气进入,里面的余热继续加热木材干馏,只到全部熄灭,这样水分和木焦油被熘出,木材碳化成为木炭。 烧成的第一批炭,楚一清让赵小麦大部分都拉到新宅院,一小部分则拉回赵家,准备晚上做实验,烧烧看,如果真的效果不错,就打算第二日去找顾全,让他在推广地暖的时候,顺便推销木炭。 毕竟楚一清只是懂这烧炭的原理,却没有尝试过,所以第一次烧的木炭并不完美,水分蒸馏的不够,在烧得时候有浓烟,虽然比普通木柴扛时候,但是远远的还没有达到楚一清要求的效果。 楚一清将那炭扒拉开,仔细看过找到原因,当下就说道:“赵大哥,这炭不行,咱们明日还要进山,幸亏今天只是烧了一小部分,明日咱们再试试看!” 赵小麦其实对这木炭已经很满意了,晚上烧饭的时候,不过添了两小块,金玉就做了咸汤还炒了一个菜,换做平日烧木柴,怎么也要十几根的。 “那这些木炭……”赵小麦感觉有些可惜。 “就留在家里自己烧了吧!”楚一清又道:“赵大哥,烧炭这事虽然是技术活,但是别人看上一两次也就会的差不多,所以这事一定要保密,只能你跟孙大哥去,而且孙大哥只负责向里面丢木头,丢好之后,烧炭就要赵大哥你全部负责,让孙大哥在四周看着点,可不能让别人学了去。” 赵小麦立即点点头,挺直了腰杆,不知怎的,竟然有了一种使命感。 第二日,楚一清又进山烧炭,这一次火候掌握的不错,烧得炭恰到好处,正好昨日顺便下了的套套住了一只兔子,楚一清就将兔子剥了皮,挂在木炭上烤,也顺便检验一下木炭的质量。 经由木炭烤出来的兔肉鲜嫩,而且整个过程烟火很小,楚一清突地灵机一动,想起前段日子教授给醉仙楼的烧烤来,当时教着他们用果木烤,烟火一定很大,反正现在正是盛夏,普通人家一般到到了秋末才准备过冬的柴火,当即楚一清就决定将木炭全部装上马车,拿一部分样品给顾全,剩下的则给醉仙楼送去。 这几日一直忙,也没有关心许枝的绣活,如今又要进城,楚一清就特地让麦香去跟许枝说一声,准备明日带她进城。 “姨,俺能不去吗?”麦香本来听说自己能进城,很是高兴,如今一听又要去许枝家通知许枝,麦香脸色就有些凝重。 “怎么?”楚一清知道她的心思,却又故意问道。 麦香很聪明,而且还很小,现在摆明了铁栓对她没有什么意思,楚一清自然想让她从这份感情之中解脱出来。 麦香咬咬唇,她的理由实在是说不出口,只能说道:“没什么,俺这就去!”说着,就出了门。 金玉扯下身上的围裙,打扑了身上的尘土,低声问道:“妹子,俺可看着麦香心里的劲还没过去呢,你说这可咋办?” “慢慢的来吧,麦香这样已经是不容易了,再说这些日子,麦香不是老老实实的在家学字绣花吗?等年纪再大些,这心性定了,就好了!”楚一清只能安慰金玉。 金玉也就只能点点头,突地又想到了什么,喜道:“妹子,忘记跟你说了,今天咱家养的家有两只开始下蛋了,咱娘拾了两个蛋呢,刚才跟俺说,晚上就给阿宝做做吃!” “真的?”楚一清也是心中一喜,下蛋的是最先的一批鸡,也就二十几只,第二批剩下六十几只,也在家里养着,第三批则养在新宅院里,因为鸡舍太小,鸡大小参差不齐,放在一起一会就打架。 “鸡开始下蛋了,就要更注意喂养,而且现在是夏天,更要注意卫生。”楚一清又叮嘱道。 “妹子就放心吧,现在这鸡都是麦香在喂,反正她现在就是上了学堂绣个花,那学堂也就认几个字,又不能去靠秀才,所以这活儿就交给她了,她倒是每日喂水喂食打扫卫生很是勤快!”金玉呵呵笑道。 “恩,麦香也算是稳重孩子,这样我也放心!”楚一清边说着,边拿出账本来,根据这些木炭所花费的人工,打算计算出木炭的价格。 前一窑的炭算是毁了,所以将成本都算在这一窑上,扣去人工,一斤木炭差不多要卖十文才有赚头。 “十文啊?”金玉觉着这个价格有些高,毕竟平时的柴火挑到城里去卖,两捆也就卖个二十文而已,现在一斤木炭就要十文,恐怕城里人很难接受。 楚一清理解金玉的顾虑,当下就说道:“咱们木炭紧烧,而且基本上没有烟,就算是不用在地暖上面,平日里火盆取暖,那些有钱人家也是喜欢没有烟干净的,所以金玉姐,你别想着普通百姓买不买得起,这次咱们走高端路线,客户就是那些有钱人!” “高端路线?”金玉有些不理解,总觉着这个世界上有钱人少,没钱人多,只是做有钱人的生意恐怕是…… “能不能行明日去城里问过上官老板就知道了,他对楚寒的情况比谁都熟悉!”楚一清倒不担心木炭的销路,她担心的是眼下就要进入雨季,恐怕这烧炭的活计要耽误。 金玉一向习惯以楚一清马首是瞻,当下也就不多说,只等着看明日的情形。 第二天一大早,楚一清就赶着马车,带着金玉、麦香跟许枝上了路,临走的时候,皇甫老太一再的叮嘱麦香,一定要听话,不能乱跑。 马车的速度的确是比牛车快,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镇子,将金玉等人送去绣行,她便去了顾全的家。 照旧还是上次的小徒弟来开门,不过这次对楚一清的态度确实一百八十度的大旋转,赶紧帮楚一清牵了马车进了门,又让人备茶。 坐了一会,顾全也从外面赶来,一见楚一清,面上便带着喜气:“楚姑娘此番前来,可是那木炭有着落了?” 楚一清笑道:“顾老料事如神,这就是木炭!”楚一清指着让小徒弟扛进来的一包木炭说道:“顾老可以试一下!” 顾全立即让人拿出火盘来,捡了两块小的放进去,观察了一会,便觉着屋子里实在太热,就让人丢了出去,两人继续聊天。 “顾老,地暖推行的如何?”楚一清笑问道。 顾全当下哈哈大笑:“不瞒楚姑娘,最近接的几个活,那些老爷们都用了地暖,这不就在等楚姑娘的木炭么,如果能让一家看到效果,这推行起来就更方便。” “看来顾老在这一行果真是有些人脉,大家都没有看到效果,只是凭顾老的名头,就能接受这地暖,楚一清当真是佩服!”楚一清的这番话自然是说到了顾全的心里去,当下乐得顾全哈哈大笑,两人喝了两盏茶,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那小徒弟从外面将火盘端进来,那炭竟然还在烧。 “果真是好东西,无烟而且坚持时间长,那些大户人家一定非常喜欢!楚姑娘,不知道能不能留下一些样品来让老夫给主顾们瞧瞧?”顾全立即道。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只是顾老,咱们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这凡事还是说开为好,不知道顾老这笔生意打算怎么做?”楚一清笑着问道。 “楚姑娘就是痛快,这样吧,楚姑娘就以一个价格给老夫,老夫在这个价格的基础上向主顾推销,不管赚的多少,都算老夫的,如何?”顾全捋了捋胡子,说道。 楚一清心中盘算了一下,这样也好,虽然赚的少,但是至少不用担心销路的问题,当下就说出了十文的价格。 顾全微微的沉吟;“楚姑娘,这价格是不是有些高?不知道楚姑娘可试过,这一个冬天普通人家大约要烧多少斤木炭?” 楚一清立即答道:“来的时候我已经想过,这炭是卖给大户人家的,如果照二十间房子算,地暖的话一个冬天怎么也要烧五千斤木炭,也就是大约五十两银子。如果是火盆,可能要少些,大约三千斤,而且我这炭比那些平日里火盆用的炭头好用几十倍。” 顾全点点头,“如果真的是这样,一个冬天五十两银子取暖,也不算太贵,只是这样一来,老夫这儿就没有了利润。” 楚一清笑道:“这五十两银子是比算烧木柴的价格,顾老不也说过,这炭没有烟,如果能打上楚寒的牌子,说不定会在楚寒这些老爷之中,成为一种风向,到时候价格已经不是问题。” 顾全自然明白楚一清的意思。这楚寒说穷也很穷,有的人甚至都吃不饱饭,但是说富也很富,因为与别国临界,贸易频繁,有许多大户人家的别苑都建在这里。 顾全沉吟了之后,只能答应,于是两人签订了供货协议书,不过在供货协议书上,楚一清坚决要求表明,这木炭不是独家供应。之前因为需要起步,与上官宇签订的契约都是独家供应,这样虽然有依仗,安全,但是也局限了销路,所以楚一清这一次决定自己打开销路。 从顾全的家里出来,就已经快要接近响午,楚一清只得先去了绣行。 金玉一听说楚一清还要去醉仙楼,当下就打包票说自己能照顾好麦香跟许枝,让楚一清自己去忙。 楚一清只得给她们留下了中午的饭钱,一个人去了醉仙楼。 一走近醉仙楼,就见醉仙楼内顾客盈门,趁着张掌柜去找上官宇的空挡,楚一清先去了后院,就见后院走廊跟树上搜挂满了大红灯笼,中间还搭建了一个小小的戏台子,四周则散落着一些烧烤架子。 “楚姑娘!”上官宇大步而来,面上带着喜气:“想着这几日你也该进城了,果然是来了!” 楚一清指指院落中的家把什笑道:“看起来生意不错!” “的确是不错,这些日子天气热,大堂里坐不住人,除去吃烧烤的,点别的吃食的人也坐在院里吃,又请了角儿唱戏,生意很是不错。”上官宇喜声道。 楚一清知道,上官宇都说不错,那就真的不错,于是笑道:“那就恭喜上官老板了!” 上官宇立即又说道:“这烧烤是好吃,只是这烟实在是呛人,楚姑娘可有法子解决?” 楚一清当即一笑:“看来我跟上官老板做生意是越来越有默契了,上官老板还记得之前我说过的木炭吗?今日特地带了一些来,给上官老板瞧瞧,这些木炭没有烟,而且燃烧时间长,上官老板可以先找人试试!” 上官宇立即说道:“那既然如此,咱们中午就吃烧烤吧,上一次楚姑娘走得急,只是品尝了几种,今日就让方生大展一下身手,楚姑娘也好细细的品尝一下!” 楚一清自然是愿意,来到古代这些日子,她也的确是馋现代的烧烤了,于是就跟上官宇坐在阴凉地里,让人将架子架起来,倒了点燃的木炭进去,边与上官宇聊着天,边指导着方生烧烤。 醉仙楼的蔬菜算是全的,茄子,土豆,辣椒,韭菜,但凡是能吃的,全都拿出来烤,还有那肉串,用楚一清配好的料腌制过后,细细的烤了,再洒上辣子跟自然,味道很是香。 楚一清美美的吃了一顿烧烤,上官宇也见识了那些木炭,当下将一车炭全都要了,算了十两银子。 看看时辰差不多,楚一清正要告辞,就见二子带着脸色苍白的金玉急急的跑过来。 金玉一见着楚一清,立即踉踉跄跄的跑到她面前,身子剧烈的颤抖着,似乎是受了什么惊吓,那眼泪立即就哗哗的向下掉:“妹子,不得了了,麦香跟许枝让人抓走了!” 楚一清一愣,赶紧上前问道:“金玉姐,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一触到金玉的手指,竟然冰凉,楚一清立即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金玉眼泪只顾哗哗的掉,身子不断的抖,好不容易在楚一清的安慰下才将话说囫囵:“俺不知道,俺真的不知道,俺就跟麦香、许枝走在街上,打算找家小馆子吃午饭,突然之间就从巷子里蹿出两个男人来,抱起麦香跟许枝就跑了,俺哭着喊着,追出去好久,但是怎么也追不上……城里的这些人,就知道在路边站着看,也不帮俺……”金玉哭着缓了好久,才哇的大哭出声音来:“妹子啊,你说麦香跟许枝是不是被人贩子抓走了?” 楚一清心里也是一紧,当下皱皱眉,立即说道:“金玉姐,你别急,咱们想办法找,一会会找回麦香跟许枝的!” 金玉一边哭一边点头,紧紧的抓着楚一清的衣袖已经完全没有了主意。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上官宇也赶紧上前,眸色冷沉,“这里虽然离着天下脚下偏远,可是也是有法制的,虽然楚寒是人犯的流放地,但是这种在大街上明抢女孩子的事情,却是不常见。” 楚一清一听,这心里更是着急,立即皱皱眉说道:“上官老板,这次就要麻烦你了,你在这镇里人脉广,能不能派人帮忙找找?” 金玉一听,也终于反应过来,一下子给上官宇跪下,转而去抓上官宇的衣袖,声泪俱下道:“上官老板,求求你了,帮帮俺吧,俺家麦香……” “金玉姐,你快起来,这是干什么,你是一清的姐姐,自然也是我的朋友,这个忙我一定帮!”上官宇赶紧上前拉起金玉。 楚一清此时已经没有心思注意到上官宇对她称呼的改变,只是扶住金玉的身子坚声道:“金玉姐,你放心,麦香跟许枝会没事的!” 上官宇这边,已经吩咐二子召集人去找,又转身说道:“这事咱们也要报告官府,官府里我也熟悉,让他们一起找,人多了总好办事!”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那就麻烦上官老板了!” “好说,我亲自去一趟,你们在这儿等着!”上官宇说着,立即快速出了醉仙楼。、 楚一清哪能待得下去,立即对金玉说道:“金玉姐,你跟我来,跟我说说这事在哪儿发生的,咱们去看看有人看见那些人的样子么!” 金玉此时身子直向下坠,几乎已经摊在地上,听楚一清这么一说,心里就又来了希望,赶紧扶着楚一清站起来,两人这就向外跑。 出事的地点离着醉仙楼不远,却是个僻静的小巷子,金玉说是麦香尿急,要解手,三人就走到这边来,正好金玉也担心繁荣地方的馆子贵,也就想着找个偏僻便宜点的,谁知道麦香刚解完手出来,三人正准备去找馆子,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楚一清跟金玉到了巷子口,仔细的观察过地形,又听了金玉的描述,就向着那两个人跑出的巷子走去,正好见一个挑着担子的老人从巷子里出来,立即拦住他问道:“这位大爷,有没有看见两个这么高的男人,都穿着短打,其中一人留着胡子,刚才就是从这个巷子里出来的!” 那老汉摇了摇头,指了指后面的巷子说道:“那儿是通着的,出去这个巷子就是烟花街,那儿有赌场有妓院,是最龙蛇混杂的地方,这条巷子每日里很多人经过,谁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人?” 楚一清一听那两个人过来的方向是烟花街,心里就一激灵,想想麦香跟许枝也算是大姑娘,难道真的是被人贩子拐去买到妓院? 金玉也是一听那地方,双腿就有些发软,紧紧的抓着楚一清的手臂,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楚一清虽然也是心中发紧,但是她毕竟比金玉见过世面,当下抓住金玉的手道:“金玉姐,你打起精神来,你放心,麦香跟许枝一定会没事的,你相信我!” 金玉此时只顾呜呜的哭,再也听不进楚一清的话。 两人正在那僵持着,上官宇就骑着马疾驰了过来,翻身利落的下马说道:“已经报了官,林捕头已经带人寻找,我的人也开始搜城,你们放心,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又将自己的担心说出来。 “如果是妓院那倒好办,我认识这里最大妓院的老鸨,我这就带着你们去找,只要找到她,麦香跟许枝一被人送到妓院就能找到人!”上官宇说着,赶紧将马交给后面跟上来的人,带着楚一清和金玉去了醉春院。 一进醉春院,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老鸨就迎了上来,将那浸满了香粉的帕子一甩,立即就扑在上官宇的怀中:“哟,这不是上官老板么,可真是稀客,上官老板今个儿是自己来的?” 上官宇冷冷的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冷声道:“俏凤凰,我今天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那俏凤凰一见上官宇的脸色,当即也就不敢在放肆,立即恭声道:“上官老板里面请!” 上官宇示意楚一清跟金玉跟上。 房间里,俏凤凰听完上官宇的来意之后,立即说道:“上官老板放心,如果真是道上的人做的,只要送到咱这个镇上的妓院,我这儿就立即知道,绝对能保证那两个小姑娘的安全!但是恕我直言,咱们这道上是不干净,但是这种大白日里就抢人的,的确是不常见,这种买回来也是个麻烦不是?会不会是外地的人贩子?我可是听说最近不太平,有许多从都城来的人贩子,专门到这儿来找小姑娘,运都城的妓院里去!” 金玉越听是越紧张,几次差一定就晕厥过去。 “这一行你终究是行家,你就帮帮忙。那两个小姑娘是我的亲戚,对我来说很重要,明白吗?”上官宇冷声说道。 俏凤凰立即道:“上官老板吩咐的,俏凤凰哪里敢推辞?这就去办!”说着,那俏凤凰出了门,拍了几下手,就过来了两个人,她低声的吩咐了,那两个人立即前去。 “上官老板,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不过这事情急不得,要不要上点酒菜找个姑娘陪陪你?”俏凤凰又回身笑道。 “不用。”上官宇站起身来,“一有消息就通知我,知道吗?” 俏凤凰赶紧应着。 三人出了醉春院,已经是半下午,金玉还是在掉眼泪,一路上无神的瞪着眼睛抓着楚一清的手臂。 “金玉姐,时候不早了,今日咱们就先别回去,在城里等消息,还有这事,也要告诉赵大哥跟许廷,这许枝毕竟是咱们带出来的!我让上官老板差人回去送个信。娘就先别让她知道了,她年纪大了,再急出个好歹来!”楚一清低声道。 金玉苍白着脸色点点头。 楚一清这才回头对上官宇说道:“上官老板,麻烦你找个人到上家村找一下赵小麦,跟他说一下这里的情况。” 上官宇立即道:“好,我这就让二子去,他上次去过上家村,知道道!” “麻烦你嘱咐二子,只告诉赵小麦就成了,千万别惊动老太太,老太太这几日本来就上火,万一知道了急得病倒就不行了!”楚一清又嘱咐道。 上官宇立即道:“你就放心吧,我会吩咐的!” 楚一清点点头,这才搀扶着金玉回到醉仙楼。 傍晚的时候,赵小麦跟许廷就跟着二子一起回来,一见金玉就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麦香跟许枝那么大的孩子怎么会丢了呢?但是你干啥去了?咋不看着点?” 许廷也是急得说不出话来,但是至少比赵小麦镇定。 金玉此时见着赵小麦,立即就扑了上去瘫在他怀里,嘴唇只是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楚一清赶紧说道:“赵大哥,许大夫,你们别急,这事不怪金玉姐,是突然跑出来的两个人将麦香跟许枝抱走的,上官老板已经找了衙门的人,他的人也放了出去,都在找呢,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许廷上前问道:“楚姑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细说一下!” 楚一清当即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许廷一听,当即也没有那么镇定,只是将楚一清拉到一边低声说道:“齐公子跟我们一起进城了,只是醉仙楼他不方便来,此刻他还在外面等消息呢,我这就去个齐公子说声,说不定齐公子有什么法子!”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让许廷赶紧去,也从心里希望厉煌真的能有什么法子。 傍晚的时候,许廷终于回来,又将楚一清拉到一边说道:“齐公子已经派人封了出镇子的所有道路,人只要还在镇子里,就一定能找出来!” 楚一清当下也放了心,只能一边安慰着金玉跟许廷,一边等着消息。 衙差跟上官宇的人夜里将整个镇子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这一夜,楚一清他们几乎一夜都没有合眼。 早晨的时候,许廷又出去找厉煌探听消息,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这下子楚一清她们就有些沉不住气。 又等了一日,还是没有消息,尤其是许廷听厉煌分析麦香跟许枝或许已经不在镇子的时候,他终于他也方寸大乱,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 金玉急得几乎快要疯了,每隔一段时间就站起来问楚一清“是不是麦香回来了?” 楚一清只能一遍一遍的安慰她。 赵小麦则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个大烟袋,一天就在那儿抽烟,不过一天的时间,人就像是老了十岁一般。 上官宇一直派人在镇里找,最后将范围扩展到镇子外,第二日他正指挥着人出去,管家就神情凝重的上前禀道:“少爷,表少爷让您回去呢!” 上官宇皱皱眉,不悦道:“你去跟表少爷说,我一个朋友出了点事,需要帮忙,实在是走不开!” 管家为难道:“表少爷已经知道那人是楚一清,表少爷还说,就是因为这样,才让少爷回去呢!” 上官宇一怔,突地下定了决心挥挥手:“那你就直接告诉表少爷,既然他什么都知道,还要我回去干什么?这个忙我是帮定了!” 管家似乎还有话要说,却被上官宇打断;“还愣着干什么?就去这么说!” 管家只能退下。 第三日,金玉已经面色潮红,嘴上起了一圈的泡不说,而且还开始发烧说胡话,一遍一遍的抓住楚一清的手问:“麦香是不是回不来了?妹子,你说啊,麦香是不是回不来了?” 楚一清心中也是难受,一种无力感从心底生出来。这几日夜里,她趁着金玉迷糊的时候,她就出去探听消息,可是麦香跟许枝似乎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 “妹子,俺对不起麦香啊,俺日日的说她这个不如许枝,那个不如许枝,其实俺那是盼着她成才呢!铁栓那事,俺虽然心里怪她不懂事,可是俺这心里也是心疼她的,她其实是个乖孩子,比村里的许多孩子都乖了,俺不应该那么说她啊,不应该啊!”金玉又开始哭起来,一遍一遍的拉着楚一清的手说。 “麦香是俺身上掉下的肉啊,俺辛辛苦苦怀了十个月生下来的啊,俺辛辛苦苦养了八年啊,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这样?俺金玉没有做对不起别人的事情,为什么要这么的惩罚俺?麦香啊,你在哪里啊,娘想你啊,你快回来吧,等你回来,娘再也不说你,再也不说你不如许枝,再也不管你跟铁栓的事情了,娘……”金玉哭着哭着便晕了过去。 楚一清赶紧派人去请大夫。 这日傍晚,儿子突然敲门说道:“楚姑娘,你娘来了!” 楚一清一愣,知道这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了,当下立即让人赵小麦照顾金玉,自己先迎出去。 皇甫老太抱着阿宝是跟着李老二来的,她在家等了几日,总觉着那日赵小麦言辞闪烁,问他去镇里干什么他只说是金玉病了,如今等了三日还等不到全家人的人影,只能求了李老二套了牛车来城里。 楚一清赶紧上前接过阿宝,正不知道怎么跟皇甫老太开口,就听见皇甫老太问道:“一清,金玉的病咋样了?怎么这么多天都不回去?” 楚一清赶紧道:“娘,你别急,其实不是金玉姐病了,是……” “到底是什么?”皇甫老太的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 “娘,你别急,您听我说,麦香跟许枝出事了,她们丢了!”楚一清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皇甫老太一听就晕了过去。 ------题外话------ 周末了,亲们周末愉快!还有哦,今天小妖看了一下,似乎田园的页面更新的时候显示时间完,亲们要么看书架,要么直接点击阅读章节哦,在六点之前小妖都更新的,么么么。另外推荐一下小妖的书吧,嘻嘻,《狼性诱惑》很不错的哦,亲们没书看的时候就去看看,么么 103 获救 楚一清因为手里抱着阿宝,只能用身子顶住皇甫老太,幸好李老二上前一下子扶住。 缓和了一口气,皇甫老太这才缓缓的张开眼睛,低哑着声音问道:“到底是咋回事?那么大的闺女怎么说丢就丢了呢?” 楚一清赶紧安慰她,先让她进屋,这才将事情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金玉这会儿已经醒过来,见了自己的亲娘,那心里更是难受,娘两个抱在一堆就哭起来。 李老二一听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赶紧安慰赵小麦:“赵大哥,你别急,不是说衙门跟上官老板的人都去找了吗?上官老板的势力那么大,应该是能找到的!” 赵小麦此时正蹲在地上,头紧紧的耷拉在两腿之间,听了李老二的话这才慢慢的抬起头来,就见他眼眶乌黑深陷,嘴巴上冒出了青青的胡茬,整个人憔悴的不行。 “已经找了三天了,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许夫子说可能是被弄出镇子去了……”赵小麦声音沙哑的开口,那眼眶儿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会儿赵小麦也已经顾不得,只是闷着头帕里啪啦的掉着眼泪。 李老二此时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陪着赵小麦坐着。 楚一清这边找人找的急,麦香跟许枝此刻正被人捆着双手双脚锁在一个小黑屋中,门窗都被遮挡住,屋里一片黑暗,勉强的能看出是个不大的屋子,角落里放着一个马桶,正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地上则铺着一些破席子。屋外,有脚步声走来走去。 “你怎么样?”麦香挪了挪酸硬的身子,问身边的许枝。 许枝低声道:“没事,只是想爷爷,爷爷如果知道我丢了,还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 麦香一听,那眼泪立即就掉下来,哭声道:“俺也想娘,想姥姥,想爹,俺家找不到俺会急死的!” 许枝一静,忽的说道:“你真好,还有那么多人想你,我,只有爷爷!” 麦香这才问道:“你爹跟你娘呢?” 许枝幽幽道:“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过世了,我一直跟爷爷一起生活。” 麦香这才明白过来,低声道:“咱们要想办法逃出去才行!” 许枝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刚才我一直观察屋外的动静,看着我们的人应该不多,也就三四个,不过现在咱们手脚都被捆着,先要想办法解开才行!” 麦香立即道:“你将手伸到俺面前,俺牙口好,给你咬断!” 许枝点点头,费力的转过身子,将捆绑在身后的双手使劲的抬起来。麦香则向前探了身子,用牙使劲的咬住那绳子,一点一点的开始解扣子。 那些人打的是死扣,麦香咬了半天,使了半天的劲,那绳扣还是跟原先一模一样,丝毫未动。 “怎么样?”许枝抬着手臂实在是太累了,气喘吁吁的问道。 “不行,系的太紧了,这系扣的法子似乎是猎人扣,打不开。”麦香气馁的说道,挺直了酸疼的腰身,靠着墙壁呼呼的喘气,“看来咱们是逃不出去了!” “猎人扣?”许枝不懂这些,但是明白麦香的意思,赶紧道:“别灰心,再试一下,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要把握,麦香,难道你不想回去见你娘跟你爹了吗?” 麦香听了这话,慢慢的挺直了身子,那眼泪就又掉下来:“俺想娘跟爹,可是这扣子俺咬不开啊,枝儿姐,你说咋办?” 许枝喘了一口气道:“再试试,说不定多试两次就咬开了!” 麦香只得又将头凑了过来,正要咬,角落里突然有东西唧唧的两声,许枝立即惊叫了一声,就朝着麦香那边缩去。 “别怕,是老鼠,这种东西俺家都有!”麦香赶紧低声说道。 许枝却吓得瑟瑟发抖,要说冷静沉稳她比麦香强,但是胆子就小了点,她最怕的就是老鼠这些东西。 “去!去!”麦香一边低声喊着,一边用力的踢踏着双腿。 “唧唧!”老鼠终于叫了两声钻回了老鼠洞。 “枝儿姐,没事了!”麦香低声道。 许枝警惕的竖起了耳朵,确定老鼠走了之后,这才舒了一口气,道了谢,再将身子翻过去,双手举起来。 麦香再次将嘴含住那绳子,一根绳子咬不动,就一点一点的向外撕,咬的嘴里全是麻经子,吐掉了,再继续咬。 许枝累了,麦香就放许枝躺在地上,她躺在许枝的身后,继续咬。 “麦香,换我来吧,我给你咬!”许枝见麦香实在是太辛苦,低声说道。 麦香喘着气说道:“你细皮嫩肉的,怎么做的动这个,没事,还是我来吧!” 许枝只能妥协,尽量的将身子靠向麦香,让她轻松一点。 傍晚的时候,有人送饭进来,麦香跟许枝立即装作躺在地上睡觉的模样。 饭菜是两个已经干透的饽饽,上面还带着泥沙,许枝见了,实在是难以下咽。 麦香用嘴叼了一个,咬了一口,低声说道:“枝儿姐,这饽饽脏你也要吃下去,不然咱们怎么有力气跑?” 许枝自然是比谁都知道这个道理,可是看着那黑黢黢的饽饽实在是咽不下去,只能将脸别向一边。 麦香吃了饽饽,又弯身喝了碗里的水,歇息了一会之后就又俯下身子给许枝咬绳子。 “麦香,咱们将那水碗打碎,那瓦片怎么也比你的牙齿尖利吧?”许枝躺着,望着放在一边的碗突地说道。 麦香一听也觉着是个办法。 “我去门口听着人点,你想办法将碗打碎!”许枝又低声道,身子在土地上挪动,许久才挪到门边,仔细的听了外面的动静之后,向麦香小声道:“快!” 麦香用嘴艰难的刁住那碗,一甩头,就碗甩在了墙上,就听见砰的一声,那碗碎成了几片。 “好了!”麦香喜道,找了一块大小合适的,咬在嘴里,继续割绳子。 虽然屋子里黑,麦香不知道时间,但是醒了她就咬,累了就休息,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枝只觉着双臂一松。 “好了……”麦香在身后沙哑着声音开口。 许枝心中一喜,赶紧将双手抽动,活动了一下之后,就赶紧给麦香解扣。 扣子系的太紧,许枝只能再次拿起瓦片割碎。然后是双脚上的绳索。 “现在怎么办?”麦香紧张起来,低声问道。 “你装作肚子疼,一会有人进来的时候,我就将那个马桶扣在那人头上,咱们就逃跑!”许枝说着,就要上前提马桶,但是那马桶实在是太沉,她提的时候有些吃力。 麦香想了想说道:“还是我来吧,我虽然比你年纪小,但是经常在家里干活,力气比你大!” 麦香上前提起马桶,果真是比许枝轻松些。 “要等待时机,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外面有段时间会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再动手!”许枝又低声吩咐道。 麦香点点头,于是将马桶放下坐下来,许枝则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或许是刚才太累了,麦香渐渐的沉入了梦乡,不知道什么时候,猛地被人推醒。“麦香,快醒醒,机会来了!”许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兴奋。 麦香赶紧揉了眼睛,就被许枝拉了起来,“你站到门边去,将马桶举起来,我会大声喊叫的,到时候你就将马桶扣在那人的身上。” 麦香点点头,提着马桶到了门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对,那些人应该比俺高啊,俺怎么将马桶扣在那人的身上?” 许枝看到麦香站到门边的时候,也想到了这样一个问题,她沉吟了一会,将麦香拉到自己身边,又将马桶搬过来,低声道:“那就等那人蹲下来的时候,不过你的动作要快,别让那人发觉,那些人应该是会武功的!” 麦香虽然跟楚一清学过一些基本的武功,但是从来没有用过,听许枝这样一说,也就难免有些紧张。 “怎么?你怕了?”许枝勉强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麦香摇摇头。她胆子大,倒不是怕,只是担心,担心万一把握不好,两个人不能逃走不说,再惹怒了那些人。 许枝又道:“我跑不快,一会儿跑的时候你不要管我,只要你跑出去了,我就有希望!” 麦香一愣,突地抓住许枝的手说道:“不行,要逃咱们一起逃!” 许枝突地幽幽的笑笑:“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麦香一愣,不解的看着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因为有太多的人在乎你,你有娘,有爹,有姥姥,还有楚姨,我只有一个爷爷……”许枝的声音里透着一抹苦涩,“而且我身子弱,不能跑……” 麦香正要再说话,就听见许枝突地将双手放在身后,装作继续被绑着大声叫起来:“哎呀,哎呀,好疼啊,救命啊救命啊!” 麦香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许枝叫的更大声:“救命啊,我肚子疼,哎呀,疼死我了!” 外面突地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房门打开。 此时竟然是黑夜,外面一片黑暗。 那人不耐烦的嘟囔了一声,立即上前提了许枝一脚:“嚷嚷什么?” “大叔,你救救枝儿姐吧,她的病又犯了!”麦香赶紧也背着双手从地上挪起来,跪在那人的面前? 那人不耐烦的皱皱眉:“怎么这么麻烦,到底是什么病?”说着,便蹲下身子查看。 许枝闭着眼睛在地上直哼哼。 麦香则迅速的站起身来,抡起身边的马桶就朝着那人扣了下去。 那人也是放松了警惕,觉着两个女孩子,手脚又绑着,一时大意了,竟然被那马桶扣了一个正着,那些污秽之物立即从头糊到脚。 “枝儿姐,快跑!”麦香上前,一把拉起许枝就跑。 “混蛋!”那男人骂了一声,将头上的马桶丢在一边,抹了一把脸上的屎尿就向外追。 麦香跟许枝只是一味的向前跑,因为天色也黑,什么都看不清,只是向前跑,夜里的风声呼呼的响在耳边,身后的喊声,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哎呀!”突地,许枝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麦香直觉的向前跑了几步,又兜回来,赶紧将她拉起来。 “我跑不动了,实在是跑不动了,麦香,你快跑吧,跑出去了再找人来救我!”许枝一屁股蹲在地上,向外推着麦香。 “不行,咱们一起跑,你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楚姨跟娘没法子跟你爷爷交代!”麦香奋力的将许枝拉起来。 许枝只觉着腿发软,眼前直冒金星,她实在是走不动了,可是后面的声音却越来越大起来。 “快走快走!”麦香急着哭起来,死命的拖着许枝向前。 “麦香,你别管我,你快跑!”许枝知道自己是跑不动了,一下子将麦香推开。 “你起来,跟我一起跑,许枝,你听着,你死了,铁栓就是俺的了!”麦香突地大声叫道。 许枝一愣,苦笑一声,正待要说什么,就听见不远处响起了马蹄声,漆黑的夜空被火把照的犹如白昼,那种扑面而来的沉沉杀气仿佛能将这片山林瞬间吞没。 “枝儿姐,咱们谁也跑不出去了!”麦香突地哇哇大哭起来。 “别哭,有可能是来救我们的!”许枝突地叫道。 麦香一愣,怎么可能,她只是个乡下孩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来救她? 楚一清骑在马背上,素雅的布衣难掩她身上的光华。 “你的消息可靠吗?”楚一清将心头的忧虑压下来,呈现在人前的是冷静与沉着。 厉煌面上带着银鹰面具,眸色清亮幽深,声音幽幽的响起:“相信我!” 他的身后站着一排排黑衣镶金龙的蒙面男子。 “那就快点吧!”楚一清夹了马肚向前。 厉煌懒懒的一挥手,几十骑向着山林深处而去。 许枝跟麦香看着那火光越来越近,但是身后追赶她们的人也到了眼前,被扣了一身粪便的男人也在其中,那人上前,立即朝着麦香就挥了两巴掌,连声骂道:“小婊子,看你是不想活了!” 麦香被打的脸颊瞬时肿了起来。 “你们别打她!”许枝爬起来,拦在麦香的面前。 “快带她们走!”一个头领似的男人冷声道:“我们被发现了!” 那人正要拎起许枝,麦香突地冲上去咬住了那人的手。 “啊呀!”那人一时疼极,挥起掌就要拍向麦香的天灵盖。 许枝惊得大叫起来。 仿佛在瞬间,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是怎么一回事,那人猛地向后冲去,一下子冲在树上,宛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瘫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许枝跟麦香惊得抱成了一团。 那头头赶紧抬头,在那冲天的火光中看清金龙堂的标志之后,眸色一暗,立即道:“快走,是金龙堂的人!” 剩下的两个人立即向着远处跑去。 许枝跟麦香还抱在一团,直到听见楚一清的声音响起:“麦香,许枝,是我!” 楚一清上前抱住两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楚……楚姨?”麦香不敢置信的张开眼睛,瞪着楚一清良久,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之后,这才哇的大声哭起来。 许枝一直没有哭,这会儿似乎一直坚持的劲头过去,也低声的抽泣起来。 “好了,不哭了,现在你们安全了!”楚一清一边抱着一个,轻轻的拍着她们的后背。 “堂主,那些人跑了!”雷霆在身后低声禀报。 “追回来,注意活口!”厉煌低声的吩咐。 “是!”雷霆赶紧指挥人去追。 这一边,楚一清已经将两个孩子抱上马背,但是麦香却死死的抓住她的手不放。楚一清只得翻身上马,三人共乘一骑。 抬眸,望着月色下那策马而立的白衣银面男子,楚一清缓缓勾唇:“多谢!” 厉煌压低了声音笑道:“似乎是第一次听见你说这两个字!” 楚一清惦记醉仙楼里的金玉跟皇甫老太,顾不上跟他多说,只是点点头,拉了马缰,让马儿转了个方向,“家里人都等急了,我先回去!” 厉煌幽幽而笑:“这儿本就用不到你帮忙!放心,我会查到真相的!” 楚一清点点头,控制着马的速度下山。 一路上,麦香跟许枝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抓着楚一清。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楚一清终于回到了镇子里,在醉仙楼的门前,将麦香跟许枝抱了下来。 麦香跟许枝刚下马,就见金玉跟皇甫老太踉踉跄跄的跑了出来,因为跑得急,金玉还差点被那门槛绊倒。 “娘!”麦香哭着冲到了金玉的怀中,三日受的惊吓与苦痛全部的哭了出来。 金玉痴痴的摸索着麦香的脸,突地,麦香抽痛似的,将身子一缩。金玉一愣,借着醉仙楼前的烛光才发现麦香嘴里竟然全是血…… ------题外话------ 今日是周末,明日小妖回娘家,所以这两天都是五千,后天与大后天也是五千,小妖要去医院瞧病……哎,等过了这几天就好了,感谢亲们的支持 104 上官老板看上妹子了 金玉一声惊呼,让楚一清也注意到,赶紧上前查看,竟然发现麦香的牙齿已经松动了,唇角也被打咧开…… “俺的麦香啊!”金玉立即哭号开。 皇甫老太也在一旁心疼的抹眼泪。 “娘,没事,就是被那人打了个耳光,俺能回来已经是万幸了!”经历了这次事情,麦香似乎又像是长大了一样,赶紧安慰金玉。 金玉只是哭,心疼的看了又看。 那边,许枝也是紧紧的拉着许廷的手,一再说自己没事,听见金玉哭号,她转眸去看,看见麦香嘴角上的血也是吓了一跳。 嘴角上的伤痕明显是用瓦片割得,一想到麦香竟然忍受着这么大的痛苦咬开绳子,许枝的心就禁不住一缩。那样一定是很疼吧,可是这一路上,麦香竟然哼都没哼一声。 “孩子们既然都回来了,就先进去吧,我看着麦香的伤也需要清理一下!”上官宇背着双手提醒道。 上官宇的话立即让金玉反应过来,赶紧拉着麦香的手跟上官宇道谢:“上官老板,麦香的事情多谢你了,真的是给你添麻烦了!” 许廷也拉着许枝过来道谢。 麦香跟许枝在大人的引导下,纷纷给上官宇福身行礼。 “你们不是我救的,你们要谢就谢楚姑娘吧!”上官宇赶紧上前拦住两人,转眸望着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只是那眸子里分明隐藏了一些什么。 金玉跟许廷又赶紧向楚一清道谢。 “金玉姐,许大夫,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两个孩子似乎都受了惊吓,先给她们梳洗一下,再看看还有别的伤吗?”楚一清赶紧道。 楚一清的这句话立即提醒了金玉跟许廷,只是许廷终究是个男人,不好意思,就托付了楚一清跟金玉。 房间里,楚一清细细的给麦香和许枝检查,确定没有其他伤痕之后,这才让她们两个一人一个浴桶泡在桶里洗澡,金玉在一边看着。 许枝擦洗了一遍身子之后,突然转眸望着麦香问道:“你的嘴疼吗?” 麦香咧咧嘴,勉强挤出一抹笑:“不疼!” 许枝顿时沉默不说话了,似乎在想着什么。 一刻钟后,见麦香跟许枝洗干净了,金玉给她们拿来干净的衣裙,又将新出锅的包子端了进来,说道:“快吃吧,看你们两个,这都瘦了一圈了!” 金玉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那眼泪又啪啦啪啦的掉下来:“都怪俺不好,这么大个人,连两个孩子都看不住!这万一有什么好歹,俺真的连想都不敢想!” 麦香抬眸看着金玉,见她也是消瘦了一圈,当下就将包子抓起一个塞在金玉的手里:“娘,你也吃,这几天让你担心了!” 许枝也说道:“婶子,这事不怪你,那两个人是早有预谋的,我们一被他们抗在肩上就迷晕了,他们是早就盯上咱们的!” 楚一清这会儿见麦香跟许枝似乎是缓过来了,也就问道:“你们可听见那些人说什么?为什么抓你们?” 麦香终究是小,摇摇头,许枝则说道:“一开始那几日,我故意坐在门口,听见他们说了几句,似乎在等什么机会,但是隐隐约约的,也听不大清楚,不过那些人不像是为了求财的,我身上还有临走的时候绣行给的银钱,他们也没有搜去!” 楚一清也就心里有了数,又问了一些细节,让许廷进来给两个人把了脉,开了一些压惊的药熬了,让她们喝下去,也就安排麦香跟许枝睡下了。金玉一定要守着麦香,楚一清也就不勉强她,一个人出了门,就见上官宇还没有离开。 “一清!”上官宇上前,柔声问道:“麦香的伤势如何?” 楚一清赶紧道:“还好,只是皮外伤,不过受了些惊吓,现在吃了许大夫的药已经睡了!” “那就好!”上官宇点点头。 “这几日多谢你,实在是太麻烦上官老板了,兄弟们的辛苦费还有衙门那边打点的,上官老板说个数,我来负责!”楚一清从衣袖中拿出银票。 上官宇不悦的挑挑眉:“一清,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这么久的朋友,帮这点忙还要收钱吗?再说这人也不是我找到的,我凭什么要你的钱?”上官宇说着,就握住了楚一清拿着银票的手,向着楚一清推脱。 大手的温热,让楚一清一愣,她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小手,笑道:“上官老板别这样说,上官老板这几日跟着奔走,饭也没有好好的吃一顿,觉也没有好好的睡一觉,实在是让上官老板辛苦了!既然上官老板不收银票,那我也不勉强,你看这样行吗?上官老板不是想要将醉仙楼改成土暖么,我免费给你设计,到时候只要找顾老装修就成!” 上官宇不动声色的笑笑:“这么说来,上官某还占一清的便宜了!” 楚一清本就注意到他对她的称呼,这会儿男人笑着,温柔的喊出她的名字,那语气就愈发的暧昧,楚一清皱皱眉,但是要说的话却没有说出口,只是说道:“谈不上谁占谁便宜,这一次就算是我们互相帮忙!” 上官宇浅浅的笑了一笑,“一清你总是分的这样清!” 楚一清再次笑道:“没有办法,做生意就是这样,分得清才能合作长久。” 上官宇一笑,抬头望着那月,突地转换了一个话题:“不知道一清你跟五王爷是什么关系?” 楚一清一愣,装作不解的看他。 “这次麦香跟许枝出事,五王爷也在派人寻找,虽然他在楚寒的人有限,但是至少是上了心!”上官宇轻轻一笑“我很好奇,五王爷重病缠身,怎么还有闲心管一清你的事情?” “五王爷?”楚一清故意装作惊讶道:“你说这次五王爷也在帮我?” 上官宇则更是疑惑的看着她:“你的消息不就是五王爷给的吗?不然你怎么找得到麦香跟许枝?” 楚一清一愣,紧接着呵呵笑道:“谁说五王爷给的?是我花钱请金龙堂的人出面,才得到的消息!” “金龙堂?”上官宇神色古怪起来:“这个组织向来神秘,不过倒是听说他们也接这样的活计,只是不知道一清你是怎么联系他们的?” “我也是病急乱投医,白道走不成就走黑道。金龙堂的势力遍及全国,想想也不局限在这个楚寒,所以就抱着一线希望,想不到真的给找到了!”楚一清欣慰的一笑。 “找金龙堂办事,这价格恐怕是不低吧?”上官宇又试探的问道。 “四百两银子,上官老板预支给我的银钱,全部给了他们!”楚一清装作心疼的叹口气,又道:“不管如何,这人能回来就行,钱没有了,再赚就是!”说完,楚一清抬眸看看天,岔开话题道:“这天色也不早了,上官老板跟着挂心了几天,也没有休息好,既然现在没事了,上官老板也应该放心了,那就好好的休息一晚吧!” 上官宇点头称是,又闲聊了几句这才离开。 管家还在醉仙楼外守着,一见上官宇出来,赶紧上前问道:“爷,这下子应该回府了吧?” 上官宇不悦的皱皱眉:“表少爷还在吗?” “是!表少爷很生气,说是看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回去!”管家赶紧答道。 上官宇的眉头皱的更紧,也罢,他心里也有疑问想要问上官云逸,回去便回去。 上官府中,上官云逸一身白衣飘逸背身站在窗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冷冷开口:“上官宇,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到何时?” 上官宇也是沉不住气道:“表哥,我只是以上官家族在楚寒的势力为前提做事!” 上官云逸冷冷转身,斜睨着上官宇的眸色中全是嘲讽与不屑:“是吗?你真的是以上官家族的利益为前提的吗?你可知道,是谁带走了那两个女孩?” 上官宇一愣,突地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当即眸色一惊,不敢置信的望着上官云逸:“难道是……” “没错,是我!”上官云逸冷冷出声:“本想牵制一下厉煌,却没有想到完全被你破坏了计划!” 上官宇迅速的反应过来:“她们只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乡村女孩子,五王爷怎么可能因为她们而有所忌惮?表哥,我实在是不明白!” “你不明白、不知道的事情还少!”上官云逸的语气更加冷冰,“不管厉煌对楚一清是不是真心,至少他是以楚一清为理由留在楚寒,既然如此,楚一清如果有了麻烦,厉煌自然会出面!所以我想趁着这个机会,观察一下厉煌,却没有想到被你打乱了计划!你以上官家族的人出面请朝廷的人帮忙,将我们安插在衙门的人完全的暴露出来,还有你出动的势力,多少让我们的对手觉察到什么!本来这件事情很简单,可是因为你的掺和,我想看到的没有看到,相反,我们自己的势力却被厉煌瞧了个清清楚楚!” 上官宇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他低声道:“这件事情你应该早点跟我说,如果我提前知道……” “提前知道会如何?你要讨好那个女人,还不是会走这一步?不过结果会不一样,那两个野孩子,是被你找到,而不是被金龙堂的人找到是吗?这样你就会趁机拉近与楚一清的关系?上官宇,我不会这么做!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见楚一清!”上官云逸的神色冷漠到了极点。 上官宇一怔,许久才低低开口:“表哥,你到底是忌惮楚一清身后可能存在的势力还是害怕什么?” 上官云逸立即不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觉着,在楚一清的事情上,你过于敏感!如果楚一清曾经不是表哥的未婚妻,表哥会如此针对她吗?”上官宇语气深沉的开口。 “哈!”上官云逸冷笑一声:“上官宇,你说这话简直是在侮辱我,你知道吗?楚一清,那个贱女人,她配吗?” 上官宇冷声道:“配与不配表哥心里必然清楚!” “上官宇,以前,你从来没有违抗过我的命令,可是如今因为那个贱女人,你竟然几次三番的违抗我,你可知道这样做的下场?”上官云逸声音中带着一种浓浓的威胁。 “楚寒的势力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表哥,就算你要插手,起码多少也应该尊重一下我!”上官宇的态度突然强硬起来。 上官云逸一怔,他似乎没有料到上官宇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说出这样顶撞他的话。 “表哥,你在楚寒待得太久了,都城一定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回去处理,表弟不送了!”上官宇说着,转身就向外走。 上官云逸气得浑身哆嗦,那黝黑乌亮,宛如动物皮毛的头发,根根的树立起来,“上官宇,你当真如此不计后果?” 上官宇一点都没有停顿,径直远去。 “混蛋!”上官云逸冷冷的低咒一声,右手啪的一声拍在身旁的桌子上,桌子应声而倒,桌面上的茶盏哗啦一声全都摔碎在地上。 “表少爷……”管家急慌慌的出现在大厅外。 “滚!”冰冷的话语逸出男子的冰唇。 麦香休息了一日,精神恢复了一些,金玉就想回家去。 “金玉姐,不急在这一时,还是让麦香多休养几日吧!”楚一清说道。 金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在家里也能休养,这住一天,吃喝住都要钱,咱们是庄户人家,哪里住得起这么好的地方?” 楚一清笑笑:“上官老板也没有要钱!” “妹子,俺知道,那是上官老板看你的面子呢,本来这出了事,就麻烦人家上官老板了,如今人都平安了,咱们一大家子人再在这儿赖着不走,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当真是不应该了,麦香已经没事了,咱们就不打扰上官老板,还是回去吧!”金玉将衣服折叠好放在一起,又道:“家里一大摊子事情,妹子你也不放心不是?” 楚一清见金玉坚持,也就只能点点头。其实她早就想回去,只是一直想等厉煌的消息,再加上麦香也确实需要休养,这才又拖了一天。算起来,加上今天,已经出来五天,基料差不多也到时候了,也不知道二嘎子控制的如何,还是早些回去看看好些。 楚一清当下让金玉去通知赵小麦跟皇甫老太一声,然后自己去跟上官宇告别。 “今日就要走?”上官宇皱皱眉:“今日是六月六呢,镇子外的善果寺要举行晒经节,我正打算邀请一起过你去瞧瞧呢!” 楚一清笑道:“下次吧,这次出事时日的确是长了,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也不急在这一时,这样吧,今天就待一日,明日一早你们再回去如何?城里这六月六洗晒节很是热闹,到时候在善果寺外就会形成临时的集市,许多商家都会将自己的商品摆放出来,楚姑娘难道不想去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吗?”上官宇赶紧说道。 “以后再瞧也可以!”楚一清实在是归心似箭。 “那就当做答谢我如何?”上官宇突地开口道,缓缓一笑:“楚姑娘不是说麻烦我了吗?既然不好意思,那就陪我去看晒经,当做还人情如何?” 楚一清一愣,想不到上官宇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见楚一清犹豫,上官宇立即说道:“就这样说定了,楚姑娘快去换身衣服,咱们现在就去!” 楚一清见实在推脱不过,只能说道:“那就傍晚回去,反正这马儿的脚程也快,不过金玉姐他们,我得安排他们先回去,家里实在是需要人看门!” “好好好!”上官宇赶紧说道,眸色中透着欣喜:“只要一清你留下就成!” 楚一清点点头,转身去房间里,将事情经过告诉金玉。 “俺们先回去?妹子,那上官老板为啥子一定要留下你看晒经节?”金玉有些沉不住气,压低声音道:“这上官老板该不会是看上妹子了……” “金玉姐,你别乱想,我与上官老板之间只是生意的来往,或许他是想要尽地主之谊吧!”楚一清赶紧打断金玉的奇思妙想。 “俺怎么觉着不是?”金玉还在怀疑。 “好了,快点收拾回去吧,正好有两辆车,你们坐牛车回去,傍晚的时候,我会赶着马车回去,幸好现在白日长,应该在摸黑之前赶得及回去!”楚一清赶紧将她收拾好的行礼包裹起来。 “娘,俺也想看晒经节,在家的时候,六月六就只晒家里的衣物,可从来没有看过寺庙里晒经的,听说寺庙外还有集市呢,跟山会一般,可热闹了,娘,俺从来没有见过!”麦香坐在床上说道。 “小祖宗,这次的事情你还没有长教训吗?那山会人多多啊,万一再丢了,你还让娘活不?”金玉赶紧一把抓住麦香,坚决道:“不行,咱们赶紧回家,不到家,俺这心里永远不踏实!” 麦香一听,虽然心里非常想去,但是也知道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将金玉吓坏了,只能点点头:“那咱就回家!” 金玉这才高兴起来,赶紧招呼了麦香出去上车。 皇甫老太也抱着阿宝上车。 105 拴娃娃 许廷跟许枝也走出来,对楚一清说道:“楚姑娘,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看着几人上车,又低声嘱咐赵小麦跟李老二,路上一定要小心。 “妹子,你就放心吧,我们会注意的!”赵小麦赶紧说道,这才赶着牛车启程。 楚一清其实非常不放心一车的人就这样回去,自从吴老五的事情之后,她总觉着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总会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但是却理不出一点的头绪,毕竟现在她已经不是什么护国公的大小姐,只是一介农妇,为生计艰难的生活着,真不知道什么人会对付她! 上官宇似乎是看出楚一清的担忧来,立即说道:“不如让我的人送他们一程吧!”说完,他就低声吩咐了掌柜,就见二子立即从后面拉了马车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醉仙楼的护院。 “那就麻烦上官老板了!”楚一清淡淡的道谢。 上官宇轻轻一笑:“只要一清你能安心陪着我去善果寺就好!” 楚一清听闻上官宇的称呼,再次直觉的皱眉,但是刚刚承了男人的情,她也不便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笑笑,两人就向着善果寺而去。 六月初六,晒衣衣不蛀,曝不蠹,走到大街上,随处可见晒得花花绿绿的冬天的衣服与棉被,通往镇外善果寺的路上更是人头攒动,沿途多了一些买茯苓糕的小摊子,据说这吃茯苓糕也是六月六的风俗,有句谚语叫做“尝块糕屑长块肉”。 因为麦香喜欢吃这一类的甜食,楚一清便找了个看起来算是干净的摊子,买了几块,那小贩见上官宇衣着不俗,也就更是热情,最后还赠送了一小块。 提着荷叶包着的茯苓糕,楚一清跟上官宇一边向上走,一边打量着路两边的小摊子,看见些需要的,就买一些,到山上的时候,上官宇的手上已经是大包小包。 “晒经开始了,咱们快去瞧瞧吧!”上官宇似乎对那晒经的仪式有着莫大的兴趣,招招手,就见熙攘的人群中走出两个护院打扮的人来,上官宇将两人手上的东西全部交给那两个护院,吩咐他们带回去。 “这善果寺的菩萨据说是很灵的!”上官宇笑着,跟楚一清一起上山,遇到难走的地方,偶尔会体贴的伸出手来搀扶。 楚一清不能表现的太过抗拒,所以这一路走来,两人免不了有些肢体接触。 上官宇一路上似乎很是兴奋,边走边向楚一清介绍着风景名胜跟习俗,不到晌午的时候,两人就走到了山坡上,那善果寺前果然聚集了一大群人,有小师傅出来散香,抢到香烛的人就进入寺内参拜。 楚一清对着拜佛之事不算上心,但是看着有三三两两的年轻妇人出来,有的人手上竟然拿着泥娃娃,脸上一片娇羞与喜气,当下就忍不住问道:“那些人是……” 上官宇也不知道,随即拉住了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妇人询问。 那妇人看了上官宇跟楚一清一眼,当即呵呵笑道:“那是去拜送子观音的,就是俗语说的拴娃娃,你们瞧,那手中拿着娃娃的,就是拴到娃娃的,很快就会怀上孩子的!”说着,她又说道:“你们是刚刚成亲吧?最好是去拜上一拜,说不定能拴个娃娃,来年一定能抱上一个大胖小子!” 楚一清一顿,顿时觉着有些别扭,上官宇则呵呵的笑笑,连声说道:“好好好,多谢大娘的指点了!” 上官宇待那老妇走了,便转身调皮的问道:“怎么样,我们要不要进去?” 楚一清淡淡一笑:“上官老板,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上官宇当即面色有些讪讪的,低声道:“只是玩笑而已!不过听说这儿的送子观音真的很灵!” 楚一清懒得理睬他,但是见到那些年轻妇人面上娇羞的笑容,猛地就想起金玉的病来,既然来了,那就替金玉去求上一求,说不定心诚则灵呢! “上官老板,我进去上柱香。里面全是妇人,你进去也不方便,就在外面等着我吧!”楚一清说着,上前接过小师傅散的香来,提着裙子走进了善果寺。 善果寺算是个大寺院,寺院里供奉着四尊佛像,分别是王母、天王、财神跟送子观音。楚一清径直到送子观音殿,就见殿上已经跪了三四个年轻妇人,一个身着僧衣的中年尼姑在一旁侍候着。 送子观音坐下,摆放着一排泥娃娃,眉眼跟身上的衣着,可以辨别出男女。 楚一清进去的时候,前面的一人刚求了娃娃,那女主持将那拴着红绳的娃娃包裹在红色的方巾里,从领口塞进求子的妇人怀中。那妇人面上一片娇羞。 轮到楚一清,在那主持的示意下,楚一清摸出一点碎银子来,压在送子观音下,然后特地跟主持讲明,是为他人而求。 那主持点点头,拿出一根二尺长的红线来,一下子就套在了一个泥娃娃的身上,立即打了一个扣子,然后塞入了红色的方巾中,又拿了两块糕点进去包好,一再的叮嘱楚一清道:“拴着娃娃之后,要头也不回的下山而去,不可停留,回到家里,将这红巾包着的娃娃从那人的领口丢进去变成,施主,请记住,心诚则灵!”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握了那娃娃出来,推说时间不早,就准备下山。 上官宇虽然游兴正浓,但是也拗不过楚一清,只得陪着下山来。 楚一清一回到醉仙楼,便套上马车,收拾了买的东西,连午饭都没有顾得上吃,就向家里赶去。 到家的时候,金玉正站在院子里打水,楚一清赶紧上前低声说道:“金玉姐,你进来一下!” 金玉一愣,赶紧放下水桶跟着楚一清进屋。 “妹子,咋回来的这么早?不是说傍晚到家吗?”金玉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不放心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楚一清神秘的一笑,从衣袖中拿出那小红包袱,低声道:“善果寺里有个送子观音,人家都说很灵验,我也就去给你栓了一个娃娃,那主持说了,拴了这个娃娃,你就一定能够怀上的!” 金玉一愣,脸上顿时红了,小声道:“妹子,你可真是有心!”说着,就要双手接过娃娃。 “那主持说要放在你衣服里,抱着,回到你屋里藏起来,走的时候别回头,知道吗?”楚一清赶紧摆摆手,低声道:“你将衣领打开!” 金玉虔诚的点点头,乖乖的将衣领上的盘口解开。 楚一清赶紧将红包袱从衣领中塞在金玉的怀中,笑道:“那善果寺据说很灵验的,金玉姐,这下你应该放心了!” 金玉抱紧了那红包袱,低声说道:“妹子,你可真有心!” 楚一清见她如此相信,心里也算是安慰。其实金玉这病不光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这拴娃娃虽然迷信了些,但是至少能让她安心。 “快回你屋里藏起来吧!”楚一清催她。 金玉羞涩的一笑,立即去屋里藏娃娃,楚一清则赶紧去看阿宝,就见阿宝正坐在地上正玩着木头块,麦香在一边陪着。 看着阿宝玩木头块的劲头,楚一清突然想起现代的积木来,当下赶紧进屋去画了样子,标注了大小,想要晚一点拿给赵小麦,让他帮阿宝做一套积木出来。 “囊……”突地,阿宝一昂头,看着楚一清含糊的喊了一声。 楚一清一愣,立即上前抱住阿宝惊喜道:“阿宝,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麦香隔得近,听得真切,赶紧说道:“姨,阿宝似乎在叫娘呢!” 楚一清欣喜道:“是吧?你也听到了是吗?阿宝会叫娘了?”她又耐心的盯着阿宝的大眼睛,一遍一遍的发着娘的音。 阿宝玩木头,被人打断很不高兴,挣脱着想要坐下来,最后实在有些不耐烦,嘴唇一瞥,又含糊的嘟囔了一声:“囊……” 楚一清喜得差点掉下眼泪来,一遍一遍的亲着阿宝的小脸:“阿宝长大了,长大了!” 屋里,金玉将娃娃打开,一见是个小状元,喜得当即合不拢嘴,赶紧包好藏起来,真好听见楚一清喜悦的声音,当即出来,坐在席子上问道:“阿宝真的会叫娘了?” 楚一清点点头,又让阿宝叫,阿宝此时已经不耐烦了,挣脱了楚一清抓了木块,蹭蹭的爬远了。爬了一会,觉着安全了,这才停下来回头朝着楚一清嘿嘿的笑。 三人被阿宝那鸡贼的样子惹得笑出了眼泪。 逗弄了一会阿宝,见时辰还早,楚一清便想去新宅院瞧瞧,毕竟这都走了四天了,也不知道二嘎子照看的基料如何。 “妹子,俺跟你一起去!”金玉让麦香看好阿宝,跟着楚一清去了新宅院,翻弄了基料,加了生石灰消毒,看看没有什么大问题,就准备三天后开始播种菌料。 二嘎子神色有些忐忑,见两人出来,立即问道:“楚姑娘,咋样?那基料没有让俺耽误吧?前几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俺就照着你之前吩咐的做,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生怕做错了,毁了楚姑娘的东西!” 楚一清赶紧说道:“没有什么大问题,你做的很对,这几日我们都不在家,家里多亏你的照料,辛苦了!” 二嘎子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楚姑娘说这些干什么?这不是俺分内的事情么,只要东西没有被俺毁了就好!还有山上的树木也晒得差不多,这几日俺瞧着要下雨,就指挥人在窑洞那儿搭了一个建议的帐篷,将晒干的木头全都垒起来存放着,楚姑娘有时间就去看看妥当不妥当!” 楚一清一听,满意的点点头:“你倒是想的妥当。” 二嘎子嘿嘿一笑:“只要楚姑娘不嫌俺自作主张就好!” “不会,这些人中,你跟赵大哥,我都当你们看做家人,你只管放手去做就行。这边蘑菇房暂时没有什么事情,这几日大棚里要追肥,那山上伐木的事情就暂时交给你,你看如何?” 二嘎子自然是愿意,他整日里在这宅院里,也觉着闷得慌,正想出去透透气。 “这几日忙过去,我就放你假,你去瞧瞧那姑娘,如果合意,咱们年底就将亲事办了!”楚一清又想起二嘎子的亲事来,说道。 二嘎子连忙摆手:“不急不急,还是先忙吧!” 从新宅院出来,金玉沉吟了一会说道:“妹子,俺瞧着二嘎子倒是管家的一副好手,你瞧咱们走了这几日,这家里里里外外都井井有条的,但是出乎俺的意料。 楚一清点点头:”的确是,这样以后我万一有事玩出的话,也放心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交给你们三人。“ 金玉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妹子,俺可没说俺也是管家的料,最近这段日子,麦香天天的教俺字,可是俺算账还是不行!不行俺就不学了吧,这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认字,实在是辛苦!“ 楚一清立即挑眉一笑:”行,这事你跟麦香说去吧!“ 金玉立即求饶:”俺可不敢说,那小妮子厉害着呢,自从当了俺的夫子,俺说的话也不听了,俺如果再说不认字了,她还不嘲笑俺?俺以后更没法子管她了!“ 楚一清当即笑道:”那你就坚持下去吧,当时麦香学绣活的时候,你天天唠叨,现在也轮到你了,你也尝尝被人逼的滋味!“ 金玉嗔怪道:”妹子,你竟然跟麦香合伙起来欺负俺?俺跟娘说去!“ ”哈哈,金玉姐,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告状吗?“楚一清立即羞她。 金玉不依了,立即追着楚一清就打,两人笑笑闹闹的一会就回到了村子里。 院门前,李林氏笑呵呵的看着两人打闹而来,赶紧说道:”瞧你们姐两个,都这把年纪了还跟孩子似的!“ 楚一清跟金玉这才停住笑闹,打开院门让李林氏进来。 ”你家二哥回来之后才知道麦香跟许枝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所以就过来瞧瞧,两个孩子都没事吧?“李林氏坐下之后说道。 麦香正在屋里练字,听了这话赶紧探出头来笑道:”婶子,俺没事!“ 李林氏赶紧上前拉了麦香的手,细细的打量过之后这才放心,又从挎着的篮子里拿出四个鸡蛋来,塞在麦香的手里:”这是婶子自家养的鸡下的蛋,俺知道你家里有,但是这是俺的心意,你别嫌弃。“ 麦香赶紧谢过,”婶子,俺最喜欢吃鸡蛋了,怎么可能嫌弃?那你跟娘跟姨说话吧,俺去练字!“说完,便抱着鸡蛋进了屋。 李林氏望着麦香的背影,回身对着金玉与楚一清感叹道:”麦香似乎懂事了很多。“ 金玉点点头:”这次的事情让麦香懂事了不少,至少比之前稳重了,没有那么淘气,说起来,也算是因祸得福!“ 李林氏点点头,”阿弥陀佛,孩子没事就好,多亏祖宗保佑!“ 金玉也跟着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又道:”这次多亏了俺妹子,咱们毕竟都是乡下人,到了那城里一抹黑,光抓瞎了,连方向都认不清,俺妹子有能耐,也认识城里的人,这才将麦香和许枝找回来,要不然,咱就先不说麦香是俺唯一的一个闺女,就光是那许枝,俺也是没法跟人家许夫子交代的!“ 楚一清见她又念叨,当下说道:”金玉姐,你就跟我客气吧,这事过去了就别说了,谁也不会怪你,那许夫子不也没说什么吗。“ 金玉连连称是,就又跟李家的闲聊了几句。 楚一清到了里屋,拿出一包茯苓糕来给了李林氏,说道:”拿这些糕点回去给铁栓吃吧,他复习紧张,也算是补补身体,今个儿不是六月六么,有句俗语叫做尝块糕屑长块肉!“ 李林氏赶紧道谢,楚一清又问起铁栓的复习情况来,李林氏也说不出什么,只说是一切顺利。 李林氏又坐了一会也就告辞。 金玉将李林氏送走之后,去屋里换衣裳准备做饭,却见麦香在发呆,当下也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出去。 过了两日,麦香跟许枝的被抢阴影逐渐过去了之后,楚一清的活计也开始走上正轨。先带着赵小麦跟二嘎子又去烧了两车炭,这次也没有着急卖,就存放在新宅院里。蘑菇房里也消毒结束,搬料进房,铺平大约十五到二十厘米厚,先将三分之二的菌种均匀撒在料面上,用手抖动料面,使菌种下沉三到五厘米,再把剩余的菌种撒在料面上,用木棍轻轻拍平,然后开始保湿与控制温度。 温度是湿度是蘑菇出来的重要条件,这次菇种多,要求都不相同,所以楚一清就先亲自管理,捎带着教习金玉,这样二嘎子就空了出来,楚一清就放了他两天的假,让他去相看那个孙家村的叫做山丹的姑娘。 ------题外话------ 今天还是五千哦,等明日小妖从医院回来就好了,哎,亲们再坚持两天哈,后天会尽量万更的!么么 106 嫁闺女还是卖闺女? 金玉一边跟着楚一清学种蘑菇,一边说道:“妹子,咱们这样跑来跑去实在是麻烦,要不就将东西搬到这儿来吧?” 楚一清笑笑:“不急,那个老房子娘心里舍不得,再说这边有二嘎子住着,看着,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咱们多走两步就是!” 金玉知道楚一清的心思,只得说道:“妹子,要不俺跟娘说去?” 楚一清赶紧拦住她:“别,其实这事只要我提出来,娘一定会答应,但是不想让娘心里有疙瘩。干爹迁坟的事情,你们就放心吧,只要过些时日就一定能解决!” 金玉见她说的这么肯定,忍不住便问,楚一清只说这是秘密。 金玉最后无奈道:“妹子,上次的傻事你可一定不能再做,不然就算是爹的坟迁了回来,俺跟娘也会一辈子不安心!” 楚一清赶紧安慰她,最后保证绝对不会那么做金玉这才放心。 二嘎子第二日便去了孙家村,装成磨剪子菜刀的,背上搭着一个褡裢,在村里就吆喝开了:“磨剪子菜刀了!” 孙家的早就跟二嘎子说好了,在家里听到二嘎子喊,便拿了自家的剪子出来,坐在二嘎子面前,给二嘎子指了指村头一处草胚房说道:“那就是山丹家,你别看着那房子外表不咋的,里面可是收拾着干净,因为家里没男丁,姑娘们都在家里,所以还特地围了个小院子,在院子里养鸡种菜啥的,山丹最大,那手可也是最巧的,经常会绣个帕子什么的去镇里卖,贴补家用!” 二嘎子边磨着剪子,边嘿嘿一笑:“孙大嫂,这么好的姑娘俺怕她看不上俺呢!” 孙家的赶紧说道:“你怕啥,你在楚姑娘那儿干,挣多少钱俺还不知道么?你放心吧,你这条件非常的好,再说那山丹人虽然好,可是家里实在是穷,你瞧瞧,这村里就数她家房子破,又全是闺女,这要老了是要侍养老人的,她不能太挑!” 二嘎子这才笑笑,说道:“那嫂子就将她叫出来吧,俺相看相看。” 孙家的有些迟疑,不安道:“二嘎子兄弟,这村里实在是没有什么规矩,万一让人家知道,俺在这村里不好做人啊!” 二嘎子狡猾的眨眨眼:“俺不说你不说谁知道?你就说让她出来磨剪子就成!” 孙家的有些犹豫,最后想想还是站起身来说道:“那成,但是这件事情你可不能跟任何人说,以后就算是成了也别说,知道吗?” 二嘎子立即道:“嫂子你就放心吧!” 孙家的犹豫了一会,这才朝着山丹家走去。 这会儿已经麦收,地里也都种上了苞米,所以山丹正在家里绣花,陪着她的还有她的四个妹妹,一溜的在院子中的老槐树下排开。 孙家的站在门外望了一阵,一眼就看到了山丹,立即就喊了一声进了院子说道:“山丹,你那日不是说刀钝了么?这会儿村里来了个磨刀的,你拿出去让人看看!” 山丹见是邻居嫂子,赶紧站起身来,将撑子放在一边,笑道:“多亏了嫂子提醒呢,差点又忘了!那刀钝的实在是没法子用了,切个菜都困难!”说着,便先让孙家的坐着,自己进屋拿了刀出来。 孙家的看着地里种的那绿油油的小油菜,忍不住道:“这油菜看着真嫩,山丹,都是你侍弄的吧?” 山丹见孙家的一直望着,也就赶紧下地拔了一些,放在篮子里塞在孙家的手里:“嫂子,你喜欢吃就拿去吃吧,反正是自家种的东西。” “那可不成,咱们这儿穷,这菜是多金贵的东西,不成不成!”孙家的虽然眼馋,但是知道各家种点东西都不容易,所以赶紧推辞。 “金贵什么啊,俺家就是地少,口粮地都要种口粮,这扣了赋税去刚刚够吃的,所以只能在院子里种些,如果再有多块地种菜就成了,你看这点菜,也就只能自家吃,如果上了规模,也值当的向镇子里跑一趟不是?”山丹说着,忍不住就有些叹气。 孙家的赶紧点点头,想到楚一清种的大棚,立即说道:“俺喂奶的那户人家,人家也是种菜的,据说还发了呢,今年刚起了座大宅院,这十里八村可都是少见的。如今俺家男人也在她家干呢,工钱也不低。” 山丹一听,立即道:“嫂子,俺早就听说了,眼馋的不行,俺还想着,哪日央求你带俺去看看,一来是去瞧瞧人家所说的那大棚,看看是个什么稀罕玩意,二来呢,俺想问问,人家还要人不?你也知道俺家的情况,俺是老大,下面还有四个妹妹呢,爹娘就靠那两亩口粮地,家里的日子实在是紧张。” 孙家的立即笑道:“你都十八了,还出去做什么工?就好好的打扮一下,在家里做点绣活,等着人上门提亲就成了!” 山丹不好意思笑笑,涨红了脸,低声道:“嫂子,您别取笑俺,你也知道俺家的情况,找个好人家实在是不容易……” 孙家的见山丹这么说,心里也就有了数,当下也就接过那篮子油菜,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算了,咱们不说这些了,你说的这事,俺去帮你问问,可是你别抱太大希望,你也知道咱们这里的情况,那大老爷们都去镇里打工,这女人可都闲在家里呢,有的侍弄孩子,有的侍弄地。人家上家村村里也有许多闲下来的女人,一般的来说,人家都是用自己村里的人,知根知底的,也放心不是!” 山丹跟着她出了院子,也就说道:“这事俺也知道,嫂子只管费心的问问,如果不成也就算了!” 孙家的点点头,将山丹领到二嘎子的面前,跟二嘎子说道:“师傅,你给看看这刀还能磨吗?” 二嘎子一直盯着山丹家的房子呢,就见一个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年轻女子跟着孙家的出来,他知道那就是山丹,当下就趁着两人没到眼前,使劲的打量了两眼,就见那姑娘一身碎花的连襟衣裙,虽然有些旧,洗的发白,但是很是洁净,梳着两条油光光的大辫子,肤色不似那些长下地的女子一般黝黑,一双眼睛也是有神,也算是漂亮,当下就心里喜得不行。 二嘎子一直盯着瞧,这人都到眼前了,孙家的也拿了刀给他看,他却一直没有回过神来,只是紧紧的盯着人家姑娘瞧。 山丹没有想到磨刀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只觉着那人的目光有些讨厌,当下就闪身躲在孙家的身后,低声问道:“嫂子,这人怎么这样盯着人看?” 孙家的赶紧轻咳了一声,提高了声音道:“磨刀的,让你看刀呢,你看什么呢?” 二嘎子被孙家的一声吼,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抓刀,一时慌乱,那手就抓在刀刃上,惊叫了一声,割伤了手,那刀就掉在了地上。 孙家的一瞧二嘎子竟然割了手,当即喊道:“哎呀,这可怎么是好?” 二嘎子赶紧捏了那手指,摆摆手:“没事没事,是俺自己不小心!” 山丹则赶紧跑回家。 孙家的埋怨道:“你说你,你咋看着人家不转眼睛呢?现在好了,将人吓跑了!” 二嘎子嘿嘿的笑笑,觉着自己的确是有些唐突,不过这山丹的确是长相漂亮,除去他心底那个视为天仙的女人,算是第二漂亮的。 “反正俺也瞧见了,这事就这样吧!”二嘎子心里喜滋滋的,起身就打算收拾摊子走。 “磨刀的!”山丹从家里跑出来,手上拿着一棵七七牙,说道:“你将手伸出来!” 二嘎子愣愣懵懵的伸出那只好手来。 “那支割伤的!”山丹小声的喊着,将七七牙放在嘴里嚼了嚼,挤出汁液来,涂在二嘎子还在流血的指头上让二嘎子自己压着说道:“这叫做七七牙,可以止血的,你干这活,以后受伤是难免的,这种野菜不难找,沟里就有,再割了手,就拔棵,自己嚼嚼抹上,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她就示意二嘎子看看。二嘎子低头一看,那血果真是止住了,也没有像刚才那么疼。 “山丹,你咋这么聪明呢,这东西你也知道?”孙家的喜道。 “我从小就跟着爹娘进山,这些自然是知道!好了,俺看着这刀也磨不成了,那俺就先进去了!”说着,跟二嘎子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进了院子。 “咋样,相中了没?”孙家的低声问道。 “谢谢嫂子,这事如果成了,少不得嫂子的红包!”二嘎子望着那手指上的七七牙低声说道。 孙家的一听就明白了,赶紧喜滋滋的回家去。 二嘎子当即又回了家一趟,给他娘买了一些吃食跟日常的用品,也就顺便说了相看那姑娘的事情。嘎子娘一听楚一清果真是兑现了诺言,当下也就放心了,只是觉着对这山丹不放心,就也想着去看看,二嘎子立即拦住道:“娘,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放心,你不同意,这亲俺也不会答应,你只管等俺消息就成了!” 嘎子娘这才放心,一日一日的在家盼着消息。 等二嘎子回到赵家,孙家的早已经将那天发生的事情跟楚一清说了,楚一清当下也就放了心,就等着二嘎子回来,就托村里的金媒婆上门去要个八字,先合合看看。 二嘎子自然愿意,第二天,金玉就出面找了金媒婆。 金媒婆五十多岁的年纪,上家村的男女姻缘差不多都是她操持的,听说二嘎子要说亲,当下直喊可惜。 “二嘎子虽然是外村人,可是如今跟着楚姑娘,挣得多,还住着那么大的一个宅院,这村里的姑娘都眼馋着呢,咋从外庄找呢?不瞒金玉你说,俺这手上可有好几个村里姑娘的八字呢,像是老何家的二闺女,杀猪荣的小女儿,那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要不先从这里面选选?”金媒婆说着,便向外掏八字。 “金媒婆,俺看还是算了吧,那老何家的二闺女都二十五了,比嘎子都大三岁,这不成。还有那杀猪荣的闺女,胖成那样……俺看还是算了,俺说的那家就很好,你只管去,只要说成了,这红包是少不了的!”金玉赶紧按住她的手。 金媒婆叹口气,只得说道:“既然这样,那俺就去问问,不过俺可先跟你们说声,这家里一窝闺女的人家,那可一般不会为男方着想的,因为没有儿子养老送终,所以那眼光就短浅些,恨不得将男方家的所有东西都搜刮了去,给自己防老呢!二嘎子虽然跟着楚姑娘,银钱上可能富裕一些,可是毕竟是外村的,再说听说还是没有了爹的,他娘前段时间到咱村里,俺也听说了,是个厉害的主。” 皇甫老太跟金玉坐着听着,心里当下就不乐意起来,说道:“婶子,你咋这说话?俺家也只是闺女,人家还五个呢,俺家就一个,俺娘当年嫁闺女的时候,可没有卖闺女!那样的人家是有,嫁闺女跟卖闺女似的,可是通情达理的人家还是多的,你都没去,就这样说人家?” 金媒婆这才意识到自己口误,赶紧说道:“俺这不是先跟你们说说么,你急什么?” 皇甫老太心里也是不悦,但是也知道这媒婆都是这样的毛病,这是趁着说这些想要多要些银钱罢了,当下也就说道:“她婶子,咱们一个村住着这么多年了,当年金玉的亲事你是你撮合成的,你有什么要求就直接说!” 皇甫老太这样一说,金媒婆倒不好意思起来了,当即陪着笑脸道:“咱们乡里乡亲这么些年了,再说这姻缘撮合的事情是积德的事情,哪能光看着钱啊,既然你家看好了那家的姑娘,那俺就去问问,大嫂子,你就等俺好消息吧!” 金媒婆走了之后,皇甫老太就责怪起金玉来:“一起在村里这些年,你还不知道金媒婆?谁家给的银钱多,就使劲说那家的好处,你如果得罪了她,别说现在二嘎子要说亲事,以后还有麦香呢,她万一在外面说些不好的话,岂不会毁了麦香一辈子?” 金玉也知道自己一时没有沉住气,当下就说道:“俺就听不得人说这些,家里只有闺女怎么了?被人家骂绝户不说,连说亲事也受屈!” 皇甫老太叹口气:“你啊,亏我还觉着这些日子你沉稳了,原来还是如此沉不住气!” 金玉耸耸鼻子,当下就出了屋,去新宅院跟楚一清忙乎。 金玉刚去新宅院,就见一个黑黑胖胖的女子,正站在宅院外向里张望着,见金玉来了,不好意思的便快步走了。 金玉认得那女子,正是金媒婆说的杀猪匠的小女儿,叫做秀秀的,可惜人却没有名字那样秀气,吃的五大三粗的。 想想金媒婆方才的一些话,金玉心里就犯嘀咕,莫非这秀秀看上了二嘎子?当即一笑,就进了宅院,去了蘑菇房,将这事当做笑话讲给楚一清听。 楚一清听了,也只是一笑,心里却总觉着有件事情放心不下。 厉煌似乎从那日就没有了消息,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总该来个信才是! 金媒婆虽然是个势利眼,但是办事也利落,第二日就有了回信。 皇甫老太、楚一清和金玉,三人坐在屋里,就等着金媒婆开口。 二嘎子急得不行,但是这事他不好直接出面,所以就蹲在外面听着。 金媒婆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大口茶水,这才抹抹嘴说道:“嫂子,金玉,俺那日说那些话,你们还不愿意听,这会被俺说中了吧!人家爹娘说了,那闺女是他们的大闺女,是想要招个上门女婿的,如果实在条件好,也可以考虑,不过俺说了二嘎子的条件,人家直说不行,说是这寡妇带大的儿子,婆媳关系不好处!再就是一听说二嘎子是签了卖身契的,当即更不愿意,最后俺好说歹说,人家爹娘才说,这亲事要谈也成,但是是要五十两银子的彩礼的,还有那鎏金的簪子镯子链子,这房子也要是自己的,至少两间大瓦房!” 金玉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直接说道:“这孙家是嫁闺女还是卖闺女呢?” 107 好事多磨 楚一清也皱皱眉头。在打算给二嘎子娶亲之前,楚一清是打听过这乡下的风俗的。这乡下成亲男方要出房子、彩礼,是不错,但是最多也就二十两银子顶破天,像上家村这种地方,就是当年村长家娶媳妇,也就不过十两银子,加上给女方的首饰,不过十一二两,算是这村里出手最阔绰的,那村长的儿媳妇刘氏也是带了丰厚的嫁妆来的,在村里也是独一份。如今这孙家庄的孙山丹家,一开口就是五十两银子,也明明知道了二嘎子的情况,还要求两间大瓦房,这其中就有些刁难的味道了! 金媒婆也赶紧说道:“就是啊,这个价别说在咱们这儿,就是整个镇子都是独一份,那孙家也不过是平常百姓,家里又全是闺女,这说话不好听的,连一般人家都比不上,这要说的山丹是最大的,他家就要这么高的彩礼,这剩下的后面四个还有人敢上门?也不知道那爹娘是怎么想的!” 二嘎子在外面听着,当即不悦的站起身来,走出来说道:“大娘,楚姑娘,嫂子,俺看这事就算了吧,既然人家没看上俺……”二嘎子说着,径直转身走了。 金玉立即站起来,正想着要追出去,却被楚一清拦住。 “金玉姐,我看二嘎子对那姑娘是上心了!”楚一清低声说道。 金玉叹口气,正要跟楚一清细说,就听金媒婆说道:“要俺说啊,这孙家就是给脸不要脸,二嘎子虽然是从小就死了爹,可是现在不是跟着楚姑娘干么,赚的又多,人也聪明,再说这婚事是楚姑娘要给张罗的,楚姑娘在咱这十里八村都是拔尖的人物,这婚事能寒酸了去?这二嘎子性子也好,也是个踏实肯干的,这闺女嫁给他保准是享福,可笑那孙家,还以为自家五个闺女是宝贝呢,睁大了眼睛要那么高的价格!楚姑娘,金玉,你们也别急,俺金婆子可是说了二十几年的媒,像二嘎子这样的好后生找不到媳妇那倒也是白混了,你们看这样成不,俺现在手里就有好几个好闺女,家庭条件都不错。其中一个更是百里挑一的,要不你们先听听人家的条件?” 金玉也就只能说道:“是谁?” “就是俺上次跟你提过的,杀猪匠阿荣的闺女秀秀,虽然说人长的胖些,那还不是因为家里条件好!家里就是不缺肉,猪蹄子,猪肘子,随便吃。你看咱们这儿,别说是吃肉,就是吃个咸菜那也是好人家才吃得起的,平日里不都是干啃么?这苞米混着点野菜还算是好的,还有的只吃地瓜呢。说实话,那孙家俺去的时候,一家人就是在吃地瓜的,一屋子人,围着一盆地瓜,一人一碗苞米粥,院子里倒是种了一点菜,但是不舍得吃啊,别看五个都是闺女,吃的那可真是不少!人家杀猪匠家,不说是天天吃肉也差不多,你也知道咱们这儿的规矩,谁家杀个猪不都得请吃饭?那秀秀别看从小就是个享福的,可是因为娘死得早,所以也是个吃苦耐劳的,家里的一切都收拾的井井有条,做饭、洗刷都不在话下,还做得一手好针线活呢,也会疼人,你看猪肉荣虽然是杀猪的,可是身上却是干干净净的,不都是秀秀收拾的?所以说啊,金玉,楚姑娘,这人啊,不能看外表,那个山丹,外表也不咋的,只能算是中等,算不上标志,可是人家秀秀那脸盘儿是大点,腰身是粗了些,可是眼睛鼻子都是很好看的,只要你细细的端详,还带着一些福气……”金媒婆喋喋不休的说起来,拿着山丹跟秀秀比,足足说了一盏茶的时间。 金玉终于有些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金媒婆的话:“婶子,行了,俺知道了,只是这事还是要听二嘎子的,这样吧,俺们合计合计,有信儿再麻烦婶子成不?”金玉说完,就起身向外走,准备送客。 金媒婆见坐不住了,也就站起身来说道:“说什么麻烦不麻烦,俺就是做这个的,有事尽管说!不过秀秀的事情你们可真的要考虑考虑,咱们都是当庄的,都知道规矩,那礼金什么的是不会跟孙家似的多要的,所以你们也别担心……” 金玉赶紧打断她的话:“婶子,俺们知道了,俺们一定尽快给你个信儿!” 金媒婆这才闭了嘴,跟着金玉一起出了院子。 一会,金玉送走了金媒婆,进屋就说道:“这个金媒婆俺看着不牢靠,没去之前就说人家会狮子大开口,现在又一个劲儿的贬低人家山丹家,俺可是听孙家的说了,那山丹家是穷些,但是在村子里也是讲理的,这次怎么就提出这么不靠谱的要求来?莫不是金媒婆去说了二嘎子什么坏话吧?” 皇甫老太也说道:“前几天在村头的槐树下乘凉,就听村里的几个婆子说,那杀猪价家的秀秀早就开始说亲了,只是因为太胖,说了几家人家都看不上她,莫不是杀猪匠给了金媒婆银钱,这金媒婆想先把秀秀嫁出去?” 金玉立即说道:“这做媒婆的都这样,谁家给钱多,就说的好听,给钱少就少说两句,莫不是看着这孙家没有什么钱,不愿意说这桩婚事?” 楚一清见金玉跟皇甫老太在那儿猜来猜去,也就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另外再找一个媒婆吧!” “那可不行!”皇甫老太又道:“这村里的媒都是金婆子做的,再说咱家已经找了金婆子,咱们刚才想的又都是猜测,万一那孙家果真是那样的人家,到时候让金婆子抓到了把柄,在几个村里一宣传,这二嘎子的亲事就更麻烦!” “那咱们不行就重新给二嘎子说?左右二嘎子只见过那姑娘一面,这情也深不到哪儿去!”金玉抱着一丝侥幸道,虽然她觉着方才二嘎子的态度有些让人担心。 “原本想着这是件好事,竟然想不到好事多磨,这事还是先放下,看看再说吧!”楚一清只能说道。 金玉也就点点头,两人正准备做午饭,赵小麦急急的从外面进来问道:“看见二嘎子了么?” 楚一清摇摇头,问道:“怎么了?” “俺刚从地里回来,想要去喊他吃饭,找不见他啊,回来的路上碰到李老二,他说是见嘎子气呼呼的走了,也不知道是谁惹着他!这二嘎子的脾气上来就是一个倔,俺生怕他跟谁闹别扭呢!”赵小麦担心的说道。 “方才还在这儿呢,听见金媒婆说孙家那边的条件,似乎有些不顺心,早就走了!”金玉答道,突地想起什么,一拍大腿道:“哎呀,这二嘎子该不会是去孙家庄找孙家去了吧?” 楚一清也想到了这一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出来道:“咱们还是去看看吧,二嘎子别惹出什么事情来!” 金玉就赶紧让赵小麦套马车,这马车左右能快点,说不定能赶上二嘎子。 话说二嘎子从赵家出来,本想去宅院的,在路上越走越觉着气闷,迎头就遇见了黑胖黑胖的荣秀秀,提着篮子迎面向他走来。 “嘎子哥,去宅院啊?”秀秀装作偶然遇到的一般,打着招呼。 二嘎子抬眸看了秀秀一眼,只是嗯了一声,就低头向前走。 “嘎子哥,俺这里有些猪下水,炒炒可好吃了,要不你拿回去吃吧!”秀秀见二嘎子不怎么理他,当下伸出那小肥手来,一把抓住二嘎子的手臂。 秀秀人长的旁,力气也大,冷不丁的这一抓,就将二嘎子扯了一个趔趄,二嘎子一个不提防,身子向后一仰,手臂胡乱的挥了两下,一下子就蹭着了秀秀那挺耸的双胸,他只觉着手臂上一软,立即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跳出两米去,连连鞠躬说着对不起。 秀秀也是满脸涨红,小小声道:“嘎子哥,不怪你,是俺太心急,一下子将你拉歪了……这猪下水你还是拿着吧,如果你不会收拾,俺去宅院做给你吃也成!” 二嘎子现在惊魂未定,赶紧摆摆手道:“不用不用,俺不喜欢吃猪下水,一个骚味,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说着,转身就要急匆匆的走。 “嘎子哥,俺真的做的很好吃,你不尝尝怎么知道……”秀秀一边嚷嚷着,一边就要去追嘎子,嘎子立即小跑起来,待到了宅院,确定秀秀没有追上来,这才歇住喘了气,心里却更气闷,想了好久,他又转身向村外走,绕了一条小路去孙家村,他倒要去问问这孙山丹的爹娘,凭啥子提出这样的条件,看不上他就直说,为嘛这样难为人? 二嘎子走的是小路,又因为气闷,所以走的格外快,不消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孙家村,直接去了孙山丹家。 中午的光景,孙家一家人都在屋里吃饭,听见外面有人喊,就都站起身来向外看。 “是那天那个磨刀的!”孙山丹见是二嘎子,立即说道:“许是上门揽生意的,上一次他来,割伤了手,咱家的刀没磨成,这次一定是来磨刀的!”说着,就要进厨房找刀出来。 山丹娘立即说道:“你个闺女家别出去了,让你爹去吧!” 山丹爹赶紧将最后一块地瓜塞在嘴里,站起身来去厨房拿了刀就出了门。 二嘎子在外面喊了几声,正打算向里进呢,一见屋里出来一个高高大大的中年健壮男人,手里还拿着菜刀,当下就觉着双腿发软,正要向后跑,正好一头撞在赵小麦的怀里。 楚一清一见那拿着菜刀出来的中年男人,还以为二嘎子闯了祸,立即上前福身行礼道:“这位大叔,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兄弟鲁莽了些,但是没有恶意,大叔还是先放下菜刀再说吧!” 山丹爹是个老实人,一路举着菜刀过来,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就一下子愣住了,那菜刀也忘了放下来。 山丹娘跟山丹在屋里瞧着,见情势不对,赶紧从屋里出来。 “爹,这是咋了,磨个刀咋来这么多人?”山丹赶紧上前,老觉着自家爹举着个菜刀不安全,先让他放下来。 山丹爹这才反应下来,将菜刀藏到身后说道:“你们不是来磨刀的?” 楚一清一见便知道误会了,立即说道:“我们不是磨刀的,是这样,我们是上家村的赵家,昨日来提亲的那家,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唐突了些,实在是不好意思!” “提亲?”山丹爹一愣,回眸望着山丹娘:“昨日谁来提亲了?俺咋不知道?山丹娘,你咋不跟俺说?” 山丹娘也是一愣,问道:“上家村的赵家?俺没听说过啊,昨日里是有个媒婆上门,可是给俺家山丹说的是上家村的吴老五,那吴老五俺是见过的,年纪大不说,还是个瘸子,让俺一下子回了,哪来的赵家?” 楚一清一听,便知道是那金媒婆从中做了手脚,又见那山丹眉清目秀,衣着利落,一看就是个持家的好手,当即就笑道:“看来是金媒婆搞错了,是我们赵家要跟你们提亲,正主就是这位后生,二嘎子!” 楚一清说着,就将二嘎子推到孙家的面前。 山丹娘跟山丹爹一瞧二嘎子精神奕奕的,人才说不上上等,但是至少能看得过去,当下就说道:“这位姑娘,这亲事都是媒婆来说的,你们这样上门实在是不合规矩,虽然俺家不是什么大家庭,但是家里是有五个姑娘的,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家不讲究,想嫁闺女嫁疯了,连规矩也不懂了。这位姑娘,你看这样,你就另找位媒婆来,这后生俺也看过了,俺再听听家里的条件,如何?” 楚一清一见这家人也是讲究的,当下也就说道:“其实金媒婆回去之后说孙家要求苛刻,我们也就心中疑虑,虽然对山丹姑娘未曾蒙面,但是也是听说了山丹姑娘的贤惠之名求媒婆上门的。现在看来,这其中当真有很多误会。大叔大婶,我们现在就回去,另外找媒婆上门,不好意思打扰了!” 楚一清说完,便让众人上马车,再次道歉之后离开。 山丹爹跟山丹娘,站在门口看着赵家的马车离去,这才说道:“不知这赵家到底是哪一家,看起来还非常的气派,竟然有马车!” 山丹这才回味过来,原来那日磨刀的人就是赵家的人,想想那日明发家的婶子让她出去磨刀,也定是存了一些心思,当下心里又羞又恼,心里想着这男人可真是不老实,原来早就来相看了她,这才派媒婆上门。山丹本想着跟爹娘说说这件事情,但是又觉着有些不妥,当下就只能藏在心里,等着以后再说。 在回去的路上,金玉早就气的七窍生烟,一路骂着那金媒婆烂嘴巴,拿了银钱还做这缺德的事情。 “大哥,嫂子,楚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其实俺这心里也只是气不过,这家人,相不中俺就直说,咋还漫天要价,这样看来,定是那金媒婆背后里捣鬼!”二嘎子气哼哼道,可是心里却也欢喜,至少这事还有希望不是? “二嘎子,你还说呢,你这样就上门找人家,你知不知道实在是不合规矩?不光是这样,这事人家孙家心里恐怕是有数了,万一恼怒人家明发家的,你说怎么是好?”金玉见他还有些美,当下就不悦的埋怨道。 二嘎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气不过,竟然忘记了这茬,万一这山丹家里人找明发家的,就当真有些对不住人家。 “好了,人家既然没有一口回绝,就是还有希望,咱们还是另外找个媒婆上门,只是二嘎子,你可要保证,这次如果不成功,你可不许再有什么想法,我们再找就是!”楚一清淡淡的折中开口道。 二嘎子这才点点头,低下头来,老实了。 第二日,金玉特地去孙家村找了个姓梁的媒婆,因为不是自家村的人,所以金玉就跟人大体说了二嘎子的情况,又说了是哪家。 “原来是山丹家啊,俺跟你说,这阵子上俺那儿打听山丹的人可是把俺家的门槛都踏破了,全是相中了山丹模样俊,人品好,会持家,父母又都是老实懂礼数的,虽然说家里穷点,有五个姑娘,但是这闺女是到咱家当媳妇的不是,丈母娘家穷点有什么,有志气的好男儿,有哪个是指望丈母娘家的!”梁媒婆也很是能说会道。 金玉赶紧说道:“山丹那姑娘,俺们也是见过的,算是中意,这不就托婶子问问,看看人家有意不,如果有意,就求个八字来,两个人合上一合,如果能合起来,咱们再正式上门提亲!” “对,按照规矩就是这样!别看人家山丹家是五个闺女,可是越是这样的人家,人家越是要求规矩,这毕竟是第一个不是?第一个就乱了,下面的还怎么说?所以你们就放心吧,俺这就回去问问,等俺的好消息吧!”梁媒婆说着,就站起身来。 金玉赶紧又拿了一百个钱给媒婆揣上,就说是跑腿费,等这事成了,自然还是有另外的红包的。 梁媒婆掂了掂手里的银钱,满意的点点头,当即说道:“不愧是赵家,如今可是咱们这片数一数二的人家,对家里的长工也如此优待,真是没话说。” 金玉赶紧道:“二嘎子只是在俺家做活,虽然是长工,可是对俺家男人是有恩的,一直当兄弟看待的。” “知道知道,如果是一般的下人,长工,谁家管娶媳妇?放心吧,俺混了这么些年,会说!”梁媒婆又跟皇甫老太、楚一清打了招呼,这才出来。 金玉将梁媒婆送走,回屋擦了一把汗,忍不住道:“哎,这事真是闹腾,但愿好事多磨,最后能成!” 楚一清也称是,看看时辰不早,这才招呼金玉一起去地里。蘑菇房里已经播种,这三日以保湿为主,过后就要覆土,这土壤最好是以以壤土或粘壤土为宜,粗图跟细土混合,所以就要提前将土准备好。村外的十亩地是沙土,幸亏那五十亩地是粘土,所以就需要从村头的土拉到村后。 “妹子,这点事情就交给俺吧,你去蘑菇房瞧着,你不是说这菌种播种之后要好好的控制温度与湿地的么?”金玉听仔细了这活怎么干后,立即说道。 赵小麦跟孙明发也都附和,楚一清只得向宅院走去。 一辆带篷子的马车停在村头,厉煌懒洋洋的躺着,嘴里正啃着一块西瓜,吐出来的瓜子四溅,动作邪气率性到了极致。 “你回来了?”楚一清一见是他,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来,忍不住走快了几步上前。 将瓜皮放下,优雅的擦了擦嘴,厉煌将楚一清的急切瞧在眼里,黝黑的眸子里忍不住浮出些笑意:“怎么,想我了?” 楚一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外露,当下不由的放慢了脚步。 “上车,给你看好东西!”厉煌摆摆头。 楚一清微微的犹豫,这马车毕竟是停在村口,虽然马车上有篷子,在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是…… “楚一清,你可不像你!”厉煌缓缓的勾唇,挑衅的开口。 楚一清皱皱眉,正待要提裙子上车,一下子见到了那瓜皮,忍不住惊叫道:“西瓜?你哪里来的?” 厉煌一怔,好久才挤出一丝笑意:“你倒是懂的很多,这西瓜你也见过?” 楚一清却赶紧将他一旁吐出来的瓜子收起来,便收边说道:“这西瓜就是都城都没有的,怎么,你又出了趟远门?” 自从上次厉煌带来了洋葱种,楚一清就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 “你果真是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不是我去,是另有其人!”厉煌淡淡一笑,示意她进车里谈。 车子虽然停在槐树下,可是篷子里还是有些热,幸亏顶棚是可以打开的,厉煌便打开了篷子。 楚一清一进车子便看见了那二十几个个头不算大的西瓜,忍不住惊叹道:“原来还有这么多!” “怕你不够种,所以特地多带了一些回来,不过这些西瓜可真是不便宜,算上路费,大约合十两银子一个!”厉煌幽幽一笑:“这笔债你可要记着哦,等种出来,咱们一块算!” 楚一清冷笑一声:“堂堂王爷,差这几百两银子么?”说着就上前,对那西瓜爱不释手,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海外的罗国!你还记得那颗番柿么,是蓝一从海外带回来的,后来我就想,既然能有番柿,说不定就有其他的物种,所以我就让蓝一出去的时候,对这方面多多的留意,也幸亏蓝府做的事海外贸易的生意,过海的次数很多,这才陆陆续续的给我捎了一些来,只是罗国人对这些东西的种植技术保密的很,就是出重金也很难学到,起先我还担心你根本就不会种,想不到是杞人忧天!” “罗国?”楚一清忍不住对那罗国充满了向往,“那里是不是有很多稀罕物种?” “不知道。厉国有法度,王孙公子不能随便出海,不过一百多年前,却有个皇子违抗法度私自出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去便没有消息。从那之后,我朝更是严格了法度,能够出海之人,官府都登记在案。所以我从来没有出去看过!”厉煌懒懒的勾唇笑道。 楚一清一听,心里便忍不住有些失望,不过不急,慢慢来,现在有这些西瓜便以足够。看这些西瓜的品种,个头都不大,瓤子也是红色,品种有些像现代的礼品西瓜,正好现在已经是阴历六月,还可以尝试着栽培试试。 见楚一清两眼放光,厉煌便知道这次没有白来,当下就又懒懒的躺下,低声说道:“西瓜给你拉来了,麦香跟许枝也找到了,你似乎除了说一声谢谢之外,什么都没有表示?” 楚一清这才回神,问道:“那些绑走麦香跟许枝的人呢?可有供出幕后指使?” 厉煌勉强的轻松微敛,低声道:“都死了,那些人嘴里都有毒药,训练有素,这一次麦香跟许枝两个小姑娘能够脱离魔掌,简直就是奇迹!” 楚一清一听那些人都是死士,心中就更担心,正要细问,就听见外面突地响起女人娇滴滴带着惊喜的声音:“是齐公子么?齐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厉煌眸色一暗,凑到楚一清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又是那个半支花!” 也不知他是故意还是无意,男人的气息轻轻的吹在楚一清的耳边,楚一清身子一僵,直觉的向后一撤。 厉煌当即伸手,揽住楚一清的肩膀,狡诈的眨眨眼睛:“你不会是想让半支花知道你在我的车里吧?” 楚一清皱眉,但是一想到乡下婆子的那些嘴巴,也就不动了。 厉煌趁机抱住她的肩膀,另外一只手一拉,将天窗拉了下来,两人立即在密闭的篷子里。 天窗关掉,空间立即变小了,两人的呼吸瞬息可闻,楚一清甚至能听到厉煌的心跳。 马车外,半支花还是不死心,一直叫到:“齐公子,齐公子,你在里面吗?”说着,似乎是想要爬上马车。 厉煌张开嘴,打了一个哈欠,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不悦道:“本公子在睡觉,有什么事吗?” 半支花听厉煌回答,当即是喜不自胜:“果真是你,你回来了?”说着,就要扑上来。 “本公子在这车里睡觉,衣不遮体的,你还是向后退两步好些,有什么话就说吧,说完就赶紧走,别妨碍本公子休息!”厉煌冷冷的加重了语气。 半支花一听这话,当即站住,那心里就更加痒痒了,声音放得更柔更细:“齐公子,奴家有些私密话要告知公子,不知道公子能让奴家上车吗?公子~” 最后一句公子,喊得那是荡声荡起,换做是别的男人,那魂儿早就被勾了去。 “请你自重!”厉煌冷声道,“本公子在上家村是有要事,没有时间与你纠缠,你既然没有什么要事,就赶紧走吧,莫要让人家看见,再说些闲话!” 半支花哪里肯走,如果不是马车太高,她早就爬了上去,只是转到马车篷子的一侧说道:“齐公子,奴家不走,奴家想见齐公子么。好公子,好哥哥,你就让奴家进去吧!奴家手里拿着团扇,可以给公子打扇!” 半支花在外面纠缠,楚一清在那马车里却是受不住了,原本就快接近晌午,又是三伏天气,格外的炎热,车篷里紧闭了门窗,身下的汗一阵一阵的向外冒,不一会,便打湿了衣裳。 楚一清低声道:“你快出去,将那女人打发走!” 厉煌装作没有听清一般,将唇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你说什么?”那唇蠕动之时,若有似无的轻轻扫过楚一清的耳垂。 楚一清身子一僵,如果不是现在的形势动弹不得,她真恨不得一巴掌挥在厉煌的脸上! 见楚一清不答,厉煌更是靠的近,那箍在一清腰间的手,也更滚烫。 “再说一遍……”他低低的开口,那唇轻轻的扫过楚一清的耳垂。 楚一清顿时恼怒起来,直觉的转头,却想不到这一转,正好扫过男人的唇角。滚烫。 楚一清当即呆住,这时已经顾不上太多,猛地一把将厉煌推开,自己则一下子撞在车壁上。 厉煌被崔了个趔趄,却不恼,相反那眸光得意,似乎得逞了一般,斜睨着楚一清轻轻的笑。 半支花在外面听了里面的动静,立即叫道:“齐公子,齐公子你怎么了?” 楚一清此时已经不愿意再多做纠缠,正要起身离开,却被厉煌一下子拉住手臂。“我打发她走!”他低声道,语气真诚。 楚一清恼怒的甩开他的手,转过脸。 厉煌得意的扬扬眉,再次低声道,“你趴下身子!” 楚一清只得趴下。 厉煌幽幽一笑,转身回头,将车窗打开,在望见半支花焦灼神情的同时,那面上的笑意立即僵硬,只剩下冷冷的戾气,“本公子说过,本公子家里的通房丫头都比你美上十倍,你还是不要多做纠缠了!” 半支花等了半天,终于见厉煌打开车窗,本想着垫高了脚多多献媚,却想不到迎来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正好此时王喜跟村里的大媳妇小姑娘从村外摘野菜回来,听见了之后,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半支花,人家齐公子都这样说了,你还好意思纠缠啊?你死了丈夫,深夜寂寞,那也要挑人的,人家齐公子可是你能高攀的上的?咱村里不是还有几个老光棍么,比如半混五福,天天在墙头上喊女人呢,你如果真的想男人,就托金媒婆去五福家里提亲,如果想省下那份媒礼,俺去给你说说也行!”因为端阳节跟半支花打架没有分出胜负,王喜心里正憋气呢,一见半支花受了白眼,立即大声嘲笑道。 半支花被厉煌拒绝,心里本就是恼怒,又听王喜让她嫁给村里的爷吧(神经病)五福,那火就蹭蹭的窜了出来,立即尖利的叫了一声,就冲上去跟王喜扭打起来。 趁着这个功夫,厉煌从车里出来,解开缰绳,驾着马车,慢悠悠的进了村子,转到村后,径直将马车赶进了楚一清的新宅院。 “出来吧!”厉煌将马儿拴好,望着车篷笑声道:“一定热坏了吧?快出来凉快凉快!” 楚一清早已经在里面热的发昏,立即推开车门,却忘记了扣上胸前的盘扣。 厉煌双眼一亮,忍不住长长的吹了一声口哨。 楚一清顺着他的眸光一看,就见自己酥胸半露,露出里面红艳的肚兜来,又因为夏天本就衣衫单薄,出了汗,又紧紧的贴在身上,正好显现出酥胸的轮廓。 “闭上眼睛!”楚一清恼怒道,赶紧又关上了车门。 厉煌懒懒的转过身子,笑道:“我不会看你,只是你现在如此狼狈,要好好的洗一洗了!正好我车上包袱里有一套女人的衣裳,你拿去替换吧!” 楚一清顾不上问他为何有女人的衣裳,当下只能随手抓了包袱就下了车,冲进了厨房。 厨房里一直没有开火,只有一缸水跟一些家把什。楚一清放下木盆,舀了水,脱下衣服,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澡,这才打开厉煌的包袱。 包袱里是一身洁白的蚕丝长裙,通体雪白,无一杂色,上缀同样雪白的珠子,做工精细,巧夺天工,却只觉典雅飘逸,并不觉奢华,丝带却是红色丝绦,下坠着细密珍珠的流苏,很是惊艳。 楚一清本不想穿如此美丽的衣裙,但是见自己的粗布衣裙确实已经汗透,不能再穿,也就只能换上,低头一见水中,便映出一个眼神顾盼生辉,撩人心怀的艳色美人来。 将脏衣服放在包袱中,楚一清缓步走出厨房,抬眸就见厉煌并没有离开,而是靠着马车,惊艳的望着她。 厉煌觉着自己的心跳都漏停了一拍。当时他看到这身衣裙的时候,就觉着特别适合楚一清,却想不到她穿上竟然如此的惊艳,只见女子一双钟天地之灵秀眼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肤色晶莹如玉,深黑色长发垂在两肩,泛着幽幽光芒,那衣裙虽然洁白,但是因为是蚕丝所制,给人的感觉柔和而不夺目,正好中和了楚一清的过于清冷的气质,说不出飘逸出尘,仿佛天人一般。 好不容易回神,厉煌轻轻笑道:“这身衣服果真是适合你!” 冷冷的扫了一眼厉煌,楚一清不悦道:“等我回去换下来之后会还给你!” 虽然楚一清很想知道这衣服是谁的,但是倨傲与自尊,让她问不出口。 “本就是给你买的,你穿着便是!”厉煌狡黠的眨眨眼睛:“如今你穿都穿上了,可别再说一些不收的话!” 男人的笑容里带着一种暖阳般的性感。 楚一清强迫自己移开眼,淡淡的说了一声谢谢,这才举步向外走。 “晚上我会去吃饭,今晚可要多做两个好菜,就当做是感谢我!”厉煌在身后大声叫道。 楚一清一顿,应了一声,却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金玉一听说齐公子回来了,活也只干了半下午,早早的就回来和面蒸饽饽,又催着楚一清去准备菜。 家里不过还是那几个菜,楚一清想了想,便去了杀猪匠家,正好杀猪荣今日帮人杀了一头猪,绕了一些猪下水跟猪骨头来,楚一清用钱买了提了回来。 “妹子,这猪下水又腥又骚的,怎么能拿来招待齐公子呢!你不说这次多亏了齐公子穿针引线求了金龙堂的人,才救回麦香跟许枝么,咱这次应该好好的谢谢人家!”金玉擦了擦手出来说道:“不行就杀只鸡!” 楚一清立即说道:“这些鸡都是咱们好不容易养大的,都还在下蛋呢,杀了吃实在是可惜,金玉姐,你就放心吧,我的手艺可是醉仙楼大厨师父的手艺,一定会将这些大肠做的美味,还有这大骨,就做五香的,一定油而不腻,齐公子会喜欢的!” 金玉知道楚一清做菜是行家,当下也就答应,不过这些猪下水真的是平时都没有人买,这才送给杀猪匠算是一部分酬劳。 “婶子!”突地,院子外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金玉探出头去看,就见荣秀秀站在院外娇羞道:“俺回家听说楚姑娘去俺家买了猪下水,怕婶子跟楚姑娘不会打理,俺就想着过来一下,帮帮婶子!” 金玉还没反应过来,那秀秀就径直推门进来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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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手下不停,一边鼓了胖嘟嘟的腮帮子笑道:“婶子,一回生两回熟么,以前没有交情,这以后就有了,反正俺在家也没有什么事情,平日里俺爹出去杀猪,这种东西多的是,俺会收拾着呢,就是过来帮帮忙,您放心,俺不在这儿吃饭,做完俺就回去!” 金玉赶紧笑道:“倒不是怕你在这吃饭,俺是觉着……”金玉平日里也算是伶牙俐齿的,现在面对着不请自来的荣秀秀,竟然也哑口无言了,说多了吧,万一人家就是因为卖了猪下水,怕不会吃,来帮个忙,误会人家,这传出去对人家闺女的名声不好听,说少了吧,那荣秀秀还忙活的热闹,金玉瞧着还实在难受。 “婶子,你啥也不用多想,俺做完了就走!”秀秀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烧火,先将骨头下锅里,又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包来,打开,说道:“婶子你看,这是猪骨头的大料,放上可香了,这都是俺从镇里的大酒楼买的!”说着,就打开料包,全部倒在了锅里。 “哎呀,那可使不得,那料很贵吧?”金玉赶紧想要阻拦,可是已经晚了。 “婶子,俺不收你钱,你别急,俺就想着让这骨头好吃点!”秀秀一边说,一边又坐下烧火,那大胖手抓一把麦秆就放在了锅底,将那活烧得旺旺的。 趁着烧火的功夫,秀秀装作无意的问道:“婶子,嘎子哥咋还不回来吃饭?这天都快黑了!” 金玉心里一哆嗦,果然,这秀秀是沉不住气了,问道二嘎子身上了,当下就说道:“二嘎子不回来吃饭的,新宅院里有家具什么的,怕人偷,二嘎子要看着呢,这饭一会做得了,就给他送去!” 秀秀哦了一声,那脸上就忍不住有些失望,不过她又笑笑,问道:“婶子,嘎子哥平日都喜欢吃什么?” 金玉一愣,只得说道:“俺也不知道,平时都是俺做好了给他送去,做什么就吃什么呗!”金玉顿了一顿,说道:“秀秀,二嘎子是麦香爹的兄弟,论辈分,你改叫叔的,不能叫哥!” 秀秀不以为意道:“嘎子哥也比俺大不了多少,再说又是外村的,俺叫他哥就成!”说着,就又添了柴,见锅开了,就站起身来,将骨头煮出来的浮沫舀了出来,又盖上锅盖继续烧。 金玉在里面待了一阵,实在是那大锅扑出来的热气太热,于是也就站在门口凉快着,回眸见那秀秀不停的擦汗,忍不住道:“秀秀,这骨头反正是熬上了,俺烧火吧,你出来凉快凉快!” 秀秀立即摆摆手:“不热,俺胖,动动就容易出汗,习惯了!婶子,您进屋吧,这儿有俺呢,你只管等着吃就成!” 金玉哪能安心进屋啊,进去强抢吧,不合适,再说也抢不过秀秀那大块头,所以只能在门边站着,坐立不安。 皇甫老太在屋里听见了响动,问楚一清道:“咋回事?杀猪匠家的秀秀咋来了?” 楚一清上前接过阿宝,给他扯了扯身上的小衣服笑道:“是冲着二嘎子来的,金媒婆那事,就是杀猪匠家在后面折腾呢!” 皇甫老太叹口气:“孙家村那边还没消息呢,这边又来裹乱,看来这事得赶紧解决了,不行明日就将金媒婆叫来,把话说明白,不然让孙家的那边知道,万一这亲事黄了,那可真是说不清了!” 楚一清点点头道:“娘,我也是这么想,这秀秀如今上门了,二嘎子有个把持不住就是麻烦,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那秀秀也没说什么,咱么也不好赶人不是?先看看吧!” 皇甫老太想想也是,人家直说是因为怕不会做猪下水来帮忙,可没有说什么,实在是不好赶人,当下也就不多说了,拿出一块长长的布片来,对楚一清说道:“阿宝最近拉臭臭不正常,我看着有些发绿,莫不是晚上没有盖好,冻了肚子吧?我抽空给他做了个肚围,晚上你给他围上。” 楚一清赶紧道谢。她毕竟是第一次养孩子,没有经验,阿宝这七个月了如此健康,还多亏了皇甫老太细心。 天渐渐的黑了,厉煌一身蓝色锦袍走进赵家,一进门便从席子上抱起正在努力向前爬的阿宝,高高的举过头顶笑问道:“阿宝,可有想叔叔?哦哦哦,这一个月没见,阿宝似乎又长大了!” 阿宝被他举得高高的,呵呵的笑,那小鸡鸡一颤抖,哗啦啦,一串长长的尿泡就全部浇在了厉煌的衣服上。 厉煌感觉到了,却不动,却一直等着阿宝尿完。 “哎呀,齐公子,这可怎么是好!”金玉站在厨房门口,正好看见,立即上前将阿宝抱过来忙不迭声的道歉:“真是对不起,这个阿宝,啥时候尿不好,怎么就……” 厉煌摆摆手,笑道:“无碍无碍,孩子么!” 楚一清在屋里听见动静也赶紧出来,一见厉煌如此狼狈,也有些过意不去,只得说道:“先换上赵大哥的衣服吧,这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了!” 厉煌扯了扯衣襟,点点头,跟着楚一清进了里屋,那边,金玉早找了赵小麦新作的那一身衣裳来,给楚一清送去。 楚一清将衣服拿给厉煌,自己就出了屋,却见阿宝坐在席子上乐得呵呵的笑,忍不住上前点了点阿宝的小鼻子道:“你个小坏蛋,今天怎么这么淘气?尿在哪儿不好,竟然尿在那个人的身上?” 阿宝则笑着,伸出手来要楚一清抱抱,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事情,嘴里吐够了泡泡,就憋出个“爹”字来,听得楚一清一阵阵的心惊。 “楚姑娘,菜做好了,嘎子哥那份俺盛了出来,是不是用这个芫斗去送饭?”秀秀走出来,臂弯里挎着一个芫斗。 楚一清顾不上阿宝那个爹字,赶紧站起来说道:“秀秀,这天色也晚了,你一个人出村子不安全,这饭菜让你赵叔送去就成!你也忙活了半天,吃了饭再回去吧!” 秀秀则笑道:“不累,你们吃吧,俺去给嘎子哥送饭,你们就放心吧!”秀秀说着,径直提着芫斗向外走。 楚一清只能瞧着,实在是无法阻拦。 “妹子,你说这姑娘咋这大胆呢,怎么说都不听,看样子对二嘎子还相当的痴情呢!”金玉见秀秀走了,立即小声说道。 “二嘎子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做主吧,咱们只管给他操办就成,毕竟这个人是要跟他生活一辈子的!不过也要提醒一下他,如果他是真的只中意那个山丹,就让他赶紧跟秀秀说清楚,时日长了,传出去闲话,对谁都不好!”楚一清沉吟了一下说道。 金玉点点头,“俺一会吃了饭就去看看,顺便跟二嘎子说说!” 楚一清一听金玉这样说,也就放心了,于是就让皇甫老太看着阿宝,她跟金玉去收拾吃饭。 一打开锅,一阵香气扑鼻,这秀秀没有白长这么胖,做骨头的手艺的确是一绝,那骨头炖的烂烂的,味道芬芳,咸淡适中,骨头汤则油而不腻,撒上一点葱花,当真是美味。 天热,照旧在院子里吃,赵小麦将桌子、板凳什么的全都搬了出来。 厉煌这会儿已经换好衣服出来,因为他身材比赵小麦高大,所以那衣服穿在身上就显着有些局促,看上去有些可笑。 “呵呵!”楚一清暗暗的笑了,最后紧紧的咬着唇,将饭菜端上桌。 厉煌则不以为意,拿出自己带来的一小坛子酒,跟赵小麦喝了起来,两人说说笑笑,竟然跟兄弟似的,很是融洽。 “妹子,让他们喝酒吧,咱们吃饭,二嘎子那边俺不放心,一会俺吃完就去看看,这碗筷就麻烦妹子了!”金玉一边说着,一边掰了一半饽饽给了楚一清。 “恩,你就放心的去吧,吃完我收拾!”楚一清一边应着,一边接过饽饽,掰成小块放在碗里,又浇上一点骨头汤,给阿宝吃。 “娘,您去吧,俺帮着姨收拾!”麦香从碗里抬起头来说道。 金玉当即赶紧塞了饽饽在嘴里,喝了一碗骨头汤,又吃了一块骨头,因为实在不好吃那猪下水,当下也就没有动,从身上扯了围裙,就急急的出了门。 赵小麦放下酒杯问道:“妹子,麦香娘干什么去?” 楚一清只得简单的说了秀秀跟二嘎子的事情。 “俺也去,这嘎子可千万别做出糊涂事来,这黑灯瞎火,寡男寡女的!”赵小麦一听,酒也不喝了,赶紧站起身来追着金玉而去。 皇甫老太人上了年纪,吃不了多少东西,一会也就吃饱了,正好麦香有些绣活上的事情要问,两人也就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楚一清、厉煌和阿宝。 厉煌举起筷子,突然笑道:“这农夫的衣服看着虽然寒酸,却比那些长袍利落多了,你看,就连吃饭都不用一手扯着衣袖,一手夹菜,就这样随性的伸出去即可!”厉煌说着,便夹了一块大肠放在嘴里嚼了嚼,只觉着味道还不错,忍不住问道在:“这是什么东西?” 楚一清不回答他,怕他听说是猪下水咽下不去,赶紧给他端了一碗汤到面前:“喝碗猪骨汤吧,秀秀的手艺真的不错!” 厉煌也就用匙子舀了一匙子放在嘴里,品品味道:“一般,这吃食之物不分贵贱,最重要的是这个味道,有的时候习惯了一个人做的味道,就算是别人做得再好吃,吃起来也是觉着乏味。楚一清,我还是喜欢吃你做的!” 楚一清当下瞪了他一眼,又想起今日在村头发生的事情来,当下心中有些烦乱,见他继续一个人小酌,忍不住道:“你一个人喝也没有意思,不如别喝了,吃晚饭赶紧回去吧!” 厉煌不以为意的一笑,立即取了另外一个酒杯,倒满了酒,放在楚一清的面前道:“说好这一顿是你请我的,你不备酒,我自己带了,难道还不许我喝吗?来,你也喝一点,这么宁静的夜晚,这么宁静的气氛,许久没有过了!” 厉煌抬着手臂举着酒杯,楚一清没有接,阿宝却伸出小手来,想要抓那酒杯。 “阿宝也想喝酒哦,好好好,你娘不陪我喝,你来陪,乖,尝一点!”厉煌立即放下酒杯,用筷子蘸了,就向阿宝嘴里送。 楚一清赶紧挡住:“好了,我陪你喝!”说完,就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厉煌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乖阿宝,等你长大了再跟叔叔喝吧!”说着,自己也一饮而尽。 古代的酒实在是辣,楚一清赶紧吃了一筷子菜压了下去。 厉煌轻笑着看着她,见她腮生双晕,忍不住笑道:“想不到你竟然不胜酒力!” 楚一清不想跟他细说,只是摸了摸滚烫的脸额低声道:“这酒也喝过了,你还是快点吃完回去吧,明日蘑菇房还要活儿干,今晚我要早些休息!” 厉煌没有说话,只是自己又斟上一杯,喝光了,突然说道:“楚一清,如果可以,我真的想留在这儿!” 楚一清一愣,立即抬眸看他,却见他径直起身向外走去。 楚一清想要喊住他,最后却没有张开口。 秀秀提了芫斗到了宅院外,拍了门,一会之后二嘎子就来开门。 “是你?”二嘎子不悦的皱皱眉,想不到竟然是荣秀秀。 “金玉婶子让俺来给你送饭!”秀秀一边说着,一边挤进门来,又将大门关上,一把拉住二嘎子的手臂道:“走,今天俺亲自去婶子家给你做的大肠,还有五香骨头,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多吃一些!” 二嘎子赶紧甩开她肥硕的手臂,向后退了两步,低声道:“你将芫斗放下就成了!” “那怎么行,俺还等着收碗筷呢!”秀秀见他不走,自己就径直向前走,放在屋前的小桌子上,摆好了碗筷说道:“嘎子哥,赶紧吃吧,俺去看看你有脏衣服不,给你洗洗!” 二嘎子见她向屋里闯,赶紧上前拦住,两只手撑着屋门,就是不让她进去:“秀秀姑娘,你还是回去吧,这黑灯瞎火的,万一让人看见,俺一个男人不怕,可是你终究是没有出阁的姑娘,俺怕……” 秀秀被他挡着进不去,只得站在屋外道:“怕什么?俺都不怕,你怕啥?嘎子哥,今天这话既然说到这儿,俺就直说了吧,俺知道你又托别的媒婆去孙家村说媒了,那孙家村的姑娘你就那么喜欢?俺日日在宅院外面转悠,你不是没有瞧见,金媒婆也上门说了,你的心肠咋那么狠?” 二嘎子一下子愣住,他没有想到秀秀竟然将话挑明了,只觉着当时尴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正要开口,却见秀秀猛地向他扑了过来。 “嘎子哥,俺真的喜欢你,俺知道俺丑了些,可是俺能干活,俺……”秀秀一下子将嘎子扑倒,肥硕的身子狠狠的压着嘎子,说着就想着向嘎子脸上凑。 “二嘎子!”金玉跟赵小麦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金玉惊吓的立即惊叫了一声。 二嘎子浑身一激灵,想要将秀秀推开,无奈秀秀实在是太重,他只能呼呼的喘着大气向着金玉喊道:“嫂子,嫂子,不怨俺,俺可是没都没有做……哎呀,压死俺了,嫂子,你快将她拉开!” 那荣秀秀使劲的压着二嘎子,就是不松开。 金玉赶紧跟赵小麦一起,上前拉秀秀,边拉边说道:“秀秀,你这是咋?你说你一个姑娘家的,咋能这样呢?这万一传出去,你还能做人不?” 秀秀听了这话,一屁股就蹲在了地上,身上的肥肉一哆嗦,嗷嗷的哭起来:“俺怎么了,俺就是想嫁人不是?就因为俺胖,谁都看不上俺,二嘎子是签了卖身契的,没房子没地的,难道也看不上俺么?” 金玉一听这话,才知道她对二嘎子也不是真心,当下就不悦起来,高声叫道:“秀秀,你这孩子年纪不大,咋这么会损人?签了卖身契咋的,就活该娶不上媳妇,娶你?你这孩子,你赶紧起来回家去,如果再赖着不走,俺就去找你爹,好好的说道说道!” 秀秀一听这话,立即站起身来,哇的一声哭出来,咚咚的跺着地跑远了! 二嘎子这会也爬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秀秀那些话还是被压得,那脸色总之就有些苍白。 “二嘎子,你别往心里去,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来说这些混话!”金玉赶紧说道,见他站着不动,急声道:“咋了,压出毛病来了?” 二嘎子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说道:“没,嫂子,俺没事,俺就是有些担心,孙家说不定也这么想,俺觉着俺的亲事没戏!” 金玉赶紧安慰他:“你别听那秀秀瞎说,那梁媒婆也说了,你这条件不差,人长的也精神,又聪明能干的,绝对能成!如果不成,也是那孙家没长眼珠子,不识得你的才气,你放心,你的亲事包在俺跟妹子的身上,一定让你今年娶上媳妇!” 二嘎子苦笑一声,这才说道:“嫂子,俺知道了,可是俺还是喜欢那山丹。” 金玉点点头:“你放心吧,嫂子托了孙家村的梁媒婆去问了,这几天就有消息。你快先吃饭吧!” 二嘎子坐下来,看着那些猪大肠就想起秀秀那身肥肉来,当即只觉着恶心,只是吃了个饽饽,就说饱了。 金玉还当他担心亲事,当下也不好再劝,只好收拾了,又拿了他要洗的衣服,这才跟赵小麦一起回去。 走到路上,金玉叹口气:“咱家这些日子事情总是不顺利,先是吴老五的事情,这麦香跟许枝又丢了,爹迁坟的事情也是,现在轮到了二嘎子,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这六月六该去庙里拜拜的,因为麦香的事情,俺也没心,耽误了!” 赵小麦立即说道:“这居家过日子,还不都是这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是?不管怎么说,咱家如今是越过越红火了,那看那大瓦房的宅院,多少人眼红呢,只是不知道妹子咋还不搬过去?” 金玉瞪了赵小麦一眼:“你还是俺娘的女婿呢,咋连妹子都不如?妹子是想让咱们一起搬过去,可是那屋是咱娘跟咱爹一起赚钱盖起来的,如今咱爹的坟迁不过来,娘会同意搬家吗?妹子这不是一只想办法帮爹迁坟么!” 赵小麦这才恍然大悟,委屈道:“俺是个男人,咋知道你们女人这么细的心思?俺光知道干好地里的活就成了!” 金玉想想也是,也就点点头,不说他了。 “不过……”赵小麦见黑夜里四下无人,立即就贴了上来,一下子拦住金玉的腰,脸也贴了上来说道:“咱们搬到大宅院,咱们就能睡坑了,就不用睡在地上,还老担心麦香跟娘起夜……” 金玉见他手不老实,赶紧,骂道:“死小麦,这是在路上呢,你疯啥?” 赵小麦则嘿嘿的笑笑:“这不是没人么!还想着以前,咱娘在家的时候,咱们没地方亲热,不也常去场院么,要不咱们再去哪儿?” 金玉顿时红了脸,小声说道:“你疯了啊?都什么年纪了还说这些疯话?俺还要回家帮着妹子拾碗呢!” 赵小麦却不让她走,低声说道:“金玉,其实俺知道你吃那些药是为了要个孩子!” 金玉一愣,僵住了身子,许久才反应过来,低声问道:“你说啥?你……你咋知道的?” 赵小麦压低了声音,将金玉抱得更紧:“上次进城的时候,俺拿了你的药渣去药店问了,人家告诉俺的。你这么努力的吃药,俺也要努力的配合不是?要不咱们去宅院?悄没声的回去,大黑、二黑跟俺熟,不会咬的!” 金玉见他以为只是自己想要孩子吃的药,并不知道其中的隐情,当下也就放心了,挣了两挣,没有挣过赵小麦,只得跟着赵小麦又偷偷的溜去新宅院。 待厉煌走了,皇甫老太看着阿宝,楚一清跟麦香一起将碗筷收拾了,又挂心着二嘎子的事情,就一直没有睡,谁知道等了许久,才见金玉跟赵小麦低声说着什么进了院子。 “金玉姐,二嘎子哪儿没事吧?”楚一清赶紧迎上去问道,这才发现金玉满脸含春,当下心里禁不住有些疑惑。 金玉赶紧说道:“幸亏去瞧瞧,秀秀那孩子真不靠谱,竟然说二嘎子……哎,算了,不说了,反正秀秀这孩子不行,咱们还是赶紧催催梁媒婆,看看孙家村那边,如果实在不行就赶紧再瞧,俺看着二嘎子这事要尽快解决才行。”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将这件事情放在心里,看看天色不早,也就去接过阿宝去屋里睡觉。 将皇甫老太做的肚围仔细的围好,又喂了一点水,楚一清就拿了一块尿片垫在胳膊上,生怕自己的体温太热热着阿宝,这才抱着阿宝晃着,唱着摇篮曲,慢慢的哄他睡觉。 阿宝渐渐的大了,也不似之前那么淘气,哄睡觉要哄半个时辰,如今两刻钟便能睡着。 将阿宝放在已经铺好的尿片上,仔细的为他正了枕头,楚一清望着屋外的余光,丝毫没有睡意。 楚一清,如果可以,我真的想留在这儿……厉煌的话语徘徊在心头,楚一清发呆了好久,这才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二日要对覆盖菌种的土进行处理,将粗图跟细土混合了,再加上一定比列的滑石粉跟石灰,对水喷匀,控制的土粒的湿度以搓得圆、捏的扁为限度的时候,这才盖上油布放置一日一夜。 第三日,楚一清让金玉看着蘑菇房,则带着赵小麦跟二嘎子上山,将这几日晒干的木头烧了炭,到了傍晚就变了天,紧接着一连下了三天的雨,河里的水都涨了起来。 下雨天不能下地,却能给蘑菇覆土,因为这次规模大,楚一清便让金玉、赵小麦跟二嘎子都来帮忙,跟他们说了要领,四个人干了正好一日,才将土全部覆好。 覆土之后的三天,土壤的湿度很重要,楚一清就不再用赵小麦跟二嘎子,而是让他们休息,自己跟金玉则整日的守在蘑菇房。 “金玉姐,你看看这个湿度……”楚一清抓起一把粗土来,“没有白心,搓得圆,捏得扁,无裂缝就可以,细土么要捏扁时会裂开!” 金玉赶紧点头,用心记了,喷好了一排,让楚一清检验一次。 “嫂子,楚姑娘!”二嘎子将油纸伞折叠好进来,抖了抖裤腿橛子上的泥水说道:“这雨下的真大,河里的水都漫过了木桥,真不知道这样下去,会不会漫过堤岸淹过来!” 楚一清听了二嘎子这话,心里一惊,赶紧问道:“河水涨了多少?” 二嘎子想了一想说道:“足足有一尺呢!” 金玉也说道:“妹子,俺听村里的老人说,这里三十年前是发过一次大水的,将地里的庄稼全都淹了,二嘎子的村子,不在前段时候淹了么,听说只是过了一次水,但是收成是要减半的!这雨下起来没完没了,那堤岸就那么高,你说会不会……” 楚一清立即说道:“金玉姐,你照看着蘑菇房,一定要控制好湿度,我去看看!”说着,就打了油纸伞,去了堤岸。 堤岸之上,雨蒙蒙中一袭蓝衣,厉煌向下瞭望着,许廷打着伞恭敬的站在一边。 “你们怎么在这?”楚一清一见,立即迎上去问道。 厉煌幽幽一笑:“自然是替我那些种子操心!这还没有见到收成,不能让老天收了去不是吗?” 许廷见没有外人,也就抱拳行礼道:“楚姑娘,王爷这三日来一直让老夫观察天气,注意堤岸的安全,老夫可以保证,这雨明日就能停,依照目前的形势来看,现在堤岸的高度完全可以承受住河水的上涨!” 厉煌得意的一扬眉,一副现在你放心了吧的表情。 楚一清想不到这些事情厉煌都替她想到了,当下心里一阵感激,但是煽情的话她不会说,只是说了一声感谢。 许廷适时的退了下去,悄悄的离开。堤岸之上只剩下两人。 因为厉煌没有打伞,楚一清只得将伞太高,两人合打一把。 厉煌淡淡一笑,将伞接过,打在两人的头上。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伞上,又凝成水流而下,天地之间,一切都似乎混沌,放下只有伞下这小小的世界。 “都城不是有很多事情吗?办好了事情再来也不迟!”楚一清终于打破了沉默,低声道。 厉煌一怔,回眸看她:“你不是不喜欢我来打扰你吗?” 楚一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只是说道:“如今这地里的东西有你的三成,你自然应该多多的回来看看!” 厉煌缓缓的勾起唇,湛黑的瞳眸里萦绕着说不出的温柔,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便与楚一清站在一起,望着风雨中的河水。 雨气吹在她若如杨柳的身姿上,卷起一末末令人迷醉的淡香,厉煌悄悄的将伞向楚一清那边移了两寸,恍然未觉自己半个身子露在了雨水中。 第二日,那雨果真停了,露出了灼热的太阳,天气也慢慢的炎热起来。想到那些西瓜,楚一清当即就选了一个晚上,将许廷爷孙两个请来,又叫上李老二家的,搬出十个西瓜来,用拔凉的井水镇了,割成一瓣一瓣的,一人分了一瓣。 “楚姑娘,你平日就照顾俺家,如今咋又请我们吃这么金贵的东西?这实在是……”李林氏接着那瓜,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家嫂子,再金贵不也就是个吃食?没什么的,你放心吃就成!铁栓要考试,需要营养,我还多给他留了一个出来,临走的时候你搬回家去,不过这瓜子得给我送回来,我有用!”楚一清笑道,又取了一个西瓜给她。 “这使不得,使不得,楚姑娘,铁栓这几日吃的好着呢,您给俺家的鸡如今都下蛋了,铁栓是一天一个鸡蛋,没缺着,这瓜还是留着给阿宝吃吧!”李林氏赶紧推辞。 “阿宝人那么小,能吃多少?你拿着吧,别客气!”楚一清径直将瓜塞在她怀里,不愿意跟她再叨叨,径直使了个眼色,让金玉对付她。 这边金玉跟李林氏客气来客气去,那边麦香、许枝、铁栓三人坐着,无声的啃着西瓜。 “真好吃!”麦香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将手里的瓜子放在面前的碗里,正要起身,就听见铁栓低声说道:“麦香,俺有话跟你说!” ------题外话------ 今天是小妖生日哦,趁着小妖过生日,小妖厚脸皮一些,那个票子啊,钻石啊,花花啊,使劲丢过来就成了,不要怜惜小妖的花容月貌,真的,么么亲大家 109 强吻 麦香一愣,直觉的转眸看了一眼许枝,但是还是照旧站起身来笑道:“铁栓哥想要再吃一块么?俺去给你拿!”说着便起身,径直又拿了一块放在铁栓的面前,然后笑笑,转身走了。 铁栓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只是麦香的拒绝方式,再想叫麦香,麦香已经去逗弄阿宝去了。 许枝的脸色也有些愣怔,望着铁栓隐隐有了一丝不悦之气,低声说道:“你跟我来!”说罢,便起身做出院子。 铁栓也只好跟着走出院子。 院子里,几个大人正客气的推搡着,倒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 院外不远处,许枝站定,不悦的回眸,望着黑暗中的铁栓低声道:“你为何要找麦香?可是为了白日我拒绝你的事情?” 铁栓一怔,脸色有些涨红,也幸亏是晚上,看的并不清楚,当即低声的咳嗽了一声,才低声说道:“你……想多了,俺只是觉着这些日子麦香妹子总是躲着俺,想要趁此机会与她化解一下而已!至于我们的事情,与她无关!” 许枝听了这话,当即也就放了心,低声道:“离童生试的日子越来越近,你还是好好念书吧!”说完,径直越过他,准备回院落。 就在错身而过之时,铁栓猛地出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臂,低声道:“许枝,你的心里还是关心俺的是吗?” 许枝缓缓的挣脱开,轻轻的昂起头,低声笑道:“你是爷爷的关门弟子,你能不能考上关系着爷爷的声名,我自然关心你,至于其他的,那就没有了!” 铁栓脸色微微的苍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许枝进了院落。 西瓜虽然放在地窖里,但是也不能久放,再加上楚一清急着将种子种在地里,第二日,便将剩下的十几个西瓜分别送给了村长跟村里的几个族老,自然那瓜子尽快收了回来。在处理西瓜种子的同时,楚一清也开始发愁,这西瓜种子来得晚,楚一清并没有留出多余饿得地来,而且西瓜喜沙性土壤,如今村外那十亩沙性土壤已经种上了花生,空闲的地也就是村前那八亩,还是打算用来种洋葱的。而且现在已经到了阴历六月中旬,附近的地里都种上了黄豆,玉米,就算是重新买地,刨了种西瓜也有点浪费,毕竟这种子都下在了地里,长出来青苗的,就这样刨了,对于楚一清这个喜爱种地的人来说,有些残忍。 楚一清这边正坐在地头上为难着,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楚一清回头一看,正是厉煌。 丝毫不嫌地上脏,厉煌径直坐在楚一清身侧,看着面前一片片的大棚,轻声笑道:“本想着留下来跟你一起,等着这些蔬菜丰收的,现在看来有些困难。” 楚一清一愣,转眸看他:“什么意思?” “都城有事,我得走了!”厉煌的声音微微的有些发沉,那面上却还是带着笑意,眸子黝黑,“这一次离开的时间可能要长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楚一清一顿,不知怎的,心里竟然生出一种不安的情绪,但是她终究冷情,面上没有表现出丝毫,一低眉,将情绪压了下去,平静的开口:“这里本来就不是你来的地方,炕又硬,饭食又粗糙,你终究是个王爷,锦衣玉食惯了,离开也好!如果不放心你这三成的财产,我给你打个欠条便是!” 厉煌望着敛眼低眉的楚一清,不知怎的,心里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就像是一块大石头一般,压在心头,许久,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笑道:“我一个堂堂王爷,还差你这点银子么?你放心,在这些东西长出来之前,我会回来!” 楚一清听了,顿时也觉着心里有些舒缓,刚要抬起脸,只觉着脸额上一热,厉煌的手指轻轻的触到了她。 她一怔,直觉的向后躲,却被他的手臂揽住腰,动弹不得。 “只一次,不行吗?”男人幽幽的开口,呼吸忽然停止了,空气里一下子静得出奇。他眼珠乌黑,眼底有潮湿的雾气,凝视着她,屏息着。 楚一清皱眉,冷声道:“不行!” 厉煌忽的叹了口气,语气幽怨低沉的让人心碎,“真的不可以吗?” 楚一清吃惊的望着他,男人就那样可怜兮兮地瞅着她,还有那祈求怜悯的眼神,加上哀怨的苦旦神情,溜开发带束缚的几缕发丝还应景地在绝美的脸庞上凄凉的飘拂着,可惜现在是盛夏的傍晚,如果是冬夜,寒风飒飒,再来上几声鬼叫,那就更应景了。 “不……”楚一清刚要看口,男子突地凑到她面前,那唇迅速的碰触了她的唇一下,整个人也在第一时间迅速的弹开,远远的站着,眉眼含笑,性感又邪气,得意非凡的斜睨着楚一清。 突然的变故让楚一清一下子忘记了刚才心中的异样,只觉着心中满腔的愤怒与不甘。 “你等着我,我会回来的!”厉煌远远的朝她摆摆手,在她那怒气发泄出来之前,先溜之大吉。 楚一清愣愣的站着,被厉煌这一闹,方才的离别情绪也就淡了,不自然的咬了咬唇,转眸看看四处无人,赶紧匆匆的抬步回家。 刚到门口,就听见梁媒婆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来:“哎呀,楚姑娘,恭喜恭喜啊,是大喜事!” 楚一清转身看了她,淡笑道:“可是孙家那边有消息了?” “正是正是!”梁媒婆喜滋滋的道:“这可真是好事多磨呢,楚姑娘不知道,俺可是为这事跑了好几趟,好说歹说,人家山丹姑娘才肯同意给了八字,说是先合合看!” 梁媒婆一边说着,一边跟着楚一清进了院子,一见金玉跟皇甫老太又连连说着贺喜,高声笑道:“要说人家孙家啊,是个讲理懂规矩的,对二嘎子前段时间去相看的事情,人家那边有意见呢,俺这去了一次,人家只说是考虑,这两天都没有信,俺就又去了一次,人家这才觉着咱家是重视这件事情的,这才开始真的商量,又细问了俺二嘎子的条件,俺梁媒婆做媒这么些年,讲究的就是个信誉,从来不信口开河,当下老老实实的将二嘎子的条件说了,人家听了还是有些含糊,就又让俺回去等信,这不,今天才给回信,说是先合一下八字,如果合适的话,再商量一下。这不,俺一得到消息就跑来了,连口茶都没顾得上喝呢!” 金玉一听,心里也是欢喜,赶紧将梁媒婆让进屋里,让楚一清做陪着,自己则去厨房烧水。 “要说这亲事如果成了,那山丹姑娘还会成为楚姑娘你的帮手呢,你是没瞧着人家种的那菜,虽然种的少,但是棵棵水灵,茁壮,咱这几个村子,说会种地的能手,有,但是会种菜的,真没有几个,那日去的时候,人家给了俺一把油菜,真是又嫩又香!”梁媒婆呵呵笑道。 楚一清听她话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看看时候也不早,也就客气了几句,留下她吃晚饭。 那梁媒婆也就不客气,赶紧说道:“明发家的也在你家做工,跟俺家是邻居呢,一直说你家的伙食好,俺平日里没有什么嗜好,就是喜欢个吃,那今日就不客气了!” 楚一清笑道:“婶子这几日跑来跑去辛苦了,今晚一定给婶子做好吃的!” 梁媒婆一听,那眼睛都笑弯了。 让皇甫老太陪着梁媒婆,楚一清就去了宅院,取了土豆出来,也顺便将这好事告诉二嘎子。 二嘎子正在附近的花生地里除草,听了这消息也是喜得合不拢嘴,一连的说道:“谢谢楚姑娘,谢谢楚姑娘!” “我先来告诉你,也省得你牵肠挂肚的,现在好了,只要八字一合,就让梁媒婆正是上门提亲!”楚一清淡淡笑道。 “楚姑娘,您的大恩大德俺没齿难忘!以前俺就是太混了,竟然对楚姑娘有那样的心思,那样的想法,俺……”二嘎子急着搓了搓手上的泥土,脸色涨得通红。 “那事都过去了,还提它干什么,这亲事如果成了,你就好好的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二嘎子赶紧点头:“哎,楚姑娘,俺知道了,你放心,俺一定好好的干,绝不会辜负楚姑娘的!” 楚一清心里也觉着满意,也就提着土豆转身回家。 炒土豆丝,土豆片汤还有土豆丝饼子,虽然主料都是土豆,但是做法不一样,吃起来也就不同的味道,那梁媒婆吃的非常的满意,连连的夸赞道:“楚姑娘,你家就是讲究,你瞧着土豆,都金贵的东西,如今让俺敞开了吃,俺说了那么多年的媒,这么出手这么阔绰的还是头一家呢!” 楚一清笑道:“都是自家种的东西,金贵什么,婶子喜欢吃就好!如果早点知道婶子来,今日就应该去镇里办菜的,如今就一个土豆,实在是失礼。等二嘎子的亲事成了,我一定好好儿请婶子吃一顿!” 那梁媒婆一听,立即欢喜道:“别的不为,就为这句话,俺也一定好好的给二嘎子说这亲事!” 吃了饭,梁媒婆就说天色不早,就要告辞,楚一清跟金玉立即让赵小麦套车,送梁媒婆回去。 待梁媒婆走远了,金玉这才叹了一口气道:“这事总算有个眉目了,一会俺就去王婆家,让她给合合八字,这八字合上了,咱就上门正式提亲!” 楚一清点点头,这几日让二嘎子的婚事搅得,她也有些少心无力的,再加上这几日天气总是阴沉沉的,人的心情也不算太好。 “妹子,齐公子走了?”金玉顿了一顿,突地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走了!” “原来齐公子跟妹子说了啊,俺还想呢,这齐公子怎么也算是咱家的朋友,走怎么也不通知一声,俺让麦香去找他吃饭,这才知道!”金玉又看了楚一清一眼:“妹子,这几日忙乎乎的,这齐公子来了也没有好好的招待,人家怎么也是帮了咱家那么大的忙,俺这心里也不落忍。不知道齐公子什么时候回来?等他回来,咱再好好的感谢一下人家!” 楚一清笑笑:“他没说,应该很快吧!这里终究不属于他,走了也好!” 金玉一怔,还要再说什么,却见楚一清径直进了屋。 “妹子可能也舍不得呢!”金玉嘟囔了两句,紧跟着进屋。 王婆合了八字,直说两人是天作之合,于是第二天,金玉就又特地去了孙家村一趟,找梁媒婆上门,打算正式说亲。 梁媒婆上次吃了一顿土豆宴,那腿脚也快,立即就去了孙家,这婚事也算是基本上定了下来。 金玉从孙家村回来之后,就想起了一件事情,立即跟楚一清合计道:“妹子,俺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二嘎子的婚事,咱们当初虽然跟嘎子娘说好了,咱家做主,那山丹咱们也见过,也算是满意,可是那嘎子娘没有见过啊,这让老太太不见一面,就将媳妇娶回来,万一以后山丹有个错,或者跟二嘎子有个好歹,可不能让嘎子娘埋怨了咱们,俺想着,还是让二嘎子回家一趟,问问他娘是个什么意思,如果要相看媳妇的话,就要趁着这婚事定下来,咱家下彩礼之前相看了,不然这彩礼下了,婚事定了,这再要反悔影响两家的声誉不说,也损失金钱不是?再说嘎子娘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这事儿咱们还是做足了好些!” 楚一清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毕竟她只是个出钱的,不是二嘎子的长辈,如今见孙家那边答应了婚事,这事情就八九不离十了,当即就将二嘎子叫来,说了意思。 “楚姑娘,嫂子,俺娘那人你们也知道,没事都爱挑三分的,俺怕她将俺的亲事搅合了,咱们还是不要让她相看了,反正那山丹俺自己相看过,俺满意就成!”二嘎子为难道。 “二嘎子,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娘的性子咱们虽然了解,但是怎么也是当娘的心,自己的儿子娶媳妇,哪有不相看的?反正这几日地里也没有什么活计,明日你就回家一趟,问问她的意见,她如果说不相看也就罢了,如果要相看,你就直接将她接过来,让她相看完了再回去。”楚一清不赞成道。 二嘎子见楚一清都这样说了,也就不好说什么,赶紧应了一声。 第二日,二嘎子就回了自己村子,将事情说了,嘎子娘立即激动地不行:“嘎子,这媳妇俺当然要相看相看,你别看娘是个一辈子没有离开村子的女人,可是这看人的眼睛毒着呢,怎么也要给你把把关不是?咱下午就走,就走!”说完了,她又点点头:“这会那楚一清办事倒是地道!” 二嘎子却是哭笑不得,说实话,他是真的害怕他娘将这亲事搅黄了。 金玉得到二嘎子的确切消息之后,就又跑了一趟孙家村,跟梁媒婆说了要相看媳妇的事情。 “婶子,您多担待些,你也知道这里面的事情,虽然二嘎子这亲事是俺妹子这个雇主一手包办的,可是人家二嘎子还有娘不是?这以后怎么也是人家家里的媳妇,人家要相看儿媳妇,咱们实在是拦不住,其实这样也好,她自己相看好了的,以后这婆媳关系也好相处不是?”金玉有些不好意思道,生怕上次二嘎子私自去相看的事情,惹得人家不愿意,这会儿又提,更是让人家搓火儿。 梁媒婆立即道:“其实这也没啥,这成亲前男方父母相看媳妇是咱们这儿的风俗,这男女双方不能见面,可是这父母是可以见面的,那孙家既然答应了这婚事,那就是有意跟你们家结亲,再说他家如果因为你家提出来要相看媳妇而黄了这婚事,这理也说不过去不是?只是,你没有有问过,这嘎子娘想要怎么相看?” 金玉赶紧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道道,要不就在你家相看就成,也省得人家姑娘家跑来跑去的!” 梁媒婆一听,心里也十分的满意,当下就说道:“那行,这样,你就在这儿等着,俺去问问,也省得你再跑一趟!” 金玉一听立即道谢。 “谢啥,这不是俺应该做的么,你就放心吧,这孙家也是讲理的,这父母要相看,也说明对这亲事重视不是?你就等着俺的好消息吧!”梁媒婆说完,那脚也快,一会儿便出了屋,不见了人影。 金玉只得在梁媒婆家等着,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梁媒婆满脸喜气的回来,喜声道:“成了成了,这事成了,人家孙家一口就答应下来,人家的姑娘可是这十里八村出挑的,不怕嘎子娘相看,金玉,你回去就安排一下,日子你们家里定!” 金玉赶紧再次道谢,立即回家定了相看的日子,又给孙家那边送了信。 相看那天,嘎子娘特地穿了一身崭新的衣裳,又准备好了礼物。楚一清这边,以示重视,于是也就让金玉跟着。 到了梁媒婆家,金玉跟嘎子娘坐定,就等着山丹上门。 这乡里的风俗,想媳妇的时候是不能给女方本人说的,相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自然也有的女方家长怕自己闺女相不中,提前告诉的。 嘎子娘在屋里坐定,就端了一杯茶水慢慢的喝着,一会儿就听见屋外传来一个女子的清脆声音:“婶子,你在家吗?俺娘说你找俺?” 梁媒婆一探脑袋,指了指外面道:“那就是山丹姑娘,这样,俺先躲起来,你慢慢的相!”说着,便跟金玉躲进屋里。 嘎子娘在屋里的长条凳上坐着,一见山丹推开门,便扬起笑道:“你是哪家的姑娘?来找梁媒婆的?” 山丹一见屋里是个不认识的妇人,当下就说道:“婶子你好,俺是这村里的,俺娘说梁家婶子找俺有事,让俺来一趟,咋的,婶子不在家吗?” 嘎子娘立即眯眯眼笑道;“刚刚出去一会就回来,你先坐坐!” 山丹正要说一会儿再来,就见嘎子娘那腿艰难的挪了一下,似乎想要站起来,但是又站不起来。 山丹赶紧上前问道:“婶子,您这是……” 嘎子娘叹口气:“哎,老了,不中用了,这腿不能动了,可是俺又憋着尿,不知道这位姑娘能不能扶着俺去个茅厕?” 山丹一听立即赶紧伸出手臂来,让嘎子娘扶着,见她还是不能动弹,又抱住了她腰,一点一点的向外挪。 嘎子娘一边挪着,一边说道:“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还不如早点死了好!” 山丹赶紧说道:“婶子,好死不如赖活着,再说婶子年纪不大,这腿有没有看过大夫,能不能治?” 嘎子娘更是叹气道:“咱们都是乡下人,生了病哪里有钱看病啊,都是扛着,俺这腿也拖拉了很多年了,算了,不治了!”一边说着,一边却暗暗的用力,几乎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孙山丹的身上。 孙山丹扶着有些吃力,但是却一直坚持着将嘎子娘扶进茅厕,这乡下的茅厕都是那种有炕沿的,下面积粪,嘎子娘又推说蹲不住,尿尿的时候也让山丹扶着。 山丹只能忍着那茅厕里的臭气扶着,待嘎子娘上完了茅厕,嘎子娘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放山丹离开。 相媳妇的结果,嘎子娘很满意,当下金玉又过了几天,便又去了一家孙家村,让梁媒婆问问孙家要多少彩礼,将小定的日子定下来,却没有想到,这一趟,金玉竟然无意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娘,娘!”金玉急急呼呼的跑进院子,一把抓住皇甫老太的手臂说道:“娘,不得了了,俺今日去孙家村,听从杨家村回来的人说,杨家村发大水了,淹了一片的地,你说俺爹的坟会不会……” 皇甫老太浑身一趔趄,差点将怀中的阿宝丢了出去,赶紧稳了心神,紧紧的抱住阿宝,这才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咱村里咋没人听说呢!” 金玉急道:“孙家村那人跟杨家村是有亲戚的,说是前几天咱们这儿连着下的那三天雨,杨家村那边也下了,只是雨势更大,又多下了两天这才停。杨家村的堤岸低,第四天就漫了,后来雨又断断续续的下了好几天,这不眼看着庄稼地里颗粒无收了,那人就回来了,说的真真的。” 皇甫老太怔怔的望着院外,许久才喘了一口气,不说话了。 金玉爹的坟没有了坟头,万一进了水,冲了骸骨……皇甫老太不敢想了,直说着自己头晕,将阿宝让金玉看着,自己躺在炕上伤心。 这几日阴天,山上的木头不能伐,但是不妨碍蘑菇房里的活,楚一清忙完了蘑菇房,就又去看了看种的蔬菜,见全都发出了牙子,只是颜色瞧着有些发黄,似乎肥力不济,当下就将积攒了几个月的牛粪人尿混合着醉仙楼的剩菜剩饭发酵的肥全部撒在了地里。 忙了一天回家,就见金玉抱着阿宝在发呆,孩子尿了都没有发觉,皇甫老太则躺在炕上闭着眼睛,直说是头疼。 “金玉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楚一清放下家把什,上前先接过阿宝,问道。 金玉这才反应过来,一见阿宝尿了裤子,直骂自己大意,立即去取了裤子给阿宝换上,又给他擦洗了小屁屁才说道:“妹子,对不住,俺想事情想入神了,竟然没有发现阿宝竟然尿了!” 楚一清赶紧说道:“金玉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金玉含糊道:“没事没事,呀,这天也黑了,俺这就去做饭去!” 楚一清赶紧拉住她:“娘似乎有些不舒服,有没有叫许大夫来瞧瞧?” 金玉知道内情,自然知道这是心病,许大夫来了也瞧不好,当下就说道:“娘没事,就是个头疼,老毛病了,躺躺就好了!” 楚一清见她不说,也就不再问,当下就抱着阿宝进了里屋,让阿宝自己爬在炕上玩,问道:“娘,到底怎么了?” 皇甫老太摆摆手道:“就是老毛病,这几日天气太闷了,这老毛病就犯了,没事!” 楚一清伸出手来探了温度,见并没有发热,也就放下心来,说道:“那娘躺一会,我这就去找许大夫来瞧瞧!” 皇甫老太赶紧拉住她:“瞧不好的,一清,你快别费心了,你累了一天,这刚回来,还是去休息休息吧,阿宝放在这儿就好!” 楚一清拍了拍她手道:“娘,许大夫医术很高明,一定能治好的,您等着就是!”说着,上前抱过阿宝,径直出了院子。 金玉在厨房里烧火,见楚一清出了门,赶紧擦了擦手到里屋道:“娘,你说这事咋办?” 皇甫老太缓慢的闭上眼,心痛的摇摇头:“反正这事不能给你妹子说,咱家已经麻烦你妹子太多了,这事情再也不能让她知道!你吴家婶子不是杨庄的么?不行你去看看她回来了没,如果回来了,就打听打听,咱们先别自己吓自己!” 皇甫老太抱着最后一抹希望说道。 金玉有些为难,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杨氏对楚一清,对她,都有很大的偏见,但是为了皇甫老太,她也只能点点头,又安慰了皇甫老太几句,饭也顾不上做了,这才急匆匆正准备出院子,就见院门前站了几个拿着行李的人,领头的正是金玉的二叔,皇甫禄! ------题外话------ 嘿嘿,昨天到今天亲亲们好多投了月票的哦,看来亲亲们都自己留着呢,这会让小妖要来不少呢,还有送钻钻跟鲜花的亲们,小妖特地从后台调了数据看了一下,感动死了,么么么么,小妖在这儿不一一写出亲亲的会员号了,但是小妖都记在了心里,感谢大家,么么么,顺便说一下,今年闰四月,小妖过两个生日,亲亲们准备好下个月的,呜哈哈,开玩笑的啦,小妖这次真的很感动,鞠躬感谢! 110 乔迁之喜 皇甫禄的身后跟着媳妇林氏、皇甫心,还有两个十七八岁的男子,正是皇甫禄那两个还没有结婚的二儿子跟三儿子。 金玉一下子愣住,直觉的就是跑进屋里,一下子抓住父皇老太的手,都有些说不上话来。 “咋了?”皇甫老太见她这样,赶紧起身,脸色刷白道:“莫不是杨庄有了什么消息?” 金玉喘了喘气,这才惊道:“娘,二叔、二婶子还有小姑站在咱家院子外面呢,他们该不会是打上门了吧?” 皇甫老太一愣,赶紧从坑上下来,金玉这边则赶紧的找了鞋子给她穿上。 “你看仔细了?可真的是他们?”皇甫老太再次确定道。 “是,俺没瞧错,不信娘你自己去看看!”金玉指指屋外。 皇甫老太思虑了一下,这才向外走。 院子外,皇甫禄望着院子里的鸡舍,牲口棚子,低声跟林氏说道:“你瞧,杨家的二闺女说的果真没错,这潘慧安家是越过越红火了!还有方才的大宅院,你们也瞧见了,高门大户的!” 林氏也低声说道:“只是这条件咱们上次提了,潘慧安不答应,这一次咱们是无家可归,潘慧安又怎么会收留我们?” 皇甫心则冷声说道:“二哥,我就是出去要饭,也不会寄人篱下看潘慧安的脸色!” 林氏当下就回身骂道:“好啊,那你就去要饭去啊?如今咱们那屋子塌了,地里也没有收成,也跟要饭差不多了,咱们就不拦着你,你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 皇甫心气的涨红了脸,正待要骂林氏,皇甫禄两个儿子立即叫道:“娘,小姑,这都啥时候,怎么还吵吵呢?如今咱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这时候就应该团结起来,俺爹不也说了,这是那姓沈的欠咱家的,咱家当然要要回来!” 皇甫禄小声道:“如今咱们落了难,不能硬来,你们刚才去新宅院也瞧了,那宅院里都有人看守,还有狗呢,咱家不比从前,破门破户的,只能是智取,一会潘慧安出来,你们都别说话,我来说,这大哥没了,我就是皇甫家最大的,这话还是管用的!” 皇甫心揉了揉脚,这赶了一上午的路,她只想着好好的歇一歇,吃点东西,当下也就点点头,不吭声了。 林氏的心里本就打着小九九的,当下更是怂恿着皇甫禄去叫门。 “金玉,二叔来了,赶紧来开门!”皇甫禄当下沉了一口气,大声叫道。 皇甫老太跟金玉走出来,一见果真是皇甫老二一家子,当下也觉着吃惊,于是站在院子里问道:“你们有事吗?” “嫂子,我们大老远的来了,又饿又渴的,难道让我们站在外面说话吗?金玉,快来给我们开门吧!”林氏立即热情的喊道。 皇甫老太一愣,林氏竟然喊她嫂子?她有些怀疑自己因为担心金玉爹,耳朵听岔了,一时也就没有动。 金玉也是愣怔,她虽然没有见过皇甫禄几次,不过见面不是打就是骂,什么时候见他们如此和气?当下想到杨庄发大水的传闻来,就低声跟皇甫老太说道:“娘,他们莫不是有事求咱们吧?” 这一点,皇甫老太早就想到了,不过她心里本就对皇甫家有愧,又担心皇甫渊的骸骨,当下也就只能让金玉去开门,将他们一家让进来。 皇甫禄首当其冲的冲进屋子,立即坐在了长条凳上,抓起桌上盛水的瓦罐,咕嘟咕嘟就灌了半罐子,这才转手给了二儿子。那二小子接过,也是咕嘟了好几口,擦了嘴给了三小子。 两人将水喝完了,又不客气转身对金玉道:“再去拿些水来!” 金玉站着不动,指指屋外的水缸,冷声道:“你们愿意喝,自己取去!” 林氏立即伸出手来打了两个儿子一下:“你们自己去取去,指使金玉干什么!” 二小子跟三小子这才不乐意的出了屋,嫌缸里的水晒得热乎,摆了井绳,打了井里的水,咕嘟咕嘟又灌了一肚子,这才打了一瓦罐进去,给林氏跟皇甫心喝。 皇甫禄自进屋来,就端坐在上座,架势十足,抬眸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皇甫老太说道:“如今你家是越来越红火了,外人传的果真是不假!潘慧安,咱们说良心话,如果不是你家,我们皇甫一族也不会沦落到如此,你家过得好,按理来说,就应该向我们赎罪!” 金玉一见皇甫禄又端起了架子当大尾巴狼,当下就不乐意了,一把抓过屋后的笤帚,厉声道:“二叔,俺尊敬你一声,才叫你二叔,你说你干的那些事情,担当的起二叔这两个字吗?当年是你们将俺娘跟俺爹赶出来的,俺爹死了之后,你们拦着连坟都不让上,就连小辈都指着俺娘的鼻子叫着俺娘的名字骂,如今你们那儿发了大水,无家可归了,竟然又上门说这些话?二叔,俺可告诉你,这是在上家村,不是在你们杨庄,你要发横耍无赖也要看看地方!” 金玉刚说着,赵小麦跟孙明发就下地回来,听见金玉在屋里吵吵,赵小麦立即就扛着䦆头进了屋,孙明发也跟着进来。 “你们来干什么?”赵小麦大声道,狠狠的柱了柱䦆头。 孙明发见这个样子,当下也就明白了眼前的形势,也跟着怒瞪着他们。 两个大汉向屋里一站,皇甫禄就有些心虚,当下赶紧看了皇甫老太一眼,见皇甫老太冷冷的站着毫无表情,就赶紧使了一个眼色给林氏。 “嫂子,金玉,你们这是干啥,你二叔也就那么说说,咱们终究是一家人,就不计较这些了,如今你们也知道了,杨庄让水淹了,屋里也进了水,实在是住不了人,这才来投奔你们,俗话说,长嫂如母不是吗?大哥走的早,这皇甫家就剩下这几个人,大嫂你不能眼看着皇甫家的子孙受苦不是?”林氏赶紧上前赔了笑脸说道。 “长嫂如母?二婶,你倒是有脸说这话,俺爹的坟都让你们给刨了,现在竟然有脸说什么长嫂如母?”金玉气的浑身颤抖。 林氏赶紧说道:“大嫂,金玉,你们误会了,大哥的坟不是俺刨的,当时你们去上坟,俺一时气愤才那么说的,大哥的坟是那一年也是发大水,让水给冲了,后来这家里穷,你看这三个小子呢,除了老大成了亲在外面做活,两个儿子到现在还没有着落,这活人都顾不过来,哪能有精力顾死人?所以那坟也就那样留着了!你们不信就问小姑!”林氏赶紧转向皇甫心:“小姑,你倒是说话啊?” 皇甫老太眸色深沉的望向皇甫心,在她心里,她也宁可是个意外,而不是老二家故意这么做。皇甫渊活着的时候,最是疼这几个兄弟,任凭他们欺负他们,为这事情,她虽然知道皇甫渊是因为她,觉着心里有愧,但是还是忍不住跟他吵了很多次。后来又因为皇甫家的人将他们赶出来,皇甫渊也是一声不吭,皇甫老太更是心中怨恨皇甫渊不为自己着想的,可是自从知道皇甫渊的惨死情况之后,那怨气也就消了,心里只剩下对皇甫渊的愧疚。 皇甫心一直没有开口,可是望向皇甫老太的眼神还是含着仇恨跟愤怒,现在见大家都望向她,也就冷冷的转了头,不开口。 “她小姑,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你就说什么,难道你愿意背负着一个刨大哥坟的罪名?”林氏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 皇甫心冷冷的望着外面的庭院,不悦道:“那坟是被水冲的!” 林氏一听这话,赶紧说道:“大嫂,现在你听到了吧?那坟真的不是咱们刨的,是被水冲的,上一次是冲了坟头,这一次是完全泡在里面了,可怜俺大哥啊,现在那骸骨说不定……” “说不定怎么?”皇甫老太终于沉不住气了,沉声开口问道。 “反正现在杨庄到处是水,大嫂,如果你要迁坟,那就要快些,我可是听说那人死了很多年,那棺材跟人肉一样是烂在地里的,这被水一冲……”林氏顿住不说了。 金玉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们……你们真是……” “谁叫你们上次不同意我们提的条件来,如果那时候痛痛快快的同意了,还用的着现在在这叫唤吗?”皇甫禄冷冷的哼了一声。 皇甫老太见他又说道那条件上来,立即沉声道:“他二叔,那宅院不是我们的,地也不是我们的,我们不能用那些东西换金玉爹,如果你们还是想着那宅院跟地,就请你们回去吧!” “呀!”林氏惊叫起来:“大嫂,你咋这狠心?大哥当年待你可是不错,爹跟娘要休了你,是他非要留下你,为了留下你,连家产也不要就离开,大哥死也是为了你,想不到如今你竟然为了一点点钱连大哥的尸骨都不要了!” “忘恩负义!大哥当年就应该休了你!”皇甫心也回过头来冷冷说道。 林氏大力的点点头,难得在这一次的事情上与皇甫心统一起来。 “是你们狮子大开口,想卖了俺爹的尸骨,你们还竟然有脸在这儿吵吵,你们……”金玉忍不住就要挥动手里的笤帚。 “金玉姐!”楚一清抱着阿宝缓步进入,神色平静道:“许大夫来了,你陪着娘先进屋,让许大夫瞧瞧!” 金玉赶紧一把抓住楚一清:“妹子,这事你别管,俺今天就说的不好听,这是俺皇甫家的家事,你别管!” 金玉说着,就向外推楚一清。 楚一清只得说道:“金玉姐,我不管,我只听听行吗?” 金玉这才住了手,又叮嘱道:“你只管在一边听,别说话知道吗?” 见楚一清答应了,金玉这才转向许廷:“许大夫,让你笑话了,俺娘没事,就是气闷的,请您先回去吧,一会俺带着娘去你那儿瞧!” 楚一清回身低声跟许廷说了什么,许廷也就点点头,先行离开。 金玉上前拿了一个板凳让楚一清坐下来。 皇甫老太这会儿才慢慢的开口:“他二叔,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如今咱们就直说了吧,我跟金玉爹当年就挣下两间房子,这后来的两间是金玉跟小麦挣下来的。如果你们想要,就将这四间屋拿去,但是院子里的牲畜却是人家一清的,与我们没有分毫的关系,所以你们不能动。家里还有五两银子,你们要也拿去。如今就是这个条件,你们如果愿意,这房子跟五两银子,就归你们,俺们接金玉爹回来,如果不愿意,就请你们走吧,也不留你们吃饭了!” 皇甫禄一听,自然不愿意,他这次就是冲着那大宅院来的,一听只是给这破屋,还不如他们家的新,当下就说道:“潘慧安,你想的也太好了,这破屋能值几个钱?不过几两银子,就算是加上那五两,也不过十两银子,就想着要大哥的尸骨,你别白日做梦了!” 林氏也说道:“是啊,大嫂,大嫂在我前面嫁入皇甫家,当年皇甫家的威名是什么样子,大嫂比我都清楚,如今沦落到此,大嫂您是有责任的,怎么只几间破屋就解决了呢?那楚一清不是你的干女儿么,她的东西还不是你的东西?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大哥在地下受罪?” “够了,别说了!”皇甫老太冷冷的向前一步说道:“皇甫禄、林湘、皇甫心,如今你们听好,当年告发皇甫家的不过是我家的一个远亲,我根本就没有见过那个人,而且公公确实是参与了其中,不然不会受到牵扯!你们将全部的罪责怪到我的身子,本就不应该,如今这都过去了三十年,你们还这样说,我老婆子不认这个错!如今事情就在这儿摆着,你们被水淹,无家可归,我是皇甫家的长媳,竭尽全力给你们一个容身之地,顺便能够接金玉爹回来。如果你们不愿意,那就请出去吧,不送!” 皇甫老太说完,立即对赵小麦说道:“小麦,送他们出去!” 皇甫禄立即站起身来大声喝道:“我看谁敢!” 皇甫老太则沉声道:“小麦,请你叔出去!” 赵小麦跟孙明发立即准备上前。 “大嫂,你别急,咱们有事情好商量不是?这怎么说着说着就要动手呢!”林氏赶紧上前打圆场。 “潘慧安,想不到这事情过了三十年,你倒不认了,我跟你说,这事情就算是你死了,你也得认,你就是皇甫家的罪人!”皇甫心突然跳着脚骂起来。 林氏立即上前拉了皇甫心一把:“她小姑,你瞎说什么,你快闭上你的嘴吧!” 皇甫心不服气的瞪了一眼林氏,两人正要对骂,皇甫禄就大声吆喝道:“吵吵什么?如今咱们来了就不走了,我倒是看看,这姓赵的能把咱们怎么样!老二老三,你们上前来!” 二小子跟三小子立即上前,站在堂屋里,跟赵小麦与孙明发就杠上了。 金玉当下气的不行,但是见二小子跟三小子长的都是傻大个,当下就怕打起来赵小麦吃亏,就想着出去找村长。 “楚姑娘,是谁敢上门闹事?俺大虎今日定不饶他!”突地,院子里响起男人恶声恶气的声音,就见四五个大汉,手里拿着砍刀上门,为首的正是大虎。 杨庄不过离着六十里地,这大虎二虎的名头也是听过的,如今见他们赤着膀子,上身全是伤疤,手里又拿着砍刀,皇甫禄等人就有些害怕起来。 “他爹,这潘慧安怎么还跟这些混混们有关系啊?”林氏低声问道。 “我咋知道!”皇甫禄也向后缩。 那皇甫家的二小子跟三小子,一见这光景,更是吓得腿肚子打哆嗦,直向后缩。 楚一清这才缓缓的站起身来:“我娘说的条件你们也听见了,如果答应,咱们就好酒好菜招呼着,如果不答应,就请你们出去!” 大虎立即大步上前,扬了扬手里的砍刀狠声道:“听见了没?你们如果不愿意走俺们兄弟就送你们走!俺说你们,你们也不打听一下楚姑娘是谁,竟然欺负到楚姑娘的头上来,俺看你们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皇甫禄一干人等看着那明晃晃的砍刀有些晃眼。 “大大……大嫂,你这是干啥,咱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用不着这么大的架势,你看这样成不,先给我们弄点吃的,我们商量商量,如何?”林氏赶紧上前陪着笑脸道。 “好,那就给你们时间商量,不过不能在屋里,你们还是去院子外商量吧!”皇甫老太低声道。 皇甫禄等人,在大虎等人的胁迫下,只得退出了院子。 在院子外找了个阴凉地,皇甫禄一屁股坐在地上,气的直喘气:“这潘慧安如今是大发了,竟然认了个这样的干闺女,我看着,这大宅院是别想了!” 皇甫心则冷声道:“二哥,咱们不能就这样便宜了潘慧安,她想用这四间破屋来顶罪,没有那么容易!” 林氏则尖声叫到:“皇甫心,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如今咱们已经无家可归了,你不原谅人家,人家又不痛不痒的,你愿意去要饭你就自己要去吧,别连累了这些人!如今你都快五十了,你二哥养到你现在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皇甫心一跳脚就站了起来,正要发作,就听皇甫禄沉声说道:“别吵了,现在形势已经这样了,你们还吵吵什么?咱家里的屋倒了,这要重新盖就需要银子,家里哪里有银子?难道咱们当真露宿街头不成?现在潘慧安有那个姓楚的撑腰,我看着咱们多要是不可能的了,你们就看看这四间屋,如果答应咱们就要了,趁着老四不在,不然的话,这四间屋还要分老四一半!” 林氏不悦的说道:“干嘛分给老四?上一次就是他狮子大开口要地将事情搅黄的,本来那姓楚的娘们答应给咱们宅院的!如今那么大的宅院,就换了这四间破屋!” 二小子跟三小子立即叫道:“爹,娘,你们快拿主意吧,这走了一路都要饿死了!” 这边皇甫禄等人在商量着,那边楚一清则让金玉去烧了茶水给大虎等人喝,自己则将皇甫老太拉到屋里说道:“娘,如今的形势摆在这儿,就是不给他们屋也行,我手里还有一些银子,大不了打发了他们!” “一清,我知道你这孩子孝顺,但是这事情我真的想自己处理,这屋子是金玉爹当年挣下来的,如今给了他们皇甫家,我这心愿也算是了了,以后将金玉爹接过来之后,我就跟着你去大宅院住,也省得你跑来跑去!”皇甫老太拍拍她的手道。 楚一清知道皇甫老太是想心安,跟皇甫家划清界限,当下也就答应了,看看天色不早,也懒得管他们,就去厨房准备做饭。 厨房里,金玉一边刷锅,一边向外张望着,见楚一清进来,忍不住问道:“妹子,这大虎二虎咋来的这么巧?” 楚一清笑道:“哪里有那么巧,是我让许大夫去找的他们!” 金玉这才反应过来,连声说道:“怪不得呢,俺说咋这么巧呢。只是妹子,你是不是知道他们要来?俺看你进屋看到他们咋不惊讶呢!” 楚一清神秘的一笑:“金玉姐,我说过这事一定会成的吧?” 金玉一怔,突地大声叫道:“难道妹子你……” 楚一清赶紧示意她小声,低声说道:“我只是趁着这次发大水,在他们房屋上做了一些手脚,他们无家可归,一定会来求咱们,原本我想着,给他们几十两银子也就算了,可是没有想到娘竟然将屋子给他们!罢了,给就给了,反正咱们有大宅院,以后搬的远远的,不来往也就算了!” 金玉这才明白过来,又忐忑的问道:“只是二叔他们会不会答应?” “现在是由不得他们不答应,杨庄的房子已经塌了,他们如果还有法子,就不会沉不住气一家人都到这儿,原本他们或许想着,赖在咱们宅院里不走,却没有想到大虎二虎他们来了,现在主动权在我们的手上,金玉姐,你的心就放在肚子里吧,这屋子给了他们,简直是便宜他们了!”楚一清淡淡一笑,接过她手里的吹帚洗好了锅,将饽饽蒸上,又拿出鸡蛋来,准备炒鸡蛋。 金玉一听这话,也就放了心,赶紧烧火,见菜不多,大虎二虎他们还在屋里坐着,就忍痛杀了一只正在下蛋的鸡炖上。 渐渐的,那炖鸡的香味向外飘,皇甫禄一家子就有些坐不住了,他们本来赶了半天的路,就饥肠辘辘的,刚才也不过灌了个水饱,如今一闻着香味,那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起来。 “爹,娘,你们想好了没有?人家都开始吃饭了,你们闻闻,这味道香的!”皇甫家的二小子忍不住叫起来。 “吃吃,你就知道吃,如今你都是十七八的人了,干活干不好,读书读不好,连个媳妇都没有,就知道吃!”皇甫禄忍不住教训道。 林氏不乐意道:“你说这些干什么?鲁博找不上媳妇还不是因为家里穷?上次人家隔壁庄的,要十两银子的彩礼,你又拿不出来,这亲事不黄了才怪!” 皇甫禄立即不乐意道:“你的意思是怪老子了?” 林氏低下头,不说话了。 皇甫禄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也是觉着肚子饿,最后只能说道:“这样,咱们举手表决吧,同意的举手,不同意的就别举!” 几个人一听,立即点点头,只有皇甫心冷冷的转开脸,不理他。 “那好,开始举手吧!”皇甫禄说着,就见林氏跟两个儿子全都举起了手,皇甫心则径直拿后背对着他。 皇甫禄沉吟了一下,终于说道:“如今是情势不由人,这屋子什么时候不好倒,偏偏在这个时候倒了,咱们如今无处可去,只能答应潘慧安的条件!” “二哥,我不同意,我不会原谅潘慧安的,绝不原谅!”皇甫心立即站起来大叫道。 “妹妹,你也该醒醒了,你看看你现在,到什么年纪了还在做梦?咱们不可能回去了,三十年过去了,爹娘都死了,都城里还有谁会记得咱们?你四哥都能认清现实,你为什么就不能?”皇甫禄忍不住叹口气道。 “四哥?他那叫什么认清现实?不也是整日借酒消愁吗?二哥,我不信,咱们总有一天能够平反,能够回去!”皇甫心激动的大喊大叫。 “当家的,别管她,你赶紧去说咱们答应了,这中午还能吃一顿鸡呢!”林氏赶紧上前催着皇甫禄。 皇甫禄也觉着肚子饿,又被那肉味引着,当下也顾不上什么了,上前拍了拍那门大声叫道:“金玉,开门,我们想好了,不过屋子加五两银子实在是太少了,二十两吧!” 金玉正在炖鸡,听了这话心里忍不住一喜,她手里是有十两银子的,再跟楚一清借一点……正要冲出去,就见楚一清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皇甫禄在门外等了许久,见没人出来,只得又喊道:“那就十五两,可不能再少了!” 金玉见楚一清这一招果然有用,于是也就不急了,端着瓦罐里的鸡出了厨房,进了正屋,径直给大虎二虎们端上桌。 “大虎二虎,兄弟们也饿了吧,专门为你们炖的鸡,快吃吧!”金玉笑道。 大虎二虎立即起身,赶紧说道:“嫂子真是客气了,咱们两家是不打不相识,这点小事算什么,怎么还好意思吃嫂子的鸡呢!” 楚一清也上屋说道:“快吃吧,这大热天的,让你们跑来!” 大虎二虎也就不推辞,吃起来。 皇甫禄在院子外见那鸡端进去了,忍不住就有些着急,又高声叫道:“金玉,你去跟你娘说,十两,最后的价码,十两,可不能再少了,如果你们不答应,我们就回去了!” 大虎正吃着一根鸡腿,听见皇甫禄在外面吵吵,立即起身站起来,叼着鸡腿到了屋外不悦的嚷道:“要走就赶紧走,大中午的在这儿吆喝什么?”说完,狠狠的将吃光肉的骨头丢在地上,又碎了一口唾沫。 “当家的,看来这潘慧安是铁了心了,你快赶紧答应吧,再答应晚了,那鸡可就没有了!”林氏扒着院门,急声的说道。 “是啊,爹,快点快点,饿死了!”皇甫家的两个小子也不耐烦的叫道。 皇甫禄见实在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只得说道:“五两就五两吧,金玉,快开门!” 金玉这才慢腾腾的从屋里出来,打开院门将皇甫禄一家人放进来,那些人一进门就冲进了屋里,却只见那桌上丢的全是鸡骨头,那瓦罐里连鸡汤都没有剩下! 皇甫禄一下子傻了眼,这才不悦的说道:“金玉,如今咱们是一家人,你快杀只鸡炖炖,我们也饿了!” “慢着!”皇甫老太从屋里出来,冷声道:“他二叔,这事情咱们还是先说好了,立下契约再吃饭吧!” 皇甫禄不悦道:“这种事情还立什么契约书?难道我还怕你耍赖不成?” 皇甫老太冷冷一笑:“不是怕我耍赖,是怕你耍赖,咱们还是什么都摆在明面上好!”皇甫老太说完,就转身对楚一清道:“一清,你去拿纸笔,我说着你写!” 楚一清赶紧去拿了纸笔,就听皇甫老太说道:“庚午年六月十四日,皇甫潘氏以房屋四间,银钱五两与皇甫禄达成协议,准许迁动皇甫渊之坟墓,从今之后,两家恩断义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各不相干!” 皇甫禄一听,立即说道:“潘慧安,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迁过来,那就是一家人,怎么就各不相干了?” 林氏也说道:“嫂子,俺们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还不是要仰仗你照应么,你这样做是不是绝情了一些?” 皇甫老太冷笑道:“这屋子跟家里全部的银钱全都给了你们,如今我就剩下一把老骨头。金玉已经嫁人,成为赵皇甫氏,我这个老婆子以后就跟着干闺女住,还有什么能照应你们的?你们如果愿意,就签了这协议,这房子这两天就给你们腾出来,如果不愿意,还是那句老话,请便吧!” 皇甫禄一听,本想着日后再沾些便宜,如今见皇甫老太将话说的如此绝情,当下也就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只能挨下来,签了那契约书。 “金玉,再去杀只鸡,就当做分别宴,吃完这餐饭,咱们跟你二叔家就是陌路人,谁也不干着谁!”皇甫老太淡声吩咐道。 金玉立即应了,让赵小麦去杀鸡。 看着皇甫禄一家子在堂屋里吃饭,皇甫老太将楚一清叫到了里屋说道:“一清,如今这心事算是了了,虽说这搬家是要挑好日子的,可是眼下情况已经是这样,咱们下午就先将东西搬过去,要不然这家人没地儿睡觉,一会我去找王婆子,看看这几天有好日子么,等到了好日子,咱们再放挂鞭炮。只是这以后我们一家都要麻烦一清你了!” 楚一清赶紧说道:“娘,瞧你说的,咱们不是一家人么,我正求之不得呢,这一直没有搬过去,不就是在等你么,如今这事也算是了了,不过咱们还是想办法尽快将干爹的坟迁过来,省得夜长梦多!一会你先去王婆子那儿算个迁坟的日子,这搬家的日子倒是不急,咱们先搬过去就成,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皇甫老太听了,也就点点头,当下就随便垫吧了一点,这就去找王婆子。 王婆子问了金玉爹的猝辰,又去查看了坟要迁入的坐向,算了半日,终于算出了一个日子,就在三天之后,可是因为七天之后就是二嘎子跟山丹小定的日子,这红白事有些冲突,楚一清跟金玉就有些为难。 下午,赵小麦跟孙明发也没有去地里,忙着搬家。大宅院里什么都是新的,所以家具什么的都不需要搬,被窝也做了新的,就将旧的全部留下给皇甫禄一家用,只是收拾了衣裳等重要物件搬了过去。 傍晚的时候,赵家一家人已经在新宅院里起火做饭了,虽然事情还没有解决,但是这乔迁之喜总是要庆祝的,晚上楚一清就多做了两个菜。 “楚姑娘,俺有话跟你说!”饭后,二嘎子到楚一清的面前,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是关于俺的亲事的!” 111 赵小麦想家 楚一清赶紧放下碗筷站起身来,笑道:“二嘎子,正好我也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呢!” 二嘎子点点头,“那咱们就出去说吧!” 院子里,二嘎子低声道:“楚姑娘,今日发生的事情俺听赵大哥简单说了一下,俺也不是一个不懂事的人,这小定的日子向后推推也行,家里的大事先办了!” 楚一清一见二嘎子如此,心里也就松了一口气,笑道:“二嘎子,你能这样想就好,不过这定亲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还关系到孙家那边不是?本来这亲事就好事多磨一波三折,咱们这边再说改日子,人家孙家那边肯定是有别的想法,也幸亏只是迁坟,算不上正宗的白事,一天也就完事了,剩下的日子就给你张罗小定也来得及,只是你跟孙家那边心里别有疙瘩才好,明天就让你嫂子去找找梁媒婆,跟孙家说一声,如果孙家嫌弃不吉利的话,那这坟就先不迁了,等你们小定完再说!你放心,金玉姐跟娘那边,我去说!” 二嘎子赶紧感激道:“楚姑娘,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说这些干什么,如今你在我这儿干活,你的事情不就是我的事情么,那这事就定了,我这就去跟金玉姐说去!”楚一清说着,就转身进了屋。 二嘎子这才放下心来,喜滋滋的进了屋。 “咋说的?”嘎子娘吃好了饭,早就在屋里等着,见二嘎子进来,立即问道。 “楚姑娘说了,如果孙家那边没意见,就先迁坟,不愿意的话,就先济咱们这喜事。”二嘎子美滋滋的,心里很是满意。 嘎子娘白了嘎子一眼:“你这个傻孩子,你还美呢,人家孙家那边都没过门,能说不愿意吗?这迁坟虽然算不上正宗的白事,但是也是个不吉利不是?这两个日子挨得这样近,也不知道这赵家是不是有意的!” 二嘎子赶紧说道:“娘,你在这儿,你也看到了,这嫂子的二叔是突然找上门的,这事情也是突然定下来的,再说跟孙家的亲事,是一波三折,这好不容易要成了,楚姑娘跟嫂子是比谁都高兴,怎么可能会故意的呢?娘,你这样说人家楚姑娘俺可不愿意!” 嘎子娘冷哼了一声:“就你傻,当时算计着被人卖了,如今好不容易要结亲了,又出了这档子,你还傻兮兮的跟人家说好话呢!嘎子,俺跟你说,你抽空去孙家村一趟,就去跟山丹说,让她礼金多要,还有,这事就说不吉利,要小定完再迁坟!嘎子,娘这都为你好,你想想,这礼金要下来,山丹拿着,这成了亲还不是你的?不要白不要!” 二嘎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立即站起来道:“娘,你怎么又这样?你看楚姑娘跟嫂子,这几日操心俺的亲事,出了多少力?这礼金也都是按照村里的规矩给的,不多也不少,正合适,你为啥又要整出这么多的幺蛾子来?再说如果山丹真的是那种人,那这亲俺也不结了,人家楚姑娘跟赵家是掏心掏肺的对咱们,咱们能这样算计人家吗?你也不想想,凭俺自己的能力,俺能住着大瓦房吗?能娶上那么好看的媳妇吗?” 嘎子娘被二嘎子说的哑口无言,可是心里还是不服气,上前狠狠的点着嘎子的额头骂道:“你个傻小子,你个傻小子,以前的时候就那么伶俐,这遇到大事情了,竟然变傻了!你是不是让那姓楚的给你灌了迷魂汤子?” 二嘎子厌烦的将嘎子娘的手拨开:“娘,你再这样,俺就送你回去,这好好的事情,俺不能让你给搅黄了!” 嘎子娘气的呼呼的喘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哼哼:“儿大不由娘啊,这还没成亲呢,就打算不要这个老娘了,小兔崽子,你也不想想,你爹死得早,俺是又当娘又当爹的,将你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你就是这样孝敬你娘的?” 二嘎子赶紧上前关上房门,生怕楚一清他们听见,对着地上的嘎子娘说道:“娘,你别闹了成不成?你再这样闹,这亲俺也不结了,你拿五十两银子的赎身金给楚姑娘,俺跟你回去,成不?” 嘎子娘一听这话,不嚎了,站起来就破口大骂:“你个没良心的,俺如果有五十两银子,俺早就给你娶个城里的小姐做媳妇了,还用的着在这儿受这份闲气么?” 二嘎子趁机上前说道:“娘,你看,你自己也说了,如果不是楚姑娘,凭咱家以前的条件,人家孙家那么好的闺女,能跟俺吗?人家还不是看在楚姑娘的份上?所以,你就别折腾了,等成了亲,俺跟山丹一定好好的孝顺你!” 嘎子娘这才慢慢的消停下来,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不甘,直骂二嘎子是傻蛋。 楚一清当即将事情跟皇甫老太、金玉说了,皇甫老太也说道:“这小定日子是早就定好的,不能改,我看实在不行,咱们也别去问孙家,这是本就好事多磨的,等小定之后再迁坟吧!” 金玉也说道:“是啊,妹子,二叔他们都签了契约的,不怕他反悔!” 楚一清还是觉着不太放心,这事已经走到这一步,还是尽快解决的好,当下还是决定让金玉与梁媒婆去给孙家的说说,这迁坟算不得什么白事,或许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呢! 第二日,金玉只得提了礼物去了梁媒婆家,梁媒婆听了这事,也有些犹豫,但是看在金玉提去的礼物份上,就说道:“俺去给你说说,这孙家也是讲理的,应该是能答应的!” 金玉赶紧说道:“如果人家不答应,婶子,你也别为难他们,关键别让人家觉着心里有根刺就成,能答应最好,俺们家这心里也感激!” 梁媒婆一听这话就放心了,赶紧说道:“行了,俺知道怎么说了,你就在这儿等消息吧!” 梁媒婆到了孙家,一进门就笑道:“恭喜恭喜,这眼看着小定的日子近了,这成亲的日子就要定下来了,山丹姑娘,你可要抓紧时间绣嫁妆才是!” 山丹立即羞红了脸,躲进了屋里。 山丹娘立即迎上去道:“这不多谢嫂子你么,给俺家闺女说了门这么好的亲事!不过这眼看着小定的日子近了,人家那边有什么讲究没有?” “能有什么讲究啊,咱们这两个村子挨得不远,这风俗都是一样的,人家那边说了,小定的东西跟风俗是一样的,不过这彩礼方面,你们还有别的要求不?人家可是非常重视这门亲事的!”梁媒婆笑道。 “咱们家都是讲理的,没有啥要求,就按咱们这里的风俗,左右是两个孩子过,只要两个人合得来就成!”山丹娘立即说道。 “俺就说么,你家是讲理的,这事也好办,俺就喜欢跟你家这样的人家打交道!今个儿来,一是问问你家彩礼的要求,再就是赵家这几日发生点事情,赵家老爷子不是在二十年前过世了么,结果那边发大水,被水淹了坟,赵家选了个好日子准备迁坟,就在小定前四天,怕你们家有说道,让俺过来问问介意不,如果介意那就等着小定之后再迁。山丹娘,你咋想的,说说吧?”梁媒婆趁机将事情提了出来。 山丹娘一愣,紧接着笑道:“这没小定,山丹就还不是人家的媳妇,咱们咋还能管着人家的家事呢!再说这迁坟算不得白事,不碍的!” 梁媒婆一听,立即欢喜的拍了大腿,“山丹娘,你能这样想就对了,俺早就跟赵家说了,说你家是懂理的,不会在意,可是人家赵家也说了,要尊重你家,这诚意是在这儿摆着的!不过这样也好,赵家也承咱们这边的情不是,也现出人家尊重咱们来!那俺就这么回,山丹娘,你们家可真是结了一门好亲事,们都户对的,都这么讲究,懂理!” 山丹娘自然知道这做媒婆的,都是见人说人话,叫鬼说鬼话,当下也就笑笑,将梁媒婆送了出去。 金玉从梁媒婆那儿得了信,心里自然是欢喜,立即回家跟皇甫老太、楚一清说了,于是就开始准备迁坟的事情。 到了迁坟的日子,除了赵家的人,赵小麦还请了乡亲们一起去,这些乡亲们是去抬棺的,生辰八字也都让许廷算过,不能相克的。因为年岁多,棺材已经抬不起来,就需要金玉爹平辈的人用手拾骨,所以也就让皇甫禄一起去。许廷懂风水礼节,于是也跟着。 皇甫老太先在坟前烧香,说了迁坟的原因,待说完之后,坟上面支上棚子,不能让尸骨见光,这才开始挖坟。 杨庄被水淹了之后,那坟早就进了水,将水排净之后,在许廷的指引下,将原来棺材底下的血土再往下深挖八寸后,这才开始拾骨,将尸骨放在了火匣子里盛放。 “起棺!”随着许廷的一声大喝,抬棺的乡亲们将火匣子抬了起来,四人,一人一个灵头幡。 “爹,跟俺回去吧!”赵小麦一边大声的喊着,一边在前面撒着买路钱,全是红色5洞纸钱。 上家村后山上的墓穴早是许廷看好的,也已经准备好,将金玉爹的尸骨埋进去之后,又立了一个石碑,拿红线绑了纸钱烧了。 “娘,爹的坟迁好了!”办完这一切,赵小麦终于回身跪在皇甫老太面前道。 皇甫老太点点头,抚摸着金玉爹的石碑,忍不住老泪 。 傍晚,赵小麦给了抬棺的乡亲红包之后,这迁坟的事情总算是消停了。 “爹,包着多少钱?”皇甫老二家的二小子鲁博凑到皇甫禄的面前问道。 皇甫禄不悦的转身,狠狠的敲了鲁博的头道:“钱钱钱,这拾骨能有几个钱?你跟三小子,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还不如人家一个女娃子!”皇甫禄冷哼了一声,低声说道:“这迁坟这么大的事情,少说也得需要十两银子,那楚一清连眼睛眨都不眨,当时就是你们催,急急急,现在好了,咱家就落下一处破房子加五两银子!” 皇甫鲁博被骂了一顿,顿时缩回了身子,乖乖的跟着皇甫禄的身后向家走去。爷两个还没到家,就见林氏急慌慌的跑了过来说道:“当家的,不好了,老四找到咱家去了,说是要跟咱家分房子呢!” 皇甫禄一听,那气就不打一处来,“分房子?就四间破屋,有什么好分的?现在他有能耐跑这儿来分房子,今天去起坟的时候,他咋不挡挡呢?” 林氏赶紧说道:“你当老四没挡呢?他还没上前呢,就被大虎二虎那几个混混丢了出去,连那坟都不能靠近!又因为你领人去的,人家杨庄的村长也不能拦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将坟起走!” 皇甫禄一顿,终于反应过来:“我说呢,这起坟的事情咋这么顺利,原来这又是那个楚一清在搞鬼!” 林氏也气道:“老四拦不住楚一清,但是能来跟咱们要房子,现在就跟老四媳妇一起赖在家里呢!你说说,一共就这几间屋,再让老四分点去,这可咋整?” 皇甫禄气哼哼的向家走:“老四的屋都好好的,他凭啥要这屋,我这就回去,看那老四还能说出啥混不吝的话来!” 林氏见皇甫禄这样说,心里也就有了一个底,跟着皇甫禄就回了家。 皇甫老四跟老四媳妇正在屋里打转呢,见这四间屋,虽然旧,但是平日里维护的很好,一点水都不露,另外两间却是新盖的,加上个小厨房,勉强算是五间屋,卖了也是值几两银子的。 “他爹,你不说赵家就是出个大宅院也愿意换大哥的尸骨么,怎么如今就捞着几间屋?”老四媳妇不悦道。 老四平日里因为是花女人钱,所以虽然会混不吝,但是也有点怕老婆的,当下就低声道:“是二哥沉不住气,那在杨庄的房子一倒,就偷偷的跑了来跟潘氏做了交易,换做是我,我至少也做大宅院!” 老四媳妇恨声道:“嫁给你们皇甫家,老娘算是倒了半辈子霉了,你说说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让老娘伺候了一辈子,这终于能见到一点好处,又让你二哥占了先去,俺可不管,你答应给俺买金镏子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老四赶紧陪着笑脸道:“孩子他娘,你放心吧,就算是这几间屋,二哥也不能独吞了!老三迂腐,不肯来,那就咱们跟二哥分这屋,我觉着,潘氏除了给这屋,一定还给了银钱,你就等着好吧!” 老四这边打着如意算盘,那边老二就进了屋,一见老四,忍不住冷沉脸道:“你咋来了?” 老四立即上前陪着笑脸:“二哥,你说我咋来了,你怎么能私自让潘氏将大哥的坟迁走呢?大哥的坟是皇甫家的,我好歹也是皇甫家的一员吧?” 老二冷沉了脸,恨声道:“你还有脸说?当日我的屋塌了,你连一晚上都不肯让我们借宿,这会儿你有什么立场来质问我?” 老四立即哭丧着脸说道:“二哥,我家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就三间屋,还有两个没出嫁的闺女,哪里有二哥住的地方?再说我也不是没有管二哥啊,不是在屋前搭了个棚子么,是二哥嫌辛苦,不愿意住而已!” “闭嘴!这大雨的天气,一个草棚子能挡住什么?家里的被窝全都泡在了水里,如果不是还有大哥的坟做筹码,我跟你二嫂还有鲁博他们,现在就露宿街头了!我知道你是打着什么算盘,想要跟我分屋是不是?我还就告诉你,这几间屋都不够我们住着,你想着分一丝一毫那是不可能!如果你是来做客,恭贺我们乔迁之喜,那今晚上咱们兄弟就喝两杯,如果不是,那就请走人吧,再纠缠,别怪我翻脸无情!”皇甫禄说着,就起身准备送客。 老四一听这话,那火气也就蹭蹭的窜了上来:“二哥,你不怪自己沉不住气,搞砸了事情,还这儿有理了?我就明说了吧,有人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只要咱们坚持那些条件,楚一清最后会答应的,都是你,现在就换了几间破屋就当了个宝!” 皇甫禄一听,就觉着这里面有事,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说啥?谁跟你说的?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皇甫老四见已经这会了,那事情也就瞒不住,低声说道:“其实在潘氏带着楚一清上次来找咱们之前,有个男人来找过我,说是楚一清有很多钱,这潘氏又对她有恩,只要咱们开口,她就会拿钱出来帮助潘氏,所以上次我才会要那宅院跟地,虽然没成功,但是这次大哥的坟被水淹是个契机,我本来想着跟你一起来谈条件的,谁知道你却自己跑来了,直到今天去迁坟,我才知道,二哥啊二哥,你这才是办了件糊涂事啊!” 皇甫禄一把将老四拉到一边:“你说楚一清的事情是有人告诉你的,你不是问的那杨家二闺女?我可是记得你年轻那会就跟杨氏眉来眼去的,还以为你背着弟媳妇跟那杨氏……” 皇甫老四气的不行:“二哥,这都啥光景的事情了,你咋还说?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是有人告诉我的,那人衣着不俗,像是城里人,或许是楚一清得罪了什么人也说不定!总之这次的事情是被你搞砸了!” 皇甫禄一听这话,心里也有些后悔,当时饥肠辘辘、疲惫不堪的,确实是答应的仓促了一些,这来到上家村几日,他才知道楚一清的势力有多大,这全村的地都是楚一清的不说,光那宅院这七村八乡的都没有,据说还给家里雇着的长工说媳妇……回头看看自己家已经到了说亲年龄的两个二小子,皇甫禄的心里就只觉着窝囊,竟然一下子无话可说了。 宅院里,皇甫老太将灵位摆在了堂屋里,摆上一只鸡,一壶酒,然后又点了三支香,双手合十的拜了一拜,这才插在香炉里,然后望着皇甫渊的牌位说道:“他爹,你终于回来了,咱们一家人终于在一起了,这一切都多亏了人家一清,你在天之灵要保佑咱家顺顺利利的,保佑一清跟阿宝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皇甫老太上完了香,又招呼了楚一清、金玉、赵小麦跟麦香,让他们跪下来,给他们一人一炷香,让他们给皇甫渊上香。 上完了香,金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擦擦眼泪道:“娘,如今您的心事终于了了,你也可以放心了!” 皇甫老太也喜悦的点点头:“这样百年之后,我也有脸去找你爹!” 楚一清赶紧上前道:“娘,别说这些伤感的话,今天咱么一家团圆,也算是个大喜的日子,我炒了几个菜,咱们一家人就喝一杯!” 皇甫老太也喜道:“好好好,这压在我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不管咋的,这是喜事,也将嘎子娘请来,咱们好好的喝上一杯!” 金玉听了这话赶紧去收拾,一会儿端上菜来,又将嘎子跟嘎子娘请了来,一家人在院子里,围坐着,说起三天之后的小定来,也是越说越喜庆。 嘎子娘突地开口道:“老姐姐,要说这孙家的确是讲理的,如果不是人家同意,这迁坟的日子恐怕还要向后拖,哪能有今日的好日子啊!俺这手上就是没有钱,如果有钱,怎么也要好好的谢谢人家孙家!” 话听听音,皇甫老太听出嘎子娘的意思,只是淡淡的笑笑,没有应声。 楚一清笑道:“这孙家的确是个讲理的,梁媒婆一去说,人家就同意了,我看这样,就当做感谢孙家,这小定的时候给山丹买副镯子吧?” 金玉暗暗的扯了扯楚一清的衣角,正待要开口,就听嘎子娘说道:“那是应该的,怎么也要多谢谢人家!” 金玉见这事定下来了,当下心中就有些不乐意,趁着吃晚饭涮碗的空挡,金玉就压低了声音跟楚一清道:“妹子,你看嘎子娘,她就是想要点好处,你咋还顺着她?这二嘎子成亲,是咱家一手包办的,她一分不出,还说那些话,可不能惯她这个毛病!”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你当我瞧不出来呢?我也看出嘎子娘的心思,可是这事是多亏了人家孙家不计较,你可能不知道,眼下你四叔在你二叔家闹腾呢,今日也是,他想着靠前的,被大虎二虎挡了回去。晚几日,这迁坟的事情恐怕还有变故,所以给山丹买副镯子也不多,咱们不看嘎子娘的面子,就看孙家的!” 楚一清这样一说,金玉这才消了消气,低声说道:“好吧,那就这样,可是这条件可再也不能加了,你手上的银钱也不多,这二嘎子还要传谏,成亲,那都需要钱,这眼下地里又没有收成,就靠醉仙楼那几个钱,妹子,你可要省着点花。还有,这迁坟的钱,俺会想办法还你的,真的!” 楚一清一开始没有多大的反应,听了金玉最后这话,当下就不乐意起来,立即擦擦手站起身来:“金玉姐,刚才我也在干爹牌位前上香了,你还跟我说什么迁坟的钱?你再这样外道,我可真的生气了!” 金玉赶紧擦干净了手,拉着楚一清的双手说道;“好妹子,行了行了,俺不说了还不成吗?不过这几日又是忙二嘎子的亲事,又是忙着迁坟的,地里虽然有孙明发跟二嘎子照看着,但是他们终究不懂,明日俺跟你去地里看看,看看哪儿还有活计,可别让家里的事情耽误里地里的活。” “金玉姐,你就放心吧,这几日虽然忙,但是有空我就去地里看的,这地里是有活儿忙,但是还能缓上几天,但是眼下先要买一块地,将西瓜种上,施肥的事情还能拖几天,这种西瓜却是紧要的。”楚一清皱眉道。 今日趁着迁坟的空挡,楚一清也去看了几块地,但是都不甚满意,这心里也正着急着。 “赵家屯的地怎么样?”金玉突地叫道:“赵家屯的地跟咱们上家村的地临近着,也好管理,不行咱们明日就去看看有合适的不?” 楚一清想了一想,也只能如此。 第二日,赵小麦听说楚一清要去赵家屯买地,就自告奋勇的拉着两人去,算起来,他自从到了上家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过了,虽然两个村子临近,但是心里终究有些疙瘩,不愿意回去。 现在村外看了一圈,楚一清在紧邻着上家村的地界上找到了大约五亩左右的地,正荒着,什么都没有种。 “这是……”赵小麦看着那地想了许久,才不确定的说道:“这似乎是赵大员外的地,这赵员外以前也是俺村子里的,后来去镇里做生意发了财,就举家搬走了,这地可能就荒了下来!” 楚一清上前看了看那土质,半沙土,种西瓜也适合,当下就决定让赵小麦带着去找村长,商量一下买地的事情。 一进村子,赵小麦赶着马车,就引得村里很多人围上去看,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叫道:“呀,这不是赵家那二小子么,当年去给人当上门女婿的,咋的,这富贵了,回来看你哥哥嫂子了?” 赵小麦也认出那人是原先隔壁的大爷,当下就笑道:“大爷,您身体还硬朗呢?是俺,俺是小麦,俺回来了!” 那老人当下围着那马车看了一圈,啧啧叫道:“真不赖,二小子,你是长本事了,有这么壮一匹马,咋的,在外面做生意赚钱了?” 赵小麦嘿嘿的笑道,不答,正待要告辞,人群里就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来,眉眼之间跟赵小麦相像,望着赵小麦良久,这才恨恨的转身走了。 赵小麦看着那背影,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才赶着马车去了村头的村长家。 赵家屯的村长叫做赵华,六十多岁,是赵家屯赵姓之中辈分最高的人,赵小麦叫他祖爷。 临来的时候,赵小麦从杀猪匠那儿割了两斤肉,一见赵华,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祖爷,就将肉提到赵华的面前恭敬道:“祖爷,俺是小麦,麦芽子,俺记得俺吗?俺回来看你来了!” 赵华眯了眯眼,打量了赵小麦良久,才叫道:“是麦芽子?你这孩子,咋一走就是这些年?俺听说你就在上家村,也不远,咋不回来看看呢?是不是还为当年的事情……” 赵小麦立即打断道:“祖爷,这次回来是陪着俺家妹子买地的,俺看着村外荒着一片地,像是赵大员外的地,是不是?” 赵华立即点点头:“那地的确是赵大员外的,都荒了几个年头了,赵大员外去了镇子住,家里也没个人,咱们这儿地又不长东西,所以村里人不种他家的,就荒了下来,咋的,你要种那地?” 赵小麦嗯了一声“俺家妹子想要买下来,不知道祖爷赵大员外住在镇里什么地方?俺家去找他就成!” 赵华挥挥手,“不用去镇里找他,这地俺就能说了算,赵大员外就地托付给俺了,早些年,他就想卖,但是没人买,现在有人要了,也不多,五百个大钱拿去吧,这价格是赵大员外开的,这钱人家是不要的,说是捐给村里!” 赵小麦没有想到这么顺利,立即就回身去跟楚一清、金玉商量了,当下就决定付钱买地。 “这位就是上家村的楚姑娘?”赵华上下打量了楚一清一眼,笑道:“富贵经常说起你来,说你是村里的大户,今日一见果真是奇女子!是你要买这地?” 楚一清赶紧笑道:“祖爷,您客气了,一直也没有机会来拜访你,这次如果不是赵小麦引路,我还找不到这么合适的地呢!” 赵华笑笑:“楚姑娘,如果是你买这地,俺就厚着脸皮跟你谈谈条件。你种的那小麦俺去看了,俺活了这大把年纪,一辈子跟这地打交道,也没有见过那么健壮的小麦,你那大棚俺也去看过,确实是神奇,不过俺说句话,你别不爱听,这楚寒,都穷,只有楚姑娘你富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再说这种地的法子,咱们老一辈的规矩,是不能藏着掖着的,俺早就想去拜访一下你,想跟你讨教一下这种地的技巧,不知道楚姑娘你……” 楚一清立即笑道:“祖爷,这种地的法子我从来没有藏着掖着,只要祖爷开口,我自然会帮忙!” 赵华一听,立即喜道:“当真?” 楚一清点点头:“其实我早就有想法教乡亲们种地,可是乡亲们只顾着出去赚钱,有几个人将精力放在这地里?原本我想着明年,乡亲们看见我种地致富,这心思就能回来一些,既然现在祖爷提出来了,我就讲话撩在这儿,我楚一清不是那种自己富了不管乡亲们的人,今年大家都种上了玉米跟豆子,今年就算了,等到明年,如果乡亲们真的想跟我楚一清一起干,只管到上家村找我便是!” 赵华一听这话,当下就说道:“好,那俺就做主了,这五亩地就收你五百个大钱,这地契都在俺这里,你看看,如果没问题,咱们就钱货两讫!” 楚一清自然欢喜,仔仔细细的看了那地契,见没有什么问题,也就立即取了五百个钱出来,交给赵华,这笔生意就算是做成了。 从村长家出来,楚一清就问金玉道:“赵大哥很多年没有回来了吧?你要不要跟赵大哥去家里瞧瞧?我看这村里有杂货铺子,去那里买点点心酒的拿着,也省得让人笑话。” 金玉摇摇头:“妹子,俺给你说过,赵小麦没爹没娘,跟他大哥又不合的,这多少年都不走动了,看什么看?还是算了,咱们还是快回去吧,那地俺看着荒了很久了,要让人赶紧整饬出来才是!” 楚一清一听金玉如此说,也准备回村,却见赵小麦怔怔的站着,扯着马缰,向着前面望着,眼神很是伤感。 “赵大哥,你也许久没有回村子了,现在时候还早,我跟金玉就先去整饬那块地,你回村子转转吧,刚才在村头,我看村里很多人都热情的跟你说话呢!”楚一清说着,上前将金玉拉下来,“走吧,咱们去看看那块地!” 金玉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妹子,咱们又没拿家把什,怎么整饬,难道用手拔草啊?” 楚一清则不理她,照旧拉着她向村外走,一回头,就见赵小麦朝着她感激的笑。 “金玉姐,你怎么就没看出来,赵大哥是想家了!”楚一清低声道:“不管如何,这都是赵大哥长大的地方,这么些年没回来,他自然想要看看转转的!” “啊?”金玉一怔,这才明白过来,但是又紧跟着叹口气:“妹子,不是俺不让你大哥回来,是……哎,一言难尽啊!” ------题外话------ 感谢夏楚荷跟含含的钻钻,还有小妖过生日送花跟钻钻的亲们,俺再唠叨两句,到月末了,啊,亲有票的跟进投来吧,莫要浪费了,么么 112 定亲出状况 楚一清笑笑,不语了。其实之前她也听金玉说过,赵小麦跟他的大哥大嫂有些矛盾,但是随着时间过去,赵小麦还是顾念着亲情。 楚一清跟金玉去了那荒地,看到这地确实是荒废了很久,草都有半人高,草根也深深的插入地里,整饬起来麻烦不说,还要用肥养地,这西瓜喜农家肥跟磷肥,只是上次积攒的肥料已经全部用上,看来还要去刘老三那儿运肥料。 “妹子,这地太瘦了,家里的肥都用在花生地里了,这可怎么办?”金玉一边用手费力的拔草,一边发愁道。 “咱们地窖里不是还有小土豆么,那些太小的发麻不能吃,只能喂猪,这一次,咱们拿小土豆去跟刘老三换猪粪!”楚一清沉吟了一会,说道。 “是啊,妹子,你瞧俺,早就忘记那些小土豆了,这一直忙,也没有顾得上给人家刘老板送,只是二嘎子小定的日子近了,还要准备衣裳包袱,妹子又答应了人家一对银镯子,这都需要准备的,恐怕没空去刘老板那儿呢!”金玉担心道。 “这种事情让二嘎子跟孙明发去就行,赵大哥在家里看着地里,咱们两个进镇子准备下定用的东西,正好王后生那儿我许久没去,也不知道他的生意怎么样了!”楚一清说着,抬头就见赵小麦赶着马车出了村,面上的神情似乎有些感伤。 “行,那就这样决定了,明日让二嘎子带着孙明发去刘老板的猪场拉粪,这边的地让麦香爹带着人来整饬,多叫几个人,一天也就整完了,咱们去镇里给二嘎子办小定的东西!”金玉赶紧说道,放开手里的蒿草道:“妹子,这日头也毒了,咱们还是先回去,下午再来整饬这地吧!” 楚一清本就是借着机会让赵小麦缓解一下思乡之情,如今见赵小麦回来了,自然是同意,两人上了马车,径直朝着上家村而去。 买地的事情很顺利,皇甫老太也高兴,直说最近的事情是越老越顺了。 一回到家,楚一清立即将西瓜种拿出来,用热温水浸泡消毒之后,就开始催芽,先将种子浸泡在常温的清水中两个时辰,然后将种子包入细纱布中,在温水中搓洗,一遍一遍,直到水变得清澈才停止。 打开纱布,擦去种子上的水分及粘质,就将种子放在室内温暖有阳光处晾晒两刻钟,待种子呈干散后,又将种子摊平于三层细密的湿布上,摊放的时候大约二三厘米后,然后仔细小心的又包上三层湿布覆盖,放在了碗里。做完这些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晚上楚寒的气温普遍低,不到三十度,楚一清只能将它放在炕头上,开始烧炕,因为第二日下午要进行翻动,家里的人都不在,楚一清就特地嘱咐了皇甫老太,反正第二日是白日,气温回升,不用烧炕,只需要翻动一遍种子即可。 晚上,楚一清将第二日要做的事情布置好之后,赵小麦就出去找第二日准备上工的人。 半个时辰之后,赵小麦找齐了人,又去河里洗了澡,这才进屋,将要换洗的衣服放在一边,换上干净的亵裤。因为天热,赵小麦一般赤着上身睡觉。 “人找齐了吗?”金玉一边收拾炕,一边问道。 赵小麦心不在焉的恩了一声。 金玉停住手中的扫炕笤帚,忍不住问道:“麦香爹,你咋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赵小麦赶紧摇摇头,脱了鞋就躺下道:“快睡吧,明日你还跟妹子去镇里呢!” 金玉正待要细问什么,却听得赵小麦打起鼾来。 “怎么快就困了?”金玉皱皱眉,只得在他旁边躺下来,扯了棉单给他盖住肚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得身后金玉的呼吸均匀了之后,赵小麦这才缓缓的张开眼睛,愣愣的望着窗外的满月。 第二日一大早,金玉就起床准备早饭,赵小麦则帮着套好了马车跟牛车。 楚一清将阿宝抱进正屋,交给皇甫老太:“娘,今天可能回来不早,要准备二嘎子小定的物件,所以阿宝就让你费心了。”说完,楚一清又对麦香说道:“麦香,今天中午早点回来给姥姥做饭,你爹的饭你就不用做了,我拜托了李家嫂子!” 麦香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轻快的应了一声。 “一清,你就忙吧,别挂心这挂心那的,我抱着阿宝也能做了饭,左右不过热一下饽饽。”皇甫老太也说道。 “娘,昨晚上我割了一些蒜苗在厨房,如果中午不想做菜的话就吃蒜苗蘸酱。今日去镇里,我再去卖点肉跟骨头,我们也好久没有开荤了,再加上嘎子娘在这呢,不能亏待了人家!”楚一清赶紧说道。 皇甫老太点点头:“一清,这家里的事情你拿主意就成!” 楚一清这才应了,然后又去地窖里,看着二嘎子跟赵小麦将一筐筐的小土豆装在车上。 “嘎子,这是我给刘老板的书信,他看了自然会明白。这信一定要揣好,可别丢了!”楚一清将书信交给二嘎子。 二嘎子赶紧接过,恭敬道:“楚姑娘,您就放心吧,丢不了!” 赵小麦却突地望着二嘎子对楚一清的恭敬表情发愣,似乎若有所思。 “赵大哥,你怎么了?”楚一清刚要转身,就见赵小麦在发呆,忍不住问道。 “哦,没,没什么……妹子,这小土豆都装上车了,你看还有什么吩咐的没?”赵小麦这才回神,立即掩饰了神情,问道。 楚一清皱皱眉,忍不住问道:“赵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赵小麦立即摆手:“能有什么事情啊,你跟你金玉姐一样,就爱瞎琢磨!快走吧,这时间也不早了!” 赵小麦这边正说着,那边金玉就开始叫了,油包里包着几个饽饽放在了随身的包袱里,又提了一瓦罐水,放上一只大白碗,准备在路上喝。 “妹子,现在天热得早,咱们要赶紧走,省得路上热的难受!这早饭俺带着了,咱们路上吃!”金玉一边说着,一边爬上车。 楚一清当下也顾不上赵小麦,又去看了看阿宝,这才跟家里人告辞。 清晨走的早,路上还算是凉爽,楚一清头上戴着斗笠,遮挡着阳光,想起赵小麦来,就问金玉道:“金玉姐,昨天晚上回去,赵大哥没有跟你说什么吗?” 金玉正在啃饽饽,一听这话便一顿:“什么也没有说啊?咋了?” 楚一清当即就觉着自己多心了,轻笑道:“没事,今天早上赵大哥在那发呆呢,我还以为他有什么心事!” 金玉立即笑道:“他能以后什么心事啊,现在咱家托你的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他不愁吃不愁穿的,能有什么心事?” 楚一清想想也是,也或许真的是她多心了! 到了镇里之后,楚一清先跟金玉一起去了首饰店,挑了一副喜庆花样的银镯子,又去了成衣店。 见楚一清看那些已经做好的衣裙,金玉忍不住道:“妹子,这小定一般送上两身裙子就成,咱们扯块花布,这裙子也做起来简单,今晚上回去,一晚上也就做出来了,不用买这成衣,实在是浪费钱!” 楚一清笑道:“这几天已经够累的了,哪有时间做衣裙,我看就挑两身现成的,家里的活实在有些多!” 金玉只得听楚一清的,可是又忍不住唠叨起银钱来。 “金玉姐,瞧你节省的,以后我将银钱放在你这儿也就放心了!”楚一清忍不住呵呵的笑起来。 金玉一怔,搞不清楚一清是说笑话还是认真的,红着脸憋了半天才说道:“妹子,俺可跟你说了,俺可不能管家,你可千万别有这样的心思!” 楚一清眨眨眼睛认真道:“我一直有这样的心思啊,金玉姐,这些日子虽然忙,但是你一直坚持晚上跟麦香学字算数不是?这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也知道你的学习进度,这节日我寻思着,经过这段日子的锻炼,你也差不多能独当一面了,我就想着将管家的事情交给你!” 金玉立即摆手道;“妹子,这可使不得,俺学字算数是让麦香逼得,这个麦香,整日里跟在俺身后烦俺,俺没有办法,俺终究是个当娘的不是,不能让麦香瞧不起,所以俺就硬着头皮学得,妹子你可别误会!” 楚一清一边挑好了两身衣裳,付了银子,一边笑道:“我误会什么啊,高兴还来不及呢,金玉姐,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金玉一下子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了,别发愣了,咱们今天还有很多事呢!”楚一清赶紧拉了一把她,又扯了两块红色的包袱皮,这才跟金玉吃了成衣店。 此时已经接近中午,阳光格外的毒辣,楚一清跟金玉去了路边的馄饨店,简单的吃了一些,便直接去了王后生的摊子。 如今王后生已经租了门面,不再是以前简陋的摊子,简单装修的门楣上挂着豆腐王三个黑色大字。 因为是中午,没有什么客人,店里只有桃丫一人在看店,一见是楚一清,赶紧迎了上来:“楚姑娘,您来了,可是好久没来了!”说着,便请楚一清跟金玉坐下,又倒了水。 “最近是有些忙。对了桃丫,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姐,皇甫金玉,你跟着一起叫金玉姐就成了!”楚一清将金玉介绍给桃丫,又道:“以后说不定我没空来店里,金玉姐来也是一样的!” 金玉一听,脸色立即涨红了,但是跟着楚一清这些日子,她也是见过世面的,很快便平静下来,朝着桃丫点点头笑了一笑。 “金玉姐好,以后还要依仗金玉姐多多的照顾了!”桃丫赶紧俯身行礼。 金玉哪里受过这样的大礼,当下更是不好意思起来,但是还是使劲撑住了门面,上前扶起桃丫道:“妹子,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桃丫笑道:“这是应该的。”又问道:“楚姑娘,金玉姐,你们可吃了午饭?反正这会儿店里没有什么客人,咱们一起出去吃午饭吧?” 楚一清淡声道:“就是害怕麻烦你们,所以我跟你金玉姐是吃了过来的,怎么王后生不在吗?” 桃丫赶紧说道:“这会儿是中午,店里没什么客人,光明就回去做点豆腐干什么的,多卖一点就多挣一点。” 听桃丫这么说,楚一清才发现店里的另外一面,有两个橱窗,分别摆着豆腐跟豆腐干。 见楚一清注意到那豆腐干,桃丫赶紧说道:“这豆腐干的销量也不错,尤其是配上楚姑娘教的做的法子,卖的很快,这不,昨晚上做了两百斤,也就剩下这些了,光明恐怕不够卖的,这才回去做一些。这个月生意很不错,利钱光明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楚姑娘来。” 楚一清点点头,又问道:“最近还有人来捣乱吗?” 桃丫赶紧答道:“楚姑娘放心吧,还有上官老板,对我们也很是照顾,这不昨日还跟衙门的捕头一起光顾,吃了两份臭豆腐,上官老板说,以后这铺子他会让人罩着的,光明给他银子,他怎么也不收,可真是大好人!”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是应该好好的感谢他!”当下想起豆腐皮的事情来,就先跟桃丫告辞,去了王光明家。 因为天气炎热,王光明在院子里支了一口大锅,熬豆浆什么的,正在磨着豆子呢,见楚一清跟金玉上门,立即高兴的迎上去:“楚姑娘,好久不见了,最近很忙吗?” 楚一清跟他客气了几句,就让金玉去屋里歇着,自己则跟王光明在院子的阴凉地里商量起豆腐皮的事情来。 “楚姑娘,那豆腐皮俺试了很多次,就是不太成功,俺想来想去,可能就欠缺最后一步!不过最近城里有了冰,因为天热,上官老板害怕吃食放不住,特地建了一个大冰窖,听说从雪山拉冰呢,俺就想着,能不能用那冰试一下!”王光明突然说道。 楚一清一愣,想不到上官宇竟然肯耗费人力财力从雪山拉冰,既然这样,这冰光是用来保鲜食物就太可惜了,眼下正是酷暑,不如做点雪糕或者冰豆沙什么的尝一尝。 楚一清当下就决定去醉仙楼,让王光明等她的好消息。 楚一清一到醉仙楼,张掌柜就赶紧迎了出来,将她们迎到雅间里抱歉道:“楚姑娘,可真是不巧,今个儿东家不在,去都城了,刚走了三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不过东家临走的时候吩咐过,楚姑娘如果来,就好生的伺候着,有什么事情等东家回来再说!” 楚一清微微的皱眉,笑问道:“上官老板去都城干什么?可是有生意要谈?” 张掌柜讪讪的笑笑:“东家的事情,小的也不好多问,这事,小的还真的不知道!” “那醉仙楼的事情,张掌柜可以做主吗?”楚一清又问道。 张掌柜立即道:“回楚姑娘,小的不能做主,东家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切等东家回来的!” 楚一清皱皱眉,看来今天的事情是谈不成了,当下也就不再久坐,站起身来告辞。 张掌柜很热情的将楚一清两人送出去。 转过拐角,金玉低声说道:“妹子,桃丫不是说昨日上官老板还去过她的铺子么,这张掌柜咋说上官老板三天前就去了都城?而且不等咱们说什么事情,那张掌柜就一口回绝,真是有些奇怪呢!” 楚一清淡淡一笑:“金玉姐,你的观察力越来越好了,这个张掌柜的确是有些问题!” 金玉一听,立即急道:“那怎么办?上官老板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楚一清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低声说道:“你先别慌,遇事一定要冷静,这样才能更好的解决!” 金玉讪讪的笑道:“俺就是容易急躁!” “其实这事情也简单,咱们去上官府找找看看就知道了!”楚一清一笑,让金玉上车,两人去了上官宇的府邸。 远远的望着那高门大院,楚一清低声的吩咐了金玉,金玉听完咬咬唇,扯了扯衣襟,这才下了车,走向上官府。 “这位大哥,麻烦通报一声,就说豆腐王有生意要找上官老板商量。”金玉上前福了身子行了礼说道。 几个家丁模样的人站在门外,见金玉一身布衣,就大声嚷嚷道:“什么豆腐王,没有听说过,这种小生意去醉仙楼找张掌柜吧!” 金玉吃了闭门羹,只得回来,忍不住有些垂头丧气。 “金玉姐,没事,看来这上官府也戒严了,咱们就在这儿等着,说不定运气好,能等到上官老板呢!”楚一清赶紧安慰她。 金玉只得又打起精神来,两人等了半下午,也没有见过上官宇出门。 “妹子,咋办,这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还要等吗?”金玉看看逐渐西斜的日头,忍不住有些担心的问道。 楚一清不自觉的皱皱眉,这等了一下午,都没有见到上官宇的身影,楚一清也忍不住有些担心,自从上次知道上官宇与上官云逸的关系之后,她总是有些心神不宁,上次麦香跟许枝出事的事情,其实她是有些怀疑上官云逸的,只是实在想不出上官云逸这样对她的借口。这醉仙楼是上官家族的产业,他最多不喜与她合作,但是绑架孩子,应该还不至于吧! “走吧,咱们去王后生的店里!”楚一清只得说道。 金玉点点头,两人这才驾着车离开。 待两人走回,看门的家丁立即进去禀报,张掌柜点点头,快步走进府里,没有去正厅,而是去了厢房。 “人走了?”房间里,一身白衣的上官云逸一手执箫,一手执棋子,连头也不抬,冷声问道。 “是!”张掌柜缩了缩身子,低声道:“表东家,这万一被东家知道……” “你不说,谁知道?”上官云逸冷冷一笑,“以后楚一清那个女人再来,你就用这一招打发她,明白了吗?” 张掌柜赶紧缩了缩身子,点点头。 豆腐王的店里,已经陆续的上客人,王光明见楚一清跟金玉回来,立即先让桃丫照顾着,自己迎上前道:“楚姑娘,咋样?” 楚一清摇摇头,低声问道:“你今日去醉仙楼送豆脑,可有见过上官老板?” 王光明摇摇头:“没有见过,一般都是王掌柜跟我结账的,不过昨日上官老板来过店里,跟新来的捕头一起。” “新来的捕头?不是原先的那个林捕头?”楚一清一惊,问道。 “不是,听说最近衙门里大换血,原先的那一批衙役换了不少,连捕头都换了,如今都是新来的!这新来的捕头姓梁,特别喜欢吃我的臭豆腐,经常来!昨天是上官老板跟他一起来的,看着似乎很是客气!”王光明赶紧说道。 楚一清微微的沉吟,那林不透是上官宇的人,为什么突然被换了?看起来,上官宇似乎在拉拢那个梁捕头! “楚姑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王光明不放心的问道。 楚一清反应过来,淡淡一笑:“没事,只是这豆腐皮的事情可能还要向后拖。” 王光明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倒没什么,现在我这店里就三个人,这生意就够忙的,不急!” 楚一清一扬眉:“你没有想过扩展规模吗?如果豆腐皮能研制成功的话,还有很多豆制品可以做,到时候你也可以批发给别的小贩,或者开分店,不一定非要局限在这个店里!” 楚一清这几句话立即让王光明眼睛一亮,立即请教了怎么开分店跟批发的事情,待两人商议的差不多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虽然马匹比牛车快一些,但是毕竟离着远,明日就要准备小定的事情,楚一清也就着急告辞,出城的时候,顺便买了一些常见的青菜跟肉。总是吃豆腐跟芽菜,楚一清也觉着吃腻了。 一路上,楚一清有些心神不宁,总觉着上官宇那边发生了一些事情,看起来与上次麦香跟许枝的事情有关。 傍晚到家,赵小麦正在给雇佣的人发工钱,见楚一清跟金玉回来,立即上前说道:“妹子,那地整饬好了,二嘎子跟明发也将粪拉了回来,也按照你的吩咐,就放在宅院后面的大坑里。” 楚一清点点头,又去看了西瓜种子,见已经翻检过了,当下也很满意。 晚上,赵小麦洗好了脚,心事重重的出了屋。 转过几个走廊,就见二嘎子坐在凉亭里,抬头望着那月亮发呆。 “嘎子,明日就是小定的日子,是欢喜的睡不着觉吗?”赵小麦打起精神来上前取笑道。 二嘎子赶紧向旁边挪了一下,让赵小麦坐下:“赵大哥你就别取笑俺了,俺只是感慨,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在俺心里就感觉过了很多年。当时是为了楚姑娘到了上家村,如今却要跟别人定亲了,赵大哥,不怕你笑话,俺这心里……” 赵小麦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俺能明白你,今日白日,俺看你对妹子那恭敬的态度,俺就明白!” 二嘎子苦笑一声:“赵大哥没有经历过,又怎么会明白?如今俺对楚姑娘也只能是恭敬,你瞧这大宅院,如今的楚姑娘已经不是刚到上家村什么都没有,还带着拖油瓶的妇人,她现在已经成为这十里八乡的有钱人,赵大哥,俺二嘎子没有别的好处,但是这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俺配不上楚姑娘!” “你怎么知道俺不明白?”赵小麦眼神闪烁,似乎有话要说,话到喉头,却又咽了下去,只是问道:“那你这心里就真的放得下?” 二嘎子摇摇头,低声道:“放不下又如何,明日俺就定亲了,这山丹是楚姑娘给俺找的,说良心话,人家山丹模样儿长的俊俏,又是持家的好手,俺能找到的这样的媳妇,已经满足了,从明天起,俺这心里再也不能装着楚姑娘,要一心一意的对人家山丹,以后成了亲,也要好好的过!” 赵小麦一愣,似乎略有感触,许久这才点点头:“你说得对,咱们是男人,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既然娶了人家,就要担负起这一辈子的责任!好兄弟,谢谢你,本来俺这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想不到你一番话倒开解了俺!” 二嘎子一愣,问道:“不舒服?你为啥不舒服?” 赵小麦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低声说道:“没事没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说完,赵小麦就转身径直回屋。 二嘎子被他的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心绪也没有那么感伤,当下起身拍拍屁股去睡觉。 终于到了小定的日子,一大早,梁媒婆就穿着一新,进了门就大声说道:“恭喜恭喜啊,今个儿是小定的日子,老婆子在此先恭喜两位嫂子跟楚姑娘了!” 嘎子娘立即上前给梁媒婆抓了一把喜糖。 皇甫老太也说道:“客气客气,这还不是她婶子你的功劳?” “这姻缘天定,老婆子俺也就是中间牵个线而已,这都要看二嘎子跟山丹的缘分!”梁媒婆那嘴上跟抹了蜜似的,哄得皇甫老太跟嘎子娘很是开心。 楚一清上前,将小定要拿去给女方的东西拿出来,一一的摆在桌上说道:“婶子,这是五两银子,一副镯子,两身衣裳一对包袱,还有一些糖果,你看还有需要添加的吗?” 梁媒婆一见桌上那些东西,当真是欢喜起来,上前拿起那镯子瞧了瞧,说道:“哎呀,俺就说么,楚姑娘是咱们这十里八村出名的人物,断断不会委屈了山丹,果真是没错,你瞧这镯子,这衣裳,这小定就给这么多的,可真是咱们这儿的头一份!咱们这儿的风俗,小定哪儿有送这些东西的,也就不过两身裙子罢了,楚姑娘可真是讲究!” 楚一清笑道:“梁媒婆看着过得去就好!” “过得去,过得去,不但过得去还相当的体面呢,你放心吧,下午俺就回来,给你们带来好消息!”梁媒婆说着,欢喜这用红包袱皮将东西全都包起来。 “这小定一般都是在女方那边住下的,那婶子今个儿中午就不留你吃饭了,等着传谏的时候,咱们再好好的招待婶子!”楚一清客气道。 梁媒婆喜道:“好好好,今日先去孙家吃一顿,传谏的时候就在楚姑娘这儿吃,楚姑娘到时一定要亲自下厨,上次吃楚姑娘炒的菜,勾的老婆子俺的馋虫到现在还不消停呢!” “一定一定,婶子你就放心吧!”楚一清说着,跟金玉一起,将梁媒婆送出去。 小定简单,将礼金跟东西送过去就好,所以不用赵家这边张罗,楚一清就打算去看看蘑菇,这蘑菇房里最近都是二嘎子看着,算算日子,也该向外鼓出蘑菇来了。 赵小麦则带着孙明发跟二嘎子,将混合了石灰跟猪粪的农家肥,向那地里撒。 赵家各自分好工,正要行动,就听见有人急急的拍门,一开门,竟然是李林氏。 “李家嫂子,你这是咋了,有什么急事吗?”楚一清一见李林氏跑的满头大汗的模样,赶紧问道。 “楚……楚姑娘……你快去看看吧,梁媒婆跟金媒婆打起来了,就在……村头!”李林氏大口喘着气,终于断断续续的讲话说完。 金玉在楚一清身后出门,一听这话立即冲上前说道:“梁媒婆跟金媒婆打起来了?哎呀,莫不是为了二嘎子的亲事?” 楚一清也是皱眉,当下没敢告诉皇甫老太跟嘎子娘,生怕她们两个着急,立即带着金玉跟李林氏向村子里赶。 上家村的村头上,梁媒婆跟金媒婆早就撕扯成一团,二嘎子小定的包袱也丢在了地上,四周围了一些看热闹的人,一些半大的孩子还在那儿起哄着。 “你个梁大嘴,抢生意竟然抢到俺的头上了,你也不打听大厅,我金婆子是个什么人物,容许你这么欺负?”金媒婆的声音高高的响起来,伴随着她的骂声,还有梁媒婆的惨叫声。 金媒婆终究是比梁媒婆年轻,又仗着身量高,暂时占了优势,一把抓着梁媒婆的头发,一边拍打着,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梁媒婆也不甘示弱,用手撕扯着金媒婆的衣裳,一边扯一边嚎:“乡亲们快来看啊,金婆子打人了,救命啊救命啊!” 四周看热闹的人只是议论,却没有人上前去拦阻。 楚一清跟金玉她们赶到的时候,梁媒婆已经被金婆子按在了地上,金婆子骑在梁媒婆的身上,使劲的撕扯着衣裳、头发! 村里人都知道今天是二嘎子小定的日子,所以一见赵家来人,立即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 楚一清上前,一把拉起金媒婆,就将她丢在了地上。 那金媒婆本来骑在梁媒婆的身上撕扯的正兴起,一下子被人提溜了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屁股就着了地,然后就耍赖似的大声叫嚷起来:“谁,是谁,是哪个小兔崽子?”她一抬眼,一看是楚一清,立即就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一时呆住了。 那年,金玉跟李林氏上前,将梁媒婆扶了起来,赶紧给她整理着衣襟,又问道:“伤着哪了?” 梁媒婆只顾呼呼的喘气,眼眶里全是泪。 楚一清冷冷的看着金媒婆,眸色一寒,大步上前,冷声问道:“金媒婆,你难道不知道今天是我家跟孙家小定的日子么?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金媒婆讪讪的笑笑,赶紧赔不是道:“楚姑娘,你别误会,俺可不是冲着你,只是这梁婆子太气人了,本来这桩亲事是俺的,结果被她抢了去,俺这心里不是不服气么,刚才在村头上碰到了,俺就说了她几句,谁知道她竟然冲上来打俺,俺这才还手的!” 不等楚一清开口,梁媒婆赶紧哭叫道:“楚姑娘,你可别听她的,她就在村头上等俺呢,是预谋好的,看见俺就打,这真是无法无天了!” 楚一清盯着金媒婆冷笑:“既然婶子说起这桩亲事,那咱们就开门见山的说开了,让大家伙评评理!”楚一清说着,向四周行了礼道:“各位乡亲,前些日子,我家给二嘎子说亲,看好的是孙家的姑娘,托了金媒婆去问,金媒婆回来之后,竟然说人家孙家狮子大开口,要五十两银子一套首饰,后来我们才知道,人家孙家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家去说亲的事情,这金媒婆,给人家说的是另外一门亲事,人家回绝了,她却编排出这么多的东西来!” 楚一清声音铿锵,眸色冷寒,说的金婆子满脸的冷汗,低着头,那脚步就向后退。 “婶子,你不是说梁媒婆抢了你的生意吗?就凭你这样的人品,你说着村里还有谁敢找你说亲?”楚一清哪里肯放过她,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拉到众人面前,大声问道。 113 金玉管家 金媒婆平素在村子里嚣张惯了,但是也知道楚一清的势力,本想着找那梁婆子出口闲气,没想到竟然被楚一清抓了个正着,又被她扯了老底,那脸上就有些抹不开,再也不敢停留了,一下子挣脱了楚一清的手,狼狈的跑远了。 周围围着看热闹的人,一见如此情景便全都明白,一时之间就议论开了。 “这金媒婆,这种事情做了不是一两次了,上次给俺侄女就是背后捣鬼,好好的一桩婚事就那么黄了,最后将俺侄女说给一个跛子,如果不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真想……” “媒婆儿那是蒙老李骗老王白变黑绿变黄死人儿也能说活的,这算什么啊!” “今天活该让人说了个没脸!” …… 楚一清顾不上四周人的议论,上前走到梁媒婆面前赶紧问道:“婶子,你伤的怎么样?要不要让许大夫瞧瞧?” 梁媒婆整了整发髻摆摆手:“没事,就是头发撒了,衣服破了,俺这就回家去整理一下,换身衣服,这小定的日子,大吉大利的,可不能耽误了,楚姑娘,您放心吧,俺回去一定收拾的利利落落的去孙家将这事办成!” “那真是辛苦婶子,今日的事情真不好意思,先前金媒婆背后捣鬼,我家不用她了,想不到她竟然将怨气撒在婶子身上来,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楚一清赶紧道谢。 “有楚姑娘为俺撑腰,俺就放心了,这样,俺就先走了,可不能耽误了时辰!”梁媒婆说着就从金玉手里接过红包袱,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就打算走。 “婶子,等一下!”楚一清拉住她,回眸对赵小麦说道:“赵大哥,你还是套车将婶子送回去吧,这样节省时间,也提防再生变故!” 赵小麦赶紧应了一声,立即回身跑回宅院去套车牵马。 待赵小麦跟梁媒婆走了,金玉这才舒了一口气道:“妹子,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啊,一桩婚事也好事多磨的,这金媒婆也是,做了那么没脸的事情,咋还有脸找人家梁媒婆呢,真是没见过这样的!” 楚一清眸色一暗,但是还是淡笑道:“金玉姐,李家嫂子,你们先回去吧,家里还有很多活呢,金媒婆这事我去看看就行了!” 李林氏赶紧应着。 金玉不放心道:“妹子,这事实在不行就找村长,找村长给咱家主持公道,不然这金媒婆在背后编排咱家什么,这流言蜚语的,也不好听不是?” 楚一清点点头:“好,我知道,金玉姐放心便是!” 金玉这才放心的跟李林氏一起回家。 楚一清沿着金媒婆远去的方向追过去,就见金媒婆进了自家门。 楚一清等了一会,见四周无人,便闪人进了屋。 金媒婆此时正坐在长条凳上喘气呢,一见楚一清进来,当下就吓得一哆嗦,手上的大白碗也掉在了地上,惊慌道:“楚姑娘,你咋……俺对不起你,你可千万别生气,俺……”金媒婆又赶紧笑了笑讨好道:“俺真的不是冲着你,俺家媳妇还跟着你做活呢,俺敢得罪你么?真是刚才在村头上看到梁媒婆那喜滋滋的样子,俺这心里堵得慌,就上去骂了她几句,这才打起来的!楚姑娘,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跟俺一般见识了!” 楚一清淡淡的在她面前坐下,斜睨了她一眼:“金媒婆,我问你一句,你可要老老实实的回答!” 金媒婆赶紧说道:“楚姑娘您尽管问,只要您别为难俺,俺知道什么一定实话实说!” 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打量了金媒婆的家,见她家跟上家村许多人家一样,屋里也是土胚地,简单的一张桌子几个长条凳,没有什么值钱的家具,只是身上的衣裳还算是新些,此时也被梁媒婆撕扯的有些破。 金媒婆见楚一清打量她家,就忍不住有些心慌,低声道:“楚姑娘,您快问吧!” “你到底为什么撒谎?一开始,为什么你说孙家要那么多的礼金?”楚一清没有发现异样这才收回眸光淡淡的开口。 “楚姑娘,您不都是知道了吗?杀猪匠给了俺三百个钱,说让俺给他家闺女找个好人家,正好那秀秀看上了二嘎子,俺正愁没机会呢,楚姑娘跟金玉就找了俺说媒,俺为了那三百个钱,才撒得慌,本想着这二嘎子成亲,是楚姑娘您出钱,要那么多的彩礼,你肯定不愿意,这亲事不就黄了?到时候再让秀秀去跟二嘎子接触接触……谁知道这事楚姑娘还是知道了,这钱俺也没赚着,今个儿早晨还让杀猪匠好一顿说,俺这心里堵,正好遇见梁媒婆,这才……”金媒婆怯怯的向后缩了缩身子,“楚姑娘,俺知道这事俺做的不地道,你就当做没发生,就算了吧,可不能跟村长说啊,俺家本也就是外来的,万一让村长知道的话……” 楚一清在金媒婆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她的神情,见她说的恳切,不像是撒谎,当下就放下心来。 只要这件事情不是有心人安排的就好! “楚姑娘,楚姑娘?”金媒婆见楚一清只盯着她瞧,不说话,心里就更加不安了,赶紧说道:“俺以后真的不敢了!” 楚一清冷笑一声:“你告饶倒是快!” 金媒婆不好意思的笑笑:“咱们上家村如今就指着楚姑娘呢,俺敢明面上得罪楚姑娘么?这事真的是无心的,俺向你赔不是了,成不?” 楚一清淡声道:“不管你说的这是不是真心话,我只是跟你说一句,如果你老老实实的,我还将你当做是乡亲,如果再在背后倒腾,到时候别怪我翻脸!” 金媒婆一哆嗦,赶紧应着。 楚一清这才起身,冷冷的向外走去。 待得楚一清走了,金媒婆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几个钱真不是好挣的,俺金婆子说了这些年的媒,见过这么多的人,可没有见过眼神如此凌厉的!那人也是,为啥偏偏要跟楚姑娘作对呢?” 楚一清回去之后,跟金玉打了一声招呼,说是事情都解决了,然后就进了蘑菇房。蘑菇的菌丝已经变粗,差不多有豌豆大小,这个时候是最关键的时候,要喷结菇水,注意通风。 正喷着水,赵小麦就在外面喊道:“妹子,俺回来了,俺在孙家庄看着梁媒婆进了孙家才回来的!” 楚一清赶紧应了一声,示意她知道了。 “那俺就去地里了,今天一天,怎么也要将地施上肥!”赵小麦又喊了一声,待楚一清出来,早已经没了人。 辛苦了一上午,蘑菇房的事情干的差不多,金玉跟李林氏也从地里回来,简单的做了点饭,给地里的爷们送去。 下午的时候,梁媒婆生怕赵家不放心,又特地跑了一趟,说是事情办妥了,送来了传谏的日子,赵家人这才将心放下来。 又过了几日,二嘎子就将嘎子娘送回了老家,从那之后,或许是因为定亲的缘故,嘎子做事更勤快了。 西瓜籽发芽之后,楚一清将西瓜苗间在苗床上,盖上特地用鸡粪调制的营养土,控制好温度与湿度,就等着定值。 这些日子,楚一清又是忙家里,又是忙地里,晚上还要照顾阿宝,再加上接二连三事情不断,楚一清就觉着有些疲累,再加上宅院大了,人手实在是不够,就打算着再签几个长工。 晚上的时候,楚一清就跟金玉商量了一下。 “妹子,俺赞成,其实俺早就偷偷的算过帐了,你看咱家这些地都是雇人干的,这一个男劳力一天二十个钱到三十钱不等,女人一般都是二十个钱,可是这一月下来,最少的也有六百个钱!如果是雇佣长工,一个月跟孙家大哥似的,只需要二百个钱,还是自己人,踏实不是?”金玉立即说道。 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金玉姐,你说的很对,前些日子实在是忙,我也没心想这些,现在地里,山上还有这蘑菇房里都需要人,就咱们几个实在是忙不过来,这样吧,这几日也没有什么大活,你将招工的启事贴出去,先招十人,一个月二百个钱,这契约最少签三年,愿意上咱家干活的,先付半个月的工钱。咱们明日就招长工!” 金玉赶紧哎了一声,又问道:“妹子,既然咱家要招人,就先请李二哥跟李家嫂子吧,这段时间,李家跟着在咱们里里外外的没有少操心!”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要在林子里建养鸡场么,现在接近三百只鸡全养在林子里,也需要人照顾,李二哥懂医,正好用上,这以后孵蛋什么的,都让李大哥管,这工钱一开始跟其他人一样,二百个钱,干得好,到了年底就给他加工钱!至于李二嫂子么,以后她就是金玉姐你的帮手,你忙不开的,让她去做就成,工钱也是二百个钱,你看怎么样?” 金玉一听,立即欢喜道:“原来妹子早就想好了,太好了,俺这就跟李家的说去!” 金玉兴奋的出了屋,先去李老二家打了招呼,又回来让麦香按照楚一清的要求,写了招工启事,一大早就贴在了村头。 眼下正是盛夏,村里人又没有了地,除了去镇里,就是跟着楚一清打些零工,一见楚一清现在开始招长工,整个上家村立即就沸腾了,说什么的都有。 “哎,你们说,这赵家招长工,那以后是不是就不招短工了?那咱们没地种,有没活干,这怎么办?” “那你就去当长工呗,一个月二百个钱,比镇里月钱还高呢!” “最重要的是,这老爷们能在家不是么?” “可是这赵家能不能行?万一辞了镇里的活回来,赵家再撑不下去,那咱们……” “这些年人都是向外走,哪有向回走的?在镇里有大作为,在这村里,种一辈子地么?没出息!” “就是就是,再说这楚姑娘怎么也是外地来的,这才几个月,建了大宅院,又招长工,哪来那么多钱?可别是忽悠咱们的!” 李林氏在人堆里听着那些人的议论,忍不住说道:“人家楚姑娘虽然是外地来的,可是这段日子乡亲们给她干活,工钱可是一分都没少,保证日结!” 那些人一见是李林氏,忍不住就起哄起来。 “李家的,还不赶紧去赵家当长工?这些日子你一直跟着赵家干活,这次招长工了,自然少不了你!” “你们知道什么,人家赵家早就给铁栓娘留了个好位置,连铁栓爹也一起去呢!” “呀,铁栓娘,这一下子你家可发了,一个月的月钱就四百个钱啊,咱这村里哪有比得过你家的?” 李林氏站在人群里,冷静的听众人说完,也不急,见大家终于没有说的了,这才缓缓一笑说道:“还真的让大家说对了,楚姑娘确实是给俺留了个位置,俺家老二也去楚姑娘家做活,俺家没什么本事,爹娘又不疼,就两间破屋,不得要好好的干么,俺家也算了一下,这一个月就是四百个钱,一年那就是五两银子,用不了两年,俺家也能起两间房子,俺就是要让那些幸灾乐祸的人看看,俺家就是不靠爹娘,不靠祖宗,这日子也能过好!” 众人一听她这话,当下就讪讪的一笑,但是一年两个人五两银子确实是个不小的诱惑,于是大家也顾不上闲磕牙了,赶紧回家商议。 李林氏回了家,跺了一点野菜喂了鸡,又从鸡窝里掏出两个鸡蛋,正待要进屋,就见王喜远远的小跑着过来,其喘吁吁的问道:“李家嫂子,你真的打算跟着赵家干?” 李林氏用围上身上的围裙擦了擦鸡蛋,笑道:“王家妹子,你也看到了,俺家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铁栓在家温习功课呢,这老大家又不消停,你二哥也不敢去镇里,不得只能留在家里吗?再者说了,咱们凭良心说话,这些日子跟着人家赵家干活,人家没有亏待俺,其实俺早就想着去人家家里干,可就是怕人家不打算招人不是?昨个夜里,金玉姐亲自跑来跟俺家说了,楚姑娘是真心实意的招俺们,就签三年,俺这心里欢喜着呢!” 王喜一愣,问道:“是金玉亲口来跟你说的?” 李林氏点点头:“是啊!” 王喜一听这话,当下就忍不住有些失望,低声说道:“李家嫂子,这平日里俺都是跟你一起干活的,金玉咋不跟俺说?是不是不想要俺啊?” 李林氏这才明白过来王喜要问什么,当下就赶紧说道:“妹子,你还稀罕干这活啊?平日里你不是总说要跟着二饼去镇里享福吗?这契约一签就是三年,人家怎么知道你签不签?再说这一段时间,你也没跟着赵家干活啊,不是自己在镇里开了个生意么!” 王喜一听李林氏又提那芽菜的生意,当下就忍不住道:“李家嫂子,你可别臊俺了,你也知道俺的生意早黄了,这不也因为这事,俺怕楚姑娘不高兴,一直没敢去做活么,俺家宁子眼看着要开蒙了,这夏天又是打家具的淡季,俺家二饼在镇里也没有活,俺就想着,如果真的能当上赵家这长工,这起码家里的生活能保障了啊!” 李林氏叹口气:“你啊,让俺怎么说你好,俺当时就说了,你要去镇子搞生意,你用的是人家楚姑娘的技艺,你去跟人家说一声,咱们乡里乡亲的,人家收你的分成钱,是应当,不收是情分不是?你偏偏偷偷背背的,净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王喜被李林氏说的脸都涨红了,换做平日早就甩手走了,如今有事要求李林氏,所以就硬是听完了,这才道:“好嫂子,你就别再说俺了,俺早就知道错了,不然这些日子也不会不来登你的门子,这一次招工的事情,嫂子你可一定要帮帮忙,俺干上半年,这宁子开蒙的钱就有了!” 李林氏见王喜说的可怜,就有些心软,但是王喜的脾气她是知道的,于是就说道:“还是那句话,这次是人家赵家招工,人家赵家说了算,俺也只是赵家的一个长工,没什么权利,不过看在宁子的份上,俺去给你说说,但是人家愿不愿意要,俺可不能打包票!” 王喜一听立即喜道:“嫂子,你只要答应了去说就好办,你这段时日跟着赵家干了不少活,也算是元老了,跟楚姑娘、金玉姐的关系又不错,她们怎么也给你个面子。那就多谢了,明日俺就去应工去!” 李林氏也只能点点头,正要回身向里走,就见隔着篱笆杖子,李穆氏恨恨的盯着她,冷哼了一声这才进屋。 李林氏一时也站住,不悦的皱起眉头,心里一阵生气。 “娘,你咋站在日头里?这大热的天!”铁栓读书读累了,起身扯了扯懒腰,见李林氏在日头地里站着发呆,立即就站在屋门口说道。 李林氏赶紧拿着鸡蛋进屋,坐在桌前说道:“俺刚才看着你大娘朝这边看呢,哎,不是俺小心眼,铁栓,说实话,俺在这儿是真的住够了,俺真的想搬家,搬得远远的,也省得看着你大娘家这些人生气!” 铁栓咬了咬唇,在李林氏的面前蹲下来说道:“娘,都是俺没本事,这么大了,没为家里挣一个铜板,这上学、纸笔砚台,全都花家里的钱,咱家穷,这才让人给欺负!” 李林氏赶紧将他拉起来:“你看你说这啥话,这书你能念进去,就一直念,等你中了秀才,咱家脸上不就有光了?谁还敢瞧不起咱家?铁栓,你心疼你娘,你就给俺好好的念书,知道吗?” 铁栓赶紧点点头。 李林氏抹了一把泪,这才道:“今天鸡又下了两个蛋,俺给你炒炒去,正好你金玉婶子给了一把蒜苗,今天就让你饱饱口福!” 铁栓立即装作兴奋的点点头,见李林氏出了屋,进了厨房,他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咬了咬唇,赶紧进屋念书。 隔壁,李穆氏进屋就甩了门子,惊得正在喝小酒的李老大一跳,忍不住大声叫道:“你个死老婆子作死啊?没看着俺在喝酒么?” “喝喝喝,你就知道喝,你没见赵家招人么?反正你去镇里也找不到正经的活干,俺看你还是带着两个小子去赵家报名去吧,这一下子一个月就是六百个钱,上哪里找这样的好事?”李穆氏一把将他手里的酒盅夺下来。 “赵家那启事俺看了,俺也想去,但是你也知道上次的事情,你连人家赵家也牵扯了进来,恐怕俺们去,人家不要,算了,咱们也别去赚那个没脸,还是去镇里找活干吧!”李老大又将酒盅抢过来,自己慢慢的品着说道。 “什么叫俺将赵家牵连进来?不是你那儿看上人家麦香了吗?你这个死人,现在老二跟林氏全跟着赵家干了,俺看看你,很快就被人家赶过去了!人家又不用养老人,自己赚着自己吃……”李穆氏越想越生气,只骂家里这三个大男人不争气,这一天,李老大家硝烟不断。 楚一清特地给村民留出了一天考虑的时间,第二日,在大宅院前,赵小麦就搬了一张桌子放在门口,愿意来当长工的人就在宅院外排起队来。 金玉从门里探头看了一眼,大体的数了数,大约有五十多个人,一大半是女人,还有一些是外村的,本村的男人,除了这些日子跟着赵小麦上山的,也就十几个。 金玉赶紧回身进了屋,对楚一清道:“妹子,人差不多了,你快出去看看吧!” 楚一清正在屋里陪着阿宝玩呢,听了这话就笑笑道:“金玉姐,你去便成,你跟赵大哥在这村里住了这么多年,什么人什么脾性全都摸得清楚,那些踏实肯干不找事的,留下就成,名声不好的,就别要了。” 金玉一怔,急道:“妹子,这么大的事情,俺哪里做得来?还是妹子你亲自去吧!”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是怕得罪人?” 金玉赶紧说道:“妹子这是什么话,咱家花了钱找人干活,自然是找那些踏实肯干的,这有什么得不得罪人的,俺就怕俺干不好,再说这么大的场面,俺哪里经得过?妹子,还是你去吧!” 楚一清则只管笑,不动地方,将阿宝高高的举起来,逗弄了两下,看的金玉更是急。 “金玉姐,我说过了,这个家要你帮我管,从一开始,这些人就是你决定进来的,自然这以后也听你的话,这就是你走向管家的第一步!”楚一清见她急得差不多了,这才转眸说道。 金玉这才明白过来,愣了一愣,咬咬牙跺跺脚道:“行,妹子,俺去,不过你可在一边看着点,有什么不妥的,你只管说!” 见金玉答应了,楚一清就放心了,当下点点头,抱着阿宝去了院门口的阴凉地,让二嘎子搬过来躺椅,躺在上面,一面与阿宝玩着,一边听着门外的动静。 金玉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那么多人,脚步都挪不动。 “赵大哥,咋还不开始呢,俺们都等了半天了!”有人开始大声的问赵小麦了。 赵小麦也急,见楚一清没出来,就到金玉面前低声问道:“妹子在干嘛么?咋还不出来,这人都在等着呢!” 金玉将手心的汗向布裙上擦了擦,低声道:“麦香爹,妹子说让咱们两个看着办……” “啊?”赵小麦一惊,当场愣住了。 “开始吧,这大热天的!” “是啊是啊,这么多人了,还等什么?” 排队的人有些不耐烦了,但是生怕选不上,也不敢大声说,都小声的嘀咕着。 金玉见不能再拖下去了,立即拉着赵小麦上前,大声说道:“现在开始,先上这儿登记,能不能选上,一会大家等着看告示!” 喊完这句话,金玉已经是浑身冒汗。接下来,金玉让麦香在一边写着名字,一边打量着报名的人。自己村里的还说,她也算是知根知底,所以没什么顾虑的,就是外村的人,她仔仔细细的看了,又问了几句,逐渐的忙起来,竟然也忘记了紧张。 全部登记好之后,金玉就让赵小麦关了大门,两人选好了人,这才让楚一清过目。 “金玉姐,我说着,这件事情你做主就成!”楚一清挥挥手,只管陪着阿宝玩。 金玉这才又咽了一口吐沫,打开门,让赵小麦将告示贴了出去。 门外,有人欢喜有人忧,选上的,喜得合不拢嘴,排着队等着签契约领半个月的工钱,没选上的,垂头丧气,生怕这赵家以后有了长工,不再收短工,以后没有了生计。 “乡亲们,俺家也还是招短工的,不过这日子就不确定了,以后俺家招短工,就在村头的大槐树上贴告示,大家多多去看看就成!”金玉赶紧安慰道。 众人听见金玉这么说,也就叹了一口气,退到一边,眼馋的看着那些选上的人。 因为之前雇着村里的几个男人上山伐树,所以在选长工之前,就先征求了他们意见的,愿意干的,就留下下来,早早的签了契约,所以刨去那些人,也就只招了十个人而已,要的大都是男人,只有两个女人,也都是踏实肯干的。 平日里,那两个女人都是金玉的嫂子,金玉金玉叫着的,眼下见金玉成了大管事,也就不敢随便叫了,最后硬生生的憋出赵夫人三个字。 金玉正在看着她们按手印,发银子,一听这三个字,当下就涨红了脸,赶紧说道:“两位嫂子莫要笑话俺了,什么赵夫人啊,还叫俺金玉就成!” 那两个女人却还是坚持叫赵夫人,从那日之后,村里人就逐渐的开始叫金玉为赵夫人。 等所有的人都走了,金玉这才拍着胸口进了门,见了楚一清忍不住抱怨道:“妹子,你瞧瞧,那些人竟然叫俺赵夫人……哎呀,俺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见到人这么尊敬俺,俺这心里扑腾扑腾的跳得厉害!” 楚一清呵呵的笑笑,从躺椅上坐起身来,跟从屋里出来的皇甫老太对望了一眼,笑道:“金玉姐,你就是赵夫人啊,人家又没有喊错!” 金玉赶紧道:“妹子别打趣俺了,俺一个农妇,还赵夫人呢!” 楚一清将阿宝抱给皇甫老太,上前拉着金玉的手道:“从今之后你就是咱家的管家了,这赵夫人你就听着受着,这样才能管住众人!” 赵小麦在一旁突然笑道:“那俺不是赵大官人?” 金玉一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麦香爹,你是赵大官人?” 赵小麦在一旁不服气道:“你都成了赵夫人了,俺咋就不能是赵大官人?咱娘是老夫人!” 皇甫老太赶紧笑道:“行了,你们也别闹了,雇上了人,这活就好好干,不然连人家的工钱都赚不出来!” 楚一清赶紧说道:“娘,你就放心吧,我这心里有数!” 皇甫老太点点头,正待要抱着阿宝进屋,就见宅院外有人大声喊道:“这里可是楚姑娘家?” 赵小麦以为是来应工的,当下就喊道:“这位小哥,你来晚了,俺家刚刚招完人,暂时不需要人了!” 那人笑道:“我不是来应工的,我是齐公子的人,今天带些东西给楚姑娘!” 楚一清本来没有在意,听那人这么一说,当下就转身去看,一见竟然是二文,那手里提着一个包袱,笑嘻嘻的站在门口。 “二文,是你?”楚一清心中一喜,赶紧出来,低声问道:“你家爷现在在哪呢?事情顺利吗?” 二文恭敬的说道:“楚姑娘,爷说让你放心,顺利着呢,他人已经回了都城,临走的时候交给我这个,让我送来,说是你需要的!” 楚一清疑惑的打来包袱,就见包袱里竟然是几十块木头,一块块的各种形状,木头岔磨得都很平,而且涂上了各种鲜艳的颜色。 楚一清一愣,这不是她画的积木么,厉煌竟然…… 楚一清抬眸看他:“他让你这么远的跑来,就是为了这几块积木?” 二文立即说道:“楚姑娘,你别看这些木头不惹眼,可全是名贵的檀木,一块一块都是爷亲自锯的,这颜色也是,据说是罗国宫廷画师才用的燃料呢,爷涂了好几个晚上呢,我说要帮爷,爷都不愿意!” 楚一清一怔,想不到这几十块积木,厉煌竟然费了这么多的心,他为什么对阿宝这么好? “楚姑娘,这天色也不早了,我还要赶回镇里,楚姑娘收下这东西就成了,那我先走了!”二文说着,行了礼告辞出来,翻身上马逐渐远去了。 楚一清发了一会愣,这才提着包袱进门。 “妹子,齐公子送来的什么?”堂屋里,金玉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将包袱散开,红的黄的绿的木头全都滚了出来。 “这是……木头?”金玉惊叫一声,“还上着颜色呢,可真漂亮!可是妹子,齐公子大老远的让人捎来木头干什么?” 楚一清只觉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一时也就没有回答,皇甫老太也抱着阿宝上前看,阿宝一见那些彩色的木头,立即欢喜的拍拍手,上前一把就抓了起来,抱在胸前,生怕别人抢了他的去。 “这叫做是积木,是小孩子玩的!”楚一清终于缓和了情绪道,将积木全都散在凉席上,又将阿宝抱过来,看他咯咯的笑着,抱起一块又一块。 “这个齐公子可真是有心,对小孩子的玩意也这么用心!”金玉惊得说不出话来,可是又觉着不值,于是就说道:“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这些木头块也值得派人跑一趟?” 楚一清知道金玉不会理解,当下也不想解释,只是看着阿宝玩的高兴的样子,心情也逐渐的平静下来。 或许他不知道这些木头是给阿宝玩的,还以为是做大事的也说不定! 又过了几日,楚一清对西瓜苗进行了定植,就是将西瓜苗从苗床移到地里。 第一天,楚一清去地里仔细的讲过要点之后,就将任务交给了金玉跟赵小麦,因为蘑菇到了关键的结菇期,楚一清就将全部心思放在了蘑菇房。 当天傍晚,金玉从地里回来的时候脸色就有些难看,蹬蹬的径直进屋就关起了房门,谁也不理。 赵小麦卸下车,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叹了一口气就去了后面的院落。 楚一清从蘑菇房出来,一见这光景,忍不住就去拍金玉的房门:“金玉姐,这么大热的天你将自己关在屋里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114 承包上河 皇甫老太抱着阿宝在院子阴凉地里玩,听了这话也忍不住上前问道:“金玉,你这是干什么?回家也不做晚饭,一头扎进屋里干什么?” 楚一清赶紧低声对皇甫老太道:“娘,晚上没有什么事,晚饭不急,刚才我瞧着赵大哥脸色也不好,莫不是两个人吵架了?您先抱着阿宝去后院玩玩,一会我再做饭!” 皇甫老太一听这话点点头道:“你好好的劝劝她,这两口子过日子哪里有不吵架拌嘴的?麦香爹算是不错的了,家里的事情都是听她的,这日子也是过的红红火火的,她这又是闹那一出?” 皇甫老太说着,便抱着阿宝去了后院。 待皇甫老太走了,楚一清正待再要拍门,那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金玉低着头说道:“妹子,俺今天身上不舒服,晚饭就麻烦妹子了!” 楚一清赶紧进屋,柔声问道:“你真是身上不舒服?那赵大哥为啥也拉着脸?” 金玉抬起头双眼一瞪,神情有些激动道:“他还拉着脸?他凭啥拉着脸?俺看着他就是嫌弃俺生不出儿子,又见这日子过好了,花花肠子全都出来了!” 楚一清一听这话,就觉着事情有些严重,似乎不是拌嘴这么简单,当下就压低了声音说道:“金玉姐,你说什么呢,这些话可不能乱说!赵大哥本本分分的,怎么会有花花肠子?幸亏刚才娘跟阿宝去了后院,这万一让她听到这话……” 金玉回了身擦了一把眼泪:“妹子,你不知道,麦香爹外面有人了,是赵家屯的,今个儿下午,那女的煮了一锅绿豆汤去地里,还口口声声的叫俺嫂子,俺原先以为是麦香爹的乡亲,后来那女的说,她原先还跟麦香爹定过亲呢,你说气人不气人,麦香爹可从来没跟俺说过这个,俺就多问了几句,麦香爹就是不愿意说,还说俺小心眼。妹子,跟你说,那女人上身穿了一件碎花对襟褂子,下身是湖蓝色的裙子,打扮的很是漂亮,那脸蛋也长的不差,跟城里的姑娘似的,说话柔柔软软的,一口一个赵大哥叫着,俺这心里……” 楚一清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金玉吃醋了,当下就笑道;“金玉姐,你怎么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呢?你只是不打扮,这打扮起来不比那个女人好看吗?” 金玉见楚一清站在自己这边,当下就放心了,回身又道:“妹子,不瞒你说,你赵大哥知道俺的病了,他拿着俺的药渣去城里问过大夫了,知道俺在吃药调理,你说他这心里是不是有了什么想法?要不然,那女的,什么时候来不行,怎们就偏偏这时候就来了?” 楚一清一怔,想不到赵小麦平日里看着闷不吭声的,原来心思竟然这样细腻,这点事情都没有瞒过去。 “金玉姐,赵大哥知道了也好,说不定他会更心疼你呢,你每日喝那么苦的药,不也是为了给他生孩子吗?”楚一清赶紧安慰她,“这事你别乱想,如果赵大哥跟那女人真的是那种关系,人家也不敢露面不是?再说了,赵大哥老实着呢,绝对不是那种人,你放心就是了!” 金玉想了想,也觉着自己这顿气生的莫名其妙,其实只要赵小麦事后好好的跟她解释一下,这事就过去了,可是他竟然说她误会人家,话里之间,似乎对那女人有些维护。 “妹子,或许真的是俺多心了,妹子,你是不知道,俺一直觉着麦香爹虽然没有大本事,但是好在老实本分,对俺跟娘,跟麦香,也都很不错,俺真的没有见他跟那么漂亮的女人说过话,这一下子,俺这心里还有些难以接受!”金玉想了一会,自己也就有些通了,不好意思的说道。 楚一清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原来你是觉着赵大哥没有女人缘,这一下子有女人,而且是漂亮女人跟他说话,还送绿豆汤,你这心里不得劲了是吗?” 金玉羞涩的点点头,“妹子,你可不能笑话俺!” 楚一清笑道:“我笑话你做什么?不过你生气也不是全无道理,这乡下保守,她一个女人,为啥子去给赵大哥这个有妇之夫送绿豆汤?只是因为乡亲吗?那又为什么说之前定亲的事情?金玉姐,你放心吧,这个女人我给你留心一点,还有赵大哥那边,你也跟他说让他注意一些,就说你并不是怀疑他,只是这都一起干活,又是跨村的,别惹出什么闲话来!” 金玉听了楚一清这话当即说道:“是吧,妹子,俺就说么,俺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为啥子见了那女的就觉着心里别扭呢,那女人做事也不太地道是不?妹子,你这样一说,俺这心里就宽泛了,你放心吧,俺这就去找你赵大哥,跟他说清楚,这地刚刚买了种上西瓜,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楚一清点点头,又叮嘱道:“你的语气可一定要委婉,别跟审问似的,赵大哥终究是男人不是?” 金玉点点头,这才起身出了屋。 楚一清也就放了心,去厨房准备晚饭,也幸亏雇佣的这些长工都是村里的人,只管中午这餐饭,晚饭都回去吃,可是就是这样,楚一清也觉着有些吃力,还有这家里,虽然里里外外的都是金玉跟麦香在收拾,但是金玉白日里要干活,麦香也要上学,这院子大了,收拾起来也麻烦,有机会应该找几个婆子丫鬟的,这样家里的事情就不用操心。 楚一清一边盘算着,一边将萝卜洗净,切成片用肉钝了,正好今日河里有人抓到了一条一斤多重的鱼,楚一清正好遇见,买了下来,准备晚上给阿宝炖鱼汤喝。 金玉去了后院,正好遇到赵小麦,正要开口,赵小麦先说道:“麦香娘,刚才在地里是俺错了,俺这干活累的不成,你还在那儿叨叨,俺一时没忍住,朝你发了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金玉忍不住道:“俺只是听她说你两个以前的事情有些惊讶,问问你,你看你那态度。” “是是是,都是俺不好,你可别再拉着脸,让楚姑娘跟娘瞧见了都不好!其实这事根本就没有必要提,俺跟她都快十年没见过了,谁知道她是为啥,竟然突然去了地里找俺!”赵小麦赶紧陪着笑脸道。 “那你说说,你跟她真的定过亲?”金玉的态度也逐渐的和软下来,问道。 “定是定过,不过是很小的事情,当时俺跟她家定的是娃娃亲,后来俺爹娘死了,她家嫌俺家穷,就将她许配了别的人家,这十年俺一直没有见过她,这不上次去村里,俺遇见了她,才知道她男人前几年就死了,给她留下两间铺子在镇里,她是恰好回来瞧她娘的,俺就跟她说了几句话,顺便提了在赵家屯买地的事情,谁知道她怎么就去地里了呢,还跟你说那些话!”赵小麦也觉着心里窝囊。 金玉一听赵小麦是上次回赵家屯遇到的那女人,又想起他那几日的异常来,忍不住问道:“你那几日心思恍惚的,就是为了她?” 赵小麦立即吓了一跳:“俺啥时候心思恍惚过?还是为她?金玉,你可别乱说!” 金玉皱皱眉:“可是俺怎么觉着你那天从赵家屯回来之后就有心事?” 赵小麦一听金玉还问这事,当下就右手扒拉扒拉头发,低声说道:“其实是俺大哥跟嫂子的事情,那天俺回村,俺大哥不是瞧见俺了么,后来俺在村子里转,就遇见了俺嫂子,你也知道以前的事情,俺不待见她,就没跟她打招呼,谁知道她就说俺如今富贵了,瞧不起人了,俺这心里有气,觉着委屈,俺就大哥一个兄弟,爹娘又死得早,俺这心里觉着跟他比谁都亲,可是就是因为她,俺大哥当年那样对俺……回来之后俺就想着那事,心里不舒服,谁知道让你瞧出来了,俺不愿意给你添堵,这才不愿意说,谁知道竟然让你想岔了!” 金玉听了这话才放心,也就低声说道:“麦香爹,这么些年,这过年过节的你也没有地方走动,俺知道你这心里是不得劲的,如果你真的想跟你大哥走动,俺不拦着你。” 赵小麦摆摆手道:“算了,这事不提了,都这些年过去了,俺有你跟麦香就足够了!” 金玉听了这话,这才破涕为笑,又瞧瞧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才急急忽忽的向前院儿赶,边走边说道:“都是你,这做饭的事情都丢给妹子了,妹子这一天下来也累的不行!” 赵小麦也赶紧去喂牛喂马,趁着天还没有黑透,给牲口棚里的槽子灌上满满的一槽子水。 金玉到前院的时候,楚一清已经做好了晚饭,麦香也帮着拿筷子,于是赶紧在庭院里摆上桌子,将油灯挂的高高的,然后又去厨房帮着舀汤端菜。 “金玉姐,这是河里的鱼,咱村里的老李抓的,我跟他说了,以后抓到鱼就送到咱家来,到时候你按照市价给他钱就成!”楚一清说完,生怕金玉又嫌贵,赶紧解释道:“阿宝跟麦香都还是孩子,多吃些鱼,喝些鱼汤聪明!” 金玉赶紧接过那大盆鱼汤,放在桌子中间,又特地将里面的鸡蛋挑出来,放在碗里,又浇了一碗鱼汤,端在阿宝的面前说道:“俺知道了,妹子放心就成!” 楚一清叹口气:“咱村里这河里,鱼也实在是少,那老李说,十几天都不能抓上一条呢!” 金玉点点头:“先前鱼还是很多的,虽然都是小鱼,可是仗不住人们都去捞啊,还有用网拉的,不管多大的鱼,都做做吃了,那河里的鱼也就逐渐的少了!平时咱们村里,就是过年都没有鱼吃,只能用面鱼代替!” 楚一清一听,心里就忍不住有了想法,问道:“那这村里就没有人想要养鱼?” 金玉一怔,问道:“这鱼还能养?不都是自己长的么?咱们这儿离着海有些远,都是吃的河里的鱼,那鱼都是自己长得,这鱼要怎么养?” 原来这楚寒的鱼都是野生的,光靠运气打鱼,不能形成规模,自然赚不到什么钱,反正上家村挨着河,先天条件有了,只要拉上网就能养鱼,而且这河离着那果树林不远,里面放养的鸡粪什么的就全能用到。 楚一清心中一动,心里有了这想法,就恨不得立即实施,立即问金玉道:“金玉姐,你说我如果要在河里养鱼的话,是不是要经过村长的同意?” 金玉惊讶道:“妹子,你真的要养鱼?” 楚一清一笑:“是啊,这个也是一个进项不是?既然楚寒没人做,那我来做,反正咱家招了这么多的人,闲着也是闲着,要充分利用起来!” 金玉犹豫道:“妹子,俺不是怕你忙不过来,只是因为这鱼实在是没有人能养过,那鱼都在河里生的,也没见吃什么东西就长大了,妹子这咋养?” 楚一清神秘的一笑:“金玉姐,这个你就放心吧,鱼分位很多品种,主养草鱼,配养鲤鱼、鲫鱼、鳊鱼,有的吃水草,有的吃浮游生物,以前我也养过鱼,算是比较精通。” 金玉又一愣:“妹子你啥时候养过鱼?” 楚一清不小心说漏了嘴,只能打诨道:“说错了,是看我家以前的下人养过鱼!” 金玉这才哦了一声,“既然妹子觉着行,那咱们就干,不过这河里从来没有养过鱼,还真的不知道这事情归不归村长管,不过左右也就是问一声的事情,晚饭之后我跟你去问问呢!” 楚一清轻快的应了一声,就见赵小麦跟二嘎子他们,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们两个,见两人终于不说了,赵小麦这才可怜兮兮的伸出手来说道:“麦香娘,能给俺们碗筷了吗?这菜都凉了!” 楚一清这才发现她跟金玉两个人说的入了迷,她手里是碗,金玉手里是筷子,一家人没有碗筷,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鱼汤咽口水,又见她们商量的是大事,也就没有出声提醒。 楚一清赶紧跟金玉排好碗筷,就听麦香问道:“姨,这河里养了鱼,那是不是就能天天吃到鱼?” 楚一清点点头,兴奋的扬扬眉:“是啊,只要麦香想吃了,咱们就去河里捞,一捞就是几条!” “哇,太好了!”麦香激动的拍起手来:“姨,你真是太厉害了,要不俺跟着你养鱼吧?” 金玉想了想说道:“妹子,麦香也能认识不少字了,再说她是个女娃子,读书读得再好,也不能考科举不是?不如趁着这次让她下来帮你养鱼,咋样?” 麦香也是点点头,“姨,娘说的对,你带着俺养鱼吧?” 楚一清皱皱眉,郑重道:“金玉姐,麦香,这书还是要读的,读到什么时候,我这心里有数,麦香,我早就看好了你,迟早会让你来帮我,所以你不要急,现在什么都不要管,只管读好你的书就成!” 麦香听了这话,也就点点头,默默的吃起饭来。 金玉还想要说什么,楚一清径直打断她道:“金玉姐,快吃饭吧,吃完饭咱们还要去村长家呢!” 金玉也就点点头,赶紧拿起饽饽来,喝了一碗鱼汤。 厨房里,楚一清将碗盘放在盆子里,正要上手洗,金玉就将剩下的饽饽的端进来,顺手接过,边洗边说道:“妹子,你这心里到底是怎么盘算的?麦香是个女娃,读那么多书干啥?现在她能识字,能算账就行了,咱家又不考科举!” 楚一清笑笑,低声道:“金玉姐,别看你是麦香的娘,你是一点都不了解麦香。麦香当初那么喜欢去读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铁栓,她喜欢铁栓,自然也想识字,跟铁栓在一起,有更多的话题不是?中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麦香对铁栓也逐渐的凉了下来,所以现在她就不想读书了,可是这书,并不是为某个人读得,是因为这书读得有用!咱家现在雇了这么多的长工,不缺麦香一个,你就只顾让她去读书,这事我就逾矩一下,管定了!” 金玉愣了一下,这才明白楚一清的真正用意,只能点点头:“那俺听妹子的,总之妹子的话一定有道理!” 楚一清笑笑,说道:“只要金玉姐别觉着我管多了就好!” “妹子,你这是说啥话,俺现在都住着你的房子,什么管多不管多,以后俺就跟着你干,这家里的大情小事都你说了算,你放心,俺没意见!”金玉赶紧说道。 楚一清听着她这话,虽然不太赞同,但是她心里想着养鱼的事情,也就没心思多说,跟金玉一起收拾好了之后,去村里的半支花那儿买了些点心跟酒提着,去了村长家。 到了村长家,就见富贵跟张氏正坐在屋前纳凉,一见是楚一清跟金玉,张氏赶紧起身招呼道:“哎呀,是楚姑娘啊,今天这大忙人怎么有空上门啊?” 楚一清将东西放在桌上,赶紧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不又有事来麻烦村长叔了么!” 张氏搬了两个板凳出来,让楚一清跟金玉坐下,笑道:“楚姑娘,如今你这家业是越挣越大了,那日又招了那么多长工,这就是大家庭了,瞧着可真是让人眼馋!” 听话听音,楚一清听出张氏的话头来,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富贵说道:“你个妇道人家,跟人家楚姑娘啰嗦什么,这都是大事,你进屋去!” 张氏一听,当时就有些不乐意起来,狠狠的甩了衣袖进屋。 “村长叔,婶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楚一清低声问道。 “她有啥意见,还不是看你家红火了眼红,前几天看你家招长工,非要去应征,这家里孩子一大堆,她光看孩子就够看的,做什么长工?我不愿意,她就闹,这好几天了都没有消停!”富贵磕了磕烟袋不乐意的说道。 “一直承蒙村长叔的照顾,我们都没有感谢,哪里敢让婶子去当长工啊,村长叔,这是五两银子,就算是我孝敬你跟婶子的,你就收下吧!”楚一清说着,立即从衣袖里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村长的面前。 村长一愣,赶紧说道:“这家业都是你自己挣得,哪里用我们照顾?楚姑娘,你快收起来吧,让人家瞧见了不好!” “村长叔,我这还有事求您呢,您不收,那俺这话也说不出口了!”楚一清说着,将银子塞在了村长的手里。 村长愣了一愣,悄悄的将银子收起来,说道:“你说吧,啥事?” “是这样,村长叔,我想在我们村里的这段河里养鱼,不知道是不是需要办什么招呼?”楚一清当下不动声色的笑笑,说道。 “养鱼?这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这河都是大家的,你一个人用了,这……这似乎要跟村民们商量一下吧?”村长一愣,含糊道。 “村长,您看这样行吗?这堤岸不是有些低么,前段日子下雨,差点就漫过堤岸,这方圆百里,除了咱们这儿二十里地,其余的地方都淹了,还不是因为堤岸太低?今年雨期差不多过去,就算了,只要村里将这段河让我一人使用,那明年年底之前,我一定将堤岸加高十五尺,顺便建个水库,雨水充足,涝的时候可以积水,干旱的时候就放水,你看怎么样?”楚一清想了想说道。 “这起堤岸的确是对大家伙有利的事情,不过楚姑娘,这起堤岸需要的银子那可不是几两,少说也得几百两,你真的舍得拿出那么多的钱来?”富贵不信道。 “只要村长答应将上家村这段河给我使用,这个绝对没有问题!还有村长,我这种了半年的地,大家看着收成不错,有许多想要再种地的,明年可以再回租我的那些地,种子我供给,乡亲们只要交四成的租子就成!”楚一清又趁机提出了诱人的条件。 富贵一怔,简直不敢相信,这其他村里也有地主,别人不供给种子不说,都是收五成的租子,如今楚一清这么慷慨,他一时之间竟然不好拒绝,只好说道:“好吧,这事我跟族老们商量商量,过两天给楚姑娘信儿!” ------题外话------ 这两天上午看孩子,只能下午写,还有哦,小妖有五本书要出版,一些事宜要接洽,所以今天只能更六千了,亲们理解哈,明日争取更九千,么么!顺便说一声,五本书里有第一妾哦,亲们喜欢小妖文的,一定去看看第一妾,不会让大家失望滴! 115 我对你,是用了心的 楚一清笑道:“那就多谢村长了!” 从村长家出来,金玉还有些发懵,许久才开口道:“妹子啊,你咋什么都敢说呢,你知道起堤岸要多少银子吗?你看咱村子那条路,这都是全村人省吃俭用,五年才修建起来的,这起堤岸比那路都要费钱,俺的娘啊,妹子,你咋不想想呢!” 楚一清笑笑:“金玉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这堤岸的确是太低了,必须向上提,一旦发大水,咱们的宅院,地,全都完了,我这也是为自己着想,而且堤岸修建起来可以建成水库,平时在水库里养鱼,干旱的时候就放水,涝的时候存水,这也是保证我们不用靠天吃饭!放心吧,我赚的那些钱保证能修建起水库!” 金玉摸摸头,她还是觉着有些不敢想象,不过她服从惯了,也说不出什么道道来,只能跟着楚一清回家。 西瓜苗定值干了两天,楚一清就去地里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大问题,又见新雇佣的那些长工也算是老实,对金玉跟赵小麦服服帖帖的,于是也就放心了,回去之后专心的侍弄蘑菇。 蘑菇的实体已经黄豆大小,这样算下去,再有一个月就差不多能采收,一想起上次进城去找上官宇遇到的蹊跷事儿,楚一清就有些心神不宁,见西瓜定值之后有了空挡,就跟金玉商量了一下,让她看着蘑菇房,每日喷三到四次水,通风半个多时辰,楚一清打算再去都城一趟,这次一定要找到上官宇不可。在这刚刚起步的阶段,上官宇对她来说很是重要。 “妹子,要不让麦香爹跟你一起吧,你一个人进城家里人都不放心!”晚上,金玉一边帮楚一清收拾进城的行礼,一边说道。 “金玉姐,我又不是去了一次两次了,只是这次去,有可能当天赶不回来,所以金玉姐跟娘说说,让她别惦记,晚上看好阿宝就成!”楚一清从账本上抬起头,笑道。 “阿宝你放心,有俺呢!俺知道你主意正,那就不啰嗦了,你万事小心,多带一些钱!”金玉收拾好行李,放在了一边说道。 “放心吧,马车脚程快,一个半时辰就到了。”楚一清一顿,突地问道:“金玉姐,你吃的那些药可有好转?是不是没有了?我明日再给你买上半个月的量!” 金玉赶紧摆手:“妹子,俺都吃了这么久也没见什么动静,还是别花什么钱了,俺这段时间给你算了一算,这又是买地又是招长工给佣金的,还有二嘎子的亲事,你那银子应该花的差不多了吧?这地里的收成还早,你还是省着点花吧!” 楚一清抿抿唇:“这地里的收成的确是来钱慢,看来还要在城里多开联系几个铺子收利钱才成!金玉姐,你就放心吧,我会想办法赚钱的,你那药不能停,要相信许大夫的,坚持吃下去,一定会有奇迹的!” 金玉咬咬唇:“妹子,你看你那么费心的赚钱,俺却只能干些地里的话帮帮你,俺这心里……” “好了金玉姐,你快别客气了,赶紧去跟麦香学算账去吧,我这一会算完了帐,就去徐大夫家看看,这几日忙的晕头转向的,也没有顾得上许大夫爷孙两个,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需要吗,反正明日去镇子,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就帮他们带着!”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将金玉推了出去。 金玉只得出了屋,去找麦香学字。 出了宅院,提着油灯,楚一清去了小实验田,拔了一下葱蒜放在篮子里,这才进了村子。 径直越过皇甫禄家到了许廷屋前,楚一清正待要呼喊,就见皇甫禄家的二小子鲁博从屋里骂骂咧咧的走出来,许廷拿着笤帚从后面撵出来。 “死老头子,俺来又不是找你的,你激动个啥?再说俺就串串门,你用得着用笤帚疙瘩伺候吗?”鲁博流里流气的醒了鼻涕,一抬头见是楚一清,双眸一瞪,哼了一声,竟然大摇大摆的远去了。 楚一清眸色一冷,盯着鲁博的身影不悦的皱皱眉,她就知道这皇甫禄一家不会消停,果然是如此。 许廷一见是楚一清,立即将笤帚丢在一边,擦擦脸上的汗道:“楚姑娘,你来了,快进屋吧!” 屋里,许枝听见楚一清来了,也赶紧从躲藏的里屋出来,迎了出来:“楚姨,快进来吧,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笑话了!” 楚一清进屋,将篮子放在桌子上,忍不住问许廷道:“许大夫,这皇甫家的儿子来骚扰过好多次吗?你怎么不跟我说?” 许廷一边让许枝倒水,一边说道:“也没有什么,那个小子只是每天晚上吃了饭就来找许枝而已,他也没有什么不规矩的地方,再说楚姑娘已经够忙的了,不想麻烦楚姑娘!” 楚一清立即不悦道:“许大夫,我一直将你跟枝儿当做亲人,想不到你竟然对我如此外道!你跟许枝到这儿来,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我,更何况平日里你也帮了我很多忙,你们被人欺负,骚扰,竟然都不告诉我,这算什么?这次的事情,还有上次铁柱的事情也是,那李老大家都派人上门提亲了,你还是一声不吭的,到底到什么时候你才肯跟我说?” 或许楚一清的语气重了一些,许廷的脸色就有些苍白,一时之间竟然无话可说了。 “楚姨,您别生气,是我不让爷爷找您的,铁柱、鲁博,他们虽然纠缠,但是还是守礼的,我家也就是多费些口舌,没有什么的!更何况那鲁博是金玉姐的亲戚,跟你说了,不是让你为难吗?”许枝赶紧上前,拉着楚一清的手柔声道。 楚一清平复了一下心情,冷声道:“许枝,不管是谁,以后遇到这些事情你都要告诉我,明白吗?” 许枝赶紧应着。 楚一清又对许廷道:“许大夫,刚才对不起,我一时情急语气重了一些,您别在意!” 许廷赶紧道:“楚姑娘,老夫这把年纪,还能分得出是真心还是假意,想不到楚姑娘竟然能够真心对我们,老夫实在是太感动了,谢谢你,楚姑娘!” 楚一清叹口气:“别说客气话了,如今咱们住在一个村子里,要守望相助,再说枝儿乖巧,我很喜欢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的,你放心,皇甫老二家,我迟早会将他们赶出村子去!” 许廷听了这话更是放心了,再三道谢。 楚一清又细问了鲁博来的次数跟情景,做到心中有数,最后看了看许枝的绣品,见这次没有什么可买的,也就告辞回家。 回到家之后,就见金玉正趴在书桌上练字,见楚一清回来,随口问道:“许大夫好吗?咱们家这搬出村子了,不跟以前似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现在想起来还真的有些挂念呢!” 楚一清逗她:“挂念就回去瞧瞧呗,这路又不远。” 金玉叹口气:“你当我不愿意回去么,这不是村里还有俺二叔么,俺可不想遇见他们招惹是非!” 楚一清也就说道:“你那二叔家也真不是省油的灯,刚才我去许大夫见,见他家那个二小子在许家耍赖呢,被许大夫用笤帚撵了出来。” 金玉一听,啊的叫了一声:“真的?那咱们家这不是给人家许大夫添麻烦吗?怎么说咱们原先前后的住着,咱们一搬走,倒是利落了,却惹下这个祸害!不行,俺的跟许大夫赔礼去!” 金玉说着,就站起身来,准备向外走。 楚一清赶紧拉住她:“金玉姐,现在天色晚了,你还去干什么,有事明日再说吧,再说方才我在许家也道歉了,你就不用去了,最重要的是,咱们要想办法将你二叔家赶出上家村去!” 金玉一愣:“赶出去?咋赶?” 楚一清沉吟了一会:“我现在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法子,再等等看看吧,我相信时日久了,你二叔家一定不会守着那几间屋子做出山空的,一定会想出什么坏主意来,到时候咱们再打算!” 金玉赶紧点点头:“妹子,这事就拜托你了,俺没有什么大主意,再说怎么说那也是俺的二叔,俺不好出面,到时候少不得还要麻烦妹子!” “说这些干什么,我已经嘱咐了许枝,让她当心一点,鲁博跟铁柱两个小子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可不能让这两个小子污了许枝的名声!” “可不是么,许枝脸儿白净,做派又跟村里的姑娘不同,这迟早是要引得村里的男娃子心痒痒的,只是好的后生招招也就罢了,咋全都招这种混不吝的?哎,造孽啊!”金玉想想就发愁。 “只要许枝姐姐早点定亲就成了!”突地,麦香的声音响起来。 楚一清刚才只顾着跟金玉聊天,竟然忘记了麦香还在屋里,想起平日里麦香跟许枝的不合来,当下就说道:“麦香,你跟许枝……” 麦香拿起纸来,将刚刚写好的字儿吹干,说道:“俺跟许枝姐姐好着呢,俺也知道许枝姐姐心气高,不会看上咱们村里普通的男娃子。” 楚一清跟金玉直觉的对望了一眼,一些话堵在心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娘,姨,你们就放心吧,俺平日里会经常去看枝儿姐姐的,姨交给俺的拳脚俺每天都练呢,一般的男娃子近不了身,以后俺负责保护枝儿姐姐!”麦香转身对她们两个笑道。 楚一清看着麦香那坦诚的笑容,一下子觉着她跟金玉是多余担心了,麦香跟许枝经过上次被绑架的事情,早就和好了。 “麦香,你到底是长大了!”金玉喜道。 “娘,姨,过去是俺不懂事,可是经过这么多事,就算俺过去有那心思,现在也全部断了,现在俺就想着好好的学字,好好的练武,能将来长大了能像姨似的,做个威风的管家娘子!”麦香站起身来正色道。 楚一清欣慰的上前抚摸了麦香那黑黝黝的发辫,心里一阵安慰。 第二日,楚一清就自己套上车去了镇里。 到了镇里,将马车寄放下之后,楚一清先没忙着去醉仙楼,而是去了上官府,在上官府对面的茶炉上喝了半壶茶,终于看到上官宇从府里出来,不过不是一个人,除了两个小厮之外,还有上官府的管家。 楚一清皱皱眉,正在想办法怎么单独跟上官宇接触,就听得楼下响起小二恭敬的声音来:“蓝小姐大驾光临,真是令我们茶楼蓬荜生辉啊,蓝小姐楼上请,照旧雅间!” 楚一清转过头去,就见楼梯上来一个娇媚的女子,只见她长发挽起,梳成流云髻,再戴水澹生烟冠,中嵌以一朵海棠珠花,两旁垂下长长紫玉璎珞至肩膀,身上是一身淡绿长裙,步态之间尽显婀娜。此女正是蓝府的大小姐,蓝蝶。 楚一清当即站起身来,向着蓝蝶福身行礼,然后微笑。 “呀,是你,楚姐姐!”蓝蝶欢呼了一声,提着裙子小步跑到楚一清的面前,一把拉起她手道:“好久不见了,楚姐姐还好吗?” 楚一清一愣,赶紧说道:“蓝小姐,楚一清只是一介农妇,哪里敢让蓝小姐喊这一声姐姐……” “楚姐姐,你就别妄自菲薄了,你不知道,那日你婉拒我请你做丫鬟的事情走了之后,我这心里不知道有多后悔呢,我看蓝姐姐谈吐不俗,一定是有来头的,又是我的救命恩人,可笑我还让楚姐姐屈就做我的丫鬟,楚姐姐不会生气吧?”蓝蝶轻轻的晃着楚一清的手臂撒娇道。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蓝小姐客气了,你能看上楚一清,是楚一清的福气!” 蓝蝶喜道:“楚姐姐不生气就好!来,咱们雅间里聊!”蓝蝶一边拉着楚一清去雅间,一边说道:“楚姐姐不知道,自那日之后,我就多方打听楚姐姐,才知道楚姐姐原来是个大人物呢,先不说在都城拒绝了五王爷是多么的威风,就是在这楚寒,姐姐那几个吃食,别说吃,就是看着也流口水呢,不怕姐姐笑话,我可爱吃那个烧烤了,这几日晚上总会去醉仙楼,这都长胖了!” 楚一清从来没有遇见如此活泼的女子,虽然她不喜与人亲近,但是实在对这蓝蝶生不出讨厌之心,只能任凭她拉着进了雅间。 进了雅间之后,楚一清一抬眸,刚好能瞧见上官宇带着人转过街尾,当下就说道:“蓝小姐,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蓝蝶一愣,问道:“楚姐姐尽管说,我能帮到一定帮!” 上官宇气急败坏的瞪了跟在身后的管家跟小厮一眼,可是一想到上官云逸的态度,他就有些无可奈何。这些日子,他已经完全被上官云逸禁足,府门都不准踏出一步,他同上官云逸理论,想不到上官云逸竟然搬动了都城的族老,一想到族老们那些严厉教训的话,上官宇心中就有些憋气。 “少爷,您想开点,表少爷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您……”那管家毕竟是看着上官宇长大的,见上官宇如此烦闷,就有些不忍心,劝道。 “够了,不要跟我提他!”上官宇冷冷的打断管家的话,到了街头正待要转弯,就听见背后传来妇人的呼叫声。 上官宇冷冷的转身,就见一个老妈子小碎步的跑来,待到眼前一瞧,竟然是蓝府大小姐的贴身妈子。 “上官公子,您的脚程可真快,可跑死老婆子了!”奴妈妈上前不接下气的说道。 上官宇淡淡一笑:“方才街上人多,没有听见奴妈妈的呼喊,不知道奴妈妈找我有什么事情?” 奴妈妈赶紧道:“上官公子,我们小姐在龙井楼等公子呢,小姐适才从楼上看到公子,就让老奴来请公子,说是许久没见,问一下上官公子可否赏脸喝个茶?” 上官宇心中烦躁,本想着拒绝,但是也知道身后有上官云逸的人跟着也无处可去,也就只好说道:“那就烦请奴妈妈带路吧!” 奴妈妈赶紧喜滋滋的在前面带路。 上了茶楼的二楼,奴妈妈就指着其中的紫薇阁说道:“公子,我家小姐就在里面等公子呢!” 上官宇点点头,正要上前,就见身后管家跟两个小厮还是照旧亦步亦趋的跟着。 “本少爷要见蓝小姐,难道你们也跟着?”上官宇冷冷的出声道。 管家立即对那两个小厮说道:“请在外面候着吧!” 那两个小厮也只能点点头。 上官宇这才觉着轻松,跟奴妈妈一起进了雅间,一打开门看见楚一清,他直觉的一愣,赶紧关上了房门。 “一清,你怎么在这?”上官宇立即上前问道。 不待楚一清回答,蓝蝶在那边玩弄着发辫说道:“上官公子,只瞧见了楚姐姐,没有瞧见蝶儿么?” 上官宇赶紧转身:“见过蓝小姐,刚才实在是失礼了,是因为太震惊,想不到蓝小姐竟然认识一清!” 蓝蝶笑着上前,温柔的拉住楚一清的手臂道:“楚姐姐是蝶儿的救命恩人呢,自然认识!” “哦,相信一清与蓝小姐的相识一定是个有趣的故事!”上官宇赶紧说道。 “那是当然,不过上官公子,你为何直呼楚姐姐名讳?你跟楚姐姐很熟吗?”蓝蝶疑惑的问道。 上官宇一笑,眸色里忍不住全是柔情:“是很熟!” 蓝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楚姐姐说是有话跟你说呢,你们快说吧,说完了,咱们再叙旧!” 楚一清跟上官宇赶紧一起感谢蓝蝶。 “不要客气啦,我怎么觉着你们两个像是背着家长约会的小两口呢!”蓝蝶捂着嘴偷偷的笑起来。 “蓝小姐真会说笑话!”楚一清赶紧说道。 上官宇则不吭声,只是望着楚一清的眼神更柔软。 “上官老板,不知道醉仙楼发生了何事,为什么上次来没有找到上官老板,上官老板当真去了都城?”楚一清不想耽误时间,直接问道。 上官宇自然是据实相告,但是一想到上官云逸,只得笑道:“前些日子的确是去了都城,让一清你扑了一个空,实在是不好意思!” 楚一清见他不想说,又因为蓝蝶在场,也就不好再问,只是说道:“上次听闻上官老板从雪山运了一些冰用来保鲜食物,我就想问问,这冰能不能匀一些给王后生?王后生那儿正在造一种叫做豆腐皮的豆制品,如果成功,这醉仙楼又会添一种新菜!” 上官宇立即说道:“这没有问题,只是一清,如果真的能造出豆腐皮,我们醉仙楼可是要垄断全部的销售的!” 楚一清想了一想,这从雪山运冰雪成本实在是大,她不能为了一个区区的豆腐皮投入这么多的人力物力,再说现在上官宇虽然有事情瞒着她,在她还没有找到更好的合作人之前,还是要与他合作,想到这儿,楚一清就笑道:“那是自然,只是这冰上官老板就不要收钱了!” 上官宇爽快的说道:“好!成交!” 楚一清又笑道:“其实从雪山上运冰雪,投入的物力人力都很多,上官老板只是用冰来保鲜食物就太过浪费,我这儿还有一个方子,可以用冰雪做雪糕更冰激凌,不知道上官老板可有兴趣?” 不待上官宇开口,蓝蝶抢先问道:“楚姐姐,这雪糕跟冰激凌是什么东西?是好吃的东西吗?” 楚一清点点头:“是用来消暑的甜食,吃起来冰冰的凉凉的,可以加入多种口味,这样炎热的天气最是适合!” 蓝蝶听楚一清这样说,那口水就要流出来了,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期待道:“光是听楚姐姐这样形容,我的口水都要流出来,冰激凌,好清凉美丽的名字哦,楚姐姐,要不你先做做给我尝一下吧,我都等不及了!” 楚一清想了一想,点点头:“那好吧,我先做些出来让蓝小姐跟上官老板尝尝,不然上官老板也不敢投入不是吗?” 蓝蝶一听,兴奋的只怕手:“楚姐姐,去我家吧,我家厨房里什么东西都有,如果没有的让下人去采买就是!” 楚一清笑道:“其实制作冰激凌,只需要鸡蛋、牛奶跟白砂糖就成,如果还有水果什么的就更完美了!” 蓝蝶忙不迭的点头:“有有有,我最喜欢吃水果,家里都备下一些的,咱们现在就去!” 蓝蝶说着就要起身。 上官宇一想到外面还有上官云逸的人,当下就说道:“蓝小姐,刚才来得急,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不如这样,我先去处理,蓝小姐跟一清先去蓝府,一会我会亲自上蓝府登门拜访!” 蓝蝶一听嘟嘟嘴道:“上官公子,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一起走不好吗?” 楚一清本来心中怀疑,见上官宇如此说,心里便确定下来,当下笑道:“蓝小姐,就让上官老板先去忙吧,正好这壶茶还没有喝完,咱们喝完再走!” 蓝蝶点点头:“那好吧,反正我也有话要跟楚姐姐说呢!上官公子不来才好呢,反正我家在镇里也有铺子,如果我吃着楚姐姐做的冰激凌好吃,这生意我就让爹抢过来,不给上官公子做了!” 上官宇赶紧笑道:“蓝小姐可别吓哄上官某,蓝小姐应该知道,一清是我的摇钱树呢!” 蓝蝶打趣道:“只是摇钱树吗?” 上官宇温柔一笑,不语,抱拳告辞。 待上官宇走了,蓝蝶忍不住捂着小嘴笑起来:“楚姐姐,上官公子不是喜欢楚姐姐吧?” 楚一清赶紧说道:“蓝小姐,这玩笑可开不得,名节要紧!” 蓝蝶赶紧上前拉了楚一清的手道:“对不起楚姐姐,我高兴的一时昏了头,你可别生气哦!” 楚一清只得笑笑,其实说起来,这蓝蝶的个性也算是率真可爱,实在是想讨厌都很难。 一盏茶之后,蓝蝶已经等不及了,一把拉起楚一清就下楼,又让楚一清上了她的马车,于是马车向着蓝府驶去。 刚到蓝府不久,楚一清正在挑选着原料,就听小厮在外面禀道,说是上官公子到了。 上官宇走进厨房,同时小厮也将上官宇带来的冰块一起抬进了厨房。 让上官宇跟蓝蝶在厨房外等着,楚一清就开始制作冰激凌。先将四个鸡蛋的蛋黄挑出来,跟白糖用力的搅拌,然后又将牛奶煮开,一点一点的加入搅拌均匀的蛋液中,然后重新回锅煮开之后,就放在器皿中。用差不多的方法,楚一清又做了香蕉冰激凌,苹果冰激凌,想不到这蓝府还有西瓜,又做了一个西瓜冰激凌,然后放在冰里冷冻。 因为冷冻的时间长,所以楚一清就出去跟上官宇还有蓝蝶聊天,正好到了中午,蓝蝶就又留下两人吃饭,自然这午饭又让楚一清亲自下厨,吃的蓝蝶一个肚儿圆。 到了下午,楚一清这才将做好的冰激凌取出来,虽然懂得不算结实,但是总算是成型,蓝蝶跟上官宇一见如此漂亮的造型就忍不住惊呼出声。 “来,尝一下吧!”楚一清笑着,将小勺子递给他们。 蓝蝶拿了一个西瓜冰激凌,看着那美丽的颜色实在是不忍心动勺子,忍不住的一遍一遍说道:“楚姐姐,这个真的好漂亮!” 楚一清赶紧催她:“冰激凌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蓝小姐还是尝尝吧!” 上官宇是男人,自然不会被那漂亮的颜色迷倒,也不会像蓝蝶似的,少女情怀,不舍得吃,他看中的是商机,当下就毫不犹豫的挖了一勺子放在了嘴里,顿时,那又香又甜又冰的味道在嘴里化开,迅速的到达四肢八骸,在这炎热的夏季里,虽然身体上的毛孔都全部张开了。 “唔……”上官宇忍不住轻哼出声,神情说不出的舒畅。 蓝蝶见他表情那么夸张,当下也忍不住了,狠狠心挖了一勺子放在口中,顿时惊得叫起来:“哇,好凉好甜好香,真的是太好吃了!” 楚一清淡淡笑道:“只要上官老板跟蓝小姐喜欢就好!” 上官宇三下五除二将冰激凌吃完,立即将楚一清拉到一边道:“真是的太美味了,平日里我不喜欢吃甜食,竟然也爱不释手,一清,这生意我做了,只是不知道要准备什么?” 楚一清笑道:“要准备的东西很简单,鸡蛋,牛奶,白糖还有各种水果就好,其实这个冰激凌要放在冰窖里冻上一个晚上才能买,上官老板,你看这样成么,每日傍晚,你派人去我家抬我做好的汤料,只要盛放在美丽的器皿中,冻上一晚上,第二日便可以买,不过这勺子跟碗,如果上官老板肯定这东西能买个高价的话,我也可以画出样子来,让上官老板定做!” 上官宇一怔,“一清,难道你不能将这办法教给方生吗?” 楚一清摇摇头:“上官老板,这也是我们家传的手艺,如果不是因为我实在是没有时间经营,也不会麻烦上官老板。” 上官宇有些失望,低声道:“原来一清如此信不过我!” 楚一清一怔,突地觉着上官宇的表情很是伤感,当下就忍不住道:“上官老板,我们是商人,在商言商,有什么错吗?” 上官宇转过脸立即掩饰了自己的神情:“没有,看来是我想多了,我以为我跟你之间,不只是生意伙伴这样简单,我对你,是用了心的!” 楚一清当即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两人陷入尴尬之中。 ------题外话------ 推荐小妖好友的一部文文,嘻嘻,亲们可以去看看,《奴宠王后》 ttp://。xxx./info/412594。 tml,很好看的哦 116 皇甫老太心里不得劲 那边,蓝蝶吃完冰激凌,意犹未尽的拿出锦帕来擦擦小嘴,见两人站着发呆,忍不住说道:“你们两个说什么悄悄话?” 楚一清趁机回头笑道:“我跟上官老板谈生意呢!” 蓝蝶赶紧蹦蹦跳跳的上前,抬起头来望着上官宇:“上官公子,这生意你做吗?如果不做就让给我吧,我可不想这么好吃的东西被埋没了!” 上官宇立即收敛了情绪笑道:“蓝小姐,你晚了一步,我已经跟楚姑娘谈妥了,蓝小姐若是喜欢,以后可以光顾我的铺子!” 蓝蝶当即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很快又说道:“也好,反正经营铺子也麻烦,只要能让我吃上这么美味的冰激凌就成!” 楚一清赶紧笑道:“蓝小姐,这次生意能谈成要多谢蓝小姐的帮忙,上官老板,以后蓝小姐去吃冰激凌能不能免费?就当做我们感谢蓝小姐的!” 上官宇立即点头:“那是应当!” 蓝蝶一听兴奋道:“太好了,那我可要每日都去哦,到时候楚姐姐跟上官公子不要嫌弃我吃得多才好!” 楚一清笑道:“蓝小姐,并不是我心疼那几个冰激凌,是因为这东西是凉物,蓝小姐一日最多吃一个,不然会肚子不舒服!” 蓝蝶一愣,失望的叹口气:“这样哦,那你的意思是我明天才能吃了?” 楚一清点点头:“是啊,一会让上官公子将剩下的那几个放在他的冰窖里,蓝小姐想吃的时候随时过去取就成了!” 上官宇不自然的笑笑,点点头:“好,一会我走的时候会让人送去冰窖!” 蓝蝶立即道:“那可说好了,你可不准偷吃哦?” 上官宇打起精神来打趣道:“用我的冰窖,至少分一个给我吧?” 蓝蝶立即露出小女儿的娇态:“不给不给,一个都不给,人家喜欢吃么!” 蓝蝶撒娇的样子惹得楚一清跟上官宇呵呵的笑起来。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谈生意了,这就让奴妈妈做些糕点来!”蓝蝶说着,起身告辞离去。 楚一清跟上官宇赶紧起身相送。 待蓝蝶走了,楚一清这才道:“上官老板,不知道这店铺什么时候能收拾好?这种东西是时令的,眼下夏天过去了大半,如果不赶紧一点,今年这生意就做不成了!” 上官宇也就顺着她话说道:“铺子有的是,只是这装修是什么风格?还有这器皿小勺,不都需要定做吗?” 楚一清点点头:“上官老板,你看这样如何,请上官老板带我去看看铺子,我会尽快的画出装修的风格,至于器皿跟勺子,可以先用醉仙楼的精美小碗跟调羹代替着,以后有了时间再慢慢设计如何?” 上官宇点点头:“那么分成呢?照旧?” 楚一清点点头。 上官宇略一沉吟点点头:“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我这就让人带着你去看店面,楚姑娘放心,只要三天时间就能装修完成!” 楚一清听他对她的称呼由一清变成了楚姑娘,便知道他心中还有芥蒂,只是这男女之事楚一清并不在行,一时之间,两人竟然再也无话可说。 “让楚姐姐、上官公子久等了,请快尝尝我家的糕点,可是奴妈妈的拿手技艺哦!”蓝蝶缓步而来,边走边笑道,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分别托着两个精致的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些精致的点心。 上官宇立即站起身来说道:“谢谢蓝小姐的好意,只是这生意刚刚谈妥,还有很是事情要忙,就不打扰蓝小姐了,还请多多的包涵!” 蓝蝶一愣,不悦道:“上官公子要走?那楚姐姐呢,也要走吗?” 楚一清淡淡一笑:“不,我就陪蓝小姐吃糕点,上官老板将事情处理利落自然会来!” 蓝蝶这才高兴道:“只要楚姐姐在就好,上官公子如果忙就随意吧!” 上官宇当即告别。 蓝蝶掂着脚跟,瞧着上官宇走远,这才说道:“楚姐姐,刚才跟上官公子谈的不愉快么?” 楚一清一愣,笑道:“为什么这么问?” 蓝蝶眨眨眼睛,“楚姐姐,我虽然是个女子,但是这么些年跟着爹做生意,也是有眼力劲的,上官公子将楚姐姐的称呼换来换去,可不说明问题了么!” 楚一清笑道:“想不到蓝小姐这么细心。” 蓝蝶嘟嘟嘴:“难道楚姐姐认为我只是会吃的吗?” 楚一清扑哧笑出声音来:“蓝小姐,我可没有这么想过!” 两人又聊了一会天,楚一清想起厉煌曾经跟她提过的蓝府大公子蓝一,当下忍不住问道:“令兄经常出海吗?可否跟小姐说起外国的奇闻异事?” 一说到蓝一,蓝蝶立即自豪起来,柳眉儿一扬道:“说过啊,我哥哥虽然不常回来,但是一回来我总会缠着他将外面的趣事的,只是可惜我哥哥相貌英俊,谈吐幽默,是这楚寒女子的梦中情人呢,他一回来,就有很多大家闺秀上门,最讨厌的是那个苏雅,没事就来缠着他!” 楚一清对蓝一长相是否英俊,谈吐是否幽默并不十分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蓝一从外国带回来的东西,只是可惜听蓝蝶的意思,现在蓝一并不在府上,看来今日是无缘相见了!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蓝府的小厮就来禀报,说是上官公子派人来请楚一清。 楚一清知道上官宇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于是也就告辞,出了蓝府门,就见蓝府的管家等在门外。 “楚姑娘,上官公子让小的带姑娘去看铺子!”管家说着,赶紧宫门恭敬的掀起轿门。 楚一清点点头,上了轿子之后,就见四个轿夫将轿子抬了起来,大约一刻钟之后,在一家店铺前停了下来。 店铺门面不大,但是却在繁华闹区,四周是首饰店、胭脂店、绸缎店,一看就是女人喜欢来逛的一条街。 这冰激凌是甜食,顾客也多为女性,上官宇将店铺开在这里,也算是用了心,于是楚一清就努力的回想现代那些饮品店的装潢,装饰的尽量柔和一点,舒服一点,也好让那些逛累了的大小姐们好好的歇歇脚。 楚一清正打量着铺子,管家又带着一个人上前道:“楚姑娘,这是少爷找的做活的,这店铺怎么布置要放置什么东西,楚姑娘尽管吩咐他便是!” 那人赶紧行礼说道:“楚姑娘,我叫崔大,是顾老的徒弟,咱们以前见过!” 楚一清打量了他,顿时也觉着眼熟,想不到这个小小的冷饮铺子,上官宇会劳烦顾老的人,可见他是相当在乎这门生意。 楚一清当下跟那崔大商量起来,尽量仔细的说明了自己的要求,又想到这冰激凌、冷饮什么的只能在夏天卖,到了其余的日子这店铺就闲置起来当真是可惜,于是心里就又生出卖果汁跟奶茶的想法来,如果这个朝代有咖啡的话那就更好了!于是楚一清又将原先的设计改动了一下,跟崔大交代清楚之后已经是傍晚,眼见着也回不去了,楚一清只得在镇里住一晚上,也正好跟着崔大一起去定下家具。 上官府中,管家匆匆的进了上官宇的房间,低声的禀报了饮品铺子的进程。 上官宇点点头:“表哥派人监视着我,我出入不方便,这铺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不过你记住,一定不能走漏风声,如果被表哥知道的话,那上官府你也不用待了!” 管家脸色一白赶紧点头,但是还是忍不住道:“少爷,老奴是担心少爷,您也知道表少爷的势力,如果……” 上官宇眸色一冷,不悦道:“他势力大,是在都城,不是在这楚寒,这楚寒是我的心血,我不会让他这么毁了的,这次如果不是他抬出上官家族的祖宗们,我岂能会如此轻松就范?你记住,现在的情势是一时的,我会尽量相处办法将他赶走!” 管家叹口气,不再说了,只是恭敬的站在一旁。 第二日,崔大就带着人来装修,楚一清本想在店里招呼,跟他一起完成,却想不到崔大却委婉的说道:“楚姑娘,您去里屋坐着,我有不懂的地方再问,如何?” 楚一清一怔,不解他何意,一抬头就见店铺外不断的有人张望,当即心中就明白了。 楚一清笑道:“这也是上官老板的吩咐?” 崔大赶紧点点头,又警惕的望望门外,低声道:“楚姑娘,您放心,我一定会按照您的要求顺利的完成的!” 楚一清当即也就明白,淡淡的一笑进了里屋。其实要建起一个铺子不容易,上官宇不让她插手,她倒也轻松,只管列出这古代能做的饮品单子,目前先从冰激凌、果汁、雪糕入手,过段日子凉爽了,加上热奶茶跟热果珍。 待到中午,上官宇派人送饭来,楚一清吃过饭之后,出去瞧了一眼,见装修的布置基本上按照自己的本意来,当下也就放心,想想已经耽误了一日,再也不能耽误,当下就留下一封信交给崔大,让他转交上官宇,下午的时候,楚一清就出了铺子去了王光明家。 上官宇办事也利落,已经将冰雪送到了王光明家,于是楚一清跟王光明又试了一次,终于勉勉强强的做出了豆腐皮。 王光明看着那一张张的豆腐皮喜悦之后就有些发愁:“楚姑娘,这豆腐皮是做出来了,可是怎么吃?” 楚一清当下将豆腐皮的做法详细的写了下来,让他明日去给上官宇送货的时候交给他。 从王光明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哺时三刻(下午四点),天气已经稍微转为凉爽,街上卖东西的人也多起来。楚一清边走边买了一些日用品跟吃食,又去给金玉抓了药,等到日入(下午五点)之时,已经全部采买结束,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金玉抱着阿宝站在村头上眺望着,远远的见一马车,立即上前走了几步,看清楚一清的身影之后,那放在心里的大石头立即就放了下来。 楚一清远远的朝着金玉挥挥手,逐渐的控制了马速,等到两人面前的时候,正好停住马车,当即一下子从马车上跳下来,抱过阿宝,忍不住就亲了两口。阿宝也兴奋的抱着楚一清的脖子哈哈的笑。 金玉赶紧上前拉过缰绳说道:“妹子,你可终于回来了,你不回来,俺这心永远放不下来!” 楚一清抱着阿宝,一边向村里走,一边说道:“知道你跟娘担心,所以事情还没有办完就着急回来了!” 金玉一听立即问道:“怎么?事情不顺利吗?没有找到上官老板?” 楚一清摇摇头:“上官宇是见到了,不过我很肯定,上官府里发生了一些事情,现在上官宇身不由己呢!也幸亏有蓝府大小姐,这生意才能谈成!” 楚一清当下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那可太好了,妹子,不管如何,这铺子不是开了么,只是这冰激凌是个什么东西?以后要每日在家里做好了,等着上官老板派人来拉吗?” 楚一清点点头:“恩,其实做起来也很简单,重要的是这冰激凌利润很大,是一笔不少的进项,现在就看上官宇那边铺子装修的进程,快的话,差不多十天就能有消息!” 金玉兴奋的拍拍大腿道:“太好了,这铺子的事情有着落了,以后这进项又添了不少,那这样俺就放心了!” 楚一清打趣道:“金玉姐是怕俺一味的张罗,将钱全都花光了,咱家吃不上饭?” 换做以前,金玉一定会面红耳赤的解释,不过与楚一清处久了,也知道是楚一清打趣她,当下就说道:“俺才不担心呢,反正如今俺们一家人在你家赖着,有你吃的就有俺吃的!” 楚一清一听这话,哈哈的大笑起来,两人边笑着边向村子走。 皇甫禄家院门口,林氏跟杨氏正在聊天,正好见楚一清两人走过来,那脸上的笑容就一下子收住,拉下来。 “瞧那女人的狐媚样,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一看就不是个好女人!那金玉又生不出儿子来,我看着总有一天被人挤下去当小老婆!”林氏狠狠的碎了一口。 杨氏一怔,赶紧说道:“嫂子,可不敢这么说,你不知道,这以前村里是有些传言的,可是人家有的是本事,请全村人吃了一顿饭,当着村长的面敬了一杯酒,立即将所有的传言都压了下去。你这初来乍到的不知道情况,俺可是好心提醒你,有什么话放在肚子里就成,可别说出来,不然这上家村你还真的呆不久!” 林氏被杨氏的话哄的一跳,不服道:“杨家妹子,你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咱们在杨庄的时候怕过什么人?咋的,这楚一清是马王爷啊?长着是个脑袋二十只手?这种货色,当年我在都城的时候,一碾一大把!” 杨氏见她不信,只得说道:“反正利害关系俺跟你说了,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能怪俺,只要到时候别将俺扯进去就成!”杨氏说完,就打算走。 “咋的,你还打算去住你那小破庙啊?”林氏叫住她。 站在皇甫禄的院门前,杨氏回眸看了一眼原先自家的房子,忍不住叹口气:“不去破庙能去哪儿?如今俺跟老五有个栖身之地就不错了!” 林氏将她一把拉住,说道:“你先别着急走,我问你,你那房子卖了那么多钱,当真全交给了官府,自己没有留下点?” 杨氏点点头:“是啊,咋的,你想借钱啊?” “我借你钱,笑话,俺家别看让水淹了,可是终究是都城来的,有家底呢!我这不是看老五现在一个人么,俺家四兄弟家里不是有两个闺女么,都到了适婚年龄,就想着问问,不过可说好了,这桩婚事如果成了,你是要给银子的,至少这个数!”林氏得意洋洋的伸出两根手指头。 “二两银子?你咋不去抢呢!别说没有,就是有俺也不能给你!”杨氏气呼呼的抬腿就走。 林氏冷哼了一声:“你也不看看你家老五什么条件,双腿残疾,一分钱不能挣,如今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有,你说谁家闺女愿意嫁给你儿子?别说是二两银子,就是二十两你家能娶上媳妇,也算是烧了高香了!” 杨氏听了这话一顿。这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却是事实,原本吴老五就不好找,如今遇上这些变故更是没戏,只得浑身问道:“你说的那女子如何?” “模样儿俊俏着呢,你瞧着金玉没,她是金玉的堂妹,与金玉有几分相像,保证你家老五能看中!如何,心动了不?心动了就去准备钱去,彩礼跟我的媒人钱都准备好,我才能去给你家提呢!”林氏懒洋洋的倚在门上,盯着自己的手指头瞧。 杨氏想了想,小声道:“要多少彩礼?” “怎么也要十两吧!”林氏一扬眉,“人家有房子的都要十两,更何况你家没房子呢!” 杨氏一听这数,那脸色刷的就惨白了,许久才道:“嫂子,俺回去想想,想好了再给你答复!” 林氏连忙道:“那你可快点,我看着村里好小伙子有的是,你不快点,我就说给其他人了!” 杨氏赶紧应了一声,少心无力的回了家。 或许是两日一夜没有见到楚一清,阿宝抱着楚一清就是不放手,就是不跟皇甫老太,楚一清只得一边抱着他,一边指挥赵小麦卸车。 “楚姑娘!”正忙着呢,就听见有人叫门,正是村长富贵。 金玉正在择菜,一听见富贵的声音赶紧站起身来说道:“是村长叔的声音,莫不是上河的事情有信了?” 楚一清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金玉姐,快去给村长开门吧!” 金玉赶紧往围裙上擦擦手,小跑着去开门。 富贵站在门外,打量着宅院:“这还是我自建成之后第一次来呢,楚姑娘搬家也没有通知一声,这事做得可欠周详呢,这么大的宅院,别说是咱们村,那方圆十里也是头一户,这搬家怎么也要放几挂鞭炮请上几桌吧?” 金玉赶紧让富贵进来,边关门边说道:“村长,俺家这搬家不是有因由么,前些日子俺娘不是去跟你打好招呼了么,俺家二叔突然从杨庄来,我们没办法才搬过来的。这本想着找个好日子的,谁知道这么急促,再加上最近事情实在是太多,从四月到现在就没有闲着,俺家做的不周到的地方,村长可别生气!” 楚一清也赶紧抱着阿宝上前说道:“是啊,村长叔,俺家虽然过来住了,但是也不算正式搬家,这以后有空闲,找个好日子一定放挂鞭炮庆祝一下!” 皇甫老太这时从屋里出来,笑道:“他叔,你就别挑理了,想吃酒席今个儿就住下,正好一清刚从镇里回来,有肉有菜的,平日里你来还没有东西招待你,今个儿赶巧了!” 富贵嘿嘿的笑笑:“你瞧瞧你们,我就随便说了一句,你们就当真了,好像我就是专门来蹭饭的似的,虽然楚姑娘做的饭食确实好吃!” 皇甫老太立即道:“那就这样定了,地窖里还有乔公子送的好酒呢,让麦香爹跟二嘎子这两个晚辈陪着你喝上两盅!”皇甫老太说着,就吩咐金玉道:“你快去多准备两个菜,一会儿择好了换你妹子的,不是还有肉么,让你妹子给村长炖个红烧肉!” 楚一清赶紧说道:“娘,行!” 富贵一听红烧肉,那口水就忍不住流出来了,可是还是推辞道:“今个儿我是有事来的,给楚姑娘道喜来的,可不是来吃饭的!” 楚一清一听这话赶紧问道:“是不是上河的事情有眉目了?” 富贵点点头:“我跟族老们商量了,又说了你的打算,族老们一开始有些犹豫,可是架不住我游说,最后也就答应了!楚姑娘,你明日就去俺家签契约,以后这上河就是你的了,不过是有期限的,也不能让你祖祖辈辈的用下去不是?我跟族老们商量了一下,也就三十年,如何?” 楚一清点点头:“行,那就谢谢村长叔了!现在看来,今天这顿饭不吃不成,村长叔,你先跟娘坐坐,聊聊天,我跟金玉这就给你下厨弄菜去!” 富贵又连连摆手,暗地里却回眸偷偷的觑了一眼皇甫老太,最后也就不说话了。 皇甫老太赶紧将富贵让进正厅,如今正厅里都是方桌太师椅,地也是用青石铺的,富贵一见就忍不住赞叹道:“哎呀,这房子盖得可真是漂亮,能在这么漂亮的房子里住上一晚上,那死也就甘愿了!” 皇甫老太立即板了脸道:“他叔,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你如果喜欢,后院还有客房呢,你去住上几晚上?” 富贵嘿嘿的笑笑:“我说玩笑话呢,你倒当真了!” 皇甫老太也笑道:“如今咱们都上了年纪,这死字还是少说的好!” 富贵看了看她:“你一个读过书的小姐,咋还信这个?” 皇甫老太笑道:“还读过书的小姐呢,这都老太婆了!” 富贵沉吟了一下,突地问道:“你将金玉爹的坟迁过来了?” 皇甫老太点点头,神色之间盛满了温柔:“金玉爹离开我们二十年了,这终于回来了,这都多亏了一清,我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福,竟然忍了这么一个干女儿!所以说,他叔,如果这孩子有求着你的,你一定多多的帮忙,这孩子也不容易,你也放心,她是有良心的,以后自己干好了,不会亏待乡亲们的!” 富贵摆摆手:“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帮她,你就放心吧,只要我还是村长,上家村的事情就我说了算!” 皇甫老太赶紧给他倒茶道谢。 厨房里,阿宝赖在楚一清身上,怎么也不下来,麦香硬是抱过去,他就会哇哇的大哭,楚一清只得站在一边抱着,指挥金玉择菜切菜,麦香则烧火。 “妹子,你看村长,早不来晚不来,就在这饭点上来,可不是来蹭饭的么!”金玉将今天刚买的肉切成四方块,按照楚一清的指使,盛在碗里,放上酱油跟盐腌一下,又切了蒜苗。 “村长叔帮了咱们这么多,吃顿饭怕什么,吃不穷咱们!”楚一清笑笑,让金玉将蒜苗切的短一些。 “上河又不是白给咱们用的,你可是答应了修堤岸的,再说那河留在那儿,不也什么钱没有么!”金玉还是有些不服气,又想起上次给了村长那五两银子来,于是就有些心疼,本想唠叨上几句,又因为麦香在,当下也就不好意思说出口。 “娘,你就知道算计,小家子气的,你咋就不能跟姨学学呢,这叫有投入就有回报,按照咱们乡下的说法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麦香边向跪地里丢炭,边抬起头来说道。 “小孩子家别掺言,你知道啥?还有投入就有回报,这话也不知道跟谁学得!”金玉不以为然道。 “俺跟姨学得!”麦香抬起头来脖子梗梗的,一脸的理直气壮。 “妹子,你瞧,这麦香如今是跟你一个鼻孔眼出气了,俺算是瞧明白了,俺这个亲娘都比不上你这个姨呢!”金玉佯装伤心的说道。 麦香赶紧站起身来,一把拉住金玉的手臂道:“娘,俺也不是听姨的,俺是听有理的那一方,这一次,俺觉着姨的话比你有道理,自然就听姨的,下一次俺觉着你说的有道理,俺就听你的,如何?” “行了,你就别说好听的了,俺早知道你就听你姨的,现在又是俺的夫子,你不让俺听你的就算不错了!”金玉一边切菜,一边不为麦香的糖衣炮弹而动。 “娘,其实说实话,俺也想让你听俺的,等俺长大了,俺就赚钱给娘花,养着娘,那时候你就听俺的,成不?”麦香见一招不好使,又换了一招。 麦香的这番话将金玉哄得喜滋滋的,当下就说道:“好了好了,快去烧火吧,咱们趁着天亮,赶紧做好饭,不然一会还要点灯费油!” 麦香一听这话,立即与楚一清对望了一眼,悄声道:“可真会算计!” 楚一清被她们娘两个惹得呵呵笑起来,怀里的阿宝也兴奋的拍着小手。 待金玉全部整理好了菜,楚一清才将阿宝给金玉,让金玉抱着阿宝在一边站着,就是这样,阿宝还是不愿意的哼哼。 红烧肉,油炸花生米,蒜苗鸡蛋,酸辣土豆丝,楚一清做了四个菜端上桌,有素有荤,搭配的好看又营养。 皇甫老太又让赵小麦从地窖里拿出乔莫送的那好酒来,擦去坛子外的尘土,开了封,顿时一股酒香弥漫着菜香,引得人垂涎欲滴。 赵小麦跟二嘎子是陪着富贵在外面院子里吃,金玉则将事先留出的菜端到厢房里,将小桌子支到炕上,虽然说屋里闷了一点,热了一点,好歹是晚上了,也能承受。 “一清,给阿宝嚼块肉吃,你瞧阿宝瘦的!”皇甫老太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在楚一清的碗里。 楚一清笑道:“娘,这大人嚼的多脏啊,还是拿铁勺子来,将肉切成小块,一点一点的喂吧!” 皇甫老太不以为然,说道:“这村里的孩子,哪个不是这样喂大的啊,金玉,麦香都是,这是这样长大的!现在阿宝就只长了六个牙,什么都嚼不烂,不得指望着大人嚼么?一清,喂孩子这事你得听我的,我可比你有经验!” 楚一清当下有些犹豫,她知道这件事情必须跟皇甫老太说清楚,不然这以后,她不在家的时候多,皇甫老太万一嚼碎了喂给阿宝,那…… 可是明说,万一皇甫老太以为嫌弃她脏就不好了,这毕竟不是亲娘不是,虽然比亲娘还要对她好。 金玉见楚一清犹豫,当下就说道:“娘,妹子有自己的道理呢,你就别犟了,俺去拿铁勺子来,捣碎了给阿宝吃也是一样的!” 皇甫老太则有些不悦,许久才问道:“一清,你是不是嫌俺老婆子脏?” 楚一清赶紧摇头:“娘,您瞧您说到哪儿去了,我将你看做亲娘,怎么可能嫌你脏呢,咱们大人嚼了的,小孩子就吃着没有味道了,而且我去问过许大夫,许大夫说小孩子出牙的时候会不舒服,这时候就要多拿些东西嚼嚼,这样出牙也出的快,你别看阿宝现在只长了门牙,可是牙床都硬了,能嚼的动,我给他弄肥一点的,这样软和一点,自己就能吃!” 皇甫老太一听是许大夫说的,当下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说道:“那你的意思是这东西都要靠阿宝自己嚼?”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趁机说道:“娘,以后你也不要给阿宝嚼东西吃,就用刀切成小块,让他自己慢慢的嚼,这时间长了,这牙花也能锻炼不是?” 皇甫老太点点头,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悦,最后勉强的压下来:“就听你的!” 楚一清这才感激道:“娘,阿宝让你看着,真是辛苦了,要不这样,你看咱家这么大,打扫起来都很麻烦,还有这中午要给长工们做饭,我跟金玉实在是忙不过来,不如就买个丫鬟,平日里帮你看看阿宝,到了吃饭点就做个饭,你看如何?” 不待皇甫老太答应,金玉立即道:“妹子,咱们这乡下哪里有买丫鬟的啊,那不又是一份钱么?这地里的活咱们人少实在是干不过来,需要人,没有办法,就雇佣长工,这家里的活计,不就是打扫做饭带孩子么,这才一个孩子,人家家里两三个的都有,刚出生的,刚会走的,两岁的,还不都是这样看?” 皇甫老太也皱皱眉道:“你要买丫鬟,做别的活成,这看孩子就免了,我还没有老,还能看过阿宝来!”说完,便闷不吭声的说话了。 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楚一清也知道这个时侯提出来买丫鬟,的确是有些不合适,这不说到这儿了么,当下赶紧说道:“那买丫鬟的事情就再说吧,娘,你别生气,我不是嫌弃你没有看好阿宝,说实话,我亲娘是想要杀死阿宝的,你对阿宝的看护之恩,我永远记在心里,这不是看着你累么,阿宝这都快八个月了,接下来就要学走路,那是一刻也不得清闲,如果累着你,我这心里……正好家里也需要人,我就想着找个人,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皇甫老太听了这话,神情微微的有些缓和,其实皇甫老太跟村里的老太婆不同,以前她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所以买个丫鬟什么的都没有关系,只是她想岔了,这半年,阿宝就是她的全部,这一下子听楚一清要将阿宝给别人看,当下心里就有些不得劲。 ------题外话------ 推荐小妖的第一妾,要出版的文哦,veryvery的好看,亲们一定去看看哦,么么 117 金玉小产? “一清,你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阿宝给别人带我不放心,如果你真的怕我累着,那就找个人跟我一起带,我在一边瞧着,这样你也放心不是?”皇甫老太最后说道。 楚一清这才放心下来:“娘,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其实我又不是那顽固不化的人,我知道这人老了,有些思想不如你们年轻人,虽然我养了金玉,还替金玉看大了麦香,可是这毕竟是很多年的事情了,你年轻,知道的多,在阿宝的问题上,咱们有什么问题就多多的沟通一下!”皇甫老太笑道。 楚一清一听这话,才真正的放心下来,赶紧的叫了一声娘。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这肉都凉了!”金玉见气氛活跃了,当即也高兴起来,赶紧将已经铲碎的红烧肉放在楚一清的面前:“喏,这肉都成小块了,快给阿宝吃吧!” 楚一清点点头,用小勺子一点一点的挖个阿宝吃,阿宝喜欢那甜甜咸咸的味道,兴奋的拍着小手。 院子里,赵小麦跟二嘎子轮流敬着村长酒,一顿饭足足的吃了一个时辰,知道天色实在是不早了,村长也醉的昏昏沉沉的,楚一清这才让赵小麦套上马车送村长回家。 第二日,楚一清就去了村外的上河,仔细的勘探过地势之后,就打算想将上家村的这段河面间起来,不然以上河的这天然条件,很难在一段时间内让鱼快速的增长。 上河在上家村这段归楚一清使用三十年的消息一传出,上家村的村民就红了眼睛,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上河有一天还能归一个人专用,逐渐的,就有些一些反对的流言传出,也幸好村长早就想到了,赶紧贴了一张告示出来,说如果谁有能力能将上家村这处堤岸拔高十五尺,那就可以跟楚一清竞争使用上河。告示一出,背后的反对流言立即就湮灭了。 楚一清将上河的地势画出来之后,设计了拦河水闸,也幸亏上河的河水并不深,平时的时候也不过三五米,但是有百米宽,修建两个拦河水闸,要投入的银两也不少。 “妹子,咋不回家吃饭呢?”金玉顶着毒辣的太阳到了上河边,见楚一清还望着上河发呆,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回神,这才觉察出自己想事情入了迷,竟然都到正午了也没有察觉。 “妹子,是不是在忧心上河的事情?要俺说,也先不用修什么拦河闸,先在河里埋上两个桩,拉上大网,先养着,等咱们有了钱再修拦河闸!”金玉也知道这银子紧张,只能劝道。 楚一清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这样用渔网的,并不好控制,如果汛期到来或者是有人故意破坏,局面很难预料。 突地,楚一清望着河中下的渔网,突地想起网箱养殖鱼种来,这种网箱养鱼又叫做笼养鱼,具有产量高、成本低、投资小,便于管理、节地节水节能、有效开发江河湖库大水面渔业等待点,正好适合眼下她的情况。 “金玉姐,我想到了,多亏你的提醒!”楚一清喜道,又赶紧去各处测量了河深,确定网箱的尺寸。 金玉见她兴奋的在纸上写写画画,也不忍心打扰她,只得去河里掐了一根大荷叶,挡在她头上,省得她被太阳晒到。 网箱一般由箱体、框架、浮子、沉子和固定位置的锚组成。网衣用渔网线就可以,连接渔网的框架则一般用竹子为好,可以用石块固定,这些在上家村都可以找到,只是这浮子么,在现在一般用废弃油桶,古代自然找不到,楚一清就先决定先做出大体的框架来,然后一边找鱼苗,一边想浮子的问题。 这几日天气好,太阳毒,树木容易上干,楚一清原先雇佣的那几个人天天的跟着孙明发在山上伐木头,于是楚一清就让他们伐木歇一天,先找些竹子伐。 赵小麦会些简单的木匠活,楚一清就将这件事情交给了他,不过一天的功夫,赵小麦就做出一个网箱的框架来,楚一清跟他一起套上渔网,然后去河里尝试。 网箱里没有鱼,自然漂浮起来,用石头固定住之后,看起来倒是有那么样子。 “妹子,咋样?是不是这样做?”赵小麦见楚一清围着网箱看了好久,紧张的问道。 楚一清赶紧道:“没错,就是这样做,只是可惜少一个浮子,现在网箱里没有鱼,网箱可以漂浮控制住,但是以后随着网箱里的鱼越来越大,网箱越来越沉,这网箱就要向下沉,这网箱还是要绑上浮子的!” 赵小麦大体明白了楚一清要表达的意思,突地说道:“我们可以用竹筏啊,做一些大竹筏放在网箱的下面,然后用石头拴在下面控制在水里的漂浮,妹子,你看咋样?” 经过赵小麦一提醒,楚一清想起现代有的网箱下部都是有个大框架的,现在想来,只要将下部加上一个竹筏的话,那浮子的问题就可以解决! “赵大哥,你说的很对,这主意太好了,那就麻烦赵大哥明日让人再砍些粗点的竹子,劈成筏片做木筏!”楚一清赶紧说道。 赵小麦点点头:“这个就请妹子放心吧,俺一定会办的稳稳妥妥的!只是这网箱要做多少个,都是这么大小吗?” 楚一清摇摇头:“得根据放置的位置不同做网箱,我已经探好了上河各处的深度,根据深度画了不同规格的网箱,赵大哥只管根据我的画做就可以。” 赵小麦爽快的应了一声。 网箱的问题解决了,只是这鱼苗……楚一清打听了好久,都不知道何处有鱼苗卖,终于听皇甫老太说道,这上河在深山那一段,行人很少到达,所以那儿的鱼类还算是丰富。 蘑菇房里,金玉一听楚一清要去深山,忍不住叫了一声:“妹子,这要进山的路不好走,估计这来来回回,光在路上的时间就要一天,再说这天气又热,就算是抓到鱼,这鱼在路上一晒就全死了!” 楚一清笑道:“没错,现在不是下鱼苗的好时期,不过好在晚上的气温凉爽,我们可以晚上运输。” 金玉犹豫道:“妹子,可是这运来白天也是热,咱们不能冬天运鱼苗吗?” 楚一清摇摇头,坚决道:“如果等到冬天,这一年又要耽误了,这鱼到了冬天基本上都不吃食,都在冬眠,根本就不长,再说那时候山也封了,我们根本无法进山!” 金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如此啊,只是俺就怕现在天气还是热,这鱼都没有养过,有个万一……” 楚一清点点头:“金玉姐,你的顾虑也对,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了,只能冒险,再说这鱼以前我也养过,顺利度过夏天应该是没有问题!” 金玉见楚一清执意如此,知道自己也劝不住,也就只能说道:“那俺跟麦香爹跟你一起去,再叫上二嘎子,这样一路上也有个照应!” 楚一清点点头,确定要去深山里捕鱼苗之后,就开始进行准备,首先要做大的木桶放在车上才成。 这边楚一清忙着张罗要进山需要的器具,那边上官府的管家也赶着马车亲自到了上家村,说是铺子已经装修完毕,明日就要开张,让楚一清做些冰激凌,他带回去。 管家的马车上装了两篮子鸡蛋,一袋子白糖,各种时令水果,还有四五个大桶,里面全都套着小桶的冰,是用来盛装冰激凌的,其中一个大桶里放着一个小桶,桶里盛着一桶牛奶,小桶与大桶之外则是厚厚的一层冰,用棉被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牛奶走一路馊了。 “楚姑娘,少爷吩咐,这用料都从这里面出,这样咱们以后也好算账!”管家恭敬的说道。 “那就辛苦管家了,只是这做冰激凌需要些时间,就请管家边吃边等吧!”楚一清赶紧说道,先让金玉去给管家炒了两个菜,自己则指挥着二嘎子去后面专门空出的一间屋子来卸了车,那屋子里盘着个大锅,正是那日楚一清从镇里回来特地为冰激凌这事准备的。 楚一清先拿出自制的木头榨汁机来,将各种水果连肉带汁放在一起,然后就开始做各种口味的冰激凌。 半个时辰之后,楚一清将各种口味的冰激凌盛放在各种桶里,又贴上标签做了说明,这才让二嘎子帮忙抬上车,然后又将这些小桶放在大桶里,大桶与小桶之间,照旧用冰间隔着。 管家叹了口气:“楚姑娘,这样来回的跑实在是麻烦,我家少爷让我问问姑娘,这法子真的不肯传授?” 楚一清笑道:“这事目前没有商量!” 管家一怔,似乎有些为难,但是见楚一清不像是说笑,只能沉默了。 待管家走了之后,金玉关上宅院的大门,进了屋这才说道:“妹子,咱们要进山捞鱼苗,那这冰激凌的事情怎么办?” 楚一清想了一想,也觉着有些为难,好在今日做得多,铺子刚刚开张,应该卖不完,当下就决定第二日就去深山,顺利的话明日就能回来! 因为赵小麦跟二嘎子也要一起去,这样地里就无人看管,楚一清就将家里地里全都托付给了李老二家。 第二日一大早,赵小麦赶着马车,二嘎子赶着牛车,金玉准备好路上用的干粮跟使用水,楚一清则准备了专用的各种工具,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四人启程。 深山里找河很困难,倒是沿着上河一直进山却很容易,其实本来村里人进山就喜欢沿着河沿走,这样不管是什么季节,只要找到上河,就迷失不了方向!走了一段路之后,路越来越难走,马车跟牛车咱也不能向前,赵小麦跟二嘎子只得在原地待命,楚一清则跟金玉一起向里面寻找。 中午的时候,两人终于到达了一处水草比较密集的地方,从这儿看去,这儿水深草儿茂盛,四周全是参天大树,水面上,不断有鱼儿冒着泡泡。 “就是这!”楚一清站在河边的石头上,向下一瞧,看着那水中一只只的鱼儿自由的游来游去,忍不住喜的吵身后的金玉喊道。 “啊?是吗?”金玉已经走不动了,听到楚一清的呼喊,赶紧打起精神来,上前一瞧,果真见那水清澈见底,水里有很多半斤多重的鱼。 “哎呀,真的好多鱼!妹子,功夫不负有心人,咱们可找到了!”金玉欢喜的忘了形,一把抱住楚一清,差点将两个人一起掉下河去。 “金玉姐,咱们回去,找到赵大哥跟二嘎子,跟他们一起把桶搬过来!”楚一清赶紧扶住她,说道。 金玉点点头,立即转身向后走,虽然很疲累,但是因为心里有希望,那步伐也快起来。 赵小麦跟二嘎子早就等不及了,生怕两个女人贸贸然的进山万一发生什么事情,所以一听见前方传来动静,两人立即从树荫下钻出来。 “麦香爹,二嘎子,俺们找到鱼了,快点快点!”金玉喜得一路小跑着过来,忙不迭的从车上拿下木桶来。 赵小麦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真的有鱼?” 楚一清也上前开始搬木桶,笑道:“恩,还很多呢,不过离着有些远,这马车是进不去,咱们将车跟牲畜分开,将这些木桶用绳子栓了放在牲畜的背上,赶着它们进山!” 赵小麦点点头,立即跟二嘎子开始卸下牛马来,这边楚一清跟金玉已经绑好木桶,又将渔网什么的放在木桶里,正好八只木桶,全都吊在了马跟牛的背上,四个人,两只牲畜,一起向着深山而去。 沿着河水走了许久,才找到那处河水,四人坐下来先吃了一些东西垫着肚子,然后伸开渔网,开始捞鱼。 这段河里的鱼儿很多,种类也不少,有大多数是草鱼,还有鲢鱼、鳙鱼、鲤鱼等,楚一清用小渔网捞的时候,分别对他们分了类,放在不同的木桶里。 天色逐渐的暗下来,木桶里的鱼也逐渐的多起来,楚一清还好些,毕竟是练过武功,金玉则累的连腰也直不起来。 “金玉姐,你歇一会,我跟赵大哥他们拉就成!”楚一清上前接过她的渔网,让她到一边休息。 金玉喘口气:“妹子,俺歇会再干!” 金玉说着,去了河边,见天色也暗了,就去拾了一些干柴,用火折子点燃了,支上小锅,放上一把米,准备做米汤。 又一轮渔网拉上来,这次收获颇丰,除了一些小鱼外,还有三条三四斤重的大鱼。 三人看着那几条大鱼全都喜得合不拢嘴。 “赵大哥,二嘎子,咱们休息一下吧,休息够了再干,争取下半夜咱们可以向回走!”楚一清一边说,一边将其中两条大鱼捞出来,用随身的小刀刨了肚子,取出苦胆,又用河水洗干净了,然后插在一根棍子上,架在火上铐起来。 “咱们今天也奢侈一回,吃一次鱼肉大餐,等咱们养殖成功了,那就可以天天吃鱼!”楚一清兴奋道,不断的转着鱼面烤着。 金玉坐在地上看着火光映红的众人的脸,忍不住道:“妹子,你说到天天吃鱼的那时候,会不会看到鱼就反胃?” 赵小麦嘿嘿一笑:“那反胃俺也愿意!” 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会儿,那鱼香味四处的飘荡起来,楚一清用筷子插了插,确定鱼熟了,然后在外面撒上一层盐,给赵小麦跟二嘎子一条,自己则掰了个鱼头,将鱼尾巴给了金玉。 金玉将烤鱼放在鼻子下闻了一闻,抬头笑道:“可真香,俺这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鱼呢!” 赵小麦也跟二嘎子点点头,两人干了一下午的活,许是真的饿了,全都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楚一清又给三人各舀了一碗米汤,边喝边吃。 树林里的虫子全都被火光吸引了来,四周响起虫子的鸣叫声,在这样一个美丽的野外野餐,真的是别有一番风味,比在大都市里吃烤鱼要有意境的多。 楚一清先吃完,立即起身去查看了一下,见带来的八只木桶,有四只里面已经盛满了鱼苗,当下心里欢喜起来,心中盘算着,待这八只木桶装满,怎么也能有四五百条。 赵小麦跟二嘎子很快也吃完了,二嘎子抽了一袋旱烟,说是提神。 “金玉姐,你就歇着吧,让赵大哥跟二嘎子拽一面,我自己拽一面,一会等捞上鱼来,你只管着向桶里装就成!”楚一清见金玉面露疲态,立即说道。 金玉也就点点头,坐在树下不动了。她倒不是有心偷懒,只是不知道怎的,这几日总觉着身上沉,不愿意动弹,干一点活就总想着歇着。 二嘎子一开始不相信楚一清能自己拉得动那大网,还有些不放心,等渔网再次铺到河底,三人拼尽全力拉动的时候,二嘎子这才见识到楚一清的大力气。 渔网拉上来,金玉就赶紧过去摘鱼,只要是鱼多么小的都不放过,全都丢进了木桶中的河水中。 又连着拉了三四网,八只木桶里也盛放的差不多,楚一清见时间不早了,于是张罗着向回走。 木桶里盛着水,重了很多,自然不能跟来的时候马背上托四个木桶,只能两个木桶两个木桶的托,这样来来去去就要四趟。 赵小麦跟二嘎子赶着马牛,托着木桶上了路,楚一清跟金玉则在原地继续捡拾漏网的小鱼。 夜里深山里看不清路,幸亏有上河比照着,不然一定会迷路。不过这样一来,走起来就缓慢,等四人将八只木桶全都运到车上,已经到了下半夜,于是四人也没有敢耽误,连夜赶着车下山。 黎明破晓的时候,四人终于到了上家村,楚一清则不敢耽误,赶紧调配好4,的食盐水浸泡了五分钟,对鱼种消毒,然后同一网箱的鱼种规格基本一致的原则,进行分网箱投放。 待到太阳升起的时候,鱼儿已经全部进入了网箱,楚一清跟金玉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劳累了一夜,实在是走不动了,所以四人就躺在堤岸上,不知不觉的竟然睡了过去。 皇甫老太担心四人,抱着阿宝到了河边,看见睡死过去的四个孩子,忍不住抹了一把伤心泪,连忙回去让李林氏做了一锅面猴子,又多放了一些肉,做好了,盛在碗里凉着,这才又到河边将四人叫了起来。 这一天,楚一清放了三人的假,让他们好好的睡一觉休息休息,自己则不敢休息,因为这野生得鱼进了网箱,一定会不安稳,这又是夏天,容易生病,楚一清就用找了铁觅菜、地锦草、葛蒲、辣寥等野菜,加上新鲜的鱼草煮沸了,混合上面粉煮成糊状,冷却后再拌上草料投放在网箱里。 皇甫老太见楚一清忙来忙去,这一日也不得清闲,忍不住说道:“一清,你就歇歇吧,这都干了一日一夜里,万一累出点毛病来怎么成?” 楚一清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道:“娘,我干完这些就歇着,这鱼都是我跟金玉姐他们辛辛苦苦的从水里捞上来的,比买来的都金贵,我不能让它们有事!” 皇甫老太见劝她不停,也就只能叹口气,只得说道:“你自己的身子自己注意,人的身子要紧,这活儿也不急在这一时干完!” 楚一清点点头,驾着木板船,将糊糊投放进最后一个网箱后这才松了口气,在船上歇了一会,停靠了岸,正要上岸,就见不远处走来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上身粉色的碎花对襟,下身月白色的裙子,一边挽着发髻,一边散着,婀娜的走来,一见到楚一清就问道:“请问这位姑娘,可知道赵小麦家怎么走?” 楚一清打量了那女子,脑海中突地迸出金玉的话来,难道这个女人就是曾经跟赵小麦定过亲的赵玉坠?她找赵小麦干什么? 楚一清正待要回答,就见李林氏急急呼呼的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楚……楚姑娘,你快去看看吧,金玉似乎是……是小产了!” ------题外话------ 周日哦,小妖倦怠了,明日多谢,亲们周末愉快 118 为金玉不平 “噗通!”一声,楚一清手里的浆一下子掉在了水里,内心之中突地生出一种熟悉的恐慌,这种恐慌,阿宝第一次生病的时候有过,如今再次让她感受的到! 迅速的上岸,等不及跟李林氏一起走,楚一清也忘记了遮掩轻功,一阵风的不见。 “哎呀俺的娘啊!”李林氏吓得一屁股坐在堤岸上,摸摸脑袋,惊声道:“楚姑娘这武功可真是了得,今天算是见识过了!” 赵玉坠也是愣怔了一会,回过神来之后缓步上前,站在李林氏的面前,巧笑着,向着李林氏伸出了手臂,喜声道:“嫂子,快起来吧,地上多脏啊!” 李林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就着赵玉坠的手站起身来,打扑了身上的土道:“谢谢妹子了,俺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说着,李林氏就要去追楚一清。 “嫂子慢走,嫂子刚才说的金玉是不是赵小麦家的?”赵玉坠伸手拦住李林氏,笑声问道。 李林氏点点头:“是啊,你认识金玉?” 赵玉坠笑笑:“算是吧,我跟赵大哥熟,这不,俺正要去呢,不知道路,麻烦嫂子带路成不?” 李林氏赶紧抹了一把汗道:“那你快点吧,俺这心里也着急,你说这金玉这么些年没动静,好不容易怀上,咋就小产了呢!” 李林氏一边嘟囔着,一边沿着堤岸深一脚浅一脚的向村外跑,身后,赵玉坠提着个小篮子紧紧跟上。 楚一清先去了许廷家,一问许枝说是许廷已经去宅院了,这才又急急的向着宅院赶。不过她进村子的时候,见到那些房屋就突然反应过来,尽量的不再施展轻功,而是小跑。 杨氏手臂上挽着一个小包袱,鬼鬼祟祟的向皇甫家走,见楚一清从许廷家小跑着出来,满头大汗的模样,禁不住怔了一怔,抬眸见林氏站在院门口向外张望,忍不住打听道:“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林氏复又坐下,坐在阴凉地里用棒槌敲着衣服懒懒说道:“谁知道呢,这一阵风的进去,又一阵风的出来,莫不是谁病了吧?” 杨氏径直从开着的院门进来,走到林氏的面前陪着笑脸道:“嫂子,你说的那事还算数不?俺将钱凑齐了!” 林氏一开始对杨氏爱答不理的,如今一听说杨氏凑足了钱,立即站起身来,两眼放光道:“真的?多少钱?” 杨氏赶紧向外警惕的望了一眼,见四处无人这才小声道:“你上次不说是十二两么?十两彩礼,二两银子给你,俺这次终于凑齐了!” 林氏赶紧将手向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伸手就要抢过杨氏的包袱:“给我看看!” 杨氏赶紧紧紧的抓住包袱,低声道:“嫂子,你还是先去说成了再看吧,你放心,俺就凑齐了就是凑齐了!” 林氏不乐意道:“那也要给我看看啊,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让我这大热天的跑腿!” 杨氏犹豫了一会,又道:“那行,咱们去屋里看去!这儿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人,人多嘴杂的!” 林氏赶紧领着杨氏向屋里走。 进了屋,杨氏将包袱放在方桌上,小心翼翼的解开,抬头看了一眼林氏,这才狠狠解开。包袱里果真有一锭十两的整银子,还有一些碎的,加起来也大约有十二两左右。 林氏刚要伸出手来摸,杨氏眼尖手快的将包袱抱起来,紧紧的抱在胸前:“嫂子,你也看到了吧?那这事什么时候办?” 林氏悻悻的收回伸出去的手臂,不悦的扬扬眉:“瞧你那没见过钱的样子,不就是十几两银子么,连摸都不让摸,咋的,我摸一下还能少一块啊?” 杨氏赶紧陪着笑脸:“不是不是,是因为这些银子是俺全部的家底,说真的,俺连俺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俺将这些钱全都用来娶媳妇,这都不知道以后的饭有没有的吃!嫂子,这事你可一定要办成啊!” 林氏不耐的挥挥手:“好了,知道了,你就在家等好消息吧,明天我就回杨庄,跟四兄弟商量去,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杨氏一喜,赶紧道谢,然后站起来告辞。 “急啥,再坐回呗?”林氏起身,那眼睛却一直盯着杨氏的小包袱。 “不了,俺回去了,五小子还没吃饭呢,俺去给他做点饭!嫂子,你坐着吧,别出来了,俺自己走就成!”杨氏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出了院子,又四处打量了一眼,跟做贼似得跑远了。 “瞧这小家子气的!”林氏不屑的碎了一口,回眼就见皇甫心从屋里伸着懒腰出来,忍不住道:“我说小姑子,这都啥时候了?你咋才起来呢?你还以为这是在家当大小姐那会子啊?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你说你这一天天的在家的,也不干活,就靠你二哥跟两个小子挣钱,三个人挣,五个人花,这眼看着咱家就揭不开锅了!” 皇甫心烦躁的皱皱眉,从缸里舀了一瓢水倒在木盘里洗了一把脸,不悦的说道:“我说林湘,你一天天的就这些话,你不嫌烦我都嫌烦!咱家的地都在杨庄,你们偏偏要在这儿住,这儿又没有地,你让我起来干啥?” 林氏冷哼了一声:“就我成天的说,你还听不进去呢!咱家的地让水淹了,你想种都没得种,你不是会绣花吗?你绣个帕子什么的,等的你二哥去镇子的时候给你捎了去卖,怎么也能换点钱不是?” 皇甫心擦了擦脸,一听这话更是不悦:“想当年,想要得到我帕子的公子哥一排一条街,现在你要我绣了卖给那些粗鄙的乡下女人?我宁可饿死也不会这样做!” 林氏哈哈大笑起来:“小姑子,你还公子哥呢,你刚才也洗脸了,你咋不自己照照呢,你看你那样,现在能找出一个男人要你就不错了!” 皇甫心啪的一声将毛巾丢在木盆里,正待要冲上去跟林氏掐起来,就见皇甫禄懒懒的从屋里出来,身上只着一件薄布无袖褂子,一身黑裤子,嘴里吧嗒着烟生气的嚷道:“吵吵,整日的就知道吵吵,这眼看着都揭不开锅了,还有力气在那儿吵吵,有这精神头怎么不去想法子挣袋子面回来?” 皇甫心不甘心的瘪瘪嘴,不说话了,去厨房拿了半个饽饽就向嘴里塞。 “哎呀我的小祖宗,那是给二小子跟三小子,他们上山去罚木头卖柴,你咋吃他们的吃食呢!”林氏尖叫着就上前夺。 皇甫心赶紧将饽饽揉搓了,三下五除二就塞到了嘴里,含糊道:“我早饭都没吃呢,也不能光吃地瓜吧!” 林氏见夺不下来了,气的直跺脚,皇甫心则大摇大摆的进了屋。 “小蹄子,总有你哭的一天!”林氏朝着皇甫心的背影发狠道。 皇甫禄脸子一耷拉,低声道:“你说你也是,明明知道家里就一点白面,好不容易做了几个饽饽,给两个小子吃的,你咋不好好的放起来?你放在厨房里,她看见了不吃吗?” 林氏更是满脸的委屈:“早晨两个小子上山的时候,我拿出来的,剩下这半个,我忘了放回去,谁知道让小姑子看见了!” “好了好了,以后你放仔细了就是,不行就放在咱家炕上,也省得让她看见!”皇甫禄烦躁的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炕上热,这样的天气,一天就坏了,我还是放在井里吊着吧,反正这皇甫心懒,也不会去打水!”林氏说着正要去厨房,突地想到什么说道:“当家的,我能跟你说说小姑子的婚事不?” 皇甫禄没好气道:“她都这个年纪了,还谈什么婚事?都四十的人了,我看这辈子就这样了!” 林氏赶紧道:“那也不能让小姑子跟咱们住一辈子啊,她又是个好吃懒做的,我跟你说,我可忍受不了,这次我给她找了门亲事,就是杨家老二闺女的五小子,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皇甫禄一听,立即瞪圆了那浑浊的眼睛说道:“你疯了吧?老二闺女的五小子比心儿小十几岁呢,再说这又是岔辈的,怎么说了她家?而且那五小子不是残废么,自己都吃不饱,你让心儿嫁过去不是纯粹的找死路吗?” 林氏赶紧道:“五小子只是腿脚不灵便,这拄着拐杖不也能做吗?以后做点小买卖种个地什么的,也能干了!关键小姑子这事可不能再耽误了,再这么下去,奔五十的话,那真的是老在家里了,你也没脸下去见你爹娘不是?” 皇甫禄还是不同意,“不行,这样的人家不行,你怎么也得给她找个有饭吃的主!” 林氏立即凑上去道:“人家杨家二闺女给咱二两银子的媒人费呢,你不要?” 皇甫禄一听,那眼睛立即就亮了,转脸问道:“真的?这二两银子还真的不少!” “还有十两银子的彩礼呢,你如果心里过意不去,这彩礼就给小姑子拿着,这十两银子节省点花,不也能吃二十年么!”林氏又道:“你看这杨家二闺女都带着儿子住破庙了,却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说明还是有家底的,你也知道他们家的房子是买了个天价的,说不定这手里攥着钱呢,就是不露白是了!” 皇甫禄被林氏说的心动,可是还是犹豫道:“那杨家二闺女的五小子能干吗?这心儿比他大十几岁呢!” “大十几岁怎么了,咱家小姑子那曾经可是皇甫家的五小姐,如果不是咱家没落到这地步,能看上他?再说了,五小子都那境况了,只要是个女人就成!你放心吧,我就对他们说要结亲的是咱家老四家的大闺女,让杨氏相看的时候也是相看她,到时候成亲的时候,都盖着红盖头呢,谁会知道?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小姑子跟杨氏,谁都不能耍赖!”林氏一脸得意道。 皇甫禄一听这话,当即嘿嘿的笑起来,说道:“这虽然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是至少把心儿嫁出去了,我到了地下,也能跟祖宗交代不是?” 林氏惊喜道:“你同意了?” “同意了,不过这彩礼就给心儿五两吧,咱们也不贪,要一半,这么些年心儿在咱家又是吃又是住的,这拿一半不过分!”皇甫禄一脸算计道。 “行,当家的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就去忙去,当家的等好消息就成!”林氏喜滋滋的去屋外收拾洗衣盆准备做饭。 楚一清急急的走进金玉的房间,就见金玉虚弱的躺在炕上,身下的褥子都被染红,皇甫老太抱着阿宝急着站在一旁,赵小麦则脸色苍白的呆站着。 许廷把了脉站起身来。 “怎么样?”楚一清急急的上前,不安的问许廷道。 如果金玉真的小产,楚一清绝对不会原谅自己,金玉这好不容易怀上,再小产的话,可能就再也没有做母亲的机会了,那赵家的希望,皇甫老大的希望……而且金玉小产一定是这两日一日累的,楚一清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赵家这些人! “不是小产,是那些药管用了,将因受寒闭塞的气血打开。”许廷赶紧说道。 楚一清啊了一声,看金玉脸色苍白,身下一片血的情景,又忍不住问道:“那怎么出了这么多?” 金玉一听不是小产,也立即放松了,赶紧说道:“许是俺睡的沉了,也没有感觉到异样,等醒了就觉着黏糊难受,结果这时候李家嫂子刚好进来,一看俺这个样子吓得就向外跑,倒是让妹子受惊了!” “你这孩子,这都什么年纪了,咋这么糊涂?”皇甫老太气的上前拍了她的肩膀道。 许廷也说道:“病人之前三四月才来一次葵水,宫寒体弱,这次吃那些药一调理,就将气血打开了,又因为是积攒了几个月的,所以量就有些多,我在开些调理的药,过了这一次,正常的话,葵水就会每月都来,趋于正常!” 楚一清又问道:“那是不是能怀上孩子?” 许廷笑着,缓缓的点点头:“有希望!” 楚一清立即欢呼着上千抱住金玉道:“金玉姐,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的出事了,如果是真的,我这一辈子都没脸见你,见娘,见麦香爹!幸好,虚惊一场,不是祸事,还是桩大喜事呢,只是从今之后你要小心了,多多注意的一点,一定要先顾好身子!” 金玉赶紧点点头:“妹子,吓着你了吧,俺就说么,这小产俺咋没觉着疼呢,跟上次咋不一样呢!” 金玉说完,就见楚一清对着她眨眼睛,金玉一愣,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紧说道:“跟上次俺见到的人小产不一样!” 赵小麦只顾欢喜,也没有注意到金玉说什么,倒是皇甫老太眸色一暗,问道:“金玉,你一直吃药,说是肠胃不好,原来是吃调理身子的药?” 金玉见瞒不住了,只得说道:“娘,俺从生了麦香,就一直没有怀上,俺也知道你跟麦香爹都着急,就托妹子让许大夫给俺瞧了一下,说是吃几服药调理调理就好了,这不是怕你们担心没告诉么!” 皇甫老太不说话了,只是说道:“不是小产就好,你快点休息吧,让你妹子送许大夫出去,顺便赶紧将药抓回来吃上!” 楚一清跟金玉赶紧应了一声。 楚一清正待要送许廷出来,就加李林氏进了屋,边小跑边喊道:“金玉,你咋样了?” 楚一清赶紧搀扶住她说道:“没事,不是小产,只是来葵水!” 李林氏啊的叫了一声,满脸的尴尬:“你瞧瞧俺这个糊涂的,俺咋傻乎乎的将那来葵水当做小产呢,俺想着以前看人小产的时候,就是身下一大片血……俺这……楚姑娘,大娘,可真是对不起,都是俺不好,没问清楚就慌了手脚,吓着你们了吧?” 李林氏忙不迭的赔不是。 “李家嫂子,不怪你,也怪俺,俺一见那么多血也慌了,也没来得及跟你说,也幸好不是小产!”金玉笑道。 李林氏点点头:“是是是,金玉,你没事就好!”突地,她有想起什么似的转向赵小麦说道:“赵兄弟,刚才俺在堤岸上遇到一个女人,说是找你的,俺将她带来了,就在堂屋呢,你去看看?” 楚一清一听,立即明白那个女人是谁,又怕金鱼这会儿生气再气出个好歹来,立即说道:“赵大哥,那你快去看看吧,别让人久等了!” 赵小麦疑惑的摸摸脑袋,便向外走边嘟囔道:“女人,咋还有找俺的女人?” 金玉正待要细问,楚一清立即说道:“金玉姐,你先躺着,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昨个儿累了一天,你这又刚疏通,先歇上一天吧,我先去跟许大夫给你去抓药!” 金玉一见许廷还在等着呢,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说道:“那行,那俺今天就偷懒了,正好这觉还没睡够呢!” 楚一清点点头,这才跟众人一起出来。 待众人走后,金玉起身换下湿透的裤子,又绑上月经带,躺在炕上,本想着等赵小麦回来问问那女人是谁,但是因为实在是太疲累,一会便又睡了过去。 让李林氏继续去忙,楚一清跟着许廷出了宅院低声说道:“许大夫,我还有事要忙,这药能不能让许枝给送来?” 许廷赶紧说道:“楚姑娘,你忙吧,我让枝儿熬好了直接给麦香娘送去便是!” 楚一清赶紧道了谢,送走许廷之后立即回身进了宅院。 赵小麦去了堂屋,一见赵玉坠那脸色就有些不好,低声问道:“你咋来了?” 赵玉坠赶紧将手上挎的小篮子放在桌上道:“给你做了一些小咸菜,都是你当年喜欢吃的,腌萝卜干,油焖小洋芋,虽然现在你有了钱,可能吃惯了大鱼大肉,可是俺做的这小咸菜的味道跟别人做的可不一样!” 赵小麦立即道:“玉坠,上次你来地里,你嫂子就不愿意,回来别扭了好一阵子,而且你还跟她说起咱两以前的事情来,这不是纯粹想让你嫂子多想吗?这小咸菜你还是拿回去吧,不管你怎么想,俺不能收!”说着,赵小麦将篮子推给赵玉坠。 玉坠脸色刷的苍白,许久才道:“赵大哥,俺没有别的意思,你在俺最困难的时候帮了俺一把,俺这心里对你感激,不过给你送点小咸菜,俺又没什么非分之想,你咋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赵小麦不耐的说道:“俺也没有帮你什么,你可别这么说,你嫂子现在就在那屋里,万一出来遇见你,说不定又得生气,你还是快走吧!” 赵小麦说着,拿起篮子就向外赶赵玉坠。 “赵大哥,你怎么对俺这样?你第一次看到俺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你还给俺钱呢!”赵玉坠一把抓住赵小麦的手说道。 赵小麦被赵玉坠抓着手,那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赶紧甩了,自己向后退了两步说道:“玉坠,你别闹了,既然如此,你将俺的钱还俺吧,正好这些事情俺还没敢跟你嫂子说呢!” 赵小麦黑红着脸,就将手伸了出来。 赵玉坠一愣,跺跺脚,哭着就跑出去了,连篮子都没有提。 “哎,你的篮子!”赵小麦正要追出去,就见楚一清淡笑着站在门外,一双美眸懒懒的觑着他。 “妹子,你咋……”赵小麦一愣,讪讪的将篮子放下来,说道:“刚才的事情,你都听到了?” 楚一清点点头:“你给她银子了?” 赵小麦立即慌了手脚,低声道:“妹子,你可别乱想,当时俺跟她家定的是娃娃亲,后来俺爹娘死了,她家嫌俺家穷,就将她许配了别的人家,俺一直以为她过的很好,昨日回村子,才知道她男人前几年就死了,虽说镇子里留下两个铺子可是还欠着债,那日她一见俺就哭,俺看着她可怜,就将身子的钱全都给了她,其实也就不过五百个铜板。从那天回来之后俺这心里就不舒服,觉着对不起你金玉姐,跟你金玉姐说吧,俺又怕她误会,这不是……” “赵大哥,五百个大钱,那可是两个长工一个月的月钱啊!金玉姐可是一个铜板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你对那玉坠倒是大方,一下子就给五百个铜板!”楚一清冷冷的笑笑。 赵小麦那脸色顿时就刷白,望着楚一清不知道做何表情。 楚一清见他如此,也觉着自己方才的话有些重,但是一想到那日金玉回来气急败坏的样子,又想到她一直喝药调理身子,楚一清就觉着赵小麦这样做有些不太妥当。 “赵大哥,按理说,这是你跟金玉姐两个人的事情,我不该多管,可是我看那个赵玉坠也不是什么良人,明明知道你有妻子孩子,还几次三番的来,所以我就替金玉姐不平。”楚一清慢慢的平复了一下情绪,放缓了语气说道。 赵小麦不说话,只是低下头。 “好了,这事就过去了,不管怎么说,赵大哥刚才拒绝的对,所以继续保持就成了,赵大哥,我可是将金玉当做亲姐姐的,也将你当做姐夫,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不愿意看到咱们家生出什么波澜来!”楚一清淡淡的笑道,语气恳切。 赵小麦立即道:“妹子,俺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吧,俺不会对不起你金玉姐的!” 楚一清点点头:“那这样我就放心了,说实话,赵大哥,你是俺见过最憨厚老实的男人,你对金玉姐也是一心一意的,我一直很敬重你!”楚一清说完,又说道:“一会许枝将药送来,赵大哥就亲自去喂喂金玉姐吧,金玉姐为了调理身子,也吃了不少的苦,这终于有些成效,你安慰安慰她!” 赵小麦这才露出一丝笑容来,赶紧点点头。 楚一清当下打了一个哈欠道:“这干了两日一夜也真够累的,我去休息一会,赵大哥也辛苦了,也去陪着金玉姐休息吧!” 赵小麦突地想起什么说道:“那些鱼放在网箱里能成吗?别让人偷了去!” 楚一清笑道:“没事,我让李二哥看着呢,那河离着树林子不远,以后李二哥养好鱼跟鸡就成,别的事情就不用他管了!” 赵小麦点点头:“妹子你安排的合适!” 楚一清又道:“赵大哥,你就别操心了,去休息吧!” 赵小麦这才出了堂屋回了房间。 楚一清回眸望着桌子上的篮子,微微的皱眉,毫不犹豫的提起来向外走。 看样子赵小麦是没有意思,但是不管怎么说,在赵玉坠向他哭诉的时候,动了恻隐之心,他这一心软,才惹得赵玉坠动了心思,不管如何,在事情扩大之前,楚一清要将这一切扼杀在摇篮之中,省得以后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楚一清提着篮子出了门,就见不远处赵玉坠正拉着李林氏说话,待走的近了,就听李林氏不好意思的说道:“不是小产,是俺大惊小怪了,给楚姑娘她们添了麻烦!” 赵玉坠没有看到楚一清的靠近,继续问道:“看你们似乎对那楚姑娘很是敬畏?” 李林氏立即说道:“那是自然,楚姑娘能力高,为人又好,对俺家更是照顾,俺对楚姑娘自然是尊敬的!不过,你是麦香爹的什么亲戚?刚才你咋不自己问麦香爹呢?” 赵玉坠正要回答,一转眼看到楚一清,立即笑道:“你就是楚姑娘哦,适才咱们在堤岸上见过一面。” 李林氏赶紧说道:“楚姑娘,俺正要去忙呢,这妹子拉住俺不停的问!”当下说完,就准备走。 “李家嫂子!”楚一清笑眯眯的叫住李林氏:“我让李二哥看河里的网箱呢,这一时半会可能不能回家睡,就辛苦你给他置办些用具,你放心,我会尽快让人在堤岸上给他搭个棚子!” 李林氏赶紧说道:“楚姑娘,你就放心吧,铁栓爹跟俺说过了,俺心里有数!” 楚一清又说了一些客气的话,这才让她离开。 赵玉坠一直没有说话,似乎在观察楚一清,这会儿见楚一清闲下来了,于是就笑道:“楚姑娘的大名,俺在赵家屯就听说了,今日一见果真是漂亮,宛如天仙一样!” 楚一清见她说话半土不洋的,不是读过半吊子书就是出去见过一点世面充大尾巴狼的,当下直接将篮子推到她面前道:“这是赵大哥让我拿给你的,说实话,我们家还真的不缺还你这些东西!” 赵玉坠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她笑脸相迎,楚一清竟然这么不客气,当下不情愿的接过篮子说道:“你们家有,是另外一番滋味,俺这手艺是家传的,不一样的味道……” “你知道醉仙楼吗?”楚一清突地打断她。 赵玉坠直觉的点点头,不知楚一清为什么提到醉仙楼。 “你的手艺跟醉仙楼比如何?”楚一清懒懒的扬扬眉,问道。 赵玉坠勉强笑道:“俺这是小咸菜,自然不能跟醉仙楼的大鱼大肉相比……” “既然如此,那你就别拿出来献丑了,醉仙楼的大厨都是我的徒弟,而我的手艺是金玉姐教的!”楚一清淡淡一笑,字字铿锵:“所以啊,你还是自己拿回去吃吧,我家还真的不缺你这些东西!” 赵玉坠握着篮子的手都有些颤抖,许久,她咬咬唇,正要转身,楚一清又道:“还有那五百个大钱——” 赵玉坠一怔,回身吃惊的望着楚一清。 “赵大哥是个男人,不好意思说,但是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住,这赚到的钱都是一起的,所以赵大哥给了你那钱,就是我们家的钱,怎么说也是赵大哥的乡亲,有困难了,相互帮忙是应当的,五百个钱虽然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这样吧,听说你在镇子里有两个铺子周转不灵,就算是我家给你救急的吧,我们也不要求分你家的利钱,只要到年底,你将五百个钱还上就成,利息金玉姐说就不要了!”楚一清妩媚一笑,“走好,不送了!” 赵玉坠已经浑身颤抖了,她自认为跟着以前的丈夫,在镇子里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也做过管家娘子,是见过世面的,对付起金玉这种无知的乡下女人,不费吹灰之力,却想不到今日遇见个手段跟气势都比自己高的,当下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待得楚一清走远了,她这才狠狠的跺跺脚,不甘心地走了。 回到宅院,楚一清就上前抱过阿宝,亲了一下。麦香已经下学回来,简单的做了点饭,摆上了桌子。 “快吃饭吧!”皇甫老太说道。 “我不吃了,不饿,只是困,就先去睡了,晚饭再吃吧!”楚一清将阿宝抱给皇甫老太:“只是要辛苦娘看着阿宝了!” “看你说的这是啥话,赶紧去睡吧!小麦跟金玉也在睡呢,我看着也别叫他们了,饭给你们留着,你们什么时候睡醒了,肚子饿了再吃!”皇甫老太一边说着,一边催着楚一清去睡觉。 实在是太困了,楚一清也顾不上说什么,去简单的洗刷了一下就躺在炕上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发暗,楚一清惦记网箱里的鱼,赶紧起身。一般来说,这刚关进网箱的鱼不老实,过三四天就会习惯,所以她要勤看着一点。 厨房里,金玉正在做菜,见楚一清出来立即问道:“妹子,晚上想吃啥?俺看着你晒得萝卜干不错,泡了一些,不行咱们就包个包子吃!”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好啊,我也正想吃呢,金玉姐,多加点油,就算是没有肉,多倒些油,这萝卜包子也很好吃呢!” 金玉赶紧应了一声,赶紧将萝卜干捞出来,开始放在菜板上剁。 楚一清挂心着鱼,当下跟金玉打了一声招呼,先去河里看了一下,见几个网箱里有几条死鱼,但是不多,也就赶紧捞了出来,闻闻还没臭,于是就装在篮子里带回家红烧。 金玉跟麦香正在家包包子呢,一见楚一清拿了死鱼回来,赶紧上前问道:“咋的,死鱼了?死的多么?” 楚一清笑道:“就几条,没事,这属于正常损耗,就怕这鱼在网箱里死了,臭了,连累其他的活鱼,明日我就跟李二哥说一声,让他勤看着点,有死鱼就捞出来!” 金玉点点头,突地说道:“妹子,你说这白日里河水被日头晒得热,鱼容易死,那咱能不能用井水通到河里去?这样还能让鱼凉快一些不是?” 楚一清一听,也觉着这是一个好办法,但是就怕这上河太宽,太长,一点点井水怕是不起作用,所以就先应着,再想想法子。 晚上吃的包子,做的红烧鱼,因为李老二要在河岸上看鱼,楚一清特地让赵小麦给李老二送去。 “娘,这萝卜干包子可真好吃,比湿萝卜好吃多了!”麦香吃的满嘴流油,忍不住说道,“娘,你以前咋不知道将萝卜晒干了再包包子吃?” 金玉挑了一个周正的放在麦香的面前,自己则拿了开口的咬了一口说道:“你当娘傻,娘不知道啊?这一筐萝卜,都晒不了这顿萝卜包子,那萝卜金贵的,谁舍得那样吃?也就是你姨不知道过日子!” 麦香哦了一声,表示理解了,吃了几口之后又猛地蹦出一句话来:“可是俺喜欢吃晒干的,娘,以后你还是晒干再包吧!” 金玉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说道:“等你自己能赚钱的!” 麦香不服气道:“俺不是赚了么,俺的帕子卖钱了!” 金玉一瞪眼:“你那帕子卖的钱都不够个绷子钱,你还好意思说呢!” 楚一清一边给阿宝挑着鱼刺,一边看着金玉娘两个斗嘴,一会便被她们两个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赵小麦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也尴尬的笑笑,或许是心里还装着赵玉坠来的时候,有些不敢跟楚一清对眼。 刚吃完饭,许枝就将汤药送来了,楚一清就将汤药交给赵小麦,让他回屋喂金玉喝药,麦香则挑了几个模样周正的包子端到屋里跟许枝吃。 许枝秀气的吃着包子,不时的抬头对麦香笑。 “枝儿姐,最近皇甫家的那个二小子没再来烦你吧?”麦香说道,装模作样的撸撸袖子,“他再来你就跟俺说,俺去替你教训他!” 许枝赶紧将包子放下说道:“没有呢,自从你上次将他打跑之后,他一直没敢上门呢,你放心吧,如果他再来,我一定告诉你!” 麦香点点头,见她放下了包子,忍不住催到:“你快吃吧,这萝卜干的包子比萝卜包的好吃多了!” 许枝这才又拿起来秀秀气气的咬了一口,用小手捂了嘴唇说道:“确实是好吃,我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了!” 麦香碗向她面前挪挪:“你喜欢吃就多吃些,锅里还有些,一会你也带几个回去给夫子吃,就说是俺孝敬她的!” 许枝一听这话,轻声的笑出来:“你啊你,这不是楚姑娘跟金玉婶子做的么,还说你孝敬的,也不知道羞!” 麦香笑道:“一样一样,俺们是一家人么,再说你跟夫子也不是外人,说不定俺姨跟娘,正打算给你家送呢!” 许枝笑笑,继续低头啃包子。 麦香看着她吃东西秀气的模样,突地说道:“许枝姐,俺现在知道铁栓哥喜欢你的原因了,你看你,吃个包子都这么的好看,当真跟俺这些野丫头不一样!” 许枝一怔,那包子啪嗒就掉了下来,也幸亏有碗接着。 ------题外话------ 哈哈,今天终于写了一万了,亲们奖励个呗,嘻嘻谢谢空谷幽兰的钻钻哦,十颗哦,这几日没看钻石跟鲜花,今日才看到,么么么,还有18639208623跟wuyang的鲜花,嘻嘻,也么么。顺便推荐一下好友瑾瑜的 ttp://read。xxx./info/409231。 tml《重生毒妾当道》,嘿嘿,不错的哦,亲们可以去看看,再次感谢给小妖送花跟钻钻的亲们,有没列举到的,但是小妖看到了,会记住的吗,嗯嗯么 119 这鱼一定要养活 许枝脸色微微的涨红,低声说道:“麦香,我跟铁栓没有什么的,他……”许枝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说下去去,只是站起来道:“婶子应该喝完药了,我这就将瓦罐拿回去,明日还要熬呢!” 麦香一把拉住她,赶紧说道:“枝儿姐,你跟铁栓哥有什么事情吗?不会是因为俺吧?” 许枝侧过身子,明显不想提这件事情,只是说道:“麦香,我真的应该走了!” 麦香将她的手臂抱得紧紧的,说道:“不准走,咱们一定要说清楚才可以走!枝儿姐,咱们以前是有些误会,可是经过镇子那件事情,俺这心里是将你当做亲姐姐的,咱们都是一起生死与共的姐妹,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你放心吧,从今往后,俺只将铁栓哥当做哥哥看待,俺希望你们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 许枝垂着眼帘,似乎有心事,听麦香这么一说,立即道:“麦香,你误会了,我跟铁栓真的没什么,或许他有这方面的意思,但是我没有,真的!” 麦香一愣,忍不住啊的叫出声来,低声问道:“枝儿姐,你……你瞧不上铁栓哥?嫌弃他家只有两间屋,嫌弃他是乡下人?” 许枝赶紧说道:“麦香,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这么想呢,虽然说我之前是在城里长大的,可是如今不也是乡下人?如果没有齐公子,没有楚姨,我跟爷爷现在还不知道如何了呢,我绝对不是瞧不起铁栓,再说铁栓学问好,说不定这次童生试一次就能中个秀才的,那就是有了功名,我怎么会嫌弃他?只是我还小,不像你这么多的鬼心眼,这些事情我还没有想过,我只是想要伺候好我爷爷!” 许枝说着垂下头,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时候真的不早了,我的赶紧回去,不然爷爷会担心的,麦香,那我就先走了!” 许枝说着,就出了屋,正好赵小麦从屋里出来,许枝跟赵小麦打了个招呼,接过那熬药的瓦罐。 麦香愣愣的,许久才反应过来,赶紧端了那包子出去,塞在许枝的手里,低声说道:“枝儿姐,你包子还没吃完呢,拿回去吃吧!” 许枝心里也想着将包子带回去给许廷吃,当下也就不推辞了,正好赵小麦坚持要送她回去,她就跟赵小麦一起出了宅院。 麦香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叹了一口气,进了屋。 第二日,那鱼又死了几条,渐渐的,楚一清心里就有些着急,继续喂昨日的药糊糊,又割了一些鱼草,搭在网箱的上面遮阴,又将蒜捣碎了放在网箱里消毒。 中午的时候,金玉也不放心河里的鱼,到了堤岸上,就见楚一清跟李老二一人撑着一只木板船,正在想网箱里撒蒜末,堤岸的阴凉地里却丢着十几条发白的死鱼。 “这让人心疼的,咋死了呢!”金玉一边心疼,一边将鱼捡到桶里,新鲜的刚死的就准备中午做做吃了,已经发臭的则腌起来,做臭咸鱼。 楚一清投完最后的蒜末,回头见到了金玉,就连忙将木板船划过去,说道:“金玉姐,你咋出门了?不是让你在家歇两天吗?” 金玉抬起手来,搭起手帐篷瞧着楚一清,说道:“歇什么歇,在炕上哪能躺得住,又不是什么病,这说出去都有些丢人,妹子,你可别让俺躺了!再说俺也不放心这鱼,这是咱们辛辛苦苦捞回来的,咋死了这么多呢?” 楚一清将木板船停稳,跨向岸上,金玉连忙下来,跟楚一清一起,将船向上一拉,停住。 “不算多,比我预料的好些,这幸亏楚寒的天气到了晚上冷,不然死的更多!这边的河段不像是深山里,四周有树遮挡,阴凉,这里热的多,鱼又一下子关进网箱,不适应是正常的!金玉姐,我已经想办法了,你别急!”楚一清直起腰来,望着辽阔的河面,笑笑安慰道。 “妹子,你就安慰俺吧,这鱼十几条十几条的死,俺就不信你心里不着急!不过妹子,你也想开点,咱们这是第一次养鱼,这鱼苗也没花钱,就是出点力而已,实在不够了,咱们再去弄!” 楚一清笑道:“不会死那么多的,金玉姐你就放心吧,再说那河段的鱼也不多了,再赶也赶不了这么多!” 金玉叹口气:“那你说怎么办?” 楚一清摇摇头:“暂时我也没有想到办法,这里的条件毕竟有限,这样,就先看看吧,一般这鱼过了三天就会适应,到时候再瞧!” 金玉见楚一清都没有办法,她更是想不出办法来,当即只能什么都不说了,只是跟着楚一清打打下手,好生伺候着。 两人正忙着,村长就抽着大旱烟,踢打着一双布鞋,慢慢悠悠的晃了过来,一见丢在木桶里的鱼,忍不住叫道;“楚姑娘,哪来这么多的鱼?可别说,楚姑娘就是有办法!” 眼下楚一清跟金玉心里都沉重,哪里顾得上跟村长寒暄,只是客气的笑笑,便拿了几条新鲜的死鱼给村长,让他回去熬汤喝。 村长也就推辞了两句,最后乐呵呵的接过了,用草穿过鱼嘴,打了个结,喜滋滋的提回家去。 村长走了,金玉叹口气道:“妹子,你瞧,这村长还盯着这上河呢,这鱼怎么可一定要养活,不然明年咱们哪来钱修堤岸啊?” 楚一清知道金玉一直挂心这事,也就安慰了几句,当下午饭也没有回去吃,一整天的在上河上飘着,侍弄着网箱。 第三日,也就死了两条,楚一清见有效,继续将蒜末向网箱里投,渐渐的,鱼似乎习惯了网箱的生活,不再那样烦躁不安,于是楚一清也就放心了,第七天就开始割鱼草喂养。 一开始楚一清抓回鱼来,村里的人们都不知道,渐渐的,村里人知道楚一清在上河开始养鱼之后,全都站在堤岸上瞧热闹,见河里飘着一个个的网箱,所有的人都觉得很是神奇。 “呀,快看快看,真的有鱼!俺的天呢,还不少呢!”有人大声的嚷嚷起来,很快,所有的人就都围过去瞧,果真见到一尾尾的鱼儿悠闲的游在网箱里。 “这楚姑娘还真是神人,哪里弄得这么多的鱼?”有人开始嘀咕起来。 “人家有的是办法,不服不行啊!” “就是,你说咱们这河,这么多年都这么空着,平日里抓条鱼都跟捡个大元宝似的,谁也没有想到要养鱼,人家咋……你们知道这鱼吃什么?”有人问道。 众人一听,全都摇摇头。 “看看看看,你们都不知道鱼吃什么,咋养?可是人家楚姑娘就是能,俺那日看着她正在压豆饼呢,说是给鱼吃的,你们说,那鱼咋那么挑剔呢,竟然吃豆饼这么好吃的东西!” …… 楚一清站在刚建成的棚子前,听着村里人的议论,忍不住抿唇一笑,这古代就是可怜,这豆饼都是好东西呢,在现代,那都是用来喂猪的东西! 茄子、辣椒、芸豆、黄瓜、西红柿,这些种在大棚里的蔬菜,每日孙明发都会带着人从井里抽水,控制着温度,具体的管理方法,楚一清也提前教会孙明发,只要十天半个月的去看看就成,所以也就没有怎么费心。山上烧炭有赵小麦跟二嘎子,渐渐的,楚一清将全部的精力放在种蘑菇跟养鱼上。 城里的饮品铺子,一开始管家两日来一趟,逐渐的,就开始一天来一次,需求量也越来越大,楚一清一个人应付不来,只得让金玉一起帮忙,偶尔麦香下学之后也打个下手。 这一日,管家又来了,这次带了两辆车来,一进门就喜道:“楚姑娘,少爷让我跟楚姑娘说声恭喜呢,这些天热,铺子里的冰激凌供不应求,少爷说从今天开始拉八个大桶来,每个品种两大桶。” 金玉一听,喜得不行,赶紧去帮着管家卸车。 因为着急赶路,走的急了一点,车上的鸡蛋破了几个,金玉一瞧立即说道:“管家,俺家也有鸡,一百多只能下蛋呢,一日就是七八十个,平日里俺总是攥着,在村里卖点或者去镇里卖,如今反正你家也需要买鸡蛋,不如买俺家的如何?你放心,你在镇子里卖的什么价格,俺家就什么价格买给你,绝对不会高!” 管家立即说道:“好啊,也省得我去采买,又大老远的送来!这样,金玉姑娘,你让楚姑娘尽管用,用多少给我个数,到时候俺一起给你算钱!” 金玉笑道:“管家信得过俺啊?” 管家立即道:“瞧你说的,咱们少爷跟楚姑娘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那楚姑娘都信任咱们,咱们怎么就不能信任楚姑娘呢!如果这牛奶的问题也能解决就好了,也省得我从镇子里拉来,不够新鲜!” 金玉一听这事,也就上了心,到了晚上之后,一家人在院子里纳凉,就忍不住道:“妹子,今日管家说了,这鸡蛋以后就从咱家用,咱家不够的,这老二家不是也有么,铁栓日日吃也吃够了,正好一起卖钱,只是这牛奶不好弄,咱家的牛如今早就没奶了……” 楚一清本来也有将自家鸡蛋卖给上官宇用来做冰激凌的想法,只是这几日事情多,一下子忘记,金玉倒是将这件事情办了,她这心里非常的满意,见金玉又忧心牛奶的事情,心里也就觉着金玉越发的成熟了,正要开口跟金玉商量商量,就听见赵小麦忽然说道:“赵家屯有户人家养牛的,正好刚下崽,要不咱们去看看?” 楚一清一听是赵家屯,直觉的看了赵小麦一眼,赵小麦也正在看楚一清,两人目光相触,赵小麦迅速的将眸光移开。 金玉则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样,只是惊喜道:“真的?那妹子,咱们明天就去看看成不?” 楚一清也点点头:“管家每日从镇里运来牛奶也确实麻烦,如果真的能解决这个问题,相信上官老板也会非常的高兴!不过我就不跟你去看了,你跟赵大哥去吧,明日是喷结菇水的日子,我要侍弄蘑菇!” 金玉顿了顿,有了上次招工的经验,她也逐渐的对自己有了自信,于是也就说道:“行,那俺就跟麦香爹去!妹子,你放心,俺一定将这事情办的利利落落的!” 楚一清笑着点点头。 金玉舒了口气,她将这次看成她人生中的第一笔生意,心里既忐忑又有些期待。 第二日一大早,楚一清就去后院喷结菇水,金玉则跟赵小麦一起,赶着马车去赵家屯。 进了赵家屯,赵小麦就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处房子:“就是那家,叫做赵大的,算起来是俺的本家,没出五伏的!” 金玉一听,立即有些犹豫,问道:“让你大哥知道了,会不会掺和这事?” 赵小麦一怔,闷声道:“俺倒没想那么多……” 金玉也只能说道:“去看看再说吧!” 赵小麦应了一声,赶着马车上前,到了那家的屋前,就见在屋前乘凉的人立即站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小麦么,前些日子说有人看见你赶着大马车回来,俺还不敢相信呢,想不到果然是你!”那四十多岁的汉子站起身来,那又黑又瘦的脸皱巴巴的笑着说道。 赵小麦赶紧从马车上下来,说道:“叔,是俺,这不俺来找你有些事呢!” 赵大打量了金玉,赶紧向屋里招呼道:“老婆子,搬两个板凳出来,家里来客了!” 屋里立即有人应了一声,一会一个长相愁苦的妇人走出来,手上拿着两个小板凳,一见赵小麦,啊呀一声叫道:“哎呀,小麦你现在是大发了,你瞧瞧,这大马车,这崭新的褂子,怪不得玉坠说后悔了呢!” 金玉一听到玉坠的名字立即一愣,直觉的看了赵小麦一眼。 赵小麦赶紧说道:“婶子,那都是什么年月的事情了,说那些干啥?俺今日来是有正经事情的!” 赵大偷偷的瞄了一眼金玉不悦的脸色,立即朝着那妇人嚷嚷道:“胡说什么,去,烧点水去!” 那妇人十分不乐意的走了。 赵大这才说道:“俺家这老婆子就是不会瞧颜色,小麦,你别当一回事!这位就是你的媳妇?上家村的?” 赵小麦赶紧说道:“是,叔叫她金玉就成!” 金玉这才腼腆的叫了赵大一声叔。 赵大上下打量了金玉,点点头:“好好好,你找的媳妇不错,你爹娘在下面也安心了!” 赵小麦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你找俺啥事?”赵大这才记起什么,问道。 赵小麦当即说道:“叔不是有几头牛么,俺上次来,听人说叔的牛下了两只小牛崽子,俺就想过来看看,看看叔的牛产奶多不,如果有多余的,俺们想买些!” 赵大一听到牛,那脸立即就哭丧起来,叹口气:“小麦,不瞒你说,俺养了这么多年的牛,往年都是生一个崽,这次好不容易生了两个,谁知道全都死了,现在那母牛奶头涨的不行,可是那牛奶腥味重,许多人不爱喝,去镇子里卖吧,路又远,所以就那样放着,你如果想喝,你就去挤,俺也不跟你要钱!” 赵小麦一听这话也立即安慰道:“叔,你也别伤心了,你先带着俺去看看那牛成不?” 赵大这才起身,领着两人去了屋后,就见屋后的牲畜棚里,养着四五头牛。 “就是那只!”赵大指着其中一头说道:“说实话,这养牛实在是不赚钱,这牛吃的又多,一头牛一天就几十斤的草料,这牛也就耕种的时候,租给人家赚钱些,平日里也没有什么进项,俺正打算明年不养了,趁着年纪还不大,去镇里找些活干!” 赵小麦以前给楚一清带来的那头牛挤过奶,也算是有经验,当下就上前捏了一下,发觉那牛的奶头的确是涨的厉害,再不挤恐怕要回去了,当下就说道:“叔,你给俺拿个大碗来,俺将奶挤出来!” 赵大赶紧去屋里拿了一个大白碗,赵小麦将碗放在一边,挤起来。 赵小麦挤了半天,也不过挤了一大碗,差不多二斤左右的奶,再挤就没有了。 “就这样没了?”金玉问道,也上前,摸了摸,心里有些失望。 管家每日里来都是四大桶的奶,金玉还以为这牛能产很多奶呢,如今瞧瞧这刚下了崽子的牛也不过挤了这点,比起冰淇凌的需要来,远远不够。 赵小麦看着金玉,也知道金玉心里想什么,当下就用眼睛征询她的意见。 “叔,这牛就能挤这么少的奶吗?”金玉不甘心的问道。 赵大点点头:“这是黄牛,下地干活用的,也就产了崽子的时候才有奶,这些就算多的了!不过俺以前在镇里听人说,人家海外有那种专门产奶的牛,可惜俺没有见过!” 金玉想了一想,似乎楚一清带来的牛,一天也就不过一碗奶,看来这牛真的产不多,这些奶,就算是拿回去也没用! 金玉于是跟赵小麦说了,赵小麦当下也就不再提卖奶的事情,只是跟赵大聊了聊,便告辞出了赵家屯。 金玉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看样子似乎很是沮丧,赵小麦本想着安慰两句,但是却没有找到合适的话语。 “麦香爹,你说俺是不是很没用?俺本来觉着这次能帮妹子解决个大难题呢,现在看来俺是白费力气了!”金玉终于郁闷的开口。 赵小麦赶紧说道:“你别想多,人家妹子是城里来的,想法多,咱们是乡下人,不能跟妹子比!” 金玉摇摇头:“俺不是要跟妹子比,俺只是想帮帮妹子,你看妹子这一天,地里家里河里,晚上还要照顾阿宝,忙的脚不沾地的,人都瘦了一圈,俺就想帮帮她,谁知道这做生意看起来简单,里面却有这么多的道道!” 赵小麦扯了扯马缰,控制了方向,听了这话忍不住笑道:“俺看你是这几日被咱家雇的人叫赵夫人叫的,这心都叫野了,咱家就是乡下人,什么赵夫人啊,这些人家都是看妹子的脸面的!” 金玉一听这话当即不乐意起来:“俺哪有心野!俺还不知道人家是看妹子脸面?俺就是想帮帮妹子,咋了?也总比你好,回了村一趟,就招惹了一个赵玉坠!” 赵小麦一怔,忍不住说道:“你不是说不提这事了么?你咋还提?俺不就给了玉坠五百个钱么,人家落难了,以前人家家里对俺有恩,俺帮帮她怎么了?” 金玉一怔,突地转眸盯着赵小麦,脸色刷的白了,许久嘴唇哆嗦了一下说道:“你说啥?你还给赵玉坠钱了?五百个铜板?你咋……” 赵小麦一听这话也愣了,他还以为楚一清跟金玉说了那五百个钱的事情了呢,如今一见是自己说秃噜了嘴,那肠子都悔青了! 金玉猛地跳下车,吓得赵小麦一跳,赶紧拉住马缰,生气的喊道:“你这是干啥,你不知道危险啊?你……” 金玉气的涨红了脸,朝着赵小麦就大喊道:“俺就是想要作死咋了?你都将家里的钱给外面的野女人了,俺死了你不是称心如意?” 赵小麦赶紧下车,不悦道:“你别在这儿嚷嚷,让人家瞧见不好,有啥事咱回家说!” 金玉偏就不走,嚷道:“怎么,你怕让那赵玉坠看见,影响你在她心中的形象咋的?” 赵小麦愣了一下,那脸就憋的通红:“你胡说啥,金玉,咱们都成亲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红过脸,如今你咋这样?是不是一个赵夫人叫你叫的晕头了?你还以为自己真的是赵夫人?你不过是个乡下女人,皇甫金玉!” 金玉气的浑身颤抖,一句话也不说就向家走。 赵小麦说出那话来也一阵后悔,赶紧扇了自己几个嘴巴子,上了车,跟在金玉的后边,有心想要跟金玉道歉吧,但是又见她那副气呼呼的样子,心里也觉着生气,所以就干脆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的在后面跟着。 楚一清侍弄了一天的蘑菇,累的手都酸了,刚从蘑菇房出来到了前院,就见金玉推开宅院门进来,那眼睛红红的,见了楚一清也没有说话,径直推门进了屋。 楚一清一怔,正疑惑着,就见赵小麦也赶着马车进来,看见楚一清,那神色就有些尴尬,只是苦笑了一声,就准备去后院卸车。 “赵大哥,这是怎么了?你们吵架了?”楚一清哪里肯放过他,立即上前问道。 赵小麦顿了顿,不确定的问道:“妹子,你有没有跟金玉说玉坠来的事情?” 楚一清一听又是因为赵玉坠,当下心中就有些不悦,但是还是控制了一下,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道:“没有说,那又不是什么好事,我也希望你跟金玉姐好,我说那些干什么?怎么了?” 赵小麦懊恼的摸摸脑袋:“今日去赵家屯,俺一个婶子提了玉坠,在路上,金鱼说着说着就跟俺急了,俺以为你跟她说了那五百个钱的事情,俺就吆喝了两句,谁知道……” 楚一清皱皱眉,叹口气:“赵大哥啊赵大哥,我替你瞒都来不及,你怎么就自己说秃噜了呢?行了,我去劝金玉姐,不过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不对,从今之后,你可不能再跟那个赵玉坠有任何的瓜葛!” 赵小麦赶紧说道:“妹子,俺哪里敢啊,俺一辈子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那种事情做不来,俺就是看她可怜,以前她家对俺也是有恩的,俺才……” “行了,你别跟我解释,一会你跟金玉姐解释去吧!我先去看看她去!”楚一清打断赵小麦的话,赶紧进屋。 屋里的炕上,金玉正做着掉眼泪呢,见楚一清进来,赶紧擦了擦眼泪说道:“妹子,麦香爹外面有女人了,还是那个赵玉坠,他竟然给了她五百个钱,五百个钱啊,俺这辈子,他都没给俺这么多钱!” 楚一清叹口气,上前说道:“金玉姐,那钱是我让给的,算是赵玉坠借咱家的,年底就还呢!” 金玉一怔,擦擦泪问道:“真的?这银钱的事情你知道?” 楚一清笑道:“我当然知道,那日赵玉坠来不就是道谢的么,我正好跟她说了还钱的期限,所以金玉姐,你想多了,赵大哥为人老实,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金玉逐渐的平复了心情,许久才说道:“妹子,俺也不知道咋了,今天这火气特别大,这事情也没办成,俺心里正失望着,又听麦香爹说给了赵玉坠五百个钱,俺就……” 金玉有些烦躁,喃喃的说道:“俺就觉着心里闷,要发泄!” 楚一清拉住她的手,“金玉姐,你跟我说说,今日的事情为什么没成?” 金玉皱皱眉:“那牛虽说产了崽,但是奶很少,涨成那样,也不过挤一大碗,跟官家那一桶一桶的比,实在是太少!” 楚一清点点头:“所以金玉姐你就没跟人谈?” 金玉低下头来嗯了一声。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你做的很对,其实这持家就是这样,有合适咱们的,咱们就做,不合适咱们就不做,你能判断出这事情合适不合适,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至少这件事情你是全面想了的!” 金玉一怔,“妹子,你真这样想?” 楚一清点点头:“其实在你去之前,我也是抱着侥幸心理的,平时这种大黄牛是产奶不多的,但是有种奶牛产奶非常的多,一天能产四五十斤,如果你去看的是奶牛,那我们就发了,我想着让你自己决定,所以就没有提前告诉你,金玉姐,你没有让我失望!” 楚一清抱了抱金玉。 金玉这才舒展开紧皱的眉头,轻轻的敲了楚一清的肩膀道:“你这人,咋不提前说?让俺郁闷了一路,俺还以为这事谈不成你会失望呢!” “怎么会呢!”楚一清笑笑,又说道:“还有,你心情烦闷,是因为来葵水的原因,因为你许久没来,所以一来自然不适应,心里烦躁是正常的,晚上我去找许大夫,给你开些安神的药,吃了就没事了!” 金玉立即说道:“妹子,你可别去,这让人笑话,这来葵水咋就能心烦呢,俺不信,俺也没有那么娇贵,都是麦香爹惹得俺!” 楚一清见她还是责怪赵小麦,忍不住笑道:“金玉姐,其实那天赵玉坠来,我没有跟你说,就是怕你多心,我告诉你,我可是亲眼看见的,那赵玉坠拿了腌的小菜来,赵大哥可是连看一眼都不曾,就让她拿走的!你就放心吧,赵大哥或许心里顾念着当年赵玉坠家的恩情,怎么也是乡亲不是?没有别的意思!” 金玉还是不满的嘟囔道:“还有什么恩情?如果真的有,也不会嫌弃他穷嫁别人了!” 楚一清忍不住扑哧笑起来:“金玉姐,你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你比谁都心疼赵大哥不是?刚才我可是看着赵大哥垂头丧气的,还掉眼泪呢,你快别闹了,这事过去就算了!” 金玉听了劝,也就点点头:“俺不闹,但是麦香爹不来哄俺俺可不出去!” 楚一清见金玉缓和了,当下站起身来伸了伸腰说道:“行行行,你不出去,那我去做饭去,我这累了一天,哎呀,我的腰啊!” 金玉一听这话赶紧站起来,将楚一清按到炕上道:“行了,你快歇着吧,俺去!” 楚一清赶紧站起来道:“咱们一起去,今天给阿宝做个咸汤喝!” 金玉点点头,两人笑嘻嘻的从屋里出来。 李林氏下了工,进了宅院,将家把什放好,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笑道:“你瞧瞧你们姐两个,怎么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金玉呵呵的笑笑,正要进厨房,就听李林氏说道:“金玉妹子,你知道不,吴老五要成亲了,听说女方是你的堂妹呢!想不到杨婶子有那么多钱,光彩礼就十两银子呢!” ------题外话------ 嘿嘿,谢谢 iwing2的钻钻,18639208623的花花,么么。今天去办个人保险了,只能写八千,明天努力哈 120 厉煌回来了 金玉站住有些震惊的问道:“你说吴老五跟俺堂妹?哪个堂妹?” 李林氏整了整头发不确定道:“俺就是听了那么一两句,说是女方是杨庄的,是你的堂妹!你有几个堂妹?” 金玉想了想,“俺也不太清楚,俺家跟杨庄那边没什么联系!”顿顿,她又道:“不管了,反正与咱们无关!” 楚一清则皱皱眉,不知道杨氏从哪里来的这十两银子,莫不是那在幕后的人给吴老五的吗? 李林氏也说道:“俺就是没事闲磕牙,那没事俺就走了,还要回去给铁栓做饭呢!” 金玉将李林氏送出宅院门,回眸就看到楚一清皱眉沉思的样子。 “妹子,咋了?”金玉一边系上围裙一边问道。 “没什么,就是在想吴老五从哪里弄来那么多钱!”楚一清低声道,神色有些凝重,“上次吴老五去咱家蘑菇房的事情是有人指使的,只是他不知道那人身份而已!如今咱家搬了大宅院,虽然说跟吴老五他家离得远了,但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杨氏跟吴老五连房子都没了,这心里一定记恨咱们,咱们也提防着一些!金玉姐,一会吃了饭,你去跟李二哥还有二嘎子说说,让他们晚上机灵点,实在不行,咱们晚上就再加几个人!” 金玉一听这话也有些担心,问道:“妹子,咋的,你怀疑吴老五还要背后捣鬼?” 楚一清摇摇头:“我也不确定,但是总归小心一点好,再说咱们如今在养鱼,这鱼苗情况刚稳定,可别出什么状况!” 金玉赶紧点点头:“行,这两晚上让麦香爹跟老二一起去照看,不然那么长的一段河,一个人也照看不过来!” 楚一清点点头,又说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你看看长工里面有没成家的吗,让他晚上住在窝棚里跟老二一起看网箱,实在不行就一月多付五十个钱!” 金玉想了想也说道:“也行,有好几个大小伙子呢,妹子你就放心吧,这事交给俺去做!” 楚一清点点头,也带上围裙,跟金玉在厨房里忙起来。 过了几日就是大暑,这天气格外的热起来,楚一清每日里都要去河里看网箱里鱼的情况,又督促着李老二勤快一点,多割一些水草盖在网箱上,也幸亏那些鱼儿也算是争气,天气虽然热,但是死的不多,偶尔有一两条。 这一日,楚一清一大早就到了河边,正要上船,就见吴老五站在桥上向下张望,一看见楚一清,便急匆匆的走了。 楚一清眸色一暗,赶紧上岸向着吴老五而去,谁想到那吴老五看见楚一清,走的更快,那瘸腿一拐一拐的,柱的棍子在地上拖拉着。 李老二从窝棚里出来,正好向着吴老五走来,一见楚一清在后面追吴老五,立即一把将吴老五抓住。 “你干啥,你干啥,俺干了什么你抓俺?”吴老五大声嚷嚷着,不耐烦的挥着棍子。 “一大早的你到河边干什么?看见楚姑娘就跑,咋的,做贼心虚啊?”李老二一把抢过他的棍子,抓着他的衣领大声吆喝道。 “俺做什么贼?李老二,你有证据么?再说你只是人家雇的长工,还真的当自己是个人物呢?看你人五人六的,不过是人家的看门狗!”吴老五也不示弱,大声的跟李老二吆喝起来。 “李二哥,放开他!”楚一清疾步走到两人面前,冷声说道。 李老二赶紧将吴老五放开,说道:“妹子,吴老五是不是干啥事了?俺看你追他!” 楚一清笑笑:“李二哥,你先去割些鱼草盖在网箱上,这儿有我!” 李老二点点头,狠狠的瞪了吴老五一眼,然后提着镰刀走了。 “呸,什么玩意啊!”吴老五狠狠的朝着李老二的背影碎了一口,满脸的不屑。 “吴老五!”楚一清冷冷的喊了他的名字,凛然的气势骇的吴老五一怔。 “干么?”吴老五不乐意的嚷道:“这河虽然是你承包了,但是也不能不准人看,不准人走吧?” 楚一清缓步上前,冷冷的盯着吴老五的眼睛,幽幽一笑:“自然不会,不过吴老五,你可记住了,你上次潜入我家,可是有前科的!如果这次我的鱼有什么意外,我先怀疑你,到时候再将你送进牢里,你可别怪我!” 吴老五一听,立即嚷嚷道:“你鱼出事,关俺什么事情,俺就是睡不着,早点起来出来转转,咋的,碍着你了?” 楚一清冷冷一笑:“我也不跟你废话,你只要记住我这句话就成,上次是你幸运,有乔莫替你出钱,不过下次你不一定这么幸运!” 吴老五站在那儿,脸色微微的有些苍白。 楚一清转身向着桥上走去,身后,吴老五站了一会,凝重着脸色,这才一瘸一拐的走了。 到了桥上,站在吴老五方才站立的地方,桥下面就是一个大的网箱,因为桥下的水最深,又有阴凉,楚一清将最大的一网箱鱼放在这儿。 仔细的观察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又见鱼儿游得欢快,楚一清也就放心了,赶紧下去割草喂鱼。 吴老五与杨庄皇甫清儿的亲事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杨氏见人就说自己找了个好媳妇,尤其是见了王婆子等人,那些以前说风凉话瞧不起吴老五的,她更是一遍一遍形容着那皇甫清的模样儿,好处,气的王婆子几日都没有到街上来。 这一日,皇甫老太难得推着阿宝去了村里,本想着找几个相熟的老姐姐聊聊天,谁成想被王婆子抓住一阵诉苦。 “你说那杨氏,就跟谁家没有娶过媳妇似的,不就是个女人么,说的跟天仙似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老姐姐,你说那样的人物能看上吴老五?”王婆子气的腮帮子鼓鼓的。 皇甫老太正要说话,旁边就有人笑道:“王婆,你可别这么说,你家不就是没有娶过媳妇么,你家娶得是女婿!” 那人的一番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王婆子白了那人一眼:“一边去,咱们这些年的邻居了,你也跟着嘲笑俺!” 皇甫老太不想掺和这些事情,就想推着阿宝走,那王婆却硬是拽着不松手;“老姐姐,俺还没说完呢,俺就想着问问你,你四兄弟家的大闺女就真的那么好?” 王婆这一问,大家也就不笑了,也全都想知道似的,紧紧的盯着皇甫老太。 皇甫老太笑道:“我几十年都不回去的,那老四家的两个姑娘我都没见过,不知道!再说金玉爹死的早,我跟杨庄那边也没有什么联系,这不,金玉爹的坟迁了过来,那就更没关系了!妹妹,这事情你别问我!” 皇甫老太笑着,就从王婆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赶紧推着阿宝走了。 “哟,你说说你们,问谁不好,单单去问她?人家如今可是富贵了,又怎么可能瞧得起我们这些穷亲戚呢,早就跟我们断绝关系了!”林氏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踢打着一双绣花鞋,向着这边走来。 王婆一听,立即问道:“真的断绝关系了?不可能吧,断绝关系咋还将房子给你家住?” 林氏不悦道:“怎么就是给的啊,这是她欠我家的,这真的要算起来还的话,就是她现在住的那大宅院都不够还的!” 众人一听这话,当即全都竖起了耳朵,纷纷的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那林氏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绘声绘色的将当年的事情抖了个底掉。 “原来皇甫老太是那种人啊,怪不得将房子给你家呢,说的也是,不管咋说你家原先是是都城的,这随便从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咱们这乡下人吃一辈子的了,如今沦落成这样,也真是可怜!”王婆叹口气道。 “可不是吗,所以说,这沈氏欠我家太多东西,我家当家的却总说要顾及到兄弟情分,不管咋说,那也是我家大哥的遗孀不是?可是人家却不这样想,早就跟我家立了契约,跟我们家断绝关系了!”林氏越说越大声,吸引的村里好些女人去听。 皇甫老太虽然走得远了,但是还是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几句,那心里就觉着堵得慌,也没有心情去找人唠嗑,直接就推着阿宝出了村子去了宅院。 下午刚好孙明发家的来,皇甫老太就将阿宝交给孙家的,自己则一个人躺在床上,独自生着闷气。 金玉过了那几日,心情逐渐的平复了,本想着跟赵小麦一起去地里干活,可是楚一清却坚决不让她再干重活,也恰好这几日天气热,蘑菇受不住,金玉就专门侍弄蘑菇,从井里抽了水用地暖的管道控制着温度,又洒水,控制湿度。 这会儿,金玉出来换水,就见孙家的在阴凉地里逗弄阿宝,却没有看见皇甫老太,忍不住就进了房,一见皇甫老太破天荒的躺在炕上打着大蒲扇,忍不住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娘,你这是咋的了?累了?” 皇甫老太闷闷的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娘,你到底咋的了?”金玉赶紧转过去,又伸出手来探了探额头:“也没烧啊,你咋躺在炕上了呢?” 皇甫老太闷气道:“我累了,就不能歇歇啊?” 金玉笑道:“娘,这可不像你,你不是说不累么,那日妹子说要找人替你看孩子,你还不高兴了半天么!” 皇甫老太不耐烦的坐起来道:“不是阿宝的事情,阿宝这孩子聪明,讨人喜欢,我看他一天一夜都不累,是你二婶,在村里到处说过去那点事情,我听了就气闷!” 金玉一听,立即明白了,叹口气:“谁叫你当时非要招惹他们呢,如果按照妹子说的,给点钱打发了成了,也不用如此麻烦!” 皇甫老太也是叹口气:“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咋就不明白呢,咱家受你妹子的恩惠够多的了,她那钱赚的也不容易,哪能还要她的钱?不管咋样,我那样做,对得起你爹不是吗?” 金玉也就劝道:“既然你一直是这样想的,那就不要生气,反正你也知道二审是什么样子的人!” 皇甫老太想了一会,也就赶紧下炕,准备穿鞋:“说的也是,我打不了以后不去村子里,眼不见心不烦的!这事你可别让你妹子知道,不然你妹子心里又难受!” 金玉笑道:“好啦,俺知道,俺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皇甫老太这才点点头,赶紧洗了一把脸去照看阿宝。 又过了几日,眼看就要到二嘎子传谏的日子,按照这上家村的规矩,这传谏之后,就要订婚期,亲事也就近了,正好楚一清想去镇子里看看饮品铺子,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良的,所以前一日就跟管家打好了招呼,说是第二日的冰淇凌去镇子里做。 官家一听,欣喜的不行,他终于可以休息一日,不用顶着大太阳赶路了,连忙一口应承下来。 金玉摆上晚饭坐下来,啃了一口饽饽说道:“妹子,明日用俺一起去不?” 楚一清想了想,笑道:“不用了,刚才许枝来过说要一起去,她也攒了不少绣品,该拿去绣行了,我跟她去就成!” 金玉也就点点头:“那行,俺就在家看着蘑菇点,俺咋觉着这蘑菇不怎么长呢,俺可是记得上一次一个多月,那蘑菇就那么长了,这次只有这些小!”金玉忍不住比划着。 “是因为天气太热,金玉姐,你要勤换着水点,这水温就算是低,也不过几度,现在气温有三十几度,想要将气温降到十几度左右很难,需要勤换水!”楚一清赶紧解释道。 金玉不懂什么是温度,只明白楚一清说的勤换水,当下赶紧答应着,又唠叨了几句二嘎子传谏要准备的东西。 “咱们这乡里的规矩,传谏可比定亲东西多,光衣服就要两身,还要鞋子袜子什么的,差不多就是全套的!咱家定亲的时候给的那么多,这传谏也不能寒酸了!”金玉无奈的说道。 楚一清笑着点点头:“金玉姐,你放心吧,我这有分寸!” 金玉恩了一声:“妹子,俺知道你做事体面,反正左右也就这一回!” 楚一清呵呵的笑道,赶紧夹了菜放在金玉碗中,省得让二嘎子误会。 第二日一大早,楚一清就跟许枝赶着马车上路,车上还拉着一小车的木炭,是管家那日来特别说好的,说着这几日天气热,烧烤买的也不错,上次拉去的木炭早就用完了。 进了城,先将许枝送到绣行,跟掌柜交代一定要帮忙看好孩子,楚一清这才出了绣行,正准备去醉仙楼,就见管家其喘吁吁的从后面上来。 “楚姑娘,您来的真早,我这一大早就在城门口迎你,愣是没迎上,也幸亏看门的是我的朋友,要不然我还在城门口瞎等呢!”管家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说道。 楚一清赶紧从车上下来,“管家,辛苦你了,这乡下离着镇子远,我们总是天不亮就走的,不然这大热的天,人也受罪不是?”楚一清又笑道:“管家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管家一瞅车上的炭道:“楚姑娘这不是捎来炭么,少爷让我来接一下,楚姑娘可以先去忙或者去饮品铺子,这炭给我就成,我拉去醉仙楼,楚姑娘放心,一斤两都不会短缺的,到时候我将钱一起给楚姑娘送到饮品铺子去!” 楚一清一见管家如此,便知道上官宇那些事情还没有解决,当下也就不为难管家,将马车交给他,然后自己溜达着去了几家成衣店,给孙山丹买了两身衣裳,又买了两双鞋子,两双袜子,都是挑的比较上的款。 在成衣店里,偶尔望向铜镜中的自己,楚一清扯了扯身上的粗布衣裳,想想现在她也是有大宅院的人了,不能穿着这么寒酸,就也给自己买了一身衣裙,挑了颜色素净的。 从换衣间里出来,那成衣店的老板立即迎上去道:“哎呀这位姑娘,这衣裳就跟特地给姑娘定做的一般,再也没有比姑娘穿着更合适的人了,真是漂亮!” 楚一清笑笑,有看到旁边一身蓝底碎花的衣裙,很是适合金玉,当下也毫不犹豫的一起买下来。 成衣店老板没有想到这布衣钗裙的女子还是个大主顾,当下喜得合不拢嘴,临走的时候还专门送了出来。 楚一清穿着新买的衣裙就去了饮品铺子,大老远的就看见打扮美丽的女子带着自己的丫鬟,纷纷进了店。 楚一清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位姑娘,您先请坐,看看我们的单子,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新来的小二并不认识楚一清,赶紧上前问道。 楚一清打量了那小二的服装,跟醉仙楼的并无分别,当下皱皱眉,在心里记下来。 “小二,这平日里哪一种冰淇凌卖的最好?”楚一清翻了一下单子,抬头问道。 那小二赶紧答道:“都不错,咱家这冰淇凌,别说在楚寒,就是在都城都是独一份呢,前几日皇后娘娘听说了这稀罕吃食,都督办人来呢,所以说姑娘,您可以逐一的尝尝,都很好吃!” 楚一清点点头,随便点了个原味的,就见之前进来的几位小姐也分别点了西瓜跟苹果的。 一会儿之后,冰激凌端了上来,一个精致的小碗,里面盛了大半碗的冰淇凌,旁边还放着一边精致的小勺子。 楚一清看了冰淇凌那造型,实在算不是漂亮,当下就记在心里。 拿起勺子来细细的尝了,味道香甜,的确是她制作的冰淇凌,当下也就放心了,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店里与店里人的反应。 铺子装修的还算是漂亮,桌椅板凳也是按照楚一清的要求,全部打光漆上白色的漆的,墙上挂着几副山水画,中西结合的味道,干净又素雅。最里面更是有雅间,都是用玉石屏风隔开的,偶尔会有成对的男女出来或者进去。 坐在大厅中的,大部分都是女子,看打扮也是大家庭的丫鬟,身后皆都跟着几个丫鬟。 楚一清边看边吃,刚吃了几口,面前就坐下一个人,就听那人说道:“一清,要不要去雅间?” 楚一清抬眸,就见是上官宇唇角含笑望着她,她一笑,点点头:“也好,也让我去看看你们的雅间是什么样子的!” 上官宇立即招手让小二去安排。 方才伺候楚一清的小二,一见楚一清是东家的朋友,立即殷勤起来,安排了最僻静的雅间。 雅间里,楚一清跟上官宇坐定,然后打量雅间四周,笑道:“那崔师傅还真的专业,基本上都按照我的意思布置的,只是有几个细节,倒是可以改进一下!” 上官宇笑道:“知道你来就一定会提意见,这不专门过来聆听,你就快说吧!” 楚一清当下也就不客气,反正这铺子做好了,她分的就多,立即就小二的服装与冰淇凌的造型方面提出了意见。 上官宇点点头:“一清你说的对,目前咱们铺子是依靠冰淇凌的口味吸引顾客,如果能够在视觉上赶紧更凉爽一点,说不定会有更多的客人!” 楚一清点点头,“我会将小二的衣饰画下来,上官老板可以去定做,这方面的费用,到时候一起从盈利中扣除就可以!还有我会尽快想出一些造型来,争取今天就用上!” 上官宇犹豫道:“这样会不会很赶?你一路上也辛苦!” 楚一清笑道:“我就是为这件事情来的,不然我为什么要到镇子里来?” 上官宇一怔,苦笑道:“也是!” 楚一清见他如此神情,脑海中突地又呈现出那日他说的话语来,当下也就不再久留,赶紧进了铺子的后厨,想办法改进冰淇凌的造型。 中午的时候,正当楚一清觉着自己多少有了一些眉目的时候,上官宇再次回到了饮品铺子,不过这次他意气风发,似乎有什么喜事一般,一进门边拉住楚一清的手腕道:“我在醉仙楼准备了最好吃的菜式,走吧,我们去吃午饭!” 楚一清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这是唱得那一出,但是还是不动声色的将手臂扯了回来,说道:“你没见我这忙着吗?这刚有了眉目,被你一打断,我又得重新想!” 面对楚一清的冷言冷语,上官宇则不恼,还是一把拉住她的手道:“就算是要想东西,也要填饱肚子不是?再说这夏天白天长,还有一大下午的时间呢,不差这一会,快走吧,我都安排好了!” 上官宇说着,径直拉这楚一清出了后厨,这店里的客人瞧见了,皆都盯着两人瞧。 “你放开我,我自己走!”楚一清注意到众人的目光,微微的有些不悦,低声道,正打算摆脱掉上官宇的手臂,就听上官宇大声说道:“让你搬到镇子来,你偏不肯,如果你肯来,我也就不会如此着急的请你吃饭了,咱们可以慢慢的吃,有的是时间!” 楚一清皱皱眉,正要甩掉上官宇的手臂,一抬眸竟然发现铺子里的角落里竟然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脸色比衣服还要苍白的厉煌,一个则是一身蓝色,眉眼俊俏,楚一清从没见过的公子。 厉煌望着楚一清,削薄性感的唇角缓缓的勾起来,那眸光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与楚一清的脸上打转。 上官宇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却不看向厉煌这边,径直拉着楚一清向外走。 楚一清远远的望着厉煌,任凭上官宇将她拉了出去。 厉煌缓缓收敛了唇角的笑容,猛地低声咳嗽起来。 蓝袍男子早就注意到厉煌的异样,也看见了楚一清,忍不住低声问道:“王爷,莫非那位就是王爷千里迢迢想要寻的女子?” 厉煌轻轻咳嗽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舀了一勺子冰淇凌,压住了那咳嗽,这才低声说道:“这就是母后喜欢吃的冰淇凌?也不过如此么!” 蓝袍男子轻声的笑笑:“那是你不喜欢吃甜食的原因,我妹子可是日日必来,对这冰淇凌爱不释手呢!听说这冰淇凌是位女子做出来的,我蓝一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什么样子的奇女子没有见过?不过这次,我倒是想要见见这位做冰淇凌的女子!” 厉煌懒懒的白了他一眼,喘了一大口气,弱声道:“刚才你已经瞧见了,方才在上官宇旁边的那位就是!” 蓝一一愣,惊道:“是她?她不是你……”蓝一似乎想到了什么,突地闭上薄唇,然后就是暧昧一笑:“王爷,您喜欢的女子似乎跟上官宇关系很好?方才似乎……” “闭嘴!”厉煌突地低喝,然后就猛地咳嗽。 蓝一赶紧上前为他拍了拍肩膀,又给他顺了胸口,紧张道:“我也就说说,你何必如此激动?” 厉煌淡淡的拂开他的手,将冰淇凌向他面前一推:“你喜欢吃便吃了吧,一百个大钱呢,这一小碗东西倒也金贵!” 蓝一笑道:“那是,不然会引得那些公子小姐们争相的来吗?其实说穿了,这东西也不过是个甜食,不过只要是上官家推出来的,那就是打上了贵族的标签!” 厉煌闷声道:“上官家在楚寒的势力的确是不小!” 蓝一笑笑:“不过我听说在都城,上官家族似乎有什么把柄让皇上抓住了?上官云逸前几日还来找过我,希望我能替他周旋一下。堂堂上官家族的上官公子,竟然来找我这个小地方的土财主,可见上官家族这次的事情的确是不怎么顺利!” 蓝一说完,见厉煌毫无反应,忍不住问道:“五王爷,你刚从都城回来,就没有听说过什么?” 厉煌又深深的咳嗽了几声,直到磕的蓝一那张俊俏的脸都皱了起来,这才慢悠悠的停下,叹口气:“本王这身子,自顾都不暇,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事情!” 蓝一则笑道:“也是,听说王爷这次病发静养了好久,连家门都出不得一步,我从海外回来,听闻这消息之后为你一阵担心,如今见你虽然还是咳得厉害,但是脸色还好,我也就放心了!” 厉煌叹口气:“这身子也就这样,让你费心了,不知道这次托你带的东西……” “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王爷来,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要?”蓝一赶紧说道。 厉煌的眸色缓缓的瞟向外面,虚弱的笑道:“今日就要用,一会麻烦蓝公子送到本王的住处去!” 蓝一赶紧说道:“王爷请放心,我一定会办妥!” 出了饮品铺子,楚一清不悦的甩开上官宇的手,冷声道:“上官老板,你真的很喜欢强人所难!” 上官宇也不恼,只是笑道:“是你太别扭,难道赚钱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 楚一清缓缓一笑:“上官老板说对了,在我眼中,我的地,我的铺子,比什么都重要,现在我要回去想,上官老板喜欢吃就自己去吃吧!” 楚一清说完,径直就向回走,却又被上官宇拦住。 “对不起!”上官宇压低了声音说道:“刚才是我太鲁莽,惹你生气了,你就原谅我!” 楚一清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低声下气的跟她说话,一时之间没有适应,呆了一呆,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于是也说道:“没事了,只是今日要拂上官老板的美意了,我还要忙,不送!” 楚一清说完,径直绕过他进入铺子,她一进入铺子便望向角落,却没有想到那角落已经换上两位小姐。 121 厉煌嫉妒 楚一清心里当下有些失望,又四处打量了两眼,终究是没有找到厉煌,也就转身进了后厨。 上官宇在门外压根就没走,楚一清的表情心思他全都望在眼中,眸色一暗,正待要转身,管家从后面追上来道:“少爷,这表少爷好不容易走了,这要处理的事情还多着呢,您……” “好了,别说了,走吧!”上官宇不悦的打断他的话,背着双手走远了。 后厨里,楚一清尝试用各种造型的器皿冻出不同的造型,倒扣在精美的碟子里,最后又用水果切片装饰,尽量的做出唯美漂亮。 做完几个花样之后,楚一清就顺便将今日的冰淇凌做出来,又画了衣饰的模样。 将后厨的人交出来之后,手把手的教会之后,楚一清就松了一口气,这才觉着肚子饿,走出后厨,就见一个小二模样的人上前道:“楚姑娘,您终于忙完了,东家早就准备好了饭菜,就在二楼,见您忙着,一直不敢打扰您!” 楚一清也确实是饿了,当下也就不客气,正打算跟着小二去二楼,就见店里已经人满为患,掌柜的已经在门前支起桌子开始发号牌。 “到了中午就这么忙吗?”楚一清问那小二道。 小二点点头:“这几天天气格外的热,一到中午就客满,不过也没有办法,这冰淇凌只能在店里吃,也不能将盘子端出去不是?” 楚一清点点头,立即想到了雪糕,其实雪糕的做法跟冰淇凌差不多,只要有模具就成,而且雪糕包装的漂亮一点还可以带走。 想到就做,楚一清赶紧又画了模具的图样跟签棍的模样,立即让小二去找人做。 小二之前早就得到上官宇的吩咐,所以就不敢怠慢,将楚一清送上楼之后,赶紧去找木匠定做。 楚一清吃完了午饭,休息了一会,便在楼上看着下午端出去的冰淇凌全都变得精致漂亮了不少,那些夫人小姐什么的也更是喜欢。 雪糕的模具下午很晚的时候才送到,楚一清只能先去熬出雪糕的汤汁来,盛放在桶里,待那模具一到,立即教会了那两个伙计,见天色不早就出了门,正打算去醉仙楼要自己的马车,就见铺子外,上官宇坐在马车上笑眯眯的等着她。 “知道你要回去,早就准备好了今日的木炭钱,车上还有一些吃食,是让你带回去的,这天热,反正你也会做,我就让人拿的原料,你就回去自己受累做吧!”上官宇淡淡的开口,拍拍马车上的东西。 “那就多谢上官老板了!”楚一清赶紧上车,此时天色真的不早了,她还要买些平日里用的东西,尤其是水果,乡下没有水果,顶多山上长点酸枣、桑葚啥的,麦香偶尔会摘了给阿宝吃,可是阿宝现在还小,不能吃那些东西,所以只能每天多喝水才能不上火,可是这样也缺少维生素,所以楚一清就想着买点苹果回去,也幸好有个地窖,放在里面,十天半个月是烂不了的! “走吧,我送你出城!”上官宇笑眯眯的开口,似乎全然忘记了中午发生的事情。 楚一清赶紧道:“不了,上官老板,我还要买些东西,所以就不麻烦上官老板了!” “那我正好陪着你逛逛,想想看,你来这镇子也很多次,除了上次咱们一起去庙里,就再也没有一起逛过!”上官宇继续笑道。 楚一清实在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时间真的不早,也就懒得跟他墨迹,赶紧上车赶着车,边走边买。 走了许久,都没有看见卖苹果的,楚一清就忍不住问道:“上官老板,这饮品铺子的水果都是从哪儿买的?为什么转了这么半天都没有看见卖的?” 上官宇一愣,问道:“怎么,你想吃水果?你早说了,铺子里有的是,你尽管拿便是!” “咱们是生意伙伴,我不会白占你什么便宜的,我也有钱,自己买便是!”楚一清淡笑道。 上官宇笑的得意:“在这楚寒,有些东西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你想想,为什么那冰淇凌一碗就卖一百个钱?这普通的百姓,做一个月的工,也就不过赚两碗冰淇凌,就是因为里面有这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 楚一清一怔,想起那西瓜来,记得厉煌说过,这西瓜是从海外运来的,如今上官宇大量的使用,莫非上官宇也认识蓝府的大公子蓝一? “走吧,我带着你去买!”上官宇扯了马缰,马儿逐渐的加快了脚步。 在一家门面前停下来,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蔬菜水果行,一进去,楚一清就被里面的新鲜蔬菜跟水果瞧花了眼,茄子、黄瓜、豆角、冬瓜、菜花,苹果、梨还有草莓,樱桃,最吸引人的是那十几个西瓜,摆在铺子最显眼的地方。 “东家,您来了?”铺子里的掌柜赶紧上前恭敬的行礼。 上官宇挥挥手,示意他去忙,亲自带着楚一清转了一圈,这才说道:“这就是我的铺子,以前你的蘑菇也是在这儿卖,我可以这么说,在我这铺子里买不到的稀罕物,别说是全楚寒,就是整个厉国都找不到!” 楚一清点点头:“的确是很齐全!”当下就上前挑了十个苹果,五个梨子,正要让掌柜的算账,上官宇给那掌柜的使了个颜色,那掌柜的立即将东西全部包好,放在了门外的车上,一分钱都不要。 “胡掌柜,再给楚姑娘挑两个西瓜带上!现在天气热,吃西瓜最好!”上官宇坐在一旁摇着纸扇吩咐道。 那掌柜的一听,便知道这楚姑娘一定是个重要人物,平日里这西瓜一个就要十几两银子,这镇子里,能吃得起西瓜的人屈指可数,却想不到上官宇这么大方,一次就送两个大西瓜! 楚一清赶紧按照墙上挂的标价,将银子塞在掌柜的手里说道:“不用了,我不喜欢吃西瓜!”说完,她又朝向上官宇道:“上官老板,咱们钱是钱,交情是交情,希望上官老板千万不要破坏规矩!” 上官宇只好笑着点点头,只是那笑容之中明显多了一抹失望。 见天色不早了,楚一清赶紧与上官宇出了铺子,正待要上车离开,就见前面不急不慢的走来一个来,宝蓝色的锦衣,黑发也用同样的飘带系了,眉眼俊俏,气质不凡,手中挥着一把硕大的纸扇,黑色的发丝随风飘扬,像灵动不羁的风,潇洒飘逸;似纯静而澄澈的云,轻风澹泊……阳光被遮挡在他的背后,逆光模糊了他的脸。 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全都停下脚步盯着那人瞧,然后又不断的窃窃私语。 楚一清一眼就认出那人是在饮品铺子里与厉煌在一起的蓝袍男子,本向上上前打听一下厉煌的下落,但是又碍于上官宇在身旁,只能装作没看见。 还没等男子走近,上官宇首先扬声道:“蓝大公子,什么风将你吹来了?” 那男子见了上官宇,立即加紧走了几步,边走边哈哈笑道:“上官公子,来巡视店铺吗?正好我也也来买些东西!” 上官宇轻声笑道:“蓝大公子需要什么,派人过来一趟,让胡掌柜找人送去贵府上便是,何须劳烦蓝公子跑一趟?” 蓝一那绝美的眉眼一挑,哗的一声收了折扇,叹口气道:“上官公子,你没有出过海,自然不知道长年在海上人的辛苦,我这回了家,就想着看一看,走一走,都恨不得将这镇子里的每一处都滑下来藏在心里!”说到动情处,那蓝一竟然将扇子抵住额头做有过忧郁状。 楚一清一见,实在忍不住,缓缓的抿唇一笑,心里想道,想不到几次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蓝府公子,竟然是个如此爱耍宝的人! 上官宇见他说得煽情,正想要安慰几句,楚一清一笑,他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说道:“蓝公子,你不是整日嚷嚷着要见见楚姑娘么,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楚一清,楚姑娘!”上官宇说完,又转向楚一清道:“一清,这是蓝府大公子,蓝一公子!” 楚一清赶紧福身行礼,那蓝一也是抱拳连说久仰。 太阳渐渐西斜,楚一清见今天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边与蓝一客套了几句,连忙告辞。 上官宇因为蓝一的突然出现,走不开,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一清远去。 “啪!”一声,蓝一故意在上官宇面前模样潇洒的打开纸扇,突然的声音吓了上官宇一跳,赶紧将眸色收回。 “果真是见面不如闻名,怪不得上官公子连眼睛都看直了呢!”蓝一声音古怪的笑道。 上官宇赶紧笑道:“蓝兄就不要取笑我了,走吧,需要什么,我陪你一起挑!” 蓝一故意眨眨眼睛,凑上去,神秘兮兮道:“真的没有妨碍你与楚姑娘联络感情?” 上官宇干笑两声,赶紧引着蓝一进了铺子。 因为天色实在有些晚,楚一清再也不敢多做耽搁,直接去绣行接了许枝就出了镇子,走了不久,便觉着身后有一辆马车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几次三番向后望,心中逐渐生出一抹警惕,当下轮动了鞭子,让马儿奔跑了起来,谁知道身后那马车也奔跑起来,夕阳西下,稀少人烟的古道上,不断的传来两辆马车挥舞鞭子的声音。 许枝紧张的抱住了身子,颤声道:“姨,后面那马车不是抢劫的吧?” 楚一清笑道:“没事,有姨在呢!” 许枝赶紧点点头,紧紧的挨着楚一清坐着,不断的向后张望着。 楚一清急急的赶了一段路,见身后那马车还是紧追着不放,于是就让马儿放缓了步子溜达着,谁知道身后那马车也慢了下去,也不上前,就那样在后面跟着。 楚一清缓慢的走了一段路程,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她心中惦记着阿宝,再也没有耐心跟身后的马车周旋,当即又让马儿加快了步伐。 到上家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的暗了,这次在村头上等待两人的是麦香跟许廷,楚一清跟许枝进村子的时候,两人正一人提着一盏油灯跳脚瞭望着。 “姨,枝儿姐,你们可回来了!”麦香待那马车近了,仔细分辨之后赶紧上前说道。 许廷也紧跟着上前。 楚一清赶紧对许廷说道:“许大夫,今天都怪我,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耽误了,所以回来的晚,让你担心了!” 许廷赶紧说道:“楚姑娘客气了,是我们总麻烦楚姑娘!” “那咱们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时候也不早了,就赶紧回去吧!”楚一清赶紧将许枝交给许廷,又将麦香拉上车。 这个时候,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马车也进了村子,那车夫正是二文。 楚一清借着灯光,隐隐约约的看清了二文的模样,心中一动,上前问道:“二文,怎么是你?那这车里的人是……” 车帘缓缓的打开,厉煌一张俊脸缓缓的转过来,薄唇一抿淡笑道:“自然是我!” 楚一清一愣,就听见身旁麦香脆生生的叫了一声:“齐公子,您回来啦?” 厉煌点点头,却没有看向楚一清,只是吩咐二文道:“去村长家吧,先去跟村长打声招呼!” 二文应了一声,又向楚一清行了礼,跳上车,径直驾着马车去了村长家。 楚一清皱皱眉,厉煌的冷淡态度让她很是不解。 “姨,齐公子也没说上咱家吃饭啊,到底是准备还是不准备?”麦香探出脑袋来问道。 楚一清径直上车,淡声道:“不管他,他愿意吃就来,不愿意吃就算了!” 麦香这才哦了一声,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楚一清的小脸,低声道:“姨,你是不是跟齐公子吵架了?适才俺瞧着齐公子脸色也不是很好!” 楚一清不回答,只是觉着莫名其妙,这个厉煌,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也从来不告诉她做什么,让她的心总是七上八下的记挂着。 楚一清边走边想,待到宅院门口的时候就又觉着自己好笑,她为什么要记挂厉煌,他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走,她不过也就承村长的情,管顿饭而已,想那么多干什么? 金玉听见外面的动静,立即招呼小麦跟二嘎子开口,自己也抱着阿宝上前。 将马鞭交给赵小麦,楚一清立即上前从金玉手里接过阿宝,歉然道:“今天让点事情耽误了,这么晚才回来,让你们担心了!” 金玉赶紧说道:“没啥,你办事要紧,虽然阿宝习惯一抹黑就找你这个亲娘,但是俺还能应付!”接着又说道:“来吧,将阿宝给俺吧,你去洗一下手,这饭也得了,咱们赶紧吃饭!” 楚一清点点头,赶紧将阿宝交给金玉去洗手。 简简单单的吃过晚饭之后,金玉收拾好碗筷,进了房间,见楚一清在逗弄阿宝,忍不住说到:“妹子,你这身衣服可真好看,穿上跟城里的大小姐一模一样呢!” 楚一清低眼看了身上的衣群笑道:“如今咱们宅院起来了,这穿着上也稍微注意一下,对了,金玉姐,我还给你买了一身呢,你试试,看看好看吗!”楚一清说着,一手抱着阿宝,一手从身后的包袱里扯出那身衣裳来。 金玉一见那衣裙的式样,料子,立即说道:“哎呀妹子,这可是城里夫人们才穿的衣裳,俺咋能穿这号的,你快赶紧自己留着穿吧!” 楚一清笑道:“你都是赵夫人,可不是夫人了么!那花色不适合我,正好衬你的脸色,快穿上试试吧,一会也让赵大哥瞧瞧!” 金玉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起来,但是她终究是个女人,喜欢新衣裙,最后禁不住楚一清的再三劝说,也就试穿了起来。 蓝底碎花的对襟衫子,浅蓝色的长裙,金玉穿上之后,也衬出几分妩媚来。 “妹子,咋样?”金玉不好意思的问道,“这衣裳的式样俺见那赵玉坠穿过,可好看了,就不知道俺穿着好看不好看!” “当然好看,金玉姐,你可比赵玉坠漂亮多了!”楚一清赶紧说道,又叫了麦香跟皇甫老太进来瞧。 麦香跟皇甫老太一见,全都双眼一亮。 “娘,你这样穿可真漂亮,俺让爹看看去!”麦香忍不住就向外跑。 金玉赶紧喊她:“你叫他干什么,你……” 皇甫老太笑道:“人靠衣服马靠鞍,这句话果真是不错,金玉你穿着这身衣服,也跟那城里的小姐似的!只是又让你妹子破费了!这二嘎子传谏还要给礼金,这就不少了!” 金玉也连连称是。 楚一清笑道:“娘,金玉姐,咱家赚钱不就是花的么,再说金玉姐穿这衣服确实是好看!” 金玉不好意思的笑笑,就听见屋外传来赵小麦的声音,金玉赶紧向外走去:“这麦香,还真的将他爹叫来了,妹子,俺先出去!” 楚一清知道金玉是觉着赵小麦进她房间不方便,当下就点点头说道:“金玉姐,今天晚上月色美,你跟赵大哥出去走走,顺便去看看河里的鱼,我这走了一日,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金玉立即答道:“妹子,俺今日一天都在那儿守着呢,什么事都没有!” 皇甫老太知道楚一清是想让金玉跟赵小麦出去走走,一见金玉如此,心里就忍不住直叹气,说道:“你妹子让你去看,你就去看,叨叨什么!” 金玉笑着应道:“好好好,俺这就去看看,正好俺也穿着这衣服出去美美!” 待金玉走了,皇甫老太在炕上坐下来说道:“一清,金玉跟小麦是不是有事?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可别瞒我这个老婆子!” 楚一清赶紧笑道:“娘,你想多了,金玉姐跟赵大哥好着呢,能有什么事情啊,你多想了!” 皇甫老太这才放心道:“那就好,说起来小麦这孩子算好的,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人踏实不是?咱们这乡下,不要求男人别的,踏踏实实的,知道疼人的就成!” 楚一清点点头,两人又聊了几句,眼看着阿宝在一旁打盹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很是可爱,皇甫老太就赶紧催着楚一清睡觉。 将阿宝哄睡放下,望着屋里点着的熏香,炕头上散落的积木,楚一清突地想起厉煌来,当下也没有了睡得心思,下了炕出了门,见皇甫老太也没睡,坐在院子里乘凉,就跟她说了一声,让她听着阿宝点,自己则挑了一盏油灯出了宅院。 进了村子,向着村长家走去,远远的就见厉煌坐在小板凳上跟村长在聊天,还不时的伸出手来赶着身旁的蚊子。 站了一会,楚一清见天色太晚,也没有上前,也就转身向回走。 走到村头,正要出村子,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楚一清站住,回身,就见厉煌背着双手缓步走在她身后,见她回身,也就站住,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的莫测高深。 “你笑什么?”楚一清不悦的皱皱眉,被他今天的行为搞得有些恼火,“这来的路上跟了我一路,现在又鬼鬼祟祟的在后面跟着,堂堂的五王爷打算做小贼了么?” 厉煌收了那笑,低声道:“不是我打算做小贼,是因为你变化太大,实在是不敢上前相认而已!” 楚一清一愣,不解他话语的意思,刚要开口询问,就见他的眸光盯着她身上新买的衣裙瞧。 “我送你的衣裙,你不过就穿了那一次,以后再也没有穿,如今别人送的你倒是从镇里穿到这乡下来!”厉煌的语气怪怪的,嘴角嘟起来,明明已经是二十的年纪,平日里深沉又睿智的,如今倒是瞧起来有些像闹别扭的小孩子。 楚一清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厉煌以为这身衣裙是上官宇送的,再想到他见到她的时候,上官宇似乎拉着她的手,当下忍不住一笑道:“你嫉妒?” 原以为厉煌会否认,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老老实实的缓缓点点头,说道:“是的,我嫉妒!” 楚一清一怔,想不到自己只是开个玩笑,如今却闹成这地步,当下忍不住道:“五王爷,这天色也晚了,我也该回了!” 厉煌大步上前,突地抓住楚一清的手臂低声问道:“你来不就是找我的?为什么说不了几句就走?” 厉煌站在楚一清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两人身子相触,几乎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就是因为你这一日都鬼鬼祟祟的,所以来瞧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既然你是因为这点小事,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这深更半夜的,自然应该回去睡觉!”楚一清轻轻的挣脱开道。 “你不想知道我这次回都城做了什么?”厉煌突地转换了语气。 楚一清一怔,抬眸看着他。 “上官家族如今被牵扯进一桩舞弊案中,上官云逸这次就算是能脱身,也要秃噜一层皮!我想暂时这段时间,他没有精力再对付你!”厉煌低声道,双眸却痴痴的望着楚一清。 楚一清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说道:“对付我?难道麦香跟许枝的事情……” “不单单是麦香跟许枝的事情,背后指使吴老五的人也是他!”厉煌却又靠近一步说道。 楚一清忍不住道:“你说就说,为什么隔着我这么近?现在天气很热!” 厉煌笑道:“热吗?这楚寒的天气不是到晚上就冷的么,你瞧我,还专门在外面套了件衫子呢!” 楚一清突地将油灯提起来,放在两人的面前,将双方脸上的表情清清楚楚的照出来。 厉煌眸色幽深,面上的神情暧昧。 楚一清本想着再说什么,但是对上他那样的眼神,实在是说不出口,只能转身径直向村外走,边走边大声说道:“天色晚了,齐公子休息吧!” 厉煌站着,直到那灯光消失不见,他这才转了身,慢悠悠的向回走,唇角却缓缓的勾起深深笑意。 那一晚上,金玉跟赵小麦回来的很晚。 第三日是二嘎子传谏的日子,按照村里的规矩,这传谏就是将剩下的礼金还有两身衣裳什么的,送去女方家,顺便递过谏子去,谏子上写着男方父母的姓名,男方的出生年月日,拿到女方家换回女方的谏子来,顺便顶下成亲的日期。 这成亲的日子,梁媒婆是早就两家通过气的,就定在十月,据说这是孙家特地挑选好的,对女方有益的大利月。 上午梁媒婆送到女方家谏子后,就要留在赵家吃午饭,正好那日上官宇送了许多稀罕菜,金玉没舍得吃,吊在了井里,当下也就不用特地的置办,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伺候梁媒婆。 厉煌早早就来了,坐在院落的阴凉地里一边跟赵小麦、二嘎子喝茶,一边看着楚一清跟金玉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的模样,突地站起身来就向外走去。 ------题外话------ 今天写的少了,明天争取更一万,啊啊啊,这几天没人看孩子,真烦躁! 122 厉煌的期待 赵小麦赶紧站起身来说道:“齐公子,这就要吃饭了,您去哪?” 厉煌摆摆手,没说话,只是径直出了门,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时辰,待到要上菜了,这才溜达着回来。 这次传谏宴准备了十个菜,除去乡里办喜事必备的四喜丸子跟金玉满堂以外,八个菜都是楚一清想出的,而且还分别给取了了吉利的名字,金玉一个个的向上端,边端边报着菜名,“天长地久、富贵有余、百年好合……”一串儿的吉利话儿说出来,逗得一桌子的人都笑哈哈。 前日就被二嘎子请来的嘎子娘看着那菜一个个的端上来,忍不住问道:“他嫂子,这那个是天长地久?” 金玉指了指那鸭道:“喏,这不是么,特色酱香鸭,就是天长地久。” 皇甫老太也笑问道:“那百年好合呢?” 金玉又指了指那芹菜百合。 麦香呵呵的笑道,“俺知道,这个鱼就是富贵有余!” 金玉喜道:“还是麦香聪明!” 众人一听,皆都哈哈的大笑起来,皇甫老太说道:“麦香这丫头,这里的人谁不知道这富贵有余是指这条鱼啊,就是你,专门会逗你娘开心!” 麦香嘿嘿的一笑,缩了缩脖子。 梁媒婆赶紧说道:“俺就不知道呢,不愧是大家庭,都是有文化的人,孙家的大姑娘能找到你们这样的好人家真是好福气呢!” 皇甫老太立即说道:“她婶子,这在你面前献丑了,不过这些菜名儿还真的有些问道,如果喜宴上也能去些这样吉利的名字就好了!” 楚一清一边跟金玉一起上菜,一边笑道:“娘,你就甭担心了,我早就想好了,这喜宴一定办的风风光光的!” 一句话说的邻桌的二嘎子脸红,而嘎子娘高兴起来,等菜上齐了,大家也就等着皇甫老太跟梁媒婆同时拿了筷子,这才动手吃起来。 厉煌坐在正位上,赵小麦跟二嘎子在下面陪着,三人一张桌子在最前方,那菜式却是跟大桌上的一样的。 二嘎子心里高兴,频频的站起来带酒,赵小麦只得陪着他喝,厉煌却是点到即止 “齐公子,咱们啥都不说了,喝了这杯酒,俺二嘎子就高攀一下,将齐公子当做朋友了,还望齐公子不要嫌弃!”二嘎子举起酒杯来,站起来,恭敬的对厉煌说道。 厉煌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二嘎子的意思,也就端起酒杯来,说道:“多谢!”说着,这一次竟然一仰而尽。 二嘎子见厉煌如此给面子,当下也赶紧端起杯子来,站着身子全部喝光。 赵小麦见二嘎子喝的不少,赶紧劝他:“二嘎子,这只是传谏,还不是成亲呢,你少点喝!” 二嘎子尴尬的笑笑,压低了声音道:“赵大哥,你才糊涂呢,这传谏高兴,就要尽量的喝,真正到了成亲的时候,俺才不喝多呢,俺还要洞房呢!” 二嘎子声音不大不小的,一桌上三个人正好能听见,三个男人,皆都会心一笑,也算是终于找打了一点共同话题。 中午天气热,但是楚一清这宅院的大厅盖的大,当时又在后面留了个小门,打开之后能形成对流,通透的很,所以大家也就不觉着热,菜式又好,那梁媒婆果真跟之前自己说的一般,又是个极爱吃的人,吃起来没完。今天梁媒婆是主客,主客吃不完,主人自然不能走,皇甫老太跟金玉就一路陪着,楚一清则借口阿宝要午睡,抱着阿宝进了屋。 将阿宝抱在怀里,轻轻的拍了两下,阿宝也就乖乖的闭上了眼睛,修长浓密的眼睫毛搭在眼帘上,小嘴粉嘟嘟的,鼻子高高的,皮肤白白嫩嫩的,让人一见就喜欢,楚一清瞧着瞧着,心不禁一暖,忍不住低头亲吻了一下。 阿宝没有睡着实,不耐烦的嗯嗯了两声,楚一清赶紧屏神静气,再也不敢打扰他了,轻轻的哼起《世上只有妈妈好》,空出的一只手则给阿宝轻轻的打着蒲扇。 夏日的午后很是宁静,知了在外面拼命的叫着,楚一清一边哄着阿宝,一边从打开的窗口向外望着,内心之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睡了吗?”突地,一个极轻的声音从窗下响起来,楚一清一怔,就见窗外露出厉煌的脑袋,笑嘻嘻的望着她。 楚一清皱眉,想不到他竟然大胆到她窗外,本想着说他几句,又怕吵醒了刚刚睡着的阿宝,也就只能忍了下来,坐在那儿瞪了厉煌一眼。 厉煌则不以为意,趁着那酒劲,就坐在了窗下,那儿几株蔷薇正开得好,白色的花儿应着风摆动着身躯,他坐在那儿,也不说话,只是那样眯着眼歇着,听着楚一清哼唱的儿歌。 时间仿佛静止,渐渐的,厉煌勾起的唇角浮现一抹幸福的微笑。 终于等到阿宝睡踏实了,楚一清这才停住哼唱,将阿宝小心翼翼的放在炕上,只用枕巾搭了他的小肚子,胳膊腿的全都露在外面。 起身回头,本想着赶厉煌走,却见他双眸紧闭,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熟了过去。 望着男子削瘦白皙的面孔,楚一清皱皱眉,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情绪,第一次,她想要知道厉煌装病的原因。 梁媒婆中午吃酒吃多了,当下皇甫老太也就将她安排到了厢房,让她睡个午觉,又让金玉去做了醒酒汤,又见众人都喝的不少,更是吩咐金玉多做几碗。 金玉端着醒酒汤去找厉煌,正好看见厉煌坐在楚一清房前睡着的样子,忍不住狡猾的一笑,那醒酒汤就顺手倒在了泔水桶里,然后转身进了屋。 “齐公子怎样?这个二嘎子也真是,自己高兴,喝多就算了,还非要拉着人家齐公子!”趁着大厅没人,皇甫老太忍不住抱怨了两句,“那齐公子是贵客,帮了咱们家不少,可不能让人喝的难受了!” 金玉赶紧说道:“娘,你放心吧,俺有分寸!你也喝了不少酒,趁着阿宝还没起来,你快去睡一会吧,这锅碗瓢盆的俺收拾就成!” 皇甫老太点点头,也是许久没喝酒,今日硬是被梁媒婆逼着喝了一杯,就觉着有些头昏脑胀的,当下也就喝了一碗醒酒汤,进了里屋倒在炕上睡下。 麦香下午还要上学,金玉也催着她去睡了,待将人都安置好了,金玉这才一个人将剩菜影器具装好,天热,怕坏了,就都放在筐子里吊在井里,又将碗筷搬去厨房,一个个的洗刷干净。 楚一清到厨房的时候,金玉已经做了个大半,见她进来忍不住埋怨道:“这阿宝好不容易睡下了,你还折腾啥,就几个碗筷还让你惦记啊?快回屋吧,俺这就收拾好了!”说着,就张着两只带着油花的手,用胳膊肘子向外推楚一清。 楚一清见她执意,也就不再客气,只是说道:“那金玉姐,你收拾完也去休息一下,今个儿是大喜日子,就不用去地里了,你多睡会!” 金玉将她推出门,笑道:“你就放心吧,既然没活那俺就歇着!” 楚一清这才点点头,回了屋,望着窗外的厉煌好一阵,又扯了一根薄棉单从窗口丢下去,盖在他身上,自己这才回身睡觉。 厉煌这一觉睡到半下午才张开眼睛,望着院子中的景物,一时间竟然有些找不到北的感觉,但是身心却是轻松,想不到自己竟然在白天睡了一个久违的好觉。 从藤椅上起身,那棉单就落在了脚下,厉煌赶紧捡了起来,回眸向着屋里张望了一眼,床上早已经没有楚一清的身影,只有阿宝一个人四脚朝天的睡着,样子很是可爱,他实在忍不住,看看四处五人,忍不住从窗子跳了进去,坐在炕上,细细的端量了阿宝,脑海中却迸出前不久的一幕来。 都城,五王爷府,雷渊终于回来。 “如何,找到春风阁的那个女人了吗?”厉煌低低的开口。其实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又不是什么好事,他本不想再提,但是关系到楚一清的清白,他一定要彻查清楚。 雷渊摇摇头:“春风阁的老鸨说那个女子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就让一个有钱的老爷赎了身,谁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可去她的家乡查过?一点消息都没有吗?”厉煌还是不死心。 “这个小翠是被拐卖的,进春风阁之前,就已经被倒手几次,她的几个干爹属下倒是查的一清二楚,但是没有人知道她的家乡在哪!”雷渊赶紧说道。 厉煌一听,立即气闷道:“那你抬人之时也没有看过那女子的容貌吗?” 雷渊顿时满脸的委屈:“爷,您当时欲火焚身,眼看着就要毒发身亡,属下哪里还有心思看那女子的模样?正好那小翠从外面回来,没有下轿,属下就将她抬了来,再说这事情是爷办的,难道爷就……” 厉煌面色有些难堪,冷声道:“好了,你下去吧!” 雷渊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厉煌从沉思中回神,望着阿宝那可爱的小脸,忍不住勾唇一笑,现在他竟然有些期待,如果那日的女子是被陷害的楚一清,那么阿宝他就是…… “阿宝睡了一个时辰,该起来了,不然白天睡多了,晚上就不好好的睡,还是比受罪不是?”皇甫老太的声音突地传过来,并且越来越近。 厉煌赶紧从窗户跳了出去,然后装作没事人似的,在院子里溜达了两圈,看看天色,二文查不到也到了,就背着手,踱着步子出了院子。 村头上,雷霆焦急的望着,直到看到厉煌的身影,这才赶紧上前恭敬道:“爷,您不是说东西不用运来么,咋又……” 厉煌一瞪眼,雷霆赶紧敛眼低眉,用袖子擦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又忍不住用手扇了。 “东西放下你就回去吧!”厉煌看着马车后的那三头健硕的奶牛与车上敛眼低眉神情恭顺的女子,满意的点点头。 “爷,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心了?爷,属下真怕你越陷越深!”雷霆顿顿,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 “够了,做好你的份内事,不要多管闲事!”厉煌冷声道,跨坐在车上,接过雷霆手里的马缰,径直远去。 雷霆站在原地,忍不住低声嘟囔了:“口口声声说是要牵制住上官宇的生意,那弄这三头牛来干什么?王爷您寻找这牛的时候,上官宇可没有开饮品铺子,当我傻瓜不知道呢!” 嘟囔完了,但是也只能叹口气,向后出了村子。 这几日鱼儿已经稳定,大部分都开始吃食,慢慢的,楚一清就打算在稳固的基础上采用现代先进的法子让鱼快速的生长,首先一天两次定量投放豆饼、麸皮跟玉米粉,又因为晚上楚寒的水温低,楚一清充分利用这一条件,尽量在晚上气温最低,大约在十度以下的时候投放人粪尿等,每一次投放的数量很少,即达到水中培养天然饵料的目的,又不能污染了水源。 李老二不愧是做过兽医的人,对鱼病的防治很有一套,每日他都会向水中投放一些草药汁液,就算是白日天气热,网箱中的鱼也一直平安无事,可是楚一清担心上官云逸指使吴老五使坏,照旧还是每日三次巡视上河。 傍晚,楚一清正要回家准备做饭,金玉就喜滋滋的跑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喜道:“妹子,你快去看看吧,你说的那种牛齐公子给咱家找到了!” 楚一清一愣,问道:“什么牛?” 金玉立即说道:“就是那种一年四季都产奶的牛啊,不是你托齐公子去买的吗?” 楚一清皱皱眉,不知道这厉煌又在搞什么,赶紧撑着船靠岸,又嘱咐了李老二一定仔细看着网箱,这才跟金玉一起向家走。 宅院里围着一些人,正是村里的相邻,仿佛在围着什么瞧,一见楚一清跟金玉回来,立即自动让出一条道路来。 院子里拴着三头白底黑花的奶牛,个个膘肥体壮的,牛乳暴大,一看就是多汁的模样,赵小麦此时正在给牛挤奶,那白花花的牛奶像小水流似的流到了牛身下的小木桶里。 “这牛还真漂亮,还从来没有见过黑白花的牛呢,咱们这儿都是黄牛!” “最稀罕的是那两个奶子,你们看,鼓成那样,跟白面馒头似的!” “哎呦,这都挤出多少来了,小半桶了,怎么也有十几斤吧?俺可从来没有看见过能挤出这么多奶的牛来,俺记得之前俺家养的那老黄牛,最多的一次下了两个崽子,也不过能挤出三斤奶来!” …… 众人一边议论着,一边羡慕的望着。 “你们看看,这楚姑娘是越来越富了,才不过几月时间就起了宅院,可是咱们连地都没有了,在家也没有什么营生,要俺说,一会咱们去求求楚姑娘,她赚钱的门道这么多,也领着咱们大家一起干呗!”王喜在人群里突地说道。 那些女人一听,也觉着有道理,之前还指望给赵家做工赚些零花钱,如今赵家招了长工,实在是忙不过来的时候才有活儿做,如今也没有地了,在家忙活孩子又赚不到钱,这些女人就都忍不住有些心焦,又听说李林氏喂养的鸡已经开始下蛋卖钱了,还是托赵家卖的,那价格比去镇里牙行的价格高,那心里早就松动了,于是就全都凑到王喜那儿,让王喜带头去跟楚一清说。 王喜阴阳怪气的开口:“不知道人家楚姑娘会不会教咱们呢,这毕竟是赚钱的买卖不是?” 楚一清上前打量那牛,没有听见那些女人的议论,金玉却听了个清清楚楚,当下她回身笑道:“各位婶子、嫂子、妹妹,当时俺妹子就说了,大家有想要养鸡的,尽管来俺家买小鸡崽子,可是当时你们不是怕这鸡养不活呢,俺妹子让俺孵了一百只鸡都没人要,只有李家嫂子拿了十只回去,俺在这儿可先说一声,俺家可不是那种只管自己的人,是婶子跟嫂子、妹妹们,不信任俺家妹子就是了!” 金玉这样一说,那些人就赶紧说道:“金玉,俺们不是那意思,咱们这不是让瘟鸡瘟怕了么,那鸡崽子都是花钱买的,再说各家这粮食都紧张,哪里有给鸡吃的?就怕养得半大不小的,还没开始下蛋赚钱呢,先让鸡瘟瘟死了!那瘟死的鸡镇里的牙行都不要的,只能自己吃,那自己家吃了,还有吃出毛病来的不是吗?可是眼下咱村里的女人都没有进项,全都闲着,要不金玉你跟楚姑娘说说,看能不能再孵一批?这次咱们谁想要的先报名,金玉你跟楚姑娘根据只数孵,这样也省得让金玉你跟楚姑娘再自己养着不是?” 金玉点点头道:“婶子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事俺跟妹子商量商量!” 众人一听立即欣喜的点头,紧接着又有人说道:“金玉如今越发的出息了,真有大家庭夫人的派头!” 自从那日招工有人喊了金玉赵夫人之后,金玉再三强调,可别再喊她这个称呼,她听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所以从哪之后,村里人还是以辈分什么的论,如今听有人又提这茬,金玉赶紧说道:“各位婶子、嫂子、姐姐妹妹的就别臊俺了,再臊俺俺可不跟俺妹子说了!” 大家立即哈哈的笑起来。 “既然这样那就散了吧,等俺家有了消息,俺再一家一户的告诉!”金玉见人围着实在是太多,那三头牛也似乎是怕热,一阵的张着嘴巴哈着热气,于是就赶紧说道。 大家也就慢慢的散了。 这边,楚一清先让二嘎子去给奶牛们提了水喝,就抬眸看见厉煌正儿八经的坐在大厅门口,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朴素,神情老实的丫鬟打扮的女子。 “这牛也是从罗国运来的?为了个消暑的饮品,似乎没有必要劳师动众吧?”楚一清走到他面前,淡声道。 为了做雪糕冰淇凌就养三头奶牛,的确是没有听说过,这些奶牛不比黄牛,到了农忙的时候缺少不得,这奶牛吃的多,又娇贵,得需要专人伺候,要养也是上官宇养! “你说过小孩子多喝牛奶对身体好,我见你从都城带来的牛已经无奶了,所以就让蓝一顺道带回几头牛来,这牛运起来麻烦,但是也没有你想象中的劳师动众!”厉煌淡淡的笑道。 楚一清一怔,这些日子,楚一清对于厉煌的行为,她多少也猜透了一些,厉煌又是送种子,又是送人的,说白了可能是想让她牵制住上官宇,等到上官家族在楚寒的势力完全依靠楚一清的时候,再来个釜底抽薪,所以在与上官宇的合作上,楚一清并不主张由上官宇垄断,现在也只是没有出现好的对手而已。不管厉煌对她们母子帮助多大,楚一清都不愿成为厉煌的棋子,这也是她一直排斥他的原因,那些种子是迫不得已,所以她也答应给他三成的利润,有了这三成利润,到时候厉煌也不能强为难她!如今一听说厉煌送奶牛是为了阿宝,又想起那些积木来,楚一清对厉煌的抵制就有些松动,但是同时也更是多了一份疑虑。 “齐公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楚一清先行一步,厉煌紧紧跟上。 宅院后院,楚一清的神情非常的凝重,瞧得厉煌忍不住问道:“不过三头奶牛,你何必如此紧张?更何况如今你已经有了更好的用处!我听赵小麦说,前几日你正在为牛奶的事情发愁,如今这样不是很好,牛奶来了!蓝一买的时候曾经打听过,说这奶牛一日一头就产三四十斤奶,这三头就是一百多斤,足够上官宇那儿的用度!这样,我也不给你,那饮品铺子的分成,你给我两成可好?” 楚一清还是紧盯着他不放,那眸光瞧得他的心七上八下的。 “到底怎么了?”厉煌笑道;“你倒是说话啊?如果这奶牛你不收下,那我只能让人杀了吃牛肉了!想想我这也好久没有吃烧烤了,来个烧烤牛肉也不错!” 楚一清终于缓缓的开口:“厉煌,我问你,你知道那积木是做什么的吗?” 厉煌笑道:“自然知道,不就给阿宝玩的么!” 楚一清听了他的回答更是觉着心惊,平静了许久才问道:“你为什么对阿宝这么好?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厉煌不悦的皱皱眉:“我对阿宝好就是有企图?难道我就不能单纯的喜欢阿宝?楚一清,我们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你还是不信任我!” 楚一清冷冷的打断他的话:“你不要岔开话题,我只是问你,你为什么要对阿宝这么好?难道你知道阿宝的身世?” 厉煌立即摇头否认:“楚一清,你真的很聪明,但是有时候聪明的过了头就变成猜忌!” 楚一清冷冷笑道:“是吗?可是我并不是毫无证据的猜忌,当年护国公府跟上官家族的联姻的消息轰动了整个都城,皇上要稳固自己的势力,打击上官家族,将经济大权掌握到自己的手里,自然会不希望看到这桩亲事顺顺利利的举行,那么进行破坏是顺理成章的!” 厉煌面色一变:“所以你怀疑是我做的?难道你以为当年的事情跟我有关?” 楚一清点点头:“既然我们都说到这里,那我们就不放打开天窗说亮话,一直以来,我就怀疑这件事情不是皇室做的就是二娘,而你,从都城跟到楚寒,多次的帮助我,对阿宝又这么好,你敢说你没有私心?难道真的是因为你所说的,只是对我有兴趣?” 厉煌的眸色逐渐的凝重,面上的笑容也带着一抹无奈:“楚一清,你分析的很对,你当年的事情,如果真的有阴谋的话,得利最大的自然是皇室跟你的二娘,可是这并不代表着这件事情就是我做的!你也应该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对外称病,并不管朝廷的事情!” 楚一清冷笑一声:“可是你却在背后一步一步蚕食上官家族的势力,一点一点的将经济大权从上官家族的手中夺出来!” “没错,我是一直在对付上官家族,可是这是我必须做的,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原因,我只是想说,到了楚寒,我对你的帮助,对阿宝的关心,是真的出自我的真心,不管你怎么想,我真的问心无愧!”厉煌慢慢的加重了语气。 楚一清盯着他,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妹子,你快去瞧瞧吧,那牛可真是厉害,一会儿就挤了一桶,正好管家来了,要不你去跟他谈谈?”金玉一边喜滋滋的向这边走,一边说道。 楚一清面上的表情稍微的有些缓和,赶紧应道:“金玉姐,这事你去办就成!” 金玉见两人站着,似乎有什么要事要说,当下也就再也没有上前,赶紧回身去了前院。 “上官府的管家来了,我要去做冰淇凌,失陪了!”楚一清淡声道,垂下脸就向外走。 厉煌一把拉住她:“楚一清,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我?” 楚一清轻轻仰首,眼中微光一闪,缓缓笑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会收下你的牛,也感谢你对阿宝做的一切!” 厉煌一顿,点点头:“这样就够了!日久见人心!” 楚一清将手臂从他手心中抽出,笑道:“我很欣慰你有这样的自信,好了,我要去忙,管家必须在天黑之前上路!” 厉煌又道;“别太辛苦了,我给你送了一个人来,身家绝对清白,你可以放心的用!” 楚一清一愣,不解的看他:“什么人?” “刚才在大厅门口站在我身后的那个女子,她叫做夏荷,是我专门带来送给你的!与其你去外面找信不过的人,不如用我的人,我可以对你发誓,我绝对没有害你之心!”厉煌坚声道。 楚一清淡淡一笑:“多谢你,只是我不习惯用别人的人,目前我还能应付!”说完,径直转身走了。 厉煌望着楚一清的背影,忍不住叹口气:“好不容易有点进步,如今又回到原点,不过三头牛而已,难道我对阿宝的关心真的让人生疑?” 前院,管家看到那三头奶牛也是惊奇,连声道:“楚姑娘,不瞒你说,自从开始做这饮品铺子,我为这牛奶真是伤透了脑筋,镇子附近所有养牛的住户都联系到了,每日一大早就等着在家收牛奶,运气好的好,牛奶的数量够了,运气不好的话,数量不够,耽误铺子的生意,少爷少不得责骂几句,说实话,这差事可是苦差事啊,我掌管上官府那么多年,可从来没有像这些时日如此辛苦过!” 楚一清笑道:“这不是知道管家辛苦,特地想尽了办法替管家分忧解劳么!” 管家围着那三头奶牛转了一圈,忍不住啧啧声道:“我活了这接近五十年,这小时候也是在乡下长大的,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能产奶的牛,楚姑娘,刚才金玉姑娘说这三头牛,一日差不多能产一百多斤,可是真的?” 楚一清笑道:“差不多,不过具体多少还要观察几日,管家,你看这样成不,这几日你先收着那些牛奶,不够的用这些奶补,等这边的产奶量能够定下来了,那管家以后就不用辛辛苦苦的从镇子运牛奶了!” 管家立即点点头:“好好好,反正价格什么的我都跟金玉姑娘谈妥了,这奶一定先卖给我家少爷!” 楚一清点点头,又忍不住问道:“这雪糕的生意如何?” 管家立即喜道;“好得不得了,因为这雪糕的价格比冰淇凌低一些,味道却差不多,又能带走,如今全是个家小姐差人来买,这样各家小姐也就不用大热天的出门,很是畅销,临来的时候,我家少爷还吩咐呢,说是让楚姑娘多做两桶雪糕的汤汁,那模子跟竹签都已经加了量,今晚上就多冻一些!” 楚一清听了也是欣喜,见时日不早了,赶紧去做冰淇凌,也幸亏有金玉帮忙,已经将一切就绪,只管加热就成。 将汤汁放在马车上,管家就掏出一个钱袋里,放在楚一清的手里,恭敬道:“楚姑娘,这是五十两银子,少爷说是先给楚姑娘用着,到了月底再结算原料钱跟利钱,不过我家少爷说了,请楚姑娘放心,这账目一切都清楚,楚姑娘如果想什么时候看账目,随时欢迎!” 楚一清点点头:“上官老板不愧是做生意的,想的就是周到,这几日我也想过,我这精力有限,可能不能常去铺子,这饮品铺子还有醉仙楼,虽然说我跟上官老板合作这么些日子,都是诚信相待,但是这生意就是生意,也省得以后麻烦,我正打算派人去接洽这一块,其实呢,也不算是查账,你看这如今鸡蛋跟牛奶都从我这儿出,这账目就有些混乱,等我这边有了眉目,就定期的派人过去算算账,还请管家跟上官老板商议一下!” 管家立即说道:“应该的,这都是应该的,这样咱们两家也都放心不是?” 楚一清笑道:“那就这样说好了,改日我将人带去跟管家接洽一下,今日时候不早了,就不耽误管家了,管家还是趁着天亮尽快回去吧!” 管家赶紧告辞。 楚一清跟金玉将管家送走,金玉忍不住的问道:“妹子,你打算让谁做这一块?俺可不行,俺怕那帐整不明白!” 楚一清忍不住笑道:“你是总管家,这点小事还用的着你?我自有主意!” 金玉一听这就放下心来,这让她带着人干活成,去镇里收账还真的望着打怵,干不了! 楚一清跟金玉向宅院走,就见厉煌之前的带来的女子突地向前走了几步,跪在了楚一清的面前:“小姐,我听齐公子说,您不要我,求求您小姐,我什么都能干,请小姐留下我吧,如果小姐不收留我,齐公子就会将我送回到城里,我还是要被人贩子卖到妓院去的啊!” 金玉一愣,不解的望向楚一清:“妹子,这是咋回事?” 楚一清没有回答金玉的话,只是对那女子说道:“我已经跟齐公子说好了,你还是回去吧!” 那女人紧紧的抓着楚一清的衣角不放,一个劲的向地上磕头,那青石板上都磕出了血印来。 ------题外话------ 本想写一万的,结果没兑现,呜呜,就这些吧,明日争取努力更一万,话说今天是六一,亲们节日快乐哈,今天去办完保险,顺便带着闺女去超市买了点东西过了个节,嘻嘻还有哦,今天一号,打劫,劫亲们的月票,赶紧投给小妖吧,小妖会给每位投票的亲亲吻一枚的,么么 123 阿宝的异样 金玉在一旁瞧着实在不忍心,立即说道:“妹子,不管这是咋回事,先让这孩子起来吧,你看这都磕出血来了!” 楚一清知道金玉心软,看不得这夏荷如此受罪,当下就说道:“有什么事情你起来说吧!” 那女子跪直了身子,额头上鲜血直流,可是还是不肯起来,哭声道:“小姐,求求您,我爹娘都已经因为水灾去世了,我家还欠着人家很多钱,如果不是齐公子可怜,将我买下来,我早就已经被逼着接客了!刚才齐公子说了,说是小姐不要奴婢,要将奴婢送回城里,小姐,奴婢回城里就是一条死路啊,那些高利贷的人是不肯放过奴婢的!” 楚一清不悦的皱皱眉:“你不是说齐公子已经卖了你,那些钱不就替你还债了?那些人还敢为难你?” 那女子赶紧又磕头:“就算是齐公子好心放了奴婢,奴婢一个女儿家,无亲无故,无父无母,连个容身的地方都没有,那些人还不是要趁机……” 楚一清听见她说的有几分道理,内心有些缓和,但是厉煌的人,她真的不愿意留在身边! 金玉在一旁听着那眼泪都流出来了,赶紧上前扶起夏荷,又对楚一清说道:“妹子,你看人家齐公子一番好意,咱家就收下这个女子吧,大不了这女子卖身的银钱,如果合适的话,咱就给齐公子便是!” 夏荷赶紧点头,就又要跪下,却被金玉拦住:“俺们这不是高门大户,不要动不动就贵的,不时兴!” 楚一清打量了夏荷一眼,见她模样还算老实,就问道:“你认得字吗?” 夏荷点点头,老实的回答:“在家的时候爹交给奴婢写奴婢的名字,多的就不认识了!” “你如果留下,也可以,但是有一点,你跟了我,就要忠于我,就算是齐公子吩咐你做的事情,你也要禀告与我,能做到吗?”楚一清冷冷盯着夏荷开口。 夏荷眸光一缩,小声道:“小姐,你跟齐公子都是我的恩人,可是我只要跟了小姐您,就是小姐您的人,而且齐公子一早就吩咐过,奴婢只听小姐的话,他的话可以不听!” 楚一清心中冷笑,这厉煌倒是会找人,这个夏荷模样看着老实,却也十分的聪明,那嘴儿又不笨,如果忠心的话,倒也真的可以用。 “你卖身多少银两?”楚一清问道。 夏荷小小声的回答:“十……十两银子!” 金玉一听,忍不住叫道:“俺的天,十两银子?咋这么贵?” 楚一清也皱眉,平日里这种丫鬟,从人贩子那里买也不过二两银子,模样儿清秀的,聪明的,也不过五两,这夏荷一个人就是十两银子…… 夏荷立即又跪下:“小姐,求求您,买下奴婢吧,奴婢知道这十两银不是小数目,可是奴婢能吃苦,什么活儿都能干,奴婢这一辈子,下一辈子,都会做牛做马的报答小姐!” 楚一清望向金玉,金玉这会儿也有些犹豫,用嘴型告诉楚一清:“有些贵!” 十两银子,乡下人就是种一辈子地都赚不来十两银子,金玉可没有那么大的魄力拿出十两银子来买一个丫鬟! 楚一清本就心里不想收留这夏荷,一开始也就是看金玉为她求情,如今见金玉不再那么坚持,也就冷声说道:“你这卖身价太高了,我买不起,你还是回去吧,反正齐公子一人在这儿,身边也缺少个伺候的,你去伺候她吧!” 夏荷赶紧磕头:“齐公子说了,奴婢是来伺候小姐的,他那边不需要奴婢伺候!” 金玉见她又磕出血来,忍不住上前道:“你说话就说话,别磕头了,如今不是俺妹子不要你,是你这价码太高了,十两银呢,太贵了,你还是回去照顾齐公子吧!” 夏荷似乎也知道金玉心软,连忙跪着上前走到金玉面前,昂起头来紧紧的抓住金玉的衣襟哭道:“这位大姐,我知道十两银很多,可是我是齐公子送给小姐的,小姐可以不用出钱的!” 金玉自然是想白收下,这样既能促进楚一清跟齐公子的感情,也白饶一个丫鬟不是么,但是看楚一清那决绝的样子,也知道白收下没门,于是就将楚一清拉到一边商量道:“妹子,你看这样成不,俺那里还有一两银子,你先用着,这女子是真的可怜,再说,齐公子也是一番好意不是么,咱家就这么将人家赶出去,似乎……” 楚一清望着金玉道:“金玉姐,你当真喜欢这女子?” 金玉点点头,小声道:“看着怪可怜的!” 楚一清也只好说道:“既然如此,那这女子就留下,以后你带着她,里里外外的照应着,能让她做的就让她做,但是阿宝她不准靠近!” 金玉赶紧答应:“妹子,你放心吧,俺有分寸!” 楚一清这才点点头,回身说道:“你可以留下,但是记住方才我说的,要忠心,明白吗?” 夏荷一听,赶紧磕头谢恩。 “哎呀,快起来吧,俺不是说过了,不时兴磕头,这又不过年!”金玉赶紧上前拉起她。 夏荷被金玉逗得扑哧笑出声来。 “你跟金玉姐去吧,以后你就贵金玉姐管,这家里的大大小小事情,打扫、洗衣、做饭,都是你的活,明白吗?”楚一清又冷声吩咐道。 夏荷赶紧收了笑点头。 金玉拉着她就向后远走:“走走,俺带你去看看房间,还有你这个额头啊,一会俺去许大夫那儿要点药,给你擦一擦……” 楚一清远远的望着,知道厉煌这一次的奸计又得逞了,心中禁不住有些郁闷。 “来吧,十两银!”厉煌从不远处笑嘻嘻的过来。 楚一清回眸,冷声道:“你都听见了?是你让夏荷求我的吧?” 厉煌淡淡一笑:“你是什么个性,这么些日子,我还摸不透么,求你也没用,准确的说是求皇甫金玉,不过说实话,这夏荷的确是聪明,一点即通!” 楚一清眸色不悦:“现在你得意似乎有些早,我虽然答应留下夏荷,但是照旧可以反悔赶她走!” 厉煌一怔,恳声道:“你对我有戒心可以,不要连累到无辜的人,这个夏荷真的很可怜,而且人你也瞧见了,老实聪明,是你需要的人!” 楚一清则不领他的情:“厉煌,不管这个人多好,只要与你牵扯上关系,我就不欢迎!” 厉煌有些气闷,凑上前低声道;“你这脸怎么变得这么快呢,不是你说让我去办事尽快回来的么,我这回来了,你又这样对我!” 楚一清赶紧向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低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那话?” 厉煌叹口气:“你看,你又不承认了,我这好心好意的给你弄来三头牛,倒让你多心了,早知道这样,这牛我就自己留着吃了,虽然这牛肉吃起来有些贵!” 楚一清沉默了,她承认,厉煌不在的时候,她会为他担心,但是一旦当厉煌对阿宝表现的有些过分呢关心,她心中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警惕就浮现出来,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打阿宝的主意! 楚一清从钱袋里拿出十两银来,放在厉煌的手里:“这是夏荷的卖身钱,夏荷的卖身契呢?” 厉煌淡淡一笑,乖乖的将夏荷的卖身契拿给楚一清,“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楚一清不理他,只是说道:“从今之后,夏荷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她现在是我的人!” 厉煌幽幽一笑:“一清,你真的想的太多!” 楚一清不理他,正待要转身,就听见他又说道:“今晚我就搬进来,反正你这儿客房多!” 楚一清一怔,不悦道:“谁同意的?” 厉煌立即觉着挫败,不满的嚷嚷道:“你不会反悔了吧?上次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在你这宅院里留一间房子给我?” 楚一清确实是有些后悔,麦香跟许枝的事情,让她一时对他放松了警惕,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只得说道:“你要搬进来也可以,只是村长那儿……” 厉煌勾唇一笑:“村长巴不得我搬走呢,我在他家住着,他自己也别扭不是么!” 楚一清不说话了,算是默认,赶紧去张罗晚饭。 刚进厨房,金玉就带着夏荷从后院过来,那夏荷立即挽起袖子上前道:“小姐,大姐,你们就歇着吧,我来做,以前我在家都干过的!” 楚一清也不客气,径直让开,出了屋去抱着阿宝。 金玉则不放心,非要跟夏荷一起,夏荷拗不过她,只能任凭她留下来忙活。 有人做饭,楚一清一下子感觉轻松了不少,将阿宝放在干净的席面上,本想让他坐下,可是他偏偏不坐,非要站起来。 楚一清记得以前在书上看到过,小孩子站早了并不好,影响骨骼发育,于是一遍一遍的让阿宝坐好,阿宝则逐渐的有些不耐烦,小嘴儿委屈的一憋,哇哇的就哭起来。 厉煌赶紧上前,本想抱起阿宝,却被楚一清一把抱在了怀中,轻轻的拍了阿宝的小身子安慰道:“乖阿宝,别哭哈,你要不要玩积木?” 一听说要玩积木,阿宝立即不哭了,挥舞着小手,嘴里吆喝着什么,就朝着席子一端的积木使劲。 厉煌想给阿宝拿过来,楚一清却示意他不要动,将阿宝放在席子上,想要让他爬过去。 阿宝一开始坐在席子上,望了那积木好一会,突地费力的掘起小屁股,瞧那样子就要站起来。 楚一清叹口气,刚要取笑阿宝两下,这八个月的小孩子哪有能站住的啊,谁知道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阿宝一下子站了起来,摇晃不稳,又一屁股坐在了席子上。 楚一清一愣,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阿宝不气不馁的还要向上起。 厉煌是个男人,以前对孩子的事情也不伤心,自然不知道这七八个月的孩子应该怎么样,见阿宝奋力的向上爬,他也去凑热闹,一边给阿宝加油,一边伸出两只手来护卫着,生怕阿宝摔着。 阿宝有了依仗,就拽着厉煌的手臂站了起来,厉煌把持着他,跌跌撞撞的迈了几步,便一屁股坐在积木前,抓住了那积木哈哈大笑起来。 楚一清在一旁瞧着,心中又喜又惊,喜得是阿宝的确是比同龄人看起来发育的快,惊得是这阿宝别也是穿越来的吧!楚一清心中暗自想到,这以后可要多多的观察着点。 “齐公子,妹子,饭得了,快来吃吧!”金玉一边将矮桌从屋里搬到院子来,一边招呼道。 夏荷从厨房里端出了两个菜,又端上一小筐饽饽,还有给阿宝单独做的鸡蛋汤。 金玉一边摆着一边跟楚一清说道:“妹子,你可别说,这夏荷手脚很是利落,俺就烧了把火,这菜都是她做的,你尝尝好吃不!” 楚一清点点头,渐渐的皇甫老太跟麦香也从屋里出来,一家人坐下,那夏荷却瑟缩的站在了一边。 “夏荷,快来吃啊!”金玉热情的招呼道,又给她搬了个板凳。 夏荷赶紧摆摆手道:“我一会再吃!” 金玉还要坚持,楚一清则低声的提醒她道:“金玉姐,她是丫鬟,哪里有跟主人一起上桌的道理,一会让她在厨房吃就行!” 金玉这才哦了一声,见皇甫老太跟齐公子都不在意,只有她跟赵小麦、二嘎子觉着有些别扭。 吃完饭,金玉正待要收拾碗筷,楚一清就拉着她去了一边。 “妹子,啥事?”金玉以为楚一清有大事,赶紧问道。 “金玉姐,咱家现在家业大了,你也应该有个管家的气派与威严,长工都是这村里的乡亲,你这面上抹不开就算了,可是这夏荷是咱们花了十两银子买来的,这家里的话,应该让她做的就让她做,你不要觉着不好意思,这人就是这样,你越是觉着不好意思,她一开始客气,后来就觉着应该,人也开始倦怠,到那时候你相纠正就来不及了!”楚一清尽量放柔了话语,讲道理给金玉听。 金玉这才明白楚一清为什么要将她叫过来,不好意思的笑笑道:“说实话,妹子,俺还真的有些不习惯,从小俺苦惯了,哪里让人伺候过啊,反正这活也不累,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吧!俺不说了,这还要洗碗呢!” 楚一清赶紧拉住她手臂:“金玉姐,我说过了,不是搭把手的事情,你要抬高你的姿态,以后这家业逐渐的扩大,还要向里进人,你如此好说话,怎么管理这个家?” 金玉嘿嘿的笑笑;“妹子,这不是有你么,俺也受你的管!” 楚一清被她的嬉皮笑脸弄得没有了脾气,可是她花了那么多钱卖丫鬟回来,就是想要金玉轻松的,看金玉这架势,这下人是调教不好了,于是坚持道:“金玉姐,那这个夏荷你先别管了,你只管好蘑菇就成,蘑菇房里没有活,你就跟着赵大哥去烧炭,反正烧炭的技术我也教给你了,家里跟鱼交给我!” 金玉有些不放心道:“妹子,你是不是跟齐公子闹别扭了?俺咋看着你跟齐公子不对付呢,可别因为夏荷是齐公子带来的,你就……” 楚一清苦笑道:“金玉姐,不是你想的这样,就算这夏荷不是齐公子带来的,我也是要调教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是么!夏荷跟二嘎子,李家嫂子不同,她是负责咱家的饮食起居的,跟我们生活在一起,那是一定要调教好的!” 金玉虽然还是没能理解明白,但是长期以来她习惯服从楚一清,也就点点头道:“那行,俺也当上几天甩手掌柜的,家里的事情俺可不管了,那俺是不是每天回来吃现成的就成?” 楚一清被她逗得哭笑不得:“自然,你干活累了,就回来歇着,不然咱们这十两银子不就白花了?” 金玉乐呵呵的点点头:“那行,俺就歇着了,俺也享享福!” 楚一清见她同意了,也就放心了,又道:“金玉姐,今日我跟管家说的话你也听到了,醉仙楼跟饮品铺子的账目我一直没有过问,咱们与上官老板合作这么久,虽然说是信任的,但是也不能让人觉着咱们好糊弄不是,所以我就打算下次去的时候带着麦香,反正这账目也不用天天去查,一个月去个两三趟就成,这样也能让麦香学些东西!” 金玉一听立即摆手道:“妹子,你可不敢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麦香,麦香还是个孩子呢,俺看着许枝很是踏实可靠,人家也是受过教育的,那知识比麦香多的多,俺看啊,你还是带许枝去吧,咱这村里,比她有学问的女子,除了妹子你,可就没有别人了!” 楚一清沉吟了一下,她何尝不是看好许枝,怎么说许枝比麦香大几岁,心智也成熟一点,又是见过大世面的,虽然胆子有些小,但是一想到许枝也是厉煌的人,虽然说住了这些日子,她应该相信许枝,但是……不知道为何,这次厉煌回来,看着厉煌对阿宝这么关心,楚一清的心中总不自觉的有些不舒服。 “那这件事情就先搁下吧,我先检查一下麦香的学业再说!”楚一清最后说道。 金玉点点头,又道:“俺觉着许枝是最好的人选,真的!” 楚一清敷衍的点点头,正打算去厨房调教夏荷,就见厉煌半弯着身子,双手驾着阿宝的小手,阿宝一双小脚踩在席子上,正乐得咯咯的向前走呢。 厉煌的眼睛也一直盯着阿宝,生怕他摔了似的,英俊的侧脸,在晕黄的烛光下,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阿宝走到席子的一头,厉煌转过身来,将阿宝掉一个个向回走,阿宝走路不稳,就像是踩在棉花团上似的,厉煌只能迁就他,奋力的向前弓着身子。 楚一清在旁看着,那心忍不住一软,她可以看出,厉煌是真心对阿宝好,似乎不是为了讨好利用她! “齐公子,累了吧,快歇歇吧,照顾孩子是很烦的,你们男人哪里这耐心!”皇甫老太说着,从屋里出来。 厉煌却抱着阿宝不松手:“大娘,我没觉着烦,相反看着阿宝笑,我自己也高兴呢,你如果忙就去忙吧,这儿我看着呢,你放心!”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没事,我忙完啦,多谢齐公子的帮忙!” 厉煌这才有些舍不得将阿宝抱给皇甫老太。 厉煌直起身来,楚一清赶紧躲在一旁,就听他说道:“大娘,你跟一清说一声,明日我就搬过来,今天天色不早了,我先去村长家歇息了!” 皇甫老太一怔,还没有来得及细问,厉煌抱抱拳刚转过身去,突地听得阿宝细声细气的叫了一声:“爹……” 厉煌一怔,不敢相信的回身,就见皇甫老太尴尬的笑笑:“阿宝磨牙呢!” 厉煌也不确定,也就只能转身走了。 楚一清从树后走出,上前将阿宝抱起来,轻轻的拍了他的小屁股道:“你这个小坏蛋,让你叫娘,你不叫,叫什么爹?你哪里有爹?” 皇甫老太知道楚一清看到了刚才这一幕,也就劝道:“阿宝还是个孩子,懂什么,只是这齐公子说要明天搬来,你知道吗?” 楚一清只得放下阿宝叹口气:“以前以为他说笑,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要搬过来!” 皇甫老太哦了一声,犹豫了一会问道:“一清,你跟齐公子是不是……” “娘,你可别乱想,没有的事情,咱家能有现在,齐公子也是帮了忙的,他在村长那边住不习惯,想要搬过来住,再说他也待不了几日,所以我就同意了,真的没有别的事情!”楚一清赶紧解释。 皇甫老太叹口气:“一清,说实话,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观察齐公子,说起来,这齐公子也算是一个好人,对你也是尽心,如果他的爹娘能同意的话,倒也是你的一个好归宿!” 楚一清赶紧说道:“娘,我都说了,我跟他不可能,您就别瞎想了,这夜深了,风凉,你快带着阿宝进屋吧,我去厨房看看夏荷,一会我进去哄阿宝睡觉!” 皇甫老太见楚一清不想多说,也就不再提这件事情,赶紧抱了阿宝进屋。 楚一清将席子卷起来,发了一会儿呆,就到了厨房门口,就见夏荷正在收拾碗橱,将碗橱里所有的碗筷都取了出来,碗橱打扫的很是干净。 “夏荷,打扫完了就去休息吧,明日记得早起做早饭,就吃面猴子吧,院子的井里吊着的篮子里有鸡汤,加上点小油菜就成,记得向上拔篮子的时候一定小心,可别撒了,不然井水都污染了!”楚一清淡淡的吩咐道。 夏荷赶紧应了一声,“小姐您就放心吧,我会做,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娘也喜欢喝面猴子呢!” 楚一清点点头,心里还算是满意,便径直进了屋。 天气大热过几天之后,也就逐渐的凉爽了起来,管家也来的不是那么勤了,楚一清算算日子,过几日就要立秋,立秋之后怎么也要热上一阵子,这雪糕跟冰淇凌怎么也能买到阴历九月,到那时候也是丰收的季节,什么桃子,梨子的也就成熟了,到时候再用果汁接续雪糕跟冰淇凌也来的及! 楚一清一边盘算着,一边走向村外,现在地里虽然都分好了工,不用她操心,但是她还是要去看看的,该施肥浇水的时候就会吩咐孙明发等人去做。 茄子辣椒什么的,虽然种的晚,但是因为用井水控制着温度,长势迅速,差不多赶上了四五月份种植的,于是楚一清就让孙明发带着人将油布撤了,只剩下骨架,让其处分的接受阳光,晚上的时候,因为楚寒气温低,再盖上。 转了一圈,见一切井然有序,楚一清心里非常的满意,正打算进村子,就听见不远处响起了锣鼓声,许多小孩子纷纷向着村西头跑去。 “楚姑娘,今个儿是吴老五成亲的大日子,你不去看看啊?”有人跟楚一清打着招呼道。 楚一清笑着摇摇头,心里却犯嘀咕。 吴老五成亲?楚一清记起那次李林氏说过,女方似乎是金玉的堂妹,竟然真的成亲了?看来吴老五收了上官云逸不少银子啊! 回了家,跟金玉说了吴老五成亲的事情,金玉忍不住叹口气:“虽然俺跟四叔家不亲,那堂妹也没见过,但是但凡是个好姑娘,谁愿意嫁给吴老五那种人啊,如今连片遮身的瓦片都没有,还成亲,这不是祸害人家姑娘么!俺那四叔也是,怎么也不打听打听是什么人家,怎么将自己家的闺女向火坑里推呢!” 楚一清给阿宝洗了小手说道:“你就别操心了,据说这亲事还是皇甫林氏做的媒人呢,你四叔能有不知道的道理?” 金玉叹口气,也就不说了,只是进了屋料理蘑菇。 第二日是立秋,乡下都有包饺子的风俗,也叫做咬秋,这一日,年纪大的人还要在堂屋中供一只盛满五谷杂粮的碗,上面插上三炷香,祈求“立秋”过后五谷丰登,所以也算是个节日。一大早,村里就有人杀猪,一片片的肉在村头的大槐树下挂着,村里但凡手里富裕点的,就去割上一点肉,将家里存着的一点菜拿出来,都包个肉馅饺子。 楚一清在小实验田里种了一些韭菜,长的差不多有二十厘米高,这一日楚一清割了有四五斤,打算自己留下一些包饺子,剩下的就分一分。 “夏荷,你去村头割上五斤肉,咱们中午包饺子吃!”楚一清一小捆韭菜放在篮子里交给夏荷,“顺便将这些送给村长家,就说是我给的,让村长婶子包饺子吃!” 夏荷赶紧接过来,又接了楚一清给的钱,赶紧小跑着向外走,刚走到大门口,那院子门就被人推开了,夏荷一见来人惊得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沈慧安,你给老娘出来,老娘要杀了你!”皇甫心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头发凌乱的就闯了进来。 楚一清皱眉,上前问道:“小姑,你这是怎么了?” 皇甫老太也抱着阿宝从正屋出来,一见皇甫心这模样,立即将阿宝护在了怀中,大声叫道:“皇甫心,你这是干什么?大白天的拿着菜刀是要砍人吗?” 皇甫心似乎非常的激动,不断的挥舞着手里的菜刀声嘶力竭的喊着:“沈慧安,我不活了,这么些年,我也活够了,可是我死也要拉着你垫背,如果不是你,我能落到这地步吗?沈慧安,你纳命来!” 皇甫心说着,拿着菜刀就冲了过去。 楚一清身子一旋,上前轻松的抢过她手里的菜刀,而同时皇甫心也因为楚一清的一扯,脚下一个趔趄,一下子扑在了地上。 皇甫心整个人扑在地上,先是一怔,突地嚎啕大哭起来:“沈慧安,你有本事你出来,你让个外人给你撑腰算什么本事?你这个贱货,你这个害人精,你这个扫把星,我要跟你拼命,我不活了你也别想活!” 皇甫心的大声哭闹似乎吓着了阿宝,阿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楚一清赶紧将菜刀藏起来,上前抱过阿宝,然后冷冷的对那皇甫心说道:“皇甫心,当日我娘给你们那几间房子的时候,就说的清清楚楚,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你为什么还要来闹?” 楚一清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金玉急急的跑了进来,大声叫道:“娘,娘,不好了,俺听说小姑她……咦,这是咋了?” 楚一清抱紧了阿宝一边哄着他一边皱眉道:“金玉姐,你回来的正好,小姑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拿着菜刀上了门要砍咱娘!” 金玉一听,啊的一声叫出来,上前一把扯起皇甫心嚷嚷道:“你怎么光有本事欺负俺娘啊?你咋不去找林氏算账?害你的是林氏跟二叔,跟俺娘有啥关系?小姑啊小姑,你咋就想不明白呢?” ------题外话------ 啊啊啊啊,外面打雷打的山响啊,小妖怕死了,害怕烧了电脑,错别字都没检查就上传了,一会检查哈,吓死了! 124 恐怕不太平! 皇甫心狠狠的推开她,那眼睛都被仇恨染红了,“金玉,你问问沈慧安,如果不是她,我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吗?会嫁给吴老五那个残废吗?” 皇甫心这一句话喊出来,除了刚刚在外面听说了的金玉,楚一清跟皇甫老太等,全都愣住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才明白皇甫心说的什么。 “心儿,你说什么?你嫁给了吴老五?”皇甫老太不顾楚一清的阻拦上前,不敢置信的问道。 一见到皇甫老太,皇甫心立即就跟疯了似的扑上去,两只手狠狠的掐住了皇甫老太的脖子大声的叫道:“沈慧安,你不要在这儿假惺惺的做好人,你害了我一辈子,现在我要你偿命!” 皇甫老太被她掐的脸色涨红,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楚一清赶紧上前,单手砍在皇甫心的脊背上,皇甫心立即晕了过去。 冲过来的金玉正好顺势接住皇甫心的身子。 皇甫老太咳嗽了两声,望着皇甫心许久,这才低声道:“金玉,扶着你小姑进去!” “哦!”金玉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见皇甫老太态度坚决,只得招呼了夏荷一起,将小姑抬到了屋里的炕上。 皇甫老太坐在炕沿上,缓缓的拨开皇甫心那凌乱的发丝,见当年知书达礼的小姑娘,如今变成了一个粗鲁刁蛮村妇,皇甫老太心中忍不住一阵唏嘘。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小姑怎么会……”皇甫老太缓缓转身问金玉道。 金玉也是一头雾水,只是说道:“俺这不刚出去,就听村里人在议论,说是昨日原本应该跟吴老五成亲的四叔家的大丫头拜完堂之后就回了家,还说是看见小姑一大早从破庙里哭着跑出来,衣衫不整的去找二叔算账,感情昨晚跟吴老五洞房的是小姑,而不是大丫头!俺这不就赶紧回来跟娘说,这知道一进门就看见小姑拿着菜刀已经在咱家了!娘,俺觉着小姑是让二叔跟林氏坑了!” 皇甫老太望着皇甫心那铁青削瘦的脸,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小姑从小就高傲,这么多年还不肯接受现实,大把的青春浪费了,如今……” 金玉赶紧说道:“娘,这事咱别管,咱家跟二叔他们不是没关系了吗?再说小姑一向跟你不对付,出了这事虽然可怜,但是……她还想着拿菜刀砍娘呢!” 皇甫老太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抬步起身出了屋。 阿宝终于不哭了,楚一清抱着他轻轻拍了两下,或许是累了,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阿宝咋样?是不是被吓着了?”皇甫老太进了屋,见阿宝睡下了,赶紧低声问道。 楚一清也是小声道:“我看还好,就是哭累了,睡着了!” 皇甫老太叹口气:“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不然她小姑发起横来,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拦!” 楚一清笑着问道:“娘,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皇甫老太顿顿,犹豫了一会,终于说道:“咱家已经跟他们没有关系了,等她小姑醒了,就送她走,咱家不去招惹他们!” 楚一清见皇甫老太虽然这样说,但是表情之中还似乎有些不忍,也知道她也是有点为皇甫心不平,当下就说道:“娘,如今这皇甫禄在村子里住着,那就是村子里的人,凡事都有村长呢,这骗婚这么大的事情,想要捂着也捂不住,我看不如去找村长做主!” 皇甫老太猛地一拍手,又突地想起阿宝在一旁还睡着,迅速的压低了声音道:“一清,你瞧瞧我,刚才一下子急糊涂了,倒是忘记了村长这回事情,那好,咱们趁着皇甫心没醒,还没开始折腾,先去跟村长说说去!” 皇甫老太说着,赶紧出了屋。 楚一清摇摇头,看来这皇甫老太心里当真记挂着皇甫心,或许在她心里,她对皇甫家还是有愧的! 皇甫老太打发了金玉去找村长,金玉到村长家的时候,就听见里面吵成了一团,正是杨氏拉着林氏在村长家评理呢,吴老五则闷着头坐在一边抽着旱烟,面色愁苦。 “村长大哥,你可给俺评评理,俺跟五小子是没有法子活了,俺将棺材本都拿了出来,就是为了讨得一房好媳妇,却成想被这林氏偷梁换柱给换了一个半老徐娘,那可比俺家老五大十几岁呢,这又差着辈,村长大哥,俺这心里太无囊了,俺这死了,都没脸去见老五他爹啊!”杨氏拉着林氏的手臂不松手,朝着富贵哭诉道。 林氏则一脸的平静,将那谏子向村长面前一摊说道:“村长,你瞧,我家当时给吴老五说的就是我家的小姑子,杨氏,你也不瞧瞧你儿子什么条件,就他这样的,能找到我家小姑子这种黄花大闺女,你还有什么可抱屈的?再说这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你还在这儿嚷嚷啥?” 富贵拿起那谏子一看,见上面果真写着皇甫心的名字,于是就问杨氏道:“这谏子就是凭证,上面就是皇甫心,你咋没看清楚呢?” 杨氏有些不敢置信,赶紧抢过那谏子来看,见上面果真是清清楚楚的写着皇甫心三个字,连那出生年月日也是对的,当下就喊冤道:“村长大哥,她说的是她四兄弟的大丫头皇甫清,这咋变成皇甫心了呢?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林氏一把挣开杨氏冷冷笑道:“这谏子可是一式两份,你如果不信,你将家里的那一份拿出来瞧瞧,看看到底是不是假的!” 杨氏一怔,这才急急的从身上拿出谏子来,一瞧上面也是皇甫心,竟然一下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会,这个不会,俺这传谏跟成亲是一日,那日事儿多,俺没有仔细看,谁成想……”杨氏后悔的连连大声叫着。 富贵一听这话,忍不住叹口气,指着杨氏的鼻子说道:“你说说你,这谏子就是凭证,你咋这么粗心,不好好的看么?你说说你,现在让我怎么为你做主?” 杨氏顿时哭的稀里哗啦的,一再的说道:“村长大哥,俺真的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当时林氏是掀了盖头让俺看了媳妇的,那果真是皇甫清,俺认得的!俺一时心里欢喜,就忘记了看这谏子的事情,谁知道……” 金玉在一旁听着,这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看来这事情都是林氏预谋好了的,有谏子为凭,如今又洞了房,这桩亲事还真的不好说! 富贵正头疼呢,一抬头看见金玉,就问道:“金玉,你有事?” 金玉赶紧说道:“村长叔,俺也是为这件事情来的,如今俺那小姑拿着菜刀闯进俺家里了,要杀俺娘偿命,俺娘说过来请村长主持一下公道!” 富贵一听说皇甫心拿着菜刀要杀皇甫老太,忍不住啊的叫了一声,赶紧上前几步问道:“你娘没事吧?” 金玉点点头:“没事,就是这会儿俺小姑昏着呢,怕她醒了再闹,这不过来找村长么!” 村长是多少知道皇甫家的一些家事的,跟着也叹口气,就见林氏这会子正打算脚底抹油呢,忍不住就喝道:“皇甫林氏,这事还没了呢,你想去哪儿?走,都去祠堂,将族老们也请来,咱们要好好的说说这件事情!” 林氏懒懒的转身,有些不服气道:“村长,我们又不是这村的人,你把祖宗们叫出来也没用啊,再说这谏子都在呢,就是告到大老爷哪儿去,这理也都在我们这边呢!” 村长听了这话也只挠头,按照规矩,这谏子上写的清清楚楚,是有些棘手,但是见林氏这么横,他心里却不舒服,只是说道:“不管怎么样,现在人家男方告你偷梁换柱,这女方怎么说,还要等人醒,这事你家是脱不了干系!”村长想到这儿,突地说道:“我说你家老爷们呢?咋就你自己过来呢?这轮身份,你也只不过是皇甫心的嫂子,是外人,啥时候这婚事轮到你做主了?” 村长这样一问,林氏方才的横劲儿就有些收敛,赶紧说道:“我家当家的在家呢,这不是杨氏非要拉着我来……我这就去找当家的去!” 村长立即摆摆手:“你别去了,我让人去,这样一瞧,这谏子上的媒人担保人都是你,这可是有些不合规矩!” 杨氏一听,立即一喜,赶紧上前问道:“村长,这事情还有转机?” 村长不悦的训斥道:“都是你,给自己儿子娶媳妇也这么马虎,再说昨晚上进了洞房,这老五就没看出异样来?” 杨氏立即哭丧着脸说道:“这老五让皇甫禄家的两个小子灌醉了,俺就听着里面有动静,俺就放心了,谁知道能发生这种事情?” “好了好了,你的意思是,你也承认这事是生米煮成熟饭了是吗?”村长不耐烦的摆摆手,问道。 杨氏脸色突地变得难看,许久才咬着牙根说道:“就算是做成熟饭俺家也不能要这样的媳妇,那皇甫心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整个一好吃懒做的主!俺家老五本来腿脚就不利落,俺这又能活几年,俺一定要给他找个能干活挣钱的媳妇儿!” 村长听了这话脸色也是难看,本想着噘杨氏两句,但是守着这么些人,也没好意思,只是说道:“都去祠堂吧,这事可是大事,待好好的说说!” 金玉在一旁听着,也算是听出个大概来,虽说平日里不待见皇甫心,但是还是觉着替皇甫心委屈,想想那皇甫心清高了一辈子,最后老了,竟然落到了这步田地,当下心里也不好受,赶紧跟村长说了声,这就回了宅院。 回去的时候,皇甫心还没醒呢,楚一清不放心皇甫老太跟皇甫心独处一室,就让皇甫老太看着阿宝,她则在皇甫老太的屋里看着皇甫心。 “妹子,这事麻烦了!”金玉一进门就说道:“俺去村长家的时候,杨氏正拉着林氏评理呢,俺听了听,似乎那谏子上写的就是小姑的名字跟生辰八字,那杨氏也没仔细瞧,结果这亲也结了,洞房也入了,最气人的是,那杨氏还口口声声的嫌弃小姑,俺看这事……” 金玉说了一半猛地不说了,就见皇甫心突地睁大了眼睛,直直的坐起来,狠狠的盯着金玉问道:“你说什么?” 金玉被她那凶恶的眼神吓得咽了一口口水,哪里还敢说杨氏嫌弃她那些话,只是说道:“小姑,俺也替你委屈,可是这事情发生了,总要有人做主不是?你也是读过书的,也讲讲道理,这事情跟俺娘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当时你跟着二叔一起住进俺家的老房子的时候,俺娘也跟你们说的清清楚楚了,咱们两家就算是没有关系了,以后谁也别找谁,如今你被二叔一家坑了,你就应该去找二叔家算账,你找俺娘算怎么一回事?” 皇甫心只是呆呆的瞪大了眼睛,一遍一遍的问金玉:“你刚才说啥?” 金玉见她这模样,立即害怕起来,赶紧问楚一清道:“妹子,小姑不是傻了吧?” 楚一清见她神色混沌,像是受了刺激,当下就说道:“你先去请许大夫来,让他给看看!” 金玉赶紧应着,迅速的出了门。 一刻钟的时间,许廷来了,给皇甫心把了脉,立即取出大椎针来刺了她的人中,皇甫心这才啊呀叫了一声回过神来,一抬脸看见皇甫老太抱着阿宝进了屋,本想再次发狠,但是又忌惮楚一清在身边,只是嘤嘤的低头哭起来。 楚一清一边接过阿宝,一边对她说道:“如今你哭也没用,娘已经去找了村长,现在村长领着族老们都在祠堂呢,你有什么委屈就去祠堂说个清清楚楚,冤有头债有主,谁祸害你的,你就去找谁,将力气用在正地儿才是!” 皇甫心逐渐的反应过来,她也知道如今皇甫老太有楚一清做住,她讨不到什么便宜,适才也是脑门子一热,举着菜刀就上门了,这会儿清醒过来,心里也有了主意,知道二哥家这会儿是回不去了,那吴老五她又瞧着憋屈,也断断不能跟他过,如今瞧着这大宅院,又宽敞有漂亮,还雇了使唤丫头,当下立即就换了一副嘴脸,一把上前抓住皇甫老太的袖子就哭诉道:“大嫂,大嫂,我现在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皇甫心这脸变得快,一屋子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尤其是皇甫老太,见皇甫心不埋怨她了,心里一喜,多少年的疙瘩算是解开了,立即将皇甫心扶起来:“你快别哭了,这事情有村里呢,现在我就跟你去祠堂!” 皇甫心点点头,抹了抹眼泪,竟然乖巧的跟在皇甫老太身后出去了。 金玉还愣愣的,转眸问楚一清道:“妹子,这是唱得哪一出?小姑啥时候也学会变脸了?” 楚一清抱着阿宝从始至终看着皇甫心的改变,心里就隐隐的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也知道,当时皇甫老太说要跟皇甫家断绝关系,也是因为皇甫老太不想给她添麻烦,其实皇甫老太的心里还是希望一家和睦的,如今连对她最大敌意的皇甫心也软和了…… “金玉姐,咱们一起去吧!”楚一清说着,抱着阿宝就出门。 厉煌慢慢的踱着步子从外面进来,一见一行人急急的向外走,忍不住问道:“这是要去哪?” 楚一清低声道:“今日发生了一点事情,你让夏荷给你包饺子吧,反正肉都买了回来,面粉跟韭菜都是现成的!” 金玉一见厉煌,突地想起什么,扯住楚一清的手臂说道:“妹子,祠堂那地方阿宝去不得!” 楚一清一愣,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心急,竟然忘记了那祠堂里都是供奉的上家村祖宗的牌位,对阿宝这种小孩子确实是无利,可是她不放心皇甫老太,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托付。 “给我吧!”厉煌伸出手来说道:“阿宝不禁饿,我跟阿宝在家里吃饭,你们去吧!” 楚一清一怔,其实厉煌以前也单独跟阿宝单独待过,换做以前,她也就放心的将阿宝交给他,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她对厉煌心里有些抵触,就有些犹豫。 厉煌伸着手,见楚一清犹豫,那眸子里忍不住就有些失望,一抬头,就见赵小麦二嘎子等人上工回来,就说道:“找小麦跟二嘎子都回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就待在宅院里不走!” 金玉在一旁瞧着,实在有些瞧不过去,忍不住给楚一清打圆场道:“妹子,你在想啥呢,反正麦香爹跟二嘎子回来了,一会麦香也下学了,家里人多呢,就算齐公子不会看孩子,还有别人呢,这几个大人也不能连个小孩子都看不好!” 楚一清这才不情愿的将阿宝交给厉煌。 阿宝在厉煌伸出手来的时候,早就向着他探身了,这会儿窝在厉煌的怀里,小手儿把玩着厉煌腰间的一块玉坠子,高兴的很。 “走吧,阿宝,咱去吃饭吧,今天吃饺子喽!”厉煌接过阿宝,立即欢喜起来,立即抱着阿宝进了院子。 楚一清看着男人的背影,真的很难将这个每日里闲职腊肉的齐公子跟那个深藏不露的五王爷联系起来。 “这是要去哪?”赵小麦跟二嘎子走过来,放下家把什问道。 楚一清赶紧说道:“发生了一点事,不是大事,赵大哥,你跟二嘎子先进去吃饭吧,今个儿是立秋,夏荷在包饺子呢,阿宝我就先放在家里了,你们帮着看看!” 赵小麦跟二嘎子赶紧应了,楚一清这才拉着金玉急匆匆的出门。 “妹子,你刚才是怎么了?你怎么对齐公子似乎……”路上,两人急急的走着,金玉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摇摇头,“金玉姐,先别说这个,我看今天的事情有些棘手!” 金玉一开始没听出楚一清的意思来,直接就说道:“咱家反正做到仁至义尽了,再说这事咱家又没掺和,不该咱家的事情,妹子你别上火!” 楚一清试探的说道;“可是我看娘似乎有些上心……” 金玉一愣:“啊?怎么可能?俺娘一向跟小姑水火不容的,咱家又跟皇甫家断了关系,不过……”一想到刚才皇甫心态度的转变,皇甫老太那欣喜的模样,金玉也有些忐忑起来,也终于明白楚一清是为这件事情着急,当下就说道:“妹子,你放心吧,咱娘有分寸,如今咱家红红火火,和和美美的,怎么能让小姑进来掺和呢,你放心,这事有俺!” 楚一清立即说道:“其实我理解娘的心情,她虽然口口声声的说跟皇甫家没有关系,但是心里还是想要干爹认祖归宗的,我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我是真的怕皇甫心有阴谋,你想想,她对娘的恨那么深,这一下子就改变了态度,似乎有些……” 金玉赶紧说道:“妹子,俺知道,你是什么人俺还不知道呢,你不是嫌弃皇甫心住进来,白吃白喝的,就是怕她对咱家不利,俺跟了你这么久,俺都懂,你放心吧,一会俺好上的看着点,一定拦着点娘!” 楚一清见金玉这么说,也就放心了,跟金玉加快了步子。 祠堂里,村长跟村里的族老们在上首坐着,皇甫禄跟林氏站在左边,杨氏跟吴老五在右边,皇甫老太则陪着皇甫心站在中间。祠堂外则围了村里看热闹的人。 楚一清跟金玉挤了进去。 祠堂里,村长将事情大致的说了,又见谏子拿出来给各位族老们瞧。 “各位族老,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们看这咋整?”村长最后问道。 族老们商量了一下,最后选了一个最有分量的族老发言说:“先听听双方人的要求吧!” 杨氏立即抢着开口道:“这媳妇俺不能要,俺就要杨庄的皇甫清!” 杨氏一开口,皇甫心就气的浑身颤抖,这会儿也顾不得平日里那些大家闺秀的派头了,破口大骂道:“你以为本姑奶奶稀罕跟着你家儿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家什么德行,我皇甫心当年怎么也是名满都城的皇甫大小姐,我家祖宗怎么也是在都城里做大官的,你们吴家八辈上连个秀才也没有,还想着要高攀本姑奶奶?” 杨氏冷冷一笑:“流蛮子,竟然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来,你也不怕被拉去重新流放!” 皇甫心一怔,被杨氏堵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别吵了,既然你们两家都不愿意这门亲事,那就和离吧,以后男娶女嫁各不相干!”村长赶紧站出来打圆场道。 “不行!”这一次,皇甫心跟杨氏倒是难以的意见统一。 “俺家可是花了十二两银子娶回来的媳妇,俺家不和离,再说俺家老五是跟杨庄的皇甫清拜的天地,与这皇甫心有什么关系?俺家就要皇甫清!”杨氏斩钉截铁的开口。 皇甫心本想着提出自己的要求,一听杨氏这话,忍不住又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你家咋这么不办人事呢,你儿子占了本姑奶奶的便宜,你不说出个道道来,还在这儿胡说八道你……” 杨氏立即双摇一掐瞪大了眼珠子道:“还不知道是谁占谁的便宜呢,俺家老五好歹也是个大小伙子,被你这老婆子上了,你还说俺家占你便宜?” 村长一听两家越说越不像话,那皇甫禄一家则站在一旁瞧热闹,跟没事人似的,当下就咳嗽了两声说道:“好了,这事还是要看根上,皇甫禄,你家虽然说是外来的,但是进了这上家村,就得服上家村的管,你们明明跟人家说好的这女方是杨庄的皇甫清,咋洞房的时候就换了人?这要闹到官府,少不得治你家一个骗婚的罪名!” 皇甫禄一开始是不赞成这件亲事的,尤其一来被皇甫心盯着心里发虚,也就没说话,那林氏则理直气壮道:“村长,我们也是读过书的,知道法律,这都是以谏子为主的,上面写的就是皇甫心,哪里有错,这骗婚又是从哪儿说起?” 村长不悦道:“皇甫林氏,你既然读过书,那就应该知道,咱们朝廷的法度可是不允许无谋苟合,你这女方家长跟媒人担保人都是一个人,这说的过去吗?” 林氏一听,那脖子就忍不住缩了一缩,低声嘟囔了一句:“俺又不是皇甫心的娘,只不过是个二嫂,俺做媒也能做的!” “那既然这么说,那皇甫心的婚事你就不能做主,你为啥不经过皇甫心的同意就将她嫁人?”村长大声训斥道。 “她不同意,她怎么去的吴家?切,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呢?”林氏又嘟囔了一声。 皇甫心一听,那身子一趔趄,差点摔倒,许久才倒上一口气道:“林湘,你这个黑了心的,是你将我灌醉了抬到吴家的,我怎么知道我怎么去的吴家?” 林氏不耐烦的摆摆手:“你有证据吗?” 族老们都没有说话,这会儿却人人心知肚明了,一看这林氏就是个不好缠的主,又是读过书的,什么都说的头头是道。 祠堂外围满了瞧热闹的人,这会儿瞧着,也觉着林氏有些欺人太甚,不管怎么说,这一把年纪的皇甫心跟瘸腿腌濽的吴老五,怎么也不是一路人,这为了十几两银子,咋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 “林氏,你不要仗着自己读过书,就在上家村胡作非为,我还告诉你,这上家村有我一天,就不容许你撒野!”富贵生气的拍着桌子大声喊道。 皇甫禄虽然以前跋扈惯了,可是这几十年在楚寒也是受了些教训的,叫村长生气了,赶紧一把扯住林氏呵斥道:“你个老太婆,你疯了?咋这么说话?” 林氏还是有些不服气,一个劲儿的给皇甫禄使眼色。 皇甫禄抱拳上前道:“村长,我家初来乍到的,不知道村里的规矩,还请村长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事您看怎么处理?” 村长还是不悦道:“什么村里的规矩,这是咱们楚寒的规矩,再说这法度之外还有个人情,这皇甫心咋说也是你的亲妹妹,你咋将她往火坑里推呢?” 林氏还要说什么,却被皇甫禄拉住,抢先说道:“村长,我不是害妹子,只是她都四十好几了,左瞧不上右瞧不上,我倒不是心疼那粮食,谁叫她是我妹子呢,只是这以后我死了,没法子跟爹娘交代不是?我就想着,好歹给我妹子找户人家嫁了,这吴老五腿脚虽然不太好,但是年轻不是?再说他这样条件的,找人家好姑娘,人家也没跟着的啊,所以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同意了,觉着这生米做成熟饭,两个人再怎么样也在一起过了不是,在这乡下穷,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有口饭吃就成!” 村长听皇甫禄说的也是在理,但是还是说道:“这婚姻大事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如此草率,你看如今闹成这样,要怎么做才好?” 皇甫心这会子,紧紧的抓住皇甫老太的手臂,不松手,坚声道:“我是不会跟吴老五过的,我这还有大嫂还能依仗呢!不过这便宜也不能让他白占,我要告他强jian!” 金玉在一边听了,赶紧上前拉过皇甫老太对村长说道:“村长,这事不管俺家的事情,俺小姑上午拿着菜刀上俺家要杀俺娘,俺家对这事情也不计较了,如今既然这儿有村长做主……”金玉赶紧回身对皇甫老太说道:“娘,咱走!” 皇甫老太这心里也是一阵犹豫,她虽然不喜欢皇甫心,但是总觉着这是一个能够跟皇甫心缓和的机会,以前金玉爹在世的时候,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妹妹,她总觉着帮帮皇甫心,这金玉爹在泉下有知也能高兴,但是也明白金玉这话的意思,这好不容易跟皇甫家断绝了关系,可不能再拦这些腌濽事情上身。 皇甫心见皇甫老太要走,一把抓住皇甫老太道:“嫂子,你不是说为我做主么?以前大哥是最疼我的,如果大哥还活着,我也不能让人这么算计欺负啊!” 皇甫心说着,竟然趴在皇甫老太的身上呜呜的哭起来。 皇甫老太一听她将金玉爹拉了出来,那心又忍不住一软,抬眸看了金玉一眼,又去看楚一清。 楚一清不好明说,金玉则拉着皇甫老太向外走,“娘,咱们回家,这事咱们不掺合!” 皇甫心突地一下子跪在皇甫老太的面前,泣声道:“人家都说长嫂如母,大嫂,你难道眼睁睁的看着我让人这么欺负吗?” 皇甫心这一下子,连楚一清都没有意料的到,金玉更是愣了,趁着这空挡,皇甫老太已经将皇甫心扶了起来;“你快起来,这事我给你做主!” 皇甫心一听,立即喜极而泣。 金玉不悦的喊道:“娘,你这是干什么?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皇甫老太低声道:“金玉,你别管,我自有分寸!” 金玉气声道:“你有啥分寸?为什么一定要掺和进这破事中来?娘,你咋……”金玉将老糊涂三个字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楚一清在一旁瞧着,心里也是着急,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皇甫老太要帮皇甫心,那她也只能见招拆招,上前立即劝金玉道:“先别急,咱们先看看!” 金玉气的直跺脚,可是又不能放着皇甫老太不管,只能跟皇甫心一人一边拉着皇甫老太的胳膊。 这边,杨氏一听皇甫心要告吴老五强jian,立即一个跳脚就站了起来骂道:“你还告俺强jian,俺家告谁去?反正不给俺换媳妇,俺就要钱,这十二两银子加上成亲当天的酒水,还有对俺老五名声的补偿,一共二十三两银子,一分也不能少!” 村长烦躁的挥挥手道:“好了,我看这媳妇也别换了,让人笑话不是,皇甫禄,你赶紧将人家的彩礼钱还给人家,另外对两家做出补偿!这皇甫心,你就给她两间屋,以后让她单过,自己养活自己,至于吴老五这边,也就二两银子吧!另外酒水钱么,杨氏,村里人去你家喝酒,也是凑了分子的,你也不吃亏,就不要嚷嚷了!”村长又转向皇甫心跟吴老五道:“至于皇甫心跟吴老五,你们实在不愿意在一起过,那就和离,这事情如今闹成这样,也别说谁占谁的便宜了!” 皇甫心跟杨氏还没开口,林氏先跳了出来,不耐烦道:“凭什么我家还要要还彩礼?这皇甫心在我家几十年白吃白喝白住的,她要嫁人,这彩礼我家留下也不为过,再说这都成了亲,入了洞房的,就算是和离,也没有要回彩礼的规矩不是?” 皇甫禄一开始态度还算是不错,如今一听这钱钱都要还回去不说,还要另外搭上房子跟二两银子,当下也就说道:“村长,我媳妇说的也对,这亲事都成了,就算是要和离,也没有往回要彩礼的啊?这就算是打官司也打不赢不是?” 皇甫禄又转向皇甫心道:“妹子,二哥跟二嫂就算是做的不对,这不也是为你着想么,你这好歹算是嫁出去了,如果再和离,这辈子就别指望了,那就要一个人过了,妹子,我看事情既然这样了,你就认了吧,我给你五两银子,你拿着这钱,跟老吴去镇子做个小生意,或者买上几亩地,都成!” 皇甫心不说话,只是怨恨的望着皇甫禄,眸色中全是失望。 杨氏气恨的叫嚷道:“俺家老五还想要儿子呢,这皇甫心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生什么?这媳妇俺不要,皇甫禄,你也少拿着俺的钱做顺水人情!” 村长不耐的挥挥手道:“皇甫禄,你家无媒苟合这事是定下的,你们说什么规矩也没用,我看这样,你们这钱如果能拿出来,心服口服的给两家道个歉,这事也就算了,如果态度还是这么嚣张,那就别怪村里不讲人情,这事就报到上面去,让官府给判吧!” 皇甫禄一见村长态度如此强硬,这心里就有些发虚,但是这到手的银钱掏出来实在是肉疼,更何况还要赔上一些,一时之间竟然也没有说话。 皇甫老太却对这结果非常的满意,这样皇甫心有两间房子,就有住的地方,她想着再拿出自己一点私房钱来,给她买上几亩地,这样也能生活不是? 皇甫老太这边正盘算着,却听见皇甫心这会儿说道:“村长,我不要那房子,我也想要二两银子,这银子我给大嫂,以后我跟大嫂一起生活!” 皇甫心这话一出,皇甫老太也是一惊,更别说金玉跟楚一清。 “坏了,妹子,让你说中了,咱家让人黏上了!”金玉低声道,又忍不住埋怨道:“都是娘,说什么替人家做主,这会儿好了,小姑要住到咱家来了!” 楚一清也是皱皱眉,她一开始也就是估计,却没有想到皇甫心果真这么做,如果皇甫心真的住进来,那这宅院里恐怕就真的不太平了! “嗤……”皇甫禄本来就在肉疼,这会儿一听皇甫心也要二两银子,当下就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当家的,咱不能给,就让村里将这件事情报上去吧,咱家有谏子呢。不怕!”林氏强硬道。 “你糊涂啊,你忘记咱家啥身份了?那是流放来的,打官司对咱家有什么好处?再说这二小子三小子都没成亲呢,这正好说着亲,咱家一打官司,这亲事不就黄了么?都是你,偷鸡不成蚀把米!”皇甫禄恨声道。 林氏缩了缩脖子,也觉着窝囊,但是一想到皇甫心终于走了,也算是去了一块心病,咬咬牙道:“那咱就掏出银子来,这皇甫心走了,我不用日日的瞧着,我这心里也高兴不是?我跟你说,这大小姐我是伺候够了,让沈慧安伺候去吧!” ------题外话------ 呜哈哈,今天终于更了一万了,亲们多多的支持哈,票子呢,亲们就投来吧,么么 125 以后要常来 看林氏跟皇甫禄在那边嘀咕,楚一清就不悦的皱皱眉头,上前低声对皇甫老太说道:“娘,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多管的好,咱家已经跟皇甫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如果皇甫心住到咱家来,那皇甫禄,还有老三老四,这日后不定打什么主意!” 金玉也说道:“是啊,娘,你咋老糊涂了呢,上次明明是写了契约的,咱家跟皇甫家没关系,他家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反正俺跟妹子都不同意小姑住进来!”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我没打算让她住进来,这不就心思着帮帮她,她终究看着可怜不是,谁知道她竟然……” 楚一清一听这话,立即就说道:“既然如此,娘,你先跟金玉回去吧,这儿的事情我来处理,今个儿是立秋,阿宝想要吃饺子呢!” 皇甫老太见事情闹到这地步,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一开始的想法,也就不再打算留,转身就准备走。 皇甫心一见皇甫老太要走,立即一把抓住皇甫老太道:“嫂子,你咋说话不算数啊?你刚才不是要为我做主的风吗!” 不等皇甫老太说话,楚一清径直上前,冷笑道:“这会儿你倒知道叫嫂子了,半个时辰前,是谁拿着菜刀要杀要砍的?” 楚一清说着,不动声色的将皇甫老太的手臂从皇甫心的手中拽出来,迅速的给金玉使了一个眼色。 金玉会意,拉着皇甫老太就向外走,边走边说道:“娘,你可不能再糊涂了,这不是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么?小姑是啥样的人你比俺还清楚,你咋去招惹她呢,以后她住进宅院来,你伺候啊?就算是你愿意伺候,咱家还能有个消停日子么?” 金玉毕竟是皇甫老太的亲生女儿,不像楚一清那般顾及到皇甫老太的面子,一出了祠堂的门就将皇甫老太拉到一处到:“娘,平日里你很精明的,今日是咋了?咋就这么糊涂?你说妹子帮着咱家还少么,麦香上学,俺的病,还有爹迁坟的事情,都是人家妹子张罗的,如果没有妹子,咱家能有现在这样?再说那宅院,虽然对外称赵家,可是是人家妹子的不是?那宅院里,咱家出过一分钱,一块砖没有?你咋就想着做主让小姑住进来呢?妹子不好拂你的面子,那是妹子敬着你,可是你也不能心里没数不是?娘,你一向心里明白的,这次咋这么糊涂?” 皇甫老太被金玉说了一顿,那脸色就有些涨红,觉着自己的脸没地方搁,再说她也没想着让皇甫心住进来,当下就觉着委屈,冷声说道:“啥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你知道这其中什么事情,你就这样说你娘?” 金玉说了那些话,也觉着自己脾气有些急,说的有些过分,如今被皇甫老太一责骂,那气势就软了几分,但是觉着这是原则问题,绝对不能让步的,所以还是坚声道:“娘,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这小姑的事情你就不能再管了,咱家的事情以后都是妹子做主,咱们就只管帮着妹子就是!” 皇甫老太喘了口气道:“好好好,你这翅膀硬了,竟然跟娘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杀死后要你小姑住进来了?我就是想要帮帮她,你也知道你爹的事情在娘的心中是块心病,你爹以前是最疼你小姑的,虽然你小姑不争气,但是……” “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要自己心安!”金玉一想到皇甫渊是为了一点粮食让皇甫家那些人逼死的,那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口口声声说皇甫家族被抄家的事情不怪你,可是这么些年,你心里还是有根刺,娘,其实人家怨你恨你不重要,你只要自己行的端走得正就成,你自己心里也这么想到话,谁都帮不了你!再说,你想想爹,如果爷跟奶将爹看做自己的儿子,会为了一点粮食逼死爹吗?” 皇甫老太突地沉默了,许久才说道:“玉啊,我一直将你当做孩子,哪怕是你做了娘,也将你当做孩子,现在才知道你是真的长大了,而娘也老了!娘承认,娘这年纪越大,越经常想以前的事情,娘就常常想,如果当年不是娘的家族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你爹也不会惨死,也不会死了都进不了皇甫家的祠堂!可是娘也不是像你说的那么不懂事,上次给你二叔那房子,娘还不是做的很好,跟你二叔家断绝了关系,可是如今你小姑跟你二叔反目了,娘就想着,看看能不能将你小姑拉到咱们这边来,这样你爹也有个妹妹了不是?总好过孤孤单单的!也算是我对你爹的补偿!我并不是没有想到你,不想到一清的感受,这个家是一清挣下的,娘知道,娘也没有想让皇甫心住进来,娘只是想着帮帮皇甫心,为她要下两间房子,至少不用看你二叔的眼色不是?你小姑提出来住进咱家的时候,我也懵了,这不也没答应就出来了……” 金玉听了这番话,那气才缓缓的顺了,低声说道:“这件事情你还是跟妹子去解释吧,咱们是亲母子,什么时候都好说,妹子虽然说敬着你,将你当做亲娘看待,可是终究是隔着一层,咱家做事不能太过分,要恪守着自己的本分不是?” 皇甫老太也缓缓的点点头:“金玉,你真的长大了,做事也有了章法,这样娘就放心了,你放心吧,这事我给你妹子解释,我也知道你妹子的心思,她是为了咱们这个大家着想!” 金玉终于缓了一口气,“娘,当初你的心思,就应该早点跟俺和妹子讲清楚,你看这虚惊一场的,把妹子也吓得不轻!” 皇甫老太笑笑,看看日头不早了,赶紧说道:“行了,这事咱不管了,回家给阿宝包饺子吃去!” 金玉终于露出笑脸来,两个人赶紧出了村子回了家。 祠堂里,皇甫心一见皇甫老太走了,那心里就没有了主意,正打算求求楚一清,却见楚一清径直转身向村长道:“村长,我们家的事情我做主!先前皇甫心拿着菜刀上我家砍人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不过有句话我先撩在这儿,我们家跟皇甫家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断绝关系的契约也还都在呢,这热闹我也不瞧了,省得热闹没瞧着,反倒惹了一身麻烦!”说着,楚一清就后退了两步径直转身就要走。 皇甫心连忙叫道:“楚一清,你……” 楚一清站在身子看着她,冷声道:“皇甫心,我劝你还是不要抱着侥幸心理,当时我干娘给你们房子的时候就说的清清楚楚,再说如今这宅院里是我做主,你觉着我会让你住进来吗?” 皇甫心一顿,身子就有些趔趄,脸色也苍白了。 楚一清不理她,径直转身走了。 楚一清一走,村长立即就说道:“皇甫心,这事情就这样了,两间屋子跟二两银子,你选一个吧,选好了咱们就解散,这大过节的,连顿饺子也吃不安稳!” 皇甫心咬咬唇,她虽然觉着皇甫老太那儿说不定还能缓和一下,但是楚一清已经明确说了宅院她做主,也知道这皇甫老太只是对楚一清有恩,也不是亲娘不是,那心里就盘算开了,最后觉着自己不能冒险,赶紧说道:“村长,我要房子!” 那边林氏跟皇甫禄已经商量好了,也正在沾沾自喜呢,如今见皇甫心又改了主意,当下就不满的嚷嚷起来:“皇甫心,你咋这样?你要了房子去,你两个侄子去哪里住?这鲁博眼看着就要说亲,你……” 皇甫心一见林氏如此,更是坚定了决心说道:“我要房子!” 村长挥挥手:“好了好了,就这样吧,皇甫禄,你家可听清楚了?限你今天将钱给人家吴家,房子给皇甫心倒出来,我这也代表村里说说你家,咱们上家村世代虽然说没出什么举人秀才的,村民有的时候也都有私心,小打小闹的也有,但是像你这种离谱的事情,咱们村民还真的做不出来,你家如果再这样折腾,到时候别怪我这个当村长的不客气,这上家村好歹也是个文明村子,这还指望着以后出秀才,举人呢,不能让你这一家败坏了上家村的名誉不是?” 皇甫禄跟林氏虽然心里不服,但是守着这么多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自认倒霉。 楚一清回到家里的时候,皇甫老太正带着金玉跟夏荷下饺子呢,韭菜肉馅儿的饺子,圆滚滚的下了锅,一会儿就鼓起肚子飘了起来。 厉煌则在阴凉地里逗弄着阿宝,见楚一清回来,似乎在生气,也没有跟她打招呼。 “妹子,你回来了?事情咋样了?”金玉一见楚一清回来了,赶紧擦了擦手上前问道。 “皇甫心要了屋子!”楚一清低声道。 “那就好!”金玉终于松了一口气,又道:“妹子,娘那儿你也别怪她,俺问过了,娘没打算让皇甫心住进来,只是打算给她撑撑腰,这就算是普通的乡亲遇到这件事情也觉着可怜不是?” 楚一清点点头,没说话,就见皇甫老太从厨房出来,朝着楚一清招招手道:“一清,你来,我有话跟你说!” 楚一清跟着皇甫老太进了房。 皇甫老太示意楚一清坐下,叹口气道:“今天的事情是我糊涂了,我一心想着金玉爹对皇甫心的情分,倒是让你为难了,一清,你也别怪我,我这上了年纪,总想着身后的事情,倒是忽略了你的感受!” 楚一清赶紧说道:“娘,你说什么呢,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么多年,你这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心里还是盼着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皇甫心这几十年对仇恨你,这一下子叫你大嫂了,你心里肯定有些高兴,一下子想岔了也没有什么,只是娘,我还是那句话,咱家能有现在的日子不容易,我不想让别人来破坏我们的和睦,再说皇甫心那个人,我信不过,这宅院里还有蘑菇什么的,这万一……” 皇甫老太点点头:“这些我都懂,也知道,说实话,我也没存着让皇甫心住进来的念头,只是想帮她要两间房子,你村长叔说是让皇甫禄给她两间房子,也是我的主意,我当真没有想到皇甫心会存着住进来的想法,原本我想着,怎么也要给皇甫心一个住的地方,她现在都落到这步天地,又跟我和好,以后权当个邻居处着也行,倒是让你为难了!” 楚一清听着皇甫老太的解释,心里也放心了,赶紧说道:“娘,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咱们母女两个的情分来之不易,别为不相干的人有了间隙!” 皇甫老太笑道:“瞧你说的,就这点事情,哪就有了间隙?是我的想法没有来得及跟你说,不过你也没有让我失望,当家就应该有个当家的样子,我这老了,有些事情做的未必对,你也不应该一味的想要孝顺我,违背了自己的意愿不是?” 楚一清见皇甫老太说的如此恳切,当下也就笑道:“说实话,我还真的怕娘让皇甫心住进来呢,在我心中,娘是恩人,是帮我带大阿宝的人,这声干娘叫的很真,真的因为这点小事违背您,我还真的有些……” “好闺女,我知道了!”皇甫老太点点头,心疼的拍拍她的背:“这人老了,就一味的给儿女添麻烦了,以后娘不会这么糊涂了!” 楚一清摇头道:“不是娘糊涂,是娘另外有自己的打算,也可能是我没有站在娘的角度上,不能理解罢了!” “好了,咱不说了,去吃饺子吧,韭菜肉的饺子,我几十年没有吃过了,自从来了这楚寒,每日里干啃饽饽还算是好的,如今托你的福,这韭菜肉的饺子都吃上了!”皇甫老太边说着,边拉着楚一清的手出来。 大厅里,圆滚滚的饺子上盛在葶杆编的传盘里上了桌,再配上蒜泥、酱油、醋等各种调味的小蝶,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 楚一清洗了手,上前抱起阿宝,跟厉煌道了谢,正要抱着阿宝去洗小手,就听金玉说道:“妹子,齐公子给阿宝洗手了,你直接抱着阿宝坐过来吃便是!” 皇甫老太在主位上坐下来笑道:“齐公子倒是细心!” 金玉一边布筷子,一边笑道:“可不是么,男人对孩子这么细心的,还真的少见,不说别人,就说麦香爹吧,这麦香爹都成大闺女了,你问问他给麦香洗过几次手?别说洗手,就是哄过几次孩子都是有数的!还不是俺跟娘没日没夜的看着?” 赵小麦听了这话也不反驳,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笑。 “小麦要赚钱呢,金玉你可不能挑他这个理!”皇甫老太为赵小麦抱打不平道。 赵小麦立即笑笑,亲自夹了饺子放在皇甫老太的碗中,“还是娘讲道理!” 金玉一瞪他:“你的意思是俺不将道理了?” 赵小麦哪里敢说是,连忙又夹了另外一个饺子放在金玉的碗里:“俺可没这么说!” 本来有些压抑的气氛因为赵小麦难得的插科打诨轻松了不少,楚一清也就趁机给厉煌夹了一个饺子,放在他眼前的碗里,低声说道:“多谢了!” 厉煌不理她,只是说道:“我今天就要走,都城有事需要我回去!” 楚一清一怔,低声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上官家族的事,上次的事情只是给上官家族一个痛击,想要全面的瓦解,还要费些功夫,再说与其在这儿让你当个贼似的防着,我还不如回去!”厉煌闷闷的说着,一口就将那饺子吞了进去。 楚一清皱皱眉,她心里的疙瘩说不清,也不好跟厉煌解释什么,只是默默的给阿宝吹凉饺子。 下午,厉煌就开始收拾行李,楚一清犹豫了好久,这才推开厉煌的房门。 “怎么?不舍得我走?”厉煌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斜睨了楚一清一眼,痞痞的,一改先前吃饭时的沉闷样子。 “这一次走什么时候回来?”楚一清不接他话,只是问道。 厉煌摇摇头:“不知道,反正你也不待见我,说不定我就不回来了!” 楚一清明明知道他说的气话,可是那心还是禁不住一颤。 厉煌故意的叹口气:“住在这儿,吃吃不好,睡睡不好,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也真是憋屈,还让人当贼一样的防着,无趣无趣当真是无趣!” 楚一清不接他话,只是默默的看着他将几件衣服收在了包袱里。 两人正沉默着,就听得外面金玉喊道:“妹子,上官老板来了!” 楚一清一怔,上官宇?他怎么亲自来了? 厉煌一听这话,那收拾行李的手一住,狐疑的回头盯着楚一清瞧。 楚一清瞧见他的神情,想起几天前他嫉妒的样子来,直觉的解释道:“我不知道他来!”解释完了,就又觉着自己好笑,神色有些尴尬,赶紧出了屋子。 厉煌坐在床上,缓缓的抿起唇,望着楚一清的背影,勾起一抹有些得意的笑意。 上官宇这会儿正站在宅院里打量着,金玉跟赵小麦陪在一边说着话,这会儿见楚一清出来,当即扬声道:“一清,你这宅子置办的真不错,虽然比不上城里大户人家的奢华,但是感觉很温馨,住着一定舒服!” 楚一清轻轻笑道:“我主要是为了方便生产,奢华有何用,这乡下,还是要实用些好!只是不知道上官老板怎么亲自来了?” 上官宇呵呵笑道:“听管家说你搬了新居,早就想着来,但是因为事情一直没有走开身,如今有了时间,就来了,一清,你带着我四处瞧瞧吧!” 楚一清赶紧说道:“上官老板,这时候也不早了,我还是赶紧去做冰淇凌跟雪糕,也好让你尽快带回去不是?上官老板想要看房子,就让赵大哥带着你转转吧!” 楚一清说着,就招呼二嘎子卸车。因为奶牛产奶量基本定了下来,三头牛,一天差不多六七十斤牛奶,基本上能满足上官宇的需要,所以上官宇现在只需要从成立带着木桶跟保温的冰来就成。 上官宇叹口气,明显的欲求不满:“一清,我又不是日日来,好不容易来一次,你怎么就这么冷淡?再说这转转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楚一清见他坚持,也就先嘱咐金玉去忙着,让夏荷去帮忙打下手,她就带着上官宇在宅院里转起来。 “这蘑菇断了两个月,许多老主顾都来找,这次来,我也想看看,你种的蘑菇怎么样了?如果可以供应的话,我也好做准备不是?”上官宇边走边说道。 楚一清答道:“蘑菇上市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天气炎热,我虽然想了办法控制温度,但是蘑菇的长势还是比春天慢了很多!” 上官宇一听,略微的有些失望,又道:“那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我很好奇,这蘑菇到底是怎么种出来的!” 楚一清想要尽快做出今天的冰淇凌来送他离开,也就懒得跟他纠缠,立即带着他去了蘑菇房。 蘑菇房里,一排排的木架子上,白嫩的蘑菇钻出细细的身子,还都只是大拇指粗的小伞儿。 上官宇一进屋,便感觉到了屋内的凉爽,又见这一排排白嫩的蘑菇,止不住就赞叹道:“真的是太神奇了!” 楚一清简单的讲解道:“这架子上都是基料,蘑菇就在这上面生长,而屋内气温低,是用当时设计的暖道灌注了冰凉的井水,这楚寒,也有一个好处,因为气候特殊,这井水都是冰凉的,正好可以用来夏天降温,控制温度!” 上官宇一排架子一排架子的看过去,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听着楚一清的话只顾点头。 “你也看到了,现在蘑菇太小,采摘的话才浪费了,至少还要等一个月!”楚一清又道。 “好好好,只要有货,等一个月就一个月!”上官宇再次点头,忍不住问道:“一清,这基料都是什么东西?” 楚一清淡淡一笑:“上官老板,这可属于商业秘密,恕不能奉告!” 上官宇呵呵大笑起来:“我也就是好奇一下,难不成还真的去种蘑菇不成?” 楚一清也是淡淡一笑。 厉煌虽然不能露面,但是一直站在虚掩的窗下望着院子的情景,见楚一清带着上官宇去了后院一直没出来,那心里就有些烦躁,回头看看收拾好的行礼,又将衣服一件一件的拿出来。 楚一清陪着上官宇简单的逛了逛,看看天色实在是不早了,就赶紧让赵小麦陪着,自己赶紧去做冰淇凌。 厉煌坐在大厅里,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一会儿就闻见一股说不出的香味来,他是开酒楼的,自然对美食很上心,于是也顾不上喝茶,赶紧站起来走了出去。 院子的阴凉地里,皇甫老太泼了一些炒面,用小勺子舀着给阿宝喝,那香味就是从炒面碗里散发出来的。 “大娘,这是什么?好香啊!”上官宇上前,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皇甫老太笑道:“上官老板,这是一清做的炒面,半晌不夜的,阿宝饿了,就给他泼一些,垫垫饥!上官老板要不来些尝尝?” 上官宇笑道:“那多不好意思,似乎是抢小孩子的吃食了!” 皇甫老太见他如此,赶紧说道:“这炒面也不全是小孩子吃,我跟一清都喜欢吃呢!”说着,皇甫老太就扬声招呼夏荷道:“夏荷,给上官老板泼碗炒面,多放些红糖,要面疙瘩的那种!” 夏荷赶紧应了,一会儿用白瓷的小碗,泼了一小碗的炒面疙瘩出来。 赵小麦这边也拿了个板凳出来,让上官宇坐着。 上官宇坐在小板凳上,端着碗,一筷子一筷子吃的那炒面疙瘩,觉着真是少有的美味儿,一会儿那碗就见了底。 夏荷在一旁瞧着,见上官宇吃完了,立即恭敬地上前收了碗筷。 上官宇掏出锦帕来擦了擦嘴,回味道:“可真是好吃!” 皇甫老太笑道:“上官老板是吃腻了那大鱼大肉,这一乍尝这农家饭,觉着稀罕罢了!” 上官宇又问道:“大娘,还有啥好吃的没?我这赶了一下晌的路,肚子也饿了,这一晚炒面疙瘩,正好将这饿劲儿勾起来!” 皇甫老太一愣,这才半下晌,还没到做晚饭的时间,中午的饺子早就吃的一个不剩了,也就剩下今早晨吃的苞米贴饼子跟点酱菜,但是人家上官老板是客,总不能让人家吃剩的东西……皇甫老太当下就赶紧招呼夏荷道:“夏荷,你去跟一清说,上官老板饿了,让她先给上官老板做点饭!” 上官宇赶紧摆手道:“大娘,用不着,你看厨房里有啥,就给我拿点吃就成,大鱼大肉我都吃够了,就想吃点清淡的!” 皇甫老太见他这样说,这楚一清跟金玉又在忙着,当下也就让夏荷将早晨剩下的贴饼子热了一热,又拿出一小碟咸菜来,幸亏中午还有剩下的韭菜,也就洗了一下把,挖出一小蝶黄豆酱来。 上官宇坐在阴凉地里,一手拿着苞米饼子,一手用韭菜蘸着酱,吃的是眉开眼笑,活像从来没有吃过饭一般。 “真好吃!”上官宇咬了一口那苞米饼子说道:“这苞米面儿,在城里只有穷人才吃的,有一次我也尝了一口,味道瑟瑟的,还似乎拉喉咙,这次不知道怎的,怎么吃起来这么香?” 皇甫老太笑道:“那是纯苞米面的,苞米面粗,吃起来是拉喉咙,这可是三合面的,玉米、小麦还有黍米,一清她对吃的讲究,有的是新花样呢!” “原来如此,我说难怪呢!”上官宇又拿起一个饼子来咬了一口,含混不清的说道:“看来这以后我要经常来,这样才能发现更多好吃的东西!” 上官宇这正吃着,就听见宅院外面响起砰砰的敲门声,赵小麦赶紧起身去开门,一开门,皇甫心就挤了进来。 “俺说你咋进来了?谁让你进来的?”赵小麦不悦的嚷嚷道,就想着向外推皇甫心。 “赵小麦,我好歹是你小姑,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皇甫心蛮横的叫嚷道。 皇甫老太皱皱眉,知道这事情是她惹下的,自然也应该有她来解决,当下就对上官宇笑道:“上官老板,让您笑话了,是家事,你安心坐着就好!” 上官宇咬了一口苞米饼子点点头。 皇甫老太站起身来,生怕一会儿万一跟皇甫心争执起来,皇甫心起高腔吓着阿宝,立即让夏荷将阿宝抱进去。 皇甫心蹬蹬的走到皇甫老太的面前说道:“大嫂,你不是答应了为俺做主么?你咋就早走了呢?” 皇甫老太淡声道:“你的事情不是解决了么?我听说你分到了两间屋,这事也算是圆满!” 皇甫心赶紧上前道:“大嫂,我想搬过来跟你一起住,如今我跟二哥他们闹翻,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从今之后,你就是我的亲人!” 皇甫心紧紧的握住了皇甫老太的手。 皇甫老太不动声色的拨开,笑道:“她小姑,说实在的,你年轻的时候虽然不懂事,但是金玉爹是真的疼你,你是他唯一的妹妹不是?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就跟你直说了吧,一开始,我也没有让你过来住的想法,我跟金玉爹辛苦一辈子住的房子如今是你跟老二一起住着,现如今,我跟金玉一家子是住着人家一清的宅院,所以这件事情我说不了算!一开始帮你,也就是想着帮你要些东西,老二这么对你,你也不能指望他们了不是?以后还要你自己生活,我是看在金玉爹对你的情分上,才想着帮你!如今这事情已经了了,你也得到了两间房子,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还是走吧以后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 皇甫心突地冷笑道;“大嫂,是不是楚一清这娘们不让我住进来?” 皇甫老太不悦道:“你怎么这么说话?是我不同意,我跟老二是立了契约的,我跟皇甫家已经没有关系,你就不要再闹了!” 皇甫心不甘心,大声嚷嚷道:“我就知道是楚一清的主意,她不是口口声声的叫你娘吗?咋的,这点孝道都没有吗?她就是看不得你好,嫂子,我跟你说,你就是白帮她了,你还给她看孩子,看个屁!” 上官宇一开始只是闷着头吃东西,如今一听皇甫心骂的难听,当下就不乐意了,将饼子向那笸箩里一甩,不悦道:“这是哪里来的疯狗啊,怎么逮着人就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赶出去?” 皇甫心一听,立即掐了腰正准备破口大骂,但是一见上官宇,便一下子愣住了!只见上官宇懒懒的坐在那儿,虽然不是容颜绝世,可是却锦绣华服,墨发高束,簪星曳月,一双黝黑勾魂凤眸,周身的高贵清冷气质,实是无人能比,让皇甫心一下子竟然看呆了。 就是她做皇甫小姐的时光里,这样俊俏的公子哥也不多见,更何况她在这乡下憋了二十几年,当下,皇甫心也忘记了发怒,只是痴痴的望着上官宇。 上官宇的小厮上前,一下子挡在了皇甫心的面前。 皇甫老太怕惹出什么事来,赶紧对皇甫心说道:“她小姑,你快回去吧,这事就这么了了,以后你也别来闹了!” 皇甫心此时哪里还能听进皇甫老太的话,只是痴痴的望着上官宇,见小厮过来,连忙闪开两位小厮,跑上前,直勾勾的盯着上官宇问道:“请问你是哪家的公子?” 上官宇抬头,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散开着发髻的女人直勾勾的盯着他,他当即有些哭笑不得,站起身来训斥那几个小厮道:“你们都是白吃饭的?不是让你们赶走吗?” 那些小厮见上官宇发怒了,立即上前,一人一边将皇甫心架起来。 “你告诉我就走,告诉我就走!”皇甫心被架在半空中,奋力的踢蹬着双腿。 楚一清跟金玉昨晚冰淇凌,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光景。 “公子,公子,奴家叫做皇甫心,公子可记住了!”皇甫心一边被小厮架着向外走,一边大声的叫着。 金玉叹口气:“妹子,你太对了,你看看小姑这个样,如果让她住进来,这还不闹翻天?” 楚一清也无奈的摇摇头,指挥着二嘎子将木桶搬上车。 ------题外话------ 亲们,票票哦!还有哦,从明日开始三天,上午小妖要看孩子,所以只能下午更新,如果要更新一万字的话,可能要六点以后,小妖尽量在六点之前更新吧,如果六点之前不能更新的话,会发留言的,亲们留意,么么,顺便推荐一下小妖的旧文,虽然已经推荐了很多次了,呵呵《无盐王妃》《滥情总裁》《第一妾》都好看的,亲们可以去书院搜搜看,么么 126 天灾 上官宇不悦的上前,说道:“一清,你这家里怎么什么人都进来?是不是要请几个护院?你这也算是大宅院了,没人看着怎么行?” 楚一清一边将冰块倒在木桶里,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请什么护院,家里好几个男人呢,还有两条狗,再说我也没有钱请那么多的闲人!” 上官宇一听,忍不住笑道:“你这是在抱怨与我合作赚的少么?这样吧,反正你屋里的蘑菇一个月就能采割,我先付上定钱如何?” 楚一清赶紧拦住他:“上官老板,还是等蘑菇采割的时候再说吧!” 这一茬蘑菇能收割到冬季,冬季菜少,楚一清可不想再用上次的价格跟上官宇合作! 上官宇皱眉道:“怎么?你还有别的想法?” 楚一清不想现在说,只是催促道:“这天色不早了,就不留上官老板吃晚饭了,上官老板还是快走吧,不然走到半路就黑天了!”说完,她又回身吩咐二嘎子将马车套上,然后将上官宇送出宅院来。 上官宇抬头看看天,时辰确实是不早了,黑了天这路上也不好走,于是也就不好再耽搁,只是说道:“这次在你家吃的东西很好吃,尤其是那三合面的贴饼子跟炒面,如果楚姑娘下次去镇里,别忘记给我带一些!” 楚一清一怔,忍不住笑道:“还以为上官老板稀罕什么呢,不过几个饼子跟一点炒面,我知道了!” 上官宇点点头,这才上了车,小厮驾着车,几人离去。 楚一清在门外站了一会,这才记起厉煌要走的事情,赶紧转身进了宅院。 炕上,厉煌歪歪的躺着,闭眸养神,偶尔扇一下蒲扇,身上则穿着赵小麦的一件布褂子,露出两天白皙的手臂来。 楚一清一进屋,见到这光景,忍不住有些发愣,问道:“你不是要走吗?这是……” 厉煌缓缓的抬抬眼,呼扇了两下蒲扇,说道:“我饿了,想吃三合面的贴饼子,还有那叫做炒面的,也给我来一碗!” 楚一清怔怔,忍不住笑道:“你今天不走了?” 厉煌不说话,径直拿后背对着她,像个任性的孩子一般。 楚一清退了出来。 金玉扑打了身上的尘土进了大厅笑道:“妹子,咱们晚上吃什么?” 楚一清淡淡一笑:“吃贴饼子吧,一会我去做!” 金玉一愣:“妹子今天要亲自下厨?” 楚一清点点头,金玉则又跟着说道:“那俺帮你,说实话,这几日你不准俺下厨,俺这手都痒痒了,这夏荷做饭虽然也好吃,但是总比不着自己愿意做啥样的,加多少盐,多少油的称心不是?” 楚一清的心情也莫名的好起来,打趣她道:“我看金玉姐你就是个劳碌的命,吃现成的还不自在!” “可不是么!”金玉说着,两个人去了厨房,夏荷则打着下手烧火。 “妹子,那些日子村里几个婶子商量,说是要买咱家的鸡崽子,许是也想养鸡呢,俺这想着跟妹子商量,谁知道事情一多竟然忘记了!她们还统计了只数呢,俺算了算,大约有八十几只呢!”金玉将几个鸡蛋打在碗里,搅了搅,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道。 楚一清则一边和面一边说道:“其实我早就想着让村里人跟咱们一起养鸡什么的,只是他们顾虑太多而已,既然他们思想开始活动了,那咱们就大力支持,过几日有时间去镇里,我就办这件事情!” 金玉赶紧应了,将蛋碗递了过来。 从那天之后,皇甫心又来了几次,虽然也提了几次要住进来的打算,但是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总是打听上官宇什么时候来。皇甫老太一开始还让她进门,最后干脆一听见她的声音就不开门,过了几日也终于消停了。 厉煌从那日就不再说走的时候,而是每日里穿着对襟的布褂子跟在楚一清的身后,偶尔去地里转转,最多的时候则是去鱼塘,有兴致的时候,竟然提出来要跟着楚一清学种地,楚一清被他烦的不行,这才打发了他跟着赵小麦去地里。 晚上,楚一清将阿宝哄睡了,自己热着睡不着,端着换洗的衣服就去了后院。 以前在赵家的老房子的时候,家里一共就几间屋,楚一清洗澡总是在厨房里,放上一个大木盆,随便洗上几下就成,家里终究还有个赵小麦这个男人不是,很是不方便,所以修建这宅院的时候,楚一清就专门修建了一个澡堂,在后院最不显眼的角落里,不大的小屋,但是洗涮起来很是方便。 到了夏天,村里的男人都是下河洗澡的,如今这上河被楚一清养了鱼,村里的男人就在黑天后去商家村外的下游处洗,反正也多走不了几步路,所以这澡堂平日里只有家里几个女人在用。 澡堂外就是一口井,还砌了灶台,支了一口锅,方便冬天烧水用热水沐浴。 楚一清刚进了后院,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水声,她抬眸,模模糊糊的就见一个人影站在井前正擦拭着身子。 楚一清当即向后退了两步,一般这个时候二嘎子都是出去巡视田地,然后再去河里洗澡的,所以通常她就选在这个时间出来洗澡,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人,如今…… “啊!好凉!”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地传过来。 楚一清仔细一辨认,似乎是厉煌的声音,当下就伸出头来,隐隐约约的就见月色下,男人背对着她,上身只是一件简单的坎肩,下身半截的裤子,一边用水瓢舀了水,一边向身上泼着,或许是真的怕凉,一边还闪避着,那水就哗哗的落在了地上。 “咳咳!”楚一清轻咳了两声,厉煌立即停住泼水的动作,迅速的转身,那水瓢却直觉的扣在胸前,训练有素,似乎习惯了一般。 “是我!”楚一清远远的站着说道:“你不习惯洗凉水澡,我就给你烧水,何必勉强!” 厉煌这才缓缓的将手放下来,随手披了件衫子在身上,低声道:“不用,我简单的洗洗就成!” 楚一清见他披上了衫子,也就端着木盆上前,从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又将锅刷干净。 “好好的王爷府不住,跑到这儿受这个罪干嘛?再说你可以带几个丫鬟来!”楚一清一边淡淡的说着,一边点了火还是烧水。 厉煌在一旁的井台上坐下来,笑道:“我这个齐公子的身份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你也明白!不过这乡下的条件实在是艰苦,我这断断续续的住了这么久还是不习惯,以前在村长家的时候更痛苦,总是深更半夜的时候自己提了水进屋子里洗,那屋里除了炕,地方又小,那地打湿之后又不干……” 厉煌絮絮叨叨的诉着苦,“这到了天气热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就在屋前洗,这乡下人也真是,连个院子也没有,总有那不知廉耻的女人……” 楚一清一怔,突地想起他刚才的动作来,忍不住一笑:“怎么,半支花还那么大胆吗?偷看你洗澡?” 厉煌幽幽一笑,半是得意半是玩笑的说道:“你以为呢,我可是这上家村最英俊的男人!” 楚一清不理他的吹嘘,起身试了试水,温度差不多了,然后用水瓢给他盛在木盆里。 “你不是带着夏荷来的么,你可以让她给你烧水!”楚一清收拾好了,拍拍手道。 厉煌缓缓一笑:“她现在是你的人,如果我指使她做什么事情,你还不知道会想什么,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楚一清一怔,听了这话心里隐隐的有些不舒服,她并不是一个不知恩图报的人,厉煌帮了她很多,她心里记着,也曾经,她试着向他敞开心扉,但是一想到楚一清以前所受的陷害,都城中那些人的阴谋,楚一清就想远远的避开。 厉煌又叹了一口气:“楚一清,你对我真的不公平,同样是你的朋友,你对金玉,对皇甫老太就可以那样完全的信任,为什么我不可以?” 楚一清愣住,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对金玉,对皇甫老太,她是万一打开心防的两个人,但是对厉煌,或许因为他的身份,因为以前他跟她之间的纠缠,她总是做不开对他完全的信任。 抬眸,望见男人那双黑夜里明亮的眼睛,楚一清直觉的回避这个问题:“你先去洗吧,水一会儿就凉了,洗好了就去睡觉,夜已经深了!”楚一清说着,转身就准备走。 “上次来的时候,找到了一个葡萄种植大户,那儿有你需要的葡萄树,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厉煌突地说道。 楚一清一怔,回眸看他,不敢相信的问道:“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虽然你一直不相信我!如果有兴趣的话,改日我带你去看看!”厉煌一边说着,一边端着硕大的木盆进屋,放下木盆之后就开始脱衣服。 楚一清赶紧转身,含糊的应了一声疾步离开。 虽然过了立秋,但是秋老虎的威力还是不小,气温还是很高,地里也因为连着几日没下雨,有些干旱,就在楚一清准备组织人挖沟想要浇水的时候,许廷突地急急的去地里找到了楚一清。 “许大夫,怎么了?”楚一清见他着急的模样,以为许枝出了什么事情,赶紧放下手里的铁锹问道。 许廷看了看地里忙活的人们,低声说道:“楚姑娘这是准备浇地?” 楚一清应了一声,“五月里连着下了几天雨,差一点涝了,可是最近这一个月都没有怎么下雨,这地也干了,我正准备让人将沟渠挖开浇地呢,怎么许大夫,有什么问题吗?” 许廷似乎不想让人听到,更是压低了声音道:“这几日老夫观天象,发现东方天色暗沉,老夫所料不错的话,过几日就会有一场大暴雨,更糟糕的是,可能夹带着冰雹!” 楚一清一听,那心立即就提了起来,自从那次许大夫准确的预报了大风天气之后,楚一清对这古代的天象之说就深信不疑,这古代也没有天气预报,自然也就一切依仗着许廷,如今一听许廷说有冰雹,楚一清的心就一乱。 这地里的庄稼最怕的就是冰雹,更何况她种的还是大棚,虽然是油布的,比现代的塑料结实一点,但是恐怕也抵不过冰雹。在现代还有那种特制的阳光板可以抵御一下冰雹,在这古代那就是眼睁睁的看着大棚让冰雹砸。 “齐公子已经进了镇子,说是想办法防御一下,楚姑娘也想想办法吧!”许廷赶紧说道。 楚一清望望那阳光灿烂的天,实在是不敢相信过几日就有冰雹,不过不管如何,还是做好防护措施的好。 赵小麦跟金玉一听说过几日就有冰雹,也完全的慌了神,当下也没有心思下地,跟着楚一清一起想办法。 楚一清在地里观察了半日,这油布虽然硬挺一些,但是不能保证能够完全抵抗的住,家里剩下的油布也不多,根本不够盖那几亩地的,最令人着急的是西瓜,秧苗儿正长势良好,孙明发带着人刚整了蔓子,大棚也刚刚建起来,这如果让冰雹咋了,这五亩地的西瓜苗说不定就全部的损失。 就在楚一清等人记得团团转的时候,天渐渐的就阴沉了下来,竟然连着下了一天的雨,到了晚上,就轰隆隆的打起雷来。 晚上,楚一清抱着被雷声吓醒的阿宝,一边看着外面狂风大作的天气,眉头越皱越深。 “妹子,妹子!”房门突地被拍响,金玉或许是害怕吓着阿宝,故意将小声的拍着门。 楚一清赶紧抱着阿宝起身,一边哄着他,一边去给金玉开门。 “妹子,齐公子回来了,还带了一些油布回来,说是让咱们先盖上,能抵挡多少就算多少!”金玉身上披着蓑衣,提着油灯站在门外说道,因为声音太小,一个惊雷响过,楚一清几乎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哇哇!”阿宝受了惊,哇哇的哭起来。 “妹子,你看好阿宝就成,地里别管了,交给俺吧!”金玉一见这情况,赶紧给楚一清关上房门,回身叫了赵小麦跟二嘎子赶紧去召集人。 因为事先有防备,这人都是说好的,召集起来也快速,一会儿就将全部的长工召集了起来,一行人连夜冒着雨向着地里冲去。 阿宝一直不停的哭,楚一清也不敢将阿宝放下不管,一会儿皇甫老太过来,跟她一起看着,待阿宝逐渐的稳定了,楚一清这才赶紧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戴上斗笠,披上蓑衣就出了门。 比起大棚,楚一清更惦记河里的鱼,虽然在大雨来之后,楚一清已经让李老二带着人将网箱全都集中在桥面下,但是上家村的桥本就只有两人宽,并不能完全遮挡住禀报,楚一清就让人将伐了一些木头搭在桥上。 楚一清赶到的时候,李老二正提着油灯在桥上巡逻,远远的看见桥头上有灯光,赶紧走过来,一见是楚一清,就大声的喊道:“楚姑娘,你就放心吧,俺刚才看了一遍,网箱都固定在桥下稳稳当当的,桥上的木板正好能遮住,没问题!” 楚一清一听这话就放心了,可是又担心那么多的望向聚集在一处,鱼儿会缺氧,于是就在风雨中大声说道:“李二哥,你受累一点,今晚上就好好的看着鱼,如果有浮头的现象,就赶紧找人通知我!” 李老二连忙点头应着,就见楚一清又跑向了村外。 村外的地里,远远近近的亮着几十盏油灯,风虽然大,雨虽然急,大家却都井然有序,一般都是五个人分组,一个人提着油灯,两个人将油布固定住,另外两个人向一面用力的拉! 风大雨大,大家都带着斗笠更蓑衣,楚一清也分不清谁是谁,只能上前赶紧指挥着,刚刚盖了一大半,那冰雹就噼里啪啦的下了起来。 “大家快点,先将西瓜棚盖上!”楚一清的鞋子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虽然脚底已经被尖利的东西割破,但是她还是一边跑着,一边招呼着人。 楚一清正跑着,突地传开一阵咔嚓声,楚一清抬头一望,就见一个畦子的大棚突然倒了,猛地向她砸过来。 楚一清正要施展轻功,只觉着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被人抱了起来,迅速的向后掠去。 轰隆一声,百米的菜畦倒了一半的大棚,将秧苗全部砸在了里面。 楚一清一阵心疼,就觉着那冰雹越下越大了,从一开始的指甲盖儿大小变成了鸟蛋,还有的接近鸡蛋。 “冰雹太大了,比起东西来,还是人重要,先避一避吧!”厉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楚一清只能是点点头,号召大家先躲一躲,万一砸着人,那就真的得不偿失! 金玉等人听到楚一清的呼喊之后,也都就近找地方躲避了起来,就见那禀报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打在大棚上噗噗的响。 楚一清跟厉煌躲在一处大棚里,望着眼前倒坍的大棚,楚一清一双眸子忍不住一湿。 这是她几个月的心血,还有她未来的希望,如今却毁在了这一场天灾上。 “你别伤心,只是倒了一个大棚,别的都盖的差不多了,就算是有损失,损失也不应该太大!”厉煌抱着她,见她一直没有说话,忍不住开口道。 楚一清咬了咬唇,舒了口气,挺直了腰背,这一动,才意识到还被厉煌抱在怀里。 换做以前,她一定会挣脱出来,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何,她却感觉到一阵疲累,身上已经湿透了,很冷,而身后男子的身体是那么温暖。 楚一清闭上眼睛,让自己放纵一回,不论是前生还是今世,她都没有找到一副令她可以安心的怀抱,厉煌是第一个。不管她心里对他有多少的猜忌,有多少的怀疑,这一时刻,楚一清宁可自己将全部的东西都放下,就老老实实的在男人的怀抱中,等着这场冰雹过去。 楚一清的安静,让厉煌不安的挑了挑眉,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抱着怀抱中的女人,听着外面的噗噗的声音。 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冰雹逐渐的停了,雨势也渐缓,楚一清赶紧走出大棚,提着油灯,一点一点的检查着损失。 “楚一清,今天天色晚了,再说就算是有损失也要等明日补救不是?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厉煌上前一把拉住她。 金玉也带着人逐渐的向这边靠拢。 楚一清点点头,低声吩咐了金玉,将人全部解散,自己则留了下来。 今晚,她没有办法睡着,与其回去躺在炕上胡思乱想,不如先看看损失,做到心中有数,明日也好想办法补救。 “我陪你!”厉煌提着一盏油灯跟在身后说道。 楚一清摆摆手:“你回去歇着吧,你也累了几天了,反正这冰雹已经过去,我自己看看就行!” 厉煌则不说话,只是默默的跟着楚一清的身后,直到天色渐亮。 这场冰雹来的确实是很急很凶,如果不是提前做好准备,地里的损失就会很大,好在厉煌来的及时,那油布也送来的及时,但是就算是这样,已经想尽了办法,那二十亩的苞米苗也受损失严重,大棚因为盖的及时,还好些,除了大约有两个菜畦的茄子绝产,西瓜央子被吹倒了半亩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损失。 第二日一大早,金玉提着一些吃食就进了地,找了许久,终于在一处敞开的大棚里发现了楚一清跟厉煌,却见两人相互依偎着,已经睡熟。 金玉看着两人相互依偎的模样,叹口气,她怎么想,这齐公子都是配楚一清的最合适人选,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何楚一清对他那么戒备。 金玉见两人睡的熟,也就没有打扰,直接将篮子放在不远处的地沟上,然后转身,跟赵小麦一起,带着人开始冰雹后的修建工作。 虽然劳累了一夜,天明的时候才睡着,但是楚一清的警惕性是与生俱来的,金玉一走近便已经觉察的到,只是眼皮已经不受她的控制,张不开眼睛而已。待金玉走远了,她才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厉煌疲惫潮红的脸。 “厉煌?”楚一清推了推他,就见他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朝着楚一清痴痴的一笑。 楚一清见他精神状态似乎有异样,探手一摸,额头更是热的烫手,她眉头一皱,赶紧将他扶起来向外走。 昨夜的大雨让地里并不好走,楚一清一边走,一边不得施展轻功,待到了地头上才慢下来。 “楚姑娘,昨日的情况如何?”许廷正带着许枝站在低头上观望,一见到楚一清跟厉煌,赶紧上前问道。 “公子?”不待楚一清回答,许廷这才发现楚一清扶着的,宛如一个泥人似的人竟然是厉煌,当下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在发热,许大夫,麻烦你替他看看你!”楚一清赶紧说道。 许廷点点头,当即上前搭了脉,又摸了厉煌的额头,似乎微微的有些迟疑般的,突地打开了他的衣衫。 衣衫打开,露出里面已经挣开渗血的包扎的伤口来,因为厉煌身上的衣衫已经全部是泥巴,楚一清冈本就没有发现。 “这是……”楚一清惊愣的望着许廷。 “公子这次回来的受了伤,先到我那儿包扎过才来的地里,不知道这伤口什么时候挣开了,如今伤口被雨水泡了一夜已经有了炎症,这才让公子发热!”许廷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搀扶住厉煌的另外一边,急声道;“楚姑娘,还是赶紧将公子送去我的医馆吧,我也好为公子治病!” 楚一清点点头,两人架着厉煌赶紧进了村子。 昨夜里下了一场冰雹,村里人大部分都站在了村头上,人人心中一顿感叹,有与赵家交好的,心里自然是着急,不交好的,眼红的,则是幸灾乐祸,大部分的人则是庆幸,如今这场冰雹这么大,换做往年自家种地的话,不是绝产也基本上没有什么收成,如今幸亏将地租了出去,反正银钱已经到手,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下冰雹,如今与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大。 半支花也混在人群里,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悠闲的向村外望着,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渐渐的,有几个去地里查看的人回来,村头上的人就问了一下情况。 “苞米全倒了,看那样子,就算是扶起来也得减产,到底能产多少还真的难估计,不过听说这大棚的损失不是很大,说是有齐公子的帮忙呢!”回来的人将打听来的回道。 人们正唧唧喳喳的说着,就见楚一清跟厉煌等四人进了村子,那些人立即闭住了嘴巴,询问的眼神在昏迷的厉煌身上打量。 楚一清顾不得跟村里寒暄,跟许廷赶紧扶着厉煌进了医馆。 “半支花,你不是说齐公子是你的人么,如今人家为楚姑娘出力出到晕倒了,你咋说?”逐渐的,有人还是打趣起半支花来。 127 你那心就是块石头 半支花本来就心中恼火,这会儿听见有人起哄,就不愿意搭理,只是怨愤的咬了唇。 “你们还不知道呢,人家齐公子早就住到宅院去了,虽然听说是村长要经常去镇里,齐公子住在家里不方便,是去求着楚姑娘收留的,但是俺看啊,齐公子肯定也有那意思,如今齐公子在宅院里吃住,整日与楚姑娘碰面,这又去地里帮忙,那山货的事情也搁置下了,俺瞧着啊,楚姑娘不定那日就成了齐夫人了!”有人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声叫嚷起来。 “够了,你们这些嚼舌头的,村长说过吧,谁再背后嚼楚姑娘的舌头也,就抓她去见官,你们这是家里的安生饭吃够了,想去吃牢饭吗?”半支花涨红了脸,大声的叫道。 “哟,瞧瞧这半支花,如今连情敌也维护上了,啧啧!” “你们就不懂了,这看着是维护情敌,其实是维护齐公子呢,这齐公子在咱们村里住着这些日子,这半支花可没有少往齐公子那儿跑,虽然说人家齐公子不领情的!” …… 村里的人都是闲磕牙的,这会儿半开玩笑半挤兑的,一时之间传的沸沸扬扬的。 “你们……你们……”半支花气的直跺脚,手指头一点那几个嚼舌头,“你,你,你,还有你,从今之后别从俺的铺子里买东西,俺以后再也不做你们家的生意了!”半支花说着,气急败坏的走了。 半支花这话一说,方才说的最大声,笑得最大声的那几个人就傻眼了,虽然说半支花那杂货铺子小,可是却是这上家村唯一的一个铺子,家里偶尔有个急需要的,酱油、醋什么的,都是要从铺子里卖的,如今见半支花真的生气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大家就都有些发懵。 “活该!这些老婆嘴!”王喜在一旁瞧着,幸灾乐祸的笑了两声,又想起自己的目的来,赶紧出了村子去地里瞧。 地里,金玉跟赵小麦带着人正在修复压塌的大棚,看着那半菜畦被压死的茄子苗,金玉心疼的只掉眼泪。 “麦香爹,你说这都是咱们的命根子啊,这老天不作美的,怎么就下了冰雹呢!”金玉一边将完全断了的茄子苗拔出来,顺便看看还有存活的么,有活的,就用小棍子插在旁边,用丝线绑好,帮助茄子苗站直身子。 “天灾人祸,谁又能预料的?这还算好的,楚姑娘也不知道有什么本事,竟然提前知道来冰雹,总算是提前做了一些措施,不然这几十亩的菜大半要遭殃!俺听说,咱们这附近的几个村子都遭了冰雹,俺看着今年的大豆跟苞米要悬乎!”赵小麦一边将断了的藤条卸下来换上新的藤条,一边说道。 金玉点点头,见人多,也不便告诉赵小麦这冰雹的事情是许廷预测出来的,正待要低头绑棍子,就听见王喜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呦,这次受灾可是蛮严重的,这苗儿都死了,可心疼人的,这是茄子苗吧,哎呀,只见过城里的蔬菜铺子卖的,这可是稀罕菜,一斤要十几文呢,比肉都金贵,这死了一大片,得损失多少啊?” 换做别人,金玉也没有别的想法,但是听王喜这么一说,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就将手里已经死了的茄子苗扔出来,正好扔在王喜的脚下:“这地里忙着呢,你来干什么?” 王喜也顾不上鞋子弄上了泥赶紧陪着笑脸说道:“这不是看着姐姐忙,来帮帮姐姐么!” 金玉狐疑的看着她:“真的?” 王喜点点头:“反正俺也闲着,宁子有他奶伺候呢,不用俺,俺看你这地里受了灾,想着伸手帮一把,姐,俺知道你这心里多少有些不待见俺,要不然上次招长工,你也不招俺,可是俺是真的想要帮你,帮楚姑娘忙的,这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金玉望望那半菜畦或死或残的茄子苗,男人们都在忙着收拾被压倒的大棚,她跟几个女人干着也确实有些紧张,当下就说道:“你愿意干就留下吧,算短工!” 王喜赶紧点了头,掀起裙子别在腰间,蹲在地里,学着金玉的样子干起来。 “死了的茄子苗要拔干净,别留在地里,不然腐烂了会传染其他好的茄子苗,这本来受了灾,这苗子就弱!”金玉一边扬声吩咐着,一边手下不停。 菜畦中的几个女人都赶紧应了。 王喜讨好的说道:“金玉姐,你这越来越有当家娘子的风范了,怪不得村里人都叫你赵夫人呢!” 金玉正心疼着秧苗呢,也听不见王喜这奉承话来,只是说道:“快干吧,这一大把的活等着呢!” 王喜闹了个没脸,但是也知道这是来之不易的机会,赶紧低着头干起来。 医馆里,楚一清跟许廷两人将厉煌搀扶到炕上躺下来,许廷赶紧让许枝烧了一盆热水给厉煌清洗伤口,自己则忙着去开药煎药。 许枝利落的烧好了水,调好了水温,将毛巾搭在木盆沿上端了进来。 “给我吧,你帮着你爷爷去煎药!”楚一清顺手接了过来。 许枝赶紧点点头,回身出了门。 楚一清将木盆放在一旁的长凳上,先用一把剪子将厉煌身上泥泞的衣服剪开,露出伤口来,又扯掉了那块已经受污染的纱布。 纱布一扯开,胸前就露出一条几公分长的伤口来,似乎是剑伤……楚一清眸色一暗,赶紧用毛巾蘸了温热的水,轻轻的敷在已经化脓发肿的伤口上。 “嗤……”昏迷中的厉煌似乎感受到那种疼痛,倒抽了一口冷气,身子也缩了一缩。 楚一清手下一哆嗦,更是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可是就算是这样,厉煌那眉头也是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终于擦拭干净伤口,楚一清就先给他上了药,用纱布给他包住止了血,再倒掉了那盆血水,换了一盆新的温水来。 看着厉煌一身泥泞的模样,楚一清微微的有些犹豫,想要叫许廷吧,却听见药方里传来蹬蹬的捣药声,楚一清叹口气,先将厉煌的上身脱下来,一点一点的给他擦拭着。 要扮作齐金浩,厉煌是稍微做了装扮的,那脸色也有意的抹黑,如今将上衣脱下来,楚一清才发觉厉煌真的很削瘦,肌肤也很白,皮下的血管似乎都瞧得见,怪不得他那么多年装病可以那么容易的蒙混过关,可是白归白,削瘦归削瘦,整个骨架给人的感觉却很有力量,仔细的一摸的话,还有隐藏在暗处的肌肉。 “好看吗?”正当楚一清想得入神的时候,突地上方传来厉煌幽幽的声音。 楚一清淡淡的抬眸,缓缓一笑:“你说呢,长期装病连人的身子都装的柔弱了,怪不得淋了点雨就晕倒!” 厉煌缓缓的勾唇一笑,盯着她手里的毛巾,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子,突地斜睨了楚一清一眼:“看来我应该再晚点醒来,这样就能人赃并获,怎么也要赖着你为我负责!” 楚一清将毛巾放在木棚里投了一投,白了他一眼:“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受伤为什么不跟我说?那伤口虽然不深,但是你跟着我劳累了一夜,又在雨里泡了一夜,你可知道这样很危险?化脓的后果很严重?” 厉煌扯过一旁的床单盖住裸露的胸膛,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笑着望着楚一清。 “怎么不说话?”楚一清再次给他擦了手说道。 “不想说,现在才觉着,原来被人唠叨也是一种幸福,很少看到这样有人情味的你!”厉煌半倚起身子,眯着眼,轻笑着,洁白的牙齿露出来。 楚一清顿了顿,沉默了,只是一遍一遍的将他的手上的泥,手指缝里的泥擦干净。 “你终究是个王爷,哪里干过这样的粗活,以后地里你别去了!”许久,楚一清说道。 厉煌淡淡一笑:“你不也是护国公府的千金大小姐?我只想知道,这地里到底有什么样子的魔力,吸引你在这儿安安心心的待下去?你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都城的一切,说实话,有的时候看着你,你比这上家村任何一个农妇更像农妇!” 楚一清将他的手放好,端起木盆:“那怎么样?你找到你想知道的吗?” 厉煌点点头,喘了一口气,摸了摸还有发烫的额头,含糊的开口:“算是找到了一点,等我全部找到的时候再告诉你!” 楚一清没有那么多的心情跟他聊天,只想要立刻让他的烧退下去,随意赶紧将脏水倒掉,重新调了一盆温水,放在屋里,低声说道:“你身上的衣服全都不能穿了,我去给你那身新衣服来,这下身就让许大夫给你洗吧!” 厉煌不吭声,只是斜睨着她笑的暧昧异常,楚一清被他瞧得脸色有些一红,赶紧挑起帘子出了屋。 低声的吩咐了许大夫,楚一清赶紧回了家,幸亏上次给赵小麦做的两身衣服,赵小麦只穿了一身,跟皇甫老太说了一声,又顺便看了一眼阿宝,楚一清就又赶紧赶了回来,就见许廷已经给厉煌洗好身子,她赶紧将衣服交给许廷。 “姨,药熬好了!”许枝将瓦罐的药倒在碗里,用毛巾垫着交给楚一清。 楚一清只得接过端着进了屋。 屋里,厉煌已经换上了新衣裳,因为他的身材比赵小麦高大一些,衣服穿着有些局促,但是看着却感觉很是清爽,连那黑发也是随性的挽着,竟然比往日那一身锦衣打扮的时候看起来爽利一些。 楚一清瞧着,不知道为何心里竟然生出个想法来,这以后,一定要给厉煌专门做身这乡下人穿的对襟坎肩布裤子,又凉快又利落。 “还在看什么?那药都凉了!”厉煌歪在炕上,见楚一清不断的打量他,忍不住叫道。 楚一清这才回神,上前将药碗放下,用里面的勺子搅了搅,试了试温度,这才端给他。 厉煌咕嘟咕嘟的喝了,抹抹嘴。 “苦不苦?要不要个蜜饯?”楚一清看着一旁许枝特地准备的蜜饯问道。 “这药我喝习惯了,哪里需呀那些东西,用水冲冲嘴就好了!”厉煌摆摆手,只是让楚一清递了水,冲了冲嘴,又问道:“地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楚一清放下水碗答道:“早晨我送你来医馆就一直没回去,地里金玉姐跟赵大哥照料着呢!” 厉煌一听这话,突地勾唇暧昧一笑:“这倒是第一次,我竟然比那地重要了!” 楚一清闷了闷,瞪了他一眼:“你少阴阳怪气的,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厉煌装模作样的叹口气:“我说的还少吗?可惜你那心就是块石头,怎么说也说不通!” 楚一清知道他又在提提防他的事情,忍不住皱皱眉。 “好了好了,咱们也累了一日,这事就先别说了,我这儿有许廷照顾着,你就放心,还是先去看看地里的东西吧,那些东西就是你的命根子,你这人虽然在这里,心一定早就跑到了地里!”厉煌躺下身子摆摆手道。 楚一清看着他那个样子,只觉着心中憋气,这如果换做往日,她的确是这样,所以他这样说也无可厚非,她也不会觉着冤枉,但是今日看他晕倒,她是真心实意着急的,这会儿哪里有空想过地里的事情?一心的想要他平安,却想不到他竟然用这些话来堵她,当下就觉着心里闷闷的,转身就出了屋子。 楚一清这一走,倒是让厉煌觉着有些纳闷,他愣了一愣,觉着楚一清似乎是生气了,但是有觉着不太可能,楚一清给他的赶紧就是冰块一个,总是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除非很重要的事情,否则她这个人,是不屑与人生气的! 楚一清气闷的出了医馆,在医馆外站了站,抬头望望太阳,今日太阳虽大,但是气温不高,或许是刚刚下过一场冰雹,还略微带着一丝凉意,她舒缓了一些情绪,便赶紧向外走。茄子大棚有金玉跟赵小麦在,她不担心,她现在担心的是河里的鱼,要赶紧恢复原位才行,不然桥下地方太挤,如果造成大面积的浮头,那就后果不堪设想。 到了河边,就见里老二在河里扎着猛子,移动这网箱,李林氏则驾着船帮忙。 “楚姑娘,您来了,你放心,鱼没有浮头呢,昨个儿一夜老二都在这儿看着呢!”李林氏在船上看到楚一清赶紧大声吆喝道。 李老二听见了,也从河里探出头来,“楚姑娘,你来的正好,俺这怕鱼浮头,就移动了一下,可是有些记不清都原来在什么地方,正好你给说说!” 楚一清点点头,一个一个的定好了位置,李老二连忙答应了,刨着狗刨,将网箱一个个的运过去。 楚一清上了船,一个个的检查了网箱,见鱼全都安然无恙,心里也就放心了,见网箱都安顿好了,就让李老二赶紧去休息。 “妹子,楚姑娘,这点事情俺还扛得住!”李老二憨厚的笑笑。 楚一清还是坚持道:“别快歇息吧,这场天灾总算是过去了,你劳累了这么久,就去睡吧,这河里就先让嫂子看着!” 李老二见推辞不过,也就去堤岸上的棚子里休息。 楚一清见河里的鱼安排好了,也就顾不上跟李林氏客气,又去了西瓜地。 时间已经是中午,金玉带着人收拾好了茄子苗,也到了西瓜地里,已经开始绑缚西瓜秧子。 “妹子,是不是只支楞起来就成?”金玉一边绑一边问道。 楚一清摇摇头:“这秧苗受了灾,就要喷洒叶面肥,提高光合能力,增加抗逆性,金玉姐,你先带人将死掉腐烂的秧苗全部清除掉,一定要放在地头上去,这倒伏的绑好,我想办法去调配叶面肥!” 金玉赶紧起身说道:“妹子,你就放心吧,俺就是这么做的!” 楚一清点点头,赶紧回身准备去宅院。 王喜在一旁听着,见楚一清走了这才问金玉道;“金玉姐,啥是叶面肥?” 金玉也瑶瑶图:“俺也不知道!” 王喜以为金玉是故意不说,当下嘟嘟嘴,去了另外一边。 楚一清回了宅院,让夏荷做了葱油饼,又准备了两桶干净的水,让她跟二嘎子一起送到地里去,然后自己就开始调配那叶面肥。一般刺激作物生长、促进作物代谢、提高作物自身抗逆性的叶面肥都是从天然物质中处理提取的发酵或代谢产物,产生氨基酸、腐植酸、核酸、海藻酸、糖醇等物质,楚一清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些天然物质,立即去了秸秆跟草木灰来,正好这个时节动物在脱毛,动物毛发也算是现成,一起混合在牛尿里面进行发酵。 叶面肥配好了,楚一清就又配上一些石灰水,生怕腐烂的植物在地里影响其他的植物,做好消毒的打算。 第二日一大早,楚一清就带着所有的人对地里的蔬菜跟瓜果喷施叶面肥,修剪掉被风刮断、损伤的枝、蔓,逐渐的恢复生产。 这会子,楚一清正在地里忙着,远远的就见一个人带着几个人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 “上官老板?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楚一清一见是上官宇,忍不住吃惊道。 “我今日不是来运冰淇凌的,这不前日下了冰雹,这附近的县城都受了灾,我这心里记挂着你,就过来看看,又怕你人手不够,就带了几个人来供你差遣!”上官宇赶紧说道,然后又向身后一挥手:“还不叫楚姑娘?” 那几个小厮赶紧叫道:“楚姑娘好!” 楚一清立即说道:“上官老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怕这些人没有做惯农活,恐怕……上官老板既然没事就先回去吧,我这儿实在是忙,恐怕是没有时间照顾上官老板了!” 上官宇赶紧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有这样的顾虑,你放心,这些人都是在家里做过农活,是我精挑细选的,你尽管吩咐就是!”说完,他又向后不悦道:“还都站着干什么?叫你们来是干什么?还不赶紧干活?” 那些小厮立即应了一声,上前帮忙。 楚一清见盛意难却,也就不再拒绝,见那些人也确实是像干过活的,立即让他们去苞米地里绑缚玉米苗跟豆子苗。 那些人也全都恭敬的应了。 “一清,这活儿你让人干就是,走,你陪我到地头上走走,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上官宇上前,将楚一清背着的自制喷雾器解下来,交给一个小厮,立即拉着楚一清就走。 楚一清不想去,但是又不好拂他的面子,就一直走到了地头上。 “上官老板,我陪你去家里坐坐喝杯茶吧!”楚一清见他一身锦衣,靴子整洁的,哪里像个到地里帮忙的样子,赶紧说道。 上官宇正求之不得,立即点点头,两人就向村里走去。 上官宇一走,那些小厮就都直起了腰来,平日里他们虽然也是给上官宇打工,但是会懂得看脸色,自然是瞧不起村里这些人,只是敷衍着装装样子。 金玉在一旁瞧着,气不打一处来,正要上前,却被赵小麦拉住,“你快别去了,管好咱们的人就成,那些人是上官老板带来的,人家本来是好意,干多干少的不打紧!” 金玉不悦道:“可是他们这样偷奸耍滑的俺就是看不过去么,这上官老板也真是,他也不想想,他的人,就归他管,又怎么会将咱们这些乡下人看在眼里?这带了这么一大帮子人来,还要管饭,这部纯粹是添乱吗?” 赵小麦赶紧让她小声点,说道:“不管如何,人家上官老板是好意不是?再说上官老板是咱家的大客户,得罪不得,你还是干你的活吧!” 金玉也只能忍了下来。 楚一清陪着上官宇进了村子,心里虽然烦躁,但是好歹也陪着笑,正走着,就见皇甫心提着个篮子跟几个女人从山上下来,一见到上官宇,那眼睛立即就一亮,赶紧小跑着步子上前,站在上官宇面前羞涩的笑道:“公子,你可终于来了?” 上官宇一愣,仔细打量了皇甫心,似乎终于想了起来,那脸上就闪过一抹厌恶。 皇甫心却完全不管,自顾自的说道:“公子,咱们去村外的小河边走走如何?奴家绣了个荷包,正好顺便送给你!” 上官宇一把拉过楚一清就准备绕过皇甫心去。 “公子,你……奴家只是仰慕你,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皇甫心又堵在他面前道。 上官宇见皇甫心一副都城口音,可是那面相偏偏粗糙黝黑,跟村里的妇人无疑,当下就觉着心里不舒服,正待要训斥几句,就听楚一清低声说道:“上官老板,你委屈一下,这女子是金玉姐的亲小姑,她的脑子有些问题,你可不能刺激她!” 上官宇一愣,狐疑的问道:“那怎么办?” 楚一清又低声说道:“要不你就陪她去河边走一走,反正我这地里还有活计……” 上官宇正要拒绝,就见皇甫心一下子拉住了他的手臂,含情脉脉的望着他。 楚一清立刻趁机闪开。 “一清,一清……”上官宇被皇甫心拉扯着,望向楚一清,就见楚一清向他作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楚一清对金玉一家人的重视,上官宇是知道的,现在一听这个奇怪妇人竟然是金玉的小姑,当下也不好用强翻脸,只得不情愿的应付了两句,跟着皇甫心去了河边。 楚一清见两人走了,这才舒了口气,虽然觉着这样做有些不地道,但是如果上官宇总是向村子里跑,厉煌迟早会暴露,当下也就只能委屈一下上官宇,利用皇甫心将他吓走。 楚一清又去了一趟医馆,特地告诉厉煌一声,上官宇来了,让他先待在医馆里,待上官宇走了再回去。 厉煌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他一听上官宇又来了,当下不悦的皱皱眉问道:“他来干什么?如今这天气这么冷,难道还有人吃那些凉玩意?” 楚一清本来是好心,如今见他一副质问的语气,当下也就不悦道:“现在天气只是微凉,怎么就没人吃?再说上官宇来不是为了那些饮品,是带人来帮我忙的!” 厉煌冷哼了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还是小心一点!” 楚一清冷笑道:“我跟上官宇是合作伙伴,我这儿减产甚至绝产,直接关系到他的声音,怎么就算是无事献殷勤?要说无事献殷勤的人还真的有一个,堂堂的王爷不做,跑到这儿来受苦,你可别说,你稀罕在乎地里的这点东西!” 厉煌听上官宇来了,这气本来就不顺,如今听楚一清这么说,那心里就更不愿意了,斜着眼睛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在乎这点东西?跟你说,我很在乎,而且你说好了,这地里的东西有我的三成,你去告诉上官宇,如果他再来骚扰你,这地里的东西就不卖给他了,让他自己看着办!” 楚一清听了这话当真是哭笑不得,现在地里一大摊子的事情,她也没有心空跟厉煌这儿闲磕牙,也就懒得理他,转身走出去,给许枝说了一声,让厉煌午饭在这儿吃,就转身走了。 厉煌闷闷的皱皱眉,“看来弄走了上官云逸,倒是让上官宇自由了!小子,我看你也自由不了多长时间!”说完,就冷哼了一声。 楚一清回了地里,就看见上官宇带来的那些人在地里闲逛,不用金玉说什么,也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上前笑道:“各位小哥,虽然说我不是你们的主子,不过既然你们主子让你们来帮忙干活,就希望各位小哥有干活的样子,毕竟我这儿可是欠了你们主子的人情的,一会还少不得要好饭好菜的伺候哥几个,如果哥几个再这样藏奸耍滑,如果因为而破坏我跟你们主子的合作,恐怕你们谁也担当不起!” 那几个小厮一见楚一清虽然笑容甜美,可是那话语却是说的铿锵有力,威逼利诱全带着的,当下互相望了一眼,其中一个带头的,就猛地咳嗽了两声笑道:“瞧楚姑娘说的,好像咱们哥几个都是那种懒散人似的,这不大家干了一会累了正休息呢,楚姑娘就来了,倒是让楚姑娘误会了,楚姑娘放心,哥几个这就抓紧时间干!” 说着,便招呼了一下,几个大男人立即全都蹲在了地里,绑缚起那些秧苗来。 楚一清冷冷一笑,这才回了身,接过方才那个小厮抢去的喷雾器,也打发了他去玉米地里。 金玉凑上去小声道:“还是妹子你厉煌,几句话就让他们乖乖的老实就范,你不知道刚才俺看见他们在那儿闹腾,这心里都要气死了!不帮忙还踩了秧苗不是?” 楚一清轻笑着安慰道:“好了金玉姐,这活儿还是咱们自己干,我话虽然那么说,也就是威慑他们一下,这饭菜不能白吃不是?但是还真的没指望他们能干多少活!” 金玉点点头:“俺明白,不过妹子你的威严俺当真是学不来!” 楚一清笑笑,也就不再跟金玉聊天,赶紧开始喷洒叶面肥。 上官宇跟皇甫心走在一起,浑身就像是招了虱子似的,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皇甫心则一脸陶醉,不是的用手帕遮掩着,不时的偷瞧上官宇一眼,然后又自己偷偷的笑,笑的上官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笑什么?”终于,上官宇忍不住了问道。 谁知道这一问,皇甫心竟然垂下眼帘,默默的掉下眼泪来。 “你这又笑又哭的是干什么?”上官宇被她弄得手足无措,也觉着自己有点神经兮兮的。 “奴家欢喜的是终于遇到了公子,曾经,奴家以为,奴家的这辈子就要在这片黄土地上渡过,孤独终老,一生凄凉,却没有想到终于还是遇到了公子!看着公子,奴家心里虽然欢喜,可是一想到蹉跎的大好年华,又忍不住落日,公子啊公子,你为何现在才出现?二十年前,哦,不,二十五年前,奴家正值豆蔻年华的时候,公子您在哪里?”皇甫心一边摆弄着手绢,一边斜睨着上官宇,又笑又哭的说道。 上官宇被她的媚眼抛中,忍不住就打了一个激灵,半天才恶声恶气的答道:“二十五年前我还在我娘的肚子里呢!” 皇甫心听了这话,又是一阵伤心,拿着那手绢在脸上擦了又擦:“上天总是这般戏耍与我,既然让我遇到心动之人,为什么让我们相差这么大……” 上官宇见她越说越离谱,那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正常,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赶紧转身就跑。 “公子公子,你跑什么啊,就算是公子年轻,奴家也不嫌弃,奴家可以等公子!”皇甫心立即提了裙子拔腿就去追。 上官宇边跑边低咒:“这乡下地方,怎么什么人都有?” 上官宇带来的那些人,虽然做活儿粗糙,但是最终也帮上了一点忙,中午的时候,夏荷特地做了肉火烧送了来,这肉火烧在乡下还算是稀罕物,在城里却是遍地都是了,那几个小厮本想着大吃一顿好的,来的时候都听说楚一清家养了很多的鸡还有牛,如今一瞧,竟然就只是个肉火烧,当下心里就不高兴,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也就将就着吃了,下午继续干活。 上官宇逃到了宅院里,就再也不敢出来,打发了人来找楚一清,楚一清则借口忙回不去,上官宇只得无聊的在宅院里逛了一下午,到了傍晚还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妹子,这上官老板还在家呢,要不你回去看看,这天色也不早了,该让上官老板回去了!”金玉忍不住的提醒道。 那些小厮一听说要走,立即一副求之不得的神情。 楚一清直了直腰,擦了擦汗,她倒是忘记了这档子事,见天色真的不早了,当即招呼那几个人收了工,跟她回了宅院。 宅院里,上官宇正无所事事的到处溜达,阿宝则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他,偶尔会将手指头塞在嘴里,歪着小脑袋,一副很严肃的模样。 上官宇的注意力终于被阿宝吸引,虽然说他也见过阿宝两次,却始终没有正眼瞧过阿宝,如今无事坐在那席面上,与阿宝面对面的坐着,竟然被他那可爱的虎头虎脑的样子所吸引。 “哎,小家伙,以后你可以叫我上官叔叔,叫个叔叔来听一听?”上官宇随手拿起一块积木来逗他。 阿宝瞧了他一眼,很鄙视的转过小脸去,扶着皇甫老太就站了起来,径直拿屁股对着上官宇。 皇甫老太笑道:“上官老板你别介意,阿宝还小呢,不会叫叔叔,这娘子都含糊呢!” 上官宇笑道:“没事,我就没事逗他玩玩!”上官宇说着,又低头找了找,最后从身上解下那玉佩来,晃荡在半空中,用非常诱惑的声音叫着阿宝的名字,说道:“阿宝,阿宝,过来看宝贝,只要你过来,这宝贝就归你了!” 阿宝一开始不理他,最后被他叫的烦了,也就回了头,一见那块碧绿清透的玉佩,立即瞪圆了眼睛,呵呵的笑了两声,歪歪斜斜的就想着转身,无奈那腿脚实在是软和,一屁股蹲在了席面上,却又不气馁,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一把将玉佩抢在了手中。 上官宇本想逗逗他,总觉着才几个月大的孩子听不懂,一下子被他抢了玉佩去,竟然一呆。 阿宝趴在席面上,一只手紧紧的握着玉佩,听着小脑袋,盯着上官宇竟然嘿嘿的一笑,然后又露出长了几颗牙的粉粉牙床来,看起来很是无邪可爱。 上官宇被他的表情逗得一笑,立即大方的说道:“叔叔说话算数,这玉佩就送给你了!”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上官老板,这可使不得,这是会惯坏小孩子的,来,阿宝,赶紧将玉佩还给上官老板!” 阿宝紧紧的握着,一屁股坐了起来,然后将玉佩藏在了身后,又张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四处的瞧着,仿佛跟他无关似的。 上官宇本来郁闷的心情被他逗得一乐,赶紧阻止正要上前找出玉佩的皇甫老太道:“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就送给阿宝吧,就当做我送给他的见面礼!” 皇甫老太还是道:“那可不行,一清知道会不高兴的!” 上官老板挡在阿宝的面前道:“大娘,你再这样我就真的不高兴了,不过一块玉佩而已,值得弄哭孩子么,只要他喜欢就好!” 皇甫老太只好说了几句不好意思又道了谢。 上官宇正待要阿宝继续玩,就见楚一清带着人进了宅院。 “上官老板,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竟然忘记了时辰,这天色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上官老板还是赶紧走吧,不然这夜里路可不好走!”楚一清赶紧说道。 上官宇一扬眉,笑道:“谁说我要走?” 楚一清一愣,不解的看他。 “你那地里不是还需要人么,反正我那醉仙楼里生意也稳定,我就再多待上一日,等明日你这儿收拾的差不多了,我再回去!”上官宇笑道。 楚一清赶紧说道:“其实已经差不多了,我这儿简陋,到了晚上蚊子又多,再说这么多人,就算是有地方住,也没有那么多的铺盖啊,这……实在是不方便!上官老板的好意一清心领了,但是真的不需要这么多人!” 上官宇想了想,笑道:“那就先让他们回去,留下一个人照顾我,我今晚就住在这儿,说实话,我也想到这乡下来住一住,难得这次有机会!” 楚一清一听他这话当真是哭笑不得,人家这儿受了灾正忙着他,他倒有心情来度假,当下就说道:“上官老板,这次是我招待不周,这家里家外都忙着,实在是招呼不到你,你看这样如何,等这几日过去,我一定亲自去接上官老板来这儿住几日,好酒好菜的招待着,如何?” ------题外话------ 万更了,要票票,呜呜 128 大事不好 上官宇当下也有些犹豫,这上官云逸好不容易回去,他有了自由,巴不得日日待在这上家村里对着楚一清,这好不容易找到个借口来了,哪里肯这般容易回去,正待要继续找借口,就听见那宅院的门被人砸的嗡嗡的响。 “公子,上官公子,你在里面吗?奴家是心儿啊!”皇甫心的声音从外面传出来。 上官宇一听,浑身一哆嗦,赶紧抱拳说道:“那就改日再来,到时候一清你一定要带着我好好的观赏这山山水水!” 楚一清赶紧点头,正待要送上官宇出去,就见上官宇四处打量了一眼,忍不住问道:“你这宅院没有后门?” 楚一清点点头,带着他去了后院。因为后面就是果树园子,园子里养着鸡,为了方便,楚一清特地留了后门,如今也就排上了大用场! 上官宇坐在马车里,恋恋不舍的对楚一清挥了挥手,然后就命小厮赶紧走。皇甫心那个老女人,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站在后门,望着上官宇一行人越走越远,楚一清忍不住偷笑出声,想不到皇甫心这才算是帮了她的忙! 去了前院,金玉正在向外赶皇甫心,皇甫心赖在门口,就是不肯走,一定要见上官宇。 “小姑,你也大把年纪了,怎么净做些不着调的事情?你比人家上官公子可大二十岁呢,你怎么就……”金玉见实在赶不走,忍不住就说道,“人家上官老板是咱家的客人呢,你这样闹算是怎么一回事情?” 楚一清上前笑道:“小姑,你赖在这儿也没用,如今这天色晚了,上官老板早就走了,不信你就村头看看,这会儿说不定还能追上呢!” 皇甫心一听,连忙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刚刚走!”楚一清指指村头的方向。 皇甫心犹豫了一下,看着宅院里也确实没有上官宇的马车,赶紧回身跑了。 金玉看着皇甫心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对楚一清道:“妹子,俺看着小姑这脑筋是越来越不灵光了,高不成低不就这么些年,咋就看上上官老板了呢?这可怎么是好!” 楚一清也低声道:“是可怜,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管如何,这都是她的命!” 金玉点点头,见天色不早,就准备去厨房让夏荷准备晚饭,又说道:“齐公子的病好些了没?今晚上给齐公子做个蛋汤,加些营养,不管咋说,齐公子是因为咱家的事情病倒的,该好好的谢谢人家不是?”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蛋汤估计他不喜欢喝,这样吧,你先跟夏荷做大家的饭,一会我亲自下厨去给他炖只鸡补一补!” 金玉一听这话,赶紧点点头,说道:“这就对么,这样也不枉费齐公子对妹子你的一片苦心!” 楚一清赶紧说道:“金玉姐,你别误会,这次冰雹,如果没有齐公子,咱么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少损失,齐公子帮助我的,我都记在心里,以后一定会报答他,但是这别的心思就……” “好了好了,俺知道妹子你脸皮薄,俺什么都不说了还不成?俺这就做饭去,就做个拔丝土豆跟辣炒油菜吧,拔丝土豆娘跟麦香喜欢,阿宝也可以吃一些,辣味的菜下饭,这都劳累了一天了!”金玉一边欢快的说着,一边跑进了厨房。 楚一清知道金玉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想的,经过这次事情之后,金玉肯定对厉煌的印象更加的好起来,只是楚一清总觉着有些不放心,总觉着厉煌是有所图谋,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 楚一清喊上二嘎子,拿着把菜刀,到了果树园子里,挑了一只肥美的母鸡。 二嘎子二话不说,将那鸡堵到了鸡舍里,抓住,扭住鸡脖子,菜刀一划就放了血。 楚一清则又摸出了十几个鸡蛋来,看着这些鸡蛋,心里就觉着有些可惜。一开始的时候,请客吃饭的时候格外的多,公鸡都被杀了吃了,如今这些鸡蛋没有受精,要孵蛋还要另外去镇里买。 正想着,就听见有女人的声音在叫,抬头就见李林氏挎着一篮子鸡蛋过来。 “嫂子,是来送鸡蛋的啊?你放在前院就成!”楚一清赶紧从园子里出来。 “不是,俺那日不是听说楚姑娘要给村里人孵鸡崽子么,俺知道楚姑娘这儿没有公鸡,这不,俺攒了一百个蛋,正好拿来想让楚姑娘看看,如果能孵蛋,就用俺家的孵吧,这蛋俺也不要钱,就当做送给楚姑娘的,这些日子的鸡蛋都卖了好价格,楚姑娘又对俺家多处的照顾,俺这心里感激,还望楚姑娘收下!”李林氏赶紧上说道。 楚一清这才明白过来,立刻道:“这怎么行,这鸡蛋是你一个个的攒着,我不能要,这样吧,如果能孵蛋,我就用我的鸡蛋还,还来的就一起卖给上官老板,以后给你银子!” 李林氏赶紧摆手:“俺是想送给楚姑娘的,怎么能说是换呢?” “好了,嫂子,咱们相处的时日虽然不长,但是都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如今你家铁栓正念书备试呢,需要营养,光吃鸡蛋也不行,如果你实在不想要钱,下次我去镇子的时候,就给你带些新鲜的菜回来,现在铁栓是关键时刻,可一定要吃好睡好!”楚一清说着提着鸡蛋向前走。 李林氏不好意思的搓着手道:“你看又让楚姑娘麻烦了!” “麻烦什么!不过这蛋要晚上才能瞧,这会儿看不出来!”楚一清说道。 “楚姑娘就是厉害,俺早就听说楚姑娘会照蛋!”李林氏搓搓手道。 “李家嫂子,金玉姐这儿我也不想她太辛苦,你看这样行吗?这次的鸡崽子你来孵,不懂的地方可以让金玉姐教你,以后咱家的果树园子里也需要很多的鸡崽子,这块儿你就撑起来,如何?”楚一清突地想到金玉这随时都有可能怀孕,这晚上起来翻蛋就会很辛苦,所以才想着将这一块交给李林氏。 李林氏赶紧说道:“哪有什么不可以的,反正俺跟着楚姑娘干,干啥都成!” 楚一清点点头,说好了让她晚上过来一起学照蛋。 二嘎子将鸡杀了,退了毛,洗干净了,给楚一清送了来。楚一清将鸡剁碎,找了瓦罐来,放入凉水,然后放上鸡跟葱姜,待烧开之后先撇去血沫,然后转成小火炖,待一家人吃好了饭,这鸡汤也炖的烂烂的了,楚一清这才起锅加上盐,盖上盖子,用包袱包好了,提着出了门,出了宅院。 医馆里,雷霆紧皱着眉头,望着厉煌所处的屋子,又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不悦的上前,将药材放在一边,然后为他把了脉。 “许廷这老儿的药倒是对路!”雷霆低声道,那紧皱的眉头微微的有些舒展。 “他是多年的老御医,又怎么会连这点小伤都瞧不好?是你瞎操心而已!”厉煌懒懒的瞥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 “是是,反正这坏人总是我的,好人总是你的,如何,这次你负伤帮助楚小姐,楚小姐是不是对你感激涕零,差一点就以身相许?”雷霆实在是觉着憋屈,实在是忍不住开口。 厉煌不回答,只是幽幽一笑。 “爷,就算你再说我逾矩也好,我还是要说,这楚寒不能待了,再过一个月就是八月十五,到时候番王都会进京,更有一说,皇上想要为太子选定太子妃,太子妃的最佳人选就是相国的千金,而上官家族为了保住在厉国的地位,据说还是想要跟护国公府联姻,不过这次的对象是护国公的二小姐,楚鸳!”雷霆忧心的开口,“自从楚大小姐被发配楚寒一来,护国公大夫人逐渐失宠,现在府中是二夫人当家,楚鸳虽然是庶出,如今府里没有了正出,她也就变得名正言顺,而且这楚鸳早就对上官云逸有意,我瞧着,这亲事怕是要成,一旦成了,那我们的心血就白费了!” “雷霆,你多虑了,上官云逸是个有洁癖的人,而且自尊心很重,你别忘记,他与他那些弟弟们的纷争,平日里,他最恨的就是那些庶出的人,自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楚鸳?想要进上官家族的门,似乎没有那么容易!”厉煌懒懒的抬抬眼,但是不见得有多担心。 “那太子跟相国千金的联姻呢?爷难道也瞧着不管?”雷霆气闷道。 “雷霆,难道你还没有看明白么,都城现在已经是太子党的天下,我们已经无力回天,现在只能是旁类触通,另外开创一副新局面!”厉煌缓缓的笑起来。 雷霆一怔,闷声道:“爷当真认为楚一清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开创出一副新局面来?楚一清,现在只是个农妇而已!” “闭嘴!”厉煌眸色一暗,神色严厉起来:“雷霆,我们虽然情同兄弟,但是还是主仆有别,虽然我们与分歧,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以我马首是瞻,多多的帮我!” 雷霆顿顿,低声道:“爷,属下逾矩了!” 厉煌的神色稍缓,“不过就算不是太子要与相国千金联姻,本王也是要回去的,上官云逸现在是强弩一抹,但是也需要最后的一击!” 雷霆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低声说道:“爷能这样想,属下很高兴!” “好了,这路上虽然颠簸,但是有你这个鬼医圣手在,本王也没有什么好怕的,明日,你再给我一日时间,后日便启程!”厉煌淡淡的摆摆手道。 雷霆满脸的黑线,说到底王爷还是对楚一清恋恋不舍,虽然每次王爷总是有理由,但是雷霆总觉着,那只是王爷放纵自己的借口而已,王爷对那个楚一清似乎是动了真情! “怎么?还不走?”厉煌懒懒的斜睨着他。 雷霆赶紧退下。 雷霆刚走了一刻钟,楚一清就提着瓦罐到了医馆,先去询问了许廷厉煌的病情,确定并无大碍之后,这才端着鸡汤进来。 “上官宇走了?”厉煌半靠在炕上,扬扬眉道。 “不走还住下吗?”楚一清斜睨了他一眼,一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来,心里忍不住有些恼怒。她的心怎么就是块石头,只是她从小的生长环境影响着她,不容易相信别人便是! “还以为他住下呢!”厉煌笑的高深莫测。 楚一清有些心虚,低声道:“你以为上官老板是你么?好好的王府不待着,偏偏要到这乡下地方来?” 换做平日,厉煌少不得顶句嘴,这会儿却突地沉默了,幽幽一笑:“我后日便回我的王府了,这话你也没有机会说了!” “又要走?”楚一清一愣,直觉的掠过他的胸口:“你的伤……” “原本就是小伤,如果不是因为化脓,也不会如此小题大做!跟你说的葡萄园,明日便带你去看一看,我知道你地里还有很多事情,但是还是希望你抽出时间来,因为明日我只能待一天!”厉煌淡淡的说着,取过那鸡汤,慢慢的用匙子舀着喝,说道:“这汤倒是美味,你做的饭菜,我尝着比谁做的都好吃!” 楚一清心里有些发紧,但是还是嘴硬道:“王爷还真的是抬举我了,你吃惯了那御厨做的饭菜,吃这些,不过是图一时新鲜罢了,时日久了,恐怕早就厌烦了!” 厉煌抬眸盯着她,缓缓的笑笑:“你不是我,又怎么会知道?” 楚一清被他瞧着心中一紧,忍不住别开眼。 厉煌心里一乐,这似乎是印象中,女人第一次回避他的目光,那是不是就说明……厉煌想着想着,薄唇就一勾,迅速的将鸡汤喝完,又伸到楚一清面前道:“再给我来一碗!” 楚一清只得给他倒了,相比较他的好心情,她的心里却有些闷闷的,不知道为何,总是有些不舒服。 厉煌今晚的胃口似乎特别的好,连着喝了四碗鸡汤,又吃了一只鸡腿,这才拍着肚皮躺在炕上说饱了。 “今晚你是在医馆住还是回去住?”楚一清收拾了碗筷,顺便味道。 “当然是回去住,这医馆的条件哪里有你宅院的条件好?”厉煌想都不想的回答道。 楚一清只得伸出手来:“需要搀扶吗?” 厉煌嘿嘿的一笑:“自然,我是病人么!” 楚一清只得扶着他向外走。 许枝在油灯下绣花,这会儿见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上前来问道:“楚姨要带公子去宅院吗?”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许枝,也夜也深了,还是早去休息吧!” 许枝应了一声,许廷也出来,爷两个将两人送了出去。 屋外,楚一清心里一动,向许廷说道:“许大夫,这正好也守着齐公子,我问一句,可否能让枝儿跟着我?” 许枝一听,脸上立即带着欣喜,只是她家教甚严,就算是再欢喜,也要许廷开口才是。 许廷早就将许枝的欣喜望在眼中,笑道:“楚姑娘,只要你不嫌弃许枝笨拙的就好!” 楚一清点点头,“那就好,改日我带着许枝去城里熟悉熟悉,许枝是城里住过的,相信不用我多说!” 许枝本想问一句是做什么,但是见楚一清没提,她也就不好问,待楚一清跟厉煌走了,许枝这才跟许廷说到:“爷爷,你说楚姨会让我做什么?为什么要去城里?” 许廷合上那医书,笑道:“枝儿,楚姑娘自然会做主,虽然说咱家没有正式认楚姑娘做主子,但是你从小就明事理,这里面的事情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看出几分来,以后你就跟着楚姑娘便是,楚姑娘不会亏待你!” 许枝这才点点头,将心放在肚子里,又拿起那绣活绣起来。 出了村,厉煌边喊累,几乎将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楚一清的身上。 楚一清搀扶着他,嗅着男子身上特有的味道,心思竟然不自觉的一阵恍惚,那脸色也是一红,也幸亏是在夜里,虽然提着一盏油灯,但是很是幽暗,根本就瞧不清楚。 “你身子这般的弱,明日就再好好的休一天,不用陪我去了,你也帮了我很多,不敢再劳烦王爷了!”楚一清趁机说道。 厉煌立即站正了身子,不悦道:“楚一清,你这是打算跟我划清界限么?亏我刚才心里还喜悦,见你肯用许枝,以为你的心松动了呢!” 原来一切都没有瞒过厉煌,楚一清叹口气:“厉煌,不是我跟你划清界限,是你的身子似乎……”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数,明日的事情是说好的,一定要去!”厉煌说完,径直走在前面,健步如飞,完全不似刚才病怏怏的模样。 楚一清追上他:“为什么你看起来比我更积极?” 厉煌缓缓一笑;“不管你怎么想,总之,我想在明年的时候,看到这个上家村不一样的一面!” 黑夜里,楚一清望着那笑容,心里又是一阵恍惚。 第二日,厉煌破例起了个大早,还穿着昨日赵小麦那身凉快衣衫,一早就去吃早饭。 楚一清早就让赵小麦套好了马车,昨夜里她问了那葡萄园,离着似乎不近,所以就做了一些葱油饼,带着两瓦罐水,又准备了一些小咸菜,准备在路上吃。 楚一清边喝苞米茬子粥,边嘱咐金玉道:“金玉姐,你今后做活可要悠着点,别太劳累,反正我已经将那孵蛋的活儿交给了李家嫂子,你就在旁帮衬着就行!” 金玉涨红了脸道:“妹子,俺这还没有呢,你这样小心翼翼的,倒是让俺心里怪忐忑的,这万一……” 楚一清赶紧笑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就怕你自己不注意不是?昨日大棚里露出来受灾的都撒了叶面肥,那些没有砸着的,就先别喷了,这叶面肥七日之后还要喷,连着喷三次才管用,所以今日就先将苞米苗子扶起来,先将园子里粪坑的粪使上,不够的我再回来想办法!” 金玉赶紧应了,一连让楚一清放心。 吃完早饭,厉煌就舒舒服服的斜倚在马车上,两个人就上了路。 下了一场冰雹之后,气温还没有回升,阳光也不算毒烈,照在人身上很是舒服,厉煌一边眯着眼,一边听着马蹄声,突地一笑,说道:“楚一清,你说咱们这像一对乡下夫妻么?” 楚一清直觉的想要堵他一句,但是想想明日他就要走了,也就没有吭声。 厉煌等不到回答也不恼,只是眯着眼享受着,时不时的睁眼问问楚一清累不累,要不要他驾车。 “你只管养着吧,别累出个好歹来!”楚一清淡淡说道,坚持一路上自己驾车。 葡萄园离着确实是不远,足足走了有两个时辰才到,差不多已经出了上家村所在镇子的地界,举目望去一片低矮的丘山,山上绿幽幽一大片葡萄,看起来亩数倒是不少,算起来,这时节也算是葡萄快要上市的时候,应该是果实累累的,可是楚一清站在园子外瞧了半天,也就不过瞧到了几串葡萄,那葡萄叶子倒是丰厚,绿油油的一片。 楚一清皱皱眉,这葡萄是要剪枝剪叶儿的,修剪对于葡萄来说相当的中亚,可以及时调节生长与结果的关系,改善通风透光条件,减少病虫害,还有利于花芽分化,促使果穗和果粒充分发育,保证枝蔓和果实能及时而充分地成熟,为当年和次年结果创造良好的条件,如今这园子里的葡萄,只见枝叶儿茂盛,不见结葡萄,可以看出园子的主人根本就没有掌握这修建的技术。 楚一清又去看了葡萄树与结出的葡萄粒儿,品种倒是不错,是中国最古老的品种龙眼,从园子外一眼就看到一颗手臂粗的大王树。 厉煌见楚一清皱眉,以为她没有瞧上这片园子,问道:“怎么?不满意?” “不是,这葡萄的品种很不错,但是很明显,葡萄园的主人不善于打理!”楚一清淡笑道。 厉煌别有意味的一笑:“这已经是楚寒最大的葡萄园,就算是都城的葡萄园也不过如此。” 楚一清一愣:“你都去看过?” 厉煌点点头:“原本我想着从都城向这边运葡萄树,听闻这儿有葡萄园,正好过来瞧了一眼,这园子的主人要去都城,所以园子正打算卖,你看看,你是要在这儿种植呢,还是要将树木搬回上家村?” 楚一清这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现在这个葡萄园已经是归你所有?” 厉煌摇摇头:“不,我只是跟他谈好了价钱,我知道你的脾气,如果这葡萄园是我的了,你又怎么肯要?如果你不要,我一个王爷要个葡萄园干什么,吃也吃不了这么多!” 楚一清沉默了,最后问道:“价钱如何?” “如果连这块地皮一起买,那就是三百两银子,如果只是要树,二百两!”厉煌答道。 楚一清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葡萄树一般都是春天定值,秋天虽然也能定值,但是风险大一些,虽然这园子离着上家村远,但是如果土壤适合的话……楚一清当下翻身进了园子,握了那土来瞧,当下有些失望。 葡萄虽然对土壤的适应性强,除重盐碱土外,都能种植,但以p值5.5—7的含大量有机质的沙壤土和壤土最宜。而眼下这片土却是沙质土,并不是最适宜的土质,要想种植的话,也需要修改土质,很是麻烦。 楚一清又围着院子转了一圈,看了看水源与排涝的设施,一切都不满意,只得出了园子对厉煌说道:“我只要树,这儿的土质不适合种葡萄,不过要移植的话,现在不行,要等到秋后叶子差不多落光的时候!” 厉煌一听,立即笑道:“那太好了,这样园子主人还能卖一季葡萄呢,这样价格说不定还能便宜一些!” 楚一清点点头,立即让厉煌带着她去找葡萄园主人。 生意很快就谈妥了,因为楚一清不要这一季的葡萄,当下就又便宜了二十两银子,一共是一百八十两,楚一清付了钱,写了契约,也就放了心,跟园子主人告辞之后,瞧瞧时间已经是中午,不适宜着急赶路,也就选了一个树荫,拿出食物来充饥。 两个人休息了一会这才赶路,到家的时候差不多是下半晌,还没到村子,就见金玉焦急在村头上眺望着,见楚一清跟厉煌回来,立即上前急声道:“妹子,你可回来了,大事不好了,养猪场的刘老板来了,看了咱家的苞米说是不想与咱家合作了,那猪粪的事情要有麻烦了!” 楚一清眸色一暗,赶紧下车说道:“金玉姐,你别急,现在刘老板还在咱家吗?” 金玉点点头。 楚一清赶紧拉着她一起走,“走,去会会刘老板去!” 金玉则走不动了,只是说道:“妹子,俺咋觉着有些头晕恶心呢,别是热着了吧?” 129 心有灵犀? 楚一清赶紧扶住她,看看这天,这几日因为下了冰雹,凉快多了,最热的时候不中暑,怎么凉快时候就中暑了?楚一清心里忍不住一喜,问道:“金玉姐,你不会是有了吧?” 金玉也是一愣,可是她拿不准,原本她的葵水就不准的,有的时候几个月都不来的,自从上次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之后,她这心里还烦躁,这几日又忙地里的活计,哪里有心思算这些?不过她害怕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于是赶紧说道:“妹子,你别瞎说,怎么这么快就会有……俺……” 话虽然这样说,金玉那手还是激动的有些颤抖,脸色也涨红了。 “不管如何,咱们先去让许大夫瞧瞧!”楚一清赶紧招呼厉煌将车赶过来,又扶着金玉上了车,连忙想着村里去。 身边有厉煌在,金玉更是不好意思了,一直拉着楚一清的衣袖暗示,又低声说道:“妹子,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刘老板万一一会儿走了,咱们……” 楚一清则拍拍她肩膀道:“你就放心吧,这受灾又不是咱们这一个村子,这附近都受灾,如果我这苞米种不出来,那别的地方就更没有,刘老板如果从都城向这边拉,那成本就高了,他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金玉听了这话,略微有些放心,但是还是有些抹不开脸面,一直低着头。 厉煌则完全像没有听到一般,只是驾着车,待楚一清跟金玉两个人进去之后,边斜倚在马车上眯着眼睛养神。 许枝一听说金玉不舒服,赶紧让金玉坐下,又小跑着去书院喊许廷。 很快,许廷小跑步的上前,仔细的给金玉把了脉之后,面上露出一抹喜色:“恭喜恭喜,这是有喜了!” 金玉一听,激动的浑身都哆嗦起来,回身一把紧紧的抓住了楚一清,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许大夫,你确定?”楚一清也是欣喜。 许廷点点头:“楚姑娘就放心吧,这次确实是喜脉!” 楚一清跟金玉对望一眼,两人心里都说不出的激动。 “不过赵夫人身子弱,这喜脉有些不稳,不然也不会才不过三十几天便开始害喜,老夫这就给赵夫人开上两幅保胎的药,记得要按时吃,还有,这前三个月最是重要,如果可以,尽量的休息,先不要干重活!”许廷又提醒道,边说边开着药方。 楚一清赶紧说道:“听着没,赵夫人,从今天开始,你当真要做名副其实的赵夫人了,以后地里的活先让赵大哥带人去干,你就先好好的歇着!” 金玉擦擦眼泪道:“妹子,许大夫,连你们都这样取笑俺!” 许廷跟楚一清忍不住呵呵笑出声来。 屋外,厉煌听着屋里传出的笑声,下马车转身向着上家村走去。村头上,厉煌化成商人打扮,见厉煌走了出来,立即下了马车迎上去。 “走吧!”厉煌淡淡的开口,掀起帘子上了马车。 雷霆点点头,挥起鞭子来掉头向着村外急速的驶去。 楚一清跟金玉喜滋滋的出了许廷的屋子,许廷跟许枝送了出来。 “金玉姐,这次可好了,终于了了你的心事,咱们赶紧回去告诉赵大哥跟娘去!”楚一清正说着,抬头一见空荡荡的马车,忍不住一愣,但是很快,她便恢复了常色。 金玉捕捉到她表情的变化,赶紧回头望去,一见马车上每人也是一愣,问道:“咦?妹子,齐公子人呢?” 楚一清笑道:“或许是先回去了吧!” 金玉点点头,与许廷告别之后,两人上了马车。 楚一清一眼就看出在车板上那三个刚劲有力的大字——我走了,她皱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是说好明日走的吗?楚一清心中隐隐的有些惆怅。 金玉没有看见那三个字,只是见楚一清似乎有什么心事,刚要开口问,就见楚一清已经回了神,赶着马车径直朝着宅院而去。 宅院里,刘老三不耐烦的站起来说道:“罢了,我也不等了,我这还有事,我看这事就算了吧!” 赵小麦嘴笨,跟刘老三说不上话,只得给皇甫老太使眼色。皇甫老太不紧不慢的笑道:“刘老板,你跟一清合作了也不是一次两次,就多等一会吧,我那闺女已经到村头上去等了,按理说,这个时辰应该回来了!” 正说着,就听二嘎子在外面喊道:“楚姑娘回来了!” 皇甫老太一喜,也站起身来。 二嘎子赶紧迎了上去,一下子接过马缰道:“楚姑娘,你快起看看吧,刘老板要走呢,说是等不及了!” 楚一清点点头,可还是没有忘记嘱咐二嘎子轻一点,将金玉扶下车来。 刘老三一身团福绸缎衣袍,打扮的跟过年似的喜庆站在大厅里,一见楚一清就忍不住抱拳说道:“楚姑娘,你可是回来了,本来这次我不过想来看看灾情,想不到你这儿受灾如此严重,本想着说声就走,谁知道这大娘跟大兄弟愣是不让我走!” 楚一清笑着进屋:“不让刘大哥走,是珍惜与刘大哥合作的机会呢,大体的情况,我那姐姐也跟我说了,我就冒昧的问一句,刘大哥,你以后不与我这儿合作,去拿卖粮食?这次天灾,可不只有这一个镇子,大半个楚寒都受影响,说句自大的话,就算是受了禀报,我也能保证今年的苞米能比往年收的还多,刘大哥,你尽管将心放在肚子里便是!” 刘老三一抬眸,惊讶的哦了一声:“楚姑娘你当真有这么大的把握?” 楚一清点点头:“不然现在我可以先签订一个契约,我这是二十亩地的苞米,一亩地按照五百斤算,也就是一万斤苞米,如果到时候交不出来,我用小麦顶如何?顶的小麦自然也算是苞米的价格!” 刘老三一愣,惊声道:“这小麦的价格可差不多是苞米的两倍,楚姑娘当真愿意?” 楚一清笑道:“刘大哥,我有把握收获一万斤苞米!” 刘老三犹豫了一下,其实这次下了冰雹之后,他比种地的还着急,他的猪,一直以来主料就是苞米,如果这苞米绝收,那么……所以他这一路走来,看着被砸倒的苞米很是忧心,到了上家村,看着那苞米虽然也倒伏了一片,但是赵家的人正带着人抢修,又见楚一清如此保证,心里也就放了心,哈哈大笑道:“既然有楚姑娘的这句话,我刘某就放心了,不过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这契约还是要签订一下的!” 楚一清点点头,又说道:“不过这契约上可以表明,我保证能供应一万斤苞米,不过今年受了灾,这苞米的价格就不好说,刘老板,咱们也要按照市价来!” 刘老三点点头:“那是自然!” 楚一清也就满意的点点头,就见金玉拿出了纸笔砚台出来。 楚一清执笔,金玉墨墨,一会边写好了契约,一式两份,刘老三看过之后痛快的签了名字按了受益手印。 将契约书交给金玉保管,楚一清坐在刘老三的对面笑道:“刘大哥,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就在寒舍住一晚上吧,如今这后院可是房舍多,比不上以前,家里窄,没地方,就算是刘大哥想要住下都没有法子!” 刘老三哈哈笑道:“知道楚姑娘这盖了大宅院,我刚才也去瞧过了,这房子确实是盖的不错,可惜今天还有事情,就不叨扰了,改日有空一定前来拜访!”刘老三说着便站起身来,抱拳告辞。 “刘大哥,那我明日就派人过去拉肥,您也看到了,这灾后重建,这肥水是少不了的!”楚一清趁机说道。 “那是自然,我那儿就是不缺肥料,楚姑娘想拉多少都可以!”刘老三豪爽的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连忙将刘老三送出门去。 金玉一瞧这件事情稳妥了,那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可是一想到那一亩地五百斤苞米的事情,金玉又有些不太放心。今日她带着人绑缚苞米苗子,这二十亩地因为没有遮掩,受灾很是严重,几乎三分之一的苞米苗儿都死了,三分之一倒伏的,这虽然是绑上了,但是也看着不精神,她这心里正担心呢,没有想到刘老三又来了! “麦香爹,你说今年这情况,一亩地五百斤苞米能成吗?”金玉忍不住问道。 赵小麦摇摇头:“不是俺说泄气的话,刚才妹子说的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好年景,没个虫啊灾的,这一亩地也最多产个四百斤苞米,如今苞米倒伏了一大半,虽然说现在补苗也还来得及,但是还是有些晚,这五百斤一亩地……” 金玉一听赵小麦这样说,这心里就觉着更悬了,一时竟然将怀孕的事情忘记说了,只是赶紧出去,见楚一清将刘老三送走了,这才上前说道;“妹子,这一亩地五百斤是不是有些高啊?如今地里三分之一的苗子都死了,这……” 楚一清点点头,“我知道,所以从明天开始,咱们要尽快组织人补苗子,这还没有进入白露,来得及!” 金玉立即挽挽袖子,一副大干一场的模样:“妹子,这事你就交给俺吧,你放心,俺一定办的妥妥当当当饿!” 楚一清忍不住一笑:“还交给你?你忘记许大夫嘱咐的了?” 金玉一怔,忍不住羞红了脸。 皇甫老太抱着阿宝出来,一听这话急急的问道:“许大夫?咋?金玉你又不舒服?” 赵小麦跟麦香一听这话,也赶紧从房里出来说道:“金玉(娘)你咋了?” 金玉赶紧白白书:“俺没有不舒服,俺这是……哎呀,妹子,你快帮俺说说啊!” 这样天大的好消息,楚一清自然是让金玉亲自说了,于是上前从皇甫老太手里抱过阿宝,逗弄着,就是不开口。 皇甫老太跟赵小麦在一旁急得不行,一个劲儿催道:“你倒是快说了,这次又是哪儿不舒服?” 金玉憋嗤了半天,终于小小声说道:“娘,许大夫说俺有了!” 皇甫老太没听清,正待要再问个清楚,却见赵小麦先是一愣,立即一把上前,将金玉抱了起来,迅速的转了一个圈,惊喜的喊道:“金玉,你真的有了?真的有了?” 皇甫老太这太反应过来,赶紧念了一声菩萨保佑,然后就急急的进屋给金玉爹烧香报喜。麦香也在一旁看着高兴的爹娘,凑到楚一清面前问道:“姨,俺是不由要有小弟弟了?” 楚一清点点头,麦香顿时乐得蹦了起来。 “哦,俺要有弟弟了,要有弟弟了!”麦香喜得大叫。 金玉这边被赵小麦转着头晕,立即拍拍赵小麦的手臂,让他将她放下来,然后说道:“好了,好了,俺头晕了,还有麦香,你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麦香吐了吐舌头,不满道:“娘,俺就是个孩子么,再说就要有小弟弟了,俺这心里高兴不成吗?” 金玉忍不住摸了摸肚子,欣喜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个男丁,如果是男丁……”金玉看了一眼赵小麦,一想到皇甫老太的要求,又忍不住有些犯愁。赵小麦虽然离开了赵家屯,但是听说赵小麦的大哥只有三个女儿,并没有男丁,如果这一胎真的是男的…… 楚一清见金玉突然忧愁起来,立即上前问道:“金玉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金玉摇摇头,赶紧打岔道:“这天色不早了,俺去看看夏荷做饭了没,这以后地里的重活先不能干,但是这家里俺可要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楚一清笑道:“好了,也不急在这一时,正好,我想你趁着这段时间休息在家里,多多的学学字,算算账,这样对孩子也有好处?” 金玉一愣:“对孩子有好处?有啥子好处?” 楚一清知道跟金玉说胎教,金玉一定会听不懂,于是就说道:“你学字,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学啊,以后生出来,说不定能考上举人,当状元呢!” 金玉乐得合不拢嘴:“妹子,你可真会说好听话,还状元呢,俺看考个秀才俺就满意了!” 楚一清一边抱着阿宝向里走,一边取笑道:“金玉姐,你可真是没有大志向!” 身后,赵小麦喜的不知道将双手放在那儿好,喜悦之后,那心里就忍不住有些心酸。这在乡下,女人有了身孕,一般都是男方向女方家送鸡蛋报喜的,然后由女方家再来人瞧,很是热闹,想着当年怀麦香的时候,家里穷,连只鸡蛋都没有,如今这家里富裕了,鸡蛋一箩筐的,想要去报喜却没地儿去。 赵小麦在外面站了好久,最后朝着赵家屯的方向,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梆梆的磕了两个响头,然后低声道:“爹,娘,如今金玉又有喜了,这次一定为咱们赵家生个大胖小子,爹,娘,你们一定要保佑金玉跟你们的孙子!” 屋里,皇甫老太先去烧了香跟金玉爹报了喜,立即就去了厨房,将楚一清叫出来商量道:“一清,咱们这里的风俗,有了喜是要报的,这赵家虽然都不走动了,可是如今咱们在村外住着,这村里的乡亲怎么也要个信儿的,这会儿你先看着阿宝,我去村里转一圈!” 楚一清立即说道:“行了娘,我知道你心里欢喜,阿宝这儿你不用担心,我这不看着么,你去就成,愿意坐到啥时候回来就成,就别耽误吃晚饭,今天晚上咱们做好吃的,好好的庆祝一下!” 皇甫老太被说中了心事,笑道:“你这孩子,也学会挤兑娘了,娘说实话,这是真高兴,这么多年,终于盼着金玉有动静了!还有啊,晚上多煮几个红鸡蛋,说不定晚上啊,会有人过来道喜的,要用红鸡蛋招待人家不是?” 楚一清点点头:“娘,你就放心吧,我会安排的!” 皇甫老太这才兴高采烈的向外走,走了几步又回来问道:“一清,咱们还要多多的谢谢许大夫呢,行,这事你就别管了,待明日我亲自上门感谢去!” 皇甫老太终于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这才喜滋滋的出了门。 楚一清回身笑道:“金玉姐,你看看娘,这次真的是乐坏了,那走起路来都好像年轻了十岁似的!” 金玉拍拍手出来,叹口气:“俺也知道,娘心里比俺还着急,如今咱家已经跟皇甫家没关系,娘就想着抱个外孙子,以后能去见俺爹呢,只是……”她说了一半,便不说了,觉着现在说这些还有些早,这万一还是姑娘……一想到这儿,金玉赶紧吐了一口唾沫,暗暗的念了一句有口无心。 “好了,金玉姐,你也别想多,这儿也用不着你忙活,你快去歇着去吧,刚才不还说头晕恶心吗?”楚一清赶紧撵她。 金玉被楚一清撵的没法子,只得进了屋,躺在炕上摸着平坦的小腹,觉着自己就跟做梦似的,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厨房里,夏荷一边利落的洗着菜一边说道:“大姐这又有了啊,可真是令人羡慕!” 楚一清看了她一眼,笑道:“你羡慕什么?你还是大姑娘呢,以后出了嫁,还怕没有么?” 夏荷赶紧笑道:“不是,俺的意思是……”夏荷在那儿吭哧了半天,终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了,我知道你是为金玉姐高兴呢,我能理解!”楚一清上前,看了看厨房里的菜,又道:“这几个菜不够,你去鱼塘找李二哥,让他抓条鱼上来,给金玉姐做个鲫鱼汤喝,以后这汤汤水水的可不能缺了,反正家里金玉姐跟阿宝都要喝呢!” 夏荷赶紧点点头,擦了擦手,赶紧出了厨房。 皇甫老太去村里转了一圈,这天黑了才回来,这晚上的饭还没吃完,李林氏还有村长媳妇张氏就上了门。 一进门,李林氏就将一篮子鸡蛋放在桌上道:“金玉妹子,真是天大的喜事啊,俺在家听了,激动的连饭都吃不下去,这不就赶紧过来瞧瞧!” 张氏也放上一包红糖对着皇甫老太笑道:“这金玉这么些年没动静,如今终于有动静了,可真是妹子你的大喜事!” 皇甫老太赶紧客气了两句。 “金玉,虽然你这不是头一胎,也有了经验,但是婶子还是跟你说说,你这年纪算起来也不小了,要好好的注意,如今家里雇的人多,也不用你做活,你就赶紧好生的躺着就是,别吃凉的东西,俺知道你家生活好了,瞧着鱼汤都吃上了,所以这饮食上要注意!”张氏瞥了一眼那鱼汤,那话怎么听着都有些酸。 金玉赶紧说道:“这是妹子心疼俺呢,俺说不舍得吃,不舍得吃,妹子非要给俺做了吃,那鱼来的容易?这李二哥日日在那儿守着呢,妹子也是一天三遍的去看,费了不少的心血,这都没长大呢……妹子对俺可真是……” 楚一清赶紧打断道:“金玉姐,你身子重要,东西是身外物么!” 张氏又向着皇甫老太道:“妹子啊,看你如今这舒坦样子,俺就感叹啊,你可真好命,咋就遇到楚姑娘这样的好干闺女呢?这福气可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 皇甫老太淡淡一笑,客气的应付了两句。 渐渐地,又有村里的女人们来道喜,王喜也夹杂在里面,看着李林氏提来的那篮子鸡蛋,她就向后退了退,最后悄没声的走了。 回了家,王喜就坐在灯下一个劲的发呆。 “你这是咋了?不是去看金玉了么,这金玉盼了这些年终于有动静了,不容易啊!”王婆子领着王宁进门。 王喜一看王宁,那眉头就皱的更深,忍不住抱怨道:“娘,都怪你,当时弄那么一出,现在你看看人家李老二家,两个人都跟着楚姑娘干,送礼比村长媳妇都阔绰,一篮子鸡蛋呢,咱家宁子哪里舍得吃个鸡蛋?” 王婆子不乐意道:“这陈芝麻乱谷子的事情你咋又拿出来说?再说当时那事怪俺,以后的事情呢?你偷着去镇里卖芽菜的事情也怪俺?俺还听说,楚姑娘将孵鸡崽子的事情都交给铁柱娘了,也没见人家自己孵鸡崽子卖啊,你就是不老实,看着挺聪明,其实全是小聪明!” 王喜闷不吭声了,想了许久道:“这次受了灾,楚姑娘那儿正需要人呢,不管如何,这次俺一定好好的表现争取留下来,不然咱家只靠二饼那点工钱,真的是……这宁子还要开蒙上学呢!” 王婆子点点头:“你有这心就成!” 第二日,楚一清先去玉米地里看了看情况,连忙安排人补种,另外一个方面,又赶紧发酵了一些叶面肥,让人喷上。 过了两日,绑缚起来的苞米苗儿逐渐的精神起来,楚一清又派赵小麦跟二嘎子带着人去了刘老三那儿,一连拉了五日的猪粪,将所有的地都使了一遍肥。 这一日,楚一清正在察看地里的恢复情况,就见村长带着梁个屯的村长梁仁向着地里走来。 “楚姑娘,梁村长找你有事呢!”富贵在地头上大声的喊了一句,就带着梁仁进了地。 梁仁一边走,一边看着那些苞米苗子,喜得只怕大腿;“哎呀,看来这次俺是来对了!” 楚一清笑着上前道:“梁叔,找我有事吗?” 梁仁赶紧说道:“楚姑娘,俺早就听说你给这苞米喷了什么叶面肥,俺就想着来看看,你看看,你这苞米都精神起来了,绿幽幽的,一点看不出受灾的模样,可惜俺那村里的苞米看起来今年是要绝收了!” 楚一清吃惊的扬扬眉:“这么严重?” 梁仁叹口气:“楚姑娘去看了就知道了,今日就是来请楚姑娘给想想办法的!” 楚一清赶紧说道:“行,梁叔,咱们去看看吧!” 梁个屯,听说村长将上家村的神人楚姑娘来了,各家各户赶紧都出来,焦虑的望着楚一清,就盼望着楚一清能给想个办法。 “都闪闪!”梁仁推开几个人,带着楚一清去了苞米地里,指着那地里的苞米苗儿说道:“楚姑娘你看,这苗子是绑缚好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了黑斑病,你瞧瞧这片地,昨日还没有这么厉害,今日是越来越厉害了!” 楚一清蹲下身子,看了看那苗子,果真全都奄奄一息,在根部明显的一股黑斑,还有这一股腐烂的味道。 “村长,你们是不是没有将死掉的苞米苗没有挖出来?”楚一清回身问道。 “这还要挖出来?这往年我们也没有挖啊,只是绑缚好,让它精神起来,今年咋就……”梁仁一愣,惊问道。 “今年跟往年不同,今年的冰雹来的急,你看看这天气,刚立了秋,因为冰雹也就凉爽了几日,这又热了起来,秋老虎的威力很大,这些死掉的苞米苗儿被阳光一晒,全都发霉烂在了地上,这就有了传染源!”楚一清尽量说得通俗易懂一些,“就是做下了病根!” 一听这话,众人皆都啊了一声,问道:“楚姑娘,你说这咋办?” 楚一清蹲下看了看,又去别的地里看了看,最后说道:“这病刚刚长,处理的及时还有得救,先浇浇水吧,不过这得病的畦子要分开单独浇,别传染了其他的畦子,浇过水处理一下就喷些石灰水,喷在地面上,别喷在叶子上!这样先看看情况再说!” 梁仁赶紧点点头:“因为这病,俺们也没有补苗,楚姑娘你看等这病控制住了,再补苗还有救吗?” 楚一清摇摇头,“太晚了,这病要控制住怎么也要十天半个月,早已经过了补苗的时令,就算是补上,这些先前的苗子遮挡着阴凉,也长不起来,趁早别浪费粮食!”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愁眉不展的,梁仁更是说道:“这要是早知道,一开始就去请教楚姑娘多好,你看看,这白白的耽误了好的时机!” 楚一清安慰他道:“这是天灾,谁也不想的,其实虽然受了天灾,只要将这些剩下的种好了,也不是没有机会的!梁叔,我有心为你们配一些叶面肥,但是我家里的牛尿没有了,如果有的话……” 一听这话,梁仁赶紧说道:“楚姑娘,是不是只要牛尿就成?” 楚一清笑道:“要牛尿,动物毛发,麦秸我家里有,村长只要弄到牛尿跟动物毛发就成!” 梁仁点点头,赶紧向村民说道:“你们大家伙可听到了?这次楚姑娘愿意帮咱们,可是咱们也不能光等着人家救济,咱们要快点行动起来,这样吧,一天之内,大家都去想门路,俺可不管你们怎么想门路,都要弄到牛尿更动物毛发,越多越好!咱们收集起来给楚姑娘送去,说不定这一次,咱们这苞米还有救,下半年不用挨饿!” 梁仁这么一说,村民都激动起来,本来他们看着那奄奄一息的苗子,以为这次的地没救了,那些家里没有人在外面打工的,更是一日日的哭,恨不得不活了死的,如今听着这苞米还有救,立即兴奋起来,赶紧各人回去想办法。 “楚姑娘,谢谢你了,俺梁仁先把话撂在这儿,等着这苞米活了,日后丰收了,一定会上门感谢楚姑娘的!”梁仁赶紧弯身行礼道。 楚一清赶紧闪到一旁:“梁叔,你这是干什么,咱们都是种地的,都心疼这些苗子,我这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用如此大礼!” 梁仁却坚持将礼行完,又再次感谢了楚一清。 第二日,梁仁就送来了牛尿跟动物毛发,楚一清就依照上次的法子,将这些东西放在坑里发酵了,又将自家的喷雾器借给梁个屯的人用。 这几天又凉快,这管家就来的不勤,可是那奶牛每日里都要挤奶的,而且挤了奶也放不住,金玉就有些发愁。 “妹子你说这么多奶可咋办?咱家又没有冰库,也不能冷冻着!这都要放坏了,多可惜啊!” 楚一清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只是这几日忙着灾后重建,一时没有照应到城里的生意,这算算日子,城里的饮品铺子也快开了一个月了,是该去让许枝接应一下了,当下就说道:“金玉姐,你别急,明日我就去镇里,顺便再给铺子上几个饮品,这天气虽然不太热,但是饮品也可以照旧买的!至于今天的牛奶么,咱们就奢侈一会,用牛奶做点蛋糕、布丁什么的,中午也可以给长工们做脆皮双奶加菜!” 金玉一愣,“妹子,糕点俺听说过,这布丁跟脆皮双奶是啥玩意?” 楚一清笑笑,带着金玉去了厨房,先把牛奶加热烧开凉着待用,又取干净小锅烧热,倒入白糖小火均匀搅拌,待到砂糖熬成黄浆状加入一小勺水大火快速搅拌后倒入大白碗中,放凉。又拿了鸡蛋跟牛奶搅拌好,倒入大白碗里,然后放锅里蒸,正好之后将大白碗扣在盘子里,布丁就做好了,色香味俱全! 楚一清挖了一小勺给金玉吃,金玉吃了立即赞不绝口,立即拿去给阿宝尝。 看着那布丁,楚一清突地想到,这饮品铺子也可以买这个啊,反正这布丁一年四季都可以吃的,这样牛奶就能日日供应了不是?楚一清想到做到,又抓紧时间尝试了脆皮双奶,这一日,在赵家干活的长工们全都有了福,一个个吃的肚子圆圆的,一提起那好吃的白白滑滑的东西,都觉着口水都带着奶的香甜味道。 布丁尝试成功之后,楚一清又尝试着用牛奶做了姜汁撞奶、双皮奶等,味道也很是特别,一家人都喜欢。 第二日,楚一清正要带许枝进镇子,金玉就赶紧说道:“妹子,这鸡蛋也剩下一两百个呢,不行咱们先买了,反正这鸡是日日下的!” 楚一清想了想,说道:“鸡蛋的价格低,卖不上什么价钱,不如留着做皮蛋,可以直接供应该上官老板!” 金玉正要细问那皮蛋的做法,楚一清就笑道:“金玉姐,你先别急,许多东西需要去镇子买,买回来你就知道怎么做了!”楚一清又凑上前低声道:“你只管歇着,养好肚子里的小宝宝就成,家里有我呢!” 金玉这才放心下来。 路上,许枝紧张的问道:“楚姨,您让我去镇里干什么?我怕我没有做过,万一做不好……” 楚一清拍拍她的手安慰道:“谁都有第一次,你跟麦香,我有意培养你们成为我的左膀右臂,今天算是你正是跟着我,你放心,我会细心的教你的!” 许枝一听,也就放心了,两人刚进城门,就见一辆马车迎面而来,驾车的正是管家,那马车上也刻着两个大字,上官,正是上官的马车。 管家看到了楚一清,立即瞧了瞧车窗,上官宇探出头来,一见是楚一清,立即笑道:“一清,我正要去接你呢,想不到你倒自己来了,你说这是不是心有灵犀?” 130 费了心思 楚一清却不答他的话,只是不动声色的淡笑道:“上官老板找我有什么事?” 上官宇却先招招手,“你上来,我跟你说!” 楚一清笑道:“这大热天的,你坐那马车也不嫌闷,还是算了,不行你就先走着,去饮品铺子咱们聊,正好我还有几个吃食要让上官老板看看!” 上官宇想了想道:“也好!不过你不说我倒是不觉着热,你一说,这果真是热起来了,不如我坐你的马车吧!”说着,上官宇竟然径直出了带篷子的马车,上了楚一清的车。 许枝赶紧将楚一清旁边的位子让出来。 楚一清皱皱眉,笑道:“上官老板,你觉着你这身打扮跟我这马车配吗?你还是去坐自己的马车吧,再说这镇子里人来人往的,哪个不认识你上官老板,这样也有失身份不是?” 上官宇则坐着不动,拿出折扇来,潇洒的打开,呼扇了两下,舒了口气:“你还真别说,这种天气,秋高气爽的,坐这种没有棚子的马车最是舒服!” 楚一清见他如此,又是在大街上,也不好跟他再纠缠,赶紧驾了车朝着饮品铺子而去。 今天镇子里似乎格外的热闹,一路走来,随处可见打扮光鲜的大姑娘小媳妇,小贩也吆喝的热闹,这断断续续的赶着马车,就不断的有人给上官宇打招呼,上官宇或点头或招手,很是熟稔。 终于到了饮品铺子,楚一清将车上用油布盖好的牛奶让人卸了下来,搬到了后厨。 “上官老板,你先在前面等着,一会做好了,再让你品尝!”楚一清也顾不上歇息,说着就打算跟着搬牛奶的人去后厨。 上官宇拦住她:“也不急在这一时,你赶了几个时辰的路,也累了,先喝点水吃点东西歇一歇!” 楚一清则不放心那些牛奶,这走了一个多时辰的路,这气温又高,要尽快用了做出成品来才好,不然坏了就浪费了! “你放心吧,牛奶我让人搬到冰窖去!”上官宇倒是很摸得清楚一清的心思。 楚一清只得跟着他进了包间。 两杯冰淇凌端上来,精致的青花瓷碗中,白色的打底,上面摆着一个草莓两颗葡萄,又漂亮又清爽。许枝看着那冰淇凌一愣,抬眸用眼睛询问着楚一清。 “吃吧,很好吃!”楚一清点点头,许枝这才小心翼翼的拿起碟里的小勺子,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小勺放在嘴里,仔细的品了品,紧接着,一双眼睛都笑眯眯的弯了起来。 “楚姨,这是什么?好好吃哦!”许枝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一笑:“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冰淇凌,这铺子里暂时就买冰淇凌跟雪糕,不过很快会增加一些品种!” 许枝点点头,不好意思的朝着上官宇一笑,就低下头吃起来。 楚一清这才转向上官宇,说道:“上官老板,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着客人不如之前多,是不是因为天气凉爽的原因?” 上官宇点点头,看样子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只是说道:“虽然比之前是少了一些,但是也算是可观,你瞧,这只是一个月,我这个铺子一开始的投入就赚的七七八八,所以我这才敢依照你先前所画的杯盏,配成套!” 楚一清点点头,“现在的冰淇凌跟雪糕季节性太强,正好我想了几个新的品种,这些品种就不会局限季节,一年四季都可以做!” 换做之前,上官宇一听说又有新鲜玩意,一定会迫不及待的追问,这一次却一反常态,只是一味的让楚一清喝水,吃冰淇凌。 楚一清见他似乎不是很上心,忍不住问道:“上官老板,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上官宇一愣,赶紧摇摇头:“没有,现在醉仙楼跟这铺子一切都很正常,楚姑娘不用担心,只是今日是乞巧节,是女儿家最重视的节日,今天,我不想跟楚姑娘谈生意!” 楚一清一怔,原来今天是七月初七乞巧节,怪不得今天镇子里这么热闹,一路上全是卖乞巧果子跟磨喝乐跟水上浮的,还有几种乞巧的用具的,只是在农村,这种节日并不隆重,不过晚上拜拜织女星,散散香而已! 楚一清笑道:“这乞巧节是城里女子过的节日,在我们乡下,哪里有这么隆重?上官老板不提醒,我倒给忘记了!” 上官宇笑道:“一清你在家的时候不乞巧么?” 经上官宇一提醒,楚一清脑海里才浮出一些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在家里过节的情景来,护国公府家里有三个女儿,这节日就格外的隆重,总在前几日就开始准备,用小木板上敷一层土,播下粟米的种子,让它生出绿油油的嫩苗,再摆一些小茅屋、花木在上面,做成田舍人家小村落的模样,这就是壳板,或者是将绿豆、小豆、小麦等浸于磁碗中,等它长出敷寸的芽,再以红、蓝丝绳扎成一束,称为“种生”,在这一日,女子们都要沐浴斋戒,晚上一起约好拜织女,想心事。 自从到了楚寒,日日的忙,楚一清哪里还有过这乞巧节的心空,经过上官宇这一提醒,她倒是没什么,却见许枝脸上露出一抹怀念、惆怅的神情来。 楚一清心中一动,对许枝说道:“枝儿,一会我陪你出去买些乞巧的用具,晚上咱们就一起过乞巧节可好?” 许枝眸光一亮,可是她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哪里能跟之前在都城比,当下就说道:“楚姨,咱们忙正事要紧,过不过节的,不重要!” 上官宇一听这话也有些急,连忙说道:“既然乡下都不重视这节日,我看就这样吧,今天晚上就在城里过吧,城里热闹些,据说还有灯会呢!我本来打算去上家村接你的,既然你来了,咱们正好一起过这乞巧节!” 七月初七乞巧节,又叫做七夕节,据说在这一日,女儿家都会绣个荷包或者是锦帕什么的,送给心仪的对象,如果心仪对象接受的话,就可以在一起过七夕。 楚一清当下就立即笑道:“上官老板,我不能看灯会,傍晚还要赶回去呢!上官老板,我这来一趟镇子不容易,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上官宇还想要再说什么,楚一清却站起身来,只说是去后厨准备这次的新玩意。 上官宇只能跟在楚一清身后出了雅间,只是那眸子里难掩了失意与落寞。 上官宇有蔬菜铺子,水果铺子,东西是全楚寒最全的,当下楚一清先带着许枝去了水果铺子,点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就到了后厨,先将双皮奶跟姜汁撞奶做出来,然后就是布丁,紧接着用布丁又做了布丁奶茶、玫瑰奶茶、焦糖奶茶、茉香奶茶和红豆奶茶,奶茶系列做好了,又利用昨夜里发酵的酸奶,做了草莓酸奶、苹果酸奶跟梨汁酸奶,还有各种的果汁,一下子十几种,颜色鲜亮,味道浓郁,全部摆到雅间里,满满当当当一桌子,一下子将上官宇看呆了! “这都是你做的?”上官宇不敢置信的开口,可是又略带遗憾道:“可惜我不太喜欢吃甜食,而且我是个男子,恐怕品不出这些东西的妙处来!” 楚一清想了想,也对,一般这种饮品,女孩子喜欢的多,当下就想起蓝蝶来,提议请蓝蝶来。 “蓝大小姐是出了名的嘴刁,又是镇子里最富盛名的名门大小姐,只要蓝小姐说喜欢,那这些东西就一定会畅销!”上官宇立即点头道,赶紧派了人去请。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楚一清就听得门外有小厮传道:“蓝小姐到!” 楚一清淡淡的站起身来,就见蓝蝶一身黄粉衣裙,挽着两个发髻,胸前特地留了一缕,俏生生的进了门。 “说是有新鲜吃食让我尝尝,我就迫不及待的来了,上官公子不要见笑才好!”蓝蝶笑着,进了门,一抬眸见到楚一清欣喜道:“原来楚姐姐在这儿呢,怪不得有新鲜玩意呢!” 楚一清淡淡的一笑俯身行礼。许枝也赶紧跟着行礼。 上官宇在一旁笑道;“蓝小姐,今天请你来是问你的意见的,这些都是我这铺子里新上的玩意,你瞧瞧,可有买点?” 蓝蝶一见那些漂亮的饮品,忍不住就单个上去尝了尝,每尝一个品种,总是忍不住的低声呼好。 “楚姐姐,真的是太神奇了,真的想不到姐姐的脑子里竟然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姐姐,你说说,这个是什么东西?”蓝蝶拉这楚一清的手就不放,一个劲的问来问去。 上官宇实在忍不住道:“蓝小姐,你别只管说好啊,你倒是说说,这些东西你们女儿家可还喜欢?” 蓝蝶赶紧说道:“喜欢,自然是喜欢了,本来这几日吃着冰淇凌跟雪糕,我觉着有些凉,现在这个,这个,都是热的,就算是天气凉快我也敢吃了,可真是有口福了!” 上官宇听蓝蝶这样一说,信心就更足了,可是一瞧这十几种,这心里就有些嘀咕,忍不住道:“一清,这十几种不是要日日去你那儿拉吧?” 楚一清摇摇头:“如果这么多种都要去我那儿拉,也是在是太麻烦了,你看这样成不,以后让许枝来,不过许枝终究是个女孩子,单独来来回回的不是很方便,上官老板可否让人接送?许枝做好这些饮品之后,就管理一下醉仙楼跟铺子的帐,上官老板,你看可以吗?” 上官宇自然是赶紧答应着,只是许枝在一旁有些紧张,趁着上官宇与蓝蝶品尝那些饮品的空挡,许枝将楚一清拉到了一边道:“楚姨,你真的让我管理这城里的铺子?” 楚一清点点头:“我知道一开始你心里会有顾虑,如果你不想做的话……” 许枝摇摇头:“不,楚姨,我想做,其实说实话,我喜欢城里,在乡下我住不习惯,这样虽然不是住在城里,但是可以看见这城里繁荣的景象,不至于那样憋闷!只是楚姨,我害怕我没有做过这些,做不好,辜负您的期望!” 楚一清点点头,其实她想把这一切交给许枝,也是因为这一点,许枝终究是城里长大的,比起上家村那些土生土长的乡下女娃子,她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你先别急,一开始我先教你做这些饮品,这账目的事情,我会跟上官老板说一下,一天一汇总,或者是两天一汇总!”楚一清点点头,只是又说道:“只是这样一来,你恐怕要日日的向镇子里跑了,你爷爷哪儿……” 许枝一想到许廷,也是有些犹豫,低声道:“楚姨,爷爷他不会做饭……别的倒没有什么!” 楚一清笑道:“吃饭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让夏荷做好了给许大夫送去!” 许枝一听,立即又高兴起来,连连的点头。 楚一清又上前道:“其实这人的口味不一样,这些饮品都可以根据个人的口味调整,比如有喜欢吃冰的,那就加冰,有喜欢吃甜的,那就加糖,到时候灵活运用便是,待上官老板定下价格来,我会亲自带着许枝来这儿指导几天,直到全部能运营再放手!” 楚一清这样一说,许枝就更加踏实了,上官宇也很是满意。 中午的时候,一行人去了醉仙楼,自然是上官宇请客,在席间,蓝蝶一直拉着楚一清问东问西的,很是好奇。 看看时辰差不多了,楚一清与上官宇谈好了详细事宜,就打算告辞。 “我送你吧!”上官宇站起来说道。 蓝蝶自然明白事理,也就先行告辞,临走的时候一再的叮嘱楚一清,下次进镇子的时候一定要去蓝府找她玩。 上官宇将楚一清跟许枝送出醉仙楼。 此时已经是下午,阳光还是很刺眼,换做平日,这大街上也就没有几个人,就因为今天是七夕,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小贩们也扯直了嗓子卖力的吆喝。 “楚姨,你看,是磨喝乐,可真漂亮!”许枝指着那些身穿荷叶半臂衣裙,手持荷叶的小泥偶叫道。 这磨喝乐是七夕节小孩子的玩物,就是那种小泥人,很是可爱。 楚一清正打算给阿宝买两个,就被上官宇扯到了一家铺子前,指着那铺子说道:“这家也有卖的,到这家买吧!” 楚一清一瞧,这家的磨喝乐是比外面小摊子上的精致,更有的是象牙雕镂或用龙延佛手香雕成的,磨喝乐的装扮,更是极尽精巧之能事,有以彩绘木雕为栏座,或用红砂碧笼当罩子,手中所持的玩具也多以金玉宝石来装饰,那价钱也是不能比的,有的一对磨喝乐的卖价就要上百两银子! 楚一清赶紧说道:“不过小孩子的玩具,随便买个就行了!” 上官宇则不依,指了店里一对怀抱鲤鱼踩在梨花上的一对小人偶道:“就这个吧,当做我送你的!” 上官宇一这样说,那店里的掌柜就赶紧说道:“上官老板的眼力就是好,这对磨喝乐不大,却是出自名家之手,做这磨喝乐的人,可是家传的手艺,每年都要做好上供到朝廷的,这材质是陶瓷的,虽然比不上象牙跟龙延的金贵,但是胜在这人偶的意境,寓意鲤鱼跃龙门,非常的吉利!” 楚一清也觉着这对磨喝乐可爱,当下就说道:“我自己买吧,不需要上官老板送!” 上官宇拦住她:“就当做今日你带来那十几个饮品的酬金,自然,这个酬金我不会算在分成钱里面的!”上官宇笑着,立即就打算付银子。 “上官老板,三十两!”掌柜的笑道。 楚一清一听三十两,立即坚决的拦住上官宇:“上官老板,这个磨喝乐我不会收!” 上官宇一愣,不解道:“怎么了?” 楚一清赶紧出了店铺,在外面的小摊子上抛下两个铜板,随便拿起一个道:“我还是喜欢这样的!” 上官宇眼睛中立即充满了失望,从铺子里出来,低声说道:“你不是喜欢,是不想收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是不是?” 楚一清点点头:“是!上官老板,咱们是生意伙伴,这三十两银子,我一个月的利钱都没有这些,我怎么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已经说过了,我做生意,一是一,二是二,应该是我的利钱,我一分也不能少,不是我的,多一分我也不要,所以上官老板你就不用客气了,我还要去王光明的豆腐坊,就先告辞了!” 楚一清转身就准备走。 上官宇一把拉住她:“你可知道为了今晚,我准备了多久?费了多少的心思?难道你就不看一眼吗?” 楚一清赶紧抽出手来,头也不回的说道:“阿宝还在家等着我!” 许枝赶紧在后面跟上。 ------题外话------ 今天更得少啊,周末了哦,小妖也疲惫,歇歇,呵呵,还有哦,亲们啊,月票啊,小妖要月票啊,亲们看看有月票的投来吧! 131 欢过乞巧节 因为是乞巧节,王光明的小铺子里也是人山人海的,很是热闹,但是楚一清跟许枝一起,王光明立即将手头的活儿交给桃丫,端了两份做好的臭豆腐过来,亲自迎到后厨招待。 “楚姑娘,我早就盼着你来了,这银子也给你准备好了!”王光明一上来,就赶紧将一个钱袋放在小方桌上,“托楚姑娘的福,这个生意不错,这利钱就比之前多了一些!” 楚一清示意许枝收起来,笑道:“生意好就行,不过我看大部分都是来吃臭豆腐的,那豆腐皮、豆腐干什么的,似乎很少人买?” 王光明立即说道:“楚姑娘您可真是火眼真睛,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豆腐皮跟豆腐干什么的,一开始出来的时候,大家图个稀罕,卖的也可以,但是时日一长,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就不买了,也就是上官老板那儿要一些,不过豆脑豆汁什么的,早晨的销路却非常好,我除了给上官老板那儿送,这镇子的煎饼铺子,油条铺子,包子铺子什么的,我也送,这价钱自然是比上官老板那儿高些,我记着楚姑娘的话呢,上官老板那儿就当做批发,这些小摊子就当零售了!” 楚一清满意的点头:“这生意经你倒是学得快,这样吧,你去借个小锅,反正这灶台是现成的,我现场做几个以豆腐皮、豆腐干为主料的菜,这些新鲜玩意卖不出去,就是因为大家不知道怎么吃,买回去只会单一的炒,吃厌了,自然就不想再买了!以后你买的时候,就连做法一起教给买主!” 王光明赶紧应了一声,又问了楚一清需要什么作料,立即出去准备。 楚一清也正好趁着这时间,迅速的想了几个以豆腐皮跟豆腐干为主料,又简单好吃的菜。 不到两刻钟,王光明便将所有的东西都置办齐了,油盐酱醋是从家里拿来的,其他的作料蔬菜什么的则是现卖的。 那些来吃臭豆腐的都是豆腐王铺子的老客户,也是尝过这豆腐皮、豆腐干的,如今一听说有人现场教这两种吃食的做饭,立即热烈的鼓起掌来。 楚一清站在灶前淡淡的行了一个礼,袖子一挽,露出一双白皙的手臂来,只见手臂一挥,刀光一闪,几张豆腐皮在她的刀下刷刷几下,就变成了一根根五厘米宽,十五厘米长的条。 “好刀工!”人群里有人喝起彩来。 楚一清淡淡一笑,又将洗干净的红皮辣椒刷刷几下,剃净了蒂,咄咄咄,也迅速的切成条状。黄瓜跟胡萝卜也一起切成条状。一旁,许枝已经按照吩咐洗好了绿豆芽。 放上锅,热了油,用蒜爆了锅,将豆腐皮、绿豆芽、胡萝卜丝一起下锅爆炒,加上一点酱油、麻油然后迅速的出锅,一个炒三丝便做好了! “这么简单?”大家都忍不住咋舌,有吃过的,也是这般吃的,一开始味道还可以,吃时间长了也就腻了,觉着这做法也就一般,所以也就没有很多的期待。没有吃过的,看着那有绿有白有红的一盘菜却很期待,见许枝拿了筷子来,大家赶紧一人夹了一口去品尝。 “味道还真的不错呢,那次我闻了闻,一股豆腥味,我还觉着不好吃呢!”有人小声的说道。 “我家还不是这样做的,还以为有什么新鲜呢!”有人不以为然道。 楚一清则淡淡的勾唇一笑,又将豆腐丝下锅一焯,撒上辣椒丝跟黄瓜丝,拌上调制好的蒜泥,做了拌三丝。 许枝又端了过去让大家尝,虽然外表看起来差不多的一个菜,拌豆腐丝跟炒豆腐丝,却是截然不同的味道。 趁着大家比较生拌与热炒的区别的时候,楚一清又迅速的将香菇、木耳、莲子泡水洗净,切丝。青红椒切丝。香菇、云耳、木耳、莲子放在碗中,加花生油、糖、味精、盐、酱油、搅拌,然后用豆腐皮将这些菜抱起来,用葱叶绑紧扎好,然后放在锅上蒸。 “这是做什么?”大家一瞧这架势,都被吸引了过来。 楚一清淡淡一笑,随手拿起一颗油菜来,剥片洗干净了,衣袖一扬,白绿相间的油菜在空中被勺子一捞,半点不漏,在众人的眼前掠过,在沸水中翻滚着,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经带着热水被她极快的浸入冷水中。 真个动作宛如行云流水,再配上楚一清那曼妙的身材,手腕的力量,坚持是美到了极致。 “啊!这手艺我似乎在哪儿见过,醉仙楼,就是醉仙楼!”有人在小声的嘀咕了。 楚一清却全当没有听见,“呲啦……”一声油爆声拉回众人的心思,雪白的手指握着的勺柄巧巧一扣,再拿开时,油菜就被整齐的码在了白色磁盘的底部,只见白色的叶梗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筋脉,层层的竖立重叠,下面的绿叶片片张开,白色的瓷盘的中间则空出一块地方来。 瞬间,一屋子全是叫好声。 楚一清似乎丝毫不受叫好声的影响,打开锅,将蒸好的豆皮素菜卷摆在白色的磁盘中心,又用花生油、盐,调成汁,烧开淋在豆皮上,淋上麻油。 “姑娘,这菜叫什么名字?”有人忍不住开始大声问道。 “豆皮素菜卷!”楚一清轻轻一笑。 “原来这豆腐皮这么多的吃法啊,姑娘,还有么?”又有人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接下来又做了酸辣甜酱豆皮卷、鸡汁豆卷等四个菜,每一个菜都引来大家的一片叫好声。 “这位姑娘,我瞧着你有些眼熟,你可是醉仙楼原先的主厨楚姑娘?”突地,刚才嘀咕那人忍不住大声问道。 楚一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一笑,瞬间,人群便沸腾起来。 “原来是楚姑娘啊,俺可是听说许多达官贵人都想吃到她煮的菜呢,她不是只给醉仙楼做菜么,怎么会到这儿来?” “是啊是啊,今天算是大饱了眼福了!” 听着那些议论,楚一清则不作任何解释,趁着人越来越多,又赶紧做了几个以豆腐干为主料的菜这才回到了后厨。 楚一清一回到后厨,那些做出来的菜也被抢了个精光,渐渐的,就有人开始抢购豆腐皮跟豆腐干。 “给我来六张,今天学了本事了,回家跟媳妇说,让媳妇做去!”有人大声的说着,惹着众人一片哄笑。 许枝给楚一清递上一块帕子,让她擦擦汗。 “楚姨,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咱们是跟醉仙楼签了契约的,咱们今天这么做算不算违背契约?”许枝忍不住担心道。 楚一清摇摇头:“这不过是些家常菜,醉仙楼靠这些菜也赚不到什么大钱,没事!” 许枝赶紧点点头,她却不知道楚一清这么做,是另有主意。 楚一清一边擦汗,一边透过门缝看着外面哄抢的场面,微微的一皱眉。今日上官宇对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朗,她再也不能装作不知道,所以,不管如何,她从现在开始要两手准备,上官宇虽然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但是上官宇的背后是上官家族,上官家族垄断厉国经济这么些年,厉皇如果是个明君,就不会任由他们再发展下去,恐怕厉煌一直以来做的就是这些事情,如果一味的依仗上官宇,到时候上官家族一倒,那么她的生意也就会受影响。 楚一清正思虑着,就见王光明兴高采烈的进来说道:“楚姑娘,您可真是厉害,这豆腐皮跟豆腐干都卖光了,还有几个铺子要预定呢,看来今晚上我要雇几个人连夜做了!” 楚一清点点头,听闻这两样吃食都打开了销路,也不枉费自己这一通忙活,看看时辰,实在是不早了,也就不再多做打扰,从后门跟许枝出了铺子,出了镇子。 这边楚一清跟许枝刚刚出了镇子,跟在两人身后的人就立即进了上官府。 上官府后面的湖面上,摆着好些“水上浮”,模子多为鸳鸯,有交颈缠绵的,玩闹戏水的,各种形态的,栩栩如生,很是漂亮,全都浇上黄蜡漂浮在水面上,一打眼看去,很是浪漫。此时夕阳西下,湖畔杨柳低垂,银白光芒点点洒落于湖面,细细叶尖彷佛会发光一般,闪着碧绿的亮芒。柔和淡黄的夕阳透过枝椰叶瓣,筛落一地光影,美得让人不忍挪开视线。 上官宇低眸望着手心中那一对磨喝乐,忍不住紧皱了眉头。 “爷,楚姑娘跟许枝姑娘已经出了镇子!”管家上前低声的禀报道。 上官宇点点头,强行打起精神来问道:“在镇里还顺畅吧?没有人找她们麻烦吧?” “没有!”管家赶紧回答道,想了一会,似乎在犹豫是不是应该说。 “怎么?还有什么事情吗?”上官宇慢慢的回身。 管家这才弓了身子道:“少爷,老奴派去的人回来禀告说,楚姑娘跟少爷分开之后就去了豆腐王的铺子,据说还在里面做了炒菜表演,替那个王光明买豆腐皮跟豆腐干呢!” “哦?”上官宇一皱眉,问道:“消息确切?” 管家点点头:“不会错,老奴已经去豆腐王的铺子打听过了,今日豆腐王的豆皮跟豆干都已经卖完了,许多人都预定了明日的!” 上官宇沉默了。 管家见上官宇不语,忍不住道:“少爷,咱们醉仙楼是跟楚姑娘签了契约的,楚姑娘这样做恐怕是……” 上官宇淡淡的打断他的话:“那豆腐王的铺子是楚一清跟王光明的,王光明跟醉仙楼一样,都是她的合作伙伴,她想要多赚钱,自然应该这么做!” 管家一愣,有些奇怪上官宇的态度,“那少爷的意思是……” “当做不知道!”上官宇眸色一暗,抬手扶住了岸边的绿树,面上的神情却有些纠结,许久,他才恢复了一些,说道:“这几日楚姑娘会带着许枝姑娘在铺子里指导,你叫人多多的配合她们,对待她们一定要像对待我一般尊敬,还有,醉仙楼跟冰水铺子的账目,你整理一下,让楚姑娘过过目,这冰水铺子不是快到一个月了,赶紧将楚姑娘的利钱结了!” 管家赶紧应了一声,又看看湖面上的“水上浮”忍不住道:“少爷,那这水上浮……” “留着吧!”上官宇淡淡的挥手:“没事就先下去吧!” 管家却是不动。 “还有什么事情吗?”上官宇不耐的回身。 管家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少爷,苏府的小姐请您过府饮宴呢,您看……” “苏雅?”上官宇一皱眉,“她为何要请我?她喜欢的不是蓝府的大公子吗?” 管家摇摇头:“少爷,不管如何,这苏员外也是这镇里的大户,咱家有很多生意还要跟苏家往来,您看这……” 上官宇冷冷的皱眉转身:“你去回了吧,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今天哪儿也不想去!” 管家叹了一口气道:“少爷,老奴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话本不应该说,可是夫人跟老爷走得早,老奴是看着少爷长大的,老奴只是想说一句,少爷,这感情是强求不来的!” 上官宇皱皱眉,明显的有些不悦,但是见管家忠心的模样,最后还是将不悦压了下去:“我知道怎么做,你还是下去吧!” 管家这才叹着气转身离开。 晚风簌簌,上官宇一身银白衣衫,落寞的站在湖畔,昂起头,望着天边刚刚升起的牵牛织女星。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一进村子,就看见村里的小孩子,一人手里端着一个碗,正在挨家挨户的叫巧巧饭。 “米啊面啊巧巧饭啊,谁不给是狗蛋啊!”小孩子在街上胡乱的吆喝着,进了门却都规规矩矩的叫婶子或者是大娘。 在这一日,不管家里是多穷的,大人都会拿出一些米面来,给上门的孩子们。 “许枝,今晚上就在我家过乞巧节吧,你回去也将你爷爷请来,正好今日的事情,我也跟他交交底,免得他担心!”楚一清将许枝送到许家屋前说道。 许枝赶紧应了一声,说好了一会就去宅院,然后进了屋。 “姨,你回来了?”麦香从后面过来,亲切的搂紧了楚一清的胳膊。 楚一清看了看她,没有跟其他孩子一样,拿着碗要巧巧饭,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没去要巧巧饭?” 麦香立即涨红了脸,不悦道:“姨,俺是大姑娘了,你看那边那个荷花,人家都定亲了,这么大的孩子还挨门挨户的去要巧巧饭,多丢人啊!” 楚一清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削瘦黝黑的小女孩,正是麦香嘴里的荷花。 “姨,今晚能让我的伙伴去家里吃巧巧饭吗?”麦香摇着楚一清的手臂撒娇道。 “当然可以啊!”楚一清一口答应,“正好我从镇子里买了磨喝乐还有水上浮,咱们一会儿吃完巧巧饭可以在家里一起放水上浮,然后乞巧!” 麦香一听,忍不住欢喜的蹦起来,抱着楚一清的胳膊又是叫又是笑的,“姨,你真好,俺跟娘说,娘还不准啊,俺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 楚一清摸摸麦香的发辫,笑道:“好了,要黑天了,赶紧带着你的朋友去我们家吧,这巧巧饭可是有规矩的,要你们自己做的,可不能麻烦你娘,知道吗?” 麦香立即点点头:“俺知道,只要姨答应了,别说做个巧巧饭,今晚上的晚饭俺一起包了也成!” 楚一清呵呵笑道:“平日里也没有见你这么勤快!” 麦香立即不依道:“姨,你笑话俺,俺啥时候不勤快了,是你不让俺干么,直说让俺好好的读书!” 楚一清见她嘴巴不饶人,也就不跟她叨叨了,立即喊她上车,麦香却说她要去召集伙伴,楚一清只得嘱咐了几句,让她注意安全,然后自己回了宅院。 宅院的门口,金玉一遍一遍的跳脚望着,见着楚一清这才放了心,赶紧上前道:“妹子,今日咋回来的这么晚?今个儿是乞巧节呢,早晨你走的匆忙,俺忘记跟你说了,你走了,俺这才记起来,这乞巧节可是女人的节,这女人一年忙到头,也就今晚上能名正言顺的歇一歇,你走了之后俺就后悔,你看……” 楚一清赶紧打断唠叨的她:“金玉姐,我知道了,咱们可以晚上过节啊,你看我买了很多好吃的,还请了许枝跟许廷,对了,你快去看看李老二家,如果他们没吃饭,就一起请过来,本想着早点回来的,这事情一多就耽误了!” 金玉看看天色,赶紧说道“都这会了,人家肯定吃饭了,俺看吃饭就免了吧,一会李家嫂子找俺来散香,咱们散完香再一起好好的过这个节!” 楚一清想想也是,于是也就不勉强了,进了院子,就见院子早已经摆上了桌子,桌子上是两盘巧果子。 “这是谁做的巧果子?我这还从镇里买了呢!”楚一清惊喜道。 “是夏荷,那姑娘手就是巧,今个儿忙活了一上午,做出了这巧果子来,或许是城里的做法,咱这乡下可没有这么做的!”金玉一边说着,一边帮楚一清卸车。 “金玉姐,你还是歇着吧,你这现在有了身孕不比过去,去去去,快去坐着!”楚一清拦住她。 赵小麦跟二嘎子下地回来,一见这场景赶紧跑过来。 “金玉,俺跟你说了,有什么活就你叫俺,俺不在你就等着,你可别乱动!”赵小麦急道。 金玉立即涨红了脸:“俺就是想卸个车,又不是什么重活,这村里的女人怀了孩子还下地干活的有的是,咋就那么娇贵了?” 赵小麦这才舒口气,“看妹子拦着你,还以为你干什么大事了呢,不过这卸车搬东西,万一有个好歹也不成,反正俺已经回来了,你歇着吧,俺帮着妹子卸车!” 赵小麦说着,就跟二嘎子干起来。 楚一清低声对金玉笑道:“金玉姐,这赵大哥看着粗人一个,想不到还这么体贴呢!” 金玉那脸色更红了,正要反驳楚一清几句,楚一清却笑着进了屋。 屋里,阿宝还在睡着,现在阿宝习惯一天睡三觉,上午一觉,中午一觉,傍晚一觉,只见一双大眼睛紧紧的闭着,小胸脯一动一动的,很是可爱。 楚一清跟皇甫老太低声打了招呼,然后悄悄的上了炕,给他扯了扯盖在身上的小薄被,看着他那可爱的睡相,实在是忍不住,便低下头来轻轻的亲了一口。 皇甫老太轻声说道:“今天阿宝很乖呢,喝了三大碗水,哗啦哗啦的尿!” 楚一清点点头:“现在天气还是很热,多喝水有好处,那苹果什么的吃了吗?” 皇甫老太立即点头道:“吃了,都是用铁匙子一点一点的挖着吃的,这阿宝就是好福气,麦香小时候哪儿吃过这个啊!不过麦香也懂事,你给她留出来的那一份,我也给她了,可是她不吃,非要留给阿宝吃呢!” 楚一清赶紧说道:“娘,那是给麦香的,阿宝还有呢,如今咱们家里条件好了,不差这几个苹果梨子的,等以后在家后面的果树园子结了果子,那真是吃都吃够了,你就跟麦香说,就说我说的,让她吃!” 皇甫老太这才点点头。 一会儿,麦香回来,带了三个小伙伴,都是差不多八九岁的样子,其中包括麦香常常提起的荷花。几个半大姑娘,挤在厨房里,非要自己做巧巧饭。 楚一清说了句不管她们,也就让大家坐下吃饭,正好许枝跟许廷也赶了过来,一家人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乞巧饭。 最后麦香几个人实在等不及那巧巧饭熟了,最后上桌也吃起来。 吃完饭之后,第一次金玉当甩手掌柜的,对赵小麦跟二嘎子说:“今天可是乞巧节,今天俺们女人都不刷碗了,你们刷吧!” 赵小麦跟二嘎子一愣,立即对望着耷拉下脑袋,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要不我也帮忙吧,总不能白吃不是?”许廷也捋捋胡子说道。 “许大夫,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收拾呢,就让赵大哥跟二嘎子收拾就成!您跟我来,正好我有些事情要跟您说呢!”楚一清赶紧拉着许枝起身向许廷说道。 许廷立即点点头。 “姨,那俺们做什么?”麦香嘟嘟嘴:“娘一会儿要跟李婶子去散香,俺们几个……” 楚一清赶紧将那巧果子向麦香面前一推:“先吃着巧果子,我忙完就过来,一起跟你们乞巧!” 麦香跟那些女娃子立即欢呼了一声,上前拿了巧果子吃,这巧果子算是她们难得一见的点心,一个个的都吃得很香。 一旁,许廷低着头恭敬的说道;“楚姑娘,许枝将今日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我要多谢楚姑娘不嫌弃许枝愚笨,竟然将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去做!” 楚一清喜道:“那许大夫是赞成的?” 许廷立即点点头:“其实许枝做什么,我都同意,只要这孩子高兴就成,我以戴罪之身到这里来,亏欠最多的就是这孩子,一开始是楚姑娘您给她找了活儿干,如今又肯如此信任她,我对楚姑娘的感激真的是……” 楚一清赶紧摆摆手:“许大夫,咱们是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人,既然你同意,那就皆大欢喜,今日就不多留你了,许枝就留下吧,一会儿玩晚了,我送她回去!” 许廷望着站在一旁的许枝点点头:“楚姑娘,今晚你们就尽情的玩吧,晚一点回家没有关系!” 楚一清将许廷送走之后,立即拉着许枝去找麦香,麦香这会儿正跟几个小姐妹吃果子呢,一见楚一清来了,赶紧站起来道:“姨,俺听说城里人过乞巧节有很多节目呢,有穿针乞巧,喜蛛应巧,投针验巧,种生求子,供奉”磨喝乐“,拜织女,拜魁星,晒书&8226;晒衣,还有为牛庆生,是不是?” 楚一清看看许枝,有意让她跟村里的女孩子多亲近,就笑道:“这个要问你们的枝儿姐姐了,她知道!” 麦香跟其余的几个小姐妹立即期待的望向许枝。 “枝儿姐姐,你先说穿针乞巧是怎么一回事?”麦香拉着她的说问道。 许枝不好意思的笑道:“这穿针乞巧,就是用一根线,快速的穿针,在一定的时间内,谁穿的最多,谁就是最巧的!” 麦香跟几个小姐妹一听,立即来了兴致,立即去屋里去了笸箩来,一个劲儿的喊着要比赛。 屋里阿宝哭,楚一清赶紧进去将阿宝抱出来,这会儿夏荷也端出为阿宝留着的咸汤和蒸蛋来,楚一清一边慢慢的喂着阿宝,一边看着许枝带着麦香她们比赛。 许枝的针线活儿是村里出名的好的,几个小姐妹一开始说肯定是许枝赢,连楚一清也觉着是,却没有想到赢了的竟然是麦香。 “好啊,想不到麦香你竟然是深藏不露的!”或许是与同龄的姐妹在一起,许枝也逐渐的变得活泼起来。 麦香立即不好意思道:“枝儿姐姐,你可别说这话羞臊俺,你那针线活儿是送城里的绣活铺子的,俺那却是只配送地摊儿的,哪里能一样?俺娘总是说,俺如今连学绣活的针线钱都没赚出来呢!” 金玉这会儿跟李林氏散香回来,远远的听了这话立即就插进来说道;“原来你也知道啊?还在这儿说出来,可真不知羞!” 麦香这会儿却又不干了,立即说道:“娘,俺可是穿针得了第一呢,你咋不夸夸俺?俺就谦虚几句,你还当真嫌弃起俺来了!” 金玉点着麦香的小鼻子道:“瞧你瞧你,刚才还想说你有自知之明,如今这会儿倒说自己只是谦虚几句了!” 金玉跟麦香拌嘴,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楚一清又让夏荷木盆里晒好的水端过来,将在镇里买的水上浮放在上面。 “这就是水上浮啊,城里人真会想!”麦香那几个小姐妹忍不住赞叹起来。阿宝则抱着那磨喝乐玩的不亦说乎。 许枝笑道:“刚才穿针乞巧,是麦香最巧,那这投针乞巧可就说不定了?” 荷花立即说道:“这次咱们要赢过麦香去,别一晚上麦香最巧,咱们都是大笨蛋!” 大家哈哈的笑起来,纷纷拿了针向那水里投,不管是什么形状,都让楚一清瞧瞧,做裁判,楚一清则都说了吉利的话儿,哄得许枝她们很是高兴。 楚一清一抬头,看见夏荷站在一边跳着脚望,立即就说道:“夏荷,你躲在那儿干什么啊?不是让你一起过来投针乞巧么?” 夏荷一愣,迟疑的上前:“楚姑娘,你说俺?” 楚一清点点头,看看厨房里两个笨拙忙碌的身影笑道:“如今赵大哥跟二嘎子兄弟洗碗呢,就是想着让你跟她们一起玩,你倒好,躲在后面干什么?” 夏荷脸上就是一喜,赶紧上前,许枝则悄悄的跟她让出一个位置来。 一旁,金玉跟李林氏一边吃着巧果子,一边看着玩着不亦说乎的两个人,忍不住道:“这日子真是不禁过,总觉着麦香就跟阿宝这么大的时候就像是昨天,一眨眼的功夫,麦香都长成大姑娘了!” 李林氏点点头:“俺也这样觉着,这麦香是俺看着长大的,总觉着还是那个一直喜欢跟着铁柱后面的小丫头,如今却成了大姑娘了!” 金玉一听李林氏提到铁柱,那心里就隐隐的有些不舒服,正想着转换话题,就听李林氏说道:“金玉妹子,俺想跟你商量个事,你也别嫌弃俺高攀你家,俺想问问,你能让麦香给俺家做媳妇不?” 132 烂桃花上门 金玉那嘴里咬了半截的巧果子立即吐了出来,这麦香喜欢铁栓她这心里是明白的,可是铁栓的心思不在自己闺女的身上,金玉也明白,如今李林氏突然说这话,那无疑就是打她的脸子,如果是换做是别人,金玉这会儿早就开始发飙,但是金玉心里觉着李林氏是个憨厚老实的人,或许这里面还有什么误会,当即就忍了下来,只是不解的问道:“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林氏一见金玉脸色变了,也觉着自己这话有些唐突,立即说道:“金玉妹子,你别想岔了,俺没别的意思,俺就是喜欢麦香这丫头,俺看着那个荷花,就想起麦香跟荷花差不多一般年纪了,那荷花都定亲了,所以就先跟你表明俺的态度,如果将来有可能,俺想着让麦香做俺家的媳妇,只是你别嫌弃俺高攀就成!” 金玉脸色沉了沉,低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只是想说,你喜欢麦香,如果麦香跟铁栓有可能的话,你同意这事是不是?” 李林氏赶紧点点头:“俺也是听着你感叹,一下子想起来,顺口说说的,再说麦香这孩子喜欢跟铁栓一起玩……” 金玉这时候已经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情绪了,说实话,这李林氏虽然不是故意打她的脸,是一下子说顺了嘴儿,但是想到铁栓的心思不在麦香的身上,李林氏还说这样的话,金玉这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于是她就沉了沉脸,低声道:“嫂子,咱们处了这么多年了,跟亲姊妹似的,俺就这么跟你直说了吧,你刚才说这话,俺这心里非常的不高兴,前些日子闹得那一出,你也看明白了,俺家麦香是对你家铁栓有那么一点意思,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前段时间,俺也看出你是害怕俺家麦香耽误你家铁栓读书,但是你人仁厚,咱家又是处了这些年的,有些话你不好说而已,如今麦香这心思算是压下来了,你咋又提这事?” 李林氏见金玉不高兴了,赶紧解释道:“金玉妹子,你别生气,俺没有别的想法,俺这不是怕你心里想着以前的事情,心里有疙瘩么,之前,俺是担心麦香耽误铁栓念书,但是俺不是不喜欢麦香,俺今天就是想跟你说,俺是喜欢麦香的,如果咱们两家真的能成了这亲事的话……” 金玉忍了忍,低声说道:“嫂子,你知不知道你家铁栓不喜欢俺家麦香?” 李林氏一怔,连忙摇摇头:“不可能,金玉妹子,如果俺家铁栓不喜欢麦香,俺咋还会提这事情?这不是埋汰你么,俺这几日就是看见铁栓总是看着麦香送给他的毛病发呆,俺这心里嘀咕,俺才这么说的,铁栓是要考试了,可是这年纪也十三了,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不是?俺这几日看着他总是发呆,俺这心里就寻思,是不是因为前面那事,让你跟麦香误会了,以为俺不喜欢跟你家结亲,让这两个孩子的心里有了疙瘩,所以俺就冒昧的说了一句,怎么会……” 原来李林氏不知道铁栓喜欢的是许枝!金玉咬咬唇,对李林氏的怪责也减轻了不少,语气也缓和了:“李家嫂子,你真的是误会了,你家铁栓想的不是俺家麦香,是另有他人!” 李林氏啊的叫了一声,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道:“金玉妹子,你说啥呢,俺家铁栓想的不是麦香能是谁?你是不是嫌弃俺家如今连个像样的屋子都没有?俺也知道,现在论条件,俺家是高攀了,可是俺是真的喜欢麦香,俺就是这么一提,你……” 金玉本不想说铁栓与许枝的事情,但是眼见着李林氏误会了,只得赶紧打断她的话,向着几个正在玩闹的麦香跟许枝看了一眼,低声说道:“嫂子,你这是说到哪里去了,咱们这么些年的邻居,说什么高攀不高攀?你对麦香有这份心思,俺这心里也是感激,只是你真的是不知道,铁栓的心里有别的女孩,是谁俺不好说,以后你自己观察就能知道了!” 李林氏还是不相信,但是见金玉说的恳切,一时之间竟然呆了,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这会儿,许枝已经在带着众小姐妹一起跪拜织女,乞求天上的仙女能赋予她们聪慧的心灵和灵巧的双手,让自己的针织女红技法娴熟,更乞求爱情婚姻的姻缘巧配。 楚一清抱着阿宝在一旁看着,脑海里突地涌起前年七夕节,古代的楚一清跟楚鸳、楚凤一起跪拜祈福的事情来,那时楚一清在心里默念,祈求上天赐给她一桩幸福的姻缘,却没有想到第二年就出了事,第二年的七夕,她是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在柴房渡过的! “枝儿姐姐,你求了什么?”麦香跪在地上悄悄的探头到许枝面前小声问道。 许枝涨红了脸,低声道:“别说话,祈求的时候要心诚,不然你的就不灵验了!” 麦香一听,立即跪直了身子,小嘴儿默默的念了半天,这才起身来。 “荷花,你是不是祈求仙女让你快点儿嫁过去?俺们听说你那夫婿可是一表人才呢!”有小姐妹打趣那已经定了亲事的荷花。 荷花涨红了脸,去追打那个小姐妹,一时之间,院子里全是欢声笑语。 “好了好了,别闹了,咱们来猜谜语吧!”许枝赶紧说道。 荷花跟那个小姐妹这才坐下来,大家围坐成一团,全都看着许枝。 许枝想了想,说道:“那我先来,出个简单的,我这儿有个荷包,是新绣的,谁答多了我的谜语,我就送给谁,可好?” 麦香跟几个小姐妹连忙点点头,又听那几个小姐妹七嘴八舌的说道:“枝儿姐姐,你是念过大书的,可不能出太难的!” 许枝不好意思起来:“什么念过大书的,左右不过认识几个字而已!” 荷花一听,立即说道:“枝儿姐姐,俺们几个,除了麦香可都没有念过书,你可不要出那些字谜才是!” 那几个小姐妹赶紧点头,眼巴巴的看着许枝。 许枝本来就是打算出一字谜,如今听荷花这样说,就有些为难,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笑道:“那行,我就出个猜物的,新时白头发,旧时变成黑,闲时戴帽子,忙时把帽摘。” 许枝一出了谜语,大家就都冥思苦想起来,楚一清也点着阿宝的小鼻子说道:“阿宝,许枝姐姐出谜语了,你也猜猜吧?” 阿宝则咕噜的赚着眼睛,只管盯着桌上那荷包瞧,一会儿就伸出手来,依依呀呀的叫起来,似乎是想要。 许枝见没人猜出来,立即取过荷包先放在阿宝的手里:“今个儿如果没人猜出来,那这荷包就是阿宝的了!” 阿宝拿着那荷包,立即手舞足蹈起来。 麦香一直在想,突地抬头说道:“枝儿姐姐,是不是毛笔?” 许枝一听,立即笑着点点头:“还是麦香聪明!” 荷花她们却不干了,连连说道:“许枝姐姐跟麦香都是读书的,会写字,自然知道是毛病,俺们几个都没用过毛笔,还以为是稻草人呢!” 麦香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就成稻草人了?你啥时候见过稻草人的头发编成黑的了?” 荷花不服气:“让鸟儿拉上屎,不就成黑的了?” 众人一听,立即哈哈大笑起来,荷花也知道自己闹了个笑话,脸色一下子涨红了,不满嘟囔了几句:“就会笑话人,不就是念了书么,俺是家里穷,俺如果有个那么有钱的姨俺也……”说着,荷花看了看在一旁抱着阿宝的楚一清。 许枝笑道:“好了好了,既然你们不服气,那我就再出个简单的,这次可是最简单的了,大家身上都有的,听好了,红门楼,白院墙,里面坐个胖儿郎,是什么?” 许枝一说是大家身上都有的,几个小姐妹就先望自己身上瞧,又向别人身上瞧,最后还是麦香说道:“俺知道了,是嘴巴!” 许枝笑弯了眼睛,“现在大家都服气了吧,这嘴可是大家都有的哦!” 荷花跟另外两个人这会儿也无话可说了,只是叹了口气。 夏荷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几个女娃子闹,这会儿见阿宝似乎是困了,赶紧帮着楚一清收拾,将蒲扇,水碗,毛巾,尿片什么的拿进屋去。 许枝捡起阿宝玩够的荷包递给麦香道:“喏,给你了!” 麦香笑嘻嘻的接过,正瞧着,荷花她们也就凑过头来,一见上面那栩栩如生的鸳鸯,荷花就忍不住说道:“枝儿姐姐,这是鸳鸯呢,你本来是打算送给谁的?” 许枝慌乱的说道:“哪里是送人的,就是自己绣着玩的!” 荷花刚才被人取笑,这会儿正郁闷着呢,立即不依不饶的问道:“枝儿姐姐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是李家的铁柱还是皇甫家的鲁博?” 麦香突地抬起眼来,恶狠狠的盯着荷花说道:“你胡说什么呢?那两个都是什么人,配得上俺枝儿姐姐么?你……” 荷花一见麦香那样子,忍不住站起身来道:“又不是说你,你急什么?” 麦香也觉着自己刚才有些过于激动,但是从荷花酸溜溜的说她依仗楚一清开始,她这心里就有些不舒服,所以就说道:“时辰也晚了,散了吧!枝儿姐姐,俺送你回去!” 荷花不悦道:“散了就散了!”说着,拉着另外两个人出了门。 许枝愣了愣,低声道:“麦香,她们也就是开个玩笑,你何必这么认真?” 麦香低声道:“枝儿姐姐,俺说过会守护你跟铁栓哥的,她们……”看到金玉跟李林氏走了过来,金玉的话没有说下去。 许枝愣了愣,神色隐隐的带着一抹尴尬。 “怎么都走了?”金玉笑道:“这么快就散了?也就是今晚准许你们这些女娃子闹一闹,换做平日……” “娘,枝儿姐姐累了,俺这就去送她回家!”麦香赶紧拉着许枝走。 “你去送她,那你咋回来?算了,李家嫂子,咱们一起走吧,将你也顺便送回去!”金玉在身后吆喝着,拉着李林氏一起走出了宅院。 楚一清哄睡了阿宝,出了屋,正想要跟麦香她们一起玩,却没有想到院子里只有夏荷一个人在收拾这惨剧。 “楚姑娘,她们都回去了,大姐跟麦香去送她们了!”夏荷恭敬的答道。 楚一清点点头,看着剩下的巧果子说道:“夏荷,你去看看地窖里还有酒么,如果有,拿点出来,咱们一起喝一杯!” 夏荷一怔,赶紧点点头,提起一旁的备用油灯就去拿酒。 看着桌上的磨喝乐跟木盆里的水上浮,楚一清任凭这具身体里压抑下去的记忆浮现出来,这么久了,她霸占着这个身体,也应该让之前的记忆冒出来透透气。 “楚姑娘,地窖里还有一小坛子,俺这就去给你拿酒盅去!”夏荷兴高采烈的将酒放在桌上,又去厨房拿了两个酒盅来。 “坐下吧!”楚一清给她倒好酒,低声说道。 夏荷犹豫了一下,也就坐在一旁,抵着头,敛眼低眉的模样。 楚一清品着那酒,是上好的女儿红,就是乔莫送来的那一坛子,还剩下一个底,或许是刚从地窖里拿出来,清香冰凉的,喝着很是舒服。 夏荷见楚一清不说话,只是喝酒,也就只能陪着,两人默默的喝了两杯。 楚一清这会儿任凭这一世的记忆浮上来,渐渐地,心里就浮出一张俊绝却也欠扁的一张人脸来,正是上官云逸,他满含着讽刺向楚一清笑着,那手里似乎拿着一个荷包。 荷包?楚一清皱皱眉,闭上眼睛,想要看的更清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上官云逸那张满含了讽刺与不屑的脸却逐渐的变成了厉煌高深莫测的脸。 算起来,厉煌不过走了几日,楚一清觉着,她有些想念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一清这才发现面前的夏荷不见了,一转脸,就瞧见她这会儿正蹲在蔷薇花架子下,似乎在听着什么。 楚一清笑道:“夏荷,人家说在葡萄架下才能听到牛郎跟织女的悄悄话,你在花架子下听什么?” 夏荷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赶紧站起来说道:“俺就是没事,瞎耍,楚姑娘,这会儿夜也深了,你也别喝酒了,快去休息吧!”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放心,过几个月我就移栽几棵葡萄树到院子来,明年,你就能听到牛郎跟织女的情话了!” 夏荷的脸色更是涨红。 金玉跟麦香深一脚浅一脚的向村外走,天边挂着半轮月牙儿。 金玉想起李林氏那些话,忍不住看了一眼麦香,见她一身花褂子,头上挽着两个髻,俨然是大姑娘了,那心中就更是感慨。 第二日,楚一清就带着许枝去镇里,一连三日,渐渐的,许枝终于摸上了门道,从第四天开始,上官宇就开始派人来接送。 这一日,楚一清正打算去看看网箱,这几日她去镇里,总是早出晚归的,虽然晚上也过去看,但是也看不甚清,所以打算一大早先去看看。 突地,宅院门被敲响,二嘎子立即去开门,就见村长富贵带着梁个屯的村长梁仁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手里提着一块肉跟几包点心。 “楚姑娘,俺们今日是来谢谢你的,你那法子可真管用,俺村里的苞米如今都直站起来了,俺村里人就又看到希望了,这不,割了两斤肉,几斤点心,虽然不多,但是多少是俺们的心意!”梁仁说着,转身从身后那几个人手里接过肉跟点心,塞到楚一清的手中。 楚一清知道如果自己不收,显着自己好像嫌弃东西少似的,也就笑笑说道:“好吧,既然梁叔送来了,那我就收下,其实梁叔不用客气,梁叔不也跟我说过,一个人富了,不能忘了大家不是吗?” 梁仁这会儿就有些尴尬,低声道:“楚姑娘,俺上次是误会你了,俺现在瞧着楚姑娘是个好人,俺这心里就觉着,今年种小麦的事情有着落了,只要跟着楚姑娘,这收成一定能上去!” 楚一清淡淡一笑:“其实梁叔你也别这么快下结论,要想着有回报就要有付出,梁叔,你看这样成不,以往每年,你们村里收成最好的时候,一亩地能产多少苞米?” 梁仁仔细的想了想,又回身跟身后的人商量了一下,答道:“不瞒楚姑娘,这样说起来就是去年,去年没有什么大灾,也是风调雨顺的,俺们村里最多的,一亩地收了五百斤!” 梁仁说着,那脸上全是自豪,毕竟在普遍亩产三百多斤的楚寒,这梁家村对地算是比较上心的,这五百斤也算是个龙头了,更何况这苞米跟豆子的龙头都在他们村里。 楚一清照旧还是笑容淡然:“那梁叔预计今年能亩产多少?” 楚一清这样一问,梁仁那脸上便立即愁云惨淡起来,直接说道:“今年还提什么亩产啊,这不是遭灾了么,这苗子死了三分之一,俺看啊,今年一亩地能产三百斤就不错!” 梁仁这样一说,这后面的人也纷纷点头,还有的说道:“这剩下的虽然都直站了起来,可是原先是染了病的,这一耽误就是半个月,俺看着就算是剩下的苞米全都活了,以后也耽误结苞米。” 楚一清盘算了一下,说道:“梁叔,你看这样成么,你回去跟村民们商量一下,我跟村民们签个契约,这一亩地照四百斤,我买下来,不过在这期间,如何浇水施肥拔草,都得听我的,如何?” 梁仁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问道:“楚姑娘的意思是,跟俺们签契约,这一亩地给俺四百斤的苞米,不过这平日里的侍弄都得楚姑娘说了算,楚姑娘说浇水,那俺们就浇水,说施肥,那俺们就施肥,最后收成也是俺们收成,只是将收成的粮食送来给楚姑娘,然后楚姑娘再给俺们?” 楚一清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这一亩地四百斤,说的是三尺宽的畦子陇上两趟苞米的,如果是别的种法,那我就要重新定个数,而且该侍弄的时候,我会派人通知到各家各户,这干活也要认认真真的干,马虎不得,如果因为村民们不听话,不按时出席侍弄的,那这契约就作废,如何?” 梁仁这才明白回来:“原来楚姑娘就是用俺们的人,你的法子侍弄而已,俺明白了,说实话,这主意还真不错,毕竟俺们都知道,楚姑娘对这种地有一手,不过俺们还需要回去商议!” 楚一清点点头:“你们回去商议吧,有同意签契约的,一起归置起来,我带着人去确定之后,咱们再签契约,毕竟我这样做也是冒险,今年就下了冰雹,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灾情不是?” 楚一清这样一说,梁仁身后的几个人就开始嘀咕起来。 “好了好了,咱们回去再合计!”梁仁说着,就要告辞。 楚一清知道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合计,当下也就不留,只是将他们送出宅原来。 一出了宅院,梁仁带来的那几个人就赶紧合计起来。 “四百斤,今年俺看着那苞米顶多一亩三百斤,四百斤,咱们还占了一百斤的便宜呢!” “人家谁会干傻事啊,俺觉着,那楚姑娘肯定是看中咱们村里的地肥沃,能产的更多,才出这些钱的,你们看那楚姑娘的宅院,比咱们村里的地主都富裕呢,你们想想咱们村的地主,平日里那是干的人事啊?只知道向上涨租子,俺看啊,这楚姑娘跟地主差不多,这是要占咱们的便宜呢,不能签!” “占你啥便宜,大瞎子,你说,凭你自己的能力,你那地能产出四百斤苞米来?别说今年遭了灾,往年也没见你产出这么多来,俺看你啊,就是心里存着侥幸呢,还真的以为咱们的地能跟人家楚姑娘家的地似的,一下子产小麦六百多斤?你说说你,你都种了十几年了,你那是什么地,心里没数啊?”梁仁不悦的训斥道。 那个叫大瞎子的,挤挤一只大一只小的眼,望着梁仁道:“村长,咋的,你这是同意了?” 梁仁皱皱眉,“还没决定,再说这地是大家伙的,俺家也就那五亩地,俺决定也只能决定俺家那五亩地的,别人的地俺管不着,虽然俺是村长,可是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不是村里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俺不能替你们做主,俺也不能为你们做主,别到时候埋怨的俺,俺就只能将楚姑娘的意思传达给村里的人,反正今日的事情你们也瞧见了,听见了,也跟俺做个证,这事情是楚姑娘人家自己提出来的,俺可事先不知道这事,所以你们可别乱咧咧!” 大瞎子赶紧说道:“村长,您这是说的啥话,俺们什么时候乱咧咧过了,俺就是说说俺的想法不是?” 梁仁点点头:“那行,大家都回去跟左邻右舍的说说,实在不行,咱们晚上开个会研究研究,但是研究归研究,俺还是这态度,不逼迫,大家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众人听了,赶紧点点头,各人盘算着回了村子。 梁仁走了之后,富贵就进了屋,看皇甫老太哄孩子,忍不住说道:“妹子,你说这楚姑娘的能耐从哪来的?今日这都遭了灾,差一点就绝产了,楚姑娘一整那叫做什么叶面肥的,哎,给救活了,还说着一亩地四百斤包圆,她咋就敢说这话呢?” 皇甫老太笑笑:“一清她有的是本事,她看中的事情没错的,你甭为她操心!” 富贵立即说道:“俺不是操心,俺就是奇怪,咱们楚寒这种人物,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皇甫老太笑笑,悠闲的跟富贵拉起家常来。 过了两日,梁仁就亲自上门带来了消息,说是梁个屯有三十六户人家愿意签这个契约,让楚一清去看看。 金玉这几日在家里养胎,脸色也红润起来,一听说楚一清要去跟梁个屯的人签契约,就非要跟着去,说是去帮着楚一清看看。 楚一清其实也有这意思,但是又怕累着金玉,如今见金玉的气色很好,也就放心了,所幸这次去,不过是看看长势,看看布局,所以也没有太累的活儿。 到了梁个屯,那三十六户人家早就在那儿等着了,对于很多人来说,楚一清这建议无疑是重新燃起了他们心里的希望。 “乡亲们,这位就是上家村的楚姑娘,先前那叶面肥也是楚姑娘帮着咱们配的,楚姑娘可是大好人!”梁仁站在地头上,掐着腰,大声吆喝起来。 楚一清赶紧制止他:“梁叔,咱们说正经事!” 梁仁笑道:“对对对!”然后又面朝村民说道:“这什么事情咱们也都清楚了,现在从这边开始,是谁的地就提前站起来,楚姑娘看过,能签契约的,咱们就去俺家签了,不能签的,就自己好好的种着吧!” 那些人一听,皆都有些忐忑起来,纷纷跳脚紧紧的盯着楚一清。 楚一清低声吩咐了金玉几句,就先从一名叫做二狗子的地看起来。 二狗子的地明显是这次受病菌污染过的,虽然做了处理,但是直站起来的苞米苗儿还是有些打蔫,楚一清看了这情况,微微的皱皱眉,先用毛笔在梁仁拿来的名单上做了个记号。 梁个屯的人见楚一清没有直接下结论,那心里就更忐忑了,渐渐地,周围几个村子听到消息的,也都跑了来跟着看热闹,人逐渐的越来越多。 楚一清挨家挨户的看下来,三十六家,有二十七家苞米苗儿长势良好,也仔细的问过种子的来源,还算是可靠,剩下的八家,有两家是染了病的,有三家是四尺的畦子,只在陇上种玉米的,另外三家的地则是荒地改造过来的,今年第一次种。 楚一清将这些全都记下来之后,就拿给梁仁看。 梁仁一瞧,忍不住道:“楚姑娘,可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法眼,这第一次种的荒地你也能看出来?” 楚一清淡淡的一笑,“这八家不能签,如果真的要签的话,染病的跟荒地,只能包二百斤,这三家尺寸不一样的,二百五十斤!” 梁仁点点头:“成,俺去跟他们说说,如果可以,咱们今天就将契约签了!” 楚一清点点头,让金玉磨了墨,开始写起契约来。 梁仁去了屋外,跟那八家商量了,有两家嫌弃产量低之外,剩余的六家都愿意签契约。 待那三十四家进去签约了,几个外村的人就在梁仁家的外面议论起来。 “你们说这楚姑娘是什么来头啊?据说一来就承包了上家村所有的口粮地,不出半年就建起大宅院来,还听说在镇子里有好几处生意呢,咋的,这如今又扩展到梁个屯来了?” “谁知道呢,不过这女人还真是能耐,今年小麦人家亩产六百斤呢,你们说说,咱们种了这几十年的地了,这楚寒的地这么穷,啥时候产过那么多的小麦?” “据说这女人没丈夫呢,只带着一个孩子,你们瞧,那模样儿跟天仙似的,谁要是娶了她……” 众人议论着,就越说越离谱起来。 赵玉坠挤在人群里,听了一会,又瞧了瞧在外面叫人的金玉,那眸子就一暗,出了人群,土路上,一个老家人模样的人,推着小推车的行李就过来。 “夫人,咱们还要赶路呢,这天色也不早了!”那老家人说道。 赵玉坠一屁股坐在推车上,低声道:“咱们不走了!” 那老家人一愣,压低了声音道:“夫人,您说什么呢,这要债的人很快就到了,咱们……” 赵玉坠皱皱眉:“咱们能逃到那儿去?城里的铺子被他们封了,院子也被他们霸占了,如今这乡下也呆不住了,你说,咱们能去哪儿?” 那老家人叹口气:“你说官人的运气咋这么不好呢,做生意赔了就算了,又染了重病,这铺子的钱全拿来看病了,如今给夫人留下一屁股的债……” 赵玉坠抬起头来道:“赵六叔,如今咱们只能是搏一搏了,走,咱们去上家村!” 那赵六一愣,问道:“去上家村干什么?” 赵玉坠咬咬唇:“咱们去了你就自然知道了,如今是唯一的出路!” 赵六点点头,这才让赵玉坠坐稳了,两个人推着行李向着上家村走去。 忙活了一日,契约总算是签好了,楚一清算了算,三十四户,一共是一百零二亩地,比上家村的地都要多,这些,都要派个人管理才是,如今金玉怀了孕,不能干重活,看来只能派李林氏来。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就跟金玉商量,金玉自然是赞同,两人兴高采烈的就向家走去。 宅院外,赵玉坠将头发打撒,愁眉不展的,上前去敲门。 “谁啊?”夏荷应门出来,一见赵玉坠,微微一愣,问道:“请问你找谁?” 赵玉坠立即答道:“这位妹子,赵大哥在家么?俺是赵大哥的亲戚,从赵家村来的!” 夏荷一愣,问道:“你叫……” “赵玉坠,你跟赵大哥说赵玉坠,他就见俺了!”赵玉坠赶紧笑道。 赵玉坠?夏荷面色一冷,立即将门关上,低声说道:“赵大哥不在家,而且俺家小姐说了,你如果是要还钱,去找俺家小姐还便是,这会儿小姐在梁个屯呢!” 赵玉坠被关在门外,正愣着呢,一听夏荷说是楚一清的主意,一下子就明白了,忍不住咬牙道:“这个姓楚的女人倒是聪明,一下子就看出我的来意了,真是气人!” 赵六赶紧放下车子上前问道:“夫人,这怎么办?” 赵玉坠咬咬牙跺跺脚:“咱们就在这儿等,我来找自己的定过亲的未婚夫,谁能拦着?” 赵六一愣,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猫在一边等着。 赵小麦领着人去茄子棚架秧子,正好回来的早,一见赵玉坠带着行李站在宅院门口,立即跑上前问道:“你咋又来了?俺不是说了不用你感谢了吗?你这……” 赵玉坠一见赵小麦,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一下子就扑进在赵小麦的怀里。 赵小麦一愣,许久才反应过来,伸出满是土灰的手,一把将赵玉坠推开。 ------题外话------ 有个小错误,李老二家儿子要铁栓,铁柱是老大家的,小妖上章写错了,真是不好意思,搞混了,嘿嘿,另外感谢笑颜、19700306(这位亲还送了三朵鲜花哦,么么!)跟婷婷的钻钻,谢谢夏抒繁、2293667307(两朵哦)的花花,还有asd(200个币币哦)、37164423(嘿嘿,四百个币币哦)xue(200个!)leifengfei (200个!)的打赏哦,还有亲们之前给小妖送钻钻花花打赏的,小妖走在这儿鞠躬感谢了! 133 楚一清的苦心 赵小麦惊慌之下手下没个准,那赵玉坠一下子就磕在那门前的石头沿子上,顿时鲜血就直流。 “唔……”赵玉坠一愣,一抬手摸到那鲜血就哇哇的哭起来。 赵六赶紧上前一瞧,立即对着赵小麦喊道:“你这是要杀人啊?” 赵小麦刚才只是因为赵玉坠抱着他,他觉着心慌,没有想到要伤害赵玉坠,这一下子见自己失手了,更是惊惶无措起来,站在那儿竟然一下子愣住了。 这会儿,楚一清跟金玉也到了家,远远的就看见赵玉坠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赵小麦则傻傻的愣着,双眼发直。 “这是咋了?”金玉赶紧快走了两步上前问道。 楚一清见了赵玉坠却是皱眉,又见她身后推车上的行李,那眉头就皱的更紧。 “麦香娘,俺……俺不是故意的,玉坠她突然间扑到俺怀里来,俺这一下子将她推开,谁知道竟然磕在了沿子上……”赵小麦赶紧解释。 金玉一怔,上去就狠狠的拍了赵小麦的脊背两下,恼怒道:“你说说你,你招惹她干什么?你是不是……”金玉一眼瞥到赵玉坠那委屈的眼神,顿时将到嗓子眼的话咽了下去。 赵小麦又是惊慌又是委屈,只是说道:“麦香娘,你别生气,身子要紧!” 楚一清也上前拉住金玉的手道:“金玉姐,你别急,只是磕破了头,一会让许大夫过来瞧瞧没事!” 那赵玉坠本来还在那儿嚎啕大哭,一听见楚一清这样说,竟然双眼一翻,哦的叫了一声就昏在了地上。 那赵六原本就站在一边,如今见赵玉坠晕过去了,立即就大声喊道:“杀人了杀人了,赵小麦杀人了!” 楚一清冷冷的上前,厉声道:“闭嘴,赵玉坠还没死呢!” 那赵六身子瑟缩了一下,也就不敢大喊大叫了,不过还是嚷嚷道:“人没死可也差不多了,俺可告诉你们,这人是赵小麦推倒的,俺可是亲眼看见的,你们说应该怎么办?” 楚一清冷笑了一声:“你们来不就是打算赖在这里的?你瞧瞧,连行李也带来了!” 赵六立即辩解道:“谁说俺们要赖着你们?俺家夫人这要回城里,是要跟赵小麦告辞的,谁知道这赵小麦一出手就这么狠,可怜俺家夫人啊……” 赵六说完了,正要张嘴又要嚷嚷,楚一清就皱皱眉道:“好了,别嚷嚷了,先将人抬进去吧!” 金玉一听,立即上前拉住楚一清道:“妹子,这万一真的让她赖着不走咋办?” 楚一清拍拍她手:“我有办法,金玉姐,现在最主要的是你别着急,现在你不是一个人,凡事注意着点,想开点!” 金玉虽然点头答应着,但是还是觉着心里窝囊,就回头狠狠的瞪了赵小麦一眼,扒数道:“麦香爹,你说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你……” 赵小麦也觉着窝囊,一头闷坐在门前,不吭声了。 楚一清上前叫门,夏荷立即出来开门,一见这架势也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晓得将门打开,让众人进来。 “夏荷,你去村里将许大夫找来,就说有急诊!”楚一清低声吩咐道。 夏荷赶紧点点头,小跑步的向着村子而去。 皇甫老太也听见动静,当即抱着阿宝进来,她没有见过赵玉坠,自然也不知道这里面的关系,还以为是干活雇着的人伤了,立即急道:“这是咋的了?又伤着人了?” 楚一清顺手接过阿宝,低声道:“娘,没事,就是磕破了头,我已经让夏荷去找许大夫了!” 皇甫老太叹口气:“你说这干活的,咋这么不小心?还是伤着脑袋!” 赵六一听立即嚷嚷道:“什么干活伤的,是让你赵小麦推得,你这老婆子可真会推个干净!” 皇甫老太一怔,立即转眸望向楚一清,“这到底是咋回事?” 楚一清只得说道:“娘,这事我一会再跟你解释,你先抱着阿宝去屋里!” 皇甫老太点点头,接过阿宝去了屋里,可是心里还是不放心,不断的向外张望。 让赵六将赵玉坠背进偏房,楚一清就说道:“金玉姐,你先去看看赵大哥,赵大哥这会儿还在门外蹲着呢!” 金玉气呼呼的道:“不管,让他蹲着去,你说这一出一出的,都出了几出了?你说他咋就这么不长记性呢?拿钱给这女人,将这个女人招惹上门,咋的,还想让俺说他干的好啊?” 楚一清见金玉是真的生气了,当下就将她拉到一旁说道:“金玉姐,我就跟你说实话吧,这次赵玉坠是有备而来,你没瞧着还拿着行李吗?恐怕这事没有那么简单,你先别着急,不管如何,你跟赵大哥是夫妻,是要互相谅解的,有难关咱们大家一起渡过不是?” 金玉听着听着,那眼泪就掉了下来,低声道:“妹子,俺对不起你,真的,你说现在都这么忙,麦香爹还给你添麻烦,俺这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楚一清不悦道:“金玉姐,一到这种时候你就说这些话,你总是将我当外人!如果真的这么说,这祸事也是因为我引起来的,或许没有我,你们一家一定过得很平静,是因为我……” “妹子,你说啥话呢,这祸是赵小麦闯的,该你啥事?”金玉立即气呼呼的打断楚一清的话,“妹子,你再这样说,俺就真的生气了!” 楚一清赶紧道:“好了好了,咱们两个都别向自己身上揽了,等许大夫瞧了再说吧!” 许大夫很快就来了,赵小麦也终于从门外进来,站在屋外,一双手不安的搓着。 “许大夫,咋样?”待许廷把完了脉,金玉早就忍不住问了。 许廷说道:“目前来看没有什么大碍,脉搏也很平稳,不过这事……”许廷说着,给楚一清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走到了屋外。 “如何?”楚一清问道。 许廷低声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我在路上的时候听夏荷说了,这一次,楚姑娘你可能要被她讹上了!” 楚一清也是皱皱眉头,心里有些烦躁,最后只能说道:“许大夫,你先给她开些药吃着,剩下的事情,我这心里有数!” 许廷点点头,这才背着药箱去开药。 赵小麦在屋外,见楚一清走了过来,脸上的神情很是尴尬,上次赵玉坠来找他的事情,楚一清就跟他说的很明白,谁知道他这一糊涂,竟然就惹了事情,这一下子,赵小麦这个老实人,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楚一清瞧见赵小麦,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但是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应该全部怪赵小麦,当即就上前笑道:“赵大哥,你放心吧,许大夫说了,没什么大碍,吃几服药就成!” 赵小麦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道:“妹子,这次是俺莽撞了,俺就是惊慌,就推了一下,谁知道就……” 楚一清摆摆手:“我知道,只是赵大哥,有些话我先跟你说在前面,如今金玉姐已经有了身孕,不比从前,你也知道金玉姐的脾气,是个急性子,一点就着,你如果不想让她生气,想着让她们母子平平安安的,那就要听我的,行吗?” 赵小麦其实从心底是有些怕楚一清的,尤其是上次自己给赵玉坠钱,让楚一清知道之后,她说的那些话,在赵小麦心里久久不能散去,原本想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楚一清定然又会说他一顿,想不到竟然如此和气,赵小麦这心里就忍不住有些忐忑,只管点头道:“妹子,你说了算!” 楚一清点点头,“那就好!”说着,便进了屋。 屋里,赵玉坠已经醒了,却一个劲儿的说头痛,金玉则在一边急得不行。 楚一清进了屋说道:“金玉姐,你今天跟着我忙了一天,还是先去歇着吧,这儿有我!” 金玉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是也知道这些事情自己也处理不了,只得点点头,出了屋。 赵玉坠一开始还在那儿假模假样的喊头疼,这会儿见金玉出去,屋里就剩下她跟楚一清两个人,有偷眼瞧着楚一清冷冷的盯着她,她这心里也就有些打鼓,一边用手臂挡着头,一边向外看。 “赵玉坠,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上次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看来我是看走眼了!”楚一清冷冷笑道坐下来,倒了一杯水喝起来。 赵玉坠没瞧见赵小麦,心里就有些惊慌,她知道这个家,赵小麦是唯一的突破口,如今自己伤了头,正好趁机装可怜留下来,可是一听楚一清这么说,她这心里就忍不住有气,坐起身子说道:“楚姑娘,俺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俺这头上的伤可是被赵大哥推的,不管咋说,这赵大哥总该露个面吧?就算是不提之前俺跟他之间的情分,就算是陌生人,也应该……” “情分?”楚一清淡淡的打断她的话,幽幽一笑:“什么情分?” 赵玉坠见楚一清笑的古怪,忍不住气道:“赵大哥没跟你说吗?俺跟他以前定过亲,如果不是因为俺爹反对,俺跟他早已经……” 楚一清照旧笑的淡然:“赵玉坠,这事情可是过去有些年头了,而且我听说你是成了亲的,男人还是城里的商户,你这总不能自家男人死了,就回来找原先定亲的对象谈情分吧?” 赵玉坠被楚一清说的没脸,当即恼怒道:“这是俺跟赵大哥的事情,你凭啥出来掺和?你去把赵大哥叫来!” 楚一清淡淡一笑:“凭皇甫金玉是我的干姐姐,这家的事情我做主,你想干什么直接说便是!” 赵玉坠一愣,也知道楚一清不是个简单人物,最后只能抱着头道:“俺不想跟你说,俺头疼!” 楚一清淡淡的站起来道:“既然头疼就休息着吧,不管怎么说,你是被赵大哥推倒跌伤的,这医药费我们出!” 赵玉坠起先还以为楚一清会赶她走,如今听她的意思是准她留下来,当即就暗暗的高兴起来,躺在床上盘算着。 赵六见四处无人,敲敲门就走了进来,顺手关上门子,问道:“夫人,你咋样?没伤着吧?” 赵玉坠点点头,立即坐起身子:“赵六叔,反正咱们这会儿无处可去,就先在这儿住下来吧,我跟赵小麦总是有些情分的,只是这个姓楚的女人有些碍事,你这样,如果有机会,你把赵小麦找来,我跟他说!” 赵六有些含糊,低声道:“夫人,俺咋瞧着赵小麦对夫人你态度……你可别忘了,当年你爹是辱骂过他的,他万一这心里记仇……” “他心里记仇,会当时一见到我孤身一人可怜,就给我五百个大钱吗?我跟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情分哪里是那个皇甫金玉能比的,而且她又是一个生养不出儿子来的女人,我怕她干什么?”赵玉坠满心的算盘,“赵小麦是有贼心没贼胆而已,只要他跟我单独相处,我肯定,这事一定能成!” 赵六只得点点头,如今他老了,又无儿无女的,没有地方可去,只能跟着赵玉坠,现在赵玉坠被人逼债,他也只能听赵玉坠的安排。 赵小麦偷偷的溜进屋里,见金玉背着他歪在被子垛上,当即搓搓手道:“麦香娘,俺知道俺做错了,可是你怪俺,就打俺两下出出气,可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现如今,可可不是一个人了!” 金玉听了这话没有理他,连动都不动。 赵小麦赚了个没脸,只得又赚到另外一面,瞅着金玉紧闭着双眼,面无表情的脸道:“麦香娘,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样,俺这心里太难受了!” 金玉还是不动。 赵小麦无法,只得偷偷的看看外面每人,赶紧爬上炕,一把将金玉抱在怀里,低声求饶道:“金玉,俺错了,俺真的错了,俺大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她,俺……你怎么打俺,骂俺都成,就是别不说话啊,你这样,俺这心里害怕!” 金玉挣扎了两下,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却被他紧紧的抱着。 “金玉,俺说实话,这玉坠,俺以前是很喜欢,俺们两个是从小定亲的,俺还以为跟俺一起过一辈子的就是她,可是自从她嫁了人,俺跟你成亲之后,俺就再也没有想过她,真的,俺发誓!”赵小麦低声道。 金玉终于张开眼睛,淡淡的说道:“好,俺知道了,你出去吧,俺想歇歇!” 赵小麦见金玉终于肯和他说话了,自然是一喜,又听金玉这样说,忍不住就问道:“咋,你不舒服?俺去找许大夫去!” 金玉瞪了他一眼:“俺就是看见你不舒服,你走了,不再俺眼前晃,俺就舒服了!” 赵小麦一愣,顿时委屈的不行,刚要再说什么,金玉就开始向门外赶他:“你快出去吧,俺就想一个人静静,你如果真的为俺好,今晚上你就去后院跟二嘎子睡去,今晚上俺想跟麦香睡!” 赵小麦一愣,急道:“金玉,麦香可以跟咱们一起睡……” 金玉不悦道:“麦香都八岁了,怎么还能跟你在一个炕上睡?你老糊涂了?” 赵小麦无缘无故的又挨了一顿说,只得摸摸鼻子不敢吭声了,心里想道,看来这次金玉是真的生气了,他出去睡也好,让她清静清静,这个时候也不能拱火不是? 赵小麦垂头丧气的出来,就见夏荷已经放好了桌子,摆好了饭菜,于是就说道:“夏荷,一会你将俺跟二嘎子的饭食送到后院去,俺跟二嘎子在后院吃!” 夏荷一怔,看了一旁逗弄阿宝的楚一清一眼,见楚一清没有反对,立即点点头去准备。 “妹子,俺去后边吃,你快去叫麦香娘出来吃饭吧!”赵小麦说着,耷拉着脑袋去了后院。 楚一清心中一动,心里想道,这赵小麦也算是个好男人,知道有他在,金玉可能不愿意吃饭,自己就去了后院。 皇甫老太已经知道了大体的事情经过,也是紧锁着眉头,赶紧去屋里劝金玉。 “娘,俺没事!”金玉一见皇甫老太进屋,赶紧坐起身来道,生怕让皇甫老太担心。 皇甫老太点点头:“没事就好,如今你都有自己的孩子了,俺也就不多说,不管咋的,这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 金玉点点头:“娘,咱们吃饭去吧,俺也饿了!” 皇甫老太一听见金玉要吃饭,当即也就放心了,赶紧扶着她下炕,两个人出了屋。 没见到赵小麦,金玉有些愣怔,夏荷立即就说道:“大姐,大哥去后院了,跟嘎子哥一块吃去了!” 金玉故意道:“谁找他了!”说着就坐了下来。 楚一清见她如此,也就知道这气已经消了一半了,也就抱着阿宝坐下来,一面给阿宝吹着土豆丝咸汤,一边吩咐夏荷:“你去给偏房那个女人送点吃的,还有,平时的时候,别让她出那个屋,明白吗?” 夏荷赶紧点点头,随手拿了几个饽饽就去了后院。 金玉这才问道:“妹子,这事咋办?” 楚一清笑道:“不急,咱们首先要弄明白这赵玉坠的来意吧?相信赵玉坠在这儿住几天就沉不住气了,自然会提,到时候再说!” 金玉皱皱眉,似乎有些担心。 “金玉姐,这几日你就先歇着,先别去后院,别让赵玉坠看见你,你这身子要紧!”楚一清又道。 金玉也点点头,撕了一块饽饽放在嘴里,虽然心里压着块石头,没有心情吃饭,但是想想肚里的孩子,还是硬撑着吃了一些。 晚上,赵小麦果真听话的没有到前院来睡,金玉躺在床上,看着麦香沉睡的小脸,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后院,赵小麦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只手伸出来,摸到空空的凉凉的炕沿,丝毫没有往日温软的触感,他若有所感地睁开眼,没精打彩地盯着帐顶,一声一声的叹气。 二嘎子被他吵得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卷了铺盖卷到另外一间屋的炕上,反正后院房间多。 第二日,楚一清一大早就安排找小麦跟二嘎子带着人下地干活,自己则料理完蘑菇房之后,准备做皮蛋。 将石灰、碱粉、食盐按照比例称量,充分拌匀后,制成皮蛋粉,然后加水搅拌。将这几日攒下的大约四百个蛋放入自家砌好的小泥缸里,然后倒上配好的液体,然后盖上草甸子。 金玉一边逗弄着阿宝,一边说道:“妹子,你这法子真的能行?可别蛋泡臭了,这大热的天!”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你就放心吧,这皮蛋我以前吃过,很喜欢吃的,只是你不要多吃,这个对孕妇不太好!” 金玉哦了一声,又说道:“说起这蛋,俺就想起李家嫂子来,这日子也差不多了,那小鸡崽子应该快孵出来了吧?反正俺这几日没事,俺去瞧瞧,这李家嫂子第一次孵蛋,没经验,再说现在天气还是热,俺就照着妹子你教俺的,俺去帮着她整理一下鸡窝!” 楚一清点点头:“也好,反正你自己当心一点!” 金玉笑道:“看妹子你小心的,俺这心里有数!” 楚一清笑笑,看着金玉离开。 金玉出了宅院,进了村子,渐渐的觉着这村子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以往,村子里的人见到她总是笑嘻嘻的打招呼,这一次,大家的神情里似乎都藏着一点什么。 金玉心里嘀咕着,就去了李林氏家。 李林氏正在屋里翻蛋呢,一听见金玉的声音赶紧迎出来。 金玉进了屋,没有看见铁栓,忍不住问道:“铁栓不在家看书,哪去了?” 李林氏一边倒水一边说道:“你看俺这家里,哪里还有他温书的地方?以往他就在里屋瞧,这不是在孵蛋么,俺出出进进的,他心里烦,就去后山看去了,说是在山上搭了个小棚子,反正自己一个人也清净!” 金玉瞧瞧李老二家那两间屋,果真是东西塞得满满当当的,忍不住叹口气道:“嫂子,你再忍忍,等你家铁栓中了秀才就好了,你家铁栓争了气,你也就扬眉吐气了,看他奶跟他爷两个人后悔不!” 李林氏点点头:“俺现在就是全家指望着铁栓呢,金玉妹子,俺跟你说实话,如果不是铁栓这孩子还算是听话,你家又帮衬着俺,俺这个坎还真的过不去!” 金玉赶紧说道:“还说那些干什么,俺今天就来看看这小鸡孵的咋样了,这几日家里乱成了一锅粥,也没顾得过来瞧瞧!” 李林氏微微的犹豫,忍不住问道:“妹子,俺问你点事情,你可别见怪,俺也是听别人说的,觉着这事不可能,俺才问的,再说俺是真的担心你,不是俺爱传瞎话!” 金玉立即笑道:“嫂子,你跟俺说话,咋有这么多的顾忌了?你问便是!” 李林氏犹豫了好久,这才问道:“妹子,麦香爹是不是打算纳小的啊?” 金玉一怔,那手里的碗就掉在了桌子上,李林氏赶紧上前捂住碗道:“妹子,你别急,俺也是听别人说,说麦香爹将他之前的相好接到宅院里住了,现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的,俺也不敢问你,这见你来了,才忍不住问的,俺觉着肯定是谣言,麦香爹可是咱村里出名的老实人,怎么会干这事呢?” 金玉气的浑身哆嗦,立即站起身来道:“是谁传的这瞎话?俺非撕烂了她的嘴不可!” 李林氏赶紧抓住她的手:“妹子,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你看俺就是多嘴,你如今有身子呢,可千万别生气!” 金玉许久才平息下来,这才坐下来,又倒了一大碗水,咕嘟咕嘟的喝了,抹抹嘴道:“嫂子,俺不气,这是没影的事,是有个女人在俺家住着不差,但是可不是麦香爹的什么相好,只是以前一个庄里的!” 李林氏这才说道:“那就好,俺就说么,麦香爹咋会干这事,平时那么老实的一个人,对你也实心实意的,原来真的有人在瞎传!” 金玉站起来道:“一定是那个赵玉坠捣的鬼,这女人不能在俺家住下去了,俺得回去跟妹子商量商量,想办法将她赶走!” 李林氏见她要走,忍不住问道:“金玉,那这孵蛋的事情……” 金玉这才记起自己来的目的,赶紧去里屋看了蛋,定下心来问了李林氏如何做的,耽误了半天这才回去。 金玉回家之后跟楚一清说了,楚一清也觉着这事情蹊跷,按理来说,这赵玉坠刚刚住进来,这消息怎么就传的这么快,除非有人在故意散布谣言,想来想去,也就只能是赵玉坠自己传的,如此一来,楚一清也就知道了赵玉坠要干什么! “妹子,你说这赵玉坠要嫁给麦香爹?不会吧?”金玉还不敢相信,又道:“当年可是她要退亲的,嫌弃麦香爹穷,如今怎么又……莫不是她以为这宅院,还有那些地都是麦香爹的吧?” 楚一清赶紧安慰她:“金玉姐,不管如何,这个赵玉坠是有目的而来,眼下她受了伤,手里攥着咱们的把柄,想要赶她走不容易!” 金玉站起来道:“俺去跟她说,这东西都是妹子你的,跟麦香爹没关系,让她死心!” 楚一清拉住她:“金玉姐,这虽然是个办法,但是这样搞不好,赵大哥以为我真的是那么想的,会伤和气的!” 金玉立即道:“伤什么和气?俺跟麦香爹都明白呢,这家业是妹子你置办下的,俺们充其量就是跟着你干,这个赵玉坠打主意,也不能打到麦香爹的身上啊!” 楚一清赶紧拦住她:“金玉姐,咱们不说这些,你放心,我有办法让她走,今天我已经让许枝捎信给上官老板,让他摸摸这赵玉坠的情况,所料不错的话,傍晚就能有消息!” “摸啥情况?”金玉有些不解。 “先前听赵大哥说,这赵玉坠有两间铺子在镇里,所以我就托上官老板去看看,摸摸她的底细!”楚一清笑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不是?” 金玉叹口气:“妹子,这都啥时候,你还有心情说笑呢,俺就担心这赵玉坠趁机讹诈咱们!” 楚一清冷冷的一扬眉:“想要讹诈我,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傍晚的时候,许枝从镇里回来,捎来了上官宇的亲笔信。 楚一清看完信,紧皱的眉头就舒展开了,对金玉说道:“金玉姐,这事情很快就会解决了,你不要担心了!” 金玉赶紧问怎么解决,楚一清却只说是秘密,只是连忙给上官宇写了一封信,让许枝第二日带过去。 一夜无话,第二日,楚一清照旧没去地里,只是在家里转悠,照料一下蘑菇,逗逗阿宝。金玉则是满腹心事的,想问楚一清,又怕楚一清不说,只得干熬着。 中午的时候,宅院门就被人敲响,楚一清一笑,对金玉说道:“人来了!” 金玉赶紧跟楚一清一起去开门,一开门就见几个长相凶恶的人站在门外,但是一见楚一清,全都恭敬的抱拳行礼:“这位就是楚姑娘吧?多谢楚姑娘通风报信,那个欠债的婆娘在哪儿呢?” 金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楚一清淡淡的指了指后院:“后院第二间房子,我可提前说好了,你们只能去那间房子,别的房子不能进,知道吗?” 那些人虽然凶恶,但是明显的对楚一清很是客气,立即点点头,呼啦进了门,就朝着后院而去。 “妹子,这是咋回事?他们是来……”金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后院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还有男人的打骂声。 “好几个马赵氏,你男人死了,你就躲起来,这帐躲着就能不还了吗?看你这下子望哪跑!”那领头的男人大声的吆喝着,一把将赵玉坠住着,就带向了前院。 “夫人……玉坠啊,玉坠啊!”赵六在后面哭着追出来。 赵玉坠被那些人压着,一见楚一清跟金玉,那双眼睛就恨得冒出火来,大声喊道:“楚一清,皇甫金玉,你们真是恨啊,竟然找这些人来对付我!” 金玉被这些人的架势吓得不行,连忙看向楚一清。楚一清则淡淡的上前,瞧着赵玉坠冷笑道:“赵玉坠,说起来你也算是可怜,男人死了,欠下一屁股的债,如果你好好的说,说不定我看在乡亲的份上,帮帮你,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不应该打我们这个家的主意!我楚一清也是有底限的,你越过了我的底限,自然就应该承担后果!” 赵玉坠起先还在大喊大叫,这会儿听见楚一清那冰冷到极致的话语,竟然一下子呆住了,她死死的望着楚一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楚一清,你等着,你等着,我就是做鬼也不会绕过你的!” 楚一清则懒懒的摊摊手,笑道:“随便吧!” 那些人向楚一清道谢之后,压着赵玉坠跟赵六离开。 宅院里,金玉好久才反应过来,她看向楚一清,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开口。 楚一清看着她:“金玉姐,你是不是觉着我做的有点过分?” 金玉赶紧摇头:“妹子,俺没这么想,俺就是担心,这些人把赵玉坠抓了去会怎么处置,她……她欠了人家很多钱吗?” 楚一清点点头:“把那两个铺子顶上还有五百两,都是她男人做生意亏了的,后来又得病看病,所以欠下很多钱!金玉姐,我知道你觉着她可怜,也会觉着我这样做有些不近人情,但是我必须这么做,这世界上有些人,是不值得同情的!” 金玉点点头,但是神色还有有些异样,只是说道:“妹子,俺累了,去歇一会!” 楚一清知道是自己的铁腕手段吓着金玉了,也是,这样冷酷的自己已经好久没出现了,但是她现在必须这么做,她不能等到金玉出了事她再后悔! 楚一清笑道:“行,金玉姐,你去歇着吧,这下子咱家里终于清静了!” 金玉点点头,心事重重的转身进屋了! 楚一清在外面站了一会,正要回身,就见皇甫老太抱着阿宝站在身后。 “娘……”楚一清叫了一声,苦涩的一笑。 “一清,金玉没有见过世面,她总以为这世上最大的恶也就不过在这村里争个房子争个地,不知道这村外是怎么样的世界,你别在意,说实话,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皇甫老太笑道。 楚一清点点头:“娘,其实我也不想,但是我将金玉姐看做亲人,我不想她有事,这个孩子是她吃了很多的苦才怀上的,我不能容许她有任何的闪失!” 皇甫老太点点头:“我明白!你放心吧,我会劝金玉的,只要你别在意就好!” 楚一清笑道:“我不会在意,咱们这个家会越来越大,光靠善心是不能维持的!” 皇甫老太上前拍了拍楚一清的手,点点头。 楚一清笑笑,将阿宝抱过来,说是去河边看看。 抱着阿宝站在堤岸上,楚一清幽幽的出了一口气,然后打起精神来,将网箱里的鱼儿指给阿宝看,阿宝见了那鱼,咯咯的拍着手笑。 李老二正在堤岸上割草,听见动静立即走过来道:“楚姑娘,这几日鱼安分的很,吃的也多,看来是跟天气凉快了有关!”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这批鱼算是稳定下来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喂养,让他们快快长大,李二哥,平日里,你要给网箱定形、保证网目畅通和防止破损之外,还要按照我说的,定时投喂,一天四到六次,一次不要让鱼吃的太饱,下午的投喂的量稍微多一点,次数也稍微比上午多一点。” 李老二赶紧说道:“楚姑娘,你就放心吧,俺是严格按照你说的来做的!” 楚一清跟李老二正说着,就见一个年轻小伙子背着一捆草过来,李老二赶紧说道:“锄头,过来见过楚姑娘!” 那小伙子立即上前道:“楚姑娘好!” 楚一清打量他一眼,只见他眉清目秀的,似乎当日选长工的时候见过。 李老二说道:“他叫锄头,是梁个屯的,那天赵大哥让俺挑个人帮忙,俺看他激灵就挑了他!” 楚一清点点头,又说道:“李二哥,你这日日夜夜的在这里,实在是辛苦了,不过这鱼事关重大,还要李二哥多费心!” 李老二赶紧说道:“楚姑娘,你就放心吧,俺是寸步不离,有俺在,你放心!” 楚一清见他没有因为多了一个人就松懈,擅自离开,也就放心了。其实楚一清是个很多疑的人,重要的工作,她只能交给信任的人去做! 楚一清看过网箱养殖的情况,又提出一些不足的地方来,差不多到傍晚的时候才回到宅院。 晚饭赵小麦照旧是在后院吃的,估计他也知道了赵玉坠的事情,只是他不能来问楚一清而已。 “妹子,多吃些!”金玉的精神明显比中午那会儿好了很多,一个劲的给楚一清夹菜。 楚一清点点头,将她夹得菜全部吃完。 “妹子,俺晚上就让麦香爹回来,俺不能辜负了你的苦心不是?”金玉借着夹菜的空挡,小声说道。 楚一清一愣,终于舒心的一笑。 金玉能明白就好! 这事情总算是过去了,但是从那之后,上官宇每日都让许枝捎信来,也不过写些经营的情况什么的,楚一清从来不给他回,只是每日看着那信,她心里就忍不住想起厉煌来,他走了这么久,竟然连个消息都没有,那二文这几日也没有露面,别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好! ------题外话------ 啊啊啊啊,终于万更了,嘻嘻,小妖是不是很努力?看亲们说要二嘎子成亲的,很快很快,呵呵,而且厉煌这次发生个大事,亲们拭目以待哈! 134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都城,五王爷府。 一回到都城,厉煌就变成那个一脸苍白,弱不禁风,时不时的剧烈咳嗽的病痨王爷。 “还是府里舒服,那穷山沟沟,吃没吃的,喝没喝的,蚊子臭虫一大堆,连个沐浴的地方都没有,还是回来好啊!”雷霆四仰八叉的躺在檀木椅上,闭着眼睛感叹着。 厉煌则淡淡的勾勾唇,缓缓打量了房里的檀木椅,熏香炉,玉石屏风,还有桌上摆着的精致小点心跟美酒,脑海里却浮现出上家村那副低矮的草胚房,简单的方桌,长条凳的情景。 “爷,相国这几日进宫很是殷勤,而且大多数都是去太子的景仁宫,看来相国是迫不及待的要做国丈了!”雷霆舒服够了,这才正坐起身子,禀告道。 厉煌淡淡一笑:“在这朝中,护国公跟相国平分秋色,原本护国公府与上官家族联姻,相国就跟父皇提出过,想要父皇给他的女儿指婚,如今护国公府与上官家族的亲事不成不说,上官家族如今岌岌可危,再加上朝中已定,太子掌权,相国这个时候去巴结太子也是情理之中!” 雷霆见厉煌不慌不忙的,赶紧说道:“爷,可是太子一旦与相国联姻,太子的地位就不能动摇,爷,那你要做的事情……” 厉煌的眸色缓缓的沉暗下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禀告王爷,护国公府来人了,说是请王爷过府一叙!”管家在外恭敬的禀告道。 雷霆一愣,迅速的站起身来,惊疑道:“楚占天要见王爷?他能有什么事情?” 厉煌突地眸色一亮,笑道:“雷霆,你忽略了一件事情,相国既然想要做国丈,相国又与楚占天不合,你说这个时候,楚占天找本王能有什么事情?” 雷霆惊讶出声:“楚占天是想要拉拢王爷?” 厉煌含着邪魅的笑,点点头。 雷霆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王爷,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您可一定要去!” 厉煌懒懒的向后依躺在圆椅上,缓缓的眯起眼睛,唇角意味深长的勾起。 轿子径直从护国公府的大门抬了进去。正厅中,楚占天一身绛紫蟒袍,精神奕奕,一见厉煌颤巍巍的下轿,立即爽朗着大声笑着迎了上去,“五王爷,近来身子可好?五王爷能够大驾光临,楚某真是蓬荜生辉啊!” 厉煌的一只手搭在雷霆的手臂上,另外一只手则按着胸口,虚弱的勾起苍白的嘴唇一笑:“多谢护国公的挂念,本王这几日身子还算是好,精神也不错!”说完,又忍不住咳了两声,似乎又拼命的压了,那脸色就显得格外的苍白。 楚占天一见这样,连忙将两人让进正厅。 丫鬟备了茶,两人各喝了一口之后,楚占天就挥退了下人,一副有重要事情要跟厉煌密谋的模样,还顺便将目光望向了雷霆。 厉煌淡淡的回头道:“雷霆,你先在外面候着,看来护国公有重要的事情想要与本王商谈!” 雷霆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冷冷的走出正厅。 雷霆刚走出正厅,就见花荫处有个翠绿衫子的小丫鬟向这儿张望,一见雷霆看向她,她立即惊慌的跑向后院。 雷霆皱皱眉,迅速便恢复了冷漠,站在阴凉处等着。 那小丫鬟一路小跑进了楚鸳的房间。 “小姐,小姐,不好了,果真是五王爷,奴婢瞧得清清楚楚!”小丫鬟来不及喘口气,将身子伏在桌上气喘吁吁的说道。 楚鸳正坐在桌前绣一副鸳鸯,一听这话立即起身站了起来,那手下一紧张,绣花针正好刺在她的手上,她啊呀叫了一声,那血就滴在了绣样上。 小丫鬟一见如此,吓得一个哆嗦,忐忑不安的望了楚鸳两眼。 楚鸳烦躁的将绣样丢在桌上,紧张的咬了唇,终于平息了心情这才问道:“三小姐出去还没回来吗?” 小丫鬟赶紧点点头:“今个儿是观音诞,三小姐陪着夫人一早就走了,不过都这会子,也应该回来了!” 楚鸳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你现在就去三小姐那儿等着,她跟夫人一回来,就请她们过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们商量!” 小丫鬟赶紧点点头,一溜烟的跑了。 楚鸳这才坐下来,望着桌上的绣样,眉头就紧皱起来,本想重新绣,却又觉着心里烦躁,立即将绷子丢在一旁。 大厅中,厉煌装作惊讶的扬起眉,紧接着就是一阵没命的咳嗽。 楚占天被他咳得实在是受不住,赶紧亲自上前端了茶,关怀道:“五王爷,喝口茶压一压!” 厉煌这才颤巍巍的伸出苍白透着铁青的手,接过那茶杯,喝了一口,才将那咳嗽压了下去。 楚占天见他不咳了,这才安心的回到座位。 厉煌喘了口气,平静了一些,问道:“护国公,你说想要将二小姐许配给本王?” 楚占天点点头:“五王爷,是楚某教女无方,做出那等丢人的事情不说,而且还侮辱了五王爷,也幸亏五王爷大度,不加怪罪,楚某这心里是感激王爷的,如今楚某的儿女芳龄十六,正是到了嫁人的年龄,如果王爷不嫌弃,楚某想要将二女儿嫁给王爷,也算是报答王爷当时对楚府的恩情!” 厉煌虚弱的一笑:“护国公,你也应该知道本王的身子,本王当日想要娶楚一清,一来实在是对她爱慕,二来也是看她可怜,谁料到造化弄人,让护国公与女儿生离,如今过来半年,实不相瞒,本王对楚一清还是难以忘怀!” 楚占天一愣,问道:“王爷当真是喜欢一清?” 厉煌缓缓一笑:“没错,本王在宫里见过楚小姐一面,久久难以忘怀,但是也自知自己的身子,能活多久尚未可知,所以也就将那份心思压了下来,直到楚小姐出事,本王觉着,护国公是个要脸面的人,绝对不会容许楚小姐这样待在家里,所以才向父皇求旨赐婚,谁知道本王与楚小姐还是有缘无分!”厉煌说着,那脸上的表情就忧伤起来,神色很是黯然,“除了楚小姐,本王并不想娶任何人!” 楚占天愣愣的,实在想不到厉煌竟然给出这样的一个借口拒婚。在他看来,厉煌表面上是个无权王爷,但是这人深藏不露,所以他心中对他向来有所忌惮,现在上官家族向楚鸳提亲,他自然知道意味着什么,皇上要削减上官家族的势力,他早就知道,所以对楚一清没能跟上官云逸联姻之事,他这心里也没有多大的遗憾,只是现在太子要跟相国梁文联姻,直接威胁到他在朝中的地位,想来想去,他也就只能拉拢五王爷,不管怎么说,楚鸳是庶出,做太子妃是不可能,也就只能嫁给病痨王爷厉煌,在楚占天看来,厉煌应该一口答应这门亲事的,想不到竟然…… “王爷对小女的痴情真是让楚某感动,是小女辜负了王爷的一片情意,如今楚某想要补偿王爷,王爷何必如此固执呢?”楚占天只能进一步游说。 厉煌幽幽一笑:“护国公可听过一句诗词?叫做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楚占天顿顿,这事只能作罢。 楚占天只能将厉煌送出来。 “爷!”雷霆上前,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厉煌。 “护国公,本王能不能去看看楚小姐之前住过的房间?”厉煌突地望着后院说道。 楚占天一愣:“那房间许久没有住人,也没有人打扫,恐怕会污了王爷的衣衫吧?” 厉煌笑笑:“本王就是随便看看!” “那好,请!”楚占天隐隐的露出一抹不奈。 “大人,边关有急件送到!”突地,有下人来报。 楚占天望着厉煌一脸的为难。 “护国公为国操劳,有什么事情尽管去忙便是,本王自己在后院逛逛就回去了!”厉煌一勾那惨白的嘴唇,笑道。 楚占天无奈,也只能点头,跟着那下人离去。 楚占天一走,厉煌便缓缓一笑,继续让雷霆搀扶着,向着后院而去。 进了院落,推开房门,一眼便看出房间里已经许久没有住人,一开门便散发出一股潮湿的味道。 示意雷霆在一旁守着,厉煌缓步进入,摸了摸桌子上的灰尘。 这楚占天对楚一清还真的狠心,明明知道他从楚寒回来,却一句也不问楚一清过的如何,是故意在他面前表忠心还是根本就漠不关心? 厉煌正想着,就听见院落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是谁在哪儿?”紧接着,一个男人进了院子。 厉煌缓缓的回身,就见楚桓大步进来,一见到厉煌也是一愣。 “是你?”楚桓眸色一暗,大步上前,冷声道:“你到一清的闺房来做什么?你还嫌害得她不够吗?” “混账,你是什么身份,竟然这么跟王爷说话?”雷霆上前,大声呵斥道。 厉煌缓缓的摆摆手,“雷霆,这里没有你的事,你退下!” 雷霆一怔,似乎有些不放心,但是还是退下。 “好久不见,楚桓!”厉煌幽幽一笑,声音徐徐的,就像是大病初愈一样。 “我宁可永远见不到你!”楚桓冷声道,径直进屋,一见屋里萧瑟的景象,眉头忍不住一皱,大声的呵斥道:“来人,这院里的人都哪去了?” 许久,院落外才传来脚步声,是两个老妈子。 “少爷,您回来了?”那两个老妈子一见楚桓,立即苦了脸,赶紧请安道。 “我是怎么嘱咐你们的?我说过,这房间谁也不准进来,你们要日日打扫,难道将我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吗?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楚桓冷冷的出声。 那两个老妈子一听,立即跪了下来,浑身上下瑟瑟发抖:“少爷饶命,少爷饶命!” 楚桓一拍桌子,那桌子上的灰尘就飞舞起来,冷声道:“去管家那儿领三十大板,看你们以后还偷懒不!” 那两个婆子浑身一抖,却再也不敢求情,苦着脸退了下去。 厉煌淡淡的站在一边瞧着,不时的用锦帕掩着口鼻,这会儿见差不多了,就抬步向外走。 楚桓冷冷的盯着他的背影,眸子里几乎喷出火来。 院外,雷霆扶住厉煌,低声道:“王爷,这楚桓好大的火气!” 厉煌幽幽一笑:“这楚府之中,也就只有他还记得楚一清,怪不得她不愿意回来,这个家,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人留恋的地方!” 姚氏跟楚凤一回来,就被竹香请到了楚鸳的房间。 “二姐,这大热的天,我跟娘还没有梳洗换衣呢,你这急乎乎的干什么?”楚凤不情愿的说道,在桌前坐下来,端起茶杯来,慢慢的喝了两口。 姚氏用锦帕擦了擦汗:“今日观音诞上真是太多人,这天气也闷热,秋老虎的威力也真是不小!” 楚鸳在一旁急得不行,只管跺脚道:“娘,三妹,出大事了,你们还有心情逛观音诞呢!” 楚凤不悦的瞧她:“二姐,在你那儿,芝麻小的事情都是大事,你总是这么沉不住气!” 楚鸳不服气道:“这是关系到我的终身大事,我怎么沉得住气?娘,三妹,爹打算将我嫁给那个病痨王爷呢!” 姚氏一惊,脸色一白,楚凤则沉默不语,似乎若有所思。 “你们倒是说话啊,怎么一句话都不说?现在怎么办啊?”楚鸳急得直跺脚。 “二姐,我早就说过,现在上官家族已经没落,上官家族想你提亲,也就不过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而已,爹爹是不会答应的,你早就应该做好思想准备才是,只是我没有想到,爹爹会想要将你嫁给五王爷,他……”楚凤沉下脸,面上带着一抹奇怪的表情。 “爹爹为什么不答应?现在上官家族只是出了一点事,上官家族是五大家族之首,不可能就这样沉没下去,迟早会东山再起的,当年爹爹想要跟上官家族联姻,为什么这次不行?我费尽心机将楚一清赶走,终于轮到了我,为什么要我嫁给那个病痨王爷?”楚鸳大喊大叫起来。 “楚鸳,你这是什么样子?再说这件事情不是没有定么!”姚氏冷冷的皱着眉头道。 楚凤却是冷笑:“二姐,五王爷不会娶你!” 楚鸳一怔,听了这话虽然心中一喜,但是觉着楚凤的态度实在是让人有些不爽,不乐意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是我不嫁给他才是,他一个快要进棺材的人,怎么配上我护国公府的大小姐?” 楚凤唇角的讽刺笑意更深:“五王爷虽然身子不好,但是他曾经跟皇上说过,他要娶,便要娶看重一人,在我看来,二姐,五王爷看不上你!” “你……”楚鸳气的浑身哆嗦,忍不住回身对着姚氏喊道:“娘,你倒是管管三妹,她怎么越大越不讨人喜欢了?” 姚氏赶紧说道:“行了,你就别嚷嚷了,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爹爹或许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瞧着也不一定,你也别胡思乱想,等你爹爹找你便是!” 楚鸳见姚氏站在楚凤那一边,气得跺跺脚,委屈道:“娘,你偏心,你就偏向妹妹,你……” “行了”姚氏不悦道:“你以为我愿意你嫁给那个要死的五王爷啊?这郑玉虽然半身不遂,但是终究还活着不是?她只要活一天,娘不能扶正,这府里你就永远是个庶出的,如果是嫡出,哪里轮的到那个要死的五王爷?” 楚凤冷笑:“在我看来,那病痨王爷比那个自恋狂上官云逸强多了!” 楚鸳本让姚氏说的安静了不少,如今一听楚凤这样说,忍不住就又跳了起来:“你看着那病痨王爷好,你怎么不去嫁?” 楚凤冷哼了一声,懒得理她,径直出了房间,边走边说道:“我要去沐浴更衣了,逛了半天,这身上要脏死了!” 楚鸳愣愣的站着,许久才问姚氏道:“娘,你说三妹这是什么意思?她该不会是看好了那个病痨王爷吧?” 姚氏赶紧吐了两口唾沫:“呸呸呸,你胡说什么,你三妹性子那么高傲,又聪明,怎么会看上那个要死的王爷?这事你别急,有机会,我探探你爹爹的口风!” 楚鸳这才安静下来。 楚府楚一清的房间中,楚桓手里拿着抹布,将桌子椅子逐一的擦干净。 管家在外急声道:“少爷,少爷,这哪里是您干的活儿啊,老奴已经杖责那两个偷懒的婆子了,又重新指派了两个丫鬟来,少爷,还是让这两个丫鬟干吧!” 楚桓不理他,只是一遍一遍擦洗着桌椅,最后坐在楚一清的床上,久久的发呆。 “少爷!”门外,有男子进来,低声禀告道:“少爷,您让属下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楚桓迅速的回身,转身出了房间,冷冷的吩咐管家道:“这里就交给你,在我回来之前,我要看到跟原来一模一样,否则……” “是是,少爷,您就放心吧!”管家赶紧应着。 书房,楚桓端坐在圆椅上看着面前的男子:“少正,你说有一清的消息了?” 男子立即点头:“找到了当时送小姐去楚寒的衙役,说是小姐在无名镇上家村!” “上家村?”楚桓一愣,“那是什么地方?” 男子低声道:“据那个衙役说,是个穷山沟,隔着镇子很远,不过托付的那家人很老实!” 楚桓叹口气:“半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如果不是因为出征,我早就……”他一顿,又低声道:“少正,准备一下,我要去楚寒!” 男子一愣,惊道:“少爷,如今您刚升到将军之位,老爷对您寄以厚望,如果被老爷知道……” “够了,按照我的吩咐去做!”楚桓不耐道。 那男子只得退了下去。 ※ 处暑之后,天气越来越凉快,偶尔会出现秋老虎的现象,但是往往下几场雨,就凉爽起来。许枝将饮品铺子那块接了过去,楚一清感觉轻松了不少,专心侍弄河里的鱼跟蔬菜,蘑菇则交给了金玉,反正也不是什么沉的活儿,就是浇浇水什么的。 如今地里的茄子央子已经一尺高,黄瓜也已经架起了央子,辣椒长势也很喜人,尤其是那西红柿,竟然开了黄色的小花,眼看着就要结果。 过几日就是七月半,是鬼节,却也是乡里祭祖的大日子,往年麦香爹的坟没有迁过来的时候,皇甫老太就朝着杨家村的地方烧个香,上上供,撒上一杯水酒,如今麦香爹的坟迁了过来,皇甫老太就跟金玉、楚一清商量,要稍微隆重一下的办,从七夕之后就开始在偏屋里摆上方桌,摆上一盘点心一坛子好久,早晚三炷香的上着。 七月十四是鬼节,传说中阴间门大开的日子,祭祖这一日就安排在七月十五的晚上,过了七月十五,这祭祖的仪式也就全部完成了。 往年村里都会在祠堂举行大规模的祭祖,这一次也没有例外,虽然上家村很多都是外来户,但是占着上家村这块宝地,就要供应上家村的祖先,所以到了这一日,挨家挨户都要送点吃食去祠堂,要么是果子,要么是点心,条件好的就是一坛子酒或者是烧鸡。 楚一清早就得了信,让许枝从镇里捎回两只烤鸭一坛子好酒,送去了祠堂。 晚上,上家村所有的男人都回来了,一人一炷香,上家村原来的老人跪在祠堂里,外来的人跪在祠堂外,全都恭恭敬敬的磕头上香。 女人是没有资格上香磕头的,所以只能站在外面看,但是这晚上,就算是再能咋呼的女人也得老老实实的,免得让祖先怪罪。 林氏站在人群里,看着皇甫老太领着一家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对杨氏道:“你瞧瞧那沈慧安,还一本正经的,对这上家村的祖先倒是恭敬,对自家的祖先却不管不问,这样的人,还想要祖先保佑?” 杨氏虽然平日里嘴不好,但是知道祭祖是大事,不能乱嚼舌根,当下只是拉了拉她不说话,一旁的皇甫心却忍不住道:“还说人家呢,你没见你对祖先多么的尊敬,连个条案都没有摆,连孩子都不让上香!” 林氏一听不乐意了,立即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想要搬进宅院住呢?可惜人家不理你!” 一提到这事,皇甫心就一肚子火气,又见吴老五站在最后,虽然手里拿着香,却不断的回头瞅她,那晚上的屈辱就仿佛在眼前,她这火气就蹭蹭的上来,一把抓在了林氏的脸上,大声叫道:“你这个不干人事的,我抓死你!” 林氏不备,被她抓了个正着,那脸上就两道血杠子,这林氏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把抓住皇甫心,两人就扭打起来。 村里的族老们正带着人上香,嘴里都念念有词的,这会儿听见外头的骚动,其中一人就不悦道:“富贵,你怎么管的村子?这村里的女人可真是越发的本事了,竟敢在祭祖的时候打仗,这要惊动了祖先,祖先不保佑咱们,该如何是好?” 富贵赶紧站起身来道:“三叔,您别生气,我这就去看看,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娘们在这儿闹腾!” 祠堂外,虽然大家知道这是神圣的时刻,可是这林氏跟皇甫心打得实在是太凶,众人就乱成了一团,有的拉架的,有的在一旁瞧热闹的,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祭祖的那份庄严。 皇甫老太领着金玉、楚一清在人群里,一见又是林氏跟皇甫心闹事,心里就忍不住的烦躁,回身就对金玉说道:“你这有着身子,可别上前,万一碰着磕着了不得!” 楚一清抱着阿宝,也是拉着金玉向后退,省得那两个人折腾起来殃及池鱼。 金玉赶紧道:“娘,妹子,你们放心,俺才上不凑呢,反正这两个人跟咱们家没什么关系!” 正说着,就见富贵从祠堂出来,怒气冲冲道:“这是谁家的娘们在闹事?这大老爷们都死了?娘们都不懂规矩,也不知道管一管?” 皇甫禄这会儿早就起身了,上前一把拉开林氏跟皇甫心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在家里打不够,还要在全村人面前丢脸吗?” 林氏一指脸上的血杠子,委屈的嚷嚷道:“是她先动手的,你看看我的脸……” 皇甫心朝着林氏就吐了一口:“活该,你做的那些事,就是杀了你也活该!” 林氏一愣,哇哇的就哭开了,一边哭一边拉着富贵道:“村长啊,你看看,我们是钱也退了,房子也给了,这皇甫心就整日里这样不依不饶的,你说我们这日子怎么过?” 富贵厌恶的将林氏推开道:“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今天这是在祭祖呢,你们再敢闹腾,就将你们赶出村子去!” 林氏一听要被赶出村子,就再也不敢嚎了,只是狠狠的瞪着被她推倒在地上的皇甫心。 这会儿,吴老五突然上前从地上拉起皇甫心,低声道:“要不你跟俺回去吧!” 135 楚府来人 突然冲出来的吴老五,不但将皇甫心吓了一跳,连带着杨氏跟林氏也吓了一跳。 “哎呀呀,瞧瞧瞧瞧,我就说俺家这是养了个白眼狼不,嘴上说不愿意,一味儿的闹着要和离,原来两个人私下里授受呢,杨氏,你这算盘可打的真是精,人你得到了,礼金媒金你全都要回去了,还白白的得了俺家的赔偿跟房子,全是你家的好事啊,青天大老爷啊,你可要为俺家做主啊!”林氏本来是安静的,不嚎了,如今一见吴老五掺和,直觉着自家是上当的,立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的哭诉起来。 皇甫心这才反应过来,一把将吴老五推开,吴老五腿脚不好,被她这一推,一下子就蹲在了地上。 杨氏心疼自己的儿子,立即上前扶住吴老五,朝着皇甫心嚷嚷道:“你这是干什么?老五好心好意的,你咋这么不识好人心呢?” 皇甫心气的几乎要发疯:“我跟他都和离了,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为什么要好心?呸!我才不稀罕呢,一边滚了去,以后我的事情,你们家少掺和!” 在周围看热闹的人,这会儿则趁机起哄起来。 “吴老五,你这是心疼你媳妇呢,可惜人家不愿意跟你呢!” “吴老五,俺如果是你,就将这泼辣婆娘扛回去,要打要骂要收拾,不管怎么的,也让她卑服了,咱上家村的男人都是好种,今个儿可是祭祖,你不能给咱祖先丢脸!” “都吵吵什么?”富贵一挥手,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吴老五跟皇甫心是和离的,你们这是在嚷嚷什么?还祭祖呢,还知道今天祭祖呢?咱们上家村这么些年,从来还没有敢在祭祖的时候闹事的呢!” 村长的一番话,立即让全场都安静下来。 “林氏,皇甫心,你们,去祖宗面前跪着去,今晚上就跪一晚上,给祖宗赔罪!”村长又冷喝了一声。 皇甫心倒没有什么大的反应,那林氏却是不敢了,正待要上前理论,就被皇甫禄一下子抓住,冷声道:“够了,几十年还没有改过你的脾气来吗?还不赶紧去跪着?” 林氏只能委屈着,跟皇甫心一起跪在了祠堂外。 皇甫老太摇了摇头,低声道:“金玉,一清,咱们回吧,没什么好看的!” 楚一清点点头,找小麦跟二嘎子也从人群里出来,大家一起向着村外走。 “娘,你看看这一家人,多么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呢,这么些年了,也不知道消停,怪不得鲁博跟下面的三小子都找不到媳妇呢,这样的人家,谁敢跟?”金玉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说道。 “你爹那几个兄弟,也就是老三务实,他虽然是个书呆子,性格懦弱了一些,但是还是懂的道理的,剩下的这些……”皇甫老太叹口气:“也不知道你爹在天上能看到不,看到这几个兄弟……” 金玉一听,赶紧瞧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楚一清,将皇甫老太拉到一边说道:“娘,你可别再想写有的没得,如今咱家过的红红火火的,你可别又……” 皇甫老太立即道:“你说到哪儿去了,我就是感慨两句,那两个瘟神,连祭祖这等的大事都敢闹,这谁还敢去招惹?” 金玉听皇甫老太这样说也就放心了,赶紧上前去,跟楚一清轮换着抱着阿宝。 楚一清是练过武功的,耳力自然比寻常人好一些,金玉跟皇甫老太说的那些话,楚一清全都听到了,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或许,如果现在还在赵家旧宅子里,皇甫老太可以做主收留任何人,就只是因为现在的宅院不是皇甫老太自己的,所以她才会那么多的顾及吧!楚一清自己认为不去招惹皇甫一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是皇甫老太或许不是这么想的,她不是皇甫老太,所以自然不能了解她的感受,看来,如果有机会,还是妥善安排皇甫心的好! 楚一清暗暗下定了决心。 过了七月半之后,楚一清就开始准备种洋葱的事情,在各处分配好人手之后,剩下的大约有十人左右开始整地先隙洋葱苗子。 一米半的菜畦,先用水浇了一个通透,因为洋葱种子轻,扬起来不方便,所以跟沙土用一点的比列混匀了,然后与沙土一起撒在地上,然后有覆盖五到八毫米的覆土,因为土盖的浅,怕阳光晒干还有下雨冲走,要覆盖上油布,又因为油布不比现代的薄膜,透光性不是很好,所以基本上要覆盖两个时辰就要揭开一个时辰,这样过了三天,洋葱种子差不多都发了芽,这才将油布抽走。 洋葱种子隙上了,紧接着蘑菇也逐渐的要上市,楚一清特地选了一天,拉着金玉、麦香去了镇里,一方面去跟上官宇谈谈销路,再一个方面,这个夏天一家人都很辛苦,楚一清想要好好的犒劳一下大家。 前一天许枝就跟上官宇提起,楚一清要进城,所以上官宇一早就在镇外等着,见到楚一清的马车,立即笑着摇着折扇带着人迎了上去。 上官宇今日似乎是特意打扮过的,一身宝蓝的锦裳,黑发用同色的发箍束了,手中一把素色折扇,唇红齿白,精神奕奕的,一上前就说道:“日日的盼着你进城,终于是将你盼来了!” 楚一清原本让许枝跟上官宇说一声,第二天要去谈蘑菇的声音,谁知道他竟然精心打扮到镇外迎接,再瞧他身后那几个一身白衣的小厮,更是觉着排场有些大,忍不住笑道:“上官老板,不过一单蘑菇的生意,哪里值得上官老板如此劳师动众?” 上官宇眸色一幽,低声道:“难道你没有看我的信吗?” 楚一清一怔,一开始那信她还是瞧得,毕竟她也想知道铺子跟醉仙楼的经营情况不是,后来事情忙了,也就懒得瞧了,如今听上官宇这样一说,忍不住就有些发愣。 一见楚一清如此,上官宇的神情是说不出的落寞,他叹了一口气,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吩咐道:“走吧,进城!” 他这一声吩咐,立即就有人将她们请到上官宇那辆舒服的马车上,楚一清的马车则有人驾着,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马车里,上官宇笑道:“这也快到中午了,不如先到我的酒楼,咱们先谈谈那蘑菇?” 楚一清本来就是这般打算的,当下也就不客气,点点头,一行人朝着醉仙楼而去。 醉仙楼最顶层的雅间里,一行人刚刚坐定,二子就敲门进来,身后跟着一溜翠绿衫子的少女,个个唇红齿白的,一人手里托着一个托盘,托盘里盛放着干净湿润的毛巾。 上官宇先接过,擦了手,楚一清也擦了,金玉跟麦香这才学着也取过净了手。 “你前几次来,总是让你品菜,吃的都是你的菜式,这次,就随我一次,尝尝我们醉仙楼的老招牌菜如何?”上官宇笑道。 楚一清见今日上官宇是有备而来,也知道推辞的话会令气氛尴尬,所以也就笑着点点头。 金玉虽然在醉仙楼吃过几次饭,不过都是从厨房直接端到房间里,哪里来过如此豪华的雅间?麦香更别说,进镇子的次数都很少,更是没有在这种如此豪华的地方吃过饭,两人擦完手之后,就局促的坐在那儿,不说话。 上官宇见楚一清同意了,立即对二子道:“告诉张掌柜,上四个剥壳龙虾,龙虾粥,再上飞孪脍、剔缕鸡、剪云斫鱼羹,既然几位都不能喝酒,那就上蜂蜜水,饭后甜点要牡丹云糕和藤萝饼!” 楚一清倒是没什么,这几个菜,除了那龙虾新鲜之外,其余的她都是在都城里吃过的,金玉跟麦香则听着连连咋舌,金玉一向节俭,一听上官宇要了这么多,本想着说足够了,但是见楚一清没有发话,于是也就没有多说。 时辰接近中午,醉仙楼陆续的热闹了起来,可是上官宇是这儿的东家,那菜自然是紧着先给他做,不过两盏茶的时间,那剥壳龙虾就端了上来。 一尺长的龙虾被分成了七节清蒸,又分别被剥了壳,只是剩下白白粉粉的肉,一旁还有蘸汁,一瞧就让人食欲大增。 算起来楚寒虽然靠着海,不过这种龙虾不是厉国的海产的,也是从罗国运输过来的,所以很是珍贵,这上官宇一下子就上了四只,再加上那龙虾粥,当真是下了血本。 上官宇是主,自然是先用筷子夹了虾肉先吃。 金玉跟麦香,在那龙虾端上来的时候就瞧傻了眼,说起来这龙虾,上河里也是有的,不过是小龙虾,哪里见过这般张牙舞爪一尺长的大虾,顿时有些不敢下筷子。 楚一清先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块放在麦香的碗里,叮嘱道:“麦香,你念书,费脑子,这个有营养,多吃些!” 麦香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接了,然后用筷子夹起来尝了一尝。 “金玉姐,你也吃啊,既然是上官老板主动请客,咱们就不用客气!”楚一清又对金玉笑道。 金玉连忙点点头,也学着楚一清的样子,端起眼前的小碗,将那虾肉夹在小碗里,端着,一口一口的吃起来。 上官宇笑道:“金玉姐,麦香,你们不必拘谨,就跟在家里一样,反正咱们也见过几次面,算是熟人!” 上官宇跟着楚一清一起叫金玉姐,自然是有意跟楚一清亲近,当下立即叫的金玉不好意思起来,赶紧一个劲儿的点头。 菜陆陆续续的上来,上官宇又要了一坛子上好的女儿红,忍不住给楚一清也倒了一杯。 “上官老板,我不能喝酒!”楚一清推辞道。 “一清,只喝一杯,就当你陪我!”上官宇不饶她,径直给她倒上。 金玉当下放下筷子紧张的看着楚一清。 楚一清给她一个眼神,暗示她没事,金玉这才放心来,低下头吃着东西。 “那我就借花献佛敬上官老板一杯吧,祝愿咱们合作愉快!”楚一清先端起酒杯。 上官宇笑着点点头,举起杯子来一饮而尽。 楚一清本想要他随意的,谁知道他竟然干了,楚一清也就只好跟着硬喝了那杯酒。 见上官宇又要倒,楚一清连忙护住自己的酒杯说道:“上官老板,你该不会是想要灌醉我,然后想要我压低蘑菇的价格吧?” 上官宇一怔,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清,你真是会说笑话,我是那样的人吗?” 楚一清坚决不肯将酒杯给他,只是说道:“上官老板,咱们这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是不是谈谈蘑菇的价格?” 上官宇晃晃手里的酒坛子,邪魅一笑:“好啊,想要谈,先喝了这一杯,我说话算数,就这一杯!” 楚一清微微的犹豫,只得将手松开。 上官宇给楚一清倒了满满的一杯酒,然后笑着端起来:“上一杯是你提的,这一次这一杯让我来提好不好?” 楚一清只得点点头。 “合作愉快你都说过了,那我就说心意相通吧,不管是生意还是朋友,愿我们心意相通,只有这样,咱们这生意才能做得长久,朋友才处的长久!”上官宇缓缓的说着,眸色幽深,唇角挂着莫测高深的笑意。 心意相通?楚一清皱皱眉,这话在古代,似乎是用在相好的男女身上的,用在这儿似乎有些…… “一清,我都干了,你干什么呢?”上官宇倒着空杯子提醒她。 楚一清只得端起酒杯,用衣袖遮挡了,慢慢的喝下去。 金玉在一旁也瞧出两人诡异的气氛来,忍不住提醒楚一清道:“妹子,你不能喝酒就少喝些,咱们一会还有大事呢!” 楚一清点点头,对着上官宇笑道:“好了,酒也喝了,这蘑菇上官老板打算出什么价格?” 原本还担心上官宇再出什么样子的借口劝她喝酒,想不到他当真很是爽快,迅速的说出一个价码来,二十文,比春天那一匹价格差不多贵了一倍。 楚一清有些沉默,这个价格远远不是她心里的理想价格,于是笑道:“上官老板,你也知道,咱们楚寒,这蘑菇只有在春天跟初夏生长,到了秋天跟冬天是没有蘑菇的,秋天的时候,厉国南部或许还会生长一些,但是到了冬天,整个厉国都没有,所以我这儿是独一份,所以我想,这价格上能不能再高一些?” 上官宇笑的不动声色:“楚姑娘想要什么价位?” 楚一清微微的沉吟了一下,“现在是七月低,这天气很快就会变冷,这样吧,我跟上官老板合作这么久,这价格也公道,在阴历十月之前,这价格就是三十文一斤,十月之后,五十文,上官老板您觉得如何?” 楚一清一说出这价格,就将一旁的金玉跟麦香吓了一跳,当即饭也不吃了,只是惊愣的望着楚一清。 上官宇的神情却很平静,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还算是公平,可以,我答应了!” 金玉跟麦香一听,脸上立即喜不自胜,楚一清则只是不动声色的笑笑:“还是上官老板爽快!” “不过我的条件还是那样,必须是只向我一家供应!”上官宇又补充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这个自然,不然我也不会有自信要这样价格!” 上官宇笑了笑,再次给楚一清倒上一杯酒,说道:“既然咱们生意谈妥了,是不是应该喝杯酒庆祝一下?” 楚一清看着那清亮的白酒,知道免不了去,也就知道跟上官宇又干了一杯。 四人一顿饭差不多吃了一个时辰,这期间,上官宇想要再次找理由给楚一清倒酒,都被楚一清拒绝,待到午时一刻的时候,楚一清带着金玉跟麦香打算告辞。 “楚姑娘这是要去豆腐王的铺子吗?”上官宇站在醉仙楼外,顺便问道。 楚一清摇摇头:“不,我想先去饮品铺子看看,自从许枝接过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去看过,想看看许枝做的如何,还有这家里还不容易清闲一些,我想带着金玉姐跟麦香到城里四处的逛逛,买些料子、胭脂水粉,稀罕小玩意什么的,如今地里该种的东西都已经种上,剩下的就是侍弄,会轻快很多,这次也算是劳累了这么长时间,休息一下吧!” 上官宇一听,立即扬眉道:“说起来逛这城里,自然是让我来带着你们,到时候一定又好吃又好玩!” 楚一清正要拒绝,却见上官宇随性的抓起她的手,径直向着前面逛去。 楚一清皱皱眉,不动声色的甩开他的手笑道:“上官老板,现在是中午,街上没有那么多人,你不必担心我会丢了!” 上官宇只能讪讪的笑笑,眸光里有没有得逞的失落感。 上官宇跟楚一清在前面走,金玉跟麦香在后面跟着,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饮品铺子。 “姨,枝儿姐姐就是在这里做活的吗?俺能去看看吗?”一路上都很安静的麦香,到了铺子突然跑到楚一清的面前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借故要带着麦香去后厨,这才领着金玉跟麦香与上官宇分开。 一转过后院,没有了上官宇的陪伴,楚一清就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麦香一进后院,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到在忙碌的许枝,连忙撒开楚一清的手,跑到窗外,很认真的向里看着。 “什么人,不知道这是后厨重地吗?去去去,一边去!”有家丁模样的人大声朝着麦香喊叫起来。 麦香一愣,吓得赶紧向后退了两步。 楚一清上前不悦道:“喊什么,她是我的侄女,跟你们许掌柜一样,是这个店的合伙人!” 那家丁一见是楚一清,又一听这话,赶紧抱拳道歉道:“没有看到楚姑娘,实在是抱拳,只因为许枝小姐跟东家都吩咐过,这后面的院子闲杂人等不能进,小的不认识这位小小姐,冲撞了,还望楚姑娘跟小小姐原谅!” 麦香什么时候让人喊过小小姐啊,当下就不好意思起来。这会儿,在里面忙碌的许枝听到声音,也赶紧走了出来,一见是楚一清跟麦香,赶紧笑道:“楚姨,麦香你们来了啊?” 楚一清点点头,又对那家丁淡声道:“不知不罪,算了,你先下去吧,我跟你们许枝掌柜的说点话!” 那家丁赶紧点点头,离开。 金玉从后面跑上前,拉着麦香责备道:“你看看你,总是这么乱跑,给你姨添麻烦了吧?” 楚一清赶紧拦住金玉:“金玉姐,别怪麦香,是我怕这方子泄露,吩咐许枝让人紧密看守的。” 金玉嗔怪的瞪了麦香一眼,麦香也不好意思的笑笑,一瞧许枝身上的粉色制服,粉色头巾,忍不住羡慕道:“枝儿姐姐,你这样打扮可真漂亮!” 许枝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裳,不好意思道:“这是店里的服装,楚姨要求统一服装的!” 麦香只是一个劲儿的说好看。 楚一清进了屋,仔细的看过成品的颜色,又尝过味道之后,点点头,赞赏道:“许枝,你做的不错,最近店里的生意如何?” 许枝赶紧上说道:“这几天虽然凉快了一些,冰淇凌跟雪糕买的少了一些,但是新上饮品之后,每日的流水比之前还多了两成的,姨,你等一下,我将总账目拿给给你瞧瞧!” 楚一清点点头。 隔着窗户,看着楚一清跟许枝在商谈账目,麦香忍不住跟金玉说道:“娘,你看枝儿姐姐,不过比俺大四岁,人家瞧着跟大人似的,都能帮姨管账了!” 金玉一听这话,忍不住笑道:“往日里俺说许枝后,你还不服气,今个儿是咋了,怎么反倒自己说起许枝的好处来?” 麦香皱皱鼻子:“娘,俺是看着许枝姐姐当真是好么,你看看,姨将这么大的店面都交给许枝姐姐了,对许枝姐姐多信任啊!娘,要不你跟姨说说,俺不念书了,俺也跟着姨干成不?要不跟着许枝姐姐也成,这城里热闹,比乡下好多了!” 金玉不悦的刮刮她的小鼻子:“还以为你是真心想要帮你姨的忙呢,原来不过是贪恋这城里的热闹,你还小,你姨说了,让你再读几年书,不过你也要争气,好好的学习,等你姨觉着你能帮她忙了,自然会让你跟着!” 麦香点点头,可是望着许枝的样子还是羡慕,忍不住又暗自嘟囔了一声:“怪不得铁栓哥会喜欢枝儿姐姐呢,她确实是比俺强多了!” 许枝将楚一清送了出来。 “许枝,你如果累就歇几天,反正这几日我有空,来替换一下你!”楚一清临走的时候又吩咐道。 许枝赶紧说道:“姨,我不累,你就放心吧!” 楚一清点点头,嘱咐她好好的干,这才跟金玉、麦香一起出来。 前面铺子里,上官宇一直没走,这会儿见楚一清出来,就又贴了上去,笑道:“马车我都备好了,你们要买什么东西,我陪着!” 楚一清赶紧说道:“你不忙吗?要不我们自己逛吧!” 上官宇立即不高兴道:“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客套,走吧,上车!”说着就要拉着楚一清上车。 楚一清只得说自己来。 三人上了车,上官宇坐在车外,一边介绍着城里有名的铺子,一边向前边走,说道:“你们来的正好,今个儿正好有庙会,就在前面,咱们先去逛逛,前面有很多好玩意儿!” 马车走了两条街,渐渐的人就多了起来,不能坐车了,一行人就步行向前走。 或许是因为快到八月十五,这庙会格外的热闹,多了很多卖月饼跟团扇的,眼下这果子也全都上市,什么葡萄啊,蜜瓜啊,苹果,梨子的,比上次来多了很多,更有各种卖艺杂耍的,很是热闹。 楚一清低声提醒金玉小心,别让人撞了肚子,这边则抓好麦香的手,生怕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三人跟着上官宇就逛了起来。 走着走着,碰到几家卖头花的,楚一清特地停下,分别给金玉和麦香挑了两个。 “妹子,俺用不着这个,日日在地里,戴给谁看啊,俺看这个你戴不错,你也应该好好的打扮一下了!”金玉说着,将楚一清挑好的向楚一清的头上比划。 不知道怎的,楚一清听了这话,突地脑海里闪出皇甫心那种又黑又红的脸来,曾经那皇甫心也很水灵,这些年过去了,也成了昨日黄花,当下也就心中一动,为自己挑了两个素净的簪子。 前面一溜胭脂水粉的摊子,楚一清过去一一看过,有厉煌送的比的,这些胭脂水粉就俗气了一些,当下也就没有卖,继续向前逛。 三个女人逛得兴起,上官宇则默默的在身后跟着,引得街上的人认识他的,频频的看他。 金玉一边逛,一边注意到街上女子的目光,忍不住对楚一清说道:“妹子,你看,这上官老板还是很讨人喜欢的,你看那些女子的眼睛都在上官老板的身上打转呢!” 楚一清这次只想跟金玉还有麦香好好的玩玩,当下也就不理会,只是拉着金玉跟麦香瞧那些头面,帽巾、鞋袜跟日常用品的,有喜欢的或者是需要的,就买一些,虽然金玉每次都拦着,看见那银钱哗哗的向外流,很是心疼。 抬头看见卖油炸果子、小笼包、肉火烧、麻辣串等吃食的,楚一清总会问问金玉跟麦香吃不吃,金玉跟麦香总是摇头,说是午饭吃多了,这会儿根本就不饿,最后三人就坐在茶摊上,要了一壶茶,上官宇则又点了一盘果子。 天气很是凉爽,喝着茶,吃着果子,看着街上人来人往,金玉跟麦香说不出的兴奋。楚一清见她们高兴,自然心里也高兴,唇角一勾,微微一笑。 上官宇坐在楚一清对面,看着女人那迷人的微笑,心里痒痒的,见楚一清望过来,赶紧低下头,借喝茶掩盖自己的心慌。 楚一清一边喝着茶,一边四处打量着,突地,一双惊慌宛如小鹿的眼睛,吸引了她的注意。 距离茶棚不远处的角落里,挨着排着站了十几个孩子,全都赤着脚,身上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根本看不清面貌,但是其中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的眼睛却是格外的明亮,透着惊慌,透着倔强,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从旁边的酒肆出来,酒饱饭足的剔着牙,随手将吃剩的几个饽饽跟包子丢在地上,那十几个孩子就一哄而上,抢着的,赶紧躲到一边去吃,没有抢着的,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吃,那眼泪就吧嗒吧嗒的向下掉。 那个眼神明亮的孩子抢到了一个饽饽,他正想到角落里去吃,回头看到那个没有抢到吃食的孩子正在哭,当下犹豫了一下,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将手里的饽饽分成了两半。 那正在哭的孩子,一看到饽饽,立马就抢了过去,冲到角落里吃起来,连声谢谢都不说。 眼神明亮的孩子,却没有吃,只是将饽饽小心的藏在怀里,又站到了墙根底下。 上官宇见楚一清瞧得入神,立即就说道“那是贩卖奴仆的,这些奴仆都是从很远的地方运过来的,不是死囚的孩子就是遭了灾的,价格也很便宜!” 楚一清一听,问道:“上官老板可认得那个人贩子?” 上官宇一愣,突地笑道:“也是,你那宅院那么大,是需要几个人手!那个人是肖大,是这城里专门贩卖奴仆的,你如果愿意卖几个人,我就将他叫过来!” 楚一清便点点头。 上官宇只是清了清嗓子,那肖大就注意到了,立即屁颠屁颠的上前来;“原来是上官老板,小的眼拙,没瞧见上官老板,怎么,现在上官老板府里又缺人了?我这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正好有些好货色,要不上官老板先看看?” 上官宇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不是我要买,是这位楚姑娘要买,咱们去你那儿,将好的货色都拿出来,让这位楚姑娘好好的挑一挑!” 肖大方才只顾着巴结上官宇,这会儿才注意到楚一清三人,他见三人皆是虽然是布衣,但是明显其中楚一清气质是出众的,他浸淫买卖人口多年,什么人一瞧就能瞧出来,更何况还是上官宇介绍的,当下更是不敢怠慢,立即点头哈腰道:“这位姑娘,里面请!” 原来那肖大的家就是那家酒肆,表面上是买酒的,其实院子里是买卖奴仆。 进了院子,那肖大也将那十几个半大孩子拉了进来,与此同时,院子里还有十几个年轻女人跟二十几岁的壮小伙子。 楚一清一行人一进院子,那些人便都抬起头来盯着来人瞧,个个的脸上都有着一种渴望。 “都排队站好,快起来!”肖大挥着手里的鞭子不耐的大声叫着,那些人赶紧站起来,规规矩矩的排成一队。 肖大上前数了数,突地皱眉大声嚷嚷道:“还有一个呢?怎么少了一个?” 刚才站在外面的那个眼神明亮的孩子,从地上艰难的扶起一个面色潮红的男子来,小声道:“我哥哥病了……” 肖大一愣,上前一看那男子已经病得昏昏沉沉的,当下就挥了挥手,让手下上前,吆喝道:“赶紧将他拉出去,也不知道是什么病,会不会传染,赶紧的!” 那孩子却紧紧的抓着那男子的手臂不放,只是一个劲儿的哀求道:“老爷老爷,我哥只是受了风寒,不是什么大病,老爷,你别拉我哥走!” 那肖大却不管,只是冷声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都白吃饭了?” 楚一清皱皱眉,上前淡声道:“肖老板,你要将这人拖到哪里去?” 肖大一怔,这才想起有主顾在这儿,赶紧说道:“楚姑娘,你放心,这人是今天刚发热的,就是风寒,我这不想着带他去看大夫么!” 楚一清冷冷一笑,这肖大的脸变得倒是快,刚才还说是传染病,这会儿就说是风寒了,但是她也不管这么多,只是蹲下看了看那昏迷男子的模样还有手心。 楚一清在观察的时候,那个眼神明亮的孩子一直在盯着楚一清。 上官宇忍不住上前提醒道:“一清,这人不知道是什么病,还是小心一些好!” 楚一清点点头,抬头就问那孩子道:“方才我看你将饽饽藏了起来,是给你哥哥吃的吗?” 那孩子一愣,惊慌的看了看肖大,点点头。 “夏老板,这个孩子我买了,多少钱?”楚一清回身问道。 那肖大赶紧说道:“楚姑娘,你是上官老板介绍来的,算便宜点,八两银子,平日里都是十两的!” 楚一清望了上官宇一眼,见他没有异议,也就知道肖大没有哄骗她,点点头,“好了,我买了!” 那男孩一听,立即跪在地上朝着楚一清磕头道:“这位好心的小姐,求求你也买了我哥哥吧,我要跟我哥在一起,我们……” 楚一清看了那男孩一眼,低下身子低声道:“我可以买你的哥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这一生都要终于我,可以吗?” 那男孩一愣,咬咬牙,坚毅的点点头。 楚一清回身又对肖大道:“这个病着的,我也要了!” 肖大一听很是高兴,连忙道:“楚姑娘,我保证这人不是什么大病,你看这样,我就算你个半价如何,这一个壮劳力就当丫鬟价卖了,五两银子!” 楚一清点点头。 那男孩一见,赶紧不住的磕头。 楚一清对着那男孩说道:“你可别忘记你对我的承诺!” 那男孩用力的点头。 上官宇在一旁善意的提醒道:“你那宅院刚建成,还有那地里,虽然有长工,但是不如买几个自己人放心,以后有点什么事也有个依仗不是?这两个人,一个病一个还小,顶不起事情,要不你再看看别的?” 那孩子一听,立即害怕的望着楚一清,生怕楚一清反悔。 楚一清笑道:“我就看中了这两个,不过你说的也对,家里的丫鬟也需要两个,壮劳力就再来两个!” 肖大一听是笔大买卖,立即就将两个模样清秀的女子拉出来道:“楚姑娘,你看这两个,模样清秀,做事利落,这都是在大户人家干过的,后来那大户人家没落了,这才又给卖了,你带回去根本就不用费心调教!” 楚一清打量了那两个女孩子一眼,见看起来还算是顺眼,也就点点头。 接下来又看了两个壮劳力,楚一清一块付了银子。 金玉跟麦香跟着进了院落就有些犯晕,这会儿见楚一清卖了这么多人,更是惊得不行,但是也不好多说,只是站在一边瞧着。 从肖大的院落出来,楚一清看了看身后的那些人对上官宇说道:“这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这人还病着,我要快点回去给他找大夫!” 上官宇有些不放心:“你这都是新买的奴仆,我不放心,我让管家跟着你一起回去,给你调教上两日,等着你那儿上手了,再让他回来!” 楚一清想想也是,调教下人她还真的不懂,于是也就没有推辞,点点头。 上官宇这才放心让楚一清离开。 来镇里的时候是一辆车,三个人,回去的时候是两辆车,十个人,金玉就忍不住说道:“妹子,咋买这么多人?咱家还有三十个长工呢!”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你这次进镇子,发现什么了没有?” 金玉一愣,“发现什么?” 楚一清一笑:“这镇里开始卖木炭了,我虽然没上去细瞧,但是那些炭的品质远远不如我们家的,就那样的还要十二文一斤,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顾全很快就会跟咱们订货,所以这两个人我要他们去烧木炭,那么大的窑洞,只有赵大哥跟二嘎子,忙不过来!放心吧,这些人我都有安排!” 金玉点点头,这才知道楚一清原来都有打算。 一行人在傍晚的到了宅院,远远的就看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宅院外,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楚字。 楚一清望着那辆熟悉的马车,忍不住一愣,这是护国公府的马车,是……是谁来了?突地,楚一清一想到阿宝,猛地拔身就冲向宅院! ------题外话------ 嘿嘿,万更,亲们多多支持! 136 厉煌要成亲 章节名:136 厉煌要成亲 或许是因为太急了,楚一清早已经忘记收敛自己的轻功,这一冲,眨眼的功夫就没了人影,直吓得两车的人全部傻了眼。 “楚姑娘这是……”终究还是老管家见过世面,最先反应过来。 金玉赶紧打圆场道:“没事没事,俺妹子以前练过武功!”说着,也赶紧下了车冲了进去。 麦香紧跟其后。 管家带着两车人站在宅院外,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管家说道:“就在这儿先候着吧!” 几个人这才安心下来,在车上等着,可是只有那个叫做柳毅的孩子,一脸焦急的问道:“大爷,我哥病得实在是厉害,不知道能不能……” 那管家是上官宇派来的,帮着楚一清管家的,自然不能让这个人死了,只是也知道轻重,这种受人恩惠的事情,自然是要楚一清做的,这样才能培养忠诚度,于是就装作不耐的嚷嚷道:“急什么,楚姑娘心里有数,你哥死不了!” 柳毅只得老老实实的坐回去,不断的给生病的男人擦着虚汗。 楚一清冲进宅院,就见一个男人背手立着,紧紧的盯着在阴凉地里玩耍的阿宝,晚风吹起他湖绿色的衣襟,黑发飘扬。 这个背影……楚一清一怔,轻轻的喊了一声:“楚桓?” 那人回过身来,眼睫轻动,繁密的细枝将落日的余晖低低地折射进来,阳光在他的侧脸投下淡淡的朦胧,他突地勾唇一笑,低低的唤了楚一清的名字,“清儿……” 楚一清怔怔的站着,脑海中关于楚桓的记忆在瞬间涌出,她淡淡一笑:“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楚桓一直在打量楚一清,她没有太大的改变,还是那么漂亮,宛如仙子一般,身上衣裙的料子虽然不算上等,但是至少不是粗布,而且曾经的犀利与嚣张没有了,此刻她上前抱起阿宝,亲着,母爱的光辉从她眉眼之间流淌出来。 楚一清打量了一下,除了楚桓,就是两个护卫模样的人,没有见到楚占天,她也就放心了,当即笑着跟皇甫老太介绍,“娘,这是我娘家的哥哥!以前在家的时候很是照顾我!” 皇甫老太赶紧起身:“楚公子好!” 楚桓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没有做任何的表示。 这会儿金玉跟麦香急乎乎的跑进来,一见到楚桓,两人皆是一愣。 “金玉姐,麦香,没事,是我哥哥来了!”楚一清微笑着安抚她们。 金玉赶紧带着麦香见礼。 这次楚桓连点头都没有,只是淡淡的瞥了两人一眼。 “金玉姐,上官府的管家还在外面呢,你招呼他们进来,还有那个人病得不轻,请许大夫来吧!”楚一清一边哄着阿宝,一边笑着向金玉说道。 金玉赶紧点点头,让麦香给客人去沏茶,自己则又小跑着出去张罗。 楚桓看着急慌慌的金玉跟麦香,又瞧瞧宅院里的一切,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楚一清知道,这宅院虽然是新建的,在这乡下七里八村算是数一数二的,但是比起护国公府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更何况楚一清修建的时候,不单纯是为了观赏,所以瞧起来算不得奢华,只是实用罢了! 楚桓的冷漠与疏离,皇甫老太早就觉察出了,也就淡淡的点点头,经过楚一清同意之后,抱着阿宝进了里屋。 大厅里,夏荷端上刚沏好的茶水,麦香则去车上取了今天新买的葡萄洗净了,端上来。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楚桓低低的开口,嫌弃的打量起那普通杨木的桌子椅子,再次皱皱眉:“我出征半年,让你受苦了!” 楚一清笑道:“我不觉着苦,相反,在这儿我很安心,至少不用担心阿宝的安危!”顿顿,楚一清又问道:“楚桓,你怎么突然来了?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楚桓苦涩一笑:“我不能来吗?你离开的那一天,我就想着跟你一起到这儿来,只是没有办法,你说过我不是你的明月,所以我必须出征,想要自己变强的时候再来找你,可是我终究还是忍不住……” 楚一清转身,闪避开他火热的眼神:“楚桓,你一路奔波辛苦了,这天色也不早了,我让人给你准备饭菜!” 楚桓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声音微微的一颤:“我不饿,我只想好好的看看你,清儿,这半年,你可曾想过我?” 楚一清一怔,咬咬唇,挣脱开他的手臂:“楚桓,在都城的时候我就说的很清楚,我们是兄妹,你……” 楚桓那双琉璃黑的眸子里顿时涌上一抹痛苦:“这就是你的理由吗?逃避我的理由?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楚一清幽幽的叹口气,这会儿在大厅,她实在不愿意跟楚桓多做纠缠,只得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院子里,管家正在指挥着那帮人下车,见楚一清出来,立即问道:“楚姑娘,可有地方安顿他们?” 楚一清指指后院:“后院有房间,都准备好了的!” 管家立即点点头,带着他们去了后院。 一会儿,许大夫也背着药箱来了,也去了后院。 金玉从厨房里出来,手上拎着几斤今个儿从城里割的肉,问道:“妹子,楚公子对吃食有什么讲究没有?人家千里迢迢从都城来的,咱们可要招待好!” 楚一清竟然顺口说道:“我哥他爱吃辣,不喜欢吃肉,最爱吃云片糕……”不等说完,楚一清先愣住了,这才觉着这古代楚一清的记忆中,竟然对楚桓的喜好记得这么清楚。 金玉却不奇怪,点点头:“那就成,还有些辣椒,咱们就做辣的,这云片糕倒是稀罕,不过有牡丹云糕,今个儿中午没吃上,你跟上官老板出去之后,俺跟麦香就包了起来,本想着拿回来给娘跟阿宝尝尝的,就让楚公子讲究的吃吧!” 楚一清这才反应过来,笑道:“金玉姐,随便做点就成,不必刻意做,吃食之物他不稀罕!” 金玉也就答应了,将肉拎进去,今个儿在城里买了几样菜,先做了,又去后院摘了一些蘑菇,怎么着,这蘑菇不管在都城还是楚寒,都是稀罕物,不算是失礼。 金玉这边绞尽脑汁的招待客人,楚一清就先去了后院,后院里人已经安排妥当了,上官管家不愧是管过大家庭的,先让那些人去洗澡,顺便跟许廷要了草药熏了熏,生怕带着疫病跟跳骚进来,又让他们换上新衣裳,一个个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许大夫也给那人开了药,说是让许枝煎好了送来。 “许大夫,许枝在城里忙了一天了,这药就让我自己煎吧,这不又买了两个丫鬟,闲着也是闲着!”楚一清赶紧说道。 楚一清这样一说,那两个梳洗干净,本来站在一旁的丫鬟,立即上前道:“小姐,您有什么活儿吩咐就是!” 楚一清点点头,问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那两个丫鬟互相望了一眼,说道:“原先爹娘给取的名字不记得了,上家主人,小姐给我们取名叫做吉祥、如意!” 楚一清微微的沉吟了一下:“既然你们习惯了叫这个名字,那就叫吧,现在家里来了客人,吉祥你去厨房帮忙,如意你就跟着许大夫去抓药,回来将药熬了!” 吉祥、如意赶紧全都应着。 楚一清正待转身,就听得身后噗通一声,那柳毅竟然跪在了地上,磕起头来:“谢谢小姐对我哥的救命之恩!” 楚一清冷声道:“你别忘记了对我的承诺就成!” 柳毅赶紧点头。 将上官管家一块安顿好,楚一清这才去了前院,这才记起正厅的楚桓来,叹口气,进门。 楚桓一直坐在桌边,壶里的一口茶早就被他喝光,这会儿见楚一清进来,苦涩的笑道:“清儿,你似乎很忙!” 楚一清赶紧解释道:“今天刚从镇里买了六个奴仆,其中一个生病了,我去后面看看!” 楚桓一听这话,心稍微宽了一下,只是不悦的问道:“这些都要你亲自做吗?那个叫金玉的,不是婆子吗?让她去做就好!” 楚一清一听,立即说道:“楚桓,金玉不是奴仆,她是当时收留我的人,现在我认她娘为干娘,也算是我的家人!” 楚桓一听,本来松弛开的眉头冷冷的皱起来:“家人?她们?”语气中全是不屑。 楚一清听着他的语气,心里隐隐的不舒服,但是还是说道:“除了今日里买的六个奴仆,还有一个叫做夏荷的,其余的人都是帮助过我的人!” 楚桓冷冷一笑:“清儿,你到底是怎么了?什么时候跟这些人……” 楚一清冷冷的打断他的话:“这就是我的生活,跟都城不一样!” 楚桓撇撇唇,拼命的将不悦压下去,只是低声说道:“我会尽量想办法让你回去吧,别忘记,你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这中乡下穷困的地方,不适合你!” 楚一清不想跟他再说什么,只是说道:“饭菜做好了,我看你也不习惯跟他们一起吃,我陪你吧!” 楚桓一听,更觉着不可思议:“你还跟他们一同用餐?” 楚一清笑道:“哥哥出征的时候,不也是跟士兵同吃同住的吗?” “那不一样,那是打仗,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且也是为了拉拢人心,你这……”楚桓不赞同的开口。 “是不一样,我不是拉拢人心,只是觉着一家人吃饭的感觉很好!”楚一清幽幽一笑。 楚桓更是觉着不可理解,只是低声道:“清儿,从上次我回来,你就变得怪怪的,跟另外一个人似的,如今你更是奇怪,你……” 楚桓正说着,金玉就热情的进门说道:“妹子,饭菜做好了,咱们在哪儿吃?” 楚桓不悦的瞪着金玉。金玉一愣,赶紧收敛了那热情的笑容。 “金玉姐,将饭菜送到大厅里来吧,你跟娘他们在院子里吃就成,阿宝就先麻烦娘了!”楚一清赶紧说道。 金玉这才点点头,出来。 晚饭是夏荷摆上来的,三菜一汤,楚一清知道,金玉这是将全家人的菜都摆了上来。 “夏荷,你跟金玉姐说一声,今个儿买的菜多,不用节省,后院那些人估计早就饿坏了,好好的让他们吃一顿!”楚一清低声吩咐道。 夏荷赶紧应了,偷偷的瞥了楚桓一眼退下。 楚桓突地说道:“娘?清儿,你倒是叫的很亲!” 楚一清笑道:“我说过,他们是我的亲人!” 楚桓心里更加不悦起来,来的时候,他设想过很多次可能,想过一见面,一清会抱着他哭,会求他带她回去,毕竟一清从小都是娇生惯养的,没有吃过什么苦,个性又懦弱胆小,却没有想到,楚一清对他是这样的冷淡,甚至不如一个乡下老妇来的热情。上次他回来,他就觉着一清不一样了,如果是护子心切,是为了保护阿宝,那么现在呢?她为什么还是对他这么冷淡? “吃吧!”楚一清给他布菜。 楚桓没有取筷子,而是一下子抓住楚一清布菜的手,那筷子一下子掉在桌子上:“清儿,你跟我回去吧,只要你诚心跟爹爹认错,爹爹会原谅你的!” 楚一清缓缓的抬眸看他,薄唇一勾,笑道:“认什么错?” 楚桓低声道:“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么长时间,你吃了这么多的苦,难道还不肯反悔吗?爹爹是心疼你的,只要你认错!” 楚一清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我们只叙旧,不说那些好吗?你来看我我很高兴,现在你瞧见了,我过的很好,你就放心吧!” 楚桓突地站起来:“楚一清,你到底要固执到什么时候?原来我以为,你吃些苦头,就会认错,爹爹也是这么想的,你以为,他舍得将你发配到这种地方来吗?爹爹他一生戎马,对最厉害的敌人,都不肯低头,他又怎么会向你低头,其实只要你认错,这一切根本就是可以避免的!” 楚一清皱皱眉,冷笑着问道:“你来就是为了这事?” 楚桓显然被楚一清的态度弄得火大,但是看着眼前女子这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他最终还是压住了火气:“我想你,所以来看你!” 楚一清也就笑道:“既然如此,就不要说这些话,我说过了,我在这儿过的很好,你看,这蘑菇是我自己种的,这鸡蛋是我养的鸡下的,自力更生,很知足!” 楚桓一怔,看着楚一清夹在他碗里的蘑菇跟鸡蛋,眸色突地一沉:“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些?以前,你除了琴棋书画,什么都不会,你……” “总会学得,我在这上家村住着,自然要学会这一切,不然怎么养活我跟阿宝?”楚一清笑笑,又掰了饽饽给他。 楚桓不接,只是说道:“我吃不下!本来趁着家里乱成了一团,我偷着跑出来看看你,劝劝你,心想你能跟我回去,现在家里正是用人的时候,爹爹说不定在这个档口上原谅你,想不到……” 楚一清则径直打断他的话:“楚家已经跟我没有关系!” 楚桓眸色一暗:“那么五王爷呢?他跟你有没有关系?” 楚一清一愣,抬眸看他,“厉煌?” “果然!”楚桓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本来我听到属下的禀报,还不相信,想不到是真的,你跟五王爷……” “我是在镇里见过厉煌,但是我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楚一清冷冷的开口。 楚桓一愣,迟疑的问道:“真的?” 楚一清点点头。 “那就好!”楚桓将那份怒气收了起来,“现在太子党在朝廷里的势力已定,太子要跟梁文联姻,爹爹想要拉拢五王爷,想要将二妹许配给五王爷!” 楚一清一愣,抬眸看他:“厉煌……跟楚鸳?” 楚桓点点头:“是!皇上也下了旨,要二妹跟五王爷八月十五之后就成亲!” 楚一清听了这话,只觉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自从厉煌走了之后,她总是心神不宁,总觉着要有什么事情发生,难道就是这件事情?厉煌跟楚鸳?楚一清闭上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拼命地令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可是还是酸涩肿胀。 楚桓一直在观察着楚一清的表情,这会儿见她痛苦,立即狠狠的皱起了眉头,指甲都掐进了桌面。 “你心里不舒服?”楚桓低低的开口,“是不是后悔了?如果当日你嫁给五王爷,说不定……” 楚一清径直站起身来:“我给你再去舀些蘑菇汤,很鲜,你多吃些!”说着,拿着碗就去了厨房。 院子里,金玉见楚一清出来,赶紧迎上去,楚一清则让她回去吃饭。 厨房里,夏荷也要过来帮忙盛汤,楚一清拒绝了,一手拿碗,一手拿勺子,划拉了几下,那汤也没有盛到碗里,相反倒泼的锅台上全部都是。 “小姐,你咋了?”夏荷不放心的问道。 楚一清长吸了一口气,也问自己,是啊,这是怎么了,她什么时候如此在意过厉煌?他娶谁,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现在的目标是照顾好阿宝,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过一生就成,她不想再回去都城,她跟厉煌是永远没有可能的,既然如此,厉煌娶谁,她有何必在意? 金玉听见声音也进来,一见锅台上泼的满处都是,也赶紧问道:“妹子,咋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是家里出事了?” 楚一清赶紧回神,笑道:“没事,是刚才想事情想迷了,没事了!”楚一清说着,端着碗出来。 院子里,赵小麦跟二嘎子听说楚家来人了,也关心的望着楚一清。 “真的没事,我哥哥只是来看看我,住几日就走,大家安心的吃饭吧!”楚一清笑着解释道,然后转身进了屋。 “多喝点,这穷乡僻壤的,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也就这蘑菇还拿得出手!”楚一清笑着将碗端到楚桓的面前。 楚桓则一直紧盯着楚一清的脸,若有所思。 吃过饭,将楚桓安排在前院的客房,楚一清坐在灯下,阿宝伸出手来要她抱抱,她也没有瞧见。 “妹子,你到底是咋了?到底出什么事了?”金玉上前抱起阿宝,紧张的问道。 楚一清这才回神,赶紧将阿宝抱回来:“金玉姐,现在你身子重,不能抱阿宝!” 金玉不悦道:“别打岔,俺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这楚公子是不是来找妹子你有事?妹子,你跟俺说说,俺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至少能帮你拿拿主意不是?”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真没什么事,我哥哥就是想我了,来瞧瞧,看见他,我就想起之前的事情来,这才发呆!” 金玉看着她说的像是真话,也就不问了,点点头道:“那就好,妹子,有什么事情你可一定跟俺说,可不能瞒着俺!” 楚一清拿了积木哄着阿宝,点点头。 金玉这才说道:“今日瞧见楚公子的衣着跟派头,这才知道妹子是出身名门呢,怪不得瞧不上齐公子呢,齐公子再好,也不过是楚寒一个做生意的,哪里有楚公子的派头!妹子,这样一看,还真的让你受委屈了,那样一个大家庭的小姐,到这儿来受苦!” 楚一清听金玉提起厉煌,当下那心就闷闷的,但是还是强颜欢笑道:“在家那才是受苦呢,在这儿很舒服,金玉姐!” 金玉瞪了她一眼:“鬼才信你呢,你看看楚公子那表情,活像你掉进了火堆似的,俺当时就在想,幸亏楚公子没瞧见咱家老家那模样,真的瞧见,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 楚一清笑道:“自力更生,没有什么不好!这样,金玉姐,你帮我看着阿宝,我去后院瞧瞧,今个儿光顾着我大哥,倒是怠慢了上官管家,还有那个生病的,我去瞧瞧好了没!” 金玉点点头,正要接过阿宝,却见楚一清径直将阿宝放在了炕上,又叮嘱道:“金玉姐,你可记得,千万不能抱阿宝,这样跟他玩就成!” 金玉笑道:“好了好了,瞧你紧张的!” 楚一清这才出了屋。 后院,管家也似乎在等着楚一清,一见楚一清来了,赶紧从石桌前起身。 “今日多谢管家了,想不到家里来了客人,一时竟然怠慢了管家!”楚一清不好意思的说道。 上官管家立即道:“楚姑娘是客气了,少爷让老奴来,就是帮楚姑娘打理一下的,说什么怠慢?方才老奴进去瞧过了,心来的吉祥如意,跟夏荷一起住在厢房,那四个奴仆住在东边,与二嘎子在一起,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管家想的很是周到!只是那发热的男子醒了吗?” 管家点点头。 “好,带我去看看吧!”楚一清说着,让管家带路。 东边的厢房里,因为那男子发热,管家安排他单独一个房间,柳毅在屋里照顾着。 “楚姑娘来了!”管家冷哼了一声,柳毅赶紧站起身来,恭敬的给楚一清行礼。 楚一清点点头,见床上的男子已经醒了,这会儿正坐在床上,他看了楚一清一眼,那眸色中全是不驯。 “你叫什么名字?”楚一清淡声问道。 “你是谁?”那男子竟然反问道。 柳毅赶紧说道:“哥,这位就是我跟你说,救咱们的姑娘,楚姑娘!” 那男子一皱眉了:“不是救,是买,她买咱们,是想要咱们替她卖命罢了!” 楚一清一笑:“没错,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那你这是对主子的态度吗?” “主子?你?”男子冷哼了一声:“你买我们用了多少银子?我以后赚了还给你便是!” 楚一清冰冷一笑:“我看你虎口全是茧子,一定是个会武功的吧?也是这几两银子对你来说是小意思,但是我救了你,是事实,如果我不买你,你就会被拖出去,这一点,你弟弟可以作证!” 柳毅赶紧说道:“是啊,大哥,是真的,当时那人贩子一听说你发热,就要将你拖出去,是楚姑娘救了咱们的,咱们不能有恩不报吧?” 那男子狠狠的皱了眉,终于说道:“你想让我干什么?” “很简单,以后你负责保护我跟家人的安全,做得到吗?”楚一清一扬眉。 “一辈子?”那男子摇摇头,“做不到!就算是你对我有恩,我也不能护卫你一辈子,这样,五年,我保护你五年,五年之后还我跟毅儿的自由!” “混账,你卖身契都在我们手上,你凭什么讲条件?”管家冷冷的喝道。 那男子则沉眸,不语。 楚一清示意管家稍安勿躁,淡声道:“五年就想换的两人的自由?你这算盘打的也太精了,一个人五年,我答应你五年之后放你的自由,但是柳毅不成,柳毅是我看中的人,如果没有他,我也不会买你,所以我只能做这点让步,不顾前提是,你必须忠心,在这五年之内!” 那男子转眸看了柳毅一眼,似乎很难下决定,最终是为了什么,点点头:“好,成交!” 楚一清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淡声道:“今晚上好好休息吧,明日开始上工!”说完,径直出了房间。 院子里,管家低声说道:“楚姑娘,那六个人,老奴都仔细瞧过了,那吉祥如意是伺候过人的,不需要多少调教,但是不知道能不能忠心,那两个男子,一个叫做郭槐的,是个老实人,不喜多话,父母都双亡,一个叫做金锐,府上是做生意的,如今没落了,但是有些生意头脑,至于这个柳乾,瞧着像是见过世面的,又桀骜不驯的,好像是有些本事!” 楚一清笑道:“管家不愧是管家,这么快就将这几个人的底细摸清楚了,好了,我知道了,让管家费心了,明日让他们到大厅里来吧,另外早晨就让吉祥跟如意在后院里起火就成,我会让夏荷将食物拿来的!” 管家立即应了。 回到前院,楚一清望着厢房里楚桓亮着的灯光,终究是没有上前。 第二日,夏荷一早就做好了饭菜,又来帮着阿宝穿衣。 吃过饭之后,管家也带着那六人到了大厅。 “还不见过楚姑娘?”管家威严的说道。 吉祥跟如意立即跪地叫道:“小姐好!”那郭槐跟金锐也一起跪下,最后柳毅也跪下来,只有柳乾一人站着。 楚一清坐在正位之上,一身白色锦衣,头发挽成飞云髻,插着个鎏金穿花戏珠步摇,旁侧垂着一串蜜蜡,她缓缓的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柳乾的身上,黝黑的眼眸在阳光下变成了一种更深的颜色,仿佛琉璃般光彩潋滟,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质。 “娘,你瞧,姨这么打扮可真是好看,真像是城里的管家娘子!”麦香小小声的说道。 金玉赶紧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又不安的看了看身上那身簇新的锦裳,心里有些奇怪楚一清今日为什么让她这么打扮,又瞧瞧麦香、赵小麦跟皇甫老太,也全都穿上了崭新的衣裳。 柳乾在楚一清逼人的目光中最后只得跪下。 楚一清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淡声道:“以后你们可以叫我楚姑娘,这位是皇甫老妇人,这位赵夫人,赵员外,那位是小小姐,这位是小少爷,以后都是你们的主子!” 楚一清指着金玉等人一一介绍。 皇甫老太眸色淡然,金玉跟麦香这会儿也是正襟危坐,倒是赵小麦觉着有些不自在。 “你们既然进了我的门,那就要遵守我的规矩,忠心是第一位,如果被我知道那些个有小心眼的,到时候别怪我不顾主仆的情分!还有一条,该说的不该说的,大家心里都有个数,最好全都安安分分的老实做事,我自然也不会苛待大家!”楚一清冷冷的说着,自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让所有的人全都鸦雀无声。 “以后赵夫人就是家里的管家,赵员外负责地里的事情,夏荷、吉祥、如意、你们以后都要听赵夫人的吩咐,夏荷负责前院的活计,针线洗衣,包括一日三餐,还有跟老妇人一起照看小少爷,吉祥、如意,你们两个负责后院,具体做什么,赵夫人会告诉你们!郭槐、金锐,你们入了我的府,就要改名字,叫做初一、初二吧,以后就跟着赵员外做活,柳乾,你负责院内外还有地里的安全,柳毅,以后你就跟着你哥,多学点武艺,以后我自然会重用你!”待一切都吩咐完了,楚一清这才让众人起来,这新买了奴仆,立规矩的第一天,自然要严厉一些! 众人赶紧答应了这才站起来。 “好了,都下去吧,金玉姐,你领着她们去熟悉一下家里,赵大哥,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了,这几日要抓紧时间烧炭!”楚一清又转向金玉跟赵小麦道。 金玉跟赵小麦赶紧应着,两人各自领了人前去。 楚一清又走到柳乾跟柳毅面前道:“你们两个跟我来,以后这外面凡事属于我的地跟东西,你们都要仔细护卫,看好了!” 柳毅赶紧应着,柳乾也是点点头。 门外,楚桓淡淡的站着,几线初升的阳光穿过古朴沉稳的红砖,落在他挺拔的身姿上,他望着这一切,突地紧紧的皱起眉头。 由于茄子辣椒什么的,楚一清种的晚,所以现在都还没有到成熟的季节,地里也就没有什么好护卫,倒是那河里的鱼,楚一清仔细的吩咐过之后,又跟李老二打了招呼。等一切吩咐完毕,楚一清这才回宅院准备给蘑菇浇一遍水,跟上官宇说好了过几日就要采摘蘑菇。 楚桓在宅院里住着,偶尔会跟着楚一清四处转悠,渐渐的,他失去了耐性,终于忍不住再次找到楚一清。 “清儿,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楚桓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冷沉的开口。 楚一清眸色一暗:“我说过,我不会回去,楚桓,你还是走吧,你也看见,每日我都很忙,实在没有空闲时间招呼你!” “招呼?”楚桓一愣,苦笑道:“你将我当做客人了吗?我不需要你的招待,我只想带你回去!” “回去又任何?楚桓,你想过吗?”楚一清冷冷的将手抽回来,“楚占天不可能再接纳我,楚府上下没有让我丝毫留恋的地方!” “我呢,难道连我也……”楚桓艰难的开口。 楚一清终于忍不住,冷冷的开口;“楚桓,我们是兄妹!” 楚桓一怔,突地低声道:“不,我们不是,你……”他张开嘴,恨不得将那个埋藏了十几年的秘密说出来,但是…… 137 烧炭的生意出岔子 “你说什么?”楚一清惊疑的望着楚桓。 楚桓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指,只觉得捏的生疼,心底深处,那埋藏了很多年的渴望正如过冬的小草一般,此刻见了一点点的春风,正滋滋的冒出嫩绿的芽儿来,只是…… 楚一清等着楚桓开口,良久,楚桓苦涩的一笑:“我说,我真的不希望我们是兄妹!” 楚一清无奈的转过脸,紧紧的皱皱眉。 或许意识到了楚一清对他的冷淡,楚桓自那日之后就一直闷在屋里,很少出门。 有上官管家的帮助,这几日金玉逐渐的上了手,将家里管得井井有条的,以前她总是闲不住,总爱收拾些什么,觉着做管家无事可干,如今身子沉,再加上事情实在是繁琐,渐渐的,金玉慢慢习惯了每日管管帐,分配人干活的日子,再也不像之前似的,没事就去摸扫把什么的,倒是让麦香取笑了几次,说她越来越懒了。 蘑菇正式开始收割,因为有了经验,这次的蘑菇长的明显比上次好,又大又肥,产量也高了将近三成,十个屋子,接近四十个蘑菇架子,一次就能收割五大车蘑菇,这么多的蘑菇光无名镇这个小镇子自然消化不了,也幸亏上官宇的生意遍及楚寒,慢慢的,蘑菇开始向镇外运输。 楚一清这边又是买奴仆,又每日里见城里来大车,一车一车的向外拉东西,虽然那车上都盖了篷布瞧不见,但是逐渐的,村里人就都开始眼红,上次提出要养鸡的几户,虽然都将鸡买了回去,可是等着鸡长大,再下蛋,怎么也要四五个月,眼看着过了大半年,家里就只靠男爷们镇子里打工赚的那些钱,所以就都有些着急,逐渐的,就总有些人在宅院面前晃荡,更有的好事的,因为之前吴老五是去过楚一清那屋子的,都觉着吴老五是知道了什么,总是爱去那破庙打听,谁知道吴老五一改往日那好吹的毛病,竟然什么也不说,而且慢慢的,竟然开始上山干活,偶尔捡个柴火或者是打个兔子什么的,遇到有人进镇子的,就让人捎到镇子里买,赚些钱。 皇甫禄一家住在上家村,一开始有皇甫老太先前给的那几两银子花的倒也舒服,后来又是赔吴老五的,又是给皇甫心房子,逐渐的,坐吃山空也就捉襟见肘起来,那二小子跟三小子逐渐的就开始打宅院的主意。 破庙里,鲁博跟连博缠着吴老五不放。 “姑父,人家都说你当时在俺们现在住的那旧房子里是看到什么稀罕物件的,你倒是说说看,你不告诉别人,还能不告诉俺们吗?俺们可是叫你姑父!”鲁博油嘴滑舌道。 吴老五憋红了脸,就是低着头不吭声,任凭鲁博怎么说,就是不开口。 “二哥,你说什么呢,咱小姑啥时候承认他是咱姑父了?早就和离了,就说他这样的,连亲亲都不帮,就算当时不和离,咱们也不能认他啊!”连博阴阳怪气的在一旁吹着风。 许久,吴老五拿起旱烟袋,从上面挂着的黑魆魆的小包里,抓出一点土烟丝子,点着了,抽起来。 鲁博跟连博一见没法子,正想着撤退,就见吴老五抬起了头来,呲着那大黄牙问道:“你们当真当俺是你们姑父?” 两人一见有希望,立即连连的点头。 吴老五拍了拍大腿,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其实俺跟你说了吧,你们千万别惦记楚家宅院那些东西,不是咱们能惦记的,俺也知道你们是想着捞点钱,其实在咱们这村子里,有一处地方,那里面的宝贝比宅院多多了!” 鲁博跟连博一听,立即有了兴趣问道:“姑父,你说,是哪里?俺们去瞧瞧!” 吴老五又吧嗒了一口烟,那粗劣的烟丝味儿呛得凑上来的鲁博跟连博两人连连的咳嗽。 “就在你们家的后面,俺家院线的屋里,那里面奇珍异宝可真不少,随便一件,也够你们吃一年的!”吴老五卖够了关子,这才说道。 鲁博跟连博对望了一眼,他们虽然来上家村不久,倒是也听说过吴老五卖屋的那事儿,平日里也见那屋里的小厮整日里在屋前躺着凉快,但是他们也听说,那乔公子可是大有来头,既然都能将吴老五从衙门里整出来,那就是跟官有关系,这样的人家,他们怎么敢打主意? “吴老五,你别说没用的,那宅院里到底有什么,你到底说不说?”鲁博跟连博大声的嚷嚷起来。 吴老五一下子又闷不吭声了,只是啪嗒着抽烟。 “哼,瞧你这孬种样,怪不得俺小姑看不上你呢,你也不去照照镜子,俺小姑虽然年纪比你大,可是好歹以前是大家闺秀,能瞧上你才怪呢!”鲁博拉着连博就走,“走走,咱走,让这小子一辈子住破庙吧,咱们发大财去!” 吴老五磕了磕烟枪,待得两人走了,这才抬起眼来,不屑的向地上吐了一口浓痰,“看你们那贼头鼠脸的样,还说自己是名门,真是扒瞎,让你们尝尝楚一清那女人的厉害!” 因为这几日上官宇的人总是出出进进宅院,那五车蘑菇拉出去算是浩浩荡荡的,虽然楚一清对外说是上次没有卖完的粮食,但是楚一清也还是戒备了,让柳乾跟柳毅晚上机灵些,不定时的巡逻院子跟上河。 晚上,金玉趴在油灯地下,啪啦啪啦的打着算盘,说起来这算盘,还是让许枝从城里捎回来的,金玉花了十天的时间学会了珠算,每日就抱着算盘打个不停,生怕自己算错了帐。 阿宝这几日总是想要走,可是楚一清记得书上说过,小孩子走早了不好,总是限制他站起来迈步,渐渐的,阿宝就有些烦躁,没有办法,楚一清只得依着他。 先将阿宝抱到炕的最里头,楚一清站在炕下,一会儿,阿宝就会张开粉粉的唇,露出白白的牙,嘻嘻哈哈的挪动五六步,然后一下子扑在楚一清的怀中。 “阿宝,来,再过来!”麦香写好了课业,进了屋,一见两人玩的这么热闹,也赶紧脱了鞋,上了炕,在另外一边叫阿宝,这样阿宝就在炕上走来走去,虽然走的不算稳当,但是能走个五六步。 金玉在那儿算账,被阿宝晃得眼晕,只得去外屋算,算好了,这才拿着账本进来,喜道:“妹子,咱们这几日就进账一百五十二两银子呢,就蘑菇这一茬,哎呀,可真好!” 楚一清示意麦香抱住阿宝,自己也上前去看了账目,点点头:“这次蘑菇的价格还可以,现在这一茬割了,下一茬也很快,金玉姐,我忙着河里的鱼走不开,我看这样,你如果忙不过来,就让李家嫂子来管蘑菇,我瞧着李家嫂子也是个能靠得住的人!” 金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平日里洒洒水什么的,俺能行,就是收割蘑菇的时候,人手紧张点,妹子,你看这样成不,收割蘑菇的时候让李家嫂子来!” 楚一清点点头,其实这种蘑菇的技术,以后肯定会被人学了去,可是这几年,她还是要靠蘑菇发家致富的,所以除了金玉之外,她也不想教给更多的人,于是也就先这样商量。 “妹子,这后院几个柴房里都堆满了木炭,俺瞧着能有几万斤呢,这顾老咋还不来?”金玉想了想,又说道。 楚一清也觉着有些奇怪,按理说这进了八月,天气凉爽了,城里的人家就开始卖炭存起来,因为天气越冷,越到了年根底下越贵,上次进城的时候,城里的木炭就买的不错,原本想着这几日,顾全就会派人来,所以才会加派了山上伐木跟烧炭的人手,谁知道竟然等了十几天都不见动静,难道有什么变数不成? “金玉姐,我明日就去镇里瞧瞧!”楚一清低声道。 金玉刚要点头,突地想起宅院里的楚桓来,赶紧说道:“妹子,这家里不是有客人么,你能走得开吗?” 楚一清一听这话也是皱皱眉,这几日楚桓倒是安静了,也不说要她一起跟他回去的事情,但是越发如此,楚一清这心里就越是不安,总觉着要有事发生。 “金玉姐,你跟麦香看看阿宝,我去瞧瞧楚桓,看他什么时候离开!”楚一清说着,就向外走。 金玉赶紧拉住楚一清,“妹子,你这样去问多不好,活像咱家要赶他似的,妹子,你到了这楚寒这么久,也就只有这一个亲人来瞧你,你这兄长对你够情意,你就让他住着吧,反正咱家现在有丫鬟,不行就让吉祥过去伺候他,让他住的舒舒服服的,多住一些日子!” 楚一清明白金玉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但是要去真的赶楚桓走,也真的不是个办法,当下也就点点头,只是说道:“那我也去跟他说一声,咱们明日要进城的事情,顺便吩咐吉祥好好的伺候着,还有上官管家,在咱这儿也几日了,总不能老麻烦人家,趁着明日这机会,让他一起回去吧!” 金玉一听这话,这心里也就写忐忑,不好意思道:“妹子,你别笑话俺,其实这几日多亏了上官管家教俺,他这一走,俺还真的有些底气不足,能不能让他多住两日?” 楚一清见金玉已经开口了,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也就点头答应了。 后院之中,柳毅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正在柳乾的教导下习武。 “楚姑娘好!”见到楚一清,柳毅立即收了兵器行礼,而柳乾则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好好练吧!”楚一清点点头,并没有多加理会哥两个,只是径直敲了敲上官管家的门,进屋。 院子里,柳乾不悦的皱皱眉,冷声道:“柳毅,练武讲究的是专心致志,你练着武功,竟然比我还嫌瞧见楚姑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柳毅惭愧的低下头。 “好了,以后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柳乾冷冷的开口。 柳毅低着头,咬了咬嘴唇,突地说道:“大哥,你常说做人要知恩图报,楚姑娘对我们有恩,你为什么对楚姑娘这样?而且楚姑娘答应五年之后就让你自由,大哥,你的态度……” 柳乾冷冷的打断他的话:“我对她怎样?难道要我跟青楼女子似的,每人要笑脸相迎?柳毅,你记住,出来混靠的是本领,不是溜须拍马那一套!” 柳毅不满的堵了嘴道:“大哥,其实你就不服气楚姑娘是个女人,你也不服气不过五两银子便要束缚你五年,可是大哥,在那种情况下,半个饽饽都能救咱们的命,更何况是五两银子!我年纪小,尚且懂得这些,大哥你为什么不懂?” 柳乾猛然发怒:“胡说什么,靠墙去倒立,一个时辰,不到时间不准下来!” 柳毅知道这是柳乾恼羞成怒了,当下也就不再辩白,只是嘟着嘴巴,使着气,去墙根下倒立起来。 两兄弟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楚一清跟管家在屋里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管家笑道:“楚姑娘,你这花了银子买回来一个刺儿头,要不要先收拾一下这个柳乾?” 楚一清摇摇头:“自持有才的人才能桀骜不驯,总有一天这个柳乾会臣服的,管家不用担心,倒是这几日,多谢管家了,我这屋里的人都是土生土长的乡下人,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也不会教训这些奴仆,没有管家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管家立即说道:“楚姑娘客气了,少爷吩咐的事情,老奴自当竭力的完成!”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本想着让管家住几日就回去,可是金玉姐说怕她一个人不成,就央求我跟管家说说,看看能不能再多住些时日!” 管家赶紧道:“来的时候少爷吩咐过了,楚姑娘想留老奴到几时便到几时,楚姑娘不用如此客气!” 原来上官宇早已经有了安排!楚一清微微的皱眉,直觉着这次又欠了上官宇的人情。 将明日家里的事情打点好之后,楚一清这才去找楚桓。 敲了敲门,楚桓开了门,见是楚一清,不言语的回身坐好在桌前。 “这几日住的还习惯吗?”楚一清坐下淡笑着问道。 楚桓摇摇头:“不习惯,蚊子苍蝇特别的多,烦人的很!” 楚一清一愣,问道:“不是让吉祥拿来了熏香,怎么,不管用吗?” 楚桓抬眸盯着她:“这熏香的味道是宫里特制的,清儿,这熏香是五王爷带给你的吧?” 楚一清一愣,想不到楚桓如此警醒,不过是一个熏香,他竟然也能窥出一斑,于是也就不再隐瞒,“是!” “我不用!”楚桓冷冷的别过头。 楚一清见他还在闹别扭,心里就忍不住的烦躁,只得长话短说:“用不用随你,我只是跟你说一声,明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镇子里,我会让吉祥好好的伺候你的饮食起居!” 楚桓一怔,终于放缓了语气问道:“去镇里干什么?” 楚一清本不想回答,但是念及过去的情分只得说道:“上次谈了个木炭的生意,可能出了点岔子,去看看!” “木炭的生意?”楚桓紧紧的皱皱眉,“你这里又是蘑菇,又是蔬菜,又是养鱼,现在还有木炭,你倒是干的风生水起,怪不得不愿意回去,只是这里的这些东西,不过值几百两银子,我们府里随便一件古董也就值这个数,你还风里来雨里去的,这又是何苦?” 楚一清不想跟他再多说,只是简单扼要道:“楚桓,不管你怎么劝我,我都不会回去的,从离开护国公府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跟护国公府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明日还要起早去镇里!” 楚一清不等他开口,径直推门出来。 屋里,楚桓猛地伸出拳头来,狠狠的砸在桌上。 麦香这边抱着阿宝就跟金玉商量道:“娘,明日学堂放假,你跟姨进城也带着我吧,我也想去见识一下!” 金玉皱皱眉,将针线插在线球上,又跟剪子一起放在笸箩里,高高的放在阿宝够不着的地方这才说道:“这事你姨做主,你去问你姨去!” 麦香向着金玉做了个鬼脸,无精打采出了房间,看着外面快要圆了的月亮叹口气,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才能跟许枝一样帮姨做生意呢! 第二日,楚一清便去了镇里,怕金玉又说不放心唠叨,这次特地带了柳毅一起去。 到了镇子,将马车寄放下,楚一清立即就去了顾全的府上,开门的正是那次装修饮品铺子时遇见的崔大,因为是熟人,所以没用禀报也就让了进来。 “楚姑娘,这次又有什么生意照顾我们师傅呢?”崔大一边领着楚一清向府邸里走,一边笑道。 楚一清正待开口,就见一个生意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崔大赶紧打招呼:“周掌柜的,要回去了?” 那姓周的掌柜只是淡淡的点了个头,径直错身离开。 楚一清是女人,还是漂亮女人,崔大这会儿被人忽视,只觉着没脸,暗自嘟囔了两声道:“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煤黑子!” 楚一清一皱眉,迅速的捕捉到崔大的这句话,却也不动声色,跟着崔大进了大厅。 大厅里,顾全似乎没有料到崔大直接将人带了进来,微微的一愣,赶紧起身迎接:“原来是楚姑娘,稀客稀客啊!” 楚一清也上前了客套了两句,坐好之后,柳毅自动的站到身后去,崔大则出了门。 “顾老,这天气也凉爽了,我看这城里木炭也开始卖了,怎么你这儿毫无动静,怎么,那地暖推行的不理想吗?”楚一清也就不客气,直接切入了正题。 顾全叹了一口气道:“不瞒楚姑娘,这地暖推行的时间实在是太短,这短短几个月,也不过造了几处宅院,本想着利用楚姑娘的木炭再捞回些本钱来,又或许是还没到冷天,这几座宅院的主人都也不着急!” 楚一清一听,轻轻的哦了一声,笑道:“看来是我心急了,既然这样,那我就再等一等,反正这刚刚入秋,到冬天还早!” 顾全点点头,两人又说了一些话,顾全一副急于送客的模样,楚一清也就不打扰,又是崔大给送出来。 这次跟上两次,明显的感觉到顾全态度的不同,楚一清心中掂量了一下,隐隐的觉着事情不简单,于是边走边试探道:“崔师傅,最近顾老看起来很忙!” 崔大一听,立即自豪的扬扬眉:“不瞒楚姑娘,我们师傅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不光这无名镇,就连附近的镇子都来请我们师傅,尤其是我们师傅推行出那地暖的主意之后,生意更是好得不得了,楚姑娘,你是不知道这楚寒的天气,到了冬天冷死人!” 楚一清一听这话,心里就有数了,从顾府出来之后便带着柳毅直奔镇里的煤炭铺子。 因为刚刚入秋,买炭的人并不多,这炭大多数是那种炭火盘里用的桴炭,就是那种从家用炉灶中收取的柴炭,不禁烧不说还有浓烈的烟气,楚一清走了几家,终于在一家店铺里发现了外表跟她烧制的木炭差不多的样子,只是细看之下,也是瞧出了区别,那木炭质地松软,明显是烧制过头,但是看样子却也像是窑炭。 “这位姑娘,是要买炭?我们这儿可是正宗的松树用窑烧制的木炭,比那种桴炭禁用多了,最近很多人都来采买!姑娘您打算要多少?价格好商量!”小二一见生意上门,立即上前招呼道。 楚一清掂了掂手里的木炭笑道:“这炭多少钱一斤?” 小二伸出了两个手指头,“八文,姑娘如果要的多,还能便宜!” 楚一清点点头,“我自然要的多,宅院很大,三五千斤是要的,只是你这炭能不能试烧一下?” 那小二一听是笔大买卖,当下就安排楚一清坐下吃茶,这边拿出个炭盆里,从柜台旁边一个打开的布袋子里,取了两块炭放在了炭盆里。 楚一清是内行,一眼便看出那布袋子里的木炭与摆在外面的木炭不同。 ------题外话------ 周末,小妖休息一下,以后小妖周末少更哈,顺便说一句,小妖又要过生日了,托闰四月的福,嘿嘿,明日是小妖今年的第二个生日,呼呼,亲们啊,俺再炸一次油吧,飘飘,钻钻啊,花花啊,啥的,都来吧,嘻嘻,还有哦,明日更五千,小妖上午看孩子,哎! 138 阿宝不见了! 楚一清装作感兴趣的上前,随口道:“我家是建造的新宅院,用的说是一个叫做地热的东西,这炭不放在火盆里烧,是放在炕洞里烧的!” 那小二一听,立即笑道;“姑娘,那您可就真的来对了,咱们这木炭就是专门供应今年流行的地热的,这炭无烟又靠时候,这晚上只需要起来添两次炭就成!” 楚一清点点头,看着那炭在火盆里烧着,果真是无烟,又转头瞧了那布袋子,就隐隐的觉着熟悉。上次送给顾全的木炭,是用盛放粮食剩下的麻布袋子盛放的,如今瞧起来竟然有几分相像。 “这位小二,我要五千斤,不过这不是个小数目,你叫你们掌柜的出来吧,我跟他亲自谈!”楚一清淡淡的昂起头,一副大主顾的来头。 那小二一瞧楚一清衣着虽然一般,但是气质不凡,不似一般家庭的管家婆子,当下立即应着,让楚一清慢慢的吃着茶,自己到铺子后面去请掌柜。 楚一清端起茶来,慢慢的喝着,心中却不停的盘算着,这木炭的生意还没开始做,怎么就出了岔子?难道这次又是上官云逸在暗中捣鬼?可是听厉煌的语气,上官云逸现在在都城之中已经是自身难保,自顾不暇,他哪里来的如此好的兴致专门来破坏她?这古代的楚一清被人奸污,是让上官家族蒙羞,但是一纸退婚书,已经将所有的颜面都挣了回去,这上官云逸也没有必要强抓着她不放吧?可是除了上官云逸,还会有谁?难道只是顾全贪财,嫌弃上次谈好的价格高,没有赚头,就背着她跟别人合作吗? 这边楚一清正盘算着,那边帘子一掀,一个矮矮胖胖,一身蓝色团福锦裳的汉子走了出来,楚一清一细瞧,竟然真的是方才在顾全府中遇见的周掌柜。 那周掌柜一见是楚一清,似乎也是一愣,接着就哈哈大笑:“这位姑娘瞧着眼熟,莫不是上午在顾老府上遇见的?” 楚一清当下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正是,周掌柜好眼力!” 周掌柜一怔,当下一笑:“姑娘不但好眼力,连记性也如此好,不过见过一面,也没有打过招呼,姑娘竟然知道鄙人姓周!” 楚一清微微一笑:“崔大向我提起过,因为说是周掌柜是买木炭的,正好顾老给我修了宅院,用的就是地热,所以也就记住了!” 周掌柜一听,立即瞧了瞧四周,低声道:“既然是顾老介绍来的,价格自然是优惠,来来来,咱们里面谈!” 楚一清当下给柳毅使了个眼色,两人进了后院。 后院搭了一个棚子,棚子里全是一袋袋的木炭,那些袋子虽然也是麻布,但是大小与与燃烧样品的袋子很是不同。 楚一清笑道:“周掌柜这儿货源倒是充足!” 周掌柜立即得意的扬扬眉:“那是自然,今年顾老新推了地热,这一个大宅院,地热一年最少也要五千斤木炭,鄙人是做生意的,自然准备充足一点,不过姑娘来的正是时候,现在天色刚要凉爽,许多人还没有下手卖炭,所以这价格还算是合适,再过两个月,你瞧瞧吧,这木炭的价格至少要翻一番!” “翻一番?周掌柜如此肯定?方才小二说这木炭是八文钱一斤,这比起二十文一担的木柴来,似乎已经算是不便宜,如果翻一番的话,这木炭还有人要么?”楚一清假意装作惊讶的问道。 “当然是有人呀,姑娘你也是大户人家,你想啊,能找顾老修建宅院的,不是这达官贵人就是地主乡绅,最不缺的就是钱,咱们这楚寒,到了冬日那能冻死人,哪个不想暖暖和和的在屋里待着?顾老是整个楚寒出名拔萃的建房大师,他说这地热可行,有谁会怀疑?那顾老的牌子在那儿竖着呢,这建了地热,自然就用木炭,再说就算是涨到了十五文,这一个大宅院,一个冬天,不过就七八十两银子,这七八十两银子,别的穷人家,或许能用一辈子,富人家算什么?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周掌柜一边将楚一清向屋里让,一边侃侃而谈,表情甚是笃定,还带着一抹得意。 楚一清点点头:“周掌柜是做这一行的,说的也对,更何况有顾老的照应,这生意自然是错不了!” 周掌柜听楚一清说到顾老的照应,却不接话,只是说道:“姑娘,咱们就说个实在价格,七文,这可是最低的价格,再也不能少了!” 楚一清心中掂量了一下,确实,就算是桴炭也要四文一斤,这窑炭七文的价格确实是不贵,不过前提是要炭的质量过关,刚才她在外面看到的木炭与试烧的样品根本就不一致,所以,就算是七文,这里面也有利润空间。 周掌柜见楚一清沉吟着不语,立即说道:“姑娘可还有什么顾虑?” 楚一清笑道:“周掌柜,刚才也在你们店里看了试烧,只是是在火盘里烧得,不是那种地热的炕洞,你看这样如何,我先称上十斤回去试一下,如果真的像伙计跟掌柜烧得如此好,那我再买五千斤也不迟!” 那周掌柜一听楚一清要回去试烧,忍不住就皱皱眉头,问道:“不知道姑娘家住在哪里?是这镇里的哪一家?” 楚一清知道他起了疑心,当即笑道:“我家是新搬来的,所以才会建造宅院,而且我家公子也不愿意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在外面提起他,实在是不好意思!” 周掌柜见楚一清不肯说,当下就不乐意了,站起身来道:“姑娘,你要是试烧也可以,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诓骗我们,这样吧,如果只要十斤,就要一斤十二文,你愿意要就去前面找伙计称,不愿意就算了!” 楚一清一怔,奇怪道:“刚才没说要多少,也只是出价八文,为什么这会儿就变成了十二文?” 周掌柜皮笑肉不笑道:“咱们这是大店,低于五百斤的客户概不接待,这十二文的价格卖给姑娘,也还是看在姑娘是顾老介绍来的!” 楚一清当下装作恼怒的站起来道:“周掌柜这哪里像做大买卖的样子,罢了,这镇里也不止你这一家买木炭的,我再去找别家就是!” 周掌柜不挽留更是笑道:“不瞒姑娘说,这镇里买窑炭的还真就是我这一家,别家的都是桴炭,你那地热烧桴炭,光添炭一晚上就要十几次,不累死你才怪,而且用量也大!” 楚一清装作不相信的模样,赶紧跟柳毅一起出了周家的铺子。 “姑娘,我这话摆在这儿,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你去转转,没有瞧见合适的再回来,还是按咱们说好的卖,如何?”周掌柜见楚一清真的要走,当下那态度也缓和了一些。 楚一清则装作不悦的,带着柳毅向着前面而去。 在镇子里转了好久,果然如那个周掌柜所说,真的只有他一家卖木炭,而且依照那周掌柜有恃无恐的模样来瞧,他的生意肯定不错,不然也不会见他们真要走,而只是态度缓和一点而已。 日近中午,楚一清也累了,带着柳毅便找了一处凉爽的饭馆,要了一些简单的吃食,边吃边琢磨。 柳毅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却一直在小心的观察着楚一清的脸色,如今见楚一清皱眉不展,也知道是遇到了难事,他年纪不大,又刚来楚寒不久,自然是知道帮不上忙,当下也就更不敢多说,只是小心翼翼的吃着饭,尽量不弄出声响。 楚一清又仔细的想了一下,当初送给顾全的样品也就不过二百斤,看来那周掌柜知道自己的木炭质量不行,所以就用楚一清送去的样品试烧,欺瞒顾客,所以她提出先要十斤的量时,那掌柜的说要十二文,就是在那十文的基础上再赚两文,反正之前她跟顾全签过十文供货的合同,所以就算是样品卖没了,顾全跟姓周的掌柜也能从她那儿进货当做样品! 楚一清越想越觉着这次的事情棘手,这地热是顾全推广的,所以那些大户人家一定会听取顾全的意见,去周掌柜的铺子里买木炭,就算是她自己在镇子里开店铺,也不一定能比的过周掌柜的生意。虽然周掌柜的木炭烧一年大家就都知道了好坏,但是这样一来,也至少明年木炭的生意才有转机,这又要等一年,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楚一清想着,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柳毅正在啃着饽饽,听楚一清叹气,终于忍不住道:“楚姑娘,是生意不顺利吗?” 楚一清抬眸看看他,点点头,低声道:“这次卖炭的生意出了岔子,很明显顾全跟刚才那个周掌柜联合了起来,拿我们的样品试烧,卖给主顾的却是劣质炭!” 柳毅一怔,这才明白过来,也低声道:“楚姑娘,只要咱们去掀了那周掌柜的摊子,让大家知道他以次充好的事情不就成了?只要他的名声坏了,那就自然没有人上他那儿去买炭了!” 楚一清扬扬眉,柳毅这主意虽然直接也管用,只是这样一来,周掌柜的名声臭了,也连带着顾全,而且这地热是第一年,如果顾全的名声臭了,那么地热就得不到推广,以后这木炭也不好销买,这算起来还是得不偿失! 楚一清摇摇头:“现在的关键人物是顾全,是他推行的地热,如果连带着顾全的名声臭了,那地热不能推行,这木炭也不好卖,这主意不行!” 柳毅低下头来,许久才沉沉出声:“楚姑娘,我真是没用,不能帮楚姑娘……” 楚一清摇摇头,正百愁莫展时刻,就见上官宇一身白色锦裳,器宇轩昂的骑马从大街之上经过。 楚一清皱皱眉,看来这件事情还是要求上官宇帮忙,只是这样一来…… 楚一清正犹豫着,就听见柳毅突然出声道:“楚姑娘,是上次的上官老板!” 柳毅话声一落,就听见街上的马蹄声停了下来,楚一清只得抬头,正好瞧见上官宇翻身下马。 “一清,你既然来镇子里怎么不去醉仙楼,这等小地方的饭菜怎么适合你的胃口?”上官宇一进门,便大刺刺的坐下,不悦的出声道。 那小店的掌柜的正在算账,听着这话当即不高兴的抬起头来,正待要吵上两句,一见是上官宇,立即上前,脸上带着笑道:“原来是上官老板,今个儿是什么风将你吹来了?” 上官宇不理他,径直将楚一清拉起来道:“走吧,去醉仙楼,正好我也没吃饭,咱们一起!” 楚一清心中掂量了一下,只得跟着他走出来。 到了醉仙楼,照旧是雅间,上官宇神采奕奕,似乎是非常高兴,“说起来咱们也是有缘,平日里我中午都懒得出门,今个儿心情好,想着出来骑马溜达溜达,想不到就遇到你,可真是巧了!”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因为心中挂念着木炭的生意,也是在没有心跟上官宇说笑。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上官宇敏感的觉察到什么,皱皱眉,问道。 楚一清心中盘桓了许久,这件事情想要圆满的解决,少不得麻烦上官宇,但是她既然知道了上官宇对她的心意,再找他帮忙无疑是又给了他希望,当下也就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累了,不想说话!” 上官宇信以为真,当下立即也就温柔的为她夹菜,又嘱咐了两句让她不要如此辛苦。 楚一清淡淡的道谢。 楚一清这儿正吃着饭,就见柳毅突然闯了进来,大声道:“楚姑娘,不好了,赵夫人说……” 楚一清一愣,立即站起身来,以为金玉的孩子有什么不测,正要上前细问,就见金玉慌慌张张的让赵小麦搀扶着上了楼。 “金玉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这是……”楚一清一见金玉无恙,便放心了大半,但是又见金玉跟赵小麦如此急切,当下那心里又一紧,隐隐的觉着似乎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妹……妹子,不……不好了,楚……楚公子将阿宝抱走了!”金玉一边扶着栏杆,一边大口喘着气,许久才说完整一句话。 楚一清一愣,全身立即僵住,大脑里瞬间一片混乱,但是很快,多年的职业习惯让她镇定了下来,楚桓不会伤害阿宝的,他只是想要让她跟着她回去而已,可是阿宝还小,楚桓又是一个大男人,根本就不会照顾孩子,万一这路上有个什么差池…… “柳乾呢?柳乾是怎么看护宅院的?”楚一清沉声问道。 金玉这会儿已经缓过神来,赶紧说道:“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楚公子抢了阿宝就跑,俺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柳乾也不见了……妹子,你说阿宝不会有什么事情吧?你那不是你亲哥么,他抱走阿宝干什么啊?” 柳毅突地上前一步道:“楚姑娘,我哥一定是去追小少爷了,你放心,我哥的武功不低,一定会将小少爷追回来的!” 楚一清皱皱眉,柳乾的武功,她也在暗地里观察过,算是江湖一等高手,否则她也不会容忍他如此自负,只是楚桓尽得楚占天的真传,他的武功在江湖上能排名在前二十之内,柳乾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两人争斗起来,万一伤着了阿宝…… 楚一清正待要闪身下楼,柳毅一把抓住楚一清道:“楚姑娘,您让我跟着,我认得哥哥的记号,这一路上,他一定会给我们留记号的!” 楚一清点点头,又听得上官宇说道:“赶紧备马,要千里马,三匹!” 楚一清咬咬唇,回眸望向上官宇。 “我跟你一起去,你这一路上怎么也需要人照应,你这小厮年纪还太小!”上官宇急声道,似乎生怕楚一清不同意,又补上一句:“你如果不同意,那马我不会借给你!” 楚一清冷冷的皱皱眉,只是回身对金玉说道:“金玉姐,你别着急,我哥不会伤害阿宝,他只是想要我回去!你现在身子重,照顾好自己!” 金玉赶紧握着楚一清的手道:“妹子,你就放心去吧,别惦记家里,家里有俺跟你赵大哥呢,一定记得,找到阿宝就赶紧回来!这是阿宝的尿片跟衣裳,你拿着!” 楚一清点点头,拿过包袱顾不上再跟金玉多说什么,立即带着柳毅下楼。 醉仙楼外,上官宇的小厮从醉仙楼中牵出了三匹马,楚一清一个闪身就上马。 柳毅也翻身上马,动作很是利落。 “驾!”楚一清见柳毅上了马,不等上官宇就径直用马鞭打了马肚向着镇外而去。柳毅紧跟其后。 上官宇立即取过小厮递上来的行李,急急的喊了一声:“等等我!”便也绝尘而去。 金玉在赵小麦的搀扶下出了醉仙楼,望着那漫天的灰尘,担心的回眸问道:“麦香爹,你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你说妹子这走了,还回来吗?” 赵小麦摇摇头:“俺也不知道,金玉,楚家妹子的事情不是咱能管的,你就好好的养着身子,俺为妹子看好宅院内外,等着妹子就成!” 金玉只得点点头,又担心的望了一眼,这才上了车回家。 楚一清踏上了回都城的路,如果所料不错的话,楚桓一定是要带着阿宝回都城,他知道自己不会回去,他这是逼她! 抚了抚行李里阿宝的尿片跟小衣服,楚一清的心中充满了对楚桓的埋怨,她是那么相信他,让他单独留在宅院里与阿宝相处,他竟然可以如此辜负她的信任,将阿宝带走,他明明知道阿宝是她的命根子,竟然还这么做,楚桓,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柳毅虽然紧跟其后,但是渐渐的便有些力不从心,逐渐的拉开了距离。楚一清只得放慢了速度停下来等他,一想到楚桓已经带着阿宝走了接近两个时辰,楚一清就觉着心就在油锅上煎熬一样。 柳毅见楚一清停下来,也赶紧上前,突地,他仿佛发现了什么,立即跳下马来,抓着路边的一根布条叫道:“楚姑娘,你看,这是哥哥留得暗号,这布条绑在树干上,就说明一切平安,当年我跟哥哥被人追杀,冲散之后,我就是这么给哥哥留信号的,错不了!” 楚一清赶紧上前,抓住了那布条翻看,巴不得上面能写一下阿宝的情况,但是翻来覆去,上面根本就没有一个字。 “楚姑娘,我们被仇家追杀,是不能在上面留字的,怕泄露了行踪,不过这布条打结的方向在西边,楚公子带着小少爷应该走了西边的这条岔路!”柳毅赶紧解释。 楚一清将那布条抓在手心,抬眸看了看那西边的岔路,迅速的回身上马,可是心里又有些担心,忍不住问道:“柳毅,按照你对你大哥的了解,他是不是一个鲁莽的人?” 柳毅很是聪明,一听便明白了楚一清的意思,立即说道:“楚姑娘放心,我大哥心思缜密,绝对不会是个鲁莽的人,而且他明白小少爷对姑娘的重要性,不会随便出手的!” 楚一清听了这话,心里也算是有了安慰,猛地夹了马肚上前。柳毅紧跟其后。 因为要时刻注意柳乾留下来的信号,所以楚一清跟柳毅就再也不像之前骑得那么快,慢慢的,上官宇追了上来。 “一清,你等等我!”上官宇明显的不悦,他驱马上前一把抓住楚一清的手冷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阿宝,但是越是这个时候,就越需要冷静,楚一清,你需要我的帮助!” 楚一清皱皱眉,不愿意跟他纠缠,只得让他一起上路。 傍晚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个镇子,想着楚桓走了这么久,一定会给孩子找些吃的,当下楚一清就赶紧下马,一进镇子见人就抓住人打听。 “这位大娘,你有没有瞧见一个年轻的男子,怀里抱着一个八九月大的婴儿?那婴儿虎头虎脑的,眼睛很大,很是可爱……”楚一清拉住一个过路的妇人问道。 那妇人摇摇头,径直走过。 “这位大叔,你有没有瞧见一个年轻的男子,怀里抱着一个八九月大的婴儿?那婴儿虎头虎脑的……”楚一清又冲向一个卖混沌的摊子。 “没见过没见过,别妨碍我做生意!”那男子挥着手,不耐烦道。 楚一清只得抓住下一个人问,但是每次都不等她说完,那些人就不耐烦的将她推开径直走开。 柳毅一见,也抓住人问,但是两个人问了半天,还是毫无结果。 上官宇在一旁瞧着,忍不住皱皱眉,关心则乱,果然不错,楚一清跟柳毅,随手抓住的这些人,不是过路的就是买卖人,他们往往自己的生意都自顾不暇,哪里会关心路人!上官宇本想着上前拦住楚一清,免得她做无用功,但是此刻,他也多少了解一些楚一清的心情,当下从怀中丢出一枚信号弹,向着空中射出,一会儿的功夫,一个掌柜模样的人带着人来到了城门口,一见上官宇立即上前道:“原来是东家,今个儿怎么有空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上官宇立即道:“你们,动用整个镇子的势力,帮我打听一下,看有没有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抱着一个八九月大的婴儿经过此地!” 那掌柜立即点头,迅速的吩咐了人去查。 楚一清这边,抓住二十几个人问,全都说没有瞧见,慢慢的,楚一清开始怀疑楚桓抱着阿宝,到底是不是走的这条路,她抬起头,望着夜色中的古镇,看着行色匆匆的陌生人,突然觉着异常的彷徨。 “姑娘,都说没有瞧见,可是我敢确定大哥的信号是没错的,就是这条路,可是又怎么会……”柳毅上前,狐疑的开口。 “柳毅,你大哥留下的信号没错,楚桓的确是抱着阿宝来过这里!”突地,上官宇的声音淡淡的响起来。 楚一清一怔,赶紧上前抓住上官宇的衣袖,立即问道:“你说什么?你有线索了?” 上官宇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吧,阿宝很平安,你先别急,吃点东西我慢慢的跟你说!” 楚一清摇摇头,她现在什么都吃不下,现在已经黑天了,阿宝黑了天就会找她,就算是金玉跟皇甫老太,他也不愿意跟,阿宝会哭的,一定会很害怕! 上官宇拗她不过,只得向后面招招手:“你们都过来,说说看到了什么!” 他这一招手,方才的掌柜立即带着几个人上前,看衣饰打扮,似乎都是店里的活计。 “今天中午的时候,是来过一个抱着小孩子的公子,那公子一身青色锦袍,打扮很是富贵,那怀里的孩子也还跟可爱,所以我就有印象了!”其中一个活计先说道,“那孩子似乎是渴了,那公子就要了一碗水,又要了一笼屉包子,喂了孩子,还向我打听这镇里有没有奶娘,我说没有,他也就不问了!” 楚一清一听,那心就忍不住一紧,阿宝哭了,阿宝一定是饿了,吃包子,不知道楚桓有没有给阿宝分成小块,不知道有没有噎着他……现在天色这么热,阿宝不能缺水的,万一缺水会上火发烧……楚一清上前一把抓住那活计问道:“那孩子吃了吗?喝水了吗?是不是一直在哭?” 伙计被楚一清抓着,吓得不轻,终于又说道:“水喝了大半碗吧,包子也吃了大半个,可是那孩子似乎有些认人,一直在哭,后来那公子从身上解了个玉佩给他,他就不哭了,还呵呵的笑呢!” 楚一清咬咬唇,那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半碗水,半个包子,阿宝吃的还可以,幸亏阿宝平日里最喜欢玉佩什么的物件,也幸亏楚桓能哄哄阿宝,只是楚桓这个混蛋,为什么一定要带走阿宝,阿宝…… “我也看见那带着孩子的公子了,他到我们店里,问那些布可以做尿片,我给他扯了一些棉布,还有哦,那公子还给那小孩子买了十身衣服,全是最好的料子……”另外一个伙计,活像是抢功似的赶紧上前,“俺瞧着那小孩子是拉臭臭了,那衣服立即就被那公子脱下来丢到了一旁……” 楚一清一听,立即又到了这个伙计面前,问道:“那丢弃的衣服呢?哪去了?” 那伙计摸摸后脑勺,“早让俺家的捡走了,俺瞧着那料子不错,比店里的料子都好,俺就让俺家的洗了,想给俺孩子穿,这会儿怕是已经干了!” 楚一清突地一把抓住那伙计的衣领,冷声道:“快去给我拿来!” 那伙计吓了一跳,连忙向后跑了,一刻钟之后拿来了一件衬裤,真是厉煌送给阿宝的衣服,是用天蚕丝做的,那伙计倒是识货! 楚一清握着那衬裤,心里又是一阵刀绞,楚桓是个男人,不会给孩子把尿把屎,阿宝这一路上就只能尿在裤子上,拉在裤子上,就算是有棉布的尿片,可是时间长了,那屁股还是会红,而且那棉布都是新割的,衣服也是新买的,根本就没有洗过,也没有消毒,这万一感染了什么病菌……楚一清突地攥起拳来,对楚桓的恨又加了一分。 那两个伙计到上官宇面前道:“上官老板,俺们的赏钱……” “去去去,拿着赶紧走!”那掌柜的立即上前,丢给那两个伙计一串钱,将他们赶走。 楚一清许久才反应过来,看那两个伙计已经走了,就忍不住问上官宇道:“上官老板,就只有这两个人看见吗?他们中午到的这个镇子,有没有住宿休息?这中午大热的天……” 上官宇叹口气,摇摇头:“楚公子许是害怕你追上他,买完衣服就出了镇子,不过所有的人都没有看到你说的柳乾,他如果不是在暗中保护,那就是没有追上来……” 楚一清听了这话,心更是一紧,正待要上马继续追,就见柳毅从镇里面跑出来,手里扬着一片布料,大声的叫道:“楚姑娘,我大哥留下了信号,他追上楚公子了!” 楚一清赶紧上前,一把抓住那布片,只见布片之上终于有了两行字:“少爷安好,属下暗中保护,静等姑娘前来!” 上官宇也上前,一瞧见这行字,忍不住喜道:“那就好,看来这柳乾还不是鲁莽之人,他主要暗中下手就好,万一这打斗起来伤着阿宝可就……” 楚一清已经没有耐心听他说下去,径直上马冷声道:“我们走,现在天色黑了,阿宝一定会很害怕,我们一定要找到阿宝!” 上官宇也赶紧爬上马,说道:“楚桓总不能抱着阿宝连夜赶路,如果所料不错的话,楚桓应该宿在离着这儿两个时辰的镇子!” 楚一清点点头,上官宇的分析很对,只是这夜里,很难再找到柳乾的信号,如果错过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搏上一搏! “咱们走吧,如果顺利的话,在半夜就能找到阿宝!”楚一清说这话也算是为自己打气。 上官宇跟柳毅点点头,三人连夜上路。 因为快到八月十五,夜里的月亮很是明亮,这也让楚一清安慰了不少,至少可以模模糊糊的看清路,只是到了夜里,这天气就寒冷起来,比白日那还有些酷热的天气冷了不少,楚一清跟上官宇练过武功,倒是可以顶得住,渐渐的,柳毅就有些扛不住,浑身动的打摆子。 “穿上吧!”上官宇停下,从包袱里拿出一件披风来,给楚一清:“夜里凉,你一个女人,注意保暖!” 楚一清回头看了看冻得打摆子的柳毅,径直接过那披风丢给他:“快披上!” 上官宇一愣,不悦的皱皱眉,暗地里瞪着柳毅。 柳毅微微的犹豫,最后竟然毫不顾忌上官宇的目光,径直将披风披在了身上,紧接着对上官宇抱拳道:“上官老板谢谢了,我不能生病,还要帮着楚姑娘找小少爷,所以……” 楚一清点点头,似乎很是满意。上官宇不悦的回过头来,暗地里嘟囔了一声:“这个马屁精!” 柳毅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楚一清,她转眸望向上官宇:“上官老板,可带了食物?” 上官宇立即点点头,下了马,从马背上卸下一个大油包来,打开,竟然是一直烧鸡还有四五个烧饼,“就是,先吃些东西吧,别还没等找到阿宝,你先垮了!” 楚一清点点头,示意柳毅去吃。柳毅暗暗的瞧了瞧上官宇那不悦的脸色,赶紧上前摸了两个烧饼揣在怀里,又上了马对楚一清说道:“楚姑娘,我四处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大哥留下来的记号!” 楚一清点点头,靠着大树坐下来,喘了口气,也拿起一个烧饼吃了几口。 柳毅走了,上官宇这才坐在楚一清的身边说道:“你买的这小子看起来还算是机灵,很会揣摩人心!” 楚一清垫吧了一点,这会儿将头靠在树上,不想说话,心里只想着阿宝现在在干嘛,已经是亥时两刻,到了阿宝平日里睡觉的时候,这会儿,阿宝会不会找娘,会不会哭?这个楚桓……楚一清猛地张开眼睛,倒是将正在观察她的上官宇吓了一跳。 “我们不能再等了,赶紧走!”楚一清将没有吃完的烧饼丢在油包里,站起身来,“没有我,阿宝会睡不着的,他一定会哭……” 上官宇赶紧包了油包,见柳毅还没有回来,正待要说什么,就见楚一清从靴子里拿出匕首,在树上刻起字来,意思是让柳毅去前面的镇子找他们! “走吧!如果所料不错,楚桓会留宿在前面的镇子里!”楚一清迅速上马,低声道。 上官宇点点头,两人并驾齐驱向着树林外而去。 深夜子时,正好距离上个镇子两个时辰,楚一清跟上官宇来到了下一个镇子,望着已经紧紧关闭的城门,楚一清正待要上前叫门,却被上官宇拦住,“这楚寒的规矩,过了子时就要关闭城门,明日卯时才可打开,任何人叫都不会开门,你不用白费力气了!” 楚一清眸色一暗,冷声道:“那我就破门而入,阿宝一定在这个镇子里!” 上官宇叹口气:“你想被抓进监牢吗?这城门虽然高,但是咱们可以从护城桥上翻过去,不过我不知道你的轻功如何?” 楚一清此时已经顾不上许多,将马匹绑在城门外的柱子上,两人沿着城门走了一圈,终于见到了护城河,从护城桥到城门距离大约有百米之遥,三十米高。 “我抱着你!”上官宇伸出手来,就要揽住楚一清的腰。 楚一清冷冷的将他推开,尽力施展了轻功扶摇直上,气都不用换,直接一飞冲天,飞到了城门之上。 上官宇在下面望着,只觉着女子曼妙的姿态宛如天外飞仙,一下子竟然瞧得痴了,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楚一清站在城门之上,不见上官宇跟来,远远的只见护城桥上,一个白色的人影在发呆,当下不悦的皱皱眉,正待要转身离开,就见上官宇突地拔身而起,宛如高山之中的大鹏展翅,迅即的向这边掠来。 楚一清从来没有见过上官宇施展武功,现在看起来,这上官宇的武功应该是不低! ------题外话------ 嘿嘿,昨天休了一天,果真是精神百倍啊,更得不少吧,呼呼 139 恶魔宝宝 “想不到你武功这么好?不愧是护国公府的人!”上官宇上前笑道。 楚一清则皱皱眉,现在这句话是她最不想听见的,没错,她是出身护国公府,可是那府里有谁是对她真正好的?就算是亲生爹娘,也不过要面子胜过她的命,就连这古代楚一清心底里唯一相信的大哥——楚桓,如今也做出这般背弃她的事情来。说什么出身护国公府! 借着天光,上官宇似乎看清了楚一清那不悦的脸色,忍不住讪笑道:“对不起,我……” 楚一清淡淡的扬扬眉,“现在找到阿宝要紧!” 上官宇点点头,两人跳下城墙。 楚一清望着深夜中的镇子,正待要一家一家客栈的找起,上官宇突地拦住她:“这是柳条镇,光大客栈就十三家,小客栈二十一家,而且遍布镇子四周,恐怕等找到的时候就已经天亮了!你先别急,我有办法!” 上官宇说完,便又拿出一信号箭来,只是这次的信号与上次不同,发射到空中,是一只长箭模样。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有七八个黑衣人出现在两人面前。 “参见首领!”八个黑衣人整整齐齐的跪下行礼。 上官宇冷冷的一摆手:“起来吧,今天召你们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你们去办,现在,即刻,马上,派人搜查镇子里大大小小所有的客栈,寻找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公子与一个八个月大的婴儿,找到的话先不要强行出手,将人控制住速速禀告!” 为首的黑衣人立即领命,片刻之间,八个黑衣人就又没有了踪影。 楚一清惊讶的望着上官宇,原以为上官家族只是垄断厉国的经济,现在看来,黑道跟官道都有他们的组织,怪不得皇上会睡觉不安宁,想要将上官家族铲除! 上官宇回首,对着楚一清温柔道:“咱们就在这儿等,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楚一清点点头:“谢谢你!” 上官宇则得意的一扬眉,啪的一声打开折扇,呼扇了两声笑道:“现在知道有我跟着的好处了吧?” 楚一清笑笑,望向黑黝黝的镇子心还是紧紧的,楚桓跟阿宝,一定要在这个镇子里才行! 一个时辰之后,就在楚一清等的几乎不耐烦的时候,那八个黑衣人终于出现在两人面前。 “如何?”上官宇也等的有些着急了。 “回禀首领,镇子里大大小小的客栈属下都已经查找过,没有首领要找的人!”领头的黑衣人恭敬的禀报道。 楚一清一怔,急急的上前:“你们有没有落下什么?” 那黑衣人看了一眼楚一清,然后将询问的眼神望向上官宇。 上官宇冷冷的摆摆手:“回答楚姑娘的话!” 那黑衣人立即朝着楚一清恭敬道:“绝对没有,我们都在这个镇子生活了很多年,对这里的每一条街道都非常的熟悉,确实是大大小小的客栈都查找过了,而且姑娘放心,我们跟客栈的老板都很熟悉,绝对不会存在惊动人让他跑了的情况,所以属下很肯定,要么那个人不在这个镇子里,要么他就没有住客栈!” 黑衣人这样一说,楚一清也觉着有这个可能,从楚寒到都城,就是日夜赶路也需要三四天的路程,楚桓有心将阿宝当做诱饵,逼她回都城,自然不想半路让她找到,所以很可能他没有住客栈,只是住在平民百姓的家里,可是这样一来就难找了,先不说确不确定楚桓就在这柳条镇,就算是在,这镇子看着也不算小,挨家挨户的找起来…… “一清,这天也要亮了,我看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等等柳毅再说吧,看看柳乾有没有再次留下什么线索,而且退一步说,就算楚桓真的在柳条镇,天一亮他自然会出城,到时候守门的那里我会派人去把守,就一定会截着他!”上官宇上前一步低声道。 楚一清咬咬唇,现在她实在是毫无睡意,但是也知道上官宇累了,当下便点点头,找了就近一家客栈,号下了两间房,只是楚一清却很快出了房间,她一个人在大街上走着,现在夜深人静,如果阿宝哭的话,或许她会听得到…… 上官宇躺下刚要休息,就听见楚一清开门出去的声音,他起身本想着追出去,但是想想此刻,楚一清或许想自己清净的呆一会,于是也就躺下,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镇子不算小,楚一清却在两个时辰之内走了两遍,每走一步,她都屏神静气听着动静,只是可惜,虽然偶尔会有孩子的哭叫声,但都不是阿宝! 卯时,楚一清就躲藏在城门附近,警惕的望着每一个出城的人,但是很可惜,没有楚桓跟阿宝的身影。 “你一夜没睡?”正搜找着,突地,身后响起上官宇担忧的声音。 楚一清点点头,眼睛却照旧盯着每一个过路人,“我不累,一天一夜了,阿宝不知道怎么样,我……” 上官宇突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眸色一暗,冷声道:“你想要自己累垮吗?如果楚桓不在这个镇子里休息,那我们今天还要赶路,你不要命了吗?” 楚一清不悦的将手臂抽回来:“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能坚持!” “你不相信我?”上官宇冷冷的,突地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楚一清一愣,回眸看他:“什么意思?” 上官宇冷冷的一指:“你看那边,两个城门处都是我的人,只要楚桓跟阿宝出现,他们就算是插翅也难逃,可是你却宁可亲自在这儿守着,不去休息,不是不相信我,是什么?” 楚一清低声解释:“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心里惦记着阿宝,根本无法躺在客栈等消息,你这样……” 楚一清正说着,就见远远的柳毅骑马过来。 “楚姑娘,上官老板,终于找到你们了!”柳毅喘了一口气,迅速的下马,他的手里拿着一条布条。 “是你哥有消息了吗?”楚一清赶紧拿过布条查看,上面竟然只有四个字——不眠不休。 “不眠不休?”楚一清皱皱眉,难道柳乾的意思是…… “昨晚我去了城门外,发现了大哥留给我的信号,按照上面的意思,楚公子只是在这个镇子吃过一顿饭,简单的休息了一下就上路了,我本想进城通知姑娘跟上官老板,可是看门的根本就不开城门,我武功又低微……”柳毅惭愧的低下头。 原来楚桓并没有夜宿柳条镇,而是不眠不休的赶路,阿宝,阿宝只是个小孩子,怎么受得了?而且楚寒晚上会比白日里冷上很多,阿宝这样昼夜颠簸,怎么能抗的住? 楚一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迅速的翻身上马,立即向着镇外而去。 上官宇赶紧拉了柳毅一把:“发什么呆,还不赶紧去追?” 柳毅也赶紧上马,两个人向着镇外而去。 都城五王爷府,雷霆笑嘻嘻的点算着客厅里的礼物。 “咳咳!”厉煌冷冷的咳了一声,面无表情的坐在主位之上。 雷霆赶紧收敛了笑容,上前道:“王爷,这些都是朝中大小官员送来的贺礼,看来与护国公府联姻是大有必要的,你看看这礼单,这上面有三成是太子的人,那就说明,这些人是可以拉拢的!” 厉煌冷冷的皱皱眉:“这婚事本王不会答应!” 雷霆一愣,低声道:“王爷,可是皇上已经下旨了!” “本王自然有办法让父皇收回成命!”厉煌冷冷的站起来,“昨夜飞鸽传书,上官家族在楚寒的势力有异动,你如果闲着没事就去查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雷霆不情愿的放下手中的礼单:“上官云逸现在在都城四处碰壁,楚寒有异动又如何?整个上官家族是以上官云逸马首是瞻,楚寒只是小股势力!” “雷霆,本王让你去你就去,哪里来那么多的废话?”厉煌冷冷的开口,自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之气立即让雷霆闭上嘴巴,连忙应着出门去。 站起身来,那些贺礼连瞧上一眼都不曾,厉煌背负着双手就要出门。 “爷,护国公府三小姐到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找爷!”二文上前禀报道。 “不见!”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厉煌径直进了后院。 “五王爷?”突地,厉煌身后响起女子清脆的声音。 厉煌皱眉停步,懒懒的转身,就见后院的高墙之上坐着一位翠绿衫子的少女,大约十四五岁的年纪,一双眼儿大大的,挺翘的小鼻子,粉嫩的红唇,眉眼之间全是笑意与调皮之色。 “五王爷就知道你不会见我,所以我亲自来见你了!”楚凤呵呵的娇笑着,人已经落进了院内。 冷冷的皱眉,厉煌下意识的咳了两声,低声道:“楚三小姐还真是豪爽,竟然翻本王王府的院墙,这若是传将出去……” 楚凤拍拍手上的尘土娇笑道:“那本小姐就说是五王爷的相好呗,知道王爷要娶本小姐的二姐,本小姐按耐不住了,来找王爷理论!” 厉煌眸色一暗,没有接话,只是又咳了两声。 “其实你也不用装的那么辛苦,这个院子里就咱们两个人!”楚凤狡黠的朝着厉煌眨眨眼睛。 “楚三小姐什么意思?”厉煌仿佛是拼命压制了咳嗽,低声道。 “我什么意思你自然知道,其实今天来,我就是想说,楚鸳那个笨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你,我如果是你的话,宁可娶我这种聪明漂亮的女子,也不会娶楚鸳那个笨女人,更何况那笨女人的心思根本就不在王爷这儿!” 厉煌幽幽一笑:“楚三小姐,楚二小姐似乎是你的亲姐姐?” “那又如何?本小姐看中的东西没有人能抢走!”楚凤冷傲的一扬眉,“说实话,本小姐看中你了!” 厉煌猛地剧烈的咳嗽起来,厅里的管家立即向院子里跑,边跑边吩咐道:“赶紧去给王爷准备药跟茶水!” 楚凤冷冷的一扬眉,在管家来之前,迅速的翻上墙头不见。 “爷,您怎么了?”管家端着茶水恭敬的上前。 厉煌苍白着脸色,眸色冷寒,“这院墙太低了,小猫小狗的随便进,加高十尺,顺便将今日巡逻的侍卫拖出去斩了,一个不留,传令下去,如果再被本王看到那些死猫赖狗的进来,到时候全提着脑袋来见!”厉煌说完,径直甩袖而去。 管家端着茶水愣在当场,抬头看了看那十尺的院墙,暗自嘟囔了一句:“奇怪,我怎么没有瞧见猫跟狗的影子呢?再说死猫是怎么进来的?” 同一时间,都城上官府。 “什么?你说昨晚楚寒的势力出动过?”上官云逸迅速的站起身来,洁白的刺眼的衣衫迅疾的划下一个弧线。 “是!虽然只是柳条镇一个镇子的势力,但是据说动静不小,表少爷似乎在找什么人!据说同行的还有一位女子,唤作楚姑娘的!”属下赶紧禀报道。 “混账,又是楚一清,这个上官宇,现在是什么时候,隐藏势力都来不及,他竟然劳师动众的出动暗处的势力,他……”上官云逸气的浑身颤抖。 “公子……您的皱纹……”属下抬起头来好心的提醒。 上官云逸异常不甘心的将怒气隐忍下来,冷声道:“传令下去,楚寒的势力没有本公子的命令,谁都不能调配!” 属下有些为难,低声道:“公子,楚寒的势力都是表少爷培植的,以往有什么任务,也都是经过表少爷,您这命令明显是要剥夺表少爷的权利,属下怕楚寒的势力不会这么容易就范!” 上官云逸那好不容易维持平静的脸色又突地变得愤怒,狰狞:“你的意思是本公子说不了算?” 属下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出声了。 “混蛋,退下去!”上官云逸拿起茶杯,狠狠的摔在那属下的身上,那属下闷哼了一声,赶紧退下。 “逸儿,你这是干什么?”上官启复由丫鬟搀扶着出来。 “爹,没事,您好生休养便是!”上官云逸赶紧收敛了怒气,上前。 上官启复在上官云逸的搀扶下坐了下来,“逸儿,你执掌上官家族以来,这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所以爹也放心养老,只是最近我见你经常眉头紧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官宇赶紧说道:“爹,没事,都是些小事情,不妨碍,你身子不好,还是不要操劳!” 上官启复点点头:“那就好,我瞧着这几天院子里不太平,总有陌生人出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没事情就好,我也老了,经不起折腾,你现在已经是五大家族之首,五大家族的荣辱都在你的身上,你可要好自为之啊!” 上官云逸赶紧点头,又陪着老爷子说了一会儿话,见老爷子乏了,这才让丫鬟赶紧搀扶着进去休息。 待老爷子走了,上官云逸皱皱眉,看来,他必须先解决了都城的事情才能去管楚寒,只是如今护国公府要跟五王爷联姻,这可如何是好? 楚一清又追了一日,傍晚的时候,终于有了阿宝的消息。 “姑娘,大哥的消息,楚公子跟小少爷就在这个镇子里,小少爷似乎……”柳毅看着那布条,忍不住有些哆嗦,话也说不下去了。 “阿宝怎么了?”楚一清立即上前抢过那布条,待看到医馆两个字,心里顿时一沉。 阿宝病了!? “保民堂,就在前面,咱们快去!”上官宇也赶紧上前瞧了,立即指了指前面。 楚一清立即驱马上前,一看到保民堂三个字立即翻身下马,冲了进去。 一个青色的人影站在柜台前,风尘仆仆的模样,正是楚一清追了两日一夜的楚桓! “楚桓!”楚一清上前,一把抓住楚桓的手臂,冷声问道:“阿宝呢?阿宝……” 她一讲楚桓扳过来,才发觉楚桓的身上全是黄色的秽物,而且还散发出一股酸臭的味道。 楚桓望着楚一清,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这位公子,老夫替小公子瞧过了,是肠胃湿热,老夫开了一些药正在煎……”从后堂出来一位大夫和蔼的说道,他这一掀门帘,楚一清就听到了阿宝哇哇大哭的声音。 楚一清此时也顾不上跟楚桓算账,一下子冲到后堂,就见床榻上,阿宝正坐在那儿大哭,身上只是一件肚兜,旁边丢了好几件衬裤,上面或多或少都沾了一些臭臭。 “阿宝!”楚一清上前,立即将阿宝抱起来,紧紧的搂在怀里。 阿宝张开哭的红肿的眼睛,看清楚了楚一清,立即就呵呵的笑起来,紧紧的抓住楚一清的手臂不放。 楚桓紧跟着进来,站在门口脸色一张红一阵白,最后铁青。 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先前从成衣店拿回的那件衬裤,楚一清赶紧将阿宝的小屁屁抬起来,看着有些红肿,立即让药铺的活计拿清水跟棉布来,细细的擦拭干净了,这才给他穿上衬裤。 整个期间,楚桓都耷拉着脑袋没有说话,阿宝则高兴的拍着小手,又转身扒拉出一堆玉佩,邀功似的给楚一清瞧。 看着那堆玉佩,楚桓的脸色更是铁青,一想到这一路上小魔头的恶行,那额头上的青筋就忍不住的突突的抽搐。真是不养孩子不知道养孩子的辛苦,明明只是一个不会说话,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鬼头,可是对付起来是那么的困难,一路上又哭又闹不说,白日里在马上使劲睡觉,到了晚上,他好不容易休息一会,他就开始哇哇大哭,为了哄他开心,楚桓将身上一半的钱都买了各式各样的玉佩,本以为他拿着玉佩就不哭了,谁知道将所有的玉佩抓到手之后,还是大哭,这两天一夜,他都没有睡好觉,而且最可恶的是,他明明雇佣了一名奶娘,找了一辆舒服的马车,平日里这小鬼头在车子里休息够了,非要指着马匹要骑大马,他一抱在怀里,他不是尿尿就是拉臭臭,整得他臭不可闻,今日一个白天,竟然就拉在他身上五次臭臭,那奶娘说是孩子病了,他无法才抱着他来瞧大夫,竟然正好被楚一清赶上。 楚桓回想起这两天一夜,简直比他生平打过的最艰难的一次战争都要恐怖,这会儿见楚一清来了,他虽然心虚,也害怕楚一清会怨他,但是最多的则是轻松跟解脱。 “阿宝,跟娘回家!”楚一清抱起阿宝,阿宝则顺手扯起那些红线,十几块玉佩滴里当啷响着。 “清儿!”楚桓咬咬唇,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拦住她,“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带走阿宝,这里距离都城还有一日的路程,你当真不愿意跟我回去吗?” 楚一清冷冷的皱皱眉,面无表情的盯着楚桓,薄唇一动,冷冷出声:“楚桓,你应该知道,从你带走阿宝的那一时刻起,咱们两个人的情分就已经结束!别逼我出手!” 楚桓眼睫剧烈的颤动,他紧紧的盯着楚一清,似乎不相信自己的听到的一般,颤声问道:“你……你说什么?” 楚一清再次冷冷出声道:“我跟你,从这一刻起,已经没有丝毫的关系,你跟那座大宅院的人一样,对我来说,都算是陌生人!” 楚桓一把拉住楚一清的手臂低声道:“清儿,你怎么可以?你……” 楚一清毫无留恋的拨开他的手:“你应该庆幸阿宝好好的没事,否则,这一生,我都不会原谅你!” 楚桓弯了腰,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喊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这个孩子,这个孽畜,你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为了他,你竟然对我说出这种话来,清儿,清儿,你清醒一些,你到底怎么了?” 楚一清眸光幽暗的骇人:“我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可知道,这一路追来,我的心里对你的恨是多么的深,多么的浓烈?楚桓,你不应该将阿宝当做筹码,不应该!” 楚一清说完,径直出了医馆,楚桓却紧追不舍。 当啷一声,寒剑出鞘,柳乾用剑指着了楚桓。 楚桓看着他,冷声一笑:“柳乾,这一路上你偷袭了我多少次,你不是我的对手,怎么,现在还要逞能吗?” 柳乾一身灰布衣裳,头发散乱,面容憔悴,身上有多处伤口,似乎已经与楚桓交手过多次。 “如果不是顾忌到小少爷的安宁,你以为我会败给你吗?”柳乾冷冷的开口,随手翻了一个剑花就刺了过来。 楚一清立即抱着阿宝闪身躲过。现在阿宝已经找到,她的心也静了下来,她也想知道,柳乾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楚桓闪身避过,同时袖中寒光一闪,也亮出剑来。两人虽然在路上几次交手,但是楚桓因为要保护阿宝,柳乾也怕伤着阿宝,所以两人都没有尽全力,这会儿,楚桓这一路上被阿宝折腾的郁闷,柳乾武功不能尽善施展的委屈,全都化成动力迸发出来,两人打成了一团。 “哎呀,快看,有人比武呢!”大街之上,有人喊了一声,紧接着,许多百姓都探出头来观看,看到好处,还有人喝彩顺便丢两个小钱。 “大哥,你小心!”柳毅则在一边担心的不行。 刚才楚一清跟楚桓说话的时候,上官宇就在门外,这会儿也悠闲的踱步过来,潇洒的扬着纸扇,瞧着好戏。 楚一清一边看着,一边凝神戒备着,就在楚桓一剑将柳乾的剑打掉,正要一剑刺向他的胸口之时,楚一清突地上前,手指正好点在楚桓的手臂之上,将剑打落。 剑一落地,楚桓与柳乾皆是一愣,全都用不敢置信的眸光盯着楚一清。高手对决,剑气相拼,方圆三米一般的高手是不能近身的,楚一清不但轻松的冲进圈子,而且一出手就打掉了楚桓手中的剑,这武功…… 楚桓最先反应过来,惊喜的上前:“清儿,你终于……” 楚一清冷冷的抬手,打断他的话:“你可以走了!” 柳乾则眸色一暗,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柳毅上前询问他的伤势,他的目光才从楚一清的身上收回。 “大哥,你没事吧?”柳毅不放心的问道。 “没事,只是皮外伤!”柳乾低声道,跟柳毅坐到一旁去休息,一双眸子则紧紧的盯着楚一清,似乎若有所思。 这边,楚桓面上的笑容逐渐的凝固,他低声道:“你还要赶我走吗?你真的……” 楚一清不想再跟他多多的纠缠,不等他说完,立即转身对上官宇道:“上官老板,麻烦你先找一间客栈,阿宝这几日没有吃好睡好,咱们先在这儿休息一晚上再回去!” 上官宇啪的一声合上折扇,立即答道:“没问题,那边的宇盛客栈,是我的产业,咱们过去便是!”说完,就回身朝着那药铺的掌柜道:“一会儿将药送到宇盛客栈天字一号房!” 那掌柜的赶紧点头。 楚一清抱着阿宝朝着他笑道:“你怎么知道一号房现在空着?” 上官宇呵呵一笑,“那是给我留的房间,自然空着!” 楚一清道了谢,再也没有看楚桓一眼,一行人径直离开去客栈。 楚桓愣愣的站在原地,楚一清对他的忽视彻底伤了他的心,她为什么不问问他为什么这么狼狈,为什么不想想他一路上的辛苦,他还是顾念阿宝是她的儿子,如果是换了别的小鬼头,他早就一拳打晕他,或者是拿一包迷汗药迷晕,省得这一路上吵闹,不是吃就是喝,不是尿就是拉,他是抱走了她的阿宝,可是他也有委屈,也有苦衷,也有要坚守的东西,为什么,为什么她只是看到阿宝?! 客栈里,楚一清将阿宝放在床上,亲了好几次,看天色不早了,这才准备亲自去帮阿宝做个咸汤,顺便蒸个鸡蛋糕,这几日阿宝肯定没有吃好,今晚这一顿,怎么也要好好的补补才是。 “楚姑娘,你放心去便是,我柳乾以性命担保,这次就是丢了命也不会丢了阿宝!”柳乾上前,态度恭敬道。 楚一清一扬眉,多少也知道一些柳乾态度变化的原因,当即点点头,径直出了房间。 房间里,柳毅奇怪的望着柳乾,低声问道:“大哥,你怎么突然对楚姑娘……” 柳乾一边拿玉佩让阿宝玩着,一边沉声道:“如果她是一般的农妇,虽然是手上有几个钱,但也不外乎是个俗人,哪里配咱们兄弟保护!不过通过今日之事,我瞧着楚姑娘不简单,柳毅,反正咱们已经如今没有栖身之所,不如就先留下来,他日再寻机会报仇也可!” 柳毅点点头:“我本来就很佩服尊敬楚姑娘,她是我们的恩人,是大哥你一直……” 柳乾摆摆手,“别说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因为是上官宇的产业,所以那掌柜的对楚一清很是恭敬,一听楚一清想要用厨房,立即将她带到自己的小厨房去。 “姑娘,你看看这儿有肉,有蛋还有菜,都是现成的,你需要什么尽管拿便是!”掌柜的客气道。 楚一清拿起一根黄瓜两个鸡蛋说道:“就用这些,谢谢掌柜的!” 掌柜的赶紧说道:“那姑娘您忙着,有什么需要喊小二就成了!” 楚一清点点头,将掌柜的送走之后,将黄瓜切成细细的碎末,然后熟了锅,翻炒了一下,倒上水又调上面汤,等水开了下进去,最后打上一个鸡蛋,放上一点盐出锅。 又将另外一只鸡蛋打碎,也照旧撒上一点黄瓜末,放在锅上蒸,一会儿鸡蛋糕也出来了。 将咸汤跟鸡蛋糕端进屋,一口一口的喂着阿宝,看着阿宝那大口喝汤,大口吃鸡蛋的模样,楚一清心中一暖,空落落的心终于有了一种踏实感。 另外一个房间里,上官宇收到了从都城传来的信笺。 “什么?要我将楚一清带回都城?上官云逸要娶楚一清?”上官宇读完信,脸色都白了,猛地站起身来。 140 终于回来了 暗卫点点头:“公子是有这样的想法,现在皇上的手里握着五大家族与兵器制造司私通的把柄,对五大家族的生意处处限制,形势不容乐观,公子急需要拉拢朝廷中人,巩固势力,五大家族商议,本来对象是护国公府的二小姐楚鸳,可是那楚鸳只是一个庶出,就算是做了上官家族的主母也难以受护国公府的重视,所以公子才出此下策,别忘了,楚大小姐怎么也是护国公府唯一嫡出的小姐,况且,楚大小姐受辱,公子退亲,还有与五王爷的亲事,都让护国公府丢尽了脸面,如果公子能够亲自提出,不计前嫌娶楚大小姐的话,相信护国公会一百个赞成,所以,公子认为,虽然这桩亲事有辱门楣,但是至少在段时间之内能缓和五大家族与政权之间的紧张感,更何况现在太子要与相国大小姐联姻,护国公在朝中的地位也需要稳固,不然也不会急匆匆的将二小姐楚鸳要嫁给病痨王爷五王爷,所以公子认为,这是最好的机会!只要表公子将楚一清带回都城就行!” 上官宇脸色微微的铁青,“如果我不呢?” 那暗卫一愣,似乎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竟然一下子呆住了,许久,才不敢置信的问道:“表公子的意思是……” 眸色一暗,上官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的开口:“回去告诉公子,我恕难从命,公子也应该知道楚一清现在虽然无权无势,但是也不会甘愿受人摆布,只凭一封书信,就让我将人带回去,如果惹恼了楚一清,这亲事……我负担不起这个责任!公子如果想娶楚一清,那就亲自到楚寒来!而且现在楚寒的事务繁忙,赎上官宇无心也无力,管不了那么多,上官宇只听从族老的命令,管好楚寒!” 暗卫惊愣了许久,也知道这事情是自己不能做主的,当下一抱拳道:“表公子,表公子的话属下会原封不动的回禀公子,只是如果耽误了公子的大事……” “责任上官宇会一力承担!”上官宇冷声道。 暗卫点点头,迅速的从打开的窗子里跳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上官宇站在窗前,握着手里的信笺,许久,抬手,将信笺凑向摇晃的烛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都城,上官府,上官云逸气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上官宇真的这么说?” 暗卫赶紧点头:“是,公子,表公子还说,如果耽误了什么事情,由表公子一力承担!” “混账,就凭他,上官宇,他承担的起吗?”上官云逸气的嘴角都哆嗦起来,破坏了那削薄的唇角一向的美感。 “少爷,您的脸……”管家在一旁好心的提醒。 “滚蛋!”上官云逸冷冷的开口,暗卫与管家全都吓得一抖,立即退了出去。 书房外,管家心有余悸的抹了头上的冷汗,低声道:“还从来没有瞧见少爷发如此大的脾气,竟然连一向精心养护的脸都不要了,表公子这次惹大祸了!” 暗卫也点点头,附和道:“公子与表公子之间的气氛不寻常,可真是多事之秋啊,如今五大家族在都城处处受限制,如果不尽快巩固势力的话……偏偏在这种时候,表公子与公子有了隔阂……” 管家忍不住摇摇头,叹口气。 突地,书房里传出上官云逸郁闷之极的声音:“老刘,准备一下,明日启程去楚寒!” 管家一愣,赶紧小跑着去准备。 阿宝的病,喝了一次药就好的差不多,楚一清也就放心了,想着这出来了两三日,金玉跟皇甫老太还不知道急成了什么样子,当下就决定第二天就向回走。 上官宇一直里里外外的打理着,又是雇马车又是准备食物、水,样样做的周周到到。 “一清,马车准备好了,走吧!”上官宇笑着走进房间。 阿宝正坐在床上玩耍,见了上官宇,竟然不似上次似的大眼瞪小眼,而是呵呵一笑,露出粉粉的牙床,白白的牙来,算是打招呼。 上官宇一愣,笑着上前:“你这小鬼头心眼儿倒不少,如今知道用着我,竟然主动跟我示好,不是那日在上家村瞪我的时候了?” 楚一清将阿宝的衣服折叠好,抱在包袱里,上前抱起阿宝说道:“他才只有八个多月大,哪里懂得那么多,不过这次真的很感谢你!” 上官宇却意味深长的一笑,低声道:“你要谢的可不只是这些!” “什么?”楚一清一怔,不解的看他。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你去看看我给你们娘两个布置的马车,一定还会更感激我的!”上官宇赶紧说道,顺手接过楚一清的包袱就向外走。楚一清只得跟上。 客栈的门前,是一辆马车,外表说不上华丽,看起来也很普通,但是打开帘子,一瞧到里面的布置,就觉着是花了心思的,被子铺的软软的,还放了一些小孩子玩的面具,荷包之类的东西,角落里则是一个崭新的尿盆。 “还要走好长时间的路,快上去吧!”上官宇一边掀着帘幔一边低声的提醒道。 楚一清点点头,先将阿宝放在车上,自己正要扯起裙角上车,就见客栈的二楼上,楚桓静静的站着,看不出面上的表情。 楚一清昂着头看着他,内心里的复杂与纠结让她幽幽的舒了一口气,最后敛眼低眉,掀起裙角上车。 楚桓在拼命的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其实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他的双手紧紧的抓住栏杆,一双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女人面上的表情,他好想她还像以前一样,望着他那样温柔的笑,可是失望了,他只是看到一双盛满了复杂表情的眸子,与毅然决然的一个背影。 楚一清……楚桓面上的平静在看到马车的帘幔完全垂下来的时候,彻底崩溃,他忍不住弯了身子,心紧紧的揪了起来。 “公子,回去吧,老爷已经知道了你来楚寒的事情,大发雷霆,您再不回去,老爷他……”楚少正在身后低低的出声。 “他会如何?”楚桓冷冷的皱起眉,语气中全是叛逆跟怒气,“他只将我当做他仕途前进的工具,什么时候在乎过我的感受?不,确切的说,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他的棋子,他利用的棋子!” 楚少正明显被楚桓的发泄吓了一跳,许久才出声道:“公子,您……怎么了?” 楚桓沉重的闭上眼,耳边传来马车咯吱咯吱远去的声音,他紧咬了唇,直到闻到了腥甜的味道还是不肯松开。 如果身体上的痛苦能够忘记心灵上的,他宁可这样一直咬下去! 楚一清走的这两天,上家村里已经是各种流言满天飞。 “哎,你们知道吗?听说楚姑娘跟着她哥哥回都城了,也是,你瞧楚姑娘细皮嫩肉的,一瞧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在咱们这穷山沟沟里,等待多久啊,这下子赵家算是发大发了,别的不说,光那座大宅院就值个几百两,还有那上河的鱼,地里的粮食跟菜,你们说这皇甫老婆子是走了什么运啊,这样的好事竟然落在了她的头上!” “是啊是啊,虽然说楚姑娘口口声声的说皇甫老婆子是她的干娘,可是那宅院还是姓楚的,不姓赵,也不姓皇甫,你瞧着上次,皇甫老婆子是有意跟皇甫家那小姑子和好的,可是因为碍于楚姑娘在,所以才……俺瞧着,楚姑娘这一走啊,皇甫家的小姑子很快就要住进那宅院了,毕竟人家是一家人不是?再说了,金玉爹的坟在那果树林子里孤孤单单的,谁愿意死了不能认祖归宗啊!” 几个婆子在大槐树底下边乘凉边闲磕着牙,远远的见赵小麦带着人从地里收工回来,忍不住就都交换了一个眼色,不等赵小麦上前打招呼,便都热情的招呼起来:“小麦啊,收工了?你都是赵员外了,这大热的天咋还亲自下地啊?快在家歇着吧,你家里四五十号人,不差你一人干活!” 赵小麦憨厚的笑道:“这地里忙着呢,难能闲得住,还是几位婶子清闲!”说着,就径直走过了。 进了村子,又遇见了一些人,这些人的表情都很怪异,似乎不像里那般,虽然热情,但是却透着一股诡异,嘴里还说着一些攀关系的话,说是镇子里的活计不好做,要赵小麦多多的照顾一类的话。 赵小麦一路走来,越想越觉着怪异,见李老二站在河边喂鱼,当下就忍不住拐了个弯去了河边。 “李二哥,你说村里这些人都是怎么一回事?一个个的都怪里八道的,说什么提携之类的……”赵小麦赶紧拉住李老二问道,“他们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了?” 李老二捏了捏盆里的鱼食,微微犹豫道:“赵大哥,咱们这么些年的兄弟了,有些话俺可直说了,说错了,你可告别怪罪!” 赵小麦赶紧拍了他肩膀一下:“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是从小长大的,又是一起出去做活,这感情铁的很,说什么见外的话?” 李老二这才说道:“这不是楚姑娘走了这几天,村里就有人传言,说是楚姑娘不回来了,这宅院,鱼,还有这些地,都是大哥你的了,大家才这样的!” 赵小麦一听,立即吓了一跳:“这是从哪里说起啊?老二,你跟俺一样,也是为楚姑娘做事的,这东西怎么就轮到俺了?再说了,楚姑娘就是去找阿宝,怎么就不回来了?” 赵小麦不会说话,当下急得脸都红了,李老二赶紧说道:“赵大哥,别人不知道你俺还不知道么,你憨厚老实,这点花花肠子没有,可是村里人就这么传,不光是村里人,这一起做活的人也这样说……” 赵小麦挠挠头,“不行,俺可一定要跟大家伙说清楚,别到时候俺成了那种不三不四的人,趁着楚姑娘不在就图谋楚姑娘的东西……” 李老二赶紧说道:“赵大哥,你也知道村里这些婆子的嘴,一个个吃饱了没事干,不就是闲磕牙么,这种事情谁说的清楚啊,现在就盼着楚姑娘赶紧回来吧,说实话,这几日俺看着这鱼心里直打鼓,你说以前,村里人多少忌惮楚姑娘,不敢打这些鱼的主意,可是楚姑娘这都走了三日没什么消息,这几日的晚上,就经常有人过来瞧,俺瞧着,这是有人心动了,所以俺这几日都不敢眨眼,生怕一个没有瞧见,这鱼让人偷了去!” 赵小麦一听这话,心里更急了,以前他是一个穷苦汉子,没什么好惦记的,左右家里不过几文钱,可是现在这么大的一个产业,这家里的奴仆都是新买的,长工虽然大部分都认识,可是他没有管过人,总觉着这心里底气不足,也幸亏跟二嘎子、孙明发一起商量,也没出什么大事,可是这段时日之内还行,如果这时日长了,他没有能力撑起这个家,那…… 赵小麦心里越想越害怕,赶紧拍了拍李老二的肩膀道:“老二兄弟,你先看好这鱼,这鱼可是楚家妹子费了很多功夫弄来的,不能有什么闪失,幸亏这上官管家还没走,俺这就回去跟他商量商量去!” 李老二赶紧点点头,又叮嘱道:“你也别急,实在不行咱们一起去找村长,这村长是一村之长,这事总是要管的,如果真因为这事,咱们村里出了哄抢事件,那咱们这村子的名声算是臭了,成了个贼村子,别说小子找媳妇,就是那大闺女都很难嫁出去!” 赵小麦点点头,赶紧就向家里跑,一路跑着进了宅院,立即吩咐夏荷道:“将门关严实了,用柱子顶上,以后除了自家的人,不要随便放外人进来!” 夏荷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还是照办。 金玉这几日害喜害的厉害,再加上天气又反常的热,什么也吃不下去,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抱着个痰盂吐呢,一见赵小麦这么慌慌张张的进门,当下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勉强直起腰来问道:“这是咋的了?发生啥事了?” 赵小麦擦擦这一路跑出来的汗,左右看看无人,这才低声问道:“麦香娘,你说这妹子啥时候能回来?” 金玉用手巾擦了擦嘴角,叹口气,“谁知道呢,俺这不也担心着么,这妹子都走了三日了,许枝日日去城里,俺日日让她打听,说是没有消息呢,俺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别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听金玉这么一说,赵小麦更觉着六神无主,又看看屋里,低声问道:“咱娘的病咋样了?今天有起色没?” 金玉望了里屋一眼,叹口气:“还是那样,饭也不肯吃,觉也不肯睡,就一直念叨着阿宝跟妹子,阿宝跟妹子这一走,可把娘给闪坏了,尤其阿宝是娘看着的时候让那楚公子抱走的,娘这心里也愧疚,许大夫说是什么郁结于心了,吃了几服药也不见好!” 赵小麦也紧跟着叹口气,抬头望望那热毒的天,“金玉看来咱们只能找上官管家商量商量这事情了,妹子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万一这家业出了什么状况,咱们可担当不起,上官管家终究是见过世面的,又是大家庭的管家,这点事是难不倒的,你说对不?” 金玉也点点头:“俺也正咂摸这事呢,现在咱们只能依仗管家!” 赵小麦跟金玉商量好了,两人就去后院找管家,就见管家正对着吉祥、如意训话呢。 “你们两个,虽说是给人家当做丫鬟的,不用费心培训,但是这偷奸耍滑却也是习以为常的,我管着上官府一百多号人,这点还是看的清的,你们别以为楚姑娘如今不再宅院里,就无法无天,这个家,不会因为楚姑娘不在就散了,你们两个听好了,如果被我再发现这样的事情,我就去找人牙子来,将你们卖到妓院里去!”管家板着脸,倒背着手,冷声道。 吉祥跟如意,两人对望了一眼,瑟缩了身子,乖乖的点点头。 “管家,她们这是怎么了?让你生那么大的气?”金玉赶紧上前问道。 管家一指那些衣裳,“这都是长工们干活弄脏的衣服,楚姑娘吩咐过让她们好好的浆洗,你瞧瞧,这上面的土块都在呢,这不明摆着偷懒吗?” 金玉一见那些已经晾晒的半干的衣服,果真那泥土跟旮旯圈都在呢,当下也不悦的皱皱眉。 “这衣服要全部重洗,知道吗?”金玉板起脸来训斥道。 吉祥跟如意一愣,赶紧将晾晒的衣服扯下来,又都丢进木盆里浆洗。 金玉跟赵小麦将管家拉到一处。 “管家,你也看到了,俺妹子一走,这些人就都不成样子了,俺妹子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俺就心思着,管家帮俺整治整治这家里!”金玉刚说完,赵小麦也插嘴道:“这家里几个丫鬟偷个懒还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地里跟河里的东西,俺怕有人会盯上!” 上官管家点点头:“其实这事我也想过,只不过这终究不是我家公子的宅院,我怕我说多了,管多了,你们怪责,既然你们开口了,那我就立即捎信回去,挑府里的奴仆跟护院,忠心的,让他们过来,毕竟你们这宅院刚建立,这人都是新买的,新招的,忠心还没有培育出来!” 金玉跟赵小麦一听,心中皆都一喜,赶紧说道:“管家想的太周到了,俺们也是这样一个意思!” 管家点点头,又道:“不过这时候也是考验府中谁忠心,谁能重用的时候,你们放心吧,我会替楚姑娘留意的!” 金玉跟赵小麦连忙点点头。 到了前院,金玉想了想,又道:“麦香爹,俺瞧着咱们也不能一味的指望管家,这宅院终究是妹子的,咱们要为妹子支撑起来,妹子教了俺那么多,不也是指望着咱们能助她一臂之力么!” 赵小麦点点头,但是又摇摇头道:“这管理大宅院的事情俺哪里懂得啊,俺就知道干活,这带着十几个人干活,俺这刚习惯!” 金玉咬咬唇,面上一片坚毅:“不懂也要坚持,至少不能让这个家垮了!” 赵小麦望着金玉也是郑重的点点头,觉着楚一清这一走,金玉倒是坚强了很多,瞧着也真的有几分管家娘子的模样。 “娘,爹!”麦香从学堂回来,也是无精打采的,去井边的水缸里,舀了一勺子凉水,咕咚咕咚的灌下去,这才抹抹嘴道:“俺姨咋还不回来啊,这院子也没有阿宝,觉着日子可没意思了!” 金玉皱皱眉,说道:“麦香,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家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好好的念你的书,下了学就回来陪陪你姥姥,这几日阿宝不在,姥姥心里不好受!” 麦香被金玉凝重的表情吓了一跳,但是还是乖巧的点点头,赶紧跑向屋里,边跑边叫道:“姥姥,俺回来了,今天许夫子讲了一个可好笑的故事!” 金玉跟赵小麦对望了一眼,欣慰的点点头。 第二日一大早,接到消息的上官府的人就到了,一共来了十个人,六个护院,都是精挑细选的,四个奴仆,分别帮着金玉跟赵小麦管理宅院内外,金玉跟赵小麦也打起了精神,渐渐的,宅院里的人心平静了下来,就在大家都舒了一口气的时候,村子里却招了小偷,乔莫屋里的几个古董花瓶被偷了,那留下的小厮跟丫鬟立即不干了,闹到村长那里。 金玉跟赵小麦在家里听闻了之后就有些后怕,这小偷幸亏偷得是乔莫屋里的东西,万一当初偷得是宅院里跟河里的鱼,那…… 村长带着人察看了几日,没有什么线索,又听说那几个花瓶很是贵重,价值一百多两银子呢,当即就上报了官府,官府派了人在村里查了几日,后来说是在镇子里找到了收花瓶的人,顺着蔓子竟然又找回了上家村,原来偷东西的竟然是皇甫禄家的两个小子! 因为有阿宝在,楚一清晚上也不赶夜路,所以走了五日才到镇子里,当下也没有停留,赶紧就回了上家村,一进上家村,就见村口围了很多人,领头的正是镇里的捕头梁捕头,正押着鲁博跟连博两兄弟向村子外走,林氏在后面鬼哭狼嚎的,皇甫禄也是面色惨白,眼睛直勾勾的。 由于大家都围在村子口,所以楚一清的马车一进村子,大家就都看到了,立即就有人喊起来:“楚姑娘回来了!” 金玉跟赵小麦正混在人堆里,一听这话,立即将人群扒拉开上前,见果真是楚一清,金玉当即就掉下了眼泪,“妹子,你可回来了,咋去了这么久,阿宝还好吗?” 楚一清点点头,又将怀里的阿宝给金玉瞧,阿宝见了金玉也很是亲昵。 “回来了就好,你不在这些日子……”金玉哽咽了一下,觉着连着悬着几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楚一清看着拷上手铐脚镣的皇甫禄家的两个小子问道。 金玉压低了声音说道:“鲁博跟连博闯了祸事,竟然偷了乔公子家的两个花瓶,说是值打钱了,这不连官府也惊动了,那收赃物的来认人,一下子将他们两个抓了!” 楚一清轻轻的哦了一声,心里觉着这两个人恶有恶报,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只是又怕皇甫老太心里难受,瞧了一圈,没有看见皇甫老太,于是就问道:“怎么不见娘?” 金玉立即道:“娘在家呢,这几日一直躺在床上,也不出屋,因为阿宝让楚公子抱跑了,这心里难受着呢,现在阿宝回来了,娘这病也应该好了!” 楚一清点点头,立即让金玉跟赵小麦上车,正要向着村子去,前面一下子被林氏挡住了。 “楚姑娘,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去跟梁捕头说说,放了鲁博跟连博吧!花瓶的钱我家赔还不成?”林氏紧紧地拉着马缰说道。 楚一清皱皱眉,看着那梁捕头一眼,以前只是听王光明提过,并没有见过这个人,再说就算是见过,有交情,对于这件事情,楚一清也不想插手管。 “林氏,我想你误会了,这件事情,你要么去求乔公子,要么就去求青天大老爷,与我何干?”楚一清淡淡的开口,从她手里一下子拽过了马缰,径直远去。 林氏本想着要追上去,就听见连博带着哭声喊道:“娘,爹,你们救救我们两个啊,救救我们!” 林氏一下子也顾不上楚一清,当下就上去紧紧的抱住梁捕头的腿,却被衙役拉到一旁,一下子亮出剑来大声呵斥道:“你要妨碍公务吗?” 林氏被那寒剑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被拉走! “当家的,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两个小子都被拉去做大牢了,你咋一句话也不说呢?”林氏使劲的捶着皇甫禄。 皇甫禄狠狠的将林氏推开:“慈母多败儿,我说前几日你跟他们在嘀咕什么,竟然是在嘀咕这东西,都敢去偷东西了,这一百多两银子呢,咱们怎么还?也罢,抓进去反正死不了,等着县老爷判吧!” 林氏立即委屈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事情,当家的,我知道怎么会不阻止他们的,我……” 皇甫禄冷冷的一甩衣袖,“走吧,想回家,回家之后再商量!” 林氏只得乖乖的跟在后面回家。 村长富贵站在远处瞧着,吧嗒了两口烟,“这一家子,我就说么,迟早要出事,也不看看惹得什么人,那乔公子来历神秘,真是不怕死了!” 旁边有好事的上前问道:“村长,你说这事楚姑娘能管吗?再怎么说,这皇甫禄跟皇甫老太可是亲戚!” 富贵站起身来,用那烟枪磕了磕鞋底,瞧了那人一眼:“正经亲戚,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缩脖子呢,更何况他们家打的死去活来的,你说楚姑娘管不管?” 那人哦了一声,点点头,似乎是明白了。 “娘,快出来,妹子跟阿宝回来了!”金玉一到家门口,就忍不住先去开门,然后就冲向了院子。 屋里,夏荷正在给皇甫老太倒水呢,一听这话立即喜道:“老妇人,是小姐跟小少爷回来了!”说着,便去搀扶皇甫老太。 皇甫老太赶紧让夏荷将她扶起来,下了坑,鞋子也顾不上提上,耷拉着,就出了屋。 阿宝远远的看见皇甫老太就笑起来,伸着手就要皇甫老太抱。 皇甫老太赶紧上前抱住阿宝,一阵心肝宝贝的叫,“哎呀我的阿宝啊,你可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可想死姥姥了!” 楚一清歉然道:“娘,让你担心了!” 皇甫老太一听这话,那眼眶就湿润了,擦了一把老泪道:“一清啊,是娘没用啊,两个孩子都看不住,我这几日躺在炕上就想,万一阿宝有个好歹,我也就不活了……” 金玉赶紧上前说道:“娘,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妹子跟阿宝这不是回来了么!” 皇甫老太赶紧擦擦眼泪,点点头:“是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这以后可一定要看好这宝贝蛋子,可不能在让人抢了!” 一家人正在院子里说着话,就见麦香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一见阿宝也扑了上去,又扑在楚一清的怀里,撒娇道:“姨,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俺这几日可担心了,俺想姨跟阿宝了!” 楚一清摸摸她的头发淡淡一笑,心里却是感动。其实这些天,她也想这个家,想这些人,这种感觉,她还从来没有过,就算是她在这古代第一次醒来的时候,与现代的一切告别,她的心里也不曾这样不舍过! 渐渐的,后院干活的人都到了前院,大家都觉着楚一清回来了,这心也踏实了。 “楚姑娘,你回来就好了,我们公子如何?”上官管家赶紧上前问道。 楚一清立即说道:“上官老板安好,已经回府了,上官管家,在路上我都听金玉姐说了,这几日辛苦管家了!” 上官管家赶紧摆摆手:“楚姑娘说的什么客气话,这是老奴的分内事!”他一看这情况,又道:“你们,都别围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现在楚姑娘回来,这段时间那些表现不好的可要自己掂量掂量!” 上官管家这样一说,那些人的脸色就各异了,立即散了去。 楚一清有些听不懂,金玉赶紧解释道:“妹子,你不知道,你这一走,这家里差点乱了套,有几个偷赖耍滑的,都让上官老板揪了出来,说是等你回来处理呢!” 楚一清点点头:“不急,我先喘口气,对了金玉姐,蘑菇怎么样了?我一走就是七八天,蘑菇应该又收割了一茬吧?” 金玉赶紧点点头,跟楚一清一起去了蘑菇房,又将账本拿出来道:“这次又收割了三千九百五十二斤,一共是一百一十八两五钱,虽说上官老板不在,可是管家都是结了帐,给了现钱的,一分也没欠着!” 楚一清看着那帐记得清清楚楚的,蘑菇房管理的也很好,如今第三茬蘑菇都开始向外冒,当下笑道:“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金玉姐现在能撑起这个家了!” 金玉立即红了脸道:“妹子,你快别羞惭俺了,你不知道,你这一走,俺就跟没了主心骨似的,这夜里都睡不好觉,如果没有上官管家,俺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楚一清摇摇头:“不,金玉姐的努力我看到了,我就知道金玉姐是个能干大事的人,就是缺乏锻炼而已!” 金玉连忙羞涩的拍了楚一清的手臂一下:“你快别说了,再说俺真的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妹子,你是休息一下还是去转转,你走了这么些日子,也应该不放心这家里家外的,要不你去转转看看?” 楚一清点点头,金玉还真的说对了,她是有些不放心,不过看了这蘑菇房,她这心也算是放下了一半,当下就说道:“那我先去河里看看,最不放心那鱼,现在虽然天气凉爽了一点,但是李老二没有养过鱼,我害怕……” 金玉赶紧催她:“你去吧,家里有我呢,今晚咱们多加两个菜,阿宝这儿你也放心,俺让柳乾跟柳毅瞧着去!” 楚一清笑道:“楚桓不会再回来了!” 金玉一怔,却还是道:“那也不成,这吃一堑长一智,阿宝好不容易回来了,这次可要看住了!” 楚一清只能随她。 河边,楚一清仔细的看过河里的鱼,平日里整日里瞧不觉着什么,这不过七八天没见,就觉着这鱼大了许多,当下回头对李老二道:“李二哥,真是辛苦你了,看来你是完全上手了,这几日鱼长势很好!” 李老二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道:“楚姑娘,你这突然一走,俺这就慌了两日,也幸亏平日里看你怎么养鱼的,俺多少学会了一些,这鱼食啥的,你配制的俺也早就用完了,就自己配了一些,你瞧瞧,看行不?” 楚一清点点头,检查了李老二配制的鱼食,又看了每日里向河里撒的防治鱼生病的药水,全都非常满意,当下笑道:“李二哥,我很满意,这几日真的辛苦你了,这个月的月钱,你跟李家嫂子,我都会多发一百个大钱!” 李老二一听赶紧摆手:“楚姑娘你这是干什么,这不是俺应该干的事情么!” 楚一清也不跟他客气,不过这个月发月钱的时候还是多放了两百个大钱,李林氏后来客气了几句也就接受了! 楚一清瞧完鱼塘,又去菜地跟西瓜地里转了一转,这才发现只是七八日的时间,这菜跟西瓜都长势很快,西瓜已经开始做瓜,而茄子、辣椒什么的,也全都开败了花逐渐的鼓出了果实来。 楚一清心里很是欣慰,但是一想到木炭的事情,还是有些发愁。 “姨,娘让俺喊你吃饭呢,家里做了好多的菜!”正发愁着,就见麦香蹦蹦跳跳的跑过来。 楚一清赶紧转身向家走。 宅院里,金玉让人将方桌搬了出去,正儿八经的做了八个菜,后院下人那边也给加了两个菜,算是给楚一清接风。 特地去后院请了上官管家来坐好,让赵小麦跟二嘎子陪着,金玉就指挥夏荷开始上菜。 辣子鸡、香炒豆腐皮、麻婆豆腐、肉片蘑菇、辣椒炒鸡蛋、四喜丸子等,全是家里现成的材料做的,一家人坐在一起,也不讲究那么多,一家人吃了顿团圆饭。 第二日,楚一清去后院看了看,这几日不在家,山上烧炭的活计都没有停下,如今积攒了满满五间大屋的木炭,全都用麻袋盛了,已经放不下。 “妹子,这顾老啥时候来拉木炭?”金玉不知道木炭的生意出了岔子,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不想让金玉担心,只得说道:“上次因为阿宝的事情没谈成,明日我就再去镇子一趟!” 金玉点点头,正待要说什么,就听见夏荷急匆匆的从前院过来,说道:“小姐,前院来了几个客人,说是来跟小姐谈木炭生意的!” ------题外话------ 啊,万更累死人了,呼呼,小妖的脑袋都转不动了!向亲们推荐小妖的一本旧文《杀手俏妈咪》很好看哦,那本书写的感情也很细腻,嘿嘿,还有哦,感谢yks送的钻石跟花花,三颗加三朵哦,么么亲,沉淀的五颗钻钻,不愧是小妖的群的管理员,这么挺小妖,嘻嘻,还有fannyxnff亲的钻钻,两颗哦, iwing2,三颗,呼呼qianjiaojiao一朵鲜花 iwing2两朵鲜花燕子飞飞95、19700306、夏抒繁各一朵花花,嘿嘿,各位亲亲,么么,请一定多多的支持哦! 141 不速之客 “谈木炭生意?”楚一清一怔,现在顾全跟周掌柜将地暖的市场全部占住,哪里还能有人来找她? 金玉不知道内情,喜得说道:“妹子,莫不是顾老来了?妹子快去看看吧!” 楚一清点点头,迅速的带着夏荷去了前院,就见院门口停着几辆马车,车上下来了五六个人,看衣着打扮全是掌柜模样,领头的则是醉仙楼的二子。 “楚姑娘,这是经常与俺们东家合作的老板,他们下面都有木炭铺子的生意,这次过来是看看木炭!”二子赶紧上前恭敬道。 楚一清一听是上官宇介绍来的木炭铺子的老板,自然是不敢怠慢,赶紧让进了正厅,这会儿,夏荷已经烧好了茶端了上来。 “穷乡僻壤的,没有什么好茶招待各位老板,这是山上的野菊,自家晒干了的,各位老板就将就的喝一口。”楚一清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四位老板相互看了一眼,一开始觉着这穷僻的乡下没有什么好货色,来的路上还一直抱怨,如今瞧着楚一清不但人长的漂亮,谈吐更是不俗,气质不卑不亢,让人感觉从心里就小瞧不起,于是也就对此次之行有了信心,大家推让着喝了一口茶,只觉着那茶入口虽然粗糙,但是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清新,其中一位姓钱的掌柜笑道:“楚姑娘这茶虽然是山上采的,自家晾晒的,粗鄙了一些,但是入口尚可,看来这山野之中也有好物!” 另外一位姓赵的掌柜淡淡笑道:“这茶倒是能下咽,就是不知道这木炭的质量是不是真的如上官老板说的那般好!” 楚一清朝着赵掌柜笑道:“这位掌柜真是快人快语,一瞧就是位干练的,既然掌柜说到这儿,那咱们就瞧瞧木炭的质量吧!” 楚一清朝着金玉点点头,金玉立即出去,到了后院,让初一取了一麻袋木炭放在院子里,正好院子里有副锅灶,立即放在火洞里点燃了。 那几位掌柜赶紧去盯着那火苗儿瞧,见不但容易点燃又没有烟,难得是又靠时候,当下四个人全都满意,纷纷的询问价钱,货是否充足。 “借钱是跟上官老板谈好的,十文钱一斤,不二价,我这后院里有几万斤呢,货源保证充足,再说这也不过八月份,天气还刚刚凉爽,到时候各位老板定的多,我派人现烧也来得及!”楚一清笑着说道。 四位掌柜对楚一清的回答都很满意,但是做生意的,哪有嫌弃赚钱少的,都想着将价格再压一压,可是十文钱是楚一清的最低限度,所以说了半天,那价格也没有压下来。 “我说楚姑娘,这生意不能这么做,讨价还价才是买卖根本么!”钱掌柜显得有些烦躁道。 楚一清则淡淡的笑笑,平静的开口:“不是楚一清不想做各位的生意,只是这价格确实是最低价,我这几十个伙计雇着,各位老板,我敢保证,别说整个楚寒,就是整个厉国也很难找到这样好的木炭!” 四个掌柜又互看了一眼,说实话,这木炭的质量的确是好,但是因为镇子里那周虎最先卖的木炭,不过八文一斤,要的多了还能便宜,而这些木炭,一进货就要十文,他们至少要卖十二文才有赚头,这样一来,就比周虎的价格高了太多! 四位掌柜在那犹豫,楚一清却不急,她知道,现在镇子里有周虎的铺子比着,她这里的木炭确实是难以卖上价儿去,所以这几位掌柜犹豫也是应当的,顾全跟周虎的问题,必须要解决才行! 看看时辰,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楚一清笑道:“各位掌柜,就算是买卖谈不成,咱们也可以做朋友,这眼看着就到中午,我这宅院里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但是家常便饭还是有的,不如今日我做东,请各位掌柜吃顿饭吧!” 几位掌柜却连连摆手,赶紧说道:“这样,楚姑娘,你容我们回去考虑一下,做生意么,就要货比三家!” 楚一清自然是点头表示理解,于是跟金玉一起将四位送了出去。 “二子,这趟辛苦你了!”楚一清将两个银角子放在小荷包里塞到二子的手中。 二子连忙推辞:“楚姑娘,您这是干什么,这是东家吩咐的,再说这生意也没有谈成……” 楚一清却坚决将荷包塞给他,二子只能接受。 待得几位掌柜走了,金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拉住楚一清问道:“妹子,这木炭的生意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为什么这顾老没来,反倒是上官老板介绍的人来了呢?” 楚一清赶紧笑道:“上次不是给上官老板送去一些木炭么,他用的好用,就介绍了几个做木炭生意的人,跟顾老那边没什么关系。” 金玉听了这才放心,也就不再问,去后院瞧瞧吉祥跟如意有没有准备好给干活的人送的饭菜。 虽然稳住了金玉,楚一清这心里却是非常的焦急,当下将家里的事情安排了一下,对阿宝终究有些不放心,又不能带着去镇里,只得吩咐柳乾跟柳毅一定打起精神来,也幸亏上官管家带了几个护院在家里,也算是安全。 第二日,楚一清就去了镇子,这一路上,她想了又想,这源头出在顾全的身上,她还是想要找办法对付顾全才是! 楚一清正盘算着,刚进镇子就听见镇子里有人在喊,“打起来了,周家铺子有人来闹事了!” 楚一清一扬眉,因为周虎,总对姓周的敏感一些,当下赶紧跟着人群上前,发现正是周虎的店铺,几个人正在那儿扭打,周虎却在一旁急得不行。 “这是怎么了?”楚一清听见人群中有人问到。 “哎,你们不知道,说是有顾客在店里丢了东西,是个金戒指呢,正好在内堂找着了,这不这客人不干了,就打起来了!”其中有知道内情的赶紧说道。 楚一清皱皱眉,店里有人偷东西,而且那赃物还是在内堂找到的,这种开店的,最怕的就是这种传闻,如果是真的……楚一清这边正想着,就见梁捕头带着人走了过来。 “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瞧的!”梁捕头冷冷的挥挥手,上前冷喝一声:“还不赶紧住手?” 那伙计跟客人这才住了手。 “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梁捕头冷冷的问道。 “梁大爷,小的冤枉啊,下的做伙计五年,可从没有拿过客人的东西,这位客人的金戒指明明是自己丢在内堂的,却说是小的偷得,小的实在是冤枉!”那伙计赶紧跪地喊冤。 客人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身材滚圆,满脸油光,将手里的金戒指一摊,大声嚷嚷道:“俺这金戒指是在荷包里的,这荷包又没有破,这金戒指咋就掉了出来?再说俺这荷包里还有银子么,咋不一起掉出来?俺看就是你偷的,趁着俺付银子的时候拿去的!” 周掌柜正要上前,那梁捕头就不悦的大声道:“好了,都别吵了,不管什么事情先去衙门再说吧!”梁捕头又一指周掌柜,“你是老板,你也去,怎么说这人也是你的!” 那周掌柜一听,却害怕,赶紧说道:“不过就是个金戒指,就算是我家伙计拿的好了,我立即开了这伙计,顺便替他道歉了,这位爷,你看这是十两银子,您拿着,就当做赔偿您的,如何?” 大家一看周掌柜自己承认了,立即全都指指点点起来。 “原来那伙计真的是贼啊,这样的店可怎么敢来?” “是啊是啊,看不出来啊!” 楚一清皱皱眉,总觉着这事情有些蹊跷,但是若真的用这法子对付周虎也没用,毕竟偷东西的是伙计,这伙计被开了也就算了! 梁捕头一听,立即狐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承认你的伙计偷东西了?” 周虎为难的点点头。他这一点头,那伙计就不干了,赶紧嚷嚷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偷东西” “好了,闭嘴吧!”周虎面色隐隐的有些不善。 那伙计吓得立即闭上了嘴巴。 梁捕头皱皱眉,突地瞧着周虎说道:“周掌柜,我怎么瞧着你有些面善,似乎在哪里见过?” 周虎一愣,赶紧垂下脸来:“这无名镇就这么小,梁大爷又是这镇子里唯一的捕头,整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自然是觉着熟悉!” 梁捕头也就点点头:“说的也是,不过这事既然惊动了官府,就没有这么简单了结的,我看这个伙计也觉着很是委屈,说不定真的有什么内情也说不定,你们还是去官府一趟吧,备个案,都说清楚!” 那周掌柜似乎反常的抗拒官府,但是还是被梁捕头带走,周家的铺子也暂时停止营业。 楚一清站在人群里正思索着,就见上官宇带着两个小厮走了过来,一见楚一清便笑道:“料到你今日便会进城,果真是不错,怎么样?这戏好看吗?” 楚一清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低声问道:“这事是你安排的?” 上官宇点点头,眸色中隐隐带着一抹得意:“昨日的事情二子回来都给我说了,我这一打听之下才知道这镇里还有这么一个铺子,而且这铺子跟顾全的关系匪浅,怪不得上次见你,就心事重重的模样!”他顿顿,打开折扇,一指那已经关门的铺子笑道:“出了这样的事情,不会牵连到顾全,所以你也放心,而且顾全那边我也会施压,再说,次品就是次品,不能以次充好,你就放心吧!” 楚一清只得说道:“感谢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咱们都是生意人,自然是摆到明面上来,只是上官老板,这不过是与客人纠纷的事情,就算是关门,也不过一会,比起顾全的名气来,这点事情实在是不算什么,这似乎……” 似乎得意的太早,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容易摆平,楚一清将要说的话压下来。 上官宇魅惑一笑:“这只是开头,好戏还在后面!”说着,抬头看看天色,说道:“这日光也有些晒,不如咱们去冰水铺子,边休息边等消息如何?” 楚一清见他如此笃定,难道这其中还真的有所变数不成?当下也就点点头,跟着上官宇去了冰水铺子,就见铺子里已经逐渐的上客人,于是两人径直上楼,寻了个靠窗的雅间坐着,一会由许枝亲自端上了两杯果汁,楚一清便边喝着,边等着。 上官宇用勺子搅了搅饮品,突地说道:“一清,或许我的问题有些冒昧,但是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有的时候我真的好奇,你在都城之时,对我表哥上官云逸的感觉如何?” 楚一清一愣,狐疑的看着他,淡淡一笑:“上官老板怎么想起问这个来?” 上官宇用手轻轻的扣了扣下巴,轻咳了两声,似乎有些不自然,这才说道:“你曾经跟表哥定过亲事?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你已经是上官夫人……” 楚一清冷冷一笑:“上官老板,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现在我已经离开都城那个圈子很远了!” 上官宇立即说道:“我自然知道,只是如果……我是说如果,上官家族如果肯再重新提起与你的亲事,你……” 楚一清不敢置信的望着上官宇,很快,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但是迅速的,她恢复了平静,只是淡淡笑道:“我已经不是护国公府的人,只是一个农妇,上官家族会娶一个失身生了孩子的农妇吗?” 上官宇一怔,眸色一暗,似乎有些不悦的开口:“一清,我不准许你这样说你自己!” 楚一清淡淡一笑,喝了一口饮品,“我说的是事实!” 上官宇眸色一暗,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就见梁捕头从街那头急匆匆的过来。 “有消息了!”上官宇低声道,轻声提醒楚一清。 不过片刻,梁捕头就上了楼,由铺子里的伙计打开雅间的门,走了进来,面上带着一抹喜悦之色。 “上官公子,这次真的要好好的谢谢你,你查的没错,那周虎果真是朝廷通缉的罪犯,曾经在都城杀了人,拿着那人的银子到楚寒来开了店铺,如今那家伙全招了,这下子老爷立了个大功,说是要好好的谢谢上官公子呢!”梁捕头坐下喜道,说完了这才发现还有别人在旁边,顿时一愣,问道:“这位姑娘是……这位姑娘似乎瞧着有些眼熟!” 不待上官宇介绍,楚一清就站起来淡笑道:“前几日在上家村,楚一清刚刚见识过梁捕头的风采!” 楚一清一提上家村,梁捕头顿时哦了一声,惊喜道:“莫非你就是楚姑娘?” 楚一清点点头。 “早就听上官老板提起过你,那豆腐王也常常提起你,不怕楚姑娘笑话,我没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就喜欢吃楚姑娘那做的臭豆腐来,每日里总要去豆腐王的铺子一趟的,我这正想着那日有机会见见楚姑娘,想不到今日这么凑巧!”梁捕头哈哈笑道,声如洪钟,果真是底气十足。 楚一清赶紧说道:“不敢当,我也是听王后生说,这铺子的生意依仗梁捕头跟上官老板多多照应了!” 梁捕头立即摆摆手:“那咱们就别客气了,我是个粗人,不懂得什么繁文缛节,反正心里就是高兴,要不去喝一杯?” 上官宇赶紧说道:“那是自然,一清虽是女儿身,性格也很豪爽,不如今日我做东,大家喝几杯!” 听闻又是喝酒,楚一清有些抵触,又怕跟上次似的,上官宇不停的劝酒,但是想到还有事情问梁捕头,也就只能答应了,三人从饮品铺子出来,便去了醉仙楼。 酒菜上来,上官宇没有劝楚一清喝酒,只是与梁捕头两个人对饮,瞧起来倒是很是开心。 “梁捕头,既然那周虎是重犯,那与他联系的,窝藏他的人是不是要一并的查一查?”救过三巡,上官宇仿佛无心的问道。 梁捕头点点头,“这是自然,不过这周虎只是开了个木炭铺子,往来的都是与他做生意的人,这查起来恐怕有些麻烦!” 上官宇笑道:“梁捕头只管查便是,说不定还能查出什么大案子来!” 梁捕头听着上官宇似乎话中有话,再说这案子是要查一查的,当即便答应第二日向全城发告示,说那周虎被捉的事情,让有知道同犯或者是窝藏犯的提供线索。 上官宇得到了梁捕头的保证,立即更是殷勤的敬起酒来,两人又喝了一坛子,渐渐的,那梁捕头就有些不胜酒力。 “梁捕头,前几天去上家村干什么?那上家村只是个小地方,也有值得梁捕头亲自出马的事情?”上官宇突地又问道。 梁捕头眯缝着眼睛,呵呵一笑,舌头有些大:“你别看上家村小,那可是卧虎藏龙,哪里曾经住过一个大人物呢,不过不能说,上面说不能说,对谁也不能说!” 楚一清一听,立即想起乔莫来,那乔莫的身份本就神秘,竟然牵连到官府,而且上官宇似乎也对这乔莫有兴趣,莫非他知道了乔莫跟她谈生意的事情,借此机会,观察她的态度? 楚一清这边正疑惑着,梁捕头却已经不胜酒力趴在了桌上。 上官宇本来装作晕乎乎的,这会儿倒眸色一眯,倒了杯茶慢慢的品起来,哪里还有什么醉意! “你……”楚一清疑惑的望着他。 上官宇呵呵一笑:“我是从小在酒缸里泡大的,这点酒算什么,不过梁捕头是真的不胜酒力,每次喝都喝醉,不过他嘴巴严,就算是醉了,不该说的还是不说,真是令人头疼!” 楚一清淡淡一笑,以前她以为上官宇只是依附上官云逸,现在看来,这上官宇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你先回去,在家等着消息,我相信不出三日,顾全一定会亲自上门与你谈生意!”上官宇轻轻笑道。 楚一清一顿,这才说道:“阿宝的事情,还有这次的事情,都多亏你的帮忙,我不知道如何感谢你,你看这样如何,这木炭生意是你促成的,按照咱们的老规矩分成如何?” 上官宇点点头:“你说的倒也是,你每次有了新玩意送到我的铺子里,总是与我分成,这次是不是……” 楚一清立即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木炭生意我扣去人工,盈利的一半给你!” 上官宇突地幽幽一笑:“一清,你当真以为我在乎那些小钱?” 楚一清一皱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还是装作糊涂道:“上官老板或许看不上这点小钱,不过这可是我这半年主要的收入来源,而且我肯定,这笔钱不少!” 上官宇知道楚一清故意装作糊涂,于是叹口气道:“那好吧,就这样说定了,只要你心安!” 楚一清笑笑,这生意就算是谈成了。 从醉仙楼出来,楚一清正要去豆腐王那儿瞧瞧,顺便结了上个月的利钱,却没有想到竟然被人拦住,正是皇甫禄那一家子。 。林氏似乎苍老了十岁,眼巴巴的盯着楚一清,皇甫禄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也全都望着,三人的眸光都有些骇人。 “你们?”楚一清不悦的皱皱眉。 “楚姑娘,我刚才看着你跟梁捕头一起出来,梁捕头还喝多了,楚姑娘你是不是跟梁捕头很熟?”皇甫禄拦住楚一清问道,那声音自然是缓和了不少,带着一抹祈求。 楚一清摇摇头:“不熟,只是凑巧碰到而已!” 那林氏赶紧一下子跪在楚一清的面前:“楚姑娘,求求你了,虽然往日里我们有得罪沈慧安,得罪楚姑娘的地方,但是总是乡亲不是?先不说咱们都是从都城来的,就说住在这一个村子里,是多大的情分啊,楚姑娘,这鲁博跟连博进去都三日了,衙门的人也不准探监,不过一百两银子的事情,咋就这么严重呢?楚姑娘,你认识人,有路子,帮帮我们吧,日后我们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你的恩情!” 楚一清皱皱眉,这会这林氏倒是说了点人话,但是一想到曾经杨氏也这样求过她,最后帮她办妥了,那杨氏却又将她当做仇人,当下心里也就硬了起来,冷声道:“两位太看得起我楚一清了,我不过也是个农妇,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门路,两位还是自行想办法吧!” 楚一清说完,径直转身离开。 皇甫禄跟林氏赶紧向前追,只是转过一条街道,便不见了楚一清的踪影。 “爹,娘,刚才那个女人是什么人?怎么那么无情?”皇甫禄家的老大皇甫传不悦的嚷嚷道。 皇甫禄叹了一口气:“果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以往这种小地方的衙门,还不是我说了算,现在倒好,为了进去个衙门都要求爷爷告奶奶,连沈慧安家的人都……” 林氏擦了一把泪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咱们离开都城那么些年,这些年又不是没有想过法子回去,这留在都城的,以前与咱家相好的,谁肯帮咱们?退一步说,这衙门真的要咱们出一百两银子,咱们也没地方去筹借啊!” 皇甫禄闷不吭声了,三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百愁莫展。 从豆腐王那儿出来,拿到了这个月的利钱,不多,只有十两,但是论起这么个小店来也算是可以了,当下楚一清心里高兴,想想这天气就要冷了,也要提前给阿宝做棉衣裳,如今不同刚来楚寒之时,那时候财不能露白,阿宝自然不能穿的太过招眼,如今那么大的宅院,又买了奴仆,雇了长工,如果不能跟之前一样,于是给阿宝割了几件好料子,又给家里人各自备了两套锦缎的,几身布衣则是家里下人的,他们就身上那一件衣裳,也需要换洗,这几身衣服下来,十两银子也就所剩无几了,楚一清又想到过两日就是中秋,要在家做月饼,当即就又买了一些做月饼的馅料,这才启程向回走。 街上,楚一清望着那些料子,突地想起厉煌来,原本也想着帮他做一套衣服的,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用了,楚桓说过,厉煌会在八月十五之后与楚鸳成亲,这会儿,他或许在忙着他的亲事吧! 楚一清想的出神,对面过来一辆马车打了个照面,那马夫一轮鞭子,楚一清的马儿倒有些受惊,楚一清一个趔趄,差点从车上摔下来,幸亏身上有武功,这才稳住了身子,又稳住了马儿停了车,便回眸怒瞪着那马车夫,冷声喝道:“你是怎么赶车的?” 那马车夫瞧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车夫,一见楚一清虽然衣着还可以,但是驾的却是一辆光板车,当下就不悦的挥了挥手里的鞭子说道:“你应该庆幸,没让本大爷的车子撞着,没长眼的,也不看看这是哪家公子的马车,竟然还敢喝问!” 楚一清心里本来就烦躁,这会儿听了那车夫的话更是怒火中烧,她本来不是多事的人,但是也不会任人欺负,往日里碰着这事,暗地里做个手脚也就罢了,如今心里的怨气没地儿出,那车夫又欺人太甚狗眼看人低,当下就挥动着手里的马鞭,朝着那车夫呼扇了过去。 “老于,是你不对,你喝呼什么?如今是越发没有规矩了,谁给你的胆子?”突地,马车里响起一个男人清朗的声音,与此同时,那车帘也打开,露出一张俊朗的脸来。 是他!?楚一清心中一动,赶紧收了鞭子,冷冷的望着那男子。 “原来是楚姑娘!”蓝一挑挑眉,似乎也没有想到在这儿遇到楚一清,立即陪笑道:“是我的车夫鲁莽了,不知道楚姑娘伤着没有?” 楚一清摇摇头,顿时也觉着自己刚才鲁莽,竟然失了平日里的水准,当下便笑道:“没有关系,多谢蓝公子!” “相请不如偶遇,上次与楚姑娘只是一面之缘,也没有来得及多说几句,如今巧遇楚姑娘,不知道楚姑娘有没有时间?”蓝一笑嘻嘻的问道,那薄薄的唇儿抿起来,瞧着似乎是那多情的公子哥儿邀请心爱的姑娘一般,很是勾人。 楚一清这会儿心中正烦乱,本不想跟蓝一多说,但是一想到对那传说中的罗国,当即便点点头道:“还有点时间,正好一清也有些事情请教蓝公子!” “那咱们去那边的茶摊如何?”蓝一当即下了车,与楚一清一起坐在一个小茶摊上,那个茶摊摆在僻静处,并不显眼,所以也算是安静。 “楚姑娘有什么要问蓝一的?”坐下之后,慢慢的品了一杯茶,蓝一就眨巴着那双勾人的眸子,笑问道。 楚一清笑道:“听蓝小姐说,蓝公子经常去罗国,带回来很多有趣的玩意,一清想问一下蓝公子,那罗国果真是地大物博,有很多厉国没有的东西吗?” 蓝一一怔,似乎没有想到楚一清要问的是这个,或许这个问题,太多人问过他了,当即就有些敷衍的答道:“罗国也算不上地大物博,不过确实有一些厉国没有的东西,同样,厉国有很多的东西,罗国也没有,所以才需要互通有无!” 蓝一的敷衍,楚一清不甚在意,她现在想的就是,如果有朝一日能去一趟罗国就好了,说不定在那儿能够发现一些现代才有的物种,如果能在楚寒的这地界上种植成功的话…… 蓝一悄悄的打量了楚一清一眼,笑道:“楚姑娘想问的就是这个?蓝一还以为……”他突地抿唇一笑,“我刚从都城回来,听说了一个消息,关于五王爷的!” 楚一清心中一动,迅速的抬眸,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五王爷?他怎么了?” 蓝一仿佛这会才算满意,笑道:“楚姑娘果然还是关心五王爷的!” 楚一清皱皱眉,有些不喜欢蓝一的卖关子。 “五老爷与楚府二小姐的亲事,姑娘知道吗?”蓝一也见好就收,立即板正了脸色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平静道:“前几日我的兄长来楚寒看我,提起过此事!” 蓝一一怔,也不知道讶异楚一清事先知道这事,还是讶异楚一清的平静,微微沉吟之后试探性的问道:“楚姑娘似乎很平静?” 楚一清不喜欢蓝一的试探,淡淡的一笑:“蓝公子,如果有机会,我想跟蓝公子一起出海去罗国瞧瞧!” 蓝一一愣,眸光里迅即勾起一抹兴味:“楚姑娘想去罗国?” 楚一清点点头:“是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据说出海是限制的,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出去!” 蓝一点点头:“那是自然,不过楚姑娘想出去也不是毫无办法,不是有五王爷么!” 楚一清见他总时不时的向厉煌那边拐,仿佛是有心试探,心里就隐隐的有些不舒服,当即也就站起身来告辞:“天色不早了,我还要赶回去,今天就此别过了!” 楚一清突然告辞,蓝一也是一愣,张张嘴,似乎有什么要说,但是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楚一清驾着马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总觉着心神不宁,她对厉煌……楚一清强迫自己不去想,可是却又偏偏去想,一路上陷在矛盾跟徘徊之中,只到马车让人拦住这才回神。 “妹子,你想什么呢?怎么心事重重地?”金玉站在村口,似乎正在等楚一清,见楚一清六神无主的驾车过来,那车子几次陷进了车轮印中,楚一清也只是一味的甩鞭子赶马,当即不放心的问道,“是不是这次去镇里不顺利?顾老怎么说?” 楚一清立即笑道:“没有,这次去镇子很顺利,相信不过几天,顾老就会上门跟我们谈木炭的生意,到时候上次来的那几个掌柜也会回来!” 金玉一听,立即喜道:“那可真的太好了,俺就怕咱们投入了那么的银子跟人,如果这木炭卖不出去……” 楚一清赶紧让金玉上车,说道:“金玉姐,你这不过两个月,身子又虚,尽量的少走动,管好宅院就成,等过了三个月,孩子稳当了,再走动也不迟!” 金玉立即摆手道:“哪里有那么娇贵,你不知道,现在村里的女人都羡慕俺呢,说俺好命,有妹子疼俺,俺这心里也整天乐呵呵的,孩子很好,你就放心吧!” 金玉这么一说,楚一清的心情就稍微好了一些,两个人坐在马车里,穿过村子就向宅院走去。 “哎呀,妹子,你看俺这记性,俺在村头上等你就是想跟你说,咱家又来客人了,也是都城来的,说是找你的,俺看着那人衣着跟模样皆都不俗,俺就想提前跟你说一声!”金玉突地大叫了一声,倒把楚一清吓了一跳。 “那人模样儿比齐公子俊俏多了,只是毛病忒多!”金玉边说,边形容着,“那椅子一定要他的丫鬟擦过十遍才肯坐,不肯喝咱家的水,自己带着,还有……妹子,你的脸色咋这样?是生病了?” 142 极品奇葩 楚一清脸色铁青,从今天上官宇提起上官云逸之时,楚一清就觉着心里别扭,似乎要发生什么,如今又听金玉提起,难道……不会!楚一清迅速的摇摇头,直觉着自己的想法真是荒唐,上官云逸那么自傲、自恋的人,哪怕她现在沦为弃妇,他也不想放过她,怎么会来找她,一定是她多虑而已,或许这世界上,跟上官云逸这样自恋、有洁癖的极品大有人在! “金玉姐,没事,我就是累了,这天气也热,虽然入了秋,但是这秋老虎的威力还是强,回家歇歇喝点水就成!”楚一清连忙说道。 金玉点点头,也说道:“这一路上你自己赶着车也真是累,俺看咱家的蘑菇丰收了,不行咱家就买个带车厢的马车,以后你去镇子里,就让麦香爹赶着,你舒舒服服的在里面躺着,这些日子也难为你了,俺看楚公子就知道,你也是个在家没有受过苦的,如今到了楚寒,下地种田,河里摸鱼,真是啥都干,如今咱家日子好点了,你也享受享受,别苦哈哈的!” 楚一清一愣,这金玉想着要主动花钱还真是头一遭,说实话,她也想着要买辆带车厢的马车,倒不是为了图安逸,主要是这人都势力,以后她这家业越来越大,可不能像之前似的,一辆牛车就进城,以后她这些东西都是稀罕物,自然是走高端,人这档次自然也跟着上去,当下便点点头道:“行,我听金玉姐的,咱们换上大马车,带车厢的,让赵大哥拉着咱们,咱们也尝尝做那小姐太太的福气!” 金玉一听,呵呵大笑起来,两姐妹有说有笑的向家里走,却不知道家里这会儿已经被上官云逸折腾的翻了天。 客厅里,上官云逸一边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坐着,手里端着罗国进贡的琉璃杯,杯里盛着颜色鲜亮诱人的葡萄酒,一边指挥着人倒腾着屋里的东西。 “那个条桌,可真是难看,搬出去,丢了!” “这套杯盏,粗鄙的很,也拿出去丢了!” “那是帘幔?花里胡哨的,丢了!” “这这这,全都丢了!” 上官云逸一番指点,大厅里的东西几乎全部被小厮丢到了院子里,就剩下上官云逸屁股下那张被丫鬟擦了十遍的杨木椅子。 上官管家一早偷偷的瞧见上官云逸来了,自然是不敢露面,这会儿正躲在后院呢,听见前院传来霹雳乓啷的声音,那心更是揪得紧,这上官云逸是上官宇的表哥,他自然是不敢得罪,只得嘱咐了自家的人,千万别出去惹麻烦。 赵小麦让金玉去迎楚一清,这会儿楚一清没有回来,上官管家又不露面,他也不敢做主,带着几个下人在厅外守着,上官云逸的人丢出东西来,就赶紧接着,饶是这样,那套唯一上的台面的一套茶具还是被上官云逸的人摔得粉碎。 上官云逸的人又是丢东西又是摔盆砸碗的,皇甫老太怕吓着阿宝,就抱着阿宝站在院子的阴凉地里,躲得远远的,阿宝却不害怕,只是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使力的瞪着厅里的上官云逸,小拳头紧紧的捏着。 “娘,你说这是些什么人啊,怎么跟强盗似的,又砸又丢的,再说这妹子咋还不回来?万一又是妹子的什么亲戚,咱们得罪了人也不好!”赵小麦记得有些挠头。 皇甫老太却是镇静,她瞧了一会皱皱眉:“那人只是毛病多,看不惯咱家的摆设而已,上次楚公子来,也是瞧着咱家直皱眉,咱家虽然在这十里八乡算是大户,但是比起都城那些大官们的府邸来,也不过是个旮旯而已,只是这人不知道收敛,横行惯了,直接就将东西丢了出来!你先别急,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你妹子也快回来,咱们等她回来再说!” 赵小麦只得点点头,跟二嘎子带着初一初二,但凡是屋里丢出来的,全都捡拾起来放在一边。 屋里,上官云逸将所有的东西丢出去,觉着空荡荡的大厅更是碍眼,又看看那地上扑的青石板,再抬头瞧瞧吊着的屋顶,啪的一声打开扇子,啧啧出声:“楚一清,你还真的让我见到了你龌龊的尽头,你如果知道本公子来搭救你,你会感动的哭得!” 宅院虽然在村子外,但是偶尔也有人路过,上官云逸的人又向宅院外丢东西,那动静也就有些大,渐渐的,村里就有人出来瞧热闹。 楚一清跟金玉赶着车刚要出村子,就见李林氏急匆匆的向村子里走,这会儿一见楚一清跟金玉,赶紧小跑着上前,气喘吁吁道:“楚……楚姑娘,你可回来,你……快去看看吧,不得了了!” 楚一清一怔,赶紧甩了鞭子,让马儿加快了速度向着宅院奔去。 宅院的门口,已经围了一些看热闹的乡亲,楚一清来不及将马车赶到院子里,赶紧下车进了院子,就看到了院子那那副狼狈的景象。 赵小麦跟二嘎子正在安置丢出来的家具,这会儿见楚一清回来了,赶紧上前叫苦道:“妹子,你可回来,你快去瞧瞧屋里那位是你家什么亲戚吧,他……” 楚一清不待赵小麦说完,立即拔腿进了屋里,就见空荡荡的大厅里,上官云逸径直翘着二郎腿坐在大厅中央,身后跟着四个粉衣的貌美女子,手上分别托了一个托盘,有酒杯,有水,有手巾,还有一个摆放的竟然是一面镶满了宝石的带把的银镜,而上官云逸那个极品,这会儿正不耐的摇着折扇,百般挑剔的望着进门的楚一清。 上官云逸!?果真是他!?楚一清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会在这儿,不会是真的…… 面对楚一清的惊讶,上官云逸似乎很是享受,薄唇一勾,眉毛一挑,下颌微微的抬起,露出性感白皙的脖颈,完全一副君临天下俯瞰臣民的模样,“怎么?做梦也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吧?天子骄子、俊美无敌、风采盖世的上官大公子,会亲自出现在你这个女人的面前?对于一直生活在龌龊的现实中的你,是不是跟做梦一般?” 楚一清只觉着滑稽,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冷眼望着上官云逸。 上官云逸淡淡的一拍手,门外的小厮托着一个托盘进来,里面竟然盛放着一沓子银票。 “你后院所有的木炭,本公子买下了!” “你所有的地,本公子买下了!” “你这宅院,本公子买下了!” “你,本公子也买下了!” 上官云逸没说一句买下,那托着托盘的小厮就向下丢一张银票,最后在楚一清的面前,足足有二十几张银票。 “每张一千两,两万两,足够吗?”上官云逸啪的一声收起折扇,脸上一副施舍的表情! 楚一清更加是无语了,许久,才艰难的吐出一句:“为什么?” 上官云逸淡淡的斜睨了她:“虽然想象到你的狼狈,但是真的亲眼看到,还真的让我生气!” 楚一清无奈的一笑,“为什么?” “因为讨厌,因为觉着可笑,因为觉着耻辱,楚一清,怎么说你也曾经与本公子谈婚论嫁,看看现在,差一点成为上官夫人的楚一清竟然住在如此粗鄙的地方,用如此低劣的家具,看看你的衣服,再看看你的发型,一切简直就是个笑话!” 楚一清呵呵一声冷笑,望着上官云逸就像是看着一个无理取闹可笑至极的孩子:“上官公子,你好像搞错了吧?我现在跟你没有丝毫的关系,你似乎管的太多了!” 上官云逸也是冷笑:“不,从现在又有关系了,我不会让你再这样羞耻的生活下去!” 楚一清心中一紧,不解的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官云逸缓缓的站起身来,懒懒的踱到楚一清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楚一清:“不明白吗?那是自然,你这个被抛弃的女人,做了那样的事情,或许永远都不会想到有这么一天,说实话,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一想到见到你,一想到以前的事情,连我自己都觉着羞耻,可是……”他一顿,突地转过脸,高高的仰起头,那眸色里竟然是委屈与被逼无奈的高傲,“可是我现在必须要将你带回都城,娶你!” 上官云逸这话一出,不但楚一清呆住,在院子里,一直不放心楚一清,偷听的金玉跟赵小麦、二嘎子也全部呆住。 上官云逸缓缓的转过脸,紧紧的盯着楚一清吃惊的脸,轻轻的启动薄唇:“现在是不是异常的兴奋?是不是又等到了春天?是不是想要告诉全厉国的人?的确,能嫁给我上官云逸,全厉国最俊美、多金、优秀的男人,你的确是应该喜得说不出话来!” 上官云逸靠的那么近,以至于楚一清都清晰的嗅到了他身上的熏香味道,楚一清迅速的向后退了一步,唇角缓缓的一勾;“这么说,你现在是跟我求亲吗?” 上官云逸一昂头,照旧是那副施舍的模样:“不是求亲,而是来通知你,命令你,你这个女人,真的应该感恩戴德,呼天号地的下跪叩谢我的神恩,然后乖乖的叫本公子一声相公!” 楚一清实在是无语了,望着上官云逸,觉着自己看到的就是一朵奇葩,见过自恋自大的男人,但是到这种程度的极品,还真是少见! 上官云逸见楚一清只是望着他,不说话,忍不住皱皱眉头道:“怎么不说话?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了吗?好吧,本公子就给你时间消化这个消息,一盏茶的时间够不够?因为本公子的时间实在是宝贵,不想浪费在你这种女人的身上!” 楚一清真的被上官云逸这朵奇葩打败了,忍不住笑道:“你口口声声的我这种女人,既然如此不屑,为什么还要娶我?这不是玷污上官云逸大公子的名声吗?” 上官云逸眸色里迅速的涌现出一抹痛苦,然后高高的昂起头:“你也知道是这样吗?很不错,至少你还有羞耻之心!不过既然是本公子开恩想要娶你,你就没有必要多问为什么,只管乖乖的投入本公子的怀抱即可!” 楚一清望着上官云逸那张高高扬起的俊脸,双手实在是痒痒的厉害,真想一拳头揍扁这个自以为是的猪头,但是又觉着有趣,于是就呵呵笑道:“上官云逸,怎么办呢,我不会嫁给你,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你还是死了心吧!” 上官云逸猛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楚一清,惊声道:“你说什么?” 楚一清淡淡一笑,神色很平静的开口:“听到你这么说,我甚至没有一点喜悦,只觉着好笑,上官云逸,你不觉着好笑吗?” 上官云逸点点头,突地会心的一笑,“是啊,如果本公子一提出来你就答应,那你也真的是不知廉耻了,这个时候,该做的也是要做一下,怎么说,你也是个女人,很好,至少你还懂得矜持,不算太糟糕!” 楚一清摇摇头:“不是矜持,是不屑!” 上官云逸面上的笑意再次僵住,“什么意思?” 楚一清望着上官云逸,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告诉他:“因为不屑,因为不想,因为恶心,上官云逸,你这种极品奇葩我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如此自以为是,如此自恋自大,如此目中无人,如此……哈,我都无语了,这上下五千年,你这样的奇葩还真的很少见,虽然应该作为国宝保护起来,但是很抱歉,我真的没有那么好的耐心跟修养再跟你说下去,请走吧,拿着你的银票离开这里,说实话,你虽然钱多,但是却买不来我这儿的任何东西!” 上官云逸转转脑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虽然没有完全听懂楚一清所说的奇葩、国宝的意思,但是大体意思还是懂的,忍不住激动起来:“你确定没有得病吗,你的脑子?你确定你是清醒的吗?是不是在这龌龊无奈的现实中待得久了,一听到这天大的好消息变傻了?你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男人是谁,是我,上官云逸,五大家族公子之首,全厉国最炙手可热的美男子,你确定你睡醒了吗?” 楚一清再次瞪圆了眼睛,一字一句的开口:“是的,我很确定,我不是一个爱做梦的人,也不会认为这是梦,相反,我才觉着这是龌龊的现实,现在我的生活很好,不需要你一副天神下凡救世主的模样,上官云逸,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别在这儿碍眼!” 上官云逸再次一愣,还是不敢相信的眨眨眼睛,最后一指地上的银票:“楚一清,你看清楚了,这是一千两一张的银票,别说你这个破宅院,就是整个上家村加起来,都不值这一张,你辛辛苦苦的在这儿经营,缠着上官宇不放,不就是为了这些东西?现在金钱、地位全都送上门,还有我这个优秀的男人,你当真……” “夏荷,送客吧!”楚一清扬声喊起来,她刚刚赶了一个半时辰的马车,真的没有力气再跟这种极品男人纠缠下去! “楚一清,你说什么?你竟然下逐客令,竟然对全厉国最优秀的男人下逐客令?楚一清,你的脑袋被牛踢过了吗?在这种乡下待时间长了,连人也变傻了吗?”上官云逸上前一把抓住楚一清的胸襟大声喊道。 夏荷在屋外听着,正要上前,却被那两个小厮拦住,正踌躇着,就见柳乾跟柳毅径直出手,将那两个小厮丢到了宅院外,然后两人蹬蹬的进屋,拦在上官云逸跟楚一清的面前,迫使上官云逸松开抓住楚一清的手臂。 “楚一清,你以为就这两个家丁能对本公子怎么样吗?”上官云逸非常不屑的望着柳乾跟柳毅,突地出手。 楚一清自然知道柳乾跟柳毅不是上官云逸的对手,于是在上官云逸的掌风要扫过柳氏两兄弟之时,立即将两兄弟推开,自己上前接了上官云逸一掌,然后手臂一翻,趁上官云逸大意之时,一下子克制住上官云逸的手臂上的死穴。 “上官云逸,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的离开!”楚一清冷冷的低声道,眸色之中全是戾气。 上官云逸惊愣的望着楚一清,他的武功至少在全国前十,却不过一招,就被楚一清钳制住,楚一清,什么时候练了如此高深的武功?既然武功这么高,当年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情呢? 上官云逸正想着,就被楚一清径直点了身上的穴道,那身后的四个丫鬟想要出手,却被柳乾制住。 “初一、初二,请上官公子出去!”楚一清冷声道,就见初一跟初二上前,一人架起上官云逸的一只胳膊,将他丢到了宅院外,狼狈的样子惹得上家村的人哈哈大笑。 宅院的大门,哄得一声关上。 “爷!”埋伏在院外的暗卫不得不现身,杀气腾腾的模样立即吓得村民鸟兽散。 暗卫上前解了上官云逸的穴位,恭声道:“爷,需不需要属下去教训一下那个女人?” 上官云逸皱皱眉:“连本公子都不是那个女人的对手,你们认为自己是她的对手吗?更何况,皇上已经对五大家族起了疑心,你们这样做,是要暴露自己的实力吗?” 暗卫立即惭愧的低下头,“那这件事情……” “我自有办法!”上官云逸冷冷的摆摆手,径直吩咐了一个小厮,然后径直走向上河。 “妹子这人到底是谁啊?怎么……”金玉有些词穷,这么极品的男人,她还真的没有瞧见过。 “金玉姐,你就当做是条疯狗吧!”楚一清叹口气,吩咐柳乾道:“这几日你要仔细一点,好生提防着那个人,他武功很高,你不是他对手,记得不要跟他正面冲突!” 柳乾点点头,跟柳毅去巡逻。 楚一清上前抱过阿宝,亲了几口,然后便跟金玉一起,指挥着初一初二、吉祥如意向屋里搬东西,大家伙正搬着,就听见宅院的门砰砰的被敲响,外面响起李老二的声音来:“楚姑娘,出大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楚一清一惊,难道是河里的鱼出了事情?当下赶紧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自己先冲到院门去开门,赵小麦跟二嘎子则顾不上收拾东西,紧跟其后。 打开门,就见李老二额头上全是血,跑的气喘吁吁的,“楚姑娘,河边来了几个人,二话不说就出手打人,还扬言要将河里的鱼全部捞出来,俺跟锄头都不是那些人的对手,这会儿锄头在那儿拦着呢,俺看着也拦不住,楚姑娘,你快去看看吧!” 院子里的柳乾跟柳毅一听,也赶紧跑出来。 “你们看好宅院,保护好小少爷,我去就成!”楚一清倒很冷静,赶紧吩咐道。 柳乾跟柳毅立即点点头,听从楚一清的吩咐关上了宅院门。 楚一清带着李老二去了河边,金玉不放心,一定要赵小麦跟二嘎子一起跟着去,于是赵小麦跟二嘎子也紧跟其后。 上官云逸一身白衣冷冷的站在河边上,看着两个小厮将一网箱鱼拖向岸边。 “上官云逸,你干什么?”楚一清迅速的掠到上官云逸的身边,冷声问道。 上官云逸清高的一昂头,“你必须跟本公子谈谈,不然我就将你这河里的鱼全部拖上来晒成鱼干!没错,你武功确实不错,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上官云逸的实力,真的对抗起来,你觉着你有几分把握赢?” 上官云逸冷眼瞧了紧跟在楚一清身后的那三个男人,不悦的皱皱眉,一把拉住楚一清走上上河的桥。 楚一清知道这件事情迟早要解决,只能跟着他到桥上,又暗示赵小麦等不用跟过来。 楚一清在桥上站定,冷冷的摆脱了上官云逸的手臂,冷声道:“上官云逸,你不觉着自己太过分了吗?到底为什么你要这样?我相信你也不是真心想要娶我,只不过是想要利用我护国公府大小姐的身份,巩固上官家族的势力而已,你别忘记,现在我已经不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我被发配到这楚寒,护国公连问都不曾问过我,难道你当真以为我有那样的价值?” 上官云逸冷冷一笑,眸色里带着一抹残忍:“现在先不说什么价值不价值,你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拒绝本公子,然后又将本公子赶出门,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本公子长这么大,可从来没有如此丢脸过!” 楚一清叹口气,无奈的笑道:“既然知道别扭丢脸,那为什么还不回都城?这儿离着都城那么远,都城里的人不会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人们还继续认为是我楚一清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活该被你退婚,你上官云逸大公子的名声还是好好的!” 上官云逸双眼一瞪:“你还挺为我着想的么!可惜我这个人小肚鸡肠,向来爱记仇,就算是别人不知道,你今天给我的耻辱我也会牢牢地记在心里!”上官云逸一指上河,又一指夜幕笼罩的上家村,“你说你现在的生活很好?那如果上家村不再存在的话,楚一清,你还会满足,还会幸福吗?” 楚一清眸色一暗,忍不住一把抓住上官云逸道:“上官云逸,这些都只是普通的村民,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你……” “看来你很紧张这些人啊!”上官云逸似乎找到了楚一清的弱点似的,得意的昂头哈哈大笑,笑的楚一清直皱眉头。 “既然如此,那你就小心了,我会向你报复的,报复你今天给我的耻辱,不过在将上家村踏平之前,我要你每日都不得安宁,每日都在担心!楚一清,你记住了吗?”上官云逸哈哈大笑,笑的五官都扭曲了,径直下了桥上了马车。 那些小厮也赶紧住手,上了岸,站在马车旁。 “启程!”上官云逸突地止住了那笑声,冷冷的开口,马车缓缓的驶动。 马车里,上官云逸突地向虚脱了一般,双手盖住脸,许久才打开,露出一张因为极力克制了情感而有些扭曲的脸,“上官云逸,你今天真是丢死人了,吃回头草已经够狼狈,却还让人拒绝,丢出大门……”突地,男人双眼一瞪,又布满了笑意:“不过很好,最后你弥补的很好,你会让楚一清惶惶不可终日的,她早晚会有一天后悔今日的事情,你做的很好,很好,挽回了脸面!” 上官云逸自言自语完,又闭上眼睛躺在车上,喃喃自语道,“想不到这个女人这么难搞,她不是应该感激涕零,抱着我的腿求饶的么,怎么会……” ------题外话------ 亲们端午节快乐哦!这几天过节,小妖也要回趟家,所以今天七千,明日跟后日大约都六千,么么,过完节再万更哈,嘻嘻,请一定多多的支持哦,还有哦,其实小妖一般不喜欢要票票的,觉着大家喜欢小妖的文文自然就给了,所以也不强求,但是今天该是忍不住唠叨唠叨,给个票票吧,看在小妖这么努力的份上,先提前感谢大家,么么大家! 143 一定会讨回来 赵小麦跟二嘎子帮着李老二将网箱拖到河里去,鱼虽然没有什么损失,但是李老二跟锄头都受了伤,当即楚一清让赵小麦带着他们两个去找许大夫,自己则一个人站在上河的桥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一直以为跟都城远离了,想不到上官云逸又找到了这儿来,真是…… “妹子,妹子,没事吧?”那边,金玉跟麦香急急的跑过来。 “金玉姐,你慢点!”楚一清赶紧下了桥,迎上她,“没事,就是刚才去咱家的那个男人,被我拒婚心有不甘就是了,现在已经走了!” 金玉担心的问道;“妹子,那人到底是什么人啊,俺看着来路不简单!” 楚一清叹口气道:“金玉姐,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曾经被人退婚么?那个人就是当年退婚的人,如今,他却为了一定的目的来跟我求亲!” 金玉一听,立即啊了一声,“妹子,俺看那人说不出的奇怪,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家,咱们可不能理他,不过话说回来,齐公子这一次去可是很长时候了,咋不回来?也是,这眼看着就是八月十五,齐公子也是要回家团圆的吧,或许过了十五就来了!” 楚一清听了金玉的念叨,本不想让自己在意,但是那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些不舒服,过了八月十五,厉煌就跟楚鸳…… 都城,五王爷府,一只信鸽落在厉煌的书房窗户上,雷霆迅速的抓住它,解下它腿上的信笺。 “爷,雷渊来消息了!”雷霆打开信笺,一瞧之后就愣住了,赶紧递给厉煌,“爷,上官云逸去了楚寒上家村!” 厉煌一怔,接过信笺,看完之后就冷冷的皱起眉头,眸色黝黑。 “看来上官云逸真的是黔驴技穷了,竟然会……”雷霆也觉着不敢置信,依照上官云逸那自恋又自大的性格,怎么会……可是信笺上说的清清楚楚,上官云逸去跟楚一清求亲,被楚一清打出门…… “雷霆,将消息散播出去,就说上官云逸重新追求护国公府的大小姐,结果被楚一清打出门!”厉煌冷冷的吩咐。 雷霆一怔,迅速的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赶紧说道:“如果这样做的话,朝中人都知道上官云逸为了保住上官家族不择手段,竟然连自己退婚的未婚妻也想要追回来,那么朝中大臣就再也没有人跟上官家族联姻!爷,好主意!” 厉煌冷冷的皱皱眉,“少废话,去办吧!” 雷霆赶紧应了一声出门。 待雷霆走了,厉煌这才舒展开眉头,雷霆的想法,只是他散播这个消息的表面,依照上官云逸的性子,在楚寒吃了闭门羹,丢了这么大的人,自然会想尽办法掩饰,这个时候将消息散播出去,他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就一定会迅速的撇清与楚一清的关系,这样,他自然就会赶紧回到都城,再也不会骚扰楚一清。 厉煌缓缓的勾起削薄的唇角,一双黝黑的眸子亮晶晶。楚一清,可不是什么人都随便觊觎的,上官云逸,还是一边站去吧! 无名镇上官府中,上官云逸铁青着脸冷冷的望着上官宇。 上官宇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将脸转向一边。 “怎么?不敢看我?现在知道害怕了?当时怎么有胆量违抗我的命令?”上官云逸冷冷的开口。 上官宇在心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只得转眸瞧着上官云逸:“表哥,你不觉着这样太荒唐吗?上官家族真的到了这地步,需要你……” 上官云逸猛地瞪圆了眼睛:“你也认为我吃回头草是耻辱吗?” 上官宇摊摊手:“我只是觉着你不能肆意的将一清当做你的工具,如果你是真心爱一清,那么你这样做,我可以理解,可是你不是,你只是想要利用她而已,表哥,一清已经很可怜了,从衣食无忧高高在上的护国公府大小姐,沦落到未婚生子的弃妇,现在又到了楚寒这种穷地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自立为生,她已经很难了,你又何必还要如此为难她?” 上官云逸冷冷的皱眉:“你说够了吗?你可知道现在五大家族到了关键时候?现在朝中太子势力越来越大,皇上跟太子联手,一直对我们五大家族虎视眈眈,如今又因为田源的事情,皇上对五大家族实行了限制制裁,这个时候如果再不能跟朝廷联姻,你知道五大家族会怎么样吗?你只看到了楚一清的艰难,你怎么就没有想想我?我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的人?如果不是这件事情,楚一清我会多看一眼吗?绝对不会!” 上官宇叹口气:“表哥,你一直以来都在针对楚一清,上次麦香跟许枝被绑架的事情,你忘记了吗?难道你只是单纯的不愿意看到我帮助楚一清吗?或许……”上官宇突地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但是很快就被否定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上官云逸这辈子除了爱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如果楚一清没有发生变故,上官云逸跟楚一清也只能是因为政治目的联姻,上官云逸怎么会…… “或许什么?”上官云逸冷冷的盯着他。 “表哥,你不会是喜欢一清吧?”上官宇低低的出声,紧张的望着上官云逸。 上官云逸突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哈哈大笑:“上官宇,你以为厉国的男人都跟你那眼光似的那么糟糕吗?楚一清?就那种女人,我上官云逸会多看一眼吗?简直是太可笑了!” 上官宇连忙喘了一口气,“那就是单纯的为了政治目的才来找一清的是吗?表哥,现在一清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护国公府已经不承认一清的身份,就算是你将一清带回去,上官家族跟护国公府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亲家,我劝你还是死心吧!” 上官云逸冷冷的哼了一声:“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做事了?别忘记,我上官云逸才是上官家族的继承人,上官宇,你要清楚明白自己的身份!抗命的事情,我不想看到第二次!” 上官宇皱皱眉,神色有些不悦,但是还是忍了下来,只是问道:“都城来了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回去?都城似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这次是舅舅亲自写的信笺,仿佛是大事!” 上官云逸转身面对窗外,初秋的宅院里,浅草碧绿,散发著奇异的光彩。四处纷飞着各色的花瓣,迷乱的红、惑人的粉、耀眼的白,交织飞舞铺成看不清终点的迷途。 突地,有一抹说不清的情绪在上官云逸的眼底稍纵即逝,如此地迅疾,几乎让人以为只是一个错觉 “今日就启程!”冷冷的,上官云逸缓缓启动薄唇,吐出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不过楚一清,我是不会这样罢手的,那个女人给我的羞辱,我一定会讨回来!” 上官宇望着上官云逸那抹飘逸的背影,忍不住为楚一清捏了一把汗。 过了两日便是中秋佳节,这个节日不管是对城里人还是乡下人,都是很重要的节日,所以前一天的晚上,楚一清便跟金玉、夏荷,带着吉祥、如意一起,将镇里买来的月饼馅料包成了月饼,做好了,第二日一大早就分给了家里的长工,让他们带回去过个节,给家人尝个鲜。 月饼算是金贵物,那些长工们见了也都是欢喜,赶紧道了谢,喜气洋洋的国家去过节。 “二嘎子,你也回家趟吧,明天回来就成,正好你顺道去看看孙家,怎么也是订了亲,这礼道要有的!”楚一清说着,将给二嘎子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一包月饼,两斤白糖,还有一壶酒,五斤肉,算是非常的丰盛。 二嘎子一见,连忙摆手道:“楚姑娘,这定亲传谏的钱都是楚姑娘出的,俺去走未来岳丈家,咋还能让你出东西?不瞒楚姑娘说,去孙家的东西俺都准备好了,让人去镇里捎的,东西虽然比不上姑娘准备的丰盛,但是也拿得出手,再说俺就这个条件,相信孙山丹也不能是因为东西才要嫁给俺!” 楚一清一听,觉着既然二嘎子都自己准备了,那就不用她费心了,却还是将东西塞到他怀里:“反正成亲之前就这一个中秋节,你多送点,剩下的就给大娘拿回去,你这一出来就是几个月没回去,回去的时候多给大娘带些东西!” 二嘎子也就不再坚持,赶紧道了谢,因为今天都歇着,马车牛车的都不用,楚一清就让他随便挑,这样来回也方便一点。 楚一清又将上官管家请到了大厅,先将一个盛着五两银子的荷包放在上官管家的手里,又对着金玉点点头,看着金玉将一些盛了碎银子的荷包分发给上官管家带来的人。 “楚姑娘,你这是……”上官管家掂了掂荷包里的银子,心里喜得不行,但是还是装作为难的问道。 “这些日子多亏了大家了,尤其是管家你,没有你,我这家还真的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了,如今家里也差不多有了头绪,今个儿又是中秋佳节,管家跟各位兄弟的亲人说不定都在家盼着呢,钱不多,大家给家人买点吃食什么的,也算是我的心意!”楚一清笑道。 上官管家赶紧道:“楚姑娘还真是客气,我家公子吩咐的,老奴就是粉身碎骨都不敢怠慢,这些事情不是应当应分的呢,楚姑娘这样做,倒是让我们有些不好意思了!” 楚一清笑道:“管家,你就收下吧,这样我才能安心不是?管家这次回去一定跟上官老板说声谢谢!” “那这以后……”管家又问道,“我们走了,楚姑娘这里能应付吗?” 楚一清点点头:“金玉姐现在也有个管家的样子了,让她自己多多的锻炼就好,再说上官管家是上官老板的左右手,我不能光为了自己,就将上官管家留在这里不让回去吧!” 上官管家被楚一清的话逗笑,也就客气了两句,将荷包揣了起来,带着人回了镇子。 楚一清这边都处理好了,回头就见赵小麦蹲在角落里闷闷的,见楚一清看他,他赶紧起身站起来,讪讪的笑了笑,就说道:“这人都走了,地里河里可不能没人,俺去转转!” 楚一清点点头,看着赵小麦的背影,这心里也多少能明白赵小麦的心思,只是这事不是她能管得,她只需要提醒一下金玉就成。 “金玉姐,今天是中秋节,赵大哥或许是想家了,反正今天家里也没有什么活计,你去陪陪赵大哥吧,不行就跟他一起回家看看,就算是赵家老大不走动了,可是还有旁支不是?”楚一清低声的说道。 金玉点点头:“行,妹子,俺知道了,俺会看着办的,你放心吧!” 楚一清也就不好多说,正准备今日里陪阿宝玩一日,就听见宅院门被人砰砰的敲响。 “是谁啊?”金玉赶紧让夏荷去应门。 宅院门打开,顾全脸上堆满了笑站在宅院门口;“楚姑娘,这大过节的来找你,可真是冒昧,可是这生意耽误不得,所以……” 楚一清心里自然是有数,当下只是淡淡的笑笑:“原来是顾老,快进来吧,顾老能来那就是我这小院蓬荜生辉了!” 顾全见楚一清并不热情,当下那笑容就有些讪讪的,但是一想到眼下的处境,也就赶紧指挥着跟在身后的崔大提着东西进门。 顾全这次送的礼物倒是丰盛,两坛子好酒,半扇猪肉,连肉带骨的,全都送了来。 楚一清一见,立即装作不解的问道:“顾老,您这是干什么?这算起来,我是晚辈,顾老是长辈,应该我去看顾老才对!最近这家里忙,事儿一桩一桩的出,都没有倒出空来,顾老千万别见怪!” 顾全赶紧摆摆手道:“咱们这合作的时间还长着呢,就不客气了,楚姑娘,说实话,这次来是跟楚姑娘谈生意的,上次楚姑娘也找过老夫,说是木炭准备的差不多了,前几日天气还热,没有人定炭,这几天天气凉爽起来,老夫又接了几个宅院,全都是用的地热,顺便谈好了几笔生意,这不,本想着让崔大给你送个信,但是又觉着反正要过节了,老夫也闲着,就过来看看,顺便看看木炭的数量!” 楚一清故意装作喜道:“顾老是来谈木炭生意的啊?那可是太好了,只是……”楚一清故意买了个关子,就见顾全立即瞪大了眼睛,连胡子也翘了起来,紧张的望着楚一清。 “怎么?木炭有什么问题吗?”见楚一清不说,顾全实在是忍不住了,赶紧问道。 “前些日子是准备了一些木炭,有几万斤呢,可是来了四个掌柜,全都是做木炭生意的,所以就签了一些合同,现在有是有,但是不多了,不知道顾老这次准备要多少?”楚一清装作为难的开口。 金玉在一旁听着一愣,明明这后院满满的十间屋子的木炭,楚一清咋说不多了?可是她知道楚一清这么说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当下也就只在一边听着,不吭声。 顾全一听楚一清这话,就忍不住有些着急,原先想着依仗周虎,他跟别人是签了合同的,钱也收了,谁知道周虎一折进去,那些给周虎交了定钱买炭的人全部跟他要货,他不敢声张了不说,更是想着赶紧找楚一清合作,顺道摆脱跟周虎的关系,如今听楚一清说木炭不多,他这心里就越发的着急。 “楚姑娘还有多少?我这可都跟人家说好了,六个宅院,怎么也要三万斤呢!”顾全搓搓手,急道。 金玉在一旁一听,那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可是还是向着楚一清学习,脸上半点喜悦也没有露出来。 楚一清照旧还是为难的样子:“三万斤?这在前几天,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现在……顾老,您也看见了,这不过节,我都打发长工回家过节了,就算是节后日光好,天天的烧炭,恐怕也要个一个月的时间,不知道顾老能不能等?” 顾全一听需要一个月的时间那么长,就有些顾虑,现在周虎那边正查得紧,他必须要想将由周虎经手的数额填满了,又是赶紧问道:“楚姑娘现在有多少?” 楚一清装作询问似的望着金玉,金玉立即说道:“妹子,那屋里的木炭倒是有个三万斤,但是跟四位掌柜是签了合同的,说好过几日就来拉的,万万是不能动的!” 顾全一听这货还没有拉走,立即就觉着有了转机,当下就说道:“楚姑娘,咱们当日也是签了契约的,虽然说上次,楚姑娘也过去我的府上,只是……楚姑娘,你看这样如何?反正这炭那几个掌柜还没有拉走,那就先给我,你慢慢的再给他们准备!” “那可不行!”不等顾全说完,楚一清赶紧否定道:“顾老,按道理说,这木炭是应该先给顾老的,但是上次我去了一趟,顾老说没有生意,所以我只能找别人合作,如今人家钱掌柜、赵掌柜都是付了定钱的,这做生意讲的就是信用,哪能如此言而无信?顾老,反正这天要冷还要两个月呢,我看这样,你就先跟那边的人说说,宽限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这木炭一定送过去,不过这价格……顾老也应该知道,这木炭越是到了冬天就越贵,现在是十文钱,到时候是个什么价就不一定了!” 顾全一听,心里更是急得不行,当日他嫌楚一清的木炭价格太高,正好周虎说有一批木炭想要出手,只是质量差了很多,但是价格绝对有很大的利润空间,他一时鬼迷心窍也就跟周虎合作了,更是将楚一清拿去的样品交给了周虎,让他用作试烧,这样就签了几个大单子,价格都是按照一斤八文签的,当时他打算着,就算是八文一斤赚头也是比楚一清这边的大,可是没有想到,这周虎一出事,他木炭没有了来源不说,就照十文一斤进货都是赔钱,如果这价格再涨的话,他可能会赔的倾家荡产! “楚姑娘,怎么说我们也不是合作了一两次了,再说那些掌柜的都是散卖,用作火盆烧,哪里像我这里的客官,是用作地暖的,再说这地暖也是研究出来的,如果这地暖能够用之于民,你这脸上也有光不是?更何况,这地暖是个长期项目,咱们的合作还早着呢!”顾全立即陪了笑脸。 楚一清见他如此,也明白应该见好就收,但是一想到顾全背信弃义,更是将她的样品拿去给他自己谋福利,她这心里就不舒服,当下就说道:“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懂得的,所以也不会一开始就先去顾老的府上,只是现在……这样吧,顾老,我先同那几个掌柜商量一下,先给他们一半的货,剩下一半的货我后边再慢慢的补齐,只是咱们这次先说好了,咱们也签订一个具体数量的的合同,今年顾老能大概要多少,我这心里也有个数,也好提前准备,自然,这样或许让顾老有些为难,但是作为我这边,也可以做出一些让步,一定先保证供应顾老这边木炭的用量,价格么,也是十文,至少今年不会涨价,如何?” 顾全一听,这买卖还是能商量的,如今他已经大约给二十几家修建了地暖,这一家大约五千斤木炭,那就大约需要十万斤,依仗他顾全的名声,这木炭自然会跟他买的,更何况周虎一倒,这镇子里就没有卖窑炭的,他这提前定下货也没有错,更何况这木炭的价格到了冬天一定会上涨的,当下也就点点头,跟楚一清签了份契约,顺便交了十万斤木炭的定金二百两银子。 对于这个结果,楚一清也很满意,她现在虽然不喜欢顾全,但是在没有找到能顶替顾全的人之前,她必须先跟顾全合作,再说这会儿也为难的他差不多,当下也就笑嘻嘻的收了定金,一边陪着顾全喝茶,一边让金玉看着人将木炭搬上车。 ------题外话------ 周日小妖回家,所以只能将两天的两万分成三天更新,明天更新五千哦,么么亲,周一周二会努力更新的,嘻嘻,亲们节日快乐! 144 割舍对厉煌的依恋 顾全来的时候,就是打算将三万斤木炭全都搬走的,所以带了十几辆车来,如今也就盛了大约两万斤,他这心里还是有些发愁,但是事已至此,他除了悔恨跟懊恼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先带着那两万斤木炭回去,先稳定住那几个大客户才成。 “妹子,你咋没跟俺说你上次去镇子里,这顾老不要木炭的事情?原来你瞒着俺呢!”待顾全走了,金玉忍不住埋怨道:“这么大的事情,妹子一个人担着,怎么能成?” 楚一清赶紧安慰她:“这不事情都解决了?十万斤呢,就是一千两,不是个小数目,看来今年烧炭还能赚一笔呢!” “那等明日他们回来,让他们赶紧上山烧炭去,可不能耽误了生意!”金玉赶紧说道。 “不忙,慢慢来,这地里还有不少活,再说咱家里还有存货呢,差不多也就那个数,咱们先让顾全回去煎熬上一段时间,等差不多了就将木炭全都给他拉了去,这无名镇就这么小,用不了太多的木炭,想要卖的多,怎么也要向镇子外发展!”楚一清淡淡的开口。 金玉一听,立即吓了一跳:“镇子外?俺可一辈子都没有出过这镇子呢,这镇子外是个什么模样?” 楚一清笑笑:“等闲下来,我一定要带着金玉姐去镇子外瞧瞧,以后咱家的生意也不能只局限在这无名镇,无名镇的发展毕竟是有限的,迟早是要向外发展的!” 金玉听着楚一清说着,就感觉像是在听天书,她从来没有想过镇子外的世界,也没有想过什么发展,她就觉着现在的生活很满足! 都城,上官府门前,上官云逸面无表情的从马车上下来。 “少爷,您可回来了,老爷从昨日到现在,一直在书房等着您呢,您快去瞧瞧吧!”管家赶紧迎出来道。 上官云逸不悦的皱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知道本公子在楚寒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吗?” 管家犹豫了许久,还是不敢说出口,只得说道:“少爷您进去见了老爷就知道了!” 上官云逸冷冷的皱皱眉,大踏步的走进上官府。 书房中,上官启复冷冷的望着上官云逸:“逸儿,你以为将一切都瞒着爹,能瞒多久?” 上官云逸一怔,不确定的开口;“爹,你说什么呢?我瞒着爹干什么了?” “混账!还不承认吗?因为你,五大家族的脸面全都丢光了,逆子,你还不给我跪下!”上官启复狠狠的拍着椅背大声呵斥道。 虽然不情愿,上官云逸还是乖乖的跪下来,微微的一挑眼睛道:“爹,你身子不好,别发这么大的火气,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是不是我走的这几天,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是生意又遇到了麻烦吗?” 上官启复面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许久,他才沉声道:“你上官家族的生意更重要的是什么?是名声!逸儿,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糊涂啊,那个女子就当真那么让人迷恋吗?既然这样,当初你为什么又要坚持退婚?” 上官云逸眼皮一跳,赶紧抬起头来望着上官启复,许久才艰难的开口:“爹……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官启复继续拍着那椅傍喊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你说我是怎么知道的,现在这厉国上下,有谁不知道上官家族的大公子上官云逸去楚寒求亲被人丢出门的事情?我告诉你,这次不断丢光了自己的脸面,丢光了上官家族的脸面,更是丢光了五大家族的脸面,我死了,都没有脸去见上官家的祖宗!” 上官云逸猛地站起身来,整个人呆在了那里。怎么会,怎么可能?不过几天的功夫,都城怎么会知道楚寒的事情,而且他被楚一清丢出来,只有上家村的人瞧见,怎么会…… 上官云逸的脸色变白,变红,又变青,最后艰难的恢复了正常:“爹,这件事情……” “你说,到底有没有这件事情?”上官启复拍着椅傍大叫。 上官云逸说不出口,只是站在那儿,许久才点点头。 “你当真如此喜欢那个女子?逸儿,这太不像你了,你是不是被那女子下了蛊之类的?你……”上官启复惊愣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上官云逸只是站在那儿,任凭上官启复责骂,待他骂的累了,上官云逸这才低声道;“爹,这件事情您就别操心了,我做出的事情,捅出来的篓子,我会自己收拾的!”他说完,扬声吩咐外面;“老刘,让人送爹回房休息吧!” 上官启复这会儿似乎已经平静了,只是唇角还在哆嗦,被进来的管家推了出去。 “少爷,为什么不能告诉老爷真相呢?”管家老刘从门外进来,担心的问道,“老爷病了这么多年,都是少爷在维持整个家族,现在家族遇到了困难,少爷为什么不告诉老爷呢,老爷虽然身子不济,但是老爷走过的路比少爷喝的水都多,老爷至少能给少爷拿个主意!” “闭嘴!”上官云逸冷冷的开口,“这儿没有你的事情了,你只管照顾好老爷就好,叫明轩进来!” 管家只能叹了一口气,退了出去,一会儿便进来一位暗卫模样的人。 “少爷,您找属下?”欧阳明轩恭敬的行礼。 “那些流言是怎么一回事?本公子只不过走了短短十天,怎么会……”上官云逸的眉头皱的紧紧的。 欧阳明轩赶紧低头沉声道:“就在少爷走后五天,就从各处收到了少爷在楚寒的消息,一时之间,整个都城全都知道了,属下探查了好久,也没有探查出源头……” “够了,白吃饭的东西!”上官云逸气的那张绝美的脸几乎完全的扭曲,“你的意思是,现在整个都城都知道本公子的糗事了?” 欧阳明轩很艰难的点点头。 “一定是他,一定是!”上官云逸突地想到了一个人,忍不住叫起来,“一开始知道哪些老古董们要跟护国公府联姻的消息,所以想方设法的抢走楚鸳,现在又……厉煌,你再深藏不露,现在也终于露出了马脚!” 欧阳明轩一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少爷,五王爷跟护国公府的亲事取消了,是皇上亲自下旨取消的!” 上官云逸一愣,猛地转眸望向欧阳明轩:“你说什么?” “就在少爷被拒婚的消息传出来不久,皇上就取消了五王爷与楚鸳的亲事,理由是五王爷又大病了一场,有个道士给五王爷算了一卦,说是与楚鸳小姐的八字不合……”欧阳明轩越说越小声。 “八字不合?”上官云逸冷冷的皱眉,“这是理由吗?政治婚姻哪里讲求什么八字不合?” “可是五王爷这一病,皇上甚是担心,一听说八字不合,就立即取消了婚事,不过这样一来,护国公府或许拉拢不到五王爷,护国公害怕失去在朝中的稳固地位,说不定会拉拢少爷您……” “你的意思是让本公子娶楚鸳吗?”上官云逸突地转向欧阳明轩瞪大了眼睛。 欧阳明轩迅速的向后退了一步,不敢说话了。 “楚鸳那种卑贱的出身,配得起本公子吗?难道你不知道本公子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庶出的孩子?”上官云逸双手用力的支撑在书桌上,艰难的开口;“若非如此,本公子也不会受那楚一清的奇耻大辱!” 欧阳明轩瑟缩了一下,“那少爷的意思是……” 上官云逸缓缓的抬起头,眸色中带着一抹残忍,“本公子会让整个都城的人瞧瞧,是我上官云逸不要楚一清,不是楚一清不要我上官云逸,楚一清,这次我上官云逸,跟你杠上了!” 欧阳明轩一听,赶紧道:“少爷,如果我是您,就会尽快的澄清这件事情,反正楚寒离着都城几千里,没有人去对证,而且楚一清是被少爷抛弃的,这整个都城都知道,现在她又被护国公府赶出门,少爷只要说绝对没有这件事情,有谁会去相信楚一清的话?” 上官云逸高傲的昂起头:“我上官云逸,天之骄子,这一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失败与耻辱,楚一清这个女人,我一定会让她跪在我的面前求我娶她,我一定会让整个厉国的人知道,楚一清这个女人是我上官云逸不要的!” 欧阳明轩叹口气,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暗卫,劝不了上官云逸,只得行礼退下,赶紧去找刘管家商议。 “少爷当真这么说?”刘管家担心的问道。 欧阳明轩点点头:“管家,你是看着少爷长大的,也自然是比我们更加了解少爷的脾气,现在上官家族摇摇欲坠,少爷如果一直这样一意孤行的话……” 刘管家无奈的摇摇头:“你是跟少爷一起长大的,难道还不了解少爷的脾气吗?他从小在优越的环境中成长,何时如果如此大的羞辱,我看这件事情棘手,实在不行,就告诉老爷吧,说到底怎么也只是个下人!” 欧阳明轩皱皱眉,现在看来,似乎只有这一个方法,但是万一被少爷知道是他告诉老爷的,那就……欧阳明轩只觉着脖子上发凉。 楚寒,上家村,中秋过后,地里的活计越发的忙了起来,尤其是苞米,因为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后来补过的苗子,生长的有些迟缓,如不尽早采取促早熟措施,势必贪青晚熟。 楚一清仔细的看过之后,就制定了一系列措施,主要是针对田间苗情做好追肥和除草工作,追肥,也不是简单的洒上便是,而是根据苗情,长势好的,就按照平日里的肥量,一亩地二十斤左右的以尿素为主要的肥料,长势稍差一些的,就要增加一倍,大约四十斤,发育再迟缓的,趁早拔除,免得影响其他的苗子,然后又配合拔大草、打丫子,增加田间通风透光,提高光合效率,促进秧苗生长。到了后期更是注重叶面肥的使用,用喷雾将肥喷洒在叶子上,这样差不多就能保证苞米的成长跟成熟。 蔬菜大棚里,西红柿已经开始发红,黄瓜也开始长出纽子,茄子跟青椒也是成长良好,楚一清每一次去瞧,总是心里欢喜,虽然她的心头还是放不下一个人。 这天晚上,楚一清算好了账目,正打算陪着阿宝玩,就见阿宝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向着炕里走去。 楚一清担心阿宝会摔着,赶紧爬过去,想要扶着他,却见阿宝在炕里一扒拉,竟然扒拉出一堆的玉佩来,楚一清以为他又要玩玉佩,也就不甚在意,照旧在心里盘算着,这眼看着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就到了秋收的季节,现在花生,蔬菜还有苞米跟黄豆,到时候还要少不得要麻烦上官宇。 楚一清一直想要找一个能够与上官宇抗衡的合作伙伴,但是经过上次寻找阿宝的时候才看出,上官家族的势力不管是在楚寒还是在都城都非常的大,想要找到这样的一个人真的很难,她能做的,只能是以后发展自己的产业,不能让上官家族垄断。现在朝廷对上官家族的态度模棱两口,如果她的生意完全依仗上官宇的话,到时候吃亏的也是她自己! 楚一清正想着,就见阿宝从那些玉佩中拿出一块飞龙玉佩来,径直走到楚一清的怀中,露出白白的小牙,模模糊糊的吐出三个字来:“起来了……” 楚一清一愣,没听明白他说什么,但是瞧着那玉佩很是眼熟,而且这龙纹玉佩也不是随便一个人能够戴的,莫非是……楚一清心中一动,赶紧问阿宝道:“你是说齐公子?” 阿宝很有毅力的举着那玉佩,使劲的点了点小脑袋,又嘟囔的重复了一句:“起来了……” 楚一清心里一紧,莫非阿宝想厉煌了?阿宝什么时候跟厉煌这么亲? 楚一清望着那堆玉佩,厉煌的,上官宇的,楚桓的全都有,甚至楚桓给他买的有二十几块块,可是那么多的玉佩里面,阿宝偏偏选了厉煌的玉佩…… 楚一清转头望着窗外,透过细密的纱窗,外面一片漆黑,已经过了八月十五,月亮最明亮的时刻已经过去,如今看着这夜,就显得格外的暗淡,厉煌他……楚一清咬咬唇,内心里突地一片失落。 “阿宝,时辰不早了,咱们睡觉吧!”楚一清将阿宝的玉佩拿过来,准备给他装起来。 阿宝则紧紧的攥着那玉佩,就是不松手,还一边向后挪着小屁股,躲着。 “阿宝,你这是干什么?听话!”楚一清生气的抬高了声音,想要夺下他的玉佩。 阿宝一边拿着玉佩,一边使劲的向坑里面躲,就是不给楚一清。 “阿宝,你再这样,娘亲就生气了!”楚一清忍不住冷厉起来,阿宝这么大,她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跟阿宝说过话,可是现在内心的里隐隐浮动的一些思绪让她烦躁,她希望,不管是阿宝,还是她,都不能对厉煌投入太多的感情,如果不想受到伤害的话。 阿宝委屈的瘪瘪小嘴,突地哇哇大哭起来,寂静的夜里,阿宝那洪亮的哭声显得格外的惊人。 “不准哭!”楚一清皱皱眉,看着阿宝哭的那又红又皱的小脸,心虽然软了,但是语气还是很严厉。 阿宝逐渐的长大,她要开始教育阿宝,虽然不想阿宝跟她一般冷情,但是至少应该学会保护自己,那这一课,就从割舍对厉煌的依恋开始! “妹子,这是咋了!”金玉敲敲门进来,赶紧将哭的呜呜的阿宝抱起来,轻轻的拍了两下哄着:“你这又是跟孩子置什么气?这大半夜的!” 楚一清说不出口,只是坐在一旁生气。 金玉看了一眼楚一清,叹了口气,赶紧将阿宝横抱过来,边走边轻轻的拍着,一会儿,阿宝就不哭了,可是还是抽抽噎噎的,似乎很是委屈。 “乖,阿宝,觉觉吧!”金玉温柔的低声哄着,不断的在房间里来回的走着,大约一刻钟之后,阿宝才不抽噎了,安安静静的睡去。 “金玉姐,挺沉的,放下吧!”这会儿,楚一清也缓和过心中的那股劲来,赶紧爬到炕上去,给阿宝铺好尿片,摆好小枕头,轻声对金玉说道。 金玉点点头,小心翼翼的上了炕,又小心翼翼的将阿宝放下,给他摆正了姿势,拖过一条薄被子给他盖上肚子。 “金玉姐,你快去睡吧,我这儿没事了!”楚一清又说道。 金玉点点头,向外走,走了几步回头说道:“妹子,俺知道你这几日忙,这事情一桩一桩的出,你难免烦躁,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金玉姐,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金玉这才放心的出去关上房门。 回头望见沉睡的阿宝,眼角似乎还有没有干的眼泪,楚一清小心翼翼的上前,轻轻的擦了,眸光再次转向阿宝的小手。他竟然还抓着那块玉佩,这个倔强的孩子! ------题外话------ 今天回家哦,更的少,明日万更,呼呼,亲多多的支持哦 145 大白天见鬼了 楚一清在阿宝的身边躺下来,听着外面的虫叫声,许久才进入梦乡,以往,她不是一个多梦的人,这一晚上却是一个个的梦不断,前世的,今生的,一醒来就忘记梦见了什么,可是也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梦,两次忘记给阿宝把尿,这一晚上,阿宝将两条小被子全都尿湿了,一大早,楚一清就搭在外面的绳子上晾晒。 “妹子,起的这么早?”金玉在厨房指挥着夏荷做饭,见楚一清出来赶紧擦擦手上前,“妹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楚一清摇摇头:“没事,金玉姐,这再过半个月,这地里的粮食跟菜差不多都该收了,我也应该去镇子里找找销路,还有城里的饮品铺子,我又想了几个花样,所以会很忙,所以这家里内内外外就先靠你了!” 金玉赶紧说道:“你就只管放心吧,尽管去忙!” 楚一清点点头,这会儿听见阿宝醒了,赶紧去给阿宝穿衣服洗脸。 “小姐,俺来吧!”夏荷做好了早饭,洗干净了手,想要上前接过阿宝。 楚一清笑道:“没事,这会儿我有时间,阿宝我能伺候了,你去摆桌子吃饭吧!” 这一次,楚一清倒不是信不过夏荷,只是阿宝的事情,她能够自己做的便自己做了,她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母子亲情。 一边给阿宝穿衣服,楚一清一边说道:“阿宝,昨天娘心情不好,对着你大喊大叫的,你别生气哈?” 阿宝则笑嘻嘻的,张着一双大眼睛望着楚一清,又伸着小手指着外面,要去外面玩,哪里还记得昨晚上的事情。 喂阿宝吃了一些炒面糊糊,楚一清开始收拾去镇子的东西,这一次她想要去看看镇子里的情况,有心自己开个铺子,反正家里产的东西多,总是依仗上官宇也是不行。 将东西收拾好,叫了柳毅,楚一清便赶着马车上了路。 “姑娘,我来吧!”出了村子不久,柳毅就主动接过了缰绳,让楚一清坐在车里歇着。 楚一清有心锻炼柳毅,也就不客气,正好也有心绪盘算一下要开铺子做的营生。上官家族垄断了很多行业,尤其是饮食,不过上官家族做的都是高端,楚一清现在还没有能力跟上官家族竞争,要做也只能是从低端做起。 到了镇子,楚一清先去了饮品铺子,到了后厨找到许枝,将爆米花的法子先给许枝示范了,又增加了几个鲜果奶的品种,这样一来,家里那三头奶牛产的牛奶,基本上都能用在饮品铺子里。 “姨,你看看这些……”趁着楚一清来镇里,许枝便将不懂的全部拿出来问,如今饮品铺子里接近二十个品种,整日里也够许枝忙的,两人在后厨的时候,前面就不断的下订单。 楚一清见许枝这么忙,就有心帮她找个帮手,只是这些饮品的做法都不能外漏,这人选上还要多多的考虑。 “许掌柜,那个人又来了,怎么赶也赶不走!”突地,外面响起伙计的声音。 许枝正在调制果奶,一听这话那手就一抖,牛奶都撒在了容器外,她赶紧取了一旁的抹布擦起来,又大声叫道:“让他走!” 门外的伙计应了一声,一会儿,门外似乎响起争吵声。 许枝有些心虚的望向楚一清,低着头嗫嚅道;“姨,那人是隔壁绸缎庄的余少爷,总是来……” 楚一清立即明白,原来是爱慕许枝的人,当下也就笑道:“你也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只是这人要看仔细了,这可是终生大事!” 许枝立即红了脸:“不是的,楚姨,不像你想的那样,我……”许枝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听见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响,赶紧就转身出了后厨。 楚一清也好奇这死缠烂打的余家少爷是个什么样子,当下也就跟在后面出了后厨。 门外,伙计正在跟一位翠绿衫子的十五六岁的公子模样的人周旋,或许也是碍于那人的脸面,那伙计不敢用强的,只是一味的哀求,那翠绿衫子的公子则是不依不饶的,手里还拿着一个锦盒,仿佛是礼物一般的东西。 “于少爷,我们许掌柜真的在忙呢,您能不能改天再来?”那伙计哀求道。 余韶不悦的皱皱眉,“怎么说我也是这铺子的常客,你这样做不好吧?更何况我跟你们许掌柜也有些交情!” 许枝从屋里出来,赶紧将余韶拉到一边,低声道:“我真的很忙,请余少爷去前面大厅吧,您要的果奶我一会儿就让人给你端过去!” 余韶低眸望了望许枝拉着他的手,唇角愉悦的勾起。 许枝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情急,竟然越矩了,赶紧松了手,再次说道:“余少爷,我这里还有很多饮品要做,余少爷您还是……” “我给你这个就走!”余韶缓缓一笑,将手中的锦盒送到许枝的面前,“这是我爹从都城带回来的胭脂,成色比咱们这儿的可是好很多,送给你!” 从眼角的余光瞥到楚一清也出了门,许枝赶紧将锦盒推了出去;“余少爷还是自己留着吧,我用不上!”说着,便转身向后厨走去。 “那我在前面等,你忙完了便去找我,反正我有的是时间!”那余韶提高了声音说道。 许枝怕他不走,只得点点头。 余韶走了之后,许枝低着头站在楚一清面前,不安的揉着衣角。 楚一清则笑道:“枝儿,我说过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会有什么想法,还是那句话,看人要仔细!” 许枝似乎也没有辩白,只是羞涩的点点头。 从后厨出来,楚一清故意走了大厅,见那余韶果然还在前厅等着,手里不断把玩着那锦盒。 想起铁栓对许枝的情来,楚一清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许枝是从都城来的,眼光自然高,这铁栓在乡下算是拔尖的,但是比起城里这些有钱的少爷公子来还是差远了,只是这余家少爷…… 楚一清从饮品铺子出来,看了一眼隔壁那绸缎庄,心中有意试探,当下就走了进去。 “这位姑娘,想要点什么?”一进绸缎庄,店里的伙计就热情的迎了上来。 “随便看看!”楚一清淡淡的开口,挨着那些绸缎看过去,边看边悄悄观察着店里的情况。 这绸缎庄看起来规模不小,店里有四个伙计看店,偶尔那帘幔掀起来,楚一清便隐隐约约的看到里面有个人正在算账。 店里的生意很是不错,一会儿便进来了四五个客人,那些伙计都忙着招呼那些客人,也就把楚一清忽略了。 楚一清在店里盘桓了一会,便走出绸缎庄,向着饮品铺子里一瞥眼,正好看见许枝端着果奶到了那余韶的面前,余韶也赶紧将锦盒塞给了许枝。 许枝推脱了两下,似乎是碍于前厅人多,便也收下了,但是眉眼之间却见羞涩。 楚一清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担心铁栓,不过这些孩子们的事情她也管不过来,只能叫上柳毅离开。 在镇子里逛了一圈,楚一清渐渐的发现有许多打工摸样的人都向着南边去,经过打听之后才知道,那儿有个码头,邻着海,罗国跟厉国之间的贸易,大多数在那个码头。 “柳毅,咱们去码头!”楚一清淡淡的吩咐了柳毅,柳毅便赶紧应了一声。 码头上,人来人往的,这会儿已经到了中午,许多扛活的人正在吃午饭,由于都是穷苦人,虽然离着码头三百米远,有几个吃食的铺子,可是那些人都不舍得去,只是一人拿了些干馍馍,从随行的包袱里取出只白瓷碗来,到旁边的茶水摊子讨碗水喝,有的时候那茶水摊子的老板烦了,他们也只能掏出个铜板来,喝碗热茶,便已经是享受。 除去这些穷苦的工人,码头上来往的商人也很多,他们有的因为要等船,没有时间去镇子里,也就只好到那些吃食的铺子里去,所以那些铺子的生意也很好。楚一清带着柳毅当下也就进了其中一个看起来还算是干净卫生,人也不少的铺子,随便要了一碗馄饨面,一碗浇头面,那面难吃不说,那价格更是高的惊人。 “姑娘,这面太难吃了!”柳毅只是吃了一口,便抱怨道。换在以前,这面也不觉着有多难吃,毕竟在外面,能够吃上碗面条就是莫大的奢侈,只是这些日子以来,在宅院里吃的好,住的好,他的胃口也养叼了,所以就觉着这些粗鄙的面条很难下咽。 楚一清抬眼瞧了一圈,见那些赶船的商人也都皱着眉头,但是没有办法,从码头到镇子还有一段路程要走,再说大家都是出来赚钱的,吃的好坏也不打紧,只盼着赶紧来船,登上船启程。 楚一清瞧着,突然想到,现代有很多小吃就是专门针对码头这样的情况存在的,这些在外奔波的人,在春夏秋的时候,简简单单的塞巴几口还能凑合,到了冬天,少不得想要喝口热汤,吃的暖暖和和,像是朝天锅、煮锅一类的,只是简单的一口大锅,用猪骨熬上浓汤,里面可以刷菜,还可以煮上豆腐、肉丸子、肥肠什么的,大家围着一圈吃,一人一个碗,甚是方便卫生,而且价格也不贵。 楚一清越想越兴奋,档次高的酒楼是不愿意开在码头这种喧嚣的地方的,真正赶路的人,有几个是想要进大酒楼吃饭的,大家都是行色匆匆的,能够填饱肚子便成,再说这最大的人流还是码头上那些扛活的,所以只能是平民价消费,如果在这儿开个吃食铺子,针对码头上的这些人,既能有了自己的铺,也能避开上官家族的势力范围! “姑娘,您到码头来干什么?”柳毅好不容易将那碗浇头面吃完,忍不住问道:“这儿人来人往的,很是杂乱,有什么可看的?” 楚一清笑道:“其实我想在这儿开个铺子,但是这种地方一般都是有地头蛇的,不知道要开铺子的话,先要跟谁打招呼?” 柳毅一听,立即说道:“不瞒楚姑娘,我跟大哥落难的时候,也是在码头上扛过活的,这每个码头都是让人承包的,就算在码头上卖几个馒头,都是要保护费的,您要在这儿开铺子,就要找这儿的管事!” 楚一清赶紧问道:“那谁是码头上的管事?” 柳毅眨眨眼睛,“姑娘,您跟我来!”说着,便先出了铺子。 在码头的主路上站了一会,那些吃饱饭的扛活的便开始上工,一个个扛着那麻袋呼呼的在路上跑,将麻袋放下之后,就到一旁的桌子旁拿签子。 “姑娘您瞧,那个发签子的,就是这码头上管事的,一般这雇佣谁,发钱,记账,都是他的话!”柳毅指着那坐在桌子后的一个账房模样的人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正打算上前,就见那记账的突然站起来,朝着前方而去。 “少爷,您怎么来了?这大热的天?”记账的挥着蒲扇,伺候的正是一位穿蓝衣的男子,态度很是恭敬。 楚一清心中一动,竟然是蓝一,难道这码头是蓝府的?正疑惑着,那边,蓝一发现了楚一清,便一个人缓步踱过来。 “刚才远远的还以为瞧错了,原来真的是楚姑娘,看来还真的与楚姑娘有缘呢,经常这样偶遇,只是不知道楚姑娘怎么来了这码头,有什么事情吗?”蓝一一边笑着,一边客气的打着招呼。 楚一清也笑道:“想到码头做点生意,竟然不知道这码头是蓝公子家的!” 蓝一当即也不客气,点点头:“这码头确实是我家的,只是不知道楚姑娘要做什么生意?难道是有货要运到罗国去?” 楚一清赶紧道:“那样大的买卖我不敢做,只是看着这儿人流多,适合做个吃食铺子,就寻思着问问,毕竟这一处都有一处的规矩!” 蓝一一扬眉,看了看码头上络绎不绝的各色的人,当下笑道:“楚姑娘想要做这些人的生意?楚姑娘跟上官老板合作的醉仙楼,招待的都是城里的达官贵人,而这码头上的这些人,除了来去匆匆的商人就是穷苦的工人,如果是开个跟醉仙楼那般的铺子,恐怕是……” 楚一清赶紧说道:“不是醉仙楼那样的大酒楼,就是普通的吃食铺子,或许连个房子都不用租,就借用蓝公子一块地方搭个棚子就成!” 蓝一一怔;“搭个棚子?楚姑娘的醉仙楼还有那饮品铺子接待的可都是上层人士,这随便搭个棚子的生意……莫非是醉仙楼的生意不好了?要让楚姑娘出来做这样的生意?” 楚一清立即说道:“生意无大小,只要赚钱就成,不知道蓝公子是否能行个方便?” 蓝一扬扬眉:“没问题,只是我好奇楚姑娘想要开个什么吃食铺子?这码头上的铺子,买的也不过饽饽、包子、馄饨、水饺、面条之类,姑娘……” 楚一清淡淡的笑道:“我这铺子自然是第一无二的,与他们的不一样,蓝公子感兴趣,等开业的那一天亲自光顾便好!” 蓝一点点头,指了指码头一旁的树荫下,“那儿向来是工人们休息的地方,偶尔会有一些卖小玩意的,你将棚子搭在那儿便是,这码头上我会打好招呼的!” 楚一清赶紧道谢,又去看了看那块地的大笑,大体的规划了一下,便准备去镇里买准备开铺子的用具。 “楚姑娘!”突地,蓝一喊住楚一清,神色怪异的开口:“楚姑娘就不想知道五王爷的消息?这可都过了中秋,王爷他……” 楚一清直觉的打断他的话道:“蓝公子,今个儿天色不早了,有话咱们改日再说,那我先去忙去了,这要开个摊子,要忙的太多,实在是不好意思!” 楚一清说完,便淡淡的福了身子,径直转身走了。 蓝一愣了一愣,摸了摸光滑的下颌,这个时候,从他身后不远处的走来一个身穿绛紫衣衫的男子,正是厉煌,原本他是跟蓝一一起来的,只不过刚才蓝一走过去的时候,他故意藏起来的而已。 “王爷,楚姑娘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呢!”蓝一缓缓的开口,脸上带着一抹幸灾乐祸的表情,“王爷的良苦用心似乎白费了!” 厉煌则只是淡淡的皱着眉,遥望着楚一清的身影,眸色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因为再过半个月就要秋忙,所以楚一清也不急着先上铺子,而是先去打听了猪骨的价格,在这古代,这猪骨上的肉都是被剃的干干净净的,几乎没有什么肉,价格也极便宜,不过两三文便能买一斤,也怪不得楚一清第一次买那么多猪肉的时候,那掌柜的那么大方,径直送一副骨架呢,那大肠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一般都是送给熟悉的客户做个人情,那卖肉的一听楚一清打听大肠的价格,立即就热情的招呼,也不过是两文一斤,很是便宜,当下楚一清就更有信心了,买了一些猪骨跟大肠,又去王光明的铺子整了一板豆腐,十几张豆腐皮,两斤豆腐干,又去上官宇的佐料行,买了胡椒粉跟八角等大料,这才准备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早,楚一清照旧到各处巡逻了一下,看了看粮食跟蔬菜的长势,正好那两亩地,种了葱跟蒜、韭菜的,割了一点先用着,以后开起摊子来,也能自给自足,不用花高价买。 让夏荷打着下手,楚一清就开始熬猪骨,洗大肠、做肉丸子,然后将大肠、肉丸子、豆腐、豆腐皮卤了入味,然后放在已经熬了一个时辰的猪骨汤里煮,傍晚的时候,等赵小麦、二嘎子他们下了工,又叫了李老二一家跟许廷爷两个,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子上,一人一个大碗,将那热气腾腾的煮锅舀在大瓷碗里,表面上撒上葱花跟芫荽,喜欢吃辣的倒上辣椒油,再配上肉馅的火烧,一家人吃的其乐融融的。 吃饭的时候,铁栓故意跟许枝坐在一起,楚一清在一边瞧了,又想起今日看到的事情,就忍不住有些担心,幸亏暗地里观察了麦香,麦香这些日子竟然越发的稳重了,帮着楚一清将阿宝要吃的豆腐跟丸子一点一点的捣碎了,这才端给楚一清。 吃完饭之后,铁栓道过谢,便要回家去温习功课,这眼看着童生试越来越近了,铁栓看起来也有些紧张,许枝则跟麦香一起,帮着夏荷在厨房里洗碗。麦香跟许枝在一起,倒是活泼了,总是不停的问铺子里发生的趣事儿,不时的露出羡慕的神情。 李林氏跟金玉陪着楚一清在院子里唠嗑。 “妹子,今天吃的这东西可真香!俺瞧着这东西能去镇子里卖呢!”金玉这几日胃口好了许多,看着那一大碗煮锅也不觉着发腻,足足吃了两碗。 “不瞒金玉姐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这煮锅一个是吃气氛,再一个到了冬天,能暖和一点,今日我去码头看了一下,也跟蓝府大公子说好了,等过几日忙完了秋收,地里也没有什么活计了,咱们就去镇里做煮锅!”楚一清趁机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金玉一听楚一清这一次当真是要亲自去镇子里开铺子,立即就惊喜的瞪大了眼睛,雀跃道:“真的?那俺一定可要去!” 楚一清比划了一下她的肚子:“到时候你的肚子都这么大了,怎么去?你还是好好的在家跟娘照料阿宝吧,我先带着吉祥跟如意去,反正过了秋,这地里不需要人,留下一部分上山烧炭的,其余的人也闲着!” 金玉一听忍不住有些失望,有听楚一清要带这么多人去镇里,当下就有些担心:“妹子,去这么多人,住的地方也是个问题啊!” 李林氏也点点头:“说实话,咱们这村里很多人想要出去做生意的,就跟王家妹子一样,可是这出去之后,吃住都要钱,听说那住的地方,就算是不好的地界,一个月还要三百个大钱呢,实在是太贵了!” 楚一清盘算了一下,也是,镇子离着村子远,这么多人也不能日日向镇子里赶,不方便不说,时间也来不及,于是就打算在镇子里卖座宅院,破败点没有关系,先住着,再说这铺子也不打算开一个,说不定还要开个卖木炭的铺子不是? 楚一清主意打定,当下又跟金玉、李林氏商量一下,决定趁着秋收之前还有时间,过几日先去镇子买个宅子,就当做是镇子里的落脚点。 过了几日,楚一清就又去了一趟镇子,找了几家牙行,牙行也很快就有了消息,当即楚一清就跟金玉一起去城里看房子。 “这屋子空了好几年了,所以看着落败,但是这木头都是好的,也很结实,只是这院子里杂草太多,这屋里也没有什么家具,所以卖不上价格,不过姑娘,你当时要求的就是要离着码头近一点儿,旧点的房子,所以您也别挑这些理,您看着合适咱们就谈谈价格!”牙纪一边说着,一边踢开脚边的草,让楚一清跟金玉进来。 楚一清看了那房子,也就不过六间屋,由于多年不住人,窗户门的全都残破了,想要住人,就要从头到脚的收拾一边,那屋里也是坑坑洼洼的土地,没有吊顶,好在位置还不错,离着码头近,附近还有条买各种杂物跟蔬菜的街道,前后院也大,当即也就愿意听听价格。 楚一清在谈价格的时候,金玉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见这房子虽然破败,但是面积不小,还带着个后院儿,也能再盖几间偏厦,又听着牙纪提出来的价格不贵,当即也就十分满意,心里想着,这在城里买院落,她可是想都没有敢想过的事情,正瞧得高兴,就见墙头上突地露出一张满是疤痕无比狰狞的脸来,金玉吓了一跳,向后倒退了两步,脚一下子拌在身后的木头桩子上,径直向后摔去。 楚一清正跟牙纪站在院子里谈价格,远远的看见金玉倒在地里,立即就飞快的冲了过去,迅速的将倒地的金玉扶起来。 “金玉姐,你没事吧?”楚一清紧张的不行,赶紧上下看了,也所幸这院子里杂草多,金玉只是墩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大碍,可是就算是这样,楚一清还是不放心,当下宅院也不买了,赶紧送楚一清去医馆。 牙纪一个人站在荒芜的院落里,看着随风摇摆的杂草,破败的破窗户烂门子,赶紧抚了抚身上的鸡皮疙瘩,自言自语道:“这屋子还真的是邪门了,每次来看房子总是出事,莫非真的有鬼不成?” 楚一清带着金玉去了医馆,大夫说没事了楚一清才放心,当即就扶着金玉到一边休息一会,定定神。 “金玉姐,你可吓死我了,你万一有个好歹,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娘、跟赵大哥交代!”楚一清抚了抚心口说道。 金玉也狠狠的咽了口水,这会儿她反应过来,越想越觉着那宅院不对劲,于是就低声说道:“妹子,那宅院咱不要了,俺看见……看见那墙上有张吓人的脸,满脸的疤痕……” 楚一清仔细的问了,这才知道金玉跌倒的原因是受了惊吓,又想想,那么大的宅院,不过只要三十两银子,也肯定是因为宅院有些问题,不过鬼神她是不怕的,倒是觉着这是一个好机会,当下让金玉先在医馆里歇息着,自己则又回了那宅院。 楚一清顺着树爬上了院墙,就见金玉出事的地方,隔壁的院里有一摞摆的很高的砖头,应该是方便爬墙的,当下心里便有了数,就又去找那牙行的牙纪。 牙纪正见楚一清又回来了,当即有些惊讶,但是很快便笑道:“那位大嫂没事了吧?刚才可真是吓死了,这好好的,咋就跌倒了呢!” 楚一清淡淡一笑:“这位小哥,做生意就是讲究个诚信,你照直跟我说,这房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为什么空置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卖出去?” 那牙纪见楚一清这么问,便知道刚才出事不是偶然,当即便哭丧了脸道:“这户人家以前发生过一次大火,听说烧死过人,大火之后就重建了,但是也没有人敢住,慢慢的就破败了,这不主人就卖给了我们牙行,这位姑娘,咱们说实话,这价格买的时候确实是便宜,谁知道这么多年都卖不出去,既然你知道这里面的情况了,俺就跟你明说了,最低二十两银子,这可是当年俺们牙行收购时的价格!” 楚一清摇摇头:“这房子不吉利,别说是二十两银子,就是十两银子也没有人要,不过我确实想要,你看这样,十五两吧!” 那牙纪一听这个价格,就心疼的只抽冷气,但是这么些年,他也被这个房子折磨的不轻,每次来人看房子,总会出点事情,不是让砖头砸了头就是让夜猫抓了脸,慢慢的,他这房子的名声也臭了,近几年来看房子的也没大有,如今见着一个终于想要买的,当下也就狠狠心,成交了。 楚一清迅速的交了钱,办好了房契跟地契,便去医馆接金玉。金玉一听说楚一清买了那房子,当下就忍不住埋怨道:“十五两确实是便宜了,可是那房子有古怪,妹子,你就不怕……” “怕什么,到时候几个人住在那个院子里,害怕一个半个的鬼不成?”楚一清笑道,又压低了声音道:“金玉姐,那房子是有人捣鬼,不过反正这院子咱们暂时也住不着,先让那捣鬼的人逍遥着,我自有办法治他!” 金玉一听楚一清说是有人捣鬼,当下也就觉着没有那么害怕了,两人办妥了之后,就又买了一些吃食,这眼看着就要秋收,到时候干的都是体力活,自然要做些有油水扛时候的吃食。 花生先熟了,楚一清带着人收了花生,一车一车的向家里运,晚上的时候,则让家里的奴仆摘了,摊在院子里晾晒,花生蔓子也晒干了,当做牛马的草料。 收完花生之后,苞米跟黄豆也跟着成熟,由于亩数多,玉米长的也参差不齐,楚一清带着人花了五天的时间才将最先种的那一部分全部收完,收完之后就放在了后院,一个个的扒了,一小部分只留下里面的嫩皮,编成辫子盘在柱子上晾晒,大部分则完全的扒干净,晒干了扒成粒子。 两天之后,梁家村的苞米也接连熟了,梁个屯的人扒下来之后,也全都拉到了楚一清的宅院里又帮着扒了皮,晒干了,扒了粒子,然后就眼巴巴的望着盼着分苞米。 楚一清将苞米全部过称之后,算了一下,除去梁家村分去的苞米,还净赚两千斤,再加上今年苞米受了灾,价格一下子上涨了不少,竟然与小麦齐平,楚一清一下子又多了一笔进项。 楚一清这边丰丰收收红红火火,上家村那些没有地的就都受不住了,大家都想办法在村子外开垦荒地,上家村一下子就多出了一百多亩的地来,虽然比不上口粮地那么肥沃,但是起码能多少种点。 由于今年的茄子、辣椒等几种蔬菜种的晚,正好在都城的茄子、辣椒等蔬菜没了之后才上市,楚一清也就不着急,等苞米晒干,跟梁个屯结算清楚,又将一万斤苞米卖给刘老三之后,剩下多余的苞米也就没有着急卖,而是装在了大缸里放了起来。 忙完苞米,缸里的皮蛋也就差不多了,楚一清正好想要跟上官宇谈谈蔬菜的事情,就带着一箱子皮蛋去了镇子里。 一进醉仙楼,上官宇就先迎了出来;“一清,你可来了,我正寻思着,你如果必来我也要去找你呢!” 楚一清笑道:“有事吗?” 上官宇点点头,示意两人去雅间谈。 “这天气逐渐的凉了,烧烤不如之前热闹,我想着再上火锅,所以这调料这方面……”上官宇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行,反正现在许枝每日都到城里来,我拌好了调料让许枝带来就行!” 上官宇一听也是高兴,又说道:“这都秋收了,你那里有的新鲜东西尽管向我这里送,我敢保证,整个楚寒,我的价格最公道!” 楚一清当即也就不客气,现在花生跟皮蛋都没有销路,于是拿了样品给上官宇看。 花生还好些,毕竟都城是有的,也有个价格在那儿,所以不难定价,只是这皮蛋,上官宇是没有见过的,也不会吃,让方生上来问明了吃法之后,先做了几盘送给常来的几位贵客试吃,谁知道大家都喜欢上了这个皮蛋,当即上官宇开出了普通鸡蛋两倍的价格,楚一清也很是满意。 当下楚一清又跟上官宇商量了一下茄子、辣椒、黄瓜、豆角的价格,由于楚一清这些蔬菜上市完,所以价格上很有保障,比都城的也都贵出一两文钱。 番茄,楚一清作为保留品种,暂时先不公开,想着要等着收成的时候再公开,相信那时候一定会轰动楚寒! 满意的从醉仙楼出来,楚一清就又去了上次买的宅院,那宅院自从买了之后就没有去看过,自然那隐藏在暗处的捣鬼的人也要给个教训才是! 楚一清拿着钥匙在宅院外正要打开房门,就感觉身后站了一个人,一回身,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提着一只篮子,悄无声息的站在楚一清的身后,见楚一清转身看她,当即便急匆匆的低着头打开隔壁的大门走了进去,然后又迅速的关上大门。 楚一清站着,有些奇怪的皱皱眉,不过也没有多想,只是也打开门走进了院子,大体的丈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那破败的门窗,都已经不能用了,于是就打算去找木易,先打几幅门窗再说! 楚一清这边正盘算着,就见那墙头之上人影一晃,楚一清想起金玉那天遇到的事情来,眉头一皱,正待要上前,身后的大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虽然是白天,但是院子里杂草重生,处处又透着一抹破败,那久经失修的木门的吱呀声就觉着格外的恐怖跟凄凉,楚一清迅速的回转了身子,就见大门处,一个人影迅速的一闪,然后不见。 楚一清正要去追,就听见身后嗖的一声,她想也不用想的抬手就接住,入手的竟然是块石子。 “谁?”楚一清紧紧的盯着那墙头,就见一个黑色的头顶迅速的消失不见。 楚一清皱皱眉,觉着这宅院的邻居有些蹊跷,当即也就出了院子,站在隔壁门前,冷冷的用力砸了房门。 “谁啊!”突地,隔壁院子里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还真的有几分鬼故事的味道,楚一清冷冷一笑,高声叫道:“是我,是你们的新邻居,刚才有人从你们那边丢石子,我过来看一下!” 那门里一下子寂静了,许久,才听见一个人拖沓的脚步声,然后随着门里门闩的移开,一张满是皱纹的沧桑的脸露出在门缝中。 “你找谁?”那老太婆上下打量了一下楚一清不悦的问道;“我家里就我一个老太婆住着,哪里有什么人向你家丢石子?你莫不是瞧花了眼睛吧?” 楚一清皱皱眉,立即道;“方才我明明瞧见一个年轻女人挎着篮子进了你家,怎么会……” 那老太婆浑浊的双眸一瞪,立即说道:“你瞧错了!大白天见鬼了!”说着,立即砰的一声关上门。 ------题外话------ 嘿嘿,亲们,下章厉煌终于忍不住要出来了,呼呼 146 间接接吻 对于这样的的撒泼户楚一清也只能皱眉头,但是现在肯定这院子不闹鬼,闹鬼的是隔壁的院子,当下也就放心了,又回到院子里记下所需要的物件来,记着记着,楚一清就觉着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狐疑的抬起头,就见厉煌端坐在屋顶上懒懒的觑着她,如白瓷一般的肌肤,细致的五官,还有如墨的黑发,这才是厉煌的真面目! 望着厉煌的真面目,楚一清突然记起初见银面的情形来,那一次,也像现在这般,他坐在屋顶上懒懒的斜睨着她,皎洁的月色下,甚至比月亮更明艳耀人,那浑身上下透着的初雪的冽和冰凉,带着一种无从拒绝的冷酷与妖异,那时的她曾经震惊与他的容貌,男子浑身上下那完美无暇的冷静和高贵令她望而却步,第一次见厉煌,虽然只是半张脸,她就告诉自己,这个男人惹不得,在与厉煌的相处之中,她也是奉行这样的原则,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厉煌这个人慢慢的靠近了她的心。 “好久不见!”厉煌坐在屋顶上,淡淡的笑着,唇角愉悦的勾起,“几日不见,你都在城里买了宅院了,真是恭喜!”见楚一清不说话,只是淡淡的望着他,他又缓缓加重了语气:“怎么?没有想到会在这儿见到我?” 他说完,那唇边的笑意越深,一双眼睛,黝黑深邃,就像是剔透的琉璃,说不出的魅惑。 楚一清只觉着昂着头累,低下头,捶了捶颈部。 厉煌缓缓的站起身来,施展轻功下来,落在楚一清的面前,径直一伸手,将楚一清揽在了怀里。 楚一清想要挣扎,厉煌却抱着她很紧,许久才低低的开口:“楚一清,别动,就让我这么抱抱你,你可知道这次我能脱身,费了多少的力气?你可知道,我多想这样抱着你?楚一清,听到我要成亲的消息,你的心就没有波动下吗?难道我真的那么的失败?” “那你成亲了吗?”许久,楚一清艰难的吐出这六个字。 迅速的,厉煌愉悦的勾了唇角,抱着一清的力气也大了许多,他轻快的开口:“没有,我没有成亲,楚一清,你是不是很高兴?” 楚一清心里一喜,他竟然拒婚了,但是却又迅速的皱眉,她为什么喜悦?对厉煌,她投入的感情太多了! 迅速的,楚一清将厉煌推开,淡淡的低下头,“我有什么可高兴的?这是你的事情!” 厉煌皱眉看着她,“真的只是我自己的事情吗?楚一清,你怎么就这么言不由衷?” 一想到这几日的烦躁,想起阿宝对厉煌的依恋,楚一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是不是言不由衷我自己知道,厉煌,什么时候你这么自信?” 厉煌无奈的摆摆手:“好了好了,我这好不容易脱身,不想跟你吵,走吧,这破屋烂扇的有什么好看的,我给阿宝带了许多稀罕玩意,走,咱们回家!”厉煌说着,亲昵的搂着楚一清的肩膀。 楚一清直觉的避开,回家?厉煌的甜蜜语气让她的心更加的慌乱,现在她的世界里全是柴米油盐,没有风花雪月,从小孤儿院长大的不安全感,还有阿宝的存在,让她拼命的守护住自己的情感。 “阿宝只是个小孩子,不需要什么东西,王爷的好意一清心领了,我这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王爷请便吧!”楚一清低低的开口,继续在纸上记着什么,这屋子里里外外都要收拾一边,今日应该先去找木易量一下门窗的大小,也好有个数,还有这后院够大,可以盖两间偏厦子,赵小麦跟二嘎子怎么也曾经在这个镇子里待过,比她要熟门熟路,看来这事儿还要交给赵小麦跟二嘎子。 楚一清这边拼命的集中精力规划宅院,厉煌则有些郁闷的皱皱眉,楚一清在楚寒的一切,他都是心中有数的,楚桓的出现,阿宝的失踪,上官宇的积极,他都知道,只是可惜,他只能派人掌握他的动向,不能亲自来帮她,父皇没有那么容易放过他,这次的妥协是有理由的,为了这个理由,他必须要离开一段时间,所以,今天,他必须要见到阿宝! 厉煌突地转身向外走,反正,楚一清迟早要回上家村的,那么他就去上家村等她! 楚一清转身,望着厉煌径直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吐了口气,心里却又忍不住的失落。 将手里的账本合起来,楚一清不愿意再想,直接就去了劳工市场,正好瞧见木易蹲在墙下抽着烟等活,楚一清便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楚姑娘么,又有活计了?”楚一清只走了两步,便被一个人拦住,楚一清定睛一瞧,竟然是于二饼,当下就笑道:“原来二饼兄弟也在呢?” 于二饼搓了搓手道:“最近是淡季,没有什么生意,俺这都几天在这儿等着了,楚姑娘,反正咱们是乡里乡亲的,有什么活计你就支应一声,俺这手艺,绝对比别人的精致,这价钱上也绝对不会比别人多了去!” 楚一清正犹豫着,这会儿木易也瞧见了楚一清,赶紧小跑着过来道:“楚姑娘您来了?这次是什么活计?” 还不等楚一清开口,于二饼径直眼睛一瞪:“俺说木老二,你咋这么不要脸呢,楚姑娘跟俺当庄当摊的,有什么活计自然是找俺,你插一下子出来什么什么事情?” 木易也不示弱,径直嚷嚷道:“俺给楚姑娘做了不少活计了,跟你是当庄当摊的,当时怎么不用你?” 于二饼被木易戳中了心事,那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可是他这都几日找不到活了,王喜天天的唠叨宁子要开蒙,要交束金,可是一天天的在这里嚎着,赚不到钱不少,吃住还都花钱,当下也就硬了头皮,哀求楚一清道:“楚姑娘,你看咱们都是当庄,虽然之前有什么误会,可是……” 楚一清赶紧打住他的话道:“二饼兄弟,那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这次下冰雹,王家妹子也没有少去帮忙,这样吧,你跟木易一起做这活成不?这次是个宅院,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你们就一起做吧!” 于二饼一听,立即欣喜的点点头,木易也只能点头。 “那明日我让赵大哥跟二嘎子来这儿找你们,到时候你们跟着去看看,要什么价钱,只管跟赵大哥商量便是!”楚一清又嘱咐道。 于二饼跟木易再次点头,又点头哈腰的说了一些客气的话,这才将楚一清送走。 于二饼望着楚一清的背影,暗暗的嘟囔道:“怪不得喜儿说这楚姑娘院子里有猫腻呢,这才多少时日呢,都在城里买院子了!” 木易摆了他一眼,冷声道:“咱们做木匠的,最重要的是手脚干净,人家院子里有什么东西该你啥事?今个儿也就是你突然跑出来,如果不是你,这活儿就是俺自己的!” 于二饼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平日里这木易就经常跟他抢货,现在又顺着最胡咧咧,说他手脚不干净,当下就不干了,两个人就打了起来,幸亏被周围的人拉开。 “你看你们这是咋!现在是淡季,这多少木匠都在这儿闲着呢,你两找到活儿不高兴,还干仗,这也是被刚才那位姑娘知道了,用你们才怪!”周围的人忍不住埋怨道。 于二饼当下也就不敢说什么了,这一下子有了个大活,今个儿就不用在这儿辛苦蹲守了,当下就全都回去,趁着还有时间,回家一趟。 王喜自从上次因为受了冰雹的灾主动提出来到地里帮忙,金玉也就将她留下了,偶尔忙不开的时候就叫上她,所以她也消停了几日,今日一见于二饼回来,又听说楚一清竟然在城里买了宅院,当下就惊讶的不行,本想管住自己那张嘴,可是实在是忍不住,于是很快的,上家村的人很快就都知道楚一清在城里买了宅院,那些开荒的也开的格外的来劲了,有几个则商量着,想要将自己的地再租回来,说不定好好的种,明年也能发财不是?所以,有几户就联名去找村长商议。 楚一清在城里忙活了半天,自然不知道上家村村民的异动,下午见忙的差不多了,也就赶着马车回家,这刚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阿宝咯咯的笑声,楚一清心中一喜,寻思着什么事情让阿宝这么高兴,当下就上去打开了院门。 院子里,厉煌换上一身青衣,面色抹黑,一副齐金浩的打扮,正背着阿宝在院子里跑上跑下,跑东跑西,阿宝被绑在他的背上,喜得咯咯的,不停的笑,一边金玉跟麦香则盯着一个大箱子,不断的从箱子里向外翻东西,全是都城才有的稀罕玩意儿,风筝、空竹、泥叫叫、陶响球、九连环等,铺了满满的一地,最后金玉又拿出八身棉袄棉裤来,薄的跟厚的各四套,料子全都是杭绸,里料说不出的材料,很是柔软,还有一大包的罩衣、老虎帽、围嘴儿,最后是一个彩色的琉璃杯,肚子很大,嘴儿很小,似乎是专门为小孩子准备的水杯。 这会儿皇甫老太从屋里出来,金玉忍不住拿着那几身棉袄棉裤给皇甫老太瞧道:“娘,你看看这棉袄棉裤的用料,针脚,做的可真好,这小孩子的衣服也做的这么仔细,都城就是好!” 皇甫老太接过,她之前是做过针线的,自然懂得,见这几身小棉袄棉裤,剪裁、用料、做工皆是上等,当下也就点点头:“这齐公子还真的有心了!” 麦香则在一边玩那个九连环,这九连环,她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如今瞧见实物,当下也就忍不住孩子心性玩起来。 楚一清站在门口许久,一院子的人竟然都没有发现她,她当即淡淡的皱皱眉,正准备出声,就见夏荷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从厨房出来喜道:“小姐回来了?” 金玉这才起身,想要帮着楚一清将马车牵进来,如今她那身子,楚一清怎么敢用她,只得自己牵进来。 “柳乾、柳毅呢?”楚一清低低的开口。 金玉赶紧说道:“在后院呢,齐公子带来了一个护院,说是专门保护阿宝的,柳乾不服气,两人正在后院切磋呢!” 楚一清一怔,厉煌竟然将他的人带来保护阿宝?抬眸朝阿宝看去,这会儿阿宝也发现了楚一清,伸出手来就要楚一清抱。 厉煌只得解开背上的绑带,任由楚一清将阿宝接过去。、 楚一清接过阿宝,忍不住就亲了一口,一看厉煌又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过阿宝不需要你的东西了吗?“ 厉煌则淡淡的扬扬眉:”我是给阿宝的,又不是给你的,你说不要就不要啊?那得阿宝说了算!“厉煌径直望向阿宝,很认真的开口:”乖阿宝,你看这个!“厉煌宛如变戏法一般,变出一对翡翠玉的小手镯来,引诱着阿宝:”喜欢吗?要不要给你带上?“ 阿宝见了那玉镯子,似乎格外的兴奋,立即伸出了小手,一双咕噜噜的大眼睛贼亮贼亮的! 楚一清刚要开口阻拦,厉煌则趁机将玉镯子戴在了阿宝的双臂上,笑道:”阿宝,能不能亲我一下?就像刚才娘亲你一样!“ 阿宝一听,立即欢喜的抱住厉煌的脖子,凑上粉嘟嘟的小嘴,啪的一声亲了一口。 楚一清一下子惊呆了,一直以来,都是她亲阿宝,阿宝从来没有主动亲过她,可是如今,阿宝竟然对厉煌这样热情,不知道怎的,楚一清心里竟然有些吃味。 ”阿宝,你娘亲不高兴了,你再去亲你娘亲一下!“厉煌则趁机撺掇道。 阿宝回头看了看楚一清,然后又毫不犹豫的亲了楚一清一下。 楚一清感受到阿宝那软软湿湿的嘴唇触到脸额上感觉,心里忍不住轻轻的一颤抖,正莫名喜悦着,却抬眸看见厉煌一双眸子幽深的宛如冬日的大海一般,魅惑邪魅,唇角更是愉悦的勾起,紧紧的盯着楚一清被亲的嘴唇。 突地,间接接吻这四个字迅速的映入楚一清的脑海,楚一清迅速的别过头,心里有些气恼,但是又发作不得,只能抱着阿宝进屋。 望着楚一清的背影,厉煌只是伸出手来摸了摸嘴唇,眸色中透着一抹得意。 金玉看完了箱子中的宝贝,就忍不住跑进了厨房,指挥着夏荷做这个做那个,恨不得将家里所有的好吃的都给厉煌端上去。 吃了晚饭,楚一清正准备给阿宝擦洗身子睡觉,就听见房门被敲响。 ”谁?“楚一清问道,上前打开房门,就见厉煌站在门外。 ”我来跟你告辞的,这次的自由之身是有条件的,我必须去南边一趟,阿德就留下来保护阿宝!“厉煌这会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很认真的开口。 楚一清本想着拒绝,但是望见男人那坚毅的神情,绝情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厉煌转身,望望天上的月亮,径直大步走了。 楚一清上前一步,动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爹……“阿宝突地在炕上不安的动起来,张着小嘴模模糊糊的喊了什么,就向炕沿挪动那两根小短腿。楚一清怕他掉下炕来,赶紧拦住他。 ”爹……“阿宝又朝着厉煌的背影喊了一句,这一次,楚一清听了个清清楚楚。 ”阿宝!“楚一清忍不住呵斥道,阿宝竟然叫厉煌叫爹,是谁教他的? ”爹……“阿宝却不理她,眼巴巴的望着门外,只到厉煌翻出院墙不见,他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楚一清狠狠的皱了眉,阿宝对厉煌的称呼让她很是烦躁,不但因为她对厉煌微妙的感觉还隐隐的觉着,这件事情似乎与厉煌有关,如果真的是厉煌教阿宝的,他为什么这么做? 上家村外,腾龙驾着一辆马车静静的等候着,见厉煌出来,立即迎了上去。 ”爷,南边已经来了消息,说是找到了一些上官家族贩卖私盐的蛛丝马迹,只是这样好的一个机会,正是扩展咱们金龙堂势力范围的时候,爷当真要拱手相让给皇上?“腾龙一边驾车,一边低低的开口。 ”除了这个,父皇是不会答应解除我跟护国公府的婚约的,没有办法,我只能答应!“厉煌幽幽的开口,抬手带上银鹰面具,一双眸子也变得幽暗深邃。 ”为了这位楚小姐,值得吗?“腾龙又问道。 这一次,厉煌没有回答,只是打开车帘,望着黑夜中静寂的上家村,眸色中流露出一份不舍。这次回来,他虽然没有从楚一清那儿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至少知觉着跟阿宝更亲近了,一想到阿宝有可能是他的孩子,他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愧疚与期待,矛盾的让他难受。 ”您跟楚小姐求证了吗?“腾龙低声道。 厉煌摇摇头:”小翠已经死了,无从查证,而且楚一清不记得那个人的容貌,问了也只能增添她的痛苦而已!“ 腾龙突地道:”爷,有一个办法可以证实,叫做滴血验亲!“ 厉煌立即皱眉,冷声道:”谁也不能动阿宝一根手指头!“ 腾龙赶紧解释;”只是要一滴血而已,没有大碍的!“ ”腾龙,你只管查实上官家族贩卖私盐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厉煌冷冷的开口。 腾龙暗暗的吐了吐舌头,赶紧应着,挥起鞭子,狠狠的甩在马背上。 车上帘幔,厉煌坐在马车里,双眉紧紧的皱起,如果阿宝真的是他的孩子,那么害楚一清身败名裂得到人就是他,楚一清会原谅他吗? 厉煌的心里隐隐的升起一抹不安。 ”妹子,齐公子咋连夜走了呢,也不说声!“金玉一大早听说厉煌走了,脸上立即露出惋惜的表情,又道:”这齐公子这几次来,总是神出鬼没的,莫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腿长在他身上,他愿意来便来,愿意走便走,反正咱们是受了村长的托付照顾他而已!“ 金玉皱皱眉:”妹子,你咋说的那么薄情?这齐公子在咱家断断续续的住了半年,跟咱们也是有情分的,你咋总对齐公子这么冷淡呢?妹子,俺劝你,这齐公子是个好人,俺瞧着跟你也般配,要不等下次来的时候,俺帮你探探他的口风,你这也老大不小了,又带着个孩子,趁着年轻能嫁就嫁了!“ 楚一清赶紧投降:”行了行了,金玉姐,你可别说了,这事你千万别问,你只是看到表面,根本就不知道齐公子这潭水有多深,行了,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金玉还想要叨叨两句,就听见大门被人敲得砰砰的响,夏荷赶紧去开门。 ”楚姑娘,老夫……“顾全站在门外,只是说了两句话,那脸色就苍白苍白的,一边的崔大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楚一清磕头道:”楚姑娘,您可一定要救救俺师傅啊!“ ------题外话------ 哎,小妖太倒霉了,手提包让人偷了,三千块的手机没了,小妖伤心了一天,超级郁闷,文也写不出来了,亲们先看着,等小妖缓缓的,呜呜 147 喜欢吃你做的 顾全一下子耷拉下脸子来,狠狠的踹了崔大一脚:“你这是干什么?多大的事情,你净给老夫丢人!” 崔大被踹在地上,神情非常的委屈,但是眸色却很焦急,可以看出这崔大是真心对顾全好的。 昨天进城的时候,楚一清也多少了解了一下顾全的现况,如今周虎的案子正在大张旗鼓的查着,许多跟周虎签下单子的主顾因为没有收到木炭,曾经几次去找顾全,朝廷已经开始注意到他,所以这顾全一急也就病了,就算是这样,大病还没好,这顾全还是挣扎着上门,这崔大一定是看不下去,绷不住了,才下跪求饶,只是顾全却还是碍于面子,绷着那最后一根弦。 “顾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来,进来说吧!”楚一清淡淡的说着,将两人让了进来。 崔大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汗,出手要搀扶顾全,顾全却冷哼了一声,不用他搀扶,自己走着却极慢,一瞧就是大病还没有痊愈的模样。 顾全在大厅里坐定,狠狠的喘了一口气才道:“楚姑娘,事到如今我就跟你说实话,我跟几个大户签了木炭的单子,可是你这儿迟迟没有货,我这……”顾全没说完,便不断的咳嗽起来,崔大赶紧给他顺气,却被他嫌弃的推开。 楚一清见他还是找理由,死不悔改,当下心里就觉着这顾全活该,于是说道:“顾老,这天冷还早着,再说了,我跟你签了单子,一定会将木炭交给你,你跟那些大户说清楚便是!” 顾全张张嘴,只觉着有苦难言,可是眼下那一万斤木炭是真的要得急,他不断的叹着气,瞧着一旁的崔大都看不过去了。 “师父,您就明说了吧,您说实话,楚姑娘才能帮咱们不是?再说咱们也是被那周虎骗了,楚姑娘大人有大量,也能理解咱们不是?”崔大趴在顾全的耳边低声说道。 顾全又叹了一口气,只觉着面前一抹黑,这窝藏犯人可是大罪,他不敢冒这个险,也就只能豁出老脸去,说道:“楚姑娘,其实是老夫对不住你,你那日走了之后,我觉着你这木炭太贵,没有什么利润可言,正好那周虎听说我推行地热,拿着木炭上门,整整比楚姑娘的木炭便宜了一半呢,我这心一动,就将几个大户给了周虎,谁知道周虎竟然是朝廷要犯,这会儿官府正查着,那几个大户的钱也都收了,我这怕这是牵连到我,所以才……” 楚一清知道顾全还是有所保留,但是依照顾全在建筑界的名望,能说到这一步已经是很难了,当下也就装作了解似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顾老的木炭要的这么急,顾老既然这么说了,我自然也就不能推辞,这一万斤木炭今天就可以拉走,钱掌柜跟赵掌柜那儿,我自然会去说!” 顾全一听事情解决了,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惊喜的问道:“真的?楚姑娘,你不怪老夫背信弃义?咱们当时可是签了合同的,可是我……” 楚一清笑道:“顾老是一清尊敬的人,一清怎么能怪顾老呢,其实说实话,周掌柜铺子中的木炭我去瞧过,与我的质量差别很大,顾老将那样的木炭介绍给那些用地暖的人,不但是砸地暖的招牌,也砸顾老的招牌不是?我想做的是长期的买卖,这一年,人们这地暖用的好,明年顾老的地暖才能推行的更好,这木炭自然也卖得好,这些都是息息相关的利益!” 顾全一听楚一清这么说,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一切都没有逃过楚一清的眼睛,当下心中有些气恼,正要恼羞成怒,就见院门外响起说话声,几辆马车就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的正是钱掌柜跟赵掌柜。 这钱掌柜跟赵掌柜是镇子里的大户,顾全自然是认得的,原以为楚一清是故意那么说,背后里为难他,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当下在楚一清迎出去之前,一把抓住楚一清道:“楚姑娘,咱们那事可是说好的,你不能……” 楚一清笑笑,没有答应,就赶紧出去迎接钱掌柜跟赵掌柜。 顾全被撩在客厅里,心里是又急又气,却又发作不得,看着钱掌柜跟赵掌柜进来,还只得笑脸相迎。 “原来是顾老,顾老跟楚姑娘也有生意做?”钱掌柜先抱拳打招呼道。 顾全也只能是笑笑,其中的隐情自然是不便多说,但是一想到那一万斤木炭要泡汤,于是立即站起来说道:“楚姑娘,你这儿有客人老夫就不打扰了,这木炭的事情……” 顾全示意楚一清出去说。 门外,顾全抱抱拳道:“楚姑娘,我这儿诚心诚意的道歉了,以后咱们两个买卖,你放心,绝对不会掺假!” 楚一清见顾全终于软了下来,当下也就淡淡的点点头:“好,那我就信顾老一次!” 虽然后院里有很多的木炭,楚一清还是只让顾全拉走了一万斤,从始至终,她的说辞都是一致的,没有让顾全看出半点破绽来,这让顾全更是觉着楚一清深明大义,在知道自己与别人合作的情况下,还能以诚信待自己,于是他心里那份恼火也消了,欢欢喜喜的拉着一万斤木炭上了路。 顾全走后,钱掌柜跟赵掌柜也分别签了两万斤的单子,不过两人只拉走了五千斤,剩下的暂时存在楚一清这里。 楚一清将钱掌柜跟赵掌柜送出门去,待他们走远了,正待转身,就见上官宇笑嘻嘻的从角落里踱出来。 “你……”楚一清一愣,这才明白这赵钱两位掌柜为什么出现的这么及时,当下就感激的一笑:“原来是上官老板在暗中帮忙,怪不得两位掌柜出现的这么及时呢,一清先在这儿多谢上官老板了!” 上官宇淡淡的摆摆手:“道谢就不必了,想吃你家的饭菜了,上次来的时候你忙没有顾得上,这一次总不能推脱了吧!?” 楚一清笑道:“你那醉仙楼什么都有,还要到我这儿来吃饭吗?” 上官宇缓缓的勾起唇角,笑容更深;“方生的手艺虽然学到你的八九成,但是我还是喜欢吃你做的味道,我这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总应该感谢我一下,今天中午我就在这儿大吃一顿,如何?” 楚一清知道这次的事情真的是多亏了上官宇,当下心里也感激,所以就赶紧点点头,将上官宇让进门来。 金玉一瞧见是上官宇,忍不住一愣,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上前说道:“上官老板来了,快进屋里坐!” 将上官宇让进大厅之后,金玉又让夏荷去泡茶。 楚一清将金玉拉到一旁,简单的说了事情的过程,又说道:“这次上官老板要在咱家吃饭,金玉姐,你将晒干的婆婆丁泡茶,将那晒干的老虎肉,萝卜干,咸鱼,全都拿出来做菜,主食就吃苞米面的贴饼子!” 金玉一怔,有些犹豫道:“妹子,木炭这事既然是多亏了上官老板,咱家就应该好好的招待一下,这些腌菜干菜的,都是留在冬日里没菜的时候才拿出来吃的,那时候稀罕的不行,在现在菜多的时候,可算不得什么好东西,这招呼上官老板是不是寒酸了一点?咱家还有鲜肉呢,实在不行就去河里抓条鱼,做个鱼汤,再杀个鸡什么的,总不能让上官老板笑话不是?”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上官老板在那醉仙楼里什么都吃过,哪里稀罕咱家那没有长大的小鱼跟鸡?你就听我的,将那些农家的东西拿出来给他做着吃,他一准说好说!” 金玉想想也有道理,那醉仙楼的大厨,什么鸡鸭鱼肉的没有,他们这些没有吃过大酒店的,对那东西稀罕,人家上官老板倒未必,于是也就按照楚一清说的,将那些准备过冬的咸肉、腊肉、晒干的野菜跟菜干什么的全都拿出来,先泡在水里去去盐分。 楚一清虽然不太愿意跟上官宇有过多的牵扯,不过这一次是真心的感谢他,所以亲自下厨将那几个菜干腌肉什么的好好的收拾了一番,做了六个菜端上了桌子,再端上那苞米面的贴饼子,一顿饭吃的上官宇很是高兴,一连说想的农家饭就是这个味道。 吃完饭,楚一清特地端上新摘的西红柿,只见那西红柿红红的,每个都有拳头大小,绿色的把上还带着露珠,一瞧就让人食欲大动。 “这是……”上官宇认为自己算是见多识广的,不过如此漂亮可爱的东西还是第一次见,忍不住问道。 “这叫做西红柿,可以炒着吃,也可以生吃,营养很丰富!”楚一清知道上官宇听不懂什么维生素啥的,只能这样说。 上官宇拿起一个,隔着皮闻了闻,没有闻见什么特殊的味道,在楚一清的示意下,也就一口咬了下去,顿时只觉着满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很是不错。 “真的很好吃啊!”上官宇一边含混的赞道,一边又咬了一口,“你有这样的稀罕物件怎么不跟我说?难道还私藏着不成?” 楚一清笑道:“这西红柿只是熟了几个,还没到成熟的时候呢,到成熟的时候在跟上官老板谈也不迟!” 其实楚一清是没有想好怎么营销这西红柿,这半年来,她只是一味的种地种蔬菜,种出来的东西都是卖给上官宇,又因为都是别的地方有的品种,价格根本没有太高的,这西红柿可是不同的,她也算是第一人,所以她卯足了劲要在这西红柿大赚一笔,自然要想出个好的噱头来,不能跟那些黄瓜茄子似的,只是简简单单的当做蔬菜或者是水果卖掉! 上官宇却是对这西红柿非常的感兴趣,一来这红红绿绿的实在是漂亮,二来口感也好,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东西他可从来没有吃过,他的店里,连罗国的西瓜都有,去没有这种叫做西红柿的东西,一想到上官家族现在的状况,上官宇就觉着这西红柿说不定是个契机,只要把握得当,说不定会给上官家族带来一线生机! 上官宇笑道:“一清,那咱们可说好了,这西红柿你不能先给别人,一定要先给我,我还是那句话,这楚寒没有人能出比我高的价格!” 楚一清淡笑不语,上官宇则趁机要提出来要去看看西红柿大棚,楚一清推辞不过,只好带着他前去。 现在正是午后,西红柿的大棚上的油布全部都揭开,远远的望见绿绿的一片,偶尔有一点点黄红色,甚是漂亮,走近了,就发现那一棵棵二三尺的西红柿小树上,全都结满了浅绿色跟黄红色的果实,最大的拳头大小,最小的像鸡蛋大小,或许是因为果实太沉了,压得西红柿树都弯下了腰,西红柿叔的根部,绑了一些细细的木棍,用来支撑。 “好漂亮!”上官宇赞叹道,蹲下身子轻轻的抚摸了那黄红色的果子,问道:“这些果子会慢慢的变红吗?” 楚一清点点头:“现在虽然也能吃,但是口感不好,而且还带着一些些毒素,最好是等到成熟!” 上官宇眸色里全是兴奋,“楚一清,你这西红柿我全要了,你出个价吧!” 楚一清摇摇头:“上官老板,这笔生意等过些日子再谈,反正现在还没有成熟,不着急!” 楚一清越说不着急,上官宇就越是着急,但是他也知道楚一清的脾气,不敢太过纠缠,只是一味的再三强调,待西红柿成熟了,楚一清一定要先跟他谈。 将上官老板送走之后,楚一清就先去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又去河边瞧了瞧,见没有什么大问题,也就放心,回家之后就专门的研究城里的铺子,顺便想想怎么包装西红柿。 又过了十几天,黄瓜、茄子、辣椒、芸豆什么的开始成熟,上官宇就整日里派人来向城里拉,于是上家村的地头上,每日里都停着十几辆马车,瞧着村里人实在是眼红的厉害。 这日吃完晚饭,楚一清正跟皇甫老太、金玉在宅院里聊天,就听见外面响起村长的叫门声来。 夏荷赶紧去开了门。 “哎呀,这些日子不来,你这家里可是添了不少人啊!”村长说着,笑嘻嘻的走进来。 楚一清赶紧起身说道:“村长叔今日怎么有空来啊?快坐吧,夏荷,赶紧给村长叔倒茶!” 村长坐下道:“楚姑娘你这真的是大发了,又是在城里买宅院,又是买奴仆的,真是让人羡慕啊!” 楚一清自然是知道村里一些传闻的,当下也没有否认,反正她都是靠自己的本事赚的钱,没有偷没有抢的,没有什么好背人的,当下也就笑笑:“这还不是多亏了村长叔的照顾,如果一开始没有村长叔的支持,哪里有一清的今日呢,正好今日许枝从城里捎回几坛子好酒来,正打算刚黑村长叔送去呢,村长叔既然来了,也就不用我再去跑一趟了,就拿去喝吧,也算是一清的一点心意。” 富贵本想着楚一清如今富了,也没有求他帮忙的了,这态度自然不比从前,如今一瞧,这态度一点没变不说,相反还更加恭敬了,当下就乐呵呵的点头道:“楚姑娘真是客气,如今楚姑娘跟镇府的老爷们熟,跟醉仙楼的上官公子熟悉,还有齐公子,乔公子,这可都是名门望族,难得楚姑娘一点都不骄纵,还瞧得起我这个小小的村长!” 楚一清赶紧说道:“村长叔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楚一清能有今天,还不是多亏村长叔跟村里人的照佛?我楚一清是不会忘记各位的恩情的!” 富贵看了看一旁的皇甫老太跟金玉,点点头道:“看你对皇甫妹子的态度来,我就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好孩子,如今叔有点事情求你,不知道你……” 楚一清笑道:“村长叔,说什么求不求的,我如果能办到的话,会尽力办到!” 富贵也就放心了,顿了顿道:“其实这事还真的有些说不出口,可是村民们非要我来说,我这……” 楚一清连忙道;“村长叔,你就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一旁金玉也在帮腔道:“是啊,村长叔,咱们都在一个村子里住了几十年,你有什么事情照直说便是,俺跟妹子都是小辈,都听着呢!” 富贵这才说道:“是这样的,再说这村里闲人多了,那婆婆娘娘的整日里没事干,总是生事,前几日那杨氏又跟皇甫心吵吵了,还有那王婆子……我这也不好管理,正好这几日有几户提出来,想要收回自己的地种,那租地钱自然是还给楚姑娘的,其实说实话,这也是那些人看着今年楚姑娘你丰收了,不管是小麦还是苞米,都是大丰收,这村里人就瞧着有些眼红,再加上今年苞米普遍受了灾,这价格跟小麦一样贵,大家的日子有些吃力,这才……” 楚一清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淡淡一笑:“村长叔,不是我不给村长叔面子,只是咱们这契约上写的清清楚楚,租地五年,一年一两银子,这都不到一年,有的人怎么就变卦了呢?这似乎不太好吧?” 金玉也点点头道:“村长叔,你可得说句公道话,这之前咱们村人种地的时候,那一亩地一年能收一两银子?别说是一亩地,两亩地能收不?这不能看见俺家妹子种地发了财就眼红啊,再说了,这发财的可不是小麦、苞米这些咱们平常中的东西,还不是那些金贵的菜?那些菜,让咱村的人种,会种吗?” 村长赶紧说道:“我知道,我明白,这些我都懂,所以我也劝过他们,所以就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楚姑娘,反正你如今的生意越做越大,这城里有宅子,河里还有鱼,虽说雇着一些人,我看着还是有些忙不过来,我就寻思着,你看这样成不,今年的小麦你也跟梁个屯似的,愿意自己家种的,你就让他们自己去种去,你出种子跟肥料,他们出人,这收了小麦你给他们点就成,怎么样?” 楚一清叹口气:“村长叔,咱们说实话,那小麦、苞米什么的,好侍弄,这种上之后浇浇水施施肥也就罢了,我这儿三十几个人呢,抽出五六个人来,几十亩地没有问题,也就是收获的时候忙一点,可是这要是分到各家……” 村长的额头上逐渐冒出虚汗来,其实来的时候他就想过了,如今这地正赚着钱呢,楚一清肯定不会如此轻易放手,但是他心里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毕竟这楚一清的生意越做越大了,这又在城里买了宅子,说不定过几日就搬到城里住了,哪里还在乎这些地,他却没有想到,楚一清就是喜欢种地,只有看着这些地,她才觉着踏实! “那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村长小声的问道。 楚一清笑笑:“村长叔,还是有的,其实比起别的村子来,咱们村子这口粮地算是少的,就是因为咱们村子健壮的男人都出去打工,根本就不重视土地这一块,咱们村子后面,那还有一千多亩的荒地,大家想要种地,完全可以想办法开垦出来!” 村长叹口气道:“我也想到了这个法子,可是你也知道,那些地是荒地,就算是开垦出来,种东西也不长啊,纯粹是白费力气!” 还没等楚一清开口,金玉忍不住插嘴道:“以前咱们村子的地也都跟荒地差不多,产量也很低,这俺家妹子将地全部养过来了,那些人就想着将地收回来,哪有这样的好事?” 村长点点头,也觉着这些要求有些过分,但是还是说道:“现在村里的闲人实在是太多了,原先还能干个短工,如今连短工都没有了,你看,现在连盗贼都出了,那皇甫家的那两个小子,到现在还没捞出来呢,听说那乔公子来头不小,上面发话了,要将那两个小子关在牢里一辈子呢!哎,我是怕楚姑娘你这样富贵下去,可是周围的人都穷,这……” 金玉听了这话,隐隐的有些不悦,但是碍于富贵是村长,又是长辈,只是暗地里嘟囔了一声,径直别过了脸。 楚一清则淡淡笑道:“皇甫家那两个小子的教训大家还没有尝够吗?不过几个花瓶,就要被关上一辈子,还有人敢偷东西吗?我楚一清虽然比不上乔公子那样有势力,但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富贵赶紧说道:“楚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富贵一下子词穷了,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这样吧,村长叔,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有这个想法,既然您来了,我就顺便提出来,这村后面的一千亩荒地,我派人去开垦,种子我出,种植办法也是我出,沤肥的法子我交给大家,大家出力,不过收成之后我要收四成的租子!”楚一清淡声道。 村长一听顿时精神一震,这附近几个村子也是有地主的,只将地包出去,什么都不出,什么都不负责不说,那租子还要交一半呢,楚一清提出这法子来比起那些地主仁义多了,当下就赶紧点点头,立即就告辞,巴不得将这个好消息赶紧告诉村里人去! 待村长走了,金玉有些不平道:“妹子,你看村长叔说的那是啥话,咱家不偷不抢的,依靠自己的双手致富,村里人咋就那么眼红?还说要来偷,要来抢的,他们倒是来啊,偷了乔公子几个花瓶就要做一辈子的牢,看他们谁敢来!” 皇甫老太不悦的呵斥道:“金玉,你别乱说话,你村长叔不是那意思,其实他也是好心,提醒一清而已,虽然没有你村长叔说的那么夸张,但是觊觎咱家的人确实是很多,这宅院外面,有的时候经常看见人探头探脑的,这些村里人,其实是很眼馋的,尤其是整日里在家里闲着,就格外的容易出事,刚才你妹子的法子就很好,再说这地开了就是咱们的,咱们施肥浇水也是给咱家的地施肥浇水,没有流到别人的地里去,过了这五年,这村里人一定不会在承包给咱家地,到时候咱家没了地,可咋办?” 楚一清笑道:“娘真是聪明,一下子就看出我的想法来了!” 金玉假装生气道:“好好好,就你们两个聪明成不?俺是个大傻蛋,亏俺还在这儿为妹子你打抱不平的!” 楚一清赶紧哄她:“金玉姐,不是你笨,只是你想的浅显,又易激动而已,不过这样也好,咱们两个,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将这事给办了,甚是圆满!” 金玉有些糊涂,问道:“什么红脸白脸啊?俺不明白!”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没有看过唱戏的吗?白脸的曹操,红脸的关公。” 金玉摇摇头:“那戏可是俺们这乡下人瞧的?城里的小姐太太才去瞧戏呢!” 楚一清跟皇甫老太对望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如今金玉姐你也是赵夫人了,怎么就不能去瞧戏?你看这样好不好?再过一个月二嘎子就要成亲了,到时候咱们请来唱戏的班子,好好的唱上一出,热闹热闹!” 麦香在屋里哄着阿宝,这会儿听着,立即跑出来,拉着阿宝的小手拍着道:“好啊好啊,那可真是太热闹了!” “热闹什么!”金玉赶紧制止,“这请戏班子要多少钱?你个毛孩子一边去,妹子,这花费太大了!” 楚一清望望院子没有二嘎子,忍不住低声道:“行,二嘎子成亲咱们就请个街上耍杂耍的,等咱家麦香楚家的时候,咱们再请戏班子!” 这句话出口,金玉一怔,竟然不知道做什么表情,而麦香则脸一红,抱着阿宝忸怩着进屋了。 “妹子,你又开玩笑!”金玉这才反应过来,故意板着脸教训道,“你这当姨的,咋跟小辈开这种玩笑?当真是没有个长辈的样子!” 楚一清呵呵大笑起来,进屋去看阿宝。 第二日,村长就在祠堂里开了村民会,将楚一清的想法跟大家说了一遍。 “这法子也不错,反正咱们闲着也是闲着,种子啥的都不用出,那沤肥的法子人家楚姑娘告诉,反正咱们也攒了一年的肥料没地用不是?再就是费些力气浇浇地,再说楚姑娘是种地的好手,有她在咱们也安心不是,俺觉着法子中!”有人持肯定态度。 “那些荒地就算是开垦出来,能种出啥来?楚姑娘说要给种子,人家财大气粗的,不差那点种子,可是咱们不种地,还能上山去检点柴火、蘑菇、野菜啥的帮衬帮衬!万一那地连个种子都赚不回来,那不是白费力气?楚姑娘如果真的仁义,咋就不把咱们那些良田还给咱们?”也有人持否定态度。 村里的人正吵吵着,意见不统一的时候,就见吴老五突然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村长叔,俺包十亩地!” 吴老五这话一出,全村哗啦,杨氏赶紧站起来拉住吴老五:“就你逞能?人家都没表态呢,你站出来干啥?” 吴老五这次却是格外的倔强,低声说道:“娘,你别拦着俺,俺想着要好好干的!” “是啊,干好了,将你那大十几岁的媳妇娶回家!”人群里有人嘲笑起吴老五来。 吴老五涨红了脸,直觉的去看女人堆里的皇甫心,皇甫心却赶紧转过脸去,用手摸了摸包头的蓝色帕子,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瞧见! 吴老五有些失望的回过头,再次肯定的说道:“村长叔,你给俺记下,俺要十亩地!” 杨氏又拉了吴老五一把,吴老五还是直直的站着,直到富贵说道:“好好,给你记下了,十亩!” 渐渐的,有些人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也都要了几亩地,吴老五要的最多。 一上午下来,也就要了有二百亩地,富贵一一的记好了,就迅速散会。 回去的路上,王喜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跟杨氏的大儿媳妇于氏唠嗑,“大嫂子,可真是恭喜你了,俺瞧着你家老五跟皇甫家的那个小姑子有戏呢,这要真的成了,你也就算是楚姑娘的亲戚了,这以后还要靠你照应呢!” 于氏当即不乐意了,说道:“王家妹子,你这是埋汰俺呢?这皇甫老太跟皇甫家早就没关系了,你不是不知道,不然那皇甫家两个儿子还在牢里蹲着呢,她家咋不管?那吴老五娶了个比他大十几岁的媳妇,是好事还是咋的?这都听说娶小老婆光荣,可没听说娶个老太婆也光荣的!” “你说谁是老太婆?”突地,两人身后传来皇甫心质问的声音。 于氏跟王喜立即回头,就见皇甫心站在身后,自从皇甫心见了上官宇之后,又重新开始注意起自己的仪容来,穿的是蓝色崭新的褂子月白色的裙子,头上包着蓝底白花的帕子,一条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身前,照旧还是大姑娘的打扮,这会儿气呼呼的冲到于氏的面前,再次厉声问道:“你说谁是老太婆?” 于氏怎么也是背后说人坏话,当下就有些心虚,面对皇甫心的质问也就没有吭声。 王喜虽然素来是爱挑拨的,但是这些日子也吃了些苦头,当下也就不敢说话了,也低下头。 皇甫心见占了上风,那心里也就舒坦了,冷冷的哼了一声,大辫子一甩就向前走,谁知道刚好摔到于氏的脸上。 “啊!”于氏吃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指着皇甫心就破口大骂起来:“你个老太婆,说你老太婆是抬举你了,应该说你是不要脸的,明明嫁过人,还梳着辫子,当自己是大姑娘呢?你也不看看你那种树皮脸,还装十七八的小姑娘呢?” 皇甫心其实不是有心的,却被于氏误会成是故意的报复,又听于氏句句直戳她的痛处,当下就跟于氏扭打起来。 “干仗了干仗了!”王喜在一边看着两人竟然干起来了,赶紧吆喝人来。 这会儿大家都刚散会,向自己家走,一听说有人打仗,立即就向这边赶,都来瞧热闹。 吴老五从人群里挤出来,一下子拉住皇甫心,劝道:“别打了,都不是小孩了,这样厮打难不难看?” 吴老五不出现还好,一出现便引来了一串哄笑,皇甫心当即觉着脸上更是无光,一把将吴老五推开,吴老五的腿脚本来就不好,这一个没有站稳就摔在了地上,正好磕在一块石头上,那额角磕出血来。 “好啊你个皇甫心,你这是要杀俺儿啊,老娘跟你拼了!”赶来瞧热闹的杨氏正好看见吴老五被推到地上,立即上前跟于氏一起厮打皇甫心。 吴老五坐在地上,他腿脚不好,额上又有伤,一时半会儿起不来,当下只能急着喊杨氏,杨氏却是不停,逮着皇甫心的头发就不放。 这会儿,楚一清正从村外的蔬菜地里回来,有几个好事的看到楚一清立即喊道:“楚姑娘,你快去看看,皇甫心被人打呢!” 楚一清一愣,直觉的想要回避,正待要转身走,却被几个好事的推了进去。 里面,皇甫心被杨氏跟于氏婆媳两个打的已经不行,脸上被抓花,头发乱了不说,那衣服也被撕破了,露出里面的亵衣来,有人在大声的哄笑起来。 皇甫心一面要拽着衣服,一面要应付杨氏跟于氏婆媳两,甚是狼狈。 楚一清皱皱眉,这村里的女人打仗起来什么都敢干,如今连衣服都撕了,当下就冷声喊道;“住手!” 杨氏跟于氏一愣,没有想到楚一清会出面,当下讪讪的将手收了回来。 皇甫心一只手提溜着衣襟,一只手扒拉开鸡窝似的头发,看清是楚一清后,哇的一声哭着坐在了地上,只是这一次,皇甫心不像是平日那般撒泼的哭,而是真心的委屈,眼泪鼻涕全都流了下来。 杨氏跟于氏望了一眼楚一清冷冰的脸,心里都有些害怕,连忙整理了衣服、头发,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没有什么好看的!”楚一清冷声道,示意周围的人离开。 村里人见皇甫心坐在地上哭的那么委屈,也觉着这事儿有些闹得过头,当下也就逐渐的散了。 杨氏梗了梗脖子,也上前拉起吴老五,吴老五却使气的将她推开,一瘸一拐的走到皇甫心的面前低声道:“你别哭,你如果觉着心里委屈,你打俺,俺绝对不还手!” 吴老五不说话也就罢了,一说话皇甫心想起那些糟烂事来,哭的更是大声,更是委屈。 杨氏赶紧拉了一把吴老五:“这种女人你招惹她干什么,快走吧!” 不等吴老五说话,楚一清冷冷的抬起眼,沉声道:“吴家婶子,他们两个的亲事是皇甫林氏一手促成的,皇甫心也不愿意这样,如果你再因为这件事情找皇甫心的麻烦,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杨氏一愣,直觉的想要反嘴,但是面对楚一清那骇人的气势又不敢,只得嘟囔了两声,赶紧拉着吴老五走了。 于氏早就悄悄的溜了。 皇甫心听到楚一清的话,慢慢的止住了哭声,抬起头,哽咽道:“不用你假好心,你……” 楚一清冷声道:“我不是假好心,也不是可怜你,是村里人将我推了进来,看到你衣服被人撕开,觉着同样身为一个女人,应该出头而已!” 皇甫心一怔,低着头不说话了。 “你怎么说也曾经是皇甫家的小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狼狈了?我们这些被流放到这儿的人,别人瞧不起,至少应该自己瞧得起自己,这次村外的荒地,我会给你留出五亩来,不会收你的租子,你自己看着办!皇甫心,你年龄不小了,也应该清醒一些,拿出当年你皇甫家小小姐的架子来,不要让人随意的践踏!”楚一清的声音越说越冷。 皇甫心咬咬唇,突地从地上蹦起来,直直的瞪着楚一清喊道:“说到底你就是怕我二嫂可怜我,收留我,所以才施舍我的是不是?” “对!”楚一清冷冷的开口,“我就是怕你赖在我们家不走,利用你皇甫家人的身份!” “你!”皇甫心忍不住的大叫,“楚一清,我会让你后悔今天所说的话的,我……”皇甫心叫着,猛地晕倒在地上。 楚一清赶紧上前扶住她,见她脸色发白身子发虚,忍不住皱皱眉,幸好村子不大,许廷家并不远,楚一清便抱起皇甫心走向许廷家。 医馆里,许廷仔细的给皇甫心把了脉,许久才说道:“楚姑娘,她怀孕了,差不多有三个月!” ------题外话------ 这次一万了吧,啊啊啊,让你们再说俺,哼,还有哦,那个月底了,亲还有票票的给妖的情人忆冷香的《嫡女玲珑》香这个月冲榜呢,反正小妖是上不去了,网址在这儿, ttp://。xxx./info/387570。 tml,小妖先替香谢谢大家了! 148你要嫁给我还差不多! 楚一清一愣,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这皇甫心算起来也有四十好几了,在现代都算是高龄产妇,更何况是在古代,不过由于这古代没有什么节育措施,四十几生孩子的也大有人在,只是这皇甫心跟吴老五…… “你胡说,你这个庸医!”皇甫心猛地大叫,一下子从炕上跳了下来,指着许廷就破口大骂起来:“你老眼昏花了吧?你他娘你才怀孕了呢,你等着,我非砸了你这个骗人的医馆不成!” 许廷不悦的皱皱眉头,回身将药箱关上,冷声道:“老夫行医四十年,什么疑难杂症没有见过,如果连这点病症都看不出来,不用你砸,老夫就自己砸了这招牌!” 楚一清一把抓住气的跳脚的皇甫心道:“皇甫心,你不要自己欺骗自己了,冷静点!” 皇甫心一把挣脱开楚一清,随手将炕边桌子上的茶壶挥在地上,皇甫心就蹬蹬的向外走,“你们都是骗子,你们这些骗子!” 楚一清没有追上去,她知道皇甫心现在需要平静,只得对许廷说道:“许大夫,您别见怪,她……” 许廷捋了捋胡子叹口气:“楚姑娘,我在这上家村也住了这么些日子,早就适应了这儿的生活,这里的人什么个情况,我这心里都有数,我能理解,你放心吧!” 楚一清听他这么说,也就安慰的点点头,但是觉着就这样放着皇甫心还是有点不放心,如今皇甫禄夫妇一直在城里打捞皇甫家的那两个小子,那赵家原先的老屋里就皇甫心自己一个人住着,这万一如果想不开……楚一清赶紧告辞,出了村子,到了宅院之后,打算跟皇甫老太商量一下。 “你说她小姑怀孕了?”皇甫老太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不知道是该伤心还是喜悦,或者是应该装作漠不关心,许久太叹口气道:“你说这是什么事啊,她小姑这都四十三了,这怀了孩子,生下吧没有爹,如果不生,皇甫心这辈子恐怕就要孤独到老了!” 楚一清是知道皇甫老太的几分心思的,于是就说道:“娘,我看着吴老五似乎有些在意她,只是杨氏反对罢了,如果吴老五真的能跟小姑好,咱们就是给他们几亩地又怎么样,总要了了你这番心思!” 皇甫老太抬头看着楚一清,那眼角就是湿的了,“一清,你不怪我?说起来,我说这些话真是没脸,说了要跟皇甫家断绝关系,可是这心里总是不放心她小姑,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可是这人老了,名利钱财的看的都不重,就图的亲情,她小姑对我一直仇视,说实话,我这心里也觉着对不起皇甫家,这多少与我有些关系不是?可是这……” “娘,我都知道,你不用说了,我这就让吉祥暗地里去看着小姑,她别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这事咱们走一步看一步,你也别着急!”楚一清立即说道。 皇甫老太一听心里也觉着安慰,毕竟楚一清没有放着皇甫心不管,当下也就宽了心,点点头。 皇甫心脸色铁青的从许廷家出来,几步便跑进了自己的院子,一把推开屋门便冲到了炕上,呜呜的哭起来,羞辱、不甘、彷徨,这一切都将她包围,她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年前,十二三岁,正值最好年华的她正打算接受一名门望族的求亲,可没有想到,皇上下旨,将皇甫一家抄家,然后发配楚寒,她跟着爹娘,一路上被带着镣铐,跌跌撞撞的走了接近一个月才到楚寒,曾经她以为,那是她一生中最可怕的时光,可是现在……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猛地咬住了唇,直到那唇被咬出血来嘴中全是血腥的味道,她才麻木的松开,那身子慢慢的滑落在炕下,坐在那土地上发呆。 不知道坐了多久,皇甫心突地站起身来,收拾了几件衣裳在包袱里,又将所有的钱拿上,背着出了门。 吉祥迅速的跑回宅院去,一进门就大声嚷嚷道:“楚姑娘,不好了,姑奶奶出了村子,拦了辆车走了,俺瞧着似乎是向镇子里去呢!” 金玉也知道了皇甫心怀孕的事情,一听这话赶紧望向楚一清:“她去镇里干什么?” 楚一清还怕她做傻事,这去镇里,难道是……这皇甫心不会是去找上官宇了吧? 皇甫老太也抱着阿宝出来,一听说皇甫心一个人背着包袱走了,心里也是担心,赶紧对楚一清说道:“一清,你帮帮她小姑吧,这说起来她也是个苦命的人,我知道我提这样的要求有些过分,可是我真不忍心看着她走上歪路啊!” 金玉虽说一开始不赞成皇甫老太管的太多,但是这万一真的出了人命……当即也就说道:“妹子,不行咱们就套车去看看,这万一出了事,这皇甫家是扑着咱家来的,这村里人都知道咱家跟他家有关系,这样的大事……” 楚一清点点头:“行了,娘,金玉姐,你们别说了,我这就去套车赶上去看看。” 金玉赶紧上前道:“妹子,俺跟你一起,这路上好有个照应!” 楚一清皱皱眉:“金玉姐,你这身子经不起颠簸,还是在家里等消息吧,你放心,我会将皇甫心带回来的!” 金玉知道再坚决跟着去,就是给楚一清添麻烦,当下也就点点头,又怕楚一清心里有疙瘩,低声解释道:“妹子,俺跟娘没有别的想法,只要这皇甫心好好的就成,哪怕是个普通的邻居,咱们也应该关心的不是?俺怕小姑真的出了事,娘这心里……” 楚一清笑道:“行了,金玉姐,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咱们组织一个家不容易,别让皇甫家的那些人影响了咱们的感情,我的意思是,只要皇甫心愿意,我给她几亩地,让她自力更生,帮帮她都没有问题,但是像一家人住在一起,我是接受不了的!” 金玉一听这话立即道:“妹子,你想到哪里去了,说实话,俺这个小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俺不会让她给你添堵的,咱们就帮帮她让她能活下去,绝对不会让她住进宅院的!” 楚一清听了金玉这话,也就心里有了个底,当下就点点头,带上柳毅,两人赶紧上了路。 远远的看见皇甫心搭载了一辆过路车,楚一清也没有上前,只是暗地里跟着,大中午的时候终于到了镇子里,就见皇甫心下了那过路的车,就向着醉仙楼而去。 “果然!”楚一清叹口气,让柳毅将马车寄存了,两个人跟在皇甫心的身后看她进了醉仙楼。 “这位……”那小二见皇甫心进了门,打量了一下,觉着这年纪叫姑娘有些别扭,但是这女子的确是未成亲女子的装扮,又见衣着普通,当下也就漫不经心的问道:“这位客官,您是吃饭还是打尖?” 皇甫心犹豫了一会,低声问道:“这上官公子可是你们店的东家?” 那小二一愣,惊问道:“你认识我们东家?” 皇甫心点点头:“麻烦转告你们东家一声,就说我想见他!” 小二又上下打量了皇甫心一眼,突地笑道:“这位客官,请问你怎么称呼?不瞒客官说,平日里跟客官似的,上门找我们东家的人太多了,我们至少应该知道你是谁,跟我们东家什么关系才能去给你禀报吧?我们东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皇甫心犹豫了一下,她终究在都城里生活过,也知道这些伙计狗眼看人低的秉性,当下就说道:“你就说是上家村的楚姑娘让我来的就成!” 那小二一听是楚一清让来的,那态度立即就恭敬起来,赶紧上里面跟张掌柜嘀咕了,张掌柜立即亲自迎了出来,安排在包间,又吩咐人去请上官宇。 楚一清见小二跑出了醉仙楼,便明白了一点什么,待得两刻钟之后,上官宇坐着马车在醉仙楼门前下了车,楚一清赶紧上前拦住他。 “一清?你亲自来了,那在醉仙楼里的人……”上官宇一怔,疑惑的瞪大了眼睛。 “上官老板,有点事情请你帮忙!”楚一清赶紧将他拉到一边,将事情简单的一说,一说完,就见上官宇直觉的向后退了一步,那眼睛瞪得更大:“你小姑有了孩子找我干什么?这要是传将出去……” 楚一清赶紧解释道:“其实我小姑脑袋有些不好,少年来家里遭了变故,所以就算是过去了三十年,她还是不愿意认清事实,这会又怀了吴老五的孩子,她更是想不开,她既然来找你,你就先安慰安慰她,这怎么说也是两条性命!” 上官宇面上的表情很怪异,冷冷一笑:“你当真愿意我当你的小姑父?” 楚一清摇摇头:“不,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要你暂时先稳住她,她现在不找别人,专门来找你,肯定是要告诉你什么,你先稳住她,我再想办法!” 上官宇缓缓的挑起眉:“她万一要嫁给我怎么办?” 楚一清当真是哭笑不得:“你能答应?” 上官宇一瞪眼:“当然不答应,你要嫁给我还差不多!” 本来是玩笑的口气,上官宇说完却还是偷偷的瞄了楚一清一眼。 “好了,别胡说八道了,快进去吧,你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楚一清催他。 上官宇淡笑道:“好啊,既然你这么想知道,你去隔壁包间听着便是!” 楚一清点点头,跟着上官宇上楼,到了隔壁的包间。 包间里,皇甫心一见上官宇来了,没有平日里的痴缠与激动,只是淡淡的笑笑:“你来了,请坐吧!” 面对如此冷静的皇甫心,上官宇倒是一愣,但是还是忐忑的坐下。 “是你?楚一清让你来找我?”上官宇很专业的将戏演到底。 皇甫心低声一笑:“不是楚一清,是我自己要见你,不这样,你又怎么肯见我?” 上官宇装作不悦的皱皱眉:“你找我干什么?” 皇甫心那脸上还是带着笑意,提起身旁的包袱,摸索了半天,从包袱里取出一个陈旧的荷包来,打开,倒出一块碎银子来,大约有一两重,旁边还有几串铜钱。 “这是我全部的钱,给你!”皇甫心将钱推到上官宇的面前:“我知道这些钱上官公子是不会看在眼中的,可是这是我一辈子的积蓄!” 上官宇还是皱皱眉:“我要你的钱干什么?既然是你积攒了一辈子的,就赶紧收好起来吧!” “不!”皇甫心坚决的开口,“我将全部的钱给上官公子,就是想请上官公子帮个忙,了结我一个心愿!” “心愿?什么心愿?”上官宇戒备的瞪大了眼睛。 皇甫心幽幽一笑,眼睛里全是苦涩,低声道:“我说出来,上官公子千万不要笑话我。我十岁之前,也跟上官公子一般生活在一个大家族之中,只是可惜家族被牵连,才被发配到这楚寒,在都城的时候,我也是经常出入醉仙楼这种大酒楼的,我还记得那时候吃的菜式,有蒸鲥鱼、炉焙鸡、糖蒸茄、肉油饼、五香糕、烧鹅、蜜酿蝤蛑、煮麸干、雪菜、青虾卷,我知道这些钱不够吃这些的,所以才请上官公子帮忙,就请上官公子陪我吃这顿饭,了结我这三十年来的心愿,就算是死了,我也无憾了!” 上官宇一听这话,那眸色就微微的一突,冷笑道:“我没有理由答应你!好了,我还很忙,就不送了!”说着,径直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皇甫心突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下子拉住上官宇的衣袖,一下子跪下来:“上官公子,求求你,就当是发发善心吧,我……” “我这是发善心吗?这是害了你,你既然想要回去之前的生活,那就靠自己的双手创造,而不是靠下跪求人,你看一清,同样是大家族出身,到了这楚寒,什么时候气馁过,妥协过,她依靠自己,现在过得很好,守护住自己的自尊跟家人,而你呢?皇甫心,实话告诉你,你这样的女子,就是年轻个三十年,豆蔻年华,我也不会看一眼,女人,外在美跟年龄固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是魅力,也就是个心气,你现在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你以为有哪个男人会喜欢你这样的?你如果想要我陪着你吃你说的那些菜式,可以,你回去拿一百两来,不二价,我上官宇就陪着你吃一顿,这还是看在你是一清亲戚的份上,别的女人,别说是一百两,就是一座金山我也不会看一眼!”上官宇冷冷的开口,顺便拨开皇甫心的紧紧抓着他衣襟的手臂。 皇甫心一下子被甩开,愣愣的坐在地上,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上官宇出了雅间就进了隔壁。 楚一清叹了一口气,刚才上官宇跟皇甫心说的话她都听见了,这皇甫心还真的是来完成最后心愿的,看来这次的事情对她打击不小,只是不知道上官宇这番话起不起作用。 “我能做到的就是这些!”上官宇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品着,“如果她还有一丝羞耻心,就应该离开,而不是赖在这儿,如果连最后的自尊也没有,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也就坐下来,一边留心着隔壁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楚一清立即到门缝处,看着皇甫心背着小包袱踉踉跄跄的下楼。 “没有想到竟然走了!”上官宇的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一股情绪。 楚一清回头看他,他咧嘴一笑:“说实话,我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肯答应这个条件,一百两,对她那样的妇人来说,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指望了!” 或许上官宇只将皇甫心当做一个脑袋不正常,四十几岁差不多都能做奶奶的人还发花痴,缠着他不放,可是在楚一清看来,皇甫心也确实是个可怜之人,皇甫老太不忍心做的太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同情归同情,但是楚一清不是一个没有理智的人,最后的底限还是有的。 “今日的事情麻烦上官老板了,咱们后会有期!”楚一清俯身行礼告辞。 上官宇立即说道:“那西红柿的事情……” 楚一清笑道,“再过几日就有熟的,到时候我先摘点来醉仙楼,到时候咱们再谈价格!” 上官宇点点头:“行,那我就等着你了!” 楚一清再次行礼,出了门。 醉仙楼外,柳毅迎了上来:“姑娘,姑奶奶出了镇子了,咱们怎么办?” 楚一清觉着这皇甫心的心事没了,暂时应该没有什么事,当下也就不着急,去街上买了点吃食提着,带着柳毅去了新买的那座宅院。 进了小巷子转了几个弯,就看见了新买宅院的大门开着,里面传出锯木头的声音。一开始,赵小麦跟二嘎子都是早上来,晚上回去,后来渐渐的木头、用具的全都拉了来,就干脆住在了这里,省得来回跑的麻烦,当时楚一清不同意,生怕那隔壁古怪的邻居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赵小麦跟二嘎子则连说没事,说他们刚去镇子的时候,连那乱葬岗都睡过,不怕。 一进门,就见木易跟于二饼正在院子里架着板凳,木头放在板凳上,用锯呼呼的锯着,旁边搁着一些零散的锯花跟已经看出模样的门窗,院子早就被打扫出来了,刨去了荒草,整出一小块菜畦子来,移栽了一些绿绿的小葱,一小陇一小陇的,齐齐整整的,屋顶已经修葺过了,原先漏雨的地方全都上了土胚盖了起来,院墙内外也粉刷一新,有了生气,比刚买的时候漂亮了很多。 赵小麦正从后院搬了一些和好的石灰过来,一见是楚一清,赶紧上前道:“妹子,你来了?你看看这收拾的,还中不?” 木易跟于二饼听见了声音,这才停住了手里的活,抬起头来,皆都憨厚的一笑,算是打招呼。 楚一清也是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 赵小麦兴奋的说道:“妹子,你买的这房子真不赖,看着挺破败的,可是这房屋结构都是很结实的,屋顶就漏一点雨,俺给修好了,这门窗也做的差不多,再在这两间屋里盘上个大炕,灶台是现成的,这样就齐活了,这几日俺跟二嘎子商量着,再去买些旧的板凳跟桌子来,这屋子住人绝对没有问题!” 楚一清点点头,问道:“那这几日你们都住在哪儿啊?” 赵小麦一直那坑坑洼洼的屋地:“就在那屋地上打地铺,别的屋里的屋地都磨平了,害怕这当屋抹了一时半会没法子住人,就先留着,最后抹!妹子,你快进去看看,这糊了墙,里面可亮堂呢!” 赵小麦说着,就兴奋的向屋里走。 楚一清当下就跟着进去,见那屋里四处用白纸糊了墙,地上用泥巴磨平了,四间屋子都打扫了一边,也算是干净,的确是亮堂了不少,当下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这几日你们辛苦了,我带了些吃食来,一会给你们做午饭!” 赵小麦赶紧应了一声,带着楚一清去了厨房,就见灶台也已经新砌过,两个大锅之间,靠近灶口的地方,还按了一个铁罐子,里面盛着一些热水。 “俺看这邻居家都是这样做的,这城里不比咱们乡下,柴火都要花钱买,所以都省着用,这样不管是熬汤还是做菜,中间这铁罐子都能烧水!”赵小麦赶紧介绍道。 楚一清笑道:“赵大哥倒是学得快,只是邻居,是哪个邻居?” 赵小麦指指左边,“就是那家邻居,住着一家三口,为人还是热情,俺们刚来的时候,不是缺这个就是缺那个,没有少麻烦人家!” 楚一清见是左边的人家,不是右边古怪的那户,也就放心了,又问道:“这右边的这户没有什么动静吧?” 赵小麦赶紧摇摇头:“妹子你说让俺留意的,俺小心着呢,可是这些日子都没有动静!” 楚一清点点头:“没有动静就好,咱们初来乍到的,最先求的就是平安!” 赵小麦痛快的应了一声,又道:“那妹子俺先去后头了,你说后面要建四间偏厦,俺正丈量着呢,量好了就跟二嘎子建起来!” 楚一清才想起,这来了许久怎么不见二嘎子,当即就问了一句。 赵小麦嘿嘿的笑道:“二嘎子去送他那小娘子了,这说来也巧,那孙家的姑娘上次进城,正好碰到二嘎子,二嘎子就见她带了来,那孙家的姑娘手可真巧,你看屋前面的小菜畦,那小葱都是她从家里移栽过来的,说是有时候没有咸菜了,就着也能下饭,这不,今个儿那孙家的姑娘又来,二嘎子就想着跟她去逛逛,妹子,你可别怪二嘎子,他跟俺求了半天,俺也就应了!” 怪不得,不过这小葱在这楚寒也不多见,这孙山丹看起来对种菜还是很有研究,当下楚一清就笑道:“我责怪什么,两人在这么大的镇子里都能遇见,那就是缘分!” 赵小麦点点头:“俺也这样觉着,行,俺不说了,俺去忙了,妹子你先歇会,吃饭不急!” 楚一清随声应了一声,却让柳毅将买的菜拿进来,从满满的水缸里舀了水仔细的刷了那两口锅,又从角落里找出苞米面来,这厨房里没有面板什么的,只能做贴饼子。 一边烧着火,一边将饼子贴上,则又坐在灶前将买来的油菜择了,又将冬瓜切了,来的时候买了两斤肉,因为天气热,也不敢买多了,所以两个菜足足的加了一斤肉,很是足料。 赵小麦跟二嘎子是从家里带来了锅碗瓢盆的,在这城里住了几天,不够的也去添置了一些,吃饭是足足有余的,只是这乡下男人,都喜欢蹲着吃饭,所以也就没有准备板凳跟椅子,楚一清将菜装在两个大盆里,端到堂屋,又捡拾了一小筐贴饼子,一起端了过去,然后就招呼四个男人吃饭。 木易跟于二饼赶紧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活计,端着个木盘去缸里舀了水,洗了手,上前一看那菜里的肉片,全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因为家里忙,楚一清跟木易、于二饼都是说好的,不另外给做饭,一天十个钱的补助,让他们出去吃,或者是自己将就着做点,看他们这两个人的样子,那十个钱一定是没舍得花,整日里啃干饽饽了! “快吃吧!”楚一清又去招呼了赵小麦和跟着去帮忙的柳毅。 四个男人一人抓了个贴饼子,蹲在屋地上,一人手里拿着筷子,当下就开动起来。 楚一清则去厨房,自己随便垫吧了一些,待四人吃饱了,收拾了,嘱咐赵小麦赶紧去买些旧家具,又将做煮锅的需要的桌子椅子的样子交给木易跟于二饼,这才出了宅院,经过右边邻居家门前,楚一清特地放慢了脚步,见那家院门紧紧的掩着,没有异样也就放心了。 楚一清回了村子,倒没有着急回宅院,而是去了破庙。 破庙前,吴老五坐在一张小板凳上,费力的挥着斧子劈着柴,旁边放着两担已经劈好的柴火。 听见马车声,吴老五就抬起头,一见楚一清跟柳毅,立即一愣,然后赶紧放下斧子,艰难的站起来,不自然的扯了扯脸皮,勉强挤出一点笑容道:“楚姑娘,你……你怎么来了?” 楚一清抬眸打量了一下,虽然破庙里的情景黑乎乎的看不见,但是屋顶上可见新修的草胚,院子里晾晒着一些药草跟兔子皮,角落里堆着一些树枝,可以看出也是费了心收拾的。 见楚一清打量院子,吴老五更是不好意思了,再次问道:“楚姑娘,是不是为清晨的事情来得?俺替俺娘说声对不起,俺娘不是故意的,你别放在心里!” 楚一清缓缓的转眸看着他,冷声问道:“吴家婶子呢?不在家?” 吴老五赶紧点点头:“俺回来说了俺娘几句,俺娘就不愿意了,这不,生着气就跑出去了,俺觉着可能是去村里的婆子了!楚姑娘,俺知道你是好人,俺以前还做那些对不起你的事情,俺真是该死,您千万别在意,就原谅俺这一会,这次包地,就租给俺吧,俺一定好好的种!” 楚一清看了他一眼:“你想租地?” 吴老五赶紧点点头:“俺腿脚不好了,去城里干活没人要,俺就想着多少种点,俺跟俺娘不能饿死不是?为了俺那闯的祸,俺娘那房子没有了,俺几个大哥也不管俺了,俺跟娘总要活下去不是?” 楚一清见吴老五似乎改变了许多,当下也就更放心了,直接问道:“我今天来就是问问,你跟皇甫心的亲事,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吴老五突地红了脸,低声道:“还能有什么想法,这都和离了,俺……” “皇甫心有了身孕,快三个月了!”楚一清冷冷的开口。 吴老五一愣,迅速的抬起脸,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你说……三个月……那孩子是俺的?” 楚一清一皱眉:“是不是你的你不知道吗!” 吴老五喜悦的点点头:“俺知道,是俺的,是俺的,俺跟她是快三个月了,老天真是开眼啊,让俺有了孩子,谢谢你,谢谢你,老天!”吴老五激动的说着,就蹒跚的跪的地上,不断的磕头。 楚一清冷笑一声:“吴老五,你如果真的想成家,那就老老实实的做人,踏踏实实的干活,再也不能好吃懒做,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吴老五又朝着楚一清磕了一个头:“谢谢楚姑娘,谢谢楚姑娘!” 楚一清一扬眉:“你谢我干什么?” “谢谢楚姑娘将这件事情告诉俺,这会俺娘再也不能反对俺去找她了!”吴老五照旧还是磕头。 楚一清站在一旁瞧着,看得出这吴老五对皇甫心倒是真的有几分情,当下也就说道:“现在你只能帮你自己,看在你改邪归正的份上,我答应你,只要你能跟皇甫心和好,你们两个人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后山的地我不要你的租子” 吴老五一听,心里更是感激,又磕了一个响头。 “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是做什么!”楚一清淡声道,转身径直离开。 许久,吴老五才抬起头来,擦了一把眼泪,艰难的站起身来,赶紧去洗了一把脸,进屋又翻出件还算是干净,补丁也少的褂子来穿上,狠狠的喘了一口气,拿着这几日进城卖柴火跟山货的钱,去找皇甫心。 楚一清坐在车上,柳毅赶着车向宅院走,这事儿她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皇甫心再不开窍,那她也不管了。 宅院里,皇甫老太听着楚一清回来了,赶紧抱着阿宝出来,这会儿已经差不多要十月,天气变冷,天也黑得早,阿宝早早的就穿上了夹袄,一见楚一清便伸手要抱。 楚一清抱过阿宝,一边跟着皇甫老太向屋里走,一边简单的说了整件事情。 “那这就要看皇甫心的造化了,好孩子,你已经帮了她很多了,娘答应你,她小姑的事情娘也管到这儿,她能不能想通就看她自己的了!”皇甫老太拉着楚一清的手道。 楚一清点点头,这跑了一天,她也累了,逗弄着阿宝,让夏荷做了晚饭。 一夜过去了,村里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传出什么动静,楚一清也就懒得再去问,带着初一初二去了西红柿地里,挑选那红透的,成熟的,摘了一小筐,放在马车上,前天晚上,又让金玉给赵小麦、二嘎子准备了一些干粮跟换洗的衣服,一起带着,准备再去镇子里。 刚走进村子,王喜就喜滋滋的冲上前来问道:“楚姑娘可是去镇子里?俺也正好去看看俺家二饼,楚姑娘能带着俺吗?” 说实话,楚一清有些不喜欢王喜,一开始王喜跟李林氏是最先帮她干活的,如果王喜跟李林氏一样厚道,一样能得到楚一清的重用,可是这王喜小心眼太多,总喜欢背后里捣鼓,又管不住自己那张嘴,这次村里买宅院的事情,楚一清知道与于二饼跟王喜有关系,但是这乡里乡亲的住着,不是大奸大恶也就算了,她也懒得计较,当下也就淡淡的点点头,让王喜上车。 王喜赶紧兴奋的爬上车,一上车那话匣子就打开了,叽里呱啦的说起来:“楚姑娘,俺家二饼上次回家说了,说是给你家在城里的新宅院干活呢,那新宅院别看买的破,但是地段好,再说终究是城里的房子,值钱,不比咱们这里,几间屋最多值几两银子,像是吴家祖屋那种好事,那可是几辈子碰不上的,楚姑娘,你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俺可真是羡慕!” 楚一清不答话,只是撇过脸去看着路边,这会儿到了秋天,路边都开着黄色的小野菊,想想这小野菊可以晒干了泡茶或者是给阿宝做菊花枕头,都不错,当下就暗暗的提醒自己,今天回去一定记得告诉吉祥、如意一声,让她们多采一些回去。 想完了菊花枕,楚一清又想起这西红柿的营销策略来,她想了几日,也没有想出什么好法子,现在看来,只能先送去醉仙楼做菜用着,可是这心里总觉着就这样卖掉实在是有些可惜。 王喜一开始喋喋不休的说着,后来见楚一清心不在焉的,渐渐的也就觉着有些乏味了,那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最后盯着车上的小筐问道:“楚姑娘,这次又向镇子送上门稀罕物?让俺瞧瞧吧,也长长见识!” 楚一清隐隐的有些不悦,正待要拒绝,就见柳毅突地勒住马,向后转身说道:“楚姑娘,马儿走不动了,这车上的东西太沉了!” 王喜一愣,见柳毅不满的瞪着她,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又不想再另外搭车,这搭车要钱不说,她也实在是对车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实在是好奇。 “这位嫂子,您下去吧,这马儿太累了,正发脾气呢!”柳毅见王喜坐着不动,干脆就直接说道。 王喜这脸上立即抹不开了,去看楚一清,见楚一清也没有挽留她的意思,当即也就只能讪讪的爬下车来。 “驾!”王喜一下车,柳毅就甩了鞭子,马儿立即撒欢的向前跑。 王喜气的在路上直跺脚。 柳毅走的远了,才哈哈的大笑起来,突地又意识到什么,赶紧转身跟楚一清赔不是道:“楚姑娘,你别怪我,我实在是受不住了,那耳朵嗡嗡的,她再啰嗦下去,我真的要发脾气了!” 楚一清淡淡的一笑:“不,你做得很好!” 柳毅一听,这才又眉笑颜开起来,哼着曲儿向着镇子走去。 楚一清听他唱得歌谣,似乎是都城那一带的,当即也就留了心,或许,这柳乾跟柳毅真的有什么来头也说不定。 醉仙楼,楚一清先进去知会了张掌柜,让他去请上官宇,然后带着柳毅,柳毅抱着那一小筐西红柿,用红布盖着,两人正准备上楼,就听见后面传来了普通一声,似乎有什么人倒在了地上。 “哎呀,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您……”有丫鬟大声的叫着,吃饭的人就都回头去看。 楚一清也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一个脸色苍白,脸型削瘦的女子正躺倒在地上,身上衣着不俗,像是大户人家出身,眼前的桌上则只有一小碟素菜,似乎是正在节食。 “小姐,您倒是醒醒啊!”那丫鬟急得不行。 张掌柜立即从柜台前出来,上前一瞧,立即叫道:“苏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渐渐的,有人叫道:“是不是你家的饭菜不干净啊?这都吃死人了!” 张掌柜立即委屈道:“诸位客官,你们都看看,苏小姐就要了一盘素菜,这都没吃呢,不管我们醉仙楼的事情,我们醉仙楼可是老字号,吃食绝对干净,绝对不会出现吃坏人的事情啊!” 可是周围的人还是不依不饶,全都不敢吃了,非要张掌柜给个说法。 ------题外话------ 哈哈,勤快的小妖,今天又是万更哦,亲们多多的支持哦 149 圣女果轰动无名镇 那些丫鬟婆子似乎知道些内情,但是又不好说,只能是在一边干着急。 楚一清皱皱眉,这情形看起来不像是讹诈醉仙楼,听着大家暗地里的议论,这昏倒的女人就是苏雅,与蓝蝶一起并称无名镇两支花的,就算这苏家跟上官宇有什么不对付的地方,要讹诈,要栽赃,也是下人动手,哪里劳动这苏府的大小姐,更何况苏雅也只是要了一盘菜,瞧那情景也没怎么动…… 楚一清心中一动,径直回身取了一个西红柿上前。 那张掌柜这会儿正六神无主呢,一见楚一清上前来,立即跟抓到救命稻草似的连忙说道:“楚姑娘,您快瞧瞧苏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好好的晕倒了呢?” 楚一清俯在张掌柜的耳边低语了一声,便将手中的西红柿交给了他。 张掌柜一愣,半信半疑的,但是还是拿着跑向了后厨,一会儿便端出半碗红呼呼的西红柿汁来交给了楚一清。 “来吧,给你们小姐喝下去!”楚一清上前,将半碗西红柿汁端到那着急的丫鬟面前。 丫鬟直觉的抬眸看了一眼楚一清,见她虽然衣着不俗,气质不凡,但是总归是没有见过的,怎么肯让自家小姐吃陌生人的东西,正在犹豫着,就听见张掌柜急道:“这位就是楚姑娘,咱们醉仙楼以前的大掌柜,你这丫头放心,楚姑娘说管用就一定管用的,这众目睽睽的,难道人家楚姑娘还害你家小姐不成?” 苏雅也是醉仙楼的常客,自然是多少听过楚一清的名号,那丫鬟整日里跟着她,也耳濡目染了一些,又见这醉仙楼的大掌柜发了话,当即也就微微的犹豫了一下,看了跟她一起的婆子一眼,两人迅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婆子就点了点头,丫鬟就接过了那半碗西红柿汁给素雅灌了下去。 四周的人只瞧着半碗红红的东西,说是血吧,那上面分明飘着一些黄色的种子,不是血吧,众人想了一圈,也没有想出是什么来,于是苏府大小姐昏倒喝血的传闻就不胫而走,一时之间,也吸引了醉仙楼外面的人进来瞧热闹,将整个醉仙楼围着水泄不通的。 张掌柜这会儿见人越来越多,心也是越来越慌,但是见楚一清倒是气定神闲的,那心里就又稍稍安定了一下,只得眼巴巴的瞧着,盼着苏雅赶紧醒过来。 那苏雅昏迷着喝下了半碗番茄汁,一会儿便悠悠醒转了,大家一瞧,皆都欢呼起来,一时之间也全都对那一碗红色的东西感兴趣了。 苏雅醒来一瞧见这么多人,忍不住不悦的皱皱眉,挣扎的直起身来冷声道:“张掌柜,你这醉仙楼什么时候成了菜市场,竟然什么人都进来,都给我赶出去!” 张掌柜暗自嘟囔了一句:“现在这混乱的情形是拜谁所赐啊,这苏小姐还倒打一耙!”可是他也只是嘟囔嘟囔,不敢大声的说,赶紧让小二将闲杂人等全部赶出了醉仙楼外。 “小姐,您刚才晕了,是这位楚姑娘救了小姐!”那丫鬟赶紧放低了声音伏在苏雅的耳旁说道。 苏雅一瞪眼睛,上次她找人教训蓝蝶,听说就是这姓楚的坏的事情,这次……她转眸,一看那剩下的碗底,红红的,一下子也想到了血,迅速的抬高了声音冷声喊道:“好个卑贱的女人,你给本小姐喝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说完就骂随行的婆子、丫鬟,“你们这些人可真是越来越大胆了,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让本小姐喝吗?这如果喝坏了,可怎么是好?一个个不长眼的玩意!” 苏雅这会儿骂人的气势倒是高涨的很,与刚才昏倒的虚弱样子大相径庭。 “苏小姐,这是圣女果,相传是瑶池圣母为了福泽大地洒下的种子,她的身份很高贵,并不是什么卑贱的东西!”楚一清站在苏雅的面前,转身从筐里拿出一个慢慢的抬起头,一字一句的开口。 在现代,圣女果是指那些小西红柿,但是在这古代,人们都是非常的敬奉神灵的,这苏雅既然说这是卑贱的东西,楚一清自然要将她说的高贵,番茄、西红柿这两个名字都不够高贵,也只有圣女果最恰当合适,楚一清只能拿来用。 一听楚一清竟然将瑶池圣母都抬了出来,苏雅那面色就有些挂不住了,这镇子的西头就有一座圣母娘娘庙,很是灵验,这镇子的人也很是虔诚,她本人也是虔诚的信徒,自然不能说些侮辱圣母娘娘的话,当下张了张嘴,只是冷笑道:“你说叫圣女果就是圣女果了?我看你是胡编乱造的吧?” 楚一清淡淡一笑:“那好啊,现在醉仙楼里这么多人,有认识这圣女果,能叫出不同名字来的人尽管站出来!” 四周的人那里瞧见过这西红柿,当即全都摇摇头,就在大家都面面相觑的时候,就听得二楼之上突地传来几声邪魅的笑声,将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二楼白玉的栏杆上,蓝一一身蓝袍风流潇洒,如墨的黑发用金色的发箍竖起,居高临下的望着众人,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 “原来是蓝府的蓝一公子,要说咱们这个镇上最见多识广的人就是他了,经常去海外,什么稀罕玩意没有见过!” “对啊,对啊,蓝公子,请您瞧瞧这红红的东西可真的叫做圣女果?” 苏雅这会儿瞧见蓝一,面上的刻薄与刁蛮也都不见了,而是换上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含情脉脉的望着蓝一。 楚一清没有想到蓝一也在这里,如果被他拆穿她的谎言…… 蓝一眸光邪魅的盯着楚一清,削薄的唇缓缓的勾起,抬起左臂,支撑在那白玉的栏杆上,雪白的拇指跟食指缓缓的揉搓着,邪魅一笑:“据说这天宫里有蟠桃,众仙吃了可以长生不老,而人却要经历生死,所以圣母可怜世人,就向大地洒下了这圣女果的种子,这果子最早在罗国发现,极其的罕见,就养育在皇宫之中,去年这果子树枯萎,罗国皇帝以为养不活,正好我见它稀奇,就求了来,放在后院养着,只因为楚姑娘对小妹有救命之恩,小妹心生感激,将这棵圣女果送给楚姑娘,竟然想不到才不过半年有余,这果树竟然结了果子,可真是奇迹!” 众人方才见到了圣女果的疗效,这会儿又听蓝一说的有鼻子有眼,将女圣女果的来历说的头头是道,当即也全都半信半疑起来。 楚一清没有想到蓝一竟然帮她说谎,而且圆了这圣女果的来历,当即感激的向他一笑。 蓝一则愉悦的扬了眉,坦然的接受楚一清的谢意。 苏雅在一旁瞧着楚一清与蓝一暗中“眉目传情”,早已经气的浑身颤抖,这楚一清她早就听说过,据说跟这醉仙楼的上官宇走的极近,什么时候又搭上了她的心上人?再打量楚一清,见她容貌出众,气质不俗,那心里更是不敢,忍不住冷笑道:“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传说,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果子,有什么稀奇?” 楚一清转身笑道:“苏小姐出身官宦之家,自然是不会稀奇这果子,可是我却宝贝,苏小姐,一个圣女果十两银子,请付钱吧!” 苏雅一愣,顿时不耐烦的大叫:“十两?你怎么不去抢?” 楚一清笑道:“这是明码实价,童叟无欺,据说苏小姐家中有人在都城任职,不会是连十两都没有吧?” 苏雅顿时面色涨红,守着自己的心上人,她哪里容楚一清瞧不起,当下就冷声道:“别说是一个果子,就是我将你这所有的圣女果全都包了又如何?” 苏雅这话一出,那旁边的丫鬟、婆子皆都一愣,想要阻拦却又怕苏雅责怪。 楚一清有心给这刁蛮的苏雅教训,当即也就转身,从柳毅怀中抱过那小筐,放在苏雅的面前:“那就多谢苏小姐了,这里是五十个圣女果,一共是五百两银子!” 苏雅一怔,正待要大发脾气,就见蓝一径直从楼上下来笑道:“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让苏小姐自己包圆,怎么也要分我一半!”说完,蓝一走到那筐前,随便取了一个,便咬了一口,只觉着入口酸甜,味道很是不错。 苏雅见蓝一不像是诓她,似乎是真的喜欢,这五千两银子,在别人看来是大钱,她却不在乎,只要能买到蓝一的一个笑脸,那就值,当下立即道:“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大不了我买了送你一半!” 苏雅示意身后的丫鬟付钱,那丫鬟总觉着苏雅是被骗了,拖拖拉拉的,竟然还被苏雅推了一把。 楚一清拿了那银票,懒懒的扬扬眉:“那就多谢苏小姐了,既然苏小姐全都买下了,那我就顺便告诉苏小姐这西红柿的吃法!” 她招了那个妈子在眼前,低低的跟她说了,说的言辞确凿,那妈子顿时信了几分。 苏雅立即朝着蓝一一拜:“蓝公子,今日巧遇真是缘分,不如我们一起去踏青啊?” “很好!”蓝一呵呵一笑,别有深意的瞧了楚一清一眼,然后径直挥着纸扇,异常潇洒的出了醉仙楼,苏雅兴奋的小步追上,那婆子跟丫鬟也赶紧抬着西红柿跟上。 苏雅与蓝一刚刚离开,上官宇便到了醉仙楼,听张掌柜简单的说了事情的过程,当下就有些担心的皱皱眉,将楚一清让到雅间低声道:“这西红柿怎么成了圣女果?也幸亏蓝公子帮你圆谎,只是这苏雅平日里仗着有个做贵妃的堂姐,在无名镇任性胡为,你这样骗她,万一……” 楚一清一开始也只是想要教训苏雅,却没有想到苏雅真的买了,既然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将这圣女果的名号打出去,当即淡笑道:“这圣女果确实是卖十两银子!” 上官宇一怔,低声的问道:“十两一个?” 楚一清点点头,当即低声跟上官宇说了计划,上官宇一愣,不确定道:“这样真的能行?这万一没有用……” 楚一清信心满满道:“上官老板,我楚一清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只管将我要的人列个名单给我,我去准备圣女果!” 上官宇还是半信半疑,在他看来,那西红柿就是再稀罕,也不过是个蔬菜、水果,虽然味道不错,可能普遍的令很多人接受,但是十两银子一个,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第二日,上官宇就带着圣女果就拜访了三个客人。第一个客人是镇府老爷的三姨太,镇府老爷五十岁,有三个老婆,整整的盼了三十几年,这好不容易新娶的三姨太怀上了孩子,谁料到三姨太身子虚,反胃反的特别的厉害,吃什么吐什么,人枯瘦如柴不说,大夫说连孩子也要保不住,谁料吃了上官宇送去的圣女果,胃口立即大好,当天晚上就喝了一碗参汤,喜得镇府老爷胡子都翘了起来,立即从上官宇那儿要了二十个圣女果。 第二名客人是县府老爷,县府老爷四十才中秀才,做到县府的位子已经是六十高龄,为了弥补苦读三十年寒窗的遗憾,整日里吃喝玩乐,高血压,冠心病一箩筐,上官宇连着每日都送去一个圣女果,接连十五日早晨空腹蘸白糖吃,半个月之后,腿脚不浮肿了,眼不花了,人不晕了。 第三位客人是周府老爷的小女儿,据说这位小女儿是要参加今年的妃子大选的,可惜浑身瘙痒难耐,那脸抓的都要破了相,整日里用药草沐浴也不管用,用上官宇送去的圣女果捣烂了洗了两次澡,竟然神清气爽,肤色白里通红。 半个月的时间里,圣女果的威名传遍了整个无名镇,一开始苏雅还以为自己上当受骗,懊恼不已,便将那圣女果丢在一边不管,那老妈子按照楚一清教授的办法做了几次,苏雅竟然吃上了瘾,又听说能白嫩肌肤,减轻体重,当下更是喜不自胜,日日吃那圣女果,半个月之后,皮肤白皙,身段苗条,苏雅在大喜之后,当即决定再买五十个送去给都城当贵妃的堂姐,圣女果就一不小心踏入了皇宫,自然,这个是后话。 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西红柿慢慢的熟了,因为这圣女果的名声打了出去,楚一清怕人惦记,就让柳乾带着人日夜的守着,反正家里有阿德。阿德一看就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这都来了这么多日子,楚一清也不过见了他两次面,一次是阿宝在外面玩,非要自己走,踉踉跄跄的正走着,不知道从哪里蹿出一只大野猫,楚一清离得远,来不及上前,却见一个黑影从阿宝玩耍附近的大树上跳下来,一下子就赶走了大野猫,另外一次是楚一清给阿德置办了衣裳,站在他房间里唤了几声,他才从屋外闪进来,瞧了那衣裳,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便又不见。 在王府跟护国公府,这样的暗卫不稀奇,但是在这个上家村,阿德这性子就有些扎眼,刚来那几天,后院住的几个奴仆总是背地里议论,这好在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楚一清坐在阴凉地里,将一个个的西红柿把儿朝下插空摆整齐,一般都是五个一小筐,摆好了里面塞上干净的棉絮,再用印了圣母娘娘像的红色条幅包装起来,极其精美。 上官宇来信儿说,如今这西红柿已经成为那些老人、孩子、女人的最爱,价格儿再贵也供不应求,只要是成熟的,尽管摘了向镇子送。 金玉坐在一旁照着做,只是如今她这肚子慢慢的显了怀,胃口也越来越好,人也丰腴了起来,坐一会儿就觉着累,忍不住就直直腰,边装边喜道:“妹子,咱们这次可大发了,这些不是果子,是银元宝啊,俺现在都觉着跟做梦似的,这十两银子一个……” 楚一清笑笑,将包装好的草编筐子上单个的贴上楚记的标示,这也算是她第一次正式打出楚记的招牌来。 “金玉姐,这果子卖给人家是稀罕物,咱们自己却不稀罕,你想吃就尽管吃,可别不舍得,咱家的量我都是留出来的!”楚一清随手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掏出锦帕来擦了擦,递给金玉。 金玉连忙摆手,“哎呀妈啊,俺可舍不得,这一个就要十两银子呢,放在咱村里,都能娶上房媳妇了!” 楚一清嗔怪道:“刚说了让你尽管吃,你又舍不得,怎么的,你这孩子都没生呢,都打算给娶媳妇了?” 金玉被楚一清说的脸色一红,不好意思道:“你咋就知道是个男的?其实这月份一长,俺这心里就越是害怕,这要是再生一个女娃子,俺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呢!” “金玉姐,你也别想多,顺其自然吧!”楚一清见她不接,赶紧将西红柿掰开,心疼的金玉直叫唤,“妹子,你可真不会过日子,这……” 楚一清将掰开的西红柿放在金玉的手里:“你就别叫唤了,赶紧吃吧,现在你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如今咱家条件好,不差这几个西红柿,再说是自家种的,自己都不舍得吃,那就真的成了守财奴了!这西红柿的营养虽然不像城里吹嘘的那么厉害,但是对你这孕妇是真的有用,你多吃些!” 金玉虽然心疼,但是也知道这都掰开了,也没法子卖,当即就咬了一小口,心里又想着阿宝正打算带回去,就见楚一清将那长相不太好的挑出来,装了一小筐给金玉看:“得,金玉姐,就知道你会这样,你看,这是咱们自己吃的,这种歪瓜裂枣的,包在里面是砸自己的招牌,咱们就自己留着吃,省得买别的吃了不是?” 金玉赶紧说道:“就是长相不好的,可以贱卖不是?” 楚一清摇摇头:“这一次咱们是做的礼盒,卖的都是富贵人家,如果让这些样相不好的西红柿流通到市面上去,会砸了咱们自己的招牌的!” 金玉含含糊糊的点了点头,总觉着楚一清说的话就是对的,当即也就不反对了,埋头干起来。 饶是这样,金玉还是不太舍得吃,将样相不好的西红柿放在地窖里,偶尔做个汤,或者是用白糖拌一拌给阿宝吃。 这一日,楚一清装了一百盒西红柿运到了镇里,刚到镇门口,就见上官宇带着人在镇子门口迎接。 “你可是来了,再不来我就亲自去上家村了!”上官宇指挥着伙计上前接过楚一清的马车,又将楚一清让到自己的马车上,兴奋道:“一清,你这番茄能放多少时间?” 楚一清想了想,答道:“这一批摘得都是成熟的,因为你说城里都供不应求,所以怕摘生了不好吃,如果想放的久一点,从地里摘得时候要摘生一点的,不过最多也就放七天吧!” “七天……”上官宇盘算了起来。 “怎么,城里的圣女果卖不出去了?”楚一清赶紧问道,但是见他的样子似乎又不像,那眼里明明闪着兴奋的微光。 “不是,现在镇子里果子还是卖的好的,再说我的店铺遍及楚寒,这些还都不够卖的,是这样,早晨的时候我收到都城的消息,都城的铺子要一百盒,我这正盘算着看看能不能运过去!如果能保持七天不烂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上官宇赶紧说道。 楚一清缓缓的勾唇一笑:“你的意思是上官云逸要?” 上官宇一怔,突地觉着自己说漏了嘴,当即赶紧道:“一清,我知道你还在为上次表哥的事情在意,可是这生意归生意,这次一百盒圣女果的用途很重要,一清,你……” 楚一清不答应也不拒绝,只是淡淡的问道:“什么用途?” 上官宇一怔,隐隐的有些为难,但是抬头见楚一清一副你不说我就不答应的模样,只得道:“眼下南边出了点事,表哥急需要宫中的一位贵妃帮忙,那位贵妃从苏贵妃那儿瞧到过这种圣女果,就随口提了几句,这不表哥就……” 南边……楚一清心思一动,上次厉煌走的时候她装作不在意,也没有问,只是偶尔从他言语之中听出,他这次也是去南边,想来厉煌这次脱身,一定是答应了皇上什么,莫不是上官家族这次的事情跟厉煌有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楚一清冷冷一笑:“我看这生意还是免了吧,上官老板,你是你,那个人是那个人,就算是银子再重要,我不能如此不要脸面!” 上官宇一愣,想想楚一清态度这样也是应当,当年一出事,上官云逸就立刻退婚,令楚一清成为人人唾骂的弃妇,前一阵更是可笑之极的以施舍者的模样来挑衅,如果楚一清二话不说的答应那才奇怪呢!但是一想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上官宇还是希望说服楚一清,毕竟这可能关系到上官家族的存亡! “一清,是我表哥对不住你,可是……”上官宇的话还没有说完,楚一清就冷冷的打断;“上官老板,这件事不要说了,这圣女果我也送下了,上官老板只管给我结了银子便是!” 上官宇还想争取一下,就见楚一清径直将脸转向一边,看起街上的景物来。 上官宇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也就不多说了,径直指挥伙计将圣女果拉回到店里,然后带着楚一清去醉仙楼结账。 营销圣女果的办法虽然是楚一清出的,可是法子却是上官宇实行的,所以楚一清就给了上官宇一个批发价,每盒西红柿三十两银子,上官宇赚二十两,如今这一百盒,就是三千两银子。 将支票收到怀里,楚一清淡淡一笑:“上官老板,我可提前跟你说明白,这些圣女果可都是熟透的,怕生的影响口感,影响咱们的生意不是!如果你想偷着运到都城去,我敢保证,在半路上,这些西红柿就全烂了!而且这是我的底限,上官宇如果违背协议做事,那以后这圣女果就是全烂在地里,我也绝对不会卖给上官老板一个!” 上官宇赶紧说道:“一清,你看你这是什么脾气,我这不是跟你商量么,你……” 楚一清则不理他,径直出了醉仙楼,上官宇本想追上去,又不知道怎么劝说,只能叹了口气,将这里的情况写明了,让人送去都城。 出了醉仙楼,楚一清先去买了辆带车厢的马车,又挑了一匹枣红色的小马,取名叫枣儿,顺便买了马车里铺放的东西,待一切就绪,楚一清这才一个人坐在车厢里,好好的思索厉煌跟上官宇的话。 如果这南边的事情真的跟厉煌有关,她是不是应该帮帮他?可是如果帮她,那她对厉煌的心思,可能就一发不可收拾,而且这万一牵扯到他与上官家族的争斗当中,他一个皇族的王爷,自然是不怕什么,可是她辛辛苦苦建立的基业,却不能毁于一旦,如果不帮,楚一清总有些纠结,她虽然知道与厉煌的差距,不愿意付出自己的心,但是厉煌确实帮了她不少,对阿宝也是真的好,而且上官云逸确实是可恶……楚一清将两面都分析另一边,还是不能确定自己的心,只得叹了口气,正准备吩咐柳毅去新买的宅院看看,就听见车厢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似乎是二文。 “楚姑娘可在里面?” 楚一清连忙打开车窗,一见果真是二文,一身青布衣衫,风尘仆仆的,牵着一匹马儿,一瞧就是匹好马。 “原来真的是楚姑娘,这一进镇子,就听见镇子里传的沸沸扬扬的,说是姑娘又进城送圣女果了,我这心想看看能拦住姑娘不,这样也就不用去上家村了!”二文擦了擦脸上汗,兴奋道,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前的包袱拿下来,打开,取出一封信来,小心翼翼的递了上去:“楚姑娘,这是我们家爷的信!” 楚一清见那封信存放的很是平整,上面四个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一清亲启,那心里就一动,伸手接过。 “楚姑娘,我家爷说了,让我在那边的云升客栈歇上一晚上,楚姑娘如果有信给我们爷,明日中午之前让人带给我便是!”二文说完这些,便弓了身子行了礼,骑着马走远了。 楚一清关上车窗,看着那信,最终还是迫不及待的打开,只见里面是厚厚的四张纸,从一开始的出发到到达南方,写的全是一路上的见闻,上官家的事情却半点没有提及,又在信里问了楚一清跟阿宝的好。 楚一清看完,将信放起来,却再也没有心思去新宅院,只是吩咐了柳毅带着初一初二向家里赶去。 这一路上,楚一清望着手里的信,就觉着心里被人骚的痒痒的,却总也挠不到痒处,甚是难受,当下使气的将信丢在一旁,生起闷气来,内心里纠结难熬,也不知道气自己还是气厉煌。 “呀,妹子,买了新马车了啊?哎呀,这马车可真漂亮!”柳毅赶着马车在村里一走,立即就吸引了很多孩子,那些孩子许多是没有去过镇子看过这种华丽大马车的,于是就跟着在村里跑,渐渐的也吸引了一些瞧热闹的大人。 柳毅将马车赶到院子里,后面金玉立即从屋里出来,用手小心翼翼的抚摸了马车上的花漆图案喜道:“这可是那些夫人小姐才坐的马车呢!” 那些来瞧热闹的人立即奉承道:“如今金玉不就是赵夫人么,自然是坐这带车厢的马车呢!” 金玉赶紧说了几句客气话,这院子里难得来这么多人,当即就招呼着夏荷泡茶,又将瓜子端出来。 那些瞧热闹的人,一见赵家如此客气,当下那忐忑的心也就放下了,不好意思的抓了瓜子,但是一抓就是个足量,一边吃着,一边偷偷的放在自己的荷包里一些,带回去给孩子吃。 楚一清在院子外就下了车,先去河里看了鱼,回来见金玉跟村里人聊的热乎,当即也就随意的打了个招呼,进了屋,却没有心去逗弄阿宝,只是将自己关在屋里思考。 村里人在院子里待了一会,摸了摸那马车,说了些羡慕的话,见时辰差不多了,也就散了。 金玉见楚一清总是闷在屋里不出来,隐隐的觉着不对劲,也赶紧进了屋,问道:“妹子,今天的生意不顺利?” 楚一清摇摇头,她的心事自然是不能跟金玉细说,只是坐起来笑道:“很顺利,银票都拿到了,我只是觉着累了,歇一会!” 金玉一听也就放心了,赶紧说道:“你这一天到晚的忙,可不是累么,那你先歇着吧,晚饭我让夏荷给你做点好吃的!” 楚一清点点头,将金玉送出去,然后又自己躺在床上,忍不住将厉煌的信拿出来,又细细的读了一遍,实在是忍不住,咕噜一下子坐起身来,取了文房四宝,磨了墨,简单的将上官家族的事情说了,写完了,又觉着有些不妥,也就随手放在了枕头下。 过了一夜,楚一清早晨起床的时候收拾炕,发现了那封信,忍不住哑然一笑,她不想让自己太过在意厉煌,可就是为了一封信还这样犹豫不决,还真的有些不像她的个性,其实这也没什么,她就只管凭自己的心意办事就成,至于厉煌那儿,派人去送一个信也是应该的! 楚一清当即将信放在怀中,又带着初一初二下地,摘了今日里成熟的西红柿,又是一百盒,亲自押送到镇子里。 也幸亏楚一清每次去都是两辆车,并不显眼,所以这一路上也没有碰到什么异常情况,将西红柿送下之后取了银子,就径直去了云升客栈,将信交给了二文。 “楚姑娘,你放心吧,我一定将姑娘的信宝贝的藏着,就是丢了命也不能丢了这封信!”二文似乎非常的欢喜,赶紧将信抱在油伞布里,仔仔细细的包了三圈,这才放在贴身的包袱里,又道:“爷收到姑娘的信还不知道怎么开心呢!” 楚一清见他如此,那脸上就有些挂不住,本想解释,是有要事告诉厉煌,但是又觉着自己跟个小厮说这些实在是可笑,当即便转身出了云升客栈。 新买的宅院,如今已经是高门大院,崭新一片,四间正屋全上了红漆雕花的门窗,屋里也粉刷一新,糊了新的墙纸,地也抹平了,家里还添置了一些家具,虽然都是半新的桌椅板凳,但是至少瞧起来有个家的模样。 “妹子,你看咋样?”赵小麦跟二嘎子全都献宝似的笑着,带着楚一清挨个屋的参观,最后一指后院那几间偏厦道:“那里面按照妹子的吩咐,支了两口大锅,厨房的用具也一应的买齐了,还有妹子你要的那中间开洞的桌子也打好了,咱去瞧瞧?” 楚一清点点头,跟着两人去了后面,见后面虽然是偏厦,却也不阴暗,两口大锅支在屋里,还有一个饭橱,案板刀具什么的一应俱全,她要的那张特制的桌子也摆在屋里,楚一清示意二嘎子搬了那口特制的十六印的大锅放在中间,刚刚好。 “赵大哥,这些日子我光忙地了,也没有到你这来看看,想不到赵大哥跟二嘎子做的非常的好,竟然将一切都解决了!”楚一清非常满意的点点头。 赵小麦跟二嘎子受了夸,全都一笑。 “二嘎子,再过十几天你就成亲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的亲事办的圆圆满满的!”楚一清笑道:“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我将这事儿忘记了,这家里地里虽然忙,但你成亲是大事!” 二嘎子当即感激的一笑,“楚姑娘,真的让你费心了!” 楚一清上前笑道:“你好好的干,也算是对得起我!” 二嘎子立即拼命的点点头。 看新宅院一切都收拾好了,楚一清就打算去看看摊子,当即又带着赵小麦跟二嘎子去了码头,一到码头,那在码头上记账的掌柜立即就迎了上来:“是楚姑娘吧?我家公子吩咐过了,说是让楚姑娘在这儿支个摊子,您看,我这都给你收拾好了,楚姑娘只管将摊子搬过来便是!” 楚一清一瞧,果真那地界比上次开阔了许多,原本前面冲着码头的地方,有些麻袋包挡着视线,如今那些麻袋包全都没有了,从码头上上下的客人,一眼就可以看到这儿的摊子,当即便掏出一些碎银子来,道了谢。 那掌柜的掂了掂那银子,满意的点点头,又道:“楚姑娘以后叫我老李就成,有什么事情尽管说,这码头上,我说了算!” 楚一清赶紧笑道:“那以后就麻烦李掌柜多多的照顾了!” 老李点点头:“好说好说!” 待老李头走了,二嘎子忍不住道:“楚姑娘,你可真有本事,连码头上的李掌柜都对你这么客气,这李掌柜可是出名的见高踩低的主,俺想着俺刚到镇里的时候,就在这儿扛活呢,这儿的人都送他外号李扒皮!” 楚一清嘱咐道:“这样的人也有好处,那就是认钱,你们以后对他客气着点,咱们初来乍到,这码头上还是这李掌柜做主!” 二嘎子跟赵小麦赶紧点了点头,两人又跟着楚一清丈量了地方,规划了棚子的大小,将需要的东西都记了下来,就准备搭棚子准备开张。 ------题外话------ 感谢18639208623(送了两次哦!)、2293667307、annycat的钻钻,szc enw(六朵花花哦!)18639208623一朵,feixue82朵,飘逸002朵,嘻嘻,感谢亲们,小妖继续努力,尽量这几天都万更哈! 150 我们少爷真的是瞎了眼 都城,上官府书房,上官云逸端坐在红木圆椅上,绝美的五官努力的保持着平静,但是不但敲击桌面的细长手指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一身青衣的欧阳明轩急急的走进来,初升的阳光打在他严肃的脸上,一双眼睛冷沉。 “少爷,大事不好了!”欧阳明轩低沉的开口,却又一顿,欲言又止。 上官云逸不悦的一扬眉:“怎么?又是船沉了?” 欧阳明轩摇摇头,低声道:“这次比上次严重,漕帮的账册被人偷了!” “什么?”上官云逸大叫一声,立即从座椅上站起来,单手狠狠的支撑着桌面,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属下刚刚得到消息,说是一直放在密室的账册不见了,只留下一快飞龙玉佩,一定是金龙堂干的!”欧阳明轩话语之中带着焦急,“少爷,看来这次金龙堂是有备而来,我们……” “金龙堂!”上官云逸恨得咬牙切齿,“皇甫老儿打我们的主意不说,竟然连金龙堂也觊觎我们,还真的以为我五大家族是这么好欺负的吗?明轩,你立刻下令下去,全面严防漕帮,搜查一切可疑人物,另外启动黑巾军,全面保护漕帮!” 欧阳明轩一怔,犹豫道:“黑巾军是我们的隐藏力量,一旦出动让皇上知道的话,那这……” “就算我们不出动黑巾军,你以为皇上会放过我们吗?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向来都是这样的道理,厉国艰难之时,皇上待五大家族比自己的亲娘老子都亲,可是如今国家稳定,他担心我们五大家族势力过大,影响到他的政权,自然会想尽办法铲除我们,田源的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漕帮也只是一个缺口,真正的大风暴在后面!”上官云逸沉沉的开口,脸上收敛了那轻浮嘲讽的笑意,变得异常的深沉。 欧阳明轩沉思了一会,又道:“那万贵妃哪里呢?现在万贵妃正受宠,如果万贵妃能在皇上的耳边吹点风,说不定还有所转机,而且皇上目前对五大家族到底是什么态度,咱们一定要确定才行,如果真的要将五大家族赶尽杀绝,那么少爷,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那万凤就是个无底洞,这些年来,本公子巴结她送了多少金银财宝,也就换回来几个无用的消息,如今她刚刚诞下龙子,深的皇上宠爱,更是不将本公子放在眼中,不过这次终于得到一个机会,这女人好嫉妒,见苏贵妃得了个稀罕果子,叫做什么圣女果的,竟然也想要,本公子已经派人送信去楚寒,让表少爷将果子运过来,算算时日也差不多了!”上官云逸冷冷的开口。 欧阳明轩点点头,正待要再说什么,就听见门外响起管家的声音;“少爷,楚寒来人了!” 上官云逸当即一喜:“那圣女果到了!这次上官宇总算是没有让我失望!” 管家在外面一窒,许久才小声说道:“老奴没有看见什么圣女果,那人只是带来一封信!” 上官云逸大喜的笑容立刻就僵在脸上,突地,他冷冷的转身,打开书房门,就见管家头也不敢抬的站在门外,双手举着信高过头顶。 上官云逸赶紧一把扯过信,打开,只是草草的看了几行字,就发疯一般将信撕碎,狠狠的丢在地上踩了两脚。 “楚一清,怎么会是那个女人?好好好,楚一清,你倒是够胆,上次的羞辱之仇还没报,这次你竟然坏本公子的好事!”上官云逸气的浑身哆嗦,“还有上官宇,你竟然串通外人,难道你不知道这圣女果对上官家族是多么重要吗?我看你又忘记了上次的警告!” 管家跟欧阳明轩皆都担心的望着上官宇,本想让他注意仪容,但是此时此刻,这句话谁也不敢说出口。 “那送信的人呢?”上官云逸发完脾气,就又咬牙切齿的问道。 管家赶紧说道;“在大厅里候着呢!” “杀了!”上官云逸眸色一寒,缓缓的昂起头,从削薄的唇中吐出寒酷的两个字来,“另外书信一封给上官宇,他交不出圣女果,那就交出他的人头!” 管家浑身一哆嗦,赶紧转身去办。 欧阳明轩似乎想要劝劝上官云逸,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这些日子以来,少爷跟表少爷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大,实在不是上官家族之福! 书房外,管家见欧阳明轩出来,立即上前问道:“你有没有劝劝少爷?这表少爷的人杀不得啊,这一杀,这命令一下,他们两兄弟不就反目成仇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少爷跟表少爷再……” 欧阳明轩摇摇头:“少爷这么做也是万不得已,现在上官家族岌岌可危,表少爷却毫无作为,是时候给他点刺激了,那人杀了就杀了,这话也这么让人送过去,或许少爷有他的打算,如果表少爷再也不能依仗,少爷也会另外派人接续楚寒!” 管家还是觉着这事情有些不妥,今日不同往日,除去楚寒上官家族的势力,各国其他地方的势力都多少受到了打击,楚寒是上官家族的最后一张王牌,可是如果跟上官宇反目成仇……但是管家也知道,他只是一个下人,没有权利说不,只能是服从。 楚寒上家村,金玉从看到那一张张银票开始,那嘴巴就没有闭上过,那手都哆嗦起来。 “妹子,这些真的是圣女果赚的?这这这,都是?”金玉擦了擦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 楚一清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道:“金玉姐不是知道么,每次回来我都会将银票交给你保管,你怎么还问?” 金玉娇嗔道:“妹子就是会取笑俺,俺虽然每日都拿着那银票手哆嗦,可是这全都凑到一起,还真的没有想到有这么多,俺的娘啊,这一张就是一千两啊,俺就是做梦也不敢想的,妹子,咱们这次发财了呢!” 金玉激动的那嘴唇都哆嗦了。 “金玉姐,你现在有身子呢,别激动,以后咱家赚钱的地方多着呢,如今才几个钱,你就激动成这样?”楚一清赶紧劝慰道,这孕妇太激动太消极,都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金玉也赶紧抚了抚心口,但是又觉着楚一清这口气忒大,当下也就不放心道:“妹子,你这钱可别赚急了,咱们慢慢的来,其实这居家过日子,钱倒是其次,够吃够花就成了,最重要的是全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 楚一清点点头,觉着金玉这话儿也有道理,如今地里也就剩下一半西红柿,大约还能买上几日,这二嘎子快要成亲了,这后院前院的总得要收拾收拾,还有那城里的摊子也打算开张,这天气渐渐的冷了,正好是吃煮锅跟朝天锅的时候,还有那木炭,既然顾全已经得到教训了,就赶紧给他送到城里去,免得占地方,今年这十万斤木炭卖出去,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虽然比不上这西红柿的,但是现在看看,这西红柿也就今年卖这个价,等到明年,大家都稀罕过去了,这个价就难了! 楚一清一边打算着,一边将要做的事情列出来,正忙着,就听见院子里响起嘎子娘的声音:“楚姑娘在家吗?” 金玉一怔,赶紧探了头去看,一瞧果真是嘎子娘,当即就对楚一清说道:“妹子,嘎子娘咋来了?” 楚一清合上账本:“或许是看着日子近了,过来瞧瞧准备的怎么样了吧!” 金玉一听立即就犯愁了,“妹子,这嘎子娘可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主,这一阵咱家里忙,也没顾得上嘎子的亲事,这还没开始忙呢,如今让这嘎子娘瞧见,万一不乐意怎么办?” 金玉这边说着,就见嘎子娘在院子里东瞅瞅西瞅瞅,瞅了半天那脸上的笑容就沉了下来,似乎有些不大乐意了。 楚一清赶紧将账本跟银票交给金玉锁起来,低声说道:“我出去看看!” 金玉接过账本跟银票,点点头,赶紧好生仔细的放起来,然后跟着楚一清一起出了门。 “婶子,你怎么来了?”楚一清淡笑着迎了出去。 嘎子娘瞥了瞥嘴,但是也知道如今这楚一清了不得了,以前她都讨不到什么便宜,这会儿更是不可能,当下就将心中的不快压制下去,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俺这不觉着楚姑娘贵人事忙,害怕嘎子的亲事给楚姑娘添麻烦,再说楚姑娘年轻,哪里操办过亲事,俺就想着来张罗张罗,俺这瞧着这都还没有开始操办哈?这还有十天半个月的就要成亲了,这成亲可是大事,楚姑娘,你看这样成不,你如果忙,俺来操办,虽然当时说好这二嘎子的亲事楚姑娘是包了的,可是俺终究是嘎子的亲娘,而且俺这个老婆子平日里在村里,也没少帮人张罗过亲事,有道道呢,楚姑娘看中不?” 楚一清笑道:“说实话,这亲事我还真的没有张罗过,这些日子地里实在是忙,我这觉着反正这房子都是现成的,都是刚刚装修的,家具也齐全,不需要另外买,只需要贴个喜字就成了,所以也就没急。” “楚姑娘,一看你就是小年轻,这亲事是一辈子的大事,哪里能有这么简单哩,这成亲不比别的,那这家具什么的都是新的,不换也成,这炕总是要新打的吧?哪有让新媳妇住旧炕的?还有炕上的被子,被子,辈子,这成亲之前就要做一辈子的被子,怎么也要十床吧?这棉絮要新的,背面、被套全要喜庆的,什么婴戏莲叶、榴花榴子、缠枝莲纹、百年好合,这意头是要有的,还有那棉单、毛巾也是要有的,这嘎子成亲之后,总不能带着媳妇儿还到前院里来吃饭吧,这要单过,什么锅碗瓢盆茶碗茶壶的,就都重新需要置办,还有哦,嘎子那屋俺看了,就一张炕,一张桌子,这男人自己住还可以,这添了个女人,总要置办几口箱子盛放女人的东西不是?还要填张梳妆台!这样才能排场不是?还有亲事当天的酒席、锣鼓队,这都需要置办!楚姑娘你忙,你就只管忙你的,谁叫俺是嘎子的娘来,俺来张罗这些事情!”嘎子娘从头念了一遍,最后说道。 金玉一听立即就不悦的皱了眉,这成亲是要做被子,可这上家村的风俗,最多的也就是六床被子,因为一般女方也会陪嫁四床过来,凑起来就是十床,十全十美,这嘎子娘一下子就要了十床,还婴戏莲叶、榴花榴子、缠枝莲纹、百年好合,花样儿倒是不少,这一床被子差不多就要一百文,十床就是一两银子,原本这后院,吉祥、如意给长工们做着饭,这二嘎子跟孙山丹再自己开伙的话,不是很浪费?这锅碗瓢盆的加起来,怎么也要一百文,再加上大箱子,一口三百文,还有那梳妆台,这上家村的人,有谁家成亲有梳妆台的?这算下来三两银子都过不去,还要打炕,那炕都是新打的,左右也就二嘎子自己在哪里住,为什么需要新打?这打炕也要五百文,光这多出来的银子就要二两多,如今家里有钱不算什么,这要在过去,这一两银子可是要赚一年的,再说给二嘎子娶媳妇,这彩礼什么的都是多给的了,过节什么的也都给备了礼物,算是做得仁至义尽的,嘎子娘突然提这些条件…… 不待楚一清回答,金玉立即道:“婶子,你这条件也太高了,咱们这乡下,哪里有做十床被子的?不都是六床?再说这箱子都是女方家陪送的,还有你说的那梳妆台,整个上家村,也就俺这宅院里有,谁家家里有?俺妹子这日子虽然好过了,但是该给嘎子兄弟的也就给了,还有那炕,就是新打的,就嘎子兄弟一人住过,为啥子还要新打?俺家如今是富裕些,可是终究还是土里刨食儿,能省的就要省不是?” 嘎子娘眯起小眼睛一笑:“他嫂子你说的对,可是嘎子不是楚姑娘的人么,这亲事寒酸了不也丢的是楚姑娘的脸面?再说这讲究一点,也就多花二两银子,楚姑娘这么大的家业,二两银子还不够听响的呢!” 金玉一听,这婆子好大的语气,二两银子,这要在以前,就是四年地里的收成,她倒是拿出二两银子来试试啊,二嘎子的亲事到现在,她可是一个铜板儿都没出,这孙山丹可是叫她娘,可不叫楚一清娘,这十年之后,也是给她养老送终,这婆子净等现成的不说,还这么讲究,换做她自己操办,她能这么讲究了? 在金玉发作之前,楚一清赶紧将金玉拦住,又笑着对嘎子娘道:“婶子,你这年纪大了,还是在家里歇着吧,我这府里这么多人,能操办了这亲事,万一将你累出个毛病来,嘎子心里更不舒服不是吗?” 嘎子娘赶紧道:“养儿养儿,哪个不操劳?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俺这身子壮实着呢,累不着!楚姑娘,你就将这事儿交给俺吧,你这么大的家业,更需要忙不是?别让嘎子的事情分散了你的精力!” 楚一清望了一眼金玉,其实交给嘎子娘去办,她倒是乐得清闲,虽然她也知道嘎子娘这是抱着私心的,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但是她也清闲不是?可是金玉不会这么想,金玉向来节俭惯了,真的放权给嘎子娘,金玉会瞧着憋闷,楚一清正犹豫着,就听见宅院外面传来马车声音,就见二嘎子进了院子。 “娘?你怎么在这里?”二嘎子一愣,赶紧上前道:“你来咋不捎个信给我?” 嘎子娘立即笑道:“给你捎信干什么,这亲事又不是你张罗,你这就要成亲了,俺不放心,来看看,这一看还真是,幸亏来了,楚姑娘这么忙,顾不上你,正好俺来了,给你张罗!” 二嘎子一听,立即看了楚一清跟金玉一眼,见金玉脸色不好,也就知道自己娘一定是又提过分的要求了,当即赶紧对嘎子娘说道:“楚姑娘前几天还跟俺说了成亲的事情,楚姑娘心里有主意呢,你快别掺和了,就等着媳妇进门就是!” 不等嘎子娘开口,二嘎子又对楚一清道:“楚姑娘,俺这次回来就是告诉你,这城里的摊子支起来了,姑娘哪日去瞧瞧,还有城里没有面了,俺回家拿点,嫂子,大哥换下来的衣服都在车上呢,你再给他找几身衣服,俺先跟俺娘去后院!” 二嘎子一边说,一边推着嘎子娘向后院走。 待两人走了,金玉这才舒展开眉头道:“看二嘎子,倒是个通情达理的,咋就遇到这么个娘呢!” 楚一清笑道:“其实将事情交给嘎子娘也成,左右多花几两银子,可是咱们耳根清净不是?如果是咱们张罗起来,嘎子娘在这里肯定是诸多挑剔,日日的来犯咱们,咱们这活儿干不好,心里还生气,左右咱们就包这一个长工的亲事,多花点就多花点吧!” 金玉听了,犹豫了一会,最终也点点头;“行,俺听妹子的,妹子你是干大事的人,俺也不能婆婆妈妈的拖你的后腿不是?一会儿就问嘎子娘到底要多少银子,就给她操办去,也省得咱们操心了!” 楚一清一听,立即翘起大拇指道:“金玉姐,你现在是真的进步了,我以为你死活不答应呢!” 金玉叹口气:“你以为俺答应的痛快呢,俺就不愿意看到嘎子娘那张算计的脸,以为这些人都比她傻呢,她那儿子也就遇到了妹子你,大人大量不计较,这要换做计较的,她那点小心眼能让她得逞?” 楚一清又安慰道:“算了,你也说了,二嘎子还不错,这次城里的宅院,摊子,二嘎子忙里忙外忙前忙后的,确实是干了不少活儿,咱们就当做奖励他的!” 金玉只得点点头。 二嘎子将自己的娘拉到后院,老大不乐意道:“娘,俺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楚姑娘不是那种刻薄俺的人,你就将心放在肚子里,只管等着喝你媳妇敬的茶就成了,你也不看看,这十里八村的,有谁有你这样的福气,你都不用操心,媳妇就娶进门,你说你没事来瞎搀和啥!” 嘎子娘一听,立即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点着二嘎子的脑袋道;“俺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自己的亲事,一辈子的大事都不上心,你说楚姑娘不会刻薄你,你看看这院里,再有十天半个月你就要成亲了,这院子里连点喜气也没有,你虽然是在这里成亲,咱家离着这里也不算远,不过小半日就到了,咱们村里那些亲戚,听说你娶了个贤惠媳妇,又住上了大宅院,都想着来看看呢,俺不过来看看能成吗?到时候在乡亲们面前丢了脸面怎么办?楚姑娘是有钱,但是那钱是人家的,不是你的,那楚姑娘也不是你亲娘,不会处处为你打算,俺这来了,方方面面都瞅着点,事事面面都办到了,到时候让咱们庄的人一瞧,瞧,这亲事办的体面,瞧,这媳妇真俊,瞧嘎子娘,多有福气,到时候俺回村里,这面子上也风光不是?你爹也泉下有知,能够闭的上眼睛!” 二嘎子一边躲一边嘀咕道:“这亲事有楚姑娘做主呢,这几日宅院里忙,还要在城里开摊子,楚姑娘哪里顾不上?再说这不还有十天半个月的么,不着急!” “还不着急?这院子不需要收拾,被子不需要做啊?俺就说么,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个老人怎么成?你们小年轻的知道什么,这成亲里面的道道多了呢,这家里倒是有个老人,可是她又没有儿子,只嫁了个闺女,哪里懂娶媳妇的这些事情?嘎子,这什么事情娘都能依你,这次可不成,你一定得去跟楚姑娘说,这事儿让娘张罗,她只管出钱就成了,俺一定将你的亲事张罗的头头是道,绝不会让媳妇家挑出半点儿不是来!”嘎子娘拉着嘎子就打算去前院。 “哎呀娘,您就别折腾了,俺这城里还忙着呢,没空招呼你,正好俺这有马车,俺还从城里给你带回些布料跟吃食来,走,俺送你回去,你只管等到成亲那日再来就成了!”二嘎子赶紧道。 “俺不走,俺这刚来这茶都没有喝上一口咋就走?俺这都跟家里打好招呼了,就在你这儿住着,给你张罗着,等着你成亲的日子,你只管让人向家里捎喜帖子便是,这要请的人名单俺也捎来了,到时候让楚姑娘派马车去接,俺看着院子有一辆新的,带车厢的马车,是楚姑娘新买的?到时候就用那辆马车就接你姥娘跟你舅,省得他们两个颠簸了!” 二嘎子一听,这头都大了,正不知道怎么办好呢,就见金玉从前院儿过来,不热情也不冷淡道:“嘎子,你大哥的换洗衣裳还有你们的口粮俺都准备好了,这会儿夏荷正在给你们烙饼呢,一会儿你带着,还有你的亲事,俺跟妹子商量过了,这终究是你成亲不是,你娘担心也是应该的,再说她是老人,这里面的事事也懂,所以俺跟妹子决定,这亲事就让你娘张罗吧,不过这张罗归张罗,也不能可着来不是,这成亲也不过是个仪式,最重要的是慢慢的过日子不是,俺去打听了一下咱们村子里条件好的人家娶媳妇的花销,不用房子,不用置办家具,光是成亲的道道跟酒席啥的,也不过三两银子,不过咱们这大宅院在这儿摆着,总不能比别人寒碜了,再说虽然是嘎子结婚,可是咱们村里许多人冲着妹子的脸面也是要来的,所以这桌也比别人多了点,那就五两银子,这可是天价了,嘎子,你出去打听打听,这十里八村有超过这个价的,俺就给你双倍!” 二嘎子立即说道:“金玉姐,俺娘不是这个意思,是……” 金玉淡笑道:“是不是这个意思的,都这样吧,你终究是婶子的儿子,咱们也终究算是外人,这置办不好,婶子万一怪罪就不好了,这大喜的事情不是?婶子,五两银子你可满意?” 嘎子娘立即道:“满意满意,俺就说么,楚姑娘不缺这点钱,出手忒大方!” 金玉立即掏出荷包来,将五两银子放在嘎子娘的手心里:“这钱俺可是给你了,你可要好生的拿着,从现在起,嘎子的亲事俺们可不管了,就照着这些钱花,这要是花超了,那婶子就自己垫吧上吧!只是有一点,这嘎子成亲,村里都来人,俺妹子这么大的宅院也是要面子的,所以这菜单得俺来定,这钱也从里面出,成不?” 嘎子娘一听立即点点头:“俺村那边也来人呢,俺也想这桌面办的好好的,脸上有光不是?他嫂子你现在跟着楚姑娘是越来越会办事了,这席面定然错不了,俺放心!” 金玉这才点点头,抚着肚子回了前院。 嘎子不悦道:“娘,你看,嫂子都不愿意了,都是你,没事来瞎搀和什么!” 嘎子娘则低着头,将那一锭银子从荷包里扒拉出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张老脸笑的开了花:“俺不来搀和,这银子能到手?俺想过了,你那炕是新打的,就不用打了,这家具也是现成的,也不用置办,这些银子,办个十几桌还能剩下一半的银钱呢,到时候娘给你存起来,留着给你们两口子过日子!” 嘎子不乐意的皱皱眉,只得道:“娘,俺得回城里了,现在城里正在支摊子离不开人,你在这儿也成,但是没事不准去前院,这后院有丫头做饭呢,你就跟着吃就成,将俺那两间屋收拾收拾,一定消消停停的,千万别给俺惹麻烦!” 嘎子娘将那银子小心翼翼的收起来,立即说道:“中中中,你就放心吧,俺这银子都到手了,给你添什么麻烦?不过这被子要的棉絮、面料是要准备的,这样,俺跟你一起去镇子里,买好了东西,明日俺自己搭车回来!” 嘎子叹口气;“你买了那么多东西,怎么自己回来?算了,反正明日楚姑娘还向城里送圣女果,你跟楚姑娘一起回来吧!” 嘎子娘一听也就点点头,又道:“你平日里将钱放在哪儿?有碎银子不?这整得俺怕拿着掉了,这棉絮被面,也不过几百文就够了,咱拿零钱去镇里!” 嘎子又是叹口气,只得听自己娘的吩咐。 第二日,嘎子娘就买了棉絮跟被面回来,数量倒是买了十床的,但是说的那些个婴戏莲叶、榴花榴子、缠枝莲纹、百年好合,也就凑了两个,因为那些个绣品都是秀在丝绸上的,那样的被面至少要八十文一床,那钱到了嘎子娘手里就不舍得花了,又扯了八床普通的棉布被面。由于嘎子娘在上家村人生地不熟,找不到人帮忙做被,她就一个人做,整日整日的在后院里忙活。 西红柿连着摘了半个月,也就差不多了,楚一清将明年做种的留在了棵子上,让它熟透,那些样相不好的,小的,全都收到了冷库中,最后运了五百盒去镇里。 这次去准备将城里的摊子开张,所以楚一清就带着柳毅、初一、初二还有吉祥、如意,先让她们去适应一下城里的生活,家里的活计先让夏荷跟李林氏顶着。 除去那五百盒的西红柿,楚一清还带了一些自家种的蔬菜跟粮食,开业初期,不知能能不能赚到钱,自然是一切都要节省,能不花钱买就不买,反正家里是现成的。 吉祥、如意之前也是在城里人家做工的,一听说要去城里开铺子,那心情就相当的激动,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初一初二却是正经的庄稼地里出身,神情很是忐忑,一路上也没有说话,只有柳毅跟着楚一清出城里几趟早就习惯了,再说他本来就不像是乡下出身的,所以在几人之中虽然年龄最小,却是显得最为稳重的。 楚一清坐在车厢里,一边走,一边暗地里观察她带出的这些人,又结合之前上官管家提到的,谁能担当大事,谁心眼子太多,那心里就有数了,又根据个人的特长分了工。 以往,上官宇都是亲自去镇门口迎接的,这半个月来风雨不动,今日楚一清到了镇子门口,竟然只看见上官管家一人,而且那上官管家一见楚一清的马车,立即过去,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楚姑娘,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家公子啊,老奴先在这儿给你磕头了!” 上官管家这一下子,竟然吓了楚一清一跳,楚一清赶紧从车里下来,将上官管家扶起来,“老管家,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便是,怎么行这么大的礼?” 上官管家抹了一把老泪道:“楚姑娘,我家少爷这次是真的遇到难事了,他不好意思跟你说,可是我要说,我是看着我家少爷长大的,说句越矩的话,小老儿一生无妻无子,将少爷当亲生儿子看呢,看着少爷如今有难,小老儿真是替他承受的心都有!” 楚一清看看城门外来来往往的这些人,立即说道;“上官管家,这样吧,咱们先将货送下,然后找一僻静的地方,你家少爷有什么难处尽管说便是!” 上官管家这才点点头,让人收了货,运到各处的店铺去,这才跟着楚一清找了家干净的茶馆,上了楼。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楚一清给他倒了杯茶,让他稳稳神。 上官管家只是端着那茶,却没有喝,只是急急的说道:“楚姑娘,我来找你,少爷是不知道的,您可千万别以为是少爷让我来找您的,不然的话,小老儿就是万死也不能辞其咎啊!” 楚一清笑道:“哪里有那么严重,管家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上官管家这才说道,“楚姑娘,我家少爷是不是跟你提起将圣女果运到都城去的事情?” 楚一清心里冷笑,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情,当下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道:“是,你家少爷是提过这件事情,只不过我没有答应,怎么,你家少爷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为难?不过是些圣女果,不会牵涉到你家少爷的性命吧?” 上官管家叹了一口气:“姑娘是有所不知,我家少爷名义上是上官家族的表公子,可是也不过是个干活的属下而已,这主上都下了明亮,属下哪里有不敢从的,可是我家少爷为了姑娘,愣是回绝了主上的意思,这不主上恼羞成怒,杀了少爷派去都城通风报信的人,还亲自派人开告诉少爷,三日之内,如果不将圣女果运到都城,少爷的人头就不保啊!” 楚一清一扬眉,想不到上官云逸竟然以上官宇的性命相逼,看来他是狗急了跳墙,这次南边的事情一定是非常严重,不然为了一点圣女果竟然发这么大的脾气,不顾他跟上官宇之间的表兄弟情分。 “姑娘不信?”上官管家见楚一清无动于衷,没有任何的表情,立即跪地发誓道:“小老儿说的话句句是真,如有一句假话,就天打雷劈!” 楚一清赶紧上前扶起他:“上官管家,你这是干什么,不用发这样的毒誓,这件事情……”楚一清微微的沉吟,这次上官云逸倒是给她出了一个难题。 “楚姑娘,主上……也就是表少爷,那脾气可是整个上官家族都知道,说一不二的,本来表少爷对我家少爷与你合作的事情就很不高兴,这次到关键时刻,我家少爷再不能好好的表现,老奴怕表少爷真的会杀了少爷的!”上官管家无比恳切的说道。 许久,楚一清冷冷的皱皱眉:“上官管家,这件事情关系到我的尊严跟名声,我要好好的考虑,请上官管家给我时间考虑!” 上官管家急道:“楚姑娘啊,可是这表少爷要圣女果三天就要到都城啊,这……” 楚一清冷冷的笑笑;“只要圣女果上了路,他上官云逸会真的杀你家少爷吗?” 上官管家顿时哑口无言。 “管家,请你回去禀报上官老板,看在他帮过我很多次的份上,我答应考虑这件事情,如果是换做了别人,那就是连考虑的余地都没有!”楚一清淡淡的开口。 上官管家心里顿时有些失望,在他看来,自家的公子帮了楚一清那么多,这次不过是一百盒圣女果的事情,又不是不给银子,这都关系到自家公子的性命了,却换来楚一清的一句考虑,当下他立即站起来道:“楚姑娘,你这样老奴真的为我家少爷不值,少爷对你掏心掏肺,而你,不过举手之劳,竟然还要考虑,你这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家少爷?” 楚一清听了上官管家的指责,却也不恼,只是道:“上官管家,我没有说不同意,只是要考虑,将事情想得周全,毕竟我有我的立场!” 上官管家颤声道:“姑娘的立场?姑娘的立场不过是面子的问题,可是我家少爷却是有性命之忧,这面子与性命哪个重要?” 楚一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没错,如果不是顾及到厉煌,这关系到上官宇性命的事情,她自然立刻会帮忙,可是如果真的关系到厉煌,那她自然也想得周全一点,最好是两头都能兼顾,而让上官云逸受创! “我们少爷真的是瞎了眼,哼!”上官管家猛地站起身来,狠狠的推倒那椅子,蹬蹬的下了楼。 ------题外话------ 周末啦,小妖今天还是很辛勤的更了一万,咳咳咳,亲们记得明天一号,请给小妖投票票哦,小妖下月也冲个月票榜试试!亲们一定支持啊! 151 开张红火 上官管家走了,楚一清也就叹了一口气,觉着这事情是躲不过去了,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上官宇为了这一百盒的圣女果丢了性命不是?但是厉煌的信儿没到之前,她不能这么草率的做决定,总要观望一下。 从茶馆出来,就连柳毅的面上也挂着担心的神情,忍不住问道:“姑娘,没事吧?我刚才看着上官管家气呼呼的走了!” 楚一清挥挥手,淡声道:“没事,咱们先去宅院,帮着赵大哥跟二嘎子,将东西先运到码头上,明日十月初八正是个好日子,不行咱们就明日开张!” 柳毅赶紧点点头,赶着车去宅院。 宅院里已经收拾的差不多,赵小麦跟二嘎子早就将两张中间带圆孔,能放下十六印大锅的桌子抬到了码头去,反正码头上日夜都有人,这李掌柜同意的,也没有人敢找他们的麻烦,现在就剩下些零碎东西,像是凳子、白碗,筷子之类的,做煮锅的用料倒是没有采买,就等着楚一清来定。 楚一清见收拾的差不多,当下就赶紧带着人去镇子里,采买了调料、猪骨头、大肠、猪肉,因为明日是第一天开张,不敢买多,也就准备了大约一百人份。 楚一清虽然忙碌着,但是这心里总觉着压着一块大石头,做起事来也有些走神,见材料买的差不多了,楚一清也就吩咐柳毅先将东西拉到宅院去,让吉祥跟如意先收拾着,反正临来之前,这剁肉搓丸子的法子,洗大肠的法子,她都是教了的。 柳毅应了一声,便拉着大车走了,楚一清正待要去找上官宇,就见一匹马冲到楚一清的面前,那马上的人赶紧勒住了马缰,喊了一句谢天谢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楚姑娘,可找到你了,这个是我家爷的信!”二文说着,将心从身前贴身的包袱里拿出来,又擦了擦汗道:“楚姑娘,爷说这次回信不急,让小的歇上两天,这几日日夜的赶路,小的可真是熬不住了!” 楚一清顾不上听他啰嗦,赶紧打开信,信里面,厉煌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些南方的情况,又说让楚一清不用惦记她,只管照顾还自己便成。 楚一清又仔细的瞧了一遍,厉煌似乎已经胸有成竹,不怕上官家族在背后捣什么鬼,既然如此她也就放心了! 放心?楚一清瞬间便一愣,她为什么要放心?厉煌做什么管她什么事? 楚一清合上信,淡声对二文说道:“这次我没有信给你们爷,你不用等了!” 二文一听,立即说道:“楚姑娘,反正小的是要回去,总要跑一趟的,您就稍微写几个字,也让小的讨点赏钱不是?” 楚一清不理他,径直转身,二文也不敢太过纠缠,这连着跑了几日,他也真是累了,当即决定先去休息。 上官府,上官管家气呼呼的进了书房。 “怎么了?”上官宇从书中抬起头来,不解的望着老管家,在他记忆中,老管家似乎从来没有发过如此大的脾气。 上官管家看着上官宇,只觉着心酸,刚才楚一清的态度让他还是伤心,总觉着自家少爷这感情所托非人,再想想,为了楚一清,自家少爷跟都城的表少爷都反目成仇了,可这楚一清还…… “发生什么事情了?”上官宇见上官管家只是在那儿喘气,什么都不说,就再次追问道。 “少爷,那圣女果的事情少爷准备怎么办?表少爷可就给了三天的时间!”上官管家闷闷的开口。 上官宇以为他是为了这件事情着急上火,当下就笑道:“一清心里有疙瘩是自然的,说实话,一直以来,我都担心一清对表哥有心思,毕竟他们定过亲事不是?可是经过上次的事情,表哥上门求亲,却被丢了出来,我就知道,一清不喜欢表哥,那我就有希望了,一清现在恼怒表哥,不肯将圣女果卖给表哥,可是一旦知道表哥下了这样的命令,一定会将圣女果给我的,管家,你不要担心!” 上官管家张张嘴,正想要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但是又觉着这样对少爷实在是残酷,正前后思量着,就听门外有下人禀报道,“少爷,楚姑娘到了!” 上官管家的心里冷哼了一声,就听得上官宇立即说道:“快请楚姑娘进来!” 楚一清进的书房,忍不住打量了那上好的红木文案跟桌椅,还有那一排排的书架,书架上的古书,在这古代楚一清的记忆里,她以前总是喜欢闷在书房中看书,到如今,却好久没有拾起书本了。 “一清,今日里都城来了消息,所以就没去接你,管家办事可利落?可给你结算了银子?”上官宇上前笑道。 楚一清奇怪的望了他一眼,那管家又是跪地又是磕头的,求着她救上官宇,上官宇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这上官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管家说为了圣女果的事情,上官云逸杀了你送信去的人,还说三日这圣女果到不了都城,他就要你的脑袋,可是真的?”楚一清低声询问道。 上官宇点点头:“一清,我知道你心里气我表哥,可是这件事情真的关系重大,不然表哥也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我这正想不知道跟你如何开口呢,你这不就来了!” 他一边让楚一清坐下,一边让上官管家吩咐人上茶。 待得上官管家走了,楚一清这才笑道:“你似乎并不担心,如果你没有将圣女果运到都城,万一这上官云逸真的……” 上官宇突地狡黠的眨眨眼睛笑道:“一清,对这点,我还有些自信,你虽然气我表哥,但是如果真的要我的命,你一定会给我圣女果!”他紧紧的盯着楚一清,唇角带着有些暧昧,有些自信的笑容。 楚一清别扭的别开眼,总觉着上官宇这是有心试探她,当即不悦道:“你在试探我?” 上官宇赶紧说道:“哪里哪里,我怎么敢试探你,与你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你的性子?你这人看着冷情,其实那心里是暖的,不然会对赵小麦一家那么好?那天我觉着你也是嘴上不饶人罢了,再说表哥做事情也确实是让人生气,我也为你不平,所以就写信回去推脱了几下,让他着急几天,只是可怜了那送信的娃子!不过这样看来,这事情是不能拖了,一清,你就当做看在我的面子上,帮表哥这一次,你如果觉着不解气,这银钱你随便要,反正我表哥不缺银子!” 楚一清冷笑:“你倒是自信的很,刚才管家对我又求又跪的,我也只说是考虑,管家都恼了,你却这样闲适,反倒令我成为笑话了!” 上官宇一愣,问道:“管家求你了?这管家老了老了倒失了稳重了,我说这事儿我跟你说,他一定是没有憋住,也是,在他心里,表哥就是天神,上次的事情惊着他了!” 楚一清听上官宇提起上次的事情,脑海里猛地迸出上官宇被限制自由的日子,看来这上官云逸的势力的确是很大,上官宇在楚寒经营了这么多年,说被控制就被控制起来,那管家自然是害怕! 这样一想,楚一清就渐渐的宽了心,如今有了厉煌的信儿,她也就没有那么为难,虽然这心里对上官云逸还有些不舒服,但是上官宇既然说他不缺银子,那她就好好的敲他一笔! “上官老板你帮了我很多,我这心里再不愿意,但是关系到你的性命我也只能忍耐不是?再说上次你表哥来,也没有讨到什么便宜,不过我跟你表哥之间,确实是有些事情要解决,他如果想要圣女果,可以,那就一盒一百两,要与不要,他自己看着办!还有一件事情,你也知道我这果子只有二亩地,今日摘了这些来,地里也就剩一下小的、样相不好的,一百盒,恐怕没有那么多!” 上官宇见楚一清终于答应了,当即赶紧说道:“这价格不成问题,只是到底还能有多少?” 楚一清淡声道:“除去做种子的,也就只有二十几盒!” 上官宇立即说道:“有多少算多少,先应应急再说!” 楚一清点点头,“那明日我让柳毅给你送来,还有上官老板,明日我在码头上的小摊子要开张,上官老板如果方便,可以去瞧瞧!” 上官宇一愣,惊道:“你要自己开摊子?是什么摊子?” “只是个小吃摊子,就设在码头上,方便上下船的商人跟码头上的工人的,本小利薄,只不过这到了冬日,地里没有什么活计,怕雇的那些长工浪费了,所以就找点事情忙!”楚一清淡淡的说道。 上官宇这才点点头,又道:“你倒是一年到头不闲着,你放心吧,只要是你的摊子,我会找人照顾的,绝对不会有地痞流氓敢去惹事!” 楚一清福身道谢:“第一次进城里开摊子做生意,还是有许多不知道的,上官老板要多多的提点才是!” 上官宇一听楚一清这么说,立即便找到了话匣子,充当起师父来,叮嘱道:“这倒是,在这城里没有依靠,就是个摊子也很难开起来,尤其是在码头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没有人撑腰更是不行,更何况你是个妇人,不适合抛头露面,不如将摊子给我经营,我只是拨出去几个人手而已,你到我的醉仙楼来,这冬日里火锅、烤鸭卖的都不错,都比你那摊子赚钱,还不用风吹雨打的!” 楚一清开摊子,本就是想一步步的脱离开上官宇,如今听上官宇又要将她忙活了好久的摊子接过去做,自然是不答应,当即笑道:“我也不能总依仗上官老板不是?总要一步步发展的,上官老板的好意一清心领了,上官老板还是让我自己出去闯荡一下吧!” 上官宇见楚一清坚决,也就答应了,又叮嘱了几句,说道:“你如果遇到困难随时报出我上官宇的名字,在这楚寒,我上官宇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楚一清当即道了谢,见天色不早了,宅院里的材料也不知道处理的怎么样了,当即就取了这次的银票,告辞。 第二日摊子开张,楚一清当天晚上也就没有回去,让柳毅回去捎了信,夜晚便带着吉祥、如意将猪骨洗干净放在大锅里熬,这猪骨要熬上几个时辰才出味儿,夜里就让二嘎子守着。天还没亮,卯时楚一清就起来,将昨晚收拾好的大肠、心肝肺、豆腐干、豆皮、鸡蛋,放在锅里卤,一边看着锅一边将芫荽、小葱切了,又做了哑巴辣椒(朝天锅的哑巴辣椒就是辣椒炒青萝卜丝,嘿嘿)、清炒土豆丝、全都盛放在干净的坛子里。 庭院里,吉祥跟如意则开始擀样子饼,做饽饽,做硬面火烧,准备了大约五十张饼,五十个饽饽,五十个硬面火烧,那天差不多就亮了,那码头之上上客人早,楚一清就赶紧将猪骨汤舀在大木桶里,盖上盖子,样子饼饽饽什么的,也全用干净的干粮手巾包了,放在车上,最后将各种乱七八糟的家把什丢上车,一行人就赶紧向码头上赶。 码头上的大锅都是支好的,赵小麦将水桶从车上抬下来,楚一清仔细的洗了一遍,便架起柴火来,将熬了一晚上的猪骨汤倒在两个锅里,其实煮锅跟朝天锅是有不同的,煮锅讲究的是吃里面的肉跟菜,朝天锅讲究的是汤料的鲜美,所以就不能掺杂太多的东西。楚一清将卤好入味的各种肉跟菜倒在左边的以后大锅里,连着卤汤一起倒进去,就成了煮锅,围着煮锅的桌子上摆好圆盘大的白瓷碗,旁边摆上葱花、芫荽、醋、酱油、胡椒粉、辣椒粉能各种调料,还有饽饽跟硬面火烧。一边的朝天锅,则在大锅的旁边另外支了一张桌子,摆上煮好的鸡蛋、卤的大肉丸子、大肠、猪心、猪肝、猪肺,炒好的哑巴辣椒、土豆丝、还有辣疙瘩、酱黄瓜、腌豆角等各种小咸菜,还有成段的葱白、样子饼。 十月的清晨,一阵阵的寒意袭来,热气腾腾的两口大锅吸引了不少的人。 二嘎子虽然说看了一晚上的火,照旧还是精神奕奕的,立即带着柳毅两个人,穿着干净利落的夹袄夹裤,肩膀上搭条毛巾开始拉客。 “各位走过的路过的,这深秋寒气重,大家坐下吃点热乎的早饭吧,俺们这儿有煮锅,有朝天锅,荤素搭配,客官自选!煮锅是按照荤素收钱,荤的十文一碗,素的五文一碗,荤素搭配那就是七文,想要只是喝汤的,就去朝天锅,汤三文钱一碗,如果大家顺便吃张饼卷个肉,那就只要十文,卷菜要六文,荤素搭配八文,这鲜美又有营养的汤那就免费喝,小咸菜两文一碟!”二嘎子扯着嗓子喊的又清又脆,价码也喊的清清楚楚,大家看着那锅里东西实惠,那碗也够大,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当即还是有些犹豫。 这时候从船上下来两个商人模样打扮的人,赶了一晚上的船饥寒碌碌的,一闻见那煮锅的香味便吸引了,径直坐下,大声嚷嚷道:“赶紧来个荤素搭配的,再要两个饽饽!” “您请好吧!”二嘎子立即上前,拿着大勺子舀了舀里面的肉跟菜,立即馋的周围的人咽了口口水。 “客官,这荤菜有大肉丸子,猪大肠,猪心猪肝猪肺,要不都来点尝尝,看看喜欢吃哪个,下次就来吃喜欢的?”二嘎子殷勤的问道。 那两个人点点头,又听二嘎子问道:“这素菜有豆腐干、豆腐皮,都是咱们楚寒的新吃食,也都尝尝?” 那两人又点点头,就见二嘎子立即给两位舀了满满的一碗,再从一边的坛子里用小汤勺挖出芫荽跟葱花来,撒上。 “二位,这调料是免费的,二位可以自己动手按照自己的口味加!”二嘎子笑嘻嘻的将胡椒粉跟辣椒面放在两位的面前。 那两人点点头,先尝了尝味道,立即惊喜的瞪大连眼睛,这会儿初一端上来饽饽,两人就大块朵硕起来,一边吃一边烫的是啦是啦的,一会儿全身的寒气就驱走,额头上逐渐冒出了汗珠。 周围的人原本有犹豫的,这会儿见两个人吃得香,也都上前要了碗尝尝,渐渐的,煮锅面前就坐满了人,这时候二嘎子就又开始介绍朝天锅,那些身上没有带干粮的,也就都尝试了一下,一早上的生意还算是红火。 因为是第一天开张,楚一清就决定吃十文就送一碟小菜,外地人不知道黄瓜的价格,在码头上干活的楚寒人却是知道那黄瓜的价格的,有的全冲着那小黄瓜纽子的咸菜去,还有的不舍得吃,装起来。有些是在不舍得的,那就去要上一碗猪骨汤,跟碗茶差不多钱,还给撒上葱花跟芫荽,又香又鲜,吃了浑身冒汗,很是肝肠淋漓。 太阳逐渐的升起来,朝天锅旁边的人就越来越多,在码头上干活的,全都冲着那碗汤来,也不用上桌,一人端个碗蹲在一边,泡上自己带的干饽饽,咕噜咕噜下了肚,只是三文钱,就特别的满足。 楚一清在一边看着那些工人很心满意足的离开,心里也是喜悦,喜悦过后,她就暗暗的嘲笑自己,竟然什么时候开始悲天悯人了! 没有想到一大早晨,两大锅的猪骨汤就喝的差不多,赵小麦当下就赶紧去宅院,上午的时候,初二是留在家里烧火看锅的,中午差不多也能再煮出两大桶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金玉让一个长工带着,也到了码头,金玉来的时候正是清闲的点儿,她一看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当下就着急道:“妹子,是不是生意不好啊,俺咋没瞧见人呢?” 在一旁刷碗的吉祥跟如意立即抬起头来抱怨道:“夫人,谁说没人呢,这刚吃过去一拨,您瞧,这碗勺都堆成山了!” 金玉一瞧,果真是两大木盆的碗勺,这才放心道:“俺这一晚上都没睡好觉,就挂心着你这里,生怕咱这东西做了没人吃,可不是浪费?生意好就成了!” 楚一清赶紧将她拉到马车旁,又将一上午赚的铜钱丢给她:“金玉姐,你就别操心了,来没你给我数数钱,也安安心,你这一路上找急忙慌的来,这肚子的孩子还不知道多么紧张呢,数数钱,放松一下心情!” 金玉忍不住笑道:“妹子你就会取笑俺,不过这些铜钱儿这么多,俺是要数数的!”金玉说着,便也不客气的坐在车厢里,将一大袋子的铜板倒在车上,认认真真的数起来。 楚一清趁着空档,问了几句阿宝的情况,便躺在她身边,眯了眯眼睛,听着金玉数铜板的声音,那心里竟然异常的满足。 好久,金玉才惊喜的喊道;“哎呀妹子,这一早晨就是五百多个铜板呢,那这一天下来不久一两多银子?” 楚一清笑道:“这是毛着呢,这材料人工都没去,虽说这摊子不需要什么租金,你瞧今天,这都六七人在这儿耗着呢,还有这材料,扣了去,估计咱们一日也就赚个五百文左右,这些钱,比起那天价的圣女果来差的远了,但是比起普通的壮劳力来,却是一天赚一个月的!” 金玉满足的笑笑:“妹子,说实话,你那大钱赚的俺瞧着害怕,还是这样的踏实!这钱是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来的,俺瞧着比那些银票可有感觉多了!” 楚一清忍不住笑道:“金玉姐,你就是过惯了穷日子了,比起这些麻烦的铜板,我可喜欢钞票!” 金玉立即说道:“不麻烦,俺给你串起来,你攒着,攒够了就去钱庄换银子!” 楚一清听金玉说到钱庄,就想起手里那接近万两的银票来,她打算在上家村附近再买上几百亩的地,就需要将银票兑换上银子,当下看看距离上客还有一段时间,楚一清就打算去钱庄瞧瞧,先兑上五百两银子,这乡下花不到大钱,最好兑成一两一个的银锭才行。 金玉一听楚一清有要事要忙,当即就说道:“妹子,你快去吧,这儿俺瞧着,你放心,俺就指挥,不动手,帮你收钱!” 金玉怕楚一清又唠叨,赶紧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就出了马车,让赵小麦好生的照顾金玉,这才带着柳毅沿着河岸向着镇子走去。 在镇子里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银票上的聚鑫钱庄,楚一清带着柳毅就进了门。 “这位姑娘是存钱还是借钱?”楚一清刚进门,那钱庄的伙计就迎了上来,热情的问道。 如今楚一清衣着虽属中等,但是那过人的气质一瞧就不是普通人,所以那伙计也就不敢怠慢。 “这是一千两的银票,请帮我兑换成银子,如果有一两的最好”楚一清淡淡笑道。 那伙计一听,就有些为难,“姑娘,你这银票太大,咱们这钱庄里也没有那么多一两的,你看五两,十两的成不?” 楚一清自然也愿意,便坐在钱庄里一边喝着茶一边等着伙计将银子拿给她。 钱庄不远处,皇甫禄跟林氏,两人身上的衣衫全都是破破烂烂,脸色蜡黄,两眼无神的走着。 “当家的,你说咱家是不是过不去这个坎了?咱们都在这镇里住了多少日子了,钱搭进去不少,可是两个孩子,连个面都没见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了!”林氏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因为天气冷,身上衣衫薄,又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更显的狼狈。 皇甫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在老大家住了这么些日子,那大儿媳妇的脸色就不好看,整日里摔打咱们,哎,这日子过的……” 林氏一听皇甫禄提到这大儿媳妇,当下就忍不住嚷嚷起来;“那个小骚蹄子,在外面勾三搭四不说,还想赶咱们两个走,她也不瞧瞧,这个家是咱家大儿赚钱,她就在家弄个孩子,什么都不干,凭什么赶咱们走?” 皇甫禄赶紧拉住她:“你嚷嚷什么?你就是这样的性子,到哪儿都不服软,如今咱们都这部天地了,住在大儿家里,大儿还要去打听老二老三的消息,你就不能消停点?你跟大儿媳妇吵架,大儿心里能高兴?这儿子都结婚了,都向着媳妇,你没看着咱大儿也想赶咱们走?” 一说到这里,那林氏立即就无声了,只是抽泣了两声,向那钱庄里一转脸,正好看见伙计端着一盘子的银锭到楚一清的面前。 “哎呀我的娘啊,当家的,你看那是姓楚的女人不?她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钱?”林氏赶紧拉了皇甫禄一把,躲在门口张望着。 皇甫禄盯着那小山似的银子也眼热,当下就说道:“咱家如果有那么多的银子,这老二跟老三早就出来了!” ------题外话------ 今天周末,只写了七千,算是让小妖歇会,明天努力哈,么么,亲们多支持,顺便推荐本小妖的书《杀手俏妈咪》,很生动的母子文,亲们喜欢看母子文的可以去看看,么么 还有哦亲们,这个月想要想要冲榜,票票来吧,呜呜小妖一定多多的更,成不? 152 楚一清的规划 “这两个不成材的玩意,要偷也去偷那姓楚的女人,干嘛去偷什么花瓶?让人家顺藤摸了瓜,那银钱上面又没刻字,谁还能知道了不成?”林氏忍不住抱怨。 “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话?就是你教的,两个孩子不学好,年纪轻轻的不好好干活去偷东西,行了,这一下子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皇甫禄不悦的大声嚷嚷道。 “哎,你们两个乞丐,一边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钱庄里有护院出来赶人。 换做平日,林氏准要撒一会儿泼,这会儿她怕楚一清回头看见他们两个,赶紧拉着皇甫禄灰溜溜的走了。 钱庄里,楚一清听见外面的吆喝声,也只是无心的望了一眼,就见那伙计将一盘子碎银子跟整的银锭放在她的面前笑道:“这位姑娘,最大的是十两的,这些碎的,我都给你称好了,您点算一下?” 楚一清当即道了谢,大体的数了一下,还真的没有想到一千两的银票兑换成银子竟然有这么一堆,当下用钱庄里准备的两个布袋子盛了,让柳毅提着,两人一起出了门。 “姑娘,我们钱庄的信誉很好,整个厉国都有我们的分号,姑娘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银子放在家里不放心,也可以放在我们钱庄里!”伙计殷勤的送出来。 楚一清对这聚鑫钱庄的服务态度还算是满意,当下也就点点头,上了马车,让柳毅驾着车驶向码头。 这会儿已经是中午的饭点,码头上的摊子又迎来了一批客人,这次的客人以登船的商人为主,所以也不嫌贵,只喝汤的很少,都是要上一碗煮锅,吃个饽饽或者是火烧,或者是卷个肉吃什么的,那肉跟菜就下的很快。 楚一清回来的时候,正是开始上客人的时候,金玉如今只不过三个多月,刚刚开始显怀,看着人多忍不住就上前搭把手,不是给客人舀汤就是端小咸菜,赵小麦只得一边拦着一边帮忙,不过他在家一直是听金玉跟皇甫老太的,服从惯了,也说不听金玉,这会儿一见楚一清回来了,赶紧上前叫苦道:“妹子,你可回来了,赶紧说说你金玉姐,她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就行了,非要帮忙,你瞧瞧,俺怎么劝都不听!” 金玉见楚一清来了,也自然楚一清见了她这样子又要开始唠叨,当即赶紧站到一边,上前笑道:“妹子,俺就是闲不住,俺看着这么忙,哪能坐在一边干看着?” 楚一清将钱罐子塞在她怀里,“你只管收钱便是,怎么叫干看着?” 金玉只得笑笑,这才消停了,坐在一边收钱。 “哟,生意还很红火呢!”突地,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来,就见上官宇大步而来,身后还跟着四个伙计打扮模样的人,一见如此忙碌,全都在上官宇的示意下上前帮忙。 “上官老板来了?”金玉赶紧打招呼。 “嫂子!”上官宇恭敬的唤了金玉,又转脸对楚一清笑道:“想不到你这个摊子这么红火,也给我来一碗尝尝,今天为了到你这儿来,特地没吃饭,留着肚子呢!” 楚一清笑道:“那就请上官老板多多的指点了!”当下便亲自去舀了大肉丸子、大肠跟猪肝,又泡了个硬面火烧在里面,最后点上葱花跟芫荽,倒了醋跟胡椒粉,又拿了一盘研制的小咸菜,给上官宇端到了树荫下,特地又搬了两个小椅子坐着。 “你这身行头名贵,可不能跟那些人去挤,万一弄脏了衣服,我这卖一天的都赔不起!”楚一清陪他坐着,将碗端给他,嘱咐道:“这猪骨汤都是一直熬着的,很烫,你小心一点!” 上官宇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接了碗,果真是很烫,便放在一边凉着,一边看着不远处人来人往的摊子,一边说道:“今天开张还顺利吗?有没有人来捣乱?” 楚一清淡淡笑道:“这开摊子都是跟码头上的人打过招呼的,这码头的掌柜是个姓李的,昨日已经见过,也是个很和气的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上官宇点点头,“方才我从那边过来,那些卖吃食的铺子生意都不如你这儿,我怕你生意好了遭人嫉妒,凡事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楚一清点点头,又催道:“快吃吧,这煮锅就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上官宇立即扬眉道;“那好,我就尝尝你这个新玩意!”他俯身端起那大白碗,挑了个肉丸子放在嘴里,只觉着入口鲜香,而且那肉丸子一看就是真材实料的,里面的肉块都能一眼看出来。 “这煮锅讲究的就是大碗、实在,所以这丸子不会跟四喜丸子似的,做的那么细,讲究的就是粗犷!”楚一清笑着解释道。 上官宇点点头:“味道真的不错,别有一番风味,这一大碗,看起来粗糙,可是很实惠,这些出来做生意的,扛活的人,需要的就是实惠,你这个摊子倒是设对了地方!” 楚一清笑笑,正待要说什么,就见二嘎子快速的跑了过来,低声道:“楚姑娘,来了两个官差,要不姑娘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楚一清一愣,站起身来,果然见两个官差站在那儿,为首的正是那个梁捕头。 “梁捕头,有事吗?”楚一清赶紧上前招呼道。 “楚姑娘,是不是我这身官服吓着你们了?蓝公子说你在这码头上开铺子,让我来照应一下,说实话,这码头上龙蛇混杂的,帮派不少,但是他们最怕的还是衙役,我们这穿着官服这么一走,他们见你跟官差熟悉,这要打这个摊子的主意就要掂量掂量,倒是没有想到,将你的伙计吓着了!”梁捕头呵呵笑着,将身后带着的小捕快上前拉了一把道:“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叫做石头的,这一块他负责,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找他便成!” 那石头模样儿虽然普通,但是眼睛很大,一看就是个伶俐的,赶紧抱了拳笑道:“楚姑娘,我叫石头,这一带都是我负责,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楚一清一听说是蓝公子介绍来的,自然也不敢怠慢,赶紧从袖子里取了两个早准备好的荷包,一大一小,分别给梁捕头跟石头。 梁捕头呵呵的笑了两声,也就不客气的收下了,那石头见师父收下了,当下也自己收下。 “梁捕头,也来照顾一清的生意啊?”上官宇笑着上前。 梁捕头赶紧一笑:“哟,上官公子也在啊,刚才没有瞧见,失敬失敬!” 上官宇呵呵的笑了两声,当下又跟两人客气了两句,才将人送走。 “这梁捕头为人两面三刀,哪面都不得罪,但是哪面也不肯出力,你以后小心着点!”待梁捕头跟石头走远了,上官宇这才与楚一清继续走回到树荫下小声说道。 楚一清一愣,问道:“他不是你的人吗?” 上官宇摇摇头:“林不透不知道为什么被人调走了,就调来这梁捕头,我拉拢了他几次,他倒是照单全收,但是大事上却不肯出力,而且我找人探过他的底,似乎来头不小,至于为什么会到这儿做捕头就不得而知了,听说最近跟蓝一走的很近,总之是个摸不透的人!” 楚一清笑道:“反正我们是良民,做的是正经生意,不偷不抢的,不怕官府,不过这关系是要搞好的,这码头上人多也杂,别看只是一个小摊子,也关系这很多人的利益,所以搞好关系比什么都重要!” 上官宇笑道:“你这哪里像第一次开摊子的,倒像个老练的,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楚一清笑笑,这才想起圣女果的事情来,她昨夜里没回去,这又忙了一天,竟然差点将这事情忘记了,当下赶紧吩咐柳毅回庄里一趟,仔细的嘱咐了,这才对上官宇笑道:“圣女果晚上就能到,你看我一忙,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上官宇笑笑:“不打紧,你能帮我我已经很高兴!” 上官宇又坐了一会,便说是不打扰了,起身告辞。 楚一清将上官宇送走之后,又跟着忙了一段,中午的饭点逐渐的过去,只是因为这码头上来来往往的客人不断,也一直没有断下,渐渐的那些准备的食材就有些不够用。 “姑娘,这样子饼跟饽饽都不多了,还有这肉也是……”吉祥赶紧禀报道。 楚一清看了一下,因为第一天开业,怕人们不认,所以没有敢准备多,如今还有晚上要张罗,当即就决定让吉祥跟如意回家再做点,她自己则去采买下食材,正好连明日的一起采买了,今晚她必须回去,这一天一夜没见阿宝,她都有些想他了! 柳毅赶着车回家了,楚一清只得让初二赶车,两人向着镇里而去。 “哎呀,姑娘,又要买骨头跟大肠?”那卖肉的掌柜早已经认得楚一清,楚一清一来就赶紧上前拉生意道:“以后楚姑娘要的多,您说个数,我让人送到您府上去,这样也省得你跑一趟!” 楚一清想想,这也算是个好主意,这二嘎子就要成亲了,虽然有嘎子娘张罗着,可是这家里她是在走不开,再说这镇子里暂时有赵小麦跟二嘎子张罗着,她也放心,如今吉祥跟如意都能做这吃食,只要她将调料给配好就成,当下也就估算了一下每日的用量,跟掌柜的说了地址,让他明日晚上开始送货,因为这猪骨汤要熬一晚上,今日不知道数量,熬少了,下午才又多熬了一次,以后计算好数量,晚上熬一次就成,这样也能轻松一点。 那掌柜的一听楚一清每日都要这么多的猪骨跟大肠,当下就打听道:“姑娘,这猪骨平日里都没人要,还有那大肠,又腥又骚的,很是难吃,昨日我看你要了那么多,还以为好吃,特地让俺婆娘做了一次,哎呀那味道,可真是难闻,想问一下,你这大肠是怎么处理的?好吃吗?你要这么多干什么用?” 楚一清笑道:“掌柜的,你还真的好打听,既然这么好奇,有时间就去东边的码头看看吧,我在那儿支了一个摊子,主要食材就是你这儿的猪骨跟大肠,不过咱们先说好,我要你这么多,你可要优惠!” 那掌柜的立即应了,又多饶上一副心肺。 如今已经是深秋,那天气就黑的快,柳毅赶回来的时候已经黄昏,楚一清检查了一遍,就让他将东西送去了上官府,又看看这会儿东西也都准备的差不多,就等着上客人,当下就跟金玉商量了一下,趁着天没黑,赶紧回去。 “楚姑娘,您回去吧,这儿有俺跟二嘎子呢!”赵小麦也说道。 楚一清今日里瞧了瞧情况,这一个摊子两张大桌子,这六个人也忙的差不多,只是这猪骨熬得时辰太久,二嘎子晚上看火,第二日还要招揽生意,怕他顶不住,当即就吩咐了初二看火,晚上没睡的话,上午就在宅院里休息一上午,又仔细的嘱咐了吉祥跟如意,这才放心向回走。 回去的时候坐的是带车厢的马车,柳毅赶着车,楚一清跟金玉在砗湘里躲着,听着外面的风呼呼的响。 “妹子,这都十月了,这天是越来越冷了,也幸亏咱们那个摊子有棚子,不然可是要遭罪了!”金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忍不住道。 楚一清笑道:“怎么,担心赵大哥了?:” 金玉忍不住推了推楚一清道:“你就知道取笑俺,俺知道这次麦香爹是跟着你做大事呢!” 楚一清笑笑,心里却突然想起了二文,也不知道他走了没,但是走与没走,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这次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跟厉煌写信!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看着宅院里透出的光,楚一清才真正觉着,哪里都没有家好。 “小姐,金玉姐,你们可回来了,老妇人这都念叨了一天了,小少爷也吵了一天!还没吃饭吧?俺去给你们做饭去!”夏荷赶紧扶着金玉下车,又说道。 正说着,就见皇甫老太抱着阿宝从屋里出来,阿宝穿的很是厚实,里面是夹袄,外面又套了个棉褂子,一见楚一清就非要挣扎着下来,自己一个人颤巍巍的跑向楚一清。 “慢点,黑灯瞎火的,可别摔着!”皇甫老太一边说着,一边在后面张开双手,跟老母鸡护小鸡似的,万一阿宝一倒,她也能一把拉住。 楚一清看着阿宝咕噜噜的跟个圆球似的跑过来,赶紧上前一步,蹲下来,张开双臂。 以前楚一清非常不赞成阿宝这么早走路,这在现代,一岁能走路的就算是早的,阿宝这才八个月的时候就想着走,楚一清怕那小胳膊小腿的没有长好,走得太急万一变成畸形,但是这两个月下来,阿宝早已经走的很扎实,看着比一岁两三个月的孩子走的还稳当,那两只小腿也茁壮的成长,楚一清这才放下心来,任由他自己挪来挪去。 “娘!”阿宝扑在楚一清的怀里就甜甜的叫了一声。 “什么?你再叫一遍?”楚一清一次,算起来,这还是阿宝第一次有意识的叫她娘呢,她只觉着心情激动的不行,赶紧让阿宝重复一次,阿宝却只是赖在怀里,不肯叫了! “娘,金玉姐,你们听见阿宝叫我娘了吗?”楚一清抱起阿宝来,忍不住的跟皇甫老太、金玉献宝。 金玉赶紧笑道:“听见了,听见了,阿宝叫的这么大声,这么着实,还有听不见的道理?俺瞧着阿宝可真聪明,麦香那丫头,见着俺叫娘的时候,好像都快一生日半了,可真是算笨的!” 楚一清赶紧笑道:“可我怎么见麦香蛮伶牙俐齿的,就跟金玉姐你一样!”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行了,你们两个快别逗趣了,快进屋吧,这外面怪冷的,夏荷跟麦香正在给你们准备饭呢!” 众人这才进了屋,一会儿,就见麦香端着饽饽跟肉炖茄子上来。 “俺在厨房就听见娘跟姨在说俺,俺都打了好几个喷嚏呢!”麦香笑着,将菜跟筷子碗的摆上,“说俺什么了?” 楚一清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自己跟金玉坐下,一边拿起一个饽饽咬了一口,一边说道:“在说你伶牙俐齿聪明伶俐呢,最近这家里忙,也没有问你这书读得怎么样?还跟的上吗?” 麦香也坐下说道:“放心吧,姨,俺现在才开始读书,虽然比那些小娃子晚,但是因为之前姨教过俺,俺读得很好呢,今日夫子还说了,让俺跳班呢,到中班去读,那中班就五六个孩子,都是之前在别的学堂读过书的,这不咱村里有了学堂,许夫子又教得好,特地转回来的,就是那班里没有女娃子,跟我一起读书的几个女娃子这都逐渐的不读了!” “她们不读那是没有条件,你可要好好的读下去,现在姨在镇子一大摊子,还等着你帮姨呢!”楚一清赶紧说道,生怕麦香因为没有了玩伴,不肯再去读书。 “姨,你放心吧,俺知道,俺一定好好的读,不辜负您的期望!”麦香点点头。 楚一清满意的笑笑,这才跟金玉一起吃饭,又道:“柳毅也没有吃饭呢,夏荷,你给柳毅送些饭去,跟他说,累了一天了,让他好好休息!” 夏荷赶紧应了一声,急急的就出了大厅。 “姨,你不说,夏荷姐也早就给柳毅哥准备好了,那菜早就盛出来了!”麦香诡异的笑笑。 楚一清一愣,刚才也觉着夏荷心不在焉的,一说让她送饭就格外的积极,莫非她跟柳毅?只是夏荷似乎比柳毅大四五岁呢! 楚一清望了金玉一眼,金玉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于是楚一清也就不追究了,只是赶紧吃了饭,洗刷了,抱着阿宝去休息。 这两日忙摊子的事情,也没有好好的休息,这一躺下就觉着浑身疲累,算了算,这也好久没练功了,于是等的阿宝睡下,楚一清就端坐在炕上打坐四个周天才躺在吉祥做的菊花枕上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楚一清一大早就去地里,将一些熟透的样相不好的西红柿摘回去,看看放在地窖里的西红柿、茄子跟豆角,大都都是样相不好的,虽然能卖些钱,但是也想留着自己吃,毕竟这楚寒的冬天很长,整日里吃咸菜也很难熬,楚一清这时候就想起小时候吃的那西红柿罐头来,不过那时候有那种能耐高温的生理盐水和葡萄糖瓶子,做起罐头来很是简单方便,现在在这个古代,想要找那种能耐高温,又不漏气的器皿还真的不好找。 楚一清想来想去,最后决定用瓦罐来试试,虽然瓦罐是陶瓷的,可能漏气,那就在外面蒙上一层油布!说做就做,楚一清将西红柿从地窖里取出来,正好后院里有锅灶,便让夏荷开始烧水。 “妹子,这是忙什么呢?”见楚一清将那么多的西红柿倒在了干净的木盆里清洗,金玉赶紧问道,“咱这一次吃不了这么多西红柿,这全洗了不就放不住了吗?” “金玉姐,这地窖里虽然冷,但是这些菜也放不到冬天,我准备将这些西红柿做成罐头,茄子晒成茄子干,还有那豆角,就做酸豆角,这样冬日也有菜吃不是?”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将西红柿洗净,待夏荷烧好了水,便将西红柿倒了进去,又迅速的捞出来,将烫熟的皮扒了,然后用刀将西红柿剁碎,盛放在一个大木盆里,用筷子搅拌均匀了,然后开始向陶罐里装。 楚一清特地选了那种口径很小的陶罐,到时候密封也容易些,一边向里面装,一面用筷子倒着,待装到八成满的时候,也就停下,盖上盖子,先不用油布封,摆在锅里,添水到瓦罐的中部,然后用火烧开差不多两刻钟,这才拿出来,用油布仔仔细细的封严实了,摆在地窖里。 “妹子,这真的能存放住?这做法倒是稀罕!”这装瓦罐的活儿不沉,金玉就在一边帮忙。 “不知道呢,今年算是第一年做,就当做个试验,如果真的能放到过年,明年西红柿咱们就这么保存,这样冬天也能卖!”楚一清说道。 金玉不解道:“妹子,咱们那暖棚不是冬天也能种菜吗?到时候卖新鲜的就是,干嘛要这样存放?”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今年西红柿价格不是正常价格,说到底,这西红柿是个吃的东西,今年大家稀罕,也就是买几个送礼,咱们要多产了,这价格自然都上不去,而且这秋天,都是各种菜正常上市的时候,西红柿多了,价格又高,肯定会剩下,到时候咱们就做成这种西红柿罐头,到了冬天再卖,那时候冬天菜少,这富贵人家还是要讲究的,到时候西红柿上市,卖的一定快,刚摘下来的可以卖,这种罐头也能卖,这样就能避开秋天蔬菜上市的高峰期!” 金玉立即点点头,惊讶道:“妹子,你这想法儿可真多,俺可真佩服你!” 楚一清笑笑,又说道:“这都到了十月,也该差不多种蔬菜了,三个月,正好年前上市,牵扯到过春节,这价格要比秋天这会儿高上很多,咱家现在大棚只有二十亩,今年种子丰富,这地显然不够,所以我就打算着,将那五十亩地还有村外的十亩地,全都建成那种大型的大棚,再种上一季蔬菜,现在咱们手里有了钱,也就不畏手畏脚了,看看这附近可有地要卖,再买上几百亩,一起种最好!” 金玉想了一下,说道:“这附近几个庄子,到了这会儿一般都点小麦呢,这小麦产量不高,也赚不了几个钱,俺瞧着如果价格合适,应该有人卖才是!” 楚一清点点头:“这事要尽快办,还要那洋葱苗子也要移栽到地里了,明日就让人去地里,先浇水施肥,再插洋葱!” 金玉一听,这还有这么多的事情忙,当下忍不住拍了大腿道:“妹子,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让嘎子娘忙嘎子的亲事,要不然这么多事,怎么忙得过来?” 楚一清笑笑,“你忘记了,还有那两亩的白菜跟萝卜呢,这些东西都是楚寒有的,价钱也上不去,不过咱们自己种了,倒不用买了,过几天种上洋葱就将白菜萝卜拔出来,一块儿将地倒出来,全部按上蔬菜大棚,这次一定多种上一些,到时候别说是整个楚寒,就是整个厉国都要到咱们这儿拉蔬菜!” 金玉听了直咂舌,直说楚一清能忙活。 第二日,楚一清带着上次让木易做的地叉子去了地里,地里十个长工早已经等着,一见地叉子那奇怪东西都忍不住议论起来。 “这是啥稀罕东西?可从来没见过呢!”有人小声嘀咕道。 “这秧苗你们见过?连秧苗都没见过,更别说这工具了!”也有人不在乎的说道。 楚一清听了也只是一笑,这赵小麦跟二嘎子去镇子里忙摊子,这地里的活计就就让孙明发带着,先将沤好的肥料用水灌法将八亩地灌溉了一遍,便趁着地里湿透了,先铺上草帘子,用那地叉子插在地里,将大约粗细三里面,高十五到二十里面的洋葱秧苗一根一根的插在地里。 开始插秧苗,大家这才明白过来这地叉子的用法,因为这洋葱秧苗不够强壮,地上又因为铺着草帘子保湿,防止下雨什么的将肥水冲走,就需要事先在地上插上眼,然后将秧苗插进去,这一米六的菜畦,大约十五厘米一棵,正好插两下子,又方便又快捷。 那些长工一边干活,一边忍不住叹道:“你们瞧楚姑娘可真是聪明,这种法子都能想得出来,这地叉子,一下子五个眼,连距离都是设定好的,这一排排的瞧着就是直溜!” 楚一清笑笑,又仔细嘱咐了孙明发几句,“拔洋葱秧苗的时候,先挑那些粗的拔,粗的不够了再插细的,插好之后,用铁锨扬一层土盖住草帘子就成,这草帘子也不用扯出来,让它烂在地里也是肥料!” 孙明发赶紧应着,说道:“楚姑娘,您就放心吧,俺一定将这活儿干好!” 楚一清点点头,如今赵小麦跟二嘎子在城里,孙明发忙地里,这山上烧炭就需要个信任的人,想到柳毅,虽然觉着柳毅年纪还轻,但是性子是诚实可以信任的,当下就决定忙过这几日,就带着柳毅上山,将烧炭的法子教给柳毅。 将八亩地的洋葱交给孙明发之后,楚一清就准备带着柳毅去各个村子转转,尽快买下几百亩地里,这下午刚套上车准备出发,就见吴老五一瘸一拐的从村子里出来,一下子就跪在了楚一清的面前:“楚姑娘,您可一定要帮帮俺,心儿她……心儿她现在正在家发疯,又是哭闹又是跳高的,想要打掉孩子呢!” 楚一清一听,只觉着头疼,这消停了半个月,楚一清还以为吴老五将事情解决了呢,这怎么又闹开了?而且还是自己打孩子? 吴老五见楚一清神情不耐烦,当下那头更是磕的梆梆的响:“楚姑娘,俺知道你忙,但是这是一尸两命的事情,您可一定要帮帮俺!” 楚一清见他实在是可怜,也就问道:“你这还没说服皇甫心?” 吴老五立即抬起头来,满脸的为难:“俺这些日子天天的跪在她家里,又是磕头又是恳求,俺好话说了一箩筐,俺也发誓一定会好好的干,养活她们母子两个,可是她就是不理俺,就只是在家里绣东西,还自言自语的说要到镇子里去卖!俺就心思着,不理就不理吧,只要不向外撵俺就行,俺这给她送着饭,照顾着,心想着这日子过下去也行,谁知道她这不绣了十几天,终于绣出几个帕子来,托人捎到镇里,人家没人买,也是,她那样的针线,丑成那样,谁肯要?俺就劝她,说挣钱的这活儿俺来做,就让她好生的休养身子,好生的注意肚子里的孩子,谁知道她一听这话就炸了锅,非要打掉孩子,许大夫说是月份大了,不给打,她就在家里发疯,不是站在椅子上向下跳就是打自己的肚子,楚姑娘,俺这腿脚不利落,是拉不住她了,楚姑娘,您可一定要帮帮俺,救救俺的孩子吧!” ------题外话------ 亲们,月票哦,手里有月票的就给小妖吧,么么,小妖也冲冲榜试试,么么 153 将生意做到都城去 楚一清抚抚额头,正犹豫着,就见远处一个人影缩头缩尾的,看模样正是杨氏。 一想到之前的事情,楚一清就大声道:“这事儿我还真管不了,别到时候又落得你娘埋怨!” 吴老五一听,连忙说道:“楚姑娘,这次俺娘是同意的,真的,俺娘也来了,娘,你快点好生的跟楚姑娘说说啊!”吴老五朝着杨氏藏身的地方大喊。 杨氏见藏不住了,这才磨磨蹭蹭的出来,一步三挪的向着两人走过来。 “娘,你快点,再晚了,你那孙子可就没了!”吴老五急得大叫。 杨氏这才一激灵,拔腿就跑,跑到楚一清的面前,讪讪道:“楚姑娘,俺说这话真是没脸,俺……你大人有打量,别跟俺这种无知村妇见识,就帮帮俺家老五吧!” 杨氏见楚一清不说话,立即就说道:“不行俺再给你跪下?” 金玉这会儿在院子里听见动静,连忙出了门,一见杨氏跟吴老五这样,忍不住道:“算了吧,吴家婶子,上次你也是跪在俺家妹子的面前,声泪俱下的叫俺家妹子救老五,可是事后你不但不感激,还做出那些个事情来,真是让人寒心,如今这又遇到事情来,就又哭哭啼啼的上门求,这事情过了,就又翻脸不认人,俺家妹子要做大事,忙得很,你们还是回去吧!” 杨氏本来那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听着金玉这一顿敲打就更是觉着无地自容,当下就一下子跪了下来,“楚姑娘,金玉,俺知道俺做事不太地道,俺也知道俺不对,可是这是一尸两命的事情,那皇甫心不也是你家亲戚不是?你们不能瞧着不管吧?” 金玉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想想这事儿也有点大,于是低声对楚一清道:“妹子,你看咋弄?” 楚一清说道:“那孩子是皇甫心的,她愿意留下还是打掉是她的自由,只是自己打这孩子,实在是太危险了,也罢了,去瞧瞧吧!” 皇甫老太抱着阿宝从院子里出来说道:“一清,我也去,我是过来人,劝劝她小姑,或许能管用!”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让夏荷看着阿宝,一行人赶紧上了马车,向着村里去。 赵家老宅前,此时已经围满了人,有瞧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真心为皇甫心担心的。 “作孽啊作孽,你看那皇甫心疯的,现在是没有样子了,这大人过的都挺苦的,这又有了孩子,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其中一个婆子道。 “再不是时候也不能这么折腾啊,这不是作死吗?”王婆子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赶紧劝道:“俺说皇甫家的姑娘,既然这孩子来了,就是跟你有缘,你这年龄也不小了,能怀上孩子就是天意,俺给你跟吴老五算过,你跟吴老五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姻缘是拆都拆不开的,如今人家老五想要跟你一起过,那你就一起过呗,咱们村子里的人也都知道这其中的事情,不会再埋汰你们的!” 那些一开始瞧热闹的,见皇甫心躺在院子的土地上,滚得全身是土,还一边哭着喊着,一边不断捶打自己的小腹,瞧着也怪可怜,也都跟着王婆子劝道:“是啊是啊,人家老五这次租了十亩地,这又上山搂柴火,打兔子的,瞧着也算是上进了,你这年龄比人家大十几岁,人家既然都不嫌弃了,就一起过吧!” 皇甫心却完全不听那些人的全,一双眼睛都红了,只是不断敲打着小肚子,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村长富贵听到消息也到了院子外,透过栅栏望着院子里折腾的皇甫心嚷嚷道:“你这是作什么疯?我们这上家村几百年来还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呢,你这是要出人命的,你……” 一会又有人嚷嚷道:“许大夫来了!” 富贵赶紧回身,就见瞧热闹的人让出一条道来,许廷背着药箱急匆匆的过来,一瞧见院子里皇甫心的情形,当下就叹口气。 “许大夫,你想想办法吧,这女人这么折腾,出了人命咋办?”富贵赶紧说道。 四周的人也立刻附和。 许大夫为难道:“她那孩子都四个月了,能打是能打,可是太危险了,这要出了人命谁负责啊?” 大家一听,也觉着有道理,这么大的事情谁敢担着?于是大家都望向村长富贵,富贵也有些挠头,只得嘟囔了一声:“这皇甫一家的户口可不在咱们村子里,只是住在这里,我这也管的名不正言不顺,这要出了事,实在是……” 大家一听,也觉着有道理,皇甫家属于外乡人,又是这等大事,就是村长也不敢承担这个责任啊! 大家正一筹莫展呢,就有听见有人叫道:“楚姑娘来了!” 这一喊,所有的人都将希望放在了楚一清的身上,热切的叫道:“楚姑娘,您可来了,您快来瞧瞧,这可咋办啊!” 楚一清下了马车,又回身扶出皇甫老太来,金玉还算是利落,早已经从那边下了车。 村里的人全都热切的望着楚一清,自然主动的让出一条道来,楚一清跟皇甫老太上前,远远的就听见皇甫心在那孤苦狼嚎的声音。 “皇甫心,你这是作什么?”皇甫老太急了一路,这会儿一瞧皇甫心作成的那个样子,当下那火气就上来了,上前将门一下子打开,就进了院子。 楚一清害怕皇甫心正在发疯的头上,万一伤着皇甫老太,也就跟了进去,金玉也想要进去,却被楚一清拦住。 金玉只得站在院子外,远远的看着。 皇甫老太蹬蹬的上前,一把按住皇甫心道:“你这是干什么?发什么疯?不够丢人现眼的是不?” 皇甫心一见是皇甫老太,立即一个起身,就将皇甫老太顶了一下子,楚一清赶紧上前搀扶,这才没有摔到地上。 “沈慧安,你就不要在这儿假惺惺的装好心了,你现在是找了个能赚银子的干女儿,吃香的喝辣的了,可是你看看我,我却被你害成这个样子,你上次假惺惺的说替我做主,最后还不是缩了回去?你这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皇甫心边哭边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正的关心我,爹娘死了之后,几个哥哥都嫌我碍眼,推来推去,最后终于能到二哥家住下来,可是还要看人家的白眼!林氏那个女人更是心怀,竟然将我嫁给一个瘸子,现在连孩子都有了,我……” 吴老五站在人群里,听着皇甫心的那些话,突地垂下了头,杨氏却不干了,早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事情,正打算冲上去跟皇甫心理论,就被吴老五一把拉住。 吴老五上前,走进院子,将身上所有的铜板都摸索了出来,大约有四五十个,放在皇甫心的面前:“这是俺全部的财产,都给你,就当做俺对不起你!你放心,以后俺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烦你!” 吴老五说完,闷闷的低下头,然后缓缓的转身。 皇甫心看了看地上的钱,又看了看吴老五那一瘸一拐的模样,咬咬唇,眸色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娘,咱走吧,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看看她这样,你还管她干什么!”金玉在院子外不悦的大声叫道。 “你想死是吗?”楚一清突地开口,“我给你一百两,完成你的心愿,让你可以安安心心的死!” 皇甫心一愣,惊愣的望着楚一清:“你说什么?一百两?你真的肯给我一百两?” 楚一清点点头。 “一清,咱们回去吧!”皇甫老太赶紧拉她,这会儿她也算是明白了,之前皇甫心说原谅她是假的,也只是想要贪图一清的钱而已。 “娘,一百两我还有!”楚一清轻声安慰了皇甫老太,让金玉来将皇甫老太接出去。 院子里,楚一清与皇甫心两人面对面的站着。 “一百两银子,我给你,要生要死都是你的选择!”楚一清冷声道。 “没有什么条件吗?”皇甫心一怔。 楚一清勾起唇角嘲讽一笑;“你认为,你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我就当做做好事,让你安心的走!” 皇甫心怔怔的,许久没有说话。 从衣袖里摸出一个钱袋,本来是准备着去卖田地的,楚一清将钱袋放在皇甫心面前的地上:“这是一百两,你拿走吧!” 皇甫心咬了咬唇,突地上前抢过了那钱袋,打开,看着那一锭锭五两的银子,眼泪哗哗的就流了下来。 周围的人也是看着目瞪口呆,许久发出一声抽气声。 楚一清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娘,咱们回去吧!” “一清!”皇甫老太心里说不出的内疚,一百两,就是普通人家一辈子都赚不来一百两,可是楚一清为了她竟然给了皇甫心一百两! “咱们回去吧!”楚一清轻笑道,上前扶着皇甫老太跟金玉,三个人上了车,径直离去。 全场顿时寂静,大家都看着院子里的皇甫心。 皇甫心抱着那袋子银子,又是哭又是笑,一直在大喊:“我有一百两,我有一百两了!” 众人摇摇头,可是又忍不住的唏嘘:“楚姑娘就是有钱,这一出手就是一百两,天啊,俺就是活了一辈子也没有看过这么多钱!” “可惜给了皇甫心这个疯子了!”大家一边说,一边摇着头,也都散了。 皇甫心一个人念叨够了,突地似乎想起什么大事似的,立即打了盆水开始梳妆,一边梳妆一边哼着,又去找她的新衣服,折腾了半天,这才背着包袱上了路。 皇甫心到了路上,就拦了一辆车,那辆车上正坐着一对母女,小丫头才两岁,正在发着烧,那妇人急得不行,这才下午赶路,想要将孩子送到镇子去瞧病。 小丫头面色潮红,紧紧的靠在妇人的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偶尔会睁开眼睛看看一直在流泪的娘亲。 “娘……你别哭了,你哭粉儿也……哭了!”两岁的小孩子,说话还说得不是很清楚,勉强能辨出那个意思,皇甫心在一旁听着,突然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也就在此刻,她猛然感觉到肚子里有个东西动了一下。 皇甫心一下子就愣在那儿,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柔软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紧紧的揪住了她的心。 下意识的,她又摸了摸身前包袱里的银子,一百两,她有了一百两银子,为什么还要去死?一百两,她可以在镇子里买下一座院子,可以买绸缎的衣服,鎏金的首饰,可以……可以好好的养大肚子里的孩子! 皇甫心摸了摸肚子,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她突地大声叫道:“停车,我要下去!” 那赶车的不悦的嘟囔了一声,问道:“干什么?” 皇甫心急声道:“我不去镇子里,我要下车!” 那赶车的嚷嚷道:“咱们可说好了,你下车这银子也不退!” 皇甫心得意的拍拍身上的包袱:“我有的是钱,差你那点小银子!”她下了车,又看了看车上的母女,说道:“我们村子里有个大夫,很厉害的,你去我们村子瞧吧,你的孩子烧得这么厉害,这去镇子还要走好几个时辰呢,这孩子不受罪吗?” 那妇人一听,半信半疑道:“俺就是在村里瞧了,人家瞧不好,你村里的大夫姓什么?真的能瞧了?” 皇甫心肯定道:“姓许的,一般的病都能瞧,你快带着孩子去吧!” 那妇人也是个没有主意的,这男人在镇子里做工,自己一个人在家带着孩子,村子的大夫瞧不了,她就向镇子里跑,到底是个女人,这也正六神无主呢,听见皇甫心说他们村子的大夫能瞧,也就央求那赶车的,赶紧向后走,将她们母女两个送到上家村去! 那赶车的也就点头答应了,反正是给了钱的,当即就直接向上家村送。 到了上家村,许廷瞧了孩子的症状,开了药方煮了药,退了烧,也就黑天了,皇甫心一直跟着那对母女忙活,确定小女孩的烧退了,心里竟然生出一种满足感来,这才准备回家,老远的就见自己家里有亮光。 皇甫心赶紧推门进去,一瞧是皇甫禄夫妇回来了,她悄悄的进了自己的屋子,将那一百两银子藏了起来,装作无事人似的,一个人啃了个干饽饽,就睡下了。 楚一清带着皇甫老太等回了家,就再也没有提皇甫心的事情,只是又重新拿了银子,去了赵家屯,赵家屯的村长赵华上次是打过一次交道的,一听说楚一清还想要买几块临近上家村口粮地的那些地,当即就带着楚一清去了田里,确定了那些地的主人,就说道:“楚姑娘,你还记得俺上次跟你提的不?这眼看就要播种小麦了,你不带着俺们种小麦了?” 楚一清笑道:“祖爷,你说的那事我这心里记着呢,正好这次我在上赵山下开了一千亩地,你看这样成不,这些地怎么也比那荒地好些,我用钱买,一亩地五两银子,大家想要种地的,就去上赵山下种,这麦种我提供,我不要地钱,只要到时候收了粮食给我四成便是!” 赵华一听,那心也一动,五两银子啊,这都要种十五年地才能赚回来呢,再说这地卖了,也有别的地可以种,这种子还是不花钱的,只要给四成的租子就成,就是不知道这荒地开出来能不能种出东西来…… “祖爷,那些荒地我看过了,虽然比这些口粮地贫瘠一点,但是种小麦、苞米这种容易成活的作物是没有问题的,而且这上赵山上多的是滑石,我将沤肥的法子交给大家,我敢保证,不出两年,那地就能变的跟口粮地差不多!”楚一清又说道。 赵华犹豫了一下,问道:“可是那儿没有井啊,这打井又是一笔钱!” 楚一清笑道:“祖爷,你看这样成不,那地我给打上两口井,大家可以免费用,如何?” 赵华一听,这才点点头,赶紧让自己婆娘烧水,自己则一路小跑着去将那些地的主人叫到了家中,守着楚一清,将刚才谈的条件一点一点的全说了,大家互看一眼,就暗地里商量起来。 “这楚姑娘可是远近闻名的,听说这次大发了,光一个圣女果那就是十两银子,听说上家村租给她地的人都后悔了!”有人小声嘀咕道。 “是啊是啊,人家上家村五两银子就租了五年,这五年之后,这地还是人家的,可是咱们这五两银子就一辈子啊,楚姑娘说的好,那荒地养个两年能养过来,可是万一养不过来呢?咱们这儿本来产量就低,再种刚开的荒地,就算这种子不需要钱,就出点力气,可是万一忙活了一年,啥都种不出来不也……”有人低声附和道。 “可是咱们这地就是年年种,种个十几年也不过赚上五两银子,你看赵大员外那五亩地,人家五百个大钱就卖了,这算起来,咱们已经是赚大便宜了!这些年,咱们村里都出去打工,这地都荒着,闲着不也是闲着?再说人家楚姑娘说了,给咱们好种子,教咱们怎么种,梁个屯知道吗?人家就是跟着楚姑娘,那苞米虽然受了灾,可是人家保收四百斤呢,咱们这收了多少?䦆头,你说,咱们村里就你家苞米好,你收了多少?” 被点到名字的䦆头吭哧了半天,才吐出三个字来:“二百多……” “䦆头这算是好的,俺家那个,连个种都没收回来呢,这全都白忙活了!” 大家一听觉着也是,这地到了人家楚一清的手里就是宝,可是放在他们的手里却是草,当下也就都犹豫不决起来。 这时候,那个叫䦆头的又戳了戳身旁一个一直没有出声的汉子,低声问道:“苞米哥,听说你兄弟小麦可是跟这楚姑娘一家的,如今过的可好了,那绸缎衣裳穿的,带着车厢的马车赶着,老有钱了,你也算小麦的底实人,要不你去问问?” 䦆头声音虽小,但是这会儿屋里正安静着,大家都听见了。 楚一清也抬起头来看了那黑脸的汉子一眼,只见他一直在低着头抽旱烟,这会儿见大家伙将目光都对准了他,他这才站起身来,拍拍坐在地上的灰土,闷声道:“不管咋说,俺家的地不卖!” 那赵苞米说完就走了。 大家一见他走了,当下就低声议论起来,渐渐的,也有几个人说不卖。 楚一清淡淡一笑,对赵华道:“祖爷,看来乡亲们都不愿意卖地,那也不要紧,我再去别的村子转转去!” 赵华赶紧拦着:“这别的村子的地不是没有跟上家村的连着么?楚姑娘,俺再劝劝他们!” 楚一清装作不在意的道:“不连着也没有关系,顶多照顾起来麻烦一点而已,说实话,也是因为赵大哥叫您一声祖爷,上次来,您又说不要让我忘了乡亲,这才过来问问,既然大家不愿意卖也就算了!” 楚一清说完,便告辞出了赵华的屋子。 “哎,楚姑娘……”赵华追到了门口,跺跺脚又走回来道:“你说说你们,这地咱们种着又不值钱,人家这送上门的好事,你们咋就不同意呢?你们就看见人家种地挣钱了,人家会种,法子多了去了,你们会不?就听那苞米在那儿瞎吵吵,他跟麦芽子的事情你们不知道啊?他那是抹不开脸面呢,人家麦芽子现在是赵员外,苞米是个啥?” 众人见楚一清走了,那几个吵吵的也早就后悔了,这五两银子也不是小数,这地算起来卖的算贵的,再说人家楚姑娘还免费给地租,总比租地主的地划算不是?大家就又闷不吭声了,各自盘算了一会,说是回家商量,便也散了会。 从赵家屯出来,柳毅就忍不住道:“姑娘,咱这地没买成怎么办?还有别村的地吗?” 楚一清笑道:“你放心吧,五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他们不会放着不要的,不过麻烦的是那个赵苞米,虽然是赵大哥的亲大哥,但是似乎有些过节,早就不来往的,而他的地正好在赵员外家的地旁边,这地里的瓜要熟了,这一摘瓜,空出地来,正好将这一片连起来,如果他不愿意卖,倒是个麻烦!” 柳毅听了,一时也没有什么好法子,两人见天色不早了也只好先回村子,明日再去梁个屯瞧瞧。 话说赵苞米闷着头回了家,一句话也没说就歪身倒在了炕上,他媳妇马氏穿着一身补丁的衣服进来,将身上的围裙扯下来,打扑了一下不悦道:“回来就知道挺尸,不是说好明日去给牙子送束金的么,这钱都凑齐了?” 赵苞米不吭声,那马氏就将那围裙抽在了男人的身上:“好你个赵苞米,这几日没挨打,皮又痒痒了是不是?竟然敢不回答老娘的话!” 那围裙抽在赵苞米的身上,赵苞米嗷的一声坐了起来,一把抓住。 马氏吓了一跳,自打她进了赵家的门,这赵苞米就是个一脚踢不出一个屁的主,凡事都顺着她,她作威作福惯了,倒没有想到这赵苞米也有发脾气的这一天。 “你干啥?你这是作死呢?”马氏反应过来就破口大骂,“老娘跟着你这么多年,吃,吃不上,穿,穿不上,你给俺啥了,你还敢这么的对俺?” 赵苞米本来一想到当年马氏赶赵小麦走的事,那火就拱了上来,但是这会儿被马氏一吼,那火就赶紧被压了下来,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俺没借着钱,心里正恼火呢,你别来添乱!” 马氏上前,一把扯住赵苞米的耳朵不依不饶道:“你个没本事的男人,没有借到钱还有脸了是不是?还敢回来跟老娘吼?没借到钱怎么办?这牙子读书读得好好的,难道让他下来?俺可告诉你,你以为这么多年,俺家为什么帮咱那么多?俺回家的时候都是空手,回来的时候不是面就是油的,为啥?还不是觉着咱家牙子学文好,能考上秀才!可是俺娘家接济咱们也是有限度的,总不能连牙子的束金也掏了吧?” 赵苞米一面捂着耳朵,一面又道:“现在都到了十月了,眼看着还有三个月过年了,人家谁还肯向外借钱?不行俺就再去镇子里一趟,再多找份工,怎么也将牙子的束金赚出来!” 马氏不悦道:“你再做一份工,这一月也不过多赚二百个钱,这牙子的束金三日后就要,而且还是整整一两银子,你做多少工能赚出来?” 赵苞米不说话了,只是闷坐在地上抽烟。 “抽!抽!就知道抽,这么多年,你抽烟叶子的钱也有一两银子了!”马氏立即不悦的上前抢过来,拿着烟枪敲打着赵苞米的头。 赵苞米一边躲着,一边向外跑,跑到自家老房子那儿看到那些老房子,想起小时候与赵小麦的情谊来,当下忍不住那眼角就湿润了。 楚一清回去之后,金玉听说买地的事情不顺利,当下也跟着发愁,但是又拿不出什么好主意来,只得劝慰了楚一清几句,最后叹口气:“其实说实话,麦香爹跟他大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因为那马氏在中间挑拨的,那赵苞米又是个怕老婆的,凡事都听他的,当年为了独占那几间老房子,就想着将麦香爹送到人家门上去做养老女婿,这周围附近的村子,但凡想要招养老女婿的,谁给的多就上哪家的门,将麦香爹的名声败坏的不行,不过说到底,俺跟麦香爹也是个缘分,当年俺被那吴老五祸害的,名声也不咋地,只得找麦香爹,还没想到倒是找了个实诚的,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也没有别的男人的花花肠子跟坏毛病不是?” 楚一清笑道:“这就是你跟赵大哥的缘分啊,这说起来,还要多亏那个马氏呢!” 金玉赶紧说道:“妹子,你又取笑俺,不过这赵苞米不肯卖地怎么办?” 楚一清安慰她道:“又不是他一个人不肯卖,再说这也不是没有正式的定下来么,让他们想几日吧,我今天顺道去瓜地看了一下,西瓜有熟的了,摘了几个回家,还让夏荷去将李二哥家跟许廷家全叫来,咱们去吃西瓜!” 金玉看看身上穿的夹袄,说道:“妹子,现在都这么冷了,这西瓜还有人吃不?俺这几日正担心西瓜卖不掉呢!” 楚一清想了一想,说道:“平民百姓可能不会买,可是那些大户还是会买的,但是咱们种了五亩呢,我大体看了一下,差不多能有三千个,光靠给上官老板那儿送货恐怕是有点困难!” 金玉一听就急了:“那怎么办?” 楚一清笑笑,金玉姐,你忘记那圣女果的策略了?咱们可以自己想办法,这西瓜不跟西红柿似的,放不住,放个十天半月是没有问题的,咱们可以向都城那边卖!“ ”去都城?“金玉一听就觉着这事玄乎,她曾经听皇甫老太说起过都城的繁华,在她心里,那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这卖个西瓜竟然要去都城……而且楚一清的身份…… ”妹子,你可是发配来的,虽然现在落下了户籍,这要回都城……“金玉犹豫的问道。 楚一清一想,也是,万一这要碰上护国公府的人……还有在都城,她从来没有做过生意,人生地不熟的…… ”金玉姐,这事你别操心了,我自己想办法!“楚一清握握她手道:”咱们先出去吃西瓜,你这怀着孩子,就要多吃些水果,这孩子生出来才能漂亮,可爱!“ 金玉叹口气道:”俺这怀了孩子什么忙也帮不上你,倒还让你照顾俺了!“ 楚一清亲昵的搂着她膀子说道:”谁叫你是我姐姐呢!“ 金玉感激的笑笑,两人到了大厅,将那新摘的西瓜用水洗了洗,搬到桌子上,使刀切了,那李老二一家跟许廷爷孙两个也来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品着那西瓜。 ”嗯,可真好吃,又甜又沙,妹子,俺觉着这西瓜比上次拿来的种子要好吃呢!“金玉咬了一口,忍不住说道。 许廷也是点点头,突地想到了什么,说道:”这都城里,到了这个时节也不可能有这物件!“ 楚一清点点头,更是坚定了要将西瓜推向都城的决心,只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如果厉煌在就好了!楚一清垂下眼帘,闷闷的想道,但是很快她便意识到什么,赶紧将阿宝抱过来,用勺子挖了西瓜水给阿宝吃,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第二日,楚一清就将买地的事情全部交给了金玉,自己则摘了半车西瓜,带着柳毅进了镇子,直扑醉仙楼。 醉仙楼里,上官宇仔细的品了那西瓜,忍不住夸道:”这品种瞧着像是罗国那边的西瓜,可是比罗国那边的好吃,个头也大,你是怎么种的?“ 楚一清笑道:”怎么种的?跟你说了,你还要去种西瓜不成?今天我是跟你谈这西瓜的生意的!“ 上官宇笑道:”说吧,什么价?“ 楚一清先不急着说价格,而是问道:”我那五亩西瓜,大约有三万斤,三千左右个,你这楚寒的店铺能卖的上吗?“ 上官宇一听,的确,这西瓜虽然是个稀罕物件,但是因为夏天的时候从罗国引进过,十两银子一个,整个楚寒,一个夏天也只卖了五百多个,这现在天气凉了,大家对西瓜已经不热衷,再加价格又贵的话…… ”说实话,这次的西瓜还真的有些困难,虽说这慢慢的,葡萄、苹果、梨子什么的都没有了,可这冬天,大家对这水果也不太热衷,楚寒这地方,三千多个西瓜真的有点困难!“上官宇实话实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这次,我想将西瓜卖到都城去!“ 上官宇一愣:”去都城?“ 楚一清点点头:”都城里富贵人家多,这冬天又没有了别的水果,自然会喜欢西瓜,只是我虽然在都城长大,却从来没有在都城做过生意,所以还要多靠上官老板介绍关系!“ 上官宇也是皱眉:”我的生意全在楚寒,如果要卖去都城,那就只能找表哥……“ 楚一清一听,立即说道:”那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上官宇赶紧说道:”一清,难道你跟表哥真的不能谈生意吗?“ 楚一清冷笑道:”上官老板,上次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肯将圣女果卖给上官云逸,这一次绝对不可能!“ 上官宇急道:”可是这笔生意虽然不大,但是却独一无二,这对我们上官家族很重要,一清,你就当做这西瓜卖给我好了!“ 楚一清皱皱眉,其实她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整个楚寒消化不了这么多的西瓜,要运到都城去,就要受到五大家族的控制,五大家族控制了人们的衣穿住行各个方面,就算是不通过上官宇,这西瓜也迟早会落到五大家族的手中,除非找到一个能跟五大家族抗衡的人! 楚一清想了一圈,除了厉煌,似乎没有想到更合适的人,记得在都城,厉煌暗地里的买卖遍布都城,与五大家族的生意明争暗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到了楚寒之后,厉煌却绝口不提他那些买卖的事情。 ”上官老板,咱们先谈咱们自己的买卖,你这楚寒能要多少?“楚一清淡声道。 上官宇摸不清楚一清的想法,只得说道:”大约五百个,也就四千斤左右吧!“ 楚一清点点头:”好,那上官老板想出个什么价钱?“ 上官宇想了一遍,这西瓜还真的不好定价,夏天的时候,他从蓝一那儿买的,一个五两银子,他卖十两,赚一倍,可是现在就要冬天,这价格高了显然卖不动,于是沉默了半天,说道:”楚姑娘想出个什么价?“ 楚一清在临来之前,早就想好了价格,虽然说她这西瓜是独一无二的,但是也要考虑这楚寒的现况,这楚寒到了冬日就格外的冷,西瓜又是个凉物,卖的太贵肯定是卖不出去,当下就说道:”上官老板,你看这样如何,这种中等大小的,二两银子一个,大的三两,小的一两,就按照这桌上的三个西瓜的级别来定如何?“ 上官宇一听,这价格也算是合适的,楚一清没有漫天要价,当即便不再讨价还价,定了下来。 ”上官老板,这西瓜在地里能卖两个月,你什么时候需要货说一声,反正许枝每日里都回去,让她捎来或者我亲自给你送来都行!“楚一清又说道。 上官宇点点头,还是忍不住问道:”这跟我表哥合作的事情你当真不考虑?“ 楚一清笑道:”你让我想想吧!“说完便催着上官宇将西瓜跟上次送去都城的圣女果一起结了帐。圣女果每盒一百两,一共是二十盒,两千两,再加上今日的西瓜钱就是两千二百两,楚一清要了两千两的银票,二百两的碎银子,出了醉仙楼。 醉仙楼的对面,天地间三个烫金大字闪闪发光,楚一清眯着眼望了一会,突然想起一些传言来,据说这天地间的幕后老板是都城里来的,势力大的很,很有可能是皇亲国戚。虽然是传言,但是现在楚一清着急找到可以将西瓜卖到都城去的合作伙伴,当即便回身吩咐柳毅道:”柳毅,咱们今日就去这天地间吃午饭!“ 楚一清带着柳毅去了成衣店,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变成了一个白衣翩翩的美公子跟一个青衣的小厮,大摇大摆的进了天地间! ------题外话------ 咳咳,今天更了一万哦,亲们,票票! 154 厉煌的底牌 天地间的生意明显比醉仙楼冷清了许多,大厅里的上座率只有三四成而已,与醉仙楼全是丝绸锦衣的富贵人家不同,天地间的客人大多是身着紧身衣的江湖人,三两个坐在一起,很是悠闲惬意的谈天说地,那前面的台子上,也不跟醉仙楼似的是唱小曲的,而是说书跟卖艺的,大厅之上挂着弓箭跟长剑,另外有一副对联,上书江湖儿女快意情仇,倚天屠龙谁与争锋,整个大厅质朴豪放,霸气十足,与醉仙楼的高雅精致很是不同,桌子椅子全是方桌跟长凳,不修边幅的木窗。这天地间的确更像是江湖人的酒楼。 “哟,这位公子瞧着面生,可真是稀客,您坐您坐,今个儿是想吃点什么还是想要住店?”楚一清跟柳毅站在门口只是打量了一会,就有小二上前招呼,那小二的装扮也很奇特,一身短打,倒像是护院之类的打扮,可是那肩头上分明挂着一条白色的毛巾,热情的招呼了两人,将两人带到靠窗的一张桌子上,扯了身上的毛巾,一边利落的擦着,一边又问道:“公子是做生意的?” 楚一清淡淡一笑:“怎么,到你们这儿吃饭的不能是做生意的吗?” 那小二赶紧笑道:“不是,不是,只是瞧着公子眼生,随便问一句,下次来不就熟悉了么!” 楚一清不动声色道:“你倒是很会做生意,给我来几个小菜吧,要你们这儿最拿手的!” 那小二赶紧应了一声,迅速的向着掌柜跑去,低声说了两声,便又进了后厨。 这会儿,那在台子上说书的惊堂木一拍,说书人绘声绘色的说起书来,大多也都是江湖上的事情,什么武林大会啊,金龙堂啊,大厅中的人听得津津有味。 一会儿,四个小菜上来,那小二就站在一边恭恭敬敬的伺候着。 四个菜倒是没有什么特色,都是在都城吃过的,但是这天地间很是奇怪,众人一听起说书来,饭也不吃了,都在大声呼好,待那说书的下去,一会就有人行起酒令来,倒也热闹。 楚一清尝了那菜,味道不好不坏,并没有太大的惊喜,当下心里忍不住有些失望,这天地间的风格虽然与醉仙楼不同,但是这菜的水平却差的很远,根本不足与与醉仙楼抗衡,怪不得只是招揽一些江湖上的客人。 “姑娘,吃好了!”柳毅放下碗筷低声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正打算叫小二来结账,就见那小二笑眯眯的上前:“公子,您的单我们掌柜的给免了,我们掌柜的还说,请您去后院一聚!” 楚一清扬扬眉,就见方才坐在柜台后面的掌柜早已经不见。 “姑娘,咱们还是走吧!”柳毅上前拦住楚一清道:“这酒楼怪里怪气的,姑娘还是小心一些!” 楚一清也觉着有些奇怪,不过在都城的时候,那古代的楚一清虽然不常出门,但是因为楚占天是武林盟主,这种江湖人见多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当下就笑道:“没事,我去瞧瞧!” 柳毅只得点头,紧紧的跟在楚一清的身后。 天地间的后院竟然是一片竹林,竹林之间开出一条羊肠小道来,更是增添了神秘。 “公子请吧,我们掌柜的就在竹林尽头的木屋中!”那小二恭敬道。 楚一清点点头,带着忐忑不安的柳毅穿过那竹林,果然看见一座小木屋,门虚掩着,里面竟然传出悠扬的古琴之声,那琴声悠扬,豪迈之中又带着一抹霸气,让人仿佛置身如刀光剑影的江湖! “姑娘,这里的气氛有些奇怪,咱们还是走吧!”柳毅警惕的皱皱眉。他从都城到楚寒,一路上被人追杀,早就草木皆兵了,如今跟着楚一清,刚刚安稳了几天,觉着自己远离了江湖,可是如今一见这阵势,曾经那些不好的记忆便迅速的涌现而来。 楚一清也正有此意,她一进天地间,便觉着这幕后的老板一定是来历非凡,如今见这架势,更是觉着诡谲,她并不是害怕,只是跟柳毅一般,想要过平静的生活,看来与天地间老板合作的事情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楚一清带着柳毅正准备转身,那木屋里的琴声就嘎然而止,紧接着,一抹黑影站在了那扇虚掩的木门外,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了。 一抹天蓝的锦袍活泼的跳跃了出来,再然后,就是一张面如桃花的脸,剑眉星目,削薄的唇角带着熟悉的笑意。 “是你?”楚一清一怔,厉煌?他不是在南方吗?怎么会? 就在厉煌打开木门的瞬间,柳毅直觉的站在楚一清的面前运功戒备着,听见楚一清的话语,柳毅低声问道:“姑娘,您认识这个人?” 楚一清点点头:“柳毅,你先到大厅里等我!”楚一清淡淡的吩咐。 柳毅有些犹豫,但是见两人似乎真的熟悉,当下也就只能转身离开。 “进来吧!”厉煌缓缓的勾唇一笑,让开木屋的房门。 楚一清皱皱眉,她真的没有想到在这儿能遇到厉煌,虽然怀疑过,天地间可能是厉煌的产业,可是…… “怎么?怕我吃了你?”厉煌勾唇一笑。 楚一清微微的一咬唇,进入,就见木屋中只是简单的摆设,一张案几,一袭床榻,地上铺着彩色的棉花地毯,屏风之后隐隐的摆着几件兵器。摆设虽然简单,但是可以看出每一件都是精品,尤其是置放在案几上的一把蛊琴,碧绿的琴身,说不出什么材料,上面刻着神秘的花纹。 “坐吧!”厉煌笑道,示意楚一清在案几前坐下来。 楚一清席地而坐,淡声笑道:“你怎么在这里?前两日二文刚刚将你的信带回来,你却自己也回来了!” 厉煌垂眸一笑:“想你,看到你的信就忍不住的想你,正好要回都城办些事情,就顺路来看看你!” “顺路?”楚一清忍不住苦笑,“都城在中间,楚寒在北方,你从南方回都城,顺路经过楚寒?” 厉煌魅声道:“你知道就好!” 楚一清哭笑不得,他的意思是专门到楚寒来看她? “你来天地间是有什么事情吗?是生意上的事情?”厉煌没有继续说情话,突地认真的开口。 楚一清一怔,心中突地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她所有的事情都没有瞒过厉煌! “我那只是小事!”楚一清笑道,“你这样大张旗鼓的,我那芝麻西瓜的小事,似乎不适合在这么高雅的地方中说!” 厉煌笑道,扯了扯身子的衣裳,“说实话,我还是喜欢跟你在上家村,我只是穿一件粗布褂子,咱们一个桌子吃饭,很实在,很温馨,只是你的身边总是环绕着衣着华丽的男人,蓝一、上官宇,所以也想偶尔这样,出现在你的面前,让你看看我的真面目,至少不能让他们比下去!” 楚一清淡淡一笑:“原来如此!” “没有想到倒是让你拘谨了!”厉煌叹口气。 两人沉默了一会,厉煌终于又打破了沉默,“这次南方的事情很顺利,上官家族受创不小,起码断了主要的经济来源,他们一定会想别的门路,你这冬天的蔬菜跟水果,说不定是个契机!” 楚一清一愣,突地意识到什么,问道:“这么久以来,你都隐藏自己的买卖不出面,一味的促进我跟上官宇的合作,难道是你是想……”很快,楚一清又觉着不可能,她这只是小打小闹,自己带着一家人不愁吃穿还可以,与垄断全国经济的五大家族比起来……楚一清总觉着厉煌不应该有这么荒唐的念头。 “一方面的原因,其实这五年来,我都暗中抢五大家族的生意,可是自从厉国建国以来,五大家族从百姓的衣食住行,每个方面都渗透的很深,这五年来,就算我的生意有皇族跟江湖组织的支持,还是很难与五大家族抗衡,再加上太子厉煜对我的打压,我很难取得很大的成效,但是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或许,这贫瘠的楚寒,是一个出口!”厉煌幽幽的开口,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楚一清。 楚一清一皱眉,冷声道:“你可真是抬举我,我只是想要跟阿宝一起过上好日子而已,没有兴趣做你的棋子!” 厉煌叹口气:“或许一开始,我是拿你当棋子,但是慢慢的,你,阿宝,已经成为我心里很重要的一部分,我跟你说过,在上家村的时候,我曾经想过放弃我的计划,就那样穿着粗布麻衣,跟你一起种地、一起养鱼,但是我终究还是有我的使命跟责任,我办不到!” 楚一清疑惑的看他:“为什么跟我说这些,难道你以为几个圣女果,几个西瓜,我就足够跟上官家族抗衡吗?厉煌,你不会这么天真吧?” 厉煌摇摇头:“我只是不想再瞒着你,你帮不帮我,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是想要从这一刻就坦诚的对待你,我不想等到了那个时候,你从别人那儿知道一切的时候,怨恨我!” 楚一清皱皱眉,从一开始,厉煌以银面的身份出现在护国公府的时候,楚一清就知道,厉煌这个人一定有他的底牌,但是被楚占天赶出家门,她只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弃妇之时,她觉着自己没有了任何的利用价值,可是厉煌还是跟着他,原来他始终都有他的底牌,只是她很奇怪,难道她看起来真的那么伟大,足够让厉煌这样的人物从都城跟到楚寒,帮她从一无所有的弃妇慢慢的起步,他到底有着怎么样的自信,认为她会成为他这么伟大计划的一个重要棋子? “原来你帮我这么多果真是有因由的,只是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快会亮出你的底牌!”楚一清缓缓的抬起头来说道,此时心头竟然说不出的怅然跟难受,只是她向来隐藏的很,就算是厉煌,也看不出分毫,“你这次亮出你的底牌,是想要我继续跟上官宇合作,借由他跟上官家族合作?” 厉煌点点头,“我正是这样的意思,现在五大家族贩卖私盐的买卖被官府查封,他们少不得要另辟蹊径,上次你送去的圣女果已经引起他们的主意,这一次的西瓜相信也应该足以吸引他们,我怕你心里有顾虑,所以亲自回来跟你说说,也顺便看看你!” 楚一清此时突然觉着可笑,她已经有些松动的心已经被厉煌窥探了一二,所以他才会如此笃定她会帮他吧!只是可惜,她从离开都城的那一天起,她就只想活她自己的,并不想参与这些事情中来。 楚一清沉敛下眼帘,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淡淡的开口:“五王爷,这西瓜种子是你给我的,我答应过你,给你其中的三成,明日我将西瓜给你运来!”楚一清说着,淡淡的起身,“还有,你的如意算盘可能要落空了,皇族跟五大家族的相争,我没有任何的兴趣,再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妇,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跟野心,五王爷,再见!” 厉煌赶紧站起身来拦住她:“清儿,我只是不想再骗你!”厉煌低低的开口,“在一切开始之前,想把所有的计划告诉你,就是害怕你的埋怨,你……” 楚一清轻轻的挣脱开他的手,径直转身离开。 楚一清从天地间出来,柳毅立即上前:“姑娘,没出什么事情吧?那个人……” 楚一清淡淡的摇摇头,上了马车,低声吩咐道:“去码头吧!” 柳毅张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赶紧扯了缰绳,驾着马车,去了码头。 在临近码头的一个小店里,楚一清将一身男装换了下来,换上一身白色衣裙。这衣裙是厉煌送她的,平日她一般不穿,今日偏巧穿了出来。低头望着衣裙上的刺绣,楚一清淡淡的皱起眉。 厉煌怔怔的望着那木门发呆,只到一个人影闪进来。 “爷!”雷霆轻声唤了厉煌,“难道你真的觉着如今是最好的时机?一切都还没有开始,你真的有把握楚小姐能帮你?” 厉煌转身坐在榻上,淡淡的拨了琴弦,“没有把握!” “那你……”雷霆皱皱眉,似乎有些生气,猛地在厉煌面前坐下来:“你做了这么多,耗费了这么多的心力,眼看着要有一点成效,你为什么……” 雪白修长的手指停在琴弦上,厉煌缓缓的开口:“我已经解释过了,你也听到了,我只是在计划开始之前,将底牌亮给她,我不想伤害她!” 雷霆的脸上忍不住浮现一抹嘲讽:“爷,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之前,你一直以这个计划为借口,在楚寒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就在我几乎也要相信你的眼光是正确的时候,你却……” 厉煌淡淡一笑:“你不是我,自然不会明白,身为皇族中人,有太多的无奈,这一生,或许从来没有真心对过别人,楚一清,却是我想拿真心对的第一个人,不管她的选择如何,我都会接受!没有了楚一清,我的计划可能要走些弯路,但是五大家族,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雷霆眸色一暗,他是厉煌的朋友,也是厉煌的手下,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了解厉煌,他深藏不露,他心思深沉,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也是他必须选择的,否则,在五年前,他早就应该死了,但是今天,他却看到了厉煌的另外一面,这一面是孤独,是渴望……但是从此之后,厉煌恐怕就有了弱点,不再无坚不推,这对作为身负重大责任跟使命的五王爷厉煌,金龙堂的诡谲银面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木屋里一片沉寂,只有深秋的风呜呜的吹着挂在屋外的风铃。 楚一清到码头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但是客人还是络绎不绝,赵小麦、二嘎子等人,忙的不行,竟然谁也没有注意到楚一清的到来。 “这儿一碗荤的,再来一卷哑巴辣椒!”有人坐下大声喊起来。 “好来,客官,您瞧好!”赵小麦喊了一声,手下立马利落的舀了一碗煮锅,那边吉祥早就用饼卷好了哑巴辣椒,用一个白瓷的盘子端了过来。 楚一清走的时候,就吩咐过吉祥跟如意,这是吃食的生意,一定要干净卫生,专门有人卷饼,这个人一定不能收钱,现在看来吉祥跟如意都听进去了,赵小麦身上围着一个楚一清特制的围裙,围裙兜子里能装钱,听见有人喊算账,立即就到那人面前,收钱找钱很是利落,没有人算账的时候,赵小麦就会帮着舀碗煮锅,帮着吆喝吆喝,经过这几天的历练,赵小麦显然开朗了许多,有几分二嘎子的作风。 “掌柜的,收钱!”又有人喊起来,赵小麦立即小跑着上前,脸容满面道:“客官,您吃好了?一共是十文钱!” 那位客官满意的点点头,丢出十个铜板,赵小麦立即接住,又道;“客官您慢走,想吃了就来!”说完,一转身看见楚一清跟柳毅,立即喜道:“原来是妹子来了啊,你看这儿忙的,也没有看到你,你不知道,这几天生意特好,对了,这面跟菜都用的差不多了,还有那些小咸菜,妹子今日可带来了?” 楚一清点点头,指指车上:“觉着你们用不上这么多,可是还是担心不够,今日就多少捎了一些,如果缺的还多,明日让许枝给你们带来!” 赵小麦立即应了一声,这还没说上几句话,那边就有人要结账。 赵小麦赶紧朝着楚一清一笑,示意自己去忙,楚一清点点头,也挽了衣袖上前帮忙。 楚一清这一出现,那些吃饭的客人,就忍不住盯着楚一清瞧,但是也得多少听说一些这摊子的掌柜跟衙门的人很熟,又有蓝府的大公子罩着,当下也就不敢造次,全都偷偷的瞟两眼也就罢了。 渐渐的,人越来越少,总算是可以喘一口气了,赵小麦这才带着大家伙坐下来吃饭,一边吃着,一边跟楚一清汇报着这几天的情况,又问道:“妹子,麦香娘的身子怎么样?” 楚一清笑道:“赵大哥就放心吧,金玉姐这会儿正在家享福里,可不像赵大哥这样一天到晚的这么辛苦!” 赵小麦赶紧说道:“辛苦什么,这点活儿比起那种地、扛大包的活来,真的算是好活了,这几日生意又好,虽然忙着但是看着那银子进账,心里甜不是?” 楚一清点点头,对二嘎子等几位说道:“真是辛苦你们了!” 二嘎子、初一初二、吉祥如意他们,立即摆摆手,趁着还没上人,赶紧吃了饭,又将家把什收拾了一下,碗筷匙子什么的洗一洗,准备傍晚上人。 赵小麦将楚一清拉到一边道:“妹子,这几日赚了不少钱呢,俺怕放在俺这儿不安全,除了每日里买食材的钱俺撂下了,剩下的钱俺都装了起来,在宅院呢,要不妹子去趟,将钱拿回去?宅院里上午还有人在,下午就没人了,俺又不能将钱带到这码头来,这几日正闹心呢!” 楚一清笑道:“不过是几两银子,赵大哥你拿着吧,这些人吃住都在外面,万一有个什么情况,有些钱傍身也好!” 赵小麦听了,也觉着有道理,但是他从来没有拿过那么多的钱,总觉着心里不踏实,当下嘀咕了两句,也就不说了,突地又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妹子,俺在这镇子里回不去,麦香娘那儿就托你多照顾了,你跟麦香娘说,让她放心,俺在这儿都好,让她别惦记俺,只管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就成!” 楚一清点点头,怕赵小麦多想,那赵苞米的事情也就没有说,看了看没有什么好叮嘱的,也就跟柳毅离开去饮品铺子。 自从上次见到那丝绸店的余公子与许枝的事情之后,楚一清这心里总有些放心不下,怕许枝年纪小,万一上当受骗,当即也就先没去后厨,在前面大厅观察了一下,没有瞧见那个余韶,就到了后厨,谁知还没到后厨,就听见后厨传来许枝的声音:“你整日里在这里,你爹不找你吗?” 一个清脆的男子声音传出来:“我爹知道呢,我爹也见过你,自然是答应了的!” 许枝沉默了,一会便响起炒东西的声音。 楚一清站在外面皱皱眉,这后厨她当日里吩咐过,除了许枝,谁都不能进去,一来是怕饮品的方子被外人学了去,二来许枝是个小姑娘,一个人在这儿,怕不安全,特地让两个护院把守,如今这余韶竟然进了后厨,不用说,肯定是许枝允许的,这会儿那两个护院也不在…… 楚一清到了前厅,饮品铺子的掌柜,人叫任大叔的赶紧上前问道:“楚姑娘没有瞧见许枝姑娘?” 楚一清笑道:“瞧见了!” 那任掌柜点点头,正准备转身,楚一清又问道:“任掌柜,后厨那两个护院哪里去了?” 任掌柜一愣,正待要询问,就见两个护院打扮的人鬼鬼祟祟的从门外进来,立即被任掌柜叫住,训斥道:“你们两个不好好的守着后厨,干什么去了?” 那两个护院一愣,赶紧各自捂了胸前,楚一清一瞧,竟然瞧见两人胸前鼓鼓囊囊的,隐隐的露出一块丝绸的边角来。 楚一清立即便明白了,皱皱眉,冷声道:“任掌柜,将这两个护院换了,换上两个得力的,以后这后厨,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就算是许枝姑娘说了也不算,知道了吗?” 任掌柜一愣,被楚一清的气势吓住,赶紧点点头,立即上前拉着两个护院的耳朵到了后院,一人拍了一下头顶道:“你们两个,竟然擅离职守,还偏偏的让楚姑娘看见,你们……” 那两个护院摸了摸怀里的丝绸也是后悔,虽然这丝绸值钱,想着给相想好的做一身衣服,可是丢了这么好的活计,可…… 楚一清从饮品铺子出来,便再也没有心再转,便打算跟柳毅一起到宅院里卸下车上的东西,准备回家。 柳毅上前打开宅院的门,突地喊道:“谁?” 楚一清赶紧上前,却见那宅院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排排的翠绿的小葱直站着身子。 “姑娘刚才有个人影从墙头下去,我看的清清楚楚!”柳毅大步上前,指了指右边的墙。 楚一清皱皱眉,因为觉着右边的住户奇怪,楚一清当初就让赵小麦在收拾庭院的时候,将右边的墙加高了一米,想不到这右边的住户还是……楚一清快步进屋,没有发现东西被翻的痕迹,最后在厨房里竟然发现一些白色的粉末,似乎是下到水缸当中的。 “柳毅,去请梁捕头!”楚一清上前抹了那粉末闻了闻,立即冷声道。 柳毅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却赶紧跑向外面。 不过两刻钟的时候,梁捕头便到了,一手支楞在身旁的官刀上,一边大步进了宅院,身后还跟着四个捕快,大声道:“楚姑娘,发生了什么事?” 楚一清赶紧迎出来道:“梁捕头,您来看看这里!” 楚一清将梁捕头带到水缸旁,指了指那些白色的痕迹。 梁捕头立即搓起一点了闻了闻,皱眉道:“这个好像是泻药!” 楚一清点点头,又道:“刚才我们进院子的时候,柳毅说看到有个人影从我家院子去了右边这家,还烦请梁捕头查一查,现在我在码头做的吃食生意,食材都在这院子里准备,如果真的有人想要下毒的话,那……” 梁捕头一听,立即点头道:“楚姑娘,你就放心吧,我这就带人去看看!”说完,梁捕头就出了院子,带着人直接到右边的黑色木门前,狠狠的拍了门道:“开门开门,官差办案!” 梁捕头带着人将那门拍的震天响,可是许久没有人出来,正准备要踹门的时候,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子出来开门道:“官差大爷,我老婆子腿脚不好,开门迟了,官差大爷们别见怪……” 不等那老婆子说完,梁捕头径直将她推开,带着人进了院子,只见院子里堆着一些杂物,破椅子烂罐子什么的,一共四间屋,主屋的门开着,一眼就看清里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四方桌,几条长条凳,左右两间屋子却都上着锁,最后一间是厨房,门口放着一口大缸。 “你家里有什么人?”梁捕头瞧了一圈,冷声问道。 那老婆子赶紧答道:“就老婆子一人!” 梁捕头一愣,又问:“你没有儿子闺女吗?” 老婆子叹口气道:“原先有个儿子,可是很多年没有回来了,所以就我一个人住!” 梁捕头皱皱眉,正待要再次细问的时候,其中一个衙役突然叫道:“这不是长生家吗?你儿子是郭长生?” 那老婆子面上立即闪出惧怕的情绪,直觉的望了其中一间上锁的房门一眼,许久才说道:“你认识我儿子?” 那衙役立即道:“梁大哥,我想起来了,这是郭长生家,楚姑娘买的那宅院,就是刘家的,大哥新来的或许不知道,这刘家有个闺女叫翠姑,真的可真是漂亮,是这一带有名的俊闺女,听说就跟这家的郭长生好上了,只是那刘老头是个贪财的,指望他那俊闺女嫁个大户,哪怕是做小呢!后来听说这郭长生跟刘翠姑还私奔过一次,谁知道让刘老爹告了官,那郭长生被打了三十大板,就回了家,谁知道过了几日,这刘家就着了大火,将一切都烧光了,刘家的人也全死了,这郭长生也不见了,一开始官府怀疑是郭长生烧了刘家,但是一直也没有找到人,这案子就不了了之了,后来这宅院就让刘家的一个远亲接了过来,虽然修了起来,但是夜里总是闹鬼,那刘家的远亲也就不敢再住,贱卖给了牙行,想不到让楚姑娘买了来!” 那衙役这般说着,那老婆子就大声嚷嚷道:“你胡说八道,我儿才不会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哩,你再这样说,俺老婆子去衙门告你们去!” 梁捕头皱皱眉,抬眼道:“你这婆子倒是个难缠的主,还想告我们!告我们之前,你先把那两个房间打开吧,让我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老婆子一愣,立即道:“不能打开,那里面是我祖先的牌位,再就是一些杂物,有什么可看的?” “既然没什么怕看的,那就打开!”梁捕头冷声道,一把拎着那老婆子到了屋门前。 老婆子立即挣扎,就是不肯打开,梁捕头正犹豫着,突地见里面隐隐的有一个人影闪过。 “里面有人,大木,踹开门!”梁捕头说着,一把将老婆子拉到一边,方才那个说话的,叫做大木的衙役立即上前,一脚就将房门踹开。 一阵烟灰味扑面而来,梁捕头挥了挥手,驱散了,就见一个白衣长发的女人瑟缩在一堆杂物里,一瞧见那亮光,赶紧向后缩了缩。 大木上前,大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女的只是瑟缩,不肯出声。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是俺闺女,从小就得病的,不能见光,不能见人!”那婆子赶紧上前护住那女人道。 突地,外面又传来一声踹门声,原来是另外两个衙役将另外一扇门踹开了,那老婆子又熬了一声冲了出去,还没出门,就听见那两个衙役惊叫了一声,纷纷逃出了那个屋子。 “怎么回事?”梁捕头带着大木赶紧过去,就见那两个衙役吓得面色苍白,指着那屋里道:“有鬼,有鬼!” 梁捕头一愣,立即大步进了屋,这才发现在一些杂物的后面,一个身穿黑色衣衫的男人背对着他,他慢慢的走过去,突地见那男人转过脸来,露出一张匪夷所思的脸。 楚一清在隔壁听到动静,忍不住也跟了来,正好瞧见那个男人转身,也被那个男人的脸吓了一跳。 那人没有眼帘,只有两个圆滚滚的大眼睛露在外面,没有嘴唇,只有一副白森森的牙齿,头发也只有头顶上有厚厚的一圈,下面全是光光的,从脖子到胸前,全是红一块、白一块的疤痕。 “你是谁?”在场的几个衙役都吓得不轻,梁捕头却是胆大的,冷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那男人张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那老婆子又从外面跑进来,一把抱住那恐怖男子道:“你们凭什么私闯民宅?你们……” 梁捕头正要说话,这会儿那屋的女人也突地跑了出来,长长的黑发挡着脸,一下子将那面目全非的男子抱在了怀里。 那男人反手抱住女人,轻轻的拍着,似乎在安慰她。 “你是郭长生?”梁捕头突地问道,这一问,三个人皆都顿住,那婆子也不敢叫了,只是惊吓的望着梁捕头。 “那你是谁?大木,撩开她的头发!”梁捕头一指那个白衣长发的女人。 大木应了一声上前,却见那男子一下子拦在了那女子面前,那双怪异的脸吓得大木猛地一下子蹲在地上。 “不说是吗?来人,将郭长生带到衙门去,这刘府几年前火烧的案子还没结呢!”梁捕头冷声吩咐道。 那女人突地一下子撩开面前的头发,露出一张秀气的脸上,那大木叫了一声道:“她就是刘翠姑,我认得她!” 那刘翠姑将郭长生推开,跪在梁捕头面前,一下子磕了几个头,泣声道:“官差大人,我家的火不是长生放的,是天灾,不知道怎么失了火,长生是为了去救我,才烧成这个样子的!我不想再回那宅院,所以就隐姓埋名的在郭家住了下来。官差大人,请您明察,真的不是长生放火烧我们全家的!” 还没等梁捕头说话,那大木又惊叫道:“不对啊,当年的事情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家一共三口人,三具尸首,你活着,那另外一具尸首是谁?” 刘翠姑又叩头道:“当日有个落难的女子倒在我家门前,我好心收留了她,却没有想到竟然害了她性命,我知道官府说我死了,我也想跟长生一起生活,所以也就没有出面!” 楚一清皱皱眉,她虽然觉着这一对鸳鸯苦命,但是想要害她她是绝对不会允许的,当下冷声问道:“那为什么要装神弄鬼吓我们?还向我们的水里下药!” 梁捕头点点头,也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这楚姑娘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害别人?” 刘翠姑看了一眼郭长生,为难道:“一来是我想留个念想,不想让我家的宅院卖出去,所以就让长生装鬼吓人,二来我怕隔壁住了人,迟早会发生长生跟我的踪迹,这官府里有长生的案底呢!” 楚一清一听这理由也说的过去,当下冷声道:“不管如何,你们不应该这么害人,你们可知道,你这药一下,可不只是我们宅院里这几个人中毒,这在码头上吃到我们食物的人都会中毒,你们只顾着自己,当真是害人不浅!” 那刘翠姑赶紧又磕头:“这位姑娘,那日我出去在门口见过你,一瞧你就是个心善的,请你饶恕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楚一清冷笑一声,她这个过气的杀手,什么时候长着一张慈悲为怀的脸了?竟然都说她心善,心善就好欺负吗? 梁捕头见楚一清不说话,立即说道:“不管这么着,你这空口白话的我们也不能信,来人,先将他们带到衙门去,听候大老爷的发落!” 那老婆子又要喊叫,却抵不过四个衙役,最后刘翠姑跟郭长生被强行带走。 今日这一天,楚一清只觉着说不出的郁闷,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 “楚姑娘,这次还多亏了你破了一桩案子呢!”梁捕头上前抱拳笑道,“那我们就先走了,楚姑娘有什么事情再找我们,这事儿有了消息,我也会让人通知楚姑娘的!” 楚一清赶紧道谢,又从衣袖里抓了一锭五两的银子塞在梁捕头的手里:“梁捕头多谢了!” 梁捕头也就不客气的接过,带着人走了,那老婆子哭着喊着在后面跟着,引得很多人在瞧,大家都指指点点的。 楚一清却完全没有心情再处理这些事情,只是将宅院锁了,上车吩咐柳毅道:“咱们回家吧!” 现在她好想阿宝! ------题外话------ 嘿嘿,今天又是万更哦,另外谢谢给小妖送花花跟钻钻的亲亲哦,么么,比起花花跟钻钻来想,小妖更想要各位亲亲的票票呢,现在小妖麦貌似排名19呢,第一次进二十名么,亲们哦,把票投给小妖吧,也让小妖进个前十,拿个奖金好不好?嗯?嗯?小妖都撒娇了,么么大家! 155 动了心思 这一路上,楚一清也打不起精神,柳毅也会看眼色,专门挑那种好走的路儿走,马车驾的又快又稳,天刚刚擦黑,就到了上家村的宅院。 在宅院门前停下来,楚一清嘱咐了柳毅要给马喂草,便一个人进了屋,见屋里阿宝正迈着小腿走来走去,那心里的阴霾一下子就散了,赶紧上前抱起阿宝,使劲的香了一个。 “阿宝,想娘了没?”楚一清抱着阿宝,亲昵的问道:“娘给你买了个小老虎来,拿着,看看好玩不!” 将在镇上随手买的一个布老虎放在阿宝的手里,看着阿宝欢喜的样子,楚一清的心情也欢快起来,抬头就见金玉从屋里出来。 “今个儿倒是回来的早些,俺还打算着去村头迎迎你呢,你这就到了!”金玉说着,就要给楚一清倒茶。 “行了,你就别收拾了,你这身子这样,还迎什么啊,这两天天气格外的冷,你也别到处走,我有柳毅跟着,你还不放心么!”楚一清赶紧拦住她,自己倒了杯热茶喝,暖暖身子。 “柳毅终究年岁不大,虽然瞧着够实诚,够稳当,但是终究是个孩子不是!”金玉又问道:“今天那西瓜卖的顺利吗?上官老板怎么说?” 一说起这件事情,楚一清就想起厉煌来,面色忍不住一僵,笑道:“金玉姐,你就甭操心了,这事我来办,只是那买地的事情如何了?” 金玉立即说道:“今天去了梁个屯,有二十几户不愿意种的,倒是想要卖,只是那地都是零散的,接不起趟来,俺也就没应,打算再到别处看看,可巧回来的时候就遇见赵家屯的村长,说是有要紧的事情找你呢,俺说你去了镇子,他便说明日再来!” 楚一清点点头:“或许是赵家屯卖地的事情有消息了,金玉姐,今天你考虑的很周详,那地连不起来,零零散散的,确实是不好管理,这样,明日我再去别的村子瞧瞧,这附近这么多村子,总有中意的!” 金玉点点头,两人又说了一些闲话,一会儿麦香也下学了,夏荷来请示了晚上要吃的饭菜,就去了厨房。 楚一清抱着阿宝,仔细的问了皇甫老太今日里阿宝都做了什么,听见皇甫老太说起阿宝的趣事来,忍不住一家人都笑的前仰后合,都说阿宝是个鬼精灵。 “嫂子,楚姑娘,在唠嗑呢?”正说着,嘎子娘推门进来。 楚一清笑道:“是啊,婶子有什么事情吗?” 嘎子娘将手上的一张菜单递上来:“是这样,这嘎子的成亲日子就要到了么,俺那屋子,被子,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还差屋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原先嘎子一个人在家,都能凑合,可是这成亲总要有个成亲的样子不是,这脸盆、茶具,还有床上铺子的棉单、枕巾的,都要准备,还有这过几日,女方家就会来人装柜子,这少不得要伺候一顿饭,俺就口述,让柳乾帮俺列了个单子,上面有要买的东西跟这必须要的几个主菜,这几个菜都是有讲头的,是不能改的,剩下的其余的,就想请楚姑娘过过目,这当时咱们都是说好的,这也关系到楚姑娘的脸面不是?” 楚一清点点头:“还是婶子想的周到,只是我不是这儿的人,对这些规矩也不懂,金玉姐,要不你帮我看看吧!” 金玉立即应了一声,上前接过那单子瞧了,果真是必需品,没有多余的,看来这银钱给了嘎子娘,她这也不满口要价,自己倒舍不得花了,当即就说道:“这些物件儿都是必须的,自然得准备,只是这上面怎么没见婶子说的那梳妆台?这炕打了吗?这时间越来越紧了,这些婶子还是提早准备吧,虽然说这媳妇儿是婶子娶的,但是以后不是也生活在这宅院里?万一媳妇儿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以后见了面也不好说话不是?” 嘎子娘立即虚应了一声,只得说道:“那炕俺看了,新的很,不过新打了不到半年,不碍事,这梳妆台么,俺想找人来着,但是俺这个老婆子出门也不方便,所以正想着跟楚姑娘商量呢,不行就让二嘎子抽空打个,反正他也会点木匠活儿!” 金玉立即道;“现在嘎子兄弟在镇子里忙着呢,光那个摊子就够累的,哪里管得了这些个,这样吧,俺瞧着于二饼回来了,反正这木头都是现成的,让于二饼打个梳妆台吧,明日俺就去找他!” 嘎子娘只得应着,又说了一些装柜子那日的注意事项,便准备告辞。 “对了,婶子,咱们这儿装柜子,一般是要给女方那边的来人备点礼钱的,你这也是个讲究的,那就一人五十文吧!” 嘎子娘一听,只觉着肉疼,这给装柜子的备礼钱,也是有的,但是大部分人是不备的,她这茬儿早就想过了,如果换做是楚一清拿钱,她一准儿要求多备些,如今这钱是给了她的,她总想着给二嘎子留下点,所以也就不舍得花。 嘎子娘却只能应着,心里盘算着这梳妆台,礼钱,一下子又要多花不少,心疼的就出了屋。 待嘎子娘出了屋,金玉就喜得呵呵笑起来,对楚一清说道:“妹子,你瞧见了吧,嘎子娘这小心眼儿还真不少,幸亏妹子将钱一下子全给她了,要不然,她整日里来叨叨,也真够烦的” 楚一清笑道:“她一个人带大孩子不容易,自然是会算计些的,行了,金玉姐,你也别跟她计较,这大喜的事情,只不过我这几日忙,这孙家派人来装柜子的事情恐怕要你张罗了,你只管动动嘴就成,剩下的让夏荷去做,如果夏荷一个人忙不开,那长工里不是还有几个女人么,将她们先帮着忙。” 金玉笑道:“妹子,你就放心吧,俺心里有数,你只管忙你自己的,到时候只要露个脸就成了!” 楚一清点点头,想起今日在城里买的宅院发生的事情来,当即也就当做家常跟金玉唠了,谁知道金玉一听便急道:“妹子,那这梁捕头会不会将这两个人抓起来,咱那宅院与她家的也就一墙之隔,你说的那老婆子又是个胡搅蛮缠的,这一下子,她儿子被抓了,万一当年放火的事情查不清楚,她儿子被判了刑,那老婆子恨上咱家怎么办?” 楚一清皱皱眉,她原本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看那刘翠姑说的恳切,应该是实情太对,这郭长生应该会没事,但是觉着心里还是不踏实,今日她心里烦躁,走的时候也没有给赵小麦跟二嘎子提个醒,看来明日少不得再要跑一趟,顺便将厉煌的西瓜给他送了去,但是一想到当真要这么做,楚一清这心里就有些别扭,原本好不容易沉寂下来的心思就又烦躁起来,金玉见她如此,以为是在担心那郭家的事情,当下就说道:“实在不行,明日让柳毅先自己去镇里一趟,白日里在那宅院里瞧着,省得那郭家又生出什么幺蛾子来,晚上也好有个照应,让他先守上几日,等的那郭家的儿子有了消息再说!” 楚一清也觉着金玉这个法子好,这几日她先静一静,等将厉煌的事情想清楚了,再向那镇子里运西瓜也不晚。 吃过饭,楚一清就到了后院,寻思的嘱咐柳毅两句,结果就听见柳乾兄弟两个正在说话。 “哥,你跟阿德哥哥处的如何?阿德哥哥虽然不喜说话,又神出鬼没的,但是却是个好人,这几日我练功,遇到不懂的,阿德哥哥总会指点一二呢!”兄弟两个似乎刚刚练完功,柳毅一边擦汗一边说道。 柳乾皱皱眉,低声道:“柳毅,你别跟那个阿德走的太近,那个人来历非常的可疑,绝对不是一般人!” 柳毅一愣:“哥哥的意思是……” “阿德的身手与行事作风,一瞧就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而且不是一般的人能训练出来的,这样一瞧,这楚姑娘也不像一般人,竟然有这样人保护!”柳乾压低了声音道。 柳毅立即不满的站起身来:“哥哥,我知道咱们大仇在身,你迟早是要离开这里的,楚姑娘不也答应你,十年以后放你自由么,你可以说任何人,但是不能说楚姑娘,楚姑娘待我很好,跟着楚姑娘,我也学了很多东西!” 柳乾眸色一暗,“你当真要一辈子跟着楚姑娘?” 柳毅郑重的点点头:“楚姑娘对咱们有恩,哥哥有大事在身,不能报恩,那么我替哥哥来报,不论楚姑娘是什么人,只要她做的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柳毅就一直会护卫在楚姑娘的身边,保她周全!” 柳乾冷笑道:“她的身手,似乎不用你保护吧!” 柳毅不悦的瞪大了眼睛。 楚一清听到这里,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两兄弟立即站起身来,看着楚一清远远的走过来。 “柳毅,明日你再去镇子一趟,将今日在宅院里发生的事情告诉赵员外,另外这几日你先住在宅院里,白日黑夜的,警醒一点,省得那郭家又闹什么事情,等的郭家的事情有眉目了,你再回来告诉我!”楚一清在不远处站定,说道。 柳毅赶紧应了一声。楚一清淡淡的转身离开。 柳乾望着楚一清的背影,眸色里快速的闪过一抹说不清的情绪。 楚一清回到前院,就见许枝正在大厅里跟金玉说话,这会儿见了楚一清,立即站起身来,神色之中有着一种不自然,低声叫了一声:“姨……你今日到店里去了?” 楚一清点点头,低声道:“你跟我来!” 许枝只得向着金玉点点头,跟在楚一清的后面进了里屋。 两人之间的奇怪气氛,倒是让金玉好一阵摸不着头脑。 这会儿,麦香在里屋听见许枝来了,赶紧搁下手里的毛笔,正打算叫许枝来指点一下她写的字,出了屋到了大厅却不见人。 “娘,枝儿姐姐呢?”麦香忍不住探头瞧了瞧院子,也没瞧见人,忍不住问道。 “你姨叫进去了,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或许是生意上的!”金玉正在瞧嘎子娘送来的单子,寻思着明日让嘎子娘跟柳毅一起去镇里,这买什么样子的,嘎子娘自己做主,也省得她挑三拣四。 麦香一听是生意上的事情,忍不住立即说道:“那俺也去听听去,跟姨多学学!” 金玉想要喊住她,却见她一个闪身就跑出了院子。 “这猴精,一定是瞧着许枝帮妹子眼热了,如果不是妹子硬压着要她好好的读书,她准撺掇着要去镇子里!”金玉忍不住抬头,跟刚好从屋里出来,抱着阿宝的皇甫老太说道。 皇甫老太却心事重重的样子,低声对金玉说道:“今日我去村里了,瞧着你小姑咋没动静呢,也不见人,你说可别真是……” 金玉一听这话,不乐意道:“娘,你咋还惦记小姑呢,妹子为了她花了一百两银子呢,那银子是好赚的?你再这样,那可真是伤妹子的心!” 皇甫老太赶紧示意她小声:“在一清面前,我早就不提了,这不是跟你说说么,我是担心你小姑是真的去寻了短见!” “她反正疯成那样,谁劝都不听的,你也就别管了,咱们也仁至义尽了!”金玉不悦道:“有空你还是看看这单子吧,看看还有什么缺漏的,这二嘎子办一次亲事,不能马虎!” 皇甫老太当即也就接过那单子,仔细看过,没什么遗漏的,也就点点头。 屋里,许枝不安的咬着唇,手不停的较着衣襟。 楚一清则坐在炕上淡淡的望着她。 “姨……”许枝先打破了沉默,低声道:“今日的事情是个误会,我在后厨忙着,那余公子就进来了,这些日子他日日来,我赶也赶不走,只能让他远远的站着,姨,你放心,他不会偷学去方子的!” 楚一清摇摇头:“我不是害怕方子被偷去,而是担心你,枝儿,你心思虽然稳重,但终究不过是个十三四的丫头,你的阅历还浅,看人不准,那余韶整日里没事就来缠着你,好人家的公子哪里会这样?再说你跟他之间什么凭证都没有,就整日里跟他在一起,他的爹娘不会因此看轻你?还有铁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铁栓对你……” 许枝赶紧说道:“姨,我跟铁栓早就说清楚了,我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是我爷爷喜欢的弟子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余公子他……姨,我对他……” 许枝吭哧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楚一清叹口气,看来许枝是对那余韶有了些想法,只是那余韶瞧着不太稳当,也不知道他的底细,她只能再次说道:“这虽然是你的私事,但是你是我带出去的,如果出了事,我也没有法子跟你爷爷交代不是?” 许枝一愣,知道楚一清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当下咬紧了唇,落下两串眼泪来,“姨,我知道怎么做了!” 许枝从宅院里出来,麦香自告奋勇的送她,两人出了宅院,麦香就说道:“枝儿姐姐,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铁栓哥?” 许枝一愣,回头看她:“刚才的事情你都听见了?” 麦香点点头,神色复杂道:“我一直觉着你跟铁栓哥是一对,你怎么可以……” 许枝脸色一冷:“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的,麦香,我知道你喜欢他,为了我,你现在都不跟他说话,可是大可不必如此,我们两个都还小,未来的定数谁会看得清?我……”她顿顿,低声道:“其实我是对那余公子有好感,他很像我在都城之时,隔壁的一个哥哥,看到他,我总会想起都城的事情,觉着我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许家小小姐,可是这深一点的心思真的没有……” 说到这儿,她就觉着有些委屈,今日的事情真的是凑巧,那余韶不知道怎么的,将两个护院支走了,可是听任掌柜的意思,楚姨是怀疑她支走了两个护院,她就是长着十张嘴也说不清楚,现在她这心里正委屈呢,见麦香又质问她,当即那脸色就冷了一些。 麦香听她说的这么绝情,气的跺脚道:“对,是我的错,我还当真以为你跟铁栓哥心心相印呢,原来都是铁栓哥一厢情愿,好好好,那以后俺去找铁栓哥,你可别吃味!” 许枝不悦道:“你愿意去找就找呗,我又没拦着你!” 麦香跺跺脚,转身走了,许枝站在那儿,突然觉着心里有些后悔,今日这事,不管如何,她没有立即将余韶赶出去,她也是有错在先的,再说,的确,她对余韶是动了些心思,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麦香对她跟亲姐姐似的,她也知道麦香明明喜欢铁栓,却非要说这些伤人的话…… 许枝站了一会,心里说不出的后悔与恼怒,那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自己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回家了。 直到许枝进了屋,不远处的黑影这才向回走。麦香就算是再生气,也要顾念许枝的安全不是。 麦香走了之后,跟在麦香后面的铁栓神色复杂的望了许枝家的方向,又望了麦香消失的方向,许久,才叹了一口气,家去。 李老二家,李林氏给铁栓煎了一个鸡蛋,怕他吃腻了,特地加了一些西红柿,见铁栓回来了,问道:“出去散完步了?外面冷不?也不知道多穿点衣裳,来,赶紧趁热吃了这个煎蛋,里面有西红柿呢,你金玉婶子惦记你读书费脑子,营养跟不上,特地让俺拿回来的!听说这西红柿可金贵,一个十两银子呢,也就是对咱们,你金玉婶子舍得给!” 铁栓点点头,一声不吭的将煎蛋吃了,又道:“娘,你去睡吧,俺还要再看几页!” 李林氏赶紧接过碗筷,叮嘱道;“这童生试的时间虽然快到了,但是还是要保重身子,这考得上就考,靠不上你就去跟你爹养鱼去,咱们是穷老百姓,这功名的事情别强求!” 铁栓笑道:“娘,俺知道了,你快去休息吧!” 李林氏这才端着碗筷出去,望着屋里晕黄的灯光,满意的点点头。公婆虽然待她不好,但是至少丈夫知道疼人,儿子听话,这辈子也算是知足了! 屋里,铁栓拿起书本,耳边却回旋着方才许枝的那些话,他使劲的摇了摇头,强迫自己读下去。这一次,他一定要考中秀才! 第二日一大早,赵华就来了,看起来对村里人卖地这事非常的上心。 “祖爷,昨天回来就听我金玉姐说了,昨日里去镇子里办点事,让祖爷白跑了一趟,这不本想着今日去赵家屯瞧祖爷的,想不到祖爷这么早就来了!快进屋吧,喝点茶,现在这天气凉了,早晨又下霜,难为让祖爷又跑一趟!”楚一清赶紧笑着将人让进屋去,又让夏荷抓了一碟子炒花生出来,那赵华一瞧,这花生在乡下可是个稀罕物,就是过年,一家也准备不了一点,当即先抓了一把,磕巴的吃了,又喝了口茶,这才说道:“知道楚姑娘忙,所以今个儿就早点来,省得再找不到楚姑娘不是!” 楚一清又将花生碟子向他面前推了推,问道:“祖爷急着找我,是卖地的事情有消息了?” 赵华用手掰开花生,取出仁来,放在嘴里,嚼了嚼,点点头:“有消息了,还是大好消息,上次楚姑娘看的那几十户,全都答应了,除了赵苞米一家!反正那些人就都答应了就成,也不差这一户不是,俺这怕耽误了楚姑娘种小麦,所以过来赶紧告诉楚姑娘一声!” 楚一清听了这话便笑道:“多谢祖爷了,只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赵苞米家的地正好将上家村的地跟赵家屯的地分开?” 赵华点点头:“是啊,赵苞米跟赵员外那五亩地挨着,正好临近你们村的地,但是没有办法啊,俺去了几次,这话都没开始说的,就被赵苞米赶了出来,要说那小子是抹不开脸面呢,当年的事情,全村人都觉着他那媳妇做的过分,那麦芽子刚死了爹娘,也不过十几岁,那马氏就将他当成摇钱树,要送给人家做上门女婿,咱们这乡下人讲究脸面,谁家不是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才让自己儿子去做上门女婿,这做上门女婿的人是让人瞧不起的,是要受丈母娘跟媳妇的气的!” 赵华说到这儿,一眼瞧见金玉停着个略鼓的肚子出来,立即又改了口道:“不过要说这麦芽子也是有福气,找了户这样好的人家,说是上门女婿,不也就是住在丈母娘家而已?这皇甫家对外声称赵家,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还有那娃,不也姓赵?麦芽子好福气啊!这如今替楚姑娘干活,那更是门面,俺听着这村里人都喊麦芽子叫员外呢,啧啧!” 金玉坐在一旁,听着赵华那话突地想起与皇甫老太关于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姓氏约定来,当即这心里就有些别扭,但是还是笑着问道:“他大哥不同意卖地?” 赵华点点头:“可不是么,说实话,他也的确是没脸,这卖了地,少不得要种楚姑娘的地不是,这以后见了麦芽子咋个开口?” 金玉担忧的望了一眼楚一清。 “祖爷,那就先这样吧,我跟你走一趟,去赵家屯,同意卖地的人都让他们拿出地契来,签了契约,这要租多少地,我也记下来,这样都处理好了,就等着大家种小麦了不是,省得耽误了时节!” 赵华一听,喜道:“那楚姑娘是愿意了?” 楚一清点点头:“祖爷这一大早的就跑来,看在祖爷这份心意上也应该同意不是?祖爷等一会,我让夏荷给祖爷带些花生回去,我再去换身衣裳,咱们一会儿坐着我的马车一起去赵家屯!” 赵华一听,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那感情好,俺这辈子还没坐过带车厢的马车呢,正好俺也见识见识!” 楚一清笑着起身,进屋换了衣裳,这边,金玉已经让夏荷装好了花生,一小口袋,喜得赵华不行,赶紧提着,又说道:“麦芽子找了你这样的媳妇,可真是上辈子的福气,现在俺们村子里的人都羡慕麦芽子呢!” 金玉羞赧的笑了笑,就让赵华坐一会,自己去了楚一清的房间。 “妹子,俺跟你一起去吧,这发银子写契约啥的,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金玉说道。 楚一清看了看她身量,金玉立即说道:“哎呀妹子,你可别整日里将俺关在家里,俺这要想出去透透气不是?”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反正这发银子的事情累不着金玉,金玉这也需要活动,一味的家里闷着也不行,当下也就同意了,怕会变天,特地叮嘱金玉多穿件袄子。 金玉立即应着,进屋里寻了件最新的袄子穿上,蓝底白花,瞧得很是新鲜,又插上了楚一清送给她的银簪子,好好的打扮了,这才出了屋。 柳毅去了镇子里,楚一清就又寻了个长工,驾着马车,几人边向赵家屯而去。 赵华得了那花生,办事更是勤快了,立即让人挨家挨户的去通知了,他家里屋小,撑不下那么多人,就在院子里,将方桌抬了出来,搬出两天长条凳来,他坐在一旁瞅着旱烟,有人来了就让他们排队,说道:“一会儿交了地契就拿钱,各家有几亩地,拿多少银钱,都自己算清楚了,拿到银钱也点算清楚,还有啊,想要继续种地的,顺便跟楚姑娘说声,楚姑娘给你们准备地,准备种子,都知道了吗?” 那些排队的人中,大多数都是女人,因为男人都出去打工的,但是这事儿家里是商量好的,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变数,自己都盘算了能换多少银子,要种多少亩地,一时之间各人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楚一清跟金玉坐在方桌后,楚一清写契约,金玉将银钱准备好,然后就开始买地,反正那地都是丈量好了的,地契上也都写的清清楚楚,所以也就不麻烦,大半个时辰的功夫,也就发的差不多。 那些拿到银子的女人,一个个的喜得合不拢嘴,有的家里人口多,有六七亩地的,那银钱就三四十两,这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钱,一边藏藏掖掖的,一边赶紧向家走里。 马氏这几日正气闷呢,赵苞米在庄里借不到钱,她只好回娘家去,觉着平日里家里几个兄弟对她还不错,谁知道今年苞米受了灾,大家手里都没有什么钱,她四个兄弟凑了半天,也就凑了八百文,还让几个兄弟媳妇好一顿讽刺,她这心里正不顺呢,见各家都喜气洋洋的,忍不住就上前问道:“咋的,有啥子好事情?” 她问的正是自家的一个地邻,那地邻立即道;“咋的,嫂子你家的地没卖?怪不得俺没见你跟赵大哥呢,你家为啥子不卖?前几日赵大哥还上俺家借钱呢,你家有地却不卖,看来这钱是借到了?” 马氏一愣,顿时有些糊涂:“什么卖地的事情?俺咋不知道?” 那地邻一听,惊讶道:“你不知道?俺可是听俺家那口子说,当天跟赵大哥一起在村长家开会来着,赵大哥不同意,当时也就没谈成,但是后来大家回去都想了想,一亩地五两银子啊,五两银子,是个啥数,你见过没?反正俺是没见过,反正咱们这村里,谁也没指望过这地吃过饭不是?再说你想种,人家还给地的,不要钱,白给种子,你只要勤快一点,收了给四成租子就成,那梁家村的地主,人家可是要五成的,还不给种子!” 马氏正为钱犯愁呢,一听一亩地是五两银子的价格,她家有五亩呢,那不是二十五两?别说儿子上学读书,那就是娶媳妇的钱也有了,反正赵苞米在城里做工,那五亩地她也种不过来,荒着二亩呢,当即气的一蹦三跳高,“这个赵苞米,咋没跟俺说这事?那现在买地的人走了么?俺去瞧瞧!” 那地邻一听,正想提醒她那家是什么人,还没开口呢,马氏一抬眼看到赵华家门口围着那么多人,当即小跑了过去。 那地邻摇摇头,揣着银子赶紧走了。 “让让让让!”马氏硬是挤了进去。本来大家都在排队,见有人硬挤,全都不高兴,但是一见马氏,一来是都知道马氏跟金玉家的关系,二来这马氏本来就是个无理搅三分的泼妇,当即也就忍了忍,让她挤了进去。 马氏一下子挤进来,先没有看到金玉,只是见了楚一清,立即扑到那桌子上道:“这位姑娘,你是来卖地的?俺家有五亩,你要不要?” 赵华在一旁坐着,一见是马氏,赶紧对楚一清说道:“这就是赵苞米家的!” 金玉是见过马氏的,虽然说接近十年没走动,但是这两个村子隔得近,上山下地什么的,总有碰到的时候,只是因为赵小麦的关系,两人并不说话就是了。 马氏点点头,这会儿才看清楚一清身边的金玉,立即就忍不住一愣;“是你?” 赵华赶紧将马氏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你咋来了?你家苞米不是说不卖吗?” 马氏这会儿见了金玉,也明白了过来,但是她又实在舍不得那二十五两银子,当即就低声问道:“这买地的人是赵小麦家的?” 赵华点点头:“现在你那小叔子可是了不得了,人称赵员外呢,手下几十号人呢,人家那媳妇,据说怀了孩子就没下地干过活,你看人家身上穿的,头上戴的,人家是发达了呢,这上家村全部的口粮地都是人家你那小叔子的,在咱们村也买了八九成,除了那些实在是偏僻的,人家不愿意要的!” 马氏一听,那脸色就一变,先不说自家的地这次是卖不成了,万一这麦芽子心里记恨她,报复她……马氏心里就一慌,立即就向家走。 赵华一见赶紧拉住她,低声道:“说实话,你那小叔子这不在家,说是在镇子里做生意呢,这地是你那妯娌的干妹妹买的,俺倒是觉着,趁着这次卖地的事情,你家答应了,这该说的也都说开,说不定日后你家还要指望人家呢,人家的家业大着呢!” 马氏犹豫了一下,她自然也是想这样的,但是又拉不下那个脸,在那儿犹豫着,这会儿,赵苞米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立即跑了过来,一见马氏,就拉着她向家走。 赵华一见马氏犹豫,觉着这事能成,他收了楚一清的花生,这会儿正想着还个人情呢,一把拉住赵苞米的手道:“苞米,这事情都过去十年了,你跟麦芽子有什么深仇大恨解不开啊?这会儿人家麦芽子的媳妇都来了,走走走,咱们跟人家见个面,说开就成了!” 赵苞米一边抓着马氏,一边求饶道:“祖爷,您快别说这些话了,这不是臊俺么?俺如今有什么脸面见麦芽子,见弟媳妇?罢了罢了,咱们走,咱们回家!” 马氏在一旁听着不乐意了,本来她就不是个服软的主,这会儿更是道:“啥叫没有什么脸面?这当年还多亏了咱们呢,没有咱们,他麦芽子能找到这么好的人家?” 赵华赶紧示意马氏小点声音:“马氏,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话?人家楚姑娘势力可大的很,咋的,你想得罪人家啊?人家说一句话,说不定你家儿子的童生试就不能考了呢!” 那马氏一听,当即就害怕了,她跟着赵苞米穷困了一生,全部希望都托在自己儿子的身上,如果这童生试真的不能考了,可是又觉着赵华有点言过其实,当下就一瞪眼道:“祖爷,你可别糊弄俺,俺是想卖地,但是如果是卖给麦芽子的话,俺就不卖了!” 马氏说着,那底气却也不足。 赵华一见,便知道马氏的意思,当即说道:“那就算了吧,反正人家楚姑娘也不差你们家那几亩地,这几百亩都买了,差那点?你就自己留着吧!” 马氏本想拽一拽,这会儿见赵华不理他们了,当即也就慌了,想了想,还是觉着那到手的银子不能飞了,当即说道:“祖爷,这地俺是想卖,但是不知道……” “不卖!”赵苞米冷声道:“咱家就是穷死了,也不卖!” 马氏立即就噘道:“咱家就要穷死了,你不知道吧?俺去娘家就借了八百文,还让几个弟媳妇好一顿说,如果咱家有了钱,那些人会瞧不起咱们?你跟银子有仇咋的?” 赵苞米不吭声了,虽然平日他人老实,但是那倔劲儿上来却是谁也拉不回来的,闷着头拉着马氏就走。 金玉在那边早已经将事情听得清清楚楚,那心里竟然说不出的滋味,本来她今日是有心来炫耀的,当年马氏跟赵苞米将事情做得太绝情,麦香爹可就一身衣裳到的她家,但是她也知道,不管咋说,麦香爹跟赵苞米是亲兄弟,过年过节的,麦香爹看着人家做亲戚,也眼热,本想着趁着这机会,让赵苞米服个软说个好话,这事儿就过去了,这地也买了,双喜临门不是?但是见赵苞米这样,似乎这事是难成了,当下也就叹口气,不想了,将银子仔细的数好了,发给卖地的人。 差不多用了一个时辰,三十八户全都交了地契,拿了银子,算算一共是二百三十亩地。 事情办完了,楚一清带着金玉也就告辞,又去地里比对着地契,好好的看了那些地,当即就打算全盖上大棚,但是这盖大棚就需要油布,一想到油布,楚一清就又想起厉煌说的事情来。 她应该是跟厉煌一刀两断,过自己的日子,还是…… ------题外话------ 咳咳,小妖的月票是十八名了哦,亲们啊,再给点力吧,小妖每天更一万谢谢大家了,么么么! 156 殊途同归 “妹子!妹子!”恍惚之间,突然听得金玉唤她,楚一清赶紧回眸,问道:“金玉姐,怎么了?” “妹子你想什么呢?怎么走神了?是不是还在想麦香爹大哥那五亩地?俺刚才也看见了,还真的正好隔着上家村跟咱们买的那些地呢,这赵家屯的风车都是老旧的,咱家要浇那边的地,少不得要从那块地旁边挖沟呢,实在不行,咱们就再做两个大风车,这样二百亩地单独浇,也将他的地隔开!”金玉盘算着。 楚一清现在哪有心思听这些,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眼看这天气冷了,这浇水的事情也不急,她急得是那五亩地的西瓜,这眼看着就要下雪了,如果路不好走,更是难以运出楚寒去,这西瓜如果卖不出去,烂在地里……如果卖的话,从楚寒到都城,少不得要经过上官家族的手,现在已经不是跟上官云逸合作,关乎心情、面子与尊严的问题,而是牵扯到皇族与五大家族的恩怨! 楚一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突然觉着,从一开始,她就没能逃脱这个怪圈,离开都城,离开护国公府,离开一个阴谋,又进入一个阴谋而已! “妹子,你到底是怎么了?”金玉见楚一清一直不说话,又赶紧问道,她与楚一清相处了这大半年,还从来没有见过楚一清这样凝重的表情。 “没事,金玉姐,我这也不是在犯愁这地的事情么!”楚一清虽然敷衍了几句。 金玉信以为真,点点头:“其实俺看着马氏很想卖地的,只是麦香爹的大哥心里还有些疙瘩,这些事情过去这么些年,不论谁对谁错,终究是个亲戚不是,说实话,俺看着麦香爹这过年过节的,连个走动的亲戚都没有,俺也觉着可怜,但是这些事情又不好说,还真的是让人伤神!” 楚一清本是敷衍一句的,没有想到倒是勾起金玉的感慨来,怕她伤神对身体不好,于是立即就说道:“好了好了,不就五亩地的事情么,金玉姐,你也别想了,咱家买了那么些地,也不差那点,就是费事再上两个水车而已,话说回来,这地如今是咱们的了,咱们上水车也没有给别人上,等忙过这段日子,空闲了,再去找木易做了就是!” 金玉一听也就点点头:“对对对,找木易,一来木易做过,是个熟活儿,二来这于二饼的嘴巴不牢靠,跟王喜一样,总好到处喳喳,如果不是当庄当摊的,还真的不想用他呢!” 这一路上,楚一清跟金玉说着话,虽然觉着少心无力的,但是至少没有再去想厉煌的事情,那心情也多少轻松了一些。 第二日,于二饼就到了宅院里,给新媳妇打梳妆台,那王喜就借故来套热乎,楚一清心里烦,便躲着,打算正好趁这个时候去镇子里看看油布,顺便拉了两车的炭给城里的几个铺子送货。 去镇子照旧要经过村子,这次楚一清带了两个长工,一个叫水井一个叫大年的,都是上家村人。车子刚刚走到赵家的老院子,突地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叫声,楚一清心里烦躁,以为这皇甫心还在闹腾,忍不住对那两个长工说道:“别管她,咱们走!” 那两个长工点点头,便驾着车赶路那个叫做水井的边说道:“这女人也真够折腾的,这都多少时日了,还不消停,亏得楚姑娘还给她那么多的银子呢!” “就是,俺听俺娘说,那女人这几日就抱着那包银子,哪里也不敢去,生怕别人抢了她的,哎,不过说起来也真是可怜,她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村里也没有人给她撑腰,这有了那么多的银子也不是什么好事!”大年接了话道。 楚一清坐在车上听着,看看天色阴霾的很,似乎要下雪了,当即正准备让他们尽快赶路,就听得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的叫喊声:“抢银子了!抢银子了!” 水井跟大年直觉的停下车,三人回头去看,就见皇甫心抱着个钱袋子踉踉跄跄的从院子里跑出来,身后皇甫禄跟林氏在后面追,渐渐的,有邻居出了屋瞧着,但是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也就没有人上前帮忙。 “抢银子了!”皇甫心还在大喊,她终究是跑不过皇甫禄,一下子被皇甫禄按在了地上,那钱袋就滚出去老远。 “二哥,二哥,求求你,这是我的钱,我的钱,我还指望着它过活,二哥!”皇甫心被皇甫禄按在地上苦苦的哀求,皇甫禄却不为所动,只是紧紧的按着皇甫心,那林氏却趁机去捡银子。 突地,从瞧热闹的人中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来,一把将钱袋抱在了怀中,那林氏一愣,一瞧清楚那人就开始破口大骂:“好个吴老五,你抢钱抢到这儿来了?你也不看看抢的是谁的钱!” 吴老五抱着那钱袋,看着趴在地上的皇甫心,大声叫道:“你们放了她,放了她!” 这会儿,周围的村民似乎也全都反应过来了,纷纷指责皇甫禄道:“你们这是犯法呢,抢钱呢,咋的,你那两个儿子偷,你们老两口就抢啊?打算一家人全都进去吃牢饭啊?” 皇甫禄一听这话,身子一瑟缩,赶紧说道:“我不是抢,我是要饭钱呢,这么多年,我这妹子跟着我一起住,一起吃,如今家里遇到难事了,急需要这银子去救人,她还是我那两个小子的小姑呢,却见死不救,我这才……” 林氏当即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那两个儿啊,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衙门说了,如果能补上那一百两,或许能放出来,我们这不跟他小姑商量,可是这个女人,在我家白吃白住那么多年,竟然一两银子都不出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的两个儿子啊!” 周围的人一听,也觉着这事请不好判断,也知道皇甫家这点糟心的事情,当即也就没有人再出声了。 “不管如何,这银子是皇甫心的,她不愿意给,你们就抢,那就是犯了王法!”突地,吴老五出声道。 趴在地上的皇甫心原本看着村里人不出声了,以为没人管了,这会儿听见吴老五一说,当即也就赶紧点点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冲到吴老五的面前,一下子将吴老五抱住:“你救救我!” 吴老五被皇甫心抱着,当即就涨红了脸,那脖子一梗,似乎觉着自己真的是英雄了。 水井跟大年停了车,远远的瞧着,又怕楚一清不让,那水井就低声问道:“楚姑娘,咱们走还是……” 楚一清淡声道:“先看看吧!” 水井跟大年立即哎了一声,专心瞧起热闹来。 “吴老五,你别多管闲事,这是我们的家事,可没你什么事情!”皇甫禄随手从院子里拿出一把铁锹来,狠狠的向地上一戳,大声喊道。 吴老五一愣,似乎犹豫了一下,突地,皇甫心一把抓住吴老五的肩膀大声的问道:“吴老五,我现在有了你的孩子,你负责不?” 吴老五一愣,连忙点头,那眸色里全是惊喜。 “那好,从现在起,我就是你媳妇,这钱是咱们的,你替咱们守住!”皇甫心大声道,引得周围的村民一阵唏嘘。 皇甫禄跟林氏一愣,不敢置信的望着皇甫心,却再也不敢上前去抢了。 “吴老五,这家我也不愿意住了,有了这钱,咱们去镇里买座宅院去!”皇甫心得意的喊着,一手拉着吴老五就走。 吴老五一听这话倒是踌躇了,但是这个时候却也退后不得,只得跟着皇甫心一起离开。 四周的人一愣之后,这才反应过来,有上前恭喜吴老五的,有趁机起哄的,这吴老五终究是在上家村土生土长长大的,大家自然也就站在吴老五这一边。 皇甫禄跟林氏,这会儿已经虚脱在地上,他们托了那么多人,终于得到一点确切的消息,只要有这一百两银子,两个小子就能出来,这会儿…… 热闹瞧完了,水井跟大年似乎意犹未尽,一边赶车一边谈论着,说着说着,就又哈哈的笑起来,还不时的瞧一眼楚一清,生怕楚一清责怪似的。 楚一清则面无表情,任凭他们谈论,只是不时的看看天色,生怕白日里就下了雪,到时候来回的路就不好走了。 到了镇子里,将两车炭给赵掌柜的铺子卸下,楚一清想了想,就又亲自去了顾全的府上一趟,这过了这么些日子,也不知道顾全怎么样了,既然大家已经讲话说开了,也就算了,毕竟目前,楚一清还需要顾全这样的人。 楚一清一到顾府,那崔大就迎了出来,满脸笑道:“呀,是楚姑娘到了啊,顾老这几日还在念叨呢,说这天越来越冷了,差不多也是烧炭的时候了,也不知道楚姑娘那炭准备的怎么样了,这还想着下第一场雪之前,去楚姑娘家一趟呢,没成想楚姑娘就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崔大一边说着,一边客气地将楚姑娘让进府来。 楚一清一边跟着崔大走,一边笑道:“今日就是为木炭的事情来得,这天越老越冷了,我也怕耽误了顾老的生意不是?” 两人走着,就见几个下人经过的时候,全都恭敬的呼唤崔大一声姑爷。 “姑爷?”楚一清一愣,笑着看着崔大。 崔大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面上全是羞赧,那眸子里却是自豪跟喜悦:“俺师傅说这些弟子之中俺最长进,让俺娶师妹呢,嘿嘿,这年底就成亲,到时候楚姑娘可要来喝喜酒!” 楚一清一愣,上次崔大跟着顾全去宅院,她就看出这崔大虽然没有什么大才,但是却是个心善实诚的,对顾全也是真的孝顺,顾全也算没有选错人! 楚一清笑道:“那就恭喜了,到时候一定来!” 崔大又不好意思的笑了,赶紧将楚一清让进大厅。 跟顾全说好了,明日去上家村拉炭,楚一清坐了一会也就出来,在大街上站了一会,想了想,让水井跟大年先赶着车去码头,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自己则一个人在街上闲逛,几次走过那天地间,却还是犹豫不决。 “一清!”突地,身后传来上官宇的声音,楚一清顿住身子,缓缓的会头,就见上官宇端坐在一头高头大马上,一身白蓝长袍,外面罩着披风,马上驮着一些行李,身后跟着十几个人,也不知道是刚刚回来还是准备出发。 “你这是……”楚一清不动声色的问道。 “进来说吧!”上官宇利落的下马,指指前面不远的醉仙楼。 楚一清点点头,跟着上官宇进了醉仙楼。 二楼雅间里,上官宇将披风脱下来,放在一边,忍不住笑道:“你猜我去干什么了?” 楚一清摇摇头淡笑道:“你的事情我怎么猜得着?怎么?做成一笔大生意?” 上官宇笑道:“算是吧,不过得要你同意!” 楚一清一愣,不解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这次去都城拜访之前的老主顾,将你的西瓜也带了去,在都城很是大受欢迎,如今这天气越来越冷,都城的水果也全都下市了,我问了一下价格,都城比我们这边怎么也是富庶一点,多卖个两成不是问题,而且这次去我也见了表哥,表哥对这生意也很感兴趣,还有冬日的蔬菜,他说都要,这样你的蔬菜跟水果就能销到全国,不过我没有跟他说是你的东西!”上官宇一边说,一边小心的瞧着楚一清的脸色。 楚一清静静的听上官宇说完,内心里便开始盘算,这几日,她想了很多,现在皇上虽然开始对付五大家族,但是这么多年来,五大家族的渗透无孔不入,她的生意要做大,做强,想要完全的避开五大家族根本就不可能,但是一想到厉煌的那些话,楚一清的心里就有了负担,她只想平静的生活,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幸福,皇族与五大家族的抗争,她真的不想掺和。 “一清,你可不可以当做将全部的东西卖给我,由我中间转到都城?这样,你还是与我合作,与表哥没有任何的关系!”上官宇摸不清楚一清的心思,只得劝道:“你应该明白五大家族的实力,除非你只想局限在这个小小的楚寒!再说,这不过是几个西瓜,几筐蔬菜的事情,卖给谁不是卖?只要有钱收,不是?” 楚一清这会听了上官宇的话也忍不住一笑,是啊,不过是几个西瓜,几筐蔬菜,卖给谁不是卖?厉煌瞧得起她,以为凭这点东西就能动摇五大家族的根本,她却没有这个自信,现在最重要的,她是要养家糊口,让阿宝生活的幸福,想那么多干什么?如其这样的担心,还不如顺其自然! 楚一清想到这里,觉着压在心里几天的大石头竟然消失了,当下就对上官宇笑笑:“也是,这卖给谁不是卖,没有必要跟银子过不去是不是?不过这样的话,那这价格咱们又要好好的谈一谈了!” 上官宇一愣,见楚一清一扫原先心事重重的模样,神采飞扬起来,便知道她已经想通了,当下就喜道:“你真的答应了?” 楚一清点点头:“我那西瓜辛辛苦苦种的,不能让它烂在地里不是?那你的意思是,是不是可以从明日起就从地里拉西瓜?这天气越来越冷,眼看着要下雪,起码要在下第一次雪之前,将西瓜运些过去!” 上官宇立即点点头:“我这急着赶回来,就是有这样的想法,这从楚寒到都城,千里迢迢的,如果再下了雪那就更不好走了,趁着天气好,先运上十车去都城,就是不知道明日能不能摘得完!” 楚一清点点头:“我让家里的长工都去帮忙摘瓜,到时候你也带几个人去,一天的功夫差不多,这十车摘了,那就差不多能摘一半,剩下的,就算是下了雪也能靠靠时候!” 上官宇点点头:“那就这样说定了,明日我就去上家村,到时候记得给我做好吃的!” 楚一清笑道:“你倒是没忘记吃,守着这么大的酒楼,竟然惦记我那点吃的!” 上官宇缓缓一笑,突地语气暧昧道:“我走了那么多的路,吃过那么多的饭菜,还是觉着你做的最好吃!” 他轻轻的笑着,紧紧的盯着楚一清。楚一清直觉的避开他的目光,心里却感到一阵前所没有的轻松,是的,既然避不开,那就顺其自然,她不过是想利用自己的双手,庇佑自己的亲人,哪里有那么的伟大,厉煌,太高看她了! 从醉仙楼出来,楚一清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看对门天地间的招牌,信步进入。 “客官,您来了,您……”那掌柜的一见楚一清便愣住了,然后赶紧叫了身后的小二,让小二带着楚一清走向了后院。 那小二照旧送到后院入口便站住了,楚一清便信步走过那竹林,走向小木屋,这一次,她没有任何的犹豫,轻轻的敲了门,便推门而入。 木屋里的摆设没有任何的改变,案几上照旧放着那把名贵的古琴,厉煌也照旧盘腿坐在那古琴后,他的身上甚至还是那日穿着的蓝袍,好像这几日的彷徨与纠结,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你来了?”厉煌唇角一勾,眸色里全是喜悦:“还以为你不会再来见我!” 楚一清淡淡的在他对面坐下,轻轻一笑:“你不怕我是来给你送西瓜的?” 厉煌摇摇头:“你一进镇子,我就知道,你今天没带西瓜来,再说,就算是给我送西瓜,我相信你也不会亲自来!” 楚一清淡淡一笑:“不愧是五王爷,既然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来找你有何事吧?” 厉煌点点头,“你想通了?愿意帮我?” 楚一清摇摇头:“不,厉煌,我不会帮你,我只是在走我自己的路,而且我也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么大的能量,会帮你改变什么!” 厉煌一愣,不解的看着她。 “从离开都城,离开护国公府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现在只是一个被人遗弃,带着一个幼子的母亲,我只是想要用自己的双手让自己跟孩子活下去,我已经没有你利用的价值!不管以前,你帮助我的时候,是想要利用还是真心,我都从心底里感谢你!今天,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如果你还想当我的朋友,那就不要干涉我想要走的路!”楚一清平静的开口。 “你的意思是……”厉煌一愣,不确定的开口。 “厉煌,我只想将你当做齐公子!”楚一清再次淡淡的开口。 厉煌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苦笑:“我也奇怪,我到底对你有怎样的自信,觉着你能改变厉国,有的时候,我自己想起来的时候,都有一种恍惚感,但是很奇怪,我的心底就是有那样的自信,觉着你就是我看上的可以帮助我的人!”他顿顿,低低的开口:“那好,从现在开始,我只是齐公子,继续帮助你的齐公子,皇族的事情,五大家族的事情,我不会再提,你想要走的路我也不会干涉,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跟我殊途同归!” 楚一清扬扬眉,殊途同归?但愿吧! “听说你又买了二百多亩地,这次想要种什么?”突地,厉煌换了话题。 楚一清也装作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跟朋友聊天一般,说道;“种蔬菜,这次有足够的种子,所以想要多种些,这一批,会在新年之前采收,到时候价格肯定不错,怎么?有兴趣跟我合作吗?” 厉煌点点头:“当然,不过这一次数量有些大,这油布需要些时间,五天,五天可以吗?” 楚一清一顿,问道:“阿德是你的奸细?” 厉煌一愣,哈哈大笑:“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是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隐瞒,你明目张胆的将阿德放在我的身边,不就是为了监视我的行为?”楚一清轻笑道。 “不是监视,是关心,你,阿宝,我放心不下!”厉煌突地压低了声音,缓缓的开口。 楚一清心中一动,抬眸去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闪着一抹吸引人的微光,柔柔的,吸引她进入……她寻思的避开,只觉着面孔上一热,心里涌起一抹奇怪的感觉,仿佛,有着欣喜,也有着担忧,或许,今日这个结果,也是她内心最想的结果,与厉煌一刀两断,她终究是做不到! 厉煌见楚一清的眸光逃离,心里忍不住有些惆怅,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开自己的心,接受他?她为什么总是逃开?但是至少她在逃,那就说明他跟别人是不一样的……至少……厉煌望着女子弧度优美的侧脸,白皙修长的脖颈,还有脸上隐隐可见的一抹羞赧,心里隐隐的生出一抹得意。至少,在别的男人面前,她没有露出这样的一面,那就足够! 厉煌想要留楚一清出了午饭再走,楚一清却觉着心里有着一抹慌乱,也就匆匆的告辞。从天地间出来,闻了那清冽中带着烟尘的味道,楚一清终于展现出一抹笑容。 码头上,因为天冷,客人更是络绎不绝,大家全都忙成了一团。 渐渐的,从远处走来四五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欢声笑语引得码头上的男人停下来观看。 二嘎子给客人端上了一碗煮锅,一抬头看见那些女子,立即用手肘拐了拐赵小麦道:“赵大哥,快看,是青楼女子呢,上花船的!” 赵小麦只顾着收钱,连头也不抬,只是说道:“嘎子,你都是要成亲的人,可别有那种乱七八糟的心思,走,赶紧,去那边那位客人上个正宗朝天锅!” 嘎子赶紧应了一声,又解释道:“赵大哥,俺也就看看,哪里敢有什么心思!” 赵小麦随手将那客人的碗筷收拾了,摆在下面,立即说道:“就应该这样,咱们出来在外面,可不能因为这些事情让家里的人担心!” 二嘎子笑笑,赶紧去给客人上朝天锅。 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经过摊子的时候,其中一个女子突然停住了脚步,愣愣的看着远处低头忙碌的赵小麦。 “坠儿,瞧什么呢?怎么?那些吃摊子的人中有你的相好?也是,你这年岁这么大,那相好也只能是吃这种摊子的人吧!”其中一个身着红裙的女子对着那女人呵呵的娇笑起来,顿时四周发出一顿哄笑声。 赵玉坠涨红了脸,但是她知道,她是新来的,又是年纪最大的,在院里并不当红,哪里敢跟这些红牌计较,当下也就不吭声了,只是望向赵小麦的目光中全是怨恨。 她曾经将全部的希望都放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可是这个男人,在她最艰难的时候,却没有拉她一把,任凭她被人带走,卖到青楼,她恨这个男人! “好了好了,快走吧,陆老爷在船上等着呢!”那老妈子不悦的说道,催着几个女子快走。 “听说那陆老爷五十多岁膝下都无子,他有两个小妾都是从咱们院子里找着呢,这次啊,说不定还会从咱们院子里找一个,如果能被陆老爷看中就好了,怎么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妾,也省得过这种日子!”有女人小声的嘀咕道。 赵玉坠眸色一暗,立即将那女子的话语记在心里,赶紧加快了脚步。 将面前的一切都收拾了,赵小麦这才抬起头来,直了直腰,正准备喘口气,那边就有人结账,赶紧小跑着过去。 既然来了,楚一清就去了宅院,听柳毅说这右边的邻居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这梁捕头也没有派人来送消息,当即就决定去衙门一趟,找找梁捕头。 还没靠近衙门,楚一清就见蓝一跟梁捕头说说笑笑的从衙门里出来,楚一清赶紧上前。 “哟,这不是楚姑娘,今日又有什么大买卖进城了?”梁捕头一瞧见楚一清,就先打招呼道。 楚一清赶紧福身行礼:“见过蓝公子,见过梁捕头。哪里有什么大买卖啊,只是那日发生的事情心里总觉着有些不舒服,我这第一次在镇子里自己开买卖,人生地不熟的,就只能依仗蓝公子跟梁捕头,这万一真的被人下了药,吃坏了客人,那这事情就大了,所以我想来瞧瞧,这案子可有了结果?” 梁捕头赶紧说道:“这刚刚有了结果,正打算派人去通知楚姑娘呢,这不蓝公子正好找我喝酒,不如这样,这也已经是中午,咱们边吃边说,如何?” 楚一清一愣,她自己一个女人家,跟两个大男人一起去酒楼,自然是有些不方便,当下就说道:“今日实在是有些不方便,梁捕头,你看改日如何,改日一定专门请梁捕头!” 梁捕头一听,满脸的失望,蓝一则淡淡的抿唇笑了,替楚一清周旋道:“梁捕头,你是粗人,自然不在乎这些,可是楚姑娘终究是个姑娘家,确实是不方便,你就在这儿,将结果告诉楚姑娘吧,她这老远的来一次镇子不容易!” 梁捕头也就说道;“这案子定了,说郭长生放火杀人,的确是证据不足,但是郭长生私藏了那刘家闺女,无媒苟合却是事实,这不,判了三十两的罚金,那郭来婆子交不出来,这会儿郭长生还在牢里待着呢,那刘家的闺女今日就能放出来!” 楚一清一听,也就点点头,至少这郭长生没有入罪,也就行了,就又立即对蓝一行了礼,笑道:“这还要多谢蓝公子呢,不但出地方让我在码头上开摊子,还拜托梁捕头照顾小女子,真是多谢了!” 蓝一呵呵笑道:“楚姑娘就不必客气了,那你摊子我也关顾过几次,味道确实不错,而且你那摊子开在码头,我也有好处不是,不但不收我的饭钱,我那些工人这冬天终于能喝上一口热汤了!” 楚一清附和的一笑,想起皇甫禄家的事情来,又忍不住问那梁捕头道:“梁捕头,上次你从上家村抓走的那两个偷花瓶的小毛贼,当真要关一辈子么?” ------题外话------ 楚一清纠结,小妖也纠结,这章费了些时候,只能更八千了,但是亲们能不能继续给月票哦,今天小妖的月票名词上升一名哦,十七名了,呼呼,争取明日十六,好不?么么,谢谢大家了! 157 二嘎子成亲 梁捕头问道:“楚姑娘跟那两个人有亲戚?” 楚一清摇摇头;“亲戚算不上,只是那两个人的爹娘日日去我府上求,怎么说也是在一个村子里住着,就顺便打听一下!” 梁捕头摇摇头,叹口气道:“其实那两个小子虽然也就是偷了个花瓶,但是却偷了不该偷的人,所以上面为了讨好那个人,特地下了命令说是关一辈子,但是厉国律法在那摆着呢,所以,我们镇老爷说了,让那两个人的爹娘凑出一百两来,有了一百两,就放了那两个人,如果没有,那就怪不得别人了,只能在牢里吃一辈子牢饭,不过这牢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我看着,这一百两银子当真拿不出来,不出半年也就差不多了!” 乔莫的来历到底是什么?楚一清听了梁捕头的话,脑海里再次涌起这个疑问,但是她也知道,凭她现在跟梁捕头的交情,还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再说乔莫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上次说要买蘑菇,可是自从走了之后就不见人,想来这辈子或许都不会见面! “谢谢梁捕头了!”楚一清赶紧道谢。 梁捕头笑道:“楚姑娘就是客气!” 当下三个人便分手,楚一清一个人向码头走去,蓝一则带着梁捕头去醉仙楼。 在码头上跟赵小麦等人一起随便垫吧了一点,楚一清便对二嘎子说道:“这过几日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你也不能守在这儿,就先回去吧,这儿先让柳毅来顶替着!” 众人一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二嘎子则红了脸,说道:“楚姑娘,家里有俺娘张罗呢,再说这些风俗习惯啥的俺也不懂,俺回去也帮不上忙,这摊子刚刚支起来不久,许多事情也刚上了轨道,再说这一天天的人也多,生意也好,俺回去也不放心,没事,等啥时候办事了,俺啥时候回去就成!” 初一大笑道:“嘎子哥就请等着去拜堂,进洞房就成!” 初一这一调侃,大家就又笑起来,吉祥跟如意两个姑娘家却不好意思了,全都说初一在这儿说混话。 要在往日也就算了,初一说出口去,瞧了一眼楚一清,也觉着自己守着自家主子说了这话不合适,当即也就嘿嘿的一笑,不吭声了。 “二嘎子,你还是回去吧,终究是你成亲不是?这儿你也甭操心,刚才我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瞧着赵大哥倒是有几分样子了,我再找两个人来帮忙,等你成了亲,忙活完了,你再领着你媳妇到这来做买卖也不迟!”楚一清笑道。 二嘎子一听,心里一喜,本来他就有些操心以后成亲怎么办,想着开口让楚一清连山丹一块儿雇了,但是又怕说不出口,一听楚一清早就想好了怎么安置山丹,还让她一起跟着来城里做买卖,当即那唇角都有些合不拢了,赶紧站起身来道谢。 初一初二对望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想道:“还是人家二嘎子好,这亲事风风光光的办了,这自家媳妇的活计也有着落了,可怜兄弟两个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光棍呢!” 楚一清将所有的都安排好了之后,便又将赵小麦单独叫到了一边,说道:“郭家的事情现在有了个眉目,那郭长生放火杀人的罪名没成立,但是私藏人家刘家的闺女也受了罚,一会儿我去郭家找刘翠姑,将这事情解决了,也省得你提心吊胆的!” 赵小麦虽然不知道楚一清要怎么做,但是一听楚一清会将事情解决,当即立即点点头,说道:“能解决就好,妹子,你不知道,自从那日出了那事,俺这晚上都说不好觉,生怕再有人下毒,也多亏柳毅跟嘎子在,俺多了两个主心骨,这嘎子回去了,那柳毅还留下不?” 楚一清笑道:“也好,反正我也想让他多历练一下,那就先留在镇子里吧,让他给你打个小手!” 赵小麦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道:“行,妹子,俺一定好好的干!” 楚一清淡淡的一笑点点头,当下让二嘎子跟她赶车回去,那大娘跟水井见先留下帮忙。 楚一清带着二嘎子回了宅院,故意敞开了大门,在院子里弄出些动静来,二嘎子劈柴,楚一清在收拾猪下水,果然,不一会儿,就听见国家的院门打开了,刘翠姑怯生生的站在了院门口,低着头踌躇着,只是站着就是不说话。 楚一清坐在小板凳上,将手从一盆子的猪下水中捞出来,向身上的围裙擦擦,笑道:“刘姑娘是吧?快进来吧!”说着,上前亲热的拉了刘翠姑,让她在一边坐下,说道:“怎们两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今日我还专门去衙门问了梁捕头,说是这案子结了,你也放了出来,本想这去你家看看,咱们这两家这么住着,总心里有疙瘩也不是个事情不是?没成想你却先来了!” 刘翠姑抬起头来,忽的问道:“你跟衙门的那个捕头很熟?” 楚一清笑道:“也不算是熟悉,只是认识而已,要不然我这一发现水缸里有人动了手脚,先不用去衙门报案,就直接让梁捕头带人过来!” 刘翠姑一听,那心里就一惊,忍不住又抬头打量了楚一清一眼,当即更是觉着楚一清来路不凡,竟然连镇子里最大的捕头都能随意使唤,当即一下子就跪在地上狠狠的磕头道:“楚姑娘,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请您一定要高抬贵手,放过长生哥吧!” 楚一清赶紧上前搀扶她,皱眉道:“你这是干什么?这案子不是结了么?郭长生不是没事了吗?怎么又……” 刘翠姑站起来,咬了咬唇,这才说道:“案子是结了,可是镇老爷要三十两银子呢,这么多年,郭大娘年纪大了做不得活计,长生的脸被烧成那个样子,根本就没法出门,小女子更是隐姓埋名,偶尔遮挡着出去接些活计回家走,勉强糊口,这三个人的生活只能说是勉强温饱,别说是三十两银子,就是一百个铜钱也没有啊,镇老爷这样判,就跟要了长生哥的命差不多啊!” “原来是这样!”楚一清沉思了一下:“如今你已经能见天日,何不去找找你家的那些亲戚?” 刘翠姑脸色更是难看:“姑娘也是女子,也应该明白小女子的处境,小女子为了跟长生哥在一起,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哪里还能让亲戚接受?虽然官府判了,我家的大火跟长生哥无关,可是我家的亲戚早就已经先入为主,认为长生哥就是放火烧我家的坏人,而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我!他们知道我没死,早已经在心里认为我是跟长生哥苟合杀了我爹娘,又怎么会帮我们呢?” 楚一清点点头:“说的也是,如果换做是我,也会这样想!” 刘翠姑一听,那脸色立即刷白,赶紧又跪下道:“这位姑娘,长生哥真的没有放火杀害我爹娘,我相信长生哥不是那样的人!” 楚一清笑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你心里有数便是,与我无关!” 刘翠姑跪在地上犹豫了好久,这才问道:“姑娘,小女子看你雇了很多的人做买卖,不知道是否还需要人?小女子愿意卖身给姑娘为奴为婢,只希望姑娘能帮帮我,救救长生哥!” 楚一清假装一愣,为难道:“刘姑娘,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现在一个聪明伶俐的丫鬟,也就不过五两银子,你这一下子就要三十两,而且你这年龄也大了,还有郭长生……” 刘翠姑立即磕头道:“小女子知道,小女子知道自己不值那么多的银子,可是小女子实在是没有办法啊,衙门说了,如果三天拿不出三十两银子,就将长生哥发配到边境去做苦力,这……姑娘,求求您,就救救小女子跟长生哥吧!” 楚一清装作犹豫,就见门外一个身影一闪,那郭家的老婆子也跪了下来,祈求道:“这位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别跟老婆子计较,如果翠姑一个人不够,那就再加上老婆子,只要姑娘别嫌弃老婆子年纪大了便成!” 楚一清赶紧将郭婆子扶起来,说道:“婶子,您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说实话,咱们非亲非故的,我真的不好帮忙,再说这谁家的钱也不是海水潮来的不是?” 郭婆子咬咬唇,突然道:“姑娘,你看这样成不,我将房子卖给你,我那四间房子,跟这个院子差不多一般大,也差不多二十两银子,再加上我们两个,三十两,您看如何?” 刘翠姑立即喊道;“大娘,不能卖房子,那房子是咱们三个的栖身之所,这卖了房子,咱们……” 郭婆子叹口气,回身抱住刘翠姑哭道:“好孩子,你为了长生做的够多的了,是俺家对不住你啊,行了,这事你就别管了,趁着还年轻,你该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刘翠姑立即大骇道:“大娘是什么意思?不要俺了吗?我知道是我给长生哥带来了灾难,可是我是真心的喜欢长生哥的,就算是长生哥变成那副样子,我也愿意跟他在一起,大娘这时候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楚一清被她们两个哭的头痛,立即摆摆手道:“好了好了,我看这样吧,这一带总归你们是老住户,也熟悉,那房子我就买了,二十两银子,过段时间,将这面墙打了,两家合成一家,刘翠姑,你要签个卖身契,以后要忠心的跟着我,为我办事,这郭长生跟郭婶子,还可以住在这个院落里,但是有一样,需要回避的时候就要回避!咱们丑话先说在前面,跟着我,首先第一就是忠心,如果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轻饶!” 刘翠姑一喜,问道:“那姑娘是愿意给三十两银子?” 楚一清点点头。 郭婆子一听,虽然这房子不是自己家的了,但是至少还能住在这儿,也算是安慰,再说眼下也只能如此,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去受苦不是?当下也就点点头,赶紧回家去拿房契,这边,刘翠姑则按了手印,签了终身的契约,然后望着自己的手指,站在一边发愣。 楚一清瞧了一眼那契约,又看了那房契,这才觉着心里踏实下来。 郭婆子跟刘翠姑回了家,看着那三十两银子,心里也不知道是啥滋味,抬头看看这几间屋,郭婆子忍不住叹口气道:“闺女,真是难为你了,为了俺家长生竟然卖给人家干活,大娘这心里……” 刘翠姑赶紧说道:“大娘,这个坎咱家一定能过去的,我瞧着那楚姑娘也是个心善的人,不然在这节骨眼上,谁肯帮咱们?就三天的时间,咱家这房子就是能卖了二十两,那也要找人不是?再说人家楚姑娘还让咱们住在这里,这就足够了!” 郭婆子点点头:“这样也好,你偷偷摸摸的跟着长生这么些年,也委屈了你,现在不管咋说,你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再也不是那已经死了的人,等长生出来,再过些日子,这事儿都过去了,大娘就给你们操办一下亲事,闺女,你也别挑我家这情况,反正你跟长生是绑在一块,分不开了!” 刘翠姑赶紧说道:“大娘,咱们住了这么些年,那么艰难的日子都过来了,我还挑什么?长生哥为了救我,连命差点都搭上,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郭婆子点点头,这也就放了心,赶紧拿着银子,跟刘翠姑去衙门里赎人。 楚一清这边,二嘎子则不明白道:“楚姑娘,那三个人奇奇怪怪的,你去招惹那些人干嘛?再说了,咱们这一个宅院就够用,干嘛还要再买一个宅院?” 楚一清笑道:“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不管怎么说,这郭长生跟刘翠姑也算是一对苦命鸳鸯,就算是帮帮他们,反正这镇上也需要人手,多几个本地人也好!” 二嘎子笑道:“姑娘就是心善!” 楚一清笑笑,不置可否,瞧瞧时日差不多了,想着明日顾全跟上官宇都会去上家村,少不得又要一顿忙,又是就跟二嘎子准备回家,回去的路上看见需要的也就随便买了点。 金玉一听说明日来人拉西瓜跟木炭,这心里十分的欣喜,立即告诉孙明发,明日山上的活计还有地里的活计先停了,先将西瓜跟木炭卖出去。 第二日一大早,楚一清就让二嘎子守在家里卖炭,自己则带着那二十几个人前去了西瓜地里,因为那些人不会挑瓜,楚一清只得自己亲自动手,单个的敲敲听听,听着熟的,就让孙明发摘下来,再一个一个的传到地头上去,因为蔓子上还有其他的瓜,楚一清特地吩咐了要小心,千万别扯坏了蔓子,影响了其他坐支上的瓜。 待到上官宇带着十辆大车到地头的时候,楚一清已经带着人摘了两堆小山似的西瓜,上官宇立即就让人向车上搬瓜,一时之间,那地里就特别的热闹。 村里人虽然见惯了这场景,但是也还是觉着稀罕,看着那一个个脑袋大的西瓜,圆圆的,绿绿的,那般吸引人,就忍不住站在地头上瞧,有年轻的,看着忙,也就去搭把手,那些哄孩子的婆子,则紧紧的抓住自家的孩子,生怕孩子嘴馋,偷拿了人家的瓜,虽然那眼里心里也馋着——上一次,听村里的几个族老说,那西瓜可是又脆又甜的,西瓜皮还能炒菜吃呢,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尝上一次! 楚一清忙了半天,只觉着累得慌,也就直了直腰,正好瞧见上官宇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棚子。 上官宇一身青色锦衣,一双簇新的靴子,他没有种过地,自然不晓得那些蔓子的珍贵,一边走还要维持着那潇洒的走姿,于是绊断了不少的蔓子,那些做活的长工,不敢得罪上官宇,只得瞧着。 楚一清赶紧叫道;“上官老板,你可别再向前走了,再走,这一棚西瓜就要遭殃了!” 上官宇立即站住,脸上好一顿尴尬,这才远远的喊道;“那好,我在地头上等你!” 楚一清挥挥手,表示知道了,直到选完这一棚的西瓜,才直起腰来从那头出了棚子,见那地头上围着那么些人,想着乡里乡亲的,这瓜又是个吃食,自然是要意思一下,当即又进去挑了五个偏头,让人抱到地头上,铺上干净的布袋,用刀子割了,分给那些老人孩子尝尝。 那些婆子本来瞧着都眼热,偶尔说两句酸话,却没有想到楚一清竟然这般大方,一个个竟然抱着那角子西瓜感动的不行,那些孩子也非常的高兴,接过去就啃起来,直到啃到了皮,却还是不舍得丢,一边瞧着,一边舔着,回味着。 楚一清去看了看,一上午装了六车,剩下的四车下午再装也不迟,当下就请上官宇去了宅院——这地头上那么多人望着,实在是不好说话呢! 宅院里,金玉已经带着人将菜收拾好了,这半上午的时候,顾全也派人到了宅院,已经将炭装上,也只管等着楚一清回来结账! 先让上官宇去屋里坐着,楚一清先去了后院,那炭都装上了车,金玉也瞧着称记着帐,有了个总斤数,楚一清算好了帐,那崔大就赶紧拿出了银票,恭敬的递了上去:“楚姑娘,您看,这是两千两,您过目!” 楚一清仔细的瞧了一眼,也就笑道:“恩,没有错,崔大哥,我这地里的西瓜正丰收呢,就摘了两个,给顾老捎回去,让他尝尝鲜!” 楚一清说着,李林氏早就将西瓜抱了来,那崔大赶紧接过去;“这可怎么使得,楚姑娘,这西瓜这么金贵,这……多谢楚姑娘了!” “客气什么,再金贵也是自家种的!”楚一清又留崔大一行人吃饭,那崔大却不肯,说是都自己带了干粮的,回去的路上就吃了,这师父还在家等着。 楚一清就让李林氏拿了一些炸花生米,还有腌好的小黄瓜,包好了,塞到崔大的手中道:“都是自家种的,我这乡下不比镇里,没有那些个好东西,崔大哥别嫌弃!” 那崔大赶紧接过,又说了一些客气话,这才高兴的带着人上了路,在路上一打开,一瞧那些小菜,也觉着楚一清做事情周到,当即对楚一清更是多了几分好感。 楚一清将银票放好,当即就挽了挽袖子,亲自下厨,也幸亏这菜、肉什么的都是准备好的,她只管下锅炒便是,做了个土豆炖肉,一个炒花生米,一个清拌黄瓜,一个西红柿炒蛋,洋葱么,则跟大头菜一起,拌了个沙拉,又做了千层的油卷,一阵忙活才将菜端上桌。 菜都是家常的做法,让上官宇这种吃惯了大酒楼的,也清淡了一会,尤其那做的千层油卷,一层一层的,薄薄的,里面加了葱花跟新榨的豆油,味道很是清新,吃的上官宇很是满足,已经吃饱了,可还是又掰了一半,一边吃着一边慢慢的说道:“这些东西,明明你都是教给方生的,可他做出来,咋就味道不一样呢,你别是藏私了吧?” 楚一清瞪了他一眼,笑道:“我藏私有什么好处?你那酒楼,我都是分成的,方生反正是学了去,做的好吃了,客人多了,我也分的银子多不是?” 上官宇嘿嘿笑道;“你现在腰缠万贯,还能看的到那一点点利钱?” 楚一清笑道:“哪里腰缠万贯,也就这西红柿跟西瓜赚了点钱,今年这两样赚钱,明年就不一定,我这终究是从地里刨食,看天吃饭,不像上官老板似的,大酒楼开着,坐着就有钱赚!” 上官宇笑道:“谁叫你好好的掌柜不做,非要回来种地的,不过现在看来,你也有你的道理,你这儿多自由,我也恨不得想要来这儿赁个房子住住!” 楚一清也就不答话了,生怕他这个大老板真的没事住到上家村来,当即让二嘎子陪着他多喝了两盅酒,便借口西瓜没有摘完去了地里。 或许是因为上午楚一清那四个大西瓜,村里的人见着楚一清,态度亲近了很多,帮忙的人也更多,不到一个时辰,那四车瓜都装好了,楚一清也就又拿出了七八个西瓜来,让大家分着吃了。 王喜也在帮忙的人里头,如今于二饼正在宅院里打梳妆台,她去了几次没有瞧出什么来,也就不去了,现在她帮着干活,时不时的跟上官宇带来的人亲近,终于打听到了那西瓜的价儿,当下就偷偷的将瓜子儿都收起来,偷着拿回了家。 “娘,你今天就去找找村长,村长不是上次说可以种楚姑娘的地么,咱们也种上五亩,你看,俺今个儿拿回些种子来,咱们明年也种西瓜!”王喜喜得不行,将那种子宝贝的放在炕上,挨个的瞧,因为种子不干,她便拿自己的绣花帕子一个个的擦了,也不嫌脏。 王婆子叹口气道:“喜儿啊,俺就说你是小聪明,你还不承认,你会种瓜?你知道咋种?光是那棚子,投入多少银钱你知道?再说了,你种着楚姑娘家的地,偷偷的种上瓜,人家会不知道?你啊,就老老实实的去种上五亩小麦,人家楚姑娘说了,这次帮着咱们村人赚钱,如果这一季小麦收好了,不比去外面做工差!” 王喜听了,心里却是不喜,她向来是个喜欢拔尖的,以前仗着于二饼有个手艺,她家在村子里也算是富裕的,如今赵家有了依靠,不过大半年的时间,那都成了地主了,她看着着急,那心里自然是不服气,这好不容易得到的种子,她才不舍得丢了,当即就收了起来,说道:“咱们不能在地里种,那就在屋前中,娘,这次二饼干完那活,先别去镇子了,让他去拉两车石头来,将院子垒起来,咱们在院子里种,自己种着吃的,还不行?说不定摸索摸索就会了!” 王婆子一听也是这个道理,说不定真的能种活呢,当下也就点点头,同意了。 这一天,跟王喜有这种想法的人还真的不少,那些西瓜子自己吃了也没有舍得丢,偷偷的放在手里拿回家去,第二日,村里很多人就开始砌院子。 西瓜拉走了,楚一清又多了一笔进账,看看剩下的西瓜都还没有成熟,当下楚一清也就不急了,终于是喘了一口气,就让孙明发带着人全力去开垦那山下的一千亩荒地,至于家里,虽然二嘎子的亲事有嘎子娘操心,但是楚一清总也不能不管不问,于是在孙家装柜子的前一日,去后院瞧了瞧,见那后院收拾的窗几明净,屋门口挂着大红灯笼,窗户上贴着喜字,屋门两边贴着大红的对联,屋里的窗子上还贴了窗花,有麒麟送子、鸳鸯戏水,全是好兆头的,倒是看出这嘎子娘是真的费了心的! 屋里的被子全都是大红绸缎的面料,那棉单也是大红色,鸳鸯戏水,荷叶田田的,很是喜庆,新打的梳妆台铮亮铮亮的,很是招人眼,灶下的东西准备的也很齐全,锅碗瓢盆全都不缺,也有个小家的样子了。 “楚姑娘,咋样?”嘎子娘一直跟着楚一清,见全都瞧完了,忍不住上前问道,那目光里全是得意跟炫耀。她收拾这屋子可是费了心的,从大处到小处一点可没有落下,这几日,她一边收拾着新房,一边想着这些年来,自己一个人拉扯大二嘎子的艰辛,忙着忙着,那眼泪就哗哗的留下来,但是哭过心里又是安慰,自家儿子这门亲事她非常的满意,就算是自己死了,到了地下,也能对那先走的老头子说,她这一生,算是对得起这列祖列宗了! 楚一清笑道:“很好,还是婶子心细,这窗花剪得可真是漂亮,还有那些大红绸子挂的也很喜庆,不过这酒席摆在院子里,那树上也扯上个大红绸子,这样就更喜气了!” 嘎子娘也觉着是这样,当即就点点头,一切收拾妥当了,就当着第二日孙家来人装柜子。 装柜子是楚寒这边的风俗,就是成亲前一日,女方家几个平辈分的,一般是自家的嫂子或者是姐姐什么的,一般是六个或者是八个,少了显得不重视,对了男方家则不愿意,因为这凡是去装柜子的女眷,都是当贵客招待的,这饭钱也是钱,更何况还有礼钱啥的。 孙家这一日去了六个,都是孙家的本家姐姐,进门先跟二嘎子娘与楚一清说了些吉利话,就趁着吉时,将被子装在了衣柜里,又装上一对面鱼,两个饽饽,柜子下面的四个角都要放上一个栗子,装完柜子之后,又将带来的红绳拴在了椅子上,凳子上,这才打量了整个房间,全都满意的点点头。 中午的菜式,几乎全是荤菜,几个素菜里也都加了肉,吃的那六个本家姐姐非常的满意,临走的时候,一人又拿了一个红包,掂了掂里面的银钱,全都笑的开了花,回去的时候,楚一清更是让人将六个人送回去,这一路上,这六个本家姐姐就开始羡慕孙山丹找了户好人家,回村一宣传,孙家屯的所有没有出阁的闺女全都红了眼,都恨不得第二日去上家村瞧热闹去。 终于到了二嘎子成亲的大日子,这一天,楚一清让赵小麦停了镇里的摊子,让吉祥、如意、初一、初二他们全都回来帮忙,一大早,初一跟初二带着小挑去孙家村挑新娘的陪嫁,这都是讲究天不亮就走的,等天亮的时候,就要将新娘的陪嫁全都挑到院子里,一一的摆开,到时候来瞧新娘子的,自然就知道陪嫁了什么。大年跟水井则负责铺炕,就是将芝麻杆——意味芝麻开花节节高之意,谷杆,全都铺在炕上,面上铺上一床褥子,又在褥子的四个角下面各自压上一枚铜钱。 王婆子给算得吉时是巳时,二嘎子于是在辰时就出发,一身大红衣袍,头上戴着黑色的帽子,插着大红花,骑着高头大马,由柳毅领着,带着吹奏小曲的,一路上热热闹闹的去孙家村迎亲,这一路上,几个村子的人都出来瞧,看着那大红的花轿全都觉着体面。 “瞧人家这新娘子嫁的,还坐花轿呢,这可是正正宗宗的花轿迎进门儿,俺那会,可就是红盖头一盖,身上连个红袄子都没有的,坐着个偏车就嫁给了娃他爹,现在想想还真是亏得慌!” “你那是什么时候了,如今你儿子都快要说亲了,你儿子说亲的时候,可一定要大红花轿迎新媳妇,这会儿孙家这亲事一结,还不知道多少女子夜里睡不着觉呢!” 人们一边议论着,跟着大红花轿去了孙家村,那孙山丹家前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大门开着,那屋里的门却闭着,孙山丹那几个妹妹都堵在门口,跟二嘎子要开门钱。 二嘎子笑笑,赶紧将四个红包递过去,这样里面才开了门。 打开门,看着坐在炕上的一身鲜红的新娘子,二嘎子那嘴都笑歪了,先从新媳妇坐的褥子下摸到了绣花鞋,给新娘子穿上,这才带着新娘子去拜见岳父岳母。 孙山丹的爹娘,看着二嘎子牵着自己家闺女的手,又是喜又是伤心,两人受了二嘎子跟孙山丹的跪拜,给了红包,这才回身擦了眼泪。 新娘子是不能沾地的,二嘎子一路将新媳妇背出来,背进了大红花轿,这才向上家村走去,不过这新媳妇什么时候过门的时辰是一定要掌握好的,快了就在外面转上两圈,迟了就快走几步,终于正好在巳时进了宅院的门。 宅院里这会儿早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平日里大家都对宅院好奇,不过都不敢来,这会儿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参观一下,不过因为宅院里有蘑菇房、木炭什么的,重要的地方,楚一清都让人把守了,以防那些心怀不轨的趁机动什么手脚。 拜过堂之后,孙山丹进了洞房,二嘎子就在外面敬酒。 这次二嘎子成亲,那嘎子娘的村里确实是来了不少的人,都想来瞧瞧这十里八村的大宅院是什么样子,这一大早,嘎子娘就嘟囔着让楚一清派车去接她娘家的亲戚,楚一清也就随了她的意,总觉着一个寡妇带大孩子不容易,儿子成亲也就一回,总得给她挣回些面子,再说这以后,嘎子娘还要自己在那村子里生活,村里的人知道她儿子出息,也会多多的照佛她,这人老了,不就是依仗着儿女有本事,人家高看一眼么,要不然,一个孤老婆子,谁瞧得起? 金玉因为怀了孩子,这孕妇跟新媳妇是不能打照面的,当即一大早就躲了出去,直到新媳妇进了洞房,这才回来招呼客人。 上家村的每家每户,楚一清都是给了请帖的,一来这搬家的时候没有请客,就当做一起请了,二来怎么也是当庄当摊的,不差那点饭钱,当即那桌子就摆了接近二十桌,还是流水席面,一拨人吃完了,再换一拨,虽然这十月里天气也有些寒冷了,但是在桌子下都支了火盆,烧着那木炭,屋里则开始用了地热,很是暖和,也让来瞧热闹的人长了见识,全都觉着那地热好! 成亲当日的饭菜,除了嘎子娘说的那几个寓意吉祥如意百年好合的四喜丸子,金玉满堂什么的外,楚一清还特地上了红烧鱼,那鱼都是从网箱里捞的最大的,大家瞧得全都稀罕,还有那西红柿炒鸡蛋,大家也都是听过没有见过,这会儿见了,全都想要尝尝那十两一个的圣女果,抢的都打起仗来。 二嘎子的村里族老加亲戚,来了六桌,坐在一起,看着席面,眼睛全都直了,那村长高声说道:“这嘎子如今是真的出息了,你们瞧瞧这席面,俺可是没见过,你们见过吗?” 其中一个族老说道:“这可是十两银子一个的圣女果,啧啧,这一盘,得多少个啊,光着一盘估计就得五十两银子呢!” 大家一听,全都咋舌,再忍不住瞧了这宅院,就觉着跟做梦似的。 嘎子娘虽然笑的合不拢嘴,但是望着那席面上的西红柿炒鸡蛋,那心里却是沉甸甸的,这席面是丰盛了,但是她负担不起啊,暗暗的握了握手里剩下的那点银子,那心里就有些发虚。 待宾客走了之后,嘎子娘就将金玉拉到一旁,吭哧了半天,终于说道:“赵夫人,这席面是不是太过丰盛了些,这……俺……” 金玉一笑:“婶子,这还不是为了给你挣脸面,这里面金贵的不是肉,是那圣女果,你也应该知道!” 嘎子娘点点头,将捂着全是汗的那点银子,拿出来说道:“这是剩下的,俺本想着给二嘎子傍身,如今……” 金玉笑道:“婶子,这点银子你拿回去生活吧,这你也看到了,我跟妹子是真心对嘎子好,将他当兄弟看待的!” 嘎子娘这会儿一听说金玉不要银子了,那心思立即就活了过来,赶紧点头称是,又是激动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婶子,俺妹子说了,你一个寡妇拉扯大孩子不容易,虽然你不跟嘎子一起住,但是你想嘎子了,那就捎个信来,妹子派车去接你过来住些日子,反正这宅院大,住得下!” 嘎子娘又点点头,心里觉着更不是个滋味,却没有多说,在嘎子成亲三日之后就回了家,以后倒是消停了。 亲事忙了一天,到了晚上,金玉忍不住到了楚一清的屋里,说道:“妹子,你看今日可真热闹,你看嘎子跟山丹多幸福!” 楚一清正在算今日的支出,当即就笑笑,不在意的应了一声,“是啊!” “妹子,你也嫁人吧!”金玉憋了好久,突地冒出一句话来。 ------题外话------ 十六名哦,小妖的月票,不过貌似离着十五名差七十票呢,呼呼,大口的喘气,这70可真不是个小数目,亲们,能顶不?今天照旧万更哈,么么,还有谢谢给小妖花花跟钻钻的亲亲哦,么么 158 人小鬼大 还没等楚一清说话,阿宝倒在旁边突地抬起头来应了一声,弄得楚一清跟金玉皆都一愣,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本来有些奇怪僵硬的气氛也缓和了。 “妹子,你瞧,阿宝都想要你嫁人呢!”金玉都笑出了眼泪,忍不住抬手抹了抹。 楚一清丢开账本,将阿宝抱在怀里,轻轻的刮了他的小鼻子道:“你知道什么叫做嫁人吗?你还应一声,人小鬼大的!” 阿宝任凭楚一清抱着,依依呀呀的说了什么,两人分辨了许久也没有听懂,便任凭阿宝拿起一张纸来玩耍,便说起闲话来。 “妹子,俺今日看你叹苦嘎子娘,凡事都顺着她,俺就想起你来,难道你也要跟嘎子娘似的,将阿宝拉扯大,看着阿宝娶了媳妇,然后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吗?趁着现在年轻,咱家也有点产业,你就挑个好人家,俺看齐公子跟上官老板都不错,不过上官老板人家产业大,虽然在俺心里,这世界上是没有人能配得上妹子你的,但是在外人看来,咱家跟上官老板结亲,那还是高攀了,齐公子就不错,他家里也是个做买卖的,多少家底不知道,但是俺瞧着齐公子穿衣啥的也不太讲究,你瞧那些日子,随便披个麦香爹的马褂子就跟咱们坐在一起吃饭,连个架子也没有,俺觉着,咱们买了那西红柿跟西瓜,家里也有两万两银子,配那齐公子应该是绰绰有余!”金玉说到那银子,更是放低了声音,生怕隔墙有耳听到一般。 “爹!”阿宝本来在撕那纸张,这会儿听见齐公子三个字,立即抬起头来,脆生生的叫了一声。 “阿宝,娘亲说什么了,那个字可不能乱叫!”楚一清赶紧抓住阿宝的小手晃到。 上次听到阿宝叫厉煌爹,楚一清苦口婆心的跟阿宝说了好久,虽然她怀疑阿宝是不是能够听懂,但是在现代的时候,她听那些侍弄孩子的母亲说过,这孩子虽然小,但是什么都懂得,所以他也想着要跟阿宝沟通,没有想到今日竟然守着金玉喊出爹来。 金玉一愣,待反应过来,忍不住拍着炕沿笑道:“俺说什么来着,你瞧,这亲事阿宝也同意了呢,妹子,你脸皮薄,抹不开脸面,俺去跟齐公子说,让他托媒婆上门,成不?” 楚一清赶紧拉住金玉的手,低声说道:“金玉姐,你可别,这里面还有别的事情,你不懂!” 金玉一怔,有些奇怪的问道:“什么事情?俺都看出齐公子对你有意来,你瞧瞧他,说是来这儿收购山货,找灵芝,可是这找了大半年也不见灵芝的影子,平日里在家也不上山,而是跟在你身后逛游,他的心思,俺都瞧了出来,妹子这么聪明,不会瞧不出来吧?” 楚一清沉下眼帘,跟金玉明说肯定不行,不是不相信金玉,而是不想将金玉一家扯到这漩涡中来,想了想,只得说道:“金玉姐,你跟我亲近,自然瞧得我什么都是好的,可是你不知道,在外人眼中,我就是一个带着个孩子的女人,哪里会有正经人家肯要?金玉姐,你的好意我也知道,你放心,我不会一个人过一辈子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咱家如今刚有了一点起色,我这还要做大事呢,怎么有空想那些个?再说嫁了人,还能像现在这样这样自由的到处走吗?我就是再本事,赚再多的钱,也没有哪个人家想着自家的媳妇这样出来抛头露面的吧,还不如这样舒服!” 金玉听了,也觉着是个道理,再说楚一清嫁人了,说不定就不能住在这宅院来,这样一想,金玉又矛盾了,只得低声道:“那就顺其自然吧,说实话,妹子,俺就是不想看着你一个人等老,跟嘎子娘似的,但是真的想到你要嫁人,俺这心里咋就跟嫁闺女似的呢?” 楚一清赶紧用手挠她:“好啊你,你竟然占我便宜!” 金玉被挠的痒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俺就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 楚一清也就做做样子,怕摔着金玉,也就赶紧收了手,看着阿宝又要拿那毛笔,生怕他将墨汁散的到处是,赶紧将账本什么的收起来,将阿宝抱在怀里,说道:“行了,金玉姐,今日里也累了一天了,快去歇着吧,这赵大哥好不容易回家来一趟,你坐在我这儿消磨什么时间啊,这会儿,赵大哥说不定正在我门外转悠呢!” 金玉脸上一红,赶紧偏了腿下炕,又假装嗔怒的瞪了一眼:“你啊,就是爱挤兑俺,好了好了,你也快歇着吧,今日里又是吹拉又是鞭炮的,阿宝一定惊着了,你晚上别忘记给他叫叫魂,要不然就将尿了的尿片放在阿宝的头顶上,免得夜里折腾!” 楚一清笑笑,说道:“行了,这些土办法我都知道,再说阿宝如今大了,今日里我瞧着他高兴的很,还拍手呢,哪有害怕的样子,再说咱们阿宝早就不用尿片了,你就别瞎操心了,快去跟赵大哥温存温存吧!” 楚一清说着,就赶金玉向外走。 金玉只得一边不好意思的笑着,一边给楚一清关上房门,然后就进了屋。 赵小麦烧了水,放在木盆里,端到炕下,然后又拿了小板凳来,让金玉坐下:“这都走了一天了,天色晚了也不知道歇一歇,又到处走!来,先泡泡脚!” 金玉笑道:“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忙前忙后的,还不赶紧歇着,再说了,这哪是你们男人做的活?” 赵小麦给金玉除了鞋子,脱了袜子,将她双脚放在木盆里,问道:“咋样?冷热合适不?” 金玉点点头。 “俺这一出去就是一个月,你一个人挺着个肚子,也幸亏有妹子在,俺也放心,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然是先伺候伺候你,谁让你怀着俺的孩子呢!”赵小麦乐呵呵的摸了摸金玉的肚子道。 金玉不好意思起来,赶紧说道;“行了,出去了一趟咋变得油嘴滑舌了,天色不早了,赶紧睡吧,明日是嘎子的二日,新媳妇要回门,家里暂时空闲一些,俺跟妹子就准备三日要用的东西呢!” 赵小麦点点头,给金玉擦干了脚,将金玉抱上炕,自己就着金玉用完的水洗了一洗,将水倒在院子的几棵树下,也就上了炕,吹了灯,两人躺着,一会儿,赵小麦就将金玉抱在了怀里。 金玉也知道赵小麦不会乱来,也就乖乖的躺着,问了几句镇子里的买卖,突地想起那买地的事情来,当下就将事情简单的一说,又说道:“这事你怎么看?这过年过节的,你想家不?” 赵小麦沉默了一会,才说道:“金玉,这事不提了,这么些年了,过去就过去了,现在咱家是越来越好了,你这又怀上,如果能生个男娃子,咱们有儿有女的,比谁都满足,想那些干什么?” 金玉听赵小麦这样一说,也觉得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当下也就安心的偎依在赵小麦的怀中睡了过去。 金玉走了之后,楚一清就铺好了小被,让阿宝躺下,自己躺在阿宝的身边,一转眼,就看见阿宝瞪着一双大眼睛瞧着她,咕噜咕噜的很是可爱。 “阿宝,娘不是说过了,不能随便叫人爹,你看,今天你姨都笑话你了!”楚一清给他掖了掖被角,低声说道。 阿宝则装出一副迷茫的样子,先是看了楚一清一眼,又别过头去,似乎有些生气。 楚一清无奈的叹了口气,有的时候,她真的觉着不过十个月的阿宝有些人小鬼大,想想这古代十三四岁的孩子就成亲,难道这幼儿也早熟?当下就忍不住想要去看看别的孩子,跟阿宝差不多这么大的,是不是也这样。 一夜无话,早晨,嘎子娘就到了大厅,拉着皇甫老太的手说道:“老姐姐,不怕你笑话,这嘎子成了亲,俺这心事也总算是了了,这要多亏楚姑娘跟老姐姐你呢,这样,你看成不,今日里这碗媳妇茶俺跟你一起喝,让俺媳妇儿敬咱们,这往后,俺住得远,媳妇儿这边也教导不上,老姐姐您就帮俺瞧着,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尽管说,尽管提,就当自己的媳妇儿管教,您看如何?” 皇甫老太赶紧笑道:“哎呀,她婶子,你瞧你这话说的,我这里那里敢当!” “当的当的,只要你别嫌弃就成!”当下嘎子娘拉着皇甫老太在大厅的主位上坐下来,就等着孙山丹来敬茶。 这乡下的规矩,第二日媳妇是要早起的,不能起在婆婆的后头,今日孙山丹倒是起来的早,先来前院瞧了瞧,帮着夏荷打着下手做好了饭,又去了后院,帮着吉祥跟如意做好了饭菜,这会儿见嘎子娘起身了,正准备端媳妇茶,那嘎子娘却说道:“好闺女,今个儿这茶咱们去前面敬!” 孙山丹虽然昨个儿晚上从二嘎子那里打听了一些事情,觉着自己大早上起来那么做还算是得体,这会儿听说要去前面敬茶,这心里就忍不住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这媳妇儿嫁过来,是给赵家当媳妇,还是给二嘎子的家当媳妇。 孙山丹正踌躇着,二嘎子也披上衣裳从屋里出来,或许是因为有了媳妇儿,他那脸上有着止不住的喜悦。 “咋了?”二嘎子见孙山丹在发呆,赶紧上前问道。 孙山丹小声道:“昨个夜里,俺不是问过你早晨在哪儿做饭么?你说先去前面帮帮忙,再到后院帮帮忙,俺就这么做了,没什么问题吧?” 二嘎子点点头:“应当的!” “可是这会儿娘咋让俺去前厅敬茶呢?”孙山丹有些含糊。 二嘎子一听,也是奇怪,心里直觉的想到这是自己的娘摆谱呢,难道她当真将自己当做这宅院的老太太?当下赶紧冲到前院去。 孙山丹也只好端着茶跟着。 二嘎子跟孙山丹去了前院,就嘎子娘跟皇甫老太两人一左一右,正坐在那上位上,煞有其事的,正等着孙山丹敬茶呢! 二嘎子先冲了进去,先恭恭敬敬的给皇甫老太行了礼,没有像往常一样,叫大娘,而是恭敬的叫了一声老夫人。 皇甫老太笑道:“嘎子,叫大娘便成,这一成亲,咋变得这么见外?” 二嘎子暗暗的瞧了自己的娘一眼,低声道:“老夫人,这如今家里还有下人,不比从前,这规矩是要立的!” 他又转向自己的娘道:“娘,走吧,山丹还等着给你敬茶呢!” 嘎子娘当时那脸上就有些尴尬,她这也是承昨日楚一清的情,真心的想要将二嘎子跟孙山丹交给皇甫老太,二嘎子这一下子冲出来,倒显得自己不懂事了,她愣了一愣,正不知道如何办的时候,就听皇甫老太说道:“二嘎子,你这是干嘛,咋的,你媳妇儿这杯茶我老婆子喝不得?你娘说的对,你如今跟山丹住在我家,你跟麦香爹又是情同兄弟的,这以后,你跟山丹有不对的地方,我就应该代为管教,咋的,你还不愿意?” 二嘎子一愣,看着皇甫老太那生气的模样,正待要解释,在门外的孙山丹立即赶眼色的上前来,一下子跪在两位老人面前,恭敬道:“娘,大娘,请喝茶!” 皇甫老太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嘎子娘道:“老妹妹,那我就真的托你的福喝了这杯媳妇茶了,从今天起,这二嘎子就跟我的儿子一样!” 嘎子娘赶紧点点头,两人一起接过孙山丹的媳妇茶,各自缓缓的喝了一口。 “来,好闺女,到前面来!”皇甫老太将茶放在一边,就招呼了孙山丹。 孙山丹赶紧站起身来上前。 “今个儿你婆婆说的话你可都听见了,以后咱们前后院住着,就当个亲戚处着,我喝了你这杯媳妇儿茶,也不能没个礼物,这个镯子是一清买给我的,现如今给你了,就当做是个见面礼儿吧!”皇甫老太说着,就将手上的银镯子褪了下去,要给孙山丹戴上。 孙山丹赶紧拒绝,连声说道:“大娘,使不得,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 那镯子先不说收工,光重量就差不多一两银子呢,她一个穷苦出身的,哪里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 “收着吧,这也是一清的心意,你以后跟着她好好的干!”皇甫老太说道。 楚一清这会儿抱着阿宝从屋里出来,见了这情景便立即明白了,知道皇甫老太这是替她拉拢人心呢,当下也就说道:“是啊,山丹,你就收下吧,你来了,咱们这院里又热闹了!” 金玉身子重了,今个儿起得晚,比楚一清都迟,这会儿瞧着这出,虽然心疼那个银镯子,但是觉着那山丹她也是真心喜欢,也就圆承着。 二嘎子当即就说道:“既然是大娘跟楚姑娘的心意,你就收下吧,记得以后好好的替楚姑娘干活,孝敬大娘便是!” 孙山丹这才收下,可是心里还是觉着过意不去。昨日里一大早,初一初二带着人将她的陪嫁用车拉过来,也就是俗称的挑过来,摆在了院子里,她是个要强的女子,知道自己那点嫁妆拿不出手,但是贵在手巧心细,衣服帕子什么的,绣的都精细,还有那些箱子,也都是上了红漆描了花纹的,在穷人家里面,不算是寒碜的,但是一瞧这大宅子,一瞧楚一清等人的穿戴,她就泄了气,觉着自己进了高门大院似的,心里很是彷徨,所以这一晚上也没有怎么睡好,天不亮就爬了起来,生怕让人挑到了错处,如今瞧着皇甫老太这家人对她都非常的和气,那心里也算是放下了,也就暗暗的发誓好好的跟着楚一清做活。 一会儿孙山丹要回门,楚一清便让二嘎子赶着马车将她送回去,反正今日也不进城,马车用不到。 二嘎子又道了谢,一家人吃了早饭,待得孙山丹回了门,也就各忙各的了。 赵小麦一回家便闲不住,这到了冬日,虽然说要烧炭,但是那做饭什么的还是烧柴,当下劈了一整天的柴,到了下午,想起昨晚上金玉说的那五亩地来,当下也就去了赵家村瞧瞧。 赵苞米那五亩地跟西瓜地是紧邻着的,如今西瓜地里,水井跟大年两个日夜的守着,晚上柳乾还会来巡逻,所以这附近村子的人虽然心里惦记,但是也没有敢上前的。 赵小麦到了地里,看着那已经倒出来准备种小麦的地,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五亩地,曾经是他们赵家全部的希望,看到这些地,他总会记起小的时候跟着爹娘去地里干活的情景,那时候他小,比他大五岁的哥哥是家里的壮劳力,爹娘有什么活计也全都使唤大哥,他也就是在后面跟着打个下手,后来一家人好不容易攒够了钱给大哥娶上门媳妇,谁知道那马氏是个厉害的,爹娘觉着那娶媳妇的钱不容易,一味的忍让着,也让大哥忍让着,忍着忍着,竟然忍出后面的祸事来。 赵苞米扛着锄头到了地里,本来寻思着先将畦子拢起来,然后借犁种麦子,据说今年村里的人看到人家种地赚钱,就都去种那山下的荒地,到时候犁用起来肯定轮不到他,所以他就打算在村里人种小麦之前,先将自家的麦子种上。 赵苞米远远的看见地头上有个人,当即就站住,仔细看之后,立即转了身子就准备回走。 自从知道这赵员外的地是被上家村的楚姑娘包了之后,赵苞米其实有几次是看到赵小麦带着人在地里忙的,他都装作没看见躲了过去,那会儿有苞米棵子挡着,反正也看不真切,如今这苞米棵全都剁了,收拾了,地里一眼望到头,他一下子就认出那是赵小麦来,当下就急急的向回走。 “哥!”赵小麦也看到了赵苞米,赶紧追了上去。 赵苞米一听后面的呼叫声,那脚步走得更快了,头也不回,但是到了村口还是被赵小麦一把拉住。 赵苞米被赵小麦拉着,站在那儿,许久,从闷声道:“咋的,赵员外,今个咋有空回来?” 赵小麦听了这话,这上十年的委屈顿时就涌现了出来:“大哥,不是俺不回来,是你不让俺回来,当年你的话说的那么绝情,说不认俺这个弟弟,你……大哥,你说实话,当年的事情,真的是俺错了吗?俺为爹娘出口气,咋就不行了?” “混账!”赵苞米一下子将䦆头丢在地上,愤声道:“你就算是再出气,也不能拿着铁锨打你嫂子吧?她终究是你嫂子呢!” 赵小麦咬咬牙,低声道:“当年,咱爹跟咱娘,为了让你保住这媳妇,忍气吞声那么久,最后被马氏活活的气死,你不是不知道!大哥,一开始你口口声声的说是为了爹娘,咱家娶门媳妇不容易,那马氏的家里比咱家上,可是,那也不能日日的指着爹娘的鼻子骂,动不动就掀桌子,整日里不干活不说,还挑三拣四的吧?终于,爹娘被她气死了,你咋做的?你连那马氏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大哥,你不动,俺动,可是,你还真是让我寒心呢!” 赵苞米怔怔的站在那儿,面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愧疚。 “所以当年,你将俺赶出门,让俺去当上门女婿的时候,那俺就去,去谁家都成,就是不愿意在咱家,看着你那窝囊的样子,看着马氏那跋扈的样子!”赵小麦冷冷的哼了一声。 赵苞米终于开了口,“过去那么久的事情说出来干啥?现在你的好日子来了,富有了,人人都叫赵员外了,俺也没想去高攀你,你这是干啥?” 赵小麦毕竟嘴笨,被赵苞米这样一挤兑,竟然无话可说了,是啊,这都十年不走动了,虽然这些事情一直压在他心里,一直也没有放下过,可是这身为做老大的都不愿意跟他走动,他这又是何苦? 赵小麦顿了一顿,猛地回身走了。 赵苞米站在村头上许久,终究是没有回头去瞧一眼,正好对面来了一个邻居,他连忙换了一副笑脸迎了上去;“二哥,忙呢?昨天晚上跟你说的借钱的事情,跟嫂子商量了吗?嫂子怎么说?” 那被赵苞米唤作二哥的,为难的搔搔脑袋,低声说道:“大兄弟,咱们这么些年了,俺也就不瞒你,你嫂子不让借呢,说你家有地都不卖,留着等高价,说你家还是不等钱用,俺家那钱,都是卖地的钱,今年种山下那些荒地,明年还不知道收成咋样呢,总得留着防身不是?实在是对不住了,你也知道,俺家跟你家一样,都是女人当家啊!” 赵苞米那面上的笑容就有些僵硬,原本想着村里人卖了地,手头宽绰了,这几百个钱不算是什么大事,可是谁知道,就因为自家不卖地的事情,都以为他家是依仗着跟赵小麦的关系等人家提高价格呢,这些谣言也真的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反正村里人没有愿意借给他钱的,让他真的是有苦难言,眼看着自家牙子这学是上不成了…… “还有件事,大兄弟,人家说上家村那许先生教学生很好哩,人家李老二家的铁栓,那读书可是读得比你家牙子好,人家现在也在许先生的学堂里读呢,关键离得近,又要的束金少不是?不行你就将你家牙子送到上家村去,不过……”那人有些为难,“听说那许夫子跟楚姑娘的关系不一般呢,也不知道……” 那人说了半截,看着赵苞米的脸色不善,也就不好说下去了,赶紧找了个借口走了。 “你不是去地里陇畦子么,怎么还站在这儿?”马氏挽了个筐子,筐子里盛了一半冬瓜,从村里走出来,头上包着锦帕,一看就是精心打扮的,似乎要去走亲戚。 “你咋去?”赵苞米看了她一眼。 “你说咋去?”马氏不悦道:“指望你借那几百个钱真是比登天还难,俺打算再回家一趟,将咱家里今年结的那个唯一的冬瓜拿了一半,给俺娘熬汤,俺娘一高兴,俺再一诉苦,说不定那钱就解决了!那八百个钱虽然先送了去,人家夫子答应宽限几天,可是咱家牙子还要吃饭不是?这出门在外的,手里怎么也要多放几个钱在手里!” 赵苞米一听说她又要回娘家,当即不悦道:“上次你受的那白眼还没受够?别去了,咱再想想办法!” 马氏一瞪眼:“想,想什么法子?那天俺说卖地吧,你非不卖,现在村里都说咱们,谁还愿意将钱借给咱们?” 马氏说着,从赵苞米的手里扯过篮子,气呼呼的出了村子。 赵苞米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向着那地走去,不管咋样,这地要种啊,今年苞米没什么收成,明年这小麦再不好好种,这一家子,当真是没法子活了! 楚一清早晨起来去看了一下蘑菇,这蘑菇的最后一茬也要收割了,当下就打算再种上一季,这样至少算个稳定收入,反正这次的锯末跟牛粪都足够,上官宇那儿也供不应求。 看完蘑菇,瞧着在大厅里跟皇甫老太嬉戏的阿宝,楚一清的心里就涌起一抹惆怅来,这些日子,她忙这忙那,也就是晚上能陪着阿宝睡个觉,也没有好好的陪阿宝玩玩,当即决定今日不做活了,上前对皇甫老太说道:“娘,今日里你歇歇,我看着阿宝,我带着他去村里转转!” 皇甫老太点点头,说道:“也好,去吧去吧,带着阿宝去看看鱼,阿宝最喜欢去桥上看鱼了,我这年纪大了,怕把不住他,所以也不敢带着他去!” 楚一清点点头,临出门的时候,将阿宝好好的打扮了,换上簇新的棉袄棉裤,又戴上了今年年初买的那虎头帽子,年初那会儿买的时候戴着有些大,这会儿戴着正合适呢! 到了村子,阿宝就要下来走,楚一清只能由着他,又怕村里的路不好走,怕他摔倒,想要牵他的手,阿宝却不让,自己蹬蹬的向前走,一会儿就到了村里半支花的门前。 半支花因为开着村里唯一的一个杂货铺,又做些小点心什么的,所以总是吸引了一些孩子在那屋前晃悠,有些孩子,手里攥一文两文钱,买块点心,买块糖什么的,总会引得没钱的孩子眼馋。 小孩子愿意向前凑,大人却是不愿意的,所以那屋前凑得都是四五岁的半大孩子,小点的,都由大人带着在村头的大槐树下玩。 阿宝站在那门口张望了一会,回身就费力的昂起小脑袋来,讨好的笑笑,拉着楚一清上前。 楚一清一怔,平日里只管将阿宝当做不足一岁的孩子,总觉着什么都不懂,这会儿瞧着似乎已经通了人事,当下就赶紧蹲下问道:“阿宝想吃点心?” 阿宝嗯嗯啊啊了一声,又指了指其余的孩子。 楚一清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当即赶紧掏出三十文来,上前对那半支花道:“给我来二十文的点心,十文钱的糖!” 半支花这会儿正倚在门框上,懒懒的挑着那刚修的眉毛,见了楚一清正待要转身向里走,一听楚一清要这么多的点心跟糖,立即回身接了,将自己铺子里的所有点心跟糖全都给了楚一清。 所有的孩子都眼巴巴的望着。 楚一清将点心的油包交给阿宝,就见阿宝迈着两根粗粗的小腿,到孩子们的面前,用小手费力的掏出点心来,先给了一个叫做虎子的五岁小男孩。 虎子舔了舔唇,咽了口水,接了,阿宝便咯咯的笑起来,又走到另外一个下孩子的面前。 呼啦一下子,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将阿宝围住,楚一清害怕那些孩子大,将阿宝推倒,赶紧上前,却见阿宝小脸一凛,仿佛生气了,胡乱的指了指,然后将点心藏在了自己身后。 那些孩子一瞧,当即有些泄气,就听见那虎子喊了一声:“大家都站好,排队,夫子说了,要懂礼貌!” 看以看出那虎子是这群孩子的头目,那十几个孩子立即站好了,最小的王宁也站在里面。 看见孩子们歪歪扭扭的站好了,阿宝这才肯将身后的点心拿出来,一个个的过去,挨个的分了,然后呵呵的笑起来,最后将剩下的点心向虎子的手里一塞,然后拉着那虎子的手,这走走,那走走,虎子是这些孩子的头,虎子走,那些孩子自然跟着走,呼啦啦的跟了一群。 楚一清站在一旁,只觉着有些奇怪,这会儿正好见村里有个小媳妇抱着个孩子出来玩,忍不住上前问道:“这位大姐,你家的孩子几岁?” 那女人立即笑道:“原来是楚姑娘啊,俺这娃一生日了!”又问道:“今个儿楚姑娘怎么这么空闲?” 楚一清没有回答那女人的话,只是看了那孩子,样子也很是灵精,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但是似乎瞧着也就是个孩子,不想阿宝那样,让人瞧着,感觉像个鬼精灵似的! “可是会走了?”楚一清一边看着不远处跟虎子玩的阿宝,一边问道。 那女人立即答道;“哪里会啊,这刚打算迈步呢,俺这孩子想走路算早的呢,村长儿媳妇家的,那个叫苗儿的,这都一岁八个月了,还走不稳当呢!” 楚一清一听,更是觉着有些不可思议,见阿宝跟那虎子越走越远了,当即就跟那女人说了告辞,赶紧追了上去。 阿宝跟着一群大孩子,玩了一个下午,直到孙明发家的来,他才肯回家,这会儿,他缩在孙家的怀里喝着奶,耷拉着眼皮,一瞧还是个普通的孩子,可是今日那分点心拉拢小孩子的智商…… 晚上,趁着阿宝睡了,楚一清忍不住跟金玉说道:“金玉姐,我怎么瞧着阿宝有些奇怪呢,有些过于早熟了!” 金玉笑道:“那是聪明呢,咱们乡下之前也出过很多的聪明孩子,比如梁个屯那个中举人的,人家两岁就会背诗,背千字文,八岁就中了秀才,阿宝这人小鬼大,说不定将来是个状元之才呢!” 楚一清听了,当即也想起,历史上也出过很多神童,像是曹冲,说是五六岁的智力就跟成人相仿,还有骆宾王七岁能作诗,甘罗十二岁拜相,难道阿宝是神童? 楚一清看着阿宝那沉睡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憧憬起阿宝的未来,望子成龙,望女成凤,都是做父母的愿望,但是楚一清只想着阿宝快乐的成长!什么神童的倒还是其次。 金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俺这成日里就想着,俺能生个跟阿宝似的小鬼头就好了!”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你的愿望会成真的,最好是生两个,这样你就不用为难了!” 金玉立即道:“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咱们这上家村,几十年也没个双胞胎呢,这眼看着肚子越来越大了,俺还不知道怎么跟麦香爹说呢!” 楚一清也觉着有些为难,毕竟皇甫老太这要求也没有错,但是不知道赵小麦能不能接受。 初三新媳妇从娘家回来,家里是要准备酒席的,这时候,男方家就会请一些命好的婆子,比如有儿有女身体健康的,来陪着新媳妇吃饭,女方那边,一般也会从亲近的人中选一个全福婆子跟着来。 跟着孙山丹回门的是孙山丹的奶奶,七十多岁的年纪,一脸花白的头发,身上是簇新的深蓝团福褂子,瞧着很是精神,当下楚一清找了村里的几个婆子陪着,其中就有村长媳妇张氏。 因为张氏是村长媳妇,那山丹的奶奶就觉着有了很大的面子,一顿饭吃的也很是融洽。 下午的时候,待大家一起走了,二嘎子带着孙山丹去了楚一清的房间。 “见过楚姑娘!”孙山丹恭敬的行礼。 楚一清赶紧将她扶起来,说道:“二嘎子跟你说了吗?你可愿意跟着她去镇子里?” 孙山丹羞涩的一笑,说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楚一清笑笑:“那就好,你们正是新婚,去镇子的宅院,就单独住一间屋,跟赵大哥住在前院,让初一初二住后面的厦子,还有那日买的宅院,就在隔壁,住着一家人,明日我去,让你们认识认识,以后你们一起过活,多多照应着一些!” 二嘎子跟孙山丹一听,立即应着,两人当即回去收拾好东西,准备明日去镇子里。 楚一清将去镇子里的事情安排了一下,让二嘎子带着孙山丹,再带上初一初二两个男人,加上那个刘翠姑,六个人两个摊子,也就差不多,算算明日正好是与厉煌说好的五日之期,当下楚一清一大早就准备好了两辆车,全都用马拉着,装上镇里的摊子需要的面、菜什么的,还有几个人的行李,天还没亮就出了门。 先去了镇子的宅院,安排好一切,楚一清就去敲郭家的大门。 刘翠姑上前开了门,一见是楚一清,赶紧迎了进来,恭敬道:“姑娘来了?” 那郭婆子也赶紧出门见礼。 楚一清点点头,看了看院子里的情景,说道:“郭长生回来了?” 刘翠姑赶紧点点头。 “那就好,这院子你们暂时住着,这隔壁的动静,婶子你跟郭兄弟就多多注意着一些,还有,翠姑,你以后要跟着二嘎子去码头做工,你放心,码头上都是打点好的,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刘翠姑赶紧应了一声,再次道了谢,回头跟屋里的郭婆子说了两句,也就赶紧跟着去了隔壁的宅院,见过赵小麦等人。 见宅院里的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楚一清就带着柳毅去了天地间。 ------题外话------ 又是周末啦,唔,好累哦,这几天都是万更,小妖有些顶不住了,哎,亲们,看在小妖这么辛苦的份上,给个票票吧,感谢大家,还有哦,谢谢这几天给小妖送花跟钻钻的亲们,小妖去看了哦,么么么,谢谢大家! 159 雪落无声 楚一清一进门,那小二就立即将楚一清带到了后院,只是这次还没进那竹林,一个一身白衣,外罩青色衣袍的俊美男子就迎了出来。 “楚姑娘,我们爷现在不在天地间,姑娘请跟属下来!”那男子恭敬的说道,带着楚一清从天地间的后院出去,后院门口,早已经有辆马车在等。 楚一清坐上了马车,那人便驾着车,一直向着镇子东头而去。 镇子最东头,是一座废弃的宅院,后来被用作了制作油布的作坊,三百亩地的油布,都是在这儿生产出来的。 楚一清进了宅院,就见那宅院拉起一根根的竿子,竿子上全是她需要的无色油布,宅院里几十个工人正在忙碌着。 “姑娘,这边请!”那男子在前面带路,带着楚一清去了后面的院落,就见一排正屋,大厅的门开着,隐隐的看到里面男子的身影。 “爷就在里面呢!”男子低声说道,就再也没有上前,示意让楚一清一人前往。 楚一清道了谢,上前,就见大厅里只是摆着简单的桌椅,厉煌正趴在桌子上瞧着什么,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立即说道:“你来瞧瞧这油布,可符合你的要求?”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哑,眼睛也有些红,似乎几夜没睡似的。 楚一清没有看那油布,只是问道:“你怎么了?” 厉煌指了指身子,伸出有些苍白的手指揉了揉眉际,淡声道:“都城有点事情,我回去了一趟,又怕你来找不到我,所以又赶了回来,这路上走的有些急!” 楚一清一怔,红唇不自觉的动了动,低声道:“不过是些油布,你又何必如此费心?交给下人去办就成!” 厉煌摆摆手:“你次你需要的多,原先那个作坊根本就做不出这么大的量,我将无名镇全部的油布作坊都集中到了这儿,可是惊动了一些人,中间遇到了一点麻烦,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虚名王爷,没有什么实权,这点事情又太小,金龙堂不能出面,所以只能照旧依靠齐公子的身份解决,这才来回的跑动!” 楚一清上前,低声问道:“你这里可有床榻?” 厉煌一愣,突地笑的暧昧:“一清,身为一个女人先提床榻的话……” 楚一清握住他的手,在大厅向两边的房间张望了一眼,便走进了其中一间,那里面有张软榻,塌上铺着五彩棉花流苏的毯子,应该是厉煌用来休息的地方。 “睡一会吧!”楚一清将他按坐在软榻上,自己在一边坐了下来,陪着他,“睡醒之后我有话对你说!” 厉煌躺在那软榻上,眯着眼瞧着她:“说什么?现在说不行吗?” “让你睡你便睡!”楚一清冷声道,顺道给他搭上毯子,“闭上眼睛!” 厉煌伸出手来,幽幽一笑:“让我睡可以,但是我想握着你的手!” 楚一清皱眉,但是还是乖乖的伸出手,握住他的。 厉煌终于闭上了眼睛,修长的眼睫搭在有些塌陷的眼窝上。 楚一清望着男人那有些苍白的面容,心里竟然说不出的一种滋味,就那样呆呆的坐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厉煌终于张开了眼睛,一睁眼看到楚一清还在,便忍不住缓缓一笑:“真好,这一觉竟然睡得无比的踏实!” 楚一清迅速的将手收回,晃动一下有些麻痹的身子,低声道:“厉煌,你的情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还!” 厉煌缓缓的坐起身子,笑道:“只要你别再对我冷言冷语的,就是还我最大的人情!” 楚一清被他盯着有些不舒服,淡淡的转过身子,望着有些老旧的窗棂,这会儿已经是正屋,阳光透过那窗棂,在地上打下淡淡的影子。 “我有还你人情更好的办法!”楚一清轻轻的开口,从怀中取出荷包放在他的手里,“这是五千两银子,按照先前说好的,你出种子的作物,我给你收入的三成!” 厉煌一怔:“你竟然当真?楚一清,你又要跟我划清界限吗?” 楚一清不去看他的眼睛,只是淡淡的摇头:“不,这只是你应该得的,还有今日这油布的钱,我也会算给你!这是我跟你继续合作的根本!” 厉煌看着她,突然笑道:“你不想欠我的人情?” 楚一清低低的开口,“是,不想欠,但是我知道别说是五千两,就是五万两,也不能劳动堂堂的五王爷如此,自欺欺人也好,冠冕堂皇也好,我只是想要面对你的时候安心!厉煌,我对你做不到冷血,就算是得知你的计划之后,也做不到,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那么大的信心,但是我想做的,只是守护现在想要守护的人!” 厉煌一抬眼,立即将荷包放入怀里;“好啊,我收下,如果这样能够让你安心的话!” 楚一清立即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油布准备的差不多了吧?现在我就去雇人装车,运回上家村!” 厉煌淡淡的抬眼:“人跟车都是现成的,既然咱们开始谈生意了,我给你送回去便是,到时候一起算!” 楚一清正想要拒绝,厉煌却径直起身,一拍手,刚才那青色衣袍的男子就走了进来,厉煌淡声吩咐道:“给楚姑娘装车!” 男子点点头,出去吆喝了一句,庭院里便动了起来,那些伙计立即将油布整理好,门外,一辆一辆的马车过来,将油布装上车。 厉煌缓缓的坐下:“这怎么也要装一会,现在我也饿了,楚一清,能不能跟我吃顿饭?我为了回来见你,这几天可一直没有好好的吃东西,也不知道这孱弱的身子还能不能顶得住!”厉煌说着,竟然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 楚一清顿时觉着好笑,但是至少厉煌的玩笑暂时将她从那种纠结的情绪中缓解出来,当下说道:“好啊,我请你吃饭,醉仙楼如何?” 厉煌摆摆手:“醉仙楼的东西还不是你教授的徒弟做的,有师傅在这儿,何必要去吃徒弟做的东西?” 楚一清一愣:“那你的意思是?” “这儿有后厨,这些伙计们的饭菜都在那后厨做,也应该有些肉跟菜,你去随便做两个来,我这身子,如此孱弱,也省得到处跑动!”厉煌将身子躺在软榻上,闭上眼睛,缓缓的开口道。 楚一清瞪了他一眼,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是还是去了后厨。现在她只想快点将油布拉回去,地里还等着呢! 后厨果然有菜,冬瓜跟小油菜,楚一清熬了一个冬瓜汤,一个清炒油菜,又用面擀了个面条,看厉煌舟车劳顿,应该是上了火,自然是应该吃些清淡的,做好了,便给厉煌端了上去。 厉煌瞧了瞧那些青菜,挑剔的皱皱眉,但是闻着那味道很香,肚子也确实饿了,再说他的目的也不是这顿饭,当下也就将就着吃起来。 楚一清也随便吃了一碗,待两人吃完饭,外面的油布也差不多装好了,楚一清便迅速的收拾了碗筷,准备将油布带回去。 “我跟你一起,去上家村有要事要办!”厉煌站起身来道,好好的睡了一觉,又吃了些饭,这会儿倒是精神抖擞了。 楚一清自然不能阻止厉煌去上家村,只是想到柳毅还在天地间,两辆马车也在那儿,当即就说道:“那就劳烦五王爷将油布运回去了,我在镇子里还有些事情要做!” 厉煌点点头,倒也没有为难她。 楚一清从那座宅院里出来,便径直去天地间,找到柳毅,本想着带着柳毅赶紧回家等着厉煌跟油布车的到来,谁知道一转身,竟然瞧见那余韶跟在一位体面公子的身后径直进了天地间,叫了个雅座。 楚一清觉着那体面公子有些眼熟,可是又记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当下也就疑惑着出了天地间。 “哎呀,楚姑娘原来在这啊,可找到您了!”刚出天地间,楚一清就被一人拉住,回头细看,竟然是饮品铺子的掌柜,任掌柜。 楚一清赶紧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任掌柜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许久才稳定了气息说道:“姑娘,出大事了,镇子里最近开了一家饮品铺子,买的东西跟咱家是一模一样的,价格却比咱家便宜上一半,这不,我们东家已经去了,听许枝姑娘说,楚姑娘今日来镇子,这不又去码头上找,又去那豆腐王的铺子,却没有想到在这儿找到了楚姑娘!” 楚一清哪里还听的下他的啰嗦,只是觉着这饮品铺子出现的诡异,不过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还是不能定论,当即便让任掌柜带路,先将马车寄放在醉仙楼,三人便去了那新开饮品铺子的街道,因为怕那饮品铺子的人认识任掌柜,楚一清便让任掌柜在外面等着,自己带着柳毅进了铺子。 一进那铺子,果然是生意不错,不过那铺子与上官宇的铺子却有着天壤之别,上官宇做的是高端,接待的都是这城里最有钱的公子跟小姐,这铺子装潢却是一般,但是确实便宜,倒是引得好多年轻的姑娘光顾,楚一清跟柳毅进门的时候,竟然都没有位子。 “两位客官,现在客满,没有位子,两位不嫌弃的话就要跟别人挤一挤!”那小二衣着也很普通,不像上官宇的铺子里,那小二的衣服都是定制的。 楚一清点点头,那小二当即带着楚一清跟柳毅到了角落的一张桌子上,那儿此时坐了一个八岁大的男孩跟一位中年妇人。 小二将楚一清安排好之后,便询问要什么样子的饮品,楚一清装作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笑道:“说实话,我是第一次来,还真的没有吃过,也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好吃,小二哥可否介绍一下?” 小二立即说道:“姑娘,咱们铺子的饮品很是齐全,只要水吧有的东西,咱们这儿全都有,而且价格上要便宜上很多,您瞧这柜台上摆着的,全都是做好的,现成的,您要哪种,小的就给您拿哪种!” 楚一清抬眸望去,果然见那柜台上摆了一溜的坛子,现在天气冷,都是卖的是热饮,那果奶都是加热过的,这家也不例外,在那些坛子旁边,都放着一些小炉子,有要的,先舀了,放在上面加热,再端出去。那些坛子上全都贴着标签,什么西瓜果奶、葡萄果奶、苹果果奶,还有那蛋挞、爆米花,虽然不知道味道如何,但是瞧着模样一般无二。 楚一清点了个西瓜果奶,一个蛋挞,一桶爆米花,一会儿,小二就端了上来,楚一清仔细的尝了,果真是味道差不多! 一样只是吃了一点,楚一清便付了钱出了铺子,正想着去哪里去找上官宇,就见方才跟她一起同桌的妇人手里提着一盒蛋挞出来,径直去了后巷,似乎是交给了一个什么人,那人拿了蛋挞便不见。 楚一清跟柳毅赶紧跟上,转过一条小巷子,就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正是上官宇的马车,那人将蛋挞提到车上低声说了什么。 上官宇打开帘幔,一瞧见楚一清,便笑道:“上来说吧,天气冷!” 楚一清点点头,径直上了车,这会儿才瞧见上官宇的车上堆满了食物,全是那个铺子里的东西。 “你这是……”楚一清看他。 “这个无名镇恐怕没有人不认识我上官宇,我自然不能亲自去,所以就派了人去,本打算让你尝尝,没想到你倒是亲自去了!”上官宇笑道,“怎么样?味道如何?” 楚一清淡声道:“味道差不多,学了个八九成!” 上官宇微微的一皱眉:“水吧的后院一直闲人免进,这方子怎么会泄露出去?一清,如果人模仿,会模仿的这么像吗?” 楚一清皱皱眉,这果奶能够模仿,但是这蛋挞跟爆米花绝对不可能,这蛋挞跟爆米花的配料、火候掌握的很是精准,不像是仿冒这么简单,当下便说道:“上官老板,这个事情我自然会查明,给你一个交代!” 上官宇点点头,又问道:“说实话,这个铺子的底细我也找人查过,但是很奇怪,凭我在楚寒这么大的势力,竟然查不出这个铺子的底细,现在我怀疑,这铺子跟天地间一样,幕后的人大有来头!” 楚一清一听他提到天地间,忍不住一愣,难道是厉煌干的?可是她又拿不准,只得说道:“上官老板,我先去见枝儿,看看她怎么说!” 上官宇点点头,便扬声吩咐车夫去水吧。 今日水吧的生意大大不如从前,铺子里只有几个人,任掌柜早已经回来了,正在愁眉苦脸的算账,见楚一清跟上官宇来了,立即满脸希望的迎了上去;“东家,楚姑娘,如何了?” 楚一清摇摇头,直接去了后厨。 后厨,许枝正坐在灶前发愣,竟然连楚一清进来都不知道。 “枝儿!”楚一清轻轻的唤她。 许枝吓了一跳,赶紧起身,一见是楚一清立即说道:“姨,怎么办?任掌柜说外面有人仿冒咱们的水吧……”许枝那眼睛都是红的。 楚一清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着急,问道:“这后厨,除了那余公子来过,还来过其他人吗?” 许枝立即摇摇头,又说道:“余公子也就来过一回,就是被姨撞见的那回,从那之后,任掌柜再也没有允许他进过后院,姨,不能是他!” 楚一清见许枝这会儿还提余韶说话,心里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说道:“枝儿,你年纪还小,知人知面不知心!” 许枝一听这话,那眼睛又红了,低声问道:“姨,你还是怀疑是余公子?” 楚一清摇摇头:“现在事情出了,很明显是方子泄露,这来过后厨的人都有嫌疑,对了,上次余公子来,被支出去的那两个护院如今还在铺子里做活吗?” 许枝立即点点头:“还在的,只是从那日之后再用不能做护院,就在铺子里打打杂。” 楚一清点点头,立即上了前面,让任掌柜将那两个护院带到后院。 任掌柜立即说道:“楚姑娘,那两个护院都三日没来了,我这还找这两个人呢!” 楚一清一愣,问道:“他们不是上官老板的人吗?” 任掌柜点点头:“是东家的人,不过不是卖身,是签了十年契约的,他们两个人的家就在镇子里住,这三日不来,我正打算派人去找呢,谁知道就出了这事!” 楚一清皱皱眉,这事情如今倒是瞧着有些不简单了。 上官宇立即上前说道:“一清,这事情我会处理,那铺子只是简单的仿冒也就算了,就怕这后面的意图不简单!” 楚一清听上官宇这样说,也就点点头,毕竟上官宇是这儿的地头蛇,当时与他合作,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她在这个镇子还没有那么大的势力,想要查起来也难! “那就劳烦上官老板了!”楚一清赶紧说道。 上官宇笑道:“这是我的铺子,麻烦什么!” 楚一清笑笑,想起许枝那六神无主的样子来,当即就又去了后厨,见许枝还在那儿发愣,当即就说道:“枝儿,这事上官老板会查,你先做好你手里的活计便是!” 许枝赶紧点点头,这才低头忙起来。 楚一清看着她,叹口气,自然明白她心里在担心什么,如果真的跟那个余韶有关…… 从水吧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想到厉煌还带着人去了上家村,楚一清就顾不上再跟上官宇客气,立即告辞,并嘱咐说,这水吧的事情有了消息,一定告诉她一声。 回去的路上,就开始变了天,阴沉沉的,到村头上的时候,竟然飘起了小雪,楚一清一瞧这天气,更是着急,寻思着明日赶紧将人召集来,将麦种发下去,这要真的下了雪,冻了地,这小麦怕是不好发芽了! 楚一清这边正想着,两个人已经赶着车进了村子,径直穿过村子到了宅院,没有瞧见厉煌那十辆马车,楚一清以为厉煌走了,竟然心里一时生出一些失落感来。 “妹子,天冷,赶紧进来,俺瞧着这就要下雪了!”金玉跟夏荷迎了出来,一边笑眯眯的说着,一边开门,待得楚一清下来,走到她近前,金玉这才压低了声音神秘道:“妹子,齐公子来了你咋这会儿才回来?让人家好等!” 楚一清一愣,看看院子里的确没有那十辆马车,低声问道:“齐公子没走?” “没走没走,俺看天气不好,怕路上下雪,就只打发那些人回去了,留齐公子住一晚上,等明日天气好了再走,这大晚上的,万一下了雪,路上滑不是?”金玉笑道,一边招呼着人将马车牵进来,一边拉着楚一清向屋里走,“快进去吧,屋里暖和,你还真别说,这地暖就是管用,今个儿开始烧了,一上午村里的乡亲都来瞧,都很羡慕呢!” 金玉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催着楚一清进了大厅,就见大厅里厉煌正跟阿宝玩闹着,阿宝如今会走了,也长了本事,没事就在大厅里乱窜,平日里皇甫老太不让他乱跑,这会儿厉煌来了,他倒是很是兴奋,正咯咯的笑着在前面跑,厉煌在后面追,两人正在玩捉迷藏的游戏呢! “怎么才回来?”厉煌瞧了一眼楚一清,随口问道,顺手一把将阿宝抱住,不让他乱跑,小声的在阿宝耳边嘀咕了什么,阿宝便咯咯的笑着,跑到楚一清的面前,脆脆的叫了一声娘。 楚一清心里一喜,还没等答应呢,阿宝就又回身,脆脆的喊了厉煌一声爹,这一下子,厉煌,楚一清,金玉,三人全都僵在那儿。 厉煌赶紧摆手:“可不是我教的,我只是让他唤你娘亲而已!” 楚一清怒瞪了他一眼,心里却道,不是他才怪,这家里,有谁会教阿宝叫爹?厉煌这一次肯定是成心的!楚一清咬咬唇,觉着有些恼怒,平日里虽然也听阿宝喊过爹,这次却是朝着厉煌实打实的喊,她心里顿时有些慌张,也有些纠结,只得上前将阿宝抱起来,二话不说进了屋。 厉煌却只觉着冤枉,他是教过阿宝喊爹,不过也就一次而已,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怎么了,竟然守着楚一清,守着金玉…… 金玉一开始也有些发愣,这会儿见楚一清将厉煌一个人丢在这儿,当即就打了圆场道:“小孩子么,不懂事,你瞧妹子羞惭的!”说着,便打着哈哈也进屋了。 厉煌虽然觉着自己讨了个没趣,但是觉着心里还是甜的,当即也就不在意,一个人背着手出去溜达溜达,如今这赵小麦跟二嘎子都在镇子里,这新来的几个人他都不熟悉,晃了几步路就觉着没趣,就出了宅院,去了许廷那里,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 金玉为了招待厉煌,特地让夏荷多加了两个菜,主菜自然还是让楚一清亲自下厨做,虽然觉着楚一清这去了镇子忙了一天,有些累,但是心里觉着这是做给未来的妹夫吃的,自然是让楚一清亲自下厨。 因为赵小麦跟二嘎子不在家,就厉煌一个男人,家里一窝子的女人,这吃饭就不便宜,当下金玉就喊了李老二一家来,让李老二跟铁栓陪着,几个女人则在里屋支了一张桌子,分成两拨吃。 屋里,因为地热烧得暖暖的,几个小菜也冒着热气,瞧起来倒是很是温馨,李老二不太善言辞,又觉着厉煌是富贵人家出来的,所以一直小心翼翼的陪着,倒是铁栓,到底是读过书,陪着厉煌说了几句简单的话,气氛也就慢慢的缓和了,竟然最后跟厉煌谈的很是投机。 吃完饭,李老二一家告了辞,楚一清正打算收拾,就被金玉推进了大厅,大厅里,厉煌一直跟阿宝在玩,不时的两人哈哈大笑,瞧着楚一清心里更是郁闷。 “金玉姐!”楚一清上前将阿宝抱起来,阿宝则不情愿的扭动了身子。 金玉立即进屋来,问道:“咋了?阿宝闹了?来,赶紧给俺!” 楚一清让金玉拎着阿宝,说道:“麦香是在读书吧?” 金玉点点头。 “那就让阿宝坐在一边听听,俗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从小听点诗书也是好的!”楚一清说道。 金玉一愣,直觉的问道:“这娃还小呢,这么小就学诗书?” 楚一清却坚持让她将阿宝带走,“只是听听也是好的!” 金玉没法子,只得带着阿宝去找金玉。 阿宝走了,只剩下两个人,那气氛就有些僵硬。 厉煌虽然觉着有些委屈,但是心里却是喜滋滋的,问道:“还在生气?我是真的冤枉,虽然我也想有阿宝这样一个儿子!” 楚一清怒瞪了他一眼,厉煌则嬉皮笑脸的贴上来,不时的找些话题出来聊,只是见楚一清不理他,最后只得问道:“许枝在镇子里出事了?” 楚一清一愣,也忘记了赌气的事情,问道:“出了什么事?” 厉煌说道:“这不是问你么,方才我去许廷哪儿去,就听见许枝在屋里哭,问许廷,许廷也说不知道,只是着急,托我问问你,许枝是不是在镇里做了什么错事?” 楚一清当即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又问道:“那新开的饮品铺子也是你的产业?” 厉煌立即摇头:“不是!” 楚一清一听,更是觉着迷茫,按理说,这上官宇在楚寒的势力大得很,没有谁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跟他叫板,这除了厉煌还有谁? “上官家族垄断厉国的经济,想要与他为敌的人多了去了,并不奇怪!”厉煌淡淡的开口。 楚一清想想也是,反正这件事情上官宇正在查,也就不愿意多想,又问道:“那油布多少钱?还有人工,马车,一起算上!” 这一次厉煌倒也没有推辞,倒是利利落落的说了一个数,楚一清立即给了他银子,两人算完帐,就那么干坐着,一时之间竟然谁都没有说话,只觉着屋里暖暖的,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厉煌转脸望着楚一清,因为隔得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一末末令人迷醉的淡香,突地,他低声说道:“我弹琴给你听吧!” 楚一清一愣,却见他径直去房间里拿出琴来,放置在桌上,手指一拨,那琴声就如水散开,悠扬悦耳,渐渐浸渍四周的空气…… 楚一清抬起头,看着男子,见淡淡的烛光下,淡淡的勾勒出了他的身影,朗月清风,俊逸似竹,一双亮若星辰的黑眸中弥漫着一层柔柔的笑意,那抹笑意让她的心禁不住的一颤,耳边忍不住又响起阿宝那声脆脆的呼喊来——阿宝似乎很是喜欢厉煌! 门外,寒风呼啸,雪落无声。 雪竟然下了一夜,清晨,楚一清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一转眼,发现阿宝早就醒了,却不哭闹,只是张着大眼睛望着楚一清。 楚一清探身起来望望外面的天光,隐隐约约的看见几个人影,想到今日要发麦种的事情,赶紧起来给阿宝穿上棉袄,抱着阿宝出了屋。 “妹子,乡亲们都来了,看着这下了雪,想着问问你这麦子咋种呢!”金玉一见楚一清的房门打开,赶紧迎了上去。 楚一清一手抱着阿宝,一手赶紧扶住她:“金玉姐,这下雪路滑,你别到处走动,万一摔了可怎么好!” 金玉小心翼翼的把着门框,说道:“不碍事,俺没有那么娇贵,只是乡亲们都来了,你看……” 楚一清立即将阿宝的帽子捂严实了,去了大厅,大厅里早已经坐了几个人,村长富贵,还有赵家村的几个人。 “楚姑娘,这一大早的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只是这雪下了,这地害怕冻住,就想着来问问楚姑娘,这地开好了么?麦种什么时候发?趁着天气还没完全冷起来,先将麦子种上!这往年都是九月种,今年都进了十月了,可别耽误了收成啊!”赵华赶紧说道。 先前因为犹豫卖地的事情,大家就都没有开始种,这正准备种的时候,却下了雪,这一下雪,人全都慌了,虽然今年这雪也来的早了些,但是如今这苗还没到地里就下了雪…… 楚一清赶紧说道:“这地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本来打算先将地浇一遍水,如今却下了雪,这水也就不用浇了,今日就将麦种发下去,瞧着这天气,这雪也不会一直的下,说不定明日就放晴了,大家再种也不迟!” 两个村长一听,也就赶紧点点头,立即跑出去招呼人来取麦种。 楚一清要发放麦种的事情一传出去,上家村跟赵家屯立即就沸腾了,大家都拿着袋子来取麦种,一时之间,竟然在宅院门口外派了两条长长的队伍。 楚一清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让五个长工开始挖小麦,然后根据各家各户租种的亩数开始放粮。 吴老五也站在人群里,有几个人一边在排队,一边就起哄:“吴老五,你媳妇有一百两银子呢,你咋还种地?不是要跟着你媳妇去镇里买宅院吗?” 吴老五低着头,不理他们,只是提着七八个口袋,他要种十亩地,那就是三四百斤麦种呢! 大家见吴老五不吭声,也就取笑了一阵,便不说了,大家又东加长西家短的说起来,说着说着就说到皇甫家的那两个坐牢的下子身上。 “还没回来呢?这都多少日子了,那牢里是人待得?俺瞧着,再捞不出来,这两个半大小子该毁在那牢里了!” “谁叫他们不学好呢,那皇甫家老两口也不积德,你说如果跟赵家好好的,别说是一百两,一千里都能拿出来!” 大家这样一说,就又将话题转到了楚一清的身上,只是在宅院前,自然不会说不好的,只是夸楚一清能干什么的。 楚一清站在门口,只是装作没听见,看金玉记账妥妥当当的,便进了院落,正打算去侍弄蘑菇,谁知道一进后院,就看见厉煌将阿宝架在脖子上,在雪地上施展开轻功滑行着,一边,一身黑衣的阿德冷冷的站着,场院的中间还堆着一个雪人,鼻子上插着一根胡萝卜。 ------题外话------ 呜哈哈,亲们,小妖在月票榜上十五名了哦,距离前面一名15票,亲们,请将票票投给小妖吧,么么么,感谢哦,还有哦,说一声,明天可能不能万更了呢,小妖从明天开始,四天上午都要看孩子呢,不过会尽量多写的,小妖一直很勤快,亲们要理解哦,么么么! 160 其中的情意 阿宝坐在厉煌的肩膀上,威武的就像是个大将军,挥着小手,嘴里依依呀呀的喊着,看见了楚一清,连忙招手让她过去。 楚一清在边上站着,突地想起这乡下,男人是最喜欢将自己的娃子将将在脖子上的,走到村子里,随处可以看到一对父子,就那样高高的将将着,这个时候,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脸上,总会洋溢着自豪跟幸福的笑意,有的时候,几个孩子还会比谁坐的更高,坐的时间更久…… “娘!娘!”阿宝见招手不管用,于是就使劲扯着嗓子喊着,厉煌顿时转了方向,朝着楚一清这边走过来,轻轻的抓住楚一清的手笑道:“今年的第一场雪呢,这山村的雪景一定很漂亮,我们去赏雪景好不好?” 楚一清一怔,赏雪景?现在门口围着两个村子的人,她大摇大摆的跟厉煌带着阿宝去赏雪景? 阿宝一听,兴奋的眨着大眼睛,使劲的鼓着掌,小嘴不停的嚷嚷:“歇(雪)……歇(雪)……” 楚一清正准备要拒绝,厉煌却早已摸清了她的性子,一手高高的扶着坐在脖子上的阿宝,一手径直拉着她向后走,“前门有人,咱们就走走门,不然你留着这后门是干什么的?” 楚一清被她抓着手,感觉着那大手的温暖,心里忍不住一颤,正想着要摆脱,厉煌嘿嘿的笑道:“我可只有一只手扶着阿宝呢,你这一挣扎,就不怕阿宝从我肩膀上掉下来?” 楚一清一愣,没有想到厉煌竟然用这样的理由要挟她,再抬脸看一眼阿宝,阿宝似乎也意识到楚一清的不积极,嘟着小嘴,大眼睛眨巴着看着楚一清,然后粉粉的嘴唇一抿,挤出一个娘字来。 厉煌要挟,阿宝哀求,这两人还真的配合默契!楚一清无奈的叹口气,只得老老实实的任由厉煌拉着手,向着后门而去。 出了后门就是果园,如今这果园里的果树的叶子早就落得七七八八,树枝上全都披上了素裹的银装,远远的瞧去,也是非常的漂亮。 “明年你一定要在这果园里种些梅花,这样下雪的时候白装红花,瞧着也喜气!”厉煌一边握着楚一清的手慢慢的走着,一边说道。 楚一清不置可否,那梅花只是用来观赏用的,她这果园却是用来赚钱的,下雪的时候,也就那些不知饥寒的富贵人家才会踏雪赏梅,她只会担心今年的小麦是不是种的有些晚,还有那网箱里的鱼活的好不好,今年的雪下得有些早,也不知道都城下了没,那西瓜好不好卖…… 见楚一清不吭声,厉煌又道:“葡萄树也该移了吧?” 楚一清点点头:“等这雪过去,天气好了就去移植葡萄树,这葡萄园早就整理好了,山下那一千亩荒地,也就只租出去一小半,剩下的就用来种葡萄,这样,这边还能与这片果树林连接起来,也好管理!” 厉煌见她说起生产来,一套一套的,别的话题则不搭腔,忍不住叹口气,眼睛向上一瞪,立即向阿宝诉苦道:“阿宝,你可一定要说说你娘亲,赚钱的事情,就滔滔不绝,眼睛瞪得比谁都大,可是一说到跟咱们两个玩,那表情就不情不愿的,疲于应付!” 楚一清一怔,瞪了他一眼,疲于应付的人是他,管阿宝什么事情?这人,竟然会扯上阿宝在这儿说闲话了! “娘!”阿宝立即伏下小身子,爬在厉煌的头上,伸出小手来,那小嘴儿虽然说话说不利落,但是那眼睛里的神情却是清清楚楚的,全是委屈跟祈求。 “你瞧,阿宝都这样求你了,你就不能痛痛快快的跟我们玩一日?反正今日下雪,你这地里的活儿也不能干!”厉煌也眨巴着那眼睛,神情竟然与阿宝有六七分的想象。 楚一清从来没有过拿厉煌与阿宝比较过,如今一大一小都朝着她眨眼睛,她这一瞧,心里就忍不住一惊,不知道为何,总觉着阿宝竟然有几分跟厉煌相似,虽然村里人都说阿宝是像她的! 厉煌见楚一清不出声,只是发愣,忍不住问道:“又怎么了?” “没!”楚一清赶紧摇头,只觉着自己的想法荒唐,阿宝怎么会跟厉煌相像呢,绝对不会!楚一清赶紧将这一闪而过的心思压下去,然后打起精神说道:“好啊,阿宝,娘亲今日就陪你玩好不好?让齐公子做大马!” 厉煌立即高兴地拍手,厉煌则幽幽的一笑:“敢将本王当做大马骑的人,这个世界上也就你们娘两个!”说着,厉煌悄悄握紧了楚一清的手。 男人话语中的暧昧让楚一清忍不住想躲,但是想到刚刚答应了阿宝,也就只能静静的待着,垂下眼帘,心思里竟然涌出一抹暖暖的感觉,与手心中的温暖相互辉映。 雪已经停了,风一吹,那树枝上的微雪就颤抖着飘起来,很是漂亮,厉煌一手扶着阿宝,一手拉着楚一清,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行在果林子里,虽然没有红梅映雪,只有光秃秃的树干跟远处白色的银山,可是此前这景儿,这人,却是比任何一个场景都要美,都要撼动人心! 前院门口,金玉一边看着称,一边将斤两记在一处,不过半个时辰,也就称的差不多,最后零零散散的剩下几个人。 吴老五因为租地多,那麦种也多,一个人扛不动,当下就央求了几个村里人,帮着给他扛到破庙里去。 将麦种称完,人差不多走光了,金玉一边让长工收拾一下,将剩下的小麦扛回后院,一边站起身来,伸了伸腰,又直觉的摸了肚子,一抬眼,竟然看见皇甫心也挺着个肚子缓缓的走过来。 “这大下雪天的,路上滑,你咋出来了?娘呢?娘就让你出来?”吴老五本来扛了一袋子小麦在肩膀上,这会儿看见皇甫心,赶紧放下布袋,紧张的迎上前去。 皇甫心看了吴老五一眼,又看了看那些小麦,低声说道:“我来找金玉跟大嫂,有些话要跟她们说!” 吴老五一愣,眼神里迅速涌现出一抹紧张,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连话语也说不全了,“你……你又想干什么……你不会是……” “老五,我答应过你留下这个孩子,就不会再做傻事,我就是想跟大嫂还有金玉说几句话!”皇甫心低声道。 吴老五似乎还是不放心,这会儿说好帮他忙的几个汉子将自家的小麦扛了回去,就过来给他扛,他赶紧道了谢,剩下一袋子自己留着,却也不走,就守在皇甫心的身边,低声道:“那你去吧,俺在这儿等着你!” 皇甫心也不赶他,只是点点头,走到金玉面前,笑道:“金玉,大嫂呢,我找她说点话!” 金玉虽然觉着皇甫心可怜,但是被她几次三番闹得,心里很是不畅快,害怕她又来折腾,当下扶着桌子站起来,身后夏荷赶紧上前搀扶住她。 任凭夏荷搀扶着,金玉面无表情的说道:“小姑有什么事情吗?俺娘在屋里呢,但是她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你有话跟俺说吧!” 皇甫心没有回答,却只是盯着金玉的肚子问道:“你的月份跟我的差不多吧?还是比我的小一点?” 怀孕的女人聚在一起似乎总喜欢谈论这个,金玉一时放松了警惕,正要回答,可是一想到是皇甫心,当下那脸子就又耷拉了下来,“小姑,你有事就说吧,俺这忙了这么久,也累了,想要进屋休息呢!” 皇甫心皱皱眉,又道:“我要见大嫂!” 金玉见她如此,更是确定这皇甫心又要闹了,正待要提高嗓门吵吵上两句,就见皇甫老太从屋里出来,对夏荷说道:“夏荷,先扶你大姐去屋里歇歇,这都忙活了半上午了,注意点脚下,这雪开始化了,全是泥泞,不好走!” 夏荷赶紧应了一声,扶着金玉上屋。 “娘!”金玉唤了一声,见皇甫老太似乎很有主意,也就算了,径直进了屋,但是进了屋还是不放心,就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支愣着耳朵听着。 皇甫老太也没有让皇甫心进屋,只是拿了方才金玉坐的长条凳搬到皇甫心的面前,说道:“你这肚子也大了,站着累,快坐下歇歇吧!” 皇甫心顿了顿,也就坐下,看着皇甫老太低声说道:“大嫂,我知道你跟金玉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今天我不闹,我就冷冷静静的将咱们之间的恩怨说清楚!” 皇甫老太也是一愣,这皇甫心还从来没有如此平心静气的跟她说过话呢,除去她阴谋住进宅院的那一次。 “你想说什么?”皇甫老太也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知道村里人都在戳我脊梁骨呢,说我要了楚一清一百两银子,说我对大哥家那两个兄弟见死不救,这些我都知道!我也不说什么,也不辩解什么,就是跟嫂子说一声,我打算去镇子里了,楚一清给我的那一百两,足够我在镇子里买个小宅院,我会将孩子生下来,将他带大的!”皇甫心静静的开口,只是她没有说完,那边吴老五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皇甫心,颤声问道:“你说啥?你不是答应俺跟俺一起生活么?俺好好干,养活你娘两个,你咋又……” 皇甫心淡淡的看了吴老五一眼:“我本来是想着跟你过的,但是看着你,我这心里真的是……老五,你别怪我利用你,我那也是没有法子,大哥跟嫂子要枪我的银子,我只能这么说,这些日子住在你家,你跟你娘对我也是百依百顺的,我想吃什么,你都想方设法的给我弄来,你对我好,我知道,只是你不是我想要的人,差距太大了!” 吴老五满脸的委屈,一下子双手抱住头蹲在了地上,“你别说了,俺就知道你瞧不起俺,可是你瞧不起俺不要紧,那肚子里的孩子是俺的,你……” 皇甫心突地一笑:“孩子是你的没错,但是我也可以选择不生,现在我想生,就是想着以后有个依靠,不用一个人孤独到老!” 吴老五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她。 皇甫老太皱皱眉,前几天,她听说皇甫心跟吴老五去破庙住的时候,她还觉着这事情终于解决了,谁知道又出来这幺蛾子,当下不悦道:“心儿,千金难买有情郎,你可想好了,到时候可别后悔!” 皇甫心平静的笑笑:“我不后悔,大嫂,今天我是来请你帮忙的,只要你帮了我这个忙,咱们两个的恩怨就真的一笔勾销,这以后逢年过节你给二哥上坟的时候,俺也来,咱们两家就当个亲戚走,你放心,平时我不会再来麻烦大嫂跟楚一清的!” 皇甫老太冷声问道:“你又想干啥?” “我一个妇人怀了孩子,身子重,也不便,所以就想请大嫂找两个人,将我送到镇子里去,再帮我买座宅院,最好是那种能一下子住进去的!”皇甫心说道。 皇甫老太顿顿,突地站起身来,冷声道:“你愿意去镇子里就去吧,这逢年过节的,你也别出现,你二哥现在有一个亲闺女,一个干闺女,还有女婿跟外甥的,不差你那一束香!” 皇甫心仿佛还想要说什么,就见皇甫老太蹬蹬的进了屋,猛地将大厅的门关上了,这会儿,长工们就来门口收桌子跟凳子。 皇甫心站在门口,看着长工将桌子凳子什么全都收进去,只剩下她跟吴老五两个人,她咬咬唇,讪讪的笑笑,正打算回眸,却见吴老五猛地扛起了那接近五十斤的布袋子,绝更绝更的走了。 “你……”皇甫心顿时乱了手脚,本来她是打算好了的,心里想着皇甫老太准能答应她,这会儿她就用不着吴老五了,却没有想到皇甫老太这次竟然没有理她。 皇甫心在门口站了一会,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跺跺脚,去追吴老五了,在她看来,吴老五才是最好利用的。 吴老五回到家,将自己睡的草垫子移到一旁,将那八袋子小麦排好了,然后对杨氏道:“娘,俺去村长家看看,趁着今天大家还没打算犁地,先将牛跟犁租来!” 杨氏在里屋缝衣裳呢,这会儿听着,赶紧应了一声,将针在头皮上蹭了两下,突地想到了什么问道:“你看见你媳妇了没?刚才出去就没见影,这刚下了雪,地上滑,可别摔倒了,她那么重的身子!” 吴老五肩上搭着手巾正准备出屋呢,一听杨氏这么说,立即说道:“娘,等俺赚了钱,俺给你娶个好的,生个大胖小子,咱不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了!” 杨氏一愣,赶紧踢打了鞋出来,问道:“咋的,你又跟你媳妇吵吵了?这两天不是很好吗?俺瞧着她也像个过日子的样子了,昨晚上还蒸了一锅窝窝头呢!” 吴老五不说话,只是惦记着种地,就闷着头出了屋,一出屋就见皇甫心小心翼翼的向这边走,换做往日,他早就笑着迎上去了,这一次,他却咬咬牙狠狠心,就当做没看见,径直走了。 皇甫心小心翼翼的走了一路,这会儿正觉着累,就想着让吴老五扶一把,正打算喊呢,就见吴老五头也不回的走了,当下就生气的皱皱眉,却不成想路边跑出一个人影来,一下子将她腰间的荷包抢了去! “你……”待看清是皇甫家的大小子,皇甫心气的浑身颤抖:“大博,咋的,你也跟着不学好,抢人银子是不是?” 大博气哼哼的开口:“小姑,这银子不管咋来的,先救鲁博跟连博再说,你不顾及这姑侄的情分,可是俺还顾及这兄弟的情分呢!” 皇甫心气的不行,就想着上前去抢,但是也知道这身子抢不过他,当即就大声叫吴老五,吴老五只是回眼看了一眼,他没有见过大博,自然是不认识,本想着上前,但是一瞧大博手里拿着的钱袋,当即就明白了,他一扭头,径直走了! 皇甫心气的原地跺脚,浑身哆嗦,眼睁睁的看着大博连滚带爬的跑远了! “吴老五,你个混蛋王八儿,你……”皇甫心先是骂了那大博一顿,又接着骂吴老五,她的锦衣玉食啊,她的银子啊,她的……皇甫心一想到那一百两银子没了,她还要在这个上家村住下去的时候,就觉着浑身冰凉,熬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吴老五硬挺着,先去村长家说好第二日种小麦,回来的时候见皇甫心坐在破庙里哭,杨氏则在一边安慰,当下就说道:“俺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神,你还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杨氏不知道内情,立即责备吴老五道:“你这孩子,你这说的是啥话,你还不赶紧去皇甫家,将银子抢回来?不行,咱就报官,还真的反了他家不成?” 吴老五则闷声道:“要报官也是她自己去报,娘,咱家跟人家非亲非故的,何必强出头?”吴老五说着,将其中一个袋子打来,将麦种挖了一些出来,放在笸箩里,将干瘪的选出来,一边选一边气哼哼的说道:“娘,咱家明天就种小麦,瞧这天,这雪很快就化了,这气温也能升上去,今年虽然说种的晚一点,但是咱们好好的拾掇,也耽误不了,等着咱家有了钱,还怕找不到媳妇?没有人给你生孙子?” 皇甫心在那里听着,自然知道吴老五是针对她,她本想着利用皇甫老太那点念想,却没有想到今个儿偷鸡不成蚀把米,当下也就跺跺脚,收拾行李走了,杨氏说的对,她要告去,看大博那小子敢花那银子不! 皇甫心收拾了行李就走,杨氏想拦,但是看吴老五只是黑着脸坐着不动,当下就过去问道:“这到底是咋的了?这早晨还好好的!” 吴老五当下气狠狠的将麦子种撒在笸箩里,沉声道:“娘,别问了,有些人的心捂都捂不热,咱也不捂了,今年好好的种地,能卖了钱,俺给你娶一房好的!” 杨氏叹口气,心里也就猜出来几分,只得坐下来跟吴老五挑选麦种,叹口气道:“老五,只要你想开就成!” 上午,孙家的来给阿宝喂奶,金玉这才惊觉一上午没有瞧见楚一清跟阿宝,又见厉煌也不在,当下心里就犯嘀咕,就让孙家的等一等,她自己则让夏荷领着,出去找找。 “大姐,你在家就成,俺去找!”夏荷赶紧说道,生怕她这大下雪天的出去,再摔着。 金玉则抿着唇不说话,心里却激动的不行,心里想道,这两个人一定是带着阿宝出去了,说不定有戏呢,她可不能错过,这会儿瞧真了,她就跟齐公子说说,看看他到底是咋想的,她虽然也舍不得楚一清,但这嫁人总归是大事不是,这想想,楚一清也不小了! 金玉这边热心的不行,楚一清这边也有了一点进展,三个人从山上下来,那手握了一路,早就没了一开始的拘谨,这会儿三个人一起走着,阿宝不时的冒出几句模棱两口的话来,楚一清跟厉煌就跟猜谜语似的猜,一路上三人说说笑笑的,倒也非常的融洽。 金玉带着夏荷出了后门,隐约的觉着三人要避开人,应该不会去村子,那就是后山,正待打算向后山走,远远的就听见果林里传来了厉煌爽朗的笑声,金玉一个激灵,赶紧拉着夏荷藏到一边,因为跑得急,路滑,还差点摔倒。 “哎呀我的大姐啊,你这是干啥,差点滑倒,你这是吓死我啊!”夏荷惊得连连埋怨。 金玉赶紧示意夏荷闭嘴,两人躲藏在果树林的棚子后,探出头去,就见三人说说笑笑的走过来。 “你这顶着阿宝一路,累不累?”楚一清站下,伸手将阿宝接过来。 厉煌虽然有些不舍得,可是阿宝这家伙是真的沉,二十多斤呢,他这顶着走了一路,这脖子也确实有些酸。 楚一清将阿宝抱在怀里,刚给他正了正帽子,就觉着脖子里一凉,一抬眼,厉煌站在面前,面上带着得意的笑,那好不容易空出的双手正摇晃着树枝呢,那树枝一动,上面的雪就纷纷的落到了楚一清的身上,有些还落到了脖子里。 “你!”楚一清瞪了厉煌一眼,随手抓起树枝上的雪就丢了过去,正好砸在厉煌的眉心,顿时将厉煌丢了个大白脸。 “呵呵!”阿宝一瞧,顿时乐得大笑,手舞足蹈的,伸着小手也要去够雪。 “阿宝,你还小,这雪冷!”楚一清赶紧抱着阿宝远离,省得厉煌报复。 厉煌果然从地上抓了一把雪,追着两人就撒,但是他也有分寸,只是朝向楚一清,没有波及阿宝。 楚一清一手抱着阿宝,一手不断的从树枝上抓雪,三个人在那果树林子里玩的不亦乐乎。 金玉在一边躲着看着,那心情激动的不行,恨不得就要跳起来,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出去正是扫兴的时候,赶紧拉着夏荷偷偷的溜走。 “大姐,小姐好像跟齐公子的关系不一般呢!”两人进了宅院,夏荷忍不住说道。 金玉白了她一眼:“别瞎说,两人就是玩闹一下,什么关系不一般!” 这事情明朗之前,金玉可不能让别人坏了楚一清的名声。 夏荷立即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当即便偷偷的伸伸舌头,不敢说话了。 金玉心里却是欢喜,赶紧小跑步的上了前院,吓得夏荷在后面只让她小心。 前院,孙家的还没走,正跟皇甫老太一起扒苞米,一手一个,两个一起搓,那金黄饱满的粒子就哗啦哗啦的向下掉。 “孙家嫂子,俺妹子快回来了,俺刚才还瞧见了,你也别扒了,夏荷早晨的时候就给你钝了猪骨汤,你去喝上两碗,热乎热乎,也省得阿宝回来喝乏奶!”金玉说道。 孙家的立即应了一声,这下了雪,她衣裳不暖和,这进了屋因为屋里有地暖,这才热乎了,再喝上两碗猪骨汤,那她就是走回去也不嫌冷了。 见孙家的跟夏荷去了厨房,金玉面上就忍不住带了喜色,本想着跟皇甫老太说说,但是一想起皇甫老太之前的话,当即也就将话儿咽了下去,就坐在椅子上,等着三个人回来。 这一等就是两刻钟,终于听得院子的动静,不过只瞧见楚一清跟阿宝,不见厉煌。 金玉心道:“妹子还知道避嫌呢,也好也好,她脸皮薄不愿意承认,那俺就去问齐公子,两人刚才那么亲密,有打有闹的,总不能没个说法不是?” 金玉这边打着小九九,楚一清则抱着阿宝对孙家的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这一出去就忘了时辰,嫂子等久了吧?” 孙家的赶紧道:“楚姑娘快别这么说,楚姑娘是俺家的恩人呢,俺家孩他爹在这儿干的很顺心,老太太跟赵夫人又是心善的,总那些吃食填补俺家,这等一会算啥!” 孙家的一边说,一边接过阿宝,阿宝倒也乖,老老实实的喝奶,一口气的喝足了,便耷拉着眼皮,要睡觉了——这玩了一上午也太累了! 将睡着的阿宝放在炕上,看看差不多到了吃中饭的时辰,就让夏荷准备饭,楚一清则从箱子里拿出一件布褂子来,那布褂子瞧着很是普通,就是农村人长穿的那种,但是内里却另有玄机。 后院客房里,厉煌倚在被垛上,舒心的扬扬眉,脑海里不断盘旋着三人在雪地上漫步的画面,忍不住唇角一勾。 扣扣!房门响了,厉煌赶紧坐起身,问道:“谁?” 门外立即响起金玉的声音;“齐公子,俺是麦香娘,俺有点事情找齐公子!” 厉煌赶紧下炕蹬上靴子去开门,就见门外金玉笑嘻嘻的问道:“齐公子,俺有事跟你说,能进去不?” 厉煌自然是立即让她进来。 金玉进了屋,却敞开着那门,这是乡下的规矩,孤男寡女的,关着门在屋里,会让人说闲话呢,以前大家家里都没有院子,这样开着门,走路的人都能看到,意即光明正大。 金玉在炕上坐定了,立即拍拍炕下的长条凳说道:“齐公子,你坐!” 厉煌虽然不常跟金玉打交道,但是也知道金玉是个性子直的,有话就说的,她今日来,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当下也就坐在炕下,做出一副聆听的姿态来。 “齐公子,俺记得俺娘上次问过你,你说家里好大一家子人是不是?”金玉倒也不含糊,直接就开口问道。 厉煌想了想,点点头,不过他这一下子三个身份,跟皇甫老太说了什么,自己也记得有些含糊,当即想着一会就随机应变。 “那齐公子可在家定过亲?俺看齐公子也老大不小了,麦香爹跟齐公子这么大的时候,那麦香都能打酱油了!”金玉笑的慈眉善目的,活脱脱皇甫老太当日查户口的气派。 厉煌一笑:“还没有定亲。” 金玉一听,也就点点头:“齐公子,不瞒你说,你这在俺们家住了不是一天半天了,俺虽然是个乡下人,但是也不愚钝,俺瞧着你对俺妹子,对阿宝是真心的好,俺就想问问,齐公子是咋想的,你也知道俺妹子不容易,一个人带着个孩子,这整天的地里来家里去的,忙忙活活的就是为了这口饭。虽然咱们乡下不比城里,那小姑娘大媳妇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咱们还要讨生计不是?但是也这女人的名声也很重要,而且齐公子做的事情,说实话,别说俺妹子,就算是俺,也会让俺心里犯嘀咕呢!” 厉煌当即明白了金玉今日的来意,他犹豫了一下,他与楚一清,又岂是这一两句能说的清的,当下也就只能道:“我对一清,对阿宝都是真心的,只是有些事情还没解决,所以,我不能给出什么承诺!” 金玉一愣,立即想到了什么,问道:“可是你家里的事情?你跟你们家里说过一清的情况?” 厉煌勉强的点点头,“而且一清对我也……” 金玉径直摆摆手:“你别管一清,这关系到俺妹子的名誉,俺不能乱说,俺就想听听你的说法,你这一趟一趟的来,说是收山货,可如今都十月了,雪都下了,这山上都要封山了,你也没山货收,你还在这儿赖着不走,又整日跟在俺妹子身后打转,俺就明说了吧,俺这儿不放心呢,俺妹子受了太多的苦,你可不能再伤害她!你若对我妹子是真心的,有把握说服你家里,那你就留下,如果不是真心,那你就走,再也别来,说实话,在俺心里,俺觉着俺妹子可是独一无二的,这个世界上没人配得上呢!” 金玉先将楚一清摘出来,就听厉煌对楚一清的看法,这样就算是日后不成,那也是厉煌缠着俺家妹子,俺家妹子可没说要嫁给你!金玉自然是处处为楚一清考虑的,不能让自己这冒冒失失的来问,坏了自己妹子的名声不是! 厉煌自然是听出了金玉的弦外之音,当下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觉着楚一清对金玉这家人好也是有理由的,赵家这家人,至少比那高门大院里楚府那些人强多了! 金玉见厉煌不语,赶紧说道:“俺先说好,今天这事儿是俺自己要问的,跟俺妹子没关系,俺就看着你日日跟着在妹子后面,俺这心里总放心不下,你还教阿宝叫你爹,这要是让外人听见……” “我对一清是真心的!”厉煌再次轻声的强调,“也明白你的一片苦心,但是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过我要感谢你,可以看出,你是真的关心一清,这样我走也走的安心!” 金玉一怔,拿眼瞪他:“你又要走?你这神出鬼没的,你倒是走了,可是这让俺一阵子静不下心来,你咋就……”金玉只觉着窝火,今日她可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问的,结果厉煌就是不给个承诺,倒是一脸为难,难道妹子跟这齐公子,真的是有缘无份? 金玉这边正嘀咕着,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金玉探头一瞧,见是楚一清,立即就叮嘱道:“今日的事情你可不要跟俺妹子说,知道吗?” 厉煌立即也站起身来,点点头。 楚一清拿着一个青色的包袱走近房门,一抬眼瞧见屋里的两人,忍不住奇怪道:“金玉姐,你怎么在这儿?” 金玉立即向外走,边走边说道:“这不是夏荷做饭么,俺就向来问问齐公子吃啥呢,人家齐公子终究是客人不是?” 金玉说着,就出了屋,又对厉煌说道:“猪耳朵是吧,俺知道了,正好俺听着阿荣得了副猪头呢,俺这就去买回来做给你吃!” 楚一清一愣,猪头?这猪头在古代却不是什么好东西,跟那些猪下水一样,便宜的很,又难收拾,这厉煌什么时候喜欢吃猪头了?再说这猪头做起来也靠时候,这都什么时辰了! 厉煌则只是淡淡的笑笑,看着金玉一边摆着手,暗示着,一边走远了! “金玉姐跟你说什么了?”楚一清笑着问道,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果然瞒不过你!”厉煌笑笑,“不过这赵家人的是真的对你好,我看得出来,总没有白费你如此这样待他们!” “金玉姐……”楚一清一愣,“她该不会是……” 厉煌笑道:“你放心,她只是问我对你如何,把你的心思却隐瞒的滴水不漏,我被她好一顿审问,这比打仗还让人紧张呢!” 楚一清笑道:“你紧张什么?莫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吧?” 厉煌摇摇头:“我只是实话实说,一清,就算我对你的心意如何的真,我也知道现在你不可能接受我,所以我也不急,就慢慢的等,更何况,在那些事情没有办妥之前,我也没有自信给你们娘两个幸福!” 楚一清皱皱眉,隐隐的察觉到在厉煌的心里,似乎一直压着一些事情,这些事情或许就是他韬光养晦、转换身份的原因吧! “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希望这件衣裳能帮到你!”楚一清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将那件布褂子从包袱里拿出来。 “布褂子?这能帮我什么?”厉煌忍不住笑道:“不过看起来是新的,也好,等明年天气热了,我就拿来穿,至少不用穿赵小麦的了!” 楚一清自然知道,厉煌身为王爷,穿别人的衣服是多么的不舒服,所以最终还是给他扯了一块布,亲自给他做了个布褂子,但是这布褂子可不像厉煌说的这么简单。 “这布褂子上按了暗器,你假装病痨王爷,如果动用武功会泄露你的身份,这件衣裳穿上,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按住这里,暗器自然会发送!”楚一清按住衣袖,只是轻轻的一下,就从衣服里射出几十只细细的绣花针来,那针的力道很大,也很迅猛,噗噗噗,全都射在房梁上。 厉煌一喜,嬉皮笑脸的凑上来,一把抓住楚一清的手道:“一清,没有想到你还真的关心我,你放心,这件衣裳我会很宝贝的穿着的!” 楚一清赶紧将手抽回,不敢去看他那双带笑的眼睛,只是道:“只是还你的人情!” 厉煌缓缓的勾勾唇,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那衣裳,虽然布料一般,但是这其中的情意…… ------题外话------ 呜哈哈,小妖十四名了哦,落后俺的情人忆冷香十六票,亲们啊,给力哦,给俺投票票吧,说不定小妖能进月票榜呢,小妖每日都在努力的更新呢,亲们看在小妖这么努力的份上,么么么! 161 宅院里热闹了很多 响午,金玉为了自圆其说,竟然真的弄来了猪头,那猪头上的毛很是难弄,夏荷收拾了半天也弄不干净,最后只得去找柳乾。 “我不会收拾!”柳乾出去巡逻,就是在后院练武,对于夏荷不厌其烦的叨扰早就有些不耐烦,如果不是吉祥跟如意走了,这后院的伙食也是夏荷在做,夏荷掌管着他的饭碗,他才不愿意理夏荷呢! “夏荷姐,我来吧!”柳毅一瞧,赶紧上前,但是看着大木盆里的猪头也犯愁,没有什么工具,只得用开水烫了一遍之后,又用手拽,可是还是拽不动。 夏荷被柳乾一顿冷落,那心里就有些不舒服,神色黯然的去了前院,正好碰到楚一清从屋里出来,于是赶紧上前说道:“小姐,今个儿晌午齐公子怕是吃不上猪头了,那猪头难收拾的很,柳毅这会儿正在拔呢!” 楚一清一愣,笑道:“你先不要管那猪头,这时辰也不早了,先去吵几个简单的菜吃了再说,那猪头晚上吃也可以!” 夏荷一听,仿佛如蒙大赦一般,赶紧点点头跑向了厨房,手脚利落的做了肉片白菜、青椒皮蛋,还有一些河虾,是今个儿李老二从河里捞出来的,用油炸了炸,又做了个西红柿鸡蛋汤给阿宝下饭。 楚一清到了后院,就见柳毅正对着那猪头费劲,当下便笑道:“你那样拔要拔到什么时候?不如拿根铁棍子烧红了,烫在猪毛上,最好是连毛根一起烫掉!” 柳毅一听,也觉着这个法子好,连忙去找了铁棍子烧。 楚一清看着那猪头,突地想起镇子的摊子来,这猪头肉切成片包在饼里也香的很,当时她太忙,只是弄了猪肚、猪心、猪大肠什么的猪下水,倒是将这个猪头忘记了,当下就想着晚上认真的做一下这个猪头,实验一下,味道好的话就拿到镇子里的摊子上,也算是多了一个吃法。 下午,柳毅将猪头上的毛拔干净了,楚一清就开始卤猪头,加上八角大料,细细的熬了一个下午,到傍晚的时候,切了肉,擀了样子饼,卷了,再放上葱跟酱,味道很是不错。 晚上,楚一清将猪头的做法记下来,准备让许枝带给吉祥跟如意,这会儿金玉就走了进来,拿的正是白日的账本。 “妹子,你看看俺记得帐对不!”金玉将账本拿了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楚一清的面前,一双眼睛巴巴的望着,生怕楚一清不满意。 “金玉姐,你刚学记账,别这么紧张,对肚里的孩子不好!”楚一清见她这幅样子,立即笑道,将账本取过来瞧了一眼,说实话,金玉刚学写字,那字是丑了点,大了点,不过这古代的大写也实在碍眼的很,几个数字,她看了半天,实在是费神。 “金玉姐,我教你用阿拉伯数字记账吧,这样简单易懂,反正这账本是咱自己家的,咱们能看懂变成!”楚一清说道。 金玉一愣,问道:“那个阿什么是什么东西?” 楚一清笑道:“这阿拉伯数字是一组数字,简单易写,而且很容易看懂,一看就明白,比这一大片的字强多了!” 金玉一听,当即也有了兴趣,又忍不住诉苦道:“说的也是,这字太难写了,俺又笨,写了半天,描的跟大花脸似的,可是俺看妹子以前写的,就很简单,就是俺看不懂!” 楚一清当即将之前记得帐拿出来笑道:“这些数字就是我说的阿拉伯数字,我应该早点教给金玉姐才是,只是家里地里的事情太多,竟然忘记了,所幸从现在学也不晚!” 金玉立即点点头,又担心的问道:“这数字难学不?” 楚一清摇摇头:“不难学,三岁的小娃娃都能学会呢!” 金玉一听,这才放心了,便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前。 “麦香,你也来一下,我也顺便一起教你!”楚一清又到了外屋叫了麦香来,反正是教一遍,麦香总比金玉的脑子灵活一些,麦香学会了也可以顺便教教金玉。 窗外寒风呼呼的刮,屋内却暖暖的,三个人凑在灯下,从0、1、2、3开始学起,三颗脑袋碰在一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成了思科脑袋,阿宝也在很认真的学呢! 窗外,厉煌临风站着,听着屋内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抬头望望天,又直觉的摸了摸身上,那布褂子他套在了里面,虽然与外面的锦袍不搭调,但是穿在身上却是温暖。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厉煌便一个人翻墙而出,离开了宅院。 清晨,金玉看夏荷做好了饭菜,厉煌却迟迟不出来,忍不住便到了屋前喊道:“齐公子,这太阳都升起来老高了,齐公子也该起床吃饭了!” 回答金玉的只是寂静。 “齐公子?”金玉又拍了门窗,见里面没有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窗,一瞧见里面叠放的整整齐齐的棉被,当即就一愣,再瞧桌上那封信,当即就明白了过来,赶紧去找楚一清。 昨夜里阿宝尿床了,楚一清一边收拾着,将尿湿的被子搭在屋里晾晒,这会儿屋里暖和着呢,比外面上干,虽然今日太阳很好,那雪全都化了!楚一清这一边晾晒,一边碎碎念着阿宝,一转身,就见金玉急急忙忙的奔了进来。 院子的雪早就被扫到一处,如今已经化得差不多,但是金玉这样跑,楚一清还是觉着危险,忍不住又要唠叨,就听金玉喊道;“妹子,齐公子走了!” 楚一清一愣,但是很快便镇静,厉煌经常这样来去匆匆的,她倒也习惯了,当即笑道:“走就走吧,他事情多,也不能总待在这里!” 金玉则不这样想,她总觉厉煌是因为昨日她那些话才走的,这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又不能跟楚一清明说,只得将厉煌的信交给楚一清,待楚一清看完了,问道:“齐公子说什么?” “没有什么,就说城里有点事情,就先走了!”楚一清笑笑,将信收起来,迅速的掩去眉角的一抹羞赧——那信上,厉煌还写了几句情话呢,这些自然不能让金玉看到! 金玉点点头,突地看了一眼楚一清晾晒的被子,忍不住道:“妹子,这是啥?” 楚一清一愣,这才发现给阿宝扑在身下的被子拿开,那炕席上就露出几张纸张来,瞧那模样正是银票。 “妹子,是银票吧?你咋放在阿宝的被子下面?你看,这都让阿宝尿湿了!”金玉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拿出来,仔仔细细的分开,瞧着没破,当即也就放了心,赶紧放在一边晾晒着,再一瞧那银票上的数字,当即又惊叫一声:“哎呀,都是一千两的呢,妹子,你这钱可要放好了,别到处乱放,不行咱们就存在城里的钱庄去,俺听说了,那有钱人家的钱都存在钱庄呢,想用了,拿着信物去取,很是方便!” 楚一清一边听金玉唠叨着,一边瞧了瞧那银票,她的钱,她都做着记号,这银票正是当日她跟厉煌的那五张,多出来的一张……楚一清正低头瞧着,就见一只小手突地伸了出来,一把将银票夺了过去,一抬眼,竟然瞧见阿宝背着手,将那银票藏在了身后。 “阿宝,这可不是你玩的东西,给娘好吗?”那银票本来就湿了,怕让阿宝又撕烂了,楚一清赶紧说道。 阿宝摇摇头,小脑袋一歪,小嘴儿就蹦出一个字来:“钱!” “哎呀,这阿宝可真是财迷,这么小就认识钱啦?这一抓还是张一千两的银票!”金玉虽然担心,但是还是被阿宝那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楚一清也觉着好笑,难道这银票是阿宝藏得?昨晚上睡之前,就见他撅着小屁股在那儿扒搜,这会儿又跟藏宝贝似的,将银票藏在他身后……难道这银票是厉煌给他的?这厉煌也是,竟然将这么多银子的银票给阿宝,就不怕阿宝撕了? “钱……糖糖!”阿宝又嘟了嘟小嘴,指指外面,正是村子的方向。 楚一清这才明白过来,阿宝是想要拿着钱买糖呢,当下就笑道:“阿宝,你这钱太大了,娘亲拿银子跟你换行不行?” 阿宝想了想,这才点点小脑袋,将银票从身后拿出来。 怕阿宝拿着银子吞下去,楚一清特地给阿宝拿了一串铜钱,将串铜钱的绳子系牢了,这才放在阿宝的手里。 一拿到那串铜钱,阿宝便兴奋起来,只穿着个夹袄,就撅着屁股想要下炕,楚一清赶紧上前拦住他。 “俺看阿宝这是去村里玩野了,这一大早的就要去呢!”金玉这会儿被阿宝逗的,倒逐渐的忘记了厉煌的事情,心情也开朗起来。 楚一清也是叹气,自从阿宝将点心跟糖果分给村里的孩子之后,村里的孩子总喜欢来找阿宝玩,想想都是四五岁的孩子,带着个不到一岁的,也不知道玩什么,可是那些人似乎很是听阿宝的话,任凭他瞎指挥,将院子里弄得乱七八糟,夏荷只得跟在后面收拾。不过孩子们肯上门,楚一清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她这个宅院建在村子外,当时是为了隐藏宅院里的蘑菇,却没有想到阿宝倒是孤单了,这会儿孩子们肯来玩,那就是好事! 楚一清正想着,就听见外面有人叫,正准备出去,夏荷也一挑帘子进来了,说道:“小姐,村里的长河家的来了,说是找您有事呢!” 楚一清不知道这长河家的是谁,金玉则在一边提醒道:“是虎子娘,这几日总在咱们家玩的,虎子的娘!” 楚一清立即明白过来,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当即赶紧出去。 虎子娘站在院落里,见金玉跟楚一清出了屋,这才不好意思道:“楚姑娘,让你见笑了,忘记你家有专门应门禀报的丫头,俺这还像在村里似的大声叫门呢,你别见怪!” 楚一清赶紧笑道:“嫂子,你快进来吧,瞧你说的,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哪里那么多的讲究,只是这院子大了,有时候叫门听不见,这才让夏荷去应门,没有那么多的讲究的!” 虎子娘听着,但是看着那宅院里的摆设还是有些打怵,当下就忍不住将手上提的一个瓦罐向后缩了缩,讪讪道:“这一大早的打扰楚姑娘,可真是不好意思,这……” 金玉赶紧上前将虎子娘拉进屋来,说道:“嫂子,你咋这么客气了,俺家搬出来,这都跟村里人生分了,之前俺家住村里的时候,你还经常去找俺纳鞋底啥的,现在你瞧瞧你,咋比去村长家还紧张呢?” 以前的虎子娘,胆小在村里是出名的,刚嫁到上家村的时候,有一次虎子爹出去做工,她有事去找村长,那时候就觉着村长是老大的官,那话没说就哆嗦的不行,让人给传了出去,让金玉几个跟她差不多一辈同龄的,好一阵笑话,这一说,都五六年过去了,虎子都五岁了! 虎子娘一听金玉又提起她之前的糗事,仿佛一下子找到了感觉,赶紧说道:“金玉,你咋又提那事,也就看在你如今有身量的份上,不然俺真的挠你!” “是啊,是啊,嫂子自从生了虎子之后,那可真的是虎子娘了,别说村长,俺家长河哥还不是给你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金玉笑着,拉着虎子娘坐下来,又拿了炒花生给她吃,“俺这自从搬了家,你也不来了,俺这还想你呢!” 楚一清在一边瞧着,原先还以为虎子娘是因为什么事情上门的,如今见两人谈得高兴,也没有什么大事,当即也就悄悄的走了。 待楚一清走了,虎子娘也彻底放开,将身后的瓦罐向桌子上一放,笑道:“金玉,要俺说,你就是好命,你看看这家里,这外面冷成那样,你这家里跟春天似的,你看看你如今穿的,怪不得俺不上门啊,是如今俺跟你之间的差距……” 金玉赶紧说道:“行了,嫂子,你快别说这些个没用的,俺穿什么,住什么,还不是金玉?咋的,你觉着俺变了?” 虎子娘点点头:“恩,变了,变漂亮了,你瞧这脸色红润的,似乎也胖了不少,看出来是享福了!” 金玉笑道:“快别说了,都是妹子,不让俺干活,就让俺补,你看这腰,之前的衣服都穿不下了,俺妹子还嚷嚷着给俺做衣服,俺就说,穿麦香爹的算了,咱们这怀孩子的,哪有做新衣裳的,这生了,甭管多好的衣服,都穿不上!” 虎子娘点点头:“是哩,不过你家不比从前了,做身也没啥!” 金玉一边磕着花生,一边说道:“嫂子,你可要常来玩,也不知道咋的,自从俺搬了家,也就李家嫂子还来串串门,这以前的姐妹都不来了,俺这也闷不是?” 虎子娘这会儿已经完全找到了感觉,赶紧将瓦罐向金玉面前一推:“可不是么,俺是想来,可是看着这高门大院俺就害怕,不过俺听虎子说,这几日天天在这里玩,听说还跟着麦香认字呢,生怕那皮孩子给你跟楚姑娘添什么麻烦,就过来瞧瞧,这不,俺顺便熬了个山楂汤,俺记得以前你怀麦香的时候,可就是喜欢吃这酸山楂汤呢!” 这山楂汤现在金玉虽然已经不稀罕,但是总归是虎子娘的一片心意,当即赶紧一把将罐子抢过来道:“有这好东西,你咋现在才送来?俺反胃那阵儿,就想吃这酸的,你都不来,这好不容易来了,还藏着!” 金玉说着,便让夏荷拿了两个碗来,倒出两小碗山楂汤来。 “你快自己喝吧,俺喝了倒牙呢!”虎子娘赶紧摆手。 金玉也就不客气,先自己端起来喝了一碗,觉着味道不错,当下咕嘟嘟的喝完了,又将虎子娘的那碗喝了。 “金玉,说实话,俺来的时候踌躇好久呢,虎子爹说你如今富贵了,不会稀罕俺这点东西,可是俺这心里,是真的想来看看你,现在想来,咱们这些大人倒不如孩子了,孩子们天真,啥也不想,投缘就来耍,咋这大人就顾及这么多呢?”虎子娘叹口气。 金玉立即说道:“就是,你们也真是的,俺搬出来之后,这连门子也不串了,不行,这以后要常来,这到了冬日,下了雪,种上麦子也没什么活计了,你让她们都来,来俺家,俺家暖和呢,咱们一边做绣活一边说说话,多热闹!” 虎子娘立即应了一声。 楚一清在外面听着,也真心为金玉高兴,如今这家业是越来越大了,但是跟村里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远,看着金玉跟皇甫老太整日里在家里转转,她也觉着憋闷,人还是需要朋友的! 冬天,外面都冷,从那日之后,暖和的宅院就成了村里几个女人跟小孩子的集聚地,每日里总有几个人在宅院里玩,阿宝跟皇甫老太倒也不孤单了! 下雪之后天气晴了两日,气温也逐渐的回升了,上家村跟赵家村的村民立即抓紧时间将小麦种上,但是种上之后都担心今年种的晚,这天气冷了,会影响小麦发芽,于是整日里去看,想不到老天真的帮忙,竟然又暖和了半个月,那小麦的芽子也就发的差不多。 楚一清将剩下的五百亩整饬出来,让孙明发带着人耕翻整平,按照一定的的行、株距挖坑,全都挖成上口径为两尺半,底部口径为一尺半的坑,然后一个坑大约放五十斤左右的肥料,覆盖上十公分左右的土。孙明发这边挖坑,楚一清就带着人去了葡萄园,先将葡萄树的枝叶修剪一部分,然后开始移栽。 传言葡萄树是有灵性的,楚一清先准备移栽那大王树,只要大王树能够移栽成活,那剩下的就没有问题。 葡萄园的主人在卖完葡萄之后就去了都城,园子里就剩下一个老人,那老人见楚一清带着人来移栽葡萄树,当下就抱着那颗大王树哭的泣不成声。 楚一清打量那老人一眼,见他衣着褴褛,精神却是很好,当下问道:“这位大叔,你是这葡萄园的看园人?” 那老人抹抹眼泪点点头,又看了楚一清一眼,问道:“你就是买树的楚姑娘?看你移栽树的模样,仿佛是个懂行的,这样也好,自从老东家去世之后,少东家只顾着经营城里的铺子,这树都不愿意照看了,俺看着也心疼的很,这些树如果能找到一个好东家也好,只是俺不舍得啊,俺跟这大王树一起长大的,这棵树,还是俺跟老东家一起栽下去的呢!” 楚一清见他对这些葡萄树当真是有感情,正好树木移栽过去,只有她懂种葡萄,也忙不过来,当下就问道:“大叔可会种葡萄?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上家村?” 那老人一听,立即站起身来抹抹眼泪道:“姑娘,俺会种,通的很呢,只是你当真要俺这个土埋半截的人?” 楚一清笑道:“大叔看护这些树那么多年,应该是最知道它们的秉性的,做生不如做熟,如果大叔的家人不反对的话,我当然愿意雇佣大叔,一个月二百个钱如何?” 那老人一听,立即一喜:“俺没有家人,就一个孤老头子,只要姑娘不嫌弃,俺就跟你去,说什么工钱,只要给俺个棚子,让俺跟这些树住在一起,给俺口饭吃,俺就知足了!” 楚一清当下点点头,这样的人她正是求之不得,于是问了那人的名字,是叫做于叔的,于是也就放心的将移栽葡萄树的活儿交给他,不过这注意事项也是提前跟他说好的,这于叔之前也有修建葡萄树的经验,这样就省了楚一清很多的事情,就让他监督着,在葡萄园这边找了十个人修建枝叶,根系,挖出葡萄树,楚一清每日里只带着人去拉树,这样大大的节省了时间,不过四五天,也就将一千棵葡萄树全都移栽到了上家村,那于叔也跟着来,就住在果园子的棚子里,每日三次让夏荷送三次饭。 移栽完葡萄树的当日,楚一清正打算舒口气,就听见宅院外有人叫门,一听正是上官管家的声音,楚一清赶紧让夏荷去开门,当下心里就想到,莫不是那饮品铺子的事情有眉目了? ------题外话------ 小妖连着万更好几天,实在是累坏了哦,这两天休息一下哈,主要是上午也看孩子,所以就更个六千吧,等后天小妖尽量万更哈,小妖这儿字数减肥了,亲们的票票可不能减肥哦,一定要投给小妖哦,小妖现在十三名啦,落后前一名23票,亲们有信心不?跟小妖一起创作奇迹好不好?么么么,一定将票票投给小妖哦,小妖鞠躬感谢! 162 不是良人 刚打开院门,就见上官府的马车停在门外,上官宇里面一件绛紫色的袍子,外面一件皮毛马甲,领口跟袖口都翻出白色的皮毛来,瞧着很是富贵,衬着那眉眼儿也很俊俏,正打开车门踩在地上的板凳上下来。 上官宇哈着气,站在楚一清面前说道:“这天气可真冷,刚进十月便下了一场雪,看这天气,今年的冷天气就要来了,可怜我那醉仙楼,你早就答应帮着修改成地暖呢,这都到了冬天了,还没有动工呢,也就幸亏今年你那炭紧烧,暖和又没烟,要不然啊,还真的不知道过这个冬天呢!” 上官宇一边说着,一边进了院子,小跑着进了屋,顿时便舒了口气道:“你瞧瞧,你这屋里暖和的跟春天似的,看来我就早应该催着你动手给我建地暖呢!” 楚一清赶紧让夏荷备茶,一边说道:“我上次提了一次,你说现在店里生意好,天气还冷不了,这不就推了下来,谁知道这天一下子就冷了,还下了雪,不过现在动工也不晚,就不怕你不舍得停业动工呢,你那醉仙楼的生意一直不错,这歇一天就耽误一天的买卖!” 上官宇坐在那椅子上,一边取着那茶在手心里暖着,一边笑道:“还是你了解我,说实话,我当初不答应动工,是害怕你这个地暖不暖和呢,怎么也是个大工程不是?后来你提出那个土暖的方案,我瞧着还合适,就是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竟然耽误了!” 楚一清见他有心建土暖,突然觉着这也是一个商机,那地暖的设计给了顾全,那是给新建的宅院的,这以前建的宅院,想要再建地暖那是不可能,但是可以建土暖,将暖气片按在房里,用铁管子扯到厨房,用大炉子烧炭,当下也就灵机一动,说道:“上官老板莫要抱怨了,你看这样可好,今日我就画出土暖的样子来,明日我便去城里给你找打铁匠,先将用具打出来,这几日,我这地里刚刚建起大棚来,要播种子,走不开,三日之后,那用具也打好了,我这儿也种好了,就去镇里,给上官老板安装如何?” 上官宇一听,立即点点头,这会儿身上热乎了,也就说起此次的来意来,“饮品铺子的事情有了点眉目,那背后的人是谁虽然没查清楚,但是这方子如何泄露的却是清楚了,你那日怀疑的对,正是那两个护院,一个叫做来福,一个叫做刘勇的,将每日里偷看的方子记下来,卖给了别人,但是那买的人你绝对想不到,就是那个余韶,那新开的饮品铺子正是余家的产业,不过也不过是打着余家的招牌罢了,真正投钱的是另有其人!” “果真与那余公子有关?”楚一清一愣,这个结果是最坏的结果,她这几日,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宁可希望是她多心,那余韶对许枝是真心的,但是如今看来…… “这件事情许枝知道了吗?”楚一清抬头问道。 上官宇也是听任掌柜说了那日的事情的,当下自然明白这其中的事情,也就点点头道:“知道了,我刚来的时候,任掌柜告诉了她,但是瞧着她似乎没有什么异样,我这才过来的!” 楚一清点点头:“幸亏许枝只是动了一点心思,没有陷得深,你别看她平日里文文静静很是稳重,但是那心思却是极重的,这次的事情可能是个不小的打击!” 上官宇笑道:“总要经历才会长大么,这也就是幸亏发现的及时,如果余韶这狐狸尾巴再不露出来,时日长了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那如今怎么样了?”楚一清又问道。 上官宇得意的一扬眉:“在楚寒这地界上,仿冒我的生意还有好?自然是告到官府,将那些人抓起来了!” 楚一清点点头,总觉着这事情有些蹊跷,在楚寒,上官宇的势力很大,这背后的人为什么傻的这么快就挑衅上官宇?这饮品早已经过了夏天那旺季,如今算不得什么赚钱的生意,这会儿才仿冒,似乎有些…… 楚一清这边虽然嘀咕,但是也不好说什么,当下就留上官宇吃了午饭,吃完饭,楚一清就赶紧一个人坐在屋里,将那土暖需要的大炉子,铁钩子,暖气片跟暖气管子,一一的画出来,只是因为不知道醉仙楼的尺寸,当下又跟着上官宇去了一趟镇子,将醉仙楼上下的量了,这才确定了暖气片的数量跟铁管子的长度,只是这可靠的打铁铺子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而且还要施工,正犯难的时候,楚一清想起那崔大来,当即先去找了崔大。 崔大一听楚一清要建土暖,当即说道:“楚姑娘,如果你还信得过俺师父,就将这土暖的法子也卖给俺师父吧,你只管出图纸,出法子,这打铁的师傅什么的,俺去找,你看咋样?” 楚一清摇摇头,上次地暖卖给了顾全,好一顿受限制,这一会,她要自己将这土暖的法子握在手里,虽然费心一些,但是终归是自己的生意,当下边说道:“崔师傅,你看这样如何,这东西我出,以后施工你来做,这工钱我多给你一些!” 崔大见楚一清不愿意,也就算了,想想能揽上施工这会儿也不错,当即便介绍了一个打铁的铺子。 打铁铺子的老板人称老铁,是楚寒这一带有名的打铁匠,听楚一清要打不少东西,当即很是感兴趣,赶紧奉上了热茶。 “铁掌柜,我这东西可是保密的很,如果做好了,你这一年的生意都不愁,但是如果你泄露了一点,那就……”楚一清先没有拿出图纸,也没有说明是什么,先给那老铁一个下马威道。 那老铁看看崔大,再看看楚一清,当即赶紧点头道:“楚姑娘,你就放心吧,俺跟崔大多少年的交情了,打穿开档裤子那会就一起玩,他介绍的客人,俺都当自己的亲戚呢,楚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楚一清当即将铁炉子跟暖气片交给他做,将连接处的铁管子等东西则自己收了起来,打算另外找铁匠铺子。 崔大探了探头,自然是对那土暖很是感兴趣,但是因为守着楚一清,当场也就没有好意思的瞧。老铁小心翼翼的将那图纸收了起来,说好了三日之后来取。 谈好了之后,楚一清又跟崔大定了施工的时间,当下便又自己去找打铁铺子。土暖那炉子跟暖气片,看着也能仿造,最重要的是那连接处的铁管子,楚一清自然不能放在一家做,当即她又通过上官宇介绍,找了另外一家,将铁管子在另外一家做。 将这一切都安排好之后,天色也就不早了,楚一清特地告诉上官宇,今日她带许枝回去,不用上官宇的人接送。 饮品铺子外,许枝一出门看见楚一清,当即便一愣,那脸色就变了,忐忑不安的上前问道:“姨,你怎么来了?” 楚一清笑道:“今个儿被上官老板拉来做土暖,正好跟你一起回去呢!” 许枝咬咬唇,那脸上似乎有了一抹悔意,低声道:“姨,今日上官老板都跟我说了,那事情……” 楚一清赶紧截住她的话道:“枝儿,你帮我这几个月,我还都没好好的谢谢你呢,你快上车来,我给你扯了一身新衣裳,你瞧瞧花样儿喜欢吗?如果喜欢,你手巧,就自己拿回去做吧!” 许枝一愣,疑惑的眨眨眼,这会儿柳毅从车前拿下来小板凳,她赶紧扯了棉袍裙子上了车,一见那苏锦的料子,当下就一愣,连忙说道:“姨,那怎么给我买这么贵的料子?我……” 楚一清笑道:“如今你正是要漂亮的时候,自然应该穿的漂亮些,再说这几个月,你也勤恳,我也是看在眼里的,不会因为这点事情抹杀了你的功劳,所以你也放宽心,这件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至于你对余韶那点心思,姨也懂,但是他终究不是什么良人!” 许枝见楚一清已经将话说开了,那憋在心里的委屈就一下子涌了上来,猛地趴在楚一清的腿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想哭就哭吧,但是哭过之后,这事儿就翻过去了,你爷爷年纪大了,最大的希望就是看着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你在我面前哭了,回去可不准再哭了!”楚一清轻轻的拍拍许枝的肩膀说道。 之前,她以为许枝不同麦香,这年龄大一些,心智也成熟一些,但是现在看来,许枝再老成,也终究是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以后她在这外面,接触这么多的人,她要多费点心才是! 许枝听了,赶紧点点头,擦了眼泪,勉强的笑笑:“姨,我知道,我就是觉着自己不争气,姨那么信任我,将这么大的铺子交给我,却出了这样的事情,对那个余公子,我是有些……姨,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会……” “好了,这事儿过去就算了,咱们不说了,还有哦,我也给麦香扯了一身料子,麦香那针线活儿终究不如你,你也帮她一起做了吧!”楚一清指了指另外一块料子,那块料子一样是苏锦,只是花色明亮的多,倒是附和麦香那风风火火的性子。 许枝的心七窍玲珑,自然明白楚一清的用意,当即立即点头道:“是,姨,俺一定快点做好,亲自给麦香妹妹送去!” 楚一清笑着点点头,也真心希望这两个小姐两真正能和好。 第二日,楚一清就带着人向地里播种子,这一次,除了那五亩的西瓜跟八亩的洋葱还没有倒出地来,剩下的接近三百亩地,楚一清全都搭上了暖棚,西红柿种了二十亩,西红柿虽然是个稀罕物,但是种多了也就不稀罕,楚一清还是打算将西红柿作为高端产品来买,所以控制了一下亩数,那些黄瓜、茄子、芸豆、辣椒,楚一清则一样种了五十亩,还种了五亩的韭菜,五亩的大蒜,剩下的二十亩地则准备种大姜,这厉国的姜据说也是从罗国传过来的,也就只有都城在卖,价格也是非常的贵,差不多得三十文一斤,但是因为大姜这玩意,平常百姓只是用来佐料,所以贵也就不用,但是药材上却是少一不可的,民间更是有三片生姜一根葱,不怕感冒和伤风的说法,所以楚一清就特地空出二十亩地来,准备种大姜,剩下的一些零零散散的地,楚一清则种上了一些家常菜,什么油菜啊,菠菜啊,芫荽,葱什么的,自家种的,至少不用买,还可以供应镇子里的摊子不是! 这种的样数多,再加上赵小麦等人在镇子里的铺子里,这人就不够用,楚一清只得又开始招一些短工。 这十里八村的,因为听说楚一清种地发了财,正好这天气冷了,镇子的活计也不好找,大家就都向家走,这种完小麦之后,地里又没活,大家也都闲着,所以楚一清这一次一招短工,就有很多人来报名,赵家屯的,杨家庄的,梁个屯的,全都有,楚一清跟金玉,先用一下午的时间挑了五十个短工,让那二十名长工带着,花大力气忙活了三天,这蔬菜也就忙活的差不多,要畦苗子的畦上了,该种的也种上了,至少这地里是能缓一会了! 那些短工干完活计,领了钱,走出上家村,其中有两人就走向了村口的大槐树。 “种子呢?”皇甫禄跟林氏鬼鬼祟祟的从树后探出脑袋来问道。 那两人神秘一笑,赶紧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布袋里,里面一把把西红柿的种子。 “咋就这点?”林氏不满足道,“你们就不能多藏起来点?” “这位大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圣女果有多金贵,这楚姑娘做事也精细,那些个长工整日里盯着俺们呢,这也就是俺们哥两个,号称从不走空的,你去找找别人试试,能给你带出一粒种子来,俺们这钱就不要了!”那两人不耐烦道。 皇甫禄赶紧将钱袋子给两人:“行行,这些就这些吧,这是先说好的钱,你们拿着!” 那两人掂量了一下钱袋里的铜钱,也就点点头:“以后有这样的好事找俺们,俺们还是老价钱!” 皇甫禄赶紧示意两人走。 那两人走了,皇甫禄就跟林氏攥着那西红柿的种子,跟宝贝似的,欢欢喜喜的回家去。 王喜这几日也是在干短工的,她跟那两个人一起干活的时候,就见他们不老实,这会儿跟着来,本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没有想到竟然瞧到了这样一幕,她在那一想,顿时就觉着皇甫家这老两口胆子够正,她干活的时候,看着那圣女果的种子稀罕的不行,但是终究还是没有敢拿一粒,这人家看着呢,再说了,这要被抓住,王小宁有个做贼的娘,以后还咋娶媳妇?却没有想到真的有人将种子偷了出去! 王喜这一瞧见,顿时就觉着有些不甘心,觉着自己太小胆了,这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她这正不甘心的嘟囔着,一进门,就见于二饼还赖在家里呢,当下上前就骂道:“这都都年底了,你咋还不出去找活儿干?明年咱家宁子可要去开蒙的,这束金还没凑齐呢!” 于二饼指了指那些藤条道:“你不是让俺给你建起暖棚再走么,你看你上次弄得西瓜种子,这刚一发芽就下了一场雪,全都冻死了,还不是因为没有暖棚?俺上次去楚姑娘家的时候,看过后院准备的藤条,俺就照着葫芦画个瓢,给你建个暖棚,你也试着种点菜试试!” 王喜那心里正不顺呢,当下嚷嚷道:“建什么暖棚,本指望着想要弄些种子,可是又怕楚姑娘知道了,咱们这当庄当摊的,你以为能藏得住?” 于二饼忍不住道:“那你还偷偷的种西瓜?” 王喜一戳于二饼的脑袋,骂道:“你就是个傻蛋,那西瓜种子是楚姑娘给的西瓜咱们磕出来的,这万一种出来,就说给孩子吃得,咱们也不卖不是,本来我也想抱着这样的想法弄点别的种子种种的,可终究是没敢,可是人家皇甫家那两个老东西胆子就够大,俺跟你说,俺可是亲眼看见皇甫家那两个老东西让人偷楚姑娘家的种子呢!”王喜说到这儿,突地双眼放光,一把抓住于二饼的衣领说道:“你说,如果俺将这事跟楚姑娘说了,楚姑娘会不会感谢咱们?” 于二饼一听那种子让皇甫禄家得去了,顿时气得不行,直接嚷嚷道:“去说,赶紧去说,这两个老东西如今是无法无天了,前些日子让大儿子夺了那皇甫心的银子,这案子刚刚判了,那二儿子跟三儿子虽然出来了,那大儿子还在牢里待着呢,如今又指使人偷东西,再这么下去,咱们上家村的名声还要不要?这村里的小伙子还能找着好媳妇么?这村里的大闺女还能嫁出去不?” 于二饼义愤填膺的,说的王喜也是热血沸腾,两人商量了一下,傍晚,王喜就绝更绝更的去了宅院。 这几日干活儿累,楚一清就让夏荷跟李林氏准备饭菜,做的也都是有油水的,猪肉炖白菜,再加上那粉条,满院子里溢出香味儿来。楚一清又让夏荷削了土豆,晚上准备给阿宝做个拔丝土豆吃。 这饭菜刚刚端上桌,王喜就来敲门,一进大厅,立即就说道:“楚姑娘,这可了不得了,今日你家干活的短工里面,有人偷得将那种子偷了出去,俺瞧得真真的,让皇甫禄两口子买去了呢!” 金玉一愣,赶紧去看楚一清,楚一清倒是镇定,笑道:“金玉姐,你别急,这种子咱们背不了人,那些人想要种,自己去买了那圣女果也能晾晒出种子来,所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种地的法子最是藏不住的,只要有种子有地就能长,大家比的也就是谁种的好,产量高而已,所以楚一清这点早就看开了! 金玉一听,也觉着有道理,现在家里雇着那些人,想要瞒也不可能,但是这暖棚的技术可不是人人都会的,那种子拿了去,如果隔在五六月份,种上,或许还能结几个,现在这天气可就……当下也就对王喜说道:“让妹子费心了,那种子偷了就偷了吧,左右咱们没有当场抓住不是?不过还是谢谢妹子来报信,那两个人是谁?以后咱家不用他们就是了!” 王喜本来见楚一清反应这么平淡,那心里是又急又气,这会儿听金玉说了这些话,当即也就有心卖弄,赶紧说了那两人的名字,左右这十里八村的也都认识的,金玉立即道了谢,就见王喜一直盯着那拔丝土豆瞧,当即就让夏荷拿了一只小碗,盛了一些放在碗里,塞到王喜的手里说道:“这是拔丝土豆,俺妹子哄孩子的,你拿回去给你家王宁吃吧!” 王喜端了那拔丝土豆,面上虽然笑着,心里却嫌弃,心里想着这一家人忒小气,如今这宅院这么大,也不说个赏钱啥的,但是这话说不得,只得道了谢,拿了那碗拔丝土豆走了。 王喜走了,皇甫老太就叹口气:“老二家这是在作呢,这孩子一个个的轮着去坐牢,老两个还不安生,这是要作死呢!” 金玉劝道:“娘,咱不管,也管不起,你说先前小姑跟吴老五那事眼看就成了,她就不安分,非要去城里买院子,结果呢,院子没买着,那银子让大博抢了,这老二跟老三倒是出来了,大博进去了!如今小姑一个人住在那老院子里,天天的哭闹,可是这二叔家也拿不出银子不是?这二叔家自从来了就闹心,就让他们作吧,咱们不管总有人能管了他们!” 楚一清这几日镇里地里的忙活,倒不知道皇甫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心里想道,这皇甫禄,拿了那种子想要自己种也罢了,如果是有人指使的……当下便忍不住皱皱眉,联想到城里饮品铺子的事情,总觉着跟上次上官云逸背后使坏的情景很像,接二连三的出状况! ------题外话------ 咳咳,亲们昨天的票票不给力呢,小妖还是十三哦,呜呜,小妖前一个星期写狠了,实在是累了,这两天就更得少,从明天开始尽量万更哦,大家不可以这样啦,把票票给小妖啦,呜呜 163 怀抱佳人 金玉这会儿见楚一清皱眉,当下忍不住问道:“妹子,这种子被二叔家拿走了真的没关系?也不知道拿走的是什么种子,如果是圣女果的种子那就……” 楚一清想了想说道:“不管是什么种子,那些短工给咱家干活,手脚如此不干净,总要惩戒一下的,如果咱们装作无所谓,这次是种子,那下次是什么?所以,这次不能轻饶,也算是杀一儆百吧!” 金玉一听,立即说道:“可是咱们没有证据,咋弄?” 楚一清想了想,也是,拿贼拿赃,这会儿人都各自回家了,走正路是不行了,既然如此……楚一清站起身来说道:“金玉姐,我先出去一下,这晚饭你看着夏荷做便是!” 金玉点点头,不放心的问道:“妹子,你可当心,再怎么说咱们这村子连着,可别把事情弄得太僵,那两个人既然敢下手,想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楚一清自然明白,但是也同时知道,觊觎她院子里东西的人大有人在,这只是开始,如果不惩戒,后面的麻烦就越来越大。 老虎屯,楚一清找到了大虎二虎的家,只见四间土胚房,不大的院子,屋门开着,屋里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婆子,正守着一个笸箩扒苞米,见有人来了,赶紧抬起头来,一瞧是位漂亮的姑娘带着个小哥,当下就一愣,站起来问道:“姑娘找谁?” 楚一清笑着问道:“这里可是大虎二虎的家?” 那婆子立即点头:“是是,只是姑娘是谁?瞧着眼生,大虎二虎是又闯祸了?” 楚一清赶紧说道:“我是大虎二虎的朋友,有些事情想要找大虎二虎帮忙!” 那婆子一听,似乎有些不信,见楚一清不像是说假话,那态度立即就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悦道:“俺自己的儿子俺自己知道,这整天的在外面没有干什么好事,姑娘瞧着清清白白的,找他们两个干什么?俺劝姑娘你,还是不要跟他们掺和,老婆子就当做没生这两个东西!” 那婆子说完,立即又回身坐下,坐在笸箩前,用力的搓起苞米来。 楚一清笑道:“大娘,大虎二虎虽然整天惹是生非,但是也做过好事不是?上次上赵山上野狼伤人,不就是大虎跟二虎打死的吗?大虎跟二虎在我们上家村人的眼里是英雄呢!” 那婆子一愣,有抬起头来,似乎不敢相信,问道:“真的?大虎跟二虎真的打死了山上的野狼?” 楚一清点点头道:“嗯,这说起来都好几个月啦,怎么,大虎跟二虎没跟大娘说吗?” 那婆子摇摇头,“他们两个,每日里天不亮就走,有时候晚上还不回来,俺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是知道他们干的不是什么好事,俺也不出门,省得让人家戳俺的脊梁骨,说俺养了两个危害相邻的混子!” 楚一清笑道:“大虎跟二虎,平日里虽然偷鸡摸狗,收点保护费什么的,但是不至于伤天害理,也做点好事!” 那婆子听了,又问道:“那姑娘是找他们做好事的?” 楚一清点点头:“我家里遭了贼,是找他们帮忙的!” 那婆子哦了一声,这态度才缓和了,又站起身来说道:“那俺给你端杯茶去,你在这儿等一会,前天让人捎信回来,说今天回呢,这会儿时辰也差不多了,也该回了!” 楚一清连忙说不用忙了,那婆子还是坚持要去倒水,在屋里摸索了好一会,才终于端出一只碗来,那碗上却豁了一个小口子。 那婆子不好意思的用一只手抹了围裙道:“家里没有囫囵的碗了,这两个小子,不回来的时候俺这心里惦记,回来俺看见他们两个那不学好的样子,这心里就生气,这家把什也砸的差不多了,你看看俺家里,破破烂烂的,先别说他们两个不学好,就是学好,也没人上门给提媳妇啊!” 楚一清赶紧接过那碗,笑道:“我也有孩子,理解大娘的心情!” 那婆子一愣,似乎非常的感动,就又坐下来,唠唠叨叨的给楚一清念诵着大虎二虎小时候的事情,正说着,就听见不远处响起一阵吵吵声,楚一清抬头一瞧,正是那大虎、二虎,带着兄弟们回来,在路口打了招呼各自回家。 “大虎,二虎,你们可回来了,这位楚姑娘等了你们好久了!”那婆子赶紧站起身来,站在苞米棵的篱笆内,向外吆喝道:“赶紧走几步!” 大虎跟二虎,一听是楚一清,当下也就赶紧上前,恭敬道:“真是楚姑娘!这什么风将楚姑娘吹来了?” 楚一清起身笑道:“有事情找你们帮忙呢!” 大虎、二虎一听,赶紧一人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大虎娘则赶紧去了厨房,里里外外的瞧了,想要凑出几个菜来,说不定人家客人晚上住下呢,但是瞧了半天,只拿出半碗咸菜疙瘩来,又拉出半袋子苞米面来,准备呼饼子吃。 堂屋里,楚一清简单的说明了来意,大虎一听,立即问道:“是俺村的华子兄弟?那两个人手脚是不干净,不过他们极少偷这附近村子的,人家要脸面不是,所以村里除了俺们兄弟几个知道他们兄弟干这个外,倒是很少人知道!他们一般在镇子里偷人家钱袋呢!” 二虎嘿嘿笑道:“说实话,人家两个有技术呢,俺们不行,只能在这村里里干点撬门溜锁的事情!” 大虎立即挥手给了二虎一巴掌:“说啥呢,他们再有技术,见了咱们还不是恭敬的叫声大哥、二哥?楚姑娘,你放心,这事包在俺们哥两个的身上,你说咋办吧,是要那两个的手还是脚?” 楚一清赶紧说道:“不过是些种子,哪里到了要手要脚这么严重?我只想他们招认,顺便将那买种子的人揪出来,咱们这乡里乡亲的,我也不送官,但是至少让他们知道,我楚一清的东西不是想动就动的!” 大虎立即点点头道:“俺明白,楚姑娘,你就放心吧,这事儿俺一定给你办的妥妥当当的,谁叫你是俺的救命恩人呢!” 楚一清笑笑,又叮嘱了千万不要伤了人,给个教训就好,更是说好在上家村等消息。 大虎跟二虎殷勤的将楚一清送了出来,大虎娘听见了动静,两手满是苞米面从厨房里连忙走了出来:“楚姑娘,你这是要走?这都这个时辰了,留下吃个后晌饭吧,虽然没啥子好东西招待楚姑娘,可是老婆子的一片心意不是?” 楚一清赶紧道谢,说道:“大娘,今天就不叨扰了,这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开始做饭了,让回去吃,再说大虎跟二虎刚回来,你们也忙,等改日的,一定再来拜访!” 大虎娘赶紧笑道:“瞧楚姑娘客气的,那俺就不留了,楚姑娘以后常来!” 楚一清赶紧应了一声,这才上了马车,让柳毅赶着车走远了。 待楚一清走了,大虎娘挥着那两手的苞米面吆喝道:“你们两个小子,打野狼的事情咋不跟俺说?如果不是楚姑娘来,说你们是上家村跟赵家屯的打狼英雄,俺还不知道呢!那打狼的时候可有伤着了?” 大虎跟二虎,平日里挨娘骂习惯了,这会儿见娘这么关心自己,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大虎连忙说道:“没事,那狼好打的很,俺一刀就要了它的命了!” 二虎也说道:“娘,这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你才知道?” 大虎娘叹口气道:“你们啊,娘其实这心里,不想你们做什么英雄,更不想你们做什么混子,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踏踏实实的,哪怕是种地也好,等手里有了钱,娶上个媳妇,俺能抱上个孙子,娘就算是死了,也能闭下眼就见你们的爹!” 大虎赶紧嚷嚷道:“娘,你咋又来了,跟你说了,媳妇不急,这像跟俺们哥两个的女人多了去了,俺给老二不稀罕罢了!” 二虎抽了抽鼻子,笑的流里流气的,“嘿嘿,对,不稀罕,俺稀罕醉春院的小桃花呢!” 不等大虎娘问那小桃花是什么人,大虎又一巴掌挥在二虎的头上:“一个青楼女子,有什么好稀罕的?她那是稀罕你钱呢,没钱的时候就让人家撵出来,还不清醒呢!” 二虎赶紧低了头,满脸的懊恼。 大虎娘听着这一会,总算是明白了,顾不得双手全是苞米面,随手拿起门前的笤帚来,追着两个人就打:“让你们不学好,不学好,竟然上那种地方去,真是给祖宗丢脸啊!” 大虎跟二虎被打的抱头鼠窜,两个人一边跑一边叫:“娘,你再这样,俺们两个就永远不回来了!” “不回来正好,也省得被你们气死!”大虎娘呼呼的喘了口气。 第二日便是楚一清跟上官宇定好的修建土暖的日子,一大早,楚一清给阿宝穿戴好了,就抱到皇甫老太的屋里,这天气冷了,阿宝就不怎么出屋,反正村里的孩子都来找阿宝玩,阿宝也不孤单,楚一清又让夏荷给孩子们做了小点心什么的,免得他们玩够了烦躁。 将地窖的菜装了一些,苞米面跟小麦面各装了五大布袋子,整整齐齐的码在车上,昨天晚上还卤的猪头跟猪脚,也一起放上。 “妹子,地窖里小黄瓜不多了,就剩下两筐,昨晚上腌了一罐子,全都装在车上了!”金玉一边指挥着装车,一边说道。 楚一清应了一声,说道:“这小黄瓜腌的咸菜确实卖的不错,可是这黄瓜毕竟贵些,现在白菜跟萝卜也出了,等我回来,咱们腌泡菜,用来代替小黄瓜!” “泡菜?”金玉一听就心心念念的,赶紧说道:“妹子,你这么忙,那腌泡菜的事情就交给俺吧,你先说,咋弄?” 楚一清想了想,反正这大白菜一开始要腌,当下就说道:“那金玉姐,你带着夏荷、吉祥、如意她们,先将大白菜扒净了叶子,切成两半,然后一层一层的裹上盐,先腌着,白萝卜也是,切成方块放上盐腌一个时辰,等晚上回来我调料!” 金玉连忙应着,这边让柳毅等人手脚麻利的将东西全都装齐了说道:“妹子,你就放心吧,俺一定办的妥妥当当的!” 楚一清点点头,这才让柳毅赶着车去镇子。 今天,醉仙楼一大早就挂出了歇业的招牌,定做的炉子、暖气片跟铁管子,也全都送了来,崔大更是带着人一大早就等着。 上官宇更是让醉仙楼的伙计跟护院严命以待,就等着帮忙。 楚一清到了镇子,先让柳毅将东西送去宅院,自己则赶紧去了醉仙楼,连被热茶都没有来得及喝,就抓紧时间开工。 先指挥人将靠墙的桌椅搬开,楚一清也不用图纸,就那样指挥着,将暖气片、炉子什么的一应全都安好。 崔大带着那些人都是熟练工,干活又快又好,到中午的时候,这三层楼就都安装的差不多,楚一清又亲自打上水,让人试烧。 中午的时候,大家在醉仙楼将就的吃了一点,待吃完饭,那暖气也就烧得差不多,楼里逐渐的暖和起来,下午的时候,崔大则开始收尾,在暖气片的外面包上竹子图案的翠绿外壳,刚竹挺拔嫩竹秀逸,苍翠欲滴婆娑摇曳,满楼的瞧过去,仿佛听见了流溪潺潺,水声淙淙,没有破坏醉仙楼整体的装潢不说,更多了几分春天的气息,多了韵味儿,上官宇直说满意。 活儿做的差不多,楚一清进行了验收,一切都满意,当即分别给两个铁匠和崔大结算了剩余的款项。这次修剪土暖虽然花了不少的银子,足足有一百两,但是也算是还了上官宇的人情,楚一清心里也就坦然多了! 崔大四处瞧了一下,惊叹道:“楚姑娘,您可真是神人,这法子都能想得出来,佩服佩服啊,楚姑娘不愿意将这法子教给俺做,那俺能不能跟你合作?你看俺就是做这些活计的,总能给楚姑娘宣传一下是不?如果能揽到活儿,楚姑娘出材料,到场指挥,你多给俺点工钱,成不?” 楚一清立即笑道:“那倒真的是求之不得了,这样吧,崔大哥,如果你能揽到活儿,我多给你工钱的三成,如何?反正这大活儿,你的工钱多,这分的利钱也多,小活而,工钱少,利钱也少就是,如何?” 崔大一听高兴道:“太好了,楚姑娘果真是爽快,正好上官老板这醉仙楼就是一个活招牌,到时候上官老板别嫌弃叨扰就好!” 上官宇哈哈笑道:“崔师傅你带人来,总不能光看吧,总要吃顿饭,喝壶茶什么的,这样说来,我这还赚了不是!” 崔大立即笑笑,当即这生意就算是说好了。 瞧瞧时辰不早,楚一清还惦记这码头的摊子,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前几天还下了雪,这几日天气看着暖和,但是不知道摊子的生意如何,当即楚一清也就赶紧告辞,趁着还有时间,赶紧去码头瞧瞧。 “我送你去,也正好馋了,晚饭就在你那摊子上吃得了!”上官宇说道,将楚一清送出门来,挥挥手,招呼张掌柜准备马车。 “怎么?还要赚我摊子的便宜?上官老板,今日给你修建土暖,我可是损失了很多呢!”楚一清笑道,见马车来了,也就再也没推辞,上了马车。 上官宇丝毫不避嫌的也上了车,关闭了车门,他深深的看了楚一清一眼,笑道:“怎么,觉着吃亏了?” 马车虽大,但是孤男寡女这样面对面的坐着,总是觉着有些尴尬,楚一清淡淡的笑笑,不再跟他闲磕牙,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就装作看外面的景致,将车窗前的帘幔掀了起来。 上官宇悄悄的向里挪了挪身子,寒峭的风从掀起帘幔的车窗外吹进来,送着寒气,吹在她若如杨柳的身姿上,卷起一末末令人迷醉的淡香。 上官宇缓缓的勾起唇,眸色里有了一抹痴迷,他定定的望着楚一清,竟然连那马车停下来都没有察觉。 “公子,是蓝小姐!”车夫恭敬的在外说道。 上官宇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那眸光却一直紧紧的盯着楚一清,根本就没有移开眼。 楚一清放下车帘,对上官宇笑道:“上官老板,车外是蓝小姐,或许是找你有事呢!” 上官宇恍惚间听楚一清对他讲话,连忙惊醒过来,问道:“什么?” 楚一清照旧不动声色笑道:“是蓝小姐呢!” 上官宇这才哦了一声,转身便打开了车门。 车外,蓝蝶身着淡绿长裙、外罩同色的披风,披风的毛领上是雪白的兔毛,头上低低挽着个堕马髻,又留出两绺头发娇媚地垂在脸颊两侧,挽得松散的发髻上插着个鎏金穿花戏珠步摇,旁侧垂着一串蜜蜡,俏生生的立着,手里端着个暖炉,身后照旧跟着奴妈妈跟两个丫头。 “蓝小姐,这大冷的天怎么没有坐马车?”上官宇只是淡淡的打了招呼,并没有下车。 “在家里倦了,就出来走走,刚从你的饮品铺子过来呢,瞧见了你的马车,就打个招呼,怎么,你马车里有人吗?”蓝蝶歪着头,似乎想看清马车里的人。 楚一清正待要开口打招呼,上官宇却径直虚掩了半扇车门,笑道:“是我的一个朋友,这天气冷,我送送她!” 蓝蝶似乎有些失望的轻哦了一声,便笑道:“那上官公子忙吧!” 上官宇点点头,也就关上了车门,吩咐车夫快点赶路。 蓝蝶向后退了两步,让出路来,看着那马车走远了,忍不住皱眉道:“奴妈妈,你可看清里面是什么人?” 奴妈妈赶紧答道:“奴婢只瞧见一角碎花白纱衣裙,想来是位年轻的女子!” 蓝蝶跺跺脚:“我一猜便知道,不然,这上官公子见这大冷的天,我没有马车,也不会不送我,只是什么女人如此神秘,竟然都不让我瞧见!” 奴妈妈自然不能回答,蓝蝶不悦的嘟嘟粉粉的唇,失望的向蓝府走去。 楚一清望着上官宇,不悦的皱皱眉,问道:“蓝小姐我也是认识的,你为何故作神秘,你这样万一让蓝小姐知道了,不是平添什么误会?” 上官宇懒懒的扬扬眉,就势在马车上躺下来道:“就是因为你跟她认识,两人一见面,又不知道说到什么时候,你不是赶时间吗?我这是在帮你,你却不识好人心!” 楚一清不动声色的向后移了移身子,与上官宇躺倒的地方空出一段距离来,才说道:“那倒是我误会你了!” 上官宇很肯定的点点头,又道;“那蓝蝶,每次见了你,总是缠着问东问西,你不觉得烦吗?” 楚一清摇摇头:“蓝蝶性子率真,我怎么会烦?” “可是我会烦,叽叽喳喳的,吵死了!”上官宇将一只手臂支撑在偷下,侧眼瞧着楚一清,“我就想这样安安静静的与你待着!” 楚一清正待要说什么,就听见马车夫在外面恭声说道:“公子,到了!” 上官宇立即烦躁的坐起身来,嘟囔道:“真没眼力劲儿,也不知道赶慢点!”他这刚要切入重点呢!嘟囔完,上官宇率先下了马车,狠狠的瞪了马车夫一眼。 那马车夫累的气喘吁吁的,正是听了上官宇的吩咐,快点赶车,这会儿一见上官宇的脸色,顿时觉察到什么,那心里就很是委屈。 现下这时辰正是半晌不夜的,码头上的摊子也没有几个人,赵小麦跟二嘎子正歇息着,孙山丹则带着刘翠姑正在洗碗,省得一会儿上客人没有碗喝汤,初一跟初二则在一旁烧火熬汤——下午的汤都是昨天晚上事先熬好的,用桶装着,要先烧开,这样一会儿上客人才来得及! 赵小麦见楚一清来了,就赶紧上前道:“柳毅俺让他回宅院了,将东西放下,这一会儿就能回来!妹子,你来的真及时,这小咸菜早就没了,俺正盼着呢!” 楚一清四处看了看,也就点点头道:“这生意好吗?” 赵小麦点点头:“现在天气冷了,码头上的客商少不得要来吃点煮锅啥的,这猪下水虽然脏,可是妹子的法子好,这嘎子媳妇跟刘姑娘,手也勤快,收拾的干净呢,一点杂味儿也没有,吃在嘴里跟吃肉似的,比肉那可是便宜,所以很畅销!还有那些扛活的还是照样干活儿,现在天冷,那饽饽都啃不动,这扛活的都来喝一碗热乎乎的汤呢,隔些日子,也打些牙祭,吃点肉啥的!俺瞧着,只要不封海,这货船向外出,咱们就有生意做!” 楚一清点点头,又将那猪头跟猪脚的做法细细的跟孙山丹说了,让她再加几个菜! 瞧着时辰不早了,柳毅也从宅院里回来,楚一清惦记家里腌好的白菜跟萝卜,也就准备离开。 上官宇中午吃的少,这会儿吃了两个正宗朝天锅,喝了两碗汤,也就饱了,又非要将楚一清送出镇子去。 楚一清不想跟他叨叨,也就照旧跟他坐一辆马车,路上说着一些闲话儿。这一次,那马车夫倒是长了记性,马车驾的很慢,柳毅几次三番的在后面催,许久才出了镇子。 “爷,实在是对不住,刚才板凳儿忘在码头了!”马车夫站在车下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等楚一清开口,上官宇径直跳下车,回身伸出手道:“来,我扶你下来!” 楚一清不动声色的笑笑:“我那马车里有小板凳么,我踩着板凳下来就好!” 上官宇则一把拉住楚一清,顺势将她抱下来道:“麻烦什么,这不就下来了!”他故意不松开楚一清的芊腰,眨巴着眼睛说道。 后面,柳毅这会儿听见马车夫说话,早就拿了板凳来,一瞧这架势,那脸上禁不住一黑。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不动声色的将上官宇推开,说道:“多谢上官老板了!” 上官宇将手放在身后,只觉着那手心里滚烫滚烫的,却强自镇定着,笑道:“客气什么,这天色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你赶紧走吧,如今入了冬,时辰短了!” 楚一清点点头,示意柳毅将马车拉过来,她踩在小板凳上,慢慢悠悠的上了马车,开着车门,对着上官宇摆摆手。 上官宇还没有从怀抱佳人的激动中清醒过来,立即舒展来笑懿,笑的跟朵向日葵花儿似的,连连的摆手。 “驾!”柳毅猛地甩了鞭子,那马儿呼的一声就跑了出去,上官宇急得在后面大喊;“小心一点,慢点!” 楚一清看了柳毅一眼,皱皱眉,没有说什么,只是关上了车门。 柳毅一边赶车,一边暗自生气,他知道上官宇这是故意的呢,肯定是跟那马车夫串通好了,也怪他,当时怎么就不快点将小板凳从车里拿出来呢! 柳毅一边想,一边生气,那鞭子就甩的啪啪的响。 “柳毅,这路不好走,慢一点!”车里,楚一清淡淡的昂起头,低声吩咐道。 柳毅一愣,赶紧收了鞭子,握住缰绳,让马儿稳定下来,挑着那好路,稳稳的向前行,那嘴唇却倔强的紧紧的抿着。 镇门口,待得楚一清的马车走远了,上官宇这才揉了揉扯得疼的脖子,兴奋的搓搓手,回眸朝着那马车夫笑道:“好小子,有前途,现在我身边缺个人,以后你别驾车了,到我身边伺候我吧!” “刘二遵命!”那马车夫赶紧点头哈腰的道谢。 一路上,柳毅尽量将车驾的又快又稳,不过一个多时辰就到了上家村,在河边,楚一清让柳毅停下车,瞧了鱼,吩咐李老二这冬日里容易缺氧,要注意鱼浮头的问题,这才回了宅院。 宅院里,摆着十几个木盆,其中有两个木盆里是腌好的白萝卜块,其余的木盆里全是腌好的大白菜。 “妹子,你尝尝俺腌的咸淡!”金玉一见楚一清回来了,赶紧撕了一块白菜帮子给楚一清尝一下。 楚一清细细的尝了,还算是可以,当下就点点头,先去看了阿宝,亲热了一会之后,就趁着夏荷做饭的空挡,跟金玉一起将腌好的大白菜放在干净的铁筛子里用手压,将多余的水分都压出来。 “姑娘,我来吧!”柳毅放下马车,看到楚一清跟金玉那么费力,当即赶紧上前帮把手。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在一边指挥着,一会儿吉祥跟如意做好了饭菜,也来一起压,二十颗大白菜,两柱香的时间,也就压得差不多。 吃了晚饭,楚一清就又开始忙活,这会她让金玉歇着,让夏荷将胡萝卜、洋葱、苹果、梨子还有韭菜洗了,吉祥跟如意则紧接着在一边,将这些东西全都切成小块放在大木盘里。 夏荷洗完菜,就又去扒大蒜,切姜,三个人动手,倒也快,一会儿便做好了腌酱用的材料。 楚一清取出一大袋子辣椒面来,都是用今年晒干的辣椒用石磨磨成的粉,倒在那些材料里,然后又加上今日从镇子里买的虾酱,白芝麻,白糖,混在一起,细细的搅拌了。 最后四个人一起动手,将拌好的辣酱一片叶子一片叶子的,细细的抹在白菜上,然后一颗一颗的码在水缸里,没放一颗白菜,楚一清就撒上一层酱料,尤其是根部,抹得更多,最后二十颗白菜全都装了进去,将酱料在表面上涂了厚厚的一层! 萝卜腌制起来就轻快的多,只要将腌制萝卜的水控净,跟酱料一起拌匀了,倒在缸里就行,表面上照旧加了一层厚厚的酱料。 将缸口封严,将两个大缸摆在院子里,如今天气冷,这效果倒也跟冰箱差不多。 “妹子,这就做好了?俺瞧着那酱料倒是很麻烦,加的好东西也不少,可是这做出来好吃吗?”金玉热不住问道。 “金玉姐,你就放心吧,这泡菜可是很出名的,咱们冬日还能做泡菜火锅吃呢!”楚一清赶紧洗出手来,看看时辰也不早了,赶紧让夏荷跟吉祥、如意她们,收拾了东西收拾,然后跟金玉就进了屋。 阿宝今日傍晚没有睡觉,那脾气就有些暴躁,这会儿早就支撑不住了,点着小脑袋,呼哈呼哈的,几乎要睡着了,皇甫老太让他躺下睡,他却坚决不肯,这会儿见楚一清进了屋,立即支楞起眼皮,打起精神来,扑了上去,一会儿就在楚一清的怀里睡着了。 “阿宝今日吃的很少呢,早晨吃了个蒸蛋,中间吃了一点点心,中午吃了一口口饽饽,喝了小半碗西红柿汤,晚上就一直闹腾,勉强吃了半碗糊糊跟土豆,妹子,不行就让许大夫来瞧瞧,莫不是哪里不舒服吧?”皇甫老太说道。 楚一清摸了摸阿宝的额头,温度正合适,不见发热的症状,当下就说道:“小孩子饿不着,可能是今日不想吃呢,明日再看看吧!” 皇甫老太也就点点头,特地叮嘱楚一清晚上多注意着阿宝一些,这才各自收拾洗刷了去睡觉。 给阿宝脱了棉袄,只穿里面的亵衣,小心翼翼的放在旁边躺下,快速的盖上小被子,看着阿宝沉睡的圆圆小脸,楚一清心中一软,忍不住轻轻的凑上去亲了一下,就见阿宝不耐烦的挥挥手,翻过身去继续睡了。 楚一清勾唇一笑,给他掖了掖被角,便下地洗刷,最后打开其中一个小箱子,取出里面的面脂来,闻了闻,抹了一些。这几日天气干燥寒冷,她总觉着脸上有些干,也就忍不住开始用厉煌送给她的化妆品了! 脱了外面的棉袍,吹了灯,躺在阿宝的身边,听着他细细的呼吸,和着窗外呼呼的冷风,楚一清突地觉着屋里异常的温馨。 楚一清这边只觉着温馨,却不知道城里的摊子出了点问题,赵小麦陷入了一个圈套之中。 ------题外话------ 亲们啊,月票啊,小妖都掉下来了,呜呜,成了十四名了,亲们都去看看自己有月票不,就投给小妖吧,小妖在这儿鞠躬感谢了!明日一定万更,么么! 164 竟然是他 天气冷了,码头上的摊子整日里冒着热气,看着就觉着暖和,所以渐渐的,不光是码头上扛活的跟客商,有的时候,那些扛活的回家,也总要花几文钱买一大碗煮锅回去,一热就能吃了,毕竟那肉还是贵的,这样几文钱就买一大碗,跟吃肉一样,味道还好,有的时候是熟客的话,赵小麦还给搭上一些小咸菜,很是划算,渐渐的,码头附近住的人,嘴馋了也来买一碗,摊子上的生意就越来越好,赵小麦跟而嘎子也越干越有劲。 这天楚一清刚走,吃饭的人渐渐的少了,赵小麦就让初一初二几个,抽空先自己吃了饭,免得一会儿再忙起来,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累了吧?”孙山丹端了一碗煮锅在二嘎子的身边坐下来,低声问道。 二嘎子自从成亲之后,或许有个女人照应着,那身上的衣服干净利落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满脸的满足,这会儿他趁人不注意,悄悄的在桌子下握了孙山丹的手,低声说道:“出来这么些天了,习惯吗?想家么?” 孙山丹赶紧羞涩的将手抽回来,低声说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 二嘎子一听,那嘴巴都乐得合不拢了,赶紧说道:“行,那行,你快吃吧,吃完了先把碗刷了,咱们趁着年前生意好,多赚一些!”他有压低了声音说道:“楚姑娘说了,生意做得好,年底就给咱们发赏钱呢,还让俺带着你回家过年!” 孙山丹一听,顿时觉着浑身有了干劲儿,立即点点头,赶紧吃了饭,招呼了刘翠姑洗刷盘子。 初一这会儿凑到二嘎子的面前说道:“嘎子哥,咱们这里面就你最舒坦了,天天的老婆热炕头的,你看俺跟二哥,这可怜劲的!” 二嘎子得意的笑笑,赶紧将碗里的汤喝了,再瞧瞧锅里的汤不多了,当下就将放在一边的木桶的汤倒在锅里,慢慢的煨着。 “掌柜的在不在?”突地,棚子外响起一个男人的大叫声,紧接着,那遮挡寒风的布帘子就被人扯了起来。 “哟,客官,您快里面请,咱们这儿好吃的很多,客官看看吃什么?”二嘎子赶紧上前去招呼。 “你是掌柜的?”来人是个管家打扮的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傲慢的瞧了一眼二嘎子,不悦的问道。 赵小麦赶紧上前:“这位客官,俺是呢,您有什么事情?” 那管家打扮的人又打量了一眼赵小麦,然后抬起头来看了里面的两张大圆桌子,啧啧的摇摇头:“还以为是什么稀罕东西呢,不过是些猪下水,这女人啊,出身很重要,就算如今富贵了也一样,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 赵小麦不懂那人在说什么,只是陪着笑脸听着,也不敢问,就见那人发了感叹好久,才说道:“你那个煮锅、朝天锅什么的,给我各来十人份的,我要的多,送货吧,我家老爷的宅子离着这儿不远,一炷香的时间也就到了!” 赵小麦一愣,因为忙,人手都不够,从来没有想过要送货,不过这二十人份,就是一百个钱呢,赵小麦不舍得错过这个生意,又寻思这会儿也稍微清闲一点,于是赶紧点了头,让那管家在一旁坐着等着,赶紧跟二嘎子一起,用木桶各装了十人份的煮锅跟猪骨汤,又各式样的菜式用样子饼一共卷了十卷儿,然后取了小咸菜。 “这位客官,这小咸菜算是白送的,这都是黄瓜呢,可金贵呢!”赵小麦一边包起来,一边笑着说道。 那管家点点头,脸色终于缓了一下,站起身来到:“走吧,这四夫人还等着呢!” 赵小麦赶紧嘱咐了初一初二好好的看摊子,他跟二嘎子提着上了车。 “就这点东西,一个人送就成了,还真的以为我们家宅院是大集市呢,什么人都能去?”那管家不悦的看了一眼二嘎子,说道。 二嘎子一愣,只觉着气恼,但是也看在那一百个钱的份上,忍了下来。 赵小麦坐在车上赶着车,只得对二嘎子说道:“正好你留下来照看着摊子,初一跟初二终究不如你活泛!” 二嘎子这才点点头,看着赵小麦赶着车跟在那人的马车后面,逐渐的远去。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狗眼看人低的玩意,不过要二十份的东西,竟然……”二嘎子进了摊子,见这会儿没有客人了,当下不悦的抱怨道。 孙山丹赶紧劝他:“咱们做的是小本生意,这客人什么样子的都有,你又不是干了一天了,为这种人生气实在是不值当的!” 二嘎子点点头,当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看看时辰这会儿客人也不会多了,就让孙山丹跟刘翠姑两个女人歇一歇,他跟初一、初二两兄弟招呼着。 赵小麦跟着那管家拐进了一座宅院,在门外看着那宅院也算是气派,可是如今赵小麦跟着楚一清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当即也就没有怎么表现出来,只是本分的用扁担担着两个木桶,背上背着包好的小咸菜,进了这家的厨房。 那管家见赵小麦不像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到处的乱瞅,当下心里还算是满意,当下指指厨房中的那口大锅说道:“你就倒在里面吧,一会儿四夫人想吃了,我让人给她热了端去!” 赵小麦赶紧点点头,正准备向锅里倒,就见一个小丫头急急的跑进来,问道:“周管家,那煮锅可买了?四夫人跟老爷等着呢!” 周管家一听老爷还在四夫人那儿等着呢,当即就赶紧说道;“这就好了,我立刻让人盛了端去!” 那小丫头又瞧了瞧赵小麦问道:“这个可是那楚家煮锅的掌柜?” 周管家立即点点头。 “四夫人说了,让这个掌柜的亲自去伺候呢,生怕咱们的人不会做,坏了味道!”小丫头立即说道。 周管家皱皱眉,也就只能对赵小麦道:“那你去伺候吧,放心,少不了你的赏钱!” 赵小麦本想说摊子里生意忙,但是见周管家说有赏钱,又怕是个大主顾,当下也就答应了,挑着两只桶又跟着周管家绕过了几处走廊,去了后面的一个小院子,就见面前即是一片假山玲珑芭蕉展叶的清雅园林小景,前进则是一式三间正屋,从中间右拐即进入偏厅。 偏厅这会儿正摆着一张大桌子,桌子上铺了精致的帘幔,桌子旁的太师椅上,却坐了两个人,一个是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一个则是打扮的十分招眼漂亮的女人。 “老太,四夫人,那煮锅买来了,这是那家煮锅的掌柜的!”周管家点头哈腰的介绍道。 赵小麦放下挑子,也赶紧行礼道:“见过老爷,四夫人!” 那老爷傲慢的点点头,这会儿厅里被那煮锅的香味儿填满,他也忍不住抽抽鼻子,回身一把抓住身边女子的柔夷笑道:“你就是喜欢吃这个?吃了这个真的能给我怀上孩子?” 那女子咯咯的娇笑了两声,低声道:“老爷,守着外人可别这么说!” 赵小麦自从进了门之后就一直敛眼低眉的,他之前在铺子里当过学徒,自然懂得规矩,这会儿一听见那女人的声音,当下突地抬起头来,待看清那浓妆艳抹的女子真是赵玉坠之时,当下竟然愣在了那儿! “哎,卖煮锅的,还不赶紧给我们老爷跟四夫人盛?赏钱还想不想要了?”那周管家见赵小麦只是发愣,忍不住大声呵斥道。 赵小麦这才收回神来,这会儿,先前的小丫鬟已经拿来了碗勺,赵小麦小心翼翼的盛了两碗,又将各式的小咸菜都摆在小碟子里,将卷好的饼摆在盘子里。 那老爷挥挥手,周管家立即端了过去,那老爷尝了尝,点点头道:“想不到这等下贱的东西竟然能烧出这么好的味道,怪不得你喜欢吃呢!” 赵玉坠娇媚一笑,缓缓的抬起雪白尖削的下巴,雪白的柔夷一伸,弯成兰花指状,一指赵小麦道:“你,给我端过来!” 赵小麦一愣,微微的有些犹豫,他人老实,虽然想不通赵玉坠这是干什么,但是做好这生意是他的本分,当下也就赶紧将碗放在托盘里端了过去,低声道:“四夫人,这碗烫,千万小心,别烫了手!” 赵玉坠却是没接,只是冷冷的望着赵小麦,她如今好不容易成为陆萧天的小妾,本就有心炫耀,那手上,脖子上,挂满了亮晶晶的东西,这会儿见赵小麦只是一开始看到她惊讶,之后便装作没事人一样,当下心里就有些不悦,于是就淡淡的笑道:“既然烫,那你就端着吧,等凉了再给我吃!” 赵小麦陪着笑脸道:“老爷,四夫人,俺做的这是小本的生意,一碗煮锅赚不了两文钱,以往也没有送上门的规矩,这一次是因为老爷跟四夫人要的多,俺才送上门,这会儿货已经送到了,俺就要回去照看摊子了,请老爷跟四夫人发发善心,给俺结了银钱吧!” 不等陆萧天开口,赵玉坠径直说道:“卖煮锅的,我问你,以往客人在你们店里吃一碗煮锅要多长时间?” 赵小麦赶紧答道;“快的一盏茶,慢的要一炷香……” “我要了你二十碗,就算是半个时辰不过分吧?你连半个时辰也等不了?再说这东西没吃完,你让我向哪里放?”赵玉坠不悦道,冷冷的昂起头,摆出当家主母的架子说道。 “卖煮锅的,你还想要钱不?我们家四夫人说了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那周管家似乎要极力讨好赵玉坠,不悦的嚷嚷道。 赵小麦咬咬牙,只得在一边端着盘子伺候着。 陆萧天则不说话,只是品着那煮锅,不断的点头,似乎非常的满意。 “老爷,苏老爷到了!”突地,外面响起小厮恭敬的声音。 “哦?是姐夫到了,小宝贝,我去看看,一会再回来,你慢慢的吃!”陆萧天立即站起身来,俯身挑起赵玉坠的下颌,哄道。 赵玉坠装作乖巧的点点头,又给陆萧天抛了个媚眼,那陆萧天这才哈哈大笑着离开。 陆萧天走了,赵玉坠也就对那周管家说道:“周管家,你去忙你的吧,待会儿我吃完了,让小菊将人送出去便成!” 周管家赶紧应了一声,出了门,便狠狠的朝着那屋子碎了一口;“不过一个青楼出来的婊子,倒是很讲究,你就先得意的吧,等过上两个月怀不上孩子,看你还怎么得意!” 偏厅里,赵玉坠懒懒的探了探手,那叫做小菊的丫鬟就赶紧将汤匙递了过来,赵玉坠拿着那汤匙淡淡的看了敛眼低眉的赵小麦一眼,说道:“你站的那么高,我怎么够得着?低下身子来!” 赵小麦皱皱眉头,说道:“四夫人,不如将碗放在桌子上吃吧!” 赵玉坠冷冷的看了赵小麦一眼,问道:“怎么?你不愿意伺候我?现在我可是你的客人呢,你那摊子不过两张桌子,一日也就不过卖一百份吧,我可是一下子要了你二十份,如果这二十份不够,你今日全天的东西我也能包了!” 赵小麦这才明白过来,赵玉坠是在故意为难她,当下便将那托盆一下子放在桌上气声说道:“四夫人,实在是对不起,俺虽然做的是小生意,但是没有四夫人这个主顾,俺也饿不死!请四夫人赶紧将银钱结了吧,赏钱俺就不要了,俺那摊子里还一大堆的活计呢!” 赵玉坠猛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气声道:“赵小麦,你竟敢这样对我说话,你可知道,现在我是什么身份?” 赵玉坠气哼哼的说着,那小丫头就插嘴道:“这是我们老爷的四夫人,你知道我们老爷是谁么?是陆老爷!” 赵小麦缩了缩身子,他不愿意跟赵玉坠有什么牵扯,当下便说道:“四夫人,你也看到了,俺只是个卖煮锅的,你跟俺一般见识做什么?你既然找到了一个好归宿,那就好好的过吧,请把俺的银钱结了吧!” 赵玉坠狠狠的咬着唇,问道:“你当真不知道这陆老爷是做什么的?你在镇子里也待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不会连陆老爷也不认识吧?” 赵小麦听了这话倒是一愣,他只想到赵玉坠现在是在炫耀,当下也就没有多想,只是说道:“俺真的不认识,不管他是谁,这吃饭总得给钱吧?” 赵玉坠气的浑身哆嗦,心想,这陆老爷在镇子里这么出名,赵小麦怎么会不知道!他一定是故意的,这会儿心里不定多么后悔呢,想求饶呢,可是她便偏不饶他,当时她走投无路的时候,他是怎么对她的?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拉走! 赵玉坠越想越气,那脸色都涨红了,赵小麦一见,狠狠心,那银钱也不要了,赶紧出了门,挑着剩下的煮锅跟猪骨汤向外走。 “赵小麦,你……”赵玉坠从屋里追出来大叫道。 “四夫人,您刚进府不久,这府里的人都看着呢,这万一让人传了闲话……”那个叫做小菊的丫头赶紧低声提醒道。 赵玉坠这才跺跺脚,眼睁睁的看着赵小麦一会儿便不见了人影。 “四夫人,如今您已经富贵,这人不过是个码头上卖煮锅的,您想什么时候对付他还不成,主要您赶紧怀上老爷的孩子,整个陆家都四夫人您说了算!”小菊是赵玉坠从青楼里带出来的,自然是处处为赵玉坠着想。 赵玉坠不甘心的摸摸肚子,她也想啊,可是这陆萧天都五十了,还能有子嗣吗? 赵小麦匆匆的出了后门,赶紧将两只桶跟扁担放在马车上,一步也不敢留,急匆匆的就走了。 码头上,二嘎子见赵小麦回来了,立即兴奋的凑上去,正想问那户给了多少的赏钱,可是一见那两只桶里的东西,当下就楞道:“咋的,那人不要了?你咋又拉了回来?” 赵小麦还没回过神来呢,这会儿见了二嘎子,多少有了一些主心骨,赶紧将二嘎子拉到一旁道:“你猜俺刚才遇见谁了?赵玉坠,她如今是镇东陆老爷的四夫人了!” 二嘎子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道:“你说谁?赵玉坠?就是赵家屯那个……她怎么……”二嘎子一听,觉着这事情严重,又问道:“哪个陆老爷?” 赵小麦只答道:“俺不知道呢,不过听赵玉坠的口气,这陆老爷很有名呢!就住在镇子东那条后巷子里,好大的宅院呢!” 二嘎子想了想,问道:“是不是门口有两个石狮子的?” 赵小麦想了想,似乎是瞧到了两个石狮子,当即赶紧点点头。 “哎呀,如果真的是那个陆老爷,赵大哥,咱们就麻烦了,那陆老爷你可能不知道,苏老爷知道不?有个闺女在皇宫里当贵妃的苏老爷!” 赵小麦立即点点头,这无名镇里谁不知道苏老爷跟蓝老爷啊,苏老爷是因为有个贵妃女儿,蓝老爷则是因为这码头上的生意。 “这陆老爷是苏老爷的妻弟呢,听说都五十了膝下还没有一二半女,娶了三个老婆都生不出,这赵玉坠如果做了他的小妾的话……”二嘎子不敢想了,当时赵玉坠被要债的人抓走,他也是听说的,现在就害怕这赵玉坠算是翻身了,万一报复的话…… 赵小麦也觉着害怕,当时赵玉坠被要债的人拉走,他也是没有法子的,如今他有老婆有孩子,金玉又怀了孕,他不能让金玉伤心的,但是对赵玉坠,他心里也是有感情的,那之后,他也托赵家屯的人打听过,但是都不知道赵玉坠去了哪儿,他只能给了当初跟着赵玉坠的那个叫赵六的人二两银子,让他想办法先打点打点,谁知道那赵六拿了银子就不见了人影。 “嘎子,甭怕,咱们做事光明磊落的,怕什么!”赵小麦挺了挺胸脯道,其实说这话,他也有些心虚,看今日赵玉坠的架势,这事儿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不过这摊子在码头上,是蓝大公子的地盘,那陆老爷再厉害,也不敢来闹事的,只是以后他们做事情的时候小心一些就是了! 二嘎子只能点点头,这会儿正好上客人了,两人赶紧去忙。 第二日的傍晚,大虎、二虎就押着华子兄弟到了上家村。 “就是这家……”大华指指皇甫禄家的宅院说道。 大虎扬扬眉:“进去!” 二虎立即一脚将大华、二华两兄弟踹进门去。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林氏在屋里听见了动静,连忙打开了房门,一见院子里进来四个大男人,立即嚷嚷道,待看清了是华子兄弟之后,那厉害的气焰立即灭了,赶紧朝着屋里挥挥手道:“当家的,你快出来,不得了了!” 皇甫禄正在屋里抽旱烟呢,这钱也凑齐了,正打算去镇子里捞大儿子,一听见林氏那慌张的喊声,不悦的将烟枪向鞋底上磕磕,说道:“嚷嚷什么,咋了?” 林氏一边撑着那门,一边说道:“是那两个人呢,还有两个,似乎是……”林氏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大虎的声音响起来:“俺是大虎,这是俺兄弟二虎,老虎屯的,咱们之前打过交道,咋的,这才几个月就不认识了?” 大虎上前站在林氏的面前,大手一把推开屋门,那林氏自然是挡不住,立即向后退了一步,赶紧躲在皇甫禄的身后。 皇甫禄听见大虎的声音早已经惊得站了起来,一看大虎兄弟这架势,再看看垂头丧气的华子兄弟,那心里就有数了,可是还是装作糊涂,上前讨好的笑道:“原来是大虎兄弟啊,你说的对,咱们是打过交道呢,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也算是朋友一场了,今个儿是什么风,竟然将大虎跟二虎兄弟吹来了?” 大虎也不客气,指指华子兄弟道:“这两人也算是俺的手下,听说偷了楚姑娘的种子卖给了你,你可知道,楚姑娘是俺的恩人,俺大虎早就放出话去,别说是楚姑娘,就是整个上家村,也是俺在这儿罩着呢,你一个外来户,竟然在上家村动手,你说,这事咋办吧?” 皇甫禄一愣,连忙否认道:“大虎兄弟,你说啥呢,俺不认识这两个人呢!” 大华立即一下子抬起那被揍得红肿的脸说道:“呸,你还不抵赖呢,就是你找到俺哥两个,说是要俺假装去楚姑娘那里做短工,让俺偷那圣女果的种子,俺偷了一把,给了你,你还给了俺二百个钱呢,咋的,这才前天的事情,你这么快就忘了?” 皇甫禄缩缩脖子,继续装无辜道:“俺真的不认识你们两个!” 大虎没耐心的上前,一把抓住皇甫禄的脖子道:“老东西,俺这是好好的跟你说话呢,楚姑娘说了,人家不报官,这都乡里乡亲的,不管咋说,惊动了官府不好,可是,你再不承认的话,那就别怪俺们不客气了,报官有报官的路子,不报有不报的路子,你可想好了!” 林氏自打大虎四人进了门,早就吓得不行了,一见这会儿大虎将皇甫禄提溜了起来,生怕皇甫禄吃了亏,立即上前求道:“大虎兄弟啊,我家真的没拿那种子,真的……” 二虎一听,也有样学样的将林氏一把抓了起来,恐吓道:“不说是吧?不说……”二虎挥起拳头,那林氏吓得尖叫一声,立即将身子缩成了一团。 “我看见了!”突地,皇甫心站在屋门口,说道。 大虎跟二虎转身,看着皇甫心。 皇甫心这几日消瘦了许多,眼窝也深陷了下去,她站在门口,恨恨的盯着皇甫禄跟林氏道:“那种子就是他们跟这两个人买的,我亲眼瞧见的,不过现在种子不在这里,让他们两个卖给这后面住的那两个小厮了,我亲眼看见的!” 皇甫心这边信誓旦旦的说着,林氏早就在那儿破口大骂,皇甫禄也是气的浑身颤抖。 “皇甫心,我好歹是你二哥,你咋做这样的事情呢?”皇甫禄大声质问道。 皇甫心冷笑了一声:“二哥?你跟林氏将我卖了的时候,你想过我是你妹子吗?你抢我钱的时候,你想过我是你妹子吗?本来我跟这肚子里的孩子,可以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的,是你们毁了我们两个的生活!” 皇甫禄当下脸上有些悔意,但是还是说道:“心儿,这不是为了救你两个侄儿么,现在你将大博送了进去,我又要筹钱救大博,这才让这两个人去偷种子,你咋……” 大虎、二虎见皇甫禄承认了,当下便问道:“你当真将种子卖给你们后面那户的小厮了?他们要种子干啥用?” 皇甫禄见这会儿不能抵赖了,也就说道:“我咋知道呢,估计是看着那圣女果值钱,想自己种吧,他答应的我,说是只要我给他种子,就给我一笔钱,让我去将大博捞出来,我这才……大虎兄弟,你刚才说楚一清不会报官的哈,那……” 大虎跟二虎嘿嘿的笑笑:“是不会报官,但是起码让村里人知道,你们一家人到底是什么人,以后防着你们点!” 皇甫禄一听,立即抱着大虎的腿求道:“大虎兄弟,你们就行行好吧,我家最近接二连三的出事,这眼看着就活不下去了,这两个孩子刚回来,再让村里人知道我们两个老的也去偷东西,那我家在村里就直接抬不起头来了!” 大虎冷笑道:“现在你知道丢人啦?晚了!” 事情办妥了,大虎、二虎当即带着华子兄弟去了宅院。 宅院里,楚一清将辣白菜的坛子打开,取出半颗白菜来,放在小木盆里。 “哎呀妹子,你瞧这红红白白的,可真好看,光瞧着,就有食欲了,要不俺先尝尝好吃不!”金玉一瞧那辣白菜就忍不住了,立即上前拽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只觉着入口凉凉的,辣辣的,很是爽口,忍不住赞道:“妹子,可真好吃,比咱们腌的那些咸菜都好吃呢!” 楚一清笑道:“这叫做辣白菜,可以生吃做咸菜,也可以做火锅做菜呢,今晚上咱们就做个辣白菜火锅吃吃,也叫上许大夫爷两个,还有李家的,这都好久没聚了呢!” 金玉点点头,又看了看那坛萝卜的问道:“那这萝卜呢?能吃不?” 楚一清点点头,又取出一小碟萝卜来,金玉赶紧用手尝了,更是赞不绝口。 “妹子,正好枝儿来,让她明天将这些捎到码头上去,光喝那汤,时间长了有些腻呢,吃点爽口的咸菜最好了!”金玉一边说着,一边将白菜向嘴里塞,这几日她正觉着口里没味呢,这辣白菜做出来的真是时候。 “金玉姐,这辣白菜好吃,你可不能吃多,吃腌菜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的,应该多吃些新鲜的!”楚一清怕她贪嘴吃多了,赶紧说道。 金玉不好意思的笑笑,叹口气:“人家说酸儿辣女,俺这次咋酸山楂汤也喝,这辣白菜也吃呢,这次怀的到底是闺女还是小子?” 楚一清一边将辣白菜跟泡菜萝卜取出来放在小木盆里,一边盖上缸盖笑道:“说不定一个闺女一个小子呢!” 金玉喜道:“妹子,你又哄俺开心了!” 两人正笑着,就见夏荷匆匆的从前院过来,紧张的说道:“小姐,金玉大姐,门外来了四个人,其中一个叫做大虎的,流里流气的,俺瞧着不像是好人!” 楚一清一听是大虎,当即笑道:“没事,我让他们办事的,夏荷,你将他们带到大厅去,茶水伺候着,我一会儿就去!” 夏荷赶紧应了。 楚一清回身,又从那泡菜缸里拉出半颗白菜来,放在小木盆里,端到厨房,用个瓦罐盛了。 “妹子,你这是……”金玉不解的看着她。 “大虎有个老娘呢,过的很是清苦,我送些东西给她吃吃!”说着,又切了差不多两斤肉,用绳子系起来。 楚一清忙完,便去了大厅,这会儿大虎跟二虎正在四处打量呢,华子兄弟则被按倒着跪在地上。 “楚姑娘,你这宅院可真大!”大虎一见楚一清来了,赶紧上前笑道。 楚一清笑笑,看了看那跪地在上的华子兄弟,问道:“就是他们两个?” 大虎点点头:“这事情都办妥了,按照楚姑娘吩咐办的,可一点都没走样,不过那种子没有追回来,那皇甫禄说卖给他家后面那个乔公子的小厮了,俺去瞧了瞧,那屋门锁着呢,从门缝里看过去,里面也没有啥东西了,估计拿了那种子跑了呢!” 楚一清一愣,她让大虎去办这件事情,就是为了搞清这种子到底做了什么用处,如果是皇甫禄想要自己种也就罢了,如今怎么牵扯出乔莫的人来?乔莫这都许久不露面了,前一阵听说那两个小厮跟丫鬟也要走,这怎么又牵扯了这件事情中来。 “是皇甫禄亲口说的?”楚一清谨慎的问道。 大虎立即点点头:“一开始倒不是他亲自说的,那老小子不承认呢,是他那个妹子说的,最后他也承认了!” 大虎当下将经过简单的一说,楚一清一听,这事似乎是真的,从一开始,她就怀疑这乔莫的身份,如今又阴魂不散的,难道是乔莫在背后捣鬼? “楚姑娘,俺这事办的咋样?”大虎讨好的笑道。 楚一清点点头,立即示意夏荷取了那瓦罐跟肉来,交给大虎道:“这是给你娘的,你娘一个人将你们两个拉扯大不容易,以后多孝敬你娘,别让她担心了!还有,这是一两银子,算是你们的工钱!” 大虎一开始见了那肉跟瓦罐,先是默不吭声,这会儿一见楚一清给钱,立即说道:“楚姑娘,你是俺的恩人呢,这点小事算啥,这肉跟吃食俺就拿了,俺给俺娘吃,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楚一清愣是将钱塞在他手里,又说道:“你跟二虎这些年在外面混,我看你那屋什么的,也没见混出什么来,你如果跟二虎哪一天想洗手不干了,就到我这儿来,我给你们留个护院的位置,但是有一样,跟了我,那可就受限制,混的那些毛病一个也不准带进来!” 大虎一听,立即说道:“行,有楚姑娘这句话就成,等俺们兄弟混够了,就洗手跟着楚姑娘干!” 楚一清点点头。 “那楚姑娘,这两个人咋弄?”二虎也上前问道。 楚一清冷冷的看了那两人一眼,华子兄弟立即吓得趴在了地上。 “你们也教训了他们,也就足够了,就放了吧!”楚一清淡淡的说道,接着,立即转向华子兄弟冷声道:“你们可听好了,我楚一清的东西如果再敢动半分……” 楚一清话还没有说完,华子兄弟就立即告饶道:“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楚一清这才点点头,示意两人滚。 华子兄弟滚了之后,大虎跟二虎也拿着东西告辞。 宅院外,大虎忍不住打开那瓦罐看了一眼,见是白菜,算不得什么稀罕物,当下有些失望,但是掂掂那银子,也算是满意。 “大哥,你说咱们跟着楚姑娘干咋样?”二虎突地说道。 大虎叹口气:“你以为俺不想?这好歹是口饭,但是咱们兄弟闲散惯了,真的能受得了这管?” 二虎也是犹豫,不管如何,这会是赚了银子了,两人商议着将东西放到家里,就去镇子里喝酒。 大虎兄弟走了之后,楚一清便陷入了沉思,她思来想去,觉着乔莫出现的时候,许廷的表现也很奇怪,许廷一定是知道乔莫什么事情,当下便决定趁着晚上吃饭的时候,好好的问问许廷。 “妹子,枝儿来了呢!”金玉在院子里喊道。 楚一清抬起头来,就见许枝拿了一板豆腐来,还有一些豆腐皮什么的,笑道:“姨,今天去王掌柜那儿结算了这个月的利钱呢,一共是五两三钱,这豆腐跟豆腐皮是王掌柜送的,还有一罐子豆腐脑,王掌柜说是给阿宝吃的,他说你上次说过,小孩子吃点豆腐脑好呢!” 楚一清点点头:“这王掌柜也是有心了,正好今日打算做泡菜火锅,这豆腐刚好用的上,你今个儿就不用做饭了,一会叫着你爷爷一起来吃!” 许枝点点头,答应道:“好的,又可以吃好吃的了,正好麦香妹妹那衣服做好了,今晚上我就拿来!” 楚一清点点头:“你们两个都穿上瞧瞧,让我瞧瞧好看不!” 许枝羞涩的点点头,连忙跟夏荷一起将豆腐什么的送到厨房,这才回了家。 晚上,铁栓不愿意来,硬被李林氏拉了来。 “你啊,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在家里读书,虽然这童生试近了,但是也不能光看书不是?今晚上就不读了,歇一歇,听你楚姨说说外面的事情,总读书都读成傻子了!”李林氏一边唠叨着,一边拉着铁栓向宅院走,在村口遇到许廷爷两个,连忙跟李老二一起立即上前问了好。 李老二夫妇两个陪着许廷说着话,铁栓就跟许枝两个人拉在了后面,今天许枝穿上了楚一清送给她的苏锦料子的衣裙,淡雅的颜色趁着人如秋天的雏菊一般,很是清新。 铁栓低着头,偷眼瞄了许枝几眼,那手心里就攥出了汗,许久才说道:“还有一个月就童生试了,这次俺一定能考上!” ------题外话------ 亲们啊,今天可是万更了,票票啊,投来哦,么么,现在小妖12名来,还差24票11名哦,小妖能不能进前十,就看亲们的了,亲们,跟小妖一起创造奇迹哦,小妖也保证,一定尽量的多更!么么么,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165至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许枝心中一动,这会儿竟然说不出的滋味,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铁栓见许枝不说话,似乎更是紧张了,想找话题,可是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李林氏之前得了金玉的暗示,虽说一直在前面陪着许廷说着话,可是却暗地里注意着身后的动静,见铁栓跟许枝两个人只是默默的走,并不说话,当下心里就犯嘀咕,但是这样向后瞥过去,就觉着自己的儿子跟许枝走在一起特别的般配,脱了孩子稚气,也像是大人了! 李林氏心里只觉着惋惜,其实在她心里,她还是喜欢麦香的,麦香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人活泼,虽不似许枝这般稳重,但是是个心直口快的孩子,许枝显得过于沉稳了些,总觉着与她的年龄不相符。 几人慢慢的走着,一盏茶的时间也就到了宅院外,那大门开着,五人就径直进去。 “夫子、二大爷,大娘,枝儿姐姐,铁栓哥,你们来了,快进来!”五人刚一进门,就见麦香欢快的从屋里跑出来,热情的招呼着。 李林氏笑道:“麦香,你这嘴是越发的甜了!” 麦香得意的一笑,带着众人进屋,在望见许枝的时候,那眼神却自动的转开。 楚一清跟金玉也从屋里出来,金玉笑道:“这火锅快做好了,这次可是俺家妹子的新吃法,大家一会儿得好好的尝尝!” 许廷捋了捋胡子点点头,他就跟许枝两个人在这上家村,虽然有楚一清照顾着,但是总有背井离乡的感觉,这每次来宅院吃饭,跟着皇甫老太说说话,那心里的郁闷也能得到纾解,尤其是这几日,他看着许枝郁郁寡欢,他终究是个男子,有些话不方便跟许枝说,也想着让许枝多跟麦香接触接触,总归是差不多大的孩子,有话儿也好说说。 李林氏自然是闲不住,听说火锅还没做好,立即去洗了手去厨房帮忙,李老二也在院子里寻摸,这赵小麦跟二嘎子不在,虽然家里三个大男人,但是两个是护院,一个柳毅年纪也小,不懂得这庄户人家的活儿,所以他就抹黑在院子里寻摸了一下,整理整理柴火,挑上两担水,但是只干了一会,就被楚一清叫进了屋,说是今个儿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做活的,于是两人就谈起那河里网箱的鱼来。 铁栓恭恭敬敬的坐在一边,偶尔会偷眼瞄一下许枝,不说话。 许枝微微的犹豫,这会儿起了身,拽了拽麦香的衣角,麦香会意,顿了顿,也就跟着许枝去了自己的屋。 “麦香妹妹,这是楚姨给你扯的苏锦料子,搁在了我那儿,让我给你做一身裙子,你瞧,这颜色,这式样,你可喜欢?”许枝说着,从包袱里拿出那身樱粉色的衣裙,小心翼翼的摆在麦香的面前。 麦香一瞧那身裙子,自然是欢喜,但是一想到上次的事情,她又忍不住装作气没消,板了脸道:“姨也真是,俺自己又不是不会做针线,自己做便是了,怎么还麻烦你!” 许枝知道麦香还没消气呢,当下陪着笑脸说道:“好妹妹,你就别气了,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那话儿说的不中听,你的气性就别这么大了,这料子虽然是姨扯得,可是却是我做了两天两夜才得的,就当做我给你赔罪了成不?” 麦香这会儿才转过小脸来,瘪瘪嘴道:“你这是给我道歉呢?” 许枝笑着点点头。 麦香这才一扬眉;“行,那俺就不生气了,这衣服真好看,这颜色真漂亮,说实话,枝儿姐姐,你的针线就是比俺的好,你看这针脚多细,不细瞧还瞧不出来呢!” 许枝见麦香这会儿真的是喜笑颜开了,那心中的大石头也就放下来,说道:“是啊,姨知道你喜欢这鲜亮的颜色,特地给你选的呢!” 麦香拿起衣服在身上比了比,又看了许枝身上那苏雅的衣裙,笑道:“你这身儿也漂亮呢,枝儿姐姐,这颜色真衬你!” 许枝点点头:“这也是姨买的,我很喜欢呢,麦香,要不你试试吧,一会儿咱们一起穿出去,让姨瞧瞧!” 麦香自然是愿意,可是又有点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在许枝的一再怂恿下这才答应换上。 麦香平日里都只是挽着两个小发髻,许枝为了配这身衣服,特地挑了两朵同色的绢花别在麦香的发髻上,这会儿穿上一身樱粉色的苏锦衣裙,那模样儿就俏生生的,一出屋,就引得端菜进屋的李林氏惊叹一声。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啊,你瞧瞧,这小脸俏生生的,瞧着倒像是观音坐下的玉女似的!”李林氏赶紧将菜放在桌子上,上前拉着麦香叨念道。 金玉也觉着眼前一亮,自然是觉着自家的闺女漂亮,但是在外人面前,怎么也得客气两句,当下就说道:“瞧你大娘夸的,什么玉女啊,不过是个小丫头!俺瞧着枝儿才漂亮呢!” 铁栓一直在边上坐着,这会儿也抬起头来,一眼瞧见麦香那俏生生的模样儿也是一愣,竟然有些瞧直了眼。 许枝这会儿看见铁栓眸中的惊艳,那心里竟然忍不住有些失落,但是很快,她便将那心思拂掉,脸上带着笑,对金玉说道:“婶子,您就知道夸我,我觉着麦香漂亮呢!” “好好,都漂亮,人家说啊,这闺女是贴心小棉袄,俺就没那个福气,只生了这一个男娃子,这会儿瞧着两个俏生生的丫头还真的羡慕呢!”李林氏忍不住说道。 金玉这会儿本想说铁栓以后有了媳妇,不也一样,但是一想到这其中的事儿,也就不说话了,幸亏这会儿火锅做好了,夏荷端了上来。 这泡菜火锅,楚一清为了方便,一开始的时候就将豆腐,豆皮、西红柿什么的全都加了进去,做了大大的一锅,跟着个小炉子一起端上桌,慢慢的煨着,那热气就扑扑的,一瞧就觉着暖和,再看那锅里,红红白白的,很是漂亮,大家伙一瞧,那食欲就勾了上来。 这会儿皇甫老太也牵着阿宝出来,大家一块儿坐下,夏荷在一旁伺候着,时不时的拿个碗送双筷子的,最后就将阿宝抱到一边,喂那咸汤喝。 阿宝前几日不喜欢吃饭,今天已经好了很多,尤其是喜欢喝那西红柿的咸汤,就着里面的鸡蛋,喝了两大碗。 阿宝由夏荷瞧着,楚一清也能吃上顿清闲饭,不时得给大家伙儿舀着。 这泡菜火锅味道很独特,辣辣的,还有丝甜味儿,并不是所有的人吃得惯,楚一清在做的时候稍微修改了一下,全做成辣味儿的,这样大家也能好接受。 除去泡菜火锅,楚一清又做了红烧猪脚,红烧猪尾,还有猪头肉拌黄瓜,吃的大家伙满嘴里流油。 金玉吃了一碗泡菜火锅,因为楚一清说这腌菜不能多吃,当下也就只能吃那猪头肉拌黄瓜,只觉着那肉香黄瓜脆,赞不绝口道:“妹子,这猪头这样一做还真的好吃呢,可惜这么好的东西,大家伙儿都不知道,这猪头可便宜的很,一般杀猪完,人家都不愿意要,都是送给杀猪匠搭人情呢!” 李林氏一开始以为那是猪肉,没有想到是猪头肉,当下也就惊叹道:“这是猪头做的?想不到这么好吃呢!” 楚一清知道李林氏懂得本分,有些话不好意思开口,当下就直接说道:“嫂子,这猪头肉的营养也高,一会儿我跟你说说这做的法子,你回去给铁栓做,铁栓是不是要考试了?总吃鸡蛋也不行!” 李林氏一听,连忙感激的道谢,铁栓也站起来鞠躬道:“谢谢楚姨,楚姨对俺家的恩情,俺一生都不会忘得!” 楚一清赶紧让铁栓坐下,笑道:“不就一点吃食,一些做菜的法子,怎么就上升到恩情了,你啊,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就好好的考试,等考中了秀才,你爹跟你娘也能在村里扬眉吐气了!” 铁栓赶紧应了一声,这才坐下。 金玉一边吃饭,一边暗自观察着麦香,生怕麦香还对铁栓有什么想法,这会儿铁栓站起来说话,她却只见麦香一味的顾着吃,那心思倒是想真的收回了,当下也就放心。 一家人吃的热火朝天,这顿饭差不多吃了半个多时辰,待全都吃饱了,李林氏这才跟夏荷一起收拾,金玉虽然不用动手,但是也跟着,跟李林氏、夏荷,说会儿话。 楚一清趁着这功夫,将许廷叫到了书房中——特地给麦香准备的。 “许大夫,有点事情我想要问你,希望你如实的告诉我!”楚一清跟许廷落座之后,这才说道。 许廷一听,立即说道:“楚姑娘,怎么这么严肃?是王爷出了什么事情?” 楚一清摇摇头,“不是他,是上次道村里来的那位乔公子!” 许廷一愣,那脸色就有些发白,许久才问道:“楚姑娘怎么想起问他?乔公子不是走了好久了吗?” 楚一清点点头:“是,乔公子走了,可是他的人还留在上家村,名义上说是看那屋子,但是现在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前一日,我从附近几个村子里找了些短工做活儿,其中有两个手脚不干净,偷了一些圣女果的种子出去,我一查,那两个人将种子卖给了皇甫禄,那皇甫禄又卖给了乔公子的两个小厮,如今那两个小厮已经不见了!” 许廷一愣,忍不住脱口而出:“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楚一清点点头:“上次乔莫来,许大夫您就言辞闪烁,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后来许大夫极力否认,我也就再也没问,或许许大夫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说不定,再说这乔莫既然走了也就算了,但是现在乔莫的人指使皇甫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害怕这背后还有其他的目的,所以许大夫,您如果知道什么,请一定据实相告!” 许廷为难的咬咬唇,他不是不说,是不能说,当日乔莫将他跟许枝两个人抓了去,早就警告过他,如果胆敢将他的身份泄露给楚一清,那他们爷俩就只能去见阎王,那乔莫知道他们是五王爷的人,不杀他们已经是开恩,如果再泄露了他的身份…… 楚一清见许廷如此为难,那心里便更是怀疑,当下就问道:“许大夫,你不说也可以,我只问一句,这乔莫的真实身份是不是比五王爷大?” 许廷只得点点头。 楚一清原本只是猜想,这会儿见许廷竟然点头,便迅速的想到了一个人——这乔莫年纪看起来跟厉煌差不多,身份又在厉煌之上,那除了皇上就是太子,他这个年纪自然不可能是皇上,那就是…… “太子殿下?”楚一清冲口而出。 许廷知道已经瞒不住,便只得点点头,“楚姑娘,不是我不告诉,是因为太子他以我们爷两个的性命相威胁,五王爷韬光隐晦,就算是我们是他的人,他也断断不会为了我们爷两个与太子正面冲突,所以……” 楚一清立即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做到心中有数也就罢了!” 许廷感激的道谢。 看着许廷,再想想乔莫这太子殿下的身份,楚一清忍不住苦笑,这都城的人还真的将她楚一清当做人物,这小小的上家村,竟然来了当今的太子殿下跟五王爷! 铁栓见麦香出了屋,忍不住从后面跟上。 “麦香!”铁栓从身后唤住麦香。 麦香回身,手里还拿着瓦罐。这会儿许枝正在陪皇甫老太说话,她跟铁栓坐在一起实在是尴尬,这才寻了个给后院添菜的借口出来,想不到铁栓竟然跟了出来。 “麦香,这些日子读书可读的顺利?”铁栓轻声问道。 麦香点点头,勉强笑道:“这话儿应该是我问你太对,还有一个月便童生试了,你读书读得咋样?” 一说到读书,铁栓便来了话题,直直腰道:“还行,俺觉着一定能考上的!” 麦香再次点点头:“铁栓哥从小就聪明,书也读得好,一定会成为咱们村里第一个秀才的!以后还说不定是举人啥的呢!” 铁栓无奈的一笑:“但愿,这也是俺努力读书的动力,你也知道俺家的情况,俺一定要为爹跟娘争口气,让那些欺负俺家的人后悔去!” 麦香笑道:“铁栓哥有这个志向就好,但是也要注意身子,这身子垮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铁栓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就听麦香说道,“俺去后院了,柳毅哥他们还等着俺的菜呢!” 铁栓应了一声,麦香也就转身走了。 铁栓在那儿站着,望着麦香的身影,只觉着心头空落落的,他知道自己喜欢许枝,可是对麦香,他也像妹妹一般爱护,以前,麦香一直是做他的小跟班的,可是现在,两人之间似乎生疏了不少,连话题也少了! 柳毅站在院门口,瞧着铁栓一直愣愣的站着,当下接过麦香手里的瓦罐忍不住提醒道:“小小姐,那人还在那儿站着呢!” 麦香不悦的瞪了柳毅一眼,低声道:“快吃你的饭吧!”说着,径直进了后院。 自从知道了乔莫的身份之后,楚一清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于是皇甫禄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过了两日,就听说皇甫禄家的大儿子从牢里回来了,只是苦了那皇甫心,每日里总要闹一出,一开始,上家村的人还觉着皇甫心可怜,可是渐渐的,上家村的人也就习惯了,那皇甫心也觉着闹着没意思,也就消停了。 又过了几天,上官宇派人又来拉了一批西瓜,这样地里的西瓜就卖的差不多,楚一清算了一下,这五亩地净赚了七千两银子,加上之前圣女果赚的差不多就有三万两,楚一清就打算再买些地,于是就特地选了一日,去钱庄兑换些银子。 因为上一次去过聚鑫钱庄,赶紧那边的伙计态度很是不错,所以这一次也就没有多挑,拿了一张聚鑫钱庄的银票,带着柳毅就直奔了聚鑫钱庄。 “哟,这位姑娘,您来了,这次又是来换银子?”楚一清跟柳毅一进门,上次接待的那个伙计就迎了上来。 楚一清笑道:“你的眼力劲儿倒是不错,你这钱庄里日日来来往往的这么些人,你竟然还认得我?” 那伙计赶紧倒茶说道:“姑娘的气质可是万里挑一的,不记得别人也不能不记得姑娘啊,姑娘这次还是要换银子?” 楚一清点点头道:“本来是打算来换银子的,但是我瞧着你这钱庄不错,正好我这手里有其他钱庄的银票,所以打算将银子全都存在你这儿!” 那伙计一听,立即觉着是大买卖,态度更是殷勤了,主动问了是哪个钱庄的,立即给楚一清指了路。 楚一清手上的银票,大部分是聚鑫钱庄的,只有五千两是别的钱庄,柳毅全取出来,除了四千两存进聚鑫钱庄,其余的一千两就留了下来。 楚一清在聚鑫钱庄喝着茶等着,就见上官管家急急的进来,立即对那伙计嚷嚷道:“赶紧给我取银子,五千两,快点快点!” 那伙计立即去招呼,上官管家似乎很是急切,一直盯着那伙计,竟然都没有注意到楚一清。 楚一清正打算上前跟他打招呼,就见上官管家立即取过银子,连点算都顾不上,急匆匆的走了。 “伙计,刚才那位是上官府的管家吧,怎么这么急?”楚一清忍不住随口问道。 “姑娘,您认识上官管家?”那伙计赶紧过来道。 楚一清点点头:“我们有过生意往来!” 那伙计一听,立即凑上前神秘道:“这位姑娘,俺跟你说,这上官府似乎出事了,这几日取了好些银子呢,但是也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情,咱们也不好打听!” 楚一清一听,忍不住就有些担心,莫非是上次饮品铺子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正好柳毅取了钱来,楚一清存好银钱之后,就赶紧带着柳毅去了醉仙楼。 “哎哟,楚姑娘,东家这几日都没有过来呢,要不您去府里瞧瞧?”张掌柜一见楚一清就赶紧凑上来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两人就急乎乎的去了上官府,远远的就见上官府的大门紧闭着,两个小厮站在门外。 “楚姑娘,您等会!”上官府的人都是认识楚一清的,赶紧跑进去禀报,一会儿上官管家就亲自迎了出来。 “楚姑娘,您来的可真不巧,我们公子正烦着呢,出了一点事情,如果您没有着急的事情,那就……”上官管家似乎是刚从哪儿赶回来,那神色非常的焦急。 不等上官管家说完,就听见上官宇的声音立即响了起来:“一清,你怎么来了?” 管家赶紧让到一旁,低着头。 楚一清打量了上官宇一眼,见他并没有什么异样,当下就问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刚才我在钱庄里,看见管家急急呼呼的跑去取了一大笔钱,有听人说你这里出了岔子,放心不下,过来看看是不是还是饮品铺子的事情?” 上官宇皱皱眉,当即将楚一清让进了大厅:“也算是吧,上次因为查饮品铺子的事情,动用了衙门里的几个关系,现在那些人都被调走了,连镇老爷也要调走,这不刚调来一批人,打算打点打点!” 楚一清一愣,听上官宇这么一说,她迅速的想起林捕头的事情来,林捕头似乎也是因为帮上官宇而被调走,这一回的事情,似乎跟上次的事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上官老板,你不觉着事情很奇怪吗?早之前我就怀疑过,现在饮品的生意已经过了旺季,而那仿冒者却在这个时候模仿,我早就怀疑这里面另有乾坤,原来……”楚一清也是皱皱眉。 上官宇点点头:“接到镇老爷的信,说是要被调到外地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一点,可惜醒悟的太晚了!其实这些年来,皇上已经不像当初那般信任五大家族,五大家族在厉国的所有生意都受限制,原本我想着,楚寒不过是个不毛之地,是厉国最穷的地方,皇上瞧不上,但是现在看来,皇上似乎也要对楚寒下手了!” 楚一清想不到上官宇竟然如此坦诚的说出了五大家族的现状,想想厉煌的计划,想想太子的突然出现,似乎都是冲着上官宇而来,楚一清张张嘴,本想告诉上官宇太子的插手,但是还是忍了下来。 楚一清无法解释这消息的来源,这关系到许廷爷两个的性命! 见楚一清皱眉,上官宇当下微微舒展开眉头,忍不住抓住楚一清的小手说道:“一清,你这是在为我担心吗?你放心,上官家族在楚寒经营这么些年,早已经根深蒂固,不会因为几个人的临时更换而瓦解的!” 楚一清一怔,直觉的抽出手来,勉强笑道:“我哪里是为你担心,是为我的银钱担心呢,你的生意受影响,我的银钱也损失不是吗?” 上官宇却暧昧一笑,似乎很是坚持自己的观点:“你明明就在为我担心,不然也不会这样急急的跑来!” 楚一清见他取笑自己,当下便板了脸向外走,边走边说道:“我是好心,却被你这样取笑!” 上官宇赶紧上前拦住楚一清:“好了好了,一清,你的情我领了,这次虽然遇到点岔子,但是也值,至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楚一清一听这话,心里更急,真不知道怎么解释,看着上官宇那自信的表情,楚一清顿时觉着,有些话还是要说开的好,虽然她之前已经对他说的很清楚,但是很显然,上官宇并没有当回事。 “不管如何,你以后小心就是了!”楚一清不愿意再多说,便立即告辞。 从上官府出来,楚一清就去了码头,心思着没有什么事情就赶紧回家,趁着下半年,将地买下来,今年她那些地都种了蔬菜,种小麦的都是租给别人的,这剩下的五百亩又成了葡萄园,这一阵子又忙,没有顾得上,只能买现成的了,最好还能跟上次梁家屯的那样,包产量就好了! 楚一清刚到码头,赵小麦眼尖,就迎了出来:“妹子,你正好来了,今日里来了个客人,说是有生意跟你谈呢,本来俺还寻思着你不来,就让他找去上家村呢!” 赵小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一身团福的锦衣,掌柜打扮的,从那棚子里出来,问道:“这位就是楚姑娘?” 赵小麦赶紧应了一声,对楚一清说道:“妹子,这是前面柳叶镇的胡掌柜,说是在咱家吃了一次煮锅,也想要做煮锅的生意呢!” 楚一清一听,立即对胡掌柜见了礼,笑道:“胡掌柜喜欢我们的煮锅?” 那胡掌柜笑道:“上次来无名镇办事儿,在这里吃过一次,觉着味道特别的好,虽然是小本生意,忙活一点,赚的也不多,但是有个人气!我这卖了祖业,有几个钱,就在柳叶镇开了几个铺子,其中一个就在这码头边上,卖面条馄饨什么的,但是远远没有你这儿生意好,我就想着,能不能买楚姑娘的方子!” 楚一清看看棚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下说道:“胡掌柜,这儿太吵,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那胡掌柜见楚一清有意合作,当下也就立即答应,立即跟着上前去找了一个小茶馆坐了下来。 楚一清仔细的问过胡掌柜的地段,铺子的大小,各个方面都十分的满意,当下就说道:“胡掌柜,是这样的,我这方子是祖传的,不买,如果胡掌柜想要做这煮锅的生意,可以从我们这儿拿现成的材料回去,胡掌柜只管出个地方就成,这价格上,我自然也是给胡掌柜优惠,自然也是能让胡掌柜赚钱的!” 胡掌柜一听,当时有些不明白,仔细的听楚一清解释了之后才说道:“楚姑娘的意思是那煮锅按照一锅多少钱卖给我,还有那骨头汤啥的,都按照便宜的价格卖给我,再让我从中赚个差价卖给别人?只是你这本来是就是薄利的东西,那我能赚的岂不是很少?” 楚一清笑道:“胡掌柜,我也就只给你准备煮锅跟骨头汤,这样子饼,小菜什么的,做的方法都教给你,你让人去做,价格这块儿你放心,我也就在成本价上赚一点,主要是为了保住这方子不泄露不是?” 胡掌柜一听,又问了具体的价格,自己默算了一下,说道:“好吧,楚姑娘快人快语,瞧着也是爽快人,这生意我做了!” 楚一清又说道:“胡掌柜,还有一件事情,我们这镇子上,猪头猪脚猪下水什么的,都是有一定数量的,刚才摊子的生意你也看到了,非常的好,这些材料根本就不够用的,所以需要你自己从柳叶镇带材料来,这样我只收你加工的费用,你看如何?” 胡掌柜一听,只能同意,谁叫这楚寒的镇子这么小呢,这镇子上,一天也就最多杀十头猪,瞧刚才摊子的火爆样看来,这十头猪的猪下水什么的,根本就不够用! 见胡掌柜同意了,楚一清当下就跟他签了契约,胡掌柜答应明日便派人来学习,从后山就开始做煮锅的生意。 生意谈成了,楚一清自然高兴,刚才的不愉快也就烟消云散了,回去跟赵小麦又交代了一句,就问道:“这人手够吗?不行我就让吉祥跟如意两个来帮你们!” 赵小麦赶紧说道:“吉祥跟如意要给家里的长工做饭呢,她们两个走了,夏荷根本就忙不过来,现在虽然多了这笔生意,不过就是多添两口锅的事情,反正也不用咱们卖不是?现在这些人还够用,那郭长生跟他娘,也是实打实的干呢,这晚上嘎子家的将锅备好之后,那娘两个成夜里的看锅呢,俺正想跟妹子你说说,看看是不是也给他们发点工钱?” 楚一清点点头:“现在你是这煮锅的掌柜,你就看着办就成!” 赵小麦立即应了一声,又拿出个账本跟钱袋来,给楚一清道:“妹子,俺不识字,这帐都是嘎子家记的,你瞧瞧,还有这是一个月的银钱,你放心,俺们几个的用度跟材料钱俺都留下了,这都是纯赚的呢,足足有十两银子呢!” 楚一清接过那钱,点点头:“辛苦赵大哥了,你过两天就跟着许枝回家看看金玉姐,这一天两天的,不碍事!” 赵小麦欢快的应了一声,又嘱咐了明日要许枝带来的柴火跟用料之外,见人越来越多,当下赶紧去招呼。 见赵小麦进来,二嘎子一年忙,一边对赵小麦说到:“赵大哥,那赵玉坠的事情你跟楚姑娘说了吗?” 赵小麦摇摇头:“没说呢,也许是咱们自己吓自己呢!” 赵玉坠的事情之后,赵小麦一开始还担心,但过了几日,见平安无事,也就放松了戒备,再说楚一清对赵玉坠的成见很深,赵小麦并不想让楚一清知道他见过赵玉坠。 二嘎子见赵小麦这样说,也只能作罢,这会儿见有客官进门,赶紧吆喝着去招呼。 楚一清在镇子上转了一圈,给二嘎子、孙山丹等几个忙活摊子的人,全都扯了一身衣服,又买了棉花,让他们自己做棉袄,看着那粉紫的料子,忍不住又给金玉扯了几身料子,如今金玉的肚子显怀了,过去的衣服都穿着有些紧,少不得要做,她虽然说穿赵小麦的衣服就好,可是赵小麦也就那么几身衣服,如今全都拿到了镇子里替换。 扯完料子,让柳毅给他们送去,楚一清便一个人到处逛了逛。那日无意中听麦香提起来,十一月,就到了皇甫老太的寿辰,她怎么也要张罗一下,先去看了看金簪子,花五十两银子买了一根,放了起来。 又过了几日到了十月中旬,距离铁栓考童生试的日子还有半个月,楚一清就给李林氏放了假,并且让她陪着铁栓住在郭长生的家里,让铁栓早点熟悉一下城里的生活,省得一下子去不适应,考不好,那李林氏自然是非常的感激。 金玉如今虽然不能干重活,可是一直照料着蘑菇房的蘑菇,这会儿蘑菇已经收完第四茬,又新种了一些,金玉如今已经驾轻就熟,将种蘑菇的技术全都掌握了,一个人照料那蘑菇房绰绰有余,麦香下了学也去帮忙,渐渐的,楚一清就不再管那蘑菇房的事情,而是专心的培育大棚里的蔬菜,还有租给乡亲们的那五百亩地,偶尔崔大揽了土暖的生意,楚一清会抽出一天的时间来,去镇子里指挥安装暖气。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十月底,这一日,本来是赵小麦说好回家的日子,金玉一大早就在念叨,又让夏荷做点清淡的,直说在镇子里总吃那油腻的,可别油了肚子,回来吃些清淡的,就割了一点韭菜,准备包水饺吃。 到了傍晚,许枝急急忙忙的就跑进了宅院。 “枝儿,咋的,咋就你自己回来了?你叔呢?”金玉一瞧,赶紧抹了抹手里的面,从厨房出来问道。 “婶子,不得了了,叔让衙门的人抓起来了,说是……说是跟陆老爷的小妾……”那些话儿,许枝一个没出阁的大姑娘真的说不出口,当下急得脸都涨红了! ------题外话------ 这次赵小麦碰到大麻烦了,谁会帮楚一清呢,嘿嘿,亲们想知道就赶紧投票票哈,小妖等着呢,小妖就要成11名了,还差26票哦! 166 一定不能有事 金玉一听赵小麦让衙门的人抓了,当下那腿脚一软,幸亏夏荷从后面扶住。 “枝儿,你说啥,你叔咋了?这好好的做生意咋让人给抓了,是跟客人打架了?”金玉好不容易支撑住身子问道。 许枝赶紧摇摇头,说道:“不是打架,是说叔跟陆老爷的小妾……”许枝依依呀呀了半天,终于将心一横道:“说是陆老爷小妾肚子里的孩子是叔的呢,那陆老爷将那小妾跟叔一起送到了衙门!” 金玉一听,一下子就愣在了那儿,要说赵小麦打架她还信,这跟人家私通的事情……“妹子,妹子,你快出来,出大事了!”金玉猛地想起楚一清,急急的朝屋里喊道。 刚才阿宝吵吵着要拉臭臭,阿宝就有这样一个习惯,楚一清在家的时候,他不让任何人把臭臭,一定要楚一清才肯,所以一开始楚一清就听到了许枝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就因为手里端着阿宝,实在是出不去,这会儿阿宝终于大便完了,赶紧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楚一清这才急急忙忙的出了屋。 “金玉姐,怎么了?”楚一清从屋里出来赶紧上前问道。 “妹子,你说咋回事,枝儿咋说麦香爹跟人私通呢,麦香爹可不是那种人啊!”金玉急得不行,那眼泪都下来了! “金玉姐,你别着急,我细问问!”楚一清赶紧将许枝拉到一旁,问道:“到底是咋回事?” 许枝这会儿也顾不上害羞了,赶紧说道:“下午的时候,我正打算收拾东西走呢,就见嘎子叔到了饮品铺子,急得不行了,说是下午的时候来了一帮人,说是镇东陆老爷家的,将叔给绑走了,二嘎子不放心,偷偷的去看了一眼,竟然瞧见那帮人正在打叔呢,二嘎子赶紧去衙门找了梁捕头,梁捕头带了人去,没成想那些人见惊动了官府,直接就说告叔跟陆府的四夫人私通的罪名呢,说是孩子都有了!” 楚一清一听,只觉着头大,这陆府是什么人?赵小麦怎么又跟那四夫人扯上了关系?不管如何,这事情既然是梁捕头经手的,她自然要赶紧去镇子一趟。 “许枝,你先回家,你爷爷还等着,这事儿我会看着办!”楚一清低声吩咐道。 许枝赶紧点点头,连忙走了。 “妹子,到底咋回事?”金玉见枝儿走了,立即上前问道,那眸光里全是惊慌跟担心。 “金玉姐,可能是搞错了,赵大哥怎么会干这种事情呢,不过你放心,赵大哥现在在衙门呢,有梁捕头呢,会看顾好赵大哥的,我这会儿就去趟镇子里,连夜过去看看,金玉姐,你放心吧,赵大哥既然不会做这种事情,那就一定没事!”楚一清正说着,这会儿皇甫老太给阿宝处理完了,也抱着阿宝出来,只是听了个半截,忍不住问道:“咋了?小麦不是说今天回来么,怎么还没回来?出什么事了?” 金玉知道就知道了,皇甫老太可不能再跟着着急上火,当下楚一清赶紧说道:“娘,赵大哥病了,说是闹肚子呢,今天怕是回不来了,金玉姐不放心,让我去瞧瞧!” 皇甫老太半信半疑的,但是见天色不早了,也就说道:“只是拉肚子?小麦那么大的人了,再说还有二嘎子他们,去看个大夫便成,你就别去了,这黑灯瞎火的,路上又不好走!” 金玉心里着急,又不能跟皇甫老太说实话,只能说道:“娘,俺这心里急呢,你就让俺们去看看,这拉肚子可大可小,别是疟疾什么的!” 金玉这一说,皇甫老太也有些着急,但是看着金玉的身子,还是不赞同道:“那就让你妹子去瞧瞧,你就别去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又有了身子,黑灯瞎火的可不能乱跑!” 楚一清赶紧扯住金玉小声说道:“金玉姐,为了瞒住咱娘,你就先留下吧,明日一大早,你再去,成不?你放心,有我在,赵大哥会没事的!” 金玉自然是知道楚一清的本事,当下也就宽了心,只能点点头,又回身赶紧让夏荷收拾了东西,去后院叫柳毅,准备去镇子里。 楚一清又嘱咐了皇甫老太两句,让她瞧好阿宝,又去了后院,郑重的嘱咐了阿德跟柳乾,一定保护好这宅院的人,这才跟柳毅一起赶着车离开。 怕金玉明日里上镇子里受冻,楚一清特地让柳毅赶了那辆没有带车厢的马车,这一路上寒风肆虐,颠颠簸簸的,花了两个半时辰才到镇子里,到镇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午夜,镇门口的大门早就关了,就在楚一清束手无策的时候,那城门口上突地有人向下喊道:“可是楚姑娘?” 楚一清一愣,立即让柳毅大声的回了,一会儿,那镇子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迎出一个人来。 “楚姑娘,您还认得俺不?俺叫刘二,就是上次给上官公子赶车的,现在跟着上官公子呢,是上官公子让俺在这儿等楚姑娘的,饮品铺子的任掌柜听说了赵大哥的事情,就报告给了上官公子,上官公子说楚姑娘可能会进镇子,怕这城门关了,您进不来,这又天寒地冻的……”那刘二一边上前接过马缰,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道。 楚一清实在是没有耐心听他啰嗦了,赶紧打断她的话说道:“替我谢谢上官老板了!” 那刘二又说道:“上官老板还让俺带话给楚姑娘,说让楚姑娘别着急,这会儿衙门都关门了,让楚姑娘前去醉仙楼歇息一晚,明早上再去衙门,赵大哥上官公子去瞧了,已经让人照顾了,吃不了亏!” 楚一清一听,便知道这急也没用了,当下便问道:“那上官老板呢?现在在哪?” 刘二赶紧说道:“上官公子就在前面的醉仙楼里等姑娘呢,说是有话跟姑娘说!”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那刘二就赶紧赶了车,在午夜无人的街道上奔驰,一会儿便到了醉仙楼。 醉仙楼里灯火透明,似乎是为了楚一清的到来,那烛光都亮着,里面的人听见马车声,立即迎了出来。 “二子,俺带楚姑娘去,你去给楚姑娘停马车!”刘二吩咐道。 二子立即应着,上前抓住了马缰。 楚一清顾不上多说什么,立即跟着刘儿穿过大堂,进了后院,上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里,上官宇也是不安的走来走去,一见楚一清来了,也顾不上客套,立即问道:“你可认识一个叫做赵玉坠的女人?” 楚一清一愣,点点头,突地想到了什么,但是又觉着不可能,只得问道:“为什么突然问起她?上官老板是怎么知道她的?” “你先别问我,我问你,这赵玉坠跟赵小麦什么关系?”上官宇一听楚一清也认识,当即就有些着急。 楚一清只得照实说道:“赵玉坠曾经跟赵小麦定过亲,是一个村子的,青梅竹马长大的,后来赵小麦父母去世,赵玉坠家嫌弃他穷,就退了亲,那赵玉坠就嫁到了城里,说是当什么掌柜夫人,但是不几年,赵玉坠的丈夫就死了,后来倒是来找过赵小麦几次,被我赶走了!” 上官宇一听,似乎明白了什么,当即皱皱眉道:“那这事儿就不好办了,那陆萧天可不是好惹的,黑道上不少人,他认定了赵玉坠肚子里的孩子是赵小麦的!” 楚一清一愣,惊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陆老爷的四夫人是赵玉坠?” 上官宇点点头:“今天傍晚的时候,我去了衙门一趟,专门打听了一下,又去瞧了赵小麦,这才听二嘎子说,是赵玉坠为了报复陷害的赵小麦,这样听你一说,似乎是有些眉目了!” 楚一清连忙问道:“赵大哥没事吧?” 上官宇摇摇头:“如果不是梁捕头去的及时,赵小麦就被人沉河了!” 楚一清一愣,迅速的站了起来,不敢置信道:“什么?” 上官宇赶紧安抚她:“你先坐下,听我慢慢的跟你说!”上官宇一顿,沉声道:“这陆萧天因为是苏贵妃的舅舅,在黑道很吃的开,他一共娶了八个老婆,被赶走了四个,这赵玉坠是新近刚娶的,以前他那些老婆都没能怀上孩子,却偏偏这赵玉坠进了门不过两个月,就怀上了,那陆萧天喜的不行,大摆了宴席,在那宴席上却碰到了一名游方的神医,给陆萧天把脉之后竟然说陆萧天不能生育,那陆萧天一下子就懵了,找了赵玉坠身边的丫鬟婆子来问,才知道这赵玉坠背地里偷了人,这孩子果真不是陆萧天的,那陆萧天查出那个男人就是赵小麦,这不下午就将赵小麦拉到了府里去,本想着打一顿就沉河淹死,也幸亏二嘎子机灵,偷偷的跟着,见情势不好就去找了梁捕头,这才捡回一条命来!” 楚一清冷冷的皱起眉头,这一次,赵小麦果真是捡了一条命,往常出了这种事情,那些权贵都不想传扬出去,自然是将人杀了灭口,这次真的是多亏了二嘎子跟梁捕头。 “赵小麦受了一点伤,你放心,我已经请了大夫给包扎了,暂时没有什么大碍,最难的是这案子有点棘手,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现在镇子里的衙门没有我的人,这事不太好办了,而且这陆萧天还是苏贵妃的舅舅,这件事情如果弄不好连你也会牵扯进来!”上官宇沉声道。今晚上,他也是好不容易花了银子才能去探监,那梁捕头并不是真心为他办事,他自然是瞧得出来,只可惜现在上官家族现在被官府压制着,换做以往,这衙门里的人,上官家族甚至可以调配的,只是现在不宜轻举妄动罢了! 楚一清自然也是听出了上官宇的弦外之音,便立即说道:“上官老板,已经麻烦你很多次了,不能再麻烦你,这事儿我会自己解决的!” 上官宇紧紧的盯着楚一清,幽幽一笑:“你怎么解决?现在你手里虽然有一点银子,但是那点银子对官府来说,对苏府跟陆府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五大家族只所以被朝廷抓住把柄,就是因为参与了整治,只是这政治不参与不行,就算是再大的生意,朝中没有个做官的,到哪里都是憋屈,这辛辛苦苦做生意赚的银子,倒是有一半儿去打点人情,所以上官家族才会尽量笼络人才,只是可惜,这些人都是被银子收买的,这五大家族一出事,小事儿还好,轮到大事,那脖子缩的比谁都快!” 楚一清自然是知道这里面的关系,但是却从来没有听上官宇说起过,这厉国的人,人人只瞧见五大家族的风光,却不知道这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艰辛。 “厉国困难的时候,皇上对五大家族扶持,要什么便给什么,如今富裕了,国库充足了,倒要过河拆桥了,在背后四处搞小动作……”上官宇越说越气愤,最后竟然一掌捶在了桌子上。 楚一清一怔,这事儿本是她该伤心劳神的,竟然想不到带离的上官宇心里也不痛快,当下便劝慰了几句,如今见天色不早了,她便到另外一个房间里去休息了一下,不然明日可就没有精神处理赵小麦的事情了。 楚一清睡了一觉睁眼外面就已经麻麻亮,赶紧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打开门,柳毅早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你倒是警醒!”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见天色还早,怕吵醒上官宇,便没有跟上官宇打招呼,自己先带着柳毅径直出了醉仙楼。 天色刚亮,太阳还在地平线上没有升起,地上下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那风吹在人脸上,冷冷的,此时,晨曦中的街市,人烟寥寥。富贵人家尚沉醉在好梦温暖里,而贩夫走卒已开工赶活儿,拉开一日的序幕。 楚一清一身苏雅的衣裙,带着柳毅急匆匆的走着,很快便来到衙门前,这会儿衙门还没有开门,大门紧闭,只有一张大鼓冷冷清清的立在寒风中。 柳毅搓了搓手,恭敬的问道:“楚姑娘,咱们来早了,这门还没开呢,而且这天儿也冷,不如咱们去那边的饭摊子吃个面条!” 楚一清点点头,反正那饭摊子离着衙门近,一来人便能瞧见。 “哟,两位,这么早,这刚准备呢,想吃点什么?”那饭摊子的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见上了客人,赶紧将手中的抹布一丢,上前来伺候。 楚一清不耐的摆摆手道:“来两碗馄饨面吧!” “好来,您瞧好!”那掌柜似乎也知道,这么一大早来衙门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事,也就不多打扰了,赶紧让自己的婆子去煮面。 这面刚煮上,那婆子一抬头,瞧见对面的路上有人,便戳了戳那掌柜的说道:“你看,那两个人又来了,一定是来瞧那陆老爷小妾的奸夫的!” 楚一清心中一动,立即抬起头来,就见二嘎子跟孙山丹两口子,一人手里都提着个瓦罐,冷的缩着脖子,站在衙门口等着。 “柳毅!”楚一清低声吩咐了,柳毅赶紧出去。 “柳毅,你来了?那楚姑娘……”柳毅一从饭摊子里蹦出来,二嘎子就眼尖的瞧见了,赶紧拉着孙山丹奔过来。 “在里面呢,你们吃了吗?”柳毅一边接过那两个瓦罐,一边问道。 二嘎子赶紧点点头:“吃过了,这是给赵大哥带的饭跟药,昨日没能瞧见,这不昨夜里得了上官老板的话儿,说是今日能瞧着,俺这一大早就来了!” 二嘎子一边说着,一边进了饭摊子,见着了楚一清,顿时就松了一口气,似乎踏实了不少。 “楚姑娘,你可来了,昨个赵大哥可遭老大的罪了,那鼻子脸上全是血,俺都差点认不出来了,也幸亏有梁捕头在,不然赵大哥这条命算是交代了!”二嘎子一说起来,那声音就有些哽咽,孙山丹的赶紧扯了扯他衣襟,他这才急急的擦了眼泪道:“还有那上官老板,人也特好,给赵大哥请了大夫,不然……不然俺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跟嫂子交代呢!” 楚一清赶紧说道:“二嘎子,我都知道,你也别哭了,你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赵大哥怎么又跟赵玉坠联系上了呢?” 二嘎子赶紧摇头道:“楚姑娘,赵大哥没去找赵玉坠啊,是那赵玉坠找赵大哥的,那一日,来了个管家模样的人,说是要二十份煮锅,让赵大哥去送,赵大哥去送了,才知道那要的人就是赵玉坠,现在当了陆家的四夫人了,可能是刁难赵大哥了,赵大哥当下连钱都没要就回来了,从那之后,赵大哥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赵玉坠,俺可以保证的,俺日日夜夜的跟赵大哥在摊子上忙,确确实实的,可是这突然的就……” 这会儿,那饭摊子的掌柜的端了两碗馄饨面来,送下却不走,伸长了耳朵在那儿听。 楚一清狠狠的瞪了那掌柜的一眼,那掌柜的才赶紧转身离开。 跟柳毅两个人,迅速的吹了吹那滚烫的馄饨面,随便垫吧了几口,楚一清就将那碗推到一边,看着那紧闭的衙门大门,将这件事情从头到脚理了一遍。当日,她是通知了那些要债的人将赵玉坠抓走,那赵玉坠如今得了势,也有可能会报复赵小麦,但是她没有必要将自己也搭进去,她好不容易进了大户人家的门,虽然是个小妾,但是对她来说,也算是个好归宿了,报复赵小麦的法子有很多,怎么会…… “楚姑娘,衙门出来人了!”正想着,柳毅低声叫了一声,楚一清立即站起身来去看,就见衙门里出来一个人,脸儿圆圆的,正是上次在郭长生家见过的,梁捕头的徒弟大木! “走!”楚一清赶紧带着三个人上前。 大木打着哈欠,刚刚打开大门,一见来了人,便懒懒的抬起脸来,一瞧见是楚一清,当即就满脸堆了笑:“原来是楚姑娘,这么早就来了?昨个俺师父已经交代过了,你们随俺来,但是有一项,时间得短,捡要紧的说,这案子新来的老爷还没升堂呢,这犯人是不让见的!” 楚一清赶紧应了一声,正待向里去,那大木一瞧这么多人,又道:“楚姑娘,这人有点多,你看……” 楚一清立即转身对二嘎子说道:“二嘎子,你带着孙山丹去镇子门口接一下金玉姐,她这一晚上肯定没睡好觉,一大早就向这边赶,一会儿咱们照旧在刚才那个面摊子见!” 二嘎子立即应了,顺便将手里的瓦罐递给柳毅,叮嘱道:“一定让赵大哥吃了,这一个是药一个是饭!” 柳毅点点头,赶紧跟着楚一清的身后进了衙门。 两人跟着大木拐进了后面的监牢,那守门的一瞧大木,立即笑嘻嘻的上前,楚一清自然又打赏了一下,这才进去,顿时一阵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有几个人还在那里鬼哭狼嚎的s enyin着。 “叫什么叫,再叫拖出去打!”大木吼了一声,一下子安静了不少,他立即带着楚一清到了最里面一个牢房,打开牢门说道:“俺师父吩咐的,赵小麦单间呢,楚姑娘,您快点说,俺在外面给你守着!” 楚一清赶紧道了谢,转过脸看去,就见牢房的稻草地上蜷缩着一个人,身上的衣裳还算是干净,但是头发凌乱,身旁则放着一件满是血污的衣裳,看那颜色样式,正是赵小麦的。 “赵大哥!”楚一清赶紧唤了一声,打开牢门进入。 “恩……”地上那人虚弱的哼了一声,这才迷迷瞪瞪的张开眼睛,透过凌乱的头发,一见是楚一清,立即颤抖着抬起手,扒拉来眼前的头发叫道:“妹子,你来了?俺是冤枉的,俺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金玉姐的事情,俺……”赵小麦一急,便急急的咳了两声,似乎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痛的弯下腰来。 楚一清赶紧上前搀扶住他,这一细瞧才发现赵小麦鼻青脸肿的,一只眼睛似乎已经张不开。 “赵大哥,你怎么伤的这么厉害?”楚一清惊得说不出话来,很明显那些伤口都是上过药的,经过一晚上,有的已经好了很多,如果是昨晚……楚一清的心狠狠的一揪,金玉如果看到赵小麦这样的话,说不定会晕过去呢! “没事,都是皮肉伤,大夫给上了药的,俺现在担心的是金玉,她还有着身子,这听说这事,万一一着急……”赵小麦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什么,一把抓住楚一清的衣襟说道:“妹子,你可一定看顾好金玉跟她肚里的孩子,俺对不起她,惹了这样的事!” 楚一清赶紧说道:“赵大哥,你就放心,金玉姐那儿我会照顾好,再说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没事,金玉姐自然也就没事!你跟那赵玉坠……” 赵小麦赶紧摇摇头:“俺真的不知道是咋回事,俺就那次送煮锅去陆家见过她一次,以后再也没有见过,这突然的就……” 楚一清听赵小麦说的基本上与二嘎子描述的相符,也就明白的差不多,当下将药跟饭放在他面前道:“赵大哥,现在你什么也别想,先将药跟饭吃了,安安静静的在这儿等着,我会想办法的!” 赵小麦突地抬起脸来问道:“妹子,你相信俺?” 楚一清点点头:“金玉姐信你,我就信你!” 赵小麦这会儿一听,竟然忍不住抽泣起来。 “楚姑娘,这时辰不早了,要不今天就说到这儿吧,这老爷是新上任的,这三把火儿正烧着呢,万一让他瞧见,俺哥几个也不好办不是?”大木这会儿走进来,诉苦道。 楚一清立即点点头,劝慰道:“赵大哥,你再坚持一下,我一定尽快想办法把你救出去!” 赵小麦点点头,可是那眼泪还是忍不住的流,他倒不是害怕,只是觉着惭愧,觉着自己对不起金玉,金玉这么信任他,他却惹出这样的事情来!这以后有什么脸面去见金玉! 楚一清见他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当下也就出了牢房,再三跟大木道谢之后,又问道:“大木,你师父在哪里?” 大木立即明白了楚一清的意思,说好了一会儿在衙门对面的面摊子见。 楚一清出了衙门,到了那面摊子,那面摊子现在还是没有什么客人,那掌柜跟婆子在那儿坐着。 “楚姑娘,这事不好办啊!”梁捕头一进门,见到楚一清便说道,“如今这镇老爷是新上任的,这是他接手的第一个案子,昨天我探了一下口风,似乎要一查到底的意思,而且陆老爷那边也施压,说这是丢人的事情,要求直接判赵小麦死刑呢!” 楚一清一皱眉,“这镇老爷新上任,自然就应该会秉公办理,只要他公正,赵小麦没有做过,我们就不怕,只是这陆老爷……” 梁捕头立即压低了声音:“麻烦就在这儿,陆老爷是苏贵妃的娘舅,这整个无名镇的人都知道,所以这事儿不好办!” 楚一清顿顿,问道:“那赵玉坠在哪儿?也在衙门里吗?” 梁捕头摇摇头:“没,赵玉坠还在陆府呢,这次陆老爷告赵小麦是奸淫他的小妾,并不是通奸,不过那赵玉坠听说也很惨,被陆老爷打的流了产,已经去了半条命了!那说那个女人,她老老实实的怎么就不成,怀不上就怀不上吧,怎么就……” 楚一清一听,当下忍不住一惊,问道:“不是通奸?是奸淫?” 梁捕头点点头:“一开始那陆老爷说是通奸,后来估计传出去丢的也是自己的脸面儿,就改成了告赵小麦奸淫!” 事情真是越来越棘手了,本来以为这事儿牵扯到赵玉坠,只要赵玉坠改口可能还有转机,现在赵玉坠已经被打的没了孩子,怕是没有什么念想了,更会咬着赵小麦不放…… 梁捕头这会儿也起身说道:“楚姑娘,这衙门里还有事儿呢,一会镇府大人也就要审案子,我得去准备着,所以就……” 楚一清赶紧站起身来笑道:“梁捕头您尽管忙去吧,多有叨扰了!” 梁捕头挥挥手,笑笑,也就走了。 柳毅一见梁捕头走了,赶紧上前说道:“楚姑娘,这可咋办,我瞧着这梁捕头似乎也不想尽力的样子……” 楚一清低声道:“他管不了,这事儿闹大了!” 柳毅一听,啊的叫了一声,似乎惊得不行了。 楚一清也只是觉着心烦意乱,这个时候,她直觉的想到厉煌,可惜厉煌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会儿还不知道是在都城还是南方……就算是厉煌在这儿,他肯为了赵小麦得罪苏贵妃吗?她可记得许廷的那番话,厉煌是个做大事的人,赵小麦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他会为了赵小麦…… 楚一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会儿她才意识到在这朝廷上没有可靠的人真的有些棘手,也怪不得上官宇会说那番话了! 太阳渐渐的升起来了,楚一清坐在那面摊子里,一直盯着那衙门,现在她最怕的就是镇府老爷升堂,这一升堂,赵小麦的罪名一定会做实了,那金玉…… “妹子,妹子,你见到麦香爹了没?咋样了?”楚一清正想着,就见孙山丹扶着大肚子的金玉进来。金玉一进来便急急的问道。 楚一清赶紧让她坐,强颜欢笑道:“见到了,虽然受了一点伤,但是没有伤到骨头,昨夜里上官老板已经让大夫瞧过了,今天早上二嘎子跟孙山丹也熬了药送了去,你就放心吧!” 金玉点点头,说道:“这些事儿二嘎子都跟俺说了,俺是问官司的事情,有眉目了没?” 楚一清心里有些为难,自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实话实说,当下就只能说道:“这案子还没开始审呢,哪里知道什么眉目?” 金玉一愣,问道:“妹子,你跟俺说实话,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很麻烦?俺怎么瞧着你脸色有点不对呢!” 楚一清赶紧说道:“是有些棘手,如今这官府都新换了人,上官老板也不熟悉,这没门路呢,不过正在找,金玉姐你别担心,当心自己的身子!” 金玉一听这话,当即咬咬唇,似乎明白了一些,问道:“妹子,麦香爹是不是这次迈不过这个坎了?” 楚一清立即宽慰她:“金玉姐,你别这样说,不是说在想办法么,咱们也不能光指望上官老板,也应该自己想想办法!”楚一清迅速的将镇子认识的人扫了一遍,除了上官宇那就是…… “对了,金玉姐,我去蓝府一趟,看看可有什么法子!”楚一清赶紧说道。‘ “对对对,上次麦香爹出事,不也是人家蓝府大小姐帮的忙?只是这次又要劳烦妹子去求人了,俺这心里,妹子,俺跟麦香爹真是对不住你!”金玉惭愧道。 “金玉姐,行了,别说这些了,你一早赶来,一定没吃什么东西吧,先在这儿吃碗馄饨面垫吧垫吧,我去去就来!”楚一清立即帮金玉要了一碗馄饨面,并祝福孙山丹,一定看着金玉吃了,这才赶紧出了面摊子,带着柳毅去了蓝府。 这一大清早的,蓝府刚刚开门,那开门的小厮收了银子也就答应去禀报。 “我们小姐让你进去呢!”一会儿,那小厮出来说道。 楚一清赶紧道了谢,带着柳毅进了蓝府。 走了不远,便见那奴妈妈迎了出来,喜气的说道:“楚姑娘,这边走,我们小姐知道是蓝姑娘来了可是高兴了,直说又要好东西吃了,我们小姐就是嘴馋!”她说了一些闲话,突然仔细的打量了楚一清一眼,装作无意的说道:“楚姑娘这几日不见,似乎是富贵了,这料子似乎是苏锦的吧?这白底樱粉色小花的颜色可真是好看!” 楚一清心中有事,哪里顾不得上跟奴妈妈谈衣服的料子,只是虚应着笑着,跟着奴妈妈去了后院蓝蝶的闺房。 蓝蝶这会儿正在梳妆呢,听见动静,便转过只梳了半个发髻的小脑袋笑道:“楚姐姐,今日怎么这么早进城?而且还有空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 楚一清客气道:“蓝小姐,今日里不但没有什么好事,还有桩麻烦事呢,一清是来找楚小姐帮忙的!” 蓝蝶一听,立即站起身来,那梳理发辫的小丫头一个不防备,扯疼了她头发,立即吓得跪在地上。 “行了行了,你们先下去吧,本小姐有话跟楚姐姐说!”蓝蝶随意的拢了拢头发,上前拉住楚一清的手问道:“楚姐姐,怎么了?是有人找你麻烦了?” 见蓝蝶对自己这般热情,楚一清顿时涌起了希望,说道:“这一次是大麻烦,不知道楚小姐肯帮一清吗?” 蓝蝶立即说道:“你放心吧,只要我能帮忙的,您尽管说!” 楚一清正要说,奴妈妈突然打断两人的话道:“小姐,您不是要去给夫人请安呢,先整理好仪容去请了安,再跟楚姑娘说也不迟!” 蓝蝶嘟嘟嘴,正待要发脾气,就见奴妈妈朝着她挤眼睛,她顿时一愣,自然知道这是奴妈妈有话跟她说呢,当即就转身拉了楚一清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笑道:“楚姐姐,你先等一会,我们家的规矩太多,我先整理好去给娘亲请安,一会儿听你细说!” 楚一清点头笑笑,那奴妈妈就立即上前,将剩下的那一半发髻迅速的挽了,又插上了珠钗,这才搀扶着蓝蝶走出门外。 楚一清起身笑着送走蓝蝶,顿时觉着那奴妈妈似乎有些不对劲,不过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蓝蝶出了那小院,当即便站住身子回头问道:“奴妈妈,我跟楚姐姐正说着话呢,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奴妈妈赶紧说道:“小姐,老奴瞧着今日楚姑娘穿那一身衣裙很是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老奴看着像那日下雪之日遇见上官老板之时,藏在上官老板马车里的那个女人的……” 蓝蝶一听,顿时大声道:“胡说八道,楚姐姐跟我相交甚好,如果那日在马车里,见了我怎么会不打招呼?再说瞧我那么冷的天气没有马车,怎么会……” 奴妈妈赶紧低下头道:“老奴真的瞧见了那身碎花白纱衣裙,就跟楚姑娘今日穿着的一模一样,老奴只是照实跟小姐说说而已,让小姐心里有个准备,小姐,你说这上官公子会不会跟这楚姑娘有什么……” 蓝蝶一听这话,顿时觉着心里异常的别扭,这些日子,上官宇因为与她的哥哥接触的多,她慢慢的对上官宇有了好感,可是上官宇每次见她,都是非常的客气,不像对楚一清似的,对了,上一次上官宇跟楚一清来她家谈生意,她是觉察到了一点,只是楚一清极力的否认,她也就算了,可是,这如果是真的…… “小姐,如今这楚姑娘遇到难事了,上官老板都解决不了,那肯定是天大的事情,老奴是想提醒一下小姐,可别一时答应下来,万一这办不成……”奴妈妈又说道。 “行了,我知道了,这会儿也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蓝蝶阴沉着脸,不高兴的嘟着小嘴,待到了院子,在奴妈妈的提醒下,这才不情愿的露出一点笑容来。 “让楚姐姐久等了!”蓝蝶笑着进屋。 楚一清赶紧起身道:“哪里久等,蓝小姐不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而已!” 蓝蝶坐下立即问道:“楚姐姐,你说有大麻烦,是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楚一清当下将事情简单的说了,恳求道:“蓝小姐,请一定帮帮忙,赵小麦是我的姐夫,现在我姐姐还怀着孩子,他一定不能有事啊!” ------题外话------ 那赵玉坠,俺虐了吧,亲们答应的票票快快的哈,么么,看在小妖这么努力的份上,现在小妖12名哦,亲们要跟小妖一起创造奇迹啊,冲击前十!么么么,鞠躬感谢! 167 并不是一个人 蓝蝶在听来龙去脉的时候就已经皱起了眉头,看来奴妈妈说的对,这次楚一清遇到的事情确实很棘手,那苏府是皇亲国戚,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罪的起的,蓝府也不过是个做生意的,虽然与海外联系频繁,但是论势力,还不如上官家族,如今这上官家族都不敢插手的事情,蓝府…… 楚一清见蓝蝶只是皱眉,并不开口,便知道这件事情当真有些强人所难了,蓝府如果敢跟苏府抗衡的话,当时第一次遇见蓝蝶的时候,那苏雅找人欺负蓝蝶,蓝府便也不会就此罢休了!只是现在她是无人可以依靠,只能是病急乱投医。 “蓝小姐,事情如果实在是……”楚一清低低的开口。 蓝蝶这才说道:“楚姐姐,我是真的想帮你,可是这事儿不小,你看这样行吗,我去找大哥,大哥在外面这么些年,见多识广,知道的事儿也多,这事儿,或许除了与苏府对抗,还有其他的法子也说不定!” 楚一清只得点点头,这会儿蓝蝶赶紧吩咐奴妈妈去找蓝一。 那奴妈妈应了,出了门子却很是懒散,身后的丫鬟也不敢说话,只是跟着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便不慌不忙的进了房间福身说道:“小姐,楚姑娘,我们公子不在呢,管家说是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趁着天还不算太冷,想要再次去罗国呢!” 蓝蝶一听,心里顿时觉着疑惑,这大哥刚回来没几日,说好这次陪着娘亲过完五十大寿的寿辰再走的,如今怎么就准备走了?她一细想,突地意识到什么,心里虽然有些不悦,但是也不能守着外人戳穿自己老家人的把戏,当下只能遗憾的说道:“怎么这么不巧?或许这会儿还没走呢,奴妈妈,你派人去码头瞧瞧!” 楚一清立即说道:“算了吧,蓝公子有蓝公子的事情呢,我再自己想办法吧!” 蓝蝶赶紧拦住楚一清道:“楚姐姐,我是真的想帮你,要不我去问问爹爹看,说不定爹爹认识一些与苏府、陆府相熟的人……” 楚一清赶紧道谢道:“蓝小姐,真的是太麻烦你了!” 关系到赵小麦的性命,楚一清明明知道蓝蝶会为难,但是还是希望有一线生机,如果真的能救出赵小麦,这份恩情,以后她会加倍回报的! 蓝蝶立即摆摆手说不用客气,便带着奴妈妈出了后院。 “奴妈妈,你这是做什么?”蓝蝶一出院子,便不悦的说道:“你竟然敢自作主张?” 奴妈妈赶紧跪在地上说道:“小姐,老奴知道小姐心善,也是真心的喜欢这个楚一清,但是小姐,这可是大事儿,咱们蓝府一向与苏府、陆府不合,可是最近,老爷不是打算提出来与苏府的小姐联姻么,小姐您让公子掺和到这件事情中来的话……” “这桩亲事我不同意,苏雅那个丫头心肠狠毒,竟然用那么卑劣的手段对付我,她如果当了我的嫂子,我还有好日子过吗?再说大哥也不会喜欢她!大哥一向疼爱我,绝对不会娶一个想要害我的女人!爹有爹的主意,我跟大哥有大哥的主意,奴妈妈,轮不到你自作主张!”蓝蝶不悦的跺跺脚,径直向前走。她知道,这件事情,找爹一定是不行,只能找大哥,虽然也不知道大哥能不能帮楚一清。 “小姐,您就听老奴一句话,这件事情您就别管了,这楚一清虽然帮过小姐,可是小姐也都是给了银两扯平的,如今可是大案子,又牵扯到苏贵妃,小姐,您这不是自己揽事吗?”奴妈妈虽然得了教训,但是还是忍不住在地上跪行了两步开口。 蓝蝶一怔,确实,这件事情是有些棘手,当下就有些踌躇。 奴妈妈见蓝蝶犹豫,便又说道:“小姐,您就听老奴一句话,老奴是看着小姐长大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小姐打算的!” 蓝蝶顿顿,只得点点头,在外面待了一些时辰,这才回去。 房间里,楚一清早已经待不住,瞧瞧时辰,这都巳时了,说不定衙门已经升堂问案,现在有陆家赵玉坠的口供,赵小麦百口莫辩,如果他抵死不招的话,那新来的镇老爷说不定会用刑,那么…… 一想到这里,楚一清就赶紧站起身来,不断的向外张望着,正着急着,就见有小厮急匆匆的进来,见到楚一清禀报道:“楚姑娘,您的随从找您呢!” 楚一清一怔,便知道一定是有了变故,赶紧走出房间去,就见柳毅急得在院子里踱步。 “怎么了?”楚一清急声问道。 “姑娘,刚才嘎子哥来说,镇府大人已经升堂了,他害怕有什么事情……”柳毅已经说不下去。 “金玉姐呢?”楚一清担忧的开口。 “一直跟嘎子家的嫂子在衙门外呢!”柳毅也想到了这其中的一层意思,急道。 不能等了!楚一清立即对那小厮说道:“蓝小姐回来之后,请一定转告蓝小姐,镇府大人已经升堂,我必须去瞧瞧,如果蓝小姐有消息,请让我的随从通知我!” 那小厮立即应了。 “柳毅,你等在这儿,有消息赶紧去衙门!”楚一清低声吩咐完,立即急匆匆的出了后院。 柳毅则在院子里,一边哈着气跺着脚,一边等着。 楚一清刚迈出后院,蓝蝶也觉着逛着差不多,带着奴妈妈走过来。 “蓝小姐,我家姑娘刚刚走,实在是等不及了,镇府大人刚才升堂了,失礼之处还请包涵!”柳毅赶紧恭敬的上前说道。 蓝蝶一愣,点点头:“无碍,你们姑娘的事情要紧,只是可惜,我爹他……”蓝蝶装作为难的摇摇头。 柳毅一听,便立即明白了,再次弯腰行礼谢道:“蓝小姐,小的替我家姑娘说声谢谢了,您的意思小的会传达的,那就不多加打扰了!” 蓝蝶沉沉的点点头,瞧着柳毅走了,这才叹口气:“奴妈妈,我这心里……” 奴妈妈赶紧上前说道:“小姐,您不用觉着难过,就算是您跟老爷说这件事情,老爷也不会答应的!” 蓝蝶点点头,那倒是,爹爹是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外人而得罪苏府跟陆府的,所以她这般做,也并不是不想帮楚一清。蓝蝶这样想着,那心情就好多了,又道:“奴妈妈,咱们虽然不能帮什么,但是总要去看看!” 奴妈妈立即道:“小姐,您还没用饭呢,这会儿都准备好了,小姐吃完再去也不迟!” 蓝蝶点点头,这才带着奴妈妈去用饭。 话说楚一清急匆匆的出了蓝府,就跟要进府的一个人打了个照面,那人一身宝蓝团花圆领锦袍,中间束了同色镶金边的腰带,腰带上垂着一块上等的羊脂玉,身长如玉,气质若竹,凝笑似月,手中拿了一把折扇,一瞧见楚一清便惊声叫道:“哟,这不是楚姑娘么,什么风将你吹来了?” 楚一清一瞧竟然是蓝一,当下就觉着心里有了希望,赶紧说道:“蓝公子还没走吗?” 蓝一一怔,缓缓的眯起那双桃花眼笑道:“走?去哪儿?” 楚一清当即心中便明白了,淡淡一笑:“哦,没什么,还以为公子又去了罗国!” 蓝一呵呵一笑:“是要去的,趁着没有封海之前,但是因为过几日就是我母亲的寿辰,所以就耽误几日,不知道楚姑娘一大早的来我家有什么事情?” 楚一清当即简单的将赵小麦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说道:“我只是一个农妇,在这城里认识没几个人,如今遇到这样的大事儿,只能来麻烦蓝公子了!” 蓝一当即缓缓一笑:“楚姑娘说这话倒是客气了,楚姑娘可不是像看着没有主意的人!” 楚一清一怔,抬起头来看他,便见男子浅笑吟吟的,似乎别有深意。 “楚姑娘,你快去衙门吧,这事儿我会看着办!”蓝一哗的一声打开折扇,懒懒的扬扬眉道。 楚一清直觉的皱皱眉,不解蓝一的意思是帮忙还是不帮忙,想想见到蓝一这几次,这男人总是一副以探究的眼神瞧着他,难道他在好奇什么吗? 看看时辰,真的不能再耽误了,楚一清只得先告辞,也顾不上大街上人多,稍微运用了一下轻功。 “公子,您真的要帮那个楚姑娘?”蓝府的管家这会儿从院子里出来,恭敬的问道。 “你说呢?”蓝一懒懒的一扬眉,缓缓的勾起唇角,带了一抹邪魅的笑,然后蓝府也没有进,径直转身,“走吧,去苏府,这会儿我去,那苏大小姐一定会高兴疯了吧!” 管家叹口气,只得挥挥手,让那些轿夫启程,抬着蓝一去苏府。 威武的大堂上,赵小麦战战兢兢的跪在下面,新来的镇府老爷威风的坐在上面。 金玉一手支撑着腰身,一手紧紧的握着孙山丹的手,紧张的全身都是汗。 “嘎子家的,那真的是麦香爹?咋看不清楚脸呢……”因为赵小麦此时已经披头散发,金玉几次想看清楚,也就不过看到一个跪在地上的背影而已。 金玉都不能确定,孙山丹更是不能确定,正不知道怎么开口呢,就听见那镇府大人,啪的一声拍了惊堂木,大声喝道:“堂下可是犯人赵小麦?” 赵小麦哆哆嗦嗦的抬起头来,赶紧应了一声。 一听那声音,金玉便确定是赵小麦,急得不行,几次想要上前,都被守在门口的衙差拦住。 “向后向后,这是衙门重地,只能在衙门外观看!”那几个小衙差也是得过梁捕头的关照的,所以虽然不让金玉靠前,但是也没有推搡。 “金玉姐,你小心自己的身子!”孙山丹也赶紧拉住金玉。 大堂之上,那镇府仔细的看过陆府的状子之后,又拍了一下惊堂木,冷声问道:“赵小麦,陆萧天告你奸淫他的小妾,你可认罪?” 赵小麦一听立即大声喊道:“大人,俺冤枉啊,俺只是与那赵玉坠以前相熟,到这城里之后,也就见过她一次,那次还是陆府的人想要吃煮锅,让俺送货上门,除去那一次,俺再也没有见过赵玉坠,俺没有做那样的事情啊!” 镇府大人冷声道:“可是这陆府的状纸上,人证很是齐全,有赵玉坠的亲笔供词,还有她贴身丫鬟的供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小麦此时已经吓懵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喊冤、磕头。 “本府看你是不用刑不招了,来人,上夹棍!”镇府大人冷冷的喊了一声,一只红色的签子啪的一声丢到了地上。 “上……上夹棍?”金玉在门外听得真切,双眼一翻,就差点晕过去,幸亏孙山丹眼疾手又快,将她一下子抱住。 “嫂子,您的身子要紧啊!”孙山丹也是急得不行。 “二嘎子呢?不是说去找妹子了吗?咋还不回来啊,麦香爹咋能受得了那夹棍啊,嘎子家的,这可咋办啊,咋办啊!”金玉只是紧紧的抓住孙山丹的手,哭的泣不成声。 孙山丹也不知道怎么办,她在乡下长大的,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如今二嘎子又不在,就剩下她们两个女人,如果不是金玉还需要人,这会儿她也就早晕过去。 金玉跟孙山丹在这儿急得不行,就见有衙役拿了夹棍出来,放在赵小麦的身后,将赵小麦的腿放在了夹棍之中,那两个衙役左右扯住那夹棍上的绳子,就要用力。 “麦香爹!”金玉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就要冲上前,那门口的衙役用哨棒挡着,低声道:“我说你这妇人,现在老爷瞧着呢,你再捣乱,就算是有捕头的交代,也要将你乱棍打出去了!” 孙山丹赶紧拉住金玉,这会儿,就听见那镇府老爷的惊堂木又响起来,并且大声喝道:“你到底是招还是不招?如果再不肯招,那可就要受这皮肉之苦了!” 赵小麦这会儿听到金玉的喊声,急得回头去看,见金玉要挣扎着进来,赶紧喊道:“麦香娘,你别管俺,你照顾好自己,俺没干这事,就是将俺夹死了,俺也不招!” “好,赵小麦,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用力的拉?”那镇府老爷大吼一声,那两个衙役赶紧一用力。 这会儿,就见一个人走进来,到那师爷面前说了什么,那师爷一愣,赶紧到了镇府老爷的面前,低声嘟囔了什么,那镇府老爷惊得站起身来,赶紧一挥手,说道:“先别上刑了!” 这会儿那两个衙役已经用力了,赵小麦也疼的呲牙咧嘴,那大腿上的肉嫩,正好让夹棍夹着,真是钻心的疼,正待要受不住喊出来声来,突地听到那镇府老爷说了这句话。 在赵小麦疼的时候,金玉已经向里面冲了,那两个衙役虽然得了梁捕头的话,但是这会儿老爷在瞧着呢,他们自然不敢徇私,其中一人猛地向金玉推了一把。 金玉这会儿身子重,一下子被推了个趔趄,正好倒在孙山丹的身上,孙山丹也被后面的人推搡住,这一下子就没有接好金玉,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滚在地上。 “金玉姐!”楚一清扒拉来人群,正好上前接住她们两个。 “妹子,你可好了,麦香爹可受了苦了,他……”金玉这会儿又急又怕,已经泣不成声。 楚一清赶紧安慰她,本想让她离开,也自然知道金玉不肯,只得紧紧的抱着金玉,看着里面的情形。 镇府老爷想了想,说道:“今天就先审到这儿,后日再审!” 那陆府是派了一个管家来代理原告的,这会儿一见镇府老爷要退堂,当下就不乐意了,但是在这大堂之上,怎么也是这镇府老爷最大,所以也就不敢造次,待得退了堂,这才追到衙门后院问道:“刘大人,你这是啥意思?这审着审着怎么就不审了?如今证据确凿,你只管将那个赵小麦打招了,盖上章,判了就成,你怎么又要改后日?” 刘成这会儿正为难呢,那师爷说,五王爷的人到了,要求他暂时缓审这案子,说是五王爷后日便到,这五王爷在朝里虽然没有什么势力,但是据说皇上是十分信任宠爱他的,再说,他刘成只不过是个芝麻大的官儿,怎么跟五王爷抗衡?虽然他是太子的人,但是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乡下人坏了自己的前程不是?五王爷,苏贵妃,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既然如此,那他就等两日,也正好将这事儿上报给太子殿下,等到太子的指示再判也不迟! “陆管家,这事儿不是只有人证么,还差物证,要不你们回去找找物证,等证据都齐全了,咱们再审!”刘成只得陪了笑脸道。 陆管家因为有陆萧天撑腰,自然是没有将刘成这芝麻大的官放在眼里,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道:“刘大人,你初来乍到,可能不知道咱们陆老爷的势力,陆老爷想要一个人三更死,他就绝对过不了五更,你不会忘记这当朝皇上最宠爱的苏贵妃跟我们家老爷是什么关系吧?那可是亲娘舅!也就是说,咱家老爷是皇上的娘舅!” 刘成赶紧上前讨好的说道:“陆管家,您消消气,这陆老爷什么来历,什么身份,这整个楚寒的人,有谁会不知道?只是这事儿有些棘手,陆管家既然这样说了,那下官就直说了,这事儿上面有人插手了,说实话,那人的地位不比苏贵妃的地位低,如果没那人插手,赵小麦今日就判定了,可是有了那人插手,这案子就要天衣无缝不是?陆管家还是回去找找物证吧!” 陆管家一听,忍不住问道:“上面?哪个上面?到底是谁?” 刘成哪里敢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做鞠说:“陆管家,下官刚来这儿,想要生存下去不是?你回去跟陆老爷说,就差物证,这物证还不好找么,只要到了后日,物证一到,本官立即判了那赵小麦,陆管家,你看可好?” 陆管家这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只得点点头,又说了一些威风的话,这才不悦的拂了袖子走了! “程师爷,你过来!”待陆管家走了,刘成赶紧招呼那师爷,“刚才你说的是真的?五王爷真的派人来了?” 程师爷立即点头,“那人这会儿就在后堂呢,大人,您去见见?” 刘成疑惑的皱皱眉:“不过是个乡下的村夫,怎么就牵扯到五王爷那儿?你先去修书,让人带去都城,说说这边的事儿,太子殿下不是说了,一切关于五王爷的事情都要上报么?” 程师爷赶紧点点头,急急的去修书,刘成则去了后堂。 站在后堂中的人竟然是阿德,他冷冷的瞧着刘成,拿出手中的令牌:“这是煌王令,见令牌如见王爷,你可知道?” 刘成赶紧跪地磕头:“下官知道,不知道大人有何吩咐?” “程师爷不是跟你说了?这三日之内,你要将赵小麦好好的关押,不得用刑,知道吗?”阿德冷声道。 刘成赶紧点头,但是又说道:“请大人转告五王爷,下官也有下官的难处,那赵小麦奸淫妇女的人证齐全,还有当事人指认,这案子恐怕……” “你只管拖延时间,找证据的事情不用担心!”阿德冷声道。 刘成只得点头,恭敬的送阿德离开。 衙门外,楚一清见刘成急匆匆的退堂,心里正疑惑着,难道是蓝一帮忙?但是想想,蓝一似乎没有那么大的势力,当下便对金玉说道:“金玉姐,你也听见了,这案子两日之后再审,咱们还有时间找证据,你先别急,一定要先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你这孩子可是受了那么多的苦,那么多的罪才怀上的,一定不能让他有事!” 金玉点点头,用手抚着隆起的肚腹,自然知道这些道理,可是一想到赵小麦这事儿,她这心里就乱糟糟的一片,六神无主的。 “孙山丹,你先扶着金玉姐去城里的院子住下,我再去打探一下!”楚一清低声吩咐道,顺便帮金玉叫了一顶轿子。 金玉恋恋不舍的上了轿,几次想要说什么,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能跟楚一清告别。 看着金玉跟孙山丹走了,楚一清这才皱皱眉,转身又朝着衙门而去。 阿德从衙门的后门出来,正待要离开,身后突地响起楚一清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楚一清冷冷的望着阿德。 阿德一愣,迅速的回身,朝着楚一清一拜:“姑娘好!” 楚一清冷冷的打量了他,只见他照旧还是那身黑衣,眉眼冰冷,眼神却极是恭敬。 “是齐公子让你来的?”因为不确认这阿德知道多少,楚一清只能继续称呼厉煌为齐公子。 阿德点点头:“爷走的时候说过,让阿德守护楚姑娘以及楚姑娘在意的人,所以阿德来了!” 楚一清一顿,问道:“镇府大人突然退堂是因为你?” 阿德点点头,又摇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确切的说是因为爷,爷走的时候,将煌王令给了阿德,爷说过,见煌王令如见爷,那小小的镇府自然会听命于爷!”阿德说着,恭敬的从怀中取出一块垂着金丝涤子的令牌来,恭恭敬敬的递到楚一清的手上。 那令牌之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煌字。 “阿德已经给爷送了消息,爷自然会想办法帮助姑娘!”阿德又恭声道。 楚一清一愣,原来厉煌将阿德送到她的身边,不单单是想要保护阿宝,还有这样一层用意!悄悄的,从楚一清的心底涌起一抹感激。 “这案子的关键在陆家,陆家捏造了一切证据,陆家不肯妥协,这案子就是有五王爷在,恐怕也……”楚一清低声道,但是又道:“不过还是感谢你,如果没有这块令牌,赵大哥今日就说不定……至少给了我时间!” 阿德恭敬的将令牌收回,低声道:“姑娘,阿德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那阿德就先回去了,阿德还要回去保护阿宝少爷!” 楚一清点点头。 阿德这才转身,跳上屋顶,施展开轻功,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阿德的出现,给了楚一清一些希望,至少她知道,厉煌一直在暗地里帮她,她并不是一个人孤身奋斗! 楚一清一边走,一边盘算,看来今晚,她要夜探陆府一趟,有些事情,白道走不通,那就只能走黑道,虽然这条道,她已经许久没有走过了! 回到宅院,金玉还是惊魂未定,孙山丹安慰了她一会,见她实在是累了,便让她上炕躺着,自己则赶紧去做点面疙瘩汤,省得饿着金玉。 虽然今日有事,二嘎子还是让初一初二去镇上开摊子,所以这宅院里也就只有隔壁的郭长生母子两个。 “嘎子家,你回来了,这事情有眉目了吗?”郭婆子听见宅院里有动静,赶紧趴在墙头上向这边望了望,见是孙山丹,于是就问道。 孙山丹生怕吵醒了金玉,赶紧将手朝围裙上擦了擦,站到墙根低下说道:“郭大娘,还没呢,这不俺嫂子都愁着躺在炕上了,你就别问这事儿了,还有,今日柳叶镇的人来了没?那煮锅跟骨头汤都拉走了没?” 郭婆子立即说道:“来了,都拉走了,还给了明日的银钱,要不我给你拿来!” 孙山丹立即说道:“等会吧,俺先给俺嫂子做点吃的,还有郭大娘,俺嫂子怀了孕呢,受不住惊吓,你看郭大哥那边……” 郭婆子立即说道:“你就放心吧,我知道,绝对不会让你郭大哥出来的!” 孙山丹这才说道:“郭大娘,俺这样说您别生气,实在是……” 郭婆子叹口气:“我气啥,这都是明摆着的,尤其是这有身子的女人,看见这些东西不好,你快去做吧,我咋闻着有糊味道呢?” 孙山丹一听,这才记起锅里的疙瘩汤来,赶紧小跑着进了厨房。 金玉倚在被垛上,虽然觉着疲累,昨晚上就一夜没合眼,可是再累也睡不着,自然是将孙山丹跟郭婆子的话听在耳中。 “嫂子……”孙山丹端着一碗面疙瘩进来,见金玉张着眼睛,便唤了一声说道:“你没睡呢?正好吃了再睡吧,也省着空着肚子!” 孙山丹将炕桌摆好,将疙瘩汤端上来,又端了一碟辣白菜,一碟芹菜拌花生米,说道:“这也顾不上做菜了,嫂子,您将就着吃点!” 金玉赶紧说道:“你也别忙活了,俺这吃不下!” 孙山丹立即将疙瘩汤拿起来,轻轻的吹了,待差不多凉了,便塞在了金玉的手中,又给她拿了汤匙,说道:“金玉姐,你要想想肚子里的孩子,你不饿,孩子也饿啊!” 金玉看看自己的肚子,这才勉强的咽了几口,孙山丹则在一边不断的给她挖小咸菜,极力的劝她多吃一些。 金玉推不过,终于将那一碗疙瘩汤吃完,孙山丹又盛了碗汤,劝着金玉喝了,这才将碗筷收拾了,将炕桌收了,给她放倒被子,让她脱了鞋子,上炕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孙山丹端着要洗的碗筷出了屋,想想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叹了口气。 楚一清打听着,终于找到了陆萧天的府邸,在外面粗粗的打量了一眼,便来到了后院,踩好了点,准备晚上再来。 金玉睡了一会就惊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唤了孙山丹来,听说楚一清还没回来,就又忍不住担心,就这样一边盼着,一边等着,到了傍晚,终于等到楚一清回来。 “妹子,咋样了?可有消息?”金玉赶紧起身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我已经找了蓝公子,蓝公子答应帮忙了,金玉姐,你别急!” 金玉点点头,又问道:“这镇府老爷是不是看在蓝公子的面上才缓两天的?” 楚一清很想否认,但是这样一来就要暴露厉煌的身份,于是只得点头。 “那得要多谢蓝公子了!”金玉愁苦的垂下脸。 楚一清又安慰了她两句,一会儿二嘎子跟柳毅带着人也将摊子收了,回家来,虽然大家都没有什么办法,但是这样守在一起,总比在外面少心无力的强。 午夜,楚一清换上了一身夜行衣,趁着黝黑的天色,迅速的掠出了宅院。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夜很黑,大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抹亮光,听见打更人大声的喊着。 按照白日里瞧好的路子,楚一清很快就到了陆府的后院,四周看了一眼,一提气,人直接上了陆府的围墙,然后又轻轻落下。 进了陆府,楚一清仔细的瞧了一眼,只觉着陆府之内哪里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偶尔有家丁提着灯笼巡逻。 楚一清跟在那些家丁的后面,趁着有一人落单,一把捂住那人的嘴巴,将那人拖到了假山中。 “不要叫,不然送你归西!”用匕首狠狠的比在家丁的脖子上,楚一清冷冷的开口,一双眸子里也盛满了嗜血。 那家丁赶紧点点头。 “听好了,陆萧天的卧室是哪一间?”楚一清又低声问道。 那家丁指了指嘴巴,楚一清紧了紧他脖子上的匕首,这才松开手臂。 “陆老爷在前院住呢,从头数第三间!”那家丁颤抖着说道,“女侠,你可千万别杀我,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也就不过混碗饭吃!” “少罗嗦!”楚一清冷冷的打断他的话,又问道:“那赵玉坠呢?就是你们的四夫人!” 那家丁一愣,这才说道:“四夫人被关在柴房呢,就那边!”家丁指了指后院角落里的一个方向。 楚一清一抬手,狠狠的挤在那人的后脑勺,确定今晚上不会醒过来之后,迅速的起身向着柴房而去。 柴房门前挂着一把大锁,楚一清从怀中摸出一根铁丝,伸入那锁眼,轻轻的一捅,咔嚓一声便开了。 闪身进入柴房,就传来一股腐臭血腥的气味,楚一清适应了那黑暗去看,才发现在一堆杂物的后面,隐隐的有个蜷缩成一团的影子。 “赵玉坠?”楚一清上前,扒拉开那女人凌乱的头发,探了鼻息,忍不住皱皱眉。 赵玉坠鼻息微弱,早已经昏迷不醒,这会儿细瞧之后,才发现她身下竟然是一滩血迹。 楚一清皱皱眉,她虽然对这赵玉坠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落到这种地步,当下赶紧从怀中取了一颗许廷配制的丸药给她吃了,又给她推宫过血。 “咳咳……”终于,赵玉坠缓过一口气,一张开眼睛,望见面前的黑影,忍不住就要惊叫。 楚一清赶紧上前捂住她嘴唇:“我不会杀你,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 赵玉坠虚弱的点点头,楚一清这才将她放开。 “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你为什么冤枉赵小麦?”楚一清冷声问道。 赵玉坠那眸子里本来还有丝希望,这会儿一听楚一清问这些,当下忍不住苦涩一笑,又上下打量了楚一清,问道:“你是谁?跟赵小麦什么关系?你是楚一清的人?这楚一清还真是神通广大,这陆府也敢闯?” 楚一清不愿意跟她废话,只是问道:“你快说,你说了,你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不说,恐怕你就要死在这柴房里了!” 赵玉坠轻轻颤抖了身子,她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低声问道:“我说了,你真的肯救我出去?” 楚一清点点头。 赵玉坠又死死的盯着她:“那好,你先带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楚一清一皱眉,冷冷的望着她。 “谅你也没有这个胆量,你这女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是从陆府带走一个人那是绝对不可能,所以,别枉费心机了,我什么都不会说,反正我死,也有人给我陪葬!哈哈哈,赵小麦,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赵玉坠突地尖声大笑起来。 柴房外迅速的响起一阵脚步声。 楚一清眸色一寒,真是忍不住想要杀了这赵玉坠,但是一想到她是赵小麦案子的关键人物,只能闪身出了柴房。 不远处,一溜弯弯的火把朝着这边而来。 楚一清只得迅速到墙根底下,翻身而出。 “有贼!”墙内传出几声大喝声。楚一清赶紧离开。 回到家里,楚一清细细的分析了一遍,现在看来,从赵玉坠那里打开缺口已经不可能,她被路萧天控制着,就算她说出那个人不是赵小麦,陆萧天为了灭口,也会置赵小麦与死地,现在只能从陆萧天那儿下手! 拿出匕首,寒光映亮了楚一清的眼睛,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走曾经的老路,只是她不知道,厉煌能否会赶得回来。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楚一清靠在被垛上,想阿宝,想厉煌,这一夜也就迷迷糊糊的过去。 清晨,一大早,就听见有人在拍门,也幸亏二嘎子他们是做生意的,这早就起来了,正准备去出摊,听着敲门声就赶紧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模样儿很是伶俐,一见二嘎子就问道:“楚姑娘可是在这儿?” 楚一清和衣躺了一会,这会儿也早就醒了,赶紧披了件外袍出来,说道:“我就是,你是哪位?” “楚姑娘好,小的来财,我家公子是蓝公子!”那来财赶紧说道。 楚一清一听,立即问道:“可是有了什么消息?” 来财点点头,喜道:“公子让小的给楚姑娘带个信儿,说是那事儿结了,今日陆老爷就去衙门撤状子,楚姑娘就放心吧!” ------题外话------ 咳咳,亲们啊,小妖还需要一百张月票才能进前十呢,这都中旬了,亲们加油啊,不然没希望啦,呜呜呜,小妖都这么勤奋了,呜呜呜呜,让你们不给月票,哭给你们看了! 168 心在改变 楚一清一听,那真是又惊又喜,正待要叫二嘎子去找金玉,就听见金玉已经踢打着鞋从屋里跑出来,孙山丹却急急的在后面喊:“嫂子,你小心点!” 金玉则不管,一下子冲到楚一清面前,抓住楚一清的手问道:“妹子,这人说啥?麦香爹没事了?真的没事了?俺不是听错了吧?” 楚一清赶紧说道:“是说没事了!” 那来财也很是会说话,作了一个揖说道:“这位就是赵夫人吧,您放心吧,赵掌柜的没事了,我家公子都办妥当了!” 金玉这听得真真的了,才敢相信,但是又问道:“你说你家公子是蓝公子?可是那镇子西头蓝府的公子?” 来财笑道:“是呢,昨日里楚姑娘托我家公子办事,我家公子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了苏府,这不,忙了一天,也没有得到个准信,今个儿早晨起来,那陆老爷终于给了个准信,我家公子怕楚姑娘跟夫人着急,这就让小的来送信了!” 金玉听着,只是泪眼婆娑的一个劲儿的点头,楚一清则赶紧上前,从荷包里取出五两银子放在他手心里笑道:“这位小哥,真是多谢你了,也回去告诉你家公子一声,这大恩大德楚一清一定会记在心中的,以后有用到楚一清的地方尽管开口!” 那来财却不收银子,直接推了过去道:“我家公子特地叮嘱我不能收姑娘的银子呢,说姑娘的银子都来之不易,为了这事儿肯定费了不少,就留着吧,小的赏钱,公子早给了!那姑娘跟夫人一会儿就去衙门等着吧,赵掌柜说不定一会儿就放出来了,来财就不打扰了,告辞!” 楚一清正想要将银子硬塞在他手里,却见来财一转身径直走了。 楚一清赶紧让二嘎子送送。 “妹子,这蓝公子人真不错,你瞧他这下人,也这么讨人喜欢!”金玉待那人走出宅院,忍不住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将银子收回荷包,说道:“金玉姐,这次你可放心了,快,收拾收拾,吃了饭咱们就去衙门!” 金玉赶紧应了一声,这会儿才顾得上将鞋子穿好,赶紧让孙山丹给打了一盆水洗了洗脸,整理了头发,那饭却是不想吃的,无奈孙山丹已经端上桌,又有楚一清劝着,两人随便扒拉了一碗面条,也就收拾收拾出了门。 初一初二照旧带着刘翠姑去码头开摊子,二嘎子则跟孙山丹照旧陪着金玉,楚一清带着柳毅,五人赶着车去了衙门。 梁捕头早就在衙门外等着了,或许是得了蓝一的话儿,见了楚一清也就格外的热情。 “就知道你们这大早的就来,这陆府的管家刚来,这会儿正在里面走章程呢,这人也快了,等章程走完了,就放出来,这会可好了,这事儿总算是了了,不管咋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就先恭喜楚姑娘跟赵夫人了!”梁捕头笑嘻嘻的说道。 楚一清自然也是道谢,跟金玉站在一起,又等了半个时辰,才见两个衙役押着赵小麦出来。 赵小麦前几日在陆府被一阵暴打,昨天又上了夹棍,那路基本上是不能走了,是被两个衙役拖出来的。 “麦香爹!”金玉一见赵小麦那虚弱样子,顿时哭着就扑了上去,这会儿,二嘎子跟柳毅也赶紧上前,从衙役手里接过赵小麦。 “金玉姐,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人出来就好!”楚一清低声道,赶紧让二嘎子跟柳毅将赵小麦抬到车上去。 金玉自然也是知道,赶紧抹抹眼泪,跟着上车。 “梁捕头,这次多谢你了,今日就没有时间跟梁捕头客套了,改日一定报答梁捕头的恩情!”楚一清又向梁捕头道谢道。 “楚姑娘您就甭客气了,赶紧带着人回去吧,这赵小麦也就幸亏有你,不然的话,这人肯定是出不来了!不过这陆老爷也怪,昨日还让那管家来催着大人赶紧将赵小麦杀了,省得夜长梦多,今日就撤状子了!”梁捕头摸了摸下颌,狐疑的说道。 楚一清也就只能陪着笑:“谁知道呢,或许真是应了那句话,我赵大哥福大命大吧!今日就先到这儿了,我要带着赵大哥去瞧病去!” 梁捕头也就作揖,“去吧去吧!”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上了车,钻进车厢,二嘎子则跟柳毅一起驾着车,赶紧向着城里的宅院而去。 车里,赵小麦张开眼睛,一瞧是金玉跟楚一清,就忍不住再次流下眼泪:“麦香娘,俺以为这辈子见不着你了,想不到……” 金玉也是掉泪,只说道:“快别说话了,好好的歇着,现在没事了,咱们出来了,就回家养着,这道坎儿终于是过去了!” 赵小麦点点头,又望向楚一清道:“妹子,多谢你!” 楚一清赶紧说道:“赵大哥,你快别客气了,别说话,先养着,到了宅院就请大夫!” 赵小麦点点头,闭上眼睛,那手却紧紧的握着金玉的,不放手。 半路上,二嘎子就去请大夫,柳毅拉着几人到了宅院,小心翼翼的将赵小麦移到炕上之后,那大夫也就到了。 大夫要给赵小麦瞧伤,金玉坚持在里面,楚一清只得跟孙山丹出来。 “楚姑娘,俺瞧着这次赵大哥伤的不轻,今日是要回家呢,还是在这儿休养?”孙山丹看看时辰,一边削着土豆皮一边问道。 楚一清想了想,皇甫老太那边还瞒着呢,赵小麦伤成这样,回去也不是个法子,但是留在城里,又怕那个陆萧天反悔什么的,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将赵小麦运回去比较安全。 屋里,大夫一剪开赵小麦那衣裳,金玉就再次忍不住掉下眼泪来,赵小麦身上那些伤,虽然都上了药,包扎了,但是还是有些连血都渗了出来,尤其是眼睛,乌青着,这过了两天才能张开,也幸亏没有伤到眼球,还能看见东西。 “麦香娘,没事,只要这条命还在,还能看着咱家娃子出世,俺就心满意足了!”赵小麦一边抽着气忍着,一边握住金玉的手低声道。 金玉流着泪点点头。 那大夫将伤口重新清洗了一遍,又重新包扎好,便又开了一些药说道:“都是皮肉伤,但是伤的也算是重的,怎么也要歇息十天半个月的,这些药,熬了之后要连着喝!” 金玉赶紧应了,谢了大夫,二嘎子则跟着去拿药。 楚一清等那大夫出来,细问了伤势之后,便问道:“今天能挪动吗?我们打算回家!” 那大夫瞧了瞧院子里的马车,点点头:“下面铺的多一点,躺在马车里是没有问题的!”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付了钱,看嘎子跟着去抓药之后,也就进了屋,与金玉商量了一下。 “走,咱们赶紧走,俺在这城里待一天,俺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看来俺家跟这城里犯冲呢,上次是麦香,这次是麦香爹,那下次……”金玉不敢想了,这接二连三的出了这几次事,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楚一清知道这会儿劝金玉也没有用,也就不劝了,让孙山丹拿了一床破被子,垫在马车里,打算带着赵小麦回家。 “楚姑娘,金玉妹子,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孙山丹正铺着车厢,李林氏跟李老二急急的进了院子,一见楚一清跟金玉,就忍不住说道,“这两日铁栓考试呢,俺跟着他在外面守着,昨夜里没回来,竟然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李老二跟李林氏陪着铁栓靠童生试,是楚一清批准的,自然知道他们两口子顾不上来,便说道:“现在没事了,只是赵大哥受了一些皮肉之苦,现在就打算回去呢!” 李老二一听,立即说道:“楚姑娘,俺跟你一起回去吧,俺昨个来瞧了瞧,那考试的人都在那高门大院里,俺们在外面守着也不管用,再说俺这放心不下河里的鱼呢,这鱼一直是俺伺候的,锄头虽然跟着俺学了点东西,但是他终究年纪还小不是,你这又忙赵大哥的事情,俺这不放心,俺今天就跟着你回去!” 楚一清还是说道:“我今日就回去了,铁栓明日就考完了,等他考完,你们一起回去便是!” 李老二赶紧的道了谢。 李林氏又上前抓住金玉的手安慰了几句,这会儿见天色不早了,也就在一起简单的吃了顿午饭,吃完饭就将赵小麦移到了车上。 “二嘎子,有柳毅在,你就放心吧,现在赵大哥一时半会儿是来不了镇里了,这摊子你就多费费心!”楚一清让柳毅上了车,对二嘎子说道。 二嘎子立即点点头:“楚姑娘,你就放心吧,俺一定会照料好摊子的!”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上了车,跟着金玉一起,将赵小麦送回家。 昨天夜里没能回去,虽然让许枝带了话儿,说是赵小麦的病好的差不多,还需要住一晚上,但是皇甫老太也不是那么好哄的,似乎意识到出了事儿,问许枝,许枝死活都不说,当下就在家里盼着,这盼了一天一夜,终于盼到一家人回来,听了金玉的叙说,那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再一瞧赵小麦那鼻青脸肿的样子,当下就更是忍不住伤心跟生气。 赵小麦这一回到家,看到皇甫老太,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次的事儿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当下也就尽量的陪着笑脸,生怕皇甫老太责怪。 皇甫老太跟着进了屋,瞧了瞧赵小麦,问了伤势,也就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娘,这事儿不怪麦香爹!”金玉怕皇甫老太误会,赶紧拉着皇甫老太进屋,“这次真的是倒霉,麦香爹是被人冤枉的!” 皇甫老太哼了一声,气道:“苍蝇不叮那无缝的蛋,赵小麦如果不是跟那赵玉坠有牵扯,怎么会摊上这样的事情?金玉,前一阵,我就瞧出你情绪不对,但是我也知道,你不愿意跟我说,那我就算了,如今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如果不是有你妹子在,你说这……” 金玉低着头,只是说道:“娘,俺知道你心疼俺,但是这过日子不就这么过么,麦香爹在赵玉坠的事情上,是糊涂了一点,但是也没有什么大错,俺也能理解,相信经过这次,麦香爹也得了教训了,以后肯定不敢啦!” 皇甫老太叹口气:“日子是你们两个过,你心里有数便成!” 金玉赶紧又宽慰了皇甫老太两句,皇甫老太这才消了气,又生怕金玉这两日跟着担惊受怕,动了胎气,就打算请许大夫来瞧瞧。 金玉本想说不用,但是为了让皇甫老太省心,也就说等晚上,许大夫下了学堂再请。 赵小麦躺在炕上,看着四周熟悉的一切,那心里终究是踏实了,见金玉回来,就想着探起身来,被金玉拦住。 “你快歇着吧,这些日子,你就在炕上躺着,好好的歇歇,也就幸亏你年轻,不然的话,受这么重的伤,还不知道落下什么毛病呢!”金玉一边扶着他躺下,一边说道。 “麦香娘,娘没怪俺吧?你这肚子都这大了,还跟着俺担惊受怕的,娘她……”赵小麦低声说道。 “没有,娘担心你还来不及,怪你干什么,再说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安心养伤便是!”金玉赶紧说道,“还有麦香,她不知道你的事情,这种事情也最好别跟孩子说,就只说在码头上跟人拌嘴让人打的便是!” 赵小麦点点头:“哎,真是没脸见孩子啊!” 金玉示意他别说话了,这赶了两个时辰的路,也累了,让他尽快休息着。 金玉走了这两天,蘑菇都是麦香侍候着,她生怕麦香侍候不好,赶紧去瞧瞧,一进门,就见楚一清一手领着阿宝在地上走着,一边给蘑菇喷水呢。 “妹子,这蘑菇没事吧?也不知道麦香干的咋样!”金玉说着,赶紧进来瞧了,就发现两日不见,这蘑菇又长了一大块,当下心里高兴起来:“看来麦香干的还不错,这两天蘑菇见长!” 楚一清点点头:“别看麦香整日里吵吵闹闹的,干起活来却很细心,你看这边,都是她整理的,比你不差!” 金玉点点头,又赶紧上前夺过喷壶道:“妹子,你快歇着吧,跟阿宝玩会,你这一走就是两天,阿宝可想坏你了吧!” 楚一清笑笑,正待要说话,阿宝就人小鬼大的点点头,细声细语的说道:“想娘!” 楚一清一愣,这次阿宝说的话儿可真清晰,较之之前又有了很大的进步,这平日里总见不觉着,这不过分开两天,就觉着阿宝又长大了许多,话儿似乎也多了起来,清晰了不少。 “阿宝想娘了?那快跟娘出去玩吧,这里面有味儿!”金玉说着,连忙将楚一清跟阿宝赶出去。 楚一清只得说道:“金玉姐,你这几日没休息好,别太操劳了,浇完水就去休息!” 金玉立即摆摆手道:“麦香爹回来了,俺这心里踏实,心情也好,不觉着累,你就放心吧,俺心里有数!” 楚一清这才点点头,抱着阿宝出了屋,跟他玩闹了一会儿,看看天色不早了,想起上河只有锄头一个人瞧着,怕他忙不过来,也就给阿宝戴上帽子——那帽子是皇甫老太用上次的黑蓝虎的虎皮做的,还有小虎皮袄子,阿宝穿戴上之后,像只小老虎似的,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很是威风。 “一清,这天就要黑了,要抱着阿宝去哪?”皇甫老太放下手里的针线,出来说道。 “我去河里瞧瞧,李老二陪着铁栓在城里考试呢,上河只有小锄头一个人,我怕他照顾不过来!”楚一清边说着,边给阿宝穿戴好。 “那阿宝就别去了,在家里吧,天一会儿就黑了,这又冷!”皇甫老太赶紧说道。 “娘,不怕呢,这天刚开始冷就不出门,那这个冬天就甭出门了,小孩子冻不着!”楚一清赶紧说道,她记得在现代,那些冬日里不出门的小孩子,身体更不好,阿宝是个小男子汉,可不能跟那些小孩子似的,再说,楚一清还打算教阿宝吐纳呢,就是不知道阿宝能学会不! 皇甫老太知道楚一清有些想法跟村里人不同,当下也就不说了,只是嘱咐路上小心,没什么事情就赶紧回来,这一家人好不容易凑到一起,晚上吃顿好的。 楚一清一一的应了,待皇甫老太说完了,这才抱着阿宝出了门,进了村子,沿着河岸,趁着最后的天光瞧了瞧网箱里的鱼,见没有什么异样,也就放心了。 “无(鱼)!无(鱼)!”阿宝被楚一清扶着站在小桥上,一瞧见那网箱里的鱼儿游来游去的,就喜得拍手,一边还兴奋的叫着。 “阿宝喜欢吃无(鱼)不?”楚一清故意的逗他。 阿宝用力的点点头,眼睛瞪得大大,又叫道:“吃无(鱼)!吃无(鱼)!” 被阿宝惹得哈哈的笑,楚一清忍不住将阿宝抱得紧紧的。 “楚姑娘,您来了,您看看俺割得草行不?这天气冷了,鱼都不怎么吃食呢!”锄头从老远的地方跑过来。 楚一清看了看那筐里的草,点点头:“天冷了,鱼活动的少,自然吃的少,基本上不长分量,冬天只要做好让鱼儿能安全过冬就成,顺便为春天快速增长打好基础!我看这几日天气要冷了,万一河上结冰,很可能会导致鱼儿缺氧,锄头,你这几日就不要喂食了,先施肥,李二哥培养好的肥料,你舀十桶下去,七天到十天就使一次,这样河水就能水质变肥,水色转浓,鱼儿越冬有充足的营养,也能增加氧气!” 锄头不懂得楚一清所说的那氧气是什么,但是楚一清吩咐了,他便照着做。 见天色渐渐的黑了,老话儿说,黑了天,太小的孩子是不适合在外面的,楚一清当下也就赶紧带着阿宝回家。 回家的路上,楚一清抱着阿宝,一边跟阿宝逗笑着,紧张了几日的心情终于得到了放松。 回家之后,夏荷早已经做好了饭菜,这赵小麦好不容易回来,夏荷就多做了两个菜,也为了给赵小麦补营养,还特地做了卤猪蹄,那做的味道,也有了楚一清做的七八成。 “爹,你咋样了?”麦香将小桌子放在炕上,端上猪蹄汤跟饽饽,忍不住上前问道。 赵小麦赶紧强撑着起身,笑道:“没事,只是皮外伤!” 麦香看着他乌眼青的样子,忍不住气愤道:“爹,下次去镇子你带着俺去,是哪些人欺负爹,俺替你报仇!”麦香伸出个拳头说道,“俺这些日子跟着姨也没少学呢!” 赵小麦不自然的点点头,赶紧拿了个饽饽说道:“行,以后谁敢欺负爹,就让麦香替爹出头!” 麦香应了一声,又看了看说道:“爹,俺给你拿点泡菜去,光喝猪蹄汤有些油腻呢!” 赵小麦赶紧点点头,也省得麦香再东问西问的。 吃完饭,哄着阿宝玩了一会,楚一清就让夏荷装了一小坛子泡菜,一百个松花蛋,还有十几个西瓜跟一筐西红柿,准备第二日去感谢蓝一。 金玉一边帮着夏荷收拾,一边对楚一清说道:“妹子,这次真的是多亏了蓝公子,一定替俺多说几声谢谢,也苦了妹子了,这两天总是求人,俺想想,这心理面……” 楚一清赶紧说道:“金玉姐,你看你,又说这些了,咱们是一家人,说那么多干什么!” 金玉点点头,也就不说了,只是将各式的吃食包装好了,放在后院没有通暖气的仓库里,不然这屋里都通了暖气,省得将吃食捂坏了。 这两日,大家心神未定的,也都没休息好,这事儿终于过去了,大家就一下子觉着疲惫,忙活了一阵儿也就赶紧上炕睡觉了。 楚一清躺在床上,虽然疲惫却睡不着,一边打坐,一边忍不住念了口诀给阿宝听,不管阿宝听不听得懂,但是至少给他打个基础。 第二日一大早,楚一清就跟许枝一起进了镇子,柳毅照旧赶车。 “姨,那我去了!”在饮品铺子门口,许枝下了车,恭敬的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觉着经过余韶那件事情,许枝成熟了不少,有的时候,看着许枝单薄的背影,楚一清总会想,这种成熟,对只有十一岁的许枝来说,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蓝府门口,楚一清一报上自己的名字,那来财就迎了出来;“哟,楚姑娘,真的是您呢,我家公子说你今日一定会来道谢,还真的让我家公子说准了!” 楚一清一怔,这蓝一行事还真的有趣呢,当下便笑着问道:“那你家公子这会儿在家等着我登门道谢呢?” 来财立即摆摆手道:“不不不,我家公子说了,这府里人来人往的,甚是不方便,公子在天地间等着呢,说是让楚姑娘请公子吃饭呢!” 楚一清当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蓝一倒也实在,当下让柳毅将车上的东西交给来财,自己一个人去了天地间。 一进天地间,那掌柜的就赶紧上前,将楚一清迎到了里面一个雅间里,蓝一似乎早就来了,那茶也喝的差不多,几个菜式也上了。 “蓝公子久等了!”楚一清笑着上前福了身子。 “等佳人,哪里觉着久,楚姑娘来了就好,请坐吧!”蓝一邪魅一笑,指了指他对面的位子。 楚一清也就坐下来,就见蓝一提着茶壶亲自给她斟了茶水。 “蓝公子客气了,应该是我替你斟才是,赵大哥的事情,让蓝公子费心了!”楚一清赶紧伸出手指来扶着茶杯客气道。 蓝一懒懒的扬扬眉,一双美丽的桃花眼斜斜的睨着楚一清:“说实话,这次还真的费了心,那陆萧天被人如此愚弄,到现在还找不出罪魁祸首,虽然知道赵小麦是替罪羔羊,但是也不想放过,好在陆萧天的势力是依附苏家的,苏家说这事儿要了,他也只能是照办,只是要说服苏家并不容易,为了这件事情,我答应了苏雅一件事情呢,楚姑娘想不想知道是什么事情?” 楚一清只得笑道:“什么事情?” “娶她……”蓝衣薄唇一动,轻轻松松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来。 楚一清一愣,迅速的抬头看他,眸色里全是不敢置信。之前就听蓝蝶说过,苏雅似乎对蓝一有意,但是听蓝蝶的意思,蓝一似乎并不喜欢苏雅,难道蓝一真的为了这件事情,而答应了苏雅娶她?这……这终生大事…… “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我爹有意让我跟苏府联姻,但是苏雅那个女人,脾气暴躁、狠毒,天生的大小姐脾气,我可受不了,我自然也就不答应,但是那苏雅不依不饶的,说除非答应娶她,不然她不会帮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所以就……”蓝一又顿了顿,似乎在故意吊楚一清的胃口。 楚一清似乎瞧出了他的想法,当下也不追问,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切,真没趣,这会儿你不是应该问问我答应了什么吗?什么条件能跟娶苏雅抗衡?就算你心里真的不想知道,但是看在我帮了你大忙的份儿上,你也应该装作有兴趣不是吗?”蓝一懒懒的打开折扇不悦的嚷嚷道。 楚一清有些哭笑不得,只得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来:“蓝公子,你答应了苏雅什么?” “亲了她!”蓝一啪的一声合上纸扇,眉宇一扬汤,“或许她以为与本公子有了肌肤之亲,就能名正言顺的让本公子娶她吧,可惜她这算盘算错了,这无名镇里,被我蓝一蓝大公子亲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个也有五十个,难道我还个个的娶?” 楚一清一愣,今日这蓝一说的话,但是跟蓝蝶描述的有些不相符,当下就问道:“蓝大公子都亲了哪些女人?” “哎!”蓝一突地大叫一声,“这就对了么,这才有个报恩的样子呢!”说完,他满意的点点头,“就是应该这样配合!” 楚一清真的觉着好笑,当下就又说道:“蓝大公子还没回答呢!” “醉春院的红牌本公子都亲过,除了她们那个徐娘半老的俏凤凰!”蓝一得意的笑起来。 楚一清一愣,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如果苏雅听到这句话的话,肯定要气爆了! 蓝一见楚一清笑了,当下便薄唇一勾,眸色幽幽一敛,“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五王爷会为你这样一个女子到这楚寒来,现在看着你笑,总算是明白了,一笑倾城也不过如此了吧?” 楚一清听他如此说,忍不住敛了那笑容,心里虽然觉着这蓝一话语里有些挑逗的成分,但是看在他帮了赵小麦大忙的份上,也就淡声道:“蓝公子真是过奖了!至于与五王爷的事情,那早已经是过眼烟雨,目前,小女子只是一个农妇!” 蓝一幽幽一笑:“你说这话,别人或许信,我却不信,这会儿,五王爷应该向楚寒赶吧?” 楚一清一皱眉,抬头看着他。她几次看到蓝一跟厉煌在一起,也听厉煌提起过这个人,但是这个人究竟心里想什么,她却一直猜不透,这会儿听他如此一说,竟然不知道如何接口。 “你忘记了,齐公子去上家村,是我爹介绍的,五王爷就是乔公子,我自然知道!”蓝一轻轻一笑。 楚一清也只能报以微笑,不愿意跟他就厉煌的问题纠缠下去,只得说道:“不管如何,谢谢蓝公子施以援手,就以茶代酒,谢谢蓝公子了!” 蓝一淡淡一笑,也拿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楚一清放下茶杯,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话题,只能是干坐着。蓝一则一直在打量楚一清,这会儿便举起筷子说道:“这天地间的饭菜虽然比不上醉仙楼的新颖,好吃,但是别有一番风味,楚姑娘你也尝尝!” 楚一清也只得拿起筷子,尝了,随便应付着说了一些场面话。 与蓝一在一起,楚一清总有一种被人探究的感觉,当下应付着吃完饭,就提出告辞。 “楚姑娘尽管去忙吧!”蓝一也没有挽留,只是淡淡一笑,似乎别有深意。 楚一清按下心里奇怪的感觉,赶紧出了天地间。 “楚姑娘,我们东家在后面等您呢!”楚一清一出了包间,那掌柜的就迎了上来。 厉煌真的回来了!楚一清忍不住心头一喜,赶紧转身去了后院。 后院的小木屋里,再次传来了悠扬的琴声,楚一清听着那琴声,忍不住加快了步子,走到那木屋前,顿了一顿,就推开了那木门。 随着木门的吱呀声,里面的琴声也戛然而止,抚琴的男子抬起脸来,唇角微微的上勾,“听你的脚步声,你似乎对我的出现很是期待!” 楚一清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不是在抚琴么?还能注意到我的脚步声?” 厉煌笑笑:“或许是这楚寒的日子太悠闲了,你忘记了提气,你的脚步声很大,我自然听得出!” 楚一清顿顿,淡淡一笑:“确实,我现在已经习惯普通人的生活了!” 厉煌示意她坐下,面上布满了愁容:“我日夜兼程的向这边赶,却没有想到让蓝一那小子捷足先登,楚一清,你现在对他是不是很感激?我告诉你,你不要感激他,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利用别人对他的感激做出些坏事儿来!” 楚一清一愣,见厉煌的样子像是开玩笑,但是还是忍不住问道:“蓝一,他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厉煌一瞪眼:“怎么,你现在开始对他有兴趣了?楚一清,我不就晚了一日么,你……” “行了,别开玩笑了,我问你真的,说实话,我觉着蓝一这个人深藏不露,他的身上,似乎跟你有些相像!”楚一清低声道。 “他不可能是我父皇在外面的私生子,你放心!”厉煌呲牙一笑,上前忍不住抓住楚一清的手道:“说实话,你刚才急着见我,我这心里真的很高兴!” 楚一清将手抽出来,不悦的强调道:“问你问题呢,回答我!” 厉煌这才认真起来:“蓝一这个人,我也是到了楚寒才结交的,表面上,他不过是做对外贸易的生意人,经常去罗国而已,但是也有传言,蓝一的母亲是罗国失落在外面的公主,蓝一的身上,有罗国人的血统,不过这都是传言,没有人能证实,因为蓝一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现在蓝府里的蓝夫人,只是蓝蝶的母亲而已!” 楚一清轻轻的哦了一声,原来蓝蝶与蓝一是同父异母。 “不过这蓝一有些本事,早在五年前,上官家族想要垄断海外贸易这一块,就打算对蓝府下手,也据说是罗国的人施压,上官家族才不了了之,不然,你以为,海外贸易这么一大块肥肉,上官家族不想要吗?他们不是不想要,只是有所忌惮而已,只是可惜,这个忌惮,我到现在都没有查清楚!但是蓝一这个人,深藏不露,他那里,一定是有什么底牌,你对他还是小心一点,不要大意!”厉煌低声嘱咐道。 楚一清不解的问道:“但是我看你跟在一起,似乎很亲密的样子?难道你们?” 厉煌幽幽一笑:“相互利用的关系,不过,你说对了,我跟他,有的地方很相像,所以有些投缘罢了,但是这也不能说明就是朋友!” 楚一清还是有些不明白,正待细问,厉煌却起身,径直越过琴几,坐在她身旁道:“这几日你担心了吧?这陆萧天也活的太不耐烦了,仗着有个苏贵妃撑腰,竟然惹到你这儿来,你放心,我已经让人收拾他了,过些日子,你会看到一场好戏!” 楚一清抬眸看着他的笑,只觉着心扑通扑通的跳,但是还是理智的别开眼,“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了,让一个王爷,为了这点小事情,千里迢迢的赶回来!” 厉煌见她逃避,那唇角的笑更是暧昧,径直握住她的小手,将脸缓缓的凑近道:“虽然没有帮上忙,但是这心里却是想着你的,你说,要怎么样感谢我?” 男人那炽热的气氛喷在脸上,痒痒的,楚一清忍不住再次向后撤了身子。 “别动!”厉煌凑上前,一把揽住楚一清的芊腰,缓缓的说道:“作为感谢,就这样待着好不好?我想看看你!” 楚一清被他用手揽在怀里,用眼睛紧紧的盯着,全身忍不住不舒服起来,当即将他推开:“你都说了,没有帮上忙,那还感谢什么?”说完,楚一清赶紧站起身来,与他拉开距离。 “这个蓝一,坏我好事!”厉煌气的咬牙切齿。 “行了,你就说实话吧,这次真的是专门为了赵小麦的事情回来的吗?”楚一清忍不住问道。 厉煌摇摇头:“不全是,因为我发现大哥现在已经对楚寒下手,我有些好奇,他为什么也会对楚寒感兴趣?” 楚一清这才笑笑:“我就说么,凭你的性子,你怎么会为了赵小麦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千里迢迢的跑来!” 厉煌抬脸盯着她:“我的性子?我的什么性子?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楚一清苦笑一声:“你是干大事的人,绝对不会为了儿女私情耽误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厉煌幽幽一笑,点点头:“你说的很对,我生在皇族,身上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自然不能依照自己的心意来。” 楚一清见厉煌这次竟然没有否认,忍不住有些奇怪,张张嘴,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好了,既然你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就放心了,今日我跟你回上家村吧,我也想阿宝了!”厉煌又笑嘻嘻的上前。 楚一清直觉的想拒绝,但是最终还是点点头,不过还是说道:“我还要去醉仙楼一趟,要么你等我,要么你自己先回去!” “我自己回去!”厉煌幽幽一笑。 楚一清点点头,出了木屋。 厉煌站起身来,望着女子逐渐消失的背影,忍不住幽幽一笑:“楚一清,我也想让自己继续是你认为的那个人,但是现在,我的心已经在改变!难道你还感受不到吗?” ------题外话------ 咳咳,亲们啊,小妖还差54票进前十啊,亲们努力啊,亲们都看看自己那里有月票不,有的话就投给小妖吧,小妖进了前十,就有五百块的奖金哦,也算是奖励小妖这么辛苦更文的好不好?么么大家了!顺便感谢花饮、drs328623118、gxf0046(还送了两颗钻钻哦,花儿也两朵,嘻嘻,么么) iwing2(三朵!)ovivien的花花儿,么么,感谢 169 打情骂俏 楚一清出了天地间,找了个角落先沉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进了对面的醉仙楼。 “哟,楚姑娘来了,这几日东家可没挪地儿,就在这楼里守着了,怎么,那事了了?”见楚一清心情似乎不错,张掌柜赶紧迎上来笑着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了了,多谢张掌柜关心,我也正好来跟上官老板说一声!” 张掌柜又轻快的应了一声,便向后院带楚一清,便试探的问道:“听说姑娘在码头上开了个摊子呢,生意非常的好,这赵掌柜这遇到事儿,怎么也要歇息个十天半月吧?楚姑娘那摊子如果需要人,就跟我说声,我在这无名镇待得时间久了,认识几个能担事的人,可以为楚姑娘应应急!” 楚一清知道这张掌柜是想着趁机介绍人去她的摊子当掌柜呢,当下便笑道:“不过是个小生意,赵大哥这回去歇着了,不是还有几个下人么,左右不过几两银子的生意,比不上上官老板的大酒楼,哪里需要专门去找掌柜的啊!” 张掌柜一听,忍不住有些失望,也就不说了,只是将楚一清带到后院的厢房前,便也告辞了。 觉察到张掌柜前后态度的变化,楚一清也只是淡淡的笑笑,并不在意,上前敲了敲房门,听得里面应了一声,便推门而入。 “赵小麦昨日刚回去,怎么今日有空来?”一见楚一清,上官宇微微的一愣,赶紧从书桌前起身道。 “是来向蓝公子道谢的,顺便来瞧瞧你这里的生意,现在冬天了,火锅买的好吗?我新作了一些辣白菜,可以做辣白菜火锅,想着再给你添几个吃法!”楚一清一边说着,边自觉的坐下,看着桌上那茶,也就倒了一杯——刚才跟蓝一吃饭吃的并不舒服,连口水都没有来得及喝。 “火锅的生意很不错,不过无名镇就这么大,也算是到头了,我现在正想着将这些吃法儿扩到楚寒其他的镇子呢,向南的柳叶镇、东南镇,都有我的酒楼,这半年来,陆陆续续的也传过去一些做法儿,只是因为方生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并没有全部移过去,不过这火锅儿倒可以试试,反正只要将这锅底跟酱料抬过去就成,这蔬菜跟肉片什么的,那些镇子也有,这几样稀罕的,蘑菇跟豆腐皮儿啥的,也可以一块儿运过去,只是这样一来,这锅底跟蘸料就用的多了!”上官宇盘算了一下说道。 楚一清一听,立即说道:“没有关系,反正这些日子许枝天天进城,我做好了,让她带来便是!” 上官宇也就点点头,两个人坐在一起又商量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上官宇又忍不住问道:“一清,你还不打算将家搬到镇子里来?你看你已经在镇子里买了宅院,不如将蘑菇房什么的全都搬来,这样也方便不是?节省了时间不说,更是节省人力物力!” 楚一清这些日子也在想这个问题,这蘑菇是个娇嫩物,冬天跟夏天,在路上的时间长了都不行,这春秋两季倒还好些,不过那两季菜多,这蘑菇价格贵了,也没有多少人舍得吃,所以就指望着冬天能卖个高价,只是今年她刚在宅院里建了地暖,这天气又冷了,再搬腾也实在费事,当下就说道:“明年吧,如果明年有更多的生意,我一定将蘑菇房搬到镇子里来!” 上官宇虽然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但是也觉着楚一清是有些心动了,当下只能告诉自己不能太着急! 因为张掌柜的提醒,楚一清出了醉仙楼之后就又去了码头。赵小麦虽然不如二嘎子活泛,但是踏实稳重,二嘎子聪明,但是那花花肠子也多,楚一清生怕他惹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也就有些担心。 这会儿正半晌不夜的,码头摊子里吃饭的人不多,二嘎子正拿着个算盘煞有其事的算账呢,初一跟初二则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收拾,孙山丹跟刘翠姑在洗碗。 楚一清不声不响的进去,几人都在忙着,也没有瞧见她,待到楚一清坐在二嘎子面前了,二嘎子这才脸上堆了笑抬起头来,刚打算招呼,一瞧是楚一清,赶紧站起身来道:“楚姑娘,你来了?” 楚一清赶紧示意他坐下,问道:“今天生意怎么样?这两天收摊子早,没有耽误生意吧?” 二嘎子立即痛快的回道:“没呢,生意好着呢,前两天有事儿,俺都是在外面挂着小牌子写着呢,这码头上的人虽然大部分不识字,但是有识字的,都知道咱家有事呢,所以今个儿照常开摊子了,昨个儿因为来晚了,没吃上的人,今天全来了,这生意还比前几天好呢,还有胡掌柜那儿,这几天要的煮锅跟汤也见涨,他那儿还要豆皮啥的,俺也让他去豆腐王那儿买了,反正都是姑娘你的生意不是!” 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说实话,这二嘎子做生意还真的有一手,人勤快,嘴又甜,心眼儿又活络,当下也就放心了,又叮嘱了几句,便算了算日子,后日似乎就是皇甫老太的生辰,半个月前的时候,金玉找她说了一回,本来是想要赵小麦跟二嘎子夫妇两个回家来过的,如今这出了赵小麦的事情,大家伙儿也就顾不上了,当下便说道:“二嘎子,后日似乎是娘的生辰,你跟孙山丹自打成了亲就一直在外面,也没有在家里过几天,不行就跟孙山丹两人回家歇两天,这日日的干也累,我让吉祥跟如意来替换你们两个!” 二嘎子一听,立即说道:“楚姑娘,如果换做平日,赵大哥在,俺一定颠颠的跟孙山丹回去,这赵大哥不是歇着么,这摊子就没人管了,俺再回去怎么成?楚姑娘,俺就不回去了,等着赵大哥身子好了,再替替俺们两个就成!” 楚一清见二嘎子坚持,也就不强求了,便嘱咐他干活歇息着点,又将两个西瓜放在角落里,嘱咐他一会儿去给码头上的李掌柜送去,在这码头上,自然要跟那李掌柜搞好关系。 二嘎子赶紧宝贝似的将西瓜放在筐子里,说一会儿就给李掌柜送去。 从码头回到镇子,就见柳毅赶着车在醉仙楼门前等着呢,楚一清带着他买了一些日用品,心里惦记着皇甫老太的寿辰,就又去挑选了一身褂子,图案是朱红色的披鹤问春,很是应景儿。置办的差不多之后,也眼见时辰差不多了,想起厉煌可能早到家了,当即便赶紧向家里赶。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也没有闲着,不断的撩起布帘子看着外面的地,眼见着从镇子到上家村这一块儿,大家几乎全部种的都是小麦,黄突突的一片,刚刚见青色的小苗儿。 上一次去钱庄兑换银子,倒是又买了几十亩已经种好的小麦,但是楚一清总觉着不满足,这几次来,厉煌也没有给她带什么新鲜种子,让她心里有些痒痒。 一边盘算着,时间也就不知不觉的过去,待到柳毅停下来,楚一清这才知道到了家,赶紧下车来,不用吩咐,柳毅就径直赶着车进院儿,正好夏荷也迎了上来。 “小姐,公子来了呢!”夏荷的脸上全是喜色。 楚一清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回身拿着给皇甫老太买的那衣裳进了院子,一进院子,便听见大厅里传出阿宝跟厉煌爽朗的笑声。 “柳毅,夏荷,那些吃食儿先拿去库房,这库房里还冷些,能放的住东西!”楚一清一边吩咐着,这才进了屋。 皇甫老太今日瞧着喜庆了很多,金玉也有了笑模样,这会儿两个人正跟厉煌问着那南边的事儿,阿宝也似乎听得津津有味儿,并不闹腾,偶尔听见厉煌说个新鲜名词,他还跟着学,那奇怪的发音,惹得全家人都笑。 “妹子,你回来了,可谢过蓝公子了?蓝公子怎么说?”一见楚一清进了门,金玉就赶紧起身,急切的问道。这蓝一救了赵小麦一命,金玉可是将蓝一看做大恩人呢! “谢过了,放心吧!”楚一清笑道,又吃味的望着坐在那儿,跟个小大人似的阿宝;“阿宝,娘回来了,不过来迎一下娘吗?” 阿宝歪歪头,这才从自己的小椅子里抬起小屁股,跑向楚一清。 “在说什么呢?听得阿宝连我进来都无视?”楚一清笑着问厉煌道。 “南边的见闻,很是有趣,很多习俗跟物件跟都城,这楚寒都不同,有机会你也去瞧瞧!”厉煌轻笑着说道。 楚一清掂了掂手里的阿宝,叹口气:“被这小家伙缠住了,哪里也去不成,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着吧!” 厉煌突地说道:“你想去,带着阿宝便去呗,现在南方天气暖和,不似这边寒冷!” 厉煌这话儿一出口,楚一清便是一愣,再瞧金玉跟皇甫老太,那脸上也各自带着不一样的表情。 “阿宝,今天吃了什么?有没有跟虎子他们玩?”楚一清抱起阿宝,很快转换了话题。 金玉也是一笑,赶紧念诵了阿宝今日的吃食,之后再也没有提去南方的事情。 夏荷帮柳毅卸好了车,就来请示晚上吃什么,如今这天气冷了,楚一清就提议吃锅子,又好做又暖和。 金玉自然也同意,她正想吃辣的呢,就主动提议让楚一清亲自下厨,她跟夏荷做帮手。 夏荷切了萝卜,白菜,豆腐,又将今天下午新卤的猪耳朵切了两个,一个凉拌,一个放在锅子里吊味儿。 “夏荷,你去帮着看阿宝吧,剩下的俺来做!”金玉见夏荷忙活的差不多,有意将夏荷打发走。 楚一清就着夏荷收拾好的材料,先将白萝卜用清水焯了一遍,去了辛辣味儿,放在砂锅底,又铺上了一层细细的猪耳朵,然后将酱油、醋、辣子,用油烩成鲜亮的红色,倒在锅子里,舀上猪骨汤,放在小炉子上炖着,待开了锅,又切了十几块豆腐放在里面,就见里面白白红红的,再在表面上撒上绿绿的葱花跟芫荽,瞧着很是有食欲。 “妹子……”金玉在后面踌躇了许久,见楚一清差不多都做好了,这才急急的开口道:“齐公子刚才是啥意思?是不是要带你去南方啊?你跟他……” 楚一清一愣,这才明白金玉站在后面许久,这心里寻摸的是什么,当即笑道:“那是他乱说的,我跟他非亲非故的,干嘛去南方?再说就算是去南方,也不过是长长见识罢了,不会住在南方的,这儿才是我的家不是?我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家!” 金玉这才舒了一口气,说道:“妹子,俺是想你有个好归宿,但是你嫁的那么远,俺真的不舍得!” 楚一清赶紧阻止金玉想象下去:“金玉姐,我都跟你说过了,我跟齐公子没什么的,你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金玉不服气的一瞪眼:“妹子,你以为俺看不出来么,以前你总是防着齐公子,这次竟然让齐公子先回来跟阿宝玩儿,你今天回来的功夫,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俺瞧得出来,这一次,你对齐公子没有防备心了呢,妹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齐公子了?” 楚一清一边将白菜、菠菜、油菜这些现成的才放在盘子里,待豆腐也熟的差不多,一骨碌全都倒了进去,然后慢悠悠的说道:“金玉姐,你就别瞎操心了,你这说了一大堆话,又怕我嫁不出去,又怕我嫁出去嫁的远,万一让别人听见了,不笑话?” 金玉嘿嘿的笑了几声,也觉着自己操心有点操的多,这如今八字还没一撇呢,上次她不也问了么,两人之间还有障碍呢,不急不急! 金玉这边想着,楚一清炖的那瓦罐就冒出香味儿来了,馋的金玉直流口水,赶紧去招呼了夏荷开饭。 将瓦罐端上桌,满屋里立即就热腾腾的,再加上那黄瓜拌猪耳朵,辣白菜跟泡菜萝卜,虽然简单,但是味儿却很足,再配上新出锅的白面饽饽,光瞧着,就流口水了。 因为都是皮外伤,赵小麦已经好了很多,在金玉的搀扶下,也能勉强在地上走两步,这会儿他坐在圆椅上,瞧着这几个菜,忍不住道:“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成日里在镇子里吃那些肉什么的,俺也吃够了!” 金玉赶紧说道:“这肉你也有吃够的一天?那搁在过去,就是一年都吃不上一次肉呢!” 二嘎子嘿嘿的笑笑:“虽说这肉的做法都是妹子教的,可是俺总觉着,还是妹子做的好吃,以前吉祥跟如意那会,味道只有妹子做的六成,这次换成嘎子家跟那刘姑娘,味道才有了那么七八成,但是还是不如妹子做的好吃!” 金玉一怔,突地说道:“这会儿俺咋听着这么耳熟呢,那个上官老板,上官老板好几次都这么说呢!” 厉煌一听这话,就拿眼睛瞪楚一清,竟然有几分打情骂俏的味道。 楚一清却不瞧他,只是喂阿宝喝西红柿面汤,这西红柿面汤是特地给阿宝做的,里面放上西红柿跟鸡蛋,再切上一点韭菜,泡个饽饽,阿宝一会儿便吃饱了。 麦香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在饭桌上也是闷闷不乐的,只是吃那泡菜,都不怎么吃锅子里的肉。 “麦香,怎么了?不舒坦?”金玉一开始只顾着研究楚一清跟厉煌之间的暧昧,要么就照顾赵小麦,待到吃的差不多了,这才注意到麦香的异样。 “没,俺就是不想吃!”麦香低声道,也就放下筷子进了屋。 金玉顿了顿,低声跟楚一清道:“铁栓昨日里不就考完试了?按理说今天也该回来了,咋还没见回来呢?” 楚一清皱眉:“你是担心麦香又惦记铁栓?” 金玉点点头,这事儿又不好大声,只管跟楚一清嘀咕,两人正嘀咕着,就听见外面叫门,听声音正是李林氏跟李老二。 夏荷赶紧去开门,将三人迎了进来,这会儿金玉也跟楚一清站起身来,就见李老二跟李林氏手上提着一些点心跟两坛子酒。 “这正说呢,你们就回来了,咋回来这么晚?路上有啥事么?”金玉赶紧让夏荷准备座位。 李林氏将东西放在一边的四方桌上,笑道:“没事,就是铁栓考完了试,说是要在镇里转转,他长这么大,只管读书了,也没有出去见见世面,俺就跟他爹带着他转了转,顺便买了点东西,这些日子,多亏了金玉妹子跟楚姑娘照顾了,这铁栓考完了试,不管是考过还是考不过,总算是了了俺的心事不是?俺这心里轻松了一大块,就赶紧买了些东西谢谢你们,这些日子,俺家给妹子跟楚姑娘添麻烦了!” 金玉赶紧将那东西往李林氏怀里塞:“你这是啥意思,你给俺家干活呢,要说谢谢是俺谢谢你,你看看你客气的,咱们乡里乡亲这么多年,你说这些干啥,赶紧将东西拿回去,你跟李二哥,赚多少钱俺不知道啊?这铁栓先别说考过考不过,这也眼看着十三了,要说亲事呢,你快将钱攒着吧!” 李林氏立即说道:“金玉妹子,你不收那就是打俺的脸呢,俺知道妹子跟楚姑娘不稀罕俺这点东西,可是俺是真心的感谢你们,你不收那就是嫌弃俺!” 金玉一愣,为难的看了楚一清一眼。 楚一清淡淡一笑:“金玉姐,李家嫂子的心意,你就收下吧,不过先说好,咱们两家以后可不能这么见外,嫂子,二哥,你们两个虽然在我家干活,可是我从来没有将你们当做雇工来瞧的,都是当做亲戚在处着呢!” 李林氏赶紧点头:“俺知道,俺都知道,楚姑娘跟妹子都俺家的好,俺都知道呢,俺这也没啥意思,就是礼节上来往一下,往日,俺一家来吃饭,都空着手呢!” 金玉听了楚一清这话,也就收下了,又问李家一家人吃饭没,李林氏赶紧说道:“吃了呢,俺们是跟许枝一起回来的,在家里吃了饭才来的!” 金玉这才不去忙活,又问了铁栓考的咋样,铁栓也只是笑笑,说还可以。 “麦香,你铁栓哥回来了,你咋还不出来?”金玉问了铁栓几句,见麦香还没从屋里出来,就忍不住叫道。以往,麦香听到铁栓的声音早就跑出来了,今个儿是咋了? 过了好久,麦香这才磨磨蹭蹭的出来,见过李老二、李林氏之后,也就勉强打起精神来问道:“铁栓哥,你考完了?那考场好玩不?” 有大人在,铁栓也就简单的说了几句,瞧着麦香似乎心不在焉的,便寻了个机会,跟麦香一起去了书房。 一进书房,麦香就趴在了桌子上,好久都不抬起头来。 “麦香,你怎么了?俺怎么瞧着你无精打采的呢?”铁栓赶紧问道。 麦香不说话,只是趴在那儿,许久,才呜呜的哭起来。 “麦香,你……你这是咋了?”铁栓还从来没见麦香哭过呢,觉着从想事起,麦香没哭过,有的时候在外面跟孩子打架,打输了也不哭,这如今怎么…… “没事,你没事就回吧,俺想自己静静!”麦香哭了一会,一抹眼泪,突地说道。 铁栓一愣,麦香还从未对自己这么冷淡呢,当即那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儿,在那里愣了半天,好久才说了一句:“那俺走了!” 麦香趴在那桌子上一动不动。 铁栓转了身,原本以为麦香还会留他,这会儿见麦香还是没动静,那心里就更难受了,原本他觉着这次考得不错,想要回来跟麦香好好的说说的,麦香这以前不就总缠着问他科举的事儿,如今他想跟她说了,麦香倒不理他了! 铁栓垂头丧气的从书房出来到了大厅,就拉了拉李林氏说道:“娘,俺先走了,俺考试累了,想回家睡觉呢!” 李林氏这半个月陪着铁栓进城考试,也算是见过世面了,那城里的新鲜事儿说不完呢,这会儿跟皇甫老太、金玉说的正兴起,李老二也在跟赵小麦唠嗑,顿时也就点点头:“那你先回去睡,俺跟你爹一会儿就回!” 铁栓点点头,跟皇甫老太、金玉告辞。 金玉见铁栓走了,心里就有些奇怪,但是因为有李林氏在,也就没好说什么。 楚一清的房间里,厉煌大大方方的依偎在被垛上,陪着阿宝玩。 因为说好了明日要向镇子里送锅底跟蘸料,楚一清带着夏荷忙活了半天才进屋,一瞧厉煌这不见外的样子,便立即向外赶他:“这大半夜的,你一个大男人在我屋里算怎么回事?快出去吧!” 厉煌却不想挪窝,他倚在那被垛上,闻着那被子上全是阿宝的奶味儿跟楚一清身上的味道,很是受用,还有那枕头,也不知道用什么做的,软软的香香的,并不像一般的枕头,硬硬的,砸在人身上能砸死人。 “这枕头是怎么做的?改日你也做个送我,这样我枕着,以后也能闻见这香味儿不是?”厉煌拍了拍头下的枕头道,其实他本想说也能闻见跟楚一清身上一样的味儿,怕说了,立马被赶出去。 “好,橱柜里还有秋天晒干的菊花呢,明日就给你做!”楚一清想着他赶紧出去,立即应道。 “原来是菊花的味道,我说闻着怎么这么熟悉呢!”厉煌轻轻的一笑,又向外望了望:“那铁栓爹跟铁栓娘还没走呢,没人注意咱们,我再跟阿宝玩玩,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楚一清听了这话,沉闷了一下,突地问道:“你上次问我想不想知道当年是谁陷害我?” 厉煌本来在笑,一听这话,那笑容就有些僵硬,僵了一会儿才问道:“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来?” 楚一清抬眼看着他:“现在我想知道了!” 厉煌却许久没吭声,良久才说道:“为什么想知道?你不是说不想提之前的事情了吗?”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不是不想提,是在我没有任何能力的时候不想提!这几日赵小麦的事情触动了我,我种地,赚再多的钱,如果朝中没有人,那就像上官宇说着一般,要有一半儿来打点了!原先我以为,离开那个都城,告别之前发生的一切,我就可以跟阿宝安安稳稳的生活,但是现在看来,都城的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放过我,不管如何,我如果想要跟阿宝生活的更好,就要强大起来。所以现在,我想正视之前的问题。” 厉煌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转眼看了一眼阿宝:“你害怕有一天你跟阿宝也会被人陷害?” 楚一清点点头:“先是麦香,后是赵小麦,不管是巧合,还是蓄意,人生的意外太多了,有句话说的好,求人不如求己,如果我够强大,有谁还敢动我?所以,我想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现在我窝在楚寒,那些害我的人应该在偷笑吧?他们以为他们的目的终于达到了不是吗?” 厉煌突地抬起头来;“好,如果你想知道,我就帮你查!” 楚一清一愣:“你一直没有查?” 厉煌心虚的别过头:“你说不想知道!” 楚一清盯着他的侧脸,心里满是疑问,这实在是不像厉煌的个性,当时,他就想以这个理由引诱她离开楚寒,可是现在竟然说没有查,难道当年的事情背后还有着更大的秘密? “嗯……”阿宝这会儿似乎是困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阿宝困了,你也累了吧,好好休息吧!”厉煌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楚一清看着他急匆匆的步子,忍不住皱皱眉,看来这背后似乎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楚一清心事重重的,刚将阿宝哄睡了,这会儿金玉也送走了李林氏,进了屋来。 “妹子,俺咋瞧着麦香有些奇怪呢,晚饭也吃得少,铁栓来了,她也不愿意跟铁栓说话,你说这又是咋了?”金玉心事重重的说道,刚才她也进去问了,麦香却说自己睡下了,根本就不理她。 楚一清连忙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去问问!” “你别去了,明天再说吧,说不定没啥事呢,也可能是俺想多了!”金玉赶紧说道,见阿宝也睡下了,没有要忙的事情了,便也出去洗洗睡觉。 楚一清心里有事,倒也没把麦香的事情放在心里,只以为是小孩子闹小性子,却没有想到第二日,就出了大事儿。 第二日一大早,楚一清就跟金玉说了为皇甫老太贺寿的事情,皇甫老太在屋里听了,赶紧出来说道:“什么寿辰啊,我这才五十,咋弄的跟七老八十似的隆重?这过寿辰么,吃顿饺子就成了,别麻烦了!” 金玉也说道:“是啊,妹子,你这忙着呢,不是还要买些地么,这家里出出进进这么多的事情,忙不过来,吃顿饺子就成了,甭麻烦!” 楚一清笑道:“也不麻烦,就是请村里几个人来吃个饭,再怎么说,这也是我认了干娘之后,为干娘办的第一个寿辰,虽然说干娘的年岁不大,但是这下面好几辈儿呢,那也是个老人不是?该过还是过得!” 金玉只得说道:“那就只请亲近的人,像是许夫子爷两个,李老二谁的,再加上村长,多了咱们就不请了,倒不是说舍不得那几个钱,如今咱家在这十里八村算是拔尖的了,多少人眼红呢,再大肆铺张,可别让人惦记上!” 楚一清听了这话,也觉着有道理,虽然他已经极力的帮助附近的人,但是她家的确是先富了起来,太昭显实在不好,当下就答应了,又拿出那身衣服来,让皇甫老太试试,明日里要穿的,然后又跟夏荷说了明日过寿请客的事情,当下就去各家招呼了一声。 楚一清这正要去许廷的学堂,就听见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打架,楚一清赶紧上前,就见铁木被人从屋里丢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个,不过那孩子楚一清不认识。 “麦香打人了,麦香打人了!”铁木被摔在外面,就闭着眼睛嚎,这会儿,一个红色的人影从里面冲出来,一脚就踩在铁木的身上,一抬头望见楚一清,竟然愣住了。 “麦香,你这是成何体统,你……”许廷急急的从里面跟出来,正待要大声训斥麦香,一眼瞧见楚一清,当即也就赶紧说道:“楚姑娘,你快瞧瞧麦香,这麦香……” 楚一清没说话,只是望着麦香,麦香委屈的咬咬唇,慢慢的将脚从铁木身上拿开。 “赵麦香,你敢打俺,你别仗着你家现在有钱,你就横向霸道,那钱是你家的么?还不是人家楚姑娘的?你爹娘就是跟人家干活的,还当真以为自家是员外夫人呢?”铁木十一了,也不算小了,算起来已经算个大孩子,说的那些话,已经无法让人当做童言无忌。 麦香正待再要扑上去,楚一清上前,一把抓住麦香说道:“麦香,我教你那些是让你打架的吗?你忘记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了?” 麦香摇摇头,曾经,她为了村里的那些孩子说楚一清是狐狸精的时候,就跟人打过架,她到现在还记得楚一清的教诲,所以她这才忍了一天,可是今天实在是忍不了了,铁木说的话太难听了! 那铁木原本还在这儿嚷嚷,一见楚一清来了,也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了。 “许夫子,对不起了,麦香小,不懂事,先给你赔罪了,我先将麦香带回去!”楚一清赶紧跟许廷说道,带着麦香就向外走。 到了村头,楚一清停住脚步,跟在身后的麦香也跟着停下。 “说吧,为什么打架?”楚一清心平气和的回头看着麦香。 麦香一愣,见楚一清似乎没有生气,不安的问道:“姨,你不怪俺?俺……俺知道打人不对,可是俺实在是忍不住了,昨天俺忍了一天,那铁木还那样,俺就……”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楚一清再次问道。 “铁木说,俺爹不是跟人打架打的,是……”麦香跺跺脚,那难听的话儿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果然如此!楚一清就知道这么大的事情瞒不住,当时赵小麦的事情,在镇子里传的沸沸扬扬,上家村里那么多在镇子里做工的,又岂能不会听说,只是她没有想到,这流言先被麦香听到了! “麦香,你是相信你爹还是相信铁木说的那些话?”楚一清轻声的问她。 麦香咬咬唇,终于低声说了一句:“俺相信爹,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那不就行了?只要你相信你爹就成,今日你打了一个,能堵住一个人的嘴,其他的人呢?你能堵住吗?难道你要将村子里的人全都打遍?”楚一清上前摸了摸她的头道:“不过这说起来你还算是有进步,起码你已经学会了忍,只是没有忍到最后而已!” 麦香低下头,许久才说道:“姨,今天的事情别跟娘说,俺不想让娘伤心!” 楚一清欣慰的点点头,听着学堂里响起下课的钟声,也就对她说道:“走吧,我带着你去给许夫子认个错,这事儿就过去了!” 麦香轻轻的嗯了一声,跟在楚一清的身后去了学堂。 学堂里,许廷正跟铁栓一起收拾屋子,铁栓这考完试,等结果,也就来学堂帮帮忙。 “许夫子!”楚一清带着麦香进来,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说道:“不管怎么样,麦香今日打人是不对……麦香,还不赶紧给许夫子道歉?” 麦香赶紧跪下道;“夫子,对不起!” 许廷赶紧上前,将麦香扶起来,对楚一清说道:“楚姑娘,老夫也了解过了,麦香打人也是有原因的,但是打人终究是不好的,她既然知道错了,也就罢了!” 楚一清点点头,又叮嘱了麦香几句,便让她跟铁栓一起收拾课室,与许廷一起出了屋子。 “许大夫,明日是我娘的五十大寿,明天中午你就去宅院吃饭,反正许枝白日去店里,你也没地吃饭,就当做去吃个便饭!”楚一清说道。 许廷赶紧应了一声,答应了。 此时,屋子里,麦香一边将凳子放在课桌上,一边用笤帚扫着地,就听见铁栓说道:“麦香,你昨日里不高兴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俺还以为你不想见俺呢!” 麦香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扫地,正打扫着,就听见外面响起柳毅的叫声来。 “麦香,你下课了没?”柳毅站在外面不好意思的笑笑,“你说教我武功的,我今天下工早,就想跟你一起回家!” 那日柳毅在宅院里练武,麦香瞧见了,说她会几个口诀,柳毅现在渴望着自己赶紧长大,当下就将这事儿记在了心里,这不,这几日总是去镇子里,回来都很晚了,正好今日收工早,他就忍不住了,赶紧来找麦香。 麦香心里烦躁,但是想想柳毅每日里辛苦练功的模样,当即便点点头,说道:“你等俺一会,俺扫完就出来!” 柳毅赶紧进来帮忙。 铁栓在一旁瞧着,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以前,他只是将麦香当做小妹妹,许枝一来,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让他怦然心动,可是他跟许枝在一起,是没有共同话题的,远没有跟麦香在一起自然,现在他有些喜欢跟麦香在一起了,可是麦香却不理他了! “好了,咱们走吧!”麦香将凳子全部从桌子上放下来,拍拍小手上的灰,跟柳毅说道。 ------题外话------ 亲们,票票哦,小妖眼看进前十了哦,亲们一定要给些力哦,小妖每日里万更很辛苦呢,呜呜 170 不速之客 李铁木鼻青眼肿的回了家,那李穆氏一瞧,整个人都蹦了起来,上前一把抓住李铁木就大喊道:“这脸是咋了?还有这眼睛,你又跟人打架了?你这熊孩子,娘跟爹赚几个钱让你去读书容易啊?你看看人家铁栓,年纪比你小,人家都参加童生试了,这万一考上秀才,人家那可就是有功名的人了,以后再报复咱家,咱家可怎么办好?娘辛辛苦苦的攒了钱,让你去读书,你咋光知道打架?” 李铁木被狠狠的揪着耳朵,委屈的大叫道:“俺没跟人打架,是别人打了俺,你看看俺身上这伤,俺都没有来得及还手!” 李穆氏本来在那气头上,这会儿一瞧李铁木身上的淤青,当即就气的嗷嗷叫起来:“说,谁打你的?还反了天了,这在上家村,还有人敢碰俺的儿子?”李穆氏撸了撸袖子,回身拿了笤帚疙瘩,就准备打上门去。 “是……是麦香打的!”李铁木有些心虚的说道。 李穆氏一愣,不敢置信的眨眨眼,问道:“啥?赵麦香打的?她一个小姑娘,年纪还比你小,块头都比你矮一截,能把你打成这样?李铁木,你别又在这儿扒瞎!” 李铁木赶紧嚷嚷道:“俺没扒瞎,就是赵麦香打的,她跟着楚姑娘学武呢,那腿脚利落着呢,一脚就将俺踢在地上了,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李穆氏见里铁木说的像真的,忍不住就说道:“那她为什么打你?” 李铁木咬咬唇,有些心虚的说道:“娘,爹不是跟你说麦香爹在镇子里出事了么,俺就去跟同窗们说了,谁知道让麦香听见了,就……” 李穆氏一听,那头都大了,李老大去镇子里办事,正好听见两个小衙差在路边小店喝酒,说起过此事,他就当做大事儿在村里传开了,不过因为村里很多人现在都租着楚一清的地呢,自然不敢多说什么,谁知道让李铁木听了去,竟然在学堂里瞎说,让麦香听见了! “这是咋的了?”李老大这会儿背着行李进了门,这冬天了,镇子里的活儿都难找,他现在断活了,在镇子里住着动动就要花钱,所以他就先回来待两天,反正让几个一起干活的活计给看着了,有活儿就给他捎信儿。 “你咋回来了?这镇子里又没活儿?”李穆氏发愁的问道。 李老大点点头,不能开口,就听见李穆氏埋怨起来,“你说说,你这三天两头的就没活儿,干活儿不长长,咱家两个孩子,大的过了年就十四了,眼看这就要说亲事,小的还要念书,交束金,你这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算个什么事儿啊?家里还有两个老的,干不了活儿不说,吃的比谁都多,让咱们家全部负担着,你说,你说这咋办?” 李老大这心里本就不痛快,这会儿见李穆氏又说话埋怨起来,当下就大声嚷嚷道:“你吵吵啥?这家里六七个人,就指着俺一个人做活儿吃饭,你看看现在咱们村子里,还像以前么?这老娘们坐在家里就动动针线,看着孩子做个饭?这家的老娘们不都想着赚点钱?你看老二家的,人家赚的跟男人一样多,你看看长河家,人家的篱笆里养着鸡,篱笆上晒着菜干,还听说跟着楚姑娘做辣白菜,那味儿可真好,长河日日的带了去,馋的俺都不行,你会啥?就是带点咸菜都只会用盐腌腌,齁咸齁咸的,这盐不要钱咋的?人家家里的老娘们,现在都去楚姑娘家里,随便学点手艺回来,就将家里现有的东西做的好吃,你瞧瞧在咱们家里,一日三餐都是饼子咸菜,人都吃的无精打采的,有什么力气干活儿?你不看看自己,倒反过来说俺?俺一个人在镇子里,连吃都吃不好,还干啥子活?” 李穆氏其实也想去学那芽菜的方子,学做辣白菜,学做酸菜,可是因为之前跟李老二家闹得不好,捎带着连金玉跟楚一清也得罪了,她自然不好意思腆着脸上门,还有那鸡,上一次村里几个从楚一清那儿弄来的鸡崽子,如今都长大了,全都下蛋了,她有的时候去串门,看着那些人从鸡窝里捡鸡蛋,她都恨不得上前抢过来,但是这鸡崽子是李老二家的孵,她咋好意思开口买? 见李穆氏不吭声了,李老大的火气这才消了一下,一转眼看见李铁木那鼻青脸肿的样子,又不悦的嚷嚷起来:“你看看你这样子,花了老子那么多钱,不好好的读书,只管去打仗,还读什么读,赶紧跟着我去镇子当学徒算了!” 李铁木一听,立即向李穆氏身后躲:“娘,俺不去当学徒,那师傅都狠心的很,干不好就不让吃饭,不让睡觉,娘,俺不去!” “你这小子,你就不会激灵点?咋读书也不成,干活儿也不成呢?老子养了你们两个算是花瞎了银子了!”李老大听得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俺知道,你放心,你想吃鸡蛋,想吃辣白菜,俺都给你弄来,你等着!”李穆氏说着,拉着铁木就出了门。 “你这是干啥去?这天都快黑了,俺这赶了几个时辰的车,不给俺做点饭吃?”李老大气的在屋前跳脚。 “你就等着吃鸡蛋吧!”李穆氏远远的喊道。 一出村子,李穆氏就低头对李铁木说道:“一会儿到了赵家,你就一个劲儿的喊疼,不行就躺在她家地上,知道吗?她家不赔钱,咱就不走了,她家地是地暖,暖和呢,就是在地上睡都没事!” 李铁木怯怯的,说实话,他是这一次被麦香打怕了,忍不住说道:“娘,你想干啥?” “干啥?打了俺家儿子,她家能不给个说法?别看她家现在不一样了,住上大宅院了,卖了下人了,但是总讲个理不是?你又没有说错,麦香爹是干出那些丢人的事儿来,凭什么不让说?既然干的出那就不能怕人说道,还有那个麦香,这小丫头,才几岁了,就学会打人了,这名声传出去,还想嫁个好人家不?”李穆氏一边嚷嚷着,一边就冲到了宅院前,这会儿有几个从山下干活儿回来的人,一见这架势,也就想着瞧个热闹,也就跟在后面去,但是也都远远的跟着,不敢上前。 李穆氏带着李铁木到了宅院前就砰砰的敲门,一会儿,就见夏荷出来应门。 “你是……”夏荷不常去村子里,也就认识偶尔来玩的几个人,并不认识李穆氏,当下就问道。 “俺是上家村李老大家的,你让金玉出来,她闺女打了俺儿子,不能没个说法!”李穆氏冷哼哼的说道,抓着李铁木的手臂一紧,那李铁木就啊的一声嚎起来,捂着那脸额上的红肿直喊疼。 夏荷一瞧,便赶紧回身去找金玉,这会儿李穆氏也不客气,带着李铁木进了宅院,这一进宅院,她便惊愣住了,望着眼前气派的三进三出的大院子,还有那深沉的走廊,红色的屋顶飞檐,只觉着那眼睛都看不过来了,那手心里也攥出汗水来。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就听见那些来过宅院的女人炫耀,说这宅院如何如何的大,如何如何的气派,她就心想着,不就是多几间屋,这茅草顶换上瓦顶呗,能有多气派?可是如今瞧着这头前二十间的屋子,还有那走廊边上的跨院儿,她就觉着跟进了皇宫一般,再走近了瞧那大厅里的摆设,李穆氏就更是拘谨了,愣愣的站在那儿,许久才回神。 金玉听夏荷说了,赶紧从炕上起身儿出去,一见李穆氏牵着李铁木站在大厅前发愣,当下就上前问道:“李大嫂,你说俺家麦香咋了?” 李穆氏这会儿回了神,赶紧赔上笑脸道:“金玉啊,这才几日不见,你可真的富贵了,你看看这院子,这跨院儿,这摆设,哎呀,俺站在这儿,咋跟做梦似的呢!铁木,你快进来,哎呀,这屋里真暖和,跟外面那冰天雪地就是不一样,怪不得最近村里的老人孩子都原来来这儿玩呢,可真是舒服,跟春天似的!金玉啊,你就是有福气啊,可真有福气!” 金玉看了一眼那鼻青眼肿的李铁木,又先前听夏荷说李穆氏是气势汹汹的来着,本来就做好了跟李穆氏理论的准备,这会儿一见李穆氏说的全是好话,也就忍不住愣住了,许久才问道:“李大嫂,你来有事吗?” 因为李老二家的事情,金玉对这李穆氏很不待见,但是人家上门了,还笑嘻嘻的,她总不能将人赶出去不是,毕竟他们两家没有什么直接的矛盾! 李穆氏一把将李铁木拉到金玉面前说道:“还不是这小子,不听话,在学堂里跟麦香打架,怕他一个大小子,伤着麦香,就拉着他来瞧瞧,咋的,麦香还没回来?” 金玉一愣,这李铁木鼻青脸肿的,还真的是麦香打的?当下就气不打出一处来,立即说道:“李大嫂,麦香还没回来呢,俺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打架的事情,只是为什么打架?这麦香跟铁木也都不小了,咋都这么不懂事呢?” 金玉正说着,就看见麦香带着柳毅进了院子。那麦香一瞧见李穆氏跟李铁木,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本想着上去补上两拳,但是想想楚一清的话,也就什么都没说,径直进了屋。 金玉一瞧麦香身上毫发没伤,顿时放了心,再瞧瞧李铁木那鼻青脸肿的样子,就觉着更是对不起李穆氏了,忍不住朝着麦香嚷嚷道:“麦香,你是咋回事?咋还打架了?你……” 李穆氏赶紧说道:“金玉,这事儿不怪麦香,都怪俺家这小子,在外面听说了一些混话,学给学堂的人听了,麦香肯定是生气了,才会教训了他!活该,这小子嘴欠,打死也活该!” 李铁木本来想想这跟李穆氏来这儿闹一闹呢,这会儿一见李穆氏反了嘴,当下就有些发懵,只是委屈的站在一边。 金玉这几日没出去,自然不知道什么内情,但是一听李穆氏说孩子说了混话,当即心里就犯嘀咕,但是人家已经带着孩子登门道歉了,不管咋说,这乡里乡亲的,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当下便说道:“李大嫂,都是孩子,你就别责怪了,不管咋说,咱们都是乡亲,没啥说不开的!麦香这孩子也是,咋能打人呢,俺看铁木这伤的不轻,夏荷,你赶紧去取二十个鸡蛋来,给大嫂带着,大嫂,这事儿咱们就过去了,你放心,俺一会儿进屋一定狠狠的说她!” 李穆氏一听还有二十个鸡蛋,当下心里就美滋滋的,但是一想到今日来的目的,也就说道:“金玉,不怕你笑话,俺知道你心里不待见俺,因为俺家跟老二家的事情,可是这是俺的家事不是,这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是?都是俺那两个老的……这事儿就不说了,金玉,鸡蛋俺就不要了,你看看你家还有小鸡崽子么,给俺二十只小鸡崽子成不?还有那辣白菜,能不能也教俺做?俺家今年种了几棵白菜呢,他爹尝过长河家做的,说是好吃,让俺来学学,你不会不教俺吧?” 金玉一愣,当下有些为难,说实话,这小鸡崽子倒是没什么,正好第一批鸡如今不怎么下蛋了,楚一清就打算卖,这又孵了五百只,打算盖个大型的养鸡场,现在鸡崽子正好七天大,刚好是能好养活的时候,所以也是现成的,只是这辣白菜么,她是不会的,只能说道:“这辣白菜是俺妹子腌的,俺这身子懒了,也就没学,你看这样成不,俺先给你一些吃着,你吃完了,抽空去跟长河家的学学就成,就怕你做不出那味道来呢,这很多人都学了,可是都不如俺家做的好吃呢!” 李穆氏一听,那心里更是欢喜,赶紧跟着夏荷去厨房找罐子,还特地找了个大罐子,非要让夏荷装满,夏荷不情愿,也就给装了半颗,李穆氏就有些不高兴,但是也不敢说什么,又去抓鸡崽子,挑挑拣拣的,专门瞅着那大的抓,就惊动了其他鸡舍的鸡,搞得鸡飞狗跳的,最后金玉没法子,赶紧让柳乾去抓了给她。 柳乾到底是练过武功,身子灵活,一会儿便抓了二十只鸡崽子,放在篮子里。 李穆氏一瞧见柳乾,那眼睛就直放光,一个劲的问道:“金玉,这人是你家买的下人?模样儿还真俊呢?多大了?有二十了没?成家了没?” 柳乾抓完鸡,不悦的皱皱眉,径直转身走了。夏荷听着李穆氏这样问,当即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但是因为有金玉在,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嘟嘟嘴,站在一旁。 金玉看李穆氏这一番折腾,心里就有些后悔,这事儿还没搞清楚呢,不过看铁木伤的不轻,打算给他二十个鸡蛋补营养,没想到这李穆氏得寸进尺,竟然扯住这么多的事情来,当下就装作疲惫的打了个哈欠,说道:“李大嫂,真不好意思,俺这有了身子就困顿的很,今日就不招呼你了,你看……” 李穆氏正对柳乾有兴趣呢,她瞧着柳乾虽然是下人,但是那气质一瞧就不是乡下人,她正好有个没出阁的表妹,都十八了,还东挑挑西挑挑的,她如果从中做好了这个媒,表妹找到一个好归宿不说,那这样一来,她跟金玉,跟楚一清的关系也就近了,以后常来这宅院,也能沾点光不是?所以她就还想问,这会儿夏荷立即挡在她面前说道:“李大嫂,请您回去吧,我家夫人困了!” 金玉见夏荷说的这么官场,就有些不好意思,正待要说什么,就见麦香出了屋,冷冷的盯着李穆氏娘两个,冷笑了一声:“李铁木,你还有脸来俺家要东西?” 李穆氏一见麦香出来了,生怕金玉听麦香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将给的鸡崽子跟辣白菜要回去,立即将那罐子辣白菜塞在李铁木的怀里,自己端了那盛着鸡崽子的篮子说道:“金玉,那俺就先走了,还有麦香,都是孩子,你就别嫌吼了,铁木没事,半大的小子,这点打扛得住。”李穆氏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铁木向外走。 金玉连忙瞪了麦香一眼,跟夏荷一起,将两人送出门去。 麦香在后面瞧着,气的不行,但是又不好明说,只得堵了气进了书房。 站在门口,看着李家的母子两个喜滋滋的走远了,夏荷这才说道:“夫人,这还没搞明白什么事情呢,你咋就给人家东西了?小小姐是不会随便打人的,俺瞧着,一定是那铁木欠打!” 金玉示意夏荷关上大门说道:“不管咋的,打人总是不对的,你看看铁木那脸……”金玉一边说着,一边进了麦香的屋子,见她正趴在桌上使气,忍不住就问道:“麦香,你说这是咋回事?你干嘛打李铁木?” 麦香闷闷的抬起头来,心里直埋怨金玉,咋什么都不知道就给了人东西?但是这心里虽然不服气,也知道这会儿不能让金玉生气,当下也就认错道:“娘,俺再也不敢了!” 金玉一怔,心里觉着有些奇怪,这麦香前脚儿还气哄哄的,咋一会儿就认错了?再说麦香的脾气一向倔强,什么时候这么痛快的认过错?从来都是打也不肯认错的! “麦香,你跟娘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金玉忍不住问道。 麦香只是趴在桌子上胡乱写着字:“没啥,娘,这回俺知道错了,以后不会打仗了,你快去做饭吧,这都啥时候了!” 金玉这话还没问明白呢,哪里肯走,正待还要上前,却被麦香推了出来,那房门一下子从里面上了门闩。 “你这孩子,你咋……”金玉在外面狠劲的拍着门。 楚一清正好回来,大体听夏荷说了来龙去脉,当下赶紧上前拉住金玉说道:“金玉姐,没事,就是小孩子闹着玩,恼了而已,我已经说过麦香了,也带着麦香跟夫子道了歉,她也知道错了,这事儿就过去了,你就别问了!” 金玉顿了顿,低声的问道:“妹子,是不是麦香爹的事情?俺这几日也没出去,是不是麦香爹的事情让村里人知道了?麦香这才……” 楚一清赶紧说道:“金玉姐,不是,你快别乱心思了,明个儿就是娘的生辰,今晚上咱们好好写个菜单子,这请的人虽然不多,但是还是要喜庆不是?” 金玉被楚一清拉着,赶紧去了厨房,看看明日的菜够不够,顺便瞧瞧今晚上吃什么。 李穆氏带着李铁木回了家,老远的就叫道:“他爹,你快出来,你看这是啥?” 李老大不悦的从屋里出来,一瞧见那些鸡崽子跟那罐子辣白菜,赶紧问道:“你咋来的?” “金玉给的呗,她啊,一看咱家铁木被麦香打的那个样子,立马就赔不是说好话,非要给俺这些东西,俺没法子,也就拿着了!”李穆氏喜滋滋的,将辣白菜放在桌子上,又瞧着那鸡崽子很是高兴,“你反正今日回来了,明日去山里砍点木条子,扎个栅栏,将鸡崽子放进去,咱也养个鸡,吃个蛋!” 李老大却不信,正待要细问李铁木是咋回事,李铁木却郁闷的进了屋。 “别理他,咱们说咱们的,你不知道,赵家这次可真是发大发了,怪不得村里人都巴结呢,那宅院修的,是俺这辈子瞧见的最大的宅院呢!俺跟你说,俺这次没白去,俺看见一个人,赵家从城里买的一个人,也就二十吧,长的一表人才的,那二嘎子成亲俺可听说了,那给女方的彩礼比普通人家多出很多呢,俺就想着,将柳儿嫁给那个人,这下子,咱家也成了赵家的亲戚了,这以后鸡崽子,辣白菜的,不有的是?”李穆氏兴奋的说道。 李老大只顾着从摊子里抠出一块辣白菜来吃,这会儿听了这话只是说道:“俺不管这事儿,不管咋样,你跟赵家处好关系,你鸡崽子你光弄来没用,你不会养啊,还是跟人家学学咋养!” 李穆氏立马点点头:“你就放心吧,等俺处好了关系,俺也跟着金玉干活去,咱家不比老二家赚的少!” 李铁木在屋里,听着李穆氏的话,烦躁的将头捂在被子里。其实他是故意说那些话,引起麦香的注意的,谁知道让麦香打了一顿不说,再看看自个娘那献媚的样子,他就觉着跟麦香之间是越来越远了! 厉煌从昨晚听了楚一清那番话之后,一天都有些心事重重的,跟阿宝玩也提不起精神,下午的时候就告辞要走。 楚一清将他送到宅院外,瞧着他上了马车,“为什么不多待一日?明日是娘的生辰,你也正好在一起热闹热闹!” 厉煌自己驾了那马车,摇摇头,淡淡一笑:“我得去查你当年的事情,还有那个陆家,有些事,我也要去处理一下!” 楚一清抬眸看着他,想要从他眼中探究出什么,却被他避开。 “我会尽快回来的,不等你想我的时候,我就会回来!”厉煌幽幽一笑,牵着马儿掉了车头,径直扬长而去。 楚一清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说不出心里的滋味。 厉煌,在逃避什么吗? 厉煌出了村子,在那大槐树下停下,腾龙立即现身,上车接过那马缰。 厉煌径直进了车厢,闭上眼睛,就听见马儿疾驰起来,腾龙的话也从外面传进来:“爷,你可真够忙的,这楚小姐的事情就这么重要?竟然千里迢迢的赶回来,而且还动用金龙堂的力量查那个陆萧天!” 厉煌不悦的张开眼睛,冷声道:“你什么时候跟雷霆似的那么爱多管闲事了?上官家族贩卖私盐的事情之后,很久没有让你做事了,这一次,陆府的事情就交给你,别惊动苏贵妃,利用江湖恩怨将陆萧天除了!” 腾龙赶紧应了一声。 厉煌再次缓缓的闭上眼睛,心却越来越沉。楚一清昨晚上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出什么来了吗?有所怀疑了吗?对阿宝,他是不是太过于外露了?可是他控制不住,一想到阿宝可能是他的儿子,一想到当年帮他解毒的人可能是楚一清,他的心里就会涌出一抹奇怪的感觉,又甜蜜又痛苦,简直是矛盾之极! 不过想要查清当年的事情并不容易,那个背后下手的人,似乎非常的不简单,竟然没有留下任何的蜘丝马迹,现在连小翠也死了,或许,真的只有滴血认亲了! 厉煌这边想着,马车就逐渐的驶出了上家村。 第二日便是皇甫老太的生辰,一大早,金玉就将皇甫老太好好的打扮了一下,让她端坐在正位上,几个人就跪在皇甫老太的面前给她磕头,说了一些吉利话儿,喜得皇甫老太那嘴巴都合不拢。 “娘,今日里不用你瞧孩子,你就坐着等着吃现成的就成!”楚一清说完,就赶紧张罗起来,昨个晚上已经蒸好了寿桃,写好了喜联,这会儿在桌上摆上寿桃,门窗上贴上喜联,挂上红绸,然后就开始操办今日里喜宴要用的菜式。 早餐大家都凑合了一口,因为夏荷要瞧着阿宝,所以只能将吉祥跟如意调到前院打下手,也幸亏这菜啊肉什么,昨晚上都是切好的,就光等着下锅,也不算麻烦。 慢慢的,村里有人听说皇甫老太要过寿,全都过来串门子,楚一清赶紧让吉祥端上油果子、花生、瓜子什么的,村里的那些婆子,也就不客气,坐在皇甫老太的炕头上,守着两盘子零食,一边吃一边闲磕牙,那话儿自然不是家长里短就是羡慕皇甫老太好命。 皇甫老太这会儿一身朱红色的披鹤问春的褂子,头上戴着楚一清送她的金簪子,那头发梳的油亮的,很是精神,一边听着村里婆子的奉承话儿,一边笑着,早已经没有了这几日,因为赵小麦出事而生的愁容。 村里的婆子耍了一会,见天色不早,也就知道寿宴快开了,她们没受到邀请,自然也就知道这里面的事儿,当下便告辞。 皇甫老太也就客气了两句,将他们送出去,刚将她们送走,就见村长带着张氏上了门。 “老妹子,你看咱们这村里就你最有福气了,你看你这几个孩子孝顺的,不像俺这么苦命,前两个月过寿,这在城里的两个儿子都不回来!”张氏一边说,一边拿出了贺礼,是一双绣花鞋儿,那式样正好是皇甫老太能穿的,她笑道:“老妹子,送别的怕你不稀罕,就送你双鞋子,俺自己做的,你可别嫌弃!” 皇甫老太自然客气了两句,一会儿,许廷也来了,带来了一棵野山参,虽然不算名贵,但是胜在心意。 皇甫老太当下拉着张氏在屋里说话儿,村长就跟许廷在大厅里说话,待到快中午的时候,李老二才跟李林氏一起来,说是因为要做活儿,耽误了,送上了一篮子喜蛋。 “铁栓呢?”金玉搬不得重物,赶紧让如意接了,搬到厨房里,瞧来瞧去没瞧见铁栓,当下忍不住问道。 “在家呢,俺让他来,他死活不来,这不这几日等消息呢,他这心里烦躁的很,也不说话,饭也不怎么吃,哎,俺看着可真是心疼!”李林氏一边搭把手,一边说道。 金玉赶紧问道:“铁栓不是说考的不错么,咋又这么紧张起来了?” 李林氏叹口气:“谁知道呢,这回来两天还好,可是越靠近发榜的日子,就越烦躁!” “那更要让他出来走走,可别憋出啥事来!不行,俺让麦香去叫他去!”金玉说着,赶紧出了厨房,去屋里喊了麦香来,“你将你铁栓哥叫来,跟他说快点,这就开饭了!” 麦香赶紧应了一声,特地穿上许枝给她做的新衣裳出门。 到了铁栓家,在院子外叫了一声,麦香就开门进去了。 院子里,铁栓正在那儿劈柴火呢,一见麦香进来,赶紧站起身来道:“麦香,你咋来了?” 麦香调皮的眨眨眼睛:“请你呗,俺娘让俺来亲自请你,怕你这个未来的秀才老爷不去呢!” 铁栓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啥秀才老爷,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也说这话寒碜俺!” 麦香立即说道:“不是寒碜你,俺觉着铁栓哥你一定能成为咱们村里的第一个秀才的,以后还说不定是举人老爷呢!” 铁栓听了这话甚是受用,看着麦香那笑脸,忍不住说道:“麦香,这些日子你都不理俺,你不知道俺这心里多难受,你能不能还像以前那样来找俺,问俺字啥的?” 麦香一愣,那心里就有些难受,但是还是说道:“最近书读得顺利,俺好多字都会了,再说铁栓哥,你也忙,这如果真的考上秀才,不就是要去城里上学?俺也不能老指望你不是?” 铁栓听了,顿时又觉着那心空落落的了,正待要再说什么,就听见麦香说道:“铁栓哥,咱们快走吧,今个儿俺姥姥过寿呢,总不能让一大家子人,还都是你的长辈儿,等着你不是?你也不怕人家说你这秀才还没当上,这架子倒大了!” 铁栓忍不住道:“麦香啊,你这嘴最是厉害,可不是得理不饶人么!” 麦香调皮的朝他吸吸鼻子,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院子,向着宅院而去。 李穆氏将两斤肉用绳子串着提着站在院子里,朝着屋里喊道:“李铁木,赶紧出来,咋这么磨蹭?” 李铁木穿了一身簇新的褂子,从屋里出来,只是可惜那脸上还红肿着,有些破坏形象。 “娘,人家又没请咱,咱这样去合适不?”李铁木自然也是想去的,能看着麦香不是,但是又怕麦香那拳头,万一将他赶出来咋办。 “有什么不合适的,俺这不是让你爹一大早的去隔壁村子割了猪肉么,两斤呢,咱们送了肉,那赵家还不留咱们吃饭?这会儿,咱们要跟赵家搞好关系,等你表姐那亲事成了,咱家成了……”李穆氏忍不住,就又开始叨叨起来。 “娘,行了,你别说了,你让表姐嫁给她家的下人,那俺咋办?俺是想娶麦香的,你这不是自己降低自己的身价么!”李铁木不悦道。 李穆氏一愣,看着李铁木,许久才反应过来:“你想娶麦香?俺的儿,你可真敢想,换做以前,这麦香巴不得进咱家的门,可是如今人家是个啥光景,咱家是个啥光景,你还想娶人家麦香,你快别做梦了!” 李铁木一听,当下就转身向里走:“那你自己去吧,俺不去了!” 李穆氏一叉腰:“不去就不起,俺就是觉着这两斤肉一个人去吃,有些折本,才叫你去的,你不去就算了,大不了俺多吃点,晚上不吃饭了!” 李铁木站住,想了想,他还是想见麦香,也就默默的跟在后面。 楚一清带着吉祥跟如意,做了整整两桌子菜,女人们陪着皇甫老太在里屋的炕上吃,赵小麦跟李老二则陪着村长跟许廷,在外面吃。 “金玉,这麦香爹咋伤的这么重?那看那眼还乌青呢!”张氏一坐下,便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道。 金玉尴尬的笑笑,见还有个才没上齐,正准备喊吉祥去端一下,就听见外面响起李穆氏的声音来。 “婶子,俺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俺可是不请自来的!”李穆氏一边说着,一边进了门,显摆似的将那肉高高的举起来放在桌上,“婶子,俺给你割了两斤肉,俺这家里穷,也没有什么拿出手的,你别嫌弃!” 皇甫老太觉着自家平日里跟李老大家并没有什么交情,又因为今日有李老二一家在,当下就有些一愣,赶紧看向金玉。 金玉也搞不明白,但是人家既然提着寿礼上门了,这菜又端上了桌,自然就不能客气客气,当下就问道:“大嫂子,吃饭了没?要不……” 李穆氏立马一屁股坐下,说道:“还没呢,这不就等着吃你家的寿宴!”说着,就又回头看看身后的李铁木道:“快出去陪你夫子吃饭去,那嘴巴伶俐点,知道不?” 李铁木一进屋就盯着麦香,见李穆氏坐下了,也正想坐下呢,一听见李穆氏这么说,便只得点点头,出了屋,一见李老二跟李铁栓都在,那心里就有些不得劲,但是还是坐下来。 李穆氏一坐下,李林氏那脸就有些不悦,但是也知道今个儿是皇甫老太大喜的日子,当即就只能忍着。 李穆氏则不管,一坐下就说个不停,一会儿说皇甫老太的衣裳漂亮,一会儿说这菜好,最后盯着皇甫老套头上的簪子说道:“哎呀,婶子,那簪子是金的吧?俺瞧着可不像鎏金的,楚姑娘给买的?” 楚一清冷冷的皱皱眉,顿时觉着这顿饭,因为李穆氏跟李铁木这两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而显得气氛怪异起来。 ------题外话------ 啊啊啊啊,亲们啊,小妖还差9票到第十哦,亲们继续给力哦,小妖也会继续努力万更的,么么么,小妖在这儿感谢了! 171 楚一清管家 铁栓中秀才 麦香自打李穆氏进来,那眼睛就一下子气的瞪圆了,又听李穆氏在这里啰嗦个没完,那心里就更是不得劲儿,不等皇甫老太答话,“啪!”的一声,就将筷子摔在了桌上,冷冷的站了起来,说道:“你还知道自己是不请自来的啊?这次姥姥做寿,请的都是自家对劲的,你来干啥?咋的?昨天要了俺家二十只鸡崽子还有一罐子辣白菜不够是不是?今个儿还想要来吃寿宴?” 李穆氏这会儿正举着筷子打算进宫那鸡腿呢,一听这话,这脸上就有些挂不住,赶紧转眸去瞧金玉。 金玉赶紧将麦香拉着坐下:“你这孩子,咋这么没规矩?你大娘是提着寿礼上门的,总不能赶出去吧?” 金玉这话也说的李穆氏没脸。 麦香不依不饶道:“谁稀罕她家的猪肉?你还是提着猪肉走吧!” “麦香!”金玉挥起巴掌来,正待要教训麦香,楚一清则站起来,拉住金玉:“金玉姐,童言无忌,你怪她干什么?” 金玉一愣,不解的望着楚一清,不明白楚一清这平日里不喜欢多管闲事,今天咋跟麦香这个孩子似的,任性起来。 李穆氏本来瞧见楚一清皱眉,心里就有些怕怕,这会儿一听楚一清话语里的意思,当即就尴尬的不行,站起身来说道:“看来俺来的真不是时候,那婶子,这寿宴俺就不吃了,这麦香对俺家有意见呢,这也是,昨个儿铁木说了那些不中听的话,惹恼了麦香,真是对不起了,俺跟铁木这就走!” 李穆氏说着,不过只是站了起来,还是不舍得离开那座位。 “夏荷,送送李大嫂吧!”楚一清淡淡的开口。 李穆氏这会儿是真的没法子待了,气的脸色涨红,本想着发作来着,但是见这两桌子的人,不是这村里的村长,就是铁木的夫子,她哪里敢造次,只得忍了,转身气哼哼的离开。 楚一清示意夏荷将那条肉给她带上。 李穆氏出了屋,上前一把拉起铁木说道:“铁木,咱们走,人家这寿宴,请的不是村长就是夫子,咱们小老百姓的,哪里吃得起?” 李铁木也正坐着难受呢,这会儿赶紧起来,跟着李穆氏出了屋。 夏荷提着肉跟在后面,见两人出了门,径直将肉丢了过去,“喏,给你的肉!” “给谁的肉?你这个下人咋也这样说话?”李穆氏正一肚子气呢,这会儿听了夏荷的话,当即便发作出来,她不敢朝着楚一清发,还不能朝着一个下人发作了? 夏荷因为昨日李穆氏打听柳乾的事情,心里正不悦呢,但是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跟李穆氏吵吵,当即二话不说,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好个你个贱蹄子,你摔打什么?俺来吃寿宴吃着你的了?你瞧瞧你那挂哒的脸子,给谁看呢?不过是花钱买来的小丫头,还以为自己是这家的大小姐呢?”李穆氏气的跳脚在外面骂。 李铁木被人赶了出来,气的脸色涨红,又见李穆氏还在这儿丢人现眼,立即道:“娘,你还嫌丢人没丢够咋的?”说完就转身走了。 李穆氏虽然跳着脚骂,但都是骂的夏荷,也算是指桑骂槐吧,可是也不敢多说什么,一见铁木走了,她也赶紧跟上,说道:“今日的事情都怪麦香那小丫头,可真是不知道好歹,那楚一清也惯着她,成什么样子,看麦香这丫头,以后还怎么嫁的出去,可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了!” 李铁木听得心里烦躁,赶紧撒丫子跑开了。李穆氏呆了呆,看看手上的肉,叹口气,觉着今个儿算是折了,她也是为了跟金玉拉拢关系才舍得割这肉,如今不送礼了,这肉咋弄?自己吃?可真的舍不得,这还没到过年呢,看来只能腌腊肉了! 李穆氏跟李铁木一走,李林氏就赶紧说道:“婶子,金玉,楚姑娘,你看这大喜的日子让你们添堵了,其实俺跟老大家不合,不影响你们,没想到今天……” 金玉赶紧摆手道:“老二家,不管你的事情,其实俺家本来跟老大家这些人不相处,昨个因为麦香闯了祸,将铁木打了,这才……” “李铁木活该挨揍!”麦香仗着有楚一清撑腰,冷哼了一声道。 金玉赶紧瞪麦香,楚一清则说道:“不管怎么的,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走了,咱们这饭才能吃得舒心,这些日子全是烦心事了,好不容易给娘过个寿辰,可不能让那两个人坏了兴致,走了好!” 楚一清既然这么说了,大家也就不再说什么,慢慢的,边吃边说边笑,那两个苍蝇到来带来的影响渐渐的也没了,大家欢欢喜喜的吃了一个中午饭。 吃完饭,许夫子还要去上课,也就先走了,村长则跟张氏留下,皇甫老太跟赵小麦陪着说话,李老二一家则要忙活,帮着收拾完也就告辞了。 铁栓没走,趁着麦香从厨房出来的功夫,上前说道:“麦香,谢谢你,今天的事情幸亏你,不然我爹娘的心里肯定难受极了,你也知道俺家的事情,爹跟娘面上强颜欢笑的,但是这一到了过年过节啥的,那心里就不得劲,再瞧瞧俺家那两间屋,心里就更难受了,这也是俺心里有这么大压力的原因,这次如果考不上秀才,就要再等三年,这三年的束金就不是个小数目,最重要的是村里那些人的闲话,逢高踩低,千古不变的道理,你看今日铁木娘,换做平日她会受这个哑巴亏?早就吵翻天了,可是今日受了这样的脸子,愣是没有敢说出半句来!” 麦香将草灰倒在后院的粪坑里,转身说道:“铁栓哥,俺也不全是为了你家,昨日里的事情你也知道,铁木那样编排俺爹,俺还能让他进门?还有那考试的事情,你也别太望心里去,顺其自然便成,你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大娘看了不也着急?” 铁栓点点头,又说道:“夫子说了,让俺这几日在学堂里教书呢,就教基础班,也省得俺胡思乱想!” 麦香应了一声,也就没说什么,拿着簸箕到了前院。 铁栓见麦香不说话了,跟着也没有啥意思,便坐了一会就回去了。 趁着皇甫老太陪着客人说话的功夫,金玉进了屋,责怪道:“妹子,你今日是咋了,咋跟麦香这孩子一个样呢,那李穆氏提着寿礼进门,咱家又给赶了出去,让人家瞧见可咋说?” 楚一清淡淡的一扬眉:“愿意咋说就咋说吧,金玉姐,我就是不愿意这好好的寿宴让那两个不速之客会毁了,你没觉着他们一进来,这气氛都不一样了?” “话是那么说,可是这伸手不打笑脸人,你这……”金玉还是觉着有些过不去。 “你知道那笑脸下是好心还是坏心?”楚一清淡淡一笑,“金玉姐,你这行事做事上,还没有麦香爽快呢!” “行了,你快别夸她了,你看看她,这越发的出息了,昨日里在学堂里打仗,今个儿没大没小的摔筷子,也就你说她好!”金玉赶紧摆摆手道。 楚一清一笑:“金玉姐,我知道你喜欢许枝那性子,稳重,识大体,但是你不觉着许枝的身上少了些什么吗?或许在来楚寒之前,许枝也跟麦香一般,天真率直,是变故让她成熟,有的时候,我看着许枝那张故作成熟的脸,其实很心疼,麦香,我宁可她莽撞些,单纯些!” 金玉一怔,似乎在认真考虑楚一清的话。 “行了,你就别想了,快陪娘跟村长他们说话去吧,我去外面转转,看看大棚什么的!”楚一清说着,便出了门。 金玉也就赶紧出去陪着说话。 楚一清让夏荷拿了一些中午做菜剩下的猪耳朵,花生米什么的,又拿了两壶酒,装在两个篮子里,一人拎着一个,去了大棚。大棚里,孙明发正带着人除草呢,暖棚里因为用炭火控制着温度,所以也并不冷。 楚一清打开大棚进去,生怕冷风灌进来,然后大声吆喝了一声,孙明发便带着人赶了过来。 “楚姑娘,你来了?有啥吩咐?”孙明发赶紧上前问道。 “今天是我娘的生日,你们都过来歇息一会吧,一人喝盅子酒,提提神,也当做给我娘贺寿了!”楚一清说着,将吃食跟酒拿出来,特地留了一个猪耳朵跟一小壶酒放在篮子里,寻思着一会给于叔送去。 孙明发赶紧应了一声,招呼那些人赶紧吃点喝点,又大声嚷嚷道:“可别喝多了,一人一小盅,过过嘴瘾也就罢了!” 那些长工一听,立即欣喜的应了,赶紧丢下伙计,一边道了谢,一边争着上前吃了些。 大棚里的供暖跟浇水都是孙明发控制的,跟着楚一清这么多日,孙明发也学到了很多,只是遇到打的事情,孙明发还是会请教楚一清。 “楚姑娘,你看这地是不是干了?要不要浇水?”孙明发吃了几口,瞧见楚一清在大棚里转悠,就赶紧擦了擦手,过来问道。 楚一清摸了摸那地,又看了看西红柿的长势,应该还差不多,当下也就说道:“再过几日浇水便成,浇水之前记得先将水引进来,让水温跟大棚温度一样,再挖渠放水,引进水的那几日,这炭火要旺些,不然这温度不能平衡,到时候我会来帮你!” 孙明发立即应了一声。 楚一清带着孙明发,到各个大棚里转了转,每个大棚都提出几项要求来,孙明发皆都一一的记好了,最后来到西瓜大棚,如今这蔓子上也就只剩下一些小瓜,当即也就让孙明发带着人摘了,将地倒出来,再种西瓜怕犯重茬,只能空着,明年种土豆,今年种土豆的那块地则因为种了韭菜跟大蒜,差不多明年就能倒出来,再种西瓜。 三百亩地不是个小数,楚一清只是瞧了一眼,时间也就过去了两个时辰,这到了冬日,天色黑的格外的早,不到酉时,天色便逐渐的黑了,楚一清嘱咐夏荷回家做饭,自己则一个人提着个小篮子去了葡萄园。 葡萄园里,一棵棵葡萄树在寒风中冻得发抖,远处的小棚子里,慢慢的升起了烟火。 “于叔?”楚一清远远的喊了一声,便走了过去。 棚子里有人应了一声,一个微微有些驼背的身影从棚子里走了出来。 “于叔,是我,楚一清,今天是我娘的寿辰,给你送些吃食跟酒来,本想着中午送来的,谁知道这在地里一转就是一下午,到你这儿倒成了晚饭了!”楚一清笑着上前,将篮子里的吃食跟酒跟老于头瞧。 老于头一看那酒,立即稀罕道:“哎呀,还有酒呢,楚姑娘可真是有心,那俺就不客气了!” 老于头赶紧接过,也不嫌那酒冷,先喝了一口,吧嗒了滋味,然后将楚一清让进棚子。 “俺这棚子里乱糟糟的,楚姑娘,您别嫌弃!”老于头说着,赶紧收拾了桌子上的锅碗瓢盆。 棚子是先前搭的,原先有些漏风,让老于头自己修好了,棚子里就一张床,几个小板凳,一张矮桌子,灶头沏在外面,烟洞跟棚子里的炕连着,这样冬日里烧火做饭啥的,也能暖和点。 现在矮桌子上摆着一双筷子,一个白瓷碗,碗里有两个干的裂缝的饽饽跟一小碟看不出颜色的小咸菜,外面锅里正烧着一锅热水。 楚一清看了一圈,屋里也没有其他的吃食,就这两个干饽饽,再瞧老于头,似乎比上次移栽葡萄园时消瘦了不少,当即问道:“于叔,吉祥跟如意没送肉跟菜来吗?这饽饽也不是新蒸的!” 老于头一愣,赶紧说道:“哪里有什么肉跟菜啊,俺来了之后就是吃这干饽饽跟小咸菜的,其实这饽饽也好,是白面的不是,俺在少东家那儿还吃不上这个呢,只是这量实在有些少,四五日才送一回来,也就送六七个,俺这还要省着吃!楚姑娘,俺本想着找你,但是又怕麻烦你,以后这白面饽饽能给俺换成苞米饼子不?俺也不要求高,吃饱就成,不一定非要吃白面的!” 楚一清一听,当下心里就不落忍,她是吩咐了吉祥跟如意的,怎么会……楚一清再次问道:“我让她们两个每日早晨给你送来新蒸的饽饽,给你挑满水缸,一日让你吃一顿肉菜,她们都没有做到吗?” 老于头为难的笑笑;“楚姑娘,俺还真的没见什么肉菜,俺还以为你不喜欢俺这个孤老头子呢,这儿,几日几日都没人来的,这水都是俺自己打的!反正俺一个人,凑合凑合也就过了!” 楚一清一听,心里当即有些不悦,上次上官管家就说过,这吉祥如意虽然懂规矩,但是也因为在大户人家里待惯了,学了一些不好的毛病,喜欢偷懒跟欺负人,她们明显是瞧着老于头一个孤老头子好欺负,才不将楚一清的命令当回事。 “于叔,你放心吧,明日我会让人给你送来新鲜的吃食跟水!”楚一清坚声道,说着便出了门,趁着最后一抹天光,看了葡萄园。 老于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跟上。 “于叔,这葡萄树的休眠期要进行剪枝,你知道吗?”楚一清一边看着,一边说道。 老于头赶紧摇摇头,听楚一清说了剪枝的要求之后才说道:“行,俺明日就开始修剪!” “还有这落叶、残枝,都不能让它们留在树下,防止发生病虫害,于叔,你看看能收集起来当柴火烧么,不能烧就挖坑埋了它!”楚一清又吩咐道。 老于头又赶紧答应了。 “这修剪期是从立冬到小雪,半个月的时间,这么多树,你也忙不完,回去之后,我从那些长工里面给你挑个伶俐的小徒弟来!”楚一清大体的走了走,说道,“还有,这树也要包稻草,帮助葡萄树过冬,这样吧,于叔,你只管修剪的事情,这包树的事情交给我!” 老于头连连的应着。 看时辰差不多,楚一清就告辞准备回家,经过果树园的时候,发现那些苹果树跟梨树也全都在寒风中冻得发抖,当即便估算了一下,一千棵葡萄树,五百多棵果树,要包起来也是个不小的工程,幸亏大棚里的活儿暂时可以缓一缓,当下便准备第二日让孙明发带着人过来,将稻草织成杉子,围在果树上。 晚上回家,楚一清跟金玉说了这个想法,金玉立即说道:“孙明发都是些大男人,你让他们包树还成,这织杉子恐怕是不成,俺看着还是让村里的女人们干,反正这都进了冬天,村子里的女人都闲着!” 楚一清想了想,也是,孙明发带着那二十个人,光是绑就忙不过来了,当即便点点头,让金玉想想找哪些人,趁着天没黑透,赶紧去通知一下,明日就开始织杉子。 金玉想了想村里手脚利落的婆子跟妇人,一边说着,一边让麦香记下来,七七八八的大约五十几个人,正待要麦香去通知,楚一清便说道:“金玉姐,这些婆子、女人们好计较,为了公平,咱们这次付工钱,不论天,就论杉子的个数,一米宽一米长的杉子,织一个杉子一文钱!” 金玉一听,也觉着这是个好主意,这次是需要人织杉子,有些上年纪的婆子经常干这活儿,那手脚比年轻人都快呢,一天一个人怎么也能织二三十米,那就是二三十个钱,很是不错。 金玉赶紧让麦香去通知了,半个时辰之后,麦香回来说,大家都同意了,明日一早儿便来。 明日一早便来,这绳子跟稻草就要准备,楚一清赶紧将库房里盖大棚时用的荆绳子全都拿出来,看着似乎不太够,就准备第二日让柳毅再去镇子里买些,这些先用着。 稻草是现成的,收麦子的时候,那稻草楚一清都留着,就盘在宅院的后面,二十几个草垛呢,足够用。 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楚一清又让夏荷做点卤猪耳朵跟猪下水什么的,明日中午边吃煮锅,又暖和又好做,虽然这些东西花费的银子少,但是经她做出来,那味儿好,跟吃猪肉似的,保证来干活的人都稀罕。 夏荷在前面忙活,楚一清想到今天的事情,当下便将吉祥跟如意叫来,让她们给夏荷打下手。这吉祥跟如意在后面清闲惯了,守着楚一清笑脸儿相迎,待楚一清走了,那脸上就不愿意,只是应付着,只让夏荷一个人干。 楚一清出去转了一圈,故意悄没声的进了厨房,将一切都看在眼中。那吉祥跟如意坐在灶前歇着,一抬脸看见了楚一清,赶紧爬起来,迅速的上前抢过夏荷手里的猪下水来,假意笑道:“夏荷姐姐,俺们来吧!” 楚一清瞥了一眼那进度,那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当下就站在门口冷冷说道:“吉祥、如意,你们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的确是懂规矩,但是在我这儿,不光要懂规矩,而且还要不懒惰,我吩咐的事儿一定要做好,那些偷奸耍滑的,不要以为我没有看见!” 吉祥跟如意一愣,赶紧说道:“楚姑娘,这话儿说的,我们姐妹两个啥时候偷奸耍滑了?我们这不是在帮夏荷姐姐么!” 楚一清冷冷的皱皱眉,看来她是对这个家的下人太好了,竟然让她们都没大没小了,竟然敢还嘴!当下上前,冷声问道:“跪下!” 吉祥跟如意两个人,一听这话吓傻了,她们自打进了宅院以来,这后院就是她们的天地,平日里也就帮着下人们洗刷一下,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偶尔才下地干活儿,因为这家里男人多,女人少,那些长工们也全都妹妹的叫着,把她们捧得跟什么似的,渐渐的也都嚣张起来,不愿意干的活儿,重活儿,就推给柳乾跟柳毅两个人,日子过的也算是逍遥,却没成想今个儿偷懒却被抓个正着。 “楚姑娘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吉祥跟如意赶紧跪在地上磕头。 金玉在屋里听见了动静,立即进来,问道:“这是咋了?妹子,你这是跟谁置气呢?” 楚一清冷冷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吉祥跟如意,冷声道:“你问问她们,我吩咐的事情可做到了?让你们好好的照顾于叔,他一个老人,没儿没女的,在这儿孤身一人,你们倒好,那送去的饽饽都是四五天的,干裂的没法儿吃不说,还不管够,那菜跟肉呢?我拨给于叔的菜跟肉呢?是不是也让你们偷吃了?他一个老人,这么冷的天,还让他自己去打水,万一掉进水井,你们负责吗?你们说,该不该罚?” 吉祥跟如意这会儿才知道楚一清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气,再也没话敢说了,趴在地上不敢出声。 她们的确是克扣了老于头的菜跟粮食,倒不是自己吃了,而是让人捎出去卖了,她们瞧着楚一清很忙,根本就顾不上她们,当下越发的肆无忌惮,给老于头送去的饽饽都是长工们吃剩下的,那咸菜也是,都是分发给长工们的量,让她们抠出来一点,给老于头送去,却想不到今日被发现了! “楚姑娘,奴婢们做错了,还请楚姑娘大人有大量,就饶奴婢们一次吧!”吉祥跟如意赶紧再次磕头。 “你们当真知道做错了也好,如果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别怪我心狠,到时候将你们卖给肖大!”楚一清冷声说道。 吉祥跟如意一听,立即吓得身子都抖了,她们就是在大户人家那里偷奸耍滑,又手脚不干净,被人撵出来卖了的,在肖大那儿可没有少吃苦头,如今到了这宅院里,不管咋说,吃的,穿的,楚一清是从来不吝啬的,这才让她们又起了歪心思,从长工跟老于头那儿克扣下粮食跟蔬菜来。 “楚姑娘,我们再也不敢了!”吉祥跟如意吓的那脸都白了! “好了,起来吧,夏荷,今天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活儿让吉祥跟如意做!”楚一清冷声道。 夏荷一听,似乎还有些犹豫,楚一清瞪了她一眼,她这才赶紧从厨房里出来。 吉祥跟如意赶紧站起身来,一个接过那火叉,烧锅底,一人赶紧开始洗猪下水,好在那卤汁儿是楚一清配好的,只要一会儿下锅倒进去就好! 夏荷出了厨房,也不敢走,只是瞧着,在金玉的一再示意下,这才将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去休息。 “妹子,今日你这火气不小!”金玉一边拉着楚一清,一边说道。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你也该学着点,如今咱们是个大家庭,这人多了,事情也杂,总有几个偷奸耍滑的,这还倒是小事儿,你不管,她不以为你心慈,还当你是瞎子,看不见呢,所以,这以后,该严厉的时候就严厉,该施恩义的时候就使恩义,这才管得住一大家子人!” 金玉这才明白了楚一清的用意,当即赶紧点了点头,见天色不早了,两人也各自休息。 那两大锅的猪耳朵跟猪下水,一卤就是两个时辰,吉祥跟如意自打进了府,楚一清跟金玉这几个主子都不用她们伺候,也没有熬过夜,当下就有些坚持不住,不一会儿就歪在那儿打盹了,可是一想到楚一清那双严厉的眼睛,在肖大那儿受到的打骂,当下就又惊醒了,赶紧打起精神来继续干活儿。 两个人将肉烧好,早已经半夜,这才相互搀扶着去休息。 第二日一大早,村里的婆子跟小媳妇就都来了,一人拿着一张小板凳,各自找好了伙伴,从金玉那儿领了荆绳子,便坐在山脚下,应着那寒风干起来。 今天天气有些冷,大家一开始还能坚持的住,慢慢的就要起身活动活动,哈哈手,楚一清瞧了,也觉着不忍,赶紧让夏荷带着吉祥跟如意去烧了一大锅猪骨汤,盛在木桶里,撒上葱花、芫荽、倒上香醋,抬到场院里,一人一碗。 大家喝了那热气腾腾的猪骨汤,当即也就有了热气,慢慢的,太阳出来,也就不那么冷了,大家便越干越有劲儿。 吉祥跟如意昨夜里没睡好,今天就有些无精打采的,但是也一刻不敢怠慢,小跑着给大家送猪骨汤,然后又收了碗,回家洗碗。 因为这次是计件儿,那些手脚利落的,两个人一伙,很快就织了五六个,金玉在一旁急着,待够了一车,就让柳毅拉到果园子里,让孙明发带着人先绑上。 忙活了一上午,差不多织了六百个杉子,楚一清很是满意,让大家伙儿赶紧休息一会,去宅院里暖和暖和,顺便吃点饭菜。 大家一听楚一清还管饭,当下喜得不行,赶紧收拾了家什,一人回去拿了个大碗,在院子里排起了长队。 楚一清让吉祥跟如意做了硬面火烧,一块儿下在了煮锅里,每个人一大碗,再配上那辣白菜,大家伙儿吃的很是兴奋。 “听说这就是那个煮锅呢,在城里卖的老贵了,五文钱一碗呢!”那些婆子各自在屋里找了个地儿,坐着自家的小板凳,一边吃一边小声的议论着。 “人家这全都是肉呢,五文钱一碗不算贵,哎呀,俺自打过年就没吃过肉,这还是第一次呢,这次这活儿干的可真值!” “你们可别说,楚姑娘就是大方,你看看刚才在场院里,人家跟咱们有说有笑的,可一点也没有架子!” 大家一边议论着,一边吃着,不够的再去添,管饱,结果都吃的肚儿圆,下午的时候织杉子,那坐着就有些困难。 或许是吃饱了,大家也就干的更有劲,下午不过两个时辰的时间,也就织出了五百个来,算算也就差不多,剩下的那三百个,楚一清在给大家伙儿结了银钱之后,包给了十对织的细密的人。这样明日一日,这葡萄园跟果园里的树就能全部包好。 经过这次织杉子,村里的女人似乎跟楚一清亲近了不少,慢慢的,大家没事的时候,也都去宅院里玩玩,跟楚一清讨教一下吃食的做法,关系逐渐的融洽起来。 进了十一月,就下了第二场雪,楚一清在包好树木的第二日,便跟老于头一起带着人剪枝,顺便又在梁家屯买了二百亩地,那些地虽然零散,不能连成片儿盖大棚,楚一清却准备在明年种应季的蔬菜,毕竟这大棚要投入的人力跟物力太多! 这地多了,肥就有些不够,楚一清就又让柳毅带着人去刘老板的圈里拉了十车粪,再加上鸡棚里的鸡粪,也就差不多。 过了十一月中旬,地里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也就不怎么忙了,除了那二百亩的大棚。这眼看着到了年底,楚一清也就打算着歇息一下,每日里除了念书给阿宝听,就教习阿宝吐纳,一开始阿宝并不领会,这时间久了,竟然也有模有样的跟着打坐,只是时间并不长久,但是就是这样,楚一清也很是满足了。 这乡下,一进腊月就差不多是过年了,镇里的人纷纷向家走,再加上天气冷了,那海也就封了,镇子上的摊子逐渐的没了生意,楚一清就让二嘎子等人从镇子里回来,所幸崔大那儿生意不断,楚一清就将家里的一切交给二嘎子跟孙山丹,自己则一日日的进镇子,给人安装土暖,渐渐的,那屯在仓库里的炭也就卖的差不多。 这一日,楚一清给人安装土暖完工的早,也就打算在镇子里逛逛,正走到衙门前,就见一堆人围着那衙门口的榜单瞧,一问才知道是今年童生试的榜单出来了,楚一清想着铁栓那事,正打算让柳毅挤进去瞧瞧,就见一个人欢欢喜喜的从里面挤出来,一瞧正是李长河。 “哎呀,这不是楚姑娘么,你今个儿来镇子了?告诉你个好消息,铁栓中秀才啦!俺今天就是来帮李老二瞧榜单的,他啊,紧张的不敢来,让俺瞧瞧,可恭喜了,咱们上家村终于出了个秀才了!”李长河兴奋的大声叫道。 楚一清一听,心里也是欢喜,想着这铁栓还真是争气,当下边说道:“这下李二哥两口子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可不是么,这铁栓如果不中秀才,就他家那两间屋,以后找媳妇也难啊,现在好了,铁栓一中秀才,那求亲的还不踏破李老二家的门槛啊?”李长河得意的笑着,算起来,他算是李老二的本家,也是李家那一脉,与李老二还走的亲近的。 楚一清淡淡的笑了笑,就听李长河又道:“楚姑娘,俺能做你的车回去不?你放心,俺就坐在这车厢外!” 楚一清点点头,自然也知道李长河急着回去给李家报信儿,当即也就不逛了,赶紧赶着车向家走,谁知道没走了多远,就听见镇子东头传来了喊叫声:“杀人了,陆府杀人了!” ------题外话------ 亲们啊,小妖今天有些卡文,亲们几个的留言让小妖含糊了许久,好不容易下定决定才写出来,哎没有法子,小妖的心理承受力太低了,不管咋说,小妖只想写自己想写的,希望亲们多多的支持吧,还有哦,亲们哦,给小妖投票吧,小妖要冲击月票榜了,看看亲们能跟小妖一起创造出奇迹不,嘿嘿,小妖能进月票榜多少呢,小妖拭目以待哦,亲们fig ting! 172 扬眉吐气 楚一清点点头,自然也知道李长河急着回去给李家报信儿,当即也就不逛了,赶紧赶着车向家走,谁知道没走了多远,就听见镇子东头传来了喊叫声:“杀人了,陆府杀人了!” 大街上很多人,一听见这呼喊声,立即向着镇子东头涌过去。 “陆府……”楚一清顿了一顿,连忙打开车帘,就见有几个人在镇子东头跑过来。 “柳毅,去问问!”楚一清低声吩咐道。 柳毅赶紧应了一声,下了马车,上前抓过一个跑过来的人问道:“怎么回事?” “哎呀,陆府杀人了,死的是陆夫人的弟弟,据说跟陆老爷的小妾通奸,那陆老爷气不过,就来了个一剑穿心,那陆夫人娘家现在在那儿闹开了,快去瞧热闹去吧!”那人一边说一边兴奋的向远处跑去。 楚一清在车里听着,忍不住皱皱眉,难道这就是厉煌说的好戏?当下便吩咐柳毅道:“柳毅,你先跟李大哥在这儿等一会,我去瞧瞧!” 柳毅赶紧应了一声,上前扶稳了马车,待得楚一清下来,便将马车拉到一边。 楚一清跟着人群走到了镇子东头,此时陆府大门前围着一层层的人,里面还出来哭诉声,渐渐的,那哭声越来越近,几个小厮架着,将一个华装的老妇人跟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丢了出来。 “陆萧天,你这个混蛋,你自己管不住那个狐狸精,怪我弟弟干什么?我弟弟可是八代单传,你……”那绸缎夹袄的妇人一边扶着老妇人,一边跳着脚骂起来。 陆萧天没有出来,出来的只是陆府的管家,那管家满脸的为难,赶紧劝道:“夫人啊,老奴劝你还是跟着老夫人回去吧,这事情如果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不是?你放心,老爷那儿老奴会劝劝的,今天就不要在这儿闹了,成不?” 看陆夫人的娘亲衣着上,风度上,似乎也是出自名门,自己唯一的一个儿子惨死在陆府,自己女儿这么多年来又总是受气,哪里肯依,一连催着身后的小厮去报案。 那小厮也不敢说什么,赶紧跑远了。 管家一瞧老夫人不肯善罢甘休,今日这事情又闹得有些大,当即赶紧擦了擦脸上的热汗,进府去禀报。 陆府大厅,陆夫人的弟弟钱武躺在地上,早已经没有了呼吸,陆萧天坐在主位上,气的浑身哆嗦。 “老爷,可不好了,夫人报案了,这可怎么是好?”陆管家踉踉跄跄的跑进来。 “小小的镇府,我还怕他不成?”陆萧天不以为意,仿佛不解恨一般,狠狠的指着地上钱武的尸首冷声道:“这混小子,我给他吃,给他穿,将道上的事情都交给他做,他吃里扒外不说,竟然还敢跟我的女人鬼混,我杀了他那是天经地义!” “老爷啊,您在道上,杀多少人都成,今日可是守着老夫人的面杀了她最宝贝的儿子啊,老夫人的娘家弟弟如今官拜刑部御史大人,是专管刑法的,这……”陆管家赶紧说着,上前道:“老爷,您先避一避,这事儿老奴会处理的!” 陆萧天想了想,这其中的关联也甚大,当下点点头,拂袖离开了。 陆管家看着那钱武的尸首,冷声问道:“那四夫人还在柴房吗?” 下人赶紧答道:“回管家,是!” “那女人也就剩下不到半条命,留着也无用,这次就算是为老爷做最后一件事情吧!” 下人一愣,那管家低声吩咐了,下人面上立即露出一抹残忍来,赶紧领命前去。 楚一清站在陆府外,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看着那陆夫人跳着脚骂,正打算离去,就听见梁捕头的声音传出来:“让让,让让,都看什么?都闪一边去!” 楚一清不想在这个时候与梁捕头打招呼,当即避在旁边的大树后。 “梁捕头,你可要为我家做主啊,这陆萧天竟然杀了我的弟弟啊!”陆夫人一看见梁捕头,赶紧上前拉住他手臂道。 梁捕头正待要说什么,就听见府里传来陆管家的呵斥声:“夫人,您说什么,您怎么可以污蔑老爷呢,老爷是娶了几个小妾,可是还不是因为您二十年无所出?如今您弟弟跟四夫人做出这种不伦的事情来,老爷只是训斥了几句,两个人就互相出卖,互相掐打起来,这出了人命,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陆夫人一听,立即上前道:“你胡说什么?明明我弟弟是……” 陆管家则径直挥挥手,门里四个人丢出两具尸首来,正是钱武跟赵玉坠。 楚一清本想离开,那赵玉坠的尸身突然抛出来,落在地上,吓得围观的人四处逃散,趁着这空挡,楚一清看清了赵玉坠死的惨状,当下忍不住一愣。 她虽然不喜欢赵玉坠,但是也没有想到她会死,而且会死的如此的惨,那身上的伤口早已经溃烂,散发出一股恶臭,此时胸膛上插着一把匕首,双眼暴睁,似乎死不瞑目。 “呃!”周围有人受不了,早已经吐了出来。 梁捕头向后退了一步,见此情景也是一愣,忍不住问道:“陆管家,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管家冷哼了一声说道:“没什么,只是原来钱武才是四夫人的情人,让我们老爷知道了,抓了他来当面对峙,两个人为了自保,结果打了起来,自相残杀而已!” 陆夫人气的不行,那老夫人早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胡说,陆震南,你胡说,我弟弟是被陆萧天杀的,是这小狐狸精为了生孩子,勾引我弟弟的,你……”陆夫人气的大叫。 陆震南叹口气:“夫人,你进府二十几年,不会不知道老爷的脾气吧?老奴劝你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事能了就了吧!” “你……陆震南……你……”陆钱氏嫁进陆府二十几年,自然知道陆萧天的心狠手辣,可是这口气她真的出不了,这二十几年中,陆萧天就小妾就娶了七位,虽然赶出府去四位,可是剩下的这三个,哪个不是仗着他的宠爱,日日的给她脸子瞧?她也跟陆萧天过够了,这正好弟弟三十岁终于中了举人,在都城谋得一官半职,她正想以后依仗娘家弟弟,却没有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心里不甘,这会儿她是死也要为弟弟求个公道的,不然的话,娘家这一族,她是无法依仗了! “梁捕头,这个人说谎,我跟我娘,亲眼看见陆萧天杀了我弟弟,这个官司我要打到底,哪怕是告到都城告到皇上面前,也要打到底!”陆钱氏一把抓住梁捕头的衣袖打交道。 梁捕头这会儿正为难着,这陆萧天是苏贵妃的娘舅,这陆钱氏是钱御史的亲外甥女,这一下子,不是皇亲就是重臣…… “这样吧,陆夫人,您如果坚持报官,那就请跟我回趟衙门,让大老爷审理吧!”梁捕头说着,让人拉了钱武跟赵玉坠的尸首径直离开了。 楚一清在边上瞧着,只觉着心里堵得慌,其实这赵玉坠死的也真是冤枉,不管她跟这钱武有没有一腿,这次,却是做了陆萧天的替死鬼!陆萧天……楚一清冷冷的皱皱眉,总有一天,她会收拾了这个人! 离开陆府,楚一清回到马车旁低声说道:“咱们回去吧!” 柳毅这会儿正看着梁捕头带人抬着那两具尸首,忍不住说道:“楚姑娘,那个女人不就是赵玉坠?这……” “回去之后别跟赵大哥说!”楚一清低声吩咐。 柳毅赶紧点点头,拿出板凳来让楚一清上车。 李长河本来在村里也听说了一些什么,他跟赵小麦关系也算是可以,本来就不信这些,如今听了柳毅跟楚一清的对话,便更是深信当初赵小麦是被冤枉的,当下心里也有了主意。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心事重重的,总觉着心里提不起什么劲儿来,那李长河却是兴奋,一路上跟柳毅高谈阔论的,还不断的打听柳毅的家乡。柳毅不想说,便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反正那李长河也不过没事儿找话说,也就并不计较。 到了村头,李长河就道了谢,赶紧跑到河边给李老二报喜去了,楚一清则带着柳毅回家。 “妹子,今日回来的早!”金玉正在炕上盘账呢,二嘎子跟孙山丹回来,只是交了个总数,这帐就有些混乱,金玉就趁着年根没什么事情,将账目总总,好让楚一清过目。 楚一清点点头,先将赵玉坠的事情藏在心里,笑道:“金玉姐,铁栓考上秀才了,今个儿在镇子里的时候,正好碰到虎子爹替李二哥家去瞧榜,跟他一起回来的,今晚上啊,就让初一跟初二去河边棚子守着,让李二哥回家,好好的跟李家嫂子、铁栓,团聚一下!” 金玉一听铁栓中秀才了,忍不住啊的叫了一声,说道:“哎呀呀,这李二哥一家总算是熬出头了,俺早就说了,铁栓是个争气的,从小就懂事,哪里像李老大家那两个混小子,处处不学好,现在那铁木都快十四五了,本来在镇子当学徒当得挺好的,这又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情,让师傅给撵了回来,这李老大自上次回来,这都快小半个月了,都没有去镇子找活,听说这都要过年了,都没给李婆子一分钱呢,这两个老的还不知道年咋过,让俺说啊,这就是报应,如今铁栓一中秀才,再过两年中个举人,李二哥算是大发了,这村里还有谁敢瞧不起?这李婆子跟李老头,少不得要后悔呢!” 楚一清听金玉唠叨着,也不打断,只是适时的哎上一声,正打算跟她说说赵玉坠的事情,就听见麦香回来了,在外面听见金玉的唠叨,赶紧进来问道:“娘,你说啥,铁栓哥中秀才了?” 金玉赶紧点点头道:“是啊,你姨刚从镇子里回来,瞧得真真的呢!你看人家铁栓,读书就是好,你……” 麦香是个急性子,哪里听得完金玉唠叨,将书包一放下,赶紧转身跑了。 “这孩子,咋这么沉不住气?人家这会儿估计都该知道了,还用的她去告诉?”金玉伸出手来指着麦香的背影无奈的说道。 楚一清只是淡声道:“麦香这是高兴呢!” 金玉点点头,正打算再唠叨两句,一见楚一清少心无力的样子,连忙问道:“妹子,你咋了?是有心事?镇子里的活儿不顺?要俺说,这都要过年了,就别干了,日日的向那镇子里跑,也累不是?这赚钱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楚一清慢慢的打断金玉的话说道:“不是活儿的事情,是赵玉坠,今日我瞧见赵玉坠了,只是可惜她已经死了!” 金玉一怔,惊吓的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抓住楚一清的手问道:“妹子,你说啥?赵玉坠死了?” 楚一清点点头:“让陆萧天杀死了,如今她腹中孩子的爹也找到了,是陆萧天的妻弟!”楚一清当下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这个陆萧天,怎么可以如此草菅人命?妹子,麦香爹也说了,那日也就幸亏是嘎子机灵,将梁捕头叫了来,要不然那日麦香爹也让那些人给祸害了,这陆萧天真的是拿草菅人命不当一回事情啊!”金玉骂了一会那陆萧天,又叹口气:“说实话,咱们是不喜欢那赵玉坠,也恨她冤枉麦香爹,可是就这么死了,俺这心里……” 楚一清点点头:“我明白!说起来这陆萧天也真的该死!” 金玉叹了口气,两人沉默了一会,也都觉着这事儿不能告诉赵小麦。 麦香兴奋的跑去铁栓家,正碰上今日早从镇子里回来的许枝,忍不住叫道:“枝儿姐姐,你听说了么,铁栓哥考上秀才了!” 许枝神色复杂的点点头,见麦香跑的气喘吁吁的,小脸也红扑扑的,竟然也忍不住有些羡慕麦香的活力,指指里面说道:“我这也打算去告诉他呢,瞧这架势,似乎村里人已经知道了!” 麦香顺着许枝的手瞧去,果然见铁栓家的院子里站了好些的人,连村长跟几个族老也在里面,那李长河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挂鞭炮,点着了,噼里啪啦的正响呢,院子里的人全都捂着耳朵瞧,待那鞭炮响完了,女人涌向李林氏,汉子们则嚷嚷着让李老二请酒,跟李铁栓差不多大的小子,全都羡慕的望着他。 “村长,咱们村里出了第一个读书人,是不是该让李老二请酒?”李长河也在边上跟着起哄。 李老二赶紧说道:“俺家不是舍不得那酒席钱,只是因为铁栓就是中个秀才,又没有做官啥的,哪里值得这么铺张?”李老二虽然这样说,可是那脸上洋溢着全是自豪,想想这十里八村,也就梁家屯出了个举人,各村里中个秀才都很稀罕,铁栓更是上家村的独一份。 村长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说道:“李老二,你确实是应该请酒,你家铁栓这次是中秀才,下次说不定就是中举人了,以后有个一官半职的,你就是官老爷的爹了,这酒省不得!” 李老二一听,也就下定决心点点头道:“那行,这也要过年了,俺就请个酒,只是俺家这情况大家也看到了,没啥好吃的,大家到时候就当做是热闹热闹,别挑理,成不?” 大家伙儿一见李老二真的豁出去请酒,全都鼓起掌来,而李林氏一听这话,就忍不住扯李老二的衣襟,低声说道:“他爹,咱家那几个钱是攒钱盖房子的,你请了酒,这房子……” 虎子娘听见了,当即叫道:“哎呀嫂子,你这还盖什么房子啊,以后这铁栓出息了,考中举人去城里当官了,这破屋还住着?” 李林氏不好意思道:“俺家铁栓还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命呢,就算是有那个命,不也要两三年之后呢,这年纪也不小了,没屋咋娶媳妇?” 虎子娘笑道:“哎呀,嫂子,你这都操心铁栓的媳妇问题了,如今你姐铁栓是读书人,是秀才,这十里八村的大姑娘不都上赶着上你家啊?看你操心的!” “是啊是啊,俺家赵家屯就有个堂妹,人可真的漂亮,李家嫂子,不行咱找人对对八字,相看相看?”那女人中有人就叫道。 李林氏立即不好意思起来,她就是觉着自己家辛辛苦苦攒的那几个钱要办大事的,这请客台面上的事情,她家哪里请的起,所以就这么一说,谁知道那些人竟然真的相信起来,全都在起哄,弄得她反倒不好意思了。 铁栓听见那些女人起哄,那脸就红了,一转脸,就看见门口站着的麦香跟许枝。 麦香跟许枝这会儿听女人说给铁栓相媳妇,直觉的对望了一眼,仿佛在同一时间,两人直觉的避开对方的眼神。 “枝儿姐姐,你快去吧,俺回去了!”麦香率先开口道,转身就打算走。 “麦香!”许枝叫住她,“我有话跟你说!” 麦香一愣转身瞧着许枝,“啥话?” 许枝望望院里的铁栓,再望望麦香,心里踌躇了一下还是说道:“没事了,你……” 麦香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还是走了。自从上次跟许枝一起被绑架之后,麦香已经从心里认定铁栓是许枝的了,她绝对不会跟许枝去抢,虽然许枝前段时间做的那事儿让她有些生气、失望。 铁栓见麦香走了,赶紧追出来问道:“麦香咋走了?” 许枝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说道:“恭喜你考中秀才!” 铁栓不好意思的笑笑,可是还是记挂着麦香的事情,问道:“你跟麦香说了啥?” 许枝有些不悦的斜睨着他,问道:“你觉着我能说什么?” 铁栓赶紧说道:“不是,你别误会,俺……” 许枝眼神黯淡下来,转身,径直走了。 铁栓站在那儿,顿时觉着全身别扭,以前他追着许枝,跟铁木打架,可是许枝都不看他一眼,这会儿,他已经有些死心了,许枝却又似乎有些……他叹口气,突然觉着那孔子说的很对,这世上,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女人的心思还真的让人猜不透!而这会儿,他自己的心思也有些把握不住了! 金玉如今六个月,那肚子就有些大了,基本上家里的事情就不干了,只是指挥着夏荷干,这会儿她正在厨房里跟夏荷商量晚上的吃食,见麦香回来,忍不住问道:“俺听着村里放鞭炮呢,是不是铁栓家?这铁栓如今中了秀才,你二大爷跟大娘是不是高兴坏了?” 麦香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声,便进了厨房,帮着削了几个土豆。 金玉见她不说话,无精打采的,心里就有些奇怪,但是守着夏荷也不好问,只得说些别的。 赵小麦经过这大半月的休养,身上的伤已经完全的好了,这一好了,就闲不住,正好这过年要做饽饽,需要柴火,他就不停在庄园里劈柴,金玉让他歇会他也不干。 厨房里开始烧火,夏荷怕金玉呛着,就让她出去带着,金玉这闲不住,这会儿见赵小麦在院子里劈柴,也就忍不住上前问道,“麦香爹,这铁栓中了秀才,咱家是不是买点东西祝贺祝贺?” 赵小麦拄着那斧头,想了一下,说道:“是应该表示表示,是个天大的喜事不是?不过这事儿俺不懂,你还是跟妹子商量一下吧!” 金玉想想也是,便进了屋去找楚一清商量。 楚一清在屋里一边瞧着阿宝,一边整理这几日要做的事情,如今家业大了,事情杂乱,有的时候就忘记了,这不是,前几日她就忘记给那些菜架秧子,也幸亏孙明发提醒了一下。 “妹子,俺想跟你商量商量,铁栓这次中了秀才,咱家是不是随个礼?咋说跟李二哥家关系也不错!”金玉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进门来。 楚一清赶紧让出靠门的炕来,点点头:“我正在想呢,刚才听柳毅回来说,李老二要请客呢,他家肯定没什么吃食,你将地窖里的菜给他些,凑个碗吧!” “李老二要请客?”金玉一惊,赶紧说道:“那可是比大开销啊,你看咱们这村里,也就是娶个媳妇请个客,这一辈子就这一回不是?平日里谁家敢请客?这李老二真是高兴坏了,忘了那几个钱攒的不易了!” 楚一清笑笑不说话,回家来这事情的繁琐竟然也冲淡了脑海中赵玉坠那张死不瞑目的一张脸。现在的她不是胆怯了,磨去了棱角,是开始了新的人生,普通人的生活! 李老二要请客的消息一传开,村里人都很雀跃,很多一部分人却在猜想,这李老二一家肯定是赚了不少的钱,不然还敢请客? 晚上,李老大心里觉着气闷,就将过年准备给祖先上供的酒拿了出来,倒了一小锺。 “你这是干啥?白日里让隔壁气了一天,晚上你还气俺?”李穆氏瞧见了,一把将酒夺了过来,又小心翼翼的倒了进去。 “你个女人,赶紧给俺,俺这心里堵得慌,还不兴俺喝一口?”李老大生气的大声嚷嚷道。 “喝,喝,咱家今年过年就这一瓶酒,过年供应祖先的时候你拿水代替啊?还有你们家那些穷亲戚,往年都是跟老二家轮换着招待的,如今就咱家招待了,每次都是拿着四个饽饽来,吃好几个菜!今年又没赚着钱,铁木的亲事也没动静,反正啊,这一年都不顺妥!”李穆氏一边吵吵着,一边将酒放在篮子里,高高的挂在屋顶的横梁上。 “行了,吵吵啥,白日里这隔壁吵吵,晚上你吵吵,还让不让人活了?”李老大不悦的喊道,本想摔那酒盅,可他也就两个盅子,也就不舍得,只是闷闷的叹了口气。 这一晚,李林氏故意站在院子里,听着隔壁的吵吵,猛地舒了一大口气。 “天怪冷的,站在那儿干啥?还不快进来?”李老二自大答应了请酒也就后悔了,这下半年,虽然跟着楚一清干活,这家里也攒了一两多银子,这不打算明年给铁栓交束金的么,铁栓这中了秀才,成为了生员,就要去城里的学堂读书,这一应的全都需要钱,今个儿算是一高兴,做了件糊涂事儿。 李林氏面上带着笑进来,说道:“你大哥跟你嫂子吵架呢,今天可真解恨,这么些年,咱家总算是出了一口气!” 李老二虽然也怨怪自家的爹娘跟大哥,可终究是有亲事不是,当下也就没有多说,只是说道:“铁栓娘,俺今日做了件错事呢,这头脑一热就答应了下来,这请酒的事情你说……” 李林氏一开始反对,这会儿倒是想开了,说道:“其实今天那样子,你是个男人,也没法不答应,村长都开口了,咱能不答应?怎么说咱家铁栓也是咱们村里这几百年的独一个秀才不是?答应就答应吧,接下来咱们就想想,咱们将这宴席花钱少,还能看过眼去,这好不容易风光了一会,可不能让隔壁笑话!” 李老二见李林氏这会儿不反对了,那心也就踏实了不少,两个人计划了一晚上,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好的法子,李林氏只得想着明日去请教一下楚一清。 第二日镇子没有活计,楚一清也就待在家里,正好大棚里的蔬菜要架秧子,楚一清便亲自带着人干了半日的活儿,临中午的时候,又去看了那上河里的鱼,这会儿上河已经结冰了,中午也没有化的迹象,也幸亏李老二跟锄头很是勤快,严格按照楚一清说的来做,每日的早上跟傍晚,都定期的破冰,在网箱的周围砸出五六米的大洞来,省得鱼儿缺氧。 楚一清站在简易的木筏上,靠近破冰面看着那网箱里的鱼,便对李老二说道:“李二哥,这水底该搅拌一下了,找粗的木棍子来,将底泥翻松,也省得有害物质在池底聚集,加速它的分解,免得造成缺氧,你看这一个网箱,周边不是两个洞么,今日先搅拌一边的,明日搅拌另外一边!” 李老二带着锄头也站在木筏上跟着,连忙应着。 “还有那石灰水,也撒一下,这冬天不指望着鱼长,但是要保证它们安全过冬,这些鱼儿太小,明年才能卖呢,这个冬天一定要管理好了,一旦在傍晚或者夜里发现鱼儿浮头,一定要及时的通知我,还有尽量的清除一下水里的杂草废物,平时的时候多注意观察一下鱼儿的活动情况,如果鱼全都聚集在上层,那就说明这水里缺氧了,这冰口要多砸开一些,还有这水色,也要注意观察,这肥料进了腊月就先不要使了,免得造成水质污染!”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俯身下来将手探进冰层观察了一下那水,见没有什么异样也就放心了。 “楚姑娘,你就放心吧,你说的话俺都记着呢,俺这就跟锄头一起搅拌水底去!”李老二赶紧答应道。 楚一清点点头,又巡视了一边,这才放心的回家。 李林氏这会儿正在宅院里跟金玉诉苦呢,她为了请酒这事儿,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想想如今是冬天,这家里除了菜干就是腊肉,那也不够村里几十号人吃的,这新鲜的菜更是没地方买。 楚一清回来,一见李林氏愁眉不展的,便猜到了几分,于是便笑道:“李家嫂子是为请酒的事情发愁?” 李林氏赶紧笑道:“不怕楚姑娘笑话,铁栓爹这一激动就答应了,可是看看俺家里那些物件儿,怎么也凑不出村里几十个人的吃食来不是?俺就寻思着来问问楚姑娘,有什么好法子不?” 初一清想了想说道:“我看这样,就吃朝天锅吧,反正那骨头也不贵,熬上两大锅汤,我让吉祥跟如意帮着你一起擀上一百张样子饼,这青萝卜跟干辣椒,我都有的,炒上两大盆,你再发些芽菜,炒上一大盘芽菜,肉么,就猪头肉跟猪下水什么的,现在虽然要过年,价格有些上涨,但是总比猪肉便宜不是?这样算下来,五六十口子吃也就需要五百文吧,这人我出,萝卜跟辣椒算我送你的,就当做祝贺铁栓中了秀才,你只管出点面,买点猪骨、猪头、猪下水的便成,还有你家里不是还有辣白菜?也拿出一点来,这样绝对不寒碜!” 李林氏一听要五百文,也还是有些心疼,但是一想五十个人吃,五百文算是便宜的了,当下也就点点头,说了请酒的日子,就在后日。 “这猪头什么的,让许枝明日从镇子里买也不迟,就从以前我那摊子常买的那家买,相信看在老主顾的份上,也不会涨价,正好吉祥跟如意都跟着我在镇子里做过摊子,都懂,这几个人就都借给你用,你也就只管打打下手,不用操心了!”楚一清又道。 李林氏一听楚一清将什么都替她打算好了,那心里就更是感激,赶紧道了谢回了家。 李老二跟李林氏一夜没睡,铁栓自然也能觉察的到,毕竟也就两间屋不是?翻个身都能听到!这一天也正发愁着,这会儿见李林氏欢天喜地的回来,说是请酒的事情解决了,那心里一块大石也就落了地。 “铁栓,楚姑娘对咱家的恩情你可要记住,以后如果真的做了官,可一定要报答楚姑娘才是!”李林氏忍不住感叹道。 铁栓自然是应了,那心里也盛满了对楚一清的感激,从那日之后,每日里都去河边帮着李老二干活,直到来年进城读书。 李老二家请客那天,就见不大的院子里支了四口大锅,村里的人都围坐着,一边吃着样子饼卷着各式的菜跟肉,一边喝着猪骨汤,虽然是在院子里,数九的天,也并不觉着冷,再说大家来吃酒,也都不是空手来的,有的送鸡蛋,有的送鸡,还有的送些菜干什么的,所以这李老二家后来一算,也没折钱,送的这些东西足够吃一个月,也省得过年买年货! 进了腊月之后,各样的物品价格都有些上涨,那木炭跟蘑菇也跟着涨了价,楚一清在年前,将木炭全部卖完,算是小赚了一笔,那蘑菇也是,这次卖给上官宇的是五十文,银钱比平日多收了一倍,眼看着就要腊八,楚一清就打算进城办点年货,过个好年,顺便也带着阿宝进城去见见世面! ------题外话------ 亲们,俺又来唠叨了,票票啊,小妖要票票啊,这个月是小妖加v几个月来第一次冲榜哦,亲们就跟小妖一起努力吧,看看咱们能创造个奇迹不,看看小妖能是第几名,好不?亲们加油哦,没事就都看看自己有没有月票,如果有,就投给小妖吧,么么么,亲们记得,都去点点那个投月票哈,有月票都看见了,么么么么 173 进城办年货 这一天,一大早,麦香就早早的起来了,因为学堂已经放假,她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楚一清就准备将家人一起带去,这忙活了一年,到了年底,自然也该让大家去散散心,买些过年的物件啥的。 “姥姥,您穿这件,这件朱红色的好看,喜庆呢!”麦香穿着那苏绣的裙子,外面又罩了一个翻着白毛的马甲儿,趁着那小脸很是滋润,她自己打扮好了,便又跑去皇甫老太的屋里,飞呀皇甫老太穿上做寿时穿的那件喜庆褂子。 皇甫老太从厨子里拿出一件藏青色的褂子,套在夹袄外面,又穿上月白色的裙子,笑道:“这过年还有二十几天呢,怎么就穿的那么喜庆?这件就行,这还是前几年买的呢,一直没舍得穿,如今穿也不过时!” 皇甫老太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子硬朗,腰也直,又是大家庭出来的,行事作风上有着一股硬气,这会儿打扮起来,瞧着非常的干练。 金玉在外面听着,进屋打量了一眼,也觉着皇甫老太穿这件儿不昭显,而且大方,当下便说道:“娘,你就穿这件儿,这件也好看,那件朱红色的留着过年穿!” 皇甫老太点点头,三人都打扮停当了,就听见外面赵小麦在叫了,于是三人各自赶紧收拾利整了出门。 今日楚一清穿了件白底素色的衣裙,外面套了一件藕粉色的棉袄子,脖子上围了个白色的狐皮围脖儿,阿宝则里面套了件薄夹袄,外面是那黑蓝虎的大衣,帽子也是黑色,威风凛凛的,两人早就收拾好,坐在了车厢里。 “哎呀,阿宝这样打扮可真是威风!”麦香先从屋里跑出来,踩着小凳子爬上车,忍不住逗弄阿宝玩道。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也觉着阿宝虎头虎脑的可爱。 一会儿,皇甫老太跟金玉也出来,站在车外。 “一清,不行我就别去了,我一个老太婆,也没啥东西要买,你们年轻的去便成!”皇甫老太还是有些踌躇,总觉着楚一清要照看孩子,还要照顾她这个老人,有些太累。 “娘,这好不容易去一次,你就别说这些了,赶紧上来吧,这路上还要走一两个时辰呢!”楚一清赶紧让麦香撩开门帘子,让她进来。 金玉在后面也催促道;“是啊,娘,你都穿戴好了,可不兴向后撤的,快走吧,正好你也去看看妹子在城里买的宅院,两个呢,可好了!” 皇甫老太这才点点头,站在小板凳上,让赵小麦跟夏荷搀扶着上了车。 金玉最后才上车。 还好车厢勾搭,虽然装了五个人,也显得绰绰有余。 “麦香爹,李家嫂子没来啊?”马车出了宅院,金玉就示意麦香爹停一停,问道。 赵小麦赶紧扯住缰绳停了马车说道:“没呢,俺寻思着她一定在村子里等着呢!” 金玉想想也是,这才让赵小麦继续前行。 “李家嫂子说要捎些年货呢,前几日就说好的,这不这才定下今天进镇子,昨晚上俺让麦香去通知她了!”金玉一边跟楚一清解释着,撩起帘幔一瞧,就看见李林氏正站在村口上。 “还真的让麦香爹说准了!”金玉笑道,远远的跟李林氏打了招呼。 “大娘,楚姑娘,金玉妹子,可麻烦你们了!”李林氏笑着上前,塞给金玉一个小荷包,“这里是二百个钱,金玉,你看着给俺扯块料子就成,要铁栓穿的,再买上两斤棉花,俺给铁栓做个夹袄,明年要去城里读书,这学堂发生员服呢,所以只做个夹袄便成!” 金玉说道:“那你跟老二呢?这过年也不买件新衣裳穿?” 李林氏扯了扯身上的补了两个补丁的花棉袄子笑道:“扯啥了,都整日里在地里忙活,穿不上那好衣裳!” 金玉点点头,又问道:“那过年的肉啥的还要么?果子什么的?” 李林氏赶紧摇头道:“家里有呢,这次请酒,村里人送了不少,年货够了,就不置办了!” 金玉这才收回身子,一车的人赶紧跟李林氏打着招呼告别。 马车通过村子,惹得村里的人都看,赵小麦一边赶着车子,一边问好,偶尔遇到熟人,皇甫老太跟金玉也都露个脸打个招呼,惹得村里人全都羡慕。 皇甫老太看看布置的舒服的马车说道:“还真的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坐上这样的马车呢,你看着车铺的多舒服,阿宝躺在那里可真是惬意!原本金玉这肚子大了,我不想让她去,可是想想有这个马车,赵小麦驾车稳当点也行,这才让她去,想想这都是占了一清的光呢!”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只是说道:“娘,这马车是咱家的,瞧你说的!” 金玉抚了抚肚子说道:“娘,你就放心吧,到时候你们下去逛,俺跟麦香爹看着马车,不管咋的,这年前镇子里热闹,俺就坐在马车里看上几眼就成,这如今总憋在家里,妹子也不让俺干活,俺这心里闷着慌呢!” 皇甫老太笑道“你那就是闲的,如今享福了,还说闷得慌!”几个人坐在马车里,说说笑笑的,一路上也不觉着寂寞。 因为车上有老人、孩子,还有孕妇,赵小麦特地放慢了车速,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到镇子,反正城里有宅院,今晚上说好在城里住一晚上,当下也就不急,赶着马车进了繁华的街市。 因为是年关,来镇子里办年货的人格外的多,原本宽敞的大街上就显得有些拥挤,但是因为金玉跟阿宝都行动不方便,赵小麦也就勉强赶着马车走,虽然挤一点,走的慢,却也正好将东西瞧个清楚。 最后麦香终究是憋不住,钻出马车来跟赵小麦并排坐着,她上次来让人来掳了去,从那之后就鲜少进城,这会儿看见什么都新鲜,这又接近年关,大街上许多摊子都买那种漂亮的绢花,头巾,簪子什么的,麦香自然是喜欢,最后央求道:“姥姥,姨,让娘在车里瞧着阿宝吧,咱们出去逛逛,这进了一趟城,总不能坐在车上光瞧吧?” 楚一清早就知道麦香忍不住了,也就说道:“行,那咱们就下去,只是阿宝我抱着,这次进城,就是打算让阿宝瞧瞧的,光在那村里待着也不行!” 皇甫老太笑道:“阿宝只是个小孩子,懂什么?” 楚一清却不这么认为,她总觉着阿宝比一般的同龄孩子要成熟的多,这许多的物件也该认识一下了,当下便带着阿宝下了车,一边抱着他,一边跟他说着那些卖的物件儿,有吃食也有玩的玩意儿,楚一清每说一件,阿宝就跟鹦鹉学舌似的,跟着说一遍,虽然那发音有些含糊,但是却能大体有那么个意思。 皇甫老太一开始还觉着楚一清这样抱着阿宝太累,不如将他放在车上给金玉瞧着,反正车里也没有什么危险的物件儿,这会儿一瞧阿宝还真的像那么回事儿,又听见所有小摊上的人都夸阿宝长的可爱,聪明,那心里也就甜蜜蜜的,走了一会儿便上前说道:“一清,累了吧?我抱会儿!” 楚一清摇摇头笑道:“这才走了几步路就累了,娘,今天你不用管我,我瞧着阿宝就成,你跟麦香不经常来镇子里,尽管的瞧瞧,瞧好了我付钱,千万别不舍得!” 皇甫老太让楚一清说的心里甜甜的,也就应了,正好来到一个布庄前,皇甫老太就说道:“这金玉快生了,小孩子的衣服还没做呢,还有那尿片子,也要置办不是,这一年到头的忙,也没顾得上,这好歹过年能歇几天,这正月里又不能动针线,我瞧着,还是这会儿买了,趁着忙年还有些时日,我赶紧给做出来!” 楚一清其实是打算买现成的,这眼看着大棚里的菜要上市了,又要忙起来,哪里有时间做这些,但是见皇甫老太心心念念的想要自己做,也就随了她,让赵小麦扶着金玉下来,一行人进了布庄。 一进布庄,那伙计就迎了出来,一见外面的马车,又见楚一清的打扮,气质,也就不敢怠慢,先上了茶,问道:“几位夫人想要买些什么样子的料子?是要过年穿的喜庆料子还是开春儿穿的?我们这布庄里刚来了一些南边的新货,那花色都很漂亮,几位夫人选选?” 楚一清就着那茶杯,为了阿宝一点水,便说道:“行,有好的都拿出来吧!” 那伙计一听,立即欣喜的应了一声,一会儿就从后面拿出十几匹料子来,大部分是鲜亮的颜色,有翠绿秀竹的,浅红垂丝海棠的,还有嫩黄、粉红、一捻红等纯色的,全都上上等的苏锦。 金玉一见那些料子也都喜欢,尤其是喜欢一匹黄底梨花白的,真好趁她的年纪,但是一问价钱,那手就有些抖,赶紧的放下。 “伙计,这一匹,还有这个,那个垂丝海棠的也要,各要一匹。还有软和点的棉布么?也来几块!”楚一清点了四匹布,一匹蓝底夕颜花的,正好称皇甫老太,那黄底梨花白的是金玉的,浅红垂丝海棠是麦香的,自己则要了一匹白底蔷薇花的,很是苏雅,挑好了这些,又指着那一捻红的说道:“金玉姐,你看这块料子趁孙山丹么?她是新媳妇,穿红色的好看!” 金玉赶紧点点头,却又说道:“妹子,是不是买多了些?你一个人穿这么多?”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谁说我自己穿?这个,这个,这个,是给你跟娘,还有麦香买的,还有这块儿,虽然料子比不上咱们的,但是也算是好料子,就给李家嫂子吧,她身上的衣服也该换换了,你再去看看那些棉布的,扯两身给赵大哥跟李二哥,他们男人还要干活,一身好料子的也就行了!” 金玉一听,有些咋舌,赶紧说道:“妹子,这娘跟麦香的衣服,你刚置办了,俺身上这衣服也是,不是刚买的?就别买了,再说俺就要生了,做了也浪费了!” “那就等着你生了穿,正好这料子春秋也能穿!”楚一清说着,也没忘记给铁栓挑一身料子,坚持让那伙计算了账。 那伙计一见果真是个大主顾,赶紧去算了账,一共是五两银子。 “啥?五两银子?”皇甫老太一听那数目也有些心疼,不过楚一清却径直在她们开口钱,将银钱给了伙计。 “娘,今天就听我的,咱们好不容易来镇子一趟,没有必要缩手缩脚的,我有银子呢!”楚一清赶紧将咋舌的皇甫老太劝出去,经过鞋店的时候,又给家里人一人买了一双棉鞋,自然也没有掉下李家跟二嘎子一家的。 衣服跟鞋子都置办齐了,大家就又去买糖果跟瓜子,花生是家里有的,不用买。 逛着逛着,天色就不早了,楚一清生怕外面的摊子不干净,吃坏了金玉的肚子,当即就带着去了醉仙楼,要了个雅间,点了六个菜,有素也有荤,价格适中又能照顾全家人的口味。 “楚姑娘,今天是来谈生意还是……”楚一清等人刚坐定,张掌柜就亲自上来招呼。 “今天是专门来吃饭的,掌柜的,你只管收钱便是!”楚一清笑道。 “看楚姑娘说的,难能收楚姑娘的钱,正好,都城运来了新的西湖龙井,楚姑娘来一壶?”张掌柜讨好的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那张掌柜立即去安排。 “一清,怎么来这种地方吃饭?咱么在外面的小摊子上吃一碗馄饨面便成!”皇甫老太看了看雅间的装潢,忍不住说道:“这得多少钱啊?” 楚一清笑道:“娘,你就别想了,今天好好的玩便是!” 皇甫老太也就不好管太多,几个人吃了饭,那张掌柜自然是不收银子,被楚一清硬塞了一两碎银子。 吃完饭,大家也歇的差不多,这会儿集市上的人也逐渐的少了,赵小麦便赶着车在后面跟着,麦香搀扶着金玉,皇甫老太跟楚一清看护这阿宝,六个人就在街上逛着,一会儿便进了胭脂水粉店,只不过楚一清有厉煌送的好的,麦香还小,金玉又怀了孕,这几个女人都不需要这东西,也就只给孙山丹买了一盒便出来。 在胭脂水粉店的门口,有个吗,卖小孩子玩具的,阿宝一瞧着便依依呀呀的指着要,楚一清自然不会吝啬,一下子买了四五种,不过买来买去也就不过些拨浪鼓,快板,泥人什么的,这古代自然没有现代那些手枪、遥控汽车什么的先进玩具。 又逛了一个时辰,众人也就累了,皇甫老太记挂着那买的两个大宅院,于是一行人便回了宅院。 “这就是那宅院?”皇甫老太一瞧这两进两出的院子,就觉着心里高兴,有听说这隔壁的也是楚一清的,那就更是高兴,来来回回的瞧个不停。 “楚姑娘,您来了?”隔壁的刘翠姑听见声音赶紧过来。这城里摊子上的人回去之后,这宅院就是刘翠姑一家照看着。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今晚要在这儿过一夜,翠姑,麻烦你去厨房点起炉子来,烧些热水,还有看看晚上能吃些什么!” 刘翠姑赶紧应着,立即说道:“这炉子要还一会儿才生起来,楚姑娘,我先回家拿我家的炭炉子来!”说着,就小跑着回了家,一会儿就端来个炉子放在堂屋,慢慢的,堂屋里就暖气起来。 “这姑娘长得可真俊,一清,也是你买的?”皇甫老太瞧着刘翠姑很是喜欢,待刘翠姑出去了之后就问道。 楚一清笑道:“恩,算是吧,这房子以前就是她家的,只是后来生了一场变故,不过人很勤快,做饭也做的好吃,晚上就尝尝她的手艺!” 皇甫老太点点头,又问道:“那明日上午你要去拜会上官老板还有顾老他们?” 楚一清应了一声:“合作了一年,这过年了,总要送些礼物才成,这镇子里的东西几位掌柜的可能不稀罕,我就割了一些蘑菇还有一些西瓜,让柳毅明日里送来,这样上午我就不能陪娘跟金玉姐了,你们自己去逛便是,阿宝让柳毅看着便成!” 金玉立即说道:“柳毅哪里会瞧孩子,俺看着吧,反正还有翠姑呢,这样妹子也能放心不是?” 金玉果然知道自己的心!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又拿出十两银子给了皇甫老太:“娘,这银子你拿着,看看明日还有需要的么,喜欢什么就买些!” 皇甫老太赶紧推辞:“这衣服跟鞋子都买了,平日的吃穿用度都是你开销,我哪里还需要钱?而且还是这么些银子,你还是留着吧!” 楚一清却坚决要塞给她,说道:“用不完便给金玉姐吧,这大半年,我也没给金玉姐零花钱!” 金玉连忙摆手说不用,可是楚一清哪里能让她们客气,很快就转移了话题,糊弄了过去。 晚上是刘翠姑做的饭菜,豆腐白菜汤,用瓦罐盛了,放在炉子上煨着,又要蒸油卷儿。 “翠姑,那油卷儿切上点葱花,出味儿,还有这豆腐白菜汤,不是还有靠着的大油么,也放些在里面!”楚一清进厨房瞧了,吩咐道。 翠姑赶紧擦了擦手,去外面扯了小葱儿,扒了皮,洗干净了,切碎了,抱在油卷儿里,然后麻利的上锅蒸。 小半个时辰之后,那油卷儿出锅了,刘翠姑先掰了一块尝了尝,这加了葱花的油卷儿就是香,再用勺子舀了一点白菜豆腐汤尝了,果真是比原先的鲜美,当下就忍不住点点头,待收拾好了便回家,一进门就说道:“大娘,这楚姑娘还真的有两下子,普普通通的一个菜,让她一点拨,那味道就不一样了,今个儿咱们也吃白菜豆腐汤吧,大娘你也尝尝鲜!” 郭婆子本来想说这白菜豆腐能有什么好吃的,但是待得刘翠姑做好了,一家人围着那锅子捞着吃,又暖和又热闹,顿时也就觉着味道不一样。 “翠姑,楚姑娘没说让你去乡下做事?再怎么说,你这卖身契是签了的,这摊子过年收了,怎么也要过了正月十五才开业呢,这大半个月,你也不能闲着不是?”姑婆子一边说,一边忧虑道。 郭长生一听这话,便抬起那张恐怖的脸盯着刘翠姑,他可不愿意让刘翠姑去乡下呢! 刘翠姑也正发愁这事儿呢,这宅院里都没人了,就算是说让她守着,可是也没有什么活儿干,不像个事情不是?但是一想到到乡下,她人生地不熟的,这么些年,她就躲在家里跟郭长生、郭婆子相依为命了,这因为要帮摊子上的活儿,这才出去抛头露面,可是也是一般躲在那帘幔后,涮涮碗筷什么的,要当真去了乡下…… “不管咋样,你去问问楚姑娘需要你不,楚姑娘这人仁义,帮了咱家这么大的忙,现在咱家总算能过正常日子了,也知道感恩不是?”郭婆子说道,“就是委屈翠姑你了,这要去了乡下,人生地不熟的……” 刘翠姑只得点点头,“吃晚饭我就去问问!” 郭婆子立即说道:“我跟你一起去,这楚姑娘的娘来了,我怎么也要去看看人家不是,这都是应该有的礼节呢!” 宅院里虽然比不上乡下的宅院,但是收拾的还算是齐整,那些被褥,床单什么的,孙山丹回家之前,都是跟刘翠姑重新拆洗重新做的,所以也很是暖和,楚一清带着麦香稍微的收拾了一下,多放了几个炉子就暖暖和和的,住着也很舒服! 夜色还早,一家人吃完了饭,没事儿就聚在堂屋里,说说话儿。 “一清,我瞧着这宅院也不小,收拾的也不错,以后你们进城也有个地儿住了,也省得急急火火的向家跑!”皇甫老太打量了宅院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虽然赵大哥跟嘎子几个人不会收拾,可是那孙山丹跟刘翠姑却是个巧手的,你瞧这院子里的菜畦子,这屋里的墙纸,帘幔,窗花啥的,都是她们弄得,这被褥也是前几天回去之前刚刚拆洗的,刘翠姑也经常过来翻晒一下,所以也没有什么霉味!” 大家正说着话,就听见大门外传来刘翠姑的声音,一会儿便也进屋来。 “楚姑娘,郭大娘听说楚姑娘的娘来了,就想着来见见,不知道方便不?”刘翠姑客气的问道。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这有什么不方便,快让大妹子进来!” 方才楚一清已经跟皇甫老太说过郭家的事情,皇甫老太当下就觉着这郭家不容易,也就多了几分同情心。 刘翠姑一听,赶紧朝外喊了一声,那郭婆子这才掀了帘子进来。 “大姐姐,听说你来了,俺就心思来瞧瞧,说说话儿,这只听翠姑说起楚姑娘家的人,都没机会见过,今个儿有机会见全乎了,也真好表示一下我对你们全家人的谢意!”郭婆子一进屋就说道。 “哎呀,大妹子,我家一清弄了这么个生意,在这儿没少麻烦你,要说感谢也是我感谢不是?”皇甫老太赶紧说道。 “大姐姐,你可真会说话,说的我都……”郭婆子向来是个伶牙俐齿的,这会儿见了皇甫老太倒说不出什么来了。 “好了好了,咱们都别客气了,咱们拉扯孩子都不容易,这话客气话儿快别说了,快坐下咱们老姐两个好好的唠唠嗑!”皇甫老太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郭婆子进了屋。 金玉也就赶紧让刘翠姑坐下。 刘翠姑想了一下,问道:“楚姑娘,这城里暂时没有什么活儿,我是不是跟你去乡下?这要过年了,乡下也忙不是?” 楚一清笑道:“你走了,郭大娘跟长生怎么办?你就安心在这儿待着吧,这房子也要照看不是?反正过了年,明年这摊子就要开张了,也够你忙活的!” 刘翠姑一听,心里自然是欢喜,但是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一转眼看见桌上的料子,问道:“楚姑娘这是扯着过年的料子?” 楚一清点点头:“给家里的人扯了几身衣裳!” 刘翠姑立即说道:“楚姑娘,我看你这也整日的忙,金玉姐这有了身孕,不能动针线,不如就将这料子留在这儿,我给大家伙儿做衣裳可好?不瞒楚姑娘说,我这手艺还行呢,以前就靠做些针线活养家糊口呢!” 楚一清一听,立即说道:“那太好了,我这心里正发愁呢,娘这看了一年的孩子,到了年底又要忙年,又要做衣裳的,也实在忙不过来,翠姑你的手艺我瞧过,比店里卖的都好呢,那这些衣服就都拜托你了,只是这年前能不能做出来?” 刘翠姑一听,立即问了几个人的,几身,然后点点头道:“楚姑娘,绝对没问题,不过四五身衣服,我不到十天就能做出来,到时候让饮品铺子的许枝姑娘给捎回去?” 楚一清点点头道:“恩,说不定我还进镇子呢,你只管做便成!” 刘翠姑这就赶紧起来,给楚一清跟麦香量了身量,全都记了下来,又去屋里给皇甫老太量了,金玉那身儿,说是等生完孩子再做,也就那么留着。二嘎子、孙山丹跟李家的,则捎回去,让孙山丹跟李林氏自己做。赵小麦的,总不能让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做,只得拿回去,让皇甫老太做。 见天色不早了,刘翠姑这才跟郭婆子告辞,因为得了楚一清的准信,这又有了活儿,两个人这心也总算是放下了,欢欢喜喜的回家去。 在城里宅院住的这一晚上,因为麦香是第一次住城里,许久都没睡着,阿宝则是因为换了地方不适应,也闹腾了半宿,下半夜也终于睡着了。 早晨,楚一清醒来,见阿宝还没醒,也就让他睡着,出去跟金玉说了一声,就先去豆腐王的铺子跟饮品铺子转转,这两个铺子,大约都能做到腊月二十几呢,现在到了年底,进城的人多,那生意也格外的好。 王光明的铺子里,桃丫如今也有了身孕,只得坐在柜台后收钱,所幸雇的人给力。饮品铺子里,一切都井井有条的,隔壁的绸缎庄也早已经关门。 楚一清转了一圈,看看时辰差不多,也就去镇子外,等了一会,就见柳毅赶着车到了,上前查看了那些新割的蘑菇跟筐里用稻草盖的西瓜,便先去了顾老的府邸。 “楚姑娘,老夫还打算给楚姑娘送年礼呢,却没有想到让楚姑娘领先了,快赶紧进来!”这次顾全是亲自迎出来的,今年这地暖推行的好,附近的镇子都来找他盖宅院,再加上卖炭的钱,确实是大赚了一笔,如今见了楚一清也格外的热情,一直让到了大厅。 “顾老,我那乡下没什么好东西,这蘑菇跟西瓜都是自己种的,给您送点来,让您尝尝鲜!”楚一清说着,柳毅就将蘑菇跟西瓜抬了上来。 “哎呀,楚姑娘,这东西都很贵呢,咋送这么多?崔大,后厨不是还有钱老板送的人参燕窝跟鹿茸,快给楚姑娘回礼!”顾全赶紧让崔大去准备回礼。 楚一清赶紧笑道:“顾老,你那些东西才金贵呢,我们乡下用不着,顾老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顾全却不依,坚持要送给楚一清才罢休,又说道:“楚姑娘,咱们再定个明年的契约成不?这木炭的价格明年你再定,不过这斤数咱们先说好了,不管咋样,我这手里的客户跟我卖炭是一定的了!” 楚一清自然是愿意,便一口答应下来。 顾全突地又问道:“楚姑娘,你这大部分生意是不是跟上官老板做的?” 楚一清点点头。 顾全压低声音道:“楚姑娘,老夫给你透个底,来年这生意,你可不能全部押在上官老板的身上,这楚寒,要变天了!” ------题外话------ 这两天脊椎有疼了,上午还要看孩子,实在是写不了一万了,亲先让小妖歇两天哈,先更八千八,脊椎扯着头痛,实在是受不住了!不过亲们要继续给力支持哦,有月票的就给小妖吧,小妖在榜上徘徊呢,亲们也跟小妖一起见证一下奇迹好不好?么么么 174 试探 楚一清一愣,不解的望着顾全,笑道:“顾老这话是什么意思?楚寒变什么天?” 顾全的神情更神秘了,几乎将身子全部倾斜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楚姑娘没听说吗?上官老板的生意现在已经缩减了五分之一了,这还是刚刚开始,到了明年还不知道什么样子呢,现在不光是楚寒,全国各地,以上官家族为首的五大家族的生意都在缩水,据说当今的皇上想要改变五大家族垄断厉国经济的局面,具体的行动已经开始实施了!” 皇上要限制五大家族,这一点,楚一清本就知道,但是一听说上官宇在楚寒的生意已经缩减了五分之一,当下就有些吃惊,这些日子,她城里家里的忙,也没有见过上官宇,这些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顾全又说道:“楚姑娘是仁义之人,我顾全对楚姑娘的行事作风很是佩服,所以就好心提醒楚姑娘几句,或许,楚姑娘应该多多的与别人合作一下,最近蓝府的生意就做的不错!” 楚一清笑道:“蓝府,倒是打过几次交道,不过蓝府的生意不是主要海运么,与我的那些根本就……” 顾全一想,笑道:“也是,总之,楚姑娘好自为之吧!” 楚一清赶紧道谢道:“楚一清谢谢顾老的提点了!” 顾全点点头,这会儿崔大包了人参燕窝的来,喜道:“楚姑娘,腊八我就要成亲了,到时候楚姑娘一定要来喝一杯喜酒啊!” 顾全也赶紧说道:“你瞧瞧我,这人上了年纪,当真是想不周全了,也幸亏崔大提醒,楚姑娘,腊八那日一定要来,老夫就这一个闺女,可以说是掌上明珠,楚姑娘可一定要赏光!”顾全又压低了声音道,“楚姑娘我顾全在楚寒混了二十年,多少也认识一些生意场的朋友,那一日,有许多人来,楚姑娘也正好来认识一下!” 楚一清赶紧说道:“顾老的好意楚一清一定心领!” 顾全这才笑眯眯的点点头,听闻楚一清还有几家要走,当即也就不留了,亲自送出门来。 “顾老,留步吧!”楚一清在府外福了身子告辞。 顾全和蔼的笑着,摆摆手,待的楚一清的马车远去了,这才跟崔大说道:“这楚姑娘做事倒是周道,看她行事作风,不是池中之物,崔大,你要好好的与她合作才是!” 崔大赶紧说道:“师傅,崔大谨遵您的教导!” 顾全故意板了脸说道:“还叫师傅?这还有一日就是老夫的女婿了……” “爹!”崔大赶紧改口。 顾全捋了捋胡须,哈哈的笑着,两人径直进了府邸。 楚一清又去拜访了做煤炭生意的赵掌柜等几位掌柜,转下来的时候,也就差不多已经是中午,楚一清便带着柳毅去了蓝府。 蓝府的门卫见过楚一清几次,当下也就熟悉了,就上前问道:“楚姑娘,找我们家小姐?” 楚一清笑道:“不,先找你们家公子!” 那门卫赶紧应了一声,快速的进去禀报,不一会儿便跑出来说道:“楚姑娘,我们公子在偏厅等着姑娘呢!” 楚一清给那门子塞了一串铜钱,便带着柳毅进了门,那拜访的礼品什么的,则放在门子那儿。 偏厅里,蓝一早已经命人上了茶,抬头一见楚一清,便笑嘻嘻的站起身来斜睨着楚一清说道:“还真是稀客啊,楚姑娘今日怎么有空啊,是想我了?” 楚一清早已经习惯了蓝一的行事作风,当下也就不在意,笑着回道:“在蓝公子的码头上开摊子,这过年了,自然应该送些年礼,都是自家种的,蘑菇跟西瓜,都放在门子那里!” 蓝一极具夸张的叹了一口气道:“还以为是专门为了见我而来,原来也就不过是这一套客气,楚姑娘如果早说,我就让门子回了,这到了年底,光接这年礼也接的烦了!” 楚一清一愣道:“我这给蓝公子送礼还送出不是来了?” 蓝一这才扬眉哈哈一笑:“开玩笑呢,这过年在家里待着,实在是闷得慌,楚姑娘好不容易来了,自然逗逗闷子!” 楚一清叹口气,正待打算说两句客套话儿告辞,就听见外面传来蓝蝶的声音。 “是不是楚姐姐来了?”蓝蝶一身鹅黄,金钗步摇,发丝熏香,如缎乌发微拢个斜燕髻,一边编成细瓣数条,垂穗系上金丝绿,莲步轻移花穗随着摇曳,细发缀金好不美丽,仿佛花丛中的一只蝴蝶一般,带着满身的沁香,跑进偏厅。 “蓝小姐好!”楚一清淡淡的笑着起身。 “楚姐姐也真是,既然来了,怎么就只来跟哥哥说话?如果不是那门子嘴快,我还不知道呢!”蓝蝶笑嘻嘻的上前,拉着楚一清的胳膊。 楚一清笑道:“见完公子正打算去见小姐呢,这要过年了,也没有什么好送小姐的,知道小姐喜欢吃食,就拿了一些松花蛋跟辣白菜来,一并的放在门子那了!” 蓝蝶一喜,正要说话,就听见门外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尖细中带着一股不屑,“人家不通知你,很明显是不想跟你说话呗?” 楚一清转脸,就见一个一身绛红衣衫的女子,身披白色的狐裘披风,俏生生的站在偏厅外,正是上次在醉仙楼见过的苏雅,只是苏雅那面色比上次好了很多,那脸型看着似乎也圆润了不少,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总含着撩人风情,媚藏其中但见情意,唇丰肉厚,与蓝蝶的纯真有着天壤之别。 “你怎么进来的?怎么没有听见门子禀报?”蓝蝶一见是苏雅,脸色便不好看了,径直问道。 苏雅魅惑的斜睨了一眼蓝一,在丫鬟、婆子的搀扶下进了门,用帕子捂了唇笑道:“这个就要问你的哥哥了!”说完,她便朝着蓝一眨眨眼睛:“是不是啊,蓝大哥?” “蓝大哥?谁让你这么叫的?”蓝蝶气的浑身颤抖。 苏雅却不理她,径直到了蓝一身旁,就向蓝一身上依靠,“蓝大哥,你说好两日便去见我一次,这次可是隔了三天哦,我等不了,就来见你了!” 蓝一回眸勾唇一笑,一指楚一清道:“你也瞧见了,这到了年底实在是忙,实在是应酬不来!” “楚姐姐,咱们不理他们,咱们走!”蓝蝶瞧着苏雅就气闷,但是也知道这里面的缘故,发作不得,只得上前拉了楚一清的手就走,一边走一边吩咐奴妈妈道:“让小厨房多做几个菜,今日我要留楚姐姐吃饭!” 楚一清只得跟着。 被苏雅依偎着,蓝一的面上一直带着魅人的笑意,这会儿见厅中只有他跟苏雅两人,他便自动的向后一撤,苏雅躲避不及,差一点就倒在地上。 “蓝大哥!”苏雅气的跺脚,不依道:“你到底怎么了?这几日让下人给你送信,你也不去见我,当真是因为年底忙吗?” 蓝一淡淡一笑:“听说陆萧天杀了钱武,这案子已经转到了刑部?” 苏雅一愣,不解的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既然知道钱武才是与赵玉坠私通的人,那赵小麦自然就是无辜的,既然无辜,那我们的协议是不是应该取消?”蓝一懒懒扬眉道。 苏雅一怔,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喜欢与我在一起,才……” 蓝一当即故意捂着唇笑道:“那种鬼话你也相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苏雅气道,“难道你是为了一个农夫才答应与我在一起的吗?你跟那个农夫是什么关系?” 蓝一抬起白皙的手指摸摸性感的薄唇道:“没什么关系,只是生意上的事情,帮个忙而已,现在事情已经了了,所以我也就没有必要再见你!” 苏雅一听这话,当即气的跺脚,“蓝一,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蓝一懒懒一笑道:“这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你又没什么损失不是?” 苏雅恨得直咬牙,她怎么没损失?楚寒最炙手可热的两大公子,一个是蓝一,一个是上官宇,自从她跟蓝一在一起之后,上官宇那儿就再也没有行动,蓝一突然说利用她,那上官宇那儿…… “蓝一,你可知道,你爹打算向我爹提亲!”苏雅气恨道,“就算你不愿意,也没有法子!” 蓝一则不以为然,“那是之前的想法,现在你家牵扯在陆家的案子中,自顾不暇,你说我爹还会冒失的去你家提亲吗?” 苏雅一怔,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似乎才想通,竟然一下子愣在那儿,直直的瞪着蓝一,仿佛这会儿,她才觉着这个男人的可怕! “管家,送客!”蓝一径直懒懒的扬声喊道。 苏雅气的那脸上都涨红了,恨不得上前踢蓝一一脚,好生的被丫鬟、婆子拉住了,这才鬼哭狼嚎的哭着跑出去。 蓝蝶跟楚一清正走在花园里,这会儿瞧见苏雅气急败坏的被丫鬟、婆子架着,劝着,两人忍不住相视看了一眼。 “我就说么,我大哥怎么会瞧上那个女人,长的跟狐狸精似的!如果不是楚姐姐的事情,我大哥才懒得搭理她呢!”蓝蝶故意说道。 楚一清一愣,问道:“因为我?” “是啊,上次大哥帮你,这女人就趁机提了条件,将我大哥使唤来使唤去的,这下子好了,我大哥不忍了,将这苏雅赶出去,哎呀,瞧着苏雅那气急败坏的模样,我这心里可真是畅快!”蓝蝶得意的笑道。 楚一清赶紧说道:“上次的事情真的给蓝小姐跟蓝公子添麻烦了,也多亏了两位,赵大哥才能平安的回家!” 蓝蝶径直挥挥手:“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不过楚姐姐,我还真的有事情要楚姐姐帮忙呢?” 楚一清笑着问道:“什么事情?” 蓝蝶低下头,咬咬唇,面上现出几分姑娘家的羞涩来,低声说道:“楚姐姐跟上官公子那么熟悉,应该知道上官公子的口味吧?我想知道上官公子喜欢吃什么?” 楚一清一愣,一见蓝蝶这模样,顿时明白了什么,笑道:“原来如此,只是可惜我还真的不知道上官老板吃什么呢,似乎……”楚一清一想到上官宇在她家吃农家饭的情景,就忍不住笑道,“似乎喜欢吃粗茶淡饭呢!” “粗茶淡饭?”蓝蝶一愣,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楚一清解释道:“我跟上官老板也只是生意上的来往,私下见面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并不是很了解,只是上官老板有一次去我家拉西瓜,吃了一次农家饭,好像很喜欢。” “农家饭?楚姐姐,你可以教教我吗?我……”蓝蝶羞涩一笑。 楚一清早已经忘记了那日给上官宇吃的是什么,家里也就不过白菜豆腐,辣椒茄子那几样,当下也就随便说了几个菜的做法,蓝蝶却很是兴奋,赶紧让奴妈妈记下来,一会儿非要小厨房做做,让楚一清点评一下才成。 楚一清本想着还要去拜访上官宇,这会儿被蓝蝶缠住,也就只能留下吃饭,两人去了后院的花厅,不过两刻钟,油焖尖椒、蒜拌茄子还有老厨白菜、小葱拌豆腐,全都上了桌,蓝蝶还特意让人出去买了苞米面,呼了苞米面的饼子,只是这蓝府的厨子都是做那精细菜式的,哪里会呼这苞米面的饼子,做的模样儿难看不说,也没有炕起铬渣来,拿到手里一下子就散开了。 “这是怎么做的?”蓝蝶一瞧就生气了,严厉的瞪着奴妈妈问道。 奴妈妈赶紧回道:“小姐,刘厨子说不会做这苞米饼子,你看……” 楚一清赶紧说道:“要不然我去做吧!” 蓝蝶立即不好意思起来,也要吵吵着一起去,于是两个人带着奴妈妈等几个婆子立即到了小厨房。 这苞米面不比白面,是和不到一块儿去的,所以做的时候,最好加上一些豆面,呼饼子的时候,就只能用手搓圆,拍打,为了防止会粘在手上,就要在手心里提前蘸好水,这水蘸多了,就会让原本和好的苞米面变得发软,那形状就变了,少了则黏在手里,上面坑坑洼洼的东少一块西少一块的,难看不说,也不容易上铬渣。 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利落的将饼子贴在锅里,其实这论起来贴饼子的手艺,她也在很小的时候,还没有到孤儿院之前,看见村里的老人做起过,所以就大概记得,这到了上家村才练习了几遍,但是她能力高,什么都是一学就会的,所以倒也学得有模有样儿。 那饼子贴到了锅里,楚一清就让那烧火的小丫鬟多放火,这猛火才能出焦黄的铬渣,一会儿,那饼子就硬像了起来,也飘出一阵香香的苞米味儿。 “哎呀,可真香!”蓝蝶是没有吃过苞米饼子的,只觉着那苞米饼子新鲜,这小厨房的几个下人,没进蓝府之前,那可是日日吃苞米饼子跟地瓜干子长大的,这会儿见了这炕的黄黄的,起铬渣的饼子,竟然也勾起心底那思乡之情来,这又临近年关,那心里就有些酸酸的,还有的竟然背过身去抹了把眼睛。 第一个出锅的饼子刚刚盛放在笸箩里,蓝蝶就忍不住伸出手去,却不想被烫了一下。 楚一清笑笑,一转脸看着厨房里有鱼,便想起了那鱼锅饼子来,当下便说道:“蓝小姐,其实这苞米饼子就是个粗粮,这样干吃也不好吃,不如我给你做个鱼锅饼子吧,你也尝尝真正的农家菜!” 蓝蝶一听更是兴奋了,连忙说好,又招呼人给楚一清打下手。 楚一清指挥人将那鱼杀了,洗净了,便在锅里倒上油,待油热了,先用葱、姜爆锅,然后将鱼放入锅内,放上佐料,添水适量,然后将锅烧开,趁着,鱼锅热浪翻滚的时候,迅速的将苞米面团儿从盆里挖出,在左手掌与右手掌之间来回不停地团弄,做成长长的、扁扁的片片状,准确无误的透过弥漫的蒸汽,将饼子贴在锅上。 慢慢的,焦黄的饼子有一部分滑在了锅里,楚一清这才盖上锅盖煮,大约过了一刻钟,这才打开锅盖,那鱼的鲜香伴着苞米的清香飘出来,引得人忍不住的咽口水。 “哎呀,真的太香了!”蓝蝶已经等不及了,赶紧让奴妈妈找了筷子跟碗,去盛锅里的鱼饼。 “做什么好吃的?大老远的就闻着香味儿!”突地,身后传来蓝一的声音,几位围着锅的下人,赶紧让出一条道来,蓝一便缓步走入,“蓝蝶,你又在折腾什么?一个大姑娘家的,不去绣花读书,老爱摆弄吃食,你就不怕吃的跟苏雅一样胖?” “大哥,你又开始说教了,你快过来瞧瞧楚姐姐做的鱼锅饼子,哎呀,真的太香了,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蓝蝶不依的上前,一把将蓝一拉过来道。 楚一清放下铲子,淡淡一笑,立在一旁。 蓝一瞧了楚一清一眼,就见热气氤氲中,女人的小脸上罩了一层薄薄的细汗,面似芙蓉,眉如柳,虽然只是一身素裙,不施粉黛,浓丽如墨泉般的青丝高挽,只以一根螺钿珠玉钗别住,但是却眉不扫而黛、发不漆而黑、颊不脂而红、唇不涂而朱,美丽不可方物。 蓝一心里一紧,他皱皱眉,很多年来,他走南闯北,瞧过不少美女,却从来没有一个女子,拥有如此高雅迷人的气质,就算她身处狭窄的小厨房,却仿佛置身玫瑰花丛一般,安静祥和,与这热气氤氲的农家菜比起来,仿佛截然相反,却又融合的恰到好处! “大哥,你快尝尝好不好吃?”这会儿奴妈妈已经盛了那鱼汤跟饼子在碗里,双手奉给蓝蝶,蓝蝶连忙接过,塞到蓝一的手里。 蓝一这才恍然接过,机械的咬了一口,只觉着那鱼汤的鲜味都浸入到苞米饼子里,透着浓香,直接沉淀到心里。 “好吃吗?”蓝蝶一直在观察着蓝一的表情,见他这会儿眼神怪怪的,不说话,忍不住又问道。 蓝一点了点头,再抬眸,紧紧的盯着楚一清。 蓝蝶赶紧抓过那碗,也咬了一口,只觉着鱼肉嫩嫩的,苞米饼子香香的,真的是太好吃了! “楚姐姐,你的手艺可真好!”因为蓝一在,蓝蝶不便细说,只是朝着楚一清眨着眼睛,那意思就是,这个菜,上官宇一定会喜欢! 楚一清见天色不早了,这饭食也忙的差不多,便借故告辞。 “楚姐姐,我都让人做好了,还是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蓝蝶却恋恋不舍的,非要拉着楚一清吃了饭才成,楚一清推辞不过,只得在花厅坐下来,却没有想到蓝一也坐了下来。 “大哥,你也喜欢吃农家饭?”蓝蝶似乎也有些惊讶,平日里蓝一总是忙的不见人影,她这一年到头跟蓝一也吃不上几次饭,更别说他是主动来的! “刚才尝了一口很香,这馋虫儿也勾起来了,反正午饭没吃,就在这儿跟你们一起吃了便是!”蓝一淡淡的笑着说道,那一双邪魅的眼睛却紧紧的勾着楚一清不放。 楚一清全当没看见,简单的吃了几口,待蓝一跟蓝蝶都吃完了,丫鬟、婆子都收拾了,上了茶,便寻了一个时机准备告辞。 “楚姐姐,你当真就这么急着走么?我还有好多话儿没说呢!”蓝蝶见先前的试探,楚一清并没有特殊的反应,她这心里便异常的痛快,还想着拉着楚一清好好的说说心里话呢! 楚一清赶紧说道:“这年礼还有几家没送,下午我还要回上家村,所以不能耽误!”楚一清说着,便站起身来告辞。 蓝一当即站起身来点点头。 蓝蝶见留不住了,也就只能说着话儿将楚一清送出门去,边走边说道:“楚姐姐,以后你可要常来呢,我自己在家里闷得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以前还能出去逛逛,如今这年纪大了,爹也不让了!” 楚一清自然是答应着,带着柳毅上了车告辞。 看着楚一清的马车越来越远,蓝蝶这才回眸跟奴妈妈说道:“我看你就是多心了,你看楚姐姐多好,还教我农家菜呢,我说道上官公子的时候,人家神情也很坦荡,奴妈妈,你上次真的是瞧错了,误会楚姐姐了!” 奴妈妈却不以为然,但是也知道蓝蝶这一会儿也转不过来,只得应着,两人进了院子。 一进花厅,案几上放着三杯茶水,蓝一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个大哥,楚姐姐一走,他也走了,如今连陪我说话的人也没有了!”蓝蝶跺跺脚,这冬日的午后,吃完了饭没事干,只得去花园走走,正好今日吃的实在是太饱。 楚一清跟蓝蝶一出去,一银色衣衫的男子便进了花厅,在蓝一的耳边低语了一声,“公子,来了!” 蓝一点点头,径直起身进了中院的书房,书房里,早已经坐了一名绛紫衣衫,外罩黑色貂毛坎肩的男子,或许是因为身子弱,不时的轻咳上两声。 “五王爷怎么年关了还朝这楚寒跑?这楚寒的天气是最冷的,你这身子扛得住吗?”蓝一邪魅的笑着上前。 厉煌摆摆手,表示不碍,淡淡笑道:“有事情要办,所以只得跑一趟!” 蓝一点点头,笑道:“说到底,这次苏府的事情还是多亏你,现在我爹已经不再提与苏府联姻的事情了,自然,作为交换,我答应你的事情也不会食言!” 厉煌缓缓的点点头:“本王来就是听你这句话的,既然听到了,那就告辞吧!” 蓝一赶紧说道:“五王爷,既然来了就吃了午饭再走吧,今日小妹让人做了一锅鱼锅饼子,味道很是不错,请王爷尝尝?” “鱼锅饼子?”厉煌倒不是对这吃食感兴趣,而是对蓝一的表情感兴趣,在他的印象中,蓝一这个老狐狸,可不是很注重饮食的人。 “是楚小姐做的,不尝尝吗?”蓝一懒懒的一扬眉,笑道。 厉煌幽幽一笑,点点头,蓝一立即命人将剩下的鱼锅饼子端上来。 厉煌已经吃过午饭,这会儿也就尝了两口,楚一清的手艺,他在上家村的时候经常吃,自然不会贪恋这半锅饼子,他是等着蓝一开口呢! “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娶楚小姐?”果然,蓝一慢悠悠的开口了。 厉煌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蓝一会问这个问题,蓝一也算是他的半个同盟军,应该比谁都清楚现在他的处境,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见厉煌不答,蓝一便笑笑:“王爷再不娶楚小姐,我爹可打算将妹子许配给王爷呢!” 厉煌这才笑道:“令妹恐怕对本王没有什么兴趣吧?” 蓝一勾唇一笑,便不再说这个话题,但是他这突然一问,却令厉煌心里很是疑虑,蓝一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放荡不羁,其实却是深藏不露的,今天他如此试探,难道他有什么用意不成? 楚一清回到宅院的时候,就看见皇甫老太正跟郭婆子坐在正屋里摆弄今上午买的物件儿,也不过是些做衣服的盘扣、丝线什么的,还有一些过年用的门前儿跟窗花,这会儿见楚一清回来,皇甫老太便说道:“一清,你瞧这窗花的样式,据说是从那边传来的,可真是精致,我买了一些,回去跟村里的婆子一起学着剪!” 楚一清赶紧应了一声,也上去瞧了花色,一会儿麦香也出来,头上戴着一只绢花,很是漂亮。 “姨,你瞧,好看吗?”麦香得意的昂着头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好看!” “娘刚才还嫌俺乱花钱呢,可是俺就觉着花儿漂亮么,回去之后给荷花她瞧,她一定羡慕!”麦香说着,便蹦蹦跳跳的走了。 楚一清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便进屋问道:“金玉姐,都吃了饭了吗?” 金玉跟刘翠姑正哄着阿宝玩,当即说道:“吃了,午饭也是翠姑做的,阿宝吃了半碗小豆腐呢,翠姑的手艺真的不错!” 楚一清点点头,便说道:“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回去的路上还要再逛逛,看看别落下什么东西没买!” 金玉赶紧应着,让翠姑给阿宝穿戴,自己则去招呼麦香她们。 将买的东西都放在柳毅的马车上,跟刘翠姑、姑婆子告了别,楚一清一行人便向着镇子大门走去。上午,皇甫老太跟麦香,也就不过买了些零散东西,别的都不舍得买,少不得楚一清自己买,顺便又买了十斤肉放在车上,楚寒的冬天外面都是上冻的,放在外面,放十天半个月没有问题,时间长了也不行,当下这肉食什么的,容易坏的,准备临近年根了,还要再来一趟。 一行人就逛了一圈,楚一清时不时的买上两样,想着到了年底,也给给家里的下人添算衣服,当下又去扯了一些棉布,又买了算盘,口琴,墨斗。 “妹子,你买这个干啥?”算盘记账,口琴给孩子玩,这墨斗用来干什么?家里可没人会做木匠,赵小麦那几下也根本用不上墨斗。 楚一清神秘一笑,只是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金玉当下也就不再问,只觉着这一次进城,心里无比的畅快,整日在家里憋闷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金玉大大咧咧的,皇甫老太却是有心的,她见楚一清买了一些平日里不常用的东西,当下就犯嘀咕,又看看阿宝,似乎想到了什么,却也不说,只是在心里暗暗的打算。 一行人高高兴兴的采买了年货回家,到上家村的时候正好黑天,就见夏荷跟柳乾一早的站在村头等着了。 “老妇人,楚姑娘,你们可回来了,这天都这么晚了,还以为你们还要住一日呢!”夏荷说着迎了上去。 柳乾则点点头,见夏荷接到两人,便面无表情的去地里巡视。 “不住了,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走,咱快回家,都看看买了什么好东西!”金玉一边兴奋的说着,一边让夏荷上了车,又道:“俺妹子也给你们扯了衣裳呢,你的,柳家兄弟的,全都有!” 夏荷一听,心里很是欢喜,想道,这下人的衣服一定不可能是几位主子做,那就是……一想到给柳乾做衣服,夏荷的心里就美滋滋的。 ------题外话------ 啊啊啊啊,小妖落在第十一名去了哦,亲们,还有月票不?快给小妖吧,么么么,小妖感谢了! 175 赏罚分明 晚上,吃了晚饭,一切都安顿好了,楚一清便让金玉拿出账本来,看看账面上还有多少银子,这一年了,好不容易这几天得了空闲,就要给底下的人发发奖金什么的,也顺便将明年要做的事情打算一下。 “妹子,这扣去最近卖地的钱,还有两万四千三百多两银子呢!”金玉看着那数,就觉着跟天方夜谭似的。 楚一清点点头:“明年就要大干一场了,今年算是打个基础!” 金玉一怔,听着只咋舌,这还只是个基础?哎呀,俺的天! “金玉姐,我看了一下二嘎子他们这几个月的账目,做的还是不错的,所以打算过年给做摊子的那几个人几百个钱的赏钱,金玉姐看多少合适?”楚一清盘算了一下,问道。 “二嘎子、孙山丹、初一、初二还有翠姑,五个人,这三个月赚了十五两七钱,俺看就给五百个钱吧,这不是还给扯了料子么!”金玉沉吟了一下,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这算起来,五百就不少了,两个月的工钱呢,当下就让金玉记下来。 “妹子,那李二哥家呢?”金玉又问道。 “这上河里的鱼虽然现在还没见什么收成,但是李二哥日夜在哪里,也很辛苦,眼下这铁栓又中了秀才,明年又要去城里读书,负担一定大,我想着这样,以后铁栓读书的费用我来出,铁栓读书读得不错,将来说不定能中个举人什么的,就算不中举人,这些钱我也拿的出来,就算是慰劳李二哥跟李家嫂子的!” 金玉一愣,问道:“妹子,你可想好了?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束金一年一两银子呢!” 楚一清点点头:“金玉姐,这叫做投资,虽然铁栓中举人还早!” 金玉想了想,也就明白了,说道:“妹子,你主意总是正的,就听你的!” 楚一清又看了一下,说道:“阿宝还有一个月也就一岁了,也该断奶了,孙家的就暂时不用喂奶了,可她拉扯着三个孩子,孙明发做活儿也不错,就留她在宅院里做点打扫的活计,平日里帮着娘看着阿宝,夏荷毕竟年轻,没有看过孩子,不如孙家的细心,再说平日里洗衣服做饭什么的,也够夏荷一个人忙的!” 金玉自然是应着,一一的记下来,这会儿听到阿宝要一岁了,连忙问道:“妹子,阿宝是不是要过周岁了?啥时候?” 楚一清笑道:“正月初九呢!” 金玉羡慕道:“阿宝这生日好,正好过年,一屋子的人都闲着,不像俺这孩子,生在三四月份,正是开春忙的时候!”说完又道;“那妹子,这可要好好的置办一下,周岁要隆重些呢!” 楚一清应着,又说到许枝,许枝在镇子里干了那么久,每个月,楚一清都要给她五百个钱,算是不少的,到了年底又扯了衣服,再给二百个钱也就罢了。 两人商量了好久,将扯得料子跟银钱分配好了,便准备明日将大家伙儿叫来,将东西都分下去,这到了年底,大家也好拿了赏钱办些年货什么的。 夏荷自从知道楚一清给下人们扯了料子之后,一晚上都没有说好觉,第二日上午,听说楚一清要将大家伙儿召集起来,当即赶紧的四处去通知,于是众人就都聚在了院子里。 楚一清先将二嘎子夫妇、孙明发夫妇,还有李老二家叫进来,不管怎么说,这几个人不算是下人,又是乡邻,不用那么正式,谁知道这六个人或许是感染了夏荷他们那种谨慎的气氛,一进门儿,竟然也全都站着不说话,倒少了往日的自在。 “都别站着,快坐下吧,怎么弄的跟受审似的呢?”楚一清看着六个人拘谨的模样,笑道。 金玉本来坐着的,这会儿见大家伙儿都站着,也站起来说道:“这就是过年了,俺妹子给大家发红包呢,咋拘谨成这样?你们不坐俺也不坐了!” “哎呀金玉妹子,你快老老实实的坐下吧,俺坐还不成?”被金玉这一插科打诨,李林氏赶紧不好意思起来,扯了扯李老二,带着头坐下了。 二嘎子跟孙山丹是在宅院住着的,只是被刚才的气氛惊着了,这会儿反应了过来,两人立即笑着坐下。 孙明发夫妇是老实人,也实在,也就跟着坐下。 “孙大哥,孙家嫂子,这大半年来,多亏你家的照顾,这些钱算是红包,过年了,给孩子买点穿的吃的!”楚一清笑着,就见金玉从面前的盘里拿出一个荷包,孙家的赶紧上前接着。 “楚姑娘,你人可真好,俺这每个月拿工钱不说,这宅院里有什么好吃的,总少不了俺那几个孩子一份的,俺这心里的感激……”孙家嫂子激动的说道。 “孙家嫂子,你是阿宝的奶娘,也是阿宝的亲人不是?快别说这些了!不过阿宝过了年也就一岁了,这奶也该断了,我也知道你家的情况,你看这样行吗?你愿意在我家跟我娘一起看顾阿宝吗?工钱照旧!”楚一清笑着问道。 其实孙家的跟孙明发,老早就担心这件事情了,这孩子一岁了,也就差不多断奶了,这以后断了奶,孙家的就没事儿做,正忧心着呢,一听楚一清提出这么优越的条件,立即赶紧应道:“楚姑娘,俺求之不得呢,俺跟阿宝少爷也有感情呢,跟老夫人也是,本来俺想着,阿宝少爷不吃奶了,俺这离开心里还不得劲呢,这样正好,俺还能守着阿宝少爷不是?”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让孙家的出去了。 “嘎子,这是你的赏钱,我说过,摊子做的好,你跟山丹都有赏钱,你们刚从镇子里回来,就先歇几天,你看你是带着山丹回家还是去娘家,随你的便,不过过小年的时候要回来,那时候大棚里的辣椒跟番茄,能够进行第一轮的采摘,赶在年前上市!” 二嘎子跟孙山丹一起,赶紧上前接了赏钱,连声的说谢谢。 “这是俺妹子给你跟孙山丹扯得料子,拿回去自己做,留着过年的时候穿!”金玉又将两块料子拿了出来,“这一捻红,妹子说特别适合孙山丹这个新娘子呢!” 孙山丹立即娇羞的低下头去。 待二嘎子跟孙山丹出去了,楚一清这才将给铁栓扯得料子拿出来,“李家嫂子,这是我给铁栓扯得,钱算我出,就当是我送给铁栓的礼物!” 楚一清说着,金玉立即将昨日李林氏给她的钱袋塞到李林氏的手中:“你那里面的钱可是一个字儿都没动的,你快留着吧,还有这两身衣服,是妹子特地给你跟二哥扯得,你也自己拿回去做!” 李林氏一见,当即激动的不行,赶紧说道:“楚姑娘,金玉妹子,这怎么好意思,俺一家的衣裳怎么让楚姑娘出钱呢,这……” 李老二却实诚,说道:“扯了就拿着吧,以后好好的干报答楚姑娘就成!” 金玉捂着唇道:“就这点你们就要报答了?妹子再说出那件好事来,那你们还不乐坏了?” 李老二跟李林氏一愣,不解的望着楚姑娘:“还有啥好事?” 楚一清淡笑不语,金玉抢先道:“俺妹子说要供铁栓上学呢,也知道你们两口子供应个孩子不容易,这铁栓也争气,这束金俺妹子就掏了,让铁栓只管好好读书!” 李老二跟李林氏一惊,立即不敢置信的望了望对方,好久才出声道:“楚姑娘,这……这是真的?”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你们两个人都在我这儿干,铁栓又是咱们村子里第一个秀才,我自然应该多帮帮,你们也别说要报答我的话,这铁栓能考上举人,当了官,也能庇佑我不是?再说了,就算考不上举人,多读点书,等着以后接替许大夫开个学堂也是好的,也全是为了咱们村子好!” 李老二跟李林氏激动的不行,这对他们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当即一下子就给楚一清跪下了,“楚姑娘,俺们两口子嘴笨,不会说话,可是对楚姑娘的感激,俺们真的是……” 楚一清赶紧上前拉起他们两个:“李二哥,李家嫂子,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两个虽然在我这儿干活,我可从来没有将你们当做下人来看,咱们都是多年的乡亲、邻居不是?” 李林氏只是激动的抹眼泪,一再的说着感激的话。 让李老二跟李林氏出去之后,楚一清又让夏荷将买的那几个下人叫了进来。 “拜见楚姑娘,赵夫人!”夏荷领着他们,齐整整的行礼问安,这一次,柳乾倒也学乖了很多,跟着大家伙儿一起站着,敛眼低眉,聆听教导。 “大家进了我的宅院,也有一段时日,这段时日,大家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我也说过,你们虽然都是签了死契的,但是赏罚还是有的!”楚一清说到这儿,吉祥跟如意就有些心虚的对看了一眼,自从上次被楚一清训斥过之后,她们再也不敢偷懒、克扣于叔的粮食,着实是老实了一阵子。 楚一清站起身来,从金玉面前的盘子里,拿了装铜钱的荷包,先走到初一跟初二的面前说道:“你们两个,虽然喜欢开玩笑,但是干活儿还算是卖力,这些银钱是赏你们的,还给你们一个人扯了一身衣裳,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们做了棉袍,穿在外面,过年也光鲜!” 初一初二赶紧跪地叩头谢恩,待得到楚一清的允许起身后,两个人拿着那钱袋掂了掂,脸上笑嘻嘻的。 吉祥跟如意因为是紧挨着初一初二站着的,听见那铜钱在荷包里响当当的声音,当即就眼馋的不行,两人立即就翘首盼望着。 楚一清又拿了一个荷包给夏荷,“你这些日子也辛苦了,这是赏你的,也有一身的衣裳,你抽空做出来!” 夏荷也跪在地上道:“楚姑娘,谢谢你!” 楚一清赶紧扶着夏荷起来。 吉祥跟如意见楚一清越过两人,直接给了夏荷荷包,两人就对望了一眼,隐隐的感觉到不妙。 “柳毅,你跟着我出出进进,行事倒也机灵,这赏钱是给你的,同样也有一身新衣裳!”楚一清拿起最后一个荷包放在柳毅的手中。 柳毅立即喜得不行,赶紧道谢。 “赏的也赏过了,现在就说一下功过相抵的,柳乾,你自负武功高强,但是上一次没有好好的守住阿宝,实在是该罚,但是你行事缜密,总算是保护的阿宝没有任何差池,以后这巡夜什么的,也很勤奋,那就功过相抵了,只给你一身儿衣裳便罢!”楚一清淡淡的看着柳乾。 柳乾其实并不稀罕什么赏钱,他有着他自己的自尊跟骄傲,当下也就淡声道:“是!” 吉祥跟如意见几个人都有赏了,就只剩下她们两个,当下心都揪了起来。 “吉祥、如意,你们做了什么应该比谁都清楚,克扣于叔的粮食跟菜肉,私自拿出去换银钱,看在你们知错能改的份上,就罚一个月的零钱用度,这冬天的衣裳也没有了!”楚一清对着吉祥跟如意两人,冷冷说道。 吉祥跟如意一听,很是着急,她们也是女人,也爱美,看着那放在一边的衣裳料子,那么漂亮,她们也眼馋,可是一听赏钱没有不说,衣裳没有不说,还要罚一个月的零钱用度,当即两人委屈的掉下眼泪来。 “怎么?你们觉着自己很委屈吗?”楚一清冷冷的瞪着她们。 吉祥跟如意立即擦了擦眼泪,赶紧摇摇头。 “你们进来的时候我就说过,只要你们踏踏实实的做事,做人,我不会亏待你们,这宅院里的人虽然好说话,但是也有个限度,有赏就有罚,你们两个当记住了!”楚一清回身坐下冷声道。 吉祥跟如意立即跪在地上应了。 “夏荷的衣裳就不用你们做了,这四个男人的衣裳你们要在年前做出来,知道吗?”楚一清又吩咐道。 吉祥跟如意只得又应了。 “好了,全都下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楚一清见进行的差不多了,懒懒的摆摆手。 众人这才退下。 “金玉姐,那二十几个长工,一人就发二百个钱的赏钱吧,过年了么,让他们手里宽裕些,置办些年货!”楚一清又瞧了瞧那些长工名单说道。 金玉立即点点头,将银钱全都拿出来,用荷包包好。 “那这发赏钱的工作就交给金玉姐,我去看看大棚里的菜,这些菜最好是在年前上市才好!”楚一清笑道。 金玉赶紧说道:“妹子,你快去忙吧,这点小事俺能做!” 楚一清点点头,便带着二嘎子跟孙明发去了辣椒大棚,这种的这几样菜中,除了油菜、菠菜、芫荽、葱,这些生长期短的,能保证在年前上市,稀罕才也就只有辣椒跟西红柿还有希望在年前上一批。 “赵大哥,孙大哥,要将草木灰均匀的施在地面上,这样可以减少病虫害的发生!”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查看了辣椒的发育情况,这个时候,如果能燃放沼气就好了,就能增产20,到40,,只是可惜古代虽然有沼气,但是要移到大棚里燃放,要做到安全,很是困难,弄不好会烧了大棚,所以只能采取别的增产办法,比如增产肥的办法。 “先撒一遍草木灰,过两日,我会配制增产肥,到时候赵大哥跟孙大哥再撒肥!”楚一清说着,就又到了西红柿大棚,“西红柿的注意事项跟辣椒差不多,要记得多注意观察,如果一旦发生病虫害,立即跟我说!” 赵小麦跟孙光明连连点头。 到了黄瓜的大棚里,此时黄瓜正结花呢,黄色的小花很是漂亮,因为之前在黄瓜结花之前,就采取了熏烟增加雌花的办法,所以雌花比雄花大约多了百分之十左右。 “孙大哥,我之前教给你辨别雄花雌花的方法,还记得吗?”楚一清回头问道。 孙明发立即点头,指着起来一个膨大的花苞似的说道:“这个是雄花!”又指着另外一个说道:“这中瘦长的,跟个小黄瓜似的,就是雌花!” 楚一清点点头:“剩下的日子,你要将雄花掐下来,给雌花授粉!”楚一清边说,边做着示范。 “记住黄瓜是喜湿不能旱的,需要的气温也要比辣椒髙!辣椒则是不能涝的,有积水一定要排掉!”楚一清再次强调道。 孙光明赶紧说道:“楚姑娘,您说的俺都记着呢,这几个大棚,根据品种,俺让不同的人控制着棚里的温度跟湿度呢!” 楚一清点点头,又问道:“从黄瓜的小苗起,我就跟你说过要撒施草木灰,十天左右一次,你撒了吗?” 孙明发赶紧回答:“楚姑娘,俺撒了呢,这都撒了五次了!” 楚一清点点头,又走了几步,说道:“下午的时候你去宅院后面的牲口棚,将那几只盛厩肥的桶拿来,摆在地头、中间跟地尾!” 孙明发不解的问道:“盛厩肥的桶?那个有什么作用?” 楚一清自然不能解释放置盛厩肥的桶是想要发酵增加二氧化碳的浓度,增加黄瓜产量,也就含糊道:“可以让黄瓜长的更多!” 孙明发赶紧应了,一一的记下来。 在地里转了一圈,一一的说出注意事项来,不知不觉的也就到了中午,楚一清也就回家准备吃饭,下午则要炮制辣椒的增产肥。 孙光明跟赵小麦落在后面,将要做的事情一一想明白了这才出来。 “赵大哥,俺瞧着楚姑娘可真是能人,这么多式样的菜,该注意什么,该怎么种,楚姑娘都知道,啧啧,可真厉害!”孙明发一边走,一边感叹道。 赵小麦也说道:“是啊,可不都懂呢,俺就奇怪,这楚姑娘看着像大户人家出来的,咋这么会种地呢?你别说咱们村里,就是整个楚寒,也没有能跟楚姑娘能比种地的!” 两个人说着,就见辣椒大棚那儿,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赵小麦跟孙明发一愣,赶紧上前喝问道:“什么人?” 于二饼正将头伸进大棚里瞧着,一听见两人的喊声,赶紧探出头来陪着笑脸道:“赵大哥,孙大哥,是俺呢,于二饼!” 赵小麦走近了,打量了于二饼一眼,问道:“真的是二饼,这大中午的,你不在家吃饭,在这儿干啥?” 于二饼嘿嘿的笑道:“不瞒赵大哥,俺是想来瞧瞧这大棚咋种的,俺在家也弄了个大棚,喜儿弄了些辣椒种子种了下去,不知道为啥,长是长出来了,可是花儿开几天就落了,不长果呢,这不,喜儿叫俺来问问!” 赵小麦到底是老实人,一听也就说道:“妹子说这辣椒是不能涝着,你是不是在开花的时候浇大水了?” 于二饼一听,立即惊声道:“哎呀,还真的是,前一阵比较旱,俺就浇了一遍水,这……” “那就不行!”赵小麦又说道:“这室温控制不好也不成!” 于二饼连忙问道:“赵大哥,你看咱们乡亲这么多年了,咱们农村,这种地的法子,可没有藏着掖着的,你能不能教教俺?” 赵小麦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也就种过一次辣椒,下半年都在镇子里,也说不好,只得说道:“二饼,这事儿你要去问俺妹子呢,这种菜的事情,都是到了什么时候,妹子让俺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呢,这具体的,俺也说不好呢!” 孙明发也说道:“是啊,这个你要去问楚姑娘呢,俺们也不知道!” 于二饼叹口气,这次他听王喜的话,修起院子来,建了个小棚子,里面放在炭盆,王喜整日里在家侍弄着,这钱没少花,如今却一个辣椒果都不见! 于二饼见没有什么希望,也就告辞走了。 赵小麦跟孙明发一边向家走,一边说道:“你说俺家妹子愿意将法子告诉村里人吗?” 孙明发终究是外人,只得摇摇头,不说话。 从那天之后,村里又有几个人来问,赵小麦也就只能那么回答,渐渐的,村里就有些不好的传言,说是赵家种地的法子藏私呢,不肯跟人说,楚一清听了,也只是淡然一笑,现在她必须要藏私,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先富起来,只有有了足够的资金,她才能将更多的计划推行,不过,她并不是要藏一辈子,到了合适的时机,她会亲自将法子传给大家的。 下午,楚一清就黄豆粉、干大粪、干鸡粪、木灰、沙子、棉籽饼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做成了增产肥,交给孙明发施肥。 腊月初八,算是进了腊月之后的第一个传统的节日,一般都要从初七的晚上就要开始忙活,因为这北方还没有大米,就只能用麦仁来代替大米做粥,里面加上苞米、红小豆、绿小豆、花生、栗子、红枣等,再加上比较少见的杏仁,勉强凑了八种,就开始清洗、泡果、拨皮、去核、精拣,然后在半夜时分开始煮,再用微火炖,一直炖到第二天的清晨,腊八粥才算熬好。 楚一清家里的条件好,还能凑够八种,别的人家也就只能是麦仁跟苞米两种,不管咋样,这一日,全村人早晨都要吃粥,不光大人、娃娃吃,还要给牲口、鸡狗喂一些,在门上、墙上、树上抹一些,图个吉利。 楚一清早晨吃了粥,便想起做腊八蒜来,这腊八蒜在现代的时候,过年过节吃腻了油腻的东西,吃上两口很是爽口,但是因为今日要去镇子恭贺崔大成亲,也就只能将做的法子教给金玉,让金玉跟夏荷去做。 金玉一听说还有腊八蒜这种稀罕吃食,立即就拿了纸笔来,让麦香磨了墨,让楚一清说着,自己一笔一划的记下来。 “妹子,就这么简单?将蒜跟白菜帮子丢进去,放上醋腌着就成?”金玉本来还以为是好复杂的程序,待听得楚一清讲完,忍不住有些失望的问到:“这没有盐没有油的,能好吃么?要不要放点辣子?” 楚一清笑道:“这腊八蒜其实就需要蒜跟醋就成,我记得有一年我吃过里面腌的白菜,很是好吃,所以就加上了白菜嫩帮子,不过做这腊八蒜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罐子口要扎严实,一定得用油布封住了,不能透气,而且半路里不能敞开,如果打开,那气就跑了,憋不绿了!” 金玉连忙点头,连声说道:“妹子,你就放心吧,这简单,俺带着麦香跟夏荷也就做了!” 楚一清笑笑,其实这腊八蒜看着简单,但是腌出来的口味却极不一样,就跟那辣白菜一般,一人做一个味儿,只是今天她实在是顾不上了,明年,皇上会继续对上官家族的生意更加打压,她如果全部跟上官宇合作,自然也会殃及池鱼,所以她必须要尽快的找到新的合作伙伴,至少不能将生意全都压在上官家族这一面。 ------题外话------ 月票月票!小妖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了,亲们一定要多多的支持哦,将月票投给小妖吧,么么,小妖感谢了,今天就更了七千,明天开始万更哦,么么!另外多谢gxf0046、q12w34e5611jack9110000(5颗!么么么)的钻钻,qianjiaojiao、与世隔绝送了1朵鲜花、c un3286、544981568、13434260341的花花,小妖感谢亲们,么么,最重要的是票票啊,亲,给力啊! 176 不能随意欺侮(月票!) 楚一清跟柳毅到达顾府的时候,新郎官刚刚到门口——因为顾全招的是上门女婿,所以进门的是崔大! 楚一清从来没有瞧见这种反娶亲的婚礼,当即也觉着新鲜,让柳毅将事先准备好的礼品送了进去,也就跟众人一起站在大门口,看着崔大一身喜庆的大红衣衫,骑着高头大马而来。 “这就是顾小姐的夫婿?模样儿一般,还是个上门女婿,家里一定没有什么背景,也不知道顾老是怎么想的,这顾小姐据说是有才有貌,又有钱有势,怎么会肯嫁这样一个男人?”楚一清旁边,一个华服的公子不客气的说道。 楚一清皱皱眉,转眸看了看四周的人,似乎全都有跟那公子一样的感觉。 崔大的马近了,在顾府外的戏班子就开始吹拉弹唱起来,一时热闹起来,也将那些人的议论压了下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崔大坐在高头大马上,喜气洋洋的跟各位来的宾客打招呼,那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楚一清是了解崔大为人的,诚信、踏实,虽然外貌一般,家境一般,但是却有一颗爱顾小姐,孝敬顾全的人,其实这些也就够了!想到这儿,楚一清就朝着崔大笑笑,真心的祝福崔大。 崔大一见到楚一清,当即也羞涩的点点头,便在媒婆的指引下,进入了院子。 那些宾客也都跟着进入。 顾全在院子里搭了个戏台上,据说请的是都城的戏班子,其中还有一位名伶,叫做小桃红的,很是有名气,所以也引得许多人是为了那小桃红而来。 宴席就摆在院子里,重要的几桌摆在偏厅,院子跟大厅全都扯了红丝绸,门窗上贴着喜联,窗上贴着窗花,很是喜庆。 新娘子顾瑜儿早就一身大红嫁衣,头上盖着鸾凤呈祥的大红盖头,站在大厅供桌之前等着了,顾老则跟镇府老爷刘成坐在首位。 “新郎官到!”随着媒婆带着喜悦的大喊声,院子里的鞭炮适时的响起来,崔大精神抖擞的大步进入偏厅,扯了新娘子手中的大红绸子,与新娘子并排站在一起。 “一拜天地!”司仪的声音高亢的响起来,崔大立即与顾瑜儿转身对外,缓缓的一拜。 “二拜高堂跟镇府大人!” 崔大跟顾瑜儿又跪在地上,朝着顾全跟刘成虔诚的一拜。 “夫妻对拜!” 崔大的脸上立即溢出无法抑制的喜悦,转身与顾瑜儿深深一拜。 “礼成,将新娘送入洞房!”随着司仪的大喊声,媒婆儿上前,将新娘子牵着,送入洞房。 礼成之后,剩下的程序就跟普通的成亲差不多,戏台子上开唱,宾客也都入席,一边瞧着大戏,一边喝着茶,等待开席。 顾全起身跟刘成客气了两句,就让崔大将刘成送到了偏厅。 “楚姑娘,你来了?”顾全见楚一清站在门边,赶紧上前笑道:“请移往花厅吧,老夫的妹妹正陪着各家的夫人、小姐在花厅用饭呢!” 楚一清笑笑,当即立刻有小丫鬟过来,带着楚一清走向花厅。 花厅里,安置了四张席面,来的都是无名镇有头有脸的夫人跟小姐,蓝蝶跟苏雅自然也在其中。 “楚姐姐,你来了,快坐到我这儿来!”蓝蝶一抬眼瞧见了楚一清,赶紧挥了挥手里的锦帕笑道。 坐在蓝蝶对面的苏雅,冷冷的瞧了楚一清一眼,哼道:“这桌上坐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让一个农妇坐在这儿?” 蓝蝶一愣,愤怒的站起身来对苏雅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楚姐姐不可以坐在这儿吗?” 苏雅懒懒的挥了挥帕子,笑道:“那就问问在座的几位夫人小姐了,可愿意跟一个卑下的农妇一起落座?” 那几个夫人跟小姐,势力跟财力显然比不上苏雅跟蓝蝶,当下谁都不愿意得罪,也就没有开口。 “雅儿,你就别闹了,这大喜的日子,再说这是大哥特地吩咐的,楚姑娘是贵客呢!”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挽着发髻,发间斜斜的插着一根宝蓝吐翠孔雀吊钗,细密珍珠的流苏随着她的步子,轻轻的摇晃着,缓步走来,对着楚一清笑道:“楚姑娘,你就坐在蓝小姐身边吧!” 楚一清自从进了门就一直保持着淡然的态度,就连苏雅方才刁难也是,唇边的笑意始终不变,那雍容的态度,竟然比在场的夫人跟小姐,都高贵的多,那顾全的妹妹顾宁,就算是身为三品都史夫人,长期住在都城,都没有瞧见过如此气度的女子,再加上顾全的提前嘱咐,当即也就不敢怠慢,赶紧让丫鬟安排楚一清坐下来。 顾宁身为三品都史夫人,在这众女眷之中,虽然不是最年长的,但是看来却是威信最高的,当下苏雅也就只能不悦的坐下身子来。 蓝蝶赶紧笑嘻嘻的拉着楚一清的手坐下,顺便得意的瞪了苏雅一眼。 大家刚刚坐下,下人就开始摆席面,一会的功夫,桌子上就被摆的满满的,有许多吃食的做饭都是都城那边的,楚一清阔别了都城那么久,乍一看,竟然觉着很是亲切。 “李夫人,这是什么肉?入口松软,麻辣,味道很是爽口,而且这肉质似乎跟鸡肉、猪肉的不同!”主菜端上来,一个夫人尝了其中一盘肉,问道。 “是啊,我也觉着味道很是特别呢,似乎比猪肉要软,要香呢,趁上这辣子,味道很是不错!”另外一个夫人也附和道。 顾宁用帕子掩了唇角缓缓一笑:“不瞒大家说,这是香麻鹿肉饼,这鹿肉可是当今皇上亲自射杀的,赏赐给我家老爷的,正好这次瑜儿成亲,我这个做姑姑的,自然应该表示一下,所以就从都城运了来,也幸亏是这寒冬腊月,不然的话,就是有这个心,老天也不帮忙不是?” 大家一听竟然是皇上亲自射杀的鹿肉,当即全都伸了筷子品尝,又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话儿,说完了那菜式,便又对着摆在花厅的两盆花儿评头论足起来。 “这两盆花似乎是……”蓝蝶站起身来,仔细的瞧了,问道:“顾姑姑,赎蝶儿冒昧,可是牡丹中的极品青龙卧墨池?” 顾宁再次勾唇一笑,说道:“蝶儿你真是好眼力,不愧是海运世家出来的,连这种牡丹中的极品也见过?” 在座的女人很多不懂花,但是见蓝蝶与顾宁说的如此热闹,似乎这两盆花儿极具不凡,当即也就纷纷离座,赏析起来,只见那牡丹花正开得好,纯洁的白色中带着墨染的花边,很是特别。 顾宁继续说道:“这青龙卧墨池是我在上个月寻访了许久才找到的,那花农很是厉害,可以让牡丹花儿在这寒冬开放,虽然这两盆花的花色跟香气,不算是牡丹花中的最上品,但是看在她傲寒开放的份上,倒是可以欣赏一下!” “哎呀,李夫人,您可真谦虚,咱们这些个,别说没有见过这种极品牡丹,就是在冬日开放的普通牡丹都没有见过呢!”苏雅抢先说道,大家皆都跟着附和起来。 苏雅奉承的话倒是让顾宁很是受用,她淡淡一笑道:“其实说起这牡丹的极品来,有黄楼子、青舞爱、西瓜瓤和绿蝴蝶四种,据说西瓜瓤跟绿蝴蝶全都绝种,这黄楼子跟青舞爱我倒是在都城的时候,一位高官的府上瞧见过,甚是美丽!据说,就连大内皇宫都没有的!” 大家一听,顿时又是一阵唏嘘,待赏花赏的差不多,这才坐下用饭。 在古代楚一清的记忆中,楚一清倒是经常参加这种上流夫人、小姐的聚会的,所以举止很是得体,在大家一起赏花的时候,她也应付的站起身来,这会儿也就随着大家一起坐下。 几位夫人坐下之后,说完了菜式跟花儿,也就没有了话题,苏雅便故意的将话题引到楚一清的身上来,当下有几个夫人问了楚一清一些话儿,楚一清则淡笑着,对那些女人的问话,全都被她用得体的话语回了过去。 “楚姑娘瞧着倒不像个种地的,如果苏雅小姐不说,还真的看不出来!”坐在苏雅身边,一个模样娇媚的夫人故意说道。 “那是自然,听说这位楚姑娘可是出身名门呢,那大家族说出来,恐怕在座的都比不过呢,只是为什么不在都城的府里做大小姐,而是到了这楚寒,大家可有兴趣听一听?”苏雅突地抿唇笑道。 不待任何人开口,蓝蝶不悦的瞪着苏雅道:“苏雅,你这是干什么?我哥哥拒绝了你,你对我家不满,对我不满,大可以说我,你牵扯上楚姐姐干什么?” 楚一清则淡淡笑道:“无碍,苏小姐,你想说什么?” 苏雅板了脸,冷声道:“蓝蝶,你胡说什么?别以为这天底下只有你大哥一个男人,我苏雅是当今苏贵妃的堂妹,你以为我会瞧上你大哥吗?你家不过最下等的商人,而我家是皇亲国戚,大家说说,我会看上这样的人家吗?” 大家一听,全都低下头去,只有坐在苏雅身侧的那夫人附和道:“就是,也不看看人家苏小姐是什么身份,那可是当今皇上的小姨子呢!” 蓝蝶冷哼了一声:“是吗?看不上倒好了,也不知道是谁整日里缠着我大哥,这无名镇里的人,谁不知道?” 在场的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不过全都暗暗的点点头。 “蓝蝶,你今天是跟我杠上了是吗?就为了这个小小的农妇?可真是笑话,你当着人家楚姐姐楚姐姐的叫着,你也不问问人家有没有当你是妹妹?”苏雅一下子站起身来,冷冷的指着楚一清喊道。 蓝蝶也不甘示弱的站起身来:“我们的姐妹情,管你什么事情?你最好是在这儿少生是非!” 楚一清淡笑着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大家不欢迎我就算了,我到外面去就好,今日是顾小姐大喜的日子,两位还是和气点好!” “楚一清,你这是在惺惺作态么?”苏雅却似乎是有备而来,偏偏的揪着楚一清不放。 楚一清本已经想息事宁人,已经做了让步,但是现在看苏雅咄咄逼人,当下也就有些不悦,抬起眼来,冷冷的望向苏雅。 嚣张跋扈的苏雅冷傲的抬起头来,正好跟楚一清的眸光相对,突地,不知道为什么,苏雅只觉着那目光太冷,太寒,竟然让她的心里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一瞪眼,拼命的摆脱掉那种战栗感,冷冷的望着楚一清:“怎么,楚一清,本小姐说错了吗?你这个未婚生子被护国公府赶出来的贱女人!” 苏雅这话一出,在场的夫人、小姐全都愕然的盯着楚一清瞧。未婚生子,护国公府,这几个字眼对她们来说是无比震撼。 楚一清淡漠如水,大方、坦然的接受众人愕然的目光,虽然这种久违的感觉,她并不舒服。 迎上楚一清那双淡漠的眸子,大家在愕然之后就是惊奇,或许在她们心目中,一个有着这种不堪过去的女子,丑事被揭穿的瞬间,就应该是惊慌、羞愤,而不是如此的淡漠。 顾宁也惊愣的望着楚一清,她在都城生活过,当年护国公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她自然是听说过,只是没有想到今天,她竟然在这个小小的楚寒,遇见当年事件的主人公。 全场的寂静、愕然,让苏雅有几分得意,她转眸望向楚一清,却被女子身上的淡漠惊得皱起眉头。 楚一清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淡漠的站着,冷眼瞧着苏雅的得意与挑衅,坦然处之的气度与苏雅的小家子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开始大家似乎都沉浸在苏雅那句话带来的震惊中,慢慢的,当两人那样站着,对比的时候,现场竟然有了一股奇怪的气氛,按理说,苏雅与蓝蝶并称楚寒的二美,她的五官与当今皇上宠爱的苏贵妃有几分相像之处,应该是漂亮的,可是与楚一清站在一起,却迅速的被比了下去,相形见拙! 这种奇怪的感觉迅速的席卷了全场,就在大家惊异的时候,突地,“呵呵!”一声低笑从花厅外传来。 花厅里几乎所有的女眷,都被这声低笑声引着看过去。 花厅外是两个男人,一身蓝衣,有着细长双眸,带着魅惑笑意的蓝一,一身白衣,脸色苍白,一双黑眸却高深莫测的厉煌。两个男人,以两种不同的风情,突然并排出现在只有女眷的花厅门口。发出低笑声音的是蓝一,他的眸光在楚一清的身上迅速的掠过,便停留在苏雅身上,眸色里含着一抹瞧好戏的意味。 意识到比楚一清比下去的苏雅,因为这两个极品男人的突然出现,脸色迅速的涨红,哪里还耐得住怒火,也丝毫没有注意到顾宁发出的警告眼神,她讥讽开口:“你个贱女人……” “啪!”几乎所有的人只觉着眼前一花,一种沉闷的声音顷刻在花厅间响起,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苏雅紧紧的捂着红肿的脸额,愣愣的望着楚一清,似乎不敢相信,一个农妇,一个卑贱的农妇,竟然敢打她? 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就连蓝蝶这时候也有了悔意,她不该跟苏雅争得,现在牵扯到楚一清…… 顾宁更是惊愣,她似乎更是没有想到楚一清竟会动手。 “你……你竟敢……”苏雅感觉全身的血液全都集中到了脸上,她气急败坏的叫道。 楚一清淡淡一笑:“我只是替大家教训你这个惹人烦的苍蝇而已,苏小姐,今日是顾小姐成亲的大喜日子,你这般跟个泼妇似的乱吵吵,也不怕冲了别人的喜气?”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突地在花厅外响起来,这回鼓掌的是厉煌,他缓缓的扬起眉,淡声道:“楚一清,这才是你,这才是当年那个拒绝本王娶亲的女子!” 顾宁这才回神,惊声问道:“这位公子是……五王爷?” 厉煌淡淡点头。 顾宁的一句话瞬间激起千层浪,她们身处偏僻的楚寒,自然不知道关于五王爷病痨王爷的那些传闻,现在她们望向厉煌,只见他白衫倜傥,虽然面色有些可疑的苍白,但是不管如何,他是五王爷,是王爷,在这里的女眷,地位最高的也不过顾宁,三品大员的夫人,这会儿,她正恭恭敬敬的向厉煌行礼。 苏雅也愣住了,五王爷?怎么可能?这偏远的楚寒,怎么会来王爷?而且是那个可怕的五王爷!在厉国,不明内情的人,或许只会看到五王爷那病恹恹的身子,也只有宫中当权的几个人知道皇上对五王爷的信赖,苏贵妃,苏雅的堂姐,更是曾经说过,五王爷的生母——晴妃,曾经是皇上最心爱的女子,可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被打入冷宫病死,如果不是晴妃被打入冷宫,当今的太子应该是五王爷……而楚一清,这个贱女人,怎么可能拒绝了五王爷的求亲…… “苏雅,你既然知道楚一清的身份,难道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楚寒吗?这个女人,就连本王也不能随意欺侮的,你竟敢骂她贱女人?”厉煌缓步上前,一双黝黑的眸子冷冷的盯着苏雅,整个人笼罩在寒气之中。 楚一清这会儿倒很淡然的扬扬眉,退到一边去了,仿佛方才那一巴掌,不是她挥的一般,只是在一边淡然的瞧着好戏。 苏雅吓得浑身颤抖,连忙上前一步道歉道:“五王爷,小女只是跟楚姑娘开个玩笑,其实我不是针对楚姑娘的,是因为蓝蝶……” “看来这事儿是因我而起的!”蓝一啪的一声打开扇子,幽幽一笑,上前站在厉煌的身后,眸色突地一寒:“苏雅,在这个楚寒,你依仗着苏贵妃是你堂姐,你欺负人欺负的还少吗?就因为我不喜欢你,所以你就要如此待我的妹子跟她的朋友?” 苏雅一怔,蓝一这些话万一让这些在座的,楚寒有头有脸的女人传出去的话,那以后她的名声…… “蓝一,你别胡说,谁喜欢你?你再这样,我就告诉爹爹,让爹爹告到官府!”苏雅顾不得被打的脸面,大声说道。 “怎么回事?”突地,花厅外传来顾全的声音,他的身边站着镇府大人刘成。 “顾老,这好好的喜宴,怎么有人要告官?”刘成呵呵的笑着,上前,待看清厉煌之后,突地跪地行礼道:“下官参见五王爷,不知道王爷驾临无名镇,没有远迎,还请王爷赎罪!” 刘成这一跪,在场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下跪。楚一清也跟着跪在地上。 苏雅愣愣的站在那儿,被顾宁拉了一下衣襟:“苏雅,还不下跪?” 苏雅这才不甘心的跪在地上。 “本王今日只是受蓝一的邀请在参加喜宴,却没有想到遇到一幕好戏,所以就出言说了几句,并不是有心要暴露本王的身份,好了,大家快都起来吧,不然一会儿,连外面瞧戏的人也惊动了!”厉煌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说道。 刘成赶紧起身,紧接着众人也起身。 厉煌转眸望向苏雅:“现在镇府大人在此,苏雅,你有什么要申诉的便说吧!” 苏雅一怔,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顾宁低声道:“苏雅,你舅舅的事情现在还悬而未决,你堂姐正在四处奔走,这个时候,你要给你堂姐添乱吗?” 苏雅一听,赶紧跪在地上道:“民女没有什么可申诉的!” 顾全这时赶紧出来打圆场道:“各位,大家都是来吃老夫女儿的喜酒的,不管今日有什么过节,就请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全都一杯酒泯恩仇如何?” 顾全虽然只是个商人,但是在楚寒也有一定的威信,不然连镇府大人都能请到,而且今天确实是个大喜的日子,再闹下去,也只能是瞧笑话,当即大家也都笑笑散了,各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苏雅在顾宁的劝说下也坐下。 “老夫在这儿谢谢大家的配合!”顾全见终于息事宁人,也就跟刘成一起走到蓝一跟厉煌的面前说道:“王爷,蓝公子,两位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啊,请去偏厅,让老夫敬两位一杯酒!” 厉煌与蓝一皆都淡淡一笑,两人在顾全一连声的请字中,上了偏厅。 男人们一走,苏雅就摸了摸红肿的脸额,不甘心的瞪了楚一清跟蓝蝶一眼,可是这会儿,她却再也不敢放肆。 “顾姑姑,我跟楚姐姐吃好了,我们先走一步!”蓝蝶赶紧拉起楚一清来告辞。 楚一清本来是抱着一定的目的而来,如今见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也就不再做停留,当即笑道:“李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我的出现给您添麻烦了!” 如果没有厉煌的出现,在座的女人只会将楚一清当做一个农妇,这会儿,大家多少了解了楚一清的出身,又见她如此和气,当即也觉着这个女人不简单。那顾宁更是惶恐,起身笑道:“是我顾家今日招待不周了,还望楚姑娘别在意才是!” “不敢!”楚一清淡声道,跟蓝蝶一起告辞。 待两人走了,顾宁不满的斜睨了苏雅一眼,本来今日大喜的日子,都让苏雅这个任性的丫头搞砸了,如果不是看在苏贵妃的面子上……顾宁虽然当日没有为难苏雅,据说回到都城之后,待苏贵妃想要为苏雅在都城觅一贤婿的时候,却说了这苏雅不少的坏话,让都城中的官家子弟,全都不愿意娶这个不识大体的女人,自然,这是后话。 蓝蝶拉着楚一清一出了顾府的府门,上了马车就说道:“楚姐姐,今日委屈你了,这苏雅是冲着我来的,却不想让楚姐姐做了替罪羔羊!” 楚一清淡淡一笑:“没什么,反正今日她也没有讨到什么便宜!” “那倒也是,楚姐姐那一巴掌可真是解恨,说实话,就算是那次苏雅找人那样害我,可是我见了她,也只是恶言说几句,也不敢动手打她呢,楚姐姐可真是有勇气,可谓是奇女子,怪不得敢拒绝五王爷的求亲呢!”蓝蝶拉着楚一清的手兴奋的说道。 “蓝小姐你不是没有勇气,是因为顾虑的太多,你的家族,你的地位,你的名声,而我也一样,我也有我的顾虑,有想要保护的人,所以在那种时刻,就必须反击,不然,将很难在楚寒有立足之地!”楚一清幽幽一笑。 蓝蝶一愣,问道:“楚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我今日不与苏雅冲突,她就能放过我吗?她将我的底细打听的那么清楚,很显然是有备而来!我只有一下子镇住她,才能避免以后更大的麻烦,说起来今日也巧,多亏了五王爷跟令兄拔刀相助!今天的事情,我相信不过一天就会传遍楚寒,我的身份再也不是秘密,大家只能在忌惮的同时,我才能保全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楚一清缓缓一笑。其实说到底,她今日就是依仗了厉煌,这一刻,她虽然也觉着自己很卑鄙,可是她必须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在楚寒立住脚跟! 人们背后的嘴巴,她管不住,可是她至少要做点什么,让那些人在她面前闭上嘴巴! 蓝蝶忍不住惊叹道:“楚姐姐,你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想了这么多,可真是厉害!可是姐姐你不担心得罪了苏雅,她会报复吗?” 楚一清笑道:“我连五王爷都敢得罪,一个小小的苏雅怕什么?”楚一清这会儿倒是说的真话,在楚寒这接近一年,她虽然从一个农妇开始做起,但是并不表示就任人欺负,如果有必要,她会让采取非常手段,虽然,她并不希望这一天的出现! “就说楚姐姐厉害么,说实话,我真的不敢呢!”蓝蝶无比崇敬的望着楚一清。 楚一清笑道:“蓝小姐过奖了!” “不管怎么样,今日这喜宴没有吃好,不如就去我家如何?楚姐姐可以再教我一些家常菜,上次那几个菜,我请上官宇吃了,上官宇说味道不错呢!”仿佛生怕楚一清拒绝一般,蓝蝶紧紧的抓住楚一清的手臂不放,“楚姐姐,好不好?” 楚一清此刻其实没有什么心情教蓝蝶做菜,不过见她央求,也不好硬是拒绝,便也答应了,直接去了蓝府。 厉煌跟蓝一,在楚一清跟蓝蝶离开之后,也就离开。 蓝一站在顾府的门外笑道:“怪不得你让我带你来这里,原来是见楚小姐!” 厉煌则不说话,只是皱眉,低声说道:“陆萧天的事情本王会尽快解决!” 蓝一一怔,迅速的反应过来,问道:“你是怕苏雅会因为今日的事情会对楚小姐不利?好解忧陆萧天的事情,让他们自顾不暇?” “那个苏雅不是楚一清的对手,本王只是不愿意有人去打扰楚一清母子罢了!”厉煌幽幽一笑。 蓝一点点头,两人上了马车,径直朝着蓝府而去。 “公子,您回来了?您跟小姐不是都去吃喜宴么,怎么都回来的这么早?”蓝府的管家一见两人下了车,赶紧迎上去问道。 “蝶儿也回来了?”蓝一问道。 “是的,小姐还将楚姑娘也带回来了,这会儿怕是在小厨房弄吃的呢!”管家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说道。上次剩下的鱼锅饼子,厨房里的下人没有舍得倒,都分得吃了,当时他也尝了一口,那味儿可真鲜美,所以今日楚一清一来,他便早早的去吩咐了厨房,剩下的菜都不要倒了,也让他们饱饱口福再说! “看来咱们回来是回对了,有好吃的了!”蓝一笑道,径直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将厉煌请进门。 自从上次之后,蓝蝶就让人采办了好多苞米面、菜干这些农家经常备下的东西,一带着楚一清到厨房,就献宝似的拿出来给楚一清瞧。 “楚姐姐,你上次送来的辣白菜跟松花蛋我早就吃完了,还不是哥哥,自从你送来那菜之后,就日日的在我屋里用饭,还跟我抢,所以啊,今日楚姐姐一定要教教我做辣白菜跟松花蛋,我做一溜儿摆在家里,看哥哥还抢不!”蓝蝶说着,就让人拿了一大筐的白菜跟鸡蛋来。 楚一清抚抚饿扁的肚子笑道:“这个啊,一会等吃完饭我再教你,咱们先做些吃食来吃,只听那苏雅像个苍蝇似的吵吵了,饭菜却没有吃几口!” 蓝蝶一听,也顿时觉着肚子饿了,一个劲儿的问楚一清要做什么好吃的,还非要给楚一清打下手。 楚一清环望了一圈,突然瞧见了在一个笸箩里放着一些大米,她到了这古代就没有吃过大米,当下看着那大米,就格外的亲切。 “这大米是哪儿来的?”楚一清上前将米抓在手心里,问道。 “楚姐姐,你见识可真是广泛,竟然认识大米呢,这米是哥哥从罗国带回来的,可是厨子都不会做,只是熬了几次汤喝,味道倒也清香,比咸汤是好喝多了,但是我喝了几次也就够了!楚姐姐可是会用这大米做菜?”蓝蝶忽闪着大眼睛,兴奋的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她现在好想吃粉蒸肉了,在现代的时候,她去南方办事,吃过几次,味道很是不错,后来她也学着做过,现在想想,已经好久不吃了! “蓝小姐,咱们做粉蒸肉吃吧!”楚一清笑着,从角落里寻了豆角跟油菜出来,蓝府,这猪肉自然是现成的,都是成片的,楚一清割了大约有两斤沉的后大腿上的瘦肉,切成大小长宽二三厘米的块。 “那我做什么?”蓝蝶看了又看,实在是找不出活计来。 楚一清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的几个老妈子说道:“哪里用的你做事情,你就坐着等着吃变成,不过这大米,要让人磨成细粉呢!” 蓝蝶一听,赶紧指挥了人磨粉子,她则抓了两根豆角,胡乱的掰断丢在洗菜的木盆里,一边丢,一边看着楚一清低着头切肉。 “好了好了,你就别丢了,这豆角两头都要掰掉,如果太老,有筋的话还要将筋剔除呢,你还是在一边站着看吧!”楚一清瞧见她越帮越乱,也就只能说道,让奴妈妈给她搬了椅子来做好。 “我的好小姐,你可别将今个儿新做的衣裳弄脏了!”奴妈妈也说道,赶紧让人搬了椅子来,让蓝蝶坐下。 蓝蝶见自己确实是有些碍事,只能坐下来,让下人上前打着下手。 下人赶紧上前开始择菜。 楚一清将肉切好,先用酱油跟盐腌了腌,一会儿那米粉也磨好了,下人将米粉装在一个大碗里拿了过来。 将米粉均匀的撒在肉里,将手洗干净,用双手调匀了,然后放在一边。 “楚姑娘,好了!”下人将菜择好洗净,放在了楚一清的面前。 楚一清又放了同样的调料在菜里,搅拌好了,先将菜放在蒸笼的下层,然后将肉铺在上面。 “好了,可以开始烧火了,等开了锅,一刻钟就可以吃了!”楚一清洗干净了手,笑道。 “这么简单?就是将肉跟菜这样拌一下?”蓝蝶忍不住说道。 楚一清一笑:“待会做出来,蓝小姐就知道好吃了!” 蓝蝶立即说道:“让楚姐姐这么一说,我还真的觉着馋了呢,走,楚姐姐,咱们去花厅等着!” 楚一清于是也就随着去。 花厅里,厉煌跟蓝一早已经大模大样的坐在桌前等着,一见两人跟身后的下人空着手进来,当即全是一愣。 “妹妹,今天没做吃食么?还以为今日的喜宴让人扫了兴,吃不饱,回来能大吃一顿呢!”蓝一笑着问道。 蓝蝶忍不住捂了小嘴,对楚一清说道:“楚姐姐,你瞧,咱们在厨房里辛辛苦苦的半天,人家两人倒是早就等着了!” 楚一清抬眸,正好与厉煌的眼神相对,于是也就淡淡一笑,说道:“今日在顾府,多谢两位仗义执言了!” 厉煌淡淡的扬扬眉,眼神里透出一抹只有两人才能懂的意味。 “楚姑娘今日是让我大开眼界呢,放眼这整个楚寒,敢扇苏雅巴掌的,恐怕也就只有楚姑娘了!”蓝一淡淡一笑,似乎语含深意道。 楚一清敛眼低眉,笑道:“让蓝公子见笑了!” 厉煌则说道:“像苏雅那种女人,早就应该教训教训了,今日这一幕,蓝公子瞧着不爽?” 蓝一于是哈哈大笑,楚一清也只能陪着淡淡一笑,紧接着,蓝一就说了一些出海的见闻,很是让楚一清神往。如果有机会,她真的希望能去罗国瞧瞧,看看那里,还有什么稀罕的物种! “小姐,饭食熟了,要端上来吗?”奴妈妈这会儿进来小声的问道。 “赶紧端上来,我都等不及了呢!”蓝蝶一听,立即摩拳擦掌道。 楚一清赶紧说道:“将木盆垫在笼屉的下面,直接端上来就成,最好是不要捡在碗盆里,这样吃更是原汁原味儿!” 奴妈妈一听,赶紧点点头,这才急匆匆的去了,不过一会,就见一个身高马大的汉子,将笼屉端了上来,下面则垫上了差不多大的木盆。 粉蒸肉的香味瞬间四溢在整个花厅。 奴妈妈又让人摆上碗筷。 “粉蒸肉?”蓝一望着那笼屉上密密的一层肉块忍不住一愣,“楚姑娘竟然连罗国的吃食也会做?” 楚一清笑道:“原来罗国也是这么吃的?我不知道呢,只是自己想的而已!” 蓝蝶则叫道:“大哥,原来你知道怎么吃这大米哦,可是为什么不跟我说?这罗国的稀罕玩意儿,你只管拿回来,也不告诉我有什么用处,怎么吃,还是蓝姐姐瞧见了,才想起做这粉蒸肉来!” 蓝一则不答话,只是紧紧的盯着楚一清,那眸色里隐藏着一抹怀疑。 据他所知,这楚一清是从来没有去过罗国的,怎么会做这罗国的吃食?还有这种地的法子,醉仙楼那些做菜的法子,她一个护国公府的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多? ------题外话------ 哈哈,今天终于万更了!作为奖励,亲们将月票投给小妖吧,小妖谢谢了哦,这个月是小妖第一次冲月票榜哦,现在刚好挂个尾巴,一不小心就被挤下去了哦,大家帮帮忙吧,都去点个月票试试,看看自己有月票没,有的就顺便投给小妖吧,鞠躬感谢,如果今天小妖的月票能涨三十张的话,小妖明天还会万更的哦,么么么 177 厉煌的满意(月票!) “大哥,我问你话呢?你想什么呢?”蓝蝶见被忽视,极度不悦的摇晃着蓝一的手臂。 “哦,我瞧着这粉蒸肉跟罗国的粉蒸肉还是有所区别的,罗国的粉蒸肉,一般是以莲藕或者是土豆打底,一般喜欢放辣子等,与楚姑娘做的是有些区别!”蓝一收敛了心思说道。 楚一清笑道:“是我胡乱想的,自然是与罗国的有些差别的!” 蓝一也就点点头,四个人边说边吃起来。 其实这粉蒸肉,在现代的时候楚一清也就做过几次,也就是那肉跟自己喜欢吃的菜蒸在一起而已,还可以蒸鱼什么的,今日只是瞧着那豆角跟油菜,顺手拿来做了而已,到没有想到蓝一竟然见过这粉蒸肉,也幸亏是她随便做做,如果做得太过地道的话,说不定会让人生疑呢! 顾府那边,蓝蝶跟楚一清一走,顾宁便将苏雅叫到了内庭。 “雅儿,算起来咱们两家是世代的交情,我才肯与你说这些,今日你在喜宴上的表现真的让我很是失望!”顾宁端坐在圆椅上,紧皱着眉头说道。 苏雅心里本就委屈,这会儿见顾宁也责怪她,当下便说道:“姑姑,我只是气不过而已,楚一清那个女人,在都城的时候就作风不正,未婚先孕,到了楚寒又勾三搭四的,我……” 苏雅一想到楚寒这两个最优秀的男人都被楚一清迷得神魂颠倒,她心里就格外的怨恨。其实今天的事情,她只要是瞧楚一清不顺眼而已! “楚一清不检点,那你就更应该跟她划清楚界限,现在她被护国公府赶出来,也不过是个农妇,与她在一起的男人,你怎么会看得上?”顾宁失望的摇摇头,还是觉着苏雅太让她失望。 苏雅这会儿是有苦说不出,方才她在喜宴之上极力的否认与蓝一的事情,这会儿说出来,顾姑姑一定不信,可是是真的,那日之后,她专门去查了赵小麦跟蓝一的关系,竟然让她发现与楚一清有关,后来,她退而求其次,几次约上官宇见面,上官宇却推三阻四不肯见她,她一查才得知,上官宇竟然与楚一清走的极近,一想到楚寒这两个极品男人都与楚一清有牵扯,见了楚一清也是有说有笑,而对她却避之不及,她的心里就烦躁,正好都城来人,告诉了她楚一清的身份,今日又在喜宴之上遇到,本想有意为难,让楚一清难堪,却想不到丢脸的却是她自己! 苏雅这会儿恨得牙痒痒,可是又有苦说不出,真真的是难受到了极致。 “雅儿,你娘拜托我,在都城给你觅一佳婿,这事我也已经答应下来,但是有一点,我先跟你说清楚,都城不比楚寒,各府的小姐几乎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都城,女人的德行、名声,比什么都重要,今日你在喜宴上闹腾,也不过在楚寒,传不出去,可是将来去了都城,这个样子恐怕……”顾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苏雅自然是知道娘亲对她的期望,希望她跟堂姐一般,就算不能做皇上的妃子,那也至少要嫁个达官贵人,苏贵妃虽然是她堂姐,可是苏贵妃在深宫大院里,都比不上顾宁这个三品大员夫人自由的多,见人也多,当下面上立即换了太好的笑容道:“姑姑,雅儿真的知道错了,姑姑就不要责怪了,雅儿保证,以后一定大方得体,绝对不会给姑姑丢脸!” 顾宁见她求饶,也就罢了,可是那心里却极其的不舒服,本来她是有心将苏雅带到都城,终究是家乡人,也有个照应不是,更何况苏雅是苏贵妃的妹妹,也正好能攀附上苏贵妃这个关系,但是现在看来,苏雅办事冲动,德行不好,就算是带到都城,得不到助力不说,还有可能给她惹下大麻烦,当即也就打消了为苏雅觅一佳婿的念头。 苏雅从顾府回到家里,气急败坏的进了客房,但是一见那女子,想到那女子的身份,也就只能忍耐了下来。 “楚三小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五王爷也在楚寒?而且楚一清跟五王爷深有渊源?”苏雅极力的压了性子问道。 一身材窈窕的女子从梳妆台前缓缓回身,就见女子穿了一件双蝶戏花的淡粉外衫,绣着细碎梅花的桃花色锦缎交领,下面穿着一件嫣红的百折细绢丝玲珑罗裙,腰间束着一根雪白的织锦攒珠缎带,一双眼睛乌黑明亮,模样儿长的甚是漂亮,可是仔细一瞧,便发现女子眉宇之间有些阴沉,此女子正是楚一清的三妹,楚凤! 楚凤淡淡的转了身,笑道:“你根本就没有问过我啊?” “你!”苏雅涨红了脸,换做以往,她早就发作,可是楚凤是护国公府的三小姐,是她爹为了舅舅的事情极力讨好的对象,她自然不能意气用事,害了舅舅的性命! “怎么?”楚凤歪着头笑着,看似活泼可爱,却总是让人从心里觉着讨厌。 “没什么,确实是我没有问仔细!”苏雅咬咬唇,只能自己忍下来。 楚凤装作无害的上前问道:“苏姐姐,你遇到五王爷了?他说什么了?” 苏雅心中不悦,也就只是淡淡的开口道:“还能说什么,自然是为楚一清那个贱女人出头,楚一清那个贱女人……”苏雅边骂着,边直觉的抬起手来摸了摸有些红肿的脸额。 楚一清那一巴掌还真的不轻,她在顾府用冰块敷了好久,还是有些肿胀。 楚凤望着苏雅红肿的脸额,突地轻轻的笑起来,宛如黄莺一般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看来我这个大姐虽然不是楚府的大小姐,就算是被流放到这楚寒,这大小姐的性子还没变呢,现在一瞧,还真的有些失望呢,我还以为,离开护国公府,失去了依仗,她能收敛一些呢,原来还是如此不知好歹?” “你……你知道楚一清会打我?”苏雅一愣,愤怒的盯着楚凤。 楚凤无辜的嘟嘟粉唇:“我怎么会知道,我还以为大姐会有所收敛呢,真的对不起呢!” “你!”苏雅愤怒的咬了牙,这楚凤一定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楚一清会出手,她竟然还让她去说那些侮辱的话,这楚凤一定是故意的! “不过苏姐姐,你不说你在楚寒,没有人敢对你不敬么?现在似乎不只是不敬那么简单哦,你瞧瞧,这脸额肿的可真高,都坏了苏姐姐的花容月貌呢!”楚凤假惺惺的叹气道。 苏雅真是又气又恨,心里暗暗地骂着楚府没有一个好东西,这楚凤明明是想要挑拨是非,借她的手对付楚一清,如果没有今日的事情,她还会真的中计,但是现在五王爷跟蓝一都站在楚一清这一边,顾姑姑又刚刚警告了她,她自然不能惹事,于是将心中的气恨狠狠的压了下来,浮现出一抹笑意道:“楚三小姐,你第一次来楚寒,还是让我多陪你逛逛吧,至于楚一清那个贱人的事情,等我以后有空再收拾她!总不能让一个贱女人影响了我们逛街的情绪吧!” 楚凤幽幽一笑,她知道苏雅这是怕了,看来楚一清是宝刀未老哦! 粉蒸肉本来就是做了两人份的,想不到厉煌跟蓝一也来凑热闹,所以就有些不够,小厨房只得又做了几样小菜端上来。那些小菜虽然精致,什么杏仁、莲子的,也添得足,但是却没有那粉蒸肉的别有的味道,于是厉煌跟蓝一也就吃了几筷子就放下了。 “不吃了?刚才不还是吵吵着没吃够吗?”蓝蝶笑着斜睨着自己老哥。 蓝一喝了口茶冲冲嘴,厌弃道:“平日里总吃这些,早就吃腻了,倒是最近吃的这几样农家菜,感觉味道很是不错!” “哥哥的意思是想要吃楚姐姐做的菜喽?”蓝蝶捂着唇偷笑道。 楚一清一怔,直觉的抬眸看了一眼厉煌,不知道为什么,有厉煌在场,总觉着蓝蝶开这种玩笑有些不自在。 “蓝小姐,你不是说喜欢我做的辣白菜跟松花蛋么?现在我们就去厨房,我教给下人做吧,做完了,我还要抓紧时间赶回上家村呢!”楚一清迅速的转移了话题。 “楚姐姐,你总是这样来去匆匆的,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呢!”蓝蝶不依道。 楚一清笑道:“那咱们就边做边说就是!”蓝蝶这才答应了,拉着楚一清告辞去了小厨房。 待两人走了,蓝一突地转眸瞧着厉煌;“五王爷,现在我有些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楚小姐了!” 厉煌一愣,直觉的皱皱眉,不知道为何,这次回来,他感觉蓝一对楚一清的态度改变了很多,以前,蓝一只是一个喜欢瞧热闹的旁观者,但是今日在喜宴上的事情,很明显,蓝一已经不满足只是做一个旁观者这么简单! “你这是什么意思?”厉煌故意斜眸睨着她。 “美丽的外表,还有随时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楚一清很特别,不是吗?”蓝一懒懒的将身子倚在圆椅上,缓缓的勾唇性感一笑。 厉煌眸色一暗:“如果你对她有非分之想,我劝你还是算了!” 蓝一当即赶紧笑道:“我哪里敢跟五王爷抢女人,五王爷,你想多了!” 厉煌那冷厉的面色照旧不改。 蓝一只能又说了其他的事情,借以缓和气氛。 由小厨房的几个人打下手,不过一个时辰,楚一清就帮着腌了十颗白菜,一小缸松花蛋。 “白菜大约三日就可以出,松花蛋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吃,所以蓝小姐如果喜欢吃,下次我来的时候再送些过来便是!”楚一清洗净了手,笑道。 蓝蝶立即上前拉住楚一清的手:“楚姐姐,可真是多谢你了,本来这些都是你的家传技艺,我却偏偏的要学,一定让你为难了吧?奴妈妈,快给楚姐姐拿一百两银子,楚姐姐,就当做我对你的谢意如何?” 楚一清赶紧拒绝:“蓝小姐,蓝公子让我在码头开摊子,今日又为我仗义执言,我做这些,就算是报答他,我们扯平了!” 蓝蝶一听,当即也就说道:“楚姐姐,你当真不必这么客气,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我家你随便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尽管说,不必拘谨!” 楚一清笑着道谢,见时辰不早了,也就告辞! 在镇子里转了一圈,又添置了一些过年需要的东西,楚一清也就乏了,闭着眼斜靠在榻上,让柳毅驾车回家。 就在柳毅要调转车头之时,突地,一声低哑动听的声音从车外传来,“终于肯回去了?” 楚一清一愣,坐起身来,掀起窗口的帘幔,就见厉煌懒懒的站在车外斜睨着她。 “我自然是要回去!”楚一清不解他这句话的意思,隔着车厢淡淡笑道:“不知道五王爷要去哪儿?” “你说呢?”厉煌盯着她,幽幽一笑,立即掀起长袍,纵身跳上马车,进了车厢。 柳毅一愣,正待要阻拦,就听得车内楚一清说道:“柳毅,尽管驾你的车便是!” 柳毅这才驾了车,向着上家村而去。 厉煌进了马车,与楚一清一起靠在那软榻上,伸了一个懒腰舒服道:“你这里面倒是一点都不冷,这样靠着倒也舒服!”说着,便舒服的将鞋子除了,只着亵袜,双腿与楚一清的紧紧的挨在一起。 楚一清看着两人并排在一起的双腿,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平静,温馨…… 从那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说过话,只是那样相互靠着闭目养神,直到车子一个颠簸,楚一清撞在了厉煌的胸口之上。 “嗯!”厉煌突地闷哼一声,捂了胸口,痛的弯了腰身。 “怎么了?”楚一清一愣,顾不上男女有别,赶紧将他的外袍扯开,就见白绸的亵衣上,隐隐的渗出一抹血丝来。 “你受伤了?”楚一清惊讶的抬脸看他。 厉煌呼扇了修长浓密的眼睫,虚弱的点点头,在再次马车的倾斜中,顺势靠在楚一清的肩膀上,那温热的呼吸,也轻轻的扑在楚一清的颈侧。 楚一清想要推开他,仔细的问问,为什么会受伤,怎么受伤的,哪里知道,手刚刚抬起来,便被他一双大手握住,顺势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这次碰到了劲敌,是冲着我的王爷身份来的,像你说的,我不能显露自己的武功反抗,幸亏有你给我做的布褂子,不然,这伤可不是只有这一点点!”厉煌淡淡的说着,大手却用力,将楚一清的小手完全扣入掌心,那肌肤的温热,也随之渗入。 楚一清直觉的挣了挣,他却握的更紧了! “这里又没有外人,能不能就随我一次?”男人幽幽的开口。 楚一清一愣,转脸,就见男人那双幽暗深邃的凤眼已然闭上,只有那精致绝美,有些苍白的五官,在透过车帘进来的一抹艳红的夕阳下,散发着慵懒的光芒。 男人似乎很疲惫,他要走的路应该很艰辛吧?出身皇族,从一开始就要背负常人不能背负的,或许只有这一刻,他才能放松下来,眉心轻轻的舒展开。 楚一清没有挣开手臂,而是用另外一只手扯了一边的毯子,轻轻的给男子盖上。 “柳毅,小心路面,驶得慢些!”楚一清打来旁边的车帘,低声的吩咐。 柳毅立即应了一声,将车速放缓。 男子突地缓缓的勾起唇角,浮上一抹满意的微笑,然后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外传来柳毅的声音:“姑娘,到家了!” 楚一清应了一声,也就在这时,厉煌低哑温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这么快就到了?” “两个时辰,很慢了!”楚一清斜睨了他一眼,动动有些麻木的手臂,“你这几日都没睡好吗?竟然睡得这么沉?” 厉煌再次懒懒的依偎在楚一清的肩膀上,轻声道:“还想睡,不如咱们在村里转转如何?” 楚一清瞪了他一眼:“你是嫌我的那些故事还不够精彩是吗?再说你现在伤口都咧开,还是让许大夫给你瞧瞧吧!” 金玉带着夏荷这会儿来应门,听得马车里有男人的声音,当即问道:“妹子,你这车里还有其他人?” 楚一清赶紧将帘幔掀起,笑道:“金玉姐,是齐公子!” 楚一清刚说完,厉煌也就穿上了靴子,下了车,淡淡的朝金玉点点头。 “楚公子,这大过年的还要收山货?”金玉明知故问的捂着嘴笑道。 楚一清立即恼了她一眼;“金玉姐,快进去吧,这天色阴沉的很,似乎又要下雪呢!” 金玉应着,几个人一起进了宅院,楚一清又让柳毅去跟许大夫说一声,让他晚上来一下。 “阿宝呢?”厉煌一紧宅院就到处的看,现在天冷了,阿宝不会待在外面,都是待在大厅跟里屋的炕上。 “在炕上玩呢!”金玉答道。 厉煌点点头,立马进了屋。 “妹子,你咋跟齐公子一起回来?还坐一辆马车?”金玉扯住楚一清的衣襟,小声问道。 楚一清见天色不早,也就说道:“先摆桌子吃饭吧,等吃了饭,我细细的告诉你!” 金玉立即应了一声,因为不知道厉煌来,也没有什么准备,只得让夏荷又加了两个菜,一顿饭倒也吃的很是轻松。 吃完饭,许大夫也就来了,给厉煌换了药,也就告辞。 楚一清则照例到处去转了转,待转回来的时候,金玉早已经等不及,一把将一清抓去了她的屋子,非要知道齐公子怎么这大过年又来了,而且还是两人坐一辆马车,一起回来的! “今天多亏了齐公子呢!”楚一清便挑拣着,将事情一说,就听见金玉忍不住嚷嚷道:“这位苏小姐跟妹子你有仇吗?怎么专门朝着人家的心里捅刀子?妹子你做得对,这种女人就该欠教训,可不能让人白白的欺负了去!想不到这城里大家族的小姐,也跟乡下老娘们似的,这么喜欢嚼舌根呢!” 楚一清笑笑,今日这事情也算过去了,相信苏雅忌惮厉煌的面子,短时间内也能消停上一阵子,这也要过年了,她也不想招惹什么是非! 今天白天金玉带着夏荷跟麦香扒好了蒜,切好了白菜,但是终究是没有腌过腊八蒜的,想想还是将坛子什么的都洗净了,醋也准备好,让楚一清亲自腌——这村里有好多女人学了那腌辣白菜的法子去,腌的味道都不如楚一清做的好吃呢! 楚一清先将一层白菜放在缸底,然后又是一层大蒜,一层白菜一层蒜,这样腌了差二指到一罐子,然后从上面倒上米醋,直到将坛子里的菜全都没过来为止,然后罩上洗干净晒干的油布,用荆绳子紧紧的细细的缠了一圈又一圈,系牢了,这才盖上坛子盖子。 “好了,放在厨房的墙角里便成了,可不能放在有地热的屋子里!”楚一清与夏荷一起,抬着两只大坛子,放在厨房的角落里。 “这样过年的时候就能拿出来吃了,剩下吃不完的,也可以送去醉仙楼!”楚一清拍拍手,见天色不早了,也就打算去哄着阿宝睡觉,谁知道一进门,就见厉煌正抱着已经沉睡的阿宝,小心翼翼的向坑上放。 “睡了?”楚一清连忙爬到炕上去,给阿宝摆好菊花枕头,心里却觉着奇怪,这阿宝,平日里也就只有她跟皇甫老太能哄睡,金玉都不成呢,想不到厉煌一个大男人,又不是经常跟阿宝朝夕相对的熟人,竟然如此信赖他,总能在他的怀里睡着! “是啊,我们玩骑大马,阿宝实在是玩累了!”厉煌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将阿宝放下,然后像模像样的扯过小被子给他盖上,回眸便坐在炕上,捶捶脖子道,“这些日子不见,阿宝又沉了!” 楚一清将身体退回到炕边,这才意识到竟然跟厉煌一起坐在炕上,便立即下了炕说道:“天色晚了,你也去休息吧!” 厉煌淡淡的扬眉,笑道:“这是你自己的家,你也这么拘谨?反倒不如刚才在车里呢!” 楚一清瞪了他一眼,这大半夜的,哪里有闲情跟他闲磕牙,立马拿起扫炕笤帚明里扫炕,暗里赶人。 厉煌生怕那扫炕笤帚招呼到自己的身上来,只得一边笑着,一边穿上靴子下炕,忙不迭的走了。 楚一清见他堂堂王爷,竟然让扫炕笤帚赶走了,那神情也狼狈的很,当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又怕吵醒了阿宝,只得小声的笑。 第二日,楚一清去地里瞧了一下,见赵小麦跟孙明发将她那日吩咐的都做了,也就满意的点点头,又巡视了一遍,便准备回家,昨日那粉蒸肉,厉煌显然没吃够,她从蓝府离开的时候,特地要了一些大米,临出门的时候,就让夏荷磨了粉子,中午做一顿美美的粉蒸肉跟粉蒸鱼吃。 “妹子,你瞧这粉,再磨也不能跟白面似的,磨不细呢!”金玉见楚一清回来,赶紧上前说道。 楚一清摸了一把,笑道:“就是这样,这大米不像小麦,磨不那样细,这样就足够了!” 金玉一听也就松口气,“俺还以为夏荷偷懒呢,看来是冤枉她了!”说着,她又瞧了一眼楚一清手上的两条大鱼,眨眨眼睛说道,“妹子,这还没过年呢,就舍得吃这么大的鱼?是因为齐公子来了吧?” 楚一清瞪了她一眼,不理她,只是将鱼提进厨房,放在木盆里,让赵小麦收拾了。 “妹子还不高兴了!”金玉挺着个大肚子,滴溜溜的转进厨房,顺便帮忙打个小手,摘摘菜什么的。 楚一清自然是明白金玉的心的,只是她跟厉煌的事情并不是像她想的那么简单,当下也就说了别的,推诿了过去。 将那日买的肉又切了两斤,切了片,用米粉拌好了,又削了土豆,因为阿宝跟皇甫老太都喜欢吃这土豆,也就多放了些,其余的菜还是豆角跟油菜。 这一次是两个笼屉,一个笼屉蒸鱼,一个笼屉蒸肉,全都将菜搁在下面,细细的铺好了,便上锅里蒸。 楚一清忙完了,这才进屋去找阿宝,找了一圈却没找着,只见皇甫老太一个人在屋里给未来的孙子坐着小衣服。 “娘,阿宝呢?”楚一清赶紧问道。 皇甫老太咬了线头笑道:“去村子里了,齐公子原本陪着阿宝在家里玩,谁知道阿宝玩腻了,非要去村子里,齐公子也就跟我说了一声,给阿宝穿戴整齐抱去村子里玩了!你放心,现在是中午呢,太阳好,正好让阿宝见见太阳,省得日日的捂在家里!” 楚一清应了一声,很奇怪的,这一次,她竟然一点都不担心阿宝,难道她已经开始信任厉煌了吗?楚一清皱皱眉,不知道自己这一变化是好还是坏。 厉煌顶着阿宝到了村子里,就遇见了虎子跟那一群小捣蛋。 “阿宝,这是谁?”虎子不认识厉煌,立即昂着小脑袋问道。 阿宝笑嘻嘻的抓了抓厉煌的发箍道:“爹!” 厉煌一听,立即就眉笑颜开的,顶着阿宝美美的转了两个圈。 虎子带着一群小孩子羡慕的望着,一会也都嚷着要骑大马。 “那可不成,这是我家阿宝的专属位子!”厉煌孩子气的一摆头,故意的顶着阿宝向村外跑,虎子则带着一群孩子追。 蒸肉跟蒸鱼都熟了,却不见厉煌跟阿宝回来,楚一清便忍不住出了院门,向村子方向张望着,不一会,便见厉煌顶着阿宝由远处跑了过来,屁股后面跟着一群小孩子,阿宝则喜得咯咯的笑。 “这是干什么?”楚一清忍不住愣住,就听见厉煌叫着让开,立即顶着阿宝闪进了宅院。 “要骑大马,骑大马!”虎子带着一群孩子就是不肯罢休,在外面叫唤,阿宝则稀罕的抱着厉煌的脑袋就是不放手 厉煌得意的朝着楚一清扬扬眉,那模样儿,仿佛办了天大的事儿一般,顶着阿宝进屋了。 楚一清只得向外转身,面对虎子他们,“大马不让骑呢!”。 虎子他们虽说常来玩,但是也是很害怕楚一清的,当即那要求骑大马的声音也小了,只是羡慕的向里面望了望,最后说道:“俺回去了,让俺爹顶着俺,骑大马!” 虎子这一说,那几个孩子自然是以虎子马首是瞻,也都呼的一下子全都散了。 楚一清忍不住感到好笑,也就关了宅院门让夏荷准备开饭。 屋里,厉煌将阿宝放在炕上,跟阿宝躺在一起哈哈的笑着喘气。 楚一清进来,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说道:“你这哪里还有半点王爷的样子,怎么像小孩子似的,这么幼稚?” 厉煌侧起身来,呵呵笑道:“这帮小孩子还真的好玩呢,明明追不上,还是拼命的追,他们越追,阿宝越是得意,还一个劲儿的喊冲呢,真是太搞笑了,你说阿宝是跟谁学得?” 楚一清白了他一眼:“我哪里知道,这家里这么多人呢,阿宝现在就喜欢学人说话,这时不时的就蹦出一两句我没听过的话儿来,真的是又惊喜又搞笑!” 厉煌也点点头:“我还从来不知道小孩子这么可爱呢!” 两人当下忍不住说起阿宝的趣事来,正说着,就听见金玉在大厅里喊两人吃饭。 “昨天见你没吃够,今日特地给你蒸了肉,这次可是两大笼屉,你尽管吃!”楚一清说道,上前抱起阿宝出门。 厉煌一愣,忍不住再次勾了唇笑,看来楚一清的心里一惊渐渐的有他了,竟然连他没有吃够都留意到了,当下心里觉着美滋滋的,连忙跟在后面出门。 这一次蒸肉,楚一清不像在蓝府做的那般保守,蒸肉那一笼屉,因为阿宝跟麦香要吃的,吃不得辣子,所以就将辣子放在了蒸鱼那一笼屉里,吃的时候捡在碗里,再倒上香醋,味道比昨天吃的要足的多。 厉煌昨日里吃了蒸肉,今个儿就不吃肉了,专门吃鱼,直觉着入口又香又辣又酸吗,味道真是足极了,一连吃了两大碗。 剩下的大米,楚一清特地给阿宝做了一碗蒸饭,上面放了红豆、绿豆、花生等,一端上桌,大米的清香就飘得满屋子都是。 “妹子,这就是大米?模样儿可真是漂亮呢!妹子你说这大米是从哪儿传来的?”金玉瞧着那米,忍不住问道。 乡下人,连当今的皇帝是谁,都不知道,自然不知道厉国之外,还有个罗国。 楚一清笑道:“是从罗国呢,这西瓜据说也是罗国传来的,想来那罗国应该是比厉国物质丰富的多!” 厉煌点点头:“罗国是比厉国富庶一些,据说他们那边的冬天也不像厉国这般的冷!” “姨,还有个罗国吗?俺还以为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厉国呢!”麦香将小脸从碗里抬出来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突地想到明年麦香也九岁了,如今已经在学堂里上大班,明年,是不是也应该让她到城里上学,长长见识? 楚一清这样想着,自然知道这事情要跟金玉商量一下子,所以这想法也就一闪而过了。 阿宝似乎非常喜欢吃那米饭,就着蒸菜吃了不少,楚一清怕他吃多了撑着,也就让他喝了一些汤,赶紧让夏荷抱走了。 一家人正欢欢喜喜的吃着饭,突地就听见门被拍响,麦香赶紧放下碗筷去应门。 “哎呀,这是麦香么?转眼间就这么大了,都成大姑娘了,这要是走在街上还真的不敢认呢!”一个女人的声音大声的响起来,金玉一愣,赶紧起身去瞧,立即跟赵小麦说道:“麦香爹,你看那是你大哥跟嫂子不?” 赵小麦一愣,也赶紧站起身来,就见宅院里,马氏左手拎着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一手挎着个篮子,后面跟赵苞米,三人正往屋里走。 皇甫老太一听是赵小麦的大哥跟嫂子来了,也是满脸狐疑,跟着站起身来。 马氏自从进了宅院,那眼睛咕噜咕噜的转,就没停过,这会儿一见屋里的摆设,那眼睛更是直冒光。 赵苞米进院子的时候,那面上的不乐意就更明显了,但是一看到自己唯一的儿子——牙子,他就只能忍了下来,一句话也不吭,径直跟在马氏后面进门。 “大娘,他二叔,弟妹,楚姑娘,在吃饭呢!?”马氏拉着牙子进了屋,热络的说道。 “娘,俺想吃肉!”还没等楚一清等人开口,那赵牙子就指着那笼屉里的肉猛地咽了口水,回手一把抓住马氏的衣角说道。 “你这孩子,你是没见过肉咋的,今个儿是第一次见你二叔跟二婶,都没叫人呢,就知道吃吃吃!”马氏说着,一巴掌拍在赵牙子的肩膀上。 赵牙子立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原本温馨和谐的气氛,顿时被打破。 “你打孩子干什么,孩子喜欢吃就吃吧!”金玉最见不得孩子吃亏,赶紧用自己的碗挑了一些肉放在碗里,连筷子一起递给赵牙子。 赵牙子接过,躲在一旁,二话不说就吃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丢人?这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马氏也不知道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只是大声的嚷嚷着。 “好了,你有什么事情便说吧!”楚一清不耐的皱皱眉,阻止了马氏的大吼小叫。 “楚姑娘,是这样,先前你不是想买俺家的地呢,俺家这口子,死脑筋,就是不肯卖,可是这到了年底,牙子要交束金,还要过年,这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俺就想着,将地卖给你,正好呢,也来串串门,认认这个亲戚不是?”马氏笑着,便将篮子放在了桌上,笑道,“这是俺家攒的几个鸡蛋,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是是俺家的心意不成?” 马氏说话的时候,赵苞米一直杵在门口低着头,总忍不住摸摸怀里的旱烟袋。 楚一清看了金玉跟赵小麦一眼,就见金玉也是惊愣,赵小麦则面无表情。 “他二叔,婶子,说实话,当年有些事情是俺不对,俺做的太不地道了,可是跟牙子爹没关系,自从他二叔离开赵家村之后,牙子爹就没少唠叨,说当年不应该听俺这个婆娘的话,对他二叔那么不仁义!这么些年,俺养了三个孩子,也知道养孩子的辛苦,这有些事情也就想开了,俺错了,他二叔,看在俺诚心跟你认错的份上,你原谅嫂子成不?”马氏一边说,一边冲到了赵小麦的面前。 事情来得太突然,赵小麦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望着马氏,那些凡尘往事一幕幕的浮上心头。曾经,他是恨马氏,恨大哥的,爹娘死了,大哥跟嫂子就是他唯一的亲人,这是这唯一的亲人,却为了几间房子,将他送到人家家里做上门女婿,他……可是如今马氏如此服软,倒是他没有想到的,直觉的,他望了赵苞米一眼。其实他知道,大哥对他还是有感情,就是因为马氏太强悍,大哥他娶个媳妇不容易,所以才一味的听马氏的话…… 马氏见赵小麦不说话,就赶紧向后退了几步,拉了赵苞米一把,用两个人只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倒是说话啊,咋的,你不想让你儿子上学了?” 赵苞米叹了一口气,一下子就蹲在门口,也不肯说话,也不肯站起来。 “你这个死犊子,你这是干啥呢?在家里你说的好好的,你说你想你弟弟,现在你咋不说话了?当年是俺错了,有本事你打俺啊?你个死犊子,你还是男人不?”马氏一见他这样子,忍不住急得大叫。 “行了,别吵吵了,让俺跟俺大哥说说!”赵小麦突地朝着马氏吼道,上前一把拉起赵苞米道,“大哥,既然你今天上门了,咱们就好好的说道说道!” ------题外话------ 月票!亲们给小妖昨天投了够三十张月票哦(嘻嘻,其实投了八十张哦!)小妖说到做到,万更了哦,今日还要大家继续努力哦,如果大家投足一百张,小妖明日还会万更的,实在是没有办法哦,这个月,小妖天天的叨叨要月票,现在小妖就在榜的边缘徘徊哦,还有五天就定榜了,亲们给力哦,跟小妖一起创造奇迹哦,么么么! 178 不要缠着他 庭院中,赵苞米一下子甩开赵小麦的手,冷声道:“你想笑话俺就笑吧,反正俺今天是没脸没皮的来了!” 赵小麦叹口气,问道:“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这个年真的过不去了?” 赵苞米一愣,别过脸去没说话。是,过不去了,原本那一两银子好不容易凑齐了,打算给牙子交束金,谁知道马氏那个婆娘说是第一次去城里,非要去瞧什么热闹,那钱袋就被人扒走了,从那日之后,就日日的在家里嚎,要死要活的,最后牙子也被人从学堂里退了回来,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说同意卖地,谁知道马氏一听,立即就说卖地还不如认亲戚,现在赵小麦可不是以前那个赵小麦了,人家是赵员外,认了这门亲戚,那以后的吃穿用度全都不愁了! 赵苞米自然是知道马氏的意图,但是这么多年,他习惯听马氏的话了,就算是觉着这样太过不地道,也说不出什么,只得跟着来! “大哥,你知道俺最怨恨你的是什么吗?你这人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忘了所有的人,觉着自己娶个媳妇不容易,就惯着她,你看将她惯成什么样子?娘活着的时候,那一天都是给娘脸子看,你呢?明明你是纵容的,可是偏偏要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来,你要不孝,那就做个真正的王八蛋,你要是孝顺,那就管管你的婆娘,不要一边纵容那个女人欺负人,一边还用那张脸对着你的亲人,大哥,你这样做,其实比马氏更可恨!”赵小麦终于说出了心底话 当年那些事情,其实他最怨恨的是就是赵苞米,马氏再闹腾,再欺负人,与他,与他娘,是没有关系的,不过是个娶过来的媳妇,可是他们是不想看赵苞米受苦,可是赵苞米,却从来不会体谅他们两人的心情,还做马氏的帮凶! 赵苞米被赵小麦说的脸上火辣辣的,闷声道:“赵小麦,还轮不到你教训俺!” 赵小麦盯着赵苞米道:“你不是跟马氏来道歉的么?怎么?这些都听不进去了?” 赵苞米气的浑身颤抖,其实他何尝不知道当年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可是他是个倔强的人,就是有了错也不肯认得! 马氏在屋里,见两人在外面说的脸红脖子粗的,生怕赵苞米忍不住再跟赵小麦吵起来,当下赶紧出了屋子,一把拉住赵苞米道:“你这是干啥,好好的跟你兄弟说,都一母同胞的,有啥说不开的?” 赵小麦冷冷的看了马氏一眼,冷哼了一声。 赵苞米听着赵小麦那声冷哼,就觉着赵小麦是用鞭子打自己的脸似的,一把将马氏掼在地上,吼道:“都是你,都是你让俺跟着丢人,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婆娘,看俺不打死你!” 马氏一向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哪里见赵苞米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当即就有些不服气,正待要爬起来厮打赵苞米,那赵苞米似乎是真的发了狠,竟然从墙边找了根棍子,没头没脸的就朝马氏身上招呼了来。 “都是你!都是你!好跌斜,拿着那么多银子,看什么耍猴的?你个臭婆娘!”赵苞米一边骂着,一边挥着棍子打。 自打丢了银子,赵苞米只是蹲在家里抽闷烟,可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重话,如今竟然拿棍子呼开了,那马氏就完全的被镇住,再也不敢吱声了,只是抱着头满庭院的跑。 金玉挺着个大肚子不能出去,只能焦急的看着庭院里折腾的两个人,连声的说道:“这是什么事啊,这两个人大过年的到人家家里闹腾什么?” 皇甫老太也急得不行,正打算出去看看,突地就听见赵牙子啊的叫了一声,就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向外吐。 楚一清赶紧回身,就见赵牙子面前的碗里盛着一满碗的鱼肉,他吐出的东西中也有鱼肉什么的。 “这是咋了?谁让你吃鱼了?莫不是让鱼刺卡着了?”金玉一看,赶紧叫道。 赵牙子点点头,那眼泪哗哗的流,嘴里不停的向外吐着,吐出来的东西中竟然都带着血丝。 “是让鱼刺卡着了!”楚一清赶紧说道,上前抱起赵牙子就向外走,“去找许大夫去!” 院子里,赵苞米正追打着马氏,赵小麦站在一旁急得不行,这会儿三人一见楚一清抱着赵牙子从屋里冲出来,一下子全都愣住了。 “牙子,牙子,你这是咋了?”马氏赶紧爬过来,扯着楚一清的手紧紧的盯着还在哭的赵牙子问道。 “让鱼刺卡着了!”楚一清冷声道,“去村子里找大夫吧!” “啊?你个天煞的,你就会打老婆出气,牙子有个三长两短,俺跟你拼命!”马氏一听,立即回身去扑打赶过来的赵苞米。 这会,赵苞米也不敢说什么了,只是任凭马氏撕打着。 “够了,孩子都这样了,还闹腾什么?”楚一清冷冷的开口,径直让赵小麦赶紧去套了马车,将赵牙子放在马车上,跟着一起去了许廷家。 因为快要过年,学堂放了假,许廷如今只管医馆,所以轻松了很多,这会儿医馆里没有病人,他正在看医书呢,一听见马车响,赶紧站起身来迎了出去。 “楚姑娘,是谁病了?”许廷一见楚一清、赵小麦两人,立即想到了阿宝,赶紧问道。 “是赵家村的赵牙子,让鱼刺卡着了,许大夫快给看看吧!”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帘幔,这时赵小麦赶紧上前,将赵牙子抱下来。 “那快送进屋去吧!”许廷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去拿药箱。 赵苞米跟马氏一步不离的跟在赵小麦的身后,托着赵牙子进了屋。 许廷将药箱拿来,取出压舌板,又点了油灯,凑近赵牙子说道:“将嘴巴张开吧!” 赵牙子哭着,将嘴巴张开。 许廷将油灯靠近,仔细的瞧了瞧,又用压舌板压了压,直到赵牙子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又要吐得时候才拿出来道:“是有鱼刺,不小呢,吃的时候怎么不注意一点?” 赵牙子羞愧的垂下脸,方才在宅院里,他趁着宅院里的人都在注意院子里的动静,就自己捡了一碗鱼肉,本想着偷着吃完,谁知道就吃了两口就被卡着了! 许廷回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银色的镊子,让赵苞米举着油灯,自己拿着压舌板,再次压了一下,待看到那鱼刺,便迅速的拔了出来。 “呕!”赵牙子弯腰又吐了一些,咽了一口吐沫试试,觉着好多了,当下忍不住抱着马氏又呜呜的哭起来。 “好了,鱼刺拿出来了!”许廷将镊子上的鱼刺给赵苞米跟马氏瞧了,丢在一旁。 惊险过后,大家也沉静了下来,赵苞米一瞧赵小麦,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对马氏说道:“走吧,咱回家!” 马氏却不死心,一个劲的跟赵小麦套近乎道:“他二叔,楚姑娘,今天的事情多亏了你们两个了,你说这牙子,长这么大没吃过鱼,哪里知道这鱼有鱼刺?说不定还寻思那是肉呢,真是让你们见笑了!” 赵牙子这会儿缓过来了,听马氏这样说,立即不满的叫道:“娘,谁说俺没吃过鱼?俺吃过呢!” 马氏赶紧推了赵牙子一把,让他别多话。 赵苞米闷声道:“走吧!” 赵小麦也是面无表情,转身先行出了医馆。 楚一清正待也要跟着出来,那马氏一把抓住楚一清道:“楚姑娘,他们两兄弟闹别扭,不该咱们女人的事情不是?那地你还要吗?” 楚一清轻轻的拨开她的手:“不好意思,现在我买的那些地都已经种上了大棚,你那地已经不需要了!” 马氏一听,更是扯着楚一清不放手了:“楚姑娘,那俺算便宜点卖给你成不?人家一亩地五两银子,俺只要四两九钱成不?楚姑娘,俺家这次是真的等着用钱呢!” 楚一清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赵小麦,觉着这既然是赵小麦的家事,就让他自己解决的好,当即便淡淡笑着挣脱开马氏的手道,“是真的不需要了,你们还是回去吧!” 楚一清说完,又跟许廷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出了屋。 马氏怔怔的站在那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赵苞米叹口气,蹲在角落里,将头埋在两股之间,不说话了。 马氏哭够了,一看赵苞米那窝囊样子,就上前扑打他,“你能耐,你真能耐,刚才打人的劲头哪去了?临来的时候俺跟你怎么说的?你就好话哄着赵小麦就成,只要将银子哄到手就成,你看看你,你还跟人家争的脸红脖子粗的,你这个窝囊废,老娘跟了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反正俺不管,这一会你如果不能将那一两银子赚回来,牙子上不了学,俺就跟你没完!” 赵苞米只是蹲在地上挨着,一句话也不说! 皇甫老太跟金玉在屋里不断的翘首盼望着,桌上的菜也早已经冷了。 “齐公子,你看你好不容易来一趟,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的是不好意思,你看这菜也凉了,不如让夏荷去热热,咱们先吃?”金玉在大厅里来回走了两圈,这才注意到桌边还坐着一个厉煌,赶紧上前招呼道。 厉煌摆摆手:“我也吃饱了,你们只管忙吧,不用在意我,我去陪着阿宝睡觉!”厉煌说着,便站起身来,径直朝里屋去了。 金玉叹口气,让麦香去厨房拿了笤帚来清扫了牙子突地的秽物,忍不住说道:“这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日子,你看今天本来好好的,咱们吃粉蒸肉,粉蒸鱼,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多好的事啊,这赵家屯的人,非要来插一脚,你看看弄得,这牙子的喉咙都茬出血来了,可别出了什么大事才好!” 皇甫老太也是叹口气,以前穷的时候,那马氏是瞧不见赵小麦的,这是见着富贵了,想要占便宜呢,今天她瞧见赵苞米跟马氏这样子,就想起了之前皇甫心闹的那一出,那时候她是当局者迷,想来,金玉跟楚一清也都是她如今的心情吧! “罢了,人活着,哪能就顺心顺意的?只要那赵牙子没事就好了,这鱼虽然是他自己偷拿吃的,可是怎么也是在咱家出的事,那马氏不是个省油的,这要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看这个年也甭想过好了!”皇甫老太说着,便向外走:“你身子重,就别出去了,我去瞧瞧,也省得你在这儿不放心!” 金玉也就应着,这会儿夏荷从屋里出来,也就带着夏荷将桌子收拾了。 皇甫老太一出宅院门,就见赵小麦一个人绝更绝更的回来了,那脸冷沉冷沉的,仿佛还在生气。 “小麦,事情咋样了?”皇甫老太赶紧喊住他说道。 赵小麦抬起头来,见是皇甫老太,那冷沉的脸色才微微的缓和,说道:“娘,没事了,就是卡了一个小鱼刺,许大夫已经拿出来了,这会儿他们也应该回去了!” 皇甫老太一听,那心里的大石头也就放下了,又问道:“小麦,你跟娘说实话,今天这事你是咋想的?” 赵小麦一顿,坚决道:“不管咋的,这个大哥俺是不认了,娘,俺跟你说,他们来也不是真心认什么亲戚的,是想要钱呢,当年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想着将俺打发了,这会儿见俺过得好,就还来打俺的主意,这样的亲戚,不要也罢了!” 皇甫老太自然是了解赵小麦的心情,他这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是也是因为恨铁不成钢,当下也就说道:“小麦,娘能明白你的心思,娘也知道你想家,但是这人跟人是不一样的,你想着对他好,可是他还不领情呢,你也别给你妹子找麻烦了,你妹子现在挣下这一份大产业也不容易,你想想,如果没有一清,你大哥跟嫂子能来找你?” 赵小麦点点头道:“娘,俺这些都晓得呢,你放心吧!” 皇甫老太这样也就放心了,也就说道:“快进去跟金玉说声,金玉急得跟什么似的,生怕牙子有什么事情!” 赵小麦应了一声,赶紧进了宅院。 皇甫老太又在宅院外等了一会,这才见楚一清回来。 “娘,出来的时候怎么不多穿件袄子?你看看你冻得,全身都哆嗦了!”楚一清一见皇甫老太只是穿了件单薄的棉袄,就忍不住埋怨道。这棉袄,在屋子里有地热的时候还行,出来就不抗冻了。 “刚才出来的急了,倒是忘了套袄子,站在宅院外,又寻思着反正也走不远,所以也就懒得回去穿了!”皇甫老太说道,先拉住楚一清,“一清,我有话跟你说,咱们说完再进去!” 楚一清自然知道皇甫老太是为了方才的事情,也就说道:“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其实有时候我觉着,我跟阿宝在这个家里存在,给你们大家添了很多的麻烦呢,如果你们不是顾虑我,说不定……”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一清,你说什么呢,你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好?你可千万别这么想,这样一想,倒是生分了!” 楚一清笑道:“那好,我不想了,娘,快进去吧,这天冷着呢,万一受了凉生了病可不好了,这都要过年了!” 皇甫老太也就笑着跟楚一清进去。 大厅里,夏荷跟麦香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让赵苞米家这么一闹,所有的人也都没有吃饭的心情了。 “妹子,人都走了?”金玉听见楚一清回来了,赶紧从里屋出来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我回来的时候瞧过了,没有追过来,他们在许大夫那儿待着也不是个事情,估计一会儿也就回去了!” 金玉点点头,当下也就不提这事了,只是说道:“齐公子许是没吃饱呢,妹子要不去看看?他在屋里哄着阿宝睡觉呢!”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进了屋,就见阿宝已经躺在炕上睡着了,厉煌则歪着躺在一边,合着眼睛,与阿宝面对面的躺着,似乎也睡着了。 楚一清站了一会,见厉煌没有反应,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睡着了,也就给他扯了个被子盖上,就出了屋。 “咋样,齐公子还要吃吗?”金玉见她出来,赶紧上前问道。 “不吃了,这会都睡着了!金玉姐,你也去歇会吧,你这怀了身子,中午是要歇息一会的!”楚一清说道。 金玉也就点点头,去了屋里休息,楚一清则去地里转转。这几天,孙明发带着人将草木灰都扑在了地里,剩下的就要施增产肥,她顺便去看看,指点一下。 厉煌在上家村住了三天,也就到了腊月十一,这才告辞要走。 “伤口好的怎么样了?”楚一清一边给他收拾这行礼,一边问道。 “要不放心,你给我瞧瞧?”厉煌说着,就要揭开自己的衣衫。 “瞧瞧!”阿宝坐在炕上,拍着小手怂恿着。 “好阿宝!”厉煌忍不住上前亲昵的用额头顶了阿宝的下鼻子。 楚一清实在拿这两个人没有什么办法,于是也就懒得说,只是将厉煌喜换的衣服放好,问道:“有人来接你吗?要不要我让柳毅送你一程?” 厉煌抱着阿宝坐在楚一清的身侧笑道:“这可是你第一次关心我怎么走呢,以前走的时候,可是连问都不问呢!” 楚一清瞪了他一眼,便将包袱丢给他:“那就快走吧!” 楚一清虽然生气了,可是厉煌心里却是高兴,暗暗的捏了楚一清的手,这才起身道:“那我就走了,有空我再来!” 楚一清将阿宝抱过来,说道:“随便你!” 厉煌弯身跟阿宝告别:“好阿宝,我要走了!” 阿宝乖巧的挥着手跟厉煌告别。 厉煌朝着楚一清勾唇一笑,这才出了屋子。 楚一清抱着阿宝坐在屋里,刻意的没有出来,直到宅院大门的关门声响起。 “妹子,齐公子走了?没说啥时候还来?”金玉进屋问道。 楚一清摇摇头:“他愿意来便来,不来就算了!” 金玉叹口气,心道,妹子就是嘴硬,这段日子,宅院里的人都瞧着呢,哪个瞧不出两人之间的情愫来,可是妹子就是不承认! “金玉姐,我昨天看蘑菇已经长出来了,差不多过半个月也能割一批,只是那时候已经是年底,这办年货的恐怕也就办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楚一清不了解楚寒这过年的行情,当即先问一下。 “妹子,俺也正担心这个事情呢,按照往年说,进了腊月二十四小年,那就是过年了,大家要忙年,采买,最晚也就二十五就不成集了,而那时候咱们的蘑菇刚刚上市,恐怕……”金玉也担心道。 楚一清点点头,想想也是,这古代不比现代,对过年这个节日非常的隆重,过年么,就是吃喝玩乐,大约从一进腊月也就不大做活了,基本上都是串门子,过了年,怎么也要过了十五,那些店铺才开门,而楚一清的蘑菇,也正好在这期间上市。 “金玉姐,明日我进镇子一趟,去找上官老板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办!”楚一清说道。 金玉赶紧点点头,又道:“妹子,还有蓝公子那儿呢,说不定他也认识什么菜商不是?” 楚一清点点头,眼下也就只能依靠这两个人了,本来指望在顾全女儿的喜宴上,能够结识一些掌柜的,没有想到却被苏雅破坏了。 厉煌走的时候,阿宝表现倒很平静,可是走了之后,总会喊爹,要找爹,折腾了一天才肯安静下来。 第二日,楚一清本来打算去镇子里的,因为阿宝情绪不稳定,当下也就只能留下来看顾阿宝,也巧那天村子里几个女人全都抱着孩子到宅院里玩,楚一清也就带着阿宝一起跟他们玩。 “楚姑娘,阿宝这么快就会走了啊?”上次在村里遇见的小媳妇,正是李长河的妹子,嫁在本村的,抱着自己家的孩子羡慕的看着阿宝在大厅里满处的跑。 那三四个小媳妇中,村长的儿媳妇刘氏也夹杂在里面,她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看身量应该有两岁了,可是跑的还不算太好,连阿宝这个不到一岁的都不如! “阿宝似乎不到一岁吧?”刘氏见阿宝跑的那么溜脱,也觉着奇怪。 楚一清笑道:“过了年就一岁了,他只是跑的早些而已!” 刘氏看看自己怀里的闺女,立即一副有心卖弄的表情道:“这男娃子都跑得快,可是女娃子说话早!苗儿,来,叫楚姑娘!” 这三四个孩子之中,也就只有苗儿大些,会说话,那些小的,一岁二三个月的,也就只会叫爹娘而已。 刘氏说完,就眼巴巴的盯着苗儿,盼着苗儿给她长脸。 苗儿怯生生的看了一周,哪里还肯说,只是躲在刘氏的怀里。 刘氏当即就不高兴,可是又不能嫌弃孩子,只得说道:“俺家苗儿怕羞呢,现在什么都会说了,吃饭,喝水还有尿尿,都很利落了呢!” 刘氏这么一说,大家也就都羡慕的迎合。 这会儿,阿宝在大厅里跑累了,一头扎进楚一清的怀里,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娘,又道:“吃糖!宝宝要吃糖!” 阿宝那撒娇的模样儿实在是太可爱了! 几个小媳妇都艳羡的望着楚一清:“楚姑娘,你看阿宝多聪明啊?你这平日里都喂阿宝什么好吃的啊?” 楚一清赶紧笑道:“还不是那些东西,哪里有什么特别!”说着,便让夏荷将刚做的点心拿出来,分个几个小孩子尝尝。 “你瞧瞧这点心,上面还放了花生呢,这么精致,可不是普通人家吃的起,人家的孩子天天的吃这稀罕玩意儿,能不聪明么!”刘氏觉着自己的孩子被比了下去,当即语气有些酸酸的。 楚一清笑笑,不想跟刘氏一般见识,正打算让夏荷来陪着阿宝玩,就见阿宝突地站在人群中间,歪着一脑袋,一字一句的背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阿宝一双《悯农》立即语惊四座,大家全都看着阿宝,不敢相信的眨眨眼睛。 楚一清也是一愣,这首诗她是经常给阿宝念的,晚上睡觉之前,总会念上三五遍,阿宝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背过,如今却似乎是想要表现似的,竟然在大家伙面前背起诗来。 大家正惊诧着,长河妹子的枣儿就尿尿了,长河妹子赶紧拿了尿片垫在下面,感叹道:“这说起来,枣儿还比阿宝大一个月呢,人家阿宝都会背诗了,枣儿还尿下呢!” 阿宝听了人家的夸赞,非常的得意,拿着糕点去找皇甫老太玩去了。 楚一清心里自然是欢喜,但是怕几个小媳妇心里难受,也就说道:“麦香读书的时候,我让阿宝在一旁听呢,其实这孩子也是要早教的,你多给他说话,多读书给他听,一开始或许他记不住,这时日长了也就记住了!” 大家伙儿一听,顿时觉着有道理,只是可惜家里都是不识字的,哪里有什么读书人,也就只能叹气,不过过了年之后,许廷的学堂窗下,总有几个小媳妇抱着一岁两岁大的娃儿在听课。也从那日之后,阿宝就被村里人叫做小神童,还有的小媳妇儿专门来跟楚一清讨教怎么教育孩子,于是不忙的时候,楚一清家里就聚集了很多小媳妇跟孩子。 看着那些孩子,楚一清想起现代那些益智玩具来,于是就让赵小麦将于二饼找来,让他做了一些益智玩具,像积木,串珠子之类的,让阿宝跟小孩子们一起玩,渐渐的,村里的小媳妇跟小孩子,跟楚一清也亲近起来。 过了两日之后,楚一清才去的镇子里,这会儿镇子里正热闹,到处都是买卖东西的人,马车已经行不动,楚一清只得让柳毅将马车寄存在镇门口,两人步行去了醉仙楼。 醉仙楼里生意差了很多,毕竟到了年关,出来做买卖的人也都向家里赶了,那些进城来采买年货的乡下人自然是吃不起醉仙楼,所以上座率少了接近一半。 张掌柜是醉仙楼的老人,这种现象自然是看惯了,也不着急,在柜台后慢慢的打着算盘,算着一年来的总账。 “楚姑娘来了?”二子一见楚一清,连忙热情的应了上来,“今天是来吃饭还是找我们东家?” 楚一清笑道:“找你们东家!” 儿子立即应了一声,跟张掌柜说了一声,便带着楚一清到了后院的厢房。 上官宇这几日也在盘账,各个店送来的账本他都一一的查验,这会儿见楚一清来了,赶紧问道:“是地里的菜能卖了?” 楚一清摇摇头道,“现在还卖不着,最早也要过小年呢,辣椒,圣女果跟蘑菇,都是卖一茬,只是我担心那时候已经到了年底,恐怕……” 上官宇一听,点点头道:“一般我的铺子,到了小年就都关门了,那时候大家的年货也就办的差不多了,镇子里开业的,也就是些买头饰跟小玩意的店面,这次还真的不凑巧!” “那年后呢?初五之后怎么样?”楚一清只得问道。 “那时候应该能卖一批,其实这肉跟菜,也就放过十天半个月,不能放时间长,所以初五六正是接待客人的时候,一些新鲜蔬菜什么的,还是要来城里现卖的!” 楚一清一听,看来现在只能向后拖延时间,反正这三种蔬菜辣椒可以晒干做干辣椒,蘑菇也可以晒干,西红柿就做罐头,一切等年后再说! 虽然这些菜都能解决,但是本想要利用过年大赚一笔的楚一清,还是有些失望,跟上官宇又随便聊了几句,也就打算告辞。 “一清,我过几天要去都城,今年过年,恐怕要在都城过了!”上官宇突地说道。 楚一清一愣,不解的看他:“为什么去都城?往年你也是在都城过年的吗?” 上官宇摇摇头:“今年不一样,今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五大家族想要打算聚在一起商量一下。” 楚一清突地想到了顾全的话,忍不住问道:“你的生意还好吧?” 上官宇摇摇头,但是又说道:“比起都城来,楚寒的生意算是缩减的不多!” 楚一清知道自己不能帮助上官宇什么,也就只是说了一些安慰的话,说好了明年初五,让上官宇派人去拉蔬菜。 从醉仙楼出来,楚一清心里还是沉甸甸的,这次是她没有想周到,耽误了卖菜的最佳时机,虽然损失不算大……楚一清正想着,前面就抬来一顶轿子,因为街上实在人多,那抬轿的轿夫不客气的大声喊着:“让让!让让!” 楚一清直觉的让到一边,跟四周的百姓一起,看着那顶轿子过去。 “慢着!”突地,轿子里传出一声娇叱声,那轿子立即停住了。 一张小脸从轿子里伸出头来,缓缓的打量了楚一清:“咦,这不是大姐吗?” 楚一清看着楚凤那张脸,微微的皱皱眉——她怎么在这儿? “停下吧,今日我终于见到了大姐,怎么也要跟大姐聊聊啊!”楚凤轻轻的笑着,示意让轿夫将轿子放下来。 楚一清则冷冷的转身,仿佛没有瞧见她一般,径直朝着镇子门口走去。 “大姐!大姐!”楚凤从后面追上,捂着唇笑道:“大姐这是做什么?怎么见了妹妹就要走啊,这说起来,咱们也分别了接近一年了,大姐就不曾想过我这个小妹吗?” 楚一清懒得看她,只是向前走,如果不是在集市上不便施展轻功,她早就甩掉这个讨厌的女人了! “大姐,你不想知道二哥的事情吗?”楚凤突然说道。 楚一清一顿,但是照旧抬步。 楚凤突地上前拦住楚一清:“大姐,你还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一说起二哥,你比谁都紧张,怎么如今不闻不问的了?有时候我还真的有些怀疑,你真的是我那个大姐吗?” 楚一清被阻住去路,只得停下步子,淡淡的眸光,清冷的扫过楚凤的脸,唇角缓缓的勾起:“我不是你的大姐,现在我跟护国公府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 楚凤一扬眉:“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在逃避我的话题!” 楚一清不想跟她做过多的纠缠,冷冷抬步。 “楚一清,你又何必假清高,当日五王爷要娶你,你竟然用一只老母鸡戏弄,如今却又为什么把着五王爷不放?”楚凤冷冷喝道,声音虽然不大,去引得四周的人全都停下观看。 楚一清冷冷皱眉,不想招惹太多的麻烦,转身走进路边的一个茶馆,楚凤紧紧的跟着进入。 两人面对面的坐下,就有小二前来招呼。 “两杯茶!”楚一清淡淡的吩咐,然后抬眸清冷的盯着楚凤,“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楚凤压低声音道:“我只是想来告诉你,我喜欢五王爷,所以请你不要缠着他!” 楚一清一愣,楚凤与厉煌?她还真的没有想过,想当年,她要嫁给厉煌之时,楚凤跟楚鸳,还有姚氏,那可是欢欣鼓舞了很久呢,什么时候,厉煌这个病痨王爷也成香饽饽了? 楚一清懒懒的勾唇一笑:“楚凤,一年不见,你竟然跟楚鸳一样变得愚蠢了,你千里迢迢到楚寒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一句话?” “自然不是!”楚凤冷冷的勾唇一笑,“我来做什么,不用你管,不过说实话,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的狼狈样子!” 楚一清一扬眉,“哦?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楚凤脸色有些涨红,还是还是压了怒气道:“楚一清,你不要激怒我,现在你可不是什么护国公府的大小姐,只是一个农妇,以我现在的身份跟地位,弄死你绰绰有余!” 楚一清淡淡一笑,突地一把扣住楚凤的咽喉,那动作快的竟然让楚凤没有来得及任何的躲避。 “在都城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你们母子不是我的对手,如果我是你,就会躲在幕后暗中害人,而不是这样出来招摇!”楚一清缓缓的逼近楚凤,一字一句的开口。 楚凤脑海里迅速的浮现出楚鸳当时被教训的惨烈画面来,那眸色有些胆怯的一颤。 “楚凤,如果我的人有什么闪失,我会第一个找你算账!”楚一清冷冷的将她推开,径直走出茶楼。 楚凤坐在桌前,许久才静下心来,待得起身去追楚一清,早就不见了人影。 “楚一清,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在我的手中的!”楚凤暗暗的发誓,那面上却是可爱的笑懿。 “姑娘,这就回去?”柳毅看看天色,不过中午,楚一清可从来没有这么早回去过。 “恩!”楚一清应了一声,坐在车里,心里一片杂乱。 护国公府的人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现在她只是一名农妇,为什么还来找她的麻烦?先是楚桓,现在是楚凤! 楚一清心里烦躁,一路上也就没有说话,下了车,径直去了后院。后院里,阿德跟柳乾在一起练功。 “姑娘!”阿德赶紧回身向楚一清恭敬的行礼。 “阿德,柳乾,从今天起你们要全神戒备,我怕有人会比阿宝不利!”楚一清冷声道。 阿德与柳乾赶紧应了,楚一清又吩咐了两句,这才离开后院。 ------题外话------ 呜呜,小妖好伤心哦,昨天的月票只有五十张哦,可是今天小妖还是万更了,亲们,看在小妖这么勤快的份上,给力哦,将月票给小妖吧,最后三天了哦,小妖的名次很危险的哦,么么! 179 蔬菜愁销路,过年杀猪忙 金玉在屋里听着楚一清回来了,却不见她进来,当下便出了屋,见楚一清匆匆的从后院出来,忍不住问道:“妹子,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事情跟上官老板谈妥了?” 楚一清摇摇头,说道:“我们的菜上市实在是太晚,已经赶不上过年的供应了,只能推迟到年后,所幸差不过十天,几样菜都能坚持,实在坚持不了的,也可以暂时保存在地窖里!” 想想那么多菜,恐怕那个小小的地窖放不下呢,楚一清抬头看看天,现在天气冷,晒干恐怕也不容易,这一次真是失策了! 金玉一听,也是发愁,说道:“这可怎么好,妹子,没有什么能延迟菜晚熟的法子吗?” 楚一清摇摇头,原本想着让这批菜赶在年前上市,所以将大棚的温度、湿度都增高,大约缩短了有一个月的时间,如今辣椒跟西红柿都已经开始结果,再延迟怕是来不及了! 两人站在院子里正发愁,就见夏荷拿着西红柿罐头从地窖里出来,笑着说道:“小姐,金玉姐,阿宝少爷要喝西红柿汤呢,如今阿宝少爷跟个人精似的,都会自己要着吃了!” 金玉挥挥手说道:“那就给阿宝做吧,反正地窖里这种罐头还有很多呢!” 楚一清看着那西红柿罐头,突地灵机一动,现在新的西红柿,是赶不上人们采买年货了,可是她可以卖西红柿罐头啊,今年西红柿价格很高,这罐头应该也不会便宜! “金玉姐,我想到了,明日我就再去镇子里!”楚一清兴奋道,赶紧去地窖瞧瞧,看看还有多少罐头,全都拿出去卖!反正过年地里的菜都能吃了,自己家里也就不用留! 金玉见楚一清急急忙忙的走了,本想着跟去,可是她现在肚子大了,进地窖有些困难,当即就让夏荷去帮忙,她烧火,让麦香做饭。 麦香一边洗了锅,倒上油,一边切了葱花,又用刀将摊子边缘的蜂蜡一点点的剔除之后,这才打开油布,闻了闻,喜道;“娘,你闻闻,味道可香呢,姨真厉害,什么都会做!” 金玉一边烧火,一边说道:“麦香,说起来咱家欠你姨的,你瞧瞧这一家人的吃穿用度,都是你姨出的,如今你上学,俺又不能干重活,也就你爹能干点活,这不又躺了大半个月,这些日子都是你姨在忙呢,娘想想啊,就觉着心里愧疚呢!” 麦香将葱花倒在锅里爆锅,然后将坛子里的西红柿汤全都倒进锅里,用力的搅了搅,加上盐,看着差不多了,也就添上水,上面放上篦子,蒸上馒头,然后从金玉手里接过烧火棍子,说道:“娘,俺知道呢,俺都晓得,你放心,俺以后会孝顺俺姨的!” 金玉坐在一旁,跟麦香两个人烧着火,一边说着话儿,场面倒是温馨。 楚一清进了地窖,将那日做的西红柿罐头数了一下,大约有一百个,数量不算多,但是至少能赚一笔,当下就去瞧了松花蛋跟辣白菜,看那数量也绰绰有余,当即也就安心,准备明日再去镇子里一趟,将这些给上官宇送去,要不然,这大过年的不赚一笔,真的是有些浪费这好时机! 中午做的西红柿汤,阿宝特别喜欢吃,拌上蒸饭,吃的格外的香。 “妹子,也不知道这大米能在咱们这儿种不,俺瞧着这东西适合小孩子吃呢,你看这么小的孩子,吃饽饽怕卡着,这米粒儿大小正合适呢!”金玉一边看阿宝吃,一边感叹道。 楚一清笑道:“这大米是长在南方的,温度高,还要长年有水才成,咱们这儿实在是不适合呢!” 金玉一听,当下有些失望,嘟囔道:“这么好的东西不能种可惜了!” 楚一清笑笑,正要继续给阿宝喂饭,阿宝却要自己拿着吃,虽然怕他会撒的满处是,但是也还是顺了他,看着阿宝自己拿着个小勺子挖着米饭吃,楚一清突然觉着,阿宝,长大了! “姨,俺给阿宝做了个围嘴呢!”麦香看着阿宝将饭汤掉的罩衣上全是,赶紧进屋拿了围嘴儿出来,给阿宝戴上。 以前阿宝的围嘴都是百日之时,别人送的,可是随着阿宝逐渐的长大了,那围嘴就显得有些小,如今麦香做的这个正合适,崭新的白布,上面还绣了只黄色的小鸭子,很是漂亮。 金玉一瞧,忍不住说道:“你这孩子,你姨花了那么多银子让你学刺绣,也就赚了这么一个围嘴儿!” 麦香不依道:“俺这刚会做呢,比以前进步了很多呢,以前就只会绣帕子不是?以后阿宝的小衣裳,小鞋子什么的,俺都包了!” 楚一清笑道:“算是没白疼麦香这丫头,不过这围嘴儿,就这一层容易脏呢,不如在里面衬上油布,这样就能放水,渗不透!” 麦香一听,立即惊喜道:“还是姨有法子,俺一会吃完饭就去改改!” “娘,金玉姐,赵大哥,有件事情我正想跟你们商量商量呢!”楚一清见今日是个机会,当下便说道:“明年,我打算让麦香去城里念书,反正城里也有宅院,能住人!” 金玉一愣,问道:“在村里读书读得好好的,咋去城里?再说这城里的学堂都不收女学生的!” 楚一清说道:“许大夫如今开着医馆,又开着学堂,光学堂里就三个班,照应不过来,这进度也有些慢,再说,我想让麦香去城里见识见识,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也不能只局限在这个小村子里不是?平日里下了学,还可以去许枝那儿或者是码头上的摊子帮忙,这样见识的多,自然眼界开阔!至于不收女弟子的事情更是好说,让麦香女扮男装就是了,反正不在学堂里住,不会穿帮!” 金玉直觉的望了皇甫老太一眼,问道:“娘,您咋说?” 皇甫老太点点头道:“你妹子这主意的确是不错,你看铁栓,在城里读过书,回来跟村里的娃子就是不一样,再说过了年,小麦不是还要去镇子里开生意么,正好也能照应着麦香,不过这是大事,你跟小麦还是要好好的商量一下!” 赵小麦也犹豫道:“可是麦香终究是个女娃子,读点书,识点字也就罢了,难道还要真的女扮男装去书院读书,考状元不成?” 金玉也有些含糊,但是她向来觉着楚一清跟皇甫老太的话是有道理的,当下便说道:“这过年还早着呢,咱们慢慢商量也不迟!” 楚一清点点头,这事也就不提了,只是安心的吃饭。 夜里,金玉躺在炕上,戳了戳赵小麦道:“麦香爹,你为啥不同意麦香去城里读书?麦香虽然是女娃子,可是她很聪明呢,不过读了大半年的书,就连跳三级,那阿拉伯数字,一学就会,俺还让她教呢,俺觉着妹子说的对,应该麦香出去见识一下世面!” 赵小麦侧过身来说道:“那学堂里都是男娃子,麦香过年可就九岁了,不算小了,万一出点啥事怎么办?铁栓那事情,虽然你们瞒着俺,可是俺也看出来了,俺觉着不放心!” 金玉无话可说了,只得说道:“那这事就再商量吧,反正妹子是好心!” 赵小麦只能应了。 第二日一大早,楚一清就让初一、初二他们,将西红柿罐头全都搬上车,又搬了六坛子辣白菜,跟五百个松花蛋,赶着车去了镇里。 上官宇一听说还有西红柿,当即喜得不行,但是一见那些灰溜溜的坛子,忍不住问道:“这些西红柿还真的能吃?” 楚一清为了让他相信,亲自下厨做了个西红柿汤,上官宇一尝,当即就拍板这一百个坛子全要了,但是这价格却不好定。 如今到了年底,那是什么东西都贵,储存在冰窖里的土豆,如今拿出来都是三十文一斤,比猪肉贵两倍多,那这西红柿…… “一清,说实话,现在虽然到了年底,但是这西红柿再要卖十两银子恐怕有些困难,不如今日先定价五两银子,摆在店铺子里试试,如果卖的好再涨价!”上官宇跟楚一清商量道。 楚一清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再说做罐头的,都是一些样相不好跟小的西红柿,当下也就不计较,先让上官宇摆了二十罐去店铺里卖。 无名镇最繁华的街道,上官宇最大的一家蔬菜瓜果店就在这里,这儿买不到的稀罕菜,那整个楚寒都买不到,所以附近镇子的人总喜欢舍近求远到这儿来采购,图的就是全乎,能一下子基本上买齐整了。 如今寒冬腊月的,也没有多少新鲜菜,不过是些土豆、萝卜、菜干、干蘑菇什么的,再就是鸡蛋、鸡、鱼,就算是这样,在楚寒,这样卖菜的铺子也不多见。 来采购的大多数也是大宅院的管家之类的,普通人也吃不起这些菜,过年,也不过割上两斤肉包个饺子吃罢了! “进去等着吧!”楚一清示意楚一清坐在里间,喝着茶,等着。 “各位各位,圣女果到了,大家上上眼,这是咱们香菜斋新上的稀罕物,整个楚寒,就一百坛子,都城都没有的稀罕玩意儿,大家预购从速!”一将西红柿罐头摆上柜台,那伙计就热心的喊起来。 那些来采购的楚寒的大户,一听说又上了稀罕玩意,当即便围了上去,但是一瞧是一些封的严严实实的坛子,当即就摇摇头道:“这坛子封的这么严实,怎么知道是圣女果?而且这圣女果是腌了?还能吃吗?” 那伙计赶紧说道:“这是圣女果罐头,是我们香菜斋新上的,大家吃的时候,打开坛子便是,这一小坛子能做一大锅的圣女果汤呢,保证味道鲜美,营养丰富,拿来送人也很有面子!” “多少钱?”终于有人开始问价了。 “五两银子!大家都知道,这越发的到了年底,这菜就越贵,这圣女果原先可是十两银子一个的呢,这也算是我们香菜斋年底回馈给大家的!”那伙计的嘴巴甚是会说。 “这么贵的东西,总不能不让人瞧瞧吧?”有人起哄道,“打开一个,让我们尝尝,果真是圣女果,好吃,我们再要!” 那伙计此刻就有些为难,这可是五两银子的东西呢,正打算进屋去征求上官宇的意见,就见楚一清径直走出门来。 “就让楚一清为大家亲自演示一遍如何做这个圣女果汤,如何?”楚一清说着,低声的跟那伙计说了,伙计连忙说道:“在后院就有锅灶呢!” 楚一清点点头,从铺子里拿了芫荽跟鸡蛋,笑道,“大家感兴趣的就跟我来,我会亲自示范给大家看!” 那些有钱人家的管家或者是下人,正发愁找不到稀罕物件呢,当下也就一窝蜂的涌到了后院。 上官宇赶紧派了贴身丫鬟橘儿去打下手。 铺子的后院不大,有几间偏房,几个伙计平日里吃住都在这里。厨房里还算是干净,楚一清先让橘儿将锅刷净,做准备工作,她则打开罐头,拿到众人面前,挨个的让他们闻了。 “这是我祖传的一种保存圣女果的法子,味道跟色泽保证跟原先的圣女果一模一样,就是准备在过年的时候上市,回馈给大家,不然大家想一想,这一罐子西红柿,怎么也要三个吧?那时候十两银子一个,现在三个存放了这么长时间,却只要五两银子,我们这不是做的赔本的买卖么,可是上官老板说了,这些年来,大家一直都很支持香菜斋的生意,所以就算是赔本,也要感谢大家!”楚一清笑着说道。 香菜斋的伙计站在上官宇身后嘀咕道:“这楚姑娘倒比俺还能忽悠!” 上官宇当即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那伙计赶紧缩了脖子。 “楚姑娘,开油了!”橘儿在屋里喊道。 楚一清赶紧回身,将坛子里的西红柿全部倒进锅里,细细的炒了,然后放上盐,盖上锅。 西红柿少,汤就闲着清,有一个让汤浓香的方子,就是加淀粉,这古代没有淀粉,也可以用红薯粉代替。 楚一清将红薯粉放在碗里用冷水调匀了,待得开锅了之后下进去,那汤就变得浓了很多,再打上两个鸡蛋,最后放上一点芫荽,倒上香油,一锅香喷喷的西红柿汤也就出锅了。 那些人趴在门口跟窗子上,将整个做汤的过程瞧得清清楚楚,有些认得楚一清,早就将楚一清的事迹传了来,大家一听是醉仙楼的金字招牌给大家亲自示范,当即热情更高,所以等橘儿将小碗端出来的时候,大家全都涌上去尝了,一尝,便觉着那味道很是不错,但是忌惮这价格实在是太高,也就只有十几个人买而已,剩下的一些,则说要回去禀报一声。 虽然只是卖出了十几罐,但是楚一清却非常的满意,万事开头难,她对西红柿有信心,毕竟在这个寒冷的冬天,能够喝上一碗酸酸甜甜的西红柿汤,真的是一种享受,迟早能卖出去的,当下也就不急,先将西红柿罐头全都放在店铺里摆着。 店铺里的辣白菜跟松花蛋都买的不错,这次拉来的货,上官宇二话不说就收下了! 下午的时候,楚一清继续守在店里面,见客人多了,便去做个汤让大家试吃,这样两次下来,也卖了三十多罐。 上官宇带着一个模样儿俊俏的厨娘进了店铺,就见楚一清正在给大家讲解做饭跟注意事项。 “这罐头打开最好一次就全部吃掉,除了做菜汤吃,还可以放上白面做咸汤喝,给小孩子跟老人,女人喝,营养最是丰富了!”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将罐头小心翼翼的发放。 “今个儿买回去,少爷还嫌我来着,说五两银子买个灰扑扑的罐子回去,可是让厨房一做,少爷吃了还想吃呢,这不又派我来买了!”突地,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楚一清抬头去看,竟然认得那人,正是蓝府的管家,见过几次。 “真的啊?那我要一罐,如果老爷真的喜欢,这过年待客也能多个稀罕菜不是?”有人一听,立即付了钱买了一罐,过年的时候,这些大户少不得要招待一些贵客,饭桌上的吃食很是重要。 有的人一听,也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买了一罐。 待人慢慢散去,楚一清走到蓝府管家面前笑道:“多谢你了!替我向蓝公子跟蓝小姐问好!” 蓝府管家摆摆手道:“姑娘做的那几样农家菜,我也吃了不少呢,做这点事情算什么,而且我说的是实话,姑娘这圣女果罐头确实是好吃!” 楚一清再次道谢,那管家满意的拿着罐头走人。 “一清,这样你太累了,我找了个厨娘来,让她替你做菜!”上官宇上前说道,“这厨娘叫做于嫂,是在我府里为我做饭的,手艺虽然比不上你,但是做的味道也算是可口!” 楚一清笑道:“上官老板,还是你想的周到,不过这活儿可不是只是做个菜这个简单,是需要个机灵人的!” 那于嫂赶紧上前说道:“楚姑娘,你放心吧,我家男人就是在这个铺子里做活计呢,有的时候没事的时候,我经常来帮着他料理生意呢!” 楚一清赶紧顺着于嫂的眼神瞧去,发现正是今日那个能说会道的伙计,当下也就放心了,仔细的跟于嫂说了重点,看看时辰不早也就准备回家。 “今日大家都不知道这东西好吃,估计买回去尝一尝,明日还能卖一批的,还有就是,我打算做出预售的牌子来,通知近日来办年货的各家各户,说是这新鲜蔬菜年前就能上市,你定个价码出来,这样我才心里有数,让他们预定,如果要的多,小年那日,我让人去拉也可以,这样能卖多少就算多少!”上官宇一边将楚一清送出香菜斋门口,一边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楚一清一听,自然是欣喜,其实她本就有这个打算,但是因为上官宇说过,过几日就要启程去都城,她生怕麻烦上官宇,所以打算到时候自己拉一车到城里摆摊子卖的,虽然这样做,蔬菜的价格可能上不去,但是总比烂在地里的好! “上官老板,谢谢你,那我现在就定个价格!”楚一清赶紧说着,将辣椒、蘑菇、西红柿这些稀罕菜定了一个价格,油菜、菠菜、芫荽、葱,这些比较常见的,则根据市价来,全都按照批发价给上官宇。 上官宇看了这个价格也非常的满意,又问了具体能产出多少数量来。 楚一清说道:“辣椒第一批成熟的能有五万斤,圣女果差不多有两万斤,蘑菇两千斤,油菜、菠菜什么的,大约也有一万斤左右!” 上官宇一听,惊道:“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恐怕楚寒消化不了!” 楚一清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打算在顾全女儿成亲那日,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谁知道却被苏雅破坏了。 “这样吧,你回去等我消息,我尽量想想办法!”上官宇皱眉道。 楚一清赶紧道谢,现在看来,她有些盲目扩展了,其实这也不算是坏事,起码对她起了个警示的作用,这销跟产同样重要! 跟上官宇分别之后,楚一清正待要准备出镇子回家,就见崔大远远的急急走来。 “果真是楚姑娘,还以为我瞧花眼睛了呢!”崔大笑着上前道。 楚一清赶紧顿住脚步,笑道:“原来是崔师傅,你成亲那日,我走的太匆忙,还没有来得及对你说一声恭喜!” 崔大立即摆摆手道:“楚姑娘客气了,楚姑娘,不知道还有时间喝杯茶吗?我有些事情要跟楚姑娘说呢!” 楚一清立即跟崔大去找了一家茶馆,要了一壶茶,两个人坐下来慢慢的谈。 “楚姑娘,听说你那儿有大批的蔬菜要年前上市?”崔大一坐下就急急的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我正发愁这事儿呢,这次这批蔬菜上市时间不巧,要小年之后,所以我正在苦恼,恐怕……” “不晚不晚,楚姑娘,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找你的,我将你的事情跟瑜儿的姑姑说了,哦,楚姑娘应该见过她,就是李夫人,她对你的印象非常不错,正好她要回去都城,不知道带什么礼物,听说你这儿有新鲜的蔬菜,就打算要一车回去,只是这数量不算多,比不上上官老板那儿,不知道楚姑娘你愿不愿意……”崔大试探的问道。 现在是能卖出一车是一车,楚一清自然是愿意,当下便将刚才定好的价格,稍微高了一点点给崔大,说道:“辣椒二十文一斤,蘑菇五十文,圣女果么,八两银子一个,油菜、菠菜都是十文,芫荽跟葱反正也用不了多少,就当是送顾姑姑的,你看可以吗?” 崔大一听,这价格虽然高些,但是毕竟整个厉国也就独一份,当下便答应了,说好要五百斤辣椒,二百斤蘑菇,一百个圣女果,油菜、菠菜,毕竟不算是稀罕菜,也就各要了一百斤,写好了单子,付了定钱,说好了过了小年便去拉,毕竟还要运去都城,看来这一路上要日夜兼程了! 楚一清赶紧道了谢,两人又说了一些闲话,崔大又说道:“不怕楚姑娘笑话,我家世不好,瑜儿嫁给我,实在是委屈了她,所以我就想,楚姑娘以后有什么活计,一定记得找我,也算是帮帮我的忙!” 楚一清想起崔大成亲那日,那些人的闲言碎语来,当下就有些理解崔大,立即点点头道:“崔师傅,你为人正直,诚恳,我很喜欢与你合作,你放心吧,以后有的是能与崔师傅合作的地方!” 崔大立即喜悦的点点头,举起茶杯道:“那我就以茶代酒,先谢谢楚姑娘了!” 与崔大分开之后,楚一清就坐上了马车,准备回去,想想今日来,也算是颇有收获,不过可惜这远远不够,看来以后这发展经营上面,她要多想想才是,省得以后在出现这样为难的境遇来! ※ 刚到宅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猪叫声,楚一清一愣,赶紧下车,透过打开的大门,一眼就看到院子里横躺着一头肥硕的大猪,看样子,应该足足有二百斤重。 “妹子,你回来了,养猪场的刘老板来了,给咱家送了一头大猪呢!”金玉一见楚一清回来,赶紧从厨房里出来,走上前忍不住喜悦说道。 楚一清赶紧加快了脚步,进了大厅,果真见刘老三一身蓝绸团福衣袍,坐在圆椅上喝着茶,赵小麦做陪着。 “楚姑娘,你可终于回来了,让刘某好等!”刘老三说着,缓缓站起身来拱拱手道。 楚一清赶紧道歉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去镇里办了些事情,让刘老板久等了!” 刘老三爽朗的笑道:“楚姑娘这生意还真是忙呢,这都要过年了,还不歇一歇?我这来送年礼都找不到人呢!” 楚一清笑道:“没有办法,产出来的菜总要卖不是?” 刘老三一听,立即感兴趣的问道:“我刚才来的时候,就看到村子外一片一片的跟帐篷一样的东西,问村里人,都说是大棚,不知道这大棚里种的是什么?” 楚一清笑道:“刘老板有兴趣?要不要去看看?” 刘老三一听立即道:“真的可以看吗?你不怕我偷师?” 楚一清笑道:“刘老板有那么大的养猪场,会偷师我这点小东西吗?”说着,便带着刘老三,让赵小麦一起陪着,走出宅院,去了距离宅院最近的大棚。 那大棚里正种着黄瓜,花瓜正在开花,刘老三一见那一片片的黄瓜秧子,当即连声叹道:“楚姑娘可真是神人,这外面天寒地冻的,里面竟然这么暖和,还能种出这么稀罕的黄瓜来!” 楚一清叹口气道:“可惜我只有种菜的能力,没有找好销路呢,今年的几样菜上市晚了,要过了小年,我这心里正发愁呢!” “都是一些什么菜?”刘老三感兴趣的问道。 楚一清当下细说了,那刘老三立即道:“可真是太巧了,我老娘这几日总吵吵着嘴里苦,想吃些新鲜的蔬菜,只是可惜现在天寒地冻的,哪里有什么新鲜的蔬菜?那土豆我老娘早就吃够了,楚姑娘这儿有新鲜的菜,我正好要一些,就是自家吃,要不多,不知道楚姑娘……” 楚一清赶紧说道:“刘老板说这话是打我脸呢,这几日烦心菜卖不出的问题,也没有时间去刘老板的府上拜访,反倒要刘老板亲自来了,这样吧,等过了小年,菜能摘的时候,我给刘老板准备好如何?到时候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刘老板赶紧摆摆手道:“楚姑娘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不用楚姑娘送,你这忙得跟什么似的,我那儿过年是没有什么活计的,我让伙计来拉,只是可惜现在天寒地冻的,那猪粪都冻住了,不然还能顺便给你拉一车粪来!” 楚一清赶紧道谢,才知道刘老三还是为了明年的粮食而来,当即还是说好了明年的粮食卖给他。 刘老三走了之后,楚一清将崔大要的数量,给刘老三的数量,全都一笔一笔的记下来,现在就盼望着上官宇那儿能够顺利些,争取年前多卖出一些去! 那猪在家里养了几日就到了腊月二十,楚一清就让赵小麦找了村里的杀猪匠阿荣来,将猪杀了过年。 刚吃了早饭,阿荣就挑着个担子上门了,一头是用来烫猪的大桶,一头是一个木箱子,里面是杀猪刀等用具,身后还跟着他的大胖闺女秀秀。 “楚姑娘,咱上家村可就只有你家有猪杀呢!”阿荣一边说着,一边进了门,露出黄黄的牙齿笑道。 楚一清也上前打了招呼,就见宅院外围了好些个村里的孩子,大大小小的都有,跟看稀罕似的。 “咱村里这些孩子,还有的没有见过猪呢!”阿荣谄媚的笑道。 楚一清也就让夏荷将院门打开,将孩子们放进来说道:“猪在最里面的院子里养着呢,你们喜欢看就去看看,一会儿也就看不成了!” 那些孩子一听,立即一窝蜂的涌向了后院,楚一清怕他们到处乱走乱动,赶紧让初一初二他们看着点。 “楚姑娘,你可真心善,怪不得村里的女人跟孩子都喜欢来这儿玩呢!”阿荣又嘿嘿的笑道。 楚一清则淡淡一笑,说道:“这猪咱们在后院杀,哪里也有小厨房,能烧水烫猪毛!” 阿荣一听,也就赶紧挑起担子跟着去了后院。 楚一清见阿荣去了后院,就赶紧进屋跟皇甫老太说道:“娘,一会儿杀猪,那猪会叫呢,我怕吓着阿宝,要不你带着他出去溜溜,现在外面冷,记得多穿些衣服!” 皇甫老太立即答应着:“我早就这么想呢,反正我这好久没去村子里转转了,正好去找人说说话儿,中午就回来!” 楚一清点点头,但是一想到楚凤还在楚寒,当即就暗暗的吩咐了阿德跟柳乾,暗中跟随前去,保护着。 后院,阿荣已经将家把什摆开,那明晃晃的杀猪刀跟大长铁棍子,在阳光下闪着森寒的光。 村里的孩子围着那猪圈,稀罕那猪不肯走,一听说这猪一会儿要杀了,一个个的都很是感伤。 “好了,大家就都回家吧,一会儿猪叫唤呢,很吓人!”楚一清说着,也就示意初一、初二,将孩子带出去。 这群孩子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还有两个孩子嘟囔道,“明年也让娘养猪呢,光养着,不吃肉!” 楚一清笑笑,看着那些孩子纯真的小脸,竟然觉着杀一头猪也成了残忍的事情。 将孩子们送走之后,赵小麦就带着初一初二两个,准备逮猪,可是那猪甚是滑头,只是在猪圈里打转,不肯出来,最后李老二也跑过来帮忙。 四个大男人,有撩猪腿的,有扯猪耳朵的,还有向下摁的,可是还是对付不了那头猪。 “俺来俺来!”大家正发愁,就见二嘎子跟孙山丹到了后院,二嘎子赶紧将身上的行李卸下来,又脱去外面崭新的袍子跟棉袄,对孙山丹说道:“一会儿杀猪很吓人呢,你先进屋躲着去!” 孙山丹应了一声,赶紧拿着二嘎子的行李跟衣服进了屋,透过窗户偷偷的向外看。 二嘎子只穿着棉袄里面的褂子,挽挽衣袖就上前道,“俺抓过猪,有办法呢,赵大哥,你这伤势刚好,不能太过用力,就只管扯猪的耳朵吧,俺扯前腿,只要俺一下子将猪撂倒,你们就赶紧拿绳子将猪的蹄子捆了,知道吗?” 赵小麦等人赶紧应了,就见二嘎子利落的上前,抽冷子一下子抓住那头白猪的两只前蹄,猛地将猪掀倒,然后按在地上,这会儿就见初一初二等人赶紧拿了绳子上前,利落的将猪的四只蹄子绑了起来。 秀秀自从二嘎子出现,那一双眼睛就满是怨恨的盯着二嘎子瞧,这会儿见二嘎子这么“英武”的将猪逮住,那眸光就越发的炙热了,满脸全是委屈。 秀秀上次闹出那么大的事情来,杀猪荣自然是知道,原本不想让她跟着来,可是她偏要来,自己也就这一个宝贝女儿,也就只能纵容着。这会儿杀猪荣见秀秀盯着二嘎子瞧,当即就轻轻的哼了一声,赶紧将杀猪刀别在腰间,拿了那根大铁棍,一棍子就狠狠的敲在那头大白猪的脑袋上,就听得那猪闷哼了一声,就不再嘶叫了,直接晕了过去。 杀猪荣利落的将刀子划破白猪的喉咙,那秀秀立即就拿了一只木桶来,将猪血接在里面。 “秀秀,这一开始接的猪血倒了吧,那猪毛脏,剩下的猪血我有用的!”楚一清赶紧说道。 秀秀应了一声,赶紧将一开始接的猪血倒了,重新开始接,就见那猪血汩汩的流了一大桶。 孙山丹在里面见猪被制服了,赶紧出了屋,将棉袄给二嘎子披上,说道:“这大冷天的,快穿上衣裳吧,别感冒了!” 楚一清这才想起二嘎子似乎回来早了,也就上前问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大娘跟山丹的爹娘,身体都还好吧?” 二嘎子立即答道;“都好呢,俺娘还让俺给楚姑娘带好呢!家里反正没有什么事情,俺就早回来瞧瞧,宅院里事情多不是?不过楚姑娘,俺给你说个大喜事……”二嘎子忍不住就要上前,立即被孙山丹拦住:“这还不确定呢,你乱说啥!” 楚一清笑道:“啥好事?” 二嘎子被孙山丹拦了一下子,也就挠挠头道:“那就等确定了再跟楚姑娘说吧,楚姑娘,俺先进屋换下衣裳来,这可是过年要穿的衣服,舍不得弄脏了,等俺换好了衣裳就出来帮忙杀猪!” 秀秀方才看二嘎子的眼神,楚一清早就瞧见了,原本因为这杀猪荣是上家村人,这乡里乡亲的,用别人显得生分,又因为正好二嘎子跟孙山丹不在家,当即也就勉强请了他来,却想不到二嘎子跟孙山丹这么巧就赶回来了,当即就说道:“算了,你先歇着吧,这赶了这么久的路,也累了,就陪着山丹去屋里歇着吧!” 二嘎子哪里肯歇着,嘴上答应着,进屋换了衣裳还是出来了,孙山丹也没闲着,立即跟吉祥、如意她们烧水开始烫猪毛。 杀猪荣不愧是来杀猪匠,三下五除二,就将猪毛褪净了,将猪肉一片片的分下来,然后是猪骨头跟猪下水什么的。 “楚姑娘,听说你在镇上开了个摊子,专门用这猪骨头跟猪下水啥的,今日看来,这些东西俺是绕不到了呢!”杀猪荣开玩笑道。 楚一清赶紧说道:“这些东西是要用呢,不过一会儿结算工钱的时候,多给你一些银钱,这样也抵了!” 杀猪荣高兴地应了一声说道:“楚姑娘,你不知道,自打你在镇子里开了个摊子,大家伙儿听说是用猪下水、猪头这些东西做的,都照着做,那一段时间,俺可真是没赚到呢,也幸亏那些人不会烧,过了一段时间也就不希要了!” 杀猪荣说着,就见秀秀将那猪下水什么的全都整理了出来,放在夏荷摆好的盆子里。 秀秀在那一边打着下手,一边偷眼瞄着二嘎子,见二嘎子正在那儿向大盆里装肉,当即就忍不住走过去,低声问道:“她……待你好吗?” ------题外话------ 月票啊,亲们,到了关键时期了,月票榜上,第八名,第九名,第十名,都只差十几票呢,么么么,小妖坚持了一个月了,亲们一定要给力挺住哦,么么,千万不要将月票再分流了,小妖就霸道的说一句,有月票的都给俺,呜呜呜,感谢了,俺都唠叨了一个月了,不容易啊不容易!再加一句,明天月票有一百张,俺还万更,没一百张……哼,俺后天就停更,呜呜呜 180 荣秀秀惹出大祸(月票!) 二嘎子正穿着一个破棉袄费力的将肉盛在大木盆里呢,一听这话,便狐疑的抬起头来,望着荣秀秀,竟然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只是问道:“谁对我好吗?” 二嘎子的声音没有像荣秀秀那般,是故意是压低了说的,当下就显得有些高亢,在场忙碌的几个人就都听见了。 “秀秀,干什么呢?让你来是收拾猪下水的,怎么偷懒呢?”杀猪荣立即不高兴的叫道,手里那杀猪刀磨着霍霍的响。 秀秀极其哀怨的盯了二嘎子一眼,赶紧去收拾那猪下水。 “这位姑娘,放在那儿吧,一会儿俺收拾便成,俺会呢!”孙山丹这会儿从屋里出来,瞧着秀秀笑道,正要将那些猪下水端进屋里去,收拾一下,就见二嘎子赶紧上前,一下子端起木盆,体贴道:“很沉呢,俺是男人,俺来吧!” 孙山丹羞涩的抿唇一笑,点点头,便站在一边,看着二嘎子端起木盆来,跟着二嘎子一起进屋。 荣秀秀不知道孙山丹有没有听见方才她跟二嘎子的谈话,总觉着这孙山丹是故意这样的,当下恨恨的跺跺脚,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几块木头上,坐着生起闷气来。 杀猪荣瞧见了,叹了一口气,收拾了那刀具说道:“楚姑娘,好嘞,差不多完成了,你瞧瞧这骨头,剔得可还满意?” 楚一清上前瞧了一眼,杀猪荣开始剔骨头的时候,她就说过,这骨头不要剔的太干净,她留着有用,杀猪荣特地答应的,那骨头上留下不少的肉。 “好了?”金玉躲在前院,这会儿见猪不叫唤了,寻思也就差不多了,赶紧跑到后院来瞧瞧,正好瞧见那骨头,就问道:“这骨头上咋剩下那么多的肉?” 楚一清自然知道,在这古代,杀猪杀得好,一个标准就是,那骨头剔的干净,当即就解释道:“金玉姐,是我要求的呢,之前买的骨头都没肉,我专门要用这有肉的骨头的呢!” 金玉这才哦了一声,又见那大片的猪肉放在那儿,就问道:“妹子,这么大的猪咱们也吃不了,要不卖点?” 一般杀猪的都是收猪肉的,普通人家杀个猪,也就留个十几斤过年罢了,其余剩下的都会卖给杀猪的人拉走。 楚一清摇摇头:“不用,咱们自己留着吃便成!” 杀猪荣一听,当即羡慕道:“楚姑娘这日子果真是富贵呢,咱们整个镇子,那过年舍得吃一头猪的人也没有几个呢!” 楚一清笑笑,知道一般杀猪的都要留下吃杀猪饭的,当即便将杀猪荣让进大厅里等候着。 夏荷带着吉祥跟如意,过来收拾摊子。 “小姐,这猪血怎么办?”夏荷机灵,方才听着楚一清要专门的留下猪血呢。 金玉刚来,看那一桶红彤彤的猪血问道:“这猪血也留着?”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你不知道,这猪血好吃着呢,可以灌血肠,也可以蒸着吃,我记得有段时间还有一种说法,这猪血里有一种叫做猪黄金的东西呢!” 金玉一听兴趣就来了,说道:“啥黄金的,俺不懂,俺就想尝尝这猪血,不知道好处不!妹子你快教教俺吧!怎么做?” 楚一清立即取了一个盆子,先放进去一把精盐,加入适量清水、白糖、花椒面、葱花、白酒、蒜末,与猪血搅匀。 剩在桶里的猪血则倒上一些冷水,一会儿便见那猪血凝结成块状。 “山丹,将那猪的小肠洗净了给我拿出来!”楚一清一边准备着猪血,一般朝着屋里叫道。 在里面收拾的孙山丹,立即应了一声,迅速的将小肠冲洗干净,用小木盆装了出来。 “再给我找把剪子跟麻绳!”楚一清又说道。 孙山丹立即迅速的进屋,一会儿便取出麻绳跟剪刀来。 在木盆里,楚一清将小肠的一段用麻绳扎紧,手边正好还有一个木制的漏斗,塞进小肠的另一头,用手缓缓的挤净空气,然后用木头水舀子舀猪血通过漏斗灌进猪小肠,灌上一舀子,便用麻绳扎一个扣儿,形成一段一段的,一直到整个小肠全部的灌完。 “山丹,再给我拿针来!”楚一清灌完了,又说道。 孙山丹又赶紧去拿针,递到楚一清的手里。楚一清接过,随意在每一段血肠扎几个“眼儿”,便笑着对孙山丹道:“把这个放进你刚才烧好的锅里,煮一下,听到噗噗的想,就捞出来成了!” 孙山丹赶紧应了,端起小木盆进了屋。 剩下的凝结的猪血,楚一清让夏荷端进去,用另外一只锅将水煮开,然后将猪血用刀划成十厘米左右的四方块,放在锅里继续加热。 这猪血没有煮熟会有细菌,煮的太老不好吃,当下楚一清也就一边看着锅,一边跟夏荷说着要领,吉祥烧着火,待那猪血的颜色逐渐的变深,取了一块戳开,发现里面跟外面的颜色一样的时候,就抓紧时间将煮熟的猪血再次浸在了冷水里保存。 金玉挺着个大肚子在一边看着,见众人都忙忙碌碌的,就恨不得上前插一手,无奈又帮不上忙,只能干瞪眼。 “好了!”终于忙完了,楚一清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道:“今天中午咱们就吃杀猪菜吧?” 金玉一愣,问道:“什么叫做杀猪菜?” 楚一清笑道:“就是一种炖菜,名字叫做杀猪菜罢了,倒是非常应今天的景!” 那杀猪菜可不就是刚杀了猪吃的菜呢!楚一清暗地里想道。 “妹子,就你花样多,这一般伺候杀猪匠要吃猪肉呢,只吃菜怎么成?这人家会说的!”自古乡下杀猪都是这样的风俗的! “有肉呢!”楚一清笑道,催着金玉去屋里休息,“你就只管着吃变成!” 金玉只得去了前院,跟赵小麦先招呼这杀猪荣父女两人。 猪血跟血肠是现成的,楚一清就让夏荷取了一颗酸菜来,然后又切了一块五花肉,切成片,将葱姜什么的也准备好,然后让夏荷烧火,她亲自做菜,吉祥跟如意则在边上打下手。 将锅洗净,待烧干之后加上油,先爆了锅,放上五花肉炒,炒的出香味了,再放上切成细丝的酸菜翻炒,加上适量的酱油、盐,白酒。 “小姐,血肠切好了!”吉祥按照吩咐,将新出锅的血肠切成半公分的厚片,放在大碗里盛过来。 楚一清点点头,顺手接过,放在了锅里,只是这血肠容易碎,所以就轻一点翻炒,然后迅速的放上水,又放上八角花椒等大料。 再放上两片姜片,让夏荷用小火炖两刻钟以上才能出锅。 想到金玉说这要伺候杀猪匠吃肉的,当即就让如意去烧火,让夏荷去做了红烧肉,再拌个清淡的也就可以吃饭。 “夏荷,今天的菜都多做点,吉祥跟如意在这儿帮忙,也就没有必要单独再做了,做了一起吃便成!”楚一清临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便吩咐道。 夏荷赶紧应了,吉祥跟如意也就更是高兴,立即勤快的给夏荷打着下手忙活着中午这顿饭。 孙山丹进了屋,见二嘎子正在换下脏了的衣服,当下就不悦道:“你穿上好衣服去见谁?见那个秀秀?” 二嘎子一愣,赶紧问道:“你这是啥意思?” 孙山丹哼了一声:“还装蒜呢,你以为你的事情俺没托人打听么,当时你提亲的时候,是不是那荣秀秀在背后捣鬼?如果不是俺打听的清楚,你以为俺会答应这亲事?” 孙山丹这一说,二嘎子倒是记起来了,只得含糊的笑笑:“你既然都打听清楚了,也就知道俺跟那荣秀秀没啥关系,就是见过几次而已,真的没啥!” “有啥俺就不嫁给你了!俺只是想提醒你,一会儿这荣秀秀还要在家里吃饭呢,万一她又找你,你可把持的住,不然的话……”孙山丹说着,就轻轻的捶了二嘎子两下,便准备去学做杀猪菜。 “山丹,俺有事跟你说呢!”二嘎子赶紧拉住她,“你先别去了,你这赶了路刚到家,跟着忙活了一阵,不过是个午饭,有夏荷她们呢,你现在是两个人,不能像之前似的,万一累着可怎么是好?快坐下休息吧!” 孙山丹赶紧让他小声:“这话可不敢说,说实话,俺都不知道怎么跟楚姑娘开口呢,俺刚嫁进来,这就有了,楚姑娘会不会不待见俺?再说了,就算俺有了,这活儿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的,你以为俺跟嫂子似的那样悠闲,那是嫂子命好呢,楚姑娘跟大娘一家,虽然说待咱们跟亲戚似的,可是咱们却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是?咱们是拿了人家银钱干活的,不一样的!” 孙山丹说的这倒是本分话,二嘎子自然也知道,可是又说道:“那你说这咋办?这有了总不能……” “这事还不是没确定么,说不定俺这两天奔波,吃坏了肚子才吐呢,待晚上,咱们偷偷的去找许大夫瞧瞧不就知道了?待确定了再说吧!”孙山丹叹口气,只觉着发愁。 二嘎子心里却是欢喜的,孙山丹说的话虽然也有道理,但是他是想要当爹的,当下也就应了一声,又说道:“可是不管咋说,万一真的怀上了,可一定不能瞒着,你看方才,你就又剪子,又针线的,人家不是说怀了孩子就不能动这些个么,你不知道俺刚才这心里多担心呢!” 孙山丹虽然觉着嘎子有些大惊小怪,但是也知道二嘎子这是紧张她,当即心里也就美滋滋的,点点头,应了,赶紧出屋,却没有想到就这一会的时间,楚一清早已经做好了杀猪菜去了前院,她也就只能帮着夏荷去做红烧肉,一边做,一边问了夏荷那杀猪菜的做法儿。 皇甫老太抱着阿宝在村子里转了转,去找王婆子聊了一会儿天,也就回了家,正好赶上开饭。 一大盆热腾腾的杀猪菜,一大碗红烧肉,再就是一盘鲜亮爽快的拌黄瓜,楚一清一见是个单数,当即又切了一盘松花蛋,正好凑了四个菜,上了桌。 二嘎子跟孙山丹今日刚回来,本想着让两人一块儿来吃的,但是一想到之前的事儿,楚一清就让二嘎子跟孙山丹跟吉祥、如意她们在后院吃,反正这菜式都是一样的。 那荣秀秀本来还盼着吃饭的时候,能见二嘎子一面,这会儿没有瞧见人,那心里就格外的失望,一顿饭也就吃了几口,便说吃饱了,偷偷的溜去了后院。 杀猪荣却是好胃口,一个人吃了半盆的杀猪菜,一边吃还一边说道:“楚姑娘这手艺还真的名不虚传呢,昨日赵兄弟去找俺,俺就盼着吃这一顿呢,可没让人白盼,这猪血做的这东西,味道可真好,不知道楚姑娘愿意将这法子告诉俺不?这猪血大家伙都是不要的,俺以后能收了,做些卖呢,也是个挣钱的法子不是?” 楚一清当即笑笑,将法子说了,那杀猪荣很是感激,又说了一些好话。 吃晚饭,楚一清多付了一些银钱,那杀猪荣怎么都不肯要,说得了楚一清的法子,这比什么都值钱呢,当下就坐下吃了杯茶,楚一清让赵小麦做陪着。 荣秀秀到了后院,就见大家伙儿这会也吃完了饭,全都下地干活去了,二嘎子自然也不例外,孙山丹带着吉祥、如意,正在收拾碗筷。 “这不是秀秀么,吃好了?”孙山丹一见秀秀来了后院,便多少明白了一点,当即笑着迎应了上去。 秀秀瞧了一圈,没有瞧见二嘎子,似乎有些失望,现在看见孙山丹这样笑眯眯的迎上来,那心里更是觉着不舒坦,也就闷闷的答道:“吃好了!” 孙山丹笑道:“吃好了就好,这杀猪匠是大客人呢,可不能怠慢了!”孙山丹说着,一边擦了擦手,问道:“你到这后院来干什么?可是拉下什么东西了?” 秀秀脸色涨红,顿时觉着孙山丹这是有意炫耀呢,当即便冷声道:“你不知道俺来干啥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孙山丹笑道:“俺真的不知道呢,秀秀,你别生气!” 荣秀秀越看孙山丹的笑容越是碍眼,当即猛地转身就向回走,想不到这会儿吉祥正端着碗盘从她身后过,两个人一下子就撞上了,孙山丹一急,想着上去接住那碗盘,想不到正好跟向后倒的荣秀秀撞了个正着,两人一下子全都倒在了地上,荣秀秀那块儿又大,一下子横着压在了孙山丹的肚子上。 二嘎子忘记了拿䦆头,这会儿正回来拿呢,一进后院就看到了这一幕,立即叫了一声,上前想着一把将荣秀秀拉开,无奈荣秀秀整日吃猪肉吃出来的那身膘可不是盖的,拉了两下子竟然没拉动,他看着孙山丹被压着直哼哼,当即一脚就踹在了荣秀秀的身上,这才将荣秀秀踹开。 “你干嘛打人?”荣秀秀被踹在一旁,忍不住大骂道:“好你个二嘎子,你敢打姑奶奶?” 二嘎子这会儿哪里顾得上她,赶紧上前扶起孙山丹,紧张的问道:“没事吧?你的肚子……” 孙山丹摇摇头,只觉着肚子有些疼,当即说道:“嘎子,俺这肚子疼呢,要不去找许大夫看看吧?” 二嘎子一听,立即一把抱起孙山丹来,就准备向外走。 “二嘎子,孙山丹,你们两个给俺站住,俺今日是跟着俺爹来杀猪的,你们这样对俺,合适么?”荣秀秀见自己彻底被忽略了,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咣咣的走了几步,就挡在了二嘎子跟孙山丹的面前,不让他们两个人过去。 二嘎子惦记孙山丹的肚子,哪里肯跟荣秀秀啰嗦,更何况他没有瞧见前面的,还以为这荣秀秀是故意的,当下也就没好脸色,冷声道:“你给俺赶紧让开!” “不让就不让,你能把俺咋样?还想踹俺么?”荣秀秀一掐腰,昂着头,还就是不让开了。 吉祥摔了碗筷,这会儿正害怕呢,她的表现本来就不好,楚一清都警告她了,这一次又摔了碗筷……她吓得脸色有些苍白,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这会儿见荣秀秀跟二嘎子两人杠上了,就赶紧上前拉架道:“快算了吧,这大过年的,吵吵什么啊?” 如意这会儿瞧见不对劲,早就跑到前面叫人了。 楚一清正打算去地里瞧瞧,这还有几日就要采摘了,要事先做好准备才行,正打算跟柳毅走,这会儿见如意忙忙火火的从后院跑了过来。 “楚姑娘,不好了,荣秀秀跟嘎子哥嫂两人打起来了,您快去瞧瞧吧!”如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杀猪荣这会儿正跟赵小麦在屋里喝茶呢,一听见这话,也一下子站了起来,跑出屋子问道:“啥?你说啥?” 那杀猪荣常年杀猪,阴气很足,这会儿又急,眼睛瞪得铜铃大,一把抓住如意问,倒把如意吓得浑身哆嗦起来,竟然说不出话。 杀猪荣一见如意这害怕的模样,还以为自己的宝贝女儿出了什么事情,赶紧就向后院跑。 楚一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也只得跟上。 孙山丹只觉着肚子疼,这会儿额头上全是冷汗,二嘎子急得不行,偏偏荣秀秀跟座大山似的挡在眼前就是不让开,他最后急了,正待要抬起脚来再踹,就听见杀猪荣震天响的呵斥声响起来:“谁敢动俺秀秀一下?” 荣秀秀见杀猪荣来了,当即就觉着有了依仗,那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回头跟杀猪荣哭道:“爹,二嘎子踹俺,你看俺的新衣裳,这上面两个脚印子都是他踹的,他……” 楚一清跟赵小麦到了后院,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二嘎子有心解释,但是见孙山丹疼的那样,也没有空解释,赶紧抱着孙山丹到楚一清面前道:“楚姑娘,你信俺,俺是有理由的,现在不管咋的,先将山丹送到许大夫那儿瞧瞧吧,她似乎……” 楚一清一瞧孙山丹那脸色苍白的样子,再一见她身下竟然有血,当即一愣,赶紧让赵小麦去套了车,将孙山丹放在车上,赵小麦拉着二嘎子跟孙山丹赶紧去村里找许大夫。 “爹,你要为俺做主啊,她……”荣秀秀没有瞧见孙山丹的虚弱样子,还以为她假装呢,当即就嚎的起劲。 “楚姑娘,你这产业虽然大,但是也要讲道理的是不?这二嘎子是你的人吧?他怎么能打人呢?你……”杀猪荣气的浑身颤抖,“他如果不给俺个说法,俺今日就不走了,秀秀,你去将你两个爷四个叔都叫来,让他们来评评理!” 金玉这会儿在夏荷的搀扶下也来到了后院,一听杀猪荣这么说,当即上前赔了笑脸道:“他叔,你这是干啥,都乡里乡亲的,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呢,你先等二嘎子跟山丹回来再说成不?” 楚一清也是冷冷的皱眉,她如果没有瞧错的话,孙山丹似乎是小产了,难道是这荣秀秀搞的鬼?当即便说道:“金玉姐说的对,这是非曲直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荣大哥你就要找人来,实话告诉你,说起人来,我这宅院里有的是现成的,也不怕你!但是咱们说的是道理,不是拳头!” 杀猪荣兄弟七个,一向在村里威风惯了,哪里有敢惹的,但是一瞧见楚一清那冷口冷面的模样,便知道今日却是碰见棘手的了,杀猪荣当即沉默了一会,见荣秀秀也没啥事,那孙山丹却去瞧大夫去了,这么一想,那激动的心思也就压下去几分,当即说道:“行,那咱们就讲道理,如果是秀秀做错的,俺一定不饶她!楚姑娘也是,如果真是二嘎子无缘无故打人,那咱们可得要好好的掰扯掰扯!” 楚一清自然是了解二嘎子的为人,不会这么冲动,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当下就问吉祥跟如意道:“你们也在后院,事情怎么发生的,应该是瞧得清楚,那就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吉祥正在地上收拾摔破的碗盆呢,一听这话,那手一抖,立即就被碎片割破了手,疼的竟然呜呜的哭起来。 “你哭什么?不过割了手,包扎一下就好了,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跟个孩子似的?”楚一清这心里正烦躁呢,又见吉祥哭,当下忍不住呵斥道。 吉祥一见楚一清似乎生气了,赶紧跪在地上道:“楚姑娘,这碗盆不是俺一个人打碎的,是荣秀秀一下子撞在了俺身上,俺把持不住才……楚姑娘,您可一定不能将俺卖给肖大,俺知道错了,俺以后一定好好的干!” 楚一清一瞪她:“我只是问你二嘎子跟荣秀秀是怎么一回事?没问你碗盆的事!” 吉祥抽搭了鼻子道:“就是因为荣秀秀撞了俺,孙嫂子想要来接住碗盆,谁知道正好跟荣秀秀撞上了,两个人就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荣秀秀压住了孙嫂子,嘎子哥真好瞧见了,就想着过来将荣秀秀拉起来,可是拉不动,实在忍不住就踹了两脚……” “楚姑娘,你现在可听见了吧?那二嘎子拉不动就踹,哪有这样的道理?俺家秀秀是胖了些,可是又不是故意压着那嘎子家的,你就不能等俺闺女起来啊?” 楚一清皱皱眉,想想孙山丹那模样,再想想二嘎子今日回来那副高兴的样子,怕是孙山丹有了,这才紧张的失了理智,当下就说道:“荣大哥,你别急,这里面恐怕有内情,嘎子家的恐怕是有了,二嘎子这才急成那样!” 楚一清一说这话,杀猪荣跟荣秀秀立即就呆愣住了,有孩子了?那刚才……杀猪荣这会儿就全身冒冷汗,一想到自家闺女那副大身板压在人家的肚子上,这…… “楚姑娘,这可是真的?那这……”杀猪荣赶紧上前问道,一想,又生气的回了身,那大手掌就落在了荣秀秀的身上:“你说你在前院吃饭,你跑到后院来干啥?你这个熊孩子,你这不是惹事吗?万一人家二嘎子家的真有个好歹,你这……” 荣秀秀也是吓得不轻,这会儿又被杀猪荣大巴掌呼的,当即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俺不知道,俺真的不知道,呜呜,爹,这可咋办?” 金玉一听这话,当即那心也揪了起来,问道:“妹子,这可咋办?这……” 楚一清当下就希望自己是意会错了,或许孙山丹没有怀孕…… “荣大哥,这事情还是等赵大哥回来再说吧!”楚一清冷声说道,现在她宁可得罪杀猪荣这个人,也不愿意是孙山丹受伤害! 杀猪荣一瞧楚一清这冰冷的面色,当即心下一沉,回头就狠狠的瞪了荣秀秀一眼,如果不是秀秀的娘死得早,他觉着愧对这个闺女,还真的想再揍她一顿呢! 荣秀秀这会儿也不哭了,只是紧紧的咬着唇,怯怯的望着杀猪荣,死死的扯着他的衣角。 金玉见这气氛这么僵冷,也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只得说道:“咱们还是去瞧瞧山丹吧,可别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才好!” 杀猪荣一听,也赶紧说道:“是啊是啊,或许孩子没事呢,这……” 楚一清也是这么想,当下一行人赶紧出了宅院,去了村子。 许廷的医馆里,孙山丹虚弱的躺在炕上,身下一大片血渍。二嘎子则急得不行,一再的问道:“许大夫,这孩子真的保不住了吗?” 许廷沉沉的点点头:“月份太小,受的重压太大,保不住了,我给她开几幅药,流干净了,在家就多休养几日吧!” 二嘎子一听,猛地就打自己的头,一脸的说道:“山丹,是俺害了你啊,俺……俺就是个大混蛋!” 孙山丹虚弱的叹口气,赶紧一把抓住他直打自己脑袋的手说道:“这不关你的事,是俺,俺见她到后院,似乎是找你,俺气不过,这才上前去跟她打岔的,俺……” 二嘎子只是低着头,呜呜的哭,孙山丹也是无声的流眼泪。 赵小麦在医馆外急得打转转,他不能进去,这会儿只听见二嘎子跟孙山丹在哭,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见许廷出来,正待要上前问问,就见楚一清、杀猪荣他们,赶着车子过来。 “许大夫,怎么样?”楚一清先跳下马车问道。 许廷便将刚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又摇了摇头,让赵小麦跟着他去抓药。 杀猪荣跟荣秀秀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的,现在见村里的许大夫也这么说,当即就吓傻了眼,那杀猪荣一下子就跪在了楚一清的面前:“楚姑娘,俺的闺女对不住你家,俺……”他说着,对着身后呆站的荣秀秀喊道:“你还站着干啥?还不赶紧给楚姑娘,给二嘎子一家赔罪?” 楚一清皱皱眉,其实这杀猪荣也算是条汉子,知错认错,这荣秀秀估计也不是故意的,但是事情发生了,总要有人承担,她当即便说道:“荣大哥,这事儿你还是跟二嘎子他们夫妇两说吧!” 杀猪荣赶紧应了一声,拉着荣秀秀就进了屋,一下子跪在炕下道:“嘎子兄弟,兄弟媳妇,俺杀猪荣对不起你们,养了这样一个不知羞耻的闺女,你们要杀要剐随意,俺杀猪荣都认了!” 荣秀秀一看孙山丹脸色苍白的躺在炕上,身下一滩血的模样,早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嘤嘤的苦。 二嘎子攥紧了拳头,正要去拼命,却被孙山丹拉住。 “荣大哥,你快别这么说,这事儿不怪秀秀,都是我不小心,我们两个人才会撞在一起,真的不怪她!”孙山丹起身靠着被垛,虚弱的说道。 荣秀秀一愣,想不到孙山丹竟然帮她说话,当即一下子竟然呆住了。 “嘎子,真的不怪她,我就是想要接住那些碗来着,才跟秀秀撞在一起的,俺看这事就算了吧,成不?这大过年的,别给楚姑娘添不痛快了!”孙山丹低声跟二嘎子说道。 楚一清进了屋,一见孙山丹那虚弱的模样,便冷冷的皱起眉头来,当即便说道:“荣秀秀,你至少要赔罪,不然的话,这事儿恐怕说不过去!” 杀猪荣赶紧扯了秀秀的袖子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赔罪?” 荣秀秀这才跪在地上说道:“嘎子哥,嫂子,俺错了,俺……” “叫什么哥?叫叔,叫婶子!”杀猪荣立即不悦的大吼道。 荣秀秀那眼泪又哗啦哗啦的流了下来,哽咽的说道:“叔,婶子,俺真的错了,俺以后再也不敢了,请你们原谅俺吧!” 二嘎子闷不吭声,孙山丹却说道:“快起来吧,没事没事,叔跟婶还年轻呢,早晚会有孩子的!”她说着,便偷偷的握了二嘎子的手。 二嘎子那面上的怒容才有所缓解。 楚一清见孙山丹原谅了荣秀秀,当即也就说道:“今天的事情就这样吧,你们走吧!” 杀猪荣一听,赶紧拉起荣秀秀道谢,又道:“俺明日就买上东西去看弟妹,俺家没有女人,这礼道上不周到,嘎子兄弟跟弟妹别嫌弃!” 二嘎子这会哪还有心情跟杀猪荣这么客气,当即厌烦的摆摆手。 杀猪荣跟荣秀秀赶紧退了出去。 金玉这会儿也进来,上前关心的问道:“嘎子家的,你感觉咋样?你说说这事整的,本来是个大喜事,咋就……” 孙山丹赶紧说道:“楚姑娘,嫂子,让你们操心了,真是对不起,俺……” 金玉赶紧说道:“你这说的是啥话,你这有了咋不跟俺,跟妹子说呢,这样俺们知道,也能顾及你点不是?你看看这……” 楚一清也说道:“是啊,你这一回来,又是帮着杀猪又是帮着做饭的,你自己有了身子,怎么不注意点,这……” 孙山丹的惭愧的低下头:“俺不知道呢,这不是没确定,才……” 楚一清见她这模样,当即知道她误会了,赶紧上前拉住她手道:“山丹,二嘎子我把他当兄弟看,你,我把你当妹妹看,以后有什么事情,别瞒着,我为你做主,你这样,我跟金玉姐心里都心疼不是?还有老太太,可是喝了你的媳妇茶的,这被她知道了……” 楚一清这番话,说的孙山丹心里暖洋洋的,她当即抬起头来说道:“楚姑娘,这事就别告诉大娘了,这大过年的,也省得她跟着闹心不是?” 楚一清点点头,“你先在这儿好生的休息一下,马车就放在外面,等你觉着差不多,能回去的时候再回去,这许大夫也不是外人,让他给你好生的调养调养,许大夫医术很高明,一定会将你调养的好好的,以后想生多少个都成!” 孙山丹听了,羞涩的一笑,点点头。 “二嘎子,这几日你也甭忙了,快陪着山丹吧!”楚一清又站起身来对二嘎子说道。 二嘎子感激的道谢。 这会儿,赵小麦煎好了药,端了过来,孙山丹立即吹了吹就喝了。 “楚姑娘。金玉姐,赵大哥,你们去忙吧,俺这儿没事,这地里正忙着,可别因为俺耽误了事情!”孙山丹喝完药便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跟金玉一起,又叮嘱了两句,这才离开。 站在屋外,楚一清对许廷说道:“许大夫,又要麻烦你了!” 许廷点点头:“楚姑娘客气了,这是老夫应该做的。楚姑娘尽管放心,这嘎子媳妇还年轻,身子好恢复,不会对以后与什么影响的,不过这半个月是要在炕上躺着调理的!” 楚一清赶紧应道:“我已经吩咐她了,许大夫放心!” 许廷这才点点头。 楚一清瞧了一下,没见许枝,便问道:“许枝还没回来吗?今个儿都腊月二十了!” 许廷笑道:“说是铺子里忙呢,这到了年底,全是进城办年货的,大家也都尝尝鲜,铺子的生意还不错!” 楚一清立即说道:“不错这也到年底了,也别忙了,让许枝歇了吧,上官老板那儿我去说便成!还有这年货,许大夫你也就别置办了,我给你置办齐了,过几天就给你送了来!这小年跟年三十,你跟许枝就去宅院过,你们两个人也怪冷清的!” 许廷赶紧应着,两人又说了两句,楚一清便跟金玉上了马车,赵小麦驾车,离开。 在车上,金玉忍不住感叹道:“你说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情,二嘎子心里肯定特别难受,这荣秀秀也太不像话,二嘎子都成亲了,她还来掺和啥?你说说这……” 楚一清叹口气:“也就是看在杀猪荣是个识大体的,这荣秀秀也不是故意的,如果是故意的,哪里肯这样轻饶她?” 金玉也点点头:“怎么说也是乡里乡亲的,出了这种事情,谁都不好说,哎,你说这大过年的,咋就这么不太平呢!”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感叹着,刚到宅院门口,就见一个马车停着,正是上官府的马车。 “妹子,好像是上官老板来了!”金玉一瞧那马车赶紧说道,“是不是那菜的销路有着落了?” 楚一清自然也是希望这样,当即赶紧让赵小麦停住马车,先下了车,赶紧进了宅院。 宅院外,赵小麦小心翼翼的将金玉搀扶下来说道:“刚才吓死俺了,你可要注意了,俺到现在这心都扑腾扑腾的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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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麦一愣,他似乎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自从到了皇甫家,虽然说一开始是以上门女婿来的,但是这么些年来,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家里人对他上门女婿的那种歧视,尤其是皇甫老太对外称赵家,女儿麦香姓赵,他都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个上门女婿,觉着自己只是跟丈母娘一起生活而已,但是今日金玉的一番话让他突地意识到了什么,他全心全意盼来的孩子,说不定不姓赵…… 金玉说完就垂下了眼帘,所以她根本没有看到赵小麦脸上的表情,等了好久,她不见赵小麦说话,当即立刻抬起眼来,就见赵小麦只是望着她,面无表情。 “麦香爹,你是不是不愿意?如果你不愿意,那俺……”金玉那话还真的不好说出口,这件事情,皇甫老太跟她提起过几次,老人么,总是有些固执,想要改变这个想法似乎是很难。 “金玉,如果俺不愿意,你怎么办?”赵小麦低声问道。 金玉一怔,垂下眼帘,不说话了。 “好了,俺知道了,这事就这么办吧!”赵小麦突地说道。 金玉一愣,惊喜的抬起眼帘,却见赵小麦的脸上还是没有丝毫的表情,她急道:“麦香爹,你是不是真的不愿意?” 赵小麦扯了扯她身上的被,摇摇头道:“这是应该的,本来俺就是入赘皇甫家的不是么,生下来的孩子自然应该姓皇甫,麦香那丫头,能姓赵,俺就很高兴了,你不要多想,这儿太冷,咱们进去吧!” 金玉越是听他这么说,那心里越不踏实,总觉着赵小麦心里有疙瘩似的,可是这事情又真的不是她能解决的,只能说道:“麦香爹,如果这次能生个男娃子姓了皇甫,俺跟你保证,俺一定会给你生个大胖儿子,姓赵的大胖儿子!” 赵小麦捏捏她被风吹得有些红的脸道:“看你说的,这姓皇甫的,就不是俺的儿子了?你这身体不好,就别强求了,咱们两个孩子,不管是男女,都应该满足了!” 金玉只觉着眼睛有些潮湿,她伸出手来,紧紧的抱住赵小麦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种农村男人特有的土腥气,眼泪猛地掉了下来。 “哟,赵家兄弟,金玉妹子,你们可真恩爱呢,咋在大门门口就……”突地,身后响起李林氏吃吃笑的声音,金玉赶紧从赵小麦怀里供出脑袋来,笑着对李林氏道:“李家嫂子,俺眼睛进了沙子,让麦香爹给俺吹吹呢!” 李林氏立即点头,却还是暧昧的笑,倒让金玉不好意思起来。 “快进去吧,这外面太冷了!”赵小麦说着,将金玉抱下来,然后将被子放在板车上,“你先跟李家嫂子进去,俺去后院安置好马车!” 金玉点点头,这才跟李林氏进了院子。 “金玉,你咋了?”李林氏瞧出金玉的神情有些不对劲,连忙问道:“是不是因为嘎子家的事情?俺这也是刚刚听说呢,这不就赶紧过来看看,咋样了?” 金玉赶紧收敛了自己情绪道:“嘎子家的在许大夫那儿呢,你没瞧见?” 李林氏立即说道:“哎呀,俺没去呢,俺就在地里忙着,听见王喜在那咋呼,俺这就放下家把什来瞧瞧,不是生怕你家跟荣家闹起来不是?那荣家老大以前可是村长呢,霸道的很,如今虽然不在村里了,但是村里人还是心有忌惮的,所以……” 金玉赶紧说道:“没事了,那秀秀也不是故意的,也赔不是了,这事就算是了了!” 李林氏叹口气道:“哪有这么简单啊,这事儿现在在村子里传的沸沸扬扬的,都说是秀秀故意的呢,俺看啊,这秀秀条件本来就困难,再加上这些传言,想要嫁出去,难了!” 金玉啊了一声,刚才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么多,现在一想,确实是如此,这村里人,见个风就是雨,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这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这就弄得人人皆知了,这以后……也罢,这是荣秀秀的事情,金玉现在也为她操心不及,当下只能道:“这村里人的嘴巴啊,真是……” 李林氏也叹口气,又想起方才在宅院外见的大马车,问道:“是上官老板来了吧?是不是有好消息了?这地里的菜都要熟了,可是俺听楚姑娘说还没销路呢,俺真是着急……” 金玉点点头:“但愿是好消息,咱们等等吧!” 李林氏赶紧应着,先扶着金玉从隔壁的房门进屋。 楚一清急匆匆的走进大厅,就见大厅里坐着的不是上官宇,而是上官管家。 “上官管家来了?上官老板最近忙吗?”楚一清赶紧说着客气话迎了上去。 上官管家忙站起身来说道:“楚姑娘,我们公子去了都城,不过临走的时候嘱咐我,一定将这件事情办好了,让楚姑娘放心呢!” 楚一清笑着问道:“是什么事情?可是关于蔬菜销路的问题?” 上官管家点点头:“告诉楚姑娘一个好消息,我家公子联系了楚寒附近的几个卖家,再加上楚寒的订货,起码第一批,应该卖的差不多!” 楚一清一听,不敢置信道:“真的?怎么会……不是说上市时间实在是太晚了吗?” “这还要多亏楚姑娘你那些圣女果罐头呢,现在这个季节,没有什么新鲜的蔬菜,大家都吃的腻味了,尤其是那些大家族,在这方面是不会吝啬的,又是过年不是?你那罐头不过五天,就全部卖光了,以后再去找的,我家公子就说你这儿有很多的新鲜蔬菜,将价格也都写了出来,说是可以预定,保证能在腊月二十五供货,这样一来,那些没有买到圣女果罐头的,也就都定了一些货,而且这楚寒的很多人,是过了年才会有客人来,所以并不耽误过年后的待客,当即就都定了一些,也都交了定金,可惜这个楚寒实在是太小,我家公子就只能联合楚寒附近的城镇,也定了一些,这不,要的数量也让俺拿来了,说是提前过来告诉一下楚姑娘,让楚姑娘早作准备,也说让楚姑娘千万别着急了,安安心心的过个好年!”上官管家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清单来,果真,上面清楚的列了各种蔬菜的需要量,算起来,第一批至少能卖个八成左右! “谢谢上官老板,也谢谢上官管家还专门跑这一趟!”楚一清喜道,一颗心终于全都放了下去。 “楚姑娘客气了,只是这样一来,小年那一天,楚姑娘就要组织人采摘呢,今天我已经将筐送了来,已经卸在后院了,小年那天,楚姑娘只管装好了,等着我来拉货,连夜的拉回去,这几万斤的蔬菜,光马车就要几百辆呢,说实话,是有些困难,幸亏我家公子的产业都有马车,这一次,可是将整个楚寒的马车都调了过来呢!” 楚一清连连点头,看来这一次是有场硬仗要打了,当即就开始盘算。 “楚姑娘,这消息我也带到了,那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去了,回去之后将各个菜铺子清空了,准备好家把什,到时候要包好给各家各户送去呢!”上官管家站起身来告辞。 楚一清立即说道:“麻烦上官管家了,你忙,就不留你吃饭了,这点小意思还请笑纳!”楚一清将一锭五两的银子塞在上官管家的手里。 “楚姑娘,咱们的交情不是一日两日了,你这是干什么?”上官管家推到楚一清面前,说道:“其实说实话,我不差楚姑娘这银两,我就想着,楚姑娘的心里能有我家公子便成!” 楚一清一愣,自然明白上官管家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 “好了,我走了,楚姑娘就不用送了!”上官管家大步走了出去。 楚一清赶紧让柳毅将上官管家送出门外。 金玉跟李林氏在屋里听着,这会儿听见上官管家走了,赶紧从里屋出来道:“妹子,是不是好消息?” 楚一清点点头,将清单给金玉跟李林氏看,说道:“第一批蔬菜能卖个七八成呢,只是这时间太赶了,五十亩的辣椒,二十亩的西红柿,五亩的韭菜,还有菠菜、油菜,葱,姜、蘑菇什么的,加起来差不多接近上百亩,几万斤的蔬菜,要在一天的时间内摘好,装在筐里,上车,时间真的是太紧了!” 金玉一听也觉着头大,天啊,几万斤的蔬菜啊,光车拉就要就要三百多辆车呢,这…… “妹子啊,这怎么办呢,这……”金玉只觉着这是一个她难以想象的数字! 李林氏已经彻底惊呆了,那嘴巴久久合不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样,我先去地里瞧瞧,如果有早熟的,尽量早点摘,能摘多少算多少,可是今天二十,距离小年还有四天,这摘太早也不成,就只能腊月二十三就动手,这样两天一夜的时间!也幸亏现在天气冷,能存放的住!”楚一清一边盘算着,一边向外走去。 “金玉,俺真的觉着楚姑娘太厉害了,这几万斤……”直到楚一清走了,李林氏才说出话来,那声音都在颤抖。 金玉也只能附和的笑笑,沉默了许久,突地说道:“李家嫂子,你快去村子里找人,两天一夜,壮劳力一百个工钱,女人九十个钱,看谁能干,但是有一条,手脚可要干净,可别再跟上次似的,偷西红柿种子,惹出点什么事情来!” 李林氏赶紧点头,说道:“咱们村子里都是知根知底的,哪里有那样的人?就是有那样的人,咱也不能用不是?这也幸亏到了年底,男人们都回来了,怎么也要四五十个壮劳力呢,再加上手脚利落的女人,七八十个没有问题,再加上咱们宅院里的人,有一百二十个左右呢,能不能够?” 金玉没有见识过这么大的场面,自然也不清楚,只是说道:“越多越好吧,尽快干完正好!” 李林氏也就赶紧答应了,急匆匆的去找人。 本来过年,乡下人都是躲在家里弄吃的,这饽饽总要蒸上二十锅的,农村的习俗,这饽饽是要吃到十五的,再有就是,现在人人家里都不宽裕,出门走亲戚,那包袱总不能瘪瘪的吧?所以一般都是放上一包点心,剩下的就用饽饽来填满,放上六个或者是八个饽饽,自然大家留得时候也都知道,不真心留,有的一家买上两包点心,就能走完所有的亲戚呢,家里都穷,实在是没有办法!腊月二十这一天,许多人都开始掏缸,将存放了一年都没有舍得吃的小麦拿出来,先放在笸箩里,将大石头挑了去,然后放在大锅里用水捞,这样就能洗去灰尘跟麦皮,那些小的石子,没有挑拣干净的也能沉在锅底。 麦子捞干净了,就要在笸箩里晾上几天,待干了之后采取磨麦子,磨出粉来,年关底下,大约过了小年就开始和面蒸一锅一锅的大饽饽! 这几天正是村里人捞麦子的时候,大家一听赵家又需要人,当即决定先将麦子捞出来,先晾晒着,等着抢收完蔬菜才去磨粉,只是这样一来,村里两个石磨就有些紧张,于是村里很快就形成了统一的分工,壮劳力去赵家干活,老人孩子去磨白面,到了年底,虽然大家都想吃新磨的面粉做的饽饽,但是有些实在是来不及的,也只能将以前磨得面粉先拿出来做饽饽。 不过一天的时间,赵家要招短工的消息就在村里传遍了,两天一夜,虽然累些,但是一百个钱太诱惑人了,这顶壮劳力在镇子里半个月的工钱呢,当下报名的人还是很多,差不多真的凑齐了八十人! 楚一清去地里转了一圈,将现在蔬菜的成熟情况做了个大体的规划,便回了家,一到家门口,就看见宅院门口围满了人,金玉带着李林氏正在挑人。 “妹子,你看,光咱们村子就七八十人呢,加上咱家里的人,一百二十个左右,够么?”金玉见楚一清回来,赶紧上前问道。 楚一清摇摇头:“这些人远远不够!” 金玉一听,只得说道:“那就要去外村找人了,可是俺怕外村人咱们都不知根知底的,万一……这人太多了,瞧不过来呢!” 楚一清也有这样的顾虑,现在到了年底,闲人太多了,她几个大棚里就发现了有人进去的痕迹,那些菜虽然没有到卖的时候,但是是可以吃的,被人偷了不少,所以这几日,地里一个大棚差不多一个人在巡逻。采摘,这么大的事情,人又这么多,这么杂乱,遇到哪些手脚不干净的,还真的是个麻烦,当即也就说道:“先定下这些人来,我再想想办法!” 见楚一清有些顾虑,人群中一个男人就说道:“楚姑娘,要不俺让俺们的亲戚来吧,都是俺们的亲戚,都知根知底的,而且楚姑娘放心,俺们负责监督着点,真出了啥事,找俺们就成了!这也是到了年底了,大家都想着赚点钱买点年货啥的,楚姑娘就放心吧!” 楚一清一听,这也算是个好办法,到时候让大虎跟二虎带了他那些兄弟来,凡事在这附近混的,没有不认识大虎二虎的,也算是有个忌惮,当下便点点头,说道:“那大家就都去找亲戚吧,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这可是要干两天一夜的,大家伙儿身体不好的,可千万不要勉强,这大过年的再累出病来,不是我楚一清不想担责任,主要是大家受罪不是?这样吧,这工钱就白天三十,晚上四十,再涨十个钱,大家能干多少就干多少,千万别硬撑,咱们都是乡亲,如果大家没有钱买年货的,跟楚一清说一声,楚一清给,怎么也让大家将这个年过了不说?记住我的话,千万别硬撑,行吗?” 大家一听,全都觉着楚一清仁义,当即都说自己的身体没问题,以前麦子、苞米啥的抢收,一干就是两天一夜,不很正常? 楚一清听了这些人话,当即也就说好,让大家先回去,明日有亲戚要来报名的,明天再带着来报名! 大家点点头,也就慢慢的散去。 金玉将名单汇总了一下,便拿给楚一清瞧。 “金玉姐,你瞧着便是,只是这两天要忙起来,这么多人干活,吃饭就是个大问题,现在又到了年底,大家都在忙着磨面粉,那磨盘占着呢,就算不占这,也没有时间了!恐怕咱家的面粉跟苞米粉,全都拿出来都不够!”楚一清只觉着一团糟,原先她以为这些菜也就能卖出去两成,所以并没有提前做准备,三十几个人,采摘一天,也能摘个一两万斤的,也就差不多,谁知道现在柳暗花明,事情另外有转机,这准备在年后的菜,面前差不多就能卖完,现在一看,似乎什么都来不及了! 金玉一听也觉着头大,赶紧让夏荷去瞧瞧还有多少白面,多少苞米面,看看还差多少。 夏荷去了后院,后来就说道:“白面还有十袋子,五百斤,苞米面还有八袋子多一点,也就四百斤吧!” 楚一清点点头,其实这些是为了过年的,她这里家口大,就提前磨了粉,生怕跟村民们挤在一起抢石磨,但是现在如果供应二百个人吃六顿饭的话,恐怕还是不太够! “不管怎么说,夏荷,你从今晚上就跟吉祥、如意、还有那两个女长工,还有李家嫂子,赶紧做饽饽,明天后天,两天的时间,尽量做出多的饽饽跟窝窝头来,如果实在不够的话,我就让许枝去镇子里买,不管怎么说,一定得让给我们干活的人吃饱、吃好!”楚一清坚声道。 夏荷赶紧应了,见天色不早,也就先去做今晚上的晚饭,因为晚上还要忙活,也就听楚一清的话,多少做了一点汤,吃点咸菜也就了事了。 入夜,楚一清正要带着人忙活,突地就听见有人敲门,打开门,竟然发现是二文,浓黑的夜色中,身后是十几辆马车。 ------题外话------ 亲们,小妖今天多少休息一下,这几日天天一万,小妖实在是太累了,争取明日能恢复更新吧,虽然是月底最后一天,虽然小妖更得比平日少,但是亲们还是要记着支持小妖哦,最后的时机,最后的机会,投出亲们手中那宝贵的一票,将小妖留在月票榜的前十吧,小妖鞠躬感谢,么么! 182 农神娘娘 入夜,夏荷跟麦香早早的将碗筷收拾了,将厨房的地腾出来,拿出先前的老面来,用手掰成小块,平均的放在两大盘的面粉里。 “小姐,这老面不够呢,也就只够两盆面的!”夏荷说道。 楚一清看了一眼,知道这面和了,怎么也要下半夜才醒好呢,当即便说道:“那就和好面放在那儿醒着,明早上做的时候多留些老面出来,今晚就先做窝窝头!” 夏荷赶紧应了一声,正准备和面,李林氏带着虎子娘也来了。 “楚姑娘,俺是来帮忙的,知道这几日你要忙呢!”虎子娘笑着上前,见夏荷要和面,二话不说就去舀了水跟李林氏洗了手,两人一人端过一个面盆,利落的和起面来。 楚一清道了谢,对夏荷说道:“那你去后院带着吉祥跟如意做窝窝头吧,就用后院烧地热的锅炉便成,这样也省得再开火。” 后院的地热,一天十二个时辰总是烧着的,有人专门添炭,锅里总是一大锅热水,所以宅院里的热水总不愁,有的时候也蒸个饽饽跟窝窝头什么的,一般炒菜的话就不用了,搬过来搬过去的也麻烦不是! 夏荷赶紧应了一声,立即去了后院,麦香也跟着去。 金玉挺着个大肚子进了屋,见屋里的人都在忙,也就上前。 “金玉姐,你快歇着吧,就两盘面,不用你!”楚一清赶紧拦着她。 “妹子,俺给她们两个对个水换个水啥的,还是能干的,家里都这么忙,咋能让俺闲着呢!”金玉却不依,端起李林氏面前的水盆子,赶紧去换了水。 “楚姑娘,你就让金玉忙吧,咱们乡下人没有那么娇贵,这点活不算活!”李林氏也笑着为金玉说话道,又看了一眼金玉的肚子说道:“金玉,俺咋瞧着你肚子怎么这么大呢?这不过七个月吧?咋跟人家快生的差不多呢!” 李林氏这么一说,虎子娘也一边捣着面一边抬头看,也说道:“是呢,以前在外面穿着大袄还没注意,这会儿只穿着个夹袄,倒是现出来了,可不是比平常的大么,是不是吃胖了?” 金玉不好意思的笑笑:“俺享福呢,自从有了这娃,基本上就当甩手掌柜的了,每日里只是吃跟睡,能不胖么!” 楚一清也觉着金玉的肚子有些大,但是又不是很大,因为金玉不算胖,所以肚子也不显个,当即也就不好说。 几个人便谈笑着,便干这活儿,正说得激烈,就听见大门被人拍响。 “是谁来呢?”金玉探出脑袋来,就见赵小麦已经去应门,一会儿便传来说话声,紧接着赵小麦跑过来。 “妹子,你快去看看,可是找你的?”赵小麦说道。 楚一清一愣,瞧这意思,是赵小麦不认识的,那就不是村里人,如果是外人,这大半夜的谁还来?当即赶紧披上马甲出了屋,疾步走到大门口,就见门外黑漆漆的月色里站着一个人,他的身后还隐隐约约的有十几辆大马车。 “楚姑娘,是小的,二文!”二文赶紧上前行礼道,“爷让我给楚姑娘送东西来呢,怕白日里送,给姑娘添麻烦,特地嘱咐我入了夜才送来,没吓着楚姑娘吧?” 楚一清赶紧说道:“没有,只是辛苦你了,不知道这车上拉的都是什么?” 二文赶紧介绍道:“都是姑娘能用着的,姑娘,咱们进去再细说!”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跟赵小麦一起打开宅院门,二文一挥手,就见一辆车两个人,将车赶进后院。 后院的屋里虽然亮着灯,但是院子里还是一片漆黑,楚一清赶紧让赵小麦跟初一初二几个人,一人拿了一盏油灯来照亮。 “楚姑娘,车上都是一些吃食跟用具,面粉,猪肉,铁锅什么的,爷接到消息,说是楚姑娘正在为收菜忙呢,就想着家里的吃食跟人手一定不够用,就让小的连夜送些吃食过来,也省得楚姑娘再忙活,还有这人手,楚姑娘放心,你什么时候要,定个日子,二百人不成问题,都是有经验的人工!”二文掀起车上的油布说道。 楚一清一瞧,十辆车上果真是一袋袋的面粉,还有已经做好的饽饽,再就是猪肉跟一些常见的辣疙瘩咸菜。想想她也不过下午才得到消息,厉煌不过晚上就让二文送来这些东西,还真的及时! “替我谢谢你们爷了!”楚一清低声说道,“人手就不必了,这四周的村子,也能凑齐二百人来!” 二百个人浩浩荡荡的来,引起的轰动不会小,楚一清可不想因为收个菜就惹出什么麻烦来,虽然她非常的需要这二百个人! 二文似乎早已经料到楚一清会这么说,当即便回道:“我们爷说了,楚姑娘如果拒绝就不强求,楚姑娘一定有楚姑娘的顾虑才是!” 楚一清点点头,这厉煌倒是将一切都想到了! “楚姑娘,我们爷还说了,这车就先留在宅院里,楚姑娘说不定会用的着呢,小的们只用一辆车也能回去!”二文又恭敬的道。 楚一清正在为马车的事情发愁呢,她家里就只有两辆马车一辆牛车,等收菜的时候,先收下的菜一定要放在屋里才成,不然这外面,零下十几度呢,早就冻坏了,她这正发愁怎么运回来呢,厉煌倒是想得缜密! “那小的就回去了,免得给楚姑娘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二文说着,便指挥人卸车。 赵小麦跟初一、初二赶紧指挥着人将东西摆好,一会儿,二嘎子也从屋里出来帮忙。 好在二文带来的人手足够,不过两刻钟,十辆车上的吃食也就卸的差不多。 “辛苦你了,这是一点银子,给兄弟们喝茶,这大晚上的,天寒地冻,真的辛苦了!”楚一清赶紧回屋拿了一荷包银子来,大约有十两,放在二文的手心。 二文连忙道谢,指挥着兄弟们撤走。 趁着夜色,一辆马车悄无声息的驶出了上家村。 金玉这会儿已经穿好了外袍赶过来,一瞧见满满一屋的吃食跟十几口大锅,当即忍不住叫道:“妹子,这是咋回事?这……” 楚一清只是说道:“是乔公子送来的,或许是听说了咱们需要这些!” 金玉看着那一布袋子的饽饽跟一袋袋的咸菜,暗地里嘟囔了两声:“齐公子还真神呢,不过几个时辰的时间,这上家村离着无名镇老远,咋就知道了,还这么快就送了来?” 楚一清只得一笑,回眸就见阿德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站在院中,然后迅速的转身不见。 如果让金玉知道是阿德通风报信的,不知道金玉会怎么想!楚一清忍不住想道。 将屋里的灯点起来,楚一清特地清算了一下,五十布袋子饽饽,一布袋子大约二十个,也就是一千个,二百个人,一人一顿两个,六顿也要两千四百个,远远的不够,不过至少能解燃眉之急,加上这送来的白面,做饽饽应该足够。还有那咸菜,可以事先用肉炒一下,也能算是个菜!再加上辣白菜跟家里的猪下水什么的,还有现摘的菜,应该差不多! “如果不是这次有的人家家里的大人全来了,只剩下老人孩子在家里,没法子送饭,我宁可多出点银钱让他们自己回家吃饭呢!”楚一清叹口气,这么多人吃饭也是个问题啊。 “这是咱们乡下的规矩,找人干活都要管饭的!”金玉只能劝道。 楚一清自然知道,不然她才不会张罗这些呢! “楚姑娘,俺们两个明日一早来帮你蒸饽饽!”楚一清正盘算着,就听见李林氏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 楚一清赶紧出屋,笑道:“那就麻烦两位了!” “楚姑娘看你客气的,那面都放在锅里开着了,明早一大早就能做,到时候俺们早一点过来,直接去厨房做便成,就不跟楚姑娘打招呼了,楚姑娘这晚上还要带孩子,就多睡会!”李林氏体贴的说道。 楚一清赶紧应了,让金玉将两位送出去。 楚一清平复了一下心情,将这两天要做的事情全部记录下来,这一次是场硬仗,一切可都要想仔细了! 李林氏跟虎子娘出了宅院,就赶紧让金玉进去。 “快进去吧,都这么多年了,还客气啥,这外面怪冷的!”李林氏说着,便小心的推这着金玉。 “要不让麦香爹赶车送送你们吧,这大晚上的,天又黑又冷的!”金玉站在宅院外,只觉着那风冷风吹在人脸上,割得生疼,立即说道。 “客气啥,又不远,俺们又不是千金小姐,还套车送!”李林氏说着,便让金玉赶紧进去,她跟虎子娘渐渐的走远了。 金玉在外面站了一会,实在是太冷了,也就进屋。 路上,李林氏跟虎子娘一边小跑着,一边呼哈着说道:“俺看楚姑娘这活儿还早呢,就光咱们两个也不行,要不去问问王喜,问问苗儿娘,还有斧头家的,平日里总去宅院,可是吃了人家楚姑娘不少的点心跟花生呢,孩子那玩具,也是人家楚姑娘出钱让人做的呢,不能总拿人恩惠不报答不是?” 虎子娘也点点头道:“俺也这么想着呢,可是就怕她们不愿意去帮忙呢,要不咱们先去问问?” 李林氏点点头,看看天色还不算晚,当即就说道:“俺去苗儿家还有王喜家,你去斧头家,能有几个算几个吧!” 虎子娘一听这些难缠的,李林氏都包揽了,自然心里感激,赶紧点点头,两人就没有急着回家,先去各家里坐坐,通个信儿。 二嘎子将院子里的东西全都收拾干净了才进屋。 孙山丹这会儿正躺在炕上呢,晚饭是楚一清特地吩咐吉祥给她单独做的,手擀面,上面还有两个荷包蛋,只是可惜她没有胃口,如今剩下的半碗面已经放冷了,就放在炕头上。 “肚子饿不?要不俺再去给你热热?这里面有荷包蛋呢,有营养,不吃可惜了!”二嘎子见孙山丹还没睡,当即便端起那半碗剩下的面条问道。 孙山丹摇摇头:“不想吃呢,总觉着这心里堵堵的,嘎子,你说,咱们这次的孩子是儿子还是女儿?” 二嘎子一听这话,就觉着心里一酸,赶紧回过头去。 孙山丹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不该提这事,可是她实在忍不住,本来她觉着,这个孩子来的太早了,虽然皇甫老太说将她当媳妇一样看,可是她是知道自己的地位的,她跟嘎子都是给人家干活的,人家供着吃,供着穿,供着一切的花销,总不能一来就怀孕生孩子吧?可是一旦这个孩子真的失去了,她就总是忍不住的回想,总觉着对不起这个孩子!毕竟一开始,她不想这么快有孩子的! “你快别伤心了,这事儿咱不提了,许大夫说了,俺这身体没问题呢,以后咱们还能生呢,到时候你愿意要几个,咱们就生几个,成不?”孙山丹赶紧拉住二嘎子的手说道。 二嘎子这才点点头,给孙山丹掖了掖被角道:“山丹,咱们说好,这事儿以后可不能提了,现在家里正忙着呢,你又不能干活,俺就要加倍的干呢,所以,你要好好的,让俺安心,知道不?实在不行,我明日送你回娘家住几天,等忙完了,俺再接你回来!” 孙山丹也点点头道:“俺也这么想呢,你看看今晚上这吃食,你们都吃咸菜呢,还给俺单独做,楚姑娘这是照顾俺呢,俺不能干活了,还要占着个人照顾,实在是不该,反正现在到了年底,俺娘跟几个妹妹都在家呢,没事儿干,也能陪陪俺说说话,俺这心里也就没有这么难受了!” 二嘎子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又担心道:“可是万一爹跟娘误会了咋办?这事儿本来就是俺不好,你这又刚小产,俺将你送回去!” “甭担心,俺会处理好的,你只管帮着楚姑娘干活便成,俺虽然不能出屋,可是听着前院后院的一直在忙活呢,你也不能总陪我躲在屋里不是?再说这种了这么久的菜,终于能收了,这可是大事,人手又不够,楚姑娘心里一定着急呢,咱们不能给楚姑娘添乱不是!”孙山丹很坚决的说道,“不管咋的,俺明天就走,你将俺送回去之后就好好的干!” 二嘎子只得应下来,这一晚上,两人说了好久的话,毕竟这是成亲以来第一次分开,直到深夜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楚一清就起床,见阿宝还在睡,便用枕头跟被子堆在边上,正待要出去,就见皇甫老太悄悄的推门进来。 “知道你忙,快走吧,阿宝交给我就成,你放心!”皇甫老太说着,就坐在炕边,等着阿宝醒来。 楚一清点点头,刚才在炕上就听着外边有动静,现在门子打开,似乎动静更大了,当即赶紧出屋,就见大厅里,此时已经摆开了阵势,四个小矮桌子,上面铺着面板,两个人一组,已经开始揉面做饽饽。 “你们……”李林氏跟虎子娘,楚一清昨晚是知道的,但是这又添的四五个人,有王喜、村长的儿媳妇刘氏、还有斧头娘,竟然连杨氏跟村长媳妇张氏都来了,只是杨氏跟张氏不上去和面,只是在一旁替打着下手,递个水,烧烧火什么的。 “楚姑娘,总不能老白要你家的东西不是?知道你这儿忙,俺就来帮帮忙。还有哦,俺家苗儿可喜欢玩你送的积木了!”刘氏难得的喜庆的说道。 王喜一向是个心眼多的,也就说道:“金玉姐也是见外,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去叫俺?反正俺在家没事呢!还是李家嫂子去说了俺才知道!” 斧头娘却是个不喜说话的,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张氏一边将剁成小块的面放在面盆里醒着,一边说道:“楚姑娘,这些都是自愿来帮忙的,俺跟表姐这年纪大了,怕人家嫌弃窝囊,俺们两个就不做了,打打下手,烧烧火啥的!” 杨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点点头。 楚一清连忙道谢,见大家似乎已经干了一会儿了,麦子杆做的传盘上放着好多白白的饽饽。 金玉这会儿从厨房过来,见到楚一清便笑道:“妹子起来了?这几个乡亲天还没亮就来了,这饽饽已经蒸上两锅了,俺让麦香熬了点粥,扯了点辣白菜,拌了个松花蛋,大家先去将就着吃点!” 刘氏笑道:“早就听说楚姑娘做的辣白菜跟松花蛋好吃呢,想不到今个儿就吃上了,还真的没有白来呢!” 杨氏也是点点头,本想再说点什么,但是也知道自己嘴巴不好,当即也就没有多说。 “金玉,挖点酱出来,你家不是有葱么,俺想吃葱蘸酱呢,上一次你给俺送那些去,俺都吃完了,可真好吃!”张氏挥着全是面的手说道。 金玉赶紧应着,“行行行,今个儿走的时候,婶子再拿些,俺家有的是呢!” 张氏不好意思的笑笑:“说着俺好像今个儿不是来帮忙,是来要酱的似的!” 张氏这一句话,逗得大家全都笑起来,这会儿,大家也都收了手里的活儿,将四个传盘上的饽饽凑了凑,又去装了一锅,然后将剩下的面全都放在面盆里,省着吹干了,大家这才去了饭厅。 饭厅里,桌子上摆着刚出锅的饽饽,还有几样小菜,大家一瞧,立即也就不客气的上桌,说起来,这做饽饽也是个体力活呢,想要做的好吃就要多揉一会,尤其是过年的饽饽,一块面就要揉上半天呢,也幸亏金玉说,要求不高,能看得过去就成,大家也就按照平日里做饽饽那样揉了揉,就是这样,也觉着胳膊酸呢。 麦香一边给大家舀小米汤,一边说道:“谢谢各位婶子、各位大娘、各位奶来帮忙了,大家尽管吃,想吃什么跟俺说,俺给大家伙当跑腿的!” 张氏挨着麦香最近,忍不住伸手摸了麦香的小脸道:“哎呀,麦香可真是懂事,如今读书又读得好,经常得夫子的夸奖呢,不像俺那几个孙子似的,整日里就知道疯,知道野,调皮捣蛋的,哪里像麦香这般懂事?” 麦香赶紧笑道:“奶,你快别夸俺了,俺可是容易骄傲的!”说着,便将小米粥碗端到张氏面前道:“奶,你多吃点,俺这就给你扒葱去!” “哎,真是好孩子!”张氏赶紧接过碗,顺手掰了半个饽饽,剩下的半个给了刘氏。 刘氏接过,忍不住说了一句:“现在你嫌那几个猴崽子淘了?也不知道谁一直想要孙子来着,俺生了苗儿,你还好久不高兴呢!” 张氏一怔,只觉着刘氏这是不给她脸面呢,这给人家帮忙,说这些话干啥?正待要不高兴,就见金玉上前笑道:“大家都多吃点,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来不及张罗好吃的,等过了这几日,一定请大家来吃好吃的!” 张氏也就顺着金玉的话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啊?” 金玉点点头,不断的给大家递着碗什么的,直到大家都吃饱了,这才坐下来跟家里人吃了一些。 这会儿阿宝已经醒了,皇甫老太抱着给他喂小米粥,楚一清因为要忙,所以也就只是简单的亲了一下,第一次跟阿宝一起吃饭,没有亲自喂他。 “金玉姐,这杨氏咋来了?”楚一清一边吃着,一边问道。 金玉也说道:“谁知道呢,俺起来的时候就在了,不过这些日子,俺听村里人说,吴老五学好了呢,这么冷的天,都封山了,还上山打兔子呢,原先那破庙漏雨,这会儿也收拾的齐整的,倒是像过日子的了!” 楚一清应了一声,想想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乡里乡亲的,更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是,既然杨氏主动上门示好了,过去的那些事儿也就过去了,不再提了! 众人正吃着饭,就听见门响,孙家的瑟缩着身子进了偏厅道:“楚姑娘,俺来晚了呢,实在是没办法,小家伙早上起来的晚,俺还要收拾好了东西,给他奶抱过去……” 楚一清赶紧起身道:“这还没到喂奶时间呢,哪里来晚了?” 孙家的赶紧道:“俺是来帮着做饽饽的,昨天俺家的回去说了,说楚姑娘这儿这几日忙呢,俺在家也就是忙年啥的,没啥大活儿,所以从今天,俺以后早点来,帮着楚姑娘干点事儿,中间给阿宝喂个奶便成!” 楚一清赶紧道谢,又问她吃了没,她却摆摆手,赶紧出了偏厅去了大厅。、 金玉见大家伙儿都吃完了,便带着麦香收拾桌子,说道:“妹子,一会儿还有人来报名当短工呢,俺瞧着便成,你去干你的,蘑菇房那儿有麦香呢!”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出了屋,现在她该去好好的计划一下了,尤其是蘑菇房,是一直没有示人的,虽然这会儿她也不怕了,但是还是谨慎一些好。 “姨,你要出去呢?我爷爷让我来给孙嫂子送药呢!”许枝这时候提着药罐子上了门。 楚一清应了一声,说道:“镇子里的铺子都关了?” 许枝点点头:“差不多了,不关基本上也没什么生意了,任叔说要明日关门呢,就让俺先回来了,正好也能帮帮姨不是?” 楚一清点点头,看了看那冒着热气的药罐子道:“你先去给山丹送药吧,送完药跟着麦香打打下手就成,这家里地里的活儿你没干惯,别逞强!” 许枝立即应着,赶紧先去给孙山丹送药。 楚一清又去大棚里转了一圈,临近采摘,大棚里的蔬菜上成色都很快呢,楚一清先将从哪儿开始摘,从哪儿进棚放筐子,全都瞧好了,就等两日之后的采摘。 一天的时间,十几个女人忙活了二十锅锅饽饽出来,差不多有四百个,蒸了四锅窝窝头。 晚上的时候,楚一清留大家伙儿吃饭,大家全都说改到下次,这大忙的日子,不为那顿饭,又都说好了明日再来! 楚一清见夏荷她们是在是太累了,便让她们歇着,晚饭亲自做,做了个炒猪血还有猪耳朵拌黄瓜。 忙活了一天,终于安安稳稳的坐下来吃顿饭,一家人只觉着疲累,谁也不想说话,气氛却是很温馨。 “对了,我忙了一天没有顾得上山丹,夏荷,山丹的饭食是你做的吗?”楚一清吃着,突地想起什么来,立即问道。 夏荷一愣,直觉的转眸去看二嘎子。上午的时候,二嘎子就跟她说不用单独做孙山丹的饭食了,孙山丹要回娘家,小姐不知道吗? 二嘎子立即说道:“楚姑娘,俺还没跟你说呢,俺将山丹送回孙家屯了,咱家这么忙,哪里有空照顾她啊,她家女人多,还能陪着她说个话,省得她胡思乱想!” 楚一清一愣,直觉的皱皱眉,问道:“这事儿怎么不跟我商量?山丹小产,咱们还没通知她娘家人呢,这冒冒失失的给送回去,让人家娘家人责怪怎么办?” 金玉也是才知道,也说道:“二嘎子,你是个男人,不明白这里面的事情呢,这么大的事情,咱家要登门给人家一个解释的,这会儿忙,本想着等山丹身子差不多了,也忙过这一阵,咱们就去,你咋自作主张的办了这事儿?” 二嘎子这会儿也有些后悔,只得说道:“是山丹坚决要求的呢!” 楚一清一顿,问道:“这事儿是她先提出来的?” 二嘎子赶紧摇头,“不是,俺想着跟她商量的,俺一说,她就很坚决的同意了,顾虑俺也说了,可是她让俺放心呢,说是能说服她爹娘跟妹妹们呢!” “二嘎子啊,你说说你,说你什么好啊,平日里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咋遇到这事儿就糊涂呢!?孙山丹刚刚小产,说句不好听的,这事儿你有责任不?那荣秀秀是你招惹的不?孙山丹这心里肯定是不痛快呢,你又提出这事儿来,你说人家在这家里还怎么待?说不定人家心里还以为你嫌弃她呢,丢了这第一个孩子……二嘎子,你算是惹了大祸了!”金玉气的拍着桌子说道。 二嘎子挠挠头,迟疑道:“金玉姐,你想多了吧,俺送山丹回去的时候,她心情好着呢,一路上跟俺说说笑笑的,这咋就突然……” 楚一清也是害怕这一点,孙山丹小产这事儿,总是跟二嘎子有些关系的,如果孙家人误会了,那可就麻烦了! “这件事儿就再说吧,先把这一阵忙过去,一忙过去,二嘎子,我跟你一起去孙家,跟人家好好的解释一下,你也赶紧将山丹接回来,知道吗?”楚一清只得说道。 二嘎子赶紧点点头,还是说道:“楚姑娘,嫂子,你们别想那么多,山丹理解俺呢,也没怪俺,你们真的想多了!” 就怕回去之后,让家里那几个女人一挑唆,这事儿就难办了!楚一清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但是现在似乎是顾不上了,也就只能是这样,一切就等小年之后再说。 第二日又忙了一天,干粮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加起来有两千个,家里的笸箩已经盛不下,几乎将村里的笸箩全都借了来,放在后院没有供暖的屋里晾着。 下午的时候,楚一清就准备做咸菜,将厉煌送来的辣疙瘩切成细细的丝,那十袋子辣疙瘩,光切丝就一下午,又切了十斤肉丁,葱花辣子什么的,倒上油,先在锅里炒了肉丁,然后放上葱花什么的,最后放上咸菜丝,仔细的翻炒一下,撒上芫荽麻油也就出锅,很是简单,但是那咸菜因为事先用水泡过,也就没有那么咸,跟肉一炒,很香,又容易放住,七天不成问题,所以提前做了,也省得到时候采摘都来不及,哪里有空忙活菜? 炒了十大锅咸菜丝,盛在十只大木盆里,楚一清又捞了辣白菜切好,也一起放着。 大家伙干的是重活,自然不能只吃咸菜,也要有肉,当即楚一清让吉祥跟如意,支起煮锅的摊子来,就在庭院里搭个棚子,将那副猪下水,猪头、猪血全都煮了,然后熬上五大锅猪骨汤。 腊月二十二的晚上,楚一清还在为明日的吃食做准备,这一次,她从附近四五个村子,找了三百个短工,一天三顿饭,确实是个不小的数目,当下让夏荷带着家里的这些人,只负责做饭便是。 寅时,楚一清就早早的起来,在外面披上厚重的棉袄,踏着黝黑的月色,先去了大棚。 “谁?”刚靠近大棚,就听见柳乾警惕的声音响起来。 “我!”楚一清高声喊了一声,也就上前,就见柳乾身上披着个大厚棉袄,从旁边的草棚里钻出来。 “怎么不去棚里?”楚一清问道,“棚里还暖和些!” 柳乾摇摇头:“大棚里太封闭了,听不见外面的动静,我在这个草棚里,屏神静气,附近二里地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楚一清淡淡一笑,“看来为了你能夜听五里,我也要教给你武功了!” 柳乾一愣,其实自从上次见识过楚一清的武功之后,柳乾便知道楚一清一定不是平常人,他身负血海深仇,自然是想要跟楚一清学一些,但是他自负惯了,更何况如今又是这样的境地,自然开不了这个口。 “这一次忙完,我能踏踏实实的过个年,到时候我教你武功,保证你能夜听五里!”楚一清笑道。 柳乾立即单腿跪地:“楚姑娘,谢谢你!” 楚一清赶紧上前将他扶起来,其实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也算多少了解了柳乾的一些脾气,他是一个不外露的人,心里隐藏的事情很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自从上次他见过她的武功之后,对她的态度恭敬了不少,今日这一跪,或许,他已经是真正的臣服了吧! “明日一早,家里地里都会很忙,你跟阿德,什么都不要管,只管保护好小少爷便是,明白吗?”楚一清突地冷声道。 柳乾立即应了,又跟在楚一清的后面到处去瞧瞧。 天刚麻麻亮,上家村的村口就聚集了二三百人,大家一人手里拿着一只筐,严阵待命。 蘑菇存放的时间比辣椒这些菜要短些,当即蘑菇要在明日采摘,所以所有的人全都到了村头。 “赵大哥,二嘎子,你带着他们两个,带着这队人,去圣女果大棚,大家都记住,这圣女果可是金贵物,大家都要小心翼翼的,不图快,只图质量,只摘熟的大的,生的小的先都不要摘,明白吗?”楚一清站在五十个人的队伍前,冷声说道。 “知道了!”那五十个人皆都异口同声的应道。 “咱们丑话先说在前面,如果有发现那些手脚不干净的,我楚一清绝对不客气!”楚一清冷声的说完这些话,大虎跟二虎就领着自家兄弟上前,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面容很是凶狠。 那些原本想要浑水摸鱼的人,一见连大虎兄弟都出动了,当即赶紧收敛了那心思,只管做好事情。 “孙大哥,你带着一百人去辣椒大棚,按照我说的标准采摘!”楚一清又转到另外一大队人前。 孙明发赶紧应了,也幸好这一百人里面,有十个人是他一直带领的长工,一人带九个人,这样分开,倒是也不难管理。 李老二带着五十人去割韭菜,油菜跟菠菜,剩下的一百人则分散开在这几十亩地里,向外运蔬菜,然后将蔬菜放在那十三辆车里,向家里运。 一切安排完毕,只听得楚一清一声令下,众人猛地吆喝了一声,气势如虹,一人拿着一只筐,迅速而又有秩序的进入各个大棚。 这次采摘可是惊动了附近所有村子的人,不能进地里干活的,全都聚在村头上瞧热闹,一边瞧一边赞叹着。 “你们说,这得能收多少银子啊,还真是个天数不是?”有人啧啧出声。 “那圣女果一个个的就是个大元宝呢,一个听说要几两银子呢,几两银子,咱们一辈子都赚不出来,可是那些有钱人还就是舍得吃!” “那菜看着可真稀罕人,说实话,就是菜多的时候,咱们也吃不上一点菜不是,更别说这天寒地冻的呢,有钱人就是会享受!” “这个楚姑娘啊,简直就是农神娘娘,你说咱们这地,以前种啥啥不成,也就勉强种些小麦苞米啥的,还不能维持温饱,可是人家随便一捯饬,那是种什么得什么,要说啊,这就是各人有各命!” “啥各人有各命啊,人家那是能耐呢,不怕大家伙儿笑话,这大棚俺也搭了个,狠狠心,花了五十文钱买了五斤辣椒,挖出种子来栽了进去,可是广发牙不开花啊,哎,白白的瞎了五十文钱!” 这人一说,大家也就都幽幽一笑,在场的人,哪个没种过?如今不光上家村,别的村子,也都圈起了院墙,自己在院子搭个棚子什么的,就开始种菜,可是都种不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现在望着楚一清大丰收,那是羡慕嫉妒恨全有了! 不过从这之后,楚一清这农神娘娘的名号却被暗暗的叫了起来。 地里,大家干得热火朝天,家里,几个女人从早晨起来就开始忙活,毕竟三百个人的饭菜不是小数,一人按照两个饽饽算,那就是六百个饽饽,这六百个饽饽,要热也是大工程,更别说还要张罗菜了! 后院里,早已经支起来十口大锅,反正后院大,有的是地方,只管砌个灶头便成,吉祥、如意带着初一、初二他们,从一大早就开始做煮锅,熬猪骨汤,还有一只大锅用来做杀猪菜,这一次,可将血肠跟猪血全都用上了! 因为一下子三百多人,根本不能一起吃饭,所以就分成三批吃,一批一百个人,每次到了吃饭的时候,那阵势可真是吓人,因为人太多了,饭食又好,大家怕吃不上,都是一人一手抓两个饽饽,然后拿了筷子就上前捞肉吃,喝着那猪骨汤,吃的是热火朝天。 一人一顿饭两个饽饽,不够的就只能吃窝窝头,就这样,中午这顿饭就吃了六百个饽饽,四百个窝窝头,都是些壮劳力,饭量都大的惊人! 刘氏、王喜谁的,这两日来帮忙做饭食的人,楚一清没有让她们去地里,照旧在后院负责大家的饮食,二十个女人,一次伺候一百个人吃饭,还忙的焦头烂额的! ------题外话------ 当当当当!小妖承蒙各位亲的大力支持,终于在上月坚持到了月票榜的第九位,哈哈哈,小妖太高兴了,其实不只是因为小妖能得到奖励,重要的是看到了亲们对小妖的支持呢,这个月,大家继续将票票投给小妖吧,原来大家跟小妖是可以创作奇迹的哦,亲们,今天是第一天哦,亲们有月票的就投一下么么么,还有哦,上个月小妖只顾着要月票了,忽略了送小妖钻石跟花花的亲们,现在来感谢一下哦。 感谢qianjiaojiao、慕诗、zuo ongxia、蒙淳、暮色晨曦(三颗哦!么么)qianjiaojiao这几位亲的钻钻 泡泡、伊丽莎白梅森(四朵哦!)小乐快乐(3朵)夏抒繁、isis52088的花花,感谢大家的支持! 183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一整天,虽然忙的跟打仗似的,但是却见成效,看着那一车车的菜向家拉,楚一清的心里一阵阵的满足。 下午的时候,夏荷带着女人们送来了蛋糕,因为过年的这些日子,城里的饮品铺子停了,那牛奶就没地儿放,楚一清便教会了夏荷做蛋糕,正好拿来给干活的人半路里垫吧一下。 蛋糕一送到地里,就被大家抢着分了个精光,人人吃的很是满足,吃饱了,那活儿也就干的更快,到下午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干了一半,后院的四间屋,全都摆放的满满的,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将一个个的箩筐摞起来。 晚上的时候,楚一清让夏荷带着人做了个菠菜豆腐汤跟炒小油菜,那些猪骨汤照样供应着,也算是加个菜。 “楚姑娘,饭菜准备好了,可以让人回去吃饭了!”柳毅借着最后的天光到了地里。 楚一清点点头,先让二嘎子带的那批人回去吃饭,又叮嘱道:“大家干了一天了,也很累,吃完饭就在宅院里休息一会儿再干,如果干的快的话,今晚上就不用通宵了!” 大家一听,心里也是兴奋,可是有人担心的问道:“楚姑娘,这不用连夜干活的话,那工钱怎么算?” 楚一清笑道:“工钱照给,大家这么辛苦,我楚一清也不会在乎这几个小钱!” 各人一听心里更是欢喜,有的人又说道:“楚姑娘,俺瞧着这油灯不够用的呢,要不让家离着近的,回家拿个油灯咋样?要不然这大晚上的,也瞧不清楚不是?” 楚一清立即说道:“谢谢大家了,我早已经准备好了蜡烛,各位只管先去吃饭便是,这边我让人来布置!” 大家一听,也就呼喊着去吃饭。 楚一清看看夜色笼罩中的大棚,立即让柳毅将先前买的蜡烛拿来,在地畦上每隔个十米就点了一根蜡烛,一会儿,大棚里便灯火通明起来。 “一定要注意防火!”楚一清又吩咐了柳毅,柳毅点点头,四处的巡逻看了一下。 渐渐的,剩下的两批人也都去吃饭,先前的第一批人先回来。 “大家听好,现在夜色暗了,可能看不清楚,大家更要尽量的仔细,放慢速度,一定不能为了采摘,祸害了蔓子!”楚一清又大声吩咐道。 这会儿这一批人吃的饱饱的,又劳累了一天,浑身正是懒洋洋的时候,一听楚一清说要慢点,当即也就真的放慢了速度,所以到子夜的时候,这三个多时辰干的活儿,还不如下午两个时辰的。 “楚姑娘,大家要歇着吗?”因为先前楚一清说可能不用连夜干活,于是一些人让孙明发来问问。 楚一清大体的看了进程,再看看这些人,确实是太劳累了,虽然心里不是很满意,但是还是让大家回去休息三个时辰,正卯时准时来上工! 大家得到楚一清的命令,欢喜的不行,慢慢的,人全都散去了。 “妹子,你也快歇着吧,这都子夜了!”金玉深一脚浅一脚的到了地里说道,“这摊子让麦香爹带人瞧着,你就放心吧,没事儿!” 楚一清一歪头,瞧见地头上的大虎等人,这会儿早已经在大棚里睡得东倒西歪了,也就知道不能指望这些人,当下也就点点头,让柳乾跟赵小麦警惕一些,左右也不过三个时辰,天就亮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两刻,阿宝早已经睡着了,侧躺着身子,小嘴儿嘟着,因为地热暖和,小脸红嘟嘟的。 楚一清一边用温水擦了脸,一边看着烛光中阿宝安稳的睡姿,身体上再累,心里却是甜的。 第二日就是小年,俗称灶王爷爷的生日,这一天,正常的话要包水饺供奉灶王爷爷,供奉的时候要把旧像揭下,贴上新的画像,然后用稻草为灶神扎一草马,为了让他“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还要贿赂他,用一块黏稠的糖瓜或者是糕粘在他嘴上,所以这一日,家家户户一般都会做些糖瓜,虽然这糖是个稀罕物,但是过一顿年,小孩子们也馋,所以就算是家里再穷,这一天总要做些糖瓜来吃的。 因为今年忙,什么都顾不上,这大早上起来,一家人就全都到了地里抢收,那是一点过小年的味道都没有,连糖瓜都没有来得及做。 大家回家休息了三个时辰,仿佛也都恢复过来了,又因为这晚上的工钱照付,大家就觉着楚一清仁义,极少有偷懒卖乖的,又加上今天采摘的不用向宅院里送,所以那一百个人也就空了出来,平均分布在大棚里,一起采摘,这样就更快了一些。 早晨起来,楚一清先去地里看了一遍,见一切都井然有序,没有什么问题,当下也就回到宅院,带着麦香、许枝、铁栓、柳毅,还有初一初二他们,开始割蘑菇。 因为许枝、麦香、铁栓还有麦香,年纪都差不多,于是楚一清就让麦香带着,她则带着初一、初二他们。 许枝跟铁栓虽然听说过楚一清种蘑菇,可是这进蘑菇房却是第一次,一进门,便被屋里那一排排的鲜嫩的蘑菇惊呆了,惊喜的说不出话来。 金玉忙的时候,这蘑菇房都是麦香在打理,以前麦香去饮品铺子的时候,总会忍不住羡慕许枝,这会儿她见许枝露出震惊的神情来,那小小的心就得意了一下。 “许枝姐,俺不去学堂的时候,就跟娘在这儿照料蘑菇呢,你瞧瞧,这蘑菇长的可真是可爱!”麦香一边利落的用镰刀割着蘑菇,一边说道。 许枝应了一声,隔着一排蘑菇架子说道:“麦香,我也喜欢种蘑菇呢,以后我从城里回来,就跟你一起种蘑菇!” 麦香痛快的应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许枝姐姐,你说我去城里念书好吗?” 许枝一愣,手里的活儿一顿,问道:“为什么要去城里?在村里不好吗?” 麦香想了想,认真的答道:“姨说让我出去见见世面呢,其实我也想出去一下,可是爹不同意呢,娘也含糊,所以这事儿还没定下来!” “麦香,你要去城里念书?”旁边一排架子边,正在割蘑菇的铁栓听见了,好奇的探出脑袋来,“可是城里的学堂不收女学生呢!你咋去?” 麦香得意一笑:“姨让俺女扮男装呢!” 铁栓跟许枝皆是一愣,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这城里的女娃子,想要读书的,便都请个夫子回去,在家里读,哪有什么男扮女装去读书的?这么一向,他们就觉着楚一清的想法更是大胆。 柳毅忍了许久,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开口说道:“小小姐,其实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有些知识,是在家里学不到的!” 柳毅说完,就有些后悔,如今他是下人呢,哪里有资格说这些?虽然他也想跟铁栓似的考秀才,中状元,但是…… 麦香点点头,当即觉着柳毅说的有道理,忍不住又问道:“柳毅,你想读书吗?” 柳毅一愣,赶紧道:“不想,我就想着跟着楚姑娘多学点东西!” “切,没出息,你不读书能干什么?难不成真的在俺家待一辈子不成?”麦香原本想着跟柳毅一起去毒,这样有个伴儿,爹跟娘也能放心不是,现在一听柳毅说不读书,当即觉着希望破灭了,于是不屑道,“你看铁栓哥,人家年纪比你大一岁,人家都是秀才了!” 麦香就是这样,有口无心,再说说的也是事实……柳毅拼命地安慰自己,但是还是觉着眼眶有些湿热。他从小就跟着大哥到处躲避追杀,流浪,现在吃得饱,穿得暖,睡得舒服的生活,他已经觉着很奢侈了,虽然他也想读书,但是…… 柳毅不说话了,只是快速的举着镰刀,刷刷的采割着蘑菇。 麦香见柳毅不说话了,也觉着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分,其实好多时候,她都看见柳毅拿着本书在后院里瞧呢,只是见人就藏起来,直到现在,她也没看清柳毅读得是什么书!其实,她是真的想让柳毅跟她一起进城读书呢! 铁栓一听麦香这么说,心里却极是高兴,忍不住抬了抬胸膛。 许枝一抬头,正好透过缝隙看到铁栓的表情,当下便直觉的皱眉。其实她在都城的时候,许廷是御医,她怎么也算是小姐,所以刚刚来上家村的时候,自然是有些瞧不起上家村这些土生土长的野小子,尤其是像铁柱那种死缠烂打的,她更是讨厌。那些男娃子里面,这铁栓因为学问好,常常的受到许廷的表扬,所以也算是她另眼相看的,但是却说不上喜欢。在镇子里的时候,说实话,那余韶是让她心动的,但是被骗受伤之后,她只觉着凄苦,慢慢的,倒是对铁栓上心起来,还给他做过一双靴子,式样都是城里最流行的,让他明年去城里上学的时候穿。原本着,她以为铁栓一定会兴高采烈的接受的,却想不到却被他拒绝了,为了这事儿,她一个月都没有理铁栓,这会儿,她见铁栓因为麦香的夸奖,竟然如此得意,当下心里竟然说不出的别扭。 接下里的时间里,麦香总能找出一些话题,四个孩子,也差不多年纪相仿,说说笑笑的,干起活来也不觉着累,两个时辰便将四间屋里的蘑菇割好了,完成了楚一清交给他们的任务。 许枝跟铁栓终究是没有干过什么重话的,干活儿的时候,四个孩子比着赛,没觉着什么,这会儿歇息了,便觉着浑身疼,尤其是一双胳膊跟一双腿,酸疼酸疼的,当下一下子坐下,便不想起来。 柳毅跟麦香,因为练习武功,身子自然耐劳一些,这会儿正帮着大家向外抬蘑菇筐。 “你们年纪还小呢,这要是压着了,长不高怎么办?还是让俺们来吧!”初一、初二说着,上前接过两人手中的筐。 麦香跟柳毅就只得在蘑菇房的地上铺上一些稻草,相互挨着坐着,喘着气。 这会儿麦香转眼看了一眼削瘦的柳毅,本想着为先前说的那些话儿道歉,就见柳毅一平复了呼吸便站起身来说道:“这时辰也不早了,我去看看夏荷姐做好饭没,也该去地里叫大家伙吃饭了!” 柳毅说着,径直出了蘑菇房。 金玉不悦的嘟嘟嘴,总觉着柳毅是在生气呢,心情便觉着郁闷,这会儿肚子也饿了,当下便喊了许枝跟铁栓去吃饭。 大家刚刚吃过午饭,上官管家就押着车浩浩荡荡的来了,那三百辆马车,从上家村一直排到了梁个屯,十里八村的人都出来瞧热闹,据说,这过年看跑耍的,都没有这么多人过! “楚姑娘,怎么样了?这客户可都在城里等着呢!”上官管家好不容易在柳毅的带领下找到了楚一清,笑眯眯的便迎了上去。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道:“差不多了,管家还是让人先去装吧,先从宅院里装,装好了就先拉走,从赵家屯的那条小路绕出去,这样还能节省一些时间!” “还是楚姑娘想的周到!”上官管家当即赶紧先让人将马车赶进宅院,先过称,然后一车车的装了,一辆一辆的向外拉。 赵小麦、二嘎子、孙明发几个人,见拉菜的人来了,立即抓紧时间让大家伙快干,当即大棚里,到处可以听见男人的吆喝声,加油声。 三百辆马车,光过称装车就足足的三个时辰,最后一辆车离开宅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的黑透了!看着马车的黑影快速的远去,楚一清攒着手里的银票,全身说不出的轻松! 这一次因为上官宇不在楚寒,所以上官管家只给了一半的银钱,剩下的银钱打了个欠条,等明年上官宇从都城回来再算账。 就只是一半的钱,那银票也有一厚沓子,一张一张的摆在烛光里,直晃人的眼睛。 “妹子,咱们这次可真的发了,竟然这么多的钱,八万多两啊!”金玉激动的不行,可是又担心道:“妹子,这么多的银票放在家里安全不?而且上官老板这次咋只给了一半?之前不是都是全部结清的吗?这么多钱的要不回来,会不会……” 金玉的担心,楚一清自然明白,看来上官宇的生意这一次是真的受到了影响,不然以他的实力,怎么会连八万两都拿不出来?不过楚一清只能接受,这就是全部依仗上官家族的弊端! “金玉姐,不会的,上官老板只是不在楚寒而已,听说去了都城,等年后回来就能给银子!”楚一清安慰金玉,也当做安慰自己。 金玉这才点点头,又瞧着这银票很担心,不知道放在哪里,最后只得说道:“妹子,这银钱还是你保管吧,俺拿着一百两都睡不着觉,更何况这么些钱!”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这些钱放在金玉那儿确实不安全,钱丢了倒是小事,最主要的是,金玉现在有了身孕,经不起惊吓跟刺激。 忙了这三四天,宅院的人都累的不行,楚一清也一躺下便也睡着过去,不过因为有阿德在,楚一清倒是也不担心。 昨天因为活儿忙的太晚,没有来得及给大家发工钱,所以一大早,楚一清就让人打开大门,将桌子支了出去,按照名单上的人,开始发工钱。 在发工钱之前,楚一清抬高了声音说道:“这几天多亏大家的帮助了,楚一清在这儿谢谢大家,这也要过年了,楚一清送些菜给大家,就当做楚一清的心意!” 楚一清说完,一抬手,就见二嘎子跟孙明发带着人抬着十筐辣椒出来,全都长长的,绿绿的,很是新鲜。 大家一瞧是辣椒,那可是稀罕菜,当即激动的不行,赶紧挤进去排了队,眼巴巴的望着。 “那好,现在开始发放工钱,但是大家取了工钱便到嘎子那里拿十个辣椒,虽然不多,却是楚一清的心意!”楚一清一说完,便响起热烈的掌声。 工钱开始发放,一开始还有零钱,后来就只有一两的银锭,所以只能让十个人凑伙,派个代表上来,于是很快,这工钱就发完了。 领到工钱的人都很兴奋,这一百文,可以买十斤肉呢,再加上十个辣椒,心下很是满足,当即道谢声此起彼伏。 楚一清又说了一些客套的话,也就让大家全都散去。 “赵大哥,昨天刘老板的菜已经拉走了吗?”楚一清这会儿才有时间解决其他的事情。 “拉走了,一筐辣椒,一筐油菜,一筐菠菜,圣女果给的是样相不好的,半筐吧,还有一些韭菜什么的,来人很是高兴呢,一直的道谢!”赵小麦赶紧说道。 楚一清这才点点头,又让赵小麦点算了给崔大的菜,赶紧给崔大送去。 赵小麦走了之后,楚一清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走到后院,看着屋里剩下的几筐菜,便径直走进屋去跟金玉商量道:“金玉姐,还剩下几筐菜,反正咱们也吃不完,我想着分些给李家嫂子她们,她们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呢!” 金玉一听,当然是同意,当即让麦香去取了篮子,一人装了一篮子菜,什么菜都有,自然那西红柿是少装些的,也都是样相不好的,上面有疤的,或者是让枝子插了眼的。 “麦香,你挨家挨户的送去吧,就说是咱家感谢她们的!”金玉又吩咐道。 麦香高兴地点点头,又问道:“娘,这吴家奶也给么?” 金玉一愣,直觉的望了一眼楚一清。 “给,冤家宜解不宜结,再说这次是你吴家奶主动示好的,咱们可不能那么小气不是?”楚一清点头道。 见楚一清原谅了杨氏,金玉也就说道:“那就给吧,你记得叫奶,有礼貌些,知道吗?” 麦香虽然心里有些不乐意,但是还是应了,看着那一个个的菜篮子,立即就跑到而尽的后院里,直接跑进去对着柳毅叫道:“柳毅哥,俺要去村里送菜呢,你送俺一下成不?好几个篮子呢,太沉了!” 柳毅原先正在看书,麦香一跑进来,他直觉的站起身来,将书塞到了被窝里,赶紧说道:“行,我这就去套车!” 麦香一歪头,看了看那被子,问道:“柳毅哥,你看的是什么书?” 柳毅赶紧摇头道:“哪里是什么书,是我娘给我留下来的,我……咱们还是赶紧送菜吧!”柳毅说着,扯着麦香就出来。 麦香人出来了,那心却留在那书本上,她想着,哪一天她非要瞧瞧是什么书才成! 麦香坐在马车上,在村里转了一圈,一家一家的去送菜,村里人瞧见了,全都羡慕的不行。 赵小麦去送菜,本以为下半晌就能回来,谁知道到了傍晚都没有回来,金玉当下急得不行,非要披上袄子去村头瞧,楚一清只得陪着她。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天边最后一丝晕黄沉了下来,这才看见一辆马车远远的驶过来。 “终于回来了!”金玉喜得拍了大腿,但是说完就觉着不对劲,那赶车的,似乎不是赵小麦! “妹子,你看是你大哥不?俺咋瞧着不像啊?”金玉扯了扯楚一清的衣袖说道。 不是赵小麦,是于二饼! “嫂子,楚姑娘,这可到家了,你们不知道,赵大哥喝醉了,在路上就吐了几遍,你说也幸亏俺今日里去镇子,要不然这可是要出大事了!”于二饼一见金玉跟楚一清,赶紧从车上跳下来大声说道。 金玉一愣,不敢置信的问道:“啥?喝醉了?麦香爹可从来没喝醉过呢,这是咋回事?” 于二饼呼哈着说道:“谁知道呢,俺本来是搭着过路的马车回来的,刚出镇子门口,就见赵大哥靠在车上呼呼大睡呢,你说这大冷的天,也幸亏车上有棉被,俺给他扯上,好歹的包了包,也就向家走,不过这会儿,那被子上吐得满处都是!” 金玉哪里还有心情听于二饼说始末啊,见赵小麦身上都是秽物,人也冻得发抖,正不知道怎么办呢,就见楚一清立即上前接过于二饼手里的缰绳,真诚的说道:“谢谢二饼兄弟了!” 于二饼不好意思的笑笑:“没啥,都乡里乡亲的,快回去给赵大哥醒醒酒吧,赵大哥是不是有不痛快的事情?” 于二饼这样一问,金玉心里当即就一紧,其实这几日虽然忙,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出赵小麦似乎是有心事,她自然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因为这事儿是皇甫老太提出来的,她无法更改,也只能装作糊涂,平日里对赵小麦更好了,却没有想到…… “金玉姐,你坐好了,咱们回家!”楚一清说着,赶紧赶了马车回家。 在宅院门口,叫了二嘎子跟初一、初二他们出来,先将赵小麦抬了进去,楚一清又让夏荷去煮醒酒汤。 屋里,因为金玉身子重,搬不动赵小麦,只能让二嘎子代替,帮赵小麦脱下身上弄脏的衣服,又赶紧盖上了被子。 醒酒汤一会儿就做好了,可是赵小麦醉的不省人事,金玉只得勉强的灌了一些,也就让他睡了。 “小麦是咋的了?这大过年的这是干啥?”皇甫老太一见赵小麦那样,心里就当即有些不舒服,这才消停了几天呢,咋又整出幺蛾子来? 金玉心里烦躁,不悦道:“娘,麦香爹这样,肯定心里是有不顺心的事情,你咋只管责备,就不问问呢?” 皇甫老太一愣,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关心的话,倒让金玉埋怨上了,当下便拉下脸子道:“我这还不是心疼你?你看看你,脸都冻得白了,这么冷的天,你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就等了个醉汉回来,你看看这衣裳吐得,保不准到了晚上还要折腾,你如今这样,怎么照顾他?我叹苦你,你还不领情!” 金玉只得说道:“醒了,娘,俺知道了,你快去吃饭吧,麦香爹俺自己照顾,顺便告诉夏荷,让她将俺那份端到屋里来,俺不想出去吃了!” 皇甫老太使气的转身道:“你想吃自己说去,我才不伺候你,心疼自己的闺女还成了不是了!”说完,便摔了门子出去。 皇甫老太一摔门子,赵小麦就动了一下,一下子抱住金玉的大腿就在那儿嘟囔,也不知道嘟囔了什么,好久才安稳。 金玉叹了口气,看着苦闷的赵小麦,再看看皇甫老太,只觉着两难,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处理。 “娘,姥姥咋了?俺看着脸色不好呢!”麦香将金玉的饭端了进来,放在炕桌上道,“你跟姥姥打仗了?” 金玉挥挥手道:“去去,小孩子家家,不该问的别问,快去吃饭去吧!” 麦香不服气的努努嘴,这才放下饭菜出去。 金玉简单的吃了一些,便没有了胃口,放在一边。 一会儿,楚一清走了进来。 “妹子,你别劝俺,现在俺心里烦着呢!”不等楚一清开口,金玉就径直说道。 楚一清坐在她面前,看看沉睡的赵小麦,只是问道:“你跟赵大哥说了孩子将来姓皇甫的事情?” 金玉一愣,问道:“妹子,你咋知道?” 楚一清苦笑:“要不然你不会跟娘急,在你心里,一定觉着都是因为娘,赵大哥才会这样的!” 金玉点点头,低声道:“妹子,俺不瞒你,其实俺觉着孩子姓啥有什么关系,不都是俺跟你大哥的孩子?可是娘跟你大哥却不这样想,让俺夹在中间为难!你看看你大哥,如今醉成这个样子,今个儿如果不是正好碰到二饼,这说不定会真的冻死在外面,你说他,怎么就不为俺想想,为这个家想想?他如果有个三长两短的,俺跟这未出世的孩子咋办?妹子,与其说气娘,气你大哥,还不如说俺气自个呢,谁叫俺招了个养老女婿呢,如果像别人那样,堂堂正正的嫁到人家家里去,也就没有这些事情了!” 金玉说着,忍不住抹起眼泪来,楚一清赶紧劝道:“金玉姐,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嫁到别人家去,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可是还会遇到那样的问题不是?你看李二嫂子,她的问题少吗?这凡事都要想开不是?你先别急,等明日赵大哥的酒醒了,你再问问,说不定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呢!” 金玉吸了一下鼻子道:“不是为了这事还有啥事?你看看咱们家里,如今要啥有啥,比起以前的苦日子来,那简直就是泡在了蜜罐里,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俺觉着就是这件事情,没别的!” 楚一清见金玉这么肯定,当下也不知道怎么劝了,只是说道:“不管怎么样,你先顾好肚子里的孩子啊,金玉姐,你要这个孩子可不容易,别因为这点矛盾哭伤了身子,伤着孩子不是?” 金玉听了这话,直觉的摸摸肚子,也就终于不哭了,哽咽道:“都让这个小子闹得,你说……” 金玉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不管怎么说,这一胎如果是小子,虽然家里闹腾,但是也总比没有强啊! 楚一清见金玉不哭了,当下又劝了两句这才出来。 皇甫老太在大厅里,一见楚一清从屋里出来,赶紧上前问道:“咋样?” 楚一清笑道:“娘,你就放心吧,金玉姐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了,方才金玉姐是生大哥的气,才跟你顶两句,你可别生气。” 皇甫老太立即摆摆手:“金玉是我的闺女,我跟她生什么气,我就是心疼她,生怕她哭坏了身子,累坏了自己,今晚上,我就在这厅里睡,反正暖和,好上的听着点,万一小麦折腾,我也能帮帮忙!” 楚一清赶紧说道:“娘,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能住大厅?让夏荷来吧!” 皇甫老太只得点点头,也确实,她是赵小麦的丈母娘,也确实不方便。 “一清,你记得明日让嘎子去接山丹,这都腊月二十七了,眼看着就过年了,咱家也不忙了,再不接人家该拿不是了,本来这事儿就做的不对,这嘎子,也不说一声就擅自作主张!”皇甫老太又想起了什么,唠叨道。 “娘,你放心吧,我准备了一些年货,明日给孙家送去,正好顺便跟嘎子一起将孙山丹接回来!”楚一清赶紧说道。 “就是辛苦你了,还要你亲自去,不过你会说话,面子也大,这孙家就是有些不满,估计看在你面子上也算了!”皇甫老太点点头。 ------题外话------ 亲们,现在小妖的月票排行是22哦,亲们给力哦,帮小妖冲一下榜吧,么么么,还有感谢一下zuo ongxia的打赏,还有暮色晨曦(送了20朵鲜花哦,么么么么)艾颜,13774426597(五朵哦,么么!谢谢zuo ongxia和我在云上看着你送到钻钻,感谢大家,感谢亲的支持,最后说一句,月票啊! 184 踏踏实实过个年 这一晚上,赵小麦倒是安稳,没有起来折腾,金玉却一夜没怎么睡好,心里总有个疙瘩,又加上到了怀孕后期,晚上总起夜,所以当早晨,赵小麦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一转眼,看到金玉疲惫的张着大眼睛望着他,顿时吓了一跳,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很快,昨天的一幕就映现在脑海。 昨日,去顾府送菜很是顺利,顾府的人还留赵小麦吃饭,因为赵小麦不太擅长说话,性子又老实,便说有重要的事情从顾府告辞。 看看时辰不早,摸摸肚子也饿了,赵小麦就打算找个小摊子,随便吃点面条什么的,吃饱了,也好赶路回家。 找了一个小摊子,赵小麦刚要了一碗面坐下,一个人就坐在他的面前。 “你……”赵小麦一见那人,就一愣,是赵六,以前他还专门通过他找过赵玉坠,当下印象非常深,听说赵玉坠的爹娘相继去世之后,他因为无儿无女,就一直跟着赵玉坠。 因为之前因为赵玉坠吃了些苦头,赵小麦直觉的别过脸,装作不认识。 赵六一身灰色的布衣,奴仆打扮,脸色也发黑,还不时的咳嗽一声,他紧紧的盯着赵小麦身上的青色外袍,冷笑道:“赵员外如今是富贵了,见到老家人也不认了,怪不得狼心狗肺到那种地步!” 赵小麦不悦的瞪了他一眼,但是想想,还是不要跟赵玉坠的人扯上关系,正待要站起身来走,那摊子的掌柜的却将面端了上来,看着那一大碗阳春面,想想不吃便要浪费六文钱,赵小麦只得拿起筷子,想要赶紧吃完赶紧离开。 赵六恨恨的望着赵小麦狼吞虎咽,忍不住摸了摸包袱,突地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将包袱打开,小心翼翼的捧出一个坛子来,一下子放在了赵小麦的面前。 赵小麦一瞧那坛子,吓了一跳,那上面分命写着赵玉坠的名字。 “看着惨死的玉坠,你还吃得下饭吗?赵小麦,玉坠是对不起你,是她悔婚在前,可是你跟她终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如果当时你能够拉她一把,她就……”赵六说着,指着赵玉坠的骨灰道:“她就不会惨死!” 赵小麦一愣,今天算是他回到村子里之后第一次进城,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玉坠死了吗?怎么会死? “赵小麦,是你害死玉坠的,玉坠虽然没有了父母,但是还有堂叔大爷,赵小麦,你现在是富贵了,可是你是依靠着丈母娘家,你神气什么?从今之后,咱们赵家屯的所有人,都瞧不起你!”赵六大声的喊着,一下子将赵小麦面前的那碗面挥在了地上,然后抱着赵玉坠的骨灰踉跄而去。 赵小麦一下子愣在了那儿,就连掌柜的过来让他赔碗钱他都没有听见。赵玉坠死了,虽然是她自作最受,但是怎么也是从小一起长大人,当她真的出事的时候……赵小麦的心里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一种空虚,一种委屈,这么些年来,他只有皇甫家一家的亲人,几乎跟赵家屯那边断了所有的联系,赵玉坠的存在,跟死去的爹娘一样,是他心底的一点眷恋,他宁可像亲人似的,那样去照顾赵玉坠,但是他做不到,他是皇甫家的上门女婿,拥有的一切都是皇甫家的,就连生下来的孩子能姓赵也是恩赐,所以在皇甫家里,他不敢有任何的要求,只是默默的存在着。 赵玉坠的事情就像是个导火索,一下子将赵小麦心里的委屈与不甘全都引发了出来,他立即向掌柜的要了两坛子酒,一向不怎么喝酒的他第一次知道借酒消愁的味道。 “你没事吧?头还疼不疼?要不要喝点水?俺去给你拿!”金玉见他醒了,赶紧起身问道。 赵小麦一下子抓住金玉的手臂,看着金玉疲惫的神情,他突然觉着自己是个混蛋,现在金玉怀孩子那么辛苦,他却借酒消愁这么混蛋,赵玉坠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楚一清跟金玉那么做,也是为了保护这个家,再说,赵玉坠一开始就居心不良,为什么还要去想她?他虽然是皇甫家的上门女婿,可是皇甫家一家人待他算是不错的了,以前跟于二饼一起干活的时候,常常听于二饼说王婆子的坏话,而皇甫老太,待他算是好的了,就跟儿子一样,金玉也是,也凡事跟他有商有量的,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昨天他到底是也罢了还是半混了,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会儿,赵小麦算是彻底的清醒过来了,赶紧说道:“你夜里没睡好?都怪俺,俺真不争气,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来!金玉,你快再睡会吧,俺没事,俺好的很呢,你别担心俺,昨天是俺混账,贪杯了,吓坏你了吧?” 金玉听他这么一说,这一晚上的担心跟委屈就迸发了出来,忍不住轻捶了他胸膛道:“麦香爹,俺知道你为什么发愁,你不就是想让咱儿子姓赵么,实在不行……” “金玉,快别说这个了,俺已经想开了,孩子姓皇甫就姓皇甫吧,这样一个姓赵,一个姓皇甫,也公平不是?这事儿咱们别说了,昨个是俺不好,真的是贪杯了,跟这事儿没关系呢,你快歇着吧,俺去扫扫院子,劈点柴火,一会儿夏荷做得了饭,俺给你端到屋里来,你就别下去了!”赵小麦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套上褂子下炕,又披上了袍子。 “麦香爹,昨个到底咋回事,你还没说在哪儿喝的酒呢,你……”金玉毕竟是女人,还是忍不住要刨根问底。 “就个小酒馆,俺自己喝的,一时觉着心里不顺,就喝多了,金玉,俺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别问了,这事儿就过去了哈!”赵小麦一边踢踏着棉鞋,一边回答一边向外走,他并不想让金玉知道赵玉坠的事情。 赵小麦这急乎乎的出去,倒是让金玉有些纳闷,不管咋的,见赵小麦仿佛真的没事了,金玉也就放心了,又躺下来继续补眠。 “娘,你起得早啊,俺去劈柴!”赵小麦一出屋就碰见了皇甫老太,赶紧陪着笑脸说道。 皇甫老太经过昨个的事情,也觉着自己对赵小麦有些偏见,当下也就脸色稍缓,忍不住说道:“劈什么柴啊,这大冷的天,再说你昨天吐得满处都是,多伤身子啊,还是歇着吧,反正家里这么多人,有人劈柴呢!” 赵小麦一见皇甫老太没有生气,当下那颗心也就放了下来,主动说道:“娘,俺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俺保证!” 皇甫老太点点头,语重心长道:“小麦啊,咱家的日子虽然好了,但是也不能忘了咱们自己的本分不是?你是去城里办事的,怎么就喝成那样回来?你让一清咋想你,是不是?” 赵小麦赶紧点头:“娘,俺知道了错了,俺以后不敢了!” 皇甫老太满意的应了一声,说道:“行了,你就别出去了,先歇着吧,也陪陪金玉,昨个儿你济不回来,金玉又担惊又受怕的,晚上还要照顾你,确实是吃了不少的苦,如今她是两个人,辛苦着呢,你可要对她好点!” 赵小麦一听,也就不出去劈柴了,赶紧应了一声,又回到了屋内。 金玉都在屋里听着呢,这会儿见赵小麦老老实实的回来了,当即扑哧笑出声来:“该!俺的话不听,俺娘的话你能不停?” 赵小麦只得不好意思的搔搔脑袋笑笑,说实话,他还真的从心里怕皇甫老太呢,这皇甫老太毕竟是大家庭出来的,很是厉害的一个小老太太! 吃早饭的时候,见赵小麦跟金玉有说有笑的,皇甫老太的脸色也雨过天晴了,楚一清也就放心了,当下就对二嘎子说道:“嘎子,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将山丹接回来,不管怎么说,山丹小产,咱们也应该给人家一个交代不是?你娘不在这,你们的亲事也是我一手操办的,我出面也算是合适!” 二嘎子本想说不用,在他心里,孙山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而且临走的时候,两人甜甜蜜蜜的好的很呢,这次送山丹回去的事情,哪里有家里的女人说的这么严重,但是楚一清既然发话了,他也就不好拒绝,只得应了一声。 “夏荷,割上十斤猪肉,还有昨日里做的蛋糕,也放上一些,地窖里的菜,各样的拾上一篮子,让柳毅套好马车!”楚一清见二嘎子同意了,便扬声吩咐道。 夏荷赶紧应了,急匆匆的走出去准备。 见楚一清安排这么周到,二嘎子当即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楚姑娘,让你费心了!” 楚一清笑道:“看你客气的,我也是真心喜欢山丹呢!” 车子套好之后,夏荷将楚一清要的东西全都搬了上去。 “柳毅,你驾车吧!”楚一清说着,进了马车,让二嘎子跟柳毅一起坐在外面。 二嘎子本想亲自驾车,但是见楚一清这样吩咐了,也只得从命。 其实楚一清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曾经,二嘎子也是她的绯闻对象之一,在现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她可不想因为跟二嘎子单独相处再惹出什么麻烦来。 车子出了赵家村向着孙家村而去,一进村子,马车就引得孙家村里的一些人瞧。 “快看呢,是上家村的楚姑娘,看见那边那个小伙子么,就是山丹的夫婿呢,可真是好福气呢,找了这样一户好人家!”有人悄悄的说道。 “你们知道什么啊,山丹让人赶回来了,说是小产了呢,前几天俺去山丹家玩,山丹娘正发脾气呢,你们也不想想,那高门大院的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咱们就是穷老百姓,还是实在一些好!”有个模样尖酸的妇人尖声说道。 “刘婆子,你就是见不得人家好,你咋就知道山丹是让人赶回来的?你看看,人家这楚姑娘都亲自来了,可见山丹的大面子!你啊,就是那张嘴!” 村里的人说的沸沸扬扬的,顺着风,楚一清坐在车里也大体的听了几句,心中忍不住想道,果然,还是出了幺蛾子! 马车在孙山丹家院子外停下,二嘎子就想着先去告诉山丹一声,当即先下了车立即进了院子,就见山丹爹正在院子里劈柴,厨房里正冒出烟气来,看样子是在蒸勃勃呢,当即就恭敬的行礼道:“爹,俺来接山丹回去了!” 山丹爹听见响动抬起头来,一见是二嘎子,当即冷哼了一声,一下子将斧头摔在地上,闷不吭声的进屋。 二嘎子一愣,有些糊涂,赶紧跟着进屋,没有看见山丹,就见山丹娘弯着腰正在向笸箩里捡刚出锅的饽饽呢,见了二嘎子也是爱理不理的。 “娘,蒸饽饽呢,俺来帮你!”二嘎子赶紧上前,一伸手,那山丹娘却将端着的传盘缩了回去,不待见道:“你洗手了么?抓脏了谁吃?” “这个冒冒失失的!”楚一清踩着柳毅准备好的凳子下了车,一抬脸早不见二嘎子的影,当即嘟囔了一句,待柳毅栓好了马车,便让他提着东西跟在后面,缓步走进院子。 “婶子,叔,我是楚一清,来看你们了!”楚一清走到院子里,高声喊了一声,就见山丹娘围着围裙迎了出来,“哟,这不是楚姑娘么?什么风将你吹来了?快来快来,俺家丹儿一回来就说,楚姑娘对丹儿好呢,俺一直想着年后去拜访呢,这咋的年前就先亲自来了?” 楚一清被她迎的进屋坐下,就让柳毅将东西全都放在了屋地之间的方桌上,又给了二嘎子一个脸色,让他站在她身后。 山丹爹这会儿听见了动静,也立即从里屋走了出来,看着楚一清憨厚的笑。 “婶子,今天我是来向你赔罪的呢,是我没有照顾好山丹呢,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其实早就应该来的,但是我那儿实在是忙,没有办法,来晚了,婶子跟叔别见怪啊!” 山丹爹实诚的摆摆手,山丹娘更是径直说道:“俺们都知道楚姑娘忙呢,前几天收菜那事,这十里八村的谁家不知道啊,再说了,山丹在楚姑娘那儿做活呢,也算是俺家的东家,这哪有让东家上门看俺们的道理,是俺们应该去拜访东家的!俺那天还跟山丹爹说来着,年后一定去,谁想到楚姑娘这倒先来了!” 楚一清回头看了一眼受窘的嘎子,笑道:“什么东家不东家的,二嘎子跟山丹虽然在我那儿做活,可是我将他们当做弟弟妹妹看着呢,只是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婶子跟叔,让山丹受了委屈,再加上二嘎子一个男人,心粗,他只想着我那几天忙,生怕山丹吵着,妨碍休息,这回来也能跟自家亲娘,妹妹的说说话,散散心,就将山丹送回来了,却忘记了这事儿咱们两家还没通气呢,这冒冒失失的将山丹送回来,这不让叔跟婶子误会么!嘎子这是自作主张呢,想的太简单,叔跟婶子千万别怪他!” 山丹娘这会儿才正眼瞧了二嘎子一眼,张张嘴,似乎有话要说,可是又碍于楚一清在,那火儿也发作不出来。 “婶子,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咱们这都算是亲家,还有什么说不开的?”楚一清赶紧说道。 山丹娘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不瞒楚姑娘,山丹被送回来的时候,俺还不知道山丹小产呢,还以为楚姑娘又给她放假呢,俺这是看着山丹让她妹子红红熬药,俺这才问了一句,这一问,俺把俺气坏了,你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二嘎子来的时候咋一句都不提呢?这刚刚小产,为啥急急呼呼的将人送回来?是嫌弃俺家山丹没能替他家保住孩子是咋的?这让左邻右舍的知道了,这算是啥事?” 二嘎子一听,心里顿时觉着有些委屈,当时是山丹不让他说的,她说亲自告诉自己爹娘,谁知道咋闹出这么多的误会来呢!可是现在,看山丹一家人都在火头上,二嘎子自然只能挨着,不敢辩解。 楚一清赶紧说道:“就是,可不让人误会么,二嘎子想的太简单了,山丹也是,为我着想呢,生怕我让人单独伺候她,心疼我,这不两人就这样商量了,一点都不体谅这父母的心!” 山丹娘一听楚一清连山丹捎带着,那火气顿时也就压了一些,山丹回来,是替二嘎子说了很多好话,也说这回来,是她想自己这样的,如果不是看在她身子没有痊愈的份上,山丹娘真的想扇山丹的耳光。这孩子咋这么傻呢,这种时候能回来么?就应该让二嘎子照顾,让他吃些苦头才是,真是…… 山丹娘想到这里,也就只能说道:“是啊,山丹也想得单纯,她不知道俺跟他爹为这事多伤心呢,你说这好好的孩子,咋就没了呢?听说那荣秀秀以前就……”山丹娘这会儿又斜了二嘎子一眼,瞧得二嘎子心惊胆战的。 “婶子,那是误会呢,我可以保证,二嘎子对山丹一心一意呢!你看千万别往深了想!”楚一清赶紧说道。 山丹娘这才点点头:“俺不信别人还能不信楚姑娘么,既然如此,那俺跟她爹也就明白了,只是二嘎子,俺就想问你一句,你不是嫌弃俺家闺女没能保住孩子吧?” 二嘎子赶紧上前说道:“娘,爹,俺怎么会这么想,俺心疼山丹还来不及呢,说实话,这事俺心里一直愧疚呢,都是俺不好,没能照顾好山丹,娘,爹,如果你们不解气,你们就打俺两下吧!”二嘎子说着,就低下了头,似乎真的想要山丹娘打一样。 “娘,爹,你们这是干啥,俺都说了不管嘎子的事情!”突地,山丹从里屋走出来,上前扯过二嘎子,跟他站在一起。 山丹的几个妹妹也跟着从里屋出来,先前那会儿没瞧见,应该是去进屋拦住山丹了。 “楚姑娘,地里都忙完了?”孙山丹一手扯着二嘎子,一边跟楚一清说道:“今天是来接俺的么?” 楚一清点点头道:“你啊,跟二嘎子都太鲁莽了,再为我着想,也不能一声不吭的就回来啊?你看,让你爹娘误会了吧?” 山丹赶紧说道:“楚姑娘,俺跟嘎子以后做事,一定先跟你商量,给楚姑娘添麻烦了,还让你亲自跑一趟!” 山丹又转身朝着自己爹娘道:“爹,娘,俺早就说了,是俺愿意回来的,你们偏不信,现在楚姑娘都来了,你可相信了吧?” 山丹娘这会儿见自己闺女都这么说了,哪里还有什么立场埋怨二嘎子,当即也就顺坡下驴道:“好了好了,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的,俺们大人都好说!这都二十七了,赶紧跟着嘎子回去吧,咱们这儿的规矩,嫁出去的姑娘过了二十三就没有回门的,咱家也就没有男丁,有个男丁,早让人家说闲话了!” 山丹见自己娘终于答应让她回去了,当即赶紧说道:“那俺现在就跟嘎子回去,等过了年再跟嘎子一起回来看娘跟爹!” 山丹爹也是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楚一清见事情解决了,当下也就告辞。 “楚姑娘,快把东西拿回去吧,山丹都回来说了,说你还给她扯了衣服,给了赏钱呢,上次回来的时候,用那钱给俺们一家人扯了一身衣裳呢,这咋又拿东西来了?快拿回去吧!”山丹娘说着,就跟山丹爹一人提着两手的东西,就打算向车上送。 楚一清赶紧拦着,笑道:“叔,婶子,这都是自家的东西,菜是自己种的,蛋糕是自己做的,这猪肉也是杀了一头猪,又没费钱,只是一点心意而已,怎么还能拿回去呢!” 山丹娘跟爹一听,也就只好说道:“那俺们就收下了,谢谢楚姑娘了!” 楚一清笑笑,当下便扶着山丹出了院子,二嘎子则在后面拎着山丹的行李。 山丹一坐上马车,便拉着楚一清的手说道:“楚姑娘,这次真的是给你添麻烦了,不是你来,俺娘跟爹还不让俺回去呢,你不知道,原本俺想着好好的跟娘说说的,谁知道她一听俺小产就急了,后来又不知道听谁说的,是因为荣秀秀,更是不愿意,这几日天天在家里说俺,俺真是难受死了,算着日子你们该忙完了,嘎子也该来接俺了,俺就担心呢,生怕俺娘跟爹不让俺走,其实说实话,俺娘跟爹是个极其要面子的人呢,本身家里就有五个闺女,生怕让人家笑话俺家,俺这又一回去……楚姑娘,您可别想多了,不要怪罪俺爹娘才好!” 楚一清拍拍她的手说道:“怪罪什么,如今我也是有孩子的人,自然理解他们的心情,而且说起这事儿来,嘎子的确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也就幸亏你能理解他!” 山丹被楚一清一夸,当即不好意思起来,也就低头羞涩的笑笑。 二嘎子跟柳毅在外面驾着车,这会儿想起山丹娘跟爹的架势来,那心里还是噗通噗通的跳,今日幸亏楚姑娘来了,不然真的能出什么大事儿呢。 院门儿一响,金玉就跟皇甫老太从大厅里伸出头来,见孙山丹接回来了,金玉当即便赶紧出去。 “山丹,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俺多担心呢,你刚刚小产,身子没恢复咋就回去?这药按时吃了么?”金玉说着,上前拉着孙山丹就赶紧进屋,省得她虚弱的身子受了风寒。 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孙山丹搓搓手道:“是俺跟二嘎子想的不周到,让大家担心了!” 皇甫老太也领着阿宝进来道:“回来了就好,身子养的咋样了?” 孙山丹赶紧说道:“让大娘担心了,俺身子没事,许大夫的药很灵呢,俺也坚持吃!” 皇甫老太的满意的点点头,一会儿楚一清进来,就将阿宝抱走。 终于忙完了,楚一清就打算今天歇一天,跟阿宝好好的玩玩,反正平日里宅院,夏荷跟吉祥如意她们都在打扫呢,又是新盖的房子,扫屋也不费劲,半天就打扫好了,就等着明日二十八包包子,做肉丸子,炸肉这些吃食了。 跟阿宝在一起,虽然有的时候觉着很烦躁,但是阿宝偶尔蹦出来的一句话,却让她能哈哈大笑,所以跟小孩子在一起,很是能锻炼耐心。 陪着阿宝玩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就放了大部分长工的年假,只留下李老二跟锄头,再就是宅院里的这些人,毕竟这网箱还有大棚还是需要专人看管烧炭的。 腊月二十八,距离过年越来越近,在这一天,大家都会包些包子什么的吃食,因为过年之后到十五都不能蒸干粮,总吃饽饽也有些厌烦,包些包子也能调剂一下。 每当这个时候,大家就会将存放了一年的大白菜拿出来,剁上一点肉,包个肉包子吃,也算是过年犒劳一下家人。 “妹子,咱们今年包什么馅子的包子?俺瞧着韭菜不错呢!”金玉瞧着夏荷准备好的白菜跟韭菜,忍不住问道。 “包两锅白菜肉的,里面加上点韭菜,好吃呢,再包两锅肉骨头的,很香呢!”楚一清说着,就将上次杀猪荣剁好的排骨拿出来,将小块的挑出来,洗净了,拌在馅子里。 “肉骨头包子?”金玉只觉着稀奇,肉骨头还能这么做? 楚一清点点头,她记得小的时候吃过一次肉骨头包子,很是好吃呢,一个包子里面放上一块骨头,吃的时候觉着心里很是期待,比吃肉包子可是有味道多了! “妹子,你的花样儿就是多!”金玉赞叹着,不管咋说,楚一清想出来的吃食都好吃,当即也就不怀疑,小小的偏厅里,五个女人,边说边笑,一起包着包子。 吉祥跟如意擀皮,夏荷跟楚一清包,金玉则负责撒个面粉什么的,这干了大半天,看看包子包的差不多,金玉才想起麦香来。 “麦香哪去了?这丫头,是偷懒去了?”金玉嘟囔了一句,只能打发夏荷去刷锅添水烧锅。 “在教柳毅武功呢,刚才我在后院看到他们了,也就这几个包子,咱们这么多人,用不着她,好不容易过个年,就让她玩玩吧!”楚一清赶紧为麦香开脱道。 金玉皱皱眉:“这一年还不够她逍遥的?妹子,咱家因为有了你,麦香算是享福了,你看咱们村里跟她差不多大的姑娘,人家那是包包子,擀皮子,包饺子,啥都会,她倒好,就学个刺绣,算是能看过眼,这会儿又去舞刀弄枪了,也不知道将来什么人家肯娶她这样的!” 楚一清忍不住笑道:“金玉姐,凭咱家的条件,你说麦香要嫁啥样的?怕是到时候,你这一般人家还看不上呢!” 金玉当即嘿嘿的笑了一声,不言语了,过了好一会才说道:“妹子,你那次提出那事来是真的?真的想要麦香女扮男装去读书?” 楚一清点点头:“麦香在村子里学不到什么东西,说实话,我想好好的培养麦香呢,麦香虽然比不上许枝那样稳重老实,但是她性格豁达,敢爱敢恨,是个干脆的孩子,我不想她埋没在村子里!再说这以后,咱们迟早是要向外走的,上家村比起镇子来,还是差得远!” 金玉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她一瞧楚一清如此厉害,便知道这小小的上家村岂能困得住她,只是向外走,金玉总觉着心里不踏实,或者是因为,她是从小在这个上家村长大的吧,早已经有了感情。 “那就让她去吧,麦香爹那儿俺去说服,年后就去,俺看着麦香也一心想去呢,只是她一个人去俺有些不放心,麦香爹以后在镇子里支摊子,忙起来也没数不是,要不问问村里还有谁家姑娘去,做个伴儿?” 楚一清笑道:“村里的男娃子,出去读书的倒很多,女娃子我看是没有了,正好我也想让柳毅一起去,这样他们两个还能做个伴!” 金玉一听柳毅也去,当下就有些担心,生怕在出现上次铁栓的事情,于是就靠近楚一清低声说道:“妹子,那不会有事吧?柳毅毕竟比麦香大不了几岁呢!” 楚一清笑道:“柳毅你放心,我会将利害关系说清楚的,而且我相信麦香,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金玉也就只能点点头。 中午的时候,先蒸出一锅菜包子一锅肉骨头包子来,楚一清特地给后院的下人一样的一个尝鲜,也算是提前过年。 那包子里的肉骨头,混在白菜韭菜馅儿里,蒸的香香的,吃的时候,一手举着包子,一手啃着骨头,别有一番味道,阿宝就特别喜欢吃,不过他喜欢的是里面的肉骨头,都是精小排,除了一根小肋骨全都肉,吃起来真的比肉都香。 “原来这肉骨头这么香啊,怪不得妹子要杀猪荣剔的时候剩肉多一些呢,俺当时还觉着妹子你浪费呢!”金玉一边啃着骨头,一边赞叹道。 “可惜只有一头猪,骨头也不多,不然可以多包一些!”楚一清也觉着好吃,这肉骨头包子才是真正的农家菜呢,据说这肉骨头的包子的来历,是因为一开始大家穷买不起肉,所以用骨头包,后来才发现这骨头包子比肉包子好吃,才传了下来。 腊月二十九,宅院里就开始炸肉,做肉丸子,农村人过年么,就是忙活一个吃,年前这几天,可是每日里都吃的饱饱的。 腊月二十九下午,所有的吃食都做好了,这一闲下来,楚一清就觉着无聊,突地想起那年糕来,当即拿出上次端午节剩下的黍米来,磨了粉,和黍米面的时候加上红糖,像蒸苞米窝窝头一般,团城一块块的垛在麦秆臂梁上,然后又在上面按上红枣,蒸年糕吃。 当年糕熟了的时候,大家拿着个筷子,一人上前去卷上一筷子,蘸着白糖吃,真是又香又甜。 剩下的年糕在用筷子夹在干净的面板上,让它自然晾晒成型,以后吃的时候拿出来切成片儿,要么油炸,要么清蒸,蘸上白糖,可真的是太香了! 大年三十,这一天,各家各户都要包水饺,晚上跟大年夜是都要吃水饺的,所以一天就要包出两顿的水饺来,很是忙碌。 大年三十一大早,虎子便带着几个孩子来找阿宝玩,一看虎子几个那瘦巴巴干干的样子,楚一清就猛地下了一个决定,她先带着柳毅去地里割了两筐韭菜,然后给上家村的每一家都送了一些,也算是感谢上家村村民一年来的帮助跟支持。那些村民一见那韭菜,全都感觉稀罕,赶紧道谢。 村长家,楚一清是亲自去送的,因为有事说,那数量自然也比别人家多一些。 “村长叔,先给你拜个早年了!”楚一清笑着进了屋,将盛放韭菜的筐子放在桌上笑道:“上次婶子说喜欢吃这个韭菜呢,这会就又割了一些送来!” 正说着话,张氏就从外面进来,一瞧那韭菜,当即笑道:“俺刚才在村子里就听说,楚姑娘正挨家挨户的送韭菜呢,楚姑娘可真是大方,据说这韭菜如今可是二十几文一斤呢,跟猪肉一个价了,咋舍得送这些?” 富贵一听,连忙问道:“楚姑娘,你说挨家挨户送的?这要多少钱?” “哎呀,现在楚姑娘发了呢,不在乎这点钱!”张氏立即说道。 楚一清淡淡一笑,对村长道:“村长,我这是感谢大家呢,虽然村里人对我有些微词,但是我需要帮助的时候都肯帮忙不是?再说这是自己家种的,就是再值钱,该吃还是吃不是?其实我还有个想法,想跟村长商量一下!” 富贵一听立即问道:“你说吧,啥想法?” “是这样,我看村里的小孩子一个个的菜色,现在大家或许都能吃饱,但是只吃粮食,营养跟不上呢,正好我家里还养着几百只鸡不是么,这些鸡天天都下蛋,我就想着,每日,我免费供应村子里十岁以下的孩子一个鸡蛋,村长觉着咋样?”楚一清当即缓声的说出自己的计划。 张氏一听,立即瞪大连眼睛,这上家村虽然不大,可是这十岁一下的孩子,少说也有四五十个,这一天一个鸡蛋,那一月就是一千五百个,一个鸡蛋两文钱,那就是三两银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富贵一听也是惊愣,许久才反应过来,说道:“楚姑娘,这……这是真的?” 楚一清点点头:“就当做我是为村里做的好事吧,只是这事儿要通过村里,村长叔,我不是想要什么名声,只是想为村里的孩子出点力而已!” 楚一清自然是怕张氏误会,还是先说明比较好! 富贵一听,连忙点点头道:“楚姑娘,那我就替村里的孩子谢谢你了!” 富贵说着,竟然有些哽咽,这平日里,孩子们一年都吃不上一个鸡蛋,如今能一天吃一个鸡蛋,这…… “村长叔,那这事儿就说定了,村长叔先汇总一下人数,从明天起,我就让人将鸡蛋送到村长叔家,让大家伙来取就成!”楚一清说着便告辞。 “好好好!”富贵一个劲的直说好,早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待楚一清走了,张氏立即扯了一把富贵说道:“你说这楚一清真的只是好心?这一月三两银子啊?她该不会是想要当村长吧?” 富贵冷冷的瞪了眼道:“你个婆娘,瞎说什么,你没听出话音来?楚姑娘就是怕你误会,才说她不图名利的,人家楚姑娘现在那么富有,稀罕这个破村长?” 张氏只得瘪瘪嘴,不敢说什么了! 从村长家出来的时候,楚一清就听见远处隐隐得有鞭炮响起来,今天是大年三十了,一切都忙完了,就等着踏踏实实过个年了! ------题外话------ 亲们,月票哦,这次不给力哦,咋的,都留着呢?可别,还是投了吧,嘻嘻,小妖感谢你们,还有哦,谢谢亲亲zuo ongxia送的花花跟钻钻哦,么么么!还有jsn 19299的钻钻,十颗哦还打赏了1000币币哦,啊啊啊啊,小妖一看都要激动死了,么么么么么,使劲的亲,还有亲爱的苏莉娜送的钻钻,嘻嘻,五颗哦,小妖感谢这三位亲,鞠躬! 185 过大年 宅院门口,赵小麦正带着柳毅在贴对联,那喜庆的对联映着那黑色的大门,看着很是般配。之前给嘎子成亲时用的灯笼跟红绸,也让麦香找了出来,让赵小麦挂在了大门口。 “妹子,你看看这对联,写的可真好,许大夫的学问就是好,字也好看,今年去许大夫那儿求对联的,可是踏破了门槛呢,十里八村的人都有呢!”赵小麦见楚一清来了,笑着说道。 楚一清一听这话,忍不住捂了嘴笑,一想起赵小麦记得那摊子的帐来,就说道:“赵大哥,你知道许大夫写的什么吗?” 赵小麦一愣,那脸色一红,嘿嘿一笑,摸摸脑袋道:“妹子,你又取笑俺,知道俺不认识字……” 楚一清笑道:“不是取笑大哥,是想着跟大哥说,让大哥平日里跟着麦香学点字呢,咱家这么大的家业,你又是一家之主,不认字咋成?” 赵小麦一愣,在他心里,这一家之主是楚一清呢,要不就是金玉,除了金玉那就是皇甫老太,啥时候他成了一家之主了,其实有时候,他真的觉着跟那些长工一样呢,只是得楚一清叫声大哥罢了,所以楚一清一这么说,他倒是惊住了,许久才颤动嘴唇说道:“妹子,你……这是啥意思?” 楚一清看他紧张的样子,还真的怕吓着他,当下便说道:“赵大哥,以后我还要在城里开生意呢,想着让赵大哥负责管呢,所以想让赵大哥认些字儿,家里也是,金玉姐如今身子重,过几个月也生了,精力就放在孩子上面了,这里里外外都要靠赵大哥呢,到时候赵大哥千万别嫌累呢!” 赵小麦一听,顿时觉着身为男人的自豪感从心底里涌了上来,是啊,以后金玉要侍弄孩子,这家里可不就靠他了么,他嘿嘿一笑,立即说道:“妹子,行,俺跟麦香学字,就怕俺这榆木疙瘩不开窍呢!” 麦香这会儿正在摆弄那些大红绸子,听了这话也笑道:“爹,你也知道你的脑袋是榆木啊?” 赵小麦故意板了脸道:“你这孩子,怎么没大没小的?什么时候轮到你说爹了?” 麦香赶紧笑着上前赔不是。 柳毅正在那儿向对联上抹浆糊,这会儿听见麦香跟赵小麦的欢笑声,心里就忍不住想道,不知道以前,爹娘还在的时候,这过年是不是也这样热闹,可惜他太小,已经记不得了! 楚一清也忍不住笑,问麦香道:“你去请许大夫跟许枝了吗?” 麦香立即点点头:“姨,你就放心吧,俺想着呢,一大早就去了,已经跟许枝姐姐说好了,一会儿就来,这会儿说不定正在路上呢!” 麦香刚说完,就见不远处走过来两个人影,忍不住弯了身笑道:“姨,你瞧,那不是么,俺就说么,这说来就来了!” 楚一清也赶紧回头,果真看许枝跟许廷走了过来,那许枝的胳膊上还提着个篮子。 “楚姑娘,我们来了!”许廷笑眯眯的摸着胡子上前说道。 许枝也赶紧行了礼道:“姨、赵叔,过年好!” 楚一清赶紧让她起身,这会儿麦香已经迎了上去,说道:“枝儿姐姐,真是太好了,往年过年俺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现在有你做伴,可真好,今年咱们一起守岁!” 许枝笑笑,提着篮子跟麦香径直进了屋,许廷则跟楚一清说了一些最近的生活。 “楚姑娘,现在学堂里的学生越来越多,这年前,附近村子来报名的就几十个,而且基础也不一样,这样就要分成高中低三个班,我忙些还好,就是怕耽误孩子们念书,所以就打算找个人跟我一起教书,不知道楚姑娘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其实上次去学堂的时候,楚一清也注意到这个问题,许大夫要忙医馆,还要开着三个班,确实是太忙了,但是村里读过书的都是牙子,很是不稳重,哪里能教得了书,当下也就有些为难,只得说道:“许大夫,我尽量找找人吧!” 许廷点点头,这会儿赵小麦也贴好了对子,径直陪着许廷进了屋,刚刚坐下,就听李老二喊他一起去请祖先,当下也就应了一声,拿着金玉早就叠好的纸钱跟金银元宝跟李老二出了屋。 对联贴好了,偏厅里则忙着在包水饺,做供品,金玉领着夏荷等三人,要包出一家十几口要吃的两顿水饺来,却是是个大工程,这不,李林氏也来帮忙,五个人从吃了晌午饭就开始忙碌了,先前包完的,生怕粘在传盘上,下面铺了苞米面不说,每包好一传盘就放在外面冻着。 “婶子,我来了!”许枝提着篮子进了屋,笑道:“今年我跟爷爷在这边过年呢,给婶子添麻烦了,这是一些糖果、莲子什么的,是我从镇子里买的,婶子可别嫌弃!” 金玉两手面,立即站起来道:“枝儿,你看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客气了,到婶子家还拿什么东西,麦香,你快接过去,俺这两手面的!” 麦香赶紧接了,跟许枝两个人洗了手,上前帮忙。 许枝以前就没做过几顿饭,现在学的终于能将饭做熟了,这包水饺更是外行,擀皮,包馅儿,一样也不会,只得在一边揉面。麦香虽然不经常做,但是比起许枝来却是强多了,起码会擀个皮儿。 李林氏瞧着麦香跟许枝两个丫头,越发的觉着麦香要比许枝好,可是又一想,忍不住有些嘲笑自己,不管是麦香还是许枝,都是这十里八村拔尖的姑娘,虽然他家铁栓现在是秀才了,可是如果中不了举人,这以后也就是能去学堂里教个书而已,跟人家这两个姑娘的水平都差得远,当即也就不敢想了,只管一心一意的包饺子。 这次的水饺,金玉准备了两个馅儿,一个是白菜肉的,一个是韭菜鸡蛋的,这一般人都喜欢吃肉的,但是楚一清则是喜欢吃韭菜鸡蛋的,所以就特地单独准备了一盆菜,反正也不麻烦。 楚一清说韭菜容易脱水,所以只是切好了放在那里,鸡蛋也煎好了,什么时候包,什么时候现拌,如今一家人包的都是肉的。 “金玉,这肉可真多,说是白菜肉的,倒像是肉核的了,这吃起来肯定香!”李林氏一边包,一边羡慕道,“今年杀了一头猪,这猪肉宽裕了吧?” 金玉点点头,一说到那头大肥猪,就喜得合不拢嘴了,说道:“那天你没来,你家二哥来帮忙杀猪,你是没瞧见,那猪可真肥,膘也厚,那板脂(就是最肥的地方)让夏荷炼了两坛子的猪油呢,还有那油梭子,炒菜格外的香,只是妹子不愿意吃呢,说都是脂肪!” 李林氏一愣,问道:“脂肪是啥东西?” 金玉也摇摇头道:“谁知道呢,妹子的理论一套一套的呢,你看咱们都喜欢吃肥肉吧,妹子喜欢吃瘦肉的,说是吃肥肉对身体不好,可是俺觉着吃肥肉解馋不是?” 李林氏笑道:“金玉姐,楚姑娘跟咱们不一样呢,咱们是几辈子吃不到一点肉,自然是喜欢吃油腻的大肥肉,楚姑娘是大家庭出来的,那肉都吃够了的,自然是喜欢吃瘦的!” 金玉将皮摊在掌心里,放上菜,两手迅速的一捏,说道:“可不是么,这平日里吃饭,妹子也喜欢吃菜不吃肉呢,俺喜欢吃肉,尤其是怀了这孩子,吃肉没够呢,前几个月看见油腻的还恶心些,现在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看见那油梭子俺就想吃,这不,这刚做的衣服又紧了!” 李林氏听着金玉的抱怨,哈哈笑道:“行了,金玉妹子,知道你享福呢!” 金玉笑笑,脸上全是满足,这会儿见包水饺的人多了,她便去做供品,这供品要做十碗,五个碗用来供奉一会请回来的祖先,五个碗夜里用的,供奉天上的神仙。 “大姐,我帮你吧?”夏荷进了厨房,见金玉一个人在那儿忙活,忍不住说道。 “没事,这点小活俺能做了,你快去包饺子吧,这天色也不早了,等麦香爹请回祖先来,咱们就下饺子吃!”金玉说着,就让夏荷赶紧去忙,手里却干净利落的将豆腐切成宽两厘米,长五厘米的块儿,一片片的码在准备好的肉跟鱼的身上,又煎了个蛋皮,盖在碗顶上,最后插上一小棵菠菜。 “今年这供品做的是最丰盛的了,希望祖先跟天上的神仙保佑俺家来年顺顺利利的!”金玉一边做着,一边念叨,那眼里的幸福,藏都藏不住。 天还没黑,见水饺也包的差不多了,李林氏也就进了厨房跟金玉说道:“行了,就剩一点了,俺也不包了,这家里人口虽然不多,但是也要包些饺子不是,怎么也要过个年呢!” 金玉一愣,立即抬手拉住她,也顾不上满手的面了,说道:“你还会去忙活什么?包了这么多,还差你家的咋的?今天就让铁栓跟二哥到俺们宅院里过年吧,也省得你在那儿听着老大家热闹,心里难受!” 李林氏笑笑,金玉说这话是以前呢,自从跟公公婆婆闹翻之后,她最怕的就是过节,一过节,老大那边异常的热闹,这李家的亲戚现在都照着老大走呢,几个表兄妹,一个也没有上门的。不过现在跟以前不一样,铁栓中秀才了,李林氏现在走在村子里,觉着面子上很有光,以前远远的瞧见老大一家人跟李婆子谁的,都远远的躲着走,如今,她偏要从他们面前过,那脊梁早就挺起来了! “金玉妹子,俺现在才不难受呢,俺家铁栓是秀才了,这上家村几辈人才出的这么一个秀才,俺心里难受啥?今年过年,俺心里无比的踏实呢,在楚姑娘这儿,俺跟老二两个挣了不少的钱,铁栓也争气,今年是个肥年嘞,俺高兴都来不及,以前过年还要看老婆子的脸色,过去忙活,今年就俺们三个人,想吃啥就吃啥,楚姑娘给的肉跟菜,丰富的呢,俺不难受,金玉你就放心吧,俺先走了!”李林氏说着,生怕金玉再叨叨,连手都没洗,径直出了宅院。 金玉一听这话,也知道李林氏是真心说的,既然如此,她就没有必要再留李林氏,让他们一家三口过个团圆肥年也很好! “夫人,这饺子是一起在前面煮还是……”吉祥这会儿端着饺子进来问道。 金玉想了想,这好不容易过个年,大家一起吃也没啥,但是又想到今个儿有客人呢,许大夫来了不是?心里也拿不准,便让麦香出去问问楚一清。 “娘,姨说一起吃呢,到时候分成两桌便是!热闹呢!”麦香很快就回话了,金玉一听,也就赶紧让吉祥跟如意去帮夏荷,一起将饺子下了便是。 “那三个传盘的饺子是放了铜钱跟花生的,可别端错了!”金玉连忙指挥着。 吉祥跟如意应着,将那三传盘大年夜要吃的水饺放在外面冻上,先下不放东西的。 今天过大年,楚一清特地让李老二抓了几条鱼上来,除了做供品,这大年夜也是要吃的,年年有鱼,不是吗? 天刚刚黑,赵小麦也请祖先回来了,金玉就赶紧将家堂挂在大厅里,然后摆上做好的供品,又摆上了几个水果,六个饽饽还有一把新筷子。 楚一清亲自下厨做了四个菜,糖醋鱼、西红柿炒鸡蛋、辣子鸡还有猪耳朵拌黄瓜,她在前面的厨房做菜,夏荷则带着吉祥她们在后院下饺子,麦香跟许枝也没闲着,两个人扒蒜捣蒜,三管齐下,一会儿也就忙活完了,摆了两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是两传盘的水饺,四个菜。 “来来来,快坐吧!”一切就绪,楚一清招呼着大家就做,这次的座位是不分男女,家里人坐在主桌上,下人坐在靠门的一张桌子上。 夏荷一见能够跟柳乾坐在一起吃饭,当下心里很是激动,本想着挨着柳乾坐,无奈等她忙的差不多要坐下来的时候,如意早就坐在了柳乾的身边。 夏荷看着如意对着柳乾微笑的模样,那心里早就翻腾开了,本来她是想要给柳乾做衣裳的,谁知道被如意抢了去,如今她又抢了她的座位,真是新仇旧恨一起了! “夏荷,都忙的差不多了,还不坐下?咱们要开席了!”金玉见夏荷在那儿磨磨蹭蹭的站着,立即招呼道。 夏荷赶紧应了一声坐下来。 “娘,要不你说几句吧?过年了不是?”楚一清看着皇甫老太说道。 金玉跟麦香也立即跟着起哄。 皇甫老太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也就说道:“那我就说两句!”说着,便站了起来,环顾了一眼厅里的人,说道,“来楚寒这么些年,今年是过年最热闹的一年,也是最富足的一年,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今天,咱们这些人能在这里一起吃饭,那就是一家人,以后要好好的相处,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许廷看着皇甫老太,倒没有想到皇甫老太这话虽然说着朴实,却有着最真挚的道理,忍不住便多看了一眼,一想到皇甫老太跟他一般,都是离开故土背井离乡的人,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 “她姥姥,老夫不才,老夫就代表我们这些外来的人说几句话!”许廷也站起身来。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快请!” 大家一下子鼓起掌来。 许廷待那掌声停了,这才说道:“说实话,今年是我跟枝儿最艰难的一年,刚离开都城的时候,我们爷两个都不知道怎么办,就像两只迷途的羔羊一般,可是如今,我跟枝儿已经在上家村扎根了,也有了这么多的亲人,我在这儿谢谢楚姑娘了!” 楚一清赶紧站起身来说道:“许大夫,说这些干什么,不说了,咱们快吃吧,这水饺都坨了!” “是啊,吃吃,许枝他爷爷,你也别难过,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这楚寒虽然比不上都城富庶,但是太平不是?这活着就是福啊!”皇甫老太也劝道。 许廷点点头,三人也就坐下来,各自举了筷子吃起来。 主桌上一动筷子,下人桌上也就跟着吃起来,这宅院的伙食比起外面来虽然好,但是这肉馅的饺子大家也不经常吃,还有那又是鸡又是鱼的,也都很是稀罕,一时之间,大家也就各自埋头吃起来。 “柳大哥,吃鸡腿!”如意眼疾手快的夹了那鸡腿,迅速的放在了柳乾的碗里,还温柔的一笑。 “柳毅,吃块鸡腿,你现在正长身体呢!”柳乾小声说着,又将那块鸡腿放在柳毅的碗里。 柳毅嗯了一声,只管埋着头吃饭,丝毫没有注意到如意那杀人的目光,夹起鸡腿也就吃了。 于叔这次也被请到宅院里吃饭,他一个人清闲惯了,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陪他吃饭,顿时眼眶一热,老泪 起来。 如意心里正不痛快呢,见于叔在那儿掉眼泪,顿时有些不舒服,但是又不好开口,狠狠的瞪了于叔一眼,自己先扒拉了一个饺子吃了。 于叔得了如意的警告,也就擦了擦泪,正待要举筷子,就见坐在他身边的夏荷起身起来端了桌子中间的蒜泥问他道:“于叔,你吃着这饺子是咸还是淡?咸了这儿有醋拌的蒜泥,淡了有酱油的!” 于是赶紧说道:“来什么的都行,谢谢你了!” 夏荷笑道:“于叔客气什么,刚才老夫人也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不是!”夏荷说着,就用匙子挖了一匙子醋拌的蒜泥放在了于叔面前的碗里。 如意不悦的皱皱眉,一转眼,竟然见柳乾正盯着夏荷瞧,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暗地里便狠狠的踹了柳乾一脚。 柳乾冷冷的皱皱眉,将脚向后收了收,不愿意跟个女人一般见识,只是埋着头吃饭。 阿德这是第一次出来跟大家一起吃饭,先是风卷残云般的吃了半传盘饺子,便不见了人影。 比起下人桌上的勾心斗角来,主桌上却温馨的多,本来今年过年,楚一清打算让二嘎子跟孙山丹回去跟嘎子娘一起过的,只因为孙山丹身子不方便,就只得将嘎子娘请了来,如今嘎子娘跟皇甫老太一起坐着,两人一边吃,一边说说笑笑的,很是投缘。 二嘎子则一心的照顾孙山丹,不断的给她夹菜,看着金玉羡慕的不行,偶尔抬眼瞥一下赵小麦,赵小麦就立即有样学样,夹肉给金玉吃,反倒弄得金玉很是不好意思,楚一清则抱着阿宝跟麦香偷笑。 饭吃完,金玉指挥人将东西收拾了,便端上炒的花生、瓜子,还有糖瓜、点心什么的,几个人围在一起说话。 “阿宝如今多大了?”嘎子娘瞧着阿宝,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笑道:“就要一岁了!” 嘎子娘点点头,便对孙山丹说道:“山丹啊,你看阿宝多聪明,以后如果你能生个跟阿宝一样的娃子,那娘就心满意足了!” 因为怕娘伤心,嘎子根本就没有告诉嘎子娘孙山丹小产的事情,当下一听娘这么说,二嘎子就不乐意道:“娘,你急啥,俺们才成亲多久啊,你就急着抱孙子了?” 孙山丹也尴尬的笑笑,心虚的看着嘎子娘。 嘎子娘哈哈的笑笑,说道:“也是呢,反正你们年轻,不急,不急!” 楚一清跟金玉对望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开的将这个话题转移。 麦香、许枝她们,终究还算是个孩子,是跟大人聊不上天的,于是两个人进了屋,摆弄起针线来,一边做着,一边说着话。 “你上次说的去城里念书的事儿定了么?”许枝突地想起来什么,问道。 麦香高兴的点点头:“定了呢,娘答应了,就是爹还有些含糊,这几日娘正说服爹呢!” 许枝哦了一声,笑道:“多学点东西也是好的,你这去了城里,咱们也能在城里经常见面不是?” 麦香点点头,又道:“铁栓哥也去呢!” 许枝一愣,直觉的抬眸看麦香,却见麦香脸上没有一丝的异样,坦坦荡荡的,反倒让她觉着自己是想多了。 “铁栓是生员,跟你不在一个学堂里呢!”许枝故意说道。 麦香点点头:“俺知道呢,他是生员,上的是朝廷开办的学堂,俺去的是私塾呢,不一样的!” 许枝哦了一声,垂下头,只管绣花,竟然一下子无话可说了。 麦香见她不说话,似乎也想说些什么,关于铁栓的,但是一想到之前因为余韶的事情闹得不愉快,也就是算了,毕竟许枝比她大的多,思考的比她多,做事比她周全,再说这是她自己的事情不是,她只管管好自己便成! 麦香绣了一会儿花,顿时觉着无味了,抬起头来向后院儿望望,突地想起什么来,便将绷子放在一边,拉着许枝的手道:“枝儿姐姐,太闷了,俺带着你去个好地方吧!” 许枝一愣,赶紧说道:“这大年夜的上哪儿跑?这外面都黑漆漆的!” “走不远呢,就在后院儿,咱们去看个东西!”麦香说着,拉着许枝就出了屋,生怕大厅里的人发现,从自己的屋出去,便迅速地拐到了后院。 这会儿后院的人都在前院玩呢,很是安静,但是因为是大年夜,后院的树上都挂了油灯,并不算黑。 “后院都没有人,到这儿来干什么?”看麦香那鬼鬼祟祟的模样,连带着许枝也鬼祟起来,小声问道。 麦香笑道:“俺想知道柳毅读得是什么书呢,俺每次看到他读,他总是藏起来不让俺看呢,这次趁着他不在这里,咱们去看看!” 麦香说着,就指了指柳家兄弟的房间。 许枝一听,赶紧拉住麦香道:“这男孩子的房间咱们可以随便进?再说这偷看别人东西,多不礼貌啊!” 麦香不以为意的撇撇唇:“又不是外人,是柳毅哥呢!” “那也不行,万一让人瞧见,传出去,对名声多不好啊,算了,还是别看了,咱们去前院吧!”许枝拉着她就向前院走。 麦香虽然兴致勃勃的,但是见许枝这么反对也就罢了,大不了以后有机会她自己去看呗! 这时候偏厅里逐渐的热闹起来,初一跟初二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副花牌,凑上赵小麦、二嘎子,一共四个人,正在那儿玩的不亦乐乎。 柳乾在那里待了一会,便转身走出偏厅。 “大哥,你怎么出来了?多热闹啊!”柳毅正瞧得津津有味呢,见柳乾出去,忍不住追上去问道。 “一群俗人,有什么好看的?”柳乾冷冷的开口。 柳毅只得叹口气,他自然知道自己这大哥,还有那一身傲骨呢,不像他,他家原本怎么显赫,他是一点都不记得了,他只记着那些寒冷夜里的饥肠辘辘与躲避仇杀的辛苦,现在的生活,他已经很满足了! 转眼看了柳毅一眼,柳乾的眸光里多了一抹愧疚,问道:“毅,你放心,等我有了自由,报了仇,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儿的,你本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 柳毅抬头看他:“大哥,报仇真的很重要的?” 柳乾一愣,似乎难以置信一般,问道:“难道你觉着报仇不重要吗?” 柳毅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着大哥你不应该在仇恨里活着,而且以我们现在的局势,报仇不觉着很遥远吗?” 柳乾压低声音道:“报仇是我活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信念,自然很重要!毅,你不应该忘记我们的仇恨!” 柳毅叹口气,两个人无声的向前走,正好碰到从后院出来的许枝跟麦香。 “呀!”麦香暗暗的伸了伸舌头,幸亏她没有偷溜进去偷看呢,不然的话被柳家兄弟发现,她真的是丢死人了! 许枝立即给了麦香一个眼神,两个小姑娘相视一笑,赶紧跑远了。 柳毅被她们笑的莫名其妙,不过不管怎么样,今天是过年呢,他什么都不用做,只管陪着大哥便成。真的很幸福! 大厅里,楚一清一边看着阿宝自己玩玩具,一边跟金玉、皇甫老太说了今日去村长家决定的事情。 “一清,你是个好孩子!”皇甫老太说着,点点头,“你做得对!” 金玉虽然心疼那些鸡蛋,但是现在家里不比从前,这几个鸡蛋还是拿的出来的,再说她现在心里就后悔呢,这一年,麦香吃着那些好东西,可是长了不老少呢,去年的过冬的衣服,是一件都穿不上了,只得穿新的,看着麦香那红润的小脸,看着蹿的飞快的身高,金玉就想着,如果麦香小时候能吃些好的,说不定现在还长的高呢,看看许枝,比麦香不过大了三岁,人家比麦香高一个头呢! “妹子,俺也支持你,那这以后是不是将鸡蛋送到村长家就成?”金玉也就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晚饭前张氏已经来过了,说是村子里一共有五十三个十岁以下的孩子,刨了阿宝跟麦香去,正好五十一个,方才她已经吩咐了夏荷,明日装好五十一个鸡蛋,一大早就送到村长家去,这样趁着大家伙儿去村长家拜年,正好将这个事儿说了,也好领回自己家的鸡蛋去! 楚一清又想起许廷的拜托来,便问道:“娘,咱们这村子里有没有读书好的人?” 皇甫老太一愣,问道:“读书好的人?你是指……” 楚一清笑道:“是这样的,许大夫想要找个帮手呢,现在学堂里孩子越来越多,他忙不过来呢!” 皇甫老太这才哦了一声,说道:“哪里有什么读书好的啊,有几户家里还算是富裕的,就将孩子送到外面读书,今年这才参加了秀才考试,也就考中了铁栓自己,剩下的那些个,如今还要读呢,都想着中秀才呢,让他们去教书恐怕是不行!” 楚一清说道:“就算他们愿意去,人家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交给他们呢,他们还不都是孩子?这夫子是要有威严的!” 皇甫老太点点头,突地一下子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一个人,但是很快又摇摇头。 “娘,你想到谁了?”楚一清见她这模样,也就赶紧问道。 “其实心儿读书是读得很好的,在都城的时候,家里请的都是都城最好的夫子,心儿的学问在都城女眷之中算是上数的,只是可惜……”皇甫老太摇摇头。 金玉一听皇甫老太又提起皇甫心,立即不乐意道:“娘,你咋还想着她呢,这大过年的,提她干什么?”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我就这么一说么,一下子想起来了!” 金玉叹了口气,说道:“不提她了,提她心里堵得慌呢!”说着,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嫂子,你实在熬不住就先睡会,你现在两个人呢,不必跟我们一起守岁到天亮!”孙山丹一见如此,赶紧说道。 金玉摆摆手:“今年俺是不守岁了,但是也不能现在睡不是?等着吃了年夜饭的,俺就去睡觉,俺也享受一年!” 金玉的话惹得大家哈哈的大笑起来。 一屋子人聚着,说着话儿,时间过得很快,渐渐的,就听见有人放鞭炮了,看看时辰也到了午夜,金玉也就让夏荷将桌子摆在了院子里,将下午做的两个肉碗,两个豆腐碗,一个鱼碗,摆好了,然后让赵小麦跟二嘎子去放鞭炮,那边,夏荷则带着吉祥跟如意开始下水饺。 待水饺下了出来,夏荷先盛了一碗端给金玉,金玉则摆放在桌子上,烧了金银元宝,拜了天上的神仙,待元宝烧完了,灭了火,这才将桌子上的供品撤了,摆在了祖先的家堂前,然后去屋里,跟大家伙儿一起吃年夜饭。 因为傍晚那顿饭大家伙儿吃的都很饱,所以年夜饭也就吃不大进去,但是因为大年夜这顿饺子里是抱了铜钱跟枣儿、花生什么的,大家为了图个好彩头,也就硬挨着多吃了两个。 楚一清先拿了一个给阿宝,生怕里面有花生什么的卡着阿宝,就先让阿宝咬了一小口,这一小口下去,就露出一枚铜钱啦,喜得楚一清笑的合不拢嘴。 “哎呀,阿宝是最先吃到钱的,咱家阿宝长大了要赚很多钱呢!”金玉一边笑着,一边将一个饺子塞在了嘴里,只听的咯嘣一声,金玉啊呀了一声,赶紧从嘴里吐出个铜板来。 “哎呀,硌着牙了!”金玉皱眉抱怨道。 大家一瞧,全都哈哈笑起来,不过这以后吃起来就格外小心了,一会儿,大家也都吃了铜钱啊、枣儿什么的出来,每吃出来一个,那幸运的人就大叫一声,宅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吃完年夜饭,赵小麦跟二嘎子他们继续玩花牌守岁,金玉则是熬不住了,直接去睡觉,楚一清也抱着阿宝去睡觉,许枝跟麦香则坚持着,到了最后两个人也歪倒在炕上睡着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李老二就带着铁栓来了,李老二想让铁栓给赵小麦跟金玉、楚一清、皇甫老太他们磕了头了,就带着铁栓一起,叫上赵小麦、二嘎子一起,去村里给长辈们拜年,金玉因为身子重,也就不去了,孙山丹也在家里歇着,伺候着来拜年的人。 等赵小麦跟二嘎子回来,夏荷早已经张罗好了饭菜,全家一家人吃了,楚一清便让夏荷将鸡蛋提去村长家。 去村长家拜年的人,都听到了这样一个好消息,那些家里孩子过了十岁的,全都羡慕的不行,直说这批孩子是赶到好时候了!于是大家吃了早饭,本应该去看新媳妇,串门子的,这会儿却就都聚在村长家里,看村长发鸡蛋。 夏荷提着篮子进屋的时候,村里那些家里有小孩子的,就都等着了,看着那一个个的红皮鸡蛋,脸上全都笑的乐开了花。 “夏荷姑娘,这鸡蛋是生的还是熟的?”有人忍不住问道。 夏荷笑道:“生的呢,我家小姐说了,让大家拿回去,喜欢煮就煮,喜欢炒就炒,虽然少,但是是我家小姐的心意,还有哦,这鸡蛋可是给家里的孩子吃得,大人可不能偷吃!” 夏荷这话一说出来,大家伙儿就全都笑了,连说不能,这平日有点好东西都让孩子吃了,大人哪里舍得? 夏荷笑着将鸡蛋交给村长,村长当即让人挨个的上来领。 王喜站在队伍里,喜得不行,她虽然养了十只鸡,但是都没下蛋呢,她家宁子早就吵吵着要吃蛋,这大过年的,她也就狠狠心,买了十个蛋,想想这以后,一个月能领三十个蛋,一年就是三百多个,她就兴奋,这简直就跟捡钱一样! 李穆氏站在看热闹的人群里,恨得牙痒痒,她两个孩子,一个十三一个十一,就是没个十岁的,眼睁睁的看人得到蛋,那心里难受的很,当即酸溜溜的说道:“楚姑娘赚了那么多钱,怎么就出几个鸡蛋啊,还真是小气呢!” 那些取了鸡蛋向回走的村民,一听见李穆氏的话,当即都瞪着她,有的心直口快的便说道:“几个鸡蛋?这一天就是五十多个,一月就一千五百个,这鸡蛋卖,人家能卖三两银子呢,你说人家小气,咋不见你出呢?” 很多人也都附和着,直说李穆氏不地道,李穆氏赶紧灰溜溜的走了。 皇甫心也混在了领蛋的队伍中,村长一见是她,忍不住一愣,说道:“你这姑娘,你的孩子都没出世呢,你来干啥?去去去,别捣乱!” ------题外话------ 啊啊啊,亲们,月票哦,小妖这么辛苦的万更,亲们咋不支持呢,么么么,看在小妖这么努力的份上,给张月票吧,小妖现在22名哦,呜呜呜呜呜呜 186 阿宝周岁 皇甫心却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那剩下的半篮子鸡蛋,就是不走开。 “哎,我说你这是咋的,还说不听了是不是?”富贵气的不行,正打算上前赶皇甫心走,就被张氏拉了一把,低声说道:“当家的,这皇甫心自从没了那一百两银子,整天就疯疯癫癫的,经常深更半夜鬼哭狼嚎的,这大过年的,就快别惹她了,不就是一个鸡蛋么,楚姑娘家那么富裕,还差一个鸡蛋?再说,这皇甫心怎么也是皇甫妹子的亲戚不是?” 富贵看了看皇甫心,见她果真两眼直勾勾的,那身上瘦的跟皮包骨似的,肚子却出奇的大,当即也觉着有些邪乎,也就只能将一个鸡蛋放在她伸开的手里,“喏,拿走吧,可是只此一回,知道不?下次可别来了!” “鸡蛋!”皇甫心一拿到那鸡蛋,就赶紧缩回了手臂,左看右看,稀罕个没完,哪里还听的进富贵的话,撩起裙子就跑远了。 “造孽啊,肚子都那大了,怎么还跑呢,这外面又结了冰,万一摔倒可咋办?”张氏看着赶紧追到门口,看了一眼,叹苦道。 后面那些等着领鸡蛋的,也觉着皇甫心可怜,但是一想到这里面可能有人领不到鸡蛋,当下就拥挤起来,争先恐后的向前。 “别抢别抢,急什么?这大过年的,再因为一个鸡蛋打起来,像什么样子?孩他娘,咱家不是还有鸡蛋么?拿出一个来,补上吧!”富贵一边吆喝着人不要乱,一边抬高了声音跟张氏说道。 张氏一愣,心里自然有些不乐意,这一大早的,一屋子的人吵吵,她都没嫌烦呢,这还搭上一个鸡蛋,只是刚才说给皇甫心鸡蛋,是她提议的,她现在自然不好说什么,只得应了一声,去厨房拿了个鸡蛋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篮子里。 大家一瞧这鸡蛋又够了,当下也就不济了,慢慢的排着队,只要能拿到就成,大过年的要和气不是。 富贵见终于安静了下来,叹口气,继续发着鸡蛋,发完的,就让他们赶紧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围着了,这大早的,都要吵死了。 待蛋发完了,夏荷就收了篮子说道:“村长叔,刚才发生的事情俺会回去跟姑娘说的,您放心!” 不等富贵开口,那张氏就笑道:“这夏荷就是好孩子,那行,记得明天多拿一个鸡蛋来便成!” 夏荷赶紧应着,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这皇甫心跟宅院的纠葛,她也是听说了一些的,万一楚姑娘不愿意给皇甫心这个鸡蛋…… “你说什么呢,乡里乡亲的,吃个鸡蛋怎么了?真是的!”富贵赶紧将张氏拉到后面去,对夏荷笑笑:“夏荷,今天这事儿你就别说了,你也知道皇甫心跟你们家有很多事呢,这大过年的,别惹你家老太太跟楚姑娘不舒心了,不就一个鸡蛋么!” 夏荷一听,觉着也是这么一个道理,当即赶紧应了,这才提着篮子向外走去。 待夏荷走了,张氏一屁股就坐在长条凳上,抓了笸箩里的瓜子,挂哒着脸,狠狠的磕了道:“你还挺知道心疼人的,还怕赵家难受是不是?那这个鸡蛋就白给了?” 富贵不愿意跟张氏叨叨,只是说道:“我出去走走!” 张氏不乐意的站了起来,但是也没能拦住富贵,就见富贵背着手,向河边走去。 夏荷回到了宅院,想了想这事情,终究是没说,只说一切都顺利,大家都很感激呢,当下楚一清跟金玉听了也非常的高兴,两个人在炕上,一边逗着阿宝,一边说着话儿,吃着瓜子、花生的,很是惬意。 一般大年初一吃了早饭之后,大家都会去村里的新媳妇家走走,坐坐,尤其是孩子们,早早的将口袋清空了,就等着进去抓糖果,花生啥的,这一年到头的,也就过年能吃到一些不是?算起来,孙山丹是今年新娶的媳妇,按理说,村里人是要来闹上一闹的,但是因为小产的事情,村里人也都知道,所以大家也就都自觉的没有上门,再加上孙山丹嫁了进来就一直在镇子里,村里的人也不认识几个,当即半上午都冷冷清清的。 二嘎子将花生糕点啥的向孙山丹面前一送,笑道:“没人来正好,咱们两个还能说说话,这一年到头的忙,也就这两天清闲一点!” 孙山丹羞涩一笑,拿了一块点心,慢慢的尝着,心里还是有些失望道:“其实本来俺想着趁这个机会多认识一下村里的人的,以后咱们两个要长住在上家村不是,这村里的人俺不认识几个呢,上次从娘家回来的时候,俺娘给了俺一大包的糖果跟花生,就是想着让俺招待村里人的,谁知道这下子好了,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二嘎子一听,看看屋里,也确实有些冷清,正待要说什么,就听见院里响起荣秀秀的声音:“叔跟婶子在家吗?” 二嘎子一愣,突地站起身来,说道:“这人咋又来了?还要不要脸?” 孙山丹赶紧拉住他:“你可千万别吵吵,本来外面就传的很难听,你再大过年的吵吵,对谁都不好,咱们先看看她要干嘛?” 二嘎子只得压了压怒火,这会儿听着人似乎到了门前,便上前,一下子将门打开了。 门外,杀猪荣在前,荣秀秀在后,荣秀秀的胳膊上海挎着一个篮子。 “嘎子兄弟,一直说来看看你们,可是因为过年,杀猪的人实在是多,俺带着秀秀满地的跑,这也没有顾得上,这不终于闲了下来,就来瞧瞧,给弟妹送了些最肥的肉来,好生的补补!”杀猪荣见嘎子脸色不善,赶紧陪着笑脸道。 原来荣秀秀是跟杀猪荣来赔礼道歉的,二嘎子当即消了一些怒火,只是说道:“俺说过,这事儿算了,你也不用这么客气,这大过年的,俺也挺忙,你们就回去吧,礼物俺也不收,你们自己留着吃便是!” 杀猪荣一听,立即知道二嘎子这是赶人呢,当即就说道:“行行,那你们忙,这肉是给弟媳妇补身子的,你就留下吧,再说这大过年的,哪里空着手上门的!” 杀猪荣说着,不顾二嘎子的拦阻,径直从荣秀秀手上接过篮子来,放在门前,便领着荣秀秀径直走了。 “谁稀罕他家的肉!”二嘎子不悦的皱皱眉,那肉连看一眼也没看,径直进了屋。 孙山丹在里面听了个清清楚楚,见二嘎子进来,也就说道:“这事儿就算了吧,人家都诚心来赔不是了,你咋还不依不饶的?” 二嘎子不吭声,只觉着心里憋屈,但是面对孙山丹,却是发泄不出来。 前院,金玉看着杀猪荣跟荣秀秀走了,当下就跟楚一清低声道:“杀猪荣还算是有礼道,一个大男人做成这样不错了,就是他那个闺女,哎,现在这事儿传了出去,传的很是难听呢,恐怕不太好找婆家了呢!” 楚一清正懒洋洋的靠在被垛上,听了金玉这话也就笑笑,当个闲话听着,正打算再教阿宝一首诗,就听的外面突然热闹起来,原来是村里的妇人,都带着孩子来院子玩。 “平日里来,总担心楚姑娘忙,今个儿却是不忙了,咱们好好的耍耍!”村长媳妇刘氏,早晨刚得了鸡蛋的,这会脸上喜洋洋的,说话也不那么带刺,倒是和善了很多。 后面虎子娘她们也都应着,这些孩子一进屋,就觉着热闹了很多,也幸亏这过年就是吃吃喝喝,没有活儿赶着,心里也不急躁,几个女人就边聊天,边瞧着孩子,时不时的扒个花生啥的,塞到孩子的嘴里 “可真是托了楚姑娘的福了,这些孩子每日里有鸡蛋吃了,这不,今早那鸡蛋刚拿回去,就吵吵着吃,俺就给她煮了煮,刚下肚,你说这孩子,昨夜里吃了那么多的水饺,早上也是,咋还能吃得下?”刘氏笑着说道,点了点自家闺女的额头。 虎子娘笑道:“可不是么,说到底,这鸡蛋还是个稀罕物呢,俺也是为了给虎子吃,特地喂了几只鸡,就是没什么东西喂,太瘦,这都四五个月了,就是不下蛋呢!” 楚一清笑道:“其实让鸡多下蛋还有一种办法呢,就是养蛐蟮,我因为看见那些东西就不舒服,所以一直没试,不过今年这鸡越养越多,也雇了人专门养鸡,我就想着,将这个办法试试呢!” 虎子娘几个一听说还有这法子,当即问道:“这蛐蟮还能养?俺家虎子倒是喜欢捉这些东西,俺也都拿去喂了鸡,可是也捉不多,一天几条的,真的能养起来专门喂鸡?” 其他的人也是非常有兴趣,尤其是王喜她们几个,都是男娃子,平日里捞喜欢玩泥巴烂草什么的,找着个蛐蟮,就跟好玩似的,两只手拽着,拽成好几截,又摆在一起,让蛐蟮自己接起来,虽然残忍,但是乡下孩子能玩的很少,这也算是不错的一个游戏。 楚一清点点头:“咱们这儿靠着河,阴冷腐烂的地方多,那蛐蟮也自然多,只要抓起来,放在粪堆里,长的大不说,还能繁殖,到时候再喂鸡,鸡肯定能下蛋!还有山上的蚂蚱菜,鸡也喜欢吃的,春天的时候就多采点,晒干了也能喂鸡不是,还有那橡子面,用水多泡上一些日子,去了苦味,不但鸡跟猪能吃,人也能吃呢!” “那鸡养的,俺家死了一只呢,楚姑娘可有好法子让鸡不生病?”王喜听得津津有味,这会儿便趁机问道。 楚一清一笑,说道:“这鸡舍一定要打扫干净了,水槽子食槽子,两天打扫一遍,鸡舍的四周撒上生石灰,出出入入的时候,那脚在生石灰上踩一踩,别将病菌带进去,这鸡自然就少生病了!” 大家一听,顿时觉着说的有道理,这之前都不愿意养鸡养猪,总觉着这些牲畜吃太多的粮食,又容易生病,如今得了这些法子,想一想,都是不需要钱的,只要勤快一些,鸡跟猪肯定能养好! 接下来,大家就又问了好多问题,楚一清也就一一的答了,反正这些法子,她现在已经不用了,村民能学去也好,一起致富。 几个女人探讨着怎么养鸡,怎么种地,几个孩子就抢玩具,时不时的有孩子恼了,哭几声,这一天,虽然吵杂,但是也很热闹。 初一夜里,因为大年三十都熬了夜,大家都习惯早睡,于是这一夜,一黑天,上家村里就都熄了灯,一夜好眠。 大年初二一大早,夏荷照旧又去村长家送鸡蛋,但是这会,她一瞧见皇甫心还在人群里站着,当即就有些靠不住了,只得放下鸡蛋之后,赶紧回了宅院,将昨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楚一清皱皱眉,不悦道:“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一个鸡蛋,咱们看来不算什么,可是对村里人来说,却是极多的,怎么能让村长家出这个蛋?” 夏荷有些委屈,便将村长的话说了。楚一清点点头道:“村长叔是为咱们好呢,不想跟皇甫心冲突,但是这样也终究不是个事儿,这样,每日你就多拿一个鸡蛋,别跟她计较!” 夏荷这才应了,去后院又拿了两个鸡蛋,一个算是还张氏的。 抚抚额头,楚一清无奈的摇摇头,进了屋,这事儿自然也就没有跟金玉、皇甫老太说。 过年之后,大家都走亲戚,金玉跟赵小麦都没有什么亲戚可走,所以这几日虽然清闲,却觉着有些无聊,眼看着到了初五,二嘎子陪着孙山丹回了孙家,嘎子娘也回了自己家,这宅院里也就格外的冷清。 地里的菜又熟了一些,虽然不多,但是也有个几千斤,当下楚一清就准备着进镇子瞧瞧,正计划着,却没有想到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他叔,俺们来看你了!”马氏捶着那门咚咚的,大嗓门的喊着。 楚一清从里屋出来,皱皱眉,也知道这大过年的来人不开门不合适,也就让夏荷去开门,这会儿,赵小麦跟金玉也听见了,从屋里出来。 “他叔,俺们来给你拜年了,过年好啊!牙子,还不快叫人?” 马氏一把将牙子向前推了一把。 牙子怯怯的叫了一声,很快的就被庭院里的稀罕玩意吸引,一溜烟的跑去玩去了。 “你怎么又来了?”见楚一清不好开口,金玉直接开口说道,“上次俺家不是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你家的地俺不要,你也别来烦俺们!” 马氏赔了笑道:“今天俺不是来卖地的,是带着牙子走亲戚的,你看看俺,俺礼物都带了呢,咋的,这大过年的,人家来走亲戚,还有赶出去的道理?” 金玉不悦道:“咱们两家是亲戚吗?这些年都不联系了,你这是咋?” 马氏任凭金玉怎么说也是不恼,笑道:“金玉,你别恼,如今你正怀着孩子呢,咋能这样生气?咱们虽然多少年不走动,可是从根上是改变不了的,不是么?小麦他终究是牙子爹的唯一的兄弟不是?再说了,俺上来也带着牙子爹赔礼了,道歉了,咱们也说的好好的,都是让牙子这个不争气的给搅合了,俺知道你们年前忙,就没来打扰你们,这不过了年,也没事了,俺就带着牙子来走走亲戚,牙子爹一会儿就来呢,俺让他买酒去了,他也说了,要跟小麦喝两杯呢!” 金玉被她这番话气的牙根痒痒,她立即转头盯着赵小麦瞧。 赵小麦自然知道马氏今天上门还是为了那些道道,正待要赶人,就见赵苞米提着个酒坛子,满身酒气的进了院子,一下子就跪在了赵小麦的面前。 赵苞米这一举动,别说赵小麦他们吃惊,连马氏也一愣,她立即上前一把夺过那酒坛子,一看里面只有个底了,当即一巴掌就挥在了赵苞米的胸膛上:“你这个作死的,这酒是给你喝的么?你咋给喝的就剩下这点?你……” 赵苞米趁着酒劲,一下子将马氏拨拉开,那马氏站不稳,就摔了个跟头。 赵苞米径直抬脸望着小麦,丝毫不理会马氏的骂骂咧咧,直接磕头道:“赵小麦,今天俺赵苞米就算是求你了,借给俺一两银子吧,牙子可是咱们赵家唯一的血脉,你真的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一辈子种地?一辈子没出息?牙子念书很好,说不定能考中秀才,赵小麦,你就当做行行好,就当做可怜个要饭的,给俺一两银子,成不?” 马氏本来还在那儿骂,这会儿一听见赵苞米这么说,也呆住了,径直坐在冰凉的地上不动了,那眼里却是得意。 赵小麦跟金玉全都一愣,楚一清也非常吃惊。虽然只是见过赵苞米几面,但是在楚一清的印象里,这赵苞米是个倔强好面子的人,如今他不肯跟赵小麦服软,也与他性格有很大的关系,一个死犟牛脾气,就是错了也死扛着不是?如今却下跪说出这种话来,看来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唯一的血脉……这句话深深的刺激了赵小麦,强压下去的失意一下子在瞬间涌了上来,是啊,牙子是赵家唯一的男丁,唯一的男丁! 金玉虽然粗枝大叶的,但是这会儿也突地意识到什么,她想了想,赶紧回屋取了一两银子,塞在赵苞米的手里说道:“行了,快拿着走吧!” 赵苞米看着手里的那一两银子,猛地哈哈的笑,那眼泪却哗啦哗啦的流下来。 “金玉,你……”赵小麦不解的看着金玉。 “甭说了,这钱就是给牙子读书的,现在你们钱也要到了,可以走了吗?”金玉低低的开口,情绪里拼命压了一些什么。 马氏自然不是想要这一两银子,她想要的更多,当下就上前,将银子放在金玉的手中道:“金玉,其实不是银子的事情,如今牙子的束金晚了太长时间,那儿的学堂已经不要他了,再说那里离着远,吃住都在外面,也都需要钱不是?俺就想着,能不能让牙子到村里来上学,这样也隔着近不是?” 金玉不耐烦的说道:“那学堂又不是俺家办的,俺家说不了算,你愿意去,你去找许夫子说便是,来找俺家干什么?”她说着,照旧将那银子放在马氏的手里,说道:“不管咋说,这钱给你们,你们也就让俺家过个安稳年吧!” 马氏有些犹豫,那赵苞米却一直在跪着没有起身。 赵小麦猛地上前,拉住了金玉说道:“这是俺家的事情,俺来处理!” 金玉一愣,不解的望着赵小麦。 赵小麦上前一把扶起赵苞米,突地回身对楚一清说道:“妹子,能不能答应俺件事情?” 楚一清因为这是赵小麦的家事,不好插手,刚才赵小麦对金玉说的那句话,让她隐隐的感觉到什么,所以这会儿见赵小麦如此,心里也就有了谱,她看了金玉一眼,不管如何,不能让金玉受刺激,当下也就说道:“不就是去上许夫子的学堂呢,这事儿好说,赵大哥别说求不求的!” 赵小麦点点头,低声对赵苞米说道:“让牙子来上学,俺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是看在牙子姓赵的面子上!” 金玉本来因为赵小麦方才的态度,心里万分的生气,但是一听到赵小麦这句话,当即便明白了什么,咬咬唇,便进了屋。 皇甫老太领着阿宝一直在厅里望着,这会儿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见金玉失魂落魄的进来,当即皱皱眉,却也没有说什么。 马氏一听楚一清答应了,就觉着有望了,这会儿正好牙子从后院跑出来,她就上前一把拉住牙子到身前道:“快谢谢你叔,你叔出钱让你去上学呢!” 楚一清缓缓一笑:“谁说赵大哥出钱了?” 马氏一愣,不解的看着楚一清,这会儿赵小麦也有些不解。其实他方才的意思就是想要拿他的工钱让牙子去许大夫的学堂上学的! “赵大哥现在成了家,有自己的老婆孩子要养,这牙子是你家的孩子,要上学,为什么要赵大哥出钱?是亲兄弟不差,这十里八村成了亲有了老婆孩子的亲兄弟,有几个帮着兄弟养孩子的?就是关系好的也没有,更何况你们当年那么对赵大哥!你不是说要卖地么,今天咱们就签契约,你回家拿地契,别人五两银子一亩,你五亩地,我给你三十两银子,多出的五两银子也够牙子上学的吧?只是以后,你还是少拿牙子姓赵来要挟赵大哥,那赵家屯可不都姓赵么!”楚一清冷冷的开口。 马氏听完楚一清这话,当即有些失望,其实最近有些传言,说是金玉这一胎,要姓皇甫,她就觉着有了机会,所以故意让赵苞米那么说,原本还以为赵苞米说不出来,没有想到真的说出来了,而且赵小麦也终究是心动了,这一次就先来求着进学堂,下次就将牙子放在这儿,不管咋样,牙子在这儿长大的,时间长了,跟赵小麦有了感情,到时候说不定也能分这宅院里的一些东西不是?但是听楚一清说这钱是买地的钱,当下就呆住了,但是三十两…… 赵小麦愣愣的看着楚一清,不知道楚一清为何要这么做。 “赵大哥,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也要顾忌金玉姐不是?现在我买了他们的地,又多给了五两银子,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不是么?”楚一清对着赵小麦轻声说道。 赵小麦一听,也是这样的道理,这样一来,牙子上学的钱也有了着落不是?他也算是对得起死去的爹娘了!只是这多给的银钱……赵小麦暗暗的发誓,等到镇子里重新开起摊子,一定努力的赚钱,还楚一清这银子! “怎么?决定了吗?要还是不要?”楚一清笑着问道。 马氏掂量了一下,多给五两呢,怎么不要,当即就说道:“中,那俺这就去拿地契去,咱们可说好了,不能反悔!”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进了屋,去瞧金玉。 “金玉姐,还在生气吗?”楚一清看见金玉靠在被垛上不说话,只得上前劝道:“刚才你只是听了半截,赵大哥那意思是想要马氏卖地呢,并不是在意赵牙子是赵家唯一的男丁!” 金玉一听,顿时转脸问道:“真的?”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这次还多亏了赵大哥呢,都是赵大哥的主意!你也知道,那地正好隔着上家村跟赵家屯,不然的话还要修个大风车,这一辆风车就十几两银子呢,这回好了,买了这五亩地,风车就能剩下一架,明年开了春,只需要做一架就成了,这样一算,这生意咱们还赚了呢!” “妹子,真的是他的主意?你可别骗俺,其实说老实话,俺知道麦香爹心里在乎这个孩子不姓赵的事情,你看看马氏那话头子,一定是听说了什么,才故意那么说的,俺一见麦香爹真的在乎了,俺这心就……”金玉紧皱着眉头道。 “我知道呢,因为这孩子姓氏的事情,你觉着对不起赵大哥,其实你也别这么想,娘是老人,她有她的立场,赵大哥离开家,也有他的立场,互相体谅一下也就是了!”关于孩子姓氏这事,楚一清不好插手,只得这样说道。 金玉自然明白楚一清的意思,也就点点头,只是叹气。 “金玉,一清,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皇甫老太进了屋说道。 楚一清没见着阿宝,赶紧问道:“阿宝呢?” 皇甫老太指指外面:“孙家的来了,我让她在喂奶呢!” 楚一清这才点头放心,静听皇甫老太说话。 “金玉,我就说这段时间瞧着有些不对劲,小麦上次喝醉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事儿?”皇甫老太顿顿道:“是我老了,糊涂了,既然你跟小麦成了亲,咱家对外称赵家,麦香又姓赵,俺就不应该提这事,一提这事,这前面的事情不都白做了?小麦又会被人说成上门女婿不是?罢了,这孩子不管男女,就都姓赵吧!长男姓赵,以后如果还能生个男娃子,再姓皇甫也成!” 金玉没有想到皇甫老太竟然让步,当即一把抓住皇甫老太的说道:“娘,是真的?你真的答应了?” 皇甫老太点点头,又抬脸问道:“这长男长女都姓赵了,第三个姓皇甫总成不?” 金玉赶紧点头:“当然行,这事儿麦香爹再不同意,俺就不理他,跟他干仗!” 皇甫老太拍拍她手,点点头:“行了,这事就这么着,大过年的,咱们一家都好好的!” 金玉点点头,顿时觉着浑身轻松了不少,当即就迫不及待的出去告诉赵小麦,也好让他了了个心事! 看着金玉雀跃的样子,皇甫老太忍不住叹口气。 “娘,难为你了!”楚一清只得安慰她。 皇甫老太苦笑一声:“做父母的就是这样,宁可自己吃屈也不能难为孩子!” 这话,楚一清以前体会不到,这一次却是体会的很是深刻。与阿宝处了一年的时间,现在楚一清走到那儿,那心里都惦记着阿宝,相信天底下做娘的,都是这样的心情吧! 自从金玉跟赵小麦说了孩子姓赵的事情之后,赵小麦也似乎解开了心结,干活儿更卖力了,脸上也有了笑模样,再也没有提起赵苞米家的事情。 正月初九是阿宝的周岁,算是个大日子,楚一清却不想铺张,只是请了村里对劲的一些人晚上来吃酒,顺便看阿宝抓周。 一大清早,楚一清就端着盘子走进皇甫老太的屋子,顺便将金玉也叫了来。 “这是要抓周?”皇甫老太将阿宝放在一边,让他自己玩,接过楚一清的盘子,看了看里面的物件, 都是村里没有的稀罕物,有算盘,长剑,书本,口琴,墨斗,还有一锭银子,一些吃食。 “我也不知道要准备什么东西,看见镇子里有的,陆陆续续的就准备了几样,娘你看看还缺什么?反正今日还有时间,不行再去镇子里买!” 皇甫老太瞧了一下,微微的沉吟说道:“这孩子抓周,正经说起来,是要准备十二样东西的,一是王亥算,也就是这算盘,俗语说,算盘一响,黄金万两;二是仓颉简,也就是这书本,代表学识渊博,前途无量;三是财满星,也就是这银钱,命中有财,一生富贵;四是洪崖乐,就是这乐器,喻为活泼可爱能歌善舞;五是官星印,就是那官印,命中有官,官运亨通;六是食神盒,就是那装饭的盒子,意为口中有福,享尽美味;七是将军盔,是为爱武尚武,易军易武;八是行医者的串铃,意即心地善良,医行天下;九是伊尹镬,可用锅子代替,意即守家爱家,一生幸福;十是鲁班斗,也就是这墨斗,意为心灵手巧;十一是陀螺乐;十二是酒令筹筒,意即喜好交际,友遍天下。” 金玉一听,立即道:“还这么复杂啊,娘可懂得真多,那锅子、食盒、陀螺,酒令筹筒咱家都有,只是这官印跟将军盔去哪里找?” 楚一清赶紧道:“也就是图一好玩,主要的有了便成了,不用那么周到,就是个说法而已,以后如何发展,还要看阿宝的造化!” 那官印跟将军盔,意味做官,楚一清并不想让阿宝做官,正好没有,当下也就不在意。 “那可不行,那官印跟将军盔可是代表官运亨通,许多人求的就是这个!娘,能用什么东西代替不?”金玉不干,转身问皇甫老太太。 皇甫老太太一乐,“金玉,你忘记咱村也有官,最大的官就是你村长叔,反正晚上要请他吃酒,一会让小麦去的时候,跟他说说,借他的印章用用,晚上带了来便是!” 金玉一听,立即就道:“还是娘想的周到,俗话说,家有一老好比一宝,一点都没错!” “行了,记得告诉小麦,让他别忘了!”皇甫老太笑道。 金玉听了,转身就向外走,别看的身子重,出溜的倒很快,楚一清拦也拦不住。 “娘,就是一好玩,干嘛还这么麻烦!”楚一清不好意思道。 “不麻烦,说不定咱家阿宝就是做官的料!”皇甫老太逗弄着阿宝道。 楚一清笑笑,猛地听得金玉在外面喊道:“哎呀,这不是齐公子么,这年还没过完呢,就开始收山货了?” 楚一清一愣,厉煌,厉煌来了?! 阿宝一听,立即张开小嘴,迈开小腿,片了腿就要下炕,一边下一边叫着:“爹,爹!” ------题外话------ 哼哼,昨天俺还说是22,拼命的要票,结果今天成24了,呜呜呜呜,小妖太受打击了,亲们要给力啊,亲们不给力,小妖也懒惰了,呜呜 感谢夏抒繁、我是东方飞舞50(3朵哦)、15961793609的花花,么么 187 楚一清的身世之谜 楚一清立即眼疾手快的拉住阿宝,免得他摔下炕去。 “一清,这咋回事?阿宝怎么……”阿宝的话音现在已经很清晰了,皇甫老太也不聋,听的仔仔细细的,赶紧将阿宝抱过来,问道。 楚一清只得说道:“孩子瞎叫呢,没什么,我先去看看齐公子来干什么!”说着便下了炕。 阿宝还扯着身子要跟去,皇甫老太连忙拉着,阿宝就不愿意,咧了小嘴就哇哇的哭,皇甫老太只得一边拿着玩具哄着,一边不放心的望着外边。 厉煌这次不是单独来的,身后跟着四个小厮打扮的人,两辆马车,除去他坐的马车,后面的一辆马车上拉了四口红色的雕花金边的大箱子,看着很是厚重。 楚一清出了屋,看着风采依旧的厉煌,心里忍不住涌起一抹怀疑,难道他是为了阿宝的周岁而来?但是还是装作糊涂问道:“这年都没过完呢,不忙吗?” 厉煌笑笑,让人将箱子搬下来,径直搬进楚一清的屋里,这会儿正听着阿宝哭,也就大步进了厅里,正好皇甫老太见哄不住阿宝,正抱着出屋,两人对了面。 “爹爹!”阿宝一见厉煌,立即拍着小手道,费力的扯了身子要抱。 “小家伙,这些日子不见,似乎又长大了,也长本事了!”厉煌赶紧接过,丝毫不嫌弃阿宝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抹在了他的身上。 皇甫老太担心的皱皱眉,但是也不好说什么,见楚一清进来,也就进了屋。 “娘,你瞧见没,齐公子拉了四口大箱子呢,你说,他会不会是知道今个儿是阿宝周岁,来给阿宝过周岁的?这齐公子还真是有心呢!”金玉一边兴奋的说着,一边走进来。 皇甫老太不悦道:“只是几口大箱子,瞧把你乐的都没型了!这齐公子跟咱家不沾亲不带故的,这东西不管是贵重的还是不贵重的,咱家都不能收!” 金玉赶紧示意皇甫老太小声,上前一把拉着皇甫老太坐在炕边说道:“娘,你吵吵啥,万一让齐公子或者是妹子听见咋办?平时俺还觉着你看的清楚,这会儿你咋糊涂了呢?你没瞧见妹子跟齐公子很是投缘么?说不定阿宝过周岁的事情,就是妹子告诉的呢,不过算起来,齐公子跟妹子这日子也不短了,半年是有了吧,也应该谈婚论嫁了,为了这事,俺还试探了齐公子一下,谁知道齐公子说,他有些为难呢,估计是家里不同意呢!” 皇甫老太一听,一皱眉:“既然他家里不同意,为啥还来?你妹子也知道这事儿?” 金玉叹口气,“最奇怪的是妹子的态度,你说她跟齐公子……俺都看出来了,可是妹子不承认呢,不愿意俺管,也不知道妹子心里咋想的!” 皇甫老太不满的盯着金玉:“这事儿你咋不早说?” 金玉委屈道:“妹子不让俺管呢,你看妹子,做什么什么行,哪里需要俺管?再说这是两个人的事情,或许这里面有咱们不知道的事情呢,管多了,万一让妹子不高兴咋办?” 皇甫老太忍不住向大厅望了一眼,这会儿大厅里正传出阿宝笑的咯咯的声音,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妹子,干什么都有主意,但是在亲事上……”皇甫老太摇摇头,“现在阿宝叫齐公子爹呢,你 说说这……” “为这事儿,俺也跟妹子说过了,可是这不关妹子的事情,是阿宝乱叫的,这……”金玉只得解释道。 “阿宝乱叫的?阿宝只是个小娃子,他懂啥?还不是有人教的?”皇甫老太生气道:“我看啊,这齐公子就没按什么好心,他不会是玩弄你妹子的感情吧?” 金玉一愣,虽然知道阿宝叫爹这事儿是厉煌暗地里捣鬼,但是在她看来,这或许是他想要表达喜欢楚一清的一种方式,这玩弄…… “娘,那你说咋办?”金玉这一下子也六神无主了。 “这事儿得跟你妹子好好的说说!”皇甫老太坚决道。 金玉也只得点点头,又道:“娘,你想说就说吧,但是今天不行,怎么也是阿宝过周岁呢,别因为这事搅了不是?” 皇甫老太只得叹口气,点点头,拿出给阿宝新作的罩衣来,给金玉:“喏,给你妹子,让他给阿宝穿上,今日阿宝是小寿星呢,这一天都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金玉立即应了,拿了那小罩衣就出了屋,见这会儿阿宝跟楚一清等人不在大厅,就去了楚一清的房间。 房间里,厉煌正在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盛满了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的小衣服,初夏秋冬的都有,料子都是极好的料子,里面贴身的那层却是棉布的,就因为楚一清上次说过,小孩子穿棉布的好。小衣服的上面,还放了一副银项圈。 “这银项圈正好跟我上次送的那银锁,凑在一起!”厉煌拿出项圈,又让楚一清找出先前送的银锁,套上,挂在了阿宝的脖子上。 “上次你送的衣服都没穿完,怎么又一箱子?”楚一清望着那些精致的小衣服,忍不住问道。 “阿宝长大了啊,去年是去年的,今年阿宝又长大了一岁,这都能跑了,去年的恐怕穿不上了吧?”厉煌不以为意,又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第二个箱子一打开,金玉就敲敲门进来了,她一见第二个箱子里的玩意,当下忍不住说道:“哎呀,这都是啥?” 厉煌笑笑:“都是小孩子玩的,用的,还有四副文房四宝,阿宝能用上!” 金玉忍不住笑道:“这阿宝才多大啊,这就会写字了?齐公子可真是心急!” 厉煌淡淡一笑:“我听说都城的五王爷,两岁就会握笔写字,阿宝说不定比他更聪明呢!” 金玉一愣,问道:“妹子,这五王爷咱们是不是见过?俺记得在蓝府,是不是……哎呀,可不就是那个五王爷呢,跟个病篓子似的,不停的咳嗽,俺家阿宝才不跟他比呢!” 厉煌被金玉说的哭笑不得,抬眸,却见楚一清冷冷的盯着他,他当即咳嗽了一声,又将第三个箱子打开。 第三个箱子里是一些衣料跟绣品,那上面的花色都是最时兴的,颜色也漂亮。 “哎呀,可真漂亮!”金玉一下子忍不住女人的天性上前。 厉煌从里面拿出两匹蓝底的缎子,交给金玉道:“这是给你的,这些日子总是来打扰!” 金玉虽然稀罕那缎子,但是还是说道:“齐公子,你这东西俺不要,俺有呢!”说着,就将手里的罩衣拿给一清,说道:“娘给阿宝做好了,新的,让阿宝穿着吧!” 楚一清点点头,接过,给阿宝穿上。金玉也就先出屋,虽然她还是有些好奇,第四口箱子里盛什么东西。 金玉不收,厉煌倒是一愣,对楚一清笑道:“怎么?金玉还生我的气?” 楚一清看着那些东西,皱皱眉,问道:“你知道今天阿宝过周岁?是专门回来的?” 厉煌笑的不动声色,但是那眼神却是默认。 楚一清更是觉着狐疑,“关于阿宝的身世,你是不是查到了一些什么?” 厉煌一愣,抬眸笑着问她:“为什么这么问?” “你……”楚一清说不出来,只是觉着厉煌方才的话里似乎隐藏着什么玄机,送给阿宝笔墨,难道真的只是觉着阿宝能比他聪明吗?还是……其实从一开始,楚一清就觉着厉煌对阿宝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起先,她还以为那是他用来接近她的手段,但是现在看来,似乎…… “那件事情没有任何的眉目,那个人做的很隐秘,当年知道内情的人都死了,我查不到!”厉煌郑重其事的开口。 “天底下还有龙堂查不到的事情?”楚一清显然不相信。 厉煌幽幽一笑:“你不相信?那你认为我应该查到什么?” 楚一清沉默了,之前厉煌还想以这件事情为诱饵,引诱她回去,现在却说什么都查不出,是不是有些奇怪呢? “妹子,妹子!”突地,金玉慌慌张张的进来,脸色有些不好,“你大哥又来了!” 楚一清一愣,楚桓?他又来干什么? 厉煌也是皱眉,上次楚桓带走阿宝的事情,虽然他不在楚寒,但是也多少明白一些,如今楚桓再次来,难道是因为那件事情吗? “你快去吧,我看着阿宝!”厉煌不动声色的拿了玩具出来给阿宝玩,淡声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只得出去。 大厅里,楚桓一身银白衣衫,模样儿不变,但是那眼神里却多了一份沧桑。 “清儿!”见到楚一清,楚桓张开口,低声道,“你还好吗?” 楚一清点点头,让夏荷上了茶,淡声道:“你还没有死心吗?我不会跟你回去!” 楚桓立即说道:“清儿,我是来看阿宝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日应该是阿宝的周岁!” 楚一清抬眸看着楚桓,不明白楚桓这是什么意思。在她的印象中,楚桓仿佛并不喜欢阿宝,怎么会专门为了阿宝的周岁而来?! “我给阿宝带了一件礼物,希望你收下!”楚桓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了方桌上,满怀希望的看着楚一清,希望她打开。 楚一清却纹丝不动,只是淡淡的看着他:“谢谢你!” “你不想知道是什么吗?这是求机子老人炼制的龙丹,是江湖人拼了命也要得到的灵丹,吃了它,可以百毒不侵!”楚桓有些激动,这丹药是楚占天好不容易得来的,给了他,而他却想要送给阿宝,不是因为喜欢阿宝,只是觉着,既然是因为阿宝,他跟楚一清有了隔阂,那也自然要因为阿宝,两人再次和好,虽然现在楚一清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但是他相信,他们两个人的过去是不会那么容易忘记的,她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 确实是好东西!楚一清有些心动,这龙丹据说世上只有三颗,是求机子老人用毕生心血所炼制,也是楚占天曾经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东西,怎么会到了楚桓的手上? “清儿,上次是我太心急了,完全没有顾忌到你的感受,以后我不会再逼你,其实只要你过的好好的,在楚寒还是在都城,又有什么关系?在这儿,我们更自由不是吗?”楚桓见楚一清没有拒绝,急急的伸出手来握住了楚一清的手臂。 直觉的避开,楚一清将龙丹推到楚桓面前:“这丹药你还是拿回去吧,阿宝还太小,这是药三分毒,我害怕有什么不好的副作用!有我看顾着阿宝,再说又在这偏僻的村子,不需要这个东西!” 楚桓一愣,眸色里满含了失望,话语里待着一丝恼怒道:“清儿,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楚一清淡笑:“我说过,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楚一清了,楚桓!” 楚桓愣愣的望着她,的确,在她的眼里,他已经看不到一丝的温柔,她难道还在怪他吗?怪他没有保护好她? “夏荷,送客吧!”今天是个好日子,楚一清真的不想让心里添堵。 夏荷怯怯的上前,正待要说话,楚桓就站起了身来。 “清儿,我真的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真的不知道!”楚桓宛如困兽一般低声嘶吼着开口,然后愤怒的转身离开。 夏荷赶紧取了盒子,紧紧的跟在后面,将他送出宅院。 “小姐,人送走了!”夏荷回来禀报道。 楚一清点点头,她是在搞不明白楚桓这样做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单纯的讨好她吗?可是他们毕竟是亲兄妹啊,这…… “他走了?”厉煌从屋里出来,淡声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突地问道:“都城现在太平吗?” 厉煌微微一笑:“楚一清,这儿的确是太偏远了,你竟然不知道朝廷即将要发生一件大事?” 楚一清一愣,望着他,“什么事?” “相国之女已经成为太子妃,太子在朝中的势力无人能挡,据说他已经在年前上书,奏请皇上,要削减护国公的势力,太子与楚占天之间的争斗,恐怕要正式开始了!”厉煌幽幽一笑。 楚一清一怔,很快笑道:“这事儿似乎与我无关!” “不,有关系!”厉煌低低开口,“现在民间有一种传言,说你根本不是楚占天的亲生女儿,而是修罗国最后的公主,当年楚占天暗恋修罗国王妃,修罗国被厉国灭了之后,楚占天将公主抱了回来,代为抚养……” 楚一清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厉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厉煌竟然还在前一刻跟她谈笑自如,他…… “只不过是传言!”厉煌淡淡的笑笑,“皇上已经查实你的身份,这件事儿早已经平息下来了!再说你现在已经被逐出护国公府,已经跟护国公府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我怕的是,楚桓会相信!” 楚一清一怔,立即听出厉煌话中有话,正待要细问,就听得门儿一响,村里的一些女人,都带着自家孩子过来串门子,楚一清赶紧跟金玉去接待。厉煌则趁机又躲进了屋内。 几个女人、孩子,坐在外面大厅里,围了一圈,因为都听说了今日是阿宝的周岁,来的时候也都不是空手来的,有的拿一双小鞋儿,有的拿肚兜,有的针线实在是不好的,就买了顶小帽子,李林氏则送来一身簇新的棉袄棉裤,一拿出来,大家这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儿。 “李家嫂子,早知道你送这么大的礼物,俺们就不跟你一起来了,你瞧瞧,俺就个围嘴儿,你这不是寒碜人么!”王喜一瞧就不依了,嘴巴都撅了起来。 李林氏赶紧说道:“俺跟你们不一样呢,楚姑娘对俺家那么照顾,俺家铁栓上学的钱都是楚姑娘出的,俺对楚姑娘的感激,哪是这一身衣服能完了的,这次是阿宝过周岁,俺先意思意思罢了!” 大家一听,原来是这样,就觉着李林氏这样做也是应该的,当下也就不说什么了。 王喜也只得说道:“还是李家嫂子命好呢,这会连娃子上学的钱也免了!” 李林氏向来知道王喜那小心眼的性子,但是因为一直关系不错,也就不说什么,只是笑笑。 杨氏竟然也来了,送上一条棉裤,但是那料子一眼就看出是旧的。 “哟,婶子,这衣服你也拿得出手?给俺家宁子还差不多,阿宝多金贵啊,怎么穿这破衣裳?”王喜又道。 杨氏本来就觉着有些拿不出手,这会儿让王喜一挤兑,更是不好意思了,当下又伸出手,正要将棉裤拿回来。 “婶子,小孩子穿旧的好,好养活!”楚一清笑着上前,将那条旧棉裤拿在手里,只觉着柔软,看来那里面的棉花都是新的。 “楚姑娘,之前俺跟老五都给你添了很多的麻烦,真是对不起了,想不到你还大人有大量,不跟俺计较,这棉裤虽然是旧的,但是俺重新做了的,你也知道俺家的情况,实在是拿不出……”杨氏不好意思道。 “婶子,我知道呢,多谢了!”楚一清淡淡的笑着,收下。 杨氏感激的向楚一清一笑,在那些女人中间坐下来。 王喜嘲笑杨氏,自己得了个没趣,便也不说话了,只是闷闷的坐在那儿,不时的吆喝一下王宁。 金玉也拿出了礼物,是赵小麦亲自做的,一个木椅子,只是前面带着横梁的,这样小孩子坐的时候不容易掉下去。 王喜一瞧,就觉着稀罕,看个不停,还抱着王宁进去坐一坐,惹得大家都用白眼瞧她。 皇甫老太这会儿趁机将阿宝领了出来,阿宝一身簇新的衣裳,脖子上挂着项圈脖锁,头型虽然是乡下常见的茶壶盖儿,但是却异常的精神,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这会儿一见这么多的孩子,就挣脱了皇甫老太,跟孩子玩了起来,很是开心。 屋里的女人自然就都夸起阿宝来,又各自小心的看了自家的孩子,生怕打碎了什么东西或者是伤着阿宝,于是一时之间乱糟糟的。 楚一清一双眼睛盯着阿宝,生怕他磕着碰着的,这样被村里的女人一吵闹,刚才沉重的心情竟然一下子没有了,是啊,她现在跟护国公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是不是楚占天的女儿又有什么关系?她现在是生活在上家村,过的是自己的生活! 厉煌站在窗前,听着隔壁厅里女人跟孩子的吵吵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这儿,是跟都城不一样的世界,这儿只是担心庄稼有没有收成,孩子有没有好好读书,一家人能不能吃饱穿暖,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阴谋诡计!这儿,虽然贫困,但是却真实! 楚桓回到了镇子里的客栈。 “白费心思了是不是?”楚凤冷冷的笑着,推门进来。 “你还没走?”楚桓不悦的瞥了她一眼。 “你管我!”楚凤扬起笑脸,满脸上全是任性,“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干嘛要回去?” 楚桓皱眉,冷声道:“咱们是亲兄妹,在我面前,你还是将你的那一套收起来,你那张脸,就是再装可爱,我也觉着恶心,寒冷!” 楚凤气的涨红了脸,狠狠的跺了脚:“楚桓,你还知道咱们是亲兄妹?可是从小到大,你一直围着楚一清那个贱人转,你的眼里什么时候有过我跟姐姐?” 楚桓面无表情的转过脸去:“那是因为清儿比你们真实,比你们善良!” “我们不真实,我们不善良?那你呢?你对楚一清的龌龊心思就真实、善良了吗?”楚凤恨得牙痒痒。 楚桓面色一变,那个秘密,只能他一个人知道,楚凤跟楚鸳根本就不配知道这些!他转身,径直将楚凤赶出门去,双手按着房门冷声道:“陆萧天已经被判死刑,你在这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究竟你为什么舍不得走,自己应该清楚,最后警告你一次,你的事我不会插手,我的事也不需要你来插手!” 楚桓说完,径直狠狠的关上房门。 楚凤望着那紧闭的房门,面色惨白。是,她是为了陆萧天的事情来楚寒,只是为了拉拢苏贵妃的家人,但是那个陆萧天,一定还得罪了别的人,一进都城就直接给判了,这又怎么能怪她?虽然楚占天已经派人来,让她回去,但是一想到厉煌还在楚寒,她就不愿意离开。她一定要瞅准机会,跟厉煌一起离开!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六七个女人,加上三四个孩子,那真是热闹的要翻了天,也幸亏晌了天,几个女人还要回家做饭,也就一人拿了四个红鸡蛋告辞。 将女人们送走,楚一清也觉着舒了一口气,赶紧让夏荷准备午饭,这午饭,是要家里人一起聚聚,虽然比不上晚上请酒那顿隆重,但是也不能马虎,当即做了十个菜,照旧跟大年夜那晚似的,偏厅里摆着两张桌子,一张主人桌,一张下人桌,大家边吃边聊着天。 吃饭的时候,厉煌故意占了阿宝身边的位子,跟楚一清一边一个夹着阿宝,时不时的给阿宝夹菜什么的。 皇甫老太怕阿宝再喊出那个不合时宜的字眼来,一顿饭吃的心惊胆战,幸亏阿宝也只忙着吃,厉煌又在他身边,一顿饭倒是很听话,也没有闹,吃的差不多,就自己坐在那张赵小麦特地给他做小木椅子上玩,反正也摔不下来。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皇甫老太赶紧将阿宝抱了进去,说是哄着睡觉,这一次,她是不愿意让厉煌哄着睡觉了。 阿宝被抢走,厉煌只觉着心里空落落,又一想,这样也好,也能跟楚一清好好的说说话,也就跟着进了蘑菇房,但是又怕她追问阿宝爹的事情,也就提前开口道:“你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你!” 楚一清知道他是指她身世之谜的事情,于是淡淡笑道:“我已经想开了,人们愿意说什么便说什么吧,反正我现在已经跟楚占天没有了任何关系,我在这个小小的楚寒,只是一个农妇!” 厉煌突地一笑:“刚才看你跟那些女人八卦,聊天的时候,真的不敢相信你就是那个敢挑战除楚占天的楚一清!” “我被同化了!”楚一清耸耸肩,“你穿着赵大哥的布褂子,既不像传闻中神秘的龙堂堂主,也不像那个土埋半截的病痨王爷!” 厉煌幽幽一笑,抬眸看到楚一清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一朵朵的蘑菇上飞舞,心里忍不住悸动,上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眼神忽然变得异常温柔,夜一样的颜色温润清澈,眸色如水。 楚一清一手侍弄着蘑菇,一手拿着喷壶,腰身挺得直直的,感受着他炽热的呼吸徐徐的喷在她的耳后,那热流兹兹的流淌,传到心里,矛盾,喜悦,纠结,担心……终究,她还是推开厉煌,向前走进第二排蘑菇。 厉煌站在原地,眸色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但是很快便全都压制了下去,只剩下耐心,温柔的追随着楚一清的身影。 半下午的时候,邀请的客人也就差不多到了,反正过年,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宅院里还暖和,就当做找个地方喝茶水聊天也好。 许廷自然是没有那么闲,是被村长硬拉来的,这个时候,厉煌自然不能再躲着,理由自然还是来找灵芝。 “齐公子,这灵芝你都找了大半年了,也没有找到,难道到现在还坚信这上赵山上有灵芝吗?”村长忍不住问道。 厉煌淡淡一笑:“家父开铺子之前,就是个采山货的,他的眼光很准,他说这山上有,那便是真的有!” 村长点点头道:“这大冬天的,还上山去的也就只有吴老五一个人,别看他腿脚不好,抓兔子什么的却有一手,年前逮了四五只呢,都卖了钱,齐公子要不去找找他问问?” 厉煌自然只能是应着,又问了许廷的近况,几个人聊着天,说着话,也就到了傍晚,偏厅里摆了两张席面,一张是男桌,赵小麦跟二嘎子陪着,另外一张则是女桌,张氏、王婆子等,皇甫老太陪着,金玉跟李林氏等也坐在女桌上,夏荷跟吉祥、如意上菜。 饭食自然不必说,都是最好的,辣子鸡,红烧鱼,红烧茄子等,虽然是农家菜,但是味道都不错,大家吃的很是满意。这次厉煌来,还带了十坛子好酒,可是让那些族老们喜得不行,都说是他们这一辈子喝过的最好的酒,比当年乔莫乔公子送的酒都好喝。 一提到乔莫,楚一清就想起了许廷说过的话,抬眸,隔着远远的打量了厉煌,果真,那五官与乔莫还真的有几分相像。 一顿饭吃的差不多,该到抓周时间了,皇甫老太就在大厅里摆正抓周需要的东西,一见没有村长的印鉴,当即就问金玉道:“金玉,你叔来的时候没给你印鉴么?是不是忘带了?” 金玉一怔,啊的叫了一声,苦着脸道:“娘,俺想起来了,俺忘记跟村长叔说了,这齐公子一来,俺……俺现在就跟村长去说,不行就让麦香爹跑趟,反正也不远!” 皇甫老太一听,立即埋怨道:“你说你这孩子,这么重要的事情咋忘了?快去快去!” 金玉急急慌慌的转身就跑,皇甫老太还没来得及吆喝她,金玉就一头撞在进厅的楚一清身上。 “金玉姐,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冒失?”楚一清忍不住责备道。 金玉记得不行,只得说道:“妹子,俺糊涂呢,将最重要的官印忘了,俺这正要跟村长叔说,让麦香爹去拿呢!” 楚一清赶紧拦住她,说道:“金玉姐,说实话,我不想让阿宝做官,这没有官印正好,就别拿了,时辰到了,咱们快开始吧!”楚一清上前,立即将夏荷跟吉祥端着笸箩去偏厅。 “妹子,这咋行呢,人家一般人家巴不得抓个官印呢,你咋……”金玉急得不行,总觉着这辈子阿宝如果真的做不了官,都是她害的似的。 屋里实在是太闷,厉煌出来透气,正好听到金玉的话,他一愣,就见夏荷跟吉祥正端抬着笸箩过来,于是悄悄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四方白玉来,丢在笸箩里。 ------题外话------ 月票!小妖这三天上午看孩子,可是还是坚持写个八九千的,亲们就看在小妖这么辛苦的份上,给张月票吧,呜呜 188 出了大事 夏荷跟吉祥一将笸箩抬进来,大家就都放下筷子伸了头看,说起来,这抓周在乡下也算是稀罕,大家虽然都知道有这个风俗,但是家里条件有限,就只是那长剑、口琴什么的,一般人家哪里有这些东西,所以也就不办。如今大家伙一瞧笸箩里东西这么齐全,就都赶紧伸出脑袋来望着,一边瞧着一边猜,都在说阿宝能抓什么东西。 金玉因为忘记找村长要印章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楚一清这劝了半天才拦住,终于拉着金玉到了偏厅,皇甫老太紧跟其后。 楚一清将阿宝从椅子里抱出来,放在笸箩里,笑眯眯的站在一边。 阿宝在笸箩里坐着,一会儿就站了起来,好奇的瞧了瞧四周的东西,一下子抓向了长剑的剑鞘。 “哟,阿宝能当剑客呢!”金玉笑的合不拢嘴,话还没说完,就见阿宝只是摸了一下,一转身,瞧了一圈,就抓了个方玉在手里。 楚一清一愣,这会儿被阿宝抓着,才瞧见那块方玉,只见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玉龙攀附其上,她心中一沉,直觉的抬眼看了一眼厉煌,就见他早已经喜得瞪圆了眼睛。 “那是啥?”那方玉,飞龙的形状,还有那底下的字,似乎是…… 阿宝一手抓着那王爷的印章,早已经笑弯了眼睛,这会儿还得意洋洋的举了起来。 那玉石底下的几个大字就那样大咧咧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是官印呢,哎呀,上面写着啥?”村长算是这些人里面见过世面的,正待要细看,楚一清赶紧上前,一把将印章从阿宝手里夺了下来,阿宝一咧嘴,正要哭,楚一清赶紧塞给他一块平日里最喜欢的玉佩,这才瘪了瘪小嘴,伸了手要楚一清抱。 楚一清顺势将阿宝抱了起来,又不动声色的将印章放在了衣袖里,笑道:“是娘非要说有官印,我就去镇里求人刻了了一个,让大家笑话了!” 大家一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村长更是说道:“楚姑娘为阿宝的抓周可真是费心了,连这假官印也做的栩栩如生!” 楚一清尴尬的笑笑,就让夏荷将东西全都撤了下去。 “阿宝这抓了官印的,将来必定会做大官,大富大贵的!”村长又道,大家一听,也全都附和着,说了一些夸赞的话儿,见时辰不早,也就赶紧吃了,一一告辞。 待客人都走光了,楚一清这才定下心来,正待要找厉煌谈谈,皇甫老太却一把抓住楚一清道:“一清,你来,我问你点事情!” 楚一清只得进了皇甫老太的房间。 “那官印呢?给我看一下!”皇甫老太郑重其事道。 楚一清一愣,有些为难,只得笑道:“娘,那不是什么官印,是假的,你看那个干什么!” 皇甫老太淡淡一笑:“一清,在都城的时候,我沈家也是名门望族,家里出过三个二品大员,我虽然一介女流,但是还是懂的一些东西的,刚才的方玉,是上等的羊脂白玉,价值连城,那上面雕的是五爪金龙,这五爪金龙,只能王爷用,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楚一清垂下眼睛,知道这次是瞒不过皇甫老太了,但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皇甫老太见楚一清不语,也就叹了口气道:“一清,我并不是一定想要知道这方玉的来龙去脉,只是让你留点心,这屋里的人,能有这东西的只能是齐公子,他又让阿宝叫他爹……一清,我是担心你啊!” 楚一清赶紧说道:“娘,我心里有数呢,你就放心吧,今天这事儿,能不能不问?” 她不想骗皇甫老太,但是有些事情,皇甫老太还是不知道的好。 皇甫老太无奈的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快出去吧,我听着似乎是阿宝哭了!” 楚一清赶紧转身出了屋,摸了摸袖子里的方玉,微微的皱皱眉。 卧室里,楚一清哄着阿宝睡着了,给他盖上被子之后,也就出了屋,径直去厢房找厉煌。 “阿宝睡了!”厉煌坐在桌前正读书,房门径直打开着,似乎在等楚一清。 楚一清坐在桌前,冷冷的看他,然后将印鉴从衣袖中拿出来,放在他面前,沉声问道:“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厉煌不动声色的将印鉴收起来,淡淡一笑:“不就是图个好玩,你不用想的太多!” 楚一清皱皱眉,低声道:“好玩?万一你的身份暴露了……” “你不用担心,今天来的不过是些乡野村民,有几个识字的?怎么可能认识这东西!”厉煌轻声道,唇角一勾,“但是我还是很高兴你在为我担心!” 楚一清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思开玩笑?刚才她从皇甫老太屋里出来的时候,金玉一个劲的问呢,阿宝在屋里一直哭,她才暂时摆脱。这颗突然冒出来的官印,让她怎么解释? “楚一清,不过是个小事,也值得你如此六神无主?”厉煌云淡风轻的开口,轻轻的扬起眉,“这可不像是个做大事的人!或许,你真正担心的不是我的身份泄露,而是……” 楚一清冷冷的瞪了厉煌,她虽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是阿宝在那么多的东西之中,偏偏抓了他的王爷印鉴,这…… “阿宝只是喜欢玉石!”厉煌照旧淡淡的开口,替她解释。 楚一清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是无趣,只得起身道:“不管如何,今天的事情你做的有些莽撞,阿宝刚刚睡着,我担心他会醒,这事儿我们以后再说!” 厉煌点点头,看着楚一清出了房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顶之上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厉煌低着头,径直翻弄着书本,只是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的弹了一下,在寂静的夜里传出清脆的敲击声。 房门被打开,雷霆闪身而入。 “爷!”雷霆低低的开口,神色紧张,“五大家族应该有所行动,属下请爷回去!” 厉煌吃惊的扬眉:“这么快?” 雷霆点点头,“太子党与楚占天在朝中的竞争,正给五大家族有了可乘之机,上官云逸这只白狐狸已经发出了家族令,恐怕……” 厉煌抬手,雷霆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浓眉紧锁,担心的望着厉煌。现在对爷来说,应该是最佳的时机,太子党专心对付楚占天,那五大家族,皇上必定会依赖爷,爷暗中布置了那么些年,等的不就是现在的时机?只是这样一来,爷就必须从暗处走到明处,万一太子他对爷不利…… “咱们回去!”厉煌低低的开口。 这一晚上,楚一清都是谁的心神不宁,万幸的是,阿宝却睡得很是踏实,晚上只醒了一次,尿了尿也就很快睡了。 一大早,楚一清就醒了,见阿宝还在睡,就用被子塞了塞,起身下地,穿戴整齐出门。 “妹子,你起来了?昨晚上的事情你还没告诉俺呢,俺这想了一晚上,咋觉着这事儿不对呢?”金玉一见楚一清起来了,赶紧上前问道。 楚一清见她似乎没睡好的样子,忍不住责备道:“不就是个假官印么,是齐公子闹着玩的,你咋还想了一晚上?” 金玉笑笑,习惯性的摸了摸肚子,“不是想那官印一晚上,是肚里的孩子折腾呢,也不知道是咋的,这一阵总踢俺,夜里也睡不好觉呢!” 楚一清赶紧瞧了金玉的肚子,这些日子,似乎又大了一圈,金玉虽说现在吃的有些圆润,但是还是觉着那肚子有些大,当即就说道:“今天你就让许大夫去把把脉,瞧瞧,这到了后期,一定要注意呢!” 金玉也就应了一声,见天色不早了,也就让夏荷做饭,说吃了饭就去。 楚一清站在大厅门口,掩了掩身上的衣裳,盯着厉煌的房间,许久也不见动静。 “妹子,这饭好了,要不要咱们再等等齐公子,齐公子这会还不见动静呢!”金玉一边说着,一边跟楚一清一起站着,望着厉煌的屋门。 楚一清却有些觉着奇怪,按理说这院子里这么多动静,厉煌早就应该听到了,怎么还不起来?当下就笑着说道:“金玉姐,我去瞧瞧!” 金玉点点头,这会儿听见阿宝哭了,也就赶紧进屋去看顾阿宝。 楚一清到了屋门外,仔细的听了里面的动静,狐疑的皱眉,她没有听到呼吸声,难道厉煌闭了气?为了以防万一,楚一清还是敲了门,里面还是没有动静之后,这才推门进入。 炕上的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根本就没有人睡过的痕迹,桌上的蜡烛还剩下半截,书本也那样摊放在桌上,书本之上,放着一封信。 楚一清上前,将信打开,里面只有一句话:“都城有事,后会有期!” 楚一清皱皱眉,厉煌这么急着离开,难道都城发生了大事?一想到昨天他跟她说的那些话,楚一清就觉着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妹子,齐公子起来了么?”金玉这会儿在外面叫道。 楚一清赶紧将信放在了怀中,出来笑道:“齐公子昨晚就走了,或许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吧!” 金玉一愣,不敢置信道:“昨晚就走了?咱们咋没听见动静呢?那后院的马车还在吗?” 金玉正喊着,就见柳乾神色凝重的从后院前来。 “楚姑娘,柳乾有事情禀报!”柳乾低声道。 楚一清立即示意他去大厅。 “可是地里出了什么事情?”刚坐下,楚一清就赶紧问道。这几天,地里的菜又熟了一些,她正准备去镇子里找销路呢,是不是有人盯上了那些菜? “地里跟上河,安然无恙,柳乾要说的是齐公子,这个人,不简单!”柳乾凝重的开口。 楚一清一怔,只得装作惊讶的问道:“齐公子怎么了?” “昨晚柳乾亲眼看到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人来找他,之后齐公子跟他的人就消失了,楚姑娘,这个齐公子绝对不会只是个收山货的这么简单!”以他的轻功,他只是追出上家村,那些人就不见了人影,那些人的武功应该有多高? 楚一清苦恼的撇撇唇,还真的不知道给厉煌怎么善后,不过说明柳乾的武功有进步,厉煌带的那些人,可是江湖上顶尖的高手,柳乾能发现他们的行踪,说明这十几日她对他的训练没有白费。 “柳乾,齐公子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只管好宅院的安全跟地里的事情就好!”楚一清只得这么说道。 柳乾一怔,只得点点头,然后告辞离开。 楚一清坐了一会儿,就听见金玉急急呼呼的进来,说道:“妹子,齐公子的马车都还在呢,两辆都在,齐公子不是出事了吧?” 楚一清赶紧起身摇摇头:“齐公子信上说的很清楚,是怕吵醒咱们,所以没有驾走马车,金玉姐,你就放心吧,没事!” 金玉这才舒了口气,埋怨道:“你说这齐公子,总是这么来去匆匆的,让人这心里忽上忽下的!” 楚一清笑笑,不说话,这会儿夏荷已经准备好了饭,让大家吃早饭。 正月初十,乡下人还觉着没有过完年,楚一清却觉着该忙了,年前就立了春,如今也过了雨水,虽然寒冷,但是空气中已经有了春天的味道,清晨起来,也已经有了鸟叫。 “赵大哥,咱们今日拿姜种吧,先晒一晒,还要催姜牙呢,拿晚了就来不及了!”楚一清一边喂阿宝咸汤,一边跟赵小麦商量道。 赵小麦立即点点头,“中,妹子说干啥就干啥,虽说长工过了十五才开工,咱家家里不也有人么!” 楚一清点点头,当下又让夏荷去后院跟二嘎子、初一初二他们打了招呼,先让他们掀开盛放大姜的井窖透透风。 装姜种的井窖跟装蔬菜的不一样,大约十米深,是个井,下面朝四个方向挖了洞子,这也是当时建宅院的时候,楚一清让顾全的人打好的,就为了存放姜种用。 吃了饭,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楚一清就带着人去了最后面的院子,看到井口已经打开了,二嘎子找了根粗绳子系在腰上,正准备下井。 “先别下!”楚一清赶紧上前拦住他,“这井一个冬天都封着,如果透风时间不到就有危险,你先去拿根蜡烛来!” 二嘎子赶紧让孙山丹取了蜡烛来,楚一清先用荆绳子绑了,然后摸出火石点了,赶紧用手捂着,一点一点的放了下去。 蜡烛只下到半空就灭了。 “这是咋回事?是让风吹着吧?”二嘎子等人赶紧围上去看。 楚一清摇摇头,也知道不好解释,只是说道:“这井封了一个冬天,里面有毒气呢,要充分的通风,你们一定记着,下井之前一定先用蜡烛试一下,蜡烛能在井底烧着,才能下,不然的话,千万不能下!” 二嘎子等人赶紧应了,就又等了半个时辰,又拿蜡烛试了一下,见蜡烛不灭了,这才小心翼翼的下井。 二嘎子一个人下井,在井下装姜,赵小麦带着初一跟初二向上拉,孙山丹则带着吉祥她们,将姜种倒在庭院抹好的地面上,一块一块的摊开,晾晒。 金玉在一旁瞧着,忍不住问道:“妹子,这姜种干吗要晒啊,要晒几天?” 楚一清看看天,说道:“这姜种在井里放了一个冬天,会有病菌呢,为了防止生病,还有提高发芽率,必须先晒一下,看这天色,两三天也就差不多!” 金玉赶紧应了一声,又道:“妹子,俺知道了,这儿就交给俺,你不是要去镇里么,快去吧,上官老板的钱还欠着呢!”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也就让柳毅套了车,两人去了镇子里。 上官宇去了都城一直就没有回来,楚一清当即就先去了香菜斋,见香菜斋开着门,却没有做生意,伙计们似乎正在收拾铺子,一见楚一清来了,赶紧热情的迎了出来。 “楚姑娘,您来了?咱们东家还没回来呢,要不您去府里瞧瞧?”那伙计笑着道。 还没回来?楚一清皱皱眉,又看了铺子里的菜,发现除了一些辣椒外,其余供应给上官宇的菜全都不见了。 “这位小哥,这些新鲜菜卖的怎么样?我瞧着就只有辣椒了!”楚一清笑着问道,“我那地里还有好多呢!” 伙计赶紧答道:“年前客人们定的菜,一拉回来就都给各家各户送去了,这些是剩下的,放在铺子里卖的,卖的很好,其实在初五除了这辣椒,就都断货了,也有很多人来找,但是掌柜的说暂时不进货呢,也不知道咋的,我还以为是楚姑娘那儿没有货了呢!” 楚一清一听,隐隐的就感觉到有些不妙,赶紧道了谢,直接去了上官府。 上官府紧紧的关着大门,柳毅上前去叫了半天,才见一个小厮出来开门,却是楚一清从来没有见过的。 “你找谁?”那小厮不悦的问道。 楚一清赶紧上前说道:“我是楚一清,请麻烦通报一声,我找你们的公子上官宇!” 那小厮烦躁的挥挥手道:“我家公子还没回来呢,在都城,你要找公子,以后再来吧!”说着,就要关门。 柳毅眼疾手快的赶紧上前按住那门,楚一清便上前又说道:“那上官管家在吗?我找他也可以!” 那小厮上下打量了楚一清跟柳毅,不耐烦道:“管家也不在,你们改日再来吧!”说着,径直将柳毅推开,关上了房门。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楚一清顿时觉着事情有些蹊跷,于是吩咐柳毅道:“我们去醉仙楼!” 柳毅赶紧驾了车,两人向着醉仙楼而去。 醉仙楼还没营业呢,门上挂着歇业的牌子。 “楚姑娘,怎么办?”柳毅也觉出有些不对劲,赶紧问道。 楚一清皱皱眉,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想来想去,现在或许只有一个人能帮她! “柳毅,我们去蓝府!”楚一清径直上车吩咐道。 柳毅赶紧应了一声,赶紧掉头去蓝府。 蓝府的门前挂着大红灯笼,人人的脸上喜洋洋的,还没有从过年的气氛中转换过来,这会儿一瞧见楚一清,那门卫就迎了上来,笑道:“楚姑娘,这还没到十五呢,就出来忙了?” 楚一清笑笑,说是要见蓝公子,那人赶紧去禀报。 一会儿,那人出来,便让人带着柳毅去安置马车,一人则带着楚一清去了偏厅。 偏厅里,蓝一早已经捧着一杯茶等候,一见楚一清前来,便淡淡的扬扬眉,示意她坐。 “让我来猜猜你的来意如何?”不等楚一清开口,蓝一便缓缓的勾了唇,笑着开口。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好啊!” 蓝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楚姑娘,你还真的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今日你见到上官府那种情形,还能如此沉得住气,不愧是女中豪杰!” 楚一清扬眉,笑道:“原来蓝公子早就知道了?” 蓝一缓缓的点点头:“事情远远要比楚姑娘想的更复杂!” 楚一清一愣,问道:“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蓝一缓缓的抿了口茶,笑道:“我猜的,你一定在想,上官宇这次是有事情绊住了,毕竟以他跟楚姑娘的交情跟在楚寒的实力,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欠钱不还的事情,对吗?” 楚一清缓缓的点点头。 蓝一摇摇头:“这次你猜错了,上官宇,恐怕是真的回不来了!” 楚一清一愣,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蓝一:“你说什么?” 蓝一淡淡的叹了一口气:“上官宇有没有跟你说过,朝廷打压五大家族的事情?” 楚一清点点头。 “五大家族自从厉国开国以来,就垄断了厉国的吃穿住行各个方面,一开始,朝廷国库空虚,势力不稳,自然会依仗五大家族的势力,但是随着五大家族势力的增长,朝廷也会越来越恐慌,尤其是年前,朝廷开始有意的打压五大家族,揪五大家族的小辫子,甚至控制了漕帮,与五大家族的气氛越来越僵硬。现在朝中,太子党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与护国公府在朝中形成了对立局势,五大家族就趁机收缩了在各个方面的控制,店铺不开,有粮食不卖,就是为了与朝廷抗争!这楚寒,虽然一直太平,这一次也恐怕难以独善其身!”蓝一缓缓的开口,唇角无奈的勾起。 “你的意思是,五大家族已经开始与朝廷对抗?”楚一清没有想到形势会转换的这么快,上官云逸的行动太迅速了,的确,在朝廷还没有一步一步的将五大家族吞噬之前,五大家族先声夺人,的确是个好的策略! 蓝一点点头:“楚姑娘果然聪明!” 楚一清此时哪里有心情跟蓝一开玩笑,她现在担心的是,五大家族如果正式跟朝廷宣战,有粮不卖,铺子不开,恐怕不只是她的菜受影响,很有可能引起叛乱!到时候……楚一清不敢想象了,说实话,上官云逸这一步棋走的好,走的妙,但是也极险,说不定厉国会天下大乱,到时候朝廷跟五大家族会两败俱伤! 楚一清长舒了一口气,心乱如麻,抬眸却见蓝一极有兴趣的斜睨着她,似乎在观察着她的表情。 “楚姑娘,你说,这一次谁会是赢家?”蓝一笑着开口。 楚一清皱眉,摇摇头,起身告辞道:“谢谢蓝公子据实相告,我先告辞了!” 蓝一淡淡的一摆手:“不送!” 楚一清点点头,赶紧转身离开。 楚一清走了不就,蓝蝶便兴高采烈的到了偏厅,一边向厅里走,一边喊着:“楚姐姐,你来了?过年好啊?” 蓝一端起茶杯,缓缓的喝了茶,不耐的说道:“吵吵什么,人早就走了!” 蓝蝶一愣,不相信的到处找,果真没见楚一清之后,不悦道:“大哥,你怎么让楚姐姐走了呢,我还打算再向她学几手农家菜呢!” 蓝一放下茶杯笑道:“她现在估计没有心情教你农家菜!” 蓝蝶一愣,问道:“为什么?” 蓝一只是淡笑不语。 从蓝府出来,楚一清就心事重重的,看看大街上关闭的铺子,萧瑟的人群,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这年还没有过去,原来是……厉煌,昨夜突然离开,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吗?现在她该怎么办?先不说上官宇欠的那八万两银子,地里还有几万斤的菜,到底该怎么办? “姑娘,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柳毅见楚一清愁眉不展的,立即上前问道。 楚一清咬咬唇,突然说道:“柳毅,咱们去牙行!” 柳毅赶紧应了一声,可是转了一圈,竟然只有一间牙行开业,破破烂烂的门面,一看就是那种最末等的小牙行。 “哟,这位姑娘,过年好啊,请问是要买房子还是卖房子?”牙行里就一个掌柜,赶紧迎了出来。 “掌柜的,你手里可有铺面?”楚一清坐下之后立即问道。 “姑娘可问着了,我这手里有两个铺面,都是位置不错的铺子,就是因为这铺子的男人得病死了,就欠了一大笔的债,没办法才要卖,姑娘有兴趣去看看?”那掌柜赶紧热情的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那掌柜的赶紧锁了门,带着楚一清去瞧铺子。 铺子的位置有些偏僻,据说原先是卖胭脂水粉的,是的独立的小院子,前面是三间铺子,后面带着院子,如今左右的铺子都没有开业,所以也瞧不出来热闹。 “这等着周围的铺子开了业,很是热闹呢,尤其这前面就是五名桥,那儿有三家妓院呢,到了晚上格外的热闹!”掌柜的生怕楚一清看不上,赶紧上赶着介绍道。 楚一清又问道:“那另外一间呢?” 掌柜的一指前两条街,说道:“就在那儿,隔着这铺子有些距离,也是这么个院落,那边的位置比这边好点,正对着醉仙楼那条街,是这镇子里夫人小姐常去逛得地方,姑娘如果是做布料香粉生意的话,位置很是不错,不过价格也高!” 楚一清皱皱眉,如今这两个铺子的位置都不算好,这边挨着妓院,虽然热闹,但是没有多少人会住家买菜,那边对着大酒楼,倒是位置很好,只因为如今醉仙楼都不开业,恐怕……但是事到如今,却也没有别的法子! “说说价钱吧!”楚一清说道。 那掌柜的一喜,这两个铺子都搁在手里半年了,都没人来问,如今来了个一下子要两个的,当即便丢出了一个保守价道:“这个铺子要五十两,那边那个要七十两!” 楚一清皱眉,直接道:“太贵!两间一百两,你愿意卖就卖,不卖就算了!” 那掌柜一听,心疼的直冒汗,只是连声的说道:“姑娘,这价格太低了,我哪里赚的了二十两银子,这……最低两间铺子一百一十五两,不能再少了!” 楚一清摇摇头,。 那掌柜的只得又咬咬牙道:“那就一百一十两,这是最低价格了,姑娘,真的不能太少了!” 楚一清转身就走。 那掌柜的赶紧追上来说道:“行行行,那就一百两,只是咱们今日就签约交钱!” 楚一清点点头,又让他带着过去看看,看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当即也就签了契约,交了钱。 买下铺子之后,楚一清又去了顾全的府上。 “楚姑娘,这年还没过完就开始做生意了?”崔大赶紧迎了出来。 楚一清笑笑,说道:“没有办法,地里的菜卖不出去了,要自己开个铺子,明天就开业,希望你帮着招揽点生意。” 崔大一听,赶紧问道:“楚姑娘是要自己开铺子卖菜?楚姑娘不是一直跟香菜斋合作的吗?” 楚一清只得说道:“与香菜斋的合作出了点问题,所以想着自己开铺子,但是这人脉上还差一些,所以希望崔师傅帮个忙!” 崔大立即说道:“原来是这样,楚姑娘放心,这个忙我一定帮,正好明日是钱老爷的六十大寿,我与钱府的管家素有交情,这样,我这就去问问他那儿需要菜不,如果需要,明日直接让楚姑娘送来便是,还有明日也一定回去很多人,我也可以给楚姑娘引见一下!” 楚一清一听,竟然有这样的好机会,当即也就赶紧道谢,就说先去找人收拾铺子,让崔大有了消息,去铺子那边告诉一声便成! 崔大立即应了,跟楚一清一起出门,两人分头行动。 楚一清又让柳毅去找了刘翠姑,先将宅院里的东西拿到铺子里应应急,先将铺子收拾起来,明天能够卖菜才成。 刘翠姑一听,立即跟郭婆子一起,赶紧去铺子里收拾。 楚一清又在镇子里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开张的纸店,买了几百张彩色的宣纸,放在车上。 一个铺子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崔大也派人带来了消息,说是钱府那儿要一百斤辣椒、蘑菇,五十个西红柿,菠菜、油菜什么的,也都各要七十斤,给了五十两银子的定钱。 楚一清赶紧给了那小厮一些铜钱儿,让他回去转告崔大,明日一大早,一定会将菜送到钱府。 见时辰不早了,回去还要择菜,楚一清也就不能耽误,将柳毅留下来,帮着刘翠姑跟郭婆子收拾另外一间铺子,自己也就先驾着车回了家。 路上因为心急,也就用了一个多时辰到了家,一到家,楚一清便什么都顾不上,赶紧让二嘎子到长工家去通知,晚上就来上工,摘菜。 “妹子,咋这么急呢,上官老板那儿又要菜?咋不早点派人来说呢!”金玉见楚一清打一回来,那转的跟个陀螺似的,脚没沾过地,忍不住就问道。 楚一清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和时间跟金玉解释,只得赶紧将她拉到屋里道:“金玉姐,你就别问了,等过了明日,我再跟你说,现在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屋里,照顾好自己便成!” 金玉见楚一清实在是着急,当即也就不再追问,赶紧让麦香帮着去通知人。 晚上胡乱的垫吧了一口,楚一清就带着人下了地,采摘了各样的菜都采摘了五百斤,全都放在屋里,歇息了两个时辰,便让赵小麦带着人装车,也幸亏厉煌这次留下了两辆马车,一辆可以拉菜,装了满满的三车,全都用马拉着,寅时就出发。 卯时三刻,到了无名镇,镇门刚开,楚一清就亲自将菜送到了钱府的后门。 ------题外话------ 小妖第十七名了,亲们给力哦,月票月票!今天一天冲到十五,小妖明天就万更,呵呵,么么大家+ 189 恐慌与契机 家丁进去禀报之后,钱府的管家就亲自迎了出来,笑道:“楚姑娘果真讲求信用,将菜卸到厨房就成,这是剩下的银钱!”说着,便将一个钱袋放在楚一清的手里。 楚一清迅速的点了点,笑道:“正好呢,就多谢管家了,这两个筐里的葱跟芫荽是送给钱老爷的,愿钱老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吉祥话儿谁都爱听,那管家听了立即笑道:“楚姑娘就是会说话,放心吧,崔师傅昨个儿都跟我说了,以后看他的面子,也要常常光顾楚姑娘的铺子才成!说是铺子今日开张?” 楚一清一边让二嘎子带着初一、初二他们卸菜,一边说道:“是呢,今日开张,一共两个铺子,一个在无名桥那儿,一个在东大街,叫做楚记蔬菜行,很是好找,以后还请管家多多的照顾!”楚一清说着,便将做个夜里让麦香跟许枝、铁栓他们,连夜写的传单拿了一张给管家。 钱管家一愣,只见那大红的纸上用小楷的毛笔写了一些宣传语,还有铺子地址跟特色蔬菜,下面怕一些人看不懂,还特地画了画儿,辣椒、蘑菇、圣女果什么的,画的栩栩如生的,一目了然,当下就笑道:“楚姑娘这花样可真多,这样吧,你将这红纸多放下几张,一会儿很多人来给老爷贺寿,不乏各大家族的管家,我发给他们瞧瞧!” 楚一清赶紧道谢,又从车上拿了二十几张来交给钱管家。 从钱府出来,楚一清就赶紧带着人先去距离最近的东大门的铺子,只见三间屋的门面,将门板卸下来之后很是宽敞,里面摆着四张三层的架子,地跟墙也都贴上了新的墙纸,一看很是崭新,干净。 “这架子是哪里来的?”楚一清问道,昨天她走的太急,忘记了架子的事情,本想着今日先将菜筐摆在地上,将就一下,想不到铺子里竟然有了架子。 刘翠姑赶紧答道:“是长生做的,因为这里之前也是做生意的,里面还有些木架子之类的,我就让长生整修过后做成了简易的架子,楚姑娘,你看合用不?” 楚一清赶紧说道:“很合适呢,想不到郭长生还有这一手,替我谢谢他!” 刘翠姑立即摆摆手道:“楚姑娘说什么谢,你是俺家的恩人呢,这点算什么!”刘翠姑说着,赶紧利落的将菜摆上。 “啪啪!”鞭炮声远远的响起来,楚一清赶紧出门去看,就见一些人正放着鞭炮而来,这一路上,倒是吸引了不少人。 “楚姑娘,恭喜你新店开张,送上两块招牌,还请笑纳!”领头的崔大,笑嘻嘻的上前,送上两块招牌,黑色的底面,烫金的大字——蔬菜铺子,上面还有个圆圈,写着楚记。 楚一清一瞧,心里很是欢喜,这两块横匾虽然很普通,不花哨,却解了楚一清的燃眉之急。这大过年的,许多店铺都没有开业,时间又太紧,这两个铺子都没有招牌! “昨个听楚姑娘提了一下,就暂时让人先做了这两块出来,以后楚姑娘想改名字,我再负责给楚姑娘重做!”崔大笑道,“先将就着用着,你这菜不等人啊!”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是啊,这铺子开张太急促了,不过一日就定了下来,不快一点,这菜要烂在地里呢!崔师傅,谢谢你,这招牌就很好,哪里需要改,就想叫这个名字呢,虽然没有什么特色,但是好记!”楚一清说着,赶紧将崔大让了进去。 巳时,铺子准时开张,两个铺子的门口都挂上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之后,楚一清在东大门店里招揽生意,二嘎子在无名桥店里,初一、初二打小手,麦香跟许枝她们,则在楚寒的繁华街道上派发传单。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传单发出去不少,但是进铺子的人却不多,大家都是进来逛一圈,问问价格,摇摇头也就走了。 “姨,怎么办?”麦香忍不住有些泄气,以前看着楚一清赚钱很容易,所以她也想出来见见世面,却没有想到赚钱这么难,一上午都没有卖出一棵菜去! “不急,沉住气!”楚一清低声道,上前将菜归置好,她相信,这菜终究是能卖出去的!现在上官宇的香菜斋已经不对外做生意,楚寒四十三个镇子,大家族也不少,这些大家族平日里舒服惯了,可不会因为上官宇的铺子不开门做生意就紧手紧脚,这次朝廷跟五大家族之争,倒不如说是对大家族的试探,因为小老百姓家里,多少有些余粮,顶上两三个月应该不成问题,也只有这高端产品,新鲜的菜跟酒楼什么的,才会第一部受到影响,所以也最先反应出来的就是对大家族生活的影响。 “果真是楚姑娘?”突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楚一清转眸看去,竟然是柳叶镇的胡掌柜,赶紧笑着迎了上去。 “胡掌柜怎么有空来无名镇?”楚一清笑着问道。 “哎,这香菜斋也不知道怎么了,只开门不做生意,我那几个摊子需要点菜,跑遍了柳叶镇的所有香菜斋,都买不到一棵菜,这不,就想着来无名镇瞧瞧,谁知道一进镇子,就看到贴在墙上的单子,说是你这儿有新鲜菜卖,就来了呗!快快,这蘑菇、辣椒什么的,都来上五十斤,圣女果太贵,就算了!”胡掌柜不好意思的笑道。 楚一清立即让初一装菜,又忍不住打听道:“柳叶镇的香菜斋也没有开门?那酒楼呢?上官老板的醉仙楼开门了吗?” “没开,柳叶镇的醉仙楼是无名镇的分支,这醉仙楼都没开,那分店能开?楚姑娘,现在都传上官老板出了事了,所以属于上官老板的生意都没有开门呢,开了门也不做生意。从昨天开始,上官府门前就堵得水泄不通,许多跟上官老板做生意的,都有银钱在上官老板手里呢,这一下子不见了人……”胡掌柜叹口气道。 楚一清皱皱眉,心道,或许,这只是开始! “对了,楚姑娘,这码头的摊子还开吗?这眼看着船只就能出海了,在天热之前,咱们还能卖上几个月不是?”胡掌柜又问道。 楚一清立即点头:“开,过了十五就开,胡掌柜十五一早就派人来就成!” 胡掌柜赶紧应了,见菜已经装上车,也就付了银钱,将菜拉走。 终于开张,楚一清越发看到希望,现在香菜斋只开门不做生意,说不定还是个契机,第一步,她要先将无名镇里,香菜斋的生意先顶下来! “柳毅,跟我来!”楚一清突地想到了一个计策,赶紧叫着柳毅出了门。 距离香菜斋不远的小巷子里,楚一清低声吩咐了柳毅,柳毅就立即点点头,一会儿就将上一次见过的活计带了过来。 “楚姑娘,您找小的?”那伙计赶紧上前行礼道。 “你叫什么?”楚一清笑着问道。 “小的郭金!”那伙计清脆的答道。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那日在香菜斋见了你,也觉着你是个机灵人,能力很不错,所以我想要重用你,不知道你……” 郭金这几日正因为铺子不开张的事情烦心呢,一听楚一清这么说,就心一动,但是他在香菜斋待习惯了,再说这镇子里的蔬菜铺子,哪里有个能比得上香菜斋?当即也就摇摇头道:“楚姑娘好意,郭金心领了,只是恐怕……” 楚一清赶紧说道:“不是让你离开香菜斋,你也看到了,香菜斋不知道为什么不开门不生意,而我地里的菜就要烂了,这样,只要去香菜斋买菜的主顾,你都介绍到我的铺子里来,你可以让你妻子带来,每一笔我都给你十分之一的提成,你看如何?” 郭金一听,那眼睛立即就放光,他在香菜斋是拿死工钱的,如今铺子又不开张,如果可以将客人介绍给楚一清,那么……郭金在香菜斋里买的都是稀罕菜,自然知道那些菜的价格有多高,那十分之一的提成就…… 见郭金有些心动,楚一清便故意说道:“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这香菜斋的铺子里不只是你一个伙计……” 郭金立即说道:“小的做,只是这件事情,楚姑娘不能告诉东家!” 楚一清点点头:“我与你东家合作了这么久,可从来没有干过这种拆他台的事情,是因为他一直不露面,欠钱不还不说,还不卖我的菜,我才出此下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郭金听着楚一清说着有道理,当即便说道:“那行,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 楚一清点点头,又说道:“除去你这个香菜斋,别的镇子的香菜斋可有认识的人?只要他们介绍了人来,我照旧给你十分之一,至于你愿意给他们多少,就决定于你了!” 郭金本来就聪明,自然明摆这其中的道道,立即应了,让楚一清回去等好消息。 中午,郭婆子送了饭来,忍不住唠叨道:“这城里也不知道怎么了,许多铺子都不开门,往年这时候卖货的虽然少,但是大家都准备开张了,今年倒好,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初一他们接了饭,也都跟着附和,不过好在不开门的铺子都是大铺子,不是玉石首饰脂粉铺子,就是大酒楼,大饭庄,再就是菜铺子,与他们这种小老百姓的生活影响不大,只是觉着不热闹而已。 楚一清自然不能跟他们说,厉国即将要发生一件大事,只是快速的吃了几口,垫吧了一下,就准备出去走一走,看看形势。 “楚姑娘,来了来了!”刚出门,就见于嫂兴奋的带了几个人来,都是镇子上的大户人家的总管,因为之前在香菜斋买菜的时候也都见过楚一清,当即也就不怀疑,很是痛快的跟了来,挑了几样新鲜的菜,买了付了钱。 逐渐的,下午的生意好了很多,之前去香菜斋的主顾,慢慢的都知道楚一清这儿有新鲜的菜卖,又因为今天开张,价格比年前香菜斋卖的还便宜一些,所以也就都买了一些,拉来的三车菜,到傍晚的时候所剩也就不多,楚一清也就留下柳毅跟刘翠姑看铺子,带着人回了上家村。 这白日,赵小麦早就带人又摘下了三车菜,原本还生怕今天的菜卖不出去,一听说所剩不多,也就放心了,这样晚上就不用连夜摘菜,至少可以休息一晚上。 楚一清练过武功,这一天一夜,还不觉着劳累,二嘎子他们却累得不轻,回来之后,晚饭也没吃,早早的就上炕睡了,楚一清只得吩咐吉祥跟如意守着点,等他们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给他们做点吃的。 吃了晚饭,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照顾,楚一清就拿出纸笔来,准备进行全面规划,这一次,趁着这个时机,一定要大干一场才是! “妹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知道这一天,俺可要急死了,是不是上官老板的生意出问题了?这跟上官老板合作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自己开了铺子?”金玉这一天总觉着六神无主的,问赵小麦,赵小麦也说不知道,两个人在家里猜来猜去的。 金玉自然不会懂得那些大事,楚一清只得解释道“上官老板还没有回来呢,可是地里的菜不能等了,所以我就买了两个铺子,准备自己卖菜,总不能让菜烂在地里不是吗?” 金玉不相信的问道:“就这么简单?没有其他的原因?” 楚一清赶紧安慰她:“金玉姐,能有什么其他原因啊,这样卖菜虽然慢些,但是赚得多,所以就不要担心了!” 金玉这才放下心来,拍了拍胸口道:“看你昨天一回来就忙得脚不沾地,神情还那么严肃,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没出大事就好!” 楚一清又安慰了她两句,也就赶紧算了账,顺便想想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一连三天,楚一清每日都是天不亮就出发,很晚才回家,生意自然也有了起色,现在无名镇里,大家族的人都知道楚记蔬菜铺子,渐渐的,无名镇之外的人,也开始前来采买,更有的人,趁机看到了这个生意,前来批发,这样一来,菜就卖的很快,到了正月十五,楚一清也顾不上在家里,一边卖菜,一边将码头上的摊子支了起来,到傍晚的时候才到家,不过买了烟花,让赵小麦带着柳毅、铁栓他们放。 大厅里,金玉摆上吃食,一边帮楚一清照应着阿宝,一边说道:“妹子,你这整日的跑来跑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累坏了身子吧?不行咱们再去买几个人,专门住在城里照应生意,反正现在手头上也宽裕!” 楚一清点点头:“我也正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城里的卖奴仆的牙行不开门,我这也不是正犯愁么,地里跟家里的活计,这些个长工刚刚够用,这眼看着地里的小麦就要浇返青水,我要配肥呢,还有这姜要催芽子,除了我,没人能掌握出火候,火候小了发芽少,火候大了就能全部捂烂,接下来的日子也实在分不开身,如今这家里地里都乱成一锅粥了!” 金玉只得说道:“那就再从咱们这附近的村子招些长工,今年不知道咋的,这城里的好多大铺子都不开业呢,别说外村,光咱们自己村里,几个出去找到工作的,这不,全都回来了,如果咱家再招长工,肯定很多人来应工!” 楚一清觉着这也是个办法,不管如何,先把这一阵挺过去,五大家族有粮食不卖,有铺子不开,她却偏要在这个时候抢占先机,占领一定的市场才行。 “行,金玉姐,明日就让赵大哥带着人去蔬菜铺子,二嘎子负责煮锅摊子那一块,如今饮品铺子没有开,许枝也在家里,就让许枝来帮你一起招工,我让麦香给我打下手,从明天开始催姜牙!”楚一清立刻决定道。 金玉赶紧点点头,立即去让麦香去写告示,明日一大早就贴出去。 正月十六,上家村大槐树上就贴出了一张告示,吸引了很多人在那儿评头论足。 “楚姑娘又要找长工了,你去么?”有人心里有些含糊,咨询四周的人的意见。 “去,怎么不去,如今城里少了很多活呢,没见十四有一些去找活的,本想着过了十五去上工,如今全都回来了!楚姑娘这时间虽然签的长,但是工钱及时,又在家门口上,听说干得好的,年底还有奖金呢,不老少呢!”有人摩拳擦掌道。 于是有人附和,也有人不死心的,径直背着行囊去镇里找活儿干,待得傍晚从镇子里回来的时候,宅院里已经招满了人。 于二饼算是勤快的,过了初十就去镇子里找活儿,因为实在是没有办法,今年开春,王小宁就要去开蒙,这束金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可是一连找了三天的活儿,什么都找不到,而且镇子里竟然开始流传一些不好的消息,令他非常的恐慌,所以十六那天早早的就回来了,一听说赵家又招人,立即跟王喜一起找到了金玉。 “金玉姐,咱们乡亲这么多年了,就留下我们两个吧,你看俺家宁子今年就要开蒙呢,这镇子里的活计也不好找,这……用生人不如用熟人不是?”王喜扯着金玉的袖子就是不松手,好话说了一箩筐。 金玉有些犯难,她自然是知道王喜跟于二饼这两个人实在是不实诚,但是怎么也是乡邻这么多年,也不好一口拒绝,只得勉强的应了下来,让孙明发带着他们两个去地里,心里想着只吩咐他们两个干活儿就成,这重要的物件,不让他们插手便成,最后又一再的叮嘱,一定要好好的干,不然的话,立即赶人走。 王喜跟于二饼当下喜得不行,两人立即跟着孙明发去摘菜。 这一次招工,又招了三十人,起码能应付现在的局面。 后院,楚一清让人将一筐筐的姜放在炕头上,然后开始烧火催芽,也幸亏有木炭,不需要总是添火,但是火候一定要控制好,所以这一天到晚也走不开。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镇子里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坏,码头上的客人也少了很多,货物也少了很多,除了蓝府的船只还在航行之外,其余的船一律停歇,所以摊子的生意也一落千丈,楚一清却不准备结束,只是摊子上只让二嘎子跟孙山丹夫妻两个照看着,其余的人全都去蔬菜铺子帮忙。 又过了五日,麦香在楚一清的调教下,终于能掌握住火候,楚一清这才倒出时间来,去城里的铺子瞧瞧,却没有想到,城里的蔬菜铺子竟然出了事。 两个蔬菜铺子上全都被淋上了黑黑的狗血。 “这是怎么一回事?”楚一清冷声问道。 二嘎子鼻青脸肿的上前,这才说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昨晚上,二嘎子跟孙山丹收了码头上的摊子,正打算回宅院,正好经过无名桥的蔬菜铺子,就见一群人从街头冲过来,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盘子狗血,将正准备关门的蔬菜铺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还是二嘎子机灵,赶紧让孙山丹跑进铺子里,又让柳毅跟刘翠姑赶紧上门板,只留出一个半人缝来,通过这个缝隙震惊的望着拥堵的人群。 “你们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二嘎子站在铺子前,试图说服这些人。 那些人却不说话,只是将盆子里的狗血全都泼到门板上,顺带也泼在了二嘎子的身上,有的人更是上前推搡二嘎子。 二嘎子赶紧闪身进了铺子,让初一、初二从里面紧紧的压了门板,也幸亏那些人只是泼狗血,泼完了也就走了。 二嘎子不安的问道:“楚姑娘,你说是不是咱们得罪了什么人?这开门做生意,被泼狗血可是非常不吉利的……” 楚一清皱皱眉,一定是她的铺子碍着一些人的事了,当下便吩咐道:“从今天开始,铺子里要加派人手,晚上也需要人看店,这大白天有官府,他们不敢怎么样,到了晚上就不好说了,记得,让人准备好棍子,一旦有人冒犯,不要手下留情!”楚一清冷冷吩咐道,不管如何,这铺子一定要开下去,这只是开始! “楚姑娘!”一会儿,梁捕头带着人赶到,“听说你的店铺被人泼了狗血?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楚一清皱皱眉,将梁捕头拉到一边问道:“梁捕头,这晚上能不能加派人手巡逻?你放心,兄弟们喝酒吃饭的钱我都包了!” 梁捕头为难的点点头,说道:“最近城里不太平啊,开门的几个粮店、酒楼都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倒是想要抓住这些王八蛋,只是衙门里人手实在是有限。楚姑娘,这样,我尽力,你看如何?” 楚一清只得点点头,看来,果然不出她所料,五大家族这是要准备制造恐慌了! “楚姑娘,菜有损失吗?”梁捕头看着门前的一地的狗血问道。 楚一清摇摇头:“只是被人泼了狗血!” “那就算是万幸了!”梁捕头叹口气,“那就这样吧,我还有公务要办,先告辞!” “楚姑娘,这……”刘翠姑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这一下子满墙满地的狗血,怎么开铺子? “刘翠姑,这不怪你!”楚一清皱皱眉,赶紧说道:“赶紧收拾收拾,铺子照开!”这菜运来了,不卖就烂掉了。 二嘎子被人推了一把,摔得鼻青脸肿的,当下楚一清便让他先结束码头上的摊子,回家休息上几天。 一到家,金玉就迎了出来,一看二嘎子鼻青脸肿的,就急忙问道:“这是咋了,在城里跟人打架了?” 楚一清早就在路上吩咐过了,今日的事情回村里一句也不能泄露,毕竟这种恐慌,越少蔓延开越好!当下二嘎子什么也不说,赶紧让孙山丹扶着进屋。 “这二嘎子,怎么这么不稳重?这人都忙成一团麻线了,怎么在这时候打仗呢,伤的不严重吧?”金玉忍不住碎碎念道。 皇甫老太听说了,也赶紧抱着阿宝从屋里出来说道:“咋的,在城里出事了?” 楚一清赶紧说道:“娘,金玉姐,不是的,二嘎子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的!” 皇甫老太跟金玉全都不信,摔得,摔得那衣服都撕碎了? “一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有事情可不能瞒我,不管如何,我这年纪比你大,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都多,你就赶紧跟我说说吧!”皇甫老太早就觉着这几日楚一清的神情有些凝重,每日里也忙的脚不沾地的,也顾不上看顾阿宝了,只是亲一下就走,她心里觉着,一定是发生了大事情! 楚一清只得将皇甫老太跟金玉拉到屋里,简单的说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五大家族终于有所行动了!”没有想到,皇甫老太反倒没有惊讶,只是点点头道:“这一日终于来了!” 楚一清奇怪的望了皇甫老太一眼,想不到皇甫老太竟然猜到五大家族会有所行动。 “其实在都城的时候,我爹就说过,五大家族垄断厉国经济,皇上必定有一日会想办法除去五大家族,只是五大家族才根深蒂固,想要出去,非一日之功!如果这句话过去了三十年,皇上终于有所行动了,只是很可惜,有点打草惊蛇了!”皇甫老太叹口气,说道:“一清,实在不行这两天暂时不要去镇子里,先找人看好大棚跟宅院,现在正是最敏感的时刻,政府应该很快就会出面,等政府镇压下去,你们再去镇子里!” 楚一清却摇摇头,如果不去,那不表明自己真的害怕了?现在楚寒还没有到大乱的程度,只是五大家族在制造恐慌而已,不过这次的恐慌,也是一个契机,她的铺子必须开张,只有这样,才能顶替下香菜斋的生意来。 皇甫老太见说不听,只得说道:“你既然要去,那就多带点人,这次不是招了三十个长工?带十个去,看顾好铺子,剩下的看顾宅院!” 楚一清赶紧点头,现在也只能这么做,防患于未然。 都城,煌王王府,一只洁白的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外,窗里的男子迅速的打开窗户,一把抓住信鸽,将信从鸽子腿上解了下来。 小心翼翼的取出信笺,打开,只是看了一眼,男子便紧皱了眉头。 “爷,按照您的吩咐,所有属于龙堂的生意已经全部开张,这样,至少能够减缓一下五大家族带来的危机!”雷霆大步走进来,低声道。 厉煌点点头,冷声问道:“楚寒各个衙门里有多少是我们的人?” 雷霆立即禀报道:“本来各个衙门要职都是我们的人,但是因为太子有所察觉,上一次调换了一批,不过楚寒四十三个衙门里有三分之二的衙门有我们的人!” 厉煌点点头,说道:“楚寒是太子党跟上官家族最薄弱控制的地方,我们先控制楚寒!” ------题外话------ 今天家里发生了一点事情,小妖的腰又疼,所以不能万更了,抱歉,看看明日能万更不,感谢大家的支持,再唠叨一句,别忘记给小妖投月票,谢谢,顺便宣传一下小妖的群37792060和159400202,小妖在群里,大家可以加群跟小妖交流,不过记得私 q哦,小妖一般为了写文方便都屏蔽,么么大家 190 回不来了 第二日,楚一清让二嘎子在家养伤,孙山丹看顾,却想不到二嘎子坚持要去。 “楚姑娘,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俺怎么能待在家里呢,再说只是一些皮肉伤,你看,这一夜,敷了许大夫的药好了很多呢!”二嘎子一边帮着搬菜,一边说道。 楚一清见他执意,也就只能同意,临走的时候吩咐了阿德跟柳乾,一定带着人多加注意,然后就带着三辆马车,加上二嘎子、初一、初二等十五六个人,去了镇子。 一进镇子,就见镇子的城门上贴了官府的告示,说是入夜就要关闭城门,以防不法分子捣乱。围着看告示的人全都人心惶惶,暗地里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昨个晚上又有十几家铺子被泼了狗血,原本开铺子的人全都躲避风头去了,你说这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天下是不是要大乱了?” “嘘,小点声,现在官府正到处抓人呢,小心祸从口出,万一将你当散布谣言的恐慌分子抓了就惨了!” 大家一听,也都赶紧压低了声音,几个相熟的人小声的议论了之后,也就心事重重的走了。 “楚姑娘,看来那些人不单单是针对咱们!”二嘎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将听到的说了,又道。 楚一清点点头,只要不是专门针对她就好,如果这么早就引起上官家族的警觉,那她的计划就泡汤了! “二嘎子,码头上的摊子先不开了,你机灵,跟我去附近的镇子瞧瞧,想办法将菜卖到附近的镇子里去,不然就无名镇两个铺子,卖不了那十几万斤的菜!”楚一清赶紧低声吩咐道。 二嘎子立即应了一声,几个人先将两车菜平均卸在两个铺子里,剩下的一车,楚一清就带着二嘎子跟孙山丹,去了柳叶镇。 柳叶镇也不太平,所经之处也可以见到被泼狗血的店铺。 柳叶镇也算是有熟人,一进镇子,楚一清很快就打听到了胡掌柜的铺子。 “这不是楚姑娘么,怎么有空来了?”胡掌柜正在店里看店,一见楚一清就赶紧迎了出来。 楚一清看了看四周,笑道:“胡掌柜的铺子看来是幸免于难了!” 胡掌柜自然知道楚一清的意思,叹口气:“哪里啊,这柳叶镇,最先遭殃的就是我的铺子,这都收拾好了,晚上我都不敢回家睡觉,就跟伙计睡在铺子里,这年头,做点生意不容易啊!” “原来如此!”楚一清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又看了看胡掌柜的存货,给他卸下一点货品之后,正打算去别的蔬菜铺子瞧瞧,一个伙计模样的人就凑上来问道:“这位姑娘,你这车上可是新鲜的蔬菜?”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小哥如果想要菜,去胡记就好,我们就是给他们送菜的!” 那伙计一听,赶紧问道:“敢问姑娘可是楚姑娘?” 楚一清警觉的点点头。 “太好了,楚姑娘还记得朱总管么?就是朱总管让小的来找楚姑娘的!”那伙计喜道。 “朱总管?”楚一清一怔,她似乎不认识姓朱的人! 那伙计四处瞧了瞧,小声道:“就是朱二文!” 楚一清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厉煌的人! “今日朱总管下面的许多铺子要开张,正需要大批的蔬菜呢,楚姑娘,朱总管在天地间等着姑娘呢,快跟小的回去吧!”那伙计立即说道。 厉煌要行动了?是的,原来厉煌先前做那么多,不就是为了防止这一天,这么说来,朝廷应该很快会控制住这股恐慌。 “小哥,这样吧,朱总管要多少菜,小哥直接去我的铺子告诉一声便是,我保证明日会给朱总管拉来,如何?胡掌柜这儿还有几笔生意要谈,实在是走不开!” 那伙计一听,也就只能这样,有些失望的告辞了。 “楚姑娘,这看起来是个大买卖,楚姑娘为什么……”二嘎子有些不理解,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先要将菜卖出去吗? “以后你就明白了,咱们现在要抓紧时间,二嘎子,咱们兵分两路,你去一些开张的蔬菜铺子,问问他们要不要蔬菜,我去找找香菜斋,最好是在香菜斋的隔壁开间铺子,香菜斋不做生意,我们做,这样自然会将生意抢过来!”楚一清赶紧吩咐道。 二嘎子立即应了一声,带着孙山丹,赶着车,挨个的蔬菜铺子问,楚一清则去找铺子。 这一次朝廷与五大家族的对抗,的确是个契机,城里的许多铺子不开业,开业的让人泼狗血,于是有好多铺子想要歇业想要出卖,楚一清很快就在距离香菜斋不过两个店铺的地方买下一个铺子来,所幸那铺子以前是卖猪肉的,并不需要收拾,当天就可以开业。 柳叶镇解决之后,接下来就是朱里镇、东庄镇、王庄镇,一天的时间,楚一清卖下了四间铺子,都是刚刚歇业的店铺,有伙计还没有走的,顺便一起雇了下来,准备第二日就开始铺菜。 附近的镇子转了一圈之后,楚一清就又回到了无名镇,二文早就等在了铺子里。 “楚姑娘,这是菜单子!”二文恭敬的上前,将菜单子双手呈给楚一清。 楚一清接过,的确,厉煌要的不是小数目,再加上明日还有四个铺子要铺菜,恐怕今晚上回去就要开始采摘。 “明日我会让人将菜送到朱总管的铺子里。”楚一清赶紧说道。 “不,楚姑娘,这些菜是要拉到都城去的,明早小的亲自派人去拉,楚姑娘只管收钱便是!爷还说了,楚寒有楚姑娘,爷放心!”二文立即恭敬的说道。 楚一清一愣,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二文恭敬道:“楚姑娘将来自然会明白什么意思!” 楚一清皱皱眉,但是眼看时辰实在是不早了,也顾不上刨根问底,只得跟二文告辞。 回到家之后,赵小麦照旧带人摘好了三车的菜,正准备让长工下工,一听楚一清说明日还需要大量的菜,当下就让吉祥跟如意她们准备饭食,吃完饭继续采摘。 光长工就四五十人,做顿饭,的确是个大工程,楚一清赶紧带着夏荷他们剁了馅子,蒸了十锅包子,吃了之后就赶紧上工。 第二日一大早,二文就带着人来拉菜,满满的十车,给楚一清解决了很大一部分,剩下的一些,楚一清也感觉能沉得住气,于是就慢慢的向五个镇子铺货,几天的时间,就将这五个镇子的蔬菜生意全部揽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恐慌的传闻还在人们之间传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过了几日,城里的许多铺子就又重新开业了,谣言似乎不攻自破,但是不包括上官宇下面的产业。官府也加大了控制力,大街之上,三班衙役不停的来回巡逻,闹事的也少了。 “楚姑娘,这几天平静了很多,俺看着许多小本买卖的都开张了,肉价也降了,要不咱们将码头上的摊子开起来吧?”二嘎子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开吧,多少做一点,好不容易支起的摊子,不能这么就丢了!” 二嘎子当即点点头,赶紧带着孙山丹去采买,准备第二天码头上的摊子开张。 这几日一直忙城里的铺子,眼下铺子全都安定了下来,楚一清就将精力全都放在了催姜牙上,在家里待了几天,就到了二月初二。 二月初二龙抬头,一大早,金玉就吩咐家里的几个女人,今日一定不能动针线,免得刺了龙目不吉利,又让夏荷拿出黄豆来,用水泡了,说是要做糖豆。 楚一清给阿宝收拾妥当了,就将阿宝抱到了皇甫老太的屋里。 “一清,昨个孙家的跟我说了下,想着从今天起开始上工呢,如今她的孩子也大了,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还问我阿宝什么时候断奶呢!”皇甫老太扯了扯阿宝身上的罩衣,问道。 楚一清立即说道:“先让孙家的来上工就成,反正宅院里也缺人手,阿宝断奶不急,如今天气还冷呢,等过了三月三,天气暖和了再断!” 皇甫老太听了也觉着有道理,说道:“阿宝这身体全是健壮的,不像你村长叔的孙女子,就那个苗儿,三天两头的抓药吃!” 楚一清笑笑,当即就亲了一下阿宝的脸额,出了屋,先去后院看看姜牙发的如何。 麦香这次做活儿很是认真,早晚的守着,这会儿正在烧火呢,见楚一清来了,也就笑道:“姨,你放心吧,俺看着火呢,差不了!” 楚一清点点头,想起今日是学堂开学的日子,也就问道:“麦香,你想去城里上学吗?” 麦香一听,赶紧站起身来说道:“姨,俺想呢,俺娘跟俺爹也商量好了,让俺去呢,只是看姨这些日子太忙了,也就没提,反正俺又不是去考状元,晚几日也没啥!” 楚一清当即责备道:“你瞧瞧你娘,这种时候怎么客气起来了?我事儿忙,顾不上,她应该提醒我才是,我这还以为你爹跟你娘没想好呢!” 楚一清当即赶紧上了前院,就见金玉正指挥夏荷向屋里端饭呢,于是就拉到一边问道:“金玉姐,麦香去城里上学的事情定了?” 金玉点点头道:“定了,这不正打算跟你说么!” 楚一清假装不悦的瞥了她一眼:“我今日不问你还不提了是不是?今个儿城里的学堂就开学了,铁栓今日也进城呢,这样,一会儿我带着麦香跟铁栓一起进城!” 金玉一听,觉着有些急,说道:“妹子,咋这么急,人家铁栓是生员,着急去报道呢,麦香这个,晚一天早一天的没啥,又不考状元!” 楚一清坚持道:“既然打算学,那就认认真真的学,怎么能如此儿戏,行了,你别等我吃饭了,一会儿我让麦香收拾一下,送她去城里!” 金玉赶紧一把拉住她:“妹子,麦香走了,这姜牙谁发?就麦香会不是?” 楚一清一愣,对哦,这几日实在是太忙了,倒是忘记了这一茬,当即心里有些懊恼。 “妹子,不急,晚两天也没事!”金玉赶紧安慰道,摆上筷子跟碗,说道:“行了,先吃饭吧,你今个儿不是还要配肥么?这天气越来越暖和了,这小麦该浇返青水了吧?” “浇不着吧?我看着还要过两天呢,这俗语说的好,年前不冷年后冷,这年前就下了四场雪,远远少过往年,俺瞧着这天气又要开始冷了,说不定会下雪呢!”夏荷一边向屋里端干粮,一边说道。 楚一清一听,眼睛一亮,重新打量了一下夏荷,问道:“你还懂这些?” 夏荷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小的时候跟爷爷在乡下住过,爷爷说的呢,后来就……”或许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夏荷神色一暗。 楚一清微微的沉吟了一下,最近家里城里忙成了一锅粥,她只觉着手边没个可心的人,原先金玉还能帮帮她,如今金玉大腹便便的,自己照顾好自己就不错,这个夏荷,为人正派,而且聪明,基本上她做过一次的吃食,夏荷看过一次就会做,而且还懂得种地,当下就有了一个主意,说道:“夏荷,这家里的洗洗刷刷先让吉祥来做,这几日你跟着去烧炕催姜牙,没事的时候就去地里转转!” 夏荷一愣,有些害怕的问道:“小姐,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不是!”楚一清上前拍了拍她肩膀:“我是觉着你在家里打转有些浪费,不如跟着我学点东西,如今金玉姐身子不方便,我这手边也缺人!” 金玉一听,也说道:“俺也觉着夏荷不错呢,又识字,又会算账,人也聪明,学什么会什么,妹子,你可真会挑人!” 楚一清笑笑,想想许枝这几日也是在宅院里帮忙,当即连她一起带着,从现在起,培养她们两个。 夏荷果真是聪明,不过教了两日,就能控制住火候,于是楚一清将烧炕催姜牙的事情交给了夏荷,让麦香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进城上学。 虽然说这件事儿是年前提的,这也过了一个多月,但是麦香真的要走了,金玉还真的有些舍不得,夜色深了,还在那儿给麦香收拾东西,一边折衣服一边暗暗的掉眼泪。 “金玉姐……”楚一清进了屋,看她这样子,当即劝道:“孩子总要长大的,你也想开点!” 金玉点点头,抹了一把眼泪说道:“你看麦香这没良心的,一听说明日去城里,早就跑出去告诉她那些小姐妹了,玩到很晚才回来,一回来就呼呼大睡,也不知道跟俺说些知心话!亏俺还舍不得她,在这儿哭天抹泪的!” 楚一清忍不住笑道:“这就是做父母的心,孩子哪里会懂?什么时候他们有了孩子,就能明白父母的心了!你也就别难受了,赵大哥不是在镇子里么,那家私塾又是我找了人关照过的,没什么问题的!” 金玉也就点点头,问道:“柳毅呢?柳毅明日也去?” 楚一清应了一声:“不是怕你不放心么,让柳毅跟着,柳毅到底是大两岁,而且他从小跟着柳乾在外面闯荡,见过世面!” 金玉对柳毅倒是很满意,说道:“柳毅那孩子倒是个好孩子,平日里看着话不多,却是有主意的!” 楚一清又陪着金玉说了一会儿话,见金玉缓过来了,不伤心了,生怕阿宝再醒了找她,当即也就告辞。 第二天一大早,麦香就换上了一身簇新的男式翠绿色长袍,月白色的腰带,因为天气还是有些寒冷,里面特地穿了一件楚一清送她的夹袄,头发也高高的束了起来,活脱脱一个俊俏的小公子,很是精神。 “哟,麦香这一打扮,还真的不敢认了,整个一个俊俏的公子哥呢!”李林氏听说今日麦香要走,特地过来送送,一见麦香这精神样,忍不住夸道。 金玉也觉着稀罕,但是别人夸自己家的孩子,总要客套几句的,当下就笑道:“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偏要去读什么书,你看弄得这男不男女不女的!” 李林氏真心道:“多读书是好事,难得咱家有这样的条件不是?你不让她读书,难道要让她像咱们似的,在这上家村一辈子么!” 金玉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问道:“铁栓住下了?那官府办的学堂咋样?” 李林氏赶紧答道:“住下了,那学堂里是管吃管住的,自然费用也高,俺跟他爹都去看了,吃得好也住的舒服,真是多亏楚姑娘了!” 楚一清从屋里出来,听了这话就笑道:“让铁栓好好学习,我还等着他中举人呢!” 李林氏赶紧应了。 麦香兴高采烈的坐在马车里,等了一会儿不见柳毅,忍不住就问道:“姨,不是说柳毅哥也去吗?怎么还不来?” 楚一清笑道:“再等一会,说不定这会儿两兄弟正抱着哭呢!” 金玉也说道:“是啊,虽说之前柳毅也去镇子里,晚上有时候不回来,但是这次可是去长住,柳乾从小将柳毅带大,这又当爹又当娘的,自然不舍得!” 众人也就再等一会。 后院,柳毅兴奋地不行,特地找出今年过年刚做的褂子来穿了,又装好书包,上前对柳乾说道:“哥,我要走了,你去送送我吧?” 柳乾不悦的皱皱眉:“你真的要去读书?” 柳毅点点头:“哥,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去考科举,但是我想呢,只有中了科举,才能报答楚姑娘的恩情不是?” 柳乾转过脸,冷声道:“她只是让你去陪着那个麦香读书而已,你以为她是真的想要你去考功名?” “哥!”柳毅有些不悦道:“不管楚姑娘的出发点是什么,但是让下人去读书的主子能有几个?其实我知道,你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早就服了楚姑娘,不然会跟着楚姑娘学武功?” 柳乾脸上冷肃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道:“我只是为了学好武功为爹娘报仇!你不要乱说!” 柳毅叹口气,将包袱背在身上,上前,搂住柳乾的腰说道:“大哥,我走了,要学堂放假才能回来呢,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千万记得按时吃饭!还有别再对夏荷姐那么冷淡,最起码,夏荷姐是对你好的人!” 柳乾涨红了脸,闷声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还不快走?难道让楚姑娘等你啊?” 柳毅点点头,毅然决然的转身出了屋门,害怕自己的眼泪落下来,他出了后院,连头都没回。 柳乾在后面怔怔的望着,他觉着弟弟的心是彻底被楚一清收买了,他…… “楚姑娘,我来晚了!”柳毅见大家都在等他,当即不好意思道,赶紧上车,将包袱放在一边,拿过缰绳。 “柳毅,你今天就坐车,让你张叔驾车!”楚一清说着,示意让柳毅坐进马车。 柳毅一愣,就见一个面相憨厚的汉子站在车旁,正是这次新招的长工,叫做张三的,也是上家村人。 柳毅赶紧点点头,坐进马车,坐在楚一清的身边,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抱紧了自己身上的包袱。 车子驶动了,金玉跟着走出宅院,走到村子里,又到了村头,最后在李林氏的劝慰下,这才没有继续跟着走,只是远远的望着,眼睛忍不住就湿了。 “金玉妹子,当娘的都这样,俺记得俺家铁栓第一次出去读书的时候,俺在家里哭了一晚上,担心拿的衣服够不够,吃的好不好,换了炕,睡得习不习惯,时间长了你也就习惯了!再说麦香这只是去读书,如果出嫁了,你这心里不更难受?”李林氏一边扶着金玉,一边劝道。 金玉点点头,摸摸肚子,硬是让自己开心起来,跟李林氏两个人,向宅院走。 车里,待金玉跟李林氏的身影瞧不见了,楚一清就轻声吩咐道:“柳毅,这次你跟麦香去城里读书,记得一定要好好的照顾麦香,下了学不要乱跑,就回城里的宅院,我已经拜托郭婆子照顾你们!” 柳毅赶紧应了,或许是第一次里来大哥,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楚一清又对麦香说道:“麦香,如今你也大了,也应该懂得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你出去读书是我要求的,你可一定要给我争气,千万别惹出什么事情来,让你爹娘埋怨我!” 麦香立即大声的应了,转过脸,兴致勃勃的,趴着窗子看着外面,一想到从此要跟城里的娃子一样,在城里念书,她的心里就充满了雀跃。 楚一清看着柳毅与麦香两种不同的表现,就觉着他的确是没有看错柳毅,他比较懂事,一定能照顾好麦香。 车子到了镇子,楚一清让张三直接赶去了学堂。 麦香跟柳毅要上的学堂叫做翰学堂,是无名镇里最有名的学堂,听说这一季就考上了二十多个秀才,所以今年一开学,许多人都将孩子送到这儿来,也幸亏前几日麦香跟刘毅虽然没来,但是楚一清已经派人提前来打过招呼,所以位子都给空了出来。 “怎么才来?都进来吧!”看门的人见了相关文件,当即也就不耐烦的挥挥手,将楚一清他们带了进去。 麦香跟柳毅一起被安排在育苗班,楚一清见他们坐好了之后,这才离开。 二嘎子跟孙山丹去忙码头上的摊子,五名镇里的两个蔬菜铺子就都交给了赵小麦,其余四个镇子的铺子则都请了当地的人,但是掌柜却是楚一清从村里带去的人,都是知根知底,比较放心的。 “妹子,麦香跟柳毅去了?”楚一清一到铺子里,赵小麦就赶紧上前问道。 楚一清自然知道赵小麦会挂心,当即说了学堂的名字跟地址,笑道:“赵大哥,没事的时候你可以去瞧瞧,省得不放心!” 赵小麦赶紧应了一声,又拿出账本来给楚一清瞧,这些日子,赵小麦记账的本领有所长进,毕竟那十个阿拉伯数字比起那些繁冗的繁体字来好学多了! 楚一清仔细看过之后,满意的点点头,现在蔬菜铺子的生意已经走上正轨,尤其是在这初春,青黄不接的时候,铺子里的蔬菜卖的都很好,就连最贵的圣女果销量也不错。 “赵大哥,做的不错,辛苦了!”楚一清合上账本道谢道。 赵小麦得了夸奖,那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嘿嘿的不好意思笑了两声,正好来了人买菜,当下赶紧去忙。 楚一清刚收好账本,就见王光明走了进来,一见楚一清,赶紧迎了上来说道:“还真的是楚姑娘啊?楚姑娘,你到城里开铺子怎么不招呼一声?我也好来帮帮忙什么的,你瞧,你这铺子开了这么就我才知道,真是抱歉了!” 楚一清赶紧让他去后面坐,又让刘翠姑给泡了茶,笑道:“这铺子开的实在是太急,这不都大半个月了,一切才安顿下来,哪里来得及通知你啊!你那里我也一直没去,怎么样,生意还好吗?” 王光明顿顿,似乎有话要说,但是却有些犹豫。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楚一清见他如此,赶紧问道。 王光明这才低声说道:“楚姑娘,你知不知道上官老板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这年后初十,我正打算开张呢,上官老板就派人来,说是让我将铺子停了,还说会给我一笔补偿,因为这铺子是咱们两人的,我也就没答应,后来开门做生意之后,就不断的有人上门捣乱,后来我一打听,原先给醉仙楼送货的铺子,都收到了这样的通知,有些依附上官老板的,不敢得罪上官老板也就答应了,一些没答应的,也跟我一般,铺子让人砸了不少的东西。如今见楚姑娘又不跟上官老板合作,自己开了这蔬菜铺子,是不是跟上官老板的合作出了问题?那以后这豆腐脑、豆腐皮什么的,是不是就不能送了?” 楚一清这些日子忙,倒是忘记了王光明的铺子,于是便说道:“暂时不要送了,你先做好你的臭豆腐店,谁让关门都不要关,挺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王光明叹口气道:“楚姑娘,我也是想挺过去,可是桃丫经不住吓啊,如今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这日日的提心吊胆的……” 楚一清大体明白了王光明的来意,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想结束铺子?” 王光明点点头:“桃丫的父母来了信,让我们先去乡下避一避,等过了这风头再回来,这次来,我就是想跟楚姑娘说一声,要不铺子就先关了吧?” 楚一清见他心意已决,也就只能说道:“关就关吧,等过一段时间再回来也行!” 王光明见楚一清答应了,当即喜得不行,赶紧道了谢,这才离开。 王光明走了,楚一清的心里就有些失落,看来这表面上的平静是暂时的,五大家族似乎不会如此容易就妥协,段时间之后,一些铺子不开,或许只是影响人们的生活,但是时间一长,等人们的余粮吃光,那么……楚一清这才意识到,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大乱,光靠菜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还需要粮食! “张三,咱们去那四个镇子瞧瞧就回家吧!”楚一清赶紧出了铺子吩咐道,在大乱来临之前,她必须买下足够的粮食,现在粮食都在地里,那就继续买地! 回到家之后,楚一清从第二日起就到无名镇的各个村里买地,这一次,她带着夏荷跟许枝,两个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的确轻松了不少,不过两日,就又买了五百亩地,全是小麦地,又顺便在村里雇佣了长工,签订了契约合同。 上赵山下的那五百亩地虽然不用她操心,但是为了能提高收成,这一次楚一清配肥的时候,也将那五百亩地一起配着,这样一来,鸡粪跟马尿什么的就严重不够,楚一清只得又去刘三的养猪场拉。 “楚姑娘,何必亲自来,你说一声,我让人给你送去便成!”一到养猪场,刘三就客气的迎了出来。 楚一清刚才进门的时候,大体打量了一下刘三的养猪场,很显然,刘三这儿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可以看出,这个人的实力不俗。 楚一清笑道:“刘老板客气了,正好觉着上次的菜应该吃完了,特地给你送些来,顺便拉上几车粪!” 刘老三立即消掉:“楚姑娘还真是客气!”说着,便让人将菜卸了下来,又带着楚一清的人去装粪。 “楚姑娘,听说上官老板不在楚寒了?”刘老三将楚一清让进屋里坐下,命人上了茶,装作无心的问道。 楚一清笑道:“去了都城,现在还没有回来!” 刘老三幽幽一笑:“恐怕是回不来了!” 楚一清一愣,震惊的望着刘老三,问道:“你说什么?” 刘老三叹口气道:“昨天我一个都城的朋友来访,说是都城出了一件大事,五大家族内讧,死了不少的人,其中就有上官老板!” 楚一清的心猛地一沉,不敢置信的望着刘老三,脸色逐渐的变白。上官宇死了?怎么可能!? “我知道这件事情的确是难以让人置信,但是我那朋友言辞确凿,似乎不假!”刘老三微微的倾了身子上前低声说道:“不过也有一种说法,说是朝廷的人挑起了五大家族内讧,那上官宇是被朝廷的人杀的!” 许久,楚一清才拉回自己的心神,问道:“刘老板的朋友是什么人?” 刘老三摇摇头:“这个不便说,我只是听到这个消息,感到震惊,因为知道楚姑娘跟上官老板有合作,知会你一声而已!如果楚姑娘不相信,可以让人去打听一下……” 楚一清再也听不进刘老三的话,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养猪场的,只觉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晚上,金玉进屋问道:“妹子,明日是不是要上山磨滑石粉配肥?这次需要多少斤滑石粉?俺好去安排一下!” 楚一清怔怔的望着前方,只到金玉说了三遍,这才反应过来。 “妹子,你到底是咋了?出什么事情了吗?”金玉赶紧上探出手来,试了试楚一清的额角,小声嘀咕道:“莫不是生病了?” “金玉姐,明日让孙明发带着人上山磨滑石粉就成,除了地里摘菜的人,剩下的人全都去,这次需要很多的肥。明日,我要去镇子一趟!”楚一清思来想去,总觉着这事儿实在是有些蹊跷,只得打起精神来说道。 金玉赶紧应了一声,再次问道:“到底出啥事了?” 楚一清摇摇头,不语。上官宇,真的出事了吗? ------题外话------ 谢谢zuo ongxia送了1颗钻石还有一百币哦吗,么么 谢谢美国专柜正品钻钻,水里流泪的鱼、sxx928、13789053699、我是东方飞舞50(三朵哦)的花花,么么,谢谢各位亲,还有各位给小妖投票的亲,顺便在说一声,亲们有票的投给小妖吧,小妖在17上动不了了呢,呜呜 191 扼断上官云逸的脖子 第二日一大早,楚一清就带着张三去了镇子里,让张三将菜送去铺子,她自己则一个人去了上官府,没有走正门,直接去了侧面的院墙,确定四处无人之后,一个纵身便翻上墙头,将身子隐藏在一棵刚刚发出新芽的柳树下,确定安全之后,才纵身跳入。 上官府内寂静的可怕,池塘中青苔遍布,草地上杂草丛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这座曾经风光无限的府邸,竟然像是荒芜了很久。 望着眼前的一切,响起刘老三的话,楚一清的心狠狠的一沉,看这情形,上官宇的确是没有回来,这府中……正想着,突地府门一响,楚一清迅速的闪身,将身子藏在了房间内,利落的掩上房门。 “公子!”府门口隐隐的有人声传来,楚一清背靠着房门,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面打量着屋内的情景,这间屋子看布局应该是间客房,可是装饰却很豪华,洁白帷幄交织层迭,所有的家具全都是白色底色,雕有凤鸟纹、饕餮、山云、重环等各种纹样,黄色包边,地上铺着白色的玉石板,白色玉石屏风,尤其是树立的那面大大的银镜很是晃人眼睛。 楚一清心念一动,这个房间的装饰极品到了极致,似乎像极了一个人的风格……心中的结论正待要呼之欲出,就听得有脚步声靠近,楚一清眸色一暗,迅速的闪身闪到帘幕后,但是因为那帘幔是白纱,根本藏不住人,楚一清只得又再次闪到屏风后,那里有个大大的白色玉石做的浴桶,她矮身藏在角落里。 “公子,一路上辛苦了,要不要沐浴更衣?”一个男人的恭敬声音传过来。 “你跟了本公子这么久,这句话还需要问吗?”男子冷哼了一声,站在屏风前不动。 是上官云逸!楚一清皱皱眉,对这个男人自以为是的声音太熟悉了,绝对不会听错,只是现在朝廷跟五大家族对抗火热,上官云逸到楚寒来干什么?难道…… 楚一清正想着,就听见那男人赶紧恭声道:“公子,这椅子是干净的,这里每日都有十个丫鬟擦拭收拾,您放心便是!” 上官云逸这才又冷冷的哼了一声,提了身上那雪白一尘不染的衣袍,懒懒的坐下来。 “还愣着干什么?水准备好了吗?”上官云逸又冷声道。 那男人赶紧应了一声,“这就去让人准备!”说玩,便赶紧推门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上官云逸跟楚一清。 楚一清皱眉,看了不远处的浴桶,知道这上官云逸有洁癖,一会少不得要沐浴洗上半天,这样的话……楚一清悄悄的移动身子,将身子藏在了窗边,待到有人敲门,抬着水进来的功夫,迅速的打开窗子,闪身跳了出去。 窗子一打开,窗外的寒风就呼呼的吹了进来,室内白色的帘幔飘扬。 “谁叫你们动窗子了?”那个男人进来不悦的喊道,吓得两个婢女说不出话来,可是又不敢辩驳,赶紧上前将窗子关上。 上官云逸方才进来的时候,就隐隐的觉着房间内似乎有些不对劲,平日里下人知道他对自己的饮食起居要求很高,房里总是熏香,所以从不会开窗,这次窗子突然开了…… “是你们打开的吗?”上官云逸起身,冷冷的走到两名婢女面前问道。 那两名婢女赶紧摇头。 “还真是一群废物!”上官云逸冷声道,“快去搜,府里进人了!” 那男人赶紧应了一声,带人去搜。 上官云逸环顾了房间一周,他地上的玉石很是娇贵,而且易脏,只要人在上面轻轻一走,就会留下印子,如今玉石板上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窗户却被打开,看来是进来高人了! 楚一清一出房间,就躲在假山后,待那男人慌慌张张的出来喊人捉刺客的时候,趁机点了男人的穴位,将他带进了假山。 面上蒙着面巾,楚一清冷冷的打量了男人,将匕首伸到他的颌下,问道:“我问什么,你说什么,老老实实的,不然这座假山将会是你的葬身之地!知道吗?” 那男人赶紧点头。 楚一清先解开他的哑穴,低声问道:“上官云逸为什么会到楚寒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人眼睛一瞪,似乎不想说,楚一清手下一紧,缓缓的向下一移,刀剑便没入那人的胸膛半寸。 “我……我说!”男人疼的咬牙,赶紧说道,“公子到楚寒来,是要接收楚寒的势力,而且最近都城里的一些东西都是来自楚寒,公子来就是要切断这个通道,尽最大的可能与朝庭抗衡!” 楚一清手里的刀尖莫如那人的胸膛,却没有提出来,森冷迅速的划过眼底,问道:“为什么是上官云逸接管楚寒,上官宇呢?” 那人眸色里有了怀疑,问道:“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楚一清回答他的只是那刀子又向下深了半寸!那人疼的冷汗直冒,咬咬牙答道,“表公子违抗我们公子的命令,已经死了,这楚寒自然是我们公子接收!” 楚一清眸色一寒,表情冷酷,那刀狠狠的没入男子的胸膛,一脚将男人踢翻。 男人只是闷哼了一声便一命归西! 楚一清冷冷的站着,目色冷肃的盯着地上的尸首,这,只是给上官云逸的一个警告!上官云逸,你欠上官宇的,我一定会帮着上官宇讨回来的! “阿天,你死哪去了?”突地,上官云逸的声音远远的响起来,楚一清将男人的尸体扛在身上,面无表情的出了假山,直接转到那房间后,打开方才的窗户,毫不留情的将男人的尸身抛入上官云逸的浴桶之中。 上官云逸迅速的追过来,只看到大开的窗户与浴桶里满满的鲜红的鲜血。 “呕!”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从都城运来的浴桶被人玷污,上官云逸就忍不住心里恶心。 “妹子,仙客来的掌柜来了,说是以后的蔬菜从我们这儿进货,现在正在后院呢,要妹子亲自去谈呢!”楚一清失魂落魄的进了铺子,就见赵小麦迎了上来,面上带了喜色道。 这仙客来,原先可是醉仙楼最强有力的对手,后来因为醉仙楼有了楚一清的助力,逐渐的强大,仙客来也就只能转型做些来往小客商的生意,这次醉仙楼一关门,仙客来便来了机会,与醉仙楼对面的天地间成为这无名镇最大的酒楼之一,所以这次仙客来能够主动要求上门合作,真的算是一笔大生意。 楚一清摆摆手,只是说道:“赵大哥,你去谈便成,就按照原先定好的价格,一分不降!” 赵小麦一愣,这么大的生意让他去谈?赵小麦只觉着从心里打颤,但是见楚一清心事重重,无精打采的样子,也就只能应了,赶紧进了里屋。 坐在后院的石阶上,楚一清想了很多,从她第一次见到上官宇,包括与上官宇的一切,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日,上官宇真的帮了她很多,可以说,如果没有上官宇就没有现在的她,可是,如今,上官宇死了,突然就这样消失了…… 赵小麦搓着手进屋,不好意思道:“马掌柜,妹子说让俺做主呢,要不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马掌柜有些不悦,其实打心眼里,他瞧不起赵小麦这些庄稼人,但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也就笑道:“是这样,赵掌柜,除了买点菜,我这还想跟楚姑娘合作呢,麻烦赵掌柜还是去请一下楚姑娘吧,这可是笔大生意!” 赵小麦一听,只得又抱歉的笑笑,赶紧又出了屋,去找楚一清。 “妹子,马掌柜一定要你去谈呢,你看这……”赵小麦在后院找到楚一清,忍不住有些为难道。 楚一清恍然回神,看着赵小麦为难的样子,也就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赵小麦一听,赶紧应了一声,跟在楚一清的身后。 楚一清暂时收敛了心思进入里屋。 “楚姑娘架子很大啊,还要几次三番的请!”马掌柜一瞧楚一清终于来了,当下站起身来,微微的有些不悦道。 楚一清淡淡一笑;“马掌柜,不是我架子大,只因为这两个铺子都是赵掌柜做主呢,马掌柜想要买菜跟赵掌柜谈就好,以后,我也不会长待在城里,马掌柜终究还是要跟赵掌柜合作的!” 马掌柜一听,有些着急,问道:“楚姑娘,难道你就只想卖菜?如今这醉仙楼已经不开业,你跟醉仙楼的合作也算是终止了吧,不如这样,你到我仙客来来,醉仙楼给你什么条件,我仙客来照旧给你,不,甚至比醉仙楼的条件要优厚,不知道楚姑娘你……” 马掌柜的话狠狠的触动了楚一清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她缓缓一笑:“马掌柜怎么知道醉仙楼永远不开?或许明日,醉仙楼就会开业!” 马掌柜哈哈大笑,说道:“楚姑娘,你不会没有听说前几日的传言吧?现在整个厉国,但凡是五大家族的产业,全都停业,楚姑娘也算是个商人,不会连这点都想不到吧?” 楚一清冷冷一笑:“我自然明白,不过马掌柜,我跟上官老板合作久了,也已经习惯了,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我是不会随便中断与他的合作的,所以马掌柜,你如果要菜,我十分的欢迎,如果是谈合作的事情,那就免了吧!” 马掌柜气哼哼的站起身来:“楚姑娘,我看你还是没有认清形势,如今整个无名镇,所有的达官贵人都去我的仙客来,就算是醉仙楼开业了又如何,这次五大家族得罪的可是朝廷,你以为这些达官贵人敢跟朝廷作对吗?” 楚一清淡淡一笑:“马掌柜,咱们都是小老百姓,过的是日子,如果连到哪儿吃饭都要听朝廷的,你说这样的朝廷能存在多久?这不是官逼民反吗?” 马掌柜一愣,正待要大发脾气,就被身后的一个公子打扮的人扯住袖子,他忍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冷冷的挥了衣袖,愤愤的走出铺子,上了马车,冷声道:“不识抬举的女人,不过是个厨娘,会几道菜,神气什么?这醉仙楼不开,我仙客来不买你的菜,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一直跟在马掌柜身后的年轻公子这会儿也爬上马车,叹口气道:“爹,你就是如此,总是沉不住气,醉仙楼只要三个月不开门,那楚姑娘就沉不住气,到时候爹爹再来谈就好,何苦现在就与她闹翻?爹爹你也应该知道现在的情况,那些客人的嘴已经叼了,吃惯了醉仙楼的饭菜,咱们家的饭菜,不论花样跟味道,的确是比不上醉仙楼的,这一点爹不也是知道?如今你又说出不来这儿买菜的话来,如今香菜斋已经不开门,咱们不来这儿买菜,去哪里买?” 马腾一听,心里也有些后悔,只得说道:“云飞,你说的倒是有道理,只是现在已经闹翻了,怎么办?” 马云飞叹口气道:“爹爹总是这样,每次冲动的做错了事,就说这样的话,怪不得娘亲这五六年都不肯理爹爹,爹爹你应该反思一下了!” 被儿子这么教训,那马腾却丝毫不以为意,虽然他酒楼的生意做得不好,可是这个儿子,却是他的骄傲,十三岁便中了秀才,如今已经是生员,在书院里读书更是结交了不少城里的公子哥儿,这次也是最先从刘大人的公子那儿打听到的消息,最先做出了反应,才能将这无名镇的生意抢了一半过来,跟那天地间平分秋色。 “刚才在屋里,我一个劲的跟爹爹你使眼色,可是爹爹就是不看,这下子……”马云飞皱皱眉,正待要重新下去,就见一个一身生员袍子,头戴方巾的跟他差不多年纪的人过来,因为一眼就看出是书院的生员服,所以他特地留心了一下。 “哟,这不是铁栓么,这一身生员袍子穿的可真带劲,俺都不敢认了,快进来快进来!”初一正在那儿招揽生意呢,一见铁栓就赶紧让进去。 楚一清正从里屋出来,一见是铁栓,也就强笑着上前道:“铁栓,怎么没上课?” 铁栓赶紧鞠了躬说道:“今日夫子放了半日的假呢,我就过来瞧瞧,看看姨有需要帮忙的吗?” 楚一清拍拍他肩膀道:“人手都够,不用你,你就在里屋温习功课吧,一会午饭就在这儿吃!” 铁栓赶紧应了一声,也就握着手里的书本进了内堂。 马云飞在外面望着,隐隐约约的将铁栓与楚一清的话听了个大概。 马腾这会儿也探出头来,看着铁栓走了进去,忍不住问道:“云飞,你认识那个生员?” 马云飞摇摇头:“没有什么印象,应该是今年的新生,不过我记住了他的样子,爹,你放心,这事儿有办法了!” 马腾立即点点头,赞许道:“还是我儿子聪明,那咱们现在……” “先回去!”马云飞径直提了袍子上车。 站在大门紧闭的醉仙楼外,楚一清怅然的望着那歇业的招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上官云逸,他们之间的恩怨这次恐怕是真的纠缠不清了! “楚姑娘!”突地,有人小声叫了楚一清,楚一清赶紧回头,就见醉仙楼旁边的小巷子里,方生伸出了半个脑袋,警惕的四处张望着。 楚一清一见方生,心里竟然燃起了一抹希望,赶紧跟他一起进了巷子,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可知道你家公子如何了?” 方生只是摇摇头,说道:“楚姑娘,我家公子去都城的时候好好的,说是年后就回,让我们只管初八开始营业便是,可是一过了初五,都城就来了人,将府里店里的人全都抓了起来,又让张掌柜跟上官管家他们供出与公子合作的人来,一一的进行威胁。都城来人的时候,我正好出去走亲戚,晚回了半个时辰,这才没被他们抓走,我日日的守在醉仙楼跟公子的府邸,就是等着公子出现,可是这都大半个月过去了,别说是公子,所有当时被抓走的人都不见人影,楚姑娘,我家公子不是出了大事了吧?” 原来方生什么都不知道!楚一清有些失望的说道;“你先跟我去乡下躲几天吧,等我查到一些眉目有了确切的消息,你再做打算!” 方生立即应了,跟在楚一清的身后先去了蔬菜铺子。 还没进蔬菜铺子,就见赵小麦着急的站在门前,远远的见楚一清来了,赶紧急乎乎的迎上来道:“妹子,不好了,那个人又来了!” 楚一清一怔,正待要细问,一见蔬菜铺子门前站的那两个家丁,立即就猜出了那人的身份,当即对赵小麦说道:“赵大哥,你先带着方生去无名桥店,让张三将方生送回去,记得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方生!” 赵小麦赶紧点点头,拉着方生就走。 楚一清表情冷然的缓步踏入铺子,果然见上官云逸一脸嫌弃的坐在铺子中央,屁股下坐的一张椅子,镶金带银的,应该是自己搬来的。 楚一清赶紧吩咐赵小麦带着人去后院,没有她的命令不准到前面来。 “楚一清,你让本公子好等,还不赶紧过来给本公子赔罪?”上官云逸高高的抬起那美的不像话的下颌,冷冷命令道。 楚一清忍不住嗤笑,“上官云逸,你好像忘记,是谁上次求我嫁人,而被人丢出去了吧?我如果是你,早就买块豆腐一头撞死了,竟然还有脸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你!楚一清,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你现在不过是个小小的农妇,只要我动一根小指头,你这一年,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全都是一地废屑,你信不信?”上官云逸嗖的起身,冷冷的冲到楚一清的面前道。 “上官云逸,你来楚寒不是为了对付我的吧?”楚一清冷笑着径直在他面前坐下来,丝毫不理会他的叫嚣,“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将楚寒的势力接过去吗?” 上官云逸一愣,紧接着笑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怎么,上官宇死了,你不伤心吗?看来本公子是高估上官宇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了!” “你真的杀了他?”楚一清冷冷的抬眸,紧紧的盯着上官云逸,厉声道。 “你说呢?对一个背叛本公子的人,你认为本公子能将他留在人间吗?”上官云逸退了两步坐下,很是自得。 楚一清的双手紧紧的扣住椅背,冷冷出声:“背叛?” “没错,是背叛!”上官云逸脸上的五官有些扭曲,“上官宇几次三番忽视我的命令,在我下令封店歇业,与朝廷抗衡的时候,他却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说什么楚寒是他的心血,他绝对不会反抗朝廷,哈,可真是太好笑了,不是我们反抗朝廷,是朝廷要制裁我们,他这个胆小鬼,既然碍手碍脚,那么……呃!”上官云逸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因为手臂已经被楚一清制住,而脖颈也紧紧的被扣在楚一清的单手之中。 “公子!”门外的护卫立即冲进来,蹭的一声拔出了寒剑,将楚一清层层包围。 上官云逸涨红了脸,经过上次吃的暗亏,这次他一直是提神戒备着,可是楚一清的动作太快了,快的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丝毫没有将那些护卫的寒剑放在眼里,楚一清黝黑的眸底是森冷的寒意,手指在一瞬间收紧,这个男人,她是在是瞧够了,既然他亲自送上门来,就不要怪她,或许,这平静的生活本来就不属于她,那压在心底的,抑制许久的火焰已经熊熊的燃烧起来,她不想再忍耐! “等等!”或许是感受到女人蓬勃的杀机,上官云逸猛地抱住了楚一清的手臂低声道:“你当真为了上官宇而杀我?” 楚一清不答,此刻,她只想扼断上官云逸的脖子! “妹子,这是咋了?”突地,身后传来赵小麦的声音,楚一清一愣,脑海中迅速的闪过阿宝的脸庞,金玉的大肚子,还有皇甫老太慈祥的面孔,她的手一下子松了。 她不能,不能,上官宇的仇要报,但是不是现在,为了阿宝,为了对她有恩的金玉一家,她宁可自己做个懦夫!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那些护卫的刀剑就向着楚一清刺来。 迅速的转身,衣袖一扫,不过一招,便将那些护卫的寒剑扫罗在地。 最后面一个护卫,突地上前,一把拉住了赵小麦,将寒剑抵在了他脖子上。 “放开我们家公子,不然……”那护卫对上楚一清森寒的眼底,忍不住有些胆怯的大声喊道。 楚一清没有松开上官云逸,只是冷冷的盯着他的眼,低声道:“上官云逸,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说着,她放开了扼住上官云逸的脖子。 地上的护卫爬起来,赶紧仗剑护卫在上官云逸的面前。 “混蛋!”上官云逸气的涨红了脸,刚才,刚才楚一清是真的杀了他,这个女人,当时被他退婚的时候,还哭得死去活来,他还以为她对他有深厚的感情,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为了一个上官宇,她竟然要杀了他!他敢肯定,如果不是赵小麦的出现,他现在就死在了楚一清的手里! “放了赵大哥!”楚一清冷冷开口,“上官云逸,我虽然不再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但是凭你的实力,你也动不了我一根汗毛,如果你再伤害我身边一个人,我将会不顾一切的要了你的性命!” 上官云逸眸色一突,说实话,楚一清是护国公府大小姐的时候,他没有怕过她,那时的楚一清就是个纸老虎,性子怯懦,被姨娘跟两个妹妹整日里欺负,相反,当楚一清卸下那楚府大小姐的光环,成为一个农妇的时候,他却觉着她才迸发出耀眼的光芒,让他刮目相看。 “放人!”上官云逸冷冷的开口,那护卫赶紧将赵小麦放开。 赵小麦惊魂未定的躲在了楚一清的身后。 “楚一清,现在我对你有点兴趣了,应该说,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纠缠才刚刚开始,楚一清,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上官云逸懒懒的挑了眉上前,走到楚一清的身旁,拿出袖中的镜子,仔细的照了,整理了仪容,然后缓缓的勾起唇角,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给了楚一清一个自认为万人迷的微笑,“很快我会让你发现我比上官宇优秀的多!” 楚一清冷冷的别过头,忍下再次扼断那个人脖子的冲动。 “哈哈哈!”上官云逸大笑着离开,一出铺子门,径直坐上车,那笑容就突地僵硬,五官都在颤抖,恨声道:“上官宇,楚一清,奸夫淫妇!” 马车夫赶紧驶了马车,径直回上官府。 “公子!”欧阳明轩赶紧从府里迎出来,说道:“表公子的确是回到了楚寒!” “进去说!”上官云逸眉头一皱,带着欧阳明轩进了房间。 “你确定?他的伤不轻,不是应该先躲起来养伤吗?”上官云逸冷声道,“他来楚寒,就不怕被本公子抓住,真的要了他的命?” 欧阳明轩低声道:“我们想到的,表公子也应该想到了,他是想保住楚寒的势力!” 上官云逸气的浑身颤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楚寒,如果在往日,本公子又怎么会将楚寒放在眼里,如果不是漕帮盐帮被毁,都城各处的生意处处受牵制,这小小的楚寒怎么会成为五大家族最大的经济来源,上官宇也就不会有些依仗,在各大家族面前顶撞本公子!上官宇,本公子饶了你一次,你就应该感恩戴德,如果再不知悔改,那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欧阳明轩叹口气,其实他觉着这次上官云逸是太草率了,楚寒的势力在过去的一年突飞猛进的发展,相反,除去楚寒,各地的势力全都收到了压制,如今五大家族正跟朝廷抗衡,公子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与上官宇起冲突,毕竟上官宇才是楚寒的地头蛇!可是这些话,欧阳明轩却不敢说,因为他知道,公子这一次只所以这么生气,要除掉上官宇,还因为楚家大小姐,说起来,自家公子还真的是个怪人,以前,楚家大小姐缠着他的时候,他不屑一顾,如今楚家大小姐将他羞辱,公然拒绝他的求婚,还将他丢了出来,搞得他颜面扫地,公子不但像平常人那般,对楚家大小姐恨之入骨,相反还念念不忘,这种精神…… 欧阳明轩突然觉着有个词非常适合上官云逸——贱! 欧阳明轩撇撇唇,再次叹口气。 “你那是什么表情?”上官云逸不悦的瞪着欧阳明轩,“别以为本公子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欧阳明轩无奈道:“公子,你既然知道属下想什么,是不是应该听属下一句?楚小姐实在是不适合您,您看……” “你胡说什么?谁说本公子喜欢楚一清那个贱人?”上官云逸立即表现的义愤填膺,“本公子威名远播的美名怎么可以与楚一清那个贱人牵连在一起?” 欧阳明轩唇角一抽搐,低声道:“公子,明轩是跟你一起长大的,你的心思明轩会不知道?虽然说明轩很难理解公子您,但是明轩瞧得清清楚楚,公子您自从被楚大小姐丢出去之后,嘴上念念不忘的说要报仇,可是那心里……只是公子的感情表达方式跟别人不一样罢了!要不然这一次你也不会打伤表公子将他关起来,不就是因为表公子跟你争抢楚大小姐?” 上官云逸眼睛都暴突了出来,死死的瞪着欧阳明轩:“你是不是也不想活了?竟然敢跟我说这样的话?如今正是五大家族生死存亡的时候,你认为我有心情谈情说爱吗?更何况还是跟楚一清那个贱人?” 欧阳明轩只得别过眼去,摇摇头,可是还是暗地里嘟囔道:“说没心情,怎么第一时间跑去楚记……” “混蛋!”上官云逸狠狠的敲了欧阳明轩的脑袋:“各地都算是大乱,只有楚寒安然无事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龙堂,我说过,龙堂的银面堂主极有可能就是五王爷厉煌,过去一年来,厉煌总是暗中帮助楚一清,你也应该知道,我就是想要看看,经过一年,这楚一清能够在这次的事件中能够扮演什么角色!” 欧阳明轩只得捂了脑袋道:“是属下误会公子了!” “你当然是误会了,而且还是大大的误会,你说,那楚一清配得上本公子吗?”上官云逸昂起高傲的头颅。 欧阳明轩只是说道:“公子说过,不喜欢比公子丑的女人,放眼整个厉国,也就只有楚大小姐能与公子的美貌抗衡,所以……” 上官云逸背对着欧阳明轩,眼珠子一翻,嘴角儿一勾,似乎很是得意,但是很快想到了什么正待要回头狠狠的教训欧阳明轩,才发现欧阳明轩早就闪到了房门外。 “公子,在表公子与楚寒的势力联络之前,先将楚寒的势力揽到我们这边来才是关键啊!”欧阳明轩语重心长道。 上官云逸冷哼了一声:“既然知道,还不赶紧去做?” 欧阳明轩赶紧闪身离开。 ※ “妹子,都怪俺,俺不放心你,就忍不住来瞧瞧,是不是给妹子你添麻烦了?”赵小麦见那帮人走了,这才从楚一清的背后出来,说道。 楚一清摇摇头,“其实我还要多谢赵大哥,刚才我差点失去了理智,是赵大哥帮了我呢!” 赵小麦不明白楚一清的意思,但是他就觉着方才的楚一清好可怕,真的要杀人似的。 “赵大哥,你看顾着铺子吧,我先回去了!”楚一清只觉着心力交瘁,再在镇子里待下去,再看到镇子里的东西,她会忍不住想起上官宇,到时候,她真的说不定回冲进上官府杀了上官云逸泄愤。 “妹子,俺看你怪累的,你快走吧,这铺子有俺呢,你放心!”赵小麦赶紧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这才想起金玉的嘱托,就说道:“下午麦香下了学,让她给金玉姐写封信,说说学堂的见闻什么的,金玉姐惦记呢!” 赵小麦赶紧应了,将楚一清送出去。 张三已经拉着方生回家了,楚一清只得自己驾车,正准备离开,就见一个老妇人急匆匆的走过来,到楚一清的面前道:“楚姑娘,我家小姐找您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题外话------ 月票月票,亲们的月票都到哪里去了,不给力啊呜呜呜!小妖现在十八名啊,呜呜 192 大展拳脚 来人正是蓝府的奴妈妈,说话之间还带着几分警惕。 楚一清觉着有些累了,本不想去,但是见奴妈妈的神色有异,也就说道:“蓝小姐说什么事情了吗?” 奴妈妈再次压低了声音道:“我家小姐只说楚姑娘去了就知道了,确实是大事!” 楚一清只得强打起精神来,让奴妈妈上了车,亲自驾车去了蓝府。 有奴妈妈带路,不用门卫通传,楚一清径直进了蓝府,转到后面二进的院子,就见蓝蝶这会儿正站在房门前,身上披着一件白色兔毛边的鹅黄披风,一见楚一清来了,就干净迎了上来。 “楚姐姐,幸亏你进城了,不然还真的不知道去哪儿找你呢!”蓝蝶说着,立即打发奴妈妈在外面看着,就拉着楚一清进了房间。 “发生什么事情了?”楚一清见她如此神秘跟郑重,当即赶紧问道。 蓝蝶这会儿将门掩实了,也不答话,只是拽着楚一清到了内室,这才望着里面说到:“人我给你带来了,你出来吧!” 楚一清一愣,转眸望着内室,就见帘幔一掀,上官宇缓步走出,神色憔悴,面容苍白的望着楚一清。 “你……上官宇!”楚一清惊喜的瞪大了眼睛,赶紧上前,紧紧的握住上官宇的手,仔细的打量之后才敢确定。 上官宇虚弱的笑笑,或许是没有想到楚一清这样热情,禁不住裂唇一笑,却又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楚一清见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赶紧扶着他坐下。 “年前去了都城,表哥就不让我回楚寒,我自然是不肯,违抗了他的命令,所以引来了五大家族的追杀!现在外面一定传言我死了对不对?”上官宇没有舍得放开楚一清的手,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然后又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虽然我不相信,但是看着你的府里住进了那么多的陌生人……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担心你?” 上官宇温柔的一笑:“看来这次的伤没有白挨,至少……”他深情一笑,轻轻的扭了楚一清的手心,“知道你担心我,这就足够了!” 楚一清赶紧将小手抽出来说道:“你的伤到底怎么样?” 上官宇摇摇头:“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至少要休养上一阵子!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我的伤,而是楚寒,表哥想要破釜沉舟,跟朝廷抗衡,这一年来,都城各处的产业受朝廷的打压,想要对抗朝廷很难,这一次,他的重点是楚寒,想要从朝廷不重视的地方撬出一角,可是楚寒是我十几年的心血,他知道我不会答应,所以本想着软禁我,谁知道被我逃走,这才……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表哥已经到了楚寒!” 楚一清迅速的从上官宇的话语中得到了一个重要讯息,她急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上官云逸想要拿整个楚寒跟朝廷抗争?他是想要……” “谋反!”上官宇清清楚楚的吐出这两个字。 楚一清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开始,她以为上官云逸集合五大家族,只是为了反抗朝廷对五大家族的打压,原来上官云逸真的早就有谋反之意! “楚寒在厉国的城池之中最是落后,而且因为这里一直是犯人的流放地,各种能人异士不少,是最快能集结出力量的地方,而且对朝廷的不满也最严重,所以楚寒是最好的一个突破口!”上官宇再次低声道。 楚一清点点头,没错,楚寒是厉国最容易反的一个城池,那些被朝廷流放,离开家乡的人,心里充满了对朝廷的怨恨,的确是最好利用的! 蓝蝶一见到楚一清握住了上官宇的手,那心里就一紧,上官宇要坐下来的时候,她也想着上前,但是瞧见上官宇那么激动的握住楚一清的手,她顿时觉着两人之间似乎没有她插足的余地,她站在一旁,等了好久,只听上官宇跟楚一清说起来没完,那心里的失落也就越来越大,她嘟嘟嘴,转身出了房门。 “奴妈妈,今个中午就留楚姐姐在这里吃饭吧,你让厨房做几个拿手的小菜,哥哥这次不是从罗国带回不少的稀罕物么,做一些给楚姐姐尝尝!”蓝蝶出了屋子,有气无力的吩咐奴妈妈道。 奴妈妈跟了蓝蝶那么久,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蓝蝶的落寞,她直觉的望了屋里一眼,低声问道:“小姐,我就说么,上官公子跟楚姑娘一定是有些什么的,你瞧瞧,自从昨日你从镇子外救回上官公子,他就一直要找楚姑娘,如今楚姑娘一来,就将你这个救命恩人抛在一边了!” 蓝蝶心里本就烦乱,这会儿听奴妈妈这样说,心里更是烦躁了,立即不悦的打断奴妈妈的话道:“奴妈妈,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从小就跟着我,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有些事情我自己会解决,你就不要插嘴了,只管做好分内事便是!” 奴妈妈挨了训,赶紧收敛了神色,点点头,转身准备去安排饭食。 “奴妈妈,如果大哥回来,让他来一趟!”蓝蝶又叫住她,吩咐道。 奴妈妈张张嘴,还是问道:“小姐是想要公子帮上官公子?” “奴妈妈,刚才我说的话你都忘记了吗?”蓝蝶不悦道。 奴妈妈见蓝蝶真的生气了,赶紧应了一声,再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去做好自己的事情。 蓝蝶这才又进了房间。 “我连夜从都城到楚寒,身边的人为了保护我,死的死,伤的伤,全都走散了,幸亏遇到了蓝小姐,不然的话……”上官宇这会儿已经将一路上的艰辛简单的跟楚一清说了一遍,见蓝蝶进了房间,忍不住感激的望了一眼。 蓝蝶这才有了说话的机会,赶紧坐下道:“楚姐姐,你是不知道,昨天可是吓死我了,上官大哥一身是血的在镇子外拦住了我的轿子,如果不是我瞧了一眼,他说不定就被我的护卫打死了!也幸亏昨日里出门带的都是亲近的人,不然的话,上官大哥在我这儿的消息也藏不住!” “现在五大家族的人还在找你吗?”楚一清一听,急声问道。 上官宇点点头:“楚寒是我的心血,没有我亲自下令,楚寒的组织是不会听从表哥的,所以表哥为了得到楚寒的力量,一定会想要抓住我,就算他看在亲戚的份上,不杀我,但是被他抓住,恐怕这一生,我都难以见天日了!” “你说楚寒的组织需要你亲自下命令?可是现在隶属于你的产业,已经全都关门歇业!”楚一清皱眉道。 “那只是表面上的,酒楼、妓院,都只是表面上的,其实楚寒七成的铺子都是我的产业,如今楚寒只是关了四分之一的铺子而已!”上官宇轻轻的笑笑。 七成?楚一清有些震惊,怪不得上官云逸要先从控制楚寒开始,都城极其一些发达的城市,随着经济的发展,已经逐渐的开始摆脱五大家族的垄断,只有楚寒,最不发达的地方,控制的最为完全。 “上官大哥,原来你在楚寒这么厉害哦!”蓝蝶忍不住插话道。 上官宇客气的朝她点点头,又转向楚一清说道:“我虽然被五大家族追杀,但是身体里终究流的是上官家族的血液,所以我不能背叛上官家族,现在已经关闭的产业,除非有五大家族的命令,我不会复原,其他的产业,我却不想关闭,所以一清,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知道你的才能,你应该趁着这机会,建立一番自己的事业!” 楚一清一怔,想不到上官宇跟她想到一起了,当下便笑笑道:“虽然说这些话,听着有些趁火打劫,但是说实话,这次朝廷与五大家族的对抗,对我来说的确是一个好的机会!我会尽力的争取!” 上官宇点点头:“一清你足够聪明,的确是不需要我提醒,我向你保证,楚寒不会乱,你只管大展拳脚便是!” 楚一清点点头,又问道:“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 上官宇摇摇头:“你也够忙的,再说你那点产业,算不是什么势力,我自己想办法就是,只要楚寒的组织都知道我没有死,自然就不会服从表哥的调控,这件事情恐怕需要蓝公子的帮忙!” 上官宇望向蓝蝶。 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蓝蝶喜滋滋的,立即拍着胸脯保证道:“上官大哥你就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哥了,只要大哥回来,我一定会求他帮忙的!” 上官宇感激的点点头。 楚一清却有所感触,上官宇说的对,以现在她的势力,的确是帮不上什么,她应该抓紧时间扩大自己的生意,建立自己的势力才是! “那你自己保重!”楚一清只得这样说道。 上官宇点点头,再次握了握楚一清的手道:“想不到你还真的关心我!” 一想到蓝蝶对上官宇的心思,楚一清赶紧笑了一笑,将手收回,对着蓝蝶说道:“这次上官老板真的要多谢蓝小姐呢!” 上官宇听她对他的称呼,从上官宇又回到了上官老板,当下心里忍不住有些失望,但是还是笑道:“一清,我已经跟蓝小姐说好了,会暂时住在这儿,所以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到这儿找我便是!” 楚一清赶紧应了一声,又说了遇到方生的事情。 “方生是醉仙楼的支柱,上官云逸要维持楚寒的经济来源,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方生,一清,你一定要方生藏好了,保证他的安全!”上官宇赶紧道。 楚一清点点头,见天色不早正待要告辞,就见奴妈妈进来,小声的在蓝蝶耳边说了什么。 蓝蝶当即扬脸笑道:“我大哥回来了,正好这饭食也准备好了,楚姐姐,就留下一起吃饭吧,也好商议一下怎么帮上官大哥!” 楚一清只得应着。 蓝蝶这次准备的都是一些家常菜,只是因为蓝府向来不缺新鲜东西,所以这一桌子也是非常的有看头。 “楚姐姐,你瞧,这是小龙虾,是哥哥这次去罗国专门带回来的,哥哥说,这个东西很是好吃呢,虽然头大,但是有一股特别的味道,这做法么,也是哥哥从罗国带回来的,上次楚姐姐做那粉蒸肉的时候,我说了哥哥一顿,以后哥哥再带稀罕玩意回来,总会问一下做法的,省得那么贵的东西买回来,却不会吃,放在那儿全坏了!”蓝蝶一边说,一边夹了小龙虾放在楚一清的碗中,又抬眼看了一眼上官宇道:“知道你也想吃呢,只是这虾是发物呢,你身上有伤,还是算了吧,吃这个蘑菇炖鸡吧,这蘑菇可是从楚姐姐铺子里买的呢,如今你那香菜斋不开业,我这府里的菜都是从楚姐姐的铺子里买的,再这样下去啊,我看你的生意迟早要被楚姐姐抢光了!” 蓝蝶虽然说得是玩笑话,楚一清心里却是一紧,转眸看了上官宇。说实话,她现在的确是在抢上官宇的生意呢!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那些生意我也说不了算,身不由己!”上官宇笑的无所谓,只是夹了那蘑菇来吃。 蓝一则懒懒的勾起唇角,饶有兴味的望着自己的妹妹,再望望上官宇,倒是望到楚一清的时候,那眸色却微微的一沉,似乎隐藏着一些什么。 “罗国真是个神奇的国家,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去瞧瞧!”楚一清抬眸对一直打量她的蓝一笑道。 “好啊,楚姑娘什么时候想出去,都可以来找我,现在天气回暖,正是出海的旺季,我的船每隔半个月就会发一次!”蓝一撇了粉红的嘴唇笑道。 楚一清赶紧道谢,一顿饭也算是吃的愉快,因为心里有事,所以吃完饭也就不敢再耽误,赶紧告辞。 从蓝府出来,得知上官宇平安之后,楚一清的心情好了很多,看看无名镇,楚一清打消了回家的念头,径直去了附近的镇子,既然心里有了底,那么她就要把握时机才对,于是又分别在三个镇子里买下铺子,准备明日就让赵小麦带着人过去管理铺货。 傍晚,回到家之后,金玉赶紧迎了出来,因为知道楚一清这几日心情不好,也就没有多问,只是赶紧让人将车牵进去,让楚一清赶紧去换衣服准备开饭。 换了家常服出来,楚一清便问金玉道:“金玉姐,方生可安排好了?” 金玉赶紧应道:“张三一回来就说了你的意思,俺就将方生安排在洋葱地里的棚子了,那是他以前住过的地方,也熟悉。这家里人来人往的,很是不安全!” 楚一清点点头,金玉的安排正合她的心意,当下便吩咐吉祥每日里别忘记给方生送饭,也就赶紧去了皇甫老太的屋子,抱住了阿宝,使劲的亲了几口。 “娘,娘!”阿宝被楚一清亲的哈哈的笑,边笑边叫着娘,那细细的童音叫的楚一清的心里暖暖的。 “阿宝剃头了?”楚一清亲了半天,这才发现阿宝鬓角的头发似乎短了一些。 “你瞧瞧你,这是二月二那天剃的头呢,找你村长叔给阿宝剃得,不是有个俗语,二月二龙抬头呢,这小孩子都要剃头的,这几日你真是太忙了,才瞧出来?”皇甫老太忍不住埋怨道,“一清,你也别太累了,这钱赚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如今地里的菜也能沉得住气,不急了,你也就歇一歇,可别累出什么好歹来!” 楚一清听皇甫老太这么一说,也觉着这几日实在是亏欠阿宝太多了,整日天不亮就走,很晚才回来,就算是回来,也在算账、规划,哪里顾得上阿宝,当下便将阿宝抱在怀里,再次的亲了一下,问道:“阿宝,最近又学了什么诗?给娘背背听听吧!” 阿宝立即大模大样的站起来,歪着小脑袋,拍着小手,一字一句念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楚一清一喜,这平日里她没有时间,可是也不想荒废了阿宝的早教,所以就将一些诗句写下来让皇甫老太念给阿宝听,想不到竟然学得这么好。 “一清,孙家的也说阿宝聪明呢,孙家的孩子,跟阿宝年纪差不多,现在还不会走呢,话也说不了几句,哪里有阿宝如此灵精,可是羡慕的不行了!阿宝这孩子,将来会有大出息的!”皇甫老太叹道。 楚一清听了这话心里喜滋滋的,她看着阿宝,心里甜甜的。的确,阿宝似乎比现代的孩子都要早熟,聪明些,她自然要好好的培养。 “阿宝,娘教你数数吧,以后帮着娘算账好不好?”楚一清将阿宝抱在怀里,轻轻的蹭了他的脸额说道。 阿宝很认真的点点头,望着楚一清的嘴巴。 “1,2,3,4,5……”楚一清数了五个数,阿宝便跟着念,很是认真。 “好了,快去吃饭吧,这饭都端上桌了,要念书吃了饭再念也成!”金玉走进来催促道。 楚一清点点头,赶紧抱起阿宝下了炕,一边向外走,又一边数着步子道:“1,2,3,4,5,……” 阿宝也随着楚一清的步子,慢慢的数着,跟着楚一清一起大声的念。 “阿宝,看看这是几个饺子?”楚一清将两个饺子放在阿宝的碗里。 阿宝嘿嘿的笑笑,不知道。 楚一清便有耐心的一个一个的数给他看,最后说道:“两个饺子!” 阿宝也鹦鹉学舌道:“两个饺子!” 楚一清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这一顿饭,又是教阿宝识数,又是认识蔬菜的,倒是很忙碌跟充实。 自从教阿宝识数之后,楚一清只要一有一会,就不断的重复那五个数字,慢慢的,阿宝能够从一数到五,又从五数到十,进步很快。 由于麦香到城里读书去了,到了晚上,就没有陪着阿宝读书的,楚一清只能每日空出一个时辰来,专门陪着阿宝读书,渐渐的,这项工作被许枝接了过去。 或许是在镇子里待长了,许枝一回到上家村还真的有些不太适应,不过她心态一向平静,也就没有表现出来,一直等到楚一清决定带着她跟夏荷两人出去谈生意。 “小姐,俺真的能行吗?”夏荷还有些怀疑,不确定道。 “放心吧,你也在城里待过,总是见过世面的,再说还有我带着你不是?你看许枝,比你小那么多,人家都没有打怵呢!”楚一清笑道,让两人上车,让张三赶车,想着镇子而去。 确定醉仙楼不开门之后,楚一清就想开一间酒楼,至少不能浪费了那菜式不是?也幸亏她之前在醉仙楼当过一段时间的掌柜,镇子里的大户也算是认识了不少,当即也有了相当的把握,心里也有了底气。 因为时间太紧,楚一清便想着找间现成的酒楼,只要稍微装饰一下,改头换面就好,省得里面再收拾花费时间。 在镇子里转了半天,没有找到合适的,楚一清回到菜铺子正犯愁呢,朱二文就到了。 “楚姑娘您是不是要买酒楼?”二文笑嘻嘻的迎上去笑道。 对于厉煌的神通广大,楚一清早就习以为常,当下也没有惊讶,便点点头道:“正是打算找个铺子开酒楼,只是可惜转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找到合适的!” 二文笑道:“爷已经为楚姑娘准备好了酒楼,楚姑娘也去过,不知道楚姑娘有没有兴趣?” 楚一清一愣,突地想到什么,问道:“你的意思是天地间?” 二文点点头:“其实天地间开了很长时间,只是爷一直懒着管理就是,爷一直说有大用,原来就是为了等这个时候,天地间一切都是现成的,爷说了,这天地间就是楚姑娘的了,如果楚姑娘过意不去,连人带店,一共一千两银子,小的连房契都带来了!” 厉煌算是真的了解自己了!楚一清忍不住一笑。 “回去告诉你们爷,天地间我要了,但是现在不会付钱,以后天地间算我跟你们爷两人的,盈利对半平分,如何?”楚一清笑道。 二文自然是早已经得了厉煌的指示,一听这话当即是喜不自胜,赶紧说道:“爷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楚一清淡淡一笑,也就不跟他多说,径直带着夏荷跟许枝去了天地间。 天地间的面积不比醉仙楼小,而且比醉仙楼有特色,当即,楚一清决定保持这种特色不变,只是稍作调整,将江湖气息变得和顺一些,又增加了一些书卷气息,更是将金庸的对联: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替换下那副“江湖儿女快意江湖”的对联,又找了崔大,简单的装饰了一下门面,更是在一楼大厅里圈出一个舞台来,四周放了吧台,可以调酒,观赏舞蹈。 连着三天,楚一清都在忙活天地间的事情,改菜谱,换装潢,找舞姬,找乐师,也正好醉春院关了门,大批的舞姬跟乐师无处可去,就被楚一清招揽到了天地间,裁了衣裳,谱了舞曲,一切准备就绪,就准备开业。 距离天地间不远的仙客来,这几日见天地间大刀阔斧的换门面,装修,那马腾就有些沉不住气,待马云飞下了学之后,赶紧拉住他问道:“那件事情你办的如何了?那个叫李铁栓的人,你跟他结交了没有?” 马云飞点点头道:“爹,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一直记着呢,这不,傍晚我就约了李铁栓去楚记蔬菜铺子,跟那里的人先套套近乎,听说那个赵掌柜是楚姑娘的姐夫呢,楚姑娘很是给他面子,只要我跟他熟了,跟楚姑娘合作的事情自然不成问题!” 马腾一向觉着自家儿子有主意,当下也就点点头道:“那就好,你做事爹爹放心!只是要尽快,这几日天地间都没有开门,我瞧着不会是有什么大动作吧?” 马云飞赶紧应了一声,也就进屋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书院门口,铁栓刚散了课,正准备收拾书桌,就见镇府老爷的公子刘元龙走了过来。 “走吧,一起吧!”刘元龙笑道:“马师兄让我带你过去呢!” 铁栓一愣,竟然想不到刘元龙会跟他说话。一进学院,铁栓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在这个书院里,有的是有权有势的公子,他们拉帮结派,四处欺负没有势力的学生,一开始,铁栓也是受他们欺负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个叫做马云飞的师兄来找过他之后,以刘元龙为首的富家公子哥儿,竟然对他客气了很多,尤其是当马云飞说要跟他一起到铺子里去玩的时候,铁栓更是有些蹊跷,只是因为与马云飞聊的有些投机,所以也就没有多想什么。 铁栓赶紧笑笑,收拾了书包跟刘元龙一起出来。 “你知道马师兄为什么要去你家玩吗?”在路上,刘元龙故意的问道。 铁栓赶紧摇摇头。 “还不是因为你是那个楚记蔬菜铺子的掌柜的亲戚!马师兄家里是开酒楼的,那个镇子大街的仙客来就是他家的,他可能是要跟你亲戚合作吧!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也就机灵着点,知道吗?”刘元龙狠狠的拍了铁栓的肩膀说道。 铁栓一听,顿时停住了步子,俯身行礼道:“刘公子,那就赎我不能陪着几位公子前去了,那蔬菜铺子并不是我家的,我也做不得主,恐怕要让刘公子失望了!” 那刘元龙本想着提前告诫一下铁栓,讨好一下马云飞,想不到铁栓竟然不卖他的面子,当下就有些恼怒。 “李铁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愿意去吗?”刘元龙生气的问道。 铁栓不卑不亢道:“铁栓还是个学生,读好书才是本分,楚姨的铺子,铁栓实在是不好插手,也不能插手!刘公子,马公子家里想要跟楚姨合作,尽管去找楚姨便是,楚姨是开着大门做生意的,如果那生意谈不成,恐怕就是我去了也无事于补!更何况,铁栓只想读好书,报答楚姨,并不想给楚姨惹什么麻烦!” 刘云龙气的不行,冷冷的逼上前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铁栓一步一步的向后退,但是还是不松口道:“刘公子,孔子云,君子动口不动手,咱们都是同一届的学生,还请刘公子……” 铁栓的话还没说完,刘元龙就狠狠的招呼了他的随从,一下子将铁栓扑在了地上,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孩子,骑在铁栓的肚子上,挥起拳头就招呼到铁栓的脸上。 “打人了!打人了!”学院门口当即聚集了一群的学生瞧热闹。 麦香跟柳毅这会儿正好下了学,正准备回铺子吃饭,一见学院门前围了那么多的人,麦香就赶紧向前跑。 “小小姐,别惹事!”柳毅在身后忍不住提醒道。麦香自从进了城里的学堂,那喜欢抱打不平的个性越发的明显了,尤其是那种城里的孩子欺负乡下孩子的,她最是瞧不惯,已经在学堂教训了好几个城里的孩子,如今一见这官府开办的学院都有人闹事,当即更是兴奋,赶紧钻了进去。 刘元龙指挥着那两个随从道:“打,给我狠狠的打,看这小子还拿着鸡毛当令箭不!” 麦香皱皱眉,再细看那被压在地上的生员,一瞧是铁栓,当即呀的叫了一声,一个回旋腿就将那个健壮的随从踢在了地上。 “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跟本公子作对,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本公子是什么身份!”刘元龙一见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子,当即冷哼了一声,上前道。 此时铁栓早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他一见是麦香,当即赶紧爬起来,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但是还是怕麦香惹出祸端来,赶紧低声道:“麦香,这个人惹不得,他是镇府老爷的公子!” 刘元龙一听,当即得意的扬了头,说道:“算你识相,但是我的人被打了,可不能这么容易,你这小子赶紧跪在地上,让本少爷好好的揍一顿,本少爷打的开心,今天的这件事儿也就算了,如果本少爷不开心,那可就难办了!” 麦香一听是镇府老爷的公子,本不想招惹他,但是见他如此嚣张,当即也就有些忍不住,但是一想到楚一清的教诲,还是忍下来道:“俺不会给你跪,也不会跟你道歉,你既然是镇府老爷的公子,就应该以身作则,你带着人欺负人,算是怎么一回事?有本事咱们就去镇府老爷面前,让镇府老爷断个是非!” 刘元龙在外面为非作歹,但是刘成还算是个好官,他一向很怕他,当即一听麦香说要到他爹面前理论,那心里就有些虚,再说今天的事情也本事小事,当下也就扬了头,硬撑了场面道:“今个儿的事情就算了,但是李铁栓,我可告诉你,你不要不识抬举,马师兄能瞧得见你……” “够了!”突地,人群里响起男孩子清冷的声音,就见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一身淡青长袍,模样俊朗,冷冷的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刘元龙,你这是在做什么?”马云飞忍了怒气道,想不到他精心布置的一切,竟然让刘元龙这个蠢蛋破坏掉了,他晚来了一步! 刘元龙一见是马云飞,虽然有心讨好,但是说到底,他也是镇府老爷的公子,当即就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说道:“马师兄,我只是想要帮你的忙而已!” 虽然刘元龙是镇府老爷的公子,但是因为自己爹知道刘成的底细,当下马云飞也就不怕他,只是压低了声音道:“这事就这么算了,你走吧!” 刘元龙心里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是也知道马云飞的脾气,也知道马云飞是这学院里读书最好的,就连夫子也说马云飞是一等一的举人人选,今年科举说不定就能中了举人做官,当下刘元龙也就只能忍了一下,带着人离开。 刘元龙走了,马云飞赶紧上前向着铁栓抱拳赔罪道:“铁栓兄弟,实在是对不起了,这刘元龙就是这样,仗着自己是镇府老爷的公子,总爱仗势欺人,你的伤没有怎么样吧?” 铁栓摇摇头,扯了扯嘴角,生疼。 “这位小弟弟好快的身手,不知道怎么称呼?”马云飞又转向麦香道。 麦香见马云飞跟刘元龙相识,当即对他也没有用什么好印象,当即也就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拉着铁栓道:“铁栓哥,咱们走吧,去铺子里我给你上药!” 铁栓点点头,本以为,他与马云飞谈的还算是投机,还以为在这学院里遇到了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却想不到马云飞是抱着目的跟他结交,当下心里也就说不出的滋味,只是朝着马云飞点了点头,便跟着麦香一起向着铺子走去。 马云飞愣愣的望着麦香的身影,脑海中不断的重复那一招回旋腿,当即幽幽一笑。 柳毅一直在边上护卫麦香的安全,这会儿见马云飞盯着麦香的背影一直笑,当下便心里有些不悦,但是一想到楚姑娘的嘱咐,他便迅速的将这不悦压在心底,紧紧的跟上麦香跟铁栓两人。 ------题外话------ 感谢jsn 19299送了5颗钻石,540509送了1颗钻石,么么么亲们!还有哦,亲们,这个月月票不给力啊,现在小妖还是18名啊,呜呜,眼看着过去半个月了,呜呜 193 害怕失去的吻 “这是怎么了?”赵小麦正准备关铺子回宅院,一见麦香跟柳毅扶着鼻青脸肿的铁栓进了屋,当即赶紧上前问道。 “没事,只是不小心摔倒的!赵叔,你可千万别跟俺爹娘还有楚姑娘说啊,免得他们挂念!”铁栓赶紧给麦香使了眼色,让她千万别说出去他被人打的事情。 麦香心里有些不平,她虽然不知道来龙去脉,但是一心觉着是那刘元龙欺负人,但是也知道姨跟爹这儿实在是忙,他们小孩子的事情,还是不要麻烦大人了,当下也就说道:“是啊,铁栓哥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人,路都走不好!”说着就赶紧进了屋。临来的时候,生怕带来的人有个磕磕碰碰的,楚一清问许廷要了一些伤药,全都在屋子里。 赵小麦自然是看出铁栓跟麦香在撒谎,当即趁着麦香给铁栓上药的空挡,将柳毅拉到一边说道:“到底是咋回事?你们现在都在外面念书,大人又忙,顾不过来,可别惹了祸事才好!” 柳毅只得恭敬的说道:“员外老爷,是镇府老爷的公子带着人欺负铁栓呢,我跟小小姐瞧见的时候,铁栓就被按在地上了,小小姐瞧不过去,就打了刘公子的随从,不过幸亏没出什么大事!” 赵小麦一听麦香打了人,那心里就有些急,说实话,他最怕的就是麦香在外面惹事,自从跟着楚一清学了武功之后,是越发的没有个女孩子的样子,现在穿上男装,还真的当自己是个小子不成?当下便虎了脸,进屋道:“麦香,你过来!” 麦香正在给铁栓伤药呢,一见赵小麦拉着脸,心里就一惊,赶紧转脸看了柳毅,就见柳毅有些歉然的低下头。 “柳毅哥,你跟爹说了什么?”麦香一瞧,心里就有些害怕,可不会是将她在学堂里打架的事情说了吧? 赵小麦本想着教训麦香几句,但是铁栓在场,再怎么说,麦香是为了铁栓打人,这会儿责备麦香,不就是不给铁栓不留脸面么,当下也就吭哧了两声说道:“时候不早了,今个儿就让铁栓去宅院住一晚上,学堂那儿俺去说说,你快带着铁栓回家吧,都这会儿了,你刘姑姑说不定早就等急了!” 麦香暗暗的舒了一口气,这才满意的瞧了柳毅一眼,赶紧应了一声,将伤药全都收拾了,这才跟柳毅一起带着铁栓回城里的宅院。 走在路上,柳毅心里还有有些别扭,其实他是希望赵小麦责备一下麦香的,不然以麦香老爱好打不平的毛病,说不定以后还真的惹出大祸来! “麦香,今天的事情,赵叔不会说给俺爹娘知道吧?”铁栓一边走,一边不放心的问道。 “不知道呢,一会儿等俺爹回来了,俺再跟他说说,就算是俺爹知道了真相也没啥,铁栓哥你性子沉稳,又不是那种挑事的人,这明眼人一瞧就是那刘元龙欺负人么!”麦香一边说着,一边义愤填膺的攥起拳头。 “小小姐,楚姑娘送你进城是念书的,你可别到处惹事!”柳毅赶紧说道。 麦香扬声道:“俺自然是知道,柳毅哥,俺知道你想什么呢,你放心吧,俺一会会收敛的,绝对不给楚姨惹事儿!” 柳毅听麦香这么一说,也就放心了,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架着铁栓回了宅院。 赵小麦见楚一清实在是忙,当即也就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她,第二日,天地间便重新开业,新开业的天地间,吃喝玩乐样样具备,让憋闷了接近一个月的人们,一下子找到了好去处,当即开业当天很是火爆,门外面还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一座白的刺眼的轿子停在了天地间之外,或许是因为那轿子的颜色太特殊,引得许多等待位子的人向后张望。 “公子!”欧阳明轩在轿外低声道,“到了!” 一截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打开白色绸缎的帘幔,露出一张绝世美丽的容颜来,男子只是朝外望了一眼,便嫌弃的皱皱眉,赶紧拉上了帘幔。 欧阳明轩只是在外面等着,他自然知道公子虽然有洁癖,但是正经事上却是从来不含糊的,只是需要给公子时间适应而已! 果然,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帘幔再次打开,上官云逸矮身迈出轿子,脸上虽然还是嫌弃,但是却是闪躲着人群,高高的昂着头进了天地间。 “爷,您来了!”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早就等在入口处,他是先来抢位子的,这会儿赶紧将上官云逸让到里面。 天地间的一楼,吧台四周围了很多的公子哥儿,吧台中间的舞台上,曾经醉春院最红的花魁此刻一身白色仙衣,正目光迷离的唱着:“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隐没在角落中的乐师,也卖力的弹奏着,悠扬悦耳轻柔的音乐与一楼充满江湖气息的装潢,咋一看,有些格格不入,但是一细细的品味,倒是有另外的一番味道。 上官云逸尽量的避开人多的地方,进了包间,那小厮赶紧从怀里取出赶紧的白巾用力的擦了,上官云逸这才坐下,挑剔的打量了四周,眉头紧紧的皱起。 “爷,属下已经打听过了,这二楼是普通雅间,三楼跟醉仙楼一样,是火锅城,生意很是火爆,这后面就是客栈,布局倒是跟醉仙楼有些像,最重要的是那些菜式,全是醉仙楼的菜式,据说这天地间的幕后老板就是楚一清!”那先进来的小厮,赶紧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一禀报。 “楚一清?”上官云逸奋力的抚平紧皱的眉头,冷声道:“这个女人,抢了香菜斋的生意不说,又抢了醉仙楼的生意,连醉春院的妓女都拉来了,看来她是想要跟我们五大家族对抗了!” 欧阳明轩也说道:“通过这几天的考察,楚寒并没有像其他地方一般大乱,朝廷的人不分昼夜的巡逻,而且关闭的产业也只是表公子明面上的产业,占了不到楚寒的四分之一,公子,这样下去,楚寒很难按照我们的意愿进行下去!” 上官云逸抚抚额头,正发愁着,就见一位身穿白色上衣,黑色裤子,脖子上扎着蝴蝶结的小二过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四个大大的精致的白瓷杯,从上面可以看出橙色的,绿色的,红色的还有蓝色四种很美丽的颜色,其中三杯的上面插着薄薄的西瓜片,瞧着很是诱惑。 “这位公子,这是本店新上的各种果汁跟鸡尾酒,请公子品尝!”小二说着,将托盘恭恭敬敬的放在上官云逸的面前。 “爷,是小的点的,据说这几种今日一天就卖了六百多杯,反响很是不错,爷尝尝吧!”那小厮赶紧讨好的说道。 上官云逸瞧了瞧那精致的白瓷杯,瞧着还算是干净,但是他向来不喜欢在外面吃喝东西,当即也就示意让欧阳明轩尝一尝。 欧阳明轩立即端起那鸡尾酒来,慢慢的品了一口,当即便嗯了一声说道:“公子,这酒的味道的确是不错,有些西瓜的甜味儿,还有酒的清香!” 上官云逸不悦的白了他一眼,一会儿,那小二又过来,端上了新烤的牛奶蛋糕,爆米花还有椒盐花生。 “公子,这是牛奶蛋糕,这是爆米花,这个是椒盐花生,除了椒盐的,我们店铺里还有五香的,原味的,奶油的,公子喜欢的可以全部的试一下!”小二一一的介绍着。 上官云逸不耐的挥挥手,欧阳明轩赶紧将人赶走。 “公子,这可是些新鲜玩意儿,咱们都城都没有见过呢!”欧阳明轩瞧着那蛋糕上面是白白的一层,还放了小个头的圣女果,瞧着很是诱人,便忍不住想要品尝一下。 “够了!”上官云逸不耐烦的说道,“不过是些哄孩子的把戏,第一次吃或许是稀罕,难道还能长久吗?” 那小厮赶紧说道:“爷,据说这些花样,都是冰水铺子的花样,让楚一清进行了融合而已,原本制作这些东西的人就是楚一清的人,所以这些东西都是顺带着卖而已!主菜还在后面,估计一会儿就会上!” 上官云逸气的嘴角抽抽,想不到五大家族跟朝庭抗衡,上官宇的产业一关门,倒是让楚一清捡了个大便宜,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客户拉了过来! “公子,怎么办?”欧阳明轩见上官云逸脸色不好,赶紧挥退了小厮,低声问道。 “现在各地的情况怎么样?”上官云逸冷声问道。 “现在的影响还不算大,毕竟咱们的根本是粮食,现在别的粮店粮铺多少有一些,还能坚持个把月,三个月,属下相信,只要三个月咱们不卖粮,朝廷一定扛不住!”欧阳明轩赶紧说道。 “三个月?时间太长了,已经过了青黄不接的时候,两个月,必须在两个月内迫使朝廷退让!”上官云逸冷冷开口。 欧阳明轩皱皱眉,似乎有些困难,去年年底,在计划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对全国的粮食进行了收购,如今粮食涨价,再收购一次也绝对不会有大的进展,除非拿出比市场价高两成的价格来,只是这样一来,需要的资金就会不少…… “收购粮食,用最短的时间,价格不是问题!”上官云逸自然明白欧阳明轩的顾虑,冷冷下令道。 “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到了连脖子都填不饱的时候,你说,还有谁来吃?”上官云逸狠狠的将爆米花推翻在地上,“雕虫小技,根本就不足为惧!” 欧阳明轩赶紧点头,将命令传递下去。 此刻,天地间二楼雅间里,二文带来了厉煌的书信。 “收购粮食……”楚一清微微沉吟了一下,的确,要想迅速的在全国上下掀起大的恐慌,屯粮的确是个好办法,厉煌的预测——五大家族下一步会收购粮食,的确是有很大的道理。 “爷的意思是,姑娘有没有什么法子让小麦提前一个月成熟?”二文恭敬的问道。 楚一清摇摇头:“别的地方我不敢说,楚寒绝对不能提前成熟,楚寒的温差本来就大,小麦不容易成熟,还有三个月,到四月底成熟是最早的期限,我只能说让小麦增产!” 让小麦提前成熟,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在现代,她也没有做过这样的研究。 二文一听,有些失望的叹口气,说道:“爷存下的粮食恐怕坚持不到三个月,爷说,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五大家族购粮存粮,就是为了将时间缩短……” 楚一清摇摇头,她没有办法帮厉煌,去年她的小麦存粮也不多,还有不到一万斤而已,今年的粮食虽然多,但是没有下来。 二文恭敬的说道:“知道了,二文一定会如实的转告爷!” 楚一清点点头,这才从雅间出来,看着天地间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也有些发愁。只有朝廷控制住粮食,人们不愁温饱,才能有闲情逸致来酒楼消费,看来,她也要想想办法才是! 过了两日,天地间的生意已经稳定了下来,楚一清就偷偷的将方生带到了天地间,帮夏荷跟许枝的忙,自己则回了上家村,管理天地。地里,辣椒已经摘过了一季,现在正处于歇枝阶段,要给辣椒剪枝,以提高辣椒的产量,于是楚一清让铁匠打了五十把崭新的剪子,让孙明发将人全都带到了辣椒地里。 “大家看清楚了,除去这四个主枝之外,这八个侧枝都要剪掉,剪的时候,这些病虫害严重的枝子,先前结果太大下垂的枝子,还要折断的枝子,也一并剪除,剪下来的枝子不要乱丢,记得拢总起来抱出去!”楚一清一边做着示范,一边说道。 王喜跟于二饼站在人群里,喜不自胜,原来这辣椒是要剪枝的啊,只是为什么要剪枝呢? 王喜环顾了一周,见大家都只是点头,没人问,心里就痒痒,忍不住就出声道:“楚姑娘,这辣椒为什么要剪枝啊?这不是长的好好的么?” 楚一清一瞧是王喜,心里忍不住冷笑,也知道她目的不纯,但是大家想着致富也不算是坏事,当即便说道:“是为了增产,剪去多余的枝节,可以增产五分之一!” 王喜一听,更是喜得不行,赶紧牢牢的记在心里。 楚一清又低声吩咐孙明发道:“剪枝之后记得要追肥,我会将肥配好,你只管带着人将肥撒到地里便是!” 孙明发赶紧应了,楚一清这才离开。 因为知道粮食的重要性,楚一清特地去看了那五百亩今年刚开出来的荒地,如今那地已经浇了返青水,也已经施了肥,但是效果并不是很明显。 因为刚刚浇过地施过肥,草也没有长出来,所以小麦地里几乎没有什么人。 “楚姑娘!”楚一清正走着,便见不远处一个人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向她走来。 “是你?”楚一清看着吴老五,淡声道:“有什么事情吗?” 吴老五恭敬的行了一个礼,伸出手来,掌心里抓着一把黄土,很虔诚的问道:“楚姑娘,你看这土质,还是太贫瘠了,加了那么多的肥料,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这样下去,一亩地真的还能产出出六七百斤的小麦来吗?” 楚一清摇摇头:“自然是不能,这片地,比我想象的要贫瘠,用的这些肥并没有很大的改善这地质!” 吴老五一听,当即急得不行,赶紧问道:“楚姑娘,那怎么办?这十亩地可是俺的全部心血啊,俺……” 楚一清连忙劝道:“你也不用急,在这片地栽种之前,我早就想到了这点,所以采用了肥水浸种和混播,又调整了小麦的行向种植和宽窄行播种,而且这次肥水只是第一次,以后只要多浇几遍地,多施几次肥,拔草及时,控制好病虫害,一亩地六七百斤不成问题!” 吴老五一听,喜道:“真的?可是楚姑娘说的这些都是什么?” 楚一清看了他高高挽着的裤腿跟手里的黄土,问道:“你想知道?” 吴老五赶紧点点头。 “为什么?”楚一清又问道。 “什么为什么?”吴老五不解。 “以前你整日游手好闲的,最近为什么这么勤奋?你看这片地,大家以为浇了水施了肥,草没有长出来,全都安乐无忧,只有你一个人在地里抓住我问这些问题,我当然想要知道为什么?”楚一清缓缓一笑。 吴老五惭愧的垂下脸,许久,这才低声说道:“楚姑娘,俺不怕你笑话,俺对皇甫心不死心呢,她瞧不上俺,不就是因为俺穷么,俺如果有钱,皇甫心自然会回心转意的!还有俺娘,为了俺,将几个兄弟都得罪了,住了一辈子的房子,成了人家的,现在跟俺一起住在漏雨的破庙里,俺现在腿脚这样,去镇子里招工也没有人用俺……俺知道以前俺就是个混蛋,可是现在,楚姑娘,俺改了,你就当做可怜可怜俺,帮帮俺吧,俺一定要赚到钱才行!” 楚一清听了这话,内心之中很是触动,当即便说道:“这肥水浸种技术就是先把肥料按一定比例溶在水里,然后放入麦种浸泡一定的时间。这次我用的是牛尿,一份牛尿,九十九份的水,先将种子浸泡,记住,浸泡时间不能过长,不能超过六个时辰,这样浸泡出来的种子发芽之后,根系强大,分蘖提早,成穗率高。品种混播就是把不同的小麦品种混播在同一块地上,这些种子是我给你们的,你们以为是一样的,其实并不一样,你看赵家屯那一块地,地势低洼,这小麦品种就是高杆的多,矮杆的少,东边这块是砂壤土,就以中低秆的麦种为主,南边这块是粘土,就以中高秆为主,还有这行向,全部采取的是东西行向,这个行向比起南北行向来,产量会高一点!还有这行与行之间的距离,宽窄相间,也是为了利于通风透光,增加产量!” 吴老五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开始楚一清要求提供种子,按照她的要求播种,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道道! “好好的侍弄吧,遇到不明白的再来问我!”楚一清朝他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金玉从宅院里出来,远远的望着两个人说了那么久的话,忍不住有些着急,生怕那吴老五又出什么幺蛾子缠着楚一清,正打算上前去瞧瞧,见楚一清向回走了,也就沉住气,在宅院门等着。 “妹子,你咋跟吴老五说那么久?跟那种人,有什么好说的?”金玉见楚一清来了,赶紧上前问道。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你可不能拿老眼光看人了,吴老五改变了很多,如果一直保持下去的话,他说不定会成为咱家很好的助力!” “啥?妹子,你想让他来咱家干活?妹子,俺可不同意,俺看见他就膈应着慌,再说了,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俺看他就是一炷香热度呢!”金玉皱皱眉,嗤之以鼻道。 “金玉姐,咱们打个赌吧,我猜今年这些租户里,就属吴老五的麦子长得好,收得多,你信吗?”楚一清一瞧她那样子,忍不住笑道。 “俺才不信呢,妹子,你可别被吴老五骗了,俺跟他是一起长大的,他啥样,俺还不知道?”金玉的神情更不屑了。 “那好,如果这次真的是他的小麦种的最好,那以后我想雇佣他干活,你可不准拦着!”楚一清笑嘻嘻的说道。 金玉一愣,想了想便道:“行,就听妹子你的,这吴老五真的能种出高产的小麦来,俺就不拦着,可是妹子,你千万别抱太大的希望,俺知道现在麦香爹跟嘎子都在镇子里,孙大哥又带着人侍弄蔬菜大棚,这粮食这一块,是缺少底实人,但是也不能胡乱找一个啊,吴老五不行的!” 楚一清只是笑笑:“那咱们就看看这一季的收成便是!” 金玉赶紧点点头。 辣椒进行剪枝之后,黄瓜跟豆角也都跟着熟了,这样城里的蔬菜铺子不断的上新品种,倒是很快打出一些名气来,楚一清害怕名气大了,让人盯上,当即便决定招一些护院,便直接去了老虎屯。 “哎呀,是楚姑娘,可是好些日子不见了,上次你让大虎跟二虎带来的辣白菜俺吃了,可真是好吃!”大虎娘正在院子里收拾呢,一见是楚一清,赶紧擦擦手,迎了上来。 “婶子,这次又给你带了一些来,还有一些新鲜菜,都是我自家种的,你别嫌弃!”楚一清说着,让张三将东西搬了过来。 一瞧是一筐满满的吃食,大虎娘赶紧说道:“楚姑娘,这怎么好意思啊,总是要你的东西……怎么,这次又是要俺家大虎跟二虎帮忙的吗?” 楚一清点点头道:“这次是大忙,我那宅院里却几个护院,大虎、二虎也算是会些武功,所以打算请他们做护院,也省四处惹事不是?” 大虎娘一听,顿时老泪 ,哽咽的说道:“楚姑娘,俺那两个儿子可是做尽了坏事,你当真不嫌弃他们?愿意用他们?” 楚一清点点头:“大虎跟二虎,虽然平日里无非作歹了一些,但是很是很讲义气的,也孝顺,说话也算话,所以还是有可用之处的!再说,在这乡下,打我宅院主意的也就是些混混,大虎二虎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也与些威望,所以……就怕大虎跟二虎不愿意跟我呢,跟着我,总是约束了些,没有以前那么自由!” 哪个当父母的不愿意听到别人夸自己的儿子啊,大虎娘自从生了这两个为非作歹的儿子之后,就整日里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平日里连门都不敢出,如今听楚一清一再的夸赞自己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当即笑眯眯的眯了眼睛道:“楚姑娘,俺这可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夸那两个东西呢,你放心吧,这事俺说了算,明日俺就让那两个小子回家,一定将他们送到楚姑娘那儿去,以后也拜托楚姑娘多瞧着点,可不能让他们再惹事了!” 楚一清也就笑笑答应了,留下东西之后也就告辞。 走在路上,张三就忍不住问道:“楚姑娘,这大虎二虎可是出了名的混子,姑娘当真要用他们?” 楚一清点点头,自然知道旁人心里一定会嘀咕,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她要自己训练护院已经来不及,就先用着,反正有阿德在,他们也不敢造次,慢慢的,她会逐步培养自己的势力! 第二日,楚一清便带着人,将那五亩西瓜地抽走了蔓子,准备种上土豆。除了那五亩地之外,这一次新买的三百亩地里面也有二十亩地是荒地,楚一清也搭上了棚子,准备全都种上土豆 种土豆在家里忙活了三天,剩下的日子,楚一清就待在镇子里,管理天地间,管理蔬菜铺子还有码头上的摊子,只是每日里来回,实在是有些太累。 自从那日见过上官宇之后,楚一清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这一日,楚一清正准备去蓝府瞧瞧上官宇怎么样了,想不到上官宇竟然自动找上门来。 “你……你怎么出来了?”楚一清赶紧将他拉到天地间的雅间,问道:“事情都解决了?” 上官宇点点头:“上官云逸已经回去,他的计划完全的失败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重新整理一下,尽快的恢复楚寒的生意!” “回去了?这么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短短五天的时间,竟然这么快?楚一清还以为至少要两个月呢! “上官云逸想要收购楚寒的粮食,虽然提高了两成的价格,但是还是没有人卖给他!而且我一早将消息放了出去,楚寒的势力也不配合他,再加上都城里,朝廷不断的跟五大家族施压,上官云逸只好回去应付,所以楚寒暂时安全了!”上官宇或许是伤势还没有痊愈,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的。 楚一清点点头,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楚寒就暂时安全了,只是……楚一清直觉的望了一眼天地间,这天地间是她的心血,现在醉仙楼要重新开业,那么…… 似乎意识到楚一清的想法,上官宇也环望了一眼天地间,苦笑道:“这天地间的幕后老板是五王爷吧?” 楚一清抬脸看着他,没有否认。 “有的时候,我觉着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就是一出闹剧,有些不可思议,明知道是以卵击石,还妄想……不过恭喜你,至少现在你的势力比过去扩张了几倍!”上官宇幽幽一笑,“现在我们是竞争对手了!” 竞争对手?楚一清一怔,是啊,以前是合作伙伴,而现在,她与上官宇是竞争对手了!这次五大家族与朝廷的抗衡,给了她足够的时间与机会,让她建立起自己的销售体系,但是现在的体系远远不够,她的目标不只是楚寒,是整个厉国,甚至还有周边的罗国! “我们是竞争对手也是合作伙伴,上官老板,你对我的帮助我铭记于心,所以,我还想继续跟你合作,只是与以前不同的是,我不会全部的依赖与你,也想要发展自己的产业!”楚一清诚恳的说道。 上官宇点点头,其实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的快,不过一年的时间,楚一清从什么都没有的一个弃妇到现在大名鼎鼎的楚姑娘…… “醉仙楼什么时候开业?方生就在天地间,我会放他走的!”楚一清笑道。 上官宇笑道:“过几天,醉仙楼的人都被上官云逸带走了,我要重新将他们找回来,所以需要一点时间!” 楚一清点点头:“趁着这个时间,我也想将天地间转型,你做饮食,我做娱乐,如何?” 上官宇看着她:“你不想跟我竞争?” 楚一清嗯了一声:“其实这次天地间装潢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侧重点也不全在饮食上,我更倾向于开间娱乐城,这样咱们并不十分冲突!” 上官宇笑道:“这倒是不像你,我还真的没有想到!” 楚一清斜眼睨着他:“那你认为我会怎么办?” “跟我竞争,直至将我的生意全都抢过去!”上官宇苦笑一声。 楚一清皱皱眉,忍不住淡淡一笑:“被你说的,我好像很冷酷?” 上官宇无奈一笑,说道:“虽然很谢谢你,但是不必了,说实话,我现在有些期待与你的竞争!” 楚一清不解的望着他,“什么意思?” “我很高兴能看到你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说实话,我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蔬菜铺子跟天地间的出现,楚寒不会这么稳固,所以,你间接的帮了我,你也算是我的恩人,而且我不想被你瞧不起,我想让你看到,就算是我们两个一起开酒楼,我也一定会赢过你!”上官宇低低的开口,黝黑的眸色里盛满了自信。 楚一清只得摊摊手:“我尊重你的意见,放心,蔬菜什么的,我会照旧以批发价供应给你!” 上官宇点点头,突地轻轻的抓住楚一清的手道:“一清,能不能叫我上官宇?你知不知道,在蓝府,你一见到我,喊我上官宇的时候……” “对了,蓝小姐怎么样了?这几日忙,也没有顾得上去见她,她还好吗?”楚一清赶紧将手抽出来,转移了话题。 上官宇却再次将她的手抓住,这一次,他紧紧的握着,放在胸前:“一清,难道你还是不肯正视我对你的感情吗?你……” 楚一清一愣,没有想到今天上官宇这么直接,赶紧将他一把推开道:“上官老板,你这是怎么了?” 上官宇身上本来就有伤,被她一推,身子忍不住就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那脸色也变得苍白。 楚一清这才记起他身上有伤,赶紧上前拉住他,上官宇则趁机将她拉在了怀中。 楚一清皱皱眉,正待要重新将他推开,却见他胸前青色衣袍已经渗出了血珠。 “你……”楚一清冷声道:“你的伤势很重,我不想伤害你,你赶紧将我放开!” 上官宇却紧紧的抱着她,低声道:“不放!楚一清,这一次我不会放开你,我怕放开了,你会飞的太高,太远,我再也抓不住!” 楚一清抬起脸来,冷冷的看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宇低眸,望着怀里的人儿低声道:“其实我的心里很害怕,很害怕,刚才那些话,都不是我的肺腑之言,都是门面话,其实我多么希望这两个月的事情没有发生,一切还跟原先一样,你还是依附着我,我可以帮你,但是现在……” 上官宇一瞬间似乎变得很是脆弱,他将额头轻轻的抵在楚一清的颈窝上,声音含糊而羸弱;“我现在已经脱离开五大家族,我不知道以后的路会怎样……还有你,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你需要更强大的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这些日子一直以来在暗暗的帮你……我都知道……” 上官宇的话语断断续续的,楚一清却逐渐的听出了端倪,她低声问道:“上官宇,你知道了什么?” 上官宇离开她的肩膀,低眸看着她,望着女人绝色的脸庞跟那双潋滟冷淡的双眸,他的心神有一刹那的恍惚,颤抖的抬起手指,指尖轻轻的触到她柔滑的下颌,那种盈满水泽的柔软触感,迅速的从指尖递送到了神经,那一双盈盈粼粼碧波,潋滟在眼中,心中……他突地低下头,唇轻轻的触到她的,一瞬间,他的心脏狠狠颤动,只剩下一丝慌乱。 他竟然吻了她!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是,他真的吻了她,或许,从进天地间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已经慌乱,一想到他再也无法把握这个日益强大起来的女子,他的心里就充满了恐慌,而现在,这抹恐慌被新的恐慌填满。 如果她生气怎么办?如果她以后不想再看到他怎么办?如果……太多的如果,太多的担心,可是他的唇却不想离开,那柔柔的冰凉的触感,就像是一块大大的磁石吸引着他,不管以后有多少的如果,这一刻,他都不想放开,不想! “爷,楚姑娘就在雅间呢,还有上官老板!”天地间的掌柜将厉煌引进二楼的楼道。 “上官宇?”厉煌皱皱眉,这个上官宇消息倒是很灵通么,上官云逸前脚一走,他就迫不及待的出来了,怎么,现在想要急着恢复他的产业吗?厉煌转眸望了人群鼎沸的天地间,冷冷的勾起削薄的唇角,现在是不是有些晚? 厉煌伸出手,正要推开房门,透过房门,他望见了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碰在一起的嘴唇,瞬间,石化…… ------题外话------ 亲们,别都想着最后给小妖票票啊,这就跟比赛似的,一开始小妖就落在后面,后面跑得再快也追不上了呜呜,现在还是17名呢,这都123号了,过去半个月了,抓狂,今天小妖万更了,虽然差点,但是为了卡情节,哈哈,所以,亲们,想继续向下看厉煌发狂就砸票票,不然,哼哼,小妖明天休班,呜哈哈! 谢谢anxinll882送了2颗钻石 我的梦你知道送了10颗钻石 我是东方飞舞50送了4朵鲜花 漫步人生路58送了1朵鲜花,么么亲们! 烟萝娆送了1朵鲜花 194 应该信任 “爷,怎么了?”天地间的掌柜看着厉煌脸色苍白的下来。 厉煌面无表情的挥挥手,径直出了天地间,门外的马车上,雷霆正在等着他。 “这么快出来了?”雷霆正要大起胆子调侃,却见厉煌的脸色,赶紧从马车上跳下来。 “爷,你的旧伤复发了?”雷霆赶紧搭手把脉。 厉煌冷冷的皱皱眉,将雷霆推开,低声道:“走吧!” 雷霆一愣,只得满腹疑云的驾车离去。 天地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等到男人的身体不再僵硬,楚一清才轻轻的将他推开,她抬起头,静静的望着上官宇。 上官宇的猛地揪了起来,应该要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 楚一清退后两步,确保跟上官宇之间的距离之后,缓缓的抬起手臂,微微的整理了有些杂乱的发丝,用一种超乎冷静的语气,一字一句的说道:“今天的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 上官宇猛地抓住她:“不,已经发生了,为什么要装作没发生?”他不想再懦弱下去了,哪怕她以后不再理他,不再见他,他也要勇敢的走下去,现在,既然到了这一步,他只想勇敢的说出自己的心意,趁现在还能抓住的住她! 楚一清平静的眸色突地转冷,那迅速惊惧的寒气让上官宇的心猛地打了寒颤,几乎在同时,他的手臂直觉的松开。 “你醉仙楼什么时候开张,我就什么时候放方生回去,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上官老板我要先回去了,这时辰也不早了!”楚一清淡淡的笑着,冰冷的眸光不再,让人恍然以为刚才只是一个错觉。 上官宇动动嘴,可是此时,他已经再也没有勇气伸出手臂拦住女人的脚步。 楚一清出了雅间,匆匆的下楼,站在楼梯口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走到柜台前,与那掌柜的说道:“莫掌柜,今天我就先回去了,店里你就费点心!” 掌柜的赶紧应了,转脸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赶紧拦住楚一清道:“楚姑娘,方才东家跟你说了什么?我怎么瞧着脸色不好呢?” “东家?”楚一清一愣,迅速的想到了什么,直觉的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们家爷刚才回来了啊?上了楼去找姑娘,难道你们两人没有遇到?”莫大赶紧说道。 楚一清皱皱眉,心里一紧,但是还是笑道:“或许是你们爷有急事走了吧!”说完,便径直出了天地间。 厉煌一定是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坐在车厢里,楚一清暗暗的想道,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却又无法解释。 “姑娘,咱们回家还是……”张三在外面恭敬的问道。 “再等一会吧!”楚一清透过车帘望着街道,其实,她希望厉煌会重新回来找她,她跟他之间,应该有这点信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已经不早了,楚一清这才收回了心思,扬声道:“去人牙子那里,我打算再买些奴仆!”。 张三立即应了一声,沿街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买卖人口的小牙行,门口站着一溜半大的孩子,全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楚一清瞧了两眼,只觉着这些孩子没有灵气,实在是瞧不上眼,也就让张三继续走。 “楚姑娘,是要买奴仆?”车子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拦下,楚一清掀起帘幔一看,就见肖大嘻嘻哈哈的笑着,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买奴仆?”楚一清笑着看他。 “看你在牙行那儿转悠呢,楚姑娘,我的铺子虽然现在还没开,但是我的手上有好货呢,楚姑娘上前借一步瞅瞅?”肖大上前,神神秘秘的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说起来这肖大虽然势力了一些,但是挑人的本事还是有的,当下就吩咐张三跟着他走。 转过两条巷子,终于到了一做宅院内,肖大呼的吹了一声口哨,就见几个小厮的人将十几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带了出来。 楚一清一见这些少年便十分的满意,这些半大孩子虽然衣着破烂,但是可以看出骨骼精奇,也算是学武的好苗子,眼睛也囧囧有神,的确是比刚才那些强上很多。 肖大自然是会察言观色,见楚一清满意,也就说道:“楚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些可都是发配来的官奴,不过楚姑娘放心,手续我都办好了,绝对不会给楚姑娘添任何的麻烦。” 官奴,就是某官员死刑,壮者诛,年幼者即被贬为官奴买卖,官奴是贱籍,没有身份的,不用交人头税。 楚一清点点头,随便走到一个少年面前问道:“读过书吗?” 这些少年经历过生死困苦,又在肖大的手里折磨了几日,现在已经磨去了曾经的傲气跟戾气,赶紧点头答道:“回小姐,读过《论语》、《大学》、《中庸》,也会写字。” 楚一清听了很是满意,一共十五个孩子,除去两个十分年幼的,也就全都收了,一个十两银子。 “小姐,你就收下我们吧,我们……我们会做饭,会洗衣服呢!”付完钱,正准备带着这十几个少年走,那剩下的两人猛地跪在了楚一清的面前,一人抓住楚一清的一条腿哭道。 楚一清仔细的瞧了,这两个孩子虽然穿着是男孩子的衣服,可是那细嫩的肌肤,潋滟的大眼睛,明明就是两个女娃娃,她皱皱眉,不知道为何,看着这两个十多岁的女孩子,她想起了自己的曾经,曾经,不甘困苦的她也这样求她的师父,开始了杀人的不归路。 那十三个孩子全都眼巴巴的看着楚一清,可是他们实在是被打怕了,没有人敢求情。 “这两个我也要了!”楚一清又将二十两银子放在肖大的手里,只是笑道:“肖掌柜以后做生意还是老实些,这明明是两个女娃子,怎么让她们冒充男娃?” 肖大心虚的笑笑,赶紧道歉,赔礼说了好话。 那两个女娃子,一开始听楚一清买了她们,甚是欣喜,但是又听到自己的身份被戳破,真是又惊又怕。 “不用怕,以后你们就跟着我,伺候我跟家里人就成了!”楚一清上前说道。 那两个女娃赶紧跪地磕头。 挑好了娃子,想着如今家里还缺主事的老妈子,楚一清便又打量了一眼,却没有找到合适的,只能作罢。 ※ “妹子,今天怎么回来的早呢?”金玉一见楚一清回来,照旧上去应门,这几日,金玉的身子愈发的沉了,晚上总跑茅房,晚上也睡不好,也幸亏白日里那些活计都安排了人,不让她干活,她想睡了也就去躺一会,这会儿刚睡醒呢。 楚一清点点头,让张三将那群半大孩子带进去。 “妹子,哪来这么多的孩子?”金玉一愣,挨个的瞧了这些孩子,可怜道:“怎么都这么邋遢?这是咋回事?” 楚一清正待要解释,就听见外面有人恭敬的叫了一声楚姑娘。 “楚姑娘,这晚了几日,这两个不争气的玩意给人押镖呢,出了趟院门,俺这去镇子里待了两日才找到他们,这不,一找到就赶紧将他们带来了!”说话的正是大虎娘,一手拉着一个,那大虎二虎,平日里为非作歹,这会儿被老娘拉着,就跟小绵羊似的,朝着楚一清不好意思的笑笑。 楚一清赶紧跟金玉说道:“金玉姐,麻烦你带他们去后院,让吉祥跟如意烧水给他们洗澡,后院里应该还有上次跟许大夫要的草药,记得要好好的熏一熏,衣服我都买了,在车上,一会让张三给送过去!还有这两个,是女娃子,安排她们两个单独住一间房!” 金玉赶紧应了,这会儿孙家的也从里屋出来,赶紧跟金玉一起,带着这群孩子去后院。 “楚姑娘,这家里咋这么多半大孩子?”大虎娘忍不住上前问道。 楚一清笑道:“是我今日买的奴仆,家里人手不够!” 大虎娘一听,赶紧咂咂舌,又扯了扯大虎跟二虎道:“楚姑娘,你等急了吧?” 楚一清摇摇头:“只要大虎跟二虎兄弟肯来就好!” 大虎跟二虎对望一眼,其实说实话,他们也不愿意来,只是这一次在外面闯了祸,在这儿避避风头也是好的,当即也就点点头。 天色不早,大虎娘想要回去,楚一清便让张三驾车将人送回去,临走的时候更是又给装了一些腊肉。 待大虎娘走了,大虎跟二虎这才抖擞起精神,嬉皮笑脸道:“楚姑娘,这次需要俺们干什么?” 楚一清低声的吩咐了,大虎二虎立即就应了一声,纷纷点头道:“楚姑娘,你就瞧好吧,这地里的事情你就交给俺们,俺们兄弟绝对保证平平安安的!” 楚一清点点头,但是又道:“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们有异心,不老实的话,那……” “楚姑娘,在您的手下,俺们兄弟哪儿敢啊,您就放心吧,俺们为楚姑娘干一天,绝对老老实实的,绝对不给楚姑娘添麻烦!”大虎赶紧说道。 楚一清当即便拿出十两银子来,放在大虎的手里道:“那我就相信你们两个一次,这是工钱,先拿着,我还给你们备了两身衣服,以后有什么吃喝短缺的,也就跟……”楚一清顿了一顿,如今金玉身子重,管不起家来,那也就只能指望孙家的跟李林氏了,正好这会儿孙家的从后院出来,便指了指孙家的说道:“跟孙嫂子说吧,大家都是乡亲,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大虎跟二虎赶紧应了,朝着孙家的笑了笑,孙家的却一看是这七里八寸出名的混子兄弟,当即害怕的向后一缩。 楚一清心里当即有些失望,这孙家的跟李林氏都是一样的性子,善良踏实,但是却没有威严,如今这大宅院里人越来越多,事情也越来越杂,没有一个管的起事情的管家来,还真的是难办。 “她嫂子,你去看孩子吧,这儿交给我!”皇甫老太从屋里稳稳当当的走出来,一看大虎跟二虎两人,也就笑道:“以后你们有事儿来找我就成!” 大虎跟二虎立即笑着点头。 皇甫老太也就亲自带着他们去宅院。 楚一清进了屋,抱起阿宝亲了两口,看着他,突然就想到了厉煌,她摇摇头,奋力的甩掉心中厉煌的影子,就见皇甫老太已经进屋。 “娘,麻烦你了!”楚一清笑道。 皇甫老太立即将楚一清拉到里屋,小声道:“说什么客气话,这也没有办法,大虎兄弟这些年在村里为非作歹的,谁家有点东西,都让他们惦记了,孙家的怕也是正常的饿!我看着你这整日里忙,这家里人越来越多,事情也越来越多,如今金玉挺着个大肚子,自己顾得过来自己就不错,小麦,嘎子,麦香跟柳毅、夏荷都不在家,这家里也一团糟了,这样,以后家里的事情交给我,我帮你打理着,所幸阿宝也大了,有孙家的瞧着呢!” 楚一清点点头,又说道:“娘,这夏荷走了,吉祥跟如意打理前面后面,可还尽心?” 皇甫老太点点头:“还凑合,说到底比不上夏荷称心,但是也没有办法,夏荷那孩子也是个有主意的,是应该重用她!” 楚一清嗯了一声,说道:“这次又买了两个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些,但是看着机灵,以后就让她们两个在前面帮忙,娘,你怎么也是大家庭里出来的,也帮我好好的调教她们两个!” 皇甫老太赶紧应了,见时辰不早,也就让吉祥、如意准备做饭。 待吃完了饭,吉祥跟如意便带着那十五个孩子来拜见楚一清。 十五个孩子,如今全都洗了澡,换上新衣服,虽然是布衣,但是全都精神了很多,尤其是那两个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是可以看得出是美人胚子。 “以前你们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我都不想管,我要说的是,从今之后,我赐予你们名字,你们就是我的人,我说什么便是什么,除了我之外,任何人的命令都不听,明白吗?”楚一清让吉祥、如意退下之后,便板起脸来冷声训道。 那些孩子全都听话的点点头。 楚一清站起身来,给那十三个小子发了一个牌子,上面从初三排到十五,再次说道:“从明天起,会有专门的人领着你们上山,你们记住,我买你们回来不是干活的,而是要将你们训练成对我忠心的人!” 那十三个孩子,全都惊慌的对望了一眼,这个,他们似乎没有想到。 “怎么,有疑问吗?”楚一清冷冷的问道。 那十三个孩子还是摇摇头。 “好,既然这样,你们就先下去吃饭,今晚,在宅院里住一晚,明日,我会让人带着你们上山!”楚一清冷声吩咐道。 那两个女孩,见十三个小子走了,这会儿她们连名字都没有,当下就有些恍神,赶紧跪下道:“小姐,那我们两个呢?” 楚一清打量了她们,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略大些的说道:“小姐,我叫碧莲,这是我妹妹碧倩!” 楚一清笑道:“你们的名字倒是好听,只是进了我的门,就要忠于我,连名字也改了吧,也省得将来麻烦!” 那碧莲一看就是聪明之人,立即点头道:“那就请小姐赐一个吧!” 楚一清想了一下,也就说道:“你就叫果儿吧,你叫梨子,虽然是贱名,但是好记,以后就跟着我姓楚!” 碧莲赶紧拉着碧倩磕头谢恩。 “看你们也不过十岁,但是我买你们回来,就是要你们干活的,以后这家里前院的活计就交给你们两个,虽然你们年纪小,但是也要机灵一点,知道吗?”楚一清这会儿便板起脸来,威严道。 那碧莲,如今已经叫做果儿的,赶紧说道:“小姐,我跟妹妹从小就被卖来卖去,这家里的活计都懂呢,我针线活儿好,妹妹做饭很好吃呢,小姐,我十四,妹妹十三了,我们两个只是长得小而已!” 楚一清一愣,原本以为她们都是十岁的小女孩,如今才知道原来她们也不小了,也算是意外之喜,当即便点点头说道:“那你们明日就来前院,老夫人会负责调教你们!” 果儿跟梨子赶紧点点头,也就退下。 楚一清将一切安排妥当了,也就去了后院,后院,柳乾正练功呢,因为没有长剑,拿着一根树枝,比划的虎虎生风,或许是意识到有人靠近,柳乾迅速的收了剑招,转眸冷冷的看了一眼,一见是楚一清,这才恭敬的抱拳行礼。 “啪啪!”楚一清轻轻的拍了手,赞赏的看着他,“你的剑法有进步!” 柳乾低下头,低声说道:“这还要多谢楚姑娘,楚姑娘短短几句话,让柳乾茅塞顿开,竟然顶的过这几年自己的苦苦摸索!” 楚一清点点头,扬声问道:“你想不想再更上一层楼?” 柳乾一愣,不解的看着她,“楚姑娘的意思是……” “其实除了你练的剑法跟武功之外,这世上还有一种武功叫做散打跟自由搏击,这些日子以来,我将散打跟自由搏击的长处与我所修炼的武功充分结合,创立了一种新的武功叫做古武之术,我希望传给你之后,你帮我训练一批人!”楚一清一边说,一边演练,散打跟自由搏击的优点就是综合了各家拳法的优点,简单实用,再加上古代武功的心法与轻功,将两者优点结合。 后院的场地中,白衣飘飘,人影渺渺,简单有力的招数,让人眼花缭乱的轻功,看的柳乾是热血沸腾。 “你的悟性很好,只是这些年来没有系统的学过武功,只是靠着你祖传的那点剑法,不能成大器,所以,这次我想派你上山,带着那些孩子日以继夜的练习这古武之处,每隔三天,你便下山一次,跟我学新招数,顺便带去足够的干粮,只到你们的武功达到我的要求,才能下山,你可愿意?”楚一清缓缓的收了招式,望着看的痴迷的柳乾问道。 柳乾立即点头。 “除去古武之术,你还要代我教他们阵法,他们都是官奴,都读过书,所以学起阵法应该不难!”楚一清又补充道。 听到官奴两个字,柳乾脸色微变,似乎有所触动,但是很快,他低下头,面色恢复如初,坚声道:“是!” 楚一清点点头,当即让柳乾做好明日上山的准备。 柳乾走后,楚一清缓缓抬眸,看着坐在树上,一身黑衣黑裤,面无表情的阿德。 “柳乾走后,这宅院就只有你一人护卫,你可能胜任?”楚一清淡声问道。 阿德郑重的点点头。 楚一清满意的朝他一颌首,转身离开。 阿德在树上待了一会,便从怀中摸出纸笔,简单的写了,吹了一声口哨,就有鸽子飞来,他将纸条绑在鸽子上的脚上,然后让鸽子飞走。 第二日,柳乾便要带着十三个孩子上山,吉祥跟如意连夜给他们蒸了五锅的饽饽,一人又背上锅碗瓢盆,带上一些菜跟辣白菜,准备在山上过活。 柳乾带着人走后,楚一清就去了鸡舍,现在鸡舍那边,是李林氏带着一个雇来的女长工打理着,一千只鸡,一天能捡三四百只鸡蛋。 “初春,鸡容易生病,李家嫂子你要带着人打扫好鸡舍的卫生,这水槽,饲料槽一定要勤洗用石灰消毒!”楚一清转了一圈,将重点提出来,跟李林氏说道。 李林氏赶紧点头,说道:“这水槽跟饲料槽,每夜里俺都清洗呢,楚姑娘就放心吧!” 楚一清点点头,又去看饲料,这饲料可是她特地配的,鸡崽子、五个月的鸡跟下蛋的鸡吃的都不一样。 “蛐蟮养的如何?”楚一清又问道。 一说到蛐蟮,李林氏的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兴奋,“楚姑娘,你那法子可真是管用,原来蛐蟮真的稀罕石灰呢,俺将石灰撒在地上,引来了一大堆的蛐蟮,现在俺都养着呢,楚姑娘要不去看看?” 楚一清点点头,跟着李林氏去了鸡舍前面的一块五米见方的用木板隔开的小院子里,之间里面盛满了一根根钻来钻去的蛐蟮,这蛐蟮看着虽然恶心,但是却是鸡最喜爱的食物,富含蛋白质跟维生素呢! “这些日子,来请教你养鸡法子的人可多?”楚一清又问道。 李林氏点点头:“不少呢,楚姑娘您是没去村里,现在村里都自己垒砌起了院子,多多少少的,大家都在院子里搭个鸡舍,养几只鸡啥的,还有的搭了暖棚种菜呢,只是种的菜不开花结果就是了!” 楚一清沉吟了一下,现在她已经是这十里八村的首富,也该是带动大家致富的时候了,毕竟一个人的力量也有限,当即也就说道:“李家嫂子,现在开春了,正是种各种菜的时候,这样吧,你去村里通知一下,有谁家愿意种的,我一家提供给半亩地的种子,自然,这圣女果是不能外传的,出去圣女果,菠菜、白菜、茼蒿、萝卜、辣椒什么的,只要是愿意种的,就可以到我这儿来领种子,这半亩地,也够大家一年的菜了” 李林氏一听,喜得不行,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村里人听说了之后,全都喜得不行,于是第二天,就都到李林氏这儿来报了名,领了种子,各家在自己家的宅院里刨出一小块地来,有的去村子边上,总之,所以能种菜的地方,全都撒上种子,又听楚一清的,每家每户都织了杉子,晚上的时候好搭一搭,盖一盖。 从养鸡场出来,楚一清就又去了上河,这个冬天,上河里的鱼算是安稳的渡过了冬季,现在天气逐渐的暖和,也正好是各种鱼类长身体的时候,楚一清嘱咐了李老二合理的投放饵料,注意防治鱼病,同时也想要再去深山里抓一批鱼出来。 因为鱼的来源是保密的,所以楚一清第二日特地带了几个长工去镇子里,将赵小麦跟二嘎子替换了回来,又准备好网箱,准备第二日去深山的上河上游抓鱼。 第二日一大早,金玉带着果儿跟梨子,做好了火烧,给四个人带上,四个人赶着车,拉着大木桶,向深山里去。 第一次生疏,第二次就是熟门熟路,所以很快,楚一清就找到了那块水域,只是这一次不像上次那么幸运,只是抓了二百多条小鱼,也因为刚刚开春,那水里的确是太冷,当天傍晚,楚一清就带着人向回走。 “香椿?”路过一片林子的时候,楚一清闻到那香椿的味道,赶紧钻进了树林子,在一片树林子里,只见二十几棵香椿树隐隐约约的刚刚发出一点点绿芽。 “妹子,这东西不能吃呢,以前的时候,俺进山看到过,摘了一点回去,那味道怪怪的呢!”赵小麦赶紧说道。 楚一清顺着他的手看去,原来赵小麦指的是一棵臭椿树,因为这棵臭椿树长在香椿树的外面,所以一般人就都摘了臭椿树上的叶子,回家自然不能吃。 “赵大哥,这个能吃呢,反正咱们的车上还有地方,不如将这些香椿树移回家去吧!”楚一清兴奋道。 怪不得去年春天的时候,村里的女人进山采野菜,但是都没有采香椿的,她还以为这里没有呢,想不到竟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赵小麦见说不过楚一清,也就只得点点头,所幸来的时候都带了铁锹,是为了铲挡路的野草的,这些树又小,也不费事,当下也就跟二嘎子、李老二他们一起干了起来。 “赵大哥,那棵不要,那是臭椿呢!”楚一清见赵小麦去挖那棵臭椿,赶紧说道。 赵小麦摸摸脑袋,看看那棵臭椿,跟楚一清说的香椿,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他习惯服从楚一清的命令,也就没问什么,赶紧干起来。 今日,虽然鱼收获的少,但是无意之中发现了香椿,楚一清心里也是非常的高兴,看见天色不早,也就赶紧下山回家。 快到山下的时候,经过一片被砍伐的树林,赵小麦忍不住对楚一清说道:“今年上山砍树的多呢,你看看这一片一片的!” 楚一清看着那些一个个被掘起的树窝子,顿时想到,今年她还要上山伐木烧炭呢,如果这样子砍下去,这上赵山还能坚持多少年? “赵大哥,我看刚才咱们走过的地方有些小树苗,要不这几日你带着人,将那些小树苗移到这里来吧,这树要砍也是要栽的!”楚一清说道,“正好晚上也多多的陪陪金玉姐,这些晚上,金玉姐都睡不好觉呢!” 赵小麦一听,也就点点头,可是又担心铺子的生意,就问道:“那蔬菜铺子怎么办?” 楚一清想了一想,也就说道:“我让夏荷去,反正天地间有许枝跟方生也就足够了!” 赵小麦也就点点头,几个人边说边笑的回了家。 “妹子,你看那是齐公子呢?”刚到村口,赵小麦就惊讶的喊了一声,对楚一清说道。 楚一清抬头,果真见村长家的门前停着一辆马车,厉煌正从马车上下来。 厉煌似乎听到了赵小麦的喊声,当即缓缓的回头,见到楚一清,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径直进入了村长的院子。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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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这两个菜,楚一清又将特地流出来的两条一斤重的鲫鱼洗干净了,开膛破肚,将内脏清除干净,过水洗了,又在鱼身上切了花纹,然后撒上一些盐跟酱油,放在一边腌着。 正好有泡好的黄豆,准备生芽菜的,楚一清便舀了半碗来用,待炒菜的小锅里的油热了以后,放上葱姜,迅速的将葱姜拨到一边,放上鲫鱼,将鲫鱼煎到金黄,然后放上黄豆,倒上水,盖上锅盖闷上一刻钟,待要出锅的时候,放上蒜丝,再倒上剁椒。 这会儿果儿已经按照楚一清的吩咐调好了老醋花生的料汁,再切了红绿辣椒,连同汁儿调在里面。 “小姐,这笼屉到时辰了!”梨子站起身来,将笼屉打开,楚一清拿了一根筷子插了插,那肉果真是软烂了,当即倒入冬瓜冬瓜盅里,加入莲子,让梨子再用旺火上笼再蒸一刻钟。 金玉在外面听到楚一清的声音,赶紧进来,问道:“妹子,你怎么没去放鱼?麦香爹跟李二哥能成么?” 楚一清一边切着黄瓜,一边说道:“我这不是忙着做菜么!” 金玉一听,便暧昧的笑笑,因为守着果儿跟梨子,也不好揶揄楚一清,只是点了点自己的脸额,朝着楚一清眨眼睛。 平日的时候,阿宝尿了裤子,楚一清总会点着自己的脸额,跟阿宝说羞羞,想不到这会儿被金玉用到她身上了,楚一清淡淡一笑,自然知道金玉的意思,也没有否认,只是将黄瓜切好放在木盆里,让果儿拿蒜拌了,还特地叮嘱,盐跟糖要先放在蒜里,这样味道才好。 金玉见楚一清如此用心的做这顿饭,当即也就在厅里翘首盼望着厉煌的到来,只是渐渐的,天色也暗了,赵小麦跟二嘎子都回来了,却不见厉煌的身影。 楚一清那鱼已经做好了,只得跟冬瓜盅一起在笼屉里热着,见厉煌没来,这心里也有些着急。 “果儿,你去村长家里瞧瞧,齐公子怎么还不来?”金玉实在是忍不住,赶紧吩咐果儿道。 果儿赶紧应了一声,匆匆的出了门。 “或许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果儿这一去,村长也就放人了,妹子,咱们先摆上桌吧,这样齐公子来了,咱们就吃饭!”金玉起身,一边张罗着,一边算是安慰着楚一清。 楚一清抱着阿宝在一边的桌子上数花生米,面上表现的不在乎,心里却有些发紧,想起方才在村里遇到厉煌的情景,似乎…… 一刻钟之后,果儿急匆匆的进屋了,这会儿金玉也摆好了桌子,立即招呼道:“果儿,齐公子到了吧?” 果儿摇摇头,为难道:“小姐,夫人,村长爷爷说齐公子走了呢,只在他家里说了一些话就走了,根本就没有住下呢!” 金玉一愣,直觉的转眸看楚一清,就见楚一清若无其事的站起了身来道:“那正好,咱们吃饭吧,不用等了!” 金玉有些犹豫,但是又不好说什么,赶紧进屋叫皇甫老太吃饭。 麦香去镇子里读书,饭桌上少了她,还真的冷清了不少。 “妹子,这鱼炖的可真好吃!”赵小麦见气氛有些沉闷,当即夹了一筷子鱼放在口里,尝了说道。 楚一清应了一声,给阿宝吃了个豆子,又对金玉说道:“金玉姐,这鱼你多吃点,这样生出来的孩子聪明呢!” 金玉的疑问一直堵在心里,这会儿哪儿还吃的下饭,随便扒拉了一口,让皇甫老太看着阿宝,便将楚一清拉到里屋问道:“妹子,你跟齐公子闹别扭了?” 楚一清笑道:“没呢,金玉姐,你别乱想!” 金玉不相信的摇摇头:“你以为俺看不出来么?这以前,齐公子一来就是来咱家,哪里去过村长家?就算是有事儿,这都傍晚了,有什么事儿也不能连夜赶路吧?这路又不好走,黑漆漆的,而且他知道咱家知道他来,是一定会准备晚饭的,咋也不招呼一声?妹子,俺就觉着这里面有事呢!” 楚一清不想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说没事,哄着金玉安心了,这才将阿宝抱进屋里。 “娘,爹呢?”阿宝坐在炕上,把玩着积木,清晰的吐出三个字来! “你个小灵精,是不是又听到什么了?以后不准喊他爹,叫齐公子,知道吗?”楚一清摸摸阿宝的头,再一次的,郑重其事的纠正阿宝。 阿宝不乐意的瞥过脑袋去,将积木一块一块的排起来。 看着那积木,楚一清又想起上次过年的时候,厉煌送来的一只箱子还没有打开看呢,当即赶紧下炕去打开,竟然发现后头这只箱子里,盛的竟然是些头面首饰,还有十几身衣裙,也跟阿宝似的,一年四季分着。 想着那日厉煌见金玉进来,也就没有打开这最后一口箱子,原来是因为这样啊,楚一清拿起一根珠钗,那心里竟然有些甜甜的,但是一想到厉煌现在的态度,心里忍不住有些失望。 厉煌一定是生气了,看到上官宇亲她,生气了,她以为厉煌会信任她,可是现在,她跟厉煌之间,根本就没有建立应有的默契。是啊,一直以来,她都在逃避这份感情,害怕自己的心沉溺其中,又怎么可能让厉煌跟她有这份默契呢? 这一夜,楚一清翻来覆去的好一会儿才睡了过去。 一大早,将要送去镇子里的菜装好车,将车送走之后,楚一清就去了鱼塘,现在开春了,鱼塘要好好的维护,而且她答应过村长会在今年汛期到来之前,建立起水库,在建水库之前,起码要出一批鱼。 楚一清在家里忙忙碌碌的,厉煌在镇子里却是辗转难眠,眼看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楚一清却没有来找他,或许,在她心里,她与上官宇发生了什么,根本就不关他的事情! “爷,都城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咱们还要一直待下去吗?”雷霆实在是忍不住了,上前说道。 厉煌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自内向外散发出来的威严,让雷霆赶紧乖乖的闭了嘴巴,只能是侯在一旁。 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雷霆不知道,不过看出这事儿跟楚一清有关,自那日起,王爷就少言寡语的,紧紧的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 “扣扣!”房门被敲响,莫大在外恭敬的禀道:“爷,醉仙楼正在收拾呢,说是明天开业!” 雷霆心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醉仙楼呢,都城里,五大家族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这上官宇的一个醉仙楼能成什么气候?正要不耐烦的回了,就见厉煌站起身来,冷声问道:“他走了?” 雷霆不解的扬眉,正要问这“他”是谁,就听莫大赶紧应了:“刚刚出镇子呢,一共两辆马车!” 厉煌立即站起身来:“车准备好了吗?” 莫大又应了一声,厉煌则准备向外走。 “爷,您去哪?”雷霆赶紧追上问道。 “你守在这里便是!”厉煌冷冷的开口。 雷霆一怔,只得听命,看着厉煌带着几个人,拉着两辆车,径直出了天地间。 “公子,咱们提前说一声,让楚姑娘将菜送到店里便是,还用得着去拉吗?明日醉仙楼重新开张呢,有的是事情呢!”刘二一边赶车,一边不解的问道。 上官宇却不语,只是轻轻的抿着唇,眸色里盛满了期待。自从那日之后,他就盼望着再见到楚一清,可是因为那日的事情,他不知道要怎么再找机会见她,想来想去,醉仙楼开张,需要楚一清的菜是最好的幌子,自然,让楚一清送去店里也是可以的,可是他现在想去楚一清的家,坐在那简朴的大厅里,吃着楚一清亲手做的农家饭,是他赶紧最幸福的事情! 刘二见上官宇不回答,也就不再问了,只管赶路。 蘑菇又该采收了,这已经是第三茬!楚一清从蘑菇房里出来,默默的盘算着,蘑菇在这春天还算是稀罕物,价格也不算太贵,所以卖的很好,几乎每天都不够卖的,看来她还要扩产,原先,她想要将蘑菇房建在镇子里,这样向四处扩展也方便,但是逐渐的,她发现将所有的人派去镇子,她这上家村、无名镇两头的跑,实在是太累了,她喜爱这片土地,短时间之内不想离开,所以尽可能的,她想要发展上家村,算起来上家村其实离镇子也不算太远,就是因为路不好走,如果可以修好路,马车的话,也就不过半个时辰,算是很近的了! 楚一清打定主意,就打算再在后院建两排蘑菇房,只是如今金玉要生小孩,麦香去城里念书,管理蘑菇房的人她要重新寻找才是! 楚一清正想着,拿了编筐进来,准备找人割蘑菇,就见果子急匆匆的从前院过来,说道:“小姐,夫人让我告诉小姐一声,说是上官老板跟齐公子都到了,在前面大厅呢!” 楚一清一愣,上官宇跟厉煌?这两个人怎么碰到一块去了?厉煌不是一向躲着上官宇么,害怕上官宇识破他的真身,这会怎么……楚一清皱皱眉,吩咐果儿关上蘑菇房的屋门,赶紧抬步向前院走去。 两个男人分坐在大厅两头,全都冷着脸不说话。 皇甫老太抱着阿宝,偷偷的瞧了一眼,因为阿宝总闹着要出去找厉煌,也就赶紧将阿宝抱走。 赵小麦在一旁陪着,慢慢的也觉着不对劲,赶紧进了里屋,拉着金玉说道:“麦香娘,俺咋瞧着上官老板跟齐公子跟仇人似的?难道他们以前在镇子里就认识?” 金玉摇摇头:“俺哪知道呢,俺也觉着不对劲呢,你说妹子咋还不来呢!”金玉一边说着,就片下腿来准备下炕。 “你快别出去了,俺瞧着两人似乎要打起来,可别伤了你!”赵小麦赶紧拦住。 金玉一听更是急了,不管上官老板还是齐公子,都是客人不是,再打起来…… “妹子来了!”赵小麦往外看了一眼,赶紧说道:“行了,这回你放心了,妹子来了,他们有什么事情也能解决了!” 金玉这才老老实实的坐着,但是还是有些担心外面,当下支楞了耳朵听。 上官宇望着厉煌,心里倍感意外。如今厉煌一身青色衣衫,面色红润的坐在他对面,哪里像个病痨?尤其是一进来,便跟赵小麦熟络的神情,似乎比他还要熟悉这里的一切。难道他就是一直以这种身份接近一清的? 上官宇一想到这点,那心里就觉着堵堵的,望向厉煌的神情里也多了一份冷凝跟杀气。 厉煌则冷冷的盯着上官宇,唇角带着莫测高深的微笑。 楚一清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她赶紧笑着上前道:“上官老板,你怎么来了?是醉仙楼要开业了吗?” 平日里没怎么觉着这上官老板的称呼这么刺耳,如今守着厉煌,上官宇就觉着打心眼里讨厌死了这个称呼,于是很快站起身来,叫了一声:“一清,我来看看你,顺便再拉些菜,明日醉仙楼准备开张!” 楚一清一听,立即客气的跟厉煌说道:“齐公子,那你先坐着,我去陪着上官老板摘菜!” 上官宇一听楚一清称呼厉煌为齐公子,当下便意义复杂的瞧了厉煌一眼,在楚一清的催促下,也就跟着楚一清出去。 坐在车上,去菜地,楚一清不知道怎么开口。上次在天地间,听上官宇话语中的意思,他似乎隐约知道了厉煌假扮齐公子的事情,如今两人见面,厉煌就算是稍微化了妆,换了衣衫,但是以上官宇的眼力,还是能一眼看出。 “一清,他真的一直在你身边!”见楚一清一直沉默,上官宇倒是率先开口道。 楚一清没有否认,只是转眸看着他:“以你在楚寒的势力,我知道瞒不过你!” 听的楚一清的话,上官宇的心一沉,这么说,从一开始,楚一清就知道齐金浩是厉煌,可是她却一直让他留在身边……难道楚一清一直不肯接受他,与他保持距离,就是因为他? 村子里的路不好走,马车有些颠簸,楚一清轻轻的扯了缰绳,慢慢的稳着向前走,神情倒是平静。 上官宇顿时也无话可说了,只觉着这几日的期盼落了空,变得有些苦涩,不知不觉的也就到了地里。 说起来醉仙楼刚刚开业,要的菜并不多,不过几百斤,铺子里的菜足够了,上官宇却偏想着要亲自来拉,楚一清自认也就品出一些什么来,于是尽量与他保持着距离,将人带到大棚里之后,就让赵小麦跟孙明发带着人摘菜,趁着上官宇不注意的时候,径直回了宅院。 待上官宇走了,厉煌这才收起那冷凝的表情,在外面唤了一声婶子,让皇甫老太将阿宝抱了出来,两人在大厅里玩,玩累了就倒在炕上,任凭阿宝坐在他的肚子上跳。 楚一清进了屋,将阿宝抱了下来,阿宝却不愿意,闹腾着哭,厉煌则又抱过阿宝,让他继续坐在肚子上,说道:“你何苦惹他,反正他又听不懂我们说什么!” 楚一清瞥了他一眼,见他就那样躺在炕上,肚子上架着阿宝,身下掖着个被子,倒是闲适的很,刚才又说那话,似乎在等着她解释呢! 楚一清本想解释,但是想想那日她在天地年门前等了那么久,他都不露面,前个也是,她因为他来,精心准备了那饭菜,他却连个脸都不露一下,当即甩了脸子,便什么也不不想说了,只是说道:“上官老板还在地里呢,我得去看看!”说着,便要起身站起来。 厉煌一手扶着阿宝,一手抓住她手臂,低声道:“你就没有跟我解释的?你明明知道……” 楚一清叹口气,摇摇头,想要摆脱,却被他抓的太紧。 厉煌猛地用力,楚一清一下子坐在炕上,也几乎是同时,厉煌一下子抱住阿宝,凑上前,猛地亲了楚一清的唇。 迅速的一闪而过,电化火石般的感觉,楚一清一下子愣住了,再瞧瞧阿宝睁大大眼睛瞧着两人嘿嘿笑的样子,那脸色忍不住涨红,迅速的挣开厉煌的手向后一退道:“你这是干什么?” 厉煌也歪脸看了一眼阿宝,说道;“阿宝,爹亲了娘一下,你也要不要亲亲?” 阿宝一听,立即兴奋的站起来,抱着楚一清就将那软软的小嘴贴在了楚一清的脸额上。 满腔的怒火,因为阿宝那软软湿湿的唇迅速的熄灭了,楚一清只是冷冷的瞪了厉煌一眼,赶紧将阿宝抱在怀里。 “那日你是不是站在门外?”楚一清不想再跟他打哑谜,径直问道。 “你说呢?”厉煌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那双眸子却幽深的很。 楚一清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问道:“怎么突然来了?而且专挑上官宇来的点儿,你就不怕暴露你的身份?” 厉煌以为她会跟他解释,却见她转了话题,当下那心里就有些失落,只是答道:“就算我不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不知道我的存在?上官宇,如今连五大家族都拿他没有法子,他可真的算是深藏不露!” 楚一清一愣,不解的看着厉煌。 “你以为上官云逸为什么这么快就退出楚寒?还不是因为上官宇暗中早就控制了楚寒,上官云逸根本就没有可乘之机!不过说实话,这里面也有龙堂的功劳,只是没有想到让上官宇借了力而已!”说起来,这次能够成功将上官云逸逼回去,这龙堂也算是跟上官宇合作了一把,厉煌本想着有意拉拢上官宇,却没有想到让他看到了那样一幕。 楚一清这才明白过来,不过因为之前上官宇说过这楚寒,几乎六七成的铺子都是他的,所以现在听来也没有那么吃惊,也就说道:“现在五大家族只是顾不上他而已!” 厉煌懒懒的一扬眉,沉声道:“听这话,你好像是在担心他?” 楚一清听他口气,便知道他是故意出现在上官宇的面前,那心思……楚一清一想到这儿,心里就有些波动,但是习惯性的,她还是压抑住,只是说道:“这次我那些产业也多亏了上官宇!” 厉煌皱皱眉,沉默了。 “妹子,麦香爹让人来叫你呢,说是菜摘得差不多了,让你过去过秤呢!”突地,门外传来金玉的话语声,楚一清只得应了一声,赶紧站起身来向外走。 厉煌这才转过神来,继续陪着阿宝玩。 地头上,一筐筐的菜摆着,赵小麦跟孙明发正指挥着人过秤,见楚一清来了,也就赶紧说道:“妹子,你快来瞧瞧!” 楚一清却站在地头上不动,说道:“赵大哥,你在铺子里买了那么多日子的菜,这称也识得,你就瞧着吧!” 赵小麦当即也就哎了一声,过好了称,这才让人将菜全都搬上去。 上官宇这会儿才从大棚里出来,瞧瞧天色,不到晌午,有心留下来吃饭,但是见楚一清没留,再加上厉煌在这儿,他这心里就有些难受,也就摸出银票说道:“这是上次欠你的,这是这次的,一并给你!” 楚一清接过,微微的犹豫,又将其中四千两还给上官宇。 “你这是干什么?”上官宇不解的问道。 “圣女果如今卖不上八两银子了,今天的圣女果算我送你的!”楚一清说着,将银票塞在他手里。 五大家族与朝廷抗衡,市场影响很大,如今圣女果只能买到五两银子,不过这个价格,对楚一清来书哦也是非常满意了,她也早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所以并没有太大的失望。 上官宇却没接,冷声道:“我上官宇还没到让女人接济的时候!” 楚一清一愣,她说的是事实,却想不到让上官宇误会了,当下刚想要解释,却见上官宇头都不回的走了。 他带来的人也立即将菜筐抬上车,赶着车,紧紧的跟着上官宇的身后。车轱辘翻腾,扬起一路尘土。 楚一清张张嘴,其实这晌天是应该留下上官宇吃饭的,只是他跟厉煌两个人……她可没有心思对付这两个男人。 “妹子,上官老板走了?”这会儿,金玉已经出了屋,身上披着件袍子,一见楚一清回来立即问道,“没留他吃饭?” 楚一清摇摇头,也就吩咐果子随便做些饭菜。 金玉见楚一清兴致缺缺的,当下也就不再多问,只是站在厨房门口指挥果儿跟梨子干活儿。 吃过午饭,楚一清就跟厉煌在屋里陪着阿宝玩,那日的事情谁也没有再提,倒是阿宝,别出心裁的数积木,竟然能从一数到十,激动的厉煌很是不行。 楚一清看着厉煌,那脸上的笑容倒是真心的,她再瞧瞧阿宝,也忍不住抿了唇微笑。 或许是因为阿宝,那日的误会竟然没有多说什么也就过去了,厉煌足足住了三日,这才准备离开,临走的时候竟然让人给楚一清带来了一筐小小的藕苗。 “去南方的时候,就发现在他们的河里有这种叫做藕的东西,做菜很是好吃,觉着你会稀罕,所以给你买了一些藕苗,这一路上虽然都用泥保鲜着,但是这路途太遥远,也不知道能不能种!”厉煌说着,不嫌脏的翻检着藕苗。 楚一清心里自然是欢喜,仔细的看了之后,当即决定赶紧种上。 “我走了,等都城的事情一了,再来看你跟阿宝!”厉煌闷声道,心里总觉着楚一清的心里只有那些作物,他一个堂堂美男子在她眼前,倒不及那些莲藕。 楚一清点点头,放下那藕牙,突地又想到了什么,说道:“那次我拜托你的事情还没有眉目吗?” 厉煌一愣,心里有些发虚,但是还是说道:“没有,有了消息我自然告诉你!” 楚一清皱皱眉,如果这件事情连厉煌都查不出来,那就说明当年陷害她的人,势力真的很大。 厉煌本来心里还有些眷恋,如今又听楚一清提起当年的事情,也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心思,赶紧告辞。 马车上,厉煌闷闷的坐着,若有所思的透过不断晃动的车帘幔望着车外。 雷霆本想唠叨两句,但是又害怕厉煌会生气,只得忍住,默默的赶着车,远去。 厉煌离开,楚一清心里有些闷闷的,但是因为有活儿要做,也就来不及想那么多,赶紧将子藕在河边浅水里种了下去,虽然说现在的天气有些冷,但是不种下去,这子藕恐怕就不能用了,所以楚一清只得冒险。 也幸亏老天开眼,从那日之后,天气竟然逐渐的暖和了起来,人们也都卸下了厚厚的棉袄,换上了薄棉袄。 楚一清从大年初一,一直给村里的孩子每日一个鸡蛋,本想着做点好事,却想不到惹来了一些麻烦。 这一日,大家又在村长家领鸡蛋,那皇甫心又晃晃悠悠的走了来,有些瞧不过的,便故意的贴的紧紧的,严严的,不让皇甫心过去。 “行了行了!”村长瞧了一眼皇甫心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赶紧从篮子里拿了鸡蛋给她,“你快拿着赶紧走吧,这也就是楚姑娘慈悲,要不然……” 皇甫心接过那鸡蛋,眼睛闪了一抹喜悦跟亮光,她喜滋滋的拿了鸡蛋转身就走,却没有注意到王喜扛了个锄头,这会儿正急着去上工,也就想着走个后门赶紧领了鸡蛋,正好跟皇甫心撞了个正着! “喂,你眼睛长哪儿去了?怎么走路的?”王喜向来不是个吃素的,一见又是皇甫心这个外来户子,当即就吵吵了起来。 皇甫心本来也不是善茬,那手支楞在大肚子上正好吵吵,就觉着两腿之间有什么流了下来,哎呀一声蹲在了地上。 “哎呀,流血了!”周围有人瞧见,大声的喊道。 王喜一瞧,吓得不轻,这会儿也就赶紧溜了,鸡蛋也顾不上领。 “这可怎么是好,你说说你,你这孩子都没生呢,就来领鸡蛋,这人又多,你这……还不赶紧搭把手,送她去许大夫那儿瞧瞧?”村长一边说着,一边赶紧站起来,吆喝了人上前。 在这儿排队领鸡蛋的,除了老头子就是老婆子,年轻人都去上工去了不是,这会儿见皇甫心趴在地上起不来了,也就赶紧上前,但是毕竟年纪大了,竟然没有人能将皇甫心扶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叫人去?”富贵赶紧喊道,就见几个婆子赶紧反身跑了去叫人。 “这些婆子,平日里牙尖嘴利、说人是非,一个顶三个,到了关键时候,一个也不管用!”富贵叹了口气,招呼了张氏,两个人一人抬着皇甫心的腿,一个抬着她的膀子,想要将她抬起来。 “来了来了!”两人正费这着劲,就见王婆子跑了来,后面跟着吴老五。 村里的年轻人都去地里上工了,也就吴老五一个人在家里劈柴,所以只能将吴老五叫来。 吴老五只是被拉来,不知道干什么,这会儿一见皇甫心那疼的嗷嗷叫的样子,赶紧一把将皇甫心抱了起来,无奈他那腿脚实在是不利落,一下子连带着他,一起摔在了地上。 皇甫心本来就疼,这会儿又一摔,更是疼的嗷嗷叫。 “吴老五,你轻些,这样,你抬着她膀子,俺们几个抬腿,先将她抬到炕上去,这地上太凉了!”富贵一边喊着,一边示意张氏搭把手。 张氏一开始以为要抬到许大夫哪儿去,现在一听说要抬到她炕上去,当即就有些不乐意,连忙喊道:“这怕是要生了呢,还是赶紧抬到她家里去吧!” 富贵也就只能改口,说是抬到皇甫心的家里去。 “上俺家吧,俺家近!”吴老五立即说道。 张氏一听赶紧点头,不管咋的,只要不是在她的炕上就成,当即赶紧跟富贵两个人,一人抬着皇甫心一边,吴老五抬膀子,再加上那些婆子七手八脚的,终于将皇甫心抬到了吴老五的破庙里。 杨氏这会儿正在家做针线呢,一见这么些人进了屋,当即还一愣,再看那疼的嗷嗷叫的皇甫心,她毕竟生过五个孩子,当即就明白了,赶紧搓了草木灰扑在炕上,这才让皇甫心躺下。 皇甫心脑门上早就一头冷汗,只疼着嗷嗷叫。 “去叫接生婆子了么?”杨氏问道。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正待要去找,就见吴老五早就一瘸一拐的飞奔出去了。 杨氏望着吴老五的背影叹口气,赶紧将屋里的男人赶出去,又央求张氏去烧水,又对王婆子说道:“老姐姐,你去皇甫家一趟,看看她家准备了小衣服小褥子什么的么,有就拿过来!” 王婆子有些犯难,这村里人谁不知道皇甫家那点事情啊,如今皇甫心还在为那一百两银子的事情,跟皇甫禄一家不依不饶的,如今皇甫禄家的大儿子,还在牢里关着呢,这上人家家门,实在是有些不好说。 杨氏见王婆子为难,也就道:“老姐姐,那你来瞧着点,俺去!” 王婆子这才应了一声,赶紧上前替换杨氏,杨氏踢打上鞋就跑了出去。 皇甫家的院落里,林氏正在用小石磨磨苞米,一见杨氏进门,当即就不乐意道:“我说这大早晨的乌鸦就呱呱的叫,原来是有不速之客上门啊!” 换做平日,杨氏早跟林氏吵上了,如今人命关天的,只得说道:“俺是来拿小被子、尿片什么的,皇甫心如今在俺家就要生了!” 林氏一听,立即冲上前道:“既然在你家生你的孙子,你到俺家来拿什么东西?别说这皇甫心什么都没有准备,就是准备了也不能让你拿!” 杨氏不想跟她吵,正想着进屋,就见吴老五这会儿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拉着杨氏就说道:“娘,不好了,接生婆说心儿是难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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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子一听,那心里就有些发虚,今个儿宁子有些发热,她就在家看孩子,外面冷,也就没有去领鸡蛋,这才让王喜上工的时候顺便捎着,谁知道一会儿那王喜就急急忙忙的跑回来,说是跟皇甫心撞了,皇甫心似乎要生孩子,王喜终究不如王婆子经历过事情,心里就害怕,王婆子则赶紧让王喜去上工,这好不容易找到的活儿可不能耽误了,将宁子让王老头先瞧着,自己就赶紧去了村长家,正好遇到村长带着人将皇甫心抬了出来,她就赶紧来帮忙,这样至少能好说话点不是,却没有想到皇甫心这一下子就是难产,那心里就有些慌,赶紧对杨氏说道:“老妹子,这皇甫心早就不是你家媳妇了,这在你家万一出了事,那皇甫家一家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杨氏只关心皇甫心肚里的孩子了,倒没有想到这一层,一经王婆子提醒,那心里也就一紧,急忙说道:“那要不要请许大夫?许大夫虽然是个男人,但是终究是个大夫不是?” 王婆子一听,虽然这乡下没有男大夫接生的先例,但是现在人命关天,也顾不上什么,当下便说道:“那俺就去找王大夫,可是有一样,老妹子,咱们这些年的邻居,俺跟你说个底实话,你不应该让皇甫心在你家生啊,哎!” 杨氏这会儿心里也后悔,但是也顾不上什么,只盼着皇甫心跟孩子平平安安的,别的她也计较不了那么多了! 吴老五从来没有见人生过孩子,这会儿见血水一盆一盆的端出来,那心里就一阵一阵的发虚,六神无主的,一个劲的抓着杨氏的袖子道:“娘,这咋办,咋办?” “俺咋知道啊,俺生了五个,也没一个跟她这样似的,老五啊,俺说什么了,这女人年纪大了不好生养,你不信,你看看,造孽啊,造孽!”杨氏用手拍着大腿,嚎道。 吴老五见自己娘都没主意了,浑身吓得颤抖,这会儿,王婆子带着许大夫来了,许大夫一见那挂在门上的红布,当下就为难的说道:“我是个大男人,怎么能去接生?我只能开些催生的方子,但是现在已经见红,这方子也不管用了啊!” 吴老五却不管,赶紧拉着许廷道:“许大夫,你就救救皇甫心吧,这可是两条性命啊,这……” 许廷还是摇头,他是御医,从来没有干过接生,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不能随便揽活,再说这是在乡下,他又为人师表,怎么能干这种事情?于是只是摇头,说什么也不进去,只是说道:“还是去找个经验丰富的产婆吧,可别指望我,耽误了事情!” 吴老五许廷不肯,那皇甫心也在里面叫的渐渐的没有力气,他一急,拔腿就向外跑。 “五儿,五儿,你去哪?”杨氏赶紧追出来道,现在她也有些害怕了,万一皇甫心真的有什么事情,那皇甫家还不打上门来啊? 吴老五头也不回,一瘸一拐的跑出了村子,径直去了宅院。 楚一清这会儿正在修建果树,果树种了一年,水肥都跟得上,如今根壮枝繁,楚一清准备加强一下管理,最好今年就能开花坐果子。 “楚……楚姑娘!”吴老五急急的跑进宅院,被果儿拦住,无奈果儿人实在是太小,哪里是吴老五的对手,吴老五在宅院里东冲西撞,果儿无奈,才说小姐在后院果林,那吴老五就立即跑到了后院来。 楚一清转身看着吴老五那急急忙忙的样子,皱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老五浑身抖得厉害,喘了好几口气,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断断续续的说道:“楚姑娘……求求你救救皇甫心,她要生了,可是接生婆说位置不正呢,怕是要……” 楚一清赶紧将手里的剪子交给于叔,从梯子之上下来道:“可请了许大夫?许大夫怎么说?” 吴老五摇摇头道:“请是请了,可是许大夫说救不了,说他不会接生呢!” 楚一清咬咬唇,也知道在这古代,生孩子全靠产妇自己,确实也没有很好的办法,只是…… “楚姑娘,俺知道你是个能人,你去看看吧,你就救救皇甫心吧,这好歹是两条性命啊!”吴老五猛地跪的上前走了两步,紧紧的抓住楚一清的衣襟不放。 楚一清有些哭笑不得,让她种地行,杀人行,但是给人接生……但是这好歹也是人命,只得说道:“行,我跟你去看看,只是我也不会接生……” 吴老五哪里还听得进去她的话,自从楚一清发家之后,这上家村的人都将楚一清看到神一般的人物,如今连许大夫都不能依仗了,也只有找楚一清。 楚一清跟吴老五刚到前院,就见皇甫老太跟金玉也听到了消息,赶紧出了屋。 “一清,我跟你一起去!”皇甫老太说道,立即去厨房取了包红糖,又吩咐金玉道:“你跟孙家的在家看好阿宝!” 楚一清点点头,跟皇甫老太出了院门。 金玉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但是见这回人都走远了,也就只能叹口气,这村里人,虽然平日里有个矛盾啥的,但是这人命关天的时候还是要帮得,哎! 皇甫老太跟楚一清到了破庙,就见林氏已经到了,一开始还很关心,跟着忙前忙后的,这一听产婆说皇甫心不行了,就在那儿吵吵开了,杨氏早已经被气得坐在地上喘不过气来。 “你出去!”吴老五一见这时候了林氏还在闹腾,当即过去,毫不留情的抓了她的领子,将她丢出了破庙。 “吴老五,杨氏,你们这是草菅人命呢,你看我去官府告你们不!”林氏还在那儿抓着门大叫。 “林氏,你吵吵什么?人还没死呢!”皇甫老太站在她身后,冷声道。 林氏一瞧皇甫老太也来了,当下就嚷嚷道:“你来干什么?人都不行了,你还来凑什么热闹装什么好人?” 皇甫老太不理她,径直进了破庙,掀了帘子进去。 皇甫心此刻已经奄奄一息了,身上的棉衣上面是汗水,下面是血水,那头发全都贴在了脸额上,脸色也是苍白。 接生婆这会儿只是站在一旁,她接生这么多年,这种事情也早就见过,所以也就放弃了,见有人进来,以为是家人,就说道:“准备后事吧!” 皇甫老太上前,探了探皇甫心的鼻息,那心里也是一沉,又看了看皇甫心的下面,撸起袖子道:“一清,你去兑碗红糖水给她小姑喝了!” 楚一清赶紧应了一声,出去找了个碗,兑了红糖水,进了屋,就见皇甫老太探进手去摸了摸,说道:“这孩子确实是横的!不转过来就真的麻烦了!” “转不过来了!”那徐婆子生怕影响了她的名声说道,“这产妇年纪大了,又是横位,就是神仙也难救!” 皇甫老太皱皱眉,赶紧招呼楚一清道:“来,一清,你托着她小姑的屁股,我伸进手去,将孩子拨弄正了!” 楚一清点点头,赶紧托着皇甫心,皇甫老太就伸进了手去,或许是太痛了,已经昏迷的皇甫心就又醒了,沙哑着声音嚎。 “先别叫,再叫就彻底没力气了!”皇甫老太喊道,手下一用力,就将孩子的头推到了正位上。 “她小姑,快,快用力,孩子就快出来了!”皇甫老太一边掰着皇甫心的腿,一边喊着,又让楚一清赶紧给皇甫心喝了红糖水。 皇甫心迷迷糊糊的,直觉的咽下那红糖水,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来。 “她小姑,现在你孩子的性命跟你的命可都在你的手上,快使力,只要使把力,就有希望!”皇甫老太急得不行,赶紧喊道。 楚一清将糖水碗放下,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皇甫心,你真的就想这么死了吗?你甘心吗?你的小姐梦呢?不要了吗?” 皇甫心迷迷糊糊的,听得楚一清的话,猛地张开了眼睛,是啊,她不能死,她不甘心,她一定要活着,讨回那一百两银子,好好的养大自己的孩子! 楚一清见皇甫心张开了眼睛,于是赶紧用手顶在她的背上,暗暗的给她输了一些真气,当下又让杨氏去兑了一碗红糖水。 皇甫心借着楚一清的真气,顿时有了些力气,抓紧了炕头,咬牙用力。 “好了好了,看见头发了,她小姑,再用力!”皇甫老太喜得不行,只得一个劲的大喊。 皇甫心咬紧了牙关,想要用力,人却一阵阵的迷糊,脑海里突然迸出许多年前的一幕,她穿着绯红的宫锦钿花彩蝶锦衣上衫,配着同色的绯红百摺罗裙,外面罩着一层嫣红的薄丝蚕锦细纹罗纱,露出红红的尖尖绣鞋,坐在秋千上,一摆一摆,新奇的望着高墙外,身边,两个梳着堕马髻,身着绿色衣裙的小丫鬟高声的叫着:“小小姐,小心呢!小心呢!” 皇甫心突地勾了唇幽幽一笑。 皇甫老太见她不用力了,生怕孩子会憋死,急得再次大声喊起来,皇甫心却完全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两眼无神,只是勾了唇笑。 楚一清只得又度了真气,这会儿,那孩子的头好不容易露了出来,皇甫老太就又伸进手去,费力的抓住了膀子,终于将孩子拖了出来。 孩子拖了出来,皇甫心也晕了过去。 孩子一出来,那接生婆就喜得上前,赶紧用剪子剪掉脐带,这时候,杨氏也进来,拿了一些尿片,一块儿擦把干净了,这才用小被子包了。 屋里响起孩子嘹亮的哭声。 “恭喜,是个小子呢!”那接生婆喜道,抱着孩子给皇甫老太跟楚一清瞧。 楚一清看了一眼,看着婴孩那皱皱巴巴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起了阿宝小时候,那心里也就一软,对接生婆说道:“好好的照顾他!” 接生婆应了,本想着让皇甫心看一眼,见她晕着也就抱了出去。 皇甫老太看了一眼那孩子,心里虽然欢喜,但是见皇甫心这样,又忍不住担心,问楚一清道:“这可怎么是好!” 楚一清探了皇甫心的鼻息,皱眉道:“是失血过多,得补血呢!” 那吴老五这会儿也不顾杨氏的阻拦,掀起帘子跑了进来,一看这情景,跑出去就拿了一把刀子一个碗,掀起衣袖就割腕取血。 “五儿,你傻了啊?”杨氏一见,赶紧上去拦着,却晚了一步,吴老五的手腕上早就割开了一个口子,那血不断的向外流。 “娘,你别管俺,俺不能让俺儿一出生就没有娘!”吴老五咬着牙,推开杨氏喊道。 杨氏咬咬牙,又赶紧让王婆子去请许大夫。 流了一碗血,吴老五恳切道:“楚姑娘,麻烦你给皇甫心喂下去!” 楚一清叹口气,虽然这喝血的法子有些笨拙,但是也管用,也就赶紧上前点了吴老五的穴位止血,又抬起皇甫心的头,给她灌了下去! 许廷这会儿赶紧进来,把了脉,也幸亏回去拿了药,直接拿出来就让吴老五去煮上。 药煮好了,吹凉了,给皇甫心喝下去,许廷再次把了脉,点点头道:“虽然失血过多,但是这会儿算是缓过来了,没有什么感染的话,应该就无碍了,只是要多多的休息呢!” 屋里的人一听,也都舒了一口气,觉着欣慰。 “呀?孩子呢?”杨氏刚才只顾着拦阻吴老五,这会儿才想起孩子,赶紧回身去找,却没有想到那孩子跟林氏竟然一起失踪了。 “五儿,孩子不见了!”杨氏赶紧进了屋喊道,吴老五一听,也是急得不行,赶紧追了出去,追了半里地,却不见人影。 皇甫老太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皇甫心虽然生下了孩子,可是孩子却被林氏抱跑了,看着还昏迷的皇甫心,皇甫老太拉着个脸,心里似乎很是沉重。 回家的路上,楚一清见皇甫老太伤心的模样,又想起那孩子也的确是可爱,当下就说道:“娘,明日我就去镇子里找找梁捕头,让他帮忙找找看!” 皇甫老太点点头,叹口气,拉了楚一清的手说道:“一清,娘实在是不忍心啊,说起来,她小姑的命也够苦的,你就当做做好事,帮她这一次?” 楚一清点点头,又说了点安慰皇甫老太的话儿。 “咋样了?”金玉见两人回来了,赶紧挺着肚子上前问道,“生了吗?是小子还是闺女?” 皇甫老太叹口气,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又道:“你小姑这会儿还没醒呢,这一醒了,知道孩子没了,可怎么是好,这本来就是捡回一条命!” 金玉抚摸了肚子,以前虽然不待见皇甫心,但是现在同为人母,她也就觉着皇甫心的遭遇实在是有些可怜,当下也就说道:“娘,这天色也晚了,赶紧吃饭吧,等吃了饭,咱们提上一篮子鸡蛋,去看看小姑,再大的怨恨,都这会了,总要帮把手不是?” 皇甫老太见金玉也释然了,心里也就放心了,赶紧进屋去瞧着阿宝,让果子做饭,吃了饭,两人就捡了一篮子鸡蛋,提着一起去看皇甫心。 皇甫心躺在杨氏的炕上,眼睛红肿,面色苍白,似乎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整个房间里充斥着一种草药跟血腥的味道。 皇甫老太跟金玉进去,皇甫心丝毫没有反应,两人只得出来,将鸡蛋交给了杨氏。 “这可怎么是好,真的是多谢了!”杨氏赶紧道谢,却又觉着道谢有些别扭,毕竟这皇甫心现在跟她家没有关系不是,凭什么代皇甫心道谢? 皇甫老太望着杨氏,也都知道这里面的尴尬,当下也就什么都不多说,又安慰了几句,说好明日拉着吴老五一起去城里报官,这才又回了家。 第二日,楚一清押着菜车到了镇子里,先让张三去卸下菜,自己则带着吴老五去了衙门。 “拐卖婴孩?”梁捕头一听,赶紧带着楚一清跟吴老五进了衙门,找镇府老爷说了事情的经过,镇府老爷立了案子,许诺开始寻找。 从衙门出来,吴老五再次一下子跪在楚一清的面前:“楚姑娘,你的大恩大德吴老五无以为报,这一世,俺愿意给你当牛做马,还望楚姑娘不要嫌弃!” 楚一清只是想让皇甫老太安心,又见皇甫心确实有些可怜,却从来没有想到让吴老五当牛做马,当下赶紧将他扶起来说道:“这乡里乡亲的,虽然平日里有些矛盾,但是都是一起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里用行这么大的礼,报这么大的恩?” 吴老五却坚持跪着不起来,说道:“楚姑娘,俺知道俺没有什么本事,但是俺会打兔子,俺会砍柴,楚姑娘,你就让俺跟着你干吧,俺一定洗心革面好好的干!” 楚一清也只得笑笑,说道:“吴老五,说实话,你改邪归正是好的,但是……这样吧,这一季的小麦产量,你如果能在那片地里得第一,那你以后就跟着我,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吴老五一听,赶紧点头,这才爬起来,一想到丢失的孩子,就又心事重重的。 既然来了,楚一清就决定去看看摊子跟铺子。 这几日二嘎子不在,都是刘翠姑跟孙山丹支应着摊子,虽然是两个女人,有很多想打鬼主意的,但是因为有小石头捕快照应着,倒是风平浪静,再加上码头上的船只渐渐的多起来,这摊子上的生意,虽然不如年前火爆,但是也慢慢的好了很多,忙的刘翠姑跟孙山丹脚不沾地,也幸亏今日二嘎子带着人到了。 现在正好是中午,摊子上吃猪骨跟朝天锅的人格外的多,楚一清到了之后,先品尝了煮锅跟朝天锅的味道,给孙山丹跟刘翠姑提出一些小建议来,也就帮忙招呼了一下,待的正午最忙的时候过去,大家这才坐下来,围在一起,吃着煮锅,聊聊天。 “山丹,这几日委屈你跟翠姑了,没有人来捣乱吧?”楚一清掰了一块火烧塞在嘴里,问道。 山丹立即摆摆手,说道:“没呢,这摊子有李掌柜跟石捕快罩着,谁敢来捣乱?出姑娘放心就是了!” 楚一清点点头,又问刘翠姑道:“麦香跟柳毅这些日子如何?家里忙,也没顾得上他们,在城里生活还习惯吗?” 刘翠姑赶紧说道:“习惯呢,听柳毅说,麦香读书进步很大呢,连夫子都夸奖呢!铁栓也来过几次,孩子们都好!”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正打算吃完去铺子,就听见山丹问道:“楚姑娘,那皇甫心生了小子还是姑娘?” 楚一清奇怪的看看她,问道:“你怎么知道皇甫心生了?” 二嘎子赶紧说道:“昨个儿来的时候,在村头遇见林氏了,说是皇甫心难产,让俺去给皇甫禄带个信儿,怎么样?母子平安吗?” 楚一清立即问道:“让你带信?带什么信?” 二嘎子想了想,说道:“看样子挺急的,说是让皇甫禄回来,说是皇甫心不行了,俺还说呢,这林氏平日里那么坏,关键时候倒是不含糊,俺看那林氏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就是嘴上不饶人罢了!” 楚一清冷笑一声,说道:“她让皇甫禄回来,怕是不是担心皇甫心吧?”说着,便将林氏抱走孩子的事情说了,那山丹跟刘翠姑一听,便不停的说林氏丧良心,简直是太黑心了! “二嘎子,你去哪儿找的皇甫禄?”楚一清突地意识到什么,赶紧问道。 “吉祥杂货铺子,就在镇子西头,皇甫禄爷三个都在那儿干呢,规模很是不小!”二嘎子赶紧答道,又问:“楚姑娘怀疑林氏会将孩子藏到那铺子里去?” 楚一清点点头,这林氏抱了孩子去,不外乎是想要买了,这乡下买孩子的少,各家都穷,也卖不上价钱,凭林氏那贪心劲儿,很有可能是卖到城里去,既然是城里,那就需要打听人家,所以说不定那吉祥铺子的老板知道些什么。 一想到这里,楚一清就赶紧起身,眼下这会儿没生意,二嘎子也就赶着车,给楚一清带路。 吉祥杂货铺子,这会儿没什么生意,只有两个伙计在靠着柜台打盹儿,一听见动静,赶紧抬起头来迎客,见楚一清穿着不俗,更是陪着笑脸迎出来道:“这位姑娘,想要买点什么?我们这铺子里,但凡种家里用的地里使的,样样齐全!” 楚一清环顾了铺子一周,只是问道;“这位小哥,我那日来的时候看见有位老人,五十多岁,怎么如今不见了?” 那伙计一听,立即说道:“姑娘说的是皇甫老伯?他不干了,昨日急急慌慌的回了家就再也没来,今个儿早上,他那两个儿子也不干了,收拾铺盖回家了!” 楚一清有些失望,果真是来晚了,正待要离开,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上身绛紫绣花的衫子,一身元白色的裙子,盘着发髻,看打扮似乎是这店里的老板娘,掀了帘子出来说道:“是谁找皇甫那老混账犊子?” 那伙计赶紧指了指楚一清道:“夫人,是这位姑娘。” 那妇人打量了一眼楚一清,又瞧了瞧二嘎子,问道:“姑娘成亲了?” 楚一清不答,只是说道:“夫人知道皇甫禄在哪儿吗?” “我哪里知道!那家人可真不地道,拿了我的货钱就跑了,我正打算报官抓他们呢,看你这样子,我也知道怎么回事,姑娘,我跟你说,他说能卖给你孩子你可千万别信,说不定是偷来的孩子,我可是看姑娘你面善才告诉你,看你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可别到时候因为这事儿惹上官司,坏了名声!”那夫人气鼓鼓道。 楚一清听出一点意思,也就顺着她的话儿说道:“夫人的意思是,那皇甫家的人是骗子?可是他明明说好是有个孩儿的!” “这孩子,那老犊子可是许诺了好几家人,喏,城里的大户苏家,也想要这个孩子呢,说是过继给陆府的遗孀,以后好撑个门面,姑娘,不是我小瞧你,你出的价儿能有苏府高?所以啊,你就别来找那老犊子了,他是想骗你们钱呢,今个儿那两个小犊子走了,我这才知道,这皇甫家在乡下的房子都卖了,准备骗了银子走人呢,你还没给银子就算了,如果是给了银子,那就赶紧去报官,几罪一并,那官府也重视!”那妇人气狠狠道。 楚一清一听,没想到这皇甫禄跟林氏是早就计划好的,还亏得村里人见林氏那么急,还以为这林氏终究还有一点良心,却想不到这两个人真是黑心黑透了! 楚一清从那杂货铺子出来,望了望天色,就去找梁捕头,将查出来的事情说了,梁捕头就有些犯愁,说道:“别家倒还好,如果真的是苏家买的,那可就麻烦了,这陆老爷虽然被砍了头,但是苏贵妃还当宠呢,这楚寒,谁敢惹苏府的人?楚姑娘,我听你说的事情经过,这孩子与你也没有什么关系,你就别管这闲事了,现在乱着呢,先顾好自己吧!” 梁捕头说这话倒是真的为楚一清好,换做平日,楚一清也不愿意管这样的闲事,但是那个孩子是她亲自接生的,她就看了一眼,自从有了阿宝之后,楚一清也变得喜欢孩子,再加上皇甫老太一心念念的,当下也就说道:“梁捕头,你有你的生存之道,我不强求你,还是谢谢了!” 梁捕头一愣,见楚一清回身走了,忍不住叹口气,摇摇头。 吴老五一直等在衙门门口,这会儿见楚一清出来,连忙上前问道:“楚姑娘,咋样了?孩子有消息吗?” 楚一清自然不能告诉吴老五实情,只是说道:“梁捕头答应给找呢,你也别急,先回去吧,皇甫心的身子还弱呢!” 吴老五摇摇头,蹲在墙边道:“俺不回去,这衙门就是这样,不催着他们,这孩子永远找不到,家里有俺娘照顾皇甫心呢,俺不担心,楚姑娘,你忙你就回去吧,俺再等等,俺就不信找不到孩子!” 楚一清有些惊讶的望着吴老五,吴老五自打成亲之后,还真的是变了好多,这会儿见他瑟缩着身子蹲在墙角,也觉着有些可怜,当下就说道:“我那宅院离着这儿不远,你如果实在要在这儿等,晚上就去我那宅院里睡吧,晚上我让二嘎子来找你!” 楚一清说完,就又拿了一串铜板给了吴老五:“这钱你拿着,买点热乎饭吃!” 吴老五没有推辞,收下了,再次跪地磕头:“楚姑娘,这孩子不管找到找不到,你都是俺的救命菩萨,俺会记得与楚姑娘的承诺的,将来一定会好好的报答楚姑娘!” 楚一清淡淡的挥挥手,也就上了马车,让二嘎子回摊子,自己在大街上转了一圈,看到街上有个算卦的,上前就坐在那算卦的面前。 算卦的白了白那双瞎眼,摸摸索索面前的铜钱问道:“请问是测字还是算卦?” 楚一清淡淡一笑,拿了一些碎银子放在那瞎子的面前。 那瞎子听见动静,赶紧在桌上摸了,终于摸到那银子,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这才说道:“客官这银子可大,老夫找不开!” “不用你找,你去帮我做件事!”楚一清说着,凑上前,低声吩咐了那瞎子,那瞎子也就点点头,站起身子,拿着棍子,敲敲打打道:“姑娘在前面带路吧!” 瞎子到了苏府前,径直犯了瞎眼望着天道:“好大的邪气啊!” 苏府门卫立即不耐道:“去去去,说什么胡话,再说胡话,将你打死!” 瞎子拿起手指,认真的算了一算,问道:“这位小哥,请问府上今日是不是来了个婴孩?” 那门卫本想着赶人,一听瞎子这么说,也就对望了一眼,说道:“你怎么知道?” 那瞎子当即就捋了花白的胡子道:“老夫虽然眼瞎却能看见常人不能见到的,这位小哥,听老夫说,这个小娃娃可是混世魔星转世,不能留啊,不出两天,你这府里必定有血光之灾!” 那门卫一听当即有些含糊,赶紧跟另外一个商议了,进去禀报,一会儿就出来道:“我们老爷说了,你就是个骗钱的,来啊,打了去!” 那瞎子一听,连忙一边躲一边说道:“老夫说的话句句是真,老夫号余半仙,就在东大街支摊子,如果今日的话得了灵验,让你们主子去东大街找老夫便是!” 那门卫拿了棍棒笑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都这时候了还在揽生意!” 那瞎子赶紧用竿子点着路,走远了。 拐弯处,瞎子对楚一清说道:“姑娘,我徐半仙在镇子里算卦算了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万一两日之内,这家没有灾祸可怎么办?姑娘这不是砸我的摊子吗?你瞧,为了姑娘这事儿,又挨了打……”徐半仙还没唠叨完,那手里就多了一串铜钱,他晃了晃,满意的点点头。 半个时辰之后,苏府出来一顶轿子,看目的地应该是去陆府,刚刚走过两条街,那前面抬轿子的轿夫就退下一麻,双双的跪在了地上,那轿子里的苏小姐就咕噜咕噜的滚在了地上,磕破了脑袋。 一个时辰后,楚一清正在蔬菜铺子里盘着帐,梁捕头就急急的找了来。 “楚姑娘,你在这儿啊,皇甫禄一家人抓到了,是苏府管家亲自送来的,小孩子也找到了,这会儿在衙门呢,那个吴老五已经先进去了!”梁捕头喜道。 楚一清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笑道:“多谢梁捕头了!” “楚姑娘难道早就知道?”梁捕头一愣,问道。 楚一清则只是笑笑,说道:“皇甫禄一家拐卖婴孩,应该不会轻判吧?” “那是当然,尤其皇甫禄一家本来就是流放来的,咱们楚寒,最怕的就是这些人死不悔改,那刑罚是非常的重,这一下子恐怕是……”梁捕头顿住了。 皇甫禄一家如何,楚一清丝毫不担心,自作孽不可活,也算是罪有应得。现在既然吴老五找到了孩子,那她也算是完成了皇甫老太的嘱托,当下将梁捕头送走之后,又盘了一会儿帐,就又去了天地间。 醉仙楼已经开张,方生自然就回去了,现在天地间的大厨是夏荷,也幸亏夏荷在宅院的时候,跟楚一清学了不少的饭菜,再加上这几日在天地间给方生打下手,那些菜都学得差不多,虽然有些疲累,但是多少还能应付。 楚一清进了厨房,就见夏荷跟许枝都在忙着,她上前去指导了一下,就发现厨房里多了五个生面孔。 “这是……”楚一清问道。 夏荷赶紧答道:“小姐,是齐公子从都城带来的厨子,有些菜式,夏荷只是知道怎么做,可是手上生,不如这些大厨做的好!咱们天地间因为多了这几个大厨生意好了很多呢!”夏荷说完,又问道:“小姐你不知道吗?夏荷还以为公子跟小姐说了呢!” 楚一清摇摇头,让夏荷忙她的,又打量了那些大厨,见那些大厨果真是手法娴熟,刀工了得,夏荷有他们相助,的确是轻松了不少。只是厉煌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你们东家在吗?”楚一清到了前面径直找到莫大问道。 ------题外话------ 亲们啊,现在小妖差七票到前十哦,么么么,小妖求求大家了,把票票都给小妖吧,小妖今天万更了,努力的很呢,感谢支持了!从明天起,三天上午都看孩子,但是小妖也会尽量多更点的,亲们就拿手里的票票鼓励一下小妖吧,么么感谢! 197 去不去罗国 莫大立即恭敬的回道:“楚姑娘,爷早就回都城了,只留下五个厨子帮忙!还有哦,爷这次来带了好多罗国才有的新鲜食材,莲子、大虾,还有螃蟹呢,反正这新来的厨子都会做,楚姑娘又忙,也就没有麻烦楚姑娘!” 楚一清又是一愣,厉煌什么时候对天地间如此关心了?之前他就那样放着天地间,也不过勉强维持,如今这么费心……楚一清向来是个不喜欢自作多情的人,厉煌虽然对她很好,帮了很多,但是她总觉着厉煌每做一件事情,总不会讨好她这么简单。 “楚姑娘,楚姑娘?”莫大见她发愣,忍不住低声喊了。 楚一清这才回过神来,说道:“那些食材在哪儿呢?带我去看看!” 莫大赶紧有解释道,“在后院冰库里呢,先前朱总管送了信儿来,原本早想着请教楚姑娘,可是那几个厨子都是做过的,小的就斗胆没有跟楚姑娘说,可巧今日姑娘来了!” 莫大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楚一清去后院,一边喜滋滋的说道:“这招牌昨个就挂出去了,今个一大早,就有十几个人在定菜呢,大部分都是晚上要宴请宾客的!这里面有熟客也有新客!” 楚一清只管听着,这才知道这天地间也有一个冰库,就在地下,打开地下室的门进去,寒冷扑面而来,也就瞧清了冰库里几个木桶跟几筐新鲜的菜跟水果,都是从罗国运来的。 “这冰雪都是前几天刚从雪山上拉回来的,爷说了,以后这冰库就利用起来,正好那冰水也能用着不是?”莫大一边说着,一边山前,将一个木桶提出来,说道:“楚姑娘您瞧,这虾可真大,咱们厉国是买不到的,怪不得这招牌一挂出去,那些大户就抢着预定呢,我瞧着,比醉仙楼以前的那些虾还大呢,更何况现在醉仙楼买不到虾了!” 莫大无意中的一句话,迅速的挑动了楚一清的神经,她皱皱眉,又摇摇头,也终究知道厉煌有他要走的路,也就不愿意去深想,只是去厨房问了那几个厨子这虾跟螃蟹怎么做,提了几个建议也就出了天地间。 天地间的对门就是醉仙楼,楚一清本不想去看,但是终究还是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 已经到了上客人的点,醉仙楼里异常的冷清,客人少的可怜,二子肩头上搭着白色的毛巾,倚在门口张望着揽客,看见楚一清从天地间出来,赶紧躬身行礼。 楚一清淡淡的颌首,正打算转身离开,就见二楼之上打开了一扇窗户,上官宇居高临下的望着楚一清,一双黑眸里,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萧瑟。 楚一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天地间,与此同时,上官宇眼中的那抹萧瑟也一闪即逝。 “楚姑娘,这边请!”二子赶紧带着楚一清上了二楼。 “最近生意如何?”楚一清一边走,一边问道。 二子叹口气,低声道:“楚姑娘,如今东家艰难呢,都城那边的东西运不过来,后厨什么都缺,这没有材料能做出什么好饭菜来?开业初期,有些顾念东家的面子还来光顾,但是时日一长,大家也就都去对面的天地间了!” 二子一说到这里,仿佛像才记起如今天地间是楚一清的产业,立即闭了嘴巴,低下头,将楚一清让进了雅间。 “东家还有什么吩咐吗?”二子赶紧问道。 上官宇挥挥手,二子也就退了出去。 这个雅间是上官宇的自留间,几次与上官宇吃饭,谈论事情都是在这里,如今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上官宇,楚一清的心理却发生了改变,说不清滋味。 “你与五大家族的事情怎么样了?”楚一清压下那抹情绪,坐下问道。 上官宇盯着楚一清瞧,笑道:“现在在你心里,是不是可怜我?” 楚一清摇摇头:“不是可怜,只是担心你!” 上官宇低下头,给楚一清倒了一本水,缓缓笑着问道:“他在宅院里住了几日?” 楚一清没有想到上官宇的话题转变的这么快,当即一愣,但是还是答道:“三日!” “你真的确定他是真心?”上官宇倒水的手一顿,最后一滴茶水滴在了桌面上,他缓缓的将茶壶放正。 楚一清不知道如何回答,就是因为确定不了,也确定不了自己的心,她才会压抑自己。 楚一清的沉默似乎给了上官宇一些鼓励,他低声说道:“其实从五王爷到楚寒的那日起,我就派人调查他,只是可惜他的行踪太隐秘,我的人追着追着就不见了,如果我早先知道背后帮你的人是他的话……” “知不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上官老板,你跟他一样,都是我的合作伙伴!”楚一清抬起头来看他。 上官宇的心微微的一沉,但是又很快的一扬,矛盾而喜悦的情绪在胸臆之间,这么说,这么说他还有机会? “你醉仙楼缺的东西可以去我的铺子里拿,个别没有的,我会从天地间的储备里给你匀出来!”楚一清低声说道。 “不用,我不会让你为难,食材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上官宇抬眼道,“我不想你可怜我!” 楚一清张张唇,她不是可怜上官宇,她相信上官宇只是暂时受困而已,五大家族终究是抗衡不过朝廷,她想帮他,就想当年上官宇帮一无所有的自己一样,难道当年,上官宇也是可怜自己? 两个人坐着,正沉寂时,就听得楼梯响起蹬蹬的上楼声,听声音似乎很是急促。 “蓝小姐,我家东家正跟……”很快,二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二子,让蓝小姐进来吧!”上官宇缓缓起身。 雅间的门一下子被推开,蓝蝶因为奔跑,脸色涨红,急急的进来,似乎正要质问上官宇什么,一见到楚一清当即就一怔,那到了嗓子眼的几个字儿,全都又咽了回去。 “原来楚姐姐也在这儿呢,正好,好久不见楚姐姐了,上官大哥,就请我跟楚姐姐吃顿饭吧!”蓝蝶顿了一顿,立即跟往常一样上前亲切的握住楚一清的手,说道。 楚一清正待要拒绝,就听上官宇说道:“我这醉仙楼最不缺的就是饭菜,二子,让人准备几个小菜!” 守候在外面的二子赶紧应了,小跑着下楼。 “楚姐姐,你上次说想要出海去罗国瞧瞧可是真的?”蓝蝶拉着楚一清坐下来,热切的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对于那个传说中的罗国,楚一清可是真的向往。 “哥哥下次出海我也跟着去,楚姐姐可以一同前往吗?”蓝蝶立即邀请道。 “下次?什么时候?”楚一清的心一动,但是一想到要离开阿宝,心里就有些不舍。 “再过十天,这几日我都在准备出海用的东西呢,今个儿正好碰见姐姐,不如姐姐就跟我一起去吧,要不然我这一路上也寂寞的很!”蓝蝶拉着楚一清的手撒娇道。 楚一清有些犹豫,一时半刻也定不下来,只是说道:“这样,让我回去想一想,蓝小姐你也知道,我家里有老人有孩子,这一去不知道就要半个多月,恐怕……” 蓝蝶眨眨眼睛,突地提高了声音说道:“楚姐姐真的有孩子?我还以为大哥是骗我的呢,原来楚姐姐……楚姐姐嫁人了吗?” 楚一清笑笑,不好跟蓝蝶多说,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会儿,一直沉默的上官宇说道:“蓝小姐为什么要去罗国?” 蓝蝶转脸看着他,眸光中的兴奋一点点的消沉下去,唇角微微的一勾道:“想要出去散散心……” 上官宇不说话了,这会儿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二子进门来,上了几样小菜。 “醉仙楼刚刚重新开业,食材不全,两位姑娘就将就着吃一点吧!”上官宇低声道。 上官宇这话显然不是客气,那四个菜,油焖尖椒、西红柿炒蛋、烤鸭、干炒小公鸡,其中两个菜都是楚一清种的,这鸡鸭的也常见…… “上官大哥,要是你缺东西,跟我大哥说一声便是,你……”蓝蝶忍不住向上官宇倾了身子低声道。 “蓝小姐你误会了,难道你对这几个菜不满意吗?是不是需要撤下去重新换?”上官宇淡淡的扬眉,笑着问道。 蓝蝶一怔,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楚一清坐在那儿,明显的感觉到蓝蝶跟上官宇之间有什么事情,当下也就站起来说道:“我突然想起来铺子里还有个订单,今天就不陪蓝小姐跟上官老板吃饭了,下次楚一清一定亲自下厨请两位!” 楚一清说着,不待上官宇开口,径直转身出了雅间。 上官宇站起身来,作势想要追出去,却被蓝蝶狠狠的扯住他的衣角。 “蓝小姐,你……”上官宇只得沉敛下眼睛,无奈的看着蓝蝶。 “你为什么不辞而别?难道真的是因为……”蓝蝶始终不相信上官宇喜欢的是楚一清,尤其是知道楚一清还带着一个一岁的孩子之后。 “当时府邸被人霸占,我没有容身之处,承蒙蓝小姐收留,如今府邸已经被我取回,醉仙楼也重新开业,自然也就没有继续麻烦蓝小姐的必要!我没有不辞而别,我跟管家打过招呼!”上官宇正色道。 “跟管家打过招呼?那为什么不能亲自跟我说?”蓝蝶看他的身子向后退,忍不住又上前一步道,这样一来,两人的距离就有些近,鼻尖都几乎碰上,骇的上官宇再次向后退一大步。 “蓝小姐,你……”上官宇敛眼低眉,沉声道:“你逾矩了!” 蓝蝶一听那话,就狠狠的咬了唇,跺跺脚,转身就走了,正好遇到追上来的奴妈妈。 “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你不知道老奴有多担心小姐?”奴妈妈一边拿着披风向蓝蝶的身上盖,一边追着说道。 蓝蝶一把扯过那披风丢在地上,哭着离开。 奴妈妈赶紧弯腰捡了披风,站在醉仙楼的门口,回眸看了一眼醉仙楼,说了一声:“作孽哦!”便赶紧的追了上去。 蓝蝶的提议让楚一清心动,回村子的路上,楚一清想了好多,明明知道这一趟去有很多顾虑,但是心中那念头却怎么也打不消。 上次从蓝府带回来的大米,阿宝很喜欢,金玉曾经说能不能种植,那大米的品种是南方品种,在楚寒可能种不活,可是如果可以杂交的话……楚一清越想越兴奋,这楚寒粮食太单调了,如果真的可以培植成功大米的话……只是她去罗国,阿宝怎么办? 心事重重的到了宅院,就见皇甫老太正带着阿宝在宅院里玩,阿宝一身簇新的薄棉袄,因为没有厚棉裤的束缚,那路走的更稳定,正追着一只小鸡儿玩,可怜那小鸡儿吓得到处乱跑,阿宝则笑的哈哈的。 “阿宝!”楚一清让张三去后院放车,自己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阿宝站住,慢慢的回头,一看是楚一清,当下也顾不上追那小鸡,一下子扑在楚一清的怀里,抱着楚一清的腿道:“娘,抱抱!” 楚一清赶紧将他抱在怀里,就见阿宝那粉嫩的小脸就笑嘻嘻的贴了上来,在她腮上重重的亲了一下,“想娘了!” 软软的童音,脸额上湿湿的触觉,让楚一清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抱着阿宝就向屋里走,顺便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绣球塞在阿宝的手里。 阿宝瞧了瞧,很是欢喜的抱着绣球,又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因为说的太多,楚一清也没有听清。 “妹子,又在城里忙了?俺咋说吴老五抱着孩子回来了,你咋还没回来呢!你见着麦香了没?最近如何?麦香给俺写的那信,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俺都会背了,你说这孩子,又不是不会写字,咋就不能多写点呢?”金玉忍不住唠叨道。 楚一清笑笑:“孩子找回来,事情解决了,我也就放心了,所以去摊子、铺子里忙了忙,麦香倒是没见着,我走的时候还没下学呢,不过听翠姑说,麦香这今日读书很用功呢,还让夫子夸奖了,你就放心吧,再说这去了也快十天了,估计该放假了!” 金玉听了也就点点头,想着说说孩子的事情吧,目前为止,关于皇甫心的话题还是比较敏感,也就知道说道:“孩子找回来就好,就盼着皇甫心这回有了孩子,好好的跟吴老五过日子吧!” 楚一清也点点头,想起要去罗国的事情,如今看到阿宝是彻底的动摇了,也就没提,只是说了一些闲话,帮着金玉算了算日子,这一算,才知道金玉还有一个月要生呢,当下就觉着这罗国更不能去了,但是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 晚饭吃的炒辣椒,果子特地给阿宝做了炖蛋,只见平平的,软软的一碗炖蛋,上面撒上一些葱花沫沫,因为怕阿宝吃酱油咳嗽,也就只倒了一点香油,阿宝倒是很喜欢吃。 “果子这做菜越来越好吃了!”金玉吃着那辣椒也是赞不绝口,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肉炒辣椒,味道却是不俗。 果子在一边站着伺候着,这会儿听金玉夸奖,连忙说不敢,正好梨子端了咸汤进来,果子便小心翼翼的接过,端了上来。 “小姐,这是你教果子做的圣女果咸汤,尝尝味道合适不?”果子说着,特地用小碗盛了,放在楚一清的面前。 之前家里都是大碗,喝汤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直接大碗舀了端上来,如今果子摆碗筷,却总是喜欢小碗,为这,楚一清特地多买了几个小碗,小碟子的,这样吃饭倒是细致了不少,只是金玉跟赵小麦不适应,还是喜欢捧着大碗喝汤。 楚一清拿起汤匙搅了搅,尝了味道,咸淡合适,蛋花也打的很细,当下点点头道:“九分像了!” 果子赶紧道谢,这会儿梨子也给金玉跟赵小麦端了大碗上来。 一家人正吃着饭,就听见外面有人叫门,梨子赶紧放下碗勺去开门。 看看外面黑漆漆的天色,金玉正待大声问是谁,就听见几声婴儿的啼哭声,皇甫心浑身上下包着跟个粽子似的,连头上也捂了头巾,穿着大厚棉袄,被杨氏搀扶着走了进来。吴老五紧紧的跟在后面。 “这大月子里的怎么下炕了?本来就身子虚,孩子丢了又受了惊吓,怎么就不能在家好好的待着呢?”皇甫老太一瞧见是皇甫心,赶紧站起身来道说道。 皇甫心向后扯了扯头上的包巾,露出苍白削瘦的一张脸来,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大嫂!” 皇甫老太一愣,赶紧招呼杨氏跟吴老五:“快拉起来,这是干什么,这一跪,那膝盖怎么受得了?这本来年纪就不小了,可别再落下什么毛病!” 杨氏没去拉,却也跪了下来,吴老五紧跟着,三人直直的跪在桌前。 “你们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楚一清见场面这么大,也只得赶紧将阿宝交给果子,上前说道。 “金玉娘,楚姑娘,你救了俺儿媳妇跟孙子的命啊,俺没有什么能感谢的,只有这一拜……”杨氏说着,就要叩首。 皇甫老太赶紧拉起她:“她婶子,咱们多少年前后邻住着,说这些干什么?” 楚一清却注意到杨氏对皇甫心的称呼,儿媳妇?难道…… 吴老五见楚一清疑惑的望着他,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搔搔脑袋道:“心儿说以后跟俺一起过!” 皇甫老太一听,那心里也是欢喜,赶紧上前拉起皇甫心道:“你这孩子,你能想明白是最好了,现在是当娘的人了,不管咋样,以后为孩子多想想!” 皇甫心点点头,朝着楚一清跟金玉再次点头行礼。 “大嫂,之前真的对不起了,是我鬼迷了心窍,这次生曜儿多亏了大嫂跟楚姑娘,我以后一定跟老五好好的过,将曜儿拉扯成人!”皇甫心恳切的说道。 “孩子取名字了?曜儿?可真是好名字!”皇甫老太打开抱着孩子的蜡烛包,小心翼翼的瞧了孩子道。 小家伙的眼睛还似乎有些张不开,但是嘴角却一勾,仿佛是在笑。 “吴曜,是曜他娘取得,俺听着也怪好听的,不像俺,生了五个孩子,从老大排到老五!”杨氏喜滋滋道,似乎很是得意。 想想也是,这村里不是石头就是锄头,要么就是狗子,曜儿,多好听的名字。 曜……楚一清仔细的品味了一下,又想起皇甫老太说过,皇甫心当年也是读过不少书的,还算是都城小有名气的才女,当下心里就有了个主意,低声跟皇甫老太说了。 皇甫老太一听,立即拍了大腿道:“一清,幸亏你想到了,这不正是合适的人选么!” 皇甫心不解的看着皇甫老太。 “前阵儿许夫子的学堂想要找个夫子呢,许夫子又要忙活医馆,又要教书的,今年这一开春,学堂里的人也格外的多,实在是忙不过来,既然心儿你准备好好的过日子,就让一清去跟许夫子说一声,等你过上两个月,身体好了,就去学堂教书,之前你在家读书不是读得很好?反正种地你也不在行,总要弄口饭吃不是?”皇甫老太喜道。 皇甫心一听,心里自然是欢喜,又要抱着孩子跪下来,赶紧让皇甫老太拦住:“你可别跪了,身子经不起折腾!” 杨氏一听皇甫心要去教书,更是喜不自胜,这夫子就是读书人,那么以后……杨氏之前还嫌弃皇甫心年纪大,现在是生了孩子,看在孙子的份上,只得接进门来,可是皇甫心如果当了夫子那就不一样了,以后这多少人得巴结? 吴老五也只是傻傻的笑笑,看看皇甫心,看看儿子,心里一阵满足。 皇甫心一家走了之后,皇甫老太就去给金玉爹烧香,叨叨念念的说了一大堆,最后又自己抹眼泪。 金玉瞧着,叹口气,低声对楚一清说道:“妹子,多谢你了,要不然俺娘这心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开呢!” 楚一清白了她一眼:“你娘不也是我娘?” 金玉这才笑笑,摸摸肚子道:“现在可好了,地里的菜也卖的七七八八,不用担心烂在地里了,娘的心病也了了,俺这肚子孩子的姓氏也定下来了,终于能歇口气了!” 楚一清想了想,的确,从过年到现在,一直就没有消停过,现在几个蔬菜铺子都步上了正规,是该歇歇了,只是地里的菜摘得差不多了,还要加盖蘑菇房,哪里有那么清闲,只得叹口气道:“一年之计在于春,金玉姐,还得忙活呢!” 金玉一听楚一清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当下就说道:“妹子,你就不能歇一歇?你看咱家这么大的摊子,你忙的过来么?” 楚一清也觉着有些力不从心,主要是没有贴心的帮手,但是再累,蘑菇房还是要盖,这些菜还是要种的,不然铺子里的菜供应不上。 夜里,躺在床上,楚一清将明日要干的活儿分配好了,这才躺在睡熟的阿宝身边,又想起去罗国的事情。 她是真的很想去! 第二日一大早,楚一清叫把赵小麦找来,让他带着几个人再去加盖十间蘑菇房,这蘑菇经过了一年,大家虽然都知道了,眼红,但是那技术还是没有流泻出去,所以楚一清很是满意,自然那些盖房子的长工也是挑选的诚实老实的。 “赵大哥,俺也去吧,俺会打架子呢!”于二饼见盖暖房的人里面没有他,当即主动要求道。 “是啊,那些房梁、檩条啥的,二饼都会!”王喜也圆承道。 赵小麦多少知道于二饼跟王喜这两口子的心思,于是也就说道:“架子、房梁、檩条啥的都不急,这木头还没伐呢,等伐了木头的,现在你先跟着明发摘菜吧!” 于二饼当即有些失望,一边跟王喜向地里走,一边小声说道:“俺听说皇甫心跟皇甫老太和好了,皇甫心生孩子去了半条命,人家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跟你多少有关系,后晌你抓只鸡去看看人家,不然的话,咱们两个想要在赵家干好就难了!” 王喜一大早就听到了这些传言,心里早就已经不踏实了,这会儿得了于二饼的话,也就连忙应了一声,一边盘算着抓哪只鸡,一边跟于二饼下了地。 盖蘑菇房倒不费事,费事的是地暖,楚一清只得设计好,又请了崔大来,先将地暖铺好了,这才开始动工盖房。 蘑菇房由赵小麦带人盖,楚一清也就不去操心,又寻摸着在赵家屯附近的村子南岗四又买了二百亩闲置的地,价格自然是便宜得很,准备种上蔬菜,接续大棚的菜,由于已经是开春,也就晚上能到零下,所以就没盖大棚,上面插了三十厘米高的藤条,晚上能搭杉子就成,也不用烧炭取暖。 由于赵小麦带着二十几个人盖房子,种地的时候人手就不太够,楚一清又得重新招短工,不过这次招的短工都是上次干过一次的,所以就放心的多,楚一清更是从这些人中又选了五十个人,挑了一个叫做栾二的做头头,跟着孙明发学,反正这南岗四的大棚不用烧炭供暖,温度湿度都不用控制,所以也就简单的多。 楚一清安排下人准备干活,这就过去了七天,眼看着到了二月底,距离蓝一跟蓝蝶出海的日子越来越近,楚一清这心里也就越来越烦躁。 “妹子,俺看你这几日坐立不安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金玉观察了几日,终究是忍不住了,这天晚上吃了饭,屋里人都安顿下了,这才进了屋问道,“之前咱家也忙,可是你这样烦躁倒是第一次,是又遇上难事了?” 楚一清赶紧让她坐下,先不说自己的事情,只是说道:“这几日又是盖蘑菇房又是种菜的,你领着村里的女人给他们做饭,实在是太辛苦了,如今果儿跟梨子也算是上手了,再说还有娘呢,你也别太累了,这眼看孩子还是个半个月二十天的就该生了!” 金玉握住楚一清的手说道:“妹子,你就放心吧,这孩子是俺好不容易求来的,俺这心里有数呢,只是看着家里这么忙,俺能伸把手就伸把手。你也别跟俺打岔,你就说到底发生了啥事吧?是镇子里的生意不顺心了?” 楚一清赶紧摇摇头,二嘎子这些日子,隔两天就回来一趟,跟楚一清报告一下煮锅摊子、蔬菜铺子,包括天地间的事情,楚一清也瞧过了,孙山丹、许枝和夏荷,那账目也记得很清楚,在镇子里又有厉煌的人罩着,没有什么问题。 “那到底是咋了?”金玉皱眉道。 “金玉姐,你还记得吃过的大米吗?我想要去罗国一趟,将稻子带回来杂交培育,说不定下半年咱们也能种出大米来呢!”楚一清只得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金玉一听,立即有些咋舌;“妹子,那可是罗国,听说光坐船就四五天呢,远得很!” 楚一清自然是早就打听好了,其实也不算很远,只是这古代的帆船技术太落后,如果有轮船,也就十几个小时的时间而已。 “妹子是下定决心想去了?”金玉又问道。 楚一清摇摇头,“我也矛盾,家里,阿宝,我都放心不下!” 五大家族与朝廷的纷争还没有过去,她不能放心的离开,这家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块地,都是她这一年多来的心血,万一她走了有个闪失…… “妹子你就是个操心的人,肯定是放心不下!”金玉叹口气,“妹子,你也知道俺不如你见多识广,如果你觉着应该去,那就去吧,阿宝你放心,俺跟娘瞧着,绝对不会磕着碰着的,这宅院里你也放心,麦香爹在呢!” 如果有金玉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楚一清笑笑,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跟金玉明说,也就不说了,看看天色不早赶紧让金玉去休息。 栽在宅院外的香椿树成活了,楚一清将蛐蟮翻过的土混合了鸡粪埋在了香椿树下,盼着今年就能收上一批香椿芽。 “楚姑娘忙呢?”正在给香椿树剪枝呢,村长就背着手,穿了个薄棉袄,走了过来,“楚姑娘这家业又要扩大了啊?我瞧着又在盖屋子了,咋的,这么大的宅院还不够住的?” 楚一清笑笑,说道:“只是瞎忙活!” “楚姑娘这可是谦虚了,楚姑娘这一年就挣下这么大的产业,多少人羡慕呢,我刚才去河里瞧了,那鱼一条条的都这么大,正在河里翻腾呢,快卖了吧?”村长笑眯眯的说道。 楚一清突地想到了修建堤坝的事情,当下就笑道:“村长叔,你是来提醒我修建堤坝的侍寝吧?你放心吧,忘不了,这才二月底,还没进三月呢,离着汛期还有三四个月呢!” 村长笑眯眯眼道:“这修建堤坝是个大工程不是?你看看这上河,光咱们这上家村这段,那就是二里地呢,咋能说建就建起来?再说建起来也要风干几日不是?万一刚建起来,这喝水就涨了,可咋办?” 楚一清自然知道这里面的道理,但是现在刚刚开春,鱼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不能卖,这鱼不买,一修堤坝,杂物污染,人又多,这鱼损失就不会小。 “村长,你就放心吧,在六月六之前,我一定会将堤坝建起来!”楚一清只得态度强硬了一下说道。 富贵一瞧楚一清的态度,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赶紧答应着,这才进了屋找皇甫老太聊天。 看了看手里的剪子,再听听后院传来的敲墙砸瓦,楚一清心里是越来越烦躁,只得叫了梨子出来,帮她剪枝,自己则进屋休息。 大厅里,皇甫老太对富贵说道:“他叔,孩子不容易,你别逼她!” 富贵赶紧说道:“大妹子,哪里是我想要逼她啊,这不这村里贴的告示还在呢,这眼看着天气就要热了,再过几个月就到雨季了,这上河楚姑娘可是用了半年了,你也瞧着,这半年村里人连衣服都不敢去河里洗,如果堤坝修不起来,我这没法子跟村里人交代不是?” 皇甫老太点点头,自然富贵有他的难处,但是看着楚一清这么忙也实在是不忍心,就又说了一些好话,让富贵先别提了,先宽限上两个月再说。 富贵也就点点头,看着供奉的金玉爹的牌位说道:“如今你是到了好时候了,金玉这会儿说不定能给你生个外孙子,楚姑娘又有这么大的产业,你算是熬出头了!” 皇甫老太笑道:“这还不是多亏了你的照顾,你给我担水,砍柴,我都知道,这么些年了,也对亏你照顾我家!” 富贵一怔,笑笑:“说这些干什么,我能过来走走,看看,就行了!” 皇甫老太则笑笑,沉默了。 这天傍晚,二嘎子照旧从镇子里回来了,还拉回来麦香跟柳毅,说是铁栓也一起回来了。 “姥姥,娘,姨,想我了没?”麦香一进院子,就扑了过去,挨个的抱着,抱到金玉的时候,让皇甫老太赶紧一把拉开。 “你这孩子,你瞧瞧你娘这肚子,能抱吗?可别压着!”皇甫老太假装生气道,那手却爱恋的抚摸着麦香的头发,想想麦香从小跟着自己,这一下子走了,可真是闪得慌,如今一下子瞧见了,很是想念。 麦香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我没用力呢!” 金玉也是满心的欢喜,看着麦香这去了快一个月,长个了,也变白了,就连那土话也改了很多,心里觉着终究是城里出产(就是培养的意思)孩子,一个劲的说着好。 麦香又歪了头看了果儿跟梨子,问答:“姨,咱家咋又多了两个漂亮小姐姐?” 果儿跟梨子自然早就知道麦香,赶紧过来见礼:“见过小小姐!” 麦香喜得咯咯的笑:“两位姐姐,以后叫俺麦香就成,俺去城里读书,家里俺姥跟俺娘,多亏两位姐姐照顾了!” 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这麦香去镇里倒是学得嘴儿甜了不少,当下也就问道:“你那学堂,我去了几次,你都在读书,我也就没有打扰,夫子说你读书很用功,你自己觉着呢?” 麦香笑道:“姨,你就放心吧,其实到了学堂俺才知道,这读书是一个方面,与人接触也很重要呢!” 楚一清惊喜的望着麦香,倒是想不到麦香才不过一个月,就明白了她的真正用意,还真是孺子可教! “在学堂我结交了很多朋友呢!还认识铁栓哥的朋友!”麦香兴奋道,拉着金玉说学堂的趣事儿,金玉也听得哈哈大笑。 柳毅在一旁羡慕的望着麦香。 “柳毅,你哥上山了,反正你放三天假,明日你也上山去吧!”楚一清走过去对柳毅说道,“你去读书是好,武功可不能落下,今晚上吃了饭,你在后院等着我,我查一下你的武功!” 柳毅赶紧应了,背着行李去了后院,虽然提前知道柳乾不在,但是这会儿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还是觉着落寞。 “楚姑娘,俺回来的时候蓝小姐让俺带话问问你,罗国还去不,说是后日一大早就要开船了呢!如果去,明日就得去镇子里准备呢!”二嘎子这会儿已经卸下了车,从后院过来跟楚一清说道。 ------题外话------ 亲们,小妖终于进了前十了哦,虽然今天看孩子,可是小妖还是努力的万更了,感动不?那票票就不要吝啬了哦,再次跟小妖创造奇迹吧,鞠躬感谢!还有多多的谢谢18638293737jack9110000(5颗哦)空谷幽兰xyx0321(十颗哦,感谢淀粉!)bang020034、anxinll882(2颗哦)我的梦你知道(十颗!)的钻钻,感谢我是东方飞舞50(六朵哦!)烟萝娆(5朵)956947575(2朵)闲闲一梦、gujingju09的花花,感谢亲们! 198 家业越来越大 金玉在那边听了,也就赶紧过来说道:“妹子,实在不行你就去吧,这家里也没啥事!” 楚一清摇摇头,看看金玉的肚子,再看看在院子里乱跑的阿宝,楚一清终究是不放心离开,也就说道“算了,这次就不去了,反正蓝公子半个月就发一次船呢,等过段时间稳定下来的!” 金玉也就点点头:“不去也成,那罗国大远远的,还要坐船,漂洋过海的,如今咱家业也算大了,平安是福!” 楚一清嗯了一声,说道:“不过明日还是要去镇子里一趟,去不去,总要给蓝小姐个回话,而且有可能,我想着拜托蓝公子给我买些东西回来!” 金玉点点头:“那就去吧,多带点钱给蓝公子,省得不够!” 麦香这会儿也跑过来说道:“姨,你要去罗国吗?也带我去吧?” 楚一清亲昵的点了她的小鼻子道:“暂时还不去,你先好好的读书,快快的长身体,等长大了,我就带你去!” 麦香立即嗯了一声,又说这好不容易回来,去找村里的女娃子们玩,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妹子,你瞧瞧这个麦香,也就跟俺亲呼了一霎,这都要黑天了,又跑了!”金玉忍不住埋怨道。 “让她去吧,这一去就是接近一个月,也把孩子给憋坏了,那终究是个新环境!”楚一清笑着,让果儿搀扶着金玉进屋,自己则进了厨房。 “一清,我想跟你说个事呢!”刚将鸡蛋打在碗里,皇甫老太就站在厨房外似乎有些为难似的说道。 “娘,什么事?”楚一清赶紧将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出门。 “杨氏说皇甫心没奶水呢,她见咱家有奶牛,就想着每日里接些奶给曜儿喝,我知道那牛奶金贵呢,这镇子里的铺子也要用,可是那杨氏说了,等以后有了钱……”还不等皇甫老太说完,楚一清就立即道:“娘,这些小事你就不用跟我说了,你是咱家最有分量的,这事儿你就做主就成!娘,你跟我别这么客气,我赚这么多,不就想着一家和和乐乐的?一开始我反对你跟皇甫心有牵扯,是那皇甫心烂泥扶不上墙,如今她有了孩子,也算了改了很多,以后你跟她的事情,我不会多管的,只要你高兴就成!” 皇甫老太赶紧应了一声,说道:“一清,你可真是个好孩子!” 楚一清忍不住笑笑:“娘,我都有孩子了!” 一说这话,楚一清的心里就一动,在现代,她是孤儿,在楚府,有个娘亲却对她那么残忍,想不到竟然在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老太太身上找到了一些母亲的亲情…… 皇甫老太哪里知道楚一清的心情,只是赶紧回身,准备让赵小麦给皇甫心挤牛奶。 “娘,皇甫心现在刚生了孩子,吃些中药,吃些油水多的东西,说不定能下来奶呢,那牛奶终究比不过人奶有营养!”楚一清又说道。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那药我也抓了,猪蹄子也从杀猪荣那儿买了,只是孩子奶水不够,饿得直哭呢,先让孩子吃饱了再说!”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不管皇甫老太的闲事了,炖了一个蛋,做了一个土豆片,又做了一锅咸汤,剩下的菜则让果儿跟梨子看着办。 皇甫老太端着热乎乎的牛奶到了破庙,如今天快黑了,杨氏还是不舍的点灯,借着最后的天光在外面做小衣裳,天气冷,冻得她不断的哈气。 “她婶子,牛奶来了,新鲜的,刚挤得,不过风大,凉的也快,你尝一口看看凉了不,凉了就给孩子热热,可不能吃凉了,吃凉了会拉肚子的!”皇甫老太一边说着,一边将碗递给杨氏。 杨氏赶紧将手里的活计放在身后的板凳上,接过牛奶摸了摸碗,说道:“不热了,俺再给热热去!”说着就进了厨房,将牛奶放在了锅台上,又将锅里的靠着的一些肉渣子挖出来,放在一边,那碗的旁边放着一个瓦罐,瓦罐里盛着一些已经冻成块的猪油。 皇甫老太站在厨房门口,看到那猪油就问道:“那猪蹄子给心儿吃了没?” 杨氏赶紧点头:“吃了,就是按照许大夫说的,用那通草煮猪蹄子,但是不怎么管用呢,还说这吃奶的时候还疼!老姐姐,俺觉着这曜儿娘就是年纪大了,你想想,咱们那会儿虽然吃不饱,但是也有奶水,哪里有这么多的毛病?” 皇甫老太自然是为皇甫心说话,“心儿是受了惊吓,那孩子被人抱走了,当娘的谁不害怕?老一辈的理,说着坐月子不能惊着,不能气着,她这又惊又吓的,自己不做下病就不错了,这奶自然就欠缺一点!这也幸亏我家有牛奶,孩子饿不着,只是这孩子还是吃自己亲娘的奶好,跟娘亲不是?” 杨氏生了五个儿子,伺候了四个儿媳妇坐月子,如今皇甫心是第五个,早就伺候够了,但是这会儿,一听到皇甫老太说话处处维护着皇甫心,也就不好再说什么,笑笑道:“还真的多亏了老姐姐呢,以后让曜儿长大了好好的孝顺你!” 皇甫老太淡淡的笑笑,她也曾经做过人媳妇,知道这婆婆跟媳妇怎么也不能跟娘与闺女那样,皇甫心比吴老五大十几岁,这也就是有了孩子,不然杨氏才不会承认这个媳妇呢,所以也就想着给皇甫心撑撑腰,总不能让杨氏以为皇甫心娘家没人,给欺负了去! 皇甫心这会儿在间出的小屋里听见皇甫老太的声音,也就喊了一声大嫂,皇甫老太赶紧进屋。 “大嫂,真的麻烦你了!”皇甫心坐在炕上,头上包着手巾,怀里抱着曜儿正在喂奶呢,但是因为奶水不足,那曜儿吸了一会儿也就不吸了,只是闭着眼睛哇哇的哭。 “好了好了,牛奶一会就来了,一定让曜儿吃的饱饱的!”皇甫老太一边接过孩子,一边在炕前摇晃着说道:“心儿,只要你好好的过日子,大嫂做什么都愿意,何况也就一碗奶!” 皇甫心点点头,伸了伸坐的疼的腰,又整理了一旁尿了拉了的尿片。 皇甫老太一瞧,问道:“这尿片子都谁洗?” 杨氏对媳妇苛刻是出了名的,四个媳妇儿,她没有给一个洗过尿片的,这也是几个媳妇儿对她很大意见的原因。 “一开始的时候是老五洗,不过老五洗的时候,他娘看到了,总会骂上几句,我也就不用他了,攒一攒,这尿一次的,就在炕上晾着,干了还能用一次,两次的跟拉了臭臭的,晚上趁着孩子睡了,我就洗洗!”皇甫心微微笑道。 皇甫老太叹口气,将孩子放在炕上,帮她收拾了脏尿片放在一边的木盆里端起来说道:“心儿,你来乡下这么多年了,也知道这乡下不比咱们城里,没有那条件,再说这乡下孩子生得多,婆婆每个都伺候,确实是伺候不过来,你也别觉着委屈!” 皇甫心看她似乎要端着去洗,连忙上前夺过来道:“大嫂,我知道呢,自从有了曜儿,我早就想开了,我这年纪也大了,还能挑什么?也就凑合的过吧,幸亏老五这也像个过日子的样子了,你看这天色都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呢,上山打兔子去了,说是给俺吃兔子肉下奶呢!我不怨了,就这样吧!这尿片你也别给我洗,你能过来看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你在家现在都有人伺候着,哪能让你过来伺候我?” 皇甫心一边说着,一边将木盆藏在一旁,生怕皇甫老太再抢了去。 皇甫老太也就不抢了,只是说道:“总之你好好的坐月子,吃的喝的,缺啥就跟我说,这奶啥的,我都跟一清说了,一清孝顺,说由着我呢!” 皇甫心赶紧摆手:“大嫂,不说咱们之间的恩怨,就是没有这恩怨,如今都居家过日子了,谁还能帮谁多少呢,大嫂,你救了我这条命,楚姑娘救了曜儿,这就足够了,我也不敢再奢求别的!” 这会儿,杨氏端着热好的牛奶进来,皇甫老太赶紧去找了个勺子,见勺子太大,有些不顺手,也就说道:“明日我将阿宝的勺子拿来,阿宝如今都大了,用不着,那小勺子也精致,是一清从镇子里买的,咱们这家里哪里用那样小的!” 杨氏跟皇甫心赶紧道谢。 “这天色也不早了,快点灯吧,别将奶喂到孩子鼻子里去!我这也走了,家里人等着我吃饭呢!”皇甫老太也就出了门。 杨氏送了几步,也就回来,用那大勺子,一点一点的给吴曜喂奶。 从那日之后,皇甫老太就经常去看皇甫心,或许是因为终于了了一块心事,皇甫老太的心情开朗了很多,整日里精神奕奕的,将家里跟阿宝照顾的妥妥当当。 第二日,楚一清就直接去了蓝府。 “楚姑娘,我家小姐一大早就在念叨呢,这不,让老奴出来瞧了几次了,可终于盼到楚姑娘来了!”奴妈妈等在门口,一见楚一清赶紧上前迎上去,也不用禀报,径直带着楚一清到了后院蓝蝶的闺房。 蓝蝶房里的床上,桌上丢了好多的衣服,蓝蝶却还在找,不断的从衣橱里丢出来,两个小丫鬟跟着在后面收拾。 楚一清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场面。 “小姐,公子说罗国热呢,用不着着披风,只拿些春天的衣服就成!”奴妈妈赶紧上前,一边帮着收拾,一边说道。 蓝蝶只是应着,却还是拿不定主意,这次去罗国,据说正好赶上罗国的国诞呢,到时候很是热闹,她一定要多带几件漂亮衣服才成!她转身,看见楚一清,忍不住又拉着楚一清道:“楚姐姐,你过来帮我挑挑衣服,我还真的不知道带哪几件呢!” 楚一清笑道:“蓝小姐,只管带着船上用的衣服就成,到了罗国,衣服不够现卖也可以啊,罗国衣服说不定很漂亮呢!再说你带着这么多的衣服去,最后还不是要带回来,多麻烦啊!” “也对哦,到时候去卖一堆罗国的衣服回来!楚姐姐,你不知道,哥哥去罗国,只是喜欢带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衣服首饰却很少带,这次去啊,我一定买个够,也幸亏跟楚姐姐一起去,这样还能帮我多挑一些!”楚一清的一句话,立即让蓝蝶不再纠结,她俏皮的转过身子,从奴妈妈的手里拿过两件衣服道,“那就这两件吧,我最喜欢的!” 奴妈妈立即向楚一清投来了一个感激的眼神,赶紧让两个小丫鬟收拾了,又道:“小姐,这里正乱呢,不如请楚姑娘去花厅可好?” 蓝蝶立即应了一声,拉着楚一清向外走,一边走一边问道:“楚姐姐,你的包袱呢?在外面放着?快点让人拿进来,今晚啊,你就住在我家里,咱们晚上好好的聊聊,明日一早一起跟着大哥的船走,也省得再来回的跑麻烦!” 楚一清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蓝小姐,可能让你失望了,我这次不能去罗国呢,家里太多事情走不开……” 蓝蝶一愣,有些失望的望着楚一清:“真的不去吗?我可是盼望了好久呢,我也跟大哥说了,大哥也很高兴呢,你不去,我跟大哥都会失望的!再说你家里有什么事情?是因为那个孩子吗?” 楚一清不能解释太多,也就只能点点头,“孩子太小,实在是走不开!再说我姐姐就要生了,家里一大摊子的事情,这次可能去不了了,等再找时机吧,实在是对不起,让蓝小姐失望了!” 蓝蝶微微的犹豫,问道:“楚姐姐,我问你件事情你可不要生气!” 楚一清笑道:“问什么?” “楚姐姐的那个孩子真的是……”楚一清上次去参加顾瑜儿的喜宴,蓝蝶也在,自然知道了那些事情。 楚一清淡淡一笑:“他是我的孩子!” 楚一清的意思很明确,不管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他只是她的孩子! 蓝蝶似乎是懂了,立即哦了一声,笑道:“那就只能下次了!这次罗国之行,少了楚姐姐,一定少了很多的乐趣!” 楚一清赶紧说道:“我迟早有一天是要去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这次要麻烦蓝小姐跟令兄,帮楚一清带些谷穗回来!” “谷穗?”蓝蝶一怔,她只管吃大米,哪里知道谷穗是什么东西? “楚姑娘要谷穗干什么?”蓝一潇洒的摇晃着扇子走进花厅。 “想看看能不能种出大米!”楚一清笑道。 “哦,原来谷穗就是大米啊!”蓝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谷穗是谷穗,大米是大米,谷穗打下来,磨去皮才是大米,这谷穗可做成大米,可是大米却不能直接做种子!”蓝一缓缓的坐下来,用扇子宠溺的敲了蓝蝶的头一下。 “哎呀,大哥,说过不要打我的头,人家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是……”蓝蝶不依的叫道。 蓝一呵呵一笑,收回扇子,眸光中带着一抹探究,盯着楚一清:“楚姑娘以前种过大米?要不然怎么知道这大米不能做种子?” 楚一清赶紧笑道:“我哪里种过这些,只是上次蓝小姐给我带了一些大米回去,我种在地里试了试,不发芽,后来一想,这大米定然也跟厉国的小米一般,不要经过处理才能发芽的,可是又不敢确定,所以才劳烦蓝公子带些谷穗回来,这谷穗可是最直接,最原始的,到时候我慢慢研究!” 楚一清的这番话也只是打消了蓝一一般的顾虑,蓝一还是带着疑问问道:“那楚姑娘之前可种过地?竟然懂得这么多?” 楚一清敛眼低眉,叹口气道:“蓝公子不是早就知道了我的来历,之前我在那高门大院里面,过的是衣食无忧的日子,哪里种过什么地?只是听家里的老园丁说起过这些。想不到如今到了这楚寒,当日无心听来的一些事情,竟然成为我糊口的法子!” 蓝蝶听楚一清说的可怜,又想到楚一清的身世,当下心里一酸,那眼眶就湿了,上前拉住楚一清道:“楚姐姐,我早就说过,让你到我这院子里来,我是不会亏待了楚姐姐你的,你却偏要去种地,可不是委屈了楚姐姐么!” 蓝一淡淡一笑:“蝶儿,你想错了,如今楚姑娘的成就比当你的丫鬟可是高多了,楚姑娘心怀大志,岂是这小小的庭院能困住的?” 楚一清抬眸看着蓝一笑,“蓝公子严重了,楚一清带着幼儿,只是想要自力更生,不愿意让人施舍罢了!” 蓝蝶钦佩道:“楚姐姐可真有骨气!” 蓝一扬扬眉,似乎对楚一清的话语有所怀疑。 蓝蝶又回身抓了蓝一道:“大哥,既然你知道谷穗是什么,那就帮楚姐姐带些回来吧!” 楚一清赶紧取出银票来,真诚道:“如果蓝公子能够帮忙,一清感激不尽!” 蓝一看了看那银票,又抬眸望了楚一清一眼,只见女子眸色坦荡,神情自若,他竟然瞧不出半分端倪,复又瞧了那银票,说道:“区区小忙,何足挂齿,只是这银票就不必了,我很喜欢吃那大米,如果楚姑娘能真的种出来,那我就不用千里迢迢的从罗国带回了!楚姑娘,不如这样,我出谷穗钱,不过真的种出了大米,两倍还我如何?” 楚一清笑道:“蓝公子如此自信一清能种出大米?如果种不出来,蓝公子岂不折本?” 蓝一打开扇子哈哈笑道:“上官宇与楚姑娘合作可都是赚了,我就不信楚姑娘一与我合作,我就会折本!” 楚一清见他如此坚决,也就知道说道:“那就依蓝公子所言,只是这丑话说在前面,如果真的种不出来,蓝公子千万不要怪罪!” “这个自然,我蓝家这么大的产业,这点风险还是担得起的!”蓝一点点头。 楚一清立即恳请蓝蝶让人取了纸笔来,将契约书写好。 蓝一接过契约书,仔细的看了一遍,笑道:“楚姑娘做事倒是真的很认真!” 楚一清笑道:“做生意本该如此,黑纸白字,大家签字画押,公平公正,这样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蓝一笑眯眯的点点头,也就在那契约书上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不过一点谷穗,瞧你们郑重的,倒真的像在谈生意似的!”蓝蝶拍拍胸口道。 楚一清一笑,也就起身道:“那一清就不打扰两位了,祝愿两位此行一帆风顺!” 蓝一也起身抱拳还礼。 “楚姐姐,我让奴妈妈送你出去!”蓝蝶也就不留,赶紧让奴妈妈送出去。 待楚一清走了,蓝蝶瞧蓝一还在那儿看契约书,也就说道:“大哥,你喜欢吃大米,每次去带了回来便是,何苦要跟楚姐姐签什么契约?这两千斤谷穗可不是小数目!” 蓝一却笑而不语,笑容里全是玩味。 从蓝府出来,楚一清就去了码头上的摊子,现在天气说暖和不暖和的,摊子上的生意倒也不错,二嘎子虽然说又带了两个人去,但是还是有些忙不过来。 “楚姑娘来了!”二嘎子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去忙乎,几个人也都是点了头,忙的团团转。 楚一清其实是有意结束这煮锅摊子的,原先的想法是从底层开始做起,毕竟高层有上官家族的生意支撑着,想不到五大家族与朝廷的这场变故,让她一下子改变了初衷,如今蔬菜铺子跟天地间的生意做得都是高端,与这煮锅摊子就有些格格不入,更何况她现在也确实缺人手,这摊子一下子就占了二嘎子跟孙山丹两个底实人。但是看到摊子的生意这么好,那些在码头上扛活的人,几个钱就能吃一大碗汤汤水水的肉满足的表情,让楚一清还真的有些舍不得。 “楚姑娘,今个儿又来了一个掌柜的,想要咨询合作的事情,俺说你今个儿会来,那掌柜的就说一会儿转回来,要不楚姑娘你等等他?”二嘎子这会儿送走了几个客人,赶紧跑过来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跟着忙活,待到过了午时,也就没有那么忙了,这才坐下来歇一会。 “楚姑娘,吃点饭吧!”孙山丹端了一碗煮锅过来,放在楚一清的面前,跟她坐在一起。 楚一清点点头,接过来,正吃着,就听二嘎子说道:“楚姑娘,那个于掌柜来了!” 楚一清回头,就见不远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带着两个伙计模样的人走过来,那两个伙计还挑着个担子,似乎买了不少的东西。 楚一清站起身来,二嘎子赶紧迎上去介绍道:“于掌柜,这是我们家东家,一听说掌柜会再回来,就专门等着呢!” 那男子爽朗的笑笑,对着楚一清微微的点头:“早就听说楚姑娘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在下于长贵,失敬失敬了!” 楚一清也淡淡的福了身子行礼,这会儿摊子也没有什么人,当即就将于长贵让到了里面,那于长贵似乎很是喜欢吃那朝天锅,连着点了四个,一边吃着,一边喝着汤,对楚一清道:“上次来无名镇,大冷的天,喝了一碗热汤,浑身热乎乎的,回去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这次又来吃,听这位掌柜的说能够合作,所以也想着与姑娘谈谈。” 楚一清淡淡一笑,问道:“于掌柜的生意都在哪个镇子?” 于长贵赶紧说道:“在朱里镇,离着两个镇子,不算近也不算远!” 楚一清笑道:“朱里镇也有我的生意呢,开了个蔬菜铺子!” 于长贵赶紧说道:“这个我自然知道,现在香菜斋一直没有开业,我那酒楼里的菜也都是从楚姑娘的铺子里买的,只是我那店小,买不起圣女果,也就买个蘑菇什么的,炖只鸡!” 楚一清轻轻的应了一声,“原来于掌柜开的是酒楼?” 于长贵点点头道:“不算大,比不上醉仙楼跟天地间,但是却是我们朱里镇第三大酒楼了!” 楚一清笑笑,又问道:“那于掌柜是想要将煮锅放在酒楼里买?这煮锅穷苦人吃还好些,那些吃惯了大有大肉的,恐怕会觉着腻味!” 于长贵摆摆手:“我打算再开个早餐铺子,咱们这楚寒气候异常,就算是夏天,这一早一晚的也冷,所以这煮锅是有生意的,这才打算跟楚姑娘合作,自然,楚姑娘如果愿意卖给我方子那是最好的,如果不卖的话,跟柳叶镇那样,我派人来拉也合适,只是这镇子离得太远,恐怕摊上这车马费,也就不赚什么了!” 确实是太远了,隔着两个镇子,赶着马车也要半日,煮锅跟朝天锅赚的都是辛苦钱,微利,这样一折腾就算是再好的生意也赚不上钱! “于掌柜,你看这样如何,我可以将方子转让给你,以后你可以自主经营,但是有个条件,你不能私自教给别人,别人想要合作,只能到我这儿来学,我收培训费用,如何?”楚一清想了想说道。 于长贵一愣,问道:“楚姑娘的意思是,我可以来跟楚姑娘学,但是学会了只能自己开铺子,不能教给别人是吗?” 楚一清点点头。 于长贵说道:“那是太好了,这样我就不用来回的折腾了,只是这方子要卖多少钱?楚姑娘,你也知道这是小本买卖,如果太贵的话……” 楚一清笑道:“我自然知道是小本的买卖,既然于掌柜知道胡掌柜的摊子,那我就比照胡掌柜跟于掌柜算笔账,胡掌柜现在一个月能从我这儿拉大约五锅煮锅,三锅汤,材料他出,我只出方子跟人工,一天一百个钱,这一个月下来就是三两银子,一年就是三十六两,如果于掌柜不从我这儿拉货,一年就能多赚三十六两,还有车马费用,一年下来全都加起来,怎么也要四十几两银子,所以我收三十两,于掌柜不足一年就能赚出来,公平吗?” 于长贵一听,虽然觉着三十两有些贵,但是听楚一清将账目算得这么详细,也觉着值,更何况就算是不买断方子,这一年也要给人家这么些钱,如今也就一年少赚,以后这方子就是自己的了……这样一想,于长贵就觉着价格还算是合适,当即也就答应道:“那就这样办吧,只是不知道楚姑娘能不能保证这朱里镇就只有我这一家铺子卖这个煮锅跟朝天锅?” 楚一清摇摇头,笑道:“我只能保证你那个朱里镇只有一个楚记锅子,但是不能保证有什么赵记、钱记的,于掌柜做生意这么多年,也应该知道,这吃食生意一旦火了,就有很多人仿冒,那些仿冒者虽然做的七八成像,但是终究不如正宗的地道,我只能保证,我这楚记锅子绝对第一家,以后有各种吃食,也都会第一时间教给掌柜的,自然这价格我们再谈,但是不能保证别人仿冒!” 于长贵一听,忍不住笑道:“楚姑娘做生意可真的是一把好手,说的于某无话可说,那好吧,咱们这个契约就签了,明日我就派人过来!” 楚一清点点头,跟于长贵签了契约收了银子,送走于长贵之后,楚一清就对二嘎子说道:“刚才我如何谈生意,你学会了吗?” 二嘎子嘿嘿笑道:“这些话倒是能记住,学会,只是俺哪里有楚姑娘的气势!” 楚一清笑道:“慢慢的就有了!这煮锅这一块,我打算全部交给你,你跟孙山丹在这里照应着,有来想合作的,就照我的原话说,契约书我会提前准备好,签好名字,你只管让他签名字收钱就可以,还有胡掌柜那儿,明日胡掌柜的人来,就给胡掌柜带个消息,让他来谈一下,他那边,我也想这么处理,因为与他合作个几个月,这费用就少算一点,收二十两吧,也算交个朋友!” 二嘎子一听连忙点头,又搔搔脑袋道:“楚姑娘,俺真的能行?” 楚一清点点头:“你跟着我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点自信是应该有的!” 二嘎子嘿嘿笑道:“那成,俺试试,谈不下来还是要楚姑娘出面的!” 楚一清点点头,又转向孙山丹跟刘翠姑说道:“这样你们也轻省一些,以后只管照顾好这个铺子,偶尔教个人就成了!” 孙山丹跟刘翠姑赶紧感激道:“楚姑娘可真是慈悲!” 从摊子里出来,楚一清也算是舒了一口气,如今不去罗国的事情定了下来,她也就不再纠结,煮锅的生意这样处理也算是最合理,剩下的,就是要多买一些忠心有能力的人,好好的训练一下,这家业越来越大,她需要的人手也会越来越多! “张三,再去肖大那儿瞧瞧!”楚一清低声吩咐道。 “好来!”张三赶紧应着,赶着车去了肖大的牙行。 “哟,楚姑娘,您又来了?这家业还真的是扩展的大,像楚姑娘这样几天就来买奴仆的,还真的不多见呢!”肖大的牙行如今已经正是开业了,一见楚一清便笑嘻嘻的迎了出来。 “这次是想要买些会识字算账,最好是以前在大户经商人家干过的,但是人一定要稳当,不知道肖老板有没有合适的?”楚一清不理会他的马屁话,只是淡淡说道。 “有有有,今个儿刚刚来了一批,都是以前在都城大户人家做过的,还有的做过掌柜呢,但是因为各种的原因受了牵连,才被流放到这儿,出身我都摸得一清二楚,绝对靠得住!”肖大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楚一清去了后院。 “你去将厢房里的人都叫出来!”肖大一到后院,就指挥了一个小厮道。 那小厮赶紧应着,跟几个人去了后面的院子,一会儿就拉出一串人来,其中几个看着果真是气质不俗,虽然衣着褴褛。 “楚姑娘,就是这几个,特地给姑娘留着呢!”肖大笑嘻嘻的说道。 “给我留着?”楚一清奇怪的看他,“你知道我要来?” 肖大一愣,赶紧掩饰道:“这不是盼着楚姑娘来么,楚姑娘一来,就会带来大笔的生意不是?” 楚一清皱皱眉,冷冷的望着肖大的神色,就见肖大有些心虚的别过脸去。 楚一清转眸望着那一串人,突地发现其中几人面上虽然抹了媒黑,但是面色白皙,尤其是一双手,根本不像是干粗活的手,倒像是…… ------题外话------ 亲们,继续投月票哦,么么,鞠躬!明日还要看孩子,只能下午写,亲们如果月票给力的话,小妖保底八千哦,争取写一万,嘻嘻 199 太子的投石问路 楚一清淡淡一笑,转身对肖大说道:“肖老板,咱们这边谈!” 肖大赶紧凑上去道:“楚姑娘看中了几个?这次可都是好货,保证楚姑娘满意!” 楚一清不答,径直转过后院的走廊,待那些人瞧不见,突地转身,伸出手臂来狠狠的扼住肖大的脖子。 “楚……楚姑娘,你这是干什么?”肖大被制住,憋的脸色通红,赶紧问道。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干粗活的,手心跟虎口有茧子,明明是练过武功的,你还想骗我?”楚一清猛地逼近,冷冷出声道。 肖大见被楚一清识破了,脸色吓得更白了,不敢说,却又想保住小命,赶紧转身向左边看去,顺着他的目光,楚一清看到一个人影,她迅速的放开肖大,飞身朝那个人影扑去。 那人影想逃,终究是晚了一步,被楚一清一下子扣住肩头,一用力,便扳倒在地上。 “你是……”楚一清一看清那人的脸,忍不住一愣,原来此人有过几面之缘,是乔莫留在上家村的小厮,乔莫放在吴老五家的东西被盗之后,这小厮就不见了踪影,如今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又在这里冒了出来。 “你们公子呢?”楚一清冷声道,自然知道不会只是一个小厮这么简单。 那小厮不答,楚一清却一脚踏在他胸口上,顿时踩得他胸口一闷,喉口咸甜。 “你……你跟我来!”那小厮终于忍不住,赶紧跪地求饶道。 楚一清却不着急跟他去,径直用另外一只手一把转过想要逃跑的肖大,冷声问道:“我来问你,上次你卖给我的十五个人,是不是也有问题?你最好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不然我一下子要了你的小命!” 肖大赶紧说道:“楚姑娘,这真的是第一次,那些人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楚姑娘不放心可以送回来,我原价返给楚姑娘钱!” 肖大说话的时候,楚一清一直冷冷的盯着他,这会儿见他吓得浑身颤抖,说话却很流畅,不像是撒谎,也就罢了,不悦的将他狠狠的掼在了地上。 肖大被掼在地上之后就不断的哼哼,一抬脸望见楚一清的脸,却又不敢了,只是缩了缩身子。 “走吧!”楚一清一手抓着小厮的衣领,冷声道。 那小厮瑟缩了身子,神情沮丧的在前面带路。 仙客来门前,那小厮指了指里面哀求道:“我家公子就在里面呢,你敢进去就去吧,只求你放了我,不然被公子知道……” 楚一清放开他,冷笑道:“你以为放了你,你的公子就不知道了?你演的戏很真,但是有些过头了,或许一开始你就想着让我发现你,将我引到这儿来,是吗?” 那小厮一怔,满脸的惊异。 楚一清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当下也就冷冷一笑,抬脚进了仙客来。 “哟,这不是楚姑娘吗?什么风将楚姑娘吹来了?稀客稀客啊!”一进仙客来,马腾就热情的迎了出来。 楚一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只是说道:“我找乔公子!” 马腾立即笑道:“好来,我这就给楚姑娘瞧瞧!”马腾翻了店客记录,立即抬眸笑道:“楚姑娘,你要找的人在三楼雅字号,我这就派人送楚姑娘过去!” 楚一清点点头,就见马腾朝着一个年轻后生挥挥手,说道:“云飞,楚姑娘要找人,你带楚姑娘去三楼雅字号!” 楚一清看着那年轻后生,似乎觉着有些面熟,正待要细想,马云飞就上前说道:“楚姑娘,我叫马云飞,上次跟爹去楚姑娘的蔬菜铺子谈过生意!” 楚一清这才记起来,当日似乎是有一面之缘,当即也就淡淡一笑,跟在他身后去了后院。 仙客来的规模虽然比不上醉仙楼,但是在无名镇也是数二数三的,后院也是非常的大。 楚一清一边走一边心里盘算着,乔莫是太子厉煜,这件事情她早就知道,现在乔莫故意的引她来相见,到底有什么目的?难道跟厉煌有关? “楚姑娘,这就是三楼雅字号,客人就在里面,那我就不陪楚姑娘了,楚姑娘还有什么需要,直接喊一声便是!”马云飞停在那门前,客气道。 楚一清点点头,看着马云飞下楼,这才转身敲了房门。 房门应声而开,乔莫一身绛红衣袍,端坐在房间的太师椅上,手中晃着一盏琉璃杯,正浅笑吟吟的望着楚一清。 “楚小姐果真是名门之后,的确是没有让本太子失望!”厉煜似乎这次也没有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当即笑道。 楚一清进门,在离着他三个座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淡淡说道:“不知道太子找楚一清什么事情?” “楚小姐果真是聪明人,那本太子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说实话,本太子想收楚小姐为我所用!本太子与令尊虽然不合,但是楚小姐与令尊不也是不合?这样我们正好合作,楚小姐尽管放心,只要你跟着本太子,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别说是荣华富贵,就是你想要嫁王爷都不成问题!”厉煜呵呵笑道,或许认为一门好的亲事是对楚一清最大的诱惑,毕竟楚一清是在亲事上跌倒的,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么! 楚一清一愣,想不到厉煜竟然开出这样的条件,当即也就忍不住一笑:“太子真是太客气了,以太子之尊,太子想要什么得不到?还需要跑到这小小的楚寒与我一介小女子谈条件?太子恐怕是高看楚一清了!” 厉煜点点头:“你的确是应该感到惶恐,因为你是本太子感兴趣的唯一的一个女人,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答应跟着本太子,为本太子所用?” 楚一清再次轻笑一声,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淡淡的一摇:“太子恐怕是误会了,楚一清自认为一介农妇,不值得太子如此,让太子费心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地里的草还没拔呢,楚一清告辞了!” 厉煜虽然之前不了解楚一清,但是经过上次上家村一行,也多少觉着这个女人不简单,尤其是听到属下禀报,楚寒只所以在这次朝廷与五大家族的抗衡中乱子最小,是因为龙堂跟楚一清之时,他更是觉着楚一清或许跟龙堂有关,所以才会亲临楚寒试探说服归降,但是此刻见楚一清并不给面子,那心里当即也就有些不悦。 “楚一清,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厉煜不悦的站起来,“以你现在戴罪之身,本太子能够赏识你,你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楚一清叹口气,看来这个世界上,跟上官云逸一样自大、自恋,讨厌的男人还真的不少呢,想要过点清净的日子还真的很难! “太子爷,你让人冒充在肖大卖的奴仆中,无非不就是为了提醒我,以太子爷的势力,想要知道什么,根本不需要与我打招呼,你如此肯屈就,我就应该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是吗?”楚一清淡淡笑道,一点不为厉煜的威胁所动。 厉煜眸色一暗,低声道:“你既然明白,那还不……” “太子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值得吗?”楚一清叹口气,问道。 “这是本太子的事情,楚一清,你问的太多了,你只管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厉煜隐隐的有些不悦,冷声道。 “不愿意!”楚一清吐出干净利落的三个字,“太子想要什么,圣女果,蘑菇,只要楚一清有的,太子都可以拿走,率土之滨莫非草民,太子是未来的一国之君,这天下的东西自然将来都是太子的,所以楚一清绝对不会舍不得,但是跟着太子那就不必了,因为楚一清想要过自己的生活!” 厉煜一愣,忍不住笑道:“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那为什么还不肯为本太子所用?” “人各有志,宰相肚里尚能撑船,太子为将来的一国之君,自然应该有更广阔的容人之量,相比不会为难一个农妇吧?”楚一清低下头,淡淡说道。 “楚一清,本太子倒是没有瞧出你不但会种出那些稀罕之物,还如此伶牙俐齿!”厉煜缓缓的勾唇一笑,“楚姑娘的意思,如果楚姑娘不愿意,本太子强人所难的话,那不就是自贬身价?” 楚一清淡淡笑道:“太子过誉了!” 厉煜冷冷的打开扇子,低声问道:“楚一清,你可想过,你虽然现在不是最富有的,但是你的技艺已经让人垂涎?那圣女果可是连罗国使臣都赞不绝口的!” 楚一清一怔,疑惑的看着厉煜。 “圣女果原名叫做番柿,据说是罗国祖先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几十年来一直当做花草来欣赏,虽然算是稀罕物,但是因为那花儿实在太小,又不好闻,所以并不名贵,却想不到到了楚姑娘的手中就变废为宝,成为圣女果轰动整个都城!还有你在冬天种出来的稀罕蔬菜,也运进了皇宫,父皇他很是喜欢!五弟可因为这些赚了父皇许多的赞誉跟赏赐!”厉煜幽幽一笑。 楚一清笑道:“太子,楚一清种地,也打开门做生意,太子需要,楚一清说过,自然也可以跟太子合作!” 厉煜缓缓的一扬眉,似乎没有想到楚一清会这么说,笑道:“楚一清,在都城的时候,你也不过因为是护国公府大小姐,上官家族未来的当家主母,仗着家族的庇护,仗着一张模样儿俊俏的小脸,略微有些名气,此时此刻,本太子觉着,当年在都城还真的是小看了你!” 楚一清无奈一笑:“太子太看重楚一清了,说到底,楚一清不过是个农妇,偶尔运气好种出几样稀罕蔬菜来,哪里值得太子的谬赞?” 厉煜点点头:“你说的也对,或许是本太子太好奇了,几样蔬菜的确是不足为奇!” 楚一清不想跟他纠缠下去,只能说道:“太子爷,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楚一清就告辞了,太子爷出身富贵,不用为生计担忧,楚一清现在可是个农妇,地里的田要耕,要种,时辰耽误不得!” 厉煜似乎想通了一些什么,挥挥手让楚一清离开。 待楚一清走了,月明立即从屏风后出来,低声说道:“爷怎么放她走了?” 厉煜淡淡的摆摆手:“你以为本太子真的是因为那几样破菜而来?本太子只是好奇这个女人,五弟来楚寒,本太子以为他只是被人耍弄,心有不甘,但是一年多过去,五弟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都城中的一切,也无心争夺皇位,只是四处收集一些种子,现在这个女人又跟龙堂有所牵连,这个女人还真的不一般!” 月明赶紧说道:“太子不是一直认为五王爷是深藏不露吗?可是这都六年了,五王爷似乎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厉煜缓缓的摇摇头:“本太子的直觉没有错,晴妃一死,五弟从炙手可热的太子人选到一个无权无势的病痨王爷,这其中的转变如此之大,本太子不相信五弟能如此平静的接受这一切,五大家族还不是一直在观察五弟,在抓五弟的把柄?只是五弟隐藏的太好而已!” “那太子现在就找到楚一清,这不是打草惊蛇吗?”月明不解。 “楚一清比你我能想象的要聪明的多,你觉着经历过今天的事情,她还会如此招摇吗?今日,本太子不过投石问路罢了!好了,都城里的还有一大堆的事情,咱们回去吧!”厉煜淡淡开口,径直起身。 “是!”月明赶紧上前去伺候。 出了仙客来,楚一清就心事重重的。上次厉煌不过拉了一万多斤蔬菜去都城,那么大的都城,一万斤蔬菜,根本不足以轰动,更别说会引起太子的重视,除非厉煌是故意为之,但是厉煌应该不会这么冒失,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厉煜说想要让她跟着他,只是一个幌子,应该是另有目的!不管这个目的是什么,经过今天的事情,楚一清的确是觉着最近实在是太招摇了,毕竟她要做的与别的商人不同,她手里的东西都是别人没有的,这会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会独占鳌头,所以也自然会成为出头鸟,被别人妒忌,打压,看来这以后,她应该尽量隐秘才行! “张三,去柳叶镇!”楚一清冷声道。 张三一怔,赶紧掉头,问道:“姑娘要去巡查铺子?” 楚一清摇摇头,答道:“去买奴仆,以后肖大这儿不可靠了!” 张三这才恍然大悟,赶紧驾车前往几十里地之外的柳叶镇。 柳叶镇,楚一清只来过几次,所以并不熟悉,所以随便摸了个看起来还算是有规模的牙行,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楚一清这次挑选奴仆特别的细心。 “姑娘您瞧,他叫做林逸,以前在大铺子做过掌柜,识字,会算账,因为孩子生病,欠了一屁股的债,只能卖身做奴仆,价格十两银子,这镇子上的好几个掌柜可都瞧好了他,只是这人奇怪,非要自己挑主人,所以拖到现在!”那牙行掌柜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说道。 楚一清打量了那人,见他面相周正,一双眸子诚恳中带着精明,的确像是做过掌柜的,再看他手,右手拇指跟中指指顶有着厚厚的茧子,的确是拨弄算盘所致,当下就上前问道:“要如何你才肯帮我?” 听了楚一清的话,林逸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楚一清,不确定道:“你说帮?” 楚一清点点头:“是的,帮!我现在刚刚起步,正是用人的时候,我也知道你曾经富贵过,现在只不过虎落平阳,但是你能为你的亲人卖身为朴,这点我很欣赏,所以想你帮我,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林逸微微的沉吟,他之前是掌柜,在这镇子里也认识一些人,那些人一见他如此落得如此惨况,哪一个不是上来嘲笑,踩上两脚,这样的主子,他如何肯跟?如今见楚一清如此尊重他,当即也就说道;“我没有太多的要求,只是求小姐允许我一家团聚!林逸四十才得一子,生下来却带有眼疾,这些年,林逸为求名医,访遍楚寒,就是因为这样,才荒废了铺子,如今犬子已经两岁,隐约可以看清事物,林逸妻子为一无知妇人,只会侍弄孩子,如果林逸进府为奴,恐怕……” 楚一清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点点头道:“我可以答应你,以后你就留在无名镇帮我打理生意,我会安排你跟你的妻儿一起住下,而且我也认识一位名医,或许能够帮你!” 林逸一听,当即应道:“那就谢谢小姐!” 楚一清点点头,让牙行掌柜做见证,让林逸签了卖身契,又交了银两。 “我那几个铺子还需要有经验的伙计,如果林掌柜有好的伙计介绍的话……”楚一清又说道。 林逸赶紧说道:“我身边有十几个忠心的伙计,不知道小姐是否放心……”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尽管将伙计带过来!”楚一清淡淡一笑。 林逸一喜,赶紧跪地叩头:“小姐在上,请受林逸一拜,以后小姐就是林逸的主子!” 楚一清赶紧扶他起来,当即又给了他两天时间,让他处理好家里的一切,两天之后去镇子里找码头摊子上的二嘎子。 买了林逸,楚一清也就稍微舒了一口气,村里的人虽然值得信任,但是毕竟都是乡下人,经营铺子还是有所欠缺,原本楚一清想要将城里的事情交给赵小麦,可是如今金玉就要生产,赵小麦暂时也走不开,再说比起城里,或许地里的活计更适合赵小麦! 买下林逸之后,楚一清又选了四个丫鬟,都是乡下人,家里穷,实在养不起的,全都十三四岁,虽然小了点,但是手脚利落,一瞧就是干惯了粗活的,正好如今家里事情皇甫老太管着,金玉生了孩子,也需要帮手,这几个小丫鬟正好用得上。 买了这几个人,楚一清的心里很是满意,当即也就让几个小丫鬟收拾了行囊,跟她回去。 那几个小丫鬟虽然说被爹娘买到了牙行,但是终究是没有离开过柳叶镇子的,这会儿一听说去无名镇,个个心里也都一紧,但是也都知道如今命不由人,于是那最大的叫做春分的赶紧说道:“瞧着小姐也是个善人,你们也就别哭了,反正哭也解决不了事情,只会惹得小姐心烦就是了!” 楚一清坐在马车里,听着那春分说话,见她模样儿伶俐,也就点点头,暗暗的记了下来,留着回到家之后重用。 因为柳叶镇离着无名镇就不近,当下楚一清就让那四个小丫鬟上了马车,却是不允许进车厢的,只是跟张三挤在车前,向着无名镇而去。 到上家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的黑透了,金玉早就按耐不住,几次出来瞧,都被皇甫老太撵了进去,最后让麦香带着柳毅在村头上等。 “姨,你可是回来了,娘都快急死了!”麦香远远的看见楚一清的马车,赶紧跑上前,一见这一车的丫鬟,当即就叫道:“姨,你又买人了?” 楚一清见她小脸冻得通红,也就让她赶紧上车,说道:“你娘就要生了,这家里人又多,你姥姥管着家里家外实在是顾不上,孙家的那儿,有阿宝占着呢,我就买了几个丫鬟,专门伺候你娘!” 麦香伸伸舌头:“姨,你对俺娘可真好,姨,你放心,等俺长大了,一定好好的孝顺你!” 麦香在家里待了一日,那口音也变了回来,因为这口音,还被村里那几个小姐妹一阵编排,说她显摆呢!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这几日你在家,帮着我训练一下她们,先从最基本的马步跟阿拉伯数字开始学,这家里的丫鬟也要个个会武功会认字才成!” 麦香一听立即说道:“姨,你放心吧,俺不只教她们武功跟识字,还跟她们说说外面的见闻,一定帮姨好好的训练她们!” 楚一清满意的说道:“你自己的武功也不能荒废了,我交给你的心法每晚都要在心里过一遍的,招式也要练一遍,反正在镇子里的宅院里,没人妨碍你!” 麦香赶紧说道:“姨,你就放心吧,俺想偷懒都不行,柳毅认真的呢,天天的监视着俺,姨找这个小跟班还真的没有找错!” 两人正说着话,也就到了宅院前,张三先下车,然后拿了小板凳,那四个丫鬟也下来,那春风小心翼翼的上前打开车门,说道:“小姐,下车了!” 麦香看着她说道:“姨,这小姐姐很机灵呢!” 楚一清点点头,这会儿果儿跟梨子也迎了出来,一瞧见又来了这些姐妹也是非常的高兴。 “梨子,你带她们去梳洗一下,换上衣服,跟吉祥、如意那几个房间匀开住一下,几个新来的跟着你们这几个老人,可要好好的带她们,让她们尽快适应环境。”楚一清淡声吩咐道,梨子跟果儿赶紧答应了。 “你刚才说你叫春分是吗?”楚一清看着那春分问道。 春分赶紧点头。 “那好吧,以后春分就是你们的大姐,根据年龄排一下,春分、夏至、秋分、冬至,这样也好记!”楚一清又说道。 那三个姑娘,因为春分的缘故给换了名字,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在牙行的时候,她们就听惯了春分的话,现在有了新主人,自然不敢说什么讨嫌,也就应了,跟着梨子去了后院。 这会儿金玉从屋里出来说道:“妹子,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好一阵担心!” 楚一清笑笑,跟金玉进了屋,这会儿果儿跟梨子早就做好了晚饭,热了热,也就赶紧端了上来。 一边吃着饭,楚一清将今日买的这几个奴仆的事情说了,又说道:“金玉姐,等你生了孩子,你挑两个好的伺候着你,娘现在管着院子是顾不上了!” 金玉赶紧说道:“俺自己就能看了,这上家村的女人生孩子,有几个是指望婆婆的?都这样!俺早知道你买丫鬟是为了伺候俺,俺说什么也不依呢!” 楚一清笑笑,也就不再说什么,因为阿宝挨不住饿,早就吃了的,现在让果子瞧着,也算是吃了顿清闲饭。 吃了晚饭,梨子带了春分四人来,楚一清照旧训了一顿话,先安排她们在前院跟着果儿跟梨子干,等熟悉环境了再分出去。 柳毅每日里白日上山,晚上就回来,在山上倒也跟着柳乾学了不少的东西。 柳乾这会儿正带着人刚练完功,让十三个人一人拿一把斧子去砍柴,当即也就坐下树下,跟柳毅一起。 “哥哥,这是夏荷姐让我捎给你的,说是她亲手做的!”柳毅犹豫了两日,终于将夏荷托付给他的一身衣裳拿了出来,“这料子可是夏荷姐用自己的工钱,攒了两个月才买的,你也知道夏荷姐跟咱们一样是死契,工钱不多,这身衣裳料子很好,夏荷姐可是费了心的!” 柳乾瞧也没瞧,冷声道:“还给她,跟她说,楚姑娘会给我准备衣服,不用她!” 柳毅将那衣裳向他面前推了推说道:“大哥,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给我找个嫂子了,比起吉祥姐来,我更喜欢夏荷姐呢!” 柳乾一瞪他:“那两个女人都跟我没关系!” 柳毅则叹口气道:“大哥,如今你是楚姑娘的人呢,那日我听吉祥姐跟如意姐说,她想要求楚姑娘做主嫁给你呢,你也知道,这丫鬟跟奴仆成亲的事情很正常……” 柳乾一愣,忽的站起身来;“你说什么?楚姑娘答应了?” 柳毅赶紧说道:“吉祥姐还没提呢,她也要有功的时候才能提不是?我就是听了几句,让大哥你做好心理准备呢!” 柳乾冷声道:“如果楚姑娘真的这么做,那就不要怪我不讲信用离开上家村了!” 柳毅一愣,他本想着激大哥一下,让大哥跟夏荷姐好,这段时间在镇子里,夏荷对他很好,他也觉着夏荷当他嫂子很合适,说不定大哥成了家,就会逐渐的忘记报仇的事情,如今看来似乎…… “大哥,现在吉祥没机会说呢,你放心吧!”柳毅赶紧安慰柳乾。 柳乾却再也不说话,只是起身去练功。 又过了两日,麦香跟柳毅也就去镇子上学,宅院里又恢复了冷清,也幸亏果儿跟春分她们几个年龄都差不多,瞅着主子不在的时候也就说上几句玩笑话,这宅院里总算不算太冷清。 一年之计在于春,这几天蘑菇房已经初具规模,孙明发带着人在南岗四种地也种的差不多,陆陆续续的,一切都步上了正规。 这一日,楚一清正让人将牛粪、锯末搬出来在后院晾晒,准备做种蘑菇的基料,就见梨子急匆匆的跑过来道:“小姐,不好了,刚才吴家奶奶过来说,姑奶奶的孩子不好了,直翻白眼呢,这会儿老夫人已经过去了!” 楚一清一皱眉头,说道:“快去请许大夫!” 梨子赶紧应了,急急的跑了。 楚一清去了前院,就见金玉也急急的从屋里出来说道:“妹子,这可咋办,昨天咱娘回来就说这曜儿不爱吃奶,总是吃了吐,还以为是一时半会的不爱吃呢,这咋就翻白眼了呢!人家说这孩子是七月活,八月不活,难道是真的?” 七月活,八月不活,这乡下倒是有这样的说法,是说怀胎七月的孩子,生下来就能成活,八月就活不了,楚一清也知道这是没有什么科学根据的,也就劝她道:“许大夫医术高明,一定能治好曜儿的,你别担心,别一急,再把自己摔着,我倒是瞧着你这个肚子比皇甫心的大多了,最近有没有去让许大夫瞧瞧?这越是到了后期越要瞧呢!” ------题外话------ 嘿嘿,下章金玉就差不多要生了,亲们等很久了吧?想要让金玉生双胞胎的投月票哦,嘻嘻 200 两全其美 金玉赶紧说道:“这一胎稳稳的呢,在家里吃得好穿得好,还不干活,哪里需要天天的去瞧大夫?许大夫也忙,没什么事情俺就不去打扰她!” 楚一清一听,叹口气道:“金玉姐,你就是不听话,算了,我跟你一起去瞧瞧曜儿,也省得不放心,乱心思!” 楚一清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有些担心吴曜,毕竟皇甫心年龄大了,在现代都是高龄产妇,更何况在这个十几岁就生孩子的古代,那孩子不健康的几率比别的孩子大,又是难产,生下来还没有能得到好好的照顾……但是这些话楚一清不能跟金玉说,毕竟金玉现在是关键时期,有些事儿还是少操心的好! 金玉本来很急,这会儿见楚一清这么冷静,她那急慌慌的心也逐渐的沉稳下来了,也就跟楚一清一起,走着去了吴老五的破庙。 破庙虽然经过吴老五的修整,但是还是有些漏风,也幸亏如今已经进了阴历三月,天气暖和了不少,所以也就屋大碍,现在破庙前支撑的竹竿上,搭着一片的尿片子,屋门也虚掩着,传出吴老五焦急的话语声:“许大夫,曜儿怎么样了?” 金玉一听,也就赶紧推门进来,省得那风灌进来,也就待楚一清进门之后关紧了屋门。 “娘,咋样了?”金玉先看了孩子一眼,看孩子只是闭着眼睛,心里忍不住有了一抹不好的预兆,赶紧抓住皇甫老太的衣襟问道。 “算是捡回了一条命,是发热引起的中风,没事了!”许大夫一边将工具放回药箱里,一边说道,“老夫已经施针让他睡着了,老夫再开些药,喝上三日就能痊愈,只是老夫多一句嘴,这孩子身体弱,做娘亲爹爹的就要多操心了!” 皇甫心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这会儿听许大夫说孩子没事了,赶紧跪在炕上就叩头谢恩。 “都乡里乡亲的,怎么使得行这么大的礼?”许大夫赶紧说道,又让吴老五跟着去抓药。 杨氏这会儿赶紧从身上摸出几个铜钱来,讪讪的问道:“许大夫,这诊金……” 许廷笑笑:“就二十个钱吧,药钱,诊金就不收了!” 杨氏赶紧取了二十个钱给许廷,也知道许廷是看赵家的面子,又感激的对皇甫老太笑笑。 楚一清将许廷送了出去,说道:“许大夫,你说要找个夫子的事情我一直记着呢,你看皇甫心怎么样?这在三十年前,皇甫心也是都城的才女呢!” 许廷一听,感兴趣的哦了一声,又说道;“只是这三十年都没有摸过书本,会不会生疏一些?而且她又带着孩子……” “等她出了月子,身体好些,许大夫你就考考她,如果合适那就让她去学堂教书,不合适我再帮许大夫另外找!”楚一清笑道。 许廷赶紧应了,这才带着吴老五回家抓药。 楚一清见吴曜没事了,也就跟金玉打了一声招呼,去了上河,如今天气暖和,鱼儿吃的多,饲料这块她要把把关,争取在两个月内卖一批鱼。 许大夫的一番话也暂时按了杨氏的心,这会儿杨氏赶紧去厨房熬了一碗小米粥,端了来,放在炕边上说道:“一会趁热就喝了,孩子病了,你这当娘的再病了,咱家可没有那么多的钱抓药看病!” 皇甫心应了一声,也知道杨氏是在心疼那二十个钱呢,无奈的笑笑。 杨氏说这话,皇甫老太可不爱听,但是她只是当嫂子的,如今皇甫心跟吴老五好不容易在一起,她也不好说什么,免得有挑拨之嫌,也就问道:“鸡蛋吃上了吗?一会儿我让李家的再送几十个来,你这身体不好,奶水不足,才靠的孩子容易生病,要让孩子健健康康的,首先你要养好自己的身子,这回去之后,我再让果儿给你炸几根油条,顿顿的鸡蛋就着油条吃,就不信这奶水不足!” 金玉如今也是又要生了,之前虽然对皇甫心不待见,但是见她如今这情况,心里也觉着酸,也就点点头,不自然的叫了一声小姑,说道:“你想吃什么,缺什么,就跟俺娘说,俺家妹子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没瞧着这村里没关系的孩子都日日一个鸡蛋,更何况你还是俺小姑呢!” 皇甫心也就赶紧道谢,一个劲儿的说够了,那鸡蛋还剩下五六个呢! 从吴老五家出来,金玉就叹口气道:“娘,你看吴家婶子那样子,也幸亏小姑还能依仗着咱家,咱家如果也不管小姑的话……” 皇甫老太点点头:“杨氏这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自私,跟几个媳妇子闹得都不好,这也就偏疼吴老五,不然的话……金玉,咱们也不能管太多,你小姑的日子还是要自己过不是?再说咱家家业都是你妹子赚下的,你妹子跟你小姑可没啥关系,咱们也就能拿点吃的啥的,可不能给你妹子添负担!” 金玉赶紧点头:“娘,你不说俺也知道,俺跟小姑这心里远着呢,俺就怕你,总觉着跟小姑关系好了,把持不住自己!” 皇甫老太笑道:“行了,我知道,不用你唠叨,你快管好自己吧!” 金玉也就不说了,两人回家之后,就让果儿去跟李林氏说了一声,再给皇甫心送五十个鸡蛋去,又让梨子炸了十几根油条送了去。 今日算是虚惊一场,金玉回到家之后就觉着肚子有些难受,想起楚一清的话,便又忍不住让春分将许廷请来。 许廷摸了摸金玉的脉象说道:“快到日子了,就在这几天,你们赶紧做好准备,找好产婆,省得又措手不及,还有这肚子,老夫瞧着似乎有些大,似乎……”许廷迟疑的捋了胡子,但是因为不确定,所以还是将话吞了进去。 “许大夫,似乎什么?可是有什么不妥?”皇甫老太紧张的问道。 “不不不,腹内的孩子没有什么问题,老夫人尽管放心!”许廷在宫里待惯了,习惯的谨慎,当下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将工具收拾了起来笑道:“老夫人,老夫怕是妄言,所以还是有所保留吧,不过老夫人放心,老夫能保证目前孩子是健康的!” 许廷话说了一半就走了,倒是惹得金玉心里有些不踏实,也幸亏许廷保证孩子是健康的,要不然她还真的胡思乱想。 “娘,许大夫怎么话说了一半?咱家跟他家关系不错,这有什么话不能说的?”金玉扯了扯被子盖住身子说道。 皇甫老太笑笑:“你以为所有的人都跟你没心没肺的啊?许大夫医术高明,一定不是普通的大夫那么简单,今日曜儿病得很重,娘瞧了心里都害怕,可是许大夫一来,几针也就能让曜儿不抽搐了,他那医术,可不是普通大夫能有的,行事作风也是严谨,他相信的人,也就只有你妹子而已,没把握的话自然也不会说!你跟着你妹子那么久,可是那口直心快的毛病还是没有改过来,你也应该多学学了!” 金玉不依道:“娘觉着那一点事事就想这么多好吗?俺倒是觉着心直口快没有什么不好!” 皇甫老太叹口气:“在这上家村,心直口快也没有什么,可是我瞧着你妹子的家业越来越大,娘不指望你能帮上你妹子,只要不给你妹子添乱就成了!” 金玉听了这话更不高兴了,本来她这半年没干什么活儿,如今家里里里外外的也都是皇甫老太瞧着,她除了睡就是吃的,这心里早就过意不去,听皇甫老太这么一说,就觉着皇甫老太在嫌弃她吃闲饭似的,这皇甫老太也幸亏是自己的亲娘,不然这误会可就…… “娘,俺这就要生了,生了之后一定好好的帮妹子干活儿!”金玉只得说道。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可不是催着你干活儿,我的意思是,趁着这段日子,你跟着我好好的学学,之前咱家里穷,娘带着你温饱都解决不了,哪里有闲空教你?再说娘也有私心呢,娘没法让你过城里小姐的日子,何苦教你一身小姐的习气?如今咱家不一样了,我瞧你也喜欢帮你妹子,所以就想着将你以前落下的一起补上,但愿还来的及!” 金玉这才明白皇甫老太的意思,那心里也疙瘩也解开了,赶紧说道:“娘,俺知道呢!” 皇甫老太点点头,见天色不早了,就让果儿准备午饭,又去了后院,如今吉祥跟如意给盖蘑菇房的那些人送饭呢,两个人忙的脚不沾地的,也幸亏又买了这四个丫鬟,也能帮把手,再加上村里的几个女人,也能忙的开,这眼看着蘑菇房就要建起来了。 上河里,楚一清摇着船转了一圈,突然发现其中一个网箱里死了两条两斤重的鲤鱼,赶紧让李老二捞了出来。 “楚姑娘,昨晚上还是好好的呢,俺查了一遍才去睡觉的,这鱼一定是早晨死的!”李老二一边说,一边将鱼捞了出来,但是一见死鱼的样子,忍不住咦了一声,说道:“楚姑娘,你看这两条鱼死的有些奇怪呢,这肚子怎么涨的这么厉害?” 楚一清一听,赶紧上前,一见那两条鱼全身发黑,腹部鼓鼓的,再瞧跟它们一起的网箱里的鱼,身子也发黑,肛门通红,腹部红肿,似乎…… “是肠炎病!”楚一清赶紧说道,看了看这两个网箱,也幸亏是在下游,当下就对李老二说道:“将这两个网箱换个地方,将饵料全部换上新鲜,另外里面加上大蒜跟穿心莲,这两个网箱,药草多放些,其余网箱里的也要预防!” 李老二一听是得病,赶紧应了一声,立即招呼锄头将昨日拌的饵料全都倒了,立即去新割草拌饵料,楚一清则回去准备大蒜跟穿心莲。 一个下午,楚一清都守在河边,跟李老二一起拌饵料,投食,也幸好下午再也没有发现死鱼。 第二日,那两个网箱里的鱼病减轻了许多,可是楚一清还是不敢大意,饵料从加工、搅拌到投喂都亲自进行,这样忙了两日,那鱼体的颜色终于逐渐的恢复了正常,腹部也没有那么红肿,楚一清才总算稍微安了一下心,中午的时候才肯回家吃顿饭。 这两日,赵小麦一直带着人盖蘑菇房,正好这日蘑菇房也要上梁了,皇甫老太便带着果儿她们做上梁饽饽,做糕点,买糖果,见楚一清忙,也就只跟楚一清打了一声招呼,告诉她第二日上梁。 第二天,楚一清一大早就去河里看了一眼,见鱼病没有反复,正在好转,也就吩咐了李老二跟锄头多费心,当即回家准备给房子上梁。 “金玉啊,不行你就去村里转转,这上梁要放鞭炮的,万一吓着你可不好!”皇甫老太一边指挥人将上梁用的盒子端过去,一般跟金玉说道。 “娘,没那么娇贵,俺在屋里不出门就成,俺又不是小孩子,还能吓着了?”金玉赶紧说道。 皇甫老太只能随她,只是让孙家的抱着阿宝去村子里玩玩,也就去了后院忙乎上梁。 “上梁啦上梁啦!”村里的孩子都挤在下面等着大人丢梁饽饽,赵小麦则点响了鞭炮。 “多谢各位父老乡亲了!”楚一清站在新盖的蘑菇房前一一的跟村里的老少爷们道谢。 “楚姑娘真是客气,自从楚姑娘来咱们村子里,咱们村子可是沾了不少的光呢,大人有活儿干,有钱挣,就连小孩子都有个鸡蛋吃,这十里八村的,那个村子里的人不羡慕咱们上家村?”有人大声道。 “可不么,那梁个屯的,以前仗着出了个举人个个眼高于顶的,那求他屯里的姑娘,你得备上十两银子,人家还不一定看你一眼,如今可不一样了,那梁个屯好多个家里都要求咱上家村的小子呢!”有人也大声的附和道。 “怪不得穆老大这几日喜气洋洋的,原来找了个梁个屯的媳妇子啊?”大家对着那人笑道。 那个穆老大嘿嘿的笑了一声,满意的点了旱烟到一旁抽烟去了! “楚姑娘,这些人说得倒是实情,自从楚姑娘来了,咱们村子的确是好了很多,你看这荒地开发了一大片,大家也都不出去了,个个经营着自己的小家庭,也都有干头了!这真的多亏楚姑娘呢!”富贵叼着旱烟从人群里走出来说道。 “是啊是啊!”村长一发话,所有来瞧热闹的人全都跟着附和。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让赵小麦招待了人,正热闹着,就见果儿急急的跑了过来。 “老妇人,小姐,员外爷,不好了,夫人要生了!”果儿急急的喊道。 赵小麦一愣,转身就跑,楚一清也扶着皇甫老太,两人匆匆的去前院,边走边对乡亲们说道:“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没空招呼大家了,大家随便玩,随便吃点糖果!” 李林氏赶紧上前说道:“大娘,楚姑娘,你们回去吧,这儿有俺呢!” 楚一清点点头,又让吉祥、如意带着春分她们照看着点,赶紧跟皇甫老太去了前院。 “许大夫不是说还差两天么?咋的,这提前了?”皇甫老太一边跑一边问果儿。 “是要提前了,那鞭炮一响,夫人就说肚子不舒服,我赶紧将夫人扶到炕上去,让梨子瞧着,这不就去找老妇人跟小姐了!”果儿平日里虽然看着稳当,但是终究还是个姑娘,哪里见过这女人生孩子的场面,金玉那羊水一破,她就吓得腿发抖了,跑的时候还摔了两个跟头,也幸亏这后院跟前院不远。 “接生婆去喊了吗?”楚一清赶紧问道。 果儿摇摇头,立即说道:“我这就去!” 楚一清赶紧摆手让她去,就跟皇甫老太进了屋,这会让赵小麦正握着金玉的手内,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麦,你快出去,这屋里男人不能进!”皇甫老太赶紧将赵小麦赶了出去,吩咐梨子赶紧去找油布,垫在炕上,让金玉挪过去,又让梨子去烧水。 接生婆虽然不是本村的,但是离着也不远,过一会儿就到了,正是先前给皇甫心接生的那个,唤作徐婆子的,可是认得皇甫老太,一瞧是皇甫老太的闺女,也就赶紧洗了手准备接生。 “老姐姐,你跟俺一起吧,俺瞧着你上次那两下子可真是厉害!”徐婆子说道。 皇甫老太点点头,跟徐婆子一起给金玉解了衣裳,就见羊水早已经破了,宫口也正在打开。 “果儿,你快去瞧瞧热水烧好了没,还有将那布帘子挂在门上!”皇甫老太一边让金玉使劲,一边吩咐果儿。 楚一清被金玉那喊叫声叫的心烦意乱的,她经历过那痛自然是知道,她上前,紧紧抓住金玉的手,鼓励道:“金玉姐,用力啊,这孩子可是你千辛万苦盼来的,你一定要用力!” 金玉点点头,疼的满头大汗,但是想想这孩子来的不易,更是憋足了力气,也幸亏金玉是经产妇,孩子下来的也快,不过一个时辰,一个孩子就露出了头来,顺利的生了下来。 “哎呀,是个带把的呢,弄璋之喜,恭喜老姐姐了!”徐婆子抱着那孩子一瞧,赶紧喜道,迅速的剪了脐带,抱在木盆的温水里擦洗干净,交给皇甫老太,皇甫老太赶紧放在小被子里,包了个蜡烛包。 徐婆子这会儿正打算等着胎盘下来的,突然看了看说道:“哎呀,老姐姐,里面还有一个呢,可真是有福气,是两个呢!” 皇甫老太一听,赶紧上前一瞧,第二个孩子已经生出来了,又是一个小子,喜得她脸上的褶子都笑平了。 “老姐姐可真是好福气呢,一下子就得了两个大孙子!”徐婆子赶紧道喜道。 “是外孙,是外孙!”皇甫老太一手抱着一个,喜道。 金玉抬起头,看了看皇甫老太手里的两个蜡烛包,一下子抓住楚一清的手道:“妹子,上天可怜俺,真的让俺生了两个儿子呢,这回是两全其美了!” 楚一清点点头,赶紧拍拍她的手安慰道:“金玉姐,我知道你的心事呢,这会儿赵家、皇甫家的全都有了,你也了了心事,这是大喜事,可不能哭,万一哭坏了眼睛就不好了!” 金玉点点头,不想哭,可是那眼泪就是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赵小麦在外面一开始听说生的是儿子,早就喜得不行了,又听说是两个,早就按耐不住想要冲进来,幸亏被李老二拉住。 “老二,俺有儿子了,俺终于有儿子了,他姓赵呢,老二,俺对得起俺爹娘了!”赵小麦拉着李老二的手,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大堆,最后竟然蹲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 村里的人都在后院看上梁,听说金玉一下子生了两个儿子,全都觉着高兴。 “咱们上家村是越来越好了,去年铁栓考上秀才,这不,村里又有了双胞胎,都是喜事啊,就盼着今年风调雨顺的,大家平平安安!”村长直接感叹道。 “乡亲们,人家金玉都生了两个,这随礼是不是也要双份啊?还不赶紧回家拿东西去?”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那几个女人全都散了,各自回家拿了礼物来。 这村里生孩子,大家都有随礼的习俗,当即从中午开始,就不断的有人来送东西,几个鸡蛋,一个小肚兜,东西虽然不多,但是都是大家的心意,喜得皇甫老太合不拢嘴的。 屋里,炕收拾了出来,金玉头上包着手巾躺着,身子两侧是两个可爱的小鬼头,她看着赵小麦,哽咽道:“麦香爹,俺终于对得起你们赵家了!” 赵小麦也擦了眼泪道:“金玉,看你说什么话,俺什么时候说过你对不起俺?俺现在真的很满足,很满足,金玉!” 金玉拉着赵小麦的手,再看看那两个虎头虎脑的儿子,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早知道是两个,俺当时也不用跟你说那些话,还弄得你好久心里不舒服!” 赵小麦却摇摇头,“你不说,俺怎么知道你对俺这么好,娘对俺这么好?金玉,从今以后俺一定好好的对你,如果对你不好,俺就是王八蛋!” 金玉赶紧拦住他:“这大喜的日子,你说这些干什么?这么多年了,你是什么人俺还不知道吗?以后咱们可要珍惜这好日子,好好的过!” 赵小麦大声的应了一声,赶紧抱起其中一个瞧,问道:“这两个,哪个是大的?” 金玉指指红色小被子里的;“那个是大的,这被子上面是个喜字,那粉色的是小的,不知道要生两个,就准备了两条被子,怕是不够用呢!” 赵小麦赶紧说道:“不够用咱们就买,妹子给俺的工钱很多呢,俺养的起!” 金玉流着眼泪笑。 这一天,赵家都笼罩在喜悦中,也不断的有人来看望,直到晚上才消停。 晚上,两个孩子还是哭闹,金玉的奶水还没有下来,赵小麦只得去挤了牛奶来喂。 里屋里,皇甫老太抱着一个,楚一清抱着一个,两人一点点的就牛奶点在小孩子的嘴唇上,就见那两个小子立即闭着眼睛填了进去。 “娘,小弟弟!”阿宝也是非常的高兴,一傍晚都在这屋里看小弟弟,怎么叫都不肯走,也幸亏阿宝懂事,不随便乱动,也不哭闹,楚一清只得让他留在这儿。 “阿宝,小弟弟可爱吗?”楚一清一边一点一点的喂着,一边逗着阿宝玩。 “丑!”阿宝抽抽鼻子,指指两个红通通的婴儿,“可是阿宝喜欢!” 楚一清一愣,阿宝这说话都会用转折词了?当下喜得不行。 “妹子,你看阿宝多聪明啊,一岁多的孩子跟两岁多似的,这两个小鬼头有阿宝这么聪明就好了!”金玉叹道。 “那是你妹子聪明呢,你哪有你妹子聪明?”皇甫老太笑道,将最后一小勺牛奶喂给了孩子,说道:“许大夫那日吞吞吐吐的,可能就是瞧出是两个呢,怕搞不准,不说,却让我多准备些小被子尿片什么的,我幸亏听他的,多准备了一些,可是还是不够用呢!” 楚一清赶紧说道:“阿宝穿剩下一些,还很新,还用着,不够再买!” 皇甫老太自然是喜欢,连声应着,这会儿就见春风跟夏至进了门。 “娘,我让春分跟夏至照顾金玉姐,这饭食由果儿负责,这样你也能轻快些!”楚一清说道。 金玉一听,探了探身子,赶紧摆摆手:“咋俺一个人就占了三个人?那可不成!妹子,你那活儿忙呢,俺自己就能照顾了!” 楚一清立即让她躺下,说道:“谁说你一个人?还有两个小鬼头呢,加起来就是三个,用三个人照顾正好!对了,金玉姐,这名字取了没?” 金玉跟赵小麦对望了一眼,不好意思的笑笑:“全段日子不是因为孩子姓氏的事情别扭么,俺就寻思着姓赵,叫做皇甫,这样两家都沾光,可是如今一下子两个,一家一个,谁也别争,那就要另外起名字了。” “乳名就叫阿金、阿银,跟阿宝冲起来!”金玉又道。 “那就先叫着阿金阿银,这名字虽然土气,可是跟阿宝正好呢,以后长大了,要开蒙,再起大名就成!”皇甫老太喜道。 楚一清听了这两个名字只想笑,阿金阿银,一听还以为这爹娘有多贪财呢,不过确实跟阿宝一听就是兄弟。 金玉笑道:“妹子,俺知道你笑俺呢,可是俺就觉着跟阿宝冲起来好,过几日你给这两个小鬼头起两个好听的名字,也跟阿宝的大名冲起来,以后他们就是三兄弟了!” 楚一清点点头,当即应了下来,大家心里虽然兴奋,但是看看时辰也不早了,生怕耽误金玉休息,也就散去,春分跟夏至留下照顾两个孩子,皇甫老太因为看春分跟夏至年龄太小,又没侍候过孩子,当即不放心,也就留了下来,说是半路上搭把手什么。 楚一清好不容易将阿宝抱走,看着阿宝自己拿枕头,自己躺在那儿翘着二郎腿玩,当即就感觉这时光过得可真快,看到金玉这会儿,她就想到了那一年在楚府孤立无助的时候,那心里忍不住就唏嘘。 “娘,觉觉!”阿宝拍着身旁的枕头让楚一清倒下。 楚一清笑着上前,在阿宝的身边倒下来,阿宝就将小脑袋凑到楚一清的面前,像个小狗似的蹭来蹭去。 “好了,睡觉吧!”楚一清拍拍他小肩膀。 “讲故事,讲魔镜!”阿宝昂起小脑袋来要求着。 楚一清只得一边心里感叹着,一边开始讲故事,“从前有个国王,国王有个美丽可爱的小女儿叫做白雪公主……” 这一夜,两个小家伙可真是忙坏了四个大人,说哭一起哭,说饿一起饿,半夜的时候,金玉的奶水终于下来,但是那点奶水怎么够两个吃的,所以只能两个都喂半饱,剩下的喂牛奶,也幸亏自己家就有牛奶,这一夜,赵小麦每隔一个时辰就要去挤一遍牛奶,自然也就没有睡好。 清晨的时候,两个小家伙终于折腾累了,这才睡了去,一家人也终于安稳了,无奈早就习惯了早起,个个顶着熊猫眼起来忙活。 楚一清给阿宝穿好衣服,领着她去大厅,也幸亏孙家的知道金玉生了,皇甫老太顾不上阿宝,所以一大早就来了,连饭也没吃,一见阿宝就上前接了过去。 “孙家嫂子,这家里添了两个小鬼头,我娘顾不过来,恐怕要多多的麻烦你了,过了这几日,天气暖和了,我就准备给阿宝断奶,这些日子,阿宝不要就不要给他吃了,省得一下子断了不适应!”楚一清客气的说道。 孙家的赶紧应了,说道:“楚姑娘您就放心吧,俺一定将阿宝少爷看好!” 楚一清点点头,这才进了厨房,指挥着果儿跟梨子准备早饭。 一家人忙忙呼呼的吃完了早饭,正准备各人忙各人的,就听见有人在拍门,果儿赶紧去应门。 “哎呀,恭喜恭喜啊,听说弟妹一下子就生了两个小子,可真是天大的喜事,牙子,还不赶紧进来?”马氏一手拉着牙子,一手提着个篮子进门来。 楚一清从厨房里出来,淡淡的望着她说道:“你的消息倒是快,这么快就知道了?” 马氏立即笑道:“这双生子这么大的事情传的还不快?那徐婆子从上家村到赵家屯,走了一路,有谁不知道?”马氏上前,将篮子递过来:“楚姑娘,知道你家什么都不缺,俺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些小衣服小被子,都是俺抽空做起来的,还望楚姑娘跟弟妹不要嫌弃!” 楚一清看着篮子里的物件,淡声道:“这东西是送给金玉姐的,我哪里资格嫌弃,你还是进去跟金玉姐说吧!” 马氏早就等这句话了,赶紧提着篮子进了里屋,又让牙子也跟着。 “弟妹,身子还好不?俺昨日里听说,今日一大早就来了,带了一些俺自己做的小衣服什么的,都是新买的料子,里面絮的都是新棉花,可暖和了!”马氏一边说着,一边跟献宝似的,一件一件的拿出来。 上次见金玉怀孕之后,马氏就到镇子里,狠狠心,扯了两米棉布,买了一些棉花,做了两个小被子,一身小单棉袄棉裤,这会儿一听说金玉生了,就巴巴的送了来,又扯了扯牙子道:“牙子,快看看你两个小弟弟,以后你可有伴了!” 金玉不待见马氏,但是在月子里,也不愿意动气,只是说了感谢,又让果儿去准备了回礼,装了五十个鸡蛋,也足足的抵这些小被子跟衣服的了,打定了主意不占马氏的便宜。 马氏哪里肯收,一个劲的说道:“哪里有回这么多的,两个就成,多的四个,这么多,咱们这几个村子可都没有这样的规矩!” 皇甫老太怕金玉再被马氏气着,赶紧上前说道:“她嫂子,这鸡蛋是家里现成的,你就拿着吧,拿回去给牙子吃!” 马氏一听,也就收下道:“那就谢谢大娘跟弟妹了!” 金玉也就虚应了一声,这会儿阿金醒了,春分赶紧抱了给金玉,金玉就坐着喂奶。 “牙子,你也该上上学了,快走吧!”马氏一边拉着牙子出来,一边说道:“你看你婶子多疼你,知道你营养不够,给了这么多鸡蛋呢,以后你上学离着婶子家近,以后就勤来走动下,知道吗?” 牙子只管盯着那鸡蛋瞧,出了宅院就问道:“娘,这鸡蛋是生的还是熟的?” “你管生的熟的干什么?你这孩子也是,俺跟你说过多少次,你在那学堂读书,离着宅院近,到了吃饭点你就来,你是个孩子,那是你亲叔,他还能将你赶出来?这样时日长了,你跟你叔不就亲近了?这下子好了,你叔一下子有了两个儿子,还稀罕你?”马氏一边说着,一直点着牙子的脑袋,骂骂咧咧的向外走。 牙子只觉着委屈,可是心里还是惦念着那鸡蛋,趁马氏不备,偷拿了一个放在衣兜里。 皇甫老太将马氏送出去之后,就进了屋对金玉说道:“马氏来这事儿,你得跟小麦说说,这毕竟是他家的事情是不?其实啊,你也甭生气,如果不是她,还成就不了你跟小麦呢,所以啊,这就是缘分!” 金玉这会儿给阿金喂完了奶,赶紧扯了衣服让果儿接过去,也就说道:“马氏这事儿俺不掺合,麦香爹愿咋的就咋的,毕竟俺只是赵家的媳妇儿不是?他们哥两个的事情自己处理去吧!” 皇甫老太点点头:“这就对了,现在你弄着两个孩子,光忙活这两个小鬼头都忙不过来呢,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先前那马氏说你没儿子,扯着那牙子跟小麦套近乎,如今这一下子就是两个,她还能得着啥?” 金玉点点头,也就放宽了心,又问道:“前几天听妹子说鱼生病了,这会儿怎么样了?” 皇甫老太赶紧让她躺下:“你啊,还是少操心,操心也没用,你会养鱼?现在你把自己身子养好了,孩子看好了,不给你妹子添麻烦就当帮你妹子了!” 金玉也就安了心,躺在炕上休息,春分则跟夏至一步不离的看着两个小鬼头。 鱼病这几日慢慢的好转,直到今日才完全消除,楚一清坐在船上,仔细的看了网箱里那些鱼之后,也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坐在船上看着河岸边刚刚长出的藕叶,突地想起厉煌来,自从厉煜走了之后,她就吩咐林逸掌管镇子的铺子,更是叮嘱以后不要随便提起她的名字,二嘎子那边,有谈合作的,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标准来,说实话,她还是想过这种平静的日子,所以跟厉煌之间…… 楚一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让自己再去想,也就划着船上了岸。 “楚姑娘,怎么样?”李老二赶紧问道。 “鱼病好了,这些日子辛苦李二哥了!”李老二摸摸头,笑的不好意思,“哪里辛苦俺,是楚姑娘治好的鱼病!” 楚一清笑笑,也就不跟他客气,看着河岸边那排新长出的荷叶说道:“这荷叶一定要看好,不能让好动的小孩子摘了去,叶子没了,这下面的子藕也就烂了!再过十天,就喷叶子上一点石灰水,杀杀虫,还有,记得施肥的时候最好勤使少撒,不要污染了网箱里的鱼,过几天我亲自示范给你看!” 李老二赶紧应了一声。 “人手够吗?不够我再给你调配?”楚一清看着不远处正在割鱼草的锄头又问道。 李老二赶紧说道:“够呢,锄头很勤快!” 楚一清点点头,又嘱咐了两句,也就转身离开,正要回宅院,就见二嘎子赶着车从镇子里回来,一见楚一清便上前说道:“楚姑娘,今个儿蓝公子派人去码头了,说是楚姑娘要他带的东西带回来了,让楚姑娘去瞧瞧呢!” ------题外话------ 谢谢三亚夏天跟飞舞的花花哦,还有亲们的月票要记得投哦,么么,小妖这么努力的更新了,嘻嘻 201 上官宇与厉煌 楚一清一听说蓝一回来了,当下就坐不住了,如今刚进三月,正是种水稻的时候,也就回去将家里的事情安排了一下,第二日就准备去镇子里。 第二日一大早,楚一清就跟着拉菜去镇子里的马车一起走,在镇子门口才分开。 “张三,你放下菜就去蓝府,一会儿说不定还要拉谷子呢!”楚一清先下了车,吩咐张三道。 张三赶紧点点头,说了一些让楚一清小心的话,也就赶着车跟着二嘎子一起去铺子。 楚一清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悦,径直去了蓝府,门卫早就得了信儿,也不用通报,也就直接进去了。 楚一清生怕自己去找蓝一有些冒失,也就先去了蓝蝶的房间,还没进门,就听见蓝蝶房里传出许多女孩子的笑声。 “哟,楚姑娘来了?我们小姐自从回来就一直念叨您呢,快进去吧!”奴妈妈正带着几个丫鬟端点心,一见楚一清,赶紧上前行了礼,打了招呼,就将楚一清向屋里让,边走边说道:“今个镇子里几个小姐都来串门呢,楚姑娘也正好来凑凑热闹!” 楚一清淡淡一笑,就听得奴妈妈快到屋里之时径直喊道:“小姐,楚姑娘道了!” “楚姐姐来了?!”蓝蝶正将这次去罗国带回来的宝贝给几个姐妹瞧呢,一听说楚一清来了,赶紧丢下手里的物件迎了出去。 屋里几个小姐一瞧,全都一愣,其中一个问道:“楚姐姐?是哪家小姐让蓝蝶如此兴奋?” “就是上次咱们在瑜儿喜宴上瞧见的楚一清呗,那个未婚生子的,现在在外面抛头露面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一个女子不屑的说道。 “嘘,你小点声,那个楚一清可不是什么一般人物,来头大得很,人家是都城来的,现在虽然落魄了,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不然蓝蝶会那么瞧得起她?”另外一个赶紧让其余两个小声。 三个人正窃窃私语着,就见蓝蝶拉着楚一清的手欢欢喜喜的走了进来。 “楚姐姐,快来,我给你介绍,这位钱小姐,她家是做绸缎生意的,她哥哥可是去年新中的举人呢,现在正在选官呢,将来说不定就是官家小姐了!”蓝蝶指着一个淡黄窄袖短衣,袖口绣着盘纹,下身一条月白褶裙,面容清秀的女子说道。 那女子赶紧站起身来,对着楚一清轻轻行礼。 楚一清淡淡的点头:“钱小姐好,我叫楚一清!” “楚姐姐好!”钱雨笑道。 “这个是诸葛小姐,这个是铁小姐,家里都是跟我家做生意的,也是我的好姐妹!”蓝蝶一一的给楚一清介绍着。 楚一清淡淡的向着三位点头。 “楚姐姐,我们其实见过面的,在顾府的喜宴上!”钱雨忍不住抿了唇笑道。 楚一清立即恍然大悟,笑道:“怪不得瞧着几位妹妹有些眼熟,原来是见过面!” 蓝蝶立即说道:“既然见过面,也应该知道楚姐姐是做什么的,以后可要常常的光顾哦!” “那是自然,我家里吃的都是楚记的蔬菜呢!”铁小姐笑道。 楚一清点点头,心里着急那谷穗,就转身向蓝蝶问道:“蓝小姐,听说我托付蓝公子带的东西到了?” 蓝蝶立即说道:“到了到了,只是那东西我哥哥管着呢,蓝姐姐,你先别急,你先过来瞧瞧我从罗国带回来的宝贝,这衣服,这首饰,可是咱们厉国买不到的呢!” 蓝蝶拉着楚一清的手不放,那三个女子,本来见蓝蝶有客人,是想要离开的,这会儿听楚一清提起了蓝一,当即也就不想走,全都留了下来,对着蓝蝶那一桌子的首饰衣服品头论足的。 楚一清只是站着,看着四个女人不断的换衣服,戴首饰,听着她们评论,偶尔她们问到她的时候,才应付上几句,这样忙着忙着,也就过去了小半时辰,等将蓝蝶那些宝贝全都试过了,瞧够了,几个女人才消停下来。 “蓝小姐,我很喜欢这件衣服,可不可以让你大哥捎一件给我?我出两倍的价钱!”诸葛小姐扯了一见绛红色的纱裙,在身上比划了说道。 “诸葛姐姐既然喜欢那就拿走的,哪里还需要你的钱?反正这么多件衣服我也穿不完!”蓝蝶笑着,立即将那件衣服塞在了诸葛小姐的手里。 诸葛小姐一愣,接着就是惊喜,可是那心里还是有些失望,如果是蓝一亲自买的,那意义可就不同了! “两位姐姐喜欢什么,也挑一件,就当我这次去罗国给姐姐们带的礼物!”蓝蝶又对着另外两人说道。 另外两个也是一喜,赶紧挑了,原本还想等着见蓝一,但是这会儿拿了东西,又见时辰不早,到了中午吃饭的点,也就不好再待,这才各自高兴的散去。 “终于走了!”待她们走了之后,蓝蝶坐下来疲惫的舒了一口气,说道:“也就因为我家跟她们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不然我还真的不愿意接待她们呢,这整日吵吵闹闹的,可真是烦死了!”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没有接话。 “对了,楚姐姐,我还给你特地留了一件衣服,是我最喜欢的呢,我忍痛割爱送给你!”蓝蝶说着,就跑到衣橱前,打开之后,从里面挑了一件镂空淡紫轻丝鸳鸯锦月牙裙放在楚一清的手上,“这件衣服,我哥哥也说好看呢!” 楚一清瞧了那件衣服,漂亮虽然漂亮,但是颜色太俗气,不太适合她,于是也就说道:“蓝小姐你真是太客气了,我这整日里在地里忙活,哪里穿的这么漂亮的衣服,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蓝蝶却不依,硬是塞在楚一清的手里说道;“楚姐姐,你去试试吧,看看合适不,总归是我的一份心意不是?” 楚一清见她纠缠个没完,她心里又着急看到那谷穗,所以也就只能应了一声,接过那衣服,进了里屋换上。 罗国地处南方,气候要比厉国炎热,所以款式跟式样皆都偏向低胸裙装,外面再套件长袍,再加上这件是镂空紫色的底子,所以穿上之后就格外的显得皮肤白皙,模样儿性感。 楚一清看了镜中的自己,似乎许久没有这样打量过了,当即也就多看了一眼,顺便将编的辫子打散,那蜷曲黝黑的发丝,让她看上去更是增添了一丝妩媚。 此时,前院书房,蓝蝶的贴身丫鬟茉莉径直敲响了房门,高声说道:“公子,小姐在房间里等着公子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蓝一在里面应了一声,也就放下书本,径直走了出来。 “公子请跟奴婢来!”丫鬟在前面带路,到了蓝蝶的房间,站在门外说道;“公子请进吧,小姐就在里面等着呢!” 蓝一提起衣襟大步进入。 里屋,楚一清穿了那抹胸裙装,正待要披上外袍,就听得外面传来了蓝一的声音,她一愣,回身,就见蓝一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楚姑娘?你怎么在……”蓝一瞧一见楚一清便惊讶出声,再瞧眼前的女子,鲜艳的抹胸裙装,腰间束着一根雪白的织锦攒珠缎带,头发松散着蜷曲着垂在身前,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 蓝一突地愣住,目不转睛的望着面前美丽的女子,只觉着那如雪的肌肤格外的刺目,身体之中,突地有一股热流迅速的涌过。 楚一清没有想到蓝一竟然闯了进来,赶紧闪身躲入屏风里,低声道:“蓝公子怎么来了?蓝小姐没在外面吗?” 楚一清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蓝蝶急急的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奴妈妈。 “哎呀,大哥,你怎么来了?可吓着楚姐姐了?”蓝蝶一见蓝一,赶紧叫了一声,见楚一清避在屏风内,当即说道:“楚姐姐,可真是不好意思,奴妈妈说炖盅做好了,非要让我去尝尝不可,我见你还没出来,就去瞧了一眼,谁知道我哥哥竟然闯了进来,他没有……” 蓝蝶说着,赶紧将搭在屏风上的外袍给楚一清取了过来。 楚一清赶紧摇头:“没有,蓝公子来的时候我已经换好衣服,这是这衣服有些暴露,不太适合穿在人前,所以我就……” 蓝蝶这才舒了一口气,继续自责道:“是我不周到了,奴妈妈也真是,这一会就等不了……” 楚一清笑笑,虽然披上那外袍还是觉着有些不舒服,当即就想着赶紧将这件衣服换下来。 “楚姐姐,别换了,就穿着这件吧,很漂亮呢!”蓝蝶拉着楚一清出来,到了外间。 这会儿蓝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只是盏茶品茗,见两人出来,也只是淡淡一笑。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幸亏她是现代人,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当即就直接问道:“蓝公子,那谷子拉回来了?” 蓝一点点头;“就在仓库呢,两千斤,只多不少!” 楚一清赶紧道谢,也就说道:“张三已经在外面等着呢,那我这就将谷穗拉走!” 蓝一喝着茶,淡淡的点点头,又扬声吩咐道:“阿全,帮楚姑娘将谷子装上车!” 外面有小厮赶紧大声的应了。 “楚姐姐,这都到吃饭的点了,就在我家吃了饭再走吧!”蓝蝶赶紧挽留道。 楚一清摇摇头,笑道;“这铺子、摊子还有一堆的事情呢,再说也不能总是打扰蓝公子跟蓝小姐不是?今日就先告辞了,改日一定专门登门感谢!” 蓝一缓缓的勾了削薄的粉唇,眸子里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表情,只是说道:“楚姑娘能够种植成功这大米,那就算对我最好的感谢!” 楚一清应了一声,这会儿奴妈妈已经替她收拾好先前穿的衣服,她接过,也就出了后院。 楚一清一走,蓝一面上的淡笑就缓缓的收敛,冷冷的看了蓝蝶一眼,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学的跟苏雅一样懂得耍小聪明了?” 蓝蝶面色涨红,咬咬唇也就没有辩解:“我是耍小聪明,我就是想要让她不要再缠着上官大哥!” 蓝一不悦的皱眉:“蓝蝶,上官宇就那么好?值得你如此糟蹋自己?你这样做,跟那些耍弄心机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蓝蝶委屈的掉下眼泪来:“我只是想让她喜欢上哥哥而已,哥哥长相俊美,哪里也不比上官宇差,如果楚姐姐喜欢哥哥,那上官宇说不定就会知难而退!” 蓝一冷笑,有些心疼的看着蓝蝶,这曾经是个多么可爱纯真的孩子,怎么如今为了感情变成这样?卑鄙还有些无知! “蓝蝶,你应该从上官宇身上下手,而不是去招惹楚一清!”蓝一冷冷的站起身来,十分不悦的出了房间。 奴妈妈从外面进来,有些心疼的看着蓝蝶;“小姐,公子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蓝蝶坐在椅子上,狠狠的咬着唇,许久才说道:“奴妈妈,你说我是不是太傻?我竟然做出这样的傻事来!” 奴妈妈上前,慈爱的揽住了蓝蝶的肩膀:“小姐,不是傻,是心善,你只是想要转移楚一清的注意力而已,只是这法子笨了些!” 蓝蝶却只是抹眼泪,无声的抽泣着,将螓首紧紧的埋在奴妈妈的怀里。 因为身上的衣服不舒服,楚一清也就没有跟着去仓库,只是赶紧去了铺子。 “楚姑娘!”正在柜台上算账的林逸赶紧上前行礼。 楚一清顾不上与他客套,只是点点头,迅速的走进后院的房间,紧紧的关上房门,赶紧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上自己的衣裙。 看着那身衣服,想起刚才的一幕,楚一清皱皱眉,总觉着心里有些不舒服,蓝一不像是那种鲁莽之人,就算是蓝蝶是他的亲妹妹,他也不可能那样一声不吭的就直接闯进来,除非……楚一清摇摇头,不想多想,当即就出了房间,就铺子的生意跟林逸交代了几句,坐了一会,也就见张三带着两个伙计也就赶着三辆马车前来。 “楚姑娘,您瞧瞧,两千斤谷子,全都在这呢!”张三赶紧上前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让张三抬起一袋子来,打开袋子,看了那一株株的谷穗,心里一喜。 “张三,你先将东西拉到后院,等下午我忙完了,咱们一起回去!”楚一清冷声吩咐道。 张三赶紧应了,带着人将车子赶进去。 这会儿也到了中午,刘翠姑送了饭来楚一清跟店里的伙计一起吃了,又听林逸说了一些店里的事情,待吃完了饭,楚一清也就从铺子出来,去了醉仙楼。 从上次去醉仙楼,已经过了十多天的时间,虽说这铺子里每日都向醉仙楼送菜,但是数量却越来越少,不管如何,上官宇现在是最困难的时候,楚一清总想着能帮帮他。 已经是中午吃饭的点,醉仙楼里却冷冷清清的,连上次都不如,张掌柜跟二子直接趴在桌上,听得人来了,这才懒懒的起身,一瞧是楚一清,当即便打起了精神。 “楚姑娘您来了?是找我们东家?我们东家在楼上雅间呢,您请您请!”张掌柜一边向上引着楚一清,一边压低了声音道:“楚姑娘,如今你的生意是越做越大发了,就连醉仙楼的客人也被楚姑娘抢去了,您看看这醉仙楼,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生意了!楚姑娘,容小的多句嘴,我们东家之前待楚姑娘不薄,楚姑娘能不能给我们东家一条活路?” 楚一清一愣,站住身子看着张掌柜。 “张福,你乱说什么?”突地,楼上传来上官宇不悦的声音,张福赶紧缩了缩脖子,敛眼低眉什么也不敢说了。 楚一清抬眸,就见上官宇铁青着脸站在楼梯口。 “张福,忙去吧!”上官宇又冷声吩咐。 张掌柜赶紧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你来了,进来吧!”上官宇转脸,对楚一清笑笑,转身打开雅间的房门,就见雅间的桌子上放着几样小菜,一坛子酒,上官宇的身上也满是酒味。 “你这是……”楚一清皱皱眉,进了雅间,坐下来,就见上官宇又拿起了酒坛子。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借酒消愁了?上官云逸的目的没有达成,离开楚寒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今日的局面,难道你原先没有心理准备吗?”楚一清冷冷的开口。 “不是他!”上官宇苦涩一笑,“上官家族想要制裁我,我无怨无悔,谁叫我是上官家族的一员呢,我这楚寒的产业,一开始就是依靠上官家族起步,再说现在五大家族与朝廷抗衡,表哥还倒不出手来收拾我,对付我的是另有其人!” 楚一清一愣,想到张福刚才的话,又联想到上官宇现在的态度,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最近我的货总是被人劫,出手的是江湖上的人,楚寒各地的铺子也受到了一定的打压,每一天,都有铺子支撑不下去而倒闭,最严重的是,我的秘密组织也被人闯了进去,损失虽然不严重,但是明确说明,已经有人盯上了我!”上官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道。 听上官宇如此说,楚一清也觉着事情有些蹊跷,如果不是五大家族,那就只有……楚一清眸中微光一闪,抬眸望向上官宇,上官宇也一直盯着她瞧,四目相对,楚一清也觉察到上官宇目中的怀疑。 “需要我做什么?”楚一清收回心思,低声道。 上官宇摇摇头,笑道:“我自己还能应付,这十几年的基业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垮的!” 楚一清点点头,看看萧瑟的醉仙楼,只觉着心酸,于是也就说道:“上官老板,既然醉仙楼这酒楼开不下去,不如转行吧,我那天地间只不过是搭个小台子,吃饭带着娱乐,你不如做个娱乐城,主意、人,我来培养,上官老板只管经营便是,赚了钱咱们一人一半!” 上官宇抬眸看着她,楚一清以为他会细细的问问,毕竟这种娱乐城在古代是没有的,没有想到上官宇却径直点点头,答应了。 “你不问问这娱乐城是做什么的?”楚一清奇怪的看着他。 上官宇笑笑:“你看我的醉仙楼,眼看着就要倒了,既然你有好主意,我自然相信你,更何况,你什么时候让我赔过本?” 其实在上官宇的心里,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与楚一清合作,能够经常的看见楚一清,那也就足够了! 楚一清只得无奈的笑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慢慢的,上官宇变得有兴趣起来,接二连三的问了好多问题,最后拍板定了下来。 “装修图我会回去画好,明日就让人送过来,上官老板去找崔大就好,崔大与我合作了几次,能看懂我的设计!”楚一清又拿了纸笔,让上官宇墨墨,写下接下来要准备的东西,又说道:“你先准备着,我再回去想想细节,明日金玉姐要下汤,我不能到镇子里来,那就后日我们再见!” 上官宇一听,问道:“赵大嫂生了?是小子还是闺女?” 楚一清笑道:“是两个儿子,所以明日下汤,我准备大办一下,还有我那新盖的十间蘑菇房也真好完工,这完工酒跟下汤酒一起喝了!” 上官宇立即站起身来说道:“你等一会!”说着便出了门,一会儿回来之后,将一个荷包放在了桌上,“这是我给赵大嫂的贺礼,请帮我带回去!” 楚一清一愣,赶紧拒绝,却被他给塞到了手心里:“弄璋之喜,自然应该恭喜!” 楚一清无法,只得收了,又将开办娱乐城的事情汇总了一下,看看时辰不早这才告辞。 回去的路上,坐在车里,楚一清一直皱着眉,一想到打压上官宇的那个人有可能是厉煌,她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一清,回来啦?”刚进宅院,皇甫老太就迎了出来,一见又拉了三大车东西回来,就喜得有些合不拢嘴,又问道:“我让你买的东西都买了吗?这明天可是个大日子,咱们家这是大喜,要好好的操办一下的!” 楚一清收敛了心思笑道;“娘,我都准备好了,就准备个肉,菜、鸡、于,咱家都是现成的,还有四只鸭子,从醉仙楼买回来的,最是正宗!” 皇甫老太一听,立即说道:“现在不是跟天地间合作吗?怎么又去醉仙楼买?” 楚一清笑笑,天地间那烤鸭炉子可没有醉仙楼的好,时日也短,还是醉仙楼烤出来的好吃! 将东西全都卸下来,楚一清就抱着阿宝进了里屋,见金玉正在给孩子喂奶呢,当即也就在炕头上坐下来,问道:“金玉姐,今日怎么样?” 金玉笑道:“好呢,都好,春分跟夏至这两个孩子也细心,看孩子看的很好,俺这吃的也好,奶水又足了些,反正还有牛奶添着!不过有的时候俺就想,如果没有妹子,这两个小鬼头可咋办,可是又一想,没有妹子不也没有这两个小鬼头么!” 楚一清上前俯下身子,摸着阿金白白嫩嫩的小手道:“所以啊,金玉姐你就不要想多了,只管好好的将养着,将两个孩子喂得胖胖的就是!” 金玉嗯了一声,又道:“俺现在算是享福了,一天到晚的没事,可不只侍弄孩子了么!” 金玉说着,阿金也吃饱了,便将阿宝放下,本想抱起阿银,阿银却不愿意,只是摆着小手。 “娘,奶奶!”阿宝这会儿见阿金吃奶奶,自己也忍不住嘟囔道。 “妹子,你说要给阿宝断奶,怎么还没断?”金玉摸了摸阿宝的脑袋,问道。 “等再过几天,这几天天气还是有些反复,有些冷,等过几天暖和了就断奶!”楚一清将阿宝抱起来,亲了亲,“现在就让孙家嫂子少给他吃,一天也就吃个一两次,逐步的减少,也省得一下子断了奶,阿宝不适应!” 金玉点点头,说道:“可不么,你瞧那个苗儿,现在总是病怏怏的,听刘氏说,这吃奶的时候身子可好呢,就是断奶断的,一下子病了三四个月,等好了,那病根却落下了!不过幸亏有许大夫呢,要说起这许大夫,齐公子还真的为咱们上家村做了一件好事呢!” 楚一清心中一动,厉煌的确是费了不少的心思,他为她的确是做了不少的事情,可是上官宇也帮过她,所以她才不愿意看到他们两个互相残杀! “妹子,你想什么呢?”金玉见楚一清只是发呆,不说话,赶紧唤了她一句。 楚一清这才回神,笑笑,又拿出两身小衣服来,说道:“这是刘翠姑特地给两个小家伙做的,让我捎回来!” 金玉赶紧接过去,摸着那精细的针脚说道:“翠姑那手可真是巧,你看看这针脚细密的,可真是精致!” 楚一清点点头,又说道:“我已经知会过二嘎子,让他接麦香跟柳毅回来,明日就请个假,热闹上一天,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金玉点点头,又拿出那些小衣服来看,不断的朝两个孩子比划着,心里喜欢的很,喜滋滋的。 “还有这钱,是上官老板给的,说是祝贺你弄璋之喜的!”楚一清将上官宇给的红包拿出来。 “哎呀,这可怎么使得?”金玉一听,就不想收,但是这会儿钱拿来了,也就只能收下,但是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锭十两的银子,当下就赶紧放了进去 傍晚的时候,麦香、夏荷、许枝还有孙山丹等,全都从镇子里回来了,准备第二日好好的热闹一下。 上官宇的事情,也只让楚一清不悦了一晚上,第二日金玉下汤,是个大喜的日子,一大早,夏荷跟孙山丹就带着果儿跟梨子她们在厨房里忙活,前院的厨房小,不够忙的,吉祥跟如意就在后院,两个院子同时开始忙,又是洗又是煮,又是蒸的,好不热闹。 因为金玉在村里也没有什么亲戚,所以皇甫老太就请了村里相好的,对劲的,因为没亲戚,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各人送了一些小衣服,小围嘴啥的,又随了点份子钱,因为金玉还没出月子,大家、孩子都需要静养,所以也都悄悄的进去瞧了眼孩子,也就围在院子里,一边吃着鸡蛋,一边聊天,等着开饭。 “老妹子,你瞧瞧你这福气,别说咱们村里,就是这十里八村的,哪有人能比的过你?有个那么能干的干闺女,这一下子又得了两个外孙子,可真是让人羡慕!”张氏率先说道。 王婆子也附和道:“可不是么,想想当年金玉娘刚来上家村的时候,啥都没有,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这后来又守了寡,自己一个女人,带着个闺女,可真是艰难呢!俺还记着,有一年实在没吃的,金玉娘还想嫁给老虎屯的三癞子来着!” 皇甫老太赶紧打住:“王婆子,守着这些小辈,你咋这么口没遮拦呢,你瞧瞧你!” 王婆子嘿嘿的笑笑,“这不是想起来了么,再说这事儿都过去了,怕啥?” 大家也都笑笑,又说那两个孩子鼻子像谁,眼睛像谁,说的好不热闹。 一群婆子在这儿唠家常,几个村里的妇人就在前院后院的打帮手,看着楚一清买回来这几个丫鬟也都很稀罕,还有的暗暗的为自己的儿子打算。 金玉躺在炕上,听着外面这么热闹,再瞧瞧两个小鬼头全都大眼睛翘鼻子,长的很是可爱,心里也就非常的满足。 赵小麦进来,看着金玉那满足的样子,也就憨厚的笑笑,让春分跟夏至先出去。 “有事啊?”金玉看赵小麦一脸神秘的样子问道。 赵小麦点点头,从里衣里拿出一个有些发黑的银锁片子来,放在了金玉的手里;“这是俺的传家之宝,俺爹娘临死的时候给了俺,现在你给俺生了儿子,俺就给俺儿子,你快帮他收起来吧!” 金玉看了一眼那锁片子,问道:“俺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生麦香那会儿,你咋不拿出来?” 赵小麦嘿嘿的笑着,摸摸头道;“麦香不是闺女么,俺娘说了,要给俺第一个儿子呢!” 金玉假装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将锁片子又丢给他:“俺不要,这可是你家的宝贝,你爹娘给了你,没给你大哥,这万一让你大哥跟嫂子看着,那可了不得!” 赵小麦赶紧塞在她手里;“这是俺娘给俺的,他们说什么?再说他们也瞧不见!” 赵小麦正说着,就听见外面马氏的声音清晰的响了起来,“大家都来了啊?你们好,俺们是小麦的哥哥跟嫂子,今日是来给孩子下汤的!” 金玉冷笑:“你听见没?说来就来了!” 赵小麦一愣,当即就赶紧转身出了屋门,就见马氏此时正拉着牙子挨个桌的去说自己是小麦的大嫂呢,赵苞米则在后面跟着不说话。 皇甫老太见马氏来了,也就站起身来,这会儿见赵小麦出来,也就不说什么,又坐了下来。 马氏转了一圈,这会儿看见了赵小麦,立即用手肘拐了拐赵苞米,让他上前。 赵苞米磨磨蹭蹭的上前,从身上摸出个荷包来,说道;“小麦,这是一两银子,给弟妹下汤的!” 赵苞米说完了,那马氏生怕别人听不见,赶紧上前扬声道:“他叔,你快拿着吧,这一两银子是俺们给金玉下汤的!” 马氏这一嚷嚷,大家就都听见了,不了解内情的,都说这一两银子还真是多,知道内情的,则在暗地里议论着。 “不是说这赵家屯好几年不上门了么?这怎么地突然这么大方了?” “可不是么,以前都不稀管麦香爹的,可能是看着赵家如今富贵了,所以就上门了!” “那个叫做赵牙子的,据说还在咱们学堂里读书呢,说是这读书的钱也是麦香爹出的!” “哎呀,麦香爹这样做,那金玉愿意?” “以前金玉不是没儿子么,人家赵牙子是赵家的长子,如今有了就难说了!”、 “那马氏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俺瞧着,这赵家还是别跟这些个穷亲戚搅合才好!” 大家议论的声音不大,赵小麦却隐隐的能听到,他低眸看着那红包,也没有接过,只是说道:“这礼太重了,还是算了吧,上次不是送了小被子什么的么,就算是恭贺了!” 这下汤送礼也是有讲究的,亲戚自然是多送一些,不是亲戚的,也就送上件衣服啥的,就是钱也不过几十个大钱,赵苞米跟马氏这一下子拿出一两银子来,那可真是当正式亲戚走的。 马氏见赵小麦不收,那脸上当即就有些挂不住,赶紧将红包塞在赵牙子的手里,对赵牙子说道“去,快去给你叔,就说给两个小弟弟买新衣服穿的!” 赵牙子这会儿正在吃鸡蛋呢,一把让马氏拉着,就有些噎着,一边打着隔,一边将钱递了过去,说道:“叔……隔!” 马氏气的不行,赶紧扯着赵苞米,让赵苞米扯着赵小麦到了角落说道:“他叔,俺不是给你赔了不是了么?你咋还生气?你说,到底如何你才能消气?” 赵小麦嘴笨,但是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只是说道:“这钱你们还是拿回去吧,俺家也不缺,以后……以后你们也不要来了!” 马氏一愣,转眼看了一眼赵苞米,就见赵苞米涨红了脸,转身就走。 “哎,你这个滚犊子,来的时候怎么说的,你……”马氏一边追着一边跑出门去,赵牙子连忙跟上。、 赵小麦站在那儿,心里只觉着胀胀的,格外的难受。这么些年,他吃苦受累的,赵苞米这个做哥的,从来没有来看过他,现在他有钱了,他们一家倒贴上来了,这种亲戚,不要也罢! “大家快入席吧,一会就开饭!”皇甫老太见气氛有些僵硬,赶紧说道。 大家一听,多少人就盼着吃这顿饭呢,当即也就赶紧找好位子坐好。 金玉在屋里听了半天,没听出所以然来,正着急呢,就见赵小麦撩起帘子走了进来。 “你放心,俺没收他们的钱!”赵小麦赶紧让她躺下。 金玉笑笑,“谁让你不收了?那可是一两银子呢!” 赵小麦给孩子塞了塞被子,说道:“你以为俺傻呢?俺嫂子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性子,这真要认了这门亲戚,以后这安稳日子也没了!现在俺有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这儿就是俺的家!” 金玉点点头,伸手抓了赵小麦的手臂,心里暖暖的,这些日子来的忐忑,因为有了赵小麦这句话也就放心了。 马氏的到来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大家就被卓上丰盛的食物所吸引,忙不迭的拿起了筷子,待主桌上夹了菜,也全都开始吃起来。 夏荷带着八个小丫头,一律的穿着粉色的衣裙,像是花蝴蝶似的,在人群里穿梭,一会儿倒酒,一会儿上菜的,可真是好看,惹得大家一边吃一边瞧,都说赵家这日子过得才是神仙般的日子。 楚一清不喜欢应酬,跟大家一起吃的差不多,看场面有皇甫老太撑着,也就悄悄的去了后院,将锯末、牛粪预湿,又瞧了提前准备好的生石灰跟玉米杆,正打算去完工的蘑菇房瞧瞧,一个人影起落就落在了墙头上。 楚一清一愣,抬眸看去,就见厉煌一身白衣,坐在墙头上斜睨着她笑。 ------题外话------ 亲们哦,月票哦,最近两天不给力哦,小妖的名次掉了一个,呜呜,再这样下去,就掉到榜外面去了,亲赶紧投票吧,小妖这么努力的更新的说! 202 心越来越把持不住 “想不到我只是走了几天,便发生了这样大的喜事,趁着你心里高兴,我来瞧瞧你!”厉煌撇撇唇,大模大样的坐在墙头上。 楚一清却没有笑脸相迎,只是淡淡的问道:“吃了吗?” “你说呢?”厉煌照旧笑,不在乎楚一清的态度。 “前院人多,你这样前来,让人知道了也不好,你在这儿等一会,我去给你那些饭菜来!”楚一清低声道,指了指第二个门子道:“那是二嘎子的房间,你先进去等着!” 厉煌点点头,从墙头上飘下来,就向那屋子走,走到楚一清面前,突地笑道:“我怎么觉着咱们像是背人偷情的?” 楚一清皱眉,因为对上官宇的事情有疑虑,不想跟他玩笑,转身也就去了前院。 厉煌站在那儿,望着楚一清的背影,叹口气,他就知道瞒不过她,只是他必须一睹,他倒要瞧瞧,在这个女人的心里,是他重要还是上官宇重要! 推开门,进了屋,厉煌冷眼打量了房间,因为是二嘎子与孙山丹的新房,房里的大红喜字还没有褪去,炕上铺的,盖的,也都是大红的鸳鸯戏水,很是喜庆,再加上孙山丹是个持家的好手,所以这屋子虽然不常住,但是照旧干净。 厉煌在炕上坐下来,脱了鞋子,将身子倚在被垛上闭目养神。 楚一清去了前院,越过几个打招呼的乡亲,径直进了厨房,让果儿装了一些青菜,一只烤鸭,几个饽饽,放在篮子里,提着就到了后院。 推开房门,见厉煌倚在被垛上似乎很是疲惫,楚一清心里忍不住一柔,将篮子放在一边,取了炕桌摆在了炕上,然后将吃食从篮子里取出来。 厉煌缓缓的张开眼睛,默默的望着楚一清做这一切,突地裂唇问道:“没有抱阿宝来吗?我这好久不见他,还挺想他,是不是又长高了?说话也更利落了吧?” 楚一清将食物摆好,只是说道:“你先吃吧,吃了我有话问你!” 厉煌淡淡一笑,坐起身来,撕了一根鸭腿,慢慢的吃着,似乎并不好奇楚一清问什么。 前院传来大家伙的欢声笑语,厉煌一边吃一边听着,说道:“这次金玉算是了了心事了,赵小麦跟皇甫老太都很满意吧?” 楚一清看着他,瞧他白衣飘飘,朗月清风,俊逸似竹的模样,还真的不适合跟她聊这些家常,当下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这些闲事?” 厉煌则淡淡一笑,从心中取出一块帕子来,擦擦手,“你的事情,再小也不是闲事!” 楚一清咬咬唇,不将他的话语放在心里,问道:“吃饱了?” 厉煌点点头:“还想喝水!” 楚一清瞪了他一眼,只得出屋去给他烧水。 看着楚一清在外面锅台上忙碌,听着劈柴噼里啪啦的声音,厉煌满意的轻叹了一口气,将身子向后一撤,再次又靠在了麦垛上。 一刻钟之后,楚一清将水端了进来,给他倒在茶杯里,放在桌上。 “我一来你就不高兴,是不是我又做了什么惹着你?”厉煌将双手交握垫在脑后,懒懒的看着楚一清。 楚一清抬眸看着他,“你不是早就知道?我这儿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的你?” 厉煌倒也不避讳,“那倒是,每日里你跟阿宝吃了什么,阿德都会如实向我禀报,更何况你去见上官宇这样的大事!” 楚一清到没有想到他竟然主动提到上官宇,忍不住就问道:“那些事情都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打压上官宇?” “我跟上官宇,你帮谁?”厉煌没回答,却反问道。 楚一清看着他,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楚寒,连五大家族都放弃了,说明上官宇的势力已经足够大,你觉着我会让他成为第二个上官云逸吗?”厉煌淡淡一笑,那笑容却有些残酷。 “上官宇现在已经叛出五大家族,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拉拢他吗?他在楚寒十几年,生意遍布楚寒,你认为你能将他连根拔起?”楚一清不赞同道。 “将他连根拔起是有些困难,但是我绝对不会允许他再做大,成为第二个上官云逸,更何况他绝对不可能跟我合作!”厉煌淡淡一笑,“我不是针对他,只是这是大势所趋!” 上官宇虽然反对五大家族,但是他话语中,的确还有着对五大家族的依恋,的确不可能跟朝廷合作,可是至少,上官宇没有反叛朝廷之心,要不然也不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上官云逸。 见楚一清不语,厉煌便知道被他说中了,他低声道:“我只是想要一个平衡,厉国这么些年,都被五大家族垄断,这样对发展根本没有任何的好处!你放心,我不是要将上官宇连根拔起,只是限制他的势力而已!” 楚一清明白了,也就不再说,转身收拾了炕桌上的吃食,她这举动倒是让厉煌一愣。 “我以为你会让我住手!”厉煌坐起身来瞧着她。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我无权干涉你!”楚一清低声道,将剩下的吃食放在篮子里就准备带走。 “楚一清,你总是这样,不肯说出自己的要求!”厉煌一把抓住她手臂,“难道你不担心上官宇?” 楚一清转眸看他,“我打算将醉仙楼转成娱乐城,毕竟醉仙楼现在弄成这样,我也有责任!希望我做的事情,跟你要做的事情,不会冲突!因为你跟上官宇都是曾经帮过我的人,我不想伤害你们其中任何一个!” 厉煌看着楚一清,突地笑道:“原来在你心目中,我跟上官宇是一样的地位?” 楚一清皱皱眉,她的心里…… 厉煌盯着楚一清那粉嫩的唇,想到上官宇那一吻,他相信楚一清不是愿意的,但是不管她愿意不愿意,上官宇总是吻了她! 厉煌不想在楚一清面前表现出嫉妒来,可是他真的是嫉妒,生气,他知道楚一清的身手,如果她坚决不让上官宇靠近,上官宇根本就不可能靠近,所以那时,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楚一清的内心一定动摇了,一定是! 楚一清低着头,这会儿却完全没有想到厉煌正在那儿翻旧账,她只是不想承认自己的心,不想承认逐渐走入她心的人是厉煌,所以她直觉的排斥拷问自己的内心,只是说道:“你跟上官宇都是帮过我的人,我的朋友!” 厉煌面上突然带了怒气,一步一步的走进,猛地逼近楚一清的小脸:“一样?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吻你?” 楚一清一怔,那唇却迅速的被厉煌含住。 厉煌的吻绝对跟上官宇的不同,上官宇的吻,她可以保持平心静气,可是厉煌的吻,煽情的让她沉沦,她几乎眩晕地感到脑中混沌起来,她的心也紧紧的揪成一团。 楚一清没有将他推开,厉煌在生气的同时又感到一些安慰,他突地想要加深这个吻,想要好好的吻着她,爱着她。 在男人的舌尖轻轻的叩击楚一清的贝齿之时,楚一清只觉着全身都酥软起来,一种并不陌生的qingyu席卷而来,她拼命地令自己清醒,她的手指紧紧的抓住炕上的床单,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迅速的别过头。 因为楚一清的闪开,厉煌身子向前一倾,他微侧过脸,看着满脸绯红的楚一清,那迅速蔓延的烟霞,就像是桃色氤氲的阳春白雪,让他好想再亲吻下去。 “现在你也吻了我,满意了吗?”楚一清抬眸看着厉煌,拼命的压住心里的荡漾,让自己的话语无比的平静。 男人眸子里的旖旎qingyu在瞬间转变成漫天的怒气,他一把抓住楚一清的手臂,冷声问道:“你刚才让我吻你,就是想要跟我感觉跟上官宇平等?” 楚一清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厉煌迅速的向后扯开身子,他冷冷的盯着楚一清,许久,那双黑眸逐渐恢复平静,“楚一清,你果真是有本事,这个世界上,能够让本王心怀大乱的人,也就只有你,但是你的表情可以冷漠,你的话语可以伤人,但是你的心跳出卖了你!”他伸出手,轻轻的覆盖在楚一清的胸膛上,“你听,它现在还是跳得很快!” 楚一清迅速的闪避,眸色里忍不住流露出一抹狼狈。 “呵呵!”厉煌忍不住扬了眉笑,那得意的模样犹如旭日东升,熠熠生彩,让人几乎不敢正视! 楚一清不甘心自己处于劣势,努力保持面目上的冷漠与平静,“五王爷,你想太多了!” 厉煌的目光则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用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低声道,“我很确定!” 楚一清再次皱眉,转身就准备离开,却被他从背后紧紧的抱住:“楚一清,或许这样的你才更让我着迷!” 楚一清感受着他宽大的胸膛紧紧的贴在她的背上,那敏感的触热又让她觉着脸额发烫,是,厉煌说的对,她可以拼命的维持表情与语言的冷淡,可是不能控制她的身体! “小姐,您在哪?”突地,院子里响起果儿的声音。 楚一清赶紧将厉煌推开,低声道:“绝对不可以让人发现你!” 厉煌点点头,示意她放心前去。 楚一清拍了拍脸额,从二嘎子的屋里出来,就见果儿站在院子里,看见她径直走了过来,“小姐,客人要走了,老夫人让我来叫小姐呢!” 楚一清赶紧应了一声,回眸看了虚掩的屋门一眼,赶紧跟果儿去了前院。 前院里,大家都吃的饱饱的,家里有孩子的,更是跟皇甫老太打了招呼,一人带了些剩下的吃食回去。 “这是十个鸡蛋,大家拿着,千万别嫌少!”皇甫老太说着,让梨子、秋分她们上前,一人手里用个小布包包着十个鸡蛋。 “哎呀,金玉娘,这十个鸡蛋哪里有嫌少的,这普通人家不过两个,金玉娘还真是客气!”王婆子笑嘻嘻的说着,顺便将吃饭之时偷偷留下的一根鸭腿也一起塞进布包里,带回去给宁子吃。 “大家不嫌弃就好!”皇甫老太客气的笑道,见楚一清来了,也就说道:“一清,大家伙要走了,快送送!” 楚一清点点头,跟皇甫老太一起,将村里人送了出去。 村里人走了,院子里剩下四五桌子残羹剩炙,不过能吃的都让人带走了,也好打扫,一起收到泔水桶里喂猪,直接擦了桌子也就是了。 “娘,金玉姐吃了吗?”楚一清一边指挥着果儿她们收拾桌子一边问道。 “山丹早就给她单独做了送了去,你就放心吧,这儿有山丹她们忙呢,你如果忙就尽管去忙吧!”皇甫老太赶紧说道。 楚一清惦记着厉煌,也就点点头,去了后院。 厉煌这会儿正躺在炕上假寐,见楚一清回来,也就说道:“这次我能待两天,现在人已经走了吧?我可以去看阿宝了吗?” 楚一清却只是问道:“当年的事情还是没有眉目吗?” 厉煌径直起身穿鞋,只是含糊道:“说了有消息会跟你说,你急什么?难道你知道当年害你的人,你还能去报仇不成?”厉煌穿上靴子,便径直出了房间,向着前院而去。 楚一清皱皱眉,总觉着厉煌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但是想想,厉煌这个人深藏不露,她又怎么能猜透他的心? “齐公子什么时候来的?”皇甫老太见厉煌从后院过来,忍不住上前问道。 “来了半个时辰,见前面忙,也就没进来,走的后门!”厉煌说着,从怀里摸出两个银锁来,交给皇甫老太,“听说是弄璋之喜,特地准备了薄礼,就当做我给两个孩子的礼物!” 皇甫老太赶紧道谢,又问道:“刚才一清去了后院,齐公子……” 厉煌笑道:“我见到她了,只是她贵人事忙,我来瞧瞧阿宝!” 皇甫老太点点头,赶紧让孙家的领着阿宝出来。 “爹!”阿宝照旧脆脆的喊了一声爹,上前就扑在了厉煌的怀里。 皇甫老太虽然还是不习惯阿宝跟厉煌如此亲近,但是还是尊重楚一清,当即也就没说什么。 “大娘,我带着阿宝去后院看清儿干活!”厉煌跟皇甫老太打了一声招呼,就带着阿宝去后院。 皇甫老太站在那儿,也不好拦阻,正好这会儿果儿整理了酒盅,过来问皇甫老太放在那儿,皇甫老太也就赶紧去忙。 后院,楚一清在给基料洒水,厉煌却让阿宝坐在他肩膀上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高兴了,还扯着那大槐树转上两圈,喜得阿宝咯咯的笑。 “娘娘,飞飞!”阿宝一边笑,一边张着小手招呼楚一清。 整理完基料,洗干净了手,楚一清朝着阿宝摆摆手,便又进了蘑菇房,透过窗户,就见厉煌这会儿也累了,径直扯了一块油布扑在树下,跟阿宝两个人并排仰躺着,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只听得阿宝一个劲的笑。 楚一清摸起笤帚来,胡乱的扫了两下,终究还是没心,也就出去,就见厉煌这会儿正抱着阿宝啃,逗得阿宝昂着小脑袋早已经笑弯了眼睛。 “忙完了?让阿宝给你唱首歌吧!”厉煌拍拍身边,让楚一清坐下来。 楚一清微微的有些犹豫。 “阿宝,快让你娘坐下!”厉煌指使道。 阿宝立即嗯了一声,从厉煌的身上下来,赤着脚,只穿着双棉袜子,上前拽着楚一清就向厉煌的身边拽。 “阿宝,娘亲还要干活呢!”楚一清不动。 “干完了吗?干完了吗?”阿宝昂着小脑袋直问。 楚一清笑道:“还没呢,刚开始干,要等一会!” “别干了吧?”阿宝却不依,还是不肯撒开她的手。 “你整日里忙,陪阿宝的时间那么少,现在难得他高兴,你就陪陪他吧!”厉煌淡淡的开口。 楚一清一怔,脑海里突然想起每日出门,阿宝总是很乖的挥舞着小手跟她拜拜,想这样要求她的时候还真的不多,那心里就忍不住有些松动。 “娘,你干完了吗?干完了吗?”阿宝就跟只小鹦鹉似的,不断地重复问着这句话。 “好了,娘干完了,这就陪着阿宝玩!”楚一清心里忍不住一软,立即蹲下身子,将阿宝抱着,一起坐在了油布上。 “阿宝,快给你娘唱个歌儿!”厉煌有些献宝道。 楚一清看了他一眼:“那歌儿还是我教他的,有什么好听的?” 厉煌则不理她,只是继续怂恿阿宝道:“阿宝,咱们不唱你娘教的,你娘不稀罕听呢,你就唱刚才爹教你的!” “你!”楚一清听他总是光明正大的让阿宝叫他爹,于是有些不悦道:“五王爷,或许我们应该好好的谈谈!” 楚一清的话还没有说完,阿宝就大模大样的站在两人面前晃着小脑袋开始唱了,“世上只有爹爹好,有爹的孩子像块宝!” 楚一清皱眉,这个厉煌,什么时候将“娘亲好”改成了“爹爹好”? “世上只有爹爹好,有爹的孩子像块宝!”阿宝只会唱这两句,而且还全都不在调上,但是阿宝唱起来的时候很是认真,小脑袋摇的很有派! 厉煌赶紧鼓掌:“阿宝唱得太好了!” 楚一清瞪了他一眼,但是对于阿宝,她向来是鼓励多,苛责少,也就勉强笑道:“阿宝唱得真好,但是以后别唱爹爹好,要唱娘亲好!” 厉煌扯住她手臂:“只要孩子高兴就成,你又何必苛求那么多?” 阿宝立即像个小鹦鹉似的,说道:“是啊是啊!” 楚一清心里却异常的复杂。 “还有,照顾阿宝的那个奶娘是个乡下人,一口的方言,过几日我会另外派人来照顾阿宝!”厉煌一边将阿宝抱在怀里,一边说道。 楚一清一愣,厉煌这语气似乎对阿宝有种占有感,她直觉抬眸看着厉煌:“不用麻烦五王爷了,阿宝从小就跟着孙家的,已经习惯了!” “我这是为了阿宝好,难道你想让阿宝跟麦香似的,说一口方言?”厉煌似乎并不想让。 楚一清当即有些不悦,立即将阿宝抱在怀里道:“阿宝是我的孩子,我知道什么样子的生活适合他,五王爷,你似乎有些多管闲事了!” 厉煌一听这话,似乎气的不行,立即说道:“阿宝也是……”猛地,他意识到什么,顿住,立即又道:“也是我喜欢的孩子,我想给他好的环境,你又何必……” 似乎意识到楚一清与厉煌之间的剑拔弩张,阿宝突地上前搂住楚一清的脖子软软的说道;“娘,你别生气!” 楚一清一愣,那复杂的心思跟突然涌起的烦躁,顿时因为阿宝这句话软软的话语烟消云散了。 “爹爹,你别生气!”阿宝又回了小脸,朝着厉煌软软的喊道。 厉煌看了楚一清一眼,低声道:“楚一清,为什么你不能跟阿宝似的,放开自己的心?难道你对我们的未来没有信心吗?” 楚一清一怔,本能的辩解道:“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厉煌叹口气,却不再跟楚一清去吵,只是逗弄着阿宝。 楚一清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只觉着心里异常的压抑——她真的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蘑菇房完工之后,楚一清立即让人将于二饼做好的架子抬了进去,全都铺上玉米杆,然后建堆,共七层,第一层是麦秆厚一点,淋上牛尿,撒上已经预湿的锯末跟牛粪,第二到第七层的麦秆则薄一些,整个规程,楚一清都是让秋风跟冬至两人跟着,现在麦香回城读书,她只能依靠新买的这两个小丫鬟。 从那日因为看顾阿宝的问题产生了分歧之后,厉煌就很少跟楚一清说话,直到第二日离开。 厉煌要走,阿宝一直苦恼,楚一清只得抱着他送厉煌去村口,那里,雷霆早已经在等。 “楚一清,上官宇的事情我想过了,我可以让步,可以暂时放过他,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与他合作?”厉煌压低了声音道。 楚一清一愣,心里有些隐隐的不舒服,其实一开始,厉煌那么促成她跟上官宇的合作,她就知道有问题,如今厉煌又要求她不要跟上官宇合作…… “我办不到,上官宇的娱乐城计划已经启动!”楚一清不想想的太多,只是实话实说! 厉煌眸光里隐隐有些失望:“难道你就不能为我破一次例?” 男人眸光里的失望深深刺痛了楚一清,她心一软,好想答应厉煌,但是想想阿宝,想想她的规划,还是摇摇头。 厉煌转身上车。 “爹!爹!”阿宝拼命扯了身子喊他。 厉煌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打开帘幔,对阿宝笑道:“宝儿,你劝劝你娘!” 阿宝懂事的点点头,这才挥挥手跟厉煌再见。 出了上家村,雷霆看了看随着车子晃动的门帘,嘿嘿一笑:“爷,楚小姐这个性还真的特别,心够冷,够狠,爷做了那么多竟然没能感动她!” 厉煌皱皱眉,只觉着心里更是憋闷,现在这种情况,他更是无法跟楚一清解释当年的事情,如果让楚一清知道当年的那个男人是谁的话,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爷,楚姑娘有没有跟你说太子找过她的事情?”雷霆见厉煌不语,当即就转换了一个话题。 厉煌冷声道:“楚一清已经知道了二哥的身份,我相信她会有所警惕!” 雷霆应了一声,见厉煌心情实在是不好,也就不敢再说什么,马车逐渐的远去。 看着厉煌的马车逐渐的走远消失,楚一清才低声道:“对不起!” “娘,爹走了?”阿宝抱着楚一清的脖子一个劲的问。 楚一清点点头,抱着阿宝向回走,一边走,一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厉煌带给她的影响越来越明显了! 蘑菇建了堆,地里种上了蔬菜,家里的一切逐渐的走上了正规,楚一清就开始准备种稻子,只是这种稻子需要水田,楚一清只得有调动了人手,将距离上河最近的一段荒地开垦了出来,从上河里抽水去田里。 将稻穗最顶端的那一部分取了下来做种子,楚一清就开始留出一小块地里,建立起暖棚,准备育苗。 楚一清以前虽然种过水稻,但是现代的种子要比古代好得多,抗病能力也强,如今古代的这水稻却是最原始的,所以一开始,她不敢种多,只是培育了五亩地的苗子。 楚一清育苗,赵小麦就带着两个人跟着打下手,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有了两个宝贝儿子的赵小麦,干活也格外的卖力,不过半天的功夫,就将暖棚搭建了起来。 “妹子,还需要在里面生炉子不?”赵小麦从暖棚里出来问道。 楚一清进去看了一下,现在已经是三月初,气温真合适,除了晚上需要遮挡一下外,别的时候温度都能达到标准,也就说道:“不用生炉子,一会赵大哥带着人将种子撒进去就行!” 赵小麦赶紧应了一声,一个劲儿的说包在自己的身上。 育苗有赵小麦,楚一清也放心,趁着有时间,去那小麦地转了一圈,就发现有一处小麦叶子黑乎乎的一片。 “这是谁家的小麦?”楚一清立即让张三将赵家屯的村长叫来。 赵华瞧了瞧立即说道:“是镰头家的,哎呀,这麦子是不是得病了?” 楚一清点点头:“这叫做蜜虫子,也幸亏只是刚刚染病,再说这个季节也不是蜜虫子的高发季节,整治的适当还来得及!” 赵华赶紧说道:“那俺这就去找镰头来!” 楚一清点点头,又去瞧了瞧得病小麦的面积,也就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古代没有农药,她最怕的就是作物得病,不过她记得,在十九世纪四五十年代的时候,那时候农药也没有盛行,人们用洗衣粉打这些蜜虫子,如今连洗衣粉也没有…… “楚姑娘,俺的麦子病了?”正想着,镰头急急呼呼的跑了来。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你看这叶子上,全是小黑虫子,这地虽然是我租给你们的,但是你打的粮食多,也多留下不是?怎么这么不上心?” 镰头赶紧说道:“楚姑娘,您不知道,一过年俺闺女就病了,喘得厉害,孩他娘是个瞎子,干不了活,这家里家外都指望着俺,俺跟大家伙一起浇了返青水,使了返青肥,以为就行了,谁知道这麦子突地得了病啊!” 赵华也赶紧为镰头解释道:“楚姑娘,镰头家里确实是困难,老婆孩子都不舒服,就指望他呢!” 楚一清也就只能说道:“这蜜虫子要赶紧治,不然会传染别人家的,我先回去给你配点药水,看看有没有疗效!” 赵镰头赶紧道谢,一路跟着楚一清回家。 后院,楚一清拿出家里洗衣服的皂角来,泡在水里,因为不确定管不管用,也就先泡了一桶,赶紧让镰头拿了喷雾器去打上。 镰头背着楚一清特地设计的喷雾器到了田里,将一桶药打上,也不过打了半亩地。 “楚姑娘,剩下的怎么办?”镰头急得不行。 “看明日的情况,如果管用继续打,不管用就要想别的办法!”楚一清只得说道。 一听楚一清也没有必然能消下去的把握,镰头就一屁股蹲在了地头上,抹起眼泪来,“这日子是没法子过了,孩子老婆看病都需要钱,这庄稼再完了,可就……” “你也不用急,这法子九成的把握是管用的,退一步说,就算是不管用,你这麦子全瞎了,还能刨了种别的!”楚一清淡声安慰他。 “就是,镰头,你这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你快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赶紧回家去!”赵华上前,一脚踢在镰头的屁股上。 镰头只能擦擦眼泪回家。 楚一清看着镰头的背影,对赵华说到:“明日让镰头的老婆孩子去许大夫那儿瞧病,所有的花销我出!” 赵华一听,赶紧道谢道:“楚姑娘,你可真是大善人啊!” 楚一清却只是淡淡的笑笑,看着那小麦上一片一片的虫子,忧心的皱皱眉。 这蜜虫子一般要在三月底麦子打包的时候才来,怎么提前了大半个月?如果这法子打不下去,那这片麦子恐怕就……这五百亩小麦,她的损失先不算,这可是上家村跟赵家屯两个村子,几百户人全部的口粮! ------题外话------ 照旧唠叨一下月票,呵呵,今天小妖手臂疼,就先更八千了,歇两天,再万更哈,多谢支持 203 有人挑事 傍晚,赵小麦从地里回来,也听说了这件事情,赶紧到大厅里找到楚一清问道:“妹子,那麦子上真的长了蜜虫子?” 楚一清点点头:“虽然是初期,但是很密集,面积大约有两亩地!” 赵小麦啊呀的拍了大腿,发愁道:“这可咋办啊,俺记得几年前这无名镇就闹过一次蜜虫子,结果全镇子的麦子减产了三分之二,一亩地就收了一百多斤,也就是从那之后,村里人对种地也不抱很大的希望,这才出门打工的,正好那会儿码头开放,许多商人来往,镇子里也忙碌……妹子,今年万一……” 皇甫老太在外面看着阿宝,这会儿听说了,也赶紧进屋道:“这小麦得病了?” 楚一清看看金玉的房间,连忙让皇甫老太跟赵小麦小声,安慰道:“我会尽量想办法的,现在还没有蔓延,应该会有办法的!” 皇甫老太却还是不放心,但是也怕金玉在月子里听见了上火,也就压低了声音道:“是蜜虫?” 楚一清点点头。 “可真是奇怪,这还不到闹虫子的季节呢,莫不是今年的气候又不正常?”皇甫老太紧紧的皱眉道,“一清,你想了啥法子?” 楚一清将法子说了,皇甫老太跟赵小麦都觉着稀奇,这皂角水能灭蜜虫? “今天下午刚刚打上呢,得等到明日看看效果,可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做好万一不管用的准备!赵大哥,你去找些薄板子来,刷上黄色的颜料,明日抹上豆油树在地里!还有,明日让去镇子里送菜的人去找二嘎子,让二嘎子找些银灰色的油布来,越多越好,万一那皂角水不管用,咱们也就只能用这样的法子了!”楚一清说道。 赵小麦赶紧应了一声,赶紧出屋去准备木板子。 这一夜,楚一清睡得很是忐忑,天不亮就起身,出门见皇甫老太也醒了,便让皇甫老太瞧着阿宝,她先下了地。 杂草上全是露水,早晨的湿气也重,那些蜜虫全都贴在小麦的叶子上,一动不动。 楚一清特地去看了打了皂角水的那片地,发现蜜虫子虽然有所减少,但是似乎没有解决根本的问题。 “妹子!”楚一清正挨着畦子瞧着,就听见赵小麦喊了一声,带着几个长工扛着涂了黄色颜料的板子走了过来。 “咋样?”赵小麦也上前瞧了,见果真有效果,忍不住喜道:“妹子,还真的有效呢!” 楚一清摇摇头:“效果并不大,不过总比没有好,我现在就回去再准备一些皂角水,赵大哥,你带着人跟这地的主人一起,尽快的打上,一次不行两次,还有这板子,也赶紧找杆子绑上,离着小麦高一公分多点就成,等着下午雨布来了,先将四周的小麦笼罩起来,尽量让蜜虫子不要蔓延,如果实在打不下去,那就只能斩草除根!” 楚一清正说着,镰头也到了,他没有听见前面的话,只听得楚一清要说斩草除根,当时就吓愣住了,赶紧跑到楚一清面前哭道:“楚姑娘,可不能刨啊,这地是俺一家人的口粮呢,如果给刨了,这……” “是你没有好好的管理,等蜜虫子这么严重了才发现,如果一开始就发现,或许我的法子早就管用了!”楚一清冷声道。 逐渐的,上家村跟赵家村的人都听说了这件事情,一大早也都赶到了地里,一听见楚一清的话,也都赶紧去瞧自己家的麦子,这一瞧不要紧,紧挨着镰头家的两户地里也发现蜜虫子,不过情况要好些,没有镰头家的那么严重。 镰头惭愧的垂下头,看着那黑乎乎的麦子,恨恨的直捶自己的脑袋。 “爹,爹!”突地,从人群里跑出一个小姑娘,五六岁的年纪,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她的身后站着一个骨肉如柴的女人,眼睛里只有眼白,没有眼珠,手里拄着个拐棍,这小姑娘一跑远,那女人就方向失去了方向一般,脚下就被地垄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楚一清看着那孩子,似乎不是哮喘那方面的问题,好像是心脏的问题,当下问道:“你今日就带着你闺女去找许大夫瞧瞧!这地里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交给我,不管这蜜虫子能不能治,哪怕是最坏的结果,这地租我也不会要了!” 镰头一听,心里自然是感激,但是就算是地租不要,他这一家三口生活也是个问题!不过他不是个得寸进尺的人,人家楚姑娘包了他闺女治病,又免了地租,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惠,当下赶紧拉着瞎眼的婆娘跪地磕头。 “楚姑娘,谢谢了,谢谢了!”镰头媳妇跪在那地垄上,一个劲的磕头。 镰头闺女也是感激的望着楚一清。 “好了,快带着你闺女去吧,这儿交给我!”楚一清赶紧催他。 镰头这才千恩万谢的走了。 镰头一走,楚一清就被人包围住,那几家地里也有蜜虫子的,也记得抓耳挠腮的,没有的则担心会被传染,直接说道:“楚姑娘,赶紧将这染了病的铲了吧,不然这一传就是一大片!” “是啊是啊,听说那一年,这隔壁的柳叶镇的小麦也是得了病的,不过那最开始得病的一片地被强行铲除了,这才保下了不足四分之一的地,哪里像咱们村子,全都染病,一亩地收一袋子麦子,那一年可是饿死了不少人!”有人附和道。 这些人这样一说,距离镰头家的地近的两户就不干了,立马回村里拿了锄头跟铁锹来,作势就要铲除镰头家的小麦。 楚一清赶紧拦住他们,“这蜜虫子能打下去的,大家不要着急,如果一得病,大家就将作物铲除,而不想解救的法子,那我们就永远战胜不了这蜜虫子!而且就算是铲除,就一定能保证不传染吗?再出现蜜虫子怎么办?还是铲除小麦?大家想想,这几亩地可是大家一年的口粮,如果没有了,这地的主人怎么过?” 其中一人将铁锹插在地垄上不赞成的说道:“楚姑娘,你能保证这蜜虫子打下去吗?万一打不下去怎么办?这地虽然是楚姑娘的,可是咱们各家各户都是出了力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愿意糟蹋这庄稼?退一万步说,咱们原先那地,可是种了五六年都没见个蜜虫子,咋这荒地一种就有蜜虫子?俺就想问问,这是不是因为跟这荒地有关?” 那人这么一说,也就有几个点头,更有几个长辈在人群里骂自家的小子;“早就说了,那地是祖产,不能卖不能卖!可是你们这些小辈的偏偏不听,就看着当时那几个钱,那几个钱能吃一辈子?现在怎么样?那么好的祖产买给了别人,就租个这样的地回来种,俺看着,别看这地的种子不要钱,可这时间也是钱不是?有这时间出去打工或者是种着咱的好地,多好?人家一个细皮嫩肉的闺女都能种出那么多的粮食来,你们这些老爷们,一个一个祖祖辈辈在这儿种地的咋就不行?非的要跟着个女人干事?” 那些小辈的,自然是反驳,但是看着眼前的情况,也都觉着跟这荒地有关系,于是大家就都吵吵着,似乎要把楚一清给包围。 赵小麦一见这架势,赶紧叫着几个长工一起,将楚一清跟这些人分开,生怕出什么事情。 “大家冷静一下,这地是我的不错,可是这蜜虫子跟这地没有关系,再说现在情况还没到解决不了的时候,大家不要这么冲动!”楚一清冷声道。 “怎么跟这荒地没关系!你能保证这荒地里没有蜜虫子的子儿?”又有人在人群里嚷嚷道。 楚一清歪了头,很想看看这个挑事的人是谁,无奈这地头上围了太多的人,楚一清根本就找不出那个人来。 “这样吧,大家给我三天的时间,如果这蜜虫子还是打不下去,所有被蜜虫子咬了的地,我楚一清按照一亩地四百斤小麦的产量赔钱给大家,大家看怎么样?”楚一清上前推开赵小麦,径直站在大家伙的面前,冷声道。 赵小麦一愣,赶紧着急的看着楚一清,却见楚一清信心满满,当即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大家被那人挑拨的本来已经想要动手铲地了,这会儿一听楚一清这么说,也就全冷静下来了,尤其是上家村的人,怎么说也多多少少的受过楚一清的恩惠,也就全都不吱声了。 “楚姑娘,俺相信你!”突地,吴老五一瘸一拐的从人群里走出来说道。 紧接着,那些上家村的人也全都点点头,说道:“楚姑娘,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是大家的事情,你说咋办吧!” 赵华也上前说道:“楚姑娘,你说吧,到底咋办?” 楚一清赶紧说道:“先用我配的皂角水试一下,如果不管用,再想其他的法子!” 赵华也就点点头,回身对自己村里的人说道:“大家伙听着,楚姑娘当时买咱们的地,那可是真金白银买的,这些地,虽然是荒地开出来的,可是也需要人力物力不是?楚姑娘可没收咱们一分钱,而且这麦种还是人家楚姑娘出的,虽然说一亩地几十斤麦种,不算多,可是这可是五百亩,那就是几千斤,这地如果打不出粮食来,人家楚姑娘也损失是不是?楚姑娘刚才说的好,咱们一遇到麦子长病,就连麦子也不要了,照这样下去,咱们种这地还是要看天吃饭!咱们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种地,有谁靠种地发了财?还不只有楚姑娘?大家也是看着楚姑娘会种地,才会跟着楚姑娘的,不是吗?如今楚姑娘说了,这病能治,大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各人赶紧回去照应好自己的地,各家都瞧瞧,自己地里有虫子的,赶紧照楚姑娘说的法子治一治,在这里说些不负责任的混话也没个意思!” 赵华是赵家屯的村长,一向也是有威信的,大家一听,也就安静了下来,赶紧去各家的地里仔细的瞧瞧。 这个时候,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向地外走。 “那不是梁个屯的梁扒皮么?他来干什么?”赵华瞧见那人,忍不住说道。 楚一清赶紧问道:“是谁?” 赵华愤愤道:“是梁扒皮,梁个屯的地主,以前俺村里也有租他家地种的,他家租子高,今年都没租的了,都租了楚姑娘的地,俺瞧着,刚才捣乱煽动的人肯定是他!” 楚一清远远的看了一眼,记住了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然后转身对赵华笑道:“谢谢祖爷了,今天如果没有祖爷,这事儿还真的不好解决呢!” 赵华赶紧摆摆手:“楚姑娘,俺是帮理不帮亲,说的都是实话,不过说到底,这蜜虫可一定要打下去,不然的话……”赵华摇摇头,“这可是两个村子的口粮啊!” 楚一清点点头:“祖爷,你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赵华也就应了,跟着去忙。 用木桶粗略估计了一下皂角水的浓度,楚一清将家里的喷洒跟喷雾器全都借了出去,这一上午,大家都忙着打虫子,竖板子,到了下午的时候,二嘎子带着银灰色的雨布到来,楚一清赶紧暂时将紧挨着镰头家的两块地围了起来,可是又怕捂着麦子,只得又在雨布上戳了好多的洞。 “妹子,这雨布管用?”赵小麦不解的问道。 “蜜虫子不喜欢银灰色,看见银灰色会躲避的,这样能延缓蜜虫子传染乱飞,还有那些黄色的板子,蜜虫子最是喜欢鲜艳的黄色,上面再涂了豆油,就能将蜜虫子粘住,只是这些法子只是对长了翅膀的蜜虫子管用,对那些没长翅膀的就不管用了!”楚一清慢慢的解释道。 赵小麦这才恍然大悟,赶紧去看那黄板子,果真见上面沾了很多黑黑的虫子。 “赵大哥,这虫子沾满了就不能用了,要用水洗干净,擦干,再涂油!”楚一清又说道。 赵小麦赶紧应了,这样隔上半日就去清理一遍,渐渐的,黄板上粘的蜜虫子越来越少,再加上打的皂角水也有作用,镰头家的那二亩地,逐渐的露出被蜜虫子咬的通红的茎叶来。 到了第二日,蜜虫子就少了很多,四周的地里,也因为有银灰色的雨布遮挡着,没有传染,算是基本上控制上了病情,又接连打了两日,蜜虫子也就全部消失了,只是镰头那块地的小麦的茎叶还是被蜜虫子浸的通红,多少会对抽穗有些影响,好在影响也不大。 消灭了蜜虫子之后,楚一清又让赵小麦带着人将这二亩小麦的草全都清理了出来,减少后茬虫源,以免反复。 楚一清这次制住蜜虫子,不光上家村跟赵家屯的人佩服,就连附近的村子听说了,也都到上家村来听取经验,学习法子,一时楚一清的名气也就越来越大! 这几日忙活小麦地里的蜜虫子,新盖的蘑菇房也只能早晚的去瞧瞧,也幸亏是在建堆,温度上升就要五六天,不需要什么人,这打完蜜虫子就要翻堆,加上生石灰跟石膏粉,又对蘑菇房进行全面的消毒。 秋分跟冬至到底是在家里干过农活的,手脚也利落,跟着楚一清也乖巧,的确是省了不少的力。 金玉这些日子在坐月子,光知道家里忙,却不知道忙什么,等过了这一茬,才听赵小麦说了蜜虫子的事情来,倒还是觉着后怕,让春分将楚一清请来,拉着楚一清的手一个劲儿的埋怨楚一清不该瞒着她。 楚一清俯身瞧了那两个可爱的小鬼头,笑道:“金玉姐,这一年之内,家里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好好的抚育孩子,孩子也是财富!” 金玉一听,哪里肯,只是拗不过楚一清,也就只能答应着。 这会儿,皇甫老太也进了屋,说道:“一清,金玉,我有点事情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楚一清赶紧让皇甫老太坐在炕头上问道:“娘,什么事情?” 皇甫老太笑道:“是这样,明日,曜儿就满月了,这孩子满月媳妇有要回娘家住上几日的习俗,心儿如今是孤身一人,家里一个月都没开火了,什么都没有,我就想着,明日我过去给她收拾一下,带点粮食跟菜去,怎么也得让她在家吃个饭,走个过场不是?” 不等楚一清开口,金玉就问道:“小姑还在破庙住着呢?” 皇甫老太点点头:“你还不知道杨氏那脾气?怎么也不肯让老五去咱们的旧房子住,说是会被人家笑成上门女婿,你小姑一个人带着个孩子也不成,就只能挤在破庙里!” 金玉叹口气:“这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那吴家婶子嫌弃小姑年龄大,俺还觉着吴老五配不上小姑呢,不管咋说,这好歹凑到了一起,吴家婶子就不知道让步?” “那些终究是你小姑的家事,咱们管不了,这也就幸亏当时你小姑跟老五和离,跟你二叔要了那两间屋,不然的话,现在连那两间屋也被你二叔卖了,这不前几日镇子里来了几个人,说是买了你二叔那两间屋子的,可是看了那房子,嫌弃旧,听说当时也没花多少钱,就二两银子买的,这会儿正贴出告示来卖屋呢!你说,这要是连你小姑那两间屋也卖了,这小两口拌了嘴,那真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皇甫老太叹口气。 金玉也觉着替皇甫心发愁。 “娘,不如直接将小姑接到宅院里住上一晚上吧,反正家里有地方,有人伺候,也不过一晚上,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总不能让吴家婶子有意见!再说如今那另外两间屋子有外人住着,小姑弄着个孩子回去也不方便!”楚一清直接说道。 皇甫老太一听,立即喜得不行,赶紧说道:“那感情好,这样你吴家婶子可真的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金玉见楚一清同意了,也就说道:“娘,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小姑跟吴家婶子这些日子虽然有些变好,但是那骨子里总瞧着不爽气,只能住一晚上,后日就走,你也看到了,妹子整日忙的跟什么似的,光俺这就占了两个人,再要人伺候小姑……” 皇甫老太赶紧点头:“行行行,让你小姑来之前,我就跟她说好,你放心吧,她不会赖着不走的!” 金玉也就点点头,又对楚一清说道:“妹子,你也别另外派人了,秋分跟冬至跟着你忙活蘑菇房呢,俺这屋里两个人也用不过来,就让夏至过去一晚上,这果儿跟梨子也能搭把手!”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的确,现在宅院里的人都有分工,再另外抽人手也真的有些抽调不开。 皇甫老太自然很同意,这事儿解决了,那心里美滋滋的,赶紧让人去准备。 待皇甫老太走了,金玉就叹口气道:“娘自从跟小姑和好之后,这些日子瞧着心情好了很多,每次去看小姑回来,总会唠叨上半天,跟嫁出去闺女似的,说吴家婶子怎么苛待小姑,说孩子怎么可爱,你看,刚才你答应让小姑到咱家挪窝,娘高兴成那样!” 楚一清笑笑,其实这出月子回娘家,这风俗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如果皇甫心真的没地去,那杨氏不定又说什么,不过一天,怎么也能将就了,只要皇甫老太高兴就成。 皇甫老太从屋里出来就直接去了自己屋,从箱子底拿出两床被子来,赶紧搭在外面晾着,又去了厢房,带着果儿跟梨子收拾干净了,这才从自己炕上挪了一床褥子过去。 “娘,东屋里不是还有几床早准备好的被子跟褥子?用那些就成,你不用专门挪出来!”楚一清进屋帮她。 皇甫老太赶紧让楚一清住手,说道:“就这点事,我忙就成!这心儿带着孩子呢,孩子总要拉下尿下的,新褥子也垫瞎了,俺那褥子垫了几十年了,都久了,脏了也不怕,反正垫在下面的!那两床被子年岁虽然长,可是新的,是我当年嫁到皇甫家的陪嫁,一路带着来楚寒,后来就没舍得用过,那时候就想着给金玉陪嫁,后来金玉也没用着,这次拿出来用,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想不到两床被子都有这样的故事,楚一清也就笑笑,让人取了一床新褥子跟新被子搬到皇甫老太的炕上。 “一清,你这是咋?”皇甫老太赶紧拦着,“我老了,用不了这么好的被子,快留着你自己用吧!” 楚一清却坚持留下,说道:“娘,上次就想着给你换了,可是你说不用,这次你将自己的褥子给了小姑铺,虽说就一夜,可这一夜也冷不是?再说你年纪大了,那腰睡在硬炕上怎么受得了?快铺着吧,等着下半年就再做些,这家里还不断的添人呢!” 皇甫老太也就不推辞了,说道:“难得你这份孝心,那我就不推辞了,留下!”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去上河瞧瞧。 楚一清到了河边,先去看了鱼,细问了这几日的投饵量,稍微调整了一下,就去看水稻。 赵小麦这几日一边育苗,一边带着人开河边的荒地,这会儿也准备的八九不离十,那稻子也已经发了芽,小苗儿绿绿的,很是稀罕人,村子里也不断有人来瞧热闹。 “楚姑娘,这真的是大米?”村长也在其中,见楚一清来了,赶紧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问道:“村长见过大米?” 楚一清这一问,村长立即就得意的直了直腰,说道:“我在蓝老爷的府中吃过一次,那大米可是晶莹剔透,芳香逼人,不过那大米听说很贵,罗国的产量也不高,再运来厉国那就格外的贵,咱们吃白面,一文钱两个馒头,可是那大米,据说一碗就要几百文,咱们这乡下,干一个月的活儿还赚不来一碗米饭呢!” 听村长这样一说,那些围着瞧得人眼中全都放光,似乎看到了银子一般,全都瞧着那绿绿的秧苗稀罕,“这东西真的那么贵?楚姑娘这下子是不是又要发财了?” 楚一清笑笑,见那些人的脸上又流露出一抹失望来,其中一人说道,“那咱们种这一季子大米能赶上种几十年的小麦了!” “你羡慕有啥用,你又不会种!”有人酸溜溜的说道。 村长瞧着也似乎有些眼馋,但是他还是大声说道:“谁叫你们没本事呢,你们连种子都弄不来,别说种了!” 楚一清当即笑道:“村长,这水稻是粮食,按理说我是想让大家一起种,一起发财的,可是这种子是南方运来的,这抗病、抗寒能力我都没有把握,如果冒冒失失的让大家种,万一出了问题,大家不又得找我?所以这一季,我先种上五亩,研究研究,如果有把握,下一季再让大家伙跟我一起种!我楚一清在上家村这片地上,不会忘记大家伙的,也自然有我自己的考量跟计划!” 楚一清这样一说,那几个人脸上的笑容就有些讪讪的,村长更是说道:“楚姑娘,可别这么说,虽然说这老一辈的规矩,种地的方子不背人,但是楚姑娘种的都是咱们这儿没见过的,背人也没啥,再说楚姑娘也不是富了就忘本的人,这村里的娃子如今可是吃着楚姑娘的鸡蛋长大的,还有那小麦,有个灾啊病的,楚姑娘不都管么,这些赚钱的法子,楚姑娘不教咱们那是应当,教咱们就应该知道感恩!” 那几个人也就赶紧附和着村长的话。 楚一清淡淡一笑,自然也知道这些人说的都是违心话,其实村里很多人都眼红她的大棚,她上河里的鱼,就是苦于没有本事罢了,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她先富了,自然会招来羡慕嫉妒恨,可是她楚一清也不是那种忘本的人,她也知道就算是富了,这与村民的关系也要处好。这水稻,说实话她是真的想要跟村民一起种的,但是经过前几日蜜虫子的事情,楚一清就明白,没有很大的把握,让村民们冒险,万一有个差池,还不如背负着偷着赚钱不仁义的罪名! 秧苗瞧完了,大家也都回家了,水稻地里也就一下子安静了。 赵小麦忍不住上前说道:“妹子,村长他们说的话你别在意!”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我不在意,不过我说的也是实情!赵大哥,这些水稻让村长这样一宣扬,恐怕就会有人眼红,晚上你派人瞧着点,大虎跟二虎虽然到处巡逻,但是这儿也需要专人看护!” 赵小麦赶紧应了,让两个长工夜里来守着,可是这要守着,就要搭棚子,也幸亏田地里的活儿差不多了,赵小麦就带着那两个人去上山砍木头搭棚子。 楚一清看着地里一个个的棚子,叹口气,这乡亲们只看她赚钱,却看不到她付出的成本,比如那些菜,冬天里要有专人烧炭,要人工,要炭钱,还要专人看护,这一天就是几十个大钱,一个月就是一二两银子,就算是让乡亲们种,他们能有这个投资吗? 站了一会,楚一清也就不愿意再去多想,沿着河岸溜达了一下,看看天色不早也就回家。 第二日,皇甫老太就让人早早的炖好了鸡汤,让赵小麦套好车,带着果儿跟梨子,去破庙接皇甫心挪窝。 ------题外话------ 啊啊啊,亲们啊,小妖第十了啊,要看着就要掉下去了,亲们给力哦,将手里的月票全都投给妖妖吧,不是小妖贪心哦,是真的需要哦,呜呜,小妖感谢大家了! 204 蓝一的怀疑 破庙里,杨氏正在给皇甫心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说道:“这去住几天?最好是多住几天,俺也正好回趟娘家,这自打照顾上你,俺就没回过娘家!” 皇甫心一边给曜儿穿着衣服,一边说道:“大嫂就说让我住一日,我明日就回来!” 杨氏一听,忍不住有些失望,似乎有些不悦,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吴老五在外面生炉子,这天气虽然暖和了,但是因为这破庙实在是漏风,他总害怕孩子冻着,一直生着炉子,这会儿听了屋里两人的谈话,也就赶紧进来说道:“娘,你回去就成,心儿跟曜儿有俺照顾呢!” 杨氏白了他一眼,冷哼道:“你以前还让俺照顾呢,咋的,这都能照顾别人了?” 吴老五一怔,不悦的看了杨氏一眼,又看看皇甫心。 皇甫心赶紧说道:“孩子我也能自己照顾了!” 吴老五当下赶紧将杨氏拉出屋来,低声道:“娘,你这是啥意思?” 杨氏不悦:“你说是啥意思?你去问问你几个嫂子,俺什么时候这样照顾过她们?这五个儿子之中,俺最偏向你,可是你却偏偏不争气,俺这日夜伺候着大人,伺候着孩子,这好不容易出了月子,这可是咱们的习俗,都有挪窝的说法,她这窝倒是挪了,可是就去住一日,这来来回回的还不够折腾的呢!”她说着,又压低声音道:“再说,俺这不是为了她好?宅院里多好啊,什么都有!她如果能够多住两天,跟金玉她们搞好关系,这以后……” 吴老五再也不愿意听了,径直打断杨氏的话,只是问道:“娘,俺给你的那一两银子放哪儿了?” 杨氏一愣,不悦的问道:“你要银子干嘛?你不是说那银子是给俺养老的么?” 吴老五赶紧说道:“俺先用用,等有了钱再给你!” 杨氏不愿意,只是问道:“你说你要干啥?” “皇甫家那两间屋,那镇子里的人不是卖么,俺打算买了,这样咱们就能搬过去,也省得你再说俺上门女婿!”吴老五说道。 杨氏一听,立即喜道:“这也是个好主意!你买两间屋,可是咱们搬过去就能住四间,这样也没有人在咱们背后戳脊梁骨!五儿,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吴老五直接问道:“那你给俺银子?” “给!你又不是出去祸害,这种好事儿怎么不给?”当下就赶紧去到屋角边,又四处瞧了瞧人,这才抽出屋角的一个砖头来,拿出里面的破布包着的一个荷包,“这银子给了你,你可还俺,万一以后你跟皇甫心一条心,不孝顺俺,俺还拿着这银子养老呢!” 吴老五赶紧应了上前拿过银子。 这会儿,皇甫老太也到了,杨氏赶紧笑着迎了出去,“哎呀老姐姐,这么早就来了,粉带了么?” 这满月挪窝都是有讲究的,叫做白狗去,黑狗来,就是从婆婆家去娘家的时候,那脸上是要打上白粉的,从娘家回去的时候,则要摸上黑灰。 皇甫老太赶紧笑道:“带来了!”说着拿出一盒白粉来。 杨氏高兴的接了去,闻了闻说道:“可真香!一瞧老姐姐就是有钱,咱们村里有几个能拿出这粉来的?都是用白面代替!” 皇甫老太笑道:“这是一清用的,我拿了来!” 杨氏笑道:“不管谁用的,咱家里有这物件不是?走吧,进屋瞧瞧,看看曜儿打扮好了没!” 皇甫老太也就点点头,跟杨氏一起进了屋,就见皇甫心已经穿戴整齐,吴曜也被包在了被子里。 “穿裤子了?”皇甫老太问道,从下面摸了摸。 “没呢,就一条裤子,一泡尿就湿了,还不如这样方便!”皇甫心说道。 “你这孩子,这小孩子走路哪有光腚的?就是再穷也要穿条裤子,俺不是给曜儿做了条裤子?快点穿上!”杨氏埋怨道,又对皇甫老太笑道:“这孩子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懂得咱们这里的风俗!” 皇甫老太淡淡一笑:“我也不懂,以后还的请她婶子多多的教教呢!” 杨氏尴尬的笑笑,就见皇甫心扯了那裤子出来,解开吴曜的小被子。 皇甫老太瞧了瞧那裤子,都是用杨氏穿剩下的花褂子改的,那料子因为常年洗洗刷刷的,早就发硬,穿上也丑,确实不如皇甫老太将别人送给两个外孙的,如今匀给吴曜的小被子来的好看舒服。 “正好我也带了条薄棉裤来,给曜儿穿这条吧,就算是我这个做舅妈的给曜儿满月的礼物!”皇甫老太径直向后一摆手,果儿立即将棉裤双手递在皇甫老太的手里。 皇甫老太以前也好歹是大家庭出来的,如今身后又跟着丫鬟,穿戴上如今也讲究,这一摆手,那做派就出来了,直让杨氏瞧着有些眼晕。 皇甫心自然知道皇甫老太摆架子的意图,当即感激的笑笑,接过那棉裤给吴曜穿上。 吴曜穿上那蓝底的崭新棉裤,人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 杨氏只得说道:“还是老姐姐这条棉裤好看!” 皇甫老太没理她,只是从她手里接过那粉子,在吴曜的额头跟腮头上抹了两下,也就收了起来,她亲自抱着曜儿,让果儿搀扶着皇甫心,赵小麦则提着皇甫心的包袱,梨子掀门帘,几个人大模大样的出了门。 杨氏跟吴老五赶紧送出门来,望着,直到那马车远去。 车上,皇甫心接过孩子,对皇甫老太笑道:“谢谢大嫂,每次来,大嫂都维护我!” 皇甫老太握握她手:“当着你婆婆的面,我是你的娘家人,当然得维护你,要不然还不让你婆婆欺负死你?可是当着你的面,我还是劝你,这做人媳妇都是这样熬过来的,婆婆再不好,她也是个长辈,你可不许心里记恨!” 皇甫心赶紧说道:“大嫂,你放心吧,我才不会跟她一般见识,我看在曜儿的份上,要好好的生活!其实今天的事情也怪我,怀着曜儿的时候,我真是太不像话,都没有想着跟他做件小衣裳,也就准备了两条被子,不然的话,今个儿曜儿就能穿上我自己做的小棉裤了!” 皇甫老太立即说道:“你怀了孕,哪能动针线?快别说那话!反正这夏荷、许枝、山丹她们手巧,给阿金跟阿银做了很多小衣服,这小月孩,也穿不了多少,先匀给曜儿穿着,等着长大了,我再给他们做!” 皇甫心赶紧道谢,又说道:“我现在就盼着赶紧去学堂里教书,这样好歹也有份工做,赚多赚少的,够我跟曜儿吃的就成,也省得现在吃住看杨氏的脸色!” 皇甫老太点点头,觉着这也是法子,当即就说道:“你先别急,你这刚出月子呢,身体还没恢复好,怎么也要过了百日的!许夫子那儿,一清已经说好了,许夫子也同意了,不过他要考考你呢,你虽然这么些年没有摸书本,但是我觉着把握也很大!” 皇甫心神秘的一笑:“大嫂,其实这些年我都在读书呢,总觉着读书才有出路,所以走的时候,我那包袱里背的都是书,想不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皇甫老太一听,立即拍了大腿道:“怪不得当年你不准人动你的包袱呢,原来是这样啊,这样就更好,那就绝对没有问题了!” 皇甫心笑笑:“不过还是让许夫子考考吧,这样才能服众不是?” 皇甫老太点点头,说着说着就到了宅院,这乡下的风俗,这孩子是要当舅妈的亲自抱进去的,这曜儿的舅妈,也就是皇甫老太,立即下了车,接过皇甫心的孩子,抱进了门,身后,果儿跟梨子则小心翼翼的搀扶着皇甫心。 皇甫老太先抱着孩子去了厢房,让皇甫心住下,“这被子褥子虽然不是新的,但是都刚洗过的,也晒过,没有杂味的!” 皇甫心赶紧点点头,在炕上坐好。 “我先抱着曜儿去给金玉瞧瞧,金玉那些日子总念叨,说是阿金阿银生出来就比别人小,总想着比比小多少呢,这曜儿比阿金大不了十天的,正好比一比!” 皇甫心点点头,也就让皇甫老太抱走。 坐在炕上,打量着厢房,皇甫心叹口气,想着总有一天不用听杨氏的叨叨,心情也好了很多,开始收拾自己跟吴曜的衣裳。 皇甫老太抱着吴曜进了金玉的屋,金玉立即就坐了起来,将吴曜摆在阿金阿银的旁边,对比了一下也就说道:“俺还以为阿金阿银比人家小很多呢,这也差不多么!” 皇甫老太笑道:“我说你还不信,你这一怀孕就托你妹子的光,没干什么活儿,吃得好穿得好,这孩子营养也跟得上,虽说是怀了两个,但是都不小,不像你小姑,从怀了孩子就折腾,这孩子也就是命大,要不然早就被你小姑折腾掉了,这又没足月,一处来还被人抱跑了,他这命可比阿金阿银苦多了!” 金玉笑笑,如今见识过吴曜的个头,也就觉着皇甫老太这番话有道理了,当即也就放心了,逗弄着吴曜玩了一会,也就让皇甫老太抱了回去,省得皇甫心担心。 家里一下子多了三个小孩子,阿宝可是高兴坏了,这一日,缠着孙家的,金玉那屋里瞧瞧,皇甫心那屋里瞧瞧,来来回回的折腾,觉也少睡了半个时辰。 中午大家都忙,皇甫心那饭食是果儿做好了送去的,到了晚上,这在外面忙碌的人都回来了,皇甫老太就让果儿跟梨子做了一桌子的菜,又将李林氏夫妇跟许夫子也请了来,好好的吃一顿。 许廷到了宅院见到皇甫心,自然是惦记她教书的事情,饭后,趁着大家都坐在一起,当即就考了皇甫心一下,却没有想到皇甫心竟然说的头头是道,听得许廷直点头。 “许夫子,怎么样?”皇甫老太赶紧问道。 许廷点点头:“诗书五经都没有问题,可以来,只是你弄这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 不等皇甫老太开口,皇甫心立即说道:“许夫子,再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之后我一定去!” 许廷却不着急点头,只是望向楚一清。 楚一清问道:“四十五天能休养好吗?” 皇甫心生怕皇甫老太拦着,赶紧说道:“能,大嫂,楚姑娘,就请放心吧!” 皇甫老太知道她急切的心情,也就只能答应。 “那好吧,半个月之后皇甫夫子就去学堂吧!”许廷笑道。 皇甫心赶紧道谢,又站起身来说道:“大嫂,楚姑娘,你对皇甫心的恩情,就是这辈子当年做马都难以忘记,真是太谢谢了!” 皇甫老太赶紧拦着她道:“瞧你说的什么话,还是那句老话,你将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是对我们的最大感谢了!” 皇甫心赶紧点点头。 第二日,吴老五吃了早饭就推着个板车来接人,皇甫老太跟楚一清将皇甫心送了出去。 “回去一定好好的!”皇甫老太一个劲的叮嘱道。 皇甫心赶紧点头,挥手让皇甫老太放心。 吴老五拉着皇甫心进了村子,没有去破庙,而是径直去了皇甫家。 “你拉我来这儿干什么?”皇甫心不解的问道。 吴老五小心翼翼的放下板车,只是让皇甫心下来,扶着皇甫心进了院子,就见四个屋子里的东西都做了规整,破庙里的一些家把什也都搬了过来。 “你这是……”皇甫心更是不解了,“你怎么有这间屋门的钥匙?” 她屋门的钥匙是放在破庙的,吴老五有不稀奇,可是这皇甫禄这两间屋子,自从皇甫禄跟林氏卖掉之后就让镇子里的那两个人拿着,那两个人也就几日来一次,并不常见。 “这屋子俺买下来了,从今以后咱们就住在这儿,那破庙里潮湿阴森,总不是长住的地方!”吴老五说着,将吴曜抱进屋里的炕上,又道:“还是这屋里好,你看南北通透,不用烧炕,屋里也暖和!” 皇甫心一听,心里自然是惊喜,她早就想回家住,只是因为杨氏不愿意,再加上皇甫禄的事情还没了,这几间屋事情太多,她人在月子里,没有那多余的心思,如今吴老五一下子就解决了,当即便高兴的不行。 “怎么样?喜欢不?”吴老五扶着她四处瞧了一下,说道,“从今往后这就是咱家的新家了!” 皇甫心立即点点头,可是一想,又问道:“这买屋的钱你是哪里来的?”可别又是犯了老毛病! 吴老五赶紧说道:“俺不是赌的,这过了年不是抓了几只兔子么,卖了几串钱,再加上俺之前给娘的一两银子,又四处的借了借,勉强凑够了二两银子,那两个人原本说不卖的,因为这屋子就是二两银子买的,被俺磨了半天,又送给他们两只兔子,这才卖了!” 皇甫心一听,也就放心了,又问借了多少钱,借了谁的,以后也好还。 “这个你就别担心了,俺日日的上山打兔子呢,一只兔子就是五十文,运气好的话个把月也就还上了!”吴老五摸摸脑袋道。 皇甫心自然知道吴老五是宽慰自己呢,这山上的兔子本来就少,吴老五打了半年,也就抓了六七只兔子,哪里有那么容易?但是一想,她也要快去学堂教书了,两个人挣,这钱也还得容易,当下也就不问了,只管安安心心的住着。 第二日,二嘎子从镇子里回来就捎回信来,说是醉仙楼现在都装修的差不多,上官宇让楚一清去瞧瞧楚一清也就准备了一下,将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了,第二日去了镇子。 醉仙楼如今已经是改头换面,云顶两个烫金大字高高的立着,一楼也比照天地间那般,中间是个大大的舞场,四周是吧台跟圆桌座椅,二楼栏杆的周围也是圆桌跟座椅,再里面才是雅间。曾经的青楼醉春院里的红牌,有几个去了天地间,大部分还在醉春院,俏凤凰又训练了一些,送到了云顶。 楚一清将天地间排演舞蹈的舞优安排了一下,不表演的时候就教云顶的舞娘跳舞,又接连排演了几只曲子,与天地间的曲风完全的不同。天地间因为兼营着酒楼,所以曲风趋向平静、和缓、大气,如今醉仙楼改名为云顶,是纯粹的娱乐城,所以曲风全都是激烈、澎湃的,所调的鸡尾酒也都是烈性的,各方面的设施也更加的完善。 当楚一清说规划跟具体操作的时候,上官宇听得极其认真,连眼睛都忘记了眨,现在云顶虽然只是初具规模,但是一听到楚一清的描述,就觉着这是个了不起的创意! “对了,上官老板,能不能找间酒坊?我想研制一种新型的酒,叫做啤酒,到时候在云顶推出,应该会很受欢迎!”楚一清四处转下来,将要点都说了一遍,最后说道。 上官宇立即点点头,说道,“你跟我来!” 出了云顶,楚一清坐上了上官宇的马车,刘二驾车,向着镇子东边而去。 马车里,上官宇淡声介绍道:“这酒坊是我的产业,算是楚寒最大的酒坊,醉仙楼十几年用的酒水都是出自那里,那里有很多出名的师傅!” 楚一清点点头,在脑海里仔细回想了一下,在现代,她下乡搞科研的时候,村里里有个小小的啤酒作坊,虽然不正规,不卫生,属于那种被工商局查处的对象,但是啤酒的味道还算是可以,很受村子四周村民的喜爱,曾经她为了好奇,看过怎么造啤酒,那种机器现在虽然不好找,但是糖化跟发酵的过程,跟白酒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配料不同就是了! 两人正说着,刘二就停下了马车,在外低声道:“公子,楚姑娘,到了!” 楚一清还没下车,就闻见了一阵酒香,一打开车帘,就见木头支撑的一个牌坊,上书翌日酒坊四个黑色的大字,牌坊下是个不大的院子,里面工作的人却不少,二三十个头上包着头巾,一身青衣的汉子,正在用力的搅动着酒缸里的东西,满院子飘出酒的清香。 上官宇径直下车,然后伸出手来,就要搀扶楚一清。 楚一清装作没瞧见,径直利落的跳下马车,抬眸看了那招牌,立即情不自禁的走进了酒坊。 两人一进酒坊,就见一个四十多岁掌柜模样的男子上前来,恭敬的朝着上官宇行了礼,说道:“东家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上官宇指指楚一清,笑道:“这位楚姑娘说是有个方子,想要做一种特殊的酒,老程,你带着楚姑娘转转,一切配合楚姑娘的需要!” 老程赶紧说道:“是是,楚姑娘,这边请!” 楚一清点点头,跟着老程去了里面的酒窖,就见窖里盛满了酒坛子,一坛子一坛子密封的,上面用红纸贴了酒的类型。 “这是女儿红,这是竹叶青,这是状元及第,都是咱们这儿的招牌酒!楚姑娘,你别看这酒坊不大,可是这酒坊的师傅都是东家从都城请来的,手艺也是一等一的,咱们酿出来的酒,不比都城的差!”老程一边介绍一边说道,那脸上有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的确,整个楚寒,他这儿算是最顶尖的酒坊!不是大,是出名! “不知道楚姑娘有什么方子?是什么类型的酒?”老程又问道。 楚一清又跟着他去瞧了做酒的各种工艺,这才发现古代酿造白酒跟做啤酒有个本质的区别,白酒是通过蒸煮糊化,啤酒则是糖化,或许白酒与啤酒的不同也就在与此吧! “程掌柜,我也没有做过这种酒,只是以前听别人说起过,我将方子写下来,程掌柜只管试试如何?”楚一清回身笑道。 老程立即点头,赶紧让人备了纸墨砚台,楚一清大体将方子写了下来。 “楚姑娘,这……”老程看了看那方子,心里有些含糊,又赶紧找了酒坊最有权威的几个师傅来,几个人一起瞧了,这才说道,“楚姑娘,你这方子似乎有些问题,我们做酒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这么做过这样的酒,这样做似乎……” “不就坏了么!”一个酿酒师傅说出了这方子最大的问题。 这个酿酒师傅一说出口,几个酿酒师傅也全都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咱们这酒虽然也经过发酵,可是这都是老祖宗实验了多少次才成功的,楚姑娘这方子,前提似乎就……” 楚一清见所有的酿酒师傅全都怀疑,当即就说道:“那这样吧,我来做,只是要几个师傅配合一下,我也只知道这方子,配料,不知道具体造酒的过程!” 那几个师傅瞧了老程,似乎有些不情不愿,他们一看这方子,就觉着这不是酿酒,而是在糟蹋粮食。 老程也有些犹豫,这会儿大家正沉闷着,上官宇已经处理完事情进来。 “怎么了?”上官宇径直问道。 老程赶紧上前,将方子给上官宇看了,又说道:“东家,咱们这些师傅可都是做了几十年的酒,从来没有瞧过这样的法子啊,这只能是糟蹋粮食啊!” 上官宇瞧了一眼,他是酒坊的东家,多少也了解一些,也觉着这方子有些问题,于是抬头问道:“一清,你真的有把握?” 楚一清摇摇头:“我没有做过,我只是听说过这个方子,一切还要靠实验!” 上官宇点点头,没有再做任何的考虑,将方子交给老程,“就按照楚姑娘说的去做!” 老程一愣,身后那几个师傅也一愣,但是见上官宇不像是开玩笑,当即也就点点头,按照配方去准备。 “其实做这啤酒,还缺少最重要的一种配料,叫做蛇麻,也叫做啤酒花,我也画了出来,上官老板走南闯北也许看见过!”楚一清又拿出一幅画来,为了力求逼真,她还在画的旁边坐了图解——蛇麻,茎一般高两米到五米,绿色茎枝,表面有细毛和倒钩刺,单叶,对生,叶子边缘有粗锯齿,表面密生小刺毛,结出的果穗为椭圆形,味道芳香,果实为扁圆形,褐色。 上官宇仔细的看了注解,又比对了那花儿跟果实的形状,一时也没有想起来,只得说道:“我这一时也没有印象,是不是没有这种花就造不出啤酒?” 楚一清摇摇头:“只是味道不够好而已,不管如何,先让师傅们做做看看,我有时间也尽量来多看看!” 上官宇点点头,看看天色不早,也就带着楚一清离开了酒坊。 刚刚准备回府吃点饭菜,就见上官管家急急忙忙的赶来,一见上官宇就说道:“公子,蓝公子跟蓝小姐在府里等着呢!” 上官宇一愣,问道:“说什么事情了吗?怎么会突然拜访?” 上官管家摇摇头,“昨天就派人送来了帖子,公子不在,老奴就自作主张写了回帖,原以为公子今日会回来,老奴再禀报也不迟,谁知道公子一直没露面呢!” 上官宇一听,顿时冷了脸道:“这家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我不在,你径直回了便是,还自作主张写什么回帖?” 上官管家偷偷的瞄了楚一清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来。 “你既然有事忙,那我就告辞了!”楚一清淡声道:“天地间还有很多的生意呢!” 上官宇却不想跟她分开,一把拉住她道:“蓝一经常出海,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你不如拿着这画让蓝一瞧瞧,说不定他知道!” 楚一清一想也是,蓝一向来喜欢搜集一些厉国没有的玩意,说不定还真的认识,但是一想到蓝蝶对上官宇的心意,楚一清便笑道:“上官老板,那就麻烦你将这画拿给蓝公子瞧瞧!” 上官宇见她并不一起去,那面上立即显出失望的表情来,楚一清却装作没有瞧见,径直告辞回了天地间。 楚一清一走,上官宇就冷下脸来,不悦的盯着上官管家:“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别说是不懂规矩,这府里上上下下的,都是你在打理,这规矩可是比任何人都懂!” 上官管家赶紧俯身道:“公子,老奴这是为了公子好啊,表少爷封住楚寒,不让咱们的马车通行,公子的生意眼看着受了影响,越来越艰难,蓝府正好是咱们最好的助力,公子自然应该跟蓝府的人保持好关系!” “够了,我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生意,以后这样的事情下不为例!”上官宇冷冷的开口,径直转身上车。 上官管家只得又俯身行礼,再也不敢言语。 上官宇虽然不在家,上官管家早就打点好了一切,派人将蓝一跟蓝蝶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当即上官宇一进门,蓝一跟蓝蝶倒没有瞧出这其中的隐情来。 “上官大哥,说好了今日拜访,你怎么还出去忙?”蓝蝶故意撒娇道。 蓝一一身明蓝衣袍,啪的一下子打开纸扇哈哈笑道:“上官兄是在忙事业呢,这两家隔得又不远,难道还专门在家等你不成?” 上官宇赶紧上前抱拳笑道:“云顶出了些事情,实在是必须去一趟,我走的时候,特地叮嘱过管家,让他好好的招待你们,实在是不好意思!” 蓝一一怔,问道:“上官兄真的将醉仙楼改成云顶?” 蓝蝶也问道;“云顶是做什么的?” 上官宇笑着,将楚一清的规划一说,蓝一顿时满脸疑云道:“楚姑娘的点子还真的不少,她一个护国公府的小姐,哪里来的这么多的主意?上官兄难道就不怀疑吗?” 上官宇一愣,他倒是没有想过这点,或许,一开始见到楚一清的时候,他不知道她的身份,没有先入为主,在他心里,他就觉着楚一清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蓝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上官宇低声问道。 蓝一犹豫了一下,似乎是有话要说,于是径直对蓝蝶说道:“蝶儿,你先出去一下,我跟上官兄谈谈!” ------题外话------ 昨天有读者留言,说小妖更得少,要月票是骗钱,小妖三四个月没有休息,日日的写,最少八千,还经常万更,小妖还更新得少吗?小妖带着个二岁多的女儿,跟老公、保姆轮换的看孩子,有孩子的自然知道这里面的艰辛,小妖已经很努力了,竟然还落得个骗钱的下场,可真是奇怪了!郁闷之极!顺便说一声,明天还是八千,从后日开始万更,亲们多支持,愿意给月票的就给小妖,支持一下,不愿意给的,别勉强,别说小妖骗钱的那些话,觉着那月票是钱的亲,自己留着花吧! 205 上官宇的提亲 蓝蝶立即不依道:“大哥,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我也要听!” 蓝一只得连哄带劝道:“生意上的事情你也不懂,掺和什么?一会儿说完了,咱们就在上官兄府里好好的吃一顿,上官管家可是说将醉仙楼原先的大厨请了回来,今天专给咱们做!” 蓝蝶一听到吃的,当即也就说道:“那行,我去转转,只是要人陪着呢!” 上官宇见蓝一似乎有话要说,当即也就赶紧唤了贴身丫鬟橘儿,带着蓝蝶出去走走。 待蓝蝶走了,上官宇便望向蓝一,问道:“蓝公子要说什么?” 蓝一笑道:“我只是找个由头将蝶儿支出去,不然的话,你也知道蝶儿的脾气,一定不肯出去!” 上官宇一愣,他满心的以为蓝一会说一些关于楚一清的事情,想不到竟然只是由头,那心里忍不住就有些失望。 蓝一不动声色的瞧了上官宇的表情,这才别有深意的笑道:“上官兄喜欢楚姑娘?” 上官宇一愣,心微微一颤,抬起头来,却没有否认。 “真的喜欢?”蓝一本来也是试探,这会儿见上官宇没有否认,当即竟然皱皱眉,“上官兄不觉着楚姑娘太过能耐了吗?种地,做菜,经营酒楼,如今又相出什么娱乐城的招数,护国公府不是家教甚严吗?楚一清是楚府的大小姐,不是应该在武功上有所建树,而不是这些……” 蓝一不知道如何形容楚一清会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蓝公子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着一清的这些技艺是别人教给她的吗?”上官宇盯着蓝一说道。 “说实话,我真的是有这样怀疑过,但是瞧着又不像,这世上,能有谁会这么多东西?但是这次楚姑娘趁机抢了上官兄的生意,迫使上官兄十几年的醉仙楼转行,上官兄就没有怀疑过吗?”蓝一懒懒的坐在椅子上,捻了雪白的手指勾了性感的唇笑道。 上官宇眸色一暗,笑道:“一清抢我的生意,是我允许的!当时我身受重伤,表哥又在四处搜找我,我无法跟楚寒取得联络,这个时候,也正好需要一清出来顶替我的生意,稳定楚寒,所以,现在醉仙楼被迫转行,我丝毫没有责怪一清的意思,相反,经过这件事情,我也看到了一清对我的情意,她为我设计云顶的装修,帮我找人,帮我出主意,甚至要帮我酿酒,这些都是一清的心,我很高兴!” 蓝一懒懒的扬扬眉,突地笑道:“上官兄陷得可不浅啊!” 上官宇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 “上官兄做生意这么多年,还有这样的真性情,还真的是难得!”蓝一又笑着说道,那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 上官宇不在意的笑道:“我就当蓝公子的话是夸奖!” 蓝一向外看了一眼,说道:“其实,我还有意跟上官兄做亲戚呢,现在看来,似乎……” 上官宇赶紧说道:“蓝公子的抬爱,上官宇在这儿谢过,其实我们做不成亲戚,还可以做朋友!” 蓝一只是淡淡一笑,没有给上官宇任何的答复,站起身来说道:“上官兄还真是爱美人不爱江山呢,现在上官兄可是自己奋斗,搞不好你十几年的努力就要白费,上官兄真的不想有个依仗吗?” 上官宇装作不解的望着蓝一。 “上官兄,你是聪明人,不需要我多说吧?”蓝一呵呵的笑笑,起身就向外走。 上官管家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饭菜,这会儿正进大厅,一见蓝一准备离开,当即上前恭敬的说道:“蓝公子,这饭菜都准备好了,这是准备去哪儿?蓝小姐也过来了呢!” “管家,实在是不好意思,家里突然有了急事,今天这饭恐怕是吃不了了,请转告蓝蝶,我在外面的马车里等她!”蓝一说完,径直摇着纸扇潇洒而去。 上官管家一愣,转眸看了上官宇,上官宇却坐在那儿不动,只是紧紧的皱了眉头。 这会儿橘儿带着蓝蝶前来,一听说蓝一走了,也就目带深意的瞧了上官宇一眼,那唇角一瘪,很是幽怨的低眸而去。 “蓝小姐,这这……”上官管家想要追出去,却被上官宇冷声拦住,“让他们去!” 上官管家只得叹口气,回身说道:“公子,现在五大家族对我们进行封锁,这蓝府可是唯一的希望,公子,你怎么不好好的想想呢?” 上官宇冷冷的看着他:“你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我想什么?” 上官管家低声道:“这家族与家族之间,无非就是那些事情,老奴跟着公子这么些年,难道还看不透吗?让老奴欣慰的是,这蓝小姐对公子不离不弃的,如今公子可不是年前,可是蓝小姐还是这样痴情,公子为什么就不考虑一下呢?” 上官宇瞧着上官管家幽幽一笑,硕大:“你瞧得还真准!” 上官管家又道:“自从公子跟楚姑娘认识之后,就变了很多,公子或许自己都觉察不到吧?” 上官宇一愣,的确,以前他唯利是图,只要能壮大实力,联姻也未尝不是一个好法子,只是那时候,蓝府这种水平的,他是看不上的,现在,在他心里,竟然都没有楚一清重要! “管家,云顶就要开业,我很忙,家里就暂时交给你了!”上官宇再也没有说什么,径直出了府。 回去的车上,蓝蝶咬了唇,小心翼翼的问道:“哥,你跟他说了?他拒绝了?” 蓝一瞥了蓝蝶一眼,就见蓝蝶迅速的低下头去。 “那小子不适合你!”蓝一冷声道。 蓝蝶似乎还在等着蓝一仔细解释,但是蓝一说完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她一个人在车上坐着,只觉着心揪的厉害,奴妈妈喊了四五声,这才恍惚着下车。 楚一清一进天地间,掌柜的就迎上来说道:“楚姑娘,我们东家一直在后面等姑娘呢!” 楚一清一愣,厉煌还没走?当即也就点点头,径直去了后院。 后院再次传来了琴声,只是这次的琴声不似上次悠扬,大气,相反却有着一种烦乱跟走调。楚一清听了半天,待得琴声听了,这才抬步走过竹林,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竹屋里的摆设依然没有改变,男子的容颜也没有改变,月白衣裳,眉眼精致,望向楚一清的眼中却多了一抹说不出的复杂情怀。 “等了我很久?”楚一清笑道,在他面前坐下。她一进镇子,他就应该知道,现在已经是午时三刻,他不会在这儿等了她大半天吧? 厉煌不答,只是皱皱眉,将手指从琴弦上移开。 “你既然等我,就没话可说?”楚一清又看着他。 “吃饭了吗?我让夏荷做了你喜欢吃的辣子鸡跟红烧茄子!”厉煌说着,拍拍手,竹林里就响起一阵衣袂声,很快,那竹屋的房门就被推开,有两个丫鬟端了饭菜进来。 楚一清有些奇怪的望着厉煌,上次他们算是不欢而散,现在厉煌这是做什么?主动求和? “爷还有什么需要吗?”其中一名丫鬟恭声问道。 “下去吧!”厉煌摆摆手,亲自给楚一清斟了酒,摆放了筷子。 “你这是……”楚一清狐疑的看着他。 “别想太多,只是想跟你吃顿饭而已!”厉煌又给自己斟上酒。 楚一清淡淡一笑,举起酒杯来:“好啊,那我们今日就喝一杯!” 厉煌也缓缓一笑,举起杯子来与她轻轻一碰。 一杯酒下肚,楚一清赶紧夹了菜来吃,这菜一尝便知道是夏荷的手艺,这些人中,跟她学做菜的,也就夏荷的味道做的最好,最细腻,这也是楚一清选了夏荷来替代方生的原因。 厉煌却只是放下杯子,默默的看着楚一清,浅笑不语。 “你找我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楚一清受不了他那暧昧的眸光,只得问道。 “从你那里回来,我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一点你生气的原因!”厉煌淡淡的开口。 楚一清一怔,厉煌竟然会想她生气的原因?他…… “现在的生活是你好不容易创立出来的,你自然不愿意别人横加干涉,现在我要求你不与上官宇合作,也的确是有些过分,所以你不答应也是在情理之中!”厉煌继续淡淡的开口。 楚一清只是盯着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内心之中,却翻涌不止。 其实厉煌走后,她也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许厉煌一开始抱着利用她的目的,但是在他计划的实施过程中,他跟她说了真话,没有隐瞒!上次上官宇亲了她,的确是她的疏忽,厉煌作为一个男人自然也应该生气,其实说来说去,厉煌并没有什么错,是她的心出了问题,明明已经摇动,却拼命的压抑,所以才……但是现在厉煌主动让步,却是楚一清想不到的。 “你的意思是不会再干涉我跟上官宇的事情?”楚一清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就算我干涉,你也不听,不是吗?”厉煌再次举杯。 楚一清没有举杯,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做出一副牺牲,忍让我的表情,五王爷,不管你的心意是真是假,我都不会接受,我只能说,我们两个只能是合作!” 厉煌叹口气:“清儿,为什么每次我们有了一点点的进步,就都要向后退?为什么不就不能尝试着接受我?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楚一清迅速的站起身来:“五王爷,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去码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厉煌却不容许她逃离,径直上前拉住她:“你总是这样逃避我,我想知道,你想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楚一清轻轻一笑:“五王爷,恐怕你是误会了,我不是逃避,是真的不想跟你讨论这些不实际的问题,有这个时间,我宁可想点主意谈笔生意!” 厉煌皱皱眉,从后面抱住她:“楚一清,你这只小刺猬,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将那身刺脱掉?” 楚一清轻轻一笑:“这身刺是我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武器,我不会轻易的脱掉!” 厉煌心中一动,楚一清的意思似乎是…… “五王爷,时辰真的不早了,我要走了!”楚一清将他的手轻轻的松开。 厉煌想要再次抱住,却因为楚一清迅速的闪开,他一下子扑空,身子一个趔趄,顿时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楚一清走到门口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就见他紧紧的捂着胸口,忍不住转身赶紧到他面前,低声问道:“你怎么了?上次的伤势还没痊愈?这都过了三个多月了,什么伤这么顽固?”楚一清说着,忍不住摸了他的胸前,微微的皱皱眉,问道:“布褂子没穿吗?” “上次受伤就碎了,没来得及告诉你!”厉煌装作虚弱的顺势靠在了楚一清的肩膀上,“其实这是旧伤,阴天下雨就咳嗽,不然人家怎么会叫我病痨王爷?” 楚一清皱皱眉,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只是赶紧让他坐下来,将他的酒杯放在一边说道:“既然身子不好就不要喝酒了,多喝点水,一会儿我让夏荷给你炖个雪梨!” 厉煌幽幽一笑:“看来以后我受了伤就应该跑到你面前来,只有这时候,你才肯对我笑,对我温柔,是吗?” 楚一清瞪了他一眼,又说道:“你等着吧,我让夏荷去炖雪梨!” 厉煌淡淡的勾唇一笑,就见女子走了出去。 楚一清还是关心他的!厉煌得意的扬了眉,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而已! 半个时辰之后,雷霆端了雪梨汤来,“爷,这是厨房特地给你做的,还有样东西,说是楚姑娘转交的!” 厉煌接过那包袱,挥挥手,示意雷霆退下。 喝了一口雪梨汤,满意的点点头,又打开那包袱,一见里面的布褂子,忍不住愉悦的勾了唇,这一次的料子似乎比上次好些,半个时辰,楚一清应该是出去做这件布褂子了吧? 厉煌的心情迅速的好起来。 从天地间出来,楚一清就觉着有些后悔,这些日子对厉煌冷言冷语的,对上官宇的态度上也有分歧,自己的心已经伪装的很是成功,可是这又雪梨又帮他重做布褂子的……罢了罢了,这想的越多,心越是烦乱,还是什么都不要想的最好! 楚一清让张三驾着车去了码头,码头上的摊子生意照旧很好,二嘎子跟孙山丹也很忙。 “楚姑娘,昨日东庄镇的易掌柜也来过了,说是对咱们的生意感兴趣,也准备加盟呢,不过细节今日过来才能谈!”二嘎子赶紧上前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拍拍他肩膀:“你就只管做主便是!” 二嘎子轻快的应了一声,孙山丹又拿出了账本来,这个月码头上照旧盈利了五两左右的银子,不过因为柳叶镇跟朱里镇那两笔收入,这个月收入也不少。 “很好,大家都听着,月底给大家一人发一百个钱的奖金!”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高声说道。 孙山丹跟刘翠姑一听,心里也是欢喜,赶紧道谢,那两个长工更是不在话下,那腿儿跑的就更勤快。 楚一清看了看码头,这天越来越热,单靠煮锅跟朝天锅可能不行,当即就想起如今醉仙楼不干了,天地间虽然上了早点,可是也都是大客商光顾,码头上这些做小本生意,走南闯北的,哪里舍得去个大酒楼就为了吃碗面?当即也就想了想,见摊子的生意暂时不忙,特地叫了孙山丹跟刘翠姑回宅院,回来的路上顺便买了材料,先做热干面,又想起有泡菜来,当即又做了韩国凉面。 虽然都是面食,但是本小味道也好,孙山丹跟刘翠姑尝了也觉着不错,当即决定明日就试试。 忙活了大半天,时辰真的是不早了,楚一清也就准备回家,疲劳了一天,在车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忍不住再次蹦出厉煌今日说的话来,内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滋味儿。 到了家,就见赵小麦正在宅院门前转悠,一瞧楚一清来了便搁下铁锹说道:“妹子,如今这香椿全都成活了,你瞧,都发出嫩芽了!” 楚一清点点头,这会儿又多了一个吃食,也算是个意外之喜,又想了想那日上山时想起的植树计划来,当即问赵小麦道:“赵大哥,上次让你移栽树,可栽了?” 赵小麦顿时呀的一声说道:“妹子不提醒俺,俺倒是忘了,那些日子栽了一天就停下了,总觉着那事儿不急,这家里事也多,一来二去的也就忘记了!” 楚一清说道:“那从明日就带着人去山上吧,今年少不得又要伐木,这山光伐不载可不成!” 赵小麦顿时点点头,立马去招呼人。 进了宅院,就见果儿跟梨子正忙忙碌碌的,皇甫老太正跟杨氏在一块儿说话,见楚一清回来了,也就赶紧坐起身子说道:“一清回来了?阿宝在你姐的屋里玩呢!” 楚一清也就对着杨氏点点头,径直进了屋,就听到杨氏低声说道:“老姐姐,你咋不跟楚姑娘说说?” 皇甫老太拉下脸子道:“这事儿不用跟一清商量,我就做的了主,她婶子,你还是回去吧,你这样来,被心儿知道了恐怕是不好!” 杨氏脸上的表情讪讪的,起身道:“老姐姐,俺这也不是为了别人,这曜儿也是你的外甥不是?虽说皇甫心要去学堂教书,可是一月就那几百文,如今老五为了买那房子,欠了一屁股的债,这眼看着收麦子还早,他就只能上山打个兔子,那兔子十天半月的也逮不到一只,而且你看他的腿脚,你是不知道,他一上山,俺这心里就扑腾扑腾的,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这以后如果能跟着楚姑娘……” 皇甫老太见他可怜,那脸上的表情也微微的有些缓和,可是心里觉着皇甫心这事,已经为楚一清添了很多麻烦,这吴老五虽说如今改好了,可是这性子是在那儿摆着的,当即还是摇摇头,借口要去准备晚上的饭食,将杨氏送了出去。 楚一清在屋里抱着阿宝听着,当即也就淡淡一笑,吴老五的事情她早就有主张了,这杨氏也实在是心急了一点,吴老五如果没有真本事,她是不会收下的,这创事业最怕的就是裙带关系。 那日之后,楚一清以为皇甫老太会唠叨上几句,却不见她说,当即也就将这事儿放下,专心开始栽种蘑菇跟养鱼,日子慢悠悠的过去。 过了几日,楚一清正在河里忙活,就见果儿来喊她,说是上官老板到了! 楚一清第一个想法就是那啤酒酿出来了,当即赶紧放下捞垃圾的网兜,回了宅院。 大厅里,上官宇静静的在一旁吃茶,厅里放着几口大木箱子,皇甫老太做陪着。 楚一清进了大厅,皇甫老太便寻了个借口出去。 上官宇没有同她寒暄,只是径直对上官管家说道:“将东西放下吧!” 楚一清上前,就见几坛密封的酒坛子,于是赶紧打开那坛子,一股刺鼻的味道就涌了出来。 “这……”楚一清皱皱眉,不用尝,只管闻,这味道就不对! “是这个味儿吗?”上官宇也觉着刺鼻,但是记得楚一清说过这酒味儿与平日里喝的白酒不同,还是抱着希望问道。 楚一清摇摇头:“不是,差的很远!这酒是根据我那法子酿出来的?” 上官宇点点头:“这些日子我经常去酒坊,亲自监督着,程序都没错,是不是他们掌控不住火候跟发酵的程度?” 楚一清想了想,虽然现在这啤酒没有蛇麻,少了那苦涩跟香味,但是也不应该这么难喝,当即便说道:“这样吧,我明日便去酒坊瞧瞧!上官老板也是,就这点事情,何必亲自跑一趟?” 上官宇笑道:“这酒酿出来了,我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你尝尝,再说我这也许久没有来,很是想念你的农家菜!” 楚一清一怔,知道他这只是幌子,当即也就说道:“上官老板,其实蓝小姐对你很好,她知道你喜欢吃农家菜,还几次特地将我邀请去教她!你喜欢吃,去蓝府吃便成,没有必要为了几个菜跑这么远的路!” 上官宇突地抬眸看她:“你知道蓝蝶的事情?”他说完,顿时苦涩一笑:“怪不得那日我让你一起回府去见蓝府的人,你不肯,原来你早就知道蓝一的意图?” 楚一清一愣,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觉着我应该娶蓝蝶,是吗?”上官宇眸色幽暗的骇人。 楚一清还是不解他的意思,她虽然知道蓝蝶对他有意,但是确实是不知道蓝一找过他,难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楚一清急急的问道。 上官宇冷冷的抿了唇,只是问道:“你觉着我应该答应吗?” 楚一清见他神情激动,只得说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是知道,蓝蝶对你很好,你跟她很般配!” 上官宇沉沉的看着她,看着地上那些红木箱子只觉着讽刺,他径直吩咐上官管家道:“走吧,既然楚姑娘连顿饭都不舍得,那咱们就回去吃!” 楚一清赶紧拦住他:“上官老板,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希望你在我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跟精力而错过合适你的女子!” 上官宇转眸冷冷的盯着楚一清:“一清,我是个商人,唯利是图,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会选择跟蓝府联姻,但是现在,我的心里,什么都可以舍弃,只有一样,我是要坚守的,不能出卖的,那就是我的婚姻,我绝对不会娶我不喜欢的女子!出身上官家族,看着表哥,我就知道自己的未来,也知道我摆脱不了这样的命运,但是现在,我至少有一点可以很确定,我与上官家族闹翻,上官家族再也不会干涉我的亲事,就算我现在处在低谷,需要蓝府的帮助,也不会接受与蓝府的亲事!” 楚一清吃惊的望着他,低声问道:“你的意思是……” “蓝一以蓝府跟我的合作为条件,要我娶蓝蝶,我没有答应!”上官宇低低的开口,郑重其事道,“我喜欢的是你,不会娶任何人!而且今天,我本来准备正式向你提亲!” 楚一清一愣,这会儿皇甫老太让人端了点心进屋来,一听这话也是吓了一跳,但是很快,那脸上就布满了笑容,赶紧进了金玉的屋里,喜道:“金玉,你妹子的好事来了,有人上门提亲了!” ------题外话------ 明天会万更哦,今天亲们给小妖投了很多票,小妖很感激,明日一定万更感谢大家!么么,照旧呼吁大家一下,继续给小妖投张票,谢谢! 206 一起 i i 金玉正在屋里给阿银喂水,一听皇甫老太这话,那小勺子就跌进了碗里,一下子砰了满炕的水,春分赶紧收拾。 “夏至,你抱着阿银!”金玉赶紧将阿银交给夏至,在炕上挪了一下问道:“娘,你说啥,谁上门提亲了?齐公子来了?” 皇甫老太皱眉道:“谁说是齐公子?是上官老板,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妹子跟齐公子不合适,齐公子那人不简单!” 金玉一听,顿时觉着有些匪夷所思,再次问道:“是上官老板?娘,你没听错吧?妹子她不喜欢上官老板啊!” 皇甫老太一瞪眼:“那你说你妹子喜欢谁?那妹子那个人,一心的赚钱,哪里想过成亲的事情?不管她喜不喜欢上官老板,至少上官老板的提亲让你妹子知道,你妹子她是个女人,趁着年轻,也应该考虑一下嫁人的事情,如今趁着家业大,虽然带着个孩子,但是还好找,这要年岁再大些,那就不好找了!你瞧你妹子多能耐,上官老板那可以一表人才,也喜欢你妹子呢!” 金玉这才明白皇甫老太高兴什么,赶紧又回到炕上说道:“俺早就瞧着上官老板对妹子很有心的,但是这提亲,是不是快了些?再说了,这也不合规矩,怎么也得先让媒婆来问问妹子跟咱家的意见不是?上官老板这样做是不是冒失了些?” 皇甫老太光顾着高兴了,听金玉这么一说,也觉着上官宇今日来的唐突,细细的想了想,觉着不对,又赶紧出屋。 “娘,你去哪?”金玉不能下炕,急得不行。 “你只管看顾好两个孩子,这事儿别操心了!”皇甫老太摆摆手。 金玉不悦的撇撇嘴,“这么大的事情俺能不操心,娘也真是,平日里还说俺想的不够多,一遇到妹子的事情,自己还不是急急慌慌的!” 皇甫老太出了门,便忍不住再去听听,但是家里有下人,她抹不开这面子,又不好光明正大的进去,当即也就只能急着在庭院里打转。 大厅里,楚一清望着表情认真的上官宇,许久没有说出话来,只是冷静的分析着,终于说道:“上官老板,你这样,不是让我们两个都尴尬为难吗?这以后我们还怎么合作?” 上官宇低声道:“我知道你不会答应,但是我就想断了蓝蝶的想法,借着这次跟你表明心意,我只喜欢你,让她死了心!” 楚一清微微的皱眉,笑道:“上官老板,你只顾着自己,你可有想过我?我与蓝小姐,也算是朋友,你这般做,以后让我怎么见蓝小姐,怎么见蓝公子?更何况我是带着个孩子的女人,你这么做,妥当吗?” 上官宇苦涩一笑:“这个朋友还是不做的好,或许这样,我跟你还有未来!” 楚一清冷冷的站起身来:“上官老板,这一趟你真的是来错了,果儿、梨子,送客!” 楚一清的话声一落,果儿就跟梨子进了门,恭敬的对上官宇说道:“上官老板,请!” 上官管家从一进门就紧皱着眉头,这会儿见楚一清已经赶人,当即赶紧上前扯住上官宇的手臂说道:“公子,咱们走吧,可不要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上官宇却还想解释什么,但是楚一清根本不听他说,只是径直进了里屋。 果儿跟梨子两个人得了楚一清的命令,一直将上官宇送出宅院的大门,又让人将东西抬了出去丢在门口,这才砰的一声关紧了。 上官宇在门外愣了许久,苦涩一笑,摇摇头,上了车。随行的两个小厮赶紧将东西搬运到车上。 马车外,上官管家忍不住说道:“公子,您这是何苦?这样不但得罪了蓝家,你也没有赚到什么好脸色不是?这个楚一清,我瞧着就是翅膀硬了,当年求着公子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如今,竟然敢将爷赶出来了!” 上官宇却不吭声,只是闷声的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不断闪现的青砖房屋,心里压抑的厉害。 他这也是没有办法而为之,那日蓝一回去之后,将与他合作的所有生意都停了,那蓝蝶却几次三番的上门找他,他这心里想想就憋闷,再加上五大家族与那一股不明势力的打压,他总觉着要主动出击了,这次抬着聘礼上门,虽然鲁莽,但是至少让蓝蝶死了心,他那儿也清净一些,还有他的怀疑,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厉煌的话,他也应该有所行动了!只是楚一清那儿……上官宇叹口气,一清这脾气,他来的时候就想过了,也就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这样被赶出来,这心里还是…… 上官管家见上官宇不吭声,当即就变本加厉道:“公子,你说你帮了楚姑娘那么多,到最后咱们的生意却被楚姑娘抢了,这叫做什么事情?公子,你可听老奴的话吧,不能跟这种忘恩负义的女人来往了!” “闭嘴!”上官宇从自己的心思里回转来,抬眸对外冷声说道。 上官管家赶紧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可是那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只觉着上官宇是被迷了心窍。 上官宇去宅院的时候,虽然是不声不响的,可是不知道怎的,赵家有人上门求亲的传言还是传遍了附近的村子,因为之前楚一清对外说是跟丈夫走散的,如今却有人上门求亲,大家也就都知道楚一清是不打算等那走散的丈夫了,于是,那些各村里的媒婆生怕这么好的生意被人抢了,纷纷的上门。 “老姐姐,在家呢?这都有日子没来看你了,最近身体好吗?”第二日,孙家村的梁媒婆就精心打扮的上了门,一进门就跟皇甫老太热络的套关系。 皇甫老太从屋里迎了出来,笑道:“妹子怎么今个儿有空来?快进屋坐吧!” 梁媒婆赶紧痛快的应了一声,进了屋,讨好道:“听说老姐姐大喜了,昨日里有人上门求亲?” 皇甫老太一愣,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她昨个欢喜过后就仔细想过,上官宇这么做实在是不合乎规矩,本来楚一清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就颇受非议,这上官宇又冒冒失失的来求亲,的确是有些说不过去,所以昨天就让宅院里的人封了口,谁也不能泄露出去,这又不知道是哪个嘴巴欠的,如今连孙家村的梁媒婆都知道了,那这事儿恐怕…… “妹子,你可别人瞎说,昨日里是城里的上官老板来,跟一清有生意来往呢,哪里是求亲?这求亲有不招媒人上门的?”皇甫老太赶紧说道。 梁媒婆一听,当即也就顺着说道:“俺就说么,你家嘎子的亲事是俺说成的,楚姑娘如果真的有意嫁人,还能越过俺找别人去?不瞒老姐姐说,俺这手上,十里八村的好后生可多着呢,全是家境殷实的,老姐姐,咱们说句实在话,楚姑娘这家业虽然大,可是终究嫁过人有孩子不是?能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后生就行,不行你就再招个上门女婿,跟赵小麦似的,这样家业也有人支撑不是?这城里的公子哥可靠不住,咱们也都是有孩子的人,也能理解人家的心情不是,人家家里不缺钱的,什么样子的媳妇子找不到,要找个嫁过人生过孩子?老姐姐,俺说这话你可别不爱听,俺这也不是有意的褒贬楚姑娘,这是事实不是?” 皇甫老太听着,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也觉着有道理,城里的公子哥是靠不上,这自己愿意了,那家庭复杂着呢,越是有权有是有钱的,那家庭就越复杂,按照一清这性子,成了亲也不会在家里老老实实的相夫教子的,到时候再出去抛头露面的,这不是全是矛盾吗?可是要说这乡下的后生,皇甫老太还是觉着心里委屈,这乡下的后生虽然朴实,可是有谁能配得上住一清的?她想来想去,也就觉着上官老板合适,上无父母,一大家子人就他说了算,这一来二去的也熟悉,如果昨个儿他能规规矩矩的找个媒人来说合,说不定跟一清还真的有戏呢! 梁媒婆见皇甫老太没有出面反驳,还以为皇甫老太完全认同她的观点呢,当即又凑上前说道:“咱们这十里八村,虽然是乡下,可是也有条件儿好的,自然比起老姐姐这家里来,是比不过,可是房子也有几十间,地也有几百亩的,家里也有十几个丫鬟伺候的,人更是清秀,在读书,明年说不定一下子就考中科举的,到时候楚姑娘可不用整日里带着些男人下地这么辛苦了!人家父母也明理,看重的就是楚姑娘的能干,你瞧,俺这八字都带来了,要不先合合?” 皇甫老太赶紧拦着:“妹子,你可别急,我这还没说话,你咋这样急?这事儿我还没有问过一清呢,咋能随便拿出八字来合?这不让人笑话吗?” 梁媒婆却不为意,径直说道:“老姐姐,这不是人家男方怕你应了别人么,一着急就将八字拿来了,老姐姐,你也别挑理,楚姑娘这样的女人,虽然说是二婚,有了孩子的,可是人才却是十里八村出挑的,尤其那种地的本事,那是拔尖儿的!条件与俺说的这件最是般配,既然合适,咱们也不弄那些虚的,反正先合八字再说呗!” 皇甫老太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这梁媒婆跟那男方还真的着急,她这样一想,心里也有些美滋滋的,只是说道:“妹子,你还是先回去吧,我先问问一清的意思!” 梁媒婆见皇甫老太没有一口回绝,当即就觉着有戏,直接将那男方的八字放在桌上道:“那老姐姐就跟楚姑娘说说,是梁家村的梁宽家,老姐姐在这儿住了这么些年,应该是知道他家的!” 皇甫老太一听,当即问道:“就是梁举人的堂弟家?” “可不是么,如今人家梁举人早就选了官在都城高就呢,梁宽自己也是秀才,那学问都是家传的,呱呱的,这以前,城里的好多小姐都派了人来说亲呢,但是人家楞没有瞧上,不过这次俺一去他家说,人家就愿意了,还亲自拿了八字出来呢,要不说么,这是楚姑娘的福气!”梁媒婆忍不住又唠叨起来。 皇甫老太见她说个不停,也就不敢再问,只推脱说要问过楚一清的意思,这才将人送出门去。 下午的时候,又有几个村子的媒婆登门,皇甫老太少不得又要解释一下昨天的事情,但是心里记挂着楚一清的亲事,也都没有将话说死,只是说要看楚一清的意思,吃完晚饭之后就进了楚一清的房间。 “睡了?”皇甫老太见阿宝睡得香甜,忍不住上前轻轻的拍了拍。 楚一清点点头,将账本放在一边,问道:“娘,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儿吗?” 皇甫老太郑重其事的在楚一清对面坐下来,说道:“一清,你跟我说实话,你跟齐公子……” 楚一清赶紧说道:“娘,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们只是合作的关系!” 皇甫老太摇摇头:“你不说我也能看出来,这些年我也没有虚活,我知道你心里有齐公子呢,但是因为这里面有一定的事儿,你不敢,是不?” 楚一清照旧还是说道:“娘,你想多了!” “不是我想多,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也觉着齐公子有些靠不住呢,要说实诚,他可没有上官老板实诚,只是这上官老板做事情有些冒失,你说昨日他咋就那样来了呢?这影响多不好?”皇甫老太叹口气。 楚一清赶紧解释:“娘,你只听了一句,没有听全,他的本意也不是如此,只是为了形势需要,再说他悄悄的来,也没人瞧见,不碍事的!” 皇甫老太一瞪眼:“谁说不碍事?谁说没人瞧见?如今这几个村子可全都传遍了,你这一日都在镇里忙活,你不知道,咱们的门槛都要被求亲的踏破了,以前以为你在等那个失散的丈夫,这一听说有人上门提亲了,大家都知道你不等了,纷纷来说亲事,这一天,我就接待媒婆了!” 楚一清一愣,想不到上官宇这一趟竟然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但是这事儿隐秘,是谁传出去的? 皇甫老太又说道:“其实吧,我也觉着这是好事,既然你那都是一时的托词,这女人终究是要嫁人的,我看着你也不上心,这整日里忙活,要不就让我来把把关?给你找个合适的?” 楚一清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只能说道:“娘,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事儿,如今眼看着就要到汛期了,我可是答应了村里人要修堤坝的,这河里的鱼也要抓紧时间卖,哪里有时间想这些?娘,你就直接回了吧!” 皇甫老太还是有些不甘心,只得说道:“那你的亲事可咋办?” 楚一清低声一笑,回头看了看睡得香甜的阿宝,说道:“我有阿宝就足够了!” 皇甫老太点点头:“那就等你忙过这一阵的再说!” 楚一清还想再说什么,但是也知道皇甫老太是真的关心她,当即也就不说了,只得虚应了一声。今日她去镇子里的酒坊,亲自做了个实验,这次如果再不成功,那就真的说明她的方子有问题了! 皇甫老太见她一门心思是生意,当即也就不说了,只是嘱咐了一声,这夜里冷,别忘记给阿宝盖被子,也就出去了。 金玉看着皇甫老太这一日里的忙活,那心里就有些不乐意,她跟皇甫老太不同,在她心里,她是认定了这妹夫的人选是厉煌的,虽然厉煌跟楚一清的事儿她有些瞧不懂。 “金玉,你说咱家是不是又要办喜事了?你看娘这一日日的兴奋的!”赵小麦脱了鞋子上炕,摸了摸沉睡中的阿金与阿银说道。 “你可别跟着起哄,妹子这事复杂着呢,俺这日日的瞧都没瞧明白,娘这几日就能办明白了?”金玉赶紧说道。 赵小麦立即道:“俺跟着起啥子哄,俺就想着好好的干,到晚上抱着你们娘三个睡个热炕头就成!”赵小麦说着,就去拉了金玉一把。 “俺这身上脏呢,你这是干啥?”金玉立即推了他,不好意思道。 赵小麦只是将她抱在怀里说道:“这么多日子,你这身边总是有人,也就是晚上,俺能来跟你说说话儿,俺没想别的,就是想说,金玉,这次辛苦你了!” 金玉听了只觉着心甜,靠在赵小麦的身上,看着襁褓里的两个孩子,真真的感觉到幸福。 求亲的事情,因为皇甫老太的态度变得坚决起来,吵闹了两日也就不了了之了,可是从哪儿之后,这附近村子的人都在巴望着,都想知道这种地万能的楚姑娘到底想要嫁个什么样子的人! 这几日,楚一清一边忙着河里的鱼,一边隔三差五的去镇子里酿造啤酒,却再也没有去过云顶,上官宇也没有找过她。 这一日,楚一清刚刚从镇东头酒坊里刚刚出来,就在路上碰到了蓝一。 “楚姑娘,还在忙呢?”蓝一坐在马上呵呵笑道。 楚一清赶紧掀起帘幔来笑道:“蓝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蓝一答道:“这几日打算出海,顺便各地里的铺子缺些什么!这次楚姑娘有什么东西要我带的吗?” 楚一清赶紧说道:“就不麻烦蓝公子了,暂时没有需要的!” “哦?是吗?上次上官公子来找我,说是你要寻找一种叫做蛇麻的花,如今也不需要了?”蓝一懒懒的歪了头笑道。 楚一清一听蛇麻,立即说道:“蓝公子可曾见过?” 蓝一摇摇头:“不曾见过,不过可以为楚姑娘留意!” 楚一清赶紧道谢。 “道谢也就不必了,只是我那妹子这几日甚是想你,如果楚姑娘有时间,不如去找蝶儿聊聊天!”蓝一似笑非笑道。 楚一清一怔,一想到上官宇做的那事儿,当即也就说道:“正好我也有事情跟蓝小姐解释呢!” 蓝一点点头,与楚一清一起去了蓝府。 蓝蝶的院子,奴妈妈一见是楚一清,当即就甩了脸子,不悦道:“楚姑娘怎么有空来?” 楚一清知道这奴妈妈平日里对蓝蝶维护,但是她也不是一个下人就随便欺负的,当即便冷声说道:“我找你们小姐!” 奴妈妈一怔,没有想到楚一清做了那亏心事还如此硬气,当即就心里有些气不过,正待要发作,就听蓝蝶在屋里喊道:“可是楚姐姐来了?快进来吧!” 楚一清径直越过奴妈妈进入,不再理会。 奴妈妈气的浑身哆嗦,但是又觉着自家小姐命苦,也不放心,只得上前去伺候着。 进了屋,一见到蓝蝶,楚一清倒吓了一跳,几日不见,蓝蝶消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哪里有那日从罗国回来意气奋发的模样! “蓝小姐,你这是……”楚一清在她面前坐下,看她面前摆着一碗浓黑的汤药。 “这几日受了风寒,憔悴了一些,倒让姐姐笑话了!”蓝蝶说着,就轻轻的咳了一声。 “小姐,那汤药凉了可就没了药效了,还是赶紧喝了吧!”奴妈妈收敛了情绪在一旁劝道。 蓝蝶却紧皱了眉头说道:“这药太苦了!” 奴妈妈叹口气:“良药苦口,忠言逆耳,自古就是这样的道理!” 楚一清听奴妈妈话中有话,当即说道:“蓝小姐,快趁热喝了吧,也省得这下人在这儿叨叨,妨碍咱们说话不是?” 奴妈妈一听,当即瞪了眼睛,却被蓝蝶暗中使了眼色制住。 “奴妈妈,你下去吧,这汤药我自会喝了!”蓝蝶故意板起脸来冷声道。 奴妈妈这才不情愿的下去。 “姐姐,你可是生奴妈妈的气?”待奴妈妈走了,蓝蝶乖巧的问道。 楚一清直接道:“没有生气,我只是怕下人的流言蜚语让蓝小姐误会了我!” 蓝蝶一怔,想不到楚一清竟然如此直接,当即也就笑笑:“我与姐姐之间哪里有什么误会,姐姐与我也不是一日两日,我明白姐姐的!” 楚一清勉强一笑:“如果蓝小姐明白我,也就不会病了,不是吗?” 蓝蝶又是一愣,不说话,只是咬了唇低下头。 楚一清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药碗来劝她喝下。 蓝蝶皱着眉,接过那碗,勉强喝下了,立即取了一旁的蜜饯来甜嘴。 蓝蝶咽下那蜜饯,这才抬眸问道:“楚姐姐,你有时候会不会嫌弃我烦?我……” 楚一清摇摇头,笑道:“蓝蝶,我不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人,但是你的友善,我一直感觉的到,我也真心的想跟你做朋友!” 蓝蝶眼眶一下子湿了,赶紧点点头,抓住楚一清的手臂道:“楚姐姐,我是不是很不自爱?我……哥哥也劝我放手的,可是我……” 楚一清赶紧说道:“不,我很佩服你,至少你是真性情,敢爱敢恨!” 蓝蝶一愣,抹抹眼泪问道:“真的?楚姐姐真的这样想?” 楚一清点点头,握住她的手:“至少我做不到你这样!” 蓝蝶眨眨眼睛,紧张的问道:“姐姐也有喜欢的人吗?” 楚一清赶紧一笑:“没有,只是突然感慨一下而已!” 蓝蝶似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也就破涕为笑了。 楚一清又安慰了蓝蝶两句,她跟上官宇的事情,也没有多做解释,就怕越解释越糟糕。 从蓝蝶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奴妈妈似乎领教到了楚一清的厉害,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楚一清却没有理她,径直出了蓝府。 奴妈妈进了屋,低声道:“小姐,这个楚一清……” “好了,过去的事就算了,你要牢记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下人,别自己给自己找没趣!”蓝蝶冷声道。 奴妈妈赶紧应了,那心里却委屈的很。 从蓝府出来,楚一清就去镇子上买了一些农具,这几日暖棚里的水稻长的有十五厘米高了,差不多该移栽到水田里。 第二日,楚一清就带着人移栽水稻,五亩地,抽调了二十个人。 楚一清先下去比了比水位,淤泥上的水正好没过脚踝,刚好合适,当下就让孙明发带着几个人从暖棚里向外运苗子,让赵小麦带着人一根一根的插。 “大家伙听着,这插秧虽然累,麻烦,但是产量高,大家一定要控制好行距,不能马虎,插完秧,我给大家一人多发五十个大钱的工钱!”楚一清站在地头上说道。 众人一听,纷纷的来了力气,一人一个畦子,奋力的干起来。 “赵大哥!”楚一清又叫住赵小麦,说道:“赵大哥,这水稻在抽穗之前最好是维持这个水面,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高了插下的秧苗不容易着床,低了影响生长,所以赵大哥就费心了,如果水不够就要从上河里抽水!” 赵小麦赶紧点点头,一一的记下。 田里有赵小麦跟孙明发在,楚一清也放心,当即回去陪阿宝,从前日开始,阿宝就开始断奶了,楚一清先让孙家的在家里歇息上两天,这几日都是尽量的抽出时间来陪伴阿宝。 一进宅院门,就见皇甫老太抱着阿宝在屋里转悠,一见楚一清来了,皇甫老太赶紧说道:“一清,你可回来了,阿宝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一个劲儿的找你呢,我怎么哄也哄不好!” 楚一清赶紧上前接过,就见阿宝哭的小眼睛、小鼻子红红的,当即心疼道:“阿宝,是不是想吃奶?走,咱们去喝牛奶去!” 阿宝烦躁的摇摇头,说来也怪,自从吃了人奶之后,阿宝就不喜欢喝牛奶了,平日里不喝也就算了,这刚断奶是要喝的,当即楚一清也就威逼利诱着,让阿宝喝。 阿宝似乎非常不习惯断奶,总是在楚一清的怀里拱来拱去,又四处的找孙家的,最后实在是找不到了,就坐在一旁生闷气。 插秧插了三天,阿宝也闹了三天,这一天晚上,楚一清被阿宝的翻身声惊醒,习惯的伸出手来摸了摸阿宝的脑袋,这一摸,浑身一个激灵就坐起身子来。 “阿宝!”楚一清赶紧将阿宝抱起来,阿宝却烦躁的哇哇大哭。 “一清,咋了?”或许是因为阿宝许久晚上不夜哭了,再加上孩子大了,哭声也嘹亮,立即惊醒了隔壁睡着的皇甫老太。 “娘,阿宝发烧了,麻烦你叫赵大哥去找找许大夫!”楚一清急急的说道。 皇甫老太一听,立即披了外袍过来,一摸阿宝的脑袋,可不是滚烫滚烫的么,当即就问道:“这是咋弄的?这一年多都健健康康的,咋就突然发烧了?是着凉了?” 楚一清摇摇头,以前她就听说过孩子断奶不适应会生病的,恐怕如今阿宝也是这样的症状! 皇甫老太也就赶紧去叫起赵小麦来,这一折腾,金玉跟两个孩子也醒了,三个孩子哇哇的哭。 金玉还在月子里,这晚上果儿跟梨子都跟金玉一个炕睡,这一下子两个孩子都醒了,两人只能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一人抱了一个哄着,皇甫老太则赶紧去热了牛奶,给三人一人一份。 “一清,先给阿宝喝点牛奶,这可怜的孩子,一定是断奶断的,不适应呢!”皇甫老太顿混过来,叹口气道。 楚一清哄了阿宝,看他不哭了,这才勉强喂了一些牛奶,正打算要皇甫老太去拿烧酒来给阿宝物理降温,阿宝却喉咙一涌动,刚才喝的牛奶全都吐了出来。 “看样子病得不轻啊,这许大夫咋还没来?”皇甫老太急得不行,赶紧给阿宝擦了,换了衣裳,又将弄脏的床单换了。 经历过阿宝上次生病,楚一清虽然心里着急,但是却冷静了许多,也知道小孩子总要过这一关的,也就安慰皇甫老太道:“娘,没事,许大夫一会儿就来了,他医术高明着呢!” 皇甫老太只得点点头,却在屋里坐不住,又怕再吵着阿金阿银,只得在屋里转转。 赵小麦连夜将许廷请了来,许廷把了脉,用板子压了阿宝的舌头瞧,又少不得引着阿宝一顿哭。 “喉咙肿了呢,恐怕是上火了!”许廷赶紧说道,立即开了个败火退烧的方子,让赵小麦跟着他回去抓药。 楚一清也知道那药是一会半会煎不好的,当即还是照旧用白酒给阿宝擦身子。 “娘,你去睡吧,我等着,等许大夫的药来了,我给阿宝喝了就成!”楚一清劝皇甫老太道。 皇甫老太立即道:“你一个人怎么给他喝药?我还是等等吧,再说我这也不放心,睡不着!”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跟皇甫老太一起给阿宝搓身子,一会儿,阿宝倒是舒舒服服的睡着了。 过了两刻钟,果儿终于熬好了药端了上来,楚一清只得又将阿宝闹起来,三个人摁着,压着,连撒加喝的,一碗药终于喝了下去。 楚一清虽然说知道阿伯的病情,但是见阿宝哭的那般撕心裂肺,心里也不好受,这一晚上,阿宝的烧一直没有褪下去,楚一清每隔上一段时间就给阿宝用白酒兑上温水擦身子,一直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折腾了一夜的阿宝终于退了烧,楚一清这才勉强的眯了一会。 第二日虽然地里有很多活,洋葱地要浇,姜棚要挖洞透风,可是楚一清都顾不上,只得吩咐了赵小麦去干,自己则专门在家里陪着阿宝。 上午的时候,阿宝的精神头还不错,说说笑笑的,但是到了下午就又烧起来,楚一清只得重新灌药,看着阿宝被几个人压住,吐得那药全身都是,楚一清的心情降到了谷底。 “阿宝,你快点好起来吧,不然又得喝药了!”楚一清抱着阿宝亲了一下说道。 “不喝药,不喝药!”阿宝小嘴儿一瘪,委屈道。 楚一清叹口气,她带着阿宝一个人到了楚寒,这一年多,也遇到了很多难事,可是所有的难事加起来,都没有阿宝生病来的痛苦,听着阿宝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楚一清的心都碎了! “妹子,这小孩子总要生病的,你想开点!”金玉见楚一清这一日实在是操劳,忍不住过来劝道,“这也幸亏是有了许大夫,这小孩子就是喝点药受点罪,可是喝了药不就好了?你也别操操了!” 楚一清点点头,自然明白这道理,可是那心里却止不住的难受。 “要不这奶先别断了,反正孙家的在咱家干活,吃奶也方便!”金玉又说道。 楚一清摇摇头:“不行,必须得断,要不然阿宝这几日的罪白受了,以后再想断也难了!” 金玉自然是知道这样的道理,但是见阿宝生病、楚一清难受,这心里实在是难熬…… “金玉姐,你快回去吧,你这还没出满月呢,可不能乱跑!”楚一清劝她。 金玉只得道:“那你可想开,别急坏了身子!” 楚一清点点头,又摸了摸阿宝的脑袋,还是热,只得又搓酒,心里一遍一遍的希望阿宝能够很快地好起来。 阿宝烧得迷迷糊糊的,楚一清这大半夜也没有睡,只得一遍一遍的给他搓身子,下半夜的时候,见阿宝有所好转,刚刚想要眯会眼睛,就听见宅院里有异动。 楚一清皱眉,夜里宅院里有阿德在,她一向很放心,可是过了好久,却没有听到阿德的动静,就在楚一清准备起身的时候,窗户突地从外面打开,一个人影翻了进来。 楚一清眸光一暗,正待要出手,就听得那声低低的喊了一声:“是我!” 是厉煌!?楚一清赶紧点了蜡烛,一见果真是厉煌,风尘仆仆的模样,似乎是连夜赶来的,那身上还有被露珠打湿的痕迹。 “阿宝病了?”厉煌径直道,上前看了一眼熟睡的阿宝,伸出手去想要摸阿宝的额头,突然又想起他身上风寒露重,赶紧又收回来哈了气,待暖和了,这才又伸出手去,小心翼翼的试了一下。 “怎么还这么烫?许廷的药没管用吗?”厉煌低声道,眉头紧紧的皱起。 “是扁桃体肿大,身体里有炎症,消炎怎么也要个过程!”别看楚一清现在说的冷静,可是她心里也是着急。 厉煌大概听懂了,扬声道:“还不赶紧进来?” 厉煌话声一落,就见窗户一动,一个黑衣男子面无表情的跳了进来,径直上前给阿宝把了脉,又闻了桌上的药碗里的残渣说道:“这小老儿开的药对症,但是过于保守了一些,属下倒是有个法子能快速的降温治好,只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厉煌冷冷的瞪他:“有什么法子尽管使出来!” 雷霆叹口气,只得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来,说道:“这可就一颗,用来救命的,用在这种小病上有点……” 厉煌径直上前抢过,问道:“怎么吃?” 雷霆摊摊手:“我又没治过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知道他怎么咽下去?” 厉煌眸色一暗:“雷霆,你想死吗?” 雷霆只得收敛了玩笑的面容,取了一只干净的碗,将药放在碗里,掂了掂,没有热水,只得道:“得需要热水!” “你去烧!”厉煌径直命令道,“最好小点声音,如果将宅院的人吵醒,有你好看!” 楚一清立即说道:“不用了,外面锅里有水,热热就好,我去拿!” 拿水回来,就见阿宝已经醒了,强撑着眼皮跟厉煌在玩,一见楚一清回来,立即抱紧了厉煌的脖子道:“娘,爹来了!” 楚一清赶紧关上房门,生怕有人听到,赶紧将药化在了碗里,正打算拿出家把什来给阿宝喂药,就见厉煌一下子将碗端了过去。 “来,阿宝,爹给你带回了糖水来,你喝一口尝尝!”厉煌端着那碗,给阿宝道。 阿宝狐疑的看了一眼厉煌,再看看楚一清,在厉煌的好话中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巴,只觉着甜,赶紧抱起碗来全喝了。 “爹,我喝了!”阿宝邀功似的贴在厉煌的怀中,生怕厉煌离开一般,说道:“爹,睡睡!”说完,又拉着楚一清道,“娘,一起睡睡!” ------题外话------ 终于万更了,小妖没有食言哦,亲们也要给力哦,将票票给小妖哦,么么,小妖鞠躬感谢,郑重感谢buquanqu(2朵)lpc110、我是东方飞舞50(3朵)小婧99(3朵)的花花哦,还有may的钻钻,么么大家! 207 会好好的珍惜 楚一清一愣,直觉的抬眸看了一眼厉煌,厉煌却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径直说道:“阿宝乖,你娘是不会跟我们一起睡的,不如就让我单独陪你睡行不行?” 阿宝才不管,愣是拉着楚一清的手,小小声的央求道:“娘,娘!” 看着阿宝潮红的面额,再想想这几日因为灌药而受的罪,楚一清的心也软了下来,低声说道:“阿宝,赶紧睡吧,娘陪着你!” “爹,娘答应了!”阿宝欢喜的躺下,拍拍身边的位置道:“娘,你躺躺!”又拍拍自己身后的位置道:“爹,你躺躺!” “我还是先走吧!”厉煌继续装模作样道。 “不行不行不行!”阿宝一连摇着头,又一个轱辘儿爬起来。 楚一清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只得抱着阿宝躺下来,“阿宝,快睡吧,这深更半夜的闹腾什么?” 阿宝又拉拉厉煌的手臂,“爹,快躺躺!” 厉煌仿佛是故意的,非要楚一清亲自留他才成,还是坐在那儿,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来。 “好了,天色晚了,厢房还没收拾,你就先在这儿将就一晚吧,但是记得,明日在其他人起床之前,你要离开!”楚一清只觉着心里堵得慌,但是为了不让阿宝继续闹下去,只得低声道。 厉煌扬扬眉,装作为难的样子道:“那我就将就一宿!”说完了,立即在阿宝身边躺下来,手臂环着阿宝的小身子,眼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看着厉煌那鸡贼的模样,楚一清心里闷闷的,但是只得躺下,就见阿宝张着大眼睛,望望她,再望望厉煌,小小的身子在中间转来转去,早已经没有了睡意。 “阿宝,快点睡觉,不然娘生气了!”楚一清低声的说道。 阿宝乖巧的点点头,可是还是忍不住三个人一起躺在床上睡觉的新奇,又玩闹了一会,这才抵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厉煌一躺下便闭眸养神,任凭阿宝在他身边怎么闹腾,如今这会儿见阿宝睡着了,也不张开眼睛,倒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楚一清看了看沉睡的阿宝,再看看厉煌,赶人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吹了灯。 屋里一片黑暗,虽然隔着阿宝,楚一清却清晰的听到厉煌的呼吸声,她翻了一个身,将背对着阿宝,却突然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腰间。 “你……”楚一清握住那手就要拿开,就听厉煌低声道:“你可别吵醒了阿宝!”那声音中,分明带着一抹幸灾乐祸。 楚一清皱眉,但是握着那手,几天来紧张的心却莫名其妙的沉了下来,只是问道:“刚才给阿宝吃的是什么?” 厉煌一怔,似是没有想到楚一清转的这么快,赶紧低声道:“求机子老人的龙丹!” 楚一清一愣,想不到竟然是龙丹,怪不得雷霆说小题大做了! 厉煌见楚一清不说话,暗地里直向前凑,无奈阿宝横在中间,虽然人小,但是终究是个障碍,当即寻了个借口,倒在了炕的另外一边,跟楚一清挨着。 “你老实些!”楚一清见他得寸进尺,忍不住低声说道。 “我睡觉的确是不老实,阿宝还小,万一压着他可如何是好?”反正屋里黑,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厉煌继续振振有词的说,丝毫不怕臊得慌。 楚一清将身子向阿宝这边移了移,与他拉开了半米的距离,低声道:“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在那边躺着,再乱动,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幽幽的,厉煌叹了口气,却再也没有靠前,只是安静的躺着,偶尔低低的咳嗽上一声,也似乎怕惊醒阿宝,拼命的压抑着。 听着那咳嗽声,楚一清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低声问道:“这一次是从哪里回来的?” 厉煌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都城!现在五大家族跟朝廷的争斗已经白热化,各地民怨四起,不管是五大家族还是父皇,都有些扛不住了!” 楚一清轻轻的嗯了一声,突然想到这或许是个向都城扩展的机会,现在地里的蔬菜供应楚寒绰绰有余,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向楚寒之外发展一下? 越想越兴奋,这几日虽然累,楚一清却毫无睡意,低声道:“我想向楚寒之外发展!” 厉煌似乎早就想到,低声道:“要不要我帮你?” 楚一清摇摇头,“我只是去试试这水的深浅,目前来说,还是以楚寒为主,现在阿宝还太小,我走不开!” “那我更得跟你合作了,运去都城的那批蔬菜已经打开了很好的销路,只是因为朝廷跟江湖上的事情太多,我分身乏术,不过铺子跟路子都是现成的,你只管铺货便是!” “都城不行,现在朝廷跟五大家族正斗的激烈,以我现在的势力我应付不来,我的想法是,先向距离楚寒最近的运城发展,一步一步的来,慢慢的包围都城!我想在运城买些地,雇上人,所得直接供应给运城,与楚寒这边分开!”楚一清将手压在脸下,望着黑夜里厉煌模糊的脸说道。 厉煌点点头,觉着楚一清这主意确实是保险,但是一想到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大好夜晚,怎么只能聊生意,当即也就不说了,只是暗暗的朝着楚一清的方向移动了一下,紧紧的将楚一清抱在了怀里。 楚一清想未来的规划正入迷,却没有想到厉煌竟然得寸进尺,正想着将他推开,却听得厉煌说道:“清儿,就一次,让我抱着你,我太累了,一接到阿宝病了的消息,就放下所有的事情带着雷霆向这边赶,一天一夜,死了三匹马……我真的太累了,没有力气与你周旋……” 楚一清一怔,这还是厉煌第一次跟她说这些背后的艰辛,心忍不住软了一下,可是还是有些完全放不开,正待要将厉煌推开,厉煌却径直抱着她睡着了。 听着男子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他下颌上微茬人的胡渣,楚一清昂起头,模糊中看清了男人的五官,内心里说不出一种滋味,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为他扯过棉被盖上。 总是不习惯有人睡在身边,更何况是睡在男人的怀里,楚一清许久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意识到怀中女人的确是睡着了,厉煌这才悄悄的颤动眼帘,张开眼睛,那眸色里分明是得意与得逞,然后他又紧紧的闭上眼睛,装作无意之间,那唇慢慢的向下,吻过女人的额头,鼻子,最后停到唇上。 厉煌一动,楚一清便醒了,到上家村来之后,生活虽然安静,但是她的警惕性却一直很高,看着男人的唇紧紧的贴着她的,楚一清径直张开嘴,狠狠的咬了厉煌的唇。 “唔!”厉煌虽然痛的闷哼了一声,却没有退缩,而且趁着这个机会,紧紧的含住楚一清的唇,灵舌迅速的撬开女人的贝齿,长驱直入,与之缠绵,那腿更是攀上楚一清的,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你……”楚一清没有想到厉煌如此无赖,正待要给他个颜色瞧瞧,就听得身后阿宝翻了一个身,她赶紧停住,生怕将阿宝吵醒,却给厉煌来了可乘之机,被他亲了个结结实实。 一阵眩晕跟烦热感而来,楚一清只觉着身子软软的,一股陌生的感觉在身体里流窜着,她紧紧的闭着眼睛,感受着男人的大手在她身体上游走,那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让她一阵阵的颤抖。 厉煌的吻慢慢的放柔,吻得耐心而又温柔,不再急着冒进,而是想要慢慢的靠近楚一清的内心。 慢慢的,楚一清感受到了厉煌的改变,内心里的慌张也渐渐的消除,就在她要将厉煌推开的时候,厉煌却径直离开,只是抱着她,低声道:“这就足够了,你放心,我不会再偷袭你,你也累了几天了,好好的睡吧,放心,一切都有我!” 楚一清张开迷离的眼睛,窗外繁密的细枝将皎洁的月光低低地折射进来,在他的侧脸投下淡淡的朦胧,浅浅笑靥折射出水晶似的清澈流光,温柔的炫目。 “睡吧!”厉煌又低声说道,率先闭上眼睛。 楚一清愣愣的,只觉着男人抱着自己的手是那么柔软,怀抱是那么温暖,心底不知怎么就漾起了一种异样的情绪,温柔的感觉就这样漫无边际的铺陈开来,如清泉叮咚,如霞光炫目,如春风拂面,温暖荡涤着胸口的每一处角落。这种感觉是她成长过程中从不曾有过的,关怀,慈爱,还有珍惜,于是,她的心被这种忽如其来的感觉所打动。 楚一清慢慢的抬起手来,轻轻的抚摸了男人的侧脸,就见厉煌突地张开眼睛,仿佛压抑了什么,低声道:“你是想让我继续吗?” 楚一清眸中迅速的闪过一抹慌乱,赶紧放下手,转过身子,却被男人从后面抱住。 “睡吧,不然的话,我可没有把握在宅院里的人醒来之前离开哦!”厉煌的话像是威胁又像是暧昧,勾的楚一清的心里痒痒的。 “睡吧!”楚一清只得低声道,说完了,就觉着那脸上热热的。 厉煌得意的勾唇笑了,只是那笑容却不纯粹,似乎隐藏了什么。 厉煌走的时候,楚一清觉察到了,却懒得张开眼睛,只是摸了一把阿宝的额头,果真是消了热,也就放心了,再次迷迷糊糊的睡去。 “小姐,老夫人让奴婢来告诉小姐一声,说是齐公子来了,就在大厅呢!”一大早,果儿就小声的敲了门,听见楚一清允许了,这才小心翼翼的进来,又生怕吵醒了孩子啊睡觉的阿宝,低声说道。 “哦,是吗?”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模样,楚一清让果儿看着阿宝,穿戴好出了屋。 大厅里,赵小麦跟皇甫老太陪着厉煌坐着。 “齐公子,这又是从哪里来?”皇甫老太面带怀疑,试探似的问道。 “从镇子来,家父前半夜做梦,说是梦见了上赵山的灵芝,生更半夜就将我叫起来,非要我一大早就进山找灵芝不可,没法,我只得一大早来打扰大娘跟赵大哥!”厉煌淡淡笑道,说出早就想好的理由。 赵小麦赶紧说道:“齐公子,这山上俺可是走了几百趟,哪里有什么灵芝,你也来了大半年了,不也没发现?你还是劝劝你爹,放弃吧!” 厉煌点点头,应了一声,又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连夜赶路,肚子饿了,能不能给我来点吃的?” 皇甫老太点点头:“那就一起吃饭吧!”说着,就让梨子去摆放碗筷。 皇甫老太一走,赵小麦就凑上来,低声问道:“齐公子,你真的是为灵芝来的?” 厉煌点点头,“要不然赵大哥觉着我是为了什么来的?” 赵小麦嘿嘿的笑笑,没有说什么,见楚一清出来了,也就进了金玉的屋。 一进屋,赵小麦就跟金玉说道:“俺瞧着齐公子也真不容易,准是听说妹子在说亲事呢,忍不住,跑来了!” 金玉赶紧说道:“这可是齐公子跟妹子的事情,你个大老粗可别掺和,只管帮着妹子管好地便成!” 赵小麦点点头,说道:“俺知道,不过俺想去镇子里瞧瞧麦香丫头,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虽然说有刘家妹子跟二嘎子他们夫妻两个照顾着,可俺还是不放心!” 金玉点点头:“俺也想麦香了呢,可是不急,这不阿金跟阿银要过满月了,到时候再接麦香回来也不迟!” 赵小麦应了一声,这会儿春分跟夏至来伺候金玉,他也就趁机出去。 楚一清看着厉煌,猛地发现他的唇角肿了一些,一想起昨晚的吻来,她就觉着脸上热的慌,低声道:“都城不是有事么?怎么不走?” 厉煌见楚一清脸发红,便知道她想什么,径直暧昧一笑,说道:“阿宝的病还没有好利落,我待上两天,待阿宝好利落了,我再走!这一来一去的一千多里地呢,省得走了也不放心!” 楚一清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正好听着阿宝醒了,也就赶紧去给阿宝穿衣。 “一清,阿宝的烧可褪了?”皇甫老太在厨房里听见楚一清的声音,也就跟着进了屋,一见阿宝坐在船上笑嘻嘻的,赶紧问道。 “恩,退了,应该是好了!”楚一清赶紧说道。 皇甫老太赶紧用额头抵在阿宝的额头上试了试,这才念了句菩萨,“阿弥陀佛,可终于好了,再不好可就要急死了!” 楚一清点点头:“是啊,这阿宝一生病,我就觉着少心无力的,比做什么都要艰难!” 皇甫老太接过楚一清手里的小衣服,说道:“这一个坎算是过去了,咱们也有心情给你金玉姐办满月酒了,原本我想着,阿宝的烧不退,这酒就不办了,反正你金玉姐也没个婆婆,没啥子那么多的讲究!” 楚一清这才意识到,阿金、阿银要满月了,这几日她只顾忙活阿宝了,倒忘记了这个茬,也就赶紧说道:“娘,那可不成,虽然说赵大哥那边没人,可是咱们不是冲着大人,是冲着孩子的,这酒席是要办的,反正家里东西都是现成的,上次下汤刚请了,这次咱们就不请外人了,让麦香跟柳毅回来,叫上许枝爷两个跟李二哥家,咱们一家人吃点,热闹热闹,就当做祝贺了!” 皇甫老太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地里的活儿不断,你也忙,咱们不大操大办了,随便吃点,有个由头便成,你金玉姐没有婆家,挪不了窝,这酒席如果再没有,就觉着有些凄凉了!” 楚一清点点头,跟皇甫老太一起给阿宝穿上衣服,就听得阿宝说道:“娘,爹呢?” 皇甫老太一愣,楚一清赶紧抱过阿宝道:“你别瞎叫,娘怎么跟你说的?” 阿宝撇撇嘴,不吭声了。 皇甫老太望望阿宝,再望望楚一清,叹口气,径直出了屋。 楚一清见皇甫老太的神情,总觉着皇甫老太似乎知道些什么,那也是,她这屋子跟皇甫老太的屋子也就一墙之隔,如果昨晚真的听到什么……楚一清只觉着脸上直发热,臊的厉害。 阿宝病的这几日,楚一清完全不管地里跟河里,阿宝这一下子好了,家里又有厉煌在,楚一清就赶紧准备去地里瞧瞧,这过了谷雨,就要给洋葱浇地施肥,洋葱的生长可就靠着这几个月呢!还有那姜棚,到时候挖洞放风了,再晚了,可就捂了姜苗子了! “阿宝,咱们去看看娘干活好不好?”屋里,厉煌小小声的跟阿宝说道。 阿宝乖巧的点点头,厉煌赶紧背着他去了地里。 地里,楚一清一边安排人浇水,一边让人拉了肥来,一边浇水一边冲肥。 “赵大哥,你记着,这洋葱一定要过了谷雨才能浇水的,浇早了会使地温降低,影响坐洋葱!”楚一清一边指挥着,一边低声跟赵小麦讲解着。 赵小麦赶紧点点头,紧紧的记下来。 “姜棚怎么样了?”楚一清见这边全都安排好了,又问道。 赵小麦赶紧说道:“昨日里就在雨布上挖了洞,通了风,只是可惜那些雨布了,下年不能用了!” 楚一清只得说道:“必须这样做,反正这雨布再过上一个月也就撤了!” 赵小麦应了一声,严格按照楚一清说的,去指挥人冲肥。 厉煌抱在阿宝在低头上瞧着,看着女子一身白衣,行走在田间地头,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自信的光芒,他忍不住对着阿宝说道:“阿宝,你要快快的长大啊,长大好帮帮你的娘亲!” 阿宝郑重其事的点了小脑袋,那认真的模样惹得厉煌哈哈大笑,他摸了摸阿宝的脑袋,笑道:“你还点头呢,你知道我说的意思吗?” 阿宝眨眨大眼睛,清脆的答道:“知道!” 厉煌心里一阵感动,又问道:“阿宝会写字了吗?” 阿宝摇摇头,只是说道:“会数数了,一二三四……”阿宝说着,便数起那一个个的大棚来,虽然数的连七八糟,但是表情很是认真。 厉煌哈哈大笑,这些日子的憋闷,因为阿宝全都消散而去。 “齐公子……”突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厉煌赶紧转身,就见半支花一身崭新的花布裙子,头上黝黑的头发也用同色的花布抱了,提着个篮子,幽怨的站在两人的身后。 “你……”厉煌皱皱眉,只觉着这女人阴魂不散。 “齐公子这来了只知道去宅院,连村子也不进了!”半支花低声道,声音里全是委屈。 厉煌冷声道:“你忘了我的警告了吗?” 半支花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摇头:“没,没,我就是来跟齐公子说说,我找了一户人家,年底就嫁过去,以后就不在上家村了!” 一听说半支花要嫁人,厉煌当即缓和了情绪,笑道;“那恭喜你!” 半支花点点头,看看他怀里抱着的阿宝,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转过身子,一步一步的走了。 厉煌照旧继续逗着阿宝,转过身子,就见楚一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在不远处,他灵机一动,赶紧回身喊了半支花。 “你站住!”厉煌大声叫道,那半支花赶紧回转了身子,跑过来,希翼的望着厉煌:“齐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确定楚一清在看,厉煌大步上前,从身上拿出一些银子来,放在半支花的手心里,“我在村长家的时候,你没少给我送吃的东西,这块银子就抵了那些饭菜了,嫁人之后好好的过!” 半支花赶紧点点头,珍惜的将银子放在袖中,又说道:“齐公子,楚姑娘人好,还能赚钱,你可要好好的珍惜她!” 厉煌撇唇淡淡一笑,感觉到女人到了身后,更是一字一句郑重的说道:“我会好好的珍惜!” ------题外话------ 今天写得少,周末了,小妖休息一下,明天尽量万更,到了月底了,亲们都点点田园的页面下的投月票试试看,有月票的就显示了,可别忘记投浪费了,小妖多谢大家的支持了!另外感谢打赏小妖的苏苏跟jf,多谢啦! 208 厉煌的身世 半支花抬起头来看了不远处的楚一清一眼,感激的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去。要说这次的亲事还托了楚一清的福,上家村的名声越来越大之后,这男娃子也不难找媳妇了,她这次要嫁的人,就是梁家村的一户人家,年轻的时候就死了媳妇,一个人将闺女拉扯大的,这次闺女嫁到了上家村,少不得老走动,那人喜欢喝酒,来的时候总会来小卖店打上两斤散酒,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了,找了个媒人合了个八字,说是天作之合,这亲事也就这样定了下来。 待半支花走远了,厉煌这才转了身子,笑嘻嘻的望着楚一清。 楚一清却假装这一幕没有瞧见,只是上前抱过阿宝,亲了一口说道:“阿宝又长胖了哦,都这么沉了!” 阿宝咯咯的笑,一个劲儿的问:“娘,你忙完了吗?” 楚一清一愣,笑道:“还没呢,地里还有很多活呢!” “别忙了,跟阿宝一起飞飞吧,爹飞的可快了!”阿宝指指厉煌,两只小手臂又学着小鸟儿的样子呼扇了两下。 “阿宝,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齐公子爹,叫齐叔!”楚一清直觉的望了四周,纠正道。 以往阿宝听了这话总会不高兴的瘪了嘴,这会儿有厉煌依仗着,竟然立即扭头就伸出手来让厉煌抱,到了厉煌怀里了,还告状道:“娘坏坏!” 楚一清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只是对厉煌说道:“带阿宝走吧,这地里的活计有什么好看的?” 厉煌暧昧一笑:“你只管忙,又不管我们爷两个,我们不妨碍你,跟在你后面瞧还不成?” 爷两个?楚一清皱皱眉,低声道:“你想败坏我的名声吗?” 厉煌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这样也好,也好让那些上门求亲的死了心!” 楚一清斜眼瞧着他,“那个阿德倒是什么都禀报,再这样,我不会容忍他留在宅院里!” 厉煌只得乖乖的闭嘴,将脑袋蹭在阿宝的胸前寻找安慰。 皇甫老太领着果儿跟梨子来给工人送水,远远的看着三人站在一起的和谐画面,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 “果儿,梨子,等人喝完了收拾了碗再回来,家里还有事情,我先回去了!”皇甫老太心事重重的说道。 果儿跟梨子赶紧应了一声,两人用扁担抬了两桶热水,另外一只桶里盛放了干净的白瓷碗,小心翼翼的踩着地垄,歪歪斜斜的进了地。 皇甫老太赶紧回家找金玉商议。 金玉的奶水比起先前是好了许多,但是孩子也在长大,胃口也在变大,所以还是不够两个小家伙喝的,一直添着牛奶,楚一清前几日说要给金玉找个奶娘,可是打听了四周的村子,也没有找到个合适的。 皇甫老太坐在炕边,看着金玉一点一点的给小阿银喂牛奶,当即也就接过小勺子,说道:“金玉,奶娘的事情怕是不好找了,你妹子四处托了人,可是像孙家的那种知根知底的,还真的难找。” 金玉向后扯了扯腰身,赶紧说道:“娘,俺本来就不想找什么奶娘,你看看这屋里,春分跟夏至照顾的无微不至的,这夜里孩子哭了,两个小丫头一人抱一个晃半天,一点都不耽误俺睡觉,这日子已经是过的跟天上似的了,咋还想着找奶娘?咱们现在的生活虽然好了,可是那是妹子赚的不是,咱们应该知足,再说这两个孩子哪里那么娇贵,这都有牛奶喝着,换做以前,就是面汤都觉着稀罕!” 皇甫老太点点头:“的确是沾了你妹子的光了,可是你妹子,哎,怎么说呢,我还是担心她的亲事,那个齐公子,我总瞧着不放心!” 一说到楚一清的亲事,金玉也就决定好好的跟皇甫老太唠唠,赶紧让春风跟夏至抱了两个小鬼头去隔壁的屋里玩。 “娘,俺觉着齐公子蛮好的,你瞧瞧这地里的东西,多少都是齐公子帮忙的?对妹子,对阿宝都没得挑,除了他家族的原因。但是娘,咱们跟妹子亲近,自然觉着妹子是没有什么配不上他的,可是人家家里不这样想,所以俺也就明白一些妹子如今的感受,其实啊,俺觉着,妹子心里苦着呢,虽然每次见齐公子,妹子都冷冷淡淡的,还不如对个陌生人,但是这心里,说不定压抑了多少东西呢!娘,你就别掺乎了,前几日,你看看你,上官公子一上门求亲你就忍不住了,虽然说婉拒了那些媒婆,可还不是将各个媒婆送来的人选全都记了下来,没事就翻啦?俺虽然整日的在这屋里闷着,可是心里跟明镜似的,你啊,就别折腾了,妹子这事儿,咱们也帮不上忙,看妹子自己的造化吧!”金玉郑重其事道。 “那怎么能由着你妹子来呢,由着你妹子,可是要出大事的!”皇甫老太赶紧说道。 金玉一愣,不解的问道:“什么大事?” “你妹子终究是个女人,这跟齐公子在时间长了,可是被人说闲话的,尤其是阿宝,一声爹的叫着,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是会传到外人的耳中的,到时候咋办?”皇甫老太忍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将昨晚上听见的动静说出来。 这几日阿宝晚上闹腾,她夜里也睡不安稳,警醒的很,就想着阿宝闹腾了,就去帮帮楚一清,可是昨晚,她见楚一清的屋里灯亮了,正待要起身子,就听见男人说话的声音,她吓得不轻,正待要大喊,待听到阿宝喊了一声爹,她这才冷静了下来,她贴着墙根听了许久,虽然听得模模糊糊的,但是也大体明白是什么事情,那一颗心悬了一夜,可是又不好去撞破,待第二日见厉煌装作若无其事的上门,那心里的担心也就更甚,但是作为一个长辈,这夜里听墙根的事情不好说,所以也就只能自己煎熬着。 金玉笑道:“娘,阿宝终究只是个小孩子,谁会将小孩子的话当真?再说,齐公子也不常来,待个两三天就走,这宅院里,可不是只有齐公子跟妹子两个人,还有这么多人呢,谁能说了闲话去?” 皇甫老太直摇头,“你是瞧不出这里面的事儿来,我跟你说,齐公子那气势绝对不比上官老板差,我总觉着齐公子的来历有些奇怪,金玉,不行你再让小麦去镇子里打听打听,真的有这家齐家山货行?” 金玉只得笑道:“娘,你看你,不是早就打听过了?是有的,楚寒只是个分行,人家在都城还有大家业呢,俺瞧着,不管家业大不大,人家齐公子比上官公子上心!” 皇甫老太见说不通,只得点着金玉的额头道:“你啊,这还早呢,等孩子大了,赶紧跟麦香似的,出去见见世面!” 金玉却不以为意,笑道:“娘,你就别管了,妹子知道自己做什么呢!” 皇甫老太还是担心:“你懂啥,就是再厉害的女人,一旦陷进去,也……罢了罢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赶紧将猪骨汤喝了,我这都熬了一上午了!” 皇甫老太说完,就去厨房端猪骨汤。 金玉见说不动皇甫老太,也只得自己摇摇头,将两个小家伙的尿片子整理了一下,脏的就丢在炕下的盆里。 厉煌在上家村待了两日,每一日都悠闲的抱着阿宝四处的去玩,不过阿宝得了厉煌的嘱咐,在外面叫叔叔,在楚一清的面前则叫爹,那简直是跟厉煌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第二日,楚一清要去镇子里,上次她在酒坊亲自发酵的啤酒应该差不多了,正待要启程,就见二文拉了一车东西来。 “这是我让人在其余两国搜集到的稀罕物种,都是我们厉国没有的,你看看,能不能种,还有蛇麻,我的人找到了类似的,你瞧瞧是不是?”后院,厉煌让人卸下东西,说道。 楚一清按捺不住好奇心,上前打开了箱子,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小箱子蛇麻,连根带土整齐的躺在箱子里,带着碧绿的叶子。 “你从哪里找到的?”楚一清惊喜的问道。 “为了这个东西,我可是费劲了心思,竟然让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鬼医圣手亲自出马,不过看你的表情,这家伙的功夫没有白费,应该就是你要找的!”厉煌淡淡的抿唇一笑。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没错,这就是蛇麻花,这花序就可以用来酿造啤酒,只是可惜现在还没有到开花的季节,那些啤酒没有了蛇麻花,恐怕人们是不会接受的!” 厉煌淡淡的扬眉:“不接受更好,反正你是帮上官宇做的!” 楚一清白了他一眼,赶紧在后院寻了个角落,让赵小麦将蛇麻花种上。 楚一清又看了两外两个箱子,装的都是一些蔬菜的种子,有菜花、芹菜、莴苣什么的,都很杂乱。 “这些我也有用,谢谢你,咱们的分成照旧!”楚一清欣喜的说道。 转眸看了在角落里忙碌的赵小麦一眼,厉煌趁机握住了楚一清搭在箱子上的手,低声道:“明日我跟你一起去镇子里!” 楚一清直觉的转身瞧了赵小麦一眼,赶紧将手抽出来,低声道:“赵大哥在呢,你老实些!” 厉煌撇唇一笑:“那是不是没有赵大哥,我们就……”厉煌再次打算伸出狼爪的时候,就听得皇甫老太的声音在角门那儿响起:“一清,晚饭得了,快让齐公子来吃饭吧!” 楚一清瞪了厉煌一眼,赶紧说道:“走吧,去吃饭!”说完,又招呼了赵小麦。 “你们先去,俺种完就去!”赵小麦摆摆手道。 晚上,楚一清将那些种子仔细的区分开,一共是三种蔬菜,菜花、芹菜、莴苣,另外一些是……楚一清一瞧那些籽儿,浑身一个激灵,这似乎是棉种!其实在厉国,这棉花不算是稀罕物,但是在楚寒,却是极其稀罕的,大家虽然也穿棉衣,但是里面都是木棉,不是真正的棉花,就是这样,这木棉的价格还到了三十文一斤,所以普通人家,赚一个月的还不够做床棉被的,跟别说这些棉花!而且在楚寒之外,这棉花虽然也产,到大都供应皇族,因为产量实在太少,一亩地也就能产个一百斤而已,价格都到了五十文一斤。 楚一清看着那棉种,突地勾起了前世的心事,在现代,她去南方出差,就是作为棉花的研究员而去的,对棉花也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在她很小的时候,她吃不饱穿不暖,最奢侈的想法就是想要在冬天有件棉衣,长大之后,凭借自己的双手,虽然不再受苦,但是棉花情结还是很重。 “妹子,在干啥呢?”金玉进了门,一看见楚一清在盯着那些种子发呆,便问道。 楚一清赶紧回神,见如今已经是阴历四月的天气,金玉却还是穿着棉袄,当下就笑道:“你这还没出月子呢,怎么下炕了?” 金玉叹口气:“闷得慌,过来找你聊聊天!” 楚一清赶紧让她脱鞋上炕,让她倚在被垛上,又搭上了一个薄被子。 “这些种子也是齐公子给的?”金玉躺好了,也就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如数家珍似的给金玉介绍:“这个是菜花,白色的像花一样,很好吃,这个是芹菜,跟咱们这里的山芹不一样,这个品种是从外面引进的,听齐公子描述,应该是西芹,产量比山芹高上几百倍,种好了,一亩地能产一万多斤!这个是莴苣,味道也不错,都是稀罕菜,其实最稀罕的是这个,棉花,是整个楚寒都没有的!” 金玉一瞧,忍不住感叹道:“齐公子还真的有心,知道妹子你喜欢什么!” 楚一清淡淡一笑,是啊,没有比得到这些种子更开心的事情了!她又想起那晚自己的计划来,赶紧说道:“金玉姐,明日我打算去镇子里一趟,看看啤酒酿造的如何,然后再去运城一趟,买些地,可能时间有些紧,如果晚上回不来,你就跟娘说一声,让她照看好阿宝!” 金玉一听,惊道:“妹子,你去运城干啥?这楚寒因为自古就是流放之地,出楚寒可是要有官府的通关文牒的,不是能够随便出进的呢!” 楚一清一愣,她倒忘记了这事情,这以后要运货都得光明正大的,这通关文牒是少不得,看来明日还要去镇府一趟。 “那我明日就先去镇府,拿到通关文牒再去也不迟,只是这路途遥远,我怕赶不回来……这大后日就是阿金阿银满月呢!” “这阿金阿银满月是小事,你干的是大事,你别操心了,家里有娘呢,只是妹子,运城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知根知底的人,你有把握吗?”金玉担心道。 楚一清也觉着有些困难,这去个陌生的地方,两眼一抹黑,买地哪里有那么容易,但是万事开头难,这只是刚刚开始,这样的困难多的呢! 楚一清说了一些安慰金玉的话,这会儿阿宝也困了,被春分送了来,金玉也就离开。 第二日,楚一清跟厉煌一同上路,这一下子全都走了,将阿宝就闪的不行,拉着两人的手就是不肯松,几次楚一清都有带着阿宝走的冲动,但是一想到运城路途遥远,也就放弃了,抱起阿宝来亲了亲,说尽了好话,又威逼利诱,这才塞到了皇甫老太的怀里,两人一人一辆马车,逐渐驶出了村子。 出了上家村,厉煌就从自己的车里钻了出来,钻进了楚一清的车子里。 楚一清看了他一眼,直觉的跟他拉开距离,心里却想着通关文牒的事情,忍不住问道:“你那次说我可以回都城,那现在我的身份不是犯人了,是吗?” 厉煌立即答道:“那是自然,你与阿宝不都上了户口了吗?”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不再说话了,只是看着外面。 “我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会不会想我?”厉煌伸出手臂来拉住楚一清的手道。 楚一清迅速的收回手,低声道:“五王爷,如果那晚上的事情让你误会,那我就跟你说清楚,那晚上,我只是看在你为阿宝奔波的份上,又怕你吵醒宅院里的人,才……” 厉煌烦躁的皱眉,再也不愿意听楚一清的废话,径直上前堵住她的嘴,以唇。 楚一清一愣,正待要推开他,却被男人的双臂夹得紧紧的,两人也顺势躺在了车里。 “清儿,我厌倦了你反反复复,我知道你顾及的是什么,既然你不敢超前走一步,那么让我来,我会一直紧紧的追着你不放!你应该知道,你的武功虽然厉害,但是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你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那我也不介意,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绝对不会放开你!” “你!”楚一清被他压在身下,果真是动弹不得,张三就在外面,她又不能全力施为,也就只能恼怒的别过脸去,不去看厉煌。 见楚一清不再挣扎,厉煌得意的笑笑,将女人抱在怀里,纠缠了这么久,他也厌了,也彻底的想通,既然楚一清这个女人喜欢玩这种游戏,那他就陪着她玩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停止逃避的! “楚姑娘,齐公子,到了!”不知道何时,张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楚一清立即顺势推开厉煌,先下了马车。 厉煌也紧跟着下车。 “那就在这里分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去找二文,二文会帮你的!”厉煌低声道。 楚一清不自然的应了一声,赶紧带着张三进了县衙。 县衙里,刘成跟刘元龙父子正在宴请马腾父子,四人正谈的欢,程师爷走了进来,“刘大人,外面有个叫做楚一清的求见,说是要出楚寒,去运城!” 刘成放下筷子,问道:“去运城?做什么?” “说是做生意呢!”程师爷赶紧答道。 “楚一清?莫非是那个楚姑娘?”马腾立即说道。 马云飞也点点头:“的确是她!” 刘元龙立即问道:“怎么,你们认识这个女人?” 马腾笑笑,“刘大人,她就是最近名动楚寒的楚姑娘,如今也是天地间的幕后老板!” 刘成哦了一声,这才说道:“说起来这楚姑娘那是有些来头,既然如此,这通关文牒也就发了吧!” 程师爷刚要退下,马腾立即拦住:“刘大人,这可不行,天地间抢了我仙客来的生意,还帮着醉仙楼改成了云顶,如今我仙客来生意惨淡,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让她得到通关文牒!” 刘成为难道:“这不太好吧,怎么说,这楚姑娘也是个人物,万一得罪了她……” 程师爷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在刘成的耳边低语了几声,那刘成一听,立即说道:“当真?” 程师爷点点头。 “那你就去回了她,就说现在是非常时期,最好还是不要随便走动的好!”刘成扬扬眉道。 程师爷赶紧去回了。 马腾一愣,不知刘成为何突然改变了心意,连忙问道:“你这是……” “马老弟,我这府里还欠着你二百两银子呢,你看今日我买了你个如此大的面子,你如何报答我?”刘成笑眯眯的开口。 马腾一愣,刚才他瞧得清楚,刘成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而拒绝了楚一清,如今却口口声声的要报酬,实在是…… “刘大人,我爹瞎说的,楚姑娘的势力不小,再说是去运城做生意,理由正当,刘大人还是给颁了通关文牒吧!”马云飞立即说道。 马云飞转的如此快,马腾心里非常的满意,立即点点头:“是啊,刘大人,这一码归一码么!” 刘成不悦的皱皱眉,立即说道:“那好吧,银子本官一会儿就让人送去!” 不等马腾说话,马云飞立即道:“银子就不必了,就当小侄孝敬世伯的!” 刘成一听,立即将一双小眼睛笑的咪咪的,说道:“云飞这孩子是越来越激灵了,马老弟,云飞将来一定会比你强的!你就等着瞧吧!” 马腾只得笑笑,那心里却在疼着滴血。 从衙门出来,马腾坐上马车,心里那口怨气还出不来,只是问道:“你这孩子,那可是二百两银子,如今咱们生意不行,这二百两银子可是几个月的利润,现在十几个伙计都没发月钱呢,就指望着这笔帐要上来,你怎么……” “爹,刘大人怎么也是这里的父母官,他都开口了,你能为了这二百两银子抹了面子?只要咱们能够赢天地间跟醉仙楼,这生意滚滚来,还差这点银子吗?”马云飞立即说道,“还有,爹,你刚才说那话,万一让有心人传出去,你那菜还想不想买了?现在整个无名镇附近的镇子,可就只有楚记有新鲜蔬菜!也幸亏是我转得快,不然的话……” 马腾一听,也觉着有道理,只是说道:“那姓楚的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早晚得收拾一下她!” “爹,这话你说对了,不过收拾也要有技巧,以前楚一清仗着上官宇的庇护,现在天地间已经与醉仙楼是竞争对手,上官宇又叛离了五大家族,我相信五大家族是非常希望楚寒有人能够代替上官宇的!”马云飞淡淡笑道。 “你的意思是……”马腾有些吃不准。 “明日我就去都城找找人,疏通一下关系,爹,背靠大树好乘凉,不是吗?”马云飞胸有成竹道。 马腾立即点点头。 衙门外,楚一清等着,许久,就见梁捕头从里面出来,“楚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刘大人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放行,楚姑娘可能要等些日子!” 楚一清一愣,她之前向村长打听了,说是这通关文牒很是好办,只要不是朝廷流放的钦犯,就能离开楚寒自由活动,为什么到她这里就这么困难了? “梁捕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楚一清只得问道。 “楚姑娘,我只是个捕头,恐怕不能帮你,要不你去找找蓝公子?”梁捕头为难的说道。 楚一清皱皱眉,想着这本来是小事,如今又要求人,只得点点头道:“那行,就不麻烦梁捕头了!” 楚一清坐在马车上,只得先让张三去酒坊。 酒坊里,程掌柜带着那三四个所谓的老匠人瞧着,看着楚一清解开酒坛上的封条。 一打开封条,一股特殊的气味就扑鼻而来,楚一清一喜,似乎有那啤酒的清香了,不像上次,闻到鼻中的全是食物腐败的气味。 程掌柜也跟那几个老人闻了,相互望一眼,勉强的点点头。 “楚姑娘,闻这味道,似乎有些酒的香气,但是有些怪怪的,不知道喝起来味道如何?”程掌柜捋了捋胡子说道,其余几位老匠人也都配合点头。 “那就来一杯尝尝吧!”楚一清说道,可是只能招来几个大白瓷碗,倒上,看着那黄色泡沫的液体,端起来,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 “这真的能喝吗?”其中一个老人问道。 程掌柜也是怀疑,但是看楚一清已经喝了几口,也就抿了一小口。 “呸呸,这都是什么问题,又苦又涩,味道还怪怪的!”程掌柜赶紧吐出来。 那几个老人见程掌柜如此,直接也就不尝了,放下白瓷碗。 “楚姑娘,我就说呢,你那方子不行,是酿造不出来美酒的,可惜了,糟蹋了这么多的粮食!”程掌柜摇摇头道。 楚一清尝着那味道,虽然比不上现代的啤酒可口,可是也有几分那股味道,只是可惜现在蛇麻花还没有开,看来要酿造啤酒要等到秋天了! 楚一清叹口气,放下白瓷碗,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出了酒坊。 酒坊外,上官宇急急的赶了来:“听刘二说你来了酒坊,我特地赶了来,如何,啤酒成功了吗?” 楚一清摇摇头:“还是缺少那股最根本的味道,不过你也别急,蛇麻花我已经找到了,等到秋天开了花,啤酒一定会成功的!” 上官宇一愣,问道:“你找到了蛇麻花?在哪里找到的?是蓝一帮了你?” 楚一清摇摇头:“不是,是齐公子!” 上官宇不吭声了,只是苦涩一笑:“恭喜你!”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上官老板,其实云顶没有啤酒也能开业,我们不是还有各式的鸡尾酒吗?” 上官宇却仿佛没心一般,只是淡淡的应着。 “不知道云顶什么时候开业?”楚一清微微加重了音量,将恍惚的上官宇唤醒。 “就这几天,四月初八是个好日子!”上官宇赶紧说道:“到时候你一定要来!” 楚一清一愣,笑道:“四月初八正好是阿金阿银满月的日子,我恐怕走不开!不过我会尽量在初七去,看看还有什么不到位的,一切会帮你安排好!” 虽然楚一清这样说,上官宇还是难掩了失望,再次问道:“真的不能来吗?” 楚一清点点头:“确实是有事走不开!” “那初十呢?”上官宇似乎下定了决心。 “你这又是何必?黄道吉日选了是不能改的,你做生意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这方面的规矩才是!”楚一清微微的皱眉。 “云顶是你的心血,我想跟你在一起看着它开业!”上官宇倔强道。 楚一清犹豫了一下,只得说道:“那好吧,就初八,我会尽量去!” “不是尽量,是一定!”上官宇伸出拇指跟小指,就要跟楚一清拉钩。 “这个……”楚一清忍不住笑道,“是不是有些太过幼稚?” 上官宇倔强的伸着手指,摇摇头:“我怕你反悔,咱们两个打勾,打了勾就不能反悔了!” 楚一清摇摇头,只得勉强伸出手指来,与他打勾盖章。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说了自己的规划,又问道:“上官老板,这通关文牒最近真的这么难拿到吗?” 上官宇立即摇摇头,“以前这通关文牒就在衙门里,不用花一文钱,径直去盖了就好,哪里需要这么麻烦?你是不是得罪了刘大人,他故意的为难你?” 楚一清想了好久,这一年多,她都在安安分分的做生意,唯一几次与衙门接触也是因为赵小麦的事情,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亲自出面,哪里来的得罪? “这样吧,我让人摸摸底,如果不是很严重,这通关文牒一定是可以拿出来的!”上官宇又说道。 楚一清也就说了一声拜托,又说了事情的迫切性,上官宇也就让楚一清在蔬菜铺子等消息。 蔬菜铺子里,楚一清整理了一下账目,见上官宇还是没信,也就等不住了,打算去学堂看看麦香跟柳毅,说起来,这都十几天不见麦香,也很想她。 学堂外,麦香跟柳毅得了消息,从里面跑出来。 “姨,你怎么来了?是专门是瞧我们的吗?娘跟弟弟还好吗?”麦香一见楚一清,就缠着她问个不停,柳毅则恭恭敬敬的跟在麦香的身后,这来城里接近两个多月,柳毅看着似乎又成熟了不少。 “是专门来瞧你们的,你娘跟两个小鬼头都好,只是惦记你,后日就是你两个弟弟的满月,如果你们学堂不放假,那就请天假回去,你娘很惦记你!”楚一清亲昵的捏了捏了麦香的脸额道。 “姨,你可别忘记,现在俺是个翩翩公子呢,你这样,让同窗们瞧见会怀疑的!”麦香赶紧偏过脑袋道。 楚一清一听,忍不住笑起来:“你倒是警惕的很!” “那是!”麦香耸了耸鼻子,“在这里,我可一直将自己当做男人呢!” 这时候,柳毅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麦香,是啊,的确是男人,如今已经是书院的老大了,可不男人么! “你有这个警惕性就好,武功呢?没有荒废吧?”楚一清又问道。 麦香立即摇摇头,快速的攥了小拳头道:“姨,你就放心吧,我现在都监督着柳毅呢!” 楚一清看了一眼柳毅,自然知道柳毅向来踏实勤劳,说是麦香监督柳毅,她还真的不信。 “那就好,记得好好读书,好好学知识,明日傍晚跟着你嘎子叔跟山丹婶子一起回家!”楚一清见时辰不早了,怕上官宇派去的人找不到她,也就急着离开。 “行,姨,你就放心吧!”麦香正待要跟楚一清告辞,就见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大步而来,她皱皱眉,赶紧对楚一清道:“姨,那我进去了!” 楚一清挥挥手,看着麦香跟柳毅走了进去。 马云飞在一边站着,静静的望望楚一清,又望望飞快走进学堂的麦香跟柳毅,这才转身离开。 蔬菜铺子里,上官宇早就到了,坐在后院厢房里喝茶。 楚一清得到禀报赶紧去了后院,“可是有消息了?你派个人通知一声便是,不用亲自跑一趟!”楚一清客气道。 上官宇只是摆摆手:“我怕下人说不清楚,特地亲自过来!前些日子,我在衙门里安插了一个亲信,据那人亲口说,刘成不给你颁发通关文牒,可能与五王爷有关!” 楚一清一愣,“五王爷?” 上官宇点点头:“刘成以前是在都城做官的,是太子党,这次被下放到这里,我怀疑他是太子派来监视五王爷的!” “你是说太子早就开始怀疑五王爷?”楚一清低声问道。 “那是当然,在几年前,五王爷可是太子的最佳人选,晴妃也是皇后的最佳人选,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情,现在坐太子之位的,不是大皇子,而是五皇子!”上官宇沉声道。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楚一清赶紧问道。 上官宇一愣:“你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你不知道吗?” 楚一清摇摇头:“之前我很少踏出护国公府的大门,也不关心朝廷的事情!” 上官宇这才哦了一声,怀疑道:“那护国公呢?难道也不会告诉你这些吗?” 楚一清摇摇头,在这个古代楚一清的记忆里,楚占天似乎很少与她讲话,在古代楚一清的心里,楚占天是像神一般的人物。 “那就奇怪了,按理说,你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又是与五大家族联姻的对象,护国公应该会教给你这些才对,毕竟护国公府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家族,难道他只是希望你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吗?”上官宇更是觉着狐疑。 “护国公对子女一向严厉,再说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常年在外征战,很少回来,不告诉我这些也是应当!”楚一清笑道。 上官宇点点头,这才说道:“晴妃曾经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五皇子出生之时,厉国曾经举国欢庆三天,是众位皇子都没有的!后来,皇上还想要立晴妃为后,立五皇子为太子,但是很可惜,在成为皇后登基的前一天晚上,她跟人私通,被皇上正好撞破,所以被贬到冷宫,后来就下落不明,而当时年幼的五皇子,更是被怀疑不是皇上的龙种,关在晴沁殿三年无人问津,直到六年前,罗国来犯,气势汹汹,朝廷之中无人能挡,就在皇上犯愁之际,当时只有十四岁的五皇子却站出来说道,他有把握退敌!” ------题外话------ 嘿嘿,又万更咯,亲们给力投月票哦,可就到月底了呢,么么大家,还有哦, ttp://images。xxx./ uodong/2012/popaut or/vote。 tml年会投票开始啦,小妖的照片在上面,那个古装的红色衣服的就是,亲们投张票吧,么么,多谢了 209 云顶开业 楚一清一愣,她只知道厉煌在六年前大病一场,从那之后就半死不活,被人称为病痨王爷,竟然想不到他的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皇上真的让他上阵杀敌了?”楚一清低声问道。 上官宇点点头:“皇上说,只要五皇子退了罗国的军队,他就会答应跟五皇子滴血认亲,如果真的是龙种的话,他一定会善待五皇子!” 楚一清冷笑一声:“皇上倒是个老狐狸!” 上官宇看了楚一清一眼,这才说道:“其实当时也正好是个契机,护国公为争夺武林盟主受了伤,如果不是楚占天有心无力,也轮不到五皇子出面,可是就是因为那一战,五皇子一夜成名,之后,皇上果真如他承诺一般,滴血验亲,证明了五皇子的正统血统,但是饶是这般,五皇子终究是被怀疑过的皇子,虽然武功高强,能力卓绝,还是不受皇上的喜爱,之后的那一年,五皇子为皇上解决了大大小小的事情,慢慢的,皇上这才开始重视他,可是不幸的是,有一次征战,五皇子身受重伤,据说是被利剑穿透了肺,自从那好了之后,就一直病痨缠身,皇上虽然还是信任他,但是无奈朝廷大臣却反对,五皇子的母妃终究是不洁,所以才让大皇子厉煜登上了太子之位,从那之后,五皇子更是一蹶不振,逐渐的不过问朝廷之事,只是因为那一身伤是为朝廷而来,所以皇上偶尔会召见他,体恤一下!” 上官宇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些年来,不管是太子还是五大家族,都在怀疑五王爷是在装病,所以都有派人监视他,只是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论是谁,都没有任何的证据,而五王爷也活到了现在!” “所以太子知道厉煌在楚寒,派了人来监视厉煌,顺便控制楚寒是吗?”楚一清这才恍然大悟道。 “对!太子一直搞不清楚五皇子要走哪一步棋,只能是步步紧跟,自从去年五王爷来楚寒,太子也就相信办法,将自己的势力铺到了楚寒!”上官宇淡淡笑道。 “刘成是太子的人,他认为我跟五王爷是一路的?”楚一清再次问道。 “不是认为,是一定!”上官宇苦涩笑道,“难道你一直不知道五王爷怎么可以一直光明正大的留在楚寒?他可是对外宣称对你不离不弃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拒绝护国公二小姐的亲事!自然,要想得到这些,他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从去年开始,五王爷其实已经在为皇上做事,只是很少人知道而已!” 楚一清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厉煌会那么悠闲,而如今却越来越忙! “现在你要拿到通关文牒真的很难,不如这样,我以我的名义将你送出楚寒可好?”上官宇笑道。 “其实出楚寒,谁都拦不住我,但是我想以后光明正大的进出楚寒,所以……”楚一清皱皱眉。 “以后再说以后的,说不定会柳暗花明又一村呢,现在已经是阴历四月,你要实行你的计划就要趁早,五大家族与朝廷的抗衡坚持不了几年!”上官宇劝道。 楚一清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于是也就只能说道:“那好吧,我现在就去运城,只是要麻烦上官老板了!” “不麻烦!”上官宇笑笑,“不如我跟你一起去,你在运城人生地不熟的,也需要一个人照顾!” 楚一清立即拒绝道:“上官老板,现在云顶开业在即,一定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做决定,你还是忙自己的吧,只管派个人送我出去便成!” 上官宇只得应了。 楚一清立即安排了一下,想想张三并不称心,也就让林逸收拾了一下,又带上两个得力的伙计,四个人两辆车,待得上官府的人来了,也就出发。 上官宇派了上官管家来,可以看出他对这件事情的郑重,他似乎也知道上官管家对楚一清的误会,当即还带着二子,于是六个人,三辆车,向着运城驶去。 到达运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楚一清将上官管家送走之后,也就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是干净的客栈留宿。 “几位客官,想要吃点什么?咱们小店里有各种新鲜蔬菜跟鸡鸭鱼肉,可都是从楚寒运来的!”那掌柜的见几人像是做生意的,赶紧上前去招呼。 “楚寒?这里距离楚寒城门两百里地,距离有新鲜蔬菜的最近的镇子朱里镇有五百里,掌柜的去楚寒拉蔬菜?”楚一清故意问道。 “这位姑娘,怎么知道的如此详细?我这可不是去那五百里之外拉菜么,实在是没有办法,如今都城都没有新鲜蔬菜,只有楚寒有,现在是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啥菜都没有,你不去拉,这客栈还怎么开?所以虽然路费昂贵,也得去拉不是?也幸亏这只要吃得起菜的,那都是有钱人,价格高点也没啥,吃不起菜的,天生吃不起,也就只能吃点咸菜,所以,在我们这个镇子,楚寒的辣白菜跟松花蛋卖的最快,为了省成本,我这一次去也就捎些回来,除去自己剩下用的,其他的就卖给镇子里的菜铺子,这样也能赚一些,贴补一些运费!”掌柜的嘿嘿笑道。 “掌柜的还真的会做生意呢!”楚一清笑道,又问道,“这个镇子算是运城最繁华的镇子?” 掌柜的立即点点头:“那是自然,就跟楚寒的无名镇一样,可都是出名的镇子,说起来,咱们这儿蔬菜算是充足的,到了秋天,什么菠菜啊,油菜啊,冬瓜啊,白菜啊,管够的,也不贵,但是这冬天跟春天菜是很少的,以前是从都城拉,现在是拉不着了,也就只能去楚寒!” 楚一清一听,这运城的条件的确比楚寒好些,到了秋天,基本的蔬菜还是有的,这样说来,现在种上也就只能秋天收获,辣椒、茄子、芸豆、豆角,黄瓜,这些厉国有的蔬菜,种出来也不算是稀罕,那就只能凭借圣女果、洋葱、蘑菇,还有厉煌从外国带来的菜花、西芹、莴苣等,打开场面! “这说了半天,几位是做什么生意的?”掌柜的这才又问道。 楚一清笑笑,说道:“我们打算在镇子里买上几间房子,这镇子附近买上几亩地,不知道掌柜的可知道牙行在哪里?” 掌柜的一听,立即说道:“原来你们是来置办家业的啊,这还不好办,今天你们先住下,明日我就去找牙行的掌柜来,带着你们转转,现在各行各业生意不景气,人们都不舍得花钱,这地啊房子的,买的也少,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道了谢,点了几个特色菜,简单的吃了几口,也就回房去休息了。 夜里,楚一清说不着,就出门去溜达,镇子里正好有夜市,正好趁着这机会领略一下运城的风土人情。 运城怎么也比楚寒富饶一些,所以虽然现在五大家族紧锁了生意,但是夜市上摆小摊子的人还是很多,卖的东西也很杂,小到一针一线,大道锅碗瓢盆,什么都有卖的,但是最多是手工艺品,珠花,香袋儿,草编的小玩意跟木头雕的簪子之类,最贵的也就是个包银的滕镯子,虽然价格便宜,做工粗糙,但是也能瞧,许多女子围着挑选。 楚一清走了几步,就被一个不大的摊子吸引了,不过吸引她的不是摊子上的东西,而是那个女人,三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挽着,简单的插着个木簪子,一身对襟青布衣裙,一边摆摊子一边抹着眼泪,四周的人瞧见了,也对她指指点点的,全都绕着走。 楚一清正待要上前,就被一婆子拉住,赶紧说道:“姑娘,我瞧你面生,不是这个镇子的人吧?这夜市上的摊子,你哪个都能买,就是不能买那个花婶子的,那人可是个扫把星,克死了丈夫又克死了刚刚满月的孩子,如今竟然摆起摊子来了,可不是想着将霉气传给我们吗?” 那婆子拉着楚一清说的义愤填膺的,这会儿,又有几个没事干的婆子过来,都朝着那个女人指指点点的,还有几个七八岁的孩子,狠狠的向那女子丢着砖头。 “不要丢我!”那女人一般闪躲着,一边护着自己摊子上的玩意,楚一清冷冷的望了那些婆子一眼,上前看了那女人的玩意,只见也是些木雕簪子,绢花之类的玩意,可是那手艺却比先前瞧过的好了很多,用料也讲究, 或许见竟然有人去卖东西,那些婆子跟孩子也全都停下来,嚷嚷道:“这人疯了,扫把星的东西有什么可稀罕的?” 楚一清再次扫了她们一眼,直觉的,那些婆子似乎被楚一清凌厉的气势震撼到,也就讪讪的站在一边,似乎是瞧热闹。 那个女人等了一会,见没有砖头落下来,也就慢慢的抬起头来,一见楚一清,便愣住了,许久愚懦的说不出话来。 “这个簪子怎么卖?”楚一清上前,随便从摊子上拿了一个簪子。 “一个铜板!”那女人赶紧说道。 楚一清将簪子别在了头发上,淡笑着望着她:“好看吗?” 那女人见楚一清一身白色衣裙,料子不俗,一头青丝挽起,梳成流云髻,中嵌一朵海棠珠花,两旁垂下长长紫玉璎珞至肩膀,插上那木雕的簪子,说实话有些不伦不类。 “姑娘,这簪子不适合你!”那女人虽然想做成这笔生意,可还是实话实说道,“与姑娘的衣饰不配!” “那也没关系,我下地的时候戴!”说着,就摸出一个银角子,大约有半两,放在手里递给她。 “姑娘,没有零钱吗?我这刚开张,没有钱找!”那女人赶紧说道。 “算了,不用找了!”楚一清淡淡一笑,看着那香袋儿还算是不错,也就再指了一个香袋儿说道:“这个可以送给我吗?我给我的孩儿玩!” 那女人赶紧点点头,诚惶诚恐的将香袋儿交到了楚一清的手里。 楚一清笑笑,也就拎着那香袋儿向前走。 “好心的姑娘,谢谢你!”那女人赶紧在后面道谢道。 楚一清摆摆手,继续逛。 楚一清一走,那些婆子立即就指指点点起来,那女人却不理会,只是低着头,固执的守着自己的摊子。 逛了一下夜市,感受了一下运城的风俗风情,看看天色不早,楚一清也就回到了客栈,躺下却一直没有睡意,终究是习惯了阿宝在身边的日子,虽然吵闹,有时候还会心烦,但是这一刻离开不见,心里却觉着空落落的。 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半夜里照旧醒了几次,再次醒来的时候见天色大亮,也就赶紧起床,准备近日买房子买地。 “姑娘起床了?小店刚出笼的肉包子,要不要来一笼?”掌柜的见楚一清下楼,赶紧热情的迎了上来。 楚一清点点头,坐等了一会,就见林逸带着那两个伙计也从楼上下来。 “让姑娘久等了!”林逸赶紧抱拳道。 “没有,我也刚下来,要了肉包子,吃吧!”楚一清将包子向他们面前推了推。 林逸也就不客气了,带着两个伙计吃起来。 楚一清也吃了两个,味道凑合,或许是因为现在菜贵,大部分都是肉,连个葱花都难见,吃了两个也就腻了,放下碗筷问道:“掌柜的,那牙行的人可来了?” 掌柜的赶紧应了一声,上前说道:“来了来了,昨晚儿我跟牙行的人一说,牙行的人特别重视,一大早就来等着了!”掌柜的说着,指了指旁边桌子上一个模样清秀的瘦长男子道:“这位就是牙行的伙计,姓武的,知道姑娘要买房子跟地,一大早就带了钥匙来,就等着跟姑娘去看地看房呢!” 楚一清也就掏出几十个铜板来,赏了那客栈掌柜,客栈掌柜赶紧道谢。 这会儿,那姓武的伙计赶紧上前道:“姑娘好,我跟这运来客栈的老板是堂叔侄的关系,所以叔叔有生意总是照顾我的,知道姑娘要买房买地,我昨晚就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姑娘要买多大的房子,什么地段的?还有要多少地?” 楚一清因为对运城不了解,也就说道:“你先带我四处去看看,如果有中意的,我自然跟你谈价钱!” 那姓武的伙计也就赶紧应了一声,先站在客栈外候着。 “林逸,你跟我去,帮我长长眼!”楚一清低声吩咐道。 林逸赶紧应了一声,留下一个人看顾行礼,一个人赶车,三人就出了客栈。 驾着马车走了不远,姓武的伙计就指着一处高门大院道:“楚姑娘你看,这个院子是最合适的,不算很大,三进的院子,适合主子带着十几个仆人居住!” 楚一清抬头看了一眼,这院子的确是不小,虽然比不上家里的宅院,但是比无名镇那两个宅院加起来还要大,而且这宅院一瞧就不是普通百姓居住的,倒像是做生意的掌柜或者是地主居住的。 “进去看看吧!”楚一清低声道,那伙计立即就取了钥匙打开了大门,穿过院子,就是大厅跟正房,四间厢房,后面有个狭长的小花园,再就是二进,有四间房子,再后面就是几件偏厦,一看就是下人住的,好在院子还算大,拆了那偏厦也能盖上十间蘑菇房,而且这院子的主人似乎离开不久,里面还带着家具,虽然不算新,但是都能用。 “姑娘你瞧,这种院子最是适合姑娘这种有家底的居住,这里面的家具院子的主人也不要了,到时候姑娘看着给几个钱就成,姑娘如果嫌弃,想要重新布置新的,那我找人搬走也成!”那伙计赶紧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见林逸也非常的满意,就说道:“这人算是繁华路段吗?我瞧着倒是寂静!” “不是繁华路段,但是离着繁华路段不远,喏,沿着咱们刚才来的路,过两条街就是,那繁华路段,到了晚上全是夜市,姑娘的马车想要进来都难!” 昨晚上见识过那夜市,也知道这姓武的伙计说的是真话,当即也就点点头,又问道:“那地呢?地在什么地方?” “姑娘,要不说这次你是来着了,这家原先就是个地主,后来搬来了城里住,看了几个铺子,可是后来家道中落了,连房子加地一起卖了,而且那地离着也不远,走走走,咱们去瞧瞧!”姓武的伙计赶紧带着两人出来,做上马车,也就径直去了郊外。 出了开运镇的城门就是一大片地,那姓武的伙计说的那块地大约有五十亩,正好在城门外不远,距离那房子也不算远。 楚一清看着那地觉着有些巧合,如今那地可是什么都没种,似乎就专等她来种似的,那院子也是,大小正合适。 “这地怎么什么都没种?”楚一清忍不住问道。 “不是家道中落了么,欠了一屁股的债,别人也欠他的,就要钱,打官司,家里女人又生孩子,哪里顾的上这地,这地都两季没种了,可是因为想卖,所以也就没租出去,平日里我们牙行就派人过来整理一下,好歹没让草给吃了,不过这实话,这地也租不出去,种地打那点粮食,还不如去夜市摆个小摊子呢!”那姓武的伙计摇摇头道。 楚一清点点头,就说道:“还有别的房子跟地吗?” 那伙计一听,立即问道:“姑娘没瞧上这房子跟地?” 楚一清笑道:“也不能说没瞧上,就想着再比较一下!” 那姓武的伙计点点头,就说道:“还有呢,两处房子三块地,反正那地离着这儿也不远,咱们先去瞧地!” 楚一清点点头,两人就向着远离城门的方向走了二里地,有五亩荒地,又走了半里,有三亩中了小麦的,说是如果要买,要连小麦一起买着。 这两块地显然都不合适,一问那第三块地还远,而且只有一亩,楚一清当下也就不愿意去叨叨了,又去看房子。 那两处房子倒还算合适,但是都有些小,跟无名镇那两处宅院差不多,住人可以,但是盖蘑菇房就有些困难。 瞧来瞧去,也就一开始那院落跟那地合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楚一清总觉着心里有些不踏实,当即也就只是问了价钱,院子一百两,地二百两,也没有砍价,只是说再瞧瞧。 中午回到客栈去吃了个饭,下午楚一清就自己又找了个牙行去看了几处房子跟地,但是都没有那两处合适,因为明日就是阿金跟阿银过百日,而且还答应了上官宇要去参加开业仪式,楚一清也就只得重新将那个姓武的伙计找来,砍了二十两银子,一起签了地契跟房契。 办完这些,差不多已经是傍晚,楚一清也就留下一个伙计住在院子里看家,带着林逸跟另外一个伙计回了无名镇。 到无名镇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因为打算第二日参加完云顶的开业仪式再走,也就在天地间住了下来。 第二日一大早,楚一清就去了云顶,趁着吉时未到,看看哪有有不合适的再规整一下。 “一清,看看,满意吗?”上官宇听说楚一清到了,立即专门过来带着楚一清转了一下,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不错,崔师傅一点都没有歪曲我的理念,装饰的很好,而且我刚才去看过调好的那些鸡尾酒,味道也都不错,想不到方生做厨师不错,学调酒也很能耐!” 上官宇立即说道:“还不是你那个丫鬟教得好,叫什么来着?似乎是夏荷,方生这几日总叨叨他,我还想着,说不定过几日咱们就是亲家了!” 楚一清一愣:“方生跟夏荷?” “是啊,怎么?方生配不上夏荷吗?”上官宇斜了眼看她。 楚一清赶紧摇摇头,“不是,只是……” 夏荷前几日还让柳毅捎带衣服给柳乾呢,对方生似乎…… “好了,这些事情咱们以后再聊,今天来了很多人,我先去招呼,你先帮我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尽管调试,管家,张掌柜,楚姑娘的话就是我的话!”上官宇大声吩咐张掌柜。 张掌柜赶紧应了一声,一步不离的跟在楚一清的身后,只要凡事楚一清说要更改的,立即不折不扣的去执行。 上官宇有崔大这装修师傅在,的确是省了不少的力气,只见金碧辉煌的大厅,铺了金箔的大舞台,还有四周用来控制灯光的二十几个大灯笼,四周的吧台上摆放着各种颜色的鸡尾酒跟点心,鸡米花等,身着白色女仆裙的美女小二走来走去,虽然是白日,显现不出震撼的效果来,但是一眼瞧过去也是不俗。 虽然楚一清跟上官宇说过,这种娱乐城的生意是在晚上,最好是晚上开业,可是这个古代人没有晚上开业的习惯,只得四周的窗户上盖上了厚厚的帷幄,待吉时一到,外面放了鞭炮,镇子里各主要人物进了场,坐好,上官宇就一挥大手,那黑色厚帷幄就瞬间拉上,与此同时,舞台四周的二十盏用红橙黄绿蓝五种灯笼纸包的灯笼也在瞬间点燃,这时候,《舞娘》那悠扬而富有味道的旋律响起来,四个身着阿拉伯服饰的舞娘从二楼的栏杆之上,拽着挂在大厅中间的大红绸子从天而落,随着音乐舞动水蛇般的身体,顿时,乌黑如泉的长发,雪白如玉的肌肤,额间的弯月,猩红的嘴唇,嫣如丹果,珊瑚链与红玉镯在腕间比划着,柔美雪白的腰肢,红豆穿成的腰链,红色镶着金边的舞服,众人只觉着面前白的如雪,红的如火,慑人目的鲜艳,那袅娜的身段,万种风情尽生。 沉溺与《舞娘》的旋律跟风情中,再品尝一杯特地调制的烈焰红唇,不管是多情的公子哥儿还是腰缠万贯的富家老爷,摇扇寻芳的文人雅士,热血江湖的英雄豪杰,全都娇儿媚迎一洒千金。 楚一清在一旁瞧着,愉悦的扬扬眉,果然,这声色到了哪朝哪代都是最吸引男人的! “一清,谢谢你!”上官宇端着一杯鸡尾酒过来,眸中的笑意在那闪烁的五彩灯中格外的迷人,“娱乐城的效果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上许多,这都多亏了你,我决定将分成从三成改成四成!娱乐城全部利润的四成!” 楚一清一听,当然高兴,也就接过那鸡尾酒轻轻的抿了一下,“上官老板,我不能久待,今日是阿金阿银的满月,家里还要请客人,所以,我要告辞了!” 上官宇点点头,挥挥手,二子便拿来了一个红纸包裹的礼品包,“知道你忙,恐怕没空给两个小家伙买礼物,我特地让人准备了两个红包连带两身小衣服,还有两个摇窝,放在了你马车上,你可以直接回家,这样赶得及!” 楚一清也就不推辞了,道了谢从云顶离开。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尽量让张三赶马赶的快些,她这一出来就是一天两晚上,恐怕阿宝早就想她了! 宅院门口,果儿一直在张望着,见马车来了,赶紧进屋去抱了信儿,皇甫老太也就迎了出来。 “一清,你去运城了?你咋不跟我说声,看把我担心的!”皇甫老太上前为楚一清扑打了身上的灰尘,赶紧说道,“阿宝也哭着要娘,这孩子,越大越离不开你了,这小的时候可不这样,终究是大了,心眼多了!” 楚一清一听,一边让果儿将车上的东西拿下来,一边赶紧进了宅院,果然见阿宝正拽着孙家的向外跑,孙家的一边拦着一边哄着。 “娘,娘!”阿宝看见了楚一清,立即不干了,赶紧挣脱了孙家的手,向着楚一清跑过去。 “阿宝,慢点,小心磕着!”楚一清一边加快了脚步上前迎着阿宝,一边忙高声喊道。 阿宝咯咯的笑着投入了楚一清的怀抱,亲昵的用小脸磨蹭着楚一清的脸额。 “阿宝,想娘了吗?”楚一清笑道,轻轻的亲了阿宝的额头。 阿宝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抱着楚一清不松手了。 “好了好了,快让你娘进屋歇着吧,这赶了那么远的路!”皇甫老太从后面上来说道。 阿宝立即懂事的拉着楚一清向屋里走。 楚一清任凭阿宝拉着,那心里软软的,觉着再疲惫也值得,因为有阿宝的存在! 麦香请了假回来,这会儿见楚一清回来了也就赶紧从金玉的屋里出来说道:“姨,听说你去运城了?运城好玩不?都有什么稀罕物件?” 皇甫老太一边被楚一清倒水,一边说道:“去去去跟你娘看孩子去,就知道玩,你姨这连口水都没喝上呢!” 楚一清一边接过那水,一边指着果儿拿进来的一个黑色包袱道:“那里面有些小玩意,是给你买的,你瞧瞧中意不!” 麦香一喜,赶紧接过去打开看了,一见里面是些精致的珠花跟帕子,当即也欢喜,但是一想在镇子里读书也不能用,当下也就悻悻的系好说道:“姨,这些东西俺都不能用呢!” 楚一清笑笑:“不能用就留着,以后总能用得上!” 麦香应了一声,终究是稀罕,赶紧拿进去给金玉瞧。 楚一清喝了口水,也惦念金玉跟两个孩子,正待要去瞧瞧,却被皇甫老太拉住,“一清,你走的这两天,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儿,你先来,我跟你说道说道!” 楚一清一愣,见皇甫老太神情如此凝重,当下也就赶紧让孙家的看着阿宝,跟皇甫老太进了屋。 “咱家出了内贼了,前夜里想放火,让阿德给抓住了,你猜那人是谁?”皇甫老太压低了声音说道。 ------题外话------ 跟亲们说一个事情哦,后日小妖回家趟,嘿嘿,一个多月没回家了,所以明日跟后日更新的说,大约都在六千左右吧,不过小妖会尽量多更新的,等大后日回来再多更些哦,不过亲们还是要给力哦,继续给小妖投个月票,还有 ttp://images。xxx./ uodong/2012/popaut or/order。 tml的人气作者评选,不过这个投票是要钱的,亲们量力而为就成,只要订阅小妖的文,小妖就很感激了,如果能够给小妖投票,那小妖就更感激了多谢亲门的支持了! 210 绝不姑息 楚一清一愣,内贼?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皇甫老太压低了声音道:“是吉祥!” 楚一清更是吃惊,吉祥跟如意这两个人虽然说在大户人家干过,坏毛病学了不少,但是也不过耍贱耍滑,偷懒贪些小便宜罢了,怎么竟然敢去放火!? “烧得是哪儿?”楚一清冷声问道。 “是柴房,正打算点呢,让阿德抓住了,如今被关在柴房呢,从抓住那天起就不吃不喝的,问什么也不说,这事儿我没敢告诉金玉,怕她着急,就等着你回来处理呢!”皇甫老太赶紧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水跟饭食都给她,先将她锁在里面,等今天这大喜的日子过去再审她,有阿德看着,她跑不了!” 皇甫老太点点头,这才说道:“你去瞧瞧金玉吧,你这一走就是一两天,也不派人送个消息回来,她也真着急了!”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去了金玉的房间。 两个孩子都睡着了,金玉难得清静一下,正跟麦香在看那些珠花,见楚一清进来,当即就说道:“妹子,这次去顺利吗?” 楚一清点点头:“还算是顺利,但是没有拿到通关文牒,镇府老爷不给开,这事儿还有些麻烦!” 金玉一愣,她之前听村里人的人说过,这出楚寒走亲戚的,很好拿通关文牒,这妹子咋就拿不到呢? “到底是因为啥?妹子你没有找找人?那个梁捕头不是很好说话吗?”金玉一听,顿时有些着急,“那你没去运城啊?” 这里面的隐情自然不能跟金玉说,楚一清只得说道:“这事儿恐怕梁捕头也解决不了,不过运城是去了,上官老板派人送我去的,这地跟房子也买了,等明日我整理一下,就带着人过去,先将地种上,运城的气候比楚寒好些,现在只管种就成,不用大棚,所以也简单,还有蘑菇房,先建起来,慢慢的再在那边招人!” 金玉点点头道:“不过咱们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恐怕招的人也不安心,俺瞧着,不如多给几个钱,从咱们这边招人!” 楚一清自然也有顾虑,见天色不早了,晚上许廷他们还要来吃饭,也就不说了,赶紧去厨房看看果儿跟梨子准备的如何。 吉祥被关,如意的神情就有些怯怯的,在厨房里帮忙,一见楚一清进来,便吓得闪躲到一边。 楚一清径直装作没看见她,看了果儿准备的菜式,还算是满意,也就又嘱咐了两句,也就出了门去照看阿宝。 “楚姑娘!”如意突地从厨房里追出来,一下子跪在楚一清的面前:“楚姑娘,姐姐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要……” 楚一清冷冷的看着她:“不管是什么理由,你们进门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要的是忠心,而吉祥,正犯了我的最大忌!不过如意,我是非分明,不会迁怒你什么,你尽管放心便是!” 如意赶紧摇摇头:“姑娘,你真的误会了,吉祥不是想背叛你,她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她本来是想……”如意的话还没说完,楚一清就见许廷跟许枝两人已经走进来,楚一清赶紧低声说道:“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告诉吉祥,如果她再不吃不喝,饿死了我也不管!” 如意赶紧点头,立即爬起来,站在一旁。 “楚姑娘,这是……”许廷带着许枝进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问道。 “没事,家里有些事情,许大夫,快请吧!”楚一清笑着,让许枝陪着许廷进去。 坐在大厅里,楚一清问了许枝这几日天地间的情况,听说生意越来越好,也就放心了,本来还担心人手不够,一听说厉煌的人分担了大多数的工作,心里当即也就满意,说道:“那些人值得信任,只管与他们合作便是!” 许枝得了楚一清的话,立即点点头。 三人坐了一会,李老二夫妇也就到了,李老二还拿着一只小木桶,一进门就笑道:“楚姑娘,你看俺逮了些什么,是泥鳅呢,上次你说这玩意儿好吃,俺特地给你拿了来!” 楚一清一见,也就赶紧的站起来说道:“是真的好吃呢,这泥鳅周身都是宝,泥鳅的头、内脏及苦胆有很大的医疗作用,在加热成熟过程中泥鳅的头、内脏及苦胆所含有的药用成分慢慢溢出渗透在泥鳅肉及汤中,在吃泥鳅肉喝汤的同时,能补脾胃,的确是个好东西!” 许大夫这会儿也点点头道:“楚姑娘果真是博学多才,竟然还懂得这些,这就是所谓的食补吧?” 楚一清笑道:“忘记许大夫在这里了,那可真是班门弄斧了!不过这泥鳅要吐一天才能将身体里的泥沙吐净呢,今晚上大家是没有口福了!” 李老二赶紧摆摆手:“这钻来钻去的东西,有股土腥气呢,不好吃,楚姑娘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李林氏瞪了李老二一眼,说道:“那是你不会做呢,人家楚姑娘做什么都好吃!” 李老二一愣,赶紧歪了头看李林氏:“这话说得,这烧火做饭不是女人的事情么?咋埋怨俺了?要这样说,俺就说说你,你跟着楚姑娘这么久,那饭食上咋没见进步?” 李林氏被李老二说了个大红脸,皇甫老太跟金玉这会儿也抱了孩子出来,看着两人逗笑。 “你瞧瞧你,这老不休的,说这些干啥!让人笑话了不是?”李林氏赶紧上前帮皇甫老太抱孩子,不好意思道。 李老二这会儿也摸着头憨厚的笑,赶紧提了水通道:“那俺将这泥鳅提到厨房去!”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记得让果儿点上几滴油,这样能吐净泥沙!” 李老二赶紧应了声。 李林氏一边抱着阿金,一边说道:“楚姑娘这会的法子就是多,那日你教俺那个炖蛋,两个蛋就能炖一大碗,而且还滑溜,跟吃上次去镇子里吃的那豆腐脑子似的,可香了,那日王喜来俺家,一看俺做了那么一大碗炖蛋,直说俺舍得,俺一说就两个蛋,把她惊得啊,说是回去也这么做,她家里一日一个蛋,都不够吃的,这会儿两个蛋就能炖一大碗,大人还能吃上勺子不是?” 楚一清笑道:“这都是些常吃的菜,不算是什么诀窍!” 李林氏赶紧说道:“可这诀窍是关键呢,那日俺听说这炖蛋的法子都流传来了,大家都夸赞楚姑娘呢!” 楚一清笑笑:“这不算什么,等明年,我还想让大家伙一起种大棚呢!” 李林氏一听,惊道:“真的?可是楚姑娘,这样一来这方子不就泄露了吗?” “我本来也是想带着大家一起致富的,不过还在规划中,今年也就给大家一些常见的种子,到了秋天,咱们这儿应该就不缺菜了!”楚一清淡淡说道。 “那是,现在各家各户的篱笆下,都种上点豆角丝瓜啥的,天井也充分的利用开了,种点常见的白菜啥的,这以前啊,大家的心都不在地里,如今在楚姑娘的带领下,大家也就对种地有信心了,俺瞧着,咱们这上家村发展发展会成为附近最富的村子呢!” 楚一清点点头,又说道:“李家嫂子,铁栓读书要紧,我今日也就没让铁栓回来,这几日活计也不忙,你跟二哥收拾一下,明日跟着许枝一起去镇子看看铁栓,他一个人在镇子里,这时间长了不回来,你们也不放心不是吗?” 李林氏一听,赶紧感激的道谢,那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会儿,饭食摆了上来,自然照旧是丰盛,这次上官宇送的那两个摇窝也排上了用场,阿金跟阿银两个小鬼头舒舒服服的躺在里面,春分跟夏至在一旁照看着,阿宝也懂事了,自己坐着个小椅子,会自己吃饭,所以这顿饭吃得特别的舒坦。 吃完饭,大家又聊了一会,见天色不早也就散了,楚一清这才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径直去了后院。 站在后院,迅速的找到藏在树枝后的阿德,楚一清笑道:“阿德,这次多谢了!” 许久,阿德才冷冷的回了一声:“这是属下的责任!”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也就拿着钥匙打开了柴房的房门。 随着房门的吱呀一声,柴房里有人迅速的坐了起来,借着天光看清楚了来人,那人便低低的喊了声楚姑娘,便跪了起来。 将带来的油灯提进去,楚一清冷冷的望着身形憔悴的吉祥,寻了一处干净地站好,冷声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吉祥只是跪在地上嘤嘤地哭,就是不说话。 “你不说是吗?那么明日我就将你送回肖大那里去,应该能卖个五两银子!”楚一清冷酷的开口。 吉祥吓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赶紧磕起头来:“楚姑娘,我不是想要出卖楚姑娘的,我只是想……只是想……只是想点了火再灭火,我想立功,我想求楚姑娘成全我跟柳乾!” 楚一清一愣,冷冷的看着她,这个吉祥,竟然动这样的心思,她这样的人品,柳乾会瞧得上吗? “你喜欢柳乾?”楚一清冷冷的问她。 吉祥赶紧点点头:“可是柳乾不愿意,我就想着,柳乾是姑娘买来的,姑娘做主,柳乾还能说不吗,所以才……楚姑娘,我没想着背叛你,我就想着点起来就立即灭了,真的,是真的!” 楚一清冷冷一笑:“那上次上官老板来求亲的事情呢?你敢说不是你四处嚼舌根说的?” 吉祥一愣,跪在地上不说话了,眸色里全是害怕。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吉祥,宅院里不能留你了,明日你就跟着我去镇子里!如意你如果想带走,我也不会留!”楚一清说完,冷冷的转身离开。 身后,吉祥还是一个劲儿的哀求,但是楚一清却丝毫不为所动。有些事情,有些人,她绝对不会容忍! 柴房外,如意的脸色惨白,她噗通上前跪在楚一清的面前:“楚姑娘,求求您就留下吉祥吧,我们姐妹两个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我们真的不想分开啊!吉祥是鬼迷了心窍,才干出这种事情来,楚姑娘,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你就给吉祥跟我一个机会吧!” 见如意哀求,吉祥也从柴房里爬出来,拽着楚一清的裙摆不让她走。 “既然你们两个姐妹情深,那就一起走吧,今天晚上就去收拾行李,我会让冬至看着的,不该拿的东西不要拿,虽然你们是我买来的,可是我每月还是给你们发工钱的,这次也是,给你们一人两百个钱,就算是了结了我们主仆一场的情分,你们放心,你们的事情我不会跟肖大说,只是以后再找了新主子,最好是收敛了自己的毛病!”楚一清面无表情的说完,径直去了前院,交代了冬至一声,拿了钱去给吉祥跟如意。 皇甫老太见楚一清似乎是铁了心,也知道这种奴才留不得,也就没说什么,就是怕吉祥跟如意走了,这后院的活计无人接替,正好想起前几日有几个婆子跟她说了要媳妇儿道宅院上工的事情,于是就跟楚一清说了,楚一清立即也就答应,反正这吉祥跟如意平日里就做些洗洗刷刷做饭的工作,这村里的女人也都能干,有机会再买几个丫鬟也不迟。 这一夜,有阿宝在身边,楚一清睡得很是踏实,中间竟然被阿宝叫起来帮他尿尿,喜得楚一清第二天早晨就跟金玉卖弄。 “阿宝是真的聪明,那宁儿都三岁多了还尿床呢,虚长了阿宝两岁,看着倒没有阿宝机灵!”金玉如今出了月子,能下炕吃饭了,一边喝专门给她做的骨头汤,一边说道。 楚一清笑了一声:“哪里有那么夸张,阿宝就是看着灵精一点就是了,现在好了,竟然自己会起来尿尿了呢!” 因为阿宝的这一点进步,一顿早饭吃的大家特别的开心。 饭还没吃完,孙家的就来了,阿宝跟着她去玩,楚一清就先去上河转了一圈,回来就收拾了上次厉煌带来的种子,如今在上家村附近买的地都种上了作物,这些种子也就只能去运来镇种。 运来镇还没有雇人,所以楚一清也就只能从现有的长工里调集了十五个能离开家的,让孙明发带领着,三辆马车拉着,趁早向运来镇赶。 “妹子,今晚上回来吗?”金玉一边指挥着人向车上拉些面菜什么的,一边问道。 “回来,运来镇安排好就回来!”楚一清答道。 金玉也就放心了,让楚一清一定路上小心。 “这次去可能要待个几天,你们要给家里捎信的就赶紧说!”将东西装到车上之后,楚一清又对那些长工说道。 有几个人说要给家里捎信,金玉赶紧记了下来。 “这次不会让大家白辛苦,不会亏待大家的!”楚一清又说道。 大家一听,也都知道会有额外的红包,顿时也就干劲十足。 “走吧!”楚一清看时辰不早了,也就不再耽误时间,又去嘱咐了孙家的几句。 吉祥跟如意背着行李坐在车上,哭的跟个泪人儿似的,但是大家都知道她们两个干了什么事情,也就没有给他们求情的。 到了镇子,楚一清将吉祥跟如意交给李老二,嘱咐了他重点,也就带着孙明发等人去云顶,找到上官宇的人出城。 “楚姑娘!”马车驶动的时候,吉祥跟如意紧紧的扒着马车不放,最后还是被人拉开。 楚一清一路上一直面无表情,她不想为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感情。 “楚姑娘要出楚寒?”二子在看店,一见到楚一清带着那些人也就赶紧上前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问道:“今天还能出去吗?” “能是能,可是楚姑娘,这次人多呢,不知道……不如这样,俺先去问过东家!”二子看着那么多人有些为难。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吩咐大家先歇息一下。 一刻钟之后,上官宇从云顶出来,睡眼惺忪,似乎没有睡醒。 “你这是……”楚一清不解的望着他。 “一清,昨天你先离开,没有瞧见好戏,昨晚上可热闹了,到了子夜大家都不愿意散去,原本我想着楚寒的人不习惯夜里出来活动,可是想不到大家对这娱乐城兴趣这么高,为了怕没有座位,昨天离开的时候也全都定了座位呢,不过从今天起,我将营业时间改到酉时到子时!”上官宇一见楚一清便精神了许多,滔滔不绝的说起来。 楚一清见他如此兴奋,也就淡淡的笑笑:“生意好就行!只是出城还要麻烦上官老板!” 上官宇立即挥挥手:“这麻烦什么,不过这通关文牒的事情不解决,总是个麻烦!” 楚一清点点头,她也知道,只是这地跟菜都等不得,先种上再说吧,也所幸有上官宇的帮忙,能够将人夹带出去。 上官宇又叫了二子来,低声跟他说了,儿子立即点点头,对楚一清说道:“楚姑娘,跟俺来吧!” 楚一清也就跟上官宇告别。 楚一清走出很远,上官宇照旧还是那样痴痴的望着。 距离云顶不远处,蓝蝶站在拐角,只露出半个身子,无助的望着还在翘首而望的上官宇,不悦的嘟着嘴,狠狠的绞了帕子。 “小姐,公子不是不让你来这儿吗?咱们还是回去吧!”奴妈妈低声说道,上前扶住蓝蝶。 蓝蝶推开她,心里烦躁,却又说不出来,只得跺跺脚回家。 蓝府书房,一个黑衣人恭敬的禀报完,蓝一懒懒的从一堆账本来抬起头来,缓缓的勾了粉红的唇:“楚一清果真是有些本事,还真的能让上官宇咸鱼翻身?” “属下认为这一日的繁荣不算什么,人们终究也就贪图个新鲜,过些日子也就罢了!”那黑衣人低声说道。 “蓝戟,你不要小瞧了那个楚一清,她的能量超乎我的想象,就连太子也已经注意到她!”蓝一照旧不疾不徐的开口。 那个叫做蓝戟的一愣,问道:“公子说的是厉国太子?” 蓝一点点头,“楚寒能够稳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叫楚一清的原因!” “那公子,我们要不要试探一下?”蓝戟赶紧低声说道。 “不用,我正在观察她,不要打草惊蛇,更何况,我相信,不用我们动手,自然会有人动手!”蓝一幽幽一笑,摆摆手,示意蓝戟离开,自己则继续处理账本。 蓝戟走后,很快又有人敲门,蓝一抬头,就见奴妈妈推门进来。 “怎么了?”蓝一微微的皱了眉头。 “公子,今日小姐又去了云顶,这样下去……”奴妈妈低声说道,眸色里全是担心。 蓝一也是沉默,许久说道:“让她去吧,你好好的陪着,可别惹出什么大乱子来!” 奴妈妈只得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奴妈妈走后,蓝一低下头,看了一眼账目,脑海里突然映现出楚一清那日一身罗国衣衫美丽不可方物的模样,他唇角一勾,露出一抹连自己都没有觉察的微笑。 上官管家跟二子带着楚一清的人很顺利的出了楚寒,这次因为知道去运城的路,所以一出楚寒,楚一清就让上官管家跟二子回去。 “楚姑娘保重!”上官管家也不客气,淡淡的说道,领着二子离开。 孙明发给楚一清赶车,这会儿见上官管家离开了,这才说道:“楚姑娘,咱们是不是每次出楚寒都要他们带路?” 楚一清淡声道:“我会尽快解决通关文牒的事情,不用担心!” 孙明发也就点点头,赶紧朝着运来镇而去。 到了镇子,先去院子送下东西,楚一清就带着孙明发他们来到了地里,所幸这里刚刚下过一场雨,地面潮湿,但是因为这些地一年多都荒着,本来也不肥沃,楚一清就准备先施肥,所幸这儿离着刘老板的养猪场不算远,楚一清也就说好明日让嘎子过来,带着孙明发去拉肥料,先将地翻一遍,施上肥,然后开始隙种子育苗。 将孙明发等人安排下,楚一清就准备去牙行,一出宅院门,却见一个女人鬼鬼祟祟的向里张望,一细看,竟然正是那日夜市上遇见的花婶子,楚一清也就走了过去。 花婶子一瞧是楚一清,也是一愣,直觉的问道:“是姑娘买了这宅院?”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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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栓赶紧说道:“爹,娘,你们就放心吧,这钱是楚姑娘给的,让我在书院吃饭的钱,可是在书院,我结交了很多朋友,那些朋友家里都很富有,所以每次吃饭都不用我掏钱,我就省了下来!” 李林氏又问道:“人家为啥不要你掏钱?你不过是个从穷地方来的穷书生,又没钱又没势的,人家凭啥这么巴结你?” 铁栓笑道:“娘,你不用紧张,我也为他们抄书了,进了学才知道,这能考上生员的也不全是会读书的,多的是歪门邪道,不过我也瞧得开,只要以后能中上举人,庇佑一家老小也就罢了!” 李老二似乎明白了一些,便说道:“孩子,别想多,咱们是老老实实的庄家人,没有什么可跟人攀比的,咱们就好好的读书,以后就算是不能做大官,中个举人,做个镇府老爷也是好的!” 李林氏似乎有些难受,抹抹眼泪道:“栓子,是爹娘没本事,委屈你了!” “娘,你可别这么说,你这是干啥!”铁栓赶紧拿出随身的帕子给李林氏,一抬头,望着不远处几个人影,突然顿住了。 “咋?”李林氏擦了眼泪,沿着铁栓的目光看去,就见不远处一个身穿银白衣衫的公子哥儿旁边一起的人甚是眼熟,一瞧可不是麦香跟柳毅么,再打眼瞧那公子哥儿,虽说隔得远,但是身上那料子一瞧就是个好的,想着就是个有钱有势的。 “铁栓,那不是麦香跟柳毅么,快叫他们过来!”李林氏就要去招呼麦香。 “娘,别去了,你没瞧着麦香跟别人在一起吗?”铁栓闷闷的说道。 李林氏一愣,看着铁栓:“你咋了?跟麦香吵架了?” 铁栓闷声道:“没吵架,只是麦香如今进了城,眼界开阔了,早就瞧不上俺了,就跟枝儿似的!” 李林氏一愣,赶紧说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麦香现在穿着男装呢,谁瞧得出她是个姑娘家?再说当时人家麦香稀罕你的时候,你非稀罕那个许枝,人家许枝是大门大户出来的,瞧得上咱们这些乡下人?也就是麦香,这孩子聪明又实诚,虽说如今人家家里有了,俺也在人家家里做工,可是还是一口一个大娘的叫着,一点都没有改变!你说说,那时候人家家里还没有钱的时候,你同意,凭咱家跟你叔家的关系,做个亲家还不容易,两家老人也都欢喜,可是你偏偏的……现在好了,说实话,楚姑娘将麦香送到镇子里读书,俺就寻思着,楚姑娘这是为麦香打算呢,就是让她出来见见世面,找个城里的婆家,如今你叔家的财力也不比镇里的大户差,俺看啊,你除非是考上举人,不然的话,咱家可还真的配不起人家!” 铁栓本来见麦香跟马云飞在一起,心里就郁闷,这会儿听李林氏一说,那心里就更不得劲了,只是低声道:“娘,你别说了,俺会考上的!” “那是最好!”李林氏叹口气,这会儿要的小葱拌豆腐跟黄豆芽汤也端了上来,三个人也就赶紧抓了馒头吃了。 那边,麦香跟柳毅没有注意到铁栓跟李老二夫妇,只是不悦的瞪着马云飞:“我说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我跟你很熟吗?你一天到晚的跟着我干什么?” 马云飞笑道:“咱们上次不是见过面么,不过上次有些误会,所以就想着跟你澄清一下,谁知道你似乎非常的不喜欢我!” 麦香顿住脚步,看着他:“上次的事情我听铁栓哥说了,马公子,还是那句话,你想谈生意去找我姨,我没有权利插手我姨的事情,还有,如果你再纠缠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麦香说完,冷冷的拉着柳毅就走。 马云飞狠狠的皱皱眉头,这会儿,刘元龙也从后边跟上来道:“马师兄,不过是个蔬菜铺子,值得你费这么大的心思!” 马云飞冷冷的望着刘元龙,其实败坏这件事情的就是他,如果不是他多管闲事……但是刘元龙终究是镇府老爷的公子,他发作不得,只是淡淡的笑笑:“我是真的想与这位赵小兄弟做朋友,刘公子,你误会了!” 刘元龙指着马云飞哈哈大笑,似乎非常的不相信,马云飞则不理他,径直转身走了。 麦香跟柳毅转过一条街,见马云飞没有再追上来,也就松了一口气。 “小小姐……”柳毅低声说道。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吧,我不会犯许枝姐的错误!”麦香冷声道,径直离去。 “呃!”柳毅一愣,其实他只是想说,时间差不多了,该去上课了! ※ 将运来镇的一切都安排好了,见时辰不早,楚一清也就赶紧向镇子赶,因为另外两辆马车给孙明发他们留下,让他们好用,所以家里的马车就不够用,到了镇子上以后,又买了四辆马车,让人一起送回上家村去。 楚一清带着四辆马车向家里走,那阵势就有些浩浩荡荡的,也正好是傍晚,天气暖和了,大家都带着孩子在外面玩,见了也都指指点点的。 “楚姑娘现在是越来越大发了,你们瞧上河里的鱼没?那一箱一箱的可都是钱呢!”有人小声嘀咕道。 “楚姑娘是只顾自己发财了,不说要修建水坝么?怎么还没见动静?”也有人小声的反驳道。 “人家就那么说说你也信?那修水坝是一个钱能修的?那得要多少银子啊,楚姑娘舍得?俺瞧着啊,别指望!” “那可不成,这上河她可是一分钱不出就用的,咱们以前还能在河里洗个衣服什么,现在好了,这岸上就是水稻跟藕,下面是鱼,哪里还有咱们洗衣服的地方?这上河是咱们大家伙的,可不能让她独占了去!”那人不悦的嚷嚷道。 “那你独占去,你想着占还有那本领呢!”说这话的是王喜,这会儿见楚一清赶着马车过来,她故意大声道。 楚一清径直装作没听见,只是和气的跟村里人打了招呼,也就让人将马车赶到了宅院。 “妹子,你回来了?又买了马车?”金玉跟果儿来开门,一见马车忍不住说道,“也是,咱家现在马车也不够用的!” 楚一清却对金玉说道:“你这刚出了月子,日子还浅呢,虽然说不用日日在炕上躺着,可也不能到处走动啊,以后不用你来迎我,赶紧回家吧!” 金玉却说道:“俺今日是被一些人气着了,哪里躺得住?就等你回来说说话呢!” 楚一清一听,赶紧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金玉摆摆手:“没大事,俺就是心里觉着难受,想跟你唠唠,不急,你先办你的事情,这四个人是……” 楚一清这才意识到买马车的伙计还在,当即给他们结了马车钱,又一人多给了几十个大钱的小费,这才让他们离开。 二嘎子跟初一初二都在镇子里,柳乾在山上,柳毅在学堂,其余的长工到了傍晚就下工,家里也就只有赵小麦这个男人,所以也就只能让赵小麦去放马车。 楚一清先去看了阿宝,问了今日吃了什么,喝了多少水,摸摸额头,见病情没有反复,也就放心了,这才进了金玉的房间。 阿金阿银被春分跟夏至瞧着,春分这孩子,楚一清没看走眼,是个心细的,虽然以前没照顾过孩子,但是这一个月以来,在皇甫老太的调教下,手脚利落了很多,金玉跟皇甫老太对她都十分的满意。 “你们抱着他们去外屋吧,今日俺这心里不清净!”金玉说道。 春分跟夏至赶紧应了一声抱出屋去。 “到底怎么了?”楚一清见金玉如此心烦,也就赶紧问道。 金玉叹口气道:“还不是麦香爹那大嫂,今日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一大早的让麦香爹的大哥推了个板车来,非要接俺去她家挪窝,俺说不去,那马氏就叨叨了半天,正将她好不容易送走的空当,却被她看见了这个!” 金玉说着,从枕头下拿出一块发黑的锁片来,瞧着似乎是银质,但是时间长了,早就氧化成黑色。 “这是……”楚一清不解的看着她。 “这是麦香爹的娘临死之前给麦香爹的,也算是他们赵家的传家之宝吧,也怪俺,麦香爹给了俺这个东西,今日俺得瑟,没有收起来,只是放在枕头底下,有的时候还拿来哄孩子,谁知道那么巧让马氏瞧见了,马氏立即就不悦了,非说俺拿了这锁片就应该认他们这门亲,非让俺上她家挪窝去,你说说这马氏,当年咱家穷的时候,她看得见这些人吗?现在看着咱家好了,就死乞白赖的非要俺去,这不,麦香爹又跟他大哥吵吵了一顿,这刚刚消停了!这说到底就怨俺,平日里这锁片俺都收的好好的,就今日拿出来瞧上两眼,却偏偏被她瞧见了!”金玉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又说道:“麦香爹虽然没埋怨俺,可是俺这心里不得劲啊,妹子,你说这咋办?” 楚一清只得握住她手道:“算了,别想了,以后我让果儿注意些,不要让她进门就是了,也省得你瞧着心烦!” 金玉一听,也只得说道:“也就只能这样,以后尽量躲开点就是!” 楚一清点点头,见天色不早了,也就说道:“昨日里李二哥不是拿了泥鳅来么,我给你做个沙锅泥鳅吃,喝点汤,补补身子!” 金玉一听赶紧说道:“哎呀妹子,那个东西俺可不敢吃,俺看着就浑身冒鸡皮疙瘩!” 楚一清笑道:“那地里的蛇你都不怕,还怕这个?” 金玉还是摆手道:“蛇是蛇,泥鳅是泥鳅呢,妹子你喜欢吃就自己吃吧!” 楚一清也就起身向外走,笑道:“到时候你就别跟我抢就成!” 去了厨房,将已经吐干净的泥鳅用盐搓净表面的粘液,用清水冲洗干净,然后让果儿烧火,倒上油,待油热了,放上豆瓣酱炒香,然后再放上葱蒜姜。其实这干锅泥鳅,最好是放上辣酱跟辣椒、八角的,但是因为现在金玉还在喂奶,不能吃辣,吃咸,吃大料,也就只能向清淡上做,力求做出那鲜味儿来。 倒上水,放上一点盐跟白糖,再倒上醋、酱油,待烧开了,楚一清一手抓锅盖,一手将泥鳅倒入煮沸的汤水中,因为泥鳅下锅的时候还是活的,所以一进入锅里便拼命的挣扎,楚一清赶紧盖上锅盖儿,饶是这样,还是吓得果儿跟梨子连连尖叫。 楚一清看了她们一眼,冷声道:“平日里教你们的东西都学到哪里去了?被几个泥鳅就吓得失了分寸?” 果儿跟梨子赶紧惭愧的低下头。 泥鳅在锅里蹦跶了几下,很快就不见动静了,楚一清让果儿烧了大约一刻钟,便打开锅盖,沿着砂锅的边沿将豆腐滑了进去,再盖上锅盖,慢火炖一刻钟,差不多泥鳅已经脱骨,这才将芫荽什么的放上,放在一旁。 晚上果儿做了土豆饼跟煎茄盒,都是跟楚一清学得,又做了一个西红柿汤,也就准备开饭。 那砂锅泥鳅一端上去,大家只瞧着白白的豆腐,黑黑的泥鳅,搭配还挺好看,但是却没有敢下筷子的。 楚一清给金玉舀了一小碗汤,放在她面前:“这汤大补,金玉姐,一会儿趁热喝了!” “妹子,俺……”金玉虽然觉着那泥鳅做熟了,不动了,瞧着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但是还是不想喝这汤,但是楚一清的一番好意,她又不好拒绝,也就只能勉强着用汤匙挖了一点,吹凉了,尝了尝,顿时觉着那汤非常的鲜美,比起月子里喝的油腻腻的猪骨汤来,简直是好喝太多了,当即也就慢慢的一汤匙一汤匙的喝了。 楚一清见她喜欢吃,也就放心了,又盛了两小碗分别给了皇甫老太跟阿宝。 “我不喝这东西,既然金玉爱喝,就给金玉吧!”皇甫老太将碗推到金玉的面前。 金玉正觉着一碗没够呢,当即也就不客气,端起碗来喝了。 楚一清也就给皇甫老太挖了一些豆腐跟泥鳅,说道:“娘,这泥鳅要这么吃,捏住头,将身子放在嘴里轻轻的一吮,那肉就全都掉在嘴里了!” 楚一清说着,抓起一只泥鳅来,拽住嘴,一吮,那手里也就只剩下一根干干净净的骨头了。 赵小麦见这吃法新奇,也就试了一下,于是也就说道:“以前俺也吃过泥鳅,可是味道没有这么好,啃起来也费劲,想不到还有这吃法,只是总觉着少了什么!” 楚一清笑道:“少了辣子,这泥鳅放上辣子就更好吃了,只是因为金玉姐吃不得,所以就没加!” 赵小麦哦了一声,赶紧跟金玉说道:“既然是妹子专门给你做的,你也就快吃了吧,别辜负了妹子的一片心意!” 金玉看着赵小麦吃的那么香,心里也觉着馋,也就点点头,挑了一根,跐溜吸在嘴里,觉着那肉质鲜美,倒是不错的美味。 “娘,你也尝尝,可好吃了,妹子的就是个神仙,这什么东西到了妹子的手上都成了宝贝!”金玉赶紧怂恿着皇甫老太尝尝,皇甫老太也就勉为其难的尝了,倒是觉着味道还不错。 一家人正高高兴兴的吃着泥鳅,李老二夫妇就来了,两人都是吃了饭来的,让他们吃他们也不吃,最后逼不过,尝了尝,也觉着好吃,也就跟着吃了小半碗,那李老二笑道:“想不到这泥鳅还真的好吃,以前大家也吃过,一股子土腥气,哪里有这么清气!” “加了辣子还好吃呢!”赵小麦念念不忘的。 李老二赶紧说道:“那俺有空再去逮些来,这也不算是什么好东西!” 接下来,李老二夫妇坐着说了一些去镇子里发生的事情,金玉这些日子没见铁栓,还特地多问了几句,听说铁栓读书算是那些生员里读得好的,也就放心了。 待吃晚饭,李林氏就犹犹豫豫的,上前对楚一清说道:“楚姑娘,俺有些事情想问问你,咱们能去你屋里说吗?”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跟李林氏去了里屋。 “楚姑娘,俺跟老二都是庄稼人,大字不识几个,俺知道楚姑娘是见过世面的,俺就想问问,这铁栓没权没势的,你说能做上官吗?”李林氏纠结了半天才问道。 楚一清一愣,笑道:“李家嫂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林氏叹口气:“今日里去,俺瞧着铁栓这孩子似乎有心事,或许这学院里有钱有势的人太多,铁栓他浮躁了吧,俺这心里怪担心的,铁栓说,像俺们这种没钱没势的,就是考上举人也没什么大前程,楚姑娘,你说是吗?” 楚一清皱皱眉,心里也有些担心铁栓,但是还是笑道:“李家嫂子,你放心吧,抽空我去看看铁栓,劝劝他,这事包在我的身上!” 李林氏一听,心里自然是感激,也就说了一些好话,跟楚一清出了屋。 挂心着铁栓的事情,楚一清就决定第二日进城,家里则让赵小麦先准备好牛粪,锯末跟稻草什么,那运城人生地不熟的,这些东西也难找,所以也就只得从上家村向运城运。 楚一清跟张三刚进镇子,见时辰还早,铁栓一定还在上课,也就先去了天地间,一到天地间的门口,就见上官宇从云顶里面出来,欣喜的对楚一清说道:“一清,通关文牒办下来了,走,我跟你一起去衙门!” 楚一清一喜,正待要答应着,就听见天地间里面突然传出一阵惨嚎声,连带着摔打的声音。 ------题外话------ 小妖今天回家了,所以留言暂时不能回复,明日回复哈,亲们要照旧支持小妖哦,三十号了,没投月票的赶紧投了哦,最后的啦,嘻嘻,还有人气评选,不要求多了,大家一人去投一张票票就行了,也算是对小妖的肯定,么么大家了!小妖从娘家回来会尽量多加更新的,么么大家! 212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楚一清一愣,赶紧回身进了天地间,就见此时天地间的一楼已经围了很多的人,全都在那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距离柜台不远处,则不断的传来摔打碗筷的声音,还有人在地上哀嚎。 楚一清赶紧拨开人群上前,就见一个男人在地上打滚,身边散着一些饭菜跟摔坏的碗碟,还有两个跟那个男人一起来的,正在那儿大声的嚷嚷。 “掌柜的,你得给个说法,我们三人进来,你也瞧见了,都好好的,这菜摆上来,我们都还没动手呢,我堂弟嘴馋,忍不住先吃了,却成这样了,你们这是不是一家黑店?”其中一个络腮胡的大声嚷嚷道。 莫掌柜似乎想要极力的掌控住局面,但是那络腮胡子一边说一边义愤填膺的砸东西,四周的人一开始也以为是来找茬的,但是慢慢的看见那在地上打滚的人开始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大家就有些害怕了,纷纷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连连的问道莫掌柜这饭菜干不干净。 楚一清赶紧上前在莫大耳边低语一声,莫大立即点点头,转身说道:“大家稍安勿躁,我可以保证我店里的食物绝对没有问题,不过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不管怎么样,都先要报官,对大家抱歉了,我天地间来的客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惊扰了大家吃饭真的是对不起,这样,今天的午饭,所有点了菜的,都不收钱,大家相信天地间,那就稍安勿躁,先坐下,等着衙门来人,在大家的见证下,将这件事情查个清清楚楚!” 来天地间吃饭的,大都是一些商人,自然也经常遇到上门找茬的事情,一听今天的午饭免费,当即也就稍微安静了一下,也就都等着莫掌柜去报案。 莫大立即让伙计去报案,谁知道伙计前脚刚走,那在地上疼的打滚的人就浑身颤抖个不停,从眼睛里,嘴角,耳朵里,渗出了血水。 那络腮胡子一瞧,赶紧蹲下查看,一探那人的鼻息,立即就大喊道:“哎呀,死人了,死人了,天地间毒死客人了!” 大家起初一开始只是以为饭菜不干净,可是一听竟然是下毒,死了人,大家全都吓呆了,刚刚平静下来的局面比刚才更是混乱。 上官宇在楚一清冲进天地间的时候也跟了进来,正好看见那男人暴毙,他一皱眉,赶紧拉住楚一清说道:“这事情不简单,不像是找茬闹事,是有人故意针对!” 楚一清一见那人死了,心里也就生起同样的想法,她赶紧上前,探了那人鼻息,确实是没气了,见他七孔流血的症状也确实是中毒…… “莫掌柜,赶紧去请个大夫来,看看还有没有救!”楚一清低声道,她不能让人不明不白的死在天地间,要死也至少知道个原因。 “你这女人,你看看,我堂弟都死了,你还说你这店里的吃食没有问题?”其中一个书生打扮白脸皮的男人,见莫掌柜听楚一清的,当即就上去想要推搡楚一清。 上官宇急急的上前,正要扶住楚一清,就见楚一清轻松的闪身避开,冷冷的看着那两个人,“人是在我店里死的没错,但是是不是我店里的吃食毒死的,这事儿恐怕就要另当别论,你们两个也不用急躁,我们已经报官了,衙门一会就来人,到时候是非曲直,一定可以查个清清楚楚!” “贱女人,报官就报官,这人死了,大家都是瞧见的,有目共睹的,大家伙听着,你们可千万不要离开这里,不是给我们作证,而是要为你们自己负责,谁知道这毒下了是一盘还是两盘啊,这一会儿,大家没有发作,万一一出这门发作了,这天地间那可是更不认账了!”络腮胡子大声的嚷嚷道。 原本那些客人见死了人,心里就在害怕,这会儿听络腮胡子一说,那更是吓得浑身颤抖,有几个还当场抠起喉咙来。 夏荷跟许枝在后厨听见动静,也赶紧出来,一见这场面,脸色都吓白了,全都无助的望着楚一清。 “阿力,找人看好后厨!阿安,关上大门,今天就委屈大家了,既然这位客官这么说了,大家就先暂时留在天地间,等衙门来了人再说,也算是给大家一个交代!”随着楚一清的话声一落,天地间的大门全都关上。 一些人害怕中毒,自然乖乖的待在天地间,可是一些人觉着自己没事,又要赶路什么的,就有些不满,开始大声的嚷嚷,场面也越来越乱。 “大家安静,听我上官宇说一句话!”上官宇大步上前,站在楚一清的身旁大声说道,“我上官宇在楚寒十几年,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上官宇的为人,今天在这里,我恳求大家给我上官宇一个薄面,暂时稍安勿躁,等官差来了,将这件事情先备案,到时候自然会让大家离开!” 上官宇毕竟是楚寒的地头蛇,是人总要给上官宇三分薄面,如今见上官宇亲自出面,大家也就暂时安静了下来,等着官府来人。 络腮胡跟白面书生,仿佛胸有成竹一般,就算是报官也不怕,只是在那儿摸着地上男人的尸体不停的嚎,不断的说些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不满一岁幼儿的那些话。 朱二文匆匆的从后院赶过来,一见这阵仗,也有些发懵,上前赶紧跟楚一清低语了几声,问道:“要不要告诉爷?” 楚一清摇摇头:“这点小事我可以解决!” 朱二文也就点点头,可是还是不放心,赶紧去想办法。 梁捕头带着大木等几个衙役赶了来,本以为是平常常见的敲诈闹事的,但是一到现场,一瞧死了人,也就慌了手脚,赶紧将死人,连带着几个重要的证人请到了衙门。 “楚姑娘,莫掌柜,既然你们是天地间的东家,那就要跟着我们走一趟了,还有这后厨的所有人,都有下毒的嫌疑!”梁捕头上前无奈的说道。 不待楚一清开口,莫大径直上前道:“梁捕头,不管楚姑娘的事情,天地间我莫大做主!” 梁义一愣,望着莫大问道:“莫掌柜,这事可大可小,你真的……” 莫大立即又道:“真的不管楚姑娘的事情,楚姑娘只管教习做菜而已,整个天地间都是我在管理!” 楚一清不解的望着莫大,倒一时没有想到莫大竟然将一切都扛了下来。 上官宇也上前低声说了什么,梁捕头回身就说道:“那好,就走吧,楚姑娘就不用带了!” 莫大经过楚一清身旁,低声道:“爷说过,不能让姑娘有事!” 楚一清一愣,心底泛起一抹异样的滋味。 梁捕头又喊道:“来人,将菜一并收拾了回去作证,这碗碟的碎片也不要放过!” 大木立即带着人打扫了,装在油包里,带到衙门。 仙客来,马腾原本还在那儿恼怒这刘成说话不算数,他刚刚得到确切的消息,衙门同意给楚一清颁发通关文牒,他正气恼着,就听见大街上传来吵吵声,许多人都向着天地间而去,他一愣,站起身来,就见马云飞面带喜色,大步进入。 “爹,天地间出事了,听说是吃食毒死了人,现在人已经被衙门的人带走了!”马云飞低声道。 马腾一愣之后就是欣喜:“死了人?这事情可是闹大了,云飞,快,让老马多去采买些菜,这天地间一关门,咱家的生意一定好!” 马云飞点点头,正待要去后面,马腾又不放心的抓住马云飞道:“云飞,这事跟你没关系吧?” 马云飞立即摇摇头:“爹,你放心吧,我不会用人命在打压对手!” 马腾这才点点头道:“你知道就好,你这孩子虽然聪明,但是终究年轻,无论如何,这人命可不是玩笑!” 马云飞点点头,立即去了后面找老马。 衙门里,刘成跟程师爷正坐着饮茶,程师爷顿了顿,终究还是问出来心中的疑问:“老爷,你说太子为什么会同意给楚一清办法通关文牒?这不是助长五王爷的势力吗?” 刘成笑眯了小眼睛,说道:“怪不得你只能是个师爷呢,你能想到的事情哪里有太子周密?现在朝廷跟五大家族势不两立,朝廷最需要的就是楚一清这样的人才,至少,楚寒能够在这么紧张的局势中偏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上官宇跟楚一清,现在这两个人,是五大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既然是五大家族的仇人,那自然就是太子想要笼络的人,你说是不是?” 程师爷一听,立即佩服道:“大人毕竟是大人,果真的是想的透彻,深远,程某甘拜下风!” 刘成叹了一口气:“不想的深远,如何得太子器重?咱们总不能在这穷山恶水中老死吧?” 程师爷也是点点头,两人正端起茶杯来喝茶,突地就听衙门外击鼓声大作,梁捕头右手扶在官刀上,大步而入。 “梁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刘成放下手中的杯盏不悦的问道,“这大中午的,怎么有人鸣鼓喊冤?” 梁义赶紧上前道:“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天地间死人了,是被毒死的,如今一干人犯全都在大堂,就等着老爷升堂问案了!” 刘成一愣,猛地站起身来,天地间死人了?天地间不是有一半是楚一清的,太子这正想拉拢楚一清,这可怎么是好? “梁义,证据确凿吗?”刘成低声问道。 “现在仵作已经尸检,证实那人是死于砒霜中毒,也在天地间的一盘辣子鸡中,查出有那种毒!”梁义也压低了声音道。 “可有人证?”刘成又问道。 梁义又点点头:“有,与死者朱福一起的两个男人,一个叫做朱元,一个叫做朱峤,说是堂兄弟,他们说是亲眼看见朱福吃了那辣子鸡死的!” 刘成点点头,转首问程师爷道:“师爷,你怎么看这事?” 程师爷慢慢的站起身来,问梁义道:“这三个人,可与天地间有什么关系?” 梁义赶紧答道:“没有关系,就是过路客吃饭的,三个人都是做生意的,来咱们这儿贩卖罗国的小玩意!” “那就奇怪了,既然他们不是天地间的仇人,天地间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毒死他们?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程师爷皱眉道。 刘成点点头:“这事情不简单,如果真的是栽赃陷害,那这幕后的人也是个厉害人物,不像是其他酒楼的人,以人命为代价,想要天地间关门,的确是够狠!” 梁义赶紧问道:“那大人怎么办?” 刘成淡声道:“先升堂,本官去换官服!” 大堂上,朱元跟朱桥理直气壮的跪在一边,两人面前躺着朱福的尸体,另外一处,则跪着莫掌柜跟夏荷、许枝等人。 衙门外,楚一清望着坐在青天白日牌匾下的刘成,再瞧瞧跪在堂上的人,眉头皱的很紧。 “莫掌柜还算是讲义气,不管如何,你能脱身就是万幸!也只有你在外面,才能想办法帮他们洗脱罪名不是吗?”上官宇站在楚一清的身侧低声道。 楚一清只是紧皱着眉头不说话。 大堂上,惊堂木一拍,刘成径直问莫掌柜道:“莫大,这人可是死在你的店里?” 莫大赶紧磕了头应承道:“回镇府老爷,这人是死在我的店里,可是不是我们店里的吃食毒死的,我们店是开门做生意的,也不认识这个人,凭什么要下毒害死他?老爷,请您一定为小店做主啊!” “凭什么?凭你们是黑店,看着我兄弟三人是做生意的,带着银子多呗!”络腮胡子朱桥猛地跪直了身子嚷嚷道。 “叫什么,这大堂之上轮得到你咆哮?你再这样大喊大叫,就打你二十个板子!”刘成不悦的大力拍了惊堂木道。 白面书生朱元,立即悄悄的拉了朱桥的衣襟,示意他稍安勿躁。 “朱桥,你说说事情的经过!”刘成转首问道。 “回禀老爷,我们兄弟三人听说天地间的菜式不错,今日得空经过无名镇,就想着进去尝尝鲜,就要了四个店里的招牌菜,我兄弟三人吃着吃着,就突然见我堂弟一下子就躺在了低声,喊着肚子疼,而且口吐白沫,我与我大哥还以为这饭菜不干净,正跟店家理论着,谁知道我那兄弟已经七窍流血死了,老爷,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你说吃饭都能吃死人,这是什么世道啊!”朱桥立即哭诉道。 “朱元,你可有补充的?”刘成又问朱元道。 朱元抱拳说道:“青天大老爷,我弟弟说的都是事实,还请大老爷为我们兄弟做主!” 刘成似乎有些为难,只得又转向莫大问道:“莫大,你说你不认识他们,那这些在后厨做菜的厨子们,会不会趁机下毒?” 见刘成提到后厨,夏荷早就吓得脸色发白,许枝毕竟经历过一次,而且也知道天地间的后台是五王爷厉煌,当即也就只是攥紧了夏荷的手臂低声安慰道:“夏荷姐,你别怕,楚姨一定会想办法救咱们的!” 夏荷点点头,可是身子还是忍不住的颤抖。 莫大赶紧说道:“大老爷,这后厨的人都是我精挑细选值得信任的,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刘成又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能为他们担保?能一力承担?” 莫大顿顿,咬咬唇道:“小人敢以命保证,小人店里的吃食绝对干净,更不会吃死人,还请大老爷彻查到底!” 刘成点点头,捋了捋胡须道:“那今日就先审到这里吧,这案子,表面上瞧起来人证物证都有,可是却没有杀人动机,这样吧,等梁捕头找到新的证据再开堂!” 朱元跟朱桥一听,立即大喊不服,说道:“大老爷,你也说这案子是人证物证充足,那还需要什么证据?大人可不能因为小人三个是外地人,大人就如此袒护,大人,这个案子如果不秉公办理,我们兄弟两人就是告到刑部,也一定要将天地间告倒!” 刘成眸色一暗,惊堂木一拍,大声道:“本官为官二十几年的,大大小小的案子办了不下上千桩,还轮不到你教本官办案,来啊,将这一干人等全都押进大牢!” 梁义赶紧应了一声:“是,大人!” 衙役上来,将众人都带了下去。 云顶雅间里,楚一清跟上官宇随便吃了一些,便叫人将饭食撤了下去。 “我知道你担心天地间跟你的人,但是这件事情不简单,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过庆幸的是,刘成有意维护你!”上官宇给楚一清倒了一杯茶,缓慢的分析道。 楚一清一愣,问道:“你如何得知?” “先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你的通关文牒不是签发下来了吗?我安插在官府里的眼线告诉我,是上面有人专门授意的,你猜那个人是谁?”上官宇神秘道。 楚一清一皱眉,上面的人,只有厉煌肯帮她,但是刘成就是因为她与厉煌的关系才拒发通关文牒,那就说不是厉煌,难道是…… “你猜对了,就是太子!”上官宇低声道。 楚一清不相信的摇摇头:“通关文牒这等小事,太子也会亲自插手吗?上官老板,你高看了我!” 上官宇淡淡一笑,斜睨了楚一清一眼,缓缓的端起茶杯:“如果你是个普通人,你的通关文牒自然不会惊动太子,可是现在你不是,你可知道,龙堂现在已经掌控了一部分力量?尤其是现在太子党跟五大家族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龙堂控制了很多地方的经济,在我看来,龙堂如果肯帮太子,五大家族与朝廷的这场对峙,很快会以失败而告终,可是龙堂却只是敲山震虎,上次你的那批蔬菜,暂时稳定了一下市场,但是在那之后,龙堂便按兵不动,记得太子跟皇上焦头烂额,既然他们知道那批菜出自你手,你说,你这个通关文牒会不会惊动太子?” 楚一清笑道:“不过几万斤蔬菜,当真有那么大的力量?”万民生活的根源是粮食跟水,蔬菜,在古代瞧来,不过是个奢侈品! “在朝廷与五大家族对峙初期,这场对峙最先威胁到的是富人,而不是那些普通百姓,而最先反应出来的就是各种高端产品,蔬菜作为必备的需求之一,首当其冲的反应出来,而龙堂,用几万斤蔬菜最先控制了都城大大小小的蔬菜铺子,其中包括稀有的圣女果,让大家产生一个错觉,似乎朝廷与五大家族的战争已经结束,但是很快在这种错觉之后,龙堂就迅速的紧锁,让大家从云端又回到了现实,这样百姓对朝廷与五大家族的对抗就格外的不满,现在各地民怨四起,百姓不但反朝廷,也反五大家族,五大家族在各地的铺子都有人破坏,在这个时候,楚一清你无疑会成为太子党认为的生机,只不过现在太子分身乏术,你的势力也没有足以让他坚信的地步,或许在厉国,像你这种能够帮助到朝廷的人很多,比如现在的蓝府!”上官宇细细的解释。 楚一清这才明白,她现在已经是朝廷想要重点培植的力量之一,就像是蓝府一般,也是,朝廷想要控制五大家族,那在五大家族之后,新的经济秩序还是要建立,这时候在吃穿住行的方方面面,都需要出现新的领军人物,她成为观望的重点之一,也不算奇怪,毕竟她手上的东西,有许多东西是别人没有的! “那你的意思是,太子会帮我?”楚一清低声问道。 上官宇点点头:“如果我是他,自然会帮你,而且要你知道是他在帮你!” 楚一清听闻此话,面上没有任何的喜色,只是道谢道:“多谢上官老板的提醒!” 上官宇摆摆手:“你先别谢我,只是他要帮你,至少要你付出一些代价,五王爷与太子之间,你能取舍吗?” 楚一清顿了一下,她自然知道太子不会平白无故的帮她,尤其是知道她与厉煌的渊源之后,这也是她想要尽量自己解决的原因,但是却没有想到上官宇却提前问了出来。 “或许你根本就没有期望太子的施舍?”上官宇见她不语,试探性的问了心中最害怕的一个答案。 楚一清淡淡一笑:“上官老板,我不像依附任何人,也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这件事情,我想自己解决!” 上官宇无奈的笑笑,暗笑自己有些傻,一开始就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为什么不装傻到底? “你打算从哪里入手?”上官宇迅速的转换了话题。 楚一清细细的想了一下,说道:“天地间的人我都可以相信,所以我只能从那三兄弟的来历入手查起!或许有办法让他们修改口供!” 上官宇摇摇头,“他们连命都豁的出去,你认为有什么样的条件能让他们修改口供?” 楚一清淡淡一笑,逼人的杀气在她的眼底稍纵即逝,如此地迅疾,几乎让人以为只是一个错觉:“他们应该还有家人!” “那好,我帮你查!”上官宇点点头,嘴角勾起一弘淡笑,刹那的光华,耀人眼,乱人心,盛满了宠溺与怜爱。 楚一清迅速的别过眼,不敢去看,“多谢上官老板了!作为报酬,云顶一个月的盈利我不会要!” 上官宇唇角的那么淡笑瞬间有些僵硬:“你总是与我算得这么清楚!” 楚一清沉默不语。 从云顶出来,楚一清立即去买了几床现成的被褥还有换洗的衣服,去了衙门。 将银子塞进梁义的手里,楚一清低声道:“梁捕头,夏荷跟许枝终究是女孩子,经不起牢里的湿气,所以我给她们准备了几床被褥,就请梁捕头多多的关照了!” 梁义点点头,反正上面有话,也就不客气的拿了那银子,亲自带着楚一清去了女牢,身后,张三则抱着那些被褥。 女牢里,梁义亲自跟那五大三粗的女牢头上前说了几句,那女牢头便点点头,说道:“就一盏茶的时间,有什么事情就快说!” 楚一清赶紧点头,又塞给那女老头五两银子,笑道:“大家,我那外甥女就托大姐好好的照顾了!” 女牢头迅速的接过银子放在衣袖中,点点头,接过被褥跟衣裳等物去检查,便让楚一清进去。 潮湿的女牢里,夏荷跟许枝抱在一处,瑟缩在角落中,见有人进来,许枝赶紧抬起头来。 “夏荷姐,楚姨来了!”许枝赶紧小声提醒夏荷,夏荷慌忙抬起头来,连忙跟许枝一起搀扶着,赶紧冲到牢门前。 “楚姨(小姐)!”两人忍不住同时喊道。 楚一清点点头,两只手,分别抓住她们两人的手道:“我会尽快的想办法将你们救出来,你们就放心吧,这儿的牢头我也打过招呼,不会为难你们,只是少不得要受几天的牢狱之苦了!” 夏荷哽咽着只是点头,许枝却问道:“姨,查到什么人栽赃陷害我们了吗?是否跟齐公子有关?” 楚一清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我会尽量的想办法,许枝,夏荷,委屈你们两个了!” “小姐,您别这么说,自从跟了您,小姐待我如亲人,就算是夏荷为小姐去死都心甘情愿!”下个哽咽道。 许枝也说道:“姨,别告诉爷爷,就说这几日酒楼忙,我要住在酒楼里,爷爷知道了会担心的!姨只管去做要做的事情便是,我跟夏荷能挺住的!” “很好,你们都很乖!”楚一清点点头,又说道:“我给你们拿了一些被褥跟换洗的衣服来,牢头检查过便会交给你们,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会让刘翠姑给你们送饭来!” 许枝跟夏荷连忙点头。 “楚姑娘,到时间了!”那女牢头这会儿就开始催。 楚一清只得出了监牢。 “楚姑娘,大人已经下了命令,让我们彻查天地间,但是目前还没有发现对天地间有力的证据!”监牢外,梁义上前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还要多劳烦梁捕头!” “楚姑娘客气了,楚姑娘不嫌弃,梁义也就算是楚姑娘的朋友,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会多多帮忙,而且这案子看起来人证物证齐全,可是却偏偏少了杀人动机,而且在自己的铺子里杀人,也的确是愚蠢了点!楚姑娘,放心吧,我们镇府老爷也说了,这件案子一定会彻查的!” 楚一清再次道谢。 下午,楚一清又走访了几位当日在天地间吃饭的客官,但是都称没有注意,当日并没有找到有力的线索。看看天色不早,楚一清不想带着情绪回家,只得让二嘎子回去的时候,顺便跟金玉、皇甫老太说一声,就说店里生意忙,可能要待上几天。 二嘎子走了之后,上官宇也就到了,称查到了朱福的家人,只是现在早已经不知道去向,朱元、朱桥两人却是从都城回来的,家人都在都城。 楚一清听说之后,只觉着一时没有了头绪,正犯愁着,二文到了。 “楚姑娘!”二文行了礼之后问道:“楚姑娘可想出了法子?” 楚一清摇摇头:“现在还没有什么证据,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们明日就张贴出告示,只要有人能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咱们天地间的清白,百两银子答谢!” 二文一愣:“这样真的能行?” 楚一清也没有很大的把握,只得说道:“试试看吧!” 二文只得点头,虽然楚一清不让他禀告厉煌,但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如何敢不禀报,如今报信的人早已经在路上。 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第二日,楚一清就在已经被封的天地间门前贴了告示,寻找目击证人,一时之间,这则消息在无名镇沸沸扬扬的传开。 二嘎子带着人将菜送到蔬菜铺子之后,就到了天地间,见楚一清还在门前等着,当即就担心的说道:“楚姑娘,您可要保重身体,所幸的是楚姑娘你没有被牵连进去!” 楚一清自然知道二嘎子的意思,现在莫大已经将全部的事情承担了下来,就算是判了天地间毒杀人命,也不管她的事情,但是夏荷跟许枝还在里面,她不能袖手旁观。 “娘跟金玉姐相信了吗?还有许大夫那儿呢?”楚一清只是问道。 二嘎子赶紧点头:“都说了,就说你有事实在是忙不开,大娘还让俺转告你,注意自己的身体,嫂子说让你只管放心,她会看顾好阿宝的!只是许大夫那儿似乎有些不相信,仔仔细细的问了很多,俺都照着楚姑娘的意思说了,最后似乎是相信了!”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这次的事情不简单,你在码头上的摊子也注意一些,去拜访一下李掌柜跟小石头衙役,让他们多费些心瞧着点,这是二百两银子,你先拿着,不要心疼钱,四处多打点一下!” 二嘎子赶紧接过,又担心的问道:“楚姑娘的意思是,这次是专门有人针对我们?” 楚一清不便细说,只是说道:“总之你多费点心,小心一点,一旦发现有什么异样,尽快来禀告我!” 二嘎子赶紧点头,“那蔬菜铺子那边……” “那边我也会关照!现在天地间出了事情,蔬菜铺子跟码头上的摊子不能再出事!”楚一清沉声道。 二嘎子立即应了,这才小心翼翼的抱着那银子,去了码头。 在天地间门前等了半日,没有一个人前来,就在楚一清有些失望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天地间门前。 “公子、小姐,到了!”车夫停下车之后,打开帘幔,蓝一跟蓝蝶从车里下车。 “楚姐姐,我昨日就听说了天地间出事,还以为那些人胡说呢,原来真的出事了?”蓝蝶小碎步上前握住楚一清的手臂道:“楚姐姐可要注意身体,你瞧,我还拉了我哥来,说不定我哥能帮你呢!” 楚一清赶紧道谢,说道:“几次三番的麻烦两位,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这次的事情很是棘手,楚一清不想给两位添麻烦!” 蓝一站在天地间的门前,淡淡的扬眉望了那官府贴的封条,叹口气:“的确是棘手,这敞开大门做生意,敲诈碰瓷的不少,但是将自己的命搭进去的可真是不多,楚姑娘,你似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蓝蝶立即不依道:“大哥,你快别说风凉话了,你倒是说说看,可有办法帮帮楚姐姐?” 楚一清也望向蓝一。 蓝一在四双眼睛之中,缓缓的点点头:“办法倒是有一个,那就是推个替死鬼出去,只是这样一来,你这天地间的名声算是毁了,但是至少以最少的损失保全你的人!” 蓝蝶一听,也说道:“对啊,楚姐姐,反正现在有人顶着,你不如将那人推出去,这样做虽然不太好,但是至少能抱住其他的人!” 楚一清静静的望着两人,淡淡一笑:“我天地间没有做过的事情,绝对不会承认!我相信清者自清,天地间一定能讨回这个公道!” 蓝一啪的打开扇子,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扬眉,唇角缓缓勾起,似乎带着一抹嘲讽,望着楚一清。 蓝蝶只能叹口气道:“这也是最后的法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自然不能这么做,毕竟这天地间是楚姐姐的心血呢!” 楚一清只是笑道:“一清多谢两位了!” 蓝一缓缓的收起扇子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回去了,楚姑娘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们!” 楚一清再次道谢。 待走的远了,马车里,蓝蝶不乐意道:“大哥,你那是什么法子?你就不能真的帮帮楚姐姐?” 蓝一冷冷一笑:“你想让我帮她,无非是不想看到上官宇为她跑东跑西是不是?可是你别忘记,咱们蓝家能够发展到现在,靠的是什么,现在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一瞧就是不简单,或许是太子的人,或许是五大家族的人,这两方,咱们蓝家都不能得罪!” 蓝蝶被蓝一说中了心事,立即不说话了,只是委屈的皱皱眉,闷闷的坐着。 到了蓝府,蓝一进了书房,身后蓝戟紧跟进入。 “公子,有何吩咐?”蓝戟赶紧问道。 “密切关注楚一清的行踪,我很想知道这一次楚一清怎么解决这么大个麻烦!”蓝一低声吩咐。 蓝戟立即领命前去。 傍晚,上官宇到了天地间门前。 “如何?”虽然一看楚一清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但是上官宇的心里还是抱着一抹希望,“可有什么线索?” 楚一清摇摇头,皱皱眉。 “那现在怎么办?”上官宇也是发愁,今天白日,他已经尝试派人跟那朱元、朱桥接触,让他们尽管开条件,但是他们两人似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口咬定朱福是被天地间的饭菜毒死的! “迟早是有办法的,别急!”现在轮到楚一清安慰他了,虽然一天没有吃什么东西,可是楚一清也感觉不到饥饿,当即先去看看蔬菜铺子,又回宅院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便一个人闷在屋里思考策略。 “楚姑娘,刚才有人将这封信放在门口就走了,天色黑,我也没有瞧清楚那人是谁!”刘翠姑敲门进来,将信交给楚一清。 ------题外话------ 了! 213 恨那个毁了你一生的人吗 楚一清立即上前,心里抱着一丝希望,打开信笺,待看清里面的内容之后,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有希望了! “翠姑,我出去一趟,宅院里你多费心!”楚一清低声吩咐道,立即穿上鞋子准备外出。 “姑娘,这都大半夜了,姑娘一个女人出去多危险啊,要不让嘎子大哥跟你一起去吧?”刘翠姑赶紧说道。 楚一清摆摆手:“没事,我一会就回来!”说完,不顾刘翠姑的反对,径直出了宅院。 按照信上写的地址,楚一清到了一处偏僻的乱葬岗前,四处一望只见树影婆娑,却是无人。 静静的站在原地,密切的关注着四周的动静,当身后响起脚步声的时候,楚一清猛地回头。 不远处站定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普通身材,样貌也是一般,看衣服似乎是小厮之类的。 “你是……”楚一清赶紧上前走了几步问道。 “我家公子是钱公子,我叫萧征,那日我正伺候我家公子在天地间吃饭,就紧挨着那两桌人,所以瞧了个清清楚楚,我亲眼看到那两个人将一包东西放在那盘辣子鸡里,还不停的催促那个被毒死的人吃,我还奇怪呢,以为这帮人口味重,喜欢出门自己带盐,后来见那人倒在了地上,这才知道是那两人下毒!”萧征缓缓的描述了事情发展的经过。 楚一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低声道:“你愿意为天地间作证吗?” 萧征没有答应,只是问道:“真的有一百两银子吗?” 楚一清点点头:“只要你肯作证说出真话,我就会给你一百两银子!” 萧征犹豫了一下,这才点点头。 楚一清立即将萧征安排在宅院,住在郭家的院子里,又写好了证词,让他画了押,按了手印。 有了萧征的证词,这一夜,楚一清睡得非常的踏实,第二日,楚一清起了个大早,就向衙门赶去。 一处宅院门口,就见上官宇骑着马而来。 “一清,好消息,有眉目了!”上官宇赶紧翻身下马,兴奋的抓到楚一清道:“我的人已经找到朱福的老娘了,到现在,那朱福娘还不知道朱福死了呢,只是知道是那个叫做朱元的派人将她送出无名镇去,找出地方安置了她,说是朱福一会儿就来,她一听朱福死了,很痛快的就跟我的人回了无名镇!” 楚一清一喜:“果真是好事成双,我也找到那日的目击证人了,这件事情总算是有了些眉目!” 上官宇赶紧问道:“找到了?在那儿?” 楚一清当即将昨晚的事情一说,上官宇也就点点头,“既然如此,咱们事不宜迟,先去衙门,将那目击证人的证词给镇府老爷,再去看朱福娘,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 楚一清应了一声,突地见上官宇眼睛发红,当即就问道:“你没有睡好?” 上官宇笑笑:“我收到消息就连夜赶了过去,生怕朱福娘再被人带走!” 楚一清心中一动,赶紧道谢:“多谢上官老板了!” “别忘记我可是收了你云顶一个月的分红的,如今云顶的生意很好,那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上官宇强行挤出一抹调侃的笑容。 楚一清勾唇一笑,与上官宇一起去了衙门。 萧征的出现,无疑给这个案子带来了新的曙光,镇府老爷当即决定重新受理。 从衙门出来,楚一清跟上官宇又去了云顶,如今朱福娘就在云顶的后院。 房间里,楚一清看了看朱福那瞎眼的老娘,叹口气,不过还是问道:“大娘,你知道那天朱福跟朱元、朱桥出去干什么吗?” 一提到朱元、朱桥,那婆子就狠狠的柱了拐棍骂道:“别提那两个兔崽子,可不是什么人玩意,早些年就偷了俺的银子出去做生意,这刚回来就又在俺家白吃白住的,那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朱元说请福儿吃饭,顺便给他介绍个好活计,福儿就跟他们出去了,可是这一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下半晌的时候,来了个叫做小五的,说是朱元的伙计,说福儿跟他们一起去外地做买卖了,让俺也跟着去,俺就信了,临走的时候俺将房契地契都找了出来,放在包袱里背着,就跟着他们走了,可是越走越不对劲,俺也没瞧见福儿啊,那个叫小五的兔崽子,就光把俺丢在一个院子里不管俺,一个干饽饽就一天,后来俺一摸俺的包袱,俺的房契地契全没有了,俺才知道被骗了,可是俺的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那是哪里,真是见天天不应见底地不灵啊,幸亏上官老板派人找到俺,俺这才知道,福儿已经……”朱婆子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了。 楚一清赶紧取了手巾塞在她手里。 朱婆子哭了一会也就够了,擦了擦眼睛,漫无目的的微微抬起头,约莫着朝着上官宇跟楚一清的方向,哽声问道:“好心的公子、小姐,俺家福儿是怎么死的?” 楚一清叹口气,本想着如果是单纯的陷害,可以找到家人迫使那些人改变初衷,但是现在看来,朱福似乎是被人有意的谋杀,朱福这一死,朱元跟朱桥两人,又是夺财产又是诬陷,倒是一石二鸟! 上官宇似乎觉察到楚一清的心思,伸出手来,轻轻的按了按她的肩膀,也就对朱婆子说道:“是被人毒死的!” “毒死的?”朱婆子一听,那更是哭的厉害,楚一清只得安慰了几句,上官宇也让橘儿好好的照顾了,两人这才出来。 “现在看来,朱福似乎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只是可惜现在人死了,死无对证了!”上官宇叹口气道。本想着是个突破,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徒劳无功。 “朱婆子刚才说她的房契地契都没有了?”楚一清突地想到什么说道。 上官宇一愣,眸中精光一闪,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立即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派人去查!” 楚一清点点头,道了谢,也就出了云顶,心里终究是放心不下蔬菜铺子跟码头上的摊子,也就四处去瞧瞧,待中午的时候,就见二子来送信,说是有消息了。 下午,刘成就升了第二次堂,这次不但有萧征的口供,还抓到了朱元的小厮,那个叫做小五的。 “小五,你不招吗?”刘成将惊堂木拍的啪啪的。 “大人,小人真的不知道招什么,小人就是按照公子的吩咐将朱老太待到柳叶镇的废弃宅院里看好,那房契跟地契是俺家公子要的,俺真的不知道!”小五立即跪着上前诉苦道,说着还怯怯的望了一边面无表情的朱元一眼。 “你带走朱老太的时候,可知道朱福死了?”刘成大声喝问道。 小五赶紧点点头:“小人知道,小人当时就在天地间的门外候着呢,小人知道公子是让俺骗朱老太,但是小人没有办法啊,小人跟公子是签了死契的,只能听公子的差遣!” 朱桥在一旁忍不住了,恨不得就要上前踹小五一脚,却被朱元拦住。 “那你公子让你去买毒药,你也买吗?”刘成又大声喊道。 小五身子一颤,赶紧跪在地上不敢吭声了。 楚一清在外面听得一愣,这毒药的来源,她也让上官宇去查了,可是并没有查到,还以为是从都城带来的,却没有想到刘成竟然查到了毒药的来源。 这会儿梁义已经带着一个掌柜模样的人上来,那人一上来就跪在了大堂上哭诉道:“青天大老爷,我真的不知道这人买回去是毒死人的,他只说家里有老鼠,我这才卖给他的,老爷,我是冤枉的!” 刘成指了指小五道:“你可看清楚了?是他买的?” 那掌柜的赶紧点点头。 那小五起先还将一切推得远远的,如今见瞒不住了,只得说是那砒霜是给了自己家公子的,自己家公子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让小五跟掌柜的画了押,刘成这才问朱元朱桥道:“你们两个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朱桥脸额上早就冒出了汗珠,那朱元却不疾不徐道:“老爷,我们不服,这小五是我的小厮不错,可是他只是去买了一包砒霜,交给了我,我拿它毒了家里的老鼠,与我堂弟被天地间的吃食毒死无关,那萧征的证词更是做不得数,这现在无名镇里的人,谁都知道,天地间出一百两银子收买证人,这证人还不好找吗?” 楚一清冷冷的瞧了朱元一眼,想不到朱元这人城府倒是很深,事到如今了还不认罪。 刘成只得又问萧征道:“你可拿了天地间的银子?” 萧征一怔,赶紧说道:“是拿了,可是我看见他们两个下毒也是事实,不过说实话,没那银子,我不站出来就是了,这世道,谁愿意多管闲事啊?” 那朱元立即又道:“大人,你可听见了,明明是天地间收买人证,我们兄弟两个不服!” 刘成皱皱眉,也就说道:“今天就先审理到此,一干人全都收监,后日做最后的审判!” 众人全都被带了下去。 楚一清皱皱眉,没有想到自己悬赏找证人,竟然被这朱元利用,只是朱元跟朱桥一开始就因为与这案子有关,被关在了牢里,那又是谁告诉他的呢?难道还有人与他里应外合? “一清,这背后果真有高手!”上官宇低声道,回想刚才朱元一上堂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了今天要审问的内容,只有那朱桥有些烦躁,他却跟胸有成竹似的。 楚一清点点头,正待回身,就见梁义从衙门里出来说道:“楚姑娘,我们镇府老爷说要见楚姑娘!” 楚一清应了一声,就跟着梁义去了后堂。 后面大堂上,刘成还没有脱下官服,一见楚一清进来,便上前拦住正欲行礼的楚一清道:“楚小姐不必多礼,这算起来,本官与令尊也有过一面之缘,只是令尊高位,并不记得本官就是!” 楚一清一见刘成跟她从楚占天那儿论,当即也就淡淡一笑:“刘大人,我与楚府已经没有关系了,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刘成呵呵笑道:“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年轻气盛,你这身体发肤都是受自你的父母,怎么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呢?” 楚一清当下只得笑笑,不愿意继续与他谈论这个问题。 刘成见楚一清不再坚持,当即也就说道:“楚小姐,本官知道你这几天在为天地间的事情奔走,也知道天地间是你的心血,不过今天在堂上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这件事情很是棘手,你那好不容易找来的证人,恐怕……” 楚一清点点头:“让刘大人费心了!” 刘成摇摇头:“本官身为无名镇的父母官,自然要为百姓做主,本官费心是因为相信楚小姐的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毒杀一个过路人,这里面恐怕有些误会……”刘成说到这儿,微微的一顿,故意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楚小姐,这个案子上面也非常重视,楚小姐可认识太子?” 楚一清突地想到了上官宇的话,当即也就明白刘成想要说什么,所以也就淡淡一笑道:“倒是见过两次,怎么?刘大人是太子的人?” 在古代,朝廷中人分党分派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当即刘成也就大方承认:“的确,本官也算是太子的门生!” 楚一清看了看刘成的年纪,他比太都要大上二十几岁,却自称是太子门生,可见这溜须拍马的功夫很是到家! 刘成却没有半毫惭愧之情,又道:“太子很欣赏楚小姐,临走的时候特地嘱咐过下官好生的照顾楚小姐,只因为本官刚到楚寒,事务繁忙,无法脱身,也一直没有机会见楚小姐,想不到今日才得以见面!”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一清多谢太子跟大人的美意了!” “楚小姐尽管放心,这案子本官心中有数,一定会秉公办理,楚小姐尽管回去等着就是!”刘成见楚一清非常的上道,也就满意的点点头道。 楚一清借机问道:“大人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刘成阴冷一笑:“这两个人如今在牢里,是生是死全凭本官一句话,太子是本官的老师,太子要本官好好的照顾楚小姐,那就好好的照顾!” 楚一清故意装作惊喜的喊道:“哎呀,刘大人,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担心了这么久,那刘大人的意思是,就是我的人真的毒死人也没有关系是吗?既然连人命这么大的事情都能瞒天过海,那一清在楚寒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刘成一愣,就算是这样的意思,但是被楚一清这么夸张的说出来,他只觉着嘴角有些抽搐,只是说道:“这这……” “一清还不知道有这么大的靠山呢!”楚一清冷冷一笑。 刘成额际的冷汗忍不住向外冒,只得说道:“楚小姐,本官的意思是……” “刘大人的意思难道不是一清可以在楚寒随便的杀人放火,烧杀掳掠吗?这背后不是有太子跟刘大人撑腰吗?”楚一清缓缓的收敛了笑意,幽幽问道。 刘成额际的冷汗越来越多,被楚一清问的说不出话来。 “不过一清只是想做个小老百姓,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不想杀人放火,不想烧杀掳掠,自然也不想给太子跟刘大人添麻烦!这次的事情,楚一清相信,清者自清,刘大人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一定会给楚一清一个公道!”楚一清又缓缓笑道。 刘成一怔,似乎明白了楚一清的意思,神情就有些僵硬,那笑容猛地收敛了回去,也就淡淡说道:“那好吧,楚姑娘不送!” 楚一清也就告辞。 待楚一清出了后堂,刘元龙打开帘幔走出来,不屑道:“爹,这个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成也点点头道:“是不太好收服,不过太子非常的器重这个女人,所以目前还是得罪不得,这次的事情,还是要圆满的办好才是!” “那不就是便宜了这个女人?她根本就不领太子跟爹的情呢!”刘元龙不悦道。 “你懂什么,现在这个女人已经成为五大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这麻烦的事情还多着呢,就算她有心顾及五王爷,可是五王爷现在都自顾不暇,怎么能顾得上她?这时日长了,她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了!”刘成缓缓笑道。 刘元龙一听,也就笑道:“怪不得爹故意让朱元知道楚一清悬赏找证人的事情呢,原来爹就是有心使绊子?” “如果这件事情这么顺利的解决,楚一清会领太子的情吗?”刘成哈哈笑道,又问道:“你跟那个铁栓的关系如何了?” 刘元龙赶紧答道:“回禀爹爹,孩子已经跟他赔了不是,也赔了他医药费,如今也算是朋友了!” “很好,他一个从穷山沟里出来的孩子,不知道这世道险恶,你多教教他,让他好好的明白了,才能为我们所用!”刘成点点头。 刘元龙赶紧应了,两人相视一笑。 上官宇一直等在县衙外面,见楚一清出来了,也就赶紧应了上去。 “上车再说!”他低声道,将楚一清让到马车里。 “如何?刘大人怎么说?”待马车势离了衙门的范围,上官宇这才低声问道。 “被你猜中了,刘成果然替太子拉拢我!”楚一清无奈一笑。 “你回绝了?”上官宇紧张的望着她的表情。 “算是吧,我只想好好的生活,不想掺和进那些政治当中去!”楚一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上官宇摇摇头:“早就知道会是这样!只是你想错了,不管你是曾经的楚大小姐还是现在的楚姑娘,你都脱离不开都城那个圈子,因为你的身份跟你的能力让你终究不能平凡!” 楚一清笑道:“我自然知道,但是我还是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 上官宇也就点点头:“不过依照我的看法,就算这次你拒绝了太子,太子也不会死心,现在又有了人证物证,天地间这事快要了了!” 一说到这事,楚一清就记起了那药店掌柜,立即问道:“那药店掌柜是你找到的?” 上官宇摇摇头:“不是!我还以为是你自己找到的!” “那就奇怪了!”楚一清微微的皱眉,难道是刘成找到的?可是刚才他卖力的想要收服她,如果真的是他找到的,他应该早就说了! 看看天色不早了,楚一清心里挂念阿宝,也就让刘二将车子停到宅院前,趁着今日有时间,回上家村一趟。 “我会继续让人关注这个案子,你尽管回去便是!”上官宇先行下了车,让刘二搬了凳子来,趁楚一清下车的时候搀扶了一把,又低声说道。 楚一清淡笑着向后退了一步,说了一些感谢的话,也就将上官宇送走。 正待转身去开宅院的大门,楚一清猛地撞入一个人怀抱之中,她一怔,迅速的后退,却被那人紧紧的揽住腰际。 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楚一清赶紧抬头,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俊绝的脸,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却丝毫不影响整体的美丽,英俊无匹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线条,锐利深邃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 被厉煌搂在怀中,楚一清突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她赶紧退后一步,将厉煌推开,“你怎么在这里?吓了我一跳!” 厉煌懒懒的将身子倚在大门框上,眉眼儿一挑:“做了亏心事了?以你的武功,竟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楚一清一怔:“原来你一直都跟在我后面?” 厉煌悠闲的点点头,朝着上官宇离开的方向缓缓的望了一眼,“二文既然已经找到了那个掌柜,有了人证物证,这事情也该解决的差不多了,你还需要他干什么?” 楚一清这才恍然大悟,问道:“那药店掌柜的人是二文找到的?” 厉煌点点头:“二文办事也算是得力,至少上官宇的人都没有找到,而他找到了,这次我得好好的给他记一功!” “既然已经找到了证据,也知道这事情快要了了,你干嘛还要赶回来?”楚一清不解的打量了他一眼,他身上衣衫虽然干净,但是那眸子却明显有些发红。 “二文能代替我吗?再说,我收到消息,大哥想要拉拢你,我担心你投靠了大哥,所以回来给你施加一些压力,还好,清儿,你没让我失望!”厉煌说着,作势就要上前还要将楚一清抱在怀里,楚一清赶紧瞪了他一眼,推开了大门,走进宅院。 厉煌幽幽一笑,紧跟进入。 “楚姑娘,你回来了,这位是……”郭婆子在宅院里看家,一瞧楚一清带着个俊美公子进来,立即问道。 “郭大婶,你去告诉张三一声,让他套好马车在外面等我,一会我要回家!”楚一清赶紧说道。 郭婆子立即点点头,赶紧将手从水盆里抽出来,在围裙上擦擦手,也就端着没有洗完的衣服去了隔壁。 屋里,厉煌早已经在四处打量,一边打量一边皱眉,很明显这个宅院的装饰让他十分的不满意。 “这是二嘎子夫妇跟刘翠姑住的地方,自然比不上宅院!”楚一清淡声解释道。 “不如我们去客栈,这里到处都灰扑扑的,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厉煌扬扬眉,趁着楚一清给他倒茶,那手却不老实的环住了楚一清的蛮腰。 “厉煌,你再不正经我就不客气了!”楚一清冷声道,身子一旋,从男人有力的手臂中挣脱开。 厉煌装模作样的叹口气,将就的喝了一杯茶,也就说道:“天地间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派人解决!” 楚一清点点头,“运城买了地,还有家里,很多活要做,实在是忙,天地间的事情就交托给你了!” 厉煌扬扬眉:“既然你如此为难,刚才你为什么不答应刘成?” 楚一清一愣:“你有偷听?” 厉煌呵呵一笑:“清儿,你的武功退步了,你进了后堂,我就趴在了屋顶上,你都没有觉察到吗?” 楚一清皱眉,她是觉察到有人在偷听,不过那人在偏间帘幔后,她以为是太子的人,却没有想到厉煌也在。 “你只所以不答应刘成,是不是因为我?”厉煌试探性的问道,那种暧昧难解的口气好象在楚一清身上缠满了坚韧柔软的丝线,挣不开扯不断,丝丝缕缕千头万绪。 楚一清立即答道:“不是,你想多了,既然你偷听到,也应该知道我的答案,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想牵扯进任何的阴谋跟政治当中!” 厉煌缓缓抬起那双不起一线波澜的秀丽眼波,无奈笑道:“清儿,你到底要嘴硬到什么时候?你明明在乎我的,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 楚一清抬眸看着他,只见他细长秀美的眉毛,柔滑洁白的肌肤,鲜艳的嘴唇勾勒出一个诱人的弧度,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她,那神情分明是——你在说谎,你是在乎我的,你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五王爷,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楚一清别开眼,不去看他。 厉煌幽幽一笑,他的眼睛像冬天的湖水一样宁静美丽,眼底深处却似乎隐藏着寒冷入骨的寂寞,“我不是玩笑,对你,我一向认真!” 楚一清再也听不下去了,赶紧起身说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要回家了,阿宝还在等我!” 厉煌缓缓的点点头,突地问道:“清儿,你恨那个毁了你一生的人吗?” 楚一清猛地抬头,看着他:“你查到了?” 厉煌缓缓的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虽然问问!” “既然你随便问,那我就没有必须回答你的权利!天色不早了,我还要赶路,我走了!”楚一清收拾了行李,再也没有管厉煌,此时张三已经等在门外。 坐上马车,楚一清打开帘幔望着宅院的大门,却没见厉煌跟出来。 “姑娘,走吗?”张三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走吧,时辰不早了,路上快点!” “好来!”张三赶紧应了一声,立即大力的甩了鞭子,两人上路。 宅院里,厉煌一直坐在案桌前,直到门外的马车生逐渐远去,觉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对着屋顶喊道:“雷霆,咱们也走吧!” 门外,厉煌坐上了马车。 “爷,天地间的事情有雷渊,你根本就不用担心,何苦还跑这一趟?”雷霆一边赶车一边埋怨道。 厉煌却只是躺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并不回应。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的黑透了,楚一清让张三将马车交给赵小麦,便让他回家,自己则进了院子。 “妹子,还以为你回不来,我们就先吃了,俺这就再给你做些去!阿宝在屋里呢,今天是十五呢,小孩子黑了天不能在外面!”金玉说着,赶紧让楚一清进屋,自己则亲自去厨房忙活。 “夫人,我们来了!”果儿跟梨子刚收拾好厨房,见金玉拿着土豆进来也就说道。 “你们快去后院吃饭吧,如今吉祥跟如意走了,这院子前前后后就你们跟秋分她们忙活,也怪辛苦的,俺就给妹子做个土豆丝,拌个小豆腐,馏个饽饽,快着呢,这儿不用你们伺候了!”金玉说着,就推着果儿跟梨子走。 果儿跟梨子也就道了谢,赶紧到后面跟秋分她们一起吃饭。 楚一清进去跟阿宝亲热了一会也就放心了,也就到了厨房,见金玉在忙活,也就跟她一起做。 “妹子,你快歇着吧,这镇子家里事情这么多,可真是累坏你了!”金玉一边说着,一边麻利的切着土豆丝,那边小豆腐跟饽饽已经上了锅蒸上。 楚一清坐下来添了一把柴,也的确感觉到累,这几日在镇子里没睡好,一下子回到家里,仿佛一下子放松了,困顿的很。 金玉一边唠叨着,一边下了油,放上土豆丝,刚出锅,就听见宅院门突地被人野蛮的拍响。 ------题外话------ 亲们哦,今天是本月第一天哦,亲们可以投九月份的月票了哦,老规矩哦,亲们记得将月票留给小妖哦!话说,亲们可真是的懒惰呢,小妖不要,亲们就不投,小妖瞧瞧,现在是35名,啊啊啊,亲们给力哦,还有哦,人气作者还在投票中呢,亲们多支持一下,呼呼,多谢暮色晨曦送了5颗钻石jsn 19299送了2颗钻石annycat送了1颗钻石may1960送了1颗钻石ylf菲送了1朵鲜花 li jun111送了1朵鲜花 我是东方飞舞504朵鲜花 buquanqu2朵鲜花 lpc1101朵鲜花 唐xiaotang的打赏,二百币币哦,多谢大家 214 该得教训 金玉拿碗的手一歪,那土豆丝就差点撒了,吓得她拍拍胸口道:“这黑灯瞎火的,是哪个冒失的?可把人吓死了!” 楚一清的神经一直紧张,这会儿刚刚放松下来,也被这几声急促的拍门声惊的心中一跳。 “来了来了,是谁啊!”赵小麦一边应着,一边小跑着从屋里跑出去开门。 金玉赶紧将土豆丝放在锅台上,也解了身上的围裙去看。 “开门开门,是不是赵家?”门外响起的是个粗野汉子的声音,紧跟着就是几个男人的吵吵声。 “是是,你们是?”赵小麦快步跑上去开门,见门外站着十几个扛着锄头、铁锨的男人,也就问道。 “别装作不认识,拿钱的时候那么手快,现在出了事就装作不认识了?”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身材魁梧的汉子,挥了挥手里的镰刀喊道:“现在我们的麦子全都死了,你说这损失怎么赔?俺可告诉你,别看你们家大业大,俺们也是不怕,你们让俺们今年过不去,俺们就算是拼了老命也不能让你们逍遥快活了!” 赵小麦在那儿越听越糊涂,再细细的打量了门外的几个人问道:“这位大哥,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俺真的不认识你们啊?你们这一上门就要打打杀杀的,这是要干嘛?” 那魁梧汉子身后一个长相精明的,趁着火把的微光,仔细的瞧了赵小麦之后说道:“二哥,这人只是瞧着有那么几分像,比那人年轻啊!” 那人一说,那魁梧汉子也将火把凑上去细瞧了,这一瞧这下也觉着身材轮廓是有些像,但是差距还是很大的,但是他肯定那人是赵家的,当即也就说道:“这赵家这么大的家业,肯定人也不止这一个,说不定是别人干的!” “是啊是啊!”后面那些人有举镰刀的,有挥铁锹的,全都义愤填膺的。 “你们这是……”赵小麦正不知道怎么办呢,后院留下看护院子的几个长工听到了动静,也都抄了家伙到了前面,那些人一看竟然有这么多的帮手,更是群情激昂了,推开赵小麦就要进门。 金玉看着这阵势吓得不行,赶紧跑过去扯着赵小麦的手臂问道:“麦香爹,这是咋了?” 赵小麦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看着两拨人就要打起来。 “大家先住手,有什么事情好说!”楚一清冷冷的站在那帮人面前说道。 女人冰冷的目光,凌厉的气势,哪里是这些乡野村人瞧见过的,为首的那个魁梧汉子当即就一愣,问道:“你是楚姑娘?” 楚一清点点头:“我们确实不认识你们,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动手也解决不了问题!更何况,你们就十几个人,别说上家村,光我这家里就五十几个长工,你们认为真的打起来能讨得到便宜吗?” 楚一清这样一说,那个长相精明的,也就扯了扯那魁梧汉子的衣袖道:“二哥,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干仗的,再说你看这这么大的宅院,跑不了!” 魁梧汉子点点头,这才静下心来说道:“我们就是前面五十里地四方村的,前几天地里的麦子招了蜜虫子,俺们听说楚姑娘会治,就派了个人来求,结果从你家出来个叫做赵苞米的,说是你家的亲戚,会治那蜜虫子,俺们还专门去打听了一下,那赵苞米是这家员外的大哥,俺们就相信了,请了他去,每日里好酒好菜的伺候着,对他言听计从的治那蜜虫子,还给了一两银子呢,可谁知道,那赵苞米说的法子对治蜜虫子是管用,但是也烧麦子啊,如今蜜虫子是没有了,可是麦子也大片大片的死了,这五十几亩小麦可是俺们四方村三四十口人的口粮啊,本来就不够吃的,现在又绝了产,可让俺们这十几家咋活?” 那魁梧汉子说着,眼圈儿就有些红了,身后有些更是低声哽咽起来。 楚一清自然明白他们的心酸,当即心里也不好受,于是也就转眸望着赵小麦。 金玉一听这话也懵了,竟然想不到跟赵苞米有关,当即上前狠劲的拍打了赵小麦的肩膀道:“麦香爹,你说,这是咋回事?” 赵小麦实在是觉着冤枉的很,当即说道:“金玉,妹子,俺真的不知道咋回事呢,他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来?” 楚一清一见这光景,也就只能说道:“这位大哥,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进屋等着吧!” 楚一清当即转身吩咐两个长工道:“你们赶着车去赵家屯赵苞米家,就说赵员外有事找他们,让他们过来一趟!” 那两个长工赶紧应了,去后院套了马车出了宅院门。 那些人一瞧这样,也就只得放下家伙事进屋里等着,这会儿,金玉已经将赵小麦跟赵苞米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那魁梧汉子一听也就点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是不管你家有什么矛盾,这赵苞米也是你家的亲戚,而且那日,俺兄弟亲眼看见他从你们宅院里出来,自然会认为他们跟你家是一家人,现在事情这样了,你们家可也脱不得干系!” 那精明汉子也点点头道:“就是,那人可是打着你们家的旗号,不然俺们也不会那么相信他,五十多亩地呢,不说那一两银子的工钱,这接下来的一年,俺们十几家,五几十口人可就要挨饿了!” 赵小麦闷闷的坐在那儿,就是不吭声,急得金玉也不行。 差不多等了两刻钟,马氏跟赵苞米还有那赵牙子一家三口到了,那马氏,一进了大门就在院子里嚷嚷道:“他叔,俺们来了,牙子,快喊喊你叔跟婶子,告诉他们咱们来了!” 赵苞米一声不吭的抽着旱烟在后面跟着。 两个长工将三人带进屋,那马氏跟赵苞米一见屋里坐着的十几个人,当即脸色就变了,那马氏领着牙子就想跑,却被那个精明汉子上前拦住。 “就是她,俺当日就是看见她从宅院里出来,口口声声的说是楚姑娘的亲戚,俺才相信她的,喏,那个男人,就是赵苞米,给俺村里治蜜虫子的就是他!”那精明汉子指认道。 马氏一见事情败露了,也就赶紧说道:“几位大兄弟,俺家是楚姑娘家的亲戚啊,你看,俺家当即的就是赵员外的大哥,你们看,他们两个长得像不?” “俺们不管你是不是亲戚,是不是长得像,现在俺们的麦子都死了,你们说,到底咋办?”魁梧汉子见找到正主了,当即上前一把扯住赵苞米的衣领大声喊道。 “你别扯俺爹,别扯!”赵牙子一看就害怕了,赶紧上前厮打那魁梧汉子,却被魁梧汉子一把就推在了地上。 “打人了,杀人了!”马氏一见,当即就大声的嚎起来。 “闭嘴!你那些撒泼的本事还是收起来吧,事情既然出了,你们就想想怎么补偿人家的损失!”楚一清上前,冷冷的朝着马氏吼道。 马氏被楚一清那凌厉的气势一吓,果真吓得不敢喊了,这会儿就听赵苞米愚懦道:“不可能,那蜜虫子就是那么治的,俺看的一清二楚,打听的也一清二楚,怎么可能有错呢?” “呸!还不可能出错,你去俺村里看看,那地成片的全死了,你还不承认?”魁梧汉子恨不得一耳刮子扇死赵苞米,但是忌惮是在赵家的地盘上,也就不敢动手。 “不可能,不可能的!”赵苞米还是不敢相信,这赵小麦带着人灭蜜虫子,他也是去了的,混在别人家的地里给人帮忙,可是跟着瞧着清清楚楚的,怎么可能有错呢? 那魁梧汉子见赵苞米还是不肯承认,正待要动手打,楚一清就径直开口道:“赵苞米,那皂角水你是怎么配的?” 赵苞米赶紧比划着:“一块这么大的皂角泡这么一大木盆水!” “那喷多少地?”楚一清又问道。 “他们没喷雾器,俺也不会做,俺就让他们直接那么泼的,自然用的多了些……”赵苞米越说声音越低了。 “一木盆水也就二分地!”那魁梧汉子补充道。 楚一清这才知道原因,那些小麦苗是被皂角水烧死的!麦子都死了,蜜虫子自然也没了! “我那法子没有错,只是你的只看到了表面,只偷学了个表面而已!那些皂角水直接泼在小麦上,自然是烧死了!”楚一清冷冷的开口。 赵苞米一听,当即一屁股就蹲在了地上,那马氏也嚎啕大哭起来。 “哭个球,都是你这个败家的娘们,说是揽到了什么好伙计,没那金刚钻就不要揽那瓷器活儿,如今怎么办?”赵苞米突地上前,一巴掌挥在了马氏的脸上。 “俺还不是为这个家好?是你那日回去说这楚姑娘也没什么大本事的,不过就是几盆皂角水,你都会的,俺这才信了你,揽了这个活,你……”马氏也是满腹的委屈,上前就不客气的抓了赵苞米的脸,挠出两道鲜明的血痕来。 “你们回家愿意咋打就咋打,今日先跟俺们说个明白,这五十几亩地的小麦咋整?”那魁梧汉子上前抓住赵苞米道。 那汉子一问,赵苞米又不啃声了,只是任凭自己的婆娘打着,许久,这才低声说道:“你说吧,要多少钱,俺赔你!” 马氏一听,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眼巴巴的看着赵小麦跟金玉,就指望他们能帮着说两句话,毕竟这五十多亩地可不是小事。 金玉也转身看着赵小麦,她心里虽然是不愿意帮赵苞米跟马氏的,毕竟今天这件事情是他们自作自受,但是她也不想让赵小麦为难,毕竟这两个人也是赵小麦唯一的老家亲人。 赵小麦此时心里也是非常的难受,看着赵苞米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是又恨又难过,这个时候,他倒很希望金玉能够替他做决定,因为他总是狠不下心来说那些绝情的话。 魁梧汉子一听这话,也就说道:“那可是五十多亩地的麦子,你赔得起吗?你倒是说说,怎么赔?” 赵苞米狠狠心道:“就照一亩地三百斤,一共是一万五千斤,俺家……”赵苞米这笔帐还没有算完,声音已经颤抖的不行了,五十亩地,一万五千斤小麦,那可是十几家子几十人的口粮,现在的小麦价格,青黄不接的,照便宜了算也要四文,那就是六十两银子!六十两银子!赵苞米只觉着天旋地转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马氏虽然还没有算到需要多少两银子,但是一听那一万五千斤这个数目,就吓得有些翻白眼,他们之前种着五亩地,有两亩地是不怎么种的,一年也不过收个千把斤的粮食,这一万五千斤,就是十五年的粮食收入,这这这…… “牙子啊,娘跟你爹不能活了啊,这日子没法子过了啊,牙子啊,你可真是命苦啊,这么小就没了爹和娘啊,俺的娘啊,俺对不起你啊,当年那么多人不选,偏偏的选了个惹祸精啊,这么多粮食可咋还啊!”马氏坐在地上,一边让这个数给吓得浑身哆嗦,一边又嚎又哭的,惹得屋里的阿金阿银也哭了起来。 “你这婆娘,你也甭嚎,这个数俺们可没有讹你们,你们赶紧商量一下是交麦子还是交钱吧!”魁梧汉子两眼一瞪,赶紧说道。 赵苞米在地上蹲了好久,这才慢慢的缓和过来,他突地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向着赵小麦一点点的跪过去。 赵小麦一见,一下子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立即闪到一边说道:“你这是干什么?” 赵苞米却又拐了方向,一直跪着将赵小麦逼到了墙角,这才求道:“小麦,俺知道这辈子亏欠你,也亏欠娘跟爹的,可是你哥就是不争气能有什么办法?哥今天的老脸也不要了,俺就求求你,帮帮俺,俺欠下的,俺慢慢的还,就是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俺也愿意,小麦,你如果对过去的事情还不解恨,不解气,那你就再狠狠的打俺一顿,打完了,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看在牙子的份上,帮帮俺!” 马氏也在那边提示道:“牙子,快给你叔跪下去,不然你爹跟你娘全都要死在这里了!” 赵牙子立即上前跪在赵苞米的身边,两人,一大一小,就那么直立立的跪着。 “你们这是干啥,快起来!”赵小麦赶紧上去搀扶赵苞米,但是赵苞米就是不起来。 赵小麦望着赵苞米父子一下子竟然没有了主意,但是也知道这不是个小数目,换到普通人家,那可是二十年也反不过来的,如今这个家虽然富裕了,但是他也知道是楚一清的功劳,他就是个干活的,让人家楚姑娘尊称声大哥罢了,所以也就说道:“俺手里只有五两银子,你如果愿意要,你就拿去,但是只一样,以后你们不要再来纠缠!” 马氏一听只有五两,比起那一万五千斤麦子来简直是杯水车薪,当即也就上前跪下道:“他叔,你这么大的家业,说只有五两银子谁信?现在俺家是真的遇到难事了,你就帮帮你大哥吧!” 楚一清本来看赵小麦那么为难也有些心软,但是一听马氏讲话,她就觉着这赵苞米家就是个无底洞,有马氏这个这么能作的女人,还能有好?这次不管怎么说,也能给他们个教训,当即也就对那魁梧汉子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正主,那就带着正主离开我家吧,这天色晚了,我们家里男人少,女人多,你们十几个大汉子在我们家里也不算是个事情!” 四方村的那些人早就看出赵苞米一家没有能力偿还这些小麦,所以也就指望着赵家能够接过去,如今一见楚一清下了逐客令,也就全都慌了,但是又没有理由留下来,正踌躇着,就见楚一清已经低声吩咐了果儿,让她去招呼后院留下看家的几个长工送客。 “他叔,你倒是说句话啊,他叔!”马氏一听楚一清下了逐客令,更是急得不行了,死死的上前抓住赵小麦的衣袖就是不松手。 赵苞米这会儿也有些失望的望着赵小麦,他总觉着与赵小麦之间,只要他肯认错,赵小麦还是他兄弟,毕竟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是如今一见赵小麦见死不救,当即也就又摊在了地上。 “走吧走吧,人家不帮你们是人家的事情,你们欠俺们的东西可是咱们的事情,走,咱们先出去,看看这事儿咋商量!”魁梧汉子见纠缠也没用了,当即也就让人上前拉住赵苞米跟马氏两人,省得让他们跑了。 赵小麦眼睁睁的看着赵苞米极其怨恨的望着他,被人拉走。 待张三带人关上院门,赵小麦也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干似的,一下子愣在了那儿。 金玉见赵小麦那样子心里也难受,但是也知道楚一清做得对,当即就说道:“麦香爹,你回屋歇着去吧!” 赵小麦六神无主的进了屋。 金玉站在那儿呆了一会,这才想起刚才做的饭来,也就说道:“妹子,你先去歇着,我再给你去热热去,这折腾了这么会子也凉了!” 楚一清点点头,也是少心无力的坐下来。 看着赵小麦那样子,她心里自然也为难,但是这次这个教训,赵苞米家是一定要尝尝的,吃一堑才能长一智。 皇甫老太从那些人进门,就在屋里听着,但是一听到关系到赵苞米家,她也就权当不知道,躲在屋里不出门,毕竟这事儿,不好说! 金玉将土豆丝下锅热了一下,那饽饽跟小豆腐还温热,也就直接端了到大厅。 给楚一清倒了碗热水,金玉也就坐在桌子对面,看着楚一清吃。 这几天跑案子的事情,楚一清也没有心思吃饭,这回到家,终于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楚一清心里也很满足,当即就埋着头,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看着楚一清那大口的样子,金玉就觉着楚一清非常的不容易,在楚一清来之前,她家过年才吃顿饽饽,平日里来客人都是苞米饼子,如今天天的大饽饽吃着,吃腻了,还变着花样儿吃,要么包饺子,要么包包子,尤其是那些稀罕菜,几十文一斤的,这家里日日的吃,还有麦香,还有她的两个孩子,都是托了楚一清的福气,所以如今看着楚一清这饿极了的样子,这心里就觉着格外的心疼,那眼睛也就忍不住湿润了。 楚一清吃了半个饽饽,喝了一碗水,正就着吃菜呢,一抬眼看见金玉眼里的泪水,赶紧停下说道:“金玉姐,你别担心,我就是想给赵苞米家一个教训,如果实在到了家破人亡那一步,我还是会帮的!” 金玉赶紧摇摇头,说道:“妹子,俺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俺是觉着对不起你,是俺家拖累你了,你看你为俺家做了多少事情,俺爹的坟,俺小姑,麦香上学,还有俺能有阿金阿银,俺是真的觉着从心里对不起你,妹子,要不这样,咱们分家过吧,俺家的事情俺家自己解决,俺不想再麻烦妹子你了!” 楚一清一愣,将吃了一半的饽饽放下,有些不悦的望着金玉:“金玉姐,你之前就老说这种话,这些日子终于不说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将俺当做一家人了,如今怎么又拿出来说?” 金玉赶紧摇头,擦擦眼泪道:“妹子,你别误会,俺拿你当妹妹,当亲妹子呢,可是就算是亲妹妹,以后也要自己过不是?俺看你这么辛苦,却还要烦心俺家的事情,俺这心里真的过意不去,对,一开始的时候,是俺家收留了你,可是这情分你已经还了,大大的还了,现在是俺家欠你的,所以俺想着,咱们分开过,你也能轻松些,不用这么累!” 楚一清越听越生气,啪的一声将筷子丢在了桌子上,不悦的望着金玉道:“金玉姐,你是不是每次一遇到困难你就说我分开过?这哪家不遇到点事情啊,咱家事情这还算少的,就今晚这事情,还算是事情吗?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我只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而已,你看看,你就要跟我分开,那行,那就分吧,以后你也别叫我妹子,我也不叫你姐姐,你自己出去过吧!” 金玉见楚一清真的生气了,当即也就不说话了,只是坐在那里。 皇甫老太在屋里听见外面吵吵,当即也就出来道:“你们姐两个这是干啥,大半夜的吵吵什么?” “娘,俺真的觉着……”金玉为难的开口,却被楚一清打断,“娘,金玉姐要跟我分开过呢,你说到现在了,都风风雨雨这么长日子了,金玉姐还这么跟我外道!就你跟赵小麦遇到事情,我跟阿宝没遇到事情的时候吗?到时候我跟阿宝有事了,我说要分开,娘,你什么心情?” 皇甫老太立即说道:“呸呸,可不准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不管咋的,咱们就是一家人,以后等一清嫁了人再分开也不晚!” 金玉一听,顿时破涕为笑:“娘,你就不忘这件事情!” 皇甫老太见金玉笑了,也就说道:“金玉,你的心情我理解,你不就是不像连累你妹子么,那就别连累,赵家的事情咱们不管,让他们折腾去,得了教训也就消停了,小麦想要为他们家出头,你也别拦着,毕竟那是人家的大哥,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妹子不是每月都给你们钱么,那就算是你们的钱,你们有闲钱就去帮赵家,没有也别拖累你妹子,你看看你妹子整日的累着跟什么似的,一日日的将阿宝丢在家里不着家,她一个女人算是不容易的了,可别再添乱了!” 皇甫老太这番话是提高了声音说的,也算是说给里屋的赵小麦听,反正全家就是这么个意见,让他自己看着办! 赵小麦从金玉跟楚一清吵架,都在听着呢,如今听皇甫老太发话了,也就明白了全家人的意思,他心里虽然有些为难,但是也知道这件事情也只能这么处理,也就走出来表态道:“娘,金玉,妹子,是俺对不起你们,俺也知道怎么做了,放心吧!” 皇甫老太点点头说道:“小麦,这话也不是说给你听的,也是说给我听得,娘也糊涂过,办过些让你妹子为难的事情,可是你想想,没有你妹子,这些事情会有吗?咱家一家人穷哈哈的时候,这些亲戚看着咱们吗?所以啊,咱们这心态要平和了,处理事情的时候,就当做没有你妹子来处理,那是你的家人,你自己有多大的能力处理,那你就去处理多少,知道吗?” 赵小麦再次点点头。 楚一清也就赶紧说道:“赵大哥,其实我就想给马氏一个教训,这次让他们轻松过去,下次说不定还出更大的事情,咱们总不能来给她擦屁股不是吗?你先等上两天,等四家村的那些人折腾的差不多了,马氏跟赵苞米得到教训了,你再拿些土豆种过去,让他们种上土豆,不过这土豆不白给他们种,因为还要搭棚子什么的,给他们五成,他们如果愿意,这事情就这么了了,不愿意,就让他们继续找赵苞米要钱吧!” 赵小麦一听,顿时也觉着这是个好主意,现在种土豆还不晚,正合适,这土豆种可是贵,他们求不得呢,就算是以后分一半,那也是不小的数目,当即赶紧点点头。 金玉也觉着这个主意好,也就说道:“还是妹子想得周到,妹子,你可别生气了,刚才俺说那些话……” 楚一清笑道:“行了,知道你这是心疼我呢,只是以后别说了就成了,时辰不早了,刚才阿金跟阿银就被马氏那大嗓门吓的哭呢,你快去看看吧,这吃食你甭管了,一会我让果儿收拾了!” 金玉也就点点头,进屋去照看阿金跟阿银。 皇甫老太见赵小麦还在那儿傻站着,也就说道:“行了,一清既然说了解决的办法,你就去做就成,不过千万不能心软,等上两日,让你那大哥大嫂得些教训!” 赵小麦赶紧应了,这才放心的进了屋。 楚一清又将剩下的小豆腐吃了,这才招呼了果儿来收拾桌子。 “一清,你是不是遇到困难了?”跟着楚一清进了里屋,看着楚一清给阿宝喂水,洗脸洗脚准备睡觉,皇甫老太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一愣,笑道:“娘,没困难!” “你别骗我,你这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的,其实你别看娘这三十年都在这乡下,可是这走过的路总比你吃过的盐要多,你跟我说说,我也能给你出出主意不是吗?”皇甫老太坚持道。 楚一清点点头,正好她这心里也烦闷,也就说了天地间案子的事情,又道:“或许是我种出来的那些东西有些稀罕,树大招风,恐怕是有人想要针对我了!” 皇甫老太点点头道:“你这一年的确是招眼了些,但是你不是一个能够平凡的人,自然也要接受不平凡带来的好处与坏处,所以,你只要顺其自然就好,心态平静些!你也应该看到我这一生了,你没来之前,我们一家人虽然吃不饱饭,但也平静,但是你想这么过吗?” 楚一清摇摇头,她过不了连点咸菜都没得吃的日子,她只是想要走自己的路,只是这路走下去,自然要付出些什么。 “娘,我懂了!”楚一清笑着点点头。 皇甫老太笑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懂了就好,天色不早了,睡吧!” 楚一清将皇甫老太送走之后,便哄着阿宝睡觉,心里却规划着明日要做的事情,这几日没回来,积攒了很多的事情,看来这个人手又要不够了,还有那个吉祥跟如意走了,这后院就要添人……楚一清正想着,却不知道明日,厉煌给她送来了大的惊喜。 ------题外话------ 当当当,亲们,昨天小妖一号召,亲们果然给力,月票上升了十几个名次哦,但是还没上榜哦,亲们给力哦,给小妖投个票吧,么么亲们!还有那个人气投票的事情,小妖想着去参加年会哦,大家有想去的也可以去哦,咱们聚聚哦,多谢大家支持了,请大家给小妖投些票哦,么么 215 楚一清的微妙心情 这几日在外面,楚一清始终没有放下上河的鱼,眼看着距离汛期的日子越来越近,楚一清不想失信于民,所以也在尽量的想办法让鱼在最后的时日里多长一些,尤其是这天气越来越热,鱼也越长越大,网箱里就有些挤,这个时候最容易出现的就是斧头现象。 一大早就看了鱼,楚一清才发现自己是多虑了,这半年的时光,李老二学习的很好,尤其他以前就是个兽医,在楚一清的点拨之下对鱼病的预防方面做得很是到位。 瞧了鱼,又到地里转了一圈,如今辣椒、菠菜、油菜什么的,已经到了后期,也幸亏有茄子跟黄瓜又填补上,再加上西红柿价格高,卖的也慢,所以第二批菜虽然现在刚刚开花,但是也不会耽误蔬菜铺子的买卖,但是总体上来说,菜的种类还是有些少,以前的时候,香菜斋多少会从别的地方进些其他的菜回来卖,但是现在五大家族与朝廷的对抗正如火如荼,所以也就没有了这可能性,只能是自力更生。 想到那些珍贵的棉花种子,楚一清就特地在山脚下找了一处大约十亩的地,先让赵小麦带人整地施肥,这棉花喜旱喜肥,所以要多施肥少浇水。 “妹子,你怎么想起种棉花来了?这棉花产量太低了,虽然说价格高,但是一亩地也大不了一百斤,不够折腾的呢!”干了一会歇息的时候,赵小麦忍不住问道。 “赵大哥,你说的那是木棉花,这些种子可是真正的棉花,是求之不得的,而且这粮食、棉花,是百姓生活最基本的东西,多准备下一些,有好处!”楚一清说道,一想到这些珍贵的种子都是厉煌给她带来的,她的心就忍不住漾起一抹温柔的情绪,抬头望向山上,只见暖暖的阳,微微的风,梨花白,苹果花儿红,淡雅的芳香飘散在空中,衬上天上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听着鸟儿欢叫,那心里就愈发柔柔的,忍不住抿唇一笑。 “妹子,想什么好事呢?”赵小麦一边用石头擦着铁锹上的泥土,准备下一轮的工作,一边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摇摇头,不想说,简单的说了整地的要点,也就准备回家,想要陪阿宝玩玩,弥补一下这几天的对他的忽视。 “娘,积木!”阿宝在炕上玩积木,见楚一清回来了,立即拉着她上炕。 看着那些色彩鲜艳的积木,想到厉煌竟然连这点小事都亲自动手,楚一清更是觉着心中那份异样更甚,竟然不自觉的拿起纸笔来,化了弓弩的模样,待画完了,才惊觉自己今日的感情太过外泄了,立即将画纸揉搓起来,丢在一旁。 “娘,你怎么了?”阿宝极其认真的拧着小脑袋问道。 楚一清将阿宝圈在怀里笑道:“没事,就是想起一些事情来,心里烦躁罢了!” “烦躁!”阿宝极其认真的学习着新词语,小脑袋煞有其事的点着,逗的楚一清忍不住笑起来,“小家伙,你知道烦躁是什么意思?” 阿宝很认真的摇摇头,又重复了两声。 楚一清正高兴的笑着,就听见外面响起大门的拍门声,一会儿金玉的声音就响起来,“妹子,齐公子来了!” 楚一清一怔,她以为昨日一别,厉煌应该回去了,怎么今日又来了? “爹爹!”阿宝清脆的大喊了一声,跐溜一下子就向炕下滑,楚一清赶紧抱住他,正给他穿鞋子的功夫,就听见房门被敲响,厉煌已经推门进来了。 “爹爹!”阿宝连鞋子也不穿了,隔着楚一清伸出手来就要厉煌抱。 厉煌赶紧上前,抱起阿宝,亲了一下道:“刚才还没进屋就听见你在屋里喊了,怎么,想爹了吗?” 阿宝立即乖巧的点点头,又白又嫩好像藕节的两个小胳膊圈在厉煌的脖子上,忍不住呵呵的笑。 楚一清看着阿宝黏厉煌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一种滋味,竟然有些嫉妒。 “你怎么来了?有事吗?”楚一清忍不住问道。 厉煌亲昵的轻轻点了阿宝的小鼻子说道:“当然有事了,昨日只见了你,还没见阿宝呢,本想着离开,但是走了一段就又回来了,正好这几日我让人办的事情也办妥了,正好给你带来!” 楚一清一怔:“什么东西?” 厉煌不回答,只是弯腰细心的给阿宝穿上鞋子,然后抱着阿宝出了屋。 庭院里站着二十几个人,有男有女,男的看着憨厚老实,有老有少,似乎是庄稼人,女的则干净利落,衣着虽然普通,但是模样儿都是不俗,也像是读过书的。 楚一清望着这些人忍不住一愣,低声问道:“这是……” “阿德跟我说了上次你去肖大那儿买人的事情,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谁的人,总是不保险,你这家业大了,缺不得人,买回来自己培养也麻烦,这六个丫鬟都是经过调教的,也都识字读过书的,最重要的是绝对忠心,这些男丁则是我去各地搜集种子的时候,找到的农人,你看这个,别看他年纪小,却是会种藕的,这个老人,以前种过水稻,这几位对瓜果蔬菜的种植都有研究,都是种了很多年的老农民,有些经验,我知道你那法子新,但是也要有经验,所以给你搜罗了来,也能省你不少的力!”厉煌随便指了几个介绍道。 “参见楚小姐!”那些人似乎已经全部调教好了,这会儿也就异口同声道的或俯身行礼,或抱拳,态度都很恭敬。 不等楚一清开口,厉煌立即道:“你就当做我的投资,如果按照人头给卖身钱我也没意见!” 楚一清咬咬唇,对一旁瞧傻了眼的金玉说道:“金玉姐,麻烦你先带着他们下去吧!” 金玉赶紧应了一声,客气的将人带到了后院。 大厅里终究是人多眼杂,楚一清又将厉煌让到了里屋,低声说道:“五王爷,你实在不必这么劳心,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你也帮了我很多,我只是拿来种子,带了人来,是你将种子种在地里发了芽,结了果,说实话,我没有瞧错你,你确实能给我不少的助力!或许我这样说,你认为我在利用你,不过现在我想,你宁可听这样的话让自己心里好受不是吗?”厉煌幽幽的一笑,那眸色里却全是苦涩。 楚一清一愣,看着厉煌那落寞的样子,心里竟然也有些松动,她看阿宝不停的在把玩厉煌身上挂着的荷包,也就赶紧抱了阿宝坐在炕上。 阿宝一离开厉煌,小嘴儿就嘟着,非常的不乐意,随手抓起个纸团儿就丢在了炕上。 楚一清一愣,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阿宝发脾气呢,正待要管教上两句,却见厉煌漫不经心的捡起那纸团儿瞧,只是一眼,便愣住了,问道:“这是……” 楚一清一瞧,正是那副弓弩图,如今厉煌送了二十个人来,作为感谢,就送他那副弓弩吧,就当是还个人情!这样一想,楚一清的心里就好受了很多,当即淡声道:“那是弓弩,杀伤性强,借用机械力进行射击。射出弩的时候,无声无光,与弓箭相比,弩的穿透力强,射程远,精确度高,而且小巧,你不方便暴露身份的时候正好用来防身!” 厉煌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弩,突地说道:“当年罗国用的就是这个东西,我如今总会咳嗽,也是败在这东西之下!” 楚一清一愣,想起上官宇曾经跟他说过厉煌几年前曾经受过一次伤,说是刺穿了肺,难道就是被弓弩伤的? “不过伤我的东西比你这个大得多,似乎笨重了一点!”厉煌仔细的看着回忆道。六年前的那场战争,他被人暗算受伤,后来,他千方百计的得到了一把弓弩,可是无论怎么仿造,也造不出来,这也是他这几年开兵器铺子的原因!想起第一次见到楚一清,楚一清设计的暴雨梨花针就让他大吃一惊刮目相看,谁知道今日她竟然拿出了罗国的秘密武器。 “你要想造的大一点,连发十次都没有问题!”楚一清见他对这个感兴趣,当即就又画了一幅道,“还可以做成弩车!” 厉煌很显然对这弓弩很感兴趣,立即说道:“你这弓弩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楚一清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你着急离开,明日我就去镇子里,一日时间就可以!” “真的?”厉煌一喜,忍不住上前抱住楚一清,楚一清一愣,赶紧抬头,却没有想到跟他低下的唇刚好碰到。 “你……”楚一清一惊,直觉的向后撤退,厉煌却不肯松手,趁机加深这个吻。 厉煌的唇很冰,触到她温热的唇,冷热相抵,立即起了明显的化学反应,楚一清只觉着全身所有的神经末梢,越发的灵敏起来,从早晨一直就填充在心里的那股说不清的意味,逐渐的发涨饱满,内心之中竟然忍不住生出一种眷恋,仿佛,渴望这个吻可以吻的久一些。 意识到自己的微妙心情,楚一清突然感觉到莫名的恐慌,她迅速的将厉煌推开,一转眸,却见阿宝这个鬼精灵竟然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使劲的盯着楚一清那微酡的脸色瞧。 “娘,羞羞!”阿宝得意的点着自己的小脸道。 楚一清一怔,那脸色越发的红涨,只觉着像火烧得一般,突突的,赶紧站起身来说道:“我去看看后院安排的如何了!” 厉煌愉悦的勾起唇,带着一抹坏坏的笑,看着楚一清逃也似的出了屋! “阿宝,你喜不喜欢跟爹爹还有娘亲在一起?”厉煌顺手抱过阿宝,带着一丝得逞的坏笑,满足的眯眯眼问道。 阿宝立即点了点小脑袋:“想!” 厉煌立即小小声道:“那你就要帮帮爹,以后多在你娘亲面前说爹的好话,还有哦,除了爹,所有对你娘笑的男人,你都要坚决的将他们赶出去!” 阿宝立即做沉思状,许久才道:“男人是什么?” 厉煌一顿,忍不住做晕倒状,这个阿宝,平日里看着这么精明,关键时刻却掉链子,于是,厉煌只能说道:“总之,你只能叫我爹,知道吗?” 这次阿宝听懂了,很认真的点点头。 “能够亲你娘亲的人也只能是我,知道吗?”厉煌又在此基础上作深入的解释。 阿宝一听,委屈的一瘪嘴:“阿宝也要亲!” “好吧好吧,再加上你,那就是说,能够亲你娘亲的,只有我跟你两个男人,记住了吗?”厉煌只得让步。 这次阿宝明白了,非常爽快的点了小脑袋。 有了阿宝的保证,厉煌笑的鸡贼,再瞧瞧那弓弩,那眼底的笑意更是慢慢的在扩大。他就知道楚一清只是表面上对他冷淡,其实内心里,是非常关心他的! 后院,金玉已经将人安排下了,那十四个男人,分别根据特长,让赵小麦带着,原本孙明发带着人去了运城,家里就缺人,现在这些人来了,正好填补空缺。 楚一清到了后院,简单的问了一下那六个丫鬟的名字,分别叫做莲花、茉莉、芍药、牡丹、白兰、丹桂,都是花名,倒也好记,也就不用再重新取名字,有两个说是擅长针线的,正好这又到了换季的时候,不管是家里的人还是下人,都应该添置衣物,楚一清就将她们安置在后院,专门的做针线活儿,又选了芍药跟牡丹负责后院这些下人的伙食跟洗洗刷刷,剩下的莲花跟茉莉则留在自己身边,她这日日的出去,身边总带着个张三,终究她也是个女人,会被说闲话,这样有了两个贴身的丫鬟,倒也方便一些。 将那六个丫鬟安置下之后,楚一清便特地让果儿跟梨子去地里摘了新鲜的蔬菜,又去杀猪荣那里割了新鲜的猪肉,准备晚上好好的吃一顿。 或许是意识到对厉煌的用情越来越深,一傍晚的时间,楚一清的心里都慌慌的,菜也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刚吃完,就听见许廷的叫门声。 许廷给厉煌见礼之后,便坐在一旁,待锅碗瓢盘都撤了下去,金玉跟皇甫老太带着阿宝去了里屋之后便问道:“楚姑娘,枝儿这都三天没回家了,是不是在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一清见实在是瞒不住了,也就将发生的事情说了,这一说,许廷就有些着急上火,立即祈求厉煌道:“五王爷,您可一定要救救枝儿啊,老夫年迈,也就这一个亲人了,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许廷说这就要跪下来。 厉煌立即摆摆手让他起身道:“许大夫尽管放心,天地间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了,许枝明日就能回家!” 许廷一喜:“真的?” 厉煌缓缓的点点头。 许廷赶紧又跪地道谢。 “许大夫,这里是上家村,我是齐公子,你不必行这么大的礼,万一让人瞧见了,到让人生疑!”厉煌淡淡的笑道。 许廷赶紧起身,心里的事情放下了,也就告辞离开。 待许廷走了,楚一清这才说道:“天地间的事情明日真的能了吗?” 厉煌点点头:“我已经派人进到牢狱里打听道确切的消息,刘成对朱姓两兄弟使了酷刑,那朱元跟朱桥两兄弟早就扛不住了,所以你尽管放心,明日去镇里将夏荷跟许枝领回来便是,这两个丫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怕是吓坏了!” 楚一清点点头,这官府向来黑暗,那刘成有厉煜撑腰,对付两个百姓自然是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她已经明确的拒绝了刘成,不知道会不会得罪他,毕竟在镇子里做生意,还是有许多仰仗衙门的地方。 “我知道你的忧虑,你倒不必担心,现在你是大哥拉拢的对象,他现在不会跟你闹翻!”厉煌径直说道。 楚一清抬眸看他,突地笑道:“背靠大树好乘凉,说不定过些时日我会选择依靠太子也说不定,识时务者为俊杰!” 厉煌倒不以为意:“你也可以加以投诚,不过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说着,竟然得意的笑起来,那眉眼中的风情瞧得楚一清那颗已经恐慌的心更是一跳。 楚一清立即低头抱了阿宝道:“时辰不早了,阿宝该睡觉了,你长住的厢房我已经让人收拾了,你也早点歇着吧!” “好!”厉煌唇角照旧噙着那暧昧的笑意道,一双眼睛却紧紧的盯着楚一清的侧脸不放。 感觉到那炽热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徘徊,楚一清赶紧轻咳了一声,掩饰了自己心中的心意,抱起阿宝也就进了屋。 夜里,待阿宝睡下了,楚一清却睡不着,正翻来覆去的滚着,就听见大厅里隐隐约约传来果儿跟梨子小声说话的声音,原本想着两个小丫头或许是想家了,说点私房话,不想听来着,但是她到底是练过武功,耳力好,又睡不着,倒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果儿姐,你说小姐为什么让新来的那两个丫鬟跟着小姐去镇子里,为什么不带着我们?”梨子小小声的问道。 “梨子,新来的那六个姐姐,一瞧就是见过大场面的,咱们都是乡下出来的,在家里洗洗涮涮做饭还可以,跟着小姐出去,不是给小姐露怯吗?俺知道你一直想着在城里的高门大户里当丫鬟,可是俺看着,小姐这儿比别处强,你看这吃食上,衣裳上,小姐可没有缺着咱们的,尤其是夫人、老夫人性子都好,那城里的高门大院有高门大院的拘束!”果儿劝慰道。 梨子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说服了,但是一会儿也就没有了声音。 楚一清听了果儿这番话,但是觉着果儿这孩子倒是个稳重踏实的,梨子毕竟是年轻了一些,还要历练,当即也就留了心,以后打算多给果儿一些机会。 第二日,楚一清就起了个大早,给阿宝穿戴好了,便交给了孙家的,正好昨日厉煌带来的人中有个叫做老成的,会种棉花,楚一清也就让他带着赵小麦等人,先将棉花种上。 厉煌本想着与楚一清同乘一辆马车,却没有想到楚一清竟然带了莲花跟茉莉两人,当即也就脸色沉郁,闷闷的,一路上也没有跟楚一清说话。 到了镇子里,厉煌不便出面,便与楚一清分开,可是心中惦记着那弓弩,也就说好等傍晚拿到弓弩再离开楚寒。 只是想要还厉煌个人情,却想不到厉煌竟然这么重视,楚一清当即也就先去了打铁铺子,多加了工钱,让师傅务必今日打造出来。 “姑娘,您就瞧好吧,今日啊,别的活计我都不干了,就做姑娘这活儿!”那掌柜的以前跟楚一清合作做过暖气片,自然知道楚一清是个大主顾,当即也就招呼了店里全部的伙计,加班加点的造弓弩。 因为弓弩是个精细东西,楚一清便一步不离的守着,直到箭道跟瞄准器这些比较精细的部分做出来了,只剩下弩担等部分,楚一清也就放心了,赶紧去了衙门。 去衙门的时候,天地间的案子已经结了,上官宇一直焦急的站在衙门口等着,见楚一清来了,这才上前问道:“怎么来的这么晚?刚才的精彩你没有看到,那朱元、朱桥两兄弟将杀人的罪名全都推到了那个叫做小五的小厮身上,竟然说这件事情与天地间无关了!看来太子想要笼络你,的确是下了不少的力气,这种这么明显的枉法之事都能做的出来!” 楚一清只得笑笑,问道:“莫掌柜跟夏荷、许枝他们呢?” “放心吧,一会就出来,刚才我看到过他们,没有受罪,没有用刑,只是在里面关了三四天,形容狼狈了一些!”上官宇又道。 楚一清赶紧道谢。 上官宇摆摆手,却担心的皱皱眉:“一清,现在是明摆着有人想要对付你,或许现在你依靠着太子,能很好的躲过这场危机!” 楚一清笑道:“上官老板多虑了,我如果是太子,我想要拉拢的人是你,而不是我这种小角色!” 上官宇却苦涩一笑,现在他已经完全是朝廷跟五大家族都放弃的废棋子,他能做的,就是自力更生,找到突破点。 一盏茶的时间后,衙门的大门终于开了,莫大跟夏荷、许枝,还有天地间的几个伙计,被梁义带了出来。 “多谢梁捕头了!”楚一清道了谢,赶紧带着他们去天地间。 天地间被封了三四日,里面所有的吃食早就不能用了,光准备就要两三日,所以楚一清就让夏荷跟许枝收拾一下东西,傍晚跟她一起先回上家村休息上两日。 中午饭就去云顶吃,也算是为莫大跟众人压惊。 饭菜虽然丰盛,但是几位终究是受了惊吓,也就没有心思吃,简单的吃了一些,也就各自回去休息。 “姨,我爷爷还好吗?”见人都回去了,许枝这才有了机会,上前问楚一清道。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昨夜还去问我,我就照实说了,也说了你今日要回去,许大夫身体一直很好,这学堂里也有皇甫心为他分担了,你不用担心!” 许枝这才点点头,放下心来,跟夏荷两人赶紧回去收拾了东西,准备跟着楚一清的马车回村。 下午的时候,楚一清也就赶紧去了铁匠铺子,这武器关系到厉煌的生命,她也就一刻不敢离开,跟铁匠的师傅们一起,在热火朝天的铁炉子前忙活了半下午,终于做成了两个弓弩,一个小型用来防身的,一个则是可以连续发射十发弩箭用来进攻的。 “姑娘,你看满意吗?”掌柜的亲自将弓弩双手奉上。 楚一清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点点头,因为不想让人知道弓弩的力量,也就自己进了铁匠铺子的后院,瞄准了树上一只麻雀,一按扳机,那麻雀连叫一声都来不及,就被一箭穿心。 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这弓弩在现代的时候就是她最喜欢的武器之一,比起手枪来有无光无声的隐蔽性,如今握着这弓弩,心里竟然生出一抹熟悉感来。 将工钱结了,楚一清就出了铁匠铺子,不用她去找厉煌,厉煌的人早就等着她。 跟着雷霆进了一处隐秘的院落,就见各处布满了暗卫,楚一清一边走一边四处观察着,只到进了一处略显黑暗的房间,见到面上带着银色飞鹰面具的厉煌,楚一清这才反应过来。 “下去吧!”厉煌低声吩咐雷霆。 雷霆点点头,出去的时候顺便关上了房门,也就使得房间里格外的阴暗。 “这是……”楚一清低声问道。 “龙堂在楚寒的分舵!”厉煌诡谲一笑,拿下了面上的银色面具,“镇子头上的娘娘庙是我们分舵的一个联络点,以后你跟阿宝有什么事情,如果我赶不回来的话,你可以凭借我送给阿宝的那块飞龙玉佩去娘娘庙找那个主持,见玉佩如见堂主,你就可以号令龙堂!” 楚一清一愣,笑道:“谢谢五王爷,可是我不需要!” 厉煌幽幽的叹了口气:“你先别急着拒绝,朱元、朱桥两兄弟的身份我已经查明了,他们的背后是五大家族,现在你已经触怒了五大家族,所以以后你的路会更难!我不能常常在你跟阿宝身边,当初留给阿宝那块玉佩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但是因为你一直拒我于千里之外,根本就不会接受,我也就没有告诉你,现在,我觉着我们两人之间应该有点默契!” 楚一清不说话,只是望着厉煌,他的目光很真诚,她觉着自己应该信任他,但是一想到他的身份,楚一清那个还是本能的拒绝。 或许察觉到楚一清眸光中的挣扎,厉煌上前轻轻的捏住她的手,低声道:“就算是为了阿宝!” 被男人握着手,楚一清心里一软,竟然不自觉的点点头。 厉煌笑弯了眼睛。 从龙堂的秘密分舵出来,楚一清就去了书院,那日里答应了李林氏要去看一下铁栓,却没有想到因为天地间的事情竟然耽搁了下来。 确定楚一清走了之后,雷霆走进了房间。 “雷渊呢?”厉煌看着摆在桌上的弓弩问道。 “在外面候着!”雷霆赶紧说道。 “让他进来!”厉煌淡淡的吩咐。 雷霆不解的看了桌上的弓弩一眼,也就赶紧出去唤了雷渊进来。 “爷,与什么吩咐?”雷渊与雷霆虽然是两兄弟,但是雷渊向来办事情稳重,而且话不多,却喜欢跟雷霆一样穿黑色的衣服,两人站在一处,倒是一时很难分辨出谁是谁来。 “你来看看这个!”厉煌指指桌上的弓弩。 雷渊立即上前,一见那弓弩,眸色里就闪现出一抹惊喜,赶紧上手一试,惊声道:“爷,这是从哪里来的?咱们耗费了五年没有得到的东西,怎么会……” “爷,难道这就是你们说的弓弩?”雷霆这会儿似乎也明白过来。 厉煌点点头,示意雷渊尝试一下,雷渊立即迫不及待的上前,取了小型的弓弩,向着那窗棂一射,就听得噗地一声,小小的箭头没入那上好的杨木半截。 “力气果真不小,似乎比罗国的还要先进!”雷渊惊喜道。 厉煌淡淡一笑:“这只是普通的铁匠铺子打出来的玩意,如果是我们的正规的兵器师铸造出来的,威力会大大的增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厉煌淡淡一笑,看来他已经有送给父皇五十大寿的礼物了! “爷,这个楚小姐怎么可能会制造罗国的秘密武器?”雷霆怀疑道。 厉煌冷冷的转眸看着雷霆:“本王也不知道,但是我相信她!” 雷霆只得将怀疑的话语咽了下去。 ------题外话------ 亲们,月票哦,小妖还17呢,呜呜呜,太可怜了,这章有甜头了,亲们赶紧将月票投出来吧,么么么,多多的感谢了!还有那个年度人气作者投票哦,哎,每次小妖都这么唠叨,小妖也烦了,呜呜 216 要建立盛世田园 雷霆只得实话实说道:“爷,属下是怀疑她,从各种吃食到种出粮食蔬菜来,如今还有这罗国的秘密武器,爷不觉着楚小姐有些太神了吗?楚小姐这么厉害,为什么当年还被人算计弄得那么狼狈?而且当年,楚小姐除了出身与那一张脸,似乎没有让人可以值得提起的东西,棋琴书画不是最好的,武功不是最高的,性格而且懦弱胆小,妇人之仁,与现在的楚小姐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 厉煌缓缓勾唇一笑:“雷霆,你也太迟钝了,这么就才看出楚一清不一样了?从她在护国公府,向楚占天下战书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楚一清不再是以前的楚一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本王不知道,本王只是知道,本王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雷霆也明白了厉煌的意思,也就不再敢多少什么,点点头,退到了一边去。 “爷,那当年那件事情……”雷渊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本王自有分寸,你们不用担心!”厉煌淡淡出声,表情虽然平静,可是那眸子却隐藏不住担忧。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没有足够的把握! “姨!”铁栓得了信,赶紧从学院里出来,跑到楚一清面前,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道:“姨怎么来了?” 楚一清打量了铁栓一眼,只见一身蓝白的生员服,头上抬着方形的生员帽子,越发的称着人精神了不少,当即也就笑道:“铁栓你穿起生员服来还真的精神,像个秀才了!” 铁栓不好意思的笑笑:“姨取笑我呢!” 楚一清见这学院外也没有说话的地方,当即也就说道:“走吧,咱们找个清净地方!” 铁栓赶紧应了一声。 距离学院不远处的一个小茶馆,倒是安静,四处可见身着生员袍子的秀才,大都抱着一本书,要一杯茶,慢慢的品着,慢慢的看。 楚一清跟铁栓进去坐好,点了两杯茶,要了一碟糕点。 “姨,到底啥事?是俺爹跟俺娘生病了?”待坐下了,铁栓也就赶紧问道。 “没有,你爹娘身体好着呢,你尽管放心读书便成,是你娘,上次来看你,回去之后就心事重重的,跟我说了很多的话,说是让我来开导开导你!”楚一清将糕点推到他面前笑着说道。 铁栓一愣,这才想起上次因为一时的感慨跟李林氏说的那番话来,当即也就赶紧说道:“俺娘也真是,俺就是随口一说,她还当真了,姨,俺没事,真的是随口说说的,现在俺读书读得可好呢,夫子都夸奖!” “铁栓,我知道这学院里多的是达官富人的子弟,你心里有些不平,有些不甘也是应该的,但是你记住,你能读书不容易,你爹跟你娘还指望你出人头地呢,而且你不比别人差,只要将书读好,就有机会!”楚一清语重心长道。 铁栓点点头:“姨,俺知道呢,俺一直就是这么勉励自己的,姨,你放心吧,俺没泄气,俺已经想过了,俺泄了气,就永远没有了机会,只要俺不泄气,说不定俺真的能中举人呢,只要中了举人,就能庇佑爹娘了!” 楚一清点点头,这铁栓一向孝顺,再加上家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让他格外的懂事,当即也就不担心了,让他赶紧将糕点吃了。 铁栓吃了一块糕点,犹豫了一下,问道:“姨,听说天地间出事了,许枝她……” 楚一清看他:“你听谁说的?” 铁栓一顿,犹豫道:“是镇府大人的公子刘元龙,他那日跟我说天地间出事了,这几日我去铺子,林掌柜虽然没说什么,我也瞧出铺子里很紧张,后来我又去天地间看了,果真是……” “许枝现在没事了,事情已经了了,不过许枝的确是受了几天的牢狱之苦,这会儿就在铺子里等着呢,今天傍晚跟我一起回村!”楚一清淡淡笑道。 铁栓一听,当即说道:“那姨俺送你回铺子吧,这时辰也不早了!” 楚一清自然知道铁栓的心思,当即也就点点头,付了钱,两人出了茶摊子。 许枝跟夏荷早已经收拾好东西在铺子里等着了,见楚一清回来,当即赶紧上车准备回家。 铁栓一边帮着许枝拿行李,一边趁机问道:“你还好吗?” 许枝微笑着点点头,任凭铁栓将她的行李送到马车上去。 “我本来还打算今日央求镇府公子去牢里瞧你呢,想不到你就出来了!”铁栓低低的开口。 许枝一听,感激的一笑,低声道:“我没事了,楚姨事先都安排好了,在牢里,我跟夏荷姐姐也没有受什么罪!” 铁栓听了,也就应了一声,两声正低声的说着,就听见麦香轻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枝儿姐姐,你终于出来了啊?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么担心,想去看你又没有法子!” 麦香一边喊着一边蹦蹦跳跳的到了许枝的跟前,这才发现铁栓也在,当即也就笑道:“铁栓哥也在呢,是来送枝儿姐姐的?” 铁栓的神情一开始还算自在,但是一见到麦香,他就显得有些局促,竟然直觉的向后退了一步,与许枝拉开了些许距离。 许枝似乎察觉到什么,冷冷的瞧了铁栓一眼。 麦香却丝毫没有察觉的道,只是拉着许枝的手打量着,问在牢里,那些牢头什么的有没有欺负她,打她,饿着她。 许枝笑着一一的答了,麦香见许枝确实平安,也就放心了,又听说许枝跟夏荷要回去住上两日,她就叹气道:“我也好想回去呢,只是我学堂不放假呢!” 许枝握着她手道:“你就好好的念书吧,等我从村里回来,咱么叙旧的时候长了呢!” 麦香也就爽快的点点头,却还是拉着许枝不停的说着悄悄话。 麦香跟许枝以前在村子里就算亲厚,两人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偷偷的笑,亲密的样子对蔬菜铺子里的人来说没有什么奇怪,但是瞧在别人眼里,却像是一对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一样。 不远处的街道拐角,马家的马车稳稳的停着,马云飞打开帘幔,微微的皱着眉头望着这一幕。 “公子,蔬菜铺子就要关门了,咱们可要快点!”马车外小厮小声的提醒道。 “急什么,候着!”马云飞冷声道,又指了指远处的许枝道:“你看清那个女孩了吗?帮我查一下她的底细!” 那小厮赶紧应了。 时辰实在是不早了,楚一清也就催着许枝上车,麦香这才恋恋不舍的将许枝送走。 见楚一清走了,林逸也就带着伙计进去,准备将剩下的一点菜卖完了就关门,铺子门前就只剩下铁栓、麦香、柳毅三人。 “麦香,你……”铁栓动动唇,总觉着有很多的话要跟麦香说,这些日子过的怎么样,书读得懂吗,在学堂里有没有被人欺负……但是一见到麦香那双黑黝黝咕噜噜的大眼睛,铁栓就觉着一下子词穷了,只觉着耳根一阵阵的发热。 “铁栓哥,你书读得如何?在学院里吃饭习不习惯?最近有没有新交朋友?”倒是麦香先问道。 铁栓赶紧一笑:“书读得还行,今日夫子还夸了呢,至于朋友么,倒是有一个,与我一般,都是从乡下来的,关系还算是亲厚,改日让你见见!” “好啊,铁栓哥,我还想着去你学院玩呢!”麦香爽快的说道,“柳毅也想去!” 本来麦香说要去学院,铁栓打心里高兴,但是一听还有柳毅的份,那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僵硬,不过还是说道:“你喜欢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只要跟看门的大爷打个招呼便是!” “真的?”麦香一听就很雀跃,赶紧回身拉住柳毅的手笑道:“柳毅,听见没,咱们能去呢,你还说那地方不让进!” 柳毅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铁栓望着两人拉住的手,脸色就有些发白,可是还是强扯出一抹笑意道:“是让进的,只要我说你们是我的弟弟们,他就让进!” 麦香欣喜的点点头,又问了铁栓学院里的一些趣事儿,刘翠姑也就来了,准备带麦香跟柳毅回家做饭,铁栓也就只能告辞。 一个人回书院,铁栓只觉着心里沉沉的,如今他总对麦香有种奇怪的感觉,尤其是当他、许枝、麦香三个人的时候,他就觉着格外的别扭,以前,这种感觉是没有的! 铁栓在前面走,马云飞就让马车赶了上来。 “铁栓,真巧,竟然在这儿遇见你!”马云飞打开帘幔面上带着笑道,“你要回书院吗?这儿离着书院远着呢,上来吧,我送你一程!” 自从上次知道马云飞的意图之后,铁栓虽然心里对马云飞有些不待见,但是他知道,在整个书院里,马云飞与刘元龙,可以说是书院的老大,没有人不敢卖他们面子,所以他也就与他们维持着表面上的和睦。 “马公子,不用了,我还想着去前面的书店瞧瞧书呢!”铁栓笑着指指不远处的小书店。 马云飞也就从马车上下来说道:“正好,我也想找个话本子来瞧,那走吧,咱们一起去!” 铁栓见推辞不过,也就只得跟着马云飞一起去了书店。 在去书店的路上,马云飞又跟铁栓解释了那日刘元龙打人的事情,铁栓也就笑道:“马公子,这事儿已经过去了,马公子不必放在心上,不过真的很抱歉,楚姨的生意我真的不能插手!” 马云飞立即说道:“看来铁栓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与你结交,并不是因为楚姑娘,而是因为咱们投缘!” 铁栓虽然不信,但是还是点点头,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向书院走,小厮跟马车夫赶着马车在后面跟着。 铁栓虽然对马云飞有所怀疑,但是不可否认,马云飞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就连铁栓班里的夫子都夸赞他是头筹人选,两人谈的也算是投机,慢慢的,也就没有了之前拘谨。 到了书院,正是吃晚饭的时候,铁栓正待要告辞,就听马云飞说道:“铁栓兄弟,那日与你在一起的小兄弟似乎对我还有些误会,上次在街上遇到,他竟然不理睬我,你看什么时候有个时间,咱们聚聚?” 一听马云飞提到麦香,铁栓就想起那日爹娘来看他,在小饭馆里看到的情景,原来是这样!铁栓忍不住心里一喜,几日在心里的疙瘩也就解开了,赶紧点头道:“改日一定叫上马公子一起!” 马云飞也就点点头,又说了一些闲话,也就告辞。 从学院出来,马云飞上了马车,跟随他的小厮赶紧说道:“公子,那丫头的事情打听到了!” “这么快?”马云飞一愣。 “那人是天地间的,刚从衙门里出来,很多人认识呢,是楚姑娘的左右手,更是天地间的大厨,小的一问就打听到了!”小厮赶紧说道。 马云飞一听也与楚一清有关,忍不住皱皱眉,不知道为何,他总觉着那个姓赵的小兄弟有些古怪,看见他,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如今见着他跟个女子那般亲热,他心里更觉着别扭,但是他也知道,他要做的是大事,这些不过是点小事,当即赶紧带着小厮去买菜,这几日,天地间关门,仙客来的生意好了很多,他要抓紧时间推新菜,将客人留住。 因为早就知道许枝跟夏荷今日回来,金玉很早就在宅院外支了火盆,见马车到了,赶紧上前让她们跨过了火盆,又说道:“俺已经让芍药跟牡丹烧了热水,就在后院,你们两个先去洗个热水澡,将衣物换下来!枝儿,你爷那儿俺这就派人去通知,今晚儿也就不用去送饭了,让他过来吃,你跟夏荷都在牢里受罪勒,今晚上就好好的吃一顿,犒劳一下你们!” 许枝跟夏荷赶紧道谢,两人也就跟着芍药和牡丹去了后院。 金玉让张三将马车赶去后院,这边又招呼着莲花跟茉莉帮忙做饭,五个人忙活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自从有了阿金、阿银之后,阿宝就有了玩具,一得着机会就钻到金玉的屋子里,不停的逗弄两个还只会笑的娃子,也幸亏有春风跟夏至瞧着,三人玩的也还算是融洽。 楚一清去亲了亲阿宝,也就趁着还有一点天色去了院后面的棉花地,见已经整饬的差不多,也就放心了,准备明日开始种棉花。 回到宅院的时候,许廷听着信儿已经赶到了宅院,祖孙两人见面,一时之间竟然很多的感慨,许枝一下子扑在许廷的怀里就哇哇的大哭起来,许廷也是眼角湿润。 金玉在一旁瞧着,叹口气:“妹子,这次这两个孩子确实是受苦了!”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低声对金玉道:“一会儿吃完饭,你给她们一人拿上一两银子,这些日子担惊受怕的不轻,让她们买些女孩儿喜欢的东西压压惊!” 金玉立即应了一声,也就张罗着吃饭。 几个人围着张桌子,加上三个小的就是接近十口人,再加上阿金跟阿银不时地哭闹上两句,也就格外的热闹,一下子驱除了这几日案子带来的阴霾。 吃完饭,许廷跟许枝也就告辞,出门的时候,金玉趁机将银子塞给了许枝,许枝虽然说什么都不肯要,可是金玉还是硬塞到了她手里,立即就回身让果儿关了大门。 站在关了的大门外,许枝看看手里的那一两银子,小心翼翼的撞在身上的荷包里,说道:“爷爷,我瞧着你笔墨纸砚不多了,过几日去镇子里,我给你买上几副好的,以前,你总喜欢写上几幅字,如今到了这儿来,你也就没什么兴致了!” 许廷摸了摸许枝的头,檀口气:“枝儿,要不别去镇子了,跟着爷爷学医也不错,这样生活虽然艰苦,但是至少太平!” 许枝一愣,看着许廷:“爷爷,您的意思是……” “自从知道你被关进了大牢,爷爷就想了很多,齐公子对咱们有恩是不假,这恩,爷爷一人来报就行了,你以前娇生惯养的,如今却日日的辛苦,爷爷实在瞧不下去,不如就在家吧,帮着爷爷打理一下医馆,等再大些,爷爷从那些读书好的娃子里面挑个人品好的,你就嫁人,虽然比不上之前锦衣玉食,但是至少太平不是?爷爷是真的怕了!”许廷叹口气道。 许枝自然明白许廷的恐惧,当年他们一家几十口被牵连,关在大牢,除了他们两个,所有的下人都死了,她的奶娘,跟她一起长大的丫鬟,全都死了,如果不是五王爷瞧中了爷爷这身医术,需要他,这会儿,她跟爷爷也就早成了那刀下亡魂!而且就算是许廷不说,她也多少瞧出一些端倪来,去年太子乔装突然来到上家村,如今天地间被诬陷的事情,都不是那么简单,可是她不想放弃,她不喜欢上家村,这里虽然安静,可是她却觉着像是坟墓,她更是不甘心,不甘心跟皇甫心似的,抱着大小姐的梦苦了一辈子,最后嫁给了一个乡野村夫! 许枝伸出手去,慢慢的搀扶着许廷,两人向着村里走去,她一边走一边说道:“爷爷,我知道您害怕什么,也知道您担心什么,可是我还是想要跟着楚姨,因为只有跟着她,咱们许家才有希望再回到都城!” 许廷一愣,转眸看这许枝:“枝儿,你……” “爷爷,我不甘心,不甘心这样在这个穷山沟里老死,也不甘心爷爷苦了一声,到老了连故乡都回不去,爷爷,你就让我去吧,求求您,爷爷!”许枝站住身子央求道。 许廷再次叹口气,也就不说什么了,两人互相搀扶着,向着村子而去,这时候,偶尔黑黢黢的村子里传出一两声狗叫。 案子终于结了,天地间有莫大在,楚一清也放心,当即从第二日开始就专心的带着人种棉花,那个叫做老成的农人果真是个行家,竟然知道先隙苗子选取壮苗移栽的技术,早已经带着人留出半亩的地来,重点的使了肥料,准备隙苗子。 有了老成在,楚一清的确是省了不少的心力,当下棉花也就放心了,专心的养鱼喂鱼,过了两日,孙明发就派人带了消息过来,说是运城的菜花芹菜跟莴苣全都种好,蘑菇棚也打好了地基。 这几日实在是忙,楚一清差点忘记了运城的事情,也知道这孙明发带着这二十个长工,出去久了,都有些想家,当即就准备去运城一趟,正好将厉煌这次带来的五个懂技术的农人带去,再打算在当地找上几个长工,至于蘑菇棚……楚一清在家里这些丫头中细细的想了一遍,也就挑中了果儿,不过她毕竟年纪小,又挑了老成的春分,将莲花暂时调到金玉屋里帮着看孩子。 接下来的日子,楚一清运城,上家村两边跑,慢慢的也就进了阴历五月,也就是阳历六月多,天气越来越热,关于修堤坝的事情,村长实在是等不及了,这天又上门催。 “村长叔,您不用说了,我知道呢,这几天就干鱼,鱼干了之后就修堤坝,不过说好了,这上河还是我用!”楚一清笑道。 村长一听真的要修堤坝,当即就赶紧点头,又说道:“楚姑娘,这修堤坝是造富万代的大事儿,虽说你答应着自己修,可是这老少爷们都在上家村住着,也要出一把力不是?这样,你只管饭,让乡亲们出力,这样也能快一些!”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同意了,只是这堤坝是个大工程,恐怕上家村这些人不够,当即也就贴出了招工榜,一日三十个大钱,准备修堤坝。 听说楚一清要修堤坝,别说是上家村,附近的七里八村都沸腾了,他们挨着上河,可没少吃这上河的亏,隔上两年就发次大水,如果堤坝真的修起来……于是大家都说上家村是真的有福气了,摊上了楚一清这个大善人! 外面的人兴奋,金玉却愁的不行,修堤坝,她是连想也不敢想的,如今这上河里的鱼还没见到钱呢,这又要修堤坝,那可不是个小数目……金玉心里是又急又燥,又劝不得楚一清,那嘴上就起了一圈一圈的水泡,连带着阿金阿银两个小鬼头也上火,尿尿都黄黄的。 楚一清这几日正在对上河里的鱼进行最后一轮的喂养,如今天地间这个大酒楼,加上七家蔬菜铺子,她也不愁销售,只是想着在最后的时间里,让鱼再长的大一些。 回家,看到金玉上火的样子,楚一清也就赶紧将她拉到屋里安慰道:“金玉姐,你看看你,怎么这么想不开?这次我不光是修堤坝,还修拦河坝呢,我想要将上河建成活水鱼塘,为以后做打算,如今这上河里的鱼虽然还没买,没见收益,但是至少证明这上河是可以养鱼的,经过这大半年的喂养,李二哥跟锄头也能把握住喂养的法子,有他们在,下半年我会加大喂养规模,两年也就赚回来了!” 楚一清先给金玉算经济账,见金玉有些心动了,也就说道:“再说,我对上家村有感情,我想要将上家村建成第二个无名镇呢!” 金玉一愣,“第二个无名镇,哎呀,妹子,你可真是敢想,这这……咱过好咱们的小日子就成了,咋想那么多?” 金玉只觉着楚一清能折腾。 楚一清却淡淡一笑,这就是她的第一步规划,她不去跟五大家族争地盘,而是要建立自己的盛世田园,到时候,上门求她的人是自然是他们! 虽说是卖鱼,但是因为只养了不到一年的时间,那鱼苗本来也小,所以也就只长了一斤多,最大的不过四斤,不算大,楚一清也就打算先卖上一半,那些一斤多的也就不卖了,先放在赵家屯的河段,抓紧时间修建堤坝。 如果在现代,这堤坝也好修,上家村又临近大山,石头是不缺的,可是这古代都是人工劳力,运一块一百斤的石头就要半天,当即楚一清就打算去找崔大帮忙,将工程承包出去,反正如今她也不缺钱,不必事事亲为。 干鱼的那一天,不光是上家村的老老少少,就连附近十里八村的人都来瞧热闹,尤其是小孩子,更是早早的等着,将上河围了个水泄不通。 因为上河靠近上家村的河岸上种了藕跟水稻,楚一清怕瞧热闹的人给祸害了,也就让大虎二虎带着人守着,这一来,声势就显得格外的大。 网箱养鱼比鱼塘养鱼有个优势,那就是好捕捞,不用专门抽水干鱼塘,直接将网箱拉上来便是。楚一清选中了两厢长的最大的,当即挽起了裤腿,就指挥了赵小麦、孙明发,分别带着人下河,一个网箱一个网箱的向上拉。 网箱在河里待得时间久了,也就沾上了一些淤泥什么的,拉起来的时候就格外的沉,也幸亏如今楚一清家业大,雇的长工多,于是有的在水里推,有的在河岸上拉,渐渐的,也就有村民来帮忙。 慢慢的,网箱被拖上来了,鱼儿离开了水,就在网箱里四处的逃窜,蹦跶,那欢快的劲儿引得四处的人大叫着,羡慕、惊讶的声音不断的响起来。 “快看快看,俺的妈啊,这么多的鱼啊,俺可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鱼呢!” “俺没吃过鱼,听说鱼的味道很美呢!” “可不美么,嫩嫩的,鲜鲜的,俺最喜欢喝的就是鱼塘了,切上个肉片,放上点芫荽,随后倒上醋滴上麻油,俺的天啊,可真香呢!” 听那人说的诱惑,那些孩子全都忍不住流哈喇子了,更有的拼命就向下挤。 “三娃子,掉下去淹死你,看把你馋的!”有人不解恨道。 那些鱼儿似乎听懂了人们的声音,很快就蹦的没有力气了。 最先拉上来的是个头最大的一筐,最大的足有四斤沉,楚一清看着那一条条的大鱼心里也美滋滋的,当即让人用网兜兜了鱼装在大木水桶里,然后盖上透气的盖子,再搬到马车上。 因为是第一次卖鱼,怕拉的太多卖不上,楚一清也就让人先拉了两网箱,那也有三四百斤,当即全都装上车,拉去镇子里。 “可真是眼馋!”待马车走了,十里八村的人也都慢慢的散了,全都一边的向回走,一边说道。 “可不眼馋么,咱们这十里八村,别说吃,见过这么大鱼的,那也是屈指可数,可是人家赵家,那大鱼可是一大水桶一大水桶的!” “俺看着那网箱很好弄,拉上来就成,不行咱们晚上去偷点解解馋!” “你找死啊,你不知道楚姑娘雇了大虎兄弟看田地看鱼么?上次听说老虎屯的华子兄弟,不过偷了点圣女果种子,就被打的三天下不了地,你们还想着去偷鱼!” 那些庄稼人自然说说也就算了,也没有真的去为了条鱼,坏了这祖辈多少年的名声,但是楚一清干鱼,却刺激了很多人,从那之后,各个村里的上河里全都飘着几个不伦不类的木头网箱,偶尔里面有几条小鱼,只是因为那鱼种都是平日里打捞的,不成什么规模,又要专人看顾,养了一些日子之后,那些人也就放弃了。 鲜鱼上市的消息早几日前就在镇子里散布开来了,这样从外面的镇子到无名镇来买菜的也全都知道,所以这日的一大早,大家就都等在了楚记蔬菜铺子前,各人都准备好了水桶,准备买鱼,声势很是浩大,惹得梁义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调集了人去维持秩序。 ------题外话------ 亲们,田园月票十四哦,就快上榜了,亲们努努力哈,小妖鞠躬感谢了!还有哦,那个年度优秀作者评选也需要亲们的支持呢,么么大家了!这几日都是八千更,小妖明日会试着万更的,所以亲们票票要多多的给哦!还有感谢gxf0046、annycat、zuo ongxia的钻钻,ylf菲的五朵鲜花,呼呼,连着送了三天哦,还有一百个打赏,真是太感谢了,么么亲! 217 修河堤 “林掌柜的,这鱼怎么还不来啊,我们店里一大早就贴出了告示去,说今日上鱼汤呢,这客人都预定了,这都要晌午了,客人都在店里等着呢,不是没有了吧?”有人实在是等不住了,不停的催着林逸。 几个人一听,也都附和着。 林逸赶紧抱拳道:“各位掌柜,各位管事的,发家尽管放心,这鱼都是自家养的,绝对是有的,不过这捕捞,还要运过来,确实是需要些时间,大家稍安勿躁,我林逸可以保证,一定耽误不了大家晌午用的!” 林逸说的恳切,大家也就逐渐的安静了下来,林逸又赶紧让初一带着人奉茶,铺子里的椅子、长条凳什么的,也全都搬了出来,支在铺子前的阴凉地里,让大家一边歇着着,一边等。 马云飞带着老家人马三也混在人群里等着,一边张望着,心里却有些忐忑。 “公子,你说这楚记真的有鱼?这蓝府有专门出海打鱼的渔船,这一日一日的都不一定打不着鱼,这楚记哪里来的鱼?”马三低声问道。 马云飞皱皱眉:“我也怀疑,但是楚记这么大的铺子不会平白无故的无中生有,咱们还是等等瞧吧!” 马三立即点点头,也就安心的等着。 将天地间需要的用量留出来,让二嘎子送去天地间,剩下的,楚一清全部带着人送去楚记蔬菜铺子。 东大门的铺子,算是楚记蔬菜铺子的总店,以往,什么菜都是先运到这儿,然后林逸再根据各个铺子的需要,分发下去的,今日大家知道有鱼,也就全都集中到东大门的铺子前,所以楚一清径直带着人就去了东大门。 马儿踢踏,木头车轮咕噜,两辆马车一进入东大门那条街,那些等了许久的人全都沸腾起来,生怕抢不着,赶紧冲上前去。 林逸赶紧差了四个伙计上前拦住,林逸也自己上前跟大家伙解释道:“各位掌柜的,管事的,咱们不急,这样,先让车停下,到了铺子里,咱们慢慢的卖,鱼很多,大家伙都有!” 林逸虽然这样说,但是那些掌柜、管事的,却生怕抢不着,还是不肯向后,在一旁的梁义,只得指挥了衙役上前帮忙,费了很大的劲儿,这才将马车赶到楚记蔬菜铺子前停下,然后向里面搬大木桶。 “各位各位,请排队,咱们一个个的来!”林逸赶紧让初一搬了桌子横在门前挡住,然后让人排了队。 一大木桶抬到桌子前,一打开木头盖子,就看见十几条两三斤的鱼在里面游来游去,那些掌柜的、管事一瞧,也就格外的兴奋起来,也就赶紧排队,大声的喊着:“给我那条,对对对,就是那条,这可是我的谁都不能跟我抢!” “我要这条大的,对对对,我家老爷想要喝鱼汤呢,要条大的!” “林掌柜,咱们可是老主顾了,可是要的多,你不能让咱们也在这儿排队吧?”那几个酒楼跟蔬菜铺子的掌柜忍不住说道。 林逸赶紧笑道:“哪里能啊,各位里面请,早就为各位准备好了!” 林逸一边说着,一边赶紧让初一将人带进来。 一斤鱼五十文,批发价四十文,刨去送去天地间的二百多斤,剩下的三百斤很快就抢购一空,那些刚刚得到消息来晚了,没有的,更是急得不行,一再的要求先付上定钱,预定明日的! “各位,说实话,这鱼大家买回去做的味道还不如我们天地间的好,这样,我们天地间今日重新开业,我们薄利多销,还是照旧一斤鱼五十文,然后加上十文的加工费,大家想吃的,可以去天地间,只管挑中自己看中的鱼,让我们的大厨为各位做,如何?”楚一清当下淡笑着站在桌子后向大家宣布道。 那些管事的一听,原来还有这样的好事,十文加工费的确是很便宜了,还能吃到天地间的风味,也就赶紧回去禀报自家的主子,说实话,这天地间的红烧鱼跟酸菜鱼,那可都是出名的! “楚姑娘,我们买了的,也能不能送去天地间做?”那些买到手的,当下就忍不住有些后悔,也就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道:“当然可以,不过只能是堂吃,不外带!” 众人一听,也都觉着划算,也就赶紧提着鱼去了天地间,自己认为能做着好吃的,也就提回家去做,这样一来,人就渐渐的分开,有的散去,三分之二的人则涌进了天地间。 今日天地间重新开业,莫大一大早就打开了门,将一切都准备好,可是一上午也没有几个人光顾,眼看着就要到了晌午,心里正着急着,想不到一下子涌进了这么多人来,围着那些大木桶里的鱼就指点开了。 “掌柜的,我们的鱼,要红烧的!” “掌柜的,我这条可是最大的,有四斤沉呢,我们要酸菜鱼!” “掌柜的,我们要烤鱼,赶紧赶紧!” 那些人一进入天地间,便大声吆喝着,莫大赶紧招呼,先让人坐下,然后赶紧上前接了订单。 后厨,原本以为经过那件事情,刚刚开业一定冷清,却想不到竟然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接了这么多的单子,就有些措手不及,赶紧烧的烧,烤的烤,煮的煮,所有的人都行动起来。 莫大看着满满一屋子的人,就算是平日,也没有这样好的生意,当下很是兴奋,抽空将楚一清拉到一处激动的说道:“楚姑娘果真是有办法,怎么会想到这一招?” 楚一清淡淡一笑:“这就是我们的优势,我那些稀罕物,自然先供应自己的酒楼,这段日子天地间遇到麻烦,流失了很多客人,这一次一定要趁着这次机会全都拉回来!告诉后厨,一定马虎不得,就是再忙再累,也一定要将这段日子的活计做好,等天地间稳定了,我会从我那一般的分成中取出一部分给大家发红包!” 莫大一听,自然是高兴,立即应了一声,尽快的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每一个人,这样一来,大家的干劲儿就格外的足了,天地间呈现一派繁荣景象。 那么多人一下子涌进天地间,马腾早就气坏了,看着自己冷冷清清的酒楼,不时的来回走趟,一见马云飞回来,当即上前问道:“飞儿,你说这怎么办,咱家的生意不能让天地间再给抢没了!” 马云飞也是紧皱眉头,想了好久,最后只得说道:“爹,这菜拼吃法,咱们是拼不过天地间的,不过天地间再怎么折腾,也是那几样菜,蘑菇、辣椒、黄瓜、茄子、圣女果、豆角、芸豆、再加上几样不值钱的,白菜、菠菜什么的,如今还有这鱼,可是咱们有了五大家族的支持,能够从都城向这边运过来,所以有些东西咱们有,天地间没有!” 马云飞虽然这样说,但是也知道,天地间虽然也就那几样菜,可是人家花样多,光茄子一样,就有上三十种吃饭,什么红烧茄子、鱼香茄子、炸茄盒、蒜拌茄子、茄子煲,他只是去吃过一次,便觉着花了眼,那些做法,瞧着简单,回来让厨子做,却又做不出人家的那种味道来,当下说这些话,也觉着有些底气不足! 马腾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以前,这楚寒可是离着都城的蔬菜活不了,现在都跟都城那边断了四个月了,这楚寒照旧井井有条,如今不光吃新鲜蔬菜,连这稀罕的鱼也都有了……一想到这些,马腾的心里就沉甸甸的,但是又不能打击马云飞的积极性,只得点点头道:“飞儿,那就快去联系吧,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了!” 马云飞点点头,立即就会去修书,准备正式依靠五大家族。 这么多条鱼,确实够天地间忙活了好大会,有些实在忙不开的,楚一清就建议他们晚上来,反正鱼都买到手了,这水都是上河的水,暂时养个两三天是没有问题的! 有了楚一清的保证,大家也就不急了,这样也就慢慢的散去,天地间也就恢复了正常营业。 这一仗初战告捷,楚一清心里非常的满意,看看下午还有时间,也就想着赶紧去运城瞧瞧,自从孙明发回来,老沈带着人去那儿之后,楚一清就没有到过运城。 到了运城,楚一清先去看了那五十亩地。二十亩的花菜种子,在深翻晒土一周后,使足了基肥,终于全都隙在了地里,这会儿已经搭上了黑色的油布,只是固定在大棚之上,四周敞开,用来保湿降温。 “老沈,这每天傍晚都要浇些水,不用太多,保持土壤湿润就行,这样三四天就能出齐苗子!”楚一清低声吩咐道。 老沈这才恍然大悟:“楚姑娘,你以前种过花菜?这法子还真的奇特,我们罗国也是去年才得到这神奇的种子,种了一年而已!” 楚一清笑笑,只是又说道:“三四天这苗子出齐了就要撤了这油布,油布要留着,以后还要用着,大约十七八天之后,就要进行搭秧,到时候你提前派人去无名镇通知我一声,我害怕事情多了会忘记!” 老沈又是一愣,他倒是知道这隙苗移栽的法子,只是在大田定值之前还要搭秧的法子…… “趁着这段时间,你带着人将剩下的这十几亩地准备好,全都要两米宽的畦子,畦子旁边挖沟,种植花菜沟一定要畅通,雨停沟干!”楚一清又说道。 老沈赶紧点头。 二十亩的芹菜则是由老沈负责,因为芹菜是喜低温的,土壤没有深翻暴晒,早就种上了,如今已经有几公分高,可是气温有些高,楚一清只得让人在每个菜畦边上挖了沟渠,井水降温,这样一来成本就有些高,用的人也有些多,老沈大约带着十个人,都是在运来镇刚雇佣的。 莴苣则有老张负责。莴苣是这三个品种之中最适合这个季节种植的,当下也就不用专门搭油布,运城的气温不跟楚寒似的,白日夜晚相差不大、 一一的讲了重点之后,每个时间段要做的事情,楚一清也都吩咐下去,让他们到时间一定派人通知。 “楚姑娘,三位师傅,喝点水吧!”楚一清带着三人正在地里说着,陈花氏就提着水到了地里,楚一清也就点点头,示意三人先去休息。 “陈家嫂子,听孙大哥说,这次找人,嫂子帮了不少,真是太感谢了!”楚一清一边喝水一边与陈花氏说着闲话。 陈花氏赶紧说道:“楚姑娘客气了,哪里是我帮忙,是楚姑娘开的工钱高,如今世道这么不景气,活计这么不好找,自然有很多人上门,我不但没有帮什么忙,还有好多人还嫌弃我晦气,不肯来呢!” 陈花氏叹口气。 楚一清笑笑,也就转换了话题,看看时辰不早,去看了蘑菇房的进度之后,支付了一部分款项,然后也就准备回楚寒。 “陈家嫂子,这是一些银子,我那里离着这里实在是太远,有时候就算是有事儿也照应不过来,这些银子你先拿着,以后这伙计们有些头疼脑热的也好照顾一下,我看这么多人,你也恐怕忙不过来,这运来镇你也熟悉,如果能找个帮忙的就好了!”楚一清将一些碎银子给了陈花氏。 陈花氏赶紧接了,说道:“楚姑娘,你如果相信我,那我就去找两个人来,说起来也怪可怜的,都是我家以前的丫鬟,我家散了之后也就走了,那日里我遇见了她们,她们还有意跟着我,所以……”陈花氏又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陈家嫂子,你自己决定便是,如果有人打听,就说那些地是你种的,你找到了一个有钱的亲戚接济了你便是!” 陈花氏一愣,很快就明白了什么,赶紧点点头。 嘱咐好了,楚一清也就带着魔力跟张三,回楚寒。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家里也就只有阿宝吃了饭,其余的人都在等着楚一清回来。 楚一清一进门,金玉就赶紧上前去问道:“妹子,咋样,那鱼全都卖出去了吗?” 楚一清点点头,“还供不应求呢,明日多拉一个网箱上来!” 金玉一听,心里也很兴奋,赶紧让梨子去加菜。 楚一清先进去看了阿宝,放了心,就去了后院,如今果儿跟春分正跟着金玉学种蘑菇,过些日子,等那边的蘑菇房建起来,就要将果儿跟春分派到那边去。 果儿跟春分一个聪明一个稳重,楚一清也就放心,将种蘑菇的法子也就琴囊所授。 又过了两日,河里的鱼卖的差不多了,楚一清就准备正式修河堤,当即也就去镇子里找了崔大。 崔大一听修建河堤跟拦河坝这么大的工程,当即就有些发愣,虽然这上河的河堤不过一千多米,这上河宽也不过五十米,水深不过五六米,但是他只是盖屋什么的,这样的工程还真的没做过,而且这修建河堤,疏通河道这样的事情,向来都是朝廷出面,官府拨款,这老百姓哪有自己修建的? 崔大觉着工程有些大,当即也就赶紧派人去请了顾全来。 顾全明白了事情经过之后,也就缓缓的捋了胡须道:“楚姑娘,咱们厉国像你这样的善人还真的不多,我倒是有个朋友,是专门建造桥梁修整河道的,只是他身在官位,恐怕不好请!” 楚一清听闻崔大跟顾全的话之后,才觉着自己一开始想的太过简单,这古代不比现代,到处是施工队,这古代,盖房子的人好找,可是修建桥梁,整治河道的人一般都是官家的,再说这乡里就算是有善人,也不过开仓派些米,这修整堤坝这样的大事,是没有几个人肯干的! “楚姑娘,这样吧,老夫可以为你引荐一下,你也可以将上河的情况禀报与他,说不定,这朝廷得知了上河的状况,会拨款修建河堤也说不定!”顾全赶紧说道。 楚一清却觉着这事情不太可能,楚寒太过偏僻,自古以来又是囚犯流放之地,朝廷什么时候管过楚寒百姓的死活?也因为这样,楚寒这里的子民才会对当朝的皇帝没有任何的感情,才会让上官云逸起了谋反之心!但是顾全一片好意,楚一清不好拒绝,也就应了,时间定在三日之后的天地间。 从镇子里出来之后,回上家村的这一路,楚一清就心事重重的,这修建堤坝跟拦河坝一定要专业的人才才行,如果只是盲目的堆建起来,恐怕顶不了多少时候,到那时候,她的菜跟鱼那就……楚一清越想,越觉着这件事情必须实行,当即也就只能争取一下那个管着修整堤坝的官员。 自从楚一清的鱼卖完,上家村所有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盼着修整河堤,这眼看着一日一日的越来越热,离着汛期越来越近,大家也就格外的着急,渐渐的,有些闲言碎语就传将开来。 “你们说,楚姑娘是不是反悔了?这修建那么长的一个堤坝,采莲所说不要钱,可是人工也要几千两,楚姑娘怎么舍得?” “俺早就看着楚姑娘反悔了,你们想想,这修堤坝哪里临近汛期才修的?如果有这个诚意,就要在一过完年就动手,如今眼看着雨水越来越大,上河的水越来越多,这个时侯修河堤,还能来得及吗?” “人家要修,那是行善积德,不修咱们也不能去抢了人家的银子修,那鱼就买了一二百两,咋能修那么长的河堤?” “那就不要夸下那么大的海口啊,这不是骗人吗?” 皇甫老太跟金玉起先听到那些话语,总会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尤其是金玉,总忍不住上前跟那些爱嚼舌根的婆子们叨叨上几句,但是这时候,楚一清总是劝她们。 “金玉姐,你也甭生气,我修河堤也不是为了要她们感激我才修的,只是去年杨家庄发大水的事情让我觉着修建好堤坝的确很重要,如今这上家村的一片地都是咱们的,还有这河里的鱼也是,咱们修建堤坝是为了自己,那些人喜欢说什么就去说什么吧!”楚一清淡淡的笑道。 金玉自然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但是真的挺不过那些人在背后叨叨,当即也就跟皇甫老太暂时不去村子里。 又过了两日,终于到了去镇子的日子,楚一清一大早就出发,等在天地间。 快要晌午的时候,顾全跟那人终于到了,被莫大亲自迎上了楼上的雅间。 “楚姑娘,这位就是温和温大人!”顾全一进门,就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楚姑娘,在我们楚寒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楚一清赶紧上前见礼,就见温和四十多岁的年纪,国字脸,相貌堂堂,面相倒是正直! “原来你就是楚姑娘,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幸会!”温和笑着说道,“我生平没有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吃,早之前就听说过,咱们楚寒出了一名会做菜的楚姑娘,那做的菜可是新奇极了,味道也非常的棒,想不到今日得见!” 楚一清赶紧笑道:“温大人客气了,一清不过是会几个小菜,今日大人来,一清也一早的准备了天地间的招牌菜,温大人一定好好的品尝一下!” 温和当即也就点点头,这会儿的功夫,小二就逐渐的上了菜。 烤鱼、小鸡炖蘑菇、西红柿炒鸡蛋、油焖尖椒、鱼香茄子还有干锅,几个招牌菜一上来,温和就有些把握不住,赶紧取了筷子一一的尝了,便赞不绝口。 楚一清见温和喜欢,当即也就放心了,又叫了三杯鸡尾酒。 鲜艳的颜色,温和从来没有瞧过,当即也觉着新奇,一顿饭吃的非常的舒服,但是在楚一清说明来意之后,温和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僵硬,只得说道:“楚姑娘,不是本官不想帮忙,这楚寒的上河,接二连三的发大水,这事情本官也上禀过朝廷,但是折子还没等到皇上的手里,就被打了回来,理由只有一个,这楚寒是囚犯之地,天灾人祸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如果让他们过的舒舒服服,那还流放他们到这儿干什么?所以啊,楚姑娘,你这事情难办!” 楚一清立即说道:“温大人,我也知道这里面的难处,如今我不是想求温大人向朝廷求救,而是想要温大人将河工出租,这租金温大人说个数就成了!” “出租?”温和一愣,这种说法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河工他是有的是,但是因为朝廷的俸禄下不来,也走的差不多了,如果楚一清真的肯出钱的话…… “是的,出租,朝廷既然对楚寒不重视,那这河工的待遇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出钱,请温大人带着河工为我们上家村修建河堤跟拦河坝!”楚一清再次重复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温和虽然心动,但是却不敢答应,这朝廷之上没有这样的先例,如果被朝廷知道的话,那他这小小的官位恐怕也就不保了! 楚一清自然知道他顾虑什么,当即也就说道:“温大人可以乔装,除了我跟顾老之外,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情!温大人,您在位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大展过拳脚,温大人不觉着可惜吗?更何况这修建河堤、拦河坝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也算是一件大好事!” 温和点点头,他自然是知道这是一件好事,但是却还是担心他的官帽子,最后应了回去想上几日。温和临走的时候,那眼光不停的瞅着那鱼,楚一清也就赶紧让厨房又做了一条红烧鱼,又包了一只烤鸭,这才将温和送走。 温和走后,顾全叹了口气道:“我这老弟就是迂腐,守着那点可怜的俸禄过日子,这天地间,他几次想来,只是因为这楚寒不修河道,他那位子,在别的地方或许是个肥缺,在楚寒,却硬生生的是个出力不讨好的地方,上面不管,百姓遭了水灾,少不得又要去埋怨他,所以啊,只有骂声没有油水的,连天地间的饭菜都吃不起!” 楚一清也明白,当即点点头道:“温大人也实在是有苦衷,没有法子,我就盼着他,哪怕是介绍几个会修建堤坝的河工给我也好!” 顾全也就答应了再去劝劝,又坐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回到家,楚一清一边先雇了人上山采石一边等着消息,过了三四日,就在楚一清实在是憋不住的时候,温和亲自上门了。 那日,楚一清进镇子又买了二十辆板车准备拉石料,刚到宅院门口,就见宅院前停着一辆旧旧的马车,楚一清正在心里猜想着到底是哪位客人,就见金玉神秘兮兮的跑出门来,拉住楚一清说道:“妹子,今天咱们家里来了个神秘人物,这么热的天,一直带着个斗笠瞧不见脸呢,那装扮可真是吓人!” 楚一清一听,更觉着蹊跷,赶紧进了大厅,就见一个一身灰衣的男子坐在椅子上,头垂的低低的,脸上完全被头上斗笠垂下来的黑布挡住。 “请问你是……”楚一清眸色一寒,直觉的警惕着,问道。 “楚姑娘,是我,温和!”那人低低的说道,立即打开了脸上的斗笠。 果真是温和,只见他脸上,额头上,一片一片的汗珠。 楚一清赶紧屏退了左右,让金玉给倒茶,拿了湿毛巾给他,温和便细细的擦了,忍不住自嘲道:“想要见楚姑娘一趟可真是不容易!” 楚一清赶紧说道:“温大人受苦了!” 温和摆摆手道:“楚姑娘客气了,上次楚姑娘说的事情,本官已经想过了,只是不知道楚姑娘出什么价钱?” 楚一清赶紧说道:“河工一人一日一百文,如何?温大人的话,五百两银子,如何?” 温和摆摆手:“楚姑娘不必算我,我身在官位,不能做这些事情,我只能给你找河工,不过人你放心就是,都是我的师弟们!” 楚一清一听非常的欣喜,问道:“那温大人对价钱满意吗?” 温和点点头道:“我那些师弟,这些年跟着我实在是受苦了,家里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如今却跟着我在这个破地方受罪!楚姑娘,多谢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工?石料准备的如何?这可眼看着就要到汛期了!” 楚一清赶紧说道:“石料是准备了一些,但是远远不够,今日我又去买了二十辆车,就是为了搬运石料!” 温和点点头:“那好,明日我就让我那七个师弟来,他们也都能找来三四十名有经验的河工!” 楚一清一听,也就赶紧点头,答应除去那七个师弟,其余的河工给五十文,当下跟温和全部谈妥,只是这么多人住跟吃都是个问题,当下送走了温和之后就赶紧与金玉商议。 “妹子,这一下子就三四十个人,光做饭送饭就得需要五六个人,如今果儿跟春分要去运城,白兰、丹桂在后院一直做针线活儿,也能暂时帮帮忙,再加上茉莉、芍药、牡丹、秋分跟冬至,也能忙开,但是主要的是这住的地方,这后面住的大都是女眷,这一下子来三十十个男人……”金玉发愁道。 楚一清径直说道:“那就让他们先住在破庙里,反正吴老五一家如今也不在那里住!只要去收拾一下,只是回去睡觉,还是能住下三四十个人的!” 金玉一听,也只能如此,只是这人明日就来,金玉只得带了人连夜去收拾。 破庙自从吴老五一家搬走之后,就又荒废了,但是也庆幸之前吴老五修补过,如今天气也暖和,所以也就不用特别的收拾,只是打扫擦把干净了,铺上干净的稻草,又铺上一层油布,就等着那些人自己带了铺盖卷儿来住人就成。 听闻楚一清终于要开始修建河堤,上河村的人全都兴奋的不行,为此,村长富贵特地在祠堂召开了动员大会。 一大早,各家各户就都派了代表去,这会儿,吴老五正要出门,就被杨氏拦住。 “咋的,这修河堤是大事,俺不得去看看啊?”吴老五不解道。 “你就是傻,你以为这去能有好事?村长无非就是想让村里人帮帮忙,你看看你,你这腿还没好利落呢,能去干什么?那石头那么大,你能搬了?这事儿还真的别上凑,听娘的没错!”杨氏一瞪眼道。 “娘,你看看你,你用着人家赵家的时候,就巴巴的给人家做衣裳,笑脸相迎,这人家用着咱的时候,你咋就不停的向后缩?这河堤修好了,可是造福千秋万代的大事儿,人家楚姑娘几千两银子都舍得出,你咋连个人工都不舍得?俺这腿脚不利落,搬不动大的,还不能搬小的?娘,你可别忘记,咱家曜儿的命可是人家赵家救得,还有心儿那夫子的好活计,也是人家赵家给找的,你咋不知道感恩呢?”吴老五不悦道。 “感恩,你知道感恩,你娘我为了你,将你四个兄弟全得罪了,这过年过节的,连个来瞧一眼的都没有,也没见你对俺多么感恩,还将俺当老妈子使唤,给你看孩子,你对外人倒知道感恩!”杨氏气的跳脚道。 “娘,你又说这些话,你看孩子,心儿不是给你钱么,你还有啥子不愿意的?”吴老五也耷拉下脸子来。 “好好好,你去吧,你去吧,到时候累的半死的时候,可别说俺没拦着你!”杨氏只得不解恨的拍了怀里的曜儿,曜儿立即哇哇大哭起来。 吴老五皱皱眉,没理她,径直转身走了。 见吴老五走了,杨氏就忍不住跳着脚骂:“这傻孩子,那心算是让赵家的迷了!” 回应她的,只有吴曜抗议的大哭声。 祠堂里,族老跟村长先给祖先上了香,带着大家伙恭恭敬敬的拜了祖先。待拜完祖先,族老们入座,。村长这才说道:“各位乡亲们,今天可是咱们上家村的大日子,楚姑娘要给咱们修河堤了!” 村长说着,一指坐在一旁的楚一清。 这时候,村外瞧热闹的婆子忍不住说道:“不是说这种重大场合,女人不能进祠堂么,那楚一清不是女人啊?” “瞧你说的,楚姑娘是女人,是个比男人还能耐的女人,你想进祠堂,你想坐在那儿,有本事你也出钱修河堤去!”半支花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堵了那婆子一嘴。 “哟,半支花,你不是嫁到外村里去了吗?你咋还在这儿?”那婆子不干了,径直瞪着半支花说道。 “我去外村干什么?这附近几个村子,连带着出了举人的梁家村在内,哪有比咱们村子好的?这小孩子发鸡蛋,如今又修河堤,这样的好村子我不住,住到别村去,我不是疯了吗?”半支花不疾不徐的瞪了那婆子一眼,慢慢的说道。 “咋的,半支花,你还想老树开花啊?想生娃子讨鸡蛋吃?”那婆子大声的嚷嚷起来。 “外面嚷嚷是,这正事还没说呢!”村长径直拍了桌子喊道:“你们这些女人也都听着,这修河堤是大事,你们有力气在这儿吵吵,闲磕牙,今日开完会也就修河堤去,搬不动石头,挑担土总能挑的动吧?送个饭总成不?” ------题外话------ 嘿嘿,今天终于上了月票榜了,只是小妖答应万更的,少了一千字,不好意思哦,实在是因为到时间了,保姆要下班,写不出来了,以后尽量补上吧,多谢各位亲的支持了!顺便推荐一下小妖的一部文文《第一妾》很好看的,亲们可以去看看,嘻嘻 218 稀奇古怪的种地法子 那婆子被村长一嚷嚷,不敢说什么了,只是暗自嘟囔了两句,退到了一边。 “村长,俺第一个表态,这修河堤是大事,去年杨家庄淹了,咱们村里在杨家村也有亲戚的,还有那个皇甫一家,不就是因为发大水才到咱们村的么,这下场大家也看到了,如今也就让大家出点力,不用出钱,就能将这河堤修了,这大家还有什么不赞成的?不管别人咋样,反正俺第一个赞成,不过俺这身子骨弱,干不了那重活,俺家掌柜的年纪也不小了,这样,俺出东西,俺每日里做上一篮子点心,免费给大家吃,咋样?”半支花立即不含糊的站起身来说道。 村长一听,立即笑眯了眼睛:“大家瞧瞧,人家半支花的觉悟就是高,按理说这半支花嫁人了,就不是咱们村子的人了,可是人家还是为村子出力,那个,半支花,以后你就住在村里,如今楚姑娘也在这儿,我就大胆替楚姑娘说了,你如果真的能生出娃子来,这鸡蛋也照发!” 半支花立即羞红了脸,扭捏道:“村长叔,俺说正事呢,瞧你说的!” 说完了半支花,村长就又强调了一下,“这事儿说的也差不多明了了?大家什么意见?楚姑娘虽然以前答应自己修河堤,可是这可是个大工程,再说这上家村可不是楚姑娘一个人在住,大家伙不也住着么,还是那句话,大家伙家里都穷,这我也知道,可是总能出力吧,这样,一家一户派个劳力出来,上半个月的工,如何?” 村里有憨厚实诚的,也都点点头,说道:“行,村长,听您的,反正咱们没钱,但是有的是力气,这修了河堤,就算是下大雨啥的,晚上也能睡个安稳觉不是?省得一下雨,这一家人就都睡不着,生怕这上河发大水,将咱们这点家当淹了!” 那些小心眼的,当下瘪瘪嘴,不吭声,身子拼命的缩起来,就是不表态。 富贵在上家村当了几十年的村长,这村里人谁什么脾性也都清楚,当下也就说道:“那些不愿意上工的,报上名来,咱们也不勉强,可是这样,这楚姑娘家的鸡蛋你们可别想吃了,做人不能这样,总不能光想着赚便宜不付出吧?” 那些向后缩的,家里总有几个是有小孩子的,这一日一个鸡蛋美得很,一听说不去上工,这鸡蛋就没了,当下也就赶紧伸长了脖子打着哈哈道:“瞧村长说着,这可是咱们上家村的大事儿,能不出面么,去去,都去,谁不去就将谁赶出上家村去!” 当下所有的人也都响应起来。 楚一清起先倒不在乎村里人的态度,她冷情惯了,又认为这修堤坝也是为了她的田地跟鱼,当即也就没什么,如今见大家伙都响应,那心里却还是暖暖的,当即也就站起来说道:“那就多谢大家了,只是大家来上工,我虽然有心想管大家的饭食,但是人手实在不够,这样吧,只要来上工的,每日里我给大家发半斤面,半斤菜,如何?” 村里人一听,当即更是愿意,立即答应了。 这动员大会刚开完,金玉就急匆匆的到了祠堂外,招呼楚一清出来。 趁着村长还在布置具体上工的情况,楚一清也就先出来。 “妹子,那些人来了,就在庙里呢,俺让你大哥安置下了,要不妹子你去瞧瞧?”金玉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当即跟金玉一起去了破庙。 破庙经过之前吴老五的修缮,再加上昨晚上大半夜的布置,虽然简陋些,但是还是能住人,那温和的七个师弟,当下带着人就放下行李,这会儿皇甫老太便带着梨子她们,送了茶水来,让他们先歇息一下,凉快一下。 远远的看着楚一清跟金玉来了,那带头的四十多岁的男子就站起身来,出去,对楚一清笑道:“这位就是楚姑娘吧?我叫温仁,是这带头的,楚姑娘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便是!” 楚一清当即也微微的福身行礼,客气道:“温师傅,那就以后多多的依仗了,我们上家村简陋,让大家住这种地方实在是迫不得已,还请温师傅见谅!” 温仁立即道:“楚姑娘客气了,咱们这些人也都是穷苦出身,哪里计较这么多,只要有个地方住,能吃饱就成了!” 楚一清自然知道这温仁说的是客气话,这住的地方是不能改善了,也就早跟金玉说了,伙食上安排的好一点。 “那温师傅,大家就先歇歇,一会吃了晌午饭就去看看河堤,看看怎么动工,需要些什么,这样我也好安排!”楚一清又道。 温仁也就应着,让人赶紧收拾了,歇息一会。 楚一清跟金玉回宅院的路上,金玉就低声说道:“妹子,这村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可得让大虎他们好好的看着点,这些人是咱们请来做工的,万一跟村里人有什么争执什么的,可不好说!” 楚一清也觉着金玉说的有道理,当即也就想着下午的时候,去嘱咐一下大虎他们。 中午的饭食,楚一清特地让人杀了五只鸡,又做了蘑菇鸡蛋汤跟炒辣椒,平均到人,就是两菜一汤,也算是丰盛。 温仁那些人,有些原本嫌弃住处简陋的,如今见饭食这么好,当即也就不抱怨了,美美的吃了,也都打起了精神来,准备下午就开工。 过了晌午,虽然天气有些热,但是这工程实在是太赶,当即楚一清也就赶紧带着温仁等七人去了上河,沿着看了一圈,温仁七人也就有了主意,说是回去尽快商议个策略出来。 “楚姑娘,这天气可是越来越热,这上河的汛期也要到了,如果想要赶在汛期前完工,光靠我们这些兄弟可不行!”温仁看了一圈,说道。 楚一清淡淡一笑,说道:“温师傅尽管放心,我已经在邻村找了五十个人,再加上本村也大约有五十个人,这样能有一百人跟着你们干,打下手!” 温仁一听,这个数目也差不多,当即也就很满意,几个人就站在河堤上商量具体的对策。 楚一清不懂修河堤,自然也就不掺合,趁着这个时间去看看果园,今年,她要想办法让果园跟葡萄园丰收,这样也顺便能将修河堤的亏空补一些回来。 果园里,楚一清新安排了两个人,也是厉煌这次带来的,也都是有经验的,平日里两个人管着这一大片果园,活儿实在多,忙不过来的时候,就会去宅院找赵小麦,让他派几个长工过来。 楚一清到了果园,如今苹果跟梨子正到了要授粉的季节,但是要提高坐果率,最好还是能够用壁蜂授粉。 “楚姑娘,今日怎么有空来?”负责管理果园的老李头见楚一清来了,赶紧上前问道。 楚一清简单的问了一下衣食住行,见两位还算是习惯,也就放心了,当下又问道:“李叔,你有没有听说过壁蜂?” 老李头一愣,跟旁边的老何头商量了一下,摇摇头,只是说道:“姑娘,我们只见过蜜蜂,这壁蜂是……” “壁蜂是蜜蜂的一种,全身黑灰色,比蜜蜂的颜色要深!”楚一清尽量的用简单的语言描述道。 老李头跟老何头立即摇头,只是说道:“这年年到了春天花儿盛开的时候,也就招惹一些蜜蜂前来,哪里见过什么壁蜂?” 听两个老人都这么说,楚一清当下有些失望,前世的时候,她所在的果园是采用壁蜂授粉,这样座果率最高能提高一半,但是现在……楚一清皱皱眉,不过蜜蜂也比人工授粉强,尤其是现在,堤坝正在修,正是用人的时候,恐怕倒不出人来人工授粉,那就只能借助于蜜蜂。 之后楚一清又去了葡萄园,在葡萄发芽前,已经让于叔追了肥浇了水,浅耕松了土,如今已经发了牙子。 “于叔,这种副芽、隐芽、弱芽、畸形芽都要摘除,只管保留萌发的肥大、带花序的主芽就可以,还有这树梢,等长到人手掌的宽度,就要定梢,基本上人手宽度留一个梢子就行,多了浪费养分,不适合结果!”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示范。 于叔有些怀疑:“楚姑娘,这牙子越多,不就说明结葡萄越多吗?往年我们都巴不得这牙子多些,梢子多些,你怎么跟我们相反呢?” 楚一清笑笑,“所以于叔的葡萄园才会结那么少的果子!” 于叔虽然还是有所怀疑,但是楚一清终究是主人,也就只能听命,当即就打算从今天开始赶紧摘除多余的牙子。 从葡萄园出来,正好瞧见几个蜜蜂,楚一清就四处瞧了瞧,确定无人之后,也就施展轻功,跟着蜜蜂进了山。 进了山大约有二里地,就发现一处山坳,山坳里开满了鲜艳的野花,不少蜜蜂正在采蜜,不远的一棵大高树上就有一个很大的蜂窝,成团的蜜蜂抱在一起,可以看出,那里面是一定有蜂王的! 由于今日没有带着工具来,楚一清只得观察了一阵,又向里面找,连带着发现了两个蜂窝,心里就异常的欢喜,记好了地点也就回家。 “赵大哥!”一进宅院门,楚一清就忍不住去找赵小麦,说道:“赵大哥,你帮我编上四五个竹笼子吧,要肚子大,口特别小那种,我有用处!” 赵小麦赶紧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活计,正四处寻摸着准备动手,正好李老二进门,也就招呼了李老二,两人拿了竹子,一边用竹刀劈开,一边编着。 “赵老弟,楚姑娘要这竹笼子干什么?”李老二一边吐了口水在手心,小心翼翼的利了竹子,先开始打底。 赵小麦摇摇头:“谁知道呢,俺这妹子全是稀奇古怪的想法,你看这修堤坝,谁敢想啊,以前就以为妹子随便说说,如今还真的请人开始修了!” 李老二立即点点头道:“说实话,俺也觉着修堤坝这事儿有些大,你看光这一二百人,每日里光饭食就不少的银子,再说这堤坝是全村的事情,如今楚姑娘一个人就包揽了,咱们村子啊,是真的走好运了,遇到楚姑娘这样的好人!” 赵小麦笑笑,也就不说话了,两个人大男人趁着天色还没黑,赶紧编竹笼子。 第二天,楚一清用绳子穿了五个竹笼子,拿着火折子就进了山,找到昨日蜂窝的地方,先用长竹竿挑着口小肚子大,抹了糖水的竹笼子微斜在蜂群的上方,然后就拿一个有树叶的树枝,从蜂群最下端开始驱赶蜂群,慢慢的将蜂群驱赶到里面,确定蜂王也在里面之后,便将笼子口堵上。 用这样的方法,楚一清就将昨天发现的另外两个蜂窝的蜜蜂也装在了笼子里,最后用烟熏着,确定蜂窝里没有蜜蜂之后,再取了蜂窝丢进竹笼子 楚一清又进山找了一个蜂窝,凑了四个蜂窝,也就准备下山,到了果园,将竹笼子挂在果树枝上,均匀的分散在果园里。 “楚姑娘,你这是……”老李头跟老何头惧怕的看着那挂在树梢上的大蜂窝。 “你们放心就是了,只要你们不去招惹他们,他们是不会招惹你们的,这些蜜蜂是我专门抓回来给果树授粉的!”楚一清拍拍手笑道。 李老头跟老何头全都皱皱眉,他们种果树这么多年,还从没听说过这果树还要授粉的,不都是自己长得么! 瞧着两个老师傅的事情,楚一清自然不能多加解释,不管如何,这果树授粉的问题是解决了,这样她也就好安心修建堤坝! 从第二天开始,上家村的河堤就正式的开始修建,只见那河堤上,一大片的人,有的抬石头,有的抬沙袋子,全都忙得热火朝天,村里的小媳妇大姑娘也没有闲着,每日里做好了饭菜,给自己家的爷们儿送去,因为这菜跟面都是楚一清发的,这样一来,谁家媳妇、闺女做饭好吃,也全都现出来了。 如今是初夏,杀猪的活儿也少,杀猪荣也上了工,他的胖闺女秀秀整日里给他送饭食,这荣秀秀,因为之前跟二嘎子的事情,传的名声不好,却想不到这一送饭食,竟然改变了人们对她的看法。 中午的时候,慢慢的就有人坐在阴凉地里歇息着,有人却还在挑土混沙子,还有的人聚在一起吃饭,虽然累,可是面上都带着笑,可见这修建堤坝还是大家高兴跟充满希望的。 荣秀秀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就很少出门,如今不是家里就她跟爹两个人,实在是没有人送饭,她也不会出门,这一路上,见着村里很多的小媳妇大闺女,面上都带着笑走过来,她却是躲躲闪闪的,一边小心翼翼的躲避着脚下的石头泥沙,一边四处搜寻着杀猪荣的身影,终于在河堤下发现了杀猪荣,此时他还在混泥沙呢。 “爹,吃饭了!”荣秀秀走到杀猪荣的身后,小小声的说道。 杀猪荣或许是干的太卖力,竟然没有听到,周围就有个小子起哄道:“杀猪荣,你胖闺女给你送饭来了!” 那小子一起哄,荣秀秀就更不好意思了,赶紧将头低下去。 杀猪荣这才回了身,跟秀秀招呼了一声,又狠狠的瞪了那个小子,嚷嚷道:“郑三儿,你可别淘气,杀猪荣是你叫的?你得喊俺叔呢!” 那边,郑三儿的老爹赶紧上前赔了不是,说道:“他叔,你别生气,这孩子一直在外面,不怎么回家,不知道该叫你什么呢!” 杀猪荣冷哼了一声,也就转身找了块干净平整的石头,让荣秀秀坐下,又说道:“你别听那小子的,胖是福气,他们想要有这样的膘还没有呢!” 荣秀秀垂着头笑笑,其实之前她也没有觉着胖是个问题,人家见了她,总会羡慕她家的好伙食,可是自从跟二嘎子的事情黄了之后,村里就逐渐的有了闲言碎语,说她长得丑,二嘎子才没有瞧上的,又出了孙山丹流产的事情,村里人见了她那身材,都偷偷的笑,说孙山丹那孩子是被她压死的!慢慢的,荣秀秀也觉察出自己的确是太胖了,人也变得自卑了,最后这几个月来,几乎都没有怎么出门。 荣秀秀在石头上坐下来,就将篮子里的一个大砂锅端了出来,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香气就四散的飘了起来。 荣秀秀又拿出一双筷子,从篮子里拿出布巾包的严严实实的饽饽说道:“爹,这饽饽怕是不热了,也幸亏这砂锅里的菜热呢,你就就着吃吧!” 杀猪荣点点头,就见那砂锅里是一些猪血跟猪下水,上面飘着一层红红的辣子跟赵家发的小油菜,用筷子夹了一口,放在嘴里,辣辣的,热热的,正好这干活儿累了,出上一身汗,格外的痛快! 刚才的郑三儿就坐在不远处,见杀猪荣吃的呼呼哈哈的很是过瘾,当下就忍不住凑上前问道:“荣叔,你吃的啥好东西呢?” 杀猪荣看了他一眼,心里还记恨刚才他嘲笑秀秀,本不想理会,可是一想让他知道秀秀多么能干也好,当下也就夹了一筷子猪血放在他碗里,带着一丝炫耀说道:“喏,你尝尝,这是猪血,好吃着呢,俺闺女做的,如今俺闺女每日里做点猪血让俺送到镇子里去买,这一年的收入就不比俺杀猪少!” 郑三儿看着那猪血油油亮亮的,一瞧就觉着好吃,赶紧放在嘴里,果真是味道不错,当下就说道:“荣叔,看不住秀秀这么能干呢!” 周围的人瞧了,也都忍不住凑上前来,这会儿杀猪荣那大砂锅敞开着,大家一眼就看到里面油油亮亮的猪血跟油菜,看看自己家的饭食,那油菜不是炒就是拌,这会儿早就凉了,哪里还有点热乎气,也就只有杀猪荣家的,那砂锅保温的很,那油菜上一层辣椒油,看着就让人开胃。 “荣叔,给俺尝块呗?”那些上了年纪的,不好意思张口,那些半大伙子却没有忌讳的,全都一人举着一双筷子,拿着个饽饽,凑到了杀猪荣的面前。 杀猪荣一见全都是半大下伙子,当即有心为闺女拉媒牵线,也就将砂锅向前一推。 那些半大小伙子立即举了筷子上前,全都挑了猪血来吃,也都吃的呼呼哈哈的,又辣又香很是过瘾。 杀猪荣见自己闺女的手艺这么多人喜欢,当即也就高兴的扬了眉,见那些人还要夹第二筷子,当即赶紧将砂锅向自己面前一拉,大手一盖,说道:“没有了,俺闺女就给俺做了这么点,你们一人一筷子,全吃光了,俺还有两个大饽饽呢,就着啥吃?” 那些意犹未尽的,全都伸长了筷子在半空中,馋的咽了口口水。 秀秀一见这么多人都喜欢吃她做的菜,当即也就羞涩一笑,嘴角轻轻的一勾。 郑三儿离得最近,正好将秀秀的笑容瞧在眼里,这一下竟然觉着大脸盘的秀秀也没有那么丑,当即就说道:“秀秀,明天俺将俺家那份菜跟面给你吧,你多做些带来,俺跟你爹一起吃!” 杀猪荣赶紧挑着猪血吃了一个饽饽,喘了口气,这才瞪了那郑三儿一眼说道:“凭啥子?你又不是给俺家干活,凭啥子俺闺女给你做饭?” 秀秀也奇怪的看了郑三儿一眼。 郑三儿顿时也觉着不好意思,嘿嘿的一笑,“这不秀秀做的好吃么!” 杀猪荣端起砂锅来呼啦呼啦的喝了一大口汤,擦擦嘴,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大声道:“俺家闺女不光做饭好吃,那衣服缝得也好,那好处多了去了,咋的,你还想全占呼了?” 郑三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打量了荣秀秀一眼,这正好跟荣秀秀那羞怯的眼神对上,当下就更不好意思的笑了。 不光郑三儿,那些刚才尝过砂锅里的菜的,也全都念念不忘那味道,本来觉着能吃上一顿油菜算是好伙食了,如今被那砂锅的味儿一勾,也全都勾起了馋虫,也就都说道:“荣叔,就让秀秀帮俺们做些呗,要不然你看这样,咱们这一人一天半斤面,半斤菜也吃不完,剩下的全给你家就是了!” 大家伙儿一听,这也是个好办法,家里的女人都没有做过菜,这菜也的确做得不好吃,可惜了这么好的菜了! 荣秀秀见大家这么喜欢吃她的菜,当下就轻声说道:“俺给你们做就是,反正俺要给爹做呢,正好帮你们的一起做了,那菜面剩下的,俺也不要,给你们的家人吃吧!” 杀猪荣见秀秀答应了,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一想不就做个菜呢,这名声出去了,婆家也好找不是,当即就大声说道:“俺家秀秀自己会赚钱呢,谁喜欢你们那点菜跟面,不过也不能累着俺闺女,这样,一天就给做三个人的,除去俺,再选两个人,你们自己轮轮!” 大家一听,也就赶紧自告奋勇的报名,因为这事儿是郑三儿先提出来的,当即郑三儿说了算,安排好了,就等着明日吃荣秀秀做的好饭菜! 修堤坝有温仁照应着,楚一清也放心,每日里也就去看看,照应一下,其余的日子就教果儿跟春分种蘑菇,渐渐的地里的麦子也开始抽穗,楚一清也就将重心全都放在了地里。 一晃半个月过去,堤坝已经差不多修了一半,运城的老沈带来了消息,说是花菜到了搭秧的时候,楚一清也就赶紧去了运城。 到运来镇的时候正好是下午,老沈一僵按照楚一清先前要求好的,整理好了苗床,也早已经施了肥,畅通了沟系,苗地里也全都浇了水。 楚一清带着人,小心翼翼的将苗移栽过去,大约十五公分一棵苗子,然后浇上一点水,只在顶端盖上了黑色的油布遮阳。 移栽完,已经黑天,楚一清也就不打算回上家村,先指挥着人将先前搭的油布揭开,然后又对老沈说道:“这移栽之后的三天很重要,每天早上要先浇水,搭上黑色的油布遮阳,然后晚上再浇一次水,揭除遮阳的油布,这三日之后浇水要均匀,才能保证花菜成活!” 老沈立即点点头,说道:“楚姑娘,你放心,俺一定严格按照您说的做!”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见天色不早了,也就准备带着人回院子,摸着黑走出地,就见陈花氏带着车夫在地头上停着马车等着。 “楚姑娘,院子里都做好饭食了,这天都黑了,赶紧回家吃饭吧!”陈花氏一见楚一清带着人到了地头上,赶紧上前走了两步道。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干了一下午的活计也的确是累了,当即也就上了马车,一会儿,陈花氏也上来,恭敬的坐在一进门的角落里。 “陈家嫂子,这些日子有人来打听吗?”楚一清暗暗的运功,舒展了一下筋络,也就没有那儿疲累了,然后缓声问道。 陈花氏立即答道:“一开始是有几个人上门打听,也都是我家男人活着的时候的主顾,那时候我家遭遇了那事情,卖了房卖了地,人家都是知道的,听说我回来了,也就上门走动一下,没有什么特别!”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你记得,我的事情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只管说是我是你的一个远房亲戚就是了!” 陈花氏赶紧点点头:“放心吧楚姑娘,就是现在我刚带回来的那两个丫鬟都不知道呢,我只说你是我的表妹!” 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当下也就闭上了眼睛,眯了一会儿之后,也就到了院子。 “夫人回来了?”还没下车,就听得外面响起一个女子恭敬地声音,陈花氏立即打开帘幔,踩着那女子递过来的板凳下了马车,又回身,亲自搀扶了楚一清下车。 那丫鬟一愣,狐疑的看着从马车里出来的楚一清。 “小真,这是我的表妹,你们叫表小姐就行,可要记住,表小姐是咱们家的贵客,你们就是能慢待了我,也不能慢待表小姐!”陈花氏说道,板起脸来,倒真的有几分管家娘子的味道。 小真赶紧向着楚一清行礼:“表小姐好,奴婢叫小真!”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跟陈花氏一起进了院子,就见如今院子已经装饰了起来,大红的灯笼,新糊的窗纸,桌椅板凳虽然旧些,但是却擦得铮亮,门口也多了青色的帘幔,这样一瞧,倒是古色古香,有些大户人家的味道。 “夫人,表小姐,饭食都准备好了,请到偏厅用饭吧!”小真一边说着,一边掀起帘幔,进了偏厅,就见一个圆脸的绿衫丫头正在派碗筷,一见陈花氏进来,赶紧上前行礼。 “圆圆,这位是表小姐,也是你们的主子!”陈花氏又指着楚一清介绍道。 那个叫圆圆的丫鬟也是赶紧行礼,说道:“夫人,表小姐,请用餐吧!” 陈花氏摆摆手道:“行了,你们先下去吧!我跟表小姐说些话,这里不用你们伺候!” 小真跟圆圆立即应了一声,两个人收拾了托盘退了出去。 两个丫鬟一退出去,陈花氏就连忙垂了头,恭敬道:“楚姑娘,我这也是做做表面功夫,您可不要向心里去……” 楚一清点点头:“你做的很好,以后这里照旧还是对外称陈府就好了!” 那陈花氏赶紧应了,这才请楚一清上座,给她亲自布菜。 晚上,待楚一清睡下之后,陈花氏鬼鬼祟祟的出了院子,去了运来客栈,径直从后门进入。 ------题外话------ 今天小妖就不唠叨了,整日的唠叨也没有意思,嘻嘻,只要亲们别忘记投月票跟年度作者投票就成了,呜哈哈,多谢大家! 219 堤坝出事了 陈花氏一进入后门,就有一个人迎了出来,正是那日楚一清来运来镇买地之时做介绍的那个牙纪,如今眉眼之间却少了那日的热络跟殷勤,只是上前低声道:“你不是送信说,今日楚姑娘来吗?怎么如此大胆跑来了?” 陈花氏连忙低声道:“大人,我实在是想孩子,你就让我看一眼吧,一眼就成!” 那牙纪不悦的四处瞧了一眼,见确实没有人跟来,也就低声道:“只瞧一眼,你孩子的病,可是我家公子救得,你如果不识抬举的话……”那牙纪的话还没有说完,陈花氏立即拼命的点头:“大人,奴家都知道,您就放心吧,奴家一定跟公子跟大人的!” 那牙纪这才点点头,带着陈花氏进了一处房间,房间里,一个奶娘模样的人正在照看着一个不足两月的孩子,那孩子如今只着肚兜,躺在摇篮里瞪着大眼睛四处的望。 “奶娘,这晚上凉,你给孩子多穿件衣服!”陈花氏一瞧,立即从旁边拿了个薄褂子,就要给孩子穿上。 “刘妈,你来!”那牙纪冷冷的上前,将衣服从陈花氏手里拿出来,径直丢给那刘妈。 刘妈赶紧接过,将孩子抱起来,给他穿上。 “小心一点,托着腰,可别闪了腰,还有那头!”陈花氏不能上前,可是一双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急得只向前蹿。 “陈花氏,咱们可是说好的,我们公子救了你孩子,你就要按照我们公子说的去做,难道你想反悔吗?”那牙纪冷声道。 陈花氏摇摇头,那眼里就含了泪道:“大人,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楚姑娘不带我回去能有什么办法?如今我的奶水早就没了,听楚姑娘的意思,是要我留在运城打理,大人,我真的是尽力了!” 牙纪微微的皱眉,冷声道:“你等一下,不过你记住,不能靠近孩子,否则,这辈子你都别想看见孩子!”牙纪一边转身,一边冷声警告道。 陈花氏赶紧点头,待得牙纪走了,她忽的跑上前,从刘妈手里抢过孩子,贴上就亲。 “夫人,你可不要让我为难,夫人,你这……”那刘妈急得不行,怕那出去的牙纪听着,不敢大声喊,却又怕的不行,只得一边张望,一边伸着手想要将孩子抢过来。 “刘妈,求求你,就让我抱一会,就一会!”陈花氏一边抱着孩子躲着,一边抱着孩子亲。 那刘妈见她实在是可怜,只得低声说道:“那你可快点,我去外面给你瞧着点,这大人一来,你可要将孩子交给我的!” 陈花氏一听,赶紧点点头,这才抱着孩子躲到一边去,颤巍巍的伸出手来贪恋的摸着孩子的小脸。 那牙纪出了房间径直进了后院很隐秘的一个小屋,一位身穿月白长袍的男子转过身来,冷冷的瞧着他:“武华有什么事情?” “月明大人,陈花氏来了,说是楚姑娘似乎不打算将她带回去,要将她留在这里照应呢!”武华赶紧恭敬的说道。 “那就让她留下,告诉她,不要露了马脚,只管尽力帮扶楚姑娘就是!”月明冷冷的说道。 “是!”武华得了命令,正准备转身,月明又道:“太子传唤,明日我就离开,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记住了,在太子有进一步的指示之前,稍安勿动!” 武华再次应了一声,这才离开 刘妈瞧得人影一晃,赶紧上前说道:“夫人,大人回来了,你快将孩子给我!” 陈花氏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狠狠心,还是将孩子交到了刘妈的手里。 这时候,武华大步而入,朝着陈花氏挥挥手道:“孩子还需要治疗,你放心,我会让刘妈妥善照顾你的孩子,你尽管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 陈花氏咬咬唇,低声的问道:“大人,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你们不是想要害楚姑娘吧?” 武华冷冷的皱皱眉:“不该知道的别知道,你只管老老实实的在楚姑娘身边带着,等待下一步的命令就是,还有,今日的事情,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跟我的传唤,你私自前来,那……” 武华的神色冷沉的骇人。 陈花氏赶紧求饶道:“大人,奴家知道了,奴家一定会听大人的话,那小儿的病……” “你就放心吧,我们公子说帮你治好,那就帮你治好!” 陈花氏这才点点头,又恋恋不舍的望了孩子一眼,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楚一清冷冷的坐在屋顶上,冷眼瞧着陈花氏走出了运来客栈,不一会,房间里传出孩子的哭声,她冷冷的皱皱眉,闪身离开。 陈花氏悄悄的关上院门,一回身,就被一个人影吓了一跳,啊呀一声叫了出来。 楚一清淡笑着从树后走出,说道:“陈家嫂子,是我,楚一清,吓坏了吧?” 陈花氏一愣,脸色一下子刷白。 “可能是因为孩子不在身边的缘故,竟然睡不着,就出来走动一下,却没有想到正好遇见你,你这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去哪了?”楚一清继续淡笑着斜睨着她。 陈花氏捂着胸口,好一阵才低声说道:“今日是我男人的五七,我怕在家里烧纸不吉利,就去外面的小河边,给我男人烧了些纸钱……” “这样啊,陈家嫂子,你节哀顺变吧!”楚一清缓缓的收敛了笑容,叹口气道。 陈花氏点点头,也就说道:“楚姑娘,这天色不早了,还是早去睡吧!” 楚一清也上前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你也早点睡吧,这院子里事情很多,真是劳累你了!” 陈花氏说了句不敢,也就赶紧低了头,进了屋。 冷冷的盯着陈花氏的身影,楚一清缓缓的用拇指抹了十指,她刚才已经试探过,这陈花氏没有武功,不管是谁,派个没有武功的女人到她身边做什么?楚一清微微的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按兵不动。 第二日,楚一清帮着老沈一起给花菜浇了水,盖上油布才离开,临走的时候冷声吩咐道:“老沈,地里的事情你要多费心,只听我的命令,别人不能插手,包括陈花氏,明白吗?” 老沈赶紧点头。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心事重重的,虽然她很想知道陈花氏背后的人是谁,可是又怕打草惊蛇,不管如何,这运来镇不过五十亩地一栋宅子,如果能将那些暗地里对她不利的人的目光引到这儿啦,也算是好事! 莲儿如今帮着看孩子,跟着楚一清的就只有茉莉一个人,茉莉十五岁,瓜子脸,挽着个抓髻,白纱衫,杏红裙子,厉煌曾经说过,茉莉是这里面最稳重心思最缜密的一个,所以楚一清才会将她留在身边。 一路上,茉莉见楚一清心事重重的,也就不敢说什么,只是用皮囊子倒了水,恭敬的端到楚一清的面前道:“小姐,喝点水吧,这路还远着呢!” 楚一清点点头,接过那水,想了想,问道:“茉莉,你觉着那陈花氏如何?” 茉莉一愣,不解楚一清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照实说道:“小姐,茉莉觉着陈花氏确实是有几分当家娘子的风范,你看家里被她管制的非常调理,而且是个干大事的人,你看那两个丫鬟,对她很是恭敬呢,似乎不知道谁是真正的主子!” “那两个丫鬟本就是她家里的,家道败了也就散了,如今重新跟着她,自然是将她当做主子的,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也是有心让她这么做的,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她的确是个干大事的人,就连我,也差点看走眼!” 茉莉一愣,不明白楚一清的意思,见楚一清不说,却也知道不该问,也就沉默了。 上家村全村人忙着修堤坝,这五月五端午节也就没有赛龙舟,也就那样平平静静的过去,但是过了端午,地里的小麦就逐渐的黄了,十五天的时间也到了,许多人便忙着去收小麦,堤坝上也逐渐的冷清了下来,只剩下温仁带着他的手下,还有五六十的雇工干活。 由于那五百亩荒地是承包给上家村跟赵家屯的人的,所以收割什么的,楚一清根本不用费心,只管派人监督着,让各家各户将小麦收了回去,放在晒麦场上,晒干了,然后用石轱辘打麦子。另外的三百亩的小麦,却是要人去抢收的,所以除去维护正常采摘蔬菜的长工,剩下的全都调配到麦子地里收小麦,因为上家村的晒麦场全部占满了,楚一清只得租用了别的村子的晒麦场。 小麦一收割,刘老三就到了宅院,那日楚一清正带着人在外面收割小麦,金玉赶紧派了梨子喊楚一清回来。 “楚姑娘,我又来了!”刘老三一见楚一清进门,忍不住哈哈笑道。 楚一清点点头,先让刘老三坐下,让梨子上了茶水,这才说道:“刘大哥怎么这么心急?这麦子还在地里没有全都收回来呢!” 刘老三哈哈笑道:“楚姑娘,不是我急,这次是真的有急事,今天我是特地来告诉楚姑娘一声,今年咱们恐怕是不能合作了!” 楚一清一愣,不解的问道:“刘大哥的意思是……” “我要回都城了!”刘老三淡淡一笑,那邪气的刀疤抖动了一下,“当年被人陷害,被逼无奈跑到楚寒,这一下子就是十几年,不过楚寒这地方也不错,起码天高皇帝远,日子过得逍遥,可是我老娘等不了,如今她都快七十,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这整日的念叨着,就是回去都城,找我爹的坟,没办法,我只能回去!不过你放心,我就算是将养猪场卖了,也会将你的条件带着的,我说过供应你这三年的猪粪,那就是三年,也不枉你叫我一声大哥!” 其实这一年多,楚一清都派人去刘老三的养猪场拉粪,可是每次都不敢拉多,因为当时说好是五十亩地的,只能是混上从镇子里拉回来的泔水等,才够用,可是如今这作物越种越多,需要的肥料也越来越多,虽然目前她有养鸡场支撑着,但是还是远远不够,如果可以接下刘老三的养猪场,顺便扩大规模的话,那…… 楚一清立即问道:“刘大哥,你的意思是养猪场要卖?” 刘老三点点头:“正在找下家,我那养猪场现在有生猪五百头,规模也算是不小,只是如今世道不景气,想要卖个好价钱恐怕也难!” 楚一清立即说道:“刘大哥想要卖个什么价钱?” 刘老三一听,问道:“楚姑娘你的意思是想要?” 楚一清点点头,“我如今有果园还有地,需要的肥料实在是多,求人不如求己,所以想买下养猪场!” 刘老三点点头:“楚姑娘,如今你这家业越来越大,刘某是自叹不如了,既然楚姑娘想要,那就算四百两,那圈里的猪,平均一百斤,卖生猪是六文一斤,就是三百两银子,还有那地也有一百亩,照一百两银子算,如何?” 楚一清点点头,刘老三这价码出的还算是公道,当下也就当场答应了,说好等过了麦收就去看看然后签契约交钱。 生意谈妥了,刘老三就笑笑道:“妹子,咱们处了这一年,也算是熟人,如今咱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大哥劝你,今年的麦子可别卖,如今朝廷跟五大家族斗得水深火热,这场看不见杀戮的战争已经打了接近半年,下半年,粮食的价格一定会上涨!” 楚一清点点头:“刘大哥,既然你坦诚相待,那一清也就据实相告,一清也正有此打算,今年的粮食,我是一点都不打算卖的!” 刘老三当即点点头道:“楚姑娘目光锐利,非池中之物,刘某班门弄斧了!” 楚一清连忙说不敢,当下就留下刘老三吃饭,但是刘老三说什么都不肯,楚一清只得让人去地里摘了一些新鲜蔬菜,给刘老三带上,也算是送给刘老太太的礼物。 刘老三人虽然长得邪气,性格也豪迈,但是却是个孝子,当即也就痛快的收下。 三百亩小麦雇了一百个人,五天也就全部收到晒麦场上,就等着晒干压麦子收粒子。 这次麦收之前,楚一清准备了二百把新镰刀,让人加做了五十个石轱辘,还有五十把铡刀,自从麦子收回来之后,晒麦场上就早晚的有人,不停的铡麦子,趁着天气好,摊凉开晒干。 这天,金玉到了梁个屯的晒麦场,见经过三天的抢铡,麦穗全都铡下来抛在了晒麦场上,麦秆则四散晾在一边。晒麦场上,孙光明带着五个长工,领着雇来的二十几个人,正挑翻麦子,王喜则带着村里的女人,从麦秆里挑出漏在里面的麦穗。 “金玉姐,今年可是好收成呢,你瞧,这剩在麦秆里的麦穗都这么饱满!”王喜一脚踩着麦秆,将月子(捆绑麦子的麦秆)打开,利落的用剪刀剪下麦穗儿,然后两手一挽一别,踩在一边,然后俯身挑选着剩在麦秆里的麦穗,一边对着金玉笑道。 金玉点点头,面上忍不住喜悦道:“可不是么,俺瞧着今年的麦子比去年长的好呢,去年一亩地平均五百多斤呢,俺瞧着今年能有六百斤!” 村里的女人一听,那心里也喜滋滋的,因为许多是租种了赵家的荒地的,长的也不错,如果真的有六百斤,那六成就是三百六,可是比往年自己种都要收得多,何况那地跟种子都不用自己出呢! “赵夫人,真的能有六百斤?”与金玉不想熟的,刚嫁进上家村的一个小媳妇问道。 “别心急,只要这几日天气好,三个日头就能压麦子了,再晒上两个日头,到时候不就知道了?”王子笑嘻嘻的说道。 金玉点点头:“是啊,但愿老天保佑,这几日千万别下雨,如今这堤坝也修在关键处呢!” 金玉四处转了一圈,让梨子将绿豆水给各位送了去,瞧着大家干活儿都卖力,当即也就放心了,便带着梨子上了马车。 王喜羡慕的望着马车逐渐的远去,叹口气:“你说都是种地,人家楚姑娘随便一点拨,这小麦就长的这么好,你说咱们,过去那么多年,费了多少力气在这地里,咋就不见收成呢,人家楚姑娘一来,这地里真是向外冒金子了!” 那小媳妇立即道:“人家都说楚姑娘是农神娘娘下凡呢,你瞧连那蜜虫子都能治呢!” 王喜哼了一声,虽说心里不服气,但是看着那剩下麦秆里的麦穗都那么大,心里不得不服,再想想自己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建起来的蔬菜棚如今没有什么收益,那心里就愈发的不是个滋味。 楚一清也担心这几日会下雨,这次麦子实在是多,如果下了雨,恐怕没有那么多的雨布盖,所以一大早就去了许廷那里问天气。 “芦苇高,芦苇长,芦苇荡里捉迷藏。多少高堂名利客,都是当年放牛郎。”一进许廷的院子,便听到里面传出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吟唱的似乎是一首童谣。 楚一清缓步走进,就见院子中央有个一身绿衫子的小女孩坐在小板凳上,一见楚一清进来,当即便不念了,只是瞪着眼睛看着楚一清,然后转头怯怯的叫了一声娘。 “哎!”屋里传出一个女人略带沙哑的声音,然后便响起了棍子点地的声音。 楚一清脑海里突然一闪,怪不得这小女孩瞧着眼熟,原来曾经见过的,就是那个镰头的闺女,叫什么倒是忘记了! “花儿,是谁来了?”镰头媳妇终于挪了出来,站在门框后将脸漫无目标的对着外面问道。 “大嫂,是我,楚一清!”楚一清淡声道,上前走了两步,正待要扶着她,却没有想到那女人竟然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朝着楚一清就磕头,却因为前面有门坎,一下子狠狠的磕在了门坎上。 “娘!”那个叫花儿的小女孩,立即着急的上前,摸着镰头媳妇的额头问道:“娘,你疼不?” 楚一清也赶紧说道:“你快起来吧,你瞧瞧,你这眼睛本来就看不见,行这么大礼干什么?” 楚一清说着,赶紧将她搀扶起来,就见她额头上已经有一些红肿。 “楚姑娘,没事,是俺莽撞了,一时见着救命恩人,竟然忘记了前面有门坎,倒是让楚姑娘笑话了!”镰头媳妇一边说着,一边摸索着到边上,拿了个小板凳给楚一清坐,那个叫花儿的小女孩,却腻在了她身边,张着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望着楚一清。 楚一清打量了花儿一眼,见她虽然面色还是苍白,嘴唇还是发紫,但是精神头儿好了很多,当下就问道:“花儿,刚才那童谣是谁教你的?” “是爷爷!”花儿脆生生的答道。 镰头媳妇一边慈爱的抚摸着花儿的头发,一边说道:“多亏楚姑娘的照顾,花儿在许大夫这儿休养了这么久,不光身子好了,还认了字呢!” 镰头媳妇正说着,许廷也就听到了声音,从那书院里出来,走过来。 “楚姑娘是为了天气而来?”许廷到了近前,笑着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许大夫,你可以称作许半仙了!” 许廷笑笑,也就请楚一清进了屋。 “这母女两个麻烦你了吧?”楚一清看着院子里的母女,忍不住问道。 “哪里麻烦,这赵氏虽然眼瞎,可是手巧,你看看我这家里,收拾的很是干净,她还说要给我做饭呢,我怕她烫着,没让她做。那花儿也乖巧,虽然身子弱,但是却是个聪明的!”许廷淡淡一笑。 “我那事儿忙,倒忘记了她们两个,不知道那花儿的病如何?” 许廷摇摇头:“楚姑娘你说的很对,那孩子不但肺不好,心也与常人不同,这病,没治,我也只能用药物维持一下,不过恐怕活不过十岁!” “芦苇高,芦苇长,隔山隔水遥相望。芦苇这边是故乡,芦苇那边是汪洋……”花儿清脆的声音又传过来,不知道怎的,楚一清一想到这个小姑娘还只能活五年,那心里就忍不住一紧。 “楚姑娘,昨日我特地观了星象,这三日里都是晴天,姑娘放心,只是三日之后有场大雨,姑娘还是早作准备!”许廷似乎没有觉察出楚一清的心情,只是径直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三日,那就只能将压下来的麦子收到袋子里装起来,只是不知道她那后院的屋子撑不撑得下! 不让许廷送,自己出了屋,听着花儿的童谣,楚一清忍不住上前,在花儿的面前蹲下来,摸了摸她脸道:“花儿,我教你武功好不好?” 花儿一愣,问道:“武功是什么?” 楚一清一笑,“就是能让身体变强的功夫,你的身体太弱了,这么样怎么保护你娘?” 花儿一听,当即拼命地点点头,于是楚一清说好让她过几天去宅院里找她。 站起身来,刚转身,就见厉煌站在院外,她一愣,眨眨眼睛,还直觉的以为自己瞧花眼,“你……你怎么来了?” 厉煌却径直上前,仔细的看了她的眉眼,冷峻的眸子里顿时多了一些温柔,暗暗的握住她的手道:“最近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吧?” 楚一清一愣,不解他问的是什么,刚要仔细的问问,却见金玉慌慌张张的跑来,一把抓住楚一清道:“妹子,不得了了,河堤今日一大早就垮塌了一大处,据说还砸了个人!” 楚一清一愣,顾不上跟厉煌叙旧,赶紧跟着金玉前去。 厉煌的手被楚一清甩开,心里忍不住叹口气,也就踏着步子,慢慢的跟过去。 许廷院子里,花儿跑到镰头媳妇面前说道:“娘,俺看着那个公子拉楚姑娘的手呢!” 镰头媳妇赶紧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小孩子,可不能胡说,楚姑娘是好人,是咱们家的大恩人,你要知恩图报,知道吗?” 花儿被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点点头,结果,很多年之后,花儿果真像她娘嘱咐的那样,向楚一清报了恩。 堤坝上,新修的一块垮塌了,大约有十米的样子,将一个人的腿全都埋在了里面,是郑三儿。 温仁带着人正着急的向外搬石头,堤坝上响起郑三儿哇哇的喊痛声。 “妹子,你看!”金玉远远的一指,急得不行。 楚一清让她别急,立即加快了脚步,冲到堤坝下,一见眼前的情况,当即指挥道:“找根棍子来,将这边的石头翘起来,先救人!” 温仁赶紧找了根木棍子来,楚一清将棍子伸到石头下,暗中一用力,紧接着又有几个男人上来帮忙,那石头逐渐的松动。 “温师傅,拉人!”楚一清见缝隙差不多,赶紧大喊道。 温仁赶紧应了一声,指挥了两个人上去,郑三儿啊的惨叫了一声,一双腿终于被拉了出来。 “不要挪动,去叫许大夫来!”楚一清怕人们随便挪动,再给郑三儿造成第二次伤害,赶紧说道。 有人急急的跑去叫许廷。 郑三儿一条腿已经血肉模糊,疼的他哇哇的叫,这时候郑老爹也赶来了,一见儿子伤成这样,也就大声的哭起来。 四周围满了人,一见郑三儿如此,就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前些日子有人传言这上河河神发怒呢,说楚姑娘修堤坝,拦河坝是为了自己养鱼呢,河神不愿意了,没想到今天就真的出了事!” “是啊,俺也听到这样的传言,还以为是别村子的人嫉妒咱村呢,原来是真事啊?” “你看这郑三儿,原本他家的工早就上完了,他今日是来玩的,谁知道竟然这么不凑巧偏就砸了他,你说是不是天意?” 楚一清听着,冷冷的看了那些人一眼,暗暗的将那些人的名字记了下来。 “闪开闪开,许大夫来了!”这时候有人大喊起来,围观的人立即自动让开一条道,许廷背着药箱,小心翼翼的迈过石头过来,一看郑三儿这样子,当即先把了脉,又查看了伤势,也就给他服了一颗药丸,找了两块棍子固定了双腿,便又道:“楚姑娘,这需要板车将人送到医馆去!” 许廷刚说完,赵小麦就将板车推了上来,在许廷的嘱咐声中,四五个人小心翼翼的将郑三儿抬上了板车。 “走吧,去医馆!”许廷赶紧说道。赵小麦也就跟李老二赶紧推了车,小心翼翼的挑了好路走,好不容易上了好路。 “儿啊!”郑老爹跟了过去。 “造孽啊,前几天不还说这郑三儿找媒婆去跟杀猪荣家的胖闺女提亲了么,这亲事还没定下来,这又出了事,俺看这亲事要黄了!”有人又在说道,也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 楚一清冷冷的瞪了那人一眼,走到温仁面前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好好的堤坝,又没下雨什么的,怎么就倒了?” 温仁赶紧说道:“楚姑娘,我也不知道啊,这堤坝眼看着就要竣工了,昨晚上我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大早上一来就倒了,还砸了个人,这……不应该啊!” 楚一清见问不出什么,只得仔细的去查看了一遍,按理说,这堤坝很宽,楚一清是打算能在上面走马车的,这样以后向外拉鱼也方便一点,所以路面足足有两米,怎么会轻易垮塌呢,而且如今是朝着上河的一面,齐整整的倒下来十多米,掉下来的石头跟泥沙都淹没了一部分的水稻…… 厉煌走到楚一清身边,指着那垮下来的一面堤坝说道:“你看那断面,石头都碎了,似乎是受到了什么重力,如果我猜想的不错,应该是一门内家功!” 楚一清转眸看着他:“你就是为这件事情来的?你是不是早就料到堤坝会出事?” ------题外话------ 感谢菲菲的花花哦,这几日每天不拉的两朵鲜花哦,么么,小妖爱死你了!还有zzy8530,么么,也是两朵,感谢支持!小妖最近写不了一万了,越到后面越是难写了,亲们以后就照八千的标准看吧,呵呵,不过小妖会尽量万更的,说不定哪天就爆发了!还有亲们月票跟人气票投选要给力哦,小妖感谢大家了! 220 日子越过越好 厉煌摇摇头:“我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而来,这堤坝还真的没有想到!” 楚一清见他不像是说假话,当下也就先将这件事放在心里,赶紧去医馆瞧瞧那个郑三儿伤的如何。 医馆里,许廷找了把干净的剪刀,先给郑三儿将血淋淋的裤子剪开,然后擦拭了血迹,止了血,这才查看了骨头。 “许大夫,俺儿咋样?”郑老爹看着郑三儿那两条血淋淋的腿吓得浑身哆嗦。 许廷皱皱眉,说道:“伤的不轻,骨头有了裂纹,还好没断,但是需要休息上一段时间!” 郑老爹一听骨头没断,赶紧朝外磕了头,念了句上天保佑,这才又擦擦眼泪,问道:“许大夫,那不影响以后走路不?不会成了跛子吧?” “影响不大,不过还是要看恢复的情况,也幸亏孩子年轻!”许廷先用药给郑三儿止了血,然后赶紧去找木板固定住。 或许刚才吃的那止痛药管用了,这会儿郑三儿也不嚎了,只是默默的躺着,仿佛伤心到了极点。 “孩子,腿没断就好,咱们养养,养些日子就好了!”郑老爹怕他想不开,赶紧上前安慰道。 郑三儿只是默默的点点头,两眼无神的望着黑漆漆的屋顶,就是不说话。 郑老爹叹口气,这家里本来就穷,这三儿又伤着腿,这医药费……要说如果去上工,伤着也应该问赵家拿钱,可是三儿是去玩的,这伤着…… 郑老爹正犹豫着,楚一清就到了,先进屋瞧了郑三儿,然后又去问了许廷郑三儿的伤势。 “骨头折了,不过孩子年轻,能养好,怕他们家人担心,我就说只是裂了个缝!”许廷低声道。 楚一清立即明白了,说道:“许大夫,麻烦你了,郑三儿的治疗费、医药费我全出,你只管给你治就好!” 许廷点点头,如今他已经收了一个叫芫斗的小徒弟,专门给他磨药、煎药、照顾病人,他就只管开药。 楚一清又去了里屋,对焦虑的郑家父子道:“郑老爹,我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三儿,不知道……” 郑老爹赶紧点头道:“楚姑娘,你问!” 楚一清点点头,当即上前坐在一边,淡声问道:“三儿,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大早上的为什么去堤坝?你可看到了什么?” 郑三儿一怔,突地瞪大了眼睛,问道:“楚姑娘,您怀疑是俺弄倒了堤坝?楚姑娘,俺哪里那胆量啊,俺就是没事儿去转转,去瞧瞧,这不打算去镇子做工么,俺有些舍不得,所以才……” “舍不得?”楚一清疑惑的看着她。 郑三儿低下头,似乎下定了决心似的,这才抬起头来说道:“楚姑娘,俺就直说了吧,俺喜欢荣叔家的秀秀,前几日托人去求亲,可是荣叔说考虑一下,还没给个准信,但是俺爹又催着俺赶紧去镇子上工,俺就有些舍不得,俺是在堤坝上喜欢上秀秀的,所以就想着大早,趁着没人的时候去瞧瞧,谁知道刚刚在那儿坐下,就听得后面轰隆一声响,俺想跑却来不及,一下子给砸在了里面,也幸亏俺坐的是块石头,那一惊,从石头上滑了下来,那跌下来的堤坝就让石头撑了一下,不然的话,俺这腿恐怕就成了肉泥了!” “楚姑娘,你可要相信俺儿啊,俺家也是上家村的人,这修堤坝是造福子孙后代的事情,俺儿就是再不争气,也不敢做出这种让人唾沫星子就能淹死的事情来啊!”郑老爹也赶紧上前说道。 楚一清赶紧说道:“郑老爹,三儿,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怀疑你们,只是想问问你们可有看见什么可疑人物,想要将破坏堤坝的人抓住而已!” 郑老爹跟郑三儿一瞧楚一清的神情很认真,当即也就相信了,心里也就放心。 “楚姑娘,俺真的没有看到,俺只是听到一声轰隆声,一转身就被砸在里面了,这……”郑三儿味道道。 楚一清见问不出什么,当即也就说道:“那你就在这儿好好的休息吧,我已经跟许大夫说了,你的医药费什么的,我全都出,你只管养好身子就行了!” 郑老爹一听,连忙跪地道:“楚姑娘,你可真是活菩萨啊,俺三儿给你添麻烦了!” 楚一清赶紧将他拉起来,说道:“郑老爹,咱们都是乡亲,以后这相处的日子还多呢,不必计较这么多!” 郑老爹点点头,却感激的擦着老泪。 金玉走的慢,这会儿到了医馆,一见这光景,就叹了一口气,也没进屋,只管去帮着熬药。 楚一清安慰了郑三儿几句,也就出了屋,正准备再去堤坝上瞧瞧,就见花儿在不远处朝她挥挥手,她淡淡一笑,上前问道:“花儿,找姨有事吗?” 花儿点点头,示意楚一清弯下身子,小声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姨,俺爹说他看见那个破坏堤坝的人了,让俺跟你说一声,他在医馆外等着你呢!” 楚一清一愣,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当下也就亲昵的捏了捏花儿的小脸,这才觉着她的小脸冰凉,也就让她赶紧回屋多穿上两件衣服,当即便出了医馆。 镰头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布褂子,鬼鬼祟祟的躲在医馆外的大树后,见楚一清出来,赶紧上前说道:“楚姑娘,俺……俺看见那人了!”镰头一边说着,那身子一边的颤抖,似乎非常的害怕。 “你别怕,慢慢的说!”楚一清低声道。 或许楚一清的声音天生有种让人安静的力量,镰头也就慢慢的镇定下来,咽了一大口口水说道:“俺今日去地里,为了贪近路,俺就从堤坝上走的,俺看见梁个屯的梁扒皮带了四个人来,站在那堤坝下面,那些人也没有拿什么家把式,就用手拍,也不知道怎么的,那堤坝就倒了!” 梁扒皮?楚一清对这人倒是有些印象,前些日子打蜜虫子的时候,他就来捣乱,如今这堤坝……只是梁扒皮如果只是个地主,怎么可能雇佣那么多的高手? 镰头四处望了一眼,又道:“楚姑娘,那俺先走了,麦子还在晒麦场上呢,趁着天气好,俺想着赶紧翻晒翻晒!” 楚一清点点头,让他离开,心里想了一会儿,便回了宅院。 一进院子,就看见阿宝身着绿云缎小衣,穿着白绫小袜,与厉煌躺在院子的阴凉地里,铺着席面乘凉,两人倒是安静,只是偶尔厉煌会轻声的说两句,阿宝便拼命的点头。 “人伤的如何了?”楚一清刚进院子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皇甫老太就从屋里出来问道。 “骨头裂了缝,休养着呢,幸亏没有出人命!”楚一清赶紧说道,让皇甫老太放心。 皇甫老太点点头,念了句阿弥陀佛,说道:“你也别上火,事情出了总要解决!” 楚一清点点头,这会儿就听着阿金跟阿银哭,皇甫老太也就赶紧进了屋。 “娘,躺躺!”阿宝这会儿已经听见楚一清的声音,当即一骨碌就坐了起来,拍拍身下的席子道。 楚一清点点头,过去坐下,逗弄了阿宝两下,忍不住问厉煌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厉煌的神色黯淡下来,压低了声音道:“父皇病重,太子党趁机上书,要求皇兄登基,父皇给了皇兄一个期限,让他一年之内解决与五大家族的抗争,前几日我收到消息,皇兄已经离开都城,我怕你有麻烦,所以来看看!” 楚一清这才明白过来,却忍不住为厉煌担心,问道:“你与太子向来不和,如果太子登基,你怎么办?” 厉煌幽幽一笑:“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在六年前装病吗?就是因为当时能够与皇兄争夺皇位的皇子,连二连三的出事,三哥因为一个女人,心灰意冷离开了皇宫,四哥战死沙场,六弟患有眼疾,不可视物,还有七弟失足落水……如果当时我不装病,或许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楚一清心中一紧,问道:“你怀疑这些都是太子在搞鬼?” 厉煌摇摇头:“我不确定,这六年来我一刻也没有放松过对大皇兄的监视,但是没有任何的证据,比起大皇兄,我更怀疑当今的皇后,她是大皇兄的母妃!” 楚一清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也就不说话了,毕竟现在她距离皇宫,都城,那些事情太遥远了! “其实这次回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你的弓弩很好用,我想大量生产,用在战场上,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有一种叫做弩车的?”厉煌的声音突地变得轻松起来。 楚一清皱眉,其实她做弓弩也是一时兴起,给厉煌用作防身之用,如果运用在战场上……弩车杀伤力太大,现代的时候双手沾了血腥太多了,这一世,她只想做个普通人。 “你放心,我不会用它来扩张领土,前几年,厉国与罗国的纷争不断,这些年,厉国逐渐的强大,罗国才不敢来犯,不过每年,厉国还是要向罗国交纳贡品,厉国本来资源就匮乏,这样下去恐怕迟早会变成罗国的附属国!”厉煌语重心长的开口。 “娘,你就答应爹吧!”楚一清正低头思考着,突地,阿宝伸出手来推了推楚一清,撒娇道。 楚一清一愣,低头看着阿宝,笑道:“你知道齐公子在说什么?” 阿宝摇摇头,却奶声奶气的说道:“是爹让我这么说的!” 厉煌立即尴尬的笑笑,转过脸去摸摸阿宝的鼻子。 楚一清叹口气,说道:“我可以给你画出来,将详细的机关表明,但是需要你自己去造,如今正麦收,我走不开身!” 厉煌立即满意的点头,顺势将阿宝抱起来,狠狠的亲了一口:“阿宝最棒了!” 阿宝缩着小脖子,忍着痒,忍不住呵呵的笑。 厉煌只待了一下午便走了,临走的时候带走了楚一清画的弩车图。 傍晚的时候,温仁突然找到了宅院,吞吞吐吐的,似乎有话要说。 “温师傅,快坐吧,梨子,去倒水!”楚一清赶紧将他让进大厅。 “楚姑娘就不必客气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这堤坝我们不能修了!”温仁咬咬牙,突地说道。 楚一清一愣,赶紧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早上那件事情,堤坝倒了,不是质量问题,是有人故意的破坏,温师傅不必介怀!” “不是这样!”温仁赶紧说道,“楚姑娘,你是师兄介绍的,这些日子在这里吃住,赵夫人也待我们很好,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楚姑娘你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昨天晚上我们住的那破庙外就有异动,当时我们哥几个以为是老鼠,也就没上心,只是呼喊了一声,也就罢了,可是今天早上一听说堤坝倒了,我们也就疑心,这才发现破庙外堆着一堆麦秆跟柴火,昨晚上,我怀疑是有人想要放火烧死我们呢!” 楚一清眸色一暗,迅速的站起身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温仁赶紧点头,“楚姑娘,所以我们不敢在这儿待了,你看……要不将我们的工钱结了吧?” 楚一清却只是道,“带我去看看!” 温仁只得起身,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楚姑娘你咋就不相信呢,昨晚确实是有人想要对我们不利,不信你问问我那几个兄弟,现在他们想过来,才觉着后怕呢!” 楚一清却不回答他,只是跟他一起去了破庙,果然见破庙周围堆了一些柴火跟新的麦秆。 “你看,我没瞎说吧?”温仁指了指那堆柴火跟麦秆。 楚一清沉吟了一下,心中也就有了主意,只是让温仁稍安勿躁,立即去了医馆。 如今花儿治病,镰头一家人就都住在医馆,进医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镰头刚刚从晒麦场回来,正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花儿乖巧的在给他拍打着脊背。 “楚姑娘来了?”镰头远远的瞧见楚一清,赶紧站起身来。 “镰头,我有些事情要你帮忙!”楚一清当下将主意说了,镰头却有些犹豫,支吾了好一会,才对花儿说道:“花儿,你去找你娘去!” 花儿赶紧乖巧的进了屋。 镰头这才将担心说了,“楚姑娘,按理说你是俺家的救命恩人,俺作证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可是俺怕啊,俺实话实说吧,这以前俺也租过梁老爷的地,俺家里那位跟孩子都离不开人,俺只能是种地养活这一家人不是?梁老爷家的地也肥沃,能多收些粮食,但是租子实在是太高,自打去年俺租了你家的地,俺就不租梁老爷的地了,可是这平日里,还是被梁老爷欺压惯了,俺不敢去!更何况俺瞧着那几个人都不是善茬,俺就是善意的提醒一下楚姑娘,这作证的事情,恐怕……” 楚一清见他不愿意,也就算了,反正这梁扒皮又是推倒堤坝又是打算放火杀人的,他不仁,那她也就不义,只是这样一来,恐怕难以找到那背后的人…… 夜里,楚一清换上一身夜行衣,径直去了梁个屯,在屯子里转了一圈,便找到了那高墙大院,一个纵越就跳上了墙头,确定了主屋之后,纵身跳下。 梁扒皮家的院子不大,不如楚一清的宅院大,瞧着也不过是个一般的地主,那些武林高手是从哪里请来的?楚一清带着这疑问,先摸到了书房,仔细的查看了梁扒皮与外面来往的信笺,找到了一封都城的来信,信封上面写的是尤氏,信里却没有信纸。 这信虽然是都城来的,但是这姓氏却是楚一清没有听说过的,当下也就不甚在意,继续翻找,却再也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出了书房,楚一清找到梁扒皮的寝室,径直一脚踹开那寝室的窗户,惊得那梁扒皮一个激灵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他那第十二房小妾也嗷的尖叫了一声,从床铺上滚了下来,露出浑圆白皙的身子。 手中寒剑一抖,冷冷的指着梁扒皮,楚一清没有说任何的话语,只是刀剑一偏,梁扒皮的额头上就画了个大乌龟。 “好汉饶命啊,饶命啊!”梁扒皮只觉着眼前一片的红,赶紧忙不迭的跪在榻上喊着饶命,这会儿,院子里的护院似乎也听到了,赶紧将屋子围了起来,有人还在外面喊道:“老爷,老爷,您没事吧?” 楚一清静静的等着,许久不见镰头所说的那四个人进来,楚一清冷冷一笑,待那些护院冲进来之前,先点了梁扒皮的穴道,然后将他那肥胖的身子用床单子一裹,径直大摇大摆的从后窗又跳了出去。 “快快,老爷让黑衣人抓走了!”那十二房小妾,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跳着身子指着后窗子大喊,那一身白花花的肉,倒是让冲进来准备护主的十几个护院瞧了个过瘾。 “呀,你们瞧什么呢,还不赶紧去救老爷?”十二房小妾见护院不动,这才发现那些男人的目光都在她白花花的身子上,赶紧扯了被子盖住了身子大叫道。 那些护院全都咽了一大口口水,这才反应过来,待追出去,梁扒皮早就不见了人影。 将梁扒皮放在上赵山的深山里,楚一清便轻快的打道回府,如果不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她还想真的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梁扒皮,不过今晚就算是个恶作剧,地主相争,自然有地主的手段。 那梁扒皮一丝不挂,被挂在树上,看着树下集结的野狼山猪,又冷又怕一晚上,第二日就吊了一天,到第三天才被人发现。 晚上出去活动了一下,楚一清就觉着全身爽快,当即就又练了一会儿功这才去睡觉。躺在床上,看着阿宝一直没有改变的睡姿,楚一清笑笑,凑上身去亲了亲。 第二天,经过两个日头的暴晒,所有的小麦就都开始压场,扬场,于是山村里,到处都可以听到石轱辘嘎吱嘎吱的声音。 楚一清有二十几匹马,拉着石轱辘,比起人拉来,实在是省力了不少,不过两天,也就全部将三百亩的小麦收到了布袋子里。 因为许廷说第三天有雨,楚一清当即也就没让那二十几匹马休息,赶紧帮着上家村跟赵家屯的那些租户,将麦子收了起来,全都装在袋子里。 第三天果真下了一场雨,幸亏不大,第二日也就晴了,所有的小麦也全都开始摊晾开暴晒,也在这一日,吴老五进山发现了梁扒皮,竟然成了梁扒皮的救命恩人。 刚刚吃过早饭不久,楚一清也就到了晒麦场,吩咐赵小麦跟孙明发,待日头升起来,将地晒干了,再摊晒麦子。 “哎,你们听说了吗?前日失踪的梁扒皮找到了,被人脱光了衣服挂在深山里呢,是被咱们村里的吴老五救出来的,救下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于二饼跟几个长工闲磕牙,突地响起什么来,说道。 “吴老五去深山干什么?”有人不相信道,“他腿脚那样,还能去深山?他也不怕让狼叼了他去!” “去打兔子呗,怕也没办法,吴老五为了买皇甫家那房子,欠着一屁股债呢,他家麦子熟的早,也割得早,这会儿早就收起来了,所以也就没有了活计,想着打兔子进山,谁知道却救了梁扒皮,听说梁家为了感谢他,还给了他一个大元宝呢!”于二饼搓搓手羡慕道。 “吴老五算是交好运了,你看人家媳妇儿,虽然年纪大些,可是人家如今是学堂的夫子了,那如今可打扮的年轻了不少,还有个大胖小子,这又成了地主的救命恩人!”有人也跟着啧巴啧巴嘴巴,羡慕道。 楚一清在一旁听着,倒想不到是吴老五救了那梁扒皮,看来这梁扒皮祖上积德,死期未到! 镰头向着那群闲聊的汉子瞧了一眼,走到楚一清面前低声道:“楚姑娘,这梁扒皮失踪的事情……” 楚一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淡声道:“你只管照顾好你的老婆孩子就行,不该管的别管!” 镰头赶紧点点头,退到了一边。 楚一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这些无谓的恩怨,她其实也不想再牵扯更多的人!镰头不作证,不能以正常的渠道解决,也是有他的苦衷的,所以楚一清并不怪他,只是不想让他牵扯进去而已。 镰头哪里能体会到楚一清的苦心,自那日之后就郁郁寡欢,总觉着愧对楚一清,第二年也就搬离了宅家屯,自然这是后话。 老天开眼,接下来的四五天全都是晴天,所有的小麦都得到了晾晒,楚一清就先将那三百亩的麦子全都收到后院。 金玉去后院看了之后就发愁,赶紧问道:“妹子,不是说好今日交租子么,如今这家里都没有地方放了咋办?” 楚一清也有些发愁,今年的小麦产量比她想象的要高,一亩地平均有八百斤,这接近三百亩地就是二十多万斤,她那二十间屋早就放不下了,如今还有一些堆在外面的木架子上,盖上了油布。 “妹子,今年咱们村里大多数都自己种了小麦,再加上刘老板的养猪场要卖,这麦子不好卖呢!”金玉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只是听说刘老板要回都城,那养猪场要卖,这粮食也就不收了,她只觉着这几百亩地的粮食要留在手里,当时就有些心急,又问道:“往年上官老板也能要一些的,今年咋没消息?” 金玉这一说,楚一清才记起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上官宇了,之前跟上官宇合作,三天两头见一次面,如今她有了自己的酒楼,蔬菜铺子,这地里的菜什么的,都不用找他,时间长了,竟然关系疏远了! 楚一清正想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拍门声,赵小麦出去一瞧,立即喜道:“妹子,是村里人送租子来了,咱们放哪儿?” 楚一清当即决定道:“先铺上木板子堆在前院吧,先收进来再说!” 赵小麦当即高兴的应了一声,也就打开大门,拿出称来,让孙明发带着三个人倒袋子过称,金玉则进屋去拿出账本来,对着帐,一个一个的来。 为了这次麦收,楚一清准备了五千根布袋子,无名镇极其附近镇子的麻布几乎都让她卖光了,所以过称的时候,一百斤一袋,这样好扛也好算数。 “连大哥家,六百三十斤,那四成就是二百五十二斤!”金玉先让赵小麦过总数,然后再分出成来,将租子那一部分再收到袋子里。 “哟,连大哥,六百多斤啊,今年你家小麦长的好啊!”连大一出门,就有人笑道。 连大是村长的大儿子,这次租地,村长媳妇张氏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租了一亩地,想不到竟然收成这么好,当即心里就有些后悔,面对村里人的恭喜,这心里也就不是个滋味。 “你瞧吧,俺说多租点,你偏不让,咱就出个力,这就收了四百多斤麦子呢,这三文钱一斤,就是一两二钱银子,赶上你干半年的活计了!”张氏不停的唠叨道。 连大也觉着后悔,也不回家了,就蹲在宅院外面瞧,这一瞧才知道,村里其他人虽然收成不如他家这一亩地,但是也有五百多斤,交完租子也就是三百斤上,那就是九百文,那些一下子种了五亩十亩的,可是发了大财了! 交租子的人里面,最打眼的还属吴老五,今天吴老五是跟皇甫心一起来的,他家十亩地,光麦子就用板车拖了五大车,过称用了两刻钟才过完。 “小姑,这一共是六千五百八十斤,扣去租子剩下三千九百五十二斤,快拉回去吧!”金玉喜滋滋的记着帐,跟皇甫心说道。 皇甫心一听,那脸上的皱纹都笑的舒展开了,回身一把拉住吴老五,激动的浑身颤抖。 “呀,这接近四千斤呢,那就是十几两银子呢,吴老五这下子发了!”有人一听,立即大声的嚷嚷道。 吴老五喜得不行,赶紧从袖子里抓了一把糖出来,挨个的分糖,最后分没了,这才摸摸脑袋,嘿嘿的笑笑:“家里有,大家伙一会上俺家拿去!” 那些人看着手里的糖,这在过年也算是个稀罕物呢,如今吴老五就这样发了一圈,看来这日子是过好了,当即就笑道:“老五,这糖可得吃,你这跟曜儿娘在一块,不是还缺个仪式么?” 吴老五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不是办了么,缺啥?” “那是第一次,你们后来不是和离了么,这又在一起,总要有个说法不是?”有人大声的起哄起来,“老五,听说你还拿了人家梁地主家一个大元宝呢,更得要请客了,咱们也不多吃,去的人一人二两苞米酒就成!” 吴老五看看身边的皇甫心,想了想,说道:“那行,今晚就去俺家,俺还打了两只兔子呢,咱们炖了吃当下酒菜,只是俺家没有那么多酒呢!” “没有酒怕什么啊,苞米酒俺家多的是,五嫂子,一会去俺那儿买啊!”半支花穿着个簇新的粉红衫子,月白裙子,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笑道。 这边,皇甫心伸出手来拽了一把吴老五,吴老五瞧了瞧,笑道:“这事儿俺还没问俺娘子呢,娘子,成不?” 吴老五这话儿一出,皇甫心那脸就一下子红了,碎了吴老五一口,也就指挥着吴老五赶紧离开。 皇甫老太在屋里坐着,瞧着外面的光景,抹了一把老泪对楚一清说道:“一清啊,你是对的,你看心儿,现在多幸福啊,我这心里……”话还没说完,皇甫老太就赶紧去给皇甫渊上香,一边上香一边念叨道:“他爹啊,你看到了吗?如今不光咱家,这上家村人的日子也越过越好了,这可都是托了一清的福气啊!” 楚一清笑笑,心里却发愁那十几万的粮食,看来她又要置办宅院了! ------题外话------ 亲们,小妖掉到十一名啦,月票,这两天是周末,小妖还是七八千,周一万更哦,亲们给力,多谢支持了 221 非你不娶 送租子的闹闹哄哄了一天,这才只收了上家村的,院子里就堆满了布袋子。 天色暗了,还有几个赵家屯的人来问,赵小麦一边指挥着人腾挪布袋子,一边说道:“明日吧,明日一大早再来吧,今日天色黑了,看不见过称了!” 那些人这才应了,又有人说这排着队等着也不是个办法,金玉只得写了号码,让那人带回去分一下,前二十号头晌来,后二十号过晌来,也省得等一天。 虽然是累了一天,但是看着那一袋子一袋子的麦子,人人的心里都很欢喜,皇甫老太还亲自下厨,特地多做了两个菜端上来。 “开饭了,开饭了,大家都洗手快坐下!”皇甫老太一端出来就喊着,楚一清也就很快领着阿宝出来坐下。 桌子上摆着精致的六道菜,焖锅白切鸡、黄瓜炒腊肠、还有一大锅豆腐炸五花肉,还有一盘叉烧肉炒豆腐干、辣椒小块的,倒是很像粤菜的一道家常菜——炒粒粒! “娘,你会做这么多菜啊?”楚一清瞧着那菜,似乎都是粤菜口味,忍不住问道。 金玉先出来,身后莲花跟夏至也推了摇窝出来,一瞧见这菜也觉着惊奇,连声的问道:“真的是俺娘做的?” 皇甫老太一边让梨子摆着筷子、碗,一边说道:“行了,都坐下吧,今天我这心里高兴,咱们啊好好的吃一顿,小麦,你去地窖里拿出坛子酒来,我想喝点!” 楚一清倒没见过皇甫老太喝酒,当下就一怔,直觉的转脸去看金玉,金玉也是愣了愣,突地想起了什么,问道:“娘,今天是不是爹的忌日啊?” 皇甫老太点点头,那眼睛却湿润了。 金玉立即说道:“娘,你瞧俺,这些日子忙,都忘记了,娘,你可千万别生气!” 皇甫老太赶紧抹了抹眼泪说道:“我生什么气,往年也忙,也不是没过?也就是这两年生活好了,你们不用我忙活了,我自个闲着没事,这才想起来,本不想张罗,但是今年是你爹移到这边来过的第一个忌日,我也就下厨给他做了点他之前喜欢吃的菜,供养供养就行了,没多少的道道!” 皇甫老太说着,先去给皇甫渊上了香,拜了拜,这会儿楚一清也领着阿宝,金玉带着赵小麦等,也站在了皇甫老太的身后。 “他爹,你看到了没,这么多年,你终于又吃上俺给你做的将家乡菜了!如今咱家好了,金玉也有三个孩子了,麦香都去城里读书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你也就在下面放心吧!”皇甫老太念念叨叨的说了,泼了酒端上早就准备好的菜跟饽饽,当即也就回头道:“走吧,咱们吃咱们的,你爹啊,在上面看着呢!” 楚一清上前低声道:“娘,对不起,我不知道,知道的话……” 皇甫老太赶紧摇摇头:“知道你忙,你就甭惦记家里了,这些都是小事!”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招呼了大家一起吃饭。 “娘,你咋会做这些菜?以前也没见你做啊!”金玉吃着那白斩鸡,直说味道好,忍不住问道。 皇甫老太笑道:“我倒是想做,那也有材料啊,等咱家富裕了,你们就又不让我动手了,今日你们忙,也累,我就寻思着随便做点,这说起来,这都是都城酒楼的招牌菜呢,当年啊,你爹专门请了厨子去家里做的给我吃的,后来我就学了这几样菜,你爹说我做的好吃,后来也就让那厨子走了,就专门吃我做的,这一说,竟然有三十几年了!” 楚一清突地想到了什么,问道:“娘,都城里还有什么亲人吗?” 皇甫老太顿了顿,摇摇头:“不知道,应该都散了吧,这都三十几年了,你瞧,我离开的时候跟你差不多年纪,如今头发都白了!”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其实这顿饭真的应该请小姑一家人来的!” 皇甫老太正咬着块白斩鸡,一听这话,一下子愣住,眼睛里迅速的闪过一抹感动,当即点点头道:“确实是该让你们小姑来,不过今日她也忙呢,你们没听今个儿村里人说,要去她家喝酒呢,这会儿说不定正在哪儿烫酒做兔子肉呢!” 皇甫老太这样一说,倒是让桌上有些沉重的气氛活跃了起来,赵小麦今日是出了大力,金玉特地拿了鸡腿犒劳了他,赵小麦也就借着这个因由,喝了半坛子酒,这一顿饭,又说又吃的花了一个时辰这才散去。 第二日一大早,赵家屯的人就开始在外面排队送租子,因为昨日里听说上家村这亩产量最多的是吴老五,竟然上六百五十斤,当下个个摩拳擦掌的,都想比个高低。 镰头混在人群中,或许是因为前几日的事情,那劲儿还没有提上来,见别人笑呵呵的跟他说话,也就只是硬挤出一抹笑容。 “镰头,咋的,你今年这麦子算是捡的,你闺女的病也有所好转,你咋高兴不起来呢?”有人上前问道。 镰头只是笑笑,不语,望着赵家宅院的大门满脸的愧疚。 “娘,爹在这儿呢!”正等着,花儿领着镰头媳妇过来,找到了镰头。 “你咋来了?这儿人多,灰大,可别再让孩子犯了病,快回去吧!”镰头赶紧回身说道。 镰头媳妇低声道:“他爹,俺就是来劝劝你,别当回事儿,楚姑娘会理解咱家的难处的!” 镰头点点头,直说知道了,让自家媳妇带着孩子离开。 又等了一刻钟,宅院的大门终于打开了,赵小麦带着人笑嘻嘻的出来,说道:“各位乡亲,让大家久等了,这就开始,那就拿着一号的先来!” 一边,梨子跟茉莉也支下了案桌,金玉拿出账本来,根据名字来,一个一个的比对。 “快走啊!”远远的,马氏拉着赵苞米前来。 赵苞米照旧拖拖拉拉的,不愿意上前,只是一个劲儿的问道:“你这是干啥?今个儿全村人都在赵家门前送租子呢,咋的,你是想让俺丢脸是不是?” 马氏立即站住脚步,说道:“谁让你丢脸了?俺这次来只不过是求求楚姑娘,让她租给咱家几亩地种,你看今年租了楚姑娘地的人,那麦子都是一板车一板车的拉,上次出了那事,咱家可是一点钱都没有了,这又没了地,下半年吃啥?咱们这次好好的求,楚姑娘会答应的,俺也想开了,赵家那产业也不是咱们能惦记的,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 赵苞米惊异的望着马氏,似乎第一次见她似的,闷了好久才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可不是真的么,咱不租多,就十亩就成,你没听说上家村的吴老五,人家这一年光小麦就十几两银子呢!”一说到银子,马氏那眼睛里全在放光。 赵苞米望了那些自己村里的人,当即缩了缩脖子道:“那也不能现在去,现在去,村里人肯定有闲话!” “你还要你的面子呢?俺跟你说,上次如果不是赵小麦,咱家一家人都去蹲大牢了,你说说你,你还要啥面子?俺都去道歉了,你咋还这样?”马氏忍不住上前提溜了赵苞米的耳朵。 赵苞米被提溜的耳朵生疼,但是就是不肯靠前,只跟马氏蹲在人群里张望着。 “赵老三,两千零二斤,四亩地,交租子八百斤,那零头就抹了!”赵小麦一边过称,一边喊着,金玉则在一边记着,张三则带着一些长工装袋子,封包,搬到院子里排好。 楚一清见金玉跟赵小麦干的井井有条,也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当即就去了堤坝。 温仁那些人,最后还是被楚一清说动留了下来,他们的住处四周,楚一清更是派了十个长工晚上轮流巡逻。 如今塌陷的堤坝正在复修,楚一清跟温仁商量了一下,除去留下复修堤坝的人,剩下几个有技术的,先做拦河坝,因为这拦河坝的作用主要是拦鱼,所以就用木头跟渔网来做就成,在上下游设置了拦栅跟拦网。 “楚姑娘,你真的在上河养鱼?”温仁一边陪着楚一清在堤坝上视察,一边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这栏栅跟拦网建好之后,这上河就成为了天然的大鱼塘,而且不用担心活水的问题,很不错的养鱼场所!” 温仁笑笑:“早就听说楚姑娘有能耐,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果真让我过目相看!” 楚一清当即也就笑笑,顾不上跟他客气,听说这堤坝再有半个月就能竣工,当即心里也很高兴,心中就开始盘算鱼苗的问题。 上赵村跟梁家屯的租子又收了一日,院子里实在是放不下了,也就只能搬去后院,于是第二天,楚一清就准备去镇子里瞧瞧,买处房子盛放麦子,也顺便去瞧瞧上官宇。 进了镇子,楚一清先去看了房子,正好离着先前那所宅院不远,有所房子要卖,楚一清也就毫不犹豫的买下,那所房子是新盖的,里面什么都没有,正好放粮食,楚一清非常的满意。 买完房子,楚一清就去了云顶,刚到云顶门前,就见一辆马车也停下来,蓝蝶神色憔悴的从车里出来。 “蓝小姐!”楚一清赶紧上前去打招呼。 蓝蝶瞧见是楚一清,似乎有了些力气,勉强笑道:“楚姐姐,前几日我还说要去瞧楚姐姐呢,可是大哥说这些日子乡下正麦收,不让我去打扰你,想不到今日楚姐姐就来了!” 蓝蝶说到最后,那神情似乎有些幽怨。 楚一清知道她误会了,当即说道:“我也是刚刚忙完了家里,想着今日过来瞧瞧,可巧遇见蓝小姐!” 蓝蝶点点头,在奴妈妈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缓步走到楚一清面前道:“楚姐姐,那咱们先别进去,先找一僻静的地方说会儿话可好?” 楚一清立即点点头,将她让进了天地间的雅间。 夏荷跟许枝也是好久没有瞧见楚一清了,听莫大说楚一清来了,当即非常的高兴,趁着上菜的功夫,亲自端了菜肴跟小糕点来,但是一见楚一清跟蓝蝶坐在里面,也就顾不得说什么,只管放下东西退了出去。 蓝蝶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之中,似乎没有察觉到楚一清与夏荷、许枝之间的互动,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蓝姐姐,我可能要走了,去都城!” 楚一清一愣,不解的问道:“去都城干什么?” 蓝蝶皱皱眉,似乎犹豫了许久才说道:“哥哥有些生意在都城,爹娘想先过去,所以就想带着我去!” 楚一清轻轻的哦了一声,问道:“那蓝公子也去吗?” 蓝蝶缓缓的摇摇头,又道:“其实爹娘想过去只是个幌子,主要是我到了嫁人的年龄,爹娘想要为我寻户好人家!” 楚一清这才明白过来,再抬眸看蓝蝶的样子,似乎有几分心灰意冷了,当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问道:“你,当真舍得离开吗?” 这句话似乎问道了蓝蝶的痛处,她迅速的抬起头来,定定的看了楚一清许久,才说道:“楚姐姐,上官大哥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难道你就不能考虑考虑吗?” 楚一清一愣,这本是在说蓝蝶的事情,怎么拐到了她这里来,她当即失笑道:“妹妹,你说什么呢?怎么好端端的……” “行了,楚姑娘你也不用装模作样了,上官公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这一生,非你不娶了!”奴妈妈在蓝蝶身后突地恶狠狠的说道。 楚一清倏的瞪大了眼睛,蓝蝶则面色一暗,猛地回头道:“奴妈妈,你胡说什么?” 奴妈妈拼命的咬了唇,一下子跪在蓝蝶面前说道:“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如今这楚姑娘是什么人,你还瞧不出来吗?老奴也不想这样在外人面前丢小姐的脸面,可是老奴就瞧不得楚姑娘这副故作清高的样子,明明已经跟上官公子暗通款曲,可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是小姐知心人的模样,小姐这样信任她,可是她呢,将小姐放在什么地方?” 蓝蝶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终抬起手来,狠狠的挥了奴妈妈一个耳光,冷声道:“你既然知道说这些话是丢我的脸面,为什么还要说?我与楚姐姐的事情,你一个下人掺乎什么?” 奴妈妈摸了那肿起来的脸面,委屈的只是磕头。 楚一清静静的望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不知道上官宇到底说了什么,可是这蓝蝶,也算是她的唯一一个朋友,她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她! “楚姐姐,你别在意,如今我也想开了,过些日子就随爹娘去都城,也就忘记这里的一切了!”蓝蝶幽幽的开口,“就像苏雅一样……” “苏雅?”楚一清一怔。 “你不知道吗?苏雅已经嫁人了,说是在都城寻了户好人家,是当今的贵妃做的媒人!”蓝蝶苦涩一笑,“我蓝家虽然没有苏府的背景,但是在都城也认识一些人,所以爹娘才会……” 楚一清叹口气,也是,这楚寒贫瘠,能配的上蓝府的好人家的确是太少,蓝老爷有这样的考量也是应当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楚一清一想到蓝蝶是因为感情失意而远去都城嫁人,心里便…… 两个人沉默了好久,直到夏荷再次进来送菜,蓝蝶才望着那满桌子的菜笑道:“去了都城,就吃不到姐姐做的菜肴了,听大哥说,现在都城的大酒楼都关门了,也不知道我这个馋嘴的,去了那儿习不习惯!” 楚一清想了想,说道:“蓝小姐,咱们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如果你不嫌弃,我送你个丫鬟吧,到时候我会将你喜欢吃的菜全都教授给她,以后你带着,不管到哪里,都能吃到你喜欢吃的菜,如何?” 蓝蝶摇摇头道:“还是不用了,大哥说了,以姐姐的能力,过不了几年,都城也能吃到姐姐的菜式了,蓝蝶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楚一清一愣,这话是蓝一说的?似乎…… “姐姐,我就要走了,可是还有个心愿未了,你如果真的怜我……”蓝蝶欲言又止。 楚一清赶紧说道:“你说吧,如果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蓝蝶笑道:“或许这话儿说出来有些幼稚,但是却是我一直想的,上一次,楚姐姐说要跟我一起去罗国,我可是兴奋了好久,可是最后一些事情,楚姐姐没有同去,我很是失望,这一次,是我最后一次跟大哥去罗国,以后去了都城,也就没有机会了,不知道楚姐姐这次能去吗?” 楚一清一听,当即有些犹豫,这罗国一行一直是她期待的,她对罗国这个国度充满了好奇,但是因为家里实在是走不开,所以也就一直拖着,如今蓝蝶提了出来,她的心又忍不住一动。 “姐姐如果实在为难就算了,我……”蓝蝶幽怨一笑。 “不,蓝小姐,其实我也很想去罗国,这样吧,你容我回去想一下,再给你答复好吗?”楚一清只得说道。 蓝蝶眸子里闪现出一抹希望,立即说道:“那楚姐姐可记得,十天之后就是出海的日子,姐姐可要一定在那之前给我消息哦?” 楚一清立即点点头。 吃完饭,将蓝蝶送走,楚一清这才去了云顶。 此时是中午,云顶自然只是开了门,还没有开始做生意,楚一清一进门,上官宇似乎知道她来似的,就迎了出来。 “来了?”上官宇笑笑,将楚一清让到了后院他们之前一直谈生意的厢房。 楚一清打量了上官宇一眼,这些日子不见,上官宇似乎清瘦了一些,五官也更加的立体,性格,眸子也格外的幽暗深邃。 “最近顺利吗?”楚一清笑着问道。 上官宇点点头:“云顶的生意一直不错,这些日子我去了柳叶镇、朱里镇等,将那里的醉仙楼全都改成了云顶,现在都开始营业,虽然比不上这里的规模大,但是生意也不错!” 楚一清点点头,正待要谈谈蓝蝶,就见上官宇拿出一个盒子来,打开,里面是一箱子银子。 “这是云顶一个月盈利的一半,是你的,一共是三百两,你收下吧!”上官宇淡笑着,将银子推到她面前。 楚一清点点头,这才说道:“你可知道蓝小姐要走了?” 上官宇抬头看了她一眼,缓缓的点点头:“蓝公子本来就有向都城扩张生意的想法,只是因为之前五大家族垄断,他没有机会,如今五大家族的生意全都关了门,正好让他有了机会,蓝府去都城,一点也不稀奇!其实五大家族这次与朝廷的抗争,给了很多人机会!” 楚一清一愣,笑道:“我说的不是蓝府的生意,是蓝小姐……” “一清,这些日子不见,你可有想过我?”上官宇径直打断了她的话问道。 楚一清顿住,惊异的看着他。 “我很想你,想过去那些与你合作的日子,想你算计的模样,突然觉着以前最好的时光竟然一去不复返了,我在你面前,也没有了那种优越性,我……”上官宇摇摇头,似乎不知道应该如何的表达,“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改建醉仙楼,看着醉仙楼那块摘牌摘下来的时候,我的心总会忍不住揪一下,全楚寒,三十四家醉仙楼,是我的心血,可是如今,却看着他们一块牌子一块牌子的摘下来,我的心突然变得很空,这个时候,我总会想,如果这块空缺有你的存在的话,那就会变得很满很满!” 楚一清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只是低声道:“上官老板,我……” “一清,我对蓝蝶说过,我非你不娶,所以,你不要再跟我说蓝蝶的事情,哪怕我的产业没有蓝府的帮助,受到朝廷跟五大家族的双重排挤,不能振作,我也不会后悔这个选择!”上官宇笑着,轻轻的说道,“我只要你明白我的心,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对你的心,不会改变!” ------题外话------ 小妖周末综合症了,今天才写了六千,明天争取万更吧,亲们对不起了,不过可不可以给小妖些月票哦,小妖掉在榜外了,呜呜,十一名啦,请亲们支持一下小妖,谢谢了! 222 让这个女人好看 楚一清慢慢的抬起头来,她不想伤害这个一直帮助她的男人,但是现在,她却必须做出选择。 “上官宇,我说过我们只是生意伙伴,一直以来,我都将你看做我的搭档,没有一丝男女之情,你应该知道的我的过去,我的身份,我的过去,还有我现在的处境,不可能让自己接受任何一段的感情,所以,请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如果你再这样坚持的话,我害怕我们连朋友也不是!”楚一清低低的开口,神情却很坚决。 上官宇忍不住苦笑:“一清,这些话你已经说过了,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是不能强迫我不去喜欢你,其实从我迈出这一步开始,我们就只能是两个结果,要么是一生一世的爱人,要么是陌路人!我的心很小,做不到离着你很远,潇洒的说再见,那就只能一搏,坚持下去!一清,别拒绝我,我知道你与五王爷之间的事情,难道你就那么肯定,五王爷是你想要的人吗?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楚一清直觉的想否认,但是一想到如果厉煌真的能够让上官宇死心的话……她冷声道:“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做任何的评判,反正我跟你,不可能!” 上官宇突地上前紧紧的握住楚一清的手:“一清,不要说了,不要管我以怎样的心待你,你只要继续向前走,让我来守护就可以!我没有要求现在你就要爱我,就要嫁给我,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不要拒绝我,不要将我推给别人,至少,我希望在你的心里,我比蓝蝶重要!” 看见上官宇如此固执,楚一清无话可说了,只是挣脱男人的手,冷声道:“上官老板,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想先走!” 上官宇没有继续挽留,只是默默的看着女人离开,过了许久,才沉声叫道:“进来吧!” 上官管家连忙进来,面上的神情似乎很是沉重,低声道:“公子,您还不死心吗?” 上官宇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直说说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半个月之内,我要看到成果!” 上官管家似乎有些为难,再次压低了声音道:“公子,您当真要跟上官家族作对?这……如果老爷泉下有知……” “我相信我爹也不希望看到我们在楚寒辛辛苦苦建立了几十年的家业被毁于一旦吧?表哥,虽然没有直接要我的命,但是他的心里早已经没有将我这个表弟放在眼里,我只是想要自保而已!”上官宇眸光冰冷到了极致。 “可是公子,老奴举着你有私心,你这样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楚姑娘,不是吗?如果公子想要收回咱们的产业,那直接将天地间跟楚记蔬菜铺子赶出楚寒就可以,现在整个楚寒,公子还是能说了算了,又何必求近舍远,向都城发展吗?”上官管家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抬起头来大声道。 上官宇冷冷的盯着上官管家:“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就算你是老管家,这生意上的事情也轮不到你做主!” 上官管家立即低下头,再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退了出去。 上官管家一走,上官宇那冷厉的眸光照旧不便,径直出了厢房。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姑娘,咱们再去哪儿?”张三见楚一清出来,赶紧搬了板凳放在马下,茉莉也从马车里出来,将楚一清搀扶上去。 “去码头吧,许久没去瞧瞧了,这些日子也不见二嘎子回去!”楚一清低声道,吩咐茉莉到车外去,留下她一个人静一静。 上官宇的字字句句回响在耳边,楚一清的心越揪越紧,不可否认,如果这一生,她真的要给阿宝找个爹爹的话,上官宇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没有父母,没有其他的背景,也就意味着没有人能够反对他们,可是……楚一清闭上眼睛,心里烦乱的很,杀手组织的生活,让她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就连组织里一起长大的姐妹,她都做不到完全的信任,更何况是对男人,在别人看来,她一个孤身女人带着个孩子,迟早还是要嫁人,上官宇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楚一清摇摇头,不想让自己再去想,以后对于上官宇,她还是尽量避开的好。 “茉莉,你进来!”楚一清冷声唤道。 茉莉赶紧应了一声,匍匐着身子进来坐下,恭敬道:“小姐可有什么吩咐?” “以后云顶这块的账目就交给你,有什么事情,你转告我一下就可以!”楚一清低声道。 茉莉赶紧答应。 “姑娘,到了!”车外传来张三的声音,马车也停下了,茉莉赶紧下车,将板凳摆在车下。 楚一清应了一声,打开帘幔,下了车,让茉莉跟张三侯在一旁,自己去了码头。 如今天气越老越热,煮锅跟朝天锅的生意冷清了不少,以前都是早晚三锅骨头汤,如今也只能是早晚两锅。 “楚姑娘来了?”二嘎子一见楚一清,连忙应了上去。 “最近生意如何?”楚一清左右看了一下,这会儿正天气热,煮锅跟朝天锅的香气引了不少的苍蝇来,孙山丹跟刘翠姑就不停的用浮尘挥着,再加上那两大锅热气腾腾的猪骨汤,摊子内的气温就有些高,根本就坐不住人。 “生意比之前是不行,大家也都不进摊子吃,都在外面吃,主要是天气太热了!”二嘎子擦了擦汗,为难道。 楚一清点点头,这会儿孙山丹也赶紧拿了张凳子让楚一清去外面坐下道:“楚姑娘,里面实在是热,还是外面凉快!”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坐等着,一个中午的时间,不过来了十几个客人,也全都嫌弃天气热,坐在外面的树荫下,可是喝了那猪骨汤还是浑身的冒汗。 “二嘎子,不行夏天先把生意停了吧,等天气凉快了再干也不晚!”楚一清想了想,说道。 二嘎子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但是又有些舍不得,毕竟这摊子,他跟孙山丹经营了好久。 “我又在镇子里买了个宅子,你跟孙山丹搬过去住,顺便帮我照顾着点!”楚一清想来想去,二嘎子跟孙山丹是她最放心的,为了几个钱将两个贴心人浪费在这个摊子上,实在是说不过去。 二嘎子一听楚一清已经想好了,也就应了一声,正商议着,就见王光明远远的赶着辆马车过来,正向这边送豆腐跟豆皮。 这些日子,王光明都是向天地间送货,所以那利钱也一并给了许枝,许枝再按月交给楚一清,这些日子倒是没有见过王光明。 “哟,这不是楚姑娘么,可是许久没有见楚姑娘了!”王光明下了马车,立即上前笑道。 楚一清打量了王光明,一些日子不见,似乎是成熟了一些,身材还有些发福,早已经不是那个在小巷子里卖豆腐的小贩。 “最近好吗?”楚一清淡淡笑道。 王光明点点头,脸上全是喜悦:“楚姑娘,我已经做爹了,桃丫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呢,这不,今个儿正打算给楚姑娘去送信呢!” 楚一清一听,脑海里突地想起他跟桃丫成亲是,她跟厉煌说的那番话来,如今过去了一年多,却历历在耳。 “我家里忙,可能不能去了,不过我会让人将礼物送去的,祝贺王掌柜弄璋之喜!”楚一清真心的说道。 王光明点点头,说道:“知道楚姑娘忙呢,没关系,楚姑娘的有这份心,我跟桃丫就非常的感激了!” 王光明又说了一些他铺子的事情,如今他豆腐王的名号是越来越响,这豆腐干,豆腐皮,如今可是畅销的很,他早已经不自己开铺子,又雇了十个人,他只管做,害怕那豆腐皮的秘方落到别人的手里不是? 楚一清跟王光明坐在树荫下,一边说一边回想,想起那时候为了做豆腐皮费得那心思来,当即忍不住哑然失笑。 第二日,楚一清就让二嘎子结束了码头上的摊子,先置办了一些简单的家具去那新买的宅院,然后趁着天气好,准备向城里拉麦子。 宅院里,楚一清让人将车一辆一辆的停在宅院里,将麦子一袋子一袋子的摞上,一车大约能装两千斤,二十车就是四万斤,至少要拉四趟! 生怕麦子有什么闪失,楚一清特地亲自押送,并且用油布全部遮了起来,而且分散开进城,进了城之后,又走不同的路,才将麦子全都送进了新买的宅院。 除去二嘎子夫妇,楚一清又让十个长工先看顾着,过几天,楚一清打算去罗国,想要集中对柳乾跟十三太保训练一下,这样,她离开的也放心。 当天夜里,楚一清就换上夜行衣,径直出了宅院向山上而去。 阴历五月的山里,还是有些寒意,尤其是在夜里。楚一清屏息提气,隐蔽了身形,迅速的掠到目的地然后故意加重了脚步,现在她要冒充武林三流武功的伸手,去检验一下柳乾的教育成果。 此时,山上,搭建的几件小木屋里,柳乾正在闭目养神,几个月的山上生活,他早已经习惯,或许是因为山林远离了凡尘,少了很多的杂念,柳乾的武功进步很快。 “嗖嗖!”几声风声传来,柳乾突然张开锐利的双眸,冷冷的望着外面。 “师父,有人靠近!”初十五从树上跳下来,低声禀报。 “知道了,通知他们戒备!”柳乾冷声道,浑身拿了剑,将枕头放在被子里,装成人正在上面睡觉的模样,翻身从窗户离开。 一靠近木屋,楚一清就察觉到了一股窥探的气息,她缓缓的勾唇一笑,在确定对方觉察到她的到来之后,迅速的将身子影藏在树枝后。 一刻钟之后,初十五疑惑的从树上跳了下来,这事,初三也跳下来道:“十五,你是不是又听错了?哪有什么人?” 初十五疑惑的摇摇头,转眸望向柳乾的藏身处。 这些孩子终究还是沉不住气!柳乾叹口气,暗暗的给他们打了一个手势,初三会意,扯了十五一把,隐藏了起来。 楚一清伏在树上照旧不动,古武之术中,有一种武功叫做忍术,是现在日本已经失传的武功,当年,他们要修行的第一课,就是忍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已经逐渐的发白,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嗖的拔出剑来,向着柳乾藏身的方向刺去。 几乎在她身子离开大树的瞬间,八名白衣童子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前后两路快慢而至,速度跟力量虽然有待加强,但是配合上却没有丝毫的破绽。 八把寒剑虽然有快慢,但是却都是直指人身上的致命要点,楚一清脚尖一点,迅速的将身子拔高,脚掌踩在其中四把之上,然后又挽了一个剑花隔开紧接而来的四把寒剑,灵巧的身子在半空中迅速的旋转,然后头朝下,用寒剑将阵法一一破开。 “咦?”这些孩子虽然经过训练,可是终究还是年轻,练习了多日的阵法被破,便有几个发出惊异的声音,那初十五跟初三,却冷着一张脸,将空缺补上,再次袭向楚一清。 柳乾也瞅准了时机,剑花一挽,从边上斜刺出来,直指楚一清的咽喉。 眸子里快速的闪过一抹激赏,楚一清一个飞身先踢开初三跟初十五的剑,然后反身抓住柳乾的剑梢,芊指一弹。 寒剑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嗡嗡声,楚一清趁着这个空档,猛地一转身,将剑指在了柳乾的咽喉上。 “师父!”初三惊声喊了一声,十三个人,立即将楚一清团团围住,他们虽然紧张柳乾,却似乎并没有想去救柳乾,而是重新组织阵法,对楚一清进行了再一波的攻击。 十三把寒剑刺来,楚一清自然只得放弃柳乾,回身抵挡,一时之间,树林里人影翻飞,寒剑声重叠。 为了彻底的试探这些日子来,柳乾跟这十三个孩子的成果,楚一清没有使出全力,诱使着他们全力施为,渐渐地,柳乾似乎发现了什么,突地冷声道:“楚姑娘,是你吗?” 那些孩子一听,顿时也都望向楚一清,楚一清却没有回答,在瞬间使用了杀招,磁的一声,那锋利的剑尖从柳乾的咽喉处一划而过。 柳乾猛地愣住,身子迅速的向后退,惊愣的瞪大眼睛望着楚一清。 楚一清冷冷的收了剑,转眸望向柳乾:“柳乾,你犯了一个大忌,如果我不是楚一清,那这拔出的剑就会随时要你们的命,你们,不能手下留情!” 柳乾默默的点点头,摸摸咽喉上那道血痕,虽然只是划破了一层皮,但是却格外的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剑,是楚一清所伤! 十三个少年也都惊愣的站在原处,望着楚一清,不知所措。 楚一清冷冷的转身离去。 “师父……”初三赶紧上前,查看柳乾的伤势。 柳乾低声道:“我没事!”那望着楚一清背影的眸子里却黝黑一片。 第三天,楚一清准备接手刘老三的养猪场,先让张三四处去打听了一下,确定养猪场没有其他事情之后,这才摘了一筐新鲜的菜准备动身。 “妹子,俺跟你一起去!”刚刚指挥人将蔬菜搬到车上,金玉就从屋里出来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嘱咐梨子看好家,也就带着张三等人,去了刘老三的养猪场。 远远的,就闻见了一股臭味,如今天气热,那猪粪的味道更是熏人,四周乱飞着很多的苍蝇。那些猪躺在猪圈里,全都热的伸着个舌头,呼哈呼哈的喘气。 “哗!”一桶水泼在猪圈里,惊得那些猪四处逃窜。 “小六子,早就告诉过你,这水不能太凉,要晒上半个时辰才能倒在猪圈里,倒水的时候一定不能倒在猪身上!”一个五十多岁的黝黑汉子从前面跑过来,心疼的说道。 那小六子却不以为意,嚷嚷道:“你个新来的,你懂啥?这猪俺养了三年了,都这么养的!” 那汉子很显然在养猪场里地位很低,只是低着头解释道:“这水终究是从井里刚打上来的,太冷了,猪也怕凉呢!” 楚一清赞赏的望着那人,这人一听就是个养猪的行家,如果能够留他在养猪场里做事,倒也能省不少心。 小六子却不理他,一个劲的将水泼在猪身上,那人叹了口气,上前说道:“六爷,俺就求求你了,这活儿俺帮你干了不成?” 那个叫小六子的活计一听,当即也就拍拍手道:“那感情好了,你都干了吧!”说着,回了身,就跟另外一个小伙计说道:“这个汪三,还真的以为能在这儿干长久呢?这养猪场很快就买了!” 另外一个伙计则说道:“就是,这换了主人还不知道咋样呢!” 楚一清一边听着,心里也就有了数,又围着养猪场转了一圈,也就发现只有十几个伙计在认真的干,更多的人则在那儿聚堆,要么聊天,要么睡觉,猪圈里猪粪堆的高高的,臭气熏天。 楚一清见了这副光景,皱皱眉,看来这刘老三当真是不想养猪了,这大热的天,可别将猪折腾病了才好! “哎呀,楚姑娘,你们可来了,我们爷都等你们几天了,这行程都定了,就等楚姑娘您来了!”一进养猪场,以前见过的刘管事就上前说道,赶紧将楚一清跟金玉让到里面。 刘老三的住所离着养猪场还有段距离,原先摆放着的瓶瓶罐罐也全都收了起来,看来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要离开。 “楚姑娘,来的路上可瞧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刘老三爽朗着笑着,从屋里出来问道。 楚一清摇摇头,只是问道:“刘大哥什么时候去都城?” 刘老三犹豫了一下,说道:“这都收拾好了,就等楚姑娘来了,如今今日能签了契约,拿到钱,明日就走!” 楚一清笑道:“刘大哥何必这么着急?” 刘老三叹口气道:“还不是我娘归乡心切,是一刻也等不得了!” 楚一清一笑,也就拿出银子来,按照先前约定好的,签了契约。 “楚姑娘,我这里还有伙计五十多个,这刘管事是我的老家人,我要带走,剩下的,你瞧着有好的,留下用便是,也省得去雇佣外人!”刘老三又道。 楚一清点点头,问道:“那个叫做汪三的是什么人?” 刘老三一愣,转眸问刘管事道:“咱们这里有个叫做汪三的?” 刘管事想了好久,这才说道:“似乎是有这么一个人,新来没几天,楚姑娘怎么知道他?” 楚一清笑道:“刘管事走了,这养猪场怎么也要有个管事的,就让那汪三当管事吧!” 刘管事一听,似乎有些犹豫,但是还是说道:“楚姑娘,按理说现在这养猪场是楚姑娘的了,小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这汪三刚来不久,人又老实,似乎没有什么威信,这管事一职,似乎……” 楚一清笑笑:“我自有我的道理,不知道刘管事可否能将人集中起来?” 刘管事赶紧转眸望着刘老三,刘老三也就摆摆手,示意他去招呼人。 刘管事走了,刘老三这才说道:“楚家妹子,你如果信得过我,我就给你留下十个护院,这些人都是我的心腹,绝对忠心,你大可放心!” 楚一清早就考虑到护院的问题,只是如今非常时期,楚一清就警惕了很多,暂时不打算轻易买人,这次也是打算先将十三太保的人调出来使用,只是可惜,据昨晚所见,十三太保跟柳乾,似乎还欠缺了一些东西。 如今听刘老三这么一说,楚一清自然是愿意,这一年多,她与刘老三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也能看出刘老三虽然外貌邪气,但是却是个性情中人,当即赶紧道谢,说道:“那我再给刘大哥二百两银子,就算是答谢刘大哥!” 刘老三挥挥手道:“楚姑娘你也甭客气,这些护院都是楚寒人,说句实在话,他们都是在都城出了事儿发配到这里的,都是好手,所以我就是有心带着他们离开,他们也离不开,就希望楚姑娘能够善待他们!” 楚一清立即说道:“刘大哥尽管放心就是!” 刘老三这才点点头,拍拍手,门外迅速集结了十位青衣护院,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外形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却都眸露精光,倒是可以瞧出是练家子。 刘老三上前,站在那些护院前大声道:“众位兄弟,你们跟了刘某人几年,刘某人感激你们,但是如今我要回都城,就不能带着众位兄弟前往,可是我不会忘记兄弟们,给兄弟们找了个好主子,你们看,这就是楚姑娘,以后楚姑娘就是这宅院跟养猪场的老板,兄弟们待她就如同待我一般,可好?” 那些护院的面上全都露出了不舍的神情,但是还是对着楚一清抱拳道:“楚姑娘好!” 刘老三当即又转身对楚一清说道:“楚姑娘,这个叫阿福,是这些人的大哥,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跟他说便是!” 楚一清见那刘福身材高大,国字脸,眉毛想两把倒吊的刀子,眼睛炯炯有神,精神的很,当即也就缓缓的点点头。 阿福上下打量了楚一清,又瞧了一眼金玉,虽然说抱拳行礼,但是那眸色中似乎有些不服气。 这会儿,刘管事已经将养猪场里所有的活计都集结了起来,站在厅外。 刘老三跟楚一清一起走出大厅,身后十个护院紧紧追随。 “各位,大家也都知道我刘某人要离开楚寒,所以会将场子卖出去,如今买主到了,就是这位楚姑娘,以后大家跟着新主子,可要尽心尽力的办事!”刘老三大声道,那些伙计赶紧应了一声,讨好的看着楚一清。 楚一清淡淡一笑,淡声说道:“大家尽管放心,工钱照旧,假期照旧,只是有一条,刘管事要跟着刘老板离开,这管事的位子就空了出来,汪三,你出来!”楚一清指了指站在最后面的汪三。 汪三一愣,左右的看了看,确定楚一清叫的是他之后,这才磨磨蹭蹭的站出来。 “以后你就是这养猪场的管事,知道吗?”楚一清对他冷冷笑道。 此话一出,那些伙计们立即惊叫了一声,面上立即显出不服气来,更有的人低声说道:“莫不是这汪三是新主子的亲戚?” 那些曾经欺负过汪三的,如今一听这话,当即肠子都悔青了。 汪三却似乎被吓愣了似的,许久才颤动嘴唇说道:“楚……楚姑娘,俺……” “以后养猪的方子,法子,我不在就听汪三的!”楚一清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容许汪三退缩。 “是!”那些伙计赶紧答道,望着汪三的眸光里有羡慕也有不服。 “我知道大家伙儿不服,论资历,有好多比汪三有资格的,所以大家不服那就比比,刚才我问了一下,猪圈一共是五十个,一个猪圈里面十头猪,你们一共有五十个人,一人负责一个猪圈,从今天起,咱们就比试一下,三个月为期,谁养的猪比汪三的好,那么这个管事就是谁的!”楚一清大声道。 那些伙计一听,眸子里又有了亮光,全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会儿,那站在后面的护院,其中一人低声对刘福道:“大哥,刘三哥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咱们听命于他是报恩,可是如今来了这么个弱质芊芊的女人,咱们哥几个让个女人管着,这传出去还怎么混?” 刘福冷声道:“别急,等三哥走了,就让这个女人好看!” ------题外话------ 说好万更的,小妖食言了,这几日实在是卡的厉害,又赶上上午看孩子,实在是不能万更了,亲们理解一下,容小妖缓上几日吧,多谢亲的理解了,明日、后日小妖还要看孩子,哎,郁闷死了! 223 我的地盘 楚一清的耳力好,自然没有放过这些护院的谈话,她淡淡一笑,故意回身向刘福看了一眼。 刘福一愣,不知道为何,女人的眸光不冷也不狠,可是扫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却从心底觉着发冷,身子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大哥,怎么了?”刚才挑拨的那人似乎觉察到刘福的异样,赶紧问道。 刘福拼命的将声音压低道:“你说那个女人会不会听到了我们的谈话?” 那男人赶紧抬眼望了一下,他们与楚一清之间的距离有十米左右,说话之时又是可以压低声音的,所以很斩钉截铁的说道:“大哥,你想多了,那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人,怎么可能听到咱们的谈话,除非她有顺风耳!” 男人这么一说,刘福也觉着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当即便低声说道:“卫八,不管如何,小心行事,一切等三哥走了再说!” 卫八立即点点头:“大哥,明白,放心吧,咱们跟三哥主仆一场,怎么也要给三哥个面子!” 刘福冷冷的点点头,盯着楚一清的背影。 这会儿,那些伙计一听说还有希望争这管事的位子,全都高兴的不成,刚才那个叫做小六子的,当即忍不住问道:“楚姑娘,这怎么比?这圈里的猪大小可不一样,咱们总不能将这五百头猪全都赶出来称一称吧?” 楚一清淡淡一笑,“不用单个称,找出圈里最大的那头,称了斤两,做上标志,三个月之后再称!” 众人一听,当即也觉着有道理,却见那汪三摇摇头道:“楚姑娘,俺这管事当不当的都无所谓,这猪可不能折腾,这猪看着笨,每日里吃了睡睡了吃,可是也还是有灵性的,这一抓猪,猪就会叫,别的猪听了也是害怕,这天气又热,可不能这么折腾,非得将猪折腾病了不可!” 不等楚一清说话,那小六子就大叫道:“汪三,你是怕了吧?这猪就是猪,还有什么灵性,你瞎说什么呢,你如果怕了,就赶紧将管事的位子让出来!” 汪三伸了伸脖子,似乎想跟小六子争辩,但是想了想,还是缩回了脖子,暗自嘟囔了一句:“俺是真的为猪着想!” 楚一清看着汪三那老实巴交的样子,心中很是赞许,看来这汪三是真的爱猪之人,当即也就说道:“其实也不用抓猪的,今日回去,我会做一杆秤,明日带来,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楚一清说完,又转身对刘老三道:“刘大哥,明日你什么时候启程?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刘老三摆摆手:“不用不用,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刘老三也不是那种客套的人,不过楚姑娘,我总觉着咱两的缘分未尽,总有一天会再相见的!” 楚一清笑道:“但愿如此!” 刘老三点点头,又转身吩咐道:“你们可都听着,不管怎么说,如今楚姑娘才是这养猪场的主人,她说要让汪三当管事,那就是汪三,就算是换管事,那也是三个月之后,这三个月之中,你们可还要听汪三的,明白吗?” 那些伙计似乎非常的害怕刘老三,当即赶紧点点头。 楚一清道了谢,又将汪三单独留下。 “楚……楚姑娘……”汪三紧张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双手狠狠的扯着藏青的布衣,低头看着脚尖。 “汪三,我看中你,是因为你是真的对猪好,但是你的能力不足以支撑起这个养猪场,明日,我会派人来帮助你,不过这养猪的事情还是你说了算!”楚一清冷声道。 汪三一听,似乎终于放心了一般,赶紧点点头,张张嘴,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金玉见他如此,也在一边摇着头,这些日子跟着楚一清,终于知道人没有威严是不能管理这么多人的,这个汪三的确是挑不起大梁,如今这养猪场是买了,可是全是别人的人,想想这心里就不安定。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将家中的人选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都没有想到合适的人选,她这家里,干活的多,但是能主事的却不多,这个养猪场这么大,一定得需要个有能力的才行! “金玉姐,这儿离着镇子还近些,不如咱们先去趟镇子,我有些事情要办!”楚一清低声说道。 金玉点点头,也多少知道楚一清忧虑什么,也就叹口气道:“妹子,你说这人手怎么总感觉不够呢?这个养猪场这么大,可一定要找个知根知底的人才是,又要知根知底,又要能挑起这大梁……还真的不好找呢!” 楚一清笑道:“总会有办法的,先去镇子里找找梁捕头再说!” 金玉一愣,她起先以为楚一清去镇子买人,虽然觉着这现买的也不保险,但是总比没有强,想不到楚一清竟然去找梁捕头。 “养猪场的那十个护院对我不服气呢,我自然要先去探探他们的底!”楚一清淡淡一笑。 金玉啊的声,问道:“妹子,俺看着他们还算是服帖呢,至少比那些伙计是服帖的多!” 楚一清缓缓勾唇一笑,当即将那个刘福与卫八的话说了,金玉一听,气的眼睛都瞪圆了:“这些人怎么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还想翻天了不是?” 楚一清则不以为然:“这些人都是有底子的,自然瞧不起我这个女人,那性子就跟柳乾似的,但是这种人也有个好处,如果让他们心服口服,他们就会效忠于你,总比那些奸诈之人要好得多!” 金玉哎呀了一声,“妹子,你可真是想得开,要我说,咱们去的时候就应该将那几十个长工带去,至少能长长威风不是?可不能让人小瞧了!” 楚一清缓缓的摇摇头:“金玉姐,只要你的内心够强大,那就谁都不能小瞧你!” 金玉这才点点头,在车子里坐着,就觉着身上涨,也就不自觉的扯了扯胸前的衣襟。 楚一清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知道她这是涨奶呢,这出来一日,孩子不能吃奶,金玉自己也难受,但是楚一清知道,金玉自从出了月子就一直忙碌着,一来是因为的确是闲不住,二来则是觉着她怀着孩子的时候,总是闲着,歇的日子够长了,总觉着自己是吃闲饭的,虽然楚一清跟她说了几次,可她总是不听,所以到后来楚一清也就懒得再说,见她上心,也就带着她,让她多学习一下。 “金玉姐,你还是先回去吧,我带着茉莉拦车去镇子就行!”楚一清当即说道。 金玉立即摆摆手:“那怎么成,这都下晌了,你再去办办事情,回来不就晚了,你一个女人带着个丫鬟搭车多不安全,再说也不一定有啊,既然出来了,就不差这一天!” 楚一清心中有些不落忍,但是养猪场的事情明日就要解决,当即也就只能是让张三赶紧赶车,争取快点回去。 到了镇子里,金玉也想着去看看麦香,当即楚一清便让张三拉着金玉去学堂,她则带着茉莉去了衙门。 “哟,这不是楚姑娘么?什么风将楚姑娘吹来了?”梁义正带着一群小捕快从衙门里出来准备例行巡街,一见到楚一清,赶紧客气的迎了上来。 楚一清笑道:“这次是来找梁捕头帮忙的!”当即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 梁义一听,立即说道:“你说的是那养猪场的刘老三?那人我知道,想当年,那人也算是一条好汉,只是因为失手杀了人,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发配到了楚寒,不过那人孝顺,答应了他娘不再打打杀杀,也就金盆洗手不干,开始养猪,在楚寒也算是小有名气,这楚寒人吃的猪七成都是他那个养猪场的!他手下那些人,也都是有底子的,我这就帮你去查查,你只管将姓名给我!” 楚一清见梁义如此痛快,也就赶紧道谢,将那十人的姓名写了下来给他,便说好到天地间去等着。 去天地间的时候,楚一清特地绕了个远路,去了新买的那座宅子,那十几万的粮食,她放在这儿终究有些不放心。 “谁?”茉莉上前一拍门,里面就传出二嘎子警醒的声音。 “嘎子哥,是小姐!”茉莉赶紧说道。 就听得里面一阵跑步声传来,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楚一清没有说什么,只是跟茉莉两人快速的闪身而入。 “楚姑娘,有什么事情吗?”二嘎子赶紧问道。这几天,二嘎子看着那满满蹬蹬的小麦袋子,就觉着异常的紧张,十五万斤,那可就是四百多两银子呢,他总怕有人盯上。 楚一清见他这么紧张,当即笑道:“二嘎子,你不用这么紧张,这宅子偏僻,又是新盖起来不久,没有那么招眼,更何况你这里还有十个长工不是么,你害怕什么?” 二嘎子尴尬的笑笑,这才放松了心情。 “楚姑娘来了?快进快进,俺正熬好了猪肝汤,快进来喝一碗!”孙山丹一边说着,一边将楚一清让进去,茉莉则赶紧帮着去盛汤。 孙山丹做的是猪肝咸汤,汤咸淡合适,还有着猪肝特有的一股鲜味,上面飘着几棵豌豆苗,瞧着很是新鲜。 楚一清没吃午饭,这会儿喝了这半碗咸汤倒是勾起食欲来了,当即也就让孙山丹去做些吃的。 “小姐,我去帮山丹姐!”茉莉赶紧乖巧的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望向院子,就见不过几天的功夫,院子前面不大的地方都被孙山丹整理出来了,成了个小菜畦子,种了一些蒜苗什么的,如今蒜苗已经几公分高,有些地方还被割了一圈,似乎已经吃了一次。 楚一清想到如今二嘎子跟孙山丹两个人在外面,吃喝都要钱,当即便拿出一串钱来说道:“嘎子,这是五百个钱,你先拿着,这个地方你也住不太久,如果顺利的话,我想让你去养猪场!” 二嘎子赶紧推辞道:“楚姑娘,俺跟山丹的工钱你都是准时给的,怎么还多要你的钱?反正俺跟山丹就跟着姑娘你,你说让去哪儿俺就去哪儿!” 楚一清将钱放在桌上说道:“这钱你就拿着吧,你也别推辞,你做那煮锅摊子,谈成了那么多的生意,我应该是给你红包的!”楚一清一顿,又说道:“当时宅院里实在是没有地方,怕下雨冲了麦子,也就只能先买下这宅院来放一放,当时觉着就在镇子里,卖也方便,但是现在看来,你跟孙山丹在这儿,也不安全,正好我盘下了一个养猪场,如果稳定下来,这些麦子拉到那儿去最安全不过,正好养猪场也需要个底实人帮我看管,嘎子你聪明,山丹踏实,你们两人帮我看着那养猪场,我最是放心!” 二嘎子赶紧答应着,两人正说着话,孙山丹跟茉莉也就端上了疙瘩汤来,虽然简单,但是闻起来味道很香。 “楚姑娘,你就将就着吃点,最后一点猪肝让俺熬了猪肝汤了!”孙山丹不好意思的笑笑。 楚一清当即说道:“你们住在这儿,吃食全靠卖,是贵了些,这是五百个钱,我刚才也跟二嘎子说了,以后你们两人多给五百,吃穿用度自己看着办就是!” 孙山丹一听,也是推辞,楚一清却命令她收下。 孙山丹的手艺的确是不错,只是一个简单的疙瘩汤,里面却放了蒜苗跟豌豆苗,别有一番风味,茉莉也直说好吃。 孙山丹又赶紧去拿出自己腌的鲜鸡蛋来,一打开,不咸却冒油,很是好吃。 瞧了二嘎子,给二嘎子吃了颗定心丸,楚一清也就出来,看看时辰不早,赶紧去了天地间。 刚坐下不久,梁义也就到了,带来了一个卷宗,里面自然是那刘福等十人的过去。 仔细的看了,心里便有了主意,楚一清将卷宗双手交还给梁义便笑道:“梁捕头,我晚上必须要回去,所以不能陪梁捕头吃饭,不过已经吩咐了后面,今晚特地开一桌给梁捕头跟弟兄们,平日里,那些弟兄们也没少照顾我的铺子跟摊子!” 梁义也就没有推辞,只是让楚一清尽管去忙。 看看时辰不早,楚一清惦记金玉那两个孩子一天没有吃奶,当即也就赶紧去了翰学堂,正好碰见金玉上了车,正准备走,两人也就赶紧回家。 皇甫老太早在家里等急了,原本想着这养猪场离着不算远,一百里地,来回一上午也就够了,谁知道等到傍晚才等到两人回来,这会儿阿金跟阿银虽然吃了牛奶,可是还是哇哇大哭,皇甫老太守着楚一清,不好说金玉,等金玉一到里面,皇甫老太便忍不住扒恕起来。 “你说说你,还有个当娘的样子么,这孩子还小呢,你就不断的向外跑,这孩子在家里饿得哇哇的苦,那牛奶再好,再香,也不是自个亲娘的奶不是?”皇甫老太不悦道。 金玉赶紧撩起衣裳来喂了阿金,这两个孩子,阿金是吃人奶长大的,阿银则喜欢喝牛奶,只是阿金哭,阿银也跟着哭而已,所以就感觉有些烦乱。 “阿金没吃牛奶吗?”金玉一边抱着孩子,一边问道。 “吃了一些,但是不垫实(不是很喜欢吃的意思!),不如阿银!”皇甫老太也知道金玉跟楚一清出去是办正经事儿,也就说了两句出了那口气就算了。 金玉轻轻的点了阿金的小鼻子道:“你最大,还就你最淘气,你看弟弟,都被你带坏了!” 阿金却不理,只是一个劲儿咬着吃奶。 阿银这会儿让皇甫老太抱着也就不哭了,只是睁着一双咕噜噜的大眼睛盯着金玉瞧。 “这弄上孩子,哪都去不了,我知道你是想帮你妹子呢,可是也要亮丽而成不是?”皇甫老太叹口气道。 金玉赶紧压低了声音说道:“娘,妹子让俺回来的,是俺想着去看看麦香这才回来晚了,你可真别说,麦香那丫头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那夫子直夸呢,说是读书好,也受同窗的爱戴,俺听了这心里喜得不行!” 皇甫老太见金玉那兴奋劲儿,也就笑道:“你是不是埋怨娘没好好的教你?其实你小的时候比麦香聪明呢,带着村里的一大群娃子玩,但是娘没你妹子那本事,地不会种,重活儿又干不了,吃不了多大的苦,也就会绣点东西,只是这样一来也就忽略了你!” “娘,你看看你,又说这些,俺现在很满足呢,麦香在外面读书出息着呢,又一下子添了两个大胖小子,还有个那么能干的妹子,俺高兴着呢!” 皇甫老太点点头,也就不说了,见时辰不早也就让梨子准备后晌饭。 楚一清带着阿宝去了堤坝,四处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就碰到在村子里乘凉的人,阿宝见人就打招呼,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王婆子正给宁子烤了个地瓜,如今虽然不是地瓜成熟的季节,但是也有拳头大小,别的孩子都围着,馋的不行。 “奶奶!”阿宝跟楚一清路过,老远的就打招呼。 “哎呀,阿宝少爷可真是乖,来来来,奶奶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地瓜你跟宁子哥一人一半!”王婆子说着,就拿着地瓜上前,分了一半给阿宝。 阿宝还不待接过去,宁子倒是不干了,立即就滚在地上打滚,弄得王婆子很是尴尬,立马上前拍着王宁的屁股骂道:“你个吃独食的,人家楚姑娘日日给你一个鸡蛋,你咋连半个地瓜都不舍得给阿宝少爷?人家阿宝少爷家里有的是,你还以为当真稀罕你的呢?” 阿宝见了,也就拿着那地瓜上前,伸到王宁的面前道:“给你,不哭!” 王宁一愣,这会儿虎子就带着几个孩子笑他,他更觉着没面子了,灰溜溜的进了屋。 楚一清倒没有想到阿宝这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懂事,心里也就非常的欣慰,那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楚姑娘,你看让你笑话了,你家的孩子也不知道咋管教的,咋这么懂事呢,可真的是一点都不像这村里野的孩子!”王婆子不好意思道。 楚一清则笑笑,看着王喜家墙上爬着几棵丝瓜跟豆角,也就顺便说道:“这丝瓜跟豆角要施肥了,这样才能坐果多!” 王婆子一听,赶紧应了一声,这才将楚一清跟阿宝送走。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决定尝试着跟阿宝沟通,“阿宝,你刚才做的很对,别人的东西咱们不能要!” 阿宝点点小脑袋,昂着头说道:“娘亲,阿宝最喜欢这样跟你走着了!” 楚一清一愣,阿伯竟然会说喜欢这个词?虽然觉着自己有些幼稚,但是楚一清真的感觉像发现新大陆一般,赶紧蹲下来问道:“阿宝,你刚才说什么?” 阿宝却再也不肯说了,只是让楚一清给他唱歌,楚一清没法子,只得又给他讲狐假虎威,叶公好龙等成语故事。 芳草萋萋,夕阳西下,乡间小路上响起母子两人的欢声笑语。 入夜,下了一场雨,树林里泥草混着雨水非常的湿滑,柳乾带着十三个人向着山上冲去,泥水打湿了他们身上的衣衫。 下半夜,十四个人,又累又困的躺在床榻上,正待进入梦乡,突地,凉风一动,外面传来嗖嗖声,十三个孩子还没有坐起,手臂上已经一人一个十公分长的刀口。 “你这是干什么?”柳乾冲进来,冷冷的望着楚一清。 楚一清冷声道:“昨天是三流高手的程度,你们可以觉察的到,今日呢?老天不会帮你们只选择三流高手作为敌人!” 十三个少年的面孔绷得很紧,身上的湿气还未干,映衬着那脸色就有些苍白。 “你们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会随时来袭击你们,如果你们还是照旧让我这么轻易靠近,那我继续划一刀做警告,一次没发现,我划一刀,两次两刀,十次十刀,直到你们能在我靠近的时候发觉为止!”楚一清没有看他们那些无辜的脸,只是冷冷的盯着柳乾说道。 柳乾不赞同的皱皱眉,低声道:“楚姑娘,我能跟你谈谈吗?” 楚一清点点头,抬手将剑一提,那剑便没入墙上的剑鞘之中,然后径直转身离开。 “楚姑娘,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为什么……”柳乾尽量压低声音,不让那十三个孩子听到。 楚一清点点头:“近日我准备离开一趟,我等不及这些孩子慢慢的成长,这十天,我要对你们进行魔鬼训练!每一天晚上,我都会来偷袭,只到你们能够发现我为止!” 柳乾这才明白,当即也就咬咬唇,冷冷的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连晚上睡觉也要睁着眼睛!” 楚一清冷淡的摇摇头:“不睡觉哪里来的力气战胜我,你要想的是更完全的策略!” 柳乾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点点头。 楚一清见他已经明白,也就冷冷的转身。十天,是她给这些孩子的最后期限!现在她太需要这些忠于她的人! 第二日,因为刘老三上午就要离开,楚一清也就一大早准备去养猪场,因为昨日看阿金跟阿银那么能折腾,楚一清也就拒绝带着金玉。 “金玉姐,你先在家好好的看顾孩子,顺便照顾着蘑菇房吧,果儿跟春分如今虽然能掌控水分跟温度,但是还是不如你熟练!再说过些日子,运城的蘑菇房建起来,我就要让她们去那边,她们也应该早日出师!” 金玉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心里就是不放心,尤其是昨日听楚一清说,那些护院根本就不服气,怕出事,当即非要跟着去。 最后楚一清拗她不过,只得答应,因为二嘎子还在镇里回不来,也就先带着孙明发跟六个长工去,至少先撑起门面来。 “楚姑娘,咱们去哪儿?”许廷背着药箱到了宅院。 金玉一愣,不解的望着楚一清,楚一清却只是淡淡一笑。 等到了养猪场的时候,刘老三已经将行李全部装在了车上,光东西就装了满满的十辆车。 “楚姑娘,这就要走了,可是我娘想要见你一面呢!”刘老三站在车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楚一清立即说道:“本就应该先去拜访大娘,只是怕打扰了大娘,这才……” 刘老三当即也就赶紧带着楚一清前去。 刘老太太已经坐上了马车,马车前站着两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一见楚一清跟金玉来了,也就赶紧说道:“老夫人,公子将楚姑娘带来了!”等听得里面应了一声便打起了帘子。 马车里面塌上,一位淡青衣裙,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正靠在靠枕上眯着眼睛歇息着,听见丫鬟的声音,当即便张开了眼睛,坐直身子,这会儿,她身侧正用美人捶服侍的一个丫头便赶紧停住,拿了一个垫子垫在了老太太的身后。 楚一清赶紧上前见礼:“大娘好,早就想着来拜见您,只是因为怕打搅您,所以迟迟没有拜会,还请大娘见谅!” 老太太缓缓的打量了楚一清,见她一身白衣,头上也虽然只是插了一根银钗,但是天生丽质,气质出众,当即也就摇摇头,似乎不甚满意,也就缓缓的摆摆手道:“是我要多谢楚姑娘才是,来这楚寒这么些年,也就是这两年吃了些应心的饭菜,这都多亏了你!” 楚一清赶紧说道:“大娘严重了,只是可惜今日大娘就要走了,不然以后能日日吃上我种的菜呢!” 老太太咳嗽了一声说道:“没办法,这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总不能客死他乡!” 刘老三一听这话,赶紧就出声打算老太太的话道:“娘,你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能长寿百岁呢!” 楚一清也笑道:“是啊,难得大娘有个这么孝顺的儿子,一定要身体健康长寿百岁才是!” 老太太也就呵呵的笑笑,于是又说了一些客气话,也就准备启程。 “楚姑娘,那咱们后会有期!”刘老三笑道。 楚一清点点头,跟金玉一起,将刘老三的车队送出养猪场外。 马车里,老太太将刘老三叫了进来,又差了使唤丫头出去。 “儿啊,我听你日日楚姑娘长楚姑娘短的,今日这一瞧,这楚姑娘太过漂亮,又曾经做出那不光彩的事情来,可不保险,我看啊,这事儿就过去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回到都城,娘就让你姨丈给你寻一个好媳妇儿!”老太太坚决的说道。 刘老三一听,赶紧笑道:“娘,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佩服楚姑娘而已,你想想,当年我一个大老爷们到了这楚寒,也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更何况她一介女流还带着个孩子,我只是觉着楚姑娘一定不会屈就在楚寒而已!” 刘老太太点点头:“你没那心思就好,只是你都三十好几了,准备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儿媳妇儿?” 刘老三只是笑,劝着老太太,马车外,那些丫鬟们全都见怪不怪的捂了嘴巴笑。 眼看着刘老三的马车越来越远,金玉这心里也越来越紧张,低声跟楚一清说道:“妹子,这刘老板走了,那些人怎么办?”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尽管放心便是!”说着,她便回头,朝着那出来送行的十个护院说道:“刘福,你们进来,我有话要说!” 卫八望了刘福一眼,暗暗的使了一个眼色,十人便立即点头。 金玉一见那些人的架势,当即有些着急,正准备去找孙明发,却被楚一清拉住,“金玉姐,不要声张,你只管守在外面就是,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进去,明白吗?” 金玉摇摇头,她怎么能让楚一清独自面对这十个不安好心的男人呢,可是一见楚一清那坚决的眼神,金玉只得咬紧了唇,点点头。 大厅里,刘福等十人一字排开,虽然十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参差不齐,但是那脸上却都写着不屑两个字。那卫八更是贼眉鼠眼的,正打算按照昨日商量好的戏码开始找茬,就听得楚一清冷冷开口。 “刘福,原名袁季,曾经是漕帮二帮主,十年前,因为妻子与人偷情,杀了奸夫,却不料那奸夫是吏部侍郎的侄子,所以被流放楚寒!”楚一清此话一出,不止刘福,其余九人的脸色也都愤怒的爆出青筋。 妻子偷情,这种事情,发生在哪个男人身上都是奇耻大辱,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可是一下子被重新翻出来…… 楚一清却仿佛没有瞧见十人的怒气一般,只是继续说道:“卫八,曾经是都城锦衣卫首领,因为贪赃枉法被判发配!” 卫八这会儿已经忍不住,似乎是要上前,却被刘福拦住。 “迟五,出身绿林,官府通缉十年……”楚一清面无表情的挨个点名下去,每一个被说到那些曾经耻辱的历史之时,面上都青筋暴突,但是都被刘福拦住。 终于,楚一清说完,便向后依着椅子,漠然的望着面前这十名盛怒的男人。 “楚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你将咱们哥几个的旧事扒拉出来是什么意思?”刘福冷声上前问道,那堂堂七尺的身材站在楚一清面前,居高临下,自然的迸发出一股威慑感来。 楚一清淡淡的摊摊双手笑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知道各位重新温故一下曾经做过的错事而已!” 卫八本来就已经忍不住了,这会儿听楚一清这么一说,那火气就蹭的窜了上来,一下子上前一边嘶吼一边说道:“你这个女人找死!” 楚一清却只是淡淡一扬眉,面色无痕,神情冷酷,待得男人冲上来的瞬间,右脚迅速的一抬,几乎没有人看到发生了什么,而卫八早已经前倾趴在了地上,哀号不止。 刘福一见,神情大惊,赶紧上前将卫八拉起来,却见他满嘴鲜血,胸前肋骨已经断了几根。 “你!”刘福恶狠狠的望着楚一清。 “我只是用了两分力气,其实只要我稍稍的一用力,他那断了的两根肋骨就能轻轻松松的插进他的肺里!”楚一清缓缓的开口,森冷的一瞥眼。 刘福大惊,这会儿那迟五又扑了上去,他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只是伸出一只手臂,轻松的接住迟五的招数,咔嚓卸下他一条手臂来,楚一清脚下一踢,迟五就跪在了楚一清的面前。 “杀了你这个臭女人!”还有两个不服的,也冲了上来,楚一清只是用一只手一只脚,就将他们又按趴在她的面前,同时也卸了他们的胳膊。 大厅里顿时响起男人惨绝人寰的叫声,听的在厅外的金玉忍不住捂了耳朵,吓得全身颤抖。 楚一清漠然的望着刘福:“你要不要自己试试?看看到底是谁给谁好看?” 面容肃杀,声音冷酷,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人寒到了心里,刘福惊愣的瞪大了眼睛,但是他终究是不服气,也就冲上前,楚一清眸光一沉,这次一脚踢在他的腿骨上,只听得一声清脆的轻响。 “嗯!”刘福发出一声闷哼声,倒在了地上,抱着双腿疼的在地上打滚。 楚一清缓缓的站起身来,冷寒的目光缓缓的扫向其他的五个人,那些人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直觉的向后退。 “从今之后,这养猪场就是我的地盘,你们也只能听命与我,不然,你们永远离不开楚寒!”楚一清不疾不徐的说道,但是眸色之中那份冷酷与倨傲,让所有在场的人全都大气也不敢出! 刘福只是抱着腿,没有应声。 楚一清缓缓的转身:“怎么?还不服吗?本姑娘也就是想用你们弟兄,不想伤了和气,不过你们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楚一清径直上前,将脚踏在刘福那根已经骨折的腿上。 剩下的五个人急得不行,可是就是没有人敢靠前。 “楚姑娘,饶命!”刘福脸上淌着冷汗,强忍着痛说道,“是我们兄弟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没有看出姑娘武功这么高强,姑娘请放心,以后咱们兄弟一定忠心于你!” 楚一清淡淡笑着,这才缓缓的将脚拿开,然后蹲下身子笑道:“还是刘福你识大体,既然如此,我就让大夫进来!” 那些人一听楚一清还带着大夫,便知道楚一清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了,当即立即垂头丧气起来,谁都不敢说话了。 楚一清一出屋,金玉就应了上来,着急的问道:“妹子,你没咋样吧?” 楚一清笑着摇摇头:“有事情的是他们,不是我!” 金玉也不敢向里面望,只是说道:“妹子,吓死俺了,俺这心到现在还扑通扑通的跳呢!” 楚一清安慰了她几句,就说道:“金玉姐,让许大夫来吧,给他们治伤!” 金玉赶紧应了一声,这才去找许廷。 大厅里,那五个人赶紧上前扶起受伤的刘福他们,紧张的问道:“怎么样?都怎么样?” 这些人里面,刘福跟卫八伤的最重,其余三人只是脱了关节,但是如今也知道是楚一清手下留情,当即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互望了一眼,也就认栽。 许廷进来见到这光景,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冷漠的帮他们上胳膊,包扎,固定。 待许廷走了,卫八这才低声对刘福说道:“大哥,这女人不简单,她带的那大夫竟然是个御医!” 刘福一愣,低声问道:“你说什么?你确定?” 卫八点点头:“那人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人是个御医,而且是很受皇上赏识的!大哥,说不定咱们跟着楚姑娘,能有回去的那一天!” 刘福一听,赶紧起身,瘸着一根腿赶紧出了大厅,率先带头跪在了楚一清的面前:“楚姑娘,小人有眼无珠,还请楚姑娘见谅,小人等十人愿意真心追随楚姑娘!” 这会儿,那些养猪场的伙计正要来问问楚一清到底用什么法子称猪,一见这光景,也就一愣,竟然不敢上前了。 ------题外话------ 啊啊啊啊,终于万更了,话说小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月票了,亲们,月票拿来啊,小妖现在在榜外哦,呜呜呜,不是小妖不努力啊,是小妖真的最近上午看孩子,还有些卡文啊,今天终于好些了,月票哦!还有那个人气作者投票,亲们哦,看在小妖这么努力的份上,支持一下呗!多谢zuo ongxia的钻钻,多谢菲菲的花花,每天两朵哦,么么么,太感谢了!还有飞舞的花儿,三朵,zzy8530的花花,两朵,真心感谢! 225 难得聚在一起 卫八跟迟五他们也是一愣,也赶紧让人搀扶着出来,跪在楚一清的面前道:“楚姑娘,咱们兄弟十个如今是心悦诚服,还望楚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 楚一清淡淡一笑,说道:“这样就最好,往后这院子还指望众位兄弟呢!”楚一清说着,便轻轻的一抬手,刘福也就赶紧单腿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其余几人也都站了起来。 远处那些伙计呆呆的看着,这时有人捅了小六子一下,说道:“还不快去?” 小六子立即不悦的推了那人一把:“你个瞎眼犊子,怎么这么没眼力劲?你看刘福大哥都对楚姑娘如此恭敬,咱们只是给人做工的,还敢折腾?俺小六子别的不会,这眼力劲是有的,你们愿意去就自己去,反正俺是不去了,俺娘还等着俺赚钱回去娶老婆呢!” 小六子说完,径直转身走了,心里自然是异常的郁闷。 这小六子年纪虽小,但是在养猪场待得时间很长的,是根老油条,在工人们之中还有些威信,如今大家一瞧小六子都不争这管事的位子了,谁还敢去?当即也就悻悻的准备离开。 “你们过来!”楚一清淡淡的摆手招呼他们。 那些伙计一愣,互相望了一眼,最后你推我我推你,全都低着头扭扭捏捏的到了楚一清的面前。 “这猪还要不要称?”楚一清淡淡的环望了这些人一眼,故意问道。 其中一人赶紧摇头,剩下的人也都是一顿,紧跟着摇头。 楚一清笑道:“既然如此,这大热的天咱们就不劳师动众了,不过这品评猪养的好不好,除了称斤两,还有其他的法子,比如生病的次数,猪圈的干净程度等,这猪跟人一样,住的舒服,吃的饱,自然就长得快!我也说话算话,三个月之后,如果有养猪比汪三好的,不但这管事是他的,而且月钱翻倍!” “啊!”那些伙计们一听,眼睛猛地瞪大,不敢置信的望着楚一清。这会儿小小子又偷偷的回来,混在了人群中。 “不过这猪养的好不好,是汪管事跟孙管事说了算的,你们不能有任何的异议!”楚一清又冷冷的说道。 大家又是啊了一声,笑容全都僵在了脸上,心里自然都觉着这样有些武断,不公平,就连金玉也觉着有些不太妥当。 伙计们喜忧参半的离开了,金玉立即上前说道:“妹子,这样做大家可能不服气吧?”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这个养猪场,他们是老人,咱们是生人,他们总会依仗着什么,心里不服气,看那刘福几人你就应该明白!汪三新提拔上来,孙大哥是咱们的人,我只有让他们两个有权在手,这样才能制住这些人,还要放风出去,实在不服气的就让他们走人,现在各行各业都不景气,活计不好找,拍拍屁股走的人才是傻子!” 金玉这才明白过来,恍然大悟道:“妹子,还是你有法子,这不到一日的时间,那刘福十人死心塌地了,伙计这事儿也压了下去!” 楚一清叹口气:“我只能这么做,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尤其咱们两个女人带着几个人,就想管理这么大的养猪场,自然要一下子镇住他们才行!” 金玉点点头,连连的说楚一清高明。 楚一清笑笑,让金玉去点算一下剩余的粮食跟蔬菜,这养猪场买了,猪的吃食就成了问题,这以后少不得要从上家村向这边运粮食跟菜叶子! 金玉带着孙明发几人去了后面的库房,正打算叫门,身后突地响起一声阴测测的声音:“你是谁?” 金玉吓了一跳,赶紧回身,就见身后站着一个驼背的独眼男人,大约有五十多岁,一身黑衣包裹着,神情有些阴厉。 金玉想到楚一清刚才那番话,当即便抬了抬头高声道:“俺就是这养猪场新主人的姐姐,今天是带人来点算猪粮的!” 那驼背男人轻轻的哦了一声,缓缓的低下头,上前打开仓房的大门,一边打开一边说道:“听人说来了新主人,原来就是夫人您的妹子啊,看夫人年纪不大,那这新主人也应该很年轻吧?” 金玉点点头,见这男人说话还算是正常人,也就慢慢的放松了警惕说道:“年纪是不大,但是不管是老是少,总是你们的新主人!” “夫人说的是,小人叫驼四,一直看管着仓房,以后夫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那人又点点头,便带着金玉进了仓房。 仓房就是五间没有提起壁子的大屋连成的,里面堆放着一些苞米跟小麦,门口则盘着十个大磨盘,不远处的墙根下的老杨树下还拴着五头驴子。 “夫人,这仓房里有八个伙计,加上小人九个人,平日里就是磨粉,调拌好,这各个管理猪圈的活计到时候自己来运!”驼四一边走,一边指着外面的大磨盘介绍道。 金玉点点头,她没有养过猪,一时也不知道问什么,只是让驼四拿出账本来,一一点算了粮食。 楚一清让汪三带头,带着孙明发那些人围着养猪场转了一圈,大体清楚了环境之后,也就吩咐汪三跟孙明发道:“这养猪场就暂时交给你们两个了,目前看来,刘福那些人不会轻举妄动,所以你们也尽管可以放心!刘老板场子里原先有几辆马车,但是现在都带走了,所以今天带来的两辆马车就暂时给你们用,咱们地里的菜叶子多,过几日,我就会让人整理一下给你们送来,汪三,你懂养猪,一定要将这些猪照顾好!” 汪三一听,立即赶紧点了头说道:“楚姑娘,别的不说,这养猪是俺最在行的,俺家就是世代养猪的!” 楚一清点点头,对他的养猪之道倒是很赶兴趣,就问道:“那你说说,可有什么让猪长得快少生病的秘诀?” 楚一清这样一问,那汪三立即就伸直了腰杆,似乎也不惧怕了,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从猪食的成分到猪栏的设置、还有猪的习惯,一瞧的确是个行家。 楚一清一边听,一边点头,这古代养猪跟现代不一样,没有饲料,只能靠粮食跟野菜,当下楚一清就提出用豆饼来喂猪。 汪三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说道:“楚姑娘,这豆饼人都不舍得吃呢,哪能给猪吃呢!” 楚一清一笑,人不舍得吃,是因为豆子产量太低的原因,今年她一定要多种大豆跟玉米,豆子的产量上去,这豆饼自然也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当下楚一清又说了一些她知道的要点,比如可以从现在的三顿改成四顿,晚上再加一顿,这样猪长的快些;小猪断奶的时候一定不能骤然断开,要慢慢的断,这样才能给小猪的影响最低;如果有条件,可以给猪唱个歌儿,这样猪的心情能愉悦…… 孙明发以前没养过猪,听楚一清说的这些,越听越觉着玄乎,就觉着那猪是跟人似的。汪三却是不同,对楚一清这些话很是赞同。 忙活着,也不觉着饿,待看看时辰已经是午时了,宅子里剩下的一个老妈子跟一个丫鬟早就做好了饭菜端到了偏厅里,刘福跟伙计们的饭菜则有别的人专门负责。 那老妈子的手艺一般,也就是个豆腐汤跟咸鸡蛋,不过至少楚一清不用再操心这些人的吃住问题,一切都按照原先的,这样倒也省事的多。 杂七杂八的一些事情,慢慢的忙着这天色就不早了,楚一清赶紧带着金玉向回赶。 路上,金玉将库房里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又道:“妹子,这养猪场的人不知咋的,俺总觉着怪怪的,那个驼四模样很是吓人,但是说话还好,不管咋说,妹子,俺总觉着这养猪场跟咱们上家村不一样呢!” 楚一清点点头:“这养猪场里卧龙藏虎,不可小觑,也幸亏刘福那些人还算是识大体,可是就算是这样,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过些日子,我打算让柳乾下山,虽然有些仓促,但是我却有些等不住了!” 金玉也点点头道:“那也是,那刘福嘴上说服了,要忠心妹子,谁知道背地里咋样,还是咱们自己的人用着放心!” 但也不是完全因为这点,主要是那罗国一行,楚一清这次一定要去! 村子里,楚一清将许廷送到家门前,笑道:“许大夫,今日多谢你了!” 许廷当即说不敢,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楚姑娘,恕我多句嘴,养猪场那些人可不简单,楚姑娘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楚一清自然知道,也就点点头,就见这会儿许枝已经从镇子里回来,正站在屋门前张望,一见两人,也就赶紧出来。 “姨!”许枝赶紧行礼。 “好了,你爷爷累了一天,快扶你爷爷进去吧!”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吩咐道。 许枝应了一声,这才扶着许廷进屋。 “爷爷,你没有跟楚姨说什么吧?”许枝将许廷扶进屋里,倒了一碗水端过来问道。 许廷摇摇头:“你既然愿意,爷爷不拦着你!” 许枝这才放了心,这会儿宅院里也送饭来,赶紧去接着。 夜里,楚一清照旧上山,经过几日的训练之后,柳乾跟十三太保虽然浑身伤痕累累,但是最后至少能避开楚一清的寒剑,这也让楚一清非常的满意。 过了两日,堤坝跟拦河闸已经全部竣工,竣工这一日,上家村的老少爷们全都出来瞧热闹,当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在堤坝上放完,大人孩子望着那又长又高的堤坝忍不住欢跳沸腾。 “这下子咱们村子可真是有福气了,再也不怕水淹了!”大家伙儿笑着喊道。 “你说这也是,有钱真是什么都能干,这堤坝,开工的时候俺还觉着楚姑娘这次真的是有些莽撞了,这一瞧才知道,不是楚姑娘莽撞,是咱们孤陋寡闻了!” “这汛期就要来了,也幸亏在汛期前修建起来!” 赵家屯的村长赵华跟富贵站在一起,看着那长长的堤坝砸吧砸吧嘴巴道:“老大哥,你这村子算是有福了,这要再发大水,就只淹俺们村子了!” 梁个屯的村长也凑上来道:“赵老弟,你那村子还在山后呢,一般淹不着,最可怜的是我们村,现在我村里那些人都打算要梁举人出资修堤坝呢,可惜啊,梁举人虽然为官,但是清廉,也不过拿出五十两银子来!” 梁仁一向以村里出了个举人而自豪,平日里跟富贵、赵华在一起,也总觉着是高人一等,如今看上家村修建起堤坝来,也就找了村里的族老一起去找梁举人商议,谁知道那十几张老脸不过值五十两银子,自那日回来之后,也就再也不提让梁举人出钱修堤坝的事情了! 富贵笑嘻嘻的眯了眼睛,从腰后面拿出烟杆来,梁仁赶紧摸出自己的烟袋子来,给他捏了一撮烟丝子放在上面,还笑道:“老大哥,这可是上好的烟丝子,我都不舍得用的!” 赵华则赶紧点了火,富贵吸了一口,舒服的一呼气,向着天上吹了个圈,那心里是异常的满足。 宅院里,楚一清将银子点算清楚了,装在荷包里,放在温仁的手上:“温师傅,真是多谢你们了,这工钱我一人多给了二百文,算是道谢的!温大人那一份也在里面,最大的那包,请温师傅一定代为转送!” 温仁一听,当即赶紧道谢道:“楚姑娘就是仁义,我什么都不说了,只有这么一句话,以后楚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温仁别的不行,建桥铺路,修建堤坝可最是在行!” 楚一清笑道:“说不定以后还真的有用到温师傅的地方,只是不知道去哪里找温师傅?” 温仁赶紧说道:“寺西里巷子,我老娘住在那里呢,楚姑娘一去打听就知道了,虽然我这带着人在外面跑,可是不管走到哪里总会给娘送信的,所以我娘知道我在哪里!”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跟金玉、赵小麦一起,将温仁等人一起送出村子。 “楚姑娘,赵员外,赵夫人,快回去吧,这些日子承蒙你们照顾了!”温仁带着那几十个人坐在马车上,不断的朝着楚一清他们挥着手。 楚一清淡淡的点头。 待得温仁走远了,金玉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哎呀俺的娘啊,这堤坝终于是修好了,人多就是力量大,这不过个把月,你看咱村里这堤坝!”金玉向着不远处一指。 赵小麦却似乎是有心事一般,刚想开口,却见金玉径直拉着楚一清走了,他张张嘴,最后也就什么都没说。 堤坝修建好了,也算是一件大喜事,晚上,楚一清特地让梨子多做了几个菜,刚摆上桌,就听见门被拍响,梨子赶紧应了一声去开门,就见皇甫心抱着吴曜,吴老五手里提着两只活兔子进了门。 “你们这是……”皇甫老太听见拍门声,也向外望了一眼,这一望便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这个时侯皇甫心跟吴老五会上门。 金玉也抱着阿金出来,一瞧见他们两人,也觉着有些吃惊,立即压低了声音问道:“娘,你让他们来的?” 皇甫老太赶紧摇摇头:“哪里是我,我也就平日里去看看心儿,给她带点吃食,哪里能……” “娘,金玉姐,是我请他们来的,今天我有件事情要宣布呢!”楚一清领着阿宝从屋里出来说道。 皇甫老太跟金玉这才明白过来,这会儿皇甫心也跟吴老五进了门。 “大娘,楚姑娘,俺家也没啥子好东西,这两只兔子是俺今日刚逮的,就当做添个菜吧!”吴老五将那兔子向前一提。 楚一清一见那两只兔子,兔肉倒没有什么稀罕的,只是那兔毛却是雪白雪白的,冬日里正好给阿宝做个围脖什么的,当下很是高兴,正打算让赵小麦杀了,阿宝却见了喜欢的很,一下子抱住楚一清的腿道:“娘,我看看,我看看!” 吴老五见阿宝喜欢,赶紧蹲下身子将兔子按在地上给阿宝瞧,阿宝瞧得兴起,伸出小手来就摸了一下。 “阿宝,小心兔子咬你!”楚一清赶紧上前拦着,却见那兔子突地张开了小嘴,朝着阿宝那又白又嫩的手指就咬了过去。 楚一清迅速将阿宝抱开的瞬间,吴老五也一下子将兔子拽开,因为一下子用力过猛,他腿脚又不好,竟然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阿宝被那兔子一吓,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好阿宝,不哭不哭,一会儿让你姨夫杀了吃肉肉!”楚一清一边哄着阿宝,一边望向吴老五,生怕他摔出个好歹来。 吴老五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说道:“实在是对不起,惹得阿宝少爷哭了!” 皇甫心也是一脸抱歉,不断的埋怨吴老五:“你说说你,小麦又不会收拾,你杀了带来多好,干嘛送活的?” 吴老五脸上讪讪的,仿佛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楚一清赶紧劝道:“不怪吴大哥,是阿宝淘气,快坐下吧,别站着!” 皇甫心这才抱着孩子坐下,见着吴老五说道:“还不赶紧去杀了?” 吴老五哎了一声,赶紧上前提起那到处蹦跶的兔子,一瘸一拐的向外走,金玉一见这光景,也赶紧催着赵小麦道:“麦香爹,你也去帮忙,杀好了放着就成,俺一会儿去做!” 两个男人出去了,屋里就剩下女人,皇甫老太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心儿,你瞧你对老五那是啥态度,你如今嫁了人可不像之前在家的时候,要懂得为人妻,为人母的规矩!” 皇甫心咬咬唇,看了看金玉、楚一清。 金玉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抱着孩子拉着楚一清进了屋。 “妹子,俺瞧着小姑的老毛病又犯了!”金玉向外望了一眼道。 楚一清也觉着皇甫心对吴老五的态度有些过激,不过还是说道:“可能刚才她是觉着吓着了阿宝而已!” 金玉叹口气:“但愿如此啊!说实话,俺虽然觉着吴老五配不上小姑,可是小姑最困难的时候,是吴老五站了出来,俺现在都对吴老五改观了!” 楚一清一听,也就说道:“那就太好了,我害怕你不同意呢!” “什么事情不同意?”金玉赶紧问道。 “上次咱们不是打赌么?吴老五种的这一季麦子是收的最多的,我打算将那五百亩地的活儿交给他,带着大家伙儿,该除草的时候除草,该施肥的时候施肥,这样我也能少操点心!” 金玉点点头:“吴老五真能改了那还真的省心,可是万一……” 楚一清笑道:“咱们就用用试试吧,吴老五跟小姑,那性子都不是最好的,但是如今都当了爹娘,怎么也要改变一下吧,不为别的,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能像之前那么混了!” 金玉也觉着有道理,又觉着皇甫心似乎有些嫌弃吴老五,当即也就答应了。 大厅里,见楚一清跟金玉两人离开了,皇甫心这才说道:“大嫂,我不是不知足,只是他娘每日里给我脸子看,我……有些后悔呢!” 皇甫老太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骂道:“你这孩子,你忘记你最困难的时候是谁帮了你?你咋这么忘恩负义呢?你是不是因为如今去学堂里教书,觉着自己是个读书人才这样?心儿,我可告诉你,你可别再折腾,只要曜儿好好的,你跟吴老五安安心心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皇甫心赶紧摇头:“大嫂,你误会了,我不是嫌弃吴老五穷,再说如今他也不穷,上次在山里救了那个梁扒皮,那人给了十两银子的谢钱呢,如今种着这地,也几千斤麦子呢,我就是觉着他娘……” 皇甫老太叹口气:“心儿,咱娘走的早,也没有跟你说这些婆媳相处之道,这自古以来,媳妇就是受气的,有句老话来着,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你如今有曜儿,等曜儿长大了你也就知道了!” 皇甫心也只能点点头,毕竟刨除杨氏不说,吴老五待她还是不错的。 吴老五杀好了兔子,将毛皮晾起来,楚一清也就准备下厨,做个冷吃兔。先将兔肉切成小块,倒了点酒跟豆油码好,然后准备了姜片跟自家晒好的红辣椒。 锅里倒多点油,倒入兔肉小火炒至半干,然后让进去葱姜蒜继续炒,最后放辣椒炒至肉红亮,这才倒上一点醋跟水,继续熬干才捞出来。 楚一清这边做冷吃兔,金玉那边则将带肉的吐骨头跟土豆一块炖,炖了一大盆,最后撒上一点葱花跟芫荽也出了锅。 本来准备的菜就不少,再加上这两个兔肉,那就是十个菜,满满的一桌子。 做菜的功夫,麦香跟铁栓也从镇子里回来了,李老二一家跟许廷爷两个也过来,今日倒是难得的凑齐了人数。 看着一大桌子人坐在一起,皇甫老太有些激动,说道:“今日这人是最全乎的,这过了年,大家伙儿就一直忙,也没能聚到一起,今日里趁着堤坝修好,也是个机会,难得能凑到一块儿!” 铁栓也是许久没回来了,李老二跟李林氏挨着他坐着,听着皇甫老太的话,心里也真是感叹,连忙点点头说道:“大娘说的也是,如今都忙了,可不像之前了,聚在一起的机会多!光铁栓,俺们这都快一个月没见了!” 皇甫老太说道:“人家读书忙呢,这孩子大了,都出去闯荡呢!” 楚一清也就趁机站起身来说道:“今日大家都在,我也就宣布个事情,这次的小麦,吴老五种的最好,所以我就打算让吴老五管理那五百亩地。” 吴老五一听,连忙激动的站起身来,皇甫心也是一愣,感激的说道:“一清,谢谢你!” 楚一清笑笑,摆摆手。 皇甫老太更是激动,一个劲的给楚一清夹菜:“一清啊,你可真是想得周到,真是对亏了你了!” 楚一清笑着坐下来。 一大家子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话,铁栓说书院的见闻,麦香也说学堂的事情,几个大人也都听着,却谁都没有注意到赵小麦神情的黯然。 赵小麦偷偷的放下筷子,正准备起身,金玉舀了一点土豆汤给麦香,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你去哪?” 赵小麦一愣,赶紧低声说道:“俺去撒泡尿!” 金玉忍不住拍了他肩膀,让他快去快回来。 赵小麦出了大厅,去了后院,坐在杨树底下,忍不住叹口气。 以前二嘎子在的时候,他还有个说话的人,如今二嘎子走了,金玉就知道忙孩子,忙活家里,如今,他倒是觉着心里孤单了!再加上大哥求他的那件事儿…… ------题外话------ 哎,昨天更一万亲们月票也不给力哦,小妖伤心死了,呜呜,今天只有七千,明天上午陪着孩子去医院瞧瞧,下午才能写,亲们要多支持哦,多谢 226 惹怒上官宇 夜里,赵小麦有些睡不着,伸出手来搭在金玉的肚子上,可能是许久没有过鱼水之欢,只觉着手里的肌肤竟然比之前还细腻,赵小麦忍不住将头靠近。 金玉迷迷糊糊的醒来,看了看睡在身边的赵小麦,又望了不远处沉睡的两个小鬼头,最终忍不住赵小麦的挑拨,半推半就的依了他。 因为莲花跟夏至就在屋外的地上打地铺,候着,以防阿金跟阿银晚上起来闹腾,所以两人也不敢太过大声,在黑夜里也就匆匆完事。 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金玉枕着赵小麦那长期干粗活而锻炼的很壮实的胳膊,忍不住满意的眯眯眼,翻了个身,给阿金扯了扯身上的小被子,正待要睡去,赵小麦却低声说道:“金玉,俺跟你商量个事情!” 金玉这才嗯了一声,看了赵小麦一眼说道:“啥事不能明天说啊?这怪累的!” 赵小麦张张嘴,正待要说什么,却发觉金玉已经睡着了。 赵小麦一愣,心里说不出的失落,沉默了一会,看着金玉,又看了孩子一会儿,又觉着自己不应该存着这样的心思,金玉也是为了家不是,这样想着,赵小麦这才能睡着。 第二日,金玉是被阿银的哭声惊醒的,连忙起身给阿银换了个尿片儿,正待要唤赵小麦起身,一转身却发现赵小麦早已经不见了。 “夫人起身了?”或许是看到赵小麦出去了,莲花跟夏至听到了孩子哭声便赶紧进来,一个给孩子穿衣,一个则开始收拾昨晚上两个小家伙尿湿的片子。 “麦香爹是啥时候走的?”金玉一边穿上外衣,盘着头发,一边问道。 莲花赶紧答道:“天刚蒙蒙亮,员外老爷就出去了,如今还没有回来呢!” 金玉一愣,这才想起昨天晚上一家人都在吃饭,赵小麦却出去了好久才回来,当时她就觉着奇怪,问他,他却只说是肚子疼,莫不是昨天晚上看到皇甫心一家子,想起他家的事情来了?金玉一边想着,一边整理好,外面井台上,莲花早已经准备好水,净了脸之后,就到厨房里跟梨子一起准备早餐。 苞米茬子粥跟饽饽端上桌,赵小麦也回来了,扛着张铁锨,说是下地拔了一会儿草。 “妹子,第一批的菜地如今全倒了出来,是不是该整治一下再种上?”赵小麦一边用拔凉的井水擦着脸,一边问道。 如今第一批的菜地早就空了出来,第二批的蔬菜早的也已经开始摘,西瓜也准备上市,这几日,楚一清正打算去铺子一趟,让林逸重点推介一下西瓜还有香椿芽。 今年的香椿虽然摘了一下,但是实在是太少,再加上那段日子忙着堤坝跟运城的事情,楚一清也就没有来得及去镇子里,全都腌了起来,一部分送去了天地间,一部分则送去了铺子,但是人们似乎一开始不接受香椿的味道,所以并没有引起大的轰动。 如今堤坝已经建成,楚一清也就打算将精神全部放在地里跟鱼苗上,当即也就说道:“幸亏赵大哥提点,不然我早就忘了,趁着天气暖和,赶紧种上,等这一批采摘完了,也正好接上趟!” 赵小麦轻快的应了一声,如今他也跟着种过几次地,也学了个大概,便准备先带着人整地。 楚一清吃了饭,便准备去地里瞧瞧,如今那八亩洋葱正是大长的时候,自从白露之后,雨水跟肥料都跟了上去,虽说是第一年种,但是应该收成也不错! 洋葱地里,楚一清拔了两颗出来,看见那拳头大的洋葱,便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还有一个多月才采收,到时候最大的长到碗口大是没有问题的! 楚一清四处瞧了瞧,这地里少了孙明发,养猪场跟城里新买的铺子都占了人,再加上运城那边,这地里的人手就显得有些少,楚一清也就想着赶紧让柳乾下山。 去年种萝卜的地,楚一清种了西瓜,如今早的也成熟了,楚一清就特地摘了两个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在地里忙活了半上午,楚一清又去了蘑菇房,蘑菇房里除了春分跟果儿,芍药跟牡丹不忙的时候也来帮忙,两处蘑菇房交替着,供应铺子的需要绰绰有余。 “小姐来了?”楚一清一进门,春分跟果儿就赶紧恭敬的迎了上来。 “学得怎么样?”楚一清轻声问道。 春风立即点点头,果儿却还是有些含糊。 “哪里还不懂?”楚一清耐心的问道,又亲自给她们讲解了一番,果儿这才似乎明朗了,脸上露出一抹笑来。 楚一清在蘑菇房里待了半日,却不见金玉前来,也就回了宅院找金玉,却还是不见金玉的影子。 金玉去了赵家屯,早晨的时候,她越想赵小麦的态度越不对,吃完饭,便将赵小麦拉到了屋里问道:“昨晚你说有话儿要说的,啥话?” 赵小麦直觉的转眸看了金玉一眼,这才打着哈哈说道:“没啥话,俺这地里还忙呢,如今这人手有些不够,俺要快点去干活计呢!” 赵小麦说着就出了屋。 金玉愣愣的,总觉着心里有些不安,给阿金喂了奶正准备去蘑菇房,就见王喜进了院子。 “金玉姐,俺拿家把什去上工呢!”王喜从后院扛了铁锹出来,突地像想到了什么说道:“金玉姐,你如今可跟以前不一样了,这度量也大了,赵家屯那马氏,前些日子惹出那祸端来,四方村的人都找到你家门前了,你却还能忍,还肯帮他们家,可真是……如今村里人都说你跟楚姑娘做事地道呢,有个成语怎么说来着,俺家宁子说的,叫以怨……” 王喜拄着铁锹,想了好久也没有想起那个词儿来,最后一拍大腿道:“反正啊,俺是做不到,俺家二饼也幸亏没爹没娘啥都没有,如果真的有,对俺家二饼那样的,就算是俺家二饼不说,俺这关也是过不去的!” 金玉以为她说的是四方村那土豆种的事情,当即也就笑道:“帮他家,不是因为他们是麦香爹的大哥,是因为妹子心软,不是他,别的乡亲妹子也会帮得,妹子不帮,他家就真的家破人亡了,但是帮也有个限度,那马氏做事儿不地道,是该得些教训的!” 王喜一愣,直接嚷嚷道:“人家哪里得了什么教训?人家高兴的很呢,到处跟人说他们有个好弟弟,说是他们家新租的那十亩地也是麦香爹给他们调的呢,都是好地!” 金玉一愣,这谁租地,租的哪块地,她这账面上都记着的,今年由于麦子收成好,倒是附近有些村子的人要求来租地,只是因为这地都租的七七八八,虽然有几户不种的,但是零零散散的很难打理,金玉也就暂时还没答应,正准备跟楚一清商量着再买些地或者再采取那一年梁个屯的法子,保底收成呢,这不觉着种苞米跟大豆晚不了,这些日子又在忙堤坝跟养猪场的事情,都还没有来得及张罗,赵小麦从哪里弄了十亩地给赵苞米家种? 王喜见金玉发愣,当即就赶紧问道:“这事儿你不知道?” 金玉知道王喜这人嘴上没个把门的,当即也就勉强笑道:“知道呢!这都快晌午了,你快去上工吧,以后可不许来的这么晚,咱们虽然是乡亲,但是一码归一码不是?” 王喜赶紧扛起铁锨来陪着笑脸道:“这不早晨宁子有些不舒服,俺送他去求许夫子瞧了瞧所以就晚了时辰,今日俺也晚下工,金玉姐,你可千万别跟楚姑娘说!” “好了,你快走吧!”金玉摆摆手,待得王喜出了远门,那面上的笑容却僵住,她顿了顿,对正在准备晌午饭的梨子说道:“梨子,晌午饭晚不了,你先跟俺出去一趟!” 梨子应了一声,赶紧去换衣服,金玉也进了屋,嘱咐了莲花跟夏至好好的看着两个孩子,然后将之前楚一清买给她的,最好的一身苏锦料子的衣服找出来穿上。 皇甫老太进来看外孙,一见她打扮起来了,也就问道:“咋的,又要跟你妹子出去?” 金玉摆摆手:“俺自己去办个事儿,一会就回来了,娘,晌午饭你别动,俺回来做也晚不了!” 金玉说着,也就出了屋,喊上张三驾着车出了门。 金玉这一捯饬,倒将皇甫老太瞧得愣愣的,楚一清是给金玉买了许多好衣裳,可是金玉总说现在喂着个孩子,又家里地里的忙活,好料子也糟蹋了,也就过个节啥的,或者是人来送租子这样的大事儿才穿一回,更别说主动带着丫鬟,坐着马车出去了,这到底是去哪? 金玉坐在车里,看了一眼梨子,梨子今日穿了个黄色的窄袖短衣,下面是条同色的裙子,梳着两个抓髻,模样儿清秀,瞧得金玉非常满意。今日,她也要摆摆谱,会会这个马氏! “夫人,到了!”张三将马车停在了赵苞米家门前。 金玉吸了一口气,待得梨子在外面摆好了板凳,她这才下了车。 马氏这会儿正在扒苞米呢,赵小麦说是要让她用苞米换苞米种。赵苞米则一早就去刚租来的那十亩地里忙活去了! 这会儿马氏听见动静一抬头,一见是金玉,赶紧将笸箩放在一边起身站起来迎了出去,“哟,今个儿是什么风,咋把弟媳妇给吹来了?” 这带蓬的马车在乡下不多见,金玉进村子的时候,就有几个孩子围着瞧,如今也追到了赵苞米的家门前,别人家的也都从屋里扯了头向外望,当下马氏就觉着格外的自豪,那声音也大了一些。 金玉下了车,什么也没有说,跟着马氏进了屋坐下,梨子则恭敬的站在了金玉的身后。 “弟媳妇,喝碗糖水!”马氏笑嘻嘻的端了一碗水来,守着金玉,拖出个灰阒阒的小瓦罐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小心翼翼的打开,用匙子挖了一大匙子糖放在碗里,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盖上,还将掉在桌上的白糖用手沾了沾说道:“这糖还是生牙子那年咱娘给的呢,俺藏了都七八年了,没舍得吃!” 金玉见她左一句弟媳妇,右一句咱娘的,也知道她这是套近乎了,当即也就淡淡的说道:“马氏,今天来俺是有话要说的!” 金玉终究是跟着楚一清这么多日子,那淡然跟疏离的表情还是学了几分的,如今又一身新衣,后面站着个清秀的小丫鬟,倒真的有了几分夫人的气度。 马氏一怔,直觉的心揪了一下,赶紧讨好的问道:“弟媳妇,有啥话你尽管说吧,俺听着呢!上次四方村的事情真的是多亏了小麦,俺当时以为你们家见死不救,说了些难听的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金玉看了她一眼,淡声道:“今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马氏,当日你跟牙子爹在外面闯了那么大的祸,人家都扛着家把什打到俺家里来,这事儿你也是真真切切的看到的!俺家也就多亏了有俺妹子,如果没俺妹子,马氏,那时候家破人亡的不是你家,而是俺家!” 马氏坐在一旁听着,那脸上讨好的笑容就越来越尴尬:“弟媳妇,这事不都过去了吗?已经解决了,咱们就别提了,你尽管放心,俺跟牙子爹说了,这事再也不会干了,如今这不跟着租了点地,老老实实的种点地,牙子如果出息了,能考中秀才,咱们两家都沾光不是?” 金玉冷冷一笑:“既然说到租地的事情,那俺今天也跟你们说清楚,你们这几次去俺家里闹,俺都看在小麦的面上上,不跟你家计较,俺也明白,这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俺说多了也省得小麦埋怨俺,但是今天,小麦偷着给你家租出十亩地,这事儿俺可不能不管!” 马氏一听,浑身一个激灵,赶紧站起来问道:“偷着?小麦没跟弟媳妇你商议?” 金玉面无表情的觑了她一眼:“俺伤心的就是这个,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为啥不跟俺商议?现在俺觉着,以前忍了也是白忍,所以俺就来了,既然来了,咱们就把话讲个明白、清楚!” 马氏似乎明白了金玉的意思,脸色有些刷白,低声问道:“弟媳妇,你的意思是这地不让俺们租了?可是他爹都将镇子里的活计辞了,就想着回来好好的种地给孩子交束金呢,如果你不给俺种了,这可咋办?” 马氏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前些日子,四方村那件事情,那些人将她家里的东西都搬走了,连双筷子都没有给她家剩下,那四方村的人还说,要将牙子买到镇里大户人家当小厮,那时候她都要绝望了,牙子可是她家的唯一希望呢,牙子读书好,将来是秀才呢!这么些年,马氏总这样想才能跟赵苞米过下去!如果牙子让人给卖了,那她连死的心都有了!可是那时候,欠着人家的钱,那可是连死也没有权利的,这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赵小麦站出来,给四方村的人提供了土豆种,那些人一听,巴不得呢,赶紧又将他们家的破烂东西还了回来,所以,从那之后,马氏就算是得了教训了,家里外面都收敛了很多,这次的十亩地,也是她跟赵苞米跪在赵小麦的面前求的,她是眼馋那些人种地发了财的,可是也想着好好的种地过日子呢,这眼看着刚有了希望,金玉再将地收回去的话…… 金玉看着马氏的脸色,低声道:“地是麦香爹给你们种的,俺不会那么驳他的面子收回来,今日里来,俺就是跟你说,只此一次,以后你们家有什么事情俺家是不会管的,你们也别去求麦香爹,麦香爹要养活一大家子人,顾不上你们!你跟牙子爹都好自为之!” 马氏一听说金玉不收地,早就大喘了一口气,一听金玉这话,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还是点点头道:“弟媳妇,俺知道了,俺家不会再麻烦你家的,你就放心吧!” 金玉突地又道:“你还是叫俺赵夫人吧,以后你也是俺家的租户!” 马氏一愣,也就赶紧喊了一声赵夫人。 金玉站起身来,径直对梨子说道:“梨子,咱们走吧!” 梨子立即应了一声:“是,夫人!”然后伸出手来搀扶着金玉出了屋。 马氏赶紧送了出去,看着金玉上了马车,马车逐渐的远去,这才清醒过来,赶紧回家锁了门去地里找赵苞米。 金玉一出赵家屯,迎头就遇见了听到消息赶来的赵小麦,他赶紧拦住张三的马车,上了车急急的问道:“你去赵家屯干啥?你不是去找俺大哥了吧?金玉,这事儿俺不跟你说是俺不对,可是俺大哥跪在俺爹娘的坟前求俺,俺能不答应吗?俺知道俺错了,可是你这么做,以后怎么让俺见赵家屯的老老少少?俺这头还抬不抬得起来?” 金玉自从赵小麦进了马车就没说话,一直等到他噼里啪啦的说完了,这才回身对梨子说道:“梨子,刚才俺跟马氏说话的时候你也在,俺说了什么,你跟员外学学!” 梨子赶紧学了,虽然不是一字不落,但是关键意思是不错的。 赵小麦一听金玉没有将地收回来,当即愣住了,许久才对梨子说道:“梨子,你先出去!” 梨子赶紧出了马车,跟张三一起坐在车前。 车里,赵小麦低着头,布满老茧的大手搓了好久,这才低声说道:“金玉,俺真的不是有意瞒着你,俺是怕你为难,俺也知道你不赞成俺跟大哥家来往,不管咋的,大哥家之前做事是不地道,可是你看在俺的面子上,就是心里有话也不说,俺……” 慢慢的,金玉眼里有了泪光,她看着赵小麦道:“小麦,俺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你也不想想,如果没有妹子,你大哥大嫂会理你?他们就是嫌贫爱富的,你明明知道,可是还是……每当看着你大哥、嫂子为难你,俺这心里也心疼!这也就罢了,你不跟俺说,这不是外着俺吗?俺可是为你生了三个孩子的人,你……你真是让俺太伤心了!” 赵小麦见金玉如此,赶紧上前揽在怀里说道:“金玉,俺保证,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俺已经跟大哥说好了,以后他自己的日子自己过,以后不会再来麻烦俺了!” 金玉还是抹眼泪:“你还是不懂俺的心!” “俺懂,俺知道呢,你也放心,以后俺有什么心事都跟你说,中不?你这刚出了月子,可不能哭,容易落下病根呢!”赵小麦笨拙的给金玉擦了眼睛。 金玉这才咬咬唇,看着赵小麦笨拙的样子点点头,靠在了赵小麦的怀里。 “金玉,你穿这衣服,刚才让梨子学话的样子还真像个大宅院的夫人!”赵小麦又嘿嘿的笑道。 金玉不好意思的捶了几下赵小麦的肩膀。 吃完晌午饭,寻了个机会,金玉将今天上午的事情跟皇甫老太、楚一清说了,皇甫老太只是沉默,楚一清却说道:“金玉姐,你这做的很好,又给了赵大哥面子,又让那马氏知道你也不是好欺负的,以后她怎么也要收敛一些!” 金玉这心里原本还没底,也不知道上午这么冒失的去赵苞米家摆架子是不是对,如今听楚一清一说,那腰杆立即就挺了起来。 皇甫老太也是慢慢的点点头:“以后你跟你妹子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金玉笑道:“娘,这话你都说了几万遍了!” 皇甫老太又道:“可是也不能一味的跟着你妹子走,你妹子需要的是帮手,而不是跟屁虫!” 金玉一愣,说道:“娘,你咋说话这么难听?” 皇甫老太笑道:“我这说的是真话,你妹子虽然见识广,主意多,但是终究年轻,又是个女人,容易感情用事,你长她几岁,有的时候看着点不是坏事!” 楚一清疑惑的抬眸看着皇甫老太,她虽然觉着皇甫老太说的对,但是总觉着皇甫老太是话里有话的,似乎在指着什么…… 金玉这才明白,也就点点头道:“娘,俺懂了,你放心吧!” 楚一清也笑笑,这会儿阿宝也困了,当即便抱着阿宝去睡觉,顺便盘算一下去罗国之前要安排的事情。 下午的时候,楚一清想了几个用香椿芽做菜,什么香椿韭菜炒蛋、炸香椿鱼、香椿拌豆腐,之前给的菜谱是鲜香椿的,这次是腌香椿,这次一定要将腌制好的香椿推出去,虽然时间有些紧。 忙完这些,楚一清就带着赵小麦去地里摘瓜,如今天气正好开始热,正是吃西瓜的季节,楚一清还打算继续将冰水那一块移到原先的冰水铺子去,毕竟许多人还是喜欢原先冰水铺子的风格,反正那冰水铺子上官宇也一直空置着。 因为这是头茬瓜,不放心成熟度,楚一清也就先摘了一车,另外一车拉着腌制好的香椿芽上了镇子。 打发了茉莉去跟上官宇谈冰水铺子的事情,楚一清先带着西瓜跟香椿芽去了铺子,林逸赶紧带着人迎了出来,一见又有新花样,立即在外面的摘牌上写上新上西瓜跟腌制香椿芽。 “姑娘,这香椿芽先前买过一阵新鲜的,可是大家都不接受呢,一闻着那味儿都说难闻呢,这腌制了之后会不会也不好卖?”林逸有些担心的问道。 谷雨之前,楚一清就将香椿芽摘好了放到铺子里卖,结果大家闻着那味儿都不上凑,虽然楚一清让人做了炒鸡蛋、炸香椿之类的放在店里试吃,但是也就只有个别的喜欢上这味道的来买。因为香椿芽是有季节的,谷雨之后就会变老,楚一清只得摘了下来先腌制了起来,放在地窖里发酵过来了,才又摆上来卖! “腌制好的味道会小一些,大家或许会接受,这样,你找个漂亮的厨娘来,按照我写的法子做,做好了摆出去让客人们尝,先看看效果!”这法子虽然老,但是却管用,屡试不爽! 除了让漂亮厨娘做香椿芽,楚一清还让去各个酒楼送货的伙计,每人送一小坛子给他们,附带上法子,先让他们试吃。 到了下午就有了回馈,几个酒楼都定了几坛子,店里也买了十几坛子,到了第二日,知道的人越来越多,楚一清也就趁机提高了价格,从三十文一坛子提到了五十文,第三天又到了七十文,那些担心害怕还要涨价的,赶紧都多买了几坛子回家,这样一下子也就卖的差不多。 香椿芽解决的差不多,楚一清就又想起了西瓜的营销策略,这西瓜几两银子一个,大家确实是买不起,当即便切开,五十文一角儿,摆在外面阴凉地的白色木板上,用白色的纱网罩着,这大热的天,不管是过路的还是逛街买东西、做生意的,一热的热汗,看着那红彤彤的西瓜瓤儿就非常的有食欲,五十文虽然不便宜,但是至少能尝个鲜,自己就算舍不得吃,也给自己的孩子买上一块,所以西瓜也慢慢的开始销售,虽然下的有些慢。 茉莉去了上官府,晌午的时候就回来了。 “怎么样?上官老板怎么说?”楚一清待她喝了一碗白开水喘了口气之后问道。 茉莉的脸上立即有了为难的表情,支吾了半天,这才将事情说明白。 上午一到镇子,楚一清将让茉莉去了云顶,茉莉在云顶没有找到上官宇,又在二子的带路下,去了上官府。 上官府里,那些人听说茉莉是楚一清的人,倒还客气,将她让进了书房。 书房里,上官宇打量了茉莉一眼,这才记起上次似乎见过这个丫鬟跟在楚一清的身后,当即也就笑道:“你家小姐怎么没来?” 茉莉赶紧按照楚一清实现吩咐的说道:“小姐忙呢,这不西瓜又上市了,小姐怕不好卖,所以亲自去了蔬菜铺子,小姐吩咐过奴婢,以后与上官老板的生意就交给奴婢了,以后还请上官老板多多的关照!” 上官宇一愣,不自觉的皱皱眉,淡声问道:“那你家小姐让你来做什么?” 茉莉又福了身子说道:“是关于冰水铺子的事情,小姐说这天气热了,有意将冰水铺子重新开起来,一切照旧,不知道上官老板的意思是……” 上官宇不动声色的笑道:“这么大的生意,你一个小丫鬟就能做得了主?让你们小姐来吧!”上官宇说完,便冷声吩咐道:“送客!记着,以后除了楚姑娘,这些杂七杂八的小角色不要放进来!” 茉莉一愣,直觉的脸色涨红,她好歹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与其他的丫鬟是不同的,这次楚一清将这么中重要的任务交给她,她是信心满满的想要一定做成的,如今却被上官宇赶了出来…… “上官老板,奴婢不是什么小角色,是以后代替我家小姐跟你合作的合伙人,上官老板这样似乎有些失礼了!”茉莉淡淡的说道。 上官宇倒是一愣,想不到这小丫鬟看着普通,竟然还有这样的勇气,当下便站起身来,冷冷的上前,然后俊脸突地逼近,薄唇一启,一字一句道:“在本公子的眼里,除去你们小姐,都是小角色,明白吗?一清不愿意来见我,那我去见她!” 茉莉的话声刚落,房门就被推开,上官宇径直进门来,一把将楚一清的手臂抓在胸前,另外一只手则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指,猛地捏住楚一清的下巴,狠狠的抬了起来,问道:“你真的要躲着我吗?我就那么可怕?” 楚一清被迫昂起头,直直的盯着上官宇,两人靠的是那么近,男子愤怒的气息嗅在她鼻中…… ------题外话------ 恩,小妖还没进月票榜啊,亲们啊,再给点成不?今天都13了啊,半月过去了,呜呜 227 最信任的人 楚一清眸光一沉,正待要冷冷的甩开上官宇的手指,却被他一下子抱在了怀中:“一清,我真的好想这样质问你,可是我做不到,我怕你反感我,怕……一清,别躲着我,就算你不能接受我,但是至少能像以前那样待我,可以吗?” 上官宇这突然的变化,别说茉莉瞧得是一头雾水,就连楚一清也被他搞糊涂了,上官宇真的生气,那她可以冷眼相待,但是看着这个大男人像个小孩子求玩具似的那般哀求,楚一清却做不到绝情。 楚一清沉吟了一下,挣脱开上官宇的怀抱,淡然道:“上官老板,你搞混了,冰水铺子这一块我只是交给了茉莉去负责,毕竟我一个人精力有限,忙不过来那么多!既然你无心合作那就算了,我可以另外找其他的合作伙伴!” 上官宇的心一沉,他的表白,他的痛苦,似乎丝毫没有引起楚一清的任何心软,他苦涩一笑,这才退后两步低声道:“那正好,冰水铺子的生意,我想跟你重新商议,恐怕你这个小丫鬟是做不得主的!” 楚一清淡声道:“我说过,与你的合作我已经全部交给茉莉,她如果不能做主,自然会问过我的意见!上官老板,我还有事情要忙,关于冰水铺子的事情请跟茉莉商议吧!” 楚一清淡淡的回脸对茉莉说道:“茉莉,这是你第一次自己单独谈生意,一定要好好的表现,知道吗?” 茉莉点点头,坚声道:“是,小姐!” 楚一清再也没有看上官宇的表情,而是转身出了房间,径直走出了铺子,上了马车。 “姑娘,咱们去哪?”一直在车上等候的张三赶紧问道。 “去蓝府吧!”关于去罗国的事情,楚一清觉着是时候该给蓝蝶一个答复了! 房间里,上官宇退后两步坐在椅子上,许久都没有开口。 茉莉咬咬唇,鼓起勇气上前,低声说道:“上官老板,冰水铺子的事情……” 上官宇似乎平静了下来,抬起脸来淡淡说道:“铺子都是现成的,任掌柜也在,只要许枝回来就行了,没有什么可多说的!” “那上官老板的意思是按照以前的就可以是吗?”茉莉谨慎的问道。 “我想有些改变,除去无名镇,别的镇子我也想开一间,恐怕只有一个许枝很难全都顾得过来,我打算选出三十名十五岁的女孩,拜许枝为师学习这冰水铺子的技术,以后在别的镇子,每开一家铺子,我会给楚姑娘一百两银子的费用,一下子买断,如何?”上官宇说完,又似乎觉着问也是白问,径直站起身来摆摆手道:“你就这么跟你家小姐说吧,有了答复就去上官府找本公子!” 上官宇说完,面无表情的出了房间,丝毫不管茉莉是什么表情,径直上了马车。 “刘二,走吧!”上官宇冷冷的吩咐,车帘一拉上,他就痛苦的闭上眼睛,攥紧了拳头,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他现在有些后悔过早的表明自己的心意,他想要的,不是如今的情势! 虽然已经打算去罗国,但是家里的事情还是有些多,所以楚一清今日打算细问一下去罗国的行程,在路上要多少天,需要准备些什么,最重要的是,她想知道能不能带着阿宝!毕竟跟阿宝分开半月,她还真的有些不放心! 蓝府的门卫一见是楚一清,立即放行,于是楚一清直接便去了蓝蝶的院子。 “楚姐姐,你可是来了,我这日日的盼着呢,就怕你跟上次似的,又说家里走不开!”人刚到了院子里,蓝蝶应该是听了下人禀报立即就跑了出来,脸上全是笑容。奴妈妈则面无表情的跟在身后。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蓝小姐,其实今日来也只是问一下具体的时间,还有在路上的事情。说实话,家里事情还是太多,真的有些走不开!” “楚姐姐,你就去么,罗国可是有许多稀罕东西的,你瞧了保证喜欢!”蓝蝶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楚一清向外走,“咱们去大哥的书房,这个时辰大哥都在看书呢,让他跟你说一下要准备的东西!” 楚一清本想说不用了,蓝蝶却兴致勃勃的拉了她去。 蓝一果真在书房里读书,听到小厮的禀报也就将书收了起来,让小厮上了茶跟精致的小点心。 “楚姑娘要去罗国?”蓝一似乎有些惊讶,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其实一直有这个想法,但是因为家里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走不开,不过这次不去,恐怕又要耽误半年的时间,所以还是想抽空去看一下!” 蓝一转眸看了蓝蝶一眼,就见蓝蝶异常兴奋的说道:“大哥,这次有楚姐姐陪着我,你就不用挂心我了,专心做你的生意就成!” 蓝一似乎有些不赞同的说道:“楚姑娘可不像你,满心里知道玩、吃、漂亮衣服,楚姑娘是去做大事的!” 楚一清淡淡笑道:“蓝公子言重了,我只是想要去了解一下那个国家,罗国,似乎要比厉国富饶的多!” 蓝蝶立即快嘴道:“那是自然,要不然罗国也不会动不动就开战打厉国,厉国也不会年年向罗国上贡!” 蓝一皱皱眉道:“蓝蝶,咱们是商人,勿谈国事!” 蓝蝶一听,偷偷的低头吐了一下舌头,拉了拉楚一清的衣角说道:“楚姐姐,你看,大哥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不好,我们家里是不能谈论国事的!” 蓝一眸色更是不悦,但是转眸望向楚一清的时候,那眸色才微微和悦一点,说道:“这次开船在四天后,一大早我们就,在海上大约要四五天,在罗国待五天,我要将厉国的货品运到罗国,还要寻找需要的货品,所以加起来也就是大约半个月的时间,我有五艘船,四艘用来盛放货品,剩下的一艘有厨房,卧榻,所以这海上的起居吃食不成问题,楚姑娘只管带好自己的换洗衣服便是!” “楚姐姐,你听到了吗?所有的一切我哥都会安排好的,楚姐姐到时只管提着个包袱上船就行了,上次我只带了十套衣服去,结果全都没有穿着,回来的时候置办了十几套,也全都送人了!”蓝蝶喜悦的唧唧喳喳的说道。 楚一清心里十分的高兴,应了,但是一想到阿宝,也就问道:“蓝公子,不知道我能带几个人吗?” 蓝蝶一听,不等蓝一回答,赶紧说道:“当然可以了,你可以带上丫鬟婆子的,这一路上四五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那船上大都是伙计,还是自己的人用着方便!” 楚一清笑道:“倒不是这样,因为我不放心我的孩子,所以想要带着他!” 蓝一抬眸看了楚一清一眼,笑道:“楚姑娘倒是很心疼那孩子!” 楚一清一怔,也明白阿宝的身世蓝一是知道了,当下抬眸淡然道:“那是自然,他是我的孩子!” 蓝蝶暗暗的扯了蓝一一把,似乎在警告着什么,立即转身笑道:“楚姐姐,你愿意带着就带着吧,只是这一路上坐船颠簸的很,海上的风浪也大,阿宝还小,能坚持的了吗?” 这也正是楚一清担心的,如果不是因为阿宝,她早就去了罗国了! 看楚一清犹豫,蓝蝶又道:“楚姐姐如果放心的话,可以将阿宝放到我家,我家里的护院武功也是不错的!” 楚一清立即道谢道:“多谢蓝小姐,这事儿我会尽快考虑的,再容我几日!” 蓝蝶立即点点头,又叹口气道:“原来有了孩儿是这么麻烦的事情哦,看着楚姐姐,我都不敢想象以后的生活了!” 楚一清笑笑,也就告辞。 楚一清一走,蓝一就紧皱眉头,有些不满的望着蓝蝶:“你为何要拉着楚姑娘一起去罗国?” 蓝蝶也一改方才笑嘻嘻兴奋的模样,嘟起嘴巴道:“怎么了?大哥,你不愿意?” 蓝一低眸,个种理由他自然不能多说,只是说道:“这一路上带着个女人多有不便!” “大哥,你骗人,平日里你还不是带着人去罗国?难道个个都是男人?大哥,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能让楚姐姐去罗国瞧瞧?”蓝蝶也有些不悦起来。 蓝一只得顾左右而言他:“我不是反对楚姑娘去,而是不希望你去,爹娘早就打算这个月就带你去都城,你又要去罗国……” 蓝蝶一听去都城的事情,就非常气恼的说道:“大哥,爹娘都答应了,你何必要多管?既然你们不想要我了,难道我就不能任性一次?” 蓝一站起身来,冷冷的望着蓝蝶道:“你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跟爹娘何时说过不要你?去都城也是为你好!” “是,为我好,让我嫁给不喜欢的男人,郁郁寡欢过一生不是吗?”蓝蝶也站起来大声的叫嚷道。 “蓝蝶,咱们蓝府虽然不是什么 ,但是你好歹是个小姐,怎么可以如此没有规矩的跟我说话?”蓝一不悦的扯住她的手臂道。 “规矩?有谁喜欢规矩的女子?你看楚姐姐,她没成亲便生了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抛头露面,闲言不断,可是上官大哥就是喜欢她!我整日里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笑不露齿规规矩矩,上官大哥可对我动过心?”蓝蝶大声的叫嚷道。 “你!”蓝一皱眉,“蓝蝶,上官宇只是一个特例!” “特例吗?”蓝蝶幽幽一笑,转身从文案上的画筒中取出一幅画来,冷冷的丢在桌上,那画顿时展开,竟然是一副仕女图,那图上的女子赫然是那日楚一清身穿罗国鲜艳女装的模样。 “如果上官宇是个特例,那大哥你呢?原本我想着让楚姐姐喜欢上大哥你,疏远上官宇,可是没想到到最后大哥竟然喜欢上楚姐姐!连大哥这样的人物都喜欢楚姐姐,我还要什么规矩?” 那副仕女图一被蓝蝶丢出来,蓝一的脸色就是一变,可是他没有解释,只是低声道:“蝶儿,你想多了!”说着,便将仕女图收起来放回画筒。 蓝蝶咬着唇道:“大哥从来不肯为女子作画,就连我也不肯,为何偏偏画她?我看大哥是不敢承认而已!” 蓝一径直上前打开房门道:“蝶儿,我看你需要冷静一下!” 蓝蝶也气冲冲道:“你如果不带着我去罗国,我就告诉爹娘去,看爹娘怎么教训你!咱们蓝府是绝对不会允许楚姐姐这样的女人进门的!” 蓝一不想再说什么,只是对奴妈妈冷声吩咐道:“奴妈妈,将小姐带走,作为惩罚,三天不准她出门!” 奴妈妈一怔,赶紧应了一声,这才笑声说道:“小姐,咱们快走吧,公子真的生气了!” 蓝蝶立即气冲冲的向外走:“不出门就不出门,我还不稀罕出去呢!” 待蓝蝶走了,蓝一关上房门,神情似乎很是无奈。 “公子!”蓝戟从屏风后闪身而出,低声道:“小姐似乎跟楚姑娘很是要好!” 蓝一缓缓的摇摇头:“女人心,海底针,你太小看蓝蝶了,这些年她被我宠坏了,接受不了失败,或许她不是真心喜欢上官宇,只是不甘心被楚一清这样的女人比下去而已!” 蓝戟一愣,问道:“公子的意思是小姐这次的目的不单纯?” 蓝一点点头:“也许是我多想了!” 蓝戟瞄了一眼那画筒,突地一笑:“公子是担心楚姑娘?” 蓝一皱眉:“掌嘴!” 蓝戟立即垂下眼帘,狠狠的掌掴了自己的嘴巴。 “出去吧!”蓝一冷声道。 蓝戟这才出了书房。 书房里,蓝一转身坐在文案前,眸光扫过那画筒,眉头皱的更深。 这次罗国之行,楚一清抱着很大的期望,但是想到要阿宝小小年纪就要受这颠簸之苦,又有些不忍心,当即下了决定,去了镇子东头的娘娘庙。 镇子东头的娘娘庙,楚一清曾经来这儿为金玉栓过娃娃,也算是熟门熟路,在送子观音前上了一炷香答谢之后,就站起身来对那伺候在一边的小沙弥说道:“我想见你们的主持!” 那小沙弥打量了楚一清一眼,思量了一下,双手合十恭敬的说道:“请施主稍等,主持正在为施主诵经祈福!” 楚一清点点头,于是被小沙弥带到了一间禅房内。 等了大约有半个时辰,禅房外便响起小沙弥的声音:“师叔祖,那位女施主就在这里!” 楚一清当即起身,便听见那禅房被推开,小沙弥向着她恭敬的一点头,闪身让开。 “阿弥陀佛,不知道施主找老衲什么事情?”身穿袈裟,慈眉善目的主持上前,笑眯眯的问道。 楚一清将飞龙玉佩拿了出来,交给了一旁的小沙弥,那小沙弥赶紧接过,恭敬的送到主持的面前。 那主持一瞧,面色就微变,再仔细的打量了楚一清一眼,便低声吩咐了小沙弥,那小沙弥也脸色严肃,立即上前关了房门,站在门外候着。 “原来是楚姑娘,不知道楚姑娘有什么吩咐?”那主持恭敬的行礼。 或许是那了无是寺庙主持的身份,楚一清一时有些不适应,只是还了礼道:“四天之后我打算去趟罗国,但是家中一些事情都不放心,所以想请主持帮个忙!” 了无立即点头道:“堂主吩咐过,如果楚姑娘拿着玉佩来,见玉佩如见堂主,楚姑娘吩咐的事情了无一定尽心办到!”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说了上家村的地址也就说道:“既然主持是这娘娘庙的方丈,不如就以做祈福法会的名义如何?” 了无也觉着这是最好的法子,当即点点头道:“还是楚姑娘智慧!” 楚一清点点头,现在她能信任的也就只有厉煌的龙堂! 下午的时候,楚一清又将果儿跟春分送去运城。 蘑菇房如今已经修建起来了,这陈花氏不愧做过管家娘子,不但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蘑菇房也收拾的干干净净,那木头架子也一早按照楚一清的吩咐做好,摆了进去,就等着楚一清派人去种蘑菇。 楚一清带着春分跟果儿看了一下,当即也是非常的满意,让陈花氏退下之后,楚一清又吩咐道:“你们两个在这里稍安勿躁,过几日我就会让人过来保护你们,不过这种蘑菇的方法要保密,就连陈花氏也要瞒着,明白吗?” 春分跟果儿立即点点头,两人异口同声道:“小姐,奴婢明白!” 楚一清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也就去地里转了一圈,见一切都按部就班,当即就对老沈他们道:“过几日我就不亲自来了,会派人过来,你们有什么事情尽管找他便是!” 老沈赶紧点点头,又道:“姑娘尽管放心!” 至于陈花氏那儿,楚一清则没有多加提醒,只是淡淡的夸了她两句。 晚上,回到上家村,待吃晚饭一切都收拾好了,楚一清这才进了金玉的屋,将要去罗国的事情简单的一说。 皇甫老太一听就沉默了,倒没有着急发表意见,金玉则说道:“妹子,你是自己去还是带着阿宝?你放心阿宝在家里?” 楚一清说道:“阿宝就放在家里,我已经安排好了,过两天就让柳乾下山,初三他们先分别去养猪场跟运城,明日就将麦子拉到养猪场去,让孙大哥回来,这地里的蔬菜孙大哥跟赵大哥差不多都能应对,再说我就去半个月的时间,会尽快回来!” 金玉这才点点头,但是还有些犹豫,转眸问皇甫老太道:“娘,你咋说?” 皇甫老太这才说道:“去罗国一清你已经想了好久了,如今正是好时节,你想去便去,就是怕阿宝会想你!” 楚一清最放心不下的也是阿宝,如果厉煌能够亲自来替她守护阿宝……直到这个时候,楚一清才发现,不管是龙堂还是什么,楚一清最信任的人还是厉煌,只有厉煌在,阿宝才能真正的安全!只是可惜,厉煌如今远在都城,是不可能的了! 晚上,楚一清照旧上山,这次不待她拔出剑,柳乾已经起身,并且用手里的剑挡住了她的剑,“楚姑娘,你满意了吗?” 楚一清冷峻的眸光缓缓的扫过那些孩子的手臂,上面杂七杂八的一些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出血丝,那些孩子的眸光也很是委屈,但是都没有怨言。楚一清缓缓的扬扬眉,看来柳乾将他们教育的很好! “这是伤药,给他们涂上!”楚一清低低的开口,丢下几瓶伤药,然后冷冷转身。 柳乾赶紧接过,低声吩咐初三道:“快一起涂上吧!” 初三点点头,低声道:“师父,你说的对,小姐真的是在乎我们的!” 柳乾摸摸他的头,自己转身出了木屋。 树林里,银色的月光倾泄一地,点点莹光浮动,隐约带着一种特别的柔和。楚一清背身站着,那流畅有力的腰部曲线收得恰到好处,黝黑的发丝如瀑垂下,在淡淡银光下闪烁着晶莹的色泽,恍若钻石般令人目眩神迷,勾勒出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性感与孤傲。 柳乾站住,这样月色下的女子,与他见到的那个在宅院里微笑的女子不同,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可以冷酷、孤傲如斯,也可以那么庸俗,庸俗的就像是天生的农妇! “上了药了?”楚一清淡淡的回身,那副绝色的面容犹如一道凌厉的光从阴暗的背景里脱颖而出,让柳乾赶紧低头闪避。 “不用,我已经习惯了!”柳乾低低的开口,直觉的握住手臂。来上家村之前,哪一次从那些人的手里逃脱不是伤痕累累?或许这些日子太安逸了,他竟然忘记了这伤口的痛,是楚一清又让他想起了那些恨,那些仇! “我说过不问你的过去,但是你要告诉我的话,我也会听!”楚一清舒口气,在一棵树下坐下来,或许是今晚的月光很好,或许是那些孩子的眼神太委屈,竟然让楚一清想起了那些她永远不愿意想起的岁月!曾经,她按照师父的吩咐,杀掉同伴的时候,那时候的眼神也是如此,心里却不恨师父,因为那是她生存下去的唯一方法! 柳乾抬眸看她,在距离她二三米的另外一棵树下坐下来,静默了许久,才开口道:“不过是些老套的故事,我爹得罪了人,灭门,然后我与弟弟逃亡,最后病倒,弟弟只能卖身为我请大夫买药,然后遇到了你!虽然我不承认,但是事实是,你是我们兄弟的恩人!” 楚一清听他还是不肯将仇人的名字说出来,便知道他还是不信任她,当即也就一笑道:“你倒是一个好哥哥,将一切都承担了下来,柳毅过的很快乐!” 柳乾苦涩一笑:“那是因为他太小,就算是知道了又如何,也不能为我分担什么,我宁可他快乐一些!”柳乾说到这里,又低声道:“虽然我不赞成柳毅去念书,但是还是谢谢姑娘的好意!” 楚一清淡淡的摆摆手:“你如果真的谢我,就帮我守护好我的一切!” 柳乾想起上次楚一清说了半截的话,于是赶紧问道:“姑娘现在能说什么事情了吗?” 楚一清点点头:“四天之后,我要去罗国一趟,你留在宅院里替我看护好我的家人,十三太保我准备分成让他们分别去养猪场还有运城!” 柳乾一怔,迅速的抬起头来:“姑娘要去罗国?去罗国干什么?” 楚一清见他如此,反问道:“你去过罗国?” 柳乾立即摇头否认:“没有,只是好奇姑娘为什么要去那里!” 楚一清盯着他的脸,总觉着他有什么事情隐瞒,不过还是说道:“听说罗国很富有,有很多厉国没有的稀罕物种,所以想去看一下!” 柳乾低下脸,躲避着楚一清的目光:“楚姑娘就这么喜欢种地?其实以姑娘的武功跟脾性,没有必要这么辛苦!” 楚一清淡淡一笑:“可是这种生活最踏实不是吗?我不是没有经历过富贵,只是想要踏实的生活!我的武功,只是用来自保的手段,而不是用来谋生的手段,当你用武功谋生的时候,你的心里会异常的痛苦!” 柳乾一怔,似乎听到楚一清的弦外之音,他张张嘴,颤声道:“楚姑娘知道那种痛苦?” 楚一清缓缓的勾勾唇,她自然知道,每次用那带血的手接过钞票,她晚上总会睡不着,她虽然是天使组织的老大,其实内心比谁都胆怯,都憎恨那个组织!所以她才会拼命的去接任务,为的就是早一点退休,干自己喜欢干的事情! 渐渐的,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听着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的声音。 第二日一大早,柳乾就带领十三太保收拾了山上的东西下了山,同时,楚一清也让人去那新买的宅院,二十辆马车,初三带着人十一个人护送,楚一清亲自压阵,将麦子送去养猪场。 刘老三的宅院够大,放这些麦子绰绰有余,楚一清当即也十分的满意。 孙明发听说楚一清来了,也赶紧前来拜见。 楚一清将人屏退,只剩下她的人,也就问孙明发道:“孙大哥,这几天情形如何?刘福等人可老实?” 孙明发赶紧说道:“楚姑娘放心,刘福等人老实着呢,日日夜夜的巡视,这些日子,俺跟汪三也混熟了,一切都好,楚姑娘尽管放心!” 楚一清点点头:“这样就好,但是孙大哥你已经熟悉了种菜的法子,让你来养猪也是因为一时调配不开人手,如今二嘎子跟孙山丹来了,你就回去吧,那地里还是离不开你!” 孙明发自然想回家老婆孩子热坑头,当即也就赶紧点点头,又道:“那俺带着嘎子兄弟去熟悉熟悉?” 楚一清点点头,又叫了那老妈子跟丫鬟来,坐在椅上上懒懒发话道:“这是新来的管事娘子,以后这宅院里的一切都是她说了算,明白吗?” 那老妈子跟丫鬟立即应道:“回姑娘,明白了!” 孙山丹这些日子跟着二嘎子在外面走煮锅摊子的掌柜,也知道这些人向来是喜欢媚高踩低的,当下也就挺直了腰杆淡淡的点点头,倒有几分管家娘子的气派。 将人屏退之后,楚一清就上前拉了孙山丹的手道:“你跟嘎子成亲之后,总是让你们来来回回的折腾,但是辛苦你们了!” 孙山丹立即福了身子道:“楚姑娘说的哪里话,其实俺也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如今跟着嘎子多出来走走,倒是长了很多的见识,俺高兴还来不及呢!” 楚一清点点头,又道:“这次你跟嘎子来,至少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你抽空在这附近物色上两个丫鬟,一边悉心教导着一边帮着你,也省得那些丫鬟婆子看你一人欺负你!” 孙山丹赶紧道谢:“多谢楚姑娘替俺想的这么周到!” 楚一清拍拍她的肩膀,又对初三等十一人道:“你们听着,如今你们已经出师,就再也不是孩子,我也从来没有将你们当做孩子看过,这养猪场里面的一切都是你们的责任,你们可要守护好了,一切都要听嘎管事跟孙娘子的,明白吗?尤其是不能跟刘福他们有什么冲突!” 初三是这群人里面最大的,立即带头答道:“小姐尽管放心,属下一定保护好这里的一切,绝对不会让小姐失望!” 楚一清又冷声道:“不要荒废了武功,每隔半个月,我回来抽验一下,偷懒的我绝不轻饶!” 楚一清的话语虽轻,但是那冷绝的语气却让人从心底里害怕,初三等人赶紧一下子跪在地上异口同声的大声说道:“小姐尽管放心,属下等一定恪守自己的指责,护卫家园,绝对不敢偷懒!” 楚一清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将刘福等人叫了进来,简单的介绍之后,也就让众人散了。 刘福跟卫八他们从大厅里出来,人人心里都犯着嘀咕,终于,那卫八低声问道:“大哥,你说楚姑娘带了这么多孩子来干嘛?难道她真的觉着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能守护好这么大的一个养猪场?这楚姑娘不会是打算踢走咱们哥们吧?” 刘福心里也七上八下的,自从他知道许廷的身份之后,就找人打听了楚一清的底细,一听说这楚一清曾经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他们就觉着看到了赦免回到都城的希望,所以这几日虽然有伤在身,还是尽心尽力,但是如今见楚一清带了这么多人来,似乎是不相信他们兄弟几个,当下心里就有些忐忑。 “想不到一辈子打雁如今却让雁啄瞎了眼,当时就见这楚姑娘带着个农妇跟个车夫来,谁知道竟然是这么大的来头?你说咱们当年投靠大哥,一来是因为大哥是咱们的救命恩人,二来还不是觉着大哥能带着咱们回去,就算是死,也死在家乡不是?可是如今大哥是功成身退了,竟然将咱们留了下来,你说说这叫什么事情?”刘福也是满心的懊恼,却不记得刘老三临走的时候早已经暗示过他们,他们却以为刘老三是故意夸大,想让他们臣服而已! “大哥,那咱们如今咋办?”卫八的心里更含糊了。 “或许是这楚姑娘考验咱们呢,咱们这大老爷们,还能让十几个孩子比了去?不管咋的,咱们尽心护卫猪场就是了,总有一日,楚姑娘会信任咱们!”刘福只得说道。 卫八他们一听,现在也只有这样了,打他们是打不过楚一清,逃也没地儿逃,如今只能是伸长了脖子,人家说怎么砍就怎么砍了! 养猪场跟城里的宅院都安排好了,楚一清便又让十四、十五去运城,如今运城只是个宅院跟五十亩地,还没有见成果,所以不用费很多的心思,城里的铺子跟天地间,自然有厉煌的人看着,再加上梁捕头,也绝对不会出什么事情。 安排好这一切,楚一清就开始准备去罗国要带的东西,尤其是银子,因为罗国那边是不认厉国的银票的,也就准备去换上几千两银子。 距离去罗国还有两天,楚一清的心里也越来越紧张,每次看着阿宝跟她撒娇玩闹的样子,心里总是有些不舍。 这日傍晚,楚一清正带着阿宝在宅院里玩,门外就响起马嘶声,梨子赶紧去开门。 “小姐,是齐公子呢!”梨子朝着宅院赶紧喊了一声。 楚一清一愣,赶紧抱着阿宝站起身来,厉煌,厉煌真的赶过来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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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煌皱皱眉,“你真的放心?” 楚一清一顿,终于低声说道:“不放心,龙堂那些人虽然是你的人,但是我还是不放心,我希望你能来,这次,我不否认!” 楚一清的话,让厉煌的眉头缓缓的舒展开,终于,他勾唇一笑:“清儿,你终于开始正视你心里的感觉了!” 楚一清瞪了他一眼,只得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忙,不过如果你抽不出时间的话,我也不会强求!” 厉煌那唇角上翘的弧度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然都开怀哈哈大笑起来。 厉煌一笑,阿宝也跟着笑,一大一小欢快的笑声在宅院里流淌。 楚一清静静的等厉煌笑完,这一次她是迫不得已,能去的安心,只有将阿宝交给厉煌!厉煌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守护阿宝的人! 楚一清一怔,突地觉察到自己的微妙心思,心照旧还是一慌,只是这次,大事当前,她只能强迫自己承认,不躲避。 厉煌终于收了笑,可是照旧笑眯眯的望着楚一清:“这忙我可不是白帮的,你也知道我一个堂堂王爷实在是忙得很,让我专门来保护一个小孩子……” 楚一清不待他说完,立即上前抱过阿宝道:“齐公子,那你就请忙吧!” 厉煌赶紧抱着阿宝闪开,一下子退后两步远,“你瞧,你求人办事还是这么个态度!” 楚一清瞪着他,就知道他趁机提什么诡异条件! “清儿,你是不是在想我会提什么奇怪的条件,比如说,亲你?”厉煌突地望着她的面色笑道。 楚一清一顿,内心最隐秘的心思被人说中,饶是她异常冷静,那面额还是忍不住觉着发烫。 “你胡说什么?”楚一清冷声道。 “呵呵,放心吧,我偏不提这样的条件,让你心里痒痒的!”厉煌偏偏的爱逗弄她。 楚一清转过身子,真不想理这个男人! “我的条件是……如果以后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请你原谅我一次,就一次!”厉煌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无比认真的开口。 男人认真的语气惊住了楚一清,她回眸,疑惑的望着厉煌,“你会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厉煌,我不会答应,如果你伤害阿宝……” 厉煌赶紧说道:“我保证不会伤害阿宝,这点你可以放心!” 不会伤害阿宝,那就是伤害她?楚一清静静的看着他,迅速的将厉煌所说的事情套到两人的关系上,他是王爷,而她是玩弄了他一次的女人,两人不可能再有结果的吧?一想到这些,楚一清就拼命的抑制自己不去想,她承认她信任厉煌,但是这并不代表什么不是吗?她跟厉煌之间,也是合作的关系,对,就是这样! 楚一清强迫自己抬起头来:“只要不伤害阿宝,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原谅!” 只要守护住自己的心,这个男人能有什么能伤害的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楚一清是这样想的,却不知道她的心,早已经守护不住! “好,我答应你,我绝对不会伤害阿宝!”厉煌暗暗的舒了一口气。 楚一清点点头,但是还是有些担心,说道:“我这一去至少要半个月,你真的能有这么多的时间吗?朝廷中……” “这个你不用多管,只管去做自己的事情就是,我以五王爷的身份向你保证,你回来的时候,阿宝绝对会毫发无损,安然无恙!”厉煌低低的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楚一清点点头。 厉煌来了,楚一清也就彻底放心,脸上的表情也看出轻松。 皇甫老太一直没怎么说话,却暗暗的观察着楚一清,见楚一清如此,心里也就禁不住叹了口气,吃完饭也就去照看阿金跟阿银,但是总觉着似乎有些心事。 第二日,楚一清带着李老二将网箱移到了上家村的上河段内,一打开网箱,那些鱼儿就自由的在水里游来游去。 “楚姑娘,这么长的河段,这鱼儿有些少呢!”李老二忍不住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说道:“这次鱼少,锄头一个人就能应付过来,不如你跟赵大哥一去,去深山里捉鱼吧,能捉多少是多少,可能的话,这次我想去罗国瞧瞧,我听人说过,罗国有池塘养鱼的!” 李老二一听,赶紧应道:“俺也这么想呢,罗国就算是有鱼苗也要钱买不是?这深山的鱼虽然少,但是捞一条是一条!” 楚一清点点头,又吩咐了两句,然后去菜地转了一圈,一切都准备就绪,心情也就平静了,因为蓝府的船一大早就要开船,楚一清要提前一晚上去镇子里,当即也就从下午开始收拾东西。 “娘,你去哪?”看楚一清收拾衣服,阿宝就从厉煌的怀抱里挣脱开来,拉着楚一清的手问道。 楚一清虽然平日里也是一出去就是一天,但是除非在外面过夜才会收拾行礼,阿宝虽然小,但是一看到楚一清收拾行李,就觉着晚上楚一清会不回来,当即赶紧抱着楚一清道:“娘,你带着阿宝去吧!” 楚一清将阿宝抱了起来,看着他圆圆乎乎的小脸,大大黑黑的眼睛,忍不住亲了小嘴一口道:“阿宝,娘去干大事呢,你跟着齐公子,娘很快就会回来!” “不让去,不让去!”这次阿宝没有像之前那样听话,而是一个劲的拽着楚一清的胳膊,见楚一清不为所动,立即又弓着小身子,将楚一清刚刚收拾好的几件衣裳拉出来,抱到炕头里头,塞在那被子里,然后一屁股坐上,眨巴着大眼睛道:“我藏起来,娘,不让你去!” 看着阿宝那淘气的样子,楚一清真是哭笑不得,想要生气,却又觉着不舍,只能说道:“阿宝乖,娘要去做大事呢,要去赚钱,给阿宝买糖,买点心!” 阿宝立即摇着那小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不吃糖,不要点心!” 楚一清看着阿宝那样子,一想起这一走就是半个月,心里也忍不住一软。 “阿宝,来,跟爹爹玩去!爹爹陪你玩骑大马!”厉煌适时的伸出手来。 阿宝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经不住骑大马的诱惑,从被垛上爬下来,跑到厉煌的怀里,但是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还是有些不情愿的望着楚一清。 “我先带阿宝出去,你自己走!”厉煌低声道。 阿宝早已经听懂了,立即嚷嚷道:“不走不走!”说着又要楚一清抱。 楚一清只得又重新抱过来,说了好多一会儿就回来的话,阿宝这才点点头,一再的回头叮嘱道:“一会就回来哈,阿宝等着你!” 楚一清点点头,唇紧紧的咬住,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儿。 厉煌看了她一眼,抱着阿宝出了房间。 金玉跟皇甫老太在外面的大厅里,这会儿见楚一清收拾了行李出来,也就迎上去道:“妹子,你可要快去快回,俺这心里担心呢!”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你放心吧,我连老虎都打的死,你还担心什么?” “什么老虎?”皇甫老太不解的问道。 金玉这时候哪里有时间跟她解释,只是一再的嘱咐:“要不你带上茉莉吧,这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楚一清倒是想带一个人,也就说道:“金玉姐,我想带着麦香跟柳毅去!” 金玉一怔,问道:“带麦香去?麦香个黄毛丫头,能帮你什么?” 楚一清拍拍她手:“我们是跟着蓝府的商船去,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我是想带着麦香去见识一下,柳毅是负责保护她的!” 没等金玉开口,皇甫老太径直说道:“一清,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不开口,我也有这个想法呢,你看金玉,我是耽误了她,麦香可不能耽误了,你带她去吧!” 金玉一怔,想不到皇甫老太竟然这么快决定了,想了想,也就说道:“那就去吧,俺瞧着麦香比俺能出息了!”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正要再去跟赵小麦说说,皇甫老太就拉住她道:“这时辰不早了,你就赶紧走吧,小麦那儿俺去说!” 楚一清只好应了一声,出了门,上了马车。 或许是怕阿宝再闹腾,厉煌跟阿宝竟然没出门,楚一清心里忍不住有些失望,跟皇甫老太、金玉挥挥手,也就让张三驾车离开。 不知道怎的,金玉只觉着心里难受,但是她知道人远行,这哭是不吉利的,当下也就忍住。 “娘,你咋就这么快答应了?万一麦香爹不答应咋办?”金玉只得将注意力转移。 “那就别跟他说,他啊,老思想,就觉着女娃子应该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着,等着嫁人就成了!以前俺也这么想,但是现在看看,可真是耽误了你!”皇甫老太坚决道:“你看你妹子没来之前,你这都过的安稳,竟然落下那么大的毛病都不肯说,这如果不治,年纪大了可咋办?你就一个闺女,保不准小麦不会想别的!难道你想着麦香跟你似的?前段日子的事情我也看出来了,这麦香喜欢铁栓,人家铁栓如今中了秀才了,别说之后的中不中举人的,如果没有你妹子,麦香就是个普通的乡下丫头,铁栓会要她?我也想开了,让麦香跟着你妹子干,错不了!” 金玉倒也不是反对麦香去罗国,就是觉着孩子小,再加上麦香爹一定会不同意,这去城里读书都含糊呢,何况去那么远!但是听皇甫老太一说,也觉着自己以前吃得那苦,受的那罪,可不能让麦香再受了,这也就是她遇着小麦,如果麦香也跟她似的,顶着流放犯后代的招牌,找附近村里的好后生都难找,如今可不一样了,麦香如果真的出息了,这亲事自然就不用愁! 金玉当即说道:“那行,这事儿先别跟麦香爹说,省得他担心啥的,反正麦香在镇子里,也不常回来,他也不知道!” 皇甫老太也就点点头,两人也就含含糊糊的隐瞒着,竟然过了好几天才跟赵小麦说。 楚一清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青葱的景色,内心生出一抹抹的不舍跟惆怅,这不舍跟惆怅是她不曾有过的,陌生而震撼。 去镇子的路上,张三偶尔会跟楚一清说些村里发生的事儿,谁家正在找媳妇儿,谁家正在相看媳妇,谁家生孩子的,全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是却觉着很真实。 镇子门口,奴妈妈早已经在等着了,见楚一清的马车前来,便上前说道:“楚姑娘,小姐请楚姑娘去府里住一晚上,明日一早从蓝府出发。” 楚一清打开帘幔,淡淡的看了奴妈妈一眼,便说道:“回去回你们家小姐,就说感谢她的好意了,她那府里,丫鬟不像个丫鬟,婆子不像个婆子的,我实在是住不习惯,天地间有的是房间,我去那里住一晚上,明日一早我去码头等着就是,自然不会迟了明日上船!” 奴妈妈一听,自然是知道楚一清这是拐着弯说她呢,这楚一清,明明知道小姐是心心念念的盼着她去蓝府住的,如今却拿出这样的理由,不正是想要小姐责罚于她?她心里愤怒,可是这会儿却也不敢发作出来了,正待要说什么软和话,就见马车径直进了镇子。 奴妈妈气的跺跺脚,这才回了府,禀告了蓝蝶知道,又挑拨道:“小姐,那个楚一清是个不知道好歹的,一面求着咱们,一面还摆臭架子,小姐……” 奴妈妈的话还没有说完,蓝蝶就站起身来,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随着那声响亮的巴掌声,奴妈妈的脸上就现出五道清晰的掌印来,奴妈妈愣愣的望着蓝蝶,她可是从小将蓝蝶瞧大的,说句越矩的话,她可是将蓝蝶当女儿瞧得,如今这跟女儿一样的小姐竟然挥了她一巴掌…… “楚姐姐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人,你到现在还没有瞧出来?还在这儿说三道四!奴妈妈,你不懂规矩丢的可是我的人!”蓝蝶冷声道。 奴妈妈咬咬唇,点点头,擦了一把老泪,赶紧跪在一旁。 蓝蝶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让她站起来,而是径直进了屋准备明日一早要穿的衣服,带的首饰,指使着两个小丫鬟满屋子的忙活。 奴妈妈一边跪着,一边听着蓝蝶那若无其事挑选衣服的声音,心里一阵阵的发凉。她的小姐什么时候变了? 到镇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楚一清先去了趟宅院,找到麦香跟柳毅。麦香一听说去罗国,那是满心的欢喜,喜得在院子里蹦高,柳毅则一脸沉重,似乎有什么心事。 “柳毅,怎么了?”楚一清看着他如此,便忍不住问道。 柳毅赶紧摆手,只是说道:“只是想起夫子说要半个月之后考试呢,这一去的话……” 麦香立即上前说道:“耽误一次考试算什么?这可是去罗国,我早就听夫子说,罗国地大富饶,可是就是仗着如此,动不动就挑衅我们发动战争,我就是要跟着姨去看看,那罗国到底有多么了不起!” 柳毅是陪麦香读书的,麦香既然这么说了,他自然再也不能替考试的事情,当下也就不再说话。 “行了,麦香、柳毅,你们先去整理一下路上换洗的衣服,明日一早我就来接你们!”楚一清笑道。 麦香赶紧点头,吵吵着让刘翠姑做些点心在路上吃。 从宅院出来后,楚一清就去了天地间,一个人住在天地间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总会忍不住伸出手来摸摸身旁,身旁空空,她的心也空空。 砰砰!房门轻轻的被叩响,楚一清坐起身来,淡淡的问了一句,“谁?” “楚姑娘,是小的,二文,爷让我带两个人来!”门外响起朱二文的声音。 楚一清穿上鞋子打开门,便见朱二文带着两个模样儿清秀的丫鬟在外面。 “你这是……”楚一清不解的望着朱二文。 朱二文赶紧低头说道:“姑娘,咱们里面说!” 楚一清也就让他们进来。 朱二文先将门关上,便指着那两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对楚一清说道:“楚姑娘,您别小瞧了这两个丫鬟,可都是爷为您精挑细选的,来,你们说说,你们都会什么?” 站在前头的约莫二十多岁年纪,体态轻盈,眉目清秀,只嘴唇略有些薄,隐隐透出几分精明来,赶紧福了身子说道:“奴辈叫盈芊,精通八卦,会暗器!” 站在身后的那个,瞧起来十六七岁的,丰纤合度,皮肤白皙水润,微微有些丰满,也福了身子道:“奴婢叫莹润,会长剑,读书过目不忘!” 二文又立即道:“最重要的是,她们都是在罗国长大的,熟悉罗国的风俗跟地形,这一路上可以照顾楚姑娘,到了那儿也能给楚姑娘带个路!” 楚一清一听说她们是罗国长大的,又擅长暗器、八卦什么的,顿时就想到了现代的特工,难道她们是厉煌派去罗国的特工? 二文将人留下之后就退了出去。 楚一清便问道:“你们两人一直在罗国长大?什么时候回来的厉国?” 那个叫盈芊的便说道:“一年之前,爷觉着我们该回来了,便让我们姐妹回来!” “那之前你们在罗国是干什么?”楚一清又问。 莹润迅速的看了盈芊一眼,盈芊却笑道:“小姐,您放心,现在罗国绝对没有认识我们姐妹的人!” 楚一清听她这么一说,也就放心了,让她们赶紧去休息,明日一早就上路。 天还没亮,楚一清就起身,门外的莹润听到声音,立即恭敬道:“小姐,我们伺候小姐洗漱吧!” 楚一清应了一声,房门就推开,莹润手里端着脸盆进来,盈芊则开始收拾房间跟行李。 楚一清见她们姐妹两个配合的井井有条,确实是默契十足,心里也是非常的满意。 “小姐,早饭准备好了,奴辈这就去端来!”莹润又恭敬道。 楚一清见时辰还早,也就点点头,带她吃好了饭,盈氏姐妹早就准备好了行李,在一旁候着了。 三人趁着麻麻亮的天色去宅院接了麦香跟柳毅,便直接去了码头,盈芊很快就在一片商船中发现了蓝家的船只,只见是五艘三十米长的船只,每只船的船头都悬挂着蓝色的旗子,上面画了一只海鸟。 “小姐,那边!”盈芊远远的指了一下,张三也就赶紧赶车过去。 每只商船上只有十几个船工在做出发前的准备,蓝一跟蓝蝶还没有来,五人也就在马车上等了一会,就见有马车驶来。 楚一清下了马车,就见蓝蝶也赶紧出了马车,上前说道:“楚姐姐,昨日睡得可好?”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就见奴妈妈红肿着半边脸站在蓝蝶身后,楚一清知道蓝蝶是故意做给她瞧得,便装作没瞧见一般,笑道:“昨日拂了妹妹的好意了,你可不要生气,实在是不想去打扰妹妹!” 蓝蝶立即摇头:“哪里,楚姐姐肯陪我去这一趟,我就很高兴了!” 楚一清又笑道:“妹妹别这么说,其实是我想去瞧瞧的,是多谢妹妹陪着我才对,不知道这船钱是先给还是回来再算?” 蓝蝶一愣,立即说道:“楚姐姐,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奴妈妈那日冒犯了姐姐,回去之后我已经教训了,姐姐还不肯原谅吗?” 楚一清赶紧说道:“妹妹,你真的误会了,只是我是个生意人,蓝公子也是生意人,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不是吗?” 两人正说着,蓝一便大步过来道:“自然是要明算账的,只是这帐回来算也不迟!” 蓝蝶还是有些不依,楚一清却笑着对蓝一点点头。 上了船,看着码头离着越来越远,楚一清的心却慢慢的平静下来,还忍不住有些嘲笑自己,什么时候如此女儿情长了?又不是不回来! 麦香却欢喜的很,一个劲的唧唧喳喳的跟楚一清、柳毅指着那些船儿瞧,很是兴奋。 在船板上站了一会,楚一清也就觉着乏了,便进了船舱稍作休息。 “楚姐姐,这路上远着呢,咱们待得无聊,吟诗作对如何?”刚在船舱里住下不久,蓝蝶就兴奋的跑了来说道。 楚一清拿出一副自制的扑克来笑道:“知道你会无聊,特地准备了好东西,咱们来玩斗地主好不好?” 蓝蝶一愣,望着那些手掌大小的纸牌,兴趣一下子就上来了,连连的问怎么玩,几个人玩等等。 楚一清当即也就叫了麦香进来,准备三个人玩斗地主,却忘记了蓝蝶不会阿拉伯数字,教起来自然麻烦一些,所以这一日也就在教习蓝蝶打扑克的时间中消磨过去。 第二日,兴致勃勃的蓝蝶竟然拉了蓝一一起来,三个人坐在船板上,用油布遮了强烈的阳光,一起研究扑克。 “哥,我说吧,这个很难!”蓝蝶终于将五十四张扑克全都认全,见蓝一还在埋头苦学,当即便洋洋自得道。 蓝一看了楚一清一眼,又瞧了瞧这稀奇古怪的玩意,当即笑道:“确实是有些难!” 楚一清笑到:“一开始学得时候会觉着枯燥,学会了自然就会觉着好玩!” 蓝蝶立即点头道:“对对对,昨天跟楚姐姐勉强的玩了一把,的确是比作诗好玩多了!” 楚一清笑笑,又抽出一张2来给蓝一认,看着蓝一皱着眉头犯难的样子,楚一清忍不住笑起来。 “大哥,你怎么这么笨,这都学了半天了,连二你都不认识?”蓝蝶忍不住埋怨道:“我还等着你学会了,咱们一起斗地主呢!” 蓝蝶一说这话楚一清更觉着好笑,那咯咯的笑声惹得蓝一忍不住去瞧,在他的印象中,楚一清就算是笑,也只是淡淡的,从来没有如此快乐的笑过。 蓝一盯着楚一清,蓝蝶瞧了,一下子想起上官宇来,那心里竟然是说不出的滋味儿,忍不住将扑克狠狠一丢,猛地站起身来。 楚一清一愣,收敛了笑容不解的看着她。 蓝一也懒懒的抬头,转眸瞧着蓝蝶,不悦道:“你干什么?” 蓝蝶咬咬唇,跺跺脚道:“大哥,你真是太笨了!”说着,便赌气似的进了船舱。 蓝一皱眉,这蓝蝶的脾气是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我去看看她!”楚一清低声道,正待要起身,蓝一径直拉住她,“你别去!” 楚一清被他一扯,身子一歪,一下子跪在他的面前,蓝一一抬头,两人的唇就差一点贴上。 “你干什么!”楚一清愣怔之后,迅速的起身。 蓝一也是满脸的尴尬,许久,他才低声道:“我不是有意的,我……” 楚一清却不想听他的解释,也就淡淡的一福身告辞,径直进了船舱。 蓝一愣愣的望着楚一清的背影,削薄的唇角懒懒的一勾,桃花眼一眯,心里竟然生出一抹失落来。刚才是他鲁莽,可是与女子相对的瞬间,他明明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可是很明显,楚一清只有生气而已! 自那天之后,楚一清就尽量的避免与蓝一见面,但是蓝蝶却非要拉着她,三人一起斗地主,所以总是躲避不开。 麦香一开始兴奋的不行,但是第二日就开始晕船,吐的七荤八素的,楚一清赶紧去厨房拿了姜来,让麦香生吃,谁知道麦香怎么都吃不下那味道去,她也就只能让莹润专心照顾麦香,到船板上去躺着,盈芊跟柳毅跟着她。 “楚姐姐,你怎么知道这个法子?我第一次坐船晕船,大哥也是给我吃姜的,那个味道哦,可真是难闻!”蓝蝶瞧着楚一清手里的姜忍不住问道。 蓝一握着手里的扑克,也抬起头来看了楚一清一眼。这姜是罗国的特产,在厉国几乎没有,大的酒楼里也就偶尔有一点,做菜的时候放在里面去去腥味什么的,几乎没有人知道姜还有这作用。 “楚姑娘以前出过海?”蓝一装作无意似的问道。 楚一清笑道:“没有,只是以前在河里养鱼的时候坐过船,偶尔发现姜还有这个用法,所以才种了一些姜!” 蓝一一怔,惊道:“楚姑娘也种了姜?” 楚一清点点头。 “楚姑娘可真是能人,只不过见过这姜,就能种出来?”蓝一皮笑肉不笑道。这姜可是与别的作物不同,可不是简单的种下去就能结出来的东西,据说厉国的皇上还专门让农官尝试过,只是那姜埋在地里也就全烂了,根本不能发芽! 楚一清也就说道:“不过是埋在地里瞎折腾而已,毕竟多少种出一些来,就比种麦子、苞米这些东西值钱!” “哎呀呀,你们快别说种地的事情了,听着真是无聊,轮到谁发牌了?”蓝蝶忍不住大声叫嚷道。 蓝一出了牌,眸子却盯着楚一清。 楚一清竟然会种姜,这姜算是罗国的特色农产品,附近几个国家的姜都要从罗国运过去,到冬天的时候,伤风感冒的多,这姜的用处就多了,也算是罗国跟几个国家对外贸易的重要支柱之一,如果楚一清真的能种出大姜来…… 海上的时光在斗地主的时间中消磨而过,或许是蓝府在海上的势力太大,这一路上倒也风平浪静,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商船航行了四天,终于在第五天到了罗国境内,站在船板上,远远的就可以见到罗国码头上的繁荣景象。 “姨,到了吗?”麦香一听说快要到罗国了,也忍不住出来瞧,这一路上,她可是受了太多的罪,那小脸都有些苍白。 楚一清赶紧上前搀扶着她,叹口气:“早知道你晕船,就不带你来了,你看看你都瘦了一圈,这回去可怎么好跟你爹娘交代?” 麦香一听,赶紧奋力的挺直了腰杆道:“姨,这没啥,俺能挺得住,俺一看到那码头就觉着不晕了呢!” 楚一清拿她没法子,只是再次的叮嘱她多在船板上坐坐,这样还能减轻一些。 又过了一个时辰,船这才慢慢的靠岸,码头上早就有几十个人等着,一见蓝一,便恭敬的迎了上去,“公子好!” 蓝一淡淡的摆摆手,让人卸货,自己则带着蓝蝶跟楚一清等人径直向着罗国的都城罗城而去。 ------题外话------ 哎,亲们啊,小妖又掉到月票榜外了,亲们给点力哈,么么么,多谢了,小妖都更九千了呢,呜呜 229 阿宝成为人物 城门口有守卫,对从厉国来的商人都是严加盘查,或许是因为蓝一经常走这条路,倒是跟守护城门的官员很是熟悉,那些守卫一瞧马车上蓝府的标志,全都上来套近乎,根本就没有搜查就立即放人。 楚一清跟蓝蝶坐在一辆马车里,麦香跟盈芊、莹润她们坐在后面的一辆马车里,见此情景,蓝蝶说话之时,话语里禁不住带着一抹炫耀道:“大哥跟这些人都是很相熟的!” 楚一清点点头,这蓝府比起五大家族来,只能算是个小角色,但是因为垄断了对外贸易,所以地位也不可忽视,但是在厉国,蓝府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的,甚至,上官宇的势力都要比蓝府大的多,但是在罗国…… 马车驶入了一条繁华的街道,不断的有店铺的掌柜上来跟蓝一打招呼,蓝一则淡淡的骑在白马上,潇洒着挥着纸扇,像个纨绔子弟一般,对着每一个人微笑。但是楚一清从那些人的眸光里,却觉察到尊敬。 “这些都是与大哥有生意往来的店铺,罗国虽然富饶,但是厉国的东西便宜,所以很大一部分,罗国售卖的一些玉器、陶瓷,都是从厉国运来的!”蓝蝶也打开帘幔,一边瞧着外面一面为楚一清介绍道。 “哎呀,你瞧,那女子穿的衣服可真好看,这罗国比厉国开放的多,你瞧她们!”蓝蝶突地低声惊叫起来,指着外面叫道。 楚一清只得转过身子去瞧,就见确实有几个女子衣着打扮略微暴露了些,那罗国颜色鲜艳的低胸裙衣,也不过穿了个内衣,因为天热,便省了那外袍,墨发高攥,细嫩的颈子性感惑人,再配上那夸大的头饰跟衣饰,果然有着一抹说不出的狂野跟性感来。 “楚姐姐你瞧,这样穿好看不?不像咱们,包的如此严实,我都要热死了!”蓝蝶回身羡慕的说道,忍不住扯了扯身上的衣裙。 这罗国的气候的确是要比罗国热上许多,所以一坐进车里,蓝蝶早已经悄悄的将领口微微的掀开,露出一抹粉嫩肌肤来,如今又拉扯,那肌肤便越露越多。 楚一清低声说道:“再忍耐一些,应该很快就到了!” 蓝蝶只得住手,又叽叽喳喳的品评了那些女人的衣服跟首饰,楚一清则注意的望着街边做生意的店铺,只见这罗城的确多厉国的都城繁华的多,铺子也多,什么都有卖的,这个时节,已经有许多的蔬菜上市,菜花、黄瓜、茄子、豆角、芸豆、芹菜什么的,最稀罕的是那些卖鱼虾的,每隔几步就有一个,虽然大多数是海鱼,但是也有一些是淡水鱼。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径直去了蓝府在罗城的落脚点,是一栋很大的宅子,正对着一片绿柳红花明媚宁静的菱形湖水,门前则是一排排丰姿纤雅的垂柳,清风拂过,翩翩飞舞,府邸更是占地宽广,恢弘气派,从门外就可以看到屋顶上,有飞扬的檐角和精雕的画梁,飞榴相对、华贵高雅、比楚寒的蓝府不知道豪华上多少。 门前左右各有一只昂首雄踞的石狮子,沉厚的朱门门楣顶上则上书乾坤,气势格外的磅礴。 楚一清坐在车里,透过帘幔暗暗的打量着这座恢弘的府邸,说实话,这做府邸真的不像商人的府邸,因为在古代,就算是再有钱,商人的衣食住行是不能超过官员的,哪怕是最低等的官员!所以五大家族才想尽办法入朝为官,或者与朝中人勾结,提升自己的地位。在楚寒,蓝府的宅子算不得豪华,如今在罗国却是…… 马车在府门前没有停下,而是径直进了大门,然后是二门,直到进了二门,奴妈妈才在外面恭敬的说道,“小姐,楚姑娘请下车!” 蓝蝶立即笑道:“楚姐姐,这就是我大哥在罗城的府邸,怎么样?漂亮吗?” 楚一清点点头,也紧跟着蓝蝶下车。 “哇!”麦香或许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恢弘的府邸,忍不住惊讶出声,又扯着身后柳毅的衣袖问道:“柳毅,你见过这么气派的房子没有?” 柳毅看了那房子一眼,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柳毅,你怎么了,怎么这一路上都不说话?这些多好玩!”麦香不解的望着他。 柳毅只是低眸说道:“小小姐,柳毅是下人,自然懂得分寸!” 麦香这才轻轻的哦了一声,觉着听这话,似乎她不懂得分寸一般,便不悦的瞪了柳毅一眼,上前扯着楚一清的衣襟,跟在楚一清的身后,却还是忍不住到处张望。 二门前,一灰衣老者带着十几名小厮赶紧应了上来。那些小厮全都训练有素的搬着行礼,灰衣老者则恭敬的走到蓝一的面前,低声说了什么。 “房管家,这位是楚姑娘,是小姐的好友,这次跟我们一起来,也会住到府里!”蓝一抬眸望着楚一清对那灰衣老者说道。 灰衣老者赶紧应了一声,恭敬道:“客房都收拾好了,这位姑娘,请跟老奴来!” 蓝蝶突然上前说道:“大哥,就让楚姐姐跟我一起住宜兰园吧,这样我闷的时候也能去找楚姐姐说说话!” 蓝一微微犹豫,也就对着房管家点点头,房管家干净恭敬的福身,在前面带路。 宜兰园在三进院子里,与前面的恢弘大气不同,宜兰园则温馨了许多,一进院子就是一片清雅园林小景,主建筑是一式三间正屋,中间是前厅,右拐即进入正厅,然后是花厅跟卧室。 楚一清等人一进院子,就有丫鬟迎了出来,也全都各有分工,带领着楚一清等人便进了房间。 虽说在一个院子里,楚一清的房间却跟蓝蝶的房间有些距离,麦香则单独住在楚一清的隔壁,盈芊姐妹与柳毅则分住在两个房间旁的耳房里,便于侍候。 “楚姑娘,我们公子说了,众位旅途劳顿,就请先休息一会,午饭会派人送来!有什么事情下午再说!”粉衣的丫鬟进门恭敬的行了礼说道。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示意盈芊,盈芊立即上前,取了一个银角子放在那丫鬟的手里,笑道:“姐姐,我跟小姐初来乍到麻烦你们了,这是小小心意还请收下!” 那丫鬟一愣,看了看手里的银角子也就收下了,行了礼就退了下去。 麦香在屋里闲不住,放下行李,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换好了衣服便跑进门来:“姨,这罗城可真好玩,比咱们无名镇可气派多了!” 楚一清瞧了她一眼,笑道:“麦香,不可做出大惊小怪的表情来,从现在开始,你记住,你不是乡野来的丫头,而是小小姐,明白吗?可不能让那些下人小瞧了你!” 麦香伸了伸舌头,赶紧点点头,学着蓝蝶的样子,规规矩矩的坐下来,虽然觉着浑身不舒服,但是也只能强忍着。 上午休息了一会,中午的时候,那粉衣丫鬟便送来了饭菜,果真是罗国的饭菜,味道都偏向辛辣,用盐却极少,楚一清还好些,麦香则吃的很不习惯。 下午的时候,蓝一果真派人请楚一清前去。 大厅里,蓝一跟蓝蝶坐着,见楚一清前来,蓝蝶赶紧拉着楚一清坐下。 “楚姐姐,咱们下午去逛街好不好?上次来,我一个人逛着也没有意思!”蓝蝶央求道。 楚一清正为难,蓝一径直说道:“楚姑娘是来忙生意的,哪里有空陪你?画意跟雅诗陪你就成!” 蓝一这一说,他身后两个青衣小婢立即站出来朝着蓝蝶福了身子。 “我不要,上次就是她们两个陪我,太无趣了!”蓝蝶不悦道。 楚一清也就说道:“那下午就陪蓝小姐逛街,不过我好不容易来罗国一趟,可不能只看那衣服首饰,还请蓝小姐见谅!” 蓝蝶立即说道:“楚姐姐惦记生意,我自然知道,楚姐姐,放心吧,咱们可以一边逛街一边顾着生意!” 楚一清只得点点头。 蓝一只得对楚一清道:“楚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妹子有些缠人,你就多体谅一些!” 楚一清笑道:“蓝公子客气了!” 蓝一也就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分头行动,画意、雅诗,可要好好的保护两位小姐!” 画意跟雅诗赶紧点头。 因为要陪着蓝蝶逛街,楚一清也就让麦香先待在家里,等明日再跟她一起出去,又让莹润留下来照顾她,自己则只带着盈芊出门。 上午在车里瞧着罗城很热闹,这真正逛起来才知道这罗城不但热闹而且很大,那蓝蝶是个瞧见漂亮衣服跟首饰就不要命的,逢衣服店必逛,逢珠宝店必进,每次从店里出来,身后跟着那小厮手上总提一大堆的东西。 楚一清则关心路边那些卖鱼的小贩,总忍不住上前打听这鱼儿是哪里来的,可是每次问了两句,都被蓝蝶拉去瞧衣服、首饰。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天气也逐渐的凉爽,蓝蝶更是兴致勃勃,一个劲儿的说前门大街晚上是有夜市的,哪里的物件虽然不上档次,但是胜在稀罕,就又拉着楚一清去逛夜市,还非要吃那路边小摊子上的东西。 “小姐,公子已经在前面的风雨楼定了位子,小姐还是不要吃这路边的摊子,怕是不干净!”画意赶紧上前说道,奴妈妈也忍不住劝,蓝蝶却不肯,极其任性的,一个摊子一个摊子的尝过去。 楚一清倒是也对这些小吃感兴趣,尤其是那糯米团、年糕跟粉皮、米酒等,今年她种了稻子,自然也想做些跟大米有关的吃食,当即也就上了心,细细的品尝,找了几家味道比较正宗的,暗暗的记住。 蓝蝶终于是累了,在奴妈妈的劝说下,也就上了后面一直跟的轿子,几人这才回去。 房间里,楚一清换上舒服宽松的衣服,拿了把扇子扇着风,便问盈芊道:“你对罗城的环境熟悉吗?知不知道哪里有鱼?” 盈芊点点头:“回小姐,奴婢之前跟随的主人就是住在郊外的,奴婢对郊外的地形很是熟悉,从这儿向南走大约五十里地,就有一个大池塘,听说就是喂养的,城里的小贩很多都去那儿将鱼买来运到城里卖掉!” 楚一清点点头,当即准备明日去瞧瞧那个池塘。 虽然楚一清让麦香在家里好好的休息,麦香却闲不住,想要偷偷的出去玩,但是却被柳毅拦住,最后她只得求了莹润带她出去,而莹润只是带着她去附近的街上转了一下也就回来,所以让麦香很是不满意。 柳毅心情沉重的走进院子,麦香猛地出现在他身后,大声大叫:“柳毅,你去哪了?” 柳毅被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小小姐,我只是觉着闷,出去溜达了一下!” “好啊,让你跟我一起去,你非说姨不准咱们出去,如今怎么自己出去?再说这可是罗国,人生地不熟的,你也不怕走丢了?”麦香不依不饶道。 柳毅赶紧说道:“所以我没有走远,只不过在门口看了两眼,瞧见小小姐回来了,也就赶紧回府!” 麦香这才罢休,又拉着柳毅叽叽喳喳的说今日出去发现的稀罕玩意,还拿出一个物件来给柳毅瞧。 “你看,这个叫做空竹,很好玩的,我打算带回去给阿宝!”麦香得意的扯了绳子,就见那空竹灵活的在空中来回的翻动。 空竹来来回回的在半空上上上下下,发出嗡嗡的声音,柳毅愣愣的望着,许久没有回神。 “很好玩吧?”麦香见他这么喜欢,忍不住将空竹塞在他手里说道:“你既然喜欢就送你了,明日我再去重新买一个!” 柳毅一愣,拿着那空竹,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许久才朝着麦香点点头,然后迅速的转身进了房间。 麦香愣愣的望着紧紧关上的房门,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罗国的新奇玩意儿吸引着她,她很快就忘记了这件事情,跑去楚一清的房间央求她明日带着她出门。 第二天,楚一清准备带着麦香她们出门,正待要去跟蓝蝶打声招呼,却被告知蓝蝶早已经自己出门,于是楚一清也就乐得清闲,让盈芊带路去找那个池塘。 罗国的经济的确比厉国先进许多,在罗城周边,就有人在池塘里养鱼,规模还算是不小。 楚一清他们去的时候,池塘的主人正指挥人向上拉鱼,看着那么多的鱼在网子里蹦蹦跳跳,楚一清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赶紧上前问道:“请问这里卖鱼吗?” 或许是因为楚一清他们都是厉国的衣饰,那些人径直摆摆手,只是默默的将鱼倒在木桶里过秤,然后有小贩运过去交钱带走。 楚一清皱皱眉,正打算再尝试一下,就见盈芊说道:“小姐,让奴婢试一下!” 楚一清点点头,盈芊立即向前,低声对那池塘的主人说了什么,那主人当即赶紧抬头看了楚一清一眼,也就点点头,跟着盈芊走到楚一清的面前。 “你是余家的亲戚?”那人问道。 楚一清一顿,见盈芊向她使眼色,也就缓缓的点点头。 “想要多少鱼?”那人又问道。 楚一清当即说了一个数,那人似乎有些为难,的确,几千斤鱼的确不是个小数目,但是想了想还是说道:“看在你是余家的亲戚上,我卖给你,你什么时候要货?” 现在还不能确定归程,楚一清只得说回去商量一下,会尽快的通知池塘主人。 那人点点头道:“我等你的消息!”说着,朝着楚一清跟盈芊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盈芊姐姐,你跟那个人说了什么?余家是什么人?”麦香在一旁瞧着,忍不住问道。 盈芊苦涩一笑:“余家就是奴婢之前的主人,与这家池塘的主人也算是有些交情,余家……搬走了!” 楚一清一直盯着盈芊的表情,见她说到余家去处之时,眸色悲哀,当即也就明白了什么,便故意的岔开话题不提。现在鱼苗找到了,她要担心的是,这么多的鱼苗怎么运回去,还有这返程路上,鱼苗的供氧问题,其实从罗国运鱼苗真的有些冒险,但是没有办法,单靠每条河流捞那么几条鱼,楚一清的养鱼计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鱼苗找到了,楚一清就开始寻找粉皮的加工作坊,连带着倒是学了不少的法子。 带着麦香等人,只到天黑楚一清才回到乾坤府,原本想着会被蓝蝶缠住,却没有想到,这一晚上,蓝蝶都没有动静。 第二日,蓝一便派画意来,说是船会在两天之后启程离开罗国,楚一清便赶紧派了盈芊去通知养鱼场,并先付了一部分定金。 第三日,楚一清照旧带着麦香等人寻找罗国的新鲜吃食跟新鲜蔬菜,只是为了方便,几人全都换上了罗国的服饰,也省得多说废话。黄天不负有心人,一上午的时间便找到不少的新鲜品种,比如扁豆、刀豆、胡萝卜、桃、李、杏、桔子、酸梅、胡桃等,有的如今也正好是种植的季节,楚一清便赶紧买了种子或者幼苗准备带回厉国。 经过一个香料铺子的时候,楚一清便停住脚步,罗国,最富盛名的还有一样,那就是香料,这姜其实就是香料的一种,后来被用来做调料而已!所以楚一清特地走进铺子,竟然没有想到竟然遇见了熟人——蓝一! “姑娘,您要什么香料?”一进门,伙计便热情的上前打招呼,楚一清也推说是随便瞧瞧,便注意起那些香料的名字,罗勒、迷迭香、龙嵩叶、细香葱、姜、薄荷、香菜、百里香、葫芦巴、莳萝、柠檬草、牛至,几乎都是以植物命名,香味也比较单一。 “东家,您来了?”楚一清正单个的瞧着,一直坐在柜台里的掌柜突然起身,恭敬地走了出来。 因为好奇这香料的来源,楚一清便转眸跟着掌柜瞧去,却没有想到进来的正是蓝一,他一身白衣,面色冷峻,似乎不似楚寒之时,总是喜欢别有深意的眯着桃花眼,挥着纸扇莫测高深的模样。 蓝一进门,似乎没有察觉到楚一清的存在,淡淡的点点头,便跟掌柜去了后院。 “这位伙计,刚才那位就是你们的东家吗?”楚一清待他们离开之后,便装作无意的问那个一直在边上伺候的伙计。 伙计立即答道:“是咱们东家,只是不常来!姑娘喜欢什么,直接跟小的说就成,小的一定给姑娘一个最优惠的价格!” 楚一清沉吟了一下,便点了几种香粉的名字,让伙计包了,付了钱。 下午,楚一清便躲在府邸内,专心的研究那几种香料,将其混合之后,做成几种香粉,并且取了好听的名字,晚上的时候,便特地的给麦香她们三人撒上。 乾坤府的书房内,蓝一听完蓝戟的报告,微微的皱皱眉头:“你说楚一清去了香料铺子?” 蓝戟点点头:“而且楚姑娘在铺子里的时候,爷您正好进去,只是您没有注意而已!” 蓝一一扬眉,似乎在思索当时的情景,上午去香料铺子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身穿厉国服饰的女人! “楚姑娘今日是换了罗国服饰出门的!”蓝戟低声道。 不知道为何,一听到蓝戟这句话,蓝一的脑海里就蹦出那日见到楚一清身着罗服的俏丽模样,他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心中隐隐有些后悔。 “公子,楚姑娘求见!”突地,门外响起房管家的声音,蓝一赶紧给蓝戟使了一个颜色,蓝戟迅速的闪入屏风后。 “让她进来!”蓝一随便抽出一本书来,挡住了那些账本。 抬眸,看到照旧一身厉国衣饰的楚一清,蓝一心中忍不住有些失望,可是慢慢的,他仔细的嗅了一下,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他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气! 蓝一笑道:“楚姑娘今日用的香粉似乎很特别!” 楚一清也就大方的坐下,也是笑道:“今日在香料铺子遇见蓝公子,只是蓝公子忙碌,也就没有打招呼,在那铺子里转了一圈,一清没有挑到中意的香粉,所以就挑选了一些回家,自己调配,蓝公子既然是做香料生意的,自然会对这香粉敏感,这里有几种香粉,请蓝公子过目!” 楚一清说着,摆摆手,盈芊跟莹润便上前,将几盒香粉呈在桌上。 因为盈芊跟莹润身上也打了香粉,可是她们两人的味道却能很好的与楚一清身上的味道很融化,那香气似乎有些层次变化,倒是很让蓝一着迷。 楚一清见目的达到,便也就让盈芊姐妹退下,让蓝一专心的品鉴桌上的香粉。 蓝一先打开第一个香粉,楚一清便轻笑着介绍道:“这叫做一千零一夜,传说古时候有位大王非常宠爱他的妃姬,这位在他的王国里呼风唤雨的帝王,依然如世间任何平凡男子般,竭尽所能地,希望博得美人儿欢欣。为此,他下令建造了许多美丽的花园,在这里,他与他的妃子携手漫步,唱唱低语、倾诉爱意,在这个他深深迷恋的女人眼中,他发现了另一个更美丽的世界。这些留下俩人足迹的花园,就被命名为为爱的神殿,这瓶一千零一夜,就是诞生于爱情之中的香粉,有着十分神秘的东方气息的香氛。” 香粉的味道确实很特别,让人一下子说不清其中的感觉,现在听着楚一清讲的这个美丽的故事,这香粉的味道就一下子在脑海中立体起来,蓝一似乎瞧见了那位无所不能的国王跟他心爱的美丽的妃子,漫步爱的神殿的身影。 待蓝一拿起第二盒香粉,楚一清便又说道:“这个叫做比翼双飞,意寓爱的甜蜜与幸福,最特别的是这个盒子,可以做出心形或者翅膀的形状,而不是一直用传统的圆形!” 蓝一每拿起一盒香粉,楚一清都会说出一番故事,这些曾经影响了世界很多年的香水名字,全都被楚一清拿来使用,自然实践证明,社会总是在发展的! 蓝一闻完了四盒香粉,终于说道:“你身上的是一千零一夜!盈芊身上撒的是比翼双飞,而莹润则是玫瑰之吻,至于这盒小熊宝宝……” 楚一清拍拍手,麦香立即推门进来,一身粉色窄袖短衣,下身一条同色褶裙,露出粉粉的尖尖绣鞋,头上梳着两个可爱的抓髻,轻轻的一转身,一抹纯真与甜蜜的气息就瞬间扑来。 蓝一简直难以表达心中的激动,他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上官宇爱上这个女人的原因,这个女人就跟她现在身上的香粉一般,一千零一夜,神秘而让人惊喜。 “楚姑娘还真是让我惭愧,我经营香料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闻过这么好闻的香粉,听过这么动人的故事!”蓝一站起身来说道。 楚一清也站起来道:“其实我是有意跟蓝公子合作的,香料是罗国的特有品种,我想要引进几种适合厉国生长的品种回去种植,作为交换的条件,这四种香粉的调配法子我会告诉蓝公子,你看如何?” 蓝一眯眯眼,香料因为是罗国的支柱产业之一,所以香料植株的对外运输都会查的很严,楚一清自然是知道如此,才打算用这四种香粉的配方跟他交换! 楚一清在罗国白日寻找稀罕物种,晚上则思念阿宝,却不知道阿宝如今跟着厉煌,已经成为江湖上的一号人物。 ------题外话------ 下章写阿宝跟厉煌,哈哈,亲们给力月票哦,给的多,小妖就多写点,嘻嘻 230 大小银鹰 自从楚一清走后,阿宝倒是跟厉煌玩了两日,但是每日里总会问:“娘什么时候回来?”厉煌每日里也只是敷衍,但是渐渐的,阿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从第三天开始,不管厉煌如何逗他,他都郁郁寡欢的,像是有心事一般,总会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静静的支愣着小脑袋听着,每次听见门响,总会站起来张望,小嘴念念有词的嘟囔着:“娘快回来了,快回来了!” 一开始,金玉跟皇甫老太还以为阿宝是小孩子心性,过一会也就好了,但是阿宝这状态持续了一日,金玉跟皇甫老太就坐不住了,厉煌也更是心焦。 “齐公子,妹子这一去也没个消息,阿宝这样整日里神叨,也不爱吃饭,可别上了火生了病!妹子不在,俺这也觉着没有个主心骨,所以也就冒昧跟你商量,这妹子临走的时候可是跟俺说,在阿宝的事情上听你的呢!”金玉这一日忍不住找到了厉煌商量道。 厉煌也是紧锁眉头,原本想着与阿宝在宅院上待上半个月,好好的促进一下感情,可是阿宝现在似乎并不理他,只是每日里念叨着娘亲娘亲,这样下去还真的容易生病呢! 厉煌虽然对阿宝稀罕,但是终究是个男人,哪里带过孩子?金玉跟他商量也是白商量,于是两人又等了一日,第二日,阿宝便开始哭闹,非要厉煌带着去坐马车,指着宅院大门就向外走,嘴里不断的嘟囔着:“找娘亲!找娘亲!” 阿宝似乎有种特别的执拗劲,一般这么小的孩子,想要个什么东西一会儿被别的东西吸引也就忘记,可是阿宝的记性似乎非常的好,就算暂时被吸引了注意力,但是一会儿便又哭闹,大热的天哭闹的一身汗,急得厉煌团团转。 “大娘,赵大嫂,我想带着阿宝去镇子里,就算是转移阿宝的注意力吧,这样至少让他不再哭闹!”厉煌只得跟皇甫老太、金玉商量道。 “去镇子里?”金玉有些犹豫,她听了皇甫老太的话,如今也觉着厉煌有些神秘,但是楚一清临走之前确实跟她说过让齐公子保护阿宝…… “赵大嫂,你若是不放心,便让赵大哥跟着,你看阿宝这一日一日的念叨也不是个事情!”今日里许廷来瞧过,说阿宝有些咳嗽,恐怕是要上火,这样下去真的又要得病了! 皇甫老太也有些拿不住注意,其实打心眼里,她根本就反对厉煌住在这里看护阿宝,如今一听厉煌要将阿宝带走,更是觉着不妥。 “找娘亲,爹,咱们去找娘亲!”坐在地上抹眼泪的阿宝似乎听懂了镇子两字,当即一骨碌就爬了起来,拉着厉煌的手就向外走。 “阿宝,你娘亲很快就回来了,外面有大老虎呢,会吃人的,你还是在家里等着吧!”皇甫老太只得出言吓哄。 “哇!”阿宝一听外面有大老虎,竟然一下子哭了起来,一个劲儿的嚷嚷道:“娘亲让大老虎吃了!娘亲让大老虎吃了!” “阿宝,娘亲没让大老虎吃掉,娘亲就在镇子里呢,要不我带你去找她?”厉煌听见阿宝哭的撕心裂肺,心中更是难受,赶紧蹲下来将他抱在怀里说道。 阿宝一听,立即停住哭声,委屈的抽泣着,就向厉煌怀里拱,鼻涕眼泪的,全都蹭在了厉煌的衣衫上。 “娘,你看……”金玉为难的望向皇甫老太,这阿宝,以前也没发现脾气这么执拗啊,怎么楚一清一走,就犟的跟头小牛犊子似的? 皇甫老太只得皱皱眉道:“不如这样,我跟小麦一起跟着你去镇子,阿宝是我从下带大的,你一个男人,哪里懂得看孩子?” 厉煌赶紧点点头,现在他觉着,主要阿宝能开开心心的,不生病,比什么都强! 地里虽然有很多活,赵小麦也只得放下,套了马车,拉着皇甫老太跟阿宝上了路,厉煌则另外乘一辆马车。 马车里,阿宝一听说要去找娘亲,便不再哭闹了只是瞪大了眼睛,趴在车帘上看着外面的田埂,一个劲儿的问道:“娘亲没让大老虎吃了?” 皇甫老太只得点点头,其实这事儿也怪她,自从金玉生了孩子之后,她总觉着阿宝大了,有孙家的瞧着,也就放心的照看阿金跟阿银,有时候料理一下家里的事情,竟然跟阿宝这孩子疏远了,之前楚一清夜里不回来的时候,阿宝可都是跟着她睡得,如今,他是宁可跟厉煌在一起,也不会跟着她! 阿宝看了一会儿外面,瞧累了,就觉着无聊,扯着皇甫老太的衣袖就要飞飞,皇甫老太先前还以为是要空中飞舞的蜻蜓,但是瞧着又不像,问了半天也没有明白过来。 阿宝瘪瘪嘴,似乎明白了只有厉煌才能飞飞,便吵闹着要跟厉煌坐一车。 起先皇甫老太还能哄骗他,但是慢慢的到最后,阿宝就不停的折腾,最后将车厢的垫子尿湿了,皇甫老太只得将他抱到厉煌的马车上。 “爹,飞飞!”一进入车厢,阿宝就指着外面叫道。 厉煌宠溺的捏了捏他的耳垂,低声道:“阿宝,爹爹跟你飞飞的事情可不能随便跟别人说,咱们白日里不飞,晚上爹爹带着你飞飞好不好?” 阿宝一听,立即郑重其事的点点小脑袋,也不吵闹了,安静了下来,依靠着厉煌,偶尔嘟囔两句:“到了没?娘亲在哪呢?” 看阿宝如此,厉煌心里隐隐的有些不是滋味,看来是真的应该做些事情转移阿宝的注意力了! 到了镇子里,厉煌带着众人去了龙堂的分舵,就是楚一清曾经去过的那个宅院,将皇甫老太跟赵小麦分别安排住下。 皇甫老太打量着这气派的宅院,忍不住问道:“齐公子,这就是贵府上?不知道令尊跟令堂……” 厉煌赶紧说道:“我爹跟我娘如今都去了都城,这边的生意已经全部交给了我!” 皇甫老太一听,她本想趁这次机会好好的瞧瞧齐府是户怎样的人家,如今瞧这院子里除了丫鬟就是护卫跟小厮,竟然只有厉煌这一个主子,那心里忍不住有些失望。 距离镇子不远的名剑山庄,江湖上数百人聚集在此,就是为了一个秘密! 名剑山庄,十几年来都是楚寒地界的武林中人买消息的地方,自然这一次,他们也是来买消息,不过这个消息大的令他们震惊,这一次来的,可不知是楚寒那一些名不见经传的任务,就连武当、峨眉这些大派都派出人来,只是因为这三年来,他们一直受到一个组织的威胁! 而一向平静的名剑山庄,也因为这些人的到来而充满了危机,摇摇欲坠! 主位之上,一位绿巾蒙面的绿衣男子冷冷的望着这些不速之客! “上官老板,别来无恙!”武当道人无极子率先站出,一语道出那绿衣男子的身份。 绿衣男子的一双剑眉微微一拧,望向这几十人,似乎这些人并没有因为无极子的这句话而吃惊,可见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绿衣男子缓缓的摘下面上的面巾,剑眉星目,五官之中有着商人的精明又有书生的儒雅,正是上官宇! “上官老板的生意遍布楚寒,想不到也是这名剑山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名剑公子,可见五大家族的势力果真是不可小觑!”无极子吸了吸那红通通的酒糟鼻子,露出满嘴黄牙,笑的好不猥琐。 “无极子,你又有哪一次是瞧人瞧准的?”峨眉冷绝师太冷声说道。 上官宇冷静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武当、峨眉、苍穹、甚至连丐帮都出面……名剑山庄在楚寒或许是小有名气,但是放眼整个厉国,不过算是个情报组织而已,消息灵通还不如丐帮,以往,来这儿买消息的都是小帮小派,也全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如今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五大帮派全都派了举足轻重的人物深夜聚在他的山庄……上官宇神色一变,难道与那件事情有关? “上官老板,咱们是来买消息的,怎么,不欢迎?”无极子皮笑肉不笑道。 黑巾蒙面的上官管家紧张的望了上官宇一眼,暗暗的给上官宇做了一个手势。 就算是江湖中最小的组织,也有自己自保的一套本领,尤其是这名剑山庄,窥人隐私,而且还将隐私卖钱,自然得罪了不少的人,但是名剑山庄能在楚寒屹立不倒十几年,也自然有它的道理。 上官宇暗暗的摇摇头,现在,他的心里充满了好奇,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五大门派,就连消息最灵通的丐帮在内,向他买的是什么消息! 上官管家心中着急,但是没有上官宇的命令不敢乱动,他只得皱着眉头,暗中观察着场中的形势,并做好最坏的打算。 “名剑山庄不过是个小山庄,在楚寒说起来,或许还有人会知道,也不过听些谁家遭了贼,谁家女人偷了汉子之类的事情,上官宇真的想不出,能有什么消息,可以令众位深夜到此!”上官宇淡声道,站在主位之上,冷冷的扫过眼前的人。 无极子立即眯了眯满是眼屎的三角眼说道:“上官老板说的对,或许没有这件事情,名剑山庄只能是一个小山庄,籍籍无名,可是如今,在江湖之上,名剑山庄可是赫赫有名!” 上官宇虽然疑惑的不行,也害怕今日之事恐非善意,但是面上还是尽力的维持冷静。 “既然如此,无极子掌门就不要卖关子了,请直说吧!”上官宇缓缓的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似乎要说到正题,在场的人全都是一脸凝重,最后,丐帮长老当场吐了一口浓痰上前说道:“你既然知道龙堂堂主诡谲银面的身份,为何不说出来?” “不不不,那人应该叫做银鹰!”不等上官宇开口,无极子赶紧上前打断道。 银鹰,这半年来才响彻起来的一个名字,在半年之前,人们只送他外号诡谲银面,却没有人真正的看到过他的真面目,就算是被短短时间内被收复的三山五岳一十二派,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是对谁俯首称臣,他们只知道这个银面行踪不定,总会给他们任务让他们完成,否则身体内被种植的噬心蛊就会发作,生不如死!现在江湖上疯传,名剑山庄主人上官宇知道龙堂堂主银面的下落,所以他们才连夜赶来,为的就是找出这个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宁的这个人! 上官宇也被这个消息震住,龙堂的银面?他如何知道?是谁在背后散布这样的消息? 上官管家在听到诡谲银面四个字之后面色忍不住大变,这时,就见上官宇上前一步抱拳道:“各位掌门,各位英雄好汉,你们怕是被人忽悠了,我们这小小的名剑山庄哪里知道这样重大的消息?如果我们山庄真的知道龙堂的消息,恐怕早就不存在了吧?” 上官宇说这话绝对不是灭自己的威风,龙堂以前是个江湖组织,如今听说已经为朝廷所依仗,他名剑山庄,连个丐帮惹不起,怎么会惹得起朝廷? 无极子等人互望了一眼,他们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自然不会这般容易被人忽悠,再说,这江湖之上,恐怕没有几人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忽悠五大门派! “上官宇,你不要狡辩,咱们既然来,就是有确切的证据,你如果真的不说,这名剑山庄恐怕就会变成一堆废墟!”无极子恶狠狠的上前瞪大了那三角眼说道,身后那些人也纷纷的想要亮出兵器。 上官管家立即上前,紧紧的跟着上官宇的身后,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上官宇也退后一步,虽然知道名剑山庄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如今面对着无中生有的祸事,也就只能奋力一搏! “哈哈!”突地,厅外响起男子爽朗的笑声,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厅中已经多了一个身影。 洁白的袍子随风飘逸,衣袍薄透轻贴身姿,身材修长,脸上虽然罩着银鹰面具,可是白皙性感的下颌照旧可以看出男子容颜绝世,只是那一面反着冰冷烛光的银色面具使得他整个人于绝美中,有一种惨烈的血杀之气。 “你们在找我?”男子呵呵冷笑,几乎在同时,他的后背之上现出一张带着银鹰面具的小号脸蛋来,只是与男人的血杀之气不同,那小脸蛋笑的竟然是一脸明媚! ------题外话------ 亲们,昨晚小妖的孩子发烧了,半夜两点去的医院,打了五个小时的吊瓶,今天下午四点还要去打,所以今天只能更这些了,实在是抱歉! 231 爱钱的龙堂小少爷 诡谲银面的突然出现已经让那些所谓的五大门派已经是全身紧张加戒备,无极子更是骇的向后跳了一大步,这一步出去,才觉着丢人,可是这会儿已经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胆怯,因为所有的人都已经从心里害怕,眼睛只盯着这突然出现的人影。但是几乎在同时,当那个小脑袋从诡谲银面的后背上探出来的时候,所有人望着那明媚的孩子气的笑容,不是放松,而是全身汗毛直竖——大名鼎鼎的诡谲银面竟然带着一个小孩子——天,难道他们眼花了吗? 那小脑袋很明显在找着什么,转来转去,那明亮清纯的眼光缓缓的扫过每一个人,或许不是这样的场合,哪怕随便换一个场合,在场的人都会觉着这目光很清澈,很纯真,但是,现在,当那清澈、纯真的眸光扫到他们的身上的时候,他们直觉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更有的人已经拔出了剑来! “爹爹,没有娘亲!”阿宝巡视了一圈,没有找到楚一清,脸上的笑容便垮了下来,懒懒的依靠在厉煌的肩膀上。 “你看你喜欢什么,爹爹送你!”银鹰突地转身笑道,指指那些人手里的物件。 阿宝一听,这才又打开了精神,低声的说了什么。 银面点点头,懒懒的转身,径直问道:“你们找我到底什么事情?” 无极子吞咽了一大口口水,觉着方才自己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大步,实在是太丢人,当即也就应着头皮又将那一步迈出来喝道:“银鹰,这两年来,你总是指派咱们做些不愿意做的事情,咱们够了,今日就是想找到你,想……”无极子话说了一半,就见眼前的男子突地莫测高深的笑,他下意识的住了嘴,说不下去了! “想怎样?”银鹰冷冷的盯着他,照旧嘴角含笑,“你们不想做自然不用做,只是后果要自负!” 男人的话语懒洋洋的,但是却犀利的传到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丐帮长老见无极子如此窝囊,径直上前道:“银鹰,你利用咱们的兄弟安危要挟,咱们又怎么能顾兄弟义气与不顾?也幸亏你要求咱们做的也不算是坏事,所以之前的种种也就罢了,如今咱们聚在一起,就是想联合起来,识趣的,你尽快拿出解药,咱们兄弟没事,咱们也自然不会多多的为难你!” 在场的二三十人,有胆大的,也就跟着点点头,但是大多数人都在沉默。他们只是得到消息,这名剑山庄知道银鹰的真正身份,他们曾经想过,只要知道银鹰的身份,那就可以想办法对抗他,而不是现在这样的相遇!明对明,他们谁都不是银鹰的对手,就算是联合起来把握也不大! 厉煌幽幽一笑:“我倒是想知道你们如何为难我!” 丐帮长老不吭声了,只是向左右望了一眼,冷声道:“银鹰,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咱们也不必客气了,对付你这种江湖败类,咱们也不用讲什么江湖规矩,大家伙,为了咱们的兄弟,大家一起上!” 有的人含糊,但是有的人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还是应了两声。 银鹰懒懒的斜睨着这些人,笑道:“只可惜我今天不想见血,我只想给我的好儿子向你们借件玩具玩玩!” 大家一愣,几乎也就在瞬间,只是觉着眼前一晃,同时婴孩的叫好声响起来:“爹爹飞飞,飞飞!”也几乎是在瞬间,所有的人下意识的低眼一看,每个人宝贝的物件都不见了。 “我的烟袋!”最先出声的是丐帮长老,那烟袋可是当今的丐帮帮主送给他的,这要是丢了,如何跟帮主交代? “我的掌门扳指!”第二个出声的是无极子,这浑身上下,他可就这一个值钱的玩意儿,如果不是看在祖师爷的份上,他早就当了吃喝嫖赌抽了,如今这稀罕物儿被人抢了去。 “我的若水倚天剑!”最不想出声的是峨眉的狠绝师太,这若水倚天剑不但是峨眉派的镇派之宝,而且更是她随身携带的兵器,这一招都没有过,武器先没了……峨眉实在是丢不起这么大的人! 于是几乎在同时,所有人全都抬头望向了大小银鹰。 “随便挑!”银鹰双手里拿着各种物件,有钱袋子、有心爱女人送的定情荷包、有代表身份的玉牌,自然也有刚才三人所喊的东西。 就见那个小脑袋认真的瞧了那些物品,一把拿过那玉扳指,又扯了钱袋子,那剑跟烟锅子拿不动也就算了。 “这两样东西我的好儿子玩了,剩下的还给你们!”银鹰懒懒的开口,双手懒懒的一丢,将那些东西全都丢在地上,“今日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如果你们不想为我办事,那就冠上我龙堂的名号!” 就在众人心中哆嗦的时候,那白色的人影瞬间一闪消失。 “我的易筋经!”最后出声的是少林寺的一心和尚。 “啊?”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易筋经可是绝世武功,可惜的是已经失传已久,不然少林寺也不会落魄如此! 一心和尚立即闭上嘴巴,这易筋经虽然只有半本,而开始却是少林寺上下四百人拼尽心里而夺回,原本以为放在钱袋子中会没事,谁想到…… 从那之后,江湖上传言,少林寺的绝世武功易筋经跟武当派掌门的信物都落入一个不足两岁的孩子手中。 众人在反应过来,即刻追了出去,不过除去少林寺跟武当派的人,所有的人都在追了个把时辰之后,悄悄的回了山。 几乎是在瞬间,原本还剑拔弩张的大厅空空如也,只剩下身穿青色衣饰的名剑山庄的小厮。 上官宇皱皱眉,今晚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也结束的太快、太突然! “少爷,这是……”饶是上官管家行走江湖三十年,也没有遇到像今晚这么诡异的事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上官宇似乎刚刚反应过来,低声说道:“银鹰似乎在帮我们!” “帮我们?为什么?”上官管家一愣,这龙堂,他们可从来没有过什么联系,竟然能让龙堂堂主诡谲银面触动帮助他们? 上官宇说不清,总觉着方才那个孩子的笑容跟敛财的性子很熟悉,可是一时却想不起来。 “不管什么,名剑山庄总算是避过了一劫!你叫人去查查,看看关于名剑山庄知道银鹰真正身份的消息是谁在散播!”上官宇低声道。还好不是与那件事情有关,这次,他一定要成功! “是!”上官管家赶紧退下去。 阿宝终于飞累了,在厉煌的怀里睡了过去。 厉煌抱着阿宝进了后院,就见皇甫老太早已经急得在院子里踱来踱去,一见两人回来,忍不住上前。 “阿宝睡了?”皇甫老太一见阿宝那睡得香甜的模样,忍不住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怎么这么能闹腾,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厉煌笑笑:“或许是这次清儿走的太远了!” 皇甫老太叹口气,赶紧说道:“这虽然是入了夏,但是晚上天气也冷,还是赶紧将他放下吧!” 厉煌点点头,将他抱进屋去,放在床上,然后将手里的物件儿抠出来,这才仔细的扯过被子盖上。 皇甫老太站在一旁瞧着,还真的没有想到厉煌一个男人竟然如此仔细,想了想,还是说道:“齐公子,你是真的喜欢阿宝?” 厉煌起身笑道:“那是自然!” 皇甫老太点点头:“一清这孩子命苦,一个人带着个孩子,你既然喜欢一清,喜欢阿宝,那就尽快的跟你爹娘说一下,在我心里,我虽然觉着一清有千万的好,可是她终究是生过孩子的,所以哪怕是个姨娘,我也愿意,谁叫一清喜欢你呢!” 厉煌一怔,忍不住笑道:“皇甫大娘,你觉着一清肯吗?” 皇甫老太一愣,也是,一清的脾气,又怎么肯只做个姨娘,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吧! “皇甫大娘,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我让两个丫鬟伺候在门外,夜里有什么需要,你尽管使唤便是!”厉煌说着,便转身向外走。 皇甫老太一愣,觉着自己这话算是白说了,这两个人,既然偷偷摸摸的在晚上相见,却不肯成亲,到底是为什么? 第二天,不管是白天、晚上,只要是阿宝闹腾的时候,厉煌总会带着阿宝到各地走一走,逛一逛,不出三日,关于龙堂堂主已经成亲生子的消息就在江湖之中传开,更特别的说,据说龙堂的这位小少爷很是喜欢钱,被他瞧中的宝贝全都被他收罗在囊中。 逐渐的,阿宝也就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找娘亲,白日则喜欢跟着厉煌到处飞来飞去,自然龙堂上下,也都知道了小堂主的存在。 罗国,经过两天的实验,在证实楚一清那四种香粉的确畅销之后,蓝一才肯答应楚一清的条件。 距离罗城一百里地的花城,据说是罗国种植香料的最全的城镇,罗勒、迷迭香、龙嵩叶、姜、薄荷、百里香、葫芦巴、莳萝、柠檬草、牛至,全都有,楚一清尽量的取了能适合楚寒气候的种子,并且在这里,楚一清还发现了寻找很久才找到的啤酒花跟白花三叶草,收获颇丰。 自第一日之后,楚一清就再也没有见过蓝蝶,只是听伺候蓝蝶的雅诗说,蓝蝶这些日子总喜欢带着奴妈妈一人出去闲逛,就连雅诗跟蓝一派去保护她的人也不能跟着。 在罗国的五天很快就过去,第二日就准备回去,楚一清是又有些遗憾又有些欣慰,遗憾的是罗国的经济,她只是窥探了一角,这里还有很多厉国没有的东西!欣慰的,她终于可以见到阿宝了,这些日子,她实在是太想他,白日好好写,有事情忙,思念会变淡,可是到了晚上,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楚一清总会忍不住摸摸身边,想要听听阿宝那哝哝软软的嗓音。楚一清失眠了七日这才逐渐的习惯! “姨,这罗国可真是好玩!”麦香跟楚一清一起,准备上街给家里人带些礼物,这罗国总是来了一趟,不能只带回去一些种子植株的。 楚一清点点头,这罗国的经济的确是比厉国的发展至少快了十年,比起楚寒来,那更是二十年不止,这里普通的百姓已经是四季都有菜吃,只是都是些应季的菜储存起来的而已,比如冬天的白菜,菠菜什么的,大棚还是种的很少,但是比起连咸菜都吃不起的楚寒来,的确是强了太多了! “咱们卖什么好呢?”麦香一边走,一边张望,这吃食是不能卖的,如今天气热,在船上就要四五天,什么吃食也放不住,能卖的也就是写花样、料子跟孩子玩具什么的,花钱不算多,但是也算是个稀罕物。于是楚一清便带着麦香进了绸缎庄,这罗国的花色跟料子的确是比罗国要好上很多,自然价格也高,麦香问了两份,就有些咋舌,不敢买了,也就缩了回去。 楚一清看了看麦香选的料子,一块藏蓝带着纹饰的,很是适合皇甫老太,另外一块则是淡黄牡丹的花纹,配金玉也不错,当即就让伙计包了起来。 “姨,这料子贵着呢,还是算了吧!”麦香赶紧拦着。 楚一清点了点她的小鼻子道:“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跟你娘似的婆婆妈妈了?这可是你选的,你姥姥跟娘亲瞧了一定会喜欢的!” 麦香不好意思的笑笑,又指了其中一块粉红的苏绣的说道:“那姨,你连这块也一起买了吧!” 楚一清见那颜色,麦香穿似乎老了一些,便指着另外一块水粉的说道:“我觉着这块你穿好看!” 麦香却不依,非要那水粉的,楚一清以为她想要穿的成熟一点也就买了。 买好了料子,又选了一些个罗国特有的孩子玩具,家里最亲近的人的礼物已经挑好了,楚一清就说再给二嘎子还有赵老二跟许廷一家也买些礼物。 麦香一听,立即说道:“刚才我在绣坊瞧着一些花样很是漂亮,许枝姐姐应该会喜欢这些!” 楚一清点点头,便跟她一起去买绣样,在隔壁的一家看中了两套文房四宝,也都买了下来。 两人逛了一个下午,要带回去的东西也都置办着差不多了,正待向后走,就见许多妙龄女子全都急急的向城外赶去。 麦香好热闹,当即抓住一女子问道,那女子便急急的说道:“月老庙正在举行祈亲法会呢,据说是月老庙的得道高僧亲自祈福,赐姻缘,还不快去?” 另外一个女子凑上来说道:“一瞧你们就不是罗国人,这罗城上下还有不知道月老寺的?你们知道当今的月娘娘么,据说就是去月老寺求来的娘娘之位,可灵验了!我们隔壁的蔷薇,长的都要丑死了,只是因为参加了祈亲法会,前天竟然嫁给了城里的夏侯公子,那可是世袭的小侯爷呢!” 一开始那女子本来就心急,如此一听果真如此应验,也顾不上跟麦香说什么了,赶紧急匆匆的走了。 楚一清忍不住上前,看着匆匆而过的女子摇摇头,这些人也真够鬼迷心窍的。 盈芊见楚一清摇头,便知道楚一清不信,当即便上前说道:“小姐,这月老寺的的道高僧据说是真的灵验呢,在罗城没有不知道的!” 麦香一听,当即更觉着好玩,便回身扯住楚一清的衣袖道,“姨,咱们去瞧瞧吧!” 楚一清摇摇头:“这天色暗了,明日就要离开罗国,应该早一些回去休息!” 麦香坚持道:“就是因为明天就要离开,这热闹才不可不瞧呢!姨,咱么就去看看吧!” 楚一清犹豫了一下,见麦香这么想去,也就答应了,先让柳毅赶着马车将采买的东西送回去,四个女人向着城外而去。 那月老寺,位于罗城外的西南山上,从一出城,便有一排排的灯笼指引着这些姑娘们上山,红红的烛光映照着山石、野花,分外的妖娆,竟然多了一种白日里登山没有的意境。 楚一清一边上山,一边欣赏着山上的风景,不时的有妙龄少女结伴从她们身后追赶上去。 麦香赶紧叫道:“姨,咱们快些吧,不然赶不上了!” 楚一清笑道:“你还小呢,这么着急嫁出去?” 麦香一怔,那脸立即涨红了,许久才说道:“姨,你想哪儿去了,俺是看姥姥跟娘亲都在操心你的亲事,是为你求的呢!” 麦香这一说,楚一清就一愣,盈芊跟莹润也跟着偷偷的笑。 楚一清上前轻轻的拍了麦香的小脑袋瓜道:“小小的孩子,想的倒很多!” 麦香立即抗议:“刚才还说俺要着急嫁出去,这会就成了小小孩子了!” 楚一清笑笑,四人边说边笑的向山上走,快到山上的时候,就见法会已经差不多开始了,麦香拉着盈芊她们去听法会,楚一清则没有这样的兴致,就当做是游玩,在这寺庙里到处的走一走。 庙门口,有小沙弥在散香,瞧见楚一清便赶紧上前施了一礼道:“这位施主,这香是免费的,施主可以进去为月老上香,求的好姻缘!” 楚一清见前面十几个女子都接了那香,向着殿门走去,当即也就随手接过,等将寺庙里里外外逛得差不多,这才进了大殿,却发现殿里已经无人,连伺候的小沙弥都不在,也就自己点了那香,插在月老前的香炉里。 站在香案前,抬头望着上面那慈眉善目的月老像,楚一清的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厉煌的脸,这些日子,他帮她带着阿宝,实在是太辛苦他了! 楚一清正想着,就听见外面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这笑声很是熟悉,楚一清忍不住回过头看去。 大殿外,有两个香客似乎要进来,一男一女,那男子正是蓝一,虽然是因为身边女子而微笑,一双斜长凤眸却望向她,在他的身边,一个身穿红色纱裙的美丽女子正紧紧的揪着他的袖子,昂着头痴迷的看着他。 见蓝一并没有瞧她,那红衣少女便顺着蓝一的木管瞧去,待瞧见楚一清之后,便不悦的皱皱眉头,问道:“那女人比我漂亮吗?” 蓝一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摇摇头。 虽然知道蓝一说的不是真话,但是红衣女子还是很高兴的扬了柳眉,唧唧喳喳的说道:“咱们快走吧,法会早就开始了!” “好!”蓝一终于懒懒的开口,那声音低沉温柔却又不失性感,令那红衣女子似乎更是痴迷,两人很快离开。 想不到在这里也能碰到他!楚一清收回心思,正打算转身去找麦香她们,却突然觉着那香的味道很是特别,似乎……楚一清赶紧屏住呼吸,迅速的出了大殿,一双冷沉的眸子冷冷的透过那雄伟的大殿。 想不到这月老寺里竟然发迷香,那之前拿着迷香进来的女子……楚一清眸色一暗,待得香烧完了再进去,四处查看,如果所猜不错,这机关就应该在大殿里,毕竟要从大殿抬出人去恐怕会不方便! 楚一清在香案跟月老的雕塑上按了又按,终于在月老的脚下找到了一个机关,她皱眉,这到底是罗国,她不能多管闲事,但是这事情…… 就在楚一清在想如何能圆满解决的时候,大殿外便响起了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的讲经声,她转身去看,就见一些女子跟着一个得道高僧模样的人进来参拜。 “施主们,就让我们最后的参拜来告别这场法会吧,希望各位施主能够寻找到想要的人!”那和尚的话语一落,那些女子纷纷的着急上前跪地参拜,还有的将楚一清挤到一旁。 庙门口,再次出现蓝一跟那红衣女子的身影。 楚一清望着这些愚昧的女人,趁着她们在和尚的号令下跪拜的瞬间,她上前一步冲到月老像下按了月老底部的按钮,然后迅速的向后退出,等她刚刚退回到原来的位子上,一阵石门摩擦的声音闷闷的传出,那高高在上慈眉善目的月老像突然向旁边移开,而那石座底下,赫然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沉闷的声音惊得那些女子赶紧抬头去看,一见那黑黝黝的洞口,大家都尖叫了一声,那和尚似乎也是吃惊,竟然一下子呆住。 “这是什么?寺庙里怎么有暗道?这……”几乎在瞬间,一些隐藏了许久的传言全都浮上那些女人的脑海。其实很多年前,就说有女子来月老庙上香失踪,只是因为月老庙太过出名,又没有什么证据,没有人敢搜查而已! “一灯大师,这是什么?”人群中有个女人,看打扮似乎是官家小姐,冷声问道。 一灯大师赶紧双手合十道:“贫道不知道,这……” 那女子犹豫,本想派人下去搜,可是这月老寺可是据说是朝中的月娘娘特别中意的寺院,如果唐突了…… “下去瞧瞧不就知道了!”蓝一身旁的红衣女子立即上前道,几乎也在同时,她的眸光斜看了楚一清一眼,很显然,楚一清刚才按动月老脚下机关的时候,她瞧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是绛云郡主!”那女子似乎认识红衣女子,赶紧上前行礼。 这时也有胆大的女子见有绛云郡主做主,也就呼应,于是守候在寺庙外的小厮跟护院全都进来,以一个汉子为首,拿了烛火,进了那地道。 楚一清见目的已经达成,也就不想再多做停留,趁着人乱的时候,径直出了大殿,正打算四处找找麦香她们,她的手臂却被一个人一下子把住,将她带离了前院,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楚一清回眸,就见蓝一似笑非笑的斜睨着她:“你怎么知道月老寺下有机关?” 楚一清淡淡的挣脱了他的手臂,淡声道:“刚才发现的,他们给我的香有问题,我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却看不下去那些和尚打着这样的招牌做些丑恶的事情,所以就顺手碰了一下而已!” 蓝一一怔,突地笑道:“你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楚一清不置可否,今晚上的事情真的只是一个小插曲,意外而已,当即也就没有太在意,出门正好遇到麦香她们,当即也就说回去。 蓝一怔怔的望着女子逐渐消失的身影,正若有所思,突地,一个身着官衣的侍卫来禀报,蓝一一怔,眸色突地变得异常的凝重,跟着那人迅速离开。 寺庙外,楚一清带着麦香三人向外走,这时候,寺庙里发现地道的事情逐渐的传开了去,更多的人向山上跑去。 “走开走开!”快到山脚下的时候,山上突然冲下来一群官兵,他们护卫着一个用男人衣袍包裹着面容的女子迅速的下山。 不断的有人在指指点点。 楚一清只是望了一眼,便发现那女子身上蒙面的衣袍竟然就是刚才蓝一所穿!难道这女子跟蓝一有什么关系? 楚一清正想着,山下就有另外一队官兵上山。 这会儿,已经有人在暗暗的议论了,盈芊跟莹润听说了那些话,也是气的脸色涨红,但是那事儿却说不出口。 “姨,怎么了?”麦香看着那些官兵来来往往,忍不住问道。 “麦香,别管,咱们明日就要离开了,别管这些闲事!”楚一清低声道,径直带着麦香三人回到乾坤府。 晚上,楚一清特地让盈芊去留意了蓝一的行踪,这一夜,蓝一竟然彻夜没归。 第二日一大早,画意就来传话说,蓝一的生意遇到了一些问题,要下午才能开船! 因为跟渔场掌柜说好一大早就要将鱼苗运到船上去,楚一清怕鱼苗有事情,所以就先去了船上,这一路上,就听见昨晚的事情已经在城中传开。 楚一清坐在马车里,听着那些人的传言,她关心的倒不是昨晚上的事情,而是关心蓝一,如果所猜不错,那地道里或许有当朝的贵人,而那人一定跟蓝一有着亲密的关系,竟然肯披着蓝一的袍子离开! “月老寺那些和尚,竟然做出这般龌龊的事情来,还说什么是皇家寺院!”有人狠狠不平道。 “听说了吗?那些女人中,竟然有达官贵人呢,昨日里说是有人亲眼瞧见了,连谨王的爱女绛云郡主都亲自出面了,也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人!” “什么人,总不是出了阁的闺女,都是未嫁人的,如果真的是身份贵重,这次就怕是有月娘娘在,这一灯大师也别想活命!” “什么一灯大师,也就不过是个淫棍!” 楚一清听了很多,但是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所以也就带着人,径直去了码头。 渔场掌柜已经将鱼运了来,并且根据楚一清的需要,每个水桶里面只有小半桶鱼,另外准备了同等数量的木桶,盛放了池塘的水。 楚一清这次要带的东西,差不多装了一个商船,全部满满的。 逐渐的到了中午,蓝一跟蓝蝶都没有出现,却见一个小厮急急的前来传话道:“楚姑娘,蓝公子请姑娘先去乾坤符,是关于蓝小姐!” 楚一清一愣,赶紧带着盈芊下船,却让麦香跟莹润照顾着船上的东西。 楚一清走后不久,就有人上船,说要开船。 “我姨还没回来呢!”麦香赶紧冲到那些人面前说道。 “楚姑娘会跟蓝公子坐同一艘船!”那些人答道,径直开船。 ------题外话------ 终于写了八千,没办法,陪孩子打针打到一点半,吃完午饭两点了,这才开始写,小妖还是请亲们理解一下,小妖家里没有老人,就只有个干半天的保姆看孩子,这孩子一病,谁也不跟,就闹小妖了,小妖只得日日的伺候,哎,郁闷了!小妖会尽量多更新的,亲们的有月票也给小妖吧,这都到了下旬了,谢谢支持! 232 神秘贵人 看着船一点一点的远离码头,麦香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她回眸对莹润说道:“莹润姐姐,你武功高,你快下船去保护姨,船上有我跟柳毅就行!” 莹润本来也不放心楚一清,如今得了麦香的话,立即点点头,但是那些人怎么也不停船,麦香她们更是觉着事情严重,莹润更是按耐不住,直接施展轻功像只轻盈的燕子一般,一个翻身飞到了半空中,在空中换了一口气,然后跳到了岸上。 “莹润姐姐,楚姨就拜托你了!”麦香见她上了岸,这才放心,赶紧用两只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向着莹润大声喊着。 莹润立即点点头,回身就朝着乾坤府而去。 楚一清下了船,上了车,那小厮便跟着车径直向罗城走去。 车里,楚一清微微的皱眉,蓝蝶?蓝蝶出什么事情了?难道昨晚蓝蝶也在月老寺?或许是因为觉着蓝一一晚上没有回来,还有这船延期返航,都是因为与月老寺的事情有关,楚一清就忍不住联想到这上面来,难道那日披着蓝一衣服的女子是蓝蝶?楚一清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女子身段高挑,并不似蓝蝶那般娇小,似乎不像! 去乾坤府的一路上,楚一清不断的猜想,到最后也懒得猜了,只得暂时收了心思,很快,到了府中便知道了! 楚一清在赶往乾坤府的路中,而蓝蝶则带着蓝一,径直从另外一条路去了码头。 因为月老寺的事情牵扯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蓝一心事重重,所以也暂时没有注意到,等到了码头,这才发现有一艘商船已经开出。 “这是怎么一回事?”蓝一冷冷的皱皱眉,径直问码头上的管事。 那管事偷偷的瞧了蓝蝶一眼,低下头支支唔唔的说道:“是楚姑娘,因为船上装着鱼苗,楚姑娘怕路途耽搁的时间太长,所以让小的开船,小的已经请示过,公子不在家,是……” “是我让她们先走的!”蓝蝶淡淡的站出身来说道:“那些鱼可是楚姐姐好不容易得来的,楚姐姐自然心疼,大哥你一晚上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就让秦管事先带着人将楚姐姐那艘船开走,大哥不会生气吧?” 蓝一不悦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你以为这海上四五日是闹着玩的吗?那艘只是货船,船上的食物只够船员吃的,他们那么多人,在船上四五天吃什么?更何况海上海盗盛行,他们虽然忌惮咱们蓝家的名头,但是如果是一只船的话,他们说不定会真的冒险抢夺,蓝蝶,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说到最后,一想到可能出现的最坏情况,蓝一的声音已经不是不悦,而是眼里的苛责! 蓝蝶委屈的瘪了嘴,眼泪哗哗的流下来:“大哥,我真的不知道这些,我又没带着船在海上航行过,每次看大哥都能平安回来,也没有什么事情,我就以为这事儿很简单,不就是船在海上走几日么,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哥,如今怎么办?” “还能如何,只得赶紧去追,但愿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蓝一冷声道,招呼人赶紧上船开船。 蓝蝶一听,立即装作惊慌的模样上了船。 船舱里,奴妈妈有些担心的向外张望着,实在忍不住了就问道:“小姐,这样做……好吗?如果被公子知道了,这……” “奴妈妈,你怕了?”蓝蝶的脸上突地呈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狠厉来。 奴妈妈摇摇头:“老奴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有什么舍不开的,老奴只是担心小姐,小姐,你原来是多么一个善良的孩子,为了上官公子,你竟然……楚姑娘虽然与上官公子不清不楚,可是你将她丢在罗国,她人生地不熟的,这……” “我就是要她永远回不来!”蓝蝶冷声道,“大哥绝对不会为了她一个人而耽误生意返航,她身上没有任何的通关凭证,哪一个商船也不敢带着她,等到我大哥再次来罗国,那就是半个月之后,半个月,我有足够的时间让她消失在罗国这片土地上!” 奴妈妈有些震惊的望着已经失去理智的蓝蝶,那手忍不住哆嗦。这孩子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出了性子刁蛮一些,还算是善良,可是如今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这可是一条人命呢! 蓝蝶似乎很是得意自己的计划,继续喋喋不休道:“我出去寻了几日都没有找到机会,想不到楚姐姐竟然自己找到了机会,月老寺这件事情牵扯甚广,大哥不得不晚了时辰,奴妈妈,你说,这招调虎离山之计可还好?” 奴妈妈无法开口,去听得舱门口蓝一冷喝一声,:“蝶儿,你说什么?” 蓝蝶一怔,赶紧回眸,瞧见蓝一忍不住有些害怕,可是这时间算来,商船早已经驶离码头半日了,这夜色也逐渐的暗下来,就算是蓝一知道,这事情也无法挽回了! “蝶儿,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蓝一冷声上前,一张俊绝的脸满脸冰霜。 蓝蝶咬咬唇,终于抬起头来:“你不是都听见了么,还要我说什么?” 蓝一不敢置信的盯着她,问道:“你真的将楚一清一个人留在了罗国?你真的想杀了她?” 蓝蝶狠狠的点点头:“对,我就是希望她永远不要回到厉国,离得上官宇越来越好,我就不信,楚一清成为一具尸体了,上官宇能对她念念不忘到几时!” 蓝一眸色渐沉:“蓝蝶,我真的不敢相信,什么时候你竟然变得跟苏雅一样狠毒,一样可怕!你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嘴脸,你不觉着可恶吗?这样的你,别说是上官宇,就连我这个亲大哥瞧见你,也觉着恶心!” 蓝蝶眼睛突然湿润了,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的确,从小到大,她都将这个唯一的大哥当做偶像来崇拜,她也绝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最爱的哥哥竟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是坏,她是可恶,可是她不甘心,从小到大,她都是人见人爱的,可是为什么上官宇会不喜欢她?为什么偏偏喜欢一个未婚生子的女人?她哪里不如楚一清? 蓝一叹口气,看看外面的天色,只得道:“我们现在就回去,蓝蝶,这是你唯一能够挽救的机会!” 蓝蝶一愣,突地她一把抓住蓝一的手臂,哀求道:“大哥,不要,不要回去,我没法面对楚姐姐,难道你想看见我羞愧而死吗?就这一次好不好?你不是没杀过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你也害死过人不是吗?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蓝一冷冷的皱眉,“蓝蝶,我跟你不一样,我有自己要坚守的东西,要担负的责任,而你,你只要在我的庇佑下快快乐乐的成长就好,为什么你也要让自己成为满手鲜血的人?” 蓝蝶摇摇头:“大哥,就一次,我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如果你回去,我就永远不会认你这个大哥!” 蓝一一愣,眸色里的坚决微微的有些犹豫了。 或许看出蓝一有些心动,蓝蝶立即又说道:“大哥,你就成全我这次吧,好不好?我保证,这件事情之后,我会老老实实的,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哪怕要我去都城嫁人,我也去,好不好?” 蓝一还是下了决定道:“不行,我不能让你遗憾!” “大哥,你回去我才会遗憾终生,而且还会恨你,恨你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这样待我!”蓝蝶话语突地加恨。 “你胡说什么?”蓝一不悦的低声喊道。 “你为什么回去?不就是因为你喜欢那个楚一清吗?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要了吗?”蓝蝶愤怒的瞪圆了眼睛。 “蓝蝶,你真的疯了!”蓝一不想再理她,转身就准备上去。 “不准走,你不准走,蓝一,你如果真的回去,我就跳海自杀!”蓝蝶突地叫的歇斯底里,然后蹬蹬的爬上仓板站在了栏杆上,冷冷的望着蓝一。 “小姐,使不得啊使不得!”奴妈妈赶紧上前拦着,可是却被蓝蝶推开。 “公子,要不你就从了小姐这一次吧,只不过是个楚一清,何必……”奴妈妈虽然说得没有底气,但是在她心里,自然是蓝蝶最重要。 “大哥,你看,就连奴妈妈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能站在我的一边,你是我的亲大哥,你难道会眼睁睁的看着我去死吗?”蓝蝶倚在栏杆上,海风吹起她明艳的裙装,笑的狰狞。 蓝一皱眉,几乎在瞬间,他身影一动,上前点住了蓝蝶的穴位,蓝蝶白眼一翻,立即晕倒在蓝一的怀中。 “小姐!”奴妈妈着急的喊了一声,赶紧上前,从蓝一怀中接过蓝蝶,着急的问道:“公子,这……” “将她带回船舱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知道吗?”蓝一冷冷的命令,径直命令道:“返航去罗国!” “是!”工人们赶紧应了,拉下帆,换了方向。 天色渐暗,一轮火烧云出现在海边,红彤彤的一片,蓝一冷冷的站在仓板上,神情冷峻。 楚一清到达乾坤府的时候,那里的房管家直接请她到了书房,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房管家,不是说蓝公子找我有事吗?现在人在哪里呢?”楚一清实在是坐不住了,只得出了书房门问道。 房管家神色有些奇怪,但是还是说道:“楚姑娘你就等着吧,公子会回来的!” 楚一清皱皱眉,总觉着有些不妥,她低声对盈芊道:“你去码头看看,别发生什么意外!” 盈芊点点头,正待要出门,就见有小厮前来,在房管家的耳边说了什么,房管家脸色一变,却只得迎了出去。 楚一清想着盈芊示意,盈芊出了门,但是很快就回来,身边却多了莹润。 “小姐,不好了!”盈芊上前急声道:“莹润说,咱们刚走,那船上就上去了人,说是要开船,说是小姐你跟着蓝公子坐一艘船,可是如今,蓝公子剩下的船只也全都开走了!” 楚一清一皱眉,心中所有的疑惑一下子清透起来,怪不得那小厮以蓝一跟蓝蝶的名义支开她,原来是为了这个,这件事情,谁是主谋? 莹润立即说道:“本来奴婢下了船,本想着来通知小姐的,可是刚走了不久,就听人说蓝府的船已经全部开走了,奴婢还不信,专门去瞧了一眼,那时候船已经离开码头了,奴婢心里觉着疑惑,就赶紧来瞧瞧,没想到小姐跟姐姐果真在这里!小姐,咱们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楚一清点点头,低声道:“咱们快走!” 盈芊跟莹润点点头,三人刚出了书房,却见房管家带着一个衣着富贵的女子而来,那女子一见楚一清便叫道:“你果然在这儿!” 楚一清抬眸去看,竟然是昨晚在月老寺见过的绛云郡主。 “我问你,你如何知道那月老寺里有古怪?你是厉国来的,你是不是跟月娘娘一伙的?”绛云冷冷的上前问道。 楚一清缓缓的点点头,只是说道:“绛云郡主,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机关,只是觉着瞧着有些古怪,便按了一下,却想不到是这样的结果而已!” 绛云疑惑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再次问道:“你当真不知道那里有机关?”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是!” 绛云又道:“那你跟蓝一是什么关系?” 楚一清实说道:“我是跟着他的船来的,来采买一些东西,不想却耽误了行程,没有赶上船!” 绛云似乎在思考楚一清话语的真实性,她转眸冷冷的望向房管家,房管家立即点点头。 “既然如此,你跟我来吧!”绛云冷声道,径直转身离开。 “小姐,咱们去吗?这个绛云郡主不知道是敌还是友……”莹润有些担心的低声说道。 “盈芊,莹润,你们有办法回厉国吗?”楚一清低声问道。 盈芊跟莹润立即摇摇头:“因为罗贵跟厉国的关系紧张,这船只来往向来查的很严,咱们没有通关文牒,是很难离开罗国的,咱们只有等爷派人来接在咱们!” 楚一清摇摇头:“那样耽搁的时间太长了,我怕等不下去,既然如此,咱们就冒一次险,这个绛云郡主也终究是个人物!” 盈芊似乎明白了楚一清的意思,也赶紧点点头,心里却忐忑。 “你们在那里嘀咕什么,还不赶紧跟上?”绛云郡主冷冷的回身喊道。 楚一清应了一声,立即带着盈芊跟莹润跟上。 马车上,楚一清仔细的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分析了一遍,绛云郡主应该是为了月老寺的事情而来,而昨天,那些被藏在暗道里的女子中,一定有富贵高位之人,如今那人找到了楚一清,是要酬谢还是要灭口? 楚一清低声吩咐道:“一会你们机灵着点,如果真的借力不上,咱们就冲出去,明白吗?” 盈芊一听楚一清的意思,便明白这一去也可能是场劫难,当即也就赶紧点点头,将随身携带的一个药包拿出两个锦囊来,分别给楚一清跟莹润道:“这是剧毒七步散,一会儿逃命的时候用!” 楚一清摆摆手,她不需要这些,如果有的人武功能赢过她,别说是毒,就是手枪也不管用。 莹润则赶紧收下,更是暗中摸了摸腰间的腰带,那里有她的软剑。 当三人凝神戒备的时候,马车在一处不起眼的院子前停了下来,绛云站在外面冷声道:“还不赶紧下来?” 楚一清给盈芊她们使了个眼色,两人赶紧打开马车帘幔下来。 “跟我来吧!”绛云懒懒的说道。 楚一清于是缓缓的跟在绛云的身后。 院子粉墙绿瓦,小小的两扇朱漆院门。进到院里,迎面三间正屋房檐飞挑,雕梁画栋,左右各两间厢房。院子倒很是宽敞,但是似乎没有什么人,四周都静悄悄的,可是就连绛云进了这院子,却也收敛了原先的颐指气使,也变得谨慎起来。 “一会儿见了人,你们可要小心说话,不然这祸事可是你们自己惹上身的!”绛云一边高高的昂着头,一边低声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也不问这要去见什么人,只是跟着她身后走着。 转过两边的抄手游廊进了里面的院子,绛云就直接带着她们去了厢房,厢房门口只有两个青衣小婢守着,可是那气度却是不凡。 那两个青衣小婢,见了绛云也只是淡淡的点点头,然后轻轻的敲了门,里面有个女人轻轻的应了一声,房门便打开了。 “进去吧!”绛云低声道,“你们两个在外面候着!” 盈芊有些不放心,楚一清却向她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自己单独一人跟着绛云进了房间。 外面明明是艳阳高照,左手边的湘妃竹清秀可人,右手边金桂树散发着馥郁的清香,可是房间里却是极其的阴冷,门窗上还故意遮挡了厚重的帘幔,楚一清从外面进来,那房门便又关上了,也幸亏是练过武功,耳清目明,便很快瞧清了里面的形势。 对面一扇厚重的帘幔后,似乎隐隐的有个人影,帘幔前照旧是两个青衣小婢。 “人带来了!”绛云没有称呼那个人影,只是态度很是恭敬。 “你就是打开月老寺机关的人?”帘幔后,那个人影缓缓的开口,听声音应该是个四五十岁的妇人。 楚一清赶紧福了身子说道:“是!” “你如何知道那月老寺有机关?”那人的话语却突地一沉。 想不到这女人竟然问跟绛云一样的问题,楚一清当即便又将方才的话语说了一遍,与绛云不同的是那人很快就沉默了,许久才问道:“你是厉国人?” 楚一清答道:“是!” “想要留在罗国?”那人又问道。 楚一清立即摇头:“不,我要回厉国,在厉国,还有我不满两岁的孩儿在等着我!” 楚一清一说这话,绛云也是一愣,直觉的歪着头看着她,那神情似乎是非常的惊讶。 “你有孩儿?”那妇人的声音抬高了一些。 “是,是个男孩儿,很聪明,很可爱,如果不是因为罗国离着厉国太远,在海上就要四五日,我不会丢下他一人!”楚一清动情说道。 “你一个女人为什么要出来抛头露面?你的丈夫呢?”那妇人又问道。 “我没有丈夫,小女是被人强暴,然后怀孕生子,被家人赶出来的,因为家里人容不下小女的孩儿!”楚一清照实说道。 “哦?”那妇人似乎很是惊讶,楚一清可以感觉到妇人的目光透过那帘幔落在她的身上。 “所以我最瞧不得那些污垢之事,当时虽然只是怀疑,但是也要试上一试,却想不到可以救到那么多的人!”楚一清低声道。 那妇人沉默了,许久说道:“你是个好心人,这件礼物就当做酬谢你这个好心人的礼物!” 绛云立即上前,待看到手中的物件之时,脸上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神情,但是还是转身,将那物件交给楚一清。 楚一清低声谢过,就见那物件是一块红布,里面包着一块玉佩,看质地应该能值上几两银子。 那妇人又说道:“绛云,将她带出去吧!” “是!”绛云赶紧应了,带着楚一清出来。 “小姐!”楚一清一处来,盈芊跟莹润就赶紧迎了上来,见楚一清毫发无伤,也就放心了。 “走吧!”绛云的态度似乎和缓了一些,带着三人出了院子,照旧上了车,将他们送回乾坤府。 府门门口,绛云看了一眼楚一清手中的红布,突地说道:“这东西可贵重,你可不要当凡品卖了!”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就见她立即转身上了马车离开。 “小姐,现在咱们怎么办?”盈芊上前赶紧问道。 楚一清将玉佩收起来说道:“咱们去码头瞧瞧,说不定有偷渡的船去厉国!” 盈芊一愣,偷渡的船?曾经她在余府当差的时候,倒是听老爷说起过,只是这偷渡的船极其的不安全,海盗最喜下手,这…… “走吧!”楚一清却顾不上那么多,本想着她说那些话,那个妇人如果是真的感谢她,一定会将她送回厉国,却没有想到只是赏了她个玉佩,就算那玉佩再值钱,也没有能回到厉国见到阿宝来宝贵的多! 到码头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码头上早已经是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船只,楚一清四目望着,心中忍不住有些茫然。 “小姐,这可怎么办?”莹润没有盈芊沉着,当下也忍不住有些着急。 “莹润,别催小姐,咱们在这码头上等等看吧,说不定蓝公子发现小姐没有上船回来也说不定!”盈芊低声道,“实在不行,咱们另外想办法!” 楚一清却没有盈芊这么乐观,这件事情,如果不是蓝一的手段,那就只能是蓝蝶,她终究是不想让她回去!蓝一是她的大哥,自然不会为了她将开走的船再开回来,毕竟他们回航的时间已经耽误了半日!楚一清暗中摸了摸身上,幸亏刚才下船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些银两,但是也不过一百两,不知道能不能够回去的船资! “小姐,您跟莹润在这儿歇息一会,我去买些吃的东西!”盈芊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就见盈芊迅速的向城里跑去,不大一会儿,便带着一包包子跟一竹筒水,还有一床棉被跟垫子回来。 “小姐,这码头上晚上风大,咱们找个背风的地方等吧!”盈芊忍不住摸了摸身上有些单薄的衣服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三人就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在垫子上,盖着被子,吃了一些热乎的包子,身上也就渐渐的暖起来。 “小姐,今晚如果等不到蓝公子的船,咱们就在罗国多住两天,公子知道咱们没有回去,一定会来找咱们的!这罗国我跟莹润也算是熟悉,生存是不成问题的!”盈芊一边吃,一边宽慰楚一清道。 楚一清点点头,这厉国她是一定能够回去,只是心中忍不住有些失望,蓝蝶,竟然用这么孩子气的手段对付她! “咱们走吧!”楚一清站起身来说道,“蓝公子的船是不会回来的,咱们明日再想办法!”楚一清站起身来淡然说道。 盈芊却有些不死心,还是说道:“小姐,奴婢看蓝公子不是那样的人,要不再等等?” 楚一清摇摇头,蓝一是不可能回来的,他们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而已,不如回去想想办法!楚一清正待要转身,就听见莹润急声喊道:“小姐,你看那边,好像有灯光,是船,真的是船,你说是不是蓝公子的船回来了?” 楚一清一愣,不相信的转身,就见黑夜的海面上,真的有火光点点,正是船只。 这古代不比现代,晚上是不能航行的,如今这大半夜的有船到码头,难道真的是…… 楚一清站在码头上极目而望,只是可惜夜实在是太黑,船上的旗帜实在是看不清楚,但是不管如何,这些船是她唯一的希望,当即也就说道:“盈芊,莹润,咱们等等看!” 盈芊跟莹润立即点点头,她们立即双手抱在胸前做祈祷状,但愿这是蓝公子的船只回来。 船上,蓝蝶冲开奴妈妈等人的阻拦,拿着一把刀子从船舱里冲出来;“大哥,你是不是当真要我死在你面前?” 蓝一正专心让船工靠近码头,却没有想到蓝蝶竟然如此冲动,当即正待要继续靠近她点她穴道,蓝蝶则将匕首狠狠的刺破了自己的脖颈上细嫩的肌肤,“大哥,你若是动一下,我就刺下去,你信不信?” 蓝一只得在原地不能站着不动。 “老陈,老马,你们听着,赶紧换帆,向回走,听见没有?”蓝蝶大声喊着,那匕首又深了几分,那血流的身上全是! “蝶儿,你疯了吗?”蓝一心疼的不行,赶紧叫道。 “别过来,不然我还要用力!大哥,我是疯了,你就不能让我疯一次?你要什么样子的女人没有?偏偏要你妹子的情敌?”蓝蝶声嘶力竭的大声喊道。 “公子,你就依了小姐吧,小姐虽然做的不对,但是也有苦衷不是?公子,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小姐自己伤害自己吗?”奴妈妈赶紧跪下道。 蓝一犹豫不决,奴妈妈见此情况,突地上前,拉住一个船帆就想转方向。 “这……”船工见蓝一没有阻止,也就只能帮着转动船帆。 码头上,眼看着船只越来越近,那旗帜上的图案也越来越清晰,楚一清看到了希望。的确是蓝府的船只,蓝一真的回来了! “哎呀,小姐,你看船似乎停下了!”盈芊突然大声叫道。 果然,那船停下了,而且似乎正在掉头。 “小姐,那船要离开!”盈芊惊道。 楚一清眸色一寒,既然蓝一回来,她就不会让他这么轻松离开。 “盈芊、莹润,你们等着我!”楚一清声音刚落,清秀挺拔的身子就迅速的升起,一个起落,人已经从码头上冲了出去。 她绝对不会让蓝府的人有第二次机会丢下她! “啊!小姐!”莹润急得不行,这还好远呢,小姐的轻功…… “莹润,小姐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咱们等着便是!”盈芊信心十足道。 233 遇见海盗 或许是因为见到船调了头,换了方向,蓝蝶的脸上现出一抹微笑来,在惨白的月光下,趁着那脖颈上的血格外的恐怖。 蓝一冷冷的皱皱眉,就在蓝蝶放松警惕的时候,一步上前,将蓝蝶手里的匕首抢下来。 “你!”原以为蓝一已经放弃了回去的念头,想不到蓝一只是敷衍她,蓝蝶急得大叫,身子一晃,差点摔下海去。 蓝一一把拉住她,将她抱在怀里,冷声吩咐道:“快叫大夫来!” 奴妈妈急急的上前,望着蓝蝶躺在蓝一怀中,那又虚弱又苍白的样子直抹眼泪。 “继续靠岸!”蓝一冷冷的吩咐,正待要抱起蓝蝶进船舱,就听得有人在大声喊道,“那是什么?” 蓝一转身,只觉着面前白影一晃,栏杆上便多了一个亭亭玉立的人影,她冷冷的站着望着他们,面如冰霜,白衣随着风呼呼的吹着。 “哎呀我的妈啊!”奴妈妈一抬眼,一瞧竟然是楚一清,吓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还以为见了鬼。 那些船工本来在那里七手八脚的拉船帆,女人的突然出现,也吓得他们手脚发软。这距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这人是怎么上来的? 蓝一抱着蓝蝶,面无表情,这个时候,他已经无话可说! 楚一清冷冷的望着蓝一怀中的蓝蝶,方才的一幕她瞧得清清楚楚,各种因由也已经明白,她冷冷一笑,轻盈的从栏杆上跳到仓板上冷声道:“蓝公子,你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将主顾丢下自己就走?” 楚一清的话语很冷,表情很冷,冷的让人心里打颤。 蓝蝶自从看到楚一清出现在栏杆上就已经失声,眼睛瞪圆仿佛见了鬼,最后只得装晕在蓝一的怀中。 蓝一只得干巴巴的说道:“我们正要回去,楚姑娘,对不起!” 楚一清冷冷的皱眉,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是站在船头,看着船一点一点的靠近码头。 “小姐真的办到了!”莹润看着船一点一点的向着码头驶来,忍不住惊声叫道。 盈芊点点头,拉出莹润道:“一切听小姐的指挥,如今咱们受制于人,要忍!” 莹润自然知道,待船一靠岸,立即拉着盈芊两人上了船。 盈芊上了船,径直将蓝府的人忽略,只是拉着莹润走到楚一清身前道:“小姐!” 楚一清点点头,转眸望向蓝一。 蓝一此时已经尴尬的不成,只得命令道:“开船!” 这时,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船工为难道:“公子,刚才回来的时候就迷了路,兜兜转转这么久才回到罗国,如果晚上继续开船,这夜里黑,方向不明,老奴害怕咱们会迷失方向!不如明日一早再走如何?” 蓝一自然知道夜里在茫茫的大海上航行是多么的危险,饶是他的船上有跑这段海域三十年的船工,刚才也是迷了路,幸亏发现的及时,没有偏离太大的航向,可是……现在他担心的是麦香那只船,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更难跟楚一清交代! “开船!”蓝一终于下定了决定道,现在他只能搏一搏,或许他们会偏离航道,也或许,他们能幸运的追上麦香那艘船! 蓝一这命令一下,几个老船员的面上都露出担心的表情,只得重新起锚,准备离开。 “公子!”这会儿,有伙计带着船上的大夫过来,蓝一顾不上什么,赶紧将蓝蝶抱进船舱去休息。 船板上,楚一清静静的站着,望着黑黢黢的海面,微微的皱眉。虽然蓝一已经尽力回来寻找她们,但是这个情,她真的不想领,从此以后,她与蓝府恐怕再难合作了! 盈芊急急的将打听来的消息禀报给楚一清,“小姐,我瞧过了,小小姐跟柳毅不在这趟船上,刚才我听几个老船员在嘀咕,说是那船中午的时候就先走了,蓝公子就是怕那船会遇上海盗才冒险在夜里开船的!那人还说,那船上根本就没有准备小小姐跟柳毅的食物!” 楚一清一皱眉,怪不得蓝一冒险开船,原来是因为这个,不管如何,一定要先找到麦香再说! 楚一清刚转身,那些老船员的话就传入她的耳中。 “老马兄弟,这晚上不能开船,你是颇得公子信任的,去跟公子说说吧!” “没有办法,咱们公子吩咐的,一定要追上前面的那只船才行,要想追上,也只能在夜里开船呢,只是别看我来来回回罗国跟厉国三十几年,这夜里开船的经历几乎是没有!” “我还不是,所以我这心里犯嘀咕啊,千万不要错了方向才好,不然的话,别说追不上前面的船,在海上耽误时间久了,咱们船上的水跟干粮也会用光!” 楚一清静静的听着,这些人辨不清方向,难道没有指南针吗?如果她记得不错,厉国就在罗国的北方! “老师傅,你们可听说过指南针?”为了尽快找到麦香,楚一清只得上前问道。 那老师傅一愣,摇摇头,问道:“啥子叫指南针?” “就是能够指出南北方向的,在大海上,只要辨清南北方向,不就可以开船?只要别撞上浅滩就成!”楚一清对海上航行的只是不算太懂,只能这样问道。 “这儿没有浅滩,只要辨别方向就成,可惜现在黑漆漆的一片,怎么瞧方向?以往,咱们都是根据日出日落辨别方向的!”那老师傅说道。 另外几个师傅也点头。 那老师傅又道:“咱们不能听公子的了,万一偏离了航行,更是耽误时辰,一定要等到明日才能走!” 众位师傅也都附和,全都打算去请求蓝一。 楚一清皱皱眉,她现在担心麦香,自然不想让蓝一改变主意,她转身吩咐盈芊道:“盈芊,你进来!” 进到船舱里,楚一清低声吩咐了盈芊,盈芊立即点点头,很快将楚一清所要的东西找来,一根铁丝,一根绣花针,还有针线跟一个干净花盆。 “小姐,幸亏蓝公子这次的货品里有一批罗国的牡丹花,不然这些东西还真的不好找!”盈芊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将搜罗的东西放到桌上。 楚一清点点头,用铁丝缠住缝衣针,然后放入火中烧红,之后马上放入冷水中以南北方向冷却。取过那干净的小花盆,用针线吊住那针在花盆中,待针慢慢的静止了,果真是指示南北方向,楚一清忍不住扬眉。 “姑娘,这会儿那些船工正打算去找蓝公子呢,他们都要求晚上不能开船!”盈芊急急的进来说道。 楚一清立即拿起那自制的指南针,出去。 船板上,蓝一已经被几个老船工包围,那些老船工齐刷刷的跪在蓝一的面前,坚决反对晚上继续开船。 蓝一被那些老船工包围着,可以看出也是一脸为难。其实他想要夜里开船,除去要追上麦香那艘船之外,更重要的是,他船上的货品都是跟人定了日子的,这次因为重要事情迟了半日,已经是无奈之举,却想不到又因为蓝蝶的事情耽误了半日,如果拖到明日一早再开船,这船上的货物就要晚整整一日的时间交货,金钱的损失先不说,这蓝府的名声就会损毁。 “公子,您就听老奴的吧,老奴海上航行三十年,在黑漆漆的海面上,还是辨不清方向,这船是不能开的!”老马跪在最前面说道。 “如果我有法子辨清方向,是不是就可以开船?”楚一清冷冷的穿过这些跪在地上的老船工,径直走到蓝一的面前。 蓝一一怔,不相信的看着她:“你有办法?” 楚一清将自制的指南针放在盈芊拿来的一个木头架子上固定,因为这花盆不是透明的,只能从下面观察南北的方向。 “这是指南针,这针的方向永远指着南北,这样两边的方向就是东西,厉国在罗国的北方,咱们只要向北走就可以!”楚一清低声道。 蓝一不相信的蹲下身子去瞧,果真见磁针指示的南北方向,可是他又不信,将绣花针旋转了之后,待稳定下来再瞧,那磁针照旧指示南北,便忍不住有些半信半疑。 “公子,这么个玩意儿咱们怎么可以相信?还是不要冒险的好!”老马等人虽然见识了指南针的妙用,但是还是有些不相信,这楚一清,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娃子,都是第一次出海,哪里懂得这么多? “难道蓝公子不想做第一次吃螃蟹的人吗?”楚一清冷冷的看着他。 蓝一微微的沉吟,终于说道:“开船!” 那些老船工还想着要反对,蓝一则径直冷声道:“谁也不许说话,尽力干好自己的事情便是!” 船工为首的老马跟老陈,只得无奈的对望一眼,起锚开船。 船工逐渐的散去,船板上就只剩下蓝一跟楚一清两个人,蓝一忍不住开口道:“楚姑娘,今日的事情……” 楚一清冷漠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蓝公子,我现在只想找到麦香!” 蓝一面上的笑容僵住,这件事情的确是蓝蝶不对,他也真的无法解释,只得点点头,昂头望着华美的月色,月光淡淡的勾勒出了他的身影,朗月清风,俊逸似竹,一双亮若星辰的黑眸中弥漫着一层黯淡的颜色。 两人许久站着一直是无言。 船依照楚一清的指示航行着,行驶了大半夜,船上的人也担心了大半夜,当太阳的第一丝曙光冒出地平线的时候,船上响起了欢呼声。 蓝一更是兴奋,他蓝府出海这么多年,都是白天行驶晚上停船,饶是这样,在海上停船也是有危险的,如今有了指南针,那就是不是说明这晚上也可以航行,不受这白日跟晚上的限制?蓝一转眸去看身旁的楚一清,这个女人创造了奇迹。 楚一清淡淡的凭栏而站着,一双眼睛像冬天的湖水一样宁静美丽,眼底深处却似乎隐藏着寒冷入骨冷洌倨傲,她没有回望蓝一,只是冷冷的转身。 她不是帮蓝一,只是想要尽快找到麦香,如果麦香有事,她绝对饶不了蓝府的这些人! 蓝一心底生出一种浓浓的失望,这种感觉,是他不曾有过的,心,揪的很紧。 “小姐,歇息一会吧!”楚一清一进船舱,盈芊就迎了上来,床榻上已经铺好了被褥。 楚一清点点头,靠在床上缓缓的闭上眼睛,神情平静。 蓝蝶的伤口不深,经过包扎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伤的最深的是她的心,自从见到楚一清宛如天神下凡出现在她面前之后,她总会忍不住的发抖,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奴妈妈,你说,你说楚姐姐会不会告诉上官大哥这件事情?上官大哥知道了之后会不会永远不会理我?”蓝蝶突地起身一把抓住奴妈妈急急的问道。 奴妈妈见她如今还是不肯放下上官宇,忍不住加重了语气道:“小姐,你快醒醒吧,你怎么这么糊涂?你……” 奴妈妈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蓝蝶了,她不知道蓝蝶为什么会用这么蠢的法子跟楚一清抢男人,如今楚一清可不是当日那个身无分文的农妇,在楚寒也算是有一席之地,再加上她跟上官宇的关系,这说不定会影响蓝府的生意!而且,看昨日楚一清的轻功,恐怕蓝蝶找的那些人,就算是下手,也是乌合之众,如今,就只能将事情推说到别人的身上,可不能让楚一清知道蓝蝶对她是动了杀机的! “小姐,一会儿你就去跟楚姑娘说,就说……就说这主意是老奴出的,一切都是老奴干的,跟小姐公子都没关系,让她责怪就责怪老奴!”奴妈妈终于下定决心道。 “奴妈妈,我就是让她知道我恨她,恨得想她去死,在她面前假装与她姐妹相称,我真的够了!我忍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奴妈妈,我不会去说!”蓝蝶气哼哼道。 奴妈妈真的不知道怎么劝了,这会儿见蓝一进来,赶紧又道:“公子,你快劝劝小姐吧,老奴想要将这次的事情担下来,反正那楚姑娘也没有什么损伤不是,顶多老奴自扇几个巴掌就过去了,如果楚姑娘知道是小姐所为,那……对小姐的名声也不好不是吗?” 蓝一摇摇头:“这次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仆人能承担的,更何况,昨夜在船上僵持的情形楚一清也瞧见了,只能是越描越黑!蓝蝶,一回到家你就要跟着爹娘去都城,再也不要回来了,明白吗?” 蓝蝶却径直回过头去,冷声道:“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大哥!” 蓝一皱皱眉,他真的是疏忽了,蓝蝶曾经是一个多么可爱的孩子,怎么陷得如此的深,他…… 麦香看着船渐渐的离开码头,心里就愈发的不安,只得回头对柳毅说道:“柳毅,你说姨能追上咱们吗?” 柳毅也是皱皱眉,他也是隐隐的觉着事情不妥,这艘船上有小姐最宝贝的鱼苗,她还特地让渔场的掌柜准备了很多的木桶准备半路上换水,这些活计他跟麦香都没有干过,按理说,小姐不会贸然离开的,可是如今这偌大的船上,除了船工就是他们两个,这些鱼可怎么办? 中午两人因为心事重重,也就没有吃东西,到了晚上,肚子就格外的饿起来,可是等了半日,也不见有人给他们送吃的,麦香只得跟柳毅一起,去找船工。 十几个船工正在吃一只烧鸡,那香喷喷的味道引得麦香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 “大爷,叔叔,我们也饿了,怎么没有我们的饭菜?”麦香小脸上噙着笑,上前问道。 那船老大冷冷的看了一眼麦香,没答话,却径直从身旁拿出一条鱼来,穿在了铁钩上,用盆里的炭火烤着吃。 “这是……”麦香瞧着那鱼,忍不住问道:“大爷,这鱼不会是……” “对,你们的鱼!你们想要吃我们的食物,就要拿你们的鱼来换,我瞧着这鱼也不少,咱们十几人吃个几个月是没有问题的!”那船老大的一句话,引得几个船工不怀好意的哈哈笑起来。 麦香一愣,一把上前夺过船老大手里的铁钩,将鱼夺下来道:“这鱼是我姨千辛万苦买来的,是做鱼苗的,可不是让你们吃的!” “你姨?就那个姓楚的小娘子?”船老大哈哈的笑道:“这会儿恐怕早曝尸罗国了,恐怕是回不来喽!” “你说什么?”麦香一瞪眼,冷冷的望着船老大。 “我说你们两个小毛孩子,老老实实的在船上待着,如果咱们心情好,还舍给你们一口饭吃,将你们安安稳稳的送回厉国去,不然的话,咱们就将你们丢在大海里喂鱼!”那船老大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瞪着麦香道。 麦香虽然人小,胆子却极大,绷紧了小脸,努力的昂着小脑袋大声说道:“你们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才开船的时候,不是说我姨会跟蓝公子他们一艘船吗?” 那船老大狠狠的向旁边吐了一口唾沫,一把按住麦香的脑袋道:“老子说的这么清楚你还不明白?你那姓楚的姨,现在还在罗国呢,恐怕这辈子都回不去厉国了,她也太自不量力了,竟然得罪咱们小姐!” 麦香一把将那人的大手打掉,恶狠狠的说道:“就凭你们那个什么恶心小姐,也想算计我姨?我看你们别痴心妄想了!识趣的就赶紧掉头回去找我姨,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麦香红袄绿裤,头上梳两个发髻,发髻上垂着银丝铃铛,怎么瞧都像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如今说着这么狠的话来,当即惹得那些船工就哈哈大笑。 “你这个小丫头,还没断奶呢,竟然敢威胁咱们大爷?二愣子、泥腿子,大爷瞧着不耐烦了,将他们丢下海去,大不了咱们就说,这两个孩子贪玩掉下海去就是了!”那船老大懒懒的向着两个小伙计摆摆手。 柳毅眸色一寒,立即将麦香护在身后道:“你们谁敢?” “哟,小子,你毛都没长齐呢,就学会英雄救美了?你也不瞧瞧自己的小身板能不能消受?”那船老大剔着大黄牙,咯咯的怪笑起来。 “你……嘴巴放干净点!”麦香站在柳毅身后骂道:“你自己心里龌龊,别带离了别人!” 船老大恶狠狠的对那两个小伙计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这两个人丢下海去?” 那些船工里,有知道这里面的事情的,当即就劝那船老大道:“大哥,这可是两条人命,咱们还是别作孽了,再说咱们偷偷的开船,还没禀告公子呢,这小姐虽然是公子的亲妹妹,可是万一公子责怪下来,小姐也不会替咱们扛着不是?” 那船老大立即骂道:“你他奶奶的,现在害怕了?当时大吃大喝,拿着大把的银子的时候,也没见你嫌弃那银子烫手啊!现在干都干了,你他妈的还害什么怕?反正那些钱也够咱们吃几年的,总比这日日的出海强!” 当时有些船工立即点头,但是那些有良心的船工还是犹豫,这拿钱开船是一回事情,这杀人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你们不来大爷自己来!”那船老大挽挽袖子上前,就要越过柳毅去提溜麦香,却被柳毅一脚踢在了裤裆里,哎呀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这个混蛋小子竟然敢踢老子,老二,还不过来帮忙?”船老大一边捂着裤裆,一边嗷嗷的喊着。 有几个听话的,也就过来想要抓住柳毅跟麦香,柳毅跟麦香当即施展出武功,与他们周旋。 麦香跟柳毅虽然年纪小,力气小,但是身材灵活,招式奇特,所以这一下子上来五六个大男人,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有两个还被打倒在船板上哼哼起来。 “柳毅,只有制服他们,他们才肯听咱们的话!”麦香冷声道,突地用了全力,一下子点在了那个老二的身上,老二立即站住不动。 接下来,柳毅也如法炮制,两个小毛头,竟然将十几个身高马大的船工制服。 “她奶奶的,都是废物,这么多人两个孩子都打不过!”船老大疼的呲牙咧嘴的喊道。 麦香一脚踩在船老大的胸口上,冷声道:“你听着,赶紧掉头回去,不然的话,我将你踢下海去喂鱼!” 船老大被麦香踩在胸口,虽然只是个孩子,可是那力气还是很大,当即憋的满脸通红点点头。 麦香见船老大答应了,于是又一个个的问那些船工,那些船工被制,自然也不敢多说,一个劲儿的点头。 “柳毅,放开他们!”麦香冷声道,先给老二解了穴道。 这些人一见不是两个孩子的对手,也就胆怯了,赶紧去掌了舵正准备掉头,突地,那老二猛然喊道:“大哥快看,那似乎是海盗船!” 234 惹了不该惹的人 天色已经慢慢的亮了,映照着红色晨曦的海面上,一艘黑色的大船向着他们靠近,那船身之上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 “妈的,真的是海盗船!”船老大顾不上胸口疼,赶紧指挥船工转帆掉头,“快点,咱们船上这些人,遇见海盗他妈的就是死,不想死的就赶紧掉头开船!” 一听说是海盗,麦香终究是孩子,立即就慌了,紧紧的抓住了柳毅的手,低声问道:“柳毅,这还上真的有海盗吗?” “有!”柳毅冷冷的盯着远处的骷髅头,无比肯定的点头,曾经,他就遇到过,只是那时候他的年纪太小,已经都有些忘记了,但是那红色骷髅带给他的恐怖记忆却很清晰。 一听连柳毅都如此肯定,麦香更怕了,船老大跟几个船工更是手忙脚乱,终于将船头掉了回来,然后拼了命的向回开。可是很明显,海盗船的船速要比他们的商船快,渐渐的,那船已经越来越清晰。 “柳毅,怎么办?”麦香急声问道,紧紧的抓住柳毅的手,现在,她能依靠的人只有柳毅了! 柳毅也是紧紧的咬着唇,神情绷得很紧,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冷冷的望着越来越近的海盗船。 此时船上的船工他们已经吓破了胆,以前,他们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因为五艘船一行,人多势力大,海盗虽然猖狂,但是也赚不了多少便宜,再加上蓝府在这带海域的名头越来越大,海盗瞧见了,也只是垂涎一下,不敢动手,如今就只有一艘商船,正是给了他们下手的时机! “老大,如今咱们怎么办?这些海盗可是不留情面的,财物要,人命也要,我就说么,不能贪图那几十两银子,这下子好了,为了这几十两银子,咱们兄弟十几个都要丢了小命!”老二一边奋力的拉着风帆,一边嚎啕大哭,他可是上有老小有小,一家老小都指着他生活,他这一死,那他家就…… 船老大如今也后悔了,原以为他们开的慢,第二日一大早,其他的船只说不定就会赶上来,可是谁知道这么倒霉,第二日就遇到了海盗船,如果真的被海盗捉了,那可真是连小命都搭上了! “省些力气划船吧,海盗船就要追上来了!”柳毅冷冷的说道,一把拉着麦香,将她带到船舱中,低声说道:“小小姐,你藏起来,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出来,知道吗?” 麦香一怔,她怎么能丢下柳毅一人,再说,这船舱就这么大,哪里能够藏住人? 柳毅却紧着一张小脸,打开了船舱铺位下的一个格子,那里大约有半米深十几厘米宽,正好可以藏一个孩子。 “你藏在里面,不要出来,等人来救你!”柳毅低声道,让麦香进去。 “柳毅,你怎么知道……”麦香看了看那个格子,似乎是船底设计时遗留下来的,不知道做什么作用,但是这上面铺着木板,木板上有被子等,柳毅一直没有掀起来看过,怎么就准确无误的知道这里能藏人? “来不及了,你记住,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出来!”柳毅说着,又随手将刚才在外面摸到的半只烤鸡丢给麦香,然后一下子将仓板关上,将被子全都压在了仓板上。 柳毅再次回到仓板上的时候,海盗船已经很近了,隐隐约约的有几十个人举着武器,在船头上嗷嗷的叫着,除去那海盗船,四面的海上还是亮亮的一片,耀眼的很,根本找不到藏身地点跟救援。 船老大他们虽然还没有放弃逃命,但是眼看着海盗船越来越近,每个人的脸都面如死灰,有的伙计已经放弃了划船,抱头痛哭。 柳毅赶紧上前接过那人的船桨,拼命地划着,紧紧的咬着唇瞪着那火光,不到最后关头,他绝对不会放弃的,只要坚持就有希望! 船老大看了柳毅一眼,点点头:“好小子,爷今天算是佩服你,来,咱们一起用力!” 幸亏是顺风,再加上众人一起划桨,那船速也加快了一些,只是因为他们船上载重的货物重,怎么划也比不过那些轻快的海盗船。 “老大,他们已经放船下来了!”老二惊声喊道。 海盗在追击目标差不多的时候,就会放下小船,迅速的靠近,然后登船抢夺。 柳毅立即取了船上的弓箭,厉声道:“大家跟着我来!” 老二他们犹豫了一下,柳毅毕竟是个孩子…… “还愣着干什么,跟上去,这儿有我!”船老大冷明命令道。 那些人这才反应过来,立即过去拿了弓箭,站在栏杆上,瞄准了逐渐靠近的小船。 “嗖!”的一声,柳毅率先射出一箭,正好射穿了一只船上的人,那人翻下小船便被大海吞没了。 “太好了!”老二激动道,倒没有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箭术这么好!“看我的!”他大声喊了一句,瞄准了另外一艘船,可是那些海盗在第一个同伴死了之后,便全都翻身跳下海,将身子贴在了船底,柳毅他们根本就找不到人! “他妈的,这瞧不到人怎么办?”老二骂道。 柳毅皱眉,如今是顺风,那些小船就算是不用划行,也在迅速的朝他们逼近,如果被他们靠近的话,很可能会将船底凿穿。 柳毅回头,拾起船板上的绳索,一头系在栏杆上,一头系在自己的腰上。 “小兄弟,你这是……”老二一愣,问道。 “我下去杀死他们!”柳毅冷声道,黝黑的眸子里一片浓烈的杀机。 “你一个人?”老二含糊道,看看自家兄弟,却没有一个人干冒险下水的。他们就算是再熟识水性,也比不上海盗! 柳毅却没有更多的时间思考,他唯一想的,就是不能让海盗破坏了船,只要船在,那麦香就还有一丝希望! 噗的一声,柳毅瘦小的身子坠落在海中,那长长的绳子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柳毅!”麦香从船舱里跑出来,望着眼前的一幕,脚下一软瘫倒在船板上,但是很快见到柳毅在海里冒出了半个脑袋,又忍不住一喜,那心却揪的紧紧的。 老二跟所有的船员都愣住了,突地,那老二大声道:“兄弟们,咱们如今可是一条船的人,这船被海盗夺了,咱们都别想活,这小兄弟不过十几岁,人家都敢跳,咱们还有什么怕的?” 老二说着,将匕首插在腰间,也拿了缰绳,如法炮制,将另外一头绑在身上,径直跳了下去。 老二一跳,那几个兄弟也都狠狠心,反正早晚是个死,拼一拼,或许还有希望!然后大家全都将武器别在腰里,绑上绳子跳了下去。 麦香咬咬牙,她从小在上河边上长大,也算是会点水,当即也就努力的站起来,也找了最后的一圈绳子,绑在腰上,站在栏杆边上,正待奋力向下跳,却被船老大扯住:“我说小丫头,你跳下去不就是个死?就你这小身板,一会儿就被海浪卷走了!你还是老实呆着吧!” 麦香却不理会她,她不能让柳毅一个人去冒险,正待要推开船老大,却突地发现前方似乎有船过来。 “船老大,你看那是什么?”麦香指着远处叫道。 船老大揉揉眼睛,大喜道:“太好了,是船呢,咱们或许有救了!” 麦香一听有救了,赶紧向海里望去,可惜海面上只是亮亮的一片,偶尔栏杆上十几条绳子,扯动一下,海面上露出个脑袋来,但是是谁已经分不清楚。 船老大赶紧去拿了旗子来,爬到船的最高处,拼命的挥着,示意着。 楚一清刚进船舱歇息了一会,莹润就急急的跑了来,“小姐,公子说发现了小小姐的船,但是正在被一只海盗船袭击呢!” 楚一清倏的张开眼睛,鞋子也顾不上穿,径直只穿白袜跑了出去。 距离大约五百米的地方,的确有一艘蓝府的船,正是麦香跟柳毅所乘坐的,可是在他们船后大约一百米,却跟着一艘海盗船,很明显海盗船已经开始攻击。 “全力前进,做好迎战准备!”蓝一站在船头,冷声命令道。 四艘船上的船工立即拼命的向前划,另外船员则拿出了弓箭跟刀剑等武器。 “小姐,您的鞋子!”莹润提着楚一清的鞋子跑过来。 楚一清冷冷的挥挥手,拒绝穿鞋子,只是紧盯着前面,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在船距离麦麦香的船有二百米的时候,楚一清立即回身取了一块船板嗖的一声甩在了海面上,与此同时,提足轻点,一脚踩在船帮上,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掠风踩空鹞升三尺,白色的影子飘在大海上如同浪中白龙疾行而前,待到漂浮的船板之上脚尖轻轻一点,换了一口气,身形一闪,人已经跳到了迎面的船上。 楚一清这一招,不但连四艘船上的人都看呆了,就连蓝一也惊得说不出话来,这轻功……怪不得可以从码头跳到船上拦住他们! “小姐好棒!”莹润大声的喊叫起来,然后得意的望了一眼刚刚从船舱里出来的蓝蝶。 蓝蝶脸色惨白的望着这一幕,身子一软倒在奴妈妈的怀中。 麦香只觉着眼前白影一晃,就被人一把搂在了怀中。 “麦香,是我!”楚一清冷冷的开口,紧紧的抱住麦香,低声道:“你看着,看我怎么制服这些海盗!” 麦香靠在楚一清的怀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只是说道:“姨,柳毅……柳毅……” 楚一清拍拍她的肩膀,迅速的回身,从她放置货物的船舱里拿出一把弓弩来。当时上船的时候,楚一清就怕有意外,所以特地准备了一把弓弩藏在随身的那些行李里,毕竟弓弩比较适合海上攻击! 对准海盗船上的头目,狠狠的扣动机关,弩箭迅即的射出。 这副弩箭是经过楚一清改装的,射程可以到一百三十米,很显然那船上的海盗没有想到弓弩的威力这么大,那人一下子躺在了地上。 楚一清当即又瞄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又快又恨,连着射出十几箭,每一箭都射中人的要害。 海盗船的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 这会儿,蓝府的船只已经慢慢的靠近,蓝一在远远的望到楚一清手中的弓弩之时,忍不住一愣。这弓弩可是罗国的秘密武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都不敢随便拿出来使用,竟然想不到楚一清的手上竟然有…… “噗!”的一声,一支弩箭再次射出,美丽的白衣女子,站在高高的船头上,波光荡漾映着冷洌倨傲的眼神,飞扬的黑发肆意翻飞,她和梦幻中的战神一样,迎着朔方的罡风,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手挥弓弩,人弩合意,凝成一幅令他铭心刻骨的画卷…… “公子!”管事一声呼唤拉回蓝一的神游的心思,他迅速的转头。 “公子,放箭吗?”船上的管事估摸着已经在箭的射程之内,请示道。 蓝一立即点点头:“给我狠狠的打,要让这些人记住,永远不再敢碰我蓝府的商船!” 管事立即应了一声,船员们立即开始开弓射箭,顿时,箭雨一般,射向海盗船,但是在那箭雨之中,那锋利的弩,照旧在要着人的性命,那速度那威力…… 蓝一更是皱眉,如果他瞧得不错,楚一清手上的弩箭威力比罗国的还要强一些,射程远一些,难道……他不敢想下去了,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慢慢的,海盗船拉下帆,调转了船头,躲避着远去。 船上,楚一清冷冷的望着顾不上小船上的同伴疾驰而去的海盗船,迅速的收回弓弩。 “姨,柳毅……”麦香奋力的扯着一根缰绳。那根缰绳直直的没入大海,根本看不到那头的人。 楚一清立即上前,与麦香一起拉着绳子,很快,船老大也带人开始拉绳子,可是拉上来的绳子,不是断了就是绑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随着旁边的人被拉上来,麦香心里越来越急,差点就要急苦了,一双白嫩的小手早已经被缰绳磨得出了血,脱了皮。 楚一清没有让麦香停下来,她知道,麦香也停不下来,只是尽力的与麦香一起拉着那缰绳,当绳子越来越短,绳子那头越来越沉的时候,一个人影浮出了海面。 “柳毅,是柳毅!”麦香一看见柳毅身边的那圈红晕,人差点都晕过去,赶紧更加拼命的拉起来。 楚一清眸色一暗,人翻身下去,径直将柳毅从海里捞出来,然后返回船上。 怀中的柳毅胸前有道翻着血肉的大口子,人已经昏迷不醒。楚一清叹了他的鼻息,暗暗的说了句还好,当即赶紧让他倒下,给他压住胸口,强迫他将腹中的水吐出来。 “姨……姨……”麦香看着浑身冰冷的柳毅,已经泣不成声,只是一句一句的喊着楚一清,要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楚一清一下一下有力的压着柳毅的胸膛,看到他终于吐出一口水来,也就放心了,赶紧从身上撕了裙角,给他将胸口简单的包扎。 “麦香,柳毅没有死,只是受伤很严重,你别哭,姨保证会救活他!”楚一清抱起柳毅,等不及蓝一那边的船只靠近搭桥,径直跳了回去。 “叫大夫!如果柳毅有什么事情,蓝公子,蓝小姐,咱们这笔帐永远不算完!”楚一清抱着柳毅,冷冷的对蓝一跟蓝蝶说道。 蓝一赶紧让大夫来,蓝蝶则呼呼的喘着气,只是翻着白眼。 楚一清没有看她,径直抱着柳毅进了船舱。 一切似乎都平静下来了,麦香紧紧的握着柳毅的手,看着大夫给他把脉。 “公子,这位病人失血过多,恐怕……”大夫站起身来,摇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姨,姨,你一定要救救柳毅啊,柳毅是为了救我才……他死了,我……”麦香一听大夫的话,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楚一清赶紧上前安慰她,拿起柳毅的手臂,给他慢慢的度着真气。 “不管如何,这个人不能死,你一定要救活他!”蓝一冷声对那大夫道。 大夫勉强点点头,只得赶紧给柳毅包扎了,这才去熬药。 “姨,柳毅不会死吧?”麦香紧紧的抓着楚一清的衣角,小心翼翼的问着,似乎楚一清就是那掌握生死大权的阎王一般。 “我不会让柳毅有事的!”楚一清慈爱的摸了她的脑袋轻声说道。 麦香这才点点头,一双眼睛却还是紧紧的盯着柳毅。 楚一清出了船舱,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盈芊、莹润,你们知道怎么去找那个鬼医是不是?”楚一清冷声问道。蓝一随船带的大夫就算是镇子上最好的大夫,许廷医术虽然高明,但是他在上家村,从镇子去上家村最快也要一个多时辰,更何况柳毅现在的情况不能颠簸,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鬼医,他的医术天下无人能敌! 盈芊微微的犹豫,还是说道:“小姐,爷吩咐过,除非小姐跟小小姐有危险,才可以……” “才可以什么?”楚一清一听这话,立即就觉着有希望,赶紧问道。 “爷怕小姐跟小小姐路上有什么意外,特地给了我一颗丹药,说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用,如今只不过是个小厮,这丹药是雷霆大人七七四十九天才炼成的,如果被他知道只是给了一个小厮……”盈芊无比的为难。 “拿出来!”楚一清冷声道。 盈芊一愣,摇摇头,“小姐,爷的命令奴婢不敢违抗,这丹药珍贵着呢,怎么可以如此浪费?” “盈芊,你如今跟着我,就要听我的话,不必一口一个爷的吩咐,这件事情我自然会跟他亲自解释,不会责怪到你的头上!”楚一清坚决道。 莹润也说道;“姐,你就给小姐吧,那柳毅虽然是个下人,可是也救了小小姐的命吧,你看小小姐哭的多伤心?” 盈芊咬咬唇,这才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的小盒子子来,又层层的打开包裹,这才显出一类丸药来。 “临走的时候,奴婢被万一失足落水打湿了,特地包的仔细的!小姐,这颗丸药真的很重要,小姐您可要想清楚了!”盈芊再次不确定道。 楚一清径直夺过那丸药,转身就出了房间。 房间里,麦香拿了一只碗,一把小刀,比量着手臂,微微的有些犹豫。 “柳毅哥,我虽然想救你,但是真的有些怕疼,柳毅哥,这整日里我以你的师父自居,整天的教训你,到后来才知道,你才是我的师父……”麦香喃喃的说着,将小刀放在手臂上,闭上眼,正待要划下去,手臂一把被楚一清拉住。 “麦香,你这是做什么?”楚一清冷声道,将她手里的刀子夺下来。 “姨,大夫不是说柳毅哥缺血么,我割点给他喝不就好了?”麦香赶紧拉住楚一清的手问道。 “傻孩子,这种供血的法子,跟喝鸡血差不多,你别急,我这里有药,应该能管用!”楚一清叹口气,将丸药化开,一点一点的给柳毅喂了下去。 “姨,真的有用吗?”麦香一遍一遍的问。 楚一清摸了摸柳毅的额头,有些烧,应该是伤口在海水里泡的时间太长有些发炎,当即也就多给他盖了一床被子说道:“应该是有用,如果这丸药没用,那么……” 楚一清不想说出让麦香伤心的话。 “姨,我要杀了蓝蝶!”突地,麦香恶狠狠的说道,“你不知道,如果不是我跟柳毅都会武功,这会儿,不备海盗杀死,也被那几个船工丢在海里了!” 麦香当即将发生在船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楚一清冷声道,“蓝蝶的事情我自有主张,麦香,你放心,她欠咱们的,终究要还,只是不是现在!” 麦香点点头,小脸上的表情很坚决,蓝蝶,这是她活了九年恨的第一个人! 蓝一已经坐在房间里很久很久,神情冷峻,眉头紧皱。 “公子!”蓝戟推开舱门进来,“那个楚一清留不得!” “你看到了?”蓝一缓缓的回神,冷声问道。 “是!她的手上竟然有弩箭,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不管如何,属下认为这女人留不得!”蓝戟冷声道。 “你以为杀掉她那么容易吗?先不说那个神秘的五王爷会如何,就说现在,恐怕这船上,没有几个人会是她的对手,恐怕连你我也不是!”蓝一缓慢的开口。 蓝戟一愣,女子的轻功他倒是见识了,确实是不俗,应该算得上江湖一流水平,但是武功…… “这次蓝蝶真的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惹了不该惹的人!”蓝一重重的冷声道。 蓝戟沉默了,其实他早就发觉了蓝蝶的意图,只是在他心里,同样不愿意看到公子因为一个女人动心,所以他就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而已,却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楚一清,不愧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果真是深不可测! “那公子,现在我们怎么办?”蓝戟低声问道。 蓝一缓缓的摇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办,第一次,他觉着事情棘手。 蓝戟望着蓝一,忍不住震惊,竟然连公子都不知道怎么办,这个楚一清真的不简单! 船舱里,蓝蝶已经开始害怕,她亲眼看到那些凶狠的海盗一个个的死在楚一清的手中,她一想到女人发射弓弩时那冷酷的眼神,全身就害怕的颤抖。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蓝蝶猛然大叫,奴妈妈赶紧上前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摇晃道:“小姐,你醒醒,是不是做噩梦了?” 蓝蝶张大眼睛,一看到奴妈妈,便拱在了奴妈妈的怀中:“奴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说楚姐姐会不会杀我?她杀人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就那么一下,一下,那些穷凶极恶的海盗就粉粉的倒在地上,她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奴妈妈,我……害怕!” 奴妈妈赶紧环抱住蓝蝶道:“小姐,你别害怕,如今楚一清还坐着咱们的船呢,不敢对小姐怎么样,小姐就放心吧!” 蓝蝶一听,赶紧抬起头来问道:“那下了船呢?楚姐姐不需要咱们的船了,那是不是……” 奴妈妈也说不好,只是说道:“现在好在她不知道你要杀她,只是将她丢在了罗国而已,小姐,还是那句话,这事儿老奴扛下来,楚姑娘要杀要剐就随她的便,只要不牵连到小姐……” 以前奴妈妈说这话的时候,蓝蝶就会骂她,骂她不争气,可是如今,她却沉默了,许久才抱紧了奴妈妈说道:“奴妈妈,谢谢你!” 奴妈妈一听蓝蝶答应了,心里但是安稳了,但是也忍不住浮出一抹失望,但是很快,她便想道,只要小姐没事,她也一把年纪了,无妨! 柳毅的高烧发了一天一夜还没有褪去,麦香也守了一天一夜,楚一清让莹润换她,她都不肯。 “麦香,你这样连自己的身子也累垮了怎么办?”楚一清苦口婆心的劝道,“柳毅也不想看到你这样,他会不安的!” 麦香将头埋在楚一清的怀中,呜呜的哭道:“姨,柳毅其实知道那船舱地下有个洞的,只要船不沉,他藏在里面,就算是海盗劫了船,他也能活命的,可是他却将那个唯一的机会让给了我……姨,看着柳毅这样,我真的很难受,总觉着欠了他的!” 楚一清抬起麦香的小脸道:“麦香,你听着,我说这些话可能有些残忍,但是你若是想要成大事,那就必须听着,你是小姐,他是小厮,他的命就是你的,他为了救你搭出他的命也是应当,你要记住,你是主,他是仆,这是他的本分!” 在这个古代,仆人就是应该为主人生,为主人死,楚一清虽然是个现代人,并不赞成,但是看着麦香如此难受,她也只能这样劝她,麦香,将来是要成就一番事业的,为了一个忠心的仆人就不要自己的身体,怎么能行,虽然在楚一清的心里,柳毅也并不是普通的仆人,但是这是现在唯一让麦香振作起来的话语。 麦香眨眨眼睛:“姨,你说的是真的吗?仆人就是要为主人生或者死的吗?” 楚一清违心的点点头:“柳毅豁出命去救你,你可以对他好,但是要有个度,像现在这样,你守着他一天一夜,你也这就是小,如果大了,可不就传了闲话?以后你是要做管家娘子的,自然应该有个管家娘子的样子!” 麦香摇摇头:“姨,可是我从来没有将柳毅看成是仆人,他就跟我的朋友,我的大哥哥似的,我……” “我知道,我也将他看做是仆人之上的人,但是这些事情放在心里就好,在外人眼里他终究是个仆人,你只要尽自己的全力去救他就是了!”楚一清叹口气道。 麦香这才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一些,说道:“姨,我这就去休息,你让莹润帮我瞧着点!” 楚一清点点头,其实她说这些话也就是要让麦香明白,长大,是很残酷的事情! 第四天的时候,柳毅的高烧逐渐的退了下去,船只也逐渐的靠近了厉国。 站在船板上,极目望着远处,虽然看不见远处的码头,满目里只有海水,可是楚一清还是忍不住想象见到阿宝的样子,这次离开,她才知道,她是多么的疼爱阿宝。 “姑娘,姑娘,求你饶过老奴吧!”突地,奴妈妈高声叫道,跪在了楚一清的面前。 楚一清冷冷的回身,就见奴妈妈一个劲儿的磕头,而蓝蝶则一身藕色衣裙,楚楚可怜的站着,眼巴巴的望着楚一清。 ------题外话------ 这几天小妖要忙死了,整日的带着闺女去医院打针,好在明日就是最后一天了,小妖只能保证更新这么多了,亲们请理解一下,还有那个亲说小妖要月票让人不舒服的,小妖如今也不要了,呵呵,大家自觉的投票吧,因为忙,可能无法一一回复留言了,等小妖忙完一定好好的回复一下,多谢亲了 235 一家三口 楚一清一见这个架势,便知道蓝蝶要做什么,内心中忍不住更加的失望。她是个爱憎分明的人,自然也希望别人爱憎分明,蓝蝶,她是真的想要当做朋友看待的,所以才会极力的撮合她跟上官宇,如果是因为上官宇的事情,蓝蝶误会她,恨她,一念之差将她留在罗国,那么,她能原谅,但是现在,柳毅生死未卜,她又在这儿惺惺作态……楚一清望着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脑海中立即迸出楚凤那张脸来,原来这世界上,惺惺作态的女人真的很多! 懒懒的靠在船板上,楚一清面无表情,“奴妈妈,你这是干什么?” 奴妈妈再次磕头道:“楚姑娘,是老奴糊涂,老奴做了对不起姑娘的事情,让姑娘受委屈了,姑娘要怪,就怪奴才,要打要杀都随姑娘,不管如何,小姐是无辜的,是被老奴连累的,姑娘莫要怪罪小姐就好!” 蓝蝶站在不远处不说话,只是那样站着,一张小脸有些苍白,眼巴巴的瞅着楚一清。 楚一清缓缓一笑,说道:“奴妈妈,你为人虽然不算善良,但是也算个忠心的奴婢,只是可惜,你跟错了人!” 奴妈妈一愣,脸色刷的白了,直直的望着楚一清。蓝蝶则晃了晃身子,差点摔倒,手扶住船板这才站稳。 “楚姑娘,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绝对不是,留下楚姑娘,是老奴的主意,真的是老奴的,小姐不知情啊!”奴妈妈一下子激动起来,上前跪行了几步,一下子扯住楚一清的衣襟沉声喊道,“是老奴看小姐为上官公子的事情日日的伤心打抱不平,老奴觉着,如果姑娘回不去厉国,上官公子就死心了,总有一日会喜欢我家小姐,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样!” “好了,别说了!”楚一清冷冷的打断奴妈妈的话,向后一步,脱离她的攀扯,缓步走到蓝蝶面前,看着她的眼,字字清晰道:“你想要的男人,我从来都没有跟你抢过,你错就错在将我当成了敌人!你喜欢上官宇,你去争,我不会怪你,但是我实在不喜欢背后被人捅刀子的感觉,这让我,非常的不舒服,你要庆幸你现在遇到的是现在的我,不然的话……但是你记住,绝对不要有下次,我的手,已经好久不沾血,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明白吗?” 蓝蝶苍白着脸,仔仔细细的听完楚一清话,突地一下子蹲在地上嚎叫,双手不断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小姐,小姐!”奴妈妈赶紧上前阻拦,但是已经来不及,蓝蝶已经撤下一大把的头发。 “蝶儿!”蓝蝶那恐怖的嚎叫声惊动了蓝一,蓝一一看到眼前的情景,赶紧上前。 缓缓的勾唇一笑,楚一清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转身就进了船舱。 蓝蝶哇的一声,投在蓝一的怀中,嚎啕大哭。 蓝一紧皱着眉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隐隐觉着,楚一清跟蓝蝶之间,已经成为陌路! 推说要给鱼儿换水,真正的原因是不想再看到蓝氏兄妹,楚一清趁着柳毅身子稍微稳定一些的时候,便带着麦香她们上了那艘装满了她们货物的船,与蓝一他们分开。 柳毅在第三日上终于退了烧,麦香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现在要等的,就是柳毅尽快的醒过来。 楚一清带着人一离开这艘船,奴妈妈就赶紧跟蓝蝶禀报,原以为蓝蝶这次总算能睡得着,可是蓝蝶却照旧只是坐着发呆,每日里也不说话,只是简单的吃些东西。 蓝一自然是知道蓝蝶的心事,但是这件事情蓝蝶有错在先,他无法劝她,只是让奴妈妈好好的瞧着她,下定决心一到厉国,就将蓝蝶送去都城! 厉国无名镇,上官宇一边算账,一边似乎想到了什么,紧紧的皱起眉头。 “刘二,你进来一下!”上官宇放下手中的笔,将账本合上,冷声吩咐道。 刘二赶紧推门进来,“公子,您准备去哪儿?” 上官宇挥挥手,示意刘二关上房门。 刘二赶紧关上房门,上前。 “这些日子楚姑娘是不是一直没有出现?天地间那边你可去瞧了?”上官宇隐隐有些不悦道,这些日子他准备冲开冰水铺子,可是每次来的都是那个叫茉莉的丫头,楚一清自从上次之后就一直没有露过面,他去了几次天地间,也没有遇见她,问莫大,莫大也是含糊,他只得让刘二去查。 刘二一听上官宇问的是这事,当下就赶紧说道:“小的已经找那边的表弟问过了,听说楚姑娘去了罗国,半个月才能回呢,这会儿蔬菜铺子是林逸在掌管着,天地间有夏荷跟许枝两个小丫头,这码头上的摊子早已经停了……” 上官宇一听说楚一清是去了罗国,赶紧站起身来说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有人禀报我?” 刘二赶紧说道:“楚一清已经走了八九日了,估计这会儿早就到了罗国了,前一阵子公子不是忙着各地建云顶么,后来又忙冰水铺子,再加上名剑山庄那回事情,管家不让俺说,说是怕公子分神呢!” “这个上官彦,真是越老越当自己是根葱了,竟敢自作主张!”上官宇恶狠狠道,“你去告诉上官彦这个老东西,以后我的事情他如果再插手,我就送他回乡下!” 刘二赶紧应了一声,只是这些话他哪里敢去说,只得咽了口水缩了缩脖子。 上官宇烦躁的让刘二出去。 待刘二将房门关上,上官宇来来回回的在屋里踱着步子,楚一清去罗国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跟他说,她就走的那么放心?她那一大摊子,尤其是那个孩子,她放心离开吗?不是应该找个可以信任的人托付吗?难道他不是她信任的人?还是她已经有了更好托付的人?上官宇一想到那个孩子,突地一愣,想了想,终究是坐不住,又唤了刘二来,一起去了上家村。 自打楚一清走后,阿宝折腾,厉煌没有法子,带着皇甫老太、赵小麦去了镇子,这一去就是八九天,虽然每日都许枝都捎回消息来,可是金玉这心里还是不放心,日日的念叨,实在忍不住了,便去了李林氏家,跟她叨叨道:“二嫂子,你说俺这妹子也是,如今这家业已经够大的了,咋就还不知足呢,这一去就是半个月,闪的阿宝哇哇的哭,这翻山过海的,俺这心里也不放心不是?俺这夜夜的做梦,俺就梦见那船翻了……呸呸!说这话虽然有些不吉利,但是俺这心里害怕啊,妹子就个女人,身边就带着麦香跟柳毅,这麦香跟柳毅还是个孩子呢,要俺说啊,当时就应该让麦香爹跟着,不管咋说,这也终究是个男人,这男人啊,主意就比咱们这些女人正不是?” 李林氏一边给铁栓纳着鞋底,一边说道:“金玉妹子,你也别多想,楚姑娘不是个没数的人,不会干冒险的事情的,再说她还带着麦香呢,如果真危险,她能让麦香去?你就放心吧,这一日日的,阿金跟阿银两个小鬼头就够你忙的了,你就放宽心,过几日楚姑娘就回来了,到时候说不定给你带礼物呢,俺可是听说罗国比都城都富裕,那里的东西虽然贵,但是比咱们这儿精致,好看的!” 金玉叹口气道:“俺可不稀罕,现在的日子俺过的就很舒心了,可不敢奢求那么多,俺就是心疼妹子,你说一个女人家,不趁着年轻赶紧找户好人家嫁了,折腾啥!可是俺这话不能说,妹子她自己是有主意的,她跟咱们不一样,人家是见过世面的,不跟咱们似的,能吃饱喝饱,一家人守着就成!” 李林氏想了想说道:“其实俺觉着楚姑娘也不是个不知道满足的人,只是人家的能力在那儿摆着呢,你能要求楚姑娘跟咱们似的,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山村里?那不行啊!” 金玉点点头,知道说这些也无用,只得又说道:“俺就想,不管咋的,先把家里这摊子事情搞好,让妹子去罗国也放心就成了!” 一说这些,李林氏想起了什么,问道:“金玉妹子,俺正想问你呢,这还有的多余的地不?俺娘家那边的亲戚,也想租上个十几亩呢!这不都看着楚姑娘会种地呢,都想着跟着沾沾光呢!” 金玉摇摇头,“如今那五百亩地都是吴老五管着呢,估计是没有了,俺这打算着再承包上点,就跟去年似的,承包产量的,但是妹子没回来,这数俺也拿不准,俺也做不得主,不管咋的,这五百亩地可都是全都种上苞米跟黄豆了,这黄豆如果产量高了,咱们就不用吃那菜籽油了,这豆油可比菜籽油好吃多了!” 李林氏忍不住有些失望,但是也就只能说道:“那也不急,反正再有个五六日,楚姑娘也回来了,到时候再种也晚不了!” 金玉也就点点头:“恩,那就等妹子回来的,说实话,俺觉着现在就够忙的了,可是妹子心大啊!”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闲话,就见村里的金媒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进了院子,一见金玉也在,因为之前因为二嘎子跟秀秀的事情,两家闹过别扭,如今还不说话呢,于是也就轻轻的咳了一声,只对着李林氏笑道:“李家娘子,可是大喜了!” 李林氏一看是金媒婆,当即是一愣,赶紧站起身来问道:“金婶子,啥喜事儿?” 金媒婆看了金玉一眼,欲言又止的,金玉也就站起身来说道:“二嫂子,那俺先回了,该给两个孩子喂奶了!” 李林氏也就应了一声,先将金玉送走,这才进了屋问道:“金婶子,到底啥喜事儿?” 金媒婆先自顾的取了桌上的水喝了,这才说道:“俺先问你,你家铁栓十三了吧?” 李林氏点点头,“是十三了!虚岁都十四了!” “该说亲了吧?”金媒婆两只小眼睛一眯缝道,“今天俺说的喜事儿,就是你家铁栓的亲事!” 李林氏一听,当即笑道:“金婶子,铁栓还不急呢,如今还在城里念书,还要考试,这亲事不急!” 金媒婆当即狠命的摇摇头道:“哎呀李家娘子,你先听俺说,你家铁栓现在十三,这还有两年才考试呢,到时候十五,虚岁十六,这乡里还有好姑娘?哪个不是十三四就定下来?过个两年,十五六就成亲?等到你考完试,你想找好的那也没有啊!” 李林氏笑笑,还是不上心,她这心里还想着麦香呢,虽然现在看着是高攀了,可是等着铁栓考上举人,怎么也能某个一官半职的,到时候跟麦香一起,正好般配,当即也就说道:“金婶子,谢谢你了,俺不急,还是让铁栓好好的念书吧,别让他分心了!” “李家娘子,你瞧瞧你,俺这还没说是哪家姑娘,你咋就急着拒绝呢,这家姑娘,俺说出来你肯定觉着行,这以后还能给铁栓个助力呢,人家家里可是有在外面做官的呢!”金媒婆一副你算是捡着便宜的表情。 李林氏一愣,这附近的村子,在外面做官的,那可就只有梁个屯的那个梁举人,难不成是那梁举人家的什么人? 金婶子一见李林氏的表情,当即就一把拍了大腿道:“李家娘子也是个聪明人,不然咋能生出那么会读书的铁栓来呢!你猜对了,就是梁举人家的,人家那小姐可不在乡下住,在城里住呢,是个大小姐呢,人家就是听说铁栓读书好,这才愿意下嫁的,俺可跟你说,就算你家考上举人,人家那家庭也辱没不了你家!” 梁举人的亲戚,而且还是城里的人家,李林氏这在以前是想也不敢想的,但是想想还是说道:“金婶子,这事儿俺还是不能做主,要不等他爹回来,俺跟他商量商量吧,说实话,俺家是真的想让铁栓读书,这事儿没想呢!” “你瞧瞧你,这么好的事情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换做别的人家,早就上赶子的买卖了!”金媒婆忍不住有些失望,她可是早就盯好了铁栓这块大肥肉了,以后如果铁栓真的成了举人,那她可就是举人的媒婆,这也荣耀不是?那这以后十里八村的亲事,不都是她的? 李林氏赶紧站起身来送客道:“金婶子,俺还是商量商量吧,这样,你先回去,等有了消息俺去找你成不?俺还急着去养鸡场呢,该给鸡剁鸡食了!” 金媒婆还想着唠叨两句,但是见李林氏着急去忙活,也就再次叮嘱道:“那这事儿你可想着,一定得想着,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这大好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 李林氏一边答应着,一边送金媒婆出门,顺便将房门带上锁,提了把木桶向外走。 金媒婆在路上又忍不住追上两步道:“可千万别忘记,跟老二好好的商量商量!” 李林氏一边走,一边摆着手应着。 金玉从李家出来,便忍不住向里张望,本想着听听金媒婆是为了啥事儿,但是想想这样似乎不好,当即也就回家了,可是那心里却直犯嘀咕,如今赵小麦跟皇甫老太都不在家,她也没有人嘀咕,只得忍着,但是偶尔会带着莲花她们,抱着两个孩子去村里转一转,这不刚过了两天,就打听到了金媒婆给铁栓说亲的事情,金玉心里一咯噔,终究是等不了了,赶紧捎信让赵小麦回来。 赵小麦早就在城里待够了,如今蔬菜铺子里有林逸在,铺子都井井有条的,他也插不上手,阿宝那儿,厉煌每日里陪着,还有四个小丫鬟伺候着,根本就用不着他跟皇甫老太,所以这一日日的就在混日子,于是那日一接到金玉的捎信,也就赶紧跟皇甫老太商量了一下。 皇甫老太一开始不放心厉煌,如今这待了几日,见厉煌对阿宝那是实打实的真心,当即也就放心了,也知道这会儿正是种苞米跟大豆的季节,也就让赵小麦回去。 赵小麦一回到家,先去看了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子,这才搂着金玉问道:“急急忙忙的让俺回来,到底啥事?是地里出事了?” 金玉摇摇头,先问了阿宝在镇子里的状况,听说阿宝如今整日的跟厉煌出去玩,也不像之前似的那般闹腾了,也就放心了,当即就把听来的消息跟赵小麦说了。 “麦香爹,你倒是说说看,现在麦香的心里到底是咋想的?虽然她才九岁,说这事儿是早了点,可是万一这事儿咱们不告诉她,铁栓真的订了亲,那她再后悔……”金玉有些为难道。 “你看看你想的那么多,只不过是听说而已,李二哥跟嫂子答应了?”赵小麦却不以为然道。 金玉赶紧摇摇头,“听说是在考虑呢,铁栓也十三了,算起来是该说亲的年纪了!” “李二哥跟二嫂没答应,咱们就不急,再说了,那以前麦香是下孩子心性,她从小就喜欢跟着铁栓,就跟哥哥似的,喜欢他不足为奇,这去了镇子里见了世面,不会还那样!再说你不是说铁栓喜欢许枝么,既然如此,这铁栓就不定答应!你别掺和这事儿,本来去年那事儿就闹得不好,可别再闹出点啥事儿来,对咱家麦香的名声不好!这天底下好男儿也不只有个铁栓,俺听麦香说,那学院里考上秀才的有的是!不急!”赵小麦将大手揽在金玉的腰上道。 “你瞧瞧你,以前还不愿意麦香去镇子里呢,如今咋口口声声说麦香是镇子里读书的,自豪成这样?”金玉看看外面的天色,这天还没黑呢,当即赶紧一把拍了赵小麦的大手说道。 赵小麦也有些怨恨的看看外面的天色,站起身来说道:“不管咋说,俺听说这镇子里的小姐都是读书的,咱家麦香读得还是翰学堂,出了多少秀才的!”他又道:“你快别胡思乱想了,俺这就去看看地里,这几日住在镇子里也不踏实,俺瞧了,俺就是个劳碌命!” 本来金玉还觉着六神无主的,如今听赵小麦这么一说,心里也就放下了,便点点头,看着他出去。 儿孙自有儿孙福,是你的,别人抢也抢不去,不是你的,咱们争也争不来! 铁栓的事情刚消停,却想不到这日傍晚上官宇就登了门。 因为赵小麦回来,金玉正准备做些好吃的,正打算炒个鸡蛋,就听见院门被拍响,金玉赶紧让梨子去开门。 “夫人,是……”梨子不认识上官宇,只得问了名字又道,“是上官公子!” 金玉一听是上官宇,赶紧出了厨房,笑着迎了上去道:“哎呦,真的是上官老板啊?可是有日子没来了,今个儿咋有空?如今这菜都在城里的蔬菜铺子呢……” 上官宇摆摆手,看着有些冷清的院落,问道:“一清去罗国了?” 金玉赶紧点点头:“这都走了八九日,算起来早就到了,咋的,上官老板找俺妹子有事情?” 上官宇摇摇头,又问道:“那那个孩子呢?应该叫做阿宝吧?也跟一清一起去了?” 上官宇知道,楚一清最放心不下的应该是那个叫做阿宝的孩子! “没呢,阿宝小,哪里能那么折腾,如今在镇子里呢……俺娘带着!”楚一清跟齐公子的事情,金玉觉着还是少说的好,当即也就含糊道。 “大娘带着?住在天地间吗?”上官宇想来想去,似乎也就只能站在那里。 “那倒不是,妹子不是在城里买了些宅子么,住在那儿呢,这阿宝想娘呢,在家里折腾,俺娘就带着他去镇子里了,镇子里热闹,小孩子就喜欢热闹,瞧着就不折腾了不是?”金玉只得又撒谎道,反正楚一清在城里可不止买了一处宅子,这上官宇也不能真的去找去! “原来如此!”上官宇点点头,只得笑道:“我听说一清去罗国了,还以为是谣传,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她这一走,家里事情够多的吧?如果实在忙不过来,你跟我说一声,我派人过来!” 金玉赶紧摆手:“就不麻烦上官老板了,妹子临走的时候都安排好了,人手都够!” 上官宇一听,更是觉着失望,当即也就打算告辞。 “上官老板,这天色都不早了,不如就住上一晚上,明日再走如何?”金玉客气的送出来。 上官宇摇摇头,谢了金玉的好意,当即也就上了车,慢慢的驶出上家村。 村子口,上官宇让马车停下,静静的等着,一会儿,有小厮前来禀报道:“公子,上家村自从七八日前就来了一群和尚,就住在村子外那个破庙里,说是做祈福法会的,已经挨个在这几个村子里做了三场!” “和尚?祈福法会?”上官宇皱皱眉,又问道:“可打听了是哪个寺庙的和尚?” “就是镇子东头的娘娘庙,咱们这边,也就那一个大寺庙啊!”小厮赶紧答道。 上官宇表示知道了,可是那心里还是隐隐的觉着有些蹊跷,这些和尚到来的时间怎么跟楚一清离开的时间一样?难道这其中…… “去查一下这个娘娘庙!”上官宇再次低声道。 那小厮赶紧应了,离开。 李林氏为了铁栓的事情,抓紧跑了一趟镇子,叫出铁栓来,又到了那个小饭馆。 “娘,啥事?”铁栓这几日正忙着温书,到了年中,夫子是要考核的,据说考得好,下学期的束金能减免一些,他总觉着拿楚一清的钱读书不是个事情。 李林氏当即将金媒婆的话说了,又问道:“铁栓,你给娘句实话,你真的喜欢许枝?” 铁栓似乎没有想到李林氏会这么问,那脸色腾的一下就红了,只得说道:“娘,那时候俺不是年纪小呢,做了些糊涂事儿,许枝跟咱们村里的女孩子不同,俺才……如今不一样了,像许枝那样的女子,这镇子里有的是!” 李林氏一愣,本想着铁栓说喜欢许枝,那她就死了对麦香的心,毕竟是儿子要跟那个女人过一辈子不是,如今听铁栓这么一说,她就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许枝?” 铁栓点点头:“娘,俺现在不喜欢许枝,俺喜欢麦香!” 李林氏一听,惊喜的浑身哆嗦,赶紧说道:“你说你这个熊孩子,你咋不早说,那去年,人家麦香多稀罕你,你瞧瞧你干的那事儿,如今又……俺说么,俺就瞧着这些日子你对麦香上心,可是又怕弄错了,行,反正俺知道了你的心事,这事儿你就包在俺身上,不过你这可要好好的读书,如今麦香可……” “行了娘,这话你都说了几百遍了,俺知道了,你来不是打扰俺念书么?快回去吧!”铁栓说着,就起身准备回去。 “这馄饨就来了,你吃了再走!”李林氏赶紧叫住他。 “俺不吃了,刚才在书院里吃过了,娘,你吃完如果不着急回去,就去替俺看看麦香,俺都几日没见她了!”铁栓站住身子说道。 “咋,你不知道?麦香没跟你说?麦香跟着楚姑娘去罗国了,都去了七八日了!”李林氏愣道。 “去罗国?她没说过啊!”铁栓突地想到一个可能性,“就她跟楚姨去的么?” “还有那个柳毅呢!楚姑娘让他保护麦香的!”铁栓的脸色忍不住难看了。 厉煌跟阿宝的感情,这几日是突飞猛进,遇到紧急的事情,不危险的时候,厉煌就会带着阿宝,或许阿宝从来没有见过厉煌如此威风过,看着那些人都害怕厉煌,阿宝心里就生出一抹自豪感来,虽然晚上还是有时候会半夜醒来找楚一清,但是白日倒没什么问题,也不折腾! 书房里,厉煌一边读书,一边让阿宝拿着文房四宝玩,看一会儿书,便瞧一眼阿宝,瞧着阿宝将新换上的绢丝褂子弄脏了也不嫌弃,只是温柔的望着。 “爷!”雷霆进来正待要禀报什么,一看阿宝乱画的那张纸,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赶紧上前抢过来,惹得阿宝却不高兴的瞪着他。 “爷,这可是柳小姐托我画的美人图,因为事情耽误了,没有给她,怎么让小少爷祸害了?这可是关系属下的终身大事的!”雷霆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那美人图来,见脸上早已经被阿宝画黑,下面还被扯坏,早已经不能用了! “给了阿宝那么多书,阿宝最喜欢你那副美人图,有什么法子!”厉煌淡淡的瞧了一眼,毫不在意道。 “小祖宗,你就是我的克星,因为你,耽误了与柳小姐的约会不说,还……”尤其是雷霆一想到自己那颗好不容易得来的丹药被阿宝当做风寒药吃了,那心里就忍不住的哆嗦。 “好了,有事吗?”厉煌放下手中正读的兵书,淡淡的问道。 雷霆赶紧回道:“爷,名剑山庄的事情已经查出来了,是上官云逸搞的鬼,起因似乎是上官宇正在联合五大家族拥护朝廷的力量,想要推翻上官云逸,上官云逸也就暗地里黑了上官宇一把!” 厉煌一皱眉,上官宇竟然联合起五大家族的人来?这五大家族跟朝廷抗衡半年来,的确是有很多人已经不满,上官宇想要顶替上官云逸上位,这的确是个好机会,而且这些年来,他一个人在楚寒,势力还算是稳固,比起上官云逸来,或许上官宇更适合做五大家族的主人!可惜现在五大家族的事情,已经全部交给了厉煜掌管,不然的话,他还真想帮帮上官宇! “爷,怎么办?如果上官宇真的能代替上官云逸,这场无声的战争或许很快就过去了,只是这样一来,太子就能顺利登上皇位,那爷您……”雷霆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暗中派人监视上官宇,现在还没有必要出手,咱们要帮,也要一年之后!”厉煌淡淡的笑道。 “那要不要破坏一下?”雷霆又问道。 “没有必要,只是让人注意上官宇的动向就好!上官云逸这么些年,也不是一只纸老虎,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咱们只要静观其变!”厉煌淡淡的摇摇头。 雷霆立即点点头,再次万分不甘的瞪了阿宝一眼,却见阿宝已经笑脸相迎了,见他真的生气了,在身上摸索了半日,竟然摸了一块玉佩给他。 雷霆当即是哭笑不得。他这些东西可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谁像这小子,除了玉佩就知道钱,整个一个财迷!但是不知道为何,对着那张令人目眩的笑脸,就连雷霆这个反宝派也无法真的生气,值得不甘心的嘟囔了一句,抱着残破不全的“柳小姐”伤心的走了。 “爹,抱抱!”阿宝笑眯眯的一转身,朝着厉煌张开小手。 厉煌立即满脸笑容,上前抱起他来。 “爹,阿宝想娘了!”阿宝躲在厉煌的怀中,再次重复了一下一天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这句话。 厉煌透过窗子望出去,他何曾不想,而且还隐隐的有些担心,蓝一这个人,他已经观察了好久,似乎不简单,一清跟他在一起…… 厉煌一日一日的盼着,每日都会派人去码头上打听蓝府商船回来的时间,这一日,二文喜滋滋的进来禀报道:“爷,有消息了,码头上的李掌柜说是接到蓝公子的消息,明日中午就能抵达码头!” 厉煌一听,当即点点头,楚一清终于回来了,阿宝也不用每日的念叨了!也幸亏他小小年纪,竟然念叨了这么久! 同一时间,上官宇也得到了消息,他赶紧将那日所有的事情全都推了,精心准备着去迎接楚一清。 因为日夜都能航行,五艘船中午就到达了码头,不但没有耽误时间,还比预定的时间提前了半日。 从踏上厉国的土地开始,楚一清终于松了一口气,当即在码头上雇了二十几个人连带着马车,将鱼苗等东西全都拉到车上去,这会儿林逸得到了消息,也带着初一、初二他们来接,楚一清当即让初一带着三四个人,护卫着马车先行离开,她将事情处理完就会赶上。 看东西搬的差不多,楚一清就摸出一千两的银票,郑重的走到蓝一的面前:“蓝公子,这是这趟的费用,多谢你!” 蓝一望着那银票,再看看楚一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是说道:“楚姑娘,咱们能谈谈吗?就算是我求你,如何?” 楚一清扬眉看着他,最后摇摇头道:“蓝公子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我离开家半月,归心似箭,恐怕没有太多的时间与公子说话!” 蓝一面上忍不住现出失望的表情,但是还是说道:“那楚姑娘到这边来!” 蓝一将楚一清带到一个树荫下,当即也就说道:“楚姑娘,这次的事情是舍妹做的过分了些,你别放在心上!” 楚一清淡淡一笑:“原来蓝公子说的就是这件事情?那就对不起了,这件事情我无法不放心在心上,先不说我差点不能回到见我的儿子,就连麦香跟柳毅也差点丧命,蓝公子,你认为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对不起,就能解决这一切吗?” 蓝一叹口气:“你应该能理解蓝蝶的心情,这孩子一向没有受过什么挫折,这次……你放心,我会将蓝蝶送到都城,你再也不见遇见她!” 楚一清笑道:“那是蓝公子的家事,我不便过问,我只知道,我楚一清也有自己的底限,不论是谁,如果触碰了那个底限,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蓝一似乎还是有些为难,正待要再说什么,楚一清却径直说道:“蓝公子,我那些鱼是要赶在天黑之前到上家村的,这活儿还很多,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告辞了,这是一千两银票,蓝公子收好了!” 楚一清继续拿出那一千两的银票。 蓝一不想拿,因为他知道,这银子一旦拿了,那他跟楚一清之间恐怕是…… 察觉到蓝一的抗拒,楚一清坚持将银票塞在蓝一的手中,“这些日子多谢蓝公子的照顾了!” “清清,你……”蓝一突然轻声叫道,反手握住了楚一清的手。 楚一清一愣,冷厉的抬眸看他,清清? 几乎在瞬间,蓝一突然反应过来,笑道:“你用你的弓弩代替这一千两银子如何?” 原来是这事儿!楚一清淡淡的将手收回,“对不起,蓝公子,那是我的防身武器,是不卖的,让公子失望了!” 蓝一却坚持道:“楚姑娘,你也看到了,我带着船队出海,这遇到海盗是常有的事情,你那武器实在是厉害,我非常的需要,如果姑娘不舍得,那我可以出钱重新造,只是要劳烦姑娘说说这如何的造!” 楚一清摇摇头:“不行,让公子失望了!” 蓝一愣愣的望着楚一清,许久才说道:“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将那银票塞在蓝一的手中:“按理说,蓝公子帮了我这么多,我应该投桃报李,只是可惜,这回来的路上发生的事情,已经将咱们之间的一切都抹杀了,蓝公子,让你失望了!” 楚一清淡淡的回身,突地就见厉煌抱着阿宝朝她远远的摆着手。 “阿宝?”楚一清一愣,没有想到阿宝竟然会来接她,立即顾不上蓝一,三步并作两步,立即朝着厉煌跟阿宝而去。 蓝一被拒绝,心中正说不出的滋味,如今见楚一清急急的朝着厉煌而去,那心中忍不住一沉。 上官宇也早早的到了码头,他环望一周,只是看到林逸带着人在卸货,却没有见到楚一清,正待要上前打听,突地听到不远处,一个稚嫩的童声大声的响起来,“娘亲!” 上官宇赶紧抬眸看去,就见楚一清正大步走来,走到那人的跟前,一把将阿宝抱在怀里,而那个男人,则趁机将她抱在了怀中。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的画面,刺眼! ------题外话------ 啊啊啊,终于万更了,亲们久等了哈,这段时间多谢亲们的支持了!还有哦,小妖更得少,没好意思要,如今万更了,就邀功一下哈,亲们如果还有月票的话,就顺便砸来吧哈,小妖感谢,嘻嘻,那个年度作者投票小妖也要哦,再次感谢亲们!感谢z ou8521428]li jun111 、annycat的钻钻哦还有zy8530的花花(三朵哦)苏莉娜,十朵,嘻嘻 236 我想要的是你 楚一清在看到阿宝的瞬间,心里的欣喜如泉水般涌了出来,仿佛所有的事情全都忘记,眼里只有那个想念了很久很久的孩子! “娘亲!”阿宝看到楚一清就挣扎着着,似乎想要下来自己跑过去,这会儿码头上人来人往,全是扛活的工人,一不小心就会碰着阿宝,厉煌哪里肯放手,只得一边低声哄着阿宝,一边越过来来往往的几个人,向着楚一清而去。 还没到厉煌跟阿宝的面前,楚一清就忍不住伸出里手臂,阿宝也立刻欢叫一声,扯着身子要楚一清抱。 厉煌笑着上前,看楚一清接过阿宝亲个不停,母子两人的笑脸与笑声忍不住感染了他,他忍不住伸出手臂来,将两人抱在了怀中。 “呃……”楚一清正抱在阿宝亲,所以没有注意到厉煌的举动,等着意识到的时候,她抬眸,对上男人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睛。 “清儿,你终于回来了,我跟阿宝都很想你!”厉煌缓缓的勾勾唇,低声道,脸上依旧是一片沉静,眼眸深处却涌动着深深的喜悦。 本想推开男人的手,在那瞬间凝住,楚一清低低一笑,抱紧了阿宝,心里却在告诉自己,不是她觉着这个男人的怀抱有多么的温暖,只是现在,她抱着阿宝,没有多余的手将男人推开。 就在这时,抬起头,透过男人的肩膀,楚一清猛地发现了远处站立的上官宇,他只是静静的站在哪里,眼眸如涓涓清水浸湿的冰轮,清辉冷冽,表情冰冷,一眨不眨的盯着三人抱在一起的画面。 幸好厉煌也知道这是人来人往的码头,只是抱了那么一下,便迅速的松开,然后退后两步站着,低声问道:“路上顺利吗?” 楚一清点点头,现在看到了阿宝,她想念上家村的情绪更切,离开那么久,也不知道地里的菜跟庄稼长得怎么样,还有金玉的那两个孩子,应该会抬头了吧? 楚一清见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也就说道:“咱们走吧!” 厉煌点点头,招招手,马车就到了他们的面前,楚一清抱着阿宝径直上车。 那边,林逸早就带着人,将麦香、柳毅安排在了马车上,紧跟在后面。 在车上,楚一清先仔细的瞧了阿宝,见这些日子,似乎还长胖了,当即也就放心,也就说道:“有件事情要你帮忙,柳毅为救麦香受伤了,就在后面的马车上,能不能请鬼医救救他?” 厉煌一怔,一双眸子突地变得深沉了,冷声问道:“怎么会受伤?不是说一切顺利吗?” “一言难尽,现在先给柳毅治病要紧!”这路上发生的事情,哪里是一句半句说的清的! “那就先去我那里,先给柳毅瞧瞧!”厉煌径直打开车帘,冷声吩咐了马车夫,那马车夫赶紧应了一声,向着厉煌在镇子里的宅子而去。 上官宇眼睁睁的看着楚一清带着阿宝,上了厉煌的马车,他张开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就在将气咽回去的时候,突地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 “上官大哥!”蓝蝶一看到上官宇,便挣脱了奴妈妈的搀扶,喜悦的小跑到他面前,抬起一张小脸,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的说道,“你来接我吗?” 上官宇皱皱眉,正待要否认,就见蓝一大踏步走过来,“上官公子,近来生意还顺利?” 上官宇淡淡的点点头,因为对方才一家三口的一幕还有些耿耿于怀,所以不想说话,也就打算转身离开。 “上官公子,这次去罗国带回来不少好东西,你不瞧瞧吗?”蓝一轻声笑道哦。 上官宇这才打起精神来,不管如何,他的生意还要做,他的目标还没有达成。 见上官宇对自己如此冷淡,蓝蝶的心中忍不住有些失望,只是怔怔的望着蓝一跟上官宇逐渐的离开。 奴妈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上前,低声道:“小姐,你身子还没复原呢,这会儿太阳大,晒得厉害,还是去车子里,老奴给你扇扇风凉快些!” 蓝蝶虚弱的点点头,再也没有了刚才兴奋的模样,只是任凭奴妈妈扶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向马车。 蓝一带来的货品确实是上官宇需要的,上官宇点算了一下,当即两人去了蓝府,谈清楚了,让人送到云顶去。 蓝一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上官老弟,咱们在这个镇子上十几年,也算是朋友,有些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上官宇此时有些少心无力的,也就心不在焉的点头道:“蓝公子尽管说吧!” “上次的事情是我鲁莽了些,不应该说那些话,但是这一次,我是真的为我妹妹考虑,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楚姑娘对你根本无意,你又何必强求?蝶儿是真心的喜欢你,如果你能接受她的话,我答应你,我助你坐上五大家族第一公子的那把交椅!”蓝一沉声道。 上官宇一愣,转眸看着蓝一,就见他一双眸子黝黑冷沉,表情严肃认真,不似在说玩笑话。 蓝一与他一般,都是商人,凡事都会给自己留个余地,就像上次他婉转的要求他接受蓝蝶一般,那才是蓝一这种人的处事风格,如今像这般说的如此露骨,似乎有些…… “不用怀疑,我只是为了蝶儿的幸福!”蓝一低低的开口,眸子里一片冷冽,“咱们都是商人,也应该明白这是一场交易!我以蓝家这二十年的势力帮你,只是要求你能接受蝶儿!” 上官宇皱皱眉,许久才抬起头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笑道:“蓝公子,恐怕让你失望了!” 蓝一一直在盯着上官宇,当上官宇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心忍不住一紧,当听完上官宇的回答之后,他的眸子里全是不敢置信。 上官宇竟然对那个楚一清如此痴情?蓝一眸色一暗,一双眼睛透着初雪的寒冽和冰凉。 皇甫老太一直坐在大厅里,听见下人禀报,也就赶紧走出去,一眼瞧到楚一清,那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你这孩子,终于是回来了,咋的,我听说路上遇到了事情,柳毅这孩子……” 不等楚一清回答,厉煌便淡淡的说道:“大娘也想去码头接你,但是人实在是多,怕伤着大娘,也就打算让大娘先走,谁知道柳毅伤了,也就只能先来这边,所以就据实跟大娘说了,让她等一等!” 楚一清这才明白,立即上前握住皇甫老太的手道:“娘,没事,就是遇到了海盗,齐公子这儿有名医!” 皇甫老太这才放心点点头,又上下打量了楚一清,正瞧着,麦香跑进来,一下子冲进皇甫老太的怀中道:“姥姥,我想死你了!” 皇甫老太抱着麦香,那刚止住的眼泪就又流了下来,便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娘,你看看你,不过半个月,跟一年没见似的,咱们去里面说说话儿,这边让大夫先给柳毅瞧瞧伤!”楚一清一边抱着阿宝劝着皇甫老太,一边一起进了大厅。 那边,厉煌早已经派人去通知雷霆,不过一刻钟,雷霆也就回来,看了柳毅的伤势,一瞧那嘴角就抖了又抖。 “到底如何?”厉煌见他如此表情,忍不住问道。 “爷,放心吧,死不了,有我的不死金丹在,想死哪里有那么容易!”雷霆万分不情愿的起身,再三打量了柳毅,叹口气:“这小子真是命好,跟了个好主子,竟然能吃到本鬼医的不死金丹!” 厉煌这才明白雷霆刚才面部表情抽搐的原因,原来是心疼他那颗金丹,当即也就说道:“你就别叨叨了,不就一颗金丹么,怎么这么小气?” 雷霆一听,那心里更是委屈的不行,那丹药可是他炼了七七四十九天得来的,武林之中多少人想要得到呢,如今却被一个小厮给吃了,不过想想上次给阿宝吃的丹药,他这心里也平衡了,也就不说了,只是留下两瓶药,赶紧消失。 大厅里,楚一清已经跟皇甫老太将路上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自然没有说蓝蝶使坏的事情,只是说遇到了海盗。 皇甫老太越听越觉着惊险,最后舒了口气道:“柳毅这孩子是好样的,咱家欠人家一条命呢!” 楚一清点点头,又说了一些宽心的话,也就去找厉煌。 “没事,只要休养几天就没事,明日差不多能醒过来!”厉煌亲自将雷霆留下的药拿给楚一清。 楚一清点点头,道了谢,看看时间也不早,还要回去放鱼到河里,也就准备告辞。 “我跟你一起回去!”厉煌径直起身道。 楚一清抬眼看他,淡淡笑道:“已经耽误了王爷半个月,可怎么敢再耽误?王爷还是不用送我们了!” 厉煌一怔,很快就眸露精光斜睨着楚一清:“你这好不容易回来,我都还没有跟你讨要帮你瞧着阿宝的赏钱,怎么就能这样走了?” 楚一清被他那双精光的眸子瞧得心慌,却还是说道:“王爷帮得这个大忙,楚一清是记在心里的,以后如果有了机会,一定报答!” 厉煌却怎么都不肯松手,早已经让人开始收拾,又颠颠的跟着去了上家村。 这天一大早起来,金玉就开始忙活,楚一清屋里的被褥是早几天就晒了的,今日天气好,再拿出来晾晾透透风,约莫着齐公子也会跟着来,也将厢房的被褥晒了,又准备了一些吃食,一过了中午,也就开始和面擀面条,然后做各种吃食。 李林氏这几日一直想着寻个机会跟金玉唠唠麦香跟铁栓的事情,这日听说楚一清跟麦香要回来,当即也来帮忙,一边忙活着一边试探道:“金玉妹子,麦香在城里读书读得咋样?” 金玉一边揉着面,一边笑道;“还能咋样,读得再好,还能跟铁栓似的考秀才考举人去?也就是妹子想让她出去见识见识,读个几年还不是要嫁人生子的!” 李林氏心中一动,又说道:“听说咱村里的荷花定下了日子成亲了呢,好像就在年底了!” 金玉一怔,问道:“这荷花似乎跟麦香同岁呢,不过九岁,咋这么早?” “没有办法,定亲定的早不是,人家婆家那边说了,先嫁过去,等过两年再圆房!”李林氏垂下眼帘,不动声色的说道。 金玉立即摇摇头:“可不能这样,这闺女是自己生的,那就要自己养,落在人家手里能跟咱们自己家一样?俺家麦香俺要多留几年,自己的闺女得自己心疼!” 李林氏一听这话,当即就有些失望,这铁栓比麦香大三岁呢,麦香倒是不急,可是铁栓急啊,这可咋办是好? 金玉哪里知道李林氏的这个心思,就觉着半月没见麦香跟楚一清,那心里惦记的慌,如今要回来了,心里美滋滋的,就觉着浑身是劲儿,面揉的又快又好,亲自擀了下车面要给她们接风洗尘。 李林氏心里装着心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又想着今日麦香要回来,突地想起什么,擦擦手就推说有事出去,径直跑到了上河。 这些日子,因为赵小麦去了镇子里,李老二带着锄头两个人去山里捞鱼,收获也不大,也就一百多条,当即就先放在河里养着,这样日子倒是清闲了下来,如今大中午的,正在美美的睡午觉呢,李林氏急急火火的跑了来,倒把他吓了一跳。 “咋的,家里着火了?瞧你急得!”李老二换了个姿势舒服的眯眯眼嚷道,如今他这心里真心的觉着满足,跟着楚一清,月钱不低,孩子念书又好,这就是秀才,眼看着就是举人,他要求也不高,这样就成,这睡着觉都能笑醒。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咱家儿子的事情你还上不上心?”李林氏冲进棚子里,一把将李老二拉起来道:“前些日子铁栓是不是捎信回来,说是明日放假?” 李老二点点头:“是啊,不过不是要考试么,铁栓就说不回来了,这事儿你是知道的!” “你赶紧去镇子里,将铁栓接回来,就说麦香今天回来!”李林氏赶紧说道。 李老二一愣,问道:“麦香回来关铁栓啥事?” 李林氏狠劲的戳了李老二的脑袋道:“你这个木头疙瘩,现在咋就一点不关心铁栓的终身大事呢!铁栓喜欢麦香你不知道吗?” 李老二一愣,许久才反应过来,这才点点头道:“对对对,是应该让铁栓回来,让他们两个好好的联络联络感情!” 李林氏这才点头:“你快去吧,这日头还早,说不定还能接着楚姑娘呢!” 李老二也就赶紧点点头,将事情全都交代给锄头,也就赶紧搭了一辆车去镇子里。 李林氏满心的觉着自己做了件好事儿,也就美滋滋的又回了宅院帮忙。 今天楚一清要回来,金玉特地又去通知了许廷,晚上好好的聚聚。 半下午的时候,楚一清带着人到了家,金玉一听见动静,赶紧让梨子去开门,一见楚一清跟麦香,就扑了上去。 “金玉姐,你抱着我可真紧!”楚一清一边笑着,一边拍了拍金玉的肩膀。 “妹子,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这些日子俺可是担心死了,麦香没去给你添乱吧?”金玉擦了擦眼泪说道。 麦香赶紧从金玉怀里挣脱出来,立即说道:“娘,俺乖着呢,怎么会给姨添麻烦?” 楚一清点点头道:“是啊,麦香很乖,是大孩子里,很懂事,金玉姐你就放心吧!” 金玉一听也就放心了,又赶紧招呼着人进去坐下。 “金玉姐,齐公子来了,就劳烦你招呼一下,让孙家的瞧瞧阿宝,我得赶紧去放鱼,这次从罗国带了很多的鱼苗回来!”楚一清惦记那好不容易带回来的鱼苗,赶紧说道。 金玉一听,叹口气道:“妹子,你就是劳碌命,这刚回来也不知道歇着!” 楚一清则不觉着劳碌,相反看着她自己的宅院,自己的土地,心里会无比的踏实。 将鱼苗拉到上河,李老二也正好接了铁栓回来,一瞧见那一斤多重的鱼几千条,那嘴巴就都合不拢了。 “楚姑娘,这都是罗国的鱼苗?那罗国也有养鱼的?”李老二喜悦的问道。 楚一清笑道:“人家的渔场可比咱们这儿大得多,咱们先从小规模开始,等有机会,再扩大规模!” “俺的天,这么多鱼还叫小规模?”李老二咋舌道。 楚一清笑笑,照旧调配好4,的食盐水,将鱼种浸泡了五分钟消毒,才将鱼放到了上河里。 如今天气热,傍晚在河边乘凉的人就格外的多,那些人一瞧那几千条那么大的鱼,忍不住就都羡慕,不过如今这堤坝修起来了,大家也就只能羡慕羡慕,也知道这上河的使用权就是归楚一清了! 厉煌也站在堤坝上,看着那个女人瘦弱的身影在河里忙忙碌碌,似乎有使不完的劲似的,当即忍不住勾勾唇,轻轻一笑。 为了防止鱼儿水土不服容易生病,楚一清特地吩咐了李老二准备了药草,晚上就投放,这样忙碌了许久,直到天色暗了,金玉不断的来催,这才回去。 金玉请许廷一家跟李老二一家,楚一清是知道的,当即也就提前将礼物拿了出来,待吃晚饭,便打开了那盛放礼物的箱子,一一的给大家礼物。 皇甫老太、金玉都是料子,楚一清一说这料子还是麦香亲自选的,那皇甫老太跟金玉就更是喜得合不拢嘴。 拿出那块粉色的,正要给麦香,麦香则一把推到楚一清的手中道:“姨,这是给你的,俺穿这颜色太成熟呢,你瞧这块,我是趁着你去忙的时候自己买的,淡粉,正衬我,这块是你的!” 楚一清一愣,瞧着麦香手中的那料子,自然没有这块好,但是一想到麦香的心意,楚一清也就笑了,也就没有推辞,收下来。 楚一清又分别拿出给李老二一家跟许廷爷两个的礼物来,也都是罗国的稀罕玩意儿,大家一边瞧着,一边研究着,其乐融融。 这次去罗国,楚一清还给阿宝带了一些玩具,但是因为有好多厉煌都给他买过,所以也就没有什么稀罕的,全都给了阿金跟阿银两个小鬼头玩。 厉煌坐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那口箱子见了底,没有他的礼物,当即故意不悦的撇撇嘴,一声不吭的出了门。 金玉一瞧,赶紧上前提醒楚一清道:“妹子,你这一走,这家里地里,还有阿宝,都多亏了齐公子,你这咋没有齐公子的礼物呢?” 楚一清早就看到了厉煌的表情,当即淡淡一笑:“金玉姐,齐公子的礼物我另外准备着呢,你不用担心!” 金玉一听有,当即也就放心了,拍拍胸口道:“俺就说么,妹子做事哪能这么粗心大意?” 楚一清笑笑,看着一家人全都喜欢,也就放心了,当即也就走了出去。 后院,厉煌背负着双手,仰望着星空,月光撒在他俊美如刀刻的深邃侧面上,平静无澜的脸如玉璧无瑕,高贵淡漠的冷凝气质如王者般不怒自威,微蹙的眉宇间却也同时弥漫着一种无法言语的惑人迷离。 楚一清故意加重了脚步靠近他,他却又转了身子,故意将后背对着楚一清。 “怎么了?”楚一清不是第一次见到厉煌闹别扭的样子,不由觉得有点好笑。 “没事!”厉煌侧过身子,闷闷的开口,就是不看她。 “是因为没给你礼物?你是个堂堂王爷,要什么没有,何必在意这些?”楚一清轻轻的开口。 厉煌一皱眉,闷声道:“你认为一样吗?我想要的只是你亲手为了挑的礼物,看着那礼物,想起那挑礼物的时候想着我,我这心里就……”厉煌说了半截,便忍住不说了,只是说道,“刚才雷霆带了消息来,说是都城有事,我一会儿就走,这样也好,反正你也不愿意瞧见我!” 楚一清一怔,这么快就走?心里隐隐的有些不舍,却还是静下心来说道:“其实我有给你准备礼物,只是这件礼物与他们的不同,我想给你你最需要的!” 最需要的?厉煌两只眼睛一放光,立即转身抓住楚一清的手,嘿嘿笑道:“你知道我需要什么?” 楚一清一愣,看着他那双暧昧的眸子,小脸一红,赶紧闪身到一边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我想到了一个对付海盗的法子,其实这法子就算是不对付海盗,以后对付罗国来犯也是个不错的好主意!” 厉煌一怔,那满眼里全是失望,忍不住吸吸鼻子道:“原来你想的就是这个,你真的认为这个是我最想要的?” 他极其幽怨的瞅着她。 楚一清一愣,直觉的躲避他的眸光,抬眸也望着那明月说道:“我认为你最需要的就是这个,这也是我对你的感谢,这半个月来,你将阿宝照顾的很好,多谢了!” 厉煌心里忍不住涌出惆怅,再也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从后面抱住楚一清。 被男人抱在怀里,楚一清身子一僵,感受着男人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忍不住痒便缩了缩脖子。 厉煌趁着她缩脖子的空挡,一下子亲吻在她耳垂上,楚一清忍不住浑身一僵,赶紧将他推开。 “我想要的是你!”厉煌幽幽一笑。 楚一清顿时满脸的惊慌,低声道:“王爷,阿宝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一会我会让人将东西送到你的房间里!” 楚一清急匆匆的转身离开。 厉煌望着女人惊慌的模样,的唇边擒起一丝优雅得意的笑容,如波光粼粼的河水般明艳耀人,这女人慌张起来的模样还真的好看呢! 铁栓听到麦香回家,也就赶紧跟着李老二回来,更是寻找了一个机会,跟着麦香出去。 后院,麦香抓紧时间给柳毅煎药,铁栓也就在一旁跟着,见她不断的忙碌,便问道:“麦香,我回来好一会了,你怎么不理我?你好歹跟我说说路上发生了什么,柳毅怎么会受伤?我听婶子说,似乎还是为了你受伤的!” 麦香一边扇着炉子,一边说道:“还以为你不关心这些,所以就没有跟你说,我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海盗,柳毅为了救我就受了伤!” 铁栓见她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似乎是在敷衍,当即心中有些不舒服,但是还是说道:“不是说他明日就能醒么,你也别太担心!” 麦香点点头,以往,她见了铁栓,总会忍不住问些学院里发生的事情,如今她自己也进了学堂,这才发现学院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所以竟然一下子跟铁栓没有话题可聊了! 铁栓见麦香又不说话了,就又找了一些话说,麦香也是有一搭无一搭的听着,突地,她听见柳毅在房间里咳嗽,她赶紧冲进屋里去。 铁栓被畧在外面,一个人愣愣的,许久才反应进来,跟着进了屋。 屋里,柳乾心疼的望着柳毅,见麦香进来,当即有些皱眉,但是还是坐在一旁去,不吭声。 “柳乾哥,柳毅哥是不是咳嗽了?厉害吗?”麦香忍不住问道。 柳乾冷冷的摇摇头,也就不再说话。 麦香知道柳乾怪她呢,当即也就咬咬唇,赶紧出了屋,将熬好的药盛在碗里,给柳毅端进去,“柳乾哥,药熬好了,一会儿给柳毅哥喝了吧!” 柳乾还是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点点头。 麦香在炕边坐了许久,也望了柳毅许久,只到柳乾不悦的冷咳了,麦香这才告辞。 一处屋,铁栓就低声追上去说道:“麦香,你去罗国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我知道你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至少,我想陪着你!” 麦香还沉浸在柳乾对她的敌意里,铁栓这一开口,似乎才想起铁栓还在呢,当即也就笑笑道:“铁栓哥,你要好好的读书考举人呢,这种小事就不必跟你说了!” “小事?你差点变成柳毅那样还是小事?麦香,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我……”铁栓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说道:“前些日子,村里的金媒婆托人去我家提亲了,说的是梁个屯的那举人老爷的侄女,我……” 还没等铁栓说完,麦香立即就急急的问道:“那大娘答应了?” 铁栓见麦香如此着急,心里忍不住一喜,赶紧一把抓住麦香的小手道:“自然是没有答应,麦香,我……” 麦香这才舒了一口气道:“那就好,你如果做些对不起许枝姐姐的事情,我不会饶了你!” 铁栓一愣,就要吐出来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你……你说什么?” 麦香将小手从铁栓的掌心里抽出来,认真的说道:“铁栓哥,我知道你喜欢许枝姐姐,许枝姐姐也喜欢你哩,许枝姐姐虽然是城里来的,但是只要你能考上举人,你跟许枝姐姐就是郎才女貌呢!” 铁栓不敢置信的向后退了一步,再次低声道:“你……说什么?” 麦香还是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因为之前那个余家少爷生许枝姐姐的气,但是这些事情不是早就过去了?你跟许枝姐姐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铁栓愣愣的张大嘴,许久才反应过来,他不甘心,上前再次握住麦香的小手道:“麦香,你想哪里去了,我已经不喜欢许枝了,我承认,之前许枝来的时候,她漂亮,她优雅,她跟咱们村里的野丫头不一样,可是现在我不喜欢她了,我喜欢的是……” 铁栓的话还没有说完,许枝的声音就猛地响起来:“铁栓、麦香,原来你们两个在这里呢!” 麦香赶紧将小手从铁栓手里抽回来,责怪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对许枝笑道:“许枝姐姐,你也出来了?” 许枝笑道:“是啊,大人们在说事情呢,我也插不上嘴,就出来瞧瞧,柳毅的伤势如何了?” 麦香赶紧说道:“大夫说是明日就能醒呢,刚才我也求夫子瞧过了,夫子也说明天能醒呢!” 许枝点点头,“那就好!麦香,我找铁栓有些事情,不知道……” 麦香赶紧应了一声,柳毅那边有柳乾,她是不能进去了,只得去了前院。 237 阿宝的心病 铁栓似乎还有些舍不得让麦香走,但是还是被许枝的眼神制止住。 “铁栓,我真的有话跟你说!”许枝低声道。 铁栓点点头,这才说道:“那你说吧……” 许枝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想正确的措辞,这当口,铁栓还是忍不住望向麦香离开的方向。 “我……”许枝慢慢的开口,仿佛终于下决心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现在,麦香不会接受你!” 铁栓一怔,迅速的转脸望向许枝,“为什么?” “因为麦香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我,从那次我们一起被人抓起来的时候,麦香就这样认定,也已经放弃了你!”许枝慢慢的开口。 铁栓脸色微微的泛白,他看看许枝,忍不住道:“对不起!” “对不起谁?对不起我吗?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是我不懂事,伤害了你,也伤害了麦香,曾经,麦香因为余公子的事情,与我生气过,后来我才知道麦香的心是多么的可贵,只是可惜,错已经铸成,你……”许枝悲伤的笑。 “不是这样的!”铁栓赶紧解释,“是我对不起你,那时候我不懂事,明明知道你不喜欢我却纠缠你,令你很是烦恼,如今,我才知道,麦香对于我来说才是最可贵的,我……” 许枝听着铁栓对麦香的表白,心里忍不住一紧,却还是勉强笑道:“铁栓哥,什么都不要说了,一切都过去了,只是在麦香的事情上,我希望你不要太过着急,麦香如今已经收敛了对你的心思,你这样急切只会适得其反,不如我先去跟她谈谈,说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样,她才能重新接受你!” 铁栓一愣,他丝毫没有想到许枝竟然想要帮他,忍不住面上全是喜悦,一下子激动的抓住许枝的手道:“你真的肯帮我?” 许枝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来,轻声笑道:“我们三个之间,这些事情是迟早要说清楚的!” 铁栓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赶紧讪讪的笑笑,说道:“谢谢你许枝!” 许枝淡淡的摇摇头,两人也就那样站着,许久,谁都没有说话,可是却是各怀心思。 阿宝从见到楚一清开始,就不断的粘着她,竟然连走也不肯走了,一个劲儿的要楚一清抱着,无奈楚一清实在有太多的事情要忙,鱼种要放在河里,从罗国带回来的植物要尽快的种上,所以也就只能将他哄睡了之后这才去干活,但是阿宝就算是睡了,也是紧紧的抓着楚一清的耳朵,楚一清好不容易抽出身。 楚一清从后院回去的时候,阿宝已经醒了,一见没有楚一清,便不停的哭闹,晚上给他留的饭菜也不吃,金玉跟皇甫老太两个人怎么劝也不管用,只是一个劲的喊着:“娘,娘!” 楚一清刚进前院,一听见阿宝的哭闹声,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阿宝一见她,立即就扑了过去,因为扑的太急,还差点掉到炕下去。 “阿宝,小心!”楚一清赶紧上前接住他,进跟着追上来的金玉见阿宝被楚一清抱住了,这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妹子,事情忙完了没?阿宝太想你了,谁都不跟呢,这样吧,你还有什么没干的,你跟俺说,俺去做,你还是好好的陪陪阿宝吧!”金玉赶紧将面条推到楚一清的面前,又道:“你看看,这面条可是一口没吃呢!” 楚一清的怀里,阿宝紧紧的抱着楚一清的脖子,就是不肯松手,这会儿似乎还像特别委屈似的,不停的抽泣着,就是不肯抬头。 本来那蘑菇房还没有去瞧,如今一瞧阿宝这样子,楚一清也就不想去了,赶紧对金玉说道:“金玉姐,我都忙完了,你也快踏实的去照顾阿金跟阿银吧!” 金玉这才叹了口气,说道:“妹子,你这一走,可把阿宝闪的不轻,你不知道,你走的第二天,阿宝就耷拉着脑袋谁也不理,就念叨你,也幸亏齐公子有办法,将他带到了镇子里,不然的话,阿宝可真的要憋出病来不可!阿宝这孩子别看年龄小,这心思却重,随你呢!”金玉一边说着,一边也就片腿下炕,跟皇甫老太一起出了屋子。 楚一清听了金玉的话,想象着阿宝耷拉着小脑袋的情景,心里便忍不住的心疼,当下就低头对阿宝说道:“阿宝,你想娘亲了?” 阿宝却不愿意理她,只是紧紧的抱着她的脖颈,似乎生气了一般。 “阿宝,娘亲知道了,以后不管去哪儿,会尽量带着阿宝如何?”楚一清见他闹别扭,也就笑着许诺道。 听了这话,阿宝这才别别小脑袋,极其认真的望着楚一清,许久,那粉色的小嘴儿一瘪,问道:“真的?” 楚一清见他张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那眼里还噙着泪花呢,却一副很严肃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道:“当然是真的,所以阿宝,你也别生气了,快起来吃饭,如果不吃饭,会生病的,娘亲不更担心你?” 阿宝不满的吸吸小鼻子,笨拙的伸出小手来,似乎拼命的想要伸出一个手指头,只是可惜,他还是太小,那三四根手指就那样翘着,说道:“咱们拉钩!” “呃?”楚一清一愣,这阿宝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拉钩这事?是谁教他的? “爹爹说了,拉过勾的事情就不能反悔,就一定要做到!”阿宝很认真的歪着小脑袋说道。 楚一清这才哑然失笑,也就帮他蜷上手指头,只剩下食指,两人紧紧的勾上。 阿宝这才破涕为笑,摸摸自己的小肚子道:“娘,我饿!” 楚一清笑着,赶紧给他端起面条来,一口一口的喂他吃。 金玉在外面听着,越发的觉着楚一清不容易,当即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赶紧去厨房里,将特地为阿宝熬的大米粥端了进来。 “金玉姐,还没休息?”楚一清见她进来,忍不住问道。 “俺这日日在家的,不用那么早睡觉,俺先伺候着阿宝吃了饭再说!”金玉说着,将粥碗端着,一点一点的吹凉了,这才交给楚一清。 阿宝坐在炕上,一边大口吃着,一边笑嘻嘻的抬头望着楚一清,小脸上满是幸福。 楚一清一边给阿宝喂着饭,一边看着他的样子便觉着心酸。 阿宝吃晚饭,金玉便将碗筷收拾走了,省得楚一清再忙活,临走的时候还特地帮她关上了房门。 给阿宝擦洗了身子,洗了脚,让他上炕上等着,楚一清便放下蚊帐来,跟阿宝躺在一起。 “娘!”阿宝笑嘻嘻的扯着楚一清的耳朵,张着大眼睛,就是不肯睡。 “阿宝,睡觉吧,娘不走了!”楚一清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阿宝乖巧的点点头,可是闭上眼睛,一会儿便又张开,似乎不相信楚一清似的。 楚一清有些哭笑不得,只得一遍一遍的许诺,最后阿宝实在架不住瞌睡,这才沉沉的睡去,可是睡着的时候,那小手还是用力的扯着楚一清的耳朵。 楚一清歪斜着躺在炕上,看着阿宝沉睡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那种柔柔软软的感觉虽然陌生,但是却又觉着幸福。 厉煌进了房间便打开楚一清送他的礼物,当他看清楚一清的说明之后,眼睛忍不住瞪大。火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世间真的有像楚一清描绘的这么厉害的武器吗? “爷!”雷霆敲了敲窗棂,然后闪身而入。 “三日之后就是皇上五十大寿,爷,您再不走就耽误了!”雷霆忍不住抱怨道。 厉煌立即点点头,将东西赶紧包好放起来,“这就走!” 雷霆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念了一句谢天谢地。 一刻钟之后,一辆马车趁着那华美的月色驶出了上家村。 此时,都城太子府,厉煜正在为送当今皇上的寿礼煞费脑筋。 “爷,属下去打听过了,五王爷不在府中,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回来了!”月明大步前来,恭敬的禀报道。 “过两日就是父皇的生辰,他不会不回来,本太子想知道的不是他的归期,而是他的寿礼!”厉煜有些不悦的望着月明。 月明惭愧的低下头来,虽然说五王爷已经不问政事很多年,但是煌王府却是这几个皇子王府中守卫最严格的,他派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混进去的,所以关于王府里的一切,他真的是知道的少之又少,根本就查不到! “废物!”厉煜不悦的皱起眉头,冷冷的呵斥道。 月明赶紧跪倒在地上,许久才斗胆说道:“爷,往年皇上大寿,五王爷不过送些名画玉石的,丝毫没有什么新意,皇上也就点头说个好字也就算了,哪里及得上太子您的新意,今年想来,五王爷也不过照旧,太子没有必要如此在意!” 厉煜缓缓的摇摇头,低声道:“你太小瞧五弟了,这几个皇子之中,就数五弟城府最深,这些年他称病不理朝政,可是你看父皇对他照旧喜爱,就连他要娶个未婚生子的女人,也是满口答应,你认为这是偶然吗?” 月明一怔,当时他也是觉着奇怪,按照道理,像楚一清这种女人,普通人家都会嫌弃,更何况是皇族,可是五王爷却有法子让皇上点头同意,虽然后来楚一清的做法令皇上大怒,将楚一清发配楚寒,可是后来,五王爷明明是要跟楚府二小姐联姻的,可是最后也是无声无息,这样想来,这个平日里病恹恹,没事只知道咳嗽的五王爷,似乎真的有很大的本事! “父皇已经答应只要本太子解决了五大家族的事情,就能登基为皇,这可是关键时刻,绝对不能让五弟抢了风头去!”厉煜低声道。 月明立即点点头:“爷,属下这就去查,在皇上大寿之前,一定查出来!” 厉煜点点头:“去吧!” 月明赶紧退了下去。 两日之后,皇上寿诞,在宫宴之前,厉煌风尘仆仆的进了宫。 御书房,当今的皇上厉閠瞧了画图之后,忍不住抬起头来:“这东西可造好了?” 厉煌淡淡的点点头,“就在御花园!” “快带朕去!”厉閠早已经迫不及待。厉国屈居罗国淫威几十年,他最希望的就是在有生之年能够让厉国在罗国的面前扬眉吐气,如今有了这弩车…… 皇宫御花园,五架弩车一字摆开,二百米处,二三十个稻草人一字排开。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腾龙赶紧上前行礼。 厉閠眼中只有那五架威风凛凛的弩车,哪里顾得上客套,摆摆手让腾龙起来,便上前瞧了一圈,摸了摸那弩车便道:“这真的是厉国的秘密武器?” 厉煌淡淡一笑:“比厉国的秘密武器要先进的多,这架弩车能够一下子发送十支箭,最重要的,射程要比普通的弓弩要远的多,大约能有二百米!” 厉閠不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沉声命令腾龙道:“你来示范一下!” 腾龙立即领命,拿着小红旗一挥,那些侍卫便扣动了开关,只听得哆哆几声,几十只弩箭从弩车里发射而出,无比精准的全部射在二百米以外那些稻草人的身上。 厉閠立即龙颜大悦,哈哈大笑起来:“煌儿,父皇没有瞧错你,你果真是个帝王之才,想不到造出这样的武器,可惜咱们厉国连年给罗国上贡,国库空虚,如今五大家族又跟朝廷抗衡,不然的话,朕恨不得现在就去修书,让使臣去那罗国,告诉那罗国老儿,咱们厉国再也不怕他们!” 厉煌淡淡的垂下眼帘道:“父皇莫要心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咱们臣服罗国那么久,想要翻身,哪里是一年两年就能达到的,更何况父皇有大哥在,这五大家族之事迟早会解决,到时候举国安定,民心所向,再向罗国挑战也来得及!” 厉閠点点头,上前轻轻的拍在厉煌的肩膀上,叹口气:“煌儿,这些年委屈你了!” 厉煌淡淡的摇摇头:“父皇委屈的是母妃!” 厉閠眸色一寒,似乎不愿意说起晴妃,当即冷声道:“好了,你的寿礼朕很喜欢,你先下去吧!” 厉煌眸色一暗,再也不说什么,只是淡淡的退下。 花影下,厉閠紧紧的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望着远处萧瑟的小路,几缕淡泊的微风穿过,卷起了衣角,勾起了发丝,惹了心头层层无发话语的心事,摇动了心底郁郁的悲哀,晴妃…… “爷!”腾龙有些紧张的望着厉煌,方才的一幕他瞧得清清楚楚,因此打心眼里为厉煌担心。 冷冷的抬手,禁止腾龙再说下去,厉煌顿住脚步,望向远处的伫立在深山里的佛塔,眼底深处是浓浓的悲哀。 “你说什么?”厉煜合上那精致的锦盒,猛地抬起头来:“你说五弟送的是……” “是弩车!是比厉国的弓弩还要先进的弩车!万公公刚才让人带了消息来,说是千真万确,他是亲眼看到的,当时御花园里有不少当值的公公跟宫女,也都瞧见的!”月明紧张的说道。 “御花园?还有不少人瞧见?”厉煜的眉头越皱越深。以往,他虽然怀疑厉煌一定是在暗地里与父皇有什么交易,但是至少厉煌不敢明着与他作对,那就说明,厉煌的心里是忌惮他的,所以他也就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但是这一次,厉煌竟然堂而皇之的献上弩车,一点都不避讳,难道是…… 月明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猛地一紧,正待要开口,就听门外有侍卫禀道:“太子爷,皇后娘娘传召!” 厉煜立即站起身来,看来这件事情连母后也惊动了! 皇后寝宫万寿宫,当今的羞花皇后不悦的望着厉煜,“传闻可是真的?” 厉煜点点头,恭敬的说道:“母后,如今我已经稳坐太子之位,再加上朝中还有梁相国等人的支持,登上皇位指日可待,母后不必担心!” 羞花皇后冷冷的一笑:“你真的这么想?” 厉煜立即顿住,不敢吭声了。 “煜儿,你这孩子从小就心善,聪明不足,如果不是母后为你打点,你会有今天?这件事情还是交给母后吧!”羞花皇后厉声道。 厉煜眉角一跳,还是忍不住道:“母后,您还是收手吧,孩儿会自己为自己打算,您……” 羞花皇后眸色突地冷厉下来:“你在怪母后?” 厉煜赶紧摇摇头:“孩儿只是不忍心母后再为孩儿沾上鲜血,再说五弟他一直有病,或许他这么做是有所求,你也知道,晴妃她……” “混账,如果晴妃能够重见天日,你以为本宫跟你还有活路吗?”羞花皇后冷声道,“本宫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应该知道!” 厉煜咬咬唇,还是抬起头来说道:“母后,孩儿知道母后是为孩子好,可是孩儿已经长大,自己的事情想要自己做主,难道母后能为孩子打算一辈子吗?” 绣花皇后气的浑身颤抖,许久,她狠声道:“滚,你给本宫滚!” 厉煜一怔,站起身来,还是行了礼道:“母后,对不起,孩儿让您生气了,您……保重凤体!”厉煜说完,回身离去。 羞花皇后怔怔的坐在那儿,许久,一双黝黑的眸子弥漫出一种深深的悲哀。 “皇后,太子还年轻,不懂您的心,您可千万不要生气伤了自个的凤体!”皇后的贴身嬷嬷魏嬷嬷赶紧上前劝道。 “魏嬷嬷,你说本宫这一生都在为煜儿打算,可是到最后,却落得他如此的埋怨,在他的心中,他一定是觉着本宫的双手沾满他兄弟的鲜血,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就凭他的才智,能坐上太子之位么?”羞花皇后紧紧的握住身下的凤椅,黄金的指套冷冷的扣在椅背上。 “皇后娘娘,太子不会这么想您的,您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这会儿宫宴就要开始了,娘娘该启程了!”魏嬷嬷赶紧上前。 羞花皇后抬起头,透过深深的皇宫,望向中央的碧溪桥,是啊,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心情有多么不好,今日是皇上的五十大寿,她这个皇后,是要盛装笑脸出席的! “魏嬷嬷,走吧!”羞花皇后低低的说道,收敛了那悲伤的心思,立即换上一副笑脸,抬起手来,让魏嬷嬷搀扶了起身。 厉煜走出万寿宫,心中说不出的气闷。 “爷,您刚才怎么可以那么对皇后娘娘?你也知道皇后明明她……”月明小心翼翼的开口。 厉煜一巴掌拍在身旁的假山上,月明心疼的直皱眉。 “本太子又何尝不知道母后是为我打算,可是你看看这皇宫里,死气沉沉,就是监牢,哪里还有小时候的和暖?那时候三弟、四弟、六弟、七弟,一大群人在这御花园里嬉戏,可是如今呢?这御花园里冷冷清清的,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月明赶紧上前打断厉煜的话:“太子,这话千万说不得啊,现在宫宴就要开始了,太子还是想想如何讨皇上的欢心吧!” 厉煜皱眉,狠狠的甩手离开。 都城皇宫里尔虞我诈,楚寒上家村却是一片和煦,一大早醒来,阿宝就缠着楚一清不放,让楚一清给他穿衣,给他洗脸,就连早饭也要楚一清喂,喂完之后,就连孙家的也不跟,一个劲儿的要楚一清抱,不抱就哇哇大哭。 “妹子,今日你就带着阿宝吧,反正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苞米跟大豆全都种上了,吴老五管的井井有条呢,你就放心!”金玉一边抱着阿金,一边劝道。 哪里没什么活计,养猪场这一走就是半个月多月,刘老大那些人还老实吧?鱼苗刚放下去,今日就要配药,免得生病,可是带着阿宝……楚一清忍不住有些发愁,但是看着阿宝那副黏人的样子,只得点点头,想想也好久没去村子里走走,当即也就阿宝去村子里玩。 刚出了宅院,就见杀猪荣带着他的胖闺女嘻嘻哈哈的走了过来,一见楚一清便大声喊道:“昨日里就听说楚姑娘回来了,俺就赶紧来了,果真是回来了!” 楚一清抱着阿宝站在阴凉地里笑道:“原来是荣叔,有事吗?” 杀猪荣嘿嘿的笑笑,回头看了秀秀一眼,立即将手里提着的十斤肉跟一坛子酒放在楚一清的面前,“楚姑娘,这点东西虽然少,可是也是俺的心意,你可千万别嫌弃!” 楚一清一愣,笑道:“荣叔,瞧你客气的,我怎么会嫌弃,只是你这送礼,起码得让我知道是为了什么啊?” 杀猪荣摸了摸脑袋,指指秀秀道:“还不是秀秀跟郑三儿的事情么,两人的亲事定下来了,等到郑三儿腿脚利落了,俺就跟老郑家商量商量,将亲事办了!这说起来多亏楚姑娘您呢,先不说秀秀跟郑三儿是因为这修堤坝认识的,就说郑三儿这腿脚,没有楚姑娘给治,就算是俺家秀秀有这个心也不成啊!所以啊,楚姑娘也算是秀秀跟郑三儿的半个媒人呢,这十斤肉就算是媒人肉了!” 楚一清一听,忍不住笑起来:“原来秀秀要嫁人了啊,郑三儿?两人还真的般配呢!” 秀秀站在杀猪荣的身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张胖脸却是透红,“多谢楚姑娘了!” “谢我做什么,这都是你跟郑三儿的缘分!我这些日子出了趟院门,也没顾得上郑三儿,他那腿恢复的怎么样了?” “许大夫说再有个两三个月就能跟好人似的了,许大夫医术高超着呢,俺信他!”杀猪荣嘿嘿的笑道。 “那好,这肉跟酒我就收下了,等秀秀跟三儿成亲的时候,可一定别忘记通知我,到时候我一定送份大礼!”楚一清笑道,这会儿金玉听到响动,也出了院子,一瞧这光景,便笑道:“原来是荣叔啊,听说秀秀定亲了?” 杀猪荣笑道:“可不么,今天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金玉一听,立即笑眯眯道:“好事啊,秀秀这孩子心灵手巧呢,郑三儿可是个明眼的!” 杀猪荣不好意思的笑笑,也就告辞。 金玉看了看那肉跟酒,就提了起来:“妹子,你快带着阿宝玩玩去吧,这个俺提进去!”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继续抱着阿宝向村子里走。 这会儿刚吃了早饭,太阳还不算热,如今各家各户都有了地,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闲人的,趁着日头不毒,都去忙活地里,村子里也就只有些老头老婆子带着孩子在玩。 楚一清带着阿宝玩了一会儿,天气逐渐的热了,她就带着阿宝回了家,待阿宝睡下,这才去了蘑菇房,见一切都还顺利,便让人给二嘎子跟孙山丹捎个信,让他们回来一趟。 下午的时候,二嘎子跟孙山丹回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楚一清一瞧,也就先放了半边心,一边抱着阿宝,一边问起养猪场那边的事情来。 “楚姑娘,你就放心吧,这半个月场院里好着呢,刘老大跟他那些兄弟也尽心,初三他们也懂事儿,两拨人还算是融洽,汪三那更是养猪的一把好手,中间有头猪病了,愣是让他用土法子治好了,这下子养猪场里的人全都服他了,就是俺跟山丹是吃闲饭的,不过四处瞧着点,记点帐,比起以前在镇子里开摊子可是轻松!”二嘎子赶紧说道。 楚一清一听也就完全的放心了,心里想着阿宝要几日才能过去,那养猪场就暂时不去了,将鱼苗先整治好,在果园行间种植上白花三叶草,还有那啤酒花,全都种上,等葡萄熟了,一下子将啤酒跟葡萄酒酿出来! 山丹听二嘎子跟楚一清说着话,一双眼睛却忍不住望着阿宝,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便要抱抱阿宝。 阿宝因为不常见孙山丹,当下就有些认人,摇着头不去,孙山丹叹口气,隐隐的有些失望。 楚一清看着孙山丹,突然想起她流的那个孩子来,当即也就叹口气,跟阿宝小声的说了几句,阿宝这才扬起笑脸对着孙山丹道:“抱抱!” 孙山丹一喜,赶紧将阿宝抱过来,可是终究是小媳妇,没有瞧过孩子,那姿势就抱得很是别扭,楚一清赶紧给她调整了,她这才安心的抱住。 阿宝的性子是自来熟的,一会儿也就跟孙山丹混熟了,只是因为还想着粘着楚一清,当即一会儿便又探身子要楚一清抱。 孙山丹恋恋不舍的将阿宝送到了楚一清的怀中。 趁着二嘎子出去跟赵小麦说话,楚一清便笑着对孙山丹说道:“山丹,你跟二嘎子成亲这也半年了,不如就要个孩子吧,反正这会儿养猪场的活儿轻松,也不用你整日里在摊子里忙活,正是机会!” 孙山丹不好意思笑笑,当即便点点头。 下午,孙山丹跟二嘎子要去走娘家,楚一清也就将杀猪荣送的那肉跟酒让她拎上,也算是化解跟荣家的恩怨,可是孙山丹怎么也不要,楚一清让金玉硬是提到了车上。 孙山丹跟二嘎子走了之后,楚一清就跟金玉说起山丹想孩子的事情来,金玉也就点点头道:“是该要个孩子了,二嘎子本身年龄就不小了!” 楚一清当下就计划着下半年就不给孙山丹派活儿,让她专心的要孩子。 晚上的时候,金玉就跟楚一清商量了要包地的事情,如今这十里八乡上家里租地的越来越多,正是个机会!楚一清自然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如今五大家族跟朝廷已经斗了半年,很快各地的粮食就会涨价,苞米跟大豆多存下一些有好处,当即第二日就带着阿宝,跟金玉一起去附近的村子瞧了瞧,瞧见合适的地界就采取包斤两的原则,转悠了一天,收获也很大,算起来竟然有几百亩地,金玉全都记了下来。 三四天之后,阿宝似乎终于确定楚一清不再离开了,这才放心的下地跟孙家的去玩,楚一清也终于舒了一口气,终于能专心干自己的事情。 又过了两日,楚一清就准备去镇子里瞧瞧,还有运城的蘑菇房,算起来也到了覆土的时候,春分跟果儿虽然稳重,但是终究也是第一次做这事儿,所以应该去看看。 这一次离开,楚一清怕阿宝再折腾,便郑重其事的跟阿宝谈了一次,阿宝只是一遍一遍的问:“娘,你晚上真的回来陪阿宝睡觉?” 楚一清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答了,阿宝这才点点小脑袋,跟着孙家的去村子里玩。 见阿宝如此,楚一清也终于舒了一口气,让张三赶着车上了路。 镇子里,楚一清先去了天地间,她走这半月,夏荷跟莫大倒是将天地间管理的井井有条,天地间内外更是全是厉煌的人,自然不用担心,倒是蔬菜铺子里,林逸因为儿子的病,连着两日没有上工。 林逸刚来的时候,楚一清曾经带着他那儿子去找许廷瞧过,因为是天生所致,所以根本就不可治,林逸却没有死心,从那日之后赚的钱还是用来给他儿子治病,倒是被那些江湖郎中骗了很多钱去! 楚一清立即去了铺子后院,往日,林逸跟妻儿就住在这里。 “楚姑娘来了?”林逸一瞧是楚一清,那脸上的笑容就讪讪的,赶紧从满是黄符的屋里出来。 “你这是……”楚一清皱皱眉,就见后院的树上、门上、窗户上,全都贴上了黄符,林逸那两岁多的儿子,更是穿着红色团福的缎子,小脸摸得煞白,腮头上画着红色的圆圈,跟那给烧给死人的纸人似的,林逸的妻子,则一声不吭的抱着孩子,跪在一个火盆前。 “楚姑娘,是这样,我那日遇到一个江湖郎中,说我儿是观音座前的莲花童子,因为迟早要回到天上去,所以这才一出生就带着眼疾,说是只要让我将孩子打扮成这样三日,让观音以为我儿已经回去,他的眼病就能治好!”林逸搓搓手道:“这已经两日了,就差一日,明日我便上工!楚姑娘,这铺子里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您放心,耽误不了!” 楚一清摇摇头:“林掌柜,我不是怕耽误铺子的生意,而是心疼你,怕你再被糊弄!上次许大夫的话你也听到了,小豪的眼睛是天生带来的,根本就不能治,你这样,只是让自己跟家人辛苦而已,其实,小豪的眼睛就算是看不见,也照旧能成为栋梁之才,你又何必一定要这样强求?” 林逸立即不乐意起来:“楚姑娘,这话不能这么说,这三天过去,我儿的眼睛一定能治好的,您就行行好,就三天,成吗?” 楚一清见他如此,知道如今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当即也就摇摇头,出了后院。 林逸虽然对他儿子的眼病一直执着,好在他是个人才,铺子的生意的确是没有荒废,而且还又在附近的镇子连开了几家铺子,所以楚一清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等明日过后再去劝他。 中午随便在铺子里吃了一些,楚一清下午就去了运城,因为不放心那个花氏,楚一清先去地里瞧了一遍,将初十四跟初十五叫出来,细细的问了几句,听说花氏没有什么动静,也就放心了,当即就去了宅院。 “楚姑娘您来了?您可是许久没来了!”楚一清一到宅院,花氏就迎了出来,赶紧陪着笑脸道:“这些日子我还念叨呢,楚姑娘咋不来了呢!” 楚一清笑笑,“去了一趟罗国,办了点事情!” “去罗国了?”花氏一愣,似乎有些惊讶,却很快换上笑脸道:“楚姑娘可真是能人,生意都做到罗国去了!” 楚一清也只是笑笑,不理她,便去了蘑菇房。 蘑菇房里,春分跟果儿正准备覆土呢,楚一清当即指挥着,将土卸下来。 花氏借着进屋打扫的名义,四处的看,见这土都是楚一清带来的,当即便笑道:“楚姑娘,这大老远的拉土来多费事,咱们运城多的是土呢!” 楚一清淡淡的摇摇头:“我这土可不是一般的土,运城没有!” 花氏这才哦了一声,那双眼睛却一直瞥着那土瞧。 将土覆上,楚一清又说了覆土之后的管理,春分跟果儿当即也就好好的听着,暗暗的记下来。 花氏打扫完屋子也就走了,楚一清便趁机吩咐春分道:“今晚上你留点心,花氏可能要进来拿东西!” 春分一愣,问道:“小姐,既然这花氏不老实,你又何必留着她?” 楚一清摇摇头,她自然是留着花氏有用处,只要春分跟果儿自己留个心眼就好! 忙完了蘑菇房,瞧着时辰不早,楚一清也就准备回去,这一次,她不能对阿宝食言,阿宝这心病还没好呢! 到上家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刚刚到村头,楚一清就发现村头的大槐树下站着两个人影,走近了一瞧,竟然是皇甫老太跟阿宝,阿宝更是一见到楚一清便扑了上来。 皇甫老太叹口气道:“阿宝这孩子,一抹黑便开始哭闹,非要找你,我这好说歹说,答应他在这儿等你,才肯消停!” 楚一清抱着阿宝,想要跟他说话,阿宝却不理她,只是紧紧的抱着脖子,楚一清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阿宝这心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题外话------ 亲爱的们,今天二十五号哦,亲们赶紧将手中的月票投了准备放大假吧,哈哈,小妖保证放假期间还是更新的,呼呼,看在小妖如此努力的份上,那月票也不该再捂着了,呜哈哈 238 投毒事件 蓝府,蓝蝶病了几日,但是终究是好了,蓝老爷跟蓝夫人也就准备启程去都城。 “小姐,老爷那边都已经开始收拾了,说是后日就要启程,公子让咱们也提早做准备呢!”奴妈妈一边进屋,一边说道,顺道整理了蓝蝶的被褥说道,“小姐这次去准备带多少人?这屋里的人自然全都要带着,外面的丫头也要带上两个吧,如今这一走,说不定就不回来了,府里就剩下公子一个人,也用不着那么多的丫头!”奴妈妈说完这些话,就猛地意识到什么,她知道蓝蝶这会儿是最听不得不回来这三个字的,正待要描补一下,就见蓝蝶只是愣愣的坐在窗前发呆,似乎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般。‘ “小姐,您怎么了?”奴妈妈见她热的满头大汗,忍不住拿了扇子过去扇。 蓝蝶只是缓缓的摇摇头,回眸看着奴妈妈道:“奴妈妈,你说真的不能回来了吗?” 奴妈妈点点头:“你也知道老爷跟公子的意思,等小姐嫁了人,那就……” “奴妈妈,你天地间瞧瞧,看看这几日楚姐姐可有来,如果有来,就请到家中来,我想见她一见,这一走,或许就是永远的离别,有些话,我……还是想跟她说说!”蓝蝶仿佛终于缓和了一点精神说道。 奴妈妈一愣,赶紧说道:“哎呀我的妈啊,小姐啊,你可别再去找什么楚姑娘,这在船上的时候,你没听见她说的那些狠话?罢了罢了,反正小姐你走了也永远见不着她了,这事儿就过去吧,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便罢了!小姐向来善良,这辈子就做这一次坏事,那也没什么的!” 蓝蝶摇摇头,她一定要见楚一清一次,一定! 奴妈妈见拗不过,也只得点头答应,当即便派人去了天地间,得到楚一清没在天地间的消息,她竟然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也就放心了,如实禀报了蓝蝶,就等启程之日的到来。 柳毅终于醒了过来,麦香为了柳毅的伤势,这几天也没有去镇子里上学,在前院一听说柳毅醒了,就赶紧跑去瞧。 屋里,柳毅虚弱的躺在炕上,柳乾照旧冷着一张脸,见麦香进来,但是也没有说什么,便走了出去。 “柳毅哥,你醒了?”麦香赶紧上前,温热的小手贴在柳毅的脑袋上,细细的试了体温,当下便笑道:“不热了,那位鬼医叔叔的药还真的管用呢!” 柳毅虚弱的笑笑,嗓子还有些沙哑的出声:“多谢你,小小姐!”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你将我藏了起来,却……”麦香一想到柳毅毫无知觉的被捞上来的样子,那心就忍不住再次的揪起来。 “小小姐,那是柳毅该做的!”柳毅轻轻的咳嗽道。 麦香赶紧回身给他倒了一碗水,将他搀扶起来,一点一点的喂他,待他喝足了,这才将他小心翼翼的放躺下说道:“不管如何,我心里很感激你,柳毅哥,你放心吧,姨专门去给你请了很有名的大夫,叫鬼医的,比许夫子都要厉害的,他说你的伤势一定会好的!” 柳毅淡淡的点点头,又问道:“今天是初几?” 麦香想了想,说道:“十八,你昏迷了四五天呢!” 柳毅一愣,立即挣扎着要起身,“十八?那不是要考试的日子?我……” 麦香赶紧按倒他,“你都这样了,还考什么?大夫让你休息呢,我看啊,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下不来床的!” 柳毅一听更是着急,这是他入学堂来的第一次考试,看的非常的重要,如果就这样给耽误了……柳毅还是尝试着起身,可是刚刚抬起头,就觉着天昏地转的,柳毅只得再次躺下。 “是不是有些晕,我就说了你不能起身的!”麦香正待要唠叨几句,柳乾便进了门,面无表情的说道:“小小姐,前院夫人找您呢,您还是快走吧!” 麦香怯怯的看了一眼柳乾,知道柳乾还不原谅她呢,也就应了一声,恋恋不舍的离开。 柳乾望着麦香的背影再次狠狠的皱皱眉头。 “大哥,你这是干嘛,又不关麦香的事,是我自己愿意的!”柳毅不悦道。 柳乾大步上前,手中端着刚刚熬好的药,坐在柳毅的面前,耐心的吹凉了,可是那脸还是阴沉着说道:“我没有生麦香的气,是生你的气,你明明知道你身份的贵重,竟然这样不爱惜,如果你死了,那我这么些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你对得起母亲吗?” 柳毅虚弱的一笑:“不是有大哥你吗?你才是咱们家的希望!” 柳乾皱皱眉:“你才是母亲最疼爱的孩子,你才是母亲的希望,毅儿!” 柳毅缓缓的闭上眼睛:“大哥,或许是因为发生动荡的时候我很小,我都几乎不记得了,我现在就是柳毅,楚小姐的仆人,就是这样!” “你!”柳乾生气的站起身来:“你竟然如此放纵自己?” 柳毅没有张开眼睛,只是不回应。 柳乾猛地将药碗掼在桌上,因为他的大力,那药都撒了出来,他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一半,径直转身出了房间。 许久,柳毅才肯张开双眸,只是那眸光里全是对柳乾的心疼与痛苦。 过去了这么多年,权利真的那么重要吗?为了保护他,死了那么多人,现在他甘愿做个仆人,平平安安的过这一声,再也没有人为他而死,不好吗? 麦香心事重重的到了前院,见金玉在院子里忙活,便问道:“娘,你找俺什么事?” 金玉看了她一眼,“不是俺找你,是许枝找你,都等你半天了,你就知道向后院跑!” 麦香伸伸舌头,赶紧进屋,果然见许枝坐在桌前凝神,也就赶紧问道:“许枝姐姐,今日没去镇子里吗?” 许枝站起身来淡淡的摇摇头:“今日是爷爷的寿辰,我跟楚姨请了一天的假,回来陪陪爷爷!” 麦香一听是许廷的寿辰,当即就说道:“哎呀,我还不知道是夫子的生辰呢,一会儿一定给夫子准备个大礼物!” 许枝赶紧摆摆手:“爷爷不让告诉呢,就我们两个过就行,爷爷如今年纪大了,不喜欢热闹,你可千万别跟婶子说!” 麦香立即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着一会儿要怎么给许廷过这个寿辰才好。 “麦香,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些事情的,咱们去你房间说成吗?”许枝这才转移了话题道。 麦香立即点头,带着许枝到了里屋,让许枝坐下了,便又扯过点心盒子来给她。 “你就别忙活了,咱们就这样坐着说点话儿就好,咱们两个虽然都在镇子里,可是你念书,我忙店里的生意,见面的机会却很少,这想想,竟然生分了,不如之前在家的时候那样亲热!”许枝用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说道。 麦香一愣,忍不住笑道:“许枝姐姐,你怎么今个儿这么多的感叹?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你可别误会,昨天铁栓哥找我是因为……” “麦香,你不用解释,铁栓都跟我说清楚了,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我知道你这心里也苦,因为铁栓跟我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这以后,你也不用顾忌我,按照自己的心意走便是,我跟铁栓,终究是有缘无分了!”许枝苦涩的一笑。 麦香赶紧说道:“许枝姐姐,你真的是误会了,我对铁栓哥的心思早就没了,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许枝姐姐,你跟铁栓哥,我都当亲人看待的,你突然说这样的话,让我……哎呀,我还是小孩子呢,才九岁呢,你瞧瞧你!”麦香故意说道,“许枝姐姐,以后可不许说这样的话了,现在我只想好好的读书,等学成之后帮姨,就跟许枝姐姐一般就成了!” 许枝见麦香不愿意提,也就只得点点头,不再说了,又说了一些闲话,便也离开。 许枝走了之后,麦香就赶紧去找金玉,将今个儿许廷要过寿辰的事情说了。 “是许夫子的寿辰?这可是大事啊,许枝这孩子也是,这么大的事情咋不吱声呢,咱们家没少麻烦人家许夫子,是该表示一下,这样,麦香,咱们两个在家里置办就成了,你姨忙,就不占用你姨的时间了,到了晚上,只管让你姨吃现成的就成!”金玉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擦擦手,这就准备去置办晚上的饭食。 麦香立即点点头,跟着金玉去忙活。 麦子丰收之后,村里的人却没有听楚一清的劝告,将自己吃的留下,其余的全都卖了,这样手里就宽裕了一些,或许是因为见到了在家里种地的效益,今年很多人都没有出去,全都在家里种地,除去跟大家伙儿一样种了苞米、大豆外,那些地头上,堤坝上什么,却全都自己开发了小地,种上一些蔬菜什么的,这种子都是跟楚一清买的,楚一清看在乡亲的面上,也没要多少钱。 上家村繁繁荣荣的,四周的村子也就急了眼,纷纷过来租地种,更是想方设法的弄到那些蔬菜种子,那些茄子、豆角、丝瓜、芸豆什么的,只要好种的,楚一清也就卖给他们一些,但是不多买,一家也就能够吃罢了。 各家各户都种了菜之后,就有的想要交换,楚一清便动了起集的念头,当即就去找村长商量。 “起集?”村长一听这话就有些含糊,以往这东西都是去几十里地外的镇子去买,虽然远些,但是全乎,所以跑一趟也值当的,如果在家门口上起集,恐怕没有东西卖吧?今年虽然收成好,不过也就一季,地里的蔬菜还没熟呢,起了集卖什么? 楚一清笑道:“村长,只有将集起来才能有生意做不是?你看这村里人,有的家里种白菜的,有的种茄子,大家也都需要互换一下不是吗,而且这十里八村的都没有集市,平日里就靠大家去镇子里,去一趟镇子一个来回就是半日,这有的时候家里需要点东西也来不及不是么!如今小麦收了,大家兜里都有几个钱,起来了集市,再引得一些小贩儿来,这样慢慢的就会繁荣起来!” 富贵还是觉着有些玄乎,他自然知道这起集市是好事,但是就怕白忙活! “这样吧,起集市的钱我来出,就算是起来了没有人来也没有关系!”楚一清又说道。 村长掂量了一下,这一阵上家村可是越来越繁荣,前些日子去镇子里,就连镇老爷也高看了他三分,他这心里美滋滋的,如今真的能起了集市,那以后上家村就跟镇子里没啥两样,他这政绩……反正不用他话一分钱,楚一清愿意折腾就折腾去吧! 村长当即也就答应了,正好这几日麦香在家里,楚一清也就让她写了宣传单,让去镇子里送菜的马车带在镇子里,贴在镇子繁华的街道上,确定了下月七月初八,这个吉利日子。 金玉看着麦香写传单,心里也很担心,这上家村四周的村子啥样,她是知道的,如今大家也刚刚能吃饱,谁赶集?这平日里去个镇子,也就是家里确实急用了才去,能过的也就过了,她就怕楚一清是白忙活! 楚一清却抱着很大的希望,这一个月的时间,这几个村子的蔬菜什么的也都熟了,有了集市,大家可以互换有无,最重要的是,楚一清想要将上家村的蔬菜跟鱼的名声打出去,她就算是有再多的车也不够用,以后如果真的坐在家里就能等着远处的客商来拉菜的话,就能生下不少的力气,而且从上家村到镇子,她还想修路,最好这路一直修到都城去,打造一条蔬菜之路,不然的话,这路途遥远,这菜是放不住的! 这一日,楚一清刚忙完地里的活计,回到宅院,就见宅院门前停了一辆崭新的马车,楚一清眸色一暗,便站住脚步。这马车她是见过的,自然也知道这马车的主人是谁,当即也就让长工们先进去,自己则转身准备离开。 “楚姐姐!”突地,蓝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楚一清躲不过,只得回头,就见蓝蝶从马车里赶紧下车,小跑着上前来:“楚姐姐终究是不愿意见我吗?” 楚一清淡淡的一笑:“见了也没有话可说,不如不见!” 蓝蝶咬咬唇道:“楚姐姐,我就要走了,这一去或许就再也见不到了,难道即使是这样,你也不愿意原谅我?” 楚一清皱皱眉,低声道:“那就一路顺风吧!” 蓝蝶那唇越咬越紧,眼泪也霹雳啪拉的掉了下来,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还真的是让人心疼。 楚一清不是个心软的人,自然不会被她这模样骗道,只是淡淡的看着她,见她哭的差不多了,也就说道:“蓝小姐,回去吧!” 蓝蝶震惊的抬起脸来,不敢相信道:“楚姐姐竟然如此狠心?” “哈!”楚一清冷笑一声,她狠心?还不知道真正狠心的是谁呢,但是对蓝蝶这种惺惺作态的人,楚一清已经完全没有了耐心,当即也就抬腿进了宅院。 那大门狠狠的关上。 蓝蝶脸色苍白,身子一晃,差点晕倒,奴妈妈赶紧上前搀扶住她。 “小姐,老奴早就说过,这楚一清哪里会轻易的原谅小姐,小姐这么远的跑来,只是白白的受辱而已!”奴妈妈忍不住唠叨道。 蓝蝶摇摇头,不说话,在奴妈妈的搀扶下上了车,第二日便黯然的离开了楚寒。 楚一清进了宅院,金玉便出来问道:“妹子,那人似乎是蓝小姐,她……” 为了怕金玉担心,楚一清并没有说被蓝蝶丢在罗国的事情,当下也就说道:“蓝小姐是来告辞的,她就要去都城了,过来说一声!” 金玉一听,当即就说道:“哎呀,那怎么不请蓝小姐进来啊?咱们之前可让人家费了太多的心思,那次麦香爹打伤了大虎兄弟的事情,还不是人家帮忙的?妹子,你啥时候如此不周到了?” 楚一清冷冷一笑:“金玉姐,她着急启程,哪里顾得上吃咱家的饭,已经走了,你就别操心了!” 金玉见楚一清的表情冷冷的,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赶紧打开院门瞧了瞧,果真见蓝府的马车逐渐的走远了,也就关上了房门。 屋里,楚一清想了想这些日子与蓝蝶的一切,她走了,也是最好的一个结局,总比以后见了别扭的好!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天气实在是太热,楚一清怕鱼苗不服水土,也就日日的守在上河边上,晚上才回去,却想不到这日一大早,就见李老二急急的到了宅院,脸色吓得发青,已经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楚一清还没起床,听到外面李老二的叫喊声,赶紧简单的挽了头发,穿上衣服出来。 “楚姑娘,不……好了,不好了,河里下游的鱼全都翻了肚皮了,似乎是中毒!”李老二全身颤抖着,到最后还是没有将话说完全。 楚一清在听到鱼翻肚皮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向外走,一听说是中毒,心里更急了,三步并作两步就奔向了上河。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楚一清一出村子,就见那堤坝上站了不老少的人,一见到她,全都用一种怜悯的眼光看着她,有几个平日里与赵家关系好的,也就上前说道:“楚姑娘,你可千万想开点!” 楚一清哪里顾得上跟他们寒暄,赶紧跑到河边,就见下游果真翻起一片鱼肚子,河边,锄头带着人也正在开始捞死鱼,已经捞上来大约有五百多条,而鱼塘里,还翻着很多死鱼,有不少鱼儿还在长大嘴巴打着圈儿游动,也半死不活的,水面上一边水锈般油膜,泛着铜绿色的光芒。 盈芊赶紧上前,拿了银针一试,见那银针立即变黑,当即就低声对楚一清道:“小姐,真的是投毒!” 楚一清脸色一下子变得冰冷,立即对李老二道:“赶紧拦网,不要让上游的鱼游到下游来,减少损失!”又冷声吩咐跟来的赵小麦道:“赵大哥,你去准备上十大筐石灰,要快!” 赵小麦跟着来,一见那大片的死鱼,腿早就软了,如今听楚一清这么说,于是也就抹了一把眼泪,赶紧带着人去后山捣鼓石灰。 李老二得了命令,赶紧将一直准备的渔网拿出来,喊了站在堤坝上瞧热闹的村里人,将石头一点一点的绑在渔网上,将渔网坠了下去,然后划着船,一点一点的横在河中间。 “造孽啊,这一下子几百条鱼是损失了,这可要多少钱呢,你说人眼红,不能这么丧良心啊!”村里有人在低声议论。 “就是啊,再说楚姑娘为村里做了不少的好事儿,又是修堤坝,又是发鸡蛋,谁家的缺德玩意干的这事儿?” “俺瞧着不像是咱们村里人干的,再怎么说,咱们上家村没那样的熊人,说不定是临近的村子,这堤坝修起来,临近村子怕发水只淹他们那儿,所以……” 楚一清冷冷的听着那些人的闲言碎语,望着一大片的死鱼,紧紧的咬了嘴唇。这些鱼可都是她的心血,这一次她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干的,决不轻饶! 金玉本来一大早就在伺候孩子,听说鱼塘出了事,披头散发的就赶到了河边,一看眼前的情景,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俺的天啊,谁这么缺德啊,这可都是俺妹子的心血啊,这可怎么办啊!” 跟来的梨子跟牡丹赶紧扶住金玉,金玉却还是不停的哭,跳着脚骂起街来。 楚一清知道金玉难受,当即也就没有拦着,待她发作的差不多了,也就上前握住金玉的手道:“金玉姐,你别难受了,至少不是整个河段,也就死了三分之一,没事!” 金玉一听竟然死了那么多的鱼,那眼泪就忍不住哗啦哗啦留下来了,她是心疼鱼,可是更心疼楚一清那个,这些鱼,都是楚一清千里迢迢从罗国运来的,路上的时候就死了一些,剩下的这些,楚一清那是白日里都守着,晚上也让大虎兄弟守着,还有柳乾,这怎么还出了事儿? 这会儿,赵小麦带着二十几个人将石灰块拿了来,楚一清赶紧让他们撒了下去。 赵小麦这边带着人撒石灰,那边,李老二也将网拦好,楚一清这才组织人捞鱼,免得将河水再次污染。 太阳逐渐的升了起来,天气越来越热,被投毒的河面泛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楚一清看着那捞上来的死鱼,心情异常的沉重。 “楚姑娘!”这会儿大虎兄弟跟柳乾也赶了过来,一见上河里的情景,全都一愣。 “怎么会这样?”大虎瞪大了眼睛道,“昨晚俺可是四处都转了的,没有瞧见什么可疑人啊,这怎么会……” 二虎立即点头,他跟大虎是分开巡逻的,一人一边,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发现什么可以情况,这毒是什么时候被投进去的? 楚一清见大虎二虎这么说,当即便转眸望向柳乾。 柳乾却冷声道:“昨晚柳毅有些咳嗽,下半夜我才出来,但是我到河边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大虎跟二虎!” 大虎跟二虎一愣,立即朝着柳乾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俺们兄弟没有巡河?姓柳的,这话你可要说清楚!” 楚一清望着柳乾,他知道柳乾这人虽然心高气傲,但是绝对不会做出危害他的事情,那就只有……楚一清冷冷的望向大虎跟二虎,“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最好直说!” 大虎一见楚一清怀疑他们,当即赶紧就说道:“楚姑娘,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咱们就算是再驴,也不能赶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是不?真的不是咱们哥两个干的,不过昨晚上,咱们兄弟确实是偷了一会儿懒,因为傍晚的时候,镇子里来了个兄弟,捎了两壶酒来,咱们就喝多了,下半夜出来的时候,让那风一吹,就觉着困,俺跟二虎就在草丛里睡了一会,可是也没有离开上河啊,这……” 楚一清冷声问道:“你们睡了多久?” “也就大半个时辰吧,从子时到……”大虎有些含糊,忍不住看了看二虎,二虎也有些心虚。 “柳乾你呢?你是什么时辰出来的?”楚一清又转向柳乾。 “子时三刻!”柳乾冷声道,以往,他都是子时出来,可是昨日柳毅咳嗽的实在是厉害,他不放心,给他多喝了一遍药才走,所以晚了三刻钟,却没有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那就是说明这药是趁着柳乾没有到,而大虎二虎睡着的时候投放的,竟然会如此的巧!楚一清皱皱眉,又问道:“大虎、二虎,你那个兄弟在什么地方,带我去!” 大虎跟二虎赶紧应了一声,说道:“在镇子里做活计呢,咱们这就去!” 金玉见楚一清要走,便忍不住说道:“妹子,这鱼咋办?这……” 楚一清低声道:“这些鱼不能吃,一会儿找地方埋了,记住,千万不能吃!” 金玉赶紧应了一声,也就一边拾着死鱼一边抹眼泪。 去镇子的路上,柳乾一直没有说话,他心里愧疚,但是那些抱歉的话却说不出来。 大虎跟二虎坐在车前,一个劲儿的嘀咕,他们是真的害怕了,如果查出真的是他们那兄弟下的毒,那他们…… 车里,楚一清面无表情,冷冷的望着窗外。一千斤鱼,在现代不过万把块钱,但是在古代,却是她冒着那么大的危险从罗国运来的,这投毒的人明摆着知道她家的情况,知道那晚上大虎、二虎贪杯,柳乾照顾柳毅走不开才会选了这个机会,如果是眼红她发家的人干的也就罢了,就怕是太子跟上官家族的人,楚一清冷冷的眯眯眼,如果真的脱离不开这个圈子,那她只有去面对了,她绝对不会任人如此的欺负! “小姐,您可一定想开点,别憋出病来!”盈芊柔声劝道。 楚一清摇摇头,只是问道:“你擅长毒药,可看出那是什么毒?” “是雷公藤,幸亏那人只是撒在下游,如果是上游的话……”盈芊叹口气。 “雷公藤?”楚一清皱皱眉,这雷公藤有杀虫、消炎、解毒之效,有的菜园中用作杀虫剂,之前她还想找这种植物,但是没有找到,想不到竟然被人投在上河里毒死了她的鱼! “雷公藤并不常见,据说这种植物只有都城才有,小姐,如果是一般伙计,是不可能有这种毒药的!”盈芊冷静的分析道。 楚一清点点头,心中也就有了数。 心中有事,便觉着这去镇子的路格外的漫长,到了镇子里,大虎跟二虎便立即带着楚一清去了他们兄弟熊二干活的地方,楚一清一瞧那铺子,忍不住皱眉——竟然是云顶! 张三一瞧那招牌也有些发愣,这大虎二虎柳乾他们不知道,张三却是知道云顶跟楚一清的关系的,当即也站着,茫然的望着楚一清。 “你们确定熊二在这里?”楚一清冷声问道。 大虎二虎赶紧点头。 楚一清跟盈芊下了车子,云顶的掌柜就迎了出来:“楚姑娘来了?快进快进,咱们东家就在后院呢!” 楚一清点点头,心事重重的跟盈芊进了后院,突地,盈芊望着后院角落中一堆不起眼的药渣突地惊叫了一声:“小姐你看,雷公藤!” 239 藏在背后的人 楚一清示意盈芊不要声张,只是上前看着那药渣,然后让盈芊包了起来,带着一起去了厢房。 上官宇早已经得到禀报,赶紧起身从文案后起身,脸上忍不住有着惊喜:“一清?” 楚一清朝他淡淡的点点头,示意盈芊将药渣放在桌上,便让盈芊出去。 “这是……”上官宇狐疑的望着手帕里的药渣,忍不住皱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楚一清见他果然不认识,当即也就心里明了了,笑道:“这是你院子里发现的,跟毒死我鱼的毒药一模一样!” “你的鱼?”上官宇又是一愣,突地抬头:“你鱼死了?而你在我院子里发现了毒药?你的意思是……”上官宇眸色一沉,“你怀疑我?” 楚一清淡淡的摇摇头:“我如果怀疑你,就不会拿这药渣给你瞧了,上官老板,咱们合作这么久,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上官宇一听这话,心里便涌起一抹莫名的喜悦,一清真的是相信他的,在这些很明显的证据面前,她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损失大吗?”上官宇低低的开口,拼命的将那抹喜悦压下来,关心的问道。 “三分之一!”楚一清沉声道,“熊二是你的人?” “熊二?”上官宇仔细的想了一下,似乎不记得有个叫做熊二的人,当即就扬声吩咐外面的刘二道:“刘二,你去问问张掌柜,这店里有叫熊二的吗?” 刘二赶紧应了一声,一会儿,张掌柜便跟了来,在门外恭敬的说道:“东家,是有个叫熊二的,可是昨个儿就说不干了,连这个月的工钱都没拿就急急的走了!” 上官宇低声问道:“投毒的人是熊二?” “他有最大的嫌疑,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的人!”楚一清点点头。 上官宇立即明白,吩咐了刘二,刘二立即快步出去。 “你放心,熊二这个人一定跑不了!”上官宇冷声道。 楚一清摇摇头,看来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现在很明显是有人想要挑拨她跟上官宇的关系,如果她跟上官宇反目,那谁会得利?楚一清沉思着,脑海里想到了很多人,上官云逸,太子…… “公子,蓝小姐就要走了,您……”上官管家突地进门来,一瞧见楚一清跟盈芊,忍不住一愣,立即讪讪道:“原来楚姑娘也在啊!” 上官宇冷冷的皱皱眉,不悦道:“走就走,难道还要我去送她吗?” 上官管家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只得将剩下的话缩了回去。 上官宇抬眸看了一眼楚一清,见她只是沉思,没有任何的表情,那心里就忍不住有些失望,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跟蓝蝶的关系……这样一想,他就觉着自己有些傻,或许在楚一清的心中,她恨不得撮合他跟蓝蝶呢! “一清,你跟蓝小姐往日里关系还不错,她就要走了,你不去送送?”仿佛是故意的,上官宇低声道。 楚一清一愣,忍不住冷笑,但是终究没有多说,只是说道:“上官老板,我现在只想知道是谁在我的河里投毒,至于其他的事情……”她淡淡的摇摇头。 上官宇一怔,有些奇怪的问道:“你跟蓝蝶有什么误会吗?昨日里她来,我问到你们的罗国执行,她也是吞吞吐吐的,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楚一清不愿意多说,只是说道:“没有什么误会,我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判断!” 上官宇见她不愿意说,当即也就皱皱眉,这件事情,他一定要去查查才是! 楚一清不愿意在云顶等,也就带着盈芊去找熊二。 镇子西头的贫民窟里,熊婆子一边哭一边拉着熊二的手道:“你这是要去哪啊?你大哥客死他乡,俺可就你这一个儿子,还要养老送终呢,你这拍拍屁股走了,俺怎么办?” 熊二一把将老太太推倒,一边将家里剩下的几个钱全都塞在了包袱里,狠狠说道:“我不走在这儿等死吗?你就先自己活着,等这事儿风头过去我再回来!” “你……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坏事?熊二啊,你咋就这么不长进呢?你哥的老路你还要走吗?你再死在外面,你还要你娘活不?”熊婆子哭的很是凄凉。 “你以为我愿意背井离乡?我这不是把事儿办砸了么,我可不敢在这儿待了,你就老老实实的等着吧,等过了这一阵儿我就回来!”熊二一般说着,一边将包袱挽起来,正待要出门,一把闪着寒光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们别急,我这就走了,我……”熊二以为是蓝蝶的人干的,但是一见来人白日里都一身黑衣,立即吓得尿湿了裤子,“你们是谁?你们……” 那两个黑衣人却什么都不管,那剑就要用力在他脖子上划开来,突地熊婆子一下子将面前豁了边的碗一下子丢了出来,那黑衣人要躲避,手下一松,熊二趁机跑了出来。 “追!”黑衣人冷声道,顺势给了熊婆子一脚,狠狠的踢在熊婆子的心窝,熊婆子六十的高龄,立即就归了西。 熊二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不过几步就被黑衣人追上,他紧紧的抱着包袱靠在巷子上的墙壁上,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其中一个黑衣人手执寒剑冷冷的上前,眸中的凶狠与冷沉骇的熊二一下子闭上了眼睛。 “楚姑娘,就是这里,这就是熊二的家!”二子带着楚一清走进了巷子,突地见到远处的一切,一下子呆住。 几乎就在瞬间,楚一清顺手摘下头上的发簪就狠狠的丢了出去,发簪隔着一百多米,就一下子刺在挥剑下来的黑衣人的脖子上。 “啊!”惨烈的叫声在巷子里响起来,其中一个黑衣人一见,顾不上什么,立即抱了那黑衣人的尸体就闪身不见。 楚一清闪身上前正待要追,却接住了黑衣人丢下来的暗器,她看着那暗器,眸色突地冷沉。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此时,熊二正紧紧的闭着眼睛,抱着脑袋发抖。 楚一清冷声道:“杀你的人不是我,是你为她干事的人!” 熊二一愣,惊疑不定的取下双臂露出脑袋来,一瞧眼前的楚一清,立即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楚姑娘饶命啊,小的是鬼迷了心窍,真的不是有意的,小的……” “我河里的毒是你投的?”楚一清冷冷的看着熊二低声问道。 熊二微微的犹豫,低垂着脑袋点点头:“是……”不过很快他有抬起头来哭诉道:“楚姑娘,是有人收买小的,小的只是贪钱……” 这会儿盈芊从熊二的屋里出来,朝着楚一清摇摇头,却看见熊二的包袱,一把抢了过去,里面滚出两个十两的银子来。 “就是这些钱?那人到底是谁?”楚一清眸色一暗,冷声问道。 熊二赶紧点点头,“小的也是为了给老娘治病才……楚姑娘,您就绕过小的吧,那人势力太大,小的什么都不能说,小的……” “给你老娘治病?”楚一清慢慢的转身,她的身后,熊婆子再就躺在地上没有了呼吸。 熊二一怔,一看到熊婆子的尸体,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他虽然不孝,但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亲娘为了救自己被人一脚踢死,那…… “他们迟早会回来杀了你,你真的不说吗?”楚一清冷声问道,缓缓的抬起雪白的下颌。 望着女人那冷冽的眸光,熊二浑身打了一个颤栗,赶紧点头道:“楚姑娘,小的说,一定说,但是请楚姑娘放过小的!” 楚一清缓缓的勾唇一笑:“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熊二只觉着身上一冷,还是硬着头皮道:“是……是蓝府的大小姐,是她要小的这么干的,她就说将药撒在河里便是,小的这才……” 楚一清冷冷的站在那儿,唇角满是讽刺,她以为蓝蝶错过一次就会收手,却却想不到她竟然错的如此离谱,就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回去的马车里,盈芊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你这一路上不说话,是不是在伤心与蓝小姐之间的情意?不管如何,在这之前,小姐对蓝小姐是极好的,还教她斗地主,那时候的蓝小姐……” 楚一清缓缓的摇摇头:“从她走出第一步的时候,她就已经算不得我的朋友,既然不是朋友,哪里来的情意?我应该高兴才是,如果说以前蓝蝶是藏在暗处的敌人,如今却已经是明敌,我心里只是可惜,她真的是不值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她抢,是她自己将我当做了敌人!” 盈芊也叹了口气:“这蓝小姐当真是鬼迷了心窍,小姐都没有跟上官公子说她做过的事情,给她留足了颜面,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小姐!明明知道小姐是宝贝那些鱼的,竟然……” 楚一清冷笑,“这就叫做养虎为患,我看在她与蓝公子曾经多次帮助我的份上,上次的事情我不与她计较,却想不到是养虎为患,这次竟然买凶杀人!看来我是越来越退步了,竟然学会天真了!” 盈芊立即劝道:“小姐不是退步,是因为小姐心善!” “心善?”楚一清缓缓的摇摇头,“我不是心善,我只是想要跟个普通人一般活着,之前,我不相信姐妹情谊,可是与金玉姐相处久了,觉着这世界上也有姐妹一说,只是可惜,有些人,不是你手下留情她便知道知难而退的,不管蓝蝶这次是为了什么,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我却是再也不能容她了!盈芊,将这个熊二带到衙门,交给梁捕头,让他告蓝小姐杀了他娘亲!几百条鱼,几个钱赔了也就了事了,可是如今出了人命,看那蓝蝶怎么脱身!” 盈芊立即点点头,赶紧出去。 黑衣人扛着尸体翻身进了一所院落,屋子里的人听到了动静,立即有人开门进来,但是一见眼前的情景,细细的问了,也就赶紧去屋里禀报。 不大的屋子里,琴声悠扬,琴案前一粉衣的女子一双美目顾盼流转,神采飞扬,十指芊芊,那琴声如高山流水一般,潺潺而出,甚是悦耳。不远处,坐着一名绿衣女子,却没有粉衣女子那般的好心情,似乎有些惴惴不安,见有人进来,赶紧立起身子来。 粉衣女子收住琴弦,那人就跪在琴案前禀报道:“三小姐,秋云与秋水回来了,不过秋云已经死了,说是碰到了大小姐……” 楚凤还没有开口,蓝蝶已经惊得浑身颤抖,楚一清?又是楚一清?那这么说,这次的事情…… 楚凤缓缓的摆手让来人下去,然后笑着转眸望着蓝蝶苍白的脸色:“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了?你可真是蠢得无可救药,我让你下慢性毒药,让楚一清的鱼毒死人,让楚一清惹上官司去坐牢,你倒好,花个几千两银子买了烈性毒药,一下子就毒死了几百条鱼,我要那些鱼死干什么?也好,这篓子是你自己捅出来的,你就慢慢的去收拾吧!” 蓝蝶立即上前抓住楚凤的手道:“三小姐,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你别忘记,这事儿也有你的份,这可都是你出的主意啊!” 楚凤冷冷的甩开她的手:“没错,是我出的主意,只是你这个蠢蛋搞砸了而已,当初可是你来求我的,因为被上官宇拒绝羞辱了一顿,求我给出主意的,怎么?现在你想要反咬我?我倒是不怕,反正我与那楚一清早就反目成仇了,不差你这一桩,可是那可要想好了,没有我,你能全身而退吗?现在可是死了人!” 蓝蝶一愣,问道:“不是没有成功吗?那熊二不是没有死吗?” 如果真死了也就罢了,死无对证,她也不怕了! “是熊二的娘死了!”楚凤缓缓的勾唇而笑,“你说我大姐会怎么对付你?” 蓝蝶一下子顿住,楚一清曾经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全都响彻在耳边,她说,上次的事情是最后一次,否则,她会做出令人发指的事情……这一次,或许,楚一清不会在放过她! 楚凤冷冷笑道:“说实话,如果是以前的楚一清,那你走运了,她可是窝囊的很,也好骗,你去随便哭哭,这事儿也就过去了,但是现在可不好说,自从生完那个孽种,楚一清可就跟以前不一样了,连我爹都敢叫板,你说,她会怎么对付你?” 蓝蝶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她真的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她原本想着就这么离开的,从上家村回来的路上,她这心里是充满悔意的,可是,当她看到上官宇的时候,当上官宇对她没有意思眷恋的时候,她内心又开始挣扎,正好她遇到了楚凤,是楚凤让她假意装作离开,然后下毒的,只是没有想到,那个卖毒药的是个骗子,说好了是慢性毒药,却想不到会这么烈,一下子东窗事发,这…… “不过你放心吧,你还有用,我不会这么快让你出事的!”楚凤缓缓笑道,“咱们就先看看楚一清怎么处理吧!” 蓝蝶少心无力的点点头。 房间里,奴妈妈忧心忡忡的望着蓝蝶,忍不住劝道:“小姐,您怎么越陷越深呢?回来的路上,您不是说会安安稳稳的离开楚寒,再也不回来了吗?为何又……那个楚三小姐,老奴也瞧着不是什么好人,她是在利用小姐您呢!” 蓝蝶突地大叫叫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知道楚凤是在利用我,可是有什么法子?爹娘不帮我,大哥也不帮我,上官大哥不理我,奴妈妈,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嫁给不喜欢的人,就这样郁郁寡欢一辈子?是楚凤心思歹毒,要让楚一清坐牢,我只是想要楚一清与上官大哥反目而已,我这样做有什么错?为什么连你也不站在我的一边?” 奴妈妈叹口气:“小姐,您怎么就是不明白呢,你要的上官公子的心,不是对付楚姑娘,你这样是将上官公子推得越老越远啊,如今闹出了人命,万一楚姑娘翻脸不认人,那可……” 蓝蝶就是怕这个,她一下子跪在观音像前,拼命的祈求,希望楚一清再原谅她一次! “报官?”上官宇有些吃惊,平日里看楚一清淡淡然然的,却想不到这一次做事儿这么利落:“你真的想好了?你与蓝蝶……” “上官老板,有些事情我本不想与你说,但是现在我却不得不说,从罗国回来的时候,蓝蝶就对了起了杀机,将我哄骗没有上船,想要将我一个人留在罗国,因为她的私心,让麦香跟柳毅遇到了强盗,柳毅还差点丢了性命!我不想跟你说这些,是因为觉着对这种人,实在是不必多费什么唇舌,上官老板如此精明,自然会比我看得透彻,只是我没有想到,蓝蝶会一错再错!这一次我不会姑息她,我不会再让她有第二次机会伤害我!”楚一清冷冷开口,尤其是这一次,她想看看那藏在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是蓝一还是…… 上官宇这才明白上次蓝蝶来吞吞吐吐的原因,原来其中竟然有这样的故事,蓝蝶她……不过,上官宇心里却是高兴,至少这样,楚一清不会再撮合他跟蓝蝶的事情! 蓝府,蓝一听到蓝戟禀报,一下子站起身来:“你说的可是真的?蝶儿真的没有离开楚寒?” 蓝戟点点头:“一出楚寒,小姐就哄骗了老爷夫人,带着人折了回来,现在躲在城东的一所宅子里,只是宅子里似乎有些来历不明的人,属下的人本想要将小姐带走,却被那人阻拦!” “来历不明的人?连你的人也无计可施?”蓝一惊异的扬起眉。 “属下的人不知道对方的来历,而且见他们跟小姐相处像是朋友,不敢打草惊蛇,所以也就尝试了一下,没有硬来!但是看那些人的身手,应该都不错!”蓝戟回道。 “这个蓝蝶,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她怎么会……”蓝一正待要蓝戟将蓝蝶带回来,就见管家急匆匆的进来:“公子不好了,梁捕头来了,说是小姐指使人杀了人,要传小姐去问话呢!” 蓝一一愣,不相信的问道:“杀了人?谁?” 管家只是答道:“说是一个叫做熊二的娘,那熊二是受小姐指使去给楚姑娘的河里下毒的,听说毒死了好些鱼,楚姑娘找到熊二,说是见小姐雇的人正在准备杀熊二,是楚姑娘救了熊二的,如今熊二将小姐告了,说是这楚姑娘就是证人呢!公子,这熊二不过是一个平民,这他娘死了,花点钱也能摆平,可是中间牵扯到楚姑娘就不好办了,听梁捕头的语气,镇府老爷似乎很给这楚姑娘面子,一定要小姐过府问话呢!” 蓝一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也终于明白蓝蝶为什么留下了,这蓝蝶真是太愚蠢了! “公子,现在怎么办?梁捕头带着衙役在外面等着呢,似乎见不到小姐是不会离开的!”管家害怕的说道。 “蓝戟,你去通知小姐,暂时不要回家,梁捕头那儿……”蓝一皱皱眉,“我去说!” 蓝戟赶紧应着,闪身出门。 镇府后衙,刘成赶紧迎了出来:“蓝公子,可真是贵客啊,平日都是请都请不到的,今日怎么有空来?” 蓝一淡淡的笑笑:“刘大人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听说有个案子牵扯到令妹,只是现在找不到令妹,梁捕头无法交差,所以只能由我代替走这一趟!” 刘成老奸巨猾的笑道:“其实这件事情确实有些棘手,这可是出了人命的,所以……” 蓝一则一语双关道:“棘手的问题恐怕不是人命,是楚姑娘吧?” 刘成打着哈哈笑道:“蓝公子说笑了,这王子犯法庶民同罪,这只要是出了人命,就是打官司,我一个小小的镇府怎么能说了算?这要惊动上面的!前一阵子陆府老爷的事情您应该听说了吧?这陆府老爷可是当今贵妃的娘舅,可是如何?还不是被绳之于法?如今陆府可是没落了!所以这事儿,不是关系到谁,而是出了人命就是大事,蓝公子,本官就照直说,这事儿你拦不住,还是让蓝小姐早早的来衙门一趟,将事情说个清楚明白吧!如今这可是在外面穿的沸沸扬扬的,在这么拖下去,蓝小姐的闺誉可就……” 蓝一皱眉,心道,这刘成果真是老奸巨猾,竟然将陆萧天拿出来说事,那陆萧天是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可是如今蓝蝶……蓝一自然知道当今太子是有意拉拢楚一清,这刘成是太子的走狗,自然也会趁机献媚,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楚一清!只是面对楚一清,蓝一虽然觉着无法启齿,却还是要开口,谁叫蓝一是他唯一的妹子呢! 云顶门前,楚一清带着盈芊准备离开。早晨她出来的急,如今家里一片死鱼,也不知道金玉处理的怎么样了,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村里人的贪恋那鱼,万一谁家偷着捡回去,再毒死人,那这事可就大了! “这件事情我会派人盯着,有什么事情会通知你,你放心!”上官宇低声叮嘱道。 楚一清点点头,突地想到了什么,便说道:“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一下上官老板?” 上官宇眸色一亮:“你说!” “我那宅院里最近实在是不太平,我想着再雇几个人,要练过武功的,最好是那种退役的老兵!”楚一清淡淡笑道,“我那宅院里实在是缺少几个护院!” 上官宇一听,立即便明白了楚一清的意思,楚一清如此聪明,也应该瞧出她如今不能独善其身,要想不被人算计,欺负,那就要强大起来,要强大,自然需要人! “我会帮你留心!”上官宇立即点头道。 楚一清点头道谢,带着盈芊上了马车,也就让张三向着镇子外而去。 镇子外,蓝一站在柳树下,一身蓝衣,手拿纸扇,风度翩翩,可是那眉头却是紧皱,见得楚一清的马车前来,赶紧让蓝戟上前将车拦下。 “什么人?”盈芊掀起帘幔冷声问道。 蓝戟一愣,想不到楚一清身边还有这么火辣的小姑娘,当即也就抱拳说道:“这位姐姐,我家公子要见楚姑娘!” 盈芊冷冷的抬眸瞧了蓝一一眼,径直说道:“对不起,咱家小姐今个儿不舒服,不见客,还是请你们家公子回去吧!” 蓝一一愣,想不到楚一清竟然不见他,当即亲自上前对着盈芊抱抱拳道:“这位姑娘,请回复你家小姐,就说蓝一有重要的事情找她,还请她……” 盈芊径直扬眉说道:“原来是蓝公子,我们小姐说了,如今不是咱们小姐告到官府,是那熊二为母伸冤告到官府,蓝公子来找我们小姐,还不如去管好自己的妹妹!” 蓝一面色一沉,似乎有些不高兴,那盈芊说完,却径直吩咐张三道:“张三,咱们走吧!” 张三赶紧赶车越过两人而去。 马车里,楚一清闭目养神,许久才张开眼睛。蓝蝶是蓝蝶,蓝一是蓝一,她不想混为一谈,今日的话虽然绝情,但是也是给蓝一一个忠告,她不是任人欺负的人,他既然纵容他的妹子,那这后果就应该承担! 蓝一眸色深沉的望着楚一清的马车逐渐的远去。 “公子,你说这楚一清真是不知好歹,以往求到公子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态度,如今不过是死了几只鱼,值得如此?”蓝戟冷声骂道。 蓝一缓缓的摇摇头:“你太小瞧这楚一清了,她是在敲山震虎,蓝蝶那把戏,不过是小雕虫小技罢了,楚一清对付她那是绰绰有余,可是她宁愿大动干戈惊动朝廷,不过是想要将事情闹大,警告那些觊觎她的人,也顺便警告我!” 蓝戟一愣,不悦道:“公子可没想要害她!” 蓝一摇摇头:“这次罗国之行,我与绛云郡主在一起的时候被她瞧见,楚一清冰雪聪明,一定是有所怀疑,再加上月老庙的事情……她的心里恐怕早就对我不信任了,要不然为什么不答应将那弓弩卖给我!” 蓝戟一愣,不敢相信道:“公子您多虑了吧?这楚一清平日里也就是在田间地头忙活,你看她那样子,也不过是个农妇,哪里会怀疑公子的身份!公子的身份,就连五王爷也没有怀疑不是吗?” 蓝一幽幽一笑:“你又怎么知道我能瞒得过厉煌?蓝戟,你太小瞧厉煌了!” 蓝戟惊道:“难道五王爷……” 蓝一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蓝蝶如何脱身! 城东的宅子里,蓝蝶自从得了蓝戟的消息之后就坐立不安,终于还是忍不住去找楚凤。 “急什么,你大哥自然会想办法救你!”楚凤正在绣一直鸳鸯,将她如此惊慌,也就淡淡笑道。 蓝蝶摇摇头道:“我不能连累大哥,三小姐,您不是说护国公就在楚寒么,请您代为求求护国公,这点小事,只要护国公一句话,任她楚一清再如何受太子的赏识,也……” 楚凤突地抬眸看她:“你知道的倒不少!现在看来,这蓝家可不是一般的商人这么简单,连这朝廷的事情也知道?” 蓝蝶这才觉着自己失了言,赶紧描补道:“是……是跟我大哥来往的人说的,你也知道,有些官家也是做生意的,我哥认识几个人,打听到一些,闲谈的时候我偷听到的,我……” “好了,你就不用描补了,我就是随便说说,你瞧瞧你吓得,倒像是你们蓝府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楚凤笑的眼睛弯弯的,那眸光却是冷沉骇人。 蓝蝶赶紧住了嘴,生怕越描越黑,这楚三小姐可真是不简单,看来以后她要小心说话才是! “我爹那儿我自然回去说,我这个大姐一年多在楚寒日子也过的太过逍遥了,是该敲打敲打的时候了,所以你也不用怕,就老老实实的等着吧,只是有个条件,如果这次我爹能保了你,你跟你大哥可要为我们护国公府出力哦?”楚凤缓缓笑道。 蓝蝶一愣,直觉的转眸去看奴妈妈,奴妈妈也是紧皱眉头。 蓝府从来不会为任何朝廷中人卖命,楚凤这要求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240 躲不过 楚凤缓步上前,“你可要想仔细了,这可是关系到你的一生!” 蓝蝶只是低着头,那掌心里几乎攥出血来。 蓝府,蓝戟赶紧大踏步进入书房:“公子,小姐回来了!” 蓝一赶紧站起身来,就见蓝蝶带着奴妈妈犹犹豫豫的走进来。 “你!”蓝一一见到蓝蝶,只觉着心中气愤,但是见她那胆怯害怕委屈的模样,却也不能责备什么,只是问道:“那熊二的母亲真的是你杀的?” 蓝蝶赶紧摇头,可是又不敢跟蓝一说楚凤的事情,最后想想还是点头,上前拉住蓝一的手央求道:“大哥,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不过是个穷婆子,死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哥是一定有办法的!”‘ 蓝一见她这会儿都不知道悔改,当真的是气的不行,狠狠的将她的手甩开道:“蓝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可救药?一个穷婆子?那也是条人命,你一错再错,值得吗?” 蓝蝶咬咬唇,心里虽然不服气,但是这会儿也知道不是耍孩子脾气的时候,只是央求道:“大哥,你就帮帮我吧,这次楚姐姐怎么会如此狠心,她当真一点就都顾及咱们与她曾经的情分吗?” 蓝一不悦的瞪着蓝蝶:“这种话你还好意思说出来吗?你说她不顾及情分,你又顾及了几分?去罗国之前,你早就计划好了,要置她于死地,幸亏楚一清赶上了我们的船,你的计划没有实行,如果被她知道你曾经想要置她与死地,你以为你就能活了吗?” 蓝蝶闷不吭声,只得垂着头。 奴妈妈一见这般,赶紧劝道:“公子,现如今什么都别说了,小姐的名声要紧,这可是人命官司啊,这要沾染上,小姐可怎么办?” 蓝一冷冷的盯着奴妈妈道:“现在知道不好办了?蓝蝶惹祸的时候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着道拦着点?” 奴妈妈惭愧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的低头叹气。 “好了,大哥,一发生事情,你总是不断的责骂我,什么时候为我想过?我知道你喜欢那个楚一清,看我对付她,你心里难受是不是?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楚一清一边吧,不用管我,就算是我给那穷婆子抵命了,也怪我命苦,谁让我有个没有人性的大哥来着!” 蓝一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恨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为你着想过?你可知道,我曾经低三下四拿着咱们蓝府的一切去跟上官宇交换,为的就是你这点心思,可是人家嫌弃,人家不稀罕,你真的是……” 蓝蝶一愣,怔怔的望着蓝一,许久才道:“大哥,你说什么?你真的为我……” “好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家里,这件事情我自有主张!”蓝一冷声打断她的话,不愿意再多说,只是吩咐蓝戟道:“看好小姐,切不可让她出门半步!” 蓝戟立即点头。 待蓝蝶与奴妈妈走了,蓝戟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你为何不问小姐与她在一起的神秘人是谁?” 蓝一摇摇头:“你看蓝蝶那样子,她会说吗?在她心里早就认定我不会帮她,所以才会跟外面的人有所往来,她真是太任性了!” 蓝戟也皱眉道:“那公子真的打算怎么帮小姐?公子还想要楚姑娘的弓弩,这万一偏袒小姐,将楚姑娘得罪的更深……” 蓝一也是为难,这些日子一来,他日日做梦都梦见楚一清站在船板上英姿飒爽的那一刻,那冷冽的面容,那手中的弓弩,总会让他割舍不下,他说不清是惦念那人还是那弓弩,现在让蓝戟一说,也就随着他点点头,不做辩白了。 城东宅子,楚凤特地细细的打扮了,侯在书房外,见莫江出来,赶紧上前说道:“莫叔叔,爹爹如今得空了吗?” 莫江瞧着楚凤,唇角缓缓的上钩,忍不住点点头道:“一会儿老爷就要见江湖上的各位好汉,这会儿正有空!” 楚凤赶紧道谢:“多谢莫叔叔,如果不是莫叔叔说好话,我哪里能跟着出来,如今莫叔叔又如此帮我……” 莫江老谋深算的笑笑:“你知道便好!” 楚凤甜笑着点头,待莫江走了,自己一个人上前,那面上的笑容却猛地冷凝,朝着莫江远去的方向暗暗的骂了一句:“老东西!” 书房里,楚占天正襟危坐在桌前,一双虎目望着文案上的书信,听得敲门声,便不慌不忙的收起。 “爹爹,天气热,咱们又连夜赶路,凤儿特地让人炖了雪梨汤,用冰块镇了,才端来给爹爹喝,爹爹可一定要尝尝!”楚凤一进门便巧笑盼焉,亲手提了食盒放在桌上,“这楚寒比不得都城,吃的不好,睡得也不好,爹爹可还习惯?” 楚占天淡淡的抬脸看了楚凤一眼:“你倒是心细,这几个孩子之中,你最是乖巧,这一路上有你照顾,的确是省了不少的心思!” 楚凤立即笑道:“爹爹劳苦功高,凤儿是爹爹的女儿,自然应该是照顾的无微不至,这样娘亲也能放心不是?” 楚占天点点头,心中虽然烦躁,但是如今见楚凤如此乖巧懂事,那心里也就平静了一下,示意了一下,楚凤就赶紧端出西瓜汁来,放上调羹,亲自端过去。 喝了一口,觉着瓜香扑鼻,香甜而不腻,味道确实是不错,楚占天忍不住多喝了两口,又道:“这汤汁的味道竟然比家里的好了些,怎么?你新学了一手吗?” 楚凤赶紧说道:“是啊,这冰水铺子的西瓜汁可是非常出名的,女儿特地上了心,本想去学一下,可是那方子保密的很,所以我就自己摸索了两日,味道倒是有了七八成,可是还是不如冰水铺子的好喝,听说这冰水铺子的东西去年都送进过宫里呢,宫里那些娘娘们很是夸赞,爹爹,那冰水铺子就是大姐开的呢,爹爹一年多没有见大姐了,如今到了楚寒,是不是……” 楚占天重重的将调羹摔在碗里:“做出那般丢人现眼的事情来,也幸亏五王爷不嫌弃,好好的王妃不做,非要到这鸟不拉屎的楚寒来开什么铺子,抛头露面,我楚占天没有这样丢人的女儿!” 楚凤眉角暗暗一扬,赶紧说道:“爹爹您可不要生气了,大姐就是那样的性子,这些日子,我结交了蓝府的小姐,听她说,大姐如今还是勾三搭四的,抢了那蓝小姐的情郎呢……” “胡说八道,你一堂堂护国公府小姐,哪里听得这些污言秽语?”楚占天突地冷冷的望着楚凤,“我带你出来,也是看在你细心能服侍我的份上,你记住,你要谨记自己的身份,切不好与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 楚凤赶紧跪下道:“爹爹,您别生气,我说的这位蓝小姐就是您也或许听说过,她就是水运世家蓝府的小姐,虽然是经商的,可是这蓝府的名声却是在外……” 楚占天一听是水运世家蓝府,当即也就缓缓的舒展开眉头:“原来是他家,他家是皇上拉拢的对象,你与她家小姐走的近些也好!” 楚凤又趁机道:“其实这一次不但能交好,说不定能将蓝府为爹爹所用呢!” 楚占天一愣,似乎有些惊异:“我听说这蓝府与厉国贵族的关系甚密,这也是他能独霸这一方水域的原因,就连皇上也想拉拢他,他会为咱们所用?” 楚凤立即将蓝蝶遇到的事情说了,又道;“爹爹,你瞧大姐,如今那孩儿都应该有一岁半了,却还是这般恬不知耻,勾引别人的情郎,爹爹,大姐虽然被楚府赶出门了,可是这楚寒贵人之中,可都是知道大姐的出身,听说大姐还常常打着咱们楚府的名义在外面招摇,这也伤的是咱们楚府的门面不是?” 楚占天冷冷的皱眉,他这心里虽然知道楚凤与楚一清不合,如今说这话一定有着目的,但是蓝府这事倒是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如今五大家族与朝廷抗衡,皇上依仗太子,江湖上又因为有龙堂捣乱,皇上不悦,如今他在朝中已经不能独大,与太子更是势与水火,听闻太子有意拉拢楚一清,如果真的能打击了楚一清帮助蓝府,将蓝府收为己用,倒不失是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楚凤心思深沉,自然明白楚占天在想什么,她当即也就不说了,告了退,出了门,遇见莫江,便笑道:“爹爹正在考虑事情呢,一会儿莫叔叔可要帮帮爹爹呢!” 莫江自然明白楚凤话中的意思,也就赶紧点点头。 “老爷,少林、武当、峨眉、丐帮四派的人到了!”莫江进了书房恭敬的说道。 楚占天挥挥手:“让他们进来!” 一会儿,少林一空和尚、峨眉狠绝师太、武当无极子还有丐帮长老一起进了书房,纷纷抱拳道:“参见武林盟主,武林盟主亲自前来,咱们不胜感激!” 楚占天威严的挥挥手,连身子都不曾起,只是道:“少林易筋经是武林至宝,还有那武当的信物,竟然都被龙堂抢了去,这可不是小事,本座亲自来也是应当的!” 楚占天这样一说,那少林的一空和尚跟武当的无极子,当真是颜面无存,身为江湖顶尖五大门派之一,一招没过,便让人拿走了镇派之宝,这说出去可真是…… “盟主,龙堂这几年危害江湖,盟主是该管管了!”无极子呲了呲大黄牙恶狠狠的道。 楚占天点点头,“这件事情本座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不过江湖传言那名剑山庄知道那银鹰的真正身份可是真的?” 狠绝师太道:“不管是不是真的,不过这银鹰的确是在楚寒就是了!” “对对对!”丐帮长老赶紧帮腔道。 楚占天点点头:“好,本座知道了,本座会派人去查,这事儿本座既然管了,就一定会给各位一个公道!” 四人一听,顿觉着这悬了几日的心思也就放下了,赶紧道谢。 这一路上,楚一清的心倒静了下来,她一边观察着官道两边的土地,一边让盈芊记录着,多少地界有多少地已经种了,多少地荒着,全都记下来,还要盈芊回去给她简单的画出张图来。 “小姐,画这个干什么?”盈芊虽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可是对种地可是一窍不通,当即问道。 楚一清淡淡的开口:“从上家村到无名镇,不远也不近,如果能一路种过来,这路程就能大大的缩短,更何况有段路也是厉国与戴国通商的官路,少不得戴国的客商,戴国与厉国一般,物资匮乏,这以后说不准还能出口呢!” “出口?”盈芊哪里听过这么心潮的词语,但是基本上还是懂的楚一清的意思,当即就笑道:“小姐想的简单,这国与国之间的来往都是很严格的,这带进带出的东西都是有规定的,比如这戴国,能带到咱们国内的就只有毛皮跟宝石,因为戴国有很多山,那里多动物跟矿石,而咱们厉国,能运去戴过的只有瓷器跟茶叶,不像跟罗国,因为罗国一向压制我国,说了算,什么都可以向外带,自然,什么也可以带进来!” 楚一清这才知道这国与国之间还有这般的规矩,当即也就笑道:“你果真是懂得多,也是我的好帮手,也怪不得我不舍得将你跟莹润送还给你们爷!” 盈芊赶紧笑道:“小姐客气了,盈芊跟莹润就是来侍候小姐的,哪里还想要回去?再说这些也不过是道听途说来的,小姐不要取笑就是了!”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不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暗暗的将荒地记下来,如今先从荒地开始吧! 上家村里,金玉看着那一坑的死鱼,忍不住再次抹了抹眼泪。 皇甫老太站在边上,也皱皱眉,低声道:“先用木板盖上,省得瞧着心烦,等你妹子回来,确定要埋了,这才埋了!” 金玉点点头,正待要盖上木板,就见几个长工跟村里人脸上带着讪讪的笑过来道:“夫人,这些话咱们原不该说,可是这鱼死了,夫人要埋了,与其埋了不如送给咱们,咱们嘴馋,想吃了这鱼!” 金玉立即说道:“那可不行,这鱼是毒死的,大家也都看到了,这毒在鱼肚子里,万一人吃了也死了怎么办?我们赵家可担不起这关系!各位兄弟乡亲,咱们不能图一时口快不要自己的性命了不是?” 于二饼也在这几个人里面,忍不住插嘴道:“金玉妹子,没那么邪乎,俺在镇子里就吃过被毒死的鱼,只要将肚子里的东西全挖出来,只吃肉,真的没事!” 金玉还是坚决道:“各位乡亲,如今你们就是说出大天去,这鱼俺家也是一条也不能给的,不是咱家小气,是真的吃不得,你们早上的时候也听见了,俺家妹子是特地嘱咐过的!咱们乡下穷,嘴馋,俺这心里理解,但是也不能拿着命开玩笑不是?” 众人见金玉如此坚决,也就不再说了,只是讪讪的笑笑,失望着离开。 “金玉,让人好好的看着,这鱼可真的不能吃!”皇甫老太见此情景,也禁不住皱皱眉头道。 金玉赶紧点头,立即让郭槐跟金锐带了府里的人瞧着,也没敢让长工们瞧。 回到上家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半晌,听金玉没有将鱼埋了,只是用木板盖着,楚一清就有些不放心,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要留下证据,但是这鱼也算是稀罕物,村里人平日里吃不上这好东西,如今见死了这么多,难免心里会生贪念,为了讨回个公道再伤着人也的确是不值,更何况如今是熊二母亲的事情,与这鱼也没有多少的关系了,当即也就派人赶紧连夜埋了。 晚上,梨子做好了饭菜,可是一家人都没有什么胃口,金玉听了事情的之后也更是担心,问道:“妹子真的打算将那蓝府的小姐送进衙门?这想想,熊二的娘亲与咱们没有什么关系,那熊二也是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这鱼虽然金贵,但是在那蓝府看来不过是几个钱,妹子当真要因为这件事情与他们翻脸吗?”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如果只是这一件事情,自然不值得大动干戈,但是恐怕事出有因,咱们躲是躲不了!” 金玉一听,也听出这里面有什么事儿来,也就不问了,只是劝着楚一清吃些东西,怕她太过伤心。 楚一清虽然有些心痛,但是伤心还是谈不上的,她也早已经想通,既然她不惹事,事情都能来惹她,如今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的来了。 第二日,楚一清也没去镇子里,只是在家里走动一下,从上家村开始,沿着那去镇子的路开始买荒地,买完之后,便让孙明发带着人开垦了,如今养猪场里有的是肥料,再加上她那些法子,那肥料是足够用的,将地先沤着,早苞米是赶不上了,可是可以种秋苞米,还有那水稻,也可以种! 听说赵家又开始买地,原先那些想要租地的,纷纷前来,楚一清也就将地租给他们,如今气候正合适,花生、苞米、大豆,还有萝卜、白菜、辣椒什么的,也算是应季的,只要晚上用草垫子搭一搭就成,不用搭建专门的暖棚,所以也不费什么力气,也就是种子金贵,所以又种了几千亩,从上家村一直延伸到镇子。 有租地的,也就承包了出去,大家伙儿自己的地自己瞧着,楚一清只是吩咐孙明发等人过段日子就去指导一下,所以倒也省了不少的气力。没有租地的,楚一清就派了长工过去,所幸也不远,只需要搭个棚子瞧着便是,好在那地就在路边,来来往往的人也多,想要偷也不容易。 楚一清这边在家里忙活着,镇子里刘成却是为难的不成,因为他想不到,这件事情竟然真的惊动了朝廷。 “卑职恭迎护国公,不知道护国公远道而来,卑职有失远迎!”刘成赶紧上前行礼。 楚占天一身藏蓝锦袍,懒懒的挥挥手道:“刘大人客气了!” 刘成立即将身段放的更低;“护国公真是折煞卑职了,不过是个镇府,七品都不是,哪里称得上什么大人!” 楚占天幽幽一笑:“大人虽然只是一个镇府,可是这镇子里的大小事情都大人说了算,权利大得很!” 刘成立即说道:“护国公可别再取笑卑职了,卑职被贬,沦落到这个小地方来,已经是深感惭愧,被护国公一取笑,可当真是没有一点脸面了!” 楚占天淡淡一笑:“是这样,今日前来本座也就是问一下,这次到楚寒,小女跟着,小女与蓝府小姐交好,可是却听说蓝府小姐牵扯进一桩案子,小女很是忧心,整日里茶不思饭不想的,所以本座就过来问问!” 刘成一愣,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蓝府竟然让楚占天亲自插手,如今这形势就变了,但是他不敢揣测太子心意,也不敢得罪楚占天,只得说道:“原来护国公是为了蓝府小姐的案子而来,只是这案子……” 楚占天笑道:“这案子很好破,刘大人如果找不到真正的凶手,本座可以替刘大人找!” 刘成再次一愣,还没等开口,就见梁义急匆匆的走进来,低声道:“大人,不好了,熊二死在牢里了!” 刘成一下子站起身来,急声问道:“熊二怎么会死?这……” 梁义看了楚占天一眼,低声道:“是鼠疫……” 牢里的人禀报,楚占天派人送了一些东西给熊二,之后熊二就得了鼠疫,不出两个时辰竟然…… “鼠疫?”刘成一下子坐在椅子上,震惊的看着楚占天。 楚占天缓缓的笑笑:“大人瞧着本座干什么?本座也不过是来问一下,谁知道这原告就死在牢里了,不过这原告怎么会在牢里呢?刘大人监管犯人不利……” 楚占天还没有说完,刘成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护国公,请一定救救卑职,这……” “好了,如今没有了原告,这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你只管做你的镇府便是!”楚占天淡淡的站起身来,径直离开。 刘成皱皱眉,收敛了面上的震惊,望着楚占天的背影皱皱眉。 “大人,这可怎么办?”梁义还是有些犹豫道。 “能怎么办?现在原告没了,案子不用破了,就这么简单,反正熊家也没有什么亲戚!” “可是楚姑娘那儿……”梁义还是有些踌躇。 “你以为太子会为了一个楚一清,会正面与护国公冲突?护国公不插手也就算了,可是现在护国公插了手,这事儿就麻烦了!”刘成摇摇头,“再说现在人已经死了,再争也无用!” 梁义也就只得点点头,低头走了出去。 楚一清正在家里忙着租地的事情,突然接到小石头捕快的消息,立即去了镇上。 天地间的雅间里,梁义为难的望着楚一清:“楚姑娘,实在是对不起,令尊突然驾到,这事儿不说我梁义,就算是刘大人都挡不住,所以……” 楚一清淡淡的摇摇头:“梁捕头不用说了,我自然明白这其中的意思,这些日子要梁捕头费心了!” 梁义赶紧说道:“姑娘说的哪里话,哪里有什么费心?只是这样一来,蓝小姐轻松脱身,不知道姑娘作何打算?” 楚一清笑道:“不过是几百条鱼,死了也就算了,我不会在意!” 梁义自然是知道不单单是几百条鱼这么简单,但是也不好再说什么,也就告辞。 待梁义走后,盈芊便劝道:“小姐,这么一件小事,怎么会牵扯进护国公府人的?” 楚一清淡淡的勾唇:“自然会牵扯,因为那些杀手就是楚府的!” “啊?”盈芊一愣,这才惊道:“原来姑娘早就知道?” 楚一清摇摇头:“不,我不知道,我当时只是觉着奇怪,甚至怀疑蓝一,因为蓝蝶身边不可不能有那么身手不错的人手,现在想来,那背后的人不是蓝一,而是楚府的人!” 盈芊有些不解,犹豫道:“小姐就算是已经离开楚府,可是终究还是楚府的人,楚府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做?” 楚一清淡淡笑道:“因为她们总以为我会对她们有所威胁,自然想要除掉我!” 盈芊一听这话,忍不住担心起来。 “盈芊,要不想被欺负,咱们就要强大,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我原本以为,我只是想要当个农妇,种自己的菜,平平淡淡的过日子,现在看来,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能实现的!这样也好,既然知道不能独善其身,那就不如趟这趟浑水,瞧瞧谁能笑到最后吧!”楚一清淡淡的说着,面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那眸子里的星光却如笼了湿润的雾气一般,溟濛而黯淡。 241 全副武装(月票!) 都城,煌王爷府,雷霆一身黑衣快步走进花厅,赶紧抱拳道:“爷,听说皇上将制造弓弩的事情交给了王爷,王爷这一次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花厅里,树影下,厉煌缓缓的向棋盘中放着白色的棋子,唇角边带着淡淡的笑容,金色的阳光下,那笑容恰如从高山而来的流水,隐隐的浮动着几不可见的光影痕迹,只是那眸色里却是一片冰冷,“本王可没有你那么乐观,这次的事情,摆在了明面,你以为大哥会老老实实的就这么等着吗?” 雷霆一愣,想想也是,这些年来,王爷一直躲在暗处,这一下子到了明处,那…… “可是爷迟早要走这条路,这么多年的韬光养晦已经足够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坐上皇帝之位再……”雷霆低声道。 厉煌缓缓的点点头,慢慢的抬起眼,望着厅外灿烂的光景,忍不住皱皱眉,是啊,之前他做了那么多,也该是时候了! “爷,还有一件事情,楚占天已经去了楚寒,现在正在四处寻找银面的下落,爷您看……”雷霆犹豫了一下,说道:“爷,说实话,属下不太明白,楚占天在朝廷里还能与太子抗衡,爷为什么引他去楚寒?这样一来,太子在朝中不就更没有人能左右了吗?” “本王就是要他两头奔波,你放心,他在楚寒找到不银面,自然会回到都城,到那时候,这制造弓弩之事已经稳定了下来,他再想插手也难了!”厉煌淡淡的开口。 雷霆这才明白厉煌的目的,自从五大家族跟朝廷决裂一来,朝中武器的事情全都是楚占天在负责,如果王爷真的要造弓弩,少不得要跟楚占天牵扯,那人老谋深算,如果一起督造,中间不定又要有什么波折,可是这样一来,楚占天忙着应付龙堂,自然顾不上朝廷这边,等他回来的时候,这制造弓弩之事已经十拿九稳了,自然是水到渠成!只是…… “爷,楚占天救了蓝蝶!”雷霆低声道。 厉煌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雷霆立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又说道:“看来楚占天是有意拉拢蓝府,爷,如果蓝府真的被拉拢的话……” 厉煌淡淡的摇摇头:“你太小瞧蓝府了,他们绝对不会被楚占天利用的!” 雷霆也就放心,正待要去忙,就听厉煌又道:“上次楚府是不是要买那个绸缎庄?” 雷霆立即点头,“是已经谈好的生意,就等着过契交钱,如今这楚府的生意都是姚氏在打理,这些年楚府的花销越来越大,太子在朝中又与楚占天不合,这额外的收入也不多,所以楚府如今很是看重这几个铺子,老早就派人付了定金,如今也已经雇了人,就等着买卖开张!” 厉煌缓缓的放下手中的白子,笑道:“将铺子另外卖出去,定金双倍还给楚府,从今天起,与楚府的一切生意都停了!” 雷霆一愣,赶紧问道:“如今五大家族霸业,整个都城也就只有咱们的铺子在支撑着,这如果不做楚府的生意,那楚府……” 厉煌缓缓的勾唇一笑:“本王就是要楚府难受,多管闲事,这手伸的也太长了!” 雷霆这才明白厉煌为什么这么做,原来是听闻楚一清受了委屈,这些年,他虽然不赞成自家爷跟那个楚一清的事情,但是看着日子一日日的过去,爷不但没有私心,而且还越陷越深,当即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点点头,这就去办! 楚寒,楚一清跟着二子去了一处宅院。 二子一边走,一边恭敬的说道:“楚姑娘,这些人可都是咱们东家精挑细选的,按照您的要求,都是当过兵的,会武功,虽然以前犯过事儿,可是都是小事,什么擅离职守啦,受人牵连等等,没有什么大奸大恶,如今这发配到楚寒,日子也难过,如今跟了楚姑娘,多少也能混口饭吃!” 楚一清点点头,进了院子,就见院子里齐刷刷的站了四五十个汉子,身上衣裳虽然破败,但是眸光迥然,可以看出是练过的,当即也就缓步上前一一的看过。 那些汉子一见来的是两个弱女子,当即就有些松懈,有几个还冷嗤了一鼻子,向后两步倚在墙上,有个刀疤脸的,顺手扯了柳树枝含在嘴里,斜着眼说道:“我说小娘子,你家是多么的缺男人啊,竟然一下子要这么多男人?” 楚一清眸色一寒,只是眉头一皱,那说话的汉子就感觉浑身一麻,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然后就全身痒起来,他想着用手挠,最后抓的不过瘾,只得在地上来回的打滚,不断的将身子向墙上撞,以解那噬心的痒意。 “大哥,你这是咋了?”见汉子在地上痒的死去活来,旁边的几个汉子赶紧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就见野狼那脸已经肿起来,只剩下密密缝的眼睛,很是骇人。 “这只是雕虫小技而已,告诉你们,咱们小姐虽然弱质纤纤,可是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小姐是什么出身,可好欺负的,你们如果想要安安稳稳的有口饭吃,那就老实点!”盈芊缓步上前冷声道。 楚一清则淡淡一笑:“你们为我卖命,我给你们饭吃,你们自然应该听我的,不愿意的也就罢了,但是只要是愿意,那就乖乖老实的听话!” 剩下的那些,一见盈芊的手段,便也心里害怕,想想这发配到楚寒的艰苦日子,那当真是生不如死,如今好不容易有碗饭吃,哪里还敢挑三拣四?也就慢慢的有人股下来,说是愿意追随楚一清。 原先那几个不服气的,这会儿也知道了害怕了,全都跟着跪下来,那先前闹事的汉子却只能躺在地上直哼哼,因为适才太痒,撞伤了头,虽然身上还是奇痒难耐,可是却也没有力气再去撞墙。 “盈芊,给他解药吧,他既然瞧不起女人,咱们也不强求!”楚一清淡淡的开口,转身走出宅院,那些汉子立即跟上。 盈芊上前,将一颗药丢在那人的身前,冷冷的瞧了一眼,也就转身离开。 一下子又添了这么多人,家里没有那么多的被褥衣裳,楚一清只得顺路的时候从镇子里买了带回上家村。 这些日子一来,金玉忙着租地,实在租不出去的就招长工,日日的忙的脚不沾地,因为怕一个妇道人家出去没有威信,便让赵小麦跟着,带着郭槐跟金锐,这样忙了十多天,也差不多将那一千多亩全都租了出去,有了着落。 日子进入六月底,天气越来越热,蚊虫也越来越多,每日里这下地干活的,也就只能早晨傍晚的干,余下的时间都歇在家里,这样一来,这些地的种植就有些缓慢。 这日,金玉正打算催催那些人,趁着节气还行,赶紧将要紧的作物种上,正待出门,就见楚一清从镇子里回来,身后却带着浩浩荡荡的几十人,倒将她吓了一跳。 那些人站在院子里,因为赶路,身上出了不少的汗,全都汗流浃背的,瞧着就格外的狼狈。 “妹子,你这是……”金玉赶紧将楚一清拉进屋里,“咋买了这么多的奴仆?咱家哪有这么多的地方住下?” 楚一清笑道:“他们不是奴仆,是护院,现在天气热,晚上也不算冷,一人发条薄被子,让他们在后面的果树林里搭上棚子先住下来,等天气凉快了,再找地儿盖房子,如果村里有现成的房子要买,那更是正好!” 金玉一听是护院,还以为楚一清是害怕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当即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赶紧让郭槐跟金锐将人带到后院去,如今天气热,这不用洗热水澡,一人提一只桶浑身上下的浇透了,换上干净的衣裳。 柳乾到了前面大厅。 “楚姑娘!”柳乾因为之前失职的事情,被柳毅责备了好久,如今见了楚一清,也没有了往日的倨傲,也就恭敬的行礼道。 “这些人都是会武功的,但是参差不齐,你尽快的试试他们,找出比较优秀的来作为头领,工钱加倍,剩下的则分成五个小队,白日里操练,晚上去各处巡逻,记住,这些人什么出身都有,你要多费心,严格要求他们,一定不能纵容!必要的时候杀鸡儆猴,明白吗?”楚一清冷冷的吩咐。 柳乾立即点头,却站着不动,似乎有话要说。 “还有什么事情吗?”楚一清抬眸看着他。 柳乾顿顿,低声道:“鱼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楚一清看着他,说道:“是蓝府的小姐蓝蝶派人下的,她想要杀人灭口,正被我撞上,那熊二没有死,他娘却死了,我也将这件事捅到了官府,只是可惜,蓝府背后还有护国公的人!” 柳乾有些惊异的抬起头来,他只是心里过意不去,随便问问,想不到楚一清竟然愿意跟他说的如此详细,他低声道:“姑娘不是出身自护国公府么,护国公府的人为什么……” 楚一清见他果真肯与她一起面对,也就淡淡笑道:“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如你跟柳毅一般情深!” 柳乾似乎明白了,点点头:“怪不得姑娘会买了那么多的人回来,只是这些人三教九流都有,想要将他们训练成一支有素的队伍,恐怕是很难!” 楚一清点点头:“我自然知道难,可是难也要做,只有咱们变强,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东西,打击那些伤害咱们的人,不是吗?” 柳乾突地勾唇一笑:“姑娘似乎变了,姑娘以前想的只是自保,现在想要回击了吗?” 楚一清淡淡的笑道:“我的变化有那么明显吗?连你这个整日里在后院里的人都瞧得出来?” 柳乾点点头。 “那是因为我知道有些事情躲不过,既然躲不过就要面对!”楚一清缓缓的低声道。 柳乾似乎明白了,这才说道:“姑娘放心吧,柳乾一定会尽全力为姑娘训练好他们,只是有件事情,柳乾斗胆,想要求楚姑娘!” 楚一清示意他说。 “翰学堂里的那些书,柳毅其实都读过,这些年,他虽然跟着我四处奔波,但是书却是一日不曾拉下的!柳乾求楚姑娘给柳毅弄张户籍,让他参加童生试!”柳乾突地跪地。 楚一清缓缓的摇摇头:“以前我只是想要他去保护麦香,顺便也让他学点知识,如今他对麦香有恩,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他,我知道你心里一直不愿意柳毅做我的仆人,想要让他出人头地,但是这次我却不能答应,童生试,就算考中也不过是个秀才,以后中了举人又如何?到最后也不过是个小官,我想给柳毅的是更多,我之前就说过,我会好好的栽培他!” 柳乾一愣,他之前也不赞成柳毅走向仕途,但是总比在赵家做个小仆人要强得多,如今柳毅救了麦香,他是想趁机邀功,换柳毅的自由,却想不到楚一清竟然不松口。 “柳乾,相信我,柳毅跟着我前途会更大!”楚一清低声道。 柳乾却讽刺一笑:“学种地?柳毅应该有更好的前途,他……” 楚一清冷冷的站起身来:“柳乾,你不要瞧不起种地,这样如何,我跟你打赌,如今铁栓读书,柳毅跟着我,三年之后,我会让你看个明白,铁栓与柳毅,哪个更有成就!” 柳乾皱皱眉:“三年,三年之后如果你输了呢?” “我给你们两个身份,还你们两个自由之身,到时候你的卖身契也到时间了,你就带着你弟弟离开,过你们想要的生活!”楚一清淡淡抬头扬声道。 “好,很好,这可是你亲口说的!”柳乾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一想到三年之后他可以跟柳毅一起离开,他的心里就充满了期待。 “自然是我亲口说的!”楚一清缓缓的点点头。 柳乾这才抱拳离开。 站起身来,望着柳乾的背影,楚一清是真正的想柳乾能够帮他,她的身边需要柳乾这样有能力的人! 果园里,楚一清一边走,一边不时的停下身来,看看坐下的果儿,如今五百多棵果树上都坐了密密实实的果儿,倒也稀罕。 “楚姑娘来了?”老李头跟老何头正带着几个长工在清理地上的落花,一见楚一清也就说道:“楚姑娘,你上次用那蜜蜂授粉的法子还真的不错,你看这果子坐的多多,多密实,只是这地上的草,说是叫白花三叶草的,是啥玩意?这东西种着没用,还耽误打扫不是?” 前些日子,孙明发将两车草皮拉了来,说是要种在果园里,剩下的地面则撒了种子,如今也断断续续的冒出一些小小的绿色牙子来,他们是管理果园的,怎么连这种草也一起种着? 楚一清立即解释道:“这白花三叶草长到二十五厘米以上的时候,刹割并覆盖于树盘之下,能改善果园小气候,增加土壤有机质含量,同时还要用农家肥和秸秆堆沤,充分腐熟后施入果园,对果树是有好处的!” 老何头拽拽老李头的袖子道:“老哥,你就听楚姑娘的吧,以前咱们还觉着咱们种了几十年的苹果,总比这些小辈的强,如今我看着这果园,可是真心佩服楚姑娘,或许咱们老了,不知道这新奇法子!” 老李头听楚一清说的头头是道,也就点点头道:“那就听姑娘的,好歹这是第一年结果,咱们就试试!” 楚一清又笑道:“今年这果实坐的多,但是也需要疏果的,两位师傅可以采用间距留果法,按照一个两个手掌大小选留粗壮果台上的一个果形端正的中心果,疏果的时候,最好是尽量的选留健壮果枝上的果,还要注意一下选留无病虫危害、形状好的果子,这中果枝和较短的长果枝以及果顶向下生长的果也应该多留,如果这一棵树坐的果儿实在是不均衡,也可以对一些健壮且座果多的分枝适当多留些果子,还有不管是什么时候,有病虫害的果子要及时摘除!” 楚一清一边说,一边给两人做示范,其实这果树是第一年结果,结果也不算太多,除了个别枝子上果实实在太过繁茂之外,并不需要多做疏果。 老李头跟老何头一听,当即就更加不明白了,赶紧问道:“楚姑娘,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前阵子还弄那个蜜蜂,说是要多坐果子,如今果子多了,又要摘了去,这……” 楚一清笑道:“凡事总要有个度才成,多了不成少了也不成,两位师傅就听我的吧!” “行行行,反正咱们是给楚姑娘干活儿的,楚姑娘说什么便是什么!”老李头只得摆摆手,跟老何头一起疏果,一边疏一边让楚一清瞧着,看看合不合适。 老李头跟老何头嘴上说听楚一清的,但是终究是不舍得,这平日里风吹雨打掉的果儿都心疼的不行,哪里还舍得自己去摘,当即也就尽量的少摘几个。 楚一清瞧了,虽然不太满意,但是也知道古代的条件比不上现代,虽然她已经降低了标准要求,但是万一有个风吹雨打,还是先多留出一些来也好,当即也就要求不是很严格,就准备着今年先这样种着,等着有了经验,明年再加大力度。 苹果跟梨子容易掉果,可以多留着点,这葡萄却是不能的,楚一清又到了葡萄园,亲自拿了干净的剪刀,站在葡萄架下,对着葡萄一粒一粒的修剪,这龙眼穗子大,一穗上也就只留下七八十粒子,一般果穗基部的小穗上多留,中部小穗少留,顶端小穗留个两三粒的原则。 “楚姑娘,俺可是种了十几年的葡萄不知道这粒子都要剪了去呢!”老于头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把剪子跟着楚一清学,“之前的时候,老东家教俺剪枝子,俺都觉着可惜,如今这一粒一粒的好不容易长上去,却又要剪下来,可真是让人心疼!” 楚一清昂着头,一边剪着一边笑道:“于叔,你也不用心疼,疏粒子是为了让它长的更大,更好!如今就要进雨季,正是葡萄疯长的季节,这些活儿是要在雨季来临之前就做好的!” 于叔赶紧点头,说道:“那就劳烦楚姑娘派些人来,这么多的葡萄树,俺有些忙不过来!” 楚一清点点头,这点她自然想到,又看看这满园的葡萄,也觉着该到了套袋的季节,套上袋子,可有效地防止白腐病、炭疽病、黑痘病、日灼病等多种病害的侵染,也能防止鸟兽和金龟子等昆虫的危害,好处很多,只是这葡萄套袋前,应喷一次杀虫剂……突地,楚一清想到那雷公藤,之前她没有效果好的杀虫剂,这次不是现成的么,当即也就心里高兴起来,确定老于头掌握了疏粒技术之后,也就让孙明发派了二十个人来帮着于叔,自己则准备第二日去镇子。 晚上吃了饭,金玉给两个小家伙喂完奶,也就去找楚一清。 “阿宝这几日如何?晚上还那么依赖你吗?”金玉进来,见阿宝坐在一边玩,楚一清在忙着记账,当即也就问道。 还不等一清回答,阿宝就立即抬起小脑袋脆生生的说道:“姨娘,阿宝早就好了,姐姐说了,阿宝再黏娘亲就不是好孩子了!” 楚一清笑道:“可能是像你说的,我那次一走,将阿宝闪的太厉害,过了三五日也就好了,这几天早就恢复正常了!” 金玉也就放心了,坐在炕头上逗阿宝道:“哟,阿宝竟然听姐姐的话了?姐姐还跟你说什么了?” 阿宝立即说道:“姐姐教阿宝念了好多书,现在阿宝都会背百家姓了呢,阿宝可是半日就能全记住了,姐姐说她背了十几天呢!” 金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赶紧望着楚一清:“阿宝半天就真的能背过《百家姓》?” 楚一清点点头:“可不是么,麦香这几日在家里,可没少陪着阿宝玩,阿宝也背了很多书,如今开蒙之前的书都背的差不多了,原本想着阿宝这孩子在村里待时间长了,出出进进就咱们这几个人,我打算带他去镇子里的,如今这地里也忙不开,看来明年才能去镇子,现在看来就先让他去学堂吧,反正学堂里有许大夫跟小姑,我这心里也放心!阿宝去了,孩子多,学知识,也不会这么黏我!” 还不等金玉说话,阿宝就在那儿吵吵开:“去学堂!去学堂!虎子他们都在学堂里呢,如今家里也没有人跟我玩!” 金玉想想也就说道:“只是这阿宝终究是小,俺看这样,让孙家的跟着,拿着水跟吃食,都准备着,一下课就赶紧去照顾着,要不然这缺了水是要生病的!” 楚一清也是这样想,前段时间阿宝断奶不适应,发烧灌药可真是难熬,孙家的去跟着伺候她也放心,当即也就点点头,准备从镇子里回来之后就去找许夫子说一说。 “妹子,说实话,俺这几日心里有些不踏实,从你从镇子里带回来那么多护院来,俺这心里就不踏实,妹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蓝小姐的案子如何了?”金玉一边帮阿宝叠着衣裳,一边问道。 楚一清怕金玉担心,也没有跟她说楚占天插手的事情,当即也就笑道:“那案子了了,说起来这熊二也真是倒霉,得了鼠疫死在牢里了,所以这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金玉一听,忍不住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赶紧说道:“妹子,你可别说俺不向着你,俺觉着咱们还是和气生财,蓝府那样的人家,咱们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你看你这以后说不定还要去罗国呢,这得罪了蓝府,可咋去?” 楚一清缓缓的勾勾唇,这一点她倒不怕,上次她做的那指南针,蓝一很是喜欢,她虽然没带走,不过如今那指南针的磁性恐怕这时候早就消了,再次出海前,他少不得要来找她,还有那弓弩,看他似乎也很是伤心,到时候利用这些,让他从那边带东西,他应该会答应!反正这次她去已经将罗国那边的情况摸得差不多! 金玉哪里知道楚一清的心思,也就又唠叨了几句,见天色不早也就去睡觉。 第二日,楚一清一大早就带着盈芊上了路,之前上官宇帮她查过雷公藤的来源,说是一个从都城来的人贩子买来的,虽然这会儿他说不定被蓝蝶追杀,但是总要试一下。 “盈芊,上次我瞧着你很轻松的就能制服那些人,你那些毒还真的管用,这次去镇子里,你也顺道采买一些你需要的东西,帮我研制出几种毒来,让那些护院学着用,这弓弩咱们也去造几十副,将护院全都武装起来,这产业是我辛苦建立起来的,我不会让它毁在别人的手里!”楚一清淡淡的说道。 盈芊赶紧应了,看来小姐这次真的要全副武装,不想再受人摆布了! ------题外话------ 因为要过节了,这几天忙着走亲戚,所以更不多,不过小妖十一是不断更的,所以亲们不要着急,十一过节出去玩的,回来之后等着看文就成,还有哦,今天29号哦,明日是月票的最后一天,亲们别忘记将手中的月票投出来哦,不然可就浪费了!多谢大家!另外那个人气作者评选,十月七号就截止,亲们帮帮忙投投票哦,小妖不胜感激! 242 三年前的目击证人 镇子口,上官宇早早的就在等着,一见到楚一清的马车前来,也就缓步上前。 “怎么等在这儿?让二子或者茉莉带我去就成!”这些日子,与上官宇打交道,都是茉莉在处理,因此楚一清也就没有让茉莉回去,与许枝一起照顾冰水铺子,有什么话,也是茉莉代为通传,所以楚一清便有此一问。 “他们做事我不放心,再说这牵扯到蓝府,还是小心一些,我与你同去!”上官宇立即说出早就想好的理由,“那些人贩子都是亡命之徒,万一他们误会,狗急了跳墙伤了你就不好了!” 楚一清淡淡笑笑:“只是几个人贩子就能伤了我?上官老板可真是小瞧了我!” 上官宇又道:“那地方只有我自己知道,你若是不愿意我跟着……” 楚一清见他竟然开始要挟,也就不愿与他多费力气,只好让上官宇骑着马跟着。 城东的破庙里,尤三不断的催着自家婆娘:“还不快些,终于将那几个丫头出手了,咱们就要快点离开这儿,如今那事儿闹大了,说不定哪天蓝府就将咱们抓了去,咱们可不能冒这个险!” 那婆娘一边急慌慌的收拾东西,一边说道:“不过这一下子就是一千多两银子,够咱们提心吊胆跑货一年的了,那慧明跟着咱们白吃白住这么久,总是干了点好事儿!” 尤三瞪了自家婆娘一眼:“这事儿可不能跟慧明说,要不然咱们还要分他一份呢!” 那婆娘用力的将东西打了包,说道:“你以为我傻啊,我钱多烧的?我才不说呢!” 两人正嘀咕着,有个一身灰色衣裳的男子进来,大约二十岁的年纪,五官端正,眸色中却有着一抹忧愁。 “表弟,你可回来了,咱们这就准备回都城!”尤三赶紧上前,将他的行礼丢给他。 “表哥,那药是不是你拿去了?”慧明忧心忡忡的问道。 “什么药?”尤三故意装糊涂。 “那药虽然是平时用来熏蛇虫鼠蚁的,但是若是剂量用的不对便也能出人命!表哥,你做这人贩子就已经是伤天害理了,如果再谋财害命的话……”慧明忍不住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还阿弥陀佛呢,你可不当和尚很久了!慧明,你说我们伤天害理,那些迷药可都是你调配的,你若是真的是菩萨心肠,那你还跟着我们干什么?”尤三婆娘冷声嘲讽道。 慧明的脸上立即显出一抹痛苦来。 “你就少说些吧!说说说,什么事情都坏在你的嘴上!”尤三赶紧一把将自家婆娘推到一边,上前拉住慧明的手臂道:“表弟,咱们也是生活所迫,你也别多想,反正这一趟咱们是赚了不少钱,你妹子的病也有着落了!” 一说到自家妹子的病,慧明只得点头,拿过包袱也就准备离开。 “站住!”盈芊站在庙门口冷声道,一闪身,楚一清与上官宇便缓步进入破庙之中。 尤三三人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蓝府的人找上门了,赶紧跪地求饶道:“好汉饶命啊,如果药用的不对,咱们退钱就是,好汉千万不要生气,咱们做生意也不容易” 楚一清冷冷的看了他们,问道:“这药是谁调配的?” 那尤三婆娘立即指着慧明道:“是他,是他,这位小姐,这药可是他调配的,不管咱们什么事情,冤有头债有主,您找他就是!” 慧明愤怒的望着尤三婆娘:“表嫂,你说什么?那药可是你跟表哥偷走的,你……” “好了,你们就不要狗咬狗一嘴毛了!我问你,那个雷公藤你还有吗?”楚一清冷声问道。 慧明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还有一些!” “你可知道这雷公藤的作用?”楚一清又问道。 慧明点点头:“祛风除湿,活血通络,消肿止痛,杀虫解毒,以前我们寺院里的僧人上山修行,经常会摔伤,会用得上!” “寺庙?”楚一清看着他,“你曾经是僧人?” 慧明点点头:“小僧以前是在都城观音庙里修行的,只是大约三年前楚府的小姐在庙里出了事情,庙里的和尚都被解散了,我无处可去,只得跟着表哥表嫂做这丧尽天良的买卖!” 都城,观音庙,楚府小姐!这三个信息迅速的让楚一清与上官宇的脸色都大变,想不到三年之前,慧明竟然在都城的观音庙内!楚府事后曾经派人去查过当年的事情,就是因为自那件事情之后,寺庙里的和尚,不知道何故全都下山走了,毫无头绪,所以这事也就耽搁了下来,想不到今日竟然凑巧遇到了当日之人! 上官宇若有所思的望着楚一清,就听楚一清问道:“你可认得我?” 慧明一愣,这才敢抬起头来仔细的打量了楚一清,突地张大了眼睛,“你是楚府小姐?” 楚一清眸色一暗,“当日你见过我?” 慧明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当日楚一清光着身子被人丢在寺庙里,那是许多人瞧见的,他第一次看见一个女人衣不遮体,自然会印象深刻,想不到今日竟然在这里遇见事主。 楚一清给盈芊使了个颜色,盈芊便将尤三夫妇带了出去。楚一清看一眼上官宇,上官宇也只得出去。 “有话你便直说!”待庙里只剩下她与慧明,楚一清便冷声问道,“当日你可瞧见了什么?” 慧明咬咬唇,这才说道:“楚小姐,当日是观音诞,来烧香拜佛的人实在是太多,不过那日正巧我要上山采药,所以不在庙里,不过小姐的轿子我倒是瞧着被抬着上了山,只是那些人武功高强,我看不分明,后来就知道小姐被丢在了庙里……” 慧明越说越小声,忍不住偷偷的瞧了一眼楚一清,脖子缩了缩。 “你瞧见过那些人?他们有什么特征?”楚一清急急的问道,想不到时隔三年,她竟然能找到当年的目击证人! “楚小姐,我不能说,我说出来就是死路一条,楚小姐,您就饶了我吧!”慧明这才觉察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即跪在地上磕头哀求道。 楚一清缓步上前:“你不说更是死,你说了,说不定我能救你一命!” 慧明趴伏在地上,犹豫了许久,这才抬起头来说道:“那楚小姐可要说话算数?” 楚一清冷冷的点点头。 慧明这才说道:“我是瞧见了那几人的模样,只是那些人我再也没有见过,我只是记得,他们一身黑衣,似乎是什么帮派的……” 楚一清有些失望的皱皱眉,这江湖上的帮派多了去了,慧明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见楚一清皱眉,慧明也知道楚一清对他这回答不满意,又赶紧说道:“不过我保证,如果我见到那些人就一定能认出来,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更何况当时我就觉着蹊跷,那日上香的施主都在庙前,那后山是很少人去的!”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那你以后再见到他们,一定要告诉我!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慧明立即点头。 楚一清又道“你跟着你的表哥,既然知道干的是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可愿意跟着我?这雷公藤我需要的很多,你只管从都城拿来,我不会亏待你!” 慧明一愣,直觉的问道:“小姐是用来做什么?如果是伤天害理,恕慧明不能……” “用来做杀虫剂!”楚一清淡淡一笑,笑容却冷到了极致,“我想杀人,没有必要用这么麻烦的玩意,只要一根手指头就能要了人的命!” 慧明吓得一屁股蹲在地上,脸色刷白。 “你放心吧,我说过不会杀你,便真的不会杀你,这是五十两银子你先拿着,将剩下的雷公藤拿给我,以后你有了雷公藤,就去楚记蔬菜铺子,哪里会有人给你钱!”楚一清从身上扯下一个荷包,冷冷的丢给他,“你可千万不要想跑,我知道了你,你便跑不掉,而且你知道当年的事情,不想死就乖乖的跟着我,知道吗?” 慧明立即点点头,吓得趴在地上再也不敢说话了。 拿着雷公藤份,从寺庙里出来,上官宇担心的迎了上去,“如何?可有线索?” 楚一清摇摇头,上了马车。这一次,上官宇没有骑马,而是也挤进了马车。 楚一清抬眼看着他:“上官老板,这城里人来人往的,咱们孤男寡女共乘一辆马车似乎有些……” 上官宇低声道:“以前又不是没有一起乘过,那时候你什么都不计较,如今为什么如此在意?” 楚一清轻轻笑道:“以前我以为自己光明磊落,将别人也想得光明磊落,但是现在已经不同!” 上官宇自然知道她所指是何事,忍不住苦涩一笑:“我喜欢你便是不光明磊落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并没有做错什么!” 楚一清别开脸,打开窗子的帘幔望向外面,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上官宇的面上忍不住有些凄凉,却还是关心的问道:“你还好吧?那件事情虽然过去了三年,你的心里一定还很……” 楚一清这才将目光收回,缓缓的摇摇头:“我很好,我的心情不像你想象的那般,我很平静!” 就是因为女人这样平静,上官宇才觉着担心。 “那个人你是怎么处置的?”上官宇不放心的问道。 “放了他,让他给我从都城带雷公藤,他对药物还是熟悉,以后还有用!”楚一清淡淡的开口。 “可是他知道你当年的事情,你不怕他……”上官宇一愣,虽然楚一清非常需要这雷公藤,可是现在知道雷公藤能杀虫,他派人去都城去带回来就可以,为什么偏偏一定要用那个慧明?一想到慧明当日曾经见过楚一清被害的模样,上官宇的心中就隐隐的升起一抹怒气,恨不得将那日所有人的眼睛全都挖出来。 “怕他什么?当年的事情很明显是有人想要毁灭证据,所以才将观音庙里的和尚全都放下山,慧明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说出去的下场,他比起我们来,更不想让人知道他是当年那件事情的目击证人!”楚一清淡淡的开口,神情无波无澜,似乎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一样,其实,这也是别人的事情,古代的这个楚一清与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她只是借用了她的身子而已,她想知道那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是想要替她报仇,她只是想要知道楚一清到底有多少仇人,是谁在背后害她,现在她就是楚一清,至少她知道了可以防备! 楚一清的心境,上官宇哪里知道,他见楚一清如此这般,还以为她是拼命压抑了心中的痛苦,当即赶紧抓住楚一清的手道:“你若是心里难受,那就哭出来,我……”上官宇说着,就要将楚一清向怀里揽。 楚一清赶紧退后,冷声道:“上官老板,你真的误会了,我心里不难受!”她说完,便立即唤了盈芊进来。 盈芊进来,觉察出两人的奇怪气氛,当即也就低着头,坐在马车的角落里。 三人坐在马车里,上官宇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一会儿之后,他再也待不住,立即出了马车,上了马疾驰而去。 许久,盈芊低声道:“小姐,上官公子似乎生气了!” 楚一清只是静静的坐着,没有任何的回应。他是生气了,只是生气也好,他心里气她割舍了对她的感情最好,他的好,她终究是无法回应! 张三按照吩咐将马车停到了纸铺子旁,楚一清带着盈芊下了车,进了铺子。 “这位姑娘,您是要麻纸,宣纸还是棉纸?咱们这儿的玉版宣可是楚寒独一份,您上哪儿都买不到这么好的!”楚一清一进铺子,那伙计就迎了出来,指着铺子里的纸张殷勤的介绍道。 楚一清进去瞧了一遍,最后指着那最粗糙的纸说道:“我要这个!” 那伙计起先见楚一清衣着不俗,又带着丫鬟、车夫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如今一见楚一清要的只是最为普通的纸,忍不住说道:“姑娘,这纸可不能用来写字,只能用来糊窗户!” 楚一清淡淡一笑:“我自然知道,只是我要的多,你还是去请你们掌柜的出来吧!” 这窗户纸是用竹篾造的,虽然粗糙,但是韧性大,到时候再在上面上浆,就能用来做套葡萄用的袋子! 那伙计忍不住讥讽道:“姑娘家有多少窗户?就算是个大宅院,也不过几十间窗户,能要多少?值得喊咱们掌柜?你说吧,小的就能做主!” 盈芊立即上前训斥道:“好你个狗眼瞧人低的玩意儿,咱们就是需要的多也不从你这儿买,要多少,说出来吓死你,你这店里恐怕没有那么多吧!” 外面的吵吵声惊动了里面的掌柜,那掌柜赶紧出来,一瞧见楚一清立即便迎上去道:“哟,这不是楚姑娘?这什么风将楚姑娘吹来了?” 楚一清淡淡的行礼,盈芊却不依不饶道:“什么风,本来是东风,进了你们店,就开始吹狗眼看人低的风,我说掌柜的,你的伙计是怎么教的?都是这般没规矩的吗?” 那掌柜的赶紧朝着伙计吼道:“瞎眼的玩意,这可是大名鼎鼎的楚姑娘,这无名镇上的人谁人不认识?竟然对楚姑娘不敬,老子瞧你不想干了!” 楚一清淡淡的打断那掌柜道:“其实我就想来买点纸,只不过这位伙计似乎不愿意坐我的生意!” 那掌柜的立即说道:“楚姑娘说的哪里话,楚姑娘这样的客人,那可是请也请不到的,不知道姑娘要什么纸?” 楚一清指了指那最次的纸道:“就要这个!” 那掌柜的一瞧,立即说道:“楚姑娘,您是打算糊窗户?只是楚姑娘这身份,也是要用好的窗户纸,您瞧这棉纸,莹白透光,比这篾纸也贵不了多少!” 楚一清淡淡笑道:“我就是要这种篾纸,一万尺,你这里可有?” 那掌柜一听一万尺,竟然惊得合不拢嘴,那伙计也是脸色铁青,一想到因为自己狗眼看人低,差点丢了这么大的一个客户,那心里就后悔的紧。 “楚姑娘,这一万尺可不是小数,我这儿需要些时间准备一下!”掌柜的赶紧说道。 “需要多长时间?”楚一清淡淡的扬眉。 “十天,不不不,八天,最多八天!”掌柜的立即说道。 楚一清摇摇头,这葡萄疏粒三四天就可以完成,这纸买回去还要上浆,还要裁纸做袋子,怎么也要七八天,如果买纸就要耽误八天,那真的是耽误不起。 “你这里有多少就先拿着,我自己想办法!”楚一清低声道。 那掌柜的赶紧迎了一声,叫伙计去库房瞧瞧,一共还有两千尺,楚一清也就以最优惠的价格拿了下来,让掌柜的送到上家村去,自然车马费是另算的。 出了铺子,楚一清正打算再去别的铺子瞧瞧,就见一小厮模样的人过来,神秘兮兮的问道:“姑娘想要买篾纸?小的这儿可是应有尽有,不知道姑娘想要吗?” 楚一清见他鬼鬼祟祟的样子,皱皱眉,但是因为的确是耽误不得时间,当即也就跟着那人去。 进了一处院子,望着空荡荡的院落,楚一清正待要问哪里有纸,一转身那小厮却跑远了,身后响起蓝一的声音:“楚姑娘想要的东西在我这里,我想要的东西在楚姑娘那里,咱们两个交换如何?” ------题外话------ 今天是九月份最后一天,亲们记得将手里的月票投了哦,不然过期了哦,最近更得有些少,没办法,过节了么,嘿嘿,小妖也偷偷懒,过几天万更哈,在这儿祝亲们中秋快乐! 243 自作多情 一听到蓝一的声音,楚一清就心中有数了,也就淡淡的笑着回身,“怪不得一路上总觉着有人跟着,原来是蓝公子的人?蓝公子这样做真是太过冒险,如果被我误以为是坏人怎么办?你也应该知道,前些日子我的鱼塘被人下毒,我正是惊弓之鸟呢,万一伤了蓝公子的人就不好了!” 不大的院落里,楚一清淡淡的站着,眉眼如画,却偏偏冷厉异常,瞧得蓝一心中忍不住有些发虚。他知道她指的是蓝蝶指使人下毒之事,这件事情虽然不是他做的,可是蓝蝶是他的妹妹,他只能是包庇,没有他法,所以在楚一清面前也觉着有些汗颜,但蓝府在楚寒比不得上官府,那也是举足轻重,蓝一更是男子中的佼佼者,平日里都是女人围着他,他何曾对女人有过这种汗颜的感觉,当即也就心中有些不悦,但是还是说道:“楚姑娘,你误会了,我只是太想要得到那指南针与弓弩,才会……” 楚一清更是笑得灿烂:“蓝公子与蓝小姐不愧是兄妹,想要得到的东西都是不择手段的!” 蓝一轻轻的咳了一声,见楚一清还是对蓝蝶的事情耿耿于怀,只得说道:“清清,我知道你还在生蓝蝶的气,蓝蝶这孩子是陷得太深,也错的太离谱,可是她已经知错了,如今我已经将她送离了楚寒,她再也不会打扰到你!在这儿,我代她跟你说声抱歉,你的损失我会赔偿的!” 楚一清先前对蓝一出言嘲讽,也是因为蓝蝶与这一路上蓝一派人跟踪,之前她觉着和气生财,如今瞧来,若是一味忍耐不倒让人存了十分轻慢之心,而且还起陷害之意,如今见蓝一好声好气的说话,也想到蓝蝶终究是蓝蝶,虽然是蓝一的妹妹,但是也没有必要如此牵连,当即也就忍了怒气,淡声说道:“赔偿也就算了,蓝公子只管管好你的人便是!”楚一清说完,便冷冷的转身准备离开。 蓝一赶紧几步上前拦在楚一清的面前:“赔偿你不要,那这篾纸的事情……” 楚一清淡淡笑道:“蓝公子还是不要操心我的事情了,我自然会自己解决,我说过,咱们可能以后没有合作的机会了!” 蓝一这会儿见楚一清铁了心肠,一颗心倒定了下来,将急切的笑容收了,缓缓的转淡:“楚姑娘这话不用说的如此死,难道咱们当真没有合作的机会?厉国物资匮乏,许多东西都是要从罗国运来的,楚姑娘你上次去过一次,就应该会明白,楚姑娘非池中之鱼,难道当真为了一个蓝蝶失去这大好的机会?” 楚一清转眸看着蓝一那淡然却暗藏计算的眉眼,当即缓缓一笑:“蓝公子这话,但是真的有几分合作生意的诚意了!” 蓝一一愣,见楚一清竟然展颜色一笑,他纵然是城府颇深,阅人无数,竟然也有些拿不住楚一清的脾气了。 “指南针我可以给你,但是弓弩绝对不可以,两枚指南针换八千尺篾纸,蓝公子以为如何?”楚一清回转身来,一副讨价还价的模样,双眸之中早已经没有任何的情意。 蓝一这才明白楚一清的心境,从现在开始,他与楚一清之间也就只能是交换的关系,连合作也谈不上,他与她之间,只能算是生意关系,最生疏的生意关系! 楚一清淡淡的望着他,等待着他回答。 蓝一微微沉吟之下也点点头:“那就按照楚姑娘所说,两日之后我会让人将篾纸送到上家村!” 楚一清也就缓缓的点点头,转身出门。 待楚一清走了,蓝戟从门后闪身而入,低声道:“爷,这篾纸千里迢迢的运来,为的就是两枚指南针?这两枚指南针用完之后又当如何?爷,楚一清似乎有点过份了!” 蓝一抬手,让蓝戟住口,“她这心里有气,自然会对我诸多刁难,可是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欣喜,如果她心中没有气,那我与她之间,还就只能是陌路人了!” 蓝戟虽然跟随蓝一多年,这一时之间也想不通蓝一话语中的意思,只是觉着自家公子变了,什么时候喜欢被人这般轻待了? 蓝一这般自作多情,却想不到楚一清是另外一番意思。 盈芊瞧了一眼那宅院,低声说道:“想不到蓝公子当真答应了,这样算来,这笔买卖他不是亏了?” 楚一清冷冷笑道:“是他痴心妄想,他的手段比蓝蝶更高,所以我不会给他下手的机会!” 盈芊愣道:“可是小姐,奴婢觉着这蓝公子是与蓝小姐不同的,小姐这样待他……” 楚一清缓缓的摇摇头:“你只是看到了表面,没有看到内里,这蓝一的背景深着呢,咱们小门小户不容易,还是防着点!” 盈芊这才点点头,两人就又去了蔬菜铺子。 林逸上次折腾了三日,他儿子的眼疾一点没好不说,还似乎是受了惊吓,连着两日发烧,昨日初一已经派人告知了楚一清。 铺子后院,林逸着急的看着自己婆娘抱着儿子,不断的踱来踱去。 “都怪你,楚姑娘都说这眼疾是治不好了,你偏不信,非要做什么法事,你瞧瞧,现在孩子烧成这样,你看怎么办?”林逸家的忍不住哭诉道。 “够了够了,你以为我愿意?可是小豪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林逸要强一生,怎么能……”林逸烦躁的狠狠拍了大腿。 “都怪我不好,没有能力为你们林家生个健康的儿子,你如果心中实在憋气,不如就将我休回家去,你再娶便是,也省得你瞧着心烦!”林逸家的突地低声说道。 “你这老婆子,说的是什么混话?你让小豪听见,可怎么……”林逸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 林逸家的只得闭上了嘴巴,只是看着昏迷的小豪悄悄的抹眼泪。 楚一清进了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当下就赶紧上前,坐在炕上,抹了小豪的额头,抬头望着林逸冷声问道:“可找了大夫?为什么还是这么烫?” 林逸叹口气道:“大夫也看了,药也喝了,可是不管用,这都两日了,这烧硬是退不下去!” 楚一清赶紧道:“那也不能让他这么烧着,万一烧出个好歹怎么好?林家嫂子,你去拿酒来,兑点温水,给小豪擦拭一下身子,这脖颈,腋下,腰腹处的褶皱,一定要擦拭到,先给他降温再说!” 林逸家的一听,连忙应了一声,赶紧急急的去找白酒。 “盈芊,你去告诉张三一声,让他去上家村请许大夫,请他到这里来,要尽快!”楚一清又扬声吩咐道。 盈芊立即小跑着出去。 林逸见楚一清如此为自家儿子,当即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搓着手,“楚姑娘……” “什么都不要说了,先将小豪的病治好再说!”楚一清摆摆手,让他别说下去,待林逸家的将白酒拿来,当即试了温度,一边给小豪搓着身子,一边叮嘱道:“一会儿你就这么搓,只要觉着热就搓,可能要你辛苦一些,但是总比孩子烧出个好歹里的强!” 林逸家的赶紧说道:“楚姑娘,我不怕辛苦,只要孩子能好起来,我就是赴汤蹈火也是愿意的!” 楚一清赶紧说道:“哪里有那么严重,是小病,没有什么的!” 林逸却闷着头不说话,只是叹气。 中午的时候,楚一清让盈芊去顺便做了些,与林逸一家简单的吃了,到了下午,许廷也就从上家村赶了来,切了脉,仔细的问了喝了什么药,这才又重新开了一副,让小豪服下。 到傍晚的时候,小豪的烧才逐渐的退了,林逸家的也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立即跪下给楚一清道谢。 楚一清赶紧将林逸家的扶起来,看了林逸一眼说道,“这件事情说起来是我对你们不住,原本说好要治好小豪的眼睛的,却……” 林逸家的赶紧说道:“楚姑娘可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命啊,是咱们的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林逸这会儿似乎也觉察到什么,也就说道:“楚姑娘千万别这么说,楚姑娘给咱们吃穿用度,我跟小豪他娘已经很感激了,楚姑娘尽管放心,以后,我不会再强求!” 许廷这会儿进来瞧了小豪的病,见他烧退了,也就放心,听见这话,皱皱眉,先行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天色的确是有些太晚了,张三甩的那鞭子呼呼生风,马儿一路奔驰。 楚一清望着许廷道:“许大夫,你可听说过换眼角膜的法子?” 许廷一愣,似乎是很有兴致,赶紧问道:“眼角膜是什么东西?是眼睛?” 楚一清见许廷连眼角膜都不知道,便知道这法子定然是不会的,但是说不定可以尝试,于是便将知道的大体说了,许廷一听便有了兴致,但是还是说道:“这法子倒是新奇,但是老夫老了,恐怕力不从心,如果是鬼医说不定……”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许廷是御医,虽然医术高明,但是在宫廷那种环境下被束缚的太久了,自然不如雷霆来的大胆创新,看来这事儿等厉煌再来,要跟他提一提!一想到这般,楚一清竟然觉着自己有些思念厉煌了,她赶紧摇头,将心中这一闪而过的念想压住。 主意打定,楚一清也就先将林小豪的事情放下,转眸望窗外,此时天色已经暗了,张三将灯笼挂在车臂上,勉强可以照清眼前的路,她看着黑幽的月色,当下就忍不住担心,阿宝这几日刚好,如果太晚回去,不知道阿宝会不会…… 到了村头的时候,楚一清特地多瞧了两眼,果真见有人影站在槐树下,当即上前,却见是金玉跟梨子。 “你可回来了,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金玉一边说着,一边跟梨子上了马车,忍不住说道:“这些日子不太平,以后可不能这么晚回来了,家里人担心!” 楚一清应着,问道:“阿宝如何?可找过我?” 金玉点点头:“自然是找你,但是被麦香哄了几句也就安分了,如今正跟着麦香学字呢!比之前那些日子是好多了,你不用操心!” 楚一清一听这样也就放心了,当即先将许廷送回家去,交代给许枝之后,也就回家。 到家的时候,阿宝跟麦香站在宅院门口等着,一见楚一清便跑了过去,急急的问道:“娘,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楚一清将他抱起来,亲了一下,问道:“想娘了?” 阿宝点点头:“可是姐姐说娘去赚钱给阿宝买好吃的了,让阿宝别哭,娘,阿宝今日没有哭!” 楚一清一听,笑道:“阿宝真是乖,以后娘亲不在家的时候,就听姥姥、姨娘还有姐姐的话,知道吗?娘亲一会会回来的!” 阿宝郑重的点点头,可还是紧紧的抓着楚一清的脖子,吃饭的时候也要坐在楚一清的旁边。 楚一清回来的晚了些,晚饭早就做出来的,如今倒有些凉了,金玉又让人去热了。 “娘,金玉姐,赵大哥,如果我晚回来,你们先自己吃了便是!”楚一清忍不住说道,觉着一家人这般等她实在是辛苦,赵大哥倒没什么,一个大男人,晚些时候吃也就罢了,只是皇甫老太跟孩子都是不禁饿的,金玉又要喂奶,自然也不能饿着。 皇甫老太说道:“你不用挂心,孩子们都是吃了点的,金玉也喝了一碗猪蹄汤,是荣家送来的,这些日子没少送,我虽然没短缺着他们的钱,但是也算是情意!如今瞧着金玉的奶水倒是足了很多,向来也跟这猪蹄汤有关吧!” 金玉立即笑道:“可不有关么,俺这日日的喝,油的很,也反胃,但是看着孩子够吃的,就是再难喝俺也喝下去!” 皇甫老太笑道:“瞧你烧包的,这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你还嫌难喝!” 金玉嘿嘿的笑笑,又给楚一清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道:“你多喝些汤,免得上火,这些日子怎么日日奔波?” 楚一清在外面劳顿了一日,又是动心眼又是防备的,这回家来,热汤热饭的吃着,瞧着一屋子的亲人,倒也不觉着累了,便说了今日忙的事情,正说着,就听得外面有人角门,梨子去开门,便老远听得院子里有人说道:“怎么这么晚才吃饭?不过这晚饭就是好饭,咱们去瞧瞧老姐姐家日日都吃什么,是不是天天的山珍海味?” 皇甫老太一听那声音,便说道:“是王婆子来了,这都好久不来串门子了,今个怎么来了?”说着便起了身,上前应道:“原来是王家妹子跟他婶子,今个儿怎么有空来了?” 楚一清也站起身来,吩咐梨子拿了椅子过来。 “哟,楚姑娘快吃饭吧,咱们可不敢让楚姑娘迎着,如今楚姑娘是咱们村子的大恩人呢,俺家喜儿跟二饼回去就说楚姑娘待人仁义,心善!”王婆子笑着,立即自己取了椅子到一旁坐下。 杨氏是跟着王婆子一起来的,她也跟着坐下。 知道楚一清不愿意应酬这些婆子,皇甫老太就抢过话去道:“说什么恩人,这乡里乡亲的住着,大家互相帮衬就是!” 王婆子立即道:“你也快去吃饭吧,不用陪着咱们,咱们都这么些年了,哪里来的这么些规矩!” 杨氏也点点头:“是啊,快吃吧,这天色可是不早了,家里怎么这么忙?” 皇甫老太也就不客气了,坐下吃饭,边吃边说道:“家里是日日的忙,忙点不怕什么,只要平平安安的就成!” 一说到这里,王婆子就趁机结果话去道:“老姐姐,说句话儿你别不爱听,你是外来的,又是读过书的,可能不信这些,可是咱们是信的,咱们这村里,甭管是哪户,搬到新房是要祭拜一下的,还有那马车,新买了也要祭拜一下,跟各路神仙打个招呼,报个平平安安的!” 杨氏也点点头道:“是这样的理,这些日子俺瞧着你家不安生,先是堤坝倒了郑三儿砸伤了腿,这上河里的鱼又出了事,一桩借着一桩,俺就想着,是不是这因为家宅不安,没有祭拜的原因?可巧那日俺想起来,跟王家弟妹说了,王家弟妹也说是有关系,这外人不好说,如今你也认了心儿,算起来咱们也是亲家,所以俺带个头,过来跟老姐姐说声,这有些东西是不能不信的,要不然也不能流传这么多年,是不是这个理儿?王婆子是什么都会的,只管让她忙一下,咱们心里也安稳不是?” 皇甫老太一愣,想不到这两人是为了这两件事情而来,说实话,如今乡里的确是有不少的传闻,这家宅不安是一说,还有的一说是楚一清修建堤坝,得罪了龙王爷,所以那河里的鱼才死了,说这些话的人,有的是好意,有的则是幸灾乐祸眼红的,但是皇甫老太也知道这王婆子跟杨氏的确是好意,当即就望向楚一清。 楚一清笑道:“这些我都不懂,单凭娘拿主意便是!” 王婆子立即说道:“她们小辈儿的这些人更是不懂,还要你做主呢,不管如何,咱们就祭拜一下,总要求个心安不是?” 楚一清见皇甫老太有些说动,正待要说些什么拒绝,却被金玉暗地里拉了一把,也就不说了,只管吃饭。 皇甫老太犹豫了一下也就问道:“如何祭拜?麻不麻烦?” “不麻烦,也不过做上几个酒菜,烧点纸跟香,念诵一下便是,俺已经瞧过了,明日十八便是好日子,听说隔壁村有人娶媳妇呢,这家里的肉跟菜都不缺,也不用另行置办,俺只管跟老五娘来,给你办一下便是!”王婆子立即说道。 皇甫老太也觉着有道理,也就应了,细细的问了明日要准备的东西,也就让梨子寄下,明日里准备。 王婆子跟杨氏待得皇甫老太吃完,又说了半天,金玉则让人收拾了碗筷,跟着楚一清去了屋里。 “妹子,俺也知道这是有人捣鬼的,哪里关鬼神什么事情,但是娘这几日实在是担心你,你是不知道,每日里你出门,娘总会在那里望半天,既然王婆子跟杨氏说这事家宅不安,那就任凭她们闹去,办完了,娘这心事也放下了,自然也就宽心了!”金玉低声解释道。 楚一清一边将书本丢给阿宝,让他自己去炕里玩,也就说道:“这些日子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我都没跟娘说实情,怕她操心,这瞧着日日出门的时候,娘总是不断的叮嘱,原来这么担心我,那既然如此,就祭拜一下吧,不过是折腾一些!” 金玉见楚一清同意了,也就说道:“俺知道你不相信这些,但是心诚则灵么!” 楚一清笑笑,便什么都不说了,只是盘算了一下篾纸上浆需要用的石灰,打算派人第二日就去镇子里买。 金玉见楚一清似乎是真的累了,也就不说了,让她早一点休息。 皇甫老太听王婆子跟杨氏说了,就忙活了一晚上,让赵小麦杀了一只鸡,去河里抓了一条鲤鱼,又准备了豆芽跟黄瓜等物,就等着第二日王婆子跟杨氏来。 一大早,楚一清便差人去镇子里买石灰,自己则去了河里,看着中间照旧拦着渔网,也就让李老二撤了,这幸亏这鱼是在河里养的,不是死水,不然的话,这一下子,她这些鱼非得全死了不可! 李老二趁机上前问道:“楚姑娘,这鱼的事情有眉目了没?” 楚一清笑笑:“有了,投毒的人已经找到了,这件事情也算是过去了,只是以后还是要多留意些!” 李老二赶紧应道:“楚姑娘说的是,以后俺跟锄头会上心的!自打出了这事儿,大虎二虎也沮丧了几天,生怕你生气将他们赶走,那日他们老娘不知道怎么听说了,来骂了他们一顿,他们那时悔的肠子都青了!这些日子也不敢来见你,让俺来探探你的口风!” 楚一清淡淡笑道:“他们倒还知道害怕,不过晚了,他们终究是做错了事情,告诉他们,他们跟柳乾一样,罚没半年的工钱,如果再出此事,这上家村也容不下他们了!” 上河被投毒这件事情,虽然是认为,但是说来也是柳乾跟大虎他们放松了心思,她自然是要杀鸡给猴看,不能让下人们都以为出了纰漏没得事情,说两句害怕就过去! 李老二赶紧应着,说是回头就告诉他们,楚一清也就点点头,叮嘱道:“这几日多注意一下看是否有浮头,这天气太热,鱼儿不爱吃,平日里多割一些水草丢在水面上,给鱼儿搭个阴凉!这鱼食要早中晚加上睡前都要喂一次,记得少吃多餐,天气热,食物吃不上,容易坏,污染了水质就不好了!” 李老二赶紧应着,一一的记下来。 中午的时候,那纸铺子将两千尺篾纸送了来,楚一清赶紧让人卸下,正走到前院,就见大厅的门关的紧紧的,麦香领着阿宝从门缝里向里面瞧热闹。 “怎么了?”楚一清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上前问道。 麦香立即回身笑道:“姨,是王奶奶跟吴奶奶在里面跳大神呢,俺拉着阿宝瞧两眼!” 跳大神?不是说祭拜么,怎么就跳了大神?楚一清也弯下身子,从门缝里向里瞧,果真见王婆子一边跳着一边在念诵道:“一进大门四下观,观观神灵在哪边,后面出官老,前面出状元,从面成钱库,屋地钱摞钱,财神、屋神、福神、管宅子的神,管的平平安安!” 皇甫老太则跟杨氏在那儿埋头烧纸,跟着絮絮叨叨的,一会儿就跪地磕头起来,整个大厅里被烧得跟烟枪火燎的,不时的从那门缝里向外冒烟。 楚一清怕阿宝呛着,赶紧让麦香带着阿宝去后院,自己也打算离开,却听身后厅门打开,那王婆子拉着楚一清道:“楚姑娘,你正好回来了,来来来,你来磕四个头,磕完了这事儿就成了!” 楚一清不想去,正待要拒绝,就见金玉从后院跑过来道:“王大娘,妹子咋会这些,俺会,磕头俺最拿手!” 王婆子也就只能说道:“那行,你来吧!” 金玉一进屋就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再瞧皇甫老太被呛得眼泪鼻涕全都出来了,却还是跪在地上,也就忍了一下,按照王婆子的吩咐朝着四个方向磕了头,站起身来却忍不住说道:“这屋里咋这么呛?娘,你还是先出去,可别呛出个好歹来!”再看地上,也是烧得一滩滩的灰。 楚一清在门外听了那话,也进了屋,就见屋里实在是呛得很,也就赶紧将皇甫老太拉起来道,“娘,行了,你快去歇着吧,有您的诚心,家宅一定平安!” 王婆子跟杨氏也呛得连连咳嗽,却还是笑道:“还是楚姑娘会说话,成了,这事儿办成了,楚姑娘这日后一定顺顺妥妥的!” 楚一清也就勉强的笑笑,留下她们中午吃午饭。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大厅里的烟气才散去,因为那饭菜都是祭奠的时候做好的,早已经凉了,还有股烟火味儿,大家也就将就的吃。 到了下午,皇甫老太的精神却很好,似乎真的了了份心事,一边逗弄着阿宝,一边帮金玉理着家里的账本。 楚一清望着熏得黑黢黢的客厅,再瞧皇甫老太那副满足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有些酸涩。这就是老人的心啊! 第二日,蓝一果真按照约定将剩下的八千尺篾纸送了来,楚一清便也按照约定,给他做了两枚指南针,让来人带了回去。 篾纸来了,楚一清便用石灰轻轻的刷了一层,放在外面晾晒了,两三日也就干了,然后裁成十公分宽,四十公分长的一段,折叠起来,用线缝了成袋子,待打了杀虫剂之后,一点一点的套在了葡萄上。 这话说着轻松,可是那长工连带着村里的女子干了七八日的,这期间,楚一清也没忘记训练护院的事情,盈芊更是没有让她失望,研制出两种毒药来,一个叫做闻香倒,就是迷药,另外一个则叫做浑身痒,都是不足以致命却是极有用的,楚一清非常的满意,这用在哪些宵小身上是极其有用的。趁着稻收之前还有时间,楚一清便去找之前合作过的铁匠铺子打了一匹弓弩,弓弩杀伤力大,不到关键时刻,楚一清自然不让护院草率使用,免得伤了村人。 这些都忙的差不多了,楚一清也终于倒出心空来,寻了一晚上,带着阿宝去了许夫子家。 许枝一见楚一清来了,便赶紧倒茶搬座位。 “枝儿,你这在镇子里忙了一日也累了,不用忙活了!我也不是外人!”楚一清笑道,让她也坐下。 许枝赶紧坐下,就听许廷说道:“我早就让她住在镇子里便成,也省得每日里早早晚晚的向家里赶,那可不是一步两步的路,可是她却偏不听,生怕晚上我一个人在家没人照应!其实这些日子一来,皇甫夫子倒是帮了家里不少,现在想想,皇甫夫子的变化可真是大,竟然不似之前那胡搅蛮缠的女子!” 楚一清这些日子倒没有见皇甫心,当即听许廷这样一说也就放心了,又说了几句闲话,就说了让阿宝来开蒙的事情。 “不过一岁半就要开蒙?是不是早了些?当朝除去五王爷,似乎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先例!”许廷似乎无意的说道。 楚一清笑道:“阿宝从小比其他孩子都成熟些,如今《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都是会背的了,上学应该没有问题,再说,我要锻炼一下阿宝,他是个男孩子,吃些苦没什么!” 许廷点点头:“楚姑娘教育孩子的法子果真与普通人不一样,那老夫就考考这孩子!” 许廷当即转向阿宝道:“我说上句,你可说的出下句?” 阿宝眨眨眼睛:“爷爷,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试试!” 许廷没有想到阿宝只不过一岁多的孩子,说话竟然如此谦恭有礼,当即是吃了一惊,便随便出了一个简单的:“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冯陈褚卫蒋沈韩杨!”阿宝迅速的就答了上来。 许廷满意的点点头,又出了千字文的内容:“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金生丽水玉出昆冈!”阿宝得意的眯了眯眼睛。 “神童啊,真是神童,老夫阅人无数,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聪明的孩子,老夫瞧着,比起当年的五王爷,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许廷兴奋的站起身来大声喊道。 楚一清小声的提醒他:“许大夫,你有些忘形了!” 许廷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高兴,竟然说了不该说的话儿,但是见楚一清似乎并没有怀疑,当即也就不说了,赶紧说道:“楚姑娘,明日便让阿宝来就成!”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多谢了许廷,又问了一些上学堂要准备的东西,也就告辞。 许枝主动站起身来说道:“爷爷,我去送送楚姨跟阿宝就好!” 许廷点点头,也就只是起身,没有出门。 许枝将楚一清跟阿宝送出院子外,似乎有话要说。 楚一清将阿宝抱起来说道:“怎么?是铺子有为难的事情?” 许枝立即摇头,低声说道:“铺子有茉莉姐姐帮我,一切都顺利!姨,我只是担心麦香,麦香为了柳毅,这些日子都没有去上学,她可别耽误了学业!” 楚一清眸色一闪,笑道:“麦香是有些挂心柳毅,再说这几日家里出了些事情,阿宝有些黏人,你大娘要照顾两个孩子,自然顾不过来,所以就让麦香帮着看两日,毕竟两人都是孩子!” 许枝这才轻轻的哦了一声,又问道:“那柳毅的伤势如何了?” “还需要修养上几日,不过也好的差不多,这些日子能下地了!只是柳毅不会再陪着麦香去镇子里读书,那些书柳毅早就读过了,再读也是无用,我会让莹润去服侍麦香!” 许枝一愣,那眸色里明显有些失望,却说道:“麦香带着个男子,的确是不方便!” 楚一清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点点头:“当日是因为想要柳毅跟着学点东西,如今知道他早已经读过,也就不用再浪费时间,说实话,柳毅这孩子忠心,我的身边也需要他这种人!” 许枝点点头,也就不再说什么,将楚一清送出村子,还要向前送。 “你快回去吧,你送我回去,我少不得还要人送你回来,不用叨叨!”楚一清笑道。 许枝也就点点头,福了身子行了礼,瞧着楚一清抱着阿宝走远了,这才回家。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一直在琢磨许枝的心理,忍不住皱皱眉头。她承认对许枝是有些失望,本来以为她会成为她的帮手,但是现在看来,许枝的心思太重,并不是什么好事,倒不如麦香来的爽快。 晚上,麦香知道要去镇子里读书的事情,忍不住说道:“姨,那柳毅不去了吗?” 楚一清点点头:“柳乾说了,那些书柳毅都读过,在读也无益,如今你已经在学堂里几个月,也熟悉了那里的环境,你的年纪也不小,是要自己独自面对了!你放心,我让莹润去保护你,只是在学堂里,你要自己面对!” 麦香挥挥小手:“我哪里需要人保护,我自己就能自保,莹润还是留在姨身边吧,我看得出,盈芊跟莹润姐姐都能帮到姨呢!反正镇子里有翠姑姑姑,她待我很好,初一、初二他们也都在镇子里,我不怕的!” 楚一清想了想,也就点点头,麦香已经九岁,是该肚子面对一些事情了,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叮嘱道:“麦香,你是个好孩子,遇到事情多为你娘亲跟我想想,明白吗?如果有什么难事,一定派人来通知我,我以后去镇子,也会经常去看你!” 麦香赶紧点头,也就站起身来说道:“那俺去跟柳毅说一声,省得他瞧不见我担心!” 楚一清点点头,看着麦香出门。 后院,柳毅早已经能下床活动了,只是柳乾生怕他乱动再扯动伤口,所以除去夜里巡逻,其他时候都盯得很紧,这会儿柳乾去上工,柳毅便悄悄的下了床,活动了一下筋骨,就想着摆几个武功架子,却正好被端水进来的麦香瞧到。 “你不用这么心急,姨说了,要好好的培养你,所以你以后不用陪着我读书了,只管留在姨身边学好本领便是!”麦香一边笑着,一边将温热的水递给他。 柳毅一听,立即喜道:“真的?楚姑娘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好啊,原来你真的不愿意陪我读书!”麦香假装嗔怒的瞪大了眼睛道。 柳毅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不是不想读,是因为那些书……” “你早已经读会了是不是?”麦香看了他一眼。 柳毅一怔,笑道:“定是我大哥说的是不是?其实我也是自学,没有上过学堂,说实话,这次去读书,我还是学到了很多东西的!” 麦香突地低声道:“其实在这之前我就知道,每次夫子讲课之前,你都已经会背,还逼着我学习,当时我就奇怪,你怎么可以懂得那么多,现在想来,那是你陪着我学一些没有学过的东西真的很痛苦!” 柳毅赶紧摆手道:“小小姐您说到哪里去了,陪你读书,是楚姑娘交代给我的任务,我一点都不痛苦!” 麦香撇撇唇,突地问道:“柳毅,你果真能在我家待下去吗?不会跟你大哥似的,四年之后就会离开?” 柳毅一愣,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楚姑娘说过什么吗?” 麦香摇摇头,只是说道:“你藏在被子里的书,我看了,你……” 柳毅一听麦香看了那书,突地紧张起来,一把将麦香拉到屋里,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题外话------ 嘿嘿,万更了,大过节的,小妖是如此的努力啊,自我陶醉一把,呼呼,小妖决定这个月发愤图强了,哈哈,亲们别忘记给小妖投张月票哦,先让小妖上个榜,占个位置先,么么!还有哦,那个年度评选要结束啦,亲们没投票的尽快投票哈,小妖不要求多,嘿嘿,一人一张就成了,因为贵啊!那些给亲们投了很多张的,小妖会记住亲的,多谢! 244 阿宝的心思 或许是因为太激动,麦香被他一扯,膝盖不小心撞在了炕上,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回身不解的望着柳毅。 柳毅面色铁青,额头上竟然冒出了冷汗,一见竟然磕着麦香,赶紧上前问道:“你……没有怎么样吧?” 麦香摇摇头,只是说道:“你又何必如此紧张,难道那本书里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是事情吗?” 柳毅见麦香确实是无恙,这才低声说道:“对不起,我刚才有些激动,将小小姐弄疼了,真的不是故意的,还求小小姐原谅!”柳毅说着,就单腿跪在了地上,低下头,向麦香郑重的行礼。 麦香立即将他拉起来道:“我说过你不必对我行这么大礼,也不必叫我小小姐,只管叫麦香便是!” 柳毅却摇摇头,只是问道:“那本书,你真的瞧了?可瞧懂?” 麦香一瘪嘴,“我如果瞧懂了还问你做什么?我看那上面的文字不是厉国的文字,你……” 柳毅一急,上前猛地捂住了麦香的小嘴,麦香一愣,张大了眼睛无措的望着他。 或许是因为麦香的眼神太过清澈,太过真诚,柳毅心中一荡,低声道:“小小姐,书的事情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明白吗?小小姐,就算是柳毅求你!” 唇感觉着柳毅手心的冰凉,再瞧柳毅如此紧张的神情,麦香只得点点头,柳毅这才放心的将手拿开。 两人相互望着,许久,谁都没有说话。 “柳毅,你不会做伤害姨,伤害我的事情对吗?”突地,麦香低低的开口。 柳毅立即点头:“楚姑娘是我跟大哥的恩人,我怎么会伤害她?还有小小姐,是柳毅的主子也是柳毅的朋友,我柳毅会以毕生能力保护楚姑娘与小小姐!” 麦香听了这话,开心一笑:“那就好了,我就放心了!” 柳毅这才低声嘱咐道:“今日的事情,小小姐切不可告诉任何人?连楚姑娘都不能告诉,可以吗?” 麦香转转眼睛,郑重的点点头:“我不会说的,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柳毅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又道:“小小姐这次自己去翰学堂,可一定提防那个马云飞,他多次纠缠小姐,按的不是什么好心思!与同窗之间要和睦,但是也要保持距离,没有我替你挡着,你凡事要小心,千万别泄露了自己女儿家的身份!那好管闲事,好打不平的性子也要改一改,这世间太多的不平事,小小姐只是一介小女子,哪里管得过来!还有书要好好的读,武功要好好的练,小姐的武功,只不过中等而已,遇到一般的市井流氓尚可对付,如果是武林中人,那就包不得要吃亏了!” 麦香笑着捂嘴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罗嗦了?怎么比我娘亲还罗嗦?” 柳毅却正色道:“不是罗嗦,是我的好意,你可一定要记住了,你如果不答应,那我就去跟姑娘说,让我继续跟着你!” 麦香眨眨眼睛:“真的?” 柳毅这才知道上了麦香的当,可是说说出去了,也收不回,便咬咬牙道:“真的!” 麦香笑道:“好了,诳你呢,姨是想让我独自面对一些事情呢,我知道姨的深意,你若还跟着,那姨这苦心就白费了!” 柳毅一愣,想不到麦香小小年纪倒是看得透彻。 “你嘱咐了我半天,我也要嘱咐你几句,你以后跟着姨可一定要多为姨想一想,不要像你大哥一般,不冷不淡的,也就我姨能容下他,这做下人的哪里有他那样子?”麦香想起柳乾这几日对她的态度心里就气急,柳毅昏迷的时候,她一来瞧,柳乾就给她脸色瞧,还不让她瞧,这柳毅醒了,那张脸见了她还是臭臭的,就从来没有见他笑过!人家阿德也不笑,可是那是冷酷,柳乾不笑,那就是甩脸子了! 柳毅见麦香对自家大哥多有微词,便忍不住笑道:“你只是瞧到表面而已,我大哥其实对家里的事情很上心的,你瞧,这天刚黑,大哥就出去巡视了!只是大哥的性子瞧着有些别扭而已!” 麦香皱皱鼻子,正要再说什么,便听见门外猛地响起柳乾故意的咳嗽声来,麦香向着柳毅暗暗的伸了一下舌头,赶紧跑出了屋子。 柳乾阴沉着脸进来,“说我什么?” 柳毅笑道:“说大哥冷酷呢,一天到晚跟别人欠了你钱似的!” 柳乾冷哼了一声:“那个麦香可不是欠了我的么,我好好的弟弟因为她,伤成这样!” 或许是说话多了,再加上刚才紧张,柳毅竟然觉着累了,也就坐下来说道,“哥,我说过了,这事儿真的不关麦香的事情,是我自愿的!” 柳乾冷哼了一声,“说到底你还是为了她!你跟着我在海上漂泊了那么多年,会不知道遇到海盗怎么办?以前你都是藏起来,别人替你拼命,如今你却为了一个乡下丫头,去替她拼命!柳毅,一想到这些,我这心里就……” 柳毅低声打断他:“大哥,别说了,你看麦香就知道,让别人为你拼命,而你藏的好好的,心里会多内疚!” “内疚什么,他们是你的侍卫,为你拼命自然是应该!”柳乾有些火大。 “现在我也是麦香的侍卫,那保护她也是应该,大哥又何必耿耿于怀?”柳毅缓缓笑道。 柳乾愤怒的瞪大了眼睛,终究是闭上了嘴巴,闷闷的坐在炕上。 “你跟楚姑娘提了什么要求吗?刚才麦香说,明日她会自己去镇子读书,不用我陪了!”柳毅见他如此,也就轻轻一笑,上前问道。 “我是提了要求,我见你读书那么用功,就想助你考取功名,可是楚一清不同意,非要亲自带着你!”柳乾闷声道,“以前我说她只是让你陪着麦香读书,你还不信,现在可信了?” 柳毅一喜:“大哥,你不反对了?” 柳乾不自然的转过脸,低声道:“爹娘的仇我来报,你只管干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柳毅咬咬唇道:“大哥,其实之前我想读书,是想要报答楚姑娘,保护大哥你,只要我做了官,起码我跟大哥你的身份就能转换,那些人或许就再也找不到咱们!还有就是觉着楚姑娘再有钱,也是商人,也是需要官家的庇佑的,我之前虽然没有正式上过学堂,但是许多书都是自学过的,你看楚姑娘帮助铁栓上学,不就是为了日后能有个依靠?所以我才想考取功名,一举两得,可是这次去了镇子里,看着那些官家子弟的腐败,我才知道,为官或许并不是我真正想走的路,相比较起来,我更喜欢跟着楚姑娘,我相信楚姑娘绝非池中之物!” 柳乾望着柳毅,竟然没有想到,柳毅小小年纪竟然懂得这么多,当即也就低声道:“好吧,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从此之后,我不会再阻止你!” 柳毅一喜,上前忍不住抱住柳乾的腰道:“谢谢大哥!” 柳乾苦涩的笑笑。 因为麦香明日就要去镇子里读书,金玉吃了晚饭就开始帮着麦香收拾,将要换洗的衣服全都叠整齐放在包袱里,又拿了几串钱塞在里面,忍不住跟皇甫老太道:“麦香这几日在家里俺倒是习惯了,这一走,心里又觉着空荡荡的!” 皇甫老太笑道:“除去麦香,还有两个能折腾的小子呢,还不够你忙的?” 金玉点点头:“也是,这两个小鬼头也幸亏有夏至她们帮俺,不然的话,还真的忙活不了!” 皇甫老太点点头:“你也算是好命的,有你妹子帮衬着,你妹子是个忙碌命,你看这一天天的,啥时候闲过?也是要强的,阿宝这么小就送学堂!” 金玉知道皇甫老太舍不开阿宝,也就劝道:“阿宝是男娃子,从小吃些苦头好,而且阿宝聪明,瞧着不比那些三岁的娃子差!” “阿宝心智再早熟,可是也只是一岁多的孩子啊,不行,我明天跟孙家的一起去学堂,看着阿宝些,别让人欺负了去!”皇甫老太说着,便出了门。 金玉也就摇摇头,又将麦香叫进来叮嘱了一番,这才让麦香早些去睡,说是明日还要起个大早。 第二日一大早,麦香跟许枝一起坐上了马车,赵小麦不放心,非要去送,金玉也就依了他。 麦香去镇子里,阿宝也要上学,一大早就被楚一清从炕上挖起来,棉布的背心,棉布的裤子,顶着可爱的锅盖头,背着楚一清连夜给他缝起来的双肩背包,张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很是帅气。 “阿宝跟个大孩子似的,这就要去上学堂了啊?”金玉刚送走麦香,心里正空荡荡的呢,见了阿宝那可爱的样子,心里好受了些,上前亲昵的捏了捏阿宝的脸额说道。 阿宝得意的昂起小脑袋,拍拍肩膀上的书包肩带说道:“姨娘你看,娘给我做的书包漂亮吗?” 金玉笑眯了眼睛:“漂亮,很是漂亮,阿宝上了学可是大孩子了,一定记得听夫子的话,好好的读书,知道吗?可不能淘气!” 阿宝郑重的点头,这才跟着楚一清、皇甫老太跟孙家的,一起去学堂。 或许赵家的事情,不管大小都是新闻,阿宝背着书包一进村子,村子里就围了许多瞧热闹的婆子跟孩子,全都忍不住议论道:“你瞧楚姑娘,这么小的孩子都送学堂,那学堂里是要有规矩的,可不是束缚的难受?” “人家阿宝少爷聪明呢,一岁多就会背诗,哪里像咱们家的孩子,有的两岁都不会说话呢!” “俺瞧着玄乎,不过是做做样子,今天就也够了,不信你们等着瞧?”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这一年来,早就习惯了那些多嘴婆子的闲言闲语,阿宝却眨巴着大眼睛认真的听着,忍不住拽了拽楚一清的衣襟。 楚一清以为他走累了,正待要俯身抱他,阿宝却摆摆手说道:“娘亲,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楚一清一愣,这才明白阿宝是听了那些人的闲话,当即笑道:“好阿宝,知道给娘亲争气就好!” 阿宝郑重的点点头,一个人雄纠纠气昂昂的走在前面,路过那些闲的没事的婆子跟前,还故意站住,向着她们弯身行礼道:“姥姥们好,阿宝要去上学了,姥姥们放心,阿宝一定会好好的学的!” 那些婆子全都一愣,似乎想不到那小小人儿竟然如此有礼貌一般,立即就有人讪讪笑道:“阿宝少爷可真是有礼道,快去吧!” 阿宝这才点点头,然后又大踏步的向前走,小脖子立的直直的。 楚一清在后面瞧着,勾唇一笑,阿宝,不愧是她的儿子! 楚一清走到那些婆子面前,淡淡笑道:“各位大娘、婶子早!” 那些婆子赶紧点头,有的立即说道:“楚姑娘,这阿宝少爷跟个小大人似的,还是你教的好!” 楚一清笑里藏刀道:“是啊,别看孩子小,却什么都听得懂,鬼精灵着呢,我在家说话都非常小心,生怕让阿宝听了不该听的去!” 那些婆子一听,立马闭住了嘴巴,再也不敢说什么了,只是讪讪的笑。 楚一清淡淡的转身,径直而去。 学堂里,皇甫心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一见楚一清跟皇甫老太前来,赶紧迎上去笑道:“大嫂,一清,早晨许夫子说阿宝要来上学,我还以为是开玩笑呢,原来是真的!” 还不等楚一清开口,阿宝就脆生生的唤了一声:“姑姥姥好!” 皇甫心一听,乐得合不拢嘴道:“阿宝这么乖啊?” 阿宝点点头,忍不住向里面张望。 楚一清笑道:“就是要麻烦你了,我是想早一点让阿宝读点书!” 皇甫心点点头:“阿宝瞧着道很聪明,但是终究是小,一清你放心,我会看好他的!” 皇甫老太也上前说道:“心儿你就多费心些!” 皇甫心笑着握握皇甫老太的手,也就带着阿宝去了屋里,不大的屋里,只有十几个学生,最小的是三岁的宁子,最大的是五岁的虎子,也算是阿宝的熟悉的朋友,皇甫心当即就将阿宝安排在靠前的位置。 阿宝身量小,坐在板凳上只露出一个头,却很认真的跟其他孩子一般,双手放在背后坐着。 皇甫心一会儿便开始讲书,讲的是三字经,阿宝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听的津津有味。 皇甫老太跟楚一清站在窗外看着,实在忍不住抹了眼泪。 “娘,你瞧你,阿宝这是上学呢,是好事,你伤什么心?”楚一清虽说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但是还是低声劝慰皇甫老太道。 皇甫老太立即抹了眼泪点点头:“我这是激动呢,阿宝这孩子真是让人省心,你看那专注的样子,不比那个宁子差呢!” 楚一清笑笑,继续在窗外瞧着,生怕阿宝坐不住,竟然想不到,第一堂课,两刻钟,阿宝竟然算是比较认真,偶尔会转头看看楚一清,淘气的朝着楚一清做鬼脸。 下了课,楚一清接过孙家手里的水葫芦倒了水给阿宝喝,忍不住问道:“夫子讲的课听得懂吗?” 阿宝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些听得懂,有些听不懂!” 楚一清笑道:“听不懂也不要着急,不会的娘亲回家再给你讲!” 阿宝认真的点点小脑袋,又问道:“娘亲,是不是你要一直在外面瞧着我读书?” 楚一清笑道:“自然是不是,娘亲还有活儿要干呢!” 阿宝一听,忍不住有些失望,嘟囔道:“还以为阿宝读书了,娘亲就不走了呢!” 楚一清一扬眉,这才明白过来阿宝的小心眼,也就笑道:“你瞧来这里读书的,谁带着娘亲?” 阿宝转了转眼睛,瞧了一圈,确实是没有带着娘亲的,也就歪着小脑袋说道:“娘亲走吧,阿宝自己读书就是!” 楚一清知道阿宝这只是说嘴呢,她心里虽然放心不下,但是总不能在这儿守着,在这儿守着,就真正的破坏了当初送阿宝来读书的初衷了,也就对皇甫老太说道:“娘,那我走了,去看看前些日子卖下的那些地!” 皇甫老太赶紧摆摆手:“你去忙吧,这儿有我跟孙家的呢,甭担心!”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再次亲了阿宝一下,转身走,阿宝却又突然不干了,拽着楚一清的衣襟就是不松手。 楚一清低头看着他:“阿宝,姥姥跟奶娘就在外面呢,娘亲先回去给你做好吃的,你读完书跟着姥姥回家吃就是!” 阿宝这才不悦的嘟着嘴,松开了小手,眼巴巴的看着楚一清离开。 “阿宝,要进去了,一会儿夫子会讲个孔融让梨的故事!”皇甫心走过来,蹲在阿宝面前轻轻的哄着他。 阿宝只是嘟着嘴,似乎是很委屈的模样,点点头,却又似乎不死心,抬头问皇甫老太道:“姥姥,娘亲是不是因为阿宝不听话,总是缠着娘亲,才会将阿宝送来读书的?” 皇甫老太一愣,想不到阿宝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敏感,当即也就蹲在他面前说道:“阿宝,才不是呢,你娘亲是要你学知识呢,以后帮着你娘亲赚钱如何?这样你娘亲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阿宝瞪着眼睛,似乎想了好久,突地郑重的点点头,自己转身跑进了屋里。 皇甫老太叹口气,也不知道阿宝听懂了没,但是只要阿宝不闹腾,那就谢天谢地了! 楚一清带着金玉,盈芊服侍,张三赶着车,四人从上家村出发,沿着不太好走的土路一直向镇子方向走,一路上,金玉拿出小本本来,不断的告诉楚一清这些地是租出去还是自己种。 楚一清看着那些地里都搭着小小的藤条,畦子两边搭着草苫子,整齐的地畦里虽然还没有出苗儿,但是看起来倒真的像那么回事儿。 “金玉姐,你跟孙大哥这次干的活儿很是不错,这些地我也没怎么操心,竟然有如此的光景!”楚一清叹道,这些地她只是带着金玉来买了,剩下的事情都是金玉忙活的,找租地的人,招长工,包括整地,发种子,算是个大工程,想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竟然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了! “瞧妹子说的,你给了俺那么多的银子招人,如今城里活计不景气,咱们村子今年种地赚钱外面是瞧见的,所以一听说是上家村楚家的地,也没费什么力气,大家就都找了来,顺顺利利的租了出去,有两成租不出去的,也就近找了长工,都是经过打听找的底实的,也算是可靠!”金玉笑道。 楚一清点点头:“这样一来孙大哥跟赵大哥就要辛苦了,这种菜的诀窍也就只有他们两个懂!我看咱们家的那些长工也干了一年多了,有干的好的,挑上十几个,认孙大哥跟赵大哥当师傅,将暖棚的种菜技术教给他们,这些地我是打算只种菜的,下半年,我想将蔬菜铺子开到楚寒之外去!” 金玉点点头:“俺也这么想呢,孙大哥跟麦香爹却是忙不过来,咱们村里的那些长工,倒是有十几二十个可靠的,这事儿俺回去就办!” 楚一清点点头,将各地种了什么,多少亩数全都记清了,如果下半年搞暖棚,就要大量的藤条跟油布,这次亩数多,是要尽快做好准备才是! 楚一清带着金玉等人瞧地,心一空下来就会想起阿宝,怕他因为她走了哭闹,或者是不好好读书,最后也没有心思了,见天色不早了,也就向回走。 回到上家村,楚一清先去了学堂,就见学堂刚好放学,皇甫老太跟孙家的,一人拎着阿宝的手,帮他背着书包,从几个孩子中走出来。 “娘亲,你来了?”阿宝一见楚一清,赶紧上前抱着楚一清的腿,摇晃道:“娘亲,今天我可乖了,没哭闹!”说完,还生怕楚一清不信,回头看皇甫老太。 皇甫老太点点头道:“阿宝是很乖,还跟孩子们一起玩了呢!” 楚一清笑着将阿宝抱起来,亲了一下:“阿宝这么懂事?真好,中午让梨子姐姐给阿宝做了喜欢吃的蒸蛋,咱们这就回去吃吧!” 阿宝呵呵的笑着,抱着楚一清的脖子喊着:“娘亲,要飞飞,飞飞!” 楚一清小跑起来,喜的阿宝咯咯的笑。 皇甫老太对孙家的说道:“阿宝这孩子看着小,心思却这么重,也不知道像谁!” 孙家的笑道:“说不定像他爹呢,我看楚姑娘可不是这样重心思的!” 一提到阿宝的爹,皇甫老太便皱皱眉,不说话了。 孙家的以为说了不该说的,也就赶紧闭嘴不提。 其实以前皇甫老太跟孙家的在家看阿宝,楚一清也是一出去一上午的,倒没有感觉出什么,如今阿宝一上学,楚一清就觉着是个大事儿似的,看着阿宝也格外的觉着心疼,中午忍不住亲自给他喂饭,而不是让他自己吃。 阿宝也很享受,只管张开小嘴,边吃边眯着眼睛笑。 吃完午饭,楚一清便带着阿宝去睡午觉,顺便问问他上午学了什么,两人说的非常高兴! 阿宝去了三日,似乎终于习惯了,楚一清也就放心,正好那日运城春分让人捎了信来,楚一清也就赶紧去了运城。 蘑菇房里,春分低声道:“小姐,您所料的确是不错,那晚上花婶子的确就偷偷的溜进了蘑菇房,拿走一些覆土,奴婢跟果儿,按照您的吩咐,只是瞧着,没有出声!只是这些日子花婶子总是夜里出去,回来的时候就总是哭,奴婢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就想告诉小姐知道!” 陈花氏夜里哭?莫非是想孩子?楚一清皱皱眉,也就示意春分跟果儿她知道了这件事情,让她们尽管看管好蘑菇房。 “楚姑娘!”蘑菇房外,陈花氏眼睛红肿,“楚姑娘能不能去我屋里,我有些话要说与楚姑娘听!”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跟她进了屋,哪知道一进屋,陈花氏就一下子跪在楚一清面前:“楚姑娘,我知道你是好人,我求求你,请一定帮帮我!” 楚一清淡淡一笑:“你遇到了什么难事?” 陈花氏微微的有些犹豫,但是一想到那生死不明的孩子,也就哭诉道:“楚姑娘,我骗了你,我的孩子根本就没有死,只是得了重病,有一人说能救活我的孩子,只是要我在你身边监视你……我……” 楚一清见她哭的跟泪人似的,内心里却充满了疑虑,难道春分跟果儿监视陈花氏被她发现了,这才演了一出苦肉计? 见楚一清不为所动,陈花氏微微的有些发愣,抽泣了两声,问道:“楚姑娘可是不相信我所说的?是真的,之前我们家族破落,房子跟地全都卖了,丈夫死了之后,孩子也得了跟丈夫一样的病,那人说能救我的孩子,却要我做一出戏,他说你需要一个奶娘,可是没有想到你竟然没有将我带回去,而是放在这里……我虽然尽力给那人消息,可是那人还是不满,这些日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让我见我的孩子,我……楚姑娘,是我不对,是我忘恩负义,辜负了姑娘的嘱托,可是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楚姑娘,我只是拿了一些覆土给他,我……” 楚一清淡淡笑道:“所以你想到了我,让我帮你要回你的孩子?” 陈花氏一愣,猛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你早就知道了?” 楚一清笑道:“陈花氏,既然你已经说明白,那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背叛我,我终究是不能原谅的,只是,不是你,那人也会派别的人来,不如你就暂时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给他想要的消息就好,这运城不过一个宅院五十亩地,就算是都给那人拿去又如何!” 陈花氏似乎终于明白了楚一清的意思,脸色苍白的骇人:“原来姑娘一早就知道,只是不声不响的看我在这儿演戏而已!这人,果真是一点坏事都做不得的,做一点,老天就会惩罚你!” 她的样子楚楚可怜,楚一清却还是说道:“你既然知道就好,退下吧!” 陈花氏却摇摇头:“楚姑娘,我对不起你,你要如何惩罚我都好,只是求您一定帮我找到我的孩儿,他……”陈花氏越说越激动,上前紧紧的抱住楚一清的脚踝,“楚姑娘,孩子是无辜的,我做的坏事,我自己承担,求您别迁怒我的孩子!” 楚一清皱眉,冷声道:“我不会再让你骗第二次!” 陈花氏却还是不松手。 “夫人,夫人!”突地,小真开门进来,一见面前这光景,忍不住一愣,疑惑道:“夫人,您这是……” 楚一清皱眉,陈花氏却什么都不顾,只是紧紧的抓住楚一清:“楚姑娘,我能求的就只有你了,求求你,求求你!” 小真赶紧上前,就想着要扶起陈花氏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难事了?您……” “小真,你快跪下,我告诉你,其实这宅院真正的主人是这位楚姑娘,我以前说的遇到有钱亲戚的事情都是假的,其实这宅院跟地都是楚姑娘的,楚姑娘心善,留我在宅院里干活,可是是我糊涂,竟然做出背叛楚姑娘的事情来,我该死,该死啊!”陈花氏一边说,一边死命的捶着自己的脑袋。 小真已经彻底傻掉了,只是不敢置信的望着,许久,噗通一声跪在了陈花氏的面前:“夫人,您何苦如此糟践自己?” 楚一清不耐烦的将陈花氏踢开,径直离开。 陈花氏愣愣的跪在那里,许久才哭出声音来。 盈芊恭敬的守在外面,见楚一清出来,也就什么都没有说,跟着上了马车。 “盈芊,今晚你留下,去运来客栈瞧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陈花氏的孩子还活着,记住将孩子抱回来,明日我会再来!”楚一清低声道。 盈芊一愣,笑道:“小姐果真是心善,奴婢就想,小姐断断不会不管的!” 楚一清摇摇头:“我也是当娘的,自然理解这当娘的心情,我虽然不是十分信任陈花氏,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你去的时候带上十四、十五,他们会助你一臂之力,记住,一切小心!” 盈芊立即点点头,从城外下车,暗地里溜了回去。 ------题外话------ 十月一保姆儿子结婚休班了,小妖只能是一天写两天的,真是辛苦哦,呜呜 245 不速之客 清晨,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雨丝细细的落在庭院中,雨敲柳叶,稀稀落落的倒让一直炎热的天气凉爽了很多,此时,都城煌王府内,厉煌一身青衣站在窗边,望着阴霾沉郁的天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唇角突地缓缓的一勾,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突地,一只洁白的鸽子飞过来,停在窗前,轻轻的叫了几声,他赶紧抓住,将绑在腿上的信件拿下,然后将鸽子放走。 “阿宝上学堂?”厉煌看完信笺内容,唇角勾起的弧度越老越大,“想他们,竟然就有了他们的消息,还真是巧!阿宝……不愧是我厉煌的儿子!” 昂起头,望着那细雨如丝,那心里却又觉着有些遗憾,阿宝上学,应该是怎样一副场景,真是可惜,他没能瞧见! 雷霆敲门进来,低声道:“爷,一万张弓弩已经全部制作完成,今日就会让士兵演练,皇上传令来,说要亲自督看!” 厉煌点点头:“这几日皇兄那儿可有什么动静?” 雷霆摇摇头,“没有,或许太子正在忙着应对五大家族吧,哪里顾得上爷!” 厉煌缓缓一笑:“你果真是小瞧了皇兄与皇后,五大家族虽然难对付,可是比起他们来,本王的威胁也不小!没有消息那就是最坏的消息,你派人盯仔细了!” 雷霆说道:“属下听闻城中已经出现了饥荒,厉国十八座城池,除去楚寒,七成的粮食都被五大家族收了起来,太子这些日子到处筹粮,恐怕是真的应付不来!” 厉煌缓缓的摇摇头:“国库中的粮食足足能顶到明年三月,皇兄这么做可能是让五大家族以为屯粮政策真的管用,让他们放松警惕而已,只是这样一来,恐怕天下百姓要吃苦了!” 雷霆这才恍然大悟,叹道:“还是爷瞧得准,原来如此!” 厉煌幽幽一笑:“既然知道其中奥妙,可知道如何做了?” 雷霆立即点头:“属下明白!” 厉煌便挥手让他退下,一个人拿着那信笺,瞧了那五个字,思念之情不由涌起。 宅院里,楚一清跟阿宝同时打了一个喷嚏,母子两人相视一笑。 “娘,爹在想我跟娘呢!”阿宝耸耸小鼻子道。 楚一清一愣,一下子被说中心事,不悦道:“瞎说什么!” 阿宝认真的抬起小脑袋,“就是的,姥姥说打喷嚏,是有人在想呢,阿宝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爹爹想咱们!其实阿宝也想爹爹!” 楚一清怔怔,不说话了,只是摸了摸阿宝的脑袋。 “小姐,养猪场带了消息来,说是这几天天热,死了两头猪,还有几头不吃食的,让禽兽大夫瞧了,说是恐怕得了烂脚病,让您过去瞧瞧呢!”突地,梨子急匆匆的进入,禀报道。 楚一清一愣,烂脚病?可是现代所说的口蹄疫?如果真的是那就麻烦了,当即赶紧带上李老二去瞧瞧。 一进养猪场,就见一些伙计正围着一个猪圈,那个小六子正低声嘀咕着:“瞧见吧,这一下子就死了两头,还有七头不吃食的,看他这次怎么跟楚姑娘交代!” “是啊是啊,看他那窝囊样就知道不会养猪,还当管事呢!” 楚一清冷冷的咳嗽了一声,那些人赶紧回身,一见是楚一清,当即吓得什么都不说了,赶紧散去。 猪圈里,二嘎子跟汪三正将猪食桶放在圈里的两头猪跟前,可是那两头猪只是哼哼,就是不肯吃。 “姑娘,你可来了,本以为就是天热,猪不爱吃食,可没有想到竟然发起烧来了,用姑娘之前说的白酒降温的法子也不管用,有几头那嘴跟蹄子都烂了,场子里的鲁大夫说是烂脚病,俺这才慌了神!”二嘎子见到楚一清,赶紧起身说道。 汪三也站起身来,满脸的惭愧,“楚姑娘,这猪已经死了两头了!” 楚一清示意李老二过去,李老二去瞧了一眼,也说道:“嘴巴跟蹄子都烂了,的确是烂脚病,这病可是传染的!” 楚一清点点头,看那些猪的模样,这烂脚病应该就是现代所说的口蹄疫,很是厉害,搞不好连人都能传染,当即也就对二嘎子跟汪三说道:“你们小心一些,千万不要割伤身上,这种病也能传染给人!” 二嘎子跟汪三赶紧点点头。 “将所有的猪圈全部用生石灰消毒,用醋清晰猪的口腔跟蹄子!”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子,就要进入猪圈,却被莹润拦住,“小姐,这猪圈脏,可别脏了衣服跟鞋子!” 楚一清摇摇头,还是坚持进了猪圈,细细的瞧了。七头猪,有两只已经得病非常的严重,蹄叶、蹄壳已经脱落,烂到了肉中,发出熏人的味道,楚一清只得将这七头猪隔离,将别的猪集中到别的猪圈去,并且要他们发现有病情出现及时禀报。 猪虽然病了,精神不振,但是还是不听话,给它们洗嘴巴,洗蹄子都很是费力,有些伙计,一听说这种病还能传染人,立即躲得远远的,谁都不愿意上前,楚一清派人去找他们,一个个都称病不肯来。 “你们这些混小子,工钱是不想要了?”正在想着法子,就见刘福带着人将那几个称病的伙计赶了来,到楚一清的面前道:“楚姑娘,这几个小子想偷懒呢,被我们抓来了!” 连同小六子在内的四五个伙计全都耷拉着脑袋,不说话,更有一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俺娘说这病是能传染人的,俺娘还指望俺养活呢,俺可不想烂手烂脚烂嘴巴!” 那人一哭,几个人也纷纷的说道:“是啊,咱们可不想死!” 二嘎子气的不行,上前大声嚷嚷道:“你们是俺们姑娘请回来的伙计,怎么可以说这些话?那工钱可是白拿了?” 小六子嘟囔了一声道:“咱们不干这活计,还有别的活儿可干,可是命没了可咋办?” “是啊是啊,咱们不干了,你们另请高人吧!”那带头哭的人立即脱下身上的衣服,甩手走了。 那人一走,又有几个人脱下衣服也走了,剩下的一些人却在犹豫着。 “小姐,我们来!”初三带着太保前来说道。 楚一清看了他们一眼,摇摇头,这抓猪也是需要技巧的,他们还都是半大的孩子,哪里经得过这样的阵仗,根本就不行。 “楚姑娘,咱们来,咱们跟着楚姑娘!”刘福突然说道,那卫八等人也纷纷的点头。 楚一清点点头,于是三四人一组,将猪按倒制服了,弄的一身臭,一身汗,这才勉强的洗了口腔跟蹄子,又在猪圈里撒上了石灰。 “小姐,您瞧瞧这身上,快去洗洗吧!”莹润一瞧楚一清那狼狈样子赶紧说道,“又不是没有下人,为什么自己动手?” 楚一清不以为然道:“哪儿是重点,他们不知道,我不亲自动手,这三四个人终于按下了一头猪,如果洗的不到位,不是白忙活了?” 莹润只得叹道:“你就是有理由,但是也不用弄的一身脏吧?” 楚一清瞧了一眼,不过是踩上了一些粪便,也没什么,洗洗就成了,当下也就不在意,上前到刘福面前笑说:“这次倒是多亏了你们!” 刘福立即抱拳道:“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兄弟几个吃姑娘的用姑娘的,自然是该为姑娘解忧的!”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今日留下的伙计以后每个月加两成的工钱,只要你们忠心于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那些伙计一听,也全都高兴了,赶紧抱拳感谢。 楚一清又问李老二:“这烂脚病可有药治?” 李老二点点头:“以前都是用贯众二十五钱、山豆根二十五钱、赤芍十五钱、生地十五钱,大黄二十钱、荆芥十五钱、连翘十五钱、木通十五钱,共研为细末,开水冲泡或煎汁后加蜂蜜二两,灌服,每日一剂,只是疗效不是很显著!” 楚一清点点头,“你是禽兽大夫,这些你自然懂,你跟这里的鲁大夫商量一下,得出个有用的方子来,先治治瞧瞧,再配上用石灰消毒,用醋擦洗,效果会好点!还有那些没得病的,也开个预防的方子,将中药混在猪食里让猪吃下去!” 李老二赶紧应了,与鲁大夫一起去一边研制方子,这边莹润却早已经等不及了,让老妈子烧了水,里面放上了艾草,就等着给楚一清洗一洗,熏一熏。 洗好了,莹润拿了一身干净的衣裙来,说道:“小姐,来的时候没带衣服,这是场子里的那个小丫鬟刚做起来的布裙,虽然料子不好,但是至少是新做的,干净的,姑娘先将就着穿着!” 那布裙料子硬了些,颜色也有些老气,但是总比穿着沾染了细菌的衣服回去好,楚一清也就穿上。 李老二要看顾鱼塘,楚一清也就将场子的事情交给了鲁大夫,几人趁着天色黑之前到了上家村。 “莹润,你将石灰撒在门前,咱们踩踩再进去,省得将这病气带进去!”楚一清吩咐道。 莹润赶紧应了,赶紧先下了车走在头里,楚一清则闭上眼睛,将养着精神。 到了门口,金玉早就等着了,见她在石灰上踩了又踩,才进门,忍不住急声问道:“猪怎样了?死了几只?” 楚一清笑道:“不过两头猪,没事,小病呢!” 金玉嗔怪道:“你就别哄俺了,你以为俺不知道那烂脚病是什么病吗?那可是疫症,一死死一片的!你说这宅子也祭了,咋还这么多事情呢?” 楚一清安慰道:“不是什么大事,能治,过个三五天也就好了!” 金玉也只得点点头,说道:“快换下衣服吃饭吧,这都忙了一天了!” 楚一清点点头,又去洗了一遍,将皂角细细的搓了,这才换上干净的衣服,去看阿宝。 阿宝似乎已经习惯了去学堂的日子,正在背书给皇甫老太听呢,一见楚一清回来了,照旧上去亲了,也就赖在楚一清的怀中。 “这次的事情大吗?”皇甫老太担心的问道。 楚一清摇摇头:“只是小病,养猪场我已经用石灰消过毒了,也将药汤子缠在了猪食中,没有什么大碍” “你啊,总是报喜不报忧!二嘎子这人平时虽然油了些,但是还是知道轻重的,事情不紧急了自然不会劳动你!”皇甫老太担心的说道。 楚一清又怕皇甫老太又要搞出什么祭宅子的事情,当即赶紧说道:“是真的,过个三五日就好了!” “但愿!”皇甫老太点点头,听见外面摆好了碗筷,也就赶紧让楚一清出去吃饭。 第二日,楚一清自然是不放心,照旧去了养猪场,听闻有两头猪已经开始吃食,另外得病厉害的也能喝些水了,当即也就心里安慰。 二嘎子将楚一清拉到一边说道:“楚姑娘,这次刘福他们非常的能干,总是主动的帮俺抓猪,你说他们是不是有所图?” 楚一清淡淡一笑:“有所图总比没有图的强,只要他们好好的跟着我,忠心于我,我不会亏待他们!” 二嘎子赶紧应了一声,听楚一清这样一说也就放心了,只管去忙自己的事情。 楚一清站在远处,看着刘福带着那几个人来来回回的巡视,偶尔还上前帮一把,也知道他们求的是什么,这样也好,再过些日子,这里稳定下来,她就让初三他们回去,上次买来的那四五十人,还缺少人带领他们,柳乾一个人终究也忙不过来。 李老二跟鲁大夫开的汤药的确是管用,吃了三日也就好的差不多,那七头猪,除了两头厉害些的,全都痊愈,恢复正常,那两头也就好好的伺候着,每日里喝着汤药,溃烂的伤口也在一点点的好起来。 这些日子忙养猪场,倒忘记了运城那边的事情,所以养猪场的事情一稳妥,楚一清就去了运城,还没进城门,就见盈芊已经着急的在城门口左等右盼了。 “哎呀小姐,您可来了,再不来,奴婢就去找您了!”盈芊急急的上前道,“宅子里出大事了,花婶子她……” 楚一清一怔,忙问道:“她怎么了?” 盈芊咬咬唇,“她上吊自尽,幸亏奴婢发现的及时,给救了下来,可是就这样,也已经躺了三日了!” 楚一清赶紧说道:“你先上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慢慢的说便是!” 盈芊立即点头,上了马车,这才说道:“那日姑娘不是让奴婢去运来客栈瞧瞧么,谁知道那晚上,花婶子也去了客栈,还跟那客栈老板起了争执,后来那客栈老板说漏了嘴,原来花婶子的孩子早就死了,他们怕花婶子知道,就用草席包了,草草的埋了,花婶子一听,就跟疯了似的爬去了郊外,还遇到了野狗,也幸亏是奴婢跟着,不然花婶子这命也没了!” 楚一清叹了一口气,虽然早就想到了是这样一个结果,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的惨烈! “那孩子的尸体可找到了?” “哪里还找得到?那郊外全是乱葬岗,有的是野狗什么的,那客栈老板说好的埋尸地,早已经让野狗刨开了,正剩下几条破布,花婶子倒认了出来,是她儿子与她分开时穿的小衣服,当时看着那几条破布就晕了过去!奴婢将她带回宅子,她不吃不喝一日,第二日就寻了短见,幸亏奴婢不放心,去瞧着,这才发现了!”盈芊叹口气,说道:“小姐,之前您怀疑她,可是如今看来,盈芊倒是觉着这实在不像是做戏,如果是做戏,那花婶子这人也太阴险了,竟然拿自己孩子诅咒?” 楚一清点点头,看来这次是真的了,当即跟着盈芊去了宅子。 房间里,陈花氏歪在床上,脸色青白,发丝凌乱,人瘦损的厉害,偶尔胸口起伏一下,倒瞧得出还是个活人。 “夫人,您就节哀顺变吧,吃些东西吧!”小真端了一碗面猴子来,用勺子舀了,吹凉了,放在她面前,她却连反应都不曾,只是怔怔的望着地下。 “夫人,你这样让小真怎么办?小真如今就只有夫人这个亲人了!”小真低头嘤嘤的哭起来。 或许是亲人两字,刺激了陈花氏的神经,她眼睛一眨,竟然有了些活气。 “夫人,夫人!”小真瞧得仔细,赶紧上前轻唤,可是一会儿,陈花氏又发呆了! 楚一清进门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光景,她看了一眼陈花氏手中紧攥的破布条,心中也是一涩,示意让小真出去。 小真恋恋不舍的走了出去。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难受就哭出来,过一阵就好了!”楚一清低低的开口,“孩子没了,说明他跟你缘分浅,剩下的人,还不是要过下去?” 听到楚一清的声音,陈花氏终于转过脸来,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楚姑娘,我得报应了,咒自己的孩子死,他终于是……” 楚一清摇摇头:“人生在世,是有很多的无奈,你也不必再过介怀,剩下的路,终究是要走!” 陈花氏摇摇头:“楚姑娘,您不该派人救我,我坏事做尽,活该孤独一人离去!” 楚一清笑道:“你不过是做了这点事情,就是坏事做尽?那那些真正坏事做尽的人,他们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我救你,是因为觉着你还有良心,你是为了自己儿子,这我可以理解,我也有孩子,如果为了阿宝,我也可以什么都豁出去!” 陈花氏缓缓的转眸看着楚一清,问道:“姑娘也有孩子?” 楚一清点头:“不到两岁,很是可爱!” 陈花氏苦笑一声:“真是羡慕!” “多余的话我不会说,我只是劝你,还是振作起来,路始终要走的!你若是没有勇气走下去,那就吊死在这屋里,在黄泉之下,你们也能一家团聚!”楚一清低声道,说完,转身出去。 盈芊在一旁听着着急,悄声道:“小姐,你说她该不会真的又……” 楚一清看着那云,静静的说道:“谁也帮不了她,只能是她自己帮自己,她若真的无法走出,一了百了,去见她的丈夫孩子也算是一桩解脱!” 盈芊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楚一清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怔怔的望着楚一清许久。 “瞧什么?”楚一清转眸看她。 盈芊叹口气:“奴婢只是觉着小姐是有故事的人!” 楚一清缓缓一笑:“这世界上的人,哪一个是没有故事的?只是有的故事是喜剧,有的故事是悲剧而已!” 盈芊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前几日下了一场雨,将院子杨树上的鸟巢吹了下来,那鸟儿没有了家,在树上叽叽喳喳的叫的惨,楚一清抬头望着,突地捡起那落在地上的鸟巢,抬身上前,轻松的爬上树,将鸟巢放在树杈上。 门吱呀一声响起来,陈花氏跌跌撞撞的从里面出来,面上带着一抹悲怆道:“楚姑娘,陈花氏从今天开始忠于姑娘,请姑娘为我儿子报仇!” 楚一清冷声道:“你自己的仇自己报,我只需要你的忠心!” 陈花氏咬咬唇,立即又道:“陈花氏一定为楚姑娘肝脑涂地!” 楚一清当即也就点点头,将她扶起来,“这运城的地如今都种上了,蘑菇房里蘑菇也长的豌豆大小,再过一个月也能采收,这运城你熟,也做过生意,这菜的买卖……” 陈花氏立即点头:“姑娘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办的妥妥当当的!” 楚一清点点头,看她青白的脸色,皱皱眉:“你还是先将养一下你的身子吧!”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皱着眉头,似乎并不欢喜。 “小姐,运城这边可以放心了,你怎么似乎闷闷不乐?”盈芊忍不住问道。 “太子只不过是要拉拢我,监视我,我原先想,让运城那点地跟宅子,牵扯住太子也就罢了,现在这样,那太子为了拉拢我,不定还做出什么事情来!”楚一清低声道。 盈芊咬咬唇,说道:“小姐,其实太子也不算是很坏的人,盈芊之前在王府的时候,曾经见过太子几次,对人还算是和气,只是生在皇家,哪一个不是为了利益耍手段,太子更是如此,他要坐上皇位,自然……” 楚一清转眸看她:“你似乎对太子印象不错?” 盈芊赶紧摆摆手:“小姐说哪里去了,盈芊是爷的人,爷跟太子向来是面和心不和的,奴婢也就见过太子几次……” 楚一清笑道:“你不用紧张,这儿离着都城、皇宫远着呢,就算你喜欢太子也无妨!” 盈芊面色一红,假装恼羞道:“小姐又取笑人!” 楚一清轻轻一笑,她倒真的希望这儿距离都城,距离皇宫,真的很远! 许久楚一清又道:“不过陈花氏如果真的为我所用那也不错,毕竟这运城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她是熟人,又是个知道进退的,能帮上不少!” 盈芊也点头道:“奴婢也这么觉着,至少这样,小姐就放心了,不用日日惦记这边!” 楚一清想了想,“咱们还有件事情没做,先不回去,先去运来客栈!” 盈芊立即应了,三人去了运来客栈,却没有想到客栈早已经换了掌柜。 “之前的掌柜呢?”楚一清看着那新换的胖掌柜问道。 “我哪里知道,只是匆匆的卖了这客栈就走了,说起来也奇怪,这客栈生意还算是好的,竟然卖这么便宜的价格,如果我不是这运城的人,对这客栈知根知底的,还真的不敢要!”那胖掌柜笑嘻嘻道,总觉着自己得了很大的便宜。 “小姐,看来那两个人知道事情败露了,早就跑了!”盈芊低声道。 楚一清点点头,这掌柜跟那牙纪也算是识相,跑了也好,也省得再来叨扰陈花氏。 “你让十五多留意一下,省得那些人再来捣乱!”盈芊立即应了。 离开运城的时候,楚一清特地去地里瞧了菜花跟芹菜,见长势喜人,再有个把月也能收成,当即心中更是欢喜,连日来的一块心病竟然放下了。 楚一清这边在外面奔波初见成效高兴,却没有想到家中竟然来了不速之客! 楚占天冷冷的站在宅院外,望着那青色砖瓦的院落,一双虎目缓缓的眯了眯,面无表情。 楚凤悄悄的观察了楚占天的表情,心里也有些紧张起来,楚占天对楚一清,从小到大,态度都非常的奇怪,说是宠爱吧,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是楚一清的,所有的稀罕物也都是楚一清的,说不宠爱吧,楚占天平日里并不与楚一清多说什么,当年出了那样的事情,更是毅然决然的要楚一清打掉孩子,半分不留情面……楚凤只觉着楚占天长时间的高高在上,权倾天下,已不自觉的有着一种无法言语的深沉.尤其是当他沉默不语的时候,她就算自认为聪明透顶,善于琢磨人的心思,此时也揣摩不着楚占天的心意。 “爹,您瞧,这宅院虽然粗鄙了些,但是比起村子那些草胚屋来,却是强上百倍千倍了,据说,这可是十里八村难得一见的大宅院呢,也不知道姐姐一个女人家,还带着个孩子,怎么如此厉害,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建立起这么大的宅院!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姐姐可是对经商一窍不通的,每日里只知道绣绣花,念念书,性子也沉稳!”楚凤故意的说起以前楚一清在家里的情形,故意的让楚占天心中生出疑窦,“要我觉着,一定是有人助姐姐呢,要不就是姐姐以前拿咱们当外人,深藏不露呢!” “够了,闭嘴!”楚占天面色冷沉,低声道。 楚凤赶紧乖乖的闭上了嘴巴,直接上去叫门。 “谁啊?”梨子正在跟金玉忙着晒水,天气炎热,村里的小孩子在睡起午觉来,总会用大太阳晒得水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以前是穷,舍不得柴火,如今是因为那水晒好了比烧的都舒服,也不用费什么力气,只要在午睡前将水装在大木盆里摆在天井里即可。 “快去开门吧,瞧瞧是谁大中午的来了!”金玉赶紧让梨子去开门。 梨子在里面喊了两声,不见人应,也就狐疑的打开门,一见门外衣着不凡的两位,忍不住一愣,脸上带了笑问道:“两位是找谁?” 楚凤缓缓笑道:“这里可是楚一清的家?麻烦进去通报她一声,就说她的父亲大人来了!” 梨子一愣,怔怔的望着楚占天,许久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急急的就向院子里跑,“夫人,夫人,这这这……” 金玉抬起头来,将手搭在眼帘上遮挡了阳光,不耐烦的吵道:“瞎嚷嚷什么,孩子们都在睡觉呢,吵醒了你可要抱着哄去!” 梨子赶紧咽了一口口水,低声道:“夫人,外面来了两人,说是小姐的爹来了!” 金玉啊的一声,也是吃惊,她自然知道楚一清被赶出来的原因,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家世,但是权贵那是免不了的,当即竟然愣住了,脑海里迅速的闪现过许多想法,这才说道:“梨子,别慌,你去请他们进来,还有,去告诉员外一声,让他赶紧赶车去镇子里,找找妹子,好让她做好准备!还有还有,最重要的是,让孙家的看好阿宝,千万不要让他出来,今下午就先不要去学堂了,明白吗?” 梨子立即应了,这会儿也有些心绪大乱,一时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急得团团转,金玉赶紧先让她去屋里知会赵小麦一声。 金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钗裙,赶紧前去应门。 楚占天与楚凤在门外等着,许久不见人来应门,就听得那楚凤笑道:“爹,看来你这一来,将姐姐惊着了!” 楚占天皱皱眉,正待要举步进门,就见金玉站在大门前冷冷的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是……” 楚凤不悦道:“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这是你们小姐的爹,我是她的妹妹,也不知道姐姐从哪里请的丫鬟老妈子,一个个的不长记性!” 金玉眉眼一瞪道:“你这小姐看着知书达礼,说话怎么这么刻薄?俺家妹子离开家快要两年,这平日里也没人管没人问的,这一下子富贵了,倒是认爹认姐姐的全来了,俺不知道是真是假,问仔细了怎么了?” 楚凤仗着自己小姐身份,来的时候就没有将上家村的人放在眼里,总觉着是些乡野村夫,有什么好应对的,却没有想到一上来就被金玉抓住了把柄,不但将她敲打了一通,还将楚占天连带着,将他们说成是如今瞧着楚一清富贵,上门来冒认亲的骗子,顿时觉着心里窝了火,正待要出手教训金玉,却又听她唤楚一清妹子,当即就笑道:“原来就是你们收留了姐姐,看在姐姐的面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可惜了姐姐,竟然落到这样一户不懂得礼貌的家里!” 金玉笑道:“你话说的好听,一口一句姐姐叫着,当时你姐姐被赶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如此殷勤?莫不是真的瞧见咱家如此富贵了,就找上门来了?” 楚凤以为给了金玉几分颜面,却想不到金玉不依不饶的,当即就说道:“就你这破宅院,还敢说什么富贵?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这宅院再破,也是俺家妹子一点一滴挣出来的,比不得那些狠心的爹娘,将自家闺女赶了出来!”金玉说着,盯着一直没有开口的楚占天瞧。 楚占天只是站在楚凤身后,看不出喜怒,只是冷冷的瞧着 “少啰嗦,我不想跟你这个村妇说话,快让我姐姐出来!”楚凤则故意大声叫道,不管如何,她是不愿意楚占天瞧见楚一清的,有些事情,只要吩咐人去做就好,为什么一定要亲自来?虽说当年楚占天是生楚一清的气,可是这过了一年多,万一看到楚一清如今的样子,心一软,让楚一清回去可怎么是好?没把握的事情她可万万是不做的! 金玉原本着咋呼几声,炸出楚占天的来意来,想不到楚占天是只老狐狸,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让人觉着很是威严,从心里害怕的很,当即也就算了,只是说道:“妹子出门去了,不在家!” 楚凤一喜,却装作关心的问道:“姐姐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四处走动呢?” “不四处走动等着饿死啊?”金玉不知道为何,总觉着这楚凤阴阴阳阳的,说话也难听,当即又瞪了眼睛道。 楚占天终于出声:“我们进去等!”说完,径直抬腿进入。 楚凤拿不准楚占天心里想什么,赶紧跟上,又暗地里责备今日失了水准,怎的让一个村妇吆喝了几声,便失态了呢,当即面上又端上温婉可爱的笑,乖巧的跟在楚占天的身后进了院子。 院子很大,却没有花花草草假山什么的应景玩意,二十间正屋,两个角上都砌了灶台,墙角边放了很多的农具,院子里倒是没有看见一只鸡,空气里却隐隐的飘荡着鸡屎的味道,偶尔,后院来传来两声马嘶声,院子前摆了三个大盆,里面盛满了水,屋前是一个大缸,下面放了几个小木盆。 楚占天第一次见农家的摆设,忍不住多瞧了两眼,一想到楚一清就是住在这种环境里,心里竟然说不出的滋味。 皇甫老太本来已经躺下准备午睡,这会儿听见梨子急急的向里面跑,又颠三倒四的说不清楚,也就赶紧起身,出门正好与楚占天打了个照面。 “娘,这两人说是妹子的爹跟妹妹呢,是来找妹子的!”金玉上前拉住皇甫老太低声说道,“刚才俺炸了半天,也没问出他们要干什么,娘,你说他们会不会跟上次那个楚桓似的,会对阿宝不利?” 皇甫老太心里自然也是担心这些,自从她知道楚一清的家事之后,跟金玉一般,见到楚家的人就心惊,但是她至少比金玉稳重,也就转身笑道:“原来是一清她爹,这大热天的远道而来一定是渴了吧,金玉,你去给客人烧水,再让梨子去做两个菜,这大老远来的,一定还没吃饭呢!” 楚占天冷声道:“不用麻烦,楚一清她什么时候回来?” 皇甫老太在下首坐下来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一清这孩子命苦,家里地里,都是她在忙着,这大热的天,也是满处的颠颠,今日说是去镇子里了,估计不到傍晚是回不来的!” 楚占天一听说楚一清要很久才回来,不悦的皱皱眉,但是想着心中的主意,还是要等一等。 楚凤本来一听楚一清要许久才回来,那心里就一喜,低声说道:“爹爹,这里太闷热了,爹爹如果想姐姐,让凤儿来找姐姐去便是,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楚占天冷着脸道:“你别姐姐的叫个不停,她已经不是咱们楚家的人了!” 楚凤立即应了,听了楚占天这话,心里倒有了底,忍不住放下了心。 再说赵小麦得了梨子的消息,赶紧套上马车向镇子赶,刚到镇子,也正好遇见楚一清出镇子,当即马车也顾不得停,一下子从车上跳下来,扯了马车就上前说道;“妹子,可不好了,你爹跟你妹子去咱们家了,金玉怕有事,让俺来知会你一声!” 马车里,楚一清听此话心里一惊,赶紧探出头来,急声道:“你说什么?” 不等赵小麦吩咐,楚一清立即让张三解了马车,骑上马,径直朝着上家村而去。 阿宝今日午觉睡得倒足,只到下午这才起来,梨子听了吩咐,便不让他出去,正待要给他拿水来喝,阿宝却喊着尿尿混混沌沌的走了出去…… ------题外话------ 多谢annycat的钻钻哦,送了好多天了,一天一颗,小妖太感谢了,还有亲爱的小爱一夏,嘻嘻,也多谢你的钻钻!感谢zx19771031 送了1朵鲜花,我是东方飞舞50 送了7朵鲜花哦,jack9110000 送了20朵鲜花哦,呜哈哈,多谢!一朵,呼呼,还有之前送的,小妖还没有来得及感谢,在这儿,小妖一并感谢了,嘿嘿,小妖这几天很努力哦,今天又是万更,亲们的月票赏两张吧,小妖会继续努力的,多谢亲们 246 一石二鸟之计 梨子得了金玉的吩咐,就跟孙家的守在阿宝的炕前,那是一步也不敢离开,阿宝这觉睡得倒足,一直到下午才起来,孙家的一瞧,就赶紧将他抱起来,穿上条舒服的棉布裤子,低声的哄着他,“阿宝少爷,今个儿咱们不去学堂了,就在家里玩好不好?” 阿宝搓了搓眼睛问道:“可是娘亲回来了?” 孙家的赶紧摇头,阿宝却不死心,想要下去看看,梨子便上前哄他道:“阿宝少爷,小姐一会儿才能回来呢,你别着急,先喝点水好不好?” 阿宝点了点头,梨子赶紧转身去桌上给他拿水。 孙家的见有梨子看着阿宝,也就不急,先将阿宝睡觉的小被子收拾了,一转头,却见阿宝混混沌沌的向外走。 “阿宝少爷,你去哪?”孙家的赶紧从炕上跐溜下来,却还是晚了一步,阿宝走了出去,眼看这就要进入大厅。 一个身影从门口闪入,一下子抱住阿宝,阿宝啊呀叫了一声,却被那人捂住了嘴巴。 “你……”梨子跟孙家的赶紧跑出来,一瞧那人,皆都惊叫出声来。 “别叫!”楚桓低声道,上前一下子点了梨子跟孙家的穴道,然后又抱着阿宝进了里屋,紧紧的关上了房门。 “放开我,放开我!”阿宝被他捂着嘴,说不出话来,一双有力的小腿却不停的踢蹬着,又趁着楚桓关门的功夫,露出那已经长齐整的牙口,一下子咬上。 楚桓想不到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咬人竟然这么厉害,忍不住骂道:“你这个小屁孩,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这是救你知不知道?” 阿宝却似乎还记得楚桓,小嘴一露出来,就准备哇哇大哭。 “好了,小祖宗,我跟你就是上辈子的冤家,这辈子还栽在你的手里,你娘亲很快就回来了,你可不许哭,不然的话……”楚桓急得不行,赶紧又是作揖又是告饶的。 阿宝小脑袋一歪,瞧着楚桓的狼狈样子破涕一笑,认真的问道:“你是坏人?” 楚桓立即说道:“我不是坏人,是来救你的,你如果还想要见你娘亲,你就不要出声,明白吗?” 外面大厅里,楚占天正襟危坐,面容严肃,楚凤心中虽然烦躁,可是那脸上照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不时的与陪在一边的皇甫老太与金玉点头示意。 突地,屋里传来动静,楚占天眸色一暗,冷冷的歪了脸,就见金玉立即站起来说道:“可能是毛丫头不小心打翻了东西,俺这就去看看!” 说着,赶紧给皇甫老太使了个眼色,自己先进了屋。 楚占天虽然脸上丝毫没有表情,但是皇甫老太还是捕捉到了男人陡然生出来的一抹怒气,她赶紧陪笑道:“这茶凉了,我再让人去烧一壶!” 楚凤却故意问道:“楚一清的孩子还好吧?” 皇甫老太拿茶壶的手一颤抖,只得应了一声好,便赶紧出了屋,她虽然怕楚凤再问关于阿宝的事情,可是也生怕楚占天跟楚凤再闯进去,所以也在躲在门外留心着动静。 “爹爹,看来你孩子是怕你呢,躲起来不敢见人!”楚凤轻轻笑道。 楚占天皱皱眉,一直藏在心底的愤怒一下子被触及,他蹭的一声站起来,正待要向里走,就听得院门一下子被人推开,转眸就见楚一清风尘仆仆的进门来。 皇甫老太赶紧迎上去一边替她拍打尘土,一边故意大声说道:“一清,你可回来了,你家里来人了,快进去瞧瞧!” 楚一清一边应着,一边低声道:“让阿德抱着阿宝去许廷那儿!” 皇甫老太立即点头,带着楚一清进了屋,说道:“一清他爹,一清回来了,有什么事情你们聊,那我就先去忙了!” 楚占天淡淡的点头,楚凤也是温柔一笑。 皇甫老太赶紧从花厅进了阿宝的房间,一进房门,就被里面的情形吓了一跳。 房间里,阿宝坐在炕上,金玉则跟楚桓大眼瞪小眼,似乎在僵持着什么。阿宝一见皇甫老太进来,顺便一下子溜下炕,趁机跑进皇甫老太的怀中。 金玉也上前护住阿宝,瞪大眼了眼睛厉声道:“楚家大哥,你们要对阿宝如何?” 楚桓叹口气:“赵大嫂你们别害怕,我是不会伤害阿宝的,我只是来保护阿宝!” 金玉一边挡着阿宝跟皇甫老太,一边又怕惊着楚占天,压低声音说道:“俺才不信呢,上次你偷偷的将阿宝抱走,惹得俺妹子追出几千里地去,如今还想将阿宝带走?做梦!” 皇甫老太趁机赶紧出了屋,正待去后院,就见一个黑影而至,正是阿德跟柳乾。 “一清说了,让你们先抱着阿宝去许大夫那儿,到时候自然回去找你们!”皇甫老太低声吩咐道。 阿德点点头,跟柳乾换了一个眼神,径直带着阿宝翻墙离开。 大厅里,楚一清站在厅中,缓缓的稳住了气息望着楚占天,终于缓缓勾唇一笑,福身行礼道:“民女拜见护国公大人!” 楚占天眸光一闪,冷冷的看着楚一清。 楚凤则趁机上前套近乎道:“大姐,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楚一清轻轻一笑:“三小姐,如今我已经不是楚家的人,这声大姐当真担当不起!” 楚占天冷哼了一声:“当年本座已经原谅你,还为你筹划了一桩好姻缘,你却偏偏不从,惹怒了皇上,才被赶出楚家,想不到你竟然不知廉耻,当年要你嫁给五王爷你不肯,如今却跟五王爷暗通款曲,搅得朝廷上下人人皆知,你到底是按得什么心?” 楚一清照旧笑问道:“护国公是为了五王爷的事情而来的?如果真的是这样,护国公大可放心,楚一清从来没有动过要嫁给五王爷的心思!” 楚占天一下子没有了言语,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你没有,为何五王爷会拒绝与楚鸳的亲事?” 楚一清笑道:“护国公还是去问五王爷吧!” 楚占天缓缓的眯了眼睛,“看来这一年半的苦,还没有令你回心转意!” 楚一清福了福身子,“一清没有觉着苦,相反,这儿比家里自由、舒服的多,一清还要多谢当日护国公的成全!” “你!清儿,你真的是要气死爹爹吗?”楚占天突然压低了声音,狠狠的拍了椅背说道。 爹爹?楚凤的心一惊,立即盯着楚一清。 楚一清也是一愣,楚占天的话似乎在向她示好,他这次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护国公,楚一清不敢高攀!”楚一清还是淡声道。 “清儿,你要倔强到何时?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性子,你温婉、和气,甚至有些胆小,爹爹曾经如此疼你,你都忘记了吗?”楚占天面上带着一抹动容。 楚一清低着头,并不想去看楚占天的表情,只是说道:“护国公大人,以前的楚一清已经死了,您也说过,就当没有生过、养过这个女儿,如今的楚一清只是一介农妇,靠种菜种粮食过自己的生活!与楚府没有半点关系!” “姐姐,你怎么这么固执,爹爹都亲自来了,爹爹的意思是原谅你,你还不赶紧跪在地上叩头认错?”楚凤故意大声喊道。 楚一清笑道:“我没有什么错,有什么可认的?” 楚占天猛的站起身来,冷声道:“想不到这一年多,你还是一点都不知道悔改,当真是让本座失望透顶!” 楚一清淡淡一笑:“怎么劳烦护国公大人对个贱民怀有希望!” 楚占天似乎气急了,上前,突地一把抓住楚一清的下颌,冷声道:“这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如今成为五王爷跟太子都想要拉拢的人,竟然连自己的亲爹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楚一清被强迫抬着头,眸色倨傲而冰冷,“曾经在楚府,没有人可以依靠的时候,我的胆子也是这么大!” 楚占天那铁钩一般的手,突地用力,青筋闪现,眸光沉凝。 楚一清却不躲避,只是忍着那脖颈上的痛,冷冷的盯着楚占天:“你确定杀了我对你有好处?” 楚占天眸色冷寒,“你还当真自己有那么大的作用?” 楚一清艰难的呼吸,强挤出一抹笑容道:“如果没有用,护国公大人怎么会委屈自己到这穷蔽的乡下?” 楚占天眸色里闪过一丝阴霾,那手劲却微微一松,最后将楚一清狠狠的掼在地上。 楚一清没有任何抵抗的蹲在地上,低眸,那唇角却含笑。 “爹爹!”楚凤上前故意说道:“爹爹息怒,大姐不是有意违背爹爹的,虽然现在她有五王爷跟太子撑腰,可是她终究是爹的女儿,一定会跟爹站在一起的!” 楚一清眸色一暗,抬眸凌厉的盯了楚凤一眼,楚凤立即装作害怕的样子躲在了楚占天的身后,委屈道:“大姐你不要瞪我,我还不是为了大姐好?你走这些日子,你虽然不想我们,不想爹爹,可是我们却是非常想念你的,到你生日的时候,爹爹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那天心情一定不好,大姐,你怎么会如此狠心?” “闭嘴!”楚占天冷声道,“咱们走!” 楚凤只得乖乖地闭上了嘴巴,佯装委屈的垂下眼帘,跟在楚占天的身后出了大厅。 楚一清望着两人的背影冷笑,心里却疑虑重重,楚占天为什么会来楚寒?说她有太子跟五王爷撑腰是什么意思? “清儿!”楚桓从里屋进入大厅,将她扶了起来,“你还好吧?” 楚一清一见他,有些惊讶,但是还是淡淡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你也来了?” 楚桓点点头:“我是偷偷的跟来的,爹爹不知道!我怕爹爹对阿宝不利,所以来保护阿宝!”楚桓低声道,“我是真心的!” 楚一清却径直忽略他眸色中的情意,只是冷笑道:“不过一年半不见,楚占天似乎老了很多,怎么,是朝廷跟江湖上的事情太多力不从心了吗?竟然会想到我这个不孝的被赶出去的女儿?” 楚桓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他的来意,只是清儿,你不是他的对手,何苦要惹怒他?方才,我真的担心……” “他既然来了,就不会杀我,不然你以为他会是来跟我这个忤逆、被赶出门的女儿叙父女之情的吗?”楚一清冷冷扬眉。 “你确实不一样了,竟然连爹爹的心思都能猜得透!”楚桓怔怔的望着楚一清那绝色面容道,“以前,你是不敢违抗爹爹任何的意愿的,爹爹要你嫁给上官云逸,你也嫁……” 楚一清径直打断他:“天色不早了,留下吃饭吧!” 楚桓上前,一下子抓住楚一清的手臂,“一清,你为什么不肯正视我?为什么不肯与我说个清楚?为什么这么糟蹋自己?整日里吃吃喝喝,你看你这衣服,这装束,难道你真的将自己当个农妇?” 楚一清看了看身上的衣裙,还算是不错,绢丝的料子,只是因为白日里去运城瞧了芹菜跟菜花,那菜花地里刚刚浇了水,她踩了一脚的泥,有些狼狈罢了! 楚一清慢慢的挣脱了楚桓的钳制笑道:“我说过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依靠着你,与你谈诗作对的楚一清了,是你不相信而已!现在我就是个农妇,整日里为吃吃喝喝这些俗事忙碌着!” 楚桓只得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好不容易见你一次,不想跟你吵,一清,我只想问你,银鹰是不是龙堂的堂主?那个拿了少林寺易筋经的小少爷不会是……”楚桓顿了许久,才挤出声音:“不会是阿宝吧?” 楚一清心中一惊,什么龙堂小少爷?什么少林寺易筋经?可是那面上照旧不动声色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你不要骗我,当年那个面上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你叫他银鹰,是他送你来的楚寒,可是后来,龙堂堂主每次都是以银色面具示人,还有人相传,他的名字就叫做银鹰!我虽然常年在外驻扎,对江湖上的事情并不十分清楚,可是这次武林之中起了这么大的风波,就连爹爹都惊动了,你如果不交出易筋经跟武当派掌门指环,恐怕真的无法全身而退!”楚桓一把抓住她,急声道。 楚一清照旧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银鹰只是我在楚府之时见过一两次面的人,与他并没有什么大的关系,更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易筋经跟武当派掌门指环!” 楚桓经过这几次,也多少了解了楚一清现在的脾气,也就放开手低声道:“总之你好自为之,如果你跟龙堂的人牵扯在一起,真的很危险!清儿,我真是为了你好!这次我听闻爹爹来楚寒,怕对你不利,是偷偷跟来的,既然你跟阿宝没事,我就放心了!现在皇上正打算撤换一批武器,边关事情很多,我要尽快回去,你自己保重!” 楚桓的话多少触动了楚一清隐藏在心里许久的柔情,不知道为何,她的手已经紧紧的抓住了楚桓的衣襟。 “清儿,你……舍不得我吗?”楚桓一脸惊喜道。 楚一清这才觉察到自己的行为,赶紧撤回手道,“你一路上小心!” 楚桓眸色里明显有了失望,却还是点点头,急匆匆的出了大厅,翻身出了院落。 怔怔的,楚一清站在阳光里,伸出手,看着掌心的纹路,突然奇怪刚才心中涌起的那抹奇怪的情绪,难道这就是古代楚一清对楚桓的情感吗?古代的楚一清真的喜欢楚桓?不过是一瞬间,楚一清突地想到楚桓刚才说的事情,赶紧去许廷那儿将阿宝接了回来。 回来的路上,阿德终于动了动嘴唇,问道:“小姐,楚占天来是为了……” 楚一清板着脸:“我去罗国那些日子,你可知道你家爷带着阿宝都去了哪些地方?” 阿德脸上立即闪过一抹微妙的表情,吃惊道:“难道楚占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不应该啊,他不可能查得到!” 楚一清眸色一暗,果然,那楚桓说的事情就是真的了,阿宝真的拿了江湖上人的东西? 房间里,楚一清将阿宝放在炕上,试图跟他沟通,“阿宝,娘亲去罗国的时候,你跟着齐公子去了什么地方?” 阿宝歪着头,想了想,“去了镇子,好多好玩的,好吃的,还有很多的人!爹爹很是厉害,所有的人都怕他!” 楚一清又问道:“他可曾给了你什么东西?” 阿宝顿时只管直勾勾的看着楚一清,“娘亲怎么知道?爹爹说了,这是阿宝与爹爹之间的秘密!” 楚一清一听阿宝真的拿了人家什么东西,面色立即冷了,说道:“你究竟拿了人家什么东西?快点拿出来!” 阿宝一见楚一清生气,心里着实委屈,呜啊一声就哭了出来,抽泣着,脱了鞋子,跑到炕里的盛放衣裳什么的桌箱里,取出一包东西来。 “娘亲,你别生气,这是爹说娘过寿辰的时候才拿出来给娘的!”阿宝抽噎着,将那包东西放在楚一清的面前。 楚一清忙不迭的打开,就见里面是一副玉镯子,碧绿剔透,成色倒还不错,却不是楚桓说的什么易筋经跟扳指。 “就只有这些吗?”楚一清不放心的问道。 阿宝郑重的点点头:“就这些!这是爹爹跟阿宝一起去挑选的,爹爹说了,是送给娘亲的!” 此时,楚一清只是心急那些江湖人会找上阿宝,哪里理解得了阿宝与厉煌对他的一番心意,愣愣的坐在床前想了好久。 阿宝第一次见楚一清这般,以为楚一清真的生气了,当下就忍不住抽泣起来。 “这好好的怎么惹着阿宝哭了?”金玉正在指挥梨子做饭呢,听见了动静也就进来,赶紧将委屈不行的阿宝抱在怀里,抽了帕子擦了擦脸,对着楚一清说道,“这好好的生什么气?这么热的天,阿宝哭的上了火可怎么好!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啊?” 楚一清心里烦躁,哪里听得下金玉这些话,只是说道:“金玉姐,你别管我,将阿宝抱走,我清净一下!” 金玉一愣,也知道楚一清或许是为了今日的事情,当即也赶紧抱着阿宝离开。 屋里,皇甫老太正在摆碗筷,看金玉将不欢气的阿宝抱了出来,也就明白了,低声吩咐道:“你妹子或许是心里不清净,让她静一静!” 金玉却说道:“下午她爹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这怎么突然就……娘,我听着妹子爹那意思,是要妹子回去呢,你说妹子会不会……” 皇甫老太示意金玉别说话,两人也就摆了碗筷,又让夏至她们抱出两个小鬼头来,如今这两个小鬼头也能喝些小米清汤,吃饭的时候总喜欢伸着小手要上桌。 “你们先吃着,我去瞧瞧!”皇甫老太说着,便进了屋。 屋里,楚一清看着手中的镯子,想着楚桓的那些话,心中不禁有些责怪厉煌,厉煌,真的不该让阿宝牵扯进江湖事中! “一清,你爹来有事吗?”皇甫老太见楚一清一直在发愣,忍不住担心问道。 楚一清收回怅然的情绪,先将阿宝的事情压一压,缓缓一笑:“没事了,他,可能是想我回去!”说完,那唇角就忍不住讽刺的勾起来,看来楚占天对朝廷,对江湖,的确是有些力不从心了,不然凭他的身份与傲气,怎么会肯来见她这个不孝女! “那你回去吗?”听楚一清这样一说,皇甫老太就更紧张了,却又说道,“不过都城终究是比这儿好些,你若是真的能够回去,那你……” 楚一清笑道:“娘是不打算要我了吗?”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只是觉着这些年委屈了你,看你爹与妹妹的装扮,便知道你家一定是权势之家,你看在这儿,你里里外外的操劳,如果真的可以回去继续当你的大小姐,那……” 皇甫老太说着,可能是想到要跟楚一清分离,那声音就哽咽了。 “瞧娘,好像我真的要走似的,我好不容易逃离了那牢笼,怎么肯再回去?再说如今咱们的家业这么大,我可不舍得走!”楚一清上前抱住了皇甫老太,笑道。 皇甫老太这才放心,拍了拍楚一清的肩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楚桓的那些话让楚一清不安了三日,这三日,楚一清也顾不上养猪场那边的善后,只是守在家里,生怕出什么事情,三日之后,阿德竟然主动找到楚一清。 “姑娘,楚占天已经回都城,小姐放心便是!”阿德顿顿,又道:“阿德知道姑娘这几日是生爷的气,只是姑娘放心,爷是不会让小公子有一点危险的!” 楚一清冷冷的看了他,终于缓缓点点头。 第四天,楚一清这才敢去上河照顾鱼苗,这几日天气热,鱼儿吃的少,愁的李老二一筹莫展。 这边楚一清忙忙碌碌,却不知道此时皇宫里再次发生了一件大事,正是与她有关! 六月二十八,乃当今太后的生辰,宫里自然是大肆铺张,只是朝廷与五大家族抗衡已久,别说都城,就是皇宫之中新鲜菜肉也是很少,一场宴席,也不过只有鸡鸭鱼肉,那新鲜菜很是少,太后老了,吃不得油腥,戳了两筷子也就罢了,瞧得厉閠心里很是气闷,一下子将酒杯摔在案前,吓得众位作陪的皇子跟亲王谁都不敢开口说话。 “太子,如今之情势,到底何时才能解?你瞧瞧这宫中饮食,皇宫中尚且如此,那民间更待如何?”厉閠沉稳问道。 厉煜只得跪地说道:“父皇,孩儿无能,孩儿听说楚寒有新鲜蔬菜,已经派人去拉,只是如今天热,那菜走到半路也就烂的七七八八,等到了都城,就……” “既然楚寒能种的出来,都城为什么种不出?太子,你办事怎么如此不利?”厉閠重声道。 厉煜一愣,他怎么没想到,可以让楚一清来都城种菜啊,那么都城的危困就可解了! 太后立即说道:“皇上,今天是哀家的生辰,你少生气,如今这情形,不是一朝一日就能解决的,几十年积攒下来的,你让煜儿几日就能解决,不现实!” 厉煜却立即禀报道:“父皇,儿臣想到一个解决都城危困的法子了,听闻在楚寒,种出蔬菜的正是原先的楚家小姐楚一清,父皇可以下旨让楚一清到都城,帮着农人种地,那样一来,五大家族造成的危困之象说不定可解!” 厉煌正坐在一旁用帕子掩了鼻口做强忍咳嗽状,如今一听这话,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这一下子,倒把在场的人吓了一跳。 “父皇,请原谅儿臣的无礼……”厉煌歪歪斜斜的站起瘦弱的身子,抱抱拳。 厉閠摆摆手,“你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吧!” 厉煌正待要转身要走,却听得厉煜又道:“父皇,这件事情恐怕非五弟不能办!” 厉煌眸色一沉,缓缓回身笑道:“皇兄,你别说笑了,我这身子你也瞧见了,能做什么?” 厉煜扬眉道:“五弟不要过分谦虚,这弓弩不是五弟监督制造的?皇兄去瞧了,威力确实是不小!五弟对楚小姐念念不忘,至今不娶,更是拒绝了楚家二小姐这等好亲事,又常去楚寒,与楚家小姐一定是关系匪浅了吧?那楚家小姐听说性子记起倔强,当年敢违抗皇命,绑一只老母鸡羞辱五弟,又是被父皇下旨赶出都城的,如今如果是父皇下旨让她回来,恐怕她会心中不服,不好好为朝廷办事,如果是五弟去,那就不同,她也应该报答五弟对她的一往情深才是!” 厉煌用帕子捂了唇低声道;“皇兄还真是高瞧了我,我去那几次,连面都没见全乎,就被人赶了出来,皇兄不是不知道,如今在这儿说,是羞惭我的吗?” 厉煌这样一说,再加上早就有这些传闻,在场的几个亲王全都哈哈的大笑起来。 众人笑,厉煌却是只顾咳嗽,倒也相得益彰。 厉閠看了一眼厉煌,便知道他说这话是不肯去了,但是想到厉煌几次为了楚一清这个女人妥协,那心里倒对楚一清有了几分好奇,当即就对厉煌道:“说这些话,也不怕辱没了皇家的脸面,你就去,朕倒要瞧瞧,她还真的敢违抗圣旨?” 厉煌见推脱不过去,只得应了,大声咳嗽着退下。 煌王府中,雷霆望着厉煌低声道:“爷,如果楚小姐不肯来怎么办?” 厉煌缓缓的摇摇头:“我怕的不是她不肯来,而是她来!她好不容易挣脱来这个牢笼,如今又进来,何时是头?” “只是太子怎么突然提到了楚寒,提到了楚小姐?”雷霆有些不解。其实自从五大家族与朝廷抗衡一来,各地也都冒出个懂农事的出名的人来,只是那阵仗没有楚一清的大而已!厉煜派人拉拢过楚一清,但是都被楚一清拒绝,如今怎么肯将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厉煌? “清儿的个性,恐怕她是不肯来,只是皇兄那些话,已经让父皇相信,她就是能解都城危困之人,如果清儿不肯来,说不定会真的招致杀身之祸,那本王到时候也会受连累,厉煜这招可真谓是一石二鸟之计!”厉煌幽幽说道。 ------题外话------ 月票啊,年度优秀作者评选投票哦,还剩下三天啦,亲们抓紧哈,么么,小妖鞠躬感谢了! 247 水稻丰收 雷霆一听这话,心中忍不住着急,立即说道:“太子这般做,是想要利用王爷呢,如果王爷将楚小姐请来,真的解了都城的围困,他就可趁机邀功,如果王爷请不来,王爷在皇上面前做的那些努力就白费了,太子还会趁机打压王爷,而且这样一来,楚小姐违抗圣旨,恐怕也……” 厉煌缓缓的点点头:“没错,他就是这般打算,只是你认为父皇真的有心让位吗?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皇兄在一年之内真的解了五大家族的围困,父皇他真的肯将位子传给皇兄,父皇如果真的如此信任皇兄,也就不会出这样的难题来考验他!” 雷霆仔细一想,也觉着厉煌的话甚有道理,便忍不住问道:“那王爷的意思是……” “既然皇兄已经这么迫不及待,那本王就帮他一把,不过本王让父皇看到的不是他的能干,而是他的急于登基之心!”厉煌轻轻的放下了手中的黑子,棋盘上的白子立即死了一大片! 雷霆立即点头。 两日之后,厉煌带着雷渊坐在临街的太白楼上,俯望着上官府的千米宅院。 “爷,御史大夫的内人已经进去了!”雷渊远远的望着,低声道。 “很好,这些日子,什么人进去,什么时辰进去,什么时辰出来,拉了什么东西,都要记得清清楚楚!”厉煌一边端起白玉的瓷杯品着茶,一边不疾不徐的开口。 “是!”雷渊赶紧记下。 “四大家族哪里可也派了人?这边是风口浪尖,相信那边比这边更是热闹!”厉煌又缓缓开口道。 “已经派了人,秋月与冬霜更是已经进入公玉家跟司徒家,另外两家也有人在远处监视,王爷大可放心!”雷渊立即恭敬道。 “只是要快,这几日我称病不去上朝,恐怕太子会等不及!”厉煌缓缓说道。 雷渊立即点点头:“爷放心,属下一定尽力督促他们去办!” 厉煌点点头,慢慢的品着茶,唇角挂着心有成竹的笑懿。 又过三日,厉煜实在是等不及了,赶紧去了皇宫。 “太子殿下,皇上跟皇后正在里面说话,太子是现在进去还是等一会?”太监恭敬的问道。 “母后也在?那正好,烦请公公禀报一下!”厉煜一听母后也在,当即说道。 太监立即点点头,进了殿门,恭敬的禀报道:“皇上,皇后,太子求见!” 厉閠立即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太监立即退后两部,大声唱倒:“请太子!” 宫外,厉煜立即整理了衣衫,头发,赶紧大步进入,给厉閠与羞花行礼,“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厉閠笑道:“正说到你,你就来了,可见这人是说不得的!” 厉煜起身笑问道:“父皇与母后说儿臣什么?” 羞花立即道:“你父皇说你长进了,这些日子做事勤勉不少!” 厉煜立即笑道:“父皇、母后过誉了!” 厉閠道:“有事吗?” 厉煜点点头,恭敬道:“父皇,还是让五弟去楚寒的时候,儿臣等了几日不见动静,听说五弟的身子又不好了?” 厉閠正待要说什么,便听太监又进来禀报道:“皇上,皇后,五王爷求见!” 羞花当即笑道:“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说谁谁就来呢!” 厉閠也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太监立即去回,不一会,厉煌就努力咳嗽着,一步一步的挪进来。 “你这身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些年了怎么都不见好?”厉閠见他咳得脸色涨红,忍不住说道,“雷霆不是号称鬼医么?怎么这么些年都治不好你的病?” 厉煌一边摆手,一边抚着胸口,好一会儿才停下咳嗽回道:“父皇,不管雷霆的事情,是这些日子儿臣忧思过度,咳嗽又重了些,不过也就咳几声,不碍事!” 厉閠叹口气,说道:“那就快坐下吧,别站着了!” 说完,就有太监拿了凳子来。 厉煌福了身子,“皇兄都没坐,做弟弟的怎敢……咳咳!” “好了,五弟,你就别逞强了,快坐下吧,皇兄还指望你快些病好去楚寒呢!”厉煜皱皱眉,他明明前日在茶楼看到他淡然品茗茶,还与雷霆有说有笑,如今却又装作这个样子,当即心中不悦,不悦的上前按着厉煌坐下。 厉煌坐下,又咳了好一会,这才说道:“是厉煌身子不中用,耽误皇兄的大事了,这次来,厉煌就是为了去楚寒之事!” 厉煜一听是为了去楚寒之事,当即便有些沉不住气道:“你何时出发?” 绣花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说道:“煜儿,你不要心急,听你皇弟将话说完!”说完,羞花便暗中朝着厉煜使了一个眼色。 厉煜赶紧收敛了心思,站在一旁。 厉閠也就问道:“你的身子要紧吗?雷霆怎么说?” 厉煌又咳了一阵,终于停住了说道:“父皇,儿臣的身子是老毛病,没什么大碍,只是儿臣觉着,当前去楚寒不是最重要的,毕竟蔬菜跟粮食也不是一日就能种出来的!那日看到就连皇宫里都没有足够的菜来准备皇奶奶的寿宴,儿臣就想到了宫内尚且如此,那么宫外呢?所以这些日子,儿臣派人去查,果真发现朝中有人偷偷的跟五大家族的人联系,这人还不在少数!” 厉煌说完,雷渊就赶紧上前,递上奏折。 厉閠看完奏折,将奏折让太监拿给厉煜瞧,忍不住眉头紧锁,其实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目前粮库中还有粮食,只要不发生大的战争,足够能支撑到明年,但是蔬菜肉蛋这些东西却很紧缺,那些权贵早已经过习惯了奢侈的生活,这么长时间了,自然坚持不住,这样一来,就有人暗地里跟五大家族联系,这样一来,就很容易被五大家族收买!如果五大家族慢慢的渗透到朝廷之中,那将来的形势更是大大的不利! 厉煜看完,立即说道:“父皇,既然如此,目前的危困那就不得不解,依儿臣看,那个楚一清或许能帮我们!” 厉煌幽幽笑道:“皇兄,就算楚一清能种出蔬菜来,可是至少需要三个月,这半年来,父皇不是没有尝试过找人种蔬菜,咱们朝廷里也有农官,只是大部分的地都被五大家族占着,收那么一星半点根本就解决不了本质问题,皇弟觉着,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最好是做到不声不响!” 厉閠问道:“你有什么好计策?” 厉煌缓声道:“五大家族的生意虽然一直没有开市,但是那些地却没有闲着,那些菜也收了,只是不卖而已!相信五大家族跟朝廷对峙了这么久,他们的损失也很大,不如这个时候先给点甜头让他们尝尝,以为咱们坚持不住了,暗地里再想法子解决物资的问题!” “甜头?他们要什么甜头?”厉閠皱眉。 “皇城那块地,一直是五大家族所觊觎的地方,父皇,儿臣觉着,如果拿那块地与五大家族交换蔬菜,他们一定非常愿意!”厉煌缓缓说道。 厉煜一怔,立即反对道:“这怎么可能,皇城那块地一直是皇族用地,这几十年来,全厉国的地,有三分之二已经被五大家族把持着,尤其是都城附近的地,有近四分之三是五大家族的,如果再将皇城的地给他们,那不是更是增强他们的势力?而且这样一来,他们还以为朝廷真的拿他们没有办法!” 厉煌缓缓的摇摇头:“皇兄你不必着急,咱们只是说跟五大家族交换,却没有说跟哪个家族换,现在五个家族的菜可都烂在地里呢,不光如此,还要派人日夜监护着,相信这消息一放出去,五大家族肯定都抢着要跟朝廷交换,到时候跟谁交换,可是朝廷说了算的!” 厉閠点点头:“煌儿,你这招离间计倒是不错,只是五大家族盘根错节几十年,可以说是一体,恐怕未必上当!” 厉煌突地轻轻一笑:“利益面前,亲兄弟都能打起来,更何况只是一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而且半年以来,其余四大家族,对上官家族也颇有微词,不是吗?” 厉閠点点头,倒是觉着非常的有道理,当即就说道:“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只是楚寒那边……” “父皇,儿臣病好一些就准备上路!”厉煌又轻轻了咳嗽道。 厉閠点点头。 万寿宫,羞花冷冷的望着厉煜,“刚才在你父皇那儿,你看厉煌说的头头是道,你却只知道着急,你可知道,你这样是犯了大忌?” 厉煜低着头,低声道:“母后,对不起,孩儿只是着急,父皇只给孩儿一年的事情,孩儿真的是……” “蠢货,你以为你父皇是真的想让位给你?他只是在考验你而已,你可以表现忠心,表现能干,但是一定不能表现出急于登基之心,刚才本宫与你父皇闲聊,你父皇说最怕的就是变老,你却偏偏那么着急的催厉煌,你可知道,这表面上看,你是着急解决现在的危困,为你父皇分忧,可是另一方面也是……” 厉煜终于想到其中微妙,面色一白。 “还有厉煌,本宫早就说过你要注意他,你看他这几次做的事情,先是在你父皇寿辰之上献上弓弩,讨你父皇欢心,这次更是提出离间计,你父皇要你解决五大家族的事情这么久,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能做,这一上来,就被厉煌抢了风头?”绣花越说越激动! “母后,孩儿做过,只是每次行动,似乎都有人在暗地里破坏,达不到效果……”厉煜低声道,“刚才孩儿着急,也是因为这些日子,厉煌对外称病,硬拖着不去楚寒,这才……” “不管如何,这一局棋你是输了,现在就期望厉煌真的能将你说的那个女人带回来,种出蔬菜解决目前的危困!”绣花冷声道。 厉煌点点头:“母后,您放心吧,厉煌一定会将楚一清带回来,楚一清种的地,养的鱼,孩儿都派人去瞧过,就算都城只有四分之一的地,孩儿也能保证,只要楚一清尽力,一定可以保证都城臣民的供应!” 绣花怀疑的开口:“那女人当真如此厉害?” 厉煌点点头:“五大家族与朝廷抗衡,可是楚寒却一点没有受到影响,母后单凭这一点,就可以相信!” “楚一清,这孩子本宫似乎见过一次,没有什么特别!”绣花慢慢的回忆道。 “以前孩儿也觉着她没有什么特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上次在楚寒见到她,觉着她整个人都不同了!”厉煜说到这里,眼神里忍不住发出光芒。 绣花皱皱眉,问道:“你与太子妃的感情如何?” 厉煜立即闷不作声。 “本宫听说你府里又纳了两个侍妾?本来这男人三妻四妾没什么,只是你与太子妃刚刚成亲不过半年,你就如此肆无忌惮,如果相国有所不满的话……” “母后,太子妃贤惠的很,她见孩儿不长回去,那两个侍妾还是她帮孩儿物色的,而且都是她房中的人!”厉煜闷声道。 羞花点头:“那孩子还算是聪明!” 厉煜却在心中暗道,聪明,他只觉着做作,明明是不喜欢,却要强颜装作喜欢,他什么时候要娶侍妾,那太子府中,光她一个都已经是多余! 厉煜走后,羞花轻轻的摆摆手,魏嬷嬷立即前来。 “告诉崇文让他好生的看着煜儿,这孩子是越来越不让本宫放心了!”羞花低声道。 魏嬷嬷赶紧点头。 宫门处,厉煜快步走向厉煌。 “五弟,这些日子你似乎操了不少心!”厉煜斜睨着厉煌苍白的面色笑道,“怪不得脸色越来越差了!” “皇兄,我知道你是何意,皇兄不要误会,我只为了楚一清,我是将死之人,功名利禄要来做什么,只是皇兄你不该将楚一清卷到这漩涡中来,你也明白,楚一清是不愿意回来的!”厉煌将大半个身子依靠在雷渊的身上,气喘吁吁的说道。 “将死之人?可是本太子听说你派人监造的那批弓弩已经送去了边关!将死之人还有如此大的精力?”厉煜冷声道。 “那都是下面的人能干,更何况皇兄你也知道,如果我想求父皇再次下旨娶楚一清,没有点分量怎么成?”厉煌轻轻笑道。 厉煜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雷渊望着厉煜的背影,低声道:“爷,你说太子会相信吗?” 厉煌笑道:“他没有那么傻,自然不会相信!” “那爷您还说那些话,故意示弱?”雷渊不解道。 “这样才能让他相信本王暂时没有真正的势力与他抗衡,那背后的人才会对本王下手!”厉煌幽幽道。 “王爷说的是这些年来一直隐藏在宫门内的那个人?”雷渊一愣。 厉煌缓缓的点点头,上了马车,华丽的马车径直驶向宫外。 上家村,天气越老越热,学堂里放了几天假,阿宝不用去读书,于是整日里在家,正好麦香也放假回来,于是阿宝就缠着麦香,整日里跑出去玩。 楚一清担心了几日,终于完全放心,正好到了六月底,水稻开始成熟,楚一清就组织人开始收稻子。 五亩水稻,金黄色的一片,那饱满的穗子全都压得腰杆弯弯的,低垂着脑袋。站在地畦上,楚一清看着那一大片的水稻,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一季的水稻种的还算是顺妥,没有大病大灾,也算是上天庇佑! “妹子,人已经安排好了,三十个,镰刀也准备好了,只是这些人别说收水稻,连水稻也没有见过的,万一碰掉了粒子可怎么是好?”金玉一想到那大米的金贵,就宝贝的不行,这些日子稻子要熟了,她一天让赵小麦来瞧三遍,就怕让人偷着摘了去,前一阵子见鸟儿太多,总偷稻子吃,还亲自站在田里充当稻草人赶鸟儿,让楚一清知道了好一顿嘲笑。 “金玉姐,没有那么娇贵,如今这水稻就跟麦子穗一般,不熟大了,哪里有那么轻易掉?再说掉些就掉些,不是还有孩子们么,这年年的剩在地里的花生、地瓜也是让他们倒了去,如今正是放假的时节,他们也有活儿干了!”楚一清笑道,这古代,地里的东西是瞎不了的,花生、地瓜、小麦、玉米什么的收了去,剩在地里的一些零碎的,大人顾不上,村里的孩子就会跑来捡,那捡到的了村里人就称是倒了的,是不需要还给主人家的,平日到了夏天这时候,也正是孩子们忙碌的时候,有的孩子勤快些,一天倒去的,能吃一餐饭呢,当然倒的多的,就被村里的老人称赞心灵手巧,孩子们听了那称赞,也就干的更起劲儿! 每当看着孩子们提着些粮食兴高采烈的向家走,楚一清也觉着高兴,所以去年那花生收了之后,就故意的空了几天地让孩子们去倒的! 金玉笑道:“人家都怕孩子们去倒,你倒好,倒盼着孩子们来!” 楚一清点点头:“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这可是至理名言!” 有的时候,社会主义那一套还是有用的! 金玉却听不懂,只是担心明日的饭食够不够,赶紧回去张罗,这收水稻可是大事儿,伙食要比平日的好,如今虽说家里什么都不缺,但是做起来还是费事的,当即前一天,也就让饽饽、面饼的先做好,那菜也择了,放在筐子里吊在井里凉着,就等着第二日洗洗做。 柳毅休养了大半个月,终于恢复的差不多,听说要收水稻,当即也就要求帮忙,楚一清也就让他赶着马车拉到后院去,如今后院宽敞的地,楚一清都让用石碾子压了,成了平地,用来做了场院。 三十个人拿着镰头下了地,虽说没割过水稻,但是却是常割麦子的,所以也没有什么难的,左手握着穗子下方十几公分的地方,右手用镰刀割,一下子就是一把,割好了,放在一边,待割得差不多,就用一把水稻挽个月子绑起来,丢在地畦上,待到最后,再用绳子串起来,用扁担挑向低头,放在马车里。 人多,车也方便,不过三日也就将地里收拾的干净了,最难的是将水稻变成大米,这古代没有碾米机,就只能用臼舂米,可怜的是上家村连臼也很少,因为都不种小米,所以那臼是楚一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早早的搜集了附近几个村子才得了两个,又请师傅凿了两个出来,十几个人费力的抬到后院。那之前的两个,因为常年不用,早已经破败,楚一清只得让人重新用破陶瓷缸片贴平将四周贴平,便于清扫,又将臼埋在地下。厉国的人舂米,都是用两个用布包了石头绑在木头的下端,两个人或者三个人不断的捣,但是这样费力的很,楚一清就做了改良,在臼的上面,架着用一棵大树段做成的“碓身”,“碓”的头部下面有杆杵,杵的嘴子上按了铁牙,“碓”肚的中部,两边有支撑翘动的横杆,“碓”尾部的地下挖一个深坑,当把重心移到“碓”尾并将其向坑里踩压下去,“碓”头即抬了起来,然后舂下去,抬起来,再舂下去,就这样机械地重复,后来又在“碓”头上绑块石头加重,这样舂起来更有力。 一开始楚一清示范给长工们瞧,时间长了,有些长工自然练就了一些本事,那就是跑跳着舂,这样很是省力,可是就算是这般,要舂完这五亩地的大米,也需要个十天半个月,如果以后再扩大规模那更是麻烦。 楚一清在为这落后的生产用具发愁,金玉跟皇甫老太她们,却看到那白白的米甚是欢喜,晚上就用新米做了米饭吃,那白白的米饭浇上西红柿鸡蛋汤甚是美味。 因为臼不够,那些长工就一天八班的倒,一人一下子干上一个半时辰也就回去休息,这样到七月七乞巧节那天,还没有臼完。 七月七乞巧节,算是个大节日,铁栓也放了假回了家,因为今年水稻丰收,楚一清也就在家里摆了一桌,一来过乞巧节,二来也好久没有聚聚。 今年麦香终究算是大姑娘了,没有像往年那样去祈面,而是一大早就美美的洗了澡,用树的液浆兑水洗头发,换上新作的衣裙,用凤仙花做汁,描了指甲,规规矩矩的待在家里,倒真的有了几分小姐的模样。 后院虽然还在舂米,楚一清却十分的有景致,亲手和了面,跟金玉一起,带着梨子她们做巧果子。 一大袋子的白糖,先放在小锅里熔为糖浆,然后和入面粉、蜂蜜,拌匀后摊在案上捍薄,晾凉后用刀切为长方块,折为梭形面巧胚,放到七成热的油锅里炸到金黄,变成了巧果。 “妹子,你这是做的什么?俺倒瞧着是个小人儿呢!”金玉一转脸,看到楚一清手中面团的花样,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笑道:“可不是织女么,再捏一个牛郎,两人能不能在天上相见咱们不知道,可是能在咱们的油锅里相见!” 金玉取笑道:“妹子,你该不会是想齐公子了吧?” 楚一清面色一红,低声道;“金玉姐,你说道哪里去了,没见梨子她们都在这儿吗?” 金玉也就不说了,只是掩了唇笑,梨子跟夏至她们自然心里明白,也都偷偷的笑。 厉煌……楚一清想想,自打上次从罗国回来,厉煌就没有消息……心思一转,楚一清就告诉自己,她可不是想厉煌,而是想要问问他,为什么要带着阿宝冒险,对,就是要问这个! 后院,铁栓取出一块砚台,递给麦香:“麦香,这是夫子夸我书背得好,送我的砚台,我送给你!” 麦香看了那砚台,赶紧说道:“既然是夫子送你的,你自然要日日用着,时刻铭记夫子对你的教诲,我哪里能收这个,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铁栓笑道:“不愧是出去读了书的,如今说出话来也文邹邹的了!” 麦香笑道:“铁栓哥,你还取笑我,只是姨让我出去读书,我可不能还跟个野丫头似的不是吗?” 铁栓闷声道:“可我就喜欢你野丫头的样子,喜欢你拉着我的衣襟让我给你将城里事情的一行字!” 麦香没有听清,赶紧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铁栓赶紧摇头,正要麦香一定收下那砚台,就见柳毅从外面回来。 “柳毅哥,我昨天回来就找不到你,你身子刚好,不在屋里歇着,又去哪里窜窜了?”麦香一瞧,赶紧上前拦住柳毅问道。 柳毅赶紧答道:“姑娘不放心猪场那些猪,让我昨天去看了一眼,因为路上耽误,结果天黑了,就在那儿住了一晚,今天才回来,倒是让小小姐挂心了!” 铁栓见此,不悦的上前道:“既然知道那就快进去吧,我还有话跟麦香说!” 铁栓俨然一副命令的语气。 柳毅迅速的看了铁栓一眼,朝着麦香点点头,也就进去。 麦香有些不悦,回眸望着铁栓道:“铁栓哥,你怎么那么跟柳毅哥说话?” 铁栓心里苦闷,也就不悦道:“他一个下人,我这样跟他说话怎么了?” 麦香一瞪眼,“什么下人?我可没有将柳毅哥看做是下人,你这样说话真是讨厌!” 铁栓一愣,他拿了夫子送的砚台,本想讨好麦香,却想不到被麦香这样骂,当即也就问道:“麦香,你是不是喜欢他?” 248 厉煌亲请一清出楚寒 麦香也毫不示弱,“你跟柳毅都是我的哥哥,我都喜欢,只是铁栓哥,自从你考上秀才,当了生员,似乎市侩了许多,柳毅哥与你一般,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你又何必做出一副不喜欢他的样子?” 铁栓心中一沉,他以为麦香对柳毅好,只是因为柳毅救过她,如今听说在麦香心中,他跟柳毅竟然是一般的分量,当即更是恼怒,“我与你一起长大,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他不过是楚姨买来的奴仆,与你才几天的情分,你竟然说我跟他一般?麦香,你可真是让我失望!” 麦香见铁栓真的生气了,也就不说话了,可是那心中,是不愿意铁栓将柳毅看做下人的,但是又不好与铁栓再次争辩,也就说道:“柳毅哥,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今日又是过节,咱们就不说这些了,娘跟姨在炸巧果呢,我要去帮忙!”说完,便越过铁栓去了前院。 铁栓气狠狠的举起那砚台,正待要摔到树上,但是举起僵立在半空中,终究是没有舍得摔下,只是狠狠的朝着柳毅的房间瞪了两眼,这才离开。 柳乾夜里巡逻,白日里便睡觉,身为练武之人,本就觉醒,当即柳毅一进屋,他便醒了,正待要迷迷糊糊的睡,听到外面麦香跟柳毅的说话声,也就坐起身来,透过打开的窗子远远的望着外面,将麦香跟铁栓的话听了个明明白白,更是将铁栓瞪眼的表情瞧了个清清楚楚。 柳毅进了屋,便拿起桌上的一本诗经瞧,见柳乾不睡觉,望着外面,便说道:“大哥,你忙了一夜,管外面做什么,还是赶紧睡觉吧!” 柳乾回眸瞧了柳毅一眼:“没想到你这么沉的住气,那个叫铁栓的小子那般对你……” 柳毅笑笑:“他是小小姐的朋友,我只是个仆人,有什么可计较的?有那闲心还不如读两行书,练两招武功!” 柳乾惊疑道:“柳毅,你跟着楚一清倒真的学了一些东西,竟然如此镇定,只是你还小,这样说话未免显得老气横秋了些!” 柳毅放下书本,上前拿了蒲扇给柳乾扇了风:“快睡吧,这白日里本来就热,你还这样动气,不是更热?” 柳乾笑笑,也就躺下,在那风里,慢慢的睡去。 麦香气鼓鼓的到了前院,怕被楚一清跟金玉瞧出,也就大力的拍拍脸,带了笑容,去帮忙炸巧果子,却一会儿便又让阿宝缠了去。 巧果子炸好了,金玉迫不及待尝了,立即说道:“哎呀,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法子,同样的面,这炸出来的味道就是比去年的好!妹子这手就是香!” 楚一清被她逗得笑的不停,说道:“哪里是我手香,是你忘记去年那巧果子的味道了,那些巧果子还是我从镇子里买的呢!” 金玉则坚持道:“还是你做的好吃!” 楚一清也就笑笑,说道:“明日就是起集的日子,前些日子让人在镇子里还有附近的村子都发了传单,也不知道如何,我看少不得提醒一下村长,下午的时候,去各个村子里招呼一声,免得忘记了,我还让林逸在镇子里定了舞狮。明日一早就来,到时候热闹热闹!” 金玉一听还要舞狮,当即埋怨道:“妹子,这集市你别抱太大希望,虽说现在各家各户都种了一些闲菜,但是也就够自己吃的,哪里有多余的去卖?你这又是舞狮又是鞭炮的,太费钱了!” 楚一清拍拍她手:“金玉姐,这点钱咱们还是有的,这村子要发达,就要流通,不能封闭,你就放心吧,我还让林逸去给平日里去镇子做生意的小贩说了一下,只要明日里来集市上摆摊的,一人给十文钱,明日不是镇子里的大集,他们应该会来的!” 金玉一听,更是觉着心疼,暗地里嘟囔道:“妹子啊,赚钱多也花钱多,万一明日没人来,这可怎么是好!” 中午的时候,大家都尝了那新鲜的巧果子,吃完饭,正待要歇歇晌,院门就被拍响了。 “这大中午的是谁来了?”金玉刚哄着两个孩子躺下,便又起身来,透过窗子就见到梨子已经去应门,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下来的正是厉煌。 “哎呀,是齐公子来了,这人就是不禁念叨,一念叨就来了!”金玉喜道,却也没下去,就又躺下。 赵小麦睡得迷迷糊糊的,眯着眼问道:“要不要俺去?齐公子怎么也是客人!” 金玉赶紧按下他:“你别去了,有妹子在呢,齐公子吃没吃,要不要喝水,妹子就招呼了,咱们别去碍眼! 赵小麦听了这话,当即也就没有起身,翻过身又睡了。 皇甫老太上了年纪,中午一般是睡不着的,也就知道厉煌来了,她见金玉屋里没动静,便也知道金玉是故意的,当即就赶紧下炕,鞋子穿了一只,想想上次厉煌对阿宝那么尽心,也就犹豫了一下,又脱了鞋,上了炕,可是耳朵却支楞起来,好生的听着。 阿宝刚睡着,楚一清怕厉煌吵醒阿宝,也就出来,让梨子将厉煌带到阴凉的偏方,看他热的满头大汗,就亲自去打了拔凉的井水泡了毛巾让他擦拭了,又从井里拔出镇了半日的绿豆汤来。 厉煌什么都没说,将楚一清张罗的,全都擦了,喝了,也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这天气真热,就是坐在马车里不动也是一身汗!“ 楚一清瞥了他一眼,说道:”谁让你大热天的向这里赶?是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厉煌一怔,一开始他见楚一清又是帮她泡毛巾,又是给他喝绿豆汤的,那心里还美的很,如今一瞧楚一清这态度,就忍不住笑道:”你又怎么了?上次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 楚一清眉眼一瞪:”别嬉皮笑脸的,我问你,你上次是不是带着阿宝去了名剑山庄?少林易筋经与武当派的扳指在哪里?“ 厉煌幽幽一笑,眉眼一挑:”原来你是为这件事情,你放心好了,他们能查到阿宝,自然就会查到我,我会小心,绝对不会出半点纰漏!阿宝虽然小,但是终究是个男子汉,我带着他去见见世面没有什么不对啊!总不能老是在这个小山村里吧?“ 楚一清自然知道厉煌会保证阿宝的安全,但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厉煌带着阿宝到处去,终究会露出马脚,如今楚桓不就猜到了阿宝的身份?一想到那些日子的担心,楚一清的心里就不痛快,也就冷声道:”阿宝如何教育,我自己会拿主意,不用你操心!“ 厉煌却误会了楚一清的意思,问道:”到现在,你还分的这么清楚?你知道,我一直将阿宝当亲生儿子看的!“ ”阿宝不是你的儿子!“楚一清坚持自己的意见,阿宝是需要历练,是需要见世面,但是她绝对不允许阿宝有一丝的危险!厉煌心思虽然深沉,身份却太复杂,与厉煌在一起,阿宝太危险! ”你……“本来天气就热,厉煌为了早日到楚寒,日夜不停的赶路,原以为许久不见,楚一清一定会善待自己,笑脸相迎不敢想,但是至少不是这般冷言冷语,当即也就有些恼火道:”原来在你心中,你一直没有将我当做可以依靠的人,你……“ 楚一清只觉着头疼,不想跟他吵,也就起身道:”阿宝还在午睡,我不放心,我先回去,一会儿我会让梨子带你去房间,你先洗漱一下吧!“ 厉煌也知道现在两个人都在气头上,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点点头,那眸色里幽深一片。 楚一清回到屋里,躺在阿宝身边,看阿宝热的一身汗,忍不住摸过一旁的蒲扇扇着,那心里就有些后悔。或许是因为担心了几日,那怒火集结在心头,又没有见到厉煌,心里郁闷,所以一见厉煌便发作了出来,可是发作完了,她又觉着后悔,或许厉煌是真心对阿宝好,只是方法不敢让她苟同罢了! 躺着也睡不着,楚一清干脆坐起来,让莹润进来给阿宝打扇子,出去吩咐盈芊道:”将这盆茉莉给你家爷端去,那屋子里少不得有蚊子,还有这晾好的水,也给他端去,让他洗涮一下,也凉快些!“ 盈芊掩着嘴唇笑道:”小姐担心爷,为什么不亲自去?“ 楚一清瞪了她一眼,说道:”如今你家爷来了,是不是就跟你家爷一条心了?若是这样,这次你便跟着她走了吧!“ 盈芊立即求饶道:”好小姐,盈芊不过闲话两句,你怎的就赶盈芊走了,盈芊就算以前是跟着爷的,如今这心也是向着小姐的!“ 楚一清这才缓了脸道:”那就快去吧!“ 盈芊这才赶紧出门去。 偏房里,盈芊将晾晒好的水倒在大木桶里,又试了试温度说道:”爷,这水虽然是晒得,却正好,爷尽管用就好!这水原本是晾晒好了给三个小少爷洗澡的,如今小姐吩咐了,让奴婢拿给爷,怕爷热了这一路,身上乏,洗个澡儿凉快一些!“ 厉煌还在生闷气,听盈芊如此说,便只是点点头,便让盈芊出去。 ”爷,有句话奴婢不知道应不应该说……“盈芊见厉煌似乎还有些闷闷不乐,也就说道。 ”有什么你尽管说!“厉煌闷声道。 ”刚才爷与小姐的争执,奴婢听到了,爷千万别生气,奴婢不是有意偷听的,是奴婢见爷来了,怕有什么吩咐,就站在了屋外,却没有想到正好听到……“盈芊立即急声解释道。 ”说重点!“厉煌心里烦躁,拼命的扇了那蒲扇,不悦道。 ”是!“盈芊赶紧说道,”爷实在是怪不得小姐,那日护国公与楚府三小姐、楚府公子,先后来到了宅院里,说了一些话,自那日之后,小姐就将屋里翻了一个遍,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后来又异常紧张的在家里待了三天,那些日子养猪场的猪刚刚过了烂脚病,小姐心里担心,却还是不敢离开家半步,后来奴婢才知道,楚府公子可能认出了爷,怀疑阿宝就是那日抢走少林与武当宝物的人,这才……“ 怪不得!厉煌这才舒展开眉头,楚桓,他倒是忘记了这个人,楚一清离开楚府那日,楚桓的确是听楚一清唤他为银鹰,日后他觉着银鹰这名字不错,也就用了,只是没有想到,竟然让楚桓根据这个名字猜到了阿宝的身份! ”楚桓那个人看来是留不得了!“厉煌冷声道。 盈芊立即说道:”爷,万万使不得,奴婢觉着,小姐对楚府公子似乎有些奇怪,那日楚府公子走了之后,小姐站在厅中,看着掌心,发了好一会儿呆,那面上的表情,奴婢觉着非常的陌生……小姐既然能放楚府公子离开,自然是知道楚府公子是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不然,第一个绕不过楚府公子的人应该就是小姐!“ 听闻此话,厉煌眸色更是一暗,想起那日他去楚府遇到楚桓的事情,的确,那府中,唯一还想着楚一清的人也便是他,他与清儿…… ”爷,奴婢说这些,只是不想看到爷跟小姐有所误会,爷,这水一会儿就凉了,您快洗吧,洗好了叫奴婢便是!“盈芊说完,便恭敬的福了身子离开。 坐在浴桶里,想着盈芊那些花,厉煌草草的洗了两把,换上干净的衣服,便径直跳进了楚一清的房间。 楚一清回到屋里,刚刚睡着,猛地听见声音,倏的张开眼睛,正对上男子那双笑吟吟的眼睛。 ”青天白日的,你这是干什么?快快出去!“楚一清赶紧起身说道。 ”也好,咱们出去谈!“厉煌上前,不等楚一清穿好鞋子,径直拉着她的手,又从窗户跳了出去。 此时正是午时三刻,艳阳高照,村子里一片安静,偶尔还有两声狗吠声,厉煌拉着楚一清一路施展轻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也就到了后山山林中,这里虽然树叶繁茂,但是却并不闷热,厉煌到那大树底下,径直寻了块平滑的石头坐下。 ”大中午的,你拉我到这儿来干什么?“楚一清有些不悦道,但是施展轻功,的确是有些闷热,当即也就坐下用手扇风。 ”那件事情是我欠考虑,将阿宝带入了危险之中,你尽管放心,少林寺的易筋经与武当派的指环,我都派人还了回去,那些人不会再追查阿宝!“厉煌忍不住环住她肩膀,低声说道。 其实楚一清也只是生气厉煌将阿宝带入危险之中,听他说事情已经解决,心中的疙瘩也就松开了,只是说道:”那就好,阿宝太小,平日里我恨不得一刻不离的将他带在身边,我绝对不允许他有半点危险!“ 厉煌点点头,”我对他的心与你是一样的,你应该相信我!“ 楚一清也就不说了,厉煌勾唇一笑,将她抱在了怀中,说道:”也幸亏我今日来了,不来你这心中对我的怨恨还不知道积攒到何时!“ 楚一清从他怀中挣脱,白了他一眼,”阿宝如果真的出事,我对你可不只是怨恨如此简单!“ ”好好好,你就放心吧,阿德是我最得意的暗卫,武功比雷渊都要上乘,他绝对能保护了阿宝!“厉煌又趁机抓住楚一清的手。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不管如何多谢你,谢谢你对阿宝的心!“ 厉煌话中有话道:”到时候你别怪我就好,这谢字可不敢当!“ 楚一清终于勾唇一笑,问道:”这么热的天怎么来了?可是都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厉煌转眸看她:”你猜到了?“ 楚一清点点头:”楚占天来过,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让我回去,你也知道,楚占天乃一家之主,当年将我赶出家门,如今却要我回去,这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亲自登门!“ 厉煌没有松开她的手,只是点点头道:”你猜的很对,这半年来,楚占天的确没有之前那般顺风顺水,朝廷上有太子,江湖上有龙堂,说不上焦头烂额,但是也麻烦不断,太子想要拉拢你,或许他一早就得了消息,怕你成为太子的人,才会拉下脸子来让你回去!“ 楚一清摇摇头:”我总觉着没有那么简单,太子虽然拉拢我,我不过是个会种菜的农妇而已,值得让楚占天跑这么一趟?但是他又似乎不像知道了阿宝去名剑山庄的事情……“ ”事情的确像你想的没有那么简单,皇上已经下旨让你去都城为他种菜!“厉煌突地压低了声音道。 楚一清一愣,立即站起了身来,冷冷的瞧着厉煌:”这主意是你出的?“ 厉煌淡淡的摇头:”是太子,他拉拢你不成,自然会想其他的法子,这法子就是让我来请你!“ 楚一清眸色一暗:”这就是你这次来的本意?你认为我应该去都城?“ 厉煌摇头:”你先听我说完!我知道你舍不得楚寒的一切,但是圣旨不可违抗,太子出这招,可谓是一举两得,如果你去了,依你的能力,都城之困可解,他就有了把握对付五大家族,如果你不去,你违抗圣旨不说,就连我也会被连累!“ 楚一清皱眉,这个厉煜竟然会想出这么歹毒的法子,还真是可恶! ”都城我绝对不会去,如今朝廷跟五大家族正在对峙,我去了,只是会成为牺牲品!“楚一清低声道,但是又想到厉煌,又有些为难,只是说道:”只是一样一来,你就……“ 厉煌笑笑:”我是厉煌,自然不会让你陷入这两难的境地!来之前我都解决了,你只管听我的法子!“ ”什么法子?“楚一清好奇道。 五日前,厉煌刚刚上了奏折,到了夜里太后就不舒服,传了太医。 太后寝殿,厉閠坐立不安,待太医出来,立即问道:”太后的病情如何? 太医立即跪地禀报道:“回禀皇上,太后只是没有吃好,肠胃有些失调,开些药吃调理一下就好,没有什么大碍!” 厉閠一听,也就放心,赶紧进去瞧了。 黄色的帘帐里,太后半靠在床榻上,见了厉閠也就说道:“不过晚上没有吃好,胃里有些难受,倒惊扰了皇帝!” 厉閠立即上前握了太后的手说道:“母后说的什么话,母后身子不舒服,做孩儿的自然应该过来!朕瞧着,御膳房这些人是越来越大胆子了,连太后的饮食也伺候不好,真不知道留着他们干什么!” 太后立即说道:“不管他们的事情,宫中吃来吃去就是那几样,你也瞧到了,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怪不得他们!也是哀家,老了,不济事,明明知道如今皇帝正在为五大家族的事情烦心,却还来惊扰你!” 太后说完,那伺候太后的嬷嬷就立即说道:“太后这些日子饮食上都减少,可是太后不让老奴跟皇上说,怕皇上担心,哪知道晚上就不爽利了!” 厉閠立即明白了太后所指什么意思,立即说道:“母后以后想吃什么,尽管让人禀报来,孩儿一定会安排!母后年纪大了,断断不能委屈了自己!” 太后这才点点头,这会儿御医已经熬好了药,喝了也就躺下。 出了太后寝宫,厉閠连夜将厉煌招到了宫中。 “昨日你说的与五大家族交换的事情,你即刻去做,只是要做的妥当!”厉閠冷声道。 厉煌立即点头,又说道:“父皇,你这后宫多年来也就这些人,是该有些新面孔了,往年进的许多人,您还没有瞧过呢!”说着,厉煌双手奉上两张美人图。 “这是……”厉閠皱眉。 “这是去年新选的秀女,一个叫做司徒玉儿,是司徒家族的人,另外一个是公玉盈,是公玉家族的人,去年五大家族想要巴结皇上,都选了家族中嫡亲的小姐进宫,只是父皇那时候想要削弱五大家族的势力,也就将这两名秀女只是封了个答应,全了司徒家跟公玉家的脸面,如今,父皇应该去瞧瞧了!”厉煌幽幽一笑。 厉閠缓缓的点点头,说道:“是该去瞧瞧了!” 厉煌又道:“与五大家族的事情,儿臣自会处置好,父皇放心,只是关于让楚一清来都城之事,儿臣觉着还是要想个折中的法子!” 厉閠点点头:“你心思缜密,想出来的法子一定不错,说来听听!” 厉煌笑道:“父皇过誉了,儿臣也是为厉国着想!如今都城近七成的地是五大家族的,五大家族对剩下的地虎视眈眈,咱们有什么动静他们一定会草木皆兵,这样一来,楚一清与那些地暴露在他们的眼睛之下,不定出什么事情,儿臣想,不如挑选鲁城,让楚一清去那儿,鲁城的地,虽然也有一半是五大家族的,但是好在鲁城都是平原,荒地多,儿臣派人去测量了一下,足足有五万亩,而且距离都城不过五百里,快马加鞭,两日也能运到,这样既能解了都城的围困,也不在五大家族的盛势之下!” 厉閠听了连连点头,这也是他这几日担心的,他派去种地的农官,接二连三的遭遇了不测,虽然知道是五大家族所为,但是现在罗国虎视眈眈,外忧内患,不宜多起冲突,厉煌这法子倒也妙哉。 “那就按照你所说的去做,这次去,你将朕的圣旨带去,将鲁城那五万亩荒地全都赏给楚一清,只要她能种出粮食跟蔬菜来,解了都城之困,日后,这五万亩地就全是她的!”厉閠立即说道。 厉煌见目的达到,也就赶紧谢恩告辞。 楚一清听厉煌讲完了前因后果,点点头:“只要不去都城,那就好办!” 厉煌展眉一笑:“我自然知道你顾及什么,怎么可能逼你去都城,鲁城,距离都城五百里,距离楚寒也有几百里,这样一来,你既可以照顾到楚寒,也能避开五大家族的锋芒!倒是为以后打下不错的基础!” “以后?”楚一清笑着看他。 厉煌点点头:“你上次说要去运城卖地,我就想着,你不过是想一步一步的走出楚寒,如今这般,倒也省了你不少的力气!” 楚一清笑容更大:“你倒似乎很是了解我!” 厉煌摇摇头:“我哪里是了解你,只是想一个折中的法子就是了,如何?你答应吗?” ------题外话------ 月票啊月票,今天月票上前十二,明天小妖就万更,哼哼 249 起集市惹闲言厉煌被逼亲 楚一清抬眸望了望远处精心打造的宅院,还有上家村的天,上家村的地,望着厉煌幽幽一笑:“你说我应该去么?” 厉煌点点头:“我自然晓得你舍不得,但是如今形势紧张,你想偷安已经是不可能,也就只有这个折中的法子了!” 楚一清笑道:“你既然知道那还问我的意见?这样也好,起码这地不用买了,只是我种出来的东西,我要做一半的主!” 厉煌点头笑道:“早知道你不会如此轻易答应,这点我早就禀告过父皇,父皇让我做主。你想要一半那就一半,但是咱们话说在前面,如果朝廷出的价格高,你要卖给朝廷!” 楚一清听了,这建议也公平,当即也就点点头,叹口气,“明日我还打算起集市呢,想不到这事儿来的如此急!” “起集市?”厉煌眼儿一眯,倒觉着非常有兴致,“这上家村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倒被你建设的有模有样,连集市也有了?” 楚一清想了想,也就说道:“这样也好,我正打算将这儿建成蔬菜基地,让外面的人到这儿来拉菜,也省得我奔波,如今去了鲁城,倒是想奔波也不能奔波了!只是现在我还走不得,莲藕还有半个月就要收,还有林逸儿子的眼病,运城的事情才刚刚上轨道……”楚一清想了想,这杂七杂八的事情,怎么也要一个月。 厉煌笑笑:“我自然知道你这儿摊子大,要一下子走开谈何容易,所以一早就出了主意,用皇城的地跟五大家族交换,一两个月之内,是不成问题的!只是那荒地要开垦,怕是不易,这一个月,你也放心,专心处理好这里的事情,鲁城那边我让人将地开了,一月之后,我来接你!” 楚一清一听,感情厉煌来之前,将一切都替她想到,也安排好了,当即心中一暖,笑道:“你真的想的很周到!” 厉煌伸手环住她臂膀,将脸轻轻凑近她脸额,低声道:“想的周到又如何,我终究是不能阻止你去鲁城。之前,我承认,你能帮我,我很高兴,但是现在,看你在这儿如此逍遥,我也爱上了这片土地,我却变了想法,如果可能,还是以前那句话,我也希望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虽然贫瘠,但是简简单单!” 男人的话音很轻,却很真诚,楚一清能真真切切的感受他的心,她轻轻一笑,第一次回握住男人的手,低声道:“其实我早已经想开,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躲不过,那就要面对,谢谢你,你为我打算的很好!” 厉煌轻轻抱住一清,让一清的脸额贴在他胸前,这个时候,他感觉到异常的幸福,如果有可能,他宁可时间在这瞬间停止。 两人回到宅院的时候已经起了晌,阿宝跟着孙家的在玩,金玉则带着人开始择菜,洗菜,准备晚上的大餐。 “爹爹!”一见到厉煌,阿宝便站起下身子,拔腿就跑向厉煌,要厉煌抱,抱了之后又要飞飞。 “阿宝,这大热的天,飞的太热,还是进去跟齐公子吃西瓜吧!”起了晌,院子里来来回回来上工的人,全都暗地里悄悄的看着厉煌跟阿宝的亲昵,楚一清赶紧过来,让他们去屋里说话。 金玉将两个孩子安排妥当了,过来说道:“妹子,你瞧,真是想什么什么到,齐公子这不就来了?也省得你挂念着!” 楚一清赶紧说道:“金玉姐,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挂念他了?” 金玉笑道:“前些日子你总是向阿德打听齐公子的消息,你以为俺没有听到?妹子,不是俺说你,既然你跟齐公子两情相悦,那就尽快的嫁过去,如今咱们的家大业大,也不输给齐公子不是吗?” 楚一清摇摇头,不让金玉说下去,想到一个月之后就要离开楚寒,那心里忍不住舍不得,当即也就说道:“金玉姐,从今日起,这家里地里的事情你就费心多担着点,养猪场跟运城那边实在是忙,这边我恐怕顾不上!” 金玉赶紧说道:“这个你放心,如今这一切都安排的七七八八,咱家里人又多,俺只负责说句话就成,有什么难的?你尽管出去忙你的!” 楚一清点头,今日这气氛也不适合说离开的事情,也就没说,只是将家里收拾干净了,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准备过节。 晚饭还没开始,村长就到了,一瞧那一桌子好吃的,忍不住说道:“哎呀,瞧瞧这桌子好吃的,跟过年似的,一个乞巧节也这么隆重!” 楚一清忙笑道:“这些日子忙,也没有顾上到村长家好好的走一走,正好来了,就一起吃吧,那地窖里还有两坛子好酒,正好齐公子跟许夫子都在这儿,让他们陪着村长你好好的喝上两杯!” 村长瞧着那满桌子好菜早就馋了,也就不推辞,赶紧坐下来,六个男人一张桌子,赵小麦与李老二带着铁栓伺候着,就喝了起来。 女人那一桌上也很是热闹,许枝、麦香也都回来了,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李林氏有心,越瞧麦香越是喜欢,竟然将手臂上带了一个很多年的银镯子撸了下来,塞到了麦香的手中。 “大娘,你这是干什么?”麦香一愣,看着那银镯子问道,“怎么平白无故给俺这么贵重的东西?” “麦香,大娘喜欢你,这镯子是俺家家传的,虽然不过几钱银子,但是却是有年头的,你别嫌弃!”李林氏说着,就要向麦香手上套。 麦香一愣,赶紧一边拒绝着,一边求救似的望向金玉,金玉赶紧上前接过那桌子,给李林氏戴上道:“你这家传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给人?要给也是给未来的儿媳妇呢!” 李林氏笑着试探道:“那麦香就给俺做儿媳妇吧!” 金玉一怔,记着去年七夕的时候,这李林氏也提过这事儿,这是还没死心呢,当即也就说道:“这大过节的,说什么笑话,快别说了,你瞧着大桌子的菜,赶紧吃!” 李林氏见金玉不接茬,当即也就笑笑,讪讪的将镯子又套在了自己手上,跟着大家吃起了菜。 许枝就坐在麦香身边,她瞧着那银镯子,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也就默默的吃起来。 吃了饭,金玉终究是忍不住,将李林氏拉到一边问道:“李家嫂子,你咋又提这事儿?俺不是跟你说过呢,麦香还小呢,她那阵刚过去,你就别来招惹她了!” 李林氏赶紧说道:“金玉妹子,俺哪里是招惹麦香,俺是真心喜欢麦香,上次俺给你说,你说俺家铁栓不喜欢麦香,俺这次可是问了,铁栓答得那可是板上钉钉的,他是非麦香不娶的,你说俺给这镯子是不是给对了?” “嗯?”这一下子的变故,金玉还没有反应过来,许久才问道:“真的?铁栓真的这么说?” “这么大的事情,铁栓没说,俺敢乱说么?咱们两家这么些年了,俺扯那慌,以后还处不处了?俺想着,这明年铁栓就要考举人了,俺虽然不能说一定能考上,但是上次俺去,那夫子说了,是有很大希望的,俺就想着,趁着今天这个日子好,咱们将事儿先定下来,等明年铁栓一考中举人,咱们就传谏,你如果想再留麦香两年,那咱们等铁栓选了官再成亲,反正俺的意思是,越早越好,俺是打心眼里喜欢麦香!”李林氏是越说越高兴。 金玉听得愣愣的,这会儿才反应了过来,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不管咋的,麦香这算是有着落了,铁栓这孩子她是看着长大的,对李老二家也知根知底,她不嫌人家家里穷,再说人家铁栓可是村里头一个秀才呢,当即也就乐呵呵的,但是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说道:“嫂子,俺也喜欢铁栓,这事儿俺是同意,只是这终究是两个孩子的事情,要不俺再问问麦香的意见?你也知道麦香这自打出去念了书,人虽小,那主意却是大,俺再问问成不?” 李林氏赶紧说道:“这哪有不成的,今日俺也就看着麦香欢喜,想要给麦香个礼物,顺便跟你透透气,如果真的行了,俺就请媒婆上门合合八字,铁栓跟麦香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是这该有的礼数是一定要有的,俺家虽然不富裕,但是也不能委屈了麦香不是?” 李林氏这番话,但是说的金玉心里非常的乐意,本来一想到闺女要议亲事,她这心里就紧得慌,想想也嫁的不远,就是自家村里,那也放心,当即也就点点头,说好了抽空就去问问麦香。 李林氏这边喜滋滋的,自认为干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儿,回到家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跟铁栓说了听,铁栓听了,却没有表现出该有的欢喜来,只是看着李林氏说道:“娘,您别高兴的太早,俺看这事儿悬!” 李林氏一愣,连忙追问怎么了,铁栓却不说话了,只是进了屋,闷着头子读书,还不准李林氏打扰。 金玉得了李林氏的信儿,那心里也是欢喜,只是明日就要起集,实在是忙,当即也就先没说,等忙过明日再说。 一大早,楚一清就派人在村头上站好,但凡有来摆摊做生意的,先领着去占地方,按照果瓜蔬菜、日常用品等分开了。 “小哥,但凡来摆摊的,真的有十个钱?”一个老农提着半筐子地瓜,凑到正在领人的张三面前问道。 张三看了看那人的半筐地瓜,知道这是来蹭钱的,当即有些不悦,但是想到楚一清的吩咐,也就说道:“自然是有,以后你有什么东西,逢三八是集,拿到这儿来卖便是!” 那老农喜得呲出一口常年抽旱烟的黒牙来,赶紧跟着张三去了里面,占了个巴掌大的位置,摆下自己的地瓜。 慢慢的,又有几个人来,卖的不过是些自己绣的帕子,做的小孩子衣服之类,张三也都安排了。 看着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瞧热闹的人倒是比摆摊的人还多,张三当下就有些发愁,心里想着,这集市可别真的起不起来,那这半个月的心力就全白费了! 知道起集,十里八村的人都来了,将上家村围了个水泄不通,但是一见这么少的摊子,当即也有些失望,但是心里惦记着舞狮子的,也就等着。 慢慢的,来摆摊子的人竟然越来越多,从自家种的蔬菜、粮食到自己做的农具、铲子,还有卖蝈蝈的,给牛马钉掌的,买草帽、蓑衣的,比不得镇子里的东西金贵,却是平日里下地干活都能用着的! “哎,你看那边,那个不是梁个屯的打铁的么?平日里俺去找他做个锄头,都要大老远的跑去镇子,如今竟然在咱们集市上支摊子了!”很快有人兴奋的叫道。 “可不是么,这眼看着还有两个月就要收苞米了,俺正打算做把铁锹铲苞米棵呢,原想着攒一攒,过些日子去镇子里,想不到今日就来了,正好正好,咱们先去定下,这梁个屯离着咱们村子也近,早晚就能拿了来!” “俺也想着买把镰刀呢,这会儿卖不是便宜么!哎呀,你看那个是赵家屯编筐子的,还有那四方村做蓑衣的,平日里都在镇子里的,这下子倒方便了!” 因为这十里八村方圆几十里地就只有镇子有个市场,这上家村一下子起集市,就格外的热闹,再加上楚一清答应今日来摆摊的,不收地摊费不说,还发钱,那些平日里在镇子里摆摊子的,就当做回家看一趟,带了些自己的玩意来,竟然想不到生意格外的红火。 上家村周围的村子,这一年多,卖了地,又丰收,手里自然有几个钱,当即也舍得出手,所以那集市上买卖很是红火,大家都觉着,刨了这来回的车马费,又在家门口上,怎么算怎么便宜当即忍不住就多买了一些。 辰时,从镇子里请来的舞狮队就到了,当即赵小麦将过年留着的鞭炮拿出来,跟孙明发一起,挂在村头的大槐树上,噼里啪啦放着,漫天的烟起跟红纸屑中,锣鼓声响起,一红一白两头大狮子,热烈的舞动起来,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很是好看。 “真好玩!”阿宝骑在厉煌的肩膀上,跟村里人挤在一起,看着那舞狮,高兴的拍着小手。 虎子也骑在赵长河的肩膀上,跟阿宝一起站着,看着阿宝高兴的样子,突然说道:“阿宝,你也有爹了?” 阿宝立即大声答道:“我本来就有爹,谁说我没爹的?” 虎子指了指凑上前来瞧的几个鼻涕斜斜的孩子说道:“是他们说的,他们说你没爹呢!” 赵长河赶紧将虎子拉下来,狠狠的拍了屁股道:“臭孩子,瞎说什么,那是齐公子,是楚姑娘家的客人,可不是阿宝的爹!”赵长河说完,还立即跟厉煌赔罪道:“孩子太小,不懂事,齐公子可别见怪!” 厉煌淡淡的摇摇头,也没有说什么,却见阿宝不依了,哭着闹着道:“是我爹,是我爹!” 厉煌赶紧哄他:“是阿宝的爹!阿宝,这边放鞭炮太响,刚才我瞧着有卖麻糖的,咱们去瞧瞧?” 阿宝听说有好吃的,这才欢气了,跟着厉煌离开。 厉煌跟阿宝一走,赵长河一抹脸上惹出来的汗水,点了虎子的额头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楚姑娘可是咱们村子的恩人,让楚姑娘听到了,每日的鸡蛋不给你了!” 虎子一听说没有鸡蛋可吃了,吓得立即住了嘴,再也不敢乱说了。 于二饼将将着王小宁也在人群中,忍不住低声笑道:“赵大哥,瞧你怕那个样子,是阿宝自己叫齐公子叫爹的,又不是咱们编排的,你害怕啥?” 立即又有人说道:“怪不得前些日子那么多人上门说亲,楚姑娘都不应呢,原来是跟齐公子要好呢,这样也好,楚姑娘那人才,咱们这些村子里的粗人,也的确是配不上!” 那人说着这话,却是好心,感念楚一清恩情的一些人,也就点点头,也觉着齐公子跟楚一清般配。 皇甫老太带着麦香虽然站的远,但是话却听得真真切切的,知道这齐公子几次三番的来宅院,终究是会惹出闲话,但是她又不好张口,只得叹口气。 厉煌带着阿宝到处闲逛,楚一清这边都忙的不行,她原以为来的人不多,所以就准备了村外的那条路当做集市,却没有想到格外的红火,那集市就排到了村子里,她让手下设得那几个菜摊子,因为说好了比城里铺子的菜便宜两成,所以城里来买菜的人也格外的多,一下子竟然格外的热闹,再加上请舞狮,给小摊贩发银钱,一下子竟然忙的焦头烂额了! 麦香跟柳毅前前后后的跟着楚一清忙活,最后金玉喂完奶,也跟着来,再加上家里的几个小丫鬟,大热的天,忙活了半日,到了晌午,也终于忙完了,这时候楚一清又让许枝将饮品摊子摆出来,因为是开集市第一天,来的大部分都是父老乡亲,那饮品就只收个成本费,便宜的吓人,一下子竟然被抢光了,这样一来,本来到了晌午就能散的集市,一直到了午时之后,因为天气实在是太过炎热,才散了去。 买东西的人少了,卖东西的人也开始收摊子,楚一清这会儿也顾不上休息,带着柳毅挨户的发早在井水里把着的绿豆汤,又问了今日的买卖情况,也就说道:“大家都是这附近住的,咱们起个集市不容易,在这儿,楚一清恳求大家,以后逢三八,镇子里没有集市,大家就到上家村来摆摊子,只要是来的,不收摊子费不说,还管早饭,一人两个煮熟的鸡蛋!” 那些摊贩一听,心里甚是欢喜,其实他们常年在外面摆摊子,自然是想家的,如今能在家门口上做生意,那两个鸡蛋虽然不多,但是却也足以引诱他们来回跑这一趟,当即满口答应着,又接过那井水把好的绿豆汤,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集市热闹了半日,散了之后,倒把村里那条路弄得脏乱不堪,楚一清也就指派了人专门打扫,绝对不让村里人有一丝的怨言,这样安排下来,也就忙碌了一天,虽然累,但是效果却不错。 “妹子,俺瞧着今个儿来的人可真不少,可真是想不到!”金玉擦了擦脸上的汗,拿着蒲扇给楚一清扇了风,兴奋道:“妹子你还真的将集市搞起来了!” 楚一清摇摇头:“你别看今日,咱们忙活了半个月,也就为了这一日,这样的程度不算什么,要看就看四天之后的集市,不要求大了,只有有这一半大也就满意了!” 金玉点点头,看楚一清累的实在不轻,当即也就抱怨道:“妹子,你出了这么多的力,将堤坝修建了,将集市起来,村长叔可只管着在那儿等着呢,你瞧瞧,这一日里都是你忙活的,他也不让他们家人搭把手,说到底,他是这村子的村长呢!村里人大事小情可都想着他呢,这过年过节送礼也是送他家呢!” 楚一清望着灿烂阳光里的上家村,轻轻笑傲:“金玉姐,我能为上家村做的,恐怕暂时就这么多了!” 金玉一愣,不知道为什么,总觉着初一奇怪话语中有些伤感,也就赶紧问道:“妹子,你怎么了?” 楚一清摇摇头,拉着金玉到槐树下的阴凉地里,一边看着仅剩下的几个摊贩收拾摊子,一边说道:“金玉姐,我可能要暂时离开楚寒!” 金玉一愣,“去哪?”问完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说道:“你莫不是要回家去?上次你不是说,你不会回去的吗?” 楚一清虽然不能跟金玉说实情,但是也不能让金玉觉着她是回家,一去不回来,当即也就说道:“我不回家,是去鲁城,我之前不就跟你说过,不能只局限在楚寒,运城,鲁城,都要去的!鲁城离着也不算远,不过五百里路,两天也能到!” 金玉张大了嘴,许久都没有合上,长工拿着笤帚打扫,吹起的土让她咳嗽了两声,这才断断续续哆哆嗦嗦的说道:“妹子……妹子,能不去吗?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咱们在上家村住的多舒服,你瞧瞧这宅院都是新盖的,这地都是新开的,还有那堤坝都是新修的,那鱼儿还第二茬呢,那莲藕都没有收呢,你咋这么急着去外面?运城可以,虽然远,这一天也能来个来回,可是那鲁城,你说有五百里呢,五百里,那不是离着镇子十倍的远?今年这一千亩地都刚种上呢,还不知道收成咋样,你不是要将上家村跟镇子连起来么,这事儿都没办呢,咋就要去鲁城了呢?” 金玉拉着楚一清罗里啰嗦的说了很久,越说那心里越急,最后发狠道:“妹子,不管咋的,你既然叫俺一声姐,那俺今日就说点心里话,你要强,俺知道,可是也不能这么急,鲁城咱们不去成吗?运城那地都没见收成呢,咋就跑那么远?” 楚一清也不想去,原本她打算,今年好好的发展一下楚寒,明年是运城,这样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来,可是太子出的这计谋,一下子将她的部署全部的打乱。 “金玉姐,我又不是不回来,将那边的地种上,我就回来,你放心吧!再说,我也不着急走,这不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么,我先将这边都安排好了,再走!不过从今后,就像我昨天跟你说的一般,这家里地里要多靠你了!” 金玉这才明白昨日楚一清为什么说那番话,她叹口气:“这么说,你是一定要去的?” 楚一清点点头。 金玉摇头道:“不行,俺不让你去,妹子,咱不心急,能不能一步一步的来?你这又是罗国又是运城的,俺还觉着靠谱,俺不拦着你,可是你这大老远的突然说要去鲁城……妹子,俺不同意你去!” 楚一清一怔,竟然没有想到平日非常好说话的金玉,竟然这么反对,当即就有些着急,说道:“金玉姐,我有我的苦衷,这鲁城是一定要去的!” “你……你如果硬要去,那俺不拦着你,可是这家里俺不帮你看着,俺……”金玉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只是觉着楚一清太能折腾了,当即也就气哼哼的拔腿走了。 “娘!”麦香正帮忙打扫,见这会儿金玉气哼哼的走了,也就上前喊了一声,那金玉却是连她也不理的。 “姨,咋了,你跟娘吵架了?”麦香赶紧上前问道。 楚一清摇摇头,现在的事情她不好说,也就摸着麦香的香软青丝道:“麦香,如果姨要出院门,你愿意跟着姨去吗?” 麦香一愣,立即双眼冒光:“又要去罗国?” 楚一清摇摇头:“不,这次去鲁城,也不过去上半年,估计年底就差不多!” “鲁城?鲁城是哪儿?”麦香问道。 “南边,距离楚寒五百里地,离着都城不远!”楚一清勉强的笑道。 “姨为什么要去那儿?楚寒不好吗?”麦香又不解的问道。 楚一清知道跟麦香也讲不通,只得说道:“要去那边再造一个宅院出来,可是你娘不同意我去!” 麦香一愣:“俺娘什么时候这么有主意了?平日里都是顺着姨的,就连姨要带着俺去罗国,她也让俺去的!” 楚一清叹口气:“你娘平日里小事都好说,让你跟着我去罗国,是她心里真的不放心我,但是这次去鲁城,一走走这么长时间,你娘是心里真的舍不得我,也怕我到处的颠簸,累着!” 麦香点点头:“姨,既然你明白娘的苦心,那就听一回娘的吧?娘虽然读书没你多,还没怎么见过世面,但是俺保证,俺娘是真的疼姨的!” 楚一清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这次去鲁城,的确是个机会,虽然打破了她的计划,不过这一步,早晚是要走的! 见楚一清不说话,麦香也知道自己是个孩子,也就又劝了一会儿,这才跟柳毅继续去干活。 金玉生了气回家,一头就闷在坑上,皇甫老太赶紧进来,一见她那样子,立即说道:“你这是干嘛,跟谁置气?不管是跟谁,这百日都没出呢,咋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被皇甫老太这么一吆喝,金玉也就宽了宽心,赶紧起身道:“娘,你快管管妹子吧,妹子如今是越来越能耐了,竟然说要去鲁城种地,那鲁城俺都没听说过,隔着几百里路的,咋要去那儿去种?咱们这楚寒的地都没种完呢!” 皇甫老太一听,也是着急,问道:“你听说说的?可别是瞎说吧?” “别人瞎说俺能这么生气?是妹子亲口跟俺说的,说是一月之后就走呢,娘,你说妹子的心是不是太大了些?你看咱家,如今可是这十里八村数一数二的了,妹子终究是个女人,趁着年轻,趁着咱们家里好了些,赶紧找个好人家嫁了多好,可是妹子却偏偏的要折腾,娘,你快说说妹子吧!”金玉越说越激动,声音不免大了些,将刚刚睡下的阿银给吵了起来,哇哇的大哭。 “你看你,生那么大的气干什么?你妹子心大,又不是一日两日了!”皇甫老太赶紧上前抱孩子,却让金玉抢先抢了去。 “俺不管,俺不让妹子走那么远,娘,你快去劝劝妹子,让她老实些,你不知道,上次去罗国就……”金玉见这会儿也瞒不住了,当即也就将蓝蝶的事情说了,“娘,俺是怕你担心,俺没告诉你,你可别生气,俺是觉着,这树大招风,尤其是妹子,你看这又养鱼,又种蔬菜的,全都是稀罕物,保不准有人就瞧着不顺眼怎么着的!咱们在上家村几十年,不管咋说,这乡里乡亲的,也有个照应,这如果去了那个什么鲁城,人生地不熟的,两眼一抹黑,有了事,找谁帮忙去?哭都没地方哭!” 皇甫老太一听说之前的事情还有内情,当即也是眉头一皱,连声的埋怨:“你咋不早点跟我说?你看你这孩子,你咋跟你妹子似的,啥都瞒着?” 金玉又催促道:“娘,现在不是埋怨俺的时候,你快去劝劝妹子吧!” 说完,金玉就赶着皇甫老太走,这边儿,则不断的哄着哇哇大哭的阿银,赶紧撩起衣服,将奶头塞在阿银的嘴里。 皇甫老太走出去,却不急着去找楚一清,想了想,就去了偏房。 厉煌来了,便不让孙家的插手,一直自己陪着阿宝,如今这会儿阿宝睡着了,他也能歇一会,正歪在被垛上想事情,便听见外面传来皇甫老太的声音,“齐公子,在里面吗?” 厉煌赶紧起身,整了衣衫,让皇甫老太进来。 皇甫老太倒也不避讳,直接说道:“其实说实在话,这些话本不该老身来说,可是一清既然叫我一声娘,那我就该为一清打算!齐公子这些日子来来往往的,说是找灵芝,可是究竟是不是找灵芝,齐公子心里比咱们这些人有数,既然齐公子有心,那就请齐公子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找媒人来,咱们先合了八字瞧瞧!一清虽然有孩子,但是在我心里,一清是比任何孩子都不差的,齐公子自然也是这么觉得!” 厉煌立即正色道:“这是自然!” “那就别怠慢了一清,你们这样来往,村里人难免有些闲话,这时日长了,一清终究是个妇道人家,不好听不是?”皇甫老太正色道。 厉煌笑道:“大娘,这话你应该说给清儿听才是,清儿要嫁给我,我立即娶她进门,只是恐怕清儿……” 皇甫老太立即道:“一清脾气倔,这我知道,但是不管如何,你是先应该找媒婆上门的!一清那儿你别管,有我在,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厉煌只得说道:“那好,过些日子我就让媒人来!” 皇甫老太这才放了心,看了一眼阿宝,也就出门松了口气。 金玉一直在屋里向外张望,这会儿见皇甫老太去找了厉煌,当即也就将阿银交给夏至,自己出来,将皇甫老太拉到屋里问答:“娘,俺让你去劝妹子,你找齐公子干什么?” 皇甫老太瞪了她一眼:“急急急,遇到事情就知道急,你也不想想,如果你妹子嫁给齐公子了,她还能去鲁城?” 金玉一愣,立即拍了大腿道:“那道也是,这镇子总比鲁城近,娘,你这主意真好,可是齐公子怎么说?只是你这样冒失的去提,万一传出去,妹子可咋做人?” “咋做人?你以为齐公子整日里在宅院里进进进出出,你妹子就好做人了?反正这次我是打定主意了,齐公子不提亲,这宅院是别想来了,一清的名声,可不能让他那么破坏!”皇甫老太斩钉截铁道。 ------题外话------ 亲们昨天投了很多月票,不过可惜还是没上榜哦,不过小妖还是更了九千,差一千……嘻嘻,亲们继续努力吧,小妖也继续努力,么么 250 做对乡野夫妻 “破坏什么?”两人正说着,楚一清便走进来,脸上全是汗,赶紧拿起蒲扇扇。 金玉还记得先前跟楚一清怄气呢,当即也就不答话,只是闷着头坐在炕上,皇甫老太却上前拉住楚一清道:“一清,听说你要去鲁城?” 楚一清看着金玉的后背,点点头:“不过不急着走,怎么也要一个月呢!” 皇甫老太一瞪眼:“这一大摊子都不要了?” 楚一清立即说道:“怎么可能不要,就去几个月,最多半年,离着也不算远,有马车,两天也就回来了!” 皇甫老太叹口气:“你要走我也不拦着你,可是你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还到处的颠颠什么?眼下齐公子也在这儿,刚才我也去问了一下,齐公子也答应了,说是过些日子就找媒婆来提亲,你嫁了人,那我们就不管你,你跟着齐公子,愿意去哪儿就是哪儿!” 金玉一听皇甫老太这话,顿时觉着心里不舒服,当即回头道:“娘,你这是啥意思?你这是向外赶妹子?刚才咱们不是说好的,妹子就是嫁了齐公子也是在镇子里么,咋又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呢?” 皇甫老太示意金玉别说话。 楚一清一听那话也有些急,但是看着皇甫老太给金玉使眼色,当即也就明白过来,皇甫老太一直担心她的亲事,厉煌经常在宅院里出出进进,又跟阿宝那么亲昵,保不准有个闲话什么的,皇甫老太一定是心急了,趁着这次想逼婚,只是这里面的事情,皇甫老太与金玉都不了解,以为她是不知足,非要到处走,其实她终究也是有苦衷的! “娘,金玉姐,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是有些事情真的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跟齐公子的事情,我会自己看着办,这鲁城,我也一定要去的,还请娘跟金玉姐能理解我!”楚一清只得真诚的说道。 皇甫老太一愣,看着楚一清,问道:“你不喜欢齐公子?” 楚一清一怔,这个问题还真的不好回答。 “既然喜欢,齐公子也答应提亲,你为什么不愿意?难道你就愿意一个人带着个没爹的孩子,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皇甫老太加重了语气道。 金玉一愣,赶紧扯了皇甫老太的衣襟,这说到底,楚一清终究不是皇甫老太的亲闺女,说这些话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皇甫老太抹抹眼泪道:“一清,看着你我就想起当年的我,你也别怪我话说的重,说的狠,这里面的艰辛是我尝过的,我不愿意你走我的老路,这钱,赚到啥时候是个头?千金难买有情郎,这齐公子,虽然瞧着还有些不稳当,但是既然你喜欢他,那就定下事儿来,只要成了亲,他们家还能咋说?” 楚一清自然知道皇甫老太的心,但是她如果真的是古代的楚一清也就罢了,可是偏偏在这副身体里,活着的是现代楚一清的灵魂,她不愿意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将自己嫁出去,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妹子,娘刚才的话虽然说得重了些,可是真的为你好,娘受的苦,俺可是从小大大瞧过的,这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到什么时候都不硬气,都惹是非,既然你跟齐公子两情相悦,那就别磨蹭了,这事儿就成了吧?”金玉也帮着规劝道。 “金玉姐,你怎么也这么说?之前我跟你说过,这里面的事情,真的不是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楚一清只得暗暗的给金玉使眼色,希望她别掺乎。 金玉想了想,也就说道:“不就齐公子爹娘的事情?齐公子既然答应了,他爹娘那边自然让他去开导,你也别想那么多,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哪儿都不许去!” 楚一清见两人实在是说不通,只得叹口气,说了一半的实情:“娘,金玉姐,其实这次去鲁城,不是我要去的,是皇上下旨要我去的,躲是躲不掉的!” 皇甫老太跟金玉一听,两人皆都瞪大了眼睛,尤其是金玉,身子差点摔下炕来,皇上?苍天,那皇上也知道妹子? 皇甫老太虽然震惊,但是很快便握住心口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皇上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皇上怎么会……” “妹子,你不是在做梦吧?皇上在都城呢,离着咱们远着呢,隔着十万八千里呢,怎么会让妹子去鲁城?”金玉好不容易爬起身子问道。 事已至此,楚一清也就说道:“娘,金玉姐,我不是种出西红柿么,改名叫圣女果,金贵的很,不是卖给苏府的小姐一些?那苏小姐给了她在皇宫里当贵妃的姐姐,皇上就知道了呗!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都城里没菜,咱们楚寒有,皇上自然听说了,所以就让我去种菜,不过这圣旨是没读的,就是上次我爹带来的,怕引得村人议论,引得不良心思的人嫉妒,我也就没说,本来我想着,以自己的名义去,你们理解我就成,却没有想到竟然惹出这么大的风波!” 听楚一清说完,金玉似乎是信了,不断的点头,一直不停的嘟囔:“圣旨啊,妹子,圣旨是啥模样的?人家说是金子做的,是真的不?” 皇甫老太瞪了金玉一眼,转头问道:“一清,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你爹走了你怎么没说?莫不是为了去鲁城骗我们的吧?” 楚一清赶紧说道:“娘,金玉姐,我怎么会骗你们,那圣旨就在我房里呢,要不我拿给你们瞧瞧?” 金玉立即说道:“好啊好啊,给俺瞧瞧,俺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圣旨呢!” 皇甫老太见楚一清不像是说谎,那眉头却皱的更紧,也就说道:“你给我瞧瞧!”但是又见楚一清忙活了大半日,浑身是汗水,当即也就说道:“你折腾了大半日也累了,天井里晒了水,先让莹润给你倒水洗洗,这事儿急也没用!” 楚一清立即应了一声,也就点点头,先进了屋,冲洗了一下,换上件干爽的衣服,这才拿了厉煌那日给她的圣旨去了金玉的屋里。 金玉早就等不及了,一瞧那金黄色的卷轴,眼睛瞪得跟龙眼那么大,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皇甫老太见那圣旨却是脸色发白,全身颤抖,见楚一清正要打开,当即也就赶紧说道:“一清,行了,你别打开了,还是留着吧!” 楚一清抬眸,见皇甫老太脸色异样,也就赶紧将圣旨放在一旁,上前扶住皇甫老太道:“娘,你怎么了?” 皇甫老太摇摇头,拉着楚一清坐在炕边道:“孩子,我宁可你是骗我,现在我宁可你是要自己去,这这……”皇甫老太看着那圣旨,就像是滴血的刀刃一般,浑身颤抖的说不出话,“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就是吃糠咽菜也不能做那朝堂上的将相,一清,苦命的孩子!” 楚一清知道皇甫老太是想起皇甫家的事情来,当即也就说道:“娘,我不去都城,是去鲁城,离着都城还有五百里呢,见不到皇上,也伴不上老虎,不过是去种地,等收成了,咱们收一半儿回来,那地跟人都是他们出,这多好,省时又省力!” 皇甫老太自然知道楚一清这是安慰她,自古皇家那碗饭可是那么好吃的?当即就摇摇头,叹口气道:“一清,那你跟齐公子的事情……” “娘,我跟齐公子之间……总之,顺其自然吧,等我想嫁人的时候自然会嫁!”楚一清轻轻笑道。 “妹子,你现在是有圣旨在身的人,那齐公子的爹娘还会嫌弃你?奶奶的,咱们不嫁齐公子了,妹子如今是皇命在身的人,要找什么样子的找不到?”金玉见楚一清的笑容怅然,还以为她是为难,当即一跐溜从地上爬起来为她打抱不平道。 “金玉,别瞎说!”皇甫老太赶紧制止道:“这圣旨之事不可声张,小麦那儿也不能说,就咱们三人知晓也就罢了!” 金玉终究是村子里长大的,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总觉着这家里有个圣旨,那就是皇帝的人,腰杆要挺得无比的直,那镇府老爷算啥,见了不也得下跪?如今听皇甫老太说不能声张,就见赵小麦也不能说,当即就有些失望,追问楚一清道:“妹子,真的不能说?” 楚一清点点头:“这原就是密旨,的确是不好张扬,再者说,咱们如今已经够让人妒忌、惦记的了,再来个圣旨不是惹事吗?金玉姐,咱们还是不要声张的好!” 金玉听了这话也就点点头道:“中,妹子俺知道了,俺一定不说!”话虽然这么说,可是金玉还是赶紧好奇,那眼睛不断的向那圣旨上瞟,问道:“妹子,这圣旨是黄金的不?” 皇甫老太重重的拍了金玉肩膀一巴掌:“个没出息的,赶紧奶孩子去,我有话跟一清说!” 金玉知道皇甫老太这是有话背着她呢,她也就瞪瞪眼,出来找夏至奶孩子。 皇甫老太见金玉走了,这才拉着楚一清的手道:“一清,你家的事情,我总觉着不好问,如今连圣旨都来了,我就不得不问,你爹我瞧着很是威严,自有一腔正气,他是……” 楚一清笑道:“娘,那人已经不是我爹,你可以称呼他为护国公!” 护国公三个字一出,皇甫老太立即瞪大了眼睛,那惊骇的程度比刚才金玉看到圣旨之事都要夸张,两只手不停的哆嗦,许久才说道:“护国公?可是江宁街上的那个护国公府?” 楚一清赶紧说道:“不是,那是老护国公府,楚占天是二十年前才被皇上封为护国公,如今府邸已经搬去元和街。” “楚占天……”皇甫老太听着这名字也觉着陌生,当年皇甫家在都城里也算是大户,朝中相熟的官员都是认识的,想想如今过去了三十年,那些旧人,不管是恩人还是仇人,也都大抵不在了吧,连护国公都换人了! 揣摩着皇甫老太的表情,楚一清便试探着问道:“娘认识之前的护国公?” 皇甫老太立即摇头道:“不认识,皇甫家族虽然也算是大户,但是在都城,这样的大户比比都是,不稀罕!” 楚一清见皇甫老太不愿意说,也就不问,也就说道:“如今,娘可让我去了?” 皇甫老太赶紧拉住楚一清的手说道:“一清,别怪娘,是娘糊涂,是娘舍不得你,可是总觉着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个孩子到处走辛苦,不过也不怕,娘跟你去,阿宝从小就是我照应的,我也舍不开他,这样你也能放心!” 楚一清却笑道:“娘,你在上家村三十年,好不容易能过上安生日子,我怎么能再让你到处的搬来搬去?再说还有金玉姐跟两个小鬼头……” 皇甫老太摇摇头:“那阿宝怎么办?你总不能带着孙家的去吧?她家里还有两三个孩子呢!这儿的事情,金玉管的多,就让她支应着,反正家里有夏至她们在,金玉也就喂个奶,她没见过世面,这有些事情还没我看的清呢!我跟你去,看护着阿宝,凡事也能替你拿个主意!一清,你自己去,我是不放心的!” 楚一清笑道:“这还有一月呢,不急,到时候咱们再商议!我这想着,阿金跟阿银快过百日了,怎么也要好好的庆祝一下!” 皇甫老太被楚一清要去鲁城的事情搅得心慌,哪里还有心办阿金跟阿银的百日,也就说道:“乡里人过什么百日,家里又忙,吃顿饭也就算了,比不得阿宝讲究!” 楚一清笑道:“我算过,还有十日,正好在收藕之前,也没有什么事情,是该好好的过过的!赵大哥那边,也算是跟赵家和解,那边少不得要来祝贺的,咱们太不当一回事情,对赵家那边也不好!” 皇甫老太少心无力的,只得说道:“你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这心里,脑子里,全是你的事情,实在是搁不下了!” 楚一清笑道:“不管发生什么,这日子总是要过的,娘,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阿宝!” 楚一清说着,也就出来。 皇甫老太坐在炕上,许久,那心里脑子都清净不了,只得念了句阿弥陀佛,去给金玉爹上香。 阿宝早就睡醒了,骑在厉煌的肚子上不停的跳,厉煌则装作很疼的样子呼救,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楚一清在外面听着两人的欢笑声,紧皱的眉头逐渐的舒展开,也就在外说道:“阿宝,你睡醒了?”便推门进来。 厉煌正待要起身,阿宝却不让,一边用小屁股蹲着厉煌的肚子,一边朝着楚一清招手;“娘,娘,快来,爹的肚子可软乎了,很是舒服!” 听阿宝招呼楚一清,厉煌也不急着起身啦,干脆用手垫在脑后,愉悦着扬扬眉望着楚一清:“要不你也上来试试?” 楚一清瞪了他一眼,上前将阿宝抱下来,说道:“阿宝,别坐齐公子的肚子,齐公子身子不舒服呢!” 阿宝立即问道:“不舒服?哪里哪里?是这里吗?”说着,还伸出小手,学着楚一清之前给他测体温的法子,摸了摸额头,摸完了,又将自己的小脸贴上去,郑重其事的问道:“爹,你也感冒了吗?” “感冒?”厉煌笑道,“什么叫做感冒?” “感冒就是这样!”阿宝使劲的抽抽鼻子做着示范,“娘亲说,感冒了就要喝药!”说着便拿起炕边喝水的大碗,端了来,要给厉煌喝。 “阿宝,你先跟着奶娘出去,娘有话跟齐公子说呢!”楚一清心里不清净,当即也就让孙家的进来,见阿宝抱走。 “娘,娘,我不走,爹还没喝药呢!”阿宝踢蹬着小腿不干了。 厉煌见楚一清这般,便知道她是有事儿要跟他说,于是上前哄着阿宝,假装将碗里的药喝了,阿宝这才不折腾了,恋恋不舍得跟着孙家的出去。 “为了提亲的事情?”厉煌笑道:“这样也好,也省得我心里挂念!” 楚一清瞪了他一眼,说道:“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已经解决。娘很担心我,所以你以后还是少来吧!” 厉煌一怔,觉着有些冤枉:“我不是要提亲了,你为什么又要赶我?” 楚一清摇摇头:“不是赶你,难道你想让人知道你的身份?” 厉煌缓缓一笑:“就算被人知道又如何?反正我这个五王爷早在一年半前,就被你那只大母鸡伤的没有了颜面!” 楚一清一怔,现在想来当年那件事情做的有些过火,可是她那时是真的一心求去,自然要做的过火,想不到竟然连累了厉煌。 “你也别后悔,如果没有那事情,或许我对你,也不会生出这般的心,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厉煌幽幽笑道。 楚一清听得心一跳,他的意思,是他现在真心?当即正要转眸,却想不到厉煌猛地凑上来,她的唇一下子贴在了他的脸额上。 四目相对,肌肤相亲,楚一清眸色中突地闪过一抹惊慌,正待要向后扯出身子,却被厉煌趁机揽住了芊腰,缓缓相逼而来,问道:“如果我真的来提亲,你可否真的应我?” 楚一清避开他炽热的呼吸,低声道:“胡说什么!” 厉煌缓缓靠近在她嫩白细小的耳垂,低声道:“我没有胡说,或许,咱们两个在这儿做对乡野夫妻也是好的,只是这田间地头的活儿我不会做,打理生意倒是可以的,你说,这样好不好?” 男人的话,柔柔的,男人的气息,软软的,热热的,男人的手,有力,直勒的楚一清心跳个不停,脸色发涨,许久,才喘了一口气说道:“你可以吗?你的担当,你要做的事情,可以放下吗?” 厉煌一怔,突地直直的望着一清,不敢置信的问道:“清儿,你说什么?你……” 楚一清赶紧将身子撤出,低声道:“没说什么,只是假设!” “我……”厉煌正待要开口,便听得院子里金玉喊道:“这不是蓝公子么,蓝公子怎么来了?” 楚一清皱眉,蓝一?他怎么来了?于是赶紧起身走出房外。 厉煌闪身在窗后,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 蓝一一身蓝衣,笑容满面见了院子,一见楚一清便笑道:“楚姑娘,好些日子不见,可安好?” 楚一清也淡淡的行礼,笑问道:“怎么,蓝公子从罗国回来了?” 蓝一立即点头:“昨日刚回来,一听说大米种了出来,就迫不及待的来瞧,这新米的味道还真不错!” 楚一清还是淡然笑道:“蓝公子的消息可真是灵通,我不过是磨了一些米面,送到天地间做粉蒸肉吃,其余的都没有声张,竟然还是让蓝公子知道了!” 蓝一当即解释道:“就是因为我爱吃那粉蒸肉,所以天地间的掌柜一有了此菜就知会我,昨晚已经尝过了,还是不如姑娘亲手做的好吃!” 楚一清却不接腔,只是问道:“蓝公子是来拉米的?当日公子给我两千斤稻穗,今日就按照约定还公子四千斤!”说着,便让张三去后院,将事先留出来的稻穗撞在麻袋里拉出来。 蓝一一瞧,忍不住有些失望,再瞧后院那舂米的臼,好奇的上前道:“这就是臼?怎么与我之前瞧见的不一样?” 楚一清淡声道:“为了方便,我将它改装了一下,要不然这舂米实在是费劲!” 蓝一笑道:“既然楚姑娘你这儿有舂米的臼,何不替我将这些稻穗舂成大米?我只管吃现成的便是!” 楚一清笑道:“蓝公子,我是按照契约办事,那上面写的就是双倍的稻穗,可不是大米!” 蓝一撞了个软钉子,只得笑道:“好好好,稻穗就稻穗吧,只是这臼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让人将稻穗舂成大米!” “随便!”楚一清淡声道,也就转身出了宅院。 蓝一挥挥扇子,远远的望着楚一清的背影,缓缓勾唇一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果真不错,蓝戟,你瞧,蓝蝶得罪了她,她连我也一起恨着!” 蓝戟看着那小山似的稻穗,叹口气:“爷,您还笑得出来?这稻穗可怎么办?” “怎么办,你舂啊,不是有的是力气?”蓝一说着,径直坐在树荫下的小板凳上,砸吧砸吧嘴巴,觉着口渴,见秋分这会儿正端了茶水去前院,当即展颜一笑,漾出一抹令人目眩的笑容:“这位小姐姐,我走了一路渴了,能否给碗水喝?” 秋分哪里见过如此俊美的公子,那心儿一跳,立即将茶盏端了来,放在树荫下的石桌上,低着头小声道:“公子是小姐的客人,只管用便是!” 蓝一立即懒懒的抱拳,再次魅惑一笑。 秋风只觉着心中小鹿乱撞,赶紧低下头,羞涩的跑远了。 那边,蓝戟正笨拙的压着“碓”头,哽噔哽噔,一下一下的,只觉着吵着脑仁疼,本想着罢手不干,但是见蓝一那坐在树荫下悠闲品茶的模样,却又不敢,只得费力的继续压。 “妹子,蓝公子真的要在这儿舂米?那四千斤稻穗可是近两亩地的收成,他这样舂到什么时候?”金玉看了后院一眼,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冷声道:“不管,他愿意待到什么时候便到什么时候,如果晚上要住在这儿,就将后院最潮湿的两间房子给他们住,再在房后面泼上两盆水,可记住了?” 金玉赶紧说道:“妹子,这泼上水有了水坑不就招蚊子了?咱们这乡下本来就蚊虫多……” 楚一清再次强调道:“金玉姐,你听我的便是!” 金玉只得应了。 天色越老越黑,蓝一跟蓝戟竟然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蓝戟跟马车夫一起轮着来,一下午的时间也不过舂了两升米,蓝一赶紧让秋分给下了锅,煮了,又从后院的咸菜缸里捞了一块腌萝卜,洗了洗,竟然也吃的津津有味。 前院,厉煌因为蓝一的到来而有些不自在,晚饭也是在房间里用,见到了晚上,蓝一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当即也就没有出门,早点睡了。 这一晚上,蓝一跟蓝戟住在潮湿的房间,又闷又热不说,还全是蚊子,蓝一随身带来的两个小丫鬟,更是打了一夜的扇子,到早晨的时候,就是任怎么唤,那手也是抬不动了。 “公子,你说一堂堂的公子,怎么开受这份闲气?”蓝戟坐在搭的椅子床上,忍不住问道。 蓝一烦弃的挥了挥扇子,赶走了面前不断嗡嗡的蚊子,淡淡笑道:“受些闲气,如果真的能将弓弩弄到手那也值,边关来信,厉国出了秘密武器,我恐怕就是弓弩!” ------题外话------ 多谢亲们的支持,小妖终于可以去西安了,接下来一个月,小妖就要存文了,嘻嘻,小妖都快三年没有出去玩了,好高兴哦,所以这个月可能更新的少,亲们莫怪哦,不过最少也是有七八千的,万更可能不太可能了,毕竟小妖要出去四五天,要将这几天的文文赶出来的,多谢亲们的支持了! 251 戏弄蓝一 蓝戟一听到秘密武器四个字,那精神立即起来了,赶紧低声道:“爷,如果真的是弓弩,那这宅院里说不定就有,不如趁着天色未明,属下去打探一下!” 蓝一一下子合上扇子,夜探,虽然不光明磊落,但是也不失为是个好法子,当即也就点点头,低声道:“小心一点,如果被人发现就……” 蓝戟立刻胸有成竹的说道:“爷,您以为这是皇宫大内呢?这只是个乡野里的宅院,爷说这话就是侮辱属下了!” 蓝一摇摇头,还是叮嘱道:“别忘记,楚一清是护国公出身,不简单,你还是多加小心吧!” 蓝戟也就点点头,趁着夜色未明,翻窗出去。 阿德习惯了睡在树上,当下蓝戟一出来,阿德便醒了,他冷冷的站在树上看着蓝戟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溜来溜去,一个飞身就去了前院。 前院,楚一清听到阿德的暗号便一个翻身起来,靠近窗边冷声问道:“何事?” 阿德低声道:“姑娘,你那两个客人如今正在做贼呢,是抓还是不抓?” 做贼?楚一清皱眉,这蓝一果然是另有目的,应该是为了弓弩吧?想到这儿,楚一清就缓缓勾唇一笑,低声吩咐道:“你跟柳乾训练那些护院也不短时间了,正好让他们练练手!告诉他们,来人武功很高,要全力施为,出了事我担着!” 阿德立即明白了,赶紧应了,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无边的夜里。 楚一清回到炕上,看了看盖在阿宝肚子上的小被,扯了扯,免得冻了肚皮,也就再次躺下,只等着瞧好戏。 蓝戟进了蘑菇房,趁着昏暗的天光,看着那一排排张着小伞的蘑菇,忍不住上前摸了一下:“原来这就是蘑菇,想不到就是这样长的,可真是稀奇!”他一边瞧,一边看了角落里,没有发现弓弩的身影,当即也就失望的皱皱眉,突然听得身后一阵冷风,他直觉的向后一避,竟然撞到了一排蘑菇,在黑夜里发出很大的响声。 “有贼啊!”突地,就在同时,门外响起一人的大喊声。 “不好!”蓝戟暗暗的叫了一声,赶紧扯了衣服一角蒙上脸,正待要从窗子出去,只听的嗖的一声,一只利箭穿过窗户,一下子擦过他的脸额,钉在了身后的蘑菇架子上。 “这是……”蓝戟一瞧那造型奇特的弩箭,当下眼中一亮,上前将之拔下,正待要仔细瞧瞧,另外一只弩箭又破空而来。 “好大的威力!”蓝戟低声道,眸色一暗,刷刷刷,连着挥了三掌,将所有的门窗都打开,确定左边的门窗没有埋伏之后,正待要跳下去,就听得院子里响起了敲脸盆的声音,“有贼啊!”“有贼啊!”的喊叫声不绝于耳,也就在瞬间,整个院子里被火把映的亮如白昼。 “混蛋!”蓝戟重重的诅咒了一声,赶紧翻身下窗,只觉着脚下一粘,整个人摔到一滩软软和和的东西里,然后就是一阵恶臭扑来。 “这是……”蓝戟举目四望,隐约见面前站着四匹马,全都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 “混蛋!”蓝戟再次咒骂了一声,赶紧将脸上的马粪用手抹了抹,翻身就出了马厩,跑向了后面的果树林。 “师父,那人进了果树林!”有人在黑夜里小声的说道。 “启动芳香阵!”阿德冷笑道。 “是!”那人迅速的消失在树林之中。 果树林里,蓝戟觉着身后没人了,这才住下,摸摸脸,愈发觉着恶心,忍不住从身上扯了一块布,将脸上的牛粪搓了搓,一屁股坐在那树下,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咒骂道:“奶奶的,几颗蘑菇也用的着用那秘密武器守着?真是白白糟蹋了那好玩意儿!” 骂完了,还觉着不过瘾,又扯了一块衣裳抹了抹脸,抬眼看看天色,天边已经有一丝曙光了,觉着时日也不早了,也就赶紧回去,将今日的事情禀报给自己公子。 蓝戟向着来的方向走,但是走了几步便觉着晕乎,再看周围那些树,树上结了些青青的果子,上面还带着些细细的绒毛,一点点的向外散发着清香。 “什么果子这么香?”蓝戟眯缝着眼睛,面上带着醉意,一点一点的靠近那果子,突地,那肩膀上一紧,就被一人向后拉了半步。 “这是迷阵,果子上有迷香,你中毒了!”蓝一低声道,看看天色就要亮了,赶紧点了蓝戟的穴道,扛着他几步跳出阵子。 果树林外,阿德冷冷的望着消失在树林中的身影,回身对金锐道:“带着人去搜院子,就说有贼,闹腾一下!” 金锐赶紧应了,带着十几个护院赶紧回宅院。 “这是怎么了?”金玉跟赵小麦正睡得香,一下子被碗盆声惊醒,赶紧起身,又怕吵醒了阿金跟阿银,也就速速去外面唤了夏至等人来瞧着。 皇甫老太人上了年纪觉轻,自然也早就醒了,一看从后院传来的亮光,当即念了声阿尼陀佛也就出门。 “娘,金玉姐,赵大哥,没事,是后院我让阿德带着人演习呢,你们尽管回去睡就好!” 楚一清身上披着件披风,出门来盈盈笑道。 “演习?”金玉打了个哈欠,不解的问道:“那是啥子?” “就是假设有贼人来,锻炼一下护院们的反应,放心吧,什么事儿都没有,金玉姐,你快回去吧,这早晨凉,别冻着!还有娘,将你吵醒了,真是不好,快回去睡吧,一会儿我就让他们撤了!”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推着她们进去。 “一清啊,这天还没亮呢,你忙了一天够累了,就别折腾了!”皇甫老太一边叮嘱着,一边被楚一清推进门,关上了房门。 “是啊,妹子,这要是被村里人听到了,还以为咱们宅院又有事了呢,可别折腾了!”金玉也跟赵小麦进了屋,一边走一边叮嘱道。 “恩,我知道了,以后在演习之前尽量给你们消息!”楚一清笑着,看着他们进了屋。 偏房里,厉煌透过打开的窗户向外瞧,其实阿德来前院他就知道,当下也就猜想到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即也就坐在桌前,倒了一碗凉开水,慢慢的品着,等着瞧好戏。 后院就住着几个下人,护院他们都在果树林里搭棚子,当下很快就搜到了蓝一的房间。 “你们好大的胆子,咱们公子怎么也是你们小姐的客人,这大半夜的不睡觉瞎折腾,怎么,这是要赶咱们公子走啊?”蓝一带来的两个小丫鬟,一个圆脸大眼的,两手儿向腰里一插,眼睛一瞪,直指着金锐等人骂起来,“也不擦亮你们的狗眼,瞧瞧咱们公子什么身份,竟然敢叨扰!” 金锐福了福身子道:“这位姐儿,咱们都是下人,你也别为难咱们,这是咱们小姐的命令,说是蘑菇房里进了偷蘑菇的贼,这蘑菇可值钱的紧,一斤二十文呢,咱家小姐可宝贝,所以这后院,哪个房间都要搜搜,免得让贼人钻了空子!再说了,这可是咱们小姐的宅院,你家公子再大,那也是个客人,主人都说要搜了,客人还罗嗦什么?姐儿如果怕咱们笨手笨脚的,总脏了公子们的东西,那就劳烦公子们出来,咱们进去一瞧就成!” 另外一个粉袄绿裙的丫鬟,不服气的上前道:“这么说,你们是一定要搜的了?想搜也成,让你们家小姐来,咱们公子怎么可是你家小姐的主顾,怎么能这么无礼?” 那圆脸大眼的更是不屑道:“不过几块破蘑菇,还真的当宝贝供着啊?喏,这是十两银子,快拿去,能买你们那一屋子吗蘑菇的了!” 金锐笑嘻嘻的接过,说道:“这位姐儿果真好心肠,看咱们的蘑菇房因为贼人受了损失,贴补一点,那咱们就收下,只是这贼人还是要搜的,这蘑菇事小,别说惊了公子这等的贵客,那就是惊了姐儿也不好啊!” 两个丫鬟见金锐得了便宜还要搜,当即就不乐意了,正待要上前,就听得屋内蓝一朗声道:“这天都没亮呢,吵吵什么?” 圆脸大眼的丫鬟赶紧禀报道:“公子,是楚小姐的人,说是宅院里进了贼,有人偷他们的蘑菇,非要打扰公子休息,进去搜搜!奴婢已经说了,这屋里没有什么贼人,可是他们不信,还是要进去!” 蓝一轻咳了一声,说道:“那就让他们进来吧,这终究是人家的宅院,咱们是客人!” 听蓝一这么说,那粉袄绿裙的丫鬟这才向旁边一让道:“那就进去吧,仔细别惊扰了咱们公子!” 金锐立即点头应着,带着两个护院进去,就见幽暗的油灯下,蓝一只着白色丝绸的亵衣坐在床上,蓝戟则面无表情的站在床侧。 “蓝公子,实在是叨扰了,没办法,咱们这乡野之地,实在是不安全,经常有些小偷小摸上不得门面的来闹事,前一阵不就是,河里都被人下了毒,所以啊,咱们也时时刻刻的瞧着,上着心,楚姑娘是咱们的主子不是?”金锐哈着腰,呵呵的笑着上前道。 蓝一淡淡的摆摆手:“本公子知道,你要搜就搜吧,其实也没有什么搜的,这个房间,一眼就能看过来了,想藏人也藏不住!” 金锐立即点头:“那是,咱们就是进来瞧一眼,放了心!那蓝公子,咱们就不打扰了,咱们是乡下,后面就是马棚,这味道难免有些大,赶明儿俺跟小姐说一声,让人放几盆野菊花在屋里,那味道就没有那么大了!” 金锐一边说着,一边握着鼻子出了门。 两个小丫鬟赶紧将房门关上。 金锐一出门,蓝戟就赶紧闻了闻身上,冷声道:“公子,这楚一清明明就是故意的,你瞧这下人来说的,又是投毒又是马粪的,她明明知道是咱们……” “闭嘴!”蓝一冷了脸道:“还亏你是罗国第一侍卫,竟然让乡野村夫追的到处跑,本公子的人算是被你丢尽了!” 蓝戟委屈的皱皱眉,低声解释道:“公子,这楚姑娘宅院里有高人!以属下的身手,如果不是顶尖高手,绝对不会让属下如此狼狈!还有那弓弩……”蓝戟赶紧从身后取出那弩箭来,恭敬的呈给蓝一,“他们的护院竟然用这弓弩!” “护院用这弓弩?”蓝一一惊,忍不住又失笑,不过是些蘑菇果子之类,这又是弓弩又是迷阵的,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公子,这楚一清果真是不简单,竟然连属下也差点……”蓝剑摸摸脸,虽然洗过了,可是他还是觉着那马粪的味道。 “好了,天就要亮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看来楚一清是猜到我的来意了!”蓝一冷声道。 蓝戟只得道:“公子,属下去洗洗,这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大了!” 这会儿蓝一才觉着,也赶紧让蓝戟离开。 楚一清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起身,也就慢慢的睡去,早晨,这才穿上薄薄的对襟衫子,同色的月白裙子,去了后院。 蓝一一夜没睡好,到了好半夜倒也不闷热,但是蚊子实在是多,再加上蓝戟的事情,天亮之前终于睡了一会,谁知道那眼皮竟然被蚊子咬肿了,怎么也张不开,只得眯缝着,那神色也有些疲惫,眼圈有些发黑,如今早早的净了脸,正在用手指肚蹭眼皮上的大包。 “公子,别蹭了,仔细蹭破了皮,等回去擦点药也就好了!”圆脸大眼的丫鬟赶紧劝道,“可惜了公子这张脸!” 蓝一眯眯眼,瞧了那水中自己的怪样子,却并不恼怒,只是勾唇一笑,他越来越觉着这宅院有意思了! “蓝公子,昨晚没睡好吧?可真是惊扰你了,我这宅院实在是不太平!那些下人也是,怕惊扰了我,也没有跟我说,竟然自己搜院子,可是打扰公子休息了?”楚一清站在门外,淡淡的福了身子行了礼,笑道。 那丫鬟冷哼了一声:“假惺惺!” “退下!”蓝一赶紧呵斥,出门道:“楚姑娘客气了,是我非要留下的,是我叨扰了楚姑娘才对!” 楚一清一抬头,见到蓝一那一大一小眼睛的样子,当下忍不住笑道:“蓝公子,你的眼睛……” “这里蚊子实在是太多,到现在我才了解这种地人的辛苦,这样,楚姑娘,我想留在这儿好好的体验一下乡下的风土人情,不知道方不方便?”蓝一率先开口道。 楚一清一怔,本来今日她是想来赶他走的,谁知道他竟然赖在这儿了,当即也就说道:“蓝公子,我们这儿穷山恶水的,实在是不适合你这种大户人家的公子居住,你瞧着,昨晚就进了贼,惊扰了你的睡眠,这眼睛也肿了起来,看着这样的蓝公子,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不如这臼我就送给蓝公子,蓝公子只管抬到家里,让人慢慢的舂成大米吧!”楚一清说完,便扬声吩咐一直跟在身后的金锐道:“金锐,快给蓝公子装车,别耽误了蓝公子回去给眼睛上药!” 金锐也就赶紧应了一声,指挥了人,将稻穗全都装上车,最后又将那二百斤的臼也一起抬到车上。 蓝一张着嘴,想留下,但是又实在没有理由,只得抖擞了精神,勾唇逸出一抹自认为最美丽的笑容,说道:“那就告辞了!” 楚一清看着他眼睛一大一小,还故作潇洒的模样,心里真是哭笑不得,赶紧点头,送蓝一出门。 “楚姑娘,那咱们日后再合作!”蓝一坐在马车上,恋恋不舍的挥挥手。 楚一清淡淡点头,看着马车渐渐离去。 马车里,蓝戟说不出的气愤:“公子,怎么就这么走了?可是连弓弩的边都没挨上呢!” 蓝一一瞪眼:“不这样走还能如何?人家都亲自装上车送咱们了,连那个大石臼都送在咱们了,咱们还能赖着不走?说过让你小心,还是露了马脚!” 蓝戟心中委屈,却又说不出什么,只得坐在一旁不说话。 早晨,楚一清亲自将饭食送到厉煌的房间里,“昨晚是不是瞧了一场好戏?”楚一清一边给他舀了白米粥,一边问道。 厉煌淡淡一笑:“只是赶了个半场而已,真正精彩的没看到!” 楚一清将腌好的黄瓜咸菜放在他面前,笑道:“他是为了弓弩来的,自从上次见过之后,一直念念不忘!你说,他想要弓弩,只是为了对付海盗还是另有其他用处?” 厉煌缓缓的摇摇头:“这个就不得而知了,看来得好好的查查!” 楚一清笑着,掰了饽饽给他,“有件事情可能要你帮忙!” 厉煌一边喝着粥,一边吃着咸菜,点点头:“难得你愿意让我帮你!” 楚一清只得说道:“是林逸儿子的眼病,许廷瞧过,不能治,或许雷霆可以!” 厉煌点点头:“雷霆今日就会来跟我回合,你可以跟我一起去镇子里!” 楚一清想了一下,反正现在家里刚收完水稻,也不算忙,以后她要去鲁城,这镇子里的蔬菜铺子少不得要全部交给林逸,林逸心中记挂着小豪,自然不能安心为她工作,这样也好,在去鲁城之前,将小豪的眼睛治好! “那今天就去!”楚一清点点头,赶紧准备去收拾东西。 “清儿!”厉煌突然唤住她,“能不能带着阿宝?上次跟阿宝一起看马戏,阿宝嘴里只念叨要跟你一起去看的!” 楚一清一愣,一起去看马戏?三个人? 厉煌上前,轻轻的环住她:“我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想留下一些关于咱们三人的回忆!” 楚一清立即退后一步道:“我还要去做事,哪里有时间看马戏,这次还是算了!”说着,便低着头走出门去。 厉煌愣愣的望着楚一清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有些失望,这女人,还在挣扎吗? 屋里,阿宝已经醒来了,一穿好衣服,饭都顾不上吃,就要去找厉煌。 “阿宝,今日娘亲跟齐公子去镇子里,你乖乖的在家里!”楚一清一边替他擦了脸,整理了衣裳,一边说道。 “娘亲,阿宝也去,阿宝也想去镇子里!”阿宝一听,立即缠上来,抱着楚一清的胳膊。 楚一清一愣,往日,楚一清去镇子,阿宝很乖的就待在家里,今日是怎么了? “阿宝,你不是还要去学堂?昨日里歇了一天,夫子安排的书可背熟了?”楚一清故意板了脸问道。 阿宝失望的堵了嘴,闷闷的说道:“背熟了……”说完,又忍不住张着大大的眼睛,黝黑明亮的眼珠祈求的望着楚一清:“娘,爹说过,要带着娘跟阿宝去看马戏的,有老虎,有猴子,可好看了!” 楚一清不忍心看他那明亮的大眼睛,只是说道:“等下次再去吧!” “阿宝想去那就去,我会负责看护他,到时候你只管忙自己的事情就好!”厉煌趴在打开的窗户上说道。 “爹,阿宝要去!”一见到厉煌,阿宝立即有了精神,赶紧光着脚下地,费力的爬上小椅子,站在椅子上,隔着个窗户,就要厉煌抱抱。 “就算是作为让雷霆为你工作的条件!”厉煌勾唇一笑。 楚一清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一抹不悦,但是看到阿宝那兴奋的小脸,也只得点点头,转身开始收拾阿宝换洗的衣裳。 “阿宝,娘亲让你去了!”厉煌趁机在阿宝的耳边挑唆道,“还不赶紧去谢谢你娘亲,亲她一个!” 阿宝立即得了令,从小椅子上爬下来,抱着楚一清的腿就要她伏下身子来亲亲。 楚一清虽然心里别扭,但是这会儿看着阿宝那么高兴也就没有了脾气,只得伏下身子来让他亲了,又抬头对厉煌道:“让盈芊跟莹润跟着,你一个大男人,总归是带不好孩子的!” 厉煌知道他这话定是又让楚一清记起了龙堂那事儿,当即也就点点头,伸出手来,让阿宝爬上椅子,从窗户抱着阿宝出去。 “有门不走走窗户,小心教坏了阿宝!”楚一清在后面追了一句,说完,又似乎觉着自己竟然像金玉一般了,以往她瞧见金玉这样呵斥赵小麦,总觉着太生活,想不到自己竟然也如此,当下也赶紧闭了嘴,快点收拾好东西,用包袱包了,招呼盈芊跟莹润出门。 “这一大早的去哪儿?”金玉刚出屋,见楚一清早饭都没吃,赶紧过来问道。 “去看看小豪的眼病,齐公子家里有个名医!”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取了两个饽饽,给阿宝带着在路上吃,又用皮囊灌了一皮囊水带着。 “那阿宝咋也去?”金玉一边帮着她忙活,一边问道。 “带他去见识一下,多见见世面总是好的!今日麦香是不是也要回镇子上?让她跟我一起!”楚一清说道。 “麦香早就走了,跟运菜的车一起走的,她还要赶到学堂去上课呢,耽误不得!”金玉赶紧说道,一边提醒楚一清别落下东西,一边悄声问道:“那齐公子提亲的事情……” “哎呀,金玉姐,你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吧,如今我忙着准备去鲁城的事情,哪里顾得上这么多?”楚一清涨红了脸,赶紧指使了莹润见东西全都提到车上去。 金玉怔怔的看着楚一清,待马车走远了,还站在那儿。 “发什么呆?阿宝走,也不跟我说一声!”皇甫老太刚将两个小鬼头安置好,出门来,见马车已经走了,当即埋怨金玉道。 “娘,我瞧见妹子脸红了,看来妹子是真心的喜欢齐公子呢!”金玉喃喃的说道。 “喜欢那就嫁,也不知道你妹子是咋想的,又不是个小姑娘了,老端着有什么劲?”皇甫老太坐在桌前,跐溜一大口喝了米粥道。 “娘,俺倒是想明白了一些,就是因为妹子不是小姑娘,所以这齐家进的要气派呢,你瞧着吧,妹子这么能干,总有一天那齐家人会上门求亲的!”金玉赶紧坐下来兴奋道。 听金玉这么一说,皇甫老太也觉着明白了一些,但是还是说道:“反正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边金玉跟皇甫老太两人瞎琢磨着,那边马车里,却是其乐融融的一副景象。 阿宝自从上了车就一直兴奋,一直奔奔跳跳的,早饭也不好好吃,楚一清呵斥了几句,终于吓哄他说不带他去了,这才老老实实的坐下来吃饭。 “小孩子就是这样!”厉煌笑道,摸了摸阿宝的脑袋,见他闹得一身汗,当即也就拿了蒲扇扇。 楚一清却只是啃着饽饽,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似乎有些期待,又有些抗拒,只能一次一次的说服自己,这次是给小豪治病的,并不是出去玩乐。 厉煌看着楚一清这一路上除了管阿宝都不发一言,只得说道:“你说我心思沉重,我瞧着你才是个放不下的!” 楚一清眼睛一眨,还是不肯说话,只是瞧着外面的风景,又看了这一路上的秧苗。 楚家的地,全都插上了地标,如今整齐的沟壑里全都发出了绿色的芽子,帘子搭在一边,日头虽然刚刚上来,那帘子却已经掀了,可见这些人对这些地都是上心的。 厉煌却不再管楚一清,只是跟阿宝玩,两人一路上嘻嘻哈哈的,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倒也不觉着,很很快就到了镇子。 “雷霆应该在我府中,咱们先去府里!”厉煌说着,便带着两人去了府里,等了一会,雷霆也就风尘仆仆的从都城赶来。 “爷!”雷霆先进了书房,低声禀报道:“公玉家跟司徒家的小姐,如今都被皇上封了妃子,正得宠呢!如今五大家族都拿出了自己的菜,想要跟朝廷换地,太子这会儿正忙着呢!” 厉煌点点头:“那就好,他忙总比没有事情忙的好!” 雷霆点点头,又问道:“属下瞧着楚小姐也来了,可是答应去鲁城的事情了?” 厉煌点头:“答应是答应了,只是有个条件,要你治好一个孩子的眼睛!” 雷霆一怔,半信半疑道:“真的?什么孩子对楚姑娘如此重要?” 厉煌摇摇头:“本王也不知道,你尽管跟着去,治好了,清儿愿意去鲁城,这功劳我记在你的身上!” 雷霆嘟嘟嘴,“说什么功劳不功劳,师父当年吩咐我好好的看护王爷的身子,如今倒成了随便一个人都能使唤的大夫了,什么人都能用我鬼医的丹药,什么人都要我鬼医治!” “好了,就知道你好啰嗦,快去吧!”厉煌赶紧让他出去。 雷霆只得出去。 蔬菜铺子后院,雷霆瞧了小豪的眼睛,微微的皱皱眉。 “大夫,怎么样?还有的治吗?”待林逸家的带着小豪进去,林逸赶紧问道。 雷霆沉吟道:“不好治,是天生的……” 楚一清立即打断他的话道:“那换眼角膜呢?” 雷霆一怔:“眼角膜?” 楚一清这才觉着自己说的太现代化,当即也就说道:“就是换眼镜!” 雷霆不答话,只是面色有些震惊,这换眼镜,他倒是见师父做过,不过做过两例也就成功了一例,这楚一清是如何知晓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医术? “换眼睛?”林逸一听,只觉着全身发寒,“那这眼睛去哪里弄?” “最好是活人的,死了不久的人也可以,的确是不好找!”楚一清皱眉道,这儿不是都城,没有天牢,也没有死刑犯,想要找一双已经的确是不容易。 雷霆突地笑道:“楚姑娘倒是知道的多,楚姑娘也学过医术?既然如此,那就请楚姑娘让我看看眼界吧!” ------题外话------ 亲们啊,投点票让小妖上个榜成不?嘿嘿,就差几十张了,亲们别捂得太紧,稍微的送送手,漏出几张来吧! 252 幸福时光 楚一清缓缓一笑:“我也不过是纸上谈兵,以前在书上看到过这个法子,哪里真的会?难道鬼医你没有听说过这个法子?” 雷霆正待要说话,就见林逸家的突地闯进来,跪在两人面前道:“奴家愿意将眼睛换给小豪!” “小豪娘,你瞎说什么呢?”林逸赶紧上前道:“你的眼睛给了小豪,你自己怎么办?” 林逸家的摇摇头,一字一句道:“这些年,你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要小豪跟平常人一般,能看见东西,能读书,能去考科举?自从小豪生下来,你知道他眼睛看不到之后,就整日的为小豪烦心,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也怪自己,为什么没有能给你们林家生一个跟其他人一般的孩子!如今既然有法子治小豪的眼睛,也总算是了了我这桩心事,别说只是一双眼睛,那就是要我的命,我也愿意!” 林逸说不出话来,只是抱着自己的妻子哭,正哭着,小豪就从里面冲出来,一下子准确无误的抱着林逸家的喊道:“娘,娘,小豪不要你的眼睛,小豪不要你的眼睛!爹,爹,小豪不要娘的眼睛!” 林逸家的赶紧将小豪回抱在怀里,问道:“你这孩子,怎么自己跑出来了?有没有磕碰着?你……” “娘,我寻了你的声音便找了来,娘,我不要你的眼睛!”小豪张着一双雾茫茫的眼睛,轻轻的给林逸家的擦去泪水,又说道:“娘,咱们不治眼睛了,你带我去瞧马戏吧!” 林逸家的一愣,问道:“好端端的,去哪儿瞧马戏?” “外面那个小孩子说的,是要跟他娘亲去瞧马戏!娘,我还没瞧过马戏呢!”小豪将脸转向外面。 楚一清一怔,厉煌跟阿宝的确是在马车里,准备一会儿跟她一起去瞧马戏,难道小豪这孩子……楚一清突地想到了什么,上前问道:“小豪,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豪立即抬起小脸道:“我自然知道,是楚姑娘,爹说楚姑娘是我们林家的恩人,楚姑娘为了我的眼病费了不少的心!” 楚一清点点头,正打算怎么确定自己的猜想,却又听着小豪说道:“楚姑娘车里的孩子是不是叫楚姑娘娘亲?我听见他说要等楚姑娘去看马戏呢!” “小豪,你又瞎说,楚姑娘这么年轻,哪里有什么孩子?你……”小豪娘赶紧捂住小豪的嘴道:“楚姑娘,您别见怪,这孩子有的时候总会说些奇怪的话,不是说有人钱包掉了就是说有孩子在哭,我觉着,这孩子是从小被吓着了!” 楚一清摇摇头,只是问道:“小豪,你听听现在店里有几个客人?” 小豪立即认真的听了,说道:“有三个,一个老妇人,说要买圣女果给她孙子,她孙子最喜欢吃了,可是她身上带的银钱不多!还有一个是大户人家的管家,要了好多蔬菜,另外一个则是小姑娘,她是来买辣白菜的,她娘最喜欢吃楚姑娘做的辣白菜,每到这个时候就来买上十文钱的带回去!” 林逸家的急得不行,生怕小豪乱说得罪了楚一清。 “盈芊,你去瞧瞧!”楚一清立即吩咐道。 盈芊赶紧应了,立即上前前院,一会儿回来之后说道:“姑娘,店里果真有三个客人,都被……”她看了一眼小豪,眸色里待着一抹惊吓道:“都被这孩子说对了!” “楚姑娘,现在刚进来一个老爷爷,他还拐着拐杖呢!”似乎是因为自己说的话终于被人认可了,小豪又兴奋的说道。 楚一清看了雷霆一眼,心中异常的兴奋,人常说,世界为你关上了一扇窗,就一定会给你打开另外一扇门,小豪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却天赋异禀,耳力特别的聪敏。 雷霆也说道:“怪不得刚才小豪说我的玉佩漂亮,我还奇怪,他又看不见,怎么知道我有玉佩,原来是天生异禀!林掌柜,天生眼疾就算是治不好又如何,这样的好耳力,世间难找,你又何必拘于一双眼睛?” 林逸一听,当即赶紧问道:“楚姑娘说的可是真的,小豪他……” 楚一清点点头:“小豪的确有着异于常人的听力!” 林逸看看小豪,再看看一直跪坐在地上的妻子,终于说道:“楚姑娘,你说的对,既然上天执意如此,我也不能强求,只是如今有个请求,我想让小豪跟着这位神医学医,这以后也能有个谋生的手段,等将来我跟小豪娘百年之后,他也好有个依靠!” 楚一清转眸望着雷霆,笑道:“那这就要问问神医肯不肯了!” 林逸赶紧将身子转向雷霆,祈求道:“神医,求求你,我不求小豪能成什么气候,只要能赚的一碗饭吃就成!” “既然当我的徒弟,那就要出类拔萃,如果是普通的大夫,你随便去街角找个药铺送进去当学徒便是!”雷霆冷冷的说道,但是看着小豪,那眸子里的喜爱之情不以言表:“我收他为徒弟,他的成就就不能只是个大夫如此简单!” “那就多谢神医!”林逸赶紧拉着小豪跪下。 雷霆高高的昂着头,心安理得的接受着林逸夫子的跪拜,又道:“只是跟我学医,要吃得苦,你确定舍得?” 不等林逸开口,小豪立即抬起小脸说道:“师父,徒弟不怕吃苦!” 雷霆哈哈笑着,上前拉起林小豪:“好好,这才是我鬼医的徒弟!” 楚一清瞧着,笑道:“那如今就是两全其美了!” 林逸又拉了自家婆娘,连带着小豪跪在了楚一清的面前:“楚姑娘,您真的是我们林家的大恩人,楚姑娘放心,从今往后,我林逸愿意一生一世跟随楚姑娘!” 林逸说着,便拉着老婆孩子给楚一清磕头。 楚一清赶紧上前将他们三人拉起来:“林掌柜,你能想开那是最好,过些日子,我要出趟院门,这镇子里的买卖,还是要多靠你才成!” 林逸立即说道:“楚姑娘尽管放心,林逸一定会全力以赴!” 楚一清点点头,如今林小豪跟着雷霆学医,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小子,这书留给你,你慢慢的看!”雷霆先摸出一本书来,丢在林小豪的面前,“等你背熟了,读懂了,我自然会回来教你其他的!” 林小豪立即感激的接过。 出了门,楚一清笑道:“多谢你雷霆!” 雷霆没有答话,只是看着楚一清,许久才说道:“楚姑娘,不必客气,爷的吩咐,我不敢不从!不过小豪这孩子也算是跟我投缘!” 楚一清点点头,上了马车,阿宝早已经等不及了,一下子上前抱住楚一清的脖子撒娇道:“娘,你怎么才来?阿宝都等急了,咱们快去吧!” 厉煌也笑道:“事情办得顺利吗?” 楚一清点点头,责怪道:“说过让你们不要等我,怎么还要等?如果要给小豪换眼睛,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厉煌则扬眉:“阿宝的心愿是跟你一起看马戏,自然要等着你!” 楚一清没法,只得让柳毅赶紧赶着车去瞧马戏。 镇子里逢集市就有马戏上演,搭一个棚子,台子前放上几个小板凳,那就是给贵宾准备的,一般的人则都是站在四周瞧得,瞧得好了,大家也就向台子上丢几个钱,算是答谢。 来之前,楚一清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怎么说,这无名镇不算是发达,就算是有马戏,不过是耍个猴什么的,没有多少新鲜,到这儿来,也就陪着阿宝玩玩,正想着,却听见一阵悠扬的乐声响了起来,甚是不俗。 被那乐声吸引,楚一清打开车帘,就见不远处一块围得水泄不通的空地上,一支摇曳高舞的龙狮队伍正卖力的演出着,龙狮队后,各种各样的新奇杂耍,狗熊钻圈,大象背人,猴子跳绳,千奇百怪,眩人眼目,陆续叠沓而来。 “这是……”楚一清一怔,正疑惑着,厉煌就低声道:“这儿瞧不真切,咱们上去!” “好啊!”阿宝拍着小手,先跟着厉煌下了车,楚一清也只得下来。 在震耳的锣鼓声中,厉煌带着楚一清跟阿宝踏上了茶楼的二楼,从二楼的窗户,正好清晰的可以看到马戏的场子。 原以为这二楼会非常的吵闹,却想不到异常的安静,那小二见了三人,立即殷勤的上前伺候,二楼之上就再也没有上来人。 “你将茶楼包了?”楚一清低声问道。 厉煌笑道:“我不想让人打扰,而且这样也安全!” 楚一清心中一暖,低声道:“你还真是费心了!” 厉煌一扬眉,“费心的在后面!” 楚一清跟厉煌说这话,阿宝却已经完全被下面的场面吸引住了,只见狗熊笨拙却可爱,钻火圈很是顺妥,猴子一边跳着绳子,一边跟四周的人要着钱,很是逗人喜欢,最妙的是大象,可以将人托在背上来回的走,有许多小孩子纷纷的丢了钱去尝试。 “爹,阿宝想坐那个!”阿宝没有见过大象,拼命的指着大象喊道。 “好,一会儿让阿宝坐个够!”厉煌上前,跟阿宝一起趴在窗户上向外瞧着,一会儿,就出现了一对杂耍百戏的队伍,那些身材矫健,身着五彩戏服的半大孩子,踩着铁圈,舞着火把,对舞盘旋,打着筋斗,互相从对方头顶跃过,他们身上的衣裳,千奇百怪,五光十色,让人眼花缭乱,那精湛的技艺更是让人咋舌,四周响起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上官宇从云顶出来,刚好经过这条道路回家,想不到竟然被堵了一个水泄不通。 “刘二,怎么了?”上官宇擦了脸上的热出的汗水,有些烦躁的问道。 “公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今日这街上多了这么多人,公子,我先将车停到阴凉地里,去瞧瞧,您先歇着!”刘二赶紧说道,将马车停在一旁的阴凉地里,拴住了,这才去打听。 刘二好不容易挤进去,瞧了两眼,只见着个影子,就拉住身旁的人问道:“这都是干啥的?以前这马戏可没这么热闹!” “你不知道,说是从都城来的,来了许多新鲜玩意呢,喏,你看,连狗熊都有呢,可稀罕可好看了!”其中一人跳着高,用力的伸长了脖子,指着里面跟刘二说道。 刘二也赶紧跳了两下,可是实在是瞧不着,也就放弃了,赶紧回去向上官宇禀报,“公子,说是都城来了杂耍马戏的,很是好看,要不公子停下瞧一会?” 上官宇疲惫的摇摇头,这些日子他忙着五大家族的事情,早就筋疲力尽了,哪里还有兴致瞧什么杂耍马戏! “那公子,咱们饶路?只不过这一绕可就远了!”刘二见上官宇兴致不高,便又试探的问道。 上官府就是前面,这一绕路的确是太远!上官宇掀开帘幔,瞧了瞧四周,便指了指身边的茶楼道:“天气热,进去喝杯茶歇歇,等人散了,咱们再走!” 刘二一听,立即应了,上前放了小板凳,扶着上官宇下车。 茶楼一楼,坐满了人,二楼却有专人挡着,不让人进。 刘二进了茶楼,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嫌人多,吵闹,便想着去二楼,谁知道还没到楼梯口,就被店里的小二拦住。 “上官公子,这二楼今日被人包了,暂时不营业,今日恐怕要委屈上官公子坐在下面了!”那小二一瞧是上官宇,赶紧上前赔了不是,点头哈腰的说道。 上官宇面无表情,刘二就哼了一声,一把抓起那小二的衣领说道:“你明明知道咱们家公子的身份,还敢拦着?这二楼的寒山阁,一直是咱们公子的专用雅间,你不会不知道吧?” 那小二自然是知道,所以才提前赔了不是,正不知道怎么办呢,那掌柜的赶紧上前打了圆场道:“上官公子,今日实在是不好意思,那客人出手阔绰,一下子就给了五倍的钱,咱们也就只好……” 上官宇冷冷笑道:“刘掌柜我瞧着你是不想在楚寒混了,连我都敢拦着?” 刘掌柜脑门上立即一把冷汗,赶紧吩咐小二道:“快,赶紧带着上官公子上去,照旧老地方,寒山阁,只是声音小些,别惊动了那贵客就成!” 那小二赶紧应了,立即殷勤的带着上官宇跟刘二上楼。 上官宇信步踏入寒山阁内,要了一壶上好的普洱,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杂耍马戏,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这些日子来,他多次寻找机会见楚一清,但是都没有找到,楚一清最疼那孩子,如果能哄得那孩子开心……上官宇心中一动,也就仔细的瞧着下面,正打算让刘二去找这杂耍马戏的班主,突地,就听隔壁传来孩童的笑声:“娘,你瞧,有小姐姐爬上去了!” 在杂耍百戏的队伍之后,有两个挽着两个小发髻的红衣小姑娘上了台,很快,有两个壮汉抱了一根手臂粗的柱子上了台,高高的树在舞台中央,那两个小姑娘便迅速的爬到了柱子顶部,单脚离着,坐着各种弯腰下身的动作,最后两人竟然在距离地面十多丈高度的绳子上面跳起舞来,其中一个红衣小姑娘更是笑嘻嘻的跟阿宝打着招呼。 看杂耍马戏的人在下面,自然瞧不见那小姑娘的神情,却被上官宇瞧了个清清楚楚,他顺着那小姑娘的眼神看去,就见隔壁弯出的弧度上,一扇窗子打开着,楚一清抱着阿宝,身旁站着厉煌,三个人全都脸上带着笑,跟那红衣小姑娘打招呼。 怎么会……上官宇迅速的将身子隐藏在窗后,不知道为何,看到楚一清与厉煌在一起,他心中总有一种胆怯感,不敢去面对这两个人。 厉煌眸色一暗,直觉的转眸,望着隔壁打开的窗子。 “怎么了?”楚一清注意到他的异样,低声问道。 “没什么!”厉煌低声道,继续站着那小姑娘对阿宝笑道:“阿宝瞧见了吗?小姐姐厉不厉害?” “好厉害!”阿宝快乐的拍着小手喊道,“爹爹,阿宝喜欢那个小姐姐!” 厉煌呵呵的笑道,给那小女孩使了个眼色,只见那女孩手臂一伸,一朵开的正艳的莲花便盛开在掌心,隔空朝着阿宝丢来。 阿宝咯咯的笑着,伸手去接,自然是接不住,被楚一清代为接住。 下面的人,只见那红衣小姑娘朝着茶楼上笑,逐渐的,就有人开始议论起来。 “听说这杂耍马戏班子是位有钱的公子专门从都城请来的,你们说,会不会是楼上那位公子?” “很有可能!”有人附和道,“要不然咱们这楚寒穷乡僻壤的,哪里来的这么好看的杂耍马戏?” “今日可是比过年都热闹的!”有的人感叹道。 楚一清坐在二楼上,自然听不到那些人的闲话,只是瞧着阿宝高兴,那眉眼也笑弯了起来。 厉煌看起来心情不错,坐下身子,喝了几口茶,看着阿宝那兴奋地样子,低声问道:“阿宝,喜欢吗?” 阿宝拍着小手回头,使劲的点头。 楚一清笑道:“想不到楚寒这个小地方,竟然有这么好看的马戏,以前的时候倒没有注意过!” 厉煌淡淡一笑,眼底一丝温柔像丝线一般牵扯着她:“只要你跟阿宝喜欢,上家村也可以有!” 楚一清听他话中有话,正待要细问,就听得身后门被人打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龙堂堂主果真是好兴致!” 楚一清眸色一暗,赶紧回身,却见是上官宇站在门口,话虽然是跟厉煌说,那一双眸子却是紧紧的盯着楚一清,眸色里黝黑一片。 厉煌倒是也不惊慌,端起茶杯来缓缓一笑:“原来是上官公子,可真是有缘,坐吧!” 阿宝看杂耍的兴致被人打扰,不耐的回过头来,一见到上官宇,却也嘻嘻的笑了,似乎是记得上官宇。 “你承认了?”许久,上官宇才肯将目光转回到厉煌的身上,“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龙堂堂主竟然是病痨王爷厉煌,这消息如果传出去,你说我的名剑山庄会不会一跃成为江湖上的大庄?” 厉煌缓缓一笑:“难道上官庄主打算让那晚的事情重新发生一次?” 上官宇眸色一暗,不吭声了,只是对厉煌说道:“咱们两个的事情不要牵扯到一清,我们出去说!” 楚一清望向厉煌,那眸中的担心刺得上官宇眼睛生疼。 “你放心,我不会将他怎么样!”上官宇望着楚一清闷声道。 厉煌幽幽一笑,起身上前轻轻的拍了拍楚一清的手臂:“是啊,放心,他不能将本王如何的!” 虽然都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是火药味却十足。 楚一清将想要探身出去的阿宝抱住,淡声道:“我没有担心你们,因为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上官宇那颗冰冷的心一暖,幽暗的眸色逐渐的转暖。 厉煌唇角的笑容则更是幽深,两个男人,气宇轩昂的走出雅间。 “娘,爹爹去干嘛?”身后,关上门的瞬间,阿宝的一句话再次刺痛上官宇的心。 厉煌看着上官宇微微抖动的面额,轻声笑道:“怎么?很在意?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放弃过清儿,你来晚了!” 上官宇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进了寒山阁,径直伸了手臂道:“坐吧!” 厉煌徐徐的坐下,唇角含笑瞧着他。 上官宇抬眸看他,这个男人,竟然没有一丝被识破身份的紧张,他的黑眸轻薄透明却又深邃,心事深藏,犹如千年古井中的水,淡然不惊,似乎眼前这一幕,早就预料道,他纵然手中握了主动权,却没有赢的把握,厉煌,这个男人太可怕! “有什么话尽管说吧!”厉煌的唇角挽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我想你最需要的,是让我帮你坐上五大家族少主的位子,对吗?” 上官宇眸光一跳,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你知道?”他一顿,低声道:“那你刚才是故意的?” 厉煌缓缓的摇头,淡淡道:“不要将我看的那么厉害,我只是发现有人在隔壁,去没有想到是你!我只是不愿意那一刻幸福时光被打扰而已,不过从你推开门进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发现了什么,毕竟我跟阿宝在一起,目标的确是太明显,更是不会瞒住你,上官宇!” 幸福时光……上官宇眼中暗光游走,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你对一清是真心的?” 厉煌斜眸静静的打量着他:“不比你的真心少!” 上官宇眸色中带了一抹薄怒:“不要拿我跟你比,我对一清的心,你又知道多少?” 厉煌不置可否,笑容更深,“咱们不提清儿,就说你的条件吧,你要做那少主的位子,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过不久,五大家族就会互相猜忌、内讧,那正是你的好时机!” 上官宇不相信的看着他:“你会这么痛快就帮我?你有什么目的?” 厉煌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容极是温和,然而琥珀色的瞳孔中却是冰冷的,“自然,我要五大家族以后忠于本王,为本王效力!” “你!”上官宇突地站起身来,“不可能!” “你先不要着急,可以慢慢的想,随着形势的发展,我相信你会想明白的!你想取代上官云逸,那就说明行事作风跟上官云逸不一样,现在五大家族跟朝廷对抗,你也看到了,苦的是百姓,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如果本王答应你,可以给予五大家族一定的自由,一定的权利,你会有兴趣的!”厉煌笑容更淡,语气却更肯定。 上官宇眸色中全是嘲讽:“就凭你?一个在朝中没有任何实权的病痨王爷?” “那是过去,将来不是!”厉煌脸上的表情在阳光的阴影中明灭不定,“所以不要急着拒绝,看看我说的是否会实现再说!” 上官宇眸色惊疑不定。 楚一清不想去听两人的谈话,但是终究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担心,将身子靠在墙壁上,隐隐约约的听了几句,听见有人开门出去的声音之后,便赶紧上前抱住阿宝,装作若无其事的,给他倒了一些水喝。 厉煌神色轻松的进来,脸上是明媚的笑容:“杂耍演完了?真是可惜,如果是晚上的话,还有烟花看的!” “我要看烟花!”阿宝立即举起小手来。 厉煌笑笑,上前抱了抱阿宝胖嘟嘟的身子,说道:“那这就要问问你娘亲了,看他愿不愿意晚上留下来跟咱们一起看烟花?” 阿宝一听,立即回身抓住楚一清央求道:“娘,咱们晚上看烟花吧!” 楚一清瞪了厉煌一眼:“你就教唆他吧!” 厉煌则得意的勾唇一笑:“我也是为了让阿宝高兴!” “娘,好不好?”阿宝这边没有得到楚一清的允许,不停的摇晃着楚一清的手臂,杯中的水都被他晃了出来。 “阿宝,咱们晚上要回去,姥姥跟姨娘还等着咱们呢!”楚一清赶紧用手帕擦了,耐心的对阿宝说道。 “你看你总是这样,你扫我的兴也就罢了,阿宝可是你的亲儿子,难得出来一次,这来来回回的三个时辰,累不累?今晚就住一晚上吧!”厉煌说着,就代楚一清决定了,上前抱起阿宝,笑道:“阿宝,咱们去逛街,爹爹给你买泥叫叫好不好?” 阿宝立即兴奋的拍着小手,楚一清却上前拦住他:“刚才上官宇就认出了你,难道你还想让别人认出来吗?” 厉煌不在乎的笑道:“如果全厉国的人都像上官宇那般火眼金睛,厉国也就不会臣服罗国那么久了!” 楚一清一怔,就见厉煌径直抱着阿宝下楼。 寒山阁中,上官宇听着三人的谈话,只是怔怔的坐在桌前,久久不动,那沉浸在阳光阴影下的轮廓变得模糊了,深深浅浅,带着一种忧郁的哀愁。 太阳越升越高,天气也越来越热,楚一清只得带着阿宝去了天地间,好在天地间后院的那片竹林甚是幽静,竹屋更是夏凉冬暖,很是舒服,阿宝一边兴奋的骑着楚一清给他做的竹马,一边喊着,跑的很是高兴。 楚一清害怕阿宝会中暑,不断的吆喝他,可是阿宝就是不停,似乎非常的兴奋。 厉煌将琴搬到了花影下,细细的调了音,缓缓的弹着,流畅的琴音让人心情无比的平静,竟然也消了不少的暑气。 阿宝玩了一会,竟然被那流水潺潺的琴音所吸引,最后也乖乖的,跟楚一清一起坐在竹席上,听那美妙的琴声。 厉煌缓缓拨弄着琴弦,身长如玉,气质若竹,凝笑似月,一头青丝微微拂动,一双星瞳盈盈笑意,温柔的望着楚一清跟阿宝,与浅笑间,勾略出一副晓风清月,茗芝茶香…… 不知道何时,阿宝躺倒在楚一清的身边,竟然缓缓闭上了眼睛,一会儿便传出均匀的呼声。 厉煌缓缓的收住琴声,起身,从床榻上拿了一块小小的毯子,为他盖住肚子。 “想不到你这琴声还有催眠的功效!”阿宝睡了,楚一清终于可以清闲一下。 “要不要我教你?以后阿宝折腾不睡觉的时候,你可以弹这个给他听!”厉煌勾唇笑道。 楚一清看着那琴,再瞧瞧自己的手,记忆中,古代的楚一清极爱那琴,只是她来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动过。 “你来试试!”厉煌说着,上前拉了她起来,按她坐在琴前,拿了她的手,轻轻的按在琴弦上。 被那大手环绕着,鼻间充斥着男人的气息,楚一清心中一动,转脸说道:“我会……”话没有说完,那唇却被男子堵住…… ------题外话------ 嘿嘿,亲们的力量果真无限的,小妖现在是十二名,好歹是上了个榜,呼呼,多谢亲们,小妖会继续努力的,么么么,还有哦,小妖要去西安了,亲们有在西安的没? 253 一清退缩问缘由 楚一清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身子向后一缩,厉煌的大手却顺势环上了她的腰,将她牢牢的箍在怀中,就是不放开。 嘴唇轻轻被触碰,那曾经的颤栗感又袭上全身,楚一清眸光一缩,有些一丝抗拒,想将唇别开,却被厉煌吻得更深。 厉煌趁机撬开来她的贝齿,纠缠住她的小舌,似乎一下子,楚一清觉着口齿之间全是男人的味道,那心颤栗着,却又有了一抹慌张。 “放开我!”楚一清将男人的舌吐出来,含糊道,看了一眼睡在两人面前的阿宝,阿宝似乎梦到了什么,嘴唇一勾,正在笑。 “不放怎么了?”厉煌笑眯了眼,耍赖道,“难道你想将阿宝吵起来?” 楚一清瞪他,手迅速的抬起,攻向男人的胸口,厉煌却比闪避,只是抬起手臂一挡,又顺势将楚一清的手抱住,抚摸在自己胸口之前,低声道:“我不过想你罢了,你若真是不愿意也就算了!” 那话嚅嚅的,带着委屈,也带着压抑的一丝欲望。 楚一清被他挑逗的全身发热,咬咬唇,正待要将他推开,他却将脑袋轻轻放在她肩窝上,“让我靠一下总可以吧?” 楚一清见他不再缠她,那心里竟然生出一抹失落感来,只得让他轻轻靠着,两人就那样在花影下静静的坐着,听着知了在枝头疯了似的叫。 “上官宇……”楚一清想起方才在茶楼的事情,正待要开口,却被厉煌打断:“现在我不想提任何男人,就咱们三个这样待着就很好!” 楚一清也就不说话了,反正厉煌自有他的主意,不需要她操心,她现在想的是将这儿的一切都安排好,毕竟鲁城离着这儿不近,恐怕是一时三刻很难回来了! 或许是觉察到楚一清的心不在焉,厉煌趁机含住了她敏感的耳垂,轻轻的咬了一下,楚一清心中一荡,身子一软,因为夏天衣裳少而裸露在外的脖颈就成为男人攻城略地的地方,那带着一点点疼的亲吻就如仙女的魔棒一般,让楚一清竟然沉浸其中。 突地,楚一清只觉着肩膀上一阵湿热,男人的唇已经缓缓的下移。 楚一清赶紧闪避,迅速的拉上褪下来的衣衫,手臂却被男人按住,或许因为那细腻的触感,男人的按住很快变成抚摸。 楚一清转眸看他,就见男人如玉的面容透着隐隐的红,黝黑的眸子深的象口井,吸引她一下子沉入。 “厉煌……”楚一清低声唤道,“为什么回是我?” “嗯?”厉煌疑惑的抬眼,或许是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女人会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会是我?”楚一清睫毛一闪,轻轻的重复着自己的问题,“既然你不是传说中的病痨王爷,既然你不是不久于人世,为什么还要喜欢我?一开始,你娶我,是为了利用,现在你说是真心,是喜欢,我就问你,为什么?我,终究是不洁之人!” 就算是现代,生过孩子的女人也是被嫌弃的,更何况是在这个视贞洁为天大的古代,她虽然不在意,但是厉煌应该是在意的,这句话,随着她的心一点点的沉没,也就越清晰,她知道,或许问了,这份美好就被打破,如果不问,她就永远看不清,也不知道自己的心究竟应该保留几分! 厉煌定定的望着满脸春意,眸色却清冷的女人,许久,嘴唇轻动:“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蠢话?” 楚一清苦笑,对啊,是蠢话,问出这句,连她都觉着自己变得像个小女人,不洒脱,但是她真的想知道! 厉煌突地低下头来,想要含住她的唇,楚一清却避开,低声道:“我想知道!” 厉煌身子一僵,不知道为什么,楚一清觉着刚才那暧昧旖旎的气氛突然改变了,似乎多了一些沉重,她正待要抬眼瞧他,门外就突然响起雷霆恭敬的声音:“爷,都城急报!” 或许是楚一清的错觉,她明显的感觉到男人僵住的身子在一瞬间放松,他低声道:“我去瞧瞧!”说着,便帮一清扯了扯衣裳,离开。 竹门打开又关上,门外的知了声音更响,楚一清却觉着心很空。 他为什么不回答?难道在他心里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吗?楚一清皱眉,心中有些后悔,或许,她一开始就不应该生出将自己的心交出的心思,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自信,没有安全感? 怔怔的,直到阿宝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声娘亲,楚一清才回过神来,她将那些微妙可笑的心思收起来,上前抱起阿宝,轻声亲了一下“阿宝,睡醒了?” 阿宝眯着眼睛含糊的点点头,却又靠在楚一清的身上不动。 楚一清轻轻的拨开阿宝寒湿的发丝,嘲讽一笑,说实话,她实在是讨厌这样没有安全感的自己,就像是那个之前在孤儿院哭泣着找爸爸妈妈的孩子一般。 “阿宝,咱们应该回去了,再晚天色就黑了,姥姥跟姨娘等着咱们呢!”楚一清轻轻的晃了阿宝的小身子,让他起身。 阿宝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娘亲,不是看烟花吗?” 楚一清一怔,这阿宝,人小记性却好,睡了一觉都没有忘记,当即也就哄他道:“咱们不瞧烟花了,齐公子有重要的事情要忙呢!” 阿宝却不干,非要看烟花,最后竟然哭起来。 “阿宝,不许哭!”楚一清厉声道,第一次对阿宝发了脾气。 或许是被楚一清严厉的样子镇住,阿宝一下子收了声,不敢哭了,可是委屈的望着楚一清,小嘴儿不停的嘟囔着:“阿宝要看烟花,阿宝要看烟花!” 楚一清不理他,径直起身收拾东西,阿宝则趴在一旁使气,不肯说话了。 厉煌走到竹林里,雷霆赶紧上前说道:“上官宇去都城了,爷,他已经知道爷的身份,如果跟五大家族说了,那这……” 厉煌摇摇头:“他不会,你想多了!” 雷霆这才哦了一声,又看了看竹屋,突地暧昧笑道:“爷,方才是不是打扰了你的好事?” 厉煌瞪他一眼,却也叹了一声,那心底的纠结,却也无法道人,只是怔怔的发呆。 “爷,既然是我多想,那你就进去吧,楚小姐说不定还等着爷呢!”雷霆暧昧的笑道。 厉煌却烦躁的挥挥手,让他退下。 雷霆还以为他被人打扰了好事,心中烦躁,却想不到此时厉煌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半个月前,雷渊风尘仆仆的进了门,“爷,那件事情有眉目了!” 厉煌一怔,这些日子,雷渊一直在追查春风阁,难道是楚一清的事情? 雷渊轻轻的缓了一口气道:“我查到春风阁的老鸨回了乡下,费了许多气力才找到她,她说,其实那晚上,是有人先将小翠抬了去,我没有瞧过那女子样相,只是因为急切,便抬了来,后来,她就受到了恐吓,说是被错抬的女子是楚府的小姐,她便吓破了胆,将春风阁转手他人,自己躲到了乡下!” 厉煌静静的没有开口。 雷渊悄悄的瞧了厉煌一眼:“爷,这么说来,当年糟蹋楚小姐的那个人是你!” 厉煌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混账!” 雷渊赶紧伏地,再也不敢言语。 厉煌则久久的站在窗前,说不出心中的滋味儿。 阿宝果真是他的儿子,只是这样一来,楚一清……厉煌一想到楚一清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便从心底里觉着可怕,于是低声道:“那个老鸨,解决了她!” 雷渊一怔,“为什么?” 厉煌冷声道:“还不明白吗?那人为什么要恐吓她,故意将那轿中之人是楚一清的事情告诉她,就是为了留下线索!楚占天不是笨蛋,迟早会查到!” 雷渊这才明白,赶紧点头:“爷,属下这就去办!” 厉煌冷冷的点点头。 …… 想起那日知道那女子就是楚一清,厉煌心中虽然有惊喜,但是更多的则是不安,其中的矛盾真的无法用言语表达,原来一开始,他跟楚一清的渊源就已经注定,只是现在他终于逐渐的让一清打开心防,如果让一清知道当年毁她清白的人是他……饶是厉煌心思冷沉,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这一次,却觉着无计可施。 竹屋的门响起,厉煌看着准备离开的母子两人。 “阿宝,去哪儿?不是说好看烟花的吗?”厉煌率先上前,将阿宝抢抱在怀里。 阿宝一见厉煌,便喜笑颜开:“爹爹,你不忙吗?娘亲说你忙,没有空陪着阿宝看烟花了!” 厉煌抱歉的看了楚一清一眼,“爹爹不忙,咱们这就再去逛逛,一会儿黑了天,吃了晚饭就去看烟花!”厉煌说着,不等楚一清开口,径直抱着阿伯离开。 楚一清没有上前阻拦,也没有跟着,不在意就是最好的放开。 刘翠姑正在坐下院子的树荫下缝补衣服,听见门声,立即站起身来,一瞧是楚一清之后,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前道:“楚姑娘来了?快,屋里坐,我井里有拔好的绿豆水,我这就去楚姑娘拿!” 楚一清也觉着心中燥热,也就不客气,在树荫下的小板凳上坐下来,看这个笸箩里的衣裳,看大小似乎是麦香的。 “这天气热,码头上的摊子也没有开,我这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想着给麦香做个肚兜,她终究是个女孩子,这些东西还是需要的!”刘翠姑见楚一清瞧那肚兜,就一边倒绿豆水,一边解释道。 “麦香在镇子里劳烦你照顾了!”楚一清淡淡笑道。 刘翠姑将绿豆水端了来,楚一清接过,咕咚咕咚的喝了,那烦躁的心才清净了一些。 “楚姑娘说的哪里话,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才对,我这日日的拿着楚姑娘的工钱,却只是在家里做些活计,麦香也大了,也就帮她做个饭,哪里还需要用人?我这心里一直觉着不是个事情,想要跟楚姑娘好好的说一说,我瞧着蔬菜铺子里还缺人手,不如我白日里就去铺子,反正麦香也就早晚的在家里吃饭!”刘翠姑继续坐着那针线活,一边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也好,你读过书,心思又细腻,平日里多多的帮衬着林掌柜些,过些日子我可能要出趟院门,铺子里,你就跟林掌柜多费心!” 刘翠姑一愣,问道:“姑娘要去哪儿?” “鲁城!”楚一清低声道,或许是因为心情低落的原因,心中竟然有了一丝不舍,她极力的将那抹不舍压制下去!她真的是变得越来越不像她了!如果在现代,她如此犹豫,如此脆弱,早就成了死尸了! “鲁城是哪儿?”刘翠姑惊呼了一声,“很远吗?” 楚一清点点头,“很远!” “那……”刘翠姑有些着急,“楚姑娘在这儿好好的,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楚姑娘这一走,城里这一大摊子可怎么办?” 楚一清看着刘翠姑那急切的样子,笑道:“还有时间呢,不着急,我会将城里的一切都安排好的!”说完,她似乎不愿意再提这件事情,也就转换了话题:“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郭长生成亲?” 刘翠姑原先还急得抹眼泪,这会儿一被问,当时就不好意思了,羞涩道:“楚姑娘,你也知道长生的脸……其实这样就挺好,这么多年,没有遇到楚姑娘之前,那么苦的日子都过了,如今这样的好日子还愁什么?我也就不多想了,这样就很满足!” 楚一清见她虽然说是满足,但是那眸色里明显有着失落,也就笑道:“人皮面具我倒是会做,只是不知道材料齐不齐全,这样吧,有时间我给长生做副人皮面具,至少比那样要好看的多!” 刘翠姑一听,立即跪地给楚一清磕头:“楚姑娘的恩情,翠姑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平日里姑娘都让药铺里送药来,这又怎么敢劳烦姑娘,这……” “你先别谢我,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等做出来你在谢也不迟!”楚一清示意让她起身。 刘翠姑也就笑着,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今晚上我留在这里吃饭,你可要做两个好菜!”楚一清又笑道。 刘翠姑赶紧应了,也就将活儿收拾起来,去准备饭菜。 麦香下了学,就见马云飞正守在学堂门口,当即眸色一暗,立即装作没有瞧见一般,低着头就想走过去。 “赵老弟!”马云飞立即笑嘻嘻的从一边蹦出来,“想什么那么入神?竟然没有瞧见我!” “原来是马公子,我还以为是只苍蝇呢!”麦香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却脚下不停的向前走。 “赵老弟,难道一次误会你就将我这个人整个的否定吗?我是诚心诚意要交赵老弟这个朋友!”马云飞赶紧上前,张开双臂拦住麦香。 麦香冷冷的看着他:“你应该知道我的身手,拳脚无眼,马公子还是保重一下自己的身体吧!” 马云飞呵呵笑道:“赵老弟真是会说笑话,你……” 马云飞那半截子话立即咽了回去,因为脸上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麦香一圈。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我们少爷,你……”马云飞的小厮,立即惊叫着跳出来大声喊道。 麦香冷冷的看着马云飞:“说过拳脚无眼!” 马云飞一挥手,那小厮便愤愤不平的闭了嘴巴,赶紧上前去看马云飞的伤势,却被马云飞一下子推开。 “我就欣赏赵老弟这份英气,如何,现在你打也打了,气也算是出了吧,可以原谅我了吧?”马云飞笑道。 麦香皱眉,正想要要如何脱身,突地,她看见远处一个身影,立即喜悦的大叫道:“柳毅哥,你怎么来了?你说专门来瞧我的吗?” 麦香径直越过乌眼青的马云飞跑到柳毅的面前,一下子抓住柳毅的双手道。 柳毅赶紧不着痕迹的将手收回,行了礼道:“是楚姑娘,让我来迎一下……”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云飞,“迎一下小公子!” 麦香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当即笑道:“我就说么,你跟着姨那么忙,怎么可能有空来瞧我!” 说着,她就跟柳毅两个人,一起向家走,完全将马云飞忘在了后面。 马云飞愣愣的,脸面上全是尴尬与愤怒。 “公子,这小子真是太不知道好歹了,公子每次都笑脸相迎,可是这小子竟然……”那小厮就跳出来吆喝道。 “闭嘴吧!”马云飞冷声道,只是站着,看着两人逐渐的走远。 “他……”柳毅微微的回头,从眼睛余光里瞧着一直站在原地的马云飞,“他又来找你麻烦?” 麦香立即摇头:“他能找我什么麻烦,只是跟个苍蝇似的嗡嗡的叫个不停就是了!柳毅哥,你好不容易来瞧我一趟,咱们不说他,免得让他倒了胃口!” 柳毅笑道:“那最近读书如何,夫子教的都懂吗?” 麦香吸了吸鼻子道:“有些是不懂的,正好你来了,我正好问问!” 柳毅点点头:“好!” 两人边说着书,便向家里走去。 见楚一清没追出来,厉煌便知道楚一清一定是在意了,跟阿宝一起也就没有心情游玩,只是随便逛了一圈,也就回了天地间,却被莫大告知楚一清已经去了宅院。 “阿宝,娘亲生气了怎么办?”厉煌故意苦着脸叹口气道。 阿宝一听,瞪大眼睛问:“娘亲生谁的气?是生阿宝的气吗?是不是因为阿宝不听话?” 厉煌赶紧摇头:“不是生阿宝的气,是生爹爹的气呢,爹爹有事情瞒着娘亲,所以娘亲生气了!” 阿宝立即点着厉煌的额头道:“那爹爹不是乖孩子,爹爹要哄娘亲高兴才成!” 厉煌笑道:“要怎么哄?” 阿宝想了想,突然一下子亲了厉煌的脸额,然后说道:“爹爹,我喜欢你!” 厉煌一怔,那心儿一停,眸色里全是惊喜,却又听着阿宝说道:“平日里娘亲生气,阿宝都是这样做的,爹爹,你也试试吧!” 厉煌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是还是亲昵的蹭了蹭阿宝的小脸道:“好啊,一会儿我就这样哄哄娘亲,娘亲如果还生气,阿宝可要替爹爹继续哄哦!” 阿宝立即义气的点点头。 “姨!”麦香见了楚一清,兴奋的跑过来:“今天怎么有空来了?不是说阿宝也来了吗?阿宝呢?” 麦香放下书包就找阿宝。 “阿宝跟着盈芊跟齐公子呢!”楚一清笑道,看着麦香,似乎这几日不见,又长高了不少,先前上学时做的男装都有些小了。 “一会儿吃完饭,你给我出去,我再给你挑几身衣裳,让你刘姑姑给你做出来!”楚一清笑道,“这城里不比家里,你缺什么便跟你刘姑姑说,每月里去铺子里支钱便是!” 麦香立即摇头道:“姨,不用了,这衣服还能穿呢,再说再过两个月,夏天就过去了,穿不着了!” “那就让你刘姑姑做的大些,明年再穿不久成了?”楚一清轻轻的拍拍她肩膀,让她去做功课。 天色不早了,楚一清正向外张望着,就见盈芊赶着马车,停在大门口,厉煌抱着阿宝从车上下来。 “娘,娘!”阿宝一见楚一清,便跑了过去,要楚一清抱着。 厉煌缓步走入院子,楚一清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淡淡的一笑,说道:“我让翠姑做了家常便饭,齐公子如果想吃那就留下,不想吃就不留了!” 厉煌知道她心里还在别扭,当即也就坐下道:“自然是留下,也省得来回的走的麻烦!”他说着,又转向麦香道:“麦香,一会儿跟我们去瞧烟花吧,很是漂亮!” 麦香一愣,望着楚一清道:“姨,我真的可以去吗?” 楚一清淡声道:“你去吧,好生的看着阿宝些!” 麦香没明白过来,赶紧喜滋滋的点点头,就赶紧帮着刘翠姑张罗饭去,就等着晚上看烟花。 厉煌似乎听出了楚一清话语中的意味,饭也没有吃的踏实,待吃饱了饭,也就低身给阿宝说了什么,阿宝立即上前拉住楚一清的手臂道:“娘亲,咱们去瞧烟花去!” 楚一清看了一眼厉煌,也就低声道:“阿宝,你跟麦香姐姐去吧,娘亲就不去了!” 麦香一听,很是惊讶,也就赶紧将阿宝抱着道:“阿宝,咱们先去车里等着,娘亲一会儿就来了!” 阿宝高兴的点点头,也就跟着麦香出门。 刘翠姑也赶紧收拾了碗筷,自动消失。 宅院里就剩下厉煌与楚一清两个人。入夜,起风了,终于凉爽。 “你在生气?”厉煌低声问道,眸色里有些不安。 楚一清缓缓的摇摇头,笑道:“我不是生气,只是觉着自己愚蠢,竟然会问那样的问题,你放心吧,以后不会了!” 厉煌却一下子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说下去:“清儿,我只能说,我对你绝对是真心,只是我在这个位子上,有太多的不得已,太多的苦衷,我……” 楚一清点头:“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要去看烟花是吗?那就快去吧!” 楚一清迅速的站起身来向外走。 厉煌一怔,竟然被楚一清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坐在马车上,楚一清抱着阿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今日的错误,她不会再犯! “齐公子,咱们去哪儿瞧烟花?”麦香见厉煌也出来,就兴奋的问道。 “郊外!”厉煌缓缓一笑,上了车,让柳毅驾着车去了郊外。 因为天气热,入夜之后才刚好凉快,所以街上人很是多,郊外的菱湖,此时入了夜,波光粼粼,湖光十色,晚上有许多游玩的人,当即也就吸引了许多小贩,到处可以看到一盏晕黄的油灯,一个小摊位,各种小饰品,各种小吃,倒也算是热闹。 几人下了车,刚刚进了湖心亭,就听见不远处“砰!”一声巨响划破了长空,见一丛明媚的焰火在在空中宛如金菊一般绽放,又好似流星一般缓缓坠落,很快,接二连三的焰火此起彼伏地飞上了天空,整个天空瞬间充满了神奇的、绚丽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明亮彩色,给夏夜的菱湖顷刻之间照的亮如白昼! “好漂亮啊!”麦香大声的叫起来,拉着柳毅不断的指着天空上绚丽的烟花瞧个不停,在一清怀中的阿宝也兴奋地拍着小手。 厉煌逐渐的靠近楚一清,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低声道:“清儿,如果阿宝的生父是……” “砰!”的一声,又一支烟花飞上了上空,黑色的天空中绽放,砰地爆闪着,从一个图案幻化出另外新的图案…… 楚一清听不清厉煌说什么,正待要静心去听,突地,那边传来一阵惊喊声:“有人落水了!” 楚一清迅速的回头,就见麦香已经不见,而柳毅正跳向水中,与此同时,从人群中跑出来一个人,也跟着跳入水中。 ------题外话------ 感谢brenda2 uang 、雪频频、annycat送到钻钻哦,尤其是annycat,连着送了三天了,多谢众位亲,抱抱!感谢明月心ld (10朵哦!)lxs709394、ylf菲(五朵鲜花还有三百币币打赏哦,菲菲,你破费了啊!)956947575还有zx19771031 的花花,最后感谢的是飞舞和语牵语昊 打赏了小妖哦,呜哈哈,多谢众位亲!这几天只能更七八千了哦,因为小妖要去西安村稿子,实在是不能万更了,小妖保证,晚回来一定努力的更新,多谢大家! 254 一生绝对不会负你 心中一紧,楚一清赶紧抱着阿宝上前,就见忽明忽暗的湖面上,有个人影在挣扎着,而柳毅跟那个人都在奋力的追过去。 与此同时,厉煌暗暗的一招手,负责保护厉煌的几个暗卫也跳入了湖中。 “哎呀,少爷!”突地,有小厮喊起来,楚一清回眸,隐约的觉着那小厮眼熟,还不待细想,就听见有人大喊道:“救到了,救到了!” 楚一清抬眸去看,就见刚才跳下去的那个人已经先柳毅一步将几乎要沉入水中的麦香抓住,用手臂环抱着她,一点一点的向岸上游去。 柳毅也上前帮忙,两人齐心协力将麦香救了上来。 麦香上了岸,吐了几口口水也就醒了,似乎是受了一些惊吓,一看见楚一清便紧紧的抓住楚一清的衣襟,低声道:“姨,有人推我下水!” 楚一清望向柳毅,柳毅点点头,楚一清也就回眸低声吩咐道:“盈芊!” 盈芊赶紧点头,迅速的离去,方才她只顾着站着楚一清身边保护阿宝,只是隐约看到一个疾步离开的身影,她只能凭借记忆去找! 几乎在同时,柳毅与马云飞都脱下了身上的外袍,麦香低着头,只是接过了柳毅的外袍。 马云飞有些失望的怔怔,苦笑一声,就又将衣服穿上。 “柳毅,先带她去马车!”楚一清低声吩咐柳毅。 柳毅赶紧点头,将浑身湿透的麦香抱起来,大步走向马车。 此时,厉煌的两个暗卫也上了岸,悄悄的退下。 天上,烟花还在一朵朵的盛开,众人却完全没有了兴致,立即就准备打道回府。 回到宅院,楚一清让刘翠姑烧了水给麦香洗了澡,然后又亲自下厨煮了一碗安神汤,给麦香端过去。 麦香披着薄被坐在炕上,头发还是湿的,此时已经缓了过来,见楚一清亲自端过来,也就赶紧接过去,“姨,你吓坏了吧?” 楚一清见她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安慰自己,也就笑道:“你没事就好!到底是怎么回事?” 麦香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正跟柳毅瞧烟花呢,因为后面人太多,我就往前了一下,谁知道这个时侯就有人推了我一把,我想拉柳毅没拉住,就掉进去了!” 楚一清眸光一沉,麦香只是个孩子,谁会跟她如此过不去?盈芊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姨,我没事了,只是这件事情千万不要跟俺爹娘说,要不然娘又叨叨了,行不,姨?”麦香抓住楚一清的手低声央求道。 楚一清皱眉:“先查清再说吧,这个人必须除掉,否则我也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留在镇子里了!” 麦香一听,立即说道:“姨,真的没什么,或许是有人不小心推我下去的呢,你也看见了,我站的那个位置是瞧烟花最好的位置,人很多呢!” “好了,我知道了,你受了惊吓,喝了这安神汤赶紧睡吧,有什么明日再说!”楚一清催促她将汤喝了,也就让她赶紧躺下。 麦香躺下之后还是不放心道:“姨,我真的没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娘,我很喜欢这里,我还想要读书呢!” 楚一清见她念念不忘,也就只得点点头,然后关上门出去。 盈芊正好回来,她快步走向楚一清道:“小姐,那人抓到了,就在柴房!” 楚一清点头,赞许道:“你办事倒是得力!” 盈芊低声道:“是爷的人已经将他控制,奴婢不敢邀功!” 楚一清也就明白,点点头,跟着盈芊去了后院的柴房。 柴房里,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吓得浑身颤抖,一看见楚一清便赶紧上前跪着求饶道:“姑娘饶命啊,小的只是奉命办事,真的不管小的什么事啊!” “是谁指使你?”楚一清眸色一暗,冷声问道。 “是镇府老爷的公子刘元龙,姑娘,他只说要小的教训一下赵麦香,小的见那日是个机会,就……”那小厮又说道:“姑娘,小的真的不是害人的,当时有那么多人在场,掉下去也有人救得……姑娘,求求你就饶过小的吧!” “刘元龙?”楚一清皱眉,她倒是听麦香说过,因为铁栓的事情,她教训过刘元龙一次,难道这刘元龙怀恨在心? “小姐,奴婢去查过了,这个小厮的确是刘元龙的人!”盈芊低声道。 那小厮赶紧急急的点头。 楚一清点点头,带着盈芊出了柴房。 “小姐,怎么办?”盈芊低声问道。 “将这个人处理了,将这人的一双手剁下来送去刘元龙的房间里!”楚一清冷冷的开口。 刘成背后有太子撑腰,她又要去鲁城,还不是对付他的时候,只能给小小的惩戒,让他以后老实些。 “是!”盈芊低声道。 “等等,这事儿让柳毅去办,他也应该得到些锻炼了!”楚一清突地想到什么,低声道。 盈芊一愣:“小姐,柳毅终究是小,恐怕……” “他要跟着我,就必须要锻炼!”楚一清冷声道。 如今已经与她的初衷不一样,如果她只是个农妇,守着上家村那处天空,她会教柳毅做个好人,但是现在,她已经是无法逃脱,只能面对,那么,跟随她的人,就必须强大起来,这样才能不会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盈芊似乎懂了,也就赶紧下去。 楚一清转身,看到了厉煌。 “阿宝睡了?”楚一清低声道,缓步上前。 厉煌点点头,想要说话,却堵在嗓子眼,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开口。 楚一清瞧他一眼,也就慢慢的错身而过。 “清儿!”厉煌突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声道:“你又退缩了是不是?只是因为我没有回答你的问题?” 楚一清静静的站着,任凭他抓着她的手,淡声道:“我不再会问那些蠢话,五王爷,天色晚了,阿宝如果醒了没有瞧见我,又要哭闹了,你放手吧!” 厉煌立即耍赖似的拉着她手不放:“我不放!你那就是蠢话,我原本想着,你与世间那些女人是不同的,却没有想到,你也问出了那样的蠢话!为什么是你,我从来没有想过,只是知道你在我心中是不同的,跟你在一起,我不愿意再想我的责任,我的身份,只想单单纯纯的是个人!是你让我的心变得干净!而你,竟然问了那样的蠢话,难道你就这么不自信吗?以前那个高傲冷漠的楚一清哪里去了?” 楚一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心交出去的越多,人就变得越迷茫,原来我也终究是个女人!” 厉煌一怔,听了这话却是心中欢喜,他一把将楚一清拉入怀中,低声道:“你放心,我这一生绝对不会负你!” 楚一清没有将他推开,只是静静的靠在他的怀中,什么话也不说。 女人虽然没有反抗,但是厉煌却感觉到她心的疏远,他的心中悔不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之前伤害她的人是他,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秘密,他会立即回答她,绝对不会错失楚一清唯一露出真心的机会,可是……如果那时候他忘记背后的那双手,忘记楚一清还在挣扎的心,有勇气和盘托出的话,也许,会和现在不一样! 一大早,楚一清去瞧了麦香无恙之后,也就吩咐柳毅先留下,照顾麦香两天,则准备带着阿宝回去。 厉煌本想着送两人回去,但是雷霆又带来了消息,这次事情紧急,他不得不回都城,两人也就分开。 不算太好走的官道上,马车嘚嘚的奔驰着,四周一些槐树,遮挡了一下热烈的阳光,野地里的热风卷来也带上的一丝凉意,楚一清怔怔的坐着,听着外面的蝉声,斑斑日光透过随风不时掀起的车帘,照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不由用手遮上眼,感觉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花香。 “娘,你怎么了?”阿宝拉扯着她的衣袖问道:“是不是爹走了,你舍不得?” 楚一清立即将手放下来,犹豫了一下说道:“阿宝,能不能不叫齐公子叫爹爹?” 阿宝一怔,抬眸看着楚一清:“为什么?爹爹不就是爹爹?” 楚一清摇摇头:“阿宝,你现在长大了,都去学堂念书了,应该懂事,以后你便唤齐公子为叔叔吧,就跟上官叔叔一样!” 阿宝立即别扭的转了身子,暗自嘟囔道:“爹爹跟叔叔不一样,爹爹是最疼阿宝的!” 楚一清听了这话便说不出的滋味儿,只盼着赶紧到家,家里鱼要养,莲藕要出,还有那洋葱跟大姜,也到了最后生长的关键,现在天气热,是要多多的瞧着点,存放大姜的地窖很明显不够,要多挖几个,这样洋葱跟大姜都能放到明年过年! 心里一开始打算,楚一清就觉着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也充实起来,将买的糕点给阿宝拿出来,喂了点糕点,又给他喝了点水,便吩咐盈芊看顾着,她则观察着这一路上的风景,还有先前买的那地。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因为昨天让许枝回来带过消息,所以金玉跟皇甫老太也就没有多问,只是看阿宝太热,也就赶紧烧了水,准备给阿宝擦一下身子,然后准备吃午饭。 楚一清去地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姜的长势,又用铁锹出了两棵洋葱看了看情况,见长势不错,也就带回家来,大约的估了斤两,换算了一下,中午的时候就用将洋葱扒了皮,切成丝,跟陈年的疙瘩丝放在一起,倒上酱油、醋、芝麻油,拌了一下,吃的倒是很是清气。 或许是因为是个稀罕物,皇甫老太多吃了两筷子,说道:“这圆葱,搓种子那会味道熏人,这会儿吃的倒是清新!” 皇甫老太一说这个,金玉就想起楚一清诓骗那梁个屯梁李媳妇洋葱种的事情,便拿出来当笑话讲,喜得皇甫老太不行。 “等洋葱丰收了,留种子的时候给那梁李媳妇留上一些,不管如何,这种子也是她带来的!”楚一清也笑道,看了金玉一眼,“那梁李媳妇可是个身材浑圆的,如果被她知道了真相打起仗来,我跟金玉姐两个绑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呢!” 金玉连连点头道:“那是那是,那梁李个头小,在他媳妇面前那是一句话也不敢吭的!” 一家人说着,倒是和乐,楚一清也就没有将麦香掉进湖里的事情说出来。 此时镇府衙门后堂,刘元龙看着那盒子里一双血糊糊的手,吓得全身颤抖,“爹,你可怎么办,这这……这都出了人命了!爹,你快叫人去抓她,这个楚一清竟然……” 刘成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冷声问道:“你有证据吗?” 刘元龙立即瞪大了眼睛道:“可是黄三不见了啊,这双手就是黄三的,这就是证据!” “我问你楚一清杀人的证据!”刘成上前抓住刘元龙的身子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知道那楚一清是什么来路,你竟敢去招惹她的人!连你老爹如今都要给那楚一清八分面子,你竟然……小子,你的命保住就不错了!” 刘元龙大声喊道:“爹,现在是她用黄三的手来威胁你儿子啊,爹……” “活该,谁让你去招惹那个赵麦香的?上次的事情,爹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为什么还是咬着那个赵麦香不放?”刘成一听到这件事情是刘元龙干的,就立即叫人去打听麦香的情况,听说麦香没事,这才安下心来,却想不到上午就有人将一双血糊糊的手丢在了刘元龙的寝房里。 刘元龙看着那手,想到那可怕的后果,也就哭道:“爹,我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我是瞧着那小子不给马云飞面子,我想教训一下他,谁知道……不过是个玩笑,用得着杀人吗?” 刘成狠狠的点了刘元龙的脑袋:“你这孩子真是不成器,到现在你还没有明白厉害关系在哪儿,那马云飞,说到底不过是个仙客来的少东家,你贴膜他干什么?你可知道,这次你得罪的是楚一清,她可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别说杀个人剁双手,她老爹楚占天当年可是心狠手辣出了名的,灭门的事情都能做出来,你还……” 刘元龙一听,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惹了不该惹的人,赶紧上前跪在刘成面前道:“爹,你救我,你救我啊!” 刘成紧皱了眉,在后堂走了两趟,便对那程师爷说道:“你去将梁义叫来!” 师爷赶紧出去。 一会,梁义跟着程师爷进了后台,一看到地上丢着的两只手,也吓了一跳,赶紧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 刘成瞪了一眼刘元龙,说道:“你去房里待着,这些日子,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衙门,学院也先别去了,知道吗?” 刘元龙赶紧点点头,灰溜溜的进了里面。 刘成这才上前拍了拍梁义的肩膀道:“梁义,这次元龙闯祸了,他竟然派人去教训楚一清的那个外甥,叫做什么,赵麦香的,昨晚上趁着人多,将那赵麦香推到了河里,你看这双手,就是那个小厮的,如今这小厮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只有一双手!” 梁义一听,也觉着事态严重。他在镇子里,经常去蔬菜铺子还有天地间巡视,也知道那赵麦香是楚一清那个很重要的亲人,就连去罗国也带着她,据说上次与蓝府小姐的事情,也与那个赵麦香有关,如今这刘元龙招惹谁不好,竟然招惹那个赵麦香…… “老爷,如果这事情真的是楚姑娘做的,那她的意思就是……”梁义试探性的开口。 “我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这是告诫元龙!”刘成沉声道,“元龙这次算是闯了大祸了!” 梁义上前道:“老爷要属下怎么做?” “你暗地里查找黄三的下落,我看这件事情,既然楚一清没有摆在明面上,咱们就装作不知道,只是在暗中查找一下黄三的下落,如果人还活着那就是还有一丝转机,如果人死了……”刘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需不需要属下在楚姑娘面前说些好话?属下跟楚姑娘也算是有些交情!”梁义赶紧说道。 刘成立即摆手:“不能这么做,万一这黄三真的死了,楚一清也不会承认,所以咱们还是权当什么都不知道,暗地里进行就是!” 梁义也觉着有道理,当即也就点点头,赶紧去办。 马云飞第二日一大早就去敲宅院的门。 “你是……”刘翠姑开了门,见是陌生的公子,当即疑惑的问道。 “大姐你好,我叫马云飞,是赵麦香的朋友,昨天他落水,我还救过他的,今日特地来看望!”马云飞说着,还闪身让刘翠姑看了看身后小厮手中提着的礼物。 “哦,原来是麦香的朋友!”刘翠姑听见落水两字,这才反应过来,但是想到麦香女扮男装的事情,也就没有让开让人进来。 “是,大姐,那我可以进去吗?”马云飞笑的彬彬有礼。 刘翠姑看看屋里,这会儿麦香一定还没有起床呢,当即也就说道:“这位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要不你等一下,我进去瞧瞧,麦香这孩子昨日里受了惊吓,大夫让休息呢,我去瞧瞧他起来了没!” 马云飞也就点点头,就见刘翠姑赶紧将宅院门关了。 “公子,这怎么说昨夜里,公子也是这赵麦香的救命恩人了,你瞧瞧他这家里人的态度,要等,那也要请咱们去屋里等,将我们关在门外算什么?”跟随的小厮不乐意的说道。 马云飞则淡笑道:“你就别抱怨了,本公子都没有抱怨,你抱怨什么?” 那小厮又低声道:“公子,听说昨夜里推赵麦香下湖的人是刘公子的人,想不到这刘公子还算是帮了公子!” 马云飞眸色一暗,“闭上你的嘴,你记住了,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情,明白吗?以后也不要再提起!” 那小厮赶紧低头答道:“是,公子,是小的说错话了!” 马云飞这才脸色稍霁,继续站在门外等着。 刘翠姑进了门,便直接进了麦香的房间,低声说道:“麦香,有个马公子,说是昨日里救你的,来瞧你呢!” 麦香正穿着亵衣躺在炕上看书呢,一听说是马云飞来了,正待要刘翠姑去回了,可是一听说昨日是马云飞救得她,她就一愣,这次记起,昨夜里的确是恍恍惚惚的看到马云飞,难道昨夜里是马云飞救得她,不是柳毅? “柳毅哥在吗?”麦香赶紧问道。 “柳毅出去了,去送楚姑娘跟小少爷出镇子,或许一会儿就回来了!楚姑娘怕这几日不太平,让他留下陪你几日!”刘翠姑赶紧说道。 “那我穿衣服吧,那马公子不知道我是女儿身的!”麦香说着,也就赶紧起身,换上男装,将头发挽成纉,用青色的丝带束了,打扮成翩翩公子的模样。 “刘姑姑,你请他们进来吧,我去正屋里等他们!”麦香见收拾的差不多了,也就说道。 刘翠姑赶紧应了一声,也就出去。 马云飞终于等着那大门再次打开,就见刘翠姑说道:“让马公子久等了,快请进来吧!” 马云飞淡淡的笑笑,带着小厮进了门。 正屋里,麦香早已经泡好了茶,见马云飞进来也就抱拳迎出去道:“劳烦马公子这么早来瞧我,可真是不敢当!” 平日里,麦香对马云飞总是拒之千里之外,今日如此热情,马云飞心里自然是高兴,赶紧抱拳道:“赵老弟客气了,昨夜里回去,我就记挂着你的身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大碍,这不,好不容易挨到了早上,才来瞧你,看老弟的起色,似乎好了很多!” 麦香笑笑,一边让马云飞喝茶,一边说道:“听刘姑姑说,昨夜里救我的人是你?实在是不好意思,当时我被吓懵了,似乎是隐约的记得……” “昨夜正好我也在湖边,正在瞧那烟花,听说有人落水,没有想到竟然是你,所以也就跳了下去!我自幼是在乡下长大的,对水非常的熟悉,所以也就先柳毅兄弟一步找到了你!”马云飞淡淡的说道,语气倒是很淡然,但是怎么听也像是在邀功。 麦香也就道谢,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马云飞见麦香一低头,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颈来,当下心中一荡,笑道:“赵老弟的皮肤很是白皙,倒是跟姑娘家的一样!” 麦香一愣,那手下就一滑,茶杯一下子歪倒,顿时顺着桌子流到马云飞的衣襟上。 “对不起!”麦香赶紧上前帮他扯了衣服,见雪白的缎子上已经是黄色一片,正不知道怎么办好,手腕却一下子被马云飞握住道:“没有关系,我回去换下来洗洗就是了!” 马云飞握着那手腕,入手柔软细腻,那心中说不出的情绪又是一荡,竟然一时发愣,没有拿开。 麦香被他握着手腕,极其的不舒服,赶紧缩回,抱歉道:“要不你脱下来我给你洗洗吧!” 马云飞笑道:“赵老弟还会洗衣服?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其实麦香说出去这句话也就后悔了,正待要改口,就见马云飞已经径直将衣服脱了下来。 麦香赶紧笑道:“不是我洗,是刘姑姑洗!”说着,麦香便赶紧唤了刘翠姑进来,将马云飞的衣服交到她手中道:“刘姑姑,衣服倒上茶渍了,可一定要洗干净!” 刘翠姑看了一眼马云飞,如今是夏日,人都穿的少,马云飞脱去外袍,里面也就只剩下一件里衣跟裤子,想到麦香终究是个姑娘家,也就应了一声,将外袍先放在一边的板凳上,然后搬了木盆进来清洗,一边洗一边说道:“外面的太阳大的慌,还是屋里凉快些!” 麦香本来觉着很是尴尬,刘翠姑这一举动倒是缓解了尴尬,当即也就一笑,扶正了茶杯,继续给马云飞倒茶。 因为有刘翠姑在,马云飞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细细的打量了麦香裸露在外的肌肤,越瞧越觉着与他的不同。 “赵麦香……赵老弟,你这名字似乎女儿家了一些!”马云飞笑道。 麦香一愣,赶紧说道:“乡下人哪里懂得取什么名字,我们村子里,叫猫儿、狗子的一大堆,我这名字还算是能入得耳的!” 马云飞哦了一声,也就笑笑,继续喝茶。 或许是因为那个人伤害的是麦香,柳毅也就干净的将那人处理了,办完事情回来,听到正屋里有人声,也就望了一眼,见马云飞在里面,刘翠姑也在下面洗着衣服陪着,也就踌躇了一下,没有进去,正待闪身进屋,却被眼尖的麦香瞧见,立即从屋里出来笑道:“柳毅哥,你回来了?姨回去了?” 柳毅点点头:“姑娘说了,让你歇一天,明天再上学堂也不迟!” 麦香立即应了,又问道:“那柳毅哥在这儿住几天?” 柳毅想了想,便说道:“看姑娘的安排!公子没什么事情,柳毅先进去了!” 麦香点点头,看着柳毅转身进了屋。 麦香因为与柳毅说话,站在了门口,那儿正好阳光摇曳,更是照着麦香的肌肤雪白,马云飞心中突然生出一抹奇怪的念想,站起身来告辞道:“那我就不打扰赵老弟休息了,再说今日还要去学院!” 麦香点点头,可是见那衣服还没洗好,正待要问衣服怎么办,马云飞又道:“衣服就先放在这儿吧,改日有机会再来取也不迟,反正我马车里有换的衣衫!” 麦香只得应了,将他送出门去,看他上了马车这才将门关上。 院子里,刘翠姑已经洗好了衣服,晾在了竹竿上,一边晾一边说道:“小姐,你瞧,这料子就是好,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的印子!这马公子家里是有钱人吧?” 麦香淡淡的应了一声,说道:“有钱又如何,只是人品不好,如果没有姨,我想他也不会理我这种乡下小丫头!” 刘翠姑一愣,笑道:“小姐倒是想得明白!” 麦香笑笑:“不理就算了,那种公子哥我也不喜欢,不如村里的孩子来的实在!” 刘翠姑点点头,看她在大太阳底下晒着,也就说道:“你昨夜里刚受了惊,快进来歇着吧,可别晒着!” 麦香却昂起头来说道:“晒着倒好了!”以前在村里乱跑,那肤色自然黑,想不到来镇子里几个月,那肤色竟然变白了,差一点被马云飞瞧出来,想想就心惊。 刘翠姑不知道缘由,但是见麦香气色不错,也就由着她,赶紧将木盆里的水倒了,又去屋里收拾。 柳毅坐在炕上,望着院子里昂着脸晒太阳的麦香,阳光下,她的笑容灼灼生辉,明媚无双,一想起昨夜她浑身颤抖,满脸惊惧,他的心就一紧,昨夜是他疏忽了,只瞧那烟花,却忘记了身旁的人,差一点,差一点就没有保护好她,真是该死! 马云飞出了宅院,那小厮一见马云飞只是着了内衣,忍不住一愣,正待要上前问,就见马云飞径直上了车,里面一会儿便响起穿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 “王全,你去上家村打听一下这个赵麦香!”换好了衣服,马云飞低声吩咐道。 王全一愣,问道:“公子,不过是个不识相的乡野小子,有什么好打听的?” 马云飞冷声道:“让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我怀疑那赵麦香是个女儿身!” 那小厮立即惊叫了一声,赶紧应了。 255 挤破家门 因为先前的姜井只是临时挖出来的,楚一清就决定在临走之前,将姜井挖好,其实这姜井也是个技术活,先前那个井是找镇子里的人做的,不过三米深,井口也大,少量的姜还好些,多了就不能放,所以这次,楚一清特地去找了上次修堤坝的温仁来,准备至少挖五个姜井。 派张三去寺西里巷子,很快就找到了温仁,由于天气炎热,温仁并没有出去找活儿干,正好在家里,听说是楚一清有活儿找他,当即就带着他徒弟第二日就到了上家村。 “楚姑娘,这不过才一个多月没见,瞧着楚姑娘的家业似乎又大了!”温仁一进院子,便抱拳说着好话。 楚一清赶紧将他让进屋来,让盈芊上了井水拔好的绿豆水说道:“大什么,不过糊口过日子!只不过这次少不得又要麻烦温师傅了!” 温仁立即说道:“楚姑娘说的哪里话,楚姑娘愿意用温某,就是温某的荣幸,只是不知道这次楚姑娘是要修哪里的堤坝?” 楚一清笑道:“我哪里有那么多的堤坝要修,这次是想要打五个姜井,你看,这是施工图,这是井口,要两尺大小就可,这下面分别是三个洞子,每个都要六尺高,四尺宽二十四五尺长,温师傅可能打的?” 温仁一瞧那施工图,立即说道:“楚姑娘,如此大的井似乎有些……” “我知道,这需要技术,温师傅连堤坝都能修,这井应该不在话下,工钱方面你放心,一个井五十两银子,如何?”楚一清立即说道。 温仁一听价钱,心中自然是满意,但是看着布局,严密性很高,于是就说道:“楚姑娘,说实话,我虽然能修堤坝,只是这东西实在是不擅长,不过我有个兄弟,他的营生说起来不好听,是个盗墓的,对于这种类似墓道的东西格外的熟悉,楚姑娘如果不忌讳的话,那……” 楚一清笑道:“自然不忌讳,只要他真心为我做活计就好!” 温仁立即说道:“楚姑娘尽管放心,我也不过让他跟着瞧一下,毕竟楚姑娘这井是要吓人的,安全最重要,具体施工由我来做,绝对保证坚固耐用!” 楚一清点点头,又问道:“那人现在在哪里?需要我去将他接来吗?” 温仁立即摆手:“他干的是见不得光的营生,陌生人去是不见的,这样,楚姑娘,容我两日,后日再来!” 楚一清也就点头。 第二日,楚一清又去了四方村,如今四方村那二十五亩已经到了丰收的季节,自然要组织人收了,将分得的一半拉回来。 四方村的人,一听说楚一清要来,一大早,全都到了自家的地里,楚一清这才知道,原先那个长的魁梧的,叫做方天,在家排行老二,人称方老二,是四方村村长的二儿子,在村里还是有些威信的,那长相精明的,则叫方守福,是方老二的堂兄弟,以前在外面做个小买卖,那次正好回家遇到了那事情,就跟着方老二去赵家讨说法,后来镇子里买卖不好做,他也知道土豆的金贵,所以就打算卖土豆,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家里,就盯着地里的土豆了。 赵苞米跟马氏得了消息也到了四方村,在地头上瞧见楚一清,便赶紧走了过去。 马氏笑眯了眼,露出满嘴的大黄牙说道:“楚姑娘,上次的事情多亏了你,小麦都跟俺家说过了,俺跟牙他爹是有些事情做得不地道,也幸亏楚姑娘跟小麦他家不计较,你放心吧,以后俺跟牙他爹一定好好的干,再也不会给小麦添什么麻烦了!”马氏说完,又补充道:“等俺家牙子考上秀才,一定要他报答楚姑娘呢!” 楚一清也就笑道:“你们能这样想是最好,不管怎么说,这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以后你们是该争气,跟金玉姐他们和和睦睦的!” 马氏跟赵苞米立即连连应着。 “过几日就是两个小鬼头的百日,到时候你们也来吧,热闹一下!”楚一清又说道。 赵苞米跟马氏一愣,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许久才说道:“楚姑娘,您说什么?您……让我们去……” 楚一清点点头:“就盼着以后你们能争气!” 赵苞米跟马氏连忙激动的点头。 方老二在地里转了一圈,忍不住上前道:“楚姑娘,这土豆到时候了?要不要再长长?” 楚一清笑道:“这土豆都是有自己的时令的,就算是埋在地里也不长了,而且会烂,再说出完了,可要赶不上种苞米了,这就完了呢!” 方老二一想也是,这土豆本就是晚种的,再磨蹭,下半季的苞米也甭收了,当即就赶紧吆喝了人道:“快点快点,那赶紧出出来,可别烂在地里!” 楚一清笑道:“也不差这一时半会,方老二,我问你,你这土豆可有买家了?这土豆出出来,没买家,天气又热,又多雨,容易烂的!” 方老二含糊的笑笑,摸摸脑袋:“楚姑娘,不瞒你说,守福说了,让俺们自己卖呢,这土豆是稀罕物,价格好,不愁人要!” 楚一清一听,也就点点头,笑道:“那好吧!一会儿我让人带教你们出土豆!” 那方老二立即说道:“楚姑娘,这东西,从地理刨出来也就是了,俺们会呢,俺的意思呢,要不你看看,这二十五亩地你先挑,挑剩下的一半就是俺们村里的,俺们自己出就成!” 孙明发一听这话,当即低声跟楚一清道:“楚姑娘,这些人是看着土豆种好了要拆伙呢,生怕咱们的那些地也要他们出了!” 楚一清淡淡一笑,自然是明白了一点这个方老二的私心,也就说道“那好吧,从那边数过来,十二亩半是我的,剩下的你们自己出吧!” 方老二一听,立即喜得不行,赶紧招呼了人,扛着䦆头、铁锹什么的就下了地。 孙明发一看,低声道:“楚姑娘,他们这是蛮干呢,想去年,俺也觉着这出土豆没啥子诀窍,可是出出来的全是轧板,根本就放不住!这些人……哎,你瞧瞧,那么大的一个土豆成两半了,可真是可惜!这轧板可是放不住,卖不出价格的!” 楚一清低声道:“好了,你别管了,带着人去出土豆,自有他们求咱们的一天!” 孙明发也就哎了一声,带着人去了地里,开始出土豆。 楚一清瞧了一会儿,也就坐在地头上,让柳毅搭了个凉棚,遮着阳,一会儿好向这儿倒土豆。 方老二见楚一清走了,当即低声对方守福说道:“堂弟,你这法子还真中,这块地,那楚姑娘就出点种了几千斤种子,找个人指挥一下,不用浇水受苦,不用风吹日晒的,就分咱们一般的收成去,如果再替她出出来,将咱们的土豆给她卖,那咱们真的是亏大了!” 方守福得意的扬扬眉,低声道:“二哥,你不知道,这些生意人最是精明了,专门干这种贪便宜的事情,你瞧那个赵苞米,咱们当时去的时候,说是不是她家的亲戚,你看现在走的多近?也就幸亏俺在外面待过,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呢!” 方老二得意的拍拍方守福的肩膀,一䦆头下去,咔嚓,劈开了两个拳头大的土豆,忍不住哎呀叫了一声心疼道:“守福你瞧,这东西在地里埋着不好找呢,你看看,这一下子成两半了,可不糟蹋了?” 守福点点头,瞅了瞅,看看大家都出出不少的轧板来,立即说道:“二哥,咱们不能这么出,以前又不是没种过地瓜,就跟地瓜一样,从旁边抠,不然的话可全都成轧板了!” 方老二一听也觉着有道理,赶紧让大家停下来,自己先试验了一下,果真出了两蹲都没有问题,当即拍着方守福的肩膀哈哈笑道:“小子,正有你的,果真是读过几年书,出去见过世面的,就是不一样!” 方守福笑笑:“俺就说么,咱们都是种了这么多年的人了,还比不上个小姑娘?” 方老二也激动起来,招呼大家道:“大家伙儿都听着,这出土豆就跟出地瓜似的,从边上抠,见到土豆,别偷懒,最后是一个个的用手拣出来,这土豆一个就值十文钱呢,可金贵着!” 大家一听,也都兴奋起来,赶紧慢慢的从土豆棵的旁边扣,这样一来,轧板的确是少了。 那一边,孙明发听着方老二喊,当即有些着急,还以为这方老二见轧板多,一定来求他们呢,想不到这么快就会了!也是,这些人没种过土豆,还没种过地瓜么,差不多而已! “孙大哥,你看这帮人,现在扬风诈懵的(就是瞎威风的意思!),当初求咱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跟着孙明发的一个长工不服气的说道。 “算了,人都是这样,再说了,咱们也没想着要赚他们便宜,是他们胡猜忌而已!”孙明发也就招呼了一声,带着二三十个长工开始出土豆。 四方村的地第一次种土豆,肥水都是楚一清出的,也算是跟得上,但是因为是黑泥地,所以收成比不上上家村的,但是也比较客观。 这边四方村出土豆有孙明发照看着,楚一清也就放心,专心计划挖姜井的事情。 第二日,温仁倒是说话算话,立即带着一个身材矮小的三十多岁的男子到了上家村。 “楚姑娘,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石铁,对那种暗道什么的最是熟悉了!”温仁笑着介绍道。 那叫做石铁的,一身布衣,头上绑着个布条,上下打量了一下楚一清,也就抱拳道:“早就听说楚姑娘的大名,想不到今日竟然见到了!” 楚一清笑着问道:“你听说过我?” 那石铁点点头:“如今楚寒谁不知道楚姑娘?可是大名鼎鼎的农神娘子呢!” 农神娘子?楚一清一笑,也不过是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说的句玩笑话,想不到竟然传开了,当即也就说道:“那是乡亲们过誉了!这次的姜井还是要多麻烦一下石兄弟,因为这次要放的时间长,所以我想挖的深一些,牢固一些!” 石铁立即拍拍胸脯道:“这个包在俺身上,俺说句话不好听,姑娘别见怪,俺从八岁就钻那墓道,什么样子的没见过?俺虽然不懂的建,但是俺知道怎么修牢固,楚姑娘就尽管放心吧!”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又跟温仁商量了一下用料,当即就开始准备,打算过两日就开工。 金玉自打那人就一直端茶送水的照顾着,这会儿见人走了,也就上前说道:“哎呀妹子,那人是盗墓的啊?老说什么墓道墓道的,呸呸呸,可真是不吉利!”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你别小瞧了那盗墓的,他还就是看在温仁的面上才肯帮我们,要不然的话,咱们还请不到呢!你不知道,这盗墓也是有技术,有专业的!” 盗墓的技术那可是几千年流传下来的,她能找到这样的能人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 “妹子啊,你这想法可真的跟普通人不一样,这种人身上都有晦气,人家都避着走呢,俺就是怕他给你带来晦气!”金玉叹口气道,总觉着楚一清用的这些人三教九流的,怕不牢靠。 “金玉姐,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呢!他们就住在那破庙里,就是再晦气的人,住进了庙里也干净了是不是?只是以后要麻烦金玉姐照顾一下他们的起居了,这姜井怎么也要掏个十天半月的!”楚一清笑道。 金玉这才说道:“俺倒不怕麻烦……中中中,妹子做主就成了!” 楚一清笑笑,也就打算第二日去镇子里买挖井用的工具,但是想到今日是集市,就想着先去集市上瞧瞧,自打起了集市,这可是第二个集,真的希望集市能起起来! 金玉收拾好东西,也准备去上集,当即也就跟楚一清一起。今日的集市自然比不上起集的那日,但是人也不少,占了上家村通往外面的一里地的路程,杂七杂八的都有卖的,因为不是农忙时节,所以赶集的人也很多。 在大集上,楚一清竟然瞧见了荣秀秀跟郑三儿,两人摆了个猪下水的摊子,专门卖已经做好的猪下水,红烧猪肚、红烧大肠、还有猪血、猪头等,上面还专门罩了个网子阻止尘灰跟苍蝇,看着倒是干净,生意也非常的不错,来买的人络绎不绝。 荣秀秀一抬脸看见了楚一清跟金玉,立即让郑三儿赶紧切了两个猪耳朵,再加上两根猪脚,用油纸包了包,上前塞到了金玉挎着的篮子里说道:“楚姑娘,婶子,这都是俺自己做的,又干净又好吃,拿回家吃吧!” 金玉立即推辞道:“哎呀,这可怎么行,这都是要钱的,俺家怎么能白拿你的东西?” 荣秀秀用那肥硕的身子就堵着金玉,不让金玉拿出来,连声的说道:“婶子,你可别叨叨了,这还是楚姑娘教给俺的法子呢,再说了,这有了集市也是托了楚姑娘的福气,之前俺在镇子里买,摊子贵不说,俺爹也不放心,如今在家门口上就能买了!多轻省!正好三儿的腿还没好利落,也不能走远路,这样俺一边照顾着他,一边还能赚些钱贴补家里,俺这心里可满足了!想想俺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俺只是……婶子,你快拿着吧,要不然俺……” 荣秀秀正说着,就有人喊要个猪头,荣秀秀赶紧推了金玉一把说道:“楚姑娘,婶子,那俺忙去了,三儿一个人忙不过来呢!你们继续逛逛吧!” 说着,便赶紧回了摊子,帮着人称猪头。 金玉看着篮子里那油汪汪的猪耳跟猪脚,跟楚一清说道:“你瞧多不好意思,她忙乎一天,也就赚这些,倒全给咱们了!” 楚一清笑道:“等将来她跟郑三儿成亲的时候多送些礼也就是了!” 金玉一听连连的点头,两人又逛了逛,就见许多人家拿了一些鸡蛋、新摘的瓠子、丝瓜、豆角之类的卖,正逛着,竟然看见四方村的方老二跟方守福也在集上,两人面前摆着一些刚出的土豆,一边在拼命的招揽着客人。 如今已经到了夏末,眼看着就要立秋,这些瓢子、丝瓜之类正是时候,所以价格相对就便宜些,十文一斤,但是那土豆要二十文,许多人只是瞧着眼馋,问问价格,却是不舍得买的,当即方老二跟方守福也没有卖出多少去。 “金玉姐,咱们不去那边了!”楚一清拉了拉金玉,也就向回走,谁知道刚走了两步,就听得身后传来方老二的叫声。 “楚姑娘,楚姑娘!”方老二赶紧跑上前,腆着脸子说道:“楚姑娘今日来赶集啊?” 楚一清笑道:“是啊,闲着没事,来瞧瞧,想不到方二哥也来赶集!”楚一清转过刚瞧见似的,笑道。 方老二赶紧低声说道:“楚姑娘,咱们去一边说,俺这还有件事情要楚姑娘帮忙呢!” 楚一清故意装作惊讶道:“咱们的事情不是了了吗?这土豆出了两天,已经出了差不多一半了,方二哥还有什么想法?” 方老二赶紧说道:“楚姑娘,那土豆种是你的,肥料也是你家的,给你家一半那是应当的,俺是想说,这土豆种出来了,你能不能帮着卖卖啊,原先俺这想着土豆好卖,就去了镇子,倒是卖了一些,可是架不住实在是太多啊,镇子里又有姑娘的蔬菜铺子,本来卖的这价格就不贵了,可是加上这来回的车马费,人工还有摊位费,也不剩下啥了啊!楚姑娘,你不是有个蔬菜批发市场么,俺瞧着很多外地的人都来车拉,俺就想着,俺能不能便宜些卖给你,你再卖给别人,这样你还能从中间赚个差价呢!” 楚一清笑道:“那怎么好意思?我建这个市场,也只是方便大家,绝对不会赚你的钱!这样吧,我卖给别人的是一斤二十文,你也照旧是这个价格,只是要刨除土跟折秤,那就十五文吧,你认为呢?” 方老二一听,这一斤干巴巴是十五文,他去镇子里也最好的也不过卖十五文,再刨去连七八糟的,也不剩上面,这样算起来还真是划算,当即也就赶紧答应着,许诺楚一清明天拉去市场,让人瞧瞧货。 方老二喜滋滋的走了,楚一清就淡淡的扬眉,轻轻一笑。 “妹子,咱家的土豆都还剩下呢,你咋还要帮他们卖?”金玉不解的问道。 “金玉姐,听说都城很缺蔬菜呢,这次咱们也去都城凑凑热闹吧!”楚一清神秘一笑,也就回家。 “啊?”金玉更是不解了,只得在后面跟上。 除去天地间跟几个镇子需要的土豆,楚一清算了一下,大约还有三万斤,相信这三万斤土豆一个人应该很有兴趣,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等合适的时机! 又过了两日,这一日一大早,赵家一家人正在吃早饭,就听见房门被人咚咚的敲响,梨子赶紧去开门,却见门外立即挤进来几个掌柜打扮的人,一边互相推搡着,一边进了院子,倒是将梨子吓了一跳。 “我先来的,是我先来的!” “可是我先到门外的,是你的牛车插在我的前面!” “你们都不如我先,是我最先得到消息的!” 四五个人,顾不上什么,倒是先吵了起来。 “好了,你们别吵了,这一大早的,将俺家的门挤破,到俺家院子里吵架,让人家瞧见是咋回事?”金玉立即站在门口大喊道,见这些人不停,当即又叫道:“麦香爹,拿铁锨,看看这些人想干啥!” 那些人被金玉的大嗓门一吓,也就赶紧停了下来,透过掐腰站着的金玉,拿着铁锨的赵小麦,看了看照旧坐在桌边哄孩子吃饭的楚一清,当即也就纷纷问道:“这位大姐,那位可就是楚姑娘?” 金玉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是又咋样?怎么的?俺妹子欠你们钱了?这好家伙,咋咋呼呼的进了俺家!” ------题外话------ 周末,小妖休息一下,少更一些,这几天吵吵着存稿,其实也就只能写八千,哎,小妖越写越慢了,呜呜 256 防患于未然 其中一个身材浑圆的便立即陪着笑脸道:“楚姑娘难能欠咱们家钱呢,咱们是来给楚姑娘送钱的!” “是是是,这位大姐,咱们都是镇子里的铺子的掌柜,今个儿来是有生意跟楚姑娘谈呢!”另外一个长相憨厚的立即上前陪笑道,“只是鲁莽了一些,倒是惊扰了大姐跟楚姑娘!” “原来是谈生意的,咋这么急乎?好家伙,俺还以为是来抢钱的呢,这门都被你们挤破了!”金玉一听,也就给赵小麦使了个眼色,赵小麦立即丢下铁锹。 “是是是,是咱们鲁莽了,这位大姐,麻烦通传一声呗?”那胖掌柜又瞧了瞧偏厅里纹丝不动的楚一清,讨好的说道。 金玉点点头,正待要说话,就听楚一清淡声道:“梨子,带着掌柜们去大厅坐,好茶伺候着,我吃完饭便来!” 梨子赶紧应了,将人带到大厅。 金玉赶紧进了屋道:“妹子,这些人是来干啥的?俺猜是来买土豆的,咱家的土豆不刚收了么!”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土豆收上来,这城里的铺子都有,他们不至于这么来抢!” “那也是……那还有什么?”金玉一边猜着,一边拿起碗,又笑道:“看见他们,俺就想起去年卖炭来,妹子,今年也差不多准备了吧?” 楚一清给阿宝吃完最后一勺子米饭,点点头:“在去鲁城之前,我就将这件事情安排下去!赵大哥,今年下半年我不在家,这山上的事情要多靠你了,养猪厂那边,我瞧着稳定一些了,就将初三他们调过来,去年那木炭轰动了一下子,今年才是大批需要的时候,我这一走,这家里说实话我还真的不放心呢!” 赵小麦立即说道:“妹子,你就放心吧,这后院四五十个护院,不用初三他们了,俺想着,你去鲁城这千里迢迢的,得力的人手你就带着,你要用呢!”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随便扒了两口饭,也就又吩咐秋分再下点面条,给那五个掌柜端了去,瞧他们的情况,应该是没有吃过早饭的! 楚一清带着秋分将面条端到大厅,那几个掌柜闻着香味儿就涌了上来,那胖掌柜更是说道:“哎呀楚姑娘,咱们是来的早了些,听说楚姑娘这儿有宝贝之后,那可是半夜三更的就向这儿跑,是真真的没吃早饭呢,刚才瞧见楚姑娘吃饭,没好意思要,想不到楚姑娘倒是想的周到!” 楚一清笑道:“刚才在喂孩子,也顾不上招呼大家,也就让丫鬟做了炸酱面,掌柜们将就着吃!” 楚一清说着,就见秋分已经拿出早就做好的炸酱,倒在面条里,又放上黄瓜丝,一碗香喷喷的炸酱面条也就好了。 “炸酱面?这可是以前醉仙楼的招牌早膳,咱们快尝尝!”那胖掌柜说着,立即端过碗去,用筷子拌了拌,就搅了一大筷子,一入口,只觉着那酱香黄瓜脆,味道还真的不错。 剩下四个一瞧,也就顾不上客气了,怎么也是赶了一晚上的路,再说这夜里,就算是官道也不好走,更别提这通到村里的路了,当即也就顾不上客气,一人端了一碗,坐在椅子上,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各位掌柜,先吃饱饭,有什么生意一会儿再说!”楚一清见他们吃的急,也就赶紧让秋分上了面条汤,几个人又咕咚咕咚的喝了汤,这才吃饱喝足。 楚一清又让秋分拿了几个饽饽,去给这些掌柜的带来的人,那些人也全都感激。 “早就听说楚姑娘做生意地道,果真是如此,看来咱们今日是来对了!”那胖掌柜见楚一清待他们如此客气,便觉着这生意有了几分盼头,也就放了心,打了个饱嗝,呵呵笑道。 “几位掌柜来,让我猜猜,可是为了那大米?”楚一清缓缓一笑,问道。 “呀,楚姑娘果真是神人,竟然知道咱们几个的来意?既然是如此,那这生意……”胖掌柜赶紧代表这几个掌柜开口。 楚一清笑道:“如果真的是为了那大米而来,那恐怕是要大家失望了,我那大米,不过种了五亩地,给了蓝府公子二亩半,剩下的,扣去种子,也就剩下不多,供应天地间已经不够,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卖给大家!让大家深更半夜的跑了来,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只是觉着,咱们以后还有的是合作的机会!” 那憨厚掌柜一听,立即上前说道:“楚姑娘这意思是大米不卖?咱们可是赶了三个时辰的车,连夜来的,如此诚意,楚姑娘就是再不多,那也意思意思不是?” 楚一清立即笑道:“是真的对不起,大家能来,我相信都是诚心诚意的,但是今年因为是试种,种的实在是不多,这样如何,这大米我已经打算再种上三十亩,几位掌柜如果还有兴趣,那就再等上三个月,只需要三个月,一定有大家要的大米!” 那些掌柜本来满腹里怒气,但是吃了人家的最短,不好发作,现在听楚一清说,再有三个月便有大米,当即也就互相商量了一下,立即说道:“楚姑娘说话可要算数?咱们几个打算贩卖这稀罕物,可要的多!” 那胖掌柜也说道:“是啊是啊,咱们先瞧见这甜头,楚姑娘可不能给了别人!自然,咱们都知道,楚寒几个主要镇子,都有楚姑娘的铺子,咱们会知道的,向楚姑娘没有铺子的镇子去,断不会扰了楚姑娘的生意!” 那几个掌柜赶紧点头。 楚一清笑道:“那就好,既然如此,咱们就说妥当了,三月之后,大家伙儿再来便是!” 那几个掌柜也就只能付了些定金,签了契约,虽然心里失望,但是也有着希望,告辞离开。 金玉收拾了碗,在外面听着真切,便进了屋道:“妹子,咱家不是还有些米么,咋不卖?” 楚一清摇摇头:“现在是非常时期,还是小心些好,那些米,天地间也就用了,只是用的慢而已,再瞧瞧形势再说!” 如今皇上都下令让她去种地了,她可再不能冒尖了,一切等着稳定一点再说! 楚一清说的话,金玉似懂非懂的,但是总觉着楚一清是有道理的,也就去收拾了,一会儿准备迎接温仁等人。 楚一清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觉着这消息必定是蓝家传出去的,这蓝一或许是好心,但是她却不一定领情! 此时,蓝府,蓝一眯着眼,似乎正等着什么好消息,蓝戟则不服气的上前说道:“公子倒是好心性,那楚一清那样待你,你还帮他,将自己的客户介绍给她,只是这样一来,这厉国有了大米,那咱们的生意可就少了!” 蓝一缓缓的张开眼睛道:“如今我跟她闹得如此不愉快,自然想办法和缓,再说那大米,平日里也没有多少人买,也不过是那些富贵人吃个稀罕,平头百姓谁吃的起这个?少了这大米的生意,咱们亏不了多少!” 蓝戟不服气的说道:“公子是嘴上这么说,难道心里真的不担心,你瞧那楚姑娘上次去,连香料都移栽了回来,如果这厉国也会制香料了,那咱们不是……” 蓝一立即警惕的望了望外面,让蓝戟闭嘴,低声道:“蓝戟,你记着,这不是罗国,小心隔墙有耳,小心一些!” 蓝戟警醒的点点头,也就不说话了,只到快中午,那几个掌柜这才呼呼的上了门。 “什么?她不买?”蓝一一愣,他算了一下,就算是楚一清要留种子,她手里也应该有两千斤大米的,这一斤可是几十文,很不错的价钱,比那小麦、苞米什么的,可是没法子比的! “楚姑娘说要种三十亩,再过三个月也就有了,让咱们等一等!”那些掌柜的如实禀报。 “三十亩?”蓝戟算了一下,的确,这刨去种子,还真的剩不下了,就又问蓝戟道:“那稻穗还剩下多少?” 蓝戟不明他为何这般问,也就回道:“也就舂了五分之一,你不急着吃,也就没让人继续舂!” 蓝一点点头,说道:“那二百斤也够我吃的了,你将剩下的给楚一清拉回去,也顺便将那个臼也送回去,就说我不要了,送她了!” 蓝戟嘿嘿一笑:“公子,你觉着楚一清那脾气肯接受吗?” 蓝一想想也是,便又说道:“那就送回去一半,那臼就别送了,说是作为卖臼的报酬!就说那臼我传到了罗国,赚了不少的银子,这些稻子就算是我酬谢她的,这样她就能接受!” 蓝戟想了一下,这样可以是可以,只是……“公子,那楚姑娘怎么才能知道你在暗地里帮她?” 蓝一扬眉道:“你只管去做,不急在这一时!” 蓝戟只得点头,按照蓝一的吩咐,将剩下的接近两千斤稻穗送了回去。 楚一清看好的挖姜井的材料第二日就送了来,温仁跟石铁便动了工,十个人,两个人一组,在宅院门前的空地上挖了起来。 这边家里安排的差不多,楚一清也就去了养猪场,口蹄疫过去之后,倒见到了刘福等人的真心,楚一清也就将初三他们调了回来,正好用来训练护院,希望在她走之前,这些护院能够担当起护卫宅院的重担。 出完土豆几日,洋葱便也到了时候,楚一清又组织着人出洋葱,这一下子,又将周围的村子轰动了一次,大家都抢着去看那稀罕玩意。 “据说这东西闻着味道奇怪,吃起来好吃呢,那日赵夫人拿了两个用这东西包的饺子给俺孩子吃,俺尝了尝,味道真的不错呢!” “说是叫洋葱,外国的稀罕玩意呢,咱们一辈子可都没见过!” 梁李跟媳妇也来瞧热闹,混在人群中,一瞧见那洋葱棵,那梁李媳妇就大声的叫起来:“俺的娘啊,李子你看,那不是俺从娘家带回来的吗?哎呀不好,咱们可是让楚姑娘给骗了!”梁李媳妇一拍那大腿,挽起袖子就要上前。 “你快算了吧,现在楚姑娘什么家世你不知道啊?就咱家这样的,还敢跟楚姑娘干?”梁李赶紧抱住自家婆娘的虎腰。 “李子,你以为俺傻呢?俺精着呢,俺上去是帮忙的,那楚姑娘看着俺帮忙,她骗了咱们种子,那心里能过意的去?俺才不跟你似的,一条筋呢!你就瞧好吧,你娶了俺,是娶对了!” 那梁李媳妇说着,也就挽了袖子上前,抢过一个长工的䦆头说道:“小兄弟,俺帮你干,俺你可能不认识,可是俺跟你们东家熟,对对对,就是你们家楚姑娘,这洋葱种还是俺家的呢!” 那长工看了一眼她,赶紧将䦆头抢过来道:“俺不管你跟俺家姑娘啥关系,现在俺干活呢,你看这几个畦子,都是有分工的,一会儿俺干不完可让孙大哥嫌弃着,这个月的奖金就没了!俺说大嫂,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就别耽误俺干活了!” 那长工说着,就将梁李媳妇推到了一边,埋着头一手抓苗子,一手挥着䦆头,一棵一棵的出出来。 梁李媳妇也不死心,又去烦其他的人,其他的人也是将她推来推去的。 楚一清带着孙明发视察地里的情况,远远的就见一个妇人在地里跟人纠缠着,也就点头示意了一下孙明发,孙明发立即上前大声吆喝道:“哎,那是谁家的婆娘?没事在地里捣什么乱?赶紧出去,别耽误了干活!” 梁李在一旁瞧着,赶紧上前拉扯自家媳妇道:“快走吧,楚姑娘来了!” 梁李媳妇则一咧唇,露出一口大白牙道:“俺就是等着她来呢!”说完,便转身,赶紧急急的朝着楚一清而去。 “哎呀,楚姑娘,还记得俺不?俺是梁李家的,你上俺家换过大豆种!” 楚一清一瞧,忍不住一笑,还真的让金玉说到了,这梁李媳妇还真的来这儿闹腾了! “楚姑娘,管不得俺觉着这东西味道熟悉呢,原来就是俺家的那东西啊,要不说楚姑娘就是厉害,你说当时,俺愣是不知道这是宝贝!俺今天来,也不是要跟楚姑娘算账啥的,俺就是瞧着亲切,这可是俺家乡的东西,可是俺不争气,没种过……对了,楚姑娘,俺不是捣乱,俺是想帮忙来着,不管咋说,这种子也是俺家的,那句话说着,俺是这东西的老家人不是?”梁李家的陪着笑脸道,竟然跟洋葱论起亲戚来。 “梁家嫂子,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放心吧,这种子是你的,我想着呢,洋葱出出来,给你二百斤,你看可好?”楚一清笑道。 梁李一听,立即喜滋滋的上前,正待要答应了,那梁李家的立即拦住梁李,给梁李使了个眼色,说道:“楚姑娘可真是大气,没的说,只是俺家要这些东西也没用,楚姑娘,你看这样成不,这二百斤的洋葱你替俺卖了吧,俺可听说是二十文一斤呢,这二百斤就是四千文……哎呀,那可是四两银子呢!另外,楚姑娘,俺想着问你要些种子,俺也想种点,你放心,俺不要多,俺只要一亩地的便成,俺……” 梁李家的,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楚一清。 楚一清笑道:“这个种子恐怕是不行,再说你也不会种,这样吧,我再给你加一百斤,就是六两银子,你愿意要就拿着,不愿意要的话……” “要,要,俺要!”梁李怕这事儿黄了,忙不迭的开口。 “败家的,不说话你能死啊?”梁李家的一瞧,赶紧上前拉住梁李,梁李却坚持道:“行了,你快知足吧,那东西你会种?你说是你们老家人,也不过是你爹救了一个外乡人,人家外乡人给的种子,你家当花养了一年,也没见结出啥东西来,如果不是人家楚姑娘,这东西早就在咱家门前烂死了!行了,六两银子呢,能盖两间屋了,你咋这么不知足?” 梁李一边说着,一边想着扒拉了自家婆娘上前,但是无奈梁李家的实在是太魁梧,他也只能从自家婆娘的胳肢窝地下钻过去,赶紧对着楚一清陪着笑脸道:“楚姑娘,俺是男人,俺家俺做主呢,就是不知道这六两银子什么时候给?” 楚一清看了一眼梁李家的,见她气的直跺脚,便笑道:“可是嫂子似乎……” 梁李赶紧上前扯了一把自己婆娘,“你倒是说句话啊,快点,六两银子呢!” 梁李家的犹豫了一下,说实话,这洋葱她还实在不会种,当即也就答应了,但是心里总觉着吃了亏,不断的盯着那刨出来的洋葱瞧,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楚一清见两人都答应了,当即也就说道:“那你们跟着柳毅去宅院吧,赵夫人会给你们钱,可记着,将契约签了,咱们可就两清了!” 梁李赶紧说道:“楚姑娘就放心吧,咱们乡里乡亲的,再说俺家还租种着你家的地呢,不能反悔!” 梁李家的这时候也只能笑道:“楚姑娘就是大气,中,俺也什么都不说了,咱去拿钱!” 楚一清示意柳毅带他们走。 梁家两口子跟着柳毅进了宅院,柳毅便低声跟金玉说了事情经过,金玉立即心疼的不行,低声说道:“这梁李家的倒会算账,现在这洋葱刚刚送去镇子,人都不认得,有价无市,他们的消息倒灵通!六两银子,妹子这人就是大方!” 柳毅笑道:“果真是被姑娘猜中了,姑娘说,她就知道夫人就会这么说,让我回夫人,这洋葱的价格不止如此,夫人尽管放心就是!” 金玉叹口气,也就按照柳毅的意思写了契约书,拿出来让梁李两口子按上了手印,才给了六两银子。 宅院外,梁李抱着那六两银子,嘴巴都咧到了耳朵根下,一连的夸赞自己的媳妇道:“真别说,你还真的有法子,不哭不闹,就要来六两银子!” 梁李家的一瞪他:“你还高兴呢,要俺说,俺要的是种子,那东西,就是再难侍弄,不过也是个土里长的?俺瞧着那一亩地能有个七八千斤呢,咱们再侍弄不好,这两千斤是应该有的吧?一斤二十文,你算算这是多少钱?” 梁李一愣,一算下来,立即瞪大了眼睛道:“四十两?俺的天啊,咋值这些钱?” “你才知道?你见那种小麦的,都跟着楚姑娘发了财,你说这洋葱比小麦贵上五六倍,这结的又多,个头也大,这种一亩地就赶着种十亩小麦,你说值钱不?你就是个榆木脑袋,光看着现在了!”梁李家的狠狠的点着梁李的脑袋骂道。 梁李这会儿也觉着自己亏了,但是现在契约也签了,也不能反悔了,只得说道:“要不你再回家问问你家还有种子不,咱们自己种!” “这种子都两年多了,有也不能种了!”梁李家的一瞪眼,但是又说道:“不过俺瞧着,楚姑娘也不会答应咱们的要求,她宁可给钱也不会给种子的,就跟那圣女果似的,现在虽说稀罕劲儿过去,也多了,可是一个还是十几两银子呢,这么赚钱的活计,楚姑娘才不会舍得给别人呢,所以啊,六两就六两吧,总比没有的强!” 梁李也只能放宽心,两个人,又喜又遗憾的回了家。 因为昨日拉去镇子的洋葱没卖上,第二日楚一清也就没让初二拉洋葱,只是拉了一些黄瓜、辣椒什么的,一起跟着去了镇子里,去天地间亲自下厨做了炸洋葱圈、洋葱炒肉、腊肉炒洋葱、洋葱鸡蛋、洋葱拌木耳、洋葱炒牛肉、洋葱炒猪肝、洋葱饼等二三十个品种,全部免费送给来天地间来吃饭的人,一桌一个菜,这一下子,洋葱,这个又好吃又好搭配的蔬菜便火了,销量并不比那些辣椒、黄瓜等高档菜差。 洋葱在无名镇买的火,别的镇子楚一清却没有刻意的去销售,只不过识货的人去买而已,这样一来,十几天下来,也不过卖了四五车,也就一亩地的洋葱。 后院,金玉瞧着那大山似的洋葱,担心的问道:“妹子,这洋葱卖的还早呢,会不会烂了啊?” 楚一清上前捡起一颗洋葱,指着根部说道:“不会,洋葱能放的住,只要剪苗子的时候向上剪剪,注意防水,如今温仁他们挖了更严密的姜井,原先的井就空了出来,正好将这些放在里面,等天冷了,蔬菜少,可以慢慢的卖,到时候价格一定会上涨!” 金玉这才恍然大悟,又问道:“那土豆留着不卖,也是这原因?” 楚一清点头,“温仁他们挖完姜井之后,就再让他们多挖两个地窖,土豆跟洋葱对气温条件要求不会那么高,地窖就能放住!” 金玉突地说道:“妹子,你是不是在防备着什么?今年的小麦你存了起来,大米也存了起来,如今连土豆跟洋葱都不卖了,你……” 楚一清一扬眉,笑道:“好啊,金玉姐,你跟着我这段日子果真是有长进了,竟然瞧了出来?” 金玉笑道:“妹子你夸着俺都不好意思了,俺是比不上妹子你聪明,但是在这上家村可不算是笨的!只是妹子,到底要发生啥大事情?是许夫子说是有大旱还是大涝?” 楚一清拍拍金玉的肩膀:“金玉姐,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事情很复杂,我也说不清楚,只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金玉也就不再问,听了楚一清这些话,也就心里安稳了,当即赶紧安排人剪洋葱苗子,然后尽快将洋葱放在了井里。 这次洋葱种,楚一清是特地多留出来的,大约一亩地的种子,也幸亏洋葱这东西,十五六棵也就能打一斤种子,就能种二亩地,这一亩地,长相好、洋葱大的一千棵左右,种一千亩地是没有问题的。 在家忙活了半个月,家里的事情处理的也就差不多,正好迎来了阿金跟阿银的百日。 两个小鬼头的百日,皇甫老太跟金玉虽然不主张过,但是楚一清觉着她这一走,见两个小家伙的机会就少了,也算是临走送他们的礼物,当即也就准备将各处的人集结起来,好好的给两个孩子过个百日,也顺便说一下她去鲁城的事情,叮嘱一下大家伙,就当做是告别! 这一日的前一天,楚一清就让柳毅挨个的跑了个遍,将镇子里的铁栓、麦香、许枝、夏荷、茉莉全叫回来,还有养猪场的二嘎子两口子,也算是全家团聚,当做隆重的节日来过。 257 借百日楚一清告别 见楚一清重视这日子,提前一天就忙活,金玉也就心里感激,赶紧帮着忙,前一日就将菜单列了出来,反正家里的菜都是现成的,也就买点猪肉什么的,又杀了两只鸡,提前放在地窖里,剩余的菜则是一大早带着梨子、秋分等去地里摘得,新鲜的很,摘回来择干净了,也就一块放在地窖里,就专等着中午开始做。 因为天热,大家也就一早开始赶路,不过辰时,大家也就到的差不多了,也就聚到大厅里。 因为夏天蘑菇是要通井水降温的,所以这日大厅里也专门通上了拔凉的井水,又在大厅各处放了几盆新打的水,所以也能坐住人,算不得热。 许枝为了照顾许廷,每日晚上都是跟着初二拉菜的车回来的,夏荷跟茉莉则是长住在镇子里,当下回来一趟很是不容易,一到家,两人跟楚一清、金玉等见过礼之后,茉莉去找牡丹这些姐妹们一边干这活儿一边叙旧,夏荷则踌躇着去了后院。 自从楚一清买了那四五十个护院,柳乾就白日里训练护院,晚上去巡逻,一日也不过睡两个时辰。 辰时,柳乾带着护院刚刚晨练结束,也就简单的吃了点,解开了衣衫正准备就寝。 “砰砰!”房门被敲响,柳乾一愣,疑惑的皱眉,这个时候,宅院里的人都知道他要休息,没有重要的事情是不会来打扰他的,当即也就扬声问道,“是谁?” 夏荷紧紧的攥着帕子在外面低声说道:“柳大哥,是我,夏荷!” 柳乾一听是夏荷,赶紧掩上衣衫,确定自己没有什么不妥之后,这才上前开门。 夏荷穿着一身藕粉的下衣,头上梳着两个发髻,因为今日要回来,还特地买了绢花纉上,站在门外怯生生的低着头,许久之后才敢抬起头来瞧柳乾。 就算是一晚上没睡,柳乾看起来也是非常的精神,青色的布衣,却掩盖不了骨子里那股天生俱来的优雅与高贵,紧致光滑的小麦色肌肤,在灿烂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色泽,尤其是一双眼睛,黝黑深邃,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夏荷,眉宇微微的皱着,似乎隐隐的透着一抹不耐烦。 “柳大哥,我从镇子里回来了,许久不见你,想问问你……”夏荷犹豫了一下,眼睛突地瞟过屋里椅子上挂着的衣服,突地说道:“想问问你,上次我给你做的衣服可还合身?” 柳乾转眸望了一下那椅子上的衣服,淡声说道:“正好我没有穿,你今日回来,也就收回去吧,楚姑娘一年四季给做两身衣服,我也够了,姑娘的心意我领了!”柳乾说着,回身,将那衣服取过来,郑重的放在夏荷的手里。 夏荷冷冷的望着柳乾,她千盼万盼,就盼着回来的这一天,却想不到竟然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柳乾,连一件衣服都不肯收她的,她…… 渐渐的,夏荷的眸子湿润了,她转过脸,紧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也就木然的接过那衣服,低声说道:“既然柳大哥嫌弃,那我就丢了吧,叨扰柳大哥了!” 夏荷说完,也就伤心的转过身子,顿了顿,突地哭着跑进了自己的屋里。 柳毅一直在前院帮忙,这会儿来后院拿东西,正好碰见这情景,当即也就快步走到屋里,就见柳乾这会儿正坐在桌前似乎想着什么,见柳毅进来,也就装作没事似的,脱了衣服躺在炕上,准备睡觉。 “大哥,你真的将衣裳还给夏荷姐了?”柳毅低声问道。 柳乾别过身子,似乎不愿意多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大哥,你怎么这样?夏荷姐平日里活计那么忙,那衣裳可是夏荷姐花了不少时日做的,一针一线都很认真,就算你不能接受夏荷姐,你也不能……”柳毅忍不住上前说道。 柳乾立即厌烦的从炕上坐起来道:“柳毅,我的事情不用你多管,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仇恨,只有复国,其他的事情我不会多想!” 柳毅嘲讽道:“你不是不想多想,是你觉着夏荷姐配不上你!你的骨子里,一直就觉着自己是皇子,一直认为……” “闭嘴!”柳乾突地恨声道:“柳毅,你可以自甘堕落,我不会,我的身上就是流着高贵的血,我就算是落魄,也是贵族,也不会……”他向外冷冷的看了一眼。 柳毅立即说道:“我真为夏荷姐不值,你可以不喜欢她,但是你不能这么贬低她!” 柳乾冷冷的回身,再也不愿意说话。 柳毅咬咬唇,猛地出了门。 屋里,夏荷看着那身衣裳,眼泪哗哗的向下掉,可是又怕别人听见,也就只能捂住了嘴巴,低声的哭。 柳毅站在门外,静静的听了许久,终究是没有勇气进去,只得去了前院继续忙活。 麦香去后院拿柴火,铁栓趁机跟上。 “你落湖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有跟我说?如果不是许枝告诉我,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你……已经将我当做外人了吗?”铁栓眸色一缩,低低的开口。 麦香立即嘘了一声:“铁栓哥,你千万小声些,这件事情我爹娘是不知道的,我怎么能告诉你?” 铁栓一听,心里虽然有些安慰,但是一想到麦香落湖的时候,是柳毅一直在身边,他的心里就格外的郁闷——柳毅已经救了麦香两次,在麦香心里,或许已经无可替代了吧? 阳光下,麦香洁白的脸额闪着光,铁栓呆呆的瞧着,不知为何,他总觉着麦香离着他越来越远了! “小小姐,小少爷找你呢!”突地,柳毅的声音响起来,麦香赶紧应了一声,也就拿着柴火上了前面,只留下铁栓怔怔的在杨树下站着。 今日阿金阿银百日,吴老五一家还有李苞米一家全都来了的,吴老五也不进门,只是在院子里跟着赵小麦,打打下手什么的,李苞米则蹲在院子前抽烟,马氏则拉着牙子,给皇甫老太跟金玉行礼,又一个劲儿的夸牙子的功课好,说是今年就要考秀才的话。 如今吴曜已经能坐了,但是坐不住,需要人搀扶着,那模样儿像极了皇甫心,透着几分伶俐,跟阿金、阿银凑一块,虽然大一个月左右,可是由于先天不足,却也跟双生子差不多大的! 金玉将三个小鬼头摆在床上,看着他们蹬歪蹬歪的小脚,忍不住笑道:“这三个孩子瞧着让人真是心疼!” 皇甫心则说道:“也幸亏吴曜比阿金、阿银两个大,不然的话,这可真是太别扭了,这舅舅的岁数倒比外甥的小!” 皇甫心这样一说,大家也就全笑起来。 金玉这会儿趁机说道:“妹子,你瞧曜儿这名字多好听,咱们是不是也应该帮着阿金、阿银、阿宝这三个宝贝疙瘩取三个好听的名字?可不能让他们的舅舅比下去!” 皇甫老太也点点头道:“是啊,阿宝如今都上学了,总叫阿宝这个乳名不太好,一清,今个儿趁着阿金、阿银也过百日,这名字就一起取了吧!” 其实楚一清在阿宝上学堂的第一天,就打算给他取个名字,只是想了好久,没有想到合适的,这些日子倒是想到了一个,当即也就说道:“名字我倒是替阿宝想了一个,叫做楚翊,意即明日更好之意,阿金么,我瞧着就叫做赵熙,吉祥如意之意,阿银就叫做皇甫霖,甘霖之意,娘,金玉姐,你们觉着好不好?” “楚翊、赵熙、皇甫霖,名字又好听,意头又好,妹子,你读过书就是不一样的!”金玉慢慢的念了,也觉着很是上口,心里非常的满意,也就望向皇甫老太。 “皇甫霖?老头子,咱们皇甫家终于有孙子了!”皇甫老太喜得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去给皇甫渊上香。 皇甫心看着皇甫老太,想起这么些年,她只顾怨恨皇甫老太,都没有好好的给自己的大哥上过一炷香,当即也就将吴曜先让金玉瞧着,跟在皇甫老太身后去给皇甫渊上香。 赵小麦这会儿在外面听着,仔细的琢磨了赵熙这个名字,还当真不错,也就点点头,搬了个板凳给吴老五、赵苞米坐在树荫下,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笑道:“真没有想到俺能将日子过成这样,你看看这大宅院,看看那两个小兔崽子,俺就觉着跟做梦似的!” 吴老五抹了抹鼻子道:“赵大哥,俺才应该说这话呢,俺以前,犯了不少混,做了不少窝囊事,俺还败坏金玉的名声,现在想想,俺这心里真是后悔,赵大哥,你能原谅俺不?” 赵小麦立即说道:“你瞧瞧你,都啥时候还说这些话?以后咱们就是正经亲戚,这说起来,俺还叫你姑父呢!” 吴老五赶紧摆手,连说不敢。 赵苞米自打来了,就一直闷闷的坐在那里,这会儿也就说话道:“小麦,今天在这里,俺真真正正的跟你说声对不住,之前是大哥混蛋,大哥没出息,让你受苦了!” 赵小麦看着赵苞米那张皱巴巴黑黢黢的脸,也就说道:“大哥,什么都别说了,说到底,咱们还是亲兄弟,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俺不怪你!” 赵苞米点点头,感激的拍了拍小麦的肩膀,说道:“说到底,咱们都要多谢楚姑娘呢,没有楚姑娘,咱们这几家子,怎么能有这样的好日子!” 赵小麦点点头,想到楚一清要走,也就叹口气道:“可惜妹子要走了,俺想着,俺跟着她去,她对俺家有恩,俺虽然啥都不懂,但是俺不会害她,你们说对不?” “咋?楚姑娘要走?去哪?”赵苞米跟吴老五一听,赶紧问道。 “说是去鲁城!吴老五,前些年你一直在外面混,你知道鲁城在哪儿不?”赵小麦望着吴老五问道。 吴老五赶紧摇摇头,不好意思的笑道:“俺是在外面混,可是也没出楚寒啊,这鲁城到底在哪儿?”吴老五又看向赵苞米。 赵苞米更是摇头:“俺连无名镇都没出去过呢,咱咋知道?” “鲁城在南边,在楚寒与都城之间,是个比较偏僻的城市,地多人少!”突地,正在向屋里抱柴火的柳毅站住低声说道。 赵小麦一听,立即问道:“你去过鲁城?” 柳毅点点头,笑道:“俺跟大哥去过那儿,讨了两天饭,那儿是比咱们这儿富裕一些,不像咱们这儿有山,全是平地,不过那儿种棉花,有鱼塘,小麦跟苞米倒是不多种的!” 听柳毅描述了一下,三人都觉着那鲁城跟楚寒是有分别的,虽然不知道楚一清为什么要去那地方,但是想想楚一清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当即心里也就都有些沉重。 这会儿皇甫心已经跟皇甫老太上过香,刚好从正屋过,听见男人们正在议论这件事情,当即也就问皇甫老太道:“大嫂,楚姑娘真的要走?这都刚稳定下来,这日子刚刚有盼头,咋就要走呢?” 皇甫老太只得说道,“没办法,这都是命中注定,再说一清去了也不是不回来,说不定几个月就回来了!” 皇甫心也就哦了一声,叹道:“大嫂你看,都是从都城来的,都是天涯沦落人,人家一清过的多滋润,哪里像咱们,蹉跎了大半生!” 皇甫老太却说道:“说起来,一清这孩子也是个劳碌命!” 皇甫心又问道:“一清走了,你们跟着去吗?说实话,离开这楚寒也不错!” 皇甫老太点点头:“虽说到哪里都不是自己的家,但是我是真不放心一清自己带着阿宝去,反正家里有小麦在,我也放心,所以我是打算跟着一清去的,就怕一清嫌弃我这个老太婆!” 皇甫心哦了一声,也就明白了,两人也就默默的进去。 快中午的时候,二嘎子跟孙山丹才到,却带来一个好消息,孙山丹怀孕了!大家也就好好的恭喜了一番。 中午的饭菜丰盛,男人们在大厅里搭起了桌子,满满的一桌,女人跟孩子则在里面的花厅,也是满满的一桌。 开席之前,皇甫老太从怀里取出个两副银三样来,分别挂在阿金跟阿银的胸前说道:“皇甫霖、赵熙,不管是姓皇甫还是姓赵,都是俺的好外孙,这些就算是我这个当姥姥的给你们的礼物!” 金玉赶紧谢过。 杨氏也趁机拿出两件兔毛坎肩来说道:“金玉,这是老五打的兔子,俺处理干净了亲手缝制的,现在虽然穿不着,但是冬日是能用着的,暖和!” 金玉一瞧那两件白白的兔毛坎肩,打心眼里就喜欢,赶紧接过来道谢道:“那就多谢婶子了,俺可不客气了!” “客气啥!”杨氏赶紧笑道。 马氏这会儿也坐不住了,虽然觉着自家的东西寒酸,但是还是拿出来道:“金玉,俺家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就这两双老虎鞋,是俺亲自做的,你可别嫌弃!” 马氏拿着的那两双虎头鞋,红色打底,还用涤子打了胡须,瞧着倒是十分的精神。 “多谢大嫂了!”金玉接过那虎鞋,也就改了口。 “哎!”马氏赶紧应着,笑的合不拢嘴。 “娘,俺也有东西送给弟弟呢!”麦香说着,竟然拿出一套秋天穿的长衣裤来,只是杨氏与现在的斜襟袄子不同,纽扣也不是盘扣的,是圆圆的,就在前面,但是瞧着倒是干净利落。 “这孩子,你这做的事什么衣服?咋这么奇怪?”金玉瞧了那两身衣裤,摸着料子倒是不错的,但是样式实在是有些奇怪! “娘,这是姨教俺的,姨说这样好穿脱呢,不跟那斜襟袄子似的,解扣子麻烦!”麦香立即说道,上前给阿金、阿银两个比划了一下,那湖绿色倒是瞧着精神。 “好好好,怎么说也是你的一番心意!”金玉也就笑道。 一会儿,孙山丹、李林氏、许枝等也都送了几身小衣服,礼物虽不大,但是很合她们的身份。 阿宝一直窝在楚一清的怀里,这会儿见所有的人都送了礼物,也就问楚一清道:“娘,你送什么给弟弟们了?” 阿宝的声音不大,却引得众人都看去。 楚一清轻轻的点了点阿宝的额头,也就笑着对金玉道:“我送给他们两个的是大礼,以后金玉姐你就知道了!” “瞧妹子客气的,妹子给置办这百日宴,就是最大的礼物呢!”金玉笑道。 众人也都附和,这会儿最后一道菜——红烧鲫鱼端了上来,大家也就准备吃,正欲举起筷子,却听楚一清说道:“今日趁着大家伙儿都在,我就宣布一个事情,过段时间,我要出去一趟,今天大家来的,也都是赵家的亲戚,这以后,这大家子跟这个摊子,恐怕都要大家多多的照顾了!” 楚一清说完,皇甫老太跟金玉也就放下了筷子,心里顿时有些不知道滋味。 皇甫心是多少知道一点的,倒没有很大的惊讶,李林氏跟孙山丹却是一惊,异口同声的追问道:“楚姑娘这是要去哪?” 楚一清笑道:“去外面走走,这里差不多都上了轨道,有娘跟金玉姐瞧着,我也放心!我去个几个月就回来,大家只管帮我照顾好家里地里,将自己份内的事情做好就成了!” 李林氏跟孙山丹一听,也就点点头,不再多问,但是这样一来,大家心里都有些沉甸甸的,仿佛一下子少了主心骨一般。 说实话,楚一清心中也不好受,她来楚寒一年半的时间,这儿的地,这儿的人,她已经很是熟悉,也好不容易找到家的感觉,却想不到这么快就要离开!但是她前世今生,失去过太多东西,心早已变得平静,也就笑着打破僵局道:“瞧瞧大家,本来今日是熙儿跟霖儿百日,大喜的日子,竟然被我几句话弄得悲伤了,那我就自罚一杯,当做给大家赔罪了!” 楚一清说完,也就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一清,你瞧你说什么呢,哪里需要什么赔罪,应该说,大家伙儿是要谢谢你的,没有你,这一大家子人也聚不到一起,大家说是不?”皇甫老太一问,大家全都点点头,当即能喝酒的也喝酒,不能喝酒的用茶水代替,一下子干了,这样一番轮换下来,大家虽然心里觉着失落,但是气氛是有了,当即这百日宴也就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楚一清带着人在前院吃酒,柳毅跟柳乾包括夏荷等下人,不去前院伺候的,则是后院用饭。 郭槐跟金锐一直管理家中大大小小事情的,当即也就知道楚一清要走的事情,大家心里也就各自藏了个小算盘。 “柳乾,你跟着楚姑娘去鲁城吗?”金锐眨眨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问道。 夏荷心中一紧,本能的抬头,却又很快地下,从眼前拨拉了一些菜放在自己碗里,借以缓解她心里紧张而又烦躁的情绪。 柳乾连想都没想的说道:“我说过要跟着楚姑娘五年,她去哪儿,我自然也去哪儿!” 柳毅也说道:“对,我也跟着楚姑娘呢!” 金锐点点头,说道:“你们不是本地人,自然去哪儿都是可以的,可是咱们的亲人朋友可都在本地,这去鲁城,隔着几百里路,来回骑马都要两天,这一走,家里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夏荷则紧紧的攥住了筷子,她知道现在她在天地间,楚一清是绝对不会带她走的,如果柳乾走了…… 秋分没有注意到夏荷的异样,只是问道:“夏荷姐,这家里你是来的最早的,也是最受姑娘重用的,你说,楚姑娘这一走,会带着谁走?” 冬至也赶紧附和道:“是啊,夏荷姐,你跟着楚姑娘走吗?” 夏荷一下子站起身来说道:“那个,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夏荷说着,就赶紧转身进了屋。 柳乾抬眸看了一眼,也就慢慢的吃着饭。 等送走了宾客,金玉也乏了,当即就带着两个孩子去睡午觉,桌子则让梨子带人收拾了。皇甫老太却怎么也安稳不下来,又进了楚一清房里,问道:“一清,这次走,你打算带谁去?” ------题外话------ 小妖要去西安,去三天,在路上就两天,所以亲们,小妖只能更个六千八千了,实在是要存稿,先说声抱歉哈,但是小妖抱枕不断更的,亲们谅解一下,多谢 258 一清辞别上家村 楚一清想想,距离走真的没几日了,是该打算一下了,也就说道:“娘,这次去我只是帮着种地,不打算带太多的人,孙大哥跟赵大哥,虽然懂地里的这些活计,可是我这一走,地里万一出点事情我这一会半会的也应付不上,再说他们都是一家之主,离开了,这家就每个主心骨了,我就打算让他们留下,郭槐跟金锐,跟着他们也学了不少,也算是机灵,也懂我的心思,我就打算带着他们两个走!至于家里,我只带着盈芊、莹润和阿德便成,柳毅也带着,他给我赶车呢!柳乾就留下吧,我这一走,就剩下你们,宅子大,地多,打主意的人肯定不少,所以柳乾跟那五十个护院全都留下,我就只带着十三太保也就罢了,他们为人机灵些!” 皇甫老太听完楚一清的打算,赶紧说道:“你出那么远的们,咋只能带这几个人?那可不行,这家里东西再重要,有你跟阿宝的安全重要?你这一去,人生地不熟的,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情况,你这孩子虽然聪明,也有能力,但是终究阅历浅,不如我老婆子,这样,我跟着你去,看顾着阿宝,这样你也能放心!” 带着皇甫老太去,楚一清不是没有想过,毕竟阿宝还太小,需要人照顾,孙家的家里几个孩子,恐怕是走不开的,但是皇甫老太好不容易在这里住长了,却又要她背井离乡,这么大的年纪,楚一清还真的有些不忍心! “一清,别看我这把骨头老了,可是还是有用的,就这样说定了,我跟着你去,家里的丫鬟再带上白兰跟丹桂,她们终究是比秋分她们这些乡下丫头懂事的!夏荷跟茉莉她们在城里,也就不用带着她们,只管让她们干好自己的活计便是!”皇甫老太径直说道,也就替楚一清下了决定。 这样安排自然是最好的!楚一清当即也就答应,趁着还有些时日,打算着赶紧将姜井挖出来,再给孙明发说说姜最后种植的注意事项,看来在出姜之前,她是很难回来了! 晚上,夏荷踌躇着到了前院,见楚一清的屋里还亮着灯,赶紧低声在外面恭敬的叫道:“小姐,是奴婢,夏荷,有事想要求小姐!” 楚一清一听,也就赶紧让阿宝自己玩积木,上前开门道:“你明日还要早走,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夏荷没有回答,只是一下子跪在了楚一清面前道:“小姐,你真的要走了吗?能不能带着夏荷?” 楚一清一愣,笑道:“怎么?在天地间干的不顺心?” 夏荷赶紧摇头道:“莫掌柜对我很好,我哪里能有不顺心的事情?只是……”夏荷低下头,那缘由却是说不出口的,柳乾已经将她送给他的衣服送回来,那就表明对她没有任何的意思,但是她就是舍不得他,哪怕只是能够看上一眼,也就心满意足! 楚一清上前将夏荷扶起来,说道:“有事进来说吧,免得进了蚊子!” 夏荷赶紧应了一声,忙不迭的起来,赶紧进屋关上了房门。 “见过小少爷!”夏荷连忙给阿宝行礼。 楚一清笑道:“夏荷,你跟着我是这些丫鬟里面时日最长的,你虽然命苦,经历了很多事情,但是性子沉静,将来是有福气的,所以,你有什么难处就尽管说,我会尽量的应了你!” 夏荷听着楚一清这些发自肺腑的话,那眼泪也就哗哗的流了下来,又跪下道:“小姐,奴婢舍不得小姐,小姐其实不知道,奴婢一个人在天地间生活是多么的害怕,要奴婢选择,奴婢宁可选择在宅院里,哪怕是洗衣做饭这些活儿,奴婢也愿意,至少有小姐,是奴婢的家!” 楚一清想想,自己倒是倏忽了这一点,夏荷之前被伤害过,没有什么安全感,一个人单身在外自然是害怕,只是如今她要走,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替代夏荷,也就说道:“倒是是我疏忽了,没有及时了解到你的感受,只是我就要走,实在是安排不过人来替你,你看这样如何,我让莲花去镇子里帮你,莲花是见过世面的,你跟她一起,也好有个伴!” 夏荷见楚一清这么说,那要求就再也提不出来了,当即只能点点头,却又不死心的问道:“小姐这次会去多久?” 楚一清想了想,那地是厉煌提前置办好的,她只管去整理一下,将蔬菜种上便是,这时节倒是正好种菜,所以也就不用搭暖棚,家里的莲藕,在走之前就能收了的,等到了九月,姜要出,梨子、苹果跟葡萄都是要上市的,在那之前就要回来,当即算来算去,也不过是个把月的时间,当即就说道;“也不过个把月就回,这里还有很多事情是要处理的!” 夏荷一听,也不过是个把月,当即也就放心了,赶紧擦了擦眼泪也就不再说什么,赶紧告退。 第二日,楚一清就将管理棉花的老成、果树园的老李头、老何头,还有葡萄园的于叔,分别叫了来,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分别的吩咐好,又嘱咐了注意事项,也就放了心。 接下来的日子,楚一清就开始准备行李,将去那边要用的东西,包括各种蔬菜种子全都装在箱子里,严严实实的封好了,又在箱子上写上了名字标号,平日里吃穿用度需要用的,也都放好,觉着东西不多,东装一些,西装一些,也就装了十个大箱子,就这样,还不包括那些下人们的行李。 就这样忙了四五天,也就到了七月中旬,田里的莲藕也就熟了,楚一清就带着人开始采收莲藕。 “楚姑娘,这水深着呢,要怎么采?”河边,只见一片连着的荷叶,那藕都在下面,水有半人高,直接道腰部以上,并不好采摘。 “先将荷叶摘除,选那些叶子大质地柔嫩的鲜叶,带着两寸的叶柄折断,这些荷叶是有用的,晒干可以做茶,还可以包粽子什么的,将荷叶摘干净再挖藕先下去用脚踩,那泥都是软的,所以很好踩,将藕身旁边的泥全都踢去,再在藕身后方踏断藕鞭,再游到水下,一点点的抠出来!”楚一清说道,顺便挑选了几个水性好的,能在水里憋气长的。 因为上家村这几个村子都紧挨着上河,所以村子里大多人都是识水性的,尤其是男娃子,在上河养鱼之前,有许多都是河里玩大的,当即一听说是要下水,当即也就不含糊,十几个长工噼里啪啦,接二连三的跳了下去。 莲藕这季节挖出来就是新藕,炒藕丁跟炸耦合是可以的,但是不能炖,所以楚一清也就出了四分之一,瞧了瞧情况,剩下的四分之三则放在里面,一部分打算留作藕种,一部分则打算冬日里蔬菜不多接不上市场的时候卖老藕。 新藕两分地,也就出了五百斤藕,比起现代那种一亩地万斤藕的自然是差上太多,楚一清却已经是很满足,看着那用河水一洗格外白白嫩嫩的鲜藕,楚一清就想起前世最喜欢吃的耦合,也就挑选了几块最好的,带回去准备晚上炸耦合。 肉加上葱花剁碎了,放上酱油,然后切上细细的韭菜,倒上新炸的大豆油跟盐拌了,就调好了馅子,然后将藕两头切掉,洗干净,然后切成薄薄的片,将肉馅夹在里面,向那面糊糊里一捞,然后放在油锅里炸,顿时一阵清香就扑鼻而来。 既然开始做了,就又切了茄子片跟土豆片,多做了一些,打算也送给皇甫心、李林氏跟许廷家尝一尝。 “妹子,可真香!”金玉一边炸,一点闻着那味道说道,“只是可惜了用油太多,这都有两升呢,这放在过去,能吃一年了!” 楚一清笑道:“如今大豆产量高,咱们又不缺油,等我走了之后,金玉姐,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千万别亏待自己,什么都不舍得!” 金玉一听,那心里就猛地失落了,叹口气:“妹子,俺听说那鲁城可是啥都没有的,如今天气又热,那菜也运不过去,你这不是去受罪吗?” 楚一清笑道:“谁说运不过去?这洋葱、土豆、莲藕,都是能放住的,再说我后院还做了松花蛋、辣白菜、西红柿罐头跟腌辣椒,放心,不会缺吃的!” “那就中,就中!”金玉点点头,刚将一块拿出来,就见阿宝就到了厨房门口,许是闻见了香味儿,剬的耸着小鼻子。 孙家的站在后面笑道:“阿宝这鼻子可真是灵,大老远的就闻见香味了,说是楚姑娘给做好吃的呢!” “阿宝,等一会哈,这小孩子是不能吃第一块的,来,出来这第二块放碗里,端出去让奶娘给你吹吹,先吃着,可好吃了!”金玉从锅里盛出第二块来,立即放在了一个小碗里,交给了孙家的。 阿宝立即说道:“谢谢姨娘!”也就赶紧跟着孙家的坐在树荫里,巴巴的瞧着,就等着耦合吹凉。 “妹子,你瞧阿宝多有礼貌,这上学就跟不上学不一样!等阿金跟阿银一岁多,俺也让他们上学去!”金玉一边感叹着,一边利落着从锅里夹出炸好的耦合。 楚一清一边包着耦合,一边点头,侧脸看了一眼金玉,心里想道,也不知道许久才有这样的悠闲时间,想想,还真的有些舍不得! 镇子里,仙客来后院的书房,青衣小厮急匆匆的走进来,俯身在正在读书的马云飞耳边说了什么。 “你确定?”马云飞一瞪眼,那眸色中显然有着惊喜与兴奋。 “少爷,小的都打听过了,那赵麦香真的不出少爷所料,是个丫头!”王全异常的肯定,说起来,他还要托那个远方表弟的福气,那小子今年新娶的媳妇儿,竟然是跟赵麦香从小玩到大的,不用去村子里大厅,一问就全明白了。 “楚姑娘想要她出来见见世面,也就女扮男装进了翰学堂!”王全挤眉弄眼道:“少爷,这可是个大消息,自古以来,这女子是不能进学堂的,这赵麦香的真实身份如果被学堂里知道……” “王全,你记住,除去我,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明白吗?”马云飞眸色一暗道。 王全一愣,问道:“少爷,你让小的去打听那赵麦香的身份,不就是为了接近楚姑娘吗?如果你以这个消息要挟她,那么……” “好了,出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马云飞不耐烦的挥挥手。 王全再次一愣,但是也不敢说什么,赶紧退了出来。 “少爷也不知道怎么了,上次是不要命的去救那个丫头,现在有这种态度,难道……”王全一琢磨,立即瞪大了眼睛,但是想想还是摇摇头,“少爷这个人,从小除了自己谁都不爱,而且眼光又高,那都城来的小姐都不屑一顾,怎么会看上那么一个毫无体统的野丫头!” 王全一边说着,一边回屋休息。 书房中,马云飞愣愣的坐了好久,突地,他勾唇一笑,想不到赵麦香真的是个女孩,怪不得,怪不得……想起初见赵麦香,心中那一份悸动,马云飞忍不住脸色羞红。 傍晚,下了学,马云飞换上一件簇新的白色长衫,腰上系了玲珑玉佩,带着长长的黄色涤子,早早的就站在翰学堂的门口。 “麦香,那人又在等你了!”学堂里的大头,是麦香新收的跟班,一见马云飞站在学堂门口,就赶紧喊道。 “喂,赵麦香,要不要人帮忙?”先前这学堂的老大,外号斜眼的,此刻带着两个小喽啰站在麦香的面前,挤了挤他那双有些斜视的眼睛,问道。 赵麦香摇摇头,说道:“那人救过我,也算是我的半个救命恩人,以后你们见了他老实一些,知道吗?” 斜眼一愣,问道:“他啥时候成你救命恩人?你不是最讨厌他的吗?” 麦香顾不上跟他们废话,也就缓步走出学堂,就见马云飞立即向她挥了挥手,上前问道:“这些日子读书忙,也没有问你的病如何了,可早已恢复了?” 麦香点点头:“早就好了!对了,你那衣裳还在我家呢,你今日如果有空就跟我一起去拿吧!” 马云飞自然求之不得,也就点点头,让麦香上车,麦香却坚持走路,于是两个人也就并肩走着,王全赶着马车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 麦香跟马云飞经过冰水铺子,许枝正好在里面招待客人,一见到他们两人,也就赶紧放下手中的盘子,站在门口无声的瞧着。 麦香只顾着瞧路边的新鲜玩意儿,根本就没有瞧见许枝,也就跟马云飞从摊子前走过。 “许枝姑娘,该回去了!”许枝正发着愣,初二也就赶着马车来接她回家。 “初二大哥,今日你回去跟我爷爷说一声,就说今日我去麦香那里,不回去了!”许枝赶紧说道。 初二赶紧应了,也就赶着马车离开。 看看铺子里安排的差不多,许枝也就解了围裙,赶紧小跑着走向楚一清在城里买的宅院。 麦香让马云飞在院子门前等着,进屋拿了衣裳也就出来,说道:“我瞧过了,衣裳洗的还算干净,没有留下什么印子,马公子,你看看可好?” 马云飞随手接过笑道:“如果这衣服是你亲自洗的,我自然要瞧一瞧,不过既然是别人洗的,那也就不瞧了!” 麦香一愣说道:“我一个大男人,哪里会洗什么衣服,马公子可真是会说笑!” 马云飞浅笑不语,许久才道:“既然今日遇到,不如去仙客来,我做东,请赵兄弟吃顿便饭可好?” 麦香立即说道:“不了,刚才进去,瞧着刘姑姑已经做好了,就不麻烦马公子了,那马公子,那我就不送了!” 马云飞本来是有意与麦香套近乎,哪里舍得就这么走,正待要再说什么,就见许枝用手巾抱着头,缓步走来说道:“麦香,正好我今日不回去,来找你你有些事情!” 麦香也就赶紧上前说道:“许枝姐,那就快进屋吧,今天刘姑姑特地包了水饺呢,今天咱们两个有福了!” 或许是习惯,麦香就要拉住许枝的手,许枝却暗暗的使眼色给麦香,麦香这才想起还有个马云飞在,当即也就朝着他挥挥手道:“马公子,那就再见了!” 马云飞只得微笑着点点头告辞。 院子里,麦香给许枝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阴凉地里,一边帮着刘翠姑摘着韭菜,一边问道:“许枝姐,你找我什么事情?” 许枝原先还有些担心,但是见方才麦香对马云飞的态度,她这心里也放下了大半,但是还是说道:“麦香,你年纪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这交朋友要慎重些,千万不要……”许枝苦笑一声,“不要走我的老路!” 麦香一愣,不解的望着许枝,“许枝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麦香突地恍然大悟,笑道:“许枝姐说的是马公子?” 许枝点点头。 “许枝姐,你就放心吧,今日只是让那马公子将他放在这儿的衣裳拿走的,不管怎么说,他也救过我,所以我就对他和气一点,总不能还像个仇人似的对着吧?”麦香笑道,顿了顿又说道,“许枝姐,到了镇子里,见了这世面,我才明白你当时的心情,其实你喜欢余公子没有错,余公子家世好,学问好,只是可惜他辜负了你,其实我不应该强求你跟铁栓哥的,以前是我不懂事!” 许枝惊讶的看着麦香,最终还是笑笑:“麦香,我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我知道,我辜负了楚姨对我的期望,我……” 许枝低着头,忍不住眼睛湿润。 “谁说的?那天阿金跟阿银百日回去,姨还夸你呢,说冰水铺子里就你一个人在后厨忙活,你一个支撑了一个铺子,还让我有空的时候去找你学习呢,姨是有些忙,家里事情多,比不得从前总是叮嘱咱们两个了!”麦香赶紧说道。 许枝听了这话,那心似乎好受了一些,抬起头来问道:“真的?” 麦香一边择着韭菜,一边很肯定的点头。 “那这次你跟这楚姨去鲁城吗?”许枝又问道。 麦香摇摇头:“姨没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去,其实在镇子里,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我看姨的安排!” 许枝也就点点头,见天色不早,也就赶紧陪着麦香一起择,晚上几个人欢欢喜喜的包了水饺吃。 五个姜井打好之后,楚一清又让温仁跟石铁打了两个地窖,先用雷公藤杀了虫,晾了几日,也就将土豆跟洋葱全都放在了里面。 修好了堤坝之后,堤坝下的田地,楚一清全都开辟出来,好好的养了养,这些日子雨水又足,那河里的水便不断上涨,于是四五十个人挖了两天的沟渠,好歹挖出个半米的坑来,又用桶挑水,将沟渠灌满了,这又耽误了三日,等到要走的那日,沟渠刚刚灌好水,还没有灌溉,更别说育苗。 “柳毅,你去镇子里找找齐公子,就说我再推迟两日,等种上水稻再去!”一大早,楚一清就打发了柳毅去镇子里找厉煌,这边则将所有的人都集中起来,种水稻。 去年是赵小麦搭的暖棚育苗,这次天气暖和,不用暖棚,也就将露天育苗,但是晚上还是有些冷,所以还是要注意保暖。连着两晚上,楚一清搭上杉子确定了适合发芽的温度之后,又让赵小麦带着人演练了一遍,这才放心。 拖了两日,等到了第三日,楚一清这心里虽然有太多的放不小,但是也不能再待下去,当即一大早就拉出马车来,向车上搬东西。以前都说这楚寒贫苦,如今金玉倒觉着那外头是啥都没有了,米面跟蔬菜、咸菜都装好之后,又连夜烙了二十个大饼,准备着路上吃,因为天气热,怕坏了,也就没敢准备多。 原本瞧着东西不多,却想不到硬是装了五大车,前面的一个带车篷的,自然是楚一清带着阿宝跟皇甫老太一起坐的,后面的一个车子则是盈芊她们,里面还带了个小炉灶,以防备着遇着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情况,可以烧点热水热个饭什么的,后面的几个车子则全是行礼,出了换洗的衣物就是吃食,还有一些干活用的家把什,十三太保跟在后面驾车护车,金锐跟郭槐也都跟着。 上家村的人一听说楚一清要走,又见是这么大的阵势,慢慢的也就全都过来,人多的都将宅院门口都堵住,车子不能前行。 “楚姑娘,你真的要走?我这听着传,还以为又是哪个婆子闲着没事造谣呢,你这……是要去哪儿?”村长小跑着跑过来,赶紧上前问道。 半支花也在人群中,也说道:“是啊,楚姑娘,这住的好好的,咋要走呢,是要搬去镇子里住?” 当即又有几个人问,那话中大多是不舍之意。 楚一清让皇甫老太抱着阿宝,望着村子里的这些人,想不到不过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她这一走,竟然有这么多人来相送,那心里忍不住一暖,也就说道:“我出个远门,个把月就回来,因为时日不多,也就没跟乡亲们说,倒是让乡亲们惦记了!” 村长不放心的问道:“出个把月门,咋带着这么多东西?楚姑娘,你可不能骗咱们!” 楚一清看了看那五辆车,队伍是有些庞大,当即就笑道:“这带的人多,自然行李就多,没办法!” 村长媳妇张氏,赶紧扯了一把村长道:“人家楚姑娘如今家业大,一出门就是十几二十人,你以为像咱们,背个包袱就出门啊?”说完,又到楚一清面前问道:“楚姑娘,你可真的要回来啊,咱们大家伙可都舍不得你!” 那王婆子此时竟然有些泪涟涟的,一把抓住楚一清的手说道:“楚姑娘,这平日里,咱们这几个婆子是好没事闲磕牙,背后里叨叨,可是对楚姑娘你,咱们村里的人可都是感激的,没你,娃们能吃上鸡蛋,念上书?没你,咱们上家村还是那个破破烂烂的村子,可是如今,你瞧瞧,这家家户户的,哪个不富裕,哪个不精神?这如今连集市都有了,你却要走……” 村长赶紧上前说道:“王婆子,今天你咋这多话,这都是我应该说的,楚姑娘,我平日里虽然不说啥,但是心里感激楚姑娘,说实话,我于富贵当了二三十年的村长,为大家干了啥?啥都没干,可是自打你来了,咱们上家村那可是翻天覆地的变了样,别的我不敢说,现在咱们上家村的人出去,谁敢瞧不起?” ------题外话------ 亲们,小妖掉下榜了,亲们给点力,投个月票呗,嘿嘿 259 柳乾的心思 村长这么一说,大家也都赶紧附和,那杀猪荣更是上前说道:“楚姑娘,秀秀她下个月出嫁呢,咋的,你不来喝杯喜酒了?” 杀猪荣这一说,那些平日里受过楚一清恩惠的,立即也都上前,尽说着挽留的话。 金玉站在门口,一见这情景,竟然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可是又想着这出远门哭不吉利,当即赶紧回脸,捂了嘴,可是那泪还是无声的流。 阿宝跟皇甫老太早就坐在了车里,这会儿透过帘幔瞧着这情景,也就问皇甫老太道:“姥姥,咱们要去哪儿?阿宝以后不念书了吗?还有虎子他们呢,以后不能跟我玩了吗?” 皇甫老太摸了摸阿宝的脑袋,安慰道:“咱们还会来呢,去个把月就回来,到时候回来的时候,阿宝长大了,虎子也长大了,到时候再玩也成!” 阿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人小,但是总觉着这场面有些让他不舒服,也就开始闹腾。 楚一清此时望着上家村的这些乡亲,那心里竟然说不出的滋味,其实她为人冷清,一切都是以自己的利益出发,对乡亲们,真的说不上真心,却想不到她要走,却有这么多人挽留,看如今这情景,跟当日她一人抱着阿宝,赶着牛车,从都城离开的场景…… 第一次,楚一清觉着眼睛湿润,她蠕动红唇,终于忍住,抬眸说道:“谢谢大家,我保证,过几个月我就回来,上家村,是我的家!” 众人听了,也就似乎放了心,也就让出一条道来,让马车通过。 宅院后面的山上,厉煌骑在马上,向下望着这一切,眸色幽深。 “爷,咱们不下去?”雷霆问道,“爷大老远的来,不就是为了接楚小姐跟少爷?” 厉煌摇摇头:“她不希望我去接他们,一会出了上家村再见不迟!” 雷霆生性洒脱,又是江湖出身,哪里懂得这些乡村的繁文缛节,当即也就哦了一声,又道:“想不到楚小姐还是很受人爱戴的,你瞧她们……” 厉煌又向下看去,只见马车刚走到村子里,许多人就挎了篮子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都向那马车上放。 厉煌皱皱眉,低声道:“或许我不应该让她离开,这儿是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园,这里有她的亲人跟朋友!” 雷霆又仔细的瞧了瞧,忍不住说道:“爷,瞧着不过是些苞米跟地瓜之类,不是什么好东西!” 厉煌缓缓的勾唇,笑道:“你没有在那儿生活过,不知道那儿人的淳朴,他们虽然也有小奸小恶,也会自私,但是他们的感情很淳朴,很真诚,东西不在多少,那都是他们的心!”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跟赵小麦、二嘎子那种乡下人成为朋友! 雷霆摊摊双手,表示不能理解,又脏又破的地方他不是没有住过,但是与那些乡下人交朋友,他还真的没有尝试过。 楚一清再次下了车,感谢村里人的盛情。 “楚姑娘,快走吧,你这路途遥远的,这路又难走!这都没啥,都是乡亲们一点心意,楚姑娘不要嫌弃就是!”村长一边让楚一清上车,一边代替众乡亲说道。 楚一清只得点点头,上了车,挥挥手,辞别了她生活了一年半的地方,上家村! 出了上家村不远,柳毅就看见了前面不远处的厉煌跟雷霆,当即也就稍微的紧了紧缰绳,低声说道:“楚姑娘,是齐公子!” 皇甫老太一愣,问道:“齐公子也知道咱们离开?”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齐公子会带我们去!” 皇甫老太一愣,突地,她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一清,你实话跟我说,这个齐公子身份不简单吧?上次他来不久,你就说要走,难道你去鲁城跟他有关吗?” 楚一清赶紧笑道:“不是不是,是因为齐公子去过鲁城做生意,咱们这人生地不熟的,有个熟悉路的总是好的!” 皇甫老太这才放了心,说道:“与他没关就好,一清,他如果真的是朝廷的人,你就真的要小心了!” 楚一清点点头,就对柳毅说道:“跟着齐公子走就可以,他熟悉路!” 柳毅赶紧应了,也就赶着车跟在厉煌的身后。 厉煌本想着与楚一清攀谈上两句,但是见皇甫老太也在车里,也就简单的打了招呼,可是阿宝却瞧着那马儿稀罕,非要跟厉煌一起骑大马、 “阿宝,天气太热,骑马容易中暑呢,就老老实实的在车里待着吧!”楚一清说道,又看看厉煌,也就让郭槐去后面的车上拿了两个斗笠分别给厉煌跟雷霆。 “我不戴,丑死了!”雷霆嫌弃道。 厉煌却淡淡的笑笑,戴上,骑着马跟雷霆一起在前面带路。 因为之前与厉煌有过一次谈话,可是厉煌却没有行动,当即皇甫老太心里有些不舒服,也就问道:“一清,你走有没有跟上官公子说?” 楚一清笑着摇摇头,如今跟上官宇的那块合作,都是茉莉在负责,她是不是离开,与上官宇关系不大。 皇甫老太也就叹口气,低声道:“反正俺瞧着这齐公子不如上官公子,起码上官公子那对你是真心实意的,这齐公子拖来拖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甫老太这话,无意之中戳中了楚一清的心事,她心一沉,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阿宝要喝水,皇甫老太也就给他端了水喂着,当即也就没有注意到楚一清的表情。 楚一清将脸转向外面,看着那黄突突的土地上冒出的苗子,低声道:“出来的时候忘记叮嘱孙大哥,是时候该浇水了,这些地大多没有井跟风车,要靠人工,又靠近大路边,容易干旱……” 皇甫老太一边给阿宝喂水,一边打断她说道:“你人已经走了,就别再惦记了,那孙明发跟小麦,好歹也跟着你一年多,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 楚一清点点头,虽然此刻她有太多的不放心,但是人已经在路上,就必须放下。 中午的时候到了镇子,因为天气太热,阿宝习惯了睡午觉,楚一清也就在天地间停了下来,简单的吃了饭,休息了一个时辰,等过了最热的时候才上路。 夏荷听说楚一清来了,也就放下后厨的话儿来告别,出来的时候仔细的瞧了队伍,柳毅见她望来望去,也就上前说道:“夏荷姐,我大哥在上家村呢,不跟着我们去!” 夏荷赶紧低下头说道:“我没有找你大哥,你……” 柳毅也就只好说道:“我就跟你说一声,夏荷姐,我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大哥一个人在上家村,你如果能够回去,就帮我看看他!” 夏荷也就赶紧点点头,匆匆忙忙的转过走廊,确定没有人瞧见,这才将身子靠在墙上,大口的喘了气。 柳乾竟然没有跟着楚姑娘走,真好! 柳毅望着夏荷的身影,想起昨晚的事情,那眉头却忍不住紧紧的皱了起来,他从来没有想过,大哥,竟然有那样的心思。 昨晚,楚一清定下第二日要带走的人之后,所有的人都在准备行李。 房间里,柳毅将机身换洗的衣服放在包袱里,看着坐在炕前椅子上不动的柳乾,还以为他是担心跟自己分开,也就笑道:“大哥,你应该觉着高兴,我终于能离开你自己生活了,你也轻松一下!” 柳乾闷声道:“带着你,我从来没有觉着麻烦!” 柳毅伸伸舌头,拉了椅子坐到柳乾面前道:“大哥,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可是楚姑娘说了,也就去个几个月,最多半年,等再过一两个月,地里收姜的时候,楚姑娘就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争取让楚姑娘带我回来看看你如何?” 柳乾皱皱眉头,没有说话,只是说道:“你先收拾着,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天气转眼就变凉,再说你们这走走停停,要两三天才能出楚寒,楚寒夜里冷,秋天冬天的衣服也都带着,以备不时之需,钱袋里有些银子,我放在你枕头底下了,你也拿着!明日要早走,你早些睡!” 见柳乾叨叨,柳毅正待要撒撒娇,却见柳乾皱着眉头径直出了房间。 “哥,你去哪?”柳毅赶紧追出去。 “去巡逻!”柳乾闷声道,一会儿便隐没在月色之中。 早晚,楚一清都回去上河一次,如今天气热,鱼会容易发生浮头现象,说实话,这次走,楚一清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上河的鱼,这鱼苗是她辛辛苦苦从厉国带来的,上次因为蓝蝶投毒,已经损失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这些,可一定不能出什么事情。 柳乾刚走近河边,就看见不远处有着灯光,在河边慢慢的移动着,楚一清的声音也淡淡的传过来,“李二哥,我这一走,少说也要一个多月,这鱼就多依仗你跟锄头了,一定要记住,这鱼食要定质、定量、定时、定位,平日要防鱼病、防浮头、防汛、防破坏、防水污染,这浮头也是有学问的,傍晚后或半夜就开始浮头的,那就说明情况比较严重,黎明前后开始的,就是比较轻的;浮头局限在池塘中间的轻,发展到池塘边的重;稍一惊动就下沉,稍停又上浮的轻,受惊后也不下沉的重;鲢、草鱼都浮头时为重浮头;如果连青、鲤鱼也浮头,那这鲢鱼跟草鱼就说明已经死亡了,一旦发现浮头,要赶紧开闸放水,循环水,增加氧量!还有这草药也要日日的喂着,免得鱼生病,要尽量的做到提早发现,这样就算是大病,我也来得及赶回来!” 李老二赶紧应着。 楚一清走了几步,就猛地回头,提高了油灯问道:“是谁在那儿?” 柳乾赶紧应了一声“楚姑娘,是我,柳乾!”也就走了过去。 楚一清当即又吩咐了李老二给鱼杀虫的事情,想想也差不多了,也就让李老二去忙。 楚一清跟李老二说话的时候,柳乾就一直在一旁站着,似乎有话要说。 李老二走了,楚一清也就一边巡视着,一边问道:“你找我有事?” 柳乾低声道:“楚姑娘要走,难道就没有什么可以叮嘱我的吗?” 楚一清停在桥边,将油灯挂在桥头上的木头上,下河去,用手抄了一下水,闻了闻味道,也就说道:“你向来是知道分寸的,这些人中,我最放心的就是你,自然没有什么可叮嘱的!” 柳乾怔怔,却突地道:“你带着阿宝千里迢迢的去鲁城,难道不需要我吗?为什么不带着我去?” 楚一清也就一下子明白,笑道:“你可是舍不得跟柳毅分开?” 柳乾心底的秘密哪里肯让楚一清窥到,也就借机点头。 “这次是个机会,柳毅从小就跟着你,习惯了依赖你,我就是想要锻炼一下他,所以才会带着他走!还有,我这一走,这家里里里外外全是不懂武功的,我也只能依赖你,如果连你也走了,那我真的就放心不下,而且……”楚一清神秘一笑,“或许有人不舍得你离开!” 柳乾一怔,不解道:“楚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起夏荷对柳乾的心意,楚一清也就说道:“其实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到了成家的时候,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不愿意!”柳乾突地冷冷的打断楚一清的话,唇角一勾讽刺道,“楚姑娘还真的愿意包办这些事情呢,我说过,五年之后我就离开,现在已经过了一年,难道楚姑娘是想用你的人拴住我吗?” 楚一清也不急,只是淡淡的扬眉:“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柳乾继续冷声道:“总之,我会为楚姑娘护卫好这里,楚姑娘尽管放心,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走了!” 不等楚一清说什么,柳乾径直转身离开,很快隐没在无边的夜里。 楚一清无奈的笑笑,也是,柳乾这个人心高气傲,又怎么会中意夏荷,看来是她太过一厢情愿了。 站在不远处的黑暗处,转身望着桥上女子朦胧的身影,柳乾久久的发呆。 因为明天要离开,柳毅想要多跟柳乾相处,当即收拾好行李之后,也就出来找柳乾,打算跟他一起巡视,却想不到看到这一幕。 想到柳乾对夏荷的冷淡,想到柳乾总会在背后默默的望着楚一清,柳毅突地明白了什么,他愣愣的站着,终究没有上前。 那一夜,柳乾一直躲在暗处看着楚一清,直到楚一清回家。 柳毅叹口气,真的觉着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柳毅哥!”正想着,就听见麦香的叫声,柳毅赶紧回身。 “听许枝姐说姨今日就走,我就想着来瞧瞧,想不到你们果然在这里!”麦香满脸是汗,看样子应该是下了学堂直接跑来的,“姨呢?” 柳毅赶紧指了指楼上,麦香也就赶紧上楼。 因为是生地,又赶了一上午的路,阿宝很是兴奋,所以费了很大的劲头才将他哄睡了,楚一清正打算去前面叮嘱一下莫掌柜,想不到麦香却来了。 “姨,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的吗?怎么没通知我?”麦香进了屋,也顾不上阿宝睡了,赶紧上前问道。 楚一清也就赶紧示意她出去说。 外间,楚一清握着麦香的手道:“我想了想,还是让你留下,先不急,你还小。再说我跟你姥姥这一走,你娘这心里肯定难受,你就请几天假回去,好好的陪陪你娘!” 麦香想了想也是,楚姨跟姥姥一走,这家里就冷清了,娘心里肯定不好受,当即也就点点头道:“那姨可要尽快回来,等下次有机会再带我去!” 楚一清点点头,见时辰不早,也就让她赶紧去前面吃点饭,早些回去请假,下午回上家村。 麦香从楼上下来,想了想,还是去了后院,这会儿柳毅正在喂马,让马儿吃饱喝足了,下午好上路。 “柳毅哥,这次我就不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外可要小心些,一定帮我照顾好以跟阿宝!”麦香上前说道。 柳毅赶紧点头:“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姐跟小少爷的!” 麦香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也就离开。 歇息了一个时辰之后,避开最热的时候,众人也就再次上路。 厉煌一直骑马,却不离楚一清的马车左右,不时的逗弄着阿宝,阿宝也就半趴在车板上,一边笑着一边跟厉煌说着话,倒也不觉着这一路有多长,很快马车就悠悠的出了无名镇。 一出无名镇的地界,皇甫老太倒开始感叹起来,说道:“我这自打进了楚寒,三十年没离开过无名镇,原先想着,这辈子也就老在这个镇子里,倒是想不到今日出了镇子!” 楚一清握住了她的手道:“娘,谢谢你!” 皇甫老太立即说道:“你这孩子,谢什么,其实这样也好,有生之年还能出去走走,活动一下这把老骨头!” 这时阿宝倒回过头来说道:“姥姥,你不老,阿宝最喜欢姥姥了!”一句话哄得皇甫老太的感伤全都不见了。 因为带着阿宝,所以楚一清也就不急着赶路,中午跟晚上会尽量找客栈休息,白日的时候,楚一清则注意观察着所过之处的作物,没过一个地界,就会下来找着当地人问问,这里都种什么,可有什么稀罕物,有的时候还要抓一把土瞧瞧,并且将所过之处都标记了下来,慢慢的制了一个地图。 厉煌见楚一清对这些感兴趣,也就不急着走,楚一清下车的时候,他就上车跟阿宝玩,每当这个时候,皇甫老太就会抱怨,说楚一清是只想着土坷垃,可别把正事都耽误了。 这一日,车子刚刚驶进了一个县,楚一清就问厉煌雇来领路的马车夫:“这是哪儿?” 那马车夫瞧了瞧地界,回到:“姑娘,是容县,据说盛产桃子,俺也只是听说,没真的见过!” 楚一清一听说有桃子,也就赶紧说道:“你们先走,我去瞧瞧,你们去前面的镇子等我便是!” 柳毅也就应了一声,赶着车跟着那马车夫先走。 厉煌骑着马,跟在楚一清的身后,看着她一边走,一边不嫌脏的挖出土来瞧,当下笑道:“这土有什么好瞧的?” 楚一清笑道:“你别看这土瞧着似乎是一样的,里面的学问却是很多,最简单的分也有沙土、黏土、壤土三种,不同的土适合种不同的作物,这里的土是典型的沙壤土,的确是很适合种林果,长出的桃子会很甜,比上家村的土质要好得多!” 厉煌笑道:“你这说了半天,我却没有瞧见半棵桃树!” 楚一清也就赶紧起身向远处看,果真没有见到,当下又向前走了一段路,这才看见一个不大的桃园。 现在是八月,正是桃子打量上市的季节,可是这桃园里的桃子,却没有像那个车夫说的那样,又大又甜,看上去倒像是现代的毛桃一般大小。 “你们是干什么的?”楚一清跟厉煌一接近桃园,立即就有人从入口处的茅屋里出来,朝着他们喊道。 楚一清笑道:“这位大哥,我们是过路的,经过这里,看你这儿有桃子,能不能买一些?” 那男子瞧了,也觉着楚一清跟厉煌衣着谈吐都不俗,也就打开园门,让他们进来。 楚一清看了看里面的桃子,忍不住问道:“这位小哥,听说容县的桃子很出名,但是现在看来似乎…… ” 那小哥叹口气道:“姑娘说的那是十年前,十年前,我们家的桃子的确是很有名,个头又大,味道又脆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新种的桃树,明明是一样的种子,但是结出来的桃子却又小又涩,根本没有原先的味道。喏,你看那棵老树,已经十年了,结果已经很少,但是却是最甜的!” 楚一清根据那人的指引去瞧,果真发现一棵水桶粗的桃树,上面结满了果子,倒是真的又大又红,跟别的桃树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颗桃树被官府选定进贡,所以,一个都不能卖,只能干看着,这其他的桃树结出来的果子又不好吃,所以这容县桃子的名声早就不存在了!”那人忍不住叹气道。 260 人生地不熟阿宝闹回家 楚一清仔细的看了那树,问道:“你是用桃核种在地里长出的这些树?” 那人一瞪眼:“姑娘说话好奇怪,不用桃核种能用什么种?” 楚一清也就笑笑:“可以嫁接,将老桃树的树穗嫁接在一两年生的桃树上,保证明年可以结出跟这棵老桃树一样脆甜的桃子!” 那人打量了一眼楚一清,见她衣着虽然不俗,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种地的,当即赶紧摆摆手道:“不成不成,这桃树已经被官府选定上贡的,谁敢动?再说这嫁接俺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正说着,那小茅屋的门一响,以为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了出来,问道:“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楚一清笑道:“自然是真的,只是可惜我只是经过这里,来不及给你们嫁接,如果你们信我,就好好的听着,自己嫁接试试,反正我瞧着你们的桃园也已经没落了!” 那老者赶紧感激的道谢:“那就多谢姑娘了,姑娘尽管说来听听!” 楚一清也就指着园子边上那些刚刚生长了一两年的小桃树说道:“从今天开始,就将那些桃树半尺下的所有枝节全部切掉,半个月之后,从老桃树上剪去没病没虫有芽包的枝节树枝,然后在那棵小桃树上切一个两寸的口子,剩下三分之一,将老桃树上切下来的芽子放在那口子上,用油布包着,等明年楚记发芽之前,将接口一寸处的枝子全部切断,等过上两年开花结果,就能结出跟老桃树一样脆甜的桃子!” 楚一清说完,也就不想再多耽误时间,当即也就跟厉煌出了桃园。 那老者一直呆呆的站在那儿,等楚一清跟厉煌走了,这才在那年轻人的呼唤中回了神。 “爷爷,你说这真的能成吗?”那年轻人还有些不敢相信。 “桃仙下凡了,下凡了,孩子,一定是看咱家对桃树这么用心,桃仙特地显灵救咱们容县呢,你快去,快去,照着桃仙所说的去做,咱们容县有救了!”老者激动的浑身颤抖,一面催着自己的孙儿赶紧去。 那年轻人有些半信半疑,但是爷爷发话了,也只能赶紧去,却想不到容县的桃子,因为楚一清的一句指点,两年之后又繁荣昌盛起来,关于桃仙下凡的传说,也一直在容县流传着,后来那老者又遇到了楚一清,才知道楚一清其人,那个时候他就感叹,原来不是桃仙下凡,是农神娘娘助他! 赶去城镇与阿宝等人汇合的路上,厉煌牵着马跟在楚一清的身后笑问道:“你怎么懂这么多?难道楚占天还教你种地不成?”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此时她早已经不怕厉煌会怀疑什么,只是淡声道:“我也会杀人,难道你想看着我用杀人来谋生吗?” 厉煌听她用谋生两字,当下心中一沉,正待要说什么,就见楚一清径直上马,将手伸给他道:“上来吧,大家伙还在前面等着呢!” 厉煌一怔,想不到楚一清竟然主动跟他共乘一骑,也就拉着她的手,利落的坐在她身后,将双臂环过她腰际,握了马缰,用力一扯,两人一马就在管道之上疾驰起来。 被男人抱在怀里,楚一清拼命的抑制住心里的悸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忍不住紧张,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有些不自在的向前挪动了身子。 或许是意识到楚一清的抗拒,厉煌环住她腰际的手去更紧,心中一遍一遍的说着:“清儿,给我些时间!” 到了前面镇子,雷霆便带着去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是干净的客栈,喝了一些茶,歇歇脚,也就要了一些菜,就等着厉煌跟楚一清赶上来就可以吃饭。 皇甫老太暗地里算了算,这都走了四天了,虽说中午晚上都要歇一会,但是算着,这路程也差不多了,当即也就问那马夫道:“这里距离鲁城还有多久?” 那车夫立即答道:“老夫人,不远了,明个儿傍晚就能到呢!” 皇甫老太算了一下,说道:“那就要五天,这离得楚寒可真是远!” 车夫说道:“可不呢,五六百里地呢,若是骑马,日夜兼程,两天也能到的,只是咱们带着老人孩子,路上停停歇歇的,是耽误了一些时日!” 皇甫老太也就点点头,又让阿宝多喝水,生怕这一路上颠簸加闷热,再将阿宝闹得生病。 半个时辰之后,楚一清跟厉煌也就到了,众人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休息之后,也就继续赶路,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到达了鲁城。 鲁城是个不大的城市,人少地多,环境优美,可以说是人杰地灵,的确是比楚寒好上几十倍,但是气候也更加的炎热。 在这之前,厉煌早就来打点好了一切,给楚一清他们一行人在城里准备了一个很大的宅院,五进五出,从外面看,红墙绿瓦很是普通,里面却别具匠心,宅院里原先有个池塘,厉煌怕阿宝淘气有危险,还特地让人填平,建成了假山,因为先前不知道楚一清要带着多少人来,就约莫着准备了三十间房,找了十个丫鬟,十个老妈子,所以他们刚刚放下行李,一个身穿抹胸布裙,外面套着短襟褂子的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就上前,恭敬的说道:“公子,姑娘,饭菜跟洗澡水都已经准备好了,姑娘是先擦身子后用饭,还是吃了再洗?” “这是华嫂,自从买了这个宅院,都是她在带着人打点!”厉煌也就趁机指着那女子介绍道。 那个叫华嫂的女人立即笑着行礼,看那气度,似乎也是大家庭出来的,不似寻常人家。 楚一清看了看这宅院的摆设跟安置,当即也就说道:“那就先吃饭吧,吃完了饭,大家各自回屋,将东西归置一下!” 华嫂赶紧应了,也就准备开饭,一会儿饭菜就端上了桌,瞧着倒是丰盛,拌面皮、肉丝炒乌塌菜,烩菜,还有一大锅羊汤,主食则是硬硬的,有些像现代的叫做杠子头的火烧。 郭槐跟金锐带着十三太保在下面用饭,盈芊跟莹润则伺候楚一清、厉煌、皇甫老太跟阿宝在花厅用餐。 赶了五天的路,终于到了目的地,大家心里虽然高兴,但是瞧瞧夜色下这陌生的一片,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感,再加上这边似乎特别偏好羊身上的东西,连那酸菜里的肉丝都是羊肉,几个菜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膻之气,皇甫老太就有些吃不习惯,当即也就没有吃两筷子,看着阿宝不喜欢吃,也就亲自下厨给阿宝煎了个蛋,勉强喝了一点羊汤,也就带着阿宝去收拾。 楚一清喝着那羊汤,撒上辣子,又泡上杠子头,味道倒还不错。 “这鲁城虽然隔着都城不算远,但是位置偏西,临近饶国,饶国是游牧民族,多为牛羊,所以这儿的人都喜欢吃羊肉,这羊肉带着一股腥膻之气,也难为你能吃得习惯!”厉煌也只是简单的吃了一些凉皮,那羊汤可是一点都没动。 楚一清淡声道:“既然来了,就要努力习惯,这里再不好,也比我刚到楚寒之时强上百倍,起码光这宅院就省了我不少力气,只是可惜,你这宅院在城里,地都在城外,有些不太方便!” 厉煌突地问道:“清儿,你可是怪我?将你牵连进这场争斗中来?” 楚一清缓缓的摇摇头,淡声道:“其实之前我想过避开,但是瞧来瞧去,我就算在离着都城千里之外的楚寒,都躲不开,所以也就想通了!这次能躲避过,那么下次呢?这样也好,如果真的能帮朝廷,至少我能落下这五万亩的田地!” 听了楚一清这话,厉煌更觉着心中有愧,这次他利用楚一清的确是打击了厉煜,如今五大家族之间的矛盾也越老越大,父皇越来越重视他,但是看着楚一清被迫背井离乡,他这心里却不是滋味。 第一次,她离开都城去楚寒,是因为不想跟他成亲,第二次,也是因为他! 楚一清却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眼下,她只想着赶紧将地种上,等这边一切都稳妥了,照旧回楚寒去,那二十亩姜还没有收呢!就算是收了,楚寒用不了那么多的大姜,她迟早需要另外找销路,她瞧过了,罗国人爱吃大姜,她迟早要返销给罗国! 吃完晚饭,楚一清就回了房间,坐在那床上,竟然有些恍若隔世。楚寒冷,就算是镇子里也是用炕的,这鲁城却是用床,想想,她似乎已经一年多没有睡床了! 阿宝见了那床更是稀罕,因为那床比炕矮上半截,倒方便了他淘气,不停地爬上爬下的,楚一清则将日常用的衣物取出来,让盈芊收拾好,也就准备早点休息,明日去那地里瞧瞧。 莹润一边收拾着衣物,一边说道:“小姐,这边的人口音好奇怪,方才奴婢在后院,跟那些丫鬟婆子说了一会儿话,除了那个华嫂,其余的人说话我都是听不懂的。” 盈芊似乎想到了什么,也笑道:“对啊,刚才我在后门听着后面一个小院里有个老汉在骂人,说你版杀啊,咋的这么不听话嘞!我这想了半天,这才知道他这是骂他孙子呢!” 楚一清说道:“这儿跟楚寒、都城都不同,倒是辛苦你们了!” 盈芊赶紧上前说道:“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之前虽然跟着爷,但是如今跟了小姐,就是小姐的人,小姐肯带着咱们一起走,那就是信得过咱们,咱们感激还来不及!” 楚一清也就笑笑,看收拾的差不多了,也就让她们早一些去休息。 这些日子,阿宝因为赶路,日日的睡得晚,如今到了地方,看着那床又稀罕,更是不睡了,直折腾到半夜才肯睡。 第二日一大早,华嫂就做了胡辣汤跟白面饼子,或许是见昨日剩下的菜多,知道这一行人都吃不过那腥膻味,也就用的猪肉。 楚一清又怕阿宝吃不习惯,特地下厨给他做了土豆咸汤,泡了那饼子,吃的倒也欢实。 吃完饭,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瞧着,楚一清也就跟着厉煌去了下面的地里。 这次虽然是秘密行动,但是为了让楚一清尽快种出蔬菜来,皇上特地派了三十个农官前来听候差遣,那农官之下又有一千多名农工,厉煌来了之后,又从当地雇了五百多人,这些人如今都在地头上搭了棚子住着,近一半的地已经平整,就等着楚一清来。 离着城里最近的地也要用马车走两刻钟,实在是有些不方便,但是为了不拂了厉煌的好意,楚一清也就没有提出来。 这次他们先去的是一个叫做老黄田的地方,说起来这算不得荒地,是衙门的地,大约有五百亩,望过去一片,算着这次最肥沃的,以前是以个人的名义大部分是租给鲁城外的乡下人,因为如今一下子要收回,大家就有些怨言,虽说这七八月份正是倒地的季节,但是也有些积极的,是种上了油菜的,如今刚刚发出绿油油的苗子,就都不舍得铲,这会儿十几户乡民正在跟那些农官对峙,有的还扛着锄头、铁锨什么的,态度很是强硬。 “这是我们的地,我们么事候收回那就么事候收回,你们不要心里冒得数!”为首的农官大声的嚷嚷道。 “老子看你是搞不清白,这种子不要钱散?这地都种上了,再让你收回去,咱们掉地大!”那乡民为首的人也是不依不饶,听说现在蔬菜好卖,这一季的油菜可是倾注了他们许多的心血,却想不到这地主说要收回那就收回! 楚一清跟厉煌走了一段路,就听见传来吵吵声,正好见到了这个场面。 厉煌眸色一暗,低声道:“雷渊还真的是做事不利,这么点事情都没有做好!”说着,便低声吩咐身边的雷霆道:“让衙门来抓人!” 楚一清看了那新种的油菜,立即说道:“这油菜也是菜,既然种了,那就省得再种,没有必要铲除!” 厉煌有些犹豫,这油菜都城是不缺的,缺的是各种稀罕菜。 楚一清知道他心中所想,也就说道:“这什么样子的地就要种什么样子的菜,是地说了算得,并不是你想要什么样子的菜就有什么样子的菜,这是要受气候、土壤限制的!” 厉煌也就点头,低声吩咐了雷霆,雷霆立即快步前去,在那为首的农官耳旁说了什么,那农官惊异的向着厉煌跟楚一清的方向瞧了一眼,也就大声说道:“好了好了,咱们的女东家来了,说了这地就暂时不收回,但是就这一季,租子是要交的!” 那些乡民一听,全都欢呼起来,也有的好奇的向楚一清这边瞧,见不过是个不满二十的年轻女子,也就都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咱们鲁城的荒地在这一个月都整饬了出来,莫不是都是那姑娘买的?” “是说得,我也听说滴,你说咱们这地种的好好的,突然要收回,都不知道要搞么家!”人群里立即有人赞成道。 “行了行了,事情都解决了,就都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儿鬼款!(瞎说)”那为首的农官立即挥挥手,赶着那些乡民走。 “走就走散!”那些人一边嘟囔着,一边远去。 这其中虽然夹杂了一部分方言,但是楚一清多少是能听懂的,也就看了看那将近二百亩的油菜地,正想着四处溜达一下,看看这儿特有的作物,想不到方才那十几个农官竟然呼啦一下子全都涌上前来,由那方才为首的人带领着,一一给厉煌跟楚一清行礼:“下官等参见王爷,参见楚姑娘!” 厉煌也就淡淡的咳嗽了一声,说道:“你们都是奉皇上密旨,对外称本王为齐公子就可!” “是!”那些农官赶紧称是。 “起身吧,免得让外人瞧着生疑!”厉煌又淡淡的吩咐道。 那些农官赶紧起身,一个个在厉煌的面前谨言慎行。 楚一清打量了那个刚才带头说话的,只见是五十多岁,面色黝黑,双手粗糙,倒像是个常年种地的,厉煌介绍说是叫曾荣,是资历比较老的农官,站在他身后的五人,则都只有三十多岁,一个面色净白,像个文质书生的,叫做百元增,据说曾经治过蝗灾的,为曾荣副手,家里没有什么背景,却是靠皇恩上位,很是受皇上赏识;第二个则身材魁梧,叫做邓羲,家传世袭的农官,因为在朝中人脉颇丰,所以这次的密旨也有份参与,剩下的三位,则是土生土长鲁城本地的农官,最是了解鲁城的民俗风情,所以对楚一清一来就保留下油菜地的做法,心中还是蛮是赞同,一一的给楚一清见过礼。 “昨日就听说楚姑娘到了,只是因为天色已晚,咱们没有来得及去拜见,这儿曾荣带着大家伙给楚姑娘陪不是了!”曾荣朝着楚一清说道。 楚一清见他们如此客气,也就笑道:“增老不必客气,咱们既然同为皇上办事,那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楚一清是小辈,见识浅薄,还要多多的依仗众位!” 曾荣立即笑笑,连连称是,那百元增跟邓羲则只是浅笑不语,那三位土生土长的鲁城农官更是摇头道:“没得那事,以后姑娘就是咱们的带头人!” 楚一清见人有些多,有些话不适合说,也就说道:“曾老跟这三位留下吧,楚一清刚来这鲁城不久,不了解这儿的地形地貌,还要四位多多的帮助!” 曾荣一听,也就低声吩咐百元增跟邓羲带着其他人先回去,他则那三位土生土长的农官陪着楚一清跟厉煌一起,视察土地。 鲁城是平原,所以地貌平整,但是易旱涝,所以这儿有着许多有特色的本地菜,像是乌塌菜、丝瓜、金丝瓜、紫番薯等,油菜就算是经常种植的蔬菜,作物则还是主要是以小麦跟苞米为主,只是在这儿,苞米不叫苞米,叫玉米而已。 楚一清跟曾荣他们一边走,一边听着鲁城的大体介绍,再看这片黄突突的土地,也就有了一个大体的认识,等到中午的时候,一行人走累了,也就在郊外找了个茶摊,一边喝着牛蒡茶,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做。 皇上的本意是要将辣椒、黄瓜、茄子、豆角、芸豆、包括西红柿等一起在鲁城种植,只是如今已经是八月份,眼看着就要入秋,现在种植,只能是全部用大棚,正常种植的只有洋葱而已! 曾荣等人也不多言,一直以楚一清的考虑为前提,楚一清说什么便应什么,这让楚一清在察觉到他们客气的同时,心中也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这些人表面上看起来以她马首是瞻,但是本质里,是将所有的事情推到她的身上,并不想承担任何责任! 走了一天,快到傍晚的时候才回到府中,一进院子,就见皇甫老太抱着阿宝在门口急急的张望着,见楚一清回来,也就赶紧舒了一口气,哄了哄怀中的阿宝道:“看,你娘回来了,快别闹腾了!”说着便上前,对楚一清说道:“阿宝可能在这儿不习惯,今日闹腾了一天!” 阿宝这会儿已经从皇甫老太的怀中跑下来,伸手要楚一清抱,一到楚一清的怀中就问道:“娘,咱们什么时候回去?阿宝不喜欢这里,这里没有姨娘,没有麦香姐姐,更没有小弟弟,娘,阿宝想小弟弟了!” 楚一清又何尝不想上家村,这会儿满腹的心事被阿宝勾起,当即心中也不是个滋味,但是还是哄道:“乖阿宝,咱们住些日子就回去,娘白天要忙活地里,顾不上你,在家里,你要听姥姥的话知道吗?” 阿宝显然非常的不愿意,趴在楚一清的肩膀上,望着厉煌,就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委屈道:“爹爹,这儿不好玩,没有人跟阿宝玩,阿宝想弟弟,想虎子了,爹爹,你带这娘跟阿宝回家去好不好?” ------题外话------ 这两天牙疼病犯了,搞得小妖有气无力的,昨晚上一夜疼的一夜没睡着,哎,悲催啊 261 各怀心思 孩子是最真实的,楚一清难受的皱皱眉,轻轻的拍着他:“阿宝,乖,别淘气!” 厉煌忍不住心里一紧,只得上前抱过阿宝道:“走,阿宝,爹爹跟你玩骑大马去!” 一听说骑大马,阿宝终于算是有了一点兴趣,也就赶紧跟着厉煌进了屋。 皇甫老太看了厉煌一眼,忍不住将楚一清拉到面前,打着蒲扇驱赶着蚊子问道:“咋样?今日出去一天,可有收获?” 楚一清点点头:“皇上派了一些农官来帮我忙,倒是有五六个能力突出的,也算是得力的帮手!只是要在短时间内,搭建五万亩的大棚,真的不是个小数目!” 皇甫老太一愣:“皇上还派了农官来?他们可还好相处?” 楚一清笑道:“倒是客气,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做事!” 皇甫老太点点头:“也是,你终究是个女子,又年轻,让皇上突然这么重视,那些农官迫于圣旨在那里,肯定表面上对你客气,心中是不服气的,你有这样的感觉也应该!” 楚一清点点头,怕阿宝再闹,也就说道:“我先进去看看阿宝,阿宝终究是小,一下子到了陌生的地方,又有这么多陌生的人,不适应也是难免的!” 皇甫老太也就说道:“你放心吧,我会尽量多陪着阿宝,所幸齐公子介绍的这些人还算是得力,将这宅院里打理的很是不错,在这方面我也不必多费心!” 楚一清应着,也就赶紧进屋。 床上,厉煌趴着,阿宝直直的坐在厉煌的腰上骑大马,或许是因为玩的高兴了,也就欢气了不少。 见楚一清进来,厉煌就趁机趴在床上喘着气诉苦道:“阿宝,可累死爹爹了,爹爹求饶了,你就饶了爹爹吧!” 阿宝则不依,继续叫道:“爹爹不累,阿宝还要!” 楚一清也就上前将阿宝抱下来道:“阿宝,别闹了,一会就要吃饭了,让齐公子歇一会!” 阿宝也就应了,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 厉煌坐起身来,叹口气道:“辛苦你了,让你千里迢迢的跑到这儿来!” 楚一清淡淡的摇头:“不管你的事!” 厉煌心中有话,却不知道如何说出口,沉默了一会,也就说道:“阿宝的书院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里面的夫子都是我的人,会绝对保证阿宝的安全,而且还有阿德跟着!” 楚一清点点头,“阿宝去了书院,有了新玩伴,也就不会像这般吵闹了!” 厉煌也点点头,正待要说什么,就听得雷霆在外面低声道:“爷,要事!” 厉煌也就起身穿靴子出去。 宅院里,天色已经暗了,雷霆低声在厉煌耳边说了什么,厉煌眉头一皱,冷声问道:“是真的?” 雷霆点头:“看来这次上官云逸是真的着急了,爷还是赶紧回去主持大局吧!” 厉煌眉头皱的更紧:“不行,这边还没有稳定,清儿跟阿宝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我怎么可以这样就离开?” “你走吧!”突地,楚一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厉煌转身,就见楚一清领着阿宝站在门口平静的笑道:“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说话,我正打算带阿宝去吃饭,既然听到了,那我就说一句,你走吧,这里我能应付,当年我一个人带着阿宝,什么都没有,都能闯出一番天地,更何况如今有宅院,有人,有地,一切都是现成的!你那里忙就尽管去,不用惦记我们!” 厉煌皱眉,上前低声道:“上官云逸出花招,我必须回去看看,我会让雷渊留在这儿,你有什么需要就吩咐他,他会帮你打点一切!” 楚一清点点头,“你尽管去便是!” 厉煌也就点头,看看天色,低声道:“我连夜赶路,去办妥之后就尽快回来!” 楚一清也就低声说道:“你不用惦记这里!” 厉煌一怔,总觉着楚一清对他太过冷淡,也就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楚一清没有挣脱来,也只是笑笑,只是那笑容让厉煌有些不安。 “爹爹,你要走吗?你不带阿宝回家了?”阿宝似乎听明白了什么,突地昂起头来看着厉煌认真的问道。 厉煌也就蹲下身子,轻轻的刮了阿宝的小鼻子:“爹爹先去办点事情,等回来就带阿宝回家!” 楚一清淡声道:“你别随便许诺,他虽然是个孩子,也是会当真的!” 厉煌站起身来,紧紧的盯着楚一清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清儿,我从来没有随便许诺,我说过的话都是真的,心也是真的,只是我有苦衷,你若信我,便等着我,等我有机会跟你解释!” 望着朦胧夜色中男人幽暗深邃的眼睛,似乎有一种力量让楚一清信服,点头。 “放心,这里有我!”最后,她低声说道。 或许是觉察出楚一清语气的不同,这一次,厉煌终于展颜一笑,也就转身,一拍手,雷渊便从屋顶上跳下来,恭敬的跪在厉煌面前道:“爷,有什么吩咐?” “我不在的日子,楚小姐就是你的主子,鲁城的一切都要听她的安排,明白吗?”厉煌冷声道。 雷渊立即答道:“是,爷!” 厉煌又回头道:“我已经让二文将无名镇的事情交代给旁人,向这边赶,你这府里,终究还是缺个管家!” 楚一清淡淡笑道:“我会应对,你尽管放心便是!” 厉煌这才安心,正待要转身离开,楚一清却还是忍不住拉住他道:“还是吃了饭再上路吧,也不差这一时!” 厉煌点点头。 晚饭,楚一清亲自下厨炒了两个菜,一个炸耦合,一个回锅肉,怎么也算是家乡菜,比鲁城的那些皮子、烩菜要吃的习惯的多。 吃完晚饭,厉煌也就走了,楚一清也就让皇甫老太瞧着,出去送了一下。 华嫂没见过那藕,从楚一清炸耦合那时候就瞧过不停,如今空下来了,见着稀罕,也就拿了半截瞧,这会儿见白兰进来,也就陪着笑上前问道:“这位姐儿,你瞧瞧这是什么?我可没有见过!” 白兰瞧了一眼,也就笑道:“是莲藕,是咱家姑娘自己种的,这玩意儿据说是罗国传来的,我也是跟着姑娘才见,你不识得也是应当!” 华嫂当即说道“怪不得齐公子说楚姑娘是做大事的呢,竟然连这稀罕玩意儿也会种,方才我瞧这姑娘做着闻起来味道可真是香,只是可惜这东西在鲁城没得种!” 楚一清送厉煌回来,正经过厨房,听闻华嫂那话,心中突然一动,其实这莲藕不一定非要河里池塘才能种的,只要是涝地也可以,今日白日,她就见那城外有条河,只是鲁城干旱,那河水不跟上河似的那样鲜活,养鱼是不成,但是河水两岸有几亩地就是涝地,雨水多时涝,雨水少时就干旱,就算是好年景,种点麦子跟玉米,也不过是人家好地的十分之一,所以这次一说要收回地,别的地那些租户还犹豫,这涝地是没人要的,立即就收了回来,如今正好空着!只是如今已经是八月,想要种藕有些迟,也就只能搭暖棚,这样才能赶到年前上市。 想到就行动,楚一清也就赶紧让柳毅去通知曾荣等人,明日来宅院商量一下,毕竟这修建暖棚需要些时间,再晚这莲藕可就种不出来了! 第二日,曾荣也就带着百元增跟邓羲等人来了,仔细的听了楚一清的计划,又见了那莲藕,也觉着稀奇,便立即答应了去安排,也算是顺利。 因为这次是皇上要楚一清来种地,楚一清也就省了不少的力气,只要吩咐下去便成,曾荣自会安排,这样倒也轻便了许多,于是上午安排好莲藕的事情,下午便又去了老黄田,先将老黄田没有种油菜的两千亩好地规划了出来,打算种上乌塌菜、韭菜、白菜等菜叶类,这些菜叶类蔬菜上市时间短,再加上暖棚,能比黄瓜、芸豆等蔬菜早上市半个月左右。 去完老黄田,楚一清又去了另外一块地界,土质因为适合种洋葱,所以楚一清就决定这一千亩地全都种上洋葱,也幸亏今年洋葱种子富足。 这一路上,曾荣是一步不落的跟着的,听着楚一清的规划,也不说什么,只是点头,一直笑眯眯的,看着表面很是好相处。 “楚姑娘,这也走了半日,累了吧?我让人赶了马车来,快上车歇歇,喝口茶,这地还多着呢,没个十天半个月看不完!”曾荣看看天色,笑嘻嘻的开口。 楚一清笑道:“再多也要看,我瞧完都需要十天半个月,那这些地全都要种上还不需要半年?再磨蹭,这些菜可赶不上年前上市,怕是要耽误皇上定的日期了!” 说完,也不休息,径直向前走,一日下来也就瞧了有五分之一的地,全都根据地貌、地质确定了要种的蔬菜,只是这样一来,要建暖棚,需要的人手、油布跟藤条等东西就有些多。 时间长了,曾荣也就走不动,坐在马车上远远的瞧着楚一清在地里瞧来瞧去,忍不住叹口气。 天色暗了,曾荣才回到家,邓羲早已经在等候。 “大人,今日情况如何?”邓羲见曾荣实在是疲累,当即也就亲自倒了茶,端上前,又殷勤的帮他捏了腿,问道。 曾荣摇摇头:“还真是小瞧了这楚一清,今日几千亩地,那可就是几十里地,她竟然水都不喝一口就走了下来,喏,你瞧瞧,这都是她的计划,还将地图都画了出来,什么地界种什么,需要的人手、工具,全都标的清清楚楚,她这一画,就够你我手下那一千好几人忙活几天的!” 曾荣疲惫的将一副图丢在邓羲的面前。 邓羲赶紧捡起来瞧,瞧完之后脸色也有些发紧,低声道:“原以为这楚一清瞧着这么多地会打怵,想不到竟然还真的敢接这烫手的山芋!” 曾荣点点头,“之前咱们种不出让皇上满意的菜,解决不了都城的危困,皇上已经不满,如果真的让这楚一清一下子就能解决,你猜皇上会怎么瞧咱们这些拿着朝廷俸禄的农官?” 邓羲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是想到这次的任务是皇上亲自认命,太子与五王爷都插手其中,他也不敢随便的出主意,只得说道:“大人,您是我的恩师,我是您一手提拔,这些农官之中,我与您关系最是亲近,大人尽管放心,我邓羲一定追随大人!” 曾荣自然明白邓羲话语中的意思,在朝中,曾荣、百元增、邓羲三人是最受皇上重视的农官,曾荣与邓羲都是进士出身,自恃才高八斗,不似那百元增,不过就是个乡下人,空有一副好面皮,苦读八年,秀才都没中,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一本奇书,上面有治蝗灾之法,被他误打误撞得了个六品的少丞,特赐进士,一跃成为当朝曾荣这个大司农之下两位少丞之一,这次种菜之举,虽然提出了相左的风意见,认为大举种菜并非解危困之法,皇上虽然反对,但是照旧让他一起来鲁城,可见皇上对他的重视! “你的心我自然明白,只是这次大兴大棚之事,皇上亲自督促,如果实行不善,自然也牵连咱们,以老夫瞧,不如先顺之,待一切就绪,再将楚一清那赶走也不迟!也不过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女娃子而已!”曾荣斟酌良久,低声道。 邓羲自然明白曾荣之意思,立即点头,这会曾夫人亲自让人烧了水给曾荣沐浴解乏,邓羲立即亲自伺候,以示恭孝。 楚一清回到家,听闻阿宝今日又闹了一日,也就心中更加烦躁,连忙将雷渊叫来,细细的问了学堂之事,便准备明日一早,先送阿宝入学,免得阿宝烦躁! 刚吃完晚饭,歇息了一会,华嫂就恭敬的前来禀报道:“姑娘,百少丞的夫人差人送了拜帖来,说是明日来拜访姑娘,不知道姑娘什么时候得空?” 楚一清皱眉,她这刚刚安顿下来,又要忙地里,哪里有什么闲时间跟这些夫人们闲话?当即正准备回绝,皇甫老太似看出她心中所想,也就赶紧说道:“一清,如今可不像咱们家里,你如今这样的身份,自然要应酬这样的事情,这百夫人可不是代表了她自己,她是代表着百少丞!” 楚一清只得点头,对华嫂说道:“那就说我巳时有空!” 华嫂立即去回了。 楚一清用手指轻轻舒开紧皱的眉头说道:“娘,也对亏你提醒我!” 皇甫老太笑道:“我知道你心中自然是明白的,但是如今刚来,事儿有多,这时日不等人,你心中自然是烦躁,顾不了这些,你明日也就是随便应酬一下,看那百夫人的来意,反正明日是要送阿宝去学堂,你去瞧了学堂,放心了也就回来,那里有我跟阿德,不用担心阿宝!”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就听得皇甫老太又说道:“你去休息一下,阿宝让莹润瞧着,我去吩咐华嫂准备一下,这明日待客,咱们又是远道而来,是要拿出一些家乡特产来待客的,我让白兰准备好馅料,明日一早做些糕点,再找出好茶来,你也就不用操心!” 楚一清感激的点点头,也就去休息,顺便想一下剩下的地的部署。 因为听说要贵客临门,一大早白兰跟丹桂就做了楚寒特有的桃酥,又准备了热水泡茶,楚一清则随便吃了点,喂阿宝吃饱了饭,赶紧送他去学堂。 厉煌临走之前都已经安排妥当,阿宝要去的学堂虽然不大,但是环境幽静,离着就在宅院隔壁,那夫子一瞧见雷渊,便知道这正主到了,就赶紧迎了出来。 “想必这位就是楚姑娘,这位就是楚翊少爷?”那夫子笑道,竟然恭敬的给楚一清行礼。 楚一清笑道:“夫子客气了,阿宝,快给夫子行礼!” 阿宝也就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那夫子一愣,喜道:“果真是名不虚传,早就听说楚寒有一神童,一岁便可背诗,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凡,老夫教书三十年,学生遍布天下,能得一如此神童,也算是平生之幸!” 楚一清连忙道:“夫子客气了,楚翊也不过比其他孩子早些说话,早些走路罢了,哪里是夫子说的神童!” 那夫子却摇摇头,竟然尝试着问了阿宝几个问题,竟然是四书五经,阿宝竟然也能答上一半。 那夫子立即喜不自胜,又连说了几个神童,便将阿宝安排在了中班,同班的是五个六七岁的孩子。 阿宝自小喜欢跟大孩子玩耍,楚一清也就不担心,再说还有阿德跟皇甫老太看护,自然也就放心,见阿宝端端正正的坐在书桌后,虽然刚刚露出个脑袋,却听话的很,不再哭闹,楚一清也就心慰,瞧瞧时辰不早,想着那百少丞的夫人还要来拜访,也就赶紧回府准备。 楚一清心中虽然厌烦这种应酬,但是也知道皇甫老太的话说的有道理,回府之后换了衣裙,重新梳了发型,幸亏莹润还算是心灵手巧,一改楚一清习惯的简单发式,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再插上一枝金步摇,再趁上那身白裙,倒真的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姑娘就该这么打扮,以前总是用帕子包着头发,都可惜了这如黛的乌发!”莹润一边插戴着,一边打量着。 楚一清看了一眼,觉着有些花俏,当即笑道:“也不过是随便的串门子,用不着这么麻烦,将那金步摇拿下来!” 莹润虽然心中不乐意,但是也就听从楚一清的话语,取了下来,笑道:“这样也好,瞧着素净,更是迷人!” 楚一清却不理她,正准备打散头发,准备梳的简单些,竟然想不到华嫂来报,说是那百夫人已经到了,正在进门,也就径直起身,出去瞧着花厅里点心已经摆好,茶水也已经烧好,当即也就安心,让盈芊跟莹润迎了出去,自己也就迎到花厅门口,就见一个一身艳色衣衫,肤色黝黑的二十多岁的妇人,带着丫鬟进门,上前一步福身行礼道:“这位就是楚姑娘吧?你瞧,还劳烦楚姑娘迎出来!” 楚一清也就笑道:“百夫人客气了,只是可惜我这初来乍到,什么都没有收拾好,还怕怠慢了百夫人呢!” 百夫人笑道:“楚姑娘才是真的客气,原本楚姑娘刚到,这公务又忙,是不该来打扰的,只是我也是都城人,想到那时候与夫君到这异地他乡的不方便,所以心里就想着,冒昧的过来瞧瞧,看有什么不方便的,帮着楚姑娘张罗张罗,听闻楚姑娘终究是个女人,一个人道这儿,实在是不容易的很!” 楚一清笑道:“倒是让百夫人挂心了,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不打紧!”说着,便让进屋来,又让莹润去泡了茶。 百夫人坐在一旁,打量了这花厅,顿时笑道:“看来我是想多了,楚姑娘是奉旨办事,皇上自然会照顾的周到,你瞧瞧这家具摆设,可都是上乘,我真的是多心了!” 楚一清也就应付着笑着,“百夫人这份心,我是心领了!” 百夫人也就笑笑,尝了那茶,问道:“这茶是都城特有的龙井吧?现在一尝到这味道,我就想家,这虽然已经待了一个月,但是还是有些不习惯这里,这里的人都喜欢吃那些腥膻之物,我是吃不了的,还有这里的人,最喜欢说那些听不懂的方言,就我家那些雇佣来的老妈子,没事的时候就跟那些小丫鬟唧唧喳喳的,我就是听见了,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哎,就是她们在背地里骂我我也是不知道的!” 莹润在外面听了许久,还是搞不懂那百夫人的来意,也就问盈芊道:“姐姐,你说这百夫人来是为了什么?真的只是来拜见小姐拉关系的?” 盈芊也就笑道:“你继续听下去就知道了!” ------题外话------ 这几天确实是更得少,但是没有法子,原先存了八千的稿子,结果牙疼,两天就写了六千字,如今全都更新了,离着去西安还有十天,小妖要去六天,就要准备至少四万的稿子,所以大家谅解些,多谢支持!还有月票,亲们如果想支持小妖,就投给小妖吧,小妖保证年会回来一定努力更新,多谢支持 262 家书 楚一清听了这话也就笑道:“百夫人瞧着温柔贤淑,对那些婆子丫鬟想必也是不错,她们怎么可能在背后说那些闲话?百夫人是多心了!” 百夫人叹口气:“其实丫鬟婆子说些闲话也就罢了,最怕的是那些鲁城人,你是不知道,鲁城人向来排外,对咱们这种从外地来的,一向是排斥的,邓夫人她虽然也是都城人,可是人家是官宦之家,不想咱们在乡下待过,这乡下人就是实诚,最容易交心,可这城里人是心眼多的,所以跟她们我也处不惯!这次听说楚姑娘是乡下来的,带的人也都是乡下的,就觉着亲切,所以就迫不及待的想来见见,心里想着这下子可好了,以后我在这儿也不孤单了,也有个伴!” 楚一清听她说完了鲁城人又说城里人,最后倒将自己归结为她的同盟,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我也是初来乍到的,是该多和你们走动走动,只是皇命在身,没有百夫人这般悠闲,等过些日子就是八月十五,到时候也忙的差不多,一定请夫人们来坐坐,咱们也不必拘礼什么鲁城人还是都城人,都是为皇上办事儿,自然应该抱成团儿才是!” 百夫人一见楚一清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便知道楚一清也不是好糊弄的,当即也就笑笑:“楚姑娘说的是,怪不得咱们这些夫人只能在家里操持,楚姑娘却能跟男儿一般,担当大事,那见识言吐的确是不俗的,倒是让楚姑娘笑话了!” 楚一清赶紧说道:“百夫人说的是哪里话,我一个女人,没有男人依靠,也不过是想要糊口而已,这一下子被皇上招来做这等大事,心中也是没什么底气,也多亏各位大人跟各位夫人支持,所以到时候,百夫人一定要来啊!” 百夫人也就点点头,起身准备告辞道:“一定来!今日叨扰楚姑娘了,怎么说,我跟夫君也早来这儿一个月,楚姑娘以后有什么不方便的也就尽管说便是,也幸亏咱们都住的不远!” 楚一清也就起身准备送客,也就说了一些感谢的话。 百夫人走后,盈芊也就一边收拾一边说道:“小姐,刚才你那话说的这是妥当,这百夫人一瞧就是来找同盟的,小姐如今虽说掌管着这些农官,可是如果跟百夫人结成同盟,那些官夫人肯定有想法,这以后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楚一清笑道:“王爷说过那百元增,听说是乡下出身,妻子也是在农村娶得,因为祖上传下一本奇书,几年前治了蝗灾,被皇上重用提拔,那些正经出身的农官自然是不服,处处对他排挤,百夫人自然也跟那些官夫人说不到一块儿去,我这身份,倒真的会让她觉着同命相连!” 盈芊一听,皱皱眉:“小姐怎么说这些话,小姐什么身份?小姐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小姐是皇上亲命的钦差,说什么同命相连的话?” 楚一清轻轻笑道:“你放心,我不是妄自菲薄,只是在外人眼中,便是这般想的就是,如今我被皇上任命前来鲁城,还是密旨,又不光明正大,这瞧在别人眼中多少事有些非议的!” 这一说,盈芊也就随口骂道:“你说这皇上也是,既然需要小姐,那就光明正大就好,为什么还弄得这么见不得人?”盈芊说完,或许是感觉到不妥,也就吐吐舌头,悄悄的瞧了一眼楚一清。 楚一清也就故意板起脸来说道:“盈芊,可不能说皇上的不是,如果实在上家村也就罢了,如今在这儿,你没瞧着这些官夫人全都对皇上歌功颂德唱高调么?总之,这里不是上家村,一切还是小心!” 盈芊赶紧应着。 楚一清又道:“皇上下密旨也好,那名我也不想要,我只要跟阿宝平平安安的!” 盈芊也就说道:“小姐,你放心便是,爷自然会保护小姐的!” 楚一清淡淡一笑:“盈芊,你还年轻,遇到的神情也少,等你以后就会明白,不要依靠任何人,能依仗的,就只有自己而已!” 盈芊似乎懂了什么,也就轻轻的应了一声,见时辰也不算早,现在天气又热,便问道:“小姐还出去吗?这眼看着就巳时了,日头也毒了!” 楚一清点点头:“出去,时日不等人,这五万亩地不是小数目,如今不是我自己种地,也不是为自己种地,如果真的耽误了时令,恐怕落不下功劳,麻烦也会上身!” 盈芊也就赶紧去取了草帽给楚一清带上,楚一清当即也顾不上换衣裳,正待要出门,突的又记起件事情来,也就说道:“盈芊,这八月十五就快要到了,今日这百夫人来拜访,倒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情,你去准备拜帖,给那二三十个农官,只要有家眷的就都送去,就说八月十五我请她们赏月吃酒,请她们务必来!免得那百夫人出去乱说,要尽快送,明白吗?” 盈芊也就赶紧答应着,送楚一清出门上车,又吩咐柳毅道:“路上可小心,这些点心跟水就带着,万一走的远了,来不及回来,也能先垫一下!” 柳毅也就接过,驾着马车出了门。 因为时辰晚了,楚一清也就没有去打扰曾荣,让柳毅顺着昨日走过的那段路向西走去,越走,这地就越是干旱,如今又是太阳最毒的时刻,那地全是黄土,偶尔有个风,那吹起的土就呛得人不成。 见此情景,楚一清也就赶紧去看水利设施,既然这鲁城气候干旱,如果水供应不上,那就什么都白搭! 鲁城干旱,所以地下的水位也低,那井打的就格外的深,当即打一口井并不容易,往往都是几十户人家,几百亩地用一口井,就是这般,也是少数,由于这次开垦出来的大多数是荒地,那井就更是妄想,一眼望过去,一片黄土,哪里有井的影子? 楚一清见了这情景,便知道当前情景就是要先打井,这些日子暖和,那暖棚再过半个月搭起来也是可以的,只是没有水井,就靠这一片黄土,那就是神仙也种不出东西来! 楚一清越向西走,那眉头就越皱越紧,看来她昨日瞧得都是这鲁城五万亩之中最好的地,这剩下的一般地根本就是黄土漫天。 柳毅一张嘴,便吃了一口黄土,忍不住呸呸的吐了两口,叫道:“小姐,这都是什么地方啊,您瞧瞧,这些地怎么可能种出东西来?” 楚一清透过帘幔,望着这一大片望不到边的黄土,眉头也就越皱越紧,这些地方,别说种地,就是连个人烟也不多见的,偶尔能看到一条干涸的小河,小河边有几户人家,稀稀拉拉的,连上家村那边都不如。 “小姐,这可怎么办?”柳毅走到最后,柳毅都没有力气了,急声道。 楚一清要下车,柳毅却拦住道:“小姐,这里土大,还是别下来了!” 楚一清笑道:“我如果怕土就不种地了!”说着,便下了车,沿着那干涸的小河一直向上走,待走到头,难得看到一边绿草地,几只羊悠闲着吃着草,那郁闷的心情也就得到了缓解。 草地边坐着一个穿着打着补丁的五六岁的小姑娘,看样子是在放羊,见楚一清走过来,便立即被楚一清那身美丽的打扮吸引,不自觉的站起身来,跑到楚一清的面前,歪着小花脸,用那浓浓的鲁城方言认真的问道:“你是神仙姐姐吗?” 楚一清一愣,禁不住被她的童言稚语打动,也就蹲下来问道:“你见过神仙姐姐?” 小女孩摇摇头:“没见过,但是我觉着你就是神仙姐姐!” 楚一清笑笑,从衣袖中取出帕子,给她擦了小花猫的脸,正打算问她叫什么名字,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铃铛,你个死鞋子(孩子),又去哪里耍去了?怎的将羊自己丢在这?” 那小女孩立即回了一句:“娘亲,你看散,是神仙姐姐!”说着,就向那边跑,跑了几步又回头跟楚一清说道:“姐姐,你等哈,我样深回克滴!(一会儿回来!)”说完就穿着草鞋,蹬蹬的跑远了。 楚一清沿着那草地上去,先发现前面竟然是个村子,虽然不大,但是却充满了生机,经过那一大片黄土再看到这样的村子,楚一清也就看到了希望。 “什么神仙姐姐,这死鞋子又鬼款(乱说!)!”一会儿,一个女人骂骂喋喋的被那个叫做铃铛的小女孩拽出来,身上穿着一身灰灰的青布衣裙,一见到楚一清也是一愣,惊叫道:“哎呀,我可没瞧过这么灵醒的女娃子,是来走亲戚的?” 楚一清一笑,也就问道:“不是,只是路过这里!” “听你口音是都城人呢!”那女人咳嗽了一下,也说起官话来。 楚一清笑道:“大姐还会说官话?” 那女人立即一扬眉,“那是说得,咱们村子里很多人都去都城做买卖的,只是这两年年景不好,也就回来了,但是官话是会说的!” 楚一清一听,就觉着好办了许多,当下便说道:“我也就随便瞧瞧,我瞧着你们这村子似乎与前面那些地方不同,前面都是黄土,怎么到了你们村子便绿油油的,又没见着河,所以就好奇!” “姑娘原来是问这个,不瞒姑娘说,从这儿再过去二百里地,那可就饶国的地界了,咱们这儿绿幽幽的,也都是托饶国的福气!”那女人立即说道。 原来到了饶国了!饶国是游牧民族,草地丰盛,自然不会干旱!但是楚一清还是对这个村子感兴趣,当即也就让那个女人去忙,自己带着柳毅在村里瞧瞧。 那个叫做铃铛的小女孩,好像特别的喜欢楚一清,一直跟在身后,也就跟着进了村子,还带着楚一清四处的逛游。 那村子里的人,有瞧见楚一清的,也都出来瞧光景,见楚一清穿着光鲜,也都偷偷的议论道:“瞧这女娃子穿的可真是灵醒,人也长的长,好看的很呢!” 后来人也就越围越多。 柳毅怕出现什么危险,也就一直护卫在楚一清的身后,楚一清却并不在意,只是有些后悔穿这一身衣服出来,当即就忍不住想起厉煌跟雷霆第一次去上家村的事情,也就会心一笑。 “铃铛,可是你家亲戚,威风的很!”有人认识铃铛的,自然也就跟铃铛打着招呼。 “嗯,她是我的神仙姐姐!”铃铛当即神气的昂起头来介绍着。 “这朱石头家里怎么有这么气派的亲戚?”那些人又暗地里议论道。 铃铛听见人夸,也就越发的得意。 楚一清见她可爱,也就让柳毅将身上背的点心拿出一些来,给那女孩子吃。 铃铛见了那点心,更是喜得不行,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牙来,一笑,脸上还带着两个小酒窝,“神仙姐姐,这是么?” 楚一清笑道:“是点心,很好吃的!” 铃铛一听说是吃的东西,立即咬了一口,吃的小嘴上全是渣渣,楚一清也就赶紧用帕子给她擦了。 见围观的人越老越多,楚一清也就不想再耽误时间,径直越过那些围观的人,去了村外,这个村子的村外可是有一片良田,全都种了玉米、乌塌菜、油菜跟地瓜等,瞧着生机一片。 “神仙姐姐,你想不想吃苕?”铃铛突地问道,也就迈着小腿去那地瓜地里,费力的拔出个带泥的地瓜来,又跑出来,拿给楚一清。 楚一清也就道谢,拿着那地瓜,仔细的瞧了根部,就见土都是带着泥的,四处望了望,却没有瞧见什么水井,当即也就问道:“铃铛,你们村里的井在哪里?” 铃铛指着村子里说道:“在村子里呢!” 楚一清也知道跟她一个孩子家家的说不清楚,正打算再瞧瞧,也就见铃铛娘不放心的跟了来。 “你这死鞋子,不看羊了?不要跟着乱跑!”铃铛娘不好意思的上前,笑道:“这位姑娘别生气,孩子小,没见过你这么灵醒的小姐!” 楚一清笑着摇摇头,见铃铛娘来了,也就正好问道:“这位大嫂,铃铛给我拔了一个地瓜,我瞧着这上面还带着泥,就想问一下,这儿最近可是下过雨?” 铃铛娘立即摆摆手道:“哪里下过雨,半个月之前下了一麻分子(一点),这都半个月了!” “那可给这地瓜浇过地?如今可快到了出地瓜的使节,再浇地,这地瓜可就不面了!”楚一清又问道。 “没得没得,我们这地不用浇,一年都头都是这般,你瞧着我们村这些地,连口井都没,都是靠天吃饭!”铃铛娘赶紧摆手。 楚一清一愣,有些不相信,也就又上前走了几步,捏了一把土瞧瞧,的确,这儿的土质一般,倒是都带着湿润,只是可惜地瓜这东西喜欢沙土或者是黄土,并不适合如此湿润的环境,所以如今就算是到了快要丰收的季节,一个也只有拳头大小。 铃铛娘见楚一清在地里东瞧瞧西瞧瞧,隐隐的觉着不对劲,当即也就赶紧带着铃铛走,去叫了村长来。 “小姐,可有发现?”柳毅见铃铛娘带着铃铛走了,也就放心,当即上前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那女人说这是因为靠近饶国,依我瞧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情,如果所料不错,这地下应该有泉水才是,只是不知道是不适合开挖!” 柳毅喜道:“如果真的有泉水,引泉水浇地,倒是省了不少的时间跟功夫!” 楚一清点头,两人正对着泥土研究着,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身着布褂布裤,带着三四个男子,跟在铃铛娘的身后,从村里跑了出来。 “村长,你瞧,就是那个姑娘,在咱们的地里瞧了好久了,也不知道要做什么!”铃铛娘抱着铃铛跑的气喘吁吁的,远远的指着楚一清说道。 “娘,神仙姐姐是好人呢,你看,她还给铃铛点心呢!”铃铛将不舍得吃的桃酥拿出来。 铃铛娘一把将桃酥拍到地上,骂道:“你个苕头日脑的,竟敢要生人的东西,看你老头(父亲)怎么整治你!” 铃铛见那桃酥掉在地上立即脏了,也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楚一清听见哭声,也就回头,就见那五十多岁的汉子一边向这边走,一边喊道:“搞么地啊?怎么在老子的地里瞧来瞧去,你是要偷菜还是么的?” 柳毅见那些人来者不善,也就赶紧挡在楚一清的面前,楚一清则摇摇头,示意他闪开。 “这位大哥,我只是瞧瞧这地,这么好的地,种地瓜有些可惜了!”楚一清上前笑道。 那村长一瞪眼:“地是我家的地,爱种么就种么,你管么多!” 楚一清笑道:“我只是提个建议,如果这块地用来种莲藕或者水稻的话,非常的不错!” 那村长一愣,跟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问道:“莲藕是么?水稻是么?” 楚一清一笑,却也不多说,只是说道:“村长如果想知道,日后去鲁城西大街楚府找我便是,我叫楚一清!” 楚一清说完,便带着柳毅离开,只留下那村里的人在那儿发愣。 回去的时辰不早了,柳毅也就快马加鞭。 “小姐,万一那些人永远不知道莲藕跟水稻是什么东西怎么办?”遇着一块上坡路,不好走,柳毅一边放慢了速度,一边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不会,那个村子里既然有人在都城做买卖,就有些见识,只是需要机缘巧合,早晚的而已!”楚一清淡声道。 “那小姐,如今瞧着这后面一半的地都需要打井,这可是需要时间!”柳毅又担心道,当下忍不住有些埋怨道:“你说这皇上既然让小姐来,咋将这样的地给小姐?” 楚一清淡淡一笑,如果是好地,或许就用不着她楚一清了! 到家的时候天色早就晚了,楚一清心中忍不住有些担心,阿宝会不会再闹腾,进了院子,那耳朵也忍不住支楞了起来,想不到竟然没有想到阿宝的哭闹声。 大厅里,点着蜡烛,皇甫老太在灯下陪着阿宝玩,听见开门声,也就吩咐白兰道:“去瞧瞧可是小姐回来了?若是回来就开饭吧!” 白兰立即应了一声,正待要出门,楚一清也就进来了。 “娘,怎么又等我?”楚一清听了半截话,当即也就说道。 “如今咱家就这几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心里踏实!”皇甫老太道,也就让白兰唤华嫂准备开饭。 楚一清笑笑,说道:“今晚上我就给金玉姐写信,娘也写点吧?” 皇甫老太摆摆手:“你写就好,问问阿金跟阿银可好,有没有长病,吃的好不好,这眼看着夏天就过去了,天气也要变冷,跟金玉说让她早晚的给孩子加个褂子,天冷了就别出去吹风,咱们那儿早晚冷,风大!还有金玉,让她尽量少走动,她啊,说什么都不听,那些日子还喊腰疼,我约莫着,就是走时间长了!还有那冬天的棉袄棉裤,这隔得远,我也做不了了,就让家里秋风她们做做,可别等我给做了!” 皇甫老太说了一大堆,差不多面面都说到了,也就安了心,抱着阿宝去吃饭。 楚一清应了一声,心里也有些挂念金玉,她这一走,家里那么大个摊子丢给她,也不知道她应付不应付的来。 吃完晚饭,皇甫老太瞧着阿宝,楚一清就开始写信,拉拉杂杂的写了有五大张,按照着节气,将地里家里的活想了一遍,再加上果园跟葡萄园,全都吩咐了,又问了家里的事情,最后两张纸则是给运城春分跟养猪场二嘎子的,那两个地方她虽然放心,但是还是少不得叨叨两句。 写完了,楚一清也就赶紧让柳毅送回去,顺便将家里准备的洋葱种子跟莲藕运一些来,准备种植。 柳毅第二日一大早就走了,楚一清也就让盈芊跟着,去找了曾荣等几位大人,打算商量一下打井的事情,却想不到遇到了更大的难题。 ------题外话------ 亲们,小妖虽然不能多更,但是从今天起,尽量会早更,希望亲们多多的支持哦,另外,这都二十几号了,亲们给小妖张月票吧,多谢 263 明争暗斗 曾荣与百元增、邓羲,因为是都城来的,所以就安排住在一起,是个三进三出的院子,自然是比不上楚一清那五进五出的院子大,但是也够住的,剩下的那些个农官都是鲁城当地的,也都有自己的院落,但是住着离着楚一清也不远,所以盈芊跑了几家,也就很快将人叫齐,聚在宅院里开会。 楚一清先说了昨日看到的情景,剩下的那接近两万多亩地,要打井的话,至少需要一百多口,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曾荣进门之后一直面带笑容,听说要打井,那面色也就一紧,聪明的将难题踢给了百元增,“百少丞,你是负责水利的,怎么看?” 百元增倒是非常的冷静,抱了拳说道:“自从来到鲁城,下官就说过,鲁城干旱,这井是少不得,只是邓大人说不妨事,如今楚姑娘都说要打井,那自然是先打井!” 邓羲见百元增竟然将这件事情牵扯到他的头上,当即不悦道:“百少丞,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当时没有打井,是因为我的阻挠吗?” 百元增敛眼低眉,微微的皱眉道:“是不是邓大人从中阻挠,邓大人心中有数!” “好了,你们两个从都城吵到鲁城,如今当着楚姑娘的面还吵,如果被皇上知道的话……”曾荣冷声训斥道。 楚一清皱眉,她虽然早就知道百元增与邓羲不合,却想不到两人竟然如此不顾忌针锋相对,当即也就打了圆场道:“既然百大人也赞成打井,那就分工行事如何?如今时令还算是可以,先将各类蔬菜种上,不出意外的话,能有半个月的时间建设暖棚,只是打井的事情要尽快去办,因为越向西,那地已经干旱的不成,不浇地施肥,种什么都不成,还有那肥料,我那日也去瞧了一眼,这里有个方子,曾大人只需要派人抓紧使劲沤肥即可,半个月的准备时间,应该来得及!” 楚一清当即将滑石粉沤肥的方子交给曾荣。 曾荣瞧了一眼,也就将方子交给邓羲道:“这肥料的事情就交给邓大人了,邓大人可要好好的干!” 邓羲赶紧接过。 曾荣又道:“百大人,既然楚姑娘都举荐你,将打井之事交给你,你可要好好的办哦!” 此话一出,楚一清与百元增同时皱眉,曾荣这话的意思颇有些挑拨离间的味道!楚一清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百元增却没有反驳,而是站起身来恭敬道:“是!” “那既然大家明白了自己的职责,那就快去吧,这时日可不等人!辜负了皇上的众望,咱们这其中的谁,都担当不起!”曾荣双手交握,向上一举,打着官腔道。 众人赶紧应了一声,也就赶紧散去。 待众人走了,曾荣又笑嘻嘻的对楚一清道:“楚姑娘,不知道这种子是否足够?” 楚一清点头:“足够,曾大人放心就是!” 曾荣也就点点头:“那就不叨扰楚姑娘了,下官先去忙!”说着,也就笑眯眯的背着手出了门。 楚一清揉揉眉角,一大早看这些官场上的人明争暗斗,也确实累,鲁城这差事,瞧着轻省,心却累,远没有在上家村时的愉悦。 盈芊见楚一清疲惫,也就赶紧倒了一杯茶端上来,轻声道:“小姐,你累了吧,让奴婢给你松快松开肩膀!”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任凭盈芊揉捏着双肩,倒真的是轻省了不少。 “娘送阿宝上学堂了?”楚一清闭着眼,淡声问道。 “是,一大早就走了,说是去上早课,小少爷倒是高兴的很,瞧模样,是个喜欢读书的!”盈芊赶紧回道。 楚一清叹口气,倒是可怜了阿宝那孩子,在那学堂里,整日的三书五经,有啥可喜欢的,也不过是去跟几个孩子玩耍一下。 “小姐,昨日下午各个夫人都回了信儿,说是十五一定登门拜访,曾夫人与袁夫人还送了几块料子来,就在库房里呢,小姐要不要瞧瞧?”盈芊又说道。 “袁夫人?可是那个袁立本的夫人?”楚一清记得,那三个鲁城农官之中,是有个姓袁的,长的贼眉鼠眼的,却想不到他夫人倒是个如此懂得礼数的人! “是的,袁夫人送的是鲁城本地的绣锦,虽说比不上都城的云锦名贵,可也是鲁城最好的料子!”盈芊说道。 楚一清笑道:“难为你还打听的这么清楚!” 盈芊立即说道:“哪里是奴婢的事情,是老夫人让奴婢打听的,知道了这礼物的价钱,到时候好回礼!” 楚一清点点头:“这些应酬的事情我实在是没有兴趣,也幸亏娘心细!” 盈芊应了一声,细细的给楚一清按了,也就不再说话。 “让你这一说,我倒想去瞧瞧鲁城是个什么样子,这些日子只是坐着车向郊外跑,来了这几日,竟然不知道鲁城的风土人情,今日反正有空,不如上街瞧瞧!”楚一清摆摆手,示意盈芊停下来,说道。 盈芊立即欢喜道:“小姐难得有这闲情,那就去看看吧,这鲁城还是很热闹的,虽然比不得都城,但是却有着另外一番风情,尤其是那木屐,有特色的很!” 听盈芊这样一说,楚一清就愈发的有兴趣了,也就让她喊上莹润,主仆三人稍微收拾了一下,也就出了府门上了街。 因为柳毅回了上家村,她们也只是想要逛逛,也就没有坐马车,趁着日头不毒,也就慢慢的逛着,一上街,便听到那木屐敲打着石板路的轻响声,叩叩叩,此起彼伏,倒是有几分韵律。 街道两旁有着一些卖杂物的小摊子,那木屐就是最常见的,在鲁城,那些不是官员的本地人,一般上街都是穿木屐,尤其是在这炎热的夏天,木屐更是盛行。 楚一清瞧着那木屐很是稀罕,想想在家里穿也不错,也就买了两双,给自己跟皇甫老太,剩下下人们穿着,则要莹润统计了鞋子大小再来购买。 鲁城街道两旁的店铺支架瞧着要比楚寒的高一些,当即整个店面就觉着敞亮不少,不过大都是卖布料、鞋子的,吃食很少。 走了不远,就见不远处是一处湖泊,楚一清心中一动,也就信步走去,湖景倒是美丽异常,湖边垂柳低垂,许多年轻貌美的女子,身着鲜艳的衣裙,轻声笑着,偶尔有乐声传来。 盈芊上前湖边的亭子里寻了个座位,让帕子擦干净了,也就让楚一清坐下。 楚一清坐在那湖边,脑海里映现出的却是那一晚在无名镇湖边,厉煌带着她跟阿宝看烟花的情景,唇角忍不住缓缓一勾,心中竟然有些甜蜜。 此时,都城,上官府邸,四大家族的主事全都聚在一起,只是少了往日的那份融洽,多了几分猜忌。 上官云逸一阵白色鎏金云锦,冷冷的坐在主位之上,一双美丽的过分的桃花眼,缓缓的扫过在坐的四个人。 “咱们五大家族为什么会统一在一起,各位叔叔伯伯,比我更清楚,如今却为了各自利益破坏盟约,不知道叔叔伯伯可对我这个掌权人有什么解释?”上官云逸眉眼一冷,低声道。 司徒南与公玉澈直觉的对望了一眼,保持缄默。 慕容天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上官贤侄,如今你这两位叔叔可是成了皇亲国戚,自然与咱们不是一条心!” 司徒南一听这话,立即拍案而起,声音洪亮浑厚道:“慕容冷,你别在这儿冷嘲热讽,当年你们慕容家族十几个庶出的小姐不去,偏偏要咱们两家选了嫡出的小姐去,这一去,可是在宫里被冷落了多少年,咱们也是一个家族的族长,也要给人家爹娘一个交代,如今皇上宠爱她们,怎么的,我们还能拦着,让人家继续独守冷宫?我看你也别拿着这些事儿在这里挑拨,也不知道是谁背地里寻了那李御史,去皇上面前献媚,想要用你们家的那些破菜换皇城那块地,你都当这些人没有眼睛,瞧不见呢?” 公玉澈也立即起身附和。 慕容冷也不示弱道:“说我背地里找人跟皇上献媚,你们就没有?你们家族如今可是出了两个妃子啊,自然有皇上撑腰,咱们有什么?” “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内讧?你们都是云逸的长辈,这样吵吵闹闹也不怕云逸笑话!”赫连卓立即打了圆场道。 三人一起瞪了赫连卓一眼,这个赫连卓,就是个笑面虎,一向都是明面上做好人,这背地里也使了不少坏,就拿皇城那块地来说,这赫连卓在背后可没少折腾。 上官云逸削薄的唇角冷冷的勾起来,看着他四个叔叔明争暗斗,那眉头却忍不住越皱越紧。 “贤侄,如今这当家人都在场,这一吵闹也是好事,起码将话都说明白了,贤侄你是掌舵人,你就拿个主意吧!”赫连卓立即笑嘻嘻的转身说道。 其余三人心中虽然不服,但是总也记得老祖宗的训令,从几十年前,四大家族就宣布以上官家族马首是瞻,是臣服,也是为了五大家族的长久发展,这些日子以来,一块地,两个妃子,将五大家族搅得鸡飞狗跳,各家族之间各自为营,都暗地里拨弄着自己的小算盘,但是在上官云逸面前,还是不敢太过明显,也就全都望向上官云逸。 上官云逸缓缓舒展开眉头,看了笑眯眯的赫连卓一眼,也自然之道这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皇城那块地,他也想要,但是在如此艰难的时期,如果上官家族独吞了那块地,各大家族之间的矛盾就会越发的升级,恐怕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可是让给其他家族,上官家族将会更不堪重负,毕竟与朝廷抗衡,上官家族为首,付出的代价自然也是最大的!而且,就一块地,给谁不给谁,也不好评判! 见上官云逸在思量,其余四大家族的人也就不说话了,只管等着,反正现在什么都摆上了明面,怎么决断,就看上官云逸的了! “各位叔叔伯伯,能不能给云逸一天时间?明日此时,各位叔叔伯伯来听消息吧!”上官云逸缓缓开口道。 四个人明显有些失望,但是在心里也都暗暗的舒了一口气,不管如何,这事情没定下来,那就是有希望,皇城那块地,如今可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们已经饿了大半年,就等着这块肉入嘴解馋了! 四大家族的人走了之后,上官云逸就将自己关在了书房,就算是从小跟随他睁大的欧阳明轩去敲门也是不开。 上官启复远远的瞧着,叹口气,对身后的丫鬟说道:“扶我去书房!” 那丫鬟赶紧应了,搀扶着上官启复上前。 “老爷!”欧阳明轩一见上官启复,立即恭敬的行礼。 “你也累了,休息去吧,逸儿这边我会跟他说的!”上官启复摆摆手。 欧阳明轩看了书房一眼,低声道:“老爷,少爷这次是真的为难了!” 上官启复点点头,也就示意丫鬟上前敲门。 “少爷,是老爷!”那丫鬟立即上前,轻轻的敲了房门,恭敬道。 书房门很快就开了,上官云逸上前搀扶着上官启复道:“爹,这些日子你这身子又不好,怎么出来了?” “这屋里闷热,出来走动一下吹吹风也是好的!”上官启复也就任凭上官云逸搀扶着,进入书房,在圆椅上坐下来。 “刚才你们商量,我也听到了,也知道你心中为难,这大半年,五大家族都损失严重,自然这朝廷也是举步维艰,我知道你那些叔叔伯伯,其实心里责怪你鲁莽的与朝廷抗衡,其实这一步,你走的未必错,只是可怕就可怕在,你的对手比你聪明!现在是让你骑虎难下了!”上官启复喘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上官云逸自然明白上官启复的意思,也就低声道:“其实朝廷之中最可怕的不是皇上与太子,而是五王爷厉煌,这些年他韬光隐晦,一直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这一次,更是公然站在明处,替皇上出谋划策,咱们五大家族,的确是又多了一个劲敌!” “五王爷厉煌?可是那个病痨王爷?”上官启复慢慢的回想了一下,突地问道。 “是!孩儿这些年虽然怀疑他,但是他隐藏的很好,竟然一点马脚都没有露出来,这一次,不但给太子一个措手不及,也给五大家族一个措手不及!”上官云逸狠狠的咬了牙根道,其实他肯捡他不要的楚一清,他就应该瞧出来,这个五王爷不简单,只是可惜他那时候春风得意,哪里顾及到这些! “说到底,也是你没有经受过什么挫折,瞧不清人心!”上官启复叹口气道。 上官云逸点点头,的确,是他没有瞧清人心,但是他从来没有后悔跟朝廷抗衡! “皇城那块地,我看你就让出来,给你那些叔叔伯伯们,这样就能平定这次危机!”上官启复又道。 “可是爹,现在咱们家族也需要这块地,你也知道上官宇这些日子一直在暗地里联合那些反对派,如果这次让给四大家族,那些人一定有怨言,到时候……”上官云逸一想到上官宇竟然超火打劫,那心里就郁闷之极,当时,他就不应该手软,估计从小长大的情分,那时候如果杀了上官宇,他也就不会搞出那么多的事情! “逸儿,你个人荣辱事小,五大家族荣辱事大,上官宇就算是做了上官家族的掌舵人,他终究还是上官家族的人,如果这次得罪了四大家族,四大家族趁机倒戈的话,那上官家族……”上官启复重声道。 上官云逸眸色一暗,这其中的道理他自然懂得,但是要他让位给上官宇,绝对不可能! “爹,你身体不好,就不要操心了,这么多年,五大家族的事情我都处理的很好,爹,你应该相信我的能力!”上官云逸突然一笑,扬眉瞧着房外,“明轩,帮我送爹回房!房里再多放些冰块,虽说入秋,天气还是炎热!” 欧阳明轩只得应了,亲自上前搀扶了上官启复出了书房。 上官启复一边走,一边摇摇头,都怪他这身体不争气,儿子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他却一点都帮不上忙。 一刻钟之后,欧阳明轩返回书房。 “老爷子说什么了?”上官云逸似乎已经决定,已经没有刚才的犹豫不决。 欧阳明轩赶紧回道:“只是叹气!” “告诉服侍老爷子的人,让他好好的歇着,别让他操心!”上官云逸冷声道。 欧阳明轩眉头一紧,赶紧应着,却又忍不住心中焦急,问道:“公子,那这次的事情……” “我不会让那个皇帝老儿得逞的,这地我不换了!”上官云逸冷笑。 ------题外话------ 周末,少更些,不然小妖去西安要断更了嘻嘻,亲们谅解哈,么么!另外推荐好友紫丁花香的《庶女十三岁——王爷太猴急》 嘻嘻,也是种田的哈,么么么 264 一清难太子起心思(月票!) 欧阳明轩一愣,连忙抬头:“可是公子,皇城那块地可是一块大肥肉,是咱们想了好久的,这……” “就是因为咱们迫切需要那块肥肉,那皇帝老儿才抛出了诱饵,你想,如果咱们不上钩呢?”上官云逸的笑容里待着一抹决然与冷酷,“没有那块地,五大家族也就不会反目成仇,可是皇帝老儿如果没有咱们的东西,那些王公大臣肚子里已经没有什么油水,这又要临近年关,你说,背地里投靠咱们的人是不是会越来越多?” 欧阳明轩一怔,确实,这倒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只是这样一来,不知道另外四大家族的人会不会…… “我自然明白你的顾虑,现在公玉盈与司徒玉儿已经是贵妃,皇上一定会暗中给她们百般的许诺,不好说服,那就先从慕容家族跟赫连家族那儿入手,到时候五个家族之中有三大家族同意,相信公玉南与司徒澈也不能多说什么!”上官云逸胸有成竹的说道。 欧阳明轩点点头:“公子这法子倒是不错,如今公玉家族跟司徒家族因为两位贵妃的事情,已经跟我们三大家族有了间隙,如果再反对的话,那……” “所以我利用的就是这个!”上官云逸点点头,“可是现在怕的是我有张良计,厉煌就有过墙梯,厉煌这个人真的不容小觑!” 欧阳明轩也是点头:“那个五王爷隐藏的实在是太深,五年不过问朝政,竟然一下子就受到皇上赏识,听说,罗国本来已经集结兵力在边境,就等着咱们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动手,可是那弓弩一出,罗国竟然暂时不敢动分毫!皇上龙心大悦,在朝廷之上说了五王爷不少的好话!” 上官云逸冷笑:“厉煌也不必得意的太早,太子不狠,自然有人比太子狠,如果我料得不错,好戏就要开始了!” 欧阳明轩一愣,不知道上官云逸为何意,但是见自家公子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连日来的担心也就逐渐的放下。 厉煌就是接到消息回到了都城! 都城,五王爷府,厉煌听完腾龙的禀报之后,缓缓勾唇一笑:“上官云逸能坐上五大家族掌舵人的位子,自然是有两下子,他这个计策也不错,只是可惜那四大家族可能不会买他的帐!” 腾龙立即问道:“那爷,现在应该怎么办?” 厉煌一笑:“很好办,趁着上官云逸现在还在说服四大家族,将地交换给公玉家族跟司徒家族,父皇那么宠爱她们,自然要表现出来!” 腾龙一听,顿时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本王这就进宫,腾龙,你打点一切!”厉煌冷声道。 腾龙赶紧应着。 虽说是入了秋,这几日天气却是反常的热,烈日当头,竟连一丝清风也无,只听得树枝上的蝉鸣一片连着一片。 皇宫御花园后面的湖面上布满了碧翠欲滴的荷叶,就像是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翡翠伞似的,将湖面盖的严严实实的。大多数的荷花像是也受不了这烈日似的,无精打采的依附在荷叶下,偶有几朵花苞从荷叶的缝隙间钻了出来,倒真是有几分荷花入暮犹愁热,低面深藏碧伞中的情景。 湖边的凉亭里,正坐着两位衣饰华丽的贵妇,细细的品着茶,吃着新摘的莲子,各自身后,两个模样儿清俊的宫女打着扇子,瞧起来非常的惬意。 不远处,一座华丽的轿辇经过,听见那两位贵妇的笑声,轿中的人忍不住喝令轿子停下来。 “娘娘,还是别瞧了,瞧见了也是生气,这天气热,何苦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皇后跟前的红人魏嬷嬷赶紧上前,一边为皇后打着扇子,一边劝道。 “魏嬷嬷,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本宫跟那些不入流的小角色生过气?本宫就想着瞧瞧,看看那两个贱妇是多么的快活,再跟日后那两人的失意比一比!在这个皇宫里待得太久了,也就有这一点趣事瞧了!”羞花皇后冷冷笑道,坐在轿辇上,望着不远处的凉亭,面上带着意义复杂的笑懿。 “娘娘,这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皇上是为了五大家族的事情宠爱她们,可是她们还故意的如此不知趣,就冲这点,奴婢瞧着也是上不得台面的!”魏嬷嬷立即讨好的说道。 “魏嬷嬷,你这就错了,这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她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可别忘记,她们也算是宫里的老人,这么多年,在那冰冷的宫里都熬了过来,自然是有些本事的!”羞花冷冷一笑。 魏嬷嬷立即低头。 “走吧,也瞧够了,这天也热,回宫歇着吧!”羞花淡淡的扬声吩咐道。 魏嬷嬷赶紧应着,招呼轿夫起辇。 厉煌远远的瞧着,幽幽一笑,立即进了御书房。 一个时辰之后,厉煌步履轻松的走出御书房,脸上带着明朗的笑意。 “爷,如何?”腾龙疾步上前。 厉煌淡淡的点点头,背着手,说道:“许久没来这御花园了,腾龙,陪着本王走走!” 腾龙赶紧应着,跟在厉煌的身后,沿着那白玉石板路,去了御花园。 月明远远的瞧着厉煌那得意的表情,气就不打一处来,低声道:“太子,您瞧,五王爷可是得意的很,也不知道方才进去给皇上献了什么计策!” 厉煜皱皱眉,突地想到了什么,问道:“鲁城的事情可办的妥当?” 月明赶紧点头:“放心吧,都办妥了,估计现在就连五王爷也蒙在鼓里!只是太子,属下想不通,太子既然是想要让楚小姐去种地,以解决都城的危困,为什么还要给楚小姐出难题?那一万多亩的黄土地,怕是神仙也种不出东西来!” 厉煜缓缓一笑:“我就是要楚一清恨厉煌!” 月明一愣,瞬间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如今楚一清可是为了厉煌去了鲁城,在鲁城人生地不熟,那五万亩地,也就前面的瞧着还不错,后面的地,早被他偷偷的换成了干旱的黄土地,再加上下面的农官勾心斗角,什么都很难展开,楚一清在郁闷的同时一定会迁怒五王爷,这样一来……只是万一楚一清种不出东西来,那…… “你放心,楚一清一定会种出需要的蔬菜来,只是这其中的艰辛,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这才是真正的一石二鸟之计!”厉煜冷冷一笑。 月明立即点头。 “都城这边瞧紧了,五弟既然如今这么爱出头,那就找点事情让他忙忙,咱们去鲁城,现在楚一清一定需要别人的帮忙!月明,你不是说过女人的心在遇到困难的时候都很脆弱的吗?”厉煜笑的很是得意。 月明微微的有些犹豫,低声道:“太子,属下说的那可都是普通女人,那楚一清可是不普通,想当年,所有的人都觉着,与五王爷成亲,是楚一清最好的归宿,毕竟她未婚生子,再加上被人退亲,已经是众矢之的,不管如何,五王爷也是她最好的庇佑,可是楚一清宁可得罪王爷,得罪护国公,得罪皇上,也不愿意嫁给五王爷,这份胆识遇与胆量,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而且太子与楚一清交过手,这个女人瞧着神情淡然,不温不火,内心却十分的强大,一个人带着个刚出生的孩子,都能闯出这一番天地,还成为皇上面前的红人,将这么一重要的任务交给她……太子,说实话,属下还真的有些怀疑你这招数管不管用!” 厉煜不悦的瞪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本太子征服不了她?” 月明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那嘴里却暗暗的嘀咕着。 “本太子与五皇弟可是有些天壤之别,五皇弟整日一副病怏怏的样子,风一吹就倒,更何况,当年他向父皇提出,以后万一他西去,那王妃是要陪葬的,那楚一清以为五皇弟性命不久,自然不会嫁给他!如果当年楚一清要嫁的人是本太子,或许结果就会不一样!”厉煜自得的摸了摸下颌,信心百倍道。 月明那脖子缩的更是厉害,嘴里嘟囔的更快了! “怎么?你有不同的看法”厉煜被月明那不以为然的样子惹得心中火大。 “不敢不敢,太子,您的确是比五王爷更风流倜傥一些,只是太子,您真的打算过要娶楚小姐吗?”月明立即摆摆手,却又八卦的问道。 厉煜一皱眉,脑海里迅速映现出女子云淡风轻的模样,那心里竟然生出一抹不知名的滋味。 月明见厉煜不答,原本着还觉着厉煜只是说笑,如今,却觉着事情严重了! “哎呀我的太子爷,您可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啊,先不说太子妃跟梁相国那关不好过,就是皇上跟皇后,也不可能让一个不洁的女人进景仁宫的!”月明赶紧上前扑火。 厉煜皱眉:“好了,废话少说,就按照本太子吩咐的办,将厉煌给本太子瞧住了,如果让他坏了本太子的好事,有你好受的!” 月明再次一缩脖子,赶紧应着。 厉煜转身,昂着高傲的头颅,唇角微微一勾,带着必胜的笑懿离去。 楚一清在鲁城,自然不知道都城之中风起云涌,现在,她正在为打井的事情发愁。 “姑娘,您瞧瞧,这井都打了三十尺都不见水,这可怎么是好?”百元增急急的说道,那苍白的脸因为着急与烈日,微微的涨红。 楚一清抹了抹拉上来的泥土,的确只是刚刚湿润而已,瞧这个样子,见到水还早。 “有多少口井是这种情况?”楚一清立即问道。 百元增指了指那片黄土,“姑娘,你瞧,这一片,几乎全是这样,前面已经有几口井打出水,大约在二十几尺就可以,可是这一段,就越来越深,到了三十尺!” 楚一清举目望去,这正是她那日看到的最后片地,过了这块地,就是那个叫做朱家嘴的村子。 “百大人,再向西边走一下,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向西一百里地应该能打出水来!”楚一清想着西边的朱家嘴指了指。 百元增打了手帐篷向远处瞧,忍不住怀疑道:“楚姑娘,这向西可是越干旱,恐怕是越向西打井越难吧?” 楚一清笑道:“百大人,你就相信我吧,这西边有个叫做朱家嘴的村子,那日我去过,那儿的绿草幽幽,地下一定有水!” 百元增只得点点头,喊着人,去了朱家嘴。 楚一清站在那口废井边,捏了一把土,用手攥了攥,叹口气,这样干旱的地,一百里地只有一口井,可怎么种? “姑娘,这日头太毒了,开始去马车里歇歇吧,喝点水!”盈芊打着油纸伞上前。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上了车,让盈芊打着扇子,喝了放凉的茶水,眯眯眼看那日头,忍不住说道:“早已经立了秋,这里的天气怎么还这么热?又干又燥的,可真是让人不舒服!” “是啊,这要是在楚寒,早晚的都要添衣裳了,这眼瞧着就是八月十五了!”盈芊也附和道。 “说到八月十五,菜单可列了出来?让老妇人瞧过了吗?”楚一清喝了凉茶,心静了些,也就问道。 盈芊赶紧回道:“菜单已经列出来,一共是十六个菜,这鲁城菜少,不多数是咱们楚寒那边的做法,昨晚上老夫人还担心呢,说是怕各位夫人吃不习惯!” 楚一清点点头:“娘做事向来周到,有这担心也是应该的,如今这些夫人之中大多数是鲁城人,自然应该鲁城的菜式多些,晚上的时候我回去瞧一眼,给娘拿拿主意!” 盈芊立即说道:“有小姐拿主意是最好的,老夫人昨晚上还说,想要你看一眼,但是瞧着小姐回来就躺在炕上不愿意动弹,也就没有劳烦小姐!小姐,在楚寒的时候,小姐是事事操心,也不见如此疲累过,怎的如今这手下有人做活了,反而如此劳累?” 楚一清勾唇,苦涩一笑:“我不是身子累,是心累,或许之前没有归属感,天下都是我的家,可是自从去了上家村,哪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花费了我的心血得来的,这一旦离开,竟然突然知道了什么叫做家!” 盈芊一怔,她虽然跟着楚一清时间不长,但是也多少知道楚一清的秉性,她很少如此感叹的,可见这次是真的有些想家。 “好了,去瞧瞧暖棚吧,算算时日,柳毅也快回来了,取来洋葱跟莲藕种子,就先将一部分地种上,这时节可不等人!”楚一清低声吩咐道。 盈芊也就赶紧让车夫赶车,两个人坐在马车里,趁着在路上的时间,又拿了点心出来吃,多少先填饱肚子! 暖棚已经搭建了起来,虽然粗糙,但是能用,而且现在天气还是热,所以也就不用盖上,就等着莲藕来了种下来。 “楚姑娘,您瞧瞧,这样行吗?”邓羲讨好的上前道。 楚一清点点头:“辛苦邓大人了!” 邓羲立即摆摆手,又说了一些客气的话,楚一清就说道:“不知道邓大人能不能找到牛粪?越多越好!” 邓羲一愣:“牛粪?可是这儿大多数是用驴子!” 没错,鲁城的人多数是用驴子,驴子价格便宜,跑的比牛快,只要不是很重的活计,比如犁地等,有个驴子就能胜任! “我要的是牛粪,邓大人想想办法吧!”楚一清淡笑着强调。 邓羲面色一暗,似乎有些不悦,但是还是强笑道:“皇上吩咐,鲁城的事情楚姑娘说了算,楚姑娘既然提出来,下官自然去办,只是这牛粪确实不好找,能否给下官些时间,上报给曾大人,还有与各位大人商量一下?” 想不到找个牛粪都如此麻烦!楚一清笑笑,也就点点头,正打算再瞧瞧,就见十五急急忙忙的跑来,欣喜道:“小姐,柳毅回来了,带回来姑娘需要的东西!” 楚一清心中一喜,也就点点头,赶紧回家。 院子里,柳毅还没下车,皇甫老太就拎着阿宝上前问道:“可见过阿金跟阿银?长胖了没有?可会坐了?” 柳毅喘了口气,笑道:“就知道老妇人挂念,这次回去,柳毅专门去看了两位小少爷,夫人也说了,两位小少爷如今能吃能睡,身子结实的很,让老夫人不用挂念!” 皇甫老太一听,满意的直点头:“好好好,算你这孩子有心!” 柳毅正说着,见楚一清也进了门,当即就上前道:“姑娘,我回来了,没有耽误种地吧?” 楚一清摇摇头,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算算日子,也就去了四日,加上要去运城跟养猪场,还要准备种子,这路上一定很赶,当即也就让他进屋,先喝口水,吃点东西。 柳毅赶紧摆摆手道:“姑娘,我在路上吃了夫人给准备的饼子,不饿,这是夫人给姑娘的信,您先瞧瞧吧!” 皇甫老太一听说金玉还会写信了,也就抱着阿宝凑上里,又埋怨道:“你这孩子,有信咋不早拿出来?害的老婆子挂念!” 柳毅嘿嘿的笑笑,不好意思道:“这不是没来得及那么!” 楚一清也就让他去屋里吃些东西,自己跟皇甫老太坐在一起,迫不及待的将信打开。 信一开始倒真的是金玉写的,金玉就学过几个月的字,后来生了孩子,虽说有夏至她们照顾着,但是总还是要分心,再加上忙活家里,所以早就耽搁下了,也就会简单的字,后面的字迹倒是工整,瞧着像是许枝的笔迹。在信中,金玉罗里啰嗦的说了好多话,说如今西瓜已经卖完,幸亏果树丰收了,苹果跟梨子都熟了,葡萄也已经上市,赵小麦已经带着人采摘,让林逸拉去镇子里,买的都不错,都是楚一清走之前定好的价格,西瓜地里也按照楚一清想好的,种上了萝卜跟白菜;那一茬的蔬菜已经全部收完,抽走了蔓子,就又接着种了一茬,预备面前上市;运城的蘑菇已经准备上市,陈花氏找了几家蔬菜铺子,销路不成问题;养猪场一切正常,已经陆续的有猪出栏,因为都是原先刘老三的客户,所以还是依照原先的规矩,倒也省了不少的心!接下来就是一些家常话,金玉嘱咐了很多,最后还说现在集市已经越赶越大,附近村子里的许多人,尤其是女人,带着孩子不能打工做活计的,如今都想了小买卖做,有的卖纳好的鞋底,有的买些布料,就连饽饽都有人在卖,最后说,王喜不想再做下去,想要去卖芽菜,金玉也已经同意。 再后面,就是账单,一笔笔,密密麻麻的,记得清清楚楚,每日里的出菜量、出水果量,还有一日的支出、收入,全都仔仔细细的,连给镇子里豆腐王的孩子满月跟秀秀成亲的礼钱都写的清清楚楚,在最后,金玉又将家中的事情拿不定主意的问了楚一清,又让楚一清照顾好皇甫老太的身体。 楚一清读完,眼前顿时出现上家村此时的画面,如今一定是水果飘香葡萄满园的情景,只是可惜,那些果树跟葡萄树,她费了那么多的心思,等到成熟的时候,却看不到! 皇甫老太那双眼睛早已经湿润了,怕楚一清再难过,也就赶紧转过脸去擦了眼睛,忍不住说道:“不管咋说,家里一切都好就成,只要大人孩子都健健康康的,比啥都重要!” 楚一清点点头,就见柳毅将口里的饽饽咽下去,说道:“姑娘,你就放心吧,如今夫人可有能耐了,将家里的一切都管理的井井有条的,连我哥都说,姑娘这一走,夫人倒是稳重了不少!” 楚一清再次点点头,想着也难为了金玉,她这一走,那一大摊子都归她管,也确实不容易,而且还费了这么大的心思立了账单,将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楚一清低头仔细的瞧了账单,突地,其中的怪异之处让她眸色一暗,皱起眉头。 ------题外话------ 亲们,眼波看着月底了,小妖还在榜外呢,给张票吧,多谢 265 八月十五宴请官夫人 “对了姑娘,这次回来,苹果梨子葡萄带了不少,全都在车上呢!”柳毅又说道,“姑娘跟老妇人要不要尝尝?” 皇甫老太一听,心里一喜,赶紧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这眼看着就是八月十五,我这心里正担心没有瓜果招待那些夫人,如今有了自家种出的瓜果来,可真是……”皇甫老太看向楚一清,却见楚一清眉头紧锁,看了那账单又看,忍不住问道:“一清,可有什么不对?” 楚一清点点头:“这最近几天,怎么西红柿罐头卖的这么快?” 西红柿因为价格高,销量一直很平稳,一天,五六个镇子,也就只能卖上一千斤左右,楚一清也不急,剩下的全都做了蔬菜罐头,这样能存放住,现在有许多外地的客户来采买,但是基本上一天也就只有五百坛子左右的销量,可是这最近的几天,连着三日罐头都卖到了五千多坛子,这样算来,这一季的西红柿已经没有多少的存货! 柳毅立即说道:“你瞧我这个脑袋,姑娘,夫人还特地让我告诉你,说是这几日村子里来了几个都城的商人,专门挑一些放的住的蔬菜买,那做好的圣女果罐头,还有辣白菜、皮蛋之类,卖的最好,如今已经缺货,夫人正加紧了人手做呢,临来的时候,家里还乱哄哄的,夫人请了好多的人,如今因为集市,附近村子的人都有活儿做,这人也不好请了,人工也涨了钱,夫人临走的时候还说,有些长工要求长工钱,夫人还想问长多少合适呢!” “都城的商人?”楚一清皱皱眉,都城,现在朝廷跟五大家族正打得如火如荼,她不想自找死路,惹怒五大家族,所以也只是做楚寒周围的买卖而已,如今来了这些都城的商人,将她的东西运去都城,那…… 楚一清赶紧说道:“柳毅,这样,你先回来歇息着,我让初三跑一趟!” 柳毅一愣,赶紧问道:“姑娘可是有大事儿?” 楚一清点点头,来不及跟柳毅细说,只是吩咐盈芊将初三叫来,更是急忙写了信,让初三送走。 待初三急急忙忙的走了,皇甫老太这才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有什么不妥?”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娘,虽然我不确定,但是如今家里就只有金玉姐在,势单力薄,还是小心些好,都城那边还是少去招惹,咱们的东西也不多,除去楚寒还有运城,已经够卖的,没有必要去招惹麻烦!” 皇甫老太似乎明白了,也就点头说道:“这大主意还是你拿,虽然觉着这是锻炼金玉的机会,但是金玉的阅历还是少些!” 楚一清笑道:“娘,你没听柳毅说么,如今金玉姐可是长进了,稳重的呢!” “我自己生的孩子我还不知道?金玉就是那个性子,要强,能干,但是说道稳重,心思沉,她还不如心儿!”皇甫老太叹气道,又想起那车上的果子,也就说道:“不是说带了果子来,咱们先尝尝,来了这么多日子,咱们阿宝也该馋了!” 阿宝一直在旁边听着楚一清念家书,听闻有果子吃早就等不及了,只是瞧着楚一清脸色不好,也就没敢折腾,这会儿听见皇甫老太说可以吃果子,也就赶紧扑到楚一清的怀中还是念叨:“阿宝要吃果子,阿宝要吃果子!” 楚一清将阿宝放在腿上,亲了一亲,也就赶紧吩咐了盈芊:“你让人将果子抬进来瞧瞧,想来只不过半个月,这果子倒是成熟了!” 盈芊赶紧应了一声,出去喊了初四他们将筐子抬了进来,就见新割的藤条编的大筐里,苹果个个都有拳头大小,红红的,梨子更是大,一个能有半斤,都是那种桑皮的大梨子,都挤破了包裹的纸袋,那紫紫红红的葡萄更是诱人,不愧是名不虚传的龙眼,粒子又大又饱满,一滴溜红艳欲滴的,瞧着就很有食欲。 “娘,阿宝要果果,阿宝要果果!”阿宝没有吃过葡萄,看着那红红艳艳的,就忍不住伸手去拿。 “阿宝,这葡萄不能自己吃,娘给你剥了皮将里面的籽剖出来再吃!”楚一清怕阿宝自己吃噎着,赶紧吩咐盈芊道:“洗一些摆在厅里吧,剩下的就按照我刚才说的法子保存着,尤其这葡萄,一定要挂好放在井里,不然怕是放不到八月十五了!” 盈芊赶紧应着,拿了一些去清洗,剩下的则让初四跟初五抬走。 葡萄洗干净了,楚一清也就摘了一颗最红的,将皮剥了,放在嘴里咬下一半,尝了尝,果真很甜。 “娘,阿宝要吃!”阿宝被那葡萄馋的早就忍不住了,一直伸着小嘴儿要吃。 楚一清笑笑,也就将剩下的一半里的籽儿抠出来,剥了皮,这才放在阿宝的口中。 “甜吗?”楚一清喜滋滋的问道。 阿宝一边含着那红色的葡萄肉用小牙儿咬着,一边用力的点点头:“这葡萄可真甜!” 楚一清被他那可爱的样子逗得直笑,也就赶紧催促皇甫老太道:“娘,你倒是吃啊,这可是咱们自己种的,甜着呢!” 皇甫老太也就尝了尝,喜得脸上的摺儿都舒展开了。楚一清望着皇甫老太,觉着这一次,是皇甫老太来到鲁城笑的最舒心的一次。 皇甫老太吃了一点就不吃了,向楚一清面前一推道:“我一个老人,不能吃多了,还是留着给你跟阿宝吃吧!” 楚一清又赶紧推过去:“娘,还有呢,这葡萄放不住,咱们留些十五吃就成,不吃就烂了!” 皇甫老太点点头,也就又吃了一些,觉着甜了,就喝口水,心里非常的舒坦。 楚一清又道:“这东西阿宝吃多了也不好,娘,你一定记得,不能让阿宝自己吃,要像这样剥给他吃,不然容易噎着!” 皇甫老太自然懂得,也就点点头。 饭后,皇甫老太将金玉的家书要了去,仔细的揣在了怀中,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瞧瞧,想着上家村如今繁荣的景象,脸上也逐渐的有了笑模样。 第二日,楚一清就让邓羲带着人将莲藕种了下去,想不到夜里就下了一场雨,天气一下子就变冷了,这鲁城终于有了几分秋天的味道。 昨夜那场雨,下的虽然不大,却给楚一清带来了希望,好歹这地面有几分湿了,不用等着浇地再栽种,当即也就先将现有的肥用在了地里,先种了一万五千亩,算是宽了曾荣的心!剩下的五千亩,因为打算种洋葱,这时节还来得及,也就不急,先等着,剩下的三万亩,则是一点都没见着雨水的,只能继续等着百元增挖井。 也幸好如今只是楚一清动嘴,不用亲自动手,只管拿出种子来,栽种的时候去地里瞧着,说着要领,再加上郭槐跟金锐在家里学过一阵,是懂得的,也能替楚一清分担一些,所以日子也逐渐的步上了正规,心情也逐渐的好起来。 日子一日一日的过,这日就到了中秋,因为早就给几位官夫人送了拜帖,所以这一大早,楚一清也就留下跟皇甫老太一起忙活,准备待客。 上次瞧了那菜单,楚一清当即也就修改了一下,十六个菜中,有四个是在家里吃惯的家常菜,小鸡炖蘑菇、西红柿鸡蛋汤、凉皮拌黄瓜还有姜汁皮蛋,剩下的则是楚一清根据鲁城的饮食习惯,自己想的,有炸麻叶肉,温拌腰丝,有生怕她们吃不惯猪肉,又做了温补的白萝卜羊肉汤、炸羊腰跟烤羊排,素菜则是呛苋菜跟仔姜炒红薯藤、炸莲藕,甜品则是拔丝地瓜跟拔丝苹果,主食是芝麻烧饼,风味十足。 一大早,白兰与丹桂就开始打下手忙活,楚一清则亲自下厨,她虽然不喜应酬,但是这是与那些官夫人的第一次见面,不能马虎,皇甫老太更是紧张,一再的问楚一清,可打听过那些夫人的嗜好。 “娘,你放心吧,雷渊都说过了,那曾荣夫人年纪最大,是都城高门大院出来的,也最是挑剔,是不吃羊肉的,所以一会儿上菜的时候,猪肉一类的就摆在她的面前;百夫人我上次见过,也是都城人,是乡下出来的,倒是什么都喜欢吃;邓夫人是个地地道道的都城人,饮食上到没有什么忌讳,剩下的三位,袁夫人、刘夫人、张夫人,都是鲁城本地人,那袁夫人却是大有老头,是鲁城知府的远房表妹,在官衙是说得上话的,据说那袁立本原先也是在都城为官的,有点本事,后来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给下放到鲁城当农官,但是来鲁城几年,上下混的很是吃的开,再加上他跟袁夫人都是本地人,在这鲁城亲朋故友的极多,对官府中人又熟悉,所以官职虽然是这六人之中最卑微的,却是最不能小瞧的!那刘谦跟张勇虽说也是土生土长的鲁城人,但都是凭自己的本事考上进士,才得到这一官位,听说平日里这三人的夫人相当的交好,以那袁夫人为首抱成团,那曾夫人也就罢了,邓夫人身子不好,一般不出面应酬,就单单的孤立那百夫人,这也是那百夫人上次单独来拜访,想要拉拢我的原因!”楚一清一边将羊汤白萝卜放在砂锅里炖着,一边开始做拔丝地瓜。 皇甫老太点点头:“这样你事先知道了她们的身份秉性,也好应对,现在她们的丈夫为你做事,你与她们处好关系,这样那些官员们也能尽力一些!” 楚一清自然之道皇甫老太挂心什么,所以她这才虽然不喜欢,可是还是花费了心思做了这么一大桌子的菜应酬那些官夫人的原因。 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教着白兰跟丹桂,原本以为这边的厨娘已经找好,所以楚一清就没有带梨子来,想不到华嫂只会做鲁城菜,这些莲藕什么的,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做了,当即也就只能教习白兰跟丹桂做菜,也幸亏她们心灵手巧,一点就通,如今也会做些家常菜。 待忙活的差不多,只剩下一些简单的菜品,楚一清也就洗洗手,去了房间,让莹润帮忙打扮。 “小姐,今日是不是要打扮的漂亮些?”莹润一边挑选着盒子里的首饰一边问道,“今天可是与那些夫人的第一次见面,她们一定会盛装的,小姐可不能被她们比下去!” 莹润说着,就拿出那日楚一清嫌弃过的金步摇来,比划在楚一清的头上。 “莹润,不用那个,就插那只普通的玉簪子就好!”楚一清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淡的吩咐道,“这发型也要保守些,不需要漂亮,只要显得大方就好!” 莹润拿起楚一清点中的簪子一瞧,忍不住说道:“姑娘,这簪子材质普通,一看就不上层面,这……” 楚一清笑道:“莹润,如果你的丈夫整日的跟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一起做工,你会怎么想?” 莹润一愣,突地明白了楚一清的意思,说到底,楚一清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带着孩子没有男人的漂亮女人,她越是打扮,那些夫人心中越是担心,那这关系…… 莹润一想通,这心里就有些心酸,看看自家小姐,不过二十岁,这个年纪的女子,哪个不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可怜了小姐,明明有过人的美貌,不但不能显露,而且还尽量的打扮的平庸…… “小姐,莹润知道了!”莹润低声道,声音里有些哽咽,赶紧将事先已经盘好的发髻打散,重新挽了一个简单大方的发型,然后纉上了那根玉簪。 楚一清满意的望着镜中,虽然眉不扫而黛,发不漆而黑、颊不脂而红、唇不涂而朱,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但是没有涂抹化妆的痕迹,至少瞧着自然清新,再加上那个大方的发髻,一眼瞧去,虽然不够明艳,倒是让人非常的舒服。 “小姐,穿哪件衣衫?”明白了楚一清的意图,莹润也不敢随便拿主意了,也就打开衣柜,咨询着楚一清的意见。 “就那件吧,样式简单,但是布料还算是不俗,这样既不是身份,不让人小觑也不会夸张!”楚一清指了一件藕粉色的衣衫,这是厉煌送给她的,从表面上看,样式非常的简单,却穿上是极其舒服的,一开始,楚一清将厉煌送到衣饰全都放了起来,但是时日长了,才发觉,原来厉煌还是了解他的,他送的衣饰总会在比较重要的场合穿上最是贴切。 正打扮着,就见盈芊快步进来,低声禀报道:“小姐,百夫人已经先到了,如今已经迎到了花厅!” 楚一清瞧瞧时辰,距离帖子上的时间还早,也就赶紧瞅了镜中一眼,起身出去。 花厅里,百夫人早就坐着开始吃茶,身后跟着两个模样清俊的小丫鬟,桌上还摆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似乎是带来的礼物。 楚一清赶紧迎了上去:“让百夫人久等了!” 百夫人立即笑道:“哪里的话,是我早来的,倒是让楚姑娘措手不及了吧?我就寻思着,之前咱们也见过面,一会儿等几位夫人来了,我也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样也亲切些!” 楚一清赶紧道谢,两人也就坐下。 百夫人又将那檀木盒子推到楚一清面前道:“我家官人说,姑娘很是照顾我家官人,让我准备了一份薄礼,这也是过节,总不能空着手来不是?” 楚一清赶紧说道:“百夫人客气了,咱们都是为皇上效命,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哪里说得上是什么照顾?” 百夫人却坚持要楚一清收下,就只说是一些小玩意,不值钱,楚一清那个见推辞不过,也就收下,让盈芊拿进了屋里,免得一会儿几位夫人来,瞧着不好。 两人又坐了小半个时辰,邀请的客人也就陆陆续续的到了,曾夫人是与邓夫人一起来的,剩下的三位则是结伴而来,单是这样,就可以瞧出百夫人与她们几人的疏远来。 “哟,原来百夫人早就到了,怪不得我跟曾夫人去你的院子里找,不见百夫人呢!”邓夫人一见百夫人早已经喝了半盏茶,立即就幽幽的说道,话语里自然是责怪百夫人自己跑来献殷勤,也不等着曾夫人。 曾夫人淡淡的笑道:“百夫人腿脚儿快,我老了,走的慢,百夫人哪里有这样的耐心!” 这话说的百夫人脸色一暗,这百夫人终究是乡下出来的,哪里有邓夫人这种瞧惯了官场谋略的对手,又见曾夫人也出言责怪,当即也就赶紧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两位夫人去找过我,这不,那日瞧着楚姑娘刚来,就想帮着楚姑娘安置一下,也算是提早认识,与楚姑娘也是投缘,所以就提早来,帮着楚姑娘张罗一下,竟然让两位夫人空跑一趟,真是罪过了!” 一身淡紫衣裙的袁夫人赶紧站出来打圆场道:“这样也好,刚才一进门百夫人就介绍过了,也省得咱们自己介绍尴尬不是?” 袁夫人一说话,剩下的两人自然附和,那邓夫人却幽幽笑道:“原来是咱们想的不够百夫人周到,楚姑娘来的时候咱们也没有来帮着收拾,如今却空着手上门赴宴!其实前几日我也是想来的,可是想着人家楚姑娘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要忙,咱们不熟悉,恐怕也帮不上忙,这一走动,少不得惊动人家,给人家添麻烦,就连我家老爷也说不能那么没家教!” 袁夫人这句话,不但将百夫人划了出来,一起说这几个夫人不懂礼数,最后又讲了情由,还击给百夫人,那可是有矛有盾精彩的很,那百夫人被她挤兑的不行,立即涨红了脸,打算再说什么,就听楚一清说道;“几位夫人,快别光顾着说话,尝尝我从楚寒带来的瓜果,楚寒气候寒冷,没有什么好东西,还望你们不要嫌弃!” 这样一来,百夫人也就不说什么,那邓夫人得了先机,便洋洋得意,吃了瓜果,倒是夸不绝口,说了一会儿闲话,只是接下来的话语又少不得唇枪舌剑,那曾夫人只是稳稳的坐着,并不说话,偶尔笑一笑,只管瞧着百夫人与邓夫人斗来斗去,那袁夫人最是聪慧,总会在两人要打起来的关口,说句打圆场的话,将两人压住,那张夫人与李夫人,则纯粹是袁夫人的跟屁虫,只知道附和,就连穿衣打扮上,都似乎在映衬那袁夫人一般。 楚一清在一旁坐着,极少插话,只是觉着头疼的很,见时辰差不多,也就赶紧吩咐盈芊准备开宴。 盈芊让人将桌子摆在了大厅,待将菜式全都摆上,也就到初一亲的耳边低语,楚一清也就笑道:“下人们都准备好了饭食,请大家入席吧,只是些粗茶淡饭,不知道各位夫人是否能入得口!” 这次曾夫人倒给楚一清面子,笑道:“瞧楚姑娘说的,之前就听人说在楚寒有个农神娘子,不但种地是一把好手,那做菜的厨艺更是一流,那日接了帖子,我家老爷就说了,让我来跟楚姑娘多学一下,怎么也得学几个得意的菜去,到时楚姑娘可不要舍不得教习啊!” 楚一清一听,更是笑道:“曾夫人这样一说,我这心里压力就更大了,这万一一会儿饭食不入大家的眼,那可是辜负了曾夫人的一片心了!” 曾夫人也就笑笑,伸出手来让丫鬟搀扶着,这会儿,倒是现出身为农司判事夫人的气势来了,先跟楚一清并排,一起走在前面。 ------题外话------ 碎碎念,月票啊,大家给力些吧,哎,小妖这些日子又是做根管又是补牙的,折腾的不轻,再加上要存稿,日子过的实在是艰难,又不是故意不多更的,大家投票咋这么不给力? 267 钦差大人 “娘,你跟阿宝先进去吧!”楚一清赶紧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示意他们先进去。 皇甫老太立即点点头,一边抱着阿宝,一边热情的招呼厉煜道:“乔公子,今个儿一定留下来吃饭,他乡遇故知,也算是缘分!” 厉煜立即点头道:“那本公子就不客气了!” 皇甫老太点点头,也就抱着阿宝进去。 楚一清淡笑着坐下来,就见厉煜端起茶杯,缓缓的抿了一口,笑道:“楚姑娘,到鲁城可还习惯?” 厉煜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楚一清忍不住火从心起,冷冷问道:“太子爷是来瞧我的笑话的?” 厉煜立即皱眉:“一清,这话从何说起?本太子是关心你!” 楚一清一怔,见他的称呼从楚姑娘到一清,倒是越来越亲近,当下也就说道:“太子爷的关心楚一清可是担当不起!” 厉煜缓缓的放下茶盏叹口气道:“其实本太子当时是实在没有办法,如今都城里物资匮乏,就连皇奶奶的寿诞,也凑不齐一桌子的菜,我也只是向父皇提起楚寒有新鲜的蔬菜而已,因为天气炎热,根本就运送不到都城,是五弟想要在父皇面前邀功,说是一定可以将一清你请来帮着皇族解决危困!”厉煜说完,突地瞧了楚一清一眼,声音低沉道:“说实话,本太子还真的有些失望,原以为一清你有自己的坚守,一定不会离开楚寒帮五弟,却想不到……莫不是一清你后悔当年拒绝了五弟那桩亲事,在那贫瘠的楚寒待够了,想要回来做五王妃?” 厉煜冷嘲热讽的话立即让楚一清火大,她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冷冷的盯着面前这个男人,低声道:“原来太子是来埋汰楚一清的,现在话说完了吧?那就请吧!” 厉煜则笑嘻嘻的,斜眼瞧着楚一清生气的样子,“有趣有趣,一清你或许不知道,现在你生气的样子比平日里那淡漠的模样实在是可爱的多!” 楚一清冷冷的看着他,冷声吩咐盈芊道:“盈芊,送客!” 厉煜起初以为楚一清是说笑,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下令赶人,当即也就摆出太子的架子得意的昂起头来说道:“楚一清,现在本太子可是以钦差的身份来鲁城监督你的种田大计,你竟然赶本太子走?” 楚一清眸色一暗,冷声道:“太子爷,既然您是以钦差的身份,那就应该有圣旨才对,盈芊,去请曾大人、百大人、邓大人等几位大人过来,就说钦差到了!” 盈芊立即大声的应了,赶紧出门。 楚一清更是恭敬的行了礼道:“太子大驾,楚一清倒是怠慢了!” 一句话将厉煜说的不知道是喜还是悲,喜得是这女人终于知道害怕,不赶他走了,悲的是,那些大人一来,繁文缛节多不是,恐怕他想要跟楚一清单独相处的日子就成为泡影了! 曾荣等人,一得到消息,赶紧前来楚府,不过因为是密旨,皆都不敢穿官衣,但是一进门瞧见厉煜,那三拜九叩大礼却是没有省。 “好了,都起来吧!”厉煜厌烦的摆摆手板了脸教训道:“这次是密旨,自然不用如此劳师动众,本太子也不过是奉了圣谕来瞧瞧,你们切不可张扬,泄露本太子的身份知道吗?” 曾荣赶紧带头点头,又上前低声问道:“不知道太子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太子不要见怪才是!” 见他们君臣说的热乎,楚一清也就趁机说道:“曾大人,说到底我是个妇道人家,这家里又没有男人,如今几位大人在此,咱们心里明白是为了皇上交托的大事,可是外人瞧见了,还不定传出什么闲话去,我一个女人,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大人既然见过太子了,那就请太子跟几位大人去别馆商量大事吧!” 众人见楚一清是故意赶人,当即都吓得面色铁青,都害怕太子生气,但是又觉着楚一清这话有几分道理,毕竟现在几人都是奉了密旨,让人瞧见也实在是不好,于是曾荣也就赶紧说道:“太子爷如果不嫌弃,就请移驾别馆,皇上有何旨意,也好传达给下官知晓!” 厉煜抬眸淡笑的望着楚一清,竟然没有恼怒,那眉眼之中竟然藏着几分心思:“那就去别馆,可别污了楚姑娘的名声!” 厉煜一说这话,几位大人全都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虽然来的时候不长,却明显的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的微妙,似乎有些不合的味道。 楚一清自然知道厉煜说这话是挑衅,可惜她这么多年,早就看惯了事实,不会跟这个男人计较,当下也就淡笑着福了福身子,说道:“恭送太子与几位大人!”说完,楚一清就吩咐盈芊将人送出去。 待厉煜跟几位大人走了,盈芊疾步进入大厅,低声道:“小姐,太子怎么来了?” 楚一清摇摇头,她也拿不准厉煜突然出现的原因,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当初这主意是厉煜想的,这种田大计又关系到朝廷的利益,想来那太子也不敢有什么阴谋诡计才行! 这会儿,皇甫老太听闻厉煜走了,赶紧进了大厅问道:“一清,乔公子怎么走了?不是说好留下吃晚饭的吗?” 楚一清知道皇甫老太将乔莫当成家乡人,再加上今日又救了阿宝,自然是热情一些,当即也就不责怪,笑道:“娘,乔公子生意那么大,自然忙碌,哪里有空在咱家吃晚饭,再说,咱们在这里,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这吃饭,总不能娘跟我去陪着吧?” 皇甫老太立即拍拍脑袋道:“你瞧瞧我,到底是老糊涂了,心里一时感激,竟然忘记了这等大事,倒是差点坏了一清你的名声!” 楚一清笑道:“娘,我知道你心中感激乔公子,其实要感谢他,也不一定非要留他吃饭,从楚寒带来的苹果、梨子还有一些,明日我便让柳毅送去乔公子的落脚处,就算是感谢!” 皇甫老太立即点点头,说道:“那你可要好好的谢谢人家乔公子,今日的事情真的多亏了他!” 楚一清赶紧点头,将皇甫老太哄好之后,也就赶紧去了后院。 后院房间里,阿德的房门虚掩着,似乎早就在等待着楚一清。 “今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楚一清进了门,冷声问道。 阿德缓缓的抬起眼,“姑娘,那狗原是一个人扯得的,不知道为何突然放了手,属下正待要上前,却见太子已经冲了出来,姑娘,太子是认识阿德的,阿德又见小少爷无恙,所以也就没有上前!” 楚一清似乎有些明白了,问道:“那你事后可又去找过那个牵狗的人?” 阿德点头:“找过,那人只是说有人给了他一两银子,让他站在书院门口,见到一个不满两岁的孩子出来就放开狗,他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来路!” 楚一清点点头,心里更明白了,当即也就眸色一暗,低声道:“你歇着吧!”便出了门。 阿德这才关上房门,坐在光床板上闭眼打坐。这太子来了,他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了! 傍晚,晚霞渐渐散开,现出深黛色天际的远方,几颗不知名的星子闪烁着微光,风里白日中炎热的气息逐渐被夜色中凉爽的空气所代替,吹拂着身体,带走了日间的燥热,留下一片说不出的舒爽。而此时,别馆最好的客房内,厉煜懒懒的卧在榻上,一头乌黑光亮的简直无可挑剔的长发,柔顺地垂到金黄色的坐垫上,似乎风轻轻一吹,就会飘逸起来那样,漂亮得让人眩目。 月明端了茶进来,见自家太子如此慵懒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太子倒是在这里躲清闲,那些大人们可是在外面急得不行,还以为是那句话说不好,得罪了太子您!” 厉煜懒懒的翻了一个身子,望着窗外绯红的天空:“本太子是来会佳人的,又不是见他们那些老东西的,告诉他们,就说本太子远道而来,乏了,让他们不用伺候,都各自下去吧!” 月明赶紧应着,出了门。 门外,曾荣等人都小心翼翼的等着,见月明出来,也就赶紧上前问道:“太子爷他……” “太子爷说乏了,你们都退下吧,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就当太子爷没有来过也就罢了!”月明淡淡的吩咐道。 曾荣一听这话,心里一惊,也就赶紧跟几位大人退下,但是谁都不敢散去,而是躲在曾大人的书房里,各自商量着。 “曾大人,你说太子真的是皇上派来监督的?是不是见咱们来了这么多日子,如今地才种了三分之一,所以才……”邓羲紧张的问道。 曾荣摇摇头,他哪里揣摩得了圣意,只是觉着心中惶恐。 曾大人不说话,那几个鲁城的农官更是不敢说话,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小书房里,一会儿便觉着闷热异常,最后还是各自散去。 邓羲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低声道:“曾大人,楚姑娘说要在那些地种地瓜的事情……” 曾荣摆摆手:“那就按照她的意思去做,反正有她扛着,咱们怕什么,到时候皇上真的怪罪下来,就说是她的意思不就行了?如今正好太子在,也正好让太子做个见证!” 邓羲点头,又问道:“恩师,那怎么做?” 曾荣低低的跟他说了,邓羲听完之后立即点头,说是抓紧时间去办。 初三是在第二日的早上赶回来的,说是马车在路上坏掉了,所以就耽误了一些时日,更是捎来了金玉的口信,说不会将东西卖给都城来的商人,也就放心。 刚吃了早饭,百大人就派人来请楚一清,说是那一万亩地已经定下种地瓜,让楚一清去瞧瞧,可还有什么不妥当,当即楚一清也就不再多做耽误,带着盈芊跟柳毅出门。 望着外面的景色,天气是越来越凉,想起已经来鲁城将近一个月,原本想着一个月,将蔬菜种上就回楚寒收姜,如今瞧这光景,怕是要耽误了! 盈芊见楚一清不说话,也知道她是挂心楚寒,当即也就默默的陪着,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也就终于到了百元增说的那个叫做油嘴子的地方,却没有想到竟然见到厉煜。 这几天太阳虽然不像前日那样毒,但是在这样空旷连跟草都不生长的地方,太阳还是明花花的照着人的眼睛,楚一清一从车上下来,就远远的看见路边临时搭建的草棚里,厉煜稳稳当当的坐着,身后跟着月明跟一个使唤丫头,那使唤丫头正端着茶水,不时的挥一下帕子,似乎在嫌弃不时吹起的黄土。 百元增一见楚一清到了,也就赶紧迎了上去,笑道:“楚姑娘,你来了?曾大人已经将你的意见跟太子商量过,这些地就种红薯,只是如今是八月,红薯刚要收获,咱们这样违背时节种红薯,会不会……” 楚一清只是远远的朝着厉煜一屈膝,算是见过之后就说道:“暖棚容易搭,这井可不容易挖,百大人,这块地你也看到了,不种红薯能怎么办?” 百元增立即点头:“楚姑娘说的话是有道理,不然下官也不会赞同,只是这红薯一般是将秋季收获的红薯通过储藏,在春季栽植培育薯藤,再将薯藤剪截成藤段扦插繁育成红薯苗,如果等到明年才种的话,那……” 楚一清笑道:“育苗的事情百大人不必担心,我有个法子,能够在十天左右就能培育出红薯苗,只是需要一些产量高,没有病虫害的红薯藤跟红薯跟,这一万亩大约需要四千万棵红薯苗,需要的量多,所以就先劳烦百大人先建造一个可以容纳四千万棵一百二十亩地的暖棚!” 百元增立即说道:“暖棚是没有问题,只是这育苗需要的水多,这里似乎不适合吧?” 楚一清看了看这片黄土,的确是不适合,红薯苗跟红薯不一样,种红薯的时候,红薯依靠那一小坑水,就能支撑到开花结果,而红薯育苗要浇透,这样想来,那个朱家嘴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建造暖棚培育红薯苗的地方,而且暖棚建好,培育出来红薯苗之后,还可以用来种莲藕跟水稻,这样就能循环利用,还不浪费! 厉煜在草棚里等了好久,只见楚一清跟百元增指着那些地,不断的商量着什么,当即也就有些不耐烦了,正打算过去,就见楚一清突地回转身竟然离开了。 “喂,你让那个不长眼的小少丞过来!”厉煜眼睁睁的看着楚一清的马车绝尘而去,只得将气撒到百元增的身上,远远的指着他要月明去叫他。 月明叹口气,赶紧跑过去,百元增一听见厉煜召唤,立即上前禀报道:“太子,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厉煜不悦的皱皱眉道:“百元增,虽然你是乡土出身,但是进朝为官这么久,怎么连这点规矩都不懂?本太子在这,你跟那个楚一清,不上前禀报,竟然两人私自在哪里唧唧喳喳的说私话,到底知不知道规矩?” 百元增得此指控,赶紧双腿跪在地上说道:“太子爷,方才下官事事禀报太子爷,太子爷却嫌弃下官太过啰嗦,让下官自己看着办,刚才下官不过跟楚姑娘商量了一下红薯育苗的事情,楚姑娘刚才也远远的给太子爷见礼,太子爷并没有召见,所以也就说不要打扰太子爷……太子爷,下官真的不是有心怠慢!” 一番话更是将厉煜气的不行,立即让人将百元增拖出去打了十大板,又因为现在大事当前,也不敢太过惩罚,小惩大诫也就算了! 月明看着被按倒在地上挨打的百元增,摇摇头叹口气,心想,“这个百元增还真的不会瞧好歹,幸亏皇上还如此赏识他!你以为太子爷一大早的坐在这儿,是想风吹日晒吃黄土吗?太子爷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楚一清匆忙赶回去是因为莹润派人送消息来,说是朱家嘴的村长到了,如今红薯育苗正好要用到朱家嘴那块地,当即楚一清也就不再耽误,赶紧回来。 楚府,铃铛娘领着铃铛东瞧瞧西看看,偶尔忍不住便出手摸摸那桌椅,低声跟朱大山说道:“娃他爹,你瞧瞧这桌子、凳子,蛮扎实,跟咱们家的那些就是不一样!我还是头心(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的东西,蛮扎实!” 村长朱永发立即出声制止道:“你个憨头日脑的,别丢人现眼的,让人笑话!” 朱石头也赶紧拉拉铃铛娘,指指白兰她们:“你看,人家都在笑话你你呃,可别这么掉底子!” 铃铛娘被两个大男人埋怨了,立即一瞪眼睛道:“哪个敢笑话我?那个,你是这家的丫头是哈?咱们都来这么久了,你们是怎么待客的?怎么连口水都没得喝?那个点心,对哈,就是点心,你家楚姑娘给过我家娃的,拿一点出点迭迭肚子,这都赶着驴车走了半天,肚子饿得很,也渴得很!” 铃铛一听说有点心吃,也赶紧点头道:“姐姐,我们要点心!” 白兰跟丹桂一开始没听懂这些人说的话,这一两句却是听懂了,如今楚姑娘出去了,皇甫老太送阿宝去学堂,家里能做主的也就是莹润,当即白兰立即打发了丹桂去问问莹润。 莹润在厨房里准备中午晚上要吃的东西,一听说这些人还要吃点心,也就看那日那些官夫人吃剩下的还有一些,也就让丹桂拿给他们。 见丹桂拿出点心来,铃铛娘立即挤挤眼睛,得意的上前,一下子就抓了好几块,赶紧分给自家男人跟闺女,又就着那茶吃了起来。 朱永发怎么也是村长,在都城做过几年的小买卖,今年买卖不好做了,也就回来,自持比这朱石头家见多识广,当即也只是喝茶,最后见朱石头一家三口吃得香,也就忍不住了,趁着铃铛娘将全部的点心盛进荷包之前,赶紧抢了一块,细细的品尝了,也就说道:“这味道还真的是香,是好东西!” 楚一清进门,就是看到的这副情景,当即也就笑笑上前道:“让各位久等了!” 朱永发赶紧将那半块桃酥塞进嘴巴,胡乱的抹了两把笑道:“楚姑娘这儿茶好点心好,咱们哪里觉着久等?上次是我们没有见识,竟然得罪了楚姑娘您这位财神爷,还望楚姑娘不要见怪!” 楚一清听他说的官话很是流利,也就问道:“村长也在都城做过买卖?” 朱永发赶紧点头:“咱们嘴子里,多少都去过都城的,只因为嘴子偏僻,种地发不了财,所以都出门做小买卖,只是可惜这两年世道不济,也就都回来了!上次听姑娘说了莲藕跟水稻,我专门让人在都城里打听过,说这两样东西都是罗国的特产,在都城,也就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吃得起,姑娘还说,咱们村的地适合种这两样东西,正好这地瓜就要收成,空闲出好多地来,所以我就代表村里的人来求求姑娘,能不能给些种子,让咱们种种?至于姑娘说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便是!” 楚一清点点头,看这个朱永发倒真的是买卖人,牙尖嘴利,当即也就笑道:“村长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我想用你们村子里的地建暖棚用来培育地瓜苗,等地瓜苗培育成功,种上之后,那暖棚就会留给你们使用,这样在年前,你们还能种一季莲藕,只是这莲藕,我要收一半!” 朱永发一愣道:“培育苕苗子?姑娘,这个苕又不值钱,春天种秋天收,都发不了财,你专门搭建那个什么暖棚来培育苗子是不是有些不值当的?” 楚一清淡淡一笑,她自然知道搭建暖棚种地瓜有些得不偿失,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只要等到明年开春,厉国粮食匮乏,这小小的地瓜也能排上大用场,到那时候,他们就知道她的计划没有错! 268 避清净到朱家嘴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管说这生意做还是不做?”楚一清眉头一扬,笑问道。 这样的好生意朱永发自然想做,他来之前早就打听过,那大米一百文一斤,莲藕五十文一斤,随便种一些,就比种红薯赚得多,当即也就赶紧说道:“做,自然是做,这么合算的买卖不做那就真的是苕!” 铃铛娘一听也是兴奋,连忙说道:“村长大哥,我家那块地可是最好的,你可一定先要我们家那块地!” 朱永发立即给铃铛娘使了个眼色,说道:“铃铛娘,你就放心吧,这买卖也是多亏了你才做成,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咱们两家的事情,回去再谈散!” 楚一清则笑道:“村长,那这件事情就谈妥了,咱们先签个契约,这时日不等人,明天我就打算带着人进村子了!” 朱永发立即说道:“那我们的苕不是要赶紧扒出来才成?”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算算日子那红薯也应该出了!” 朱永发也就说道:“行,楚姑娘,你给我们一天的时间,咱们这就回去将地倒出来!” 这会儿,盈芊已经写好了契约,朱永发想也不用想,就签了,然后跟朱石头家一家三口准备离开。 “还有一点别浪费散!”铃铛娘不好意思的笑着,将盘里剩下的桃酥渣渣用手扒了扒,放在了嘴里,又咕咚咕咚将茶灌了下去。 楚一清笑笑,回身吩咐盈芊道:“看看家里还有点心么,给铃铛带上!” 铃铛娘一听,立即笑的脸上开了花,将铃铛向前催了一把道:“死鞋子(孩子),还不赶紧谢谢楚姑娘?” 铃铛立即清脆的说道:“谢谢神仙姐姐!” 楚一清摇摇头,亲昵的抚摸了铃铛软软的,有些枯黄的发丝,也就让盈芊送他们出去。 晚上,吃完晚饭,楚一清就说了明日要去朱家嘴的事情,这一次搭建暖棚培育地瓜苗,她不想让任何人插手,自己亲自干,毕竟这暖棚的温度与湿度,不好控制,现在跟着她的人,也就只有郭槐跟金锐能控制住,只是可惜,他们两人要忙乎莲藕的暖棚!而且这暖棚的技术,楚一清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传授给别人,在她看来,的确还不到时候! “去朱家嘴?”皇甫老太一听说楚一清要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当下就忍不住说道:“那要去几天?” 楚一清估算了一下,现在搭建暖棚的材料都是现成的,百元增手下人多,顺利的话,一天一夜也就足够,再加上要培育苗子,那就是十天左右! “十天?这么长时间?那阿宝怎么办?”皇甫老太一听,顿时皱皱眉道,“那朱家嘴离着城里这么远,你来回就要一日,这……” 楚一清笑道:“娘,不如咱们搬到朱家嘴去住,明日我先去,瞧瞧可有合适的地方,如果有,明日下午我就回来,后日咱们一起搬过去,也不过是住十天而已!” 皇甫老太只得点点头道:“这鲁城乡下人说的话儿我虽然听不懂,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得这样!” 见皇甫老太同意了,楚一清也就放心,准备明日一早就去朱家嘴。 楚一清要搬去朱家嘴的消息到了曾大人等官员耳朵里,立即惊得不行,更有好事者告诉了厉煜。 “什么?楚一清又要去朱家嘴?那朱家嘴是什么地方?有这城里住的舒服?”厉煜惊得差一点打翻了杯盏。这几日,他正在想着计策住进那大宅院,想不到楚一清竟然要离开。 “说是西边一个偏远的小村子,倒是山明水秀的,那里西边最湿润的地,楚姑娘要去那儿培育红薯苗子!”月明赶紧将打听来的消息禀报道。 “不是有曾荣那些人吗?让他们派人去不就成了?哪里需要楚一清亲自去做?”厉煜不甘心的说道。 月明叹口气:“可是楚姑娘说这暖棚,除了她跟两个手下,别人都控制不好火候,如今莲藕暖棚已经建了起来,那两个手下在忙活莲藕,这朱家嘴自然就只能楚姑娘自己去!” 厉煜气的眉毛都树了起来,气声道:“这女人就是劳碌命,还当这是楚寒呢,如今她的手下二十几个农官,几千人供她使唤,她却偏偏要亲自去,也不知道是真的需要去,还是想躲开本太子!” 月明原先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如今听厉煜这样一说,顿时说道:“爷倒是说得有几分道理,说不定楚姑娘是真的故意避开爷也说不定!” 厉煜心中本来就郁闷,现在一听月明这些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冷冷的盯着月明道:“难道本太子真的那么差劲?” 月明立即敛眼低眉,那是一个字也不敢说的! 楚一清到达朱家嘴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天气非常的好,秋高气爽,一条小路蜿蜒着只到朱家嘴的村口,三三两两的矮灌木散落在路旁,青草幽幽,偶尔有人赶着几只羊在放羊,小路劲头的朱家嘴,或高或矮、或新或旧的房屋错落有秩,偶尔可以看到一两颗还没有落尽叶子的古树从这片房屋中脱颖而出,俯瞰全村。 因为到了中午,村子里很多人家的烟筒都开始冒烟,那袅袅的烟气升腾在朱家嘴的上空,与路两边小野菊散发出来的清香,形成了乡村特有的气息。 楚一清打开帘幔,深深的一呼吸,只觉着这几日烦躁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整个人都熨帖了,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小姐,咱们真的要搬到这儿来居住?”盈芊问道,望着炊烟袅袅的朱家嘴,忍不住有些皱眉,“到这乡下,咱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这一大家子人,会不会很不方便?” 楚一清笑道:“或许是因为我习惯了乡下,一离开这些地就觉着浑身不自在,心里不踏实!这乡下很好啊,起码不用应酬,不用见到那个太子,只要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盈芊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小姐是到这乡下躲清静来了!” 楚一清摇摇头;“也不全算是,你看咱们之前在来的路上看到那片地,黄土漫天,要将这样的土地改造,就只能中红薯,我很重视这件事情的,想要亲自做!躲开那些烦心事,只是碰巧而已!” 盈芊点点头:“只是不知道这村子里有没有咱们住的地方!” 楚一清笑道:“进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那百大人是不是也进去?”盈芊望着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道。 一听说要在朱家嘴这里建暖棚,百元增就迫不及待的调集了人手,准备好建暖棚需要的材料与工具,一大早就跟在楚一清的身后来到了朱家嘴。 楚一清笑道:“咱们只管找咱们的地方,百大人会自己解决的!” 盈芊也就赶紧点头,让柳毅继续赶车进了村子,却在村子里没有瞧见什么人,只见到几个在院子里烧劈柴做饭的妇人。 “咦,这不是楚姑娘,楚姑娘这么快就来了?”楚一清带着盈芊在村子里转了两圈,一个用锦帕抱着头发正在烧水的妇人瞧见了两人,也就立即打开院门从天井里出来。 “原来是铃铛娘,原来这就是你的家啊!”楚一清认出那女人就是铃铛娘,当即也就笑道,顺便打量了一下铃铛的家。 不大不小的四间土胚房,茅草顶,院墙是用木栅栏围起来的,院子里砌了一个灶台,灶台前有一小块菜地,中了一些葱蒜油菜之类的,颜色碧绿,葱翠欲滴,栅栏上爬着一些稀疏的藤叶,已经有些发黄,偶尔可以见到几个已经干瘪的丝瓜挂在上面,显然是留作当种子的。 右边是茅房跟柴火堆,靠近栅栏,埋着几根柱子,柱子上缠着一些黄灿灿的玉米,挂着几头蒜,这鲁城的乡下,说起来,真的比楚寒那边有意境的多。 铃铛娘见楚一清打量她的家,也就不好意思的笑道:“家豆里有些邋遢,楚姑娘别嫌弃,要不进院子做做?”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进了院子,那铃铛娘赶紧拿出笤帚扫除一块干净地来,又搬了几个板凳让楚一清那个坐下。 “今天村里人都去地里刨红薯了,村里没得人,我跟村里的几个嫂子是回来烧水的!”铃铛娘一边说着,一边向那灶台里添了一把火,“楚姑娘,我们昨日从你家回来,就连夜商量过了,村里人都同意将地倒出来跟楚姑娘合作,这不,天麻蒙亮就下地了,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这才明白过来村里没人的原因。 “你瞧我,只顾着说话,倒忘记问姑娘可饿了?咱家没有什么好东西,今天刚刨的红薯倒是有,要不给姑娘煮几个?”铃铛娘又站起身来问道,一边说着,一边将热水舀在了瓦罐里。 “不用了,我车上带着吃食,也不饿,你烧完水是不是要送去?那就快去吧,可别耽误了!”楚一清站起身来说道。 铃铛娘立即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一会铃铛回来取,那小牙子懂事的很!我就陪着楚姑娘唠唠嗑,不管怎么说,这楚姑娘以后是咱家的恩人了么!”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正好趁机问道:“我这以后可能要住在朱家嘴,管理红薯育苗,不知道大嫂可知道村里有没有闲置的屋子?” 铃铛娘一听说楚一清要住在嘴子里,那双眼立即一放光,立即指着自家的四间土胚房说道:“楚姑娘如果真的想要住,那就住我家吧,铃铛她老头有个兄弟,就在这后面住,有套房子空了很多年,他兄弟在城里做买卖呢,反正也不住,我去收拾一下,我们一家三口就能住进去!” 楚一清一听,立即笑道:“那就多谢大嫂了,你放心,我不白住你家的,我在这儿差不多要住十天左右,我给你二百文,你看可好?” 铃铛娘一听这几间土胚房十天就能赚二百文,自然欢喜的很,连声说道,“我就说么,楚姑娘大方的很,是不会让咱们吃亏的!” 楚一清笑笑,盈芊则暗暗的撇撇嘴,低声对楚一清道:“这女人可真是精明!” 楚一清示意她不要说话,也就要求去屋里看看情形,却什么,今天回去一起收拾着,省着明日来抓瞎! 这四间土胚房外面看着旧,里面布置的却还不错,自然这是与楚一清刚去上家村,与金玉家的情况对比,起码窗户跟墙壁是新糊的,也是打的炕,炕洞里烧火,简单的家具也都有,再去瞧外面搭建的厨房,确实只有一锅几个碗的,当即也就让盈芊将需要的东西记下来。 仿佛是怕楚一清瞧着里面简陋反悔,铃铛娘就一直跟着,还不时的拿着笤帚扫一下尘土,陪着笑脸道:“乡下人邋遢,倒让楚姑娘笑话了!” 楚一清笑道:“已经很好了,我也是在乡下住过的,也习惯了!只是今日村里刨红薯,你来得及搬家吗?” 铃铛娘立即说道:“来得及,黢黑(傍晚)我们就搬,其实也就几个盖窝的事情,费不了多少时间!” 楚一清见她这么说,也就放心了,说好了明日就搬过来! 住的地方找好了,楚一清也就抓紧时间准备回去打包行李,至于百元增,他跟工人们的事情自然是自己解决。 皇甫老太一听说楚一清真的要搬去朱家嘴,也就叹口气道:“你这孩子,就是个跟土坷垃打交道的命,刚来鲁城那会儿,你在你几个大人跟几个官夫人之间疲于应付,瞧着心情也不好,今天只是去了朱家嘴一趟,就笑容满面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楚一清笑道:“娘,你不是最睿智的么,怎么这次也看不清我了?” 皇甫老太慈爱的轻轻的点了点楚一清的额头,笑道:“就知道讨好我,不过好在咱们去时间不长,也就十几天而已,不然的话,阿宝该耽误读书了!” 楚一清点点头,以后为了阿宝,还是要住在城里,只是现在培育红薯苗的确是需要她,所以的确也是走不开。 吃完晚饭之后,楚一清就将家中的下人聚在一起,临来的时候,虽然带了十三太保来,可是如今去那朱家嘴,也不过是个四间屋的土胚房,住不开那么多人,也就挑了盈芊、白兰带着,洗洗刷刷做饭什么的,男人则带着阿德跟柳毅,如今郭槐跟金锐忙着莲藕的事情,也分不开身,华嫂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就算是在家里看家,顺便也给这些小厮伙计们做着饭菜。 楚一清宣布完之后,跟着去的,也就赶紧回去收拾行李,准备明日一早就去朱家嘴,不跟着去的,像华嫂等人,心里也是十分的欢喜,这主子走了,总也能偷偷懒什么的,也就只有莹润有些闷闷不乐。 盈芊跟白兰在里面收拾行李,莹润就自己坐在后院的树下,闷闷的,不时的向里面张望着。 “莹润姐姐,天气凉了,你也不知道披上件衣服!”丹桂拿了件褂子来,给莹润披上。 莹润笑道:“你倒是有心!” 丹桂说了句没什么,也就跟莹润坐在一起,也就装作无意的瞧了一眼屋里,说道:“莹润姐姐,你跟盈芊姐姐虽说是来的最迟,可是小姐却是最赏识你们的,你们两个也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谁知道这次小姐竟然带了白兰去,都不带你!” 莹润心里虽然介意,但是还是笑笑:“白兰姐姐会做饭呢,你没听小姐说么,那朱家嘴就四间土胚房,简陋的很,咱们这些人都去,住哪儿?谁叫我笨不会做饭呢!” 丹桂立即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就算白兰会做些饭食,可是终究没有莹润姐姐重要不是吗?莹润姐姐,你应该去向小姐争取一下!” 丹桂的话还没有说完,盈芊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来:“丹桂,你去帮着白兰收拾行李,小姐说了,那边简陋,这住的、用的、吃的、全都带着,一样可不能马虎!” 丹桂赶紧低下头,应了一声,也就赶紧去了。 “姐姐,你的行李收拾好了?”莹润也赶紧站起身来说道。 盈芊看着莹润,低声道:“莹润,别人可以对小姐不忠心,可是咱们不能,你忘记爷是怎么嘱托咱们的?爷说过,小姐跟小少爷是爷这一生最珍惜的人,爷是咱们姐妹的救命恩人,没有爷,我们两个早就沦落在罗国的青楼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莹润赶紧说道:“姐姐,我没有说什么,我只是不舍得跟你、跟小姐分开嘛!” “我自然知道你的心情,但是也害怕你被人蛊惑!我跟小姐走了,这个家就剩下你了,你要帮小姐好好守着才是!”盈芊笑笑,上前轻轻的握住莹润的手。 “姐姐,我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莹润赶紧说道。 盈芊也就点点头,说道:“那就跟我一起去帮小姐收拾吧,那朱家嘴乡下地方简陋不说,关键是不是咱们的家,这住的,用的,都要带了去,琐碎着呢,我去瞧过一次,跟你说说要带的东西,你心细,记性好,帮我好好的记着,可别忘记什么东西,这来回就是一天的路程,实在是折腾不起!” 莹润赶紧应了,听盈芊说了朱家嘴那里打听的情况,也就跟着一起去了仓库,当时没有想到厉煌已经安排好一个这么好的宅院,里面住的、用的都是新的,所以许多东西也就没有动,都装在箱子里,盈芊一边回忆着,莹润就一边找着,将要用的东西都翻弄了出来,重新装箱,自是折腾了大半夜,才收拾好。 这边,楚一清也很忙,先将郭槐跟金锐叫来,问了莲藕种植的进度,又嘱咐了几句,也就开始收拾。阿宝的东西,楚一清都是自己收着,不让别人插手,也幸好只是去十几天,多少收拾了一些,虽然东西不多,阿宝却在一旁捣乱,楚一清一边折叠,他就一边故意的扯开,见楚一清生气了,还哈哈大声的笑,闹得楚一清哭笑不得。 第二日一大早,楚一清就让人将行李搬上了车,带的最多的是吃食,米面自然是不能少的,各种咸菜、蔬菜跟水果也全都带着,又是浩浩荡荡的两大车。 曾夫人等几位夫人,收到消息,一大早也就赶到了府里来。那百夫人一瞧楚一清都准备上路了,当下忍不住埋怨道:“楚姑娘,去那么远怎么不招呼一声?这两天我还跟我家老爷商议着,怎么回请楚姑娘,楚姑娘怎么就要搬走了呢?” 邓夫人立即说道:“人家楚姑娘是要有事去朱家嘴,不过待个十天八天,又不是不回来,你回请的事情急什么?” 百夫人本是一番好意叹息挽留,被邓夫人这一说,倒成了她是个小气的,以为这回请就免了的,当即恼怒了脸,正待要跟邓夫人说个明白仔细,就听那曾夫人冷冷的咳嗽了一声,两人也就只能作罢,不敢闹了! “楚姑娘早去早回,我这里算着,十天,也就是差不多月底,正好是咱们鲁城一年一度的石榴节,到时候看石榴仙子逛庙会,可是咱们鲁城一年之中最隆重的节日之一,楚姑娘到那日可一定要回来啊!”袁夫人笑嘻嘻的上前说道。 “石榴节?”楚一清一听,这名字倒很稀罕,难道鲁城盛产石榴? “是啊,咱们鲁城没有什么别的,就是有石榴,在这南边,有一大片石榴林呢,还听说这林中有位石榴仙子,最是灵验,所以到了月底这一日,总会选出城里最漂亮,最灵精,最手巧的女子来扮演石榴仙子,这能扮石榴仙子的女子,那可是咱们鲁城里各位贵族子弟求取的对象呢!”张夫人娇羞的抿了唇角笑道。 百夫人突地说道:“听说咱们袁夫人就是当年扮过石榴仙子的!” 百夫人这一句话,突然让全场热络的气氛冷了下来,那袁夫人的脸色更是难看。 楚一清也就赶紧笑道:“多谢几位夫人前来相送,楚一清一定会尽量在石榴节前赶回来,我也想瞧瞧这一鲁城盛事呢!” 曾夫人也就赶紧打了圆场道:“那时候不早了,咱们就不耽误楚姑娘上路了!” 这会儿皇甫老太也就抱着阿宝出了院门,几位夫人一瞧,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几双眼睛立即狠狠的盯在了阿宝的身上! ------题外话------ 小妖终于爬上了月票榜,但是好危险的名次哦,跟下面就差几票,亲们再给些力哈,多谢支持 269 上官云逸寻人不遇 皇甫老太抱着阿宝走了出来,这会儿见几位夫人都在,也就只能上前福了福身子,楚一清便趁机介绍道:“这是我的干娘,夫家复姓皇甫!” “原来是皇甫夫人,上次八月十五来,竟然没瞧见夫人!”曾夫人立即笑道。 皇甫老太立即说道:“我不过是个乡野的老婆子,哪里称得起这夫人的称呼,那一日我带着阿宝去学堂,中午没回来,所以没有给几位夫人见礼,可千万别责怪!” 几位夫人自然早就知道楚一清的底细,女人向来八卦,最然最想知道的就是阿宝的爹爹是谁,如今见了阿宝,一个个的说看孩子聪明,虎头虎脑,念书好,一双双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就想看出个端倪来。 阿宝却丝毫不畏惧生人,瞪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小嘴儿粉嘟嘟的,讨喜的很。 楚一清也就上前道:“几位夫人,时辰实在是不早了,这路途遥远,咱们还是回来再叙吧!”说着,便暗中示意柳毅拿了小板凳在扯下,搀扶着皇甫老太上车。 皇甫老太先将阿宝放在车上,又客气了两句,也就赶紧上了车。 众位夫人见阿宝藏在了那车里,窥探不得,也就罢了,又说笑了几句,也就送着楚一清离开。 马车逐渐的驶动,盈芊坐在车外,远远的看着那些女人唧唧喳喳的,似乎在谈论着什么,忍不住叹口气,“一大早的,这好兴致倒被这几个女人扰了去!” 白兰突地问道:“小姐,为什么说到袁夫人曾经是石榴仙子,袁夫人的脸色怎么会那么难看呢?” 盈芊立即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是没有见过袁大人那个模样,贼眉鼠眼的,哪里像什么贵族公子?那袁夫人模样儿清俊,又是扮过石榴仙子的,肯定是心高气傲,那么灵透的一个人竟然嫁了一个那样的男子,心里肯定不舒服!” 白兰也就哦了一声,怕再议论被楚一清听见,也就不再说了,只是沿途瞧着两边的摊子。 楚一清在马车里自然是听见了盈芊跟白兰的议论,想到刚才的冷场,那袁夫人还真的似乎有些隐情,但是又一想,这人谁还没有一点秘密,也就不想了,只是将阿宝抱起来,关心的问道:“阿宝,刚才可吓着了?” 阿宝摇摇头,小脑袋一歪:“娘,阿宝不喜欢那些婶娘!” 楚一清摸摸阿宝的脑袋,笑道:“娘亲也不喜欢,所以咱们走的远远的,不见她们!” 皇甫老太叹口气道:“早知道这样,一大早我就上车了,阿宝偏生说要拉臭臭,到时让她们遇到个正着,你瞧她们方才的眼神,还不知道背后说什么呢!” 楚一清笑道:“娘,其实这也没什么,我未婚生子,整个厉国的人都知道,何必藏着掖着?我的阿宝又不是不能见人!” “也幸亏阿宝长的像你,不然的话还真的麻烦,不定又惹出多少闲言闲语!”皇甫老太细细的端详了阿宝道。 经过皇甫老太这一提醒,楚一清这才觉着阿宝的五官的确是跟她有很多的相像之处,只是阿宝的脸盘儿圆,现在还有些婴儿肥,只是瞧着古灵精怪,可爱罢了,倒没有楚一清那冷情、疏离的气质。 看楚一清在端详阿宝,皇甫老太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一清,你跟娘说实话,你真的不知道当年是谁害了你?” 楚一清摇摇头:“娘,过去的事情何必再提,如今咱们不也是过的好好的?” “可是那人终究是阿宝的爹,你对他……我的意思是,他是你的仇人,也是阿宝的爹,那以后你真的知道了那个人是谁,你是会恨他还是……” 楚一清淡淡一笑:“娘,我只在乎现在,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不会去想!” 皇甫老太也就不再追问,叹口气:“想不到阿宝的爹竟然是这种不堪的人!” 楚一清皱皱眉,说实话,她现在真的没有力气再去管许多年前那件事情,不管阿爸的爹是谁,是什么人,她只在乎阿宝! 马车缓缓的驶出鲁城,向着西边而去,城墙之上,厉煜失魂落魄的站着,久久的望着。 “爷,你若是想要跟去,那就去,反正咱们还有几日的时间!”月明实在是瞧不得厉煜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低声劝道。 如今司徒家族跟公玉家族跟皇族交换了皇城那些地,都城暂时解了一时危困,皇上龙颜大悦,厉煜却趁机向皇上请了几个差事派给了厉煌,让他抽身不得,原想着来见见佳人,挑拨一下,从中作梗,想不到佳人却避而不见,如今更是搬家到了乡下,他堂堂一太子,如果真的追了去,那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厉煜摇摇头,心中郁闷,也不愿意多说,正待要吩咐月明准备回都城,却被城门下那一浩荡的队伍吸引了心神,那辆马车,可是都城上官公子的活招牌,是谁都识得那周身贴了银镜的马车是上官云逸的大驾,因为那厮无论走到哪里,都喜欢照一照,自然更是不放开坐在马车里上路的枯燥时光,那辆马车可是当年上官云逸主事之时,花了五千两银子打造的银龙马车。 “爷,上官云逸怎么来了?”不但厉煜忍了出来,月明也认了出来,赶紧低声说道。 “看来咱们不能走了,上官云逸这厮不好好的在都城盯着,却跑来鲁城,一定是有什么阴谋!”厉煜皱眉道。 “可是如果真的是阴谋,何必如此大张旗鼓?你瞧那辆马车,映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也太过高调了!”月明立即怀疑道。 厉煜也是缓缓点点头,月明说的也有道理,这上官云逸,来就来吧,何必如此招摇,当即也就吩咐道:“你让人跟上去瞧瞧!” 月明赶紧去办。 厉煜跟月明还真的没瞧错,那坐在马车里的正是上官云逸,此时他一身雪白的袍子,全身上下无一杂色,因为出身世家,养的好相貌,再加上后天注意修饰,那富贵荣华养尊处优的气质,更是羡煞很多人,此时他见进了鲁城,也就打开那帘幔,那逼人眼的银光闪闪中,端了一张笑脸儿望着这个古朴的城市,只是一笑,便成为鲁城人多少日的谈资。 “公子,楚府到了!”欧阳明轩看了看那朱门之上的黑漆招牌,回身禀报道。 上官云逸扯出头来,细细的瞧了,低咒了一声,骂道:“看来那个病痨王爷倒是花了不少的心思,竟然找到这么一处幽静清逸的地方!” 欧阳明轩立即问道:“公子,是不是叫门?” 上官云逸立即一扬那刚修过的柳叶眉,“自然是叫门,不然千里迢迢的来做什么?” 欧阳明轩示意小厮上前,那小厮立即砰砰的敲了房门。 此时,楚府上下刚将主子送走,那丹桂就伸了个懒腰道:“如今主子走了,咱们也无事,莹润姐,不如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待睡醒了就逛街去,上次跟小姐出去,瞧着那街上有些绢花倒是漂亮,颜色花式虽然比不上都城,却是比楚寒要好上很多的,也不知道要在这儿住多久,咱们趁着能卖就卖了,省得以后心里想!” 莹润看了她一眼,因为昨晚上那事儿,她对丹桂有些提防,也就冷声道:“主子刚走你就翻天?小心小姐回来教训你!” 正说着,那房门就砰砰的被人砸响了,那花嫂子一听,赶紧上前去开门,一边走一边说道:“莫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丹桂一听,心里发毛,立即跪下来道:“莹润姐姐,我再也不敢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小姐啊!” 莹润故意的瞪了她一眼,教训道:“看你以后还干偷奸耍滑不!” 丹桂自然连连求饶命,莹润也就赶紧将她拉起来道:“快去瞧瞧,可是小姐落下了什么东西!”两人正待上前,就听得华嫂大声的咦了一声,竟然站在那儿不动了。 莹润赶紧小跑步上前,待看清那银光闪闪中带着那洁白人儿之后,也是惊得不能动弹。天,人怎么可以长的如此耀眼,让人不敢直视? 欧阳明轩看着面前三个发愣的女人,当下忍不住好笑,也就清了清嗓子道:“去告诉你们家小姐,说是有贵客到了!” 莹润终究是见过世面的,也最先反应了过来,上前说道:“这位公子还真的不巧,咱们小姐刚刚出门,没个十天半月是回不来的,不知道是哪位贵客?” “什么?出门了?”上官云逸本在那儿摆着造型,端着架子,来的时候心中想了许多的可能,楚一清会不理睬他,会赶她,甚至两人还可能过招,就单单这寻人不遇没有想到,一下子那架子也垮了,神情也散了,直直的瞪着那三个丫鬟婆子道:“我是你们家的姑爷,认识不?” “姑爷?”这次连莹润也惊得瞪大了眼睛,别说那丹桂跟华嫂。 “这位公子,你难道是来找茬的?咱们小姐可没什么姑爷!”还是莹润最先反应过来,上前冷声道,又暗地给丹桂个眼色,让她瞅准机会去通知十三太保,还真的想不到小姐一走,就有人上门闹事的! “本公子的确是你们家的姑爷,我与你家小姐早已经订亲,如今我是来迎娶她的!你们些丫鬟婆子自然不知道!”上官云逸缓过劲来,也就计上心来,一步踏进那院子,真的当自己是主人一般使唤道:“饿死了,走了半天的路,这鲁城的东西实在是难吃,全都有股腥臊味,你,你,去给本公子做些吃食来,做不好要你们的小命!” 上官云逸随手点了华嫂跟丹桂。 丹桂还没有反应过来,华嫂则准备转身了,却被莹润叫住。 “怎么,你这小婢子还有话说?”上官云逸冷冷的盯着莹润瞧。 “这位公子,你到底是谁?我跟着小姐这么久,可从来没有听说小姐有什么姑爷,你莫不是来混吃混喝的?”莹润冷声道,又吩咐丹桂道:“丹桂,去叫十三太保!” 丹桂立即应了一声,赶紧下去了。 “你这婢子倒有几分胆识,只是可惜没有用对地方,本公子是谁,需要跟你个丫鬟说?明轩,让人打出去,这种丫鬟不要了,省得瞧得碍眼!”上官云逸一摆手,欧阳明轩就立即应了一声,上前单手提溜着莹润的衣领,却被莹润滴溜溜的逃掉。 “想不到你竟然会武功,楚小姐这手下还真的藏龙卧虎啊!”欧阳明轩本来以为只是个小丫鬟,单手也就丢了出去,却想不到还是个会武功的,当即便敛了心神,认真对待,不出三招,也就把莹润制服。 “哎呀,这到底是么事啊!”华嫂在一旁急得不行,正不知道怎么办,就见十三太保到,也就立即闪到了一边。 十三太保刷刷刷,一下子将欧阳明轩跟上官云逸围了起来,一时间,就打成了一团。 十三太保对付乡间的恶霸流氓没有问题,但是对付上官云逸跟欧阳明轩这种武林高手,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很快,也就被两人制服。 “公子,怎么办?”欧阳明轩虽然制服了十三太保,但是也费了不少力气,气喘吁吁的问道。 上官云逸一摆手:“将这些不服管教的家奴都丢进柴房去!” 欧阳明轩一摆手,带来的家丁也就上前,将莹润、丹桂跟十三太保等十五人,全都绑起来,关在了柴房。 华嫂在一旁惊得不行,看着上官云逸都说不出话来。 “你放心吧,本公子真的是你们家的姑爷,等你们小姐回来就知道了!”上官云逸勾唇,笑的极其的妖媚。 铃铛娘果真是说话算话,早就将那四间土胚房倒了出来,此刻正在带着铃铛搬着一些杂物,一见楚一清这满满的两车东西,当即赶紧放下手里的伙计,打开院门迎了出去道:“哎呀,楚姑娘,带这么多东西来啊?”说着,就忍不住打开油布瞧,白兰立即冷冷的哼了一声,铃铛娘也就赶紧缩回手去,嘿嘿的笑道:“楚姑娘就是家大业大,也不过住个十天,竟然带这么多的东西!”说着,也就装模作样的笑道:“要帮忙不?” 楚一清笑道:“人多,自然东西也多,我人手够,就不麻烦大嫂子了!” 铃铛娘抹了抹头发笑道:“楚姑娘别客气,楚姑娘这种神仙般的人物肯住在我这破屋里,那我们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哪里麻烦!” 铃铛娘说着,也就站到了一边,一双眼睛却紧紧的瞅着车上的东西。 铃铛跟着铃铛娘一起出来,这会儿见到了阿宝,立即上前牵了阿宝的手叫道:“娘,你瞧还有个小鞋子(孩子!)” 铃铛娘也就伸头瞧了一眼,问道:“哪里来的鞋子(孩子?)” 楚一清也就解释道:“那是我的儿子,叫阿宝!” 铃铛娘一愣,盯着楚一清瞧,最后一摆手道:“别扯白,楚姑娘不是没嫁人,哪里来的孩子?” 楚一清笑道:“真的是我的孩子!”也就不再与她解释了,径直让柳毅赶紧将东西搬进去,她则想着带着阿宝四处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你跟阿宝去吧,我收拾一下,等收拾好了,有的时候转!”皇甫老太摆摆手道。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低身问铃铛道:“铃铛,你带我到处走走吧!” 铃铛立即应了,扎着两根羊角辫,飞快的跑在前面。 铃铛娘这会儿不时的搭把手,一双眼睛瞄着楚一清带来的东西,白兰瞧着觉着讨厌,也就让她站在一边,别靠近。 “这小丫头搞不清白,这里是我家,你们向我家搬东西,我还不能瞧瞧?”铃铛娘一边暗地里嘟囔着,一边拿着个木盆端了破鞋破衣服之类的,去了后面。 其实楚一清是想看看百元增准备的怎么样了,反正家里收拾有盈芊跟皇甫老太在,她也放心。 “哟,铃铛,你家亲亲(亲戚)又来了?”有几个正在向家里扛红薯的,瞧见铃铛,也就热络的打着招呼。 “这是楚姑娘,就是给咱们莲藕跟水稻种子的楚姑娘,住在我家呢!”铃铛得意的说道。 那些村民一听,也就瞪大了眼,笑笑点点头,走过去之后,楚一清听着他们用方言暗地里嘀咕,楚一清虽然听得清,但是却听不懂。 说起来这鲁城乡下的方言还是很有特色的,不仔细听真的听不懂,也幸亏村子里许多人都去都城做过小买卖,也都懂官话,所以只要他们不是背地里嘀咕,楚一清还是听得明白的! 百元增早在已经倒出地里打开了草棚,这一下子来了二三百人,朱永发也很是为难,后来知道百元增会自己解决住、吃的问题,也就放心,就只是专门在靠近村子的地方,辟出一块荒地来,让百元增他们搭棚子。 “楚姑娘来了?”百元增一瞧是楚一清,也就赶紧上前,自动介绍道:“如今已经住下了,下午就开工,现在朱家嘴已经倒出一百多亩地来,其余的陆续还在倒,咱们先从这边开始!” 百元增指了指最近的一块地,那块地上已经全部收拾完了,不像远处的地里还有些一些没有来得及处理走的藤蔓。 “朱家嘴的红薯你觉得怎么样?”楚一清点点头,顺便问道。 百元增摇摇头:“昨日他们刨的时候我见过,个头偏小,毕竟这土质不适合种红薯!” 楚一清弯身捏了一把土,放在手心里,很快就结成块,的确,这土太湿,的确是不适合红薯的栽种。 “那红薯藤跟红薯根你打算从哪里找?”楚一清又问道。 百元增赶紧说道:“这件事情下官已经禀报了曾大人,曾大人已经派人去寻找,如果没有料错的话,明日说不定应该能到,到时候这暖棚也能建起来,人手也够!” 楚一清非常满意的点点头,这百元增做事倒是有板有眼,一切都心中有数,当即也就又闲聊了几句,看天色不早也就回家。 盈芊跟柳毅将车上的东西搬进了各个屋里,然后就开始准备,皇甫老太则指挥着,阿德呢,一直神神秘秘,自下了车,也就没见他。 楚一清回去的时候,盈芊跟白兰已经收拾的差不多,四间屋,一间是用作堂屋,剩下的三个房间,皇甫老太住在最靠近堂屋的,接下来是楚一清跟阿宝的房间,最后一间是柳毅跟阿德的,因为盈芊跟白兰有时候晚上也要伺候,也就先睡在堂屋。 这会儿,白兰已经取了米,做了米饭,又切了个土豆,做了个土豆肉汤,拿了一些辣白菜出来,中午也就凑合着吃一顿。 鲁城不像是楚寒,吃饭的是一个矮桌,全都坐小板凳,白兰跟盈芊刚摆上饭菜,铃铛娘就带着铃铛进了屋,一瞧见桌上那白白的米饭,忍不住就说道:“哎呀,在后面就闻着姑娘家的饭菜好香氛,这来一瞧,果真是咱们都没见过的,这是么?” 白兰或许见铃铛娘今日鬼鬼祟祟的,对她成见很大,当即也就说道:“说了是什么你也不知道,咋的,你还有什么东西要拿的?我们这都收拾好了!” 楚一清示意了白兰住嘴,也就笑道:“嫂子,不嫌弃就跟我们一起吃吧,咱们这前邻后邻的,以后还要多多的照顾!” “那可好!”铃铛娘等的就是这句话,赶紧拉着铃铛坐下来,从那一小盆的米饭中给铃铛盛了一碗,或许是见着不多,也就嘿嘿笑道:“还有么?怎么做这么少?” “这么少?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这可是大米,这一碗能换一大锅饽饽呢,平日里小姐都不舍得吃,那是给小少爷吃的!”白兰见辛辛苦苦蒸的米饭全都盛在了铃铛的碗里,当即也顾不上楚一清的警告不悦道。 铃铛一听是给阿宝吃的,当即懂事的将碗放在阿宝的面前道:“阿宝,你吃吧!” 原以为铃铛娘一听这是珍贵的大米,是个阿宝吃的,也就让出来了,谁知道她突地大叫一声,喜道:“原来这就是大米?楚姑娘,我拿去给村里人瞧瞧!”说着,径直从阿宝面前夺过碗,一溜烟的跑了…… 270 寻机会招降百元增 “哎,你这人咋……”白兰气的不行。 铃铛也呆呆的,这会儿见自己娘将米饭拿跑了,也就赶紧跑了出去。 “小姐,你瞧这地方的人,怎么都这样?”白兰气的直跺脚。本来这大米就不多,平日里也就给阿宝吃些,再加上这铃铛家就一个锅灶,她可是很早就蒸上,然后又刷锅做菜,忙乎的不行,谁知道竟然让这个女人端走了。 楚一清皱眉道:“白兰,不过一碗米饭,你不要如此小气!” 白兰只得不说话了,那心里却极是委屈,嘟囔道:“那现在小少爷吃啥?” 盈芊也就上前打了圆场道:“小姐,白兰也是心疼少爷,要不然奴婢再去蒸一碗?” 楚一清摇摇头,上前扶着白兰的肩头道:“我知道你是为阿宝好,其实这铃铛娘虽然鸡贼了些,但是不是什么坏人,她只是想着拿去给乡亲们瞧瞧而已,她们是要种大米的,自然非常的想知道大米是什么样子的,你也别多想!” 白兰也就点点头,也就抹了抹眼泪,低声道:“那奴婢给少爷煎个菜饼子去!” 楚一清也就笑道:“阿宝牙口差不多长齐了,吃饽饽就好,你别麻烦了,这赶了半天的路,又收拾了半天,也够累了,中午凑合一顿也就罢了,吃完去休息一会!” 白兰也赶紧应了,这才去拿饽饽。 白兰一走,盈芊也就上前说道:“小姐,也怪不得白兰,你是没瞧着方才铃铛娘那鸡贼的样子,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咱家的东西,说实话,奴婢还怕她看到眼里去,动什么坏心思呢!” 楚一清点点头:“这鲁城人精明,瞧着是比楚寒人不厚道,但是多数人心性还是好的,只是喜欢占个小便宜罢了,这以后,你跟柳毅就多照应着点!” 盈芊点点头,一家人也就赶紧吃饭。 这一夜,百元增带着人加班加点的将暖棚建了起来,楚一清虽然知道他们是带了做饭伺候的婆子,但是还是让盈芊拿了一些土豆跟洋葱去给他们添菜。 这一夜,除了阿宝因为认地方睡得不好之外,楚一清倒也睡得踏实,不过想着要早点培育出红薯苗子,所以一大早就醒了,嘱咐了皇甫老太跟盈芊两句,也就带着柳毅去了村外。 一夜,几百人,一个大暖棚也就建的差不多,楚一清围着瞧了一圈,还算是满意,也就开始组织人将土地整得平整,搭线挖出小沟,一边开着沟陇,一边等着曾荣将红薯藤蔓送来。 中午的时候,邓羲终于拉着满满十车的红薯藤曼到了,楚一清也就赶紧上去瞧了,这会儿暖棚也基本收工,楚一清也就赶紧让百元增带着人,收拾藤蔓。 “大家瞧着,要选取这种无霜冻、无病害的健壮薯藤跟薯根,去除叶子,保留一寸的茎子,按每两寸一段剪截,就是这样!”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坐着示范。 “楚姑娘,这根跟蔓子都能用?”百元增仔细的瞧着,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这次咱们用的苗子多,我怕这些藤蔓不够,所以先这样剪着,原理上,这根跟蔓子都是能用的!” 百元增也就点点头,立即招呼了人去做。 那些人都先将车上的藤蔓卸了下来,然后围着那藤蔓,一点点的剪着,很快,二百人就剪了一大堆。 “楚姑娘!”突地,朱永发带着村里人上前,笑嘻嘻的问道:“楚姑娘,咱们想问问还有啥子活做?” 楚一清看着他们,先行道了谢,正好百元增带着的那些人大部分剪藤蔓了,也就让朱永发带着人去挖小沟,这样双管齐下,尽快的将藤蔓种上。 用这个法子发苗子,因为省去了冬季储藏的时间,所以也就十日就差不多,只是这大田要准备好,楚一清就又吩咐了邓羲去大田暖棚,毕竟那可是一万亩地的暖棚,建立起来也需要一些时间。 傍晚的时候,十车藤蔓已经全部剪成一节节的枝节,再楚一清也就连夜让人将枝节每二百到三百扎一捆,栽于暖棚,浇透水,深度以五寸左右为宜。 由于时间实在是太紧,百元增也就不敢休息,抓紧带着人栽种,也幸亏人手多,不过两个时辰也就全栽种完毕,百元增又让人烧了一锅热汤,全部的人热乎乎的喝了,这才去休息。 楚一清不放心,挨个的暖棚瞧了,基本上也就满意,约莫着夜里温度低,也就连夜生起了炉子,进行保暖保湿。 “楚姑娘,还是我来瞧着吧!”百元增拖着两条腿疲惫的进了暖棚。 楚一清见他劳累的样子,也就笑道:“百大人两日一夜没有安寝,还是休息去吧,如今天气还算是暖和,也就是晚上稍微有风会冷些,稍微烧一会也就行了,不需要一晚上都守在这里!” 百元增感激的点头:“那就多谢楚姑娘了,说实话,下官还真的有些坚持不住!”说着,百元增那身子就有些摇晃,柳毅赶紧上前将他扶住。 “柳毅,赶紧送百大人回去歇着吧!”楚一清因为赶紧说道。 柳毅也就点头,送百元增出去。 暖棚里,楚一清见温度高了,也就赶紧将炭火向外抽了一抽,只留着下那炭火隐隐的着着,也就作罢。 楚一清在朱家嘴忙着,却不知道自己在鲁城的府邸此时早已经翻了天。 “明轩,将这些这些全都换掉,这个院子里,不准留一点那个病痨的东西!”一大早,上官云逸一身蜀锦的盘花织锦袍,端坐在他那把从不离屁股的镂空雕花太师椅,对着府里的东西指指点点的。 欧阳明轩一边应着,一边在心里叹气,如今是什么光景了,五大家族跟朝廷斗得已经是元气大伤,想不到自家公子还是这般意气用事,你这边刚换,等这府邸的正主儿回来,说不定不用说两句也就被人丢出去,费这么大的力气干什么! 上官云逸见欧阳明轩只是应着,并不动,当即也就一瞪眼道:“还不快去?” 欧阳明轩只得点点头,赶紧出门,却没有远去,而是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睡了一觉,正睡得天昏地暗的时候,被个小喽啰叫醒。 “欧阳公子,咱家公子正在发脾气呢,您倒清闲,竟然在这里睡大觉!”那小厮被上官云逸一顿吼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来求救。 “又怎么了?”欧阳明轩懒懒的起身。 “还不是公子去楚小姐的房间,瞧了那满屋的东西,有许多都是五王爷送的,公子就受不了了,一个劲儿的说楚小姐不守妇道!”那小厮可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忍不住揉揉被东西砸红肿的额角。 欧阳明轩却又立即躺下:“让他疯吧,楚小姐又不是今日才不守妇道!” 那小厮立即石化,一会儿屋里便传出男人的打呼声。 欧阳明轩一直睡到晚上才起身,起来之后也不洗漱,也不换衣服,就那样进了上官云逸暂时居住的房间,装作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的样子。 “事情办得如何了?”上官云逸坐在他最喜欢的白狐毛垫子上,冷冷的望着欧阳明轩。 “公子,这鲁城实在是穷,没有一件能入眼的家具,属下觉着,公子还是先将就一下,等下属让人从都城慢慢的运过来!”欧阳明轩立即说道。 “欧阳明轩,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如此阴奉阳违了?”上官云逸继续冷冷的盯着他。 欧阳明轩斜眼看了那小厮一眼,也就知道事情败露了,却不急躁,只是说道:“公子,如今是非常时期,您就忍耐一下吧!” 上官云逸冷冷的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见本公子忍耐过?” 欧阳明轩缩了缩脖子,低声道:“公子,属下觉着您要做的,不是换这些家具,而是将您这姑爷的身份闹得满城皆知,这眼看着就过了两天,楚小姐过几日可就回来了!” 上官云逸一皱眉,想想欧阳明轩的话儿似乎说的不错,也就点点头,喊了欧阳明轩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一阵,欧阳明轩一听这件事情花不了多少钱,便立即去办。 朱家嘴。 “楚姑娘,这样就成了?”百元增看着一百多亩地的苗子,觉着实在是稀罕,可又怕这样侍弄有些靠不住,毕竟这老法子,都是一个冬天才发出芽子来的,如今十天就成,当即还是有些不确定道。 楚一清笑道:“自然不行,这以后就要控制好室温!”楚一清望了望那棚里的炉子道。 百元增笑笑,“我说么,哪里有这么简单!” 楚一清不再言语,只管控制好暖棚内的温度与湿度,两日之后,红薯根红薯藤上的藤蔓也就慢慢的有了芽包,楚一清也就看到了希望。 楚一清在朱家嘴待着这几日,朱家嘴的村民倒是热情,有的时候还帮着做些活计,一日一日的盼着,就盼着红薯赶紧发出藤蔓来。阿宝跟铃铛也很是投缘,整日里跟铃铛出去玩,虽然玩的身上全是泥土,但是每日里却是笑脸常开,不比在鲁城时候,冷沉的跟个小大人。 这一日,楚一清刚刚吃过早饭,准备去朱家嘴后面的山坡上去找找水源,就见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跑进了院子,一见到楚一清,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道:“我的娘啊,小姐,奴婢可是找到你散,不好了,莹润姐姐她们都被关了起来,咱府里被一个自称小姐未婚夫的人给霸占了!” 那丫鬟坐在地上,吓得好不容易说囫囵了话,想想这一路上的艰辛,又痛哭起来。 楚一清一愣,仔细瞧了那个丫头,这才记起似乎是那十个丫鬟之中的一个,平日里在后院打扫,不过见过几次,见她如此情景,又听了那话,便知道莹润她们出事了,当即上前说道:“你莫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小丫鬟擦了一脸的黄土,喘了几口气,又喝了白兰端来的凉茶,这才陆陆续续的说了事情的原委,又道:“华嫂见那男子武功实在是厉害,也就只能从了,夜里便打发奴婢出来z ao小姐,因为那人自称是小姐的未婚夫,华嫂说,先不让奴婢声张,免得惹出麻烦来,也不敢报官,就只管来寻小姐,奴婢一路跑出了城,黑灯瞎火的在城外躲了一个晚上,待天亮了,拦了一辆西去的驴车,只因为奴婢实在不知道这朱家嘴在什么地方,只得一路上打听,到了这儿也就花了两日!” 楚一清一听上官云逸竟然抓了她的人,当即冷冷的皱眉,莫非上官云逸知道了她帮皇上种田的事情?想想皇上浩浩荡荡的出动这么多人,五大家族掌管着全国的经济命脉,这关系自然是盘根错节,早晚也会知道,只是他知道便知道,为什么又拿出当年的事情来说事,这种地的事情跟当年有什么关系?这厮也实在是可恶了! 盈芊一听说莹润已经被丢在柴房里两三日,当即急得不行,但是最后还是冷静下来道:“小姐,咱们立刻告诉百大人去,让百大人带着人,将这些人抓去衙门!” 楚一清摇摇头,这上官云逸哪里怕去衙门,如今皇上都奈何不得他,这小小的鲁城府的衙门算什么? “这一次,这上官云逸怕是冲着我来的!”楚一清低声道,想起那日将他羞辱丢出去,一定怀恨在心,当时在楚寒,离着都城远,他只顾着跟朝廷斗,顾不上她,如今在鲁城,离着都城近,这日子怕不会像楚寒过的那般安生。 “那怎么办?”或许是见到楚一清也为难,盈芊也就有些慌乱手脚。 突地,楚一清问那小丫鬟道:“你来的时候乔公子可还在鲁城?” 小丫鬟赶紧点点头,“在的,说是在别馆!” 楚一清也就对盈芊道;“那你赶紧去找百大人来!” 盈芊也就赶紧向村后跑去。 两日之后,百元增的一道密折就到了皇上的案前,与那奏折一起的,还有袁立本密奏的折子。 厉閠将那两本奏折压住,谁也没说,却偏偏的招了厉煌觐见,厉煌瞧完那两本折子,心中自然是有数,其实厉煜跟上官云逸去鲁城,雷渊都禀报于他,起初他还着急,后来知道楚一清逼走朱家嘴,也就不着忙,想不到这一下子,竟然揪出一个内贼。 “父皇,将那袁立本办了,砍断上官家族在鲁城的羽翼!”厉煌冷声道。 厉閠点点头,又道:“只是这个袁立本也不过是个小角色,如今上官云逸已经将他是楚一清未婚夫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几位农官早已经有些分心,你说这可怎么是好?” 楚一清的真正身份,也就只有都城去的那三位大人知道,鲁城里的那些农官是不知道的,这上官云逸那么嚣张的住进了楚家的大宅,又借着袁立本的手,宴请了十几位鲁城的农官,有许多农官都是瞧着袁立本的面子去的,却没有想到吃的是上官家族的宴席,又有袁立本在,那是离开不行,不离开也不行,只得将这顿宴席的由头推到了楚一清的身上,那一餐饭吃完,皇上的案子上就多了不少表清白的折子,这时候袁立本又趁机上奏说楚一清不急着种菜,却要打什么井,如今又要种什么红薯,罔顾圣意,皇上龙颜大怒,将厉煌叫来细细的问了,有了厉煌作保,这才刚压了下去,想不到今日就收到了百元增与袁立本的两本折子,百元增的折子自然是为楚一清剖白的,袁立本那折子,则是将楚一清说成与上官云逸勾结,就连两人在什么时候密会都写的清清楚楚,如果不是百元增折子上说楚一清一直没有离开朱家嘴,皇上还真的会相信。 “父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父皇将楚一清卷入这风口浪尖中来,如果就这样受了人的挑拨,那……”厉煌淡淡的说道。 厉閠皱眉,他自然想要相信楚一清,只不过这是大事,马虎不得,也就表面上答应了厉煌,暗地里却让人送消息给厉煜,让他暗地里监视。 厉煌走了,厉閠皱皱眉,疲惫的叹口气:“厉煌这孩子似乎有些过于相信这个楚一清了!” 服侍了厉閠多少年的老公公苏公公立即上前为厉閠舒展了筋骨说道:“五王爷跟皇上一样,是个痴情的人!” 厉閠皱眉,叹道:“厉煌这孩子,朕是有意将帝位传给他的,身为一国之母,楚一清不行!” 苏公公立即答道:“皇上说的何尝不是,只是皇上答应五王爷的……” 厉閠皱眉不语了,也就烦躁的摆摆手,让苏公公下去。 心里虽然担心莹润跟十三太保,但是这是她们武功不济造成的,楚一清也就有心让他们吃些苦头,相信上官云逸也不敢将她的人怎么样,也就稳坐朱家嘴,每日里还是去料理红薯藤蔓,或者是去村后寻找水源,就这样过了两日,百夫人突地带着人来了朱家嘴。 百元增一听说自己媳妇来了,也就赶紧迎到村口,忍不住埋怨道:“你不在家好好的看着顺哥,到这里来做什么?” 百夫人立即低声对百元增道:“顺哥有婆子瞧着,你别担心,我问你,你可是上了一道折子?” 百元增点点头,“你怎知道?” “你这个糊涂蛋,就因为你那道折子,袁大人无缘无故的就被抓了起来,那袁夫人不知怎的知道了,日日的去别馆里骂,虽说最后被曾大人赶走了,可是你也知道,袁大人是这鲁城的地头蛇,我怕有人会对你不利,也就赶紧来了,知会你一声!”百夫人立即说道。 听闻百夫人一番话,百元增立即吓得脸色惨白,他自从被皇上赏识,赏了个官做,朝中多少人瞧他不起,终于得了这个大好的机会来鲁城为皇上办事,原以为尽心施为,以后也能邀个功,向上再走一步,也省得那些闲官整日里说他是靠祖上一本破书发了迹,他那折子,也不过是按照楚一清的意思,密告上官云逸霸占私宅,想不到竟然惹出这等的麻烦,当即也就赶紧说道:“现在只有楚姑娘能救我!” 百夫人一怔,说道:“楚姑娘能救咱们吗?” 百夫人与楚一清打过两次交道,便知道楚一清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如果要楚一清救他们,那就要死心塌地的追随楚一清,当即也就豁出去道:“官人,奴家瞧着楚姑娘前途不可限量,再说还有五王爷撑腰,如今太子断然不会为了咱们得罪鲁城那些人,咱们只有冒险跟了五王爷!” 百元增自然也晓得这里面的道理,再加上这朝廷之中,五王爷连续献计,颇得皇上赏识,当即也就咬咬牙根,准备跟随了厉煌而去。 两人商量了一下,也就赶紧去拜见楚一清,顺便表了心意,信誓旦旦的追随楚一清。 将百元增夫妇送走,楚一清接过盈芊刚沏好的茶,缓缓的抿了一口,点点头:“这小野菊晒干了,泡出来的茶倒是芬芳!” 盈芊笑道:“是姑娘心中落下一块大石,才觉着茶香!” 楚一清浅笑道:“倒瞒不过你!” 盈芊笑道:“如今百大人是咱们的人,以后曾大人跟邓大人有什么动作,百大人自然会向着小姐,小姐辛辛苦苦的种地,断然不能让他们将功劳全领了去!” 楚一清点头:“只是委屈了莹润跟十三太保,只是这也五六天了,难道他们还不能脱困?” ------题外话------ 亲们,再给些力哈,月底了,月票就别藏着捂着了,赶紧给小妖吧,嘻嘻,小妖都盼了一个月了,黄花菜都凉了哦,么么 271 为红薯楚一清都城献菜 阴暗的柴房里,十五艰难的动了动身子,如今手脚都被捆了五六日,就是吃饭的时候也不能松开,早已经血脉不通,全身胀痛。 “十五,你说小姐怎么还不来?”十四低声道,“这都五六日了,难道那华嫂还真的听那人的话,将那人当做小姐的姑爷伺候着?” 莹润更是气得破哭大骂,丹桂这会儿却只会吓得嘤嘤的哭。 “我看咱们别等了,你忘记小姐说过,咱们如果真的被困住,那就要想办法脱困,小姐是不会来救咱们的!出不去的,那就只能是听天由命!”十五低声道。 十四一愣,就听初三说道:“那是演习,小姐对咱们要求严,如今可不一样,来的人可是上官家族的人,咱们自然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十五冷声道,透过微弱的光看向外面,“这几日我观察过,那些人四个时辰倒一次班,夜里亥时换班,丑时正是人最困之时,到时候咱们就想办法离开!” 初三想想,如今已经被关了五日,如果小姐真的十日才回,那这手手脚脚也就废了,也就赶紧点头,众人一起商量了脱困之计。 夜里,楚府后门外,楚一清一身夜行衣冷冷的望着那六尺高的院墙。已经六日,楚一清还真的怕猴崽子们坚持不住,想到这里,她才知道,她终究是没有当年师父的狠心,这些孩子还年轻,就算是不济,以后放了他们去做活计,也不能折在这里面! 正想着,就听见墙头上一阵窸窣,楚一清以为被上官云逸的发现,正待隐藏,却见墙上轻快的跳下一个身影来,就地滚了两圈之后,利落的稳住身子。 楚一清一眯眼,那这身形熟悉的很,借着月色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当即唇角也就一勾,看来她终究是没有瞧错,这些孩子没有让她失望。 陆续的,十几个人影从墙上跳下来,最后是一道绳子,丹桂颤歪歪的爬了下来,趴在地上就吓得不敢动弹。 “莹润姐,快!”十五小声道,就见莹润在最后跳了下来。 “莹润姐,药可放好了?”十五小声道。 莹润点点头,摸摸手臂上被绳子勒的红肿的淤痕,冷声道:“如果不是还有华嫂她们,我就下毒药,看不毒死他们!” 十五也就赶紧说道:“那咱们快走吧,去z ao小姐!” 楚一清看着这群孩子向城外跑去,也就欣慰的点点头,懒懒的看了那高大的院墙一眼,也就慢悠悠的施展了轻功离开。 楚一清回到朱家嘴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阿德听到动静,立即从房顶上直起了身子,瞧见是楚一清,也就继续躺下。 楚一清也就翻窗进入屋内,连盈芊也没有惊动。 第二日,楚一清起床洗漱了,盈芊就进来,帮忙给阿宝穿上衣服。 楚一清坐在梳妆台前回头看了盈芊一眼,淡声吩咐道:“中午多做些饭菜,不是还有一条腊肉么?先泡上,中午我亲自做个辣椒炒腊肉,去村里问问,谁家的鸡可有的卖,多花点钱买只鸡!” 盈芊一边折叠着被子,一边惊讶的问道:“小姐,中午是要来什么人吗?” 楚一清淡笑,只是说道:“你尽管去办就是!” 盈芊也就应了,说一会儿去村里瞧瞧。 暖棚里,红薯藤蔓已经发芽,百元增日日的来瞧,生怕这红薯苗出什么意外,如今那一万亩地可全都指望着这些红薯苗。 “百大人,那一万亩地准备的怎么样?这红薯苗一旦采收,那就要赶紧种上,可不能等人!”已经是第六天,看着发出的芽子,楚一清心里充满了希望。 以前在现代,她虽然用这样的法子培育苗子,可是一般是等着藤蔓长到两米左右才采收薯藤,那样整个冬季也就过去,毕竟红薯在现代到底是属于个笨重东西,不值钱,根本不值当的大棚栽培,如今如果不是因为时间紧急,楚一清也不会这么干。这次培育苗子之时,楚一清也有些含糊,但是现在看来,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只要10天左右,薯藤段上部萌发出小芽,下部萌发出一定的根系,到那时,就可以移栽大田。 “这些日子因为变故,下官也没有跟邓大人联系,想来应该是差不多!”百元增立即答道。 楚一清也就说道:“你赶紧派个人去瞧瞧,这事情可是耽误不得,再有四天就要移栽大田,到时候不能移栽,耽误了朱家嘴的人种莲藕事小,主要是那一万亩地也要荒废了!” 百元增也就赶紧说道:“那下官明日就去瞧瞧!”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那就多多的麻烦百大人了!” 百元增连说无妨,又道:“以后还要希望楚姑娘在五王爷面前美言!” 楚一清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也就淡笑不语。 中午,莹芊将饭菜准备好,一边摆着碗筷一般跟白兰说道:“也不知道小姐请的是什么客人,竟然现在都不见人!” 楚一清正好从地里回来,让白兰打了水洗手,一边洗也就一边笑道:“一会你瞧了自然就知道!” 莹芊也就不再问,只是将那煮烂的鸡捞了出来,撕碎了正准备清拌,就听得那院门一响,她赶紧伸了头去瞧,就见莹润扶着白兰,身后跟着十三太保,正站在院子外向里张望着。 “莹润?”莹芊手一抖,那一盘鸡差点就摔在地上,幸亏楚一清进来瞧见,眼疾手快的接住。 “小姐,是莹润他们来了!”莹芊用那满是油渍的手抓着楚一清的手。 楚一清笑道:“可不,贵客到了,好在没有耽误了午饭!” 莹芊这才明白楚一清所说的贵客是莹润等人,当即感激的咬咬唇,赶紧出去迎接莹润。 “小姐,姐姐,可是找到你们了,这朱家嘴可真是难找!”莹润一见楚一清跟莹芊,憋了几天的委屈也就忍不住,一下子哭了出来。 莹润一哭,丹桂更是忍不住,早已经泣不成声。 十三太保立即上前跪倒道:“小姐,咱们辜负了小姐的期望,宅院让人家给占了,那人武功实在是高强,属下等人实在不是他们的对手!” 楚一清看着众人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也知道了,你们自出师以来,没有经过挫折,这次也算是得了教训,不过最后做的还算是不错,起码能自己脱身,在上官云逸那些江湖一流高手之下逃脱,也算是没有白费我这些日子的栽培!好了,咱们不说了,回来就好,先去洗漱一下,换身衣裳,一会儿来吃饭,我让莹芊给你们准备了大餐!” 莹润跟十三太保皆是一愣,惊异道:“莫非小姐已经算出我们脱困?” 楚一清却淡笑不语,只是让他们快去梳洗。 众人简单的洗漱之后,望着那一大桌子菜感动的热泪盈眶,楚一清也就让莹芊好好的伺候着,让她们姐妹说会儿话,自己则去里屋吃,免得他们瞧见她在场吃的不自在。 莹芊看着莹润那大口吃鸡的样子,忍不住叹口气:“这次倒是真的受罪了!” 莹润抹抹眼泪,低声道:“姐姐,你说那人真的是小姐的姑爷么?小姐怎么不去说个明白,将宅院要回来?” 莹芊立即说道:“小姐自然有小姐的分寸,放心,小姐不是个容易让人欺负的,她心里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莹润也就点点头,拼命的咬了那鸡腿,一边说道:“姐姐,你做的鸡腿可真好吃!” 莹芊淡淡的笑笑。 里屋,楚一清听了她们姐妹两个的话,也就叹口气,这个上官云逸,这笔账她是一定会记住的! 因为朱家嘴住的地方少,莹润跟丹桂也就跟着莹芊睡在了堂屋,十三太保则跟刘毅一间房,那人多,自然是连地上也是打了地铺的,也幸亏阿德夜里是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当即也就勉强能住开。 接下来的两天,楚一清也就专心培育红薯苗子,在第八天上,红薯面发出了牙子来,看那根系也在向土里生长,只是那百元增这一去,却没有回来,让楚一清总觉着心里不踏实。 百夫人自那日来了之后就没走,这百元增一走两日不回,百夫人就有些担心,这一日,百夫人找到楚一清,正念诵着百元增怎么还不回来,就听的外面莹芊喊道:“小姐,百大人回来了!” 那百夫人一听,也就赶紧冲了出去,一看见百元增,便立即扑了上去,哭道:“你个天煞的,你咋才回来?你可是担心死奴家了!” 百元增被百夫人抱得紧紧的,看着楚一清出了门,也就赶紧将百夫人推开:“这大白日的,你这是干啥,也不怕人家楚姑娘笑话!” 楚一清也就笑道:“百大人跟百夫人伉俪情深,我羡慕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取笑?” 百夫人也就破涕为笑,紧紧地扯着百元增的手臂。 “秀娘,你先回去,我跟楚姑娘说点要事!”百元增见百夫人拉着他不放,也就赶紧将她扯出来,说道。 百夫人只得点头,也就乖乖的出了门。 百元增待她走了,这才回头敛眼低眉道:“楚姑娘,大事不好!” 楚一清眸色一暗:“可是那一万亩地出了事情?” 百元增点点头,这才将来龙去脉说了。 原来,两日前,百元增去了那块地,原本想着已经过了七八日,邓羲等人已经将暖棚准备的差不多,岂料望见的还是满目的荒凉,百元增带着两个近身小厮,沿着那地一路去鲁城,不过瞧见几百亩有些散落的架子,其余的都没有搭建,他当时就慌了,赶紧去找曾荣。 别馆中,曾荣阴阳怪气道:“百大人这些日子与楚姑娘可是走得近,连向皇上递折子这等的大事都不跟本官商量一下,也不知道本官是这农事司判还是百少丞是!” 百元增只得说道:“曾大人,属下也是无法,咱们一切依仗楚姑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已经查明那袁立本是五大家族的奸细,皇上已经法办,大人应该庆幸,这件事情发现的及时,不然的话,咱们这几十人,不管是谁,都是担当不起的!” 曾荣自然是明白,再说那袁立本在鲁城关系深厚,与他的往来也就一般,也就说道:“本官自然明白这道理,也不是不想帮楚姑娘,可是如今皇上下令那一万亩地非要种蔬菜不行,这也不是本官能违逆的!” 百元增一愣,赶紧说道:“曾大人,那一万亩地是什么地,曾大人心知肚明,就那样的地,根本打不出井来,如果单是靠天吃饭,那就是神仙也种不出啊!” 曾荣叹气道:“只是可惜这事儿你知我知,皇上不知,皇上坐在那金銮殿上,只知道动嘴巴,哪里晓得咱们这些当差人的辛苦?如今皇上密旨一下,本官也无能为力!” “这……”百元增为难的皱眉。 “你就别这这这那那了,如今这事情可不是咱们这几个人担当得起的,你这回来的也正好,赶紧回去将楚姑娘接回来,商量一下看能点什么,这可到了九月,眼看就要下霜了,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听百元增将话说完,楚一清狠狠地皱起眉头,冷声道:“那地除了能中红薯,别的都不能种!” 百元增赶紧说道:“楚姑娘,下官也知道啊,可是如今是皇上的密旨,这……”百元增怔怔,突地说道:“楚姑娘,不如赶紧去禀报五王爷,五王爷或许还不知道呢,也好让五王爷在皇上面前美言上几句!” 楚一清摇摇头:“时间来不及了,如今红薯藤蔓已经发芽,根系也已经长大,如果不能移植大田,那……” 百元增自然之道这其中的利害,却无奈没有法子,只能是摇头叹气。 “百大人,可否请求你一件事情?”楚一清突地说道。 百元增立即说道:“楚姑娘尽管说便是!” “请你去接替邓羲搭建暖棚,能搭多少算多少,我会亲自上都城,想办法说服皇上!” 百元增一愣,要他搭建暖棚,这不是明摆着违抗圣旨么?更何况他的手下只有二三百人,这一万亩的暖棚…… “我自然知道你为难,可是这是唯一的法子,而且我有信心说服皇上!”楚一清坚声道。 百元增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也就只得说道:“楚姑娘,下官只能是尽力,毕竟没有曾大人的支持,这用具跟油布我的手中有限,只盼着楚姑娘赶紧求了圣旨回来,好替下官做主!”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将阿宝托付给皇甫老太,让阿德跟十三太保半步不离,又将暖棚交给柳毅,自己则带着莹芊连夜赶去都城。 二日之后,都城,天刚刚蒙蒙亮,一辆华丽的马车就等候在城门外。 “爷,楚小姐真的会为了那一万亩红薯亲自来都城?”雷霆进了马车,赶紧掩住帘幔,生怕那清晨的凉风吹进来。 “清儿有她自己的考量,那个考量或许是本王也想不到的!”厉煌幽声道,话声刚落,就听阵阵马蹄声轻轻的叩击着染着白霜的地面。 “爷,来了!”雷霆低声道,赶紧出了马车,果然见远处的迷蒙中,逐渐映现出两个娇小玲珑的身影,最前面的那威风凛凛驰马而来的,正是楚一清。 “小姐,前面有人!”莹芊生怕是五大家族的人出来作梗,一路上非常的谨慎,如今一见前面的华丽马车,当即心中忍不住一惊。 楚一清却是心中有数的,虽然她已经让莹润将她回都城的消息传到太子跟上官云逸的耳朵里,但是算来,他们不可能到的这么快,能天不亮就来等她的人,也就只能是厉煌而已! 楚一清放慢了马步,待得近了,就见厉煌从马车里出来,在淡淡的恍如白烟的雾气中,对着她勾唇一笑。 五王爷府,楚一清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将心定了一下,也就说了此行的目的。 “那红薯果真能做菜?”厉煌也就问道。其实那日皇上找他去商量,他已经为楚一清争取,只是因为皇上一心要种蔬菜,解决现在的围困,还以为楚一清是故意违逆圣意,再加上上官云逸的搀和,皇上也就只能退了一步,选择相信楚一清,却驳回了楚一清要种红薯的建议。 楚一清叹道:“红薯做菜不过是个由头,红薯是粮食,能果腹,才是最主要的原因!而且万物因时受气,因气生,顺天时,量地力,鲁城那地干旱,无井可打,如何能种那些娇贵之菜?况且如今朝廷跟五大家族已经抗衡多时,在我看来,皇上更应该以民为本,而不是计较一时得失,到明年,粮食匮乏,百姓食不果腹,谁还会在意美味佳肴?在我看来,应先种五谷杂粮,保住国本才能想美味佳肴!更何况已经有四万亩蔬菜大棚,实在是没有必要再强求更多!” 厉煌点点头,其实关于存粮这一点,他早就想到,只是皇上与太子自负,自认为国库足能支撑,又妄想种出蔬菜就能瓦解五大家族的势力,所以才会全力以赴,如今听了楚一清这番话,厉煌倒是也感触颇深。 “只是父皇一时也想不开!”厉煌叹道。 楚一清立即道:“既然皇上这想法由皇太后而起,那改变主意也要从皇太后那儿入手,不如这样……”楚一清在厉煌的耳边低语几声,厉煌忽的扬眉,唇边笑意渐浓。 皇宫,秋日的阳光软软地倾泻在青石板地上,一粒粒碎石因为包裹了黄金般的阳光,折射出金子般的美丽。偶尔一阵微风吹过,吹散了阳光的温度,吹来了初秋的凉意。也吹落了树上枯黄的叶子,如展开双翅的蝴蝶,悠悠地在风中飘曳,静静地在地上躺落。 太后寝宫,传膳太监将膳食退出,正遇到厉閠前来请安。 “怎么?母后还是没有食欲?”厉閠望着那几乎没有动几筷子的膳食,忍不住皱眉道,“将御膳房的主事太监杀了!” 跟随厉閠的苏公公立即说道:“皇上,如今已经杀了三位主事太监,这……” “这些人无能,做出的膳食太后不满意,自然要杀!”厉閠厉声道。 太后在里面听闻,立即差了身边嬷嬷出了大殿。 “皇上,太后让皇上进去呢!”嬷嬷赶紧上前道。 厉閠冷冷的哼了一声,也就大踏步走进太后寝殿。 “没见着你人,就听见你在那儿发脾气,哀家胃口不好,关那些太监们什么事情!”太后叹口气道。 厉閠低声道:“孩儿无能,只是如今宫中已经不缺什么,母后为什么还是没有胃口?” 太后也就叹道:“说起来也是奇怪,那些日子没有想吃,如今吃了几日也就腻了,只是难为了你,为了这一点蔬菜竟然与五大家族妥协!” 厉閠立即说道:“孝顺母后是孩儿应该的,再说有煌儿在,那五大家族也没有讨着什么便宜!” 太后也就点头:“哀家一个女人,不谈国事!” 厉閠点头,“不如在让御膳房重新做来,母后身子刚好,要吃得下去东西才成!” 太后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吃来吃去也不过那几个菜,没得什么新鲜!” 厉閠正为难着,就听见苏公公在外禀报道:“皇上,太后娘娘,五王爷求见!” 厉閠正觉着棘手,当即也就赶紧让厉煌进来。 厉煌进来,瞧见厉閠,当即也就拜道:“厉煌给父皇,皇奶奶请安。” 厉閠点点头,皇太后也就赶紧说道:“哀家的好孙子,赶紧起来吧!” “父皇,孩儿听闻皇奶奶胃口又不好,竟然让孩儿想起在外游历之时吃的两道家常菜,所以特地让厨子做了带来,也不知道皇奶奶是不是会喜欢!”厉煌说着,便让人将食盒取来,取出两样小菜一碗粥,让人试了菜,也就端到了皇太后的面前。 ------题外话------ 月票月票月票……亲们不给月票,小妖就整日的这样唠叨,嘻嘻,看亲们给不给 272 心里是不是还有那个人?(月票 太后跟厉閠也就看了那吃食,瞧着不过是一盘看不出是什么的青菜,一碟金黄的片片,上面撒了一些芝麻,另外一碗似乎是大米粥,白白的米饭中夹杂着一些黄黄的四方小粒。 厉閠微微的俯身闻了闻,说道:“味道也一般,母后,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稀奇!” 太后隔着那盘青菜近,闻着那蒜蓉跟麻油的香味,竟然有了一点想要尝尝的欲望,也就说道:“好歹是孙儿的一片心意,尝尝也罢!”说着,便让服侍她的嬷嬷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小碗里,细细的尝了一点。 “咦?”太后一愣,喜道:“皇帝,这青菜似乎有着一股特别的清香,皇帝不妨也尝尝!” 厉閠一听,当即也就赶紧亲自取了筷子尝了,顿时也觉着味道不俗。 “这片片是……”皇太后又夹了一片金黄的片片,入口之后,只觉着甜中带香,当即问道:“好孙儿,这是什么?” 厉煌也就答道:“皇奶奶,这个叫做麻香蜜薯,可以养颜美容,皇奶奶吃的常了,自然会年轻十岁!” 皇太后笑道:“瞧你嘴儿甜的,这是用什么做的?” 厉煌也就老实答道:“是红薯!” “哦?”皇太后看了看厉閠,笑道:“咱们在皇宫里养尊处优惯了,竟然不知道红薯也能做的如此美味?” 厉煌笑道:“皇奶奶,还有呢,那盘青菜就是蒜蓉红薯藤,是用红薯的藤茎做的!” 皇太后一听,更是喜道:“这红薯藤也能吃?” 厉煌点点头:“孙儿游历的时候,吃到这些菜也觉着奇怪,向来只觉着这红薯粗笨,只不过是穷人用来果腹的粗粮而已,却想不到粗粮细作,竟然这般好吃!” 厉煌说话的空挡,皇太后早已经开吃了,厉閠见皇太后吃的那么香,实在好奇这红薯做的菜,也就尝了一下,这一尝,两人竟然放不下筷子了,最后那碗地瓜粥也喝了个精光。 嬷嬷赶紧将锦帕递上,皇太后接过,优雅的点了唇角,也就笑道:“还真的想不到这小小的红薯如此美味,今日倒是吃的极好。” 厉煌笑道:“皇奶奶喜欢吃,明日孙儿还送来,薯香花椒鸡与酸辣粉如何?” 皇太后笑道:“这一顿刚咽下去,你就来馋哀家第二顿,那可是说好了,这御膳房就让他们歇着吧,也省得做出来哀家不待见,皇帝责罚!” 厉閠也吃了个半饱,点点头:“明日多做一点,朕也来吃,想来,已经许久没有跟母后一起用膳了!” “皇帝百里偷闲能陪哀家吃顿饭,甚好甚好!”皇太后又对厉煌道:“明日你也来!” 厉煌赶紧点头。 皇帝御书房。 厉閠看了厉煌一眼,也就说道:“你想用这样的法子让朕改密旨?” 厉煌笑道:“父皇果真睿智,什么也瞒不过父皇!” 厉閠一皱眉:“你少说好听的,说到底,你还是想帮那个楚一清!” 厉煌却是摇头道:“如今看来,这红薯也是菜,楚一清种红薯并没有什么过错,而且那些地,孩儿派人去查过,的确是太过干旱了一点,除了能种些红薯,别的是种不出来的!” “好吧,看你明日的菜式,如果还真的让皇太后跟朕喜欢,朕就允了!”厉閠微微犹豫之后说道。 厉煌心中一喜,赶紧行礼道:“多谢父皇!” 厉閠也就点点头,让厉煌下去。 五王爷府,楚一清听闻厉煌今日献菜顺利,当即也是一喜,也就赶紧准备明日要做的两个菜,也幸亏这次来的时候多有准备,带足了原料。 薯香花椒鸡与酸辣粉,厉煌已经说了出去,自然不能少,只是明日是三个人吃,楚一清也就多准备了两个菜,分别是红薯凉粉与小炒红薯藤,有素有荤,搭配合理。 第二日不到中午,皇太后就早早的等着,等到厉煌进了宫,也就赶紧差人将厉閠喊去,祖孙三人倒非常满足的又吃了一顿红薯宴。 出宫之时,厉煌的脸上便带了笑。 五王爷府,楚一清拿过那琴,拨弄了几下,脑海中竟然翻涌出一个曲谱来,也就信手弹奏了,只觉着如流水潺潺,倒是悦耳的很。 “小姐,总见你头上包个帕子,身上一身布裙在田间劳作,倒忘记小姐也是出身贵族的,如今到了都城,小姐何不去瞧瞧家里?”盈芊听着那琴声,或许是想起楚一清的身世,也就赶紧说道。 楚一清按住琴弦,摇摇头,只是问道:“今日可是二十八?” 盈芊点点头,“正是二十八呢!” 楚一清也就赶紧起身道:“我倒忘记了,今日有集市,咱们去瞧瞧,瞧瞧这都城被五大家族祸害成什么样子了!” 盈芊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楚一清已经出门,也就赶紧跟上。 出了王府,信步走着,楚一清也就慢慢的搜索起脑中的回忆,记忆中,古代的楚一清很少出门,更别说逛集市,所以对以前集市是个什么样子,似乎只局限在布料店与首饰铺子,当即也就摇摇头,不再去想,两只眼睛专门盯着路边的小贩瞧,尤其是那些卖农产品的小贩,更是多加的留心。 都城郊外虽然也有地,但是大多数都是五大家族的,所以买农产品的很少,有也不过是一些应季的菜叶类蔬菜,水果则是石榴跟山楂,就连之前常见的苹果、梨子等,也是极少,更别说是葡萄。 楚一清东瞧瞧西瞧瞧,却丝毫没有注意远处那双黝黑的眸子,待到了眼前,一转身,才看清眼前的男子,不知道怎的,她就猛地愣住了,只觉着心中一紧。 楚桓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的女子,几乎怀疑自己身在梦中,如果不是身后楚鸳那尖利的声音提醒他,他还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怎么回来了?”楚鸳惊吓的望着楚一清,脸色苍白。 楚凤也是一脸吃惊,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巧笑道:“大姐回来了?爹自从从楚寒回来,可是日日的念叨着你,赶紧回家吧!”说着,还装作友好的上前就要拉住楚一清的手臂。 楚一清冷冷的皱皱眉,向后退一步,躲避开楚凤,却没有想到竟然被楚桓握住了双手。 一双小手被握在那双温暖、似乎很熟悉却又陌生的大手里,楚一清只觉着胸口中一颗心酸涩的厉害,似乎有着千言万语要说,却最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跟我回家!”楚桓低声道,一双严谨紧紧的盯着楚一清。 楚一清只觉着眼前模糊,眼前似乎呈现出许多年前,她淘气,在外面迷了路,这个男子找了他一日一夜,等终于在莫愁湖边找到她的时候,他也是这般,用他温暖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跟她说,“别怕,跟我回家……” “小姐,你怎么了?”突地,盈芊的声音将楚一清从愣怔中惊醒,她猛地抬起脸来,脸上照旧堆起淡然的、一成不变的微笑:“楚公子误会了,我只是途径这里,很快就要离开!” 楚桓抓紧了她的手,低声道:“一清,不要骗自己,跟我回家!” 楚一清淡淡的将他的手甩开,她昂起头,看着眼前的男子,男子的身高刚好抵挡住正午的阳光,她就正好站在他的阴影之下,“我没有骗自己,我很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楚一清不想再跟三人纠缠下去,也就转身吩咐盈芊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说着,也就转了身子,径直远去了。 楚桓愣在原地,脸上是一片不敢置信。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刚才,明明,他看到了以前的楚一清,那双依赖信赖她的眼睛,为什么又…… “三妹,你说楚一清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楚鸳不甘心的低声说道。 楚凤缓缓一笑:“我怎么知道?只是我倒是真心实意要她回去的!” 楚桓从始至终就还是那样站着,不说话。 楚一清匆匆的转过一条街,确定那三人没有追上来,也就松了一口气,突地,她觉着脸上凉凉的,忍不住用手去抹,一转眼,却见盈芊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 “怎么了?”楚一清皱眉,摸了摸脸颊,自己也忍不住一愣,似乎是…… “小姐,您哭了?”盈芊指着楚一清不敢置信道。 流泪?楚一清这才感觉到指尖的湿涩,她似乎真的流泪了,是哭了吗?为什么要哭? “怎么了?”突地,一个人影站在楚一清面前,再次帮她遮挡住中午有些刺眼的阳光。 楚一清抬起头,就听得厉煌的声音在耳边道:“怎的哭了?是眼睛进了沙子?” 楚一清点点头,抹了抹眼泪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一切顺利,圣旨已经下了!”厉煌不相信的望着楚一清,还是答道。 楚一清迫不及待的打开圣旨,确定之后立即说道:“今日我就回去,不然那些红薯苗子真的等不及了!” 厉煌拦住她:“不急在这一时,你好不容易回来,难道没有想做的事情吗?” 楚一清坚决的摇摇头:“现在我的心里只有那些红薯藤蔓!” 楚一清说完,也就不再耽误时间,吩咐盈芊赶紧回府收拾东西,两人取了东西也就回了鲁城。 都城城门外,望着两个娇小的身影消失在一片漫天的灰土中,厉煌的面上难掩了失落。 方才,他远远的瞧着清清楚楚,她看见楚桓,明明是哭了,却…… “清儿,在你心底,是不是还有那个人?”厉煌低低的启唇,语气中竟然带着连他自己都惊讶的酸意。 楚鸳跟楚凤一回到家里,便进了姚氏的房间。 “什么?那个小骚货还敢回来?”姚氏赶紧将手中的首饰盒丢在梳妆台上,气闷道:“你们没有瞧错?” “哎呀娘,我自己一个人瞧错,那大哥、三妹也都瞧错了?”楚鸳不服气道。 楚凤淡淡的点点头,坐下来,缓缓的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哎呀,我说三妹,如今都火烧屁股了,你怎么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摆弄你的头发?你倒是说说啊,万一楚一清真的回来可怎么办?”楚鸳忍不住上前扯了楚凤一把道。 “你放心,现在楚一清是不会回来的,她如今只不过是接了皇上密旨奉旨种田的一个村妇,连个名分都没有,她凭什么回来?如果我猜的不错,她要回来,也要等着这次能种出蔬菜来,让皇上龙颜大悦才行!”楚凤慢条斯理的说道。 楚鸳一听,立即惊叫了一声,“那就是说,现在楚一清不回家是因为她没有皇上的恩准,没有身份?” 楚凤点点头:“那是自然,当年她是让皇上一道圣旨发配楚寒的,她要回来,自然还要皇上亲自下旨,这样才有脸面不是?难道她甘心回来让咱们嘲笑?” 姚氏也觉着楚凤说的有道理,“这么说,楚一清不是不想回来,而是想要风风光光的回来?” 楚凤缓缓的点点头。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楚一清风风光光的回来!”楚鸳气的大叫。 楚凤鄙视的望了楚鸳一眼,冷笑道;“你能有什么好法子?” 楚鸳被楚凤这一问,倒真的无话可说了。 “娘,不如你去跟爹说,我跟二姐去鲁城劝劝大姐可好?”楚凤突地向姚氏撒娇道。 姚氏一愣,问道:“你跟楚鸳去鲁城?去干什么?” “娘,这个你就别管了,哪怕我跟姐姐过去盯着楚一清呢,咱们心里也有个数不是?”楚凤轻轻的晃了姚氏的手臂,眨巴着大眼睛,柔声道。 “对,娘,你跟爹说说,让我跟三妹去吧!”楚鸳一听说楚凤要去鲁城,内心早已经按耐不住,前些日子,她听说上官云逸去了鲁城,这些日子正寝食难安,如果她也去鲁城…… 姚氏也就点点头:“对,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等晚上老爷回来我就去跟他说去!” 楚凤立即笑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二姐,咱们去收拾行李吧!” 楚家姐妹要去鲁城,而如今,在鲁城里的太子与上官云逸早已经等得不耐烦,两人正准备离开鲁城。 厉煜接到皇上密旨之后,就带着月明去了楚府。 楚府书房,上官云逸慵懒的依靠在黄金靠榻上,见厉煜进来,也不过微微的点点头,连身子都没有起,就算是打过招呼。 厉煜皱皱眉,显然有些讨厌上官云逸的傲慢无礼,也就冷声道:“你倒还真的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来人,将这个霸占他们府邸的奸人抓起来法办!” 上官云逸却是不动,唇角带着笑,慢慢的从袖子中取出一张红纸,懒懒的丢在了厉煜的面前:“我的太子爷,你可瞧清楚了,这可是我与一清的婚书,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楚一清是本公子的未婚妻,那上面可是写的清清楚楚!” 厉煜一愣,赶紧捡起这婚书,一瞧落款的日子立即开口骂道:“好个不知道廉耻的小子,这是五年前的婚书,你早已经退婚,还拿着这婚书干什么?” 上官云逸则懒声道:“我是退婚,可是那时因为楚一清做出丑事在前,当时护国公为表诚意,并没有收回婚书,还要将二女儿楚鸳嫁给我为妻,这件事情太子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厉煜皱着眉不说话。的确,楚占天当时为了与他抗衡,确实是对上官云逸百般迁就,更是打算将楚鸳许配给上官云逸,只是因为上官云逸嫌弃那楚鸳只是庶女,这才拒绝。 “如今我改变主意,想要继续娶楚一清,楚占天虽然以楚一清已经被赶出楚府为理由拒绝了本公子,可是这婚书还在不是吗?”上官云逸轻笑着开口。 厉煜冷声道:“上官云逸,你的婚书没人会承认!” 上官云逸照旧笑的不急不慌,“太子爷,我起码还有个已经过期的婚书,可是太子爷你呢?你有什么?别忘记,如今五王爷喜欢楚一清,太子你图谋弟媳,这要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啊?那太子妃那儿也不好交代啊!” 厉煜心中最痛处被上官云逸戳的支离破碎,忍不住火气上涌,上前狠狠的扯住上官云逸的衣领道:“你个王八蛋,你再说一遍?” 上官云逸没有想到厉煜会动手,当即也不甘示弱,两人你来我往,就在小书房里打斗起来,霹雳乓啷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 “太子爷!”“公子!”双方人马全都进来,一看屋里的情景当即忍不住傻眼。 此刻,两个身处高位,养尊处优的男子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优雅与贵气,就像是市井里的无赖一般,你扯着我的头发,我扯着你的衣服,衣裳头发缠在一起,两人摔在地上,你的腿夹着我的头,我的脚踹着你的脸,僵持着全都趴在地上。 “滚出去!”见有人进来,两人异口同声的大呼,两方人马立即屁滚尿流的滚了出来,站在房门外,许久还反应不上来,不敢置信。 厉煜双腿紧紧的夹着上官云逸的脑袋,恶狠狠道:“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来教训本太子?你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拿着个过期的订婚书到处招摇什么?如今你在她眼中,已经是毒蛇猛兽避之不及,没瞧见你霸占了她的家,她都懒得来见你一面?你还好意思教训本太子?” 上官云逸被他说得恼怒,那脚下就猛地用力,使劲的踩着厉煜的脑袋,咬牙道:“本公子再怎么也好过你,明明出身比那个病痨王爷正统,还是太子,可是如今皇位被人威胁,心爱的女人被人抢走,你也不瞧瞧自己,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妇人之仁,资质平庸,你现在得到的一切还不是依靠你有个好母后,有个庞大的家族?那厉煌也就是以前不稀得跟你争,如今跟你一争,你就失了宠,还当真这些人不知道吗?” 论口毒心狠,厉煜比不过上官云逸,当下被他这番话刺激的几乎失去了理智,那腿猛然用力,夹得上官云逸哇哇的乱叫。 房门外,月明带着人将欧阳明轩等人包围起来,谁也不敢先动手,正僵持着,听得里面传来上官云逸的惨叫声,月明正要得意,却见欧阳明轩已经动了手,两拨人也立即混战在一起,只听得院子里响起阵阵兵刃相击的声音。 华嫂带着那几个丫鬟婆子远远的瞧着,一个个心惊不已,正念诵着阿弥陀佛,就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从门外急匆匆的进入,一见眼前这架势,也顾不上拦架,只是大声喊道:“太子爷,楚小姐有消息了!” 月明跟欧阳明轩正打得难分难解,就听得屋里轰隆两声,房门被两人踹开,皆都站在房门处大喊道:“快说!” 那小厮瞧了一眼形容狼狈的两人,脖子一缩,赶紧说道:“太子爷,楚小姐回都城了!” 那小厮话语一落,这一次连月明跟欧阳明轩也顾不上打架,赶紧分开。 “你说什么?”厉煜赶紧上前,再次问道。 “属下刚刚得到消息,说是楚姑娘昨夜里连夜去了都城!”那小厮赶紧说道。 厉煜眸色一暗,冷冷的看了一眼上官云逸,立即指了指月明道:“咱们走!” 月明赶紧恶狠狠的推开欧阳明轩跟上,一边走一边小声提醒着:“太子爷,您的眼角青了……爷,您的衣服碎了……”被碎碎念的厉煜忍不住猛地回头冷声警告道:“记住,今日的事情让那些侍卫封嘴,如果不想死,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瞧见,明白吗?” 月明赶紧点头:“太子爷放心!” 楚府,欧阳明轩一见上官云逸那狼狈的样子,虽然心疼,但是还是说道:“公子,您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怎么会跟太子……这万一让皇上寻到理由的话……” 上官云逸得意的一扬眉:“你放心,是他先动手的,他才会傻得去跟那个老东西说!现在他拼命夹住尾巴,保住他的太子之位都来不及!” ------题外话------ 最后两天了,亲们,月票给力哦,么么,小妖在这儿多谢了! 273 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 话虽然是这样说,欧阳明轩还是有些担心,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皇上憋足了心思想要捉住五大家族的小辫子,可不能让他得了逞,当即也就劝道:“公子,听那小厮说,楚小姐已经回了都城,咱们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回都城,毕竟在那儿,就是皇帝老子也是不怕的!” 上官云逸却还是有些犯嘀咕,立即说道:“你快去查查,这楚一清怎么又好端端的去了都城?莫非她真的要回到楚府不成?” 欧阳明轩也就赶紧前去。 别馆中,厉煜梳洗完毕,换上新衣裳,也就将那小厮又喊了进来,细问道:“你将话说完全,楚一清回都城做什么?” 那小厮也就赶紧说道:“说是去辞去这一身的责任,要回楚寒去,太子爷,您也知道,楚小姐要种红薯,皇上不让种,非要让在那干巴巴的地上种出菜来,那地又旱,打不出井,楚小姐犯了难,就起了退意,吵着要回楚寒去!” 厉煜一听,气的瞪眼:“有这等事情你怎么不早说?人走了你才说?本太子到这儿是做什么的,难道是跟那个死变态上官云逸打架的么?” 那小厮委屈的很,这楚一清走的及,他得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上了路,那朱家嘴离着鲁城又远,他黑灯瞎火的赶了一夜的路,从马背上掉下来两次,这才在黎明到了鲁城,却遍寻不到厉煜,一打听才知道竟然去了楚府找上官云逸的麻烦,他这才屁滚尿流的冲了过去,想不到竟然落下这样的埋怨。 心里虽然委屈,那小厮却也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心里还害怕厉煜责罚他。 “好了好了,看在你连夜将消息送来的份上,赶紧出去吧!”月明自然知道厉煜心中恼怒,但是事已如此也无可奈何,赶紧让小厮出去,也就劝道:“太子爷,看来这楚小姐并不想靠太子爷,不过这样也好,如果楚小姐真的回了楚寒,这一大摊子留下,皇上定然会责怪五王爷!” 厉煜一瞪眼:“你说的什么混话,你以为父皇会让她回去?父皇在本太子的鼓动下,觉着鲁城这种地大事已经是可以击败五大家族的关键,怎么会如此轻易让楚一清回去?楚一清去了都城定会被为难,这会儿跳出来帮她的还不是五皇弟?” 月明听闻,也就恍然大悟,那就赶紧说道:“太子,要不咱们赶紧回去,说不定还能追上!” 厉煜却恨得牙根痒痒,他来了这几日,被上官云逸搅了个焦头烂额,那一万亩红薯的事情他自然知晓,原以为楚一清会来求他,谁知道竟然舍近取远去了都城,难道这楚一清就这么不待见他? 厉煜这一想,心里就有些酸涩,咬咬牙道:“不追了,咱们回去!” 月明一愣,不解厉煜为何突然死了心,却又不敢问,只得点头,收拾了东西离开了鲁城。 厉煜前脚一走,上官云逸就得到了消息,看厉煜竟然也走了,便有些相信那坊间传闻的话,那楚一清怕是不会回来了,当即也就有些坐不住,正打算也一起回都城,只不过因为来了一趟,连楚一清一面都没有见到,实在是心不甘,也就又蹉跎了两日,想不到竟然得到一个好消息。 “你说的可是真的?”上官云逸兴奋的扶住那小厮的肩头,惊得那小厮全身发抖。这整个天下的人都知道上官云逸是有洁癖的,一双手总是笼着,什么都不动一天都要洗上十次八次,外人那更是近都近不得,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一个欧阳明轩能伺候到眼前去,更别说有个肢体接触什么的,却想不到如今竟然真真实实的被上官云逸扶着肩膀,看着那张近在咫尺没有丝毫瑕疵宛如白玉的脸,那小厮的心里竟然生出对自家女人的嫌弃来。 上官云逸见那小厮只是盯着他的脸傻笑,不说话,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触了那人的双肩,当即反应过来,对着那小厮心口就是一脚,踹的那小厮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快抬下去!”欧阳明轩赶紧吩咐了,上前说道:“你说好端端的,你怎的又发脾气?” 上官云逸冷声道:“将这人丢到郊外喂狗!” 欧阳明轩叹口气,知道劝不得,只得说道:“如今楚一清回来了,公子打算怎么办?” 上官云逸一瞪眼:“能怎么办?去朱家嘴,难道还在这里耗着?”说着便赶紧让丫鬟打水狠劲的搓了双手。 回来的路上,盈芊一个劲的念叨:“小姐,您说您就这么走了,来去匆匆的,也没有跟爷说上两句体己的话,亏得爷为了小姐的事情一趟趟的向那宫里跑,跟皇上周旋!” 楚一清笑道:“有些话不必说,记在心中就成了!” 盈芊叹道:“小姐只管自己的心记着,可是不知道爷是如何想的!” 楚一清也就收了笑容道:“他如果真的心中有我,便不会计较!” 盈芊见楚一清有些不悦了,也就不敢再说,只是瞧着路边景致,待休息的差不多,两人又骑马奔腾起来。 因为挂心那红薯苗,楚一清跟盈芊是连夜赶路,不过两日也就回到了朱家嘴,先会家瞧了一眼阿宝,见阿宝无恙,楚一清也就亲了一下,说了句晚上回来瞧你,也就赶紧转身去了村外的暖棚。 临走的时候,楚一清让柳毅控制了温度,只是可惜那红薯藤的芽子照旧是疯长,如今已经到了必须栽种的时候。 “这几日可见过百大人?”楚一清见此情景,赶紧问道。 柳毅摇摇头,说道:“昨日倒是让人送过一次信来,来瞧瞧小姐是不是已经回来,还说已经搭了几十个暖棚,二三千亩地,只是如今藤条跟油布都不多,所以……” 楚一清也就点头,将密旨交给柳毅,低声吩咐道:“你将这密旨带去鲁城,让那曾大人赶紧带着人手支援,告诉曾大人,我要明日就将红薯苗移栽到大田里,如果耽误了时机,这个黑锅曾大人背定了!” 柳毅赶紧点头,也就赶紧送去。 楚一清瞧着那红薯苗子,也就说道:“盈芊,如今百大人不在,咱们缺人手,你去村里找村长,让他带人来搭把手,工钱一人五十个大钱!” 盈芊也就赶紧点头,顾不上休息,立即跑去了村子里。 楚一清看着那一簇簇的红薯苗子,挽了挽袖子,正待要下地,却被皇甫老太唤住。 “你这孩子,刚刚回来连口水都喝不上就下地,身子垮了可怎么办?我给你下了碗面,你先将就着吃着,就算是再急,也不能不要自己的身体不是?”皇甫老太一手拎着阿宝,身后跟着莹润,莹润的手臂上拎着个食盒,也就赶紧打开,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上面撒着一些葱花,卧着一个荷包蛋。 楚一清看着那面,也就觉着肚子饿了,再看阿宝瞪着一双眼睛恋恋不舍的望着她,也就坐下,将阿宝抱在怀里,端了面条吃起来。 这一路上不分昼夜的赶路,楚一清跟盈芊哪里吃过一顿饱饭,只是等的马儿乏了,就让马儿歇一歇,两个人也就胡乱吃点饽饽喝口水将就着,如今吃上一口热乎的面条,虽然只是一星点葱花跟油水,却觉得格外的香。 楚一清见阿宝不时的看他,也就挑了一筷子给阿宝,阿宝却懂事的摇头道:“阿宝不饿,娘吃!” 楚一清倒出手来,亲昵的摸了摸阿宝的脑袋,最后连那汤也就喝了。 看楚一清吃饱了,皇甫老太也就赶紧接过碗来交给莹润,再将阿宝拉起来道:“凡事急不得,顺其自然,身子要紧,你可要记住了!”说着,就抱起阿宝道:“阿宝,咱们走了,别耽误你娘干活计!” 阿宝也就懂事的点点头,挥挥小手,不哭不闹的跟着皇甫老太出去,但是那一双眼睛却一直紧紧的瞅着楚一清,直到瞧不见。 不知道怎的,楚一清只觉着心中一酸,眼睛涩涩的,总觉着自己这些日子心情容易起伏,正待要细想一下,就听到纷杂的脚步声,她也就赶紧转身,就见朱永发带着一百多位村里人正向这边赶来。 “楚姑娘,你可是回来了,事情解决了?”朱永发一瞧见楚一清,也就赶紧问道,他自然知道,如果事情解决不了,那他们村子种水稻跟莲藕的事情也怕是要泡汤!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赶紧说道:“今日怕是要麻烦诸位乡亲了,这红薯苗到了时候要移栽大田,可是不能等了,只是现在我的人手都不在,所以……” “楚姑娘莫客气,你想说咱们怎么帮你?”朱永发也就赶紧说道。 那些村民也说道:“楚姑娘是好人哩,平日里那稀罕玩意没少把咱们,这点忙还是应该帮得,再说,还给银钱呢!” 楚一清笑道,这鲁城的人还真的市侩的有些可爱,当即也就说道:“那就谢谢大家了,现在就是要将这些红薯苗出出来,装到车上,拉到大田那边去,只是可惜如今马车也不凑手,大家家里有驴车的,就借用一下,车三十文,有驴子的,再加五十文!” 那些村名一听,这连人带驴一晚上可就一百三十个钱,当即赶紧回家去取了驴车来,也幸亏这朱家嘴因为之前总去都城或者是鲁城做买卖,驴车不算是缺,平均两户有一辆。 趁着今日阴凉,又是下午,正是移栽红薯苗的好时机,楚一清也就让大家赶紧动手,将红薯面移到车上去,待装满了,也就跟着楚一清去大田。 幸好大田离着不算远,最近的两刻钟也就到了,百元增因为害怕曾大人,也就从距离朱家嘴最近的地方搭的暖棚,或许是柳毅经过这里的时候送了信,百元增早就等着了,赶紧派人迎接,将苗子卸下,然后尽可能的进行移栽。 移栽的时候三人一组,先打好地垄,大约半米左右的距离,打完垄之后,一人用铁锨铲出小坑,一人插苗,一人浇水然后封土,封土是最关键的一部,老话说,红薯就是靠这小坑里的一碗水成长的,如果水没有封好,那这可红薯苗基本上就报废了,所以这一关,楚一清是步步监督的,就是这样,二三百人也不过种了几百亩地天就黑了。 “楚姑娘,怎么办?”百元增急声问道,生怕这些红薯苗子坚持不到明天。 “明天曾大人一定会派人来支援,今日就先干到这里吧,只是这红薯苗不能放在油布里捂着,一定要卸下车放在暖棚里接着地气,现在天气还算是暖和,不用烧火,只是盖上个毡子就好!”楚一清见天色暗了,而她也的确累了,又怕黑灯瞎火的种不好还要返工,也就赶紧说道。 那些工人其实已经连着干了四五天,中间就休息过一个晚上,现在听说今晚上不用再继续干活,也就全都欢呼,二百个人一人一把红薯苗,在地上摊开来,干完活计也就去吃饭,准备晚上好好的睡一觉。 “楚姑娘,不如就在这里休息吧,虽然这儿简陋一些,但是也能住人,你可以跟内人住在一起!”百元增见天色暗了,怕楚一清夜里赶回去不方便,也就说道。 百夫人这会带着丫鬟,提着灯笼前来,听百元增这般说,也一致的挽留楚一清。 “谢谢百大人、百夫人的好意,我这出去几日,没有见到我的孩儿,心中甚是挂念,也就赶紧回去了!”楚一清见他们真心挽留,也就实话实说道。 百夫人一听,也就说道:“楚姑娘,我也有孩儿,如今孩儿在鲁城,心中也是十分的挂念,自然能理解楚姑娘的心情,再说这里简陋,也就不留楚姑娘了,只是这天色暗了路上难走,楚姑娘万事小心才是!” 楚一清微笑着点点头,谢过两人,也就跟朱家嘴的人一起返回村子。 夜路难走,楚一清等人回到朱家嘴的时候已经亥时,阿宝却没有睡,等着楚一清,听见楚一清的声音,也就赶紧一骨碌从炕上下来,冲出去抱住楚一清的脖子,“娘亲,你回来了?” “吃饭了么?吃的什么?”楚一清亲了亲阿宝,这会儿才有闲心细细的瞧了阿宝,出去这几日,阿宝似乎又长高了,也长帅了,眼睛也格外的有神,瞧楚一清心里乐滋滋的,只管抱着阿宝亲个没完,逗得阿宝咯咯的笑。 “好了好了,一会儿晚上有的是时间,先将饭出了,这么晚才回来!”皇甫老太带着白兰跟莹润进来,将吃食摆上,催促道。 闻见那肉都土豆的味道,楚一清也是真的饿了,也就赶紧去洗净两手,让阿宝跟她一起坐着,一起吃饭。 一边吃,楚一清也就问道:“我走这几日,家里太平吗?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皇甫老太听了这话,也就看了楚一清一眼,叹口气道:“这世事无常果真没错,你还想得铃铛爹不?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也不多话,谁知道突然就走了!这会儿尸体还停在家里呢,那铃铛娘平日里瞧着爱贪小便宜,可是对那令当爹却是真心实意的,见铃铛爹走了,也就一病不起,如今铃铛爹的兄弟还在都城,估计这信儿还没送到呢,他家也没有个人送葬的!” 楚一清一听这话,当即也就愣住,仔细想来,昨晚上她似乎真的没有见到铃铛一家,还以为是没有注意,却想不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这铃铛爹是怎么死的?”楚一清也就放下筷子问道。 皇甫老太摇摇头:“谁知道呢,前脚还好好的,说是出去挑水,这一桶水上来,人就不行了,一下子歪倒在那里就不行了,连大夫都没有来得及请!” 楚一清这会儿也就吃不下饭去了,当即也就说道:“娘,你看着阿宝,我去瞧瞧,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不能不管不问!” 皇甫老太也觉着有道理,只是觉着如今天色有些晚,一想到明日楚一清又要去大田忙活,也就说道;“那你早去早回!” 楚一清点点头,觉着铃铛娘现在病了,铃铛肯定吃不上饭,也就让莹润包了那没吃上的饽饽,又端了一碗肉炖土豆,带着盈芊去了后面。 楚一清望着后面那低矮破败的房子忍不住皱皱眉,她到了朱家嘴忙的两脚都不沾地,倒没有注意到铃铛一家竟然搬到这么破败的房子来,这房子瞧着原先应该有三间,只是已经倒了两间,另外两间屋顶的茅草也掉的七七八八,上面罩了两根麻袋,暂时遮挡着,也幸亏也几日没有下雨,不然真的遮挡不住。 后面的房子没有院子,走近了,就听得里面传来铃铛娘的咳嗽声,一盏微弱的油灯奄奄一息的忽闪着,照出一个小女孩端着饭碗的身影。 “娘,你喝点水哩!”铃铛的声音里待着一些哭腔跟哀求。而回答她的就只有铃铛娘不断的咳嗽声。 楚一清再也瞧不下去,也就敲了敲门,便听得里面传来铃铛清脆的声音:“哪个?” 楚一清也就说道:“铃铛,是我!” 铃铛一听,立即跟铃铛娘说道:“娘,神仙姐姐回来了!”说着,便赶紧上前开门。 现在虽然是秋季,可是温度不算低,那朱石头在家里放了两日,早就臭了,整个屋里充斥着一种腐败阴冷的气息,很是呛鼻。 楚一清皱皱眉,也就将手里的东西给了铃铛,说道:“吃饭了没?如果没吃,跟你娘吃吧!” 铃铛也就点点头,一双眉头却皱的紧紧的,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活泼可爱的模样。 “可怜的孩子!”楚一清叹口气道。 铃铛娘坐在里面的炕上,身上盖着一床露出木棉的被子来,抬起灰蒙蒙的眼睛,看了一眼楚一清,却又忍不住抹起眼泪来。 “娘,咱们吃饭吧,神仙姐姐拿来的,可好吃了!”别看铃铛在外面的时候无精打采的,但是进了里屋,那脸上却挤出一抹笑容来,很是懂事的将饭菜端到了铃铛娘的面前。 铃铛娘吸了口气,摇摇头,用那干枯的手抹了两把眼泪,抬起灰白的脸说道:“多谢楚姑娘还惦记着咱们娘两个!” 楚一清先是给盈芊使了个眼色,自己也就进了屋,在铃铛娘的身边坐下来,安慰似的拍了拍她棉被下的双腿,只觉着咯人的很,再瞧铃铛娘,她去都城之前,那铃铛娘还是个大嗓门爱赚小便宜的活力妇人,如今这一打击,倒瞧着二十几岁的人竟然像是四十岁了,苍老的厉害。 铃铛从外面端了盆子进来,给自己的娘擦了手,也就将一个饽饽强行的塞在铃铛娘的手里,央求道:“娘,你就吃些吧,吃些吧!” 铃铛娘看着懂事的铃铛,那眼泪就又掉了下来。 楚一清也就说道:“大嫂,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这人死不能复生,你看看铃铛,铃铛这么好的孩子,还指望着你活下去呢,你可不能再有什么事情,这屋里气息太重,今晚你就搬到前面去住,明日我派人去找个大夫给你瞧瞧,这后事,你如果放心,我就替你办了,如果你执意要等铃铛爹的兄弟来,我也随你,只是你凡事千万要想着孩子,咱们都是当娘的人,为了孩子,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铃铛娘听了楚一清的话,再看看眼前懂事的铃铛,突地呜呜的哭起来。 楚一清也不劝她,只是让她哭,有的时候人的情绪发泄出来也就好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这句话她在乡下的时候,常听那些婆子们说,这活的久了,见识多了,也觉着这话非常的有道理。 铃铛娘一哭,铃铛也跟着哭,娘两个抱成团,哭的楚一清的心也不得劲起来。 ------题外话------ 本月末最后一天,亲们千万去看看自己还有没有月票,别浪费了,小妖非常的需要呢,就在榜上徘徊呢,亲们一抬手,小妖就有五百块,能交半个月的保姆费了,嘻嘻,大家都不容易散,多谢亲们了 274 宝藏 两人从铃铛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那铃铛娘终于肯吃了些东西,答应明日瞧大夫,只是怎么也不肯离开那个屋子,说是要守着朱石头。铃铛娘不走,铃铛也不肯走,楚一清也只得随了他们,打算明日派人去找村长商量一下,赶紧先将朱石头入土为安再说。 “小姐,奴婢瞧过了,那朱石头的确是自己得病死的,不是中毒,身上也没有什么伤痕!”盈芊一边走一边低声道。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不是他杀就好,她最怕的是万一有人要对阿宝跟皇甫老太不利,却误伤了朱家嘴的饿人,现在确定朱石头的死与她无关,她就也就放心了,也就叮嘱道:“明日我要去大田,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你去找村长,看看能不能先将这后事办了?人都走了三天了,跟活人住在一起怎么成?人死都讲究的入土为安!” 莹润也就点头。 “如果需要银子,你就尽管用,咱们能到朱家嘴,也多亏了铃铛一家,遇到这样的难事,也不能坐视不理!”楚一清又不忘叮嘱道。 盈芊也就说道:“姑娘尽管放心,奴婢心里有数呢!” 楚一清也就放心,回到家的时候就见阿宝已经在皇甫老太的怀里睡着了,正待要放下,她也就赶紧扯了小枕头整理好,帮着皇甫老太一起放下孩子,也就问道:“娘,阿宝没折腾吧?” 皇甫老太摇摇头,示意楚一清小点声,给阿宝盖上被子之后,也就拉着楚一清到了外屋,“咋样?” 楚一清将情形说了,皇甫老太也就叹口气道:“铃铛娘这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咱们能帮就帮,不过我那日打听了这里的风俗,这人回来不齐是不能下葬的,也不知道那铃铛爹的兄弟啥时候才回来!” 楚一清也就说道:“我让盈芊明日去找找村长,就算是不能下葬,这管材什么的都要准备了,铃铛娘这一病,家里连个主事的都没有,总不能让人家兄弟回来瞧着啥都没有吧?” 皇甫老太也就点点头道:“行,咱们就帮衬一把!”说完,也就催着楚一清赶紧去洗刷一下,可别将病气过给阿宝。 第二日一大早,阿宝还没睡醒,楚一清也就在阿宝的脸额上亲了一口,也就赶紧去了大田。 曾荣跟邓羲这次倒是积极,一大早就带着人等着了,看样子像是连夜赶路。 “楚姑娘,我将所有的人跟用具都带来了,也幸亏那边莲藕跟黄瓜什么都全都种上,暂时不需要人!”曾荣一见楚一清,便笑呵呵的应了上去。 邓羲也赶紧附和道:“是啊,楚姑娘,接到皇上的密旨咱们可是连夜赶路,您瞧,这些工人可是一晚上没合过眼!” 楚一清笑道:“辛苦两位大人了,只是这红薯苗子不等人,大家就辛苦几日,也幸亏人多力量大,这一万亩,快的话两天也就足够了!” 曾荣也就点点头,让伙夫在地头上支了几十口大锅,面条蔬菜的都丢进去,搅了一下,放点盐,瞧着熟了,也就赶紧让人吃了饭,吃完饭之后就抓紧时间建暖棚,百元增带的那些人则负责种红薯藤,举目望去,地里零零散散的人,一片一片的,倒也壮观。 楚一清照旧监督着人封水,渐渐的,那些人也就有了经验,楚一清也就省心了好多。 中午的时候,伙夫照旧又是苗条青菜,那些人全都吃烦了,不想吃,楚一清也就让柳毅去朱家嘴取了点辣白菜来,想不到很快就被吃光。 柳毅快速的扒了一碗面,也就到楚一清面前道:“小姐,刚才我回去的时候,盈芊姐姐说说了,已经让人在附近镇子上的棺材铺子定了棺材,可是村长说,村里的习俗,是要等着朱铁头回来的,这朱石头这么年轻就死了,万一这朱铁头追问起来,谁也说不清楚不是?”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道:“那就等着吧!” 柳毅赶紧应了,也就又去忙活。 天色暗了,楚一清见已经种的一多半,苗子也不多了,也就赶紧让人停下,明日运了苗子来再种。 第二日又种了一日,一万亩的红薯终于全部种上,楚一清心中那块大石也就终于放下,算算日子已经是九月初一,她心中记挂着楚寒的大姜,也就赶紧给金玉写了一封信,说了这边的情景,就说是暂时恐怕不能回去,问了一下水果的销量,又细细的写明了出姜、储姜的细节,满满的三张纸,也就让柳毅再次送去。 第二日的傍晚,朱石头的兄弟朱铁头终于赶了回来,只是那朱铁头的性子与朱石头非常的不同,或许是因为长时间在外经商,眸光奸诈的很,见了面就扑到朱石头的身上哭喊着可怜,说什么谋财害命之类的话。 朱家嘴本就不大,发生了这般大的事情,自然是全村倾巢出动,大家围在那两间破败的草胚房外,听着朱铁头跟她媳妇指桑骂槐的,有与铃铛娘关系好的,当即也就不乐意了,上前说道:“铁头,你这一出去就是四五年可能不知道,铃铛娘对你家大哥是真的没的说,那是真的好,嘘寒问暖的,平日里打扮的也利落,咱们村里的人可都心里有的数,你不要在这里鬼款(胡说),冤枉铃铛娘,这苦苦喊喊的,枪么样杂(像什么样)!” 那铁头媳妇是都城人,据说是窑子里年老色衰没人要了,后来这朱铁头去逛窑子,她见朱铁头也还有点小钱,就动了从良之心。这虽然从良,从那窑子里带出来骂人的话可是一套一套的,难听的很,立即问候了那出来为铃铛娘抱打不平的婆子。 朱铁头也就将自家媳妇向后一拉,说道:“你不是石头,你知道么?这铃铛可不是我大哥的娃,铃铛娘是先有了铃铛再进的朱家,这村里人都知道,那铃铛亲爹就是死了的,如今我大哥又死了,还不蹊跷?” “这这……”那婆子气的不行,也就一把拉了朱永发道:“村长,你可一定要说句公道话哩,铁头鬼款,我瞧得是贴户(故意)的!” 铃铛娘那日吃了大夫开的一剂药,脸色刚刚见了点红润,如今一听铁头跟她媳妇说话这般难听,口口声声的说她谋财害命,又揭出铃铛的老底来,当即也就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 铃铛见自己娘晕了,也就开始哭,那孤儿寡母的,倒是瞧着非常的可怜。 干完了那活计,楚一清本想着晚上好好的休息一下,却没有想到后面吵得实在是厉害,也就让盈芊去瞧瞧。 “小姐,大事不好了,那朱石头的兄弟朱铁头回来了,本来今天傍晚应该去村外的大路上烧盘缠的,可是那朱铁头硬说朱石头死的蹊跷,指桑骂槐的说是有人谋财害命,这不,那铃铛娘被气昏过去了,村长正在那儿劝说呢,可是那朱铁头似乎咬紧了这事儿,就是不松口,说是明日还要报官呢!”盈芊回来之后,也就将打听来的事情一说。 楚一清皱紧眉头。盈芊的医术虽然比不上许廷跟雷霆,但是也绝对不会瞧错,盈芊说那朱石头是意外死的,那日她也瞧着那嘴角鼻子里有干涸的血迹,似乎正是那脑溢血的症状,其实这种病在乡下十分的常见,由于乡下人大都劳作,比较辛苦,突发脑溢血去世的情况很是常见,楚一清还记得她在现代待得山东的一个村子里,那村子里每年都会有人患脑溢血出世,而且据说那村里供奉的是双人庙,一次就要死两个人,前后相隔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五天,当时楚一清因为觉着这事情有些灵异,所以印象非常的深刻。 “铃铛家里破破烂烂的,铃铛娘有什么好图谋的?再说了,朱石头的东西不就是铃铛娘的东西吗?”楚一清冷声道。 “小姐,我听有个婆子说,铃铛是铃铛娘带来的,不是朱石头的亲生闺女!”盈芊又道。 楚一清听得后面实在是吵吵的厉害,也就说道:“走吧,我去瞧瞧!” 盈芊也就赶紧应了一声。 铃铛现在居住的两间破屋前,朱铁头还是不依不饶的,非要去报官,朱永发也拿他没得办法,只得让人去镇子里报官。 “楚姑娘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竟然自动让出一条小路来,将楚一清当做救世主一般,赶紧迎到了里面。 朱永发见楚一清来了,也就赶紧上前说道:“楚姑娘,你来了也好,你说句公道话,这朱铁头非要报官,说是朱石头是枉死,这……” “那就报官吧,反正官府来人少不得打点,要请状师写状纸,这一圈下来,怕是不少的钱吧!”楚一清淡淡一笑。 朱铁头愣愣的看着楚一清,许久才反应过来:“你是谁?这是老子家事,你管的啥闲事?” 楚一清望着眼前娇小的男子笑道:“我不是多管闲事,只是说事实而已,我如果是你,不如先去找个大夫来瞧瞧,看朱石头是不是枉死,如果真的是枉死,你再告官也不迟!” 大家一听,顿时都觉着有道理,这会儿,也就有人自告奋勇的跑去镇子里请大夫。 等了一个时辰,那大夫终于到了,听说是验死人,那是一百个不情愿,那朱铁头只得给了十个大钱,那大夫才肯瞧了一眼,便说道:“是急性痰症,有痰堵在喉头,不能呼吸,导致眼鼻喉出血!” 那朱铁头一听,还是不死心,又拉着那大夫道:“大夫,你可要看清楚了,这眼鼻喉出血明明是中毒的症状么!” 那大夫不悦的扯回被拉住的袖子道:“如果真的被毒死,那血就是黑色,哪里会是鲜红色?你如果不信我,那就不要请我,几十里路呢,你以为我容易?苕头日脑的!” 那大夫不耐烦的,骂骂咧咧的走了。 村里人也就趁机说朱铁头人滑头,说鬼话,朱铁头也实在扛不住,见实在讨不到什么便宜,也就灰溜溜的走了。 天色虽然已经晚了,但是这朱石头已经在家里躺了四五日,实在是不能再耽误了,村里又都是姓朱的,怎么说也是本家,当即也就顾不上那么多,找了几个不出五伏来的本家有男丁的,也就带着人去路口烧盘缠,将那纸扎的马车、元宝什么的烧了,那张罗丧事的人就拿着纸钱在前面丢,一边丢一边一边数叨说:“天一个,地一个,东一个,西一个,南一个,北一个,小鬼一个,判官一个,牵马人一个……” 因为铃铛是女娃子,不能送盘缠,也就让本家一个十三岁的半大小子代替,那半大小子跪在马路中间,朝着西南大声喊道:“叔,你向西南,明光大路走中间,莫回头,一路走好!” 剩下朱家本家的晚辈,也就跪在了后面,因为这朱石头实在是年轻,后辈也就两三个,所以瞧起来也就有些凄凉,这会儿围观的人也都说着可怜之类的话。 楚一清站在村头,看着送盘缠烧得火光,心里叹口气,也就回家。 第二日中午,大家也就准备帮着将朱石头葬在了村头那块地里,正打算抬出村子去,就见不远处驶过来一辆耀眼的大马车,那马车的银光照着人都张不开眼睛。 “公子,似乎是到了!”欧阳明轩坐在车前,远远的瞧见对身穿白打着幡儿送殡的人,忍不住皱皱眉,这出门遇见棺材,可不是什么吉利事儿。 上官云逸坐在马车里,听见前面响起哀乐,也就打开帘幔望了,一见那口黑漆漆的棺材,也就狠狠的吐了口唾沫道:“呸,可真是不吉利,出门遇棺材!” 或许是因为上官云逸的排场太大,这会儿朱家嘴的老老少少可都盯着瞧呢,上官云逸这句对死者不敬的话,也顿时惹得众人炸了锅,有几个小年轻血气方刚的,就要冲上来要教训上官云逸,也幸亏村里的老人见过世面,赶紧拦住。 朱永发见那辆耀眼的马车挡住了去坟地的路,也就上前抱拳笑道:“这位公子,这死者为大,就麻烦公子让个道,这下葬可都是有时辰的,耽误了可就不吉利!” 上官云逸一向自傲,别说给死人让路,那就是给活人也没有让过啊,那些轿夫也横行惯了,不但不让,而且还大声嚷嚷道:“你们也不瞧瞧马车上的是什么人,还给你们让路,你们若是知趣,就赶紧闪开,咱们公子还有重要的事情呢!” 朱永发只得又抱拳好心劝道:“这位公子,看你年轻或许不懂这个,这人死为大,你这样年轻,就叫个死人给你让路,咱们倒是肯让,就是怕公子会不吉利!” 欧阳明轩也觉着还没进村子就遇见出殡的,实在是晦气,当即也就低声劝上官云逸道:“公子,咱们就让让吧,办要事要紧,何苦要多添麻烦?” 上官云逸冷冷的哼了一声,气声道:“欧阳明轩,你是主子还是本公子是主子?让你办事,你阴奉阳违,现在竟然撺掇着本公子给个死泥腿子让路?” 朱永发见他越说越过分,当即也就气道:“公子既然不珍惜自己的福气,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那咱们也没有法子,来,咱们给这位公子让路!” 村里人虽然都不愿意,但是朱永发说话了,大家也就只得挪动了棺材,将棺材停到了路边,看着那辆招眼的马车过去,有些上了年纪的婆子也就故意大声说道:“这遇到棺材,就是官老爷也要让路,更何况是个没长全毛的小伙子,这石头又这么年轻,肯定放不下家里的铃铛跟铃铛娘,本想着入土为安,如今又要给人让路,心里肯定有怨气,夜里去找这小伙子也说不定!” “是啊是啊,这石头都留恋人间这么多天了,这路又被人抢了,弄不好……”当即又有人附和道。 “行了,鬼款么?年轻人不信邪有什么法子?快走吧,别耽误了时辰!”朱永发大喊了一声,哀乐又响起来,众人又抬了棺材走。 欧阳明轩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犯嘀咕的很,正想让车夫赶紧去村子里,谁知道却刮来一阵风,哗啦啦,一大串纸钱就吹到了马车跟前,还打了一个旋,停顿了一下,这才慢慢的落在了地上。 “哎呀我的妈啊!”那车夫虽说刚才不说话,倒是他出门这么些年,自然是知道遇见棺材要躲开的风俗,如今硬着头皮闯过去了,心里正犯嘀咕,又见如此怪异的场景,那可真是吓得三魂没了气魄,手中缰绳一拉,将马儿吃痛,那马儿竟然疯跑起来,立即朝着村里跑去。 “哎呀,马儿惊了!”车夫惊喊一声,想要扯住马儿,那马儿却发疯似得向村子里跑,眼看就要撞在村头那颗老柳树上。 “混蛋玩意,怎么驾车的,是不想……”上官云逸坐在车里颠簸的厉害,也就骂咧咧的打开帘幔,却一下子被欧阳明轩扯着,滚落在地上。 那车夫也顺势滚了下去,也立即被后面的护卫接住,总算是没有出人命,只是那马儿却一头撞在那柳树上,撞死了。 马头正好撞在那柳树上,汩汩的鲜血迸溅了出来,哗拉拉就流了一地,浸湿了地上的纸钱,怎么瞧都觉着诡异,让人后背发凉。 上官云逸立即捂了口鼻,免得闻了那血腥的味道,冷声问道:“怎么回事?追风怎么会惊了?” 如果是别的马儿也就罢了,这可是罗国名驹,跟着他两年多,一向乖顺的很,别说是惊了,那就是脾气都没有发过,如今却…… “公子,公子,属下真的不知道,刚才刮来一阵怪风,那冥钱拦路,马儿就惊了,这……”那车夫想说还不是你跟死人抢路抢的,但是却不敢说,只得磕头求饶。 欧阳明轩也觉着这事儿蹊跷,四周望了望,如今正是正午,太阳明晃晃的晃眼,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相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觉着有些阴冷。 上官云逸狠狠的甩了衣袖,正待要继续进村,却发现衣袖上竟然迸溅上一滴马血,他眸色一暗,跨上后面小厮的马儿就疾驰而去。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追公子?”别人没有瞧见上官云逸的表情,欧阳明轩却是瞧了个清清楚楚,他知道上官云逸向来有洁癖,如今衣衫被溅上马血,那绝对不可能容忍,这一趟自然也就白来。 剩下的护卫见欧阳明轩骑马追了出去,也就赶紧跟上,只留下那马车夫,呆呆的望着那撞死的马跟歪靠在一旁的豪华马车,不知道怎么办,最后也只得徒步追了上去。 送殡的人一个时辰才回来,走到村口看着那死去的马儿,众人全都愣住,还是那朱永发先反应过来,念了一句:“石头,你如今已经入土为安,以后尘归尘,土归土,有怪莫怪哈!”说完,便立即吆喝村里几个小伙子道:“快去看看,可伤着人没?” 几个小伙子上前了,那几个瞧热闹的婆子就有背后议论道:“瞧见了没,不给死人让路,有了血光之灾了吧?他也不想想,死人会给谁让路?会给牛头马面冤枉判官,这位公子可真是苕货!” “行了,你们就别添油加醋了,先救人再说哩!”朱永发吆喝了那婆子一声,就听前去查看的人在那喊道:“村长,没得人,就只有辆马车!” 朱永发听了,也就喊了句谢天谢地,也就上前,瞧了瞧那马车周身的富贵,虽然残破,但是也能换个十几两银子,还有那马儿,膘肥体壮的很,当即也就说道:“这石头走的这么突然,这么急,想来是放心不下铃铛娘两,这死马跟马车就都给铃铛家送去吧!” 铃铛娘听了这话也就低声抽泣了。 朱永发这么一说,大家也就都没有什么异议,于是几个人将那马车卸下来,值钱的玩意全都收拾了,送去铃铛家。 晚上,铃铛娘带着铃铛突然去了前面找楚一清,“楚姑娘,这次的事情多亏你,如果不是你,我跟铃铛不定被铁头怎么冤枉呢!我这次来,是给姑娘一张藏宝图,这也就是铁头说的我要独占的宝贝!” ------题外话------ 小妖明天就去西安开年会,这六天发的都是存稿,可能没有办法及时回复亲们的留言,亲们理解哈,么么亲们 276 逆天道,害蛰虫 这会儿卧房里,上官云逸听闻这次是楚一清亲自来了,倒也不急了,就那样站在床前,伸开双手,慢腾腾的,细细的让丫鬟收拾了,发冠、衣饰全都带齐全了,又照了几眼镜子,觉着满意了,这才慢悠悠的走出卧房。 楚一清冷冷的望着这个有了太多上官云逸气息的宅院,眉头皱的紧紧的。她不知道上官云逸为何还要纠缠,她只是想要过自己的生活,她不是古代的楚一清,与楚府,与他,都没有任何的关系,为什么他就不是不肯放手? “小姐,这个上官公子怎么还不来?”盈芊气的直跳脚,她还真的没有见过这么无礼的人,霸了别人的宅院,还要别人等,幸亏小姐也咽得下去这口气。 “盈芊,别急!”楚一清冷声道,继续稳稳的坐在主位上,屏神静气,神色冷凝。 哗啦一声,珠帘一响,盈芊赶紧回身,就见一玉面公子款步而出,一袭白衣,俊美无双的脸庞像最上等的暖玉般的莹润有光,秀美的薄唇泛着淡淡的笑意,全身散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华采。盈芊一怔,似乎终于明白眼前的俊美公子就是那上官云逸,也就忍不住暗暗的嘀咕了一声:“倒是坏了这身好皮囊!” 楚一清却一直没有回眸,只到男子站在她的面前,她才懒懒的抬起眼,冷冷的望着上官云逸。 上官云逸本来听说楚一清回来是满心的欢喜,如今知道楚一清报了官,那心里也就只剩下恼恨,也就应着楚一清的眸光,冷冷笑道:“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楚一清皱眉,觉着实在没有必要跟这种极品的男人说话,但是有些事情,不说并不代表她逆来顺受。 “上官公子如今是越发的没有身段了,是谁当日非要退婚,说我这个女人不洁,污了你们上官府的门楣,如今却又死乞白赖的追到楚寒,又追到鲁城,更是口口声声的姑爷,住进我的宅院,上官公子,敢问一句,上官家族是不是被朝廷逼得走投无路了,非要逼迫我这个小小的农妇?”楚一清斜睨了眼,冷声道,那话语更是连羞带臊,一番话说得上官云逸没有了脸面。 “你这个女人,竟敢如此说话?这亲事是两家定的,你做出丑事在前,本公子为什么不能退亲?如今本公子后悔了,想要娶你,婚书在手,你还有什么好抵赖?当年你让本公子蒙羞,如今又这样羞辱本公子,你以为本公子就这么算了?”上官云逸气的浑身哆嗦,那白皙的面皮涨红,五官也差一点扭曲。 “上官公子,你说出这样的话来,也还真是没羞没臊,当日我是被人陷害,你身为我的未婚夫,不为我报仇查明真相不说,倒是急急的先退了婚,我一个女人,被人侮辱已经痛不欲生,你还在伤口上撒盐,现在为了你上官家族的利益,又想要这桩亲事,上官公子,你就算是再极品,再听不懂人话,再无理纠缠,但是也至少应该懂得什么叫做羞耻!”楚一清很少这样骂人,是因为懒得骂,动嘴远没有动口爽快的多,如果不是心中另外有所考量,如果不是不想让上官云逸狗急跳墙,她还真的想一剑抹了这极品男人的脖子,也省得瞧着碍眼! 原以为如此骂过,那上官云逸少不得恼羞成怒,却想不到那上官云逸只是紧紧的盯着她,那脸色变了又变,许久才说道:“你……你的心里可是怨我?” 楚一清一怔,倒被他幽怨的眼神儿瞧得浑身不自在,不明白方才还是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明明被骂的狗血临头的,怎么就突然转换了戏码? 上官云逸似乎下定了决心,突地握住楚一清的手道:“你怨我也是应该的,明明知道那是奸人之计,就是想要破换我上官家族与楚府的关系,我却偏偏中了那奸人的道!” 楚一清被他这番话弄得浑身不得劲,那手又被他握着,只觉着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也就赶紧站起身来,向后撤了,躲在那太师椅后,冷冷问道:“上官云逸,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上官云逸却痴痴的看着她,低声道:“一清,你跟我回去吧,我就会当当年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你……” “娘亲!”上官云逸的话还没有说完,阿宝就蹬蹬的跑了进来,抱着楚一清的腿道;“娘亲,咱们的家怎么变样了啊?” 莹润跟着跑进来,望见楚一清责备的眸光,赶紧说道:“小姐,对不起,小少爷弄脏了衣服,奴婢就想着去看看少爷的房里还有没有换洗的衣服,谁想到一转身,少爷就跑了来!”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不想上官云逸看到阿宝,正待要莹润抱了出去,上官云逸突地上前,一把将阿宝举起来仔细端详,面色突地狰狞,问道:“你就是那个野孩子?” 楚一清赶紧上前,一把夺过阿宝道:“上官云逸,你说话注意点!” 上官云逸看着那阿宝,也终于咽下一口气道:“好,如果你肯嫁给我,这个孩子我也认了,我做他爹!”话虽然这么说,那神情俨然跟吃了个死苍蝇似的! “呸,谁稀罕,阿宝有爹呢,爹还会飞飞,威风的很!”阿宝站在地上,愤愤的昂起小脑袋,伸出小手,愤愤的指着上官云逸骂道:“阿宝就只有一个爹,你是谁?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苕头日脑的!” 阿宝那几日跟着铃铛玩,铃铛娘总喜欢骂铃铛是苕货,时间长了,阿宝也就知道那是骂人的话,如今瞧着上官云逸被气得浑身颤抖,那更是得意,又骂了好几句苕货,这才被莹润抱了出去。 楚一清虽然不喜欢阿宝骂人,但是这极品上官云逸也实在是该骂,当即也就冷声说道:“上官公子,这是我的宅院,请你离开,我是奉皇上的旨意办事,你如果有什么不满,那就对皇上散去,咱们丑话先说在前面,你如果敢动我的阿宝,我的人,我的地半分,我楚一清发誓,五大家族不用皇上灭,我楚一清就能灭了,你如果觉着我说的是大话,那你就尽管试试!” 楚一清冷冷的站着,面色冷沉,一双黝黑的眸子里有着将一切吞噬的森冷。 上官云逸想要放声大笑,简直是太好笑了,这是他长这么大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可是看着女子的表情,望见那眸光里的深沉,他却笑不出来,最后只得用两声硬是挤出来的笑容代替。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跟我回去了?”上官云逸阴森森的开口。 楚一清毫不畏惧的迎上那双眸子,一字一句,迸出她的薄唇:“上官云逸,你听好了,我们已经是陌生人,你如果还有脸皮,那就不要纠缠!” 上官云逸气的浑身哆嗦,正待要上前,突地,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进来,在欧阳明轩的耳边说了什么,欧阳明轩就大叫了一声,立即上前低声道:“公子,公玉澈跟司徒南要叛变!” 上官云逸眸色一寒,冷声道:“什么?这两个老不死的!” “公子,如今这女人针锋相对,咱们也讨不到什么便宜,不如先回去吧,如果公玉家族跟司徒家族真的投降朝廷,那五大家族的联盟就会瓦解,到时候……”欧阳明轩立即低声道。 上官云一直觉着有股恶气堵在心口,实在是发作不出来,衣袖疯狂的一甩,将那些家具全都拂在了地上,当即也就转身准备离开。 “慢着!”楚一清上前,却偏偏不让他离开,小手一伸说道:“婚书拿来,不然的话,咱们就死磕到底,凭我的武功,你们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上官云逸冷冷的瞧着楚一清,笑道:“这是本公子对你的唯一筹码,你以为我会如此轻易给你?”说完,径直将楚一清推开,出门去。 楚一清冷笑,手中一抖,红色的婚书已经在手上。 “哎呀小姐,你是怎么拿到的?那人可是上官云逸啊!”或许是第一次见楚一清露这手,盈芊惊得不行。 “想学?”楚一清浅笑,淡淡的环顾一周整座宅院多出来的东西,淡声道:“不是咱们的东西都丢出去,就给路边的乞丐就好了,晚上之前一定要让人收拾干净!” 盈芊赶紧答应着。 一把火将婚书烧了,又想起方才的惊吓来,楚一清也就叫了莹润来,责骂了几句,罚了两个月的工钱,便让她下去。 莹润被受了罚,却是心甘情愿的,谁叫她这么大人,连阿宝这个孩子都看不住呢,当即也就只是哭了两声,告了饶,也就走了。 虽然没有跟上官云逸过招,楚一清却觉着累,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阿宝在地上玩,想想哪里都没有楚寒好,还是楚寒自在!这一想,就又惦记起家里的姜来,也不知道柳毅带话带的全部全面,仔不仔细,那可是二十亩大姜,她有大用处呢! “姑娘,姑娘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那人是……”华嫂这会儿跪在门外哭个不停。 楚一清开门出来,也就说道:“你还算是机灵,如果没有那个英儿去报信,我绝对不会饶了你,以后你就留在后厨吧,府里的事情自然有人管!” 华嫂也知道闯了大祸,也就感恩,赶紧谢了。 将府里的烂糟事办完,楚一清也就歇了一会,还挂心皇甫老太还在客栈里,也就赶紧带着莹润,抱着阿宝去客栈,只留下盈芊带着人打扫。 皇甫老太回来之后自然没瞧见什么不妥,这事儿也就过去,又过了两日,柳毅也就从楚寒回来。 “怎么耽误了两日?”楚一清心里着急,也就顾不上让他休息,先问道,“可是家里出了事儿?” 柳毅赶紧摆摆手,说道:“姑娘放心,家里一切都顺利,只是夫人怕自己搞不明白,让我示范了一下,我就按照姑娘教的,先将那姜苗子砍了,再放姜井里,一层沙子一层姜,放的好好的呢!” 楚一清也就放心,又细问了家里各处,这一问,倒觉着更是想念上家村的一切,也就叹口气,让柳毅休息了,她则趁着还有点时间,去看看那莲藕,顺便跟曾荣说一下种洋葱的事情。 这几日是石榴节,很多外地人都到了鲁城,鲁城之内也就格外的热闹,楚一清坐在那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喧嚣,却觉着丝毫没有心思,正打算歇息一会,就听得盈芊在外叫道:“小姐你瞧,是石榴仙子呢!” 楚一清也就拉起帘幔,望出去,就见一辆花车正徐徐驶来,花车上有个红色的石榴作,石榴座里是一名白衣女子,青丝如黛,很是美丽,只是那人却是楚一清也认得的。 “是她?”楚一清皱皱眉,想想还真的流年不利,刚刚送走了上官云逸跟太子,楚鸳怎么又来了? “小姐,怎么了?”盈芊似乎听见了什么,也就赶紧问道。 楚一清摇摇头:“没有什么,快走吧!”也就吩咐郭槐赶紧出了城。 如今除了一万亩的洋葱,其余的地里都搭起了暖棚,曾荣派人日夜看守着,一点都不敢懈怠。 楚一清视察了莲藕,让人勤快一些,尤其是现在,入了秋,夜里冷,这太阳一下山就要搭上毡子的。 曾荣听说楚一清到了,也就不敢怠慢,赶紧与百元增、邓羲一起前来,态度殷勤的很,楚一清也就趁机说了种洋葱的事情。 曾荣一听,也就赶紧仔细的问了一下,但是一听说洋葱要年前种,要第二年才能收,光生长期就要一年的时间,当即也就说道;“楚姑娘,咱们能不能重点生长期短的?你像这莲藕,可不三个月就能吃了么!” 楚一清笑道:“曾大人,莲藕生长期是三个月,但是正常的话,莲藕也是要过冬才能有粉好吃的,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如今这鲁城的田地,都是都九月耕种,而且都是搭建暖棚,这说到底就是违逆天道,虫害一定多,如果发生虫害,收成一定减少,所以也要选择一些不适宜受虫害,自然的作物来种,以免这一大片地颗粒无收。” 曾大人一听也就急了:“颗粒无收?这怎么可能?楚姑娘在楚寒的地不是种的好好的?” 楚一清淡声道:“这种地本来大部分就是靠天吃饭,我那些地,不过几百亩,而且都是在交叉种植,以免重茬,如今这些地这么多,一种就是一大片,地多了,自然病虫害也多,如今也没有什么好法子,颗粒无收也是可能的,我可没有保证一定能丰收!” 楚一清说出这话来,不但曾荣跟邓羲瞪大了眼睛,就连百元增也听得面色惨白,三人怔怔了许久,此刻也不敢去想日后的封赏了,你一言我一句的,全都想如何丰收,但是出了这百元增亲自实践过之外,这些人也只是纸上谈兵,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楚一清淡淡的转身,也就尽情让他们商量,慢慢的走了。 “曾大人,你看这怎么办?”邓羲急声道,“这年底可就要交差的,万一真的发生大规模的病虫害,那这……” “那就听楚姑娘的这一万亩就种上洋葱吧!”百元增立即说道,“楚姑娘不是说这洋葱好养活,不是违逆时令的,不管怎么说,种洋葱的风险小一些!” 曾荣也就点点头道:“那就种洋葱,只是倒了年底,这……” 邓羲跟百元增自然知道曾荣为难,于是两人也就商议,跟曾荣一起,三人一起上表,就将楚一清方才所说的一番话写入奏折中,让皇上亲自定夺。 三人这封奏折在第二日也就到了皇上的手中,皇上当即也就召集了大臣商议,只是这些大臣吟诗诵对可以,哪里是种过地的,一个个的也不懂,但是有几个听说过那洋葱做的菜式的,当即也就赞成,最后皇上只得问厉煌道:“煌儿,你的意见如何?” 厉煜站在一边,见皇上没有先问他的意见,而是先问厉煌,当即脸色就有些难看,待听得厉煌支持种洋葱之后,那厉煜也就上前一步说道:“父皇,咱们要的是尽快解决眼前的围困,这一万亩地可不是小数目,要等到明年这个时侯才见收成,那……” 厉閠也就点点头,在他心中,与五大家族这场争斗也应该差不多结束了,等年底这批菜出来,先从根本上解决了菜篮子问题,那别的方面也就会迎刃而解。 厉煌上前说道:“父皇,楚一清说的没错,这农书中提过,逆天道,害蛰虫,这水、肥、地、都能解决,就是这害虫不好解决,楚一清一贯的做法就是尽量将这种可能性降到最低,所以儿臣认为,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这样分开种植还是保险一些!” 厉閠又点点头,也觉着厉煌有道理,两相权衡之后,也就说道:“那就随她去吧,如今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 两位皇子相争,两班大臣那是谁都不敢吭声,只是听着,如今见皇上同意厉煌的观点,再想想这些日子来,皇上平日对厉煌的夸赞,一些人的心中就悄悄的有了主意。 见皇上如此偏袒厉煌,厉煜顿时脸色铁青。 大殿外,厉煜冷冷的坐在轿子里,双拳狠狠的攥紧。 “爷,您也别在意,种地的事情咱们真的不懂,或许是皇上觉着古代的农书上都这么说,这才……”月明低声安慰道。 “种地的事情本太子不懂,那厉煌就懂吗?本太子瞧着,是父皇故意的偏袒厉煌而已!”厉煜冷声道。 月明赶紧四处望了一眼,低声道:“太子爷,您可不能这么大声嚷嚷,这护国公没除,如今又冒出来五王爷,太子您一定要沉住气,要不咱们去万寿宫一趟?” 厉煜自然明白月明的意思,脑海中也不禁浮现出那日与上官云逸大打出手,上官云逸说的那些话,当即也就冷声道:“够了,母后她最近身子不好,还是让她好好的养着吧,不必去烦她!” 月明只得应了,轿子也就去了太子寝宫景仁宫。 五王爷府书房,雷霆兴奋的说道:“爷,您这次可是在文武百官的面前狠狠的打了太子的脸,太子的心中一定会不服气!” 厉煌点点头:“所以小心一点,如今走到这一步,那幕后的人也应该动手了!” 雷霆点头,又道:“雷渊来了消息,上官云逸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厉煌缓缓勾唇一笑:“五大家族眼看着分崩离析在即,他自然要回来!” 雷霆也就问道:“那王爷说这公玉澈跟司徒南是真的要背叛五大家族联盟吗?” 厉煌摇摇头,“五大家族联合在一起,不只是单单的有那盟约在约束着,最重要的是,五大家族的关系盘根错节,动一发而动全身,这也是本王要跟上官宇合作的原因,五大家族,迟早还是要一个上官家族的人来领导!” 雷霆这才明白,抱拳道:“爷的目光果真独到,只是咱们帮了上官宇这么多,上官宇真的会听话?” “他必须听,因为这位子是本王给他的,自然还能给别人!”厉煌冷冷的说道,眸色阴暗。 曾荣接到圣旨之后,也就赶紧开始准备地种洋葱,只是因为这洋葱种是楚一清的,所以楚一清也就趁机提出多分一成,曾荣又要禀报朝廷,这一来二去也就耽误了不少时间,也幸亏楚一清早就暗中让百元增开始整菜畦,育苗,等皇上的圣旨再次下来已经是七天之后。 这一日,楚一清正带着人给洋葱地盖毡子,盈芊就喜滋滋的跑了来,在楚一清的耳边一阵耳语道:“小姐,爷来了,就在家等着呢!” 楚一清一愣,这没有什么事情,厉煌来做什么?也就赶紧让郭槐看顾着,赶紧回家去。 277 什么时候是个头 回了宅院,就见厉煌在逗着阿宝玩,楚一清也就问道:“阿宝不是去学堂了吗?” 厉煌也就笑道:“我想他了,就将他接了来!” “娘亲,阿宝要跟爹爹玩!”阿宝也顺势抱着厉煌的脖子,倒是亲热的很。 楚一清装作生气的瞪了阿宝一眼,但是看着阿宝跟厉煌高兴,心里也是喜悦的,当即也就让盈芊准备了水果,亲自削了皮,切成小块,用自制的牙签插了,放在盘子上,端过来,说道:“上次都城的事情还没有好好的谢谢你,尝尝这水果吧,是楚寒那果园里种的,成熟的时候,我特地让他们少浇水,所以很甜!” 厉煌笑道:“不过一个果子你也能说出这一大堆的道道来!” 楚一清笑笑,先给厉煌拿了,又给阿宝取了,自己也吃了一块,也就说到正题上,“怎么突然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厉煌笑道:“想你们娘两个了,算不算事情?” 楚一清一怔,脸色忍不住涨红,也就假装嗔怒的瞪了厉煌一眼,那心里却还是甜的,叹道:“这五万亩地总算是全部种上,剩下的时间维护就可以了,只是惦记楚寒那边,每次柳毅回来,都说是很好,那么大的一个大摊子,丢给金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 厉煌一愣,似乎楚一清没有几次是像这般平心静气的与他讲话,也就忍不住幽幽一笑:“要不要我派人去瞧瞧?” 楚一清摇摇头,看阿宝吃完了,也就帮他擦了擦嘴,又给他吃了一块苹果道:“你的人还不如柳毅呢,柳毅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办事还算是稳重!” 厉煌笑笑:“知道委屈你了,如果这边稳定了,你回去一趟也可以,如果嫌带着阿宝来回奔波,留在这里就可以,我会让雷渊暗中保护的!” 楚一清也就点头,想着这几日瞧着没什么事情,也就准备回去一趟。 厉煌这次来,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陪着阿宝、楚一清待了一个下午,傍晚的时候就又准备离开。 “现在夜里冷,赶路不方便,还是明日再走吧!”楚一清见他来回匆匆的,也就忍不住说道。 厉煌一怔,回眸看她,那脸上的笑意就逐渐的扩大,最后也就低声吩咐了雷霆,雷霆看了楚一清一眼,也就出去。 “不走了!难得你留我!”厉煌上前,温柔的握住楚一清的手。 肌肤相触,楚一清的身子蓦地微微震了震,低眼,瞧着那正碰上她手指的大掌,十指渐渐地靠拢在一起,一点点纠缠,一点点的拉扯,到最后的完全相握,心跳竟是在彼此的碰触中,微微加快,她再次抬眼,对上男子那温柔的眸光。 “太好了,爹爹,阿宝要飞飞!”阿宝乐得在一旁拍着小手,打断楚一清那微妙的心思。 厉煌淡淡一笑,缓缓的,似乎有些恋恋不舍的将楚一清的小手松开,也就转身抱起阿宝道:“走,咱们飞飞,让你娘亲给咱们做好吃的!” 楚一清双手交握,笑容微微的有些僵硬,“想的美!” 厉煌眸色深邃,朝着楚一清幽幽一笑,便抱着阿宝走出宅院,脚尖一点就飞上墙头,两张笑脸相识一笑,在夕阳之下,异常的灿烂。 “天黑风凉,早些回来!”楚一清不忘记叮嘱。 厉煌应了一声,两人也就飞下墙头不见。 楚一清怔怔的站了好久,这才反应过来,亲自去了厨房,看了一下厨房的材料,也就亲手准备晚饭。 不过小半个时辰,厉煌也就带着阿宝回来,一家人吃过晚饭之后,楚一清见阿宝跟着厉煌玩的高兴,也就放心,难得今晚上阿宝不缠着她,也就让盈芊烧了水,将浴桶抬到房里,仔细的洗了个澡,洗好了,也就让盈芊将浴桶抬出去,去衣橱里找出一身素白的衣裳换上,头发难得的散着,没有束起来。 房门轻敲了一下,楚一清以为是盈芊回来,也就径直应了一声,正梳理着发丝,忽地,被人从后搂住,熟悉的气息让她身子一僵,来自脖颈处的痒意,让她微微红了脸颊。 “厉煌,放开我!”楚一清低声道,“阿宝呢?” “跟着金玉娘喝水!”厉煌声音略带沙哑,呼吸微促,将脸颊埋首在她的乌发中,鼻中萦绕的是那幽雅的清香。 楚一清意识到他的动情,也就赶紧站起身来,低声道:“阿宝会很快喝完水,娘会怀疑的,难道你还想让她逼亲?” 厉煌眸色中有些失望,“你如果答应,我就是跟他们说了我的身份又如何!” 楚一清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厉煌,是她第一个信任的男人,但是她与别人不同,就算是信任,这种信任也是有限度的,尤其她始终觉着李煌似乎有什么事情隐瞒着她,让她不能放开心扉。 “厉煌,我很喜欢现在,现在的一切,包括与你的关系,希望你不要打破!”楚一清眸光清冷的说道。 厉煌幽幽一笑,也就松开手,退到桌前,倒了一杯茶,似乎平静了一下心情,也就说道:“好,我尊重你!”说着,便将自己的茶杯递给了楚一清。 楚一清心中有事,自然没有注意茶杯喝过,也就喝了一口,如此一来,厉煌倒像是得了便宜一般,紧紧的盯着楚一清那双粉色的唇,笑的暧昧。 觉察到厉煌的笑意,楚一清这才意识到什么,脸色再次涨红,却又拿厉煌没得办法。 此时,别馆内,张夫人、李夫人受邀到了邓夫人的小花厅中,一见曾夫人与百夫人全都到了,也就赶紧见礼。 “袁大人做错了事情,袁夫人也跟着去了都城,可是咱们剩下的,还是要处下去不是?正好今日我远方的一个外甥女来,大家也见上一见!”邓夫人笑道。 张夫人跟李夫人也就点头,就听帘子一响,从里面走出两个年轻的少女来,最前面的一个身形轻盈,眉目清秀,面上贴着花,描着长眉,施着淡粉,柳眉有些细,隐隐透出几分刻薄来,跟在后面的则只有十五六岁,一身粉色衣裙,水汪汪的杏眼流波欲滴,皮肤白皙水润,两颊泛着淡淡的桃红色,一弯柳眉,倒是带着几分可爱。 “哎呀,这前面的这位不就是今年的石榴仙子么?”石榴节是鲁城一年到头最大的盛事,这石榴仙子更是出名,张夫人跟李夫人这些官夫人是老鲁城人,自然对这方面伤心。 “可不是,这次我这两个外甥女来瞧我这个舅妈,正好遇到鲁城这场盛事,也就贪图热闹,报了名儿,也就图一个好玩,谁知道却被选上了,只是这事儿是不能回都城说的,我那大姑姐嫁的可是一厉害的人,那身份说出来吓人一跳,我这两个外甥女,在家中受的也是最好的教育,说句不中听的话,虽然这石榴仙子在鲁城是人人艳羡的,但是总归是要抛头露面的!”邓夫人轻轻的掩了帕子笑道。 张夫人与李夫人对望一眼,这石榴仙子在鲁城却是很神圣的,要不然也不会各个贵族抢着求亲,但是如今袁夫人走了,她们两个被袁夫人压制习惯了,也就不敢出头,心里虽然不服气,却也笑道:“都城来的就是不一样,在咱们鲁城,这石榴仙子的身份可是无比的荣耀呢!” 曾夫人也就笑道:“那是你们不知道人家邓夫人这两个外甥女的来历,这两位小姐可是护国公府的千金!” 张夫人与李夫人只是鲁城两个小农官的内眷,对那护国公府,与对皇宫没有什么两样,如今见着护国公府的两位千金,那眼睛立即就瞪大了,面上立即堆了讨好的笑。 “舅妈,瞧您说的,在这里,我跟姐姐就是您的外甥女,哪里有那么多的虚名?”楚凤缓缓笑道。 一句话说的邓夫人很有面子,也就缓缓的点点头。 “邓夫人,那这样说来,楚姑娘不也是你的外甥女儿?”张夫人突地说道。 邓夫人脸色一僵,还没开口,就听得楚鸳说道:“我们大姐连她的亲爹都不认了,又怎么会认舅妈呢!” 张夫人、李夫人一愣,立即问道,“这是为什么?” 楚鸳也就说道:“几位夫人可曾见过那个野孩子?” 张夫人与李夫人一愣,立即说道:“你说的是那个不满两岁的孩子?那孩子虽然年纪小,可是瞧着似乎是人精,咱们早就听说这楚姑娘是带了一个孩子的,只是不知道缘由,曾夫人与邓夫人知道,却又不告诉!” “那是舅妈想要全了大姐的脸面呢,大姐可不这么想,不但不顾忌,还带着这么一个野孩子到处的走,她虽然被爹爹赶出了家门,可是那府邸上面写的是楚府,她也是姓楚的,她终究成为我们楚家最大的耻辱!”楚鸳恨声道。 百夫人突地出声道:“刚才你还说楚姑娘不认护国公,现在又怎么说是被护国公赶出来的?” 楚鸳一怔,冷冷的望着百夫人,似乎有些不满,但是想到此行的目的,也就忍耐道:“如果不是她护着那个野种,我爹又怎么会忍心将自己的女儿赶出家门?” 百夫人皱皱眉,如果是在以前,她肯定也会敷衍上几句罢了,毕竟这次聚会,邓夫人难得叫她,只是如今自家官人跟着楚一清,她也在朱家嘴住过一段时间,多少知道楚一清的为人,于是也就站起身来说道:“我突然记起顺哥的书还没有读呢,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聊!” 曾夫人也就顺势起身道:“我也回去了,人上了年纪容易犯困,这只是说了一会儿话,眼睛就睁不开了,百夫人,咱们一起吧!” 百夫人一怔,想不到曾夫人这次竟然跟她一起,也就点点头,两人告辞。 两个夫人走了,楚鸳就有些脸色不好看,还是那张夫人笑道:“如今百夫人可是楚姑娘面前的红人,自然听不得咱们说她的坏话!” 邓夫人也有不乐意道:“咱们可不是背后嚼舌根,可不是事实?这楚一清虽说是我的外甥女,但是我还真的不好意思去认,你瞧瞧她长的那狐媚样儿,一个妇道人家出来抛头露面的!” “舅妈,您就别说了,她终究是我们的大姐,这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吗?”楚凤假装柔弱低声哀求道。 邓夫人也就不说了,几个人又说了一些闲话,也就各自散了。 待两位夫人走后,楚鸳也就眸色一暗,那邓夫人赶紧从位子上下来,恭敬的站在一旁。 “曾夫人是什么意思?那百夫人如今瞧着是楚一清的人了,那曾夫人是怎么一回事儿?”楚鸳厉声问道。 邓夫人赶紧说道,“曾夫人就是那样的性子,你放心,她方才还给我使了眼色呢!” 楚鸳笑道:“那就是老奸巨猾啦?” 邓夫人也就点点头:“但是你放心,曾夫人绝对是咱们的人!” “那是,如今楚一清动不动就越过曾大人亲自去都城找五王爷,如今楚一清有五王爷撑腰,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曾大人与邓大人早已经与做活计的没有什么两样了,到时候这菜种出来,功劳全是楚一清的!那曾夫人若是有脑子,也知道该怎么办!”楚鸳冷冷笑道。 邓夫人赶紧称是,又说道:“这张夫人与李夫人如今是鲁城那些农官夫人的头儿,她们表面上看着唯唯诺诺的,其实最是爱背后嚼舌根的,那袁夫人年轻时候的风流事儿,都是她们告诉我的!” “那就好,不怕她们传,就怕她们不传,我倒要瞧瞧楚一清在这个鲁城怎么混下去!”楚鸳恶狠狠道。 一旁,楚凤却只顾着吃甜点,这会儿倒对邓夫人笑笑:“舅妈家的点心可真是好吃!” 邓夫人立即说道:“小姐可别这么叫我,那是折了我的寿,我家官人不过是楚夫人的远方表弟……” 楚凤则继续笑笑:“再远那也是亲戚!” 邓夫人赶紧欣喜的应着。 这会儿,有小丫鬟进来,在楚凤的耳边说了什么,楚凤眸色一寒,立即起身道:“二姐,爹让咱们来楚寒是劝大姐的,如今咱们也该露面了!” 楚鸳一愣,却见楚凤径直出了别馆。 厉煌待了一晚上,第二日中午也就准备离开,楚一清正准备送他出去,就听盈芊在外禀报道:“小姐,外面有位小姐求见,说是小姐的妹妹!” “楚鸳?”楚一清记起那日看到石榴仙子的事情,皱皱眉,也就毫不犹豫道:“不见,将门关严了,这个家还真的成了客栈了,谁想来就来?” 盈芊赶紧应了,也就带着柳毅去赶人。 厉煌皱皱眉:“她来干什么?” 楚一清摇摇头:“这鲁城倒是热闹,来了这么多的故人!” 厉煌低声道:“辛苦你了!” 楚一清摇摇头,说道:“她们这会儿在府外,你等等再走吧,省得被她们瞧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我见不得光?”厉煌突地暧昧的笑道。 楚一清故意的瞪了他一眼,也就帮他收拾了行李。 楚鸳跟楚凤等在马车上,随身带着两个丫鬟四个小厮,马车上还堆放着行李。 “凤儿,你说楚一清能让咱们进去吗?”楚鸳咬咬唇,忐忑的很。 楚凤冷笑:“你说呢?你又不是没有吃过楚一清的亏,她会这么轻易让你住进去?” “那怎么办?”楚鸳摸了摸手臂,想到当年那断骨之痛,还心有余悸。 楚凤透过马车,看清了宅院里厉煌的马车,心里也有了数,这会儿也没有留下来的心思了,也就说道:“既然来了,就不能无功而回,一会儿楚一清一定会派人赶咱们,姐姐,如今你可是鲁城的石榴仙子,形象也该提高一下,不如就演一出戏可好?就演个姐妹情深吧!” 楚鸳一愣,不解楚凤的意思,楚凤也就缓缓一笑,在她耳边低声嘀咕了,楚鸳这才明白,也就点点头,赶紧整理了身上的衣衫下了车。 楚府所在的街道还算是繁华,楚鸳一身白衣,青丝飘飘的一下车,就被人认了出来,一传十,十传百,也就有许多人围在楚府门前瞧石榴仙子。 楚鸳对着四周的人淡淡行礼,这会儿见盈芊带着人出来了,也就先行迎上去说道:“如何,我姐姐可肯见我了?” 盈芊一出门,见围了这么多人,当即也就皱皱眉,吩咐小厮赶人:“都围在这儿干什么?散了散了!” 瞧石榴仙子的人,也就只是向后退了退,却还是围着不走。 “你倒是快说,姐姐可肯见我?我知道姐姐生父亲的气,可是姐姐未婚生子,是她先做错事情在先,我这个做妹妹的也无法替她求情,如今我正好在鲁城,就想着见姐姐一面,姐姐总不该这般绝情!” 盈芊冷冷的望着楚鸳,倒想不到这楚鸳先来这一出,环眸一望,就见有些人在哪儿指指点点的,当即也就黑了脸,冷声道:“你不要在这儿胡说八道,颠倒黑白,如今咱们小姐跟你们楚家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我家小姐走我家小姐的阳关道,你们走你们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总来纠缠?” 楚凤这会儿也就从马车里下来,拉住楚鸳道:“二姐,我早就说过了,如今的大姐可不是当年那个对咱们照顾有加的大姐,大姐她早就忘记了咱们,也幸亏你还记着她!二姐,咱们快走吧,也省得让人家笑话!”楚凤说道。 “可是爹让咱们来,就是怕大姐再做出辱没家声的事情,大姐却一意孤行,不愿意见咱们,你说这怎么办?”楚鸳捂着帕子,眼睛红红的,我见犹怜。 “那就去找曾大人!”楚凤说着,就给楚鸳使了个眼色,楚鸳则捂着帕子嘤嘤的哭了,被楚凤拉上车去。 “快走!”楚凤低声吩咐马车夫,马车也就一路向南而去。 楚府外,鲁城的人全都对楚府指指点点的,从那日之后,所有的人都知道,楚府的女主人,是这届石榴仙子的姐姐,是个未婚生子被赶出家门的女人。 楚一清在房里听了盈芊的禀报,当即冷笑,这鲁城离着都城近,还真是是非多,一出又一出,如今这些人怎么就这么闲? “小姐,奴婢打听过了,那楚府两位小姐也住在别馆里呢,好像认识邓夫人,又说是护国公派来帮小姐的,小姐如今避而不见她们,万一她们在背后中伤小姐的话……”盈芊担心道。 楚一清淡淡一笑:“那些官夫人上次见过阿宝,恐怕这点事儿早已经传开了,我也不怕什么,反正应酬她们也累,她们如果嫌弃我名声不好,不上门,那还轻松了!” 盈芊叹口气,说道:“小姐,盈芊都为你累,这事儿一出一出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楚一清则逐渐的想开了,如今已经走了这步路,那就要继续走下去,一些歌跳梁小丑怕什么?当即也就不在意,只是打算将新种的地从头到尾的瞧一遍,也就需要个四五天吧,确定没什么事情,就回去楚寒一趟,天气冷了,也不知道水果卖得如何,还有那鱼,也不知道李老二能不能应付。 楚一清这边归心似箭,楚氏两姐妹却在暗中计划着怎么破坏楚一清的种菜计划。 278 回到楚寒 回去的马车上,厉煌一直紧紧的皱着眉头。 “爷,楚小姐可说了与楚桓的关系?”雷霆忍不住问道。 厉煌摇摇头:“本王没问!” 雷霆一愣,惊讶道:“爷不是不放心才追来的么,为什么不问?” “因为看到她,本王就不由自主的想要信任她,她的确是与以前不同了不是吗?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在意的是现在的她,以前的事我不会去在乎!”厉煌喃喃的开口。 雷霆愣怔的望着厉煌,想不到那个深沉睿智的煌王,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雷霆别开眼:“既然王爷想开了,为什么还一直紧皱眉头?” 厉煌叹口气:“本王是恨自己不能帮她!不管是厉煜还是上官云逸,我明明知道他们会给清儿带来困扰,可是本王却必须遵守与父皇的约定,不能出手帮她!如今连楚占天也插手了!” “爷虽然没有明着帮楚小姐,可是暗地里还是帮了很多,公玉与司徒家族,如果不是爷,他们也不会动了反叛之心,引得上官云逸回都城,虽然爷知道提前解决五大家族的问题,就是在帮太子,可是也……不过爷应该明白皇上的意图,如今爷与以前不同,被皇上知道了爷的底牌,爷又如此好用,皇上自然不会像之前一般那样轻易随了爷的心思!”雷霆叹口气道。 厉煌自然明白,不然,他也不会如此为难。 楚鸳与楚凤在别馆里待了两日,这一日,竟然在鲁城最好的酒楼请张夫人跟李夫人吃酒,张夫人跟李夫人自然想着要结交一些都城的权贵,也就欣然前往。 鸡丝银耳、桂花鱼条、八宝兔丁、五香酱鸡盐水里脊、红油鸭子等招牌菜一端上来,张夫人也就捂了唇笑道:“两位小姐果真是客气了,两位小姐远道而来,说起来应该是咱们做东才是,哪里能让两位小姐破费?” 楚鸳也就笑道:“这说起来我们来也是为了帮衬大姐的,只是大姐不待见我们罢了,上次在别馆见过两位夫人,也甚是觉着投缘,也就出来聚一下,也幸亏两位夫人给面子!” 李夫人赶紧说道:“楚小姐说的是哪里话,咱们都是小地方的人,没有见过大世面,也承蒙两位小姐瞧得起!” 怎么也是护国公府的小姐,李夫人跟张夫人一见两位小姐如此抬爱她们,立即极尽奉承之能事,也幸亏这些年,跟着袁夫人练出来了,倒是说得眼不红心不跳的。 从两位夫人见那些菜式开心的程度上,楚鸳就在心里骂了句乡巴佬,也就放宽了心,等吃好了,也就使了个颜色,两个丫鬟便端了两个盘子来,盘子里面分别放了两套首饰,一套是玳瑁凤钗,凤口里垂下长长的宝石流苏,玳瑁耳珰,另外一套则是红玛瑙簪子、红宝石镶嵌地头花,有小指大小的鸽血红宝石的耳坠,两套饰品一瞧就是都城名匠制作,便不说做工,就只是材质足足能值千两银子。 两位夫人一瞧,立即就瞧直了眼睛,张夫人摸摸自己头上的金质掐丝的蝴蝶簪子,只觉着小气,李夫人则摸摸自己的珍珠坠子,也觉着寒酸。 “两位小姐的首饰可真是漂亮!”张夫人盯着红玛瑙的簪子瞧直了眼,酸涩的笑道。 “是啊,张夫人你瞧,这凤钗可真是活灵活现呢,咱们鲁城可没有这等的好东西!”李夫人也勉强挤出抹笑容道。 楚鸳也就笑道:“两位夫人,这是送给你们的,你们喜欢哪套便拿着哪套,爹爹让咱们来帮衬着姐姐,免得姐姐再惹出什么闲话,以后少不得要跟两位夫人走动,就当做见面礼吧!” 两位夫人一听说是送给她们的,那眼睛更是瞪大,手忍不住有些痒痒,但是在官场也这么久,也向来知道拿人手短的道理,当即也就都赶紧摆手道:“这无功不受禄,怎么能要两位小姐这么贵重的礼物?” 楚鸳也就笑道:“哪里是没功?这以后还要多靠两位夫人的大人多多的照顾呢!” 张夫人一听,也就讪笑道:“不怕楚小姐笑话,咱们两人的夫君不过是鲁城的两个小小农官,两位小姐是护国公府的千金,哪里需要咱们的照顾?” 楚鸳笑道;“只不过一套首饰,算不得什么大东西,看两位夫人说的如此严重!” 张夫人与李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自然也都知道楚鸳是有事让她们做,心里也就嘀咕,但是那两套首饰的价值,可是自家官人一年多的俸禄,也就动了心,收了起来。 待两位夫人走了,楚鸳忍不住笑道:“凤儿,你这计策还真的好,你怎么料到这两个女人一定会上钩的?” 楚凤冷笑道:“你没瞧着那日她们穿着的衣裳?虽然料子还不错,样式却不是新的,那就说明这衣裳不定做了多少年,不过是用来撑门面的吧,她们的首饰虽然也是珍珠翡翠的,但是质地都不纯,再说这乡下地方的农官一年能有多少俸禄?几千两银子也就打发了!” “那为什么不收买曾夫人跟邓夫人呢?”楚鸳却还是不解,“她们的夫婿不过是个小农官,万一不敢……” “姐姐,你也不想想,这次种菜的事情,曾荣是头儿,邓羲是曾荣的学生,出了事情,他们敢担着么?还是这两个小农官有利用价值,他们只是跟随着,就算是成功,论功行赏,他们也分不了多少,如果他们够聪明,就应该来巴结咱们才是!”楚凤似乎早已经胸有成竹。 楚鸳这才明白,也就点点头,“但愿你说的对!” 因为这次搭建的暖棚实在是太多,楚一清也就只能将要注意的事项尽量分管给下属去做,这样准备了几日之后,见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楚一清也就准备回楚寒。 皇甫老太听说楚一清要回楚寒,心里自然是高兴,也是归心似箭,但是也知道楚一清这来去匆匆的,如果带着阿宝跟她,这路上又要耽误太多时间,也就主动说道:“一清,你回去就好,帮我瞧瞧阿金跟阿银这两个小鬼头,这一晃眼一个半月没见,他们也应该会坐了吧?” 楚一清知道皇甫老太挂心,但是因为这来去匆匆的,也怕皇甫老太劳累,也就点点头,第二日还专门让白兰跟丹桂带着阿宝,她亲自陪着皇甫老太去给家里的人买东西。 皇甫老太虽然来鲁城一个多月,却很少出门,因为实在是听不懂鲁城的话,这次因为有铃铛娘带着,当即也就乐呵呵的,一心的想要帮阿金跟阿银买些小鞋子、小帽子什么,这鲁城虽然比不上都城繁华,但是至少是比楚寒强些,又挨着都城近,东西也花俏。 “一清你瞧,这两个虎头帽真是可爱,阿金跟阿银戴上一定漂亮!”皇甫老太看中了两顶虎头帽,也就赶紧问了价钱。 “要五十个钱!”那人一见皇甫老太是外地人,当即也就说道。 “啊?这么贵?”皇甫老太有些踌躇,楚一清正待要掏钱,铃铛娘却上前搓搓手道:“楚姑娘,我来!”说着,便用鲁城方言噼里啪啦说了一嘴,最后就听得那伙计说道:“这位大姐,可真是服了你了,好了好了,五十个钱两个,拿走吧!” 皇甫老太一听,竟然便宜了这么多,立即跟铃铛娘说了谢谢,楚一清也就付了钱。 “铃铛娘,想不到你讨价还价还这么厉害呢!”皇甫老太拉着铃铛娘的手,竟然亲热起来。 铃铛娘笑道:“不瞒老太太,我年轻的时候也在鲁城做过买卖哩,什么东西什么价钱,我一瞧就明白,以后这家里买菜什么的交给我就成,绝对不会让老太太跟楚姑娘多花一分钱的!” 楚一清立即想到如今华嫂只是个普通的婆子了,铃铛娘也还算是能信任,当即也就准备将买菜那一块交给铃铛娘,省得皇甫老太那么辛苦。 楚一清一边走,一边瞧着鲁城的稀罕物件儿,觉着楚寒没有的,金玉她们能用的着的,也就买上一些,买的最多的则是丝绸,这鲁城毕竟隔着都城近,有许多时兴的花色,上次去都城,来去匆匆的,没有来得及买,如今回去,家里人多,怎么一人都要扯上一身,当即金玉的,麦香的、李林氏的、孙山丹的、许枝的,还有家里的几个丫鬟,也全都瞧了合适的料子跟花色,让伙计包起来。 楚一清一边挑,皇甫老太一边在那边嫌买的多了,直说不用这么多,楚一清却笑道:“娘,这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家里人都盼着呢,这些不多!” 挑完料子,出门见那首饰铺子的耳坠子不错,又一人挑了一副,赵小麦这些男爷们,楚一清也没有厚此薄彼,给他们带了些茶叶跟烟叶。 三人逛了半天,东西采买的差不多了,也就高高兴兴的回了家,准备下午收拾行李明日就走。 一想到要回去楚寒,楚一清就心里欢喜,要捎带的东西都亲自过问了,又让人细细的标明,装在了两口大箱子里,但是瞧着阿宝那双恋恋不舍的眼睛又有些舍不得,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回去要忙的事情太多,楚一清怎么也是想要带着阿宝的。 “乖阿宝,娘快去快回,你跟着姥姥好不好?”楚一清上前抱过阿宝,柔声哄道。 原以为阿宝会闹上几句,想不到他倒是垂着眼帘很乖的应着,又说道:“娘,你早些回来,阿宝会想你的!” 楚一清瞧了,心里虽然安慰,但也觉着心酸,也就不多说了,就想着离走还有一个晚上,好好的陪陪阿宝。 吃晚饭,楚一清就陪着阿宝玩,给他讲故事,教他唱歌,阿宝也高兴,这一玩闹下来,离别的愁苦倒减轻了不少。 第二日一大早,阿宝还没有醒,楚一清就已经让人打点好一切,准备离开。 看着床上侧着身子酣睡的阿宝,楚一清低声嘱咐皇甫老太道:“娘,我这一去最多十天也就回来,顺利的话,七八天也就差不多,阿宝就劳烦你多照顾了!阿德跟雷渊留在府里,还有十三太保,他们会负责保护阿宝的安全!” 皇甫老太也就说道:“你就放心吧,我能应付的来,只是这路上你要小心,怎么也说是几百里地,你别图快,连夜赶路,如今夜里凉渗,这路又不好走,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楚一清赶紧应着,又将阿宝的每日要穿的衣裳拿了出来,这几天怕是要降温,想了想,又将薄棉袄也拿出来放在一边准备着,省得阿宝冻的。 “小姐,咱们该走了!”盈芊看着几个小厮将东西全都准备好了,也就进屋赶紧掩了门,低声催道。 楚一清又看了一眼阿宝,想着去亲亲,可是又怕将他吵醒,犹豫了一下,也就狠狠心,转身,带着盈芊出去。 屋里,皇甫老太让白兰瞧着阿宝,自己也赶紧送出去,直到楚一清等人离开了院子,这才进屋来,看着阿宝那酣睡的模样,也就忍不住抹了抹眼泪,一清啊,她就是个劳碌命! 心中记挂着阿宝,楚一清也就让柳毅快点赶车,三日的路程,两日也就差不多,傍晚的时候就到了运城。 楚一清没进城,先去郊外的菜地,想不到在地头上就遇到了陈花氏。 “哎呀,楚姑娘,你可是回来了,我让春分去楚寒找你,却听说你去鲁城了!”陈花氏一见到楚一清进了门,就赶紧迎了上去。 “是去了鲁城,这次是忙中偷闲回来瞧瞧,这菜差不多该卖了吧?”楚一清点点头,也就去瞧那地,却想不到菜地已经闲置了一小半。 “楚姑娘,我这正要跟你说呢,自打这菜开始买,运城楚寒的一些掌柜就都来收菜,我也就按照楚姑娘先前的吩咐,芹菜、菜花三十文一斤,莴苣四十,蘑菇五十,如今已经卖了一小半,楚姑娘,银子跟账本都在家里呢,你要不去瞧瞧?”陈花氏立即说道。 楚一清缓缓打量着陈花氏,觉着这次见她,倒是不像之前那般伤心,那眸子中多了一份执着与决心,她自然那份决心是什么,不过这样也好,有目标总比没有目标的强。 楚一清见天色晚了,今天也赶不到上家村,又想着明日还要去无名镇去瞧瞧,当即也就打算在运城住一晚上,看看瞧一下陈花氏的成果。 陈花氏也就赶紧带着楚一清进城,走了一段路,陈花氏就让马车停下,指着夜幕下一家楚记菜铺说道:“楚姑娘您瞧,这铺子是我前几日刚盘下来买的,我自己不敢做主,是去跟林掌柜商量过的,不知道姑娘满意不?” 陈花氏说着,也就下了马车,那站在铺子外张罗生意的伙计一瞧见陈花氏来了,也就立即上前恭敬的弯腰道:“掌柜的您来了?” 陈花氏淡淡的应了一声,也就说道:“如今真正的东家来了,你让大家伙儿出来见一下!” 陈花氏说完,便恭敬的回身道:“楚姑娘,这些伙计都是新招的,不过有两个是以前我家的老伙计,楚姑娘如果信得过……” 楚一清点点头:“你看着办就好!” 陈花氏也就点头。 很快,铺子里就出来四个伙计,看模样都是精明能干的,站成一排给楚一清恭敬的行礼。 楚一清淡淡的挥挥手,进去之后瞧了装潢跟摆设,的确是跟楚寒的蔬菜铺子无二,看来的确是请示过林逸的,于是也就放心,也就随口问道:“这些菜没有运到外地吧?” 陈花氏立即摇头:“楚姑娘放心,凡是来买菜的,我都仔细问过,上次林掌柜告诫过我,就是菜宁可不卖,也不能卖给都城的商贩!” 楚一清点点头,想不到这林逸倒是将这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她还担心这么大的摊子他应付不来,看来是她多心了。 从铺子出来,楚一清也就去了宅院,春分她们听说楚一清来了,赶紧来见礼,更是按照楚一清先前写回信来教授的炒菜之法,做了个芹菜炒香干、干煸菜花还有莴苣烧肉,春分之前是跟着楚一清学过做菜的,如今这几个菜虽然不是手把手教的,但是却有八成相像,楚一清也就非常满意。 吃完饭,陈花氏就将楚一清请到房间,拿出一个盒子里,里面除了个账本就是一些银子跟银票。 楚一清看了那账本,如今已经卖了八万斤的芹菜、两万斤的菜花、三万斤的莴苣,那十间暖房的蘑菇也已经卖的差不多,这样算下来就有一万多两银子,每一笔,卖给谁家,陈花氏都记得清清楚楚,下面还有春分等人的签名。 楚一清合上账本,轻声笑道:“陈花氏,你这账目很是清楚,我很满意,这五十两银子算是赏你的,这些碎银子,你拿去给老张、老沈还有春分她们几个分了,只要是有功的,全都论功行赏!” 陈花氏感激的接过,犹豫了一下问道:“楚姑娘,这银子给了我,是不是我能随便花?” 楚一清点点头:“那是自然!” “那就多谢楚姑娘!”陈花氏宝贝的放在随身的荷包里。 楚一清笑笑,也就让陈花氏又将春分叫进来。 “姑娘!”春分怎么也是跟随楚一清时间不短的,还没说话,那眼睛倒湿了,“小姐这一走,春分心里十分的惦念,也不知道小姐跟小少爷吃穿用度都谁照顾着,小姐这能回来,春分还真的开心!” 楚一清见她真情流露,也就说道:“我知道你与我亲近,所以才将你放在这里,陈花氏她是个经商的料子,但是她心中有恨,不定什么时候就做出傻事来,你要勤看着点,知道吗?” 春分自然也明白,也就简单的将这一个半月的事情说了,按照春分的税法,那陈花氏倒也本分,那么多钱,她都是收入之后要春分跟果儿过目的,所以账目很是清楚。 第二日一大早,楚一清也就继续赶路去了无名镇,到了无名镇之后,楚一清也就先让柳毅拉着东西先回上家村禀报给金玉知道,自己则留在无名镇视察铺子跟天地间。 楚寒菜品丰富,也逐渐的出了名,这些日子以来,许多外地的人都来楚寒,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倒是觉着楚寒繁荣了不少,集市上有许多买瓜果蔬菜的,瞧得倒比都城那边都热闹的多。 天地间不到中午已经是人声鼎沸,如今天地间光菜式就有一百零八道,荤素都有,莫大又在附近的镇子开了几家分店,生意也是蒸蒸日上,如今天地间已经成为举国出名的美食集散地,尤其是早餐,有许多小吃已经在向楚寒以外流传。 楚一清下了马车,看着天地间里忙碌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欣慰,或许日日的来看不出变化,这一个半月没来,天地间倒是繁荣了不少,看来,这个楚寒,离开她也是照样可以运转的! “哎呀,这不是楚姑娘么,楚姑娘你回来了?”莫大一转脸,看到楚一清,赶紧上前,瞧着还有些激动,“楚姑娘,你这些日子没来,咱们可是想死你了,尤其是夏荷跟许枝,日日的念叨!” 之前有些老伙计,见楚一清回来了,也全都围了过来,楚一清只得笑着,一一的示意之后,也就赶紧带着莫大去后院,这一回来,自然最重要的就是查账了。 到了后院,一抬脸正好望见后厨,突地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方生,站在夏荷的身旁,似乎夏荷脸上黏上了什么东西,方生正帮她取下来,夏荷微微的昂着头,方生缓缓的靠近,待取下之后,夏荷朝着方生微微一笑,很是温馨。 莫大见楚一清停住步子,也就跟随着楚一清的眸光望去,一见这情景,也就笑道:“楚姑娘,他们两个的好事近了,就不知道你舍不舍得将夏荷嫁出去!” 279 上官宇伤心避离楚寒 楚一清远远的望着,见夏荷似乎并不讨厌方生,心里也就安慰,点点头道:“只要他们两个有意,我自然不会反对!” 莫大笑道:“夏荷反不反对,那就要楚姑娘亲自去问了,我这儿,方生可是拜托过很多次了,只是夏荷是姑娘的人,我也不敢做主!” 楚一清笑道:“方生经常来吗?云顶不忙吗?” “忙,尤其是上官公子走了之后就格外的忙碌,不过幸好只是过晌跟后晌,方生只有上午来!”莫大赶紧说道。 “上官宇……走了?”楚一清一愣,当时她离开楚寒,也没有跟上官宇打声招呼,如今一咋听上官宇也不在楚寒,就有些惊讶。 “是啊,上官公子都一个月没有露面了,不过云顶跟上官府的产业还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关于这一块,茉莉应该比我清楚的多!”莫大说着,也就将楚一清让进了后面的账房,拿出这一个多月的帐来,让楚一清过目。 “这每日的账目,夏荷姑娘都是亲自过目的,利钱一个月一结,都是派人送去上家村给赵夫人的!”莫大一边向外取着账本,一边解释道。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打算慢慢的看,也就对莫大道:“莫掌柜,麻烦你将茉莉找来!” 莫大也就赶紧出去。 楚一清又吩咐盈芊道:“盈芊,你去翰学堂接了麦香来,让她在这儿吃过午饭一起回家!” 盈芊也就赶紧去办。 待人都走了,楚一清也就慢慢的查看,又叫了莹润进来,一笔一笔的比对,倒不是她仔细,在乎这点钱,只是她再走,还不知道要去多长时间,如果这次回来敷衍了事,那就有可能纵容下人,所以还是凡事瞧仔细的好。 莹润因为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看起账本来自然是事半功倍,又快又好。 “小姐,没问题!”莹润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与莫大也算是共同经过事情,她是应该信任他的,于是也就打算在运城开办天地间的事情交给他去做。 “小姐!”正盘算着,就听见门外有女子惊喜的声音传来,随着房门一开,茉莉也就欣喜的进来,竟然忘记了敲门。 “你看你这个丫头,平日里还算是稳重知礼,如今怎么这么莽撞?”楚一清故意笑着责备道。 茉莉赶紧扯了裙裾补了礼,“是奴婢太心急了,听说小姐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来了,让小姐笑话了!” 楚一清上前,轻轻的拉住她的手道:“我说笑呢,你虽然忘记了礼节,但是对我却是真心的,我瞧得出来!”一番话又说的茉莉抹眼泪。 “小姐,你让奴婢跟着吧,如今上官公子不在楚寒,奴婢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只是偶尔去帮衬许枝妹妹跟夏荷姐姐,奴婢实在是想小姐!”茉莉又说道。 楚一清也就就着这话儿问道:“你可知道上官老板去哪里了?” 茉莉摇摇头,想起那日的事情,忍不住叹口气,却又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跟楚一清说。 “你有话尽管说!”楚一清见她欲言又止的,也就催促道。 茉莉也就将那日的事情简单一说。 上官宇知道楚一清去了鲁城已经是楚一清走后第三天,他急匆匆的到了天地间,抓住莫大问了一遍,却还是不信,就有找到茉莉,再次问道:“你家小姐真的去了鲁城?” 因为楚一清走之前就交代过,以后与上官宇的合作茉莉全权代理,茉莉也就说道:“上官老板是有什么生意找我家小姐吗?我家小姐临走之前吩咐过,上官老板那边的生意……” “闭嘴,去你娘的生意!”上官宇突然狠狠的低咒道,一把将茉莉推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眸色间盛满了狼狈,“楚一清,你走也不告诉我一声,你这是存心要躲开我吗?我上官宇就让你那么讨厌?为什么?为什么?” 茉莉见他似乎是受到了打击,当即想要上前去搀扶,但是又怕再次被他推倒,也就赶紧出去找了莫大,只是等她带着莫大回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了上官宇的身影,从那日之后,上官宇也就再也没有在楚寒出现过! 听完茉莉的描述,楚一清忍不住皱眉,看来上官宇是误会了,她离开楚寒,并不是要躲着他,只是因为那是皇上的密旨,她也觉着有必要跟上官宇保持距离,既然他们两个不可能,就不要再给他希望,所以才没有告诉他,却想不到竟然让他误会至此。 “小姐,有些话或许奴婢不该说,可是看着上官老板那伤心欲绝的模样,奴婢还真的有些心疼,上官老板是真的喜欢小姐呢!”茉莉犹豫了一下,忐忑的低声道。 楚一清笑笑:“我自然知道上官老板是好人,可以说,没有上官老板,就没有现在的楚一清,只是这感情是要讲求一个缘分的,我跟他……”楚一清或许是觉着自己的感情太外露了,也就淡淡的一笑,将剩下的话语咽了下去。 “茉莉,你还是等在这里吧,每日里多去云顶瞧这点,云顶虽然是上官府的生意,但是也有我的一部分,你去帮忙瞧着,我也放心,也多打听着点,如果有上官老板的消息就派人通知我,如果我还在上家村,那就告诉许枝就可以,如果我去了鲁城,那就写信让人给我送去,明白吗?” 茉莉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分内事情,也就赶紧点头。 上官宇的事情处理完了,楚一清想起夏荷与方生来,也就赶紧让人将夏荷叫来。 “小姐,您回来了?”夏荷一见楚一清,喜悦自不必说。 楚一清打量了一下夏荷,发觉这一个月多月不见,夏荷的变化还是蛮大的,衣裙开始穿鲜艳的粉色,脸色也红润了不少,比起她离开那会儿,精神也是好了很多。 “这一个多月辛苦你了,莫掌柜都跟我说了,说你很刻苦,这天地间的生意如此繁盛,也多亏有你!”楚一清笑道,示意她坐下,让莹润上茶。 夏荷只是敢坐了半个身子,赶紧摆摆手道:“小姐说的哪里话,这是夏荷应该做的!” 楚一清也就满意的点点头,问道:“这些日子你可回过上家村?” 夏荷一怔,一抹失落从眼中划过,可是还是故作轻松道:“回小姐,这天地间日日的忙,奴婢哪里有时间,再说回去也不定受人待见!” 楚一清自然知道她话中意思,淡淡一笑道:“方才进门的时候,我瞧见方生帮你擦脸,他的神情倒很认真!” 夏荷一愣,脸色突地涨红了,也就赶紧摆摆手解释道:“小姐可千万别误会,刚才是我揉面,有面粉粘在了脸上,方生他只是……” 楚一清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解释,“夏荷,你们虽然都是我的丫鬟,但是我一向待你们不薄,如果你真的与方生心投意合,我也会送你一份嫁妆的,只是这天地间,只是还要你继续维持着!” 夏荷突地跪在了楚一清的面前:“小姐,您真的误会了,奴婢是不会嫁人的,奴婢一辈子跟着小姐!” 楚一清赶紧上前搀扶起她来:“夏荷,我说的是真心话,莫要说什么不嫁人的话,千金易得有情郎,方生人还不错!” 夏荷也就涨红了脸,只是摇头。 见她如此,楚一清也就不再多说了,只是又问了一下天地间最近的新菜谱,听闻有许多都是夏荷跟方生两人研究出来的,也就点头,示意莹润取了十两银子,放在夏荷的手中道:“这些银子你跟方生分了,我总不能让方生白帮忙不是?” 夏荷赶紧推辞道:“小姐,那就只给方生好了,奴婢不要,奴婢已经每个月领了月钱了!” 楚一清笑道:“这么大的天地间都是你在维持着,那点月钱算什么,从这个月起,我会跟莫掌柜说,月钱会给你涨到一两!” 夏荷一听,赶紧感激的磕头。 趁着麦香还没到,楚一清又去了冰水铺子,所幸离得也不远,如今天气冷了,吃冰水的人大大的减少,铺子里也就早上了热饮跟蛋挞。 楚一清悄悄的进了铺子,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也就去了后厨,隔着打开的窗户,看着许枝忙碌的身影,缓缓的点了点头。许枝是做错事情,但是对她的惩罚也差不多了,也就缓步上前。 “小文,将单子给我就好了,你将八号桌的热饮端出去,记得提醒客人糖要根据自己的口味加的!”许枝听到脚步声,以为是伙计送单子,也就头也不抬的将托盘端出去。 楚一清淡笑着斜睨着她,也不说话。 许枝见来人不接,也就赶紧抬头,一见到楚一清,那手中的杯子都差点握不住! “楚姨,你回来了?”许枝赶紧将杯子放下,走出小厨房。 楚一清点点头,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说道:“别忙了,这么多日子不见,你陪我说说话!” 许枝赶紧应了一声,只是又担心这会儿进单子,当即也就说道:“楚姨,要不我晚上回去找你,这会儿正忙呢!”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那也好,记得傍晚早些回去,我等你一起吃饭!” 许枝立即爽快的答应了。 出了冰水铺子,就见盈芊也带着麦香来了,这见了自然又是一番亲热,楚一清也就带着麦香去天地间用了饭,这才启程。 回去的路上,麦香叽叽喳喳的问了好多事情,阿宝怎么样了,皇甫老太怎么样了,最后才腼腆的提到了柳毅。 “柳毅先回去了,一会你见了他不就知道了?”楚一清笑着打趣她。 麦香笑道:“姨,你又取笑俺,俺不跟你玩了!” 楚一清也就哄了她,又问了读书上的事情,听说那个马云飞经常去找她,也就说道:“那个马云飞城府深的很,你还是少跟他接触!” 麦香也就点点头:“可是他终究是救过我,我不好再给他脸子瞧,不过姨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呢,这仙客来终究是咱们的竞争对手,知道他接近我心存不良呢!”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又问道:“铁栓这一阵如何?你可见过他?” 麦香摇摇头:“铁栓哥读书吧,许久不见了!” 楚一清也就应了一声,又被麦香缠着问鲁城的新鲜玩意儿,这一路上有麦香陪伴着,似乎才真的找到一点回到家的感觉。 还没到村口,麦香就提前伸出头来,一见到村口那些人,赶紧笑道:“姨,你快瞧,娘早就等不及了,都跑到村外来迎着了!” 楚一清也就打开帘幔去看,果真见着金玉抱着一个孩子,身后夏至抱着一个,带着几个丫鬟,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向外眺望着,这会儿见到马车来了,金玉更是将孩子丢给身后的秋分,一下子就跑了过来。 楚一清也就赶紧让车夫赶车,近了,也就下车,还没站稳,就被金玉抱住了。 “妹子,你可回来了!俺这一日日的盼着!”金玉的声音都哽咽了。 “金玉姐,你瞧瞧你,都三个孩子的娘了还这么不稳重,可不让人笑话么!”楚一清这会儿最是感动,也是紧紧的抱着金玉。 “谁愿意笑话谁笑话去,俺就是想妹子你么!”金玉抹了把眼泪道。 “娘,羞羞羞,这么大的人来,还不如阿金阿银呢,你看看他们两个,人家都知道鼓掌欢迎姨呢,就你哭哭啼啼的,让人笑话!”麦香趁机笑话金玉道。 “去去去,一边去,你姨可以说俺,你也来说俺?看俺不打断你的腿!”金玉挥挥手,嫌弃的将麦香赶走。 “娘,你可真是偏心,我可也是一个月没回了,你咋不抱着俺哭?”麦香故意装作生气跺着脚。 楚一清被她们两人逗得呵呵大笑,又见这么多丫鬟小厮的瞧着,也就说道:“行了,咱们赶紧回吧,让别人瞧见笑话咱们肉麻!” 金玉也就赶紧点点头,回身将阿金阿银抱到车里,又拉着楚一清上车,其余的人则吩咐他们自己回去。 柳乾远远的站着,看着那个俏丽的身影,也就眸光一闪,似乎是拍人发现,也就赶紧回了宅院。 马车去宅院,是要经过村子的,如今正是丰收的时候,村里没有多少闲人,但是那些哄孩子的婆子还是有的,看见了楚一清,也全都围了上来打招呼,楚一清也就一边招呼着,让人去家里坐会儿,一边走,又是说又是让的,两刻钟才到家。 因为上午就接到了信儿,上午的时候,金玉就开始忙活开了,杀鸡宰鸭的,好不热闹,早就将吃食准备好了,就等着下锅。 楚一清一进院子,就看见院墙边那柱子上一摞又一摞的苞米,黄灿灿的盘着柱子,一个个足有十几米高,十几根,透过院门,隐隐的看着后院里也算是,当即也就笑道:“金玉姐,这苞米是丰收了啊?” 金玉立即说道:“可不是,今年老太爷帮忙呢,风调雨顺的,上河也没有发水,这苞米刚收回来几天,挂在上面才不到一成,剩下的老多都在地里晾着呢,俺这不打算着,过几日将村民的那部分分出去,剩下的晒干了,扒成粒子向城里那个宅子运一些,前几天去养猪场瞧了,去年的苞米还没吃上呢,今年不用向那边运了!” 楚一清听金玉打算的头头是道,也就笑道:“金玉姐,就是这么做,这粮食咱们不卖,如果城里的那个院子盛不开,那就在这院子后面再加盖上十间屋,专门存粮食,转过年,这粮食要贵呢!” 金玉赶紧点头:“放心吧,妹子,你说的话俺都记着呢!” 先前一进村子就跟人说话,这会儿楚一清才顾得上瞧阿金跟阿银,这一个半月不见,两个孩子像样的长大了不少,一个个虎头虎脑的,楚一清指着其中一个大点的说道:“金玉姐,这个是阿金?” 金玉赶紧笑嘻嘻的摇摇头道:“妹子,你咋跟其他人似的也跟着认错?这是阿银,别看阿银是吃牛奶长大的,这个头比阿金还大些,还胖些,村里人瞧了,都还以为他是阿金呢!” 被点到名的阿银,似乎听懂了什么,立即得意的昂起小脑袋,呵呵的笑,一骨碌,翻了身子竟然坐了起来。 楚一清看着两个可爱的小鬼头,叹口气:“这出去一个半月,日日的忙着脚不沾地,总觉着时间过得飞快,看见孩子们,这才觉着结结实实的过了日子!” 金玉也说道:“是啊,这转眼两个孩子都快要半岁了!” “娘,姨,你们也别在车上说个没完了,赶紧下来吧!”两人正感叹着,就听见麦香在外面催了,两人也就赶紧下车。 赵小麦这会儿也搓搓手上前道:“妹子,你回来了?娘跟阿宝都好吗?” 楚一清点点头:“都好呢,因为怕路上颠簸,我回来也待不几日,所以也就没让他们跟着,等过些日子,我一定让娘回来趟!” 金玉一听说楚一清待不了几日,也就赶紧问道:“咋的,你待几日就走?” 楚一清点点头:“那边还刚刚种上,需要维护呢,再说不是自己人干活,我也不放心,虽然不用我动手,但是还是要回去瞧着点的!” 金玉叹口气:“瞧你这劳碌命,走走走,别再外面杵着了,赶紧进屋歇着,你可要一定跟俺说说,这鲁城什么情况,你那信上净说好听的,俺也知道你的性子,一向是报喜不报忧的!” 楚一清笑笑,这话才是她真正想说的呢,她这一走,一大摊子都丢个金玉了,也不知道金玉是不是跟信里说的,一起都顺利。 金玉这会儿也顾不上阿金跟阿银了,赶紧让夏至她们抱到屋里去哄了睡了,也就拉着楚一清问个不停,听楚一清说了那么多人来捣乱,当即也就叹口气道:“妹子啊,你受苦了,如果俺在,俺一定帮你出气,将那两个坏你名声的女人脸上抓出花来不可!” 楚一清笑道:“算了,我现在只想着赶紧将皇上交代的任务完成,回到楚寒,那两个人只是跳梁小丑而已!” 金玉一瞪眼:“妹子你就是好说话,这女人的名声都重要,你就应该让人撕烂了她们的嘴,十三太保不是跟着你么,让他们去!” 楚一清笑笑,也就转移了话题:“家里有事吗?你还说我,你回信,也说家里一切都好,真的好吗?” 金玉嘿嘿的笑笑:“这不是怕你担心么,说实话,妹子你这一走,俺三天三夜没睡着觉,阿金也跟着上火,发烧了三天,也幸亏有许大夫在,这才捡回来一条命,你以为阿金为啥比阿银瘦那些,就是那会儿拉下来的,说实话,你走的时候,俺说大话,让你放心,可是俺这心里其实是害怕的,你说你弄了这么大一个摊子,俺哪里看管的过来,也幸亏有小姑跟许枝在,她们怎么也是读过书的,俺有啥子难办的,晚上就去找她们商量一下,慢慢的,这一关一关的也就过了,说到底,这还是老天帮忙,今年没有什么虫害,苞米顺顺利利的收了,中间虽然下了一场雨,许大夫也就算到,咱们也就早就盖上了毡子,不算是损失,地里的活计,孙大哥跟麦香爹也能应付了,就是那姜,别人没吃过,也没卖多少,我这还有些发愁呢,如今出了一大半了,全都装在了井里!” 楚一清握住金玉的手道:“金玉姐,辛苦你了!” 金玉赶紧说道:“嗨,看你说这些干什么,咱们谁跟谁?你说俺也总不能让你养活着不是?” 楚一清笑笑,也就说道:“姜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了,那姜是准备运去罗国的,先储存起来,等过了年自有用处!” 上次去罗国,楚一清已经看过,罗国是没有大姜储存技术的,姜如果不放在姜井里,存放到过年,不是腐烂就是干瘪,姜味道与水分流失的很是厉害,到时候她的姜运去罗国,一定会抢占罗国的市场! 280 人才危机 金玉听了这话,也就放心,又说道:“你瞧,你这一走,家里虽然忙碌些,但是也能应付,你就在那边安安心心的为皇上种菜,别老惦记着,俺虽然想你,可是这来来回回的两头跑,也实在是累!” 楚一清笑道:“有金玉姐这句话,那我就真的放心了!说实话,这去的一个多月,我这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就在想家里的一切,苞米是不是要收了,姜长的好么,河里的鱼没生病吧,还有城里的铺子,总也放心不下,可是这次回来瞧着,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运城那边,陈花氏还算是干练,如今已经开了蔬菜铺子,凡事也跟林逸商量,看起来也稳重,天地间有夏荷,冰水铺子有许枝,云顶那边有茉莉,这几个孩子,平日总跟着我倒不觉着,总觉着她们长不大,可是我这一走,她们都能独当一面了,所以这次回来,我就真的放心了,回去之后也少牵挂!” 金玉叹口气:“你就是个劳碌命,什么都不放心,现在终于放心了吧?” 楚一清点点头,看看这会儿天还没黑透,也就说道:“金玉姐,今晚上你就好好的露一手,给我做一桌子好菜洗尘,我先去地里跟河里瞧瞧,要是不瞧一眼,这夜里都睡不着觉!” 金玉故意叹道:“刚刚还说放心,你看,现在又不放心了吧?” 楚一清也就笑笑,带着盈芊先去瞧瞧河里的鱼。 今年雨水不算多,所以新修的河堤并没有用上,有的人还笑话楚一清白花了这么多钱,但是瞧着那河里的鱼越来越大,有些人也就开始眼红,这不,离着上家村拦河坝很近的梁个屯那段河段,梁扒皮就仿照着楚一清之前的做法,用网箱开始养鱼,据说那鱼苗子,可是进山抓了半个月的,在那些养鱼的之中,算是规模最大的。 楚一清一到河边,李老二寒暄过后,也就说了这一情况,楚一清也就去看了一眼,也幸亏那河段只是赵家村之下,所以就算是爆发鱼病也不算是影响,当即也就说没事,又详细的问了李老二最近鱼食的投放情况跟杀菌情况,听说这一个多月鱼儿很少生病,也就非常的满意,如今看着那河里偶尔游过的一尺长的大鱼,楚一清也就忍不住喜上眉梢。 “楚姑娘,这次回来是不是住几天?”李老二问道。 “是要住几天,但也住不长,三四天就要走,我走之后,这鱼还要多靠你照顾,我已经跟金玉说了,让他给你加工钱,以后你跟嫂子,两人都涨到五百文!”楚一清也就说道。 李老二一听,连忙摆手道:“楚姑娘,这可不成,你看这鱼还没赚钱呢,你修这河堤又花了那么多钱,这……” “一码归一码,这鱼长的好,不生病,不死鱼,你的工钱也就出来了,再说,咱们都处了这些日子了,计较什么?”楚一清笑道。 李老二也就赶紧道谢。 楚一清点点头,突然没有瞧到锄头,也就问道:“锄头哪去了?” 李老二一顿,有些犹豫道:“楚姑娘,俺还没敢跟你说呢,锄头让梁扒皮挖走了,梁扒皮一月给他五百个钱,锄头就……”李老二又赶紧说道:“楚姑娘,您可别怪锄头,他是有苦衷的,他娘病着呢,需要钱,他又说了房媳妇,人家要十两银子的彩礼呢,他……” 楚一清皱皱眉,怪不得梁扒皮这鱼养的也算是小有规模了,原来是挖走了她的人,于是也就是说道:“走就走吧,想走的人要留也留不住,只是李二哥,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要说,我不在,你就跟金玉说,怎么都是乡里乡亲的,真的有困难,咱们就帮帮,有什么说不开的?” 李老二也就赶紧点头:“俺劝锄头来着,让他告诉麦香娘来着,可是他已经决定了,所以就……”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只得说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会让金玉姐注意一下大家伙的动向,总不能这么白白的给别人培养人!” 李老二也就点点头。 上河还没转游完,天色就黑了,楚一清知道今晚上许枝她们都来,要跟她洗尘呢,也就赶紧回去,那些地,打算明日再瞧。 “妹子,回来的正好,你瞧,人都到齐了!”金玉看见楚一清回来了,也就赶紧将她拉进屋去,就见许枝、李林氏、皇甫心、杨氏等,全都到齐了,就差二嘎子夫妇。 “嘎子那边俺没捎信,如今山丹有了孩子,捎了信让她颠簸,来来回回的折腾,反正俺也知道你是一定要去的,到时候再去瞧他们也不迟!”金玉一边拉着楚一清的手,一边说道。 “还是金玉想的周到,楚姑娘,这一月多不见,可好?你这一走,村里人可都惦记呢!”杨氏一边抱着她的大胖孙子,一边寒暄道。 李林氏也说道:“楚姑娘,你这一走,俺们这些人都觉着少心无力的,你说是一个月就回来,咋耽误这么长时间?” 楚一清也就笑道:“那边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困难得多,这一来二去的也就耽误了,我也想你们,整日里见倒不觉着,这一走,还真的挂念!这次去镇子里匆忙,也没有能去看看铁栓,他读书还顺利吗?” 李林氏赶紧说道:“哎呀,还让楚姑娘挂念着,顺利着呢,楚姑娘上次去,开解了栓子不少,俺后来又去瞧了几次,见着那心似乎是静下来了,俺这也就放心了!”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那就好!” 皇甫心也上前问道:“阿宝还好吧?书可是继续读着?没有荒废吧?” 楚一清笑道:“书读着呢,我给他找了家学堂,就在宅院边上,也很方便,只是阿宝去了一个新环境,一开始是有些不适应的,现在也好些了!” 皇甫心点点头道:“那就好,阿宝那孩子聪明,虽然不到两岁,那心智倒像是三四岁的,是个神童呢,可别荒废了!” 楚一清连说不会,顿了顿又对皇甫心道:“金玉姐说了,这宅院的事情,小姑帮了她很多,多谢小姑了!” 听楚一清唤一声小姑,皇甫心一开始有些愣怔,顿时又热泪盈眶,她知道楚一清唤她一声小姑,就是原谅她之前的荒唐举动了,但是守着这么多人掉泪又觉着不妥,也就赶紧转过脸去不自然的抹了抹眼睛道:“一清,瞧你说的什么客气话,只要你们不嫌弃,肯叫我一声小姑,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再说,没有你,哪里能有我跟曜儿的今天?” 李林氏上前打趣道:“楚姑娘,你可不知道,如今皇甫夫子在村里很是受尊重呢,老五也争气,这次苞米又是他种的最好,那个棒子大的哟,一个顶别人两个,村里村外很多人都上门求教呢!” 听李林氏夸赞吴老五,杨氏也就乐呵呵的笑,皇甫心却有些不自在的红了脸,那眸色中竟然多了几分都瞧不到的甜蜜。 楚一清会意的笑笑,也知道皇甫心如今是真的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了,也就真的为她开心。 一大桌子人,一大桌子菜,大家环顾一周,自然想到了皇甫老太,也就问了,楚一清说了一切都好,大家也就放心,然后一边说着话一边吃饭。 因为楚一清回来,金玉那是准备了一天的,席面上鸡鸭鱼肉都有,都是楚一清爱吃的,期间又不断的给楚一清夹菜,倒将楚一清当做了客人。 饭菜好,心情好,楚一清只觉着已经许久没有吃的这么舒心,一边吃着家里的饭,看着家里的人,听着家里面的事情,一顿饭倒是吃的极其的舒心,吃完饭,楚一清也就拿出礼物来,大家一见那料子,也都十分的稀罕,只是都不好意思收,楚一清跟金玉劝了一圈也就收下了,各自摸着自己的料子,脸上全是笑容。 又说了一会的闲话,楚一清也就知道了这一个多月村里发生的许多事情,谁家的狗生了小狗啦,谁家跟谁家因为地的事情吵架了,谁家的姑娘说人家了,虽然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倒是却听着很亲切,并不觉着厌烦。 大家越说越高兴,眼看着时辰晚了,吴曜困了,杨氏跟皇甫心也就告辞,她们这一走,李林氏也不好再坐,也就一起告辞。 带她们走了之后,许枝也就赶紧将冰水铺子的账本拿出来,一笔一笔得跟楚一清汇报,楚一清仔细的听了,也就满意的点点头。虽然这天气凉了,冰水铺子的盈利还是不错,再加上许枝还要帮着茉莉管着云顶的账目,倒也十分的辛苦。 “枝儿,现在天气冷了,冰水铺子已经到了淡季,我打算让人去顶替你,你就留在家里,帮你金玉姨娘管理宅院吧!”楚一清合上账本,考虑了一下说道。 许枝一愣,抓着衣襟的手瞬间握紧,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姨,我是又做错了什么?” 楚一清赶紧摇头:“不,你做的很好,我很满意,就是因为满意,才想要你帮帮你姨娘,你看家里这么大的摊子,你姨娘还要照顾两个孩子,也实在忙不过来,今日你金玉姨娘还说了,这些日子多亏了你跟皇甫夫子!你读过书,有见识,是个好帮手!再说今晚上我见了许大夫,觉着他终究是上了年纪,这又到了冬日,天冷地滑的,你去镇子里也不放心!” 许枝这才舒开眉头道:“谢谢楚姨,楚姨说的也对,爷爷虽说一直忙着,但是这几日也有些咳嗽,我瞧着身子也有些不爽利,以后我能在他身边伺候也好!” 楚一清点点头,又道:“我知道你心思重,总觉着我还在怪你,其实我真的没有怪你,只是想让你记住这个教训,你是受过磨难的,到这乡下穷地方来,心里自然不舒服,越是这般,就越要沉住气,从头开始!” 许枝眸光一湿,憋在肚子里这么多日子的话也就终于说出来:“楚姨,以后我再也不会了!” 楚一清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也就又说道:“其实让你留下帮你金玉姨娘,也是因为现在各处都想要模仿宅院的东西,咱们家里的长工,是种过蔬菜的,许多人都瞧着眼红,你金玉姨娘终究是在这个环境长大的,有的时候许多事情想不到,这个时候就需要你好好的帮助她!” 许枝赶紧应着。 楚一清也就顺便将锄头的事情说了,又道:“锄头已经走了也就算了,剩下的人可不能让他们走了,你以后帮着金玉多多的注意这一点!” 许枝赶紧点头。 许枝走后,楚一清也就说了这一安排,金玉自然是求之不得,两人又唠唠叨叨的说了半天,如果不是金玉晚上还要照看两个小鬼头,那是真的恨不得搬到楚一清的房间,跟她一起睡。 躺在炕上,望着熟悉的房间,楚一清勾唇笑笑,原来她也有恋家的一天! 第二日,楚一清也就趁着村里人没上门之前,先去了地里,毕竟回来的天数有限,她倒是想着跟村里人多聊聊,只是要办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忙不过来。 金玉说的没错,今年风调雨顺的,害虫也少,再加上有赵小麦跟孙明发,地里一切都顺顺当当的,也不用楚一清担心,楚一清逛游了半日也就回来,见天色还早,也就准备去趟养猪场。 在养猪场里,楚一清看见了已经怀孕四个月的孙山丹,如今孩子已经显怀,或许是伙食不错,孙山丹整个人胖了一圈,脸色很是红润。 将礼物给了孙山丹之后,二嘎子就带着楚一清逛了一圈,说了这一个半月的事情,又道:“前些日子有几个都城的商贩来买肉,说是原先的刘老板介绍的,因为姑娘有吩咐,俺就没卖,不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惹恼以前的刘老板?”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问道:“你可有那几个商贩铺子的名字跟地址?” 二嘎子赶紧取了来,楚一清看了一眼,铺子的位置倒是都在都城繁华路段,这说起来,都城也不缺猪肉,虽然大规模的养猪场是五大家族的,但是都城周边的村子家家户户都是养猪的,并不算缺,再说现在天气还不算冷,除非是生猪运过去,新鲜的猪肉最多也只能存放三四日,这运到都城也就臭了,而且如果是运生猪,一路上实在是麻烦,这些商贩真的没有必要这么远来买猪肉。 “二嘎子,你做的很对,这个养猪场咱们没有扩大规模,依靠以前的渠道就能卖出去,所以不用发愁猪肉的销路,至于刘老三那里,我回到鲁城之后,会派人去问候一下,也算是道个歉!” 二嘎子也就点点头,又说这一个月有五头母猪生了小猪崽子,一个最多竟然生了十五只,虽然死了两只,但是十三只这个数目也不算少了! “一直吃着我配的饲料吗?”楚一清又问道。 二嘎子立即点头,“配方没改,都是我亲自监督亲自配的,这点姑娘放心!” 楚一清点点头:“只是小猪不比大猪,要吃的精细一点,一天要比大猪多喂一顿,一日五顿,一会儿我再写个配方,你按照这个配方给小猪吃!” 二嘎子赶紧点头,又问道:“姑娘年底之前能回来不?” 楚一清想想,说道:“年底之前一定会回来!” “那就好,这小猪过了年差不多能卖了,到时候是卖是留也要姑娘个打算!”二嘎子说道。 楚一清犹豫了一下,说道:“卖吧,明年年景或许不太好,没有多少人能吃得起肉!” 二嘎子一愣,不明白楚一清这话,其实两年楚寒还是富裕了的,这猪也卖得快,基本上不用出门,那些客户都自己上门,本来他还想着这猪肯定是要留着的,怎么…… 楚一清也不解释,只是说让他好好的喂猪。 在家里待了两日,楚一清到处都转了个遍,终于是放了心,这会儿突然想起那啤酒花来,这才惊觉已经过了日子,当下赶紧去后山瞧,这一瞧,心中也就忍不住欣喜。这啤酒花正常的花期是七月到八月,雌雄异株,酿造啤酒用的就是雌花,楚一清种的这些啤酒花,因为是移栽来的,耽误了生长,再加上楚寒天气冷,所以花期就拖到了九月,再迟几天,这啤酒花就要结果了! 楚一清赶紧亲自采摘了,准备明日就去镇子里的酒坊,酿造啤酒,但是想想上官宇不在镇子上,楚一清就有些犹豫,那酒坊的人,对她可是提防的很。 “妹子,在想什么?”金玉端了一串刚洗的葡萄来,放在楚一清面前,说道:“咱家种的葡萄可真甜,可惜你不让向都城那边买,那边过来好多人买呢!” 楚一清也就笑笑,说道:“金玉姐,再忍一年,等明年过了也就差不多了!” 金玉一愣,不明白她什么意思,正待要追问,也就被楚一清打岔道:“金玉姐,咱们村子里有谁会酿酒吗?” 金玉赶紧说道:“还能有谁,一枝花呗,一枝花以前的男人就是在镇子里卖酒的,家传的酒坊,后来那男人死了,酒坊转了手,一枝花也就回来了村子,可是咱村子里,一枝花酿的苞米酒可是附近几个村子出名的,现在一枝花嫁的那人,不就是因为常来喝一枝花的酒才结亲的么!” 楚一清吃惊道:“原来一枝花卖的酒都是她自己酿的?我还以为是从镇子里买的!” 金玉笑道:“你又不喝酒,自然是不知道的,只是妹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楚一清也就说了啤酒的事情,又道:“如今上官老板不在镇子里,我也不好去酒坊,而且我也待不了那么长时间,如果一枝花真的能帮忙的话……” 金玉听完,也就叹口气道:“妹子,你说你是不是伤了上官老板的心?你也是,要走,怎么也要说一声啊!” 楚一清淡淡的摇摇头,低声道:“这心,我是终究要伤他的,这样也好,省得以后伤的更深!” 金玉也就又兜回到原先的话题上:“明日俺跟你一去找一枝花,一枝花那人虽然刀子嘴,心不坏,肯定会帮忙的!” 楚一清也就点头。 去的时候,一枝花正坐在柜台后面梳头呢,那头发梳的油亮油亮的,一见楚一清来了,也就赶紧将那梳子一丢,立马站起身说道:“哎呀,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楚姑娘吗?可真是稀客啊!咋的,今天要买点啥?买点啥也不能让楚姑娘亲自来啊,你打发人来说一声,俺给你送上门去!” 一枝花的嗓门很是清脆,就像是黄鹂叫一般,人也精神焕发的。 楚一清笑笑,当即说明了来意。 “酿酒?啥酒?苞米酒还是麦子酒?”一枝花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台里拿出三四坛子酒来:“难得楚姑娘不嫌弃我的手艺,楚姑娘相好哪坛子,我送你白喝,哪里需要你现酿去!” 楚一清也就笑道:“是啤酒,我这里有个方子,想要你帮着酿一下,因为我这两日也就要走了,那边事情也多,恐怕也没有这个心空!” “啤酒是啥子酒?”一枝花一听,立即非常的感兴趣,楚一清也就跟她说了这啤酒的颜色跟味道,指了指那些新摘下来的啤酒花道:“这啤酒除了跟苞米酒的工艺不一样之外,还要加上这个啤酒花,上次我虽然在镇子里的酒坊酿出来一些啤酒,但是或许是因为没有这啤酒花的原因,味道差了很多。” 一枝花将那啤酒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因为楚一清说的实在是太抽象,她又没有见过这啤酒,就有些为难,也就说道:“楚姑娘,俺不是不想帮你,只是俺没有见过啤酒,还真的不知道咋弄,要不俺将酿酒的家把什借给你,你自己酿?” 楚一清正犹豫着,就见盈芊急匆匆的走来,禀报道:“小姐,有个管家模样的人来z ao小姐,说是上官老板派来的!” ------题外话------ 因为要参加年会,小妖要村稿子,一直写六千,亲们久等了哈,明日小妖就回来了,上午补完牙就会多多的码字更新,么么,亲们一定继续的支持哦,这一周没要月票,小妖的月票真的好不给力哦,亲们赏张月票呗,么么! 281 蓝蝶大婚 楚一清一愣,莫非是上官管家?也就赶紧从一枝花的小店里出来,带着金玉跟盈芊向宅院赶。 大厅里,上官管家神色复杂的坐在一旁,手中端着一杯茶,却似乎是心事重重的,一会也就放下。他环望四周,这宅院倒没有多少变化,只是不知道为何,总觉着严谨了许多,如今的下人,他更是一个都不认识,但是皆都神色恭敬,谦逊有度,看来应该是经过严格的调教的,看来如今的楚一清的确是与以前不同了。 金玉跟随楚一清出门,赵小麦去地里,如今宅院里能说话的也就剩下许枝,许枝以前是见过上官管家的,当即也就得体的陪着,直到楚一清跟金玉回来。 “哟,真的是上官管家啊,您可是许久没来了!”金玉一瞧果真是上官管家,因为心中还念着当年他调教下人的情分,当即上前热络的笑道。 楚一清走在后面,也淡淡的点点头。 上官管家也就抱拳道:“给楚姑娘、赵夫人请安了,许久不见,一切可好?” 楚一清轻轻点头:“一切都好,上官管家的身体可好?” 金玉爽朗的笑道:“瞧你们客气的,都是熟人,也就别这么客气,上官管家,今日可一定要留下来吃饭,你可是许久不来了!”金玉说着,也就热络的出去张罗饭菜。 上官管家知道金玉热情,也就不拦着,待她出去了,也就对楚一清说道:“楚姑娘,那我就看门见山了,其实这次是少爷派我来,他临走之前还记挂着姑娘要酿啤酒的事情,少爷怕自己这一走,姑娘有所顾虑,所以就让我前来,告诉姑娘一声,酒坊一切都准备就绪,少爷给姑娘准备了最好的酿酒师傅,姑娘不必客气,只管前去便是!” 楚一清一愣,倒没有想到上官宇竟然如此细心,这么久了,还记挂着酿啤酒的事情,心里也就感激,正要道谢,却见上官管家摆摆手道:“姑娘还是先听我说完。” 楚一清一听这话,便知道他还有话说,也就抬眸静静的看着他。 “方才那是少爷的意思,如今要说的,却是老奴的意思!”上官彦突地换了一种很卑微的语气,“老奴在上官家三十年,是看着少爷长大成人的,老奴说句逾矩的话,老奴对少爷的感情,那是胜过亲父子,所以在这儿,老奴知道说这些话,会对姑娘不敬,会招致少爷对老奴的怨恨,可是老奴还是要说,姑娘既然对少爷无意,那就不要前去,就让少爷死心吧,如果姑娘对少爷有一点点的意思,那么老奴甘愿为姑娘做牛做马,生生世世报答姑娘的大恩!” 上官彦一边说着,一边跪在了地上。 楚一清冷冷的看着上官彦,顿时感到一种羞辱,“上官管家,你的意思是质疑我在利用上官宇的感情?” 上官彦直直的跪在地上不说话,似乎是默认。 “上官管家,我与上官老板的合作,都是基在利益至上,我承认,当初是上官宇帮了我,可是我也已经回报,当初上官老板受制于人,天地间取代醉仙楼,我的蔬菜铺子代替了香菜斋,或许在外人看来是有些不义,可是那时无法之举,如果我不这样做,上官老板应该明白这对楚寒意味着什么,上官管家跟着上官老板那么久,应该知道上官老板在楚寒,不只是几个铺子那么简单吧?况且后来我已经帮上官老板重建了云顶,如今云顶的收入应该不比当时的醉仙楼与香菜斋的收入差,不是吗?”楚一清冷声道,“对上官老板,我自认问心无愧!” 上官彦跪在地上叹口气:“就是因为姑娘的问心无愧,才让少爷陷得更深!如果姑娘像那些庸脂俗粉一般,看到的是我们少爷的家世,容貌,一味的利用也就罢了,可是偏偏又……” 楚一清已经无语,上官彦偏疼上官宇的心情她可以理解,可是她并没有做任何让上官宇误会的事情,就算她再神通广大,也管不到一个人的心。 “少爷想要坐上五大家族当家人的位子,如今已经去了都城,公玉家族与司徒家族的两位小姐都对少爷情有独钟,如今这两大家族都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如果可以得到他们的支持……” “上官管家,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酒坊我是不会去的,过几日我就要离开楚寒,短期之内不会回来!”楚一清冷冷说完,也就抬眸吩咐盈芊,“盈芊,送客!” 上官彦的脸色已经惨白,他咬咬牙,最后还是说道:“既然姑娘明白老奴的意思,那就好人做到底,给我家少爷写一封信,绝了少爷最后的念想!” 楚一清的眸光冰冷,上官彦的这个要求似乎过分了! 上官彦立即说道:“楚姑娘,老奴知道这个要求过分,可是为了我家少爷,老奴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跪在这儿三日三夜,也要恳求姑娘!” 上官彦郑重的跪地磕头。 楚一清只想冷笑,她有什么立场去给上官宇写这样一封信?楚一清径直扬声,“盈芊,送客!” 上官彦脸色苍白,只是跪在那里不语,任凭盈芊上前,他也不理不睬。 楚一清冷冷的站起身来,紧紧的盯着上官彦说道:“上官管家,我看在你也曾经帮过我的份上,我给你面子,你如果还如此强扭,那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 上官彦身子一僵,抬眸望着女人冰冷的脸,便知道已经强求不来,也就低下头,沉声道:“楚姑娘,就请你帮帮我家少爷,我家少爷他……”上官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摇头,叹口气,神情沉重的走了。 或许是听到动静,金玉挽着袖子,双手全是白面走进来道:“咋的,上官管家走了?不留下吃饭?” 楚一清冷笑道:“咱们还是少做些让人误会的事情吧!” 金玉不解道:“咋的,上官管家说了难听的话?” 楚一清不答,只是说累了,也就进了屋,心中气闷之时,也就拿出之前酿造啤酒的笔记来瞧,看来这啤酒花只能带回去鲁城了,也就想法子先将啤酒花做成浸膏。 宅院外,上官彦心事重重的上了马车,刘二颠颠的上前道:“管家,如何?楚姑娘说什么时候去酒坊了吗?” 上官彦眸色一暗,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拍马屁,不拍马屁会死啊?” 刘二立即不说话了,怎么说他能飞黄腾达做了上官宇的马夫,是与楚一清有关系的,当即也就不服气的嘟囔了一声,也就赶紧赶车。 马车里,上官彦却是心事重重,原以为这事情会非常的顺利,当初楚一清一声不吭的离开楚寒,而且还是跟着五王爷离开,他趁机在上官宇的面前说了不少楚一清与五王爷的暧昧,原本想着,再有这重重一击,上官宇一定会死心,却想不到…… “大管家,咱们是去都城?”刘二在外面忐忑的问道。 上官彦立即点点头:“去都城!” 都城,公玉家跟司徒家,上官宇不积极,他可是要积极一些,也幸亏如今上官宇跟楚一清不在一个地方,至少有些机会! 将啤酒花做成了浸膏,楚一清也就放心,在上家村又待了两日,将姜全部放在了井里,于是就将重心放在了葡萄上,准备谈好几个卖家就回鲁城。 这一日傍晚,楚一清正准备第二日去镇子里看看葡萄的销量,有个仆人模样的人就上门,恭恭敬敬的递上一张大红的喜帖。 楚一清看完喜帖,忍不住有些吃惊,竟然是蓝蝶派人送来的,那新郎的名字叫做梁靖庭,瞧着有些眼熟。 “楚姑娘,小姐让老奴千里迢迢的送这张喜帖给姑娘,就是想要姑娘肯去喝小姐一杯喜酒,都城路远,去不了,哪怕是镇子里的蓝府,也请楚姑娘一定光临!”那老奴点头哈腰,态度很是恭敬。 楚一清笑道:“多谢你们小姐的美意,那就在这儿先恭喜她了,只是可惜我这几日就要远行,恐怕是不能去了,到时候我会让人提前送礼物过去!” 那老奴听了,似乎有些失望,但是也没有多说,也就告辞。 楚一清将喜帖放在桌上,说不清心中的滋味,似乎有些惆怅,毕竟曾经是她真心相待过的朋友,如今却已经变成陌路人。 “金玉姐,明日我去镇子,与林逸去看看那几家蔬菜铺子,这葡萄只是卖了一半,还早着呢,还有蓝府那边,也要准备一些东西,可能当晚不能回来!”楚一清见金玉进来,也就说道。 金玉应了一声,说道:“妹子,其实有很多都城来的掌柜询问咱们的葡萄呢,咱们的葡萄个头大,又甜,卖的非常的好,但是因为楚寒就这么大,吃得起葡萄的也就那些人,所以就……” 楚一清点点头:“金玉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葡萄尽量的卖,如果实在是卖不出去,我也有办法!” 金玉也就只能点头,当即让盈芊去准备明日去镇子里要带的东西。 第二日一大早,楚一清就启程去了镇子里,一进镇子,就听见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整个无名镇充斥着一种欢天喜地的喜气,虽然天气有些寒冷,可是人们还是兴致颇高,集市也似乎比平日热闹了几分。 “快去瞧啊,蓝府今日在娘娘庙前搭戏台呢,看戏不要钱!”有人兴奋的从马车旁跑过,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七八岁的孩子,欢笑着跑向人堆里。 街道两周的小贩,一边庆幸着自己的好买卖,一边议论道:“如今这蓝府可是比过上官府了,蓝府小姐嫁的可是梁相国家的大公子,那梁相国的女儿可是当今的太子妃,将来是要做皇后的,蓝府这一下子就成为皇亲国戚了!” “可不是,以前蓝府再有钱,也不过是个商贾之家,上不得排场,如今可是不一样了,听说连镇府老爷得到消息都一大早的去了蓝府祝贺,蓝府,可要不一样了!” 楚一清坐在马车里,听着那些人的议论,脑海里突地迸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来,只是一个大概的轮廓,她却清晰的知道那是一个男人,那身影秀场苍茫,逆光而立,身边仿佛有五色光彩奔走流淌,泄泄溶溶,交织如缕,许久之后,那男人终于回头,五官她想不起来,却只是记着那人却有着一双极其温柔的眼睛,当他抬起眼的时候,浓墨的眼睫像是正在破茧的蝴蝶,优雅而慢慢地向上翻开。 楚一清皱眉,她明确的知道这些记忆不属于她,而是属于这个古代的楚一清,这个男人,似乎就是这些人口中议论的梁相国的公子梁靖庭,难道古代的楚一清认识这个人? “小姐,前面拥堵,咱们绕路吧!”盈芊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楚一清收回心神,打开帘幔,就见前面正是蓝府的方向,两旁的街道都被马车堵得严严实实,有许多还是周围的镇子里来的,看来蓝府是想着借蓝蝶嫁到相国府的机会,大肆的结交权贵。 “那就绕路吧!”楚一清淡声道。 盈芊应了一声,也就让柳毅绕路。 林逸得到了消息,一大早就等在铺子里,见楚一清来了,也就上前一拜道:“姑娘,今日还真是不巧,明日便是蓝府小姐出嫁之日,如今附近几个镇子的掌柜都涌到蓝府祝贺,咱们想要谈生意,恐怕……” “附近几个镇子的掌柜全都去了蓝府?”楚一清倒没有想到蓝府的事情竟然如此轰动。 林逸点点头道:“原本今日我约了几个掌柜来铺子谈生意,可是他们都说要去蓝府,所以也就没能谈成,如今蓝府一跃成为皇亲国戚,这镇子上的人,哪个不去巴结?再说这些年蓝府的生意越来越大,尤其是霸占着厉国通往罗国的海路,那些人自然想要巴结,如今蓝小姐出嫁,正是个大好的机会!不过楚姑娘,咱们也算是沾了光,听说蓝府会摆三日的宴席,宴请上门恭贺之人,所以几日之前就定了两车的菜,这不,蓝管家今日说好了会来取菜!” 楚一清皱眉,这蓝府宴请宾客还真的不是时候,她打算后日就要回去鲁城,如果葡萄的事情不解决,那么多的葡萄全都酿成酒,恐怕楚寒也消化不了! 楚一清正为难之际,就见蓝府管家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一瞧见楚一清,当即立即抱拳道:“楚姑娘竟然在这儿,那公子派去上家村的人,恐怕就要白跑一趟了!” 楚一清也就回身笑道:“原来是蓝管家,不知道蓝公子派人去上家村干什么?” 蓝管家也就笑道:“明日就是咱们小姐大婚之日,这吃食之物自然是从楚姑娘的铺子里买,不过公子有个条件,要见见楚姑娘,楚姑娘如果方便的话,公子就在府里等着呢!” 楚一清笑道:“正好我也要派人去送礼物给蓝小姐,既然这般那就走一趟吧!” 蓝管家赶紧在前面带路。 马车到了距离蓝府百米之外就不能上前,蓝管家立即找人清出一条路来,将楚一清迎了进去。 在花厅里小等一刻,就见一个蓝色身影急匆匆而来,几线初升的阳光穿过金光闪烁的琉璃飞檐,穿过古朴幽深的沉沉长廊,落在那个临江照水一般的身影上,将那抹优雅温润的笑容映照得象春光一般明媚。 “你终于肯来了!”蓝一大步走到楚一清的面前,微微一笑,“蝶儿来信,让我一定要请你出席婚宴,不然她总觉着心会不安,多谢你……” 楚一清淡淡一笑:“蓝公子,你可能误会了,我到这儿来,不是因为蓝小姐,而是因为蓝公子你,我与蓝小姐已经是陌路,所有与蓝府的接触,我都是看在与蓝公子的生意合作上!” 蓝一一怔,有些失望道:“你还是不肯原谅她?” 楚一清不想再提这件事情,也就说道:“蓝公子请我来,应该比有出席婚宴更重要的事情吧?” 蓝一也就只能说道:“楚姑娘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为的是什么!” “指南针?”楚一清一笑,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半月,那指南针早就没有了磁力,蓝一必定会找她。 或许是因为楚一清那胸有成竹的笑容,蓝一有些恼怒,冷声道:“你既然知道,就提出条件来吧!” 楚一清知道他心不甘,如今这时候,也不敢太过惹怒他,也就说道:“我想要一艘船,不知道蓝公子舍不舍得?” 蓝一一愣,睁大了眼睛,他自然明白楚一清的意思,不是要船那么简单,她要的是自由出入罗国的权利,因为这海上的交通,一直是他们蓝家所有,所有的船只,也都是他们蓝家的船,除去那些走私的船。 “楚姑娘的胃口还真的不小!可是你要知道,我们蓝家能够掌控这条路,不但是因为与罗国打交道多年,更重要的是,我们蓝府有这个实力抵抗海盗,楚姑娘只有一只船,就算是能穿越大海到达罗国,你有信心躲避过海盗吗?”蓝一冷声说道,“我如果是楚姑娘,那我就会提出更适合的条件,比如免费给楚姑娘运送货物一年!不过这些货物只能占用一只船!” 楚一清笑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我还是想自己运送货物,不想劳烦蓝公子!” 蓝一紧紧的盯着楚一清,突地笑道:“一清,你不过是个女人,何以有这么大的野心?” 楚一清含笑看他:“蓝公子终究还是舍不得?” 蓝一摇摇头:“我不是舍不得,而是怕,怕你想要的不只是一条船这么简单!” 楚一清笑笑:“蓝公子真是抬举我了,蓝公子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蓝一眸色幽暗,唇边溢出淡淡的笑弧如冷月清辉,“我不会答应,没有指南针,我的船队只要白日航行也可以!” 楚一清笑道:“那就不打扰蓝公子了!”说着,便站起身来。 蓝一猛地抓紧了双手,眸色中似乎有些不耐,他冷冷的盯着女子绝美却显得有些冷情的小脸,突地说道:“你让我考虑一下!” 楚一清心中一喜,面色却没有显现出来,也就点点头,出了花厅。 花厅里,蓝一负手而立,一直紧盯着女人的背影,直到女人的身影转过走廊不见。 “公子,这女人的野心果真不小,你说她是不是五王爷派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蓝戟站在蓝一身后说道。 “我最怕的就是这个,宫里来信,厉皇如今重用厉煌,恐怕……”蓝一冷声道。 “可是如果让厉煌坐上皇帝的位子,那么我们曾经的那些努力不就……”蓝戟微微的有些着急。 “沉住气,如今上官宇已经将精力放在都城,咱们趁此机会抢占楚寒,这么多年都忍了,不差在这一时!”蓝一冷声道,“而且楚一清为人谨慎,这个时候她一定不敢贸然将东西运到都城,这小小的楚寒消化不了那么多的东西,她必定还来求咱们,现在要比的,恐怕就是耐心!” 蓝戟立即说道:“今日来的李掌柜、牛掌柜,之前都是跟林逸约好谈生意的,听说楚姑娘那葡萄只是卖了一半,那葡萄可是放不住的!” 蓝一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给那些掌柜放个风,不许买楚一清的葡萄,不怕她不来求咱们,只是要记住,这件事情一定要做的干干净净,万万不能有丁点牵扯上蓝府!” 蓝戟似乎明白了,也就赶紧点头,微微的犹豫之后又道:“可是小姐那里……” “看好她,梁靖庭就是她最好的归宿!” “是!”蓝一迅速的转身消失。 原本以为那些掌柜拜访完蓝一定然会到铺子里,可是等到傍晚,那些掌柜都没有现身,林逸只得派了初一、初二去,自己则在在无名镇外拦到了那个姓牛的掌柜。 “牛掌柜,咱们之前约好的,这生意都没谈,牛掌柜怎么就着急回去?”林逸不动声色的上前拦住牛掌柜的去路,笑嘻嘻的问道。 牛掌柜也算是楚记蔬菜铺子的常客,此刻被林逸拦着,也是满脸的尴尬,只得说道:“林掌柜,真是不好意思,内人派人来,说是如今天气变冷,葡萄这种水果卖得不好,所以就……” 林逸也就笑笑,只能将牛掌柜送走。 到了晚上,初一初二也全都回来,从几个掌柜处问到的理由都差不多,都是担心葡萄不好卖! “楚姑娘,如今可怎么办?”林逸紧皱着眉头道,如今这境况倒是他没有想到的,几天前,这些掌柜还都巴结着来抢购葡萄,不过短短几日,怎么会…… 楚一清也就问道“这些人都去过蓝府?” 林逸点点头。 楚一清淡淡一笑:“恐怕这件事情与蓝一脱不了干系,一条船这样的代价,他自然不敢付!” 林逸听不懂,正待要细问,楚一清也就说道:“如今也就只能走一步瞧一步,林掌柜,如今天色晚了,明日咱们再想办法!” 天地间的客栈里,楚一清挑着灯,对着林逸给她的账本,将附近镇子每日大约需要的葡萄量大约的算了一下,这样一算,到葡萄下市,大约要剩下接近一半的葡萄。楚一清叹口气,这些葡萄她花费了很多的心血,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烂在地里! 剩下的五万斤葡萄,楚一清计算好要用的大缸与坛子的数量,白糖的数量,列好了单子,交给了柳毅,“这些东西明日咱们离开之前你都要让人送到上家村去,明白吗?” 柳毅立刻点头,见需要的用量有些大,也就准备连夜去敲开那些铺子的门,一点点的凑齐,省得明日来不及准备。 柳毅一出天地间就遇到了麦香,麦香见他行色匆匆的,也就赶紧问道:“柳毅哥,你要去哪?” 柳毅也就将楚一清吩咐的事情说了,麦香也就说道:“柳毅哥,我跟你一起,反正书我也背完了,晚上正没事做呢!” 柳毅哪里敢,连声说不用,麦香却不理他,直接抢过他手里的单子,拉着他道:“我在镇子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哪条街有哪个铺子,我总是比你熟悉的,你如果执意不肯,怕是要耽误姨的事情呢!” 柳毅一听这般,也就只能应了,赶紧与麦香一起,穿街走巷,遇到那些没关门的,也还好说,定下数量明日来拉,那些关门的,则要敲半天,再加上初冬的夜里冷,人迹罕至,两个人在无名镇的大家小巷里转悠,觉着冷了,便跑上两步,倒也很有情调。 楚一清要的量实在是有些大,无名镇只是个镇子,数量远远的不够,柳毅生怕耽误了楚一清的事情,也就打算去附近的镇子瞧瞧。 天地间的后门口,柳毅套好了马车,也就坐在车上,准备启程。 “柳毅哥,现在天色晚了,你到附近的镇子已经是下半夜,你又不熟悉路,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这样至少有个伴!”麦香坚决的说道,也就坐在马车前面,与柳毅并排坐着。 柳毅赶紧下车道:“小小姐,这可使不得,夜里风寒露重,你又是个女孩子,晚了不回家,刘姑姑在着急的,如果让姑娘知道小小姐帮着我做事,那更是该死,小小姐只管放心,这点事情我还能应付,小小姐只管回家去吧!” 麦香却很是坚决,说道:“柳毅哥,你为我连命都豁的出去,我帮你这点忙算什么,快上来,不然这天更要晚了!”麦香说着,也就拉了缰绳,执意的让柳毅上来。 柳毅皱眉,立即跪在了地上:“小小姐,请不要让属下为难!” 麦香一愣,惊呆的望着柳毅,这还是柳毅第一次给她行礼,她的心忍不住一缩,咬咬唇,从车上下来,从马房里抱出一床破被来,放在车上道:“那你走吧,记得路上小心,夜里天黑,油灯多备两盏,带着这个被子,虽然破,放在腿上还是能挡风的,这样暖和一些,还有……” 柳毅不等她说完,此时已经起身,上了马车,抓过缰绳,低声道:“小小姐保重,属下不能送小小姐回家了!”说完,便纵马而去。 麦香有些失望的叹口气,看看天色不早,也就没有去打扰楚一清,径直回去休息。 第二日一大早,无名镇外出现了一个瘦小却有力的身影,少年牵着马儿,在不算平坦的土路上缓缓的走着,少年头上戴着笠帽,一身黑色披风沾满了风尘,带着稚气的面孔隐藏在压低的帽檐下,或许是因为完成了任务,身体虽然疲惫,唇角却带着微笑,步履平稳的慢慢走近城门,身旁的马也精神抖擞的达达的踏着马蹄拉着车,车上垒砌着一层一层的坛子,用麻绳牢牢的固定住。 “柳毅哥!”突地,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来,柳毅心中一动,赶紧抬眸,就见城门处站着一名绿衣的少年,阳光仿佛都洒在少年明净光润的额头上,反衬出五官的清晰,线条异常的流畅纤细,肤色细腻而透明,带着一种无懈可击的美丽。 柳毅赶紧走了两步,脸上带了一抹惊讶之色道:“小小姐怎么在这里?” 麦香先将手里的一个冒着热气的油包丢给他,又顺手接过缰绳道:“我天不亮就在这儿等着了,生怕你路上有事,喏,这是红薯,我怕凉了,一直捂在怀里的,趁热你快吃吧,吃上也暖和些!”麦香说着,径直牵着马车向前走。 抱着那暖暖的红薯,那上面仿佛还带着少女的体温,柳毅心中一动,内心深处仿佛有什么在不停地挣扎,犹如夏日野草蔓延,几乎就要从禁锢的石块中探出头来。 ------题外话------ 亲们,小妖终于回来了,今天回来就去补牙,所以晚了些,么么,大家莫怪哦,还有哦,这几日小妖不在,亲们咋不自觉投月票呢?亲们先丢一半月票出来吧,让小妖好歹上个榜散,么么,顺便推荐好友紫丁花香的文文《穿越——王爷太猴急》 也是种田,亲们可以去瞧瞧,还有哦,小妖上个月没有感谢亲们的鲜花跟钻石,在这儿说声抱歉哦,不过小妖都看过的,只是每日的忙着更为,照顾孩子,实在是顾不过来了,好歹回来了,嘻嘻,小妖会发奋的,这两天上午看孩子,所以暂时先八千,有机会就万更哈,么么,亲们,投票哦,小妖如今可是激情万丈哦,么么 282 鲁城出事 “柳毅哥,快走啊!”麦香在前面发觉柳毅落后了两步,也就赶紧回过头来催促着,“你一夜没睡,一定很累,赶紧回家休息吧!” 柳毅赶紧收回心神,上前快走了两步,也就慢慢的将油包打开,就着那热气腾腾的红薯吃起来,只是一口,就觉着那热气发散道四肢八骸,暖和了不少。 柳毅三两口将红薯吃完,也就要上前接过麦香的马缰道:“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书院吧,耽误了念书姑娘会怪罪的!” “今日蓝府小姐大婚呢,所说蓝府小姐不是从家里走,但是蓝府还是大操大办,说是请了楚寒最红的戏班子在府前唱戏,我们书院挨着蓝府,一大早就吵闹的很,夫子没办法,就散学了,也让我们去瞧瞧热闹!”麦香一边说着,一边坚决握着马缰,赶着车向前走,“今日城里可是热闹呢,柳毅哥,你忙完了咱们也去瞧戏吧?” 柳毅赶紧说道:“小小姐自己去吧,姑娘吩咐这坛子还有白糖,要送去上家村!” 麦香一听,当即有些失望,也就只能点点头道:“那你忙吧,我去找姨!” 柳毅也就上前将马缰取过来,恭敬的点点头之后,也就向着另外一个杂货铺子而去。 麦香有些无聊的转身正准备去天地间,就见马云飞正好走过来,麦香有心躲避,但是这会儿已经迟了,也就应着头皮迎上去:“马公子好!” “赵兄弟,怎么不去看戏?请来的可是小桃红,那可是咱们楚寒最有名的旦角!”马云飞上前笑道,身上是刚换的簇新的衫子,宝蓝色,衬得人十分的精神,说起话来,眉飞色舞,自认为很是风流。 麦香摇摇头:“我身体有些发冷,可能受了风寒,就不去瞧了,马公子请随便吧!”说着,便低下头,急匆匆的走了。 马云飞望着麦香的背影皱皱眉,方才他一路跟随,麦香与柳毅之间的事情他瞧得一清二楚,看来麦香对那个身份卑微的小厮感情不简单。 无名镇的确是太小,小到蓝府结亲,整个镇子都能听到锣鼓声响,鞭炮齐鸣。 天地间的房间里,楚一清让盈芊将两匹云锦用红布包起来,吩咐道:“让人送到蓝府去,就说是楚记蔬菜铺子送的!” 盈芊点点头,也就将包好的红布拿出去。 盈芊出去,林逸进来,脸上带着焦急:“姑娘,我昨夜又连夜找了以前相熟的几个掌柜,全都吞吞吐吐的,有个与我结交了十几年的,终于肯说一句真话,姑娘猜的不错,这件事情还真的与蓝府有关,不过蓝府似乎也不太敢得罪姑娘,叮嘱那些掌柜一定不能说出真相,否则蓝府会将名字削去,永不合作!” 楚一清听了这话倒是很平静,也就淡声道:“我早就猜到蓝一不会这么轻易肯交出一艘船,林掌柜,那些掌柜你也不必再去找他们,整个楚寒就只有咱们有葡萄,不怕他们会向别家买,时间长了自然坚持不住,就算是到最后还是没有什么起色,我也想到了完全的措施,葡萄不会烂在树上的!” 林逸也就点点头,但是对楚一清所说的法子却是好奇,也就问道:“不知道姑娘能有什么法子解决这么多的葡萄?” 楚一清笑道:“林掌柜可听说过葡萄酒?” 这古代,葡萄都稀罕,哪里来的葡萄酒,林逸赶紧摇头。 “葡萄酒清香甘醇,比粮食酒要好喝的多,而且色彩美丽,只是可惜我现在缺少酿酒的师傅!”楚一清叹口气,“明日我就要回鲁城,时间实在是太紧了!” 林逸一听,立即说道:“不瞒楚姑娘说,我内人家里以前就是酿酒的,几年前还经营着一家小酒坊,我内人也是品酒高手,只是可惜因为我一直纠结犬子的病,耽误了生意,那间小酒坊也关了门!” 楚一清一听,喜道:“林夫人懂得品酒就最好了,葡萄酒虽然是水果酒,但是与粮食酒也是有同工异曲之处,就是都需要发酵,这样吧,我回去之后安排好,林夫人如果有时间,就经常去上家村走走,如何?” 林逸赶紧说道:“姑娘客气了,姑娘对我林家恩重如山,如今犬子跟着神医学医,也是托姑娘的福气,哪里还敢劳烦姑娘喊一句林夫人,姑娘尽管放心,葡萄酒的事情就交托给内人,一定会帮姑娘处置好!” 上家村有一枝花,再加上林逸家的,楚一清也就放心,这会儿又觉着外面的鞭炮、锣鼓实在是吵得厉害,也就等盈芊回来,收拾了东西准备回上家村。 柳毅办事很是利落,很快就置办好了楚一清需要的所有东西,在下午的时候,一起回到了上家村。 因为打算明日就走,楚一清也就赶紧找了五十个长工,先去摘葡萄,先挑那些熟透的摘,到傍晚,后院就放满了一筐一筐的葡萄。 “妹子,摘这么多葡萄要干啥?”金玉赶紧过来问道,“可是有了大主顾?” 楚一清摇摇头,笑道:“金玉姐,你不是怕葡萄坏了么,现在不用担心了,我要将葡萄酿成酒!”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有人敲门,梨子去开门,一会儿将一枝花带了来。 “楚姑娘,麦香娘,那日可真是不好意思,回绝了楚姑娘,这几日俺想了想,楚姑娘为村子做了这么多的好事儿,好不容易用着俺一回,俺咋就那么混?楚姑娘,只要你不嫌弃俺不懂,俺想好了,帮帮你,这酿啤酒的方子你只管给俺,俺给你酿!”一枝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楚一清上前笑道:“你也不必觉着是个事情,这啤酒你没有见过,自然没有把握,那啤酒花我已经制成了浸膏,打算带到鲁城去酿,不过眼前却正好有个能用着你的事情,还需要你的帮忙,这工钱呢,我自然不会少!” 一枝花本来听见说楚一清不用她酿啤酒,心中有些失望,但是一听说还有别的事情用她,也就赶紧说道:“楚姑娘尽管吩咐,别说什么工钱不工钱的!” 楚一清也就将葡萄酒的方子拿出来给一枝花瞧,又嘱咐道:“今晚上加班加点,就可以将葡萄装进坛子,姐姐酿过酒,懂得发酵的法子,这以后就要姐姐照顾了!” 一枝花赶紧应着。 一枝花那边安排好,楚一清也就更有了信心,赶紧让人开始剪葡萄,“大家听着,这剪葡萄的时候,要用剪刀贴近果蒂处把葡萄一个个地剪下来,可以留一点果蒂,以免伤了果皮,千万不要用手去揪葡萄,揪下葡萄就可能伤到了果皮,凡是伤了果皮的葡萄放到一边去,留着吃,不用它做葡萄酒!”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示范,让五十个长工都将葡萄剪放在木盆里。 长工们全都应着,在昏暗的油灯下,一个个的剪着葡萄,全场只听见见到咔嚓咔嚓的声音。 金玉瞧了一会,也就说道:“妹子,你明日就要走,还是早点歇着吧,这边俺瞧着!” 楚一清却摇摇头,这是第一次做葡萄酒,她有些不放心,也就一步步的监督着,亲自调好了淡盐水,将剪好的葡萄用盐水泡了一刻钟,然后放在棉网上晾干,再用干净的木锤一个一个的击碎,然后按照六比一的比例放上白糖,搅拌均匀之后,然后放在坛子里密封。 因为酿制葡萄酒的过程也就是发酵的过程,在发酵过程中会产生一定的气体,所以坛子不能装的太满。 等到深夜,这两万斤葡萄也就全部装好,楚一清带着金玉跟一枝花,手把手的教着,确定她们学会之后,也就说道:“装到坛子里,也就不用管它,只管密封好放在地窖里就成,等到机会用到它们的时候,我自然会派人回来取!” 金玉跟一枝花也就赶紧点点头。 “金玉姐,以后有熟透的葡萄卖不出去,就这样做,我还从镇子里请了个酿酒的师傅,过几日就来会来,这家里事情多,你忙不过来,就将这酿酒的事情交给一枝花跟那个师傅就成!”楚一清又说道。 金玉赶紧答应了一声,可是还是有些不放心,说道:“妹子,这方法成不?万一这酒不好喝……”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你就放心吧,保证这个酒会大卖!” 金玉也就只能说道:“反正这葡萄是卖不出去了,也就只能这样了!” 楚一清见时辰不早,也就让一枝花监督着,自己则拉着金玉去屋里,将回来这段时间发现的问题说了,又叮嘱了几句,正要准备睡下,就听见院门被人咚咚的拍响。 “这深更半夜的是谁啊!”金玉也就赶紧打发梨子去开门。 “小姐,是十五!”梨子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 “十五?”楚一清腾的一下子从炕上坐起来,莫不是阿宝出了什么事情?也就赶紧下地,鞋子都顾不上穿,只着白袜跑了出去。 “妹子,你的鞋!”金玉赶紧拿着鞋子追出来。 大厅了,十五一脸的焦急,一见楚一清也就赶紧说道:“小姐,不好了,鲁城出事了!” 楚一清冷声问道:“说清楚,是阿宝还是……” 十五赶紧摇头道:“小少爷没事,是那些地,不知道为什么秧苗全部枯黄了,百大人一开始是以为水供应不上,连着三天让人浇水,可是还是没有多大的起色,百大人抗不过,也就只能派小的来,赶紧请小姐回去!” 一听不是阿宝有事,楚一清也就放心,算算日子,她离开鲁城也不过十日而已,那些黄瓜、辣椒什么的,由于是先种的,如今棵子已经长成,再过个是十天半个月也就开花,一般的病虫害都是在开花期跟结果期,按照道理,不应该这么快产生病虫害,难道是因为这次种植的面积实在是大,而交叉感染? 楚一清见十五风尘仆仆,一脸的疲惫,也就说道:“你连夜赶来,一定累了,先休息一下,我让人给你下个面,你先吃点东西,然后慢慢的说!” 十五也就点头,这会儿金玉早已经让梨子准备了葱花面,十五也就赶紧接过来,先扒了两三口,这才喘了一口气,又接过梨子递过来的热茶喝了,然后也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原来楚一清走后两日,黄瓜秧苗就出现萎缩的现象,当值的农官赶紧禀报了百元增,百元增也去瞧了,以为是缺水,也就赶紧浇水,但是浇了几日,却不见好转,不但如此,紧接着辣椒、豆角、芸豆、茄子等大棚里全都出现了这样的情景,原先绿油油的秧苗,慢慢的全都发黄枯萎! 百元增将这件事情禀报了曾荣,曾荣也立即带着人来查看过,但是都没有好的主意,也只是浇水、施肥,但是百元增觉着事情蹊跷,也就赶紧让十五前来报信。 楚一清仔细的问了出现问题的秧苗及面积,越想越觉着蹊跷,楚一清也就将十五叫到屋里细问道:“你来找我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十五想了一下说道:“只有百大人,百大人连曾大人都没有告诉呢,因为……”十五有些犹豫,不知道这话当不当说。 “你尽管说!”楚一清见他犹豫,也知道事情重大,也就说道。 十五也就说道:“百大人怕姑娘在路上担心,不让我告诉呢,百大人说,他看了那地,似乎是被人做了手脚,只是那些地都是邓大人管着的,百大人与邓大人一向不和,所以这话也不敢说,只是吩咐属下来,请楚姑娘回去,让楚姑娘尽快像个主意!” 楚一清点点头:“曾荣与邓羲向来亲厚,百元增有如此顾虑也是应该,这么说来,你来上家村曾荣跟邓羲不知道?” 十五摇摇头:“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料不到小姐会这么快回去,因为百大人嘱咐属下这一路上不能休息,马不停蹄,马都跑死一匹,只是想要尽快禀报小姐知道,让小姐好有个准备!” 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这次百元增处理事情的手段还算是得当,如果真的是人为,那她就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了! 一想到这,楚一清也就让十五先休息一会,自己则回了屋,紧皱着眉头思考对策。 “妹子,可是鲁城出了大事?”金玉见她皱眉,也就赶紧上前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这会儿已经坐不住,也就说道:“金玉姐,我要连夜走了,那些地费了我不少的心血,我不能让它们毁了!” 金玉自然知道楚一清的个性,也就不再劝,只是赶紧让梨子赶紧准备了一个暖炉,又多在马车里铺了几床被子,吃食现做是来不及了,幸亏家里有饽饽跟咸菜,也就装上一些,忙忙慌慌的准备好了,这会儿却拉着楚一清的手说不出话来。 “金玉姐,你就别忙活了,我一个人,轻来轻去的,好说,只是家里的事情还要你多费心了,如今有许枝帮着你,我也放心些!”楚一清拍了怕她的手说道。 金玉哽咽着点点头,说道:“妹子,俺知道你难,不管咋的,妹子,你记住这句话,咱们干不了就不干,你照旧回来当上家村的地主,咱们够吃够喝就成,只求平安,不求富贵!”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只是她不会这么快认输的! 借着月色,匆匆告别了上家村, 车子刚出村子,楚一清突地扬声道:“柳毅,先停车!”。 柳毅听闻之后也就赶紧停车。 “十五,进来!”楚一清又吩咐道,十五也就赶紧进了马车,一进去,便见楚一清已经换上了一身男装。 “小姐这是……”十五一愣。 楚一清没有回答,只是将一身女人衣物丢给十五:“这是我的衣裳,你先穿上,你连夜赶路,两日没有休息,也累了,就在马车里休息,让柳毅带着你去鲁城!” 十五知道楚一清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当即也就应着。 楚一清换了一身男装从马车里出来,让柳毅解下拉车的另外一匹马,自己翻身上马,低声吩咐道:“盈芊,你就将十五当做我,一路上好生的伺候着,柳毅,这一路上,你白日要好好的赶路,夜里便宿下,记得,最好是弄出些动静来,让人知道车里的人是我,明白吗?” 盈芊跟柳毅全都应着。 楚一清见一切就绪,也就自己背上行李,打了马,先马车绝尘而去。 盈芊与柳毅对望了一眼,这会儿也已经明白了楚一清的意图,盈芊立即进了马车,故意大声道:“小姐,这路途遥远,这夜色也暗,路上不好走,咱们不如先去镇子里休息一下吧?” 假装成楚一清的十五也就假这嗓子应了一声,那尖细的嗓音惹得盈芊差点笑喷,可是最终还是忍住,也就吩咐柳毅道:“小姐要去前面镇子休息呢!” 柳毅立即大声的应了一声,马车滴答滴答,不紧不慢的向着无名镇而去。 此刻,鲁城,别馆房间中,楚鸳一件白色镶着紫色滚边的束胸百花衣穿在了身上,再套上一件紫色纱衣,那背后用金线绣着一只孔雀正卧在百花中,然后又取了凤钗,在头上比划了一下,回眸问道:“凤儿,你瞧这钗可配我的衣服?” 楚凤正在低头绣衣服鸳鸯戏水,听见楚鸳的呼喊,连头都懒得抬,只是讥讽道:“如今上官云逸不在鲁城,你打扮给谁瞧?莫不是真的将自己当做石榴仙子,要嫁给鲁城那些草莽?” 自从楚鸳做了石榴仙子,再加上楚鸳那显赫的身份,别馆的门槛早已经被鲁城的达官贵族踏破,只是可惜,那些在鲁城耀武扬威的达官贵族,与护国公府比起来,实在是上不得台面,但是女人都喜欢被宠着,尤其是他们为了见她一面,在别馆外大打出手的样子,楚鸳见了就格外的高兴。 楚鸳也就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那你那帕子又是绣给谁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那日你巴巴的去楚府,说什么是要给楚一清好看,还不是想要去瞧瞧五王爷?我就搞不懂,那个病痨王爷有什么好瞧的?你如果喜欢,当初他被楚一清戏弄的时候,你就应该趁机嫁过去!” 楚凤手下一顿,冷冷的抬眸,楚鸳心中一紧,有些心虚的转了眸子,不敢说话了。 楚凤冷冷的瞪了楚鸳一眼,这才垂下眼帘,那眸色里却是一片痛苦,如果,如果那时候她知道一直寻找的蒙面人就是病痨王爷的话,她自然会嫁过去,只是现在,太晚了! 楚鸳沉默了一会,有些后悔方才的话,也就将语气放和缓了,假装关心的问道:“凤儿,你一直没说是怎么看穿五王爷的伪装的,就算是爹爹,当日也没有瞧明白呢,要不然也不会同意将楚一清嫁给他!” 楚凤将手轻轻的按在绣了一半的撑子上,低声道:“二姐可还记着我十岁那年被阴阳二老掳走的事情吗?” 楚鸳一愣,这件事情她自然记着,当时楚占天刚刚连任了武林盟主,武林之中以阴阳二老为首的几个门派并不服气,连夜偷袭护国公府,本想着掳走楚一清作为要挟,却没有想到,竟然阴差阳错将在楚一清房中玩耍的楚凤给掳走,楚占天派人找了几天,终于在第三天在野山蜂找到坐在山顶悬崖边的楚凤,那时候楚凤已经被吓得脸色发白,后来回府之后就大病了一场,但是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楚凤是怎么脱险的,楚凤却是一个字都不肯说,只是从那之后,阴阳二老再也没有在江湖之上露过面! 楚鸳笑道:“我自然是记着,只是你从来不愿意提这件事情,今日怎么主动提起?” 楚凤淡淡一笑:“如果说那日救我的人就是五王爷,你信吗?” 楚鸳立即摇头:“怎么可能?那时候五王爷也不过十五岁而已,刚刚带兵打仗,就算他武功高强,也不可能是江湖魔头阴阳二老的对手!” 楚凤这时却抬起眼睛,望着窗外,似乎正在回忆当时的情况,幽声道:“当时我也不相信,我还以为那蒙面人天生身材矮小而已,可是我记着他的声音,虽然过去了六年,但是那语调中的冷漠、平淡,我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当那日楚一清大婚,我在王府外听见他的声音……”楚凤缓缓的闭上眼睛,六年前的一切就像是昨日发生的一般,在她眼前而过,她记得蒙面人递给她水囊时的那双漠然的眼睛,听见他让她跳下窗户才能活命的声音,记得他宽大的手掌里放着的鸡蛋,那时候她饿了三天,觉着那是世界上最美的味道,可是,那个人,竟然差点成为楚一清的夫婿!她还记着,当她看到大红的轿辇里没有楚一清时她心中的兴奋,那时候的心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很阴暗,却很甜蜜。可是,为什么他眼中只有楚一清?难道他当真不记得六年前的那个小姑娘?他的眼里只有楚一清,只是因为嫡庶有别吗?她并不比楚一清差,她比楚一清更聪明,以前,楚一清被她玩的团团装,什么好东西,只要她喜欢的,她都会哄着楚一清给她,可是只有他,当她真正想要一样东西的时候,楚一清却突然变了……一瞬间,楚凤只觉着脑海中纷纷扰扰,接踵而至,如掺杂在一起的五味,让她分不出味道来。 楚鸳惊声道:“你那个时候就认出了他?怪不得爹说要将我嫁给五王爷的时候,你说那些酸话呢,真是的,咱们是亲姐妹,你既然喜欢就直说好了,为什么藏着掖着?” 楚凤听着楚鸳咋咋呼呼的声音,似乎有些后悔将心里话说出来,也就放下手中的刺绣说道:“别耽误时间了,秧苗出了问题,百元增一定派人去找楚一清,我已经让人跟着了,趁着还有时间,你让那些人抓点紧,在楚一清回来之前,将事情办妥!这鲁城,东西难吃的很,我想要回去了!” 楚鸳本想说你是见五王爷回去了才想回去吧,但是见楚凤板着脸,很严肃,也就不敢说了,也就赶紧应了一声:“你放心吧,那李娘子跟张娘子收了咱们的东西,自然知道好好的办事!” 楚凤低声道:“总之,小心点,也幸亏他们没有瞧出端倪,只是一味的浇水,正好那些药顺着水渗的更深,如果不是怕人看出来,害怕那些秧苗死的太快被人发现端倪,我才不赞同这药分两次投放呢!” 楚鸳却胸有成竹道:“咱们怕什么,反正动手的是李谦跟张勇,咱们就舒服的躺在别馆,出了事情自然有他们兜着!” 楚凤却不像楚鸳想的这么乐观,好在她已经派人去监视楚一清,除去楚一清,这些人,不管是智力还是手段,都不是她的对手! 楚鸳顿了一下,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又问道:“凤儿,要不你跟爹爹说说,让他将你许配给五王爷,现在五王爷明摆着对皇位有兴趣,正是想要拉拢朝中势力的时候,说不定他会同意呢!” 楚凤冷冷的抬眸,讥笑道:“姐姐难道忘记了当日受的屈辱?我跟姐姐不同,总有一天,我会让五王爷亲自求娶我过门!” 楚鸳忍不住笑出声来:“凤儿,我知道你心比天高,可是你也应该有自知之明的,如今五王爷已经被楚一清迷了心窍,还要让他亲自求娶你过门?我瞧你是痴心妄想呢!” 楚凤眸色一暗,楚鸳也就不敢再笑,低下头道:“我约了知府公子瞧戏,先走了!” 楚鸳憋着笑出了房间,站在房外朝着房里狠狠的碎了一口:“痴心妄想,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还真的拿自己当回事儿呢!”说完,也就从袖子中拿出锦帕,擦了擦嘴角,扭着腰肢,婀娜的走了。 楚一清只用了两日便到了鲁城,一到鲁城,她没有直接回楚府,而是收买了一个乞丐,送了一封信给百元增,很快,在一个不起眼的茶楼里,百元增按时出现。 “你……楚姑娘?”百元增进了雅间,望见那一身白衣的翩翩公子,许久才认出来,立即喜道:“姑娘这身打扮,还真的有几分英气,刚才都没有敢认呢!” 楚一清顾不上跟他寒暄,也就说道:“地里的情况如何?” 百元增也就赶紧说道:“有三分之一的秧苗,不管是茄子还是辣椒,全都变黄枯萎了,不管怎么浇水、施肥都不管用,邓羲如今也急得不行,但是那么多的农官,就是找不出问题所在,不过我收到消息,有的农官已经在背后散布谣言,说是姑娘的种子有问题,姑娘,这事情一定要快点解决,不然后患无穷!” 楚一清皱眉,问道:“你可知道是哪些农官在背后散布这些谣言?” 百元增有些为难,说道:“我也是道听途说,似乎是以李谦跟张勇为首,他们两位都是鲁城的农官,自从袁立本被法办之后,就一直对朝廷不满,在背后说些闲话。” 楚一清点点头,袁立本那件事情,说起来也与她有些关系,那李谦跟张勇原先是依附袁立本,如今失了依靠,自然有怨言,可是他们既然是农官,这地如果真的出了问题,他们也脱不了干系,除非有更大的诱惑诱使他们冒险。 “百大人,出现秧苗枯萎的地段是不是这两位大人负责的?” 经楚一清一提醒,百元增这才记起,立即说道:“似乎真的是这两位大人管辖的地段!” “既然如此,百大人,你现在就去帮我找身农兵的衣服,我随你去看一下,确定了秧苗的情况,我才能想出万全之策!” 百元增也就赶紧去准备。 ------题外话------ 感谢zuo ongxia、沉淀(五颗,嘻嘻)的钻钻 p1983、mei1026(三朵)13883289801、萧萧好可爱哦、紫藤伊恋、marytan的鲜花,没有点名表扬的亲千万不要责怪小妖哦,因为上个月小妖忙,每日只是看了,没有感谢,但是小妖都记在心里滴,嘻嘻,多谢亲们的支持了! 283 笼络人心 穿上一身不起眼的农兵衣裳,楚一清尽量的将脸部涂黑,头上的帽巾拉低,跟在百元增的身后进了先进了辣椒大棚。 这些辣椒已经种上一个半月有余,原本已经长得有一尺高,葱翠健壮,有的已经顶端有了花苞,可是如今却全部的叶子发黄,枝节发黑,泥土泥汪汪的,可见刚刚浇过水。 楚一清蹲下来,仔细的翻看了叶子跟枝节,又用手指捏了泥土细细的闻了之后,皱皱眉。 百元增自从进入大棚,就一直非常的谨慎小心,不断的张望,生怕遇到邓羲的人,这会儿见楚一清皱眉,也就赶紧蹲下身子问道:“楚姑娘,可是看出什么端倪?” 楚一清点点头,“的确是有人动了手脚,只是可惜大量浇水,用肥,已经破坏了现场,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百元增一听,立即着急的问道:“那怎么办?” 楚一清正要开口,就听得有人大喊:“是谁在哪里?快来人!” 百元增被吓了一跳,小声说道:“不好,楚姑娘,咱们被人发现了!” 楚一清也就赶紧站起身来,却见大棚的入口已经涌进来四五个人,带头的正是邓羲。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百大人,怎么?百大人不好好的看着你的莲藕跟红薯,到这里来干什么?或许我这秧苗死了,与百大人有关?”邓羲因为秧苗出事,早就急得两眼发红,如今一见私自闯进来的人是百元增,就恨不得将这黑锅扣在百元增的头上,当即也就没有注意到站在百元增身后的楚一清。 “邓大人不要血口喷人,我只是来瞧瞧这些秧苗,邓大人,你我虽然管理不同的地段,可是却在同一条船上,如今皇上交代的事情出了纰漏,咱们谁都脱不了干系,不是吗?”百元增立即说道。 邓羲冷笑:“百大人说的好听,百大人如今可是楚姑娘面前的红人,连袁立本都被你扯下马来,你我在朝中又不合多年,难免百大人趁着这机会陷害,百大人,别怪本官小气,只是因为这秧苗大量枯萎,你又偷偷摸摸的出现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可疑,如果想要洗清这嫌疑,本官瞧着,少不得要委屈一下百大人!” 百元增眸色一暗,冷声问道:“邓大人,你想干什么?” 邓羲一回头,吩咐道:“来人,上前去搜搜百大人的身,哦对了,他身后的随从也一并搜了,看看可有可疑的物件?” 百元增知道邓羲这是寻找机会羞辱自己,如果实在往日也就罢了,如今楚一清就在身后,又是女扮男装,如果真的被邓羲发现,传将出去,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子,最重要的是,万一打草惊蛇,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你们谁敢?”百元增立即双眸一瞪,上前一步站在邓羲的面前:“邓大人,咱们同朝为官这么多年,虽然政见不一,可是至少还是以礼相待,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邓大人不赶紧想办法挽救,竟然还在这儿计较这些得失,邓大人,难道真的不想要这身官服了吗?” 百元增平日里温温吞吞的,再加上肤色白皙,似个文弱书生,邓羲则人高马大,所以往日里并不将百元增放在眼里,如果不是皇上宠爱,他早就将百元增这个碍眼的人除掉,如今这会,想不到百元增竟然在关键时刻说出这番大义凛然的话,邓羲一愣,心中也就略微有些迟疑。 “邓大人,不好了,老虎滩的圣女果也出现了枯黄的现象,李谦跟张勇两位大人正在那儿呢,想要邓大人过去瞧瞧!”突地,有随从进来,在邓羲的耳边低声道。 “老虎滩?”邓羲面色立即苍白,本来这些秧苗枯黄,也不过一两千亩,还算不得大事,可是老虎滩的秧苗却有五千亩,而且种植的是最珍贵的西红柿,如果西红柿也出现了问题,那……这会儿邓羲已经顾不上百元增,赶紧带着人去瞧。 “楚姑娘,怎么办?”百元增一听是老虎滩出了问题,心中也是一惊,赶紧问道。 “跟着去!”楚一清低声吩咐道,现在老虎滩刚刚出问题,说不定能窥出端倪来。 “好!”百元增赶紧带着楚一清出了大棚。 在前往老虎滩的路上,楚一清打开帘幔,望了望身后的农军,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声问道:“百大人,咱们这么多农军?” 百元增赶紧说道:“刚才我听得邓羲吩咐,要所有的人都去老虎滩,老虎滩种植的是最珍贵的圣女果,皇上也最是重视,如果真的出现问题的话,那……” 楚一清自然知道老虎滩的重要,老虎滩的那块地也是这五万亩地之中最肥沃的,可是,如果这场灾难真的是人为,他们最先下手的不就是老虎滩吗?为什么先从别处下手? “百大人,让人停一下!”楚一清突地说道。 百元增一愣,赶紧让马车停下来,看着一队一队的农军过去,也就急声道:“楚姑娘,可有什么不对?邓羲已经过去多时,万一邓羲又要浇水,那咱们可就又要白跑一趟了!” 楚一清摆摆手,让他先不要着急,自己则在心里,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想了一下,也就坚决的说道:“百大人,带着人回去!” 百元增一愣:“回去?回哪儿?” “回老黄田!”楚一清坚声道。 百元增不解:“姑娘不是刚刚从哪儿过来?可是什么都没有瞧到啊!” 楚一清已经顾不上跟他解释,只是让他赶紧吩咐车夫掉头。 百元增犹豫了一下,也就赶紧命令车夫掉头。 老黄田,等大部分人离开之后,李谦与张勇鬼鬼祟祟的进了大棚,两人站在水渠头上,互相对望了一眼。 “大哥,这一包下去,这些秧苗可就彻底死了,这可是两千亩地的蔬菜,这……”李谦有些犹豫。 张勇也有些含糊,他们是农官,也是贫苦出身,对土地对庄稼也有着深厚的感情,从小的时候,大人就教育,就是再大的仇恨,也不能毁害庄稼,那是要遭天谴的,可是如今…… “大哥,你说那楚府小姐答应咱们的真的能做到吗?”李谦又道,“听说她可只是个庶出,她真的有能耐让咱们当上农司?” 张勇烦躁道:“我又不是她,你问我管什么用?如今咱们不做都做了,这秧苗已经死了两成,你当真以为咱们还能回头?” 张勇说着,也就将怀里的药包拿出来,正待要投下去,却被李谦抓住手臂,“大哥,咱们再想想,这秧苗虽然死了两成,可是还有八成活着呢,现在咱们收手或许来得及!” “你胡说什么?收手?你以为那个女人会这么让咱们收手?你可别忘记,咱们已经收了人家两千两银子,那银子,你还能吐出来吗?”张勇生气的瞪大了眼睛。 李谦抓着张勇的手一松,他自然是吐不出来,他老娘有病,而且是富贵病,每月光药钱就要二两银子,这么多年来,他在外面的欠账就几百两,那日他收了楚鸳的钱就还了帐,还买了一棵千年人参给老娘补身子,如今早已经花的七七八八,哪里还能吐出来? 张勇见他如此,也就说道:“你吐不出来,我也吐不出来,你也知道我在外面有多少赌债,如今已经还得七七八八,所以,这一票咱们必须干,干到底,反正就算是这菜种成功了,皇上论功行赏,轮到咱们头上,也就只有几十两银子的好处而已,你我做农官这么久,难道还不清楚?这上面有大官,功劳全是他们的,出了事,则是咱们扛着!咱们不管做还是不做,这黑锅都背定了,那还不如大干一票!” 李谦那手又松开一截,最后咬咬牙道:“那就干!” 张勇点点头,打开药包,就要向那水渠中撒,一边打开还一边说道:“也多亏邓羲这个傻小子,就知道浇水,这药被水一冲,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是咱们动的手脚?” “我知道!”突地,楚一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张勇手一抖,那药包连药带纸一下子掉了下去。 楚一清眼疾手快,一个闪身上前一手接住,身子再次一旋,稳稳的站在水渠之上。 “你……你是……”李谦没有认出楚一清,却瞧见了百元增,立即吓得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张勇却被楚一清的身手镇住,此刻,他最想要得到的就是那包药,没有药,谁也不能奈何他们!张勇立即上前去夺,楚一清眼睛也不眨,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将他踹在了沟渠中。 李谦这会儿才注意到楚一清,等瞧清了,立即惊声道:“是楚姑娘?” 楚一清冷声道:“楚鸳是不是说我不会这么早回来?” 李谦脸色更是苍白,心虚的转过眼去:“你说什么,本官不知道!” 这会儿,张勇已经被百元增的人从沟渠里捞出来,浑身泥泞,一下子瘫在沟渠上。 楚一清将手臂伸出,冷笑道:“不知道?那应该知道这包药吧?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应该是毒鱼藤吧?” 雷公藤与毒鱼藤的根茎都是可以磨成粉做杀虫剂的,上次上河的鱼被人下毒,楚一清就专门研究过,所以一眼就可以认出。 李谦心虚的与张勇对望一眼,什么都不说了。 楚一清见他们如此神情,便知道被自己猜中,也就说道:“这毒鱼藤与雷公藤一般,都是有毒的中药,只是这种中药只生长在都城,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张勇见无法抵赖,也就赶紧跪在地上道:“楚姑娘既然知道这么详细,便知道我们二人不是主谋,楚姑娘如果愿意放我们一马,我们愿意供出主谋!” 李谦一怔,也知道为今之计,也就只有将主谋供出来,不然这自身生死是小,如果牵连一族,那…… 楚一清也就给百元增使了个眼色,百元增立即命人将两人带走。 别馆,楚鸳放下珠钗,有些心神不宁,最后忍不住回眸问道:“凤儿,你说这两人怎么还没有消息?莫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楚凤也是皱眉,她最怕的就是她这个天衣无缝的计策碰到些不中用的手下,上次是蓝蝶,这一次如果再失手…… “姐姐,不管成不成功,咱们赶紧回都城吧!”楚凤突地起身,然后扬声吩咐随身的丫鬟:“赶紧收拾行李,笨重的就不要了,咱们今日就走!” 楚鸳一见,忍不住有些着急,连忙问道:“凤儿,怎么这么急?说不定他们已经成功了,难道你不想留下来看看楚一清的表情吗?” 楚凤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姐姐想看那就尽情的看吧,妹妹可没有闲情逸致再待下去了!” 楚鸳知道楚凤一向阴沉,她这么着急离开,一定是有原因,当即也就不再说什么,也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收拾行李。 “两位小姐这是要去哪?”突地,房门被人打开,楚一清冷冷的站在门外,淡笑着,斜眼睨着她们。 楚鸳一愣,手中的珠钗一下子掉在地上,摔成两半。楚凤却镇定的上前,笑道:“大姐,你终于肯见我们了?我们正要准备回都城,大姐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回去?”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都城先不着急回去,今天来,是要你们见两个人的!” 楚一清话音一落,百元增就让人带着李谦、张勇进了外间。 楚鸳看到李谦、张勇两人,便知道事情败露,当即脸色苍白,神情慌张,倒是那楚凤冷静的很,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慌,有我!” 楚鸳也就点点头,不敢看来人,只是敛眼低眉,侧身躲着。 “大姐,你这是干什么?大姐豪放,不拘男女,可是我与二姐可是从小受母严教,出进都要有婆子、丫鬟看护,怕的就是让人说闲话,如今大姐已经污了楚家的门楣,难道还要连累我们不成?”楚凤故作慌张的赶紧拉扯着楚鸳靠后,让几个丫鬟婆子挡在前面。 楚一清听她明里暗里的讥讽她,眸色也就一沉,冷声道:“你们两个倒真的像说的这般清白也就算了,李谦,张勇,将你们跟我说的再说一遍!” 李谦、张勇怯怯的望了楚凤两人一眼,也就说道:“是楚府这两位小姐,给了我们内人首饰,要我们在秧苗上下毒,还说事成之后,就升我们做大司农!” 那两人说完,百元增也就赶紧将从两位大人府中搜出的仅剩下的一些首饰,都在楚凤两人的面前。 楚鸳心中一惊,赶紧闭上眼睛,心中想道:“完了,这次完了!” 楚凤却缓缓一笑:“这些不过是送给两位夫人的见面礼,咱们姐妹远道而来投奔大姐你,大姐你闭门不见,咱们姐妹就只能住在别管,劳烦几位官夫人,自然这礼道上不能省,也就送了一些首饰,怎么?这些首饰难道是抢来的不成?让姐姐抓了人,劳师动众的来问罪?” 楚一清淡淡一笑:“首饰不是抢来的,是用来收买这两个农官的罪证,还有这包药,你们两个应该很熟悉吧?” 楚凤连看一眼都不曾,就直接说道:“我们根本不知道有什么药,我们只是那日在两位夫人面前说了一些心里话,还不是因为大姐你,总是让爹爹不省心,一个妇道人家跟这么多男子共事,爹爹是怕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再做出一些有辱家门的事情来,所以二姐就说,想法子让大姐回楚寒去,反正如今这地也种上了,也都是几位大人在维护,大姐走与留,问题不大,或许是那两位官夫人误会了二姐的话,还以为咱们姐妹之间有间隙,想要耍手段逼走大姐呢,也就误会了意思,做出这等事情来,哎,可都是这些首饰惹的祸啊!” 楚凤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的,倒将自己跟楚鸳两人推得干干净净,将事情全都推到了两位农官跟他们的妻子身上,那李谦跟张勇一听,当即气的就破口大骂,他们当日可是亲自跟楚家两姐妹接触的,这药也是她们亲自给的,连法子都是她们授意的,如今却是推得一二三四五,什么都不认账了! 百元增一见如此,也是急得不行,当即低声问道:“楚姑娘,怎么办?” 楚一清却不急,看着李谦跟张勇两人与楚凤两人对峙,可惜楚鸳牙尖嘴利,楚凤阴沉狠毒,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是她们的对手,也就败下阵来。 “楚姑娘,你可要为咱们做主啊,这主谋是她们两个,我们只是拿了钱财办事!”李谦跟张勇见拿楚凤两人无法,也就齐齐的跪在了楚一清的面前,请求饶命。 楚一清懒懒的回身道:“咱们走吧!” 这一下子,别说百元增她们猜不透,就连楚凤跟楚鸳两人也瞧不透! 待楚一清等人走后,楚凤微微的皱皱眉,沉思着。 “凤儿,这楚一清就这么走了?这事儿就过去了?这……”楚鸳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她如今还记着那手臂的疼痛,现在的作风似乎与那个冷漠冰冷的楚一清的作风大相径庭。 楚凤摇摇头,低声道:“这一次,我也看不透了!” 楚府,楚一清顾不上跟阿宝亲热,就将百元增、李谦、张勇三人,带到了大厅,让十四在旁伺候。 “楚姑娘,饶命啊,今日你也看到了,真的不管我们的事情,我们是受人指使的,楚姑娘,百大人,可一定要饶我们一命啊!”李谦赶紧跪地磕头。 楚一清淡淡一笑:“两位大人,这句话应该我说才是,今日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楚鸳跟楚凤根本就不承认,而且你们也没有证据,更何况她们是护国公府的人,你们认为自己有能力跟护国公府对抗吗?我敢保证,你们两个不等到皇上的面前申诉就人头落地了!” 李谦、张勇听了这话,自然想到其中的关窍,那脸色更是惨白。 “楚姑娘,你当初可是说过,只要咱们说出主谋,就饶咱们一命的,楚姑娘,你可一定要说话算数啊!”张勇赶紧急急的上前,恨不得拉住楚一清的衣襟,却被十四挡住。 “我是说过这话,可是是你们做事不小心,连证据都没有,如今那两个主谋反咬你们一口,你们说,要我如何帮你们?”楚一清的话语照旧淡然,不温不火。 张勇与李谦对望一眼,此时他们也拿不准楚一清到底要干什么,却听百元增突地说道:“楚姑娘,那些地里的秧苗还能恢复吗?” 楚一清摇摇头,“有二成已经死了,那八成虽然没死,但是也要减产二分之一,这样一算就有二十年十万斤蔬菜的损失!” 张勇与李谦一听这树木,两人一下子蹲在地上。二三十万斤蔬菜,换算成银子就是几万两,而且如今可不是有银子就能解决的事情,这天底下,有蔬菜的人只有楚一清跟五大家族,五大家族是绝对不可能帮他们,那么就只有…… 张勇、李谦突地跪在楚一清的面前道:“楚姑娘,如果楚姑娘肯让放过我们两人,帮帮我们,我们兄弟发誓,誓死追随姑娘!” 楚一清照旧不动神色道:“这可是二三十万斤蔬菜,你们两个值那么多银子吗?” 李谦、张勇对望一眼,李谦立即说道:“楚姑娘,别的不敢说,咱们兄弟在鲁城多年,上至知府,下至混混乞丐,三教九流的人都能说上话,尤其是袁立本法办了之后,这鲁城更是咱们兄弟说了算,有句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楚姑娘只要在这鲁城,总有一天能用着咱们兄弟的时候!” 楚一清还是有些犹豫。 “楚姑娘,您是好人,咱们兄弟知道,是咱们兄弟走错路,姑娘,你就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两人又再次磕头。 楚一清也就上前示意他们起身道:“毕竟你们也是被人陷害,本性不算坏,只是你们要记住今日说的话,誓死追随我,明白吗?” 李谦、张勇两人立即叩头谢恩。 楚一清也就先让两人回去,省得惹人怀疑。 “百大人,知道今日事情的人,一定要关照好,封住他们的嘴巴,今日的事情,一个字也不能泄露出去!”待李谦两人走后,楚一清也就冷声吩咐百元增。 百元增赶紧点头,但是又有些不解道:“楚姑娘是不是一早就料到这样的结局?” 楚一清淡淡一笑:“你别看楚凤年纪小,那心思却深,她是不会轻易让我抓住把柄的,再说这件事情如果真的闹到皇上面前也是麻烦,我这个人最怕麻烦,所以这样也好,至少收服了李谦与张勇两人,以后鲁城的势力也能为我所用!” 百元增立即佩服道:“姑娘果真是好计谋,只是姑娘那两个妹妹再背地里搞什么阴谋的话……” “很快她们就会尝到苦头的!”楚一清胸有成竹道。 百元增也就不再说什么。 老虎滩的西红柿,只是受害了一部分,楚一清让人撒上了石灰,消毒之后,慢慢的护理,那西红柿棵也就慢慢的活了过来,只是可惜那芸豆跟豆角却是全都死亡,楚一清只得让人拔除,将地空了出来,用石灰消毒之后,准备明年开春再种植。 这一下子就空出五百亩地来,少了两种蔬菜,曾荣跟邓羲自然是着急,两人商量了一夜,最后终于商量出一个完全的法子。 “你说买楚一清的蔬菜?”曾荣有些惊讶,“这事儿就真的能压下去?” 邓羲赶紧点点头:“曾大人,我已经派人去上家村看过,楚一清买了从上家村到无名镇的路,路的两旁全都种植了蔬菜,说是要打造蔬菜之路,那数量足足有一千亩地之多,咱们只是五百亩,价格合适的话,楚一清应该能卖!而且如今是冬日,天气寒冷,虽说路途遥远,但是能保鲜,运到都城不成问题!所说花点银子,可也总比让皇上知道,办咱们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要强!” 曾荣摆摆手:“这银子是小事情,只是这楚一清肯卖吗?你也知道,咱们与她……” 邓羲皱皱眉:“这也是下官担心的,不过这秧苗出事儿,与楚姑娘也有责任,她私自回会上家村,是她擅离职守,咱们可以将厉害关系说清楚,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下官认为,问题应该不大!相信楚一清也不愿意招惹麻烦,让皇上怪罪吧!” 曾荣听完,也觉着邓羲说的有道理,也就说道:“那就这么办吧,先将这事儿压下,今日咱们先去联合一下百大人,如今百大人与楚姑娘来往密切,先将他说服,必定能省不少力气!” 邓羲一听到要去求百元增,当即也就有些气闷,但是现在的情景,他不得不屈服,也就只能忍气吞声。 楚一清本想拿出五百亩的蔬菜补上,想不到曾荣跟邓羲也有这样的想法,这样自然是不谋而合,这事儿也就过去。 这件事情之后,李谦跟张勇自然夹起尾巴做人,在维护蔬菜种植上更是尽心尽力,曾荣与邓羲也觉着欠了楚一清一个人情,当即也就不敢再造次,楚一清在鲁城的日子,也就平静了不少。 几日之后,都城皇宫,身着黑衣的暗卫进入御书房,将迷信呈上。 厉閠打开那书信,仔细阅读之后,眉头紧皱。 “皇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楚一清知情不报,意图瞒天过海,恐怕是要图谋不轨,皇上是不是……”苏公公见厉閠皱眉,也就趁机进言道。 “不!”厉閠缓缓的舒展开眉宇,“朕倒觉着是小瞧了这个楚一清,还以为她只是头脑简单,个性执拗,却想不到却是个有谋略,善于拉拢人心之人,经过这件事情,那些农官恐怕就要服从她的领导了!煌儿还是有些眼光的,没有瞧错人!” 苏公公一怔,说道:“皇上,这楚一清可是不清白之人,皇上对她难道改观?” 厉閠摆摆手,“与这件事情无关,朕只是觉着她并不是没有可造之处,不过想要坐上皇后的位子,恐怕还早!” 苏公公也就叹了一口气,“只是看五王爷似乎是情根深种……” “这般最好,煌儿有所求才能更好的为朕所用,晴妃也好,楚一清也好,只要是他在乎的人,他就一定会全力以赴!”厉閠似乎有些累了,沉重的闭上眼睛。 苏公公也就不敢再说什么,赶紧上前示意暗卫下去。 别馆,楚凤与楚鸳等了两日,竟然毫无动静,后来从曾夫人那里得知事情的处理结果之后,楚鸳就气的将一盒胭脂全都摔在了地上。 “凤儿,咱们这次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竟然白白的给了楚一清这么一个拉拢人心的大好机会,你瞧现在,咱们约那曾夫人、邓夫人,她们全都不露面,看来这些人也要跟楚一清一伙了!”楚鸳恨声道。 楚凤也是皱眉,她倒真的没有想到,楚一清竟然真的放弃了这么大好的机会,将一切都隐藏了一下,想想当初,她上门兴师问罪,却气势淡定,看来她的心中早就计算好了一切! “凤儿,如今咱们怎么办?爹爹已经让人捎信来,说咱们办事不利,要莫叔叔接咱们回去,咱们可是好不容易出来的,怎么能空着手回去?”楚鸳急声道。 楚凤却扬眉道:“不空着手回去能怎么办?咱们也不必急在这一时!” 楚鸳不赞同皱皱眉,她可是好不容易出来的,绝对不能就这样回去,不然会被呕死!楚鸳出了房间,对着一个婆子招招手,那婆子上前来,楚鸳也就低声说了一些话。 “小姐的意思是要杀死那个孩子?”那婆子立即惊吓的瞪大了眼睛,“小姐,这……” “那孩子是个孽种,他死了,楚一清自然会痛不欲生,我这断臂之仇也算是报了!只是要做的干净利落点,最好是伪装成意外,比如那孽种一步小心掉到了井里?”楚鸳笑的很是阴狠。 ------题外话------ 谢谢annycat的钻钻,亲们啊,月票啊,小妖十八位哦,呜呜,亲们给点月票,上到前十,小妖明天就万更,嘿嘿! 824 阿宝的教育问题 那婆子还是有些不敢,向房里看了一眼,迟疑道:“要不要跟三小姐商量一下?三小姐她……” 楚鸳眸色一暗,冷冷的盯着婆子,阴阳怪气道:“难道你们的眼里只有三小姐?” 那婆子赶紧低头,说声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找个人机灵点,利落点,出了事情自己兜着,明白吗?”楚鸳冷哼道。 那婆子只得点头,赶紧匆匆的走了。 楚鸳在廊下站了一会,阴狠的干笑了两声,也就回了房间,让丫鬟收拾东西。 几日不见,楚一清觉着阿宝似乎是又长大了许多,与之前去罗国不同,阿宝这次对于楚一清离开家这几日,似乎非常的淡定,竟然一点都没有哭闹,每日里都去学堂上学,晚上跟着皇甫老太睡觉,虽然偶尔会哭醒,但是被皇甫老太哄上两句也就睡了,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因为天气一下子变冷,阿宝有些咳嗽,楚一清也就赶紧去抓了药,一大包药熬成一碗,黑黑的,闻着味道就很恶心。 “他能喝吗?”皇甫老太端过碗去闻了闻,皱皱眉,“好像有些苦呢!” 楚一清拿着小勺子搅了搅,试了试温度,说道:“良药苦口利于病,这药都是这样的,趁着只是咳嗽,没有发烧,赶紧吃药,不然这火攻上来就不好了!” 皇甫老太叹口气:“你这次走,阿宝虽然没有像上次一般哭闹,但是我瞧着,那心里还是记挂你的,白日里去学堂,跟孩子们玩着也罢了,到了该睡觉的时候,却是不睡的,就那样瞪着眼睛,非要等到眼睛睁不开了,才肯去睡,我想,他一定是在等你呢!” 楚一清听了这话,心里有些难受,说道:“这次回来听说他没哭闹,我这心里还有些失望呢,以为阿宝不再需要我了,想不到……” “哎,阿宝终究是个孩子,他不到两岁呢,别人家这么大的孩子,还都什么不知道呢,阿宝只是心智成熟而已,只是这心智再成熟,这岁数在那儿摆着呢,怎么可能离得开你!” 楚一清点点头,看药温度正好,也就赶紧进了屋,阿宝正在那儿写字呢,小脸上弄得一脸的墨汁,见楚一清端药进来,神情似乎有些躲避,但是还是硬着头皮等着。 “来,阿宝,将药喝了!”楚一清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拿着勺子,舀了一点,放在他唇边。 原以为他会拒绝,想不到阿宝却乖乖的张开嘴巴,喝了一口,虽然那一口喝下去便苦的小小的身子打了个晃子,但是还是又张开嘴。 “来,阿宝,先喝口水,冲冲!”皇甫老太赶紧端了另外一只碗,舀了温水给阿宝漱口。 阿宝立即乖巧的喝了。 楚一清倒没有想到阿宝会这么的乖巧,上一次喂药,他还推三阻四的呢,一会要楚一清抱,一会要皇甫老太抱,玩心眼就是不肯喝,倒想不到这次竟然这么的爽快!楚一清当即也就想着趁热打铁,趁着阿宝愿意的时候,赶紧将药喝上。 “阿宝,快点,还剩一点了,喝上病就好了!”楚一清又将药端到了阿宝的嘴边。 阿宝点点头,一口一口的喝了,虽然每一口咽下去,那小身子就晃上一晃,看着非常的可怜。 “没有了没有了!”皇甫老太一见药喝完了,赶紧捏了一小把白糖填在阿宝的嘴里,又赶紧给他喝水,一边伺候着一边说道:“阿宝真是乖,这次喝药一点都没有哭闹。喝上药,等病好了,咱们就将这些苦药全都倒在地上,永远不喝了!” 阿宝一边喝水,一边点头,喝完了有抬着小脑袋问楚一清:“娘亲,你生气了没?” 楚一清一愣:“我为什么要生气?” 阿宝委屈的皱皱小鼻子,“娘亲,阿宝不是故意要生病的,娘亲……” 楚一清一愣,就觉着心中一抖,实在是窝心的很,赶紧将阿宝抱在怀里道:“傻孩子,娘亲怎么会生气,娘亲只是心疼你而已!” 阿宝抽了抽小鼻子,点点头,靠在楚一清的怀中抿着小嘴笑着。 晚上,待阿宝睡下了,楚一清就问皇甫老太道:“这几日都是谁陪着阿宝玩,可是说过什么话?” 皇甫老太想了想:“没有别人啊,就是铃铛陪着去读书,上课的时候,我就在外面,回家也是,阿宝没有接触过外人!”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以为自己是心多,或许阿宝问那句话是无意的! 第二天中午,楚一清看见阿宝睡着了,也就起了床,准备去洋葱地瞧瞧,想着在天气彻底变冷之前,将洋葱苗子移栽到大田里。 楚一清刚走不久,铃铛就偷偷的溜进了阿宝的房间里,一直等阿宝睡醒,就赶紧问道:“阿宝,姨娘骂你了没?” 铃铛在她娘的调教下来,已经改口叫楚一清为姨娘。 阿宝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赶紧摇摇头:“娘亲说了,娘亲不是气阿宝,是疼阿宝呢!” 铃铛也就郑重的点点头:“那小君他们说的就不对,姨娘喜欢阿宝呢,才不会丢下阿宝不管!” 阿宝也点点头,连带着又咳了一声。 “阿宝,你要快点好起来呢,不要让姨娘担心了!”铃铛上前,笨拙的轻轻拍着阿宝的脊背。 阿宝点点头。 下午铃铛跟阿宝去上了学,盈芊也就去了书院,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打听清楚了,也就禀报了楚一清。 “小姐,你走的那几日,书院里有几个孩子或许是听到了大人说什么闲话,就说小姐不要阿宝少爷了,阿宝少爷听了那话,虽然心里委屈,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可能是憋在心里,这才上了火生了病!” 楚一清听了,也就叹口气,这些日子她楚寒、鲁城两头的跑,将阿宝丢给皇甫老太,也的确是冷落了他,如今来鲁城这么多日,都没有带着阿宝去逛逛街,玩一玩,这眼看着天气要变冷了,只怕以后更没有机会了,于是也就说道:“等将洋葱移栽到地里,我就带着阿宝到处的逛逛,玩一玩,不然天气冷了人就更懒得动!” 盈芊也点点头道:“小姐,奴婢也觉着小姐整日里忙,对阿宝少爷的关心太少了,阿宝少爷虽然心智成熟,但是也终究只是个不满两岁的孩子!” 楚一清自然知道这一点,或许是因为阿宝心智的成熟,让楚一清总有一种错觉,阿宝已经长大了,却没有想到,以后随着阿宝接触人,接触社会,事情也就越来越多。 楚一清跟盈芊正商量着,就见铃铛家的突然急急的跑来,一边跑一边说道:“楚姑娘,可不好了,阿宝少爷在书院里跟人打架呢,阿宝少爷将人打晕了,那孩子的父母不乐意了,正在书院里闹腾呢!” 楚一清赶紧放下手中的洋葱秧苗,一下子还没有回过神来,阿宝跟人打架,还将人打晕?不会吧,阿宝不到两岁,跟他一起读书的孩子可都是五六岁的,莫不是铃铛娘一急说反了? “阿宝到底怎么了?”楚一清这一想,心中也急,赶紧迎上去道。 铃铛娘赶紧摇摇头,说道:“楚姑娘别急,阿宝少爷没事呢,我瞧了,除了衣裳刮破,啥事儿都没有,有事儿的是人家,人家爹娘在那里嚎呢,非要夫子给个说法呢!” 楚一清虽然听闻阿宝没事,但是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阿宝小着呢,当即也就赶紧上了车,向着书院而去。 书院夫子的书房里,皇甫老太抱着阿宝,一副维护的表情,那对方的父母说的急了,皇甫老太还还上两句嘴。 “夫子,您瞧瞧,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大人,才会有这样的孩子,这孩子这么小来念什么书?跟我家君儿在一起,我们本来就不愿意,这下子好了,这么小的人竟然还会打人,如今君儿还昏迷着呢,夫子,你可要给我们做主,不行咱们就报官!”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女人,却很是丰腴,偏偏又穿了一件桃红色杨梅的绸衣,裹着那圆滚滚的身子,一生气说话,那衣服感觉就要被撕裂一般,全身的肉都鼓了起来。 “报官,报什么官?咱们可是三门英烈,在鲁城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如今君儿被个不到两岁的小子打晕了,传出去不怕人笑话?我瞧着干脆要这小子赔命!”那男人一副刀疤脸,恶狠狠的说道。 这个书院收的都是鲁城权贵的子弟,那夫子虽然知道阿宝的来历不小,但是也不敢得罪这地头蛇,也就训斥阿宝道:“你这孩子,年纪这么小就如此刁蛮?你可知道……” 夫子的话还没说完,皇甫老太就不乐意了,直接抱着阿宝站起身来说道:“夫子,你也别说我偏疼孙儿,我们家的孩子我们自己知道,绝对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人,夫子还是先问清楚来龙去脉再下判断的好!” 那夫子在鲁城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自然是被人尊重惯了的,如今被皇甫老太截了话去,自然有些不悦,也就说道:“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这孩子遇到事情只会打人,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那就是不对,缺少家教!” 皇甫老太气的不行,正待要跟夫子理论,那男人却径直挥挥手道:“还多说什么,将这小子丢出去!” 那男人话声一落,在他身后的两个人高马大的小厮也就赶紧上前,却被阿德一下子拦住,“你们谁敢?” 阿德是厉煌精心培养的暗卫,那气势自然是非一般人,阿德一出现,那两个小厮就只觉着男人的气势凌厉,一下子竟然不敢上前了。 那夫子虽然生气,但是见两家人真的要大打出手,也就赶紧上前劝道:“都是小孩子,教训过后也就罢了,何苦闹得如此僵直?” 那男子一见阿德的气势,也就知道对方不是普通人家,当即也就有些打怵,正犹豫着,见听见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来:“阿宝没有规矩,给夫子添麻烦了,我是阿宝的娘亲,在这里给夫子陪不是了!” 阿宝窝在皇甫老太的怀里,这会儿见楚一清出现了,当即就缩了缩身子,似乎是有些害怕,将脸埋在了皇甫老太的怀里。 那女人一见正主儿出现了,当即也就一跳高道:“你这女人是怎么管教的孩子?这么小的孩子就会打人?我瞧着这孩子不只是两岁吧?莫不是有什么疾病,隐瞒了岁数?不然怎么这么小就会打人了?” 楚一清眸色一暗,没有理她,只是问那夫子道:“敢问夫子,阿宝为什么要打人?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夫子有些惊讶,也就说道:“事情太过突然,这梁君还没有醒,老夫还没有来得及细问,所以……但是不管如何,这打人总是不对!” 楚一清淡淡笑道:“夫子说的极是,打人自然是不对的,但是总也有个来龙去脉,不如叫进他们的同窗来问一问,如何?” 那女人尖叫道:“你这女人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是我们君儿的错不成?” 楚一清缓缓一笑:“咱们都是做父母的,自然不会看到自己孩子的错处,那就不如让夫子将事情查清楚,来评评理,如果真的是阿宝的错,我也绝对不会袒护!” 那女人满腔的火气,却偏偏遇到楚一清这种不温不火的,那周身的气质又让人觉着不能侵犯,当即也就只能将咒骂梗在喉咙中。 那夫子也算是开明之人,也就说道:“那就请他们的同窗进来说说事情的经过吧!” 于是两家人也就分坐在两旁,楚一清上前抱过阿宝,仔细的查过没有伤处之后,也就将他抱在怀里。 一开始阿宝根本就不敢看楚一清的眼睛,如今被楚一清抱在怀里,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小脸靠在楚一清的胸前。 那些孩子中,有几个年岁比较大的被叫了进来,零零碎碎的说了事情的经过,原来那梁君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闲话,总是嘲笑阿宝是个没爹的孩子,那些日子楚一清回了上家村,那梁君更是变本加厉,总是趁着皇甫老太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拿走阿宝的书在地上踩,一开始阿宝还忍气吞声,可是今日来,那梁君又骂阿宝有爹生没爹养,阿宝就火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头将梁君顶在了地上,正好磕在那椅子腿上,也就昏了过去。 听完那些孩子的话,那夫子也就有些脸上挂不住,也就清了清嗓子说道:“这说起来也是梁君有错在先……” “我们君儿哪里有错?君儿说的明明就是事实,夫子或许还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吧?这个女人可就是当年轰动都城的楚府大小姐,未婚生子不说,而且还侮辱皇家,后来被驱逐出都城,这孩子明明是她与人私会的野种,难道还不让人说了?”那女人立即截断夫子的话,起身尖叫道。 楚一清皱眉,冷冷的盯着那女人,以前,她不会在乎这些话,但是如今阿宝越来越大,她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再在阿宝面前说出这些话来! “梁袁氏,你是打算为你哥哥报仇吗?只是咱们大人的事情,何必要牵连孩子?”楚一清冷笑道。 一说出那女人的来历,梁袁氏就面色一白,原来这梁袁氏是袁立本的妹妹,自从袁立本被法办之后,她们整个袁氏家族就没落了,有一日她无意之中打听到阿宝竟然跟自己的儿子一个书院,也就趁机教唆儿子,欺负阿宝,却没有想到阿宝人小,却是从小跟随楚一清练过内功的,竟然一下子将比他高出差不多一头的梁君推倒。 梁袁氏不耐道:“你说什么,我可不清楚,不管怎么说,现在楚翊打了人,这笔帐咱们怎么算?” 楚一清冷笑道:“你想怎么算?” 那梁袁氏立即说道:“楚翊年龄小不懂事,可是有你这个娘亲在,如果你肯跪下来磕头认错,那这事儿就过去了!” 不待楚一清开口,盈芊早已经冷声上前道:“做你的春秋白日梦,你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竟敢要咱们小姐磕头认错?” 梁袁氏也有些心虚,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哥哥死的那么惨,她就不甘心,于是就回头怂恿自己的丈夫道:“官人,你可要为咱们君儿做主啊!” 楚一清望向那个刀疤脸的男人,在来之前,莹润也早就查明了这男人的底细,这男人叫做梁万,是当今知府老爷的妻弟,祖上更是有人做过骠骑大将军,是武将出身,只是到梁万这一代,也就只是做了个都尉而已,但是在鲁城已经算是响当当的人物。 梁万还没有说话,就听在里面的小丫鬟咋呼道:“老爷,夫人,小少爷醒了!” 梁万跟梁袁氏赶紧冲进屋里去。 阿宝一直静静的待在楚一清的怀中,这会儿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紧紧的抿着小嘴,小手抓住楚一清的手臂,不说话。 “小姐,要不奴婢先带着阿宝少爷回家吧!”盈芊低声道。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将阿宝交给盈芊。 皇甫老太担心楚一清,也就说道:“盈芊,你跟阿德先送阿宝回去,一会我们就回去!” 盈芊赶紧点头,抱着阿宝走在前面,阿德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房间里,梁袁氏上前抱住梁君,忍不住哭道:“君儿,你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梁君委屈的摇摇头,只是哭。 “大夫,君儿的伤势如何?”梁袁氏又问那大夫。 大夫立即说道;“梁夫人,梁公子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这脑袋上的事情,可大可小,还要多瞧几日才能确定!” 梁袁氏一听,也就回身哭诉道:“官人,你可听见了,君儿被人打成这样,你可要为君儿出口气才成!” 梁万这会儿却冷冷的盯着梁袁氏道:“那日你去瞧你嫂子,嘀嘀咕咕很长时间,难道就是说这个?” 梁袁氏赶忙躲避开梁万的眸光,低声道:“这事儿咱们回去再说,眼下可不能饶了你个女人跟那个野种!” “那个女人是楚府大小姐,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你可知道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梁万却照旧眸光冰冷。 梁袁氏嗷的一声叫道:“官人还怕那个女人?她以前是楚府大小姐,现在却什么都不是!” 梁万冷笑:“她什么都不是就能将你大哥扯下台来,你是真傻还是没脑子?你嫂子娘家在鲁城也算是有头有脸,她为什么不亲自动手,要你出头?” 梁袁氏一怔,一下子收了嗓子,有些犹豫了。 “说,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梁万又冷声问道。 梁袁氏这会儿却是什么都不敢说了,这重头戏还在后面。 盈芊抱着阿宝出了门,阿德跟在后面,三人刚出了书院正门来到院子里,就见十几个随从打扮的人拿着棍棒等物,一下子围了上来。 “你们想干什么?”盈芊赶紧抱着阿宝躲在阿德的身后。 “干什么,这个小兔崽子打了我们家少爷,就想这么走?咱们兄弟能答应?”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只是说了一句,便挥了挥手,几人就挥舞着棍棒迎了上来。 “盈芊,带着少爷走!”阿德冷声道,身影一晃,一脚踢在那领头的络腮胡的胸口,将那人踹的躺倒在地上起不了身。 剩下的几个人,一瞧阿德是个练家子,当即也不敢怠慢,也就呼啦一下子,挥了棒子上前,全都朝着阿德的致命点而来。 盈芊抱着阿宝,正待要走,却被两个汉子拦住,那两个汉子的目标却似乎是阿宝,两个人,一个人攻击盈芊,迫使她不得不放开阿宝,另外一个则猛地上前,就要抱住阿宝。 “嘿!”盈芊一个燕子翻身,迅速的摆脱了那人的牵制,在另外一人靠近阿宝之前,抢先将阿宝抱在了怀里,可是因为这样,盈芊的左臂被那人打伤。 盈芊叫了一声,单手抱着阿宝就格外的吃力,正要大声呼救,手臂一松,想不到阿宝竟然落入了其中一人的手中。 阿宝开始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人打斗,如今瞧见自己被人抓了,却异常的冷静,在那人还没抱稳他之前,一口就咬在了那人的手臂上,那人吃痛,猛地将阿宝甩开,阿宝啊呀叫了一声,眼看着就要磕在地上,阿德赶紧将缠着自己的两个男人踹飞,一下子冲上前,将阿宝稳稳的抱在怀里。 楚一清在里面听到打斗声,立即冲出去,正好见到这一幕,她眸色一暗,上去一脚就将一个正要从背后袭击阿德的人踢飞。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梁万听到声音也跑了出来,一见眼前的情景,忍不住惊道:“老卢,你们怎么来了?” 那些人见到梁万,也就停下手来,那个被阿德一脚踹在地上的络腮胡,正是老卢,这会儿捂着胸口喘着气道:“不是老爷吩咐的吗?说是少爷被人打了,要咱们……不能饶了这个小兔崽子!” 梁万惊声道:“我什么时候吩咐过你们?” 老卢一愣,回头似乎在找人:“刚才有两个小厮打扮的人……”这一说,才发现,那两个人早就逃之夭夭了,地下只剩下一滩血迹。 梁袁氏从里面也冲了出来,一见眼前这情景,惊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梁万冷声道:“怎么了?我还要问你呢,是你让老卢来的?” 梁袁氏赶紧摇头:“我正想去叫他们呢,这还没来得及呢!” 梁万看了躺在地上的人一眼,再瞧瞧站立在一旁,脸色冰冷的楚一清,也就抱了拳道:“楚姑娘,这里面似乎有些误会,我们似乎是被人利用了!” 楚一清倒没有想到梁万看着是个粗野汉子,心却这么细,如今阿宝将人打伤是事实,也就说道:“你既然知道是被人利用,也就应该知道怎么办,阿宝的确是打了人,医药费我可以出!只是这事儿恐怕没有完,你还是回去查个仔细的好!” 那梁万虽然是个草莽,但是在鲁城为官多年,也是圆滑的很,既然知道了楚一清的身份,就不敢再说那些混账话,也就带着老婆孩子回去。 楚一清赶紧将阿宝抱在怀里,见他无恙,那脸却是板起来道:“回去吧!” 书院就在府邸隔壁,不远,这一路上,楚一清却再也没有说话,阿宝被盈芊抱着,一路上也是怯生生的,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 给阿宝换了身衣裳,吃了晚饭,楚一清也就将阿宝放在床上,沉着脸问道:“你可知道你自己错了?” 阿宝乖巧的点点头,咬着粉粉的嘴唇道:“娘亲,阿宝错了,阿宝真的不是故意的,阿宝只是心中生气,就用力推了他一把,谁知道……” 楚一清冷声道:“别人说几句闲话,你就心中生气,直接用拳头解决,你那拳头,在乡下或许还好用,如今在城里,端的是各种利害关系,如果拳头能解决一切事情的话,娘亲又何必要忍气吞声,明明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还要再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 楚一清说完,也有些后悔,阿宝才不过是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哪里懂得这么多?别人家的孩子,都还在争夺玩具呢,如今阿宝却要处理人际关系,这样一想,楚一清就有些反思,究竟这么早让阿宝接触社会,是好还是坏? 阿宝却听得认真,他自小聪明,如今虽然只有一岁多,却有五六岁孩子的智力,听着这话,也明白楚一清不容易,当即也就上前,两只小手抓住楚一清的大手,轻轻的摇晃道:“娘亲,阿宝再也不敢了,阿宝会慢慢的学得!” 楚一清见他那乖巧的样子,也就不忍心责备,当即也就说道:“好了,今日你也累了,快去睡觉吧!” 阿宝立即应了一声,自己爬上床去,脱掉裤子跟外衣,也就躺在床上,又扯过被子盖上,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楚一清也就坐在床边,等阿宝睡着了,这才出去。 “小姐,查清楚了,那梁袁氏的确跟袁夫人有过联系,那梁袁氏看来想要替她哥哥出口气,只是与我动手的那两人,虽然穿着也是两家下人的衣服,可是武功路数却是不同,刚才梁万派人来说,他找遍了梁府,都没有找到那两个人,怕是有心人所为!” 楚一清自然知道是有心人所为,不过通过这件事情,知道有人想要对阿宝不利是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方面,楚一清觉着自己对阿宝过于苛刻了,他不过是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哪里能要求那么高? “让十四去查一下,尽快给我消息!”楚一清冷声道。 盈芊立即答应,赶紧退下。 皇甫老太也就上前说道:“一清,你也别责怪阿宝这孩子,他终究小呢!” 楚一清点点头:“娘,通过这件事情,我觉着我也应该反思,阿宝再聪明,也不过是个孩子,是我要求太高了!以后我想着,不管多忙,都要留出时间来跟阿宝交流一下,书院阿宝若是不喜欢去,那就别去了,跟着我下地也很好,是我抹杀了阿宝孩子的天性!” 皇甫老太一听这些话,也就点头道:“一清,这话你说的对,你要强,对阿宝的要求也高,阿宝如今已经算是神童了!” 楚一清淡淡一笑,她倒不稀罕阿宝是什么神童,只要他一生平安就好,因为看他比其他将孩子心智成熟,所以也就将他当做大孩子看待,倒忘记了阿宝的年岁总归是摆在那儿,她总是忙,只有晚上才能陪着阿宝睡觉,再加上两次出远门,也就让他有了一种不安全感,如今他慢慢的长大了,面临的问题也就越多,看来以后,她不能只顾着种地,也要分一部分心神在阿宝的身上。 ------题外话------ 咳咳,亲们啊,月票哦,如果明日顺利的话,小妖会万更的,么 285 四方投奔闻消息楚一清心惊 鲁城郊外的破庙里,一个身穿梁家随从衣服的男子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另外一个则着急的走来走去。 “昌哥,救……救我!”那浑身是血的男子忍不住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抓住那个走来走去的人。 “救你?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啊,只是一个小屁孩,身边怎么能有那么多的高手?你也知道二小姐的脾气,事情搞砸了,我们……”男子气急败坏的喊道。 浑身是血的男子只能趴在地上不说话。 破庙外有响动,那叫做昌哥的男子赶紧警醒的喊了一声:“谁?” “是我!”一个青衣中年男子大步进入。 昌哥一见是楚府总管莫江,立即上前道:“莫总管,你来了就好,这件事情是二小姐吩咐我们做的,与我们真的无关,莫总管,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兄弟做主!” 莫江冷冷的看了地上手上的男子一眼,手中一抖,那男子立即没有了气息。 昌哥吓得一屁股蹲在地上,“莫总管……” “为了不牵连到二小姐,你就自己了断吧!”莫江冷声道。 昌哥一怔,爬起来就想跑,却被莫江用绳子从后面紧紧的勒住,一会儿也就没有了气息。 莫江淡淡的拍了拍手,面上带着阴狠的笑,也就出了破庙。 此时,楚家姐妹已经在回去都城的路上。 “三小姐!”莫江骑着马从后面追上来,纵马与马车平行,低声道:“事情已经全部办妥了,三小姐可以安心上路了!” 楚凤在马车里听了,淡淡的应了一声,回眸冷冷的望着楚鸳。 “凤儿,你不要生气,我也是报仇心切,你也知道,如果楚一清真的回家,那咱们如今好不容易得来的地位就……”楚鸳被楚凤瞪得心虚,赶紧说道。 “如果能够这么简单就能料理了楚一清,那我还费那么多的心思干什么?二姐,你可让我说你什么好?”楚凤冷冷的哼了一声。 楚鸳垂下脸,不吭声,心中却不服气,这一次她可是做的非常的聪明,利用袁夫人挑事,只是可惜手下武功太差,竟然没有趁机将阿宝推下井去! “总之这次回去,爹问什么,我什么都不要说,全都由妹妹来说,好吗?爹爹如今一心想要利用楚一清拉拢五王爷,这也是派咱们前来的目的,如果知道咱们在背后捣鬼,那可就……”楚鸳这会儿也有些后怕。 “现在你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不过这件事情也能说得通,如果爹爹问起来,你就一口咬定说要将阿宝带走,逼着楚一清回家就可以!”楚凤冷声道。 楚鸳赶紧点头。 楚家两姐妹在那玩空心思的算计怎么回去交差,却不知道大难已经临头。 梁万做鲁城都尉多年,护卫鲁城安全,自然不是平庸之才,不过两日,他的人就在郊外破庙找到了那两人的尸首,杀人者虽然做的漂亮,但是还是漏下一下蛛丝马迹。 从那日之后,楚一清尽量多陪着阿宝,这一日,她见天色晴好,就准备带着阿宝上街上逛逛,刚刚走出大门,就见梁万骑着马而来,见了楚一清也就客气的下马上前道:“楚姑娘这是要出去?”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正想带着孩子出去逛逛,不知道梁大人前来是有什么事情?是不是贵公子的伤势……” “哦,不,大夫已经说过,小儿已经无恙,这次来,我是想跟姑娘澄清一下那日的事情!”梁万赶紧说道。 楚一清一听,便知道他是有目的而来,不然以她一介草民,怎么会如此劳动他大驾,也就低声对阿宝说道:“阿宝,你先跟盈芊姐姐在车上等一会,娘亲一会就出来!” 阿宝乖巧的点点头,挥挥小手道:“娘亲你快点出来!”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将梁万让进大厅。 “楚姑娘,先前有些误会,差点伤了我们两家的和气,这说起来,我们两家与楚姑娘还是有些渊源的,我的先父曾经追随过五王爷,只是可惜后来被贬到了鲁城!”梁万一坐下,也就切入正题。 楚一清一听,也就知道这梁万已经将她与厉煌的关系摸得清清楚楚,也就笑道:“原来梁大人是看在五王爷的面子上!” 梁万丝毫不避讳,笑道:“如今五王爷最受皇上宠爱,朝廷之中更有流言,说皇上有意思废太子重新立储,如今朝中大臣哪一个不是想要擦亮了眼睛,追随一名明主。说起来,我与楚姑娘也算是有缘,不打不相识么,我愿意将查到的一切告诉楚姑娘,也算是表示一下我追随五王爷的决心与诚意!” 楚一清虽然知道与厉煌在一起,就难免被牵扯进这漩涡中来,如今这般被人明示却还是第一次,她也就笑道:“梁大人愿意追随五王爷是最好,我会向五王爷转达梁大人的意思!” 梁万有些不甘心,如今朝中局势并没有明朗化,在他看来,他如此表示忠心,楚一清一定会推心置腹,却想不到只是这样一句有些敷衍的话,当即就有些不高兴,但是想想先父临终遗言,要他效忠五王爷,也就只能说道:“那我就等楚姑娘的好消息!”梁万说着,将一张纸放在楚一清的面前,说道:“这是有人目击到那两人的长相,我找人画了图样,已经询问过别馆的人,这两个人应该是楚府的随从,有人看见他们在别馆之中出没过!” 楚一清皱眉:“是楚府的人?” 梁万点点头:“楚姑娘还是小心些好!如今护国公虽然与太子做对,但是也没有明确表示支持五王爷,如今又派人来意图对楚姑娘的孩儿不利,楚姑娘应该早作打算!” 楚一清淡声道:“多谢梁大人的提醒,我知道怎么做!” 梁万也就点点头,告辞出去。 梁万走后,楚一清静静的坐着不说话,废太子重新立储,是真的吗? “小姐,小少爷都等的着急了,可以走了吗?”盈芊在外面等不到楚一清出来,也就赶紧进了大厅,见到楚一清沉思的模样,也就问道:“小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一清将心神收回道:“先陪着阿宝去逛街,回来再说!” 盈芊也就赶紧应着。 今天是庙会,是鲁城继石榴节之后又一重大节日,虽然比不上石榴节热闹,但是人也很多,再加上今日天气格外的暖和,没有风,初冬的太阳暖暖的,一扫前几日刮风冷沉的天气,所以出来逛庙会的人特别的多。 从街口一直延伸到鲁城外的河边,路的两边摆满了各式的小玩意,自然是以胭脂水粉、珠宝首饰、杂货物品多一些,另外还有说书、杂耍的摊子,最吸引人的是各种吃喝的摊子,虽然眼下各种物资缺乏,可是那些卖小吃的,还是想尽了各种法子,蒸包、煎饺、凉皮、杠子头、烤红薯,楚一清还看到了她最先做的火烧跟臭豆腐,只是可惜那两个物件已经卖了接近两年,人们早就不稀罕。 看到臭豆腐,楚一清就想起了王光明,如今臭豆腐都流传到了鲁城,那楚寒更是到处都是仿冒,也不知道他的生意如何了! “娘,你看这个!”阿宝突然叫起来,打断了楚一清的沉思。 楚一清抬头去看,就见许多人拿着烟花向河边走,河面上停着十几只装饰华美的大船,听四周的人说,今日城里的妓女都会在船上迎接客人,那些富商、权贵也就买了烟花,准备晚上燃放讨那些女人的欢心。 楚一清以为阿宝想要看烟花,也就说道:“阿宝,晚上咱们在家就能看到烟花了,那个河边不能去!” 阿宝摇摇头道:“娘,阿宝不是想看烟花,阿宝是想爹爹了,爹爹好久没有看我们了!” 楚一清一怔,倒没有想到阿宝的心思这么细腻,想起临出门梁万说的那些话来,楚一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废太子重新立储,厉煌的最终目的就是这样吗? “娘,你为什么不说话?”阿宝突地拉住楚一清的小手,轻轻摇晃道:“娘不想爹爹吗?”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摸摸阿宝的脑袋:“娘也想,可是齐公子很忙!” “我们可以去找爹啊,阿德说了,爹就在都城呢,离着不远!”阿宝抬起小手,似乎想要指个方向,但是比划了好久,也没有想起是哪个方向,只能说是都城。 “阿德跟你说的?”楚一清眸色一暗,阿德什么时候跟阿宝说过话?她还以为阿宝不知道阿德的存在。 “是啊,阿德说了,等阿宝长大了,要阿宝去都城找爹呢,他说爹在都城有好大的一间房子!娘,咱们也去住好不好?这样的话,就没有人说阿宝没有爹了!”阿宝说到最后,竟然委屈的嘟起了小嘴。 楚一清皱眉,抱起阿宝,对盈芊道:“盈芊,咱们回去!” 盈芊一愣,上前劝道:“小姐,阿德说不定不是故意的,他哪里知道小少爷会记住这么多!” 楚一清却紧绷着脸不说话。 回到府中,楚一清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看护着,也就让盈芊去喊阿德。 “阿德拜见楚姑娘!”阿德无声的走进大厅,俯身道。 “阿德,眼看着就要到了冬日,这里比不得上家村,没有地暖,没有木炭,就辛苦你带着府中几人去城外砍柴,准备过冬吧!”楚一清淡淡的磕着瓜子说道。 阿德一怔,抬起脸来,有些惊讶的望着楚一清。他是王爷府中最好的暗卫,如今跟了楚一清,也是为了护卫小主子的安全,去砍柴? “怎么?你不愿意?”楚一清听着嗑瓜子,淡淡的斜睨着他。 阿德赶紧摇头,低声道:“王爷吩咐阿德追随楚姑娘,自然是楚姑娘让阿德做什么,便做什么!” 楚一清也就又捡了一个瓜子磕道:“那就去吧!”说着,便让阿德出去。 阿德出了大厅,便见有两个粗使的小厮已经准备好了家把什等着,斧子、扁担、还有绳子。 “德爷,咱们快点上山吧,姑娘说了,这一日就要三百斤柴火呢,砍不完可不能吃饭!”其实一个小厮,叫做德旺的,讨好的上前,哈着腰说道。 “是是是,德爷,知道您干不惯这种粗活,可是姑娘吩咐了,没有法子!”另外一个叫做油头的也赶紧说道。 阿德冷冷的看了那两个粗使的小厮一眼,完全不讲他们放在眼中,径直拿过那斧头、扁担,出了府门。 德旺跟油头赶紧跟上。 郊外的山坡上,德旺跟油头一边砍树,一边小心翼翼的看了远处表情冰冷的阿德一眼。 “这家伙啊,不知道说了什么话得罪了小姐!”德旺低声道。 油头赶紧嘘了一声:“那人武功高强,有顺风耳呢,你小心祸从口出!” 阿德神色阴冷,一斧子砍在一根碗口粗的小树上,那小树应声而断。 三日之后,阿德迈进大厅,一下子跪在楚一清的面前,低声道:“姑娘,阿德知错了!” 楚一清看着他,淡声道:“你真的知道?” 阿德点点头:“阿德虽然是王爷一手调教,可是如今跟着姑娘,那就应该视姑娘为主子,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有的心思不能有,阿德并不是有心对小少爷说那番话!” 楚一清淡笑道:“阿德,你不是个多话的人,你说那些话也一定有什么目的,不是吗?” 阿德却磕头道:“姑娘误会了,只是阿德学人嚼舌根,给姑娘添了堵!” 楚一清冷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再砍十日的柴火!” 阿德身子一僵,摸摸这几日风干的脸,最终还是磕头,出去。 盈芊端着瓜子进来,低声道:“小姐莫不是还在生那几句闲话的气?” 楚一清摇摇头,转眸问道:“你什么时候听阿德说过闲话?他受过训练,是惜字如金的,说出那番话,必有其用意!” 盈芊一怔,“小姐是怀疑王爷?” 楚一清不语,她也不希望怀疑厉煌,但是阿德跟阿宝说都城的事情,当真让她心中不舒服,总觉着有一种有人跟她争抢阿宝的感觉。 “或许是王爷着急要娶小姐过门,自然想先勾引小少爷!”盈芊劝慰道。 是吗?楚一清皱眉,以前虽然觉着厉煌对阿宝有些好的过分,但是因为怀疑是他要讨她欢心,所以也就忽略了这件事情,但是这次阿德怂恿着阿宝去都城找厉煌,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 “反正这些日子不忙,我会自己看护阿宝,让阿德舒展舒展筋骨也好!”楚一清冷声道。 盈芊也就不再劝,顿了顿说道:“小姐,十四回来了,就在外面,小姐要见吗?” 楚一清点点头,盈芊也就赶紧让十四进来。 “小姐,查清了,那两个人的确是楚二小姐的手下,被莫总管灭了口,死在了郊外,如今楚府两个小姐都已经回到了楚府!”十四进来跪地禀报道。 “她们两个倒跑得快!”楚一清皱眉,她容忍了那么多次,她们却不知悔改,这样下去,只会更加纵容她们。 “盈芊,将十五叫进来,我有事情吩咐!”楚一清冷声道,这一次,她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楚家的那两个女人,敢动她的阿宝,她会让她们生不如死! 盈芊赶紧去叫。 十五走后,雷渊前来求见:“楚姑娘,属下要回都城一趟,姑娘可有什么话带给我们王爷?” 楚一清摇摇头。 “那楚姑娘自己保重!”雷渊也就不再问,立即恭敬的退下。 雷渊出门,正好遇到一个僧人打扮的人在府门外求见楚一清。 “这位小哥,你就说是楚寒故人慧明特来求见,楚姑娘就一定会见我的!”慧明站在门外,双手合十道。 初四看了慧明那身不僧不俗的打扮,也就让他等在一旁,让人进去禀报。 雷渊站在台阶上,等着初三牵马出马,等的那马匹出来,雷渊也就跨身上马,疾驰而去。 慧明怔怔的望着雷渊远去的身影,突地一把抓住初四问道:“那人也是你们府中的人?” 初四远远的看了一眼,说道:“那是咱们小姐的朋友,有问题吗?” 慧明赶紧摇摇头,手心里却攥出汗来。 一会,有小厮来禀报,初四也就说道:“小姐让你进去呢!” 慧明却愣愣的站在那儿不动。 “喂,小姐让你进去呢!”初四忍不住,上前拉了慧明一把。 慧明身子一颤抖,一下子吓得跪在地上:“饶命啊,饶命,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初四被他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就大声嚷道:“你这是干什么,我说小姐让你进去呢!” “不不不,我突然想起来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我改日再来!”慧明说着,慌里慌张的滚下台阶,鞋子掉了都顾不上穿,捡起来就跑了。 初四疑惑的皱皱眉,初三就上前问道:“这人是谁?怎么这副德行?” 初四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说是楚寒的故人,小姐让他进去了,他却吓得跑了!” 初三也就摇摇头道:“不管他,瞧他不僧不俗的人,定然不是什么好人!” 莲藕的生长进入关键时期,需要喷杀虫剂,原本楚一清想要柳毅去上家村取,却想不到慧明竟然找到鲁城来,当即也就赶紧让人请慧明进来,却想不到在厅中等了一刻钟也不见人,于是也就派盈芊去问。 盈芊回来回复道:“小姐,初四说那个慧明走了,慌里慌张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一清一愣,那慧明一直给她雷公藤,相信他来鲁城也是因为雷公藤的事情,怎么会突然走了? “盈芊,你让十四去查一下,尽快找到慧明!”楚一清冷声吩咐道。 盈芊赶紧应着。 客栈之中,尤三夫妇两人等着,见慧明回来,也就赶紧迎上去道:“如何,这次又拿到多少银子?” 自从上次楚一清让他们三人从都城带雷公藤之后,尤三夫妇就不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反正楚一清种着几千亩地,需要的雷公藤用量大,平日里他们上山采挖、晒干、炮制,就需要很多的时间,这一次带了十包雷公藤粉来,自然是想要卖个好价钱! 慧明赶紧低声道:“去屋里再说!” 尤三夫妇见慧明如此神秘,还以为这次发了大财,当即立即喜滋滋的进了房间,却见慧明什么都不说,却开始收拾行李。 “慧明,你这是干什么?咱们辛辛苦苦的干了两个月,炮制出这些雷公藤来,莫非你是想私吞不成?”尤三眼睛一斜,立即上前抓住慧明的包袱。 “什么私吞,这药在这儿,我可是一点都没卖,你愿意要便拿去吧!”慧明说着,从身上解下随身带的包袱来,丢在尤三的面前。 “怎么?楚姑娘不要货了?”尤三一愣,骂道:“奶奶的,那女人不是说要货的吗?要不然咱们三个辛辛苦苦两个月是为了什么?” 慧明不想解释,只是说道:“你们愿意去卖,就自己去,大不了我少分一点,反正我是不去了!” 尤三气道:“这楚姑娘是跟你谈的生意,我们去,楚姑娘会给钱?表弟,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怎么了?上次也是,咱们闯了那么大的祸,楚姑娘都放过咱们了,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你跟她不是旧相识吗?” 慧明哪里敢说出那件事情,只得说道:“表哥、表嫂,这买卖不好做,咱们不做了,还是回去干咱们的老本行!” “哟,那是谁说人贩子伤天害理的,这会儿又要干老本行了?这一行,不犯法,不怕查,收的银子又多,为什么不干?你要不干也要说出个子丑演卯啊!”尤三婆娘自然是不干。 慧明无法开口,正为难着,就听见外面有小二拍门道:“三位客官,有位小哥找你们!” 慧明心中一惊,正待要尤三不要开门,可是却已经晚了,尤三已经开门,就见外面站着十四。 楚府,慧明神情紧张的僵立着身子,不敢抬头看楚一清的眼睛。 “慧明,你到了我府门前为何又退了回去?这些药,你不打算卖给我了吗?”楚一清冷冷的问道。 慧明立即摆手:“楚姑娘,我哪里敢,这些药就是拿来给楚姑娘,只是……只是……只是我那会儿尿急,就先去撒尿了,本想着撒完尿再来,谁知道……” 楚一清眸色一暗:“你以为这样的谎话能骗得过?” 慧明眸光一缩,赶紧低下头,手心之中紧张的全是汗。 “说吧,到底是因为什么?”楚一清冷冷的盯着他。 慧明咬咬唇,脖子一梗道:“其实,其实是有人以更高的价格买我的药,我有些犹豫,就想着回去想想,所以……” 楚一清见他不肯说实话,也就冷声吩咐盈芊道:“让他先在府中住下来,没有我的吩咐不能到处乱走!” 慧明一愣,吓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说出真相,只得硬着头皮跟着盈芊下去。 一刻钟之后,盈芊回来,禀告道:“小姐,那三人已经安排好了!”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那个叫做慧明的,你派人仔细的看着,如果有什么异样就赶紧告诉我!” 盈芊也不敢问为什么,只得应着。 此时,都城五王爷府,厉煌听完雷渊的禀报,冷冷的皱起眉头,“楚府这两个女人,还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雷渊低声道:“楚姑娘似乎要动手了!” 厉煌眸光一暗:“牵扯到阿宝,楚一清自然忍不住,不过现在不是她出头的时候,雷渊,你派人拦住楚一清的人,至于楚鸳那边,给她个教训,打断一条腿就成!” 雷渊有些犹豫,“爷,这楚鸳虽是庶出,可是也是楚府中人,爷这样明目张胆的与楚占天为敌,那……” 厉煌冷冷一笑;“你以为楚占天那个老狐狸会为了一个庶出的女儿胆敢与本万为敌?你别忘记,现在他江湖盟主的地位被龙堂威胁,朝廷之中又受到大皇兄的排挤,现在他不敢轻举妄动!” 雷渊还是有些顾虑,低声道:“爷,其实要教训楚鸳,有更好的法子,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厉煌幽幽一笑:“那就交给你,本王只要一个结果!” 雷渊赶紧领命去办。 立冬之后第十五天,楚鸳带着丫鬟婆子去寺庙烧香祈福,突地被人从石阶之上推了下去,后又被人踩踏,摔断了一条腿,踩得脸都变了形。 都城楚府,楚占天冷冷的望着躺在床榻上的楚鸳,眉头紧紧的皱起。 “老爷啊,您可一定要抓住这幕后黑手,给鸢儿一个公道啊!”姚氏跪在地上大哭。 “闭嘴!”楚占天冷声道,看着姚氏娘三个道:“不要以为本座不知道你们干的好事,你们两个,口口声声说是替本座去劝清儿回来,结果在鲁城招惹是非,散布流言,怎么,是怕楚府的事情人家知道的少是不是?还联合农官下毒,烧死蔬菜,你们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没人知道?” 在楚占天的冷厉声中,姚氏不敢哭嚎了,楚鸳也吓得不敢掉泪,只有楚凤的面色异常的冷静。 “爹爹,我们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为了要劝大姐回家,原本以为大姐在外面步步难行,就一定会知错改过自新,回来祈求爹爹的原谅,谁知道大姐的性子竟然如此执拗,死不悔改,爹爹可以责罚我们办事不利,可是如今姐姐是被人陷害,爹爹理应为姐姐出头而已!”楚凤跪下来道。 楚鸳也捂着满是伤痕的脸道:“爹爹,你可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 姚氏也就趁机说道:“老爷,鸢儿怎么说也是你的女儿,如今这腿,大夫说治好了也会跛,鸢儿的这一生可就……这人如此歹毒,完全不讲老爷放在眼里,老爷难道就任他们欺负?” 楚占天冷声道:“这人是谁,本座自然会查明,只是你们娘三个,老实一些,不要再在背后兴风作浪,明白吗?” 三人皆都吓得不敢吭声。 楚占天出了房间,将莫江叫来,冷声吩咐道:“可有消息?” 莫江赶紧答道:“主公,当时人多混乱,根本无从查找,但是那些人能够躲过咱们楚府的护卫,将小姐推下山去,恐怕绝非一般人那么简单!主公,此次在鲁城,两位小姐的确是干了一些糊涂事情,竟然差点还坏了皇上的大事,你说会不会是皇上……” “绝对不会,皇上现在还依仗本座,绝对不会动本座的人!”楚占天冷声道。 莫江自然不敢将楚鸳想要杀死阿宝的事情抖擞出来,也就不再吭声。 “再去查,一定要将这个人查出来!”楚占天冷声道,一掌拍在院中的杨树上,碗口粗的杨树应声而倒。 莫江赶紧应着,急匆匆的退下,却遇上从边关回来的楚桓。 楚桓一身青衣,原先白皙的肤色因为长期在边关风吹日晒,干燥了不少,却令那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公子回来了?”莫江赶紧上前行礼。 “莫叔这么匆忙是要去哪里?”楚桓淡淡笑道。 莫江叹口气,将府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也就说道:“如今咱们楚府在朝廷中,江湖中的地位是一日不如一日,不然的话,那人也不敢对楚二小姐下手!可怜楚二小姐,还没嫁人,这脚恐怕……” 楚桓却径直问道:“楚鸳跟楚凤去过鲁城?可见过清儿?” 莫江老实回答道:“见过,只是又不欢而散!” 楚桓冷笑:“莫叔说的好轻巧,她们都是我的妹子,难道还不知道她们的性子?莫非她们又去找清儿的麻烦?” 莫江一顿道:“公子,二小姐与三小姐是公子的亲妹妹,公子说这话似乎有些不妥吧?” 楚桓冷笑:“自作孽不可活,有何不妥?她们也该得到些教训了!”说完,径直抬步道:“我还有军情禀告爹爹,就不耽误莫叔做事了!” 楚桓说完,也就大踏步离开。 莫江望着楚桓的身影,回身,就见姚氏孤零零的站在假山边,他嘿嘿一笑,上前恭敬的行礼,那话语却无状:“瑛姑,你瞧见了,如今这府中的男人,包括你的亲儿子,都没有一个向着你的,你能指望的,也就只有我!” 姚氏狠狠的咬了唇,面色苍白。 “今晚老地方见!”莫江趁机又道,见姚氏没有反应,也就赶紧闪身离开。 “老混蛋!”姚氏狠狠的骂道,可是她又不得听莫江的话,不然,在这个家中,她这个姨娘,加上三个庶出的女儿,哪里来的地位? 雷渊将事情办妥之后,也就又回到了鲁城。 听雷渊说了事情的经过,楚一清有些惊讶,她将十五几人派人都城,就是为了给楚鸳两人一个教训,却想不到厉煌先她动手。 “倒让你们爷费心了!”楚一清淡声道,“只是你们爷是要做大事情的人,为了阿宝得罪楚占天,实在是得不偿失!” 雷渊立即回道:“临来的时候爷吩咐过,让姑娘不必在意,爷说视小少爷为己出,自然不会看着小少爷被人欺负!” 楚一清缓缓一笑:“总之让你们爷费心了,你也赶了两天的路,身子也乏了,去休息吧!” 雷渊立刻道谢,也就退下。 盈芊一边上前收拾这茶盏,一边说道:“小姐,你瞧爷对您,对阿宝多么的上心,不用小姐动手,爷先解决了那个楚二小姐!” 楚一清却皱眉,这几日,不知道为何,她心中总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小姐,你不相信爷?”盈芊见她皱眉,也就赶紧问道。 楚一清摇摇头:“我是该相信他,但是……盈芊,你们爷可跟你说过,他是要当皇上,坐上皇位的?” 盈芊一愣,低声道:“小姐,奴婢身份低下,哪里能听到爷说这些?爷的心思,奴婢不敢猜!” 楚一清叹口气:“他韬光隐晦那么多年,我早就应该想到他有企图,却想不到他是要做皇上!” 盈芊一愣,问道:“小姐,皇上不好吗?爷是皇上,小姐自然就是皇后,那小少爷……” 楚一清瞪了她一眼,不让她继续说下去,“我累了,你下去吧!” 盈芊不解的皱眉,但是也不敢继续问,连忙下去。 盈芊走后不久,铃铛娘就进来问道:“楚姑娘,曾夫人下了拜帖,邀请姑娘明日去戏园子瞧戏,楚姑娘可去?” 楚一清疲惫的挥挥手:“你去回了,就说我明日要去地里,恐怕没空去瞧戏,就说等有空了,我会亲自请几位夫人瞧戏的!” 铃铛娘也赶紧回了。 大厅里清净了,楚一清也就苦涩一笑,这鲁城,几个官夫人她都疲于应付,以后真的要住进的那皇城大院……楚一清想到这里,注意到自己的微妙心思,竟然忍不住脸红,竟然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扭捏姿态来。 皇甫老太进屋,正好瞧见,也就知道她正在想什么,也就轻轻的咳了一声说道:“上次要齐公子回去问问他的爹娘,不行选好日子就提亲,可是咋还不见动静?” 楚一清这会儿心中正烦乱着,当即赶紧说道:“娘,怎么平白无故的又说这些话?” “什么是平白无故,还不是看你在想齐公子,就顺应你的心思,顺便提一下?”皇甫老太上前笑道,“如今我也想开了,儿大不由娘,更何况你还不是我亲生,你的终身大事,你就自己拿主意吧,我也不再逼你!” 楚一清赶紧笑道:“娘,快别说了,正好明日曾夫人邀请我去瞧戏,这些应酬我不喜欢,不如娘替我去?怎么说娘以前也是大家族的人,说话办事都是得体,我也放心!” 皇甫老太笑道:“你倒是会算计,让我去应酬,听那些官夫人唠叨,你自己躲在家里跟阿宝玩!只是娘说你,既然你在这个位置上,这些应酬是应当的,你……” 楚一清只得求饶:“娘,我就是这样的命,你让我去看着那几个官夫人斗来斗去,我宁可去对着土坷垃!” 皇甫老太没法子,也就只能说道:“那我就去,只是不知道人家可会嫌弃我这个老太婆?” 楚一清立即说道:“她们敢,她们请我看戏,也无非是想要拉拢我,我不去,似乎不给她们面子,万一那几个刚刚安下心来的大人再暗中嘀咕什么,倒生事端,娘去的话,一来安她们的心,二来娘也去听听她们说些什么,咱们还要在鲁城待一段时间,总不能不知道这里发生的神情!” 皇甫老太也就答应,从那日之后,皇甫老太就代替楚一清出去应酬,毕竟是大家庭出来的人,竟然也如鱼得水,几日之后,就跟那些官夫人交好,时常还在家中聚上一聚,这样一来,楚一清既没有拂了那几个官夫人的面子,又维持好了关系,自然是一举两得。 再说慧明在府中住了几日,早已经是待不住,就怕那日看到的黑衣人再回来,也就几次三番的要回家,皆被莹润找理由打发了。 这一日,尤三夫妇跟慧明在后院吃茶,那慧明又提出来要走。 “表弟,你可别傻了,如今咱们在这府中有吃有住,还有人伺候着,为什么要走?我尤三这辈子都没有如此舒坦过,不走!”尤三拿了糕点,高高的抛起来,然后用嘴巴去接,弄得嘴巴上全是油,却得意的笑。 “那是,我这辈子还没让人这么伺候过呢,每日里就是吃吃睡睡,虽然有些无聊,但是也总比过哪些担惊受怕的日子强!”尤三婆娘对着镜子整了整自己的发髻,笑道。 慧明是有苦说不出,连忙起身大声吆喝道:“反正我不管,我要离开,不然我真的会被吓死!” 慧明提了行李就出门,一下子撞在一个人的身上,他赶紧道歉,“对不起,对……是你?” 突地,慧明望着眼前的雷渊,吓得声音都颤抖了,一下子瘫在了地上:“你……你是来杀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跟楚姑娘说,你……你绕我一命!” 雷渊被他弄得糊涂,正待要细问,却见楚一清面色苍白的冷冷站在两人身后。 ------题外话------ 啊啊啊啊,终于万更了,啊哈哈,亲们,月票哈,这次小妖可是要的理直气壮了,呜哈哈,明后天会继续努力的,么么 286 楚一清的怀疑 “你胡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杀你?”雷渊着急的看了楚一清一眼,直觉的瞪了慧明一眼,一把将慧明拉了起来。 慧明被雷渊用手提溜了起来,直对上雷渊的眼睛,这才啊呀叫了一声反应过来,也饶是他反应快,连忙擦了擦汗鞠躬道:“是小的认错人了,小的还以为仇家追上来了呢!” 雷渊心中更是糊涂,他仔细的看了看慧明,确定没有见过这人,但是刚才的话……雷渊立即冷声道“以后瞧清楚再嚷嚷!” 慧明赶紧应着,心虚着低着头,一转身,看到楚一清那白色的裙裾,心中更是惊吓,但是如今他已经确定雷渊就是那日山上的黑衣人,雷渊又在这楚府之中,那就说明两人的关系非比一般,如果他多嘴说了什么,那就是楚一清饶了他,这个黑衣人也……慧明赶紧咬了唇,低下头,下定了决心,就是砍下脑袋来也不能说出实情。 “慧明,你刚才说什么?”楚一清冷冷的看着慧明,“你有什么瞒着我?你见过雷渊?” 慧明立即打着哈哈道:“没有、没有,楚姑娘,我是认错人,以为……” “以为什么?”楚一清不动声色的盯着他,犀利的眸光似乎要看到他的心里。 慧明擦擦额角的汗,故意装作为难道:“楚姑娘,那小的就实话实说了,其实这次来,小的是躲避仇家的,这些年跟着表哥表嫂混,得罪了不少人,听闻楚姑娘来了鲁城,小的就想着来投奔,哪知道那日瞧见这位大人,与小人那仇家长的实在是太像,竟然认错了人,还以为这人是楚姑娘的朋友,所以才不敢前来,如今这大人一开口说话,小的才发现是真的认错人,倒是虚惊了一场!” 楚一清不相信的扬起眉头,或许是因为慧明是当年时间的目击证人,楚一清看到慧明,只会联想到当日的事情,一想到慧明刚才的话,难道他那日看到的人就是雷渊?楚一清冷冷的望向雷渊,只见他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冰眸幽暗深邃,一身黑衣显得格外的冷沉性感,黑衣……楚一清眸色一暗,慧明说过,当日那人也是一身黑衣,怎么会这么巧?如果那个人是雷渊,那么当年事件的幕后黑手是厉煌?楚一清面色逐渐变得铁青,再次质问慧明道:“你说的可是实话?没有一点欺瞒?” 慧明立即跪地磕头:“楚姑娘,小的哪里敢在楚姑娘面前说谎话?小的这条命还是楚姑娘饶恕的,小的心中对楚姑娘感激,绝对不会欺骗楚姑娘!如今小的瞧清楚这位爷,心中也安心了,那就再在府中住上两日,反正这儿有吃有喝,舒服的很!” 尤三夫妇早就被慧明刚才那一出弄得昏了头,如今听慧明自己说不走了,也就赶紧上前插科打诨道:“不走了,楚姑娘这儿好吃好住的,就是赶也不走的!” 楚一清心中不静,只觉着这三人吵闹的很,也就烦躁的皱皱眉,冷声道:“你们都下去,留下慧明一人!” 慧明眸光一缩,赶紧敛眼低眉站在一旁,那尤氏夫妇也就赶紧退下。 雷渊慢腾腾的离开。 房间里,楚一清冷冷的盯着慧明,低声道:“慧明,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那个人是不是……” 楚一清的话还没有说完,慧明立即摆摆手道:“楚姑娘,不是不是,你可千万不要多想,小的真的是惹到了仇家,楚姑娘,你真的误会了?楚姑娘放心,那件事情小的放在心上呢,如果看到那个人,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楚姑娘的,楚姑娘对小的有大恩,小的不会忘恩负义的!” 楚一清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慧明又低头道:“那小的不打扰楚姑娘,先下去!” 楚一清点点头。 慧明走后,楚一清还是有些心神不宁,总觉着今日这件事情透着蹊跷,只是雷渊是厉煌的人,她又不能直接去问,也就冷声吩咐道道,“盈芊!” 盈芊赶紧进房,俯身道:“小姐有何吩咐?” “这些日子让你派人监视慧明,可有什么发现?”楚一清冷声问道。 “没有,慧明跟尤三夫妇一直在房间里,除了吃就是睡,不过慧明几次想走,但是都被莹润挡了回去!”盈芊立即禀报道。 楚一清皱眉,心中拿捏不定,只得说道:“慧明是我查到当年事件的唯一线索,你让人保护好他!还有,密切关注一下雷渊的动向!” 如果那个黑衣人真的是雷渊,雷渊说不定会杀人灭口! “小姐,为什么要监视雷大人?雷大人可是爷留下来帮助小姐的人,难道,难道小姐怀疑当年那件事情是爷做的!”盈芊惊声道。 楚一清苦涩一笑,说道:“我也不希望是他,但是……” “小姐,您想多了,真的,爷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小姐的事情,小姐,您一定是想多了!”盈芊斩钉截铁道。 楚一清叹口气,这会儿,她倒希望自己像盈芊这般,无条件的相信厉煌。 房间里,雷渊狠狠的皱着眉头,他想来想去,肯定自己没有见过慧明,可是看慧明刚才的模样,他明明是见过自己,而且或许知道一些事情。 “六子!”雷渊冷声叫道,有小厮赶紧上前。 “你去帮我打听一下那后院之中姓尤的三人的来历,要小心,知道吗?”雷渊低声吩咐。 小厮赶紧应了,急急的前去。 傍晚,雷渊就打听到了慧明三人的真正身份,当他知道慧明曾经在都城郊外的观音庙出家之时,那心就忍不住揪了起来。 “你说慧明就是曾经买毒药给蓝蝶的人?可是楚姑娘不但没有责罚他,还将他留了下来?”雷渊一点点的整理着小厮带回来的消息。 “是,爷,听府中人说,楚姑娘似乎很是紧张这个慧明,这次是专门找了回来,在府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六子赶紧回道。 “好,我知道了!”雷渊冷冷的摆摆手,让他下去。 “不行,这件事情一定要禀告爷!”雷渊心中忐忑,赶紧修书一封,到窗台上取了竹筒绑在信鸽的腿上,将信鸽放飞。 放完鸽子,雷渊正待要关闭窗户,突然间拐角处有人影闪过,他眸色一暗,暗卫天生的警觉性让他明白,他已经被人监视了! 此时,慧明已经是六神无主、坐立不安,一想到自己的糊涂行为,就恨不得抽自己的大嘴巴子。当日他明明是躲在山上,那黑衣人怎么会认识他?可是他偏偏被自己吓破了胆,竟然不打自招,做出这等糊涂事来!如果不是他当时随机应变,这会儿他早就人首异处了,只是这楚姑娘与那黑衣人也不是好骗的这时间长了,自然会露馅,如今之计,只有走为上策! 尤三正在啃一只鸡腿,满手的油腻,见慧明不断的走来走去,忍不住骂道:“小兔崽子,消停日子过不了几天就折腾,咱家哪里来的仇人?刚才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尤三婆娘正在吃那鸡屁股,也跟着碎了一口道:“说不定这小子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不然被那拿剑之人吓成这般!” 慧明不想跟他们说话,只是悄悄的将窗户打开一条缝望出去,却见有护院走来走去,他也就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几日只能是留在这里,等风声过去再逃也不迟! 都城,五王爷府,厉煌接到雷渊的飞鸽传书之后,突地从文案之前站起身来,椅子被带动,随即玄黑色的貂皮斗篷,随着高大的身躯的站立,在半空中玄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爷,怎么了?”一直在旁伺候的雷霆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问道,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够令厉煌闻之色变的事情是少之又少。 厉煌将书信丢给雷霆。 “这是真的?这慧明真的是在观音庙出家为僧?那么说,这人真的有可能看到他抬着轿子上山!”雷霆也惊得脸上失了颜色,“爷,如果让楚小姐知道真相,那……” 雷霆不敢想了。 “爷,不如让雷渊直接杀人灭口,不管那人是不是看见,那人留在楚姑娘身边,总不安全!”雷霆冷声道。 厉煌摇摇头:“清儿恐怕如今已经怀疑,雷渊哪里还敢轻举妄动?雷霆,咱们收拾一下去鲁城!” 雷霆一怔,急道:“可是爷,如今这形势,怎么能走开?太子可是在那儿虎视眈眈呢!” 厉煌冷声道:“管不了那么多,绝对不能让楚一清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雷霆只得点头,两人刚出府门,就见苏公公手执拂尘大步而来,一见厉煌便俯身行礼笑眯眯道:“五王爷,皇上有旨,宣五王爷觐见!” 厉煌眸色一暗,问道:“苏公公,不知道父皇找本王何事?” 苏公公恭敬道:“接近年关,我朝又要对罗国进贡,皇上这几日甚是心烦,想要王爷前去为皇上分忧!” 厉煌这才记起,每次到年关,就是厉国向罗国进贡之时,往年五大家族合作,罗国的要求基本都能达到,如今物资匮乏,的确是棘手之极! 厉煌也就不动声色的笑道:“那苏公公在前面带路吧!” 苏公公立即应着,前面带路。 “雷霆,你过来!”厉煌冷冷的摆手。 雷霆立即上前。 “告诉腾龙,想办法去解决了慧明,明白吗?”厉煌冷声吩咐。 雷霆赶紧点头。 “五王爷,快走吧,皇上在宫里等着呢!”前面,苏公公已经在催了,厉煌赶紧上车,却想不到这一去就是三日没有能出皇宫。 过了四五日,见雷渊与慧明都没有动静,楚一清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厉煌,怎么可能是那件事情的幕后黑手! 如果厉煌是那件事情的幕后黑手,那么厉煌所做的所有事情……楚一清不敢再想下去,或许在她的心底,她本来就有些抗拒怀疑厉煌! “小姐,百大人前来求见!”正想着,盈芊就来禀报。 这几日楚一清在家中陪伴阿宝,田里的事情很少过问,听闻百元增过来,便知道田中有事,当即也就让盈芊去跟皇甫老太说一声,让她今日看护着阿宝,自己则去了大厅。 “楚姑娘!”百元增抱抱拳,行了礼,说道,“按照楚姑娘的法子,洋葱已经移栽了大田,只是这地干旱,需不需要浇水?” 楚一清也就起身道:“走吧,我随你去瞧瞧,这些日子忙着照顾阿宝,也许久没去地里了!” 百元增自然是求之不得,赶紧随着楚一清出门。 一万亩洋葱,翠绿的在寒风中瑟缩着身子,楚一清上前捏了一把土,这鲁城的空气是有些干燥,土也没有什么水分,只是现在天气冷了,一旦浇水,就会令地温降低,会令洋葱生长缓慢。 “年前不能浇水,但是这鲁城的风实在是大,这地本就干,对秧苗实在是不利,不如让人用麦秆织一些杉子盖在上面,将洋葱秧苗露出来,这样既能保温,也能防止风吹日晒!”楚一清想了想,说道。 百元增赶紧应着,说是下午就去办。 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又去瞧了辣椒等大棚,见辣椒已经开花,这个时候的室温非常的重要,又指点了郭槐两下,看看时辰也差不多,就准备回府。 刚到府门口,就见盈芊正急急的向外走,见到楚一清回来,也就赶紧上前说道:“姑娘,不好了,慧明师父不见了!” 楚一清皱眉,冷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盈芊稳了稳气息,说道:“姑娘前脚刚走,慧明师父就说要上街,我就派了两个随从跟着,谁知道他转过街角就不见了,莹润已经带人在这附近找过,都没有找到他的人!” “那雷渊呢?”楚一清眸色一暗。 “雷大人一直在府里呢,今日一日都没有出去!”盈芊赶紧答道。 楚一清紧皱着眉头,冷声吩咐道:“再去派人找,一定要将慧明找回来!” 盈芊赶紧应了,急急的招呼人而去。 楚府房间里,雷渊听着外面匆匆的脚步声,内心之中一颗大石终于落下。 此时,郊外的山坡之上,在黄昏的沉沉暮色中,一抹淡淡的白烟倏地掠过,就像流星似的曳过千里,又拟这天地中的一片雾氲,更像暮云凄凄里的浮光幻影,最终停靠在山坡之上,现出两抹人影来。 慧明一停下,便用力的吐个不停,但是他没有忘记身后的男人,立即回头,就见一个穿着与雷渊同样黑衣的男子冷冷的站在身后,而最令人惊骇的是他那望眼睛,深沉幽冷、孤傲寒酷,像两潭深邃无底的湖水,也似两股直透人心的利刃,更使人不寒而栗地颤抖起来。 “你……你是谁?”慧明惊骇的向后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手掌一下子扑了空,向后望一眼,吓得自己差点尿了裤子。 此时他身在悬崖之上,身后云雾缭绕,在夕阳的余晖下,映照着那山涧更是高不见底。 “你想怎么样?”慧明的声音已经颤抖,书有些明白这人为什么帮他逃出鲁城。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才对!”腾龙冷冷的开口,声音冰冷没有温度,黑衣被风吹起,更添几分阴冷气息。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慧明此刻已经吓得语无伦次,他就知道那个秘密会给他惹来杀身之祸,他……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什么都不要说,不管我是不是认错人,只有你死了,咱们主子才放心!”腾龙面无表情上前,缓缓的抽出腰中的佩剑。 “你你你……你是那个人派来的?”大难临头,慧明自然不想当一个糊涂鬼。 腾龙却什么都不想说,不管这慧明知道多少,只要人死了,那一切都会结束。 见腾龙并不回答他,慧明无法,只得一点一点的向后挪动躲避着,当身子坐在悬崖边上,退无可退的时候,他再次求饶道:“好汉饶命,我可以发誓,永远不会说出这件事情,好汉……” 腾龙幽幽一笑,僵硬的笑容配上那阴森的字眼,让人的心更加的绝望:“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腾龙说着,那剑已经挥出。 慧明赶紧闪避,犹豫离着悬崖实在是太近,一个趔趄,人翻了下去。 “啊!”冬日的黄昏里,响起男子凄厉的喊声。 腾龙站在悬崖上,冷冷的望向云雾缭绕的崖底,皱皱眉,转身离去。 盈芊带着人在城里找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找到慧明,最后只得回去复命。 “哎呀,盈芊姑娘,找到人没?”尤三夫妇早就在大厅里等着了,这会儿见盈芊回来,也就赶紧上前问道。 盈芊皱皱眉,然后上前对着楚一清行礼道:“小姐,找遍了,没有!” 楚一清点点头,直觉的望向坐在一旁的雷渊,雷渊却是面无表情的望向厅外,似乎根本不管他的事情。 “楚姑娘,这人还能丢了不成?楚姑娘,你可一定要为咱们做主啊!”尤三婆娘一听说慧明找不到了,她跟尤三与楚一清又没有什么交情,生怕再没有理由在这楚府混吃混合,也就赶紧跪下嚷嚷道,“这好端端的人,咋就丢了呢?” 尤三也跪下道:“楚姑娘,要不咱们报官吧,让官府帮着找一下!” 慧明不见了,楚一清一想到其中的可能性,那心中就格外的烦躁,她冷冷的看了尤三夫妇两眼,低声道:“你们要去报官尽管去报,只是请尽快离开楚府!” 慧明自从还俗之后就跟着尤三夫妇混,尤三夫妇出去之后,那慧明还说不定回去找他们! 尤三婆娘一听,便立即哭诉道:“楚姑娘,人是在你府上丢的,你不能说不管就不管啊,这可是个大活人啊,楚姑娘就看在与慧明相识一场的份上,就可怜可怜我们,哪怕是人再找不到,可是我们两个无依无靠的……” 楚一清心中烦乱,不愿意跟这些人纠缠,也就冷冷起身道:“盈芊,你看着办!”说完,便进了里间。 盈芊赶紧应了,上前一把抓起尤三婆娘道:“慧明可是拿着咱们小姐的钱走的,小姐没有报官抓他,顺便告你们一个串通罪就很不错了,怎么?你还想要敲诈咱们?” 尤三婆娘是在江湖上混的,自然不会被盈芊这两三句就糊弄过去,立即大声嚷嚷道:“这位姑娘说话可要有证据,我们表弟明明就是在你们府上走失的,你还冤枉他偷了你们小姐的钱,你这样说,可是有什么证据?” 盈芊本想着吓哄一下,将尤三两人赶出去,却想不到这两位是难缠的主,当即也就说道:“你们走是不走?再不走,我可要让人请出你们去了!” 尤三皮娘破口就准备大骂,但是一见十四他们,那骂声立即就堵在嘴里,不敢骂出声来,只得跟尤三去收拾了行李,骂骂咧咧的走了。 尤三等人走了之后,盈芊也就赶紧派人去跟着,密切监视着。 雷渊瞧完热闹,这才慢吞吞的回房。 房间里,楚一清心乱如麻,慧明的消失,让楚一清的疑心又加了几分,慧明不会武功,怎么可能会躲避来随从,难道是有人人察觉到慧明知道当年的真相,想要杀人灭口?如果真的是这样,慧明,或许已经不在世上! 脑海中,从与厉煌的相识到相处,点点滴滴,或许一开始厉煌的出现很偶然,带有目的性,但是渐渐的,楚一清回想那些事情,从中看不出任何的虚假,看到的只有厉煌的真诚! 到底真相究竟是什么?楚一清闭上眼睛,脑海里一边杂乱,似乎所有的思绪全都搅合在一起,找不到一点头绪。如果当年的幕后黑手真的是厉煌,那么……楚一清倏的张开眼睛,只觉着眼睛发干,心狠狠的揪成一团,不行,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楚一清将雷渊叫到了花厅。 “楚姑娘,有何吩咐?”雷渊一身黑衣,冷冷的站着,面无表情的开口。 “你们爷最近忙什么?”楚一清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淡笑着问道。 雷渊据实答道:“临近年关,皇上就会为向罗国进贡而烦心,王爷自然是在为皇上分忧解难!”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雷渊,给你们爷带个信,就说我想见他!” 雷渊立即点头,“是!” 接下来的几日,楚一清尽量让自己静下心来,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了地里,但是夜深人静,躺在床上无眠的时候,楚一清就会觉着心烦,盼望着厉煌早点出现,能够问个明白,但是几日过去,厉煌却没有出现。 渐渐的日子进入了十二月,天气越来越冷,地里的蔬菜也陆续的开始结果,楚一清也就忙碌了起来,虽说下面具体的活计都有人做,但是一下子要管理五万亩地,光是来回走动视察也需要时间。 皇甫老太的日子过得很是充足,平日里与那些官夫人听听戏,没事的时候就给阿宝做两身棉袄,还给阿金阿银扯了两身料子,还没开始做,准备过年的时候带回去。 就在楚一清一边等着厉煌,一边等着蔬菜采摘回上家村过年的时候,金玉突然派了张三,捎了一封信来。 这一日,楚一清正在估算还有多少日子可以采摘辣椒,盈芊就进来禀报道:“小姐,楚寒来人了,说是夫人让人带了信来,在外面候着呢!” 楚一清赶紧说道:“那还不让人赶紧进来,还候什么?” 盈芊笑道:“瞧姑娘急得!” 楚一清瞪了盈芊一眼,盈芊也就赶紧出去,一会儿将张三带了进来。 “张三给姑娘请安,姑娘可好?”张三立即跪地磕头。 楚一清笑道:“这些日子不见,你这礼数倒是长了,赶紧起来吧,可是家里有事情?”楚一清将账本放在一边,问道。 “家里一切都好呢,只是这些日子姑娘没写信报平安,夫人急了,就打发俺来瞧瞧,看看姑娘这儿一切顺利不,还让俺拉了一些菜来,说姑娘这儿的菜还没种出来,这上上下下几十口子人,全都买着吃可怎么行,反正咱们自己种的,就拉些来!”张三口齿伶俐的答道。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这些日子不见,你倒是也会说话了,你不说我这还不觉着,这上上下下几十口子人,可不都闲着么,如今地里的活计有人干着,我也就是去看看,出个意见而已,可就是这样,还是觉着累,似乎是心累了!” 尤其是这几日,因为疑心厉煌,楚一清竟然觉着比在上家村干农活儿还累,也就是这几天,想通了一些,不再去想,心情才好了些。 张三赶紧说道:“这金窝银窝不如自己草窝,老话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姑娘在这儿,终究不如在家舒服!” 楚一清点点头,以前倒没有觉着张三如何,不过是个车夫,可能是离开楚寒时间长了,看着家里人亲切,竟然觉着张三倒是伶俐了许多,也就让盈芊拿了钱赏了。 张三赶紧喜滋滋的接了。 楚一清看了看外面的大风天气,也就问道:“家里的大棚还结实吗?最近有没有刮大风?” 张三赶紧答道:“结实着呢,一入冬,孙大哥跟赵员外就根据姑娘的吩咐,将那支撑的柱子向土里深埋了半米,每隔个五十尺,就用铁棍子加固,有风的时候,就让人日夜瞧着,怕的就是让风刮了,所幸老天作美,今年风调雨顺的,什么都是丰收!” 楚一清见张三不像是撒谎,也就放了心,又问了养猪场,毕竟这到了年底,是生猪大量上市的时候。 “养猪场那边有嘎子掌柜呢,据说一切也顺利,夫人在信里也都提到了!”张三笑道。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让张三下去休息,打开信来,果然见信中跟张三说的差不多,金玉只是挂心快要过年,想知道楚一清什么时候到家。 “回家……”一想到要回去上家村,楚一清那烦躁了几日的心也就逐渐的安静下来,不管当年那件事情是不是厉煌做的,厉煌,是要做皇上的,她与他之间……楚一清不愿意再去想,比起那虚无缥缈的感情,她的阿宝,她的土地最实在! “一清,金玉来信了?都说了啥?这天冷了,阿金阿银没生病不?”皇甫老太得到消息,早就忍不住了,抱着阿宝出来。 “弟弟!”阿宝听到阿金阿银的名字,也立即脆生生的叫道。 “你瞧阿宝都知道想两个弟弟了!”皇甫老太一边说着,一边坐下,忍不住伸了头去看那信。 楚一清赶紧收敛了情绪说道:“金玉姐说那两个小鬼头都好着呢,阿银都想要要爬了,倒是阿金还不想动!说今年过冬的棉袄,许枝跟李林氏也帮着做了,让娘不要操心!” 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阿宝,顺手将信递给皇甫老太。 皇甫老太一边接过那信,一边说道:“让我操心也操不上,为了件棉袄专门跑一趟也不值当,不过张三既然来了,那我还是连夜给两个宝贝外孙将棉袄做出来,好歹是我这个做姥姥的心意!” 皇甫老太只沉浸在家书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楚一清的异样,看完信,也就赶紧装在兜里,急急忙忙的去给阿金阿银做棉袄,留下阿宝让楚一清瞧着。 楚一清让张三去休息,自己也就一个人抱着阿宝,怔怔的望着门外萧瑟的风许久,这才问道:“阿宝,这些日子没去学堂,在家里玩的可是开心?” 阿宝点点头,又摇摇头。 楚一清奇怪道:“怎么了?” 阿宝低声道:“娘,是不是阿宝淘气,跟人打架,娘就不愿意让阿宝去读书了?” 楚一清笑道:“当然不是,娘只是想要多陪陪你,再说这天气冷了,书院没有家里暖和,娘在家里教你也是一样的!” 阿宝一听说楚一清要亲自教他,自然也就高兴,终究是孩子习性,立即抱着楚一清咯咯的笑起来。 看着阿宝纯真的小脸,楚一清忍不住抱紧了阿宝,只要有阿宝,她什么都不怕! ------题外话------ 多谢温润润520,送了一颗钻钻,五朵花花,么么,多谢annycat的钻钻,多谢13418685053 的花花,小妖爱你们!顺便要一下月票,这都眼看半个月了,小妖还没上榜呢,亲们,月票不要捂得那么紧,漏几张出来吧,呜呜 287 冒险与考验 皇宫之中,厉煌看着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心急如焚,但是给罗国进贡之事一日不能解决,他就不能离开皇宫。 御书房,各班要臣已经连着商讨了三日,还是没有想出个好法子,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皇上,如今司徒南与公玉澈有心投靠朝廷,也愿意承担其中的云锦,只是这茶叶与陶瓷,乃慕容家族的产业,慕容冷那个人性子暴躁,爱憎分明,是上官云逸最得力的左右手,恐怕……”梁文恭敬的上奏道。 楚占天冷冷的笑了一声,说道:“梁相国,咱们在这儿商量了三日,这一点谁都知道,似乎不需要梁相国多次一说吧?” 梁文却不紧不慢的说道:“既然大家都知道需要拉拢过慕容冷来,问题就能解决,那就想办法拉拢慕容冷,慕容冷虽然性子暴躁,但是却酷爱一样东西,护国公大人,想不想知道?” 楚占天冷冷的皱皱眉,以前梁文见了他总是点头哈腰,哪里敢如此阴阳怪气的说话,可是自从梁文的女儿做了太子妃之后,却是愈发的不将他放在眼中。 “梁爱卿,快说说!”厉閠赶紧问道,或许是因为贡品之事有些上火,竟然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苏公公赶紧上前端了茶水。 梁文也就赶紧说道:“慕容冷虽然年界不惑,却是最喜美女,皇上不如从宫中选几个貌美的宫女送给慕容冷,说不定能……” 厉煜突地上前道:“父皇,孩儿见父皇这几日为国劳心,实在是不忍心,想我厉国泱泱大国,却长时间屈居在罗国淫威之下,以前是罗国武器先进,善于用兵,而如今,五皇弟身子已经大好,不但命人造出弓弩,更是请来楚一清为父皇种田,解决危困,想五皇弟,六年之前骁勇善战,是我朝唯一能胜罗国之将,儿臣认为,眼下虽然内患未除,可是指日可待,还有将士已经操练弓弩多日,却还不知道其威力,不如咱们这次就试上一试,以我五皇弟的本领,也未必没有胜算!” 厉煌眸色一暗,心中冷笑,看来大皇兄已经忍不住想要除掉他这个眼中钉了,只是未免有些太过心急,如今内患未除怎么攘外? 厉煌心中笃定厉閠不会同意,当即也就没有多说,只是俯身跪在地上道:“父皇,儿臣自然愿意为父皇分忧,只是儿臣担心如今与五大家族的争斗,已经领民怨四起,如果再发动战争,更是劳民伤财,到时候……” 厉閠皱皱眉,沉声道:“煜儿,你什么时候如此糊涂?现在是与罗国起争斗的时候吗?咱们躲避都来不及,你还自动送上门去!朕瞧你是这几日累了,回去歇着吧!” 厉煜一怔,想不到厉閠对他竟然如此不待见,只得行礼告退。 厉煜一被皇上呵斥退下,楚占天就忍不住缓缓勾了唇角,表情得意,再瞧梁相国那苍白的脸色,也就愈发的得意。 “这陶瓷与茶叶的确是要依仗五大家族,如今之计,就是看看能不能与罗国商量一下,将这十万件陶瓷与十万斤茶叶换成别的东西!”厉閠无奈的叹口气道。 “父皇,万万不可!”厉煌赶紧站出来说道,“如此一来,罗国便知道我国内况,恐怕会趁人之危!” 楚占天也上前道:“是啊,皇上,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对不能做出露怯之事,皇上,能不能给微臣半个月的时间,微臣会尽量想办法解决此事!” 厉煌一怔,到没有想到楚占天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 厉閠一听,立即惊喜道:“护国公可有好主意?” 楚占天抱拳道:“食君俸禄,为君分忧,皇上待占天一向不薄,如今皇上忧心,日日憔悴,占天心疼不已,愿以倾家之所有,为皇上分忧!” 厉閠顿时感动,赶紧从龙椅之上起身,走下前,紧紧的握住楚占天的大手道:“老伙计,关键时刻还是老伙计你啊!” 楚占天立即跪地磕头,“微臣不敢!” 厉閠立即将他扶起来道:“老伙计,只要你能解决这次的事情,朕就封你为王,如何?” 楚占天立即磕头谢恩。 厉煌终于能走出皇宫。 皇宫外,楚占天得意洋洋站在宫门外,见厉煌出来,也就拱拱手道:“五王爷安好!” 有些惊讶,平日里这楚占天居功自傲,见了他也不过是淡淡的点点头,可没有如此客气。 厉煌也就客气的回了礼,笑道:“还要多谢护国公挺身而出为国分忧,只是这陶瓷与茶叶数量庞大,如今这光景,恐怕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不知道护国公怎么解决?” 楚占天淡淡的笑笑:“老臣既然在朝堂之上开了口,自然有法子,只是老臣有些惭愧,上次去楚寒,见了老臣那不孝女,本想着看她一人带着孩子在外凄凉,接她回来,谁知到她却忤逆的很,不愿意回来!五王爷,听闻这些年都是五王爷在替老臣照顾女儿,老臣心里实在是感激!” 楚占天说着,态度倒也诚恳,竟然对着厉煌拜了一拜。 “护国公不是早已经不认这个女儿?”厉煌不动声色的笑道。 楚占天沉下眼帘做痛苦状,低声道:“可怜天下父母心,自己家的女儿谁不疼爱?只是小女太过执拗,做出那等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死不悔改,更是令王爷蒙羞,微臣无法,只能小惩大诫,给皇家一个交代!” 厉煌缓缓的勾唇一笑:“如果清儿能体会到护国公的苦心,或许会知错能改!” 楚占天立即抬起头来说道:“清儿执拗,微臣就将清儿托付给王爷了!” 厉煌淡淡的点点头,也就上了轿辇离去。 楚占天一直望着,直到厉煌轿辇望不见,这才上了马车,向护国公府而去。 回去的路上,雷霆忍不住道:“爷,这楚占天倒是能屈能伸的,竟然来感谢爷照顾她的女儿,当日他狠心将楚一清母子赶出家门之时,态度可不是这样!” 厉煌淡淡的笑笑:“你没有见到在朝堂之上,连梁文都敢与他针锋相对了吗?他与太子不合,在朝中失势,再加上江湖地位被龙堂动摇,如今他是一尊泥菩萨,自然有危机感,所以才亟不可待的想要争功,不过我还真的好奇,他有什么法子筹到那十万件陶瓷与十万斤茶叶!” 雷霆也就点点头:“除非他能说动慕容冷,只是慕容冷是上官家最坚决的拥护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厉煌突地想起那件重要的事情来,立即问道:“事情办妥了吗?” 雷霆赶紧答道:“腾龙已经飞鸽传书,说是慧明已经摔下万丈深渊!” 厉煌点点头,现在他能做的,就是自己控制住这一局面,等着那幕后之人现身,他相信,那幕后之人一定是最大的幕后黑手! “可是爷,您真的有把握掌控住这形势吗?万一那幕后之人提前跟楚小姐说了事情真相……”雷霆忐忑道。 “本王必须冒这个险,因为本王怀疑,这人有可能就是当年陷害母后之人!”厉煌低声道。 雷霆一怔,“王爷可是发现了什么?” 厉煌摇摇头:“只是一种直觉,从小到大,这个人如影随形,一直隐藏在暗处监视着我,我相信,他精心布置了这么久,一定是有一个很大的阴谋,不到时候,他是不会出现,所以纵然这件事情是个很大的冒险,本王还是要继续走下去!” “可是楚小姐那儿……”雷霆感觉心中有些气闷,“楚小姐本就不是十分相信王爷,如今再加上慧明的事情,恐怕……” 厉煌沉下眼帘,许久,低声道:“这是对她与我两人的考验!” 雷霆憋住气,不说话了,良久叹了一口气。 楚占天回到家之后,立即去了楚鸳的房间,此时,房间里,姚氏正监督大夫给楚鸳上药,如今楚鸳脸上的伤势已经褪去,只是腿还用木板固定着,不能下床。 “夫人,二小姐,老爷来了!”小丫鬟惊喜的进来禀报。 姚氏一喜,赶紧站起身来,算起来自从楚鸳受伤,楚占天对她也冷淡了不少,她知道楚占天是在生她们娘三个的气,所以日日也就小心讨好伺候着,也幸亏郑玉已经半身不遂,下不了床,在楚占天面前伺候的也就只有她一人而已,这些日子,她替楚鸳说了不少好话,如今听楚占天一下朝就来探望,当即更是喜不自胜,赶紧低声吩咐楚鸳道:“一会你爹来了,你可要好好的说话,好好的认错,知道吗?” 楚鸳自从断了腿,人早已经消瘦了一圈,脾气也暴躁,哪里听得进这些话,只是哼了一声,委屈的将脸转向床内。 姚氏一见楚鸳这怄气的样子,心中气的不行,赶紧去拉她,正拉扯着,楚占天也就带着御医进了房间。 “老爷,您回来了?芙蓉,赶紧给老爷倒杯热茶,这外面冷,喝些热茶暖暖身子!”姚氏一边殷勤的说着,一边让楚占天坐下。 楚占天望了望背对他的楚鸳,也就说道:“今日去宫里,跟皇上禀明鸢儿的病情,皇上怜悯,派了朱御医来给她瞧瞧!” 姚氏一听,立即对那御医道谢道:“那就麻烦朱御医给小女瞧瞧!” 朱御医连忙说了一声不敢,也就上前,嘻嘻的瞧过楚鸳的腿之后,也就禀道:“护国公大人,楚小姐的伤势不轻,不过幸亏救治及时,骨头没有错位,但是以后想要恢复到从前,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楚鸳听了,立即坐起身来,狠狠的丢了枕头在那御医的头上:“你个庸医,还是御医呢,别的大夫这么说,你也这么说!” 那枕头不等丢在朱御医的身上,就被随从上前接住。 “鸢儿,你太过分了,身为护国公府的二小姐,成何体统?”楚占天冷声喊道。 “二小姐?爹爹什么时候将我跟凤儿看做过女儿?那楚一清忤逆,爹爹却只偏疼她,从小到大,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是她的,我们姐妹只是靠人家的施舍过日子,为什么?不就是因为我娘是个小妾,我们姐妹是庶出?如今我残废了,成了跛子,爹更是厌烦我了吧?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我扫地出门了吧?”楚鸳坐在床上,狠狠的敲着床帮大喊大叫道。 姚氏急得不行,连忙上前捂住楚鸳的嘴巴,低声道:“鸢儿,你疯了?你怎么可以跟你爹爹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 楚鸳还想说什么,但是嘴巴被姚氏捂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楚占天面色阴冷,重重的哼了一声,立即转身出了房间,朱御医也立即提了药箱跟上。 花厅中,楚占天坐在主位之上,吩咐丫鬟给朱御医上了茶。 “小女无状,让朱御医笑话了!”楚占天紧紧的皱着眉头道。 朱御医立即拱手道:“护国公客气,护国公对朱某有恩,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楚占天淡淡的点点头,问道:“可否有什么法子在半个月之内让小女站立?” 朱御医一怔,“这……” 楚占天低声道:“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就拜托朱御医了!” “法子倒是有,只是如今楚小姐的腿已经受了重创,那法子用了之后,恐怕对以后的痊愈不利,会雪上加霜!”朱御医犹豫道。 “最坏的结果呢?”楚占天冷声问道。 “可能这条腿永远不能站立!”朱御医沉声道。 楚占天微微的犹豫,最后还是说道:“那就劳烦朱御医了,一定要小姐在半个月之内能够行走如以前,至于以后的事情,那就看她的造化!” 朱御医只得应着。 一个时辰之后,楚府书房。 “什么?要将楚鸳嫁给慕容冷?”楚桓惊愣的瞪大了眼睛,“爹爹,慕容冷与爹爹的年纪差不多,更何况他有十一个姨娘,这……” 楚占天沉声道:“不是去做姨娘,而是去做填房,是大夫人!如今鸢儿的情况你也看到,她会成为跛子,她又是庶出,尽管是护国公出身,你认为还能有别的好人家要她?” 楚桓不能接受道:“爹爹,鸢儿虽然平日里歹毒了一些,可是她终究也是我的妹妹,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慕容冷做填房?就算是慕容家的大夫人又如何,慕容冷脾气暴躁,鸢儿又不懂得回旋,这……” 楚占天不耐烦道:“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更改,你要做的就是说服楚鸳,明白吗?”说完,便径直出了书房。 楚桓愣愣的站在房间内,许久,沉重的移动脚步,因为他知道,楚占天做出的决定,谁也没有办法更改! “我不嫁,我不嫁!”大喊大叫声从楚鸳的房间里传出来。 楚凤坐在床前,神色平静,“姐姐,慕容家族也算是大家族,你去了好歹是个大夫人,难道还怕那十一方小妾不成?” “楚凤,你别在这儿说风凉话,那填房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去跟爹说你去嫁?”楚鸳气急败坏的大喊道,头发都散乱了下来,两眼赤红,宛如困兽。 “谁叫姐姐你比我年长呢,姐姐都没有出嫁,怎么轮得到我?”楚凤露出一对无比可爱的小虎牙道,“姐姐,你一直不就是想要做个正房,不想重蹈娘的覆辙?那慕容冷虽然年纪大些,但是好歹也是一族之长,你去了,那就是正夫人,整个家族都是姐姐掌管着,到时候还说不定依仗姐姐多多的提携呢!” “楚凤,你个小蹄子,你别得意,你以为你就有好下场了?我呸!”楚鸳气的大叫。 楚凤眸色一暗,笑道:“姐姐,我没有想到自己会有好下场,爹爹,我从来就没有指望,我只想靠我自己!” 楚鸳一愣,突地伏在被子上大哭。 姚氏进来,一见这光景,也忍不住抹眼泪,但是她已经尝试过了,楚占天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亲恐怕是一定要结了! 日子一天天的变冷,眼看就到了腊八,想去去年在上家村过腊八的热闹日子,楚一清就觉着如今的光景有些凄凉,于是一大早就将府中的人召唤在一起,给他们一人两文钱,让他们上街,各自卖一种粮食回来,到了晚上,就将这些粮食汇总在一起熬制腊八粥。 楚府二十几个下人,一听这法子,当即都有些高兴,以为这是楚一清交给他们的难题,每个人的心中都憋了一股劲,想要用这两文钱,将最稀罕,最珍贵的买回来。 下人走了之后,府里也就安静了,皇甫老太抱着阿宝,望着空荡荡的府邸也就说道:“去年在上家村,一大早起来就听见村里的孩子拿着碗,用筷子敲着上门讨米、讨面,那情景可真是热闹,哪里像现在这么冷清?” 楚一清一边计算着账目,一边说道:“地里的菜到了年底也就能收了,我算了一下,咱们最晚大年三十也就能到家,这进了腊月,也就开始办年货,这次回去,少不得要准备一些年货,等过几日我就陪娘去买,这忙起来,也就不觉着家里空荡了!” 或许是因为说到回家,皇甫老太也就高兴,说道:“上次写信给金玉说清楚没?让她别着急,你要将菜收了才回去,可别又熬不住,让张三来回的跑哒!” 楚一清笑道:“娘,放心吧,早就说清楚了,怕金玉姐着急,就说是大年三十到家呢!过几日瞧瞧,如果能提前,咱们就提前回去!” 皇甫老太环望了宅院一周,叹口气道:“终于要回去了,说实话,这来了这三个多月,我还真的没将这儿当家!” 楚一清笑笑,她何尝不是,倒是来了鲁城,她变得清闲了,除了一开始忙着种地那会儿。种好了,下面的活儿就都有朝廷的人干着,楚一清也不过起个监工的作用,偶尔去地里瞧瞧,把握大方向,剩下的时间也就在教习阿宝,因为总觉着在鲁城待不长时间,所以也就没有开展任何的买卖,就连府里的下人,只要不作出危害她的事情来,有些晚上吃喝嫖赌晚归的,她也只是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但是这样的日子长了,却又觉着无趣,又想想这些地皇上答应给他,以后少不得往这鲁城跑,她也要尽快适应才是。 娘两个正说着话,就听见府门给叩响,这会儿盈芊跟莹润也出去了,楚一清也就只能自己去开门。 “哎呀,怎么是楚姑娘来开门?那些丫鬟婆子下人都哪去了?要我说,楚姑娘您就是好心,哪里能任由这些下人如此偷懒?”来的正是百夫人,一见是楚一清自己来开门,也就大声的嚷嚷起来,赶紧又使唤进自己的两个丫鬟来。 楚一清将百夫人让到厅里也就笑道:“是我让他们出去的,今日不是腊八节么,这以前在楚寒,腊八节总要熬腊八粥的,今日我就异想天开,一人给他们两文铜钱,让他们凭着自己的喜好,去买些粮食回来,晚上好熬制腊八粥,所以这府里就没有了人!” 百夫人一边让两个丫鬟端茶送水,一边也就说道:“楚姑娘是在乡下住习惯了,这城里的风俗哪里有乡下那般热闹,平日里这腊八节,也就相好的几个人聚在一起吃顿饭便成了!这不,今日正好我开的铺子开业,我家老爷说了,一定要让楚姑娘去捧捧场,这曾夫人、邓夫人、张夫人还有李夫人她们也去!” 还不等楚一清开口,百夫人又道:“老夫人也去,今日算是腊月里第一个节,过了这腊八,可就有些年味了,咱们这几个异乡人也聚在一起,好期盼来年顺顺利利的!” 皇甫老太只说要伺候阿宝,去不得,只是这样一来,楚一清就不好拒绝,又因为对百夫人的店铺也感些兴趣,当即也就答应,说好中午去百夫人的店面。 百夫人开的是绣品店,也是因为来鲁城闲着无聊,随便租了个门面,开了这个小店,门面虽然不大,里面东西却齐全,各式花样跟丝线都是从都城带来的,所以一开张到吸引了不少主顾。 楚一清带着皇甫老太跟阿宝,与几位夫人一起,参观完之后就到铺子附近的顺天酒楼,要了一桌子酒菜,只不过因为这顺天酒楼是鲁城当地人开的,那菜式也多事鲁城的地道菜式,除了张夫人与李夫人,楚一清与曾夫人她们都有些吃不惯。 “哎呀,这羊汤的味道可真是膻气,哪里像上次在楚姑娘家吃的那羊汤白萝卜跟烤羊排,可是一点腥膻之气都没有的,那法子我讨了回去给我家老爷做,我家老爷也说好吃呢!”百夫人尝了一口那羊汤,便说道。 李夫人这会儿也趁机说道:“不过楚姑娘的厨艺确实是不错,说起来,这鲁城其实有很多是都城人,都吃不过我们这儿的菜式,楚姑娘如果能开个馆子,生意一定不错!” 楚一清笑笑,以前她归心似箭,哪里还想到要在鲁城开什么馆子,但是这会儿一想,既然来了一趟鲁城,那就置办下点产业再走,虽说隔着远,照料起来困难,但是她这辈子又不是只困在楚寒,当即也就笑道:“倒是有这样的想法,只是现在已经到了年底,我就要回去了,恐怕一时也来不及!” 楚一清这样一说,那张夫人立即就道:“楚姑娘,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了起来,我娘家表弟倒是有个馆子,自然没有顺天酒楼这么大,但是也不算小,就在这里不远,过去两条街,只是因为我那娘家表弟实在是不争气,吃喝嫖毒抽样样精,倒是欠下了不少钱,荒废了声音,楚姑娘若是有意,那就便宜一些兑给姑娘,里面锅碗瓢盘、桌子椅子还有伙计、掌柜都是现成的!” 楚一清一听张夫人这么说,当即也就有些心动,点点头道:“那咱们一会吃完饭就去瞧瞧,如果我真的满意,该多少银子就多少银子,绝对不会少一分的!” 张夫人立即摆摆手,因为曾夫人、邓夫人在座,她也不好说透,只是说道,“瞧楚姑娘说的,楚姑娘仁义,哪里能多要楚姑娘的钱!”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几人也就说好吃了饭去瞧铺子。 吃完饭之后,几个官夫人反正也无事,也就一起去瞧了那铺子,见那铺子也算是在繁华路段上,店面装潢虽然比不上刚才的顺天酒楼,但是规模也不小,上下两层,独立的小楼,难得稀罕的是后面还有个小院子,果真如张夫人说的一般,里面什么都齐全,但是因为张夫人的娘家表弟已经无心经营,如今已经没有客人。 楚一清领着阿宝瞧了一圈,心里倒是非常的满意,只是皇甫老太有些不同意,趁着没人瞧见,也就低声道:“一清,咱们年前就回去了,干嘛还要盘下个铺子来做,以后这两头可怎么兼顾!” 楚一清却笑道:“娘,反正手里有闲钱,买下来也就是买下来了,再说如今这五万亩地里,也有我的一部分蔬菜,等明年过后,按照皇上的圣旨,这五万亩地也都是我的了,咱们迟早也要在鲁城有买卖不是,既然碰到合适的就买下来,反正这铺子里什么都齐全,咱们只要找个可靠的人盯着便成!” 皇甫老太见楚一清动心了,也就说道:“那你自己拿主意,说实话,以前没出来的时候,我觉着那楚寒冷,也惦记着都城,可是如今出来了,才知道在楚寒生活了三十年,已经什么都习惯了,还真的不想离开!” 楚一清安慰她道:“没人要你离开,只是既然在鲁城这边有地里,自然也要开些铺子,不然这地里的东西只指望让别人买,受局限的很!” 皇甫老太点点头道:“向来你是个有主意的,大主意你拿便是!” 楚一清也就让盈芊找到了牙纪,按照现在的行情估了铺子的价钱,又在其基础上加了一成,写好了契约,拿给张夫人瞧。 “楚姑娘,你这是干吗,这铺子已经没生意了,哪里值这么多的银子?早知道楚姑娘如此,那我是怎么都不肯让楚姑娘来瞧铺子的!”张夫人以前契约上的银两,当即推辞道。 楚一清笑笑:“张夫人,这是牙纪估算的价格,我在此基础上多给了一成,这个铺子虽然现在没有生意,可是也是你娘家表弟的祖产,多出来的银子就算是我的心意,说到底,我是个外来人,在鲁城人生地不熟的,以后还要多靠张夫人多多的照顾!” 邓夫人立即笑着,语气酸酸道:“是啊,张夫人,我们跟楚姑娘都是外地来的,这开铺子做买卖,还要多依仗你跟李夫人呢!” 张夫人听着邓夫人的酸话,不动声色的一笑,也就不再推辞,将娘家表弟叫来,在大家的见证下签了名盖了章,楚一清也就让盈芊将五百两银子奉上。 曾夫人笑道:“张夫人,本想着出来这大过节的,大家聚一聚,吃顿饭,倒没有想到促成了一笔生意,你可要多些百夫人与楚姑娘,不如今晚上的这一餐咱们就去张夫人的府上去吃,也顺便去瞧瞧张夫人的府邸,听说张夫人的先祖可是中过状元的,是 !” 本来这没有拜帖,如此仓促提出来去府上吃饭是非常失礼的,但是这话是一向不怎么开口的曾夫人提出来,张夫人立即就有些受宠若惊,立即差了小丫鬟回府去让府里的婆子准备。 楚一清本想拒绝,但是见几个官夫人全都答应了,也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当下距离晚膳还有些时间,大家也就都散了,楚一清也让盈芊将皇甫老太、阿宝送回去睡午觉,自己则一个人留在铺子里,熟识了铺子里的掌柜跟伙计,又根据鲁城现有的一些菜跟肉,列了一个新的菜单,也就准备初十开张,趁着年前许多人来城里办年货,好好的赚上一笔。 跟着来的白兰跟丹桂,这几个月在楚一清的调教下,厨艺也算是突飞猛进,所以就被楚一清暂时安排在饭馆里,渐渐地,生意居然好了起来,有时候店里伙计不够用的,楚一清就让府里的丫鬟婆子去帮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或许因为有了铺子忙,这日子倒是过的快了,每日里楚一清不是忙铺子就是忙地里,似乎又找到了之前在楚寒的那种感觉,慢慢的心情也就平静了下来,只是偶尔夜深睡不着的时候,楚一清还是会想起厉煌,想烦了,便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很快就到了腊月十六,楚一清的店面也开业六天,渐渐的客如潮来,生意好的不得了,楚一清的脸上也就多了一些笑意。 这一日的午后,楚一清在家中看的阿宝睡了这才去了店里,正算着帐,就听盈芊说曾夫人到了。 “曾夫人向来是个知道礼数的,上门之前一定要写拜帖的,今日怎么突然来?”楚一清一怔,有些惊讶,也就赶紧请曾夫人进来。 曾夫人进了房间,见楚一清只是身穿一个夹袄,屋里只是生了一个炭炉,便上前亲昵的摸了一把说道:“你也不嫌弃冷,竟然没有穿棉衣!” 楚一清倒是对她突然的热络有些不适应,赶紧让盈芊搬了凳子来做,也就顺便将账本收拾起来道:“去楚寒两年,倒不觉着这鲁城的冬天冷了,只是空气有些干燥罢了,所以在生炭炉的时候,旁边我总喜欢放上一盆水,这样也就觉着没有那么干!” 曾夫人这才看见炭炉旁边放着一个水盆,于是笑道:“还是楚姑娘有心,我说怎么觉着这几日脸上干燥,抹了面脂也不管用,还以为那些从都城带来的面脂失了效,这几日还闹着老爷让人从都城再带,只是可惜老爷的心思如今不在我的身上!” 楚一清一怔,想不到曾夫人竟然突然说出这样一些话来,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笑道:“曾夫人怎么突然如此感慨?” 曾夫人环望了那不大的房间一眼,摆设虽然算不得上讲究,但是却极具生活气息,就又说道:“别人只说楚姑娘的闲话,但是我瞧着楚姑娘这般却是羡慕,每日里出出进进的有事儿干,心里踏实,不想我,虽说吃穿不愁,每日里出门还有人伺候,可是这心里空挡,连个说知己话的人都没有!” 楚一清听她说完这些话,那当真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按理说,这曾夫人与邓夫人向来亲厚,要说这知己,也应该是邓夫人才对,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跑来跟她说这些话? 曾夫人也不解释,在那儿自说自话的说了好多,说的竟然都是跟曾大人之前的事情,说着说着,那眼泪竟然啪啦啪啦的掉了下来。 盈芊在一旁守着,这会儿赶紧拿了干净的帕子上前,那曾夫人接了,眼泪掉的更凶。 楚一清与盈芊对望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不知道如何劝慰曾夫人,许久才听她说道:“我已经三十四岁,膝下还没有一儿半女,按理说,老爷忍到现在也算是仁至义尽,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娶的竟然是邓夫人的妹妹,我这心里……” 楚一清听完这话,突地明白过来,这平日里邓夫人以曾夫人马首是瞻,如今曾大人纳妾,纳的是邓夫人的妹妹,曾夫人自然觉着在邓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虽说这邓大人的官职没有曾大人的大,可是邓夫人却是有两儿一女,邓大人也没有纳妾,如今曾夫人一向的优越感一下子被打破,自然想要找人哭诉,想来想去也就想到了楚一清,毕竟比起楚一清这个未婚生子又让人退亲的弃妇来,曾夫人又找到了优越感。 楚一清猜透里面的关窍,也就不动声色,随口安慰了几句,也就任由曾夫人尽情的苦,见她哭完了,眼睛红肿,又让人煮了鸡蛋来,剥了皮,教她放在眼睛上滚。 “你发泄也发泄够了,终究还是要回去做的大夫人不是!”楚一清看着她,淡淡的开口。 曾夫人经过这一顿发泄,似乎是心情好了一些,也就不吭声,待得眼睛的肿胀差不多消下去,也就告辞回去。 楚一清自然没有多留。 曾夫人回去之后,据说第二日也在城里买了个铺子,专门卖胭脂水粉,与楚一清之间也热络了起来,偶尔来串个门,倒与那邓夫人疏远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楚一清等不到厉煌的出现,也就不再等,过了腊月二十,地里的菜逐渐的采收完毕之后,楚一清也就忙着与皇甫老太采买年会,准备回家过年。 “楚姑娘,咱们这次走是不是就不回来了?”铃铛娘一听说楚一清要回楚寒过年,也就瞅见楚一清不忙,上前来问道。 楚一清这才想起铃铛娘来,当即说道:“你如果不愿意跟我回楚寒也可以,如今我在城里开了个铺子,只有白兰跟丹桂两人我也不放心,你跟铃铛留下帮忙也成!” 铃铛娘立即摇摇头道:“我是要跟着楚姑娘的,铃铛也要跟着楚姑娘,楚姑娘,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过了年咱们不回来,我就将这府里值钱的东西都收拾收拾带走,这里可都是值钱的东西,贵着呢!” 楚一清环望这府邸一周,这摆设跟装饰的确是价值不菲,不过这不是她的东西,自然也就不能要,于是就说道:“这里的东西不用动,拿什么,搬什么,你听莹润的吩咐,咱们只将当初带来的东西带回去便是!” 铃铛娘有些不甘心的应了一声,也就赶紧去找莹润。 莹润带着人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问盈芊道:“小姐在这里有铺子,以后少不得要来瞧瞧,这被褥什么的也就留在这儿吧,反正家里也不缺,来来回回的拿着也不方便!” 盈芊答道:“不带回去,小姐要人搬到铺子里去呢,说是这府里的咱们带来的东西一样不留!” 莹润一听,赶紧问道:“姐姐,小姐跟爷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盈芊也不好说,只是说道:“现在就盼着爷能来一趟,将事情解释清楚,不然的话……” 盈芊叹了口气。 ------题外话------ 看亲们的留言,昨天激动了,哈哈,其实,亲们,楚一清在乎的不是当年害他的事情,在乎的是以后,厉煌要做皇上,那她怎么办?她是不会去那皇宫高门大院的,她喜欢土地,喜欢自由,还有阿宝,如果那人真的是厉煌,阿宝就是皇家血脉,就算是楚一清不跟厉煌在一起,阿宝也会被人带走,所以,楚一清担心的是这个!恩啊,小妖解释一下,希望亲们能理解,么么,今天又万更,小妖又要要票了,快拿出票来哈,么么 288 一清回家楚占天卖女封王(月票!) 平日里盈芊比莹润稳重些,所以在楚一清跟前伺候的,大多数是盈芊,莹润帮着铃铛娘管理下人,偶尔跟盈芊换个班,如今见盈芊都说不清楚,也就觉着自己更是想不明白了,也就不再问,只是收拾着,心里惦记着向家走的事情。 楚一清在这边忙忙碌碌欢欢喜喜的准备回家,却不知道这会儿,有人整日在家里诅咒她,甚至将她的生辰八字刻在人偶之上,每日里用针扎个不停。 “去死、去死,楚一清,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你怎么不去死!?”楚鸳坐在床上,拿着那小人用针扎个不停,伺候她的丫鬟鱼儿瞧了,也不敢上前,只是远远的站着。 外面有婆子进来,在鱼儿耳边低声说了什么,鱼儿就上前,小心翼翼的禀道:“小姐,朱御医来了,要给小姐治腿呢!” 楚鸳将那人偶丢在床上,狠狠的拍着床帮道:“治什么治?治好了也是让那个老男人糟蹋,还不如这样躺在床上一辈子呢!” 鱼儿赶紧看了看四周,低声劝道:“小姐,您就少说两句吧,听说慕容家已经派人送来了八字,老爷已经让人去合去了,您就是再折腾,也……” “滚,都给我滚出去!”楚鸳气的破口大骂,狠狠的将枕头丢过去。 鱼儿赶紧闪避,出了屋,正为难着,就见姚氏走了过来,立即跟那报信的婆子一起给姚氏请安。 “你们先下去吧!”姚氏摆摆手,“先让朱御医歇息一会,两刻钟以后再来!” 丫鬟跟婆子赶紧应着。 姚氏叹了一口气,推门进了屋,先将屋角的炭火拨弄大,这才坐在楚鸳的床前。 “娘,你可跟爹爹说了?爹爹怎么说?”楚鸳一见姚氏,赶紧上前倾了身子,抓住姚氏的手臂问道。 “鸢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嫁给你爹吗?”姚氏没有直接回答,却神情平静的问道。 楚鸳有些烦躁的皱眉,“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因为祖父贪钱,再说娘那时候也漂亮!” 姚氏点点头:“你外祖父当时只看到你爹荣耀的地位,一心要我嫁给你爹,可是当时你爹已经娶亲,郑氏虽然没有什么背景,却是跟你爹一起共同患难过的,我当时不愿意,说做人小妾,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你外祖父却说那郑氏年纪大了,模样儿又不如我长的漂亮,只要我能抓住你爹的心,这楚府还不是我当家作主?当时你娘我耳根子软,也就信了,可是过了门,进了府,才知道这小妾的悲哀!” 楚鸳不吭声了,从小到大,她看着姚氏受的委屈还少么,就是如今,那郑氏已经病倒在床榻上,姚氏还是要一日三次的去请安,如果郑氏想要姚氏去伺候,那就要去伺候着,更别说她们这些庶出的孩子,一点地位都没有!大哥,是护国公府唯一的男丁,从小跟着楚占天出生入死,可是如今还没有一官半职,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是庶出! “那慕容冷年纪是大了些,足够能做你的父亲,可是你去了,好歹是个填房,是正室,如今你的腿这般模样,难道你还想跟娘似的,给人去做小妾?”姚氏叹口气道。 “娘,你知道我的心思,我……”楚鸳委屈的落下泪来。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姚氏赶紧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如今你这副样子,上官云逸会娶你吗?你可别忘记,上官家族是最在乎嫡庶有别的!再说,就算是上官云逸愿意,你爹也同意,恐怕皇上也不会同意!” 楚鸳愣怔了许久,突地趴在姚氏的身上呜呜的大哭起来。 “好了,别哭了,我知道你心中不甘,可是你爹已经决定,无论如何是改变不了的,你就好好的听朱御医的话,将腿治好,娘现在就盼着你嫁到慕容府之后,能够讨那慕容冷的欢心,如果能够为慕容冷生下一儿半女那就更好,你在慕容府的地位就无人撼动了!”姚氏爱恋的拍了拍楚鸳的肩膀。 楚鸳点点头,闭上眼,低声道:“娘,你让朱御医进来吧!” 姚氏一见楚鸳想通了,也就赶紧起身,吩咐鱼儿去请朱御医。 楚占天冷冷的站在花园中,见姚氏出来,将询问的目光望向她。 姚氏远远的向他行了礼,也就点点头。 楚占天满意的扬眉,转身进了书房。 楚桓透过窗户瞧着这一幕,神色之中充满了痛苦。他不知道楚鸳嫁人,是件好事还是坏事,虽然从此以后,楚鸳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找楚一清的麻烦,可是楚鸳也终究是她的亲妹妹! 到了年底,城里自然是异常的热闹,楚一清也就专门抽出一天来,带着皇甫老太、阿宝等人上街采买年货。 “一清,这路程遥远,再说到了年根底下啥都贵,咱家反正什么都不缺,就别买了!”皇甫老太看了看街上的玩意儿,也没有觉着多稀罕,问了问价钱,又嫌贵,也就说道。 楚一清忍不住笑道:“娘,之前金玉姐总喜欢唠叨,嫌这个贵,嫌那个贵,如今金玉姐不在边上,倒换上娘了!再贵也没什么,一年就过一次年,又不是日日买,再说,如果咱们都买不起,那就没人买得起了!” 皇甫老太也就扑哧笑道:“瞧你这张嘴,是嫌弃我烦了?我还不是想为你省钱,上次你回去,东西送了一圈,这次回去,还送?” 楚一清笑到:“可不送么,不但送,这次还要送的更多呢,这些人跟着我一年了,到了年底,我怎么也要表示一下,再说咱们这四个月没回去,家里人不都惦记着,回去过年心里高兴,自然不会计较这点银子!” “好好好,反正钱是你的,我说两句,倒成了不让你高兴的坏人了!”皇甫老太说着,正好瞧见一个前面有几个小姑娘拿着花儿叫卖,如今冬日料峭,瞧着那红艳艳的花儿在寒风中颤抖,可不是更加惹人喜欢,当即就说道:“一清,你瞧,这个时节怎么有花儿?” 那几个小姑娘听见皇甫老太的声音,一打量众人的衣着,觉着是有钱人,当下也就呼啦啦的涌了过来。 楚一清也就赶紧抬头去看,正好那几个小姑娘围上来,一篮篮的花儿摆在她的面前,红的牡丹,白的茉莉,黄的菊花,虽说都是常见的品种,可是在这大冬天的看到,心中还真的有些说不出的喜悦。 “小姐,夫人,买些花儿吧,这都是刚摘下的,可新鲜了,拿回家去,插在瓶里,过年是没有问题的!”其中一个圆脸的小姑娘,很殷勤的拿了一只红色的牡丹推荐道,“就要过年了,这花儿插在房间里又喜庆又好闻!” 说实话,到了楚寒,楚一清还真的没有瞧过什么花儿,除了那漫山遍野的小黄菊跟野菜花,如今瞧着这话儿也漂亮,又见其中一个小姑娘篮子中竟然还有花骨朵穿得手串,也当真稀罕,于是就挑了十几个,又要了半篮子花。 一边挑着,楚一清一边问道:“如今还没到开花的季节,你们这些花儿是哪里来的?” 那圆脸的小姑娘见楚一清是个大主顾,也就立即讨好的说道:“不瞒姑娘,这是从花家院子采来的,花家在我们这儿以前可是大户,专门为那些达官贵人养花的,尤其是到了冬日快要过年的时候,据说就连都城里的达官贵人也来花家拉花呢,只是今年不知道怎么了,到了年底那花儿都没有卖出去,花家老爷子爱花心切,不忍心看着花儿就这般枯萎了,也就让附近的邻居去采了花儿买,只是今年年景不好,这不这么好看的花,也没有卖多少!” 楚一清本想问这些话是不是暖棚养出来的,那圆脸的小姑娘却答非所问,虽是这样,楚一清倒记住了花家这个事情,如今国难当前,自然是没有人稀罕这些花儿的,如果……楚一清又问了那小姑娘花家怎么走,也就记在了心中,挑完了花儿之后,也就买了那小姑娘的篮子,让莹润提着,几个人继续逛街。 上次回家的时候,布匹衣服全都送了,再说如今都到了年底,就是送了也做不起来穿不上,所以这次,楚一清直接略过那布料店,专门去找些稀罕吃食,家里猪肉、鱼都不缺,自然也就不稀罕,这次专门买了牛肉跟羊肉,想着回家包羊肉水饺,做火锅吃也是不错。 逛了一天,该买的也就买的差不多,楚一清也就不想再多耽误时日了,准备第二日就启程,这天下午正准备再收拾收拾,看看还有什么忘记了,就听见盈芊禀报,说是曾夫人带了众家夫人来,要给楚一清送行。 楚一清知道自己这次回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当即也就赶紧让人请了进来,几位夫人坐在一起,喝着茶,吃着点心,好好的说了一番话。 或许是因为曾荣纳妾之事,曾夫人与邓夫人明显的生疏了很多,入座的时候虽然还是坐在一起,但是两人几乎也没有什么交流,这会儿邓夫人也就不再挑拨是非,倒是说了几句恳切的话,看表情倒觉着是真心。 “楚姑娘,咱们相处的日子虽然不长,但是在我这心里,是将楚姑娘看做朋友的,楚姑娘回去,可别忘了我们!”邓夫人恳切的说着,便让身后的丫鬟送上两个红颜色的小罐子,瞧着有些像茶叶罐,“这是我家大人的好友送的,是龙溪的大红袍,据说是要那猴子穿上红色坎肩,跑到树上采摘的,每年采摘的数量很少,我家大人那好友,就送了四罐来,今日送两罐给楚姑娘,楚姑娘可千万别嫌少!” 楚一清赶紧道谢,让盈芊接了。 邓夫人一带着头送东西,那张夫人跟李夫人就有些坐不住了,也就半开玩笑的说道:“邓夫人,早知道你送东西,咱们就不跟你一起来了,这样显着咱们多寒酸?” 曾夫人也就趁机冷哼了一声道:“是啊,邓夫人要送礼,那就提前说么,咱们也好准备准备,省得让咱们这么尴尬!” 邓夫人一愣,说道:“曾夫人,我来的时候跟你商量过了,你也答应跟三位夫人说好的,你怎么……” 百夫人一见,也就赶紧打圆场道:“罢了罢了,楚姑娘也不会在乎这点东西,咱们处的都是情意!” 楚一清淡淡笑道:“什么东西不东西的,倒不是我不在乎,不稀罕,只是咱们相处一场,哪里能为一点东西伤了和气?” 邓夫人心中有些委屈,咬咬唇,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是敛眼低眉,坐了一会儿之后,也就跟着众人告辞。 几位官夫人一走,楚一清也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笑道:“幸亏我要走了,不然再跟她们在一起,一定会短寿十年!” 盈芊看着那两罐茶叶,突地问道:“姑娘,你说曾夫人与百夫人谁在撒谎?” 楚一清淡淡的摇摇头:“不管谁在撒谎,这曾夫人与邓夫人是有了间隙了,不过倒给百夫人个好机会。盈芊,你去提点一下百夫人!” 盈芊赶紧应了。 年前,都城终于有了一件喜事,护国公府跟慕容府结亲,自从慕容冷将聘礼送进楚府开始,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书房中,上官云逸望着眼前的红色请帖气的脸色发白,这几个月来,他四处奔走,为的就是安定五大家族,却想不到慕容冷竟然背着他暗度陈仓,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公子,慕容冷说有事情要忙,不能来见公子!”欧阳明轩进来禀报道。 “有事要忙?是不是忙着娶美娇娘?”上官云逸气急败坏的站起身来,“当日他是怎么骂公玉澈跟司徒南的,这次倒好,楚占天一向他勾勾手指头,他就上钩了!”上官云逸走出文案,冷声道,“他忙,没空来,那本公子就亲自去,本公子倒要瞧瞧,我这个好叔叔还有什么话好说!” 欧阳明轩立即跟在身后出了书房。 慕容府,府门口悬挂了两个巨大的大红灯笼,朱门两旁贴着大红的对联,上联:皓月描来双影雁,下联:寒霜映出并头梅,横批:百年好合,瞧着很是喜庆。 慕容府的管家站在大门口,指挥着人挂红绸,一边吆喝着一边说道:“你们可要尽心,明日就是在咱们老爷大喜的日子,如果出了什么纰漏,可是什么人都保不住你们!” 那些干活的伙计赶紧应着,都不敢怠慢。 “慕容管家忙着呢?”欧阳明轩下马来,站在大门口冷笑道。 慕容管家听见声音,赶紧上前抱歉脸上堆了笑道:“原来是欧阳公子!” 欧阳明轩也不跟他客气,“去禀告你们慕容老爷一声,就说咱们公子亲自来瞧慕容老爷这个新郎官了!” 慕容管家一侧身,透过欧阳明轩看了看门前那顶明晃晃的轿子,自然再也不敢怠慢,赶紧进去禀报。 上官云逸坐在轿辇里,透过帘幔瞧着那副大红的对联,烦躁的皱皱眉。 “哎呀,云逸世侄,怎么亲自来了?快请快请!”一会儿,慕容冷亲自迎了出来,一身朱红的衣衫,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脸上的戾气都祥和了许多。 上官云逸连轿子都懒得下,直接让轿夫抬了进去。 慕容冷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是还是忍了一下,跟着进了府邸。 府邸的院子中,轿子再也不能前行了,上官云逸这才让轿夫放下,待欧阳明轩上前揭了帘幔,这才慢腾腾的走出轿子,随眼一打量府中到处可见的喜字,上官云逸冷冷笑道:“慕容叔叔,看来你是要大操大办啊,慕容叔叔怎么不早送个信去,也好让我好好的恭喜一下叔叔!” 慕容冷还是赔了笑脸道:“世侄你不知道,我这次娶得虽然是个填房,但是也好歹是这慕容府的女主人,再说那新娘子是楚府的人,自然不能怠慢了!” “叔叔还真是好福气,不过今日我来是以五大家族当家人的身份而来,想与叔叔好好的商量一下这门亲事!”上官云逸见他还以此为荣,当即也就不客气,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道。 慕容冷一愣,也收敛了神色,问道:“不知道当家人有什么吩咐?” 上官云逸冷声道:“如果我不同意这门亲事,怎么办?” 慕容冷一愣,正待要说话,就见慕容管家急急的前来禀道:“老爷,公玉老爷跟司徒老爷到了,亲自送了贺礼来!” 慕容冷一听,立即说道:“快快请他们进来,就说当家人也在呢,请他们进来一叙!” 慕容冷说完,又回身对上官云逸说道:“当家人,既然五大家族聚齐了四大家族,不如也叫上赫连如何?” 上官云逸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冷冷的皱皱眉。 两刻钟之后,五大家族的掌门人聚在了一起,上官云逸照旧坐在主位之上,左右两边分坐着赫连卓、慕容冷、公玉澈、司徒南。 不等上官云逸开口,慕容冷先起身抱拳道:“今日叫各位来,是想要各位评评理,老夫三十丧妻,虽说有十一位姨娘,却没有人能替老夫生下一男半女,如今老夫已经年界四十,好不容易娶上一位填房,品貌身家都让老夫满意,可是上官世侄却让老夫取消婚事,老夫心中实在是不甘,所以趁着今日大家伙都在,就想问问,这填房,老夫娶是不娶?” 司徒南一斜眼道:“慕容你这些年也不容易,为什么不娶?莫不是这新填房碍着当家人了?” 公玉澈也说道:“上官世侄,你瞧你慕容叔叔也不容易,再说这新娘子可是护国公府的人,只准你娶人家的大女儿,不准你慕容叔娶人家的二女儿?” 上官云逸听了他们冷嘲热讽的话,心中气急,正待要开口,却听见赫连卓倒先开了口,“慕容冷,你也不用在这儿说这些话叫苦蛊惑人心,你以为咱们不知道?你这新娘子可是好大的聘礼啊,十万件陶瓷,十万斤茶叶,不知道你这是娶新娘子呢,还是讨好皇上呢,据说现在这些东西可都运到了罗国成了贡品!” 慕容冷一怔,想不到这赫连卓平日里一副好好人的模样,凡事都喜欢和稀泥,这关键时候竟然蹦了出来,那字字句句揭了他的老底。 “慕容冷,果真是这样吗?”上官云逸一听,气的面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顺便狠狠的瞪了一眼欧阳明轩,这么大的事情,欧阳明轩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 “娶人家的女儿,自然要给聘礼,楚占天就要求这些聘礼,反正我那陶瓷、茶叶也丢在院子里没地方放!”慕容冷不以为意道,“破了,烂了,不如换个美人儿!” 上官云逸冷声道:“慕容冷,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当初咱们可是说好的,共同进退,如今你们三个,明里暗里的破坏协议,难道当真忘记了朝廷当时是怎么针对我们的?难道我我为了自己跟朝廷对抗的吗?当初也是你们一起同意的!” 慕容有些心虚的垂下眼帘,公玉澈跟司徒南也噤声,许久,慕容冷低声道:“云逸,你别怪叔叔们,叔叔也不想这样,可是叔叔们如果是一个人,一定会跟着你走,可是叔叔们还有一大家族的人要养活!” 上官云逸一怔,眸中的怒火缓缓的熄灭,终于,他站起身来说道:“四位叔叔,以后你们的东西我全卖了,我上官云逸保证,你们得到的利润绝对不会比往年少!” 欧阳明轩一愣,想要拦住上官云逸,但是已经晚了。 慕容冷三人震惊的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望着上官云逸。 赫连卓也上前说道:“云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自然是知道!云逸在这儿谢过各位叔叔这么多年来对云逸的支持,扶持着云逸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最后,上官云逸恳求各位叔叔,再相信云逸一次,不要被朝廷的假象迷惑,不出半年,不,只需要是三个月,朝廷就会坚持不住,请三位叔叔再给云逸一次机会!”上官云逸说着,也就跪在地上。 “逸儿,这可使不得!”慕容冷赶紧上前扶起他来,“逸儿,是叔叔们对不起你,你……” “叔叔,这话就别说了,咱们五大家族几百年的交情,断不能为了这件事情伤了感情,叔叔们再给我半年的时间,我一定会给五大家族的所有人一个交代,如果到时候真的……上官云逸我,愿意交出当家人的位子!”上官云逸大声说道。 赫连卓也上前道:“公玉、司徒,你们做长辈的,晚辈都这么说了,难道还是……” 公玉澈与司徒南对望一眼,也就叹口气道:“云逸世侄,那我们只能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之后……” 上官云逸立即说道:“我一定会说到做到!” 众人也就点点头。 慕容冷却还是有些犹豫,低声道:“这明日就要成亲,如果这个时候悔婚,恐怕楚占天会找到借口……就算要退亲,也要找个借口!” 上官云逸皱皱眉,正犹豫着,就听赫连卓又说道:“以老夫愚见,反正那东西已经送了出去,这美人儿不要白不要,这样给朝廷吃个定心丸也好,咱们正好趁着他们打盹的时候来个一击即中!” 上官云逸点点头:“赫连叔叔说的对,只是慕容叔叔,你要当心楚鸳,说不定楚鸳是楚占天派来监视你的奸细!” 慕容冷一瞪眼:“她敢,老子打断她的腿!” 出了慕容府,路上,上官云逸一直没有说话,欧阳明轩也是神情沉重。 轿子在上官府门前停下,上官云逸下了轿子,低声道:“明轩,今日发生的事情不要告诉我爹!” 欧阳明轩有些为难的皱皱眉。 “我知道你为难,但是这是我的决定,我不能前功尽弃,明轩,这次就当做帮我一次!”上官云逸握住他的手臂。 欧阳明轩只得点点头。 第二日,整个都城笼罩在一片喜色当中,楚府与慕容府的亲事继续,楚鸳终于嫁人,做了慕容府的正室夫人。 楚一清终于踏上了返乡的道路,这一日,天气晴朗,温暖,连马儿的马蹄声都异常的欢快,滴答滴答,很有节奏感。 铃铛娘抱着铃铛坐在最后一辆马车上,看着鲁城慢慢的远去,暗暗的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娘,你哭了?”铃铛回过头来,从自己随身带的小荷包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给铃铛娘擦眼泪。 “死孩子,哪里来的绣帕子,你莫是偷了小姐的东西?”铃铛娘一看那帕子的质地,当即就一把抢了过来,仔细的看了之后,就大声吼道。 铃铛赶紧摆手;“不是偷的,是莹润姐姐给的,那日莹润姐姐看铃铛的帕子旧了,就送了铃铛新的用!” 铃铛娘一怔,问道:“真的?” 铃铛拼命地点点头。 “那就好,铃铛,你可要记住,这些主子最不喜欢手脚不干净的奴才,主子赏咱们的,咱们就拿着,主子不赏给咱们,就是再稀罕也不能要,知道吗?”铃铛娘看了看那帕子,觉着料子花样都不错,值个十几个钱,当即也就收起来说道:“你小孩子家家的,哪里需要用这么好的帕子,娘给你收起来,等你长成大姑娘再用!” 铃铛只得点点头,眼睁睁的看着铃铛娘将自己心爱的帕子没收。 铃铛娘这一折腾,倒忘记了伤感,再回身,那鲁城早已经看不见了。 几辆马车隔着不远,楚一清在马车里听见铃铛娘的话,也就笑道:“这个铃铛娘虽然抠门,但是心眼倒正,能磨练出来!” 皇甫老太只盼着早点回去,哪里注意这么多,也就应了一声,只管沉浸在自己的欢喜之中。 楚一清也知道皇甫老太的心情,也就劝道:“娘,这还要三四日才到呢,你先歇息一下,可别累着身子!” 皇甫老太笑道:“人老了就是这样不中用,出来就想家,在家的时候,还觉着出来见见世面也好!” 楚一清笑道:“娘哪里是老了这般,所有人都这样的!” 黄老太听着这话也觉着安慰,当即也就闭上眼睛养神。 楚一清打开帘幔,望着已经看不见的鲁城,幽幽的叹口气,终于离开了! 皇宫,此时正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之中。 金銮大殿上,厉閠听着曾荣报着那蔬菜数量,喜得合不拢嘴。 “皇上,年前成熟的只有辣椒、黄瓜、菠菜、油菜等七八个品种,采摘了一半,估计能满足都城年前的需要,等过了年,圣女果、豆角、芸豆、茄子、红薯等都会慢慢的成熟,洋葱要迟一下,要到明年的七八月份!”曾荣报完品种数量,又补充道。 “好好好,不错不错!”皇上点头赞许道:“楚爱卿,你这果真是虎父无犬女啊,你跟楚一清,都是咱们厉国的大功臣!” 楚占天立即从群臣之中站出来道:“皇上过誉了,微臣惶恐!” “哎,立了功就是立了功,朕说话算数,楚占天听封,封你为楚王,位同亲王,钦此!”厉閠大声道。 楚占天大喜,立即叩头谢恩,起身之时,朝着梁文得意一笑。 梁文脸色苍白,立即低下头,不敢看他。 ------题外话------ 月票啊月票,小妖等的花儿都谢啦! 289 回家过年 厉煜突地站出身来说道:“父皇,护国公早已经将楚一清赶出家门,在楚家宗亲面前,亲自将她的名字除去,如今楚一清立了大功,父皇怎么可以将她的功劳算在护国公的头上?” 梁文也立即出列道:“是啊,皇上,当年楚一清做下错事,护国公为了怕楚一清牵连到楚家,将她赶出楚府,如今楚一清立了功,护国公倒不提当年赶人之事了!” 厉煜与梁文一上奏,在朝的文武百官也全都暗中议论纷纷起来,他们自然知道,如今楚占天能够封王,是因为买女儿求得十万件陶瓷,十万斤茶叶进贡罗国,立下大功,不过这里面,恐怕也有楚一清的关系,当下便暗地里窃窃私语起来。 厉煜心中忍不住有些得意,那眸光便忍不住斜睨了一直敛眼低眉、面无表情的厉煌一眼,在他的预计之中,厉煌也不会如此眼睁睁的看着楚占天做大,虽然他不屑与他联手,不过这个时候他如果能站出来说一句话,必然会事半功倍! 厉煌则一直敛眼低眉,分毫没有动静,如果不是那双眼睛睁着,还当真以为他已经睡熟一般。 厉閠皱起眉,似乎记起曾经有这么一档子事,也就说道:“封护国公为楚王,是因为护国公为国分忧,解我厉国燃眉之急,至于楚一清,忠勤可嘉,封赏银千两、织锻织锦百匹!” 厉閠如此一说,也就没有人敢再说什么,纷纷喊道:“我主英明!” 下朝之后,众臣忍不住上前恭贺楚占天封王,楚占天得意的哈哈大笑,见梁文前来,当即上前大声道:“梁翁,让你失望了吧?” 梁文冷冷的哼了一声,狠狠的甩了袖子出了大殿。 坐在马车上,出了宫门,梁文低声吩咐随行的侍从,“去太子宫!” 随行侍从赶紧应了一声,马车又重新进了皇宫,走了偏门,去了太子宫。 太子宫中,梁靖乐正绣着一副百蝶穿花图,旁边有宫女捧着暖袋伺候着。 “娘娘,你的这幅百蝶穿花图终于要绣成了,恭喜娘娘!”趁着梁靖乐抬头歇息的空挡,宫女赶紧上前将暖袋送上,又倒了茶,递过去,顺便看了一眼那绣图说道。 梁靖乐缓缓的喝了一口茶,看着那副巨大的百蝶穿花图,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一百只蝴蝶,一百天,太子他已经一百天没有进过我的房间!” 宫女一怔,此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赶紧跪地求饶:“娘娘,是奴婢的错,奴婢该罚!” 梁靖乐淡淡的摇摇头:“罚你什么,这都是我的命,不过我在苦恼,这百蝶穿花图绣好了还能绣什么?这宫里的日子还长着呢!” 那宫女自然不能回答。 “不如绣九九消寒图吧,一日一朵梅花,九九八十一朵,能全部绣完,也早已经春暖花开了!”梁靖乐也不在意,似乎在自言自语道。 宫女跪在地上道:“娘娘,您莫要如此伤心,太子或许是忙国事,太子没有来您这儿,梅妃、惠妃她们那儿也没有去!” 梁靖乐摇摇头:“元子,你年纪小,自然不会明白,我倒宁可太子宠爱梅妃、惠妃她们,至少他能待在宫里,而且那梅妃、惠妃也是我的人,也好驾驭,现在怕的是,太子爷的心思不在这宫里,在宫外!” 那宫女惊声道:“不会吧?娘娘,是您多想了!” 梁靖乐苦笑两声,将手中的暖袋递给宫女,正待要继续刺绣,就听见外面有太监禀报道:“太子妃娘娘,相国大人求见!” 梁靖乐一喜;“是爹爹来了?快让他进来!” 梁文进来,赶紧跪地请安:“微臣见过太子妃娘娘!” 梁靖乐赶紧上前将他搀扶起来:“爹爹,快些起来!”然后又让宫女搬了椅子过来。 梁文也就坐在椅子之上。 “爹爹,那蓝府小姐可还好?与大哥关系融洽吗?”梁靖乐记挂着自己的大哥刚刚成亲,也就问道。 梁文点点头:“蓝蝶虽然出身商贾之家,但是从小也受的良好教育,与你大哥处的也不错!乐儿,你大哥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相反,我倒担心你,你与太子爷……” 梁靖乐黯然的垂下眼。 “这些事情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好开口管,可是你也知道你的母亲向来深入简出,不喜入这皇宫……今日我来,是想提醒你,太子年轻气盛,才智更是在五王爷之下,如今皇上对五王爷青睐有加,所以这形势不容乐观,你一定要在旁多多的督促才行!” 梁靖乐赶紧说道:“爹爹,您不是不知道我这儿的情况,太子几个月都不露一次面,如今在他身边,能说得上话的只有崇师父,爹爹要拜托,也要拜托崇师父才行!” 梁文点点头,也就说道:“总之,你尽点心!” 梁靖乐只得点点头。 梁文走后,梁靖乐再也没有心思绣蝴蝶,也就起身说道:“元子,给我更衣,我要去给母后请安!” 皇宫外,厉煜气急败坏的看着厉煌的马车远远而去。 “太子爷,皇后娘娘要见您!”月明上前小心翼翼的禀报道。 厉煜眸色一暗,低声道:“母后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是谁这么大嘴巴?” 月明赶紧低头,不敢吭声。 厉上了轿辇,冷声吩咐道:“走吧!” 月明赶紧吩咐了轿夫前行。 万寿宫,羞花皇宫不悦的望着厉煜,却什么都没有说,半个时辰之后也就让他离开。 “太子,皇后娘娘她……”厉煜的启蒙恩师崇文上前行礼问道。 “母后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她要说的话,本太子已经倒背如流!”厉煜心中烦躁道。 崇文低声道:“太子今日在朝上也的确是莽撞了些,如今楚占天再次受皇上器重,又封为楚王,恐怕日后更是嚣张,会成为太子的劲敌!” 厉煜也是懊恼,他见厉煌闷不吭声,便知道自己又做了出头之鸟,当即也就闷声道:“本太子也知道莽撞了些,被那厉煌摆了一道!” 崇文也低声道:“是崇文无能,没有能及时拦住太子!” 厉煜烦躁的挥挥手:“好了好了,以后本太子会尽量听你的!” 崇文赶紧谢恩。 此时,五王爷府,厉煌坐在圆椅之上,眉头缓缓的皱起。 “爷,如今楚小姐受了封赏,爷应该高兴才对!”雷霆笑道,“爷是没有瞧到太子出大殿之时的表情,可真是精彩!” 厉煌抬眸,眸色凌厉,雷霆赶紧止住笑意,不解道:“爷,您到底在苦恼什么?” “父皇赏了楚一清银子与绸缎,却绝口不提她归宗之事,雷霆,你不觉着奇怪吗?”厉煌低声道。 雷霆一怔,也是,如今楚一清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其实最好的赏赐就是回复她楚家大小姐的身份,如今却只是赏了银子跟绫罗绸缎…… “是不是皇上对楚占天还有所猜忌?可是不对啊,如果真的有所顾忌,那就不必封他为楚王,如今这王位一封,楚占天在朝廷之中,还有哪个大臣能与他抗衡?”雷霆疑惑道。 厉煌正是想到这一点才疑惑不解。 “可是爷,如今楚占天封王,在朝中势力显赫……”雷霆叹口气,“又多了一个棘手人物!” 厉煌淡笑:“这个问题应该是太子伤神才对,他一向与楚占天不合!” “那爷您……”雷霆一怔。 “这些日子本王也累了,眼看着就是新年,也该歇上一歇!”厉煌幽幽一笑。 雷霆一愣,立即说道:“爷的意思是先要太子与楚占天斗个你死我活?” 厉煌点点头:“一山不能容二虎,大过年的,咱们只管坐山观虎斗!” 雷霆立即哈哈大笑道:“怪不得爷没有阻止,原来是这般的用意,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之后再……” 厉煌淡淡而笑。 此时,楚府,护国公府的牌匾拿了下来,黑底烫金的楚王府三个大字,雄纠纠气昂昂的挂上。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姚氏带着子女与下人,齐刷刷的弯身给楚占天行礼。 楚占天心中虽然欢喜,可是面上照旧不动声色,点点头道:“如今本座封为楚王,你们更要尽心尽力,如果谁胆敢做出一点危害楚王府的事情来,决不轻饶!” 众人自然赶紧应着。 进了府,姚氏喜得合不拢嘴,将楚凤拢在怀中笑道:“我的儿,我就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我竟然住在了王府之中。” 楚凤淡淡的撤离开身子,讽刺道:“娘,你就算住在这王府之中,也不是楚王妃,人家楚王妃躺在床上享清福呢!” 姚氏满心的欢喜被楚凤这两句话扰了,顿时一巴掌挥了过去,骂道:“小蹄子,你一日不气我会死啊?” 楚凤赶紧闪避,提了翡翠撒花洋绉裙向自己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娘,我是提醒你别忘记正经事儿!” 姚氏冷哼了一声,转眼也就欢喜,去瞧皇上的赏赐。 楚桓将宣旨的太监送出府邸,望着那车上的赏赐,忍不住问道:“公公还要去鲁城宣旨?” 那太监立即应道:“自然,明日就启程!” 楚桓笑道:“如今楚一清可不在鲁城,早已经回到了楚寒!” 那太监在宫中待得久了,自然七窍玲珑,也就啊呀叫了一声说道:“这可怎么是好,这一去楚寒来回就是十日,眼看着就要过年,宫中正是忙的时候……” 楚桓笑道:“正好我要去楚寒一趟,不如将皇上的赏赐给我妹妹带了去,公公您瞧……” 那太监立即说道:“那当真是求之不得,那就多谢楚公子替杂家跑这一趟了!” 楚桓淡淡一笑,上前将一锭金子放入那太监的袖口之内。 那太监会意,也就不客气,见圣旨与马车上的赏赐之物交给楚桓,也就回宫复命。 与楚府的喜气洋洋相比,此时慕容府中,却是惨淡一片。 清晨,楚鸳起床,望着床上大片的血渍,恨恨的咬了咬牙根,正待要下床吩咐鱼儿收拾了,岂料那受伤的腿一着地,便觉着疼痛难当,当即尖叫一声,人就摔在了地上。 鱼儿在外面正在准备热水,听闻房间里的动静,也就赶紧进来,一见楚鸳只着肚兜倒在地上,也就赶紧上前扯了被子给楚鸳盖住身子,然后将她搀扶起来关心的问道:“小姐,你这是……” 一看到床单上的血渍,鱼儿便脸色羞红,低声道:“小姐,可是姑爷昨晚弄疼你了?” 楚鸳脸色灰白,自从那晚洞房花烛之后,慕容冷是半刻不让她休息,丝毫不顾及她初尝人事的身子,夜夜宿在她这里,就是来葵水也不放过,可是如今,这些都是小事,大事是她的腿…… 楚鸳在鱼儿的搀扶下站立,愈发的觉着腿痛难当,也就赶紧吩咐鱼儿道:“鱼儿,你回府去告诉老爷与夫人,就说我的腿疼的厉害,请朱御医来瞧一瞧!” 鱼儿赶紧应了,先出去喊了两个丫鬟进来,给楚鸳净身收拾了,也就不敢半分耽误去了楚府。 在府邸之外,望着那楚王府三个大字,鱼儿有些愣怔。 “鱼儿,你回来了?”看门的守卫自小是跟鱼儿长大的,也就热情的打着招呼,“怎么样?气派不?如今咱们老爷可是楚王了!” 鱼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进了府,她不敢去找楚占天,就先去找了姚氏。 “你说什么?鸢儿的腿又疼了?不是已经彻底好了吗?”姚氏一怔,赶紧站起身来,她那日还特地封了个红包给那朱御医,多谢他妙手回春,如今怎么又复发了? “不知道呢,今日小姐醒来就说腿疼,要奴辈来求老爷与夫人,让朱御医再去瞧上一瞧!”鱼儿赶紧说道。 姚氏点点头,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找老爷!” 鱼儿这才舒了一口气。 书房,楚占天冷冷的皱皱眉,似乎不愿意这个时候有人打扰。 “老爷,鸢儿的腿又疼了,让鱼儿来告诉咱们,要不再让朱御医去瞧上一瞧?”姚氏进门,小心翼翼的说道。 楚占天低下眼,冷声道:“朱御医是御医,可不是普通的大夫,怎么好几次三番的麻烦他?如今鸢儿已经是慕容府的人,让慕容冷想办法去!” 姚氏一愣,央求道:“老爷,您怎么说出这么绝情的话?鸢儿虽然是庶出,可是也是您的女儿啊,您……” “好了,我这还有奏折要写,你就不要烦我了,出去吧!”楚占天冷声道,埋头再也不看姚氏。 姚氏委屈的咬了唇,出门来,眸色中有了一抹怨恨,但是很快,她便拼命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到了后院找到了莫江。 “你去帮我找个好大夫,跟着我去趟慕容府!”姚氏低声道。 莫江淫邪的一笑:“那晚上咱们老地方见啊!” 姚氏不答,冷冷的转身。身后,莫江得意的摸了摸鼻子。 慕容府,大夫瞧了楚鸳的伤势,狠狠的皱起眉头。 “大夫,我女儿的伤势如何?”姚氏见大夫皱眉,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问道。 “恐怕是不好,先固定起来,吃两服药看看吧!”大夫叹息的摇摇头,背着药箱出了房间。 姚氏一怔,赶紧跟上,低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大夫低声道:“夫人,楚小姐的腿恐怕是治不好了,这腿恐怕不是瘸这么简单!” “你说什么?”姚氏急得大叫,“这怎么可能?鸢儿的腿不是好了吗?” 大夫摇摇头:“这腿本来是能治好的,可惜的是如今过了一个多月,骨头已经错位,如果想要重新站立,那就要打碎了重新接起来,这打碎的时候,下手无轻重,再说上次的创伤面已经很大……夫人,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这腿是被治错了!” “治错了?怎么可能!”姚氏不敢置信道,“这腿可是宫里的朱御医给治的!” 那大夫一听是御医治的,当即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是说道:“夫人,老身医术浅薄,你还是再请那位御医来瞧瞧吧!”说完,便背起药箱,急匆匆而去。 姚氏愣在当场,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娘,大夫到底怎么说的?我的腿到底什么时候能好?”楚鸳气急败坏的拍着床头道,“朱御医怎么不来?怎么来了这么一个庸医?” 姚氏赶紧上前安慰道:“鸢儿,朱御医忙着给宫里的娘娘们瞧病呢,说是过几日才有时间,这几日你就先别动了,好生的在床上养着,过几日朱御医有时间了,娘再请他来给你瞧病!” 楚鸳冷声哼道:“爹如今不是王爷了吗?怎么,连个御医都使唤不动?” 姚氏自然不敢说楚占天不管这事情,也就背过身去,偷偷的抹了眼泪。 后去的路上,姚氏无精打采的坐在马车里,莫江在一旁跟随。 “夫人,其实这事儿老爷一早就知道,朱御医那方子还是老爷亲自看过的,老爷要的只是荣华富贵!”莫江装作看着街上的风景,却靠近马车,低声说道。 姚氏在马车里听了,字字心惊,不可能,不可能……道真的不可能吗?楚占天,为了功名利禄,那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姚氏重重的瘫坐在马车上,心如死灰。 都城风起云涌,此时上家村却是一片喜庆,因为接近年关,大家劳累了一年,年底算一算账,全都喜得合不拢嘴。 王家,王喜一边说着铜板,一边喜道:“二饼,听说楚姑娘明日就回来了,这到了年底,是不是还照旧发奖金?听说去年就发了不少,可惜那时候你没去上工,咱家没赶上!” 于二饼一边扑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说道:“可不么,这些日子那些人就在嘀咕这些事情了,今年风调匀顺的,不管是庄稼还是蔬菜,长势都好,虽说有很多楚姑娘没卖,都存在了地窖跟井里,可是大家伙儿干活卖力那是明摆着呢,你知道不,这些日子有人在猜楚姑娘能发多少奖金呢,有人猜最少这个数呢!”于二饼兴奋地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百个银钱?俺的天,那不是一个月的工钱?”王喜喜得不行,上前一把抓住于二饼道,将他压在了炕上,“二饼,咱们要发财了!” 于二饼趁势摸了王喜一把,说道:“可不是么,再加上这个月的工钱,那就是六百文呢,趁着还没过年,咱们带着宁子去城里一趟,看见啥好的就都买了,难得过一次年!” 王喜喜滋滋的点了头,看了看桌上的铜钱,神秘兮兮的问道;“你知道咱家存了多少银钱了不?” 于二饼望着那一桌的铜板,自然不知道,也就说道:“平日里这大集都是你再赶,俺觉着也不过挣个吃食钱,咋的,还有多?” 王喜狠狠的点了点头,从炕上的桌箱里扒了一个点心盒子出来,哗啦啦,里面倒出几百枚铜钱来。 “哪来这么多的钱?”于二饼双眼放光。 “赶集赚的呗,俺给你说,俺一个月赶六个集,这一月也赚个一二百文的,除去给宁子交束金,一家人吃穿,你瞧,还剩下这些!”王喜喜得嘴巴都合不拢,“你瞧这活计多轻快,俺就干六天,不用天天的干,还能赚这多,那李家嫂子,一天到晚的伺候那些鸡鸭什么的,也不过赚这些钱!” “那可不止,俺上次听说金玉给李老二跟李家嫂子都涨钱了,有五百文呢!”于二饼立即摇摇头。 “啥?五百文?这么多?咋不给你涨?”王喜立即急道。 “这不是涨了么,涨了一百个钱!”于二饼说道。 “你傻啊?一百个钱,这才三百文,人家一个人就赶咱们家两人的了!不行,二饼,趁着这次楚姑娘回来,你得联合几个人好好的去说说,凭啥给李老二家涨那么多?”王喜立即推了于二饼一把。 于二饼摇头道:“你就是这样,看不得别人好,人家李二哥管着上河哩,几千条鱼呢,李家嫂子管着几百只鸡鸭呢,俺就只能跟着人下下地,再说,楚姑娘请俺做木匠活,都是余外给钱的!” 王喜还是不依不饶道:“那是她不让你管呢,你要管也能管了,二饼,想当年,你可是咱们村子里最有手艺的后生,可不能让别人比下去!你不好意思说,俺去说,反正楚姑娘回来,俺也要去看看的!” 于二饼不愿意跟王喜叨叨道:“你愿意去说就去说吧,不过俺丑话说在前面,如今一大帮子的人想着跟着楚姑娘做工呢,惹恼了楚姑娘,不用俺了,俺看你怎么哭!” “放心吧,这么多年的乡亲,楚姑娘不会那样的!”王喜胸有成竹道,“再说俺也不会直说,有的是法子!” 第二日,楚一清终于到了上家村,因为怕金玉又跟上次似的在村口等,这次也就没有提前让柳毅通知,谁知道还是瞧见金玉站在村口张望,只是因为天冷,她身上穿着一件灰兔子毛边的蓝色夹袄,月白色裙子,头上挽着个抓髻,缀着个翠玉的坠子,一打眼瞧上去,竟然年轻妩媚了很多,往常到了冬日被皴的通红的脸,如今也多了几分粉嫩。 “娘,妹子,你们可回来了!”金玉远远的看见这大队的马车,便知道楚一清回来了,赶紧跑着上前,这一跑,方才举止之间的端庄气一下子也就没有了。 皇甫老太本来瞧着金玉端端庄庄的站在槐树下,恍然仿佛见到自己年轻的时候,正待要感慨几句,一见金玉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那心里的感慨一下子就丢在爪哇国去了,立即呼喝道:“穿了裙子哪有这般跑的?失了规矩!” 金玉却不恼,还是喜道:“娘,俺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你这时候才来教俺规矩,是不是晚了些?” 皇甫老太叹口气:“就你这张嘴厉害,可有做事?这几个月,可别把你妹子这点家底败光了!” 金玉立即不依了,说道:“娘,俺给妹子哪个是你亲生的?你这一走就是四个月,俺这心里想你,你倒好,一回来就先担心妹子的家底!” 皇甫老太哈哈的笑笑,点了点金玉的额头道:“你们两个都是我亲生的!” 楚一清看着她们两个说笑,心中也高兴,这会儿在车里闷了一天的阿宝早就坐不住了,上前叫了声姨娘,冲进金玉的怀里,金玉还以为阿宝要跟他亲热,正喜得不行,却见阿宝早已经跐溜从她身下滑了下来,撒丫子就向村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喊道:“娘亲,我去找虎子他们玩!” 楚一清赶紧下车来,拿了披风给盈芊,让盈芊跟上去看着点。 “瞧这小子憋的,这一路上就叨叨虎子,弟弟,在马车上一坐就是一天,可是憋坏了!”皇甫老太喜道,环望了上家村一周,见如今虽然树上的叶子已经掉光,天气也冷,却不觉着萧瑟。 “娘,妹子,咱快回家吧,村口风大,冷着呢!”金玉一边拉着一个,喜滋滋道。 楚一清点点头,让人赶车向村里走,一边走一边问道:“刚才我来的时候,看到路两边的地有的收了菜,有的还搭着暖棚,是给我留下的那些菜?” 金玉点点头:“是呢,上次你让张三捎回来的信上说需要五百亩的蔬菜,俺就给你留出来了,剩下的那些,都卖到城里去了,如今到了年底,所有的菜都涨价了,本来寻思着再种上,可是你的信上说回来等你决定,俺就没种!” 楚一清应了一声,说道:“金玉姐,不急,咱们先踏踏实实过个年,明年再说吧!去年因为那些菜,年都没过好,今年可要好好的过一个年!” 金玉自然高兴,可是又惦记那些熟了的菜,也就问道;“那五百亩的菜咋办?” 楚一清笑道:“这个就不用管了,过些日子自然有人来拉!” 金玉也就不问,三个人欢欢喜喜的说着话,穿过村子,就见村子中央的磨盘上,很多人在那么磨麦子准备蒸饽饽,有几家磨得还是黍米,准备蒸年糕。 “哎呀,这不是楚姑娘么,回来了?”几个女人看见楚一清,连忙围了上来。 村长媳妇张氏端着个木盆,盆里正是装着黍米,喜道:“楚姑娘,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楚一清点点头:“暂时不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二十八俺家蒸年糕,到时候俺给楚姑娘送去啊!”张氏笑道。 张氏这么一说,那几个磨面的女人也都纷纷说道,“俺家包骨头包子呢,这法子还是楚姑娘教的呢,一会儿给楚姑娘送家去几个!” “俺家做火烧,还包豆包,托楚姑娘的福气,今年粮食够,银钱足,过年也舍得花,也不用一直干啃饽饽!” 楚一清听着,连连道谢,好不容易才从那群女人的包围中脱出身来。 “妹子你瞧,村里人可都惦记你了,那些吃食,俺按照你的吩咐,都告诉村里人了,现在村里很多弄着孩子不能上工干活的,全都去集上摆摊子,如今咱们集市能赶上镇子了,有很多吃食镇子还没有呢!”金玉喜得眼睛都弯了。 楚一清点点头,心里也高兴,尤其是看着乡亲们的一张张笑脸,心里的疲惫一下子没有了。 “金玉姐,年货发了没?”楚一清突地想起来,问道。 “没呢,这不等你回来么!你也别急,咱们慢慢来,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放不下呢!”金玉笑道。 楚一清自然有很多事情放不下,不知道河里的鱼卖的咋样了,还有那猪,那蔬菜,城里的铺子,现在是年底了,是到了大赚一笔的时候了! “妹子,你先回家,换下衣裳来,喝口热乎汤,听俺慢慢的跟你说!”金玉拉着楚一清赶紧走。 楚一清也就点头,进了门,坐在热会呼的大厅里,梨子早就端上了熬了一天的八宝粥。 “楚姑娘,这粥可从昨晚上就熬上了,夫人说了,不知道你啥时候回来,想着你回来喝上一口热乎的,就一直用热火煨着呢,也幸亏家里烧地暖,火够用!” 说到地热,楚一清才记起木炭的事情来,这些日子忙,早已经忘记吩咐赵小麦带着人上山烧木炭,原本算着,今年比去年,这地暖会有更多的人用,这木炭应该卖的最快才是! 金玉仿佛知道楚一清在想什么,也就笑道:“妹子,你不用担心,从你一走,你赵大哥就带着人烧木炭呢,后来顾老还派人来问过一次,周掌柜他们也派人来问,你赵大哥就怕人手不够,就又专门招了五十个人,又建了十个土窑,从一入冬,这木炭就买的很好,现在还有人来问呢,这不,那菜都收了,你赵大哥看着人都闲着,就拉着二百多号人全部上山了,俺看着,这上赵山快被砍光了!” 楚一清一听,也就放心了,笑道:“事情太多,我都忘记了,顾老还好吗?可见过崔师傅?” 金玉说道:“来的就是崔师傅,仔仔细细的问了妹子你好多事情呢,说是等你回来的时候,让你有空去趟,瞧那意思是有事情要说呢!” 楚一清也就应着,想着这一走,到跟镇子里的人生分了,当即也就准备趁着过年,去拜访一下,只是去拜访之前,先将家里的事情处理了。 “快喝粥吧,这冬日里凉的快,梨子已经带着人在准备饭食了,你们先喝粥暖和暖和!”金玉见粥快凉了,也就催道。 楚一清赶紧喝了,或许是因为家里的米,只觉着那粥也是香甜,再看一眼皇甫老太,也是喝得兴起,这会儿梨子又送了一碟小咸菜来,两人就着,喝着倒暖和。 “白兰跟丹桂咋没回来?”金玉趁着这会子出去看了一遍,一会儿就进屋问道,“还多了两母女,妹子,是你买的?” 楚一清擦了擦嘴,放下碗道:“白兰跟丹桂我留在鲁城了,在鲁城开了个不大的饭馆,就让她们在那边过年了!那母女是朱家嘴的,说起来可话长,等到了晚上,我细细的跟你说!” 金玉点点头,又问道:“妹子,咋又在鲁城开饭馆?咋的,还想要再去?”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你可别忘记皇上写的那密旨,那些地再过两年可都是我的了,我自然会再去,所以索性现在那儿支个买卖,白白跟丹桂为人也机灵,让她们先在那儿熟悉着!” 金玉姐这才恍然大悟:“你看俺这个脑袋,倒忘记了这档子事情!” 楚一清也就笑笑,打发了莹润将铃铛娘跟铃铛叫来。 一会儿,铃铛娘带着铃铛站在厅外恭敬的说道:“楚姑娘,您叫我们?” 楚一清点点头,示意她们进来,跟她们介绍道:“铃铛娘,这是我姐姐,你可以称呼她为夫人,以后你就跟着她,多学着点!” 铃铛娘赶紧扯过铃铛一起跪在地上给金玉磕头道:“见过夫人!” 金玉赶紧上前,将她们扶起来道:“快别这么客气,你们远道而来,俺这就让人给你们安排住处去!”当即也就赶紧让芍药带着她们去了后院。 一会儿,柳毅带着人将家把什全都卸下,放好,也就前来禀报。 “柳毅,快歇着去吧,一会儿让人将饭给你们送过去!”楚一清淡声吩咐道。 柳毅赶紧应着,迫不及待的跑去后面找柳乾。 柳乾躺在炕上,其实根本就没有睡着,支愣着耳朵听着前院的动静,这会儿听见柳毅进屋了,也就赶紧扯过被子,盖住脑袋,装作熟睡的模样。 柳毅进了屋,见柳乾睡着,也不敢吵醒他,在炕边坐了一会儿,也就脱了鞋子,在柳乾身边小心翼翼的躺下来,钻进了柳乾的被窝中。 “身上这么冷,怎么不多穿衣裳?”柳乾也装不下去了,回身对着柳毅,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问道,“可是楚姑娘亏待你,连衣裳也不给你做?” 柳毅赶紧说道:“怎么可能,还没入冬,楚姑娘就给我们一人扯了两身料子做衣裳,哪里亏待!刚才我在前院卸东西,穿多了不方便!” 柳乾冷冷的哼了一声,又问道:“你跟着她出去半年,学会了什么?” 柳毅笑道:“学会的东西可多了,我如今会算账,会看账本,还跟都城来的几位官大人熟悉!” “净学些没用的,武功可荒废了?书一直读着么?”柳乾板着脸问道。 柳毅赶紧答道:“自然没有荒废,楚姑娘闲暇的时候还指点我几招呢,大哥,要不咱们过几招?” 柳乾二话没说,突然一掀被子,柳毅没有防备,一下子被被子盖住脑袋。柳乾一下子将柳毅压在身下道:“这就是你跟楚姑娘学得?这么不中用?” 柳毅气的大喊:“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赖皮了,竟然搞偷袭?” 柳乾得意道:“这也是楚一清教的,怎么,她没教你?” 柳嗷的叫了一声,一个反扑,哥两个摔在炕上,哈哈大笑。 笑声中,柳乾突然说道:“柳毅,我想离开了!” ------题外话------ 月票啊月票,小妖隔天就万更了,亲们咋把月票还捂得那么紧?呜呜,还有哦,小妖这个周日歇一天,所以明天一万字要分两天更新,每天五千,以后每个星期都会歇一天的哈,亲们理解万岁,么么 290 回家真好 柳毅一下子坐起身子,不解的望着柳乾:“哥,你说什么呢?你要去哪?再说你答应过楚姑娘要在这儿待五年的,这才……” 柳乾将双手支撑在脑后,看着黑突突的屋梁,低声道:“我怕继续留下来,心中的火会熄灭!柳毅,我与你不同,当年家变的时候你还小,你什么都不记得,所以不会感受到痛苦,可是我,每日入夜,梦里都是那漫天的火与母后临死前说的话,她还在等着我回去,我……” 柳毅摇摇头,赶紧道:“大哥,咱们不报仇了好不好?就这样留在上家村,跟着楚姑娘,大哥,这样的生活不是很好吗?在我的记忆中,在这上家村的生活是最快乐的,不用四处奔波,不用躲避仇人的追杀,不用挨饿受冻,吃得饱,住的暖,还有人给做衣服,关心我们,大哥,为什么你就不能忘记过去的事情呢?察尔汗已经称皇十几年,当年那些老臣早就已经依附在他麾下,大哥,就凭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复国?” 柳乾正待起身辩驳,突地,他眸色一暗,赶紧起身,一脚踹开房门,一把将躲在门外的麦香拉了进来。 “你弄疼我了!”麦香不悦的挣脱来柳乾的手臂,忍不住望向面色苍白的柳毅。 “小小姐,你怎么在这儿?你……”柳毅赶紧下炕来,穿上鞋子。 “我刚到家,知道你回来了,就来找你,我真的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说话的!”麦香摆摆手解释道。 “你都听到了什么?”柳乾面色阴暗的问道。 麦香被他吓得一跳,向后退了两步,不耐的嚷道:“什么都没有听到,你这么吓人干什么?看我不跟楚姨说去,让她责罚你!” 柳毅赶紧上前道:“小小姐,我大哥就是这样,你别在意!” 麦香揉了揉被柳乾抓疼的手臂,这才消了消气对着柳乾说道:“看在柳毅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上次的事情我已经解释过了,我会一辈子感激柳毅的救命之恩,如今柳毅的伤势也好了,你如果再揪着这点不放,我就告诉楚姨去!” 柳乾眸色一暗,冷冷的哼了一声。 “好了好了,大哥,你快睡觉吧,晚上还要守夜呢,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跟小小姐去外面说!”柳毅赶紧打着圆场,拉着麦香出门。 柳乾面色阴暗的看着两人出门,然后狠狠的关上了房门。 后院,柳毅拉了拉有些单薄的衣裳,低声问道:“小小姐,你真的没有什么听到?” 麦香不悦的一瞪眼,“怎么?你们哥两个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了?可是在说我的坏话?” 柳毅赶紧笑道:“哪里敢啊,只是我大哥那人整日里看守院子,警醒的很,以后你别躲在门外偷听了!” 麦香不乐意的皱皱眉,“你以为我愿意偷听?你不回来,这个后院我都不想踏进一步,就是不愿意看到你大哥那张拉长的驴脸,跟别人欠了他几吊钱似的,还不是听娘说你回来了,我这才过来瞧瞧,又怕你不在,所以就先听一下,谁知道刚贴上耳朵,就被你哥抓个现行,呕死我了!” 柳毅一听原来是这般,当即也就放心了,笑道:“好了,别生气了,这次回来我给你带了鲁城的特产核桃,一会我拿给你!” 一听有好吃的,麦香立即笑了起来。 将麦香送走,柳毅回到屋里,就见柳乾坐在炕上打坐,再也没有睡觉。 “那丫头说了什么?”柳乾冷声问道。 柳毅赶紧说道:“大哥,你放心吧,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那就最好,不然的话……”柳乾眸色一暗。 “大哥,我不准你动麦香一根汗毛,她是楚姑娘珍惜的人,难道你要恩将仇报吗?”柳毅立即大声说道。 “你倒向着她,可是万一她真的听到什么,说了出去的话……”柳乾脸色还是冷沉,原本他是一人离开的,柳毅在这儿也算是安全,他很放心,可是如果被人知道了柳毅的身份…… “大哥,你放心吧,我保证麦香什么都不知道!”柳毅赶紧说道,“只是大哥,你真的要走?楚姑娘会让你走吗?你这样走了,是不是叫做言而无信?” 柳乾眸色一暗,他必须走,当他发觉会忍不住想那个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必须要离开了,再留下来,他怕他真的会贪图这里的人跟事,永远不舍得离开! 柳乾从脖子上解下一块圆形玉佩,低声道:“我将玲珑玉抵我三年的劳役!” 柳毅一怔,看着那玲珑玉,低声道:“大哥,你疯了?这是能证明你身份的唯一物件,当年咱们那么难,你病得差点死掉,你都告诉我,绝对不能卖了这玉,现在你怎么舍得……” “我只是抵押给楚姑娘,又朝一日我一定会赎回!”柳乾低声道,“带着它,只会暴露我的身份!留在这儿是最安全的!” 柳毅摇摇头:“大哥,再等一等好不好?你等我长大,等我将武功练好,等你满了五年之期,到时候我会求楚姑娘让我跟你一起离开的,大哥,我们兄弟两个一起去报仇,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 柳乾冷冷的摇摇头:“你留下吧,等我回来接你!” 柳毅一怔,立即便明白了什么,赶紧说道:“大哥,我不想要那个位子,如果你是为了我,我求你,不要走,我们就留在上家村好不好?我不怕死了之后无颜见父皇、母后,大哥,咱们已经无力回天了啊!” 柳乾一把将柳毅推开道:“你不要再动摇我,过完年我就会离开,这个决定不可能改变!” “大哥!”柳毅急得大叫,可是见柳乾的表情,似乎已经决定,也就只能坐在一旁发愁。 楚一清最不放心的就是河里的鱼,所以吃了午饭气也顾不上喘一口,就让柳毅去将阿宝找回来交给皇甫老太睡午觉,她则一个人去了上河。 因为只是供应楚寒五个镇子的铺子跟天地间,所以鱼买的并不多,也就是挑选了大的买了而已,不过楚一清倒不在意,反正鱼还小,正长个一年也不晚。 “楚姑娘,前段时间鱼长了一种病,有的鱼鳞全都张开,里面的肉都能瞧见,幸亏找许大夫要了一些药,熬了熬,又按照姑娘以前用的法子,撒了食盐,这才好了些,不过有几十条比较厉害的,俺圈在那边的小水洼里了,姑娘要不去看看?”李老二一见楚一清回来了,立即上前说道。 楚一清一听,赶紧问道:“鱼病了怎么不跟我说?” “俺想说来着,可是麦香娘说你在路上了,怕你担心,再急赶急的出事情,也就没有让俺说,后来看着鱼渐渐的好起来,也就不着急了!”李老二赶紧解释。 楚一清叹口气,也是,她隔着那么远,最快两三天才到,如果鱼生急病,她也顾不上,当即也就点点头,跟着李老二去了上河边上特地为了赶鱼捞鱼挖出来的一条沟,在那沟里,有二三十条两斤多重的鱼,仔细看的话,那鱼鳞片张开似松果,鳞片基部水肿充血,有几条严重的,那鱼的鳍基充满半透明的液体,腹部有些肿大。 “是鳞立病,这种病在冬天的时候最容易长,因为这个时侯水温低!”楚一清看了一眼,立即就说道。 “对对对,听锄头说,周扒皮的鱼也得了这种病,那些日子还向许大夫讨药来着,许大夫怕不给,周扒皮再使什么坏心眼,也就给了,也不知道现在那鱼病怎样了!”李老二又说道。 “严重的就这些?”楚一清倒根本就不在意那个周扒皮,又问道。 “暂时发现的就这些,因为这上河里已经结了冰,鱼不好找,所以……”李老二有些为难,这些鱼被发现得病,还是因为上次林掌柜在拉鱼发现的呢! “这些鱼暂时就这么养着吧,继续用药跟放盐,在没有成效就杀了他们晒干鱼!”楚一清低声吩咐道。 李老二赶紧应着。 “河里结冰,别忘记破冰补给氧气!”楚一清又叮嘱道。 “楚姑娘,你放心吧,这工作芫斗每日里都做呢!哦,芫斗是新来的伙计,他爹就是咱们村里的郑老汉,是郑三儿的弟弟,一直在外面当学徒,这不家里光景好了,郑老爹也就不舍得这个最小的儿子在外面受苦,来央求俺,俺见那小子机灵,也就跟麦香娘说了!”李老二赶紧解释道,“楚姑娘,俺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招人,你不会怪俺吧?” 楚一清淡淡的摇摇头:“你看着办就成,临走的时候我将这鱼交给你了,你要用的人自己自己瞧,家里这么多的事情,我也不能面面俱到!” 听楚一清这般说,李老二也就放心了,赶紧朝着远处吆喝了一声,将在冰面上凿冰的郑芫斗叫了来。 楚一清看着那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小伙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溜着冰过来,当即也就皱皱眉道:“李二哥,他去冰面上怎么不撑着竹筏子?” 因为怕冰面因为凿力而大面积破碎,楚一清吩咐李老二去凿冰的时候一定要乘船,就怕发生万一。 “这孩子,俺给他说过很多次了,他总说没事儿,也嫌弃这船在冰面上滑行的慢!”李老二赶紧应着,见芫斗过来了,也就大声吆喝道:“芫斗,你咋又没乘船,这要是出了事咋办?” 芫斗身上穿着个灰青色的棉袄,下面是打了补丁的棉裤,一笑,露出来一对小虎牙,嘿嘿的笑着答道:“二叔,没事,俺从小就在这冰面上玩,冰面厚薄俺一瞧就明白,放心,出不了事!” 因为有楚一清在,李老二就赶紧上前拉住芫斗的耳朵教训道:“跟你说话你还顶嘴,咋的,不听你二叔的话?” 芫斗赶紧求饶道:“不敢了不敢了,二叔,俺以后注意点还不成?” 李老二这下咳嗽了一声,提溜着芫斗道楚一清的面前道:“快喊楚姑娘,咱的东家!” 芫斗一怔,看着面前天仙似的人儿,惊声道:“她就是楚姑娘?哎呀,咋长这么好看?” 李老二一巴掌挥在芫斗的脑袋上:“胡说啥,赶紧行礼!” 芫斗立即抹了抹冻出来的鼻涕笑:“楚姑娘好!”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问道:“你以前常在这上河玩?” 芫斗立即点头:“可不么,俺以前可是孩子王呢,这上河就跟俺家的炕头一样,熟悉的很,以前俺还在这河里摸鱼呢,这河里鱼少,就是让俺摸得,俺记得小时候,俺一摸能摸一桶呢,晚上吃不完,俺爹就拿去卖,不像楚姑娘没养鱼的前些年,你就是摸上十天也摸不了两条!” 李老二生怕楚一清嫌弃芫斗不懂规矩,赶紧说道:“楚姑娘,这芫斗水性好,也会摸鱼,有的时候林掌柜那边鱼要的少,都是芫斗摇着船去抓的,一抓一个准!” 芫斗立即得意的笑,“那是,俺以前在城里的时候,讲求的就是眼疾手快,那不快点……”芫斗突地愣住,不好意思的笑笑,“楚姑娘,俺不瞒你,俺以前做过小偷呢,第一家那铁匠铺子的师父忒不是人,天天的虐待俺,俺吃不饱,就去偷东西吃……不过楚姑娘你放心,俺已经改好了,俺绝对不会再走回老路的!” 李老二也赶紧说道:“是啊,楚姑娘,俺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这芫斗……” 楚一清笑道:“没关系,你既然敢跟我说,那就表明你心里是坦荡的,正好我想尝试一下用上河运东西,正愁找个熟悉路况的,你就留下来吧,有我重用你的时候!” 芫斗一听,立即跪地给楚一清磕头:“楚姑娘,谢谢你,你不但长得美,心也善!” 李老二赶紧吆喝道:“芫斗,胡说啥!” 楚一清则淡淡的笑笑,并不在意,也就又去瞧了菜地。 到了年底,菜已经全都收了,新的一批要过年之后半个月才能上市,也幸亏这古代过年,都讲究过了十五才开铺子,所以时间上来得及。现在菜地里也就剩下孙明发带着十几个人维护着,剩下的人都去山上砍柴烧炭。 “楚姑娘回来啦!”坐在地头田间,凡事见到楚一清的人全都热情的打着招呼,楚一清全都淡淡的点点头,看着那些热情洋溢的脸,楚一清的心里也特别的踏实,回家的感觉可真好。 这会儿,皇甫老太哄着阿宝睡了之后,将阿宝换下来的罩衣丢在盆里,让莲花连同阿金、阿银的衣服一起去洗了,也就一边唠叨着,一边上坑,“这个阿宝,一回来就疯,你没瞧那衣服,这一会就见不得模样了!” 金玉知道皇甫老太想外孙,当即也就将两个孩子排在皇甫老太的面前道:“哪里是阿宝能疯,是这乡下土大,那城里多干净,地上都铺着砖石,跟咱们这似的,全都是土,遇到下雨天,下雪天,那一滚还一身泥呢!” 皇甫老太将两个大胖外孙抱在怀里,一人亲了一下,笑道:“那城里再好也比不上自己家里,以前那些年,我还想着回去,也不知道都城里如今还有什么人,现在想想啊,还回去干啥,这都五十几了,还有几年活头?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儿,看着子孙满堂,那就是福气!” 金玉一边塞了尿片子在阿金的屁股下,防止他尿了裤子,一边说道:“咋的,这才去城里住了多长时间,就够了?” “可不是够了,不只我够了,你妹子早就够了,你还不知道你妹子的脾气,怕麻烦,那城里人多,事情也好,你妹子整日里烦躁的很,我见她烦躁,我就不能烦躁了,只能劝着,这次好了,终于回来了!”皇甫老太喜滋滋的抱着两个小鬼头向那被垛上一靠,眯着眼睛道,“还是这炕头舒服!” 阿金跟阿银则非常不给面子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咋的,这才走几个月,就连姥姥也不认识了?两个白眼狼,姥姥白抱你们了!”皇甫老太赶紧坐起身来,点着两个小家伙的鼻子教训道。 “你走的那会他们才刚刚百日,这都能坐会爬了,哪里还能认识?”金玉一边笑着一边抱了阿金起来,阿银见没人抱,一委屈,哭的更凶了。 “好了好了,阿银,姥娘抱哈!”皇甫老太赶紧将阿银抱了起来,又拿出从鲁城带回来的泥叫叫哄着,阿银这才破涕为笑。 “还是阿银跟姥姥有缘分,怪不得姓皇甫呢!”皇甫老太哈哈笑道,“阿银,等你长大了,姥姥跟你说说潘家的事情,等你长大了,去都城做官,就帮姥姥去瞧瞧,看看哪里还有什么人,瞧见了,别忘了回来跟姥姥说一声!”皇甫老太一边哄着阿银,一边念叨。 金玉见她这样,便说道:“娘,你是不是想家了?” 皇甫老太叹口气,“习惯了,一过年的时候我就想吃你姥姥亲手做的牡丹糕,可惜了,怕是吃不上了!” 金玉立即抓了皇甫老太的手说道:“娘,如今你能出楚寒了,要不等有空的时候,让妹子陪着你回去趟,看看那儿还有啥人,不管咋的,那也是娘的老家不是?” 皇甫老太正待要摇头,就听见盈芊急急的进来道:“老夫人,外面来了五个人,说是姓潘的,自称是老夫人的亲戚呢!” ------题外话------ 明天照旧五千,呼呼,亲们送点月票呗,这都半个月了…… 291 皇甫老太的远房亲戚 皇甫老太一听,跐溜一声就从炕上滑了下来,鞋也顾不上穿好,连忙问道:“姓潘的?说叫什么了吗?” 盈芊连忙上前搀扶着皇甫老太,帮她穿上鞋子,又从炕边拿了夹袄穿上,一边忙活着一边说道:“老夫人,您别急,人已经请进来了,就在大厅呢!不过那人倒没说叫什么,好像是一家人,当家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还有一个妇人,带着三个孩子!” 趁着盈芊形容的这空挡,皇甫老太一边扯着衣服一边努力的想,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是谁来,待穿吧妥当了,也就说道:“走,咱们去看看!” 金玉听说老家来人了,也赶紧下炕,只是这会儿莲花跟秋分不在屋里,她又要顾及两个孩子,也就迟了一些,等她收拾妥当出门去,早就不见皇甫老太的身影。 盈芊搀扶着皇甫老太去了大厅,这皇甫老太的脚刚跨进一步去,就见一个一身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一下子窜到皇甫老太的面前,那手哆哆嗦嗦的,哆嗦了好久这才握住了皇甫老太的手道:“可是堂姐?哎呀堂姐,这都三十年不见了,你可一点都没变,你还记得我不,玉郎,潘玉郎,小的时候我老喜欢跟在你屁股后面玩的,这看看,这都三十年不见了,当年那场变故,咱们潘家是散的散,逃的逃,我可是好不容易打听着你在这儿才来的,哎呀,别看堂姐你住在这乡下,可是这气派的宅院,那也是咱们潘家混的最好的,哎,这些年,这些人,都一言难尽啊!” 皇甫老太满脸迷茫,只是被那潘玉郎拉着手,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好不容易听他说完了,正待要细问几句,那潘玉郎又回身,一把将站在身边的儿女拉扯了一把道。“还不赶紧给你姑姑磕头?这可是你们的亲姑姑,咱们这可都是正经亲戚!” 皇甫老太再看那三人,最大的那个似乎已经十六七岁,是个男娃,也是一身麻灰的衣裳,面貌还算是周正,另外两个则是女孩儿,大的只有十岁左右,跟麦香差不多,小的只有五六岁,倒跟铃铛差不多,两个女娃身上穿的都是大人改过的棉袄,上面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补丁,不过还算是干净,只是一个个的脸,被风吹得通红。 那三人立即听话的跪在地上,赶紧给皇甫老太磕头。 “哎呀,赶紧起来,这都没过年呢,磕啥头!”皇甫老太赶紧让盈芊将那三人扶起来。 潘玉郎又拉了拉身边一个看起来面相老实巴交的妇人说道:“堂姐,这是我媳妇儿,叫花姑,我在乡下讨得!” 皇甫老太也就赶紧点头,可是又有些记不起来,也就又问道:“你说你叫潘玉郎?还见过我?可是我为什么……” 潘玉郎立即说道:“堂姐,你咋忘了呢,你好上的想想,那一年老祖宗过大寿,咱们族里的人都去了,你还带着我们这些小的玩呢,你忘记了?我爷爷是你爷爷的一母同胞的兄弟!” 皇甫老太这才恍然大悟,隐隐约约的觉着有些印象,听潘玉郎说起老祖宗,那就是没错了,当年潘家还算是大户的时候,老祖宗,也就是皇甫老太爷爷的娘亲很是长寿,活了九十多岁,每一年老祖宗过寿,总会将家族里的人都召集起来,也就是在那一天,大家能见个面,不过因为相隔的时间太长,这都过去了三十几年,那还是皇甫老太没嫁人时候的事情,所以早就全部忘记了! “堂姐,你记起来了不?我就说么,堂姐不能忘了我,那时候,堂姐对我是最好的,那老祖宗的寿果给我给的最多!”潘玉郎嘿嘿的笑道,摸了摸脑袋。 皇甫老太点点头,看潘玉郎这一家人的光景,也就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那潘玉郎赶紧说道:“我们一家是从鲁城赶来的,自从那事儿之后,我们一家子到处走,去年就去了鲁城,前些日子柳絮她娘在别馆里帮着人烧火,听见那些人议论,说了一嘴,说是几个官夫人跟着皇甫夫人在里面听戏呢,就回来跟我说了,我一听皇甫这个姓氏,就觉着熟悉,当年堂姐嫁进皇甫家族,那可是轰轰烈烈的呢,谁人不知?我后来就让柳絮她娘去打听,果真听说是从楚寒来的,我就更相信了,那日去偷偷的瞧了一眼,见着果真是堂姐你,只是当时堂姐跟官夫人在一起,我不能靠近,等打听了堂姐的住处找了去,才知道堂姐已经走了,这不,我就带着家人,一边打听一边问,后来遇到个好心人,给了五十个钱就将我们拉了来!” 皇甫老太这才明白,再看看潘玉郎的三个儿女跟老婆风餐露宿的模样,也就赶紧对盈芊说道:“盈芊,你先带着他们去后院住下,赶紧让梨子做饭!”说完,又对潘玉郎说道:“也不知道你们要来,什么都没有准备,你们可别嫌弃!” 潘玉郎赶紧说道:“堂姐,如今咱们不比从前了,这戴罪之身刚刚摆脱了,还说什么嫌弃不嫌弃?” 潘玉郎这话倒是戳到了皇甫老太的心窝子,想着都是被牵连的人,又是亲戚,看着一家人混的这么惨,心里也就有了几分恻隐之心,当下也就点点头,说道:“你们先安顿下,等安排好了再说!” 潘玉郎赶紧应了一声。 盈芊这边带着人去安排,金玉也就到了大厅,正好与那潘玉郎一家错过。 “娘,是啥亲戚?”金玉在后面,只是隐隐约约的看了几人的背影。 “是你老姥爷兄弟的孙子,这论起来你还叫他堂叔呢!”皇甫老太叹口气道:“造孽啊,你是没瞧见那一家人,瞧着也是受了大苦的样子!” “我老姥爷兄弟的孙子?”金玉一下子被这关系整晕了,想了好久,这才饶了过来,也就问道:“他们咋知道娘在这儿?” 皇甫老太也就将潘玉郎说的话学了,又道:“看来是来投奔咱们的!” 金玉叫道:“这堂叔一家可也真能打听,竟然能从鲁城跟到这儿来!” “不管咋说,都是亲戚,这么些年,我因为当年的事情,跟着你爹来了楚寒,后来家里也就慢慢的败了,全都分散在各地,如今看着这潘玉郎的情形,我这心里也不好受,等着你妹子回来,跟你妹子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让他们住下,我看着这潘玉郎一家都很老实!”皇甫老太又说道。 见皇甫老太这样说,金玉也只能同意,不管咋样,这亲戚上门了,总不能赶出去吧! 楚一清一到家就听说了这事儿,也自然知道皇甫老太的顾虑,想着如今跟以前也不一样了,家里人多,多几个人也无妨,只要不是生事的就成,也就打算看看再安排。 潘玉郎一家吃过饭,也就又来给皇甫老太请安,皇甫老太也就趁机让楚一清跟金玉瞧瞧。 大厅里,潘玉郎带着家里人怯怯的站着,暗暗的打量了金玉与楚一清两眼。 “堂叔,快别站着,快坐快坐!”金玉赶紧上前,拉着潘氏坐下,又招呼那三个孩子。 “这是大侄女吧?哎呀,出落的可真是好,堂姐,你可真是有福气!”潘玉郎也就笑着上前套近乎。 皇甫老太赶紧介绍道:“这是我闺女,叫金玉,这是我的干闺女,跟亲闺女没两样,你们喊她楚姑娘就成!” 楚一清也就笑道:“堂叔、堂婶好!” 潘玉郎这么些年在外头,也是见过世面的,一见皇甫老太都不介绍楚一清的名字,只是让他们唤她楚姑娘,也就知道这楚姑娘在家中的分量不轻,当今赶紧说道:“不敢,不敢,楚姑娘好!” 楚一清趁着一家人寒暄的时候,也就顺便打量了这五个人,那潘玉郎看着最活络,潘氏不说话,从进了屋只是局促的笑,那三个孩子,瞧着也都老实,那手上全是冻疮跟茧子,瞧着也是做惯了粗活的。 “你说这三个孩子都叫啥名字?刚才也没顾得上问!”皇甫老太又道。 潘玉郎赶紧介绍道:“这大的叫潘有志,今年十六,两个姑娘,一个叫阳蕾,今年十岁,一个叫柳絮,今年六岁!” “阳蕾、柳絮,倒是好名字!”皇甫老太笑道。 潘玉郎又道:“光名字好有啥用,孩子命苦,一生下来就没赶到好时候,这些年跟着我东奔西跑的,没少受罪!如今老大都十六了,还没个媳妇呢!” 皇甫老太也就安慰道:“孩子总有孩子自己的福气,你也别操这么多心!” 皇甫老太又问了一些她离开之后的事情,那潘玉郎也就说了,说到艰难处,又少不得掉泪,潘玉郎掉泪,那潘氏也跟着掉泪,皇甫老太也瞧着难受,也就说道:“这些年倒苦了你!” 潘玉郎摇摇头道:“都没啥,都过来了,不过看着老家人,我还是觉着亲切,堂姐,我就寻思着,咱们能隔着这么多年遇见也是缘分,不管咋说,咱们是亲戚,以后也好照应着,我这心里也踏实,也省得我再东奔西走的,没个着落!” 潘玉郎这番话,说的皇甫老太连连的点头,也就说道:“那就踏踏实实的在这儿过个年,等过了年再说!” 潘玉郎立即感激的点点头。 待潘玉郎一家退下,皇甫老太就对楚一清说道:“一清,你觉着这家人咋样?” 楚一清点点头道:“看着还算是可靠老实,不管怎么说,都是娘那边的亲戚,如今咱们家业大了,也不怕安排这几个人,就先住下吧,等过了年,忙起来了,再安排!” 皇甫老太见楚一清同意了,心中十分的欢喜,也就连连的点头说好,这会儿也就进屋去照看阿宝。 “你看娘,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楚一清笑着对金玉说道。 “妹子,倒真的给你添麻烦了,想不到娘还有这门亲戚!”金玉说道。 “瞧你说的,有什么麻烦,现在不是以前,那个时候咱们什么都没有,家里进来一个人就是大麻烦,自然没有心情管这么多的闲事,现在摊子这么大,有几个自家人管着也放心!”楚一清笑道。 金玉一听,也就放心了,赶紧让盈芊去仓库找出几块料子来,眼看着要过年,总要给这投奔来的亲戚做几身新衣裳。 眼看着到了二十五,还有五天就要过年,楚一清也就准备发年货,当即第二日就去了养猪场。 “楚姑娘,肉都给你准备好了,柳毅一来说,俺就找人杀了十头猪,全是最肥的!”二嘎子喜滋滋的迎上来道。 楚一清点点头,自然没有忘记那排骨跟猪血,正待要问,就见孙山丹挺着个大肚子走过来说道:“楚姑娘,骨头都留出来了,按照去年楚姑娘要求的,骨头上都留着很多肉呢!那猪下水、猪血什么的,也全都按照楚姑娘去年教的,让人收拾了出来,楚姑娘只管带回去就是!” 楚一清笑道:“你都这样了,咋还忙活?可别累着,那些东西不打紧,我带回去收拾也是可以的!” 孙山丹直觉的摸摸鼓起来的肚子,笑道:“俺也没插手,就是说着,盯着点,累不着,那下水都血呼啦的,不好拿,再说做完了就不新鲜了!楚姑娘这样拿回去还省事!” 楚一清上前拉住孙山丹的手道:“倒是辛苦你了!这些日子可有回去看看家里?” 孙山丹摇摇头,“养猪场一直忙,再说身子不方便,路上就怕有个颠簸什么的,不放心!” 楚一清想了想,也就说道:“那你收拾一下,今日跟我一起回去吧,我那马车软和,又遮风,不怕颠簸,二嘎子也一起回,你们两个在外面漂了一年了,怎么也要回家过个好年!二嘎子,今年我就不拘你了,你看你是愿意去孙山丹家过年还是回自己家?” 二嘎子一听,立即喜道:“还以为今年要在这儿过年,山丹的父母早就捎了信来,说是接俺娘过去过年,俺说那哪能成规矩,如果俺跟孙山丹回去,也就不碍了!” 孙山丹一听能回家过年,也是喜庆。 楚一清点点头,让人将肉装上车之后,将养猪场的人全部叫了过来,按照一个人五百文,发了奖金。 那些伙计一听说一人能发五百个钱,个个脸上喜气洋洋的,忙不迭的道谢。 “大家这一年辛苦了,大家只要尽心尽力的为我干活,我楚一清自然不会亏待你们!”楚一清淡淡的说道。 大家再次道谢。 “不过这养猪场里还有猪,所以今年就要有几个人不能回去过年,自然,我也不会亏待你们,但凡能留下不回去过年的,过年期间月钱多加一百文!”楚一清看他们一个个的拿到了奖金,就又说道。 “楚姑娘,俺,俺!”立即就有人举手,“俺就一个人,正愁过年没地去呢,俺留下!” 慢慢的,也就有几个人附和,有的是孤家寡人的,家离着远,回不去的,有的则是贪恋那一百文的,怎么说,这也比平日多小半个月的工钱,再加上买来的丫鬟、婆子、刘福十人,养猪场也就留下了大约二十几个人。 确定下过年能继续上工的名单之后,楚一清又将刘福十人叫到了厅中。 “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你们的忠心我也看到,你们离家远,过年也回不去,但是过年总要穿件新衣裳的,我让人按照你们的尺寸一人做了一身衣裳,也算是送给你们的新年礼物!”楚一清淡淡的一笑,让柳毅将衣裳一一拿给他们。 刘福等人拿到衣裳,忍不住一愣,互相望了一眼,手里摸着那衣裳,全都忍不住有些动容。 “楚姑娘!”刘福率先说道:“楚姑娘对我们哥几个不但既往不咎,还如此待我们,我们……” “是啊是啊,连刘三哥都没有给咱们特意做过衣裳……”卫八低声嘟囔道,他们这些人离开家跟了刘老三之后,穿的都是统一的护院服,啥时候穿过属于自己的衣服! 楚一清笑道:“不过是几身衣服,你们别放在心上,只要你们好好的跟着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刘福想了想,突然说道:“楚姑娘,咱们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楚姑娘能不能答应?” 楚一清淡笑道:“你说来听听!” 刘福回望了其他兄弟一眼,说道:“咱们兄弟自从来了楚寒,跟随了刘哥之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这里,不怕姑娘笑话,咱们兄弟当年,也都算是响当当的人物,只是办错了事情走错了路!如今被困在这里十年,也算是受到了惩罚,兄弟们的意思,如果楚姑娘相信咱们,咱们能跟这楚姑娘办更大的事!” ------题外话------ 今天晚了,不好意思,明天会万更补偿的,么么,还有哦,赏小妖张月票吧,呜呜 292 雪冷花香爬犁跑(月票!) 刘福这般一说,那卫八、迟五等人立即全都拼命的点头,眸色中全是渴望。 楚一清沉吟不语,她自然明白刘福等人的心理,按照律法,除非有路引,不然他们走不出楚寒,如今他们认定她能帮助他们,所以对她忠心、恭敬,但是怕这种忠心、恭敬是建立在利益的利用之上,如果一旦将他们带出楚寒,万一他们反悔,后果将不堪设想! 见楚一清只是淡笑不说话,刘福就有些着急了,赶紧问道:“楚姑娘,你……你不相信我们?” 楚一清摇摇头,“不是不相信你们,只是段时间之内我会留在楚寒,没有机会带你们出去!” 刘福等人一愣,显而易见的有些失望。 “大哥,怎么办?”迟五暗暗的扯了一把刘福的衣襟。 刘福低下头,想了一会,抬头说道:“楚姑娘,那咱们可以先帮楚姑娘在楚寒做事,直到楚姑娘信赖咱们!” 众兄弟全都点头。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好,以后有用得着你们的,我自然不会客气!” 等刘福众人下去,盈芊上前说道:“小姐,你真的打算用他们?” 楚一清点点头,“不过在用他们之前,先要考验一下他们,毕竟他们都是劣迹斑斑!” 以后去都城,或许用得着,毕竟他们之中,许多是都城的地头蛇,认识许多三教九流的人物。 盈芊不解道:“姑娘打算怎么考验他们?” 楚一清沉吟了一下,“或许这次过年就是最好的考验!” 盈芊不解,楚一清却只是淡笑不再说话。 杀好的十头猪是准备运到镇子里的,除了生意上的客户,还有五个镇子,接近十个蔬菜铺子里的伙计,再加上运城的人,大约一百人左右,客户五十斤,伙计一人十斤,也就分的差不多。临走的时候,又让二嘎子装了十头生猪回上家村,今年赚得多,楚一清自然不会忘了上家村的乡亲们。 因为时间紧,楚一清本想着不亲自去,但是想到顾全的邀约,也就去了一趟,自己带着顾全的那份去了顾家,剩下的则让柳毅带着莹润到各处去派送。 小半年没来,顾家似乎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变化的却是人,楚一清一眼看到崔大的时候,几乎都不敢认,以前崔大老实巴交,一看就是小门小户出身,如今跟着顾全小半年的历练,不论是从谈吐上还是气质上,都贵气了很多,话也多了,人也热络起来。 崔大一边让人端上茶,一边又道:“岳父大人在前厅接见一位重要的客户,一会就过来,楚姑娘稍等!” 楚一清淡声道:“崔师傅客气了!” 崔大又道,“楚姑娘,可真是好久不见了,听说楚姑娘去了鲁城?买卖做得顺利吗?” 楚一清笑道:“不过是点小买卖,哪里比得上崔师傅的生意!” 崔大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楚姑娘,咱们是老熟人,我就不装了,咱们也别寒暄,说点正事,楚姑娘,我真的要多多的感谢你呢,如果不是你介绍的地暖改装的生意,哪里有我的今天?” 崔大说完,看了左右的丫鬟一眼,微微的向着楚一清倾了身子说道:“不瞒楚姑娘,现在岳父大人对俺是彻底满意了,这不,宁儿都有了孩子,俺就要当爹了!” 看着崔大脸上压抑不住的笑容,楚一清这才找到之前与崔大合作时的感觉,也就不再端着架子,真心笑道:“真的恭喜崔师傅!” 崔大不好意思的笑笑,又道:“这还要托楚姑娘的福气呢,宁儿一定要俺多多的谢谢楚姑娘,这不,约莫着楚姑娘要来,就亲手做了年糕,让楚姑娘带回去,我说楚姑娘咋会稀罕这些东西,她却偏说这是她的心意!” 正与崔大说这话,顾全也就进了花厅,楚一清淡淡的起身行礼。 “楚姑娘,可是盼到你来了!”顾全笑嘻嘻的上前道,“你不来,这银钱还真的不知道向哪里送!” 楚一清笑道:“我今天来又不是收钱的,瞧顾老说的!” 顾全摆摆手道:“楚姑娘为人仗义,咱们也不能偷奸耍滑不是?这该多少就是多少!我怕将银钱送去,楚姑娘不在家,这账目不清楚,所以就一定要等着楚姑娘回来!” 顾全这会儿说着,崔大早已经拿出了一本账本来,上面急着全都是这一季改装地暖所得的一笔笔的费用,因为今年走得急,楚一清将打铁铺子那一块也交给了崔大,崔大自然从打铁铺子那儿也分出三成来楚一清。 “楚姑娘,今年无名镇改装了四十五户,柳叶镇改装二十三户,朱里镇一十六户……”崔大细细的给楚一清报了楚寒二十几个镇子的情况,楚一清一听,立即笑道:“崔师傅竟然将生意做遍了整个楚寒了?” 崔大不好意思的笑笑,“这都要多亏着岳父大人,去年地暖确实用的好,今年一开春,就有很多人来求岳父大人上门去设计地暖的,那些早就盖了房子的,听说还可以改装,也就来瞧,岳父大人就顺便介绍了这改装,想不到效果出奇的好!” 楚一清点点头:“顾老与崔师傅翁婿两人可真是合作无间!” 顾全捋了捋胡须道:“好了好了,快念念给楚姑娘的银钱!” 崔大立即应了一声,最后说道:“楚姑娘,总共是八千六百五十二两银子,岳父大人给楚姑娘凑了个整数,八千七百两!” 楚一清立即道:“这可使不得,八千六百就可以,剩下的那五十两,就当做给顾老小外甥的红包,图个喜庆!” 楚一清这样一说,顾全跟崔大也就不好再拒绝,赶紧道谢。 一会儿,顾全让人将银子端了上来,因为数量实在是有些大,所以八千两是银票,六百两是纹银。 “怕姑娘过年还有急用,现在到了年底,钱庄全都关门,所以这零头就没有兑换成银票!” “还是顾老想的周全!”楚一清赶紧道谢,让盈芊接了过去。 “原来顾老是让我来取钱,我还以为是什么要事,一大早就赶来!”楚一清淡笑道。 “这钱的事情还不是大事儿?自然除了钱,还有这契约,楚姑娘,今年我已经跟这一百多家谈好,明天的木炭都从我这儿买呢,所以咱们今日就先签了,我再交一部分定金,等明年天气要变冷的时候,直接去楚姑娘家拉就成,也省得像今年似的,还有断货缺货的时候!”顾全说着,便拿出文书上。 楚一清看了那数目,依照目前那十几个窑洞的容量,恐怕是有些困难,再说自从去年上山烧柴之后,附近村子就有一个人上山挖窑烧炭,今年还差点发生了为了争抢树木打起来的事情,当即也就有些犹豫,但是楚一清又不想放过这大好的生意,现在看来,是时候寻找新的山林的时候,所幸这古代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山林! 见楚一清签了字,顾全也就放心了,犹豫了一会,又说道:“楚姑娘,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些话或许也是我那妹子的无心之话,我是个男人,也不是那多嘴婆,只是……” 楚一清见她如此,便知道有重要的话,当即说道:“顾老,有什么话您就说,咱们也算是朋友了!没有那么多的顾及!” 顾全一听这话,也就没有了顾虑说道:“是这样,楚姑娘还记得镇子里苏府的大小姐苏雅吗?” 苏雅?楚一清笑道:“自然记得,我还记得顾小姐成亲,我们在这里还有些不愉快呢!” 顾全点点头:“苏小姐如今已经嫁人,嫁的是三品大员,不过是个填房,这也没法子,如果苏贵妃还得宠,那她怎么要嫁个王孙公子的!我那妹子,前些日子与那些官夫人聚会的时候遇到过苏雅,听苏雅的语气,似乎对当年陆府的事情颇有些怨恨楚姑娘!” 楚一清皱皱眉,当年陆府的事情牵扯到苏贵妃,苏家也受到影响、牵连,苏雅自然会恨她! “我那妹子知道我与姑娘有生意往来,就好心的让我提醒姑娘一句,万事小心!”顾全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楚一清点点头,道谢:“我会的,多谢顾老的提醒!” 顾全连说不敢当,又说是饭菜张罗好了,一定要留下楚一清吃饭。 楚一清自然不能留,也就告辞出门。 “姑娘,咱们去哪?”柳毅跟盈芊去送年货,自然是张三赶车。 楚一清淡声吩咐:“去东宅院瞧瞧!” 张三赶紧应了,马车向着东宅院而去。 马车里,楚一清倒没有将顾全说的事情放在心上,现在她的名声已经在外,不管是太子还是五大家族的人,都对她虎视眈眈,所以多一个素雅也没有什么,现在她要做的是广积粮,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明年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也是厉国最艰难的时候! 东边的宅院今年又塞满了粮食,有十个护院看管着,楚一清去瞧了一眼,给那些护院留下过年的银钱跟猪肉,也就出来,看到了晌午,也就打算去天地间吃饭,趁着下午有时间,再去王光明那儿瞧瞧,不管咋说,这些都是曾经跟她一起艰苦创业的人。 天地间的芙蓉阁是专门给厉煌留出来的,每次楚一清来天地间,莫掌柜总会将饭菜摆到芙蓉阁里。 “莫掌柜,二十几关门?”楚一清一边等着上菜,一边与莫大闲聊。 “今年能到二十八呢,今年楚寒格外的热闹,听说这附近的城里都没有蔬菜、吃食,粮食也短缺,以往就数咱们这儿最穷,天寒地冻、鸟不拉屎的,如今这四周,可就数着咱们这儿富,所以今年涌进了很多人来办年货,你瞧这后面的客房,全都满着呢,这镇子里的几家客栈也全都住满了,生意是往年的几倍呢!所以就多开几天,多开一天就有一天的进账不是!大不了年后多歇息两天!”莫大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今年生意兴隆的模样,笑的合不拢嘴。 楚一清点点头,透过打开的窗子小缝望着下面,忍不住说道:“今年的确是比去年热闹了些,去年似乎没有这么多的人!” 因为云顶就在对面,楚一清这一望,自然就看到了云顶那个硕大的金字招牌,她心中一紧,竟然忍不住想起上官宇来,也不知道他回来没有,去都城,一切是否顺利,上官管家说他要跟五大家族的人联姻,也不知道…… “楚姑娘,楚姑娘?”莫大见她望着对面发愣,也就忍不住叫了几声,见楚一清回头,也就说道:“楚姑娘可是在看对面的云顶?这云顶一进腊月就不开门了,也是,这大晚上天寒地冻的,谁还出来?方生就一直留在天地间帮忙呢!” 楚一清哦了一声,就又问道:“这些日子可见过上官老板?” 莫大摇摇头:“许久没见了,听说是去了都城!那上官管家也不常来,这云顶以往就是张掌柜看管着!”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让莫大去忙。 看起来,上官宇去都城一定是为了五大家族的当家人的位子,难道上官宇真的跟厉煌合作了? 一想到厉煌,楚一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次忍不住有些烦躁,平日里,这个厉煌总会没事有事的出现,现在她满腹的疑问,想要找他问个清楚的时候,他却偏偏不出现了! 就在楚一清烦躁气闷的时候,一个青衣男子站在了云顶门前,回身抬眸望着天地间二楼雅间,黑发如缎,五官精致而完美,只是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带着一丝忧郁与失落。 “公子,走吧!”上官管家上前,在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催促道。 上官宇点点头,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她,还没有回来吗?” 上官管家立即摇摇头:“没有,不过听说她为五王爷种出了很多的菜,已经惹起五大家族的不满!公子,这个时候你还是跟她保持距离的好!” 上官宇的面色立即不耐起来,但是最终忍住,“走吧!” 上官管家立即点头,挥挥手,让马车驶过来,拿了小板凳让上官宇登车。 马车缓缓的驶过,雪花飘了起来。 “下雪了!”窗下有人在喊,楚一清忍不住打开窗户向外望,此时,上官宇的马车刚好驶出她的视线。 “真的下雪了!”楚一清伸出手去,那雪花落在掌心里立即就化了,成为一小撮的晶莹,她歪着头突地如少女般浅笑。 蓝一骑着马缓缓驶过楼下,蓝戟看着远处的马车突然说道:“公子,似乎是上官宇的马车!” 蓝一点点头:“是他!” “公子,你说他会不会答应公玉家族与司徒家族的提亲?”蓝戟又道。 蓝一没有回答,直觉的转了脸,当望向二楼女子少女般的笑容之时,心中忍不住一悸。 “公子,公子?您看什么呢?”蓝戟连忙叫了一声,顺着蓝一的眸光瞧去,也瞧到这一幕。 楚一清终于看到蓝一,立即收敛了笑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楚姑娘,我饿了,请我吃点东西好不好?”蓝一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站在楼下大喊,引得过路的人纷纷抬头去看。 楚一清一愣,心中气闷,但是自己是开酒楼的,总不能当街驳了蓝一的面子,也就淡淡的点点头,然后迅速的将窗户关上。 “哈哈!”蓝一却在楼下发出爽朗的笑声。 “公子,你干什么?”蓝戟被蓝一幼稚的行为刺激的满脸黑线。 “你先回去吧!”蓝一却满脸的兴奋,立即翻身下马。 天地间,楚一清让人在隔壁的雅间给蓝一准备了一个房间,自己则随便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准备去王光明的铺子。 楚一清下楼,蓝一正好上楼。 “楚姑娘,不是说好请我吃东西的么?怎么反悔了?”蓝一邪魅的笑着拦住楚一清。 “我已经让莫掌柜准备了饭菜,点的都是天地间的招牌菜,房间在远山阁,小二会带蓝公子去!这天地间有我的一半,我自然不会吝啬一顿饭!”楚一清皱皱眉,侧身躲避在一侧淡声答道。 蓝一眸色一暗,突地拉住楚一清的手,蹬蹬的下楼。 现在正是吃饭的点,大厅里全是人,楚一清被蓝一牵着手拖下来,俊男靓女,早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目光。 “你干什么?”楚一清暗暗的用力,挣脱开蓝一,冷声道。 “突然不想吃饭了,带你去看好看的!”蓝一丝毫不以为惧,照旧笑脸相迎。 感受到人们异样的目光,楚一清只得迅速的走出天地间,此时雪已经下大了,地上有了薄薄的一层。 站在飘着雪花的雪地里,楚一清冷冷的盯着蓝一:“蓝公子,男女授受不亲,请蓝公子自重!” 蓝一叹口气:“你这个女人就是这般记仇,蓝蝶已经远嫁她乡,她不懂事犯过的错误你又何必如此耿耿于怀?再说蓝蝶是蓝蝶,我是我,总不能蓝蝶得罪了你,你就一直要将我拒之千里之外吧?” 楚一清冷冷的皱皱眉,低声道:“蓝公子,我们只是生意上的伙伴,自然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蓝一却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我那艘船,你还想不想要?” 楚一清笑道:“蓝公子是真心想跟我谈这笔生意?” 蓝一点点头:“真心!只是在谈这生意之前,我想让你陪我去个地方!” 楚一清皱眉,刚要拒绝,蓝一就又补充了一句,“谈生意,怎么也要应酬的吧?还是楚姑娘觉着本公子会对你怎么样?” 蓝一低低的笑声在雪中飘扬着,清脆中带着一份揶揄与轻蔑。 那艘船,楚一清太想要了,有了那艘船,就能打开与罗国之间的交通要道,那那些姜…… “走吧!”楚一清淡声道,“带路!” 蓝一的眼中突地闪烁起兴奋的微光。 暖暖的马车中,楚一清望着外面鹅毛似的大雪,看着骑在马背上,浑身已经被雪花打湿的男子,有些不解的皱皱眉,他到底要带她到哪里去? 马车向着城门外而去,然后顺着一条不常走的小路一直拐了几个弯。因为下雪路滑,马车走的很慢,楚一清也就越来越不耐烦。 “还没到吗?”楚一清打开帘幔高声问道。 “快了!”蓝一心中的兴奋还没有熄灭,见楚一清有些急,也就让车夫加快了速度。 城外二十里的梅林里,雪花飘飘而下,染白了那竞相开放的红梅。白梅如雪红梅如火,枝桠错落暗香浮动。 楚一清下车,蓝一将一件蓝色的披风温柔的披在她的身上,两只性感修长的手似乎要为楚一清系披风的带子。 “多谢了!”楚一清微微侧身,自己握住那飘带,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蓝一不在意的笑笑,这会儿蓝戟上前,将他已经湿透的披风换下来,也换上同样一件蓝色的披风。 两人披着同款披风,有些刺目,楚一清皱皱眉,尽量的忽略掉,问道:“你就是要我来这里?” “是啊,看你喜欢雪,就想带你来踏雪赏梅,在这儿看雪,是不是比躲在天地间的二楼瞧雪,风情不一样?”男子美丽而带着英气的脸笑若夏华,他的眉眼流转,盈溢着淡淡的波光。 楚一清白了他一眼:“蓝公子好兴致!比起蓝公子来,我更担心明日蔬菜跟鱼怎么运到镇子里来!毕竟年前还有几天生意可做!” 蓝一扬眉,“你骗人!” 他见过她的笑,那么美,那么纯真,明明喜欢这雪。他不会再让她骗了! 楚一清有些烦躁,奇怪这深藏不露的蓝一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就算知道她喜欢雪又如何?难不成那艘船就不用给? “船什么时候给我?”楚一清不想跟他兜圈子下去。 “如今天寒地冻,已经封海,你要船也不急在这一时!”蓝一笑着看她。 楚一清再次问道:“你到底有没有诚意跟我合作?” “嘘,别说话,你听听这雪落花开的声音!”突地,蓝一猛地轻轻的嘘了一声,将白皙的手指轻轻的点在楚一清的唇上,他的手指冰冷。 楚一清立刻退后了两步,冷冷地说道:“蓝公子自己听吧,恕我不再奉陪!”说着,楚一清转身径直上车,让张三回城。 蓝一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在唇边,他一点一点收回了自己的手,心中满满的温柔在瞬间被无边的失落所代替。这个女人,竟然连陪他赏雪的时间都没有! 找到官道回到镇子,楚一清给莫掌柜留了个口讯,让柳毅跟盈芊办完事情直接回上家村。眼看着雪越来越大,楚一清也就顾不上再去找王光明,径直让张三赶着马车回家。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紧张的看着那泥泞的路,铺在地上的雪,被马车轮子碾压、被路人踩踏,跟泥混在一起,黑黑白白,等晚上气温一降,明日一早铁定会结冰,到时候…… “张三,尽量快些!”楚一清催促道。 张三赶紧应了,尽量在掌握平衡的基础上加快速度。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下晌,雪还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村子里很多人已经将草垛用杉子搭上。在楚寒,这雪有的时候一下好几天呢,这烧火做饭的麦秆跟苞米棵如果湿了,那这一家子的生活就没法过了。 宅院里,金玉也让人将麦秆跟苞米棵抱到了厨房中,虽然有木炭,可是那麦秆什么的,是引火的,也是要存下一些的。 “哎呀妹子,快进来!”金玉一转身看着楚一清从车上下来,赶紧将自己头上的帽笠摘下来替楚一清那个挡着雪花,跟她一起进了大厅。 “还以为你不回来呢,这么大的雪,路上又不好走!”金玉拿了手巾给楚一清拍打着身上的雪。 “家里很多事情还没忙完呢,自然要回来!”楚一清一边拍了拍身上的雪,一边看着外边,“阿宝呢?可别下雪天还出去野,小心摔着!” “娘,我在这儿呢,我没出去玩,跟弟弟们玩呢!”在里间的阿宝听到声音,从炕上扯了个身子大声的喊,吓得皇甫老太赶紧上前拦住,生怕他从炕上摔下来。 “那就好好的跟弟弟玩,可不能跟弟弟抢玩具!”楚一清也就笑着回应道。 “娘,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长大了!”阿宝不满的嘟囔了两声。 楚一清听得忍不住笑的眉眼弯弯的,这些日子,阿宝不但人长高了,而且总冷不丁的语出惊人,楚一清也逐渐的变得跟其他的母亲一般,想到总会忍不住发笑,就差到处去炫耀。 “妹子你瞧,阿宝在阿金、阿银面前那可是标准的小大人呢!”金玉给楚一清拍完身上的雪,又拍了自己身上的,一边怕一边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人小鬼大!” “对对对,就是这意思!”金玉连忙赞同。 “金玉姐,于二饼现在在上工还是……”楚一清淡淡一笑,转换了话题。 “在上工呢,这不都等着拿钱回家过年么!”金玉讪讪的笑道。 楚一清立即说道:“明日发钱发猪肉,这猪不是拉来了么,金玉姐你晚上去找一下杀猪荣,让他明天早一点来杀猪,不行就再去隔壁村找两个,十头猪不是个小数目!” “那你找于二饼是……”金玉一愣。 “我想做个爬犁,这样明日也能顺利的将菜运到镇子里去!” “爬里?是啥东西?”金玉一怔。 “似车无轮,似榻无足,覆席如衾,引绳如御,利行冰雪中,就是爬犁!”楚一清浅浅一笑。 “哎呀妹子,你可别拽文,你这一说俺脑袋大了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金玉连忙告饶。 楚一清笑道:“让你多念点书你就是不肯,你看看你给我写的那信,除了开头几句,后面都是许枝代笔的!” 一听楚一清要她念书,金玉连忙求饶,赶紧出门让梨子去找于二饼。 趁着于二饼还没来,楚一清也就先去后院找了一些适合做爬犁的木料。 “楚姑娘,您找俺?”刚找好木料,于二饼头上戴着毡帽,呼呼哈哈的来了,看样子是一路跑来的。 “我想做一个爬犁,你看木材我都找好了!”楚一清指了指那些木头道。 “爬里?是啥东西?”于二饼摘下毡帽来,不解的摸摸脑袋,“楚姑娘,俺没听说过啊!” “很简单,就是用两根一丈多长的硬杂木杆,前端烘烤弯如弓形向上翘起,作辕子,后部为木架板箱,坐人或装货,没有轮子,但是适合在雪冰上行走!照旧老规矩,我说你做!”楚一清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哎哎!”于二饼赶紧答应着,“那俺回去那家把什去,一会儿就回来!” 楚一清点点头,也顺道看了一下后院,想找个房间出来做爬犁。因为许多的粮食都没有卖,后院已经塞得满满的,因为到了冬天天冷,那五十个护院也全都住进了后院,前两天又收留了潘玉郎一家,这后院已经满满的,就差那蘑菇房住人了! “楚姑娘,找木头干啥呢?”潘氏出来倒水,看到楚一清,赶紧腼腆的上前打招呼。 “下雪了,马车不好走,做个爬犁代替一下!”楚姑娘笑着解释。 潘氏虽然不知道爬犁是啥东西,可也不敢问,只是赶紧擦了擦被懂得通红的手问道:“那这些木料要放在哪儿?我帮你搬!” 楚一清立即摆摆手:“怎么能让婶子做这样的重活,有家丁呢!”说着,便挥挥手,让人将柴房里的木炭堆了堆,好歹空出个地方来,将木头搬过去。 “楚姑娘,我们不是来养着呢,如今大家都不容易,哪能养这些闲人呢,楚姑娘可千万别当我们亲戚看待,有啥活儿吩咐就是!”潘氏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了她那三个孩子,自己则上前抱了个木头板子,绝更绝更的跟在后面。 楚一清也就笑笑,不去管她。 潘氏将木头板子放下,也就拉着是那个孩子在一旁候着,或许是因为冷,三个孩子身上直打哆嗦。 “衣服量了吗?做了吗?”楚一清见她们这样,也就赶紧让她们去花厅暖和,顺便问道。 “量了量了,堂姐说是找人做,咱们几个都闲着也没事,我跟阳蕾都会女红,就要了过来自己做,省得给堂姐添麻烦不是!”潘氏赶紧答道。 楚一清笑道:“我让冬至跟芍药去帮你们,这天气冷,又下了雪,你们身上衣服太单薄,这楚寒比不得别地方,冬天格外的冷,你们又是初来乍到的,怕是不习惯!” 潘氏赶紧起身道谢。 “都是亲戚,客气什么!”楚一清又转眼看了潘有志三人,问道,“可读过书?” 阳蕾怯怯的抬起头来,摇摇头,柳絮则直接躲在阳蕾的身后。 “就有志读过两年书,后来断断续续的也不读了!这两个女娃,那是一个字都不认识的!”潘氏说道。 楚一清也就点头道:“这后院也有一个跟她们年纪差不多的姑娘,叫铃铛,现在跟着芍药学识字呢,以后你们也跟着她一起去学,这姑娘读点书有好处!” “是是是,不瞒楚姑娘说,我这心里就发愁这几个孩子,大人怎么都好说,孩子咋办?这有志道现在还没媳妇呢,两个女娃子,过几年眼看着也要嫁人,咱这样的人家,那就是嫁人也找不到好的,所以那日我看着堂姐,我就想着来投奔,一来这是个亲戚,有个依靠,再者堂姐托了姑娘的福气,认识那么多的官夫人,以后这两个女娃子跟在姑娘的身边历练上几年,就烦请姑娘做个主,找个好人家!”潘氏说着,也就站起来给楚一清行礼。 楚一清一扬眉,想不到这潘氏看着老老实实木讷不怎么说话,那却是个有主意的,才来两天,竟然也知道在这个家里,她是说话顶用的,求到她这儿来。 “这事儿娘自然会张罗的!”楚一清淡淡笑道。 潘氏一惊,赶紧说道:“那是那是,等过几年,咱们就去求堂姐做主!” 楚一清点点头,这会儿见于二饼来了,也就不再招呼他们,径直带着于二饼到了后院。 “娘,楚姑娘咋没说怎么安排大哥?”十岁的阳蕾小小声的说道。 “急啥,这年都没过,等过了年,楚姑娘一准给有志安排个好活计!”潘氏示意阳蕾小声,低声道。 潘有志的心里也是一片憧憬,这两天,他看着柳毅出出进进,在下人之中说话似乎非常的有分量,他心中羡慕,早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于二饼手上的活计还算是利落,一晚上也就做出两个爬犁来,第二日一大早,楚一清就摘了菜,让马拉着,让柳毅负责,让那个芫斗跟着,先顺着结了厚厚一层冰的上河顺流而下,到了班里再转换官道,这样一个多时辰就能到镇子,并不比平日里马车慢。 这一天,楚一清自然没有忘记给伙计们发银钱过大年的事情,那杀猪荣跟邻村的两个杀猪匠一大早就到了,五十个护院,这个时侯倒是派上了用场,五个人一头猪,狠狠的压着,本来很大的院子里,这会儿又是猪叫又是人嚷嚷的,一下子显得拥挤了很多。 后面院子里猪嗷嗷的哀叫,前面院子里则是人人脸上喜气洋洋的,那眼睛全都直勾勾的盯着摆在桌上的托盘,那上面可是一个个用红纸包着的红包,里面鼓鼓的,瞧着像是不少的银钱。 村里人听说楚一清要发银钱过大年,自然也就都来瞧热闹,看着自家人在那儿站着队领银钱,那心里也都喜滋滋的! “哎呀,这银钱可不少,你们猜能发多少?”王喜混在人群中,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跟周围的婆子打着混混。 “一会你家于二饼领了不就知道了?”一个婆子打趣笑道。 “王喜,你赶集是不是比在楚姑娘家上工赚得多?”又有一个婆子打听道,毕竟赶集不算是重活,上了年纪不能干重活的,倒是能赶集。 “多啥?是俺家二饼心疼俺,觉着那地里的伙计太重,又风吹日晒的,不让俺干,可是俺也不能在家里歇着不是,这宁子又上学,俺就给他做顿饭吃就成,所以也就闲不住,搞个小生意,勉强挣个饽饽吃!”王喜呵呵的笑道。 “谁信呢!”那婆子暗地里嘟囔了一声。 大家伙儿见王喜不说真话,也就不再搭理她,一会儿就有人在小声的嚷:“快看快看,楚姑娘出来了!” 楚一清一出现,那些闲磕牙的婆子媳妇们立即不说话了,眼睛全都盯着楚一清,生怕错过什么。 楚一清站在桌前朝大家淡淡一笑,那绝美的笑容立即让那些男人羞涩的低下头,不敢去看。 “大家伙儿辛苦了一年,谢谢大家了!因为我回来的晚,所以这银钱也发的晚,大家别见怪!大家也都知道,我喜欢按照大家伙的表现发红包,今年也不例外。这一年,根据大家伙的表现,将这红包分成了三个等次,一等五百文,专门奖励给那些肯出力踏实干的,二等三百文,三等么,就只有二百文,大家拿到手之后都看看,做到心中有数,争取明年都能拿到一等的红包!”楚一清说完,也就让盈芊跟莹润根据名字开始分发红包。 “孙光明、李老二、李林氏……”盈芊念着,莹润发着,大家自发有序的上前去拿红包,拿到手的,都去给楚一清鞠一躬表示感谢! ------题外话------ 月票啊,亲!小妖疯了,现在都二十号了,还在第十五呢,呜呜呜,亲,松松书吧,啊啊啊啊!感谢zuo ongxia、穿越520(2颗钻钻,五朵鲜花哦,哈哈)、小爱一夏、525275279的钻钻,感谢13216624919(两朵)feixue2000、温润润520(五朵)我是东方飞舞50(2朵)的花花,小妖多谢你们 293 杀猪宴 孙光明等人,跟着楚一清久了,自然知道自己做好了,楚一清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当下也就将红包放在怀里,不打开,虽然四周围了些还没有拿到红包的人,小声的议论要他们打开红包,他们却只是淡淡的笑笑,站在一处。 “看啥子看,人家这第一批念名字的可是元老,那肯定是一等的红包!”有人在那小声的嘀咕,一听这话,剩下的那些人就有些气闷、失望。 “赵老六、梁皮子、张大嘴……”盈芊又叫下一批,被叫到的人立即兴高采烈的上前取了红包。 这一批都是跟着孙明发上工的,有许多还是今年新招的,哪里见过这大过年主家给发奖金的,当即就有的忍不住,当即就打开看。 “哎呀,是五百文呢!”那梁皮子惊叫起来,立即兴奋的满地打转,这五百文,不光钱多,那也是对他过去一年活计的肯定呢! 那些一开始以为只有第一批是五百文的人,一瞧如今梁皮子也拿了五百文,全都立即打起精神来,伸长了脖子等着。 慢慢的,接近一百个长工全都拿到了红包,那些是五百文的,全都脸上喜滋滋的,三百文的,则耷拉着脑袋,二百文的更是灰头土脸的,蹲在一边不吭气。 大约花了半个时辰才将红包发完,这会儿后院的猪叫声也小了,楚一清也就上前说道:“奖励只是个形势,是激励大家踏实上进的,那些没有拿到一等奖金的也不要灰心,只要你们来年跟着我好好的干,我保证明年年底奖金更多!” 众人一听,这心里总算是安慰了一下,也就打起精神来应着。 “大家有没有听见后院在杀猪?今年除了红包之外,所有的长工一人一条猪肉,一筐菜,一会大家排了队去后院取!”楚一清一说完,那些垂头丧气的长工全都精神了起来,这猪肉、蔬菜。加起来又是一百文啊,这样好的福利哪里去找,现在看来明年要好好的干了,干好了,再挣个一等奖金,这年过的,肥油油的! 围观的乡亲一听这等好福利,全都羡慕的红了眼,也所幸村子里每家每户差不多都有在楚家上工的,所以也跟着心里高兴。 村长媳妇张氏混在人群中听着,心疼的嘴角只抽抽,她家几个儿子、媳妇,愣是没有一个在楚家上工的,这又是银钱、又是肉跟菜的,可不是啥都没得到? 大家最羡慕的自然是李老二两口子,那王婆子啧啧声道:“今年咱们村,除了人家赵家,最富有的可就是李老二家了,人家这两口子,一人一个月就是一两银子,再加上这奖金,还听说,那铁栓读书的钱都是楚姑娘出的,啧啧,李老二算是等到好时候了!” “那是人家赵家想要给麦香招养老女婿呢!”突地,人群中突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话,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 “也是,那铁栓中了秀才,就算不中举人,那也是咱们村里第一个秀才,那身份可是不同了,是读书人,自然应该高看一眼,这铁栓又跟麦香是从小玩大的!”有人出声附和了。 “怪不得金媒婆去给铁栓说梁举人家的闺女,这李林氏都不答应呢,原来还存着这心思,想要跟金玉似的,当李夫人呢!”方才第一个出声挑拨的人又道。 众人也就点点头,正议论的热乎,那金媒婆突然叫了一声道:“原来是这般,那李林氏还口口声声铁栓要读书,不能分心,原来是这事儿!” “没瞧着人家李老二一家贴的赵家这紧实?”那人又大声嚷嚷了几句。 虎子娘站在人群中,这会儿顺着声音瞧见了那人的脸,仔细的看了两眼道:“你不是铁木娘的弟弟?梁个屯?你这个外村的大男人,在这儿掺乎嚼啥子舌根?是不是铁木娘让你来的?” 那人一见被人识破身份了,赶紧灰溜溜的走了。 “大家别听那人胡说,那人是铁木娘家的亲戚,一定是看不得人家老二家越过越好,大过年的抹黑人家呢!”虎子娘赶紧解释道。 李林氏这会儿正杂帮着发猪肉呢,听见虎子娘似乎在提自家人的名字,就起身张望了一眼,那些人一见,也就纷纷低头走开了。 “金玉妹子,俺去一下!”李林氏心里犯嘀咕,跟金玉打了声招呼,也就过去找虎子娘。 “虎子娘,刚才是咋了?”李林氏扯住虎子娘的衣襟问道。 虎子娘自然不能大过年的挑起是非来,赶紧笑笑,“没咋,这些人眼红呢,瞧着你家两个人得了两份红包,都嫉妒呢,你别管她们,快去忙吧!” 李林氏愣愣,不相信,又问:“真的就这?” “那可不,这大过年的能有啥!”虎子娘拍了拍李林氏的肩膀,“快去忙吧!” 李林氏也就放心了,赶紧去忙。 忙碌了一上午,长工的奖金跟福利全都发完,楚一清留下十几个维护大棚的,其余的人也就放了年假,说好年后再来上班。 中午,不用楚一清吩咐,孙山丹就带着梨子她们做了热气腾腾的杀猪菜,楚一清跟皇甫老太等在屋里吃,赵小麦则跟李老二、二嘎子等,陪着杀猪匠们在后院吃。 一大盆杀猪菜、黄瓜拌猪耳朵、葱爆猪心、麻辣猪肺、红烧猪腰、辣椒炒大肠,结结实实的一顿杀猪宴。 荣秀秀一直在厨房帮着收拾猪下水,这会儿要开饭了,金玉生怕孙山丹会介意,当下暗中问了孙山丹的意见。 “金玉姐,你让她一起吃就成,如今事情都过去了一年,咱们也不是那些记仇的人,还能老揪着不放?”孙山丹赶紧说道,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那个孩子来的也真的不是时候……算了,就当这事儿没发生吧!” 金玉自然知道孙山丹是这般说,这每一个来过的孩子,就算是没有生下来,那也是与自己有母子情分的,当即最后还是犹豫了一下道:“算了,俺跟李家嫂子陪着她去花厅吃吧!” 孙山丹赶紧拦住金玉:“金玉姐,真的不打紧,上次俺娘家还要了秀秀做的猪头呢!这事儿真的了了,不用特地为俺麻烦!” 金玉见孙山丹坚持,当即也就说道:“那就一个桌,山丹,不管你心里介意还是不介意,反正就一顿饭,咱们这乡里乡亲的,人家又是咱家请来杀猪的,这是起码的礼道!” 孙山丹赶紧点头。 等菜上的七七八八,金玉也就招呼了大家坐。 大厅里的这一桌可真是热闹,李林氏、孙家的、孙山丹、秀秀、铃铛娘,还有刚刚从镇子里回来的夏荷,来投奔的潘氏,楚一清也叫她上了桌。 许枝、麦香则带着潘阳蕾跟潘柳絮,还有铃铛,五个人坐在一张小桌上,梨子专门给她们几个女孩子做了清淡的小菜,猪耳朵跟猪肉也全部是红烧的,再加上一些小糕点。 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除了女人就是孩子,叽叽喳喳的虽然吵闹但是也热闹,皇甫老太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喜得合不拢嘴,说道:“还差心儿跟赵苞米家的,等她们家的人都来了,这人也算是齐了!” 金玉笑道:“娘,咱们今天就是个杀猪宴,凑到一起吃顿饭,又不是大年夜,等大年夜,咱们都叫上,聚到一起!” 皇甫老太点点头,“好好好!” 李林氏这会儿趁机笑道:“金玉妹子,你这说话水平都长进了,杀猪宴都会说了?叫俺,俺就说杀猪饭!” 李林氏这一插科打诨,在桌的女人全都哈哈的笑起来。 “李家嫂子,就你笑话俺,俺妹子整日里督促俺念书,俺这肚子里的墨水儿就不能多些?你这个秀才娘也要长进长进,还杀猪饭,让人笑话!”金玉也趁机笑话李林氏道。 “你们姐两个啊,守着这些小辈儿还不正经!”皇甫老太笑道,“可别让你们这两个刚来的小堂妹笑话!” 皇甫老太这一说,李林氏也就赶紧问道:“大娘,你这不说俺还想问呢,今年家里似乎添了不少人,金玉妹子,你咋也不给介绍介绍?” 金玉立即说道:“这还没开始介绍呢,俺就被你取笑了!这会儿自己又着急了不是?” 李林氏赶紧求饶:“好了好了,俺不招惹你了,你快介绍吧,可别让俺失了礼!” 金玉也就一一介绍道:“这位是俺的堂婶子,那两个漂亮的小丫头,一个穿红衣,一个绿衣的,是她的女娃,还有一个大的,这会儿跟着他爹在后院吃酒呢,以后你迟早会见到!” “堂婶子?那俺是不是冒昧的也叫声堂婶子?”李林氏赶紧起身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堂婶子,俺是李老二家的,你叫俺李老二家的、铁栓娘,都成!” 皇甫老太也就趁机说道:“柳絮娘,这铁栓娘自从嫁进这个村子,十几年了,跟金玉都是好姐妹,以后你也将她当做自家人看待就是!” 潘氏立即起身:“是!” “你瞧瞧你,你快坐下,这桌上的论起来就是咱们的小辈儿,别那么拘束!”皇甫老太又指了指孙家的、铃铛娘,说道:“这是孙家的,是阿宝的奶娘,这铃铛娘是一清从鲁城带来的,都在家里帮忙呢,你也顺便认识认识!” 孙家的跟铃铛娘也赶紧称呼了堂婶子。 “这是山丹,是二嘎子家的那位,我可是将她当做亲儿媳妇看的!”最后皇甫老太又指着孙山丹说道,见孙山丹也要起身,就又添了一句,“你快别起来了,那么大的肚子!咱们都是一家人,哪里那么多的礼道,你堂婶子也不会责怪的!” 孙山丹也就听话的没有起身,只是笑模样的跟着喊了一声堂婶子。 潘氏认识了一周也就坐下。 金玉又笑着惹李林氏道:“李家嫂子,现在可认识过来了?” “认识了认识了,你瞧那一桌女娃子,一个赛一个的水灵!”李林氏看着隔壁桌上的几个女娃,那是越看越欢喜,“俺就想着生个闺女来着,就是肚子不争气!” 如果在以前,金玉一定会添上一句:“你就快有儿媳妇了,还稀罕啥闺女?”可是因为麦香跟铁栓的事情,她也不敢乱说了,只是笑道,“你还年轻呢,继续使劲呗!” 这一说,又惹得大家伙笑。 说笑着,梨子端上最后一碗菜,皇甫老太也就让大家赶紧动筷子。 小桌上,论起辈分来,麦香还应该叫潘家两个姑娘叫姑姑的,当即也就有些生分,只是陪着许枝吃,铃铛则是个活泼的,虽然来没几日,倒是跟许枝、麦香混的很熟,所以也就不拘束。 潘阳蕾跟潘柳絮怯怯生生的,看着那满桌子的菜心里自然馋的很,可是却牢记潘玉郎嘱咐的,只能吃自己面前的菜,所以两人就只能吃那青菜跟蘑菇汤,看着麦香面前的那碗红烧肉直流口水。 “许枝姐姐,你瞧我幸亏跟梨子姐姐提前说了,知道你不喜欢吃那些心啊肺啊什么的猪下水,让梨子姐姐给我们另作的,你瞧着喜欢不?”麦香一边大口的吃着红烧肉,一边问道。 许枝点点头:“你倒是费心了!” “瞧你客气的!”麦香笑道:“这大半年你帮着俺娘做了不少事情,俺娘整日的叨叨我向你学习呢!” 许枝也就趁机问道:“你读书读得还顺吗?” “恩,很好,如果我真的是男的,明年就能考秀才了,还真的想去考个秀才回来呢!”麦香点点头。 铃铛将小脸趴在桌子上,听着许枝跟麦香谈话,忍不住插嘴道:“麦香姐姐,么叫秀才?” 铃铛的声音里带着鲁城特有的乡音,非常的好听。 潘柳絮嘴巴一动,正要说话,却被潘阳蕾从下面紧紧的抓住手臂,潘柳絮也就赶紧闭上了嘴巴。 麦香被铃铛的乡音逗得哈哈笑,答道:“秀才就是能吃的菜,跟这白菜是一样的!”麦香故意的从盘子里挑了一块白菜出来。 铃铛却当真,想了想,突地说道:“姐姐想当跟白菜一样的菜?” 许枝笑道:“你又逗她!” 麦香忍不住又哈哈大笑。 许枝在一旁笑着瞪着她。 潘阳蕾也就拉着潘柳絮一块的干笑。 皇甫老太听着孩子的笑声,欣慰的叹口气,侧身对楚一清说道:“你听听她们笑的多高兴,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楚一清笑道:“她们都是女孩子,年龄相差也不大,自然有话题聊!” 正说着,阿宝在一旁坐的乏味了,就要下去。 楚一清以为他是看着那边女孩子多热闹,想要去,也就说道:“阿宝,你去找麦香姐姐也行,但是要乖,别淘气!” 谁知道阿宝却皱皱小鼻子,扳着小脸道:“一帮女孩子叽叽喳喳的有什么好玩的,我去找柳毅玩去!” 楚一清被他说得一愣,等反应过来,阿宝早已经迈着小腿径直穿过麦香那桌,到了门边。 “哈哈!”阿宝的话惹得皇甫老太跟金玉一阵大笑,皇甫老太对楚一清说道:“一清,阿宝长大了!” 楚一清则有些哭笑不得,见阿宝执意要出去,也就让莹润赶紧取了阿宝的外袍拿来穿上,带着他出门。 “楚姑娘,俺来吧!”孙家的赶紧起身,以前阿宝不在,她跟着李林氏照顾鸡鸭,如今阿宝回来的,她自然想着要照顾阿宝。 “孙家嫂子,你安心吃就成,莹润会照顾的!”楚一清赶紧让她坐下。 孙家的犹豫了一下,也就坐下。 潘氏趁机讨好道:“楚姑娘,这阿宝倒是机灵得很!” 楚一清笑道:“是啊,尤其是最近,常常一开口就吓我一跳,看来是真的长大了呢!” “我这外孙随一清,聪明!”皇甫老太很满意的说道,“这阿金、阿银就混沌了一些,那阿金,更是白眼狼,昨天还不让我抱呢!” 金玉装作不乐意的样子道:“娘,你咋偏心眼呢?谁叫你只去跟着照顾阿宝,不管阿金阿银的?” 皇甫老太哈哈笑道:“看看,这还有攀伴的!” 大家也就又笑。 吃饭的时候,潘氏不断的转身瞧着她那两个姑娘,仿佛是生怕她们不规矩惹祸一般,后来见她们两个只是闷着头吃饭,不跟麦香她们说话,潘氏的脸上就有些不好看,故意起身到这边道,“阳蕾,柳絮,人家许枝姑娘跟麦香可是读过书的,你们跟铃铛刚刚识字,要多问问才是!” 潘阳蕾跟潘柳絮赶紧点点头。 “堂奶奶,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的教她们的,昨日里两位姑姑跟着芍药姐姐学字我瞧见了,两位姑姑聪明的很,一学就会呢,就是铃铛最笨了,要教半天呢!”麦香摸着铃铛软软的头发笑道。 铃铛只吃的满嘴油,这会儿听见了,忍不住嘟着小嘴道:“麦香姐姐,你又说我笨,我不笨哩,是姐姐们都太聪明!” 麦香又被铃铛逗得哈哈笑。 铃铛娘看着铃铛跟麦香混的这么熟,脸上忍不住的笑。 荣秀秀一直坐在那儿很局促,当中跟着大家笑了几声,这会儿抬脸看见孙山丹,就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她那肚子胖的,没怀孕倒像坏了四五个月的,并不比孙山丹的小。 孙山丹觉察到荣秀秀的目光,也就夹了一块红烧猪腰微微的探了身子放在秀秀的饭碗中道:“秀秀,多吃一些,怎么这次回来瞧着妹妹瘦了呢?” 荣秀秀赶紧起身用碗接了笑道:“瘦了倒好了,如今赶集卖猪头肉,剩下的都自己吃了,这肚子是越来越大了,不以为的,还以为俺跟婶子一样了呢!” 荣秀秀这自嘲的话立即惹得大家一阵大笑,在金玉的张罗声中,大家也就欢快的吃起来。 后院,赵小麦与李老二陪着杀猪荣等人,将潘玉郎让到了上座。 “这可使不得!”潘玉郎一开始还推辞,“小麦,你应该坐这儿!” 赵小麦赶紧挥挥手道:“俺哪能做那儿,堂叔,你就别客气了,这屋里就你辈分大呢!” 潘玉郎推辞了两下也就坐下。潘有志紧挨着潘玉郎坐下。 赵小麦挨着二嘎子,二嘎子挨着李老二,铁栓跟柳毅,算是下辈,坐在下首。席间,柳毅不停的布菜,倒水,伺候着。 杀猪荣跟那两个杀猪匠,一听说潘玉郎是皇甫老太的亲戚,是赵小麦的堂叔,自然要敬着点,不停的敬潘玉郎酒。 “三位、三位,我虽然是这家的亲戚,可是这正主在这儿呢,我不能喧宾夺主不是?”潘玉郎立即推辞。 杀猪荣笑问道:“堂叔,听你谈吐,可是读过书的?” 潘玉郎立即点点头:“读过的,说句不怕你们笑话的话,我们潘家当年在都城也是大家族, ,只是后来没落了!” 杀猪荣等人一听,立即肃然起敬,“哎呀,咱们今日可真是有幸,麦香爹,咱们乡里乡亲的你别见怪,俺们先敬堂叔一杯,这可是读书人!” 赵小麦赶紧说道:“堂叔本来就是长辈,俺有啥拿不是的,只是今日你们来杀猪,是客人,你看咋……” 杀猪荣立即道:“啥客人,麦香爹,今日咱们不论客人,只论兄弟,成不?” 另外两人也纷纷点头,于是众人都站起来敬潘玉郎。 李老二站起来,铁栓自然就不能站了,李老二也就说道:“小孩子家家的就算了!今日让你们上桌都是坏了规矩!” 赵小麦一边端着酒碗,一边说道:“咱们这乡下哪里来的那么多的规矩,再说人家铁栓如今是秀才老爷呢!” 突地,潘有志插嘴道:“我爹也中过秀才呢!” 潘玉郎赶紧说道:“你这孩子!”又对众人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说了,咱们喝一个!” 众人也就笑着,碰了碗,喝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才散。 下午,楚一清将剩下的猪肉分成了五十条,一条大约三斤多沉,再加上一篮子蔬菜,各种品种都放上一盘的量,让铃铛娘带着人挨家按户的送了去,感谢这两年乡亲们的照顾,也顺便让令当年熟悉一下村里的人。 村长家跟族老家每家每户又多了一斤苞米酒跟一条两斤重的鱼,算是厚礼,让几家都很满意,铃铛娘一上门,那张氏喜得嘴巴都合不拢。 至于皇甫心跟赵家村的赵苞米家,楚一清除了跟村长家一样的待遇,还多了一身布料,给孩子做新衣裳。 到了晚上的时候,村里有的人家就打发了自家的婆娘或者是儿媳妇来回礼,有的是自家做的年糕,有的是自家做的糖果,虽然东西少,但是心意在,楚一清自然不嫌弃,不管谁来,总是笑着说上两句话,又在一起说些新吃食的法子,随便讲上两样,喜的那些媳妇儿都不行,所以虽然楚一清不擅长跟这些小媳妇儿打交道,但是还是说了好久的话,至少,与这些淳朴的乡民相处起来,比那些官夫人是舒服的多! 王喜故意的来的很晚,一来就拿出三件崭新的罩衣来,说是送给阿宝跟阿金、阿银的,众人一瞧那料子,都是上等的棉布,罩衣上还绣了精致的老虎头,也就有的笑道:“王喜,你这赶集看来是赚了不少啊!” 王喜笑道:“哪里是赶集赚的,是俺家二饼跟着楚姑娘赚的,俺家二饼的工钱不算低的,这过年又发了红包,俺这心里对楚姑娘和金玉姐感激,自然拿好料子给三个孩子做身罩衣,以后等俺家更空快些,俺就给三哥孩子做身新棉袄棉裤!” 王喜这么一说,就有媳妇问道:“王喜,你家二饼一月多少钱?” 王喜看了看楚一清,立即说道:“哎呀,这得问楚姑娘啊!”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也就转头对金玉说道:“金玉姐,我乏了,你陪着坐坐吧!” 金玉赶紧应了一声,让楚一清去休息。 金玉见楚一清走了,当即就有些讪讪的,李林氏在那里瞧着,忍不住摇摇头。 等村里的媳妇要走,李林氏也就故意叫住王喜,跟她一起。 “王家妹子,你咋又来这出?咋的,你对你家二饼的工钱不满意?”李林氏生气道,“你那点小聪明,连俺都看的出来,楚姑娘那么聪慧的人会瞧不出?” 王喜不悦道:“李家嫂子,这赵家又不是你家的,你管那么多的闲事干啥?咋的,你怕俺家二饼的工钱比你跟二哥多?” 李林氏被她气的浑身颤抖,只是说道:“王家妹子,咱们以前处的不错,你说你咋这么想俺呢?咱们这么些年,俺是啥人你不知道?俺只是让你别耍那心眼,大过年的让人心里不舒服!” “是你不舒服吧?你还好意思说咱们这么些年,这些年,你早就疏远了俺,只顾着去巴结赵家了!这村里的人,谁不知道你是要让你家铁栓给赵家当上门女婿呢,你也想当李夫人好好的养着呢!”王喜因为楚一清的不搭理而有些恼怒,这会儿就有些言不择口。 李林氏一怔,立即被气得涨红了脸,她好心好意的为王喜,想不到王喜竟然说出这般话来,她埋汰自己不要紧,怎么还要扯上人家麦香?麦香还是个小女孩,怎么能让王喜这么埋汰?李林氏一想到这里,上前一把抓住王喜的衣裳到:“王喜,你说话可干净点,你说俺不要紧,你扯上人家麦香干啥?麦香还没嫁人呢,你敢这样胡说八道?” 王喜一见李林氏真的发怒了,当下也有些后悔,这话万一传到赵家人的耳中,那可就……于是立即求饶道:“李家嫂子,俺错了,俺说错了话,可是这话真的不是俺说的,是你大妯娌指使着她弟弟说的,今天在赵家院子发红包的时候,她家弟弟说的那些话可难听了,村里人可都听见了!俺是好心,想跟你说一声,怕你还蒙在鼓里呢!” 李林氏一听,立即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那铁木娘真的让她弟弟说这些糟蹋人的话?” “可不是么!”王喜立即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了李穆氏的身上,反正李穆氏本身也不干净,“他们家现在就是嫉妒你家呢,你看看,你跟二哥都跟着楚姑娘,咱们村子,有谁挣过你家的?你家铁栓又中了秀才,那可是上家村开天辟地独一份呢,听说金媒婆还给你家说了梁举人家的闺女,你家都没应,她家铁木跟铁柱,可都没人说亲呢!她心里自然不甘心,到处的败坏你家的名声!” “这个天煞的,看俺不撕烂她那张嘴!”李林氏一听,立马转身绝更绝更的回家。 王喜看着李林氏走了,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道:“你这张嘴,咋什么都向外秃噜,幸亏还有个铁木娘在,不然这话咋收回来?” 话说李林氏气呼呼的回家,一进门就摸了角落里一把铁锹,正好撞见李老二跟铁栓回来,李林氏一把拉住李老二说道:“走,跟俺找那个不要脸的婆娘算账去!铁栓,你别管,你进屋读书去!” ------题外话------ 好久没有推荐小妖的书了,今天推荐一本啦,小妖的《第一妾)女强的,很好看的哦,亲们等小妖这部文的同时可以去看看,么么! 另外谢谢零风火舞 送了4颗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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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栓却不走,说道:“娘,我不是小孩了,咱们家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你受的委屈,我都知道!娘,是不是铁木家说咱家跟麦香家的闲话?” 李林氏赶紧摇摇头:“不是,真的不是,你快别管了,你为了娘好,就赶紧进去读书去,等你中了举人,给娘狠狠的整治铁木家,娘就心满意足了!” 铁栓顿顿,点点头,这才回了屋,点上油灯,找了个棉絮将耳朵堵起来,念书! 送铁栓进了屋,确定铁栓没有偷听了,李林氏这才到了堂屋,叹口气,望着昏黄灯光下的李老二,低声道:“铁栓爹,你说这铁木娘咋就这么不消停呢?” 李林氏断断续续的将王喜告诉她的话说了,又道:“你说当年就为了那两间屋,他家欺负了咱家这么些年,加上你爹娘也掺合着,最后闹腾闹腾,那屋咱们不要了,给他还不成?反正村长也判了,原本想着咱家能消停消停,不管咋说,楚姑娘跟金玉待咱们都不薄,铁栓又争气,咱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可是你说,那家人咋就不愿意放过咱们呢?这大过年的,守着那么多的人,让她你弟弟这么说话糟蹋我们,糟蹋我们也就罢了,你别扯上人家麦香啊,这麦香还是大姑娘没嫁人呢,你这么说,不是故意的糟蹋人家?” 李老二听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蹲在地上,拿起了不常抽的烟袋,点了一锅子烟,吧嗒了两下,皱皱眉,“你说的对,咱家受点委屈没啥,不能委屈了人家赵家,如今俺看铁栓的亲事要快点定下来!你上次不是说跟麦香娘提了铁栓跟麦香的事情,麦香娘给信了没?” 李林氏摇摇头:“上次提了那事儿,金玉说是问问麦香,这就没了消息,俺想着,金玉是忙糊涂了,那日说了那事儿之后,楚姑娘就去了鲁城,婶子也跟着走了,家里就剩下金玉,你也知道麦香爹,老实,只会闷着头干活,这家里家外的不都是金玉在张罗?或许一忙,这事儿就耽搁了!再说人家麦香还小,才九岁,还不急呢!” 李老二叹口气:“这么一说,上次金媒婆说的那个梁举人家的闺女就不错,你就应该同意?” 李林氏赶紧压低了声音道:“你这个大老粗,整日的除了知道摆弄你的鱼,你还知道啥?铁栓的心思你不是不知道,铁栓的心里有人呢,咱们觉着合适,铁栓也不会答应啊!” 李老二径直扬了脖子道:“那你顺着他?顺着他啥时候能找到媳妇?一开始他喜欢那许枝,许枝是啥人?!铁栓娘,俺不是说酸话,人家许枝能看上咱们家?人家是城里来的小姐,那是 ,虽然没落了,但是人家说话办事都有着小姐的样子呢,你看看这些年,许枝又是镇子里又是赵家的,那是楚姑娘的左膀右臂,人家看不上咱家的!你看看咱家这破屋烂山的,铁栓心里没数你也心里没数?你觉着咱家铁栓中个秀才,那是老爷呢,可是人家看不上的!” 李林氏赶紧摆手道:“许枝不是过去了么,再说那许枝也看不上咱家,看上俺也不喜欢她,你看看她,整日里没个笑模样,哪里有麦香喜庆?铁栓跟麦香是很般配的!要俺说,人家金玉没回信,咱们也不着急,反正铁栓还要读书考举人呢,等中了举人还怕找不到媳妇?” “那中不了咋办?”李老二狠劲的朝着鞋底磕了磕烟锅子,“俺看着麦香是怨恨铁栓呢,当年麦香多稀罕咱家铁栓,铁栓不争气,非要看着那许枝好,现在又回过头来找麦香,人家麦香可不是以前的麦香,有楚姑娘在,还怕找不到好人家?” 李老二这样一说,李林氏这心里就更加没底了,再加上如今村子里的闲话,李林氏愚懦了好久,这才问道:“那你说咋办?” “咋办?俺要知道就好了!”李老二熄灭了烟锅子站起身来,“算了,别想了,这一天没在家做饭,那炕还是凉的呢,一会咋睡觉?你赶紧去烧锅水,热热炕!” 李林氏发呆了一会,也就只能去烧水。 李林氏在外面吆喝了两嗓子,铁木家是听到的,换做往日,李穆氏早就扯出头去会骂了,但是今天,只是缩了缩脖子,一声没吭。 李老大看着桌上今日赵家送来的肉跟菜,狠狠的瞪了李穆氏一眼:“你这个婆娘就是没事找事,你瞧着铁栓家不顺眼,你说你让穆杨去赵家说那些话干啥?万一被人嚼了舌根,传到麦香娘跟楚姑娘的耳朵里,你还想在上家村住不?” 李穆氏虽然心虚,但是还有些嘴硬,“这上家村又不姓赵,这赵家还是外来的呢!咱们怕啥!” “外来的?人家是外来的,可是现在上家村的地,上家村的河,全都姓赵、姓楚!你看看,一家一户一条子肉,一篮子菜,有一百文不?人家这样的有钱,咱先别说拿人家的手短,就这财大气粗的,你惹得起不?”李老大狠声道,“有这本事,你咋不给铁木跟铁柱找两个媳妇上门?就会整这些没用的!” 李穆氏狠声道:“都怪虎子娘,这娘们多管闲事,如果不是她认出穆杨来,谁会知道这事是俺弄的?” “你啊,就是不长记性,老觉着自己聪明,就说这房子,当年你死乞白赖的要来,这要来了,如了你意你还是不消停!”李老大狠狠的敲了桌子道。 “你咋又说这事?再说了,当年那房子你不想要?是谁撺掇你爹娘的?你这个臭男人,啥屎盘子都向俺头上扣,俺要这房子是为了俺自己?俺是给俺娘家还是给谁了?不是为了你那两个不长进的儿子?还有你,这么些年在外头,一到过年,人家谁不是荷包里装着银钱回来好好的过个年?你们爷三个,吃的比谁都多,那钱呢?挣到哪里去了?年年回来除了喊累就是喊累,荷包里光溜溜的,这都二十六了,啥年货也没有,如果不是人家送来这条子肉跟菜,俺看着过年待客你拿什么待!” 铁木跟铁柱这会儿早就睡觉了,天气冷,家里又没有柴火上炕,所以早早就上炕躺着,这会儿听李穆氏又在叨叨他们赚不到钱,也就不服气的在屋里嚷嚷道:“娘,你咋光想着钱?你看眼下,村里的孩子有多少出去赚钱的,都去上学,俺们上了几个月就不上了,你咋还提钱?” “上上上!有钱你去上啊!”李穆氏越说越火大,拿起那桌上的茶壶来,狠狠心还是没有摔下去,那可是家里唯一值钱的物件了! 这一夜,不光李家两家不太平,楚家后院也不太平。 潘玉郎今个儿那酒是喝的心满意足,村里人的恭敬让他飘飘欲仙的,下午喝的很晚才回到后院睡觉,这一觉就睡到了傍黑,芍药将饭送了来,他们一家吃了,潘玉郎也就心满意足的又躺在了热乎乎的炕上,叹道:“这么多年,还真的没有这么舒服过了,有的吃有的穿,还有人伺候、尊敬着,这倒让我想起小时候的生活来,看来我还是个有福气的,这老了老了,又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潘氏这会儿却耷拉着脸,将潘阳蕾跟潘柳絮叫到了炕前,问道:“今天晌午吃饭是咋回事?人家铃铛那么小,都会哄着许枝跟麦香开心,你们咋跟个木头鱼似的,一动不动?” 潘阳蕾低着头不说话,潘柳絮仗着自己是家里最小,最受疼爱的,立即说道:“娘,那铃铛就是个土包子,连秀才都不知道,你别拿我们跟她比!” “就是,我潘玉郎的闺女,虽然说如今穷了,那要是潘家没没落,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小姐呢,怎么能跟那个土包子比?”潘玉郎歪在炕上半眯着眼睛,舒舒服服的说道。 潘玉郎还是蛮自豪的,虽说潘家受到牵连没落了,但是他可没忘记对这三个儿女的教育,潘有志是读过两年书的,那时候一家人不吃不喝也要给潘有志读书,后来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可是潘玉郎干活回到家,不管多苦多累,那也是要给三个儿女说说当年的见闻的,所以他打心眼里觉着,自己的三个儿女比那些穷人家的孩子受的教育要好的,只是境遇一直不尽如人意而已,如今找到了潘慧安,他打心眼里觉着好日子就要来了! “不过那个铃铛你们可以不理,麦香跟许枝是一定要处好的,阳蕾,你跟麦香年纪差不多,趁着过年大家都没事儿,你去跟麦香多亲近亲近,麦香可是在城里读书的,你跟麦香关系近了,楚姑娘说不定让你去陪读呢!那城里的公子哥多的是,还愁嫁不到好人家?”潘玉郎又道。 潘阳蕾赶紧点点头。 “爹,那我呢?”潘柳絮立即叫道,“我也想当小姐去读书!” “那你就好好的跟麦香亲近,你们两个,能让麦香都喜欢,说不定一起去呢,就看你们本事了!”潘玉郎乐呵呵的说道。 潘柳絮立即应了一声,摸摸自己的小脸,又对潘氏说道:“娘,你看麦香跟许枝的脸都是白白嫩嫩的,我跟姐姐的脸怎么这样?” 潘氏还没说话,潘玉郎又道:“那是人家小姐都擦面脂呢,你们别急,我瞅准机会跟你们堂姑姑讨一盒来,你们是大了,有条件咱们也打扮打扮!” 潘阳蕾跟潘柳絮立即欢喜的点头。 潘氏见天色不早,也就让她们去里屋睡下。 半夜里,潘氏躺在炕上说不着,就戳了戳潘玉郎道:“他爹,我真想在这儿住下呢,这儿老带劲了!” “想住下就好好的干,这几日我瞧了瞧,我堂姐那闺女,金玉,可一点不像我堂姐,大事主不了,那个铃铛娘倒是个鬼精灵,以后你也看着点眼色,要让金玉觉着你老实又肯干,再怎么说,咱们这是实在亲戚,比那铃铛娘强!”潘玉郎说着话,将手摸了摸自家婆娘的胸,觉着软塌塌的,顿时兴趣也没了,翻个身又睡去。 第二日就到了腊月二十七,已经是年关了,宅院在楚一清回来之前就打扫干净了,所以也就只忙乎一些吃的,就等着过年。 金玉招呼夏荷跟梨子将前院后院的大锅全都倒出来,今天就开始蒸饽饽,今年虽然人多,可是人手也多,所以五十锅饽饽,十几个人边做边蒸,两日也就差不多。 金玉忙着蒸饽饽、包骨头包子,楚一清则忙着安排给府中的人发红包,一人二百文,今年因为回来的晚,也没有给他们做衣裳,如今到了二十七,镇子里早就不营业,所以就一人多发了五十文,算是补贴。 柳乾跟柳毅的红包里,楚一清是多放的,尤其是柳毅,喜欢看个书,她就多放了二百文,让她买书瞧。 一个个的将红包放好,交给盈芊、莹润,盈芊跟莹润就拿到后院去分发。 “金玉姐,你进来下!”楚一清推开大厅的门喊着金玉。 “哎!”金玉应了一声,赶紧擦了擦和面的手,上前道,“啥事,妹子?” 楚一清看她满手面,也就说道:“家里那么多丫鬟,你就让她们去忙活就成,你还插什么手啊!你快帮我想想,这年货钱里面可漏下了谁?” 金玉应了一声,就拿出了账本,这过年的花销,她都一笔一笔的急着呢,也就一笔一笔的跟楚一清那个念道:“长工们的都给了,这小姑跟麦香爹大哥家的那一份也送了去,家里的下人……” “刚才也都给了!”楚一清说道。 “那就剩下孙山丹娘家那一份,还有许大夫家,这两家,怎么说交情不浅,往年你都是单独给的,今年不单独给有些……”金玉立即抬起头来说道。 金玉这一说,楚一清这才记起今日孙山丹跟二嘎子就要去接嘎子娘去孙家村过年,这嘎子娘跟孙山丹家那一份自然是应该有的,楚一清也就赶紧问道:“还剩下多少猪肉?” 金玉立即说道:“送完村里人的,也就剩下二百斤,不过猪骨头跟猪下水很多呢,不过这些东西人家看来都是便宜货,不能送人的!” “那就给孙山丹家二十斤猪肉,一只鸡一只鸭,再加个猪头跟一套心肺,孙山丹跟二嘎子做过这买卖,知道这东西好吃,没事!至于嘎子娘那边,既然是在孙山丹家过年,这吃食就甭送了,从鲁城带回来的料子里选个她能穿的花色,就当是送上一身衣服吧,虽然到了年底先做是来不及,反正料子给她,让她看看做个过年后穿的夹袄还是开春穿的罩衫,都是好的!”楚一清一边想一边说道。 “行,那里面倒有个嘎子娘能穿的花色!”金玉立即点头,记下来,又怕孙山丹跟二嘎子走了,也就让人打发去叫。 二嘎子跟孙山丹来到大厅,看着那些物件忍不住一愣。 楚一清对孙山丹笑道:“今年我回来的太晚了,这都年根底下也没有来得及去拜会你爹娘,这些肉跟菜,你带回去给你爹娘,算是我的心意!” 孙山丹立即说道:“楚姑娘,这可使不得,你让我们回家过年已经是让我们感激的说不出话来,这咋又……” “都是自家种的养的,不用客气!”楚一清笑笑,又对二嘎子说道:“嘎子,那料子是给你娘的,让她做身衣裳,跟她说,年根底下了,我也找人做不出来了,就只能送料子,让她自己做了!” 二嘎子立即道谢道:“楚姑娘,俺替俺娘谢谢你了!” “那就快走吧,你先将山丹送到孙家村再去接你娘,山丹那身子可经不起颠簸!”楚一清那个嘱咐道,“赶着辆带车篷的马车去就成!” 二嘎子立即摇头:“俺这回去过年,耽误了楚姑娘用马车呢,俺用不带车篷的就成,就这已经是享受了!” 楚一清笑道:“你别管,尽管用,反正孙家村离着不远,我用自然会让张三去赶!” 二嘎子也就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俺年前给楚姑娘送回来,也省得耽误楚姑娘用!” 楚一清点点头,看着二嘎子搀扶孙山丹出去,也就问道:“这楚寒不是有风俗,嫁出去的闺女不能回家过年,这孙山丹家倒是开明!” 金玉坐在一旁笑道:“是有这样的规矩,嫁出去的闺女回家过年,说是对家里的男娃不利,山丹家全是闺女,也就不讲究了!难得是嘎子娘,竟然同意跟着嘎子一起去山丹家过年,那老太太,比谁都精,也不知道怎么同意的!” 楚一清笑道:“可能是看在山丹怀孕的份上吧,再说山丹自打嫁了嘎子,就一直跟着他在外面奔波,人家爹娘也想孩子呢!” 金玉点点头,想起许廷的年货来,就问道:“那许大夫那儿……” “许枝这一阵在家里忙活,也没有顾得上去镇子,再说,镇子里的东西还不是咱们自家卖的,所以这年货就多给一些,肉啊菜的,拿一些,布料也送上两身,再给条鱼,许大夫喜欢吃鱼!”楚一清念诵道。 金玉点点头,叹了口气:“这又要过年了,麦香都十岁了,是大姑娘了!” 楚一清一听这话,笑道:“是大姑娘了,咱们也都快老了!” 金玉白了楚一清一眼:“你老啥,你看你那张脸,整日里在地里分吹日晒的,也没见黑,也没见老,如果不是阿宝在这儿喊着你娘,你这出去,人家都以为你是十六七的小姑娘呢!” 楚一清被金玉逗得哈哈大笑。 “妹子,俺是想跟你商量个事情,眼看着麦香也大了,这亲事……不瞒你说,李家嫂子今年七夕的时候说过想要麦香跟铁栓呢,说铁栓也喜欢麦香,不喜欢许枝了,可是俺看了这些日子,俺咋看着麦香的心不在铁栓的身上了呢?” ------题外话------ 这两天上午看孩子下午才能写,所以写得少,亲们别见怪哈,明日还要看一上午孩子,估计最多还是八千,过了这两天就能万更了,多谢大家的支持! 295 厉煌送礼别出心裁触动楚一清 “妹子,俺是想跟你商量个事情,眼看着麦香也大了,这亲事……不瞒你说,李家嫂子今年七夕的时候说过想要麦香跟铁栓呢,说铁栓也喜欢麦香,不喜欢许枝了,可是俺看了这些日子,俺咋看着麦香的心不在铁栓的身上了呢?”金玉心事重重的说道,“本想着先问问麦香的,可是俺觉着妹子你主意正,俺就先问问妹子你,你觉着麦香如今对铁栓……” 楚一清一听是这事儿,也就收了笑容,说道:“金玉姐,麦香还小呢,这么早谈婚论嫁干什么?嫁了人,还有自由吗?不如多留两年!” 金玉立即点头:“俺也是不舍得麦香,可是铁栓比麦香年纪大呢,再说在咱们这乡下,十二三岁就都定下来了,再晚了,可就不好找了!你像柳乾那样的,可真是难找!” 楚一清一愣,想不到金玉拿柳乾打比方,一想到柳乾平日里那眼高于顶的模样,楚一清就忍不住笑,这么些年,柳乾在外流浪,还能保持住他那份傲气,也不容易! “金玉姐,你是不不知道,柳乾枪手的很,咱们宅院里多少小丫鬟都暗地里喜欢柳乾呢,你忘记那吉祥,就是因为柳乾,才做出那错事来!”楚一清忍不住笑道。 金玉一怔,这才觉着打的比方不对,也就挥挥手道:“不管咋的,这乡下定亲早,麦香这事儿……” 楚一清正色道:“我的意思是不要着急,麦香现在还小,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还不知道,未来的路也很宽广,难道你想她就此被家庭束缚住吗?” 楚一清这一说,金玉的脸上就现出一抹迷茫来,她当年十五岁嫁给赵小麦,跟村里很多女人一般,从来没有想过外面的世界,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守着这一亩二分地,围着锅台转,整日里为吃饱穿暖算计,如今麦香的生活已经跟她不同,麦香不愁吃不愁穿,还能跟个男娃似的在城里念书,或许楚一清说的对,麦香不可能再走她的老路,麦香的路应该更宽广,更精彩! 金玉沉默了许久,说道:“妹子,俺听你的,李家嫂子那边,俺回了,总不能耽误人家铁栓不是,可是俺就怕万一俺回了,铁栓找了别人家,麦香将来怨俺咋办?”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你还是没想明白呢,要不,你问问麦香?如果麦香想着就此过一辈子,那咱们也拦不住!” 金玉点点头:“不管咋的,这是麦香的一辈子,是好是坏,都是她自己选的,俺去问问吧!” 楚一清也就不拦着她。 金玉将要给许廷的年货准备好,就去找麦香。麦香这会儿正跟许枝学刺绣,因为去上学,麦香的绣活儿早就丢下了,今日看着许枝新作的衣襟上绣了一朵百合,花丝儿都那么清晰,麦香终究也是个女孩子,也爱美,当即发誓要学会这绣法,自己也绣一朵。 金玉进了屋,见两个小姐妹正在忙着,也就招呼了许枝道:“许枝,你快回去收拾收拾家里吧,不用整日里在这里,还有外屋你楚姨让人准备了年货,一会儿让柳毅跟你一起送回去!” 许枝连忙起身笑道:“家里就我跟爷爷两人,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难得麦香回来一趟,我多陪她聊聊天!” “那也要收拾一下,如今学堂里都散了假,你爷爷一人在家里也孤单,你快回去陪陪他吧!”金玉催着她向外走,“过年了,家里没啥事,俺能招呼过来,你就甭过来了,记得大年三十跟你爷爷过来吃年夜饭,到时候俺会让麦香去请你们的!” 许枝也就哎了一声,俯身又指点了麦香两句,也就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 见许枝走了,麦香叹口气:“这孩子也真够认真的,一年到头的不休息!” 麦香将撑子上的线头咬下来,不乐意道:“娘,俺难得想要学点手艺,就被你破坏了!” 金玉坐下,看着许枝留在这儿的绣样,点点头道:“这闺女是巧手,谁娶了她真是有福气!” 麦香嘟嘟嘴,“娘,你看俺的,俺也巧手呢!” “就你?算了吧,俺不看也知道!真是瞎了你姨给你买线的那些银钱!”金玉径直笑道。 麦香冷哼了一声,转身闷着头继续绣。 “麦香,俺想跟你说个事儿!”金玉顿了顿,酝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头。 “说!”麦香还沉浸在被金玉嘲笑的郁闷中。 “这眼看着又要过年了,过了年,你可就十岁了,可有什么打算?”金玉尽量说得含蓄。 麦香连头都没抬:“继续去读书呗,如果俺是男娃,俺就去考秀才!” 金玉一瞪眼,“考啥秀才,那秀才是人就能考上的?你才读了多久的书,就有那个心?” 麦香叹口气:“娘,你总觉着俺是孩子!” 一听麦香这话,金玉心一沉,低声问道:“咋?你还是大人了?” 麦香似乎不愿意跟金玉再多说什么,只是暗自嘀咕道:“还是楚姨懂俺!” 金玉见她自己在那儿嘟囔,也听不清在说什么,犹豫了好久才说道:“你跟铁栓……” 麦香一下子抬起头来:“娘,你咋又提这事儿?俺说过了,那时候俺还小,啥都不懂,现在俺就想着好好读书,等读好书,帮姨干大事!” 麦香有些不情愿的嚷嚷道,总觉着金玉是拿之前的那些事情说事。 “现在不一样,以前,娘是担心你喜欢铁栓,铁栓的心不在你这儿,可是现在……”金玉正待要说李林氏来提亲的事情,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麦香打断,“娘,俺不喜欢铁栓了,俺现在就当他是哥哥,真的!” “嗯?”金玉一下子无话可说了,顿了顿,也就站起身来说道:“俺知道了,你忙吧!”说着,转身出了屋。 麦香狐疑的抬头望着金玉的背影,可是也没有细想,只是一心一意的绣着那百合花儿。 本想要柳毅将东西送去许廷家的,楚一清正准备去河里瞧瞧那鱼病,当即也就顺便亲自送过去。自从她回来,还没有来得及与许廷静下心来说会儿话呢。 在做车板上,许枝不好意思的笑道:“姨,每年总是让你这么费心!” 楚一清昂起头,冬日映照着白皑皑的雪,清冷的风轻轻的吹着她的脸,她轻轻一笑:“都是天涯沦落人,每次过年,看着你跟许大夫,我总有这样的感觉。在上家村,咱们算是最能了解彼此心情的!” 许枝心中一暖,这些话,足以代表千言万语,她伸出手,紧紧的抓住楚一清的手,点点头。 柳毅赶着车,听着楚一清的这些话,内心之中突然有所触动,眼睛一湿。 “楚姑娘,许枝姑娘,到了!”将马车停在许廷门前,柳毅赶紧收敛起那悲伤的情绪,先跳下马来,稳住了马儿,让楚一清跟许枝下车。 “将东西给许老搬进去!”楚一清低声吩咐了之后,也就跟许枝进了院。 许廷正坐在窗下的屋地里看书,一见到楚一清来了,赶紧将身上搭着的外袍放在一边,站起身来迎出来,“楚姑娘来了?” 楚一清笑着问好:“许大夫,自从回来一直忙,咱们都没能够说上句话,这不,准备了一些年货给你过年,顺便来看看你,这小半年我在外面,也没有能照顾到你,你这身体一向可好?” 楚一清一边说着,也就被许枝让进屋去,坐下。 许枝赶紧点头:“好,好,好着呢,孩子们听话,这四里八乡的,也都是些伤风感冒的小事儿,我也不忙,这日子也过的悠闲!” 楚一清进屋坐下之后就四处瞧了瞧,发现这屋上的墙纸已经是涂了一年多,如今都旧了,屋里也就只有一个小炭盘,盛着一点炭火,早已经灭了,所以这陈年的旧屋就感觉格外的冷。 “怎么炭火灭了,是不够吗?”楚一清一瞧,就想起往年吉祥跟如意克扣老于头饭菜的事情,赶紧问道。 “够了够了,那冬至姑娘每次来,都是帮我将炭火点着,将这屋子烧得暖暖和和的,但是我看书入迷,总是忘上炭,反正屋里就我一个人,冷了就上炕盖着被子,好打发!”许廷赶紧说道,又指着墙角那堆炭道:“你看,每日里拿来的炭剩下的都堆在那儿呢!” 楚一清这样一瞧也就说道:“许大夫,你这年纪也大了,许枝又顾不上你这儿,我打发冬至过来伺候你吧,这洗洗刷刷,烧火做饭的,也有个人照料着!” “那可使不得!”许廷赶紧摆手,“楚姑娘,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我真的不能接受,这两年,我已经习惯了这种自己动手的生活,枝儿也是,虽然那饭菜有时候自己做的不好吃,但是总归是自力更生不是?如今我已经不是什么御医,枝儿也不是什么孙小姐,到了这儿,就是普通人,自然要过普通人的生活!再说这家里,平日里村里的几个孩子有几个交不上束金的,孩子他娘也总会来帮衬着点儿,洗洗刷刷的,没有断了人!楚姑娘你甭挂念,我这儿很好呢,很满足,很安逸!” 楚一清只能点点头,“辛苦许大夫了!” 许廷摇摇头:“这才是田园生活,哪里有什么辛苦,相反,我的心倒是从来没有过的平静!刚来的时候,还怕自己不适应,怕许枝委屈,这过了两年,我也看明白了,有得就有失,这里的生活虽然没有都城那时候的富贵,但是安逸、舒服,至少可以安安心心的一觉睡到天亮!”他又看了一眼许枝,说道,“如今枝儿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我们爷两个也就没有什么好求的了!” 许枝过去,趴在许廷的膝盖上,轻轻的叫了一声爷爷。 楚一清心中感动,又说了一些话,也就告辞。 从许廷家出来,楚一清就低声吩咐柳毅道:“你进去帮许老将炉子生起来,再看看许老还缺什么物件,却什么尽管从宅院拿,不用禀报我!” 柳毅赶紧点头。 楚一清步行去了河边。 那几条得了立鳞病的鱼已经差不多痊愈,楚一清却没有让李老二放回去,而是准备过年吃掉。 “姑娘,既然要吃,咋费心巴力的治这病?直接杀了吃了就成!”李老二有些不解,这些鱼,他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又是草药,又是石灰,如今终于好了,楚一清却想要将它们杀了吃掉。 楚一清笑道:“其实我只是想瞧瞧这病能不能治好,权当做个试验,再说,这些鱼表面上瞧着好了,可是万一身上还有细菌,感染了其他的鱼怎么办?不如直接杀了吃干净!” 李老二这才恍然大悟,当即搔搔脑袋道:“还是楚姑娘想的周到!” 楚一清上前拍拍他肩膀道:“李二哥,我知道你为了这些鱼费了不少的心血,如今看着这些鱼活蹦乱跳了,自然不舍得吃,但是这鱼跟猪似的,长大了总是摆脱不了端上饭桌的命运的!” 李老二嘿嘿的笑笑:“俺让楚姑娘笑话了!” 楚一清摇摇头,看看上河上冰,自从那日下了雪以后,这上河上的冰一直很厚,这些日子的蔬菜也是让芫斗带着路从上河走,走个半路再转官道,所幸这雪还没化。 “芫斗去送菜了,还没回来哩!”李老二见楚一清张望,也就赶紧说道。 “芫斗这几日忙着送菜,倒是辛苦你了!”楚一清点点头,看着那上河,总觉着还能开发点什么。 “不辛苦,再说今日也是最后一日送菜呢,城里的铺子都要关门了,这都二十七了,还有三天就过年了呢!”李老二吹了吹手,呼哈着说。 是啊,要过年了!楚一清收回心思,正打算回家,却听得堤坝之上马蹄声响,一溜车队踏着并不好走的雪路,远远的而来。 “咦?咋来这么多的马车?是谁家的?”李老二听见响动,极目望去。 楚一清也抬眸望去,待看清领头之人,她眸色便忍不住一暗。是朱二文! “楚姑娘!”朱二文坐在马车里,正打开帘幔瞧,远远的看见白雪皑皑中那个俏丽的身影,赶紧探出身子大声吆喝道。 楚一清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去宅院。 “原来是找楚姑娘的,俺就说呢,咱们这村子,谁有这排场!”李老二嘿嘿的笑着,推了船下河,准备去挖冰窟窿换氧气。 楚一清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根本就没有留意到李老二的话。 李老二见楚一清不回应,那心里就有些发虚,忍不住想道,难道铁木娘说的那些闲话已经传到了赵家去了?楚姑娘不高兴了? 李老二这么想,等李林氏来给他送饭,他自然心里存不住话,将担心说了,李林氏一愣,一拍大腿就骂起来:“这个铁木娘,长个嘴就知道胡咧咧,你说万一楚姑娘跟金玉真信了这话咋办?” 李老二见她这么急,也就赶紧安慰道:“或许今日来了客人,楚姑娘一时没有听到俺说的话也是正常的,咱们先别自己吓自己,毕竟咱们没这个心思,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呢!” 李林氏摇摇头:“俺这心可是惊呢,毕竟俺是想要麦香做儿媳妇的!” 李老二叹口气:“俺看着啊,麦香跟铁栓这事儿,你也不能太心急了,如今赵家不同往日,富贵着呢,咱们铁栓只有考上举人,才能有脸去求亲呢!” 李林氏也就跟着叹口气,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个年也没有过好。 楚一清回到宅院的时候,朱二文已经将人将五大车的东西卸了下来,其中有两口重要的箱子,抬到了大厅里。 “是齐公子让你来的?哎呀,齐公子每年都这么客气,一送就送几大车东西,这可……”金玉看着那几口崭新的红漆箱子,喜得合不拢嘴,稀罕东西倒是其一,其二,她总觉着这是齐公子对楚一清的重视呢! 朱二文立即笑道:“赵夫人不必客气,这是咱们公子的心意,其实也不算是什么贵重东西,过年了,公子将从各个地方找来的稀罕玩意给楚姑娘送来,也就讨楚姑娘个开心!” “哎呀,这小兄弟可真是会说话,来,赶紧吃个点心,这东西叫蜜三刀,是俺妹子新研究的糕点,甜着呢!”金玉赶紧端了盘子上前。 朱二文一见盘子中那不大不小油亮亮,带着芝麻的方块儿,顿时觉着口齿生津,当下忍不住尝了一小块儿,当即入口极化,又香又甜,想起自己爷每日在在府中茶饭不思的模样,当即心中一动道:“赵夫人,这东西能不能给我装点儿给爷带回去尝尝?爷可是最喜欢吃甜食的!” 金玉一怔,“齐公子喜欢吃甜食?在这儿的时候,可没听他说过呢,有一次,村里的一枝花特地为他做了点心,他都嫌弃,说了好些难听的话儿!” 朱二文嘿嘿的笑傲:“那要看是谁做的不是?” 金玉这才反应过来,立即点点头:“那是那是!”说着,便吩咐梨子赶紧用油纸包了一大包蜜三刀,让朱二文带回去! “够了够了!”朱二文一瞧那一大包蜜三刀,就赶紧说道,心里喜滋滋的,觉着这次回去一定会受到爷的奖赏的! 金玉跟朱二文正说着话,楚一清也就回来了,金玉当即也就识趣的下去,带着梨子去后院,趴在那辣白菜的缸里,挑了又挑,选了一缸腌的最好的,打开正打算装坛子,想了想,就招呼梨子道:“去,将张三跟初一他们叫来,将这缸辣白菜整缸的给齐公子拉到车上去,咱家虽然比不上齐家有钱,可是咱家有的东西,齐家是没有的,让齐公子将那些三姑六婆的亲戚都分分,也瞧瞧俺家妹子的贤惠!” 梨子笑道:“夫人,那松花蛋还有酸黄瓜,要不要也一起装上?” “装上装上!那齐公子家里有钱,不跟咱们乡下的,过年就想着吃肉,这城里人平日里吃够了大鱼大肉,过年就像吃个清口的,咱家这东西正合适,都给装上!” 梨子也就笑着应了,准备了一缸松花蛋,一缸酸黄瓜,还有一小坛子腊八蒜,全让张三带着人,给朱二文抬上。 大厅里,朱二文恭敬地给楚一清行礼:“楚姑娘,楚姑娘让雷大人带的信儿也收到了,可是爷说过年宫里忙,实在是脱不开身,打发小的来瞧瞧姑娘,瞧瞧小少爷,一切都可还好?” 楚一清皱皱眉,可还是点点头:“让你们爷费心了!” 临来之前,雷霆话里话外多少暗示了一些,朱二文心里也就有了思想准备,所以对楚一清的冷淡也就不在意,当即又指着那两口箱子道:“这里面是爷前些日子去各地搜刮的稀罕玩意儿,最稀罕的是里面两件大氅,是爷选了饶国最好的羊皮做成的,给姑娘跟小少爷一人一件儿,还有那靴子也是……” “好,我知道了!”楚一清淡淡的打算朱二文的话,“回去带句话给你们爷,问问当年我嘱托他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朱二文也就讪讪的笑笑,点点头,“姑娘放心,小的一定带到!临来的时候,爷也让小的带句话,让姑娘相信爷,过了年,爷一定会来瞧姑娘的!”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 朱二文见东西送到了,也就准备告辞。 “朱总管,怎么连口水也不喝就走的?”金玉端着烧好的茶水进来,热情道,“这天寒地冻的,你们赶了这么久的路,好不容易来了就赶紧歇一歇,吃过饭再走也不迟!” 朱二文赶紧说道:“不能耽误了呢,这因为大雪,在路上耽误了两日,不然早就到了!”朱二文说着,似乎想起一件事儿,又问道:“楚姑娘,皇上赏了楚姑娘,这赏赐的东西可送来了?” 楚一清皱眉:“皇上赏了我?” “楚姑娘不知道?那不对啊,这赏赐的圣旨是跟护国公封王的圣旨一起下的,这都过了七八日,怎么还没有消息?莫不是那些公公们嫌路远不送了?”朱二文立即惊道。 楚一清则不在乎皇上的赏赐有没有到,她只是听到了五个字——护国公封王! “护国公封王?”楚一清低声问道。 “姑娘还不知道呢?护国公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了,因为说服慕容家族交出上贡的陶瓷与茶叶,立了大功,被封为楚王,这可是外姓人第一次封王呢,现在都城都传遍了,那楚府的门槛都被恭贺的人踏破了,就连楚王那个没有嫁出去的小女儿,现在也成为各大王孙公子梦寐以求的对象!”朱二文说的一时兴起,竟然一下子全都说了出来,待看到楚一清面色不悦,这才堵住嘴巴,赶紧告辞道:“楚姑娘,那小的就不打扰了,小的告辞!” 金玉则赶紧追出去问道:“这位小哥说的楚王可是俺家妹子的父亲?” 朱二文只得赶紧点头。 金玉啊呀的叫了一声:“那俺妹子不是……” 朱二文赶紧示意金玉噤声,“赵夫人,小的好意的提醒赵夫人,楚姑娘是不愿意别人提起她的家事的,今日也是小的多嘴,一时说多了,后去不定爷怎么责罚呢!哎呀呀,不得了!” 金玉看着朱二文带着人赶着车急慌慌的走了,这才捕捉到一个信息:“原来齐公子知道妹子的身份啊,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楚占天竟然封王了!楚一清皱皱眉,这会儿他应该意气奋发吧?封王,本来就是他一生的追求与目标……楚一清坐在那里,心里那种怅然、酸涩的感觉让她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这是她的感觉,还是这副身体的感觉,再联想到见到楚桓时的心悸,楚一清第一次正式的考虑这个问题,既然这副身体中的灵魂是她的,那为什么还有古代楚一清的情绪?难道古代楚一清的灵魂没有离开这具身体,只是被自己的灵魂压制下去而已?在遇到触动她心底的事情,她的灵魂就会反抗? 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事情,楚一清也拿不准自己现在的判断是对还是错,不管如何,楚占天封王,对楚一清来说,她拿不准是高兴亦或是失落。 看楚一清一直在发呆,金玉也不敢打扰她,正待要转身离开,就听楚一清说道:“金玉姐,打开箱子看看里面是什么!” 金玉其实早就按耐不住了,赶紧应了一声上前打开,一见里面的物件,啊呀就惊叫了起来,“妹子,你快来瞧,这是什么衣服?这款式,这式样,俺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呢,这料子似乎是……”金玉一边说着,一边将其中一件拎了出来,楚一清一瞧,心中便一动。 竟然是风衣,这样子不正是……他什么时候见过她画的这张图? 金玉手中拿的是一件现代人穿的斗篷,有袖子跟帽子的那种斗篷,下摆散开,袖口衣边儿都掐了雪白的兔毛,前襟也用两个兔毛白绒球系结固定,帽子边上也全都是白白的兔毛,风衣的颜色则是宝蓝,看大小应该是给阿宝的,样子非常的可爱。 楚一清心中一动,赶紧上前,又拿起那件大红色的斗篷来瞧,同样的款式,只是不同的大小跟颜色,这件衣服,她在鲁城的时候曾经画过一次,本想着给自己跟阿宝做一身,过年的时候穿,毕竟这种款式是又轻便又保暖,比古代的袍子方便多了,可是后来因为忙着建大棚种菜,那图也不知道丢去了哪儿,想不到…… “哎呀,妹子,这衣服可真是特别,真漂亮!”金玉一边说着,一边拿了那件大红的斗篷向楚一清的身上套,“你别说,妹子,这个颜色虽然鲜艳了些,但是穿在妹子身上还真的喜庆呢,过年穿是最合适的!” 金玉说完,又看向箱子,里面两双精致的羊皮靴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哎呀,这又是啥?怪好看的!哎呀,这手伸进去可真暖和!”金玉一边说着,一边举起那皮靴给楚一清瞧。 楚一清看着那靴子心中又是一动,他竟然连靴子也帮她做好了?再看那靴子,可是真正的羊皮,一只靴子全是皮毛一体,外面全都罩了黑色说不出料子的面儿,最上面绣了精致的红梅,与那斗篷正好配成一身。 “妹子,你快穿上看看!”金玉忍不住催促了,她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玩意儿! 楚一清笑道:“这还缺少条裤子呢,等我做了裤子再穿也来得及!” 这靴子跟斗篷的样式,是她画出来的,那打底裤却是从来没有画过的,所以楚一清铁定厉煌会不知道的。 “这可是裤子?咦,咋这奇怪?这么瘦?”金玉又从箱子里拎出一条裤子来,看样式应该游牧民族的骑马裤,材质特殊,却很柔软贴身。 “妹子,这齐公子可真是有心,你瞧瞧,你说要做裤子,裤子都给你准备好了!”金玉立即催促着楚一清道:“快去换上瞧瞧,俺就想着看看这衣裳穿上到底啥样!” 楚一清心中也欢喜,来古代这么久,第一次见到现代的物件,她的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儿,又见金玉满腔热情,也就不好推辞,当即进了屋,换上这一身出来。 “哎呀俺的娘啊,咋这好看呢?”金玉立即吆喝着去屋里,将皇甫老太拽出来,“娘,你快去看,妹子美的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皇甫老太正在给阿银把臭臭呢,被她这一扯,阿银不愿意了,哇哇的哭,莲花赶紧上前接了过来。 “你这孩子,都三个孩子的娘了,咋还这么一惊一乍的,你……”皇甫老太的鞋子都么穿好,踢踏着鞋出来,一眼看见楚一清一身红色斗篷的绝美模样,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皇甫老太眯眯眼,“一清,你穿这衣服可真漂亮,这衣服是哪来的?” 麦香原本在屋里跟百合花奋斗呢,这会儿听见金玉咋呼,也就探出头来,正待要埋怨两句,也被楚一清那小魔女的模样吸引。 “哎呀,姨,这衣服哪来的?可真是漂亮,俺也想穿呢!”麦香上前扯着那斗篷爱不释手。 “去去去,小孩子掺和什么,这是人家齐公子送给你姨跟阿宝的!”金玉赶紧拍了麦香的小手,可别给你姨扯脏了。 楚一清脱下那斗篷道:“金玉姐,我穿这个太招眼了,还是给麦香穿吧,反正这是斗篷,每个大小!” 楚一清说完,就要将斗篷给麦香。 “妹子,这可使不得,这东西金贵着呢,那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麦香还小,咋需要这些?再说……”金玉嘿嘿的笑笑,“俺瞧着样式还真的不错,你不介意的话,就借给娘瞧瞧,让娘给阿金、阿银也做件,过年的时候披在棉袄外面,又挡风又好看!” “娘,你偏心,俺也要!”麦香大叫。 皇甫老太立即上前说道:“快别跟着瞎起哄了,你看人家斗篷这面料,那可是正宗的羊毛织成的,料子挺括,有厚度,保暖性好,咱们那些料子做不出这样的效果,你们如果喜欢斗篷,就还是老样子,今年从鲁城带回来的料子好,花色多,做起来也好看!” 这乡下人也是很少有人穿斗篷的,那玩意儿只是给城里的小姐公子准备的,当下皇甫老太这样一说,金玉就有些摇头,“那东西那么长,一蹲下,拖拉到地上就脏了,咱家这地上可全都土,一下雪还是泥,算了算了,还是不费那劲!” 楚一清笑道:“其实就算是不是挺括的料子,也是可以做这种斗篷的,反正现在就等着过年没活儿,晚上咱们找出几身料子来试一试,给家里人都做上件!” 麦香一听立即欢呼道:“好啊好啊,正好我那百合花也绣烦了!” 楚一清点点头。 金玉笑道:“妹子,你就听她们折腾你,做啥斗篷啊!”可是金玉瞧着那斗篷那么好看,却是真的眼馋。 蒸了一天的饽饽跟包子,晚上也不用特地做饭,吃点包子,吃点刚出锅的饽饽就着辣白菜跟松花蛋,吃的也很香。 吃晚饭,金玉连锅碗瓢盘都顾不上收拾,直接指派给梨子跟夏荷,自己则去挑了几匹布,拿到楚一清的屋里,巴巴的等着做斗篷。 ------题外话------ 苦逼的小妖,这个月月票榜是上不去了,呼,垂头丧气中…… 296 喜过年圣旨到上家村 这斗篷坐起来算是最简单的,再加上皇甫老太的手法快,一晚上的时间,就将三个孩子的斗篷剪好了,又见金玉实在是稀罕,就又做了金玉的,她自己的,是说什么都不肯做的。 “那就也给许枝做件!”金玉又挑选了一块藕色的料子,说道,“许枝年轻,穿着也好看!” 皇甫老太也就点点头,反正她手脚快,这斗篷又简单,一日差不多就能做两个,这五件斗篷年前怎么都能做起来。 金玉跟皇甫老太在楚一清的屋里待了大半宿才回去,等都走了,楚一清这才陪着阿宝躺下来,身侧摆着厉煌送来的斗篷,脑海中思绪万千。 厉煌是对她用了心的,她自然明白这一点,可是想到两人之间的事情,楚一清就觉着烦躁,看着阿宝已经睡熟的脸,她的心中突然一动,慢慢的凑近,仔细的端详着阿宝的眉眼,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什么,只是可惜阿宝的五官才过像自己,竟然找不到一点的痕迹,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拼命的让自己的心静下来,不管那件事情是不是厉煌做的,厉煌是要做皇上的人,她习惯了与土地打交道的日子,那高门大院的生活根本就不适合她,还是——算了吧! 一想到算了这两个字,楚一清的心就觉着生疼生疼的,最后起身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后院,柳乾穿好棉袍,头上戴了顶乡下人长待的那种棉帽子,捂住了耳朵,正准备去巡夜,刚出门,一个黑影嗖的一下子冲了过来,他只觉着一阵劲风,他赶紧凝神闪躲,同时出手隔开黑影的袭击,然后凌厉的还击。 黑影毫不费力的隔住他的手臂,趁着雪光,柳乾也看清了黑影的面容,他轻轻的咦了一声,赶紧将手臂撤回,“是你?” 楚一清也收回招数,低声笑道:“小半年没见,你的武功的确是精进了不少,怎么样?跟我比试一下?” 柳乾冷冷的点头:“求之不得!”说完,就要摆姿势。 “不在这儿,会将大家吵醒的,去堤坝上吧,哪里空快!”楚一清淡淡一笑,“不过在比试之前,你先追上我再说!” 楚一清说完,人便如电光一般,没了踪影。 柳乾嘴角偷偷的上扬,突然勾出一抹笑意来,迅速的从后面追上。 屋顶上,阿德懒懒的坐起身来,望着下面疾驰而过的两个身影,皱皱眉,继续躺下睡觉。 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活动筋骨,楚一清这次是用了七成的功力,不过片刻,就到了村头的大槐树下,懒懒的依着槐树,望着天光,等着柳乾。 柳乾追到了槐树下,迟了半盏茶的时间,他在距离楚一清五尺的地方停下来,看着大叔底下女人纤瘦的身影。 “楚姑娘,你……有心事?”柳乾低低的开口,尽量的让自己声音平静。 “我们尽管比试就是!”楚一清的声音冰冷冷的,没有温度,“别的不需要你挂心!” 柳乾恭敬的应了一声,将那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迅速的出招攻击。 面对危险的时候,楚一清迅速的身心合一,摒除杂念,一意对敌。 柳乾一开始只是想与楚一清切磋武功,但是当他注意到女人招招凌厉之时,他也不知觉的用了十成的气力,没有任何的保留挥出每一掌,踢出每一腿,电石火花间,两人已经过招十几次。 “柳乾,看好!”楚一清冷声喝道,双手紧握成拳护在胸口,双脚开始原地踏步,而身影随着她双脚的速度加快晃动起来,幅度不大,却每次能在柳乾攻过来的时候迅速的闪开,而且还能极快的反击。 “砰!”的一声,柳乾胸口重重的挨了楚一清一拳,他的身子摇晃了一下。 楚一清停住身子,上前冷声问道:“如何?” 柳乾捂住胸口,摇摇头,只是问道:“这一招你曾经教过我,我也会用,但是为什么没有你这般的速度与威力?” 楚一清冷声道:“那是因为你的修为还不够,现在你只注重招数,没有注重内功的修为!” 柳乾面色一沉,他不是不想重视,是因为没有时间,内功不同外部的招数,需要扎扎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在段时间之内不可能有大的激进,他等不及,已经是等不及! 柳乾抬眸看着黑夜雪地里女人冷酷的脸,照旧没有任何反驳的点点头。 楚一清舒了一口气,虽然没有尽兴,但是身子也出了一些汗,心中轻松了许多,她看看天色,挂心阿宝会醒来,也就说道:“你忙去吧,如果坚持不住,明日去找许大夫瞧瞧!” 柳乾低声道:“不用!” 楚一清点点头,转身,正待要走,忽然听得身后柳乾出声问道:“姑娘可是为了齐公子睡不着?” 楚一清顿了顿脚步,皱眉,“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 柳乾心中涌起一抹恼怒,突地上前:“如果柳乾认为这件事情该管呢?” 楚一清烦躁的回身,冷冷的盯着柳乾捂在胸口上的大手,冷声道:“看来你伤的太轻了!” 柳乾脸色一白,低下头,低声道:“我只是想要告诉姑娘,天底下没有男人值得姑娘如此!” 楚一清冷冷的皱眉,不再理会柳乾,径直转身离开。 柳乾站在槐树下,听那冷风吹过树梢,残雪落下,许久,他还在重复那句话,“这世上,真的没有男人值得姑娘如此!” “哥!”突地,一声小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 柳乾迅速的回身,脸上带着一抹尴尬,似乎心底的心思被人窥探了一般,冷声问道:“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在这儿干什么?” 柳毅捂着棉帽子,踩着雪咯吱咯吱的上前,“你出来的时候,我听见你跟楚姑娘讲话,要比试,我想看,就跟了出来,但是我腿脚慢,等赶到的时候你们都比完了,怕被楚姑娘发现,我就一直不敢靠近,见楚姑娘走了这才靠近,哥,你对楚姑娘……” “你胡说什么?”柳乾冷声道,赶紧将抚住胸口的手放下,“大半夜的,太冷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柳毅低声道:“哥,我并没有说什么,你如此急着否定……” 柳乾面色冰冷:“柳毅,我让你回去睡觉,没听到吗?” 柳毅见柳乾真的怒了,这才点点头,踩着雪,咯吱咯吱的向回走。 “忘记你的轻功了吗?”柳乾远远的看着,冷声喝道。 柳毅一顿,突地身轻如燕,踏雪无痕,很快消失在上家村黑漆漆的夜里。 柳乾这才又重新捂着胸口,一会儿之后打开,胸前淤青一片,他眸色一暗,叹口气,转身而去。 或许是因为出了一身汗,身心轻松了一些,楚一清进了门,将阿宝叫起来尿了尿,也就跟阿宝一起睡去。 第二日是二十八,皇甫老太跟麦香忙着做斗篷,急了,又将许枝叫来一起做,金玉不会针线,就只得带着下人做吃食,包豆包,蒸年糕等。 铃铛娘也来帮忙,但是她是鲁城人,许多吃食是不会做的,所以也就只能打下手,给人递个面团儿、拿个擀饼杖子,烧个火啥的。潘氏却是是手巧的,包包子包饺子擀皮子,样样在行,两个姑娘也跟着打下手,一会儿就包出一盖垫来,包的是又整齐又好看。 “堂婶子,你这手可真是巧,你瞧这饺子包的,皮又薄馅又多,瞧着就好吃!”金玉看着那轿子喜得合不拢嘴。 “这有啥,我还会做各种糕点呢,以前常在有钱人家厨房里干,学会了!”潘氏一边说着,一边得意的瞟了铃铛娘一眼。 铃铛娘却闷着头在端包子,不时的指挥一下铃铛烧火。 “铃铛娘,你就叫铃铛去玩吧,家里这么多人,不缺这几个孩子!阳蕾、柳絮,你们也去,去读书练字去!”金玉也就说道。 铃铛娘笑道:“多谢夫人了,铃铛,还敢赶紧谢过夫人?” 铃铛脆生生的道谢,惹得金玉呵呵的笑个不停,摸了摸铃铛那软软的发丝道,“这孩子真讨人喜欢!” 阳蕾跟柳絮也赶紧道谢,三人这才出去。 一家人都在忙活,楚一清却觉着清闲的紧,阿宝也一早就去找虎子玩去了,她也清净,一个人靠在床上,从麦香的屋里拿了一本书瞧,瞧了几行字,就觉着累得慌,虽然看的懂,但是那繁体字瞧着实在是麻烦,当即也就放在一边,拿出账本来,算了一年的收入,又将各个生意都规划了一遍,想想明年要遇到的形势,当即将那种菜的一千多亩地只留下一半种菜,其余的全都种上小麦跟红薯。 腊月二十九,吃食都做的差不多,金玉也清闲了下来,楚一清却想起那藕来,当即找了茄子、土豆、藕,切成片,夹上韭菜肉的馅子,放在锅里炸,一炸就是一大锅,因为这吃食也算是新鲜,又对劲的人家分了一些。 到了三十那一天,贴上对联,挂上大红灯笼,开始包饺子,做供样,村里偶尔能听到小孩子放鞭炮的声音,年味也就越来越浓了。 因为怕阿宝跟着虎子他们乱跑让鞭炮伤着,楚一清也就禁止阿宝出门,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看阿宝读书,或者打坐,日子也过的很快。 大年三十的年夜饭照旧是重头戏,金玉半下晌就开始忙活,也幸亏今年家里人多,所以让芍药冬至她们,带着几个小丫鬟在后院包饺子,自己做吃食,前院的吃食,她则带着铃铛娘跟潘氏等人,慢慢的做,这样一下子分开,不显得拥挤也不慌张。 天还没有黑,村里的男人就端着饭盒子,拿着鞭炮,结伴去村外的坟地请祖宗回家过年。 “老二!”赵小麦正在院子里劈着柴火,就听见有人叫,一抬头,就见赵苞米领着赵牙子站在门口,挥了挥手里的鞭炮道,“走,咱们请祖先去!” 赵小麦心里一喜,赶紧应了一声,可是又有些犯难,咋说现在他是皇甫家的上门女婿,要请请的也是皇甫家的祖先才对,这不金玉的爹还在上家村呢! 金玉端着木盒子出来,说道:“元宝什么的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跟大哥去吧,俺准备了两份,你别忘记俺爹!” 赵小麦一听,赶紧感激的点头,赶紧接过盒子,跟着赵苞米出了门。 金玉站在门口,看着赵小麦那高兴的样子,舒心的笑笑,这日子过得才叫日子呢! 初一早上,楚一清只是给阿宝穿上厉煌送来的斗篷,自己的则叠放在一边。 赵小麦出去给村长,族老拜年,金玉就在家里伺候来拜年磕头的,甭管是谁上门,一人一把糖果一把瓜子花生,都打发的来人满满足足的。 天色渐渐的亮了,赵小麦也回来,金玉这才跟李林氏一起,去给村里几个对襟的长辈家里拜年。 待金玉回来,一家人吃完饭,麦香的几个小姐妹就来喊她去看新媳妇,麦香立即哎了一声,将新作的斗篷穿上,又去叫了许枝。两人一起将那斗篷一穿出去,麦香跟许枝这两支含苞欲放的姐妹花立即引得村里不少的男娃子眼红起来。 金媒婆走在路上,碰见麦香跟许枝,立即上去热络的笑道:“啊呀,这不是麦香跟许枝么?试不着的,这都成大姑娘了,瞧这水灵样儿,瞧着打扮儿,别说在咱们村,那是这十里八村也是一等一的!” 麦香被金媒婆夸的心里喜滋滋的,但是也知道金媒婆这人好也是这张嘴,坏也是这张嘴,也就礼貌的笑笑,拉了许枝就走。 金媒婆狠狠的盯着那一对姐妹花,就像是盯着一锭银子似的,那眉眼都笑开了,“村里有这么出色的姑娘,还怕没生意?” 王喜今天穿了件对襟的花袄子,外面罩了个坎肩儿,那坎肩上也是坠了一层兔毛儿,这可是她花了大价钱跟吴老五买的,本想着是上家村独一份,却没有想到被麦香跟许枝两人的斗篷打败下去,当即心里不舒服,听见金媒婆这么说,也就酸酸的说道:“金媒婆,你可别想好事儿,那两个小丫头的亲事怕是你说不成哩,先不说麦香如今不在乡下,就那个许枝,人家是城里来的,眼光高着呢,这村里的娃子,估计也就只有能看上中了秀才的铁栓!” 金媒婆一听这生意没她的份儿,那心里就不高兴,这会儿一听王喜说许枝也就只能看上铁栓,当即也就大叫道:“不是说铁栓要给赵家当上门女婿么?咋许枝又瞧中他了呢?” 王喜听她这一咋呼,赶紧将自己的责任撇的清清的,“俺只说许枝就算能看上咱们村子里的,也就只能是铁栓,别的话俺可没说,都是你在那儿咋呼!” 金媒婆抹抹嘴道:“你放心,俺也啥都没说!” 王喜悻悻的走了。 金媒婆指着王喜的背影吐了一口吐沫道:“孩子都四岁了,还整日打扮的跟妖精似的,穿那粉色的袄子,咋的,跟小姑娘争俏呢?” 金玉跟孩子全都穿上那斗篷,见楚一清没穿,当即就说道:“妹子,你咋不穿?那红色,就要过年穿才喜庆呢!” 楚一清笑道:“我不是很喜欢那么艳丽的颜色!” 金玉则不依道:“怎么说也是齐公子的一番心意,再说跟阿宝一起穿,是啥装来着?哦,是母子装,不是妹子你说的吗?” 楚一清被她磨不过,只得穿上,谁知道一穿上,阿宝就欢喜的咯咯的笑,一个劲儿的指着楚一清的衣服道:“娘,娘,阿宝跟你的一样的!” 看阿宝这么喜欢,楚一清也就忍耐了下来,却不肯穿出门去,只在家里逛游。 一会儿,村里的小媳妇大姑娘结伴来到了赵家,自然是李林氏跟虎子娘领头,大家围着坐在大厅里,吃着瓜子,唠着磕,又听说赵家来了个亲戚,就都上前认了认。 潘氏带着两个女儿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也不多说话,别人问了就答上两句,给人的印象倒是极好。 楚一清本就跟村里的女人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说了一会儿也就找机会溜了,看着今日雪虽然还没化完,但是天气晴朗,也就从后院出了门,去了葡萄园,算是喘口气。 “娘,过了年咱们还去鲁城吗?”阿宝走着走着,突然问道。 楚一清笑道:“怎么,你还想去?” 阿宝摇摇头:“我还是喜欢这里!” 楚一清笑道:“可是你终究是要走出上家村的,要出去见识一下!” 听楚一清这么说,阿宝也就不说话了,只是很懂事的点点头。 葡萄园里的葡萄已经全都摘了下来,只剩下树枝光秃秃的在寒风里颤抖,葡萄院子的棚子里,传出老于头跟老何头等人的大笑声。 楚一清在外面听着那笑声,便知道老于头的生活不错,当即也就放心了,也就没有打扰他们,带着阿宝继续溜达。 从村外绕着路到了村前,正打算去看看还剩下多少蔬菜,什么时候能倒出地来种小麦,刚走到堤坝上,就见远处驶来一辆马车,那赶车人大力的摔着马鞭,疾驰在雪地上。 大年初一,这古代人都讲究在家里过年,没有人出门的,这来人是谁?楚一清抬眸看去,待看到那马车上刻着的“楚”字之后,眸色忍不住一暗。 “大小姐,找到你可是真好,你快救救公子吧!”那赶车人叫做楚五,是护国公府的家生子,楚一清在家的时候,那楚五是见过楚一清的,当即一眼就将楚一清认了出来。 一听到楚桓出了事,楚一清忍不住上前问道:“公子怎么了?” 这时候,那马车的帘幔缓缓的打开,楚桓探出头来,一张苍白的脸,看了一眼楚一清,笑道:“没事,只是染了风寒!” 楚一清一手抱着阿宝上前,看着楚桓那冷的发抖的模样,皱皱眉,只是说道:“将车子赶到宅院吧!” 楚五赶紧应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也顾不上跟阿宝那身斗篷是多么的惹眼,她的心中似乎只有重病的楚桓。 马车一进门,正在大厅里陪着说话的金玉连忙起身,惊讶道:“这大年初一的,是谁上门呢?” 那些小媳妇大姑娘们也都站起来瞧,正好瞧见楚五从车上将楚桓搀扶着下来。 “哎呀,从哪来的这么俊的公子!”小媳妇儿有直接喊出来的,那些小姑娘没出门,自然含蓄些,但是也盯着楚桓不放。 金玉一瞧是楚桓,那脸色就一变,赶紧解释道:“那是俺家妹子的大哥呢,今日来客人了,就不招呼大家了!” 那些小媳妇大姑娘本想着多看两眼,但是听金玉下了逐客令,也就赶紧说道:“没啥没啥,人家大老远的来,说不定有事呢,你忙就成!”说完也就告辞。 那些小媳妇大姑娘走在院子里,更是将楚桓瞧了个清清楚楚,如今楚桓虽然面色苍白了些,憔悴了些,可是越发的有男人味儿,瞧着那小姑娘脸都通红。 “你们啊,就别想了,人家是楚姑娘的大哥,一定快二十了,这么大的年纪,早就成亲了!再说,一看人家那身衣裳,那马车,家里就是有钱的,能看上咱们这乡下人?”那几个小姑娘中有个是虎子娘的表妹,她生怕那表妹多想,赶紧大声嚷嚷道,断了这些小姑娘的念想。 “虎子娘,你瞧这楚姑娘的大哥像是有钱人,那这楚姑娘当年咋就赶着辆牛车,一个人抱着孩子来上家村呢?这些年也没听说楚姑娘有家人来,听说楚姑娘的汉子死在外面了,前一阵皇甫老太还给楚姑娘张罗亲事呢,是真的还是假的?”有人忍不住好奇心,就问道。 “你们啊,什么都别打听,什么都别问,咱们村子有楚姑娘是咱们村子的福气呢!”李林氏赶紧打断那人的话。 众人也都附和,这两年,上家村从一个吃不饱的村子到现在人人都有饭吃,过年还发肉,孩子有鸡蛋吃,有学上,不都亏着人家楚一清么,老打听那些干啥!当即也都点点头,各自回家。 楚一清将楚桓安排到屋里躺下,就立即让柳毅去村里请许大夫。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楚一清见楚桓安顿下了,也就问道。 楚桓笑笑:“本想着年前给你将皇上的赏赐送来的,谁知道边境有事,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就到了年根底下,这不着急上路,就在路上病了,又赶上大雪……” 楚五这会儿插嘴道:“还不是公子,非说要年前给小姐你送来,明明身上受了伤还要赶路,再加上越向这边走越冷,就得了风寒,再加上一路急着赶路,也顾不上请大夫,原本想着公子身体壮实,熬熬就好了,谁知道这楚寒这么冷,公子也愈发咳得凶,小的让公子歇息,公子就是不肯,好歹到了这儿!” 楚桓立即出声道:“好了,楚五,你下去歇着吧,哪里来那么多的话!” 楚一清低声道:“你受了伤?” 楚桓缓缓的勾唇笑道:“小伤,过年之后我还要回去,现在罗国虎视眈眈的,就等待时机进犯呢,所以我才着急赶着来看你,也顺便将皇上的圣旨送来,这样,在楚寒,你也算是抬头挺胸了,也省得让人议论!” 楚一清一愣,他着急赶来就是为了这个?圣旨,她并不稀罕! 正想着,就听见外面鞭炮齐鸣,似乎是有人喧哗,楚一清正待起身去瞧,就听楚桓笑道,“是圣旨到了,我让刘镇府亲自来宣旨的!” 楚一清一愣,她本就不稀罕什么圣旨,这刘镇府一宣旨,那…… 楚一清正待出去阻拦,却被楚桓拦住,“清儿,我知道你不喜,但是你希望自己一辈子背负着流放犯人的头衔?有了这圣旨,以后你做什么都方便!” 楚一清自然明白楚桓的意思,有了这圣旨,她楚一清的身价就会倍增,可是她就是不喜欢这种招摇……正想着,就听见外面有人大喊:“圣旨到!” 金玉已经被眼前的阵势完全吓傻了眼,她活了二十几年都是在上家村,镇子都不常去,见的最大的官就是村长,哪里见过这么多的官爷,更别说是什么圣旨了,一下子呆在当场,不敢动弹了。 “楚姑娘何在?楚姑娘,圣旨到了!”刘成手捧着那圣旨,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如今这楚一清愈发的了不得了,什么时候连皇上都如此赏识她?一想到自己那个曾经得罪了楚一清的不孝儿子,刘成就脸色发白。 ------题外话------ 推荐小妖的一部np文,嘻嘻,是小妖唯一一部np文哦,相当的精彩《王爷个个很狂野》亲们有空就去看看!顺便,咳咳,月票啊月票,是小妖心头永远的痛哦! 297 宠辱不惊 刘成这一喊楚姑娘,金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吆喝道:“妹子,妹子,妹子哪去了?” 皇甫老太原本在自己屋里跟村子里几个婆子闲话家常,这会儿听见院子里乱糟糟的,也就赶紧出来,一瞧那阵仗,她心里也惊得不行,因为三十年前,皇甫家就是被这一纸圣旨冲散的! 原本散了的那些小姑娘大媳妇,因为看见有官爷上门,早就又悄悄的跟了回来,这会儿探头探脑的站在门外,瞧着热闹,也不敢声张。 “娘,圣旨到了,找妹子呢!”金玉一看见皇甫老太,就感觉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皇甫老太吓得浑身哆嗦,一把拉住金玉的手道:“你急啥,站住!” 金玉不解,赶紧站住,小声嘀咕道:“娘,这是皇上的赏赐呢,你咋拦着呢?” 皇甫老太低声道:“你以为这赏赐就是好事儿?” 金玉不解,这赏赐咋不是好事儿?两人正拉扯着,就见楚一清跟楚桓出了屋,此时楚桓则换了一身绯色绯袍,佩银鱼袋,一扫先前病怏怏的苍白模样,精神了不少。 “哎呀,钦差大人,您早到了?”刘成手举圣旨上前笑道。 “一清是我的妹子,我自然先要跟她打个招呼!”楚桓淡淡一笑。 刘成一听,赶紧陪着笑道:“那是那是!” “那刘大人就宣旨吧!”楚桓又是一笑。 刘成自然是巴不得呢,赶紧说道:“快快快,楚一清听旨!” 楚一清抬眸看着宅院里这些官府的人,如今这动静,她就是想要控制也控制不住了,当下也就跪地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一清种菜有功,忠勤可嘉,朕心感安慰,特赐封赏银千两、织锻织锦百匹!”刘成读完,立即笑眯眯的说道,“楚姑娘,还不赶紧叩头谢恩接旨?” 楚一清淡淡的点了点头,也就起身,正待要招呼刘成,却见刘成身后竟然跟了许多乡绅,也都笑嘻嘻的前来恭贺。 楚一清一一的见过这几个乡绅,又让金玉去准备茶水跟糕点伺候着。 金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让夏荷她们上了茶水,那夏荷跟梨子几个丫头,虽说跟着楚一清历练了不少,但是终究没有见过大场面,急急慌慌的,不是茶水打翻就是走路摔倒,慌张的不行。 “我们来吧!”盈芊跟莹润赶紧上前接过夏荷跟梨子的茶盏,一个个的奉上热茶。 刘成自然是想趁着这光景跟楚一清热络上几句,尤其是看在楚桓的面子上,更是有心讨好。 那几个乡绅则是冲着楚桓而来,如今楚占天封王,楚桓虽然是庶出,也被封为正五品关口守御,再加上楚占天只有这一个儿子,说不定以后立功就能提为世子,那些乡绅在这楚寒哪里见过这般的人物,自然好好的巴结一番。 看着这么多人巴结阿谀的脸,楚一清只是淡淡的回应。 楚桓倒是应对的游刃有余,很快就跟那些官府中人、乡绅地主打成一片,口口声声的要他们多多的照顾楚一清。 “守御大人尽管放心,楚姑娘如今可是咱们楚寒的功臣,咱们这楚寒,自古以来就是囚犯流放之地,哪里来过这皇恩浩荡的圣旨?”刘成赶紧说道,待说完了,便觉着失了言,那楚一清的案子可是前些日子才消了的! “如今楚寒多数人的生计都要依仗楚姑娘呢,就连咱家,都是用的楚姑娘发明的地热,这冬天,暖和着呢!”有赶眼色的乡绅赶紧讲话接了过去。 楚桓倒是并不介意,一直面上带着微笑,但是那身子终究是虚弱,额际很快就有了虚汗。 楚一清知道这些人在这里,许廷是不会进来,当即也就说道:“这时辰也不早了,不如各位大人、老爷留下吃午饭吧!” 刘成等人一听,自然不能留下,也就起身告辞。 等刘成等人撤走,瞧热闹的人却还是守在门外,有几个跟赵家相熟的,见金玉出来,就拉着金玉问道:“金玉,赏赐了啥好东西?” 金玉喜滋滋的,笑的合不拢嘴,一边让梨子关门大,一边道歉道:“今日家里还有客人呢,咱们改天再说!” 那些人也就都识趣的笑笑,一边议论着一边回家。 “姑娘,许大夫从后门进来的,如今早就等在屋里了!”柳毅见人都走了,赶紧上前禀报。 楚一清点点头,示意柳毅上前,跟她一起搀扶了楚桓,将他扶进里屋的炕上躺下。 许廷早就提着药箱在里屋等着,一见楚桓满头虚汗的模样,赶紧上前把脉,说道:“在发热呢,我先开服药让他降热,至于身上的伤,要慢慢的将养着!” 楚一清点点头,让柳毅叫上夏荷一起去煎药。 待所有的人都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楚一清跟楚桓,楚桓这才轻轻一笑:“这下我就放心了!” 楚一清淡淡的看着他,皱皱眉:“其实你不需要做这些,我也能过的很好!” 楚桓苦笑一声:“我知道,看你现在就知道了!只是我还是想尽我一点力量!”他顿顿,低声道:“我从来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坚强,我一直以为你会回来找我,会希望我的帮助,没有想到你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头!” 楚一清看他虚弱的样子,低声道:“好了,什么都别说了,先休息一下吧,一会柳毅会将药端来,你赶紧喝了!” 楚一清说完,便起身准备出去。 “清儿!”楚桓突地伸手抓住她纤弱的手臂,“你就不能陪陪我?” 楚一清眸色一暗,摇摇头:“我还有事情要做!”说完,也就挣脱了楚桓的大手,出去,关上房门。 楚桓躺在炕上,看着四周简单的摆设,叹口气。 大厅里,金玉领着梨子几个丫鬟,正对那几口御赐的黄金色箱子瞧个不停,好不容易打开,望着里面的织锦织缎就爱不释手,尤其是还有几幅头面首饰,那更是喜欢的不行。 “哎呀,妹子可真是厉害,你们瞧瞧,这可都是皇上赏的呢,皇上呢!俺可是做梦也不敢想的!”金玉一边啧啧的赞叹着,一边摸着那上等的料子赞不绝口。 “好了,都下去吧!”皇甫老太抱着阿银出来,不悦的吩咐道。 梨子等人赶紧退下。 “娘,你快来看,这料子可真是好!”金玉哪里了解皇甫老太的心情,抓了其中一块喜庆的料子给皇甫老太瞧,“娘,这可是宫里的东西呢,跟下面的就是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不都是穿在身上的?”皇甫老太看了那一眼料子,心中自然也少不得沸腾,这般好的料子,就是当年在皇甫家,也是少见的,只是她经历过那么多,深谙这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如今荣耀,以后呢?她叹口气,问道:“你妹子呢?” “在屋里跟许大夫给那楚公子瞧病呢!”金玉还是舍不得那料子,又问道:“娘,你说这皇上赏赐的料子能卖不?能卖多少钱?” “不卖,留着给麦香当嫁妆呢!”楚一清笑着进来道。 “哎呀,妹子,你可来了,你快瞧瞧这些东西,皇上赏赐的呢!”金玉赶紧拉了楚一清来瞧。 楚一清看了一眼,笑道:“果真是好东西,金玉姐,你都留着吧,以后给麦香做嫁妆!” “妹子,你说真的?这可使不得,这可值不少的钱呢!”金玉赶紧说道。 “咱家现在不缺钱,再说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的,卖了换钱万一让人抓住把柄可怎么办?”楚一清笑到,“就先放在库房吧!” 金玉也就点点头,总觉着那库房不安全,心里又稀罕,最后还是忍不住先让梨子搬了去她屋里,连那圣旨一起,瞧了又瞧。 皇甫老太将阿银交给莲花,也就跟楚一清一起坐在大厅里,盈芊上了茶水。 “一清,金玉她没见过世面,你别见怪!”皇甫老太低声道,“她哪里知道这其中的险恶!” 楚一清赶紧说道:“娘,是你想多了,既然是皇上赏赐的,咱们就收着,左右是躲不过去了!有时候我倒是羡慕金玉姐,想的简单,自然也没有这么多的顾虑!” “金玉那性子,在这上家村还能生存,出了这一亩两分地,恐怕……”皇甫老太摇摇头。 “娘不也是想让金玉姐这样生活,才什么都不教她的吗?”楚一清笑道。 皇甫老太点点头:“你说的对,当年总觉着看厌了一切,又忙,顾不上管金玉,想着她跟村里的孩子一般,这样简单的过日子也好!” “所以,娘,你就别多想了,今年大年初一呢,怎么想这些伤神的事情!”楚一清安慰道,“过年,不就是要放下所有的烦恼只是吃吃玩玩的时候吗?我看金玉姐还要兴奋一阵子呢,中午饭我来做吧,昨夜里的水饺还有,就再炒几个菜就成!” 楚一清说着,也就挽了挽袖子。 皇甫老太这才将所有的事情放下,脸上带了笑容道:“我也好久没亲自去厨房了,夏荷回来,那可是天地间大厨的手艺,可是光吃那些考究的菜也腻了,就想吃点清淡的,正好你大哥也来了,病了肯定没胃口,今天就做点清淡的家常菜如何?一清,今个儿咱们娘两个就亲自下厨,露一手,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让金玉跟麦香她们尝尝,看看咱们两个做的菜谁的更好吃,咋样!” 楚一清立即应道:“娘,你这话可是说到我心眼里去了,昨晚上大鱼大肉吃腻了,我也正想吃点清淡的呢!” 皇甫老太点点头,跟楚一清两人去了厨房。 夏荷本打算做午饭,见楚一清跟皇甫老太要亲自下厨,也就自动的退居到二线当下手,梨子则烧火。 皇甫老太站在厨房里看了一圈,拿了半块剩下的白菜道:“那我就剁个咸菜吧,以前家里没油,白菜也少,腌着吃絮烦了,就偶尔会剁这个咸菜,这样想想,可是有日子没做了!”说着,就将那半块白菜的白菜心掰了出来。 楚一清看着那剩下的白菜帮子也笑道:“那我也拿这剩下的白菜做个菜吧!” 皇甫老太点点头:“那行,咱们各忙各的,可不许偷师哦!梨子归我,给我打下手!” 楚一清笑道:“好!”说着,便让夏荷去摘了菠菜,一棵一棵的洗净了,切成块,又将剩下的白菜帮用刀横着一片片的片了,切成丝。 “夏荷,从楚寒带回来的红薯粉丝还有吗?给我煮一点!”楚一清一边切着白菜,一边吩咐道。 夏荷赶紧应了一声,从饭橱里取出放在最里面的红薯粉丝,挑了一些放在梨子刚好烧开的水中。 趁着煮着粉丝,楚一清就开始扒蒜,这招热合菜最关键的就是在这蒜中,一盘菜至少要两头蒜! 比起楚一清那又是煮又是扒蒜,皇甫老太那个白菜咸菜倒是简单的多,先将白菜切成小块,又跺了一点辣疙瘩,扒了棵葱剁上,再就上加上棵香菜,烤了干红辣椒,混在一起剁碎了,越剁味道也就越香。 蒜扒好了,楚一清就将蒜切成薄薄的片,一半油热的时候放进去做葱花,然后抓了一把晒干的虾皮子,也放在里面一起炒,最后放上白菜倒上酱油,待白菜熟的差不多,也就放上菠菜跟粉条,最后倒上醋跟剩下的一般蒜片,倒上香油也就出锅。 皇甫老太那边早就做好了,只是这白菜碎子要最后放上盐,一点酱油、一点醋,定睛之笔是那香油,等开饭的时候再使,端上去就能吃。 做好了两个菜,楚一清又让夏荷熬了一锅白米粥,楚桓生病,喝粥是最好的,正好连带着孩子们也可以喝一点。 楚一清跟皇甫老太热火朝天的在厨房里做菜,楚桓却是在屋里躺不住,听着外面女人的笑声,他下了坑,站在窗前,将钉死的窗户打开一个小缝,可惜怎么也看不到厨房,只能看到外面院子里支的一口锅,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东西。 “楚公子,喝药了!”柳毅端着药进来,恭敬道,“姑娘亲自吩咐的,让公子喝了药就休息一会儿!” 楚桓这才有些不甘心的放下窗户,可是还是问道:“你们姑娘在干什么?” “姑娘在做饭呢,今日是姑娘跟老夫人亲自下厨,楚公子你有口福了!”柳毅笑道。 楚桓一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转身就向外走。 “楚公子,您去哪?这药还没喝呢!”柳毅赶紧端着药碗跟上来。 楚桓回身端过那药碗,也顾不上烫,咕咚咕咚喝了,将碗还给柳毅道:“谢谢你,小兄弟,让楚五来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柳毅也就点点头,转身离开。 楚桓披上披风出了屋到了大厅,站在大厅门口,正好可以看见不远处墙角的厨房中,敞开的房门中,楚一清亲自掌勺的模样,他皱皱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五年前。 五年前,他从边关回来,刚坐在花厅中,双眼就被一双小手蒙住,同时鼻下飘来一阵香味儿。 “猜猜这是什么?”清儿的声音柔柔的在他耳边回响。 楚桓笑道:“是梨花糕!” 清儿有些气急败坏的叫道:“为什么你每次都能猜得到?”说着,就将丫鬟手中的梨花糕端来放在楚桓的面前。 “能让你下厨的也就只有这梨花糕了,你是最讨厌进厨房了!”楚桓宠溺的望着面前的少女,笑笑。 “还是哥哥最了解我,也就是为了哥哥,我才肯下厨做这梨花糕”少女白嫩的脸色带着羞红,透亮的眼睛仿若两颗黑珍珠般漂亮。 也就是为了哥哥,我才肯下厨……少女的话言犹在耳,楚桓望着不远处身上系着围裙,挽着发髻,挥舞着刀铲,眉眼之中全是轻松与享受的女人,楚桓握紧了双手,因为发热而涨红的脸,突地变得苍白。 “公子,您还在发热呢,快回去歇息着吧!”柳毅将楚五带了来,楚五一见到楚桓有些摇晃的身子,赶紧上前扶住楚桓说道。 楚桓任凭楚五扶了进去。 楚一清将热合菜单独盛了一份出来,又舀了一碗白粥,让盈芊给楚桓送去,自己则坐在花厅中,跟金玉他们一起吃午餐。 金玉似乎还沉浸在皇上赏赐的兴奋之中,这会儿又拉着楚一清问道:“妹子,这绸缎放在库房安全不?要不咱们也放在钱庄吧!这可是皇上赏赐的东西,金贵着呢!” 皇甫老太不耐烦的敲了敲碗道:“行了,还吃不吃饭了?不过千两银子,瞧把你兴奋的!” 金玉则不服气道:“娘,这可不是千两银子的事情,那钱不多,但是要看是谁给的!” 皇甫老太不理她,只是径直吃着那菜。 潘玉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皇甫老太,低声道:“堂姐,你可真是好福气,认得这个干女儿厉害着呢,连皇上都赏赐东西!” 皇甫老太不吭声,只是吃菜。 潘玉郎见讨了个没趣,也就不说话了,闷着头也吃起菜来。 楚一清也就赶紧暗中给金玉使了个眼色,金玉这才收敛了那兴奋,尝了两口白菜碎子说道:“哎呀,妹子,这碎子可真是好吃,又是你想出来的新花样?” 楚一清暗暗的给金玉使了眼色道:“这哪里是我做出来的,是咱娘的手艺!” 金玉也就又夸了两句,皇甫老太也就不生气了,说道:“今个儿是初一,一家人又聚在一起,那我就将事情说开了,当年我们潘家,那在都城也算是个大家族,这皇上的赏赐没少瞧着!” 皇甫老太这样一说,潘玉郎也就插嘴道,“那是那是,堂姐那一支是潘家的主枝,是给皇上立了不少功劳!” 皇甫老太又继续说道:“可是你们现在也看到了,我们潘家还有那皇甫家,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楚一清立即说道:“娘,别说这些了!” 金玉这会儿也有些明白了,讪讪的说道:“娘,俺……”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金玉,你读书虽然少,但是也应该懂这两句话的意思!”皇甫老太又道。 金玉低下头,说道:“娘,俺知道了!” “好了,大过年的,就不说这些了,这事儿就当做没发生,咱们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来,尝尝我做的这白菜碎子,这以前,家里穷的时候,这可是好菜!”皇甫老太张罗道。 众人见皇甫老太欢气了,这才赶紧伸了筷子夹菜,又是说了一顿好话。 大年初一,宫里摆家宴,各王公大臣都带着家眷进宫赴宴。 “老爷,这次家宴您打算带谁去?”姚氏一边为楚占天更衣,束腰,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楚占天因为封王,这些日子正春风得意,心情愉快,也就随口问道:“怎么?你想跟着去?” 姚氏赶紧说道:“奴家哪里敢有那样的想法,如今姐姐还卧床不起,老爷带着奴家出去,这不是让人说三道四么!” 楚占天淡淡的扬眉,赞赏的点点头:“你倒是懂事了!” 姚氏赶紧说道:“老爷,奴家的意思是,要不你就带着凤儿去吧,凤儿聪慧,是断断不会给老爷惹祸的,而且鸢儿出嫁之后,眼看着凤儿也到了年纪,鸢儿已经去给人做填房,凤儿这,奴家想要她嫁的好一些!” 楚占天眸色突地一暗,猛地一把将姚氏推在地上,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外面很多人都在说本王能得到这个王位,是因为将女儿卖给慕容冷那个老不休,怎么,你也是这么想的?你说这话是想提醒本王是不是?” 姚氏赶紧跪在地上道:“老爷,奴家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奴家只是想……” “够了!以后本王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让楚凤准备吧!”楚占天冷冷的哼了一声,大步去了书房。 姚氏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出门,就见楚凤站在门外,冷冷的望着她。 “凤儿,你听见没有,你爹带你去宫里呢,快,去穿上娘给你准备的那身衣裳,珠钗就带皇上赏赐的那一副,快去快去!”姚氏擦了擦眼泪,急急的催促楚凤。 “娘,以后你的脑子灵光些,今天的事情差点被你办砸了!”楚凤面无表情的说道,径直转身而去。 姚氏一愣,但是似乎已经习惯了楚凤的数落,叹口气:“娘如果像你那么聪明,到现在也不会连一个摊在床上的女人都斗不过!” 皇宫,一大早,宫门外就被各种马车塞得水泄不通,可是所有的马车,看到楚王的马车,全都躲避到一旁。 “楚王,今日到的这么早?”有几个大臣热络的上前攀交。 楚占天哈哈大笑道:“皇上邀请,自然应该早到,这是咱们做臣子的荣幸!” 那些大臣赶紧称是,围着楚占天,不停的溜须拍马。 梁文坐在车上,冷冷的看了一眼,冷声道:“这些小人,前些日子还到老夫的府上要老夫照顾,如今却对那楚占天不停的阿谀奉承!” 梁文的儿子梁靖庭也坐在马车之上,见梁文生气,当下就劝道:“爹,何必跟这种小人生气,现在皇上只是一时倚重他,皇上年迈,这江山迟早是太子的!” 梁文点点头:“你说的对,老夫应该忍这一时之气!”梁文说完,也就下了马车,上前抱拳笑道:“诸位都在呢?哎呀,楚王,几日不见你是越发的精神了,人家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果真是不错!” 那些大臣一见梁文前来,当即都有些尴尬,也就赶紧闪到了一旁。 楚占天笑笑:“梁翁客气了,本王一向都是这么精神!” 梁文也就哈哈大笑。 梁靖庭站在一旁,突地瞧到从马车上下来的楚凤,眼前一亮道:“楚妹妹也来了?” 楚凤淡淡的行礼。 梁靖庭则趁机绕过去说道:“楚妹妹,咱们可是好久不见了!” 楚凤冷声道:“是好久,梁公子都成亲了!” 梁靖庭勾唇一笑:“无奈,这是家父的意思,你也明白咱们这些人,又有几人能为自己的婚姻做主!” 楚凤柳眉一挑,笑道:“梁公子说这些倒是有些像无病呻yin了,我可是听说那蓝府小姐虽是商贾出身,可是却家财万贯呢!” 梁靖庭淡淡一笑:“生不逢时,便是这意思,护国公如果能早点封王,说不定这梁府少奶奶的位置就是楚妹妹的了!” 楚凤眸色一暗,呸了一口:“谁稀罕!” 梁靖庭幽幽一笑,转身离开。 楚凤狠狠的咽下那口气,跟在楚占天的身后进了皇宫。 太后寝宫,太后尝了那几个红薯做出的菜,都是不满意。 “太后,五王爷到了!”太监进来禀报道。 “快,快,让他进来!”太后一喜,赶紧让下人退到一边。 “给皇奶奶请安!不知道皇奶奶召孙儿来有何事情?”一身白衣的厉煌,缓步进入,俯身给太后请安。 “煌儿,上次给哀家做红薯菜的那个人还在你的府上吗?快快快,让她进宫来,今日皇宫家宴,让她准备几个小菜尝尝!”太后赶紧说道。 ------题外话------ 周末了,本想休息的,看着亲们的热情,小妖还是继续写文,只是要写的少一些哈,嘻嘻,明天最少五千哈,呼呼,亲们如果顺手的话,丢张月票吧,虽然小妖觉着这个月没希望上榜了,哎 298 小菜惊朝堂 “煌儿,上次给哀家做红薯菜的那个人还在你的府上吗?快快快,让她进宫来,今日皇宫家宴,让她准备几个小菜尝尝!”太后说道,又指着那几个宫女端着的饭食说道,“这公里的御厨果真是越来越没有本事了,做了两日,你瞧瞧,可真是连那人的三分之一的味道都没有!” 厉煌一怔,没有想到太后一大早的召他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正不知道如何回答,就听得外面太监禀道:“太后娘娘,太子求见,说是找到了一些新鲜吃食来!” 太后一听,赶紧抬手道:“赶紧让他进来!” 厉煜一身蟒袍精神奕奕而来,身后跟着四名模样聪慧的宫女。 “皇奶奶,儿臣听说你这几日胃口又不好,儿臣就特地去民间求了四种开胃小菜来,给皇奶奶尝尝!”厉煜摆摆手,那四个碧绿衣裳的小宫女上前,每人托盘中都有一些碟小菜,厉煌一看,面色忍不住一变。 “咦,这不是蒜?怎么变成了绿色?”皇太后先瞧了第一盘,忍不住惊讶道。 “回皇奶奶,这是腊八蒜,腊八腌制,过年食用,这蒜是用醋憋绿的,最美妙的是这一起的白菜片,脆嫩酸甜可口,皇奶奶要不要尝一下?”厉煜笑道。 太后闻着那酸酸的味道就有了食欲,点点头,当即有试菜的太监上前试了,这才取了一小块放在盘子里,给太后端过去。 太后取了那金漆筷子,夹了尝了以后,只觉着满嘴酸甜,微微的带着蒜的辣味儿,的确是很可口。 厉煜又摆摆手,另外一个宫女端上姜汁松花蛋。 “皇奶奶,这是姜汁松花蛋,味道也是不错!”厉煜说着,示意试菜太监上前试过之后,亲自给太后端过去。 太后瞧了瞧那黑黑的蛋白,忍不住皱皱眉:“可是这蛋放坏了?怎么闻着有股味道?” 厉煜笑道:“太后放心,这是特制的鸡蛋,叫做松花蛋,孙儿已经尝过了,保证没有什么问题!” 太后这才命人夹了一小块放在嘴中,这一尝,立即也点点头道:“这味道倒是特别!” “皇奶奶,这黄儿是最好吃的!”厉煜又让人夹了一块黄儿伺候着太后吃下。 “的确是好吃很多!”皇太后嘴中含着那软软的蛋黄,连连的点头。 厉煜回身,别有深意的望了厉煌一眼,又将辣白菜跟酸黄瓜让太后尝了,太后每吃一样,都是赞不绝口,最后吃不够,竟然让宫女取了半碗米饭来,就着吃了。 厉煌一直敛眼低眉侯在远处,现在他最想知道的是,厉煜到底想要干什么! 太后吃了半碗饭,舒了舒气,叹道:“这民间的吃食什么时候这么好吃了?上次你五弟带来的那几样吃食也是不俗!” 厉煜立即说道:“皇奶奶,孙儿不敢邀功,这几样吃食与上次五弟给皇奶奶吃的那几样红薯做的吃食,是出自一人之手!” “哦?”皇太后一喜,“究竟是何人?还不赶紧将她召进宫来让哀家瞧瞧?” 厉煜答道:“皇奶奶莫急,这个人可不是一般人,这个人正是五弟那个没有能进门的妻子,楚府嫡女楚一清!” 皇太后一怔,眸色一暗道:“是她?那女子如此不知好歹,竟然还做出这样一些好菜?” “皇奶奶,那女子不但做的一手好菜,别的能耐也大着呢,前几天父皇还亲自下旨赏了她,表彰她种菜有功,解了都城燃眉之急!”厉煜一边恭敬的答着,那眼睛的余光却懒懒的瞥向厉煌。 “哀家老了,常年在这宫里,竟然不知道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堂堂护国公府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又会做菜,又会种菜的?”皇太后皱眉道。 “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皇奶奶如果不信就问五弟,五弟的家中,这些菜可是多着呢,皇奶奶如果喜欢吃,就让五弟多送些来,孙儿瞧着开胃的很,不如今日的宴席之上也端上一些,都尝尝这楚一清的手艺!”厉煜笑道。 “煌儿,煜儿说的可是真的?”皇太后望向厉煌。 事已至此,厉煌只得老实答道:“母后,是有此事,只是这都是农家吃的小菜,恐怕难登大雅之堂!” “今日宫宴,突地就是个热闹,既然有这等好东西,那就大家一起分享,煌儿,你尽管拿来,今日那楚一清如果真的让大家高兴,哀家就赏她,如何?”皇太后笑道。 不等厉煌开口,厉煜立即说道:“那楚一清自然是求之不得呢,现在她一个人在楚寒,天寒地冻的,恨不得立即能回来呢!” 厉煌眸色再次一暗。 从皇宫出来,厉煜得意洋洋的看着前面候着的厉煌。 “哎呀,可真是稀奇,第一次看到五弟这般迫不及待的等我出宫!”厉煜缓缓的笑着,上前道,“五弟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厉煌冷声问道。 “我在帮你!”厉煜轻声笑道,“你做了那么多,不就是想要让楚一清得到父皇的肯定吗?你别忘记,父皇可是个孝子,最听皇奶奶的话,如果皇奶奶满意了,那你不就能顺利的娶到楚一清了?” 厉煌冷声道:“你什么时候如此好心了?我看你是想让楚占天难堪!” 厉煜也不否认,笑道,“不愧是五弟,这都能被你想得到!也是,你向来比我聪明,所以父皇才会那么偏爱你!”厉煜顿顿,又笑道:“楚占天现在意气风发的很,你说如果他知道这小菜是他的女儿做的,那脸色会是什么样子的?” 厉煜哈哈大笑起来:“堂堂楚王的嫡女,受封赏不是因为战功,而是因为几盘小菜,这说出去,可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厉煌冷冷的盯着得意忘形的厉煜,猛地转身离开。 回去的马车上,雷霆有些忐忑不安的望着厉煌,低声道:“爷,你说太子真的只是为了让楚占天难堪,而……” “这种事情,他是能做的出来,可是他的背后还有皇后,皇后绝对不会让他做这么蠢的事情,如此的大费周章只是让楚占天在宫宴上难堪?” “那太子这么做的用意是……”雷霆想不通了,说实话,这样真的是帮了厉煌,如果皇太后赏识楚一清,说不定楚一清真的可以恢复楚府大小姐的身份,只是那皇后诡计多端,怎么肯做这么折本的买卖。 “怕是没有这么简单,咱们也只能是静观其变!”厉煌冷声道,“是狐狸,总会露出马脚的!” 雷霆立即点头,这才按下心思。 宫宴开始之后,楚一清做的那四盘小菜放在不起眼的桌子角上,一开始大家并没有注意,这宫宴也不是来吃东西的,各人有着心思,吃了什么,什么味道,也没有多少人在意,后来不知道哪家小姐瞧着那黄瓜很新鲜,就尝了一口,这一口下去,酸黄瓜那又酸又甜的味道立即覆盖了宫中所有的吃食,渐渐的,更多的人关注到那四个别致的小菜,比起那些山珍海味来,那四个小菜倒是特别有味道的多! 皇太后在上面瞧着,满意的点点头,笑吟吟的对厉閠说道:“皇帝,你也尝尝那小菜,味道真的不错!” 厉閠这才注意到那四个小菜,当下选了那辣白菜尝了,这一尝,也觉着味道出众,竟然让他从味同嚼蜡的一顿宴席中一下子分离了出来。 “母后,宫里可是来了新的御厨?”厉閠柔声问道。 皇太后摇摇头,看向楚占天,“楚王,你也尝尝,这可是你闺女的手艺!” 楚占天一怔,不解的抬起头来,就听皇太后说道:“楚王,听说你那闺女为咱们厉国立了大功?” 楚占天赶紧起身说道:“太后娘娘过誉了,小女不懂事,当年做出那般侮辱皇家之事,多亏皇上仁慈,留小女一条命,如今国有难,匹夫有责,更何况她是我楚占天之女,自然一心为国,为皇上!” 厉煌慢慢的抬起头来,皱皱眉,楚占天在这儿说的冠冕堂皇,一口一个小女,让旁人听了,似乎是真心想替楚一清求情,看来这楚占天是真的想要认回楚一清! 太后点点头:“哀家虽然没有见过那孩子,但是听说这楚一清的脾气也像你,倔强的很!” 楚占天赶紧应着,又抱拳道:“皇上,太后娘娘,微臣斗胆,恳请皇上与太后娘娘发外开恩,让楚一清回来看看内人,内人自从楚一清离开之后,一直卧床不起,正是思女心切啊!” 太后叹了口气:“这都是做娘的心啊,哪有亲娘不心疼自己的儿女的!今日是新年,楚王又为国立了大功,不如就让那楚一清回来吧!” 厉閠一怔,他自然是有心阻拦,但是守着王公大臣,也不能驳了太后的面子,当即也就说道:“母后,这些都是小事,朕觉着,楚一清有大才,在楚寒的确是委屈了,鲁城那边还有事情没了,如今形势紧张,不如就让楚一清继续留在鲁城,为朕继续种菜如何?” 太后点点头道:“也好,鲁城离着都城不远,总之,你下一道旨,除去楚一清身上的罪名,还她自由身吧,只是要重回楚家,恢复楚家大小姐的身份,还需要她再为皇上办事,立下功劳才成,这样才能将功补过!毕竟咱们皇家的脸面的确是因为她而丢了!” 厉閠点点头,让人拟了旨意。 厉煜坐在一旁,得意的扬扬眉,懒懒的看过厉煌。厉煌只是阴沉着脸,眉头紧锁。 一段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宫娥起舞,厉煜趁机侧身倾向厉煌,笑道:“五弟,开心吗?楚一清这么受皇甫与皇奶奶的喜欢,总有一天会恢复楚家大小姐的身份!” 厉煌舒展开眉宇,缓缓一笑:“多谢皇兄的成全!” 厉煜拍拍他肩膀:“客气的话就不必说了,从小咱们两个最是亲厚,帮你也是应该的!” 厉煌笑的不动声色。 坐在一群官家小姐之中,楚凤狠狠的绞了帕子,照这个样子下去,楚一清迟早得回来! “楚小姐,许久不见!”苏雅缓步上前,头上九股金步摇,累累珠玉宛如天上星辰一般。外罩一件锦红凹凸鸾纹衣,内衬一件玄色霞光纱衫,腹部微凸,说不出的雍容得意。 “是你?”楚凤的目光停在她的肚子上,笑道:“你的肚皮倒是争气的很,这才短短的几个月,肚子就鼓得这么高?可真是恭喜你了!” 苏雅愈发的得意,看了一眼坐在角落中的蓝蝶,笑道:“今日竟然瞧到了不少的故人!” 楚凤不动声色的笑笑:“既然是故人,以后少不得要多走动走动!” 苏雅立即会意,笑着点点头。 厉煌推说身体不舒服出了皇宫,路上,雷霆担心道:“爷,看来这楚姑娘回楚府,是早晚的事情!只是属下瞧着楚姑娘很是喜欢楚寒的生活,恐怕……” “她那么努力的挣脱出这个牢笼,自然不愿意回来,只是可惜现在本王不能帮她!”厉煌沉声道。 “爷,你已经帮了楚姑娘很多,只是楚姑娘不晓得而已!皇上今日让人写了圣旨,最迟四五日就会到楚寒,爷要不要先去跟楚姑娘解释一下?如果楚姑娘误会,那爷……”雷霆心中忐忑道。 “你以为父皇还让本王在这个时候离开吗?罗国虎视眈眈,饶国使节五日之后就会抵达都城……”厉煌低声道。 “饶国使节?”雷霆一惊,“饶国常年战乱,几年前才平息,难道他们也想要趁着如今的多事之秋,来插一脚?” 厉煌皱皱眉,抬眸看着漆黑夜空的繁星,“弱肉强食,这个世界向来如此!” “那楚姑娘那边……”雷霆还是有些顾虑,本来慧明的事情已经让楚一清疑心,如今皇上出尔反尔,要楚一清继续在鲁城种地,楚一清会不会翻过来怨恨厉煌? “本王写一封信,你连夜送去楚寒,也算是让她提早做好准备吧!”厉煌叹口气。 雷霆只得点头。 楚寒,上家村。楚桓在炕上躺了几日,身上的热逐渐的退了,伤口也在愈合。 这一日,初四,宅院的大门再次被拍响。 “梨子,快去瞧瞧,看看是谁来了!”金玉在屋里逗弄两个孩子,连忙喊了一声。 梨子赶紧去开门,见到来人,见是陌生人,也就问道:“你们找谁?” “请问这可是楚姑娘家?”来人问道。 初二正在劈柴,听着声音耳熟,连忙起身看了一眼,一见是码头上的李掌柜,就赶紧丢下手中的活计迎上来道:“哎呀,这不是李掌柜么?什么风将您吹来了?” 李掌柜一见是初二,也觉着眼熟,立即说道:“你是……” “小的是初二,以前跟着咱家员外在码头上开煮锅摊子!”初二立即说道。 “是是,瞧着眼熟,只是我那码头上一日见几百人,记不清了!”李掌柜笑道,“遇见你,那就肯定这是楚姑娘家了!” 初二立即应道:“是是是,是楚姑娘家,李掌柜,您快进来做!”初二一边将李掌柜让进来,一边指派梨子道,“去,赶紧进去跟姑娘说,就说码头上的李掌柜到了!以前咱家摊子开在码头上,李掌柜可没有少照顾!” 李掌柜一边向里面走,一边笑道:“客气客气了,我也吃了你家姑娘不少的煮锅呢!” 梨子也就赶紧进去禀报。 楚一清这几日闲着没事,就与一枝花研究那啤酒,啤酒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发酵,再加上啤酒花,味道倒有了几分,但是还不够纯正,楚一清正在努力的实验中,这会儿听见码头上的李掌柜来了,也就赶紧迎了出去。 “李掌柜,许久不见,什么风将你吹来了?”楚一清笑道,让梨子看茶。 “楚姑娘的家业如今是越老越大了,怪不得不在码头上开那个小摊子了,还难为那些扛活的,日日惦记你那锅子!”李掌柜没回答,倒开始客气。 楚一清笑道:“那码头上不是已经有煮锅摊子?那日回来的时候,我还特意留意了一眼。” “有是有,可是做的忒难吃,那个大肠的味道啊,把我熏得!”李掌柜挥挥手,“早就被我赶走了,就是留下也没有人吃,大家伙儿都在念诵姑娘走的煮锅呢!” 楚一清笑道:“李掌柜今日登门不是为了煮锅而来的吧?” 李掌柜赶紧笑道:“煮锅这等小事,哪里敢劳烦楚姑娘?是这样,我家公子那日嘱咐我,说是有条船是给楚姑娘准备的,不知道姑娘什么时候用,装卸什么货物,我好让人准备!” 楚一清一怔,问道:“船?什么船?” “姑娘不知道?这可就奇怪了,公子说是姑娘要的,就停靠在码头上,姑娘要不去看看?”李掌柜说道。 楚一清扬眉,这蓝一要搞什么?难道真的舍得送她一条船?既然如此,那就…… “李掌柜,那就去瞧瞧吧,反正过年,在家我也闲着,不如去镇子里走动走动,瞧瞧热闹!”楚一清笑道。 “极好极好,明日就是初五,镇子里有庙会,姑娘是应该去瞧瞧热闹!”李掌柜赶紧顺着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当即也就将阿宝托付给皇甫老太跟莹润,自己则带着盈芊,与李掌柜一起去看那艘船。 ------题外话------ 周末,第一次休,竟然不知道干什么,看来小妖果真是贱骨头,码字码习惯啦,哈哈顺便说一下,今天二十五号,亲们都看看自己手里的月票哦,别攥着了,再攥着,小妖这个月的保姆费就没了,呜呜 299 避圣旨楚一清去罗国 下午的时候,楚一清就到了码头,望着那艘货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船并不大,长度有二十米,但是足够盛装六个人,两吨的货,是蓝府商船中不大不小的一艘。 “李掌柜,我可以上去看看吗?”楚一清问道。 李掌柜立即点点头:“那是自然,这船是姑娘的,姑娘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楚一清道了谢,带着盈芊跟柳毅上了船。 摸着那结实的船板,楚一清愉悦的勾了唇。 “怎么?满意吗?”突地,蓝一从船舱里走出来,含笑问道,“我说到做到,上次的梅花,你没有白赏!” 楚一清一怔,抬眸,淡淡笑道:“多谢蓝公子,我也会遵守诺言,将指南针的技术交出来!” 蓝一缓缓一笑:“不过我好奇你要运什么?楚姑娘,怎么说我也是这条海路的常客,或许能给楚姑娘意见,毕竟罗国与厉国不同,畅销的东西也不一样,楚姑娘去过,也应该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 楚一清笑道:“这个就不用蓝公子费心了!” 蓝一淡淡的笑笑:“我不想费心都难,因为你只要了船,可没有要人,楚姑娘,不是我蓝一夸口,没有我的话,整个厉国没有一个会划船的伙计肯跟着楚姑娘!” 楚一清眸色一暗,她绝对相信,怪不得蓝一肯给她这条船,没有船员,她这条船就形同废物,还是不能下水! “蓝公子的意思是……”楚一清笑的很美。 蓝一有些舍不得移开眼,笑道:“楚姑娘应该明白,蓝家能够控制这条航线,自然有其手段,这条路子也绝对不会这么轻易让别人染指,楚姑娘与蓝家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看在是熟人的份上,才给你一条船,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楚一清不动声色的挑挑眉:“蓝公子尽管说!” “船员必须用我的人,你运出去的货物必须经过我的同意,而且,我要分三成利润!”蓝一淡淡的开口。 站在楚一清身后的柳毅似乎有些触动,有些按耐不住,盈芊赶紧暗中给柳毅使了个眼色。 “蓝公子这条件还真的苛刻,我只有这一条船,本来运送货物就少,风险就大,如今公子又要了三成利润,这恐怕有些……”楚一清淡淡笑道。 “风险这一块你尽管放心,你的船可以跟我的船一起走,我会绝对保证你的船在海上的安全!”蓝一径直道。 楚一清皱皱眉,笑道:“好,那就一言为定!不过上岸之后,我做什么,你不能干涉!” 蓝一呵呵笑道:“那是自然,罗国又不是我们家的,到时候楚姑娘做什么,自然是楚姑娘的自由,我只要海上的平静就好,毕竟我还要向家族的各个族老交代!” 楚一清点点头,空口无凭,两人签署了协议。 待蓝一走后,柳毅有些沉不住气道:“姑娘,为什么答应那个蓝公子?这样一来,咱们跟雇佣他的商船有什么两样?” 楚一清回身,看着柳毅,又转眸对盈芊道:“盈芊,你解释给他听!” 盈芊立即恭敬的点点头,说道:“柳毅,你别急,小姐这么做也是权宜之计,蓝家霸占着这条航线,就连朝廷都要给他几分薄面,更何况咱们只是这一条小船?而且海上风浪大,海盗横行,一艘船出海,也确实危险,不如先依仗蓝府,等慢慢的积聚自己的势力也不迟!” 柳毅这才明白过来,转身向着楚一清低声道:“是柳毅考虑不周,差点坏了姑娘的大事!” “我自然也明白你的心情,不过柳毅,你也跟了我这么长时间,可是还是阅历太浅,等罗国那边安顿下来,我想让你跟着这条航线,多多的历练,你觉着如何?”楚一清看着柳毅那张年轻的脸庞道。 柳毅一怔,只是跪地说道:“柳毅听从姑娘的安排!” “好了,快起来吧!”楚一清柔声道,让柳毅起来,又看了一下船只,又道:“不管如何,如今我们有了自己的第一艘船,万事开头难,只要能够开头,就是一个好兆头!” 盈芊跟柳毅赶紧点头。 有了船,楚一清就打算开始自己的罗国计划,当即也没有在镇子里住下,而是连夜回家,却没有想到正好收到了厉煌的来信。 楚一清到家的时候已经黑天,这急急慌慌的回来,倒将金玉吓了一跳。 “妹子,咋回来了?可是知道齐公子来信了?”金玉披着斗篷迎出去,在院子里说道。 楚一清一愣,问道:“齐公子来信?” 年前他才派人送东西来,怎么又有信来?难道有什么事情吗?楚一清心中带着疑问,赶紧回屋。 楚桓在屋里点着油灯,正觉着百无聊赖,一听说楚一清从镇子里回来,那心中就忍不住激动,出去正待要上前,却听得那番话后,眸色一暗。 齐公子,这个名字他在这个宅院之中可没有少听到,哪件屋子是给齐公子准备的,齐公子年前送了什么,齐公子如何,每次听到这些,楚桓总会抑制不住内心的翻腾,总想找楚一清问个明白,说个清楚,但是在上家村住了几日,他在暗处观察了几天,他总觉着眼前的女人已经离自己那个楚一清原来越远了,甚至已经完全失去了当时的模样,这种时候,楚桓总会忍不住有种恍惚跟陌生感。 “公子,你身子刚好,这里比不得都城,夜里冷,还是快回去歇着吧!”楚五赶紧出来拦着。 楚桓皱皱眉,站了一会,很显然除了楚五,这个宅院里没有人关心他,他顿了顿,只得回屋。 “公子,咱们已经来了四天了,时候走?”楚五知道楚桓心情不好,可是还是忍不住问道,一想到楚桓冒着那么多的危险来这里,受的却是这样冷淡的待遇,楚五心里就替楚桓委屈,“公子,楚五说一句,公子可不要高兴,楚五瞧着小姐如今是完全的变了,你瞧瞧这几日,也就客气的来问两句,哪里有过真正的嘘寒问暖?亏得公子就算是身上有伤,也不辞千里的来见小姐。小姐,真的是太没良心了!” 楚桓面色一暗:“楚五,什么时候如此没有规矩,竟然开始说起主子的不是了?” 楚五赶紧低下头,可是那面上却全是不屈跟倔强。 楚桓叹口气:“四天,这么快就四天了?” 楚五点点头,说道:“公子莫要忘记了归期!” 楚桓凄苦一笑:“什么时候我才能自己做主,如何总是这般身不由己?” 楚五一怔,这么些年,他跟着楚桓出生入死,楚桓如此,却是他第一次见,公子以前,都是认命的。 “公子打算怎么办?”楚五低声问道,“小姐她……” 楚桓摇摇头,如果他知道怎么办,内心也就不会如此痛苦。 楚一清看完厉煌的来信,脸色一变,眉头紧锁。 “小姐,怎么了?”盈芊端了一碗面条进来,一进门就被楚一清那凝重的表情惊住。 “你自己看吧!”楚一清将信交给盈芊。盈芊看完,也是忍不住脸色惨白。 “小姐,这皇上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去年让小姐您去,说好的可是种一季,种完这地就归小姐,如今怎么……”盈芊忍不住气道,但是没有忘记维护厉煌,“小姐,您别怪爷,爷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爷虽然身为王爷,可是有很多事情也是不能自己做主的!”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我又何曾不知道?厉煌先圣旨送来消息,也算是情至义尽!” 盈芊立即说道:“爷对小姐的情分,哪里就只有这么多?在信的末尾,爷不是说尽量会拖延圣旨的到来,让小姐想办法吗?” 楚一清叹口气,走上了这条路,惹上了朝廷,她还有什么办法可想?以她现在的势力,想要跟朝廷作对,那简直是……突地,楚一清眸色一亮,对啊,如果她人不在厉国,那这圣旨…… “盈芊,赶紧叫柳毅进来!”楚一清赶紧吩咐道。 盈芊一见楚一清突然来了精神,便知道楚一清有了应对之策,也就赶紧出去将柳毅叫进来。 “柳毅,辛苦你一趟,今晚连夜赶到镇子里去找蓝公子,就说最迟明日傍晚我就要出海离开去罗国,看看他能不能行!”楚一清赶紧起身说道。 柳毅一愣,问道:“姑娘,怎么会这么急?” 楚一清摇摇头,不愿意多说,只是说道:“你尽管去做就是!” 柳毅赶紧应着,出了楚一清的房间,去了后院,跟柳乾简单的告别。 “今天晚上你就要去镇子,这么说,你有可能明晚跟着楚一清去罗国?”柳乾本来盘腿坐在炕上打坐,这会儿一听,忍不住张开眼睛,冷声问道。 柳毅点点头:“很有可能!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急事,刚才从镇子里回来,楚姑娘根本就没有提过明日去罗国的事情,接了齐公子一封信就……” 柳乾一听到柳毅提到厉煌,当即便压低了声音问道:“柳毅,你实话告诉我,到底知不知道齐公子真正的身份?我看那个齐公子,绝对不会只是个商贾如此简单!” 柳毅当下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一想到这次去罗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柳乾又要离开上家村,当即也就说道:“大哥,不瞒你说,齐公子很有可能是朝廷的人,而且官职还不小。我在鲁城的时候,几次偷听到小姐跟齐公子的谈话,都是与朝廷的事情有关,姑娘这次去鲁城,是密旨,而那密旨,就是齐公子带来的!而且我发现,似乎小姐一早就知道了齐公子的身份!” “果然!”柳乾皱眉,“我一早就觉着那齐公子言谈不俗,虽然可以掩盖,可是举手投足之间的高贵优雅是掩盖不掉的!你看看他送来的那些人,阿德、盈芊、莹润,哪一个都不是泛泛之辈!” 柳毅立即说道:“这么一想还真的是,阿德的性情与身手,似乎……” 柳毅与柳乾,毕竟也是皇室出身,自然嗅得到其中的味道。 “你说今日齐公子让人送来一封信?”柳乾低声又道。 柳毅点点头:“对,我猜想楚姑娘如此着急去罗国,也可能与这封信有关!” 柳乾点点头,赶紧催他道:“快收拾东西吧,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多准备一些!” 柳毅一愣,赶紧问道“大哥,你……” “你不用管我,既然我早就下定决心离开上家村,咱们兄弟迟早要分开!你还小,跟着楚一清出去历练一下也好,只是要万事小心,上次的事情可不能再次发生,你要时时刻刻的记住,你的身上流淌着是皇家的血脉,很珍贵,任何人都不值得你流血、牺牲,明白吗?!”柳乾宠爱的摸摸柳毅的头发。 “大哥,你可不可以等我回来再做商议?”柳毅一把抓住柳乾的手臂,生怕柳乾会趁着他去罗国之时突然离开,“何况楚姑娘对咱们有恩,楚姑娘这一走,宅院里里外外都少不得大哥,大哥如果走了,那姑娘会更不放心!” 柳乾苦笑一声:“我在这里只不过是一只看门狗,什么时候如此重要?” 柳毅立即不悦道:“哥,你怎么这么说话?楚姑娘可没有这样看待咱们,楚姑娘对咱们有恩,你……” “好了好了,你快去收拾东西吧,这天黑路上又滑,你早点时间上路,省得路上着急出事!”柳乾催着柳毅。 柳毅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大哥,楚姑娘这次去罗国,相信不会很长时间,你就等等吧,好不好?你不答应,我就去跟姑娘说,不会跟着姑娘去罗国!” 柳乾冷笑:“你舍得吗?你可是最听那个女人的话的!” 柳毅不依的大叫:“大哥!”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会等到你回来好不好?”柳乾怕柳毅再耽误下去,也就赶紧说道。 柳毅得到了柳乾的保证,这才作罢,也就赶紧收拾了几件衣服,赶紧出去。 金玉跟皇甫老太一听说楚一清要去罗国,而且明日就启程,两个人全都慌了,全都聚到了楚一清的房间。 “妹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大正月的,哪里有人出远门的?再说还是去罗国!你忘记上次的事情了?”金玉一想到楚一清上次差点回不来,心里就后怕,“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皇甫老太也有些不赞成,说道:“一清,以往你做什么事情我都没有拦着你,可是这大正月的出这么远的门确实是有些……你说要去罗国做生意,可是那儿你又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发生点事情,也没有人帮你不是?一清,你就安稳些吧,你也说过了,如今咱家又不缺钱,这钱,赚多少是赚啊!” 事已至此,楚一清也就只能实情相告,“娘、金玉姐,其实去罗国也是我的计划之一,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而已,原本我想着过完年,一点一点的规划,却没有想到这么快!”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皇甫老太跟金玉忍不住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得到消息,皇上还要我去鲁城种菜,如果我猜的不错,明年一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朝廷与五大家族争斗了那么久,所有的矛盾都会显现出来,厉国将会有一场大灾难,如果我继续帮皇上,很有可能会卷入这场灾难之中,所以,为了不卷入这场争斗,我必须先避开一阵,等到合适的机会再回来!” “可是妹子,你这样是不是违抗圣旨?”金玉一听这事儿与皇上有关,立即吓得脸色惨白。 皇甫老太这会儿倒沉静了下来,这些日子她跟着去鲁城,跟那些官夫人们在一起,多少明白了一些当今的形势,如今朝廷与五大家族斗得势如水火,楚一清继续帮助皇上,真的只会得罪五大家族,成为无辜的牵连者,他们小老百姓,想过的只不过是安安稳稳的日子,哪里敢去跟朝廷、跟五大家族去争,去抢?既然如此,躲开来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皇甫老太思考之后也就说道:“一清,你这也是个法子,到时候你人远在大海那边,等你回来,至少也能支撑上一段日子,只是阿宝怎么办?你是打算带着阿宝去?” 这也正是楚一清真正担心的事情,这次去罗国,她是带着大姜去,虽然她想的很好,可是这做生意,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如果带着阿宝,路途遥远、漂洋过海不说,到了罗国那边,她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可能顾不上那么多!可是将阿宝留在宅院里,楚一清又真的不放心! 皇甫老太见楚一清为难,也知道她心中犹豫不定,当即也就说道:“不如将阿宝留下,我带着他去镇子里的宅院,刘翠姑与你郭婶子也能帮着照看一下!”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刘翠姑那儿已经许久不去,估计也没有人会注意那里,再加上阿德跟初三他们,应该是没有问题! 应该是没有问题,可是万一有问题怎么办?楚一清还是觉着有些不放心,可是现在时间紧急,如今也顾不上这么多,看来只能是再次借助龙堂的力量! 楚一清连夜准备了一下,也幸亏第二日上午是个晴好的天气,一大早就打开姜井通风,又找了三十个长工来,准备了五个井轱辘,准备下井拿姜。 因为大年初五正是走亲戚串门子的时候,大家一下子被叫来,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纷纷打听可是有掌柜的来收姜,怎么突然要拿姜? 二嘎子听到消息也赶紧回来,见那些人好打听,也就一巴掌拍在一个人的脑袋上道:“年前你们拿红包的时候咋不这么多话?咱们是人家用钱雇的,说啥时候干活那就啥时候干,还问那么多?” 一巴掌下去,那人赶紧不吭声了,只是埋着头赶紧去干活儿。 赵小麦笑道:“嘎子,这半年没见,你倒有了几分掌柜的架势!” 二嘎子赶紧笑道:“赵大哥,你可别笑话俺了,这还不是给逼出来的,养猪场那么大,楚姑娘让俺管,俺不威严些,谁听俺的?” 赵小麦点点头:“那也是妹子看你是可造之材,才将那么大的养猪场让你管呢!” 二嘎子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会儿看见有个小伙计或许是想表现,正准备下井,他赶紧跑过去叫道:“你作死呢?没听见楚姑娘吩咐?先将蜡烛放下去瞧瞧,蜡烛亮着再下人!” 那小伙计赶紧上来,点了蜡烛下去,见蜡烛亮着这才悄悄的吐吐舌头再次下井。 这会儿赵小麦也不敢跟二嘎子说笑了,赶紧让各个井都试了蜡烛,蜡烛灭的,就再等等,蜡烛亮的,就派人下井,准备拿姜。 一个井两个人下去,上面有两个人拉架筐,剩下的两个人按照姜头向下,姜把向上的顺序一排排的排到马车上。 一会儿,第一筐姜带着沙土从井里慢慢的拔了上来,赵小麦赶紧上前坐着示范,一片的将姜摆好。 “你们可听好了,俺家妹子说了,咱们这姜要的就是跟别人不同,可别随便乱丢,一下一下的全都摆好了,要不然都碎了!”赵小麦一边示范着,一边说道。 伙计们赶紧都应了,全都小心翼翼的取,小心翼翼的放。 楚一清出来巡查了一圈,也十分的满意,看这五个井,五车姜,装那一货船也差不多。 中午的时候,柳毅派人带信来,说是蓝公子已经同意,现在他留在码头上跟蓝公子的人做开船前的准备。楚一清收到信,也就放心,赶紧让盈芊她们收拾了一下,因为这一去也不知道多长时间,先将急用的装在车上。 皇甫老太给阿宝收拾了两包袱的衣服,又生怕阿宝认生,连阿宝的马桶也带着。 众人正收拾的时候,村里有人看见了,也就过来问问。 “咋的,楚姑娘,这又要走?”张氏抱着小孙女,上前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是有些事情要离开,不过很快就回来!” “哎呦,楚姑娘就是能干,这才初五呢,年都没过完呢!”张氏啧啧了两声,见宅院里忙,也没人招呼她,也就又讪讪的走了。 屋里,金玉给阿宝叠着小衣服,听到外面张氏的话,忍不住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忍不住掉了眼泪。 楚一清进屋,正好瞧见金玉擦眼睛,赶紧上前安慰道:“金玉姐,你咋了?还在难受?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呸呸呸,大过年的,你又要出远门,咋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快吐两口唾沫!”金玉赶紧说道。 楚一清只得按照金玉的吩咐,向着地上吐了两口唾沫,金玉这才破涕为笑,“妹子,俺就是叹苦你,说好的,咱们今年好好的过个年,你看这年还没过完,你又要出远门了,这一出,好么,去罗国了!” 楚一清笑道:“这都初五了,怎么没有过完年,也就是在这古代,在现代……”楚一清说了一半话不说了,也幸亏金玉只顾着在那儿伤神,并没有仔细的听她说。 “金玉姐,我这一走,家里这一切又要辛苦你了!”楚一清抓住金玉的手,低声道,“幸亏前些日子你也顶过来了,我这心里也放心!” 金玉点点头:“这家里你就放心吧,俺还有李家嫂子跟许枝呢,还有这乡亲,你都放心!” 楚一清点点头,又道:“娘带着阿宝这次住在城里,你有空就多去看看,看看缺啥吃的、穿的,也不远,可一定记住只要有船去罗国,就给我写信,我会让人在码头上守着的!” 金玉再次点头:“妹子,你就放心吧,俺也当娘的,还不能理解你这个当娘的心?你只管放心,不行过几日家里走得开,俺也去成立的宅院住着,跟娘一起,这宅院留给你赵大哥跟许枝撑着就成!” 金玉这么一说,楚一清就又放心了一些,皇甫老太终究是年纪大了,如果不是怕阿宝住在上家村太过招眼,她也不忍心让皇甫老太带着阿宝去城里住。 跟金玉说了一会儿话,楚一清就记起上次去罗国,那个神秘女人给的玉佩来,想了想,就上炕上打开桌箱,取出来,带在身上,或许能用的着呢! “你这是要去哪?”突地,背后响起楚桓冷沉的声音。 楚一清赶紧将玉佩放在怀中,转身,就见楚桓一身翠绿长袍,冷冷的依着门框看着她。 “去罗国,做生意!”楚一清简单的说道,“反正你身上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我走了之后你就赶紧回去吧!” 楚桓面上突地露出一抹痛苦,他上前,一下子抓住楚一清的手臂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清儿,清儿!” 楚一清叹口气,冷冷的将手臂从他手掌中挣脱开来:“楚桓,你在宅院里住了四天,难道没有看出来我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楚一清?”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楚桓冷冷的看着她。 “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才是,你跟楚一清从小一起长大,你不是比谁都了解她吗?如今,我不是她,她已经死了,已经被三年前的那场阴谋害死,活在你眼前的,只不过是一个与她有着一样容貌的另外一个人而已!”楚一清叹口气:“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可是你始终不相信,这些天,你在暗处一直观察我,难道你连你自己的眼睛也不相信吗?” 楚桓脸色苍白。 楚一清径直起身:“对不起,我现在真的很忙,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很抱歉不能送你离开上家村!”楚一清说着,便拿了行李走出门去。 楚桓只是脸色苍白的站在原地。 中午,大家随便吃了一些,到了半下晌,五车姜就都全部装好了,楚一清让人全部用油布盖了起来,又怕冻了,上面又盖上一层厚厚的草苫子,这才上路。 楚一清带着阿宝跟皇甫老太坐在前面一辆带敞篷的马车里,后面张三跟初三等人,则押送着五车的大姜,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着城里而去。 经过村里的时候,村里许多人都瞧见,也就都隔着远远的,跟楚一清打了个招呼。 王婆子端着个碗,正吃两颗凉饺子,看着车队浩浩荡荡的过去,忍不住叹道:“要说这楚姑娘赚钱也真不容易,你瞧瞧,这年没过完,又走了!” 王喜从屋里扯出头来,不悦的喊道:“娘,人家那是去赚大钱了,谁跟咱们似的,老在家里守着这一亩二分地?” 王婆子端着空碗进门,一边走一边说道:“你没受人家那苦,自然赚不到钱,你看人家楚姑娘就算是有钱,那也是万事自己张罗,哪里像你,不过卖了几天豆芽子,赚了点钱,就得瑟,你看看你还花钱买这个毛领子,咱们都下地的,穿这个干啥?” 王喜这几日正因为这衣服生闷气呢,见王婆子又提,当下摔门进了屋,再也不出来了! “娘,你看看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明明知道喜儿这几日为那衣服不痛快呢,你咋还说?”于二饼正在给王喜做个首饰盒子,这会儿忍不住抬起头来说道。 “都是让你惯得,这么大人,看着你媳妇糟蹋钱!”王婆子不悦道。 于二饼则心里委屈,顺着媳妇就说自己惯媳妇,不顺吧,一家子人全姓王,就他一个外姓,这上门女婿可真是不好当! 李老二正跟芫斗在冰面上砸窟窿,这几天天气虽然有些回暖,路上的雪被路人踩得也化了一些,可是上河的冰还是结的很结实。 “李叔你瞧,楚姑娘这是去哪儿呢?”芫斗远远的瞧着,连忙问道。 李老二也赶紧搭了手捧极目望去,摇摇头道:“没听说楚姑娘要出远门啊,这才初五呢,年都没过完,这是要去哪?” “李叔都不知道,俺就更不知道了!”芫斗摇摇头道。 “不管楚姑娘去哪,咱们干好自己的事情就成,你这小子,年前楚姑娘给你那红包里,是不是装了不少银钱?”李老二回身瞧瞧的拍了拍芫斗的肩膀。 芫斗不好意思道:“是不少呢,三百文呢,俺是刚来的,干了没几天,楚姑娘就这么看重俺!李叔,你放心吧,俺一定好好的干,不让楚姑娘失望!” “好小子,只要你有良心就成!”李老二忍不住望了望河的下游,今早上他看见锄头了呢,这么冷的天,他打开个冰窟窿在那儿抓鱼,脸色都冻白了! 李老二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楚一清的马车到了镇子,楚一清先让张三带着人去码头找柳毅,将姜装在船上,自己却送阿宝去城里的宅子。 “娘,你这次去不带着阿宝吗?”阿宝这路上一直依偎着楚一清,不管楚一清怎么逗他,他都不说话,这眼看着到了镇子,这才出声道。 楚一清心里自然舍不得阿宝,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罗国,她根本没有办法顾及到阿宝,当即也就将阿宝抱在怀里,轻轻的亲了一下额头道:“阿宝,你长大了,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娘亲有很多事情要忙,或许不是娘亲愿意的,却是必须要去做的,娘亲现在说这些你可能听不懂,等你长大也就明白!” 阿宝突地点点小脑袋道:“娘,阿宝明白,娘亲有必须要去做的,阿宝不能跟着,也是阿宝必须要面对的!” 阿宝小心翼翼的咬着字眼。 “阿宝,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娘亲可能没有法子给你过了,你不要怪娘亲,初九那日,早上你让姥姥给你做碗面吃,上面放个荷包蛋好不好?晚上就让姥姥给你包饺子!”楚一清一想到三日之后阿宝的生日,她已经在去罗国的船上,那心中就越发的更不是滋味儿。 “你就别惦记了,只管好好的去,好好的回,阿宝有我看着,你就放心吧!”皇甫老太越听心里越难受,赶紧上前安慰道。 楚一清点点头,别过头去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再次将阿宝紧紧的抱在怀里。 “小姐,宅子到了!”初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楚一清抬头,突然觉着这段路什么时候这么短了? ------题外话------ 月票月票,小妖再苟延残喘一下,呜呜,亲啊,还差130张票啊,这都26了吧 300 阿宝学算账蓝一海上遇刺 “下车吧,时候也不早了,你别耽误了开船!”皇甫老太拍了拍楚一清的手。 外边,初三已经去叫门。 很快,刘翠姑来开门,一见楚一清的马车,赶紧上前道:“楚姑娘,这大过年的咋来了?” 一忽儿郭氏也出来,一见皇甫老太便迎上去道:“哎呀老姐姐,什么风将你吹来了?” 楚一清将刘翠姑叫到一边,低声吩咐了她,又道:“几个护院也会住在这里,你就不用去铺子,只管照顾好他们就是!” 刘翠姑赶紧点头。 这会儿,初三已经带着人向下卸东西,楚一清看看还有时间,赶紧让人将东西抬进去,亲自给阿宝收拾房间,铺炕。 “一清,你就别忙了,一会儿我做就成,有时间你再跟阿宝说两句话去!”皇甫老太上前握住她的手道。 楚一清摇摇头:“娘,我又怕自己忍不住!” 皇甫老太叹口气:“你这孩子,忍不住就忍不住呗,谁还笑话你?”说着,硬从楚一清的手里抢过扫炕笤帚,“你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呢,你就多多的叮嘱一下阿宝,阿宝这孩子懂事着呢,能听的懂!” 楚一清只得点点头,回头就见阿宝坐在门槛上张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她。 “阿宝!”楚一清上前抱住他。 “娘,你别哭,阿宝听话,阿宝一定等娘回来,阿宝晚上跟姥姥睡,绝对不会哭,也不会尿在炕上,娘就放心吧!”阿宝趴在楚一清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保证道。 楚一清的心中本来就难受,再听到阿宝这又软又侬的话,心里更不是个滋味儿。 “阿宝,娘会尽快回来的,你一定记住要听姥姥的话,多吃饭,多喝水,要健健康康的,不要生病,不要乱跑,也不要相信任何人,知道吗?”楚一清轻轻的摸着阿宝的软软的头发。 “娘,阿宝知道,阿宝长大了,阿宝不是小孩子了,阿宝什么都知道!”阿宝很郑重的点着头,两只小手臂紧紧的环住楚一清的脖颈。 皇甫老太坐在炕上,忍不住擦擦眼泪。 “姑娘,时辰不早了!”初三在外面恭敬的催促道。 楚一清点点头,将阿宝的小身子抽离开自己,仔细端详着,心里明明有许多许多的话,这个时候,却翻来覆去只有那两句。 “好了,一清,快走吧,以前是阿宝黏你,现在咋轮换过来了?你就放心吧,阿宝又不是没有离开过你!”皇甫老太上前抱过阿宝,低声劝道,“你这一去山长水远的,一定记得先照顾好自己,钱么,是身外之物,重要的人的平安,知道吗?” 楚一清点点头,硬是将眼泪憋了回去,强挤出一抹笑容道:“娘,我知道,我自己会照顾自己,阿宝,就麻烦娘照顾了!” 皇甫老太点点头,给阿宝戴上虎皮帽子,一起送楚一清。 坐在马车上,楚一清想着两人挥挥手,阿宝也伸出小手来挥着手,一边笑着一边说道:“娘,你早点回来哈!” “恩!”楚一清应着,看着阿宝的身影越来越小,只到看不见。 “姑娘……”不知道多久,初三低声提醒道,“姑娘,外面风大,还是将帘幔拉上吧!” 楚一清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半个身子探出马车外,她点点头,拉上帘幔,将身子靠在车厢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格外的舍不得阿宝。 码头上,姜已经全部装箱装在了船上,柳毅已经跟船上的船员很熟悉,不断的请教着路上的注意事项,水跟干粮也带的足足的。 楚一清到了码头,正打算上船,蓝一就笑嘻嘻的缓步走过来道:“楚姑娘,这么快就出海?看起来真的有些迫不及待啊!只是楚姑娘运送的这东西……” 楚一清将离别思绪收敛起来,面上照旧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回眸看着蓝一:“怎么,有问题吗?” 蓝一笑道:“楚姑娘不会不知道这姜是罗国的特产吧?罗国的香料之中少不得这东西,而楚姑娘竟然向罗国卖这些东西……” 楚一清笑道:“蓝公子,此姜非彼姜,我很有信心厉国的姜能打开罗国的市场!” 蓝一笑的不以为然,“说实话,楚姑娘,我还真的有些担心,你可别忘记,这伙计跟三成的利润……如果楚姑娘赚不到钱……” “蓝公子,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你白跑这一趟,况且蓝公子也不是那种会做亏本买卖的人,那协议书上明明写着一次出海一百两银子的保底,蓝公子还怕什么?”楚一清淡淡的扬眉,回身上船。 蓝一缓缓勾唇一笑,明媚的桃花眼里却一片深沉。 “姑娘,小少爷安顿好了?”柳毅见楚一清上船,赶紧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带着柳毅检查了船上各处,又与那四个伙计见了面,也就站在船板上等着开船。 “姑娘,刚才蓝公子跟我说,咱们的船就跟在蓝府的船后面,停船休息全都统一,不能单独行动!”柳毅又上前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 盈芊跟莹润出来,恭敬道:“姑娘,床褥都收拾好了,不如进去休息一下,暖和暖和,这码头上风大呢!” 楚一清摇摇头,现在她心里思绪乱的很,就想吹吹这风。 前面一艘大型的商船上,蓝一斜靠软榻上,舒服的眯了眼睛。 “公子,一切都准备好了,开船吗?”欧阳明轩上前恭敬的问道。 蓝一懒懒的点点手,就听得欧阳明轩一声令下,伙计立即拉开桅杆,打开船帆,船只顺风而下。 五艘商船慢慢的驶离了码头,此时,码头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寒冷的海风吹起他身上单薄的衣袍。 “公子,这里风大,你保重身体!”楚五赶紧上前,将斗篷给楚桓披上。 楚桓摇摇头,表示不需要,一双眼睛随着那艘标着“楚”字的商船越行越远。 楚五只得叹口气:“公子,如今小姐走了,咱们留下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早些回去吧,不然老爷会生气的!” 或许是楚五的话触动了楚桓心底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他冷冷的哼了一声,迅速转身进入镇子,寻到了天地间,蹬蹬的上楼。 “小二,拿十坛好酒来!”楚桓坐在大堂之上,冷声喝道,那气势吸引了很多人瞧。 “好的,客官,您稍等!”小二见大主顾上门,立即应了,飞快的去搬酒。 “公子,您又何苦?”楚五急得不行,只是可惜他只是个小厮,哪里有能力阻止公子? “别管我!”楚桓冷声道,待那小二抱过酒坛子,也不用碗,端着那酒坛子就是咕嘟咕嘟几大口。 傍晚的时候,天空又飘起了雪花,算起来,这应该是年后的第一场雪,并不大,稀稀拉拉的,还没有落在地上,便已经融化。 楚五将喝的烂醉的楚桓背入客房中,将他放在暖暖炕上,脱了鞋袜盖上被子。 “公子,您就饶了小的吧,要是让老爷知道公子偷溜来楚寒,这可怎么是好啊!”楚五一边收拾着靴子,一边嘀咕着,一想到那后果,全身就吓得发抖,心里就盼着楚少公子赶紧来,将这烫手的山芋交给楚少公子。 楚桓只觉着头痛欲裂,张开双眼,也觉着面前雾气弥漫瞧不清楚,他轻轻的咳了一声,沙哑的声音透着丝丝倦怠,干脆倒卧在床榻之上不动弹。 屋中火烛昏暗,房外天色阴沉。 “公子,您这是做给谁瞧?她不是早就已经离开厉国?”楚少正的声音冷冷的响起来。 楚桓转眸,望向昏暗中那白衣黑发的人影,伸手抓了酒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突地,砰的一声,手臂一挥,将那酒壶狠狠地摔落在地上,瞬间酒香四溢,陇了一室。 楚少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上前,一把将楚桓狠狠的抓了起来,对上男人帅气却颓废至极的脸,“公子,你这样又是何苦,你这样糟蹋自己,她会知道吗?她会回来吗?明明知道已经不可能,为什么还要这样糟蹋自己?” 楚桓颓然的抬头,目光呆涩的望着楚少正,突地苦涩一笑:“少正,我不是给她看,她再也看不到了,她死了,死了!” 楚少正一惊,抓着男人的衣领就有些松懈,“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楚桓一下子挣脱倒在床榻上,痴痴迷迷望着那迎风而荡的床幔,慢慢的蜷起了身子,眼皮子逐渐沉重起来,嘴中醉语道:“那个人不是清儿,不是清儿,清儿已经死了,那人,只是跟清儿长的一模一样而已,清儿,她绝对不会如此待我,不会!” 楚少正叹了口气,以为楚桓说的只是醉话,立即给他拉过被子,将他团团的包住,许久,听他呼吸匀称了,他才恋恋不舍的伸出手来,细细的摩挲着男子俊美的容颜,“她就那么好吗?值得你如此?桓,为什么你就不肯看我一眼?” 男子的面上露出一抹温柔的表情,他痴迷的望着男子的容颜,将身子轻轻的靠在他的身上,“忘掉他吧,那个女人不值得你这样对她,不值得!” 沉醉中的楚桓,只是不耐烦的翻了一个身,蜷缩的更厉害,将自己抱得更紧,似乎只有这样,那心底的寒意才不会蔓延到全身。 下了一夜雪,清晨,天气虽然放晴,但是却更是寒冷。箫声悦耳,院中红梅盛开,随着那箫声,有白雪轻轻的落下枝头。 楚桓起身,望向红梅树下那黑发白衣的人儿,粗哑出声:“你什么时候来的?” 粉唇离开玉箫,楚少正举目,望向门边清减不少的人儿,那清冷地面庞上渐渐地扬起了一抹深邃的笑意,“昨夜里,你忘记了吗?” 楚桓摇摇头,目光夹杂着惺忪,仿佛仍是处在醉意朦胧之中,按了按额头,蹙起眉,“又是来让我回去的?厉国离开我,难道就灭亡了?” 楚少正轻轻一笑:“是啊!” 楚桓的眉头拧的更紧。 “公子,该走了!”楚少正低声道。 楚桓叹口气,起身,缓步走出天地间。 马车上,楚桓望着天地间那三个字,轻轻一笑:“少正,你看,据说这天地间也是她的,她可真有本事!” 楚少正却不说话,只是再次拿起玉箫,吹奏了起来,只是声音低沉,似乎沉郁至极,却也更为传神。 马车在那乐声中缓缓驶离。 楚一清走了一日,阿宝在屋里闷了一日,因为新换的环境,人生地不熟,又没有个玩伴,阿宝就瞧着蔫蔫的,饭也吃的很少! “阿宝!”皇甫老太又担心跟上次一般,阿宝闹着找楚一清,这一次,可没有齐公子帮他转移注意力,当下心中忍不住有些暗暗着急,“阿宝,你不是答应了你娘多吃饭,多喝水的吗?” 阿宝抬起小脸,有些委屈,他是想多吃,多喝,可是就是吃不下么! 刘翠姑端着线笸箩进来,里面是一双没有纳完的鞋底,瞧着是郭长生,见阿宝如此,也就说道:“老夫人,今个儿是庙会呢,你听听,外面热闹的很,昨夜虽然下了一点雪,但是都化了,路不算难走,天气虽然冷,但是人挤人也不觉着,不如咱们出去逛逛?” 皇甫老太赶紧摆头,生怕刘翠姑这话挑起阿宝的性子来,低声说道:“外面人多,我这又不熟悉,万一有个闪失可咋办?一清不在家,出了事儿我也没有个主心骨啊,还是算了,在家安全!” 阿宝只是张着大眼睛听,也不出声,只是无聊的摆弄着手上的积木。 “这如果是在家还好些,家里孩子多,阿宝也能有个玩伴,可是……”皇甫老太自然知道楚一清不放心将阿宝放在上家村的意思,那圣旨一到,楚一清不在家,万一皇上生气,对阿宝不利,那可就…… “那也不能总这样憋着,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刘翠姑叹口气,“这几天过年,反正家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如让村里的几个孩子来玩,这样阿宝高兴些,也能忘记楚姑娘这事儿!” 皇甫老太一想,这也是个法子,只是村里的孩子,总不能自己来,一来就是一家子,这也麻烦,正烦恼着,就听见外面有人叫门。 “哎呀,我咋听着是金玉的声音,你快去瞧瞧!”皇甫老太赶紧说道。 刘翠姑也就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去开门,一开门,果真见是金玉,带着两个小鬼头,身后跟着莲花跟夏至。 皇甫老太在屋里一瞧果真是金玉,也就赶紧出门,问道:“这刚下雪路滑,你咋来了?” 金玉说道:“不是不放心么,正好今个儿是庙会,村里几个媳妇儿说要来瞧庙会,俺就想着一起来吧,反正这儿也住的开,住一晚上再回去也成!” 金玉说着,虎子娘带着虎子,李林氏等人也从车上下来。 阿宝一见虎子,终于精神了一下,两人也就牵着手去屋里玩。 “娘,阿宝没闹吧?”金玉暗地里小声问道。 “没闹,就是不爱吃饭,我怕憋出病来,也幸亏你们来了!”皇甫老太叹口气,“这么下去也不是个法子,你们待一日也就走,那剩下的日子可咋办?” 金玉也觉着头疼,不管咋说,今日来了,就说今日的,当下让莲花跟冬至看着几个孩子,她则跟虎子娘、李林氏去逛庙会。 “娘,你去不?”金玉抓了个小包袱道。 皇甫老太摇摇头,“不去不去,人多天气又冷,有啥子瞧得,你们去的,我在家帮你们看孩子!” 金玉也就不勉强,三个人兴高采烈的去逛庙会。 刘翠姑坐在屋地上,一边纳着鞋底,一边看着阿宝跟虎子玩。 “这是钱,这是菜,你花钱来买菜吧!”阿宝坐在几块大积木后,将小积木给虎子。 “恩!”虎子倒是很听安排,有模有样的问道:“这白菜多少钱?” 阿宝答道:“两个钱!” 虎子取了两个小积木给阿宝。 “这辣椒多少钱?”虎子又问道。 “五个钱,你如果连这茄子一起要,那就八个钱!”阿宝一副小商人的样子。 “咋就八个钱呢?”虎子一瞪眼,“辣椒五个钱,这茄子是……” “辣椒五个钱,茄子三个钱,你说是几个钱?”阿宝掐了腰,小嘴儿啪啦啪啦的。 刘翠姑一怔,想不到阿宝这么小竟然会算数,看那虎子比阿宝大上四五岁,还算不明白呢! “阿宝,姑姑想到一个好玩的!”刘翠姑赶紧起身,进屋里拿出算盘来,放在炕上道,“这是算盘,你会玩不?” 阿宝点点头:“娘有算盘呢,我会玩!”说着,立即上前去拨弄了,一边拨弄还一边说道:“这是个位,这是十位,这是百位哩,姑姑,你考考我吧,我都会呢!” 刘翠姑惊讶的望着阿宝,这算盘,可不是人人都会的,这铺子里的账房先生都是要单独请的,刘翠姑家里以前也算是殷实,又做个小生意,所以多少学了些,本想着用这个吸引阿宝,却想不到阿宝竟然早就会了! 虽然吃惊,刘翠姑还是不信,故意出了几个题考阿宝,想不到阿宝都对答如流。 “老夫人,老夫人,我想到了!”刘翠姑赶紧急急的去找皇甫老太,“老夫人,小少爷聪明着呢,连算盘都会,我瞧着,不如让他去铺子里待着,跟着掌柜的算个帐,不图别的,他有个事情做,总比干待在家里强!反正铺子里人多,他也有得玩!” 皇甫老太却有些犹豫,“他就会算几个数,哪里会什么算账,再说这去铺子里会不会耽误生意?” “耽误啥生意,现在刚过年,铺子的生意很少,大家都闲着呢,再说这会算数就很了不起,时间长了也就会算账了!”刘翠姑立即说道。 皇甫老太读过书,自然不是那种迂腐之人,想了想,也就点点头道:“那就去,总要找点东西转移阿宝的注意力才行!” 刘翠姑应了一声,说道:“不过铺子要初八才能开业呢,我瞧着,先让虎子在这儿住两天,到了初八咱们就去铺子!” 皇甫老太点点头。 这边皇甫老太发愁怎么吸引阿宝的注意力,那边,在海上,楚一清也是在担心这件事情。 “姑娘,吃些东西吧!”盈芊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来,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香喷喷的味道,惹得那些伙计忍不住咽口水。 其中一个叫做李大勇的伙计偷偷的溜进小厨房,见莹润在盛面,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道:“莹润姑娘,咱们哥几个啃饽饽吃咸菜也吃够了,不如给咱们哥几个碗面尝尝吧,俺瞧着味道不错呢!” 莹润想了想,也就说道:“给你们吃也成,可是为姑娘办事儿可要卖力,可不能偷奸耍滑!” 李大勇赶紧说道:“瞧姑娘说的,这都两天了,你啥时候看见咱们兄弟偷过懒?” 莹润也就点点头,又拿出几块面来,准备再下几碗,“那就好,我给你们一人下一碗,一人一个荷包蛋,咋样?” 李大勇立即欢喜的点点头,可是看着那面,又忍不住问道:“莹润姑娘,这面咋是硬的呢?不是现擀的?” 莹润挥了挥手里的面饼说道:“这船上的空间就这么大,支个灶就没地方了,哪里能现擀面?再说了,这现擀,不要和面不要水么?多麻烦!这是我家小姐发明的,叫做方便面,那面都是调好味道的,用油炸了晒干,吃的时候下水一捞就成,再放上点菜,不用放油盐就有味道!” 莹润一边说,一边将面饼放在开的锅里,果然,一会儿就香味四溢。 “哎呀,莹润姑娘,是比其他的面条要香呢,这可比吃饽饽啃咸菜好多了!这冬天还好些,饽饽,菜什么的还能放住,到了夏天,有时候风不顺,在海上漂半个月都有,哪里还有吃的啊,全都是馊的,这面会馊不?”李大勇眼睛一亮。 “当然不会,小姐说能放上十几天呢!”莹润很是得意,说着话,那面就差不多熟了,她又打了荷包蛋在锅里,一会儿也就盛出来。 李大勇赶紧招呼了自家兄弟来吃,趁着莹润不注意,将一块面饼藏了起来。 夜里,几艘船都停下休息,李大勇顺着梯子到了临近的船上。 “就这个?你们跟着楚一清两三天,就弄来这玩意?公子要的是弓弩!”蓝戟有些气急败坏。 “蓝戟,沉住气!”蓝一冷声道。 “公子,蓝总管,这……这面真的很好吃,是叫方便面,对对,那莹润姑娘就这么说的,说是放十天半个月不坏呢,俺就想着有一次,咱们的船在海上漂了十多天,又是夏天,那船上可是一点吃食都没了,连点心都长毛了,几艘船的人吃了全拉肚子,可是这面就……”李大勇赶紧解释,将面饼伸到蓝戟的面前。 蓝一伸手接过,仔细的看了那面饼,也就说道:“你回去吧,多加注意着点,明白吗?” 李大勇赶紧应了一声,又顺着梯子爬回去。 李大勇爬回去,立即去船舱里报告道:“姑娘,公子说了,明日咱们早些出发,不出意外,再有两日就能到罗国了!” 楚一清点点头,问道:“往常的时候,你们也是这般爬来爬去互通消息?” 李大勇一怔,以为自己露出了马脚,脸色忍不住一白,赶紧答道:“是,是!” “这船停靠在海上终究是不安全,你们这样爬来爬去,万一掉下去怎么办?我研究了一个旗语,做了两面小旗子,明日有空便教你一教,你去那边跟蓝公子说一声,这样也省得以后爬来爬去的危险!”楚一清淡声道,将一张纸递给李大勇,上面清晰的画了棋子的各种摆动和意思。 “这……”李大勇一愣,感动的抬头看着楚一清,他们这些做伙计的,掌柜的只是看到钱,哪里看到他们的命,这爬来爬去的确是危险,掉下海被海浪卷走的人也有,可是掌柜的从来没有想过解决的法子,反正掌柜的有的是钱,出了人命,不过几十两银子,在他们眼中,人命就是钱而已! “好了,下去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开船!”楚一清淡淡的开口。 李大勇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应了一声,低头出去。 夜里,四个伙计窝在一起取暖,李大勇则是心事重重。 “大哥,咋的了?公子说啥了?”排行老二的伙计上前问道。 李大勇赶紧摇摇头,“没啥,快睡吧,明日还要早点开船呢!” 李大勇虽然是个粗人,但是记性还是不错,学了一日也就差不多,当晚上停靠在一起的时候就又爬了过去,将楚一清教的旗语,一下一下的演示给蓝一瞧。 蓝一一开始觉着有些无聊,总觉着既然能瞧个明白,喊话自然也能听得见,当即也就没有当回事,只是不悦道:“行了,你就先别比划了,用不着,我瞧着这个还不如那个斗地主有用呢!”这几日他正玩斗地主上瘾呢,因为蓝戟他们都不会,他算是老手,不管是当地主还是农民,都是赢,蓝戟总是输,他赢了,就让蓝戟学蛤蟆跳,竟然再也不觉着这海上的时候难熬! 李大勇有些失望,当即也就不敢再说什么,却想不到因为蓝一对旗语的倏忽,差点出了大事儿。 在海上航行了五天,第六天的时候,终于远远的看到了罗国的码头,楚一清忍不住舒了一口气,终于到了! “小姐,您看那是什么?”突地,正在用楚一清自制的望远镜巡视海面的盈芊大声叫道。 楚一清赶紧上前,就见四只小船轻快的从左右两个方向划过来,丝毫不避讳楚一清他们在后面的商船,直接直直的向着蓝一所在的大商船而去。 楚一清皱眉,那四艘小船虽然没有什么标志,可是行径可疑,但是这里已经接近罗国,如果是海盗恐怕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就在楚一清犹豫的时候,那四艘小船迅速的逼近大商船,从小船上抛出锚来,勾出大商船的栏杆,二十几人开始向上爬。 楚一清赶紧将望远镜交给盈芊,自己拿了红旗出来,迅速的挥动,给蓝一警告。 蓝一这会儿正悠闲的躺在甲板上晒太阳,罗国与厉国不同,越向南走,天气越暖和,如今已经到了罗国境内,春日的太阳暖融融的,照在人身上无比的舒服。 蓝戟看到楚一清的旗语,赶紧说道:“公子你看,那楚姑娘在干什么?红色的旗子似乎是……”蓝戟想着翻找那日李大勇拿来的那副图画,却早不知道丢在那儿去了,只得大声的喊话。 那边,楚一清见蓝一根本没有回应,便知道蓝一根本就没有将这旗语放在心上,当即只能用尽全力喊话,又是比划,无奈两只商船离得实在是太远,海风又大,根本听不见。 “公子,听不见,距离太远了!”蓝戟微微的有些着急,因为他见楚一清又是比划又是指指点点,似乎事情很是紧急。 蓝一听闻,也站起身来,正待要上前,就觉着后面刮来一阵劲风,他直觉的闪避,但是还是有些来不及,肩上被那人砍了一刀。 “公子!”蓝戟立即上前护住蓝一,一边与登上船来的人周旋。 船上的护卫与伙计也纷纷上前,商船一下子失去了航向。 “姑娘,怎么办?”盈芊在那边看着急急的喊道。 楚一清皱眉,这蓝一是太大意了,以为进了罗国境内就是他的地盘,却没有想到那些人就是趁着他大意之时才占了先机。 “靠近救人!”楚一清低声道,又朝着柳毅吩咐道,“柳毅,拿弓弩!” ------题外话------ 亲们,给力哦,小妖还是十二哦,呜呜,月票呢?这都月底了呢 301 一切从新开始 “靠近蓝公子的船!”楚一清又冷声吩咐道。 李大勇他们早已经急得不行,一听到楚一清的吩咐,立即精神了起来,赶紧应了一声,费力的拉了帆。 一会儿,柳毅拿出了四把弓弩,分别交给楚一清跟盈芊她们。 此时,前面的商船上,蓝一咬着牙,捂着肩膀上的伤口,面色苍白。这些人身手一流,就连蓝戟这样的高手,勉强以一对二,而船上的护卫跟伙计,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一时之间,死伤无数。 另外的三只商船,觉察到大商船的异常,也都在奋力的靠近。 蓝戟用剑隔开一人的进攻,一脚踢翻一个,然后转身,一把拉起蓝一道:“公子,你先撤到船舱里去!”然后又朝着人喊道:“言五、言六,快拉着公子走!”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脸上蒙着黑巾,最后登上船,一双鹰隼一般的眼睛迸射出狠毒的光,“想走,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吧?” 蓝一站直了身子,冷冷的望着面前的男子,眸色一暗:“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连我蓝府的船都敢抢?” 男子冷笑:“蓝府?抢的就是你们蓝府的船!”话声一落,那男子便拨出剑来,直接刺向蓝一的咽喉。 “公子!”蓝戟大喊一声,赶紧抢身上前,却没有想到那男人的剑势如此的威猛,他户口被震得发麻,身子也踉跄了几步。 距离千米的海岸上,似乎有人发觉了异样,已经陆续的有小船下水。 蒙面男子眸色一暗,冷声吩咐道:“速战速决!” 那些人立即应了一声,又有船员死在他们的剑下,其中一人更是与那蒙面人一起,合力击向蓝戟。 “噗!”的一声,一支利箭破风而来,狠狠的刺穿一人的脑袋,瞬间脑浆迸裂。 蒙面人一惊,回眸,就见身后百米之处,一艘商船栏杆上站着一个女人,黑发白衣,海风猎猎,他看不清女人的容貌,却能感觉到女人那凌厉的眸光。 男人的眸子突地变得深邃,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他看见女人淡淡的抬起了手臂,几乎在瞬间,他直觉的抬起手臂用剑去挡,瞬间,箭羽迎面破开,仿佛一朵银花桀然绽放,然后又伴随着点点猩红飘洒着散去,他只觉手腕一阵剧痛,长剑险些脱手。 “老大!”电光火石之间,有一人挡在那人的面前,噗的一声,箭弩莫如那人的胸膛。 杀的兴起的那些人在一瞬间愣住,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更多的弩箭破空而来,穿透了他们的咽喉。 船上的护卫与伙计似乎看到了希望,纷纷奋身而上,蓝一面上也是一喜,灵敏的转身之后,刺穿了一人的胸膛。 就在所有的人看到希望的时候,海面上不知道又何时出现了一艘大船,只见船上之人弯弓搭箭,数支火箭迎面射到商船之上,一瞬间,火势顺风而起,势不可抵。 “着火了!”商船之上有人在大喊,纷纷有不少人跳入海中,这时,那些人一开始是乱箭发射,烧毁商船,这会儿则是趁乱,阵线一变,手上同时搭弓,竟然是齐齐瞄准了蓝一,准备众人齐发一击了。 “公子!”蓝戟被人缠住,眼前又是火海,根本无法靠近,只能双眸吐出,眼睁睁的看着蓝一成为众矢之的。 蓝一眸色也是一缩,他的身边就是火海,船正在下沉,他退无可退,只能是挥剑抵挡,挽起的剑花虽然能暂时抵挡,但是很快,他手腕一痛,手臂无力的垂下。数百支箭迎面而来,他眸色一缩,就在以为自己要丧命之际,只见一团白光凌空飞旋而来,剑花激扬,寒光映着杀气,恍如一张艳丽而璀璨的网,宛如情人朝花带露的手,将那些银光闪闪的箭雨纷纷折落。 蓝一不敢置信的望着挡在他面前的女子,女子的发随着那怒吼的海风散漫的朔飞,打在他的脸上,冷酷而又温柔,带着女人特有的馨香。 “柳毅,保护小姐!”盈芊厉喝一声,将弓弩对准了那突然出现的大船。 “是!”柳毅与莹润赶紧应着,向着那挽弓搭箭的人纷纷射击。 箭势越来越弱,可是船上的火却越来越大,庞大的商船已经慢慢倾斜下沉。从河岸上来支援的船已经越来越近,但是冲天的火势让他们无法靠近。 “跟我走!”楚一清连头都没回,一把抓住蓝一的手臂,一手挽着剑花,形成剑盾,护住两人,一直逼走到栏杆之上。 “跳下去!”楚一清冷声道,一把将蓝一推下商船,紧接着,自己也纵身跳入。 海浪瞬间淹没了两人。 “小姐!”盈芊急声大喊,连忙让李大勇等人放下筏子救人。 柳毅却等不及,直接纵身跳入海中。 这时,码头来的船只也赶紧靠近,准备救人。 那突然出现的大船见无机可乘,丝毫不管先前小船上的人,迅速的向着远方而去。 楚一清跳入大海,迅速的伸出头来,抬眸就见柳毅已经扶着筏子游过来。 楚一清上前扶住筏子,朝着柳毅一笑。 “姑娘,没事吧?”柳毅抹了抹脸上的海水,因为水冷,而声音沙哑道。 楚一清摇摇头,筏子那头被人扯住,然后浮上来一个脑袋,正是蓝一。 楚一清望着男人狼狈的模样与身子周围血红的海水,淡淡勾唇,吩咐柳毅将他救上船。 大商船上的火足足的燃烧了半个时辰才沉入海底。楚一清换了一身衣裳,披着斗篷,靠在栏杆上,望着海上漂流的残骸,缓缓的叹了口气。 船舱中,蓝一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冷冷的望着蓝戟,厉声问道:“损失如何?” 蓝戟摇摇头:“船沉了,船上七十人现在只找到二十几人!” 蓝一眸色一暗,一拳狠狠的捶在船板上。 “蓝公子,这可是我的船!”楚一清懒声道,矮身进了船舱,“小心砸穿了!” 蓝戟立即识趣的退了出去。 蓝一皱眉,看着面前的女子,照旧黑发白衣,飘逸出尘,衣如白雪人如美玉,神情平静淡然,似乎方才血腥的一幕没有发生过一般。蓝一,瞬间失神,脑海中女子凌厉的眼神,如闪电般的身影与眼前的女子瞬间重叠。 意识到蓝一的失神,楚一清淡淡一笑:“命能保住就是万幸,只是一船货物,几万两银子而已,蓝公子不必太过伤心!” 蓝一这才缓缓的收回心神,起身郑重的行礼,“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楚一清柳眉一扬,“咱们是一条道上的,我自然应该出手,只是蓝公子也不应该如此麻痹大意!” 蓝一眸色一暗,是,他是大意了,在罗国这片土地上,竟然有人向他下手! “船快靠岸了,靠岸之后咱们就分道扬镳,蓝公子多多保重吧!”楚一清淡淡的转身。 “你什么时候回去?”蓝一突地出声问道。 “我想要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到码头上找公子的人,而且蓝公子在罗国的府邸,我也去过,公子尽管放心!”楚一清站住背身答道。 蓝一皱眉,一些情绪从心底涌出,他低声道:“你小心!” 楚一清点点头,出了船舱。 商船靠岸,岸边积聚了很多商人,他们都是等着蓝府的商船,可是如今商船烧毁,很多人不能按时拿到货。 李大勇等人将船停靠好,楚一清在岸边雇佣了几个人,将一箱一箱的姜搬到码头上。 几个没有等到货的商人,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上前跟楚一清热络的打着招呼。 “姑娘的船也是厉国来的?”其中一个胖胖的,看起来异常精明的掌柜模样的人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不知道掌柜的想要什么货?” “陶瓷、绸缎、茶叶都可以!”那掌柜一听,立即来了兴趣。紧接着,又有几个掌柜靠过来。 “我没有那些东西,我带的货物是大姜,很新鲜,大家可以瞧一下!”楚一清笑道。 “大姜?你说姜?”那几个掌柜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那胖掌柜哈哈的笑起来,“我说这位姑娘,你是不是第一次出海做生意?这大姜咱们罗国都用不了,卖不出去,你还从厉国运大姜?” 那胖掌柜一笑,几个掌柜也跟着笑,有好心的,觉着楚一清这趟一定是亏本了,摇摇头,叹着气,离开。 楚一清不以为意的淡淡一笑,抬头望着繁忙的码头,低声吩咐盈芊:“让柳毅先将货物搬到车上,咱们进城找个宅院放下!” “是!”盈芊赶紧应着。 五车大姜进城之后,楚一清先去找牙纪,租了一个小宅院,将车上的姜卸到屋里,忙完这些,天色也就暗了。 “小姐,咱们今晚住在哪里?”盈芊跟莹润将随身的行李从车上搬下来,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有些发愁。这屋子常年不住人,墙壁都黑乎乎的,窗纸都破了,连张床都没有,这可怎么住人? 楚一清说道:“咱们晚上去客栈住一晚!” “可是这姜……”盈芊犹豫了一下,就听柳毅立即说道:“姑娘,我留下!” 楚一清点点头,看了看四周漏风的屋子,又道:“一会儿我让盈芊送两床被子来,这窗户么,先用纸糊上!” 柳毅笑着摆摆手:“不用,只要被子就成了,我不怕冷!” 楚一清再次点头,先带着盈芊跟莹润去附近找了一家客栈,跟客栈掌柜买了两床被子跟一套褥子,又拿了一些吃食跟柴火,赶紧让盈芊送来。 客栈里,吃了一顿热乎饭,靠在被垛上,楚一清舒了口气,脑海中又忍不住想起阿宝,这都五天了,阿宝他怎么样?有没有想她?晚上睡觉可还安稳?没有生病吧? “小姐!”莹润端着热茶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喝杯热茶吧!” 楚一清点点头,就见莹润将茶恭敬的放入她的手中。 “盈芊还没有回来?”楚一清喝了一口茶,问道。 “还没呢,姐姐一定是帮着柳毅收拾一下才回来!”莹润一边说着,一边给楚一清铺好被褥,准备让楚一清休息。 “小姐,刚才在码头上奴婢看着那些掌柜的都不要咱们的姜,说实话,奴辈在罗国待了这么久,也觉着这姜有点……虽然咱们的姜新鲜,汁液多,可是……”莹润想了想,小心翼翼的看着楚一清的脸色道。 楚一清自然知道莹润的顾虑,也就笑道:“码头上的那些掌柜他们都是做陶瓷、茶叶生意的,自然不会买姜,这姜在罗国大致有三个用途,第一是香料之中,第二是中药材,第三是生吃或者是做调料,这三个用途之中,因为中药材一般用到的是干的姜片,他们在新姜上市的时候就会切片晒制,所以需要的不多。剩下的两个用途倒是可以利用。而且这老姜比起新姜来,辛辣味浓,这个时候整个罗国恐怕都不可能有这么新鲜的姜,所以应该不难卖!只是咱们在罗国,人生地不熟,一切就要重新开始了!” 莹润听完之后,倒是觉着有几分道理,只是心中还是有些顾虑。 “好了,今晚先好好的休息上一晚,明日你便去找人将那院子修整一下,以后咱们搬到那里去,毕竟不知道要在这儿呆多久,老住在客栈也不方便,这里人来人往的。再说柳毅一个人住在那里我也不放心!”楚一清淡声吩咐道。 莹润赶紧应了一声,先让楚一清休息,说是出去等着盈芊回来再一起睡。 这天夜里,罗国蓝府,房管家急匆匆的带着一神秘贵妇进入了蓝一的房间。 “怎么回事?”神秘贵妇上前,看着蓝一用白布包裹住的手臂,扯下面上的面巾,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蓝一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肯定那些人是冲着我而来,而不是想要船上的货!” 神秘贵妇眸色一暗,低声道:“难道是如月的人?” 蓝一沉默了一下,问道:“母后,上次的事情没有能扳倒她吗?父皇怎么这么糊涂?” 神秘贵妇叹口气,“天下男子皆这般,你父皇沉溺与如月的美色,又不是一日两日,上次月老寺的事情,如月在你父皇面前声称丝毫不知情,你父皇虽然心中不悦,不过冷落了她一阵,过一阵,便什么都忘记了!” 神秘贵妇抬眸望着烛影,幽幽的叹口气。 “母后,你……”蓝一忍不住上前握住贵妇的手,似乎想要说什么安慰。 “你不用安慰母后,母后有你也就足够了!只是这么多年委屈你了,让你一直留在罗国……”神秘贵妇叹口气,“朝中有如月跟她的贱种在,母后最怕的是你父皇连你也忘记!” “母后,不会,父皇最疼爱的就是我!”蓝一立即打起精神,他绝对不能让母后在为他担心,“这次的事情我会让人好好的查一下,短时间之内,我不会离开罗国!” 神秘贵妇点点头,“好好好,这样咱们母子也能多聚一会!” 蓝一点头,正待要说什么,就听见外面房管家禀报道:“公子,绛云郡主来了!” 神秘贵妇笑道:“绛云这孩子心里有你呢,定是听说你回来,忍不住连夜跑来了,你与她……” “母后,现在我身份未明,恐怕不是谈婚论嫁的时候!”蓝一连忙说道。 贵妇点点头:“也是,等你大功告成,恢复太子的位子也不迟!” 蓝一只得点头。 正说着话,两人就听见绛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翼哥哥,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她进门,一见到贵妇,立即收敛了脸上的急切,恭敬的行礼:“原来皇后娘娘也在这里!” 贵妇点点头,淡声道:“翼儿受了伤,你陪陪他也好,那本宫就先回去了!” 蓝一想要起身相送,那贵妇却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起身,拉上斗篷的猫眼遮住半边脸,又带上面纱,匆匆的走出蓝一的卧房。 绛云偷偷的伸了舌头,埋怨道:“那个房管家也真是,竟然不告诉我皇后娘娘在这里!” 蓝一慵懒一笑,回身靠在身后的枕头上笑道:“怎么,母后在你就不来了?” “当然要来!”绛云立即说道,“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我那么想你,就是皇上在这儿,我也要来!” 绛云说完,似乎觉着说的有些不是很含蓄,当下脸上一热,羞答答的望了蓝一一眼。 蓝一却装作没听见,只是转移了话题道:“这些日子,那月妃可还老实?” 绛云一愣,问道:“皇后娘娘没跟你说?” 蓝一摇摇头:“你也知道母后的脾气,这么多年,她受了委屈,只会自己承受,不想我分神!” 绛云点点头:“这么多年,你一人在厉国,皇后娘娘自然是怕你分神,稍微有差次……” 蓝一冷笑道:“那些厉国的蠢货怎么可能会识破本太子!我怕的是月妃的势力越来越大,我的努力会拱手让人!” 绛云赶紧道:“那不可能,月妃再被皇上宠爱,也不过是个出身卑微的妃子,瞿瀛也不过是个皇子而已!” “上次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父皇只是当时震怒,最后还不是照旧宠爱月妃?”蓝一有些心不甘,他原本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那个如月不可能再东山再起,却想不到只是短短几个月,竟然…… 绛云想到这件事情也是紧皱眉头,但是看着蓝一身上的伤,也就赶紧说道:“不管如何,你先养伤,我已经让爹爹去查找那些人,如果真的与月妃有关,本郡主绝对不会轻饶她!” 蓝一知道绛云这是在安慰她,当即也就笑笑,伸出手来,轻轻的刮了刮绛云的小鼻子,“你啊,都这么大了还说这么没有分寸的话!” 绛云小脸一红,突地俯身在蓝一身上,低声道:“翼哥哥,你可知道我听说你受伤,心里有多害怕?听蓝戟说只是外伤,我才放心,你……” 蓝一眸色一暗,赶紧叫道:“哎呀,你压着我的手臂了,好痛!” “哪里哪里?”绛云一惊,赶紧起身查看。 蓝一趁机摸了摸她的青丝,笑道:“放心吧,我没事,这么多年,我早已经会自己照顾自己!” 绛云点点头。 楚寒,上家村,圣旨的再次到来,让刚刚过完年不久的小村子再次沸腾。 金玉跟赵小麦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看着刘成急急的走来走去。 传旨的太监有些不耐烦的上前道:“刘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楚姑娘难道不在这里?” 刘成赶紧陪着笑脸道:“这位公公,小官也不知道啊,小官是跟公公一起来的,谁成想楚姑娘不在啊!” 太监叹口气,再次俯身问金玉道:“你倒是说了,楚姑娘到底去哪儿了?” 金玉吓得浑身哆嗦,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看的那太监直摇头。 “你,你说!”那太监又不耐烦的指了赵小麦。 赵小麦根式紧张的脸色发白,许久只是挤出了两个字:“罗……罗……” “罗什么?到底是罗什么?”太监记得不行,他初一就从都城走,一路上又是丢马又是翻车,千里迢迢的来到楚寒,本就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怕被皇上责骂,如今再找不到楚一清的人,圣旨宣不了,那…… “这家到底有个能说话的人不?”那太监急得大叫,“再没人回话,杂家就将你们全都拉出去砍了!” 一听这话,一屋子人吓得更是哆嗦,阿金跟阿银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这这!”太监气的全身哆嗦。 柳乾一直跪在人群中,这会实在忍不住抱拳上前:“这位公公,小的是赵家的家奴,小的知道楚姑娘去哪了!” 太监一听,立即赶紧问道:“快说快说,天,终于有个能说话的人了!” 柳乾立即说道:“咱们姑娘年都没过完就去罗国做生意了,还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太监一听,眉眼一瞪:“那就去找,找到让楚姑娘接旨!” 刘成也赶紧说道:“赶紧去找,公公等着呢!” 柳乾有些为难,说道:“姑娘走的时候也没有说到哪儿去落脚,就算是去了罗国,这地方这么大,恐怕……不过姑娘是跟着蓝府的人走着,不如公公跟大人去趟蓝府瞧瞧,或许蓝府有姑娘的消息!” 刘成一听,这也是个路子,就与太监低声商议了,最后决定留下两个人守在上家村等楚一清,剩下的人则回到无名镇去找蓝府。 刘成与宣旨的太监走了之后,金玉这才站起身来,回身就抱住哇哇大哭的两个孩子骂道:“哭哭哭,你们还敢哭,差点没了命,知不知道?” 莲花跟夏至赶紧跪下:“夫人,是奴婢不好,没有看好小少爷!” “罢了罢了,连俺都害怕,更何况是两个孩子!”金玉拍了拍胸口道,这会儿都觉着双脚发软。 赵小麦也是呼呼的喘气。 柳乾上前低声道:“夫人,员外,就怕那公公在蓝府找不到姑娘的信儿又回来!” 金玉一听,吓了一跳:“那可怎么办?” 柳乾想了一下,说道:“夫人,员外,不如明日我去镇子里找到那宣旨的公公,就说愿意跟他回去复命,向皇上说明一切,这样那公公也能开脱,总不会继续为难咱们!” 金玉不懂得这些,自然心里没有主意,这会儿皇甫老太又不在家,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只管问道:“这样真的能成?” 柳乾点点头:“不管咋样,先试试再说!” 赵小麦上前拍了拍柳乾的肩膀道:“柳乾,平日里见你话不多,却没有想到却是个最仗义的,俺替楚姑娘谢谢你!” 柳乾笑道:“员外客气了,楚姑娘是我们兄弟的救命恩人,这些不算什么!” 金玉这会儿六神无主,也就只能说道:“那明日你就快去吧,你可一定要小心!” 柳乾点点头,告辞去了后院。 坐在炕上,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柳乾眸色幽深。楚一清走后,他就偷偷的溜进去,好不容易找到了这封信,这上面,果真有他需要的东西。饶国使节来访,会是谁? “柳乾!”突地,外面响起赵小麦的声音,柳乾连忙将信塞在了怀中,起身开门。 “员外,您来了?”柳乾赶紧让赵小麦进来。 “这是十两银子,你拿着,真的去都城,这一路上山长水远,你有点钱好傍身!”赵小麦进了门,将一个荷包放在炕上。 “员外,这!”柳乾一愣,有些心虚。 “你放心,这是麦香娘让俺拿给你的,你就收下吧!”赵小麦憨厚的笑笑,“楚姑娘总算没有白对你们好,关键时候能站出来,俺替楚姑娘谢谢你了!” 赵小麦说着,就给柳乾行礼。 柳乾赶紧上前,拦住赵小麦:“员外,使不得!” “你也别叫俺员外,跟嘎子一样,叫赵大哥就成,这府里虽然人多,但是对劲的也没几个,你跟柳毅,俺将弟弟看呢,只要你别嫌弃!”赵小麦拍拍柳乾的肩膀。 柳乾一怔,赶紧摇摇头。 “那你收拾一下吧,这一去在路上就要好几天呢,多带点衣服,麦香娘已经让梨子给你做肉火烧了,你路上带着吃!”赵小麦说完,也就开门出去。 柳乾怔怔的望着赵小麦的背影,第一次觉着这些人这么可爱。 “柳……柳乾大哥!”夏荷怯生生的站在门口,咬咬唇,最后似乎终于下了决心上前道:“你真的要去?” 柳乾恢复了一向的冷漠,点点头,只是站在门口,也不让夏荷进门,“你有什么事吗?” 夏荷赶紧摇摇头,可是又点点头。 “你有事便说吧,我还要收拾行李!”柳乾眸色冷暗道。 夏荷心中有许多的话,可是望着男人对她冷漠的那张脸,所有的话就都堵在喉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柳大哥,你收拾吧!”夏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低声道。 柳乾毫不留恋的应了一声,回身关上了房门。 听着那冰冷的房门声,夏荷身子一颤,捂了唇,嘤嘤的哭着跑进了自己的屋子。 屋内,柳乾望着手中的荷包,掂了掂,迅速的收拾了行李。 他必须要走,也会回来,只是再回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都城的年后的第一场雪是初五下的,清晨,白色的飞絮急急的飞掠而来,满目扑天盖地之势,待到掌灯时分,竟已是一天一地,一片素白。煌王府中,后院的红梅早已尽放,几树绯红,如滴落在苍白荒凉中的鲜血,妖娆妩媚,树下,一个青衣的男子,抬头仰望,看那轻浮着的花瓣伸展在坠落的雪花里,悠悠然融进一片银素中。 “爷,楚姑娘去了罗国!”雷霆一收到消息就赶紧前来禀报,见厉煌如此,不悦的皱皱眉,赶紧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披在厉煌有些打湿的身上,“爷,您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厉煌却完全不在意,只是问道:“阿宝怎么办?她带着阿宝一起走了?” 雷霆摇摇头:“没有,阿宝在无名镇,楚姑娘请龙堂的人保护!” 厉煌叹口气,心中不由的有几分惆怅,“她竟然用这种方法躲避圣旨!” 雷霆皱眉:“爷,这不怪您,要怪就怪太子!” 厉煌摇摇头:“或许一开始,我与她的命运就牵扯在一起!她想要挣脱出去,却又被我拉了进来!” “爷,您这是怎么了?”雷霆有些着急,“属下知道爷心里着急,可是明日饶国的公主就到了,这可是是绝好的机会,只要有了饶国的帮助,那爷的势力就……属下可是得到消息,太子命工匠连夜打了玉屏风,听说那饶国公主是极其爱玉的!” ------题外话------ 小妖的读者写了个文, t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ml,小妖看着还不错,亲们有空就去支持一下哈,哈哈,小妖的读者中出了好几个写文的啦,嘻嘻。还有那个月票哦,不喊了,貌似这个月小妖不能上榜了…… 302 阿宝生辰楚一清思乡情切 厉煌却只是淡淡的笑笑。 “爷,您……”雷霆心中急得不行,怕厉煌又改变主意。 “你放心,既然在这个位子上,既然是这个身份,有些事情是必须做的。要想取得饶国使节的信任,并非只有讨好饶国公主这一个法子!”厉煌幽幽一笑。 雷霆这才放心下来,低声问道:“那爷准备怎么做?” “静观其变!雷霆,你可不要忘记那太子宫中还有一个太子妃呢!”厉煌唇角的笑容更深。 雷霆顿时明白。 “我要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厉煌突地问道。 雷霆的脸上有些不愿意,但是还是说道:“工匠就在外面候着,已经完成!” 厉煌眸色一亮,赶紧吩咐道:“让他们进来!” 雷霆叹口气,摇摇头,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厉煌,那就只能顺从,只是希望爷他真的明白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 “参见五王爷!”两名工匠进来,其中一人手上捧着一个大大的托盘,用红布覆盖着。 “完工了?”厉煌望着那红布下包裹的物件有些迫不及待。 “回王爷,是,根据王爷的吩咐,工匠百人历时百日,按照皇宫模样,打造出皇宫模型,还请王爷过目!”工匠恭敬的说道,回身取下托盘上的红布,一片巍峨、富丽堂皇的建筑跃然托盘之上。只见那建筑一共有大大小小的房屋九九百十一间,以门窗隔扇相透;屋顶的屋面是柔和雅致的曲线,覆以青灰瓦或琉璃瓦。整个屋顶像一个轻巧而美丽的冠冕。模型之中,每个院落中的房屋全都栩栩如生,尤其是大殿飞檐上的两条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 整座建筑长宽虽然只有三尺,但是那金碧辉煌、巍峨雄伟的气势跃然而上,甚是美丽华贵。 厉煌满意的点点头,想象到阿宝欢喜的样子,眸色逐渐的变得柔和。 初九,是阿宝的生日,一大早起来,皇甫老太就给阿宝亲自擀了长寿面,上面还窝了一个荷包蛋。 “阿宝,等凉了再吃,别烫着!”皇甫老太将跟筷子端到阿宝面前叮嘱道,又抬起手来,摸了摸阿宝的脑袋道:“这个可是你生辰,你娘亲不在,姥姥给你过,咱们晚上就吃饺子,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 阿宝摇摇头,有些闷闷不乐的,只是看着面前的长寿面。 皇甫老太叹口气,起身出去,正好碰到进门来的刘翠姑。 “老夫人,今个儿小少爷咋样?”刘翠姑向里看了一眼。 “阿宝虽然小,也懂事呢,这几天晚上都睡得很晚,虽然嘴上不说,可是我瞧着那心里是委屈,想娘呢,也就白日里去铺子,摆弄个算盘,还能有个笑模样!今个儿他生辰,也知道呢,一大早就不高兴!”皇甫老太叹口气。 “阿宝就算是再聪明,可是终究也是个孩子!这么小的孩子就离开娘……”刘翠姑摇摇头,心里叹苦着。 “这里是郭家吗?”突地,院门被人砰砰的敲响。 皇甫老太与刘翠姑一愣,全都不敢言语了,十五与十四立即从后院过来,在里面冷声问了一句:“谁?” “是我!”厉煌的声音低低的在外响起来。 十四与十五一愣,赶紧上前去开门。皇甫老太也卸下心中的大石,走出屋去。 “是齐公子啊,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皇甫老太这会儿瞧着厉煌格外的亲切。 “爹!”阿宝早已经迈着小腿从屋里跑出来。 “慢点慢点,可别磕着!”皇甫老太不放心的叫着。 厉煌一见到阿宝,也是心中一松,上前一下子将阿宝抱了起来,“阿宝,有没有乖?听姥姥的话了吗?” 阿宝郑重的点点头,却紧紧的抱着厉煌的脖子不说话。 “齐公子你来了就好了,快陪阿宝玩玩吧,阿宝因为一清离开,这几日正不高兴呢!”皇甫老太一边让厉煌向屋里坐,一边诉苦道。 “好,我也正想阿宝呢!”厉煌笑道。 皇甫老太立即点点头,看着那桌子上的长寿面又问道:“齐公子吃早饭了吗?锅里还有面,要不要给你盛一碗?” 厉煌看了一眼那丝毫没动的面碗,当即也就笑道:“好,我跟阿宝一起吃!” 阿宝紧紧的抱着厉煌的脖子,终于咯咯的笑出声音来。 皇甫老太赶紧应了一声,将剩下的面盛在面碗中,给厉煌端过来,这会儿阿宝早就跟厉煌闹起来了,皇甫老太见阿宝欢气了,也就放心,跟刘翠姑一起去隔壁的屋里坐着,一边纳鞋底,一边说闲话。 “老夫人,这人是小少爷的爹?那不就是楚姑娘的……”刘翠姑一直没有反应过来。 “说起来话长,这人姓齐,是镇子上的一位公子,与一清跟阿宝倒是投缘,却不是阿宝的亲爹!”皇甫老太叹着气,将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阿宝这孩子也可怜,从小没有爹,一清又忙,顾不上他,他倒是很喜欢齐公子,如果这齐公子能成为阿宝的爹也好,只是……”皇甫老太想起楚一清与厉煌之间的事情,她的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着事情不像她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那齐公子的家她虽然去过,可是没有见过齐公子的二老呢! 刘翠姑应了一声,也说了两句感叹的话。 “上次一清去罗国,就是多亏了齐公子看顾阿宝,只是可惜这次齐公子有生意在身,我瞧着,这次是专门回来给阿宝过生辰的!”皇甫老太又道。 刘翠姑听了,忍不住说道:“老夫人,这么一听,这齐公子对姑娘,对小少爷还是真的好呢,等姑娘回来,你可要劝着点,这女人一辈子不就是嫁给喜欢的人,生个孩子?这么好的人,错过就真的可惜了!” “我倒是想啊,一清也得听才成,她心里想什么我也看不懂,说起来,我这终究不是一清的亲娘不是?”皇甫老太叹口气,不说了。 那边宅院里,厉煌跟阿宝比赛吃完饭,两人就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滚倒在热乎乎的炕上。 “爹,我想娘了!”突地,阿宝坐起小身子,笑嘻嘻的小脸垮下来,落寞的垂下眼。 厉煌心中一动,问道:“娘亲去哪儿了?” 阿宝竟然叹了口气:“姥姥说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赚钱,给阿宝买好吃的,其实阿宝想跟娘亲说,阿宝不喜欢好吃的,阿宝喜欢娘亲,不要娘亲去那么远!” 厉煌正要说话,阿宝又道,“不过阿宝想娘也不会跟娘说的,娘希望阿宝长大呢!” 厉煌一怔,正不知道说什么,就听阿宝又说道:“爹,以后我会帮娘亲赚钱,不让娘亲那么辛苦!” 厉煌心中一紧,默默的伸出大手来,轻轻的抚摸着阿宝软软的发丝。他不知道如何跟阿宝解释,楚一清并不是为了钱离开他。 “阿宝,爹爹送你件礼物!”厉煌突地说道,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两名小厮立即上前,将皇宫模型抬了进来。 “这是什么?”阿宝眼前一亮,看着那一座座巍峨的建筑,惊奇的张大了眼睛。 “喜欢吗?”厉煌轻轻的笑笑。 阿宝拼命的点头,他完全被眼前一切惊呆了,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美丽的房子。 “阿宝想不想住在这么漂亮的房子里?”厉煌笑着问道。 阿宝点点头,却又很快的摇摇头。 厉煌一怔,问道:“怎么了?不喜欢?” 阿宝立即又摇头,“阿宝喜欢,可是阿宝要跟娘亲在一起呢,再漂亮的房子,娘亲不去住,阿宝也不会去住的!爹,这个房子娘能去住吗?” 厉煌笑道:“当然能了,到时候我,阿宝,娘亲,一起住在这漂亮的饿房子里好不好?” 阿宝仔细的看了看那房子,又问道:“爹,娘亲也会喜欢这个房子吗?” 厉煌一怔,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他只是朝着一条路走,因为只有这条路走下去,他才能找到母后,才能保护楚一清,却从来没有想到,或许楚一清想要的并非是这些。 “爹,你怎么了?”阿宝紧张的望着厉煌,他觉着厉煌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是不是因为阿宝说错话,你生气了?” 厉煌摇摇头,将阿宝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望着那气势宏大的皇宫模型道:“阿宝,你说,如果爹跟你都住在里面,你娘亲会不会也会住在里面?” 阿宝迅速的想了一下,立即说道:“娘亲一定会的,娘亲最喜欢阿宝!” 听到阿宝的话,厉煌这才缓缓一笑,轻轻的亲了阿宝。 下午,厉煌带着阿宝出去玩了一趟,傍晚的时候就连夜赶回都城,十一,饶国使节就要来到都城,他必须回去。 厉煌走了之后,阿宝便央求皇甫老太将那模型摆在了炕前的桌子上,自己则拿了一本书瞧,很是老实。 皇甫老太有些不放心,凑上来瞧了一眼,竟是本诗经,阿宝却瞧得津津有味儿。 “阿宝,晚上咱们还吃水饺吗?”皇甫老太试探的问道。 “吃,姥姥,你包什么馅儿的我都喜欢吃!”阿宝抬起头,笑眯眯的说道,黑黑的大眼睛弯起来,让人瞧着无比的舒服。 “那就好,姥姥给你包肉核的去!”皇甫老太赶紧笑嘻嘻的下炕。 “姥姥辛苦了!”阿宝照旧笑嘻嘻的道谢。 皇甫老太一怔,似乎没有想到阿宝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一下子竟然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阿宝,你……” “姥姥,姥姥照顾阿宝不容易,阿宝从今天起,要做一个好孩子,努力学习,努力赚钱,快快长大,好好的孝顺姥姥跟娘亲,这样娘亲就不用这般辛苦的跑来跑去了!”阿宝眨巴着大眼睛,异常认真的开口。 “哎呀,这孩子,咋这么会说话?”皇甫老太被阿宝几句话便哄得笑逐颜开,喜滋滋的去包水饺。 阿宝大声的念起来:“关关雎雎,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刘翠姑在外屋摘着一把韭菜,忍不住问道:“老夫人,小少爷读的是啥?” 皇甫老太笑笑,“别管,只要不闹腾就成!” 刘翠姑点点头。 第二日一大早,皇甫老太还没醒,阿宝就张开了眼睛,看着外面半明的天气,赶紧坐起身来,将棉袄拖过来自己穿上。 皇甫老太被那悉悉索索的声音所惊醒,一转眸,就见阿宝已经穿上裤子,只是那盘扣实在是太难系,急得小脸透红, “阿宝,这么早起来干啥?”皇甫老太赶紧上前将阿宝抱进暖暖的被窝里,这大早上,炭火早就灭了,这城里的宅院不比家里,没有地热呢,早晨炭火一灭,便冷得很。 “姥姥,我要去铺子呢,去铺子卖菜赚钱!”阿宝回答的很认真。 皇甫老太从昨日厉煌走了之后就觉着奇怪,看着桌上的模型,莫非齐公子跟阿宝说了什么?只是这齐公子能跟阿宝说什么?昨日里那模型,她倒没有细想,这会儿太阳透过窗户招进来,月光照在那青色的琉璃瓦上,皇甫老太就发现个问题,难道这屋顶上的瓦片是真的?不是木头上的颜色?而且这么大的院落怎么瞧着眼熟?还有那大门…… 皇甫老太年轻的时候虽然家业大,但是那皇宫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进的,倒是几次远远瞧过那宫门的样子,这大门……皇甫老太终于瞧清大门上那“永定门”三个大字,皇甫老太哎呀叫了一声,差点从炕上摔下来。 “姥姥,怎么了?”阿宝赶紧伸出小手来扯住皇甫老太。 “阿宝,你跟姥姥说,昨天齐公子跟你说了什么?”皇甫老太惊得不行,赶紧拉住阿宝问道。 “爹爹说,要阿宝快快长大,守护娘亲,这样娘亲就不用辛辛苦苦的四处走了!”阿宝想了想,答道。 皇甫老太觉着这话儿也没错,她以前也是这么跟阿宝说的,但是阿宝不听,想不到齐金浩一说,阿宝倒上心了!只是这模型…… “阿宝,齐公子为什么送你这东西?”皇甫老太又问道。 阿宝一眨眼:“生日礼物呗,娘亲说了,过生日收到的礼物都叫做生日礼物!” 皇甫老太正要再问,阿宝立即又道:“姥姥,快起来吧,阿宝还要帮着林叔叔去算账呢!” 皇甫老太只得起身。 到达罗国的第二日,莹润与柳毅在家收拾房间,楚一清则带着盈芊拿了一些样品去了蔬菜铺子。 “姑娘,让奴婢试试吧!”盈芊看着篮子的姜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盈芊兴奋的上前。 “去去去,咱们有专门的货源,不需要你们的姜!”铺子里的活计一开始以为是个主顾,倒很热情,后来一听说盈芊是来卖姜的,当即连看也不看,径直将盈芊向外推。 盈芊被那伙计一推,一个不妨,身子一趔趄,差点摔倒。 楚一清上前一把扶住盈芊,淡笑着望向那个伙计:“你们铺子都是这样做生意的吗?你不是掌柜,也没有看过我们的货品,怎么知道不需要?” 那伙计气的不行,但是看楚一清衣着与神情,似乎不是泛泛之辈,也就耐心说道:“我说这位姑娘,咱们铺子里不缺大姜,你瞧,那摆了一片呢,不用问掌柜,我也知道不需要!” 楚一清看了一眼摆在货架上的姜,早已经干瘪的只剩下皮,根本就没有人买。 楚一清淡淡一笑:“你们的姜干瘪成那样,自然没人要!”楚一清给盈芊使了个眼色,盈芊立即从筐子里拿出一板姜来,摆在了货架上。 盈芊拿出的姜,不但模样儿齐整,而且饱满新鲜,上面还带着白白的姜牙儿,一摆上货架,就将那些干瘪宛如树皮的罗国生姜就比了下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那伙计不以为然,再新鲜,模样儿再好看,也不过是块姜,罗国人虽然喜欢吃姜,但是这姜的确不算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伙计正要上前将那姜拿下来,一只手先他拿到那块鲜姜,那人喜道:“夫人一大早就说想要喝姜茶,可巧找到一块这么新鲜的!” “哎呀,是陈妈妈啊,这姜我们不卖,是……”伙计一瞧是老主顾,赶紧上前陪着笑脸道。 “不卖?”那婆子有些不悦,“你们这铺子,咱们夫人可是老主顾,怎么?有了好东西要先留给别人不成?” 那伙计赶紧解释,“不是,不是,小的怎么敢,只是这块……” “陈妈妈,这一块姜就是专门给您留着的,不过这姜是从厉国运来的,价格要稍高一些!”楚一清笑着上前解释。 陈妈妈打量了一眼楚一清:“你是谁?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楚一清笑道:“这姜就是我种的,今日第一次送来,您是我们的第一个主顾,这姜就当做是送的,您尽管拿回去吃!” 那伙计一开始以为楚一清是借着他们的铺子买自己的东西,后来一听说是要送给陈妈妈,立即就笑逐颜开起来。 那陈妈妈一听,自然非常的高兴,高高兴兴的拿了那姜,却偏偏将姜牙丢在了地上。 “陈妈妈,这姜牙也是可以吃的!”楚一清笑着说道,“把姜牙洗干净,切成薄片,用清水漂洗后滤干,加上糖跟白醋腌制,腌制两天后,即成味甜、香辣、清脆的甜姜片,夫人既然喜欢喝姜茶,自然喜欢这甜姜片,不如尝试着做做!” 陈妈妈一听,也觉着有道理,立即点点头,又从铺子里拿了一些干蘑菇之类的干菜,也就去结账离开。 陈妈妈一走,那伙计不敢怠慢楚一清了,当即赶紧去里面禀告了掌柜,那掌柜一听,当即就出来,一瞧见盈芊筐子里的鲜姜顿时也眼睛一亮,其实罗国许多的菜式里面都加姜,尤其是许多人早晨起来喜欢喝姜茶,有句俗语叫做早吃姜赛参汤的说法,但是因为到了冬日,那姜都干瘪,味道不如从前,所以很多人冬日里虽然严寒,倒是也很少喝姜茶。 “姑娘,你这姜怎么卖?”掌柜的赶紧问道。 楚一清早就打听好了罗国的姜价,六文,当即也就要了十文的价格。 掌柜的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八文谈妥了第一笔生意。 “好好好,姑娘,我先要两筐买卖试试!”掌柜伸出两跟手指头。 对于这个数,楚一清有些失望,但是毕竟是第一笔生意,也就点点头。 上午,楚一清带着盈芊一连逛了四五个蔬菜铺子,虽然谈的比较顺利,但是也只是卖出十一筐姜而已,那些掌柜的虽然都看到了商机,但是毕竟有干姜在那儿比照着,很多人不敢买太多,这个结果与楚一清的估计有很大的出入。 “姑娘,不如先吃饭吧!”盈芊低声劝道。 楚一清点点头,带着盈芊进了一个小店,点了几个招牌菜,由于这会儿是冬天,那菜都是暖棚里产的,所以价格也非常的高。 盈芊叹口气:“小姐,看来这姜不好卖呢!” 楚一清也是皱眉,现在看来她只有去香料店试试,不过因为罗国最大的香料铺子是蓝一开的,不到最后,她还真的不想走这一步。 去了香料铺子,楚一清才知道这一千零一夜、比翼双飞、小熊宝宝这几个她发明的香粉名字已经成为罗国最出名的香粉,而蓝一的铺子比之前更是扩大了一倍不止。 楚一清走进香粉铺子,买了一些用了姜粉的香料,但是都不是十分的满意。 “姑娘,如何?”盈芊见楚一清一直摇头,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示意盈芊出门这才说道:“这铺子里有两种香粉是用姜粉做底料,但是都不是很受欢迎,我问过掌柜,他们姜粉用的并不是很多,现在看来,除非我要发明一种新的香粉!” 盈芊有些泄气道:“姑娘,是不是咱们的想法一开始就错了,这姜咱们虽然能保鲜,可是需要的数量不大,咱们……” “或许一开始的想法有偏差,但是既然来了,就算是没有市场也要制造市场!”楚一清皱皱眉道,“不管如何,这一趟咱们不能白来,那么多的姜一定要卖掉!” “可是……”这么一天逛下来,盈芊还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卖掉那么多的姜。 “盈芊,咱们两个分工,你去找牙纪,看看这附近有没有铺子要卖,要个门面大一些的,装修华丽的,价格贵点没关系!”楚一清说道,“如今咱们不同往日,手中有钱,就要尽量要大铺子都高端,这样姜的价格才能上去!” 盈芊虽然不太明白楚一清要做什么,可是也只得点头。 这一夜,楚一清将姜牙掰下来,跟老姜分开,分别坐了甜姜丝、甜姜片、咸姜和酱姜,三日之后,楚记姜菜坊正式开业。 蓝一在府里养了几天的伤,伤口也就慢慢的复原,楚一清那边,他自然让人密切关注着。 “公子,楚姑娘的姜似乎卖不出去,虽然这个季节,新鲜的姜有些吸引人,但是这姜毕竟不是什么稀罕物!”蓝戟禀报道,有些幸灾乐祸,“这些日子楚姑娘都没有出门,属下瞧着,楚姑娘或许是想要放弃了!” “是吗?”蓝一扬扬眉,他却不这么想,楚一清这个女人的身上,有种力量,他不相信她这么快会服输! “继续监视,让人小心一些,可别露出马脚来!”蓝一冷声吩咐道。 蓝戟赶紧点头。 初九这一日,正是城里的庙会,楚一清也就趁着这个时间,让楚记姜菜坊开张。因为这年都没有过完,选在过年开张的铺子还真的不多,所以鞭炮一放,倒吸引了不少瞧热闹的人,看着眼前装修华丽的大铺子,大家全都指指点点的,毕竟这姜菜坊还是第一次听说。 楚一清将门面做了简单的改修,从外面可以一眼看见里面的摆设,铺子里更是在墙上悬挂了铜镜,增强了聚光效果,柜台上,咸菜坛子上面都放着一个精致的瓷碗,瓷碗里盛放着诱人的用姜做的各种小咸菜,盈芊、莹润跟柳毅三人,则一人端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个个的小碟子,碟子里盛放了各种姜做的咸菜,而且准备了竹子削的牙签,站在门口以供进店的人品尝。 逐渐的,有几个人进店,有喜欢那姜菜味道的,虽然觉着贵,但是也买了一小坛子。楚一清也就终于开张。 蓝戟站在不远处望着,皱皱眉:“这个楚一清竟然开了这么大的店,那几样小咸菜,能将这店铺的钱赚回来?不管如何,这店不能让她开起来,她卖不出去,自然只能去求咱家公子!”蓝戟想着,就向着后面挥挥手,“你们,去闹上一闹,最好是关门大吉,明白吗?” 随从赶紧应着,一刻钟之后,一个衣着华丽的公子站在店前。 “公子请品尝,我们店里的东西,都可以品尝,保证童叟无欺!”盈芊端着盘子走到那贵公子面前,笑道。 贵公子笑嘻嘻的看着盈芊俏丽的模样,顺势拉住了盈芊的手笑道:“这小姑娘,模样儿这么漂亮,做什么不成,偏要在这儿卖这种不值钱的咸菜?来来来,陪着本公子去喝杯酒,你这儿所有的咸菜本公子包了!” 盈芊不动声色摆脱了那公子的钳制,向后退了一步道:“公子,咱们这儿是姜菜坊,是卖生姜做的各类咸菜的,可不是卖笑的,公子想要喝花酒,前面左拐就是花楼,公子尽管喝个够!” 那贵公子皮笑肉不笑道:“哟,你还挺牙尖嘴利的,这个样儿的本公子最是喜欢!”那公子说着,就要上前动手动脚。 楚一清在里面摆放姜菜坛子,听到喧哗声抬眸望去,正好望见那男子的手摸上盈芊的脸,她淡淡的扬眉,眸色如水,盈芊跟着她这么久,她自然相信盈芊能很好的解决。 盈芊虽然紧绷着脸,但是也不躲避,倒让那公子结结实实的摸了小脸,那公子正得意着,突地嘴角抽搐倒在了地上。 “哎呀,公子,公子,你这是怎么了?”贵公子的随从立即上前扶起那公子。 楚一清不紧不慢的从铺子里出来笑道:“或许是发病了吧?这两位小哥,还是将你们家公子抬走吧,可不要耽误了我们做生意!” “你……你们……”那两个随从虽然觉着是铺子里的人做手脚,但是也只是怀疑,眼看着那公子开始翻白眼,赶紧抬走先去看大夫。 这位贵公子如此一闹,倒是吸引了不少的人,楚一清赞扬的朝着盈芊点点头,也就趁机打起了广告:“各位乡邻,咱们初来乍到,店铺刚刚开张,这些姜菜都是罗国运来的,保证味道鲜美,大家可以尝一尝,我可以在这里保证,一分钱不要,大家吃的喜欢的,可以买一些回去,不喜欢的,可以扭头就走!”楚一清上前落落大方的抱拳,对着围观的人群说道。 有人不相信,试探的问道:“当真可以免费吃,不要钱?” 楚一清点点头,请那人进了店,拿了一碟子甜姜丝端到那人的面前,用牙签挑了姜丝笑道:“大叔尽管品尝就是,咱们虽然铺子小,倒是也讲求信誉!” 那中年男人含住那姜丝,仔细的品尝之后就点点头:“味道确实不是不俗,又香又甜又辣,味道非常的新鲜,有些像鲜姜呢,可是这个季节哪里来的鲜姜?” 楚一清一笑:“这是罗国运来的,自然与厉国的姜不同!所以也就贵些!” “贵倒不怕,只要是稀罕物!”那人当即要了两坛子。 慢慢的,又有几人品尝,尝完之后也都买了一些,生意逐渐的好起来。 累了,楚一清便坐在铺子里,望着罗国和煦的天气,心里忍不住再次想起阿宝,今天是阿宝的生日呢,也不知道有没有吃水饺,如果在家,她一定会给阿宝做个大蛋糕! 盈芊见楚一清在发呆,还以为楚一清在担心铺子的生意,也就叹了口气,这会儿见有人进店,也就上前招呼,却没想到竟然是熟人,是那日在净菜斋见过的陈妈妈,只见她恭敬的将一名衣着华丽的妇人请了进来,说道:“夫人,就是这位姑娘送给老奴的生姜!” 303 阿宝被抢 楚一清站起身来,见那夫人将门面打量了一眼,便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是这店铺的掌柜?”夫人温柔的笑问道,“瞧起来似乎非常的年轻!” 楚一清淡笑着行礼。 陈妈妈一见盈芊手里的姜菜,也就上前尝了一口,回身禀道:“夫人,她们这做的可是比老奴做的好吃多了!” 那夫人淡淡的扬眉,看了一眼,盈芊赶紧另外取了几盘上前,拿出牙签来放在盘子上伺候着,端到那夫人的面前。 那夫人的眸光从牙签看到姜片,点点头,那陈妈妈这才上前学着盈芊的样子,用牙签挑了,小心翼翼的用手托着,放在女人的口中。 那夫人细细的品尝过后,点点头,抬眸望着楚一清问道:“这姜菜也是你做的?”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是的,夫人!” 那夫人点点头:“模样儿出挑,手艺也不错,只是你初来乍到,想要打开局面恐怕需要一些人脉!” 楚一清笑道:“那是自然,夫人,这里人来人往,不如咱们里面说,我这儿还有从厉国带来的好茶,夫人也一并的尝一尝!” 那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带着陈妈妈去了后堂。 莹润托着托盘上前望了一眼,问盈芊道:“姐姐,你说这女人是什么来头?开口就说什么人脉,莫不是瞧着咱们刚开张,来骗钱的?” 盈芊想了想,立即说道:“那净菜斋的小二认识这个陈妈妈,想来或许知道这妇人的底细呢,你先跟进去伺候着,我去问一问!” 莹润立即点头。 此时,内堂,楚一清坐下之后,便招呼了莹润泡茶。 “不知道夫人如何称呼?”楚一清笑问道。 那夫人没答,陈妈妈却是说道,“咱们夫人夫家姓朱,在城东有几个客栈跟绸缎庄,你唤朱夫人便是!” 楚一清立即笑道:“朱夫人好!不知道朱夫人今日来,是……” “是这般,那日陈妈回去拿出那姜来,别人或许不懂,但是我一瞧,便知道这姜是用特殊方法存放的,不然不会放到现在还如新姜一般,甚至比新姜还要味重,又听说姑娘是厉国来的,当即就有些好奇,说起来,这姜是罗国产的,可是罗国人只懂得用姜做各式的菜、香粉、中药,却没有人想到要保鲜!所以就对姑娘有了兴趣,想来瞧一瞧,这一瞧,倒真的没有让我失望,姑娘用姜做的那几个咸菜,味道辛辣甘甜,是那些存放了半年的姜菜无法比拟的,所以姑娘如果有兴趣的话,咱们可以合作,姑娘负责生产,我负责帮姑娘打开路子,不瞒姑娘说,我朱家在这罗城,人脉光的很!”朱夫人不疾不徐的说道。 楚一清一听,竟然是笔大生意,当即心中一喜,但是面上却照旧不动声色道:“我自然求之不得,只是不知道朱夫人具体要如何合作?” 朱夫人想了一想,便说道:“这样吧,你出个价儿给我,我瞧瞧是否合适!” 楚一清想了一下,也就说道:“鲜姜八文,姜菜十五文,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价!” 朱夫人想了想,便说道:“那你是否能单独供应给我一家?”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那就要看朱夫人能要多少货,毕竟我的货很多,怕朱夫人一人要不了!” “你大约有多少?”朱夫人一听货多便来了兴趣。 楚一清想了想,说道,“大约十万斤!” 朱夫人一怔,笑道:“姑娘的货还真的不少,这么大的数目,我要回去想一想!” 楚一清笑道:“那是自然!” 朱夫人也就又说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临出门的时候,楚一清将各式小咸菜都送与朱夫人一坛子,那朱夫人满意离去。 盈芊从净菜斋回来,正好碰到朱夫人出门,她恭敬的站在铺子外,等朱夫人上马车离开,这才进门。 “小姐,那朱夫人跟小姐说了什么?”盈芊问道。 楚一清说道:“是个大主顾,想要将我们的姜全都包下来,只是这人的来历我不清楚,所以……” 盈芊赶忙说道:“小姐,奴婢方才去打听过了,您知道这朱夫人是谁吗?听说她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月娘娘的表姐,夫家姓朱,也是这罗城的大户,小姐,你说咱们是不是遇到贵人了?” “月娘娘?”楚一清皱眉,这个名号好像在哪儿听过,可是却一时想不起来。 “小姐,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条路子,咱们要不要主动一些?”盈芊觉着自己看到了希望,脸上一片兴奋。 楚一清摇摇头:“做生意做要紧的是稳当,咱们今日刚开业,就来了这样一个大主顾,你不觉着有点太容易吗?咱们还是等等看看再说!” 盈芊兴奋了一路,总觉着黄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出现一个贵人帮助楚一清,这会儿听了楚一清的话,也觉着似乎有些太巧,于是叹口气道:“小姐,奴婢不是着急么,咱们山高水远的来到这里,从新开始,奴婢是心疼小姐!” 楚一清笑道:“我知道,知道盈芊你是心疼我呢,其实这次来,我主要是为了躲避圣旨,至于生意,也只是来探探路而已,你放心,那姜放在井里两年也坏不掉的,不着急!” 盈芊一听这话,心里也就有了底,当即也就放心了,看看时辰不早,也就去后院生活做饭。 因为买的铺面够大,楚一清就让柳毅又雇了两个人,平日里守在铺子里,她则没事的时候去街上逛逛,想要尽快的融入这个国家。 乾坤府,蓝一披着锦袍,不悦的等着蓝戟,“谁叫你去捣乱的?蓝戟,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自作主张?” 蓝戟低着头,低声道:“公子,属下也是着急,这都四日了,公子只是派人守着,不见动静,所以属下就……属下以为,那楚姑娘店开不起来,姜卖不出去,自然会来求公子帮忙,到时候,不管公子想要什么,都简单!” 蓝一眸色一暗,冷声道:“我说过楚一清不会那么轻易妥协,与她打了那么长时间的交道,你还没看明白那个女人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吗?你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幸好你找的那三个人演的像,没有露出什么马脚,不然的话……” 蓝戟赶紧跪地请罪:“公子,属下以后不敢了,只是公子要快,月妃娘娘的人似乎觉察到什么,今日朱夫人去了姜菜坊!” “朱月庭的夫人?”蓝一皱眉。 “是!”蓝戟赶紧点头,“属下怀疑月妃觉察到了什么,今日是要朱夫人去打探的!” 蓝一眸色一沉,他只不过到了罗国四天,月妃这么快就觉察到他的动向?还是一开始,他就落入了她的布置之中!这次回来,蓝一总觉着与以前有些不同,似乎周围有双眼睛,一直在监视着他。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虽然他潜伏厉国十年,可是这里,这里才是他的故国,他的臣民,如今,他的地位,他的一切被人觊觎…… “公子,您在想什么?”蓝戟觉察到蓝一神色的凝重,赶紧问道。 蓝一摇摇头,“没什么!只是今日母后没有派人送来东西吗?” 今日是他的生辰,往年,就算是母后不能出宫为他过生辰,可是总会派人来送他礼物,这一次来,母后却只字没提,如今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人来,莫非母后忘记了? 蓝戟摇摇头:“公子,没有,或许一会儿就到了!” “蓝戟,今晚我进宫一趟!”蓝一低声道,“你去安排!” 蓝戟一愣,忍不住想要劝劝,但是看蓝一的表情,也就只能点头。 入夜,一顶软轿从罗国皇宫的后门悄悄抬入了前庭,又抬入了后宫。 “翼儿,你怎么来了?”罗国皇后尹皇后有些惊愣的望着自己的爱子瞿翼,自从八岁那年出宫,他就再也没有回过宫。他一向谨慎。 “母后,御书房中为何坐的是瞿瀛?”蓝一攥紧了双手,那个位子,是他梦寐以求的,可是如今坐的却是另外一个男子! 尹皇后低声道:“你看见了?” 蓝一点点头。 “自从两个月前,你父皇便让瀛王协助他处理朝政,你父皇日日跟月妃笙歌曼舞,母后让你外祖父跟表兄上奏章劝过,可是都被瀛王压了下来,母后怕你着急,坏了大计,所以没有告诉于你!”尹皇后低声道,“你放心,你外祖父已经联合朝中大臣明日朝上直柬,你父皇会听的!” 蓝一的脸色有些苍白,怪不得母后会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原来是宫里出了大事儿,可是父皇,父皇何时变成这样。 趁着夜色,轿子出了皇宫。 “公子,您怎么了?”蓝戟有些担心的望着蓝一苍白的脸色。 蓝一摇摇头,“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走一走!” 蓝戟只得点头。 蓝一顺着无人的街道一步一步的走着,不知道何时,当他抬起头来,面前赫然楚记姜菜坊五个大字。 天色晚了,铺子里也没有了生意,楚一清便去了后堂,让莹润买来鲜奶跟鸡蛋,开始做蛋糕。 楚一清打了四个鸡蛋,将蛋黄跟蛋清分离开,先用蛋黄,加入白糖跟牛奶,用筷子使劲的搅拌。 “小姐,奴婢做什么?”莹润似乎觉察到楚一清的心情,小心翼翼的说道。 楚一清将碗里的蛋清交给莹润,“你打蛋清,记得打到变成白色大泡泡沫的时候,加一勺子白糖,继续打,打到泡泡变小,糖全部融入蛋清后,第二次加入糖,等到完全稠了,没有泡泡时,第三次加入糖继续打,打到将蛋清盆倒置,蛋清不掉落下来就好了!” 莹润赶紧应一声,按照楚一清的吩咐去跟蛋清决斗。 楚一清一边打着蛋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阿宝那圆圆的小脸,圆圆的大眼睛,忍不住叹口气,明明知道这蛋糕阿宝吃不到,可是楚一清还是想做,这种无用功的事情,在以往,她最是嗤之以鼻,可是如今,她却觉着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或许做了娘,心情真的很不一样! “莹润,咱们也算是安顿下来了,明日你便去码头,瞧瞧可有回去厉国的船只,带封信回去,以免老夫人惦念!”楚一清一边打着蛋黄,一边叮嘱道,又说道:“我不在家,也不知道皇上的圣旨到了没有,金玉姐一定会害怕的!她跟赵大哥,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 莹润一边拼命的打着蛋清,一边说道:“小姐尽管放宽心,皇上的圣旨是要小姐去种菜,小姐不在家,自然不会为难夫人他们!” “但愿!”楚一清点点头,看莹润准备的差不多了,也就赶紧说道,“好了,蛋清那样就可以了,现在要将蛋黄糊糊放入打发的蛋清中,要慢慢的打,一会就可以下锅了!” 莹润忍不住问道:“小姐,奴婢小时候就是在都城长大的,怎么不知道都城的人过生辰都要吃这个的?” 楚一清笑道:“我只是自己想起来的而已,今年不在阿宝身边,我先练练手,等明年一定做给阿宝吃!” 莹润也就点点头,赶紧按照吩咐,将锅子放在炭炉子上,倒入一点油,均匀的摊开。 “我来!”楚一清说着,将倒入搅拌好的蛋糊,蹲几下锅,把里面的气泡震出来,然后盖上锅盖,等半刻钟之后,开盖插入筷子,筷子稍稍转动两下,拔出没有蛋糊,就将蛋糕扣在盘子上,端到前面铺子的桌上,正打算开吃,就见一个人径直进门来。 “真的好香!”蓝一眉眼上堆着笑,径直进入铺子,自动的在桌前坐下,“想不到这么晚还有宵夜可以吃!” 楚一清抬眼望着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微微皱眉:“蓝公子既然知道晚了,似乎就应该懂礼节才对!” 蓝一坐在桌前,望着那盘中冒着热气的蛋糕,咽口水,“可是我真的想吃!” 楚一清只得将蛋糕向他面前一推:“我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既然你喜欢,便带回去吃吧,天色晚了,我们要关门了!” 蓝一却不动,径直抬眸道:“能不能让我在这儿吃?楚姑娘,陪我说会儿话吧!” 男人的声音软软的,似乎带着一抹哀求。 楚一清一怔,看着男子一向明朗的脸庞布满了阴郁,忍不住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就是想跟你说话!你如果怕孤男寡女惹人非议,那就开着铺子门,让你的丫鬟陪着!”蓝一勾了勾唇角,笑敛起邃长的凤眼,语气轻松,却又似哀怨,“以前,我们差点成为朋友,更何况如今独在异乡为异客……” 楚一清淡淡的扬扬眉道:“你说吧!” 蓝一这才勾唇一笑,指了指那蛋糕问道:“这是什么?可是第一次见,又是你发明的吃食?” 楚一清点点头:“今天是阿宝的生辰,我给他做了个蛋糕,可惜他远在厉国,吃不到了!” 生辰?蓝一突地抬头,那个孩子,竟然跟他一天的生辰? “怎么了?”楚一清奇怪的看着他的脸色。 蓝一赶紧笑笑,“没什么,我有些羡慕那个孩子!” 楚一清微微的犹豫,将蛋糕切成块,放在他面前,说道:“今天就暂且当你是朋友,尝尝吧!” 蓝一笑道:“那还真的是荣幸,这样说起来还要真的感谢那个孩子!” 楚一清不理他,只是招呼盈芊三个,“来,你们也来尝尝,蛋糕就是要大家一起吃才好吃!” 盈芊怯怯的看了蓝一一眼。 “没关系!”楚一清起身将蛋糕分给三人,说道:“我们就当做给阿宝过生日了!” 盈芊三人也就赶紧接过。 蓝一看着四人吃着蛋糕,心里忍不住涌出一抹悲凉,他八岁便到了厉国,改名换姓,为的就是强大罗国,有朝一日踏平厉国,可是他辛辛苦苦那么多年,得到了什么?想不到十八岁的生日,竟然是这个女人帮他过。虽然她不知道! “很好吃!”蓝一低声道,声音里掩盖不住悲凉。 楚一清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但是对于蓝一,她不想管太多,罗国,只是她落脚的一个地方,等过两个月,她就回去。 “真的很好吃!”蓝一将最后一口吃了下去。 “喜欢吃就多吃点!”楚一清将剩下的蛋糕全都推给蓝一。 蓝一没有接,只是说道:“你的姜我的香粉能用的上,明日我让于掌柜找你谈价格!” 楚一清斜眸看他:“这么好?我还以为你说要我用弓弩交换呢!” 蓝一淡淡的扬眉,“我是想,但是恐怕你不会轻易的会答应,我还会继续等待时机!” “你今晚,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楚一清抬眸看着他,总觉着今晚的蓝一,似乎有些不同。 “我能有什么事情,只是闲来无事,到处逛逛罢了!蛋糕我吃饱了,先走了!”蓝一起身,摆摆手,径直走出铺子外。 “小姐,蓝公子似乎有心事呢!”盈芊上前低声道。 楚一清点点头,望着男子的身影眸色里全是深思。难道与那日在海边被刺有关?罗国,好像有些不太平了! 蓝一刚走出姜菜坊,便转眸望了望身后的阴暗处,低声道:“快出来吧!” 蓝戟低着头,快步走出阴影,“公子!” “明天让于掌柜来跟楚姑娘谈谈!”蓝一低声吩咐。 蓝戟一愣,“公子,你不是说要困死楚姑娘吗?怎么突然会……” 蓝一幽幽一笑:“就当做是感谢她的蛋糕吧!” 蓝戟脸上更是迷茫。 阿宝趴在有他身高两倍的柜台上,认真的在纸上画着什么。几个伙计在旁边推推搡搡,最后一个叫做阿三的小伙计,磨磨蹭蹭的上前问道:“小少爷,您在忙什么呢?还在算账?” 阿宝抬起脸,满是稚气的脸上却是很严肃的表情,“帐已经算完了,我想着画几幅画,上面画上各种菜,还有价钱,贴在外面的墙上,有许多人不认识字呢,进来总是问价钱,铺子里这么多菜,哪里说得清!” 阿三一听,立即惊讶的瞪大眼睛,然后立即点头:“哎呀,小少爷果真是神童呢,连这个都能想到,可不是么,这进铺子的人,有几个识字的?虽说价格都标在那儿,可是还是问,这样画出来倒也明显,大家伙儿都能看懂!” 那几个伙计见阿三跟阿宝聊的热络,也就赶紧上前,全都望着阿宝画的那画儿,有个喊道:“哎呀,这是黄瓜,瞧瞧,上面还有刺儿呢,十文一斤,是不?” 阿宝点点头,或许是因为画儿被看懂,忍不住有些得意。 “这是茄子,辣椒,哎呀,你瞧这个南瓜可真像!”又有伙计笑道。 林逸从里间出来,见几个伙计围在一起,当即说道:“都在干什么呢?刚过年,铺子里虽然没客人,但是至少要将架子,屋地都打扫干净吧?可不能因为我不在就偷懒!” 阿三赶紧说道:“掌柜的,咱们没偷懒,都在看小少爷画的招牌呢,小少爷这么画,可是比掌柜那写的清楚明白多了!” 林逸一听,也就上前,看了那画儿,也是赞不绝口道:“想不到小少爷这么小的人,心思倒是细腻,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这样一来,就是三岁的小孩儿也看的懂了,尤其是这个铜板儿,画的可真像!” 阿宝得了夸奖,笑眯眯的弯了眼睛,也不顾的小脸被抹得发黑,赶紧又埋头画,林逸则指挥阿三他们,将阿宝的画儿贴到门口去,这样外面的人一瞧,就知道里面有什么菜,多少钱,一目了然。 阿三一边贴着那画儿,一面跟别的伙计笑道:“你们说这小少爷可真是神童,才两岁的孩子,诗会背,字会写,帐会算,现在连画儿也会画,啧啧,俺可没有见过这么神的孩子!” “别说你,俺活了这把年纪也没有见过呢,俺那小孙子,现在都六岁了,三字经还背不全呢!”一个年长的伙计接过话儿道。 “那你说,小少爷这么聪明,楚姑娘这么漂亮,将来谁有这么大的福气?”阿三小声道。 “反正不是你,你小子啊,就别想了!”那年长的伙计哈哈笑道。 林逸从铺子里出来,冷声道:“好好干你们的活儿,说什么闲话?” 阿三跟那年长的伙计赶紧闭了嘴巴,将画儿贴好。 画儿一贴出去,以往那些总以为铺子里的菜很贵,不敢上门的,一见那价儿觉着能接受,想了想,这年还没过完,客人还要来,当即也就狠狠心,进去买点需要的,这样一来,客人竟然多了三四成,喜得林逸合不拢嘴,一连的夸阿宝是个做生意的好苗子。 “林叔叔,以后你就多教教阿宝吧!”阿宝人小鬼大的说道。 一句叔叔更是将林逸哄得乐开怀,本来一开始还担心阿宝在铺子里捣乱闹事,如今也完全的放下心来,更是央求阿宝多画几张,贴到别的铺子里去。 “阿宝!”麦香从铺子外进来,问道:“那画儿是你画的?可真不错!” 阿宝得意的昂起小脸,“谢谢夸奖!” “如果能上上颜色就更逼真了!”麦香又说道。 阿宝一听,立即点点头,当即央求麦香帮着他上颜色。 麦香自然同意,立即跟林逸说了一声,准备带着阿宝去买颜料。 “阿三、老石,你们跟着去,可别有什么闪失!”林逸赶紧吩咐道。 阿三跟老石两人赶紧应着,也就跟在麦香跟阿宝的后面,一起出了铺子门,去染料铺子。 阿宝有些兴奋的看着街道两旁的铺子,这会儿正是傍晚,各种小吃摊子都陆陆续续的摆了出来,炸臭豆腐儿,糖葫芦,包子,火烧,应有尽有,到处都飘着香气。 为了阿宝的安全,阿宝不是在宅院,就是在铺子里,从来没有出来逛过夜市,这会儿看着这么多的吃食,虽然以前吃过,可是也觉着馋,当即拉着麦香的手,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阿德不远不近的跟着,但是见人实在是多,当即正准备上前,却见左手边突然冲出来一辆手推车,冲着他就过来,阿德心中警惕,一边按住手推车,纵身翻过,一抬眼,急忙去寻找阿宝,却见一个人影径直上前抱起阿宝,一下子跳上房顶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题外话------ 这几天实在是卡,不是小妖偷懒,文长了,就难写了,哎,亲们理解下吧,周日要回娘家,所以明天也更得不多,小妖周一努力吧,月票么,反正小妖上不了榜了,给不给都一样了,呵呵不过亲们记得下个月给哦 304 跟龙堂收钱 街上人很多,却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一突然变故,因为实在是发生的太快,太突然! 隐藏在周围的龙堂侍卫赶紧赶过来。 “抓住那个推手推车的人!”阿德低声命令道,纵身跳上房顶追了出去。 麦香买了一支糖葫芦,刚回身,正要给阿宝,却想不到发生了这突然的一幕。 “阿宝!”麦香反应过来就去追,她纵身跳上墙头,再从墙头跳上屋顶,可是那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阿宝!”麦香茫然的站在屋顶上,只觉着天旋地转,看着四周灰扑扑的屋顶,她一屁股坐在瓦片上,啊的一声哭出声来。 阿宝不见了,阿宝被抢了,麦香似乎这才意识到这个事实,她一边哭喊着阿宝的名字,一边望向街上,泪眼朦胧中,黑压压的一群人都在抬头看她,但是所有人的脸都陌生。 街上的人似乎这才意识到有个孩子被抢了,全都对着麦香指指点点的。 “小姐,请你先回去!”一个身着灰色衣袍的人跳上屋顶,低声对麦香道:“我们是龙堂的人,会去找阿宝少爷,小姐,请你先回去!” 麦香泪眼迷蒙的只是摇头,不,她要找阿宝,是她丢了阿宝,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阿宝……麦香越想越害怕,她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楚一清,如何面对姥姥,面对家人! “大叔,你带我一起去找阿宝吧,大叔,求求你了!”麦香拉扯着灰衣人的袖子! 灰衣人眸色一暗,他实在没有时间与麦香周旋,只是一手刀砍在麦香的脖颈上,将她丢下房顶。房下,有两个同样衣着的人接住麦香。 “送她回家!”灰衣人冷声吩咐道。 “是!”两名手下立即应道,其中一人扛起昏厥的麦香正准备离开,却被人拦住。 “放开她!”马云飞带着两个小厮冷冷的望着两人,“本公子可是跟镇府大人很熟,你们识相便放开她!” 那两人互相望了一眼,想不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捣乱。 “闪开!”一人冷声道,上前一把推开马云飞。 马云飞被推了个趔趄,趁着那人走过,一下子抱住那人的腰际,大声喊道:“快来人啊,快来人啊,人贩子偷人了!” 趁着这空挡,那两个小厮也一前一后抱住了另外一个人。 被马云飞抱住的人眸色一暗,他们的身份绝对不能曝光,于是也顾不上什么,一脚狠狠的踹在马云飞的腿上,将他撩在了地上。 “啊!”马云飞直觉着脑袋嗡嗡的响,腿好像断了一样,可是还是死死的拉住那人的腿不放,“我不会让你带走子龙的,绝对不会!” 那人眸光一闪,与另外一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似乎明白了,再也不敢下狠手,只是将抱着自己的两个小厮踢开。 “快抓住他们!”刘元龙带着梁义等人听闻了消息赶了来。 “是官府的人!”一人低声道,“不要惊动官府,撤!” 那人只得将麦香放下,迅速的离开。 马云飞一喜,想要站起身来,可是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 两名被踢得鼻青眼肿的小厮,赶紧上前去扶起马云飞,“公子,您怎么样?” 马云飞摇摇头,示意小厮扶着自己上前,看着昏迷躺在地上的麦香,赶紧叫道:“赵兄弟,赵兄弟?” 麦香张开眼,看着马云飞,断断续续道:“阿宝……阿宝被抢了!” 马云飞一愣,却不知道阿宝是谁,赶紧问道:“阿宝是谁?” “楚姨的孩子,阿宝!”麦香慢慢的坐起身来,头虽然痛,可是还是坚持说道,并且拼命的让自己清醒。 刘元龙上前,一看这情景,立即骂道:“兔崽子的,竟然光天化日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本少爷怎么整治你们!”刘元龙骂完,便指挥着身后的衙役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封闭城门,严格盘查,一个人也不能让他们跑了,奶奶的,竟敢大白日的就抢人!” 梁义一听丢的是楚一清的孩子,顿时觉着事情重大,他立即吩咐石头带着人去守城门,又低声在刘元龙的耳边说了几句,也就匆匆的回了衙门。 刘成这几日为难的很,传旨的公公倒是回去了,可是皇上免不了要怪罪,就连太子也让人带了密信来,让他快点找到楚一清。 “大人,不好了!”梁义一手仗剑,急匆匆的走进后堂。 “又有什么事情?”刘成将茶杯砰的一声放在桌上,神情语气都透着一股不耐烦。 “楚姑娘的儿子被人抢走了,就在刚才!”梁义喘了口气,慎重道。 “什么?”刘成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楚姑娘的儿子,叫做阿宝的,方才在大街上被人抢走了,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听说那人武功高强的很,一转眼就不见了!”梁义直觉着此事重大,又道:“依属下看,不像是一般的人贩子!” 刘成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愣怔了好久,这才叫道:“不好,要坏事啊!” 梁义不解,问道“大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也不想想,现在楚姑娘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先是赏赐,现在又下了圣旨来请,楚姑娘不在楚寒,皇上已经是不满,这个时候楚姑娘的孩子出了事情,那……”刘成低低的说出自己的猜测,“莫非是太子爷的人?” 梁义也是怕是太子的人,想来想去,太子密信,要刘成全力协助楚一清去鲁城,如今楚一清不在楚寒,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如果抓到了阿宝,那楚一清自然会回来! 刘成急急的走来走去,又道:“如果真的是太子爷的人,太子爷也至少派人来知会一声,咱们好协助,如今在无名镇,众目睽睽之下发生抢人案,影响太大,这样子总是要做做的!梁捕头,你赶紧带着人去守住城门,将过往行人严加排查!” 梁义赶紧回到:“禀老爷,公子已经带人去了,这会儿就在城门那儿守着呢!” “元龙?怎么掺和上他?”刘成忍不住皱眉,刘元龙是他的儿子,他自然了解,向来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同伙想要抢走那个赵子龙,正好被马公子拦住,公子也是为了马公子出头!”梁义赶紧解释道。 “马云飞!又是那个马云飞,元龙这孩子就是不争气,他整日跟那个马云飞混什么婚?早晚混出事情来!”刘成气急败坏道,“梁义,你快去城门守着,机灵点,知道吗?如果真的是太子爷的人,咱们可是吃罪不起!” 梁义微微的犹豫,似乎有些顾虑,说道:“老爷,属下觉着这样做有些不妥,至少不是万全之策,如果不是太子的人,那……” “那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人扣下再说,带到衙门来,咱们再做商议!”刘成立即说道,“但是记住,一定要好好的说,千万不要伤了太子的人!” 梁义赶紧点头,行了礼,急匆匆的走出衙门。 马云飞的腿似乎上的不轻,刘元龙赶紧将马云飞抬上马车准备去看大夫,自己则带着人去守着城门。 “你怎么样?”麦香这会儿已经缓和了过来,虽然还有些六神无主,但是至少比刚才清醒了很多,她看着躺在车上的马云飞问道。 “我没事,你还是赶紧回去通知你的家人吧,四处的让人找一找!”马云飞低声道。 麦香赶紧应了一声,也就先告辞,向着宅院就跑去。 皇甫老太正在家里滚元宵呢,正月十五就要到了,各家各户都要吃元宵,听说镇子上还有耍龙灯跑旱船的,这正月十五,镇子里总比家里热闹些。 皇甫老太将花生、核桃仁、芝麻等,先下锅炒了,然后放在面板上,用擀面杖一点一点的压碎,正打算招呼刘翠姑将白糖拿来,就听得院门轰隆一声响,似乎被人踹开的声音,她手下一急,那擀面杖就掉在了地上,正好敲在脚面子上。 “这是谁啊,咋急急呼呼的!”皇甫老太一边埋怨着,一边捡起擀面杖来,正打算出门,就听得麦香不出个正经动静的在外面喊起来:“姥姥!姥姥!” “咋了,老鼠炸窝了?”皇甫老太拿着擀面杖出来,不悦的板了脸,“大过年的,这是出啥动静?” “姥姥,阿宝不见了!阿宝不见了!”麦香一路跑的灰头土脸的,这会儿见了皇甫老太,啊呀一声又哭了出来。 皇甫老太只觉着双脚一软,人差点摔在地上,她扶着门框,赶紧问道:“你说啥?说啥?阿宝哪去了?” 麦香跨进门,跑到皇甫老太的面前抽泣道:“姥姥,阿宝让人抢走了,俺亲眼看见阿宝让人抢走了?” “你说啥?”皇甫老太紧紧的扶住麦香弱小的肩膀,“你胡说啥?” 这时,林逸带着初一、初二也进了门,一见这光景,便上前道:“老夫人,你先别着急,阿德跟十五他们都去追去了,阿德的武功那么好,应该能追的上!” 皇甫老太不相信的转眸看着林逸,“那这是真的了?阿宝他……” 麦香点点头,抓住皇甫老太的手,抽泣道:“姥姥,都怪俺,如果不是俺要阿宝一起去买颜料,就不会……” 皇甫老太听着,猛地一抬手,啪的一声打在麦香的脸上,“我告诉过你不要带着阿宝乱走,你怎么不听?” 麦香捂着被打的脸,眼泪噼里啪啦的向下掉。 “你这孩子,阿宝才多大,这让人抢了去可咋办?你姨还咋活?”皇甫老太那一巴掌挥下去,心里也是心疼,可是一想到阿宝那么小,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林逸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几人只是呆呆的站在那儿。 “林掌柜,报官了吗?赶紧去报官!”皇甫老太一把拉住麦香,一边向外走,一边问林逸道。 “报了报了,官府如今知道了,正满城里找呢!”林逸赶紧跟着向外走。 “林掌柜,你去铺子拿出一千两银子来,我去官府打点一下,那刘大人上次去宅院的时候我见过,也算是熟人,让他帮着出出力,找找,不然的话……”皇甫老太忍不住眼圈一红,紧握着麦香的手开始哆嗦。 这会儿麦香也不敢委屈了,赶紧说道:“姥姥,俺也去找阿宝,俺一定将阿宝找回来!” “你就别乱跑了,好好的跟着我!”皇甫老太低声道。 林逸赶紧答道:“行,老夫人,我这就去拿!” 皇甫老太点点头,回头看见刘翠姑惊吓的站在屋里,就又说道:“你在家看着门,阿宝那孩子机灵,说不定自己能脱险跑回来!” 刘翠姑赶紧应着。 皇甫老太领着麦香,站在门口,虽然已经是入春,可是风还是寒冷,刮在人脸上就像刀子一般。 皇甫老太看着麦香脸上的半个掌印,低下头,说道:“香,你别怪姥姥,姥姥刚才是急了,阿宝找不到,姥姥也不想活了!” 麦香点点头,又立即摇摇头,擦了擦眼泪道:“姥姥,俺知道,俺一定会找回阿宝的!” 这一天,无名镇里到处听见有人喊阿宝的名字,林逸发动了天地间还有铺子的人都去寻找。 看着急急呼呼在街上寻人的人,过路的忍不住叹口气:“这都什么世道啊,大白日的就丢了孩子!” 罗国,楚一清正弯身搬着一坛子刚刚腌制好的甜姜片,突地,她手一滑,那坛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楚一清一怔,微微的皱皱眉,总觉着心里空落落的,有些不舒服。 “小姐,有没有伤着?”盈芊赶紧跑进来,问道。 楚一清摇摇头,说道:“手滑,不小心打碎了,收拾了吧!” 盈芊赶紧点头。 “小姐,朱夫人到了!”莹润进来禀报。 楚一清点点头,低声吩咐了莹润几句,也就赶紧收拾了一下衣裳,快步走出后堂。 朱夫人头上插着一只金质掐丝蝴蝶簪子,另配以银质镶宝石的珠花,两颗耳珠上吊着一对小巧的珍珠坠子。上身穿一件红缎掐牙背心,在袖口、衣襟部分都有精致的滚边,下身是一条葱黄绫棉裙,脚上是一双厚底红鞋,手里拿条绣花丝帕,左手中指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一见到楚一清便笑道:“楚姑娘这几日的生意可好?” 楚一清笑道:“还不错,因为停止供应那些蔬菜铺子,所以整个罗国,也就只有我这儿才有新鲜的姜买,所以声音还可以!” “楚姑娘果真是会做生意,这姜价从一开始的八文到现在的二十文,价格是贵了,吃的人却多了!”朱夫人抬起手来,轻轻的整了整那小巧的发髻。 楚一清照旧淡笑:“朱夫人客气了,不知道朱夫人想的怎么样?” 朱夫人垂着眼帘慢慢说道:“我回去跟夫家商量了一下,夫家还是觉着这姜价有些贵了,按照罗国的行情,这姜最高的时候不过十文,这一下子就到了二十文……” 楚一清笑道:“姜要九月、十月才有的收,这才是正月,还有八九个月的时间,朱夫人还怕卖不出去?” 朱夫人一愣,轻轻一笑,正待要继续讨价还价,就见莹润前来禀报道:“小姐,凝香坊的于掌柜来了!” 楚一清点点头:“请于掌柜先去花厅坐一下,就说我这儿有贵客,一会再去接待于掌柜!” 莹润轻笑着点点头,福身走了出去。 朱夫人一听到于掌柜三个字,眼角迅速的一跳,她抬眸看了陈妈妈一眼,陈妈妈便找了个借口出去。 楚一清照旧不动声色的淡笑,亲自为朱夫人倒茶。 “楚姑娘那日送我的姜菜,我拿回去个各位夫人尝了一下,各位夫人全都喜欢,这就说明楚姑娘的手艺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这原料,这姜,在罗国,可不是什么稀罕物!”朱夫人慢慢的说道,那眼睛却不断的瞟着外面。 楚一清笑道:“就是因为姜是罗国常吃的东西,这到了冬日,保存的这么完好才更珍贵!” “楚姑娘,是这样,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如买楚姑娘这储存姜的法子如何?楚姑娘尽管开个价儿!”朱夫人又道。 “对不起朱夫人,这法子是我赖以生存的技能,哪能说买就买?既然朱夫人不是真心做这买卖那就算了,我那儿还有贵客等着,就失陪了!”楚一清淡笑着站起身来准备送客。 朱夫人只得又说道:“那就再容我回去想一想!” 楚一清浅笑不语,只是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朱夫人走后,莹润赶紧上前道:“姑娘,那陈妈妈果真是偷偷摸摸的站在花厅那边瞧,似乎是想要看个明白!” 楚一清点点头:“这就对了!” “对什么?”莹润更是不解了。 “月娘娘,这个称呼熟悉的很,后来我才记起,那月老寺的主持不就是月娘娘的人?我揭穿月老寺的事情,虽然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月娘娘既然那么大的势力,想要查出来估计也不难!这朱夫人出现的这么蹊跷,看来她不是冲着咱们的货,而是冲着咱们的人而来!”楚一清淡声道,“我让你将于掌柜叫来,也就是想要试探一下,顺便肯定我的猜想!说起来,这还要多谢蓝公子呢!” 不过也因为这般,楚一清更确定蓝一的身份不简单,竟然牵扯到皇上最宠爱的妃子! “小姐的意思是,这个朱夫人要对咱们不利,只是怕咱们有后台,是先来打探的?”莹润这才反应过来。 楚一清点点头,“恐怕咱们一上岸就被人盯上了,只是那些人害怕蓝一的势力,所以不敢动手而已!” “那现在她们确定咱们与蓝公子的关系,是不是就安全了?”莹润忍不住还是有些担心,只是因为,在这个国家,她跟盈芊有着太多不好的回忆,而且对手还是皇族的人,一想到这里,莹润就感觉有些害怕! 楚一清叹口气:“目前还不知道,如果在以前,我会很肯定,但是这次来,蓝一还没上岸就被刺杀,很明显蓝一已经有了劲敌!” “那怎么办?”莹润一听,更是心急了。 “咱们不过是小老百姓,开个铺子安身立命而已,他们斗他们的,咱们小心一点便是!”楚一清懒懒的伸了伸身子,她只是想要利用蓝一暂时吓退朱夫人打她们的主意而已,至于蓝一与那些人的恩怨,她可不想牵扯进去。 “信送走了吗?”楚一清问道。 莹润立即点头:“正好有一艘船去厉国,奴婢就让那人捎去,给了给了五百文的定钱,说是看到回信,再给一两银子,小姐放心,那人看在银钱的份上一定会将信带到!”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这次的事情你倒是办的妥当!” 莹润得了夸奖,自然欢喜。 “好了,别忘了于掌柜还在那儿等着呢!”楚一清这才站起身来,缓步走向花厅。 花厅中,身为凝香坊首席制香师,也是凝香芳的掌柜,于曼妙,有着异于常人的嗅觉与味觉,当那股香味靠近之时,她便站起身来,轻轻的将紫衣窄袖垂在身侧,静静看着进厅来的女子。 女子一身月白镶紫边绸锻对肩比夹,配以折裥密布、翠盖珠结的月白长裙,领口和裙摆都绣着小小碎碎的白色梨花,眉不扫而黛、发不漆而黑、颊不脂而红、唇不涂而朱,冰姿玉骨,正配那淡淡清香微带辛辣之香,香与人结合,恰到好处! “好一个三生一世!姑娘做出的香粉果然与众不同!”于曼妙赞道。 忍不住靠近细闻,只觉着那香粉味道却是千变万化,总是她制香那么多年,也捉摸不定这香气到底是何味道,最后她只得凭借经验,猜想出其中物种香料,“迷迭香、薄荷、百里香、葫芦巴、莳萝,那辛辣之气应该是生姜才对!” 楚一清笑道:“不愧是罗国顶尖的制香师傅,名不虚传!” 于曼妙淡淡一笑:“楚姑娘拒绝了蓝公子的好意,执意要我闻香的目的是什么?姑娘不管做不做这香料,蓝公子都会要姑娘的货!” 楚一清扬扬眉:“我做的是生意,不是乞丐,蓝公子好意我心领,但是这姜虽然不值钱,却是我辛辛苦苦经过一年时间从地里刨出来的,上面有我的血汗,我自然应该给他们安排一个好去处,发挥最大的作用!这三生一世香粉,底香就是生姜的辛辣之气,而且这香气会随着香味的挥发千变万化,这股辛辣之气是老黄姜特有的,新姜跟干姜是不会有的!” 楚一清说着,将一盒香粉推到于曼妙的面前。 于曼妙接过香粉,细细闻过,的确是一股不同的辛辣之气,初闻刺鼻,但是散发在空气中,却独独有气一股辛辣之香,是她从来没有闻到过的。 “姑娘的意思我懂了!”于曼妙脸上不禁涌起一丝钦佩之情,“说实话,姑娘这般做生意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楚一清笑道:“我不是个生意人,只是一个爱物之人,我种出来的东西,我会给他们最好的归宿!” 于曼妙点点头:“我会回去跟东家商议一下,只是这盒香粉……” “尽管拿去!”楚一清笑道。 于曼妙起身告辞。 “小姐,您终于成功了!”莹润忍不住上前恭喜。 楚一清也是舒了一口气,付出辛苦走出的路,她才觉着踏实,来罗国这十几天,她算是走出了第一步。 楚一清在罗国辛苦创业,丝毫不知道阿宝此时的境遇。 刁三得意的咧着嘴,一手抠着鼻孔,一手抓着一只油腻腻的鸡腿用诱惑的语气说道:“小家伙,饿不饿?吃不吃?” 阿宝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望了望四处透风的墙,再看看面前恶心的刁三,皱皱眉,“我才不吃呢,你的手脏死了!” “小屁孩,你知道爷爷是谁吗?爷爷可是有名的娃娃神偷,最好偷你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拿赎金,小屁孩,告诉你,爷爷对付你们这种孩子可是最有一套!”刁三狠狠的吐了一口浓痰道。 阿宝赶紧向后挪动了一下小身子,忽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冷冷的望着刁三:“你想问我娘要钱?” 刁三将剩下的鸡骨头丢在一旁,从身旁的稻草上拔了一节下来,狠狠的剃了大黄板牙哼道,“你娘能有多少钱?老子要找龙堂堂主收钱!” 阿宝一听,大眼睛一转,故意装作迷茫的样子问道:“龙堂?龙堂是什么?我娘亲叫做楚一清,我不知道什么龙堂,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刁三一瞪眼,“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会说谎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那个龙堂小少爷小银鹰?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本爷爷!” ------题外话------ 推荐情人香的文《嫡女玲珑》很不错的哦,亲们有空可以去看看!今天调整了一下,差不多了,明日回娘家一趟,周一回来会努力的更新,多谢亲们支持,么么 305 阿宝的成长 阿宝翻翻白眼:“你不相信就算了,你跟我娘拿钱,或许还能有几两银子,跟那个什么龙堂那是半分钱也拿不着!” “小子,你骗不了你爷爷!”刁三将鸡骨头丢在一旁,倒头就睡,“等到了明日,老子就拿你向那龙堂堂主要钱,看他给不给!” 阿宝摇摇头,在光床板上躺下来,顺便扯了一把稻草盖在自己跟刁三的身上,蜷缩了小身子,“娘亲说,晚上睡觉要盖被子,蹬被子会得伤寒的!” 刁三一愣,眯眯眼,这小子,还懂得关心别人? 刁三正有些莫名的感动,阿宝又叹口气道:“爷爷,你眼力不好就不要出来混,你去我家吧,我家宅院大的很,我娘会给你工作做得,你就不要到处去做奔波了,你眼力不好,总抓错人,我看也得不到什么钱,这么冷的天,连床被子都没有,一根鸡腿当好东西,还说自己是什么娃娃神偷,我看是乞丐差不多!” 阿宝的声音软软的,透着些纯真,关心,可是就因为是这样,那其中轻蔑的成分,让人听了就格外的不舒服。 刁三气的浑身哆嗦,他在江湖上可是鼎鼎大名的,与煞魔、疯魔,并称三大魔头,别说是这后来上位的龙堂,那武林盟主楚占天见了他,更是要尊敬为上宾,现在被一个小孩子可怜!? 刁三被阿宝将的气急,一把上去将阿宝提溜了起来,“好小子,竟敢取笑你爷爷?来来来,爷爷让你见识一下咱的黄金屋、七仙女!” 刁三说完,立即将阿宝背在背上,几个起落就从树林里出来,向着远处奔去。 阿宝趴在刁三的脊背上,闻着那恶心的味道,嫌恶的皱皱眉,然后将口袋中的玉佩一块一块的丢在地上——那可是他存了好久的玉佩,但愿阿德叔叔能尽快赶到,帮他收起来,不然被别人捡走,那他可亏了! 都城近郊,没有人想到臭名昭著的娃娃狂魔的老巢会修建在这里,竟然与皇上的避暑别苑仅有一山之隔,只不过与皇上的避暑别苑有区别的是,娃娃狂魔的老巢建在深山之中,这里雾气常年缭绕,云深不知处,视力所及之处只有两米。阿宝趴在刁三的脊背上,拼命的想要看清自己的所在之地,但是瞧来瞧去,眼前只有一片雾。 就在阿宝心中有些绝望想哭的时候,眼前突然开朗,只见绿草盈盈,河水潺潺,一座宏伟而大气的宫殿赫然在眼前,阳光明艳艳的毫不吝啬的绽放出那道道金光,站在宫殿的琉璃瓦上,云朵犹如柔软的洁白羽毛闪烁在湛蓝色的帷幕上,纯静而澄澈。 阿宝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很难相信。 “小娃娃,瞧见了没,这就是你爷爷的神仙窟,共有宫殿九九八十二处,比那皇宫都多一间房子呢!”刁三得意的摇晃着脑袋说道。 阿宝扯出个身子,瞧了一眼,很配合的大叫道:“哇,好厉害哦,爷爷好厉害,那爷爷,你这里面有吃的吗?阿宝饿了!” 刁三一瞪眼:“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爷爷这里面什么都有,走走走,让你去瞧瞧,也省得你这小孩子嘲笑我!” 刁三兴冲冲的回了他的神仙窟,作为江湖上排名第一的神偷,乞丐只是他的保护色,他的老巢才是他最得意之处,这里面的宝物能够集天下之最,就是五国皇宫也没有他这神仙窟的一半豪华,更别说他那七个小妾,个个美艳绝色,一见他回来,丝毫不嫌弃他身上的味道,兴冲冲的便扑了上去。 刁三将阿宝抛在软榻上,吩咐了一个小女孩给他点吃的,自己则立即簇拥着七个小美人进屋,迫不及待的温存一番。 “爷,这次又是哪家的公子?怎么这么小?还没断奶吧?”一个小美人微露酥胸,趴在刁三的怀上嬉笑道。 刁三抹了一把女人的胸,舒服的眯眯眼:“这次可是个大买卖,别看这孩子小,可是机灵,想我刁三抓了那么多的小孩,哪一个见了我不是吓得哇哇直哭?老子听见孩子哭就心烦,自然想一剑结果了他们,可是这个孩子不一样,他好像一点都不害怕,还取笑老子,恩,有种,不愧是龙堂堂主的儿子!” 另外一个长相更为甜美的女子则温柔的揉了刁三的臭脚,笑道:“爷,咱们不知道什么龙堂堂主,就知道这天底下就爷最厉害!” 女子的马屁拍的恰到好处,刁三乐得不行,向那床上一趟,“来来来,先伺候一把爷!” “非礼勿视!”阿宝用两只小手捂住眼睛,暗暗的从指缝里打量了四周的环境,待刁三跟那七个女人进了屋,这才打开小手忽闪着大眼睛望着前面的七八岁的小女孩 “吃吧!”小女孩不耐烦的将一盘精致的点心放在阿宝的面前,阿宝早已经饿了,当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一个就塞在屋里,或许是因为吃得太急,阿宝被噎的直翻白眼,那小女孩骂了一声笨蛋,立即倒了一边的水,端给阿宝。 两只胖胖的小手端着那白玉瓷杯,咕咚咕咚的喝下去,然后吧嗒吧嗒小嘴,对着那小女孩一勾唇,轻轻一笑,纯净、清新得像春天新抽芽的嫩叶一样令人流连,“谢谢姐姐!” 小女孩痴迷的望着阿宝,小脸突地红了,她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除去那个杀人魔的老爹,还从来没有看见其他的男孩呢,这孩子可真是惹人喜欢。 “你叫什么名字?你爹是谁?”小女孩干脆坐在阿宝面前跟他聊天。 “我叫阿宝,我爹……我不知道,我没有爹,我只有娘亲!”阿宝眨了眨圆圆大大的眼睛,嘴角可怜兮兮的向下掉。 “那你娘肯定很厉害,是谁?我想想啊,不会是当今的皇后吧?”小女孩立即上前瞧了瞧,“你是当今的皇子?” “啊?皇子是啥?”阿宝抬起迷茫的小脸,一副卖萌状。 “难道不是?可是我爹为什么将你带到这儿来?这儿可不是谁都能来的,你可是我爹爹带回来的第一个小孩子哦!”小女孩一脸不解。 阿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小姑娘打量了阿宝一圈,突地笑道:“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我的夫婿,爹爹说会给我找个夫婿回来,一定是你了!” 阿宝一怔,只觉着满脸的黑线,夫婿是啥,他多少是知道的,姥姥一直说要给娘找个夫婿呢,他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样子还算是不错,红袄绿裤,模样也可爱的紧,但是她叫那个老魔头叫爹爹,有其父便有其女……阿宝眨眨大眼睛,一脸的无辜:“姐姐,我才两岁呢!” “你真的两岁?我还以为你得了什么病呢!”小女孩明显的有些失望。 “姐姐,我困了,你带我去睡觉吧!”阿宝趁机将两颗点心藏在口袋里,笑嘻嘻的望着小姑娘道。 “好,你记得我叫绿萍,以后你就叫我绿姐姐知道吗?”绿萍立即点点头,带着阿宝去睡觉。 装饰华丽的房间里,或许是因为阿宝太小,绿萍一点也没有戒心,指了指那床榻道:“自己去睡吧,可不许尿床哦,不然打你屁屁!” 阿宝一边爬床一边翻白眼,他半岁就不尿床了好不,当他笨蛋呢? 阿宝躺在床上,盖上小被子,又对着绿萍放电:“姐姐,我要睡觉了哦,你也去休息吧!” 绿萍却不想走,这个神仙窟虽然大,可是除了她跟刁三,就是那七个狐狸精,她都要烦死了,难道来一个清新小正太,她才不走呢! “你睡吧,我看着你!”绿萍在阿宝面前坐下来道。 阿宝心里暗暗叫苦,他本想趁着没人瞧着自己跑出去的,没有想到绿萍竟然紧盯着他不放。 “那姐姐晚安!”阿宝笑嘻嘻的眨眨眼睛,然后迅速的闭上眼睛。 等到阿宝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来,绿萍就慢慢的上前,趴在阿宝的面前,盯着阿宝俊俏的小脸花痴般的瞧着:“好可爱哦,一会我跟爹爹说,让他留下这孩子,我要他当我的夫婿!” 装睡的阿宝浑身忍不住一抖,幸亏绿萍回身没有瞧见。 都城,一队队伍浩浩荡荡的经过城里的主街,向着皇宫而去。前有九九八十一红色盔甲吹号角开道,后有三十二人抬的红轿,最后面,是二百人的精骑部队。 街道两旁,瞧热闹的百姓,一边瞧着热闹一边暗地里议论纷纷。 “你瞧,这就是饶国的公主,听说是来和亲的,也不知道咱们国哪位皇子有这个幸运!” “自然是太子,太子可是将来的皇上!” “太子已经成亲了,难道饶国公主甘愿坐小?” “那就是五王爷,五王爷的身子听说大好呢!” “对对对,就是五王爷,说起这五王爷也可怜,被楚家小姐那么一戏弄,如今都二十有五都没有成家,可怜啊可怜!” …… 柳乾混在人群中,听着人们的议论,忍不住皱皱眉,望向那顶惹眼的大红轿辇。饶国公主?想不到来的使节竟然是饶国公主,是她吗?十年不见,或许她早已经忘记当年的事情了吧? 突地,轿帘掀开一个小小的缝隙,一张只有巴掌大的小脸露了出来,惊鸿一瞥,柳乾苦笑,“十年过去了,她的脸还是那么小!” “哎呀公主,您可一定要注重仪容、规矩,这厉国与咱们饶国可不一样,多的是繁文缛节!”宫女心儿立即上前拉住帘幔盖上,“公主,奴婢知道您闷,可是这皇宫就要到了,您还是忍一忍吧,快将面纱带上!” 饶国的美实公主不悦的皱皱眉,无奈的带上白色的面纱。 皇宫门口,厉煜冷冷的看了一眼风姿傲人的厉煌,忍不住讽刺道:“五弟,今日似乎非常的精神啊!” 厉煌淡淡一笑:“我这病,一时好一时坏,倒是让皇兄担心了!” 厉煜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太子,公主到了!”月明小声的提醒。 厉煜立即打起精神来,遥望着前方雄伟的依仗。 待轿辇到了宫门前,心儿搀扶着美实下轿。 厉煜微笑着迎了上去,厉煌则淡淡的跟在后面。 宛如小鹿一般羞涩胆怯的眼睛迅速的掠过眼前两个绝美逼人的男子,美实就羞涩的低下头来,声如蚊子一般说道:“美实见过太子,王爷!” 厉煜忍不住有些失望,美实,原本以为是个人如其名的美丽女子,却想不到连脸都看不到,只看到一双眼睛跟乌黑的发顶,他感到有些无趣,可是还是笑脸相迎。 厉煌则一直淡淡的站在厉煜的身后,唇角之上只是挂着波澜不惊的笑容。 “公主请吧,父皇已经在宫里设了晚宴!”厉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宫女立即上前,搀扶着美实公主进入了皇宫。 皇宫之中,宫宴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厉煜坐在美实的对面,不时的举杯邀饮酒,只是可惜美实公主的性子看起来实在有些胆小,一晚上除去回答厉閠的问话之外,一直低垂着头,随意厉煜几次举杯都没有得到回应。 厉煌坐在一旁,只管饮酒吃菜,见时辰差不多了,也就暗暗给雷渊一个暗示,雷渊立即大步出去。 此时,太子宫,梁靖乐正闷闷不乐的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还娇美的容颜。 “太子妃娘娘,您就不要叹气了,那饶国也没有说跟咱们厉国一定要和亲,就算是和亲,不是还有几位皇子么,再不济,真的是太子,那您也是正宫,那公主也只能是侧宫而已!”宫女见自家娘娘总是叹气,忍不住劝道。 不劝还好些,宫女这般一分析,梁靖乐只觉着悲从心起,愁绪更是万千。 “娘娘,太子派人来请娘娘过去呢!”宫外有小太监前来传旨。 “什么?”梁靖乐一喜,太子让她前去,那这意思就是……“快给我梳妆打扮,快快,可不能让太子爷久等!” 宫女赶紧应着,七手八脚的为梁靖乐梳妆打扮。 此时,宴会正进行到高潮时候,美实公主坐在筝前,正要弹奏一首。、 “父皇,公主抚琴,孩儿舞剑如何?也算是琴剑合壁!”厉煜起身奏道。 美实公主的手指一缩,似乎有些吓到,惊慌的抬起双眸,正好望见厉煜朝着她点头微笑。 美实公主立即又垂下眼帘。 厉煜有些失望,原本以为这是与美实眼神交汇的好时机,现在看来…… “煜儿,既然如此,那就舞一曲,朕也许久没有看你舞剑!”厉閠摸了摸胡须,哈哈笑道。 厉煜立即欣然接旨,上前取过宝剑,就等着美实公主的琴声响起。 “太子妃到!”突地,小太监那尖细的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来。 厉煜满脸的笑容立即龟裂,嘴角甚至有些抽搐。 厉煌的眉头缓缓的挑起,浓墨的眼睫像是正在破茧的蝴蝶,优雅而慢慢地向上翻起,唇角微微一勾。 美实郡主随着小太监的声音望向宫宴入口。 盛装打扮的太子妃缓步走入宫宴,面上带着欢天喜地的笑容,身后跟着两个宫女。 “参见父皇,参见母后!”梁靖乐一进入宫殿就觉察到气氛的诡异,可是她还是硬着头皮上前给皇上与皇后见礼。 厉閠淡淡的点点头,“坐吧!” 羞花皇后则是满脸的不悦。 梁靖乐的突然出现,让准备琴剑合壁的厉煜与美实,顿时有种尴尬的感觉。 “咳咳!”羞花不悦的咳嗽了两声,厉煜立即反应过来,向着美实点点头,硬撑着笑道:“公主请!” 美实赶紧慌乱的点下头,弹奏起来。 当琴声响起,厉煜剑锋舞动的时候,梁靖乐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愣愣的坐在那里,心好像被什么揪了起来,一股热流瞬间涌过,烙铁一样,涨得心口都是灼烫。 厉煌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梁靖乐的出现很是时候。 雷霆急匆匆的进入宫宴,站在厉煌身后一阵耳语,厉煌眸色一暗,赶紧起身离席。 宫门外,里面的琴声还在继续,厉煌面上已经一扫方才的得意与暗爽,眉头紧皱,一双眸子幽暗的骇人。 “刁三?”他重重的开口,眸色凝重,“就是那个娃娃狂魔?” “是!”此时雷霆面上也是一片凝重,“相传这人成名在十五年钱,专门掳掠孩儿要赎金,但是拿到赎金却从来不会留下活口的大魔头刁三,十五年前,他抓了八皇叔最宠爱的世子,要了十万两黄金,却送来世子的尸首,从那之后,刁三就被朝廷通缉,十几年来完全没有消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还抓住了阿宝少爷!” “阿德呢?”厉煌的身子已经微微的有些颤抖了,脸色越发的苍白。 “一直在寻找,还有龙堂的势力,都在寻找,可是刁三不是一般的人,阿德只是知道刁三将阿宝带来了都城,应该就在岷山别苑那附近!爷,属下怀疑这次幕后的人似乎知道了咱们的势力,不然不会请这个大魔头出山!”雷霆说着上前,望着厉煌苍白的脸色隐隐的有些担心,“爷,您要沉住气,或许那人就是要利用阿宝引你出来!” 厉煌眸色一沉,黝黑的瞳孔中一丝骇然的森寒缓缓凝聚,“如果阿宝有事……” 厉煌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那瞬间的寒冷让雷霆都忍不住打寒战。 那个人是找死! 厉煌大步而去,身后,美实公主的琴声也终于停住。 阿宝原本想着等绿萍离开便行动,谁知道那个绿萍真的守了他一个晚上,阿宝虽然心智成熟些,但是终究是小孩子,半夜的时候也就完全的睡死过去,等到清晨才醒来。 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不见绿萍,阿宝赶紧坐起身来,揉揉眼睛,自己穿上鞋子下床,弓着身子走到门后,小心翼翼的将门扯开一个缝隙向外望去。 满园的梨花白,在春寒料峭中颤巍巍的伸展着自己的身体,山里的季节似乎比外面早,阿宝记得前几天还下了雪,现在这里已经是梨花暗香。 阿宝扭了扭小脑袋,没有发现任何人,正待要开门出去,一个梳着抓髻的小脑袋一下子出现在他面前,将他吓了一跳:“你在找我吗?” 阿宝立即换上一个纯真美丽的笑容:“是啊,绿姐姐,一大早起来没有看见你,很想你呢!” “真的啊?”绿萍兴奋的两眼都在放光,伸出小手来捏捏阿宝胖嘟嘟的脸蛋道,“原来你这么喜欢我!” 阿宝心中有些嫌恶,可是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纯真无邪,光华炫目,“姐姐,你的家好漂亮啊,都有花儿,你带我四处走走吧!” 绿萍兴奋的点点头,拉起阿宝的小手就向外走。 只是走了两个院子,阿宝就觉着两根小腿打颤,有些走不动了,再昂头看那高的吓人的院墙,阿宝有些气馁的嘟了唇。 “你是不是想逃出去?”绿萍突地盯着他,笑嘻嘻的问道。 阿宝立即摆头,“没有没有,阿宝喜欢绿姐姐呢,阿宝想跟绿姐姐一起玩呢,要走也要带绿姐姐一起走!” 绿萍脸色又是一红,笑道:“我是不会离开这的,你也别离开,你留下陪我吧,一生一世都留在这儿好不好?” “为什么?”阿宝歪了小脑袋,很认真的说:“外面更好玩,这儿什么都没有,外面有马戏,有烟花,可好玩了!” 阿宝的话说的绿萍有些心动,她自从生下来就住在这个神仙窟里,每次只有刁三出门的时候,才给她带回外面的东西来,她自然也想出去看看的。 “可是爹爹是不会让你出去的,除非你死!”绿萍的声音突地一沉,脸上却笑嘻嘻的,“爹爹说过,没有人能或者走出这里,出了我爹爹跟死人,我想要出去,也要死呢!” 阿宝心里咯噔一下,死,他知道呢,铃铛的爹就死了,铃铛说再也见不到她爹了,他可不想死,他还想娘亲,想爹爹呢! 见阿宝不说话了,绿萍以为阿宝被吓住了,当即笑嘻嘻的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别怕,我喜欢你,我跟爹爹说让你陪我在这里玩,你就不会死了!” 阿宝只能点点头。 “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每天我都要吃的!”绿萍突地扯了阿宝说道,两个人转啊转,转到一个房间前,绿萍径直推开房门进去。 “这里又不是厨房,哪里有什么好吃的?”阿宝奋力的昂起头来,望着屋里一层一层的架子,架子上摆着一个一个的盒子。 其实阿宝去的是刁三的库房,这里盛放了他一生讹诈来的宝贝,有丹药、有兵器、也有金银玉器。 “笨蛋,难道只有厨房才有好吃的吗?”绿萍费力的爬上放在一边的椅子,从第一个架子上取下一个盒子,打开,拿给阿宝看。 “萝卜?”阿宝打量了一眼,摇摇头:“这萝卜也太小了,还这么多须子,品种不好!你如果喜欢吃,你跟我去我家,我家好多呢,比这个可大多了!” 绿萍咯咯的笑起来:“土包子,这是人参,哪里是萝卜!”说着,她咔嚓咬了一口给阿宝,“你尝尝,爹爹说了,吃这个能长力气呢,我爹爹还说,我武功高着呢,现在江湖上的二流高手都不是我的对手,就是吃这个长大的原因!” 阿宝摸摸肚子,昨天就吃了点糕点,偷偷藏起来的那两块他舍不得吃,有机会逃跑的时候才能吃呢,当即也就咬了一口。 “也没有味道,真是难吃!”阿宝一边吃一边嫌弃,费力的用那刚刚出齐整的小牙嚼来嚼去。 “咯咯!”绿萍被阿宝逗得咯咯的笑,又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朵雪白的花,“喏,你再尝尝这个,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了,千年雪莲!” 阿宝又有些无奈的接过那雪莲,皱皱眉,“绿姐姐,你平时都是吃这些啊?跟我姑姥姥家养的小兔子差不多,你吃过炒面吗?蘑菇汤吗?平日里我最喜欢吃娘亲做的蘑菇汤了,还有西红柿炒鸡蛋!” 绿萍一边咬着人参一边问道:“那都是些什么东西?我那七个姨娘都特别的懒,整天就知道描眉画眼,才不会管我呢,我只有做糕点,就是你昨晚上吃的,想吃了,我就自己做糕点!” 阿宝摇摇头:“绿姐姐,你真可怜,外面有很多好吃的呢,我娘开了个冰水铺子,到了夏天热的时候,有雪糕,有冰激凌,还有蛋糕跟蛋挞呢,可好吃了!” 阿宝越说,绿萍越觉着嘴里的人参没味儿,噗的一声吐出来道:“真的有那么多的好吃的?” 阿宝郑重的点点头。 或许是被阿宝引诱的,绿萍的神情有些落寞。 “你别急,娘亲会来救我的,到时候我带你出去玩!”阿宝安慰似的,用小胖手拍拍绿萍的肩膀。 “想去哪?”突地,刁三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来。 阿宝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赶紧回身去看,就见身后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身材瘦小,一改昨晚上哪胡子拉碴的恶心模样,脸上很干净,穿的衣服也齐整,料子上等,头发束了起来,只是眸色有些猥琐,让人瞧着不舒服。他看到阿宝手上的剩下的人参须子,立即上前啪的一声打掉,骂道:“小兔崽子,知道这人参多少钱一根吗?老子还没从你身上收到钱呢,竟然吃这么贵重的东西!” 阿宝立即躲在绿萍的身后说道:“是绿姐姐给我吃的,再说,你想要什么你跟我娘亲说便是,我娘亲会给你的!” 绿萍一脸的维护:“爹爹,我喜欢这个孩子呢,等他长大我要嫁给他呢,你就别打他了!” 刁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瞪着阿宝骂下:“小兔崽子,你给我盖稻草的时候爷爷就应该看出来,你这小子会骗人,一晚上,竟然将我闺女骗去了!” 阿宝一脸的无辜,“爷爷,我才两岁!” 刁三也觉着事情有些蹊跷,这孩子真的只有两岁吗?莫非是得了什么病,身子不长?他偷了那么多的小娃娃,这样的孩子还是第一次碰到呢!如果他不是银鹰的儿子,他还真的想留下他当徒弟,将这一身的本事都教给他呢! “小子,你乖乖的在这儿呆着,爷爷出去收钱,你可记住了,不想死就乖乖的呆着,知道吗?”刁三冷哼了一声,“没收到钱之前,爷爷的规矩可都是活口,你若是乱跑,可别怪爷爷无情,坏了规矩!” “爹爹,咱们家这么大,我都出不去,更何况他呢!”绿萍得意道。 刁绿萍说的倒是真话,这八十二座宫殿就像是迷宫一般,别说阿宝只有两岁,就是那七个原先在江湖上混的响当当的小美人都出不去! “老子是怕找的麻烦!”刁三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身出门。 刁三一走,阿宝这才放松下来,绿萍却是满脸担心:“你爹真的是龙堂堂主?” 阿宝立即摇摇头。 绿萍立即欢喜,“那就好,只要爹爹拿不到赎金就不会杀你的,如果拿到赎金,那就……” 阿宝似乎明白了,轻轻颤抖了一下身子。 刁三出了深山便向都城而去。城门之外的破庙中,一个身材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庙门,听到刁三进了门,便轻轻笑道:“事情可办妥了?” 刁三得意的扬眉:“爷爷是谁,是刁三,这世界上还有偷不到的小孩子吗?” 那人缓缓的点点头:“很好,记住,银鹰没有出现之前不准动那个孩子一根汗毛,知道吗?” 刁三则冷冷的笑:“爷爷答应了你,你答应爷爷的呢?你真的能让黑白两道放弃追杀爷爷?爷爷可是躲了十五年,够了!” 那人突地一笑,笑声在雨夜的破庙里游荡,格外的阴森,“你必须相信我,我既然能找到你,就能救你,也能毁你!” 刁三不吭声了,只是紧紧的盯着那人的背影。 阿宝丢了三天,皇甫老太不吃不喝三天,这会儿金玉跟赵小麦也得到消息了,全家都到了镇子上,一日一日的出去打听,到了晚上,大家互相望着,一想到阿宝,只能是一声一声的叹气。 “砰砰!”院门被敲响,大家一个激灵,全都站起身来,麦香更是冒着雨跑着去开门,一边开门一边叫着阿宝。 “是我!”铁栓披着蓑衣跟斗笠进来,一看麦香那削瘦的模样,立即见斗笠拿下来盖在她头上,忍不住握了握她的手道,“你又瘦了,一定要保重自己,不然阿宝找不到你倒先倒下了!” 麦香摇摇头,只是问道:“可有消息了?” 皇甫老太在屋里听着声音,赶紧起身,金玉立即上前搀扶着,两人趴在屋门上问道,“是不是铁栓?快进来说!” 铁栓应了一声,赶紧跟麦香一起进门。 将蓑衣跟斗笠摘下来,铁栓说道:“这几日我拜托了同窗都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找,尤其是镇府公子刘元龙,我都问过了,还是没消息!” 皇甫老太晃了晃身子,被刘翠姑扶住。 金玉嘴上早起了燎泡,泪眼迷蒙道:“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如果妹子知道了……你说那天煞的人贩子,俺三个孩子呢,咋不偷俺的孩子,妹子就只有阿宝啊,这……” “麦香娘,你胡说啥,遇到事情咱们想办法,你诅咒孩子干啥!”赵小麦赶紧上前拦住金玉。 “奶,叔,婶子,虽然没有消息,可是我听刘元龙说,衙门怀疑这桩案子不是普通的人贩子拍花子,可能是……”铁栓有些犹豫。 “是啥,你快说啊!”皇甫老太迷瞪开眼睛道。 “有可能是有预谋的呢,会不会是冲着楚姨来的?”铁栓小声道。 “树大招风啊,这又是圣旨又是赏赐的,能不出事吗?咱们就是小老百姓,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成,这……”皇甫老太拍着大腿道。 金玉立即哭道:“娘,俺错了,俺不应该光看着钱,现在阿宝出事了,俺咋对得起妹子啊!”金玉哭着,就一把拽过麦香又是两巴掌:“你说说你,你带着阿宝乱走什么?现在人丢了,你咋对得起你姨?!” 麦香只是站在那儿挨着,一句话也不吭。 “娘,麦香娘,俺看还是给妹子个消息吧,阿宝这都丢了三天了,妹子还不知道,这……”赵小麦叹口气道。 皇甫老太抹了抹眼泪,是啊,是该给楚一清个消息,不管咋的,一清本事大,或许有法子呢! 生姜的销售上了轨道之后,楚一清跟凝香芳的关系就亲密了起来,尤其是于曼妙知道铺子里买的香粉都是楚一清制造的之后,对楚一清更是尊敬,两人倒成了不错的朋友,有空的时候喝喝茶,研究一下香料。 生姜全都卖出去之后,楚一清就思乡情切,眼巴巴的等着金玉的信到来,可是因为从罗国到厉国,昊天顺风都要十几日,所以她也只能等着。 蓝一时不时的就会过来,有的时候就只是坐坐,喝杯茶,但是从蓝一那越来越凝重的表情中,楚一清似乎觉察到蓝一正在办一桩棘手的事情。 这一日,楚一清正打算让柳毅去打听一下蓝一的船什么时候回厉国,打算再让柳毅拉一船生姜来,顺便也看一下阿宝,蓝一却突然来访。 “又是喝杯茶?”楚一清淡淡笑道,吩咐莹润去泡茶。 “不是,这次有重要的事情,你可一定要沉住气,别着急!”蓝一神情沉重,似乎在尽量寻找着合适的字眼。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楚一清一下子便紧张了起来,脑子中迅速的想到了阿宝,心也揪了起来。 “我的人回去,得到消息,说是阿宝丢了,现在连官府都在寻找!”蓝一沉声道。 楚一清一下子站起身来:“怎么可能?不可能!” 阿德的身手她检验过,还有龙堂,这么多人保护阿宝,怎么可能会丢了? 蓝一也站起身来说道:“千真万确,我的人已经去官府打听过,恐怕不是一般的拍花子,说是在大街上被人抱走的,你的人根本就追不上!” 追不上?追不上!楚一清只觉着天旋地转,身子一个踉跄,如果连阿德的身手都追不上,那…… “一清,你挺住!”蓝一上前环住楚一清的肩膀,低声说道,“你放心,我已经让我的人全力寻找,相信很快有消息!” 楚一清咬咬唇,强打起精神,“多谢你蓝公子,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要回去!” 蓝一脸上忍不住有些不舍,这些日子他与月妃周旋很累,可是只有看到女人,他的心似乎才能安静,如果女人走了,他自己面对,那么……可是一想到阿宝对女人的重要性,他立即说道:“我现在就安排船跟你一起回去!” 楚一清低声道谢:“多谢!” 蓝一又道:“你放心,阿宝那么可爱机灵,一定会没事的!” 楚一清鼻子一酸,点点头。 在神仙窟待了两天,离开家人的阿宝已经完全能独立照顾自己,自己穿衣服,自己洗脸,偶尔自己还要煎个鸡蛋跟绿萍一起吃,这两天,阿宝已经与绿萍成为好朋友,自然,阿宝借着与绿萍出去玩的机会,多少能了解这个神仙窟到底有多大,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游说绿萍带他一起离开。 ------题外话------ 小妖终于万更了,又是月初了,亲们投个票吧,至于大家对小妖的质疑,小妖只能说,小妖有大纲,小妖有规划,写文一千多万,不会连基本的思路都把握不好,相信小妖的,就跟着小妖走,小妖绝对会写出一部不一样的言情小说!多谢亲们支持!前面小妖说过,以后一周小妖歇一天,会尽量周六写一万,周六与周末分开更五千,亲们不要再嫌少,小妖还带着个两岁多的孩子,虽然雇了个保姆,但是因为保姆上午要照顾老爹,所以只能给小妖看下午四个小时,其余的时候,都是小妖在照顾,因为这个保姆看了一年半,再换也很麻烦,所以只能请亲们理解。小妖是作者,也是人! 306 一命抵一命 “吃吧!”阿宝待锅里的鸡蛋羹凉了,才端出来。 绿萍整日里吃人参、雪莲,哪里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蛋羹,三下五除二就吃个底朝天,阿宝却只是举着勺子,还没有来得及吃一口。 “绿姐姐,我还没有吃呢!”阿宝放下小勺子有些恼怒。 “乖啦,你在外面经常吃,就让我多吃些么,喏,我拿圣女红果跟你换,这可比人参好吃多了!”绿萍宝贝似的进了自己房间,拿出圣女红果来。 阿宝一看那一箱子圣女红果,忍不住眼圈一红,他想娘亲,他想姥姥,还想麦香姐姐!呜呜! “怎么了?”绿萍一见阿宝哭,吓得不轻,在这里三天,阿宝从来没有哭过,跟她玩的好的呢! “绿姐姐,我害怕,晚上我一个人怕黑,我想娘!”阿宝上前抱着那圣女红果呜呜的哭起来,“娘!” “喂,你傻啦?你娘是神女红果吗?”绿萍有些恼怒,她还以为阿宝真的跟大孩子一样呢,原来也是纸老虎呢,男子汉,哭什么哭? 阿宝继续抽抽泣泣的,低声道:“这圣女红果是我娘种的!” 绿萍一听,两眼立即放光:“真的?你家是不是有很多圣女红果?” 阿宝抹了抹眼睛,点点头:“我娘种了一大片地呢,而且这圣女红果可以做汤,可以炒鸡蛋,还可以榨汁喝呢,我娘做的可好吃了!” 阿宝一说,绿萍就忍不住咽口水了。 “绿姐姐,咱们出去找我娘好不哈?我让娘给你做好吃的!”阿宝上前拉拉她小手,展颜一笑,那泪水还在眼睛里打转,看着好不可怜。 “你想骗我带你出去?没门!”绿萍冷冷的哼了一声,“你就别想了,我说过,你长大之后要娶我,你要一直陪着我住在这里!” 阿宝嘟嘟小嘴:“绿姐姐,我很喜欢你,可是你爹爹会杀了我的!” “对哦!”绿萍点点头,想起刁三的规矩,她烦恼的皱皱眉头,在瞧着面前的小帅哥,她还真的不舍得他死呢! 见绿萍有些犹豫了,阿宝又想起平日里跟楚一清撒娇那一招来,立即凑上前,将绿萍拉下来,粉嘟嘟的软唇轻轻的印在绿萍的唇上,笑弯了眼睛说道:“绿姐姐,阿宝最爱你了,你带阿宝出去吧!” 绿萍惊诧的张大了嘴唇,满脸通红,望望那高高的院墙,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呢,就连我那姨娘都不知道怎么出去!” 阿宝一怔,见绿萍不像是在说谎,当即满脸的失望。 娘,你在哪里,阿宝很想你啊! 海上,突然变了天,风浪很大,商船飘摇,李大勇跑到甲板上立即请求道:“楚姑娘,风实在是太大了,船根本就走不动,前面就是海鹰峡,不如咱们先去里面避一避,再走也不迟!” “不行!”楚一清冷冷的回头,面上有些不容抗拒的坚决,“走不动就用船桨划!” 楚一清的话声刚落,一个风浪打来,船里就进了水。 “船进水了,快点舀水!”李大勇赶紧喊道,剩下的人赶紧从船舱里拿出木盆、舀子等物,使劲的向外舀水。 “姑娘,真的不能强行向前进,不然的话,咱们一船的人都要死在这里!”柳毅上前,坚定道,“姑娘,我能明白您的心情,可是您还要回去救阿宝,阿宝还在等着您呢!” 楚一清站在船头上,脸色苍白,握住船板的手微微颤抖。 “盈芊、莹润,你们赶紧带着姑娘去船舱!李大哥,咱们去海鹰峡避一避!”柳毅见楚一清不再开口反对,立即大声喊道。 盈芊跟莹润立即上前,将楚一清扶进船舱中。 船帆立即改变方向,三艘船进了海鹰峡。 一个时辰之后,海浪终于过去,船又顺利,没有想到剩下的时间竟然顺风顺风,再加上日夜航行,不过三日就到了厉国的楚寒。 楚寒,节令虽然已经进了初春,照旧大雪纷飞,空中飞舞的雪花,每一片都如同青锋利刃。风,呼啸着奔过,卷起层层雪粒和冰粒打在人的脸上,硬生生地疼。 “小姐,你可回来了!”十四与十五等到码头,一脸的焦急。 楚一清眸色一寒,冷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宝怎么能让人抢了?你们跟阿德都干什么去了?” 十四、十五都惭愧的低下头,双双跪在楚一清的面前:“是属下没有看顾好小少爷,请小姐责罚!” “责罚你们自然是免不了,现在先回答我的问题,有眉目了吗?阿德呢?” 十五抬起头来赶紧说道:“阿德哥一直追到了都城近郊就没有了消息,现在阿德哥正带着龙堂的人在都城近郊四处寻找呢,让我们兄弟来这儿等着小姐。” “去了都城?”楚一清皱眉,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将阿宝抓去都城? “小姐,江湖传闻,那抢走小少爷的人,可能是冲着龙堂来的!”十四犹豫了半天,突地说道。 楚一清身子摇晃了一下,龙堂?怎么可能?厉煌不是说上次的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吗? “小姐,只是传闻,也不可尽信!”注意到楚一清的苍白脸色,盈芊赶紧说道。 楚一清冷冷的看了一眼盈芊,她虽然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但是此刻她气急攻心,已经完全无法分辨。 “小姐,不管如何,先找到小少爷再说,马匹已经备好了!”十五说道,赶紧将准备好的两匹马牵过来。 楚一清利落的翻身上马,冷声命令道:“莹润、柳毅,你们留在无名镇等我的消息,盈芊,你跟着我!”说完,她策马而去,身后扬起一道笔直而辛辣的雪尘,刺得人近乎睁不开眼。 盈芊也赶紧上马紧跟。 “小姐,姐姐,你们要小心啊!”莹润急得在后面大喊,可是回答她的只有嘶吼的风声与雪花。 楚一清带着盈芊一路狂奔,在大雪里飞驰,飓风吹起身上红色的披风,就像是这苍茫雪原上的一道红色闪电。 “闪开!”马儿疾驰在官道上,在风雪中不敢走的太快的人纷纷躲避。 盈芊一直落后百米,雪粒疯狂地钻进领口及她的口鼻中,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眼前一片白茫茫,等她赶了一段路,等到风雪变小的时候,眼前早已经失去了楚一清的踪迹。盈芊急得额头上直冒汗,只得顺着官道继续向前赶路。 用皮鞭狠狠的摔在马背上,楚一清的心中盛满了愤怒,这愤怒如巨浪没顶,吞噬了所有的思想,如铺天盖地的火焰,把所有理智燃烧成灰,与那愤怒一起涌至的还有深深的痛心、担忧,如果阿宝有事情,她绝对不会放过厉煌! 此时,都城近郊,百十匹快马飞驰在官道之上,领头之人一身雪白衣裳,面上带着银鹰面具,一片冷艳的寒光透过面具冷冷的透出来。 “爷,万公公还等在王府……”雷霆只说了一句,剩下的话就被风沙淹没。 厉煌像完全没有听到一般,他现在想的,只是想要救出阿宝! 雷霆叹口气,今晚皇上就要跟饶国公主商量亲事呢,他虽然知道厉煌无意,可是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太子……可是现在,很显然,所有的事情都不及一个阿宝! 到达山脚下的时候,厉煌看到了这几日一直徘徊在山外的阿德。 “爷!”阿德上前,只说出一个字,脸额之上就挨了狠狠的一个耳光。嘴角沁出血渍。 阿德跪在地上,一字也不敢言语。 “确定在这山里吗?”厉煌望着夜色中黑黝黝的山顶,眸色中杀机一片,银色面具下,线条优美的下颚紧绷成一条有力的线。 阿德抹了嘴角的血,点点头,沙哑着声音说道:“小少爷留下的线索就是这里,可是这山常年有雾,属下在这里转了几日,都找不到路,几次还差点困死在树林之中。” 厉煌上前,望着暗夜中黑黝黝的山林,眸色一寒,“本王就不信,一个小小的邙山能拦得住本王!” 厉煌冷声的吩咐人点了火把,顿时映亮了天地。 “爷,这邙山本就常年有雾,再加上那刁三在里面摆了八卦迷仙阵,确实不容易进入!”雷渊先进去打探,走了二十几步便出来说道,“不如等明日正午之时,雾气小些再……”雷渊在看到厉煌冷魅的脸之后,剩下的话语就自动的咽了下去。 就在厉煌让人准备好绳子,想要进入邙山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面响起来,听声音,那些人应该有二三百人之多。 “爷,是楚占天的人!”雷渊纵身上树,看清那大大的“楚”字之后,立即禀报道。 厉煌冷冷的眯眯眼,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火把,唇角冷酷的勾起。 这些人来的可真快! 的确是楚占天的人,但是在他的身边,那一身黑的神秘人,却吸引了厉煌的眸光。在这样的黑夜,穿成这样,难道他就是那个幕后之人? 厉煌静静的等着来人靠近。 “果真是银堂主,看来江湖上的消息真的很准!”楚占天的唇角挂着得意的笑容,“银堂主,久违了!” 厉煌冷冷的看着楚占天,唇角缓缓一动:“刁三是你找来的?” 那冰冷的声音宛如来自地狱,令所有的人相信,如果楚占天说出一个是字,那么,楚占天,死定了! 楚占天哈哈笑道:“刁三是歪门邪道,本座是武林正统,会与一个邪魔合作?银鹰,你太高看自己了,为了你,本座还不至于如此不择手段!” 男子身上的怒气在逐渐的消失,终于,男子唇角一勾,有了一抹轻笑:“楚占天,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你该庆幸,不然,你将后悔一辈子!” 楚占天眸色一寒,冷声道:“银鹰,少废话,这几年,你用非人的手段强求各门派的信物,让各门派为你卖命,扰乱江湖秩序,现在是本盟主收拾你的时候了!” 银鹰冷声而笑:“收拾我?就凭你?楚占天,你也太过看重自己了!” 男子话语中的轻蔑让楚占天面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银鹰小儿,你真是太狂妄了,今日老夫就来教训你!”楚占天愤怒的喊道,唰的一声拔出了手中的寒剑。 “你们要打就远一点,本姑娘有要事要办!”突地,一阵清冷到极致的嗓音倏的在两人旁边响起。 厉煌听到那声音之时,眉角一挑,眸中忍不住盛了喜色,转眸去看。 楚占天在望见女子之时脸上也带了惊讶。 红色斗篷,修长的双腿,羊皮靴子,女子清冷干练,冷冷的站在两人不远处,气势骇人,只是嘴唇的干涸与双眼下的乌黑眼圈,出卖了女子连夜赶路的事实。 “清儿,你怎么在这里?”楚占天皱皱眉,似乎有些意外楚一清会出现在这里。 楚一清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到阿德的面前,死死的盯着阿德问道:“你确定阿宝在里面?” 阿德赶紧点头。 楚一清的唇微微一抿,艳丽的唇色红似血,肌肤的无暇衬托着唇的红艳,惊心的美,也让人心痛的憔悴,“带我进去!” 阿德直觉的看了一眼厉煌,低声说道:“姑娘,里面有八卦迷仙阵,根本进不去!” “清儿,你胡闹什么?什么阿宝?”楚占天大步上前,以父亲的威严冷冷的望着楚一清。 楚一清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回答楚占天的问话,她只是冷冷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语:“阿德,带我进去,我需要大致的方向!” 不等阿德点头,楚占天上前拦住楚一清:“清儿,为父的跟你在说话呢!” “不想死就让开!”女人眼中杀机迸现,脸如寒霜。 楚占天脸色大变,今日他统领的是江湖同道,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他的女儿竟然说出这般大不敬的话语!?楚占天挥起手掌,朝着楚一清就劈下来。 楚一清眸色一缩,正待要接下楚占天这一掌,身躯突地被人拉入一怀抱,同时手臂挥动处,掌风暴涨,硬生生的迎向楚占天的掌力。 “这里有我,你去找阿宝!”手臂环抱住楚一清的芊腰,厉煌低声道。 说话间,厉煌已经跟楚占天对了五掌。 楚一清抬眸望着男人俊绝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只是这时,她已经顾不上品尝,一把抓过阿德,闪身进入树林。 阿德带着楚一清走入树林后不久,望着极目所及的黑暗与雾茫茫,低声道:“楚姑娘,我只能进到这里,再向里走,怎么也走不进去!” 楚一清眸色一暗,没有理会阿德的话,径直一个人向里走。 “楚姑娘,你要当心!”阿德急声喊道。 楚一清义无反顾的走进了树林,眼前只有黑茫茫的一片,可是楚一清还是一步一步的向里走。 阿宝,娘亲来了!你一定等着娘亲! “娘,尿尿!”阿宝睡醒了一觉,望着眼前的黑暗,直觉性的喊道,许久,黑暗的房间里没有回应,阿宝这才坐起小身子,明白过来。 “娘亲!”阿宝委屈的低声嘟囔着,摸索着下床,穿上小靴子,披上披风,又将这几日攒下的点心摸出来,掂量了一下,“有些少哦,万一找不到娘亲饿了怎么办?”阿宝嘟囔了两句,身上的玉佩被他全都丢在外面,他身上没钱,就只有几块点心…… “先去找点吃的!”阿宝小声嘟囔着,摸黑出了门,凭借记忆去了库房,将那些人参、雪莲,一个个的从盒子里取出来,塞了一把进去。他站在下面,看了看最高处几个尘封的盒子,眯眯眼,绿萍曾经说过,那里面是刁三最得意的宝贝,谁都不让看,既然如此……阿宝找了个凳子搬过来,又搬了几本书垫上,小手把着架子,一点一点的向上爬,待到差不多勾着的时候,他一下子抓住那盒子,然后慢慢的下来。 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颗血红色的珠子,阿宝忍不住有些失望,但是还是随手丢进了包袱里。 “好了,找娘去!”阿宝摸了摸小包袱,觉着差不多了,然后打开房门,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屋顶上,刁三跟绿萍并排坐着,看着阿宝的小身影跑出了院子,阿宝后背上的小包袱发出血红的光芒。 “这小子,竟然拿了老子的血珠?”刁三恨得牙痒痒,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识货,什么不好拿,拿血珠! “爹爹,你可说话算数,阿宝如果真的能走出三道门,你就不杀阿宝,让阿宝一直在这里陪着我!”绿萍扯了扯刁三的衣襟。 刁三眯眯眼,确实,他也喜欢这小子,够聪明,只是那神秘人一定要阿宝死,恐怕…… “爹爹,你反悔了?”绿萍急得不行。 刁三点头:“好,老子答应你,只是你也答应老子,再也不准提出去的事情!” 绿萍郑重的点点头。 或许是这十天吃的人参跟雪莲够多,阿宝觉着自己的体力增强了不少,跑起来也更加的快,一会儿便出了第一道门,向着第二道门而去。 这些路都是绿萍带着他走过的,所以他非常的熟悉,只是出了第二道门,他望着黑夜里通向黑暗的三条路,只得停下。 “呼哧呼哧!”阿宝用两只小胖手扶着膝盖呼呼的喘着气,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厉煌送给他的皇宫模型,这里的屋顶,似乎有些像那模型,阿宝眼光一亮,径直朝着左方的路跑了过去。 绿萍兴奋的几乎要大叫,想不到阿宝真的找对了出路。 刁三则不悦的皱皱眉,冷声道:“一定是你带着他走过这里,不行,赌注要加码,到第十道门,他如果能走出第十道门,老子二话不说就饶了他!” 绿萍不悦的大声叫道:“爹爹,你怎么说话不算数?这么多年,我也只能到第五道门,你怎么可以……” 刁三抱住双臂:“老子坐庄,老子说了算,你如果不答应,现在老子就将他抓回去杀了吃肉,老子可是有年头没开荤了!” “别别!”绿萍知道刁三真的会杀了阿宝,只得气的瞪圆了眼睛,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双手合十在胸前,希望真的有奇迹。 当找到第三个门的时候,阿宝的小脸上立即浮现出胜利的笑容,想不到真的是哦,这里的建筑是仿造爹爹说的那个皇宫建造的! 阿宝一下子有了信心,毕竟那个模型他摆弄了好久,当即按照记忆,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等阿宝走到第九个门的时候,绿萍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双手紧紧的攥着,眼巴巴的看着阿宝朝着第十个门而去。 “不可能!”刁三冷冷的皱眉,他的神仙窟前十道门完全是按照厉国皇宫而造,几百年前,厉国的第一任皇帝是一个极其怕死的人,将皇宫建造的像是迷宫,新当差的宫女太监,几百年来,没有个一个月两个月,是不可能从皇宫出来的,更何况阿宝只是个两岁的孩子! “怎么不可能,这么远,连我也没有到过呢,难道爹爹还怀疑是我作弊?”绿萍得意的扬眉道。 刁三冷冷的哼了一声:“瞎猫碰到了死耗子,有本事你让他走出老子的神仙窟!” 绿萍也上了劲头,立即说道:“那爹爹别拦着!” “谁拦谁是小狗!”刁三斩钉截铁道。十道门之后,可是与皇宫不同的,刁三不傻,他想跟皇帝一般生活,可不会将整个神仙窟建成跟皇宫一模一样,这十五年来,他的神仙窟一直能逍遥世外,躲避了那么多的仇家追杀,就是依靠这迷宫一般的建筑还有树林中的八卦迷仙阵!如果连一个小孩子都困不住,那他真的要撞树而死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绿萍拉住刁三的手指道。 刁三不理他,径直躺在屋顶上。 阿宝有些累了,擦了擦小脸上的汗水,拿出点心来吃了两口,看看一层又一层的院墙,喃喃的叫了一声娘亲,继续向前走。 十道门之后,阿宝还是按照先前的记忆走,可是走来走去都找不到出路。 “哈哈,瞧见了吧,傻瓜!”刁三看着阿宝来回打转,忍不住得意道。 绿萍着急的握紧了小手,紧紧的盯着阿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等天亮了,阿宝早已经累的趴在走廊上睡着了,眉头却皱的很紧,仿佛在梦里,阿宝都在找出去的路。 “走吧,你输了!”刁三懒懒的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爹爹,我困了!”绿萍这会儿劲头过去,趴在刁三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刁三看了一眼睡得整甜的阿宝,眸光一闪,抱着绿萍回去。 一阵鸟叫将阿宝惊醒,阿宝坐在地上,揉揉眼睛,心里有些难受,可是一想到娘亲,就有有了力气,继续爬起来找出口。 楚一清在树林里转了整整一晚上,怎么也没有法子走出这树林。 从罗国到楚寒,从楚寒到都城,楚一清已经七天七夜没有休息,她盘腿坐在地上,简单的打坐之后,强撑着站起身子,身子却有些踉跄。 一道身影疾驰而来,清风扑面,将她揽入怀中,那怀抱温暖而结实。 楚一清抬眸,望进男人的眼睛,那双眸子中有些温柔,有些心疼。 “你休息一下,我会派人去找!”厉煌低声道,声音沙哑,头发有些凌乱,可以看出方才一战,耗费了他很多的功力。 楚一清的眸光中有瞬间的柔软,但是很快,她眸色一冷,将厉煌径直推开,“如果不是你,阿宝也不会被人抓走,难道这就是你给我的保证吗?” 原先她还不相信因为厉煌,阿宝才陷入危险的境地,可是当她赶到树林外,看到楚占天与龙堂的人对峙之时,她一切都明白。令阿宝受到伤害的人是厉煌,如果不是他带着阿宝到处的招摇,阿宝也不会成为抓他的诱饵!但是楚一清心中又矛盾,凭厉煌如此聪明,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一场阴谋,可是他还是来了! 烦乱的思绪困扰着楚一清,她无法分辨,此时也不想分辨,她只想知道阿宝在哪里,救出阿宝! 厉煌满脸的愧疚,“你放心,就是拼尽龙堂的势力,我也会救出阿宝!”厉煌冷冷的吹了哨子,几十个黑衣人拿着绳子集结待命。 “带着你们的人将整座树林都包围起来,慢慢的缩小范围,只要那个神仙窟在这山里,就一定要找到!”厉煌冷声命令道。 “是!”几十个黑衣人立即高声答道,迅速的隐没在树林之中。 厉煌将绳子的一头递给楚一清:“跟着我来!” 微微的犹豫,楚一清握住了绳子。 绿萍一觉醒来,惊愣的望着床顶,确定是自己的卧房之后,立即坐起身来。 刁三立在窗前,望着外面若有所思。 “爹爹,阿宝呢?”绿萍赶紧赤着脚下床。 “急什么?老子也要考验一下这小子,够不够格做老子的女婿!”刁三收回情绪,换上一种吊儿郎当的口吻。 “你的意思是阿宝还在找路?”绿萍起身,看看外面的天色,“不行,我去找他!” 刁三也不拦着,径直让绿萍前去。 当终于走出迷雾,看到前面的宫殿之时,楚一清一颗心就揪了起来。眼前的建筑物怎么那么像宫殿?抓走阿宝的到底是什么人? 厉煌望着面前的一切,眸色也是一暗,刁三,人称娃娃狂魔的江湖人,怎么有势力建这么大的宫殿?而且要建成皇宫的模样? “哈哈哈!”突地,空气中响起一阵大笑声,一个黑影落地。 是那个与楚占天在一起的黑衣人,那人周身笼罩在黑衣之下,风一吹,却能看出那人的身形修长完美,站在那里岳峙亭渊,大气磅礴,只是可惜满身的血腥嗜杀阴冷之气。 “想不到震惊江湖的龙堂堂主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跟孩子,将龙堂的势力全部出动,厉煌,你可真是让我失望!”黑色面巾下,黑衣人唇角冷冷抖动,轻而易举的就揭穿了厉煌的身份。 楚一清与厉煌皆是一惊,楚一清惊诧的是厉煌竟然为了阿宝出动了龙堂所有的势力,而厉煌则惊愣黑衣人竟然知道他的身份。 “你到底是谁?做这么多,目的是什么?”既然被人揭穿身份,厉煌也就无须隐藏,他冷冷的摘下面具冷冷的开口,一双鹰眸死死的盯着男子裸露在外的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出一点点端倪。 “目的么,你很快就知道!”黑衣人望着望神仙窟的门,幽幽一笑,闪身消失。 黑衣人的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令厉煌跟楚一清都摸不着头脑。 “不管如何,先救阿宝!”楚一清低声道,就要上前。 “你跟在我后面!”厉煌一把拉住她,走在她的前面。 楚一清看着男人挺拔的后背,一把将他拉住,“我会自己找阿宝!” “既然你说阿宝是被我连累,阿宝的事情我自然会负责到底!”厉煌冷声道,反手握住楚一清的手臂。 楚一清眸色一暗,不愿意与他浪费时间,径直走在前面。 “如果不想浪费时间就听我的!”厉煌冷声道,拉住她,“别忘记,你是阿宝唯一的亲人,你要留着命救阿宝!” 楚一清心一沉,原来厉煌也觉察出这不是一个阴谋这么简单,这神仙窟中,或许有比楚占天和那黑衣人更厉害的人物。 “我不会谢你!”楚一清低声道。 “我不需要你谢,我是心甘情愿!”厉煌勾唇一笑。 心中一紧,楚一清直觉的拉住厉煌的手臂,“小心一点,阿宝不希望你出事!” 厉煌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耀的楚一清赶紧移开眼。 阿宝终于找到了第十一个门,只是现在他又累又饿,只得坐下来啃了一棵人参。 “阿宝!阿宝!”绿萍大声喊叫着,可是怎么都找不到阿宝。 刁三坐在屋顶上,懒洋洋的看着,扬扬眉。 一个黑影如闪电一般越过屋顶迅速而至,落在刁三的面前,低声说了什么,刁三一下子站起身来,眸色一暗,吩咐道:“将小姐带走!” “是!”黑衣人赶紧应了,下去将绿萍带走。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找阿宝!”绿萍挣扎着大喊,“爹爹,你说话不算数!” 刁三眸色一暗,跳入院子,一把将阿宝抓了起来,邪魅笑道:“小家伙,打算去哪?” 阿宝被提溜着,双脚蹬歪着,小嘴却紧紧的抿着,就是不肯回答。 “走吧,救你的人来了!”刁三冷声笑道,提溜着阿宝,从屋顶飞跃出去。 果真是机关重重,每一道门,没一块落脚之地,只要踏错,就是机关!数十只黑色利箭从四个方向突然射出来。 厉煌迅速的转换身形,躲开第一排飞箭,胸前的伤却被牵动,一口血腥之气涌至喉间,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只是再躲开飞箭之时,身形晚了一步,肩头被射伤。 嗤啦一声,厉煌的衣袍碎片被顶在廊柱之上。 “你怎么样?”楚一清将另外两排飞箭踢飞,上前,看着男人的伤口一下子发黑。 “箭上有毒!”楚一清低声道,话声刚落,厉煌却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你原本就受了伤?”楚一清眸色一暗,赶紧点住厉煌的穴道,再撒上盈芊制的药。 “放心,我百毒不侵,这些毒,只是暂时伤了我的元气而已!”厉煌低声道。 楚一清眸色一暗:“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厉煌幽幽一笑:“清儿,如果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能不能原谅我?” 楚一清望着他:“先救出阿宝再说,如果阿宝有个闪失,我永远不可能原谅你!” 厉煌点点头。 “你们说够了没有?本爷爷可没有这个耐心!”刁三站在屋顶上,一手提溜着阿宝冷声道。 阿宝一直倔强的闭着小嘴,这会儿见了楚一清跟厉煌,立即喊道:“娘亲,爹爹!” 楚一清赶紧站起身来,望着阿宝心立即揪了起来,冷声道:“你是什么人?想要什么?何苦为难一个孩子?” “想要什么?”刁三呵呵笑道,“自然是赎金!” 厉煌眸色一暗,问道:“你要多少钱?开个价!” 刁三晃了晃手里的阿宝,狰狞的笑道:“只是本爷爷要的赎金可不只是钱财那么简单!”刁三看了看厉煌,冷声问道:“你就是龙堂堂主银鹰?” 厉煌点点头:“是!” “好,而今,本爷爷要的就是你的命!”刁三嘿嘿一笑,“一命抵一命,如何?” ------题外话------ 亲们啊,票票哦,小妖等的花儿都写了!还要谢谢cat的钻钻,三颗哦感谢温润润520 送了5朵鲜花,ylf菲 送了10朵鲜花,还有打赏哦,感谢82香草冰淇淋 送了5朵鲜花萧萧好可爱哦1,nissy777 1朵,感谢亲们的支持! 307 我是阿宝的爹 楚一清的眸光一缩,在厉煌没有做出回答之前,径直上前:“阿宝是我的孩子,与他无关,你凭什么要他一命抵一命?要抵,也是我来抵,我是阿宝的娘亲!” 刁三冷冷笑道,“老子要的是银鹰的命!” “清儿!”厉煌一把抓住楚一清,凤眸深邃的看着她,嘴唇轻动,“这个人是冲着我来的,与你跟阿宝无关,况且,我是阿宝的爹爹,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阿宝!”说完,他径直站在楚一清的面前,冷冷抬起脸道:“我的命在这里,你可以拿去,不过要先放开阿宝!” 楚一清惊愣的望着厉煌的身影,他的话像惊雷一般击在他的心上:我是阿宝的爹爹,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阿宝! 这句话,是无意,还是暗示了什么?一想到自己曾经的那些怀疑,楚一清用力地闭了一下眼,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与担忧,而后睁眸,开始冷静的研判。 “怎么?大名鼎鼎的娃娃狂魔,还害怕我一个受伤的人吗?”厉煌冷冷的盯着刁三。 刁三注视着厉煌,男子岳峙亭渊的站在那里,墨发飞扬,袍角翩跹,一张俊绝冷沉的脸上,正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森冷。 刁三看了看手里的阿宝,冷冷的眯眯眼,“你不需要用激将法,老子混迹江湖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既然有心求死,那就吃我这一掌!”就在刁三开口的瞬间,他的掌风也随之扫出。 厉煌不闪也不避,硬生生的挨了这一掌,身子猛地踉跄了一下,脸色呈现出极度的惨白,紧抿的唇畔挂著一丝醒目的鲜血,身上的伤更是令人沭目惊心。 楚一清没有想到厉煌真的不会躲避,她赶紧上前扶住厉煌,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为什么?” “我说过,我是阿宝的爹!”厉煌沙哑地低喃,惨淡的声音中泛着掩不住的辛苦,“我不会让阿宝有事!你记住,一会带着阿宝走,不要管我,明白吗?” 楚一清冷冷的咬唇,点点头。 见楚一清同意了,厉煌徐徐的舒了口气,幽幽一笑,艰难的回眸望向刁三,“现在可以放人了吗?我受了你一掌,跑不了!” 阿宝突地哇哇的哭起来,挥舞着小手:“爹,爹!你这个坏蛋!”阿宝一边哭着,一边用小手奋力的击向刁三,刁三嫌恶的皱眉,一把将阿宝丢下来,“烦死了!” 阿宝啊的一声惊叫着摔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楚一清在瞬间上前快速的接住阿宝,抱着阿宝滚在地上。 “娘!”阿宝被抱在楚一清的怀里,被保护的很好,紧紧的搂着楚一清的脖子叫道。 怀中紧抱着阿宝小小的身体,楚一清的心才落地。 厉煌一直半跪在远处,当他看到楚一清接住阿宝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缓慢的站了起来,抹去唇角的血渍,神色变得严酷森冷,冰冷的眼神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气。 敢动他的阿宝,不管是谁,都死定了! 刁三面上有了一丝疑惑,不可能,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接得了他一掌还能站起来!绝对不可能! 可是厉煌的确是站起来了,而且还拔出了剑,带着满身的寡绝肃杀之气,冷冷的指向刁三。 “小姐!”盈芊跟阿德急急的从树林里跑了出来,满脸的惊骇,“外面……” 楚一清不等她说完,将手里的阿宝交给她,“带阿宝走,我会去找你!” 盈芊赶紧点头。 “娘,爹!”阿宝眼里全是泪水。 “阿宝,跟着盈芊姐姐,明白吗?”楚一清望向阿德,“不要再让我对你失望!” 阿德点点头,拉着盈芊迅速离开。 厉煌幽幽一笑:“你放心阿宝跟着他们走?” 厉煌果真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如果在平日,她会义无反顾的带着阿宝离开,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阿宝更重要,可是现在,厉煌救了阿宝一命,她会还这条命,今日之后,不管他那句我是阿宝的爹,是真心还是暗示,她都不希望再与他继续纠缠下去。 不管当年的事情是不是厉煌做的,他终究是要当皇帝的,高门大院,真的不适合她! 心思转念处,楚一清抬起眼来,眸底一片清冷,“如果我能救你,那么咱们今日的事情就平了,以后,你不准见阿宝!” 厉煌脸色一白,抓住楚一清的手臂,狠声道,“我不用你救,我宁可让你觉着亏欠我,让我继续见阿宝!” “休想!”楚一清眸色一暗,站在厉煌的身前,冷傲的抬头,对上刁三正在看好戏的脸。 厉煌倦乏的身子猛然一挺,抓住楚一清的肩膀,“笨蛋,你以为阿德与盈芊真的可以带着阿宝冲出去吗?那可是江湖上几百名绝顶高手!” 楚一清眸色一沉,他,什么意思? “龙堂的势力已经损失过半,还有四分之一的人迷失在树林里,难道你想再次失去阿宝吗?”厉煌缓缓的笑道,仿佛笃定楚一清会离开一般,“今日这个情,你终究是欠定了!” 楚一清冷冷的望着厉煌,“你……” “清儿,你别想甩开我,不管对与错,我与你从一开始就纠缠不清了,你休想再逃!你放心,我会留着命去找你,咱们的帐,终究是要算清楚!”厉煌将手臂搭在楚一清的肩头,“我没有那么容易死!” 楚一清还在犹豫,她希望厉煌在骗她,龙堂已经控制住整个局面,绝对不会是像厉煌说的那样。 “还在等什么?”厉煌奋力的将她推开,“去找阿宝!” 楚一清皱皱眉,转身离去。 刁三一直坐在屋顶上瞧好戏,这会儿见楚一清走了,他才懒洋洋的站起身来,“想不到龙堂堂主还是这么一个重情义的男儿,佩服佩服!” 厉煌缓缓的抬起头,他的身子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依靠在寒剑上,似乎只要一呼吸,浑身如火炙般的痛楚便宛似利刀剜刹一样抽着心弦,他喘息吁吁,笑道:“我反正要死了,告诉我,谁是幕后黑手?就算是死,我也要死的明白!”他轻轻的咳了一声,笑道,“是那个黑衣人吗?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的真正身份?还有你,是不是皇家的人?这神仙窟,怎么跟皇宫这么像?” 刁三一怔,冷冷的看着厉煌,“你要问的这些老子都不知道,老子只是知道,老子在这里呆够了,老子要出去,杀了你,那么老子就能自由!” 厉煌望着他的脸,刁三虽然狠毒,可是不像是在说谎,他又咳嗽了两声,眼前开始宛如浮著一层薄雾般朦胧不清,可是唇角始终挂着莫测高深的笑懿:“想不到曾经轰动江湖的刁三,也沦落成为别人的傀儡!你受官府通缉,想要自由,应该找本王才是,那个人能帮你做什么?” “本王?”刁三眸色一愣,“你是皇族中人?” 厉煌正要开口,突地,身后风声一响,有人落了下来。 “刁三,你还磨蹭什么?还不赶紧动手?”来人阴测测的开口,听声音,正是那个黑衣人。 刁三却望向黑衣人,“你没有跟我说过龙堂堂主是皇族中人!” 黑衣人哈哈笑道:“怎么,是不是皇族中人很重要吗?当年,你不也是连皇族中人的孩子也杀?” 刁三眸色一暗:“你不要含血喷人,老子从来没有杀过皇族中人!” 黑衣人似乎没有了耐心:“刁三,少废话,杀了他,不然这一生,你都休想走出这树林半步!” 厉煌却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出了端倪,刁三说从来没有杀过皇族中人,那八皇叔的世子是谁杀的?难道是有人想要陷害刁三? “刁三,本王就是当朝的五王爷,如果你真的没有杀害过宁然世子,本王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厉煌沉声道。 “五……五王爷?”刁三突地脸色苍白的望向厉煌,是他,竟然是他?想不到二十年不见,当年的孩子竟然长大成人了? 突地,黑衣人的黑袍飞舞起来,飒飒有风,狠狠的击向厉煌。 “想要杀他先过老子这一关!”刁三呼喝着,宛如闪电一般,从宫门之上疾驰而下,结结实实的接住那人的掌风,同时身体一移,死死的挡在厉煌的身前。 “刁三,你疯了!”黑衣人阴冷的喝道,冷然的喝声中带出层层杀意,“这把老骨头不想要了?” “老子自然想要!”刁三回答的很快,也很冷硬,“可是你想要杀他,绝对不行!” 厉煌疑惑的望着挡在身前的刁三,不知道这个江湖上丧尽良心的大魔头,为何要救他。 黑衣人眸色一暗,狠狠一甩,刁三的身体被摔飞出去,倒在墙根下,一口鲜血喷出,同时剑光闪烁,直指厉煌的胸膛。 厉煌急速的闪避,与此同时,一支弩箭从后射向黑衣人,黑衣人迅速的躲避,锋利的弩箭擦着他的身体穿了过去,将黑衣人的黑袍刺破,与此同时,厉煌靠在一个清凉温软的怀抱,被带着倒退几步,落在墙边。 厉煌回眸,对上楚一清清冷的眉眼,他叹口气,终究还是没有骗过她! “为什么?”厉煌明明已经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如果她来的晚一步……为什么? “你还是来了!”厉煌低声道,努力的抑制住胸膛中翻腾的气血。 楚一清皱皱眉,不明白厉煌为什么执意这么做,如果她晚来一步……她不敢想象了! “堂主!”腾龙终于带领龙堂的人走出了树林。 黑衣人眸色一暗,迅速的没入树林之中。 腾龙就要带人去追。 “别追了,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厉煌低声道,血顺着唇角流出。 腾龙赶紧上前搀扶厉煌。 “刁三呢?”厉煌低声问道,他有话要问刁三,总觉着刁三很奇怪。 楚一清望向墙边,哪里只有一滩血,没有人。 “先回去再说!”楚一清低声道,上前扶着厉煌向外走。 或许是因为树林的迷阵被破,出来的时候已经顺利了许多,当楚一清望着树林外死伤一地的龙堂武士与武林人士的时候,紧紧的皱皱眉。 这一次,厉煌的损失确实不小! 早已经带上银鹰面具的厉煌,冷冷的望着满地的死伤,唇角微微的抽搐。 “爷,楚占天受了伤离开了,不过江湖上的人已经得到了消息,咱们要尽快离开这里才行!”腾龙低声道。 厉煌点点头,众人离去。 五王爷府,雷霆一见到厉煌的伤势就倒抽一口气,赶紧上前为厉煌止了血,一手搭脉,另外一只手指缝中几只长细的针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落在厉煌的胸口之上。 “爷,您应该知道自己的身子,为什么这么拼命?”雷霆不悦的回眸望了一眼抱着楚一清的阿宝,话到唇边又咽了下去。 “你只管治病!”厉煌苍白着脸沉声道。 雷霆只得闭了嘴,又从身上锦囊中取出一颗药丸来,放入厉煌的嘴中,又忍不住自己嘟囔道:“这可是最后一颗了,又要炼丹,真是苦命!” 厉煌皱皱眉,雷霆动作夸张的合住双唇,再也不敢出声了。 “阿宝有没有怎么样?”厉煌微微向上探了探身子,看着阿宝问道。 楚一清立即说道:“雷霆为他检查过,没有大碍!” 雷霆憋的眼睛通红,一直在指着自己的嘴巴,厉煌皱皱眉,说道:“行了,有话就说!” 雷霆立即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不但是没有大碍,而且是健康的吓人,这么小的孩子,体内竟然有了十年的功力,十年啊,依属下看,阿宝少爷应该有奇遇才对!” 雷霆上前,非常感兴趣的望着阿宝,引诱道:“阿宝少爷,你都在那个神仙窟里吃什么了?” 阿宝想了想,突地从身后拉过小包袱来,丢在地上,几根人参还有雪莲就都滚了出来,“你说这些吗?我在那个宫殿里,整日里吃的就是这些东西,太难吃了!”阿宝皱皱小脸,抱紧了楚一清的脖子,“娘,我想吃你做的米饭还有西红柿炒蛋了!” 雷霆一见到那些千年人参、雪莲、灵芝,眼睛都兴奋的瞪圆,他炼丹就是需要这些好东西,只是可惜这些东西实在是难求,以前他还有时间游山玩水顺便采点奇珍异药,自从跟了厉煌之后,整日里为厉煌奔波,哪里有时间?上次被厉煌逼着,给了楚一清一颗,这次厉煌又吃了一颗,他那百宝囊中早就空空如也了,这人参、雪莲来的正是时候。 一见雷霆眼睛瞪得溜圆,铮亮铮亮的,阿宝立即上前,撅着小屁股将东西捡起来,抱在怀中,眯了眯眼睛问道:“你想要?” 雷霆赶紧点点头,求之不来的灵药,谁不想要?! “想要的话,就拿你的宝贝来换吧!”阿宝得意的一仰头,“我的宝贝都没有了!” 一想到他积攥了那么久的玉佩都不见了,阿宝就有些垂头丧气的,那可是他的全部家当呢! “你这小孩,怎么还会讨价还价了?你上次生病吃的龙丹,还有我给你娘的宝贝丹药,可是千金都难求,你竟然还……”一个小孩子都这么会算计,那娘亲……怪不得将我们王爷算计的只剩下半条命!雷霆斜眼睨了楚一清一眼,却见楚一清眸光清冷,他赶紧收回眸光,不悦的嘀咕了一声,“你想要什么?” “我要一百块玉佩,全要最上等的好玉,你可不要骗我,我娘有两块好玉我都瞧过!”阿宝张扬着两只小手比划了一下。 雷霆的唇角微微的哆嗦,玉不在多在贵,最贵的玉会价值连城,这小子知不知道? 厉煌与阿宝没事,楚一清也就放心,当即也就任凭阿宝去闹腾。 “你那是什么表情?瞧不起我吗?”阿宝怀中抱着小包袱有所依仗,不悦的皱皱眉。 雷霆想那药都想疯了,自然不敢点头,只得说道:“好,就一百块玉!” 阿宝得意的扬扬眉,立即回身跑到楚一清的怀中说道:“娘亲,你瞧我,也会做生意了呢,以后有阿宝帮你,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楚一清一怔,爱恋的摸摸阿宝的头发说道:“阿宝,你真的懂事了!” 阿宝又一转眼睛,笑问道:“娘,那阿宝懂事了,是不是以后都带着阿宝?阿宝能帮你算账呢!” 楚一清点点头,经历过这次,她绝对不会再离开阿宝! 厉煌被阿宝的鬼精灵逗得一笑,却不相信扯动了伤口,忍不住皱皱眉,咳嗽了几声。 “爷,您感觉如何?”雷霆赶紧正色上前问道。 厉煌摆摆手:“我没事,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楚一清上前,看着脸色苍白面容憔悴的厉煌,忍不住心中有些悸动,低声道:“谢谢你!” 厉煌扯动唇角,“我说过,我是阿宝的爹爹,阿宝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根本不需要谢我!” 楚一清抬眸看着他,见他眸色幽深,话语之中虽然拼命的装作自然,但是那眸光中的试探她却瞧得一清二楚。 这是厉煌第三次说这句话,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勇气说出阿宝是他的儿子,只是说他是阿宝的爹,毕竟阿宝是叫他爹爹的。 “是啊,阿宝能够认你这个干爹,可真是他的福气!”楚一清懒懒的扬眉,声音中带着一抹讽刺,“这祸事也是你招来的,以后,你还是离着他远一些!” 厉煌一听这话,那堵在喉头的话立即咽了下去,他一把抓住楚一清,低声道,声音里似乎带着一抹求饶,“清儿,你刚才还谢谢我了呢,你放心,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阿宝一听以后不能见厉煌也急了,赶紧上前伸伸小胳膊小腿的说道:“娘亲,你看阿宝,阿宝身子结实着呢,离开娘这么久,也没有生病,健康着呢,你如果不让阿宝见爹爹,阿宝就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会很快生病的!” 阿宝耷拉这小脑袋,嘟着小嘴,说的好不可怜。 楚一清皱皱眉,她早就应该警惕,不能让阿宝跟厉煌走的太近,现在当年那件事情是不是厉煌做的,楚一清已经不想去追究,现在她只想带着阿宝离开这里,去自己的宅院里好好生活,厉煌有厉煌要走的路,要做的事情,他们两人,不同路! “娘,你就答应阿宝吧!”阿宝继续撒娇,将那粉嘟嘟的唇轻轻的印在楚一清的脸额上,抱着楚一清的脖子甜兮兮的说道,“阿宝最喜欢娘亲了!” 满腔的纠结完全融化在阿宝这句最喜欢中,楚一清再也发不出任何的脾气,现在看来,只能一步一步的隔离开他们两个了!楚一清缓缓的点点头。 “哦!娘亲答应了,娘亲同意了!”阿宝一个箭步跑到厉煌的面前,又抱着厉煌的脸亲了一下,照旧笑的甜甜的说道:“阿宝也最喜欢爹爹了!” 厉煌一怔,顿时觉着身上的伤再也不痛了。 给阿宝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楚一清躺在床上轻轻的拍着阿宝的小身子,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待阿宝的呼吸变得匀称之后,她这才小心翼翼的起身,望着阿宝沉睡的稚嫩小脸,忍不住后怕,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失去阿宝了,差一点,她就没有保护好他! “阿宝,娘亲知道你喜欢厉煌,可是这里不是我们待得地方,在我们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这里只能是充斥着危险,所以阿宝,跟娘亲回去吧!”楚一清低低的说着,唇角逸出一抹无奈的笑懿。 许久之后,楚一清轻轻的关上房门走出房间。 “小姐!”盈芊早就在门外等候,“送信的人一早就出发了,最迟三天就能到无名镇,老夫人跟夫人也能松口气了!” 楚一清点点头,这次回来,因为担心阿宝,她走得急,没有来得及跟皇甫老太、金玉她们打招呼,这次丢了阿宝,她能想象到皇甫老太与金玉是多么的自责! “盈芊,等王爷的伤势好一些,咱们就离开,这一次,恐怕是躲不过了!”楚一清叹口气,她一回来,皇帝也很快就知道,鲁城,她不得不去了! “小姐,如果你真的不想去,不如让王爷去给小姐求求情,毕竟出尔反尔的是皇上!”盈芊不忍心看着楚一清为难。 楚一清摇摇头:“厉煌为我已经做了很多,我不想再麻烦他,该来的,躲也躲不过!” 既然注定这一生都不平凡,那她就只能接受。 盈芊只得点点头。 饶国公主最后竟然选了二皇子做夫婿。 万寿宫中,羞花冷冷的望着站在面前的厉煜,气的脸色铁青,“没有想到,竟然让厉珏捡了这么大的便宜!” 厉煜低垂着脸,对于这个结果,他其实是很高兴的,与饶国联姻的那个人,只要不是五弟就可以!卑微出身的二皇子与瞎眼的六皇子,不论是谁娶了饶国公主,饶国都会成为厉国的盟国,而他是未来的厉国皇帝,饶国自然会向着他。 “母后,二弟的母亲只是浣衣局的一名宫女,如果不是这次饶国公主在御花园偶遇他,说要嫁给他,恐怕父皇早就忘记了还有二弟的存在,只要不是五弟娶了公主,对咱们都没有坏处!”厉煜低声道。 羞花眸色一暗:“是吗?你当真这么想?” 羞花的语气冷硬而怪异,吓得厉煜立即噤声。 “出去吧!”羞花冷声道。 厉煜赶紧退下。 魏嬷嬷端着茶盅上前,低声道:“娘娘,您莫气,太子还年轻,不知道您的苦心……” 羞花冷冷一笑:“妇人之仁、得过且过,再加上还有一个不懂事的太子妃,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一国之君,看来本宫高估了他!” 魏嬷嬷不敢说话了。 “崇文呢?”羞花眸色一暗道。 “崇夫子出去办娘娘交代的事情了,还没有回来!”魏嬷嬷立即答道。 “但愿他能顺利!煜儿这孩子下不了手,那就只能本宫亲自动手!”羞花忍不住冷笑。 “皇后娘娘,太子宫的崇夫子求见!”有侍卫来报。 羞花立即让人传进来,然后屏退下人。 “如何?”羞花低声问道。 崇文摇摇头,“如今厉煌已经回到了煌王府!” 羞花皱眉,“想不到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没有除掉他!” 崇文赶紧跪地:“是属下办事不利!” 羞花上前扶起他,“你起来吧,本宫不怪你,只是还没有到时机而已!” 崇文赶紧起身,“那属下回去了,万一太子起疑……” 羞花冷笑,“他如果起疑,本宫倒省心了,省得为他算计一切!” 崇文只得低着头,不吭声。 “皇上那边呢?没有动静吗?”羞花又问道。 崇文摇摇头,“一切正常!” “不可大意,皇上精明的很,这么多年,那么多的皇子接连出事,他不会想不到什么!”羞花皱皱眉,那个枕边人,这么多年,她还是猜测不透。 “是不是娘娘多想了?如果皇上觉察到的话,又怎么能纵容娘娘……”崇文不敢相信。 “本宫只是怀疑,这心中总觉着不安,皇上没有觉察最好!”羞花摆摆手,“你下去吧!” 崇文赶紧行礼退下。 羞花喘了口气,正打算回寝宫小憩一会,皇上身边的万公公就前来宣旨。 “皇后娘娘,皇上请您过去呢!”万公公恭敬的细声说道。 羞花一笑:“公公知不知道皇上找本宫什么事情?” 万公公立即说道:“可能是二皇子与饶国公主的亲事!” 羞花点点头,笑道:“那烦请公公等一等,本宫梳妆打扮一下尽快就来!” 万公公自然不敢说什么,赶紧侯在一旁。 一件白色镶着紫色滚边的束胸百花衣穿在了身上,再套上一件紫色纱衣,那背后用金线绣着一只孔雀正卧在百花中。 头梳一如意飞花髻,配以数朵宝石花,露出脖项间一片细腻柔白的肌肤,羞花知道自己如何打扮,那个狠心的男人都不会看自己一眼,但是在见他之前,她还是愿意花时间去打扮。 或许她心中还盛着一抹希望! 御书房中,厉閠看一奏折,抬头见羞花进来,也就缓缓合上奏折说道:“饶国的美实公主选中了珏儿做夫婿,珏儿的母亲去世的早,你是一宫之主,自然多应该为珏儿打算一番!” 羞花皇后福了福身子道:“臣妾明白!” 厉閠点点头,说道:“那就下去吧!” 羞花皇后怔了怔,咬咬唇,缓缓的转了身子。 万公公见时辰不早,也就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皇上,时辰不早了,今日是去哪个宫里?这玉妃可是早就命人送了小点心来……” 厉閠挥挥手,“就在这御书房住下吧,玉妃跟盈妃那里,也该凉上一凉了!” 万公公赶紧应着,出去打发玉妃的人离开。 厉閠合上手中的奏折,望向皇宫的后山方向,幽幽的叹口气。也不知道此时那里住的人想的是谁! 皇帝别苑,美实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公主,天气还很寒冷,要注意保重身子!”宫女上前为她披上粉色的披风。 美实缓缓的摇摇头,“我不过是父皇棋盘中的一枚棋子,这棋子是健康还是生病,父皇都不会在乎的!” 心儿立即说道:“公主,您为什么说这些话,那二皇子可是您自己挑选的!” 美实苦笑:“是啊,明明知道选中那无权无势的二皇子,父皇一定会生气,可是我还是选了他,心儿,你知道为什么吗?” 心儿摇摇头,她只见过那二皇子一面,模样儿倒算是俊俏,只是那眼神怯怯生生的,倒与公主有几分相像。 “你不觉着二皇子很像我吗?”美实笑道,“很卑微,很怯懦!” 心儿只得说道:“公主,那二皇子的母妃出身卑微,二皇子是嬷嬷带大的,在这宫里根本就没有一点地位,他自然见了谁都要害怕!公主不同,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小公主,怎么能和他相比?” 美实苦笑道:“最宠爱又如何,我想要的,父皇永远不能给我!” “公主,您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心儿赶紧上前,紧紧的握住公主的小手道:“公主,事情都过去很久了,您就别想了,以后就在这厉国安安心心的过吧!” 美实面无表情的挣脱开心儿,低声道:“本公主累了,要休息了,你下去吧!” 心儿知道公主心里恼怒了,可是身为公主的大宫女,她能说什么?难道怂恿着公主去找那个人?除非她的脑袋不嫌要了。 “公主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喊奴婢,奴婢就在门外!”心儿赶紧说道。 美实只是坐在床上,冷冷的点点头。 心儿退了出去。 和衣躺在床上,美实望着精美的床顶正要合上眼睛,突地,门窗轻轻的响起三下,还伴随着一声猫叫声。 美实一个激灵坐在床上,望向门窗,就见门窗缓缓的打开一条小缝,一张纸条塞了进来。 美实赶紧上前捡起纸条,就见上面是一手牧羊歌:草青青,水弯弯,她的香,化春风,轻抚我容颜…… 美实赶紧打开窗户,窗外却空无一人。 “是你吗?木昊哥哥?”美实小声的喊起来,回答她的却只有窗外风吹过翠竹沙沙的声音。 美实回眸,再次仔细的看了那首牧羊歌,终于在最后发现了一行小字,顿时,她喜极而泣。 此时,无名镇,皇甫老太一家人整日里翘首盼望着楚一清让人送信来。 “金玉,你说一清有没有找着阿宝?这都十几天了,咋一点消息都没呢?”皇甫老太一想起阿宝,就忍不住抹抹眼泪,“阿宝那孩子,别看这人小鬼大,可是也终究才不过两岁不是,肯定吓得哇哇的哭呢,也不知道有没有住的地方,吃的好不好,被子暖不暖……” 金玉也是眼圈泛红,皇甫老太说着这些,都是她们往好处想,那最坏处,她们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麦香站在外面听到皇甫老太与金玉的谈话,忍不住眼泪噼里啪啦的掉。 “小小姐!”柳毅站在不远处看着麦香,“你别难过了,阿宝少爷不会有事的!这事情不怪你!” 麦香抬起脸,泪眼迷蒙的望着柳毅,阿宝丢了十几天,柳毅是唯一一个说不怪她的人,姥姥打了她,娘也不愿意跟她说话,如果阿宝找不回来…… “柳毅哥哥,你带我去找阿宝好不好?”麦香上前扯住柳毅的衣角,央求道,“我一定要找到阿宝!” 柳毅摇摇头:“姑娘会将阿宝少爷救回来的,你要相信姑娘!” 麦香有些失望的皱皱眉,只得应着,失魂落魄的走了。 夜里,麦香背着整理好的小包袱,穿着一身男装,趁着人睡熟之后,打开宅院的门,径直向着镇外走去。 既然阿宝是她丢的,她就要一定要将阿宝找回来! ------题外话------ 九千,小妖很勤快吧,亲们投个票呗,么么 308 吻晕厉煌 “麦香!”早晨,金玉跟刘翠姑摆好桌子,一人一碗疙瘩汤,新捞出的黄瓜咸菜,往日还切一切,用醋拌拌,如今因为阿宝的事情,一家人是完全没有了心情,凑合着吃饱就算数。 这次来,金玉从家里带来两个丫鬟照看两个小鬼头,因为这两处宅院实在是小,那边还住着郭长生一家,所以盛不开那么多人,也就没多带,平日里三餐都是金玉跟刘翠姑忙活,麦香偶尔打个下手。 “麦香咋还没起来?这都啥时候了?”金玉探出头去看看天色,忍不住唠叨道,“这城里人就是起来的晚,换做在家里,这会儿早就吃完饭上地干活去了!” 刘翠姑笑道:“城里没有乡下那么多的活计,尤其是这冬天怪冷的,早起来还要费火,所以大家也都习惯晚起!不过这个时辰,麦香都是起来的,她习惯早晨背书呢!”刘翠姑一边说着,一边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去敲麦香的房门。 “麦香,该起来了,今日不是说去书院吗?”刘翠姑大声喊道。 金玉怔怔的站在桌前,刘翠姑这一说,她才记起,今个儿是十六呢,昨个儿十五,往日在家里吃元宵,看龙灯、跑旱船,如果过了十五都不知道,心里只是紧紧的吊吊着,也不知道阿宝……一想到阿宝,金玉心中就觉着有气,都怪麦香这孩子不争气,那么大个人,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她听得刘翠姑喊了几声麦香也不应,当即从墙角摸了笤帚就上前,“这熊孩子,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不知道啊?大白日的还在睡懒觉,俺看是欠揍了!” 刘翠姑赶紧上前拦住道:“大姐,你可别说麦香了,你看麦香都瘦成啥样了,这丢了小少爷,麦香心里也难过不是?” 两人正拉扯着,皇甫老太从屋里出来,皱皱眉:“吵吵,吵吵,一大早的就起来吵吵,还有完没完?” 金玉只得放下笤帚,刘翠姑也站在一边,金玉趁机上前推开房门。 麦香这间屋是以前间出来的,一进门除了个小过道就是炕,炕上放着书桌,平日里麦香一个人在屋里读个书啥的,也不受妨碍,如今书桌摆在炕角,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哪里还有人影? 金玉本来是满腔怒火的,这会儿一见屋里没了人,当即一愣,赶紧回身看着刘翠姑。 刘翠姑也是摇摇头,她天不亮就起来了,虽说她这几天没去铺子,可是铺子里那么多人,吃食都是她负责的,一大早,她要做饭给铺子里送去,这也一直没看着麦香出门啊! “咋了?”皇甫老太见两人的表情都不对,赶紧上前,一看这光景,赶紧上前瞧了瞧,“莫不是去了学堂?今个儿不是学堂开学的日子么?” 金玉一听,也觉着有道理,又埋怨道:“这孩子是越来越不懂事了,要去学堂也说声啊,再说饭都没吃呢,咋念书?”金玉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喊了在隔壁住着的柳毅去学堂里找找。 柳毅一听说麦香不见了,心里忍不住咯噔一声,想起昨日麦香对他说的那番话,他二话不说,抓了件袄子就赶紧出了门去学堂。 今个儿是正月十六,也是学堂开学的日子,由于时间还早,也就只有几个学生断断续续的进学堂。 “请问你看到赵子龙了吗?”柳毅以前在这里读过书,那看门的老头二话不说就放他进去,他进去找了一圈,没瞧见人,就忍不住抓住人问。 “没有!”所有的同窗都摇头,柳毅一听,心里更是着急,就在学堂等了一会儿,等学生都来齐,夫子都开始上课了,麦香还没有出现,柳毅这才回家。 金玉在家等了许久都不见柳毅回来,心里也慢慢的开始着急,她知道柳毅是个做事本分的孩子,有消息一定会回来通知一声的,这没消息就是……一抬眼看见柳毅一个人进了门,就赶紧上前问道,“咋样,在吗?” 柳毅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说道:“夫人,小小姐会不会去找阿宝了?” “啊?”金玉一愣,立即喊道,“她上哪去找阿宝?这衙门里那么多捕快都找不到,她自己上哪里去找?” 柳毅赶紧说道:“夫人,您先别急,这也是我的猜想,昨天小小姐说让我带着去找阿宝,我拒绝了,今天小小姐就不见了,我这不是担心么……” “这孩子咋这么不听话?这还说她长大了,稳重了,咋干这糊涂事儿?”金玉一开始是生气,等生气之后就是害怕,怎么说,这麦香也是个姑娘家,万一出个啥事儿,她……金玉不敢想了,赶紧打发刘翠姑去铺子里将赵小麦叫了来,套上车,出门去找。 皇甫老太一听说麦香不见了,也是满心的自责,这些日子,因为阿宝丢了,全家人都埋怨麦香,麦香也终究是个十岁的孩子,哪能要求她这么多? “都怪我,咋还动手打麦香呢,你说说我这个当姥姥的,咋……”皇甫老太后悔的拍着自己的大腿。 莲花跟夏至抱着两个小鬼头站在一边,两个小鬼头哇哇的大哭,家里乱成了一团。 家里正乱的时候,麦香正坐在一辆拉木头的马车上,好奇的趴在车帮上望着路两边黄黄的地,虽说过了年,可是楚寒还是很冷,所以小麦都没有返青。 “大叔,前面是不是柳叶镇?再走多久才能出楚寒呢?”麦香扯了扯身上的棉袍,忍不住大声问道。 赶车的中年男人看看麦香,问道:“你要出楚寒?去干啥?这么小的孩子乱跑啥?” 麦香沉下脸,低声道:“我弟弟不见了,我要去找他哩!” “那你有路引吧?”中年男人抹了一把冻出来的鼻涕问道。 麦香一怔:“啥叫路引?” “咱们楚寒可不同别的地方,这出门都要路引的,你不知道?”中年男人说道。 “到哪儿去开路引?”麦香赶紧问道。 “自然是衙门啦!”中年男人一边大力的甩着鞭子赶着那头瘦驴,一边说道,“没有路引,你是出不了楚寒滴!” 麦香咬咬唇,她不能再回去,如今都天亮了,娘跟姥姥一定发现她离家出走了,如果回去的话,一定会被抓住,不行,找不到阿宝她绝对不会回去! “大叔,你将俺拉到镇子里放下就成了,俺自己想办法!”麦香说道。 “想办法,想啥办法,没有路引哪也去不了!”那中年男人嘟囔着,一直向前。 到了柳叶镇,麦香记起码头上做煮锅生意的胡掌柜,之前在无名镇的时候见过几次,她就打算去找找看,看看胡掌柜能不能帮着开个路引,打听好码头怎么走之后,也就赶紧找了去。 因为无名镇上的煮锅不做了,胡掌柜的煮锅生意就格外的好,光码头上就两个摊子。 “掌柜的,这位小哥找您呢!”伙计带着麦香去找胡掌柜。 胡掌柜回身,望着麦香,一时没有认出来,问道:“你找我?” “胡掌柜,我是楚姑娘家的麦香啊!”麦香赶紧扯下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头青丝来说道。 胡掌柜仔细一瞧,终于认了出来,笑道:“原来是麦香,你咋来了?是楚姑娘又有新吃食了?” 自从无名镇上的摊子关了之后,楚一清就派了两个人到胡掌柜的铺子里来,有想学煮锅的,就收加盟费,费用跟胡掌柜平摊,平日里有些像炒面、肉夹馍之类的小吃,也带到胡掌柜的摊子里来,胡掌柜这儿的生意,尤其是冬天,格外的红火,那胡掌柜对楚一清心里也是感激,如今见了楚一清的人,自然非常的热情。 麦香摇头道:“不是,是这样的,胡掌柜,我有事想要出楚寒呢,你人脉广,能帮我想办法去衙门开张路引吗?” 胡掌柜笑道:“那是自然不成问题,只是你出楚寒干什么?难道是楚姑娘的孩子有消息了?” 楚姑娘的孩子丢了,在无名镇算是轰动性的新闻,谁人不知,胡掌柜算是楚一清下属加盟店的店长,东家的事情自然更得上心。 麦香摇摇头,满脸的苦楚。 胡掌柜一见这般,就又问道:“家里人知道你出来吗?” 怕胡掌柜不帮忙,麦香赶紧说道:“知道的,就是娘让我出来找阿宝的!” 胡掌柜在这柳叶镇开了这么多年的铺子,自然有一副看人的本事,见麦香这么着急回答,当即就觉着有些问题,当下就说道:“这开路引要去衙门呢,这样吧,你先在这儿休息会,我去衙门看看!” 胡掌柜让人给麦香准备些吃食,也就出了门,一边让人去无名镇通知一声,一边则去衙门,万一这麦香是真的有要事,他可不能给耽误了,这楚姑娘可是楚寒的能人,不能得罪不是! 宅院里的人因为麦香的离家出走正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从都城送信的人就到了,皇甫老太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待看到信上的阿宝已经平安无事八个大字,一颗心就落了下来,赶紧双手朝着天念了句阿弥陀佛。 “娘,咋样?”金玉赶紧问道。 皇甫老太喜道:“没事了,没事了,阿宝没事了,你妹子找到阿宝了,可真是谢天谢地!” 金玉一听,也是满脸喜色,可是一想到麦香,却又忍不住悲从心起,掉下眼泪来:“娘,麦香还没找到呢,这……” 皇甫老太这才记起,赶紧说道:“麦香没路引,走不出楚寒,林掌柜已经让各个镇子铺子里的伙计留意打听了,相信很快有消息!” 金玉只得点点头,心里想着,麦香幸亏穿的是男装,又跟楚一清学了点本事,应该不会出大岔子。 下午的时候,胡掌柜派人的人就到了无名镇,金玉一听说麦香找到了,也就赶紧让柳毅去将麦香追回来。 都城,煌王府,清晨,阳光洒落在庭院的青石板上,院中几树桃花已经发绿,微凉的风一吹,沙沙的响。 一大一小站在桃树下,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一样绿色的锦袍,格外的养眼。 “爹爹,咱们一样的衣服!”阿宝拽拽身上的棉袍,笑嘻嘻的抬起头来,柳芽般的绿色,映衬着那娇嫩的小脸,格外的明艳动人。 厉煌勾勾完美的唇形,一双眸子盛满了温柔的笑意,他扯了扯身上的袍子,配合的蹲下身子笑道:“阿宝跟娘亲穿一样的好看呢,所以爹爹也做了一样的,好看吗?” 阿宝点点头,点点厉煌的衣服,又点点自己的,笑嘻嘻的昂起小脸道:“一样的,阿宝跟爹爹一样的!” 厉煌慈爱的摸摸阿宝的小脑袋,脸额忍不住贴上去。 走廊下,楚一清看着明媚阳光中的一大一小,怅然的叹口气,最终还是不想破坏那和谐,转身进了房间。 雷霆正在给厉煌配药,这次的伤勾动了厉煌之前的旧伤,这几日,厉煌夜里又咳嗽的厉害,有的时候一咳就是一刻钟,连觉都睡不安稳。 “雷霆,我想从你这里拿一些药!”楚一清将药方给雷霆。 雷霆一瞧,忍不住道:“川贝母、批把叶、南沙参、法半夏,这些都是润肺止咳,生津补气、调心降火的药啊,楚小姐要这些是……莫非是给爷吃的?” 楚一清淡声道,掩饰着自己的心情,“只是想要尝试做做,是我以前吃过的一个药,只是大体记得这些成分!” 雷霆有些失望的皱皱眉,但是还是说道:“好,我这就抓给你!” 楚一清静静的等着,庭院里传出厉煌跟阿宝的欢笑声。 厉煌命人取出一把只有一尺长的剑来,剑身通体冰绿,似乎是用玉种所制。 “阿宝,你喜欢玉,爹爹就让人用玉打造了这把剑,颜色漂亮而且轻巧,正合你使用!这次你被人抓去,雷霆说你的内功有很大的进步,不如你耍两招给爹爹看看,爹爹好指导一下你,以后再遇到坏人,也能自保!”厉煌将玉剑从锦盒中取出,亲手交给阿宝。 阿宝欣喜的瞧着那冰绿的长剑,眼睛都笑弯了,“爹爹,我很喜欢呢!不过我没有学过剑,娘说我太小,拿剑容易伤着,我只会几个步法!”阿宝说着,也没有接剑,只是双手紧紧的攥起来,双脚在地上踏着小碎步,两只小手随着碎步快速的伸出,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虽然不够漂亮、花哨,却绝对实用,适合他这么小的孩子练习。 “这是你娘教你的?”厉煌皱皱眉,倒不是阿宝练的不好,只是这种武功他从来没有见过,看似简单,却能在瞬间转变最好的角度,可攻可守,杀进尽藏,与楚占天的武功一派相差实在是太大。 楚占天的武功一向是以狠厉出名,杀机尽露的,楚一清是楚占天的女儿,她的武功自然应该是传承楚家一脉,为何会相差这么大? “是啊!”阿宝得意的收了招数说道,“娘说这叫做古武之术,容易修炼,就是没有武功根基也可以练的!” 厉煌点点头:“很好!不过阿宝长大了,是男子汉,那就要学剑,我这里有一套剑法正好适合你修炼,来,我先演示一遍!” 阿宝摇摇头,昂头望着厉煌问道:“娘说你的伤势还没好呢,不让阿宝老缠着你!” 厉煌笑道:“没关系,爹爹看到阿宝,浑身就精神,哪里也不疼了!” “真的?”阿宝上前快乐的抱住厉煌,将小脸贴在厉煌的腿上,“阿宝也喜欢爹爹呢,爹爹跟我们一起回去就好了!” “回去?”厉煌一愣,蹲下身子问道:“你娘可说了什么时候回去?” 阿宝摇摇头:“没说,娘只是说,等皇宫来人呢!” 厉煌幽幽一笑,皇宫,也应该来人了! 薄荷、甘草、杏仁、生姜、远志……楚一清将每一味中药都细细的研磨成粉末,然后用小火慢慢的熬着。 “小姐,奴婢来吧,奴婢不会抓药、磨药,这烧火总是会的!”盈芊见楚一清又是磨又是熬的,忙活了一天,赶紧上前说道。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站起身来,轻轻的敲了敲有些发硬的脊背,望着窗外。 窗外庭院里,厉煌正在舞剑,剑光灼灼,寒气层层、潇洒飘逸,挥剑如行云流水,连带着那一身碧绿衣袍,生气勃勃,只是厉煌的眸光却没有离开阿宝,毕竟手上有剑,万一阿宝突然跑过来伤着就不好了! “好啊好啊!”阿宝站在一旁兴奋的拍着小手,小脸笑开了花。 楚一清心中幽幽的叹口气,看着两人的笑容,心中忍不住有些悸动。 “小姐,您看这样行吗?”盈芊的话打断了楚一清的思绪,楚一清赶紧回身,就见陶罐中已经形成一层黑褐色的液体,瞧起来倒有几分蜜炼枇杷膏的模样,当即赶紧让盈芊端下来,待凉透之后,盛放在羊脂瓶中。 “小姐,别人不知道,可是奴婢知道你是关心爷的,这几日夜里,爷咳嗽的时候您也翻身子,您一定是没睡好吧?”盈芊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开口。 心事被猜中,楚一清有些不自在,脸额微微的有些发热。 “盈芊,做好你的事情就是!”楚一清冷淡出声,隐藏着自己的情绪。 宅院中,阿宝挥着玉剑,虽然是第一次拿剑,却一点都不显得笨拙,小小的身子按照厉煌的指示,一步一步的踏出,倒颇有几分模样,比划了一会,听厉煌夸他,他就忍不住抬起小脸得意的笑。 “阿宝,该喝水了,都玩了一上午了!”楚一清手中拿着羊脂瓶,轻声唤道。 阿宝哎了一声,拉着厉煌道:“爹爹,娘亲说不喝水就容易上火咳嗽,你跟阿宝一起去喝水吧!” 厉煌笑道:“阿宝先去,爹爹一会儿就去,爹爹有事情跟娘亲说呢!” 阿宝点点头,迈着小腿跑开了,跟着盈芊去喝水。 楚一清走上前,将羊脂瓶交给厉煌,“这是我配的药,你试一下!” 厉煌一怔,完美的唇角忍不住一勾,笑道:“你何时也懂药了?” “只是凭借以前的记忆研制的,雷霆虽然是神医,未必也知道这种药!”楚一清淡声道,蜜炼枇杷膏从清朝的时候才有,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有。 “好,我试试!”厉煌接过来,抬眸看着她,“皇上那里……” 楚一清淡淡的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怎么办,皇上既然出尔反尔,那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你的意思是……”厉煌一怔,笑道:“难道你还想跟父皇做生意不成?” 楚一清抬眸,眸色中微微有些吃惊,似乎没有想到厉煌会这么的了解她。 “难道你还真的……”厉煌惊道,“那可是皇上!” 楚一清淡淡的扬眉:“是皇上又如何,这世间,没有东西是白得的,我为皇上卖命,自然应该有所报酬!” 厉煌知道劝也没用,只得一举双关道:“一清,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讨价还价的!同样,并不是每样东西都能算得清的!” 楚一清继续装糊涂,却再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道:“查清楚那个黑衣人的底细了吗?” 厉煌摇摇头,“刁三的神仙窟我已经派人去过,刁三已经不在那里,我总觉着刁三似乎与皇族有关!” 楚一清点点头:“倒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他救了你!” “的确是没有想到!”厉煌话语中也有一些感慨。 两人站在庭院中,许久,再也没有了话题。 “一清!”许久,厉煌低低的开口,“年前我实在太忙,所以没有能去看你,你……” 楚一清突地打断他,笑道:“现在已经没事了!” 她已经不在乎慧明说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或许之前厉煌会伤害楚一清,但是通过那日在神仙窟前厉煌的表现,她很确定他绝对不会再伤害现在的她,既然之前的楚一清不是她,所以,观音寺那件事已经不重要 厉煌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不想听,于是赶紧一把拉住她:“可是我还是要说给你听!现在我无法再为你求取一个位子,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等我,不要在拒我于千里之外,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不行吗?” 厉煌望着她,眸色诚恳,似乎还带着一抹恳求。 楚一清一怔,她没有想到厉煌会用这般的语气,内心之中压抑了许久的悸动就像是冬日压在石头下的小草,被春风一吹,一点一点的抬起头来。 楚一清真的不希望厉煌这么辛苦!他如此辛苦,她也会辛苦,她清冷惯了,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真心对待过,她真的怕自己的心会被厉煌的情融化! 楚一清抬起头,低声道:“厉煌,我的位子不用你来求,我想要,我自己会求!” 她转身想要离开,她真的害怕自己再次会心动。 “一清!”厉煌想要拉住她,可是因为太过激动,不小心扯动了伤口,他低低的s enyin了一声,弯了腰身。 “你怎么样?”楚一清赶紧回身上前扶起他,低声埋怨道:“既然身子没有好利落,为什么还陪着阿宝疯?你自己的身子自己不知道吗?” 厉煌一把拉住楚一清的手,低声道:“一清,至少求你别再说不让阿宝见我的那些话,你,阿宝,在我心目中是非常重要的人,是我想要用一生守护的人,在神仙窟前,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你现在我回答你,我不想失去阿宝,哪怕我没有命走出那个树林,我都不要看着你带着阿宝狠心离去!我知道用这种恩情留住你很卑鄙,可是我没有法子,在任何人面前,我都有自信,唯独你,在你的面前,我害怕你的冷情,你的理智!” 楚一清的手指在微微的颤抖,她不是没有动过心,只是阿宝与厉煌,如果只能选择一个的话,她只能选择阿宝! “厉煌,我……”楚一清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只是抬起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男子的眉眼,这是她前生今世都唯一喜欢过的男子,可是她却没有勇气踏出这一步! 女子的手指在厉煌的面额上摸索,厉煌眸色中带着一抹惊喜,他顺势抱住一清,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 他没有看错,女子眸光中的痛苦、纠结是为他,他知道与她之间,需要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 楚一清将厉煌送进了房间,厉煌躺在床榻上,手却不肯松开,“一清,我还有话要说!” 楚一清的心已经有些动摇,她咬咬唇,不想再继续待下去,再待下去,她真的害怕自己会彻底动摇! “一清!”厉煌却紧紧的抓住她的手不放,他真的担心,他会再次失去这个机会,上次的失误,已经让他后悔了很久。 “我知道你受到的伤害让你不肯相信人,知道你心里的苦,心里的冷漠,可是请相信我,从楚府后院第一眼看到那个清冷的你,我的心都在动摇,我们之间有许多要解决的问题,但是只要我们的心里彼此有着对方,那些问题就不是问题!”厉煌紧紧的抓住女人的手,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放开。 楚一清无法回答,确切的说,她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回答,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门窗突然响了两下,厉煌面色有些不悦,这个时侯敢来打扰他的,就只有雷霆,而雷霆干冒险来,那就是一般有重要的事情。 “雷霆,最好有重要的事情,不然……”厉煌一边紧紧握着楚一清的手,一边咬牙切齿道。 雷霆的声音在窗外响起:“爷,出大事了,全国十三个城的龙堂分舵被人拔了!” 这次果真是大事!厉煌急急的起身,伤口再次被牵动,楚一清赶紧上前按住他,“沉住气,你的身子重要!” 厉煌再次剧烈的咳嗽,楚一清赶紧从一旁拿过羊脂瓶,让他吃下去。 厉煌咽下去,喝了水,微微的喘了气,径直扬声道:“损失惨重吗?” 雷霆沉声道:“死伤无数,看来是上一次调集人手,让对方知道了咱们龙堂各分舵的所在!” 厉煌冷笑:“原来这才是重点!让刁三抓走阿宝,只是个幌子!” 楚一清看着厉煌,觉着厉煌的笑容中全是苦涩,她忍不住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抓住他的手臂。 厉煌坚持起身:“之前我想过,这次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是死,也不会放开你的手,可惜上天总喜欢跟我作对,我……”他缓缓的举起手臂,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苦涩的扯动嘴角,眸色中全是落寞。 难道他终究是跟楚一清有缘无分?他的手指慢慢的松开。 楚一清突地握紧了他的手:“我欠你的,我会帮你!” 厉煌摇摇头,眸光灰暗:“你根本不欠我任何东西,我说过,我是阿宝的爹,我做的那些事情是为了阿宝,与你无关,你无须觉着亏欠我什么!” 他真的不想听到亏欠这两个字,他与楚一清之间,是感情,不是生意! 手,一点一点的松开。 “我要暂时离开王府!”厉煌起身,低声道,“这里,你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或许你早就想走了,只是因为觉着亏欠我……” 厉煌已经说不下去。 楚一清看着厉煌,此时此刻,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错,那日,神仙窟前,他明明身受重伤还骗他离开的笑脸,方才,那灰暗的神情,还有雷霆带来的关于龙堂的消息,在这瞬间,楚一清却想按照自己的心意去走。 “我是想走,因为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家!”楚一清站起身来,冷冷的开口。 厉煌的面上盛满了痛苦。 “可是因为这里有你,我才一直纠结、痛苦!”楚一清继续开口,缓步上前,拉起男人的双臂轻轻的环抱在她腰身。 厉煌面上完全是一副被吓到的表情,女人这么主动还是第一次,而且她说纠结、痛苦,那就说明…… 轻轻的将脸贴在男人的胸口,听着男人的心跳,楚一清缓缓的说道,“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将来如何,我不能保证,我只能说现在,我是真的想帮你!” 厉煌僵立着身子站在那里,任凭女人抱着,拿不准女人话里的重点。 “帮你,不是生意,是我们之间的情意!”楚一清艰难的开口,或许这些话会让厉煌误会,可是她还是要说,她不能让厉煌身上有伤心中也有伤的去跟敌人战斗。 “情意?”厉煌眼睛兴奋的眯了起来,紧紧的抱住楚一清的肩膀,“你说是情意?” 楚一清缓缓一笑,踮起脚跟,主动的闭上眼。 睫毛轻轻的颤动,女人在等待着,红唇发出邀请。 厉煌缓缓的低头,唇落在女人的唇上,微微的带着颤抖。 女人竟然主动了!虽然这好事来的太突然,太诡异,但是厉煌还是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舌头轻轻的撬开女人的唇,紧紧的与女人的小舌纠缠。 楚一清的呼吸有些不稳,作为杀手,这一招是极其熟悉的,可是她从来没有如此心情激动过,隐藏在口腔中的迷药,她甚至有些把握不好,这对她十几年的训练,简直是一种耻辱。 用牙龈,轻轻的将药囊咬碎,瞬间,楚一清的舌与男子紧紧的纠缠。 慢慢的,厉煌的身子有些不稳,楚一清趁势将他压在床上,手指温柔的抚摸着他的黑发,唇温柔的画着他的唇形。 厉煌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惊愣的瞪大了双眼望着楚一清,眸色中有失望也有不敢相信。 他绝对不会想到楚一清会用这一招给他下药,更想不通楚一清为什么会这么做! 虽然异常的不甘,厉煌的意志还是抵抗不了药性,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趴在男人的胸膛上,楚一清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只觉着脸额烫烫的,第一次用这一招不再是恶心,甚至微微的带着一抹甜蜜!她稳了稳心神,赶紧将自己这些心思收回,冷冷的起身,扬声道:“雷霆,你进来!” 雷霆赶紧推开窗子跳入,在看到仰面躺倒在床榻上的厉煌之时,他眸色一暗:“楚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这话我应该问你才是,你是神医,难道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吗?”楚一清的话语很冷。 雷霆有些惭愧的垂下脸,他自然知道厉煌的身子别说是打斗,就是厉害的颠簸也经受不起,这次是损伤了元气,可是龙堂的事情…… “你留在王府照顾好厉煌跟阿宝,龙堂的事情我会负责!”楚一清站起身来。 “你……”雷霆一怔,惊愣的望着楚一清。 从胸前拿出玉佩,楚一清淡淡一笑:“你忘记了,你们的主子曾经说我有权利号令龙堂!” ------题外话------ 感谢suk鬼鬼 送了2朵鲜花,ylf菲 送了5朵鲜花,zzy8530 送了3朵鲜花,小妖这个星期很努力,亲们给张月票呗?! 309 心中有我 龙堂这一次确实是损失惨重,全国二十个城池,十三个城池的分舵被人挑了,而这些分舵,无一例外的都参加过营救阿宝的那次行动。 书房中,楚一清细细的听了雷霆的汇报,微微的皱眉,难道是楚占天干的? 雷霆看了一眼楚一清,心中有些不悦,但是也不敢造次,只在心里暗暗想道,“如果不是你,不是阿宝,龙堂也不会损失这么严重!咱们家爷遇上你,可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楚一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知道雷霆对她有些微词,但是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也就说道:“你将银鹰平日穿的衣服拿一套来,最重要的是那银鹰面具!” 平日里银鹰总是用面具示人,知道银鹰真正身份的人少之又少,再化点简单的妆,应该能蒙混过去! “楚小姐要假扮咱们爷?”雷霆有些犹豫,“这可不是玩的,江湖险恶……” “你只管按照我的吩咐去做!”楚一清冷冷的拿出玉佩,再次冷声命令道。 雷霆迫于龙堂的信物之下,只得点点头。 回到厉煌的寝宫,看着沉睡在床上的男人,楚一清缓缓的坐下身来,轻轻的拨弄开他脸上的发丝,幽幽的叹口气。 “娘亲!”阿宝跑进来,扑在楚一清的怀中,“娘亲,你又要出远门?带着阿宝吗?” 楚一清看了一眼厉煌,示意阿宝小声些,阿宝立即鬼精灵的学着楚一清的样子嘘了嘘,凑近楚一清的耳朵小声道,“娘亲,你带着阿宝吗?” 楚一清蹲下身来,整理了阿宝身上的披风,低声道:“阿宝,娘亲有事情要办,你也有事情呢,你不是说过,你已经长大了,会替娘分忧解难了是不是?” 分忧解难这个成语对两岁的阿宝来说,很明显有些高级,楚一清也就笑着解释道:“阿宝能帮娘亲的忙吗?” 阿宝立即点头,“能,娘亲,阿宝长大了!” “好,阿宝,你就在这儿守着爹爹,等爹爹醒了,你就让爹爹躺在床上好好的休息,就连吃饭也不准他下床,明白吗?”楚一清笑笑,爱恋的轻轻摸着阿宝的小脸。 阿宝重重的点点头:“阿宝明白呢!” 楚一清点点头,起身,坐在床榻上,望着继续沉睡的厉煌,幽声道:“这是我第一次为你破例,也希望是最后一次!” 楚一清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子,那是下地干活摸锄头形成的,不像她现代的手,户口处的茧子是拿枪拿刀形成的!这一世,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走回老路,却想不到如今为一个男人重新握起刀剑! 楚一清抬眸望着男人睡着也有些不安的眉眼,再看看阿宝,转身出了房间。 此刻都城一所不起眼的院子里,上官宇一身藏青色衣袍转头望向窗外。天空中飘着毛毛细雨,春寒料峭,百花丛生,丝丝缟白的雾气游走在潮湿的空气中。初春的桃花飞漫在天际,卷融着一阵又一阵清淡的飘香,夹带着雨丝飘进房间里。 都城的春天的确比楚寒要早! “少爷!”上官管家急匆匆的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喜气,“好消息,司徒南与公玉澈已经答应少爷的条件,上官云逸因为上次贡品的事情,与慕容冷也有了间隙,现在也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上官宇淡淡的点点头:“现在就剩下一个赫连卓!” 上官管家笑道:“少爷,赫连卓看起来是笑脸迎人,其实是城府最深的一个,现在五大家族还是表少爷当家作主,他自然不会主动行动,但是以老奴看,就算是表少爷真的有事,赫连卓也未必会站在表少爷那一边,更何况赫连小姐她……” “我说过不会娶赫连冰霜!”上官宇冷冷的皱眉,这是他的底限,除了娶别的女人,他什么都可以做! 上官管家在心里暗暗的叹口气,语重心长道:“少爷,咱们如今虽然有五王爷撑腰,可是……老奴得到消息,龙堂如今已经是以前的龙堂,前几天,十三个省的龙堂分舵都被楚占天挑了,如今死伤无数,还有这朝中,饶国公主选中的是二皇子,这二皇子的母妃只是个小宫女,如今皇宫中太子的母后皇后娘娘主权,那饶国公主与二皇子的亲事现在全由皇后娘娘操持,这二皇子迟早会成为太子殿下的人!老奴听说五王爷的病又重了,早已经几日都在家中休养,就连皇上的传唤也不能上朝,再加上龙堂已经被楚占天盯上……少爷,老奴担心五王爷这棵大树咱们也不能依仗太多,还是要自己多做打算才对!” “龙堂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上官宇微微的有些惊讶,厉煌向来做事谨慎,龙堂又是武林公敌,怎么可能一下子暴露了十三个省的分舵?难道有什么隐情? “是啊,少爷,如今三大家族已经有意站在我们这边,咱们就剩下最后一击,可不能前功尽弃啊!老奴已经派人去请赫连小姐前来府中赏花,少爷您也准备准备吧!”上官管家趁机说道。 上官宇冷冷的站起身来:“上官彦,谁让你自作主张?” 上官管家立即站在一旁,垂下眼帘不敢说话了。 上官宇大步向外走。 “少爷,外面下着雨呢,再说赫连小姐立即就来了,您这是要去哪儿?”上官管家立即取了油伞跟在后面。 “不要跟着我!”上官宇径直上了马车,冷冷吩咐刘二道,“走!” 刘二小心翼翼的看了上官管家一眼,赶紧甩了鞭子,马车冒雨离去。 一身雪白锦裳,面上带着银鹰面具,再简单的化点妆,楚一清站在雷霆、雷渊两人的面前。 “还真像!”雷霆有些惊讶的微微张开嘴巴,“楚小姐还懂易容之术?” 楚一清淡淡的扬眉,这算什么易容之术,只不过换件衣裳换个发型而已,还要多谢这银鹰面具,挡住了她半个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与下巴,的确是省了不少的事情。 “雷霆,你照顾好你们爷跟阿宝,雷渊,你跟着我!”楚一清淡淡的吩咐,趁着雨夜立即出发。 听着车窗外的雨滴声,楚一清盘腿坐在车里,微阖双眼,睫毛轻颤,优美的轮廓流露出一股冰冷的沉静。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剑,冰冷的剑光映着她脸上冰冷的银鹰面具。 雷渊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身后的马车,这一招真的行吗?明明知道江湖众人都在找受伤的银鹰,还这么光明正大的暴露行踪,那不就成了众矢之的?就算是爷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险,这个女人……雷渊勒住马,微微停顿之后上前,正待要说话,突地,女人清冷的话语从马车中飘出:“来了!” 来了?这么快?雷渊抬起脸,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透过密密麻麻的雨帘警醒的望着四处黑压压的夜,寒风凛冽如白刃,狠狠的扯着他身上已经湿透的黑色风衣。一种像细丝般阴冷的气息萦绕周围,但他却无法感知它的可能的来源和攻击的方向。 他只有等! 天地之间一片寂静,只有冷冽的风,噼里啪啦的雨声。 所有的人都静静的伫立在寒风冷雨中,等待着。 马车里,楚一清缓缓的披上雪白的披风,拉起帽子遮住青丝,缓缓的抬起头,手中握紧了剑。她必须冒险,也必须速战速决,只有这样,她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都城! 一刻钟之后,黑压压的人将这一车一马包围。 雷渊的手紧紧的握着剑柄,冷冷的望着面前这些人,看装束,他们应该是来自江湖上的各大门派,有很多还是曾经归降了龙堂之人。 看来龙堂对他们是太仁慈了! 雷渊暗暗的挺直了脊背,他的身后,十几名龙堂高手手执弓弩一字排开,同一时间,对面来人也都纷纷下马,做好了迎战准备,他们搭弓,也在瞬间对准了敌人,只是更多的弓对准的是那辆马车。 谁先开弓谁就占领了先机,几乎在瞬间,两队人马同时发射,只是弓弩要比普通的箭要快,对方先应声倒地,只是,对方的人数要比龙堂的人多! 铺天盖地的箭朝着马车射来,又快,又准,又狠,寒光闪烁,高低错落,角度参差,这么齐刷刷的射过来,简直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他们的目标就是马车里的银鹰。 雷渊纵身跳到车前,舞动着手上的剑,剑光迎面迎上寒箭,噗的一声,他肩头一痛,手中寒剑落在地上。再抬眸,几十支箭又迎面而来!他眸色一缩,直觉的将身子靠在了马车上,就在电石火花之间,一团白光从马车中凌空飞起,剑花激扬,寒光映着杀气,杀气带动冷雨,呈扇面向远处破开,将那些寒箭纷纷折落。 “是银鹰,杀了他!”不知道是谁在喊,几乎在瞬间,所有的人都朝着银鹰而来。 冷冷的勾起削薄的唇角,黝黑的眸中全是嗜血的寒光,这种感觉已经许久不再有! 楚一清的剑不知道已经刺穿了多少人的胸膛,在气势滔天的喊杀声中,她的眼前只有一具具倒下的尸体与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的一片,她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冷,剑也越舞越快,那些人已经分辨不出哪个是银鹰,只是看到一团白光,在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眼前一片红色。 从很小的时候,楚一清就知道什么是死,什么是生存,你若不杀死别人,就会被别人杀死,就是这么简单,就是这么残酷,从她手上沾满了同伴的血获得继续活下去的资格那一瞬间,她就很厌恶这血腥,她宁可回归田园做个农民,如今,她却又重新捡起了这把剑! 雨越下越大,迸溅在身上的血很快就被血水冲刷干净,在楚一清的面前,她已经看不清任何人,只看见飞溅的血水与躯体。 敢上前的人越来越少,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如此残酷的杀戮,或许只有战场上才有,白光所过之处,有的人被削成了两半,有的人肠子流了出来,更多的人则是被刺穿了咽喉,一剑毙命,连看清那人的脸都来不及! 渐渐的,那些人在后退,他们在害怕,是,在害怕! 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雨停了。几线初升的阳光穿过天空的云絮,落在了一片血红的大地上,将地上的惨况映现的无比清楚。 已经没有人再敢上前,可是他们也不甘心离去,他们在等待着更厉害的人物。 楚一清终于停住了寒剑,她站在那些尸体旁,缓缓的抬起戴了面具的脸,目似寒星,面具下的脸似乎比那银色的面具还要白,还要冷。 雷渊震惊的望着身旁的女子,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肩膀上的伤口,他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 或许是注意到男子的注视,楚一清淡淡的转眸,冰白的唇角突地轻轻勾动,霎那间,雷渊只觉着心重重的一颤,他似乎看到了雪莲花盛开。 “包扎一下伤口吧,不出我的预料的话,棘手的在后面!”冰冷的话语逸出女子冰白的唇。 雷渊迅速转身,不敢再去看女子的脸。 远处再次响起马蹄声,只见从前方官道上如箭一般飞驰出了几十骑人马,来势汹汹,扬起泥水阵阵,为首的是为身穿翠绿色衣衫的男子,剑眉星目,黑发飞扬。 是他!?楚一清有些愣怔的望着疾驰而来的男子,眸色一缩。他不是在边关吗?怎么到了这里? 楚桓震惊的望着地上的尸首,饶是他这个看惯了生死的守城大将,也被眼前的惨烈跟杀戮惊得说不出话来。 银鹰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能杀这么多的人?他抬起眼,望向白袍人,但是在望向银鹰那双冰冷的眼睛之时,他的身子一僵,迅速的勒住了马缰。 马儿嘶叫了一声,在银鹰十几米外停下。 楚一清缓缓的抬起眼望着眼前的男子,唇角无奈的一勾,竟然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他! 女子唇角的弧度没有逃脱开楚桓的眼睛,他望着面前的女子,黑发白衣翩跹曼舞,他的心狠狠的一缩。 她竟然为他做到如此,做到如此!楚桓只觉着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坐在马上的身子微微的摇晃。 “少盟主,咱们兄弟死伤无数,少盟主一定为咱们兄弟讨个公道!”先前害怕,躲在暗处如鹌鹑的那些人纷纷的站出来,挥舞着手中的剑大声的叫嚷着。 楚桓只是坐在马上,耳边是众人的呼声,而他却恍若未闻,他的眼中,只有眼前女子冷漠的双眼与唇角的弧度。 楚一清握紧了手中的剑,在敌人面前,她从来不会心慈手软,否则,她也不会活到她脱离组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她那剑的手微微的有些颤抖。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公子!”跟在身后的楚少正催马上前,低声的提醒楚桓,同时,他有些狐疑的望向对面的银鹰,他自然看不出眼前的银鹰是假的! “你们都别上,我来!”楚桓终于回神,大声喊道,拔出了手中的寒剑。 当剑光映着日光落在楚一清脸上的时候,楚一清的手不再颤抖。不管是谁,拿着武器对准她,那他就是她的敌人! 那些人在得到楚桓的命令之后,自动的向后退。 就在一瞬间,楚桓以闪电的速度击向楚一清,但是那剑在中途却变了方向。 双剑碰撞,迸出冷冽的剑花,与此同时,楚桓的声音也低低的响起:“为什么?” 男人的声音似乎带着深深的痛苦。 楚一清一怔,剑下却没有慢,磁的一声划破了男人的衣袍,在那胸膛之上划上一道口子。 楚桓眸色一暗,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楚一清眸色一暗,她没有想到楚桓竟然会不闪避,他是完全可以闪开的! 楚桓躺在地上,唇角却含着笑,只是那笑满是痛苦。他紧紧的盯着她,似乎有很多的话要说,可是所有的话,全部化成了那痛苦的笑懿。 “公子!”楚少正迅速的上前搀扶起楚桓,同时就要挥剑砍向楚一清。 “少正,你不是她的对手,撤!”楚桓低低的开口。 “撤?”楚少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个机会他们等了多少年,大部队还在后面,公子竟然说撤退?而且,就这样回去,老爷他…… “听我的,撤!”楚桓说这话的时候,自始至终都紧紧的盯着楚一清的眼。 楚少正只得挥手,几乎在瞬间,所有的人都退后,然后慢慢消失不见。 雷渊也有些惊愣,原以为还有一场厮杀,想不到竟然……是那楚桓真的武功不济还是…… 雷渊疑惑的望向傲然站立的女子。 “雷渊,传令下去,让龙堂中人暂时躲避!”相信经过这一战,楚占天知道银鹰平安无事,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是!”雷渊赶紧领命。 楚一清重新坐回马车中,脑海中全是楚桓那痛苦的微笑,她怔怔的,脑中一片空白。 此时,不远处的山顶上,上官宇望着这一切,脸上也盛满了不可思议。楚桓竟然这样就落败了,如果不是厉煌的武功太高超,那就是…… 上官宇望着傲然挺立的银鹰,那飘逸出尘的风度,那冷漠冰冷的身姿,竟然有霎那间的失神。 “公子,您出来一夜了,该回去了,不然管家会着急的!”刘二瑟缩了身子,将两手抄在棉袄中,哆哆嗦嗦的开口。 他跟上官宇在山顶上站了一夜,身子的衣裳早就让雨水湿透了,上官宇练过武功,自然熬得住,他却是喷嚏连连,一定是得了伤寒了! “刘二,去煌王府!”上官宇突地回身说道。 “啊?”刘二一愣,看看上官宇身上的泥水,“就这么去?” “少废话!”上官宇冷声道。 刘二只得撸了一把鼻涕,赶紧随着上官宇下山。马车停在山脚下呢! 早晨,厉煌醒来,满心的懊恼。 “雷霆!”厉煌大声喊道,雷霆赶紧推门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阿宝。 “爹爹,你醒了?”阿宝踢掉鞋子爬到厉煌的床榻上,呼哈着小手道:“外面可真冷,下了一夜的雨刚停呢!” 看到阿宝被冻红的小脸,厉煌心中的怒气立即化为心疼,赶紧握住阿宝的手暖和着,转眼冷冷的望着雷霆,“阿宝怎么穿这么少?郭妈是怎么照顾小少爷的?” 阿宝立即说道:“爹爹,是阿宝要练剑,所以将棉袄脱了下来,其实是不冷的,阿宝看你生气,所以才故意说冷的!” 厉煌被他闹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叹口气,“你啊!” 握着阿宝的手,厉煌又转眸冷声问道:“楚一清呢?” 雷霆低着头,低声道:“楚小姐昨夜里跟雷渊带着十几个兄弟出去了,一夜没有回来!” 厉煌一皱眉头,掀起被子就要下床。 “爹爹,娘亲说不让你下床呢,连吃饭都要在床上吃!”阿宝赶紧扯住厉煌的手臂。 “阿宝,爹爹有重要的事情!”厉煌心中急得不行,但是对阿宝还是和颜悦色,“爹爹要去找你娘亲!” 雷霆上前拦住厉煌:“爷,您的身子在短时间之内不能运用真气!楚小姐说她会替爷负责,爷就安心的躺着吧!” “她说会负责?那可是全武林的高手,她一个女人……”厉煌眸色一暗,或许是因为动怒扯动了真气,他又忍不住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说道:“雷霆,如果楚一清有个什么闪失,你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雷霆不悦的嘟囔了一声:“爷为她付出这么多,连这么多年的心血都毁了,让她付出点怎么了?” 厉煌一瞪眼,雷霆再也不敢说下去。 “雷霆叔叔是坏人,哼,阿宝的萝卜不给雷霆叔叔了!”阿宝站起小身子指着雷霆大声叫道。 雷霆是满心的冤枉,可是迫于厉煌的压力却不敢吭声。 “给本王更衣!”厉煌冷声喊道,下床。 “王爷,上官公子来了,在外求见!”管家在外面禀报道。 “上官宇?他来干什么?不见!”厉煌冷声道,他现在心里惦记着楚一清,就是他皇帝老子来了也不见! “听闻王爷旧病复发,上官宇特地来瞧瞧,王爷怎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上官宇哈哈笑着,信步走了进来,一眼看到站在床上的阿宝,笑容立即僵立在脸上。 阿宝在这里,那楚一清她……上官宇皮笑肉不笑道:“阿宝,还认识叔叔吗?” 阿宝仔细的瞧了瞧,点点头:“认识!” 厉煌冷冷的望着上官宇:“谁给你的胆子,连本王的寝室你也敢闯?” 上官宇转眸淡淡的笑笑:“看王爷面色苍白,看来的确是旧病复发了,那昨日替王爷浴血奋战的人是谁?” 厉煌眸色一暗:“浴血奋战?” “王爷难道不知道?昨夜可是一场好戏啊!”上官宇面上虽然带着笑,那眸色却冰冷的很,“如果不是对王爷太过熟悉,恐怕连我也会相信昨夜那个人是真正的银鹰!” 厉煌正待要细问昨夜的情景,有侍卫进来在厉煌的耳边说了什么,厉煌一喜,问道:“真的?” 侍卫赶紧点头。 上官宇冷冷的望着这一切,眸色冷寒。 楚一清准备进宫,既然皇上不来找她,她就去找皇上,这样也能占得先机。 换下那一身湿透的衣衫,换上一身朴素的棉布衣衫,如瀑的青丝用帕子裹了起来,如果不是那绝世的容颜,楚一清真的像平常人家的妇人一般。 “娘亲,你回来了?”阿宝欢喜的跑进来,抱着楚一清的大腿摇晃着。 “回来了!昨晚上跟谁睡得?早上可吃了早饭?”楚一清弯身将阿宝抱起来,轻轻的亲着他的额头问道。 “昨晚上阿宝自己睡得,阿宝不害怕了!早饭也吃了,阿宝还练了一会剑呢,阿宝比爹爹起来的都早!”阿宝嘟着小嘴得意的说道。 “真是好孩子!”楚一清又亲了亲,抬眸就见雷霆搀扶着厉煌进门。 厉煌望着眼前一身布衣的女子,内心之中说不出的滋味,有甜蜜也有苦涩。他知道她的武功很高,也知道她绝非池中之物,但是一夜单挑了江湖十六大门派,就算是他没有受伤,恐怕也不一定做到! “阿宝,你先跟雷霆出去,爹爹有话跟娘亲说!”厉煌低低的开口。 阿宝乖巧的从初一亲的身上滑下来,冷冷的看了一眼雷霆,还在意雷霆刚才的那番话,自己背着小手径直走出去。 雷霆有些哭笑不得,再看楚一清的装束与打扮,雷霆赶紧去了雷渊的房间,再次仔细的把了脉。 “你方才不是瞧过?不就是一点外伤么?”雷渊有些疑惑的望着雷霆。 “我要确定你是不是得了妄想症,你看那个楚一清,除了脸蛋漂亮些,那一身打扮就是农妇,怎么可能……” “闭嘴!”雷渊冷冷的盯着雷霆,“雷霆,你别忘记自己的身份,爷是咱们的救命恩人,爷是咱们的主子,楚姑娘是爷心爱的女人,将来或许是咱们的主母,如果你胆敢再直呼楚姑娘的名讳,爷不杀你,可别怪我剑下不留情面!”雷渊面无表情的说出冷酷的话语。 雷霆一怔,赶紧上前摸了雷渊的额头,却被雷渊狠狠的拍开:“干什么?” 雷霆确定雷渊没发烧,他叹口气:“你也被楚……”话没说完,一见雷渊瞪大的眼睛,赶紧改口道,“被楚小姐收买了?” 雷渊照旧面无表情。 厉煌冷冷的望着面前的女子,女人淡淡的站在他的面前,明明是很平淡的神情,可是仿佛有强烈刺眼的光芒从她体内焕出,刺得他张不开眼睛。厉煌胸口仿佛有血气翻涌,嘴唇也变得煞白,而僵硬冰冷的面容在努力维持着他最后的自尊,他一步步的上前,一下子握住女人的肩膀,将她紧紧的压在床上。 “厉煌!”楚一清启唇,喊着男人的名字,可是很快被男人用嘴巴堵住。 厉煌瞪大眼睛望着女人,唇舌愤怒的叩开女人的唇,那不是温柔地接吻,也不是体贴的缠绵,有的只是怒气,那怒气与后怕让他变得疯狂,他的舌疯狂地占领着每一寸领地,唇齿之间的空隙被他毫不留情地夺走,他那眼里的温和不再,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和不留任何余地的进攻。 楚一清被他压在床上喘不动气,突地,她狠狠的咬了他的唇,厉煌闷哼了一声,立刻放开她的唇,嘴角沁出血来。 “你应该庆幸你的身上有伤,否则的话,疼的可不只是舌头!”楚一清冷冷的推开他,着手点却避开他的伤口,恰到好处。 楚一清坐在床上看着他,“你气什么?” 厉煌眸色一暗:“对,我是生气,气你将自己置于那么危险的境地,气你对我用手段,更气你……”厉煌顿了顿,突地将楚一清抱在自己的怀中,“气你嘴硬,明明心中有我,为什么还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楚一清挣脱开,却被他抱得紧紧的。 “有本事你就撕裂我的伤口!”厉煌无赖的在她耳边说道,“你为了我,去做不想干的事情,我才知道自己错的多么离谱,你的心里有我,我却在一步一步的逼你!” 楚一清推着他,冷声道:“你胡说什么?” 厉煌只是紧紧的抱着楚一清,他决定以后不再听楚一清任何绝情的话,他已经确定楚一清的心!怀中的女人虽然还在挣扎,可是他还是紧紧的抱着,就是不松开。 上官宇被丢在了厉煌的寝房中,他愣愣的站着,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剧痛,只得紧紧地闭上眼睛,将那些无奈,悲哀,心痛一点一点压下去。 一清竟然为他付出这么多,那个冷情的女子,终于打开心扉了吗? 上官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 她为什么不等着他变得强大?变得足够给她想要的生活? ------题外话------ 又是周末啦,这个周小妖还算是努力,但是周末是要歇一天的,所以明天更五千,后天更五千,亲们不要嫌少哦,小妖只有休息好了才能继续战斗,是不?呵呵,顺便推荐小妖的两部文,周末亲们没书看,去看看也不错,都是完结的,一部《第一妾》是女强,另外一部是《无盐王妃》都很好看哦,顺便哦,亲们丢张月票呗,么么 310 一家人 柳毅终于在柳叶镇找到了麦香。 “是胡掌柜吗?”麦香急急的去开门,她已经在柳叶镇等了两天了,实在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房门打开,望见门外的柳毅,麦香一愣,神色有些慌张,“柳毅哥哥,你怎么……是爹娘跟姥姥让你来找我的吗?你回去吧,跟娘跟姥姥说,我要去找阿宝,我一定会找回阿宝的!” 柳毅有些心疼的望着麦香,阿宝丢了,全家人给麦香的压力太大了,她们似乎都忘记了,麦香也是个孩子! 柳毅轻轻的笑笑:“小小姐,阿宝少爷找到了,楚姑娘已经派人送了消息来,说是美没事了,阿宝少爷平安无事!小小姐,你就快回去吧,你这一走,夫人都病倒了,老妇人也是一直自责,她们很担心你!” 麦香愣在了那儿,在听到阿宝找到的瞬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小姐……”柳毅看着大哭的麦香有些不知所措,想要上前安慰,又觉着不妥,只得愣愣的站在那里。 “阿宝找到了,阿宝找到了,那娘跟姥姥是不是不怪我了?呜呜,我又不是故意将阿宝弄丢的,为什么每个人都怪我,姥姥还打我,呜呜……”或许是压抑了太久,如今麦香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将心里的委屈全都释放了出来。 “小小姐……”柳毅伸出手臂来,轻轻的拍了拍麦香的肩膀。 麦香扯过柳毅的袖子,顺手将眼泪鼻涕全都抹在上面,瞧得柳毅的嘴角直抽搐。 哭了一会儿,麦香也就哭够了,重新吸了吸鼻子,再次用柳毅的衣袖抹了抹脸,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望着柳毅:“柳毅哥哥,我没事了,让你笑话了!” 柳毅暗暗的将满是眼泪鼻涕的衣袖藏在身后,笑道:“没什么,咱们快回去吧,夫人她们都等着呢!” 麦香点点头:“咱们这就回去!”麦香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问道:“阿宝是被谁抢走的?姨的信上有没有说?姨跟阿宝什么时候回来?” 见麦香又恢复了原先的活泼样儿,柳毅忍不住笑笑:“你回去看楚姑娘的信就好了,楚姑娘信上可是说的清清楚楚的!楚姑娘还怕老夫人跟夫人责备你,还替你求情呢!” 麦香这会儿哭过了,心里也释怀了,抽抽鼻子道:“的确是我错了,以前我总以为自己武功多么高,在学堂里惹事生非,当霸王,结果竟然连阿伯都看不住!柳毅哥,你说的很对,真正的高手就应该像姨那般,深藏不露,不张扬,哪里像我……”麦香不好意思的笑笑,“走吧,咱们回去,这些日子因为阿宝的事情,我也没心思练武,这次难得你回来,咱们一定要好好的练练,等我变强了,看谁还敢欺负阿宝!” 柳毅一怔,倒没有想到麦香的心怀会这么宽广,临来的时候,夫人还嘱咐他,如果麦香不肯回来,那就是扛也要扛回来的,赵小麦更是不放心,赶着马车在后面呢,柳毅担心麦香再跑了,这才骑马先赶过来,却想不到麦香根本就不用人担心! “好!”柳毅笑笑,上前帮忙提着行李出了客栈。 都城,楚王府,楚占天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面上的青筋因为怒气,全都紧绷了起来。 那日树林前一战,他伤了厉煌,自己也受了伤,这血腥的味道他可是许久没有尝过了,银鹰,此仇不报他就不是楚占天!他特地让楚桓回来,代替他统领江湖中人,为的就是给龙堂狠狠的一击,却想不到…… “老爷,公子来了!”管家在外面恭敬的禀报。 “让他进来!”楚占天隐忍了心中的怒气低声道,坐起身来,姚氏赶紧将枕头给他垫在身后。 楚桓脚步踉跄的进门,胸前的伤口透过那碧绿的衣袍渗出血来。 “哎呀,这是怎么了?”姚氏一看,赶紧上前着急的望着楚桓,想着身后的楚少正一瞪眼道,“你是怎么照顾少爷的?” “闭嘴!”楚占天沉喝道,姚氏赶紧闭上嘴巴,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一双眼睛却担心的瞄着楚桓胸前的伤口。 “跪下!”楚占天冷声喝道。 楚桓立即双膝跪在了楚占天的榻前。 “楚桓,你可知罪?这么好的时机竟然让你破坏了,你……”因为激动,楚占天只觉着喉口咸甜,许久之后才压制了下去。 楚桓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不说话,比起身上的伤口,楚占天的责备,他更觉心疼、绝望!那个人就是清儿,他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他都能清楚的认出她来,而如今,她成为了他的敌人,还…… 楚桓直觉的抬起手臂,摸了摸胸前的伤口,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没命了,清儿,你怎么可以如此心狠?! “楚桓,你到底有没有子在听本座说话?”或许是注意到楚桓那恍惚的神情,楚占天气的狠狠的拿起身后的枕头就丢了过去。 楚少正一咬唇,却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的看着玉石的枕头砸在楚桓的额头上,鲜血直流。 眼前一片血红,像极了那日雨后泥泞中看到的一切,楚桓缓缓的扯动唇角,逸出一抹痛苦至极的笑懿,身子猛然直直的向前趴在地上。 “桓儿!”“少爷!”几乎在同时,姚氏跟楚少正都扑到了楚桓的面前。 “老爷,你如果看着咱们娘几个不顺眼,你就连我也打死吧,鸢儿被你嫁给了慕容冷那个混蛋,你可知道她现在过得是什么样子的日子?如今桓儿已经受了重伤,回来之后,你不但连句问候、安慰都没有,你还……我不活了,不活了啊!”姚氏跪在榻前就撒起泼来。 “闭嘴!”楚占天冷冷的盯着又哭又喊的姚氏,“如果不想被赶出王府,你最好消停一点!” 姚氏闭了嘴巴,那眼泪却哗啦哗啦的向下流。 “少正,带他下去好好的医治!”楚占天冷声道。 楚少正赶紧应了一声,将楚桓扶起。 姚氏也不敢再闹,赶紧上前帮这楚少正将楚桓扶了出去。 待人都走了,楚占天一个人躺在床上,冷冷的皱皱眉,他真的是低估了银鹰,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在一夜之间单挑江湖十六门派的精英,果真是他最大的敌人!可惜,这大好的机会就这样浪费了,经过这次事情之后,龙堂一定会有所警惕,想要再引龙堂上钩就难了! ※ 自从厉煌自认为知道了楚一清的心意之后,每日里就缠着楚一清,任凭楚一清说再绝情的话语也赶不走。 自从起床之后,厉煌就一直赖在楚一清的房中,就连早饭也是让丫鬟端进来吃,一边吃还一边用那种暧昧至极恶心巴拉的眼神觑着楚一清,楚一清是一肚子霹雳火频临爆发的边缘。 “娘亲,爹爹,以后我们是不是都可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阿宝喝了一口咸汤,粉嘟嘟的嘴角带着一抹汤渍很可爱的仰头问着。 一家人?楚一清赶紧回眸瞪着阿宝,什么一家人? 厉煌得意的扬扬眉,立即答道:“那是当然,只要你娘亲答应,咱们就一家人永远的生活下去!” 楚一清立即又转眸瞪着厉煌,厉煌则送上一个恶心至极的暧昧笑容。 “太好了!”阿宝高兴的拍着小手,又想了想说道:“娘亲,能不能将姥姥还有麦香姐姐也接来,阿宝想她们了!” 楚一清赶紧端起碗来,用勺子一口一口让阿宝赶紧吃饱,然后吩咐盈芊道:“盈芊,带着阿宝去念书!” 盈芊赶紧应了一声,带着阿宝出去。 厉煌叹口气:“好不容易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你这是干什么?” “你说呢?”楚一清冷冷的瞪着他,“我要见皇上,你可替我禀报了?” “这么急?难得现在宫里都在忙二哥的亲事,皇上还想不到你,你就多在这里住几天!”厉煌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楚一清的碗中,抬眸看着一清,轻轻笑道,“难得有这样的时光!” 楚一清看着那笑容只觉着窝心,她别开眼,冷声道:“我不觉着这时光有多么幸福!” 厉煌笑笑,现在他已经无比确定女人的心,所以女人的那些冷言冷语他会自动过滤掉,只是为她殷勤的夹着菜。 “爷,皇上派人来传楚小姐!”雷霆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厉煌伸在半空中的筷子僵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来了!” 楚一清立即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望着桌上的食物,厉煌苦涩的勾勾唇角,突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我陪你进宫!” 楚一清转眸看他,“这件事情与你无关,而且你知道我要干什么,何必自找牵连?” 厉煌缓缓的站起身来,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说道:“是我将你拉入这件事情中来,自然会为你负责到底!” 楚一清摇摇头,“我自己会处理!” 厉煌还是坚持道:“正好这几日因为伤病没有进宫,我也该去向父皇请安了!” 厉煌说完,便让管家去备了马车。 透过车窗上的帘幔,望着皇宫中的景致,楚一清突然觉着异常的熟悉,在她的记忆中,古代的楚一清的确是进过几次宫,或许是那些记忆在作怪罢了。 一路上,厉煌一直咳,偶尔会拿出楚一清给他做的枇杷膏喝一点,会稍微喘口气,好些。 “你又何必这么辛苦!”楚一清皱皱眉。 厉煌只是淡淡的笑笑。 “爷,到了!”雷霆在外面低声道。 厉煌抬眸望向楚一清,“不如你等在这里,我去跟父皇说,或许父皇会同意!” 楚一清摇摇头:“我明白你的立场与为难,我自己的事情会自己看着办!” “五王爷,楚姑娘,皇上可是等了两位好久了!”万公公奉旨出来查看,见两人迟迟不下车,连忙催道。 厉煌只得跟楚一清一起下车。 大殿之中,厉閠仔细的打量了跪在下面的楚一清,沉吟着摸摸胡须道:“你就是楚一清?” 楚一清淡淡的抬起头来,不卑不吭道:“是,皇上!” 厉閠点点头:“倒真的是虎父无犬女,有你父亲的几分风范!” 楚一清缓缓抬眸笑道:“皇上可能忘记了,民女早已经不是楚家的人,现在民女只是一介农妇,守着二亩地过日子而已!” 厉閠微微一怔,再次打量了楚一清一眼,淡淡的扬扬眉:“你的性子倒是倔强的很!” “回皇上,民女只是说的是事实,民女为楚家蒙羞,自然不敢再牵连楚家,如今民女只身一人带着孩儿,自力更生,不牵连任何人,倒也逍遥的多!”楚一清照旧不卑不亢的。 “倒也想不到你有如此的本事!”厉閠点点头,“你要见朕是为何?可是有话要跟朕说?” “是,皇上!”楚一清缓缓的抬起脸来,“皇上下旨要民女为皇上种菜,民女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民女闲散惯了,受不得多少约束,民女想恳求皇上收回成命,放民女回楚寒,鲁城那些地,民女也不要了!” 厉閠突然哈哈的笑起来:“你这是在责备朕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 楚一清低下头,淡声道:“民女不敢!” “你只管放心,朕既然先前答应了你,那些地如今自然都是你的,只是有一样,现在国家危机,你既然身为厉国的子民,自然应该为国分忧,不如这样,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提,如何?”厉閠捋着胡须淡淡笑道。 楚一清抬眸,倒没有想到厉閠会这么好说话,当即便说道:“那民女就说了!” “尽管说!”厉閠面上照旧带着笑懿。 “回皇上,近几年虽然风调雨顺,少有灾年,百姓家中有余粮,才会追求美味,可是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近一年来,蔬菜匮乏,皇上又命农司故意求之,令百姓人人效仿,许多田地除青苗,种蔬菜,长此下去,全国上下一定会形成一定风潮,到时候到家都荒废田地,追求蔬菜盈利,如果遇到灾年,恐怕不能应付,到时候灾民遍野,国朝根基动荡!”楚一清娓娓道来,说的头头是道,令皇上不断点头。 “你的意思是朕根本就不必为蔬菜故意为之?”厉閠虚心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民女虽然只是一百姓,但是也明白这一年多来国家各种物资短缺之原因,民女愚昧,以为只有固国本才能保根基!” 厉閠摸摸呼吸,说道:“这些话,在去年种植红薯之时就已经说过,之前几年都是丰年,国库中粮食充足,短缺的是蔬菜等各种吃食,如果你能种出蔬菜,虽不能彻底打败五大家族,却能撼动其根基,所以你尽管去种便是!” 楚一清笑道:“皇上,民女只是一介百姓,自然不敢违抗圣旨,只是民女是实话实说,忠言逆耳!既然皇上执意如此,那民女就斗胆开出民女的条件!” “好,你说!”厉閠淡淡的看着她。 “民女可以为皇上种菜,而且会保证拼尽全力,只是那五万亩地既然皇上答应给民女,民女就要收这地租!”楚一清缓缓开口。 厉閠一愣,敢向皇上收租子,可是闻所未闻,他看了一眼厉煌,笑道:“你倒是好胆识!” “并非是民女想要违背皇上的旨意,只是民女还是那句话,民女也有一家人要养,如果让民女做主,民女宁可种小麦玉米果腹,先吃饱才能求其美味。如今民女为皇上种菜,自然向皇上求取报酬。种出的菜,民女会按照市价向皇上收取五成的利润,而这些利润,民女想要换取楚寒五万亩的土地!”楚一清慢慢说出自己的目的。 “原来你想要的还是土地,也好,五万亩换五万亩,倒也公平!”厉閠缓缓的点点头。 “那皇上是答应了?”楚一清照旧不动声色的望着皇上。 “朕当然答应!”厉閠缓缓笑道,转眸又望向厉煌,“煌儿,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如何?” 厉煌赶紧上前跪地接旨。 “好了,楚一清,你先退下吧,煌儿,你留下!”厉閠淡淡的摆摆手,示意楚一清退下。 楚一清赶紧谢恩退了出来。 待楚一清走后,厉閠冷眸望着厉煌,“如何,你可满意?” 厉煌当即跪地:“多谢父皇成全!” “煌儿,朕知你心意,并不会多加为难与你,你自然也要全心全意为朕办事!朝廷与五大家族的僵持已经一年有余,如今各地民怨四起,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煜儿办事不如你,你可要尽心帮你皇兄才是!” 厉煌自然知道厉閠话中意思,立即恭声道:“父皇放心,儿臣已经找到了能够代替上官云逸掌舵五大家族之人,等儿臣身子好些,儿臣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那就好!”厉閠淡淡的摆摆手,“好了,下去吧,朕瞧你脸色苍白,不时干咳,这自己的身体还是要多加注意!朕如今可离不开你!” 厉煌赶紧谢恩,退了出去。 ------题外话------ 亲们,周末愉快!多谢亲亲lifengfei441哦,又是打赏又是送花的,嘿嘿,小妖摸摸哈!感谢nissy77的花花,两朵哦,感谢annycat和xinxin619钻钻,么么,亲们的支持,让小妖周末很开心哦,感谢大家! 311 终于扬眉吐气 楚一清等在宫外,此刻春风徐徐,看着华丽的宫殿,来来回回走动的太监、宫女,楚一清竟然说不出自己心中的感觉。 厉煌是要做皇帝的,以后,他也会住在这里,这么高的院墙,这么多的人……楚一清脸色一红,忍不住心中憋闷,她到底在想什么?厉煌做不做皇帝干她什么事情?如今她已经要了楚寒五万亩的土地,她回去做她的地主婆就好,这个皇宫,就是求她进也是不进的! 柳乾一身饶国侍卫打扮跟在美实公主的身后,从皇后的寝宫万寿宫出来。 美实一张小脸掩盖在面纱下,只露出一双怯怯的眼睛,紧紧的低着头,匆匆的走着。 不时的有宫女太监偷眼瞧着美实,并且不断的窃窃私语。 柳乾上前低声道:“公主,这里不是饶国,在这里,您是饶国的使节,代表的是饶国的气度,请公主抬起头来!” “啊?”美实轻轻的啊了一声,脸色顿时羞红,赶紧抬起头来,低声道,“木昊哥哥,有你在身边,美实什么也不怕!” 柳乾低声道:“公主,现在我是你的侍卫柳乾,你一定要记住,不然的话……” 美实突然惊叫了一声,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竟然喊了柳乾那真正的名讳,幸亏刚才声音小,如果被其他人听到,那可就…… 柳乾心中烦躁,他就知道美实胆子太小,不能成事,可是如今,他已经没有依仗,当年饶国端朝的旧部已经四分五裂,大部分都归顺了察尔汗的新王朝,他虽然是皇子,可是凭他一人之力……一想起在宅院中那为奴的时光,柳乾就狠狠的皱皱眉,他一定要光复端朝! 柳乾上前抬起手臂,让美实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公主,你想让我死吗?” 美实眸色中带了泪水,赶紧摇摇头,都怪她,都怪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害怕,差点害了木昊哥哥! 柳乾朝着她摇摇头,美实这才将泪水憋了回去,稳定一下情绪。 柳乾烦躁的抬眼,突地,他望见不远处的楚一清,眸色一突,紧托着美实公主小手的手臂忍不住微微的颤抖。 她怎么会到皇宫里来? “走吧!”美实终于稳定了情绪,低声说道,再次起步。 柳乾赶紧收回眸光,用眼角余光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楚一清,然后悄声走过。 厉煌出来,望着不远处静静等待他的女人,虽钗环素雅,可是只那一双重眸幽丽,顾盼之间,竟投射出日光的绚华,让人只觉得心中一震,一阵春风而来,女子的裙裾随风而扬,青丝旖旎,厉煌冷沉的眼神逐渐的变得温柔起来。 “咱们走吧!”厉煌上前,与楚一清一起出了宫门。 不远处,厉煜怔怔的站着,双眸起了一丝涟漪,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失落和说不出的恼怒,他做了那么多,竟然没有分开他们两人,如今两人还一起进宫,一起见父皇…… “月明,去找万公公来!”厉煜冷冷的吩咐。 月明赶紧应着。 “太子殿下,不知道太子殿下有何吩咐?”万公公在月明的带领下,赶紧上前。 “楚一清进宫你为何不禀报本宫?”厉煜冷冷的开口。 万公公一愣,赶紧说道:“太子殿下,您只是让奴才注意皇上的一举一动,这楚一清只是个一介村妇,奴才……” “罢了,你倒是说说,今日楚一清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厉煜有些不耐烦道。 万公公立即说道:“那楚姑娘是跟皇上讨价还价呢,要用楚寒五万亩的土地换鲁城的土地,皇上答应了!” 厉煜一喜,问道:“你可听清楚了?确实是楚寒五万亩的土地?” 万公公立即答道:“回殿下,奴才敢以性命担保!” 厉煜满脸的喜色,说道:“以后关于楚一清的一切,你都要禀报与本宫,知道吗?” 万公公赶紧点头。 “月明,赏!”厉煜吩咐了,忍不住摩拳擦掌,现在看来楚一清并没有回到都城的打算,那就说明,她跟厉煌之间还是有机可乘,也是,那样骄傲的一个女人,当年连明媒正娶的五王妃的位子都不要,如今又怎么肯悄悄的没名没分的留在王府呢!如今父皇可是断然不会同意厉煌与楚一清的亲事的! “月明,你去打听一下楚一清什么时候离开都城,本宫去送送!”厉煜满脸的笑懿。 月明只得点头。 回去的路上,厉煌便不再说话,只是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的望着窗外。 楚一清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决定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多谢你!” “谢什么?”厉煌转眸看她。 “我知道你是找理由陪着我进宫!多谢你!”楚一清淡淡的开口。 只是简单的一句谢,厉煌那冷沉的脸立即笑懿如花,“既然这般,那你跟阿宝就多留两天,就当做谢意了如何?” 楚一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不能给他好脸色,只是说了一句话,他就顺着杆儿向上爬了。 “我已经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如今刚开春,正是万物复苏的时节,也应该回去了!而且鲁城那些菜……”楚一清淡淡的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堵住唇。 “混蛋!”楚一清气的想破口大骂,不知道从时候起,厉煌的胆子是越来越大,动不动就……楚一清只觉着脸异常的热,唇舌纠缠的感觉…… “厉煌,这是在大街上!”雷霆就在外面,雷霆会武功,自然会听到他们在干什么…… “我说过,只要你再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话,我就用唇堵住你的嘴,直到你肯说出你的真心话为止!”厉煌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唇,将她压在马车的棉被上,低声说道。 楚一清愤怒的瞪圆了眼睛,“你敢……唔!” 唇又被堵住了! 就在楚一清抬起脚狠狠踹过去的时候,厉煌从唇齿之间含糊道:“我的伤口……” 楚一清气的脸色通红。 “哈哈哈!”马车外,雷霆笑了三声就赶紧捂住嘴巴,警惕的看了一眼马车,憋着脸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但是再也不敢笑出声音来。 “雷大人,有什么好事儿?”车夫小心翼翼的低声问道。 “赶你的车吧,不知道少打听!”雷霆正色道,忍不住扬扬眉,看着自家爷憋屈了那么久,终于有扬眉吐气的一天了,可真是解气呢! 一到了煌王府门口,不等车夫放下板凳,楚一清就脸红着从车上跳下来,风也似的进了王府。 雷霆笑嘻嘻的打开帘幔上前搀扶厉煌,“爷,您慢点!” 厉煌的脸色好了很多,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来,慢慢的下车。 一进入房间,楚一清就开始收拾行李,她要先去一趟鲁城再回楚寒! “娘,收拾东西干什么?”阿宝奔奔跳跳的进来,一见楚一清收拾东西就紧张。 “阿宝,咱们要走了!”楚一清蹲下身子来,轻轻的亲亲阿宝,“你将你的东西都找出来,咱们明日就走!” 盈芊赶紧上前帮着收拾,低声问道:“小姐,真的走?” 楚一清点点头,“那日我让你找的东西可都找到了?” 盈芊赶紧点头:“一到这边奴婢就让人去南方寻了,估计过几日就能运到楚寒!只是小姐,这油菜楚寒也是有的,何必大老远的从南方运过去?” “楚寒的油菜因为不稀罕,所以都是依靠时令种的,今年我打算全部种小麦跟玉米,所以大豆种的少,这油就会缺,正好种些冬油菜,到了秋天也就能榨油!”楚一清淡声道。 今年楚寒的地大部分都是她的,她自然要分配好,取得平衡。 盈芊惊讶道:“这油菜还能榨油?” 楚一清笑笑,一开始她也没想到这个,毕竟她现代的时候住在北方,都是吃花生油或者是豆油,这菜油很少,只是这大豆跟花生算是娇贵作物,今年她又想大力发展小麦跟玉米,这些都不种,这油价自然会上去,当即便想出这法子来缓解一下。 楚一清点点头:“我写封信,你找人送回楚寒去,这如何种,如何施肥都会说清楚,记得一定让人亲手转交给赵大哥!咱们先去鲁城,等将一切安顿好再回楚寒!” 罗国那里刚刚打开局面,她不能放弃,柳毅虽然年纪轻,但是稳当,暂时将罗国那一块交给他她也放心。鲁城,现在蔬菜差不多都收了,她只要去帮着再种一季就能回楚寒,如今刚刚开春,小麦要浇返青水,没种小麦的,她也要尽快种上春小麦。 盈芊赶紧应了一声,趁着楚一清不注意,匆匆的去禀报厉煌。 听闻楚一清要走,厉煌唇角的笑意慢慢的收敛,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淡淡的挥挥手:“本王知道了!” 盈芊赶紧退下。 下午,管家到了厨房,大声吩咐道:“你们可都听着,今日王爷特地吩咐了,多做几个好菜,你们要将自己的拿手本领使出来,让爷高兴,不然的话……” 厨娘一边剥着菜叶子,一边问道:“管家,今日是不是有重要的客人?” “干你的活,少打听!”管家冷冷的瞪眼。 厨娘赶紧不敢说话了,待管家走了,这才小声说道:“我听郭妈说,楚姑娘跟阿宝少爷要走了,今晚,王爷一定是为楚姑娘跟阿宝少爷送行呢!” “这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厨房里待了最长时间的一位老人叹气道,“以往我觉着这王府里冷气森森的,没个人气,那楚姑娘跟阿宝少爷来了,这宅院带有了笑声,我瞧着王爷这些日子也很高兴,早晨的时候,还跟阿宝少爷一起练剑呢,有时候看着那场景,我就想,如果王爷能有个孩子像阿宝少爷那般就好了!” “哎呀于老爹,你可别瞎说,这要是被人听见……”厨娘赶紧噤声道。 于老爹呵呵笑道:“咱们就是闲聊说说!” “说起来那楚姑娘,别看着一天到晚冷冷的,可是心却是善的,那天我那小闺女将鞋子掉在了池塘中,还是楚姑娘捞上来的呢,据说楚姑娘以前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想不到一点架子都没有,跟咱们王爷倒是般配,就是想不通之前为啥要闹那么一出,不肯嫁咱们王爷!”厨娘还是忍不住说道。 于老爹也点点头,几个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准备晚上的吃食。 望着满桌子的饭菜,楚一清说道:“何必如此破费?” 厉煌平日里十分节俭,一顿也就四菜一汤,今晚竟然张罗了十几个菜,可见他的的良苦用心。 “这都是都城的菜式,你在楚寒未必吃的着!”厉煌淡声道,给楚一清跟阿宝夹菜。 “娘,这个是什么?”阿宝指着那八宝鸭问道。 不等楚一清回答,厉煌便指着那菜式一一的说给阿宝听,“这是八宝鸭,这是酱肘子,还有姜汁虾……” 这般一说,厉煌便觉着亏欠了阿宝很多,阿宝好不容易来都城一趟,他却因为受伤没有能够好好的陪着阿宝逛一逛,当即便朝着楚一清低声说道:“可否多留一日?明日我想带着阿宝出去瞧瞧都城的热闹,总是来了一次,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 楚一清淡淡的摇摇头,正要开口说话,阿宝就立即叫嚷道:“娘,娘,阿宝想去呢,娘,你就让阿宝去吧,娘,阿宝求求你了!” 楚一清还是摇摇头,“阿宝,你要听话!” 厉煌有些失望,低声道:“你又何必如此固执?” 楚一清淡声道:“是非之地不能久留,五王爷,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只是阿宝……”厉煌自然明白,可是他是真的想要阿宝看看都城的繁华。 “以后会有机会的!”楚一清低声道,夹了丸子给阿宝吃。 阿宝有些委屈的垂下嘴角,暗地里朝着厉煌摇摇头,大眼睛眨啊眨,那意思分明是:“爹爹,阿宝帮不了你哦!” 厉煌会心的一笑,伸出手来摸摸阿宝的脑袋,低声道:“阿宝,回去之后要听娘亲的话,别忘记我教你的剑法!” 阿宝乖巧的点点头。 吃晚饭之后,厉煌再次教习阿宝一遍剑法,两个男人,一大一小,站在桃花树下嘀嘀咕咕说了好久的话。 楚一清在屋里则准备去鲁城用的东西,想着今日刚刚送回信去,来回就要五天,再加上莹润她们准备的时间,最早也要七八日才能到鲁城,也幸亏上次走的时候,平日里用的东西都没有带走,只管准备些吃食也就足够了。 “楚姑娘,梁相国府上的大少夫人,说是姑娘的故交,特来求见!”正收拾着,煌王府的管家就在外恭敬的说道。 “梁相国?”楚一清一怔,大少夫人,难道是蓝蝶?隐约记得蓝蝶似乎是嫁进相国府的。 楚一清微微的犹豫了一下,也就说道:“那就请梁少夫人去花厅吧!” 管家赶紧应了一声。 低声吩咐盈芊继续收拾东西,尤其是阿宝的东西,这一路上怎么也要走两天,断断不能少,然后起身,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去了花厅。 烛光下,蓝蝶垂眸静静的坐在一侧,一颗圆润东珠坠子挂颈,一对晶莹的珠串坠耳,青丝盘了起来,正中带着的金雀珠花,两边各插上三枝钿金的镂花簪子,打扮的是贵中含娇,华中且妖,多了几分少妇的妩媚,再也不似之前见过的可爱少女。 两个模样平庸的婢子恭敬的站在蓝蝶的身后,衣着也是不俗。 楚一清静静的看着,想起曾经与她的简单时光,心微微的一软,如今蓝蝶已经嫁做人妇,之前的事情也就算了吧! 或许是意识到什么,蓝蝶慢慢的转眸,看到灯火处的楚一清,赶紧站起身来笑道:“果真是楚姐姐,白日在宫门外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瞧花了眼!” 楚一清缓步进入,笑道:“蓝小姐,许久不见!” 蓝蝶苦涩一笑,“是很久不见了,再说,楚姐姐也未必想见我!” 楚一清不置可否,在她对面坐下,只是问道:“蓝小姐有事吗?” 蓝蝶摇摇头,“没有拜帖,这么晚了来打扰你,真是失了礼节,可是我怕你明日一走,我这心里的话就不知道何时才能说出来,所以今晚也就冒昧的来了,还请楚姐姐千万别见怪!” 楚一清淡笑道:“蓝小姐,你客气了!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 楚一清虽然还是那般不冷不热,冷冷淡淡的,但是至少有了笑容,蓝蝶也就笑道:“只是想见你,见到你就想到了在楚寒的时光,楚姐姐,那时候蝶儿的确是不懂事,做了太多伤害楚姐姐的事情,如今我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还望楚姐姐莫再要挂怀才是!” 楚一清抬眸看着她,“蓝小姐,过去的事情我早就忘记了,蓝小姐不必介怀,只是蓝小姐这话……在楚寒,人人可都知道蓝小姐嫁了个户好人家,羡慕都来不及呢!” 蓝蝶苦笑一声,转身低声吩咐道:“我与楚姐姐说两句话,你们在外面等着吧!” 那两位奴婢微微的有些犹豫,其中一个说道:“少夫人,少爷就快回来了,少夫人还是要抓紧时间的好!” 蓝蝶眸色一暗,“好了,我知道了!” 那两个奴婢这才出去。 “楚姐姐,你也瞧见了?人人当我在享福,只有我自己知道,这过的是什么样子的日子!”蓝蝶说着,眼睛竟然湿润了,忍不住抽出锦帕来,轻轻的擦了眼睛。 ------题外话------ 周末,推荐小妖的一部文:《杀手俏妈咪》虽然是现代文,可是写的不错,喜欢看宝宝文的可以去瞧瞧哦,么么,大家,周末休息好了,小妖争取明日万更,哈哈 312 察民情楚一清做准备 楚一清淡淡的望着蓝蝶,不知道这蓝蝶今日是演的哪一出了! 不等楚一清开口,蓝蝶径直说道:“梁家是官家,我娘家再有钱,那也是商贾,说白了,是我们蓝家高攀的梁府,自从我进了门,梁府上上下下的人,嘴里面上是恭敬的,可是暗地里都在说三道四,觉着她们是官家,就高看自己一眼。先不说这里里外外我都不能当家作主,去哪儿,干什么,见什么人,我那婆婆都管着,你瞧今晚上,我还是说尽了好话才让我出来,一出门就派两个丫鬟跟着,我自己带来的贴身丫鬟倒靠边了,这不是明摆着监视我么!” 蓝蝶一口气的唠叨了这么多,楚一清是越听越烦躁,当即忍不住打断道:“蓝小姐,你来找我有事吗?” 蓝蝶赶紧擦了擦眼泪说道:“没有什么事情,因为之前的事儿,我觉着心中愧对与你,知道你来了都城,所以就想着跟你见一面,说两句话,楚姐姐,你是不知道,在这都城,那些夫人之间勾心斗角的,表面上跟你都亲近,可是背地里不定就桶一刀……楚姐姐虽然对我冷淡,可是蓝蝶知道,楚姐姐是没有害人之心的,我这些烦心事,也想要跟楚姐姐说说,不然可真的憋坏了!” 楚一清越听越想笑,看来蓝蝶口口声声的说之前的事儿心中有愧,可是现在却完全当成是以前,仿佛两个人还是贴心的朋友一般,也心中有愧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楚一清淡声道:“蓝小姐,既然没事那我就失陪了,明日一早我就要离开,许多东西还没有收拾呢!” 楚一清一边说着,也就一边站起身来。 蓝蝶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这话儿脸上讪讪的,却照旧坐着说道:“楚姐姐,其实我是有事儿的!” 楚一清一怔,也就又坐下,淡声问道:“蓝小姐请说!” “我在都城碰见苏雅了,苏雅现在跟你三妹在一起,楚姐姐,我知道你跟楚凤不合,这以后你可要多加小心才是!”蓝蝶神秘兮兮的说道。 楚一清淡淡一笑:“多谢蓝小姐提醒!” 蓝蝶见楚一清并不是十分感兴趣,就又咬了咬唇问道:“楚姐姐,你……你可曾见过上官公子?” 楚一清一怔,淡淡的摇摇头:“已经很长时间不见了!” “他……他没来找过你?”蓝蝶俨然是不相信。 楚一清见蓝蝶如今已经嫁人却还是对上官宇不死心,当即便更冷淡了,“没有!” 蓝蝶脸上的神情很是复杂,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什么,只是怔怔的坐着,许久都没有说话。 “少夫人,任姑姑来接少夫人了,说是老夫人要少夫人回去呢!”这会儿,那原本等在外面的丫鬟突然进来说道。 蓝蝶的脸上明显有些惊慌,也就赶紧站起身来说道:“今日来,打扰楚姐姐了,时辰不早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楚姐姐下次有时间再来都城,一定要去我那儿坐坐!” 楚一清淡淡笑道:“多谢,那就不送了!” 蓝蝶点点头,这才出门,一出王府就见到府中的老人任姑姑脸色不善的站在外面的马车旁,一见她出来,先让她上了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看着马车驶离了王府,任姑姑这才忍不住埋怨道,“少夫人,您也知道咱们梁府的规矩,天色这么晚,女眷是不能出门的,少夫人您在家当小姐的时候,父母或许管教不严,可是在咱们梁府,不管是走路、吃饭,都是有规矩的,少夫人您要牢记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本分才是,更要顾及咱们梁府的规矩,您说说您,怎么这么晚都不回家,这不是要咱们做下人的难堪吗?!” 蓝蝶面色一暗,冷声道:“你还知道你只是个下人?主子的事情多什么嘴?” 任姑姑一愣,脸色有些灰白,她可是梁府中的老人,是相国夫人的陪嫁丫鬟,莫说是蓝蝶,就是梁府整个八经的公子小姐都要恭恭敬敬的叫她一声任姑姑的,想不到今日,她不过是尽了本分说了蓝蝶两句,便找来蓝蝶的反嘴。 “少夫人,老奴虽然是个小人,可是老奴是从小跟着老夫人的,再说老奴说的这番话,可是临来的时候老妇人叮嘱老奴要说的,少夫人要有什么不满,便回去问问老夫人吧!”任姑姑冷声道。 蓝蝶忍不住咬咬唇,怎么说,她怎么也是蓝府的大小姐,在家的时候哪里受过这么多的委屈,如今就连出个门要三请四请,说尽了好话,如今就多坐了一会,还要被个下人说三道四,当即也就忍不住了,冷声道:“你少拿娘来吓我,你们要我回家,你们家公子可回家了?” 任姑姑一愣,忍不住讥讽道:“少夫人,您说这话可真是可笑,咱们家公子是男人,愿意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哪里轮得到咱们这些当下人的说三道四?少夫人可是不同,少夫人是女人,是要遵从三从四德的,少夫人的娘家是商贾之家,不会连这三从四德都不学的吧?” 蓝蝶气的脸色发白,一时竟然无话反驳,只听得车轱辘在青石板路上咯吱咯吱的声音。 待蓝蝶走了,楚一清也就赶紧回房,房间里,厉煌跟阿宝正躺在床榻上闹着,盈芊则在外间收拾着东西。 楚一清进了房间,坐在椅子上忍不住问道:“上官宇可是在都城?” 厉煌斜了眼看她,“蓝蝶找你就是为了提上官宇?嫁人了都不知道恪守妇道,怪不得梁靖庭不喜欢她呢!” “不喜欢她?”楚一清扬眉,“什么时候你对这些小事也关心了?” 厉煌放阿宝自己玩,径直坐起身来说道,“蓝府就算是再有钱,也不过是商贾之家,却能与梁府联姻,这其中一定是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我说过,蓝一这个人不简单!你想抢他的生意恐怕也没有这么容易!” 楚一清惊讶的看他,男子却缓缓一笑:“你一向知道阿德会将你的事情告诉我的!你用指南针换了蓝一的一条船,不是吗?” “蓝一在罗国的势力的确是很大,而且他可能与皇族的人有关!”楚一清也就将第一次去罗国之时发生的事情说了,厉煌一听便说道:“那个神秘女人给你的玉佩你是否还带着?给我看看!” 那玉佩去罗国之时楚一清专门拿了出来,随身带着,当即也从包袱里取出,交给厉煌。 厉煌望着上面的蔷薇花纹忍不住皱皱眉:“这蔷薇花……据我所知,应该是罗国的一个贵族,叫做玉氏家族,听说这个玉氏家族里曾经出了三代皇后,而当今的罗国皇后正是玉氏嫡长女!” “你的意思是,给我玉佩的女人,有可能是玉氏家族的人?”楚一清倒没有想到那贵妇竟然这么大的来头。 “这玉佩你要好好的收着,在罗国,它就是块令牌!看来你说的,在观音庙中被困之人,应该与玉氏家族有关,而且很可能是玉氏家族之中的重要人物,不然她们不会给你这么贵重的玉佩!”厉煌重新将玉佩放在了楚一清的手中。 楚一清也就收了起来。 厉煌又道:“据说罗国太子正是玉皇后所生,只是太子的身份很神秘,十几年来,太子只是一个人在宫中读书练武,很少露面,据说,罗国看过太子脸的人,是少之又少!” 楚一清抬眸看着他,厉煌这话似乎有所指。 “近几年,厉国先进的农事、武器、经商手段,都在很快的时间内传到了罗国,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厉国的城防图罗国也有,所以,我一直怀疑厉国内有罗国的人做内应,甚至皇宫中也有,所以才会在五年前训练了一匹人去罗国刺探消息,只是很可惜,一无所获!”厉煌微微的皱眉道。 其实他失败的最大一个原因,是这几年深居简出,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龙堂之上,卧底由厉煜接手,但是很可惜,没有一点成效,而且还出了叛徒,盈芊跟莹润就是被人出卖,差点丢了性命,正好被厉煌救回来的! “蓝一曾经向我卖弓弩,虽然在那海上,弓弩是对付海盗最有力的武器,但是也不排除蓝一还存了其他的心思!”楚一清淡声道。 厉煌点点头:“你说的对,我一直怀疑蓝一,但是一直没有确切的证据,不管怎么样,以后还要加强对他的监视!” 看看天色不早了,楚一清也就打了个哈欠,厉煌则缓缓一笑,识趣的起身离开。 将行李放在一旁,环望整个房间,楚一清说不出心中的滋味。楚一清跟阿宝到王府之后就一直住在这个房间里,前后两进,地上铺着一张玉色地毡,壁上挂着几幅幽远的山水画和豪迈的草书,都很适切地在粗犷的洒脱中添加几许高雅而恬淡的意境,再加上梳妆台和一座精致的玉色花木屏风等柔性化物品,倒减少了原有的生硬感,一开始住进来的时候,那管家无意有意的总是透露出这是厉煌专门为他们母子准备的,是厉煌亲自布置,费了一些心思的。 楚一清叹了口气,不让自己再去想,便让阿宝上床,看着他自己脱掉衣服准备睡觉。 第二日一大早,厉煌就让人将行李等物品放在了车上,因为楚一清只带着盈芊来的,厉煌也就专门让管家带着人护送,等到了鲁城再回来。 “不必这么麻烦,就一辆马车,盈芊驾车就好!”楚一清淡声道,并不想多麻烦厉煌,“而且这一路上,我也不想招摇,悄悄的走就成!” 楚一清是怕遇见楚府跟五大家族的人,如今要离开了,能少些麻烦就少些麻烦! 厉煌见楚一清坚决,也就只能答应,却暗中让腾龙带着人护送。 厉煌一直将母子两人送到城门外,一直等到马车看不见了,这才恋恋不舍的打道回府。 “爷,您这心里是不是舍不得?”雷霆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打趣道。 厉煌瞪了他一眼,不吭声,刚到王府门前,还没有下马,就见从左侧冲过来一匹快马,一下子停在厉煌的面前停下,飞快的从马上下来跪地道:“王爷,皇上有命,传王爷即刻进宫!” 厉煌皱眉,这么早,难道皇宫里有什么大事发生?厉煌赶紧调转马头跟随侍卫进宫。 皇宫中,厉閠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的望着跪在面前的二皇子厉珏,他的身后,还跪着一名浑身瑟瑟发抖的宫女。 美实公主脸上蒙着面纱坐在一旁,紧紧的低垂着脸,竟然瞧不出来是愤怒还是…… 厉煌进宫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这大早上的演的是哪一出戏。 “父皇,母后,儿臣真的是冤枉的,儿臣不知道这宫女为什么在儿臣的床榻之上,儿臣……”厉珏浑身颤抖着伏地喊冤道。 “你不知道?这宫女是你宫里的,跟你躺在一张床上,你不知道谁知道?”厉閠冷声道,恼怒的望着厉珏,原以为这个儿子能争气,想不到竟然也…… “父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厉煌上前,淡淡的抱拳问道。 “五弟,五弟,你来的正好,你可要帮帮二哥啊!”厉珏一见厉煌出现,赶紧上前抓住厉煌的衣襟,指着那跪在地上发抖的宫女道:“这宫女也不知道受谁的指使竟然睡在我的床榻上,我……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厉煌皱皱眉,转眸看了看一直低垂着脸不说话的美实公主,这件事情的关键,恐怕不是一个宫女,而是美实公主怎么会恰好知道这件事情? 厉閠冷冷的皱皱眉,低声道:“煌儿,你说这事怎么办?” 厉煌淡淡一笑:“父皇,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不如将这件事情交给儿臣,儿臣一定会尽心办好!” 厉閠烦躁的摆摆手道:“好,就交给你了!” 厉煌赶紧领旨。 煌王府,厉煌紧紧的盯着厉珏问道:“二哥,你可要实话实说,那宫女……” “五弟,你要相信我啊,我一直在宫里不受重视,如今美实公主挑选我为驸马,那我是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在这种节骨眼上干这种事情!昨晚上我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醒来那宫女就在我的床上!更凑巧的是,美实公主竟然来找我,正好碰到!”厉珏想想就觉着憋气,这件事情怎么正好被美实公主碰到呢! “确实是够凑巧的!”厉煌缓缓的说道。 “五弟,你可一定要帮帮二哥啊!”厉珏祈求道,虽然平日里他跟这位皇弟没有什么交情,可是到如今,眼看着荣华富贵在望,他终于有了咸鱼翻身的机会,可不能就这样白白的失去! 厉煌幽声道:“这事情是透着蹊跷,二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查清楚的!” 厉珏赶紧道谢。 待厉珏走了之后,雷渊上前低声道:“爷,都查过了,那宫女的确是春熙宫的,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在二皇子的床榻上醒来!” 厉煌淡淡一笑:“这样也好,不是厉珏的,强求也求不来!厉珏因为对太子的皇位没有威胁,虽然过得艰苦,倒是起码能偷生到现在,如果他真的做了饶国的驸马,恐怕没有现在这般快乐了!” 雷渊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又问道:“那爷的意思是……” “现在就要看那饶国公主要提什么条件了!”厉煌缓缓的笑道。 此时,饶国公主殿内,美实摘下了脸上的面纱,紧紧的咬着唇,望着不远处站立在窗边沉思的男子。 “木昊哥哥,这样做就可以了是吗?”美实小心翼翼的开口。 “想不到这件事情厉皇竟然交给了五王爷来查,那个五王爷我见过几次,恐怕没有那么好应付!”柳乾到现在还忘记不了在大殿之上看到厉煌的瞬间,他虽然换了一身衣服,虽然脸色苍白了很多,但是他一眼就认出,厉煌就是齐金浩! 怪不得楚一清入宫,原来是因为他!那这么说,楚一清应该一早就知道齐金浩就是厉煌,她竟然还为了他去鲁城……柳乾幽幽的舒了一口气,眸色更是幽深了! “那怎么办?”美实一听,忍不住有些担心。 “没事,如果我猜想的不错,五王爷一定会找公主您谈,到时候您就咬定不再想跟二皇子联姻,想要回国便是!五王爷绝对不会想娶公主,他又肯定不愿意太子娶公主,想来他应该会答应这个条件!”柳乾淡声道。 美实一听,当即喜笑颜开道:“真的?那我是不是就可以跟木昊哥哥回国了?” 木昊点点头,却又低声道:“美实,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我想要的是什么,你真的肯帮我?” 美实立即大力的点点头:“那是自然,木昊哥哥,我不懂得什么权势与地位,我只想木昊哥哥在我身边,一直握着我的手就足够了!” 柳乾眸色中闪过一抹心虚,可是还是伸出手来紧紧的握住了美实的小手。 都城郊外,楚一清的马车刚刚走了几里地,马车就停下了。 “怎么了?”楚一清打开帘幔忍不住问道。 盈芊指了指前面:“小姐,有人挡在咱们前面呢!” 楚一清抬眸去瞧,就见官道上站着三四个人,为首的,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正是厉煜,一身雪裳,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眉毛斜斜的挑着,似笑非笑的斜睨着楚一清。 “既然到了都城,都是老朋友,怎么不打声招呼?”厉煜从马上下来,呵呵笑道。 楚一清皱皱眉,也不下车,径直坐在车板上说道:“公事在身,不敢去叨扰太子殿下!” 厉煜淡淡一笑:“怕不是不敢,是不想吧?” “随太子殿下怎么想!太子殿下,我们还要赶路,请太子殿下让一让!”楚一清照旧淡声道。 “本太子在前面的亭子摆了酒水,特地来给楚姑娘送行的,楚姑娘不会连这点脸面都不给吧?”厉煜不但没有半分要让开的意思,反倒笑道。 楚一清皱皱眉,摇摇头:“不了,我们还着急赶路!” 厉煜则照旧还是纹丝不动,“只不过是饮杯水酒,楚姑娘当真不给本太子这个面子?” 楚一清见他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当即也就只能是低声吩咐了盈芊,将马车先停到一旁,跟随着厉煜去了一旁的亭子。 官道旁的亭子,本就是用做过往的客商歇脚用的,朱红色廊柱掉了大部分的漆,石桌石凳也有些残破,如今被厉煜的人全都用软软的毛茸茸的垫子包了起来,上面摆了四个精致的小菜,一壶酒,或许是因为怕风,亭子的一面还用淡绿色的帘幔遮挡了起来,倒也雅致了不少,一看就是费了一些心思。 楚一清也不坐下,径直走到石桌旁,倒了两杯酒,厉煜一杯她自己一杯,将那杯子跟厉煜的杯子一碰,昂头喝了,便将酒杯放下,淡声道:“太子殿下,酒我也喝了,能让道了吗?” 厉煜怔怔的看着被塞在手中的酒杯,唇角微微的有些踌躇,眉眼一掀,问道:“你就当真如此的讨厌本太子?” “说不上,只是心中牵挂着事情,没有闲情跟太子做这般无聊的事情!”楚一清冷冷的开口。 厉煜一怔,忍不住哈哈笑道:“好好好,本太子就喜欢你这个脾气!只是本太子好奇,你对五弟是不是也是如此?” 楚一清不愿意再跟他多说废话,径直冷声道:“太子殿下,民女告辞了!” 厉煜再也没有多加阻拦,看着楚一清径直转身离开。 厉煜眸色一暗,坐下来,忍不住将那酒一昂而尽。 “太子爷,真的就让她这么走?”月明看着马车驶过去,忍不住有些不甘心道。 “不让她走又如何,你能留下她?现在她可是圣旨在手,为父皇办事!”厉煜气闷道,再转眸看看这精心布置的亭子,猛地上前撕下那绿色帘幔,狠狠的丢在地上。 月明在一旁吓得不敢说话。 突地,有侍卫远处骑马过来,在厉煜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厉煜一怔,脸色顿时一变:“当真?” 侍卫赶紧点点头。 “回宫!”厉煜再也不敢耽搁,赶紧打道回宫。 万寿宫中,羞花气的浑身颤抖。 “皇后娘娘,太子回来了!”魏嬷嬷上前禀道。 羞花抬起眼来,就见厉煜急急的大步入内,她眸色一寒,冷声道:“你还知道回来?大早上的去哪里了?” 厉煜低着头,低声道:“儿臣……” “够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本宫不想听,本宫就想问你,现在厉珏出了事,怎么办?”羞花冷声道。 厉煜迅速的抬起头来,微微的有些犹豫道:“母后,是不是你……” “你怀疑是本宫做的?”羞花冷冷的等着厉煌。 “母后一直说想要儿臣娶美实,这说不定……”厉煜不敢说下去了。 “混账!”羞花起身,狠狠的就给厉煜一个耳光,“你真是长了出息了,竟然怀疑起你的母后来,明明知道那美实不可能看上你,那母后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好歹厉珏也唤本宫一声母后,本宫想要控制他也不难!可是如今美实抓住厉珏的小辫子不放,眼看着这亲事要不成了,那我们可就白白的失去了饶国这个有利的后盾!” 厉煜一手捂着脸,这才反应过来,低声道:“那真的不是母后指使人做的,那是谁?难道是五弟?” 羞花冷冷的哼了一声:“不是没有可能!” “难道五弟真的想娶美实?”厉煜一听,心中竟然忍不住有些兴奋,如果厉煌娶了美实,那么楚一清就…… “现在就要看饶国那边的反应!”羞花冷声道。 厉煜只得说道:“母后,儿臣一定会想办法补救的,这个时候,美实公主应该是很伤心,儿臣这就去看公主!” “还不快去?”羞花冷声道。 厉煜赶紧告退。 美实公主的寝殿中,当厉煌知晓美实提出的条件之后,有些讶异的扬起眉,“公主的意思是,会继续跟厉国合作,可不是不会联姻?” 美实点点头:“五王爷,其实我个性懦弱、胆小,这几日到了厉国,水土实在是不服,又想家,正好二皇子又有了心爱之人,那美实只得回国……不过五王爷放心,父皇那儿我会好好的解释的,绝对不会影响到饶国与厉国之间的关系!” 厉煌缓缓笑道:“公主的确是明事理之人!” 美实有些心虚的低下头,不说话了。 “公主,太子殿下来了!”有宫女前来禀报。 厉煌一扬眉,也就起身告辞道:“公主还有贵客,那本王就不多加叨扰了,公主莫要太过悲伤才是!” 美实缓缓的点点头,起身送客。 庭院中,出门的厉煌正好遇到刚刚进门的厉煜。 厉煜皱眉,心道,想不到又被这小子抢先一步,当即也就皮笑肉不笑道:“原来五弟也在这啊,是不是听说美实公主伤心,五弟是献殷勤的?” 厉煌缓缓一笑:“大哥,您是在说自己吗?” 厉煜面色一暗,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上前:“五弟,你可不要看着碗里的占着锅里的,这齐人之福恐怕不是那么好享受的!” 厉煌照旧不动声色:“这才是五弟想要劝大哥的呢!” 厉煜起的牙痒痒,正待要说什么,月明赶紧上前道:“太子,公主等着呢!” 厉煜这才冷哼了一声,甩了衣袖大步上前。 厉煌不动声色的大步离开。 再过两日,朝廷就传出美实公主退婚回饶国的消息,全朝上下震惊,同时,二皇子被贬为庶民,赶出了都城。 这会儿,楚一清正在去鲁城的路上,自然不知道都城发生的这些事情,反正去鲁城也不急,楚一清就让盈芊放慢了脚步,一路上走走停停,停停看看,不时的掀起帘子看着外边被阡分割成无数的小块田野,蛰伏的冬麦如同翠玉点缀在黑黄的之间,一派苍茫,远处村庄星罗。 这一路上,楚一清专门喜欢找那种乡村野店住,闲暇的时候,就让盈芊跟阿德带着阿宝在边上,她则自己跑到天地里不是的捏把土,看看那返青的麦子,闻着那土腥味,看着黄绿的麦子,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这一日,就快到鲁城的一个小镇子上,楚一清在下半晌,天都没有黑透的时候就住了店,趁着天色没黑就出了城,照旧是看那小麦。 阿德带着阿宝去捉鸟,盈芊则跟着楚一清踩着那高高低低的沟陇在麦地里走来走去,实在忍不住了,便问道:“小姐,您这一路上走走停停的,专看这麦地,可是发现了什么?” 楚一清笑道:“我是看哪里有好小麦,这一亩地能产多少,大体心中有个数!” 正说着,就听见阿宝追着阿德咯咯的笑着跑,还不时的将麦子撮一把下来,去丢阿德。 “阿宝,这麦子本来就长的不好,怎么能如此祸害?”楚一清忍不住大声喊道。 阿宝一听,赶紧缩了脖子,跟阿德站在了一旁。 楚一清这才消了气,拔了麦子正待要细瞧,就见那边跑过来几个农夫模样的人,手上拿着铁锨,一见楚一清便喊道:“这是哪家的婆娘?怎么还带着孩子到咱们地里祸害?” 那些人一看到被楚一清跟阿宝踩倒的麦子,更是心疼叫道:“哎呀,这麦子都倒了,可咋办?” 楚一清笑道:“这两位大哥,现在麦子还没有返青呢,踩倒也没有关系,过几天自己便长出来了!只是这麦子典型的缩脖子苗,要赶紧浇水施肥呢,再不浇水施肥那可就晚了!” 其中一名庄稼汉上下打量了一眼楚一清,见她打扮虽然普通,但是气质不俗,一瞧也不像是个会种田的,当即也就不耐烦的挥挥手道:“去去去,要玩去一边玩去,咱们小老百姓伺候不起,这一亩二分地的小麦可是全家的口粮,哪能让你们如此糟蹋?” 盈芊见他们这般粗鲁,也就不耐烦了,立即大声叫道:“你们知道咱们小姐是谁吗?有眼不识金镶玉,难得我们小姐今天心情好,免费告诉你们,你们还不领情!” 那两个农夫照旧呲牙瞪眼的,完全不领情,倒是很快走过来上年纪的,打量了一眼楚一清,问道:“姑娘怎么知道这麦苗是缩脖子苗?再说这天寒地冻的,浇水不会冻住吗?” 楚一清拿起一根麦苗将那根给老者看,说道:“老丈你看,这根系这么少,自然是要赶紧施肥浇水,让小麦迅速的返青做根,不然的话,这一季麦子恐怕是……” 那老者一听,也觉着有道理,可是看看这天,虽说是出了正月,可是还是冷,便担心道:“这天冷呢,冻不坏?” 楚一清笑道:“这天已经不算冷了,再说返青水就是这个时候浇呢!” “返青水是啥?”那老者更是不解了。 楚一清也不好跟他们解释,只是要求他们赶紧将地陇划成钩子,施肥浇水便是。 那老者有些犹豫,毕竟这老辈的规矩,天冷的时候不能浇水,要浇水也是过了三月,这会儿浇水要是将小麦全都冻死了…… “姑娘,你刚才说你是谁来着?”那老者不放心的问道,不管咋的,这冤有头债有主不是! 盈芊不悦道:“这位是楚姑娘,是皇上亲命的农司钦差,怎么,现在敢浇水了吗?” 那老者一听是皇上钦命的,哪里还敢说什么,赶紧招呼大家去打水浇水,又让楚一清去村子里坐。 楚一清当即也就不推辞,去了村子里,问了村子里一共有多少地,多少人,便又问平日里一年刨去吃的,能剩下多少余粮。 “哎,不怕姑娘笑话,咱们这地贫瘠的很,那好地,姑娘看着没,前方不远处那青色的,都是好地,都是地主的,咱们这些地,一亩地也就三四百斤小麦,这还是丰年,遇到灾年,那可这是……”老者叹口气道。 楚一清一听便心里有了底,这些还都算是都城边上的农民,他们的家里都没有余粮,更何况是别的地方的,这么说来,朝廷与五大家族的拼斗很快就见分晓了! 从那村子里出来,村子里很多人都送了出来,对楚一清是满脸的感激之情。 上了车,楚一清就赶紧又开始写信,嘱咐金玉家里的粮食千万不要露白,养猪场里的猪全都用不要的菜叶子加麦糠喂食,不能浪费粮食,看来,她要做好应付突变的准备了! 在路上磨磨蹭蹭的走了五天,终于在第六天到了鲁城,鲁城门口,曾荣带着众官员早着了,这次他们还特地带了自家的夫人来,场面浩浩荡荡的,倒真的不小。 “小姐,你快看,他们来迎接咱们了!”盈芊远远的瞧着,便笑道。 楚一清掀开帘幔看了一眼,待走得近了,也就先下车,让盈芊在车上看着阿宝。 “各位大人、夫人,怎么如此客气?”楚一清上前行了礼道。 曾荣伸手做拦扶状:“楚姑娘,这可使不得,皇上虽然没有封姑娘做官,可是皇上对姑娘的重视与信任,咱们大家都是知道的,咱们那里还承受的起姑娘的这一拜?” 曾夫人仗着之前跟楚一清还算是熟悉,也就上前亲亲热热的拉了楚一清的手道:“楚姑娘,你可回来了,我们可都想死你了!” 在曾夫人的身后站着一个鹅黄色衣衫的女子,正是那日见过的曾荣新娶的姨娘,想不到这种场面那姨娘也能来,倒可以看出曾荣对着女子的喜爱。 楚一清只是望了那女子一眼,便不动声色的笑笑,轻轻的拍了拍曾夫人的手。 百夫人也上前握住楚一清的另外一只手。 李谦跟张勇,因为之前的事情,自然对楚一清很是感恩,态度更是恭敬,那李夫人跟张夫人全都围了人来,嘘寒问暖的。 邓夫人尴尬的站在那儿,只是开口唤了一声楚姑娘便不再说话了。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向她点点头,也就一边笑着,一边与众位夫人聊着进了城。 邓夫人在后面瞧着,忍不住着急的跺跺脚。 在回去的马车上,邓羲忍不住埋怨道:“你看看你,何时成为被冷落的那个?以前曾夫人与百夫人不合,如今你怎么……” “你还怪我,我正要怪你呢,你怎么就不想想,你让我的妹妹去给曾大人做小妾,这曾夫人的心里能待见我?她自然是会跟百夫人走的近的!”邓夫人满腔的委屈。 “如今小姨子颇得曾大人的心意,如果能再有个一男半女,那咱们就不怕曾夫人了!”邓羲听完,也就赶紧安慰。 “如今楚姑娘来了,那百夫人本就跟楚姑娘走得近,再加上现在李夫人跟张夫人也都感恩于楚姑娘,我瞧着,这几个夫人就只有冷落我了!”邓夫人还是满腹的埋怨。 “那就想办法将楚姑娘赶走!”邓羲眸色一暗道。 “赶走?你疯了?这楚姑娘可是皇上亲自下旨请来的,再说这地里的活计,能离得开楚姑娘吗?”邓夫人忍不住惊声道。 “你小点声,你以为你相公这个官是白当的?这半年,这些蔬菜也都种了一季吧?这温度的控制,注意事项,我的人都跟楚姑娘派来的那两个人学得差不多了!如果没有楚姑娘,咱们都能种出蔬菜来,你说皇上还会重视她吗?”邓羲嘿嘿的笑道。 “只是楚姑娘带来的那两人,平日里瞧着严谨的很,怎么会告诉你秘诀所在呢?”邓夫人还是有些担心。 “这年头,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干成!”邓羲阴沉道,“再说这次论功行赏,曾大人跟我都没分,曾大人心里也憋屈呢,我瞧着,只要扇扇风,曾大人就会心动,这次也正是时候,不但将楚一清赶走,也顺便让皇上知道你相公我的存在!” ------题外话------ 亲们,万更哦,票票在哪里?投张票票吧,感谢支持!还要感谢 220167506的打赏,快乐的三朵花花,annycat的钻石,么么大家! 313 家业大了也不能起心思 自从得到阿宝找到的信儿之后,金玉在城里就再也呆不下去了,赶紧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回家。 皇甫老太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你说一清也没说啥时候回来,她只带了盈芊一个丫头,谁帮她照看阿宝?这信上也没说落脚在都城的啥地方,让我找也没法子找啊!” 金玉笑道:“娘,你就别操心了,妹子有主意的很,再说现在不比从前,妹子手里有钱呢,实在使唤不开人,再买两个人就是了!” 皇甫老太摇摇头:“你以为那钱是万能的?你妹子她心事重,对谁都不放心,你瞧不出来?刚买的人她能用的习惯?” 金玉皱皱眉道:“那怎么办?妹子这信上也没写啥时候回,在什么地方落脚啊,你找也找不到啊!” 皇甫老太挥挥手:“罢了罢了,就先回家等着吧,说不定你妹子很快就回来了!” 金玉高兴道:“可终于回家了,这些日子在城里可是憋坏我了,以前总觉着这城里好,稀罕东西多,可是如今常来了,也觉着没啥子稀罕头,还是自己家来,想干嘛就干嘛,还能跟村里人说说闲话啥的!” 金玉一边说着一边收拾东西,又嘱咐刘翠姑照看好麦香,收拾的差不多之后,就喊着赵小麦套马车,当天的下午就回了上家村。 金玉走的这些日子,家里倒是发生了一些变化,如今赵家上上下下都知道皇甫老太有个亲戚叫做潘玉郎。 蔬菜大棚里,孙明发带着人将新鲜的黄瓜、西红柿摘下来放在筐里,然后抬到地头上,就等着初一、初二带人来拉。 潘玉郎带着张三到了地里,装模作样的瞧了瞧,看着那红艳艳的西红柿双眼眯了眯,问张三道:“这就是外面传说的圣女果?红彤彤的,还真的好看呢!” 张三笑道:“不但好看,还好吃呢,不过价儿也高,现在虽说多了,便宜了些,可是年前还是买到了五两银子一个,舅老爷,你不是也吃过么!” 潘玉郎一听,立即直了直腰身说道:“那是自然,堂姐对我那可是好,他们吃啥我就吃啥,要不咋说是亲戚呢!” 张三嘿嘿的搓着手笑着。 “张三,这是谁,咋领着进棚了?这大棚不能随便进你不知道?”孙光明正带着人装车,看着张三带着个陌生人在棚里溜达,也就过来说道。 张三一看是孙光明,赶紧上前说道:“孙大哥,是舅老爷呢,是老夫人的亲戚,今日在家里没事,想来地里瞧瞧,俺就领着来了,咋的,影响你干活了?” 孙光明一听是皇甫老太的亲戚,当即也就客气了一些,抱抱拳笑道:“原来是舅老爷,俺没见过您,您别见怪,这大棚里种着蔬菜,楚姑娘平日里要求的严,不准别人进呢,再说这棚里又是土又是灰的,脏了舅老爷的新衣裳,要不到前面的草棚里坐坐,那里有茶水呢!” 前面的草棚是平日里伙计们累了就歇息的地方,常年备着茶水跟饽饽,这也是外人羡慕的一点,给赵家干活,先别说别的,是饿不着渴不着的,所以许多人那是消尖了脑袋想要进赵家干活儿。 潘玉郎打量了一眼孙光明,觉着孙光明就是赵家雇的个长工,是下人,竟然这么不客气跟他说话,那心里就不得劲,但是他刚来,自然也知道收敛,当即也就只是淡淡的点点头,背着手径直走了。 张三一边走,一边讨好的哈着腰,跟在潘玉郎的后面离开。 出了暖棚,潘玉郎忍不住问道:“那是谁?” 张三赶紧说道:“叫孙光明,是孙家村的,他媳妇是阿宝少爷的奶娘,是最早跟着楚姑娘干的,如今可是楚姑娘面前的红人,舅老爷,您瞧瞧,这一千多亩的蔬菜暖棚可都是孙大哥跟赵员外说了算呢,听说这工钱也是最高的,他一个人赶别人两三个的呢!这地里干活的长工都得听他的!” 潘玉郎哦了一声,说道:“就算是个工头吧!” 张三愣了愣,赶紧点点头。 “那你也听他的?”潘玉郎眯眯眼,看着张三问道。 张三不好意思的笑笑:“俺哪有那荣幸,能进暖棚干活,那可是楚姑娘跟夫人精挑细选的,手脚麻利不说,人也要实在,俺太圆滑,楚姑娘说,俺就适合赶个车,在院子里打个杂,哪里有资格进暖棚啊!” 潘玉郎不屑道:“那地里的活有啥好干的,你看,一进去就是一身泥,一身臭汗,哪里有赶车来的轻省!” “轻省是轻省了,可是钱少啊,人家能进暖棚的,最低的工钱也有俺的一倍呢!”张三叹口气。 潘玉郎一听,忍不住问道:“真的?哪能有多少?” 张三悄悄的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百文?最少的都三百文?”潘玉郎一见眼睛就放光了。 “可不么,这还没算奖金跟福利呢!”张三叹口气,“不过俺现在也满足,总比出去打工强不是,在这里还能守着老婆孩子,能吃上口热饭,睡个热炕头!” “瞧你那个没出息的样,以后你跟着我,保管比他们赚的多!”潘玉郎拍拍自己的胸口。 “跟着舅老爷?”张三嘿嘿的笑笑,“舅老爷,您不是在家里吃闲饭么!” 潘玉郎眼睛一瞪:“谁说吃闲饭?这不正好堂姐跟金玉都不在家,这么大的家咋能让个外人管着呢,不行,我得帮堂姐看着点,这么大的家业呢!” 潘玉郎越想越兴奋,心道,正好趁着这个时机将家业抢过来,等堂姐跟金玉回来,看他管的不错,以后这管家的位子就是他的了!怎么说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总比个十三四的小姑娘强! 张三却有些担心,低声道:“舅老爷,俺说句话你别不爱听,你虽然是正经亲戚,可是人家许枝姑娘可是楚姑娘看重的人,再说这平日,也是许枝姑娘帮着夫人打理这一大摊子的事情,俺瞧着,你想要夺权,有点难!” 潘玉郎冷哼了一声,扬扬眉,“不信咱们走着瞧!” 潘玉郎回到家里,就见许枝正在后院带着丫鬟准备长工们的饭菜,这离家近的,都是回去吃,离家远的,像楚一清买来的十五他们,还有那五十个护院,都是在家里吃饭的,每日这饭菜都要大伤脑筋。 “枝儿姑娘,忙着呢?”潘玉郎笑嘻嘻的上前,搓着手打量了一眼。 许枝站起身来,点点头:“舅老爷好!” “好好好!”番玉郎见许枝对他恭敬,心里更美了,也就说道:“金玉跟堂姐这一走,这家里一大摊子就全丢给你了,看你忙的脚不沾地的,我看着也怪辛苦,如今柳絮娘跟柳絮娘三个都闲着呢,我这就让她们过来帮帮你!” 许枝赶紧说道:“舅老爷,这可使不得,你们是大娘的亲戚呢,哪能让你们干活,再说这家里的人也够用,这刚过年,地里没什么大事儿,都忙得过来!” 潘玉郎就笑道:“咱们虽然是正经亲戚,可也不能总吃闲饭不是,你就别客气了,你叫我一声舅老爷,就听我的,咋样?” 许枝见潘玉郎坚持,又觉着潘玉郎是皇甫老太的亲戚,也就只能点点头。 从那一天开始,潘氏就带着两个闺女在后院帮忙,过了两天,许枝就发现有些不对头,那日一去看,就忍不住皱眉道:“芍药,这饭食不都是一菜一汤主食管饱吗?咋就只剩下一个菜了?” 芍药低着头不说话,潘氏立即搓着手笑着上前道:“许枝姑娘,是我的意思,这一菜一汤实在是浪费了些,那蘑菇可是不便宜呢,许枝姑娘出去瞧瞧,哪家的下人吃的这么好?这一个菜就够了,再说了,不还有咸菜么,再加上个咸菜就成!” 许枝有些不悦,可是还是笑道:“舅老夫人,您可能不知道,这饭食的标准是楚姑娘定的,再说这一直以来也都是这样定下的,这蘑菇是用碎蘑菇做的,再说这汤也用不了多少蘑菇,鸡蛋也都是自家的,他们平日里干活这么辛苦,总是要吃好吧?” “就算是碎蘑菇也能卖不是?我们在鲁城的时候,还没见过这蘑菇呢,再说这鸡蛋,几十文一个呢,不是你家的东西你就是不心疼!”潘氏说的振振有词。 许枝只得又解释道:“这些在宅院里吃饭的人,可不是普通的人,他们有些是齐公子从各地找来的种菜能人,有些是姑娘专门请回来的人,这……” “不管是什么人,也都是下人不是?下人吃什么,不都是主子说了算吗?”潘氏笑着问道。 许枝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得说道:“舅老夫人,这乡下地方跟城里不一样,没有那么深的主仆观念,您看看这些长工里,很多都是村里的乡亲,他们为咱们做事,不单单是讲钱,也讲心呢,这……” “行行行,反正这里里外外都是你说了算,那就再加上一个汤,反正不是你家的东西,你不心疼,就一味的给别人当好人!”潘氏不耐烦的说道。 许枝一听这话,心里立即很是委屈,垂着眼帘也就离开。 “许姑娘!”芍药追了上去,不悦的说道:“许姑娘,你怎么对他们那么客气?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你?” 许枝强笑道:“没什么,他们是不了解情况,再说如今楚姨跟老夫人她们都不在,他们是老夫人的亲戚,咱们不能怠慢了不是?万一他们在老夫人面前说点什么,不是让楚姨难做人么!” 芍药皱皱眉,只得点点头,赶紧去忙活着做汤。 许枝擦擦眼睛,也就上前面看着点,一会儿林掌柜还要来拉辣白菜呢! 过了两天,管理蘑菇房的秋分、冬至就跟许枝抱怨,说是潘阳蕾跟潘柳絮两人,时不时的就向蘑菇房跑,那蘑菇房可不是随便进的地儿,再说要保持干净,进门都要用石灰消毒的,她们这样随随便便的就进去……许枝只得又找了潘氏谈。 “枝儿,我早就想跟你说了,阳蕾跟柳絮也不老大不小了,这不前几日看着那种蘑菇实在是有趣,就想着去蘑菇房帮忙,反正我看着那么大的蘑菇房就秋分跟冬至两个人也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潘氏笑眯眯的说道。 许枝一怔,想不到潘氏竟然打起了蘑菇房的主意,当即也就笑道:“舅夫人,这蘑菇房可不是闹着玩的,这蘑菇全国只有咱们能大规模的种植,不论是种子还是里面的东西,那可都是保密的,平日里,除了楚姨指定的几个人,谁都不能进的,这事儿还是等楚姨回来再说吧!” 潘氏有些不悦道:“我们可是金玉娘的实在亲戚,咋的,还防着咱们不成?” 许枝笑道:“舅夫人,您真的是误会了,只是这蘑菇房非同小可,我实在是做不了主,以后您还是让两位小姐少进去的好,要不然,我真的没法子跟楚姨交代!” 潘氏不依不饶道:“枝儿,我问你,这个宅院到底是楚姑娘的还是我堂姐的?怎么的,这么实在的亲戚都不能进?” 许枝不想跟她纠缠,只得说道:“舅姥姥,您来的时日短,不懂,这宅院先是楚姨的,再是赵家的!” “你这孩子,你咋说话呢?怎么的,有楚姑娘给你撑腰,你连主子都不放在眼里了?”潘氏不悦的吵吵道。 许枝眸色一暗,听潘氏一口一个主子,难道她还是他们潘家的奴才不成? “哎呀,老婆子,你疯了,你跟许枝姑娘吵吵啥?让人听见了多不好?”潘玉郎上前拉住潘氏说道。 “他爹,你说说,阳蕾跟柳絮想要进蘑菇房帮忙,她怎么也不让她们进,咱们这都是实在亲戚,还能偷学了传到外面去不成?你说说她将咱们当贼防,气人不气人?”潘氏大声叫道。 许枝不想跟他么闹翻,也就陪着笑脸道:“不是不能进,只是要经过楚姑娘的同意呢,要不然,等大娘跟婶子回来也成,总之,我是不能做主让你们进去的!” 潘玉郎也就说道:“既然这样,就别让许枝姑娘为难了,婆娘,你想着让阳蕾跟柳絮帮忙干点活的心思是好的,只是那蘑菇房不同别的地方,还是等堂姐回来再说吧!” 潘氏也就作罢,说道:“行,那就等堂姐回来做主!” 潘玉郎又对着许枝说了一些抱歉的话,这才带着潘氏离开。 许枝皱皱眉,看来这潘玉郎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许枝终于等到皇甫老太跟金玉回来。 金玉站在宅院门口,看着宅院的大门,忍不住吸了一口初春的新鲜空气,爽朗的笑道:“还是自家好,这呼吸也感觉顺畅了!” 许枝上前接过阿金,逗弄了一下,问道:“婶子,你可终于回来了,阿宝可有消息了?” “有了,有了,妹子找到阿宝了,一来了信,俺这颗心也落地了,要不然……”金玉一想到那些日子就煎熬,摇摇头,不想了,爽朗笑道:“这事儿终于过去了!就是不知道妹子啥时候回来!” 许枝正待要说话,潘玉郎立即上前说道:“金玉回来了?来,让有志给你拎行李,有志力气大的呢!” 金玉赶紧笑道:“舅舅,有人拎呢,您快歇着吧!” 潘玉郎却笑道:“金玉,你跟我堂姐走这些日子,家里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我早就将这儿当自己家了,所以你也别客气!” 金玉经过这两年的历练,也听出这潘玉郎话中有话,当即也只是淡淡的笑笑,喊着张三赶紧将东西搬进去。 皇甫老太抱着阿银最后下了车,潘玉郎赶紧跑过去又是一阵嘘寒问暖。 金玉将阿金让莲花抱着进屋,将许枝拉到一边道:“枝儿,俺不在家这些日子,没发生什么事儿吧?舅老爷没有为难你吧?” 许枝赶紧笑道:“没有呢,只是舅老爷一家非要帮着干活,连那蘑菇房都要进,我没让进,也不知道有没有得罪舅老爷!” 金玉一听,这心里就有数了,点点头:“你做得对,这蘑菇可是妹子的命根子,哪里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许枝听金玉这般说也就放心了,赶紧帮着搬行李。 潘玉郎腆着脸跟着皇甫老太,一再的央求道:“堂姐,你看这都过完年一个月了,咱们一家人光白吃白喝也不是个事儿,阳蕾跟柳絮想要学种蘑菇,你看能行不?” 皇甫老太这抱着阿银都没有喘上口气呢,当即就说道:“玉郎,你别急,你受了那么多的苦,这好不容易能享些福,咋就坐不住呢?你容我喘口气的!” 潘玉郎赶紧说道:“这不就是劳碌命么,这好吃好喝的住了一个月,可是终究是闲不住,要堂姐养着也不是个事不是!”说着上前要接过阿银,皇甫老太却不放心,还是坚持自己放到了屋里,让夏至照看着,这才出去喘了口气。 潘玉郎一直跟着,但是这会儿也不说话了,只是坐在皇甫老太的对面,给她倒上茶水殷勤的端了过去。 皇甫老太喝了口热茶,想了想,也就说道:“这事儿我跟金玉商量一下,你也别急,这阿宝的事情刚利落了,一大家子人还没缓过气来呢!” 潘玉郎赶紧说道:“行行行,只要是堂姐跟金玉能说话管事就成,那个叫做许枝的丫头说,这家是楚姑娘的,堂姐跟金玉说不了算呢!” 皇甫老太一怔,不相信的问道:“枝儿当真是这么说的?” “那可不是么,说什么这宅院是楚姑娘盖的,这里面的家业也是楚姑娘的,堂姐跟金玉不过是替楚姑娘看管的,哎呀,堂姐,你是不知道说的那个难听啊,你们不在,我们这一家人可是受了那许枝不少的闲气呢!”潘玉郎添油加醋道。 皇甫老太摇摇头:“不对,这许枝平日里办事稳当的很,怎么可能说这些话?” “怎么不能啊,我瞧着,说不定这些话是楚姑娘说的呢!”潘玉郎挑拨道。 皇甫老太眸色一暗,不悦的看了潘玉郎一眼,低声道:“玉郎,我知道你在外面艰苦,是要跟人动心眼,但是这也算是你的家,在自己家里,你动什么心眼?你说许枝我还能信几分,说一清这般,我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一清不是那样的孩子!咱们这个家,楚一清虽说跟咱们都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却是比那有血缘关系的都要亲几分的!你刚来,或许不知道一清与咱们家的渊源,说出这话来我也不怪你,但是你记着,这可是最后一次!” 潘玉郎一怔,没有想到皇甫老太这么维护楚一清,当即赶紧笑道:“堂姐,我也是瞎想呢,觉着许枝是楚姑娘的人,自然是为楚姑娘考虑的,这才……”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住在这里,整日里白吃白喝,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这过几天,我就让金玉给你安排个轻省的活儿做,你有了活儿,这心里也就安稳了,老老实实的在这儿住着,行不?” 潘玉郎一听,连忙应了一声,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终于安顿了下来,吃了饭,皇甫老太也就去了金玉屋里,一边逗着两个孩子玩,也就顺便说了潘玉郎的意思。 “娘,俺正想跟你说呢,今日许枝也说了,阳蕾跟柳絮前些日子总没事有事的去蘑菇房,你也知道蘑菇房是什么地方,妹子怕人学了那蘑菇去,就连现在的秋分跟冬至都是看了几个月才定下来的,这舅舅跟舅母虽然是咱家的亲戚,可是终究是很多年没有来往,如今妹子给皇上办事儿,说不定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俺就想,这事儿还是缓缓,先让舅舅他们在宅院里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等过些日子再说!”金玉慢慢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儿。 皇甫老太点点头:“这玉郎虽然是咱家亲戚,可是当年也是分支,我也不常见他们,只是表面上看着倒还老实,金玉,你虽然不成熟,但是这些日子也自己管着这个家也成熟了不少,我瞧着就照你说的办!如今你妹子的家业大了,不知道多少人在惦记呢,就算是亲戚,不摸清了底细,也还要提防着点!” 金玉见皇甫老太同意,那就直接决定了,安排潘玉郎赶个马车,向城里送送货,潘氏则跟着铃铛娘,在后院帮帮忙,打打下手,那两个孩子还是照旧跟着芍药学字读书。 潘玉郎自从跟着去城里之后,隐约知道自己那些话说的有些不妥当,当即也就老实了几日。 又过了几日,楚一清的第二封信便到了,金玉仔细的看完信,叹了口气:“妹子终于还是没有躲过去,这不,又在鲁城住下了!” 皇甫老太要过信去,仔细的瞧了,便说道:“这皇命哪那么容易逃得过!如今看来,我也该收拾收拾去鲁城了,你妹子办事虽然稳当,但是却是不喜欢应酬的,跟那些官夫人打交道,是要转心眼子的,还是要我去帮帮她!再说阿宝这孩子,跟我也习惯了,我还真的不舍得让他跟着旁人呢!”皇甫老太说完,又叹口气,“金玉,自从你生了阿金跟阿银,我都没有顾得上,你心里不怪娘不?” 金玉赶紧说道:“娘,瞧你说的,阿宝是从小跟着你的,阿金、阿银有莲花跟夏至照顾着,倒也习惯了!再说妹子一个人在外面带着阿宝我也不放心,有娘在,我这心里还踏实些!” 皇甫老太点点头,说道:“金玉,这次阿宝丢了,我是一时冲动打了麦香,你别往心里去!还有那些挑拨离间的话,你也别听,你妹子不容易,她对咱们家有恩,你看咱们家现在,吃的穿的用的,还有这村里人的尊敬,不都是你妹子的能耐?如今这家业大了,这人的心里就容易有自己的小算盘,但是你不管怎么算计,你要记住一件事情,这家业是你妹子的,你明白不?” 金玉赶紧说道:“娘,俺怎么能不明白?俺都记得呢,你尽管放心!” 皇甫老太点点头,摸摸金玉的头,“好孩子,我对你放心!” 金玉又问道:“这次去,你打算带着谁?妹子的信上说,让柳毅带着几个人向罗国那边运姜呢,俺这还原本打算着让柳毅去打听一下柳乾的事情,柳乾这一走可就再也没回来!” “莹润是要带着的,另外铃铛跟铃铛娘,她们是鲁城人,怎么也对鲁城熟悉些,还有十五他们也是要带着的,阿宝都丢了一次了,可不能再丢一次,这样你妹子出去办事儿也能放心!至于别的人就不需要带了,那府里都有呢!” 金玉也就点点头:“那行,俺吩咐下去,看看收拾收拾,明日就启程!” 皇甫老太点点头,拍了拍金玉的手道:“这家里就辛苦你了!” 金玉赶紧摇头:“辛苦什么,以前累的半死不活,也没有这么红火,如今看着那钱哗啦哗啦的向里进,就是再累也值得,谁还跟钱有仇不成?” 皇甫老太笑笑,点点头。 府里听闻皇甫老太又要去鲁城,便立即开始忙活了起来,这能放住的菜,土豆、洋葱之类的,自然是要多装一些,还有油、面啥的,也全都向上装,按照皇甫老太的话就是,省得买了,那城里东西贵得很! 潘玉郎听说皇甫老太又要去鲁城,当下也就坐不住了,跟家里人商量了一下,也就去找皇甫老太。 “你要跟着回去?”皇甫老太听了潘玉郎的要求,沉吟道:“玉郎,我不是没想过这事儿,怎么说你也是鲁城人,跟着回去倒是人头熟,也好照应,只是你刚从鲁城来,好不容易有了份工,熟悉了,又搬来搬去的,不是麻烦么!再说,鲁城那边府里的人已经够多了,暂时不需要人!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带着你一家也不方便!” 潘玉郎立即说道:“堂姐,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就直说了吧,其实我到这儿水土不服呢,这里天这么冷,实在是不习惯,还有这是乡下呢,我还想有志学着做生意,阳蕾跟柳絮嫁户好人家呢!在这穷乡僻壤的乡下,能有啥出息?我听说楚姑娘在鲁城也有个铺子,还让外人照看着,正好我去给照看着,咱们自家人也放心不是?” 皇甫老太眯眯眼,没想到潘玉郎都想到那铺子上去了,当下就笑道:“这事儿是你早就想好的吧?” 潘玉郎赶紧摆手:“堂姐,你别误会,这不刚听说堂姐要回去,婆娘就带着柳絮她们闹,说是想家了,好赖,那鲁城还有我两间破房子呢!我就想着,跟堂姐你提提,就算是以后楚姑娘跟堂姐你不在鲁城了,可是那生意交给我,你也放心不是?” 皇甫老太这会儿也觉着潘玉郎说的有几分道理,当时楚一清买的那个铺子,也没有放多少心思在上面,如果潘玉郎能一心一意的帮着楚一清,也算是找到个底实人,如果这潘玉郎不老实,等她走了,这放在家里也不放心,当即也就点点头说道:“那行吧,你们也收拾收拾,咱们明日一起离开!” 潘玉郎见皇甫老太答应了,赶紧喜喜的点点头,回去收拾东西去。 金玉在外面听着,不悦的上前道:“娘,你咋答应了呢?这些日子,俺瞧着舅舅光面子上看着老实,心里却有很多心眼的,那阳蕾跟柳絮也是,总抢铃铛的吃食,俺瞧着,这一家人不是省油的灯呢!” “不管咋说,也是亲戚,如今看着咱们过好了,就想着有个依靠,找个营生做罢了,再说,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心思,你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我放在身边也放心!这去鲁城,也是个考验,如果真的能用,能将他们留在鲁城也好,那鲁城,只是个过度的地方,也不是咱们的家,你妹子终究是要回来的,那生意丢给别人也不放心,如果真的不能用,那就在鲁城打发了他们,也不用留在家里提防了!”皇甫老太说道。 ------题外话------ 颈椎又疼了,牵扯着头疼,所以只能更这些 314 亡羊补牢 第二天一大早,皇甫老太就带着人跟物件上了路,这一路上天一亮就上路,天一黑就住店,一点也不敢耽搁,三天也就到了鲁城。 皇甫老太到鲁城的那日,正好是楚一清到的第五日,府邸里的一切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如今开了春,天气也好,楚一清就带着阿宝去郊外散散心,也顺便迎接皇甫老太等人。 “楚姑娘,今个儿怎么有心情出来啊?”刚寻了个清净的地方坐定,看着阿宝四处的玩,楚一清就听见邓夫人的声音。 回头看去,就见邓夫人正从马车上下来,身边除了车夫,还跟着一个婆子一个丫鬟,身上穿着穿了件玄色织缎褂子,下身一条翠蓝云缎裙,盘的高鬓,插着四五根银簪子,描着长眉,施着淡粉,涂的红唇,耳边垂着金镶玉坠子,留着长长指甲的手正摇着一把娟团扇,腕子上戴着三个鎏金镯子,对着日光明晃晃的扎眼。 楚一清只是淡淡的欠了欠身子,笑道:“今个儿天气好,再说我那老家的人也要过来,闲着没事就在这儿等等,也顺便晒晒太阳!邓夫人也出来郊游?” 邓夫人笑道:“可不是巧么,想不到楚姑娘竟然在这里,既然遇到了,咱们就一起坐着聊聊,自从上次在楚姑娘吃了那顿饭,咱们见面的时候,身边总是一大堆的人,这连句知心的话儿也说不上!” 邓夫人说着,便让随行的婆子从马车上取了板凳,铺上羊绒毯子,很是讲究。 “我比不上楚姑娘,年轻的时候生孩子受了些风寒,落下了病根,这出出进进的都要仔细!”邓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坐下,又让婆子从马车里端出矮几来,上面有茶水点心等物。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向旁边让了一让。 正是正午,阳光暖和的很,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阿宝的笑声不时的飘过来。 楚一清跟邓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就见路边走过几个打柴的,身上正背着一些树枝,瞧着倒像是柿子树,楚一清记起去年秋天来鲁城的时候,路边到处可见是结满了柿子的柿子树,可是进了城都没见人卖,因为当时忙着为皇上种地,所以也就没伤心,如今瞧着好好的柿子树被砍了,当即也就起身上前问道:“这位小哥,你背的这可是柿子树?不留着结果么,怎么砍了?” 这春天可真是育肥浇水固本培元的时候,春天的护理影响的可是一年的收成! “结果子?那果子谁吃?”那汉子打量了楚一清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喝茶的邓夫人,笑道:“姑娘不懂也是正常的,这柿子一开始成熟的时候涩,不能吃,到了十一月份,等到不涩了,也软了根本就不能放,再说这种柿子树,满地都是,谁还去买,也不稀罕!”那汉子说着,就拖着一根大柿子树干回家。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在街上没有瞧见卖柿子的!楚一清站在那里暗暗的嘀咕着。 “楚姑娘,你跟那乡野村民搭什么讪,可别失了您的身份!”邓夫人只瞧见楚一清跟个村民说话,当即便说道。 楚一清皱皱眉,回身笑道:“邓夫人,我原本干的就是这些乡野里的活计,跟村民打交道最正常不过了!” 邓夫人一怔,脸上有些讪讪,原本她今日正好瞧见楚一清出了城,她便收拾好了跟了来,本想着拉拢一下关系,却没有想到一开口就被人嫌弃,当即也坐不住了,又说了一些天气好之类的话,也就准备起身。 待到邓夫人走了,盈芊瞧着那背影就轻轻的碎了一口,说道:“小姐,这个邓夫人也不知道来干什么的,明明是嫌弃这荒郊野外虫蚁多,却偏偏装作有兴趣的在这里坐着,说一些废话!” 楚一清笑道:“或许是我回来这几日,那几个官夫人上门拜访都没有喊她,她觉着收了冷落吧。没什么,随她就是!” 楚一清淡淡的说着,看着路边的那些柿子树突地有了一个主意,便吩咐盈芊道:“盈芊,这几天你去附近看看,可有比较大点的柿子树林子,如果有,就通报我一声,这柿子可是宝贝!” 盈芊立即应了一声。 正午过一刻,皇甫老太的马车终于到了,因为柳毅去了罗国,这次就换了潘玉郎赶车,不大不小的两辆车,二十几个人,倒也是不小的场面。 “姥姥!”阿宝跑着,见马车来了,也就乖巧的站在一旁,一见到皇甫老太下了车,赶紧喊了一声跑上前去。 “哎呀,我的阿宝啊,可想死姥姥了,快让姥姥瞧瞧,那坏人没将咱们阿宝怎么样吧?”皇甫老太一下车,啥也顾不上,上前就将阿宝抱了起来,大手在阿宝的身子这儿捏捏那儿敲敲,眼睛也湿润了。 “姥姥,阿宝没事,阿宝好着呢!”阿宝赶紧举起两只小手小脸都笑的开了花。 皇甫老太这才抹抹眼泪,哽咽道:“没事就好,阿宝,你可吓死姥姥了!” 楚一清快步上前,看着皇甫老太难过的样子,伸出手来轻轻的捏住她的手,“娘,阿宝让你担心了!” “说这些话干啥,这养儿养女,哪个当父母的不操心,只要人没事就好!”皇甫老太振奋道。 这会儿潘玉郎带着潘氏赶紧过来,陪着笑脸道:“楚姑娘好啊,堂姐这一路上就念叨楚姑娘跟阿宝了!” 楚一清一见潘玉郎一家也跟着来了,倒没怎么吃惊,笑道:“舅舅也来了?赶紧先回去吧,我已经让人准备好午饭了!” 潘玉郎赶紧应着,指挥着两辆车先进了城。 皇甫老太见他们走了,就赶紧说道:“一清,你别怪娘自作主张,这次来鲁城,玉郎一家说是想回来,我寻思着这鲁城好歹是他们的家,所以就带了来,总归是亲戚,在这地界上熟悉,也能帮帮你!” 楚一清笑道:“娘,我知道呢,我本来就想着让你将他们带来,只是怕他们不愿意,毕竟他们是娘的亲戚不是,不是下人!” 皇甫老太一听,立即说道:“哎,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都是自家亲戚,只要你觉着合适,你愿意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楚一清应了一声,看看时辰不早了,也就让皇甫老太上了马车,一家人回了府邸。 府邸里,府里的婆子早就准备好了饭菜,因为铃铛娘之前是在府里干过的,所以熟门熟路,一下车就赶紧帮把手,里里外外的忙活着,一会儿工夫,也就将东西什么的都卸下,归置好。 “小姐,将舅老爷一家安排在后面的跨院住怎么样?”铃铛娘上前请示道。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铃铛娘,这家里的一切你也熟悉,你看着办就成!” 铃铛娘得了这话,立即点点头,带着潘玉郎一家去了后面的跨院。 原先在家的时候,潘氏就觉着铃铛娘碍眼,如今到了鲁城,看铃铛娘里里外外的忙活,这府里的人也对铃铛娘恭敬,那心里就老大不乐意了,去跨院的路上一直拉着一张脸。 铃铛娘虽说只是个乡下女人,可是却有着鲁城人的精明,当下就不动声色的笑道:“舅老夫人,这跨院虽然在后面,可是却是不小的,一共四间屋,也都是早就收拾好了的,你们一家人住,不但宽敞,也方便!你如果不满意的话,那我就去找楚姑娘说呢,让楚姑娘重新给你换个地方!” 潘氏一听这铃铛娘口齿倒伶俐,她这一去说,不是摆明了是她对这跨院不满意么,她不满意的可不是这跨院,是铃铛娘呢! 潘玉郎赶紧扯了扯潘氏,陪着笑脸道:“瞧铃铛娘说的,柳絮娘不是对这跨院不满意,是累了呢,怎么也赶了几天的路,人困马乏的!” 铃铛娘打开跨院的门,带着她们进去,将东西往桌上一放,也就笑道:“既然如此,倒是我误会了呢,那舅老爷跟舅夫人就先歇息吧,不行我就让铃铛将饭食送到这儿来吃,省得道前面去还麻烦!” 潘玉郎一听,赶紧说道:“那就不用了,咱们刚来,好不容易一家人凑一起,这第一顿饭怎么也要一起吃的!” 潘玉郎还想着在楚一清面前多晃悠几次,找个好差事做做呢! 铃铛娘笑笑,也就说道:“那就请舅老爷、舅夫人就前面吃饭吧,饭食都准备好了!” 潘玉郎赶紧招呼了一家人去前院。 饭食是华嫂做的,一大盆羊肉汤,再就是一些新鲜的蔬菜,都是大棚里中的,百大人命人送来的。 望着一大桌子菜,潘玉郎照旧一脸老实样,说了一些回到鲁城感慨的话,那潘氏也一扫先前在后面跨院不悦的模样,只是陪着笑脸。 “知道舅舅闲不住,原本想着过了年就给舅舅安排个活计,谁知道这年还没过我就出去了,到了这会儿才有空。”楚一清客气的说道。 潘玉郎立即说道:“楚姑娘客气了,是我们一家给你添麻烦了,本来想着,在楚寒待着就算了,可是听说堂姐还要到鲁城来,我的心就又动了,不管怎么说,这鲁城我也待了十几年,有感情呢,人头也熟悉些,总比在楚寒人生地不熟的要强一些,这样也能好好帮楚姑娘呢!” 楚一清点点头:“舅舅说的对,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这些日子我打算找些柿子树,舅舅在鲁城待了十几年,地头熟,就帮着找找吧!” 潘玉郎是一心一意的想要进初一亲的那个铺子当掌柜,如今一听说要他找柿子树,当即忍不住一愣,“找柿子树干啥?这柿子树可不是啥稀罕物,路边有的是!” 楚一清笑道:“路边是有,可是没有形成规模,我想的找一片成规模的柿子树林子,位置倒是无所谓,如果实在是没有那样的林子,那就买些地,将柿子树移过去,总比留在路边让人随便砍了当柴烧要好的多!” 潘氏顿了顿,终于抬起头来说道:“楚姑娘喜欢吃柿子?” 楚一清笑而不语。 潘玉郎赶紧说道:“好,那我明日就带着人去找找……只是楚姑娘,有志也不小了,你看……” 楚一清点点头:“有志我倒是想好了,如今金锐跟郭槐在棚里走不开,柳毅又没有跟过来,这院子里也没个主事的男人,有志就留在府里吧,里里外外的传个信,跟着我出门什么的,舅母照旧带着阳蕾跟柳絮在后面,空闲的时候做个针线,学个字儿!” 潘玉郎跟潘氏对望了一眼,显然对这安排不算是满意,但是也只得点点头应着。 一顿饭吃完,皇甫老太也就先上了床,准备休息。 “娘,我对舅舅家的安排你还满意吗?”楚一清进门问道。 皇甫老太点点头:“一清,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尽管去安排,我没有异议!” 楚一清这才安心,让皇甫老太好好休息,也就出了门。 接下来的日子,楚一清倒是闲适,只是偶尔去棚里瞧一眼,这样过了七八日,却想不到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一日,百元增突然上门,神色凝重,楚一清一问才知道,原来鲁城的地已经收了一茬,如今第二茬种下去,犯得是重茬,再加上规模大,不久就出现了病虫害,一开始是小规模的,金锐跟郭槐倒还能应付,想不到这天气一暖和,那病虫害就扩大了,如今老黄田那边最肥沃的地也出现了病虫害。 “快带我去看看!”楚一清赶紧跟着百元增出门。 “楚姑娘,怎么样?”曾荣急得额头上直冒汗,这第一季的蔬菜种的好,皇上可是龙心大悦的,他现在正在为自己能当上司马丞张罗呢,这关键时候可不能出事儿。 “是猝倒病,这种病蔬菜的整个幼苗期都有可能发生,你看,这些发病的幼茎都是接近地面处,发病的部分都呈水渍状黄褐色,这还只是初期,以后会逐步的腐烂,然后死亡,而且这发兵的部分还生了白色绵毛霉状物,这就说明……”楚一清紧皱了眉头。 “说明什么?”曾荣急得不行了。 “湿度太高了!”楚一清皱皱眉,将金锐叫来道,“这一片大棚是你管理的?可是严格按照我交给你的法子控制的湿度?” 金锐立即答道:“是,姑娘,可是一点都没错的!” 楚一清虽然怀疑,但是这种病在现代也是常见的,当即也就说道:“一会儿将棚子掀开通风换气,记住下午申时之时一定要再覆盖上,还有这几天,棚里我会亲自照看,已经腐烂死亡的苗子要尽快的拔出,然后用石灰消毒,那些刚刚发病的,先用石灰水喷着,两天喷一次,先看看效果!” 曾荣不放心道:“这样能不能救活秧苗?” 楚一清不确定的摇摇头:“现在主要是缺少中草药,石灰只是能表面上杀菌,不能渗入幼苗里,我虽然有药方,但是其中几味药实在是难找!” 一开始发病,她就立即将慧明带来的杀虫子药拿出来,可是由于这规模实在是大,再加上之前用过这药,就有了抗药性,如今药也用完了,成效却不大,这几日病情又有些反复,她就只能再想别的法子,于是就想到了以前在现代,她种植有机蔬菜时使用的一种中药杀菌配方。 “楚姑娘尽管说,这可是为皇上办事,皇宫的御药房里,那可是什么药都有的!”曾荣赶紧说道。 楚一清却有些不相信,先别说别的,那药方之中常用的槟榔这御药房恐怕就没有!不过既然曾荣这般说了,楚一清也就列出个单子来,果然,单子一出来,其中的雷丸、槟榔,这两味中药,却是脸曾荣跟邓羲这种自诩为饱读诗书之人都没有听说过的。 “楚姑娘,这苦皮藤、使君子、通草、木香这四种,老夫还听说过,也不难找,只是这雷丸跟槟榔是何物?”曾荣满脸的为难。 “这雷丸跟槟榔都生长在岭南……哦,应该是罗国太对,这御药房中说不定有,不如曾大人报上去,请皇上派人找找吧!”雷丸一般生长分布在桂西北、桂西地区的竹林下,槟榔在岭南地区,按照现在的地势分布,应该就是在罗国没错。 曾荣只得点点头,赶紧写了奏折报了上去。 “那楚姑娘,先不说找这东西,这来来回回就需要好几日,那这些苗子……”曾荣叹气。 “我早就说过,大规模的违反时令种这些蔬菜是有风险的,所以各位大人一开始就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是!”楚一清倒是很坦然,这个结果,其实她一开始就预见到了,现在整个鲁城,不光是皇上这五万亩,剩下的地,百姓见种蔬菜有利可图,也全都种上了蔬菜,虽然他们的技术还不成熟,种出来的菜不多,但是这大片的大棚,无疑是增加了病虫害的可能性,如今,恐怕不光是朝廷的田地得了这病虫害! 曾荣跟邓羲此时惊得是满身是汗,怎么可能会这样,难道是与那件事情有关系? 曾荣狠狠的瞪了邓羲一眼。 别馆曾荣的书房,邓羲亦步亦趋的跟了进去,“恩师,绝对不可能是因为那件事情,楚姑娘也说了,这大规模的违反时令栽种蔬菜本来就有很大的风险,只是刚好碰上,是巧合而已!” 曾荣愤怒的转身:“我早就告诫过你,这是田地,不能马虎大意,你却偏偏认为能摆脱楚姑娘,非要让你的人取代金锐跟郭槐,你看,只不过是三天,出大事了吧?” 邓羲赶紧紧张的上前:“恩师,小心隔墙有耳,这件事情可是只有咱们两个跟亲信的人知道,那金锐是楚姑娘的人,今日可是半点口风都没露,楚姑娘是不会知道的,只要咱们将这件事情瞒过去,这负责人是楚姑娘,就算是真的出了事,皇上要大怒,恼得也是楚姑娘,反正,赏的是楚姑娘,自然恼的也应该是她,咱们,不过是跟着楚姑娘做活的罢了!” 曾荣却没有像邓羲说的那般轻松,其实这次皇上是论功封赏的,只是曾荣将赏银全都克扣了下来,只是给下面赏了几匹缎子,所得的赏银全都用来疏通关系,现在出了事情,他真怕克扣赏银的事情也败露! “邓羲,这件事情是你想出来的,也是你经手去办的,你是脱不了干系的,如今,你只有祈求上天保佑,这些苗子没事,不然的话……”曾荣拉下脸来不客气道。 邓羲一听,知道曾荣这是打算推卸责任呢,当下也就有些不悦,“恩师,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事儿你也是同意的,怎么现在就……” 曾荣皱皱眉,现在这事情还没到最坏的事情,但愿老天保佑这一次能跟上次似的挺过去,当即也就赶紧说道:“好了好了,别的就先别说了,一起想办法解决才是!” 邓羲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可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如果真的出了大事,无力回天,这曾荣一准的将自己推出去,看来他要早作打算了! 没有雷丸跟槟榔,余下的四种中药倒是比较常见,楚一清只得死马权当活马医,先用这四种中药按照以前种植有机农作物的配方配药、粉碎、菌液培养、熬制、过滤,喷到了地里。 接下来的日子,楚一清就带着金锐寸步不离大棚,白日里遇到晴天便放风炼苗,每隔两天就喷一次药,过了七八日,这瘁倒病到暂时的控制住了,只是那些染病的苗子却因为缺少药,无法恢复如初。 这些日子,楚一清吃住都在大棚里,不过皇甫老太知道楚一清也担心阿宝,白日阳光好的时候,就带着阿宝过来走走,见楚一清实在是累了,也就劝她回去歇息上两天,反正这儿有金锐盯着。 楚一清是真的累了,这几天,几万亩大棚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光得病的面积就有几千亩,的确是耗费了她太多的心力。 从老黄田出来,楚一清伸了伸疲惫的腰身。 “娘亲,累了吧?”阿宝乖巧的上前说道:“娘亲趴着吧,阿宝给你踩踩,姥姥最喜欢阿宝给踩背了,说是舒服的很!” 皇甫老太也就说道:“是啊,阿宝踩得可舒服了,你快躺下吧!” 楚一清看看摇晃的马车,笑道:“不用了,阿宝给娘捶捶背就成,这马车里晃,摔倒了就不好了!” 阿宝懂事的上前,伸出小手给楚一清捶着后背。 “事情解决的咋样?有眉目了吗?”皇甫老太担心的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只是暂时控制住,但是这几千亩地势必是要减产的!” 皇甫老太叹口气:“这种地向来是靠天吃饭的,哪能年年都丰收?一清,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楚一清叹口气,“其实我担心的不是朝廷的这些地,而是百姓的那些地,这次回来,我瞧着原先应该种小麦的地许多都种上了大棚,他们控制不好这棚里的温度湿度,恐怕这病虫害会更厉害……”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你就快歇着吧,别想这么多,那些人是自己愿意种的,又不是咱们让他们种的,就算是真的得了病虫害,也怨不得咱们不是?” 楚一清摇摇头,不再说话了,只是看着外面连成一片的大棚,这人向来都是如此,看见别人赚钱,就会跟着去做,却从来不想想适合不适合。 到了府邸,楚一清就下车,却见铃铛娘带着华嫂等人正在擦门,门前淌了一地的水, “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擦起门来?你瞧着满地的水!”皇甫老太下了车,不悦的问道。 铃铛娘赶紧上前说道:“老夫人,楚姑娘,刚才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竟然将大便涂在了大门上,我带着大家赶紧擦一擦!” 楚一清皱眉,上前看了一眼还没有来得及擦干净的一块门板,的确是大便! 莹润这会儿上前,在楚一清耳边低声说了什么,楚一清一听,面色便一变。想不到她的担心来的这么快! “让有志带着两个人在外门守着,让十五他们加强巡逻,这几日恐怕是不太平了!”楚一清淡声道。 皇甫老太一听,问道:“一清,你知道是谁干的?” 楚一清点点头,却不再说话,只是让皇甫老太带着阿宝进门去,这几日就不要出门了,自己则顾不上歇息,带着盈芊又要出去。 “一清,你这累了七八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皇甫老太心疼的在后面喊。 楚一清却只是摆摆手,带着莹润径直去了郊外。 “小姐,就是这儿!”莹润指着前面说道。 门上被涂了大便,莹润倒没有急着去抓人,而是一路跟随,待看到那惨况,心里也就忍不住一沉,赶紧回去禀报楚一清。 楚一清缓步上前,眼前的一幕让她咬紧了唇。 之前在楚寒,她种大棚,那些种子、技术都严格管理的,一来是怕技术外泄,让人抢了生意,最大的原因还是,楚一清怕的就是那些人盲目的模仿,如果真的耽误了生计……而如今眼前的一幕,就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这次替皇上种大棚,种子是楚一清出的,可是人是官家的人,所以难免有贪心的,将种子拿出去卖掉,这些种子到了外面,立即成了抢手货,大家都怕抢不到,买到了,不忍心将这么贵的种子种在刚开的荒地里,便将冬小麦拔了,全都种上了大棚,如今,几十人望着大棚里已经腐烂的秧苗垂头丧气,有些女人经不起事情的,早就在地头上哭了起来。 “小姐,我打听过了,光鲁城近郊就中了二十几亩大棚,如今全部都染了病,更别说这下面的镇子……”莹润见楚一清神情冷沉,那话也就说不下去了。 楚一清叹口气,二十亩,那就是一百多人的口粮,这还是能瞧见的,这下面的乡镇……原本今年就不太平,这下子…… “要我说,都怪朝廷,他们能种出蔬菜来,为哈子咱们就不行?苕头日脑的,咱们都被朝廷耍了!”其中一人突然大声嚷嚷道。 “就是就是,咱们这种子,不是从朝廷那些人的手里买的?一两银子一两种子啊,那种子就是银疙瘩啊,说什么种这一季能赶上种四五季的小麦呢,如今可好,全都烂在地里了!”另外一个上年纪的人骑在地垄上啪嗒啪嗒的抽着烟骂道。 “这可没法子活了,这一下子全家人都要上街讨饭了!如今先别说这些种子的损失,咱们今年吃什么,眼看着就要饿死啊!”有女人哭叫道。 “我打听了,那朝廷请来种大棚的人就住在那个楚府,咱们找她算账去!”有人突地大声喊道。 “就是,种子是她卖给咱们的,咱们就去找她算账去!”又有人不断的响应。 莹润在一边听着,忍不住抱不平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咱们什么时候卖给过他们种子?他们这是……”莹润说着就要上去找那些人算账。 楚一清摇摇头,低声道:“这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这些也是受害人,咱们先回去,静观其变,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相信很快这事情就会捅上去的!” 莹润一愣:“那小姐,咱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件事情捅上去?万一皇上不信任你,将这些事情怪到你的头上……”民以食为天,这一闹,不亚于一场天灾,皇上定然会勃然大怒。 “只有等皇上来定夺,这样以后,这些人也有了教训,况且,现在这些人正在气头上,又对我有误会,现在我不适宜出面!”楚一清冷静的说道,又吩咐莹润道:“你今天即刻让十五马不停蹄的回趟上家村,告诉赵大哥,将我留得那些优质小麦种拉两车过来,最好也让赵大哥来一趟!” 现在只有亡羊补牢了,但愿犹时未晚! ------题外话------ 月票啊月票! 315 死缠烂打 皇甫老太见楚一清带着莹润急急的出去,一直就不放心,等到楚一清回来了,这才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这好端端的,门上怎么让人让人涂了那些东西?” 楚一清坐下来,喝了口水,休息了一会说道:“娘,还是之前我担心的那些事情,如今天气一转暖,那些种植大棚的人没有及时撤火,导致高温高湿,这病自然就会生,朝廷有专门的农官,损失尚且如此严重,更何况那些跟风种大棚的百姓!他们绝了收,自然心中不平,将怨气撒到咱们的门上!只是我这一向深居简出,又没有跟都城来的农官住在一起,如今这般还是被人找上门来,恐怕事情就没有表面上如此的简单!” 皇甫老太到底是年轻时经历过事情,听楚一清一说,便立即明白过来:“一清,你是怀疑有人暗中用你的名义将种子卖给那些百姓,现在出了事,好赖在你的头上?” 楚一清点点头,“我已经派盈芊去别馆打探情况,等盈芊回来事情就清楚了!” 两人正说着,盈芊就急急的进了门,连忙禀报道:“小姐,果真不出小姐所料,别馆门前安静的很,没有异样,曾夫人还跟百夫人出门游玩呢,可是咱们门前,总有几个百姓模样的人探头探尾,似乎心怀不轨!” 楚一清点点头:“果然如此,看来他们是想将百姓的怨气都引到我的身上!” 皇甫老太一听,忍不住有些担心:“那可怎么办?这都已经是二月,种什么都来不及了,这田地绝收可是大事,这一季不种,就不知道以后多少人要饿死,这……” “娘,你别担心,我清者自清,不怕的,咱们现在就等着,那幕后的人绝对不只是挑弄百姓对我仇恨这么简单,重头戏还在后面呢!”楚一清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道:“娘,我累了,先去休息,阿宝就麻烦您看着,记着这几日先不要出门了,读书如果怕耽误,就请个夫子回来教!” 皇甫老太赶紧应着,让楚一清赶紧去休息。 鲁城不少地种大棚都绝收,这事情自然很快被有心人传到了都城。 早朝,皇帝看着面前的奏折一肚子的闷气,原本以为年前种的那些蔬菜能够解都城之困,想不到是指标不能治本,如今都城人的基本生活虽然能保证了,却又传出鲁城一半地要绝收的消息。 “李谦,你说,你身为鲁城的地方农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点禀报?”厉閠将奏折狠狠的摔在龙案上冷声道。 李谦赶紧上前:“皇上,那些百姓听闻种大棚赚钱,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种子,全都种起了大棚,如今棚中秧苗一生病,几百亩地绝收,这实在是天灾啊!” “皇上,微臣认为这绝对不是天灾,而是人祸!”突地有人站出来说道,“这种子金贵,朝廷尚且用突地跟楚一清交换,这普通百姓,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种子?” 厉煌一直没有吭声,这会儿听那人提出疑问,也就抬头望去,见那人正是相国公子梁靖庭。 “皇上,微臣在听说鲁城天灾之后就派人去查过,原来这种子之事另有蹊跷,那些百姓都说,这种子是楚一清卖给他们的,而且打的是朝廷的旗号,如今鲁城几百亩地一季绝收,一千多人没有生计,百姓怨愤朝廷,沿路哭号,各路上书求拨赈灾粮钱,又请减宽赋免税,此番灾事皆因楚一清贪财导致,陛下犹置之不问,何以安民心?”梁靖庭再次说道。 厉閠冷冷的皱皱眉,低声问道:“果真是有这样的事情?” 厉煌眸色一暗,大步上前道:“父皇,这事还是查清楚再做决议!” 楚占天面色一暗,如今他能升上楚王,自然是沾着楚一清的福气,如果楚一清出事,那他脸面上也不好看,当即赶紧站出来禀道:“皇上,小女虽然愚钝,但是绝对不是个贪财之人,还望皇上彻查此事!” 厉閠面色一案,这件事情,不管与楚一清有没有关系,如今鲁城绝产在即,国本本来就动荡,再加上这长灾难…… “皇上,微臣临来之时,楚姑娘说是有本折子上奏给皇上!”李谦赶忙取出,立即用太监双手接过呈上。 厉閠仔细的看完奏折,惊喜的问道:“果真能种春小麦?” 皇上话语一出,大家都是一愣,厉国算是北方,比起罗国等,天气寒冷,这小麦都是冬天种植,过冬之后返青,五六月收割,哪里听过两三月种的?而且就算是二三月能种,按照冬小麦的生长期,那不是到了九十月才能种玉米?这样势必会耽误秋天玉米的收成! 李谦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赶紧答道:“楚姑娘说可以,而且这春小麦生长期短,大约七月就能收割,这样并不耽误秋天种玉米!而且春小麦的产量能比冬小麦高一成!而且楚姑娘说了,咱们国家全部地区都能种植春小麦,如果实验成功之后能够大面积推广的话……” 厉閠心中终于有所安慰,只是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冷声吩咐厉煌道:“煌儿,这件事情就交给你,种子的来历一定要彻查清楚,还有这次灾荒之事,就暂且记下,如果这春小麦不能成功,就算是种子的事情与楚一清无关,这楚一清也难辞其咎!” 厉煌心中没底,但是看眼前的形势,明明是有人故意跟楚一清过不去,他去查证也好,起码不用担心别人诬陷楚一清,也就只得上前领旨。 皇宫的大殿上,各路人马勾心斗角,鲁城的府邸里,楚一清则一门心思的研究春小麦。其实在楚寒的时候,她就有这个想法将冬小麦改种成春小麦,楚寒天气寒冷,比较适合春小麦的种植,但是后来因为想要稻麦两熟,所以一直就没有实行,如今鲁城几百亩地因为种大棚绝收,能实验种上春小麦也是不错,只是这冬小麦的麦种要经过低温春化,也需要一些时间,所以楚一清在赵小麦运来两车麦种之后,就开始准备。 厉煌到达鲁城的时候,楚一清正带着人大面积的搭暖棚,从粗壮的大树底下拉黑土,铺在暖棚里,又将收来的骨头打碎,磨成粉,混上尿液做肥料,混在黑土里。 “爷……”盈芊见到厉煌正待要行礼,厉煌立即摆摆手,自己上前,就见楚一清只是着了春裳的纱织罩衣,头上也没戴什么饰物,只用个银簪子固定,用帕子包了头,远远看去就像个平常人家的小媳妇,指挥着几个人干活。 厉煌看着女人充满活力的模样,可是比在王府里总是淡淡的有了太多生气,忍不住上前笑道:“看不出你就是真的喜欢这种生活!” 楚一清转眸,一看到厉煌,眸色中忍不住有了惊喜:“你怎么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厉煌点点头,看着那黑土忍不住皱皱眉,“这也太脏了吧?这又是粪便又是骨头的……” 楚一清笑道:“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这什么东西都是需要肥才能长大,你嫌脏,那就什么都别吃了!” 厉煌见楚一清竟然跟他开起玩笑来,心情也是大好,投降道:“好好好,这种地我说不过你,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只是小麦真的能春天种植?” 楚一清坐在一旁,一边将指挥着华嫂她们将种子倒在笸箩里,筛选那些粒大饱满的种子摊在外面晾晒,一边说道:“我也没试过,只是如今出了这事儿,种别的都耽误了,也就只能试试这个春小麦了!死马权当活马医,总比让那地闲着强!” 厉煌一听,忍不住说道:“你的心可真宽,没有把握的话你敢让李谦在朝堂之上说出来,这万一不成功的话……这可是一千多人的生计!” 楚一清站起身来淡淡的扬眉道:“现在是有人摆明想要陷害我,那个时候我不拿出这个计策来,恐怕现在已经是戴罪之身了!至于这春小麦,我有八成的把握,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无论什么时候,没有经过三年五年实验的品种,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像这大棚,这些人以前都没有种过,如何就敢将小麦拔了全都种上?” 厉煌淡声道:“我说不过你,你心里有数便成,至于这种子外泄之事,我会尽量的查清楚!” 楚一清点点头,又回身吩咐铃铛娘道:“这几天日头好,这些种子晒上两日就用水浸泡五个时辰,然后再栽到暖棚里去,赵大哥以前育过苗子,你们有不懂的就问他!” 楚一清又回眸,低声道:“大棚里的那些秧苗还枯黄着呢,我怀疑有人在暗中动手脚,所以半步也不敢离开,你来了我就放心了,请一定要将那个捣乱的人揪出来!” 厉煌点点头,这才想起问道:“我来了半天怎么不见阿宝?难道去学堂了?” 楚一清摇摇头:“现在阿宝对读书可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了,前几日不太平,我请了夫子回来教,他早就憋不住了,这不,今日我那铺子的掌柜来报账,我忙着,阿宝就自告奋勇的代我去,反正也只是个小铺子,我就不在意,又怕他在这儿捣乱什么的,也就随了他!这会儿应该在大厅里看账本吧!” 厉煌一听阿宝在看账本,当即就来了兴趣,也就不打扰楚一清,自己径直进了大厅。 大厅里,阿宝坐在比他高三倍的太师椅上,一手拿着账本有模有样的瞧着,一双小脚不停的晃来晃去,身侧,铺子里的平掌柜不时的张望着,似乎对阿宝有些不耐心,可是他也不敢说什么,因为阿宝身后还站着两个保镖呢! “掌柜叔叔,这笔帐似乎有些不对!”突地,阿宝指着其中一笔说道。 平掌柜一愣,连看也没看,只是陪着笑脸道:“阿宝少爷,还是快叫东家来吧,这是账本,可不是小孩子玩的,一会儿撕破了,东家该责怪了!” 阿宝严肃的抬抬眼,问道:“我没有玩,我在看呢,你过来瞧,这笔账原本是十二两七钱,怎么只收了五两银子?” 那平掌柜一开始并没有在意,这会儿一听阿宝竟然将银子钱都念了出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其中有两笔账确实是要跟楚一清汇报的,这都是城里衙门的关系户,想不到竟然被阿宝先看了出来。 平掌柜不敢相信的上前,看着阿宝那小指头点着的位置,果真是那笔账目,当下就惊愣的张大了嘴巴,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娘说过了,以后铺子归我关,每日里你都要拿账目过来让我过目!”阿宝大大的眼睛眨巴了一下,“掌柜叔叔,你可不要看我是小孩子就欺负我哦,我可是都看的明白的!” 平安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好久才反应过来,盯着阿宝瞧了好几眼,确定自己看到的只是个两岁多的孩子,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小少爷,你……你几岁?” 阿宝威严的一瞪眼,小脸板的跟张扑克牌一般,“我几岁关你什么事情?难道比你年纪小就做不得东家?娘亲也比你年纪小哦!” 平安哑口无言了,他可不是因为阿宝是比他年纪小,是因为这年纪也太小了吧?两岁多的孩子就这样鬼灵精……平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总觉着心里凉飕飕的。 “掌柜叔叔,你说说这笔帐是怎么一回事?”阿宝不疾不徐的翘着桌子,俨然一副当家人的做派。 平安再也不敢小瞧阿宝,只得答道:“小少爷,这梁大人是酒楼里的常客,而且他是城府大人的弟弟,这是必须有的应酬!” “哦,原来如此,我瞧着这几个月每月里面都有几笔这样的账目,这些大人们都喜欢吃饭掏一半的钱吗?”阿宝张着一双大眼睛非常无辜的问道。 “嗯……”平掌柜很艰难的点点头。 因为这酒楼以前是张夫人的娘家表弟的,张大人在鲁城做官,自然这些应酬都是在这个酒楼中,虽然现在铺子换了东家,可是之前的那些人还是习惯来酒楼吃饭,这种多少掏一点的还算是好的,还有几笔是不付钱的,之前张夫人的娘家表弟开不下去,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应付不起这些关系,让他们掏钱吧,怕得罪了张大人,不掏吧,的确是负担不起。 “那这些人掌柜的都认识吧?”阿宝笑嘻嘻的眯起眼睛来。 “是是!”不知道为什么,平安总觉着那孩子的笑容里有着一抹算计。 “那就好,另外做一份菜单,将价格提高三倍,他们来,就按照这个特殊菜单给他们上菜,交钱的时候,就按照老规矩,让他们掏一半的钱,如果他们不掏,那这损失就从掌柜叔叔跟各位伙计们的工钱里扣除!”阿宝不疾不徐的开口。 平安啊了一声,张大了嘴巴,从他们的工钱里扣?他们所有的伙计的工钱都不够那些人吃一顿饭的! “小少爷,这恐怕是不行,这些人可是得罪不起的,这……”平安摸摸额头上的汗。 “没得罪他们啊,不是给他们打半价了吗?”阿宝歪着小脑袋一副我已经很吃亏的表情。 平安被堵的几乎内伤,这种事情他怎么跟个小孩子解释? “掌柜叔叔,我看完了,你回去吧,记得明天再拿账本来给我去看哦!”阿宝笑眯眯的送客了。 平安还期许着能再见上楚一清一面,但是站立在阿宝身后的十四十五已经做出了送客的姿势。平安只得垂头丧气的离开。 厉煌在外面瞧着,忍不住勾勾唇,大步上前:“阿宝!” 阿宝一见是厉煌,立即笑眯了眼睛,一骨碌从太师椅上滚下来,上前让厉煌抱着,笑嘻嘻道:“爹爹,你来了?” 厉煌点点头,笑道:“阿宝,你可知道刚才掌柜的口中的应酬是什么意思?” 阿宝想了想,点点头,“那些人是官,可是你不也是官么,官还比他们大得多,阿宝有你,怕什么?” 厉煌一怔,想不到阿宝竟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这么小的年纪竟然会“仗势欺人”了,厉煌一想到这里,忍不住呵呵的笑起来。 “好好好,以后爹爹就让阿宝依靠!阿宝有个当王爷的爹爹,还怕谁?”厉煌越笑越大声。 “嘘!”阿宝将小手指头放在唇边轻轻的嘘了一下,让厉煌噤声,“娘亲说不能依靠任何人,不过有条件就要利用,这是阿宝在利用爹爹而已!” 厉煌又是一愣,被人利用还如此说的光明正大、名目张大的,恐怕就只有阿宝一人了! “哈哈哈!”厉煌忍不住又笑出声来。 阿宝也笑眯了眼睛。 此时别馆中,曾荣听说五王爷专门为了大棚绝收的案子而来,急得六神无主。 “恩师……”邓羲一进入书房,只是喊了一个称呼,就见曾荣一下子冲到了眼前。 “你啊你,你可是害惨了老夫了,你可知道如今鲁城的事情已经惊动了皇上,五王爷亲自到了鲁城,咱们做的那些事情如果暴露出去,那可就……”曾荣急声道。 邓羲却还能保持镇静:“恩师,当时这件事情恩师是答应的,如今怎么埋怨起我来?再说咱们只是想要取代楚姑娘,这种子的事情,莫非是恩师自己……”邓羲忍不住冷笑,“这让百姓蒙受损失的事情主要是那些种子,这瘁倒病才是次要!” “你胡说什么,这种杀头的事情我怎么敢干?你……你当真没有将种子拿出去卖?”曾荣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复杂。 “恩师,难道我会骗你吗?就算是要卖,这银子总会算恩师一份,我怎么能吃独食?”邓羲赶紧说道,“再说这偷偷安插人在大棚里偷学技术的事情,我是做的天衣无缝,就连金锐那里我也已经安顿好,只要金锐不说,我们不说,楚一清是查不出来的!再说,如今这种的事情都指向楚姑娘,就算是出了事,也是楚姑娘担着,恩师怕什么?” “事情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曾荣紧皱眉头,皇上既然派五王爷下来,那就是不相信这件事情是楚一清干的,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他们虽然没有倒买种子,可是却存了私心,引发了病虫害,这真的要追究起来,恐怕也逃不了什么干系! “现在的关键是让那些人永远的消失,如果顺藤摸瓜牵扯出咱们……”曾荣的神色阴狠。 邓羲赶紧说道:“您就放心吧,那些人早就不在鲁城,不会那么容易查到的!”说完,他又叹口气,“你说怎么会这么背,这病害来的也不是时候,而且还牵扯出种子的事情……” 曾荣也是紧皱眉头。 厉煌在府里住了三日,白日里出去查案子,晚上就回来陪着阿宝练剑,过的甚是悠闲,三日之后,却突然将邓羲与曾荣两人抓了起来。 “楚姑娘,你可要救救我家老爷啊!”这日一大早,曾夫人跟邓夫人两人就移在门前哭,楚一清赶紧将她们迎了进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虽然是心中有数,可是楚一清还是装作什么不知道的问道。 “楚姑娘,五王爷抓了我家老爷跟邓大人,说是贪赃枉法,偷卖蔬菜种子,祸害百姓,这这这,这到底是从何说起啊!”曾夫人哭的甚是伤心。 邓夫人也说道:“楚姑娘,我家老爷我是最知道的,他哪里有那个胆量啊,这一定是冤枉的!” 望着两位夫人,楚一清只得说道:“两位夫人,论咱们的交情,我是应该帮你们一把,可是这是朝廷的事情,我哪里有那个本事……” 曾夫人立即一把抓住楚一清道:“楚姑娘,咱们也不用说这些外道话,我知道你一定有法子,楚姑娘如果能帮了咱们这一把,我家老爷跟邓大人一定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姑娘!” 邓夫人也赶紧说道:“是是是,楚姑娘,您是神人,这两次大棚出事您都能应付过去,这只是小事……” 楚一清淡淡的摇头道:“你们也太高看我了,这可是几百亩地,一千多口人一季的粮食,恐怕是……” “楚姑娘不是有法子吗?只要补上这一季的粮食不就好了?我听说楚姑娘已经开始育苗,要种春小麦……”曾夫人赶紧说道。 楚一清淡淡一笑,“这春小麦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当时怕皇上迁怒与我,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曾大人与邓大人,先不该万不该,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的头上!” 曾夫人跟邓夫人脸色一白,尴尬的不行,她们自然知道这一次曾荣跟邓羲错的离谱,可是…… 曾夫人咬咬牙,上前低声道:“楚姑娘,咱们借一步说话!” 楚一清看着曾夫人,想起两人至少是有些情意,当即也就点点头,跟她一起去了里间。 邓夫人一见曾夫人要跟楚一清单独谈,立即急得不行,她心眼多,自然是怕曾荣一股脑的将罪名全都按在邓羲的身上,当即也想跟着上前,却被盈芊拦住。 里间,曾夫人咬咬唇,紧紧的抓住楚一清的手说道:“楚姑娘,咱们也总算是有些交情,之前我家老爷纳妾,楚姑娘给我宽慰不少,我这心里,说句高攀的话,是将楚姑娘当妹妹瞧得,如今我家老爷做出这事情来,说实话,我是没脸来求你的,可是那种子真的不关他的事情,他只是被邓羲挑拨,一时心动,想要偷学楚姑娘的技术,想要以后抢功而已!” 楚一清望着曾夫人,曾夫人这几句话倒说得恳切,也是肺腑之言,当即也就点点头。 曾夫人见楚一清神色还好,当即赶紧跪下道:“楚姑娘,求求楚姑娘高抬贵手,就放过我家老爷吧,我保证,我家老爷一定会尽心尽力的跟着五王爷,尽心尽力!” 楚一清淡淡的将曾夫人拉起来,“曾夫人,这件事情容我想一想!” 曾夫人见楚一清答应考虑,当即赶紧点点头,又摸出两张银票来,塞在楚一清的手中:“楚姑娘,我知道你不稀罕这些钱,可是终归是怎么的心意,就买些粮食,就算是对那些灾民的补偿!” 楚一清笑笑:“曾夫人果真是有心,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曾夫人见楚一清肯收,立即喜极而泣,慌忙擦了擦眼睛。 邓夫人在外面一直向里望着,只是可惜有盈芊拦着,不能上前。 “楚姑娘,那事情就拜托你了!”曾夫人说着话,从里间出来。 邓夫人一听,赶紧上前拉扯了一下曾夫人。 曾夫人却不理她,径直带着她出了门。 “如何,楚姑娘怎么说?”一上马车,邓夫人就急急的问道。 曾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睛,说道:“楚姑娘倒是说向王爷说声,让他彻查此事,如果这事情不是他们两个做的,定然不会冤枉了他们!” 邓夫人赶紧说道:“这件事情自然不是他们做的,姐姐,你家老爷是什么人,姐姐难道还不知道吗?” 曾夫人淡淡一笑:“还真的被你说着了,以前我倒是觉着看得透,如今他的身边多了另外一个人,与我隔得远了,我也瞧不清了!” 邓夫人被她一睹,微微的犹豫,只得说道:“好姐姐,我知道因为我那妹妹的事情,你这心里不舒服,可是咱们做女人的,不都是这样的命,说起来曾大人已经不错了,姐姐与他这么多年没孩子,这才娶得,姐姐如果连这个都想不开,那就……我那妹妹性子也温顺,对姐姐也尊重,如果姐姐愿意,以后等我那妹妹生了孩子,就将第一个孩子过继给姐姐,如何?” 曾夫人一听,当即喜道:“是真的?” 邓夫人赶紧点头:“自然是真的,我只是求姐姐善待我的妹妹,咱们都是女人,都不容易不是吗?” 曾夫人似乎也是有所感触,缓缓的点点头:“如今,就是希望咱们两人的相公没事,如果有事,别说是孩子……” 邓夫人一听,也是紧皱了眉头。 厉煌走进大厅,看着桌上的银票眸色微微的一幽,问道:“你为何要收曾夫人的钱?” 楚一清笑道:“那种子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与他们两个无关?” 厉煌点点头:“应该是上官云逸的人做的,在这件事情上,曾荣与邓羲的确是清白的!不过金锐的事情……” “我那种菜的技术,多少人觊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样也好,也算是个教训,我的目的既然达到了,也就算了,曾荣与邓羲以前是太子的人,如果能够趁着这次归顺了你,也算是意外之喜!”楚一清说着,心里微微的有些惆怅。 厉煌一怔,抬眸看着楚一清,楚一清这般为他打算,却还是第一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看不到女子的一丝喜色。 厉煌突地伸出手来,紧紧的抓住楚一清的小手,低声道:“你倒是为我打算了,让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楚一清瞪了他一眼,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捏的紧紧地。 “清儿!”厉煌满眼里全是暧昧的笑意,正待要上前揽过楚一清,就听得阿宝在外面叫道:“爹爹,娘亲,你们在干什么呢?” 厉煌赶紧松开手,回脸,对着阿宝心虚的笑:“好阿宝,找爹爹有事情吗?” “恩!”阿宝大模大样的走过来,向两人中间一坐,脑袋一昂:“爹爹,阿宝瞧着你送娘的玉佩很好看呢,我想要一块!” 厉煌嘴角有些抽搐,敢情这小子是来敲诈来了,自从将阿宝从神仙窟里救出来,阿宝就时不时的玩玩敲诈,玩玩勒索,这些招数,不会是跟着刁三学着吧? “阿宝!”楚一清责备的望着阿宝。 “爹爹,你不舍得?”阿宝歪着脑袋望着厉煌。 厉煌笑道:“不是不舍得,只是那是龙堂的信物,除去我这个堂主,就只能有一块,如今那块你娘拿着……” “你再做一块一模一样的就行了!”阿宝很认真的眨巴着大眼睛。 “阿宝,你想干什么?”楚一清这次也有些摸不清阿宝的意图了。 阿宝的神情很是无辜,“娘亲,阿宝就喜欢么!” 才怪!楚一清才不会相信么,这几日她也瞧着阿宝喜欢玩心眼了,昨日平掌柜还跟她诉苦,只是因为有笔账没收上来,阿宝就扣了他半个月的工钱,这小家伙,怎么跟钱这么急? 厉煌从阿宝的背后伸出手去,想要偷偷的握住楚一清的手,却没有想到,一把被阿宝抱住手臂:“爹爹,你当真不答应?” 厉煌一怔,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佳人在前,只能看,不能摸,心里痒痒。 楚一清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厉煌的把戏,只是不悦道:“阿宝,你怎么越来越不听话了?” “好吧,阿宝不要了!”阿宝一下子垂下小脑袋,叹口气,“原来爹爹不疼阿宝呢!” 厉煌一听,只得赶紧说道:“那玉佩真的只能有一枚,不过爹爹这儿有个玉牌,也是有作用的!”厉煌说着,取了一块玉牌给阿宝。 “啊哈,这玉牌比娘的玉佩大呢!”阿宝一见,立即笑圆了眼睛,“只是这玉牌管用吗?” 厉煌点点头:“那是自然!” “那爹爹,娘亲,你们说重要的事情吧,我先走了!”阿宝跐溜一下子从两人中间滑下来,小跑着离开。 “阿宝!”楚一清皱眉,正要起身,却被厉煌拦住。 “你怎么真的给他?万一泄露了身份……”楚一清埋怨道。 “你放心吧,那只是五王爷的腰牌,不是龙堂的玉牌,见玉牌如见本王,对阿宝有好处!”厉煌笑道,忍不住又伸出手来紧紧握住楚一清的小手,嘿嘿一笑,“刚才被阿宝打扰了,不如咱们从新开始?”说着,厉煌就将身子倾向楚一清,削薄的唇角微微的翘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楚一清赶紧将脸一偏,佯装恼怒,那脸色却还是忍不住涨红,“我要去暖棚看看,三天了,小麦也该发芽了,一会儿还要去地里施肥,这春小麦跟冬小麦不一样,在播种之前先要施足底肥!” 楚一清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步伐再也不似之前沉稳,似乎有些惊慌。 厉煌勾唇一笑,看来他这招死缠烂打还真的有效,不过当前之际最重要的是将偷卖种子残害百姓的人揪出来! ------题外话------ 感谢语牵语昊和 220167506的打赏,还有菲菲的花花哦,么么么,亲爱的,不用送小妖花花啦,订阅小妖的文小妖就很感激鸟,么么么! 316 阿宝挑战孩子王 都城,上官府邸,上官云逸的整张脸都涨红,早已经忘记生气就会长很多皱纹这么重要的事情。 “公子息怒,公玉澈跟公玉澈至少没有死心塌地的跟随皇上,上官宇怎么说也是上官家族的人,他如果真的危害五大家族的利益,就是那几个顽固的老头子也不会放过他的!”欧阳明轩赶紧上前低声道。 上官云逸冷冷的哼了一声,“看来当日本公子真的是对上官宇手下留情了,想不到竟然留下这个祸害!” 欧阳明轩叹口气:“说到底,公子还是顾念一起长大的情谊,是表少爷辜负了公子!” “鲁城的事情如何了?”上官云逸冷声道。 “风声已经放了出去,如今百姓也有了损失,皇上也大怒,只是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楚一清竟然说可以用春小麦代替冬小麦,还说春小麦的生长期比冬小麦的短,一点都不会影响下一季的收成……公子,这个楚小姐真的不简单!” 上官云逸缓缓的勾起唇,眸色中盛满了玩味,看来他当真是错过了一块美玉,当时为什么不知道那个懦弱胆小少言寡语的楚一清会这么多的东西?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楚一清,一开始是他的未婚妻,这辈子就只能是他的妻子! “公子,距离你说的时间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你真的有这么大的把握?”欧阳明轩想起上官云逸对四大家族的承诺,心中就有些忐忑,如果不能尽快的结束与朝廷的争斗,这掌舵人的位子恐怕…… “放心吧,就算楚一清再有本事,如今已经是二月,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这几百亩地的损失是无法挽回了!说到底,这也是因为朝廷推行大棚引起来的,既然如此,到时候出现饥荒,朝廷一定会放粮,带时候粮库空虚,粮食又收不上去……”上官云逸尝尝的舒了一口气,“一年了,是时候收网了!” 欧阳明轩低声道:“那属下这就让兄弟们警醒着点!” 上官云逸缓缓的点点头。 待欧阳明轩走后,上官云逸似乎想到了什么,从文案上拿起一块玉佩,这是当年上官与楚家联姻的信物,当年退亲的时候一起退了回来,本来被他放在库房里,谁知道那日竟然想起找了出来。 望着那块鸡心红玉,上官云逸面上突地出现一抹迷茫,到底他对楚一清的感情,是因为被她耍弄不服气,还是因为…… 三日之后,暖棚里的小麦发了芽,长了一片绿绿的嫩嫩的麦苗,楚一清一边让赵小麦仔细的看管着,一边让人准备充足的肥料。 “出来了出来了!”楚一清一出门,门外许多乡亲就涌了上来。 “楚姑娘,咱们听朝廷说,楚姑娘有法子降低咱们的损失,咱们就特地来问问,不知道楚姑娘有什么好法子?”先开口的是位老汉,应该是这几十个乡亲推选出来的代表,他一说话,所有的人就全都静了下来,将楚一清围得水泄不通,眼巴巴的看着。 “你们问她?你们忘记就是她害的咱们颗粒无收的?”楚一清还没开口,便从东边走来一个壮实的庄稼汉子,身旁带着个八九岁的孩子,两人身上都是穿着带着补丁的短打,现在的天气,只是刚刚进入初春,昨夜里又下了一场雨,风寒料峭的,两人身上却只是一件单衣,懂得脸都惨白。 “单家大哥,朝廷不是说不管朝廷的事情么,是有人故意陷害咱们呢,你就不要钻牛角尖了!”老汉赶紧上前说道,推着那壮实汉子就向外走,仿佛是生怕这汉子说了不该说的话! “什么都是朝廷说的,当时卖给咱们种子的时候,也说自己是朝廷,连官印都有,如今苗子全死了,眼看着这几百口子都要饿死,这会儿朝廷又站出来说,说与他们无关,这个女人更是过分,现在一副慈悲嘴脸菩萨心肠,竟然装起好人来了!你这女人,是不是觉着咱们小老百姓好欺负?”那壮实汉子偏偏不走,一边将阻拦他的人推开,一边朝着楚一清大吼道。 “丑女人,活该被人泼粪!”跟着大汉一起的八岁小子更是拿了个纸包,朝着楚一清丢过去。 “楚姑娘闪开!”雷渊突地上前,一脚将那纸包踢到一边,大门对面的墙上迸溅了一墙粪便。 “单雄子,你这是干啥,咱们知道你家为了那二亩地的种子,将给耗子娘看病的钱都拿了出来,可是没有人逼着你去种,是你自己去种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将地收拾出来,重新种上东西,不管种什么,咱们一村子百十来口子都要吃不是?你心里不平,心里有气又如何?难道你要跟朝廷斗吗?你斗得过朝廷吗?你这样意气用事,只会害的咱们整个村子的人都跟着你饿死!”老汉上前,一把抓住单雄的手臂,大声说道。 “是啊是啊,耗子爹,这村里的人都上当受骗,倾家荡产的人不只你一个,可是咱们还要活呢,如今这时令不等人,求求你,你就白闹了,就当是为了咱们村子的百姓!”不断的有人附和着。 单雄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狠狠的跺了跺脚道:“咱们为什么不能跟朝廷斗?朝廷不仁,咱们就要反朝廷,反正横竖是一个死!” 老汉赶紧慌张的望了一眼楚一清,在他眼中,楚一清就是朝廷的代表,这些反朝廷的话那可是要害死人的! “楚姑娘,您大慈大悲,可千万别望心里去,他这是说笑呢!”老汉立即指挥了身后的两人“你们两个,赶紧将这小子绑起来,嘴巴堵上,可不能胡说啊!” 楚一清却淡淡的上前,打量了单雄一眼,冷声问道:“你说我骗了你的钱,卖给你种子,你是不是见过我本人?” 单雄愣了愣,摇摇头:“那倒没有!” “你可知一根黄瓜多少钱?一个圣女果多少钱?你们认为那种子贵,可是在我眼中,这种子千金也难换!这蔬菜是我种的,这技术是我的,我凭什么要平白无故的教给你们?我自己种,我独揽这所有的生意岂不是更好?是你们贪心重,看着大棚赚钱,便偷偷的买了种子自己去种,技术不如人,秧苗病死却反过来埋怨卖给你们种子的人,还真是可笑!” 四周的人一听,皆都惭愧的垂下眼,是啊,当时买种子的时候,可没有求着他们买,是他们好高骛远,看蔬菜贵,就想着种一季发财,却想不到遇到天灾,秧苗全都死在地里,颗粒无收! 单雄的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的,被楚一清逼得说不出话来。 “种子到底是谁卖给你们的,朝廷已经派了钦差大臣来彻查这件事情,我只能跟乡亲们说一句,不管那些种子是谁卖给你们的,那些种子是真的,是没有问题的,是你们贪心,自己惹上的祸事,你们若肯听我说几句,那就留下,不愿意,尽管走开!我楚一清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楚一清缓缓的转身,望着那些乡亲冷声说道,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反驳不出一句话来。 “楚姑娘,您莫要跟这个苕惹闲气,咱们都相信楚姑娘呢,楚姑娘您是观世音菩萨转世,您发发慈悲做做好事,救救咱们吧,这本来家里就不富裕,如今又遭了灾,许多人的家里早已经是揭不开锅了,这一季如果在没有收成,等下季玉米,那就到了下半年,这可饿死多少人啊!”老汉上前说着,一下子跪下来道。 那老汉跪下来,所有的人也跟着跪了下来,黑压压的在楚府门前跪了一片。 单雄跟那叫做耗子的孩子杵在那儿,犹豫了一下,也就跪在了地上。单雄一抱拳大声道:“楚姑娘,咱们乡野村夫,说话不中听,做事鲁莽,得罪了楚姑娘,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咱们这些小人一般见识,就帮帮咱们吧!” 那个叫耗子的孩子,此时趴在地上也老实了。 楚一清看着这跪了一地的百姓,皱皱眉,先上前将那老汉拉起来说道:“这位老汉,你先起来吧!” 那老汉也就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众位乡亲也先起来!”楚一清转向大家道。 众位乡亲也就互望了一眼,赶紧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 “法子倒是有,只是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饭,你们自己做错的事情,自然要自己承担!”楚一清冷冷的说道。 老汉赶紧说道:“姑娘想要什么?只是不瞒姑娘说,这一下子折腾的,咱们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怕是姑娘想要什么也拿不出啊!” 那单雄原本服帖了一些,这会儿听见楚一清还有条件,那脖子就一梗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姑娘要便拿去,也少吃些粮食!” 楚一清淡淡笑道:“我要你命做什么?只是我这种子是要本钱的,这种子是我新培育的,以前没种过,所以我也会放一部分心力在上面,所以你们现在没钱,可以不给,但是等粮食收了,我要两成!” 大家一听,原来是收了粮食之后的事情,自然全都答应,连忙道谢。 那个叫做单雄的汉子,此时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现在你们先回去倒地,由于那些秧苗都腐烂有菌,这地一定要彻底清理一下,全都要撒上石灰粉消毒,晾上七天再来我这里吧!”楚一清淡声道。 “姑娘,这一拖下去就要十几天,眼看着就要谷雨,是不是会耽误了?” 楚一清笑道:“你们尽管放心,现在重要的是将地先整饬出来,不然就算是小麦种下去,也会被传染!还有这春小麦与冬小麦不同,春小麦生长发育快,三叶期开始穗分化,生殖生长和营养生长并进,需要吸收大量肥料,所以,在播种之前底肥一定要施足,在施肥方法上要掌握浅施肥,深度以一掌为宜,我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将地全都整饬好,不然的话,我也救不了你们!” 那些人一听,赶紧连声答应着,再次感谢之后这才散去。 “小姐,没事吧?”雷渊上前低声道。 楚一清淡淡的点头:“没事,刚才多谢你!” 雷渊继续面无表情:“小姐也曾经救过属下!” 楚一清会心一笑,立即招呼了盈芊:“盈芊,你将百大人叫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盈芊立即应声赶紧离开。 再有半个月就是谷雨,时节不等人,等着这些村民一层一层的传下去就完了,现在她只能利用官府的力量,尽快将这个消息传达下去,避免更多的损失! 楚一清做的事情,雷渊自然会禀报厉煌,厉煌听完,唇角便缓缓的一勾,他果真是没有瞧错楚一清,在这个女人冰冷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善良的心,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吧!虽然女人已经自行了解决麻烦,可是他也要为她剔除后顾之忧才行! “嫌犯抓到了吗?”厉煌淡淡的问道。 雷渊点点头:“三名嫌犯都抓到了,由于人是在都城落网的,所以就交给了腾龙!” “这么说这里的事情已经了了?”厉煌叹口气,这么快就要走了?这几日楚一清只顾忙着那些小麦苗,对他不理不睬的,他赔了不少的笑脸,却也只是摸了摸手而已,就这样回去,岂不是很吃亏? 雷渊故意装作不知道厉煌的心思,照旧面无表情道:“是!爷,雷霆说爷该回去吃药了!” 厉煌狠狠的瞪了雷渊一眼,摸了摸白皙性感的下颌,眸光里全是鸡贼。 这几日阿宝迷上了那个酒楼,没事的时候就向酒楼跑,喜欢坐在掌柜的位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小掌柜的模样。 这日,阿宝刚在掌柜的位子上坐下,就有五六个人进来,其中三名是小孩子,为首的那个只有七八岁,一身绿裳,小脸英俊,跟在后面的两个,一个五六岁的正是阿宝之前打过的梁君,一个十岁左右,神情严肃,跟在三人身后的是两个身高马大的小厮。 “哎呀,这不是程公子么,今日怎么有空来?快请快请,今个儿有最新鲜的烤羊腿,还有烤茄子片、烤菜花、烤豆腐,程公子尝尝?” “表哥,怎么到这里吃?不去顺天酒楼吗?”梁君似乎对那七八岁的孩子很是讨好,甜甜的叫着,一边不屑的望着酒楼里的装潢。 那个程公子背着小手,指了指墙上的画说道:“那个就是烤羊?” 小二赶紧答道:“正是呢,咱们家的小掌柜怕有些客官不识字,就将招牌菜画了出来贴在这里,一目了然!” 程公子还没有说完,梁君立即喊道:“这画的都是什么,难看死了!” 那十岁左右面容严肃的小公子却淡声道:“我倒瞧着不错!” 程公子点点头:“花大哥说不错那就是不错,咱们今日就在这里吧,整日里去那顺天,也烦了!” 花麒点点头,径直吩咐小二道:“刚才你说的那些菜,给我们一人来一份!” 小二赶紧应道:“好来,三位公子里面雅间请!” 那梁君刚走了两步,突地看到了柜台中站在椅子上也刚刚露出一颗小脑袋的阿宝来,一下子喊道:“楚翊,你怎么在这里?” 阿宝笑嘻嘻的眯了眼睛,虽然他与梁君有过节,不过进了酒楼的就是客,就是给钱的人,他自然笑脸相迎:“原来是你哦,这里是我娘亲开的铺子,我自然在这里了!” 程英瞧了瞧阿宝,见只是个两岁多的孩子,忍不住皱皱眉看向梁君:“表弟,如果你再跟这么小的孩子玩,以后就别来找我了,可真是幼稚!” 花麒则面无表情,只是打量了一眼阿宝,看着摆在阿宝面前的账本,他淡声道:“小孩子不能玩账本,你娘亲没有教过你吗?” 阿宝则照旧笑脸相迎:“娘亲叫我识字算术,就是为了让我瞧账本的!” 程英拉了一把花麒:“大哥,你怎么跟这种小孩子废话,走,咱们进去吧!” 花麒点点头,先行转身离开。 梁君望着阿宝,直觉的摸摸头上的伤痕,紧皱着小脸也跟上。 “掌柜叔叔,那个总板着脸的大哥哥是什么人?”阿宝立即嘴甜的回眸,缠着平安问道,这三个人中,也就只有那个总板着脸的花麒投他的胃口。 自从阿宝到了酒楼,平安可没有少吃阿宝的苦头,所以也就不敢怠慢,赶紧答道:“小少爷,那个穿白衣表情严肃的,是城南鼎鼎大名花家院子的小少爷,叫做花麒,那可是老花家三代单传的唯一接班人,身份金贵的很,那个七八岁,绿色衫子的,就是咱们鲁城知府老爷的小公子,叫做程英,那个蓝色衫子的……” “叫做梁君,我知道他,我跟他一起读过书!”阿宝的粉唇微微的一弯,现在他想到两军被他撞在地上的样子还觉得好笑,如今他与以前可不同,爹爹是教了他武功的,如果再跟梁君打,可不会只会用蛮力气了! 平安一听说阿宝认识梁君,也就不说了,只是说道:“这三个小祖宗可是鲁城的孩子王,尤其是那花麒,小小年纪就已经是秀才,而且还为当今的皇上栽培了一株罕见的青龙卧墨池,是咱们鲁城难得一见的神童呢!” 或许是与阿宝相处久了,有时候不看阿宝的脸,平安总会忘记阿宝的岁数,当即也就多说了几句。 青龙卧墨池是什么?阿宝皱皱小鼻子,连皇上也喜欢,一定很值钱!阿宝立即嗅到了钱的味道,只是可惜那个花麒跟梁君在一起,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算了,他还是管理他的酒楼吧,怎么说,这一日也有十几两银子的进账! “平安叔叔,既然这三位公子这么有钱,就将vip菜单给他们瞧!”阿宝说道。 一提到那vip菜单,平安的嘴角就想要抽搐,一开始他说怕客人找,平白无故的加价,谁知道阿宝就在那些菜里都加上宫廷两字,做菜的时候也只是适当的多加了一点东西而已,那些原本平价的菜式立即翻身几倍成为vip菜,让那些挨宰的老爷也说不出什么来! “是!”平安只得去招呼那三个小祖宗。 雅间里,程英一听说那个楚翊就是将梁君打破头的小子,立即火冒三丈的站了起来,“你刚才怎么不说?好啊,敢欺负我表弟,看我……” 梁君也觉着委屈,可是娘亲跟爹爹警告过他,不让他再去找阿宝的麻烦,可是程英不一样,他爹是鲁城知府,是鲁城最大的官,难道还怕一个小孩子不成? “表哥,你可一定要为我报仇呢,现在我的头,一读书就疼呢!”梁君故意捂着脑袋喊道。 花麒微微的皱眉,不悦道:“还是别招惹是非了,只是一个两岁的孩子,不必跟他一般见识!” 梁君还怕程英听花麒的,赶紧嚷嚷道:“他可不只是一个两岁的孩子那么简单,那家伙四书五经全都会背,连史记都说的头头是道,就连周夫子都说他是难得一见的神童,花大哥,说不定比你还厉害呢!” 花麒淡淡的笑笑:“是吗?” 梁君以为花麒还上当,想不到花麒倒是沉得住气,当即心中就有些憋气。 程英见花麒不赞同,也就有些含糊,梁君只好又添油加醋道:“那小子还说了,就算是知府老爷的公子也敢打呢,可真是无法无天!” 一听这话,程英立即蹭的站起小身子,“什么?这小子当真这么说?” 梁君立即点点头。 “走,我跟你去教训教训他!”程英站起身来拉着梁君就向外走。 花麒放下茶杯,一副看白痴的神情。 此时阿宝正在柜台上算账,上面的光线一下子被人挡住,他有些不悦的抬头,一见是梁君跟程英两人,便照旧笑嘻嘻的眯了眼睛:“两位大哥哥,是饭菜不满意吗?” “谁是你哥哥?就凭你一个酒楼出身的小子也配高攀?”不等梁君说话,程英立即瞪圆了眼睛道,胖嘟嘟的腮帮子已经气愤一拽一拽的,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闪着恶火,倒也算是个可爱的孩子! 阿宝一听,立即眨巴着大眼睛,学着平安平时的样子说道:“两位客官,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程英努力的昂起头,瞪着趴在柜台上的阿宝,厉声问道:“你可是欺负过我的表弟?” 梁君指指自己,一副得意样。 阿宝立即无辜的说道:“这位客官,你看我才多大,我才两岁哎,我是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欺负这位比我高这么多的大……哎,客官?” 阿宝说着,还故意从柜台后面,站在梁君的面前,的确,阿宝的身高是比梁君少了一大截,面容稚气无害,还真的不像梁君口中那个将他推到碰到头的小坏蛋呢! 程英有些怀疑的搔搔脑袋,问道:“表弟,你真的是被这个小不点推到的?” 阿宝也立即询问的看向梁君,“这位客官,你是被我推倒的吗?” 虽然说出去很没面子,可是只有梁君知道阿宝是个小恶魔,当即赶紧扯着程英的手臂道:“表哥,你可别被他骗了,他看着小,可是很厉害,说不定就是天生长不高呢!” 天生长不高?阿宝皱皱小鼻子,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平安在招呼客人,这会儿也觉察到了不对劲,赶紧上前打圆场道:“两位公子,菜刚刚上去,快去吃吧,这羊肉凉了可不好吃了!” 程英却盯着阿宝问道:“喂,楚翊,你敢不敢跟我比试一下?” 阿宝却摇摇头,径直又坐回到柜台后,费力的爬上去,瞪着一双纯洁无辜的大眼睛说道:“这位客官,阿宝才两岁呢,什么都不会,没什么要比试的!” “你!”程英只觉着所有的戾气都碰到了一颗软蛋上,说不出的不舒服! “两位公子赶紧回去吧,小的送你们上楼!”平安赶紧说道。 “不行,今日你若是不敢比试,那就当做是认输了,你要跪下来给我表弟认错!”看着身旁眼巴巴望着自己梁君,程英绷紧了小脸。从小到大,他可是梁君的偶像,既然答应了梁君为他报仇,那他自然要做到! “哎呀,两位小公子,咱们小少爷还只是个小孩子,如果有做错的事情,你们可千万不要跟他计较,这……”平安赶紧上前陪着笑脸。 阿宝虽然不愿意惹麻烦,但是现在见这两个家伙得寸进尺,当即也就有些不悦,也就说道:“比试可以,但是有一条,输了不准回去跟大人告状!” 梁君最巴不得呢,上次的事情,他还记得爹爹说那个楚姑娘跟五王爷有关联呢,他不敢出手,就是害怕牵连到爹爹,现在阿宝自己提出这个条件来,他当然是求之不得! 程英更是嗤的笑了一声:“告不告诉大人我都不怕,我堂堂知府的公子会怕你?倒是你,说话算叔,别被我打了,哭着回去找你娘!” 阿宝淡淡一笑:“那好,咱们可是要单打独斗,下人靠边!” “那是自然!”程英又一昂头。 “哎呀,我的小祖宗们,这可使不得啊,你们谁出了事小的都担待不起啊!”平安见三人杠上了,赶紧求饶道。 “这里没你的事情!”阿宝扳着小脸道,对程英跟梁君说道,“你们跟我到后面来,省得被人打扰!” 阿宝说完,立即倒背着小手,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想着后院而去。 程英跟梁君自然是跟上。 在大堂里吃饭的客官,全都吃惊的望着这一幕,乖乖,现在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吗? 有几个倒是认识程英跟梁君的,当即都暗中说道:“那个小孩子要遭罪呢,你瞧才不过两岁!” “咱们去瞧瞧吧,就当做瞧热闹!”有人提议,当即就有人赞同,呼啦啦,吃饭的十几个人全都涌向了后院。 “哎呀不好,要出事!”平安正要差人去通知楚一清,阿德就从暗影中闪现出来,一把按住平安的肩膀道:“小孩子的事情,就要他们自己解决!” 平安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再看看他手上明晃晃的剑,再也不敢出声了。 花麒在楼上听到吵闹声,当即向外望了一眼,想不到这程英跟梁君真的跟这个楚翊斗上,当即也就回身进了雅间,打开二楼的窗户向下望去。 酒楼不大的院子中,阿宝岔开两条小腿双手环抱稳稳的站在院子中央,身上是与厉煌一样的白色衣袍,镶着金边,最惹人注目的是他那周身的气质,高贵优雅,虽然小脸还是满是稚气,可是那冷傲的神情还真的有几分俾睨天下的气势。 程英不悦的皱皱眉,不知道为何,一站在阿宝的身边,他就觉着自己卑微了许多,还没开始比试,就被阿宝那周身的气质压了下去,他立即涨红了脸。 “哎呀,这小家伙,是哪家的孩子,你瞧瞧这气势!”围观的人也忍不住叹道。 梁君气红了脸,上前站在程英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阿宝,故意讥笑道:“小矮子,你要比试什么?” 小矮子?阿宝的眉毛一挑,微微的抬头,打量了程英跟梁君一眼,问道:“随便,题目你们出,是文斗还是武斗?” 平安一听要武斗,赶紧在心里念了一句:“这个不怕死的,瞧你那小身板,人家一手就能推倒你!”想着,就赶紧上前笑道:“三位公子,不如文斗吧,这刚过完年,念念诗作作对什么的,多喜庆!” 念诗作对?程英跟梁君对望了一眼,他们最烦的就是这个,才不要。 “滚开,小孩子的事情大人插什么手?”程英一瞪眼,将平安推开,大声喊道:“咱们来武斗!” 平安一听,赶紧担心的看了一眼阿宝,武斗?这…… “好啊!”阿宝淡淡的点点头。 ------题外话------ 没有万更,抱歉,剩下的两千明天补上,明天更新七千,后天周日五千,哎呀,又是周末了,日子一天一天过,我们慢慢变老了,哈哈!趁着周末,照旧推荐小妖一本完结的书《狼性诱惑》也不错,大家可以去瞧瞧,么么么 317 救世的农神娘娘 “好啊!”阿宝淡淡的点点头,伸了伸手臂,表情非常的冷酷。 “咦,有人打架哦!”人群里有个小女孩叫出声音来,伸出脑袋来瞧。 程英一见那个小女孩,立即推了推梁君,梁君见了也是一喜,两人眨了眨眼睛,立即满脸带笑将小姑娘从人群里拉出来,“华麟,你哥哥在楼上呢,你来找他?” 原来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是花麒的妹妹,华麟,红袄绿裤,头上扎着两个抓髻,大约三四岁的年纪,小脸又白又嫩,就像是一个红苹果一般。 “小姐,咱们还是上去吧!”跟在华麟身后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看就是伺候华麟的,那女人警惕的望了望阿宝,小声说道。 这小孩子打架有什么好看的,可别耽误了正事。 “华麟,你瞧我怎么教训这个小子!”因为有华麟在场,程英更是胸有成竹了,将小胸膛都抬了起来。 “可是他好小哦!”华麟皱皱粉粉的小鼻子,上前站在阿宝的面前比划了一下说道:“你看,都没有我高呢,你这么大,打这么小的孩子,羞不羞?” “呃?”程英似乎没有想到华麟竟然站在阿宝这一边,顿时急得不行,赶紧解释道:“华麟,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个小子,别看他年纪小,力气却大,你看梁君,他头上的大包就是他打的!”程英赶紧扯过梁君的头给华麟看。 华麟立即一扬眉,大眼睛很是灵动:“你骗人,我才不信呢!你若是敢欺负他,我以后就不跟你玩了!”华麟大声的喊着,上前径直拉过阿宝的小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手来轻轻的捏了阿宝的小脸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你长的好可爱哦!” 阿宝一瞪眼:“你比我大很多吗?充什么大人?” “咦?”华麟一愣,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被家人宠爱惯了,再加上她长相可爱,所有的小孩子都喜欢跟她玩,一下子被人这样忽视,还真的是第一次,当即就呆了。 “小子,你敢这么跟华麟说话!你找死!”程英气的鼻子都歪了,华麟捏阿宝的脸蛋哎!他看着华麟长大,华麟都没有捏过他的,真不公平! 阿宝一瞪眼,问道:“比还不是不比?不比我回去算账了,浪费时间!” 程英气的脸色涨红,立即一昂小脖子道:“比,自然是比!” 花麒在上面看着,淡淡的叫了一声华麟:“麟儿,到上面来!” 华麟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她向来是听哥哥的话的,当即就赶紧从前面上楼。 程英见华麟走了,就耀武扬威的晃了晃小拳头说道:“现在没有人护着你了,看你怎么办!” 阿宝一扬眉,“我从来没有让人护着!” “表哥,别跟他罗嗦了,揍他、揍他,可一定要为我报仇啊!”梁君不断的怂恿着程英。 阿宝站在最中间的位置,对着程英摆摆手:“赶紧吧,我还要做生意呢!” 这些人都看热闹,不吃饭,怎么赚到钱? 程英气愤的皱了皱小鼻子,一步过去,伸出两手手臂就想着要把阿宝推倒,在他看来,阿宝那不足三尺的小个头,两根手指就能推倒了! 阿宝站在原地,不闪不躲,待程英的两只手靠近他的身子了,他才灵活的一闪,同时以手代剑,咔的一声就将程英砍倒在地上。 “呜呜,好疼!”程英没有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伸手竟然这么敏捷,一下子被摔在地上,摸着被砍的肩膀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阿宝惊奇的望着自己的小手,想不到厉煌教他的这一招竟然这么厉害,只是一招,程英就趴在地上了! “表哥,你还好吧?”梁君见程英趴在地上了,赶紧上前将他扶起来。 阿宝拍拍小手,一双大眼睛春风化雨般生动,眉梢眼角似有淡淡清贵光华围绕。 二楼的窗户里,十岁的花麒淡淡的望着下面的情景,顿时被阿宝周身的光华所吸引。他在鲁城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出众的孩子! “好啊!”华麟也是兴奋的拍着小手,然后迫不及待的扯了扯花麒的袖子:“哥哥,那个小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厉害哦,你看程英那么高,那么大,都打不过他呢!” 花麒回眸宠爱的看着自己的小妹妹,笑道:“他叫做楚翊,是这家酒楼东家的儿子,你如果喜欢他,可以跟他做朋友!” “真的?”华麟高兴的就想向下跑。 “不过不是今天,现在他要收拾这个烂摊子呢!”花麒指指下面。 果然,程英一被打倒在地上,跟着程英的那两个家丁就不干了,赶紧上前扶起程英,指着阿宝叫道:“哪里来的野孩子,竟然敢打我们公子?走,跟咱们去衙门!” 平安一见果真是惹出事来了,赶紧上前求饶道:“两位大爷,不过是两个小孩子玩闹而已,哪里需要见什么官?给小的几分薄面,这事儿就算了吧!”平安一边说着,一边赶紧从袖子里掏出几两银子向那两个家丁手里塞。 “混账,你不是不知道咱们公子是什么人,咱们公子可是知府老爷的爱子,这孩子竟然打伤了公子,你们就等着关门吧!”那两个家丁狠狠的发话道,似乎在等着衙差来。 程英虽然站起来了,可是还是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 “程英,你说过咱们两个是比试,不告诉大人的,你说话不算话吗?”阿宝这会儿也有些怕了,上次跟梁君打架,娘亲可是狠狠的说了他一顿呢,今天如果不是这个程英说好是比试,不告诉大人,他才不会动手呢! “我就是要告诉,让我爹将你抓紧大牢,管你一辈子!”程英开始撒泼了。 “大哥,那个程英真可恶,说话不算话!”华麟扯了扯花麒的衣袖,“大哥,你就帮帮那个小孩子吧!” 花麒点点头,在上面径直喊了一句:“程英,你跟楚翊比试可是说好的,怎么可以如此言而无信?你这样,以后怎么跟我一起玩?” 程英一愣,想不到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的花麒竟然为这个小不点说话,当即脸上一阵阵的热,心里极其的恼怒。 “表哥,还是算了吧!”梁君自然不敢说出阿宝的身份,其实具体阿宝是什么来头他也搞不懂,反正也不好惹,当即赶紧扯了扯程英,“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吧,万一让我爹爹知道是我撺掇你打架的,那……” 程英恼怒的对着那两个家丁吼道:“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算了吧!” 说完这话,他也不装样了,直起身子来。 “公子,真的没事?”那两个家丁却不敢大意,这小公子万一有个事情,贴上他们的命都赔不起呢! “没事没事!”程英恼怒的摆摆手,拉着梁君就向楼上走,楼上有华麟呢,娘说以后让他娶华麟做小媳妇呢,花家虽然现在不是什么官宦之家,可是在以前,这权势大的很,花家老爷子就是上一届的护国公呢! 平安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来,赶紧上前对着阿宝鞠躬道:“哎呀,我的小祖宗啊,您就老实的在店里待着吧,可别惹事了,您如果再跟人打架,小的就告诉东家去!” 阿宝立即将葵花般的小脸转向平安:“掌柜叔叔,以后阿宝不敢了,掌柜叔叔不要告诉娘!” 平安这才无可奈何的叹口气,一边走一边说道:“如果让人知道我在一个两岁的小孩子手下做事,还不让人笑死!” 阿宝嘟嘟嘴,看看自己的手,一扫刚才的兴奋,正要向回走,一头就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哎呀!”阿宝揉揉自己的小脑袋,一抬脸见是阿德,忍不住笑道:“德叔叔,你干嘛撞我的头?” 阿德面无表情的蹲下来:“明明是你撞了我的腿!” 阿宝不悦的反驳:“是你突然站在我的面前的!” “你不是认为自己武功很高吗?怎么闪不开?”阿德双手冷冷的抱在胸前。 阿宝一怔,立即嘻嘻的一笑:“被你看穿了哦?” “阿宝少爷,你不过学了一点点连皮毛都不算的东西,就一天到晚的想要跟人打架,那再学是不是要杀人了?”阿德面无表情的说道。 阿宝立即摇摇头:“不是不是,是他们先欺负阿宝的么!” “少爷是主子,阿德是下人,阿德自然不敢责备主子,阿德只是想要告诉主子,真正的高手是深藏不露!”阿德突地恭敬道。 阿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大棚里的瘁倒病终于治好,虽然这一季会减产两成,但是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楚一清也就松了一口气,难道有时间亲自下厨给阿宝做了几个爱吃的菜等他回来。 “娘亲!”阿宝一见楚一清在家,立即笑嘻嘻的扑了上去,赖在楚一清的怀里不肯下来。 “小姐!”阿德恭敬的站在一旁。 “今天阿宝乖吗?有没有在铺子里捣乱?”楚一清转向阿德问道。 阿宝偷偷的瞄了阿德一眼,小手不安的揉啊揉。 阿德面无表情的看了阿宝一眼,冷声道:“没有,小姐!” “那就好,你去休息吧!”楚一清将阿德打发走,便轻轻的点了阿宝的小鼻子道:“阿宝,为什么不让姥姥跟着你去铺子?你一个人在铺子里到底玩什么?有没有多喝水?” “娘亲,阿宝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姥姥看着啦!”阿宝立即皱了皱小鼻子,从楚一清的身上滑下来,努力的昂着小脑袋说道,“再说阿宝去一会儿就回来,还要念书呢,让姥姥跟着跑来跑去多么辛苦,反正有阿德,阿德跟爹爹一样会飞,一会儿就到了!” 楚一清摇摇头,只觉着阿宝是越长越大,心眼也越来越多,她都不知道阿宝一天到晚在想什么了! “阿宝在想爹爹吗?”厉煌带着雷渊大步进来,上前一把将阿宝抱了起来,脸额轻轻的蹭着阿宝的小肚子,惹得阿宝哈哈的大笑,一边笑一边喊道:“爹爹,痒死了,痒死了!” 厉煌一边蹭一边笑道:“求不求饶?” “求饶,求饶,阿宝最喜欢爹爹了,爹爹放开阿宝吧!”阿宝立即甜兮兮的喊道,嘴上跟抹了蜜一般。 楚一清看着玩闹的一大一小真是苦笑不得,“好了,一会吃饭了,别闹了,不然该笑道肚子疼了!” 厉煌听话的放下阿宝,望向楚一清之时,那眸色中更是多了一份温柔与不舍得:“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该走了!” 楚一清忍不住心一沉,但是照旧还是装作若无其事道:“好啊!” “爹爹要走?”阿宝一听,立即抱住厉煌的脖子,又让厉煌抱了起来,“爹爹不要走,阿宝喜欢你,阿宝不舍得你呢!” 厉煌深邃的眉眼完全融化在阿宝的甜话里,可是他必须走,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 “阿宝,下来!”楚一清皱眉,冷冷的将阿宝扯下来,“吃饭了!” 阿宝委屈的眨眨眼睛,被楚一清抱着离开大厅。 厉煌对着他摆摆手。 晚饭后,阿宝在房间里玩他的宝贝玉佩,楚一清觉着气闷,也就出了屋,先去看了一眼暖棚,见小麦苗长势良好也就放心了,站在院中抬眸看着那弯弯的月亮。 刚才在屋里,阿宝一直念叨着厉煌要走的事情,其实有的时候,楚一清还有些羡慕阿宝,他是小孩子,想什么就可以说出来,不像大人这么复杂! 今日是二月底,再过几日就是谷雨,也该是移栽麦苗的时候了! 厉煌推门出来,看着静静的站在院子里的女子,缓步靠近。 “怎么,不舍得我?”走近了,一改冷肃的眉眼,厉煌脸上堆起了微笑。 楚一清赶紧收敛了自己的心思,低声道:“你胡说什么!” 厉煌叹口气,站在楚一清的身旁,伸出手臂,轻轻的揽住楚一清的肩膀:“什么时候你跟阿宝一般不隐藏自己的真心话就好了!” 楚一清一怔,直觉的想要闪避开,却被男人的一双手臂紧紧的抓住。 “一清,我就要走了,难道你就不想跟我静静的处一会?”厉煌垂眸望着女子绝美的侧脸。 楚一清垂下眼,晃晃肩膀,低声道:“会被娘看见的!你来的这些日子,娘已经看出了端倪,看来你的身份我迟早是要跟娘说了,但愿不要吓着她!” “你很在乎这个?”厉煌皱皱眉,“你不要找借口!” 楚一清咬唇,身子不动了。 厉煌轻轻的将楚一清揽在怀里笑道:“你放心吧,皇甫家的案子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如果有机会,我会为皇甫家翻案的!” 楚一清一怔,抬眸看他,竟然想不到他会想到这么多,竟然肯帮皇甫家! “楚寒的地已经在准备,过几日二文就会将地契拿来,如今楚寒已经是你的天下,你想做什么?”厉煌溺爱的刮了刮楚一清的小鼻子,低声问道。 楚一清别扭的吹开眼,这个厉煌,当她是小女孩吗?竟然这么幼稚,刮她的鼻子,不过……楚一清摇摇头,不允许自己再继续沉溺在这种奇妙的感情当中。 “如果我所料的不错,国库已经告急,不出三个月,国库就会空虚,也到了朝廷与五大家族见分晓的时候了!”一说到土地,楚一清便有了话题,“所以,楚国的地,我要好好的维护,说不定到时候能发一笔横财!” 厉煌缓缓笑道:“那我能不能提前跟你预定一下?太子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四处买粮食,只是可惜五大家族实行紧缩政策已经一年了,他根本买不到足够的粮食!” 楚一清将厉煌推开,淡淡的一扬眉,“到时候再说吧,谁出的价钱高,我自然给谁!” 厉煌淡淡一笑:“你当真这么想?” “你觉着呢?”楚一清斜眼看他。 厉煌幽幽一笑:“我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 楚一清有些恼怒:“你就这么笃定?” 厉煌淡淡的点点头。 楚一清更是恼怒,径直转进进屋。这个厉煌,凭什么这么笃定?! 院子的榕树下,厉煌看着楚一清的背影,缓缓的叹口气:“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帮我一次!” 第二天,厉煌便走了,楚一清也开始忙着将小麦苗移栽到地里。 刚刚到二月底,天气还不算是暖和,撤了大棚之后,地表便开始上冻,也就只有距离地面五指的距离才化了冻。 “楚姑娘,这样行不行,会不会将苗子冻死啊?早知道这样,大棚就不撤了,也好升升温保保暖!”单家村的村长,就是先前带人去找楚一清的单老汉急急的说道。 “可以的,放心好了,天气越来越暖和,不会冻坏的,那大棚你们控制不好温度,还不如不建!”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着人移栽,又叮嘱道:“春小麦分蘖少,个体较小,所以这秧苗要密植,这样才能高产,一般行距半尺左右为宜,麦种的话,大约需要四十斤!” 单老汉一边应着,一边向后大声吆喝道:“乡亲们,都听懂了吗?可一定要按照楚姑娘说的去办,不然的话,咱们都得挨饿!” 所有的人赶紧应着,一群人犁地,一群人移栽秧苗,几十亩地里,人人都在忙碌着。 楚一清直了直腰,望着这一片忙碌的人,欣慰的点点头,但愿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春小麦能顺利的生长才好! “楚姑娘,下官带人来了!”百元增带着一百多人浩浩荡荡的过来。 “很好,将秧苗全都放在车上,拉到田地里,赵大哥,你跟着去,到了一个村子里,就将这种植春小妖要注意的事项说给他们听,最好是先找到他们的村长,让他们的村长去指挥,记住,一个村子不能耽误太长时间,这些秧苗,在谷雨之前是一定要全部种到地里去的!” 赵小麦赶紧应着,跟着百元增一起上路。 楚一清忙着在鲁城推行春小麦,很快就在鲁城传将来,人们在茶余饭后总会说起这件稀罕事来,又都说楚姑娘是救世的农神娘娘,就是来救百姓的! 别馆里,几个夫人凑到了一起,自然也忍不住说起这件事情来。 曾夫人与邓夫人显然没有什么心情,如今曾荣跟邓羲被五王爷押解上京,到底如何还不知道呢,她们两个只得提心吊胆的在家里等着,有时候就拉拢一下几个官夫人,要他们的相公在皇上面前多多的美言几句,就当做做个证。 “楚姑娘就是本事大,这小麦只听说过冬天种,这春天能种还是头一次听说呢!”百夫人先开了个头,如今百大人不管实在朝廷还是在楚一清面前,都吃香的很,所以这几个贵夫人现在都以百夫人为马首是瞻。 “那是,要不然皇上会亲自请楚姑娘到这鲁城来?”李夫人赶紧讨好的说道。 曾夫人只是倚在榻上,愣愣的望着窗外,心里记挂着曾荣,如今已经走了两日了,应该是在路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受苦,吃没吃饱…… 邓夫人也是满是心事的看着院子里早开的花儿,也不知道是在寻思什么还是压根走神儿了并没有反应。 百夫人上前轻轻的推了曾夫人一把,笑道:“曾夫人,邓夫人,我们知道你们心中挂念曾大人与邓大人,可是只要这事情不是曾大人与邓大人干的,清者自清,咱们也不怕,再说现在楚姑娘已经想到了法子降低损失,皇上至少能息怒一些,别太担心了!” 曾夫人只得强打起精神来说道:“多谢妹妹的吉言了,但愿是如此!” 邓夫人也勉强笑道:“只是可惜咱们是妇道人家,帮不上什么忙,不然的话……” “谁说帮不上什么忙?”百夫人突然笑道,“如今楚姑娘不是带着人移栽秧苗么,咱们不如也去帮帮忙,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为受灾的百姓尽一份力,不管这事儿能不能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去,起码咱们是做了好事儿!说不定啊,两位夫人如此为百姓着想,上天可怜见两位大人,说不定就很快没事儿了呢!” 百夫人这一提议,曾夫人就眼前一亮,赶紧说道:“这倒是个法子,反正在家里胡思乱想也难受,倒不如去干些活儿,倒不指望得到百姓的尊重,皇上的夸奖,只是这身子累了,心里自然也就不会想那么多,这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邓夫人却有些犹豫,低声道:“我这身子哪里下过地,恐怕是……” “邓夫人,你若是不愿意去就别去了,百夫人,咱们走!”曾夫人立即站起身来。 剩下两位夫人见曾夫人跟百夫人都去,当即也就赞同,这样一来,邓夫人也就只能强打起精神硬跟着。 几位夫人坐着马车,浩浩荡荡的向着郊外驶去,这一路上,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又有几个瞧热闹的孩子在后面跟着,当即就惹来不少瞧热闹的。 曾夫人坐在马车里望着后面跟着的瞧热闹的人,面上忍不住有了喜色,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临出门的时候,她特地换上了一件旧衣,既然做了就要做的样子! 这会儿,楚一清正指挥着人卸秧苗,听见马车咕噜咕噜的声音,远远的望去,就见五辆马车缓缓的驶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楚一清问道。 盈芊赶紧过去瞧,一会儿就过来说道:“小姐,似乎是曾夫人她们,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到这儿来了!” 楚一清一听是曾夫人,当即便明白了,看了看地里那几个穿着粗布衣裤,腰间系着束裙的健壮农妇,忍不住勾勾唇角。 想做戏,可没有这么简单! “楚姑娘!”正想着,曾夫人她们就都下了马车,一个个的踩着高底的绣花鞋,歪歪扭扭的走在田地里,身旁还都有丫鬟搀扶着,一边叫着,一边走了过来。 楚一清笑着迎了上去:“几位夫人,怎么到这里来了?你看看这全是泥土烂草的,可别脏污了你们的衣服鞋子!” 曾夫人赶紧说道:“楚姑娘,咱们是来帮忙的,你如今是为百姓做好事呢,咱们自然也都应该尽一下绵薄之力!” 楚一清看了看五人,除了曾夫人与百夫人穿的是旧衣,其余的三位夫人都是新衣,一个个花枝招展的站在地垄上,不时的对着地里冒出来的蚂蚁、蚯蚓大呼小叫的,当即也就笑道:“几位夫人,你们快回去吧,咱们这是地里干活儿,干活儿就得有干活儿的样子,你们穿得绫罗绸缎的怎么干活?快都回去歇着吧!” 白夫人以前就是农妇出身,自然不惧怕这地里的活儿,立即将那裙摆扯上来掖在腰带里,裤腿也都用束带紧紧地扎起,说道:“楚姑娘,不碍事,反正咱们闲着也是闲着!” “是啊是啊!”曾夫人也学着百夫人的样子扎起了裙摆。 “哎呀呀,两位夫人,你们可要注意体统啊,这扎起裙子来,像什么事情?”邓夫人却在那儿大惊小怪的叫道。 ------题外话------ 亲们周末快乐啊,哈啊哈 318 楚寒地契到楚一清结识花府 李夫人跟马夫人也都是没有干过农活的,这会儿也只是呆呆的站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曾夫人不悦的瞥了一眼邓夫人,径直说道:“你看看这地里干活的女人,哪一个不是扎起裙摆?这裙摆这么长,拖在地上可怎么干活计?” 经曾夫人一说,邓夫人立即去看自己新作的裙子,见果真蹭了一些泥土,忍不住抱怨道:“早就说不来,这地里又是土又是粪,说不定还有蛇,哪里是咱们这些身份的人该来的地方!” 曾夫人却上前取过一个女人的䦆头,低声说道:“你若是嫌弃这儿脏,那就去马车里坐着,也没人硬逼着你来!” 邓夫人自讨了一个没趣,也就不说话了,可是又心疼自己身上新作的衣裳,站在那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邓夫人、李夫人、马夫人,你们还是去马车里坐着吧,别弄脏了你们的新衣!”楚一清淡淡的笑笑。 曾夫人跟百夫人却早就在一旁开始整沟,百夫人以前做过,就带着曾夫人,两人虽然力气小,却是非常的认真。 邓夫人一看,心里有些犹豫不定,她跟随曾夫人这么久,自然知道曾夫人的性子,没有利益的事情她是不做的,不过这种地跟救他们老爷有什么关系,她还真的看不出来,却还是咬咬牙道:“曾夫人与百夫人都开始干了,咱们怎们好意思只是坐在马车里呢!” 楚一清也就趁机说道:“我那马车里还有几身旧衣裳,旧是旧了一些,但却是干净的,三位夫人如果不嫌弃,就先换上,也省得弄脏了这名贵的衫子!” 邓夫人一听,立即说道:“那感情好,多谢楚姑娘了!” 楚一清让盈芊带着她们去马车换衣裳。 楚一清淡淡的转眸看着路边瞧热闹的人,缓缓的勾勾唇。这个曾夫人的确不能小瞧了她! “小姐,好了!”一会儿,盈芊便带着三个夫人前来。 邓夫人三人都换上了一件粗布麻衣,帕子包头,卸下那身绫罗绸缎,三个夫人除了细皮嫩肉些,倒跟那些农妇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可见果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 “楚姑娘,这真的是你的衣服?”邓夫人扯了扯身上的麻布衣裳,皱皱眉。原本想着,楚姑娘的旧衣,就算是再旧,也差不到哪里去,谁知道竟然是一身麻布衣衫,而且看出是下地穿了机会,还隐隐得有股土腥气。 李夫人跟马夫人也有些不适应,可是却不敢开口。 “自然是真的,我不像几位夫人,哪怕是旧衣那也是绫罗绸缎,这是我下地穿的衣服,只是穿过几次而已,几位夫人千万不要嫌弃,反正不管是什么衣服,在这地里干一会儿活,也就看不出模样来!”楚一清赶紧解释道。 邓夫人一听,赶紧转眸看了曾夫人跟百夫人,果真那绣花鞋已经瞧不出模样,全是泥土,那手上也是泥,这新染的指甲…… “邓夫人,这里有农具!”楚一清让盈芊拿来三张铁锨,给了三个夫人一人一张,“三位夫人就等在这插苗人的后面,前面插了苗,后面覆盖上土,土覆盖两指就可以!”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用脚随便扫了一些土覆盖在秧苗底部,“其实用脚是最快的,怕三位夫人嫌弃脏!” 邓夫人看着楚一清那双鞋子早已经看不出原先的模样,立即摆摆头道:“我们还是用铁锨吧!出顾念,咱们第一次干活,干得慢,你可别嫌弃!” 楚一清赶紧笑道:“瞧邓夫人说的,咱们都是帮人,这做好事有好报,邓夫人不会白干的!” 曾夫人自然是听出楚一清话中有话来,干的更是起劲了,虽然只是运动了几下,那腰就有些酸。 “快瞧瞧,这几位官夫人竟然亲自下地干活,这可是奇景呢!”路两旁瞧热闹的人,渐渐的开始议论。 “听说这种子不是朝廷卖给咱们的,是另外有人使坏呢,明明知道这大棚不好种,却骗我们种一年的大棚赶上五六年的小麦!” “朝廷这一次也算是亡羊补牢,这么快就想出了法子,连几位官夫人都下地了,可见朝廷是爱民如子呢!” 百姓们慢慢的议论着,就对朝廷逐渐的改了观。 这会儿,从小路上驶过来一头驴,驴背上坐着一个戴着斗笠的布衣老者,身旁的小厮牵着驴,看见这么多人围观,也就停了下来,站在人后面听了好久,那老者就示意小厮去扶,从驴背上翻下身来。 老者给小厮个眼神,那小厮就径直上前抱拳道:“这位姑娘,瞧你是个管事的,咱们老爷走路累了,想要讨杯茶喝,不知道姑娘可行个方便?” 楚一清在路旁是搭了个凉棚的,里面支了张桌子,放了几个板凳,为的就是乡亲们累了、渴了,歇息一下,凉棚里有盈芊刚刚煮好的茶,热气缓缓的冒出来。 楚一清听见声音回头,忍不住打量了那老者一眼,见那老者一身洗的有些发白的青色棉布长衫,身形削瘦,鬓边花白,头发用一根木头簪子固定住,颌下一缕长髯,看着七十多岁的年纪,却耳清目明,精神矍铄,瞧见楚一清打量他,便淡淡的朝着楚一清点点头。 楚一清笑道:“自然,这茶水又不要钱,老丈尽管喝便是!” 楚一清说完,便让盈芊将两位迎进凉棚里,她则继续埋头将土埋住秧苗。 “这位小姑娘,我瞧着你们中的是小麦,这小麦不都是年前种?而且都是将种子撒在地里,像这种移栽秧苗的可是第一次见!”那老者一边喝着水,一边向盈芊打听着。 盈芊笑道:“老丈,这您就不知道了,你说的那是冬小麦,如今种的可是春小麦,这春小麦可是我们小姐的主意,这秧苗也是咱们小姐用暖棚发的!这地不是因为种大棚得病绝收了么,种冬小麦又来不及,咱们小姐就想了法子,将种子改良,改成春小麦!” 老者轻轻的哦了一声,又问道:“这春小麦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真的能行?如今这百姓已经折腾了一次,可再也折腾不起了,万一这春小麦也绝收的话……” “这位老丈,你可知道我们小姐是什么人?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楚姑娘,连圣女果都能种的出来,还能种不活这春小麦?”盈芊说着,回身拨弄了一下炉火,如今天还有些凉,这茶水要热些人喝了才舒服。 “既然你们小姐这么有本事,那大棚里的蔬菜有了病怎么治不好?我可是听说,朝廷的大棚没有什么大损失,可是百姓的大棚却绝收了,你们小姐是不是存着私心,怕人都学会了种大棚,抢了她的生意?” 盈芊本来给那老者添水的,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高兴了,将那茶壶向那桌子上一放道:“你这老头,我们小姐好心留你喝水,你怎么说这样的话?那些人偷买了种子,自己不会种大棚得了病,我们小姐出手帮忙那是好心,不出手别人也怪不着,再说了,咱们小姐发现的时候,那些秧苗已经腐烂死了,无力回天,这些春小麦的麦种可没让百姓出一分钱,这几个官夫人捐了一些,剩下的都是咱们小姐出的,你这人,怎么说这样的话?” 盈芊因为愤怒,声音当即大了一些,也就引起了楚一清的注意,她仔细的听了一会,便觉着这老者似乎不是真正过路来讨口水的,似乎有些不简单。 那老者见盈芊生气了,也就哈哈笑道:“想不到你这个小姑娘还如此的维护你们家主子,好了好了,那就是我唐突了,只是听人这么说,倒想不到这里面有这样的内情!这说起来,你们小姐倒是仁义的很!” 那老者虽然说了好话,可是盈芊还是不乐意,将那茶壶向桌子上一放说道:“你们快喝吧,喝完了就快走,我们这里还忙着呢,这时令可耽误不得!” 曾夫人似乎也听到盈芊发怒的声音,当即直起腰身来向那凉棚中一望,这一瞧,立即上前拉住楚一清说道:“楚姑娘,你瞧那个老者,就是花府的老爷子,叫做花海的,以前可是皇上的恩师,以前还做过护国公呢,在盛年之时辞官回乡种花,可是据说每一年这老爷子都要进京去见皇上,我听我家老爷说起过几次,皇上长长在朝廷上提到他,说他是难得的名师!” 楚一清轻轻的应了一声,竟然没有想到这个朴素的老者来头这么大!楚占天是护国公,自然会说起前任护国公的事情,据说这花海可不只是皇上的恩师这么简单,早年的时候还救过太上皇,这海之名,就是太上皇所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花海在权利极盛之时却辞官归隐,到现在,还是厉国的传说。 今日想不到竟然在这儿遇见他! 楚一清赶紧上前行礼:“原来是花老爷子,失敬失敬,刚才没有认出来!” 花海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打量了一眼楚一清笑道:“你就是楚姑娘?” 楚一清点点头。 “那容县的桃树嫁接与陵县的小麦浇返青水,可都是姑娘的主意?”花海又问道。 楚一清再次点点头:“正是!” “好好好,果真是后生可畏,还是一名女后生!”花海满意的点点头,捋了颌下的胡须,“过几天,楚姑娘如果忙完,就去老夫的府里做做,老夫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姑娘!” 楚一清笑道:“好啊,过几日一定去花老爷的府上拜访,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闻名全国的青龙卧墨池!” “好,那就一言为定!”花海站起身来,满意的颌首,也就转身骑着小毛驴径直远去。 见花海走了,曾夫人跟百夫人这才敢靠前,“楚姑娘,你们都说了什么?” 楚一清笑道:“你放心吧,今日你在这儿种田,一定会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去,曾大人有救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心思被楚一清识破,曾夫人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可是还是感激的点点头。 那边,邓夫人正抡起铁锨,却一不小心铲在自己的脚上,顿时鲜血直流,楚一清赶紧让人将她抬出去,更是为这出官夫人种地的故事增加了噱头,成为鲁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春小麦苗的移植,在谷雨之前就完成了,楚一清歇息了几日之后,朱二文就到了鲁城。 “楚小姐好,许久不见了!”朱二文一身青衫,比起当年楚一清第一次见他,已经成熟了不少,如今厉煌在楚寒的生意都由他打理,已经慢慢的成长为一个精明的生意人,再也不是当年的青头小厮。 “朱总管,真的是许久不见了,不知道天地间的生意还好吗?”或许是因为不在楚寒,朱二文也算是故人,楚一清看见他,觉着亲切了不少。 “有夏荷姑娘在,生意自然差不了!”朱二文笑道,“天地间的账本,每隔一天就送去上家村让许枝姑娘过目,保证没有任何的问题!” 楚一清听了,也就点点头:“我不在楚寒,倒是让朱总管费心了!” 朱二文笑道:“楚小姐说的是哪里话,这是二文应该做的!这次来,爷让我带来了地契,正好五万亩,楚寒三十四个县市都有地,楚姑娘什么时候回去看一下?” 朱二文说着,将地契拿了出来,又道:“这些地,已经近七成中的是小麦,还有三成的地荒废着,荒废的地契我都单独拿了出来,请小姐过目!” 楚一清看着那两摞地契点点头:“多谢朱总管,我会尽快派人去确认!” 朱二文点点头:“那就好,正好我也要回去,可以带着楚姑娘的人去看一下!” 楚一清赶紧道谢。 吃完晚饭,楚一清将赵小麦叫到花厅里。 “妹子,有事儿?”赵小麦憨厚的笑道。 楚一清赶紧让他坐下,喊了盈芊上茶。 “这次来了之后就一直忙活育苗,我也没有来得及跟赵大哥说上两句话,你来的时候,金玉姐跟两个孩子都还好?”楚一清笑道。 赵小麦立即点点头:“好着呢,家里有那么多的丫鬟长工,全都帮衬着,哪里能不好!两个小家伙也都能吃能睡,偶尔有个头疼感冒的,不是还有许大夫么,都好都好!” 楚一清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这突然就将赵大哥叫了来,撇家舍业的,也没有提前跟金玉姐打个招呼,金玉姐别责怪才是!” “你瞧你说的什么话,咱们都是一家人,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客套!这育苗还是我最有经验,你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啊,这可是两车小麦,四五千斤呢,万一整不好,可不都全瞎了么,这都是钱呢!”赵小麦赶紧摆摆手说道。 楚一清笑道:“这些日子赵大哥一直忙,也没有顾得上到处逛逛,明日我让莹润带着赵大哥跟娘到处的去逛逛,也顺便给家里人买些鲁城的稀罕物,这是五十两银子,赵大哥你先拿着!” 盈芊立即端上银子。 “妹子,俺有银子呢,临来的时候,金玉给了俺五十两,让俺揣着,万一有个啥事儿什么的,这一路上也花了一些,如今还剩下四十几两呢,买东西够了!”赵小麦赶紧拍拍钱袋道。 楚一清笑道:“这是我的心意,你买些东西帮我带回去!” 赵小麦是个老实人,做不来这些推推搡搡的事情,当即也就点点头:“那行,俺收下了,反正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点点头。 第二日,莹润带着皇甫老太跟赵小麦去逛街买东西,楚一清则写了拜帖,准备第二日去拜访花府的老爷子花海。 “娘亲,我也想起!”这几日,阿宝被楚一清按在家里读书,一直没让他出门,他一听见楚一清要出门做客,当即就忍不住了,上前拉着楚一清的衣襟撒娇道。 “你可知道我要去哪儿,你就跟着去?”楚一清溺爱的轻轻点了阿宝的额头,笑问道。 “不是去花府吗?听说他家里有很多的花儿呢,我想去瞧瞧!”阿宝趁机蜷缩在楚一清的怀中,继续灌着迷魂药,“娘亲,这几日我都用功读书呢,夫子说明日放假呢!” 楚一清想了想,花府里有很多花儿,带着阿宝去见识一下也好,当即也就说道:“带你去倒是可以,但是有一点,不许乱跑,要听话知不知道?” 阿宝一听说楚一清带他去了,立即欢呼起来:“哦,太好了,娘亲带我去了!” 这会儿,皇甫老太带着莹润正好进门,听见阿宝的欢呼声就说道:“有什么好事儿喜成这样?” 楚一清说了去花家的事情,又问道:“娘,你不是跟赵大哥一起逛街给金玉姐买东西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外面的东西都贵,再说家里什么都不缺,没有什么好卖的,正好玉郎他说想去逛逛,我就让玉郎陪着小麦去了,他们终究是两个男人,也方便!”皇甫老太笑了笑,问道:“这花府可是上次听说过的冬日里都有花瞧得花府?” 楚一清点点头:“要不娘明天跟着一起去吧,也好看着这小调皮点!” 319 男女授手(和谐)不亲 皇甫老太本想着推辞,一听说楚一清让她去看着阿宝,也就赶紧答应道:“好好好,只要你不嫌弃我这个老婆子碍事就成!” “娘,看你说的,碍什么事儿?阿宝也就怕你,盈芊、莹润她们,根本管不听,这几日硬被我按住憋在家里读了几天的书,早就憋出尾巴来了,一定要跟着去!”楚一清宠溺的摸摸阿宝的脑袋。 “娘亲,阿宝长大了,不能摸脑袋了!”或许是因为听见楚一清说他,阿宝就不高兴了,嘟着粉粉的嘴唇抗议,赶紧挣脱开,上前抱着皇甫老太道,“姥姥,你别听娘说,阿宝乖着呢,阿宝最喜欢姥姥,也喜欢娘亲!” 皇甫老太与楚一清对视,忍不住一笑。 这会儿,鲁城的大街上,潘玉郎跟着赵小麦逛街,不时的介绍一些鲁城的特产给赵小麦。 “小麦,你瞧,这是香炸豆腐干,这是糖稀球,都是咱们鲁城的特产呢!”潘玉郎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一边给赵小麦装着吃食,一边问道,“咋的,你这就要回去?” 赵小麦付了钱,将吃食放在车上,点点头:“可不么,俺这出来也十几天了,家里还有一大摊子的活呢,也不知道地里的返青水浇了没有,孙家兄弟光那菜地都忙不过来!如今这苗子也育完了,这儿的活计暂时用不上俺,那俺就走了!” 潘玉郎试探的问道:“这鱼苗,我瞧着很简单,不就搭个棚子将地陇了撒上种子么,楚姑娘咋还这么远的将你叫过来?” 赵小麦憨厚的笑笑:“表舅,这鱼苗可不是这么简单呢,跟那大棚一样,要控制好温度、湿度,这啥事温度、湿度俺也不知道,可是俺知道什么样的天气,烧多大的火,那沟里放多少水!俺不认字,没有楚姑娘那么高的学问,说不清楚,可是俺心里明白呢!” 潘玉郎哦了一声,叹口气:“这也是个本事,原本我想着,让有志跟着楚姑娘,哪怕是去铺子做个打杂的呢,学个本事,谁知道如今楚姑娘将有志安排在宅院里,出出进进的跟着,传个话什么的,我瞧着,这孩子算是荒废了!” 赵小麦赶紧说道:“表舅,你咋这么想,这以往,俺家妹子信得过的人才让他跟着呢,以前那个柳毅,你不是见过,妹子可心疼他了,不管去哪儿,就让他跟着,虽然是个小厮,可是长见识啊,这不,妹子让他独自管理罗国那边的事情了,这隔个一个月就回来一趟,将姜运到罗国,俺瞧着,比以前可是干练了!表舅,俺家妹子的本事大去了,你就让有志跟着好好的学吧!” 潘玉郎一听,眼睛一亮,问道:“真的?” “那可不!”赵小麦没有注意到潘玉郎的表情,这会儿正摆弄着两个陀螺,“有志跟柳毅一样,都是念过书的,俺家妹子就喜欢读书人!” 潘玉郎越听越喜,看赵小麦喜欢那两个陀螺,就圆承道:“这两个陀螺买回去给阿金阿银玩吧!” 赵小麦也想,但是他勤俭惯了,总觉着这样的东西实在是费钱,想了想,也就放下说道:“其实这东西俺也会刻呢,就是没人家的景致,你瞧,这上面还画着小人呢!” 潘玉郎见了,赶紧抓起来放在赵小麦的口袋里,“就算是我卖给两个孙外甥的!” 赵小麦一愣,赶紧推辞:“这怎么成?” “你就拿着吧,咱们不是一家人么!”潘玉郎赶紧付了钱。 赵小麦想了想,也就放在口袋里,憨厚的笑笑:“成,那就谢谢表舅了!” 潘玉郎摆摆手,带着赵小麦继续逛,到了中午才回去。 下午的时候,赵小麦就收拾了一下,说是第二天就启程,楚一清也就让他跟着朱二文一起回去,顺便去看看那些地,如果是种了小麦的,一定要多施肥,反正还有个养猪场,肥料不缺,没有种上小麦的,如今已经过了谷雨,也就只能种土豆跟红薯,土豆种是不缺的,楚寒的红薯品种不如鲁城的好,楚一清也就带着潘有志准备去趟红薯大棚,看看红薯的生长情况,如果这边的红薯能赶上楚寒那边的种植是最好!也顺便去朱家村瞧瞧,这个时候,藕应该都收了一季了,她的那份也应该去收了!。 “盈芊,你将铃铛娘跟铃铛叫来!”楚一清一边指挥着人准备了两辆马车,马车上放好箩筐,一边吩咐盈芊道。 “哎!”盈芊立即去了后院。 “朱家嫂子,铃铛,小姐叫你们呢!”盈芊一边接过铃铛娘手里的活计,一边说道,“快去吧,有好事呢!” 铃铛娘赶紧向围裙上擦擦手,带着铃铛去了前院。 “小姐,么去?”铃铛娘看着那车上的箩筐问道。 “去趟朱家村,将我的那份收回来,正好你们也出来几个月了,回去看看吧!”楚一清淡淡的一笑。 “哦,可以回家喽,可以回家喽!”铃铛一听,喜得跳起高来。 铃铛娘自然也是喜悦,毕竟那是她的家,她的眼睛猛地湿润了,赶紧应了一声:“小姐,你让我和铃铛去换身新衣裳,好不容易回去一趟……” 楚一清自然理解,点点头:“好,快去吧!” 铃铛娘赶紧领着铃铛回了屋。 “娘,我傍晚就回来,阿宝你就费心了!”楚一清将阿宝的小手塞在皇甫老太的手心里。 皇甫老太自然明白楚一清这是不放心,赶紧点头道:“你放心吧,阿宝就在家念书,哪里也不去,等你回来呢!” 楚一清点点头,带着几个人就上了路。 红薯大棚里,楚一清第一次看到了用新法子栽培出来的红薯,长势喜人。 “郭槐,情况怎么样?”楚一清站在地头上,弯身翻看了叶子,这红薯抗旱,不浇水,干燥自然不容易生病,看看这些红薯,大约再过一个多月就能收获,到时候用地瓜蔓子正好用作楚寒的红薯种植。 楚一清这边忙活着准备地瓜蔓子,铃铛娘跟铃铛就回了朱家嘴,一进村子,就被村长带领的乡亲们围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铃铛娘么,你瞧这新衣裳穿着,簪子插着,脸可是比以前精神了不少!”村里有以前跟铃铛娘相好的,见铃铛娘如今穿得好,精神也好,当即便上前握住她的手,点点头,“看来跟着楚姑娘是享福了,你瞧铃铛,不过过了一个年,这个头就长高了一截!” “伯娘!”铃铛抬着头,礼貌的喊道。 “哎呀,你瞧瞧铃铛,出去见过世面就是不同的,竟然这么有礼貌!”不少女人上前摸了摸铃铛的小脸。 村长从那些人中走出来,打量了一下铃铛娘跟铃铛,点点头:“看来是混的不错散,石头瞧了,这在地底下也能安心了!” “安心,我瞧着被气炸了尸才是,我家大哥刚死,你这堂客带着娃就走了,这大过年的,连柱香都不给我大哥上,让我大哥大过年的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外面过年,到底是蛇蝎女人,心竟然这般狠!”突地,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正是石头的弟弟朱铁头,他扛着一把铁锨,站在原先铃铛家的门前,冷冷的说道。 铃铛娘赶紧将铃铛拉在怀里,一边让铁头看了看手臂上挎着的篮子,低声说道:“她叔叔,过年我们回不来,自然不能给铃铛爹上香烧纸,今天这不回来了么,补上!” 村长皱皱眉,指着铁头骂道:“你别在这儿鬼侃,自从你回来,霸占了石头家的房子不说,还将给石头家帮忙的乡亲赶走,不就是看着如今莲藕种出来了,瞧着值钱,想要霸占?我是这一村之长,我可告诉你,你当年非要出去打工,早已经将地卖给了石头,如今那二亩地,是石头的,石头死了,那就是铃铛跟铃铛娘的,你不要想着霸占!这几个月,你回来,到处在村里说铃铛不是石头的娃,不就是想要那二亩地?如今铃铛跟铃铛娘回来了,你赶紧从那两间屋里搬出去,将地还给人家,不然的话,咱们村里的人都不饶你!” 铁头还没有说话,铁头媳妇穿着一身鲜红的旧缎子袄从院子里出来,径直朝着村长骂道:“我说村长,这是家务事,清官难断,更何况你还不算是官,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村长,如今硬出什么头?铃铛不是石头的,这村里的几个人知情人都知道,如今石头死了,铁头是石头唯一的兄弟,这家产自然是铁头的!” 几个以前与石头家关系都不错的,全都气的不行,正待上前理论,铃铛娘赶紧拦住大家陪着笑脸道:“大家别生气,说句得瑟的话,如今我和铃铛跟着楚小姐,不愁吃不愁穿,还在乎那两亩地跟这两间破房子么,我就想着,只要以后我跟铃铛回来上坟,铁头别拦着我们就成了!” 铃铛娘轻飘飘的几句话,将铁头媳妇气的浑身哆嗦,她跟铁头处心积虑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二亩地跟这两间屋,想不到人家根本就不稀罕! 村长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这在以前,铃铛娘可是出名的刁钻、好算计,没有法子,这鲁城乡下女人都这般,鲁城的乡下女人打起架坐起生意来,都比男人强,一向有着三个鲁城佬不如一个鲁城嫂的说法,还记得以前,隔壁小红家的狗咬死了铃铛家的鸡,铃铛娘竟然在人家门前骂了三天三夜,可是骂归骂,这事情过去了,照旧还是做邻居,遇到天大的事情还是会伸把手,如今铃铛娘上下两个嘴唇一碰,竟然就不要这地跟房子了,这…… “铃铛娘,你可知那地现在值多少钱?”村长低声在铃铛娘的耳边说道,“年前收了一茬莲藕,虽然要分给楚姑娘一半,可是这两亩地也是这个数,你真的不要了?” 村长伸出五个手指头。 铃铛娘摇摇头:“村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怎么说,这铁头是石头唯一的弟弟,这地跟房子就当做石头留给他的吧,我跟铃铛不要这些,只要回来上个坟,看看石头也就安心!” 目瞪口呆的那些女人,这会儿也就反应过来,纷纷赞铃铛娘仁义,可是那心里都觉着铃铛娘如今跟着楚姑娘是混好了,不稀罕这几个钱了! “铁头,你可听见了,人家铃铛娘可说了,那些地跟房子都归你了,以后你也就不用动什么心眼子抹黑铃铛娘了,只是有一样,铃铛跟铃铛娘啥时候回来给石头上坟,你都不能拦着,不然的话,我这个村长跟这些乡亲,就要好好的论道论道那两亩地……” “不就上个坟,谁稀得拦着?”铁头没说话,铁头媳妇径直哼了一声,拉着铁头进了门。 铃铛娘见铁头答应了,也就松了一口气,转身,又对着朱家嘴的人笑道:“以前穷,没有法子,我是刁钻苛刻了点,乡亲们千万别见怪!” 这么一说,几个与铃铛娘吵过架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尤其是那隔壁邻居小红,如今已经是孩子娘了,嫁了自己村里的人,立即上前说道:“嫂子,是我对不住你,明明知道那狗咬死了你家的鸡,可是这家里穷,赔不起……” 这样一说,大家也都觉着以前做事是有些过分了些,都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如今咱们村里盛产莲藕,这十里八村都出名的,别村的闺女都急着向咱们村子嫁呢,这还多亏了楚姑娘!”村长大声说道。 大家全都跟着附和。 正说着,楚一清带着盈芊到了朱家嘴,看着村头围满了人,当即笑着上前道:“大家在说什么?” 村长一瞧是楚一清,赶紧上前说道:“楚姑娘,上一季的收成我本想着让人送去府里,可是郭总管说姑娘不在,正好有人来收莲藕,我就自作主张换成了钱,楚姑娘来了,这钱正好给楚姑娘!” 楚一清笑道:“村长倒是精明,那莲藕只是收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做了种子,想不到你不过种了一季,就知道这种莲藕的诀窍了!” 村长赶紧说道:“楚姑娘,你放心,我们村里不敢忘记你的大恩大德的,你看这样成么,你继续让我们种莲藕,这莲藕我们分姑娘三成,以后姑娘就不用操心了,咱们如今自己会种!” 楚一清笑道:“其实这种地,一年生二年熟,我也没有指望着自己能霸着这法子一辈子,你们要种我自然不会反对!” 村长一听,立即长舒了一口气,赶紧带着村民道谢道:“楚姑娘对咱们朱家嘴村民的大恩大德,朱家嘴的村名永世不会忘记!” 楚一清摆摆手,笑道:“村长言重了,再说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收三成,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 村长跟众村民哈哈的笑起来。 铃铛娘这会儿赶紧说道:“小姐,我要跟铃铛去给石头上香,小姐能等等我们不?” 楚一清点点头:“正好我也想瞧瞧大家伙儿种的莲藕,看看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你尽管去忙就是!” 铃铛娘赶紧的点头,赶紧带着铃铛去了村子北边的坟地。 楚一清来了,村里就跟过年似的,村长号召大家将好吃的全都拿出来,于是在低头摆的小桌子上,花生、瓜子、糖块,这些平日里都舍不得吃的好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楚一清看了看村里的地,还是赞成他们将暖棚拆了,顺应天意按照时节种莲藕,这样成本小,不容易产生病虫害,而且也方便。 “行,楚姑娘是行家,楚姑娘说咋办就咋办!”村长赶紧应着。 站在朱家嘴的地界上,向西一望,前面就是与饶国的边界,隐隐约约还能见着城墙,上面有驻军把守。 “你们的村子靠近饶国,这一向还太平?”楚一清抬头瞧着,随口问了一句。 村长叹口气:“哪里能够太平呢,要不然这方圆百里这么肥沃的土地也不能只有我们这一个村子!我也是听长辈们说的,几十年前这附近还是有几个村子的,牛头嘴、陈家嘴,大家种地,有时候也放羊为生,可是饶国总时不时的进犯,到这儿不是烧杀就是掳掠,渐渐的,许多人都搬走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没有地方可去的,大家就聚在了一起,住在这朱家嘴,这朱家嘴离着边界最远呢,后来这儿修建了城池,朝廷派了驻军来,总算消停了一阵!” 楚一清点点头,看着朱家嘴到饶国的那些地,如果将泉眼挖出来,这些地就都能利用,种水稻是不成问题的,只是现在国势不稳,这朱家嘴下面的地都种上了红薯,现在瞧着似乎还不到时候! 几个女人跟铃铛娘一起去上坟,远远的瞧着,等铃铛娘跟铃铛上完坟,大家这才上前安慰道:“铃铛娘,你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你可要想开!” 铃铛娘擦擦红红的眼睛,点点头:“这些日子,我幸亏跟着楚小姐,不然留在这儿,睹物思人,真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 大家一听铃铛娘主动提到了楚一清,当即就有的试探道:“铃铛娘,你跟着楚姑娘是不是很舒服?给的月钱特别的多?” 铃铛娘笑笑:“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草窝,在自己家里能过下去,谁愿意山长水远的离开家?几位嫂子,你们都比我命好,有丈夫有孩子,就别生别的念想了!” 几个女人一听,也是这样的道理,如今朱家嘴可不是以前的朱家嘴了,这一季莲藕就能买五两银子,一个个的腰包都鼓了起来,闺女都不外嫁了,她们虽然眼红铃铛娘能跟着楚姑娘吃香的喝辣的,可是让自家闺女去给人家当丫鬟,寄人篱下,也有些不舍得,当即也就灭了那心思。 铃铛娘见她们想开了,也就笑笑,站在一块儿说了一些闲话,问问这几个月来村里发生啥大事,听着有几个老人去世了,当即也就叹道:“世事无常!”听着谁家的小子成了亲,说了媳妇儿,就笑道:“想不到这么快就长大了,总还觉着小,那去我家偷红薯的事情还想着呢!” 铃铛娘带着铃铛跟村里几个女人聊了一会儿天,见天色不早了,也就赶紧告辞跟着楚一清回去。 回去的路上,铃铛娘靠着车壁,愣愣的望着窗外,许久不说话,铃铛也是满腹心事的靠在铃铛娘的怀中。 “娘,咱们以后啥时候还能回来?梅子、柳儿她们都等着我回来玩呢!”铃铛小小声的说道。 铃铛娘这才回身,叹口气:“孩子,这儿不是你的家,原本我想着,这辈子跟着你爹在这个小乡村里过一辈子就成了,可是世事难料,你爹死了,这里也没有我再留恋的,这以后的命运就要靠咱们自己去博呢!” 铃铛还小,有些不明白铃铛娘的话,铃铛娘却不再说了,只是伸出手来抚摸着铃铛软软的头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皇甫老太早就不放心了,让赵小麦出去望了好几回。 楚一清进了门,皇甫老太这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赶紧让莹润打了水给她净手,有准备开饭。 “看的咋样,这地瓜蔓子啥时候能用?”说起这地瓜,皇甫老太还是有感情的,当年刚去楚寒的时候,那一年年吃的全是地瓜,不过楚寒的地瓜可没有鲁城的好吃,是白瓤的,还不甜,就是能填饱肚子就是了,现在在鲁城,虽说鲁城的地瓜好吃,皇甫老太却是只尝过一次再也不肯吃的,年轻的时候吃伤了,现在吃啥,都觉着白面饽饽是最香的! “不急,再过十几天那些地瓜就能收了,到时候地瓜蔓子就能用,而且那些地,我想让赵大哥去确定一下,留出一万亩来,等十几日之后这边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咱们就回家,那时候正好将地瓜蔓子一起带回去!这次一下子有了五万亩地,实在是太多了,我怕赵大哥跟家里的人忙不过来呢!”楚一清一边擦手,一边说道。 皇甫老太点点头,说道:“回去好,回去心里踏实!” 楚一清站了一会,没看见阿宝出来,忍不住问道:“阿宝呢?怎么不见人影?” “在花厅呢,铺子的平掌柜来了,阿宝去瞧账本了,这个阿宝,也不知道随谁,可真是财迷,那算盘拨拉的哗啦哗啦响!”皇甫老太忍不住打趣道。 楚一清笑道:“随谁,随我呗,在楚寒,别看很多人对我毕恭毕敬的,可是背地里还不是骂我吃独食,不肯将种地的那些法子教给他们?” 皇甫老太说道:“一清,我明白呢,那时候艰难,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人家也瞧不起咱们,可是如今发达了,我看出来了,你不是那样的孩子!这次鲁城的事情我也看到了,其实并不是你真心的想吃独食,这种大棚是有风险的,万一出个什么事儿,这个损失咱们承担不起呢!” 楚一清心里一暖,想不到皇甫老太竟然看的这么清楚,忍不住一笑:“娘,姜是老的辣,这句话可真没错!” 皇甫老太忍不住呵呵一笑。 “小姐,花府的人已经回了帖子,说是明日中午请小姐跟老夫人过去吃饭呢!”莹润见楚一清洗净了手,一边摆着碗筷一边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再过十几日她就要回去种红薯,这花家种花的技术她还真的想学一学,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 “娘,那咱们就明日去!”楚一清笑道,坐定,见阿宝还不露面,忍不住对莹润道:“莹润,你去叫阿宝来吃饭!” 莹润赶紧去叫。 第二日一大早,赵小麦就套好了车,与张三一起,准备启程回家。 “小麦,这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干粮带的可够?不够就在路上吃些,天色晚了就住店,可别心疼那几个钱!”皇甫老太不放心的嘱咐道。 赵小麦憨厚的笑笑:“娘,放心吧,这来的时候车上有粮食,我这一路提心吊胆的害怕,幸亏有赵武他们看护,这回去了,是空车,我还怕什么?” 赵武,正是楚一清上次拜托上官宇找来的那五十个护院的头头,据说以前是做个兵长的,很有领导能力。 皇甫老太也就上前嘱咐了赵武一声:“他大哥,这一路上就依仗你了!” 赵武赶紧单腿跪地,正色道:“老夫人尽管放心!” 楚一清也上前,说道:“柳乾的事情我会处理,只是这以后,宅院里就要靠你多多的照顾了,以后柳乾的活计你来做,这工钱我给你涨一倍!” 赵武一听,赶紧叩头道:“多谢楚姑娘!” 楚一清点点头,这样也就放心了,看看时辰不早,就催促着赵小麦赶紧上路。 “楚小姐,告辞了!”朱二文也告辞。 楚一清笑道:“朱总管,麻烦你了!” 朱二文抱拳道:“楚小姐客气了!” 一行人,三辆马车,十几个人,驶出了鲁城。 将赵小麦跟朱二文送走,楚一清就跟皇甫老太回屋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也给阿宝打扮好了,坐上马车去花府。 花府在鲁城的东边,很大的一个宅院,朱色的大门,青色石板的台阶,几树早开的桃花从墙头上伸出来,瞧着生机勃勃。 看门的是两个面善的家丁,一见有人上门,赶紧上前问道:“可是楚姑娘?皇甫老夫人?” 楚一清点点头:“正是!” “快请进吧,咱们老爷等了很久了!”家丁赶紧恭敬的将楚一清跟皇甫老太请进门,马车自然有人看顾。 楚一清一手拎着阿宝跟皇甫老太并肩走着,盈芊恭敬的跟着身后,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春天的气息,花府,不愧是百花之家,一进门就是个花园,中间有条青石板路铺的甬道,甬道两旁就是各种花卉,不过最多的是牡丹,虽然还不到开花的季节,但是四周的迎春花却是有了花骨朵,墙根地下是一棵一棵的桃树,也应着春寒开着正艳。 “好香哦!”阿宝忍不住皱了皱小鼻子说道。 那家丁笑道:“这是桃花迎客,是咱们少爷想出来的,可是老爷却不喜欢,嫌那桃花太俗艳,又蹿出墙头去,不如丁香、海棠含蓄!” 楚一清笑道:“不愧是花家,竟然连家丁也是懂花的!” 家丁不好意思的笑笑,说着话,就将楚一清让进了前面的客厅,恭敬道:“楚姑娘、老夫人稍等,小的这就去禀告老爷!” 那家丁刚下去,就有粉色衫子的丫鬟前来奉茶,坐在大厅里,看着屋外的花骨朵,品着茗茶,当真是一番享受。 “楚姑娘来了?”花海照旧一身粗布麻衣从里屋走出,呵呵笑道:“楚姑娘能光临寒舍,寒舍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楚一清赶紧带着阿宝起身向着花海见礼:“见过花老爷子,冒昧来访,还请花老爷子不要见怪!” 阿宝也有礼貌的叫道:“花爷爷好!” 花海淡淡的捋了捋胡须,笑道:“好孩子!” 楚一清又介绍道:“花老爷子,这位是我的干娘,夫家姓皇甫!”楚一清说完,却见皇甫老太直愣愣的盯着花海瞧,脸色惨白。 “娘,你怎么了?”楚一清赶紧上前搀扶了她。 花海也就眸光转向皇甫老太。 皇甫老太这才回过神来,福身行礼道:“花老爷,老身这厢有礼了!” 花海呵呵笑道:“免礼免礼,皇甫夫人有一个乖巧的干女儿啊!” 皇甫老太只是低着头,赶紧道谢。 花海上座,楚一清跟皇甫老太坐好之后,阿宝也乖巧的坐在一旁,可是坐了一会儿,便觉着有些无聊,凑到楚一清的面前小小声的说道:“娘亲,我能出去玩吗?那花儿很好看呢!” 楚一清低声道:“这是别人家,怎么可以乱跑?” 花海立即笑道:“不碍的,我的家里也有个五岁的小孙女,别看是个女娃子,可是调皮捣蛋的很,她这会儿应该就在后院,花根,你带小少爷去!” 楚一清也就吩咐盈芊:“盈芊,你跟着去看着小少爷一点,可不能让他到处捣乱!” 盈芊正要应着,皇甫老太慌忙起身道:“一清,还是我去吧,阿宝这孩子皮呢,怕是不听盈芊的话!” 楚一清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皇甫老太带着阿宝急匆匆的走了。 “楚姑娘出身都城楚府?”花海突然笑问道,将楚一清的心思拉回来。 楚一清淡笑道:“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我跟楚府没有任何的关系!” 花海扬扬眉,缓缓的捋了捋胡须,“还真的像传闻中一样,楚姑娘跟楚府断绝了关系?” 楚一清点点头:“楚府容不下我,那我就离开,如今我有吃有穿,饿不死冻不死!” “楚姑娘是个有骨气之人,老夫佩服!”花海呵呵笑道。 楚一清微微一笑,说道:“花老爷子不也是?听说花老爷子现在都亲自下地培育花卉,真是令人敬佩!” 花海幽幽的叹口气:“花这玩意,不过是个附庸风雅的东西,如果真的遇到荒年,还有谁有心思去赏花?” 楚一清淡淡一笑,似乎听出花海话中有话来。 “花老爷子想说什么?”楚一清笑问道。 “楚姑娘果真是聪慧过人!”花海点点头,“厉国将会面临一场大动荡,老夫希望楚姑娘能够救救国家!救救百姓!” 楚一清忍不住笑道:“花老爷子,这话是从哪里说去?我不过是一介农妇,花老爷子说这些话,不也是太抬举楚一清了吗?” 花海呵呵笑道:“楚姑娘,你相信老夫,老夫看人很准,绝对不会看走眼,楚姑娘绝对不是池中之物,是有担当之人,只要心性放正!” 楚一清缓缓勾唇:“花老爷子,你说的话我不明白!” 花海笑道:“不出两个月,楚姑娘就会明白,到时候,老夫只是希望楚姑娘能记住老夫的话,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楚一清不动声色,“好啊,如果我有那个能力的话!” “楚姑娘一定有!”花海神情笃定。 楚一清淡淡一笑。 皇甫老太领着阿宝跟着花根到了后院,后院比起前院来,又是另外一番景致,大大小小的暖棚十几处,透过打开一半的帘幔,隐隐约约的看到里面盛开的花儿,偶尔还传来孩子的嬉笑声。 “孙小姐,孙小姐,老爷可是说了,这花房不能进,您这不是让小的难做吗?”花根一见,赶紧进了花房,在里面低声乞求道。 “我不管,我就喜欢在这里玩!”花房里传出小女孩清脆的声音,隐隐的带着一丝刁蛮。 “咦,声音怎么这么熟?”阿宝歪着小脑袋,松开皇甫老太的手钻进了花房。 皇甫老太只是愣愣的站在花房前,满心满眼里只有花海的那张脸,怎么可能是他?怎么可能? 花房里,花麟正带着梁君、程英在一起玩,见花根进来阻拦,当即就有些不悦,“花根,这是我家,不是你家!” 花根赶紧求饶:“孙小姐,您就饶了小的吧,您如果损坏了这暖房里的话,老爷会责备小的的!”花根正说着,就见梁君随手就踩下一朵大红的牡丹来,他赶紧叫了一声,上前护着那花儿:“这可是极品的洛阳红,梁公子,摘不得啊!” 阿宝跟着钻进来,一见梁君跟程英都在,又看了看那小姑娘,忍不住叫道:“原来是你们!” 花麟瞪圆了圆溜溜的大眼睛,歪着小脑袋好奇的望着阿宝:“原来是你?那个小掌柜,你怎么在这里?” 梁君跟程英一见,两人立即气的红的眼睛,上次的事情他们还没有跟阿宝算账呢,去了酒楼几次都找不到他,还以为他躲起来了,想不到在这儿遇见,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你怎么在这儿?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就凭你一个酒楼东家的孩子,竟敢到这里来?”程英摸了摸上次被打伤的地方,恶狠狠的喊道。 花麟却继续笑眯眯的说道:“是啊,你怎么回来这里的?” 花根一边护着那花一边说道:“孙小姐,这是楚翊少爷,是老爷请来的客人,今天中午会在府里用膳!” 梁君跟程英一听阿宝可以在花府吃饭,那眼睛不禁红,连火光都冒了出来!这花府可不是随随便便请人吃饭的,这鲁城的知府,程英的老爹等了三年都没有等到! “真的吗?太好了,那我吃饭就没有那么闷了!”花麟笑嘻嘻的上前,打量了一下阿宝,突地亲热的拉起阿宝的小手:“你叫楚翊?我叫花麟!” 这下子,程英跟梁君可不知眼睛冒火这么简单了,两个人呆呆的望着手拉手的两个人,满脸的怨愤:“花麟拉着这个小子的手,花麟拉了这个小子的手!” 阿宝酷酷的甩开花麟的小手,皱皱眉:“男女授受不亲,你拉着我干什么?” 一句话出,花麟涨红了脸,梁君跟程英差点摔倒在地上,花根更是张圆了嘴巴。 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阿宝环望了一眼花房,看着那姹紫嫣红的花儿,正待要仔细的瞧瞧,程英立即上前,扯住阿宝的衣领就向外扯,“你出来,跟我好好的说说!” 梁君也上来帮忙,一人架着阿宝一只胳膊,从另外一个出口出了花房。 花根跟花麟生怕有事,赶紧跟出去。 程英和梁君将阿宝扯到池塘边上,程英义愤填膺的教训道:“你竟然这么说花麟妹妹?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说着,程英就猛地推了阿宝两下,要将阿宝推到池塘里去。 ------题外话------ 这几天没有留言哦,小妖好无聊哦,亲们,看的感想如何,是这几天的几章太平淡么?关于标题,因为授受的受字和谐,所以就用手了,嘻嘻 320 皇甫老太惊见旧仇人 “程英,你干什么!”花麟立即跟着跑出去,这时候花根也意识到出了事情,赶紧跟出去。 阿宝眼珠子一转,身子一矮,轻松的摆脱了程英的双手,然后整个身子向左边一斜,程英力已经收不住,身子往前倾去,他连忙手舞足蹈,这才勉强保持了身体的平衡。 嘿嘿!程英得意的笑笑,小家伙,想要害他,哪里那么容易,他都八岁了,被个两岁的孩子整下水,传出去就甭混了!程英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正在得意于自己完美的平衡能力,脚下却再次一滑。 “噗通!”一声,程英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声音来,一下子就栽进了池塘里。 “程少爷!”身后响起花根的惊呼声。 皇甫老太只顾着发呆,这会儿听见噗通一声才回过神来,赶紧跑过去,一见阿宝好好的站在池塘边,当即喘了一口气,但是接下来梁君的一句话,让她再次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楚翊将表哥推下水了!” 大厅中,楚一清正跟花海聊的很是投机,楚一清借机咨询了许多关于花卉的知识,以前她是个农科研究员,只研究种地,对这种花卉还真的不了解,听了花海的话之后,楚一清懂得了许多。 “老爷,老爷,不好了,程少爷掉到池塘里去了!”花根急急的跑过来大声喊道。 花海一怔,赶紧起身,迅速的跑出大厅。 楚一清也担心阿宝,赶紧跟上。 程英落水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能隐瞒程知府,花海立即让花根去通知程府,很快,程知府与知府夫人赶到了花府。 程英被花根捞了上来,但是因为天气寒冷,池塘的水实在是太冷,就算是喝了一碗姜汤御寒,还是抱在被子里浑身打哆嗦。 “英儿啊,我的英儿!”知府夫人一看见程英那冻得苍白的小脸,立即就扑了过去,抱着程英心肝心肝的叫。 程英一见爹娘来了,也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程知府跟在后面,也赶紧上前问道:“英儿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程英转眸瞪着阿宝,气咻咻的一指道:“爹,娘,是楚翊将我推下去的!” 程志赶紧回头去看,阿宝委屈的低下头。 “是他?”程志似乎有些不相信,看阿宝的身量,不到一米,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有那么大的力气? “英儿,你不要胡说,这孩子这么小,怎么推你下水?”程夫人虽然话这么说,可是还是怀疑的盯着阿宝瞧,毕竟自家的孩子那里有不心疼的,只是因为这孩子既然在花府,那就与花府有关,他们至少也要给花府个面子! “姑父,就是楚翊将表哥推下去的,我看见了!”梁君赶紧上前说道。 程志再次将目光转向阿宝。 楚一清低身问道:“阿宝,你有没有做过?” 阿宝立即摇摇头:“娘亲,不是我推他下水的,是他想要推开我,我闪开了,所以他自己掉下去了!” 程英气的脸色涨红:“你胡说,你怎么能自己闪开?你闪不开,就是你,就是你!” 花海赶紧上前说道:“程大人,刚才花麟也在场,还是问问花麟吧!” 花海立即转眸看向花麟:“麟儿,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阿宝一听见花海问花麟,当即便偷眼看了她一眼,心里想着:“这下子完蛋了,刚才那么说她,她一定会报复的!” 果然,花麟小小的身子向几个大人中间一站,一双眼睛咕噜咕噜的,看了看程英、梁君,最后将眸光落在了阿宝的身上,小嘴儿一抿,露出两个小酒窝一笑:“你希望我怎么说?” “麟儿,别胡闹,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赶紧说!”花海有些不耐烦的呵斥道。 花麟这才微微收敛了一下,缓缓出声道:“其实……就是楚翊……”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花麟那粉粉的嘴唇。 “其实……就是楚翊拉了我的手,程英哥哥生气了,想要推楚翊下水,结果自己不小心掉了下去!”花麟卖完关子之后一口气说了出来。 程英满脸的恼怒:“花麟妹妹,我可是为你出头,你……” 花麟一脸嫌弃:“谁稀罕!” 阿宝却皱皱眉,心道:“这个小妖女,明明是她拉我的手啦!”可是现在花麟是替他解围,他也不能辩解,只能强挨着! 程志有些恼怒,转眸再次问梁君道:“君儿,是不是这样?” 花麟立即转眸瞧着梁君。 梁君平日里就是听花麟的话,这会儿更是不敢有什么异议,只是灰溜溜的低着头狠劲的点点。 程志脸上有些挂不住,自己家的孩子想要推那么小的孩子下水,结果自己栽了进去,这…… “花老爷子,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英儿这孩子是太不懂事了,怎么可以……”程志赶紧站起身来说道。 花海摆摆手道:“程大人言重了,都是孩子,玩起来自然没有个数,不过这天气寒冷,免得让程英再受风寒,还是先在这儿喝了大夫的药换件干净衣衫再走吧,正好中午老夫要留楚姑娘吃饭,不如就在寒舍吃个便饭吧!” 程志一听,当真是求之不得,这花府,他自从上任以来就想要结交,只是可惜花海总是闭门谢客,也就是程英与花麒玩的还好些,他也就只能借着孩子的名义到府上拜访,想不到今日竟然可以有机会与花海进一步说话,自然是求之不得。 “还没有给你介绍,这位是楚姑娘,相信知府大人听过楚姑娘的大名吧?”花海淡淡笑道。 程志一听,连忙转向楚一清笑道:“原来是楚姑娘,真是久仰大名,只是一直没有得空相见,想不到今日竟然在这儿碰见!” 楚一清也赶紧福身行礼:“程大人好!” “好好好,孩子的事情么,今日打架明日就和好了,千万不要影响了大人的感情,走走走,咱们去前厅聊聊!”花海哈哈笑着,带着程志去了前厅,楚一清则趁机将阿宝拉到一旁,低声道:“阿宝,怎么回事?” 阿宝低着头什么话也没有说,大大的眼睛里泪水盈盈,无限委屈。 “好了好了,不要装了,还以为我不知道你!”楚一清无奈道,这个阿宝,最近就喜欢装委屈! 一直低着头的阿宝,听到楚一清这样说,忽然抬起头,冲着楚一清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容。 楚一清无奈的叹口气,最近阿宝是越来越淘气了,离开一会都不行! 皇甫老太六神无主的上前:“一清,都怪我,没有看好阿宝!” 楚一清摇摇头:“娘,不关你的事情,是阿宝越来越淘气了!我得好好的管教一下才行!” 皇甫老太点点头,抚着额头低声说道:“一清,我看这饭还是别吃了,我这头有些疼呢!” 楚一清点点头:“本来我也没想着在这里吃饭,如今事情谈的差不多了,我这就跟花老爷子说一声,咱们一会就走!” 皇甫老太点点头。 花府门口,花海有些失望的望着楚一清:“真是遗憾,本来老夫还想着今日让姑娘尝尝我们花府的手艺!” 楚一清笑道:“多谢花老爷子了,只是有些不巧,我娘有些不舒服,看来只能下次拜访了!而且我也不想耽误花老爷子跟程大人叙旧!” 花海呵呵一笑:“程大人不在这里,老夫就说句真心话,老夫已经归隐三十年,早就不想跟朝廷有任何的牵连,如果让老夫选,老夫宁愿同桌吃饭的人是楚姑娘,楚姑娘可以聊种地,老夫聊种花,其乐融融也不错!” 楚一清点点头:“这个提议真的很诱惑人,不过今日实在是不巧,不如这样,有时间的话,我邀请花老爷子去我的府上,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我的手艺也不错的哦!” 花海捋着胡子哈哈大笑道:“好好好,能够品尝到楚姑娘的手艺,也是老夫的福气!” 楚一清轻轻的点点头。 一边,花麟有些依依不舍的望着阿宝,“这么快就走?以后有空来我家里玩吧!” 阿宝酷酷的看了花麟一眼,不管怎么说,花麟也算是帮过他,当即便淡淡的点点头:“好啊,不过我想学种花,你会吗?” 花麟摇摇头,上前一把拉住花海的衣袖道:“不过我爷爷会,我让爷爷教你!” 楚一清赶紧低声呵斥道:“阿宝,听话!” 花海则摆摆手,笑道:“不碍!其实要老夫收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经过老夫的考验……” “花爷爷,你快说吧,是什么考验?”阿宝立即上前拉住花海的衣袖道。 花海缓缓的捋捋胡须,“这个么……花根,将前一阵御史大人送来的兰花端来!” 花根赶紧跑进院子,很快就端出一盆兰花来,不过这盘兰花如果不是花老爷子说,还真的瞧不出是盆兰花,因为仅剩下的六片细细的叶子也已经开始发黄,蔫蔫的,已经快要死了! “这是御史大人拜托老夫救治的兰花,现在老夫就将这兰花交给你,只要你能救活这盘兰花,那老夫就收你为徒!”花海将花盆取过,交给阿宝,阿宝立即应了一声接过。 “花爷爷,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救活这盆兰花的!”阿宝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花海捋捋胡须点点头:“什么时候医治好这盘兰花,什么时候来找我吧!” 阿宝郑重的点头。 怕阿宝端不住将花盆打了,楚一清赶紧上前接过,“花老爷子,小孩子不懂事,你不要当真!” 阿宝有些不悦的嘟嘟嘴巴。 花海笑道:“楚姑娘真是好福气,有个如此聪明伶俐的孩子!楚姑娘,老夫不是说笑,也不是逗楚翊玩,这盘兰花如果真的活了,就说明老夫与令公子有缘,老夫自然会收他为徒!” 楚一清赶紧道谢:“多谢花老爷子!” “不必,这还要看我与令公子之间的缘分!”花海笑道。 花麟忍不住欢天喜地的拍着小手道:“哦,太好了,以后你真的做了我爷爷的徒弟,那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阿宝缓缓靠前,眨着狡黠的目光低声道:“到时候我做了花爷爷的徒弟,我就是你的长辈,看你还敢拉我手不!” “呃!”花麟一怔,立即回身叫道:“爷爷,我不准你收楚翊当徒弟!” 花海哈哈大笑起来。 楚一清则缓缓的摇摇头,叹口气。 皇甫老太一早就进了马车,这会儿她坐在车里,望着哈哈大笑的花海,脸色苍白。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见皇甫老太神情不对,就赶紧问道:“娘,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找个大夫瞧瞧?” 皇甫老太赶紧摆摆手道:“不碍的,可能是昨夜里受了风寒,头有些发晕,没什么的!” 楚一清却不相信,似乎皇甫老太从见到花海之时,就有些不对劲了! “娘,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千万别憋在心里!”楚一清上前轻轻的握了皇甫老太的手臂,“一切都有我呢,你不必担心!” 皇甫老太笑道:“你放心吧,真的没事!” 楚一清见皇甫老太不肯说,也就不勉强了,只是点着阿宝的小脑袋说道:“都是你,怎么这么调皮,今天幸亏程英没事,不然的话……” 阿宝讨好的笑笑,怀里一直抱着那盆兰花,花盆弄脏了他的衣服也不松手。 “娘,你会给兰花治病吗?”阿宝眨眨眼睛问道,面上全是讨好,“这花要死了!” 楚一清淡声道:“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自己想办法,我只能告诉你,这兰花喜半阴半阳,喜湿润透风,你按照它的生长习性,给它一个适合生长的环境,说不定能救活!” “半阴半阳,湿润透风?好,我记住了!”阿宝郑重的点点头,他可一定要救活这柱兰花,跟着花老爷子学习种花,嘿嘿,花老爷子的一棵牡丹花就让皇上赏了那么多的钱,如果以后他种出更多的牡丹,那娘亲就不用下地这么辛苦了! 楚一清自然不知道阿伯的心思,还以为他小孩子心性,喜欢个花花草草的,当即也就没有在意,现在她担心的是皇甫老太,总觉着皇甫老太有事情瞒着她! 因为本来说好在花府吃饭的,铃铛娘就没有准备午饭,一见楚一清等人回来,也就赶紧带着人进厨房准备。 “老夫人,小姐,饭菜一会就好了,先进去歇息一会,喝杯茶!”铃铛娘赶紧去端茶。 “朱家嫂子,不用着急,你慢慢做就行,一会儿吃完饭让有志套车,我想去看看柿子林!”前一阵让盈芊找了几处规模比较大的柿子林,因为这柿子不值钱,也就没有花几个钱买了下来,她想着趁着还有时间,带着人整饬整饬,柿子林的四周围上栅栏,再找几个有经验的果农看着点,好好的养一季,等到秋天柿子成熟的时候就能大赚一笔! “小姐怎么稀罕那玩意儿?”铃铛娘忍不住问道,“以前在我们村子里,也有好多柿子树,我们是从小吃到大的,都不稀罕了!再说那柿子也放不住,能吃的就那么几天,吃多了还容易肚子疼,所以到了那个季节,大人都管着小孩子点,别让他们吃多!” 楚一清笑道:“我自有法子储存这柿子,只是现在不能说,听朱家嫂子这么说,你可懂得管理这柿子树?或者你们村里有没有人懂得管理这树?我想等柿子林收拾好之后,就让人管理着,这样也放心,省得那些砍柴的,到处乱砍,糟蹋了这么好的树!” 铃铛娘想了想,说道:“我们村里的柿子树都是自己长得,哪里有人管理,要说这会管理果树的,那就只有这附近的容县,那里种桃子呢!” “容县?”楚一清摇摇头,容县太远了,而且那边的人也未必肯过来,看来她要先培育出一批人来! 正说着话,潘氏带着柳絮过来,一见楚一清就笑道:“楚姑娘回来了?正好我家柳絮给阿宝少爷绣了副鞋垫,楚姑娘瞧瞧喜欢不,大小可还合适?” 潘氏说完,有些得意的看了一眼铃铛娘,这铃铛到现在都没有学会拿针线呢! 楚一清接过,看着上面精致的绣花笑道:“不过是副鞋垫,怎么费这么多的心思?柳絮,谢谢你了!” 柳絮文静的摆摆小手。 “最近字学得如何?这活计少做一点没关系,你还小,以学业为主!”楚一清又笑道。 潘氏赶紧说道:“咱们一家人吃楚姑娘的,用楚姑娘,穿楚姑娘的,哪能不做活呢,再说女孩子家,学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就成了,不用学那么多!” 楚一清笑笑,也不反驳。 “楚姑娘,我刚才在听楚姑娘跟铃铛娘在说柿子树?”潘氏顿顿,不好意思说道,“我也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是这顺风,正好听见呢!” 楚一清点点头:“是啊,前一阵我买了四五块柿子林,倒是都不大,但是缺少会养护的人!” 潘氏立即说道:“楚姑娘,是这样,以前我家隔壁一个老头,姓祝,以前年轻的时候在容县打过工,给人看护过桃林,后来老了,容县的桃子名声也不如从前,就回家了,这会儿正现在家里没事,如果楚姑娘需要的话,可以让有志爹去问问,这先前年,这老头子跟有志爹很说的上来!” 楚一清一听,这样也好,当即就说道:“好啊,那这件事情就麻烦表舅了!” “麻烦么?都是自家人!”潘氏喜滋滋的领着柳絮走了。 说了这会儿话,饭菜也好了,楚一清就随便吃了一些,进屋瞧见皇甫老太无恙了,这才让铃铛娘帮着瞧着阿宝,自己带着盈芊、莹润,有志赶着车,去了城外。 城外半高的山坡上,稀稀拉拉的有片柿子林,大约有一百多棵,说是柿子林吧,中间还间杂着一些其他的树木,地上全是落叶,偶尔还能见半人高的墙头,几间破房子,里面早已经没有了人。 楚一清带着盈芊她们,踩着乌黑已经有些腐烂的落叶,一边走,一边瞧着环境,忍不住问道:“另外的四处也跟这个差不多?” 盈芊点点头:“差不多,不过比这个小,鲁城的柿子树虽然多,可是都不成片,大都长在路边,或者村子里,想要找这种成片的还真的不好找!而且小姐你看,这些树都长的弯弯曲曲的,地上全是乱草,想要收拾出来,恐怕需要点人,需要点时间!” 楚一清点点头,看着这片柿子林,这些柿子林大多是野生的,有没有经过剪枝修枝,要么老大一颗,歪歪斜斜,要么是被人砍断了半截的,横七竖八的,还有那些杂树,地上的落叶等,要整饬出来是要费点功夫! “这样,盈芊,你明天就上街招人,一个柿子林最少找两个常年能住在这儿看管养护的,再另外找一百人,一个林子大约二十人,大约十天时间也就能收拾出来,还有,最好是放出风去,就说到了秋天,我会收这些柿子,定好价钱,这样人们看到柿子能卖钱,就会好好的养护!”楚一清微微沉吟之后说道。 如果这么好的柿子树都被砍了当柴烧,真的是太可惜了!既然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移栽保护起来,那就用钱来吸引人们对柿子树的保护! 盈芊点点头:“是,小姐,明天奴婢就去办!” 楚一清又跟着盈芊去看了另外四处柿子林,见果真第一片柿子林是最大,也算是最整齐的,要收拾出来,的确是要费工夫的! 皇甫老太一下午都躲在房间里不肯出门,到了傍晚楚一清快要回来的时候,这才打起精神来,下厨做了两个菜。 “堂姐,楚姑娘呢!”这会儿,潘有志带着一个六十多岁的满身补丁的老头进来,或许是觉着自己帮了楚一清一个大忙,脸上全是喜气。 “一会就回来了!”皇甫老太有气无力的说道,抬眸望了一眼那老头,问道:“这是……” “哦,是这样,楚姑娘说需要个懂得果树养护的人,这是我以前的邻居老祝头,以前在容县给人养护过桃树,所以我就带他来,看看楚姑娘需要不!”潘有志赶紧介绍道。 潘有志扯了扯那老头的衣袖,颐指气使道:“这是我堂姐,也是楚姑娘的干娘,这家的主子!还不快见过老夫人?” 老祝头赶紧行礼道:“见过老夫人!” 皇甫老太这会儿也没有心情多想,也就说道:“先到后院等着吧,可吃饭了?如若没吃,让铃铛娘给你准备一些!” 潘玉郎赶紧说道:“堂姐,你就甭管了,我们是老邻居,哪里有那么多的规矩,一会儿让祝大哥跟我一起在后院吃就成!” 皇甫老太也就摆摆手。 潘玉郎似乎看出皇甫老太有心事,当即就低声跟老祝头说了什么,老祝头点点头,先去了后院。 “堂姐,你这是怎么了?似乎有心事?”潘玉郎上前问道,“咱们是正经亲戚,你跟我说说!” 皇甫老太叹口气:“玉郎,你还记得当年的花侍郎吗?” “花侍郎?刑部侍郎花翰轩?”潘玉郎冷冷的哼了一声:“自然是记得,如果不是他,咱们潘家跟皇甫家也不会像如今这么惨,一个个沦落至此!听说他抄家有功,后来被皇上封做护国公了,可是做了护国公不过一年,突然隐退了,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皇甫老太低声道:“今日我见到他了!只不过今时今日,他已经不见花翰轩,他叫做花海,就是这鲁城花府的老爷子!” 潘玉郎一怔,惊道:“堂姐,你不会是认错人了吧?这花府的老爷子可是出了名的大善人,逢年过节都会在家门口派送粮食,发放银两,还有啊,他家的花还让那些小姑娘们自己去采,一分钱不收的,怎么可能是那个大坏蛋?” 皇甫老太叹口气:“我也希望那人不是他,可是我绝对不会瞧错的,或许过了这么多年,他已经不认识我,可是当年他与我公公是莫逆之交,经常在皇甫府中谈天说地,我见过他很多次,绝对不会认错,尤其是他当年带着一帮人抄皇甫家时的绝情模样,我永远不会忘记!公公也是因为他,气的当场吐血,后来到了楚寒,不过几年也就去世了!” “那个花翰轩,抄了皇甫家还不算,以后又处处为难潘家,更是以各种借口搜掠潘家,后来潘家也没落了!”潘玉郎想起这后半生的颠沛流离,就恨的牙痒痒,“堂姐,如果那人真的是花翰轩的话,咱们就要报仇!” 皇甫老太摇摇头:“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说什么报仇?再说当年也是皇甫家犯了错,被人抓住了错处,不然也不会……” “堂姐,你怎么会这么想?当年皇甫家族与潘家是都城两大首富,如果不是花翰轩跟与那潘元借机陷害,怎么可能……堂姐也不会跟着皇甫家发配到楚寒,我也不会大半生都在流浪,过着这么艰苦的生活!堂姐,其实有些话我一直想说,但是又怕堂姐说我存有私心,这才一直没说,既然今日堂姐见到了三十年的仇人,那我就说出来吧!”潘玉郎犹豫了一下说道:“堂姐,如今你的干闺女楚姑娘非常受皇上的器重,你看着鲁城之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哪个不给楚姑娘几分薄面?这说起来,咱们潘家能够上的了台面的也就楚姑娘了,也就楚姑娘能为咱们潘家、还有皇甫家报仇雪恨了!堂姐,能不能让楚姑娘下次见着皇上的时候,跟皇上提提三十年前的事情,恳求皇上重查那一个案子?” 皇甫老太一愣,到没有想到潘玉郎竟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立即说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潘玉郎见话说到这儿,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索性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难道堂姐你这种被人欺负的日子还没有过够?如果能翻案,这皇甫家的列祖列宗也都会感激你的!” 皇甫老太坚决的摇摇头:“一清已经很不容易了,她能有今天,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创造的,她一个没有成亲的女人带着个孩子,能到今时今日已经是非常的不容易,皇甫家跟潘家的事情,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三十年,就没有什么好说的,更何况一清不是皇甫家的人,也不是潘家的人,为什么要麻烦一清?玉郎,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花海就是花翰轩的事情也不要告诉一清,你就当做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如今你们一家住在这楚府里,不愁吃不愁穿,也不再受人欺负,这事情就不要提了,你想着有志学本事,做生意,这以后我都会跟一清说的,你快走吧,一清一会就回来了!” 皇甫老太急急的催着潘玉郎快走。 “堂姐,就是跟皇上说说,或许就能翻案,你到底在怕什么?”潘玉郎不愿意走,忍不住大叫,“你对楚姑娘有恩,楚姑娘这是应当报答你的!” 这会儿,楚一清带着盈芊她们进了院落,见到皇甫老太与潘玉郎在拉拉扯扯,忍不住上前问道:“娘,表舅,发生什么事情了?”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没事没事,哦,玉郎给你找的看护柿子树的人来了,就在后院,我去给你叫去!” 皇甫老太急急的说着,拉着潘玉郎就去了后院。 “朱家嫂子?”楚一清将铃铛娘叫出来,“娘跟表舅是怎么了?” 铃铛娘含糊道:“我也是听了几耳朵,好像在说花什么……” 花什么?难道是花海?难道娘认识花海?楚一清忍不住想道。 ------题外话------ 因为情人忆冷香的文刚刚完结,所以小妖帮着推荐几天,嘻嘻,亲们有空可以去看看哦《嫡女玲珑》 ttp://。xxx./info/387570。 tml还有哦,小妖月票十七了,亲们加把劲哦,支持小妖一下,么么 321 阿宝的朋友 到了后院,皇甫老太神色冷硬道:“玉郎,你如果敢胡来,就别怪我不顾及咱们亲戚情面!花海就是花翰轩的事情,你不能跟任何人说,三十年前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提,明白吗?” 潘玉郎还是有些不死心,仿佛还想要劝劝皇甫老太:“堂姐,或许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你这是何必?” “你错了,如果只是一句话这么简单,那你我为什么办不到?一清的今天得来不易,她孝顺我,叫我一声娘,那就是我潘慧安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三十年前的事情早已经是前尘往事,咱们这些人,已经是土埋半截,为什么还要折腾?再说你以为皇上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一清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我再说一次,这件事情不能再提,你如果执意要提,今天我就干你出家门!”皇甫老太一字一句道,神情非常的严肃。 潘玉郎见皇甫老太主意已决,也就悻悻的点点头,垂头丧气道:“好好好,就听堂姐的话,我保证以后不提还不成?” 皇甫老太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好了,你快去叫老祝头去前面找一清吧!” 潘玉郎点点头,不甘心的嘟囔着走了。 皇甫老太站在院子里,轻轻的叹了口气,也就回转了身子到了前面,张罗着开饭。 花厅里,楚一清上下打量了老祝头两眼,笑道:“祝师傅以前管理过桃园?” 老祝头赶紧行礼道:“哎呦,楚姑娘只管叫小老儿一生老祝头便是,回楚姑娘的话,以前是在容县做过工,后来老了,再就是容县的桃子已经大不如从前,园子不赚钱,就用不了那么多人,小老儿就回来了,如今给人打个零工什么的度日,反正小老儿就一个人,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人不饿,这日子过的也简单!” 楚一清知道他说的这么简单,其实并没有这么简单,一个老人,无儿无女,又没有钱,日子一定非常艰难,于是笑道:“这样吧,我去帮你去看着柿子林,我一个月给你二百文,虽然不多,倒是你一个人吃穿是没有问题的!” 老祝头一听,立即喜道:“真的?楚姑娘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小老儿在这儿多谢了!” 楚一清赶紧上前拦住他跪下:“祝师傅,您年纪大,不用给我行这么大的礼!明日我会请人去整饬柿子林,正好那片柿子林里有半截茅草屋,到时候我让人给你修葺起来,虽然简陋些,但是能遮风避雨,你就住在哪里吧!” 老祝头赶紧点点头,感激道:“行,反正小老儿到哪儿都一个人!” 楚一清点点头,让潘玉郎带他到后院,吃了晚饭再送他回去。 晚上的饭菜有皇甫老太做的红烧豆腐,味道还真的不错,楚一清忍不住多吃了半个饽饽。 “娘,你身子好些了吗?不行的话就请大夫来瞧瞧,这城里的大夫医术也是很高明的!”楚一清给阿宝夹了一筷子豆腐,一边转向皇甫老太问道。 皇甫老太赶紧摆手道:“不用不用,早就好了,不然还能做的了晚饭?你就放心吧,我这身体壮实着呢!” 楚一清见她气色确实好了很多,也就放心了,想了一会儿就又问道:“娘,你是不是以前见过花老爷子?” 皇甫老太筷子上的菜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她慌张的抬头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哦,没什么,只是看你今天看到花老爷子的时候,神情有些不自在!”楚一清淡淡的笑道。 “这三十年来我一直在楚寒,怎么可能见过他呢,一清,你想多了,只是因为我今天头疼走神而已!”皇甫老太低头吃菜,掩饰着脸上的神情。 “哦,这样啊!”楚一清淡淡笑道,也就不再问,转眸看向在一旁伺候的盈芊,“盈芊,别忘记明天的事情!” 盈芊赶紧点头:“放心吧小姐,忘不了!” 楚一清点点头,这才注意到阿宝面前的饭菜一直没有少,饭桌旁摆着花海送他的那盘兰花,阿宝瞧得出神。 楚一清放下自己的筷子,端起阿宝的菜碗,用筷子夹了菜示意阿宝张开嘴巴,顺便问道:“怎么?还在想这兰花的事情?” 阿宝这才肯将目光从兰花上摘下来,张开嘴巴吃了一口菜,呼喊不清道:“娘亲,你说兰花喜半阴半阳,喜湿润透风,我瞧着这土似乎有些太干,已经结块了,你说我要不要将土全都换了?” 楚一清笑道:“你不去做怎么知道行不行?” 阿宝眼睛一亮:“对哦,只是因为我太害怕失败了,所以不敢动手,可是不动手,这兰花还是要死的,不如动手试一下,说不定有生机哦!” 楚一清一怔,想不到她只说了一句话,阿宝就懂得这么多,看来阿伯真的长大了。 “先吃饭,吃完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楚一清将饭碗摆在他的面前。 阿宝赶紧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就认真的吃起来。 铃铛娘端了一碗用豌豆做的面条上来,放在阿宝的面前:“小少爷,我看你饭菜一直没动,是不是这些不合你的胃口?正好我今日上街,看见有卖豌豆面粉的,就买了一些,擀了一点面条,上面还加了南瓜呢,你尝尝好吃吗?” 阿宝看着那碗白色中透着一点点麻点的面条,顿时有了食欲,道了一声谢,赶紧吃起来。 楚一清笑到:“朱家嫂子,你就是宠着他,他哪里是不想吃,是想救这盆兰花入迷了呢!” “兰花?”铃铛娘看了一眼那兰花,笑道:“原来我家也种过兰花的,小少爷,不如这样,一会儿吃好饭,我教你种兰花啊?” 楚一清转眸看着铃铛娘:“朱家嫂子也种过兰花?不过在朱家嘴,我好像没有看到呢!” 铃铛娘不好意思的笑笑:“朱家嘴是个乡下穷地方,自然不能有这些,我去朱家嘴之前是住在这城里的,养过兰花!” “好啊好啊,朱姨,我很快就吃饱了!”阿宝赶紧吹了吹碗里的面条,狼吞虎咽的吃了,就想着赶紧吃完赶紧去医治兰花。 “阿宝,别急,慢点吃!”楚一清夹了一筷子菜给阿宝。 “嗯嗯!”阿宝赶紧点点头。 吃完晚饭,阿宝就端着兰花四处找铃铛娘,好不容易在后院的马厩找到,就见铃铛娘牵着铃铛的手站在马厩外,而潘玉郎正在给马剔掌。 “朱姨,你怎么在这儿呢,让我好找,我将兰花端来了,你快告诉我怎么救活它吧!”阿宝赶紧上前拉了拉铃铛娘的衣襟。 “小少爷,请等一会,一会儿舅老爷将马掌剔下来,咱们捡了马掌去,用马掌跑了水,然后将土换一换,这兰花一定会活的!”铃铛娘指指马厩。 潘玉郎挥手笑笑:“小少爷,别急,一会儿就成了!” 铃铛娘赶紧说道:“你快专心干活吧,一分心再让马踢了你!” 潘玉郎不敢说话了,赶紧一心一意的给马剔掌。 “好了!”过了一会儿,潘玉郎终于给马上了铁掌,然后将马牵到了另外一边,然后闲着铃铛摆摆手:“铃铛,来!” 铃铛赶紧应了一声,端着个破瓦罐,用一双旧筷子从地上捡起马掌来,然后去接水。 “走,小少爷,咱们去换土!”铃铛娘牵着阿宝的手到了屋门口,那儿堆着一些沙土,铃铛娘将兰花的花盆打破之后,轻轻的将四周的土慢慢的向下用木条一点点的向下扣。 “这些土已经被兰花吸干了养分,而且土质粘稠,不容易通气,所以要换上这种透气性好的沙土,不过因为这柱兰花已经奄奄一息,如果再上了根的话,恐怕神仙也难救了,所以我只是将四周的一些土挖去,根部就留着不动,重新移栽!”铃铛娘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将兰花栽到心的花盆里,又说道:“俗语说,干兰湿菊,这话有一定道理。一般说,兰花以八分干,二份湿为最好。如果过湿,容易使花烂根而死。浇水的原则应是:干则浇,湿则停,适当偏干。小少爷,你要学会知道什么时候兰花要浇水,你知道吗?” 铃铛娘说起种花来头头是道,竟然连鲁城的乡音都淡了很多,整个人都似乎在发光。 楚一清在远处看着,有些疑惑的扬扬眉,真的想不到,铃铛娘还是个种花高手! “朱姨,怎么看呢?”阿宝很虚心的问道。 “我知道!”这会儿铃铛已经将水盛在了瓦罐里,将马掌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端着过来说道,“娘说过,要用筷子插一插,筷子能深入六寸,说明暂时不需要浇水,还有,浇水的时候,要从盆边浇入,不能浇在花心中间,不然的话,兰花就腐烂了!” 铃铛娘摸了摸铃铛那软软的发丝,笑道:“死妮子,以前告诉你的,还记着呢?” 铃铛伶俐的笑笑:“那是一定哈!” 阿宝一伸手,拿着那瓦罐说道:“好了,来,我来浇水!” 铃铛小心翼翼的交给他,嘱咐道:“小少爷,可不能泼在手上,这马掌臭的很呢,一沾上要好几天才能消了味道呢!” 阿宝点点头,小心翼翼的端起瓦罐,给换了新花盆的兰花浇水。 “小少爷,这兰花虽然是喜欢阴凉,到了夏天还要遮阴,可是现在是三月份,阳光不是很足,中午的时候,可以照会儿阳光,等过几天,就不能照晒了,要放在庇荫的地方!” 阿宝认真的点点头,表情很是认真。 第二日,楚府要召集人清柿子林的事情便在鲁城传开来,因为之前春小麦的事情,大家对这个皇上专门派下来的钦差都十分信赖,只是半上午的时间,楚府的门前就挤满了来应征干活儿的人,不过大多数是妇女,有几个男人也都是上了年纪跟身材瘦弱的,毕竟楚府这才只是招短工,清林子这活计也就干个十几天,年轻力壮有活干的,就算这分工工钱合适,也不远舍弃了自己的长工来干短工。 除了对这份工上心,大家一听说到了世子结果成熟的时候,楚一清会花钱收柿子,大家也都充满了好奇心,纷纷打听价钱,听说一筐柿子能换二十个钱,纷纷都说价钱合算,于是很快,村子里,路两旁的柿子树就有人占了起来,又是施肥又是浇水的,都打算好好的伺候,等结了柿子换钱。 一部分相信,也有一部分人怀疑,瞧热闹,生怕到时候付出了劳动,柿子没人要,可不是折了夫人又折兵?不过大部分的人则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还有的人怕柿子树让人砍了,专门移到自己的家里去。 楚一清站在房门前,大约打量了一眼,低声对盈芊说道:“只招身体健壮的女人,林子里树枝多,说不定还有蛇什么的,这些老人瘦弱的,出了事可不好!” 盈芊赶紧点点头,当即选了一百名身材强壮的妇女,下午就带着去了那五处林子,开始整饬。 柿子林有盈芊看着,楚一清自然放心,趁着距离回楚寒还有时间,就决定去买几个奴仆,现在她已经不相信金锐,只让金锐在府里打个杂,那大棚里却能担得起来的人手,这一次,她一定要挑选忠心的! 潘玉郎听说楚一清要去买奴仆,立即自告奋勇的介绍道:“楚姑娘,我认识个牙纪,人正直的很,他手里的人也全都身家清白,不如我带楚姑娘去看看?” 楚一清觉着有潘玉郎介绍,总比自己去摸索强,也就答应,当即带着莹润跟潘玉郎出了门。 潘玉郎介绍的是一家叫做通达的牙行,掌柜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长相儒雅,还真的瞧不出是做买卖人口这一行的! 潘玉郎认识的那人叫做阿仁,是在通达牙行做牙纪的,一听说楚一清要买几个听话的家丁,当即二话不说就拉出十几个人让楚一清挑选。 “楚姑娘,看着潘大哥的面子,小子绝对不敢糊弄你,您看,这几个都是在大户人家做过家丁的,全都机灵的很!”牙纪指着三个长相老实的人说道。 楚一清仔细的看了一眼,这三个人长相虽然老实,可是眸光闪烁不定,一看就是那种在大户人家府里混熟的老油条,当即便摇摇头。 “那这三个呢?这三个以前都是长工,最近家里有事缺钱才肯卖身,楚姑娘瞧瞧可中意?”那牙纪见楚一清看不上,生怕散了这个买卖,赶紧又指着另外三个说道。 楚一清看了那三人一眼,瞧着还算是顺眼,便问道:“你们以前都干过什么?” 一个说道:“我以前在成衣铺上工!” 另外一个道:“我是铁匠铺子的!” 最后一个有些犹豫,许久才道:“棺材铺!” 那牙纪脸色一白,低声道:“死心眼!” 楚一清却不在意,笑道:“好,我就要他们三个了!” 牙纪一听,立即乐得嘴角都合不拢,到前面交了钱拿了卖身契。 买了这三个人,楚一清还算是满意,当即也就让潘玉郎带着他们去找郭槐,也好替郭槐减轻一点负担! 潘玉郎驾着车走了,楚一清也就觉着无趣,带着莹润就想随便的走走,看到楚记酒楼,想到这酒楼自从开了就没有管过,当即也就打算进去看看。 “哎呀,这不是东家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平掌柜一见楚一清,便笑嘻嘻的迎了上来。 这会儿正好是中午上客人的时候,酒楼里人也不算少,楚一清满意的笑道:“平掌柜,生意似乎不错!” 平掌柜赶紧笑道:“这都是小少爷的功劳,楚姑娘您看,小少爷怕吃饭的客官瞧不懂,这酒楼里的招牌菜都画了下来,还上了颜色呢,一张张的贴在柜台前,这样大家就能一目了然。 楚一清看着那画儿,的确是很像,只不过贴在柜台前,总觉着与酒楼的装潢不相符,于是就笑道:”平掌柜,这些话还是让人裱起来挂在酒楼的廊柱上,这样也能当个装饰品!“ 平掌柜一听,立即拍着大腿道:”可不是么,我说怎么觉着瞧着奇怪呢,原来放的不是地方,经东家这一提醒,一下子就明白了!“ 对于平掌柜的奉承,楚一清只是淡淡的笑笑,环目望了一下,又问道:”阿宝呢?不是说来铺子吗?“ 平掌柜赶紧指指楼上:”在楼上呢,跟花公子聊天呢!楚少爷别看小,可是鬼灵精,竟然能结交了花公子!“ 楚一清抬头看看楼上,花公子?哪个花公子?上次她去花家,可是只看到一个花小姐,叫做花麟的!想到这儿,楚一清就有些好奇,想看看阿宝这孩子怎么结交朋友,于是也就问了阿宝在哪个房间,自己带着莹润上楼。 其实花麒是受花麟的拜托来让阿宝不要拜花老爷子为师的,花麟的理由很简单,她可不想让阿宝当她的长辈,想想以后要叫阿宝叫做师叔,再也不能欺负阿宝玩,花麟的心里就空落落的。 不大的雅间中,阿宝做东,让平掌柜上了不少的吃食,最面则坐着年少老成的花麒,身边跟着古灵精怪的花麟。 ”楚翊,恐怕你不能当我爷爷的徒弟了!“在花麟万分期待的眸子中,花麒淡淡的开口,俊绝的表情上有着一抹抹冷酷。 ”为什么?“阿宝笑嘻嘻的眯了眼睛,”兰花还没死呢,只要兰花开花,我就能当花爷爷的徒弟!“ ”不行!“花麟实在是忍不住了,一下子就从凳子上蹦起来。 ”花麟!“花麒淡淡的命令道:”坐下!“ 别看花麟平时张牙舞爪的,却似乎很怕花麒,赶紧闭了粉嘟嘟的小嘴,不甘心的坐下来。 ”花麟,你能不能先去外面玩一会,我跟楚翊谈谈!“花麒低声道。 ”为什么?“花麟皱了皱粉粉的小脸,”人家想听嘛!“ ”花麟!“花麒微微加重了语气。 见花麒有些生气了,花麟只能乖乖的从座位上爬下去,委屈的嘟嘟嘴道:”那大哥你快说,我还想回来吃东西呢!“ 花麒自然知道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当即缓缓的点点头,低声吩咐了身后的小厮,”花根,你将小姐带出去交给花妈妈!“ ”是!“花根赶紧应着,带着花麟出去。 ”楚翊,我会很快回来的,你等着我哦!“花麟恋恋不舍的跟阿宝摆着小手。 阿宝酷酷的转过脸去,才不鸟她,哼,一定是她让花麒来找他,不让他拜花爷爷为师的! 花麒看着阿宝冷酷的小脸,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说实话,他还真的没有试过跟这么小的孩子讲道理呢,不过,就算是花麟不找他,他也不会让阿宝拜爷爷为师的,能够拜爷爷为师的人,一定是他能看上的人,眼前这个……花麒鼻梁了一下身高,摇摇头,才两岁呢,哎,现在两岁的孩子都这么人精吗? ”你笑什么?“阿宝斜睨了他,”说说不准我拜师的理由!“ 花麒淡声道:”很简单,你比我小,我可不希望叫一个比我小八岁的小孩子叫做师叔!“ 阿宝耸耸小鼻子,盯着花麒瞧:”你是圣贤书读多了吗?这么迂腐?“ 花麒淡淡的皱皱眉:”听你的口气,还真的不像两岁的孩子!“ 阿宝打量了自己的身量,叹口气:”我还以为你这么聪明,不会局限我的年龄跟身高呢!“ 花麒淡淡一笑:”你不用激我,你要想拜爷爷为师很简单,你要打赢我!“ 阿宝眨巴着大眼睛,疑惑道:”我要学的是种花,又不是武功,为什么要打赢你?“ 花麒一怔,他向来以难言善辩出名,想不到今日竟然被一个两岁的小孩子问倒。 ”总之,你如果想要拜我爷爷为师,那就必须胜我,在种花这方面,你自然不是我的对手,既然如此,我就另外给你一个机会,打赢我,你应该感激我才对!“花麒冷声道。 ”既然这样,那你就更不必担心了,你种花也是跟花爷爷学的,那你就算是花爷爷的大徒弟,我做二徒弟好了,你放心,以后我会叫你花麒哥哥的,这样就不用打了是不是?“阿宝等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笑眯眯的说道,又伸出小手来亲切的拉住花麒的手臂,撒娇道:”花麒哥哥,其实我那天看到你,就觉着你是我值得学习的人,还有哦,我是真的想跟花爷爷学种花的,我听说种花能赚很多钱呢,娘亲那么辛苦的赚钱养我,我看着好心疼,我一定要学会种花,也种出跟青龙卧墨池一样的名种来,换钱给娘亲话,这样娘亲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花麒一愣,有些疑惑的看了看阿宝,似乎被阿宝的这番话感动。 ”你要学种花当真是为了你娘?“花麒不相信的问道。 ”恩!“阿宝郑重的点点头:”骗你是小狗的!“ 花麒突地失神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阿宝,他忍不住想道了自己的身世,不自觉的,心有些软了。 阿宝又乘胜追击:”花麒哥哥,其实我很想与你做朋友的,我在这儿一个朋友也没有呢!“ 以前,说这种话的人很多,大多都是想要攀扯他花大公子的身份,可是也就只有他知道,那些人没有一个是真心的,可是阿宝不一样,阿宝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让人瞧了,就感觉想要相信。再想想阿宝想要学种花也是为了他娘亲,也算是个孝子,一这样想,花麒的心里就开始接受阿宝了! ”好啊,那我们就做朋友!“花麒似乎终于下了决定,伸出手来,一大一小两只手紧紧的握住一起。 楚一清站在门外,听见阿宝跟花麒的话,忍不住皱皱眉,人家说小孩子就是一张白纸,你教个他什么,他便学什么,也更是一面放大镜,能清晰的放大大人身上的缺点。看来她是真的有些贪财,一直忙活着地里家里,竟然让阿宝生出这样的想法! 花根去请花麟,花麟赶紧喜悦的跑进雅间,一进门就抱着花麒的手臂问道:”大哥,怎么样,他答应了?“ 花麒淡淡一笑,指着阿宝说道:”以后楚翊就是大哥的朋友了,以后你可不准欺负他!“ 阿宝得意的冲花麟眨着眼睛。 ”呃?“花麟小小的脸蛋上满是惊异跟挫败,怎么就一会儿的功夫,大哥跟这个小不点做朋友了,而且,她什么时候欺负他了?他跟程英打架,她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花麟正委屈着呢,花麒也就站起身来,一手拉住花麟的手说道:”走,楚翊,我带你上街逛逛去,你在鲁城没朋友,也一定很少上街吧?“ 阿宝刚要拒绝——上次的事情他还记得呢,街上人多,容易出事呢,万一在被人掳了去,他倒是不怕,可是娘亲担心呢!可是还没等他出言反对,花麒早就拉着他的手,三人一起出了雅间。 ”娘,你怎么在这里?“阿宝一下楼就看见了楚一清,赶紧跑过去,亲切的搂着楚一清的脖子。 花麒有些羡慕的望着。 ”来了一会了,看看你管的这铺子如何了,现在看来还不错呢!“楚一清亲昵的点了点他的小鼻子。 阿宝得意的扬扬眉,看看等候在一旁的花麒跟华麟,忍不住低声说道:”娘亲,花麒跟华麟要跟我一起上街玩呢,我……“ ”好啊!“楚一清立即点头道:”难道你有个朋友陪你玩,快去吧,你放心,我让阿德跟莹润在后面跟着,你有事情就叫他们,知道吗?“ 阿宝似乎没有想到楚一清会答应,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但是很快就欢呼出声:”谢谢娘亲!“ 楚一清亲了亲他的额头,转眸看着花麒,轻笑道:”谢谢你带着阿宝去玩!’ 花麒淡淡的摆摆手:“楚姨客气了!”说完,也就带着阿宝跟华麟出了门。 楚一清示意莹润跟上。 花麒带着阿宝跟华麟,三人慢悠悠的在前面走,遇到好玩的,好看的,好吃的,自然会忍不住停下来瞧瞧,看看,尝尝,花家的小厮跟婆子跟在后面,阿德跟莹润则警惕的走在中间,生怕阿宝在有个什么闪失。 说实话,阿宝还真的没有好好的玩过,自从上次被刁三抓过一次之后,阿宝对上街也有些害怕,他怕自己又丢了,娘亲担心呢,现在一下子能出来玩了,瞧见什么都新奇,抓着花麒的手问个不停。 “花麒哥哥,这是什么?”阿宝指着一个用竹木制成的小玩意问道。 “这是天皇皇,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没等花麒回答,华麟抢先回答道,一边说,还一边从摊子上取下来,两只小手拿着那扯住线的竿子,两只小手臂一抖,空竹就抖了起来,发出嗡嗡好听的声音,那涂在空竹两边的红颜色也跟着转起来,很是漂亮! “怎么跟陀螺似的?”阿宝看着那空竹,想起了之前在上家村玩的陀螺,那还是赵小麦给他做的很,他很喜欢,可惜被刁三抓走的时候,不知道丢在什么地方了! 华麟粉袄绿裤,模样儿漂亮,一玩空竹就吸引了很多人瞧,大家都觉着这小孩子稀罕,渐渐的周围就围了不少的人。 “表哥,你看前面有好玩的!”梁君好不容易得到恩准再去程府找了程英出来玩,一见到前面围了一些人,赶紧叫道。 程英因为掉进池塘得了风寒,在家里憋了两天,今日刚好些,一听说有好玩的,也就赶紧拉着梁君过去。 “闪开,都闪开!”跟着程英的官差立即清场,程英跟梁君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咦,是楚翊那个小子,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程英恨声道,一想到这连日喝的那苦涩的药汤子,他就恨阿宝恨的牙痒痒。 花麒也看到了程英跟梁君,自然知道他们跟阿宝的过节,也就先行一步上前道:“程英、梁君,以后阿宝就是我的朋友了,你们不许再找他的麻烦,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跟我们做朋友,不愿意的话,以后就当做不认识吧!” 程英跟梁君一向敬畏花麒,哪里舍得跟花麒当陌生人,只得点点头,垂头丧气的站在花麒身边,看花麒耍的漂亮了,还要鼓掌捧捧场。 有仇不能报的滋味真的是……可是谁叫阿宝现在被花麒罩着呢! 阿宝在鲁城终于有了自己的朋友,而且是他自己选的朋友! 322 发生了大事 今日三月之后,都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自从入春之后,都城一直都是似雨非雨的奇怪天气,阴霾沉郁的天空,如垂眉的惆怅容颜,朵朵乌云如墨,似浸饱发胀的生宣,仿佛下一刻就要滴下水来。风带着春寒,卷起了无数花瓣,白色的花瓣在空中随风飞舞,更为都城平添了几分萧瑟。 入夜,皇宫,三更的更声刚刚响过,十几个黑影就从宫墙之上利落的翻落下来,避过宫中侍卫的耳目,朝着宫中国库的位置而去。 此时,御书房中,厉煜恭敬的站在文案前,看着当今的皇上厉閠检阅国库收支。 “去年从三月份就开始买粮,如今已经整整一年的时间,怎么只有四十万斤粮食?这个数目远远不够,如今国库空虚,煜儿,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厉閠仔细的看过收支账目之后,冷冷的喝道。 厉煜赶紧上前跪在地上:“父皇息怒,儿臣已经尽力了,五大家族这次来势汹汹,绝对不是没有准备的,举国上下,五大家族控制了三分之二的良田,剩下的地一年的收成,百姓本来能够果腹就已经是丰年,哪里还有闲粮存下来?再加上年前父皇认为鲁城那些地能够瓦解五大家族的阴谋,所以……” 厉閠听了厉煜的解释更加愤怒:“你的意思是埋怨父皇低估了五大家族的实力?” 厉煜赶紧跪地磕头:“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是儿臣疏忽了,不过如今国库中的余粮还能坚持三个月,到那时候新一季的小麦就会收下来,到时候再填充国库也不迟!” 厉閠终于不再发怒,低声道:“好了,下去吧!” 厉煜擦了擦脸额边的汗水,正打算站起来,就听见宫内侍卫首领急急的进来禀报:“皇上,不好了,粮仓烧起来了!” 厉煜一怔,赶紧大声问道:“哪里的粮仓?” “是……是皇宫内……”侍卫首领的话还没有说完,厉煜就一脚将他踢倒,骂了一句废物,径直冲了出去。 “皇上,这……”一直伺候厉閠的苏公公也被着突然的变故弄的手足无措,国库中的粮仓竟然失火了,这…… 厉閠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国库中的粮食被烧,那就是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回来,上官云逸,这才是逼着他动手了!这么多年,他对五大家族算是够仁慈了! “怎么会这样?”厉煜冲到火灾现场,望着冲天的火光,不时的抬着水桶,架着水车喷水的水军,忍不住大声喊道。 “太子殿下,放火之人死的死,伤的伤,虽然抓住两个活口,只是可惜他们全都服毒而死,没有一个活口!”月明上前禀报道。 “一个都没有?”厉煜的声音都在颤抖,到底是谁,是谁这么大胆? “粮食呢?”许久,他舒了一口气,转眸问道,眸色中带着一抹希翼。国库中有两个粮仓,一个是他这接近一年从全国采买来的,大约有四十万斤,另外一个是去年收上来的赋税,大约有五十万斤!加起来,大约有一百万斤的粮食! “两个粮仓都着了,虽然发现的及时,但是……”月明的声音压得更低,“损失了接近三分之二!” 厉煜的脸色突地变得惨白,唇角都在颤抖,接近一百万斤的粮食啊,三分之二,那不就是比他买来的粮食还多,他辛苦了接近一年,从全国各地去买来的几十万斤粮食,就这样没了? “太子殿下!”月明赶紧上前,伸出手臂来让厉煜支撑。 厉煜深深的舒了一口气,看着那火光越来越小。 大火烧了接近一个时辰才被扑灭,挽着还冒着浓烟的残骸,厉煜已经说不出话来。募集粮食一向是他负责的,如今出了事情,恐怕与他也脱不了干系,父皇对他本来就……厉煜的身子剧烈的摇晃了一下,一口鲜血噗的一声吐了出来。 “太子,太子殿下!”月明大叫,赶紧搀扶住厉煜滑落下来的身子。 “五王爷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厉煜瞳孔一缩,脸色更是苍白,他望向疾步走来的厉煌,半明半暗的光线将他的脸笼罩得一片朦胧。 “损失如何?”厉煜听见了厉煌的声音。 “损失一大半!” “放火的人呢?” “全都死了,他们都是死士!” 接下来就是沉默。 “哈哈哈!”突地,厉煜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厉煌紧皱着眉头转过脸来看向他。 “五弟,现在你满意了?现在你得意了?粮仓被烧,父皇一定不会饶了我,太子这个位子,你想了好久了吧?”厉煜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向厉煌。 厉煌静静的看着他,渐渐地,唇边勾起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大皇兄,你为什么这么想?” “为什么这么想?”厉煜面上一片恼怒,“我的好弟弟,你这么聪明,难道不知道吗?” 厉煌的脸上还是一片沉静,他看了看厉煜衣襟上的血渍,淡淡的皱皱眉:“皇兄,你受伤了?” 厉煜的身子再次轻轻靠在身后月明的身上:“五弟,你赢了!” 厉煌上前,突地握紧了他的手,冷涩的感觉从指尖一直传到了他的心底。孤独如清清的月光悄悄漫过了他的全身,“皇兄,我从来没有想过用百姓的血汗换取这个位子!” 厉煜幽幽一笑:“是吗?”说完,他缓缓的合上了眼睛。 “爷!”月明低声喊道,突地,他愤怒的望向厉煌。 “这火不是本王放的,你要恨,也要恨放火的人才是!”厉煌淡淡的开口,望着面前的狼藉,幽幽的叹口气,开始了吗? 距离皇宫不远的上官府中,上官云逸站在揽月台上,兴奋的望着远处冲天的火光,绝美如玉的脸上有着一抹痛快,他举起双手,衣袍落下,露出白皙的手臂,远远的朝着那火光,昂起头,哈哈大笑。 一抹青色的身影落在他身后,他眸色一暗,连头也没有回,径直说道:“表弟,你终于来了?” 上官宇不解的望着远处的火光,冷声道:“你叫我来,不是看你发疯吧?” 上官云逸止住笑意,缓缓的回脸,眸色中全是得意:“自然不是,我叫你来,只是想让你看场好戏,你看见远处那个火球了吗?你可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上官宇皱皱眉,上前,突地,他脸色一白:“皇宫?” “没错,是皇宫!”上官云逸轻轻的笑了起来,“没有想到吧?” “你想干什么?”上官宇脸色一白,“你不要胡来!难道你以为皇上是真的忌惮五大家族吗?他只是不想天下大乱而已,如果你做的太过分……” “放心,我不会杀了皇上的!”上官云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为我要毁掉五大家族?怎么可能!我是五大家族的掌舵人,怎么会置五大家族于不利?我只是帮了罗国奸细的一个忙,告诉了他们粮仓的具体位置而已!就算是皇上找到那些人,要对付的也是罗国,不是我们!” 上官宇握握拳。 “怎么?现在感觉到了压力?我早就跟你说过,五大家族的掌舵人只能是我,也只有我,能够带领五大家族凌驾于皇族之上,再也不用瞧别人的脸色!”上官云逸淡淡笑道:“表弟,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了,看在咱们表兄弟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做的事情我不会计较,你还是回你的楚寒去吧,我保证,楚寒还是你的天下!” 上官宇皱皱眉,转身大步离去。 欧阳明轩立即上前低声道:“公子,要不要……” “不用了,现在上官宇已经得到五大家族中三大家族的支持,杀了他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等这场硝烟的战争胜利了,再收拾他也不迟!”上官云逸舒了一口气,哈哈大笑:“一年了,就只有今天,才觉着扬眉吐气,舒坦!” “公子,发生什么事情了,您的脸色……”上官管家跟随着上官宇进入书房。 “上官云逸疯了,他竟然跟罗国奸细合作,烧了国库!”上官宇沉声道。 “啊?”上官彦也是一愣,他也绝对不会想到上官云逸竟然会冒这么大的险,里通外敌,这是多么大的罪名?而且…… “那些粮食都是百姓的血汗,上官云逸竟然会为了一己私利干出这样的事情!”上官宇狠狠的捶在文案上。 “公子,这是一个好机会,如果这次再斗不过朝廷,那公子就可以利用这个事情,要挟上官云逸退位!”上官彦突地喜道。 上官宇冷冷的望着上官彦喜悦的表情,冷声道:“上官彦,难道你的心里只有五大家族掌舵人的位子吗?你可想过百姓?如果皇上不妥协,受苦的就是百姓!” 上官彦面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他敛眼低眉,冷声道:“公子,老奴的心里只有公子,老奴不是圣人,能顾得上天下苍生!” 上官宇冷冷的哼了声,上官彦,如果不是看在他从小就服侍他,对他忠心耿耿的份上…… 翌日上朝,大殿之上,文武群臣人心惶惶,全都低声的议论着昨晚皇宫里的大火,虽然昨天晚上皇上下令封闭消息,可是昨天晚上的火光冲天,许多人都是看到的! 厉煌神色冷静的站在众大臣之中,脸色无比的平静。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一声尖利的喊声,明显看出有几分苍老的利润坐在了皇位之上。 文武群臣赶紧毕恭毕敬的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厉閠缓缓的抬抬手,众大臣赶紧站了起来,分站在两旁。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万公公高声喊道。 楚占天给礼部侍郎李丁使了个眼色,李丁赶紧出列问道:“皇上,昨夜里皇宫大火,可有损失?” 厉閠冷冷的望着李丁,许久才低声:“看来大家都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臣赶紧低头:“不敢!” “煌儿,你说吧!”厉閠轻轻的咳了咳。 厉煌淡淡的应了一声,出列站在众臣的面前:“昨夜里小太监不小心,令皇宫走水,烧了座小亭子而已,诸位大人不必惊慌!” 众位大臣哪里还敢再问,赶紧敛眼低眉齐声道:“皇上万福,苍天保佑!” 厉閠淡淡的挥挥手,沉声道:“楚王、相国,你们留下来,其余的人退朝吧!”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位大臣再次叩谢皇恩。 皇上御书房,当梁文与楚占天知晓昨日之事之后,两人的脸色也是微变。国库失火,接近百万斤粮食毁于一旦,这事情如果传出去,不但百姓惊慌,护卫城防、边境的战士惊慌,如果让外国知道,里忧外患,厉国不久已! “皇上,太子他……”梁文自然首先想到厉煜,一直是厉煜负责征集粮食,如今如此大意让敌人钻了空子…… “不要再跟朕提这个没用的小子!”厉閠冷声道。 厉煌低声道:“大皇兄心力交瘁,卧床不起!” “啊?”梁文忍不住惊呼。 楚占天却很快恢复了平静:“如果不出意外,这件事情应该是上官云逸做的,这一年多来,朝廷与五大家族斗得如火如荼,上一次鲁城的那些蔬菜,给五大家族重重一击,看来上官云逸是狗急了跳墙,忍不住了!” 厉煌摇摇头:“那些死士不像是五大家族的人,他们的身上都有一个纹身,似乎不是厉国的人!” “不是厉国人?那是……”楚占天一怔,顿时觉着事情重大。 “可能是罗国派来的奸细!只是不过十几个人,就能避开成千上万大内侍卫的耳目,本王怀疑皇宫之内有内应!”厉煌沉声道。 “这么说,罗国知道粮仓被烧了?”梁文此时已经顾不得厉煜,惊声道。 “昨夜里十三个人都死在了现场,应该没有生还者,所以这消息暂时还没有到达罗国,如果这个消息外泄出去,不用罗国,只要五大家族就……”厉煌沉声道。 “这可怎么办啊!”梁文急声道,其实他更多的是担心厉煜的太子之位,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上一定震怒,如今只是因为这件事情不能外宣,否则的话…… “叫你们来,就是商量商量怎么办!”厉閠沉声道,“如果罗国真的来犯,现在只有五大家族能解眼前的危难,可是上官云逸一定会趁机提出条件,到时候,五大家族就凌驾于皇朝之上,那这个天下……” 厉閠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父皇,您的身体要紧!”厉煌赶紧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羊脂瓶来,“这是儿臣偶然得来的一种药,叫做蜜炼枇杷膏,对咳嗽很有疗效,不如父皇试试!” 苏公公赶紧上前接过,恭敬的呈上。 厉閠接过,闻了闻味道,只觉着有股甜香的味道,当即也就对嘴喝了一口,这边苏公公赶紧拿了茶水来,吞下去。 厉閠喘了口气,低声道:“这药果真好,的确没有那么难受了!” “父皇,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父皇着急也没有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幸好现在消息还没有传出去,咱们还有时间,只是可惜如今只是三月,青黄不接的时候,就算是要征粮也不知道去哪儿……”厉煌叹了口气。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只要有了粮食,那就不怕五大家族与外敌! 楚占天似乎想到了什么,正要动唇,却见厉煌冷冷的望着他,他顿时有些犹豫,话也没有说出口。 “皇上,上官云逸求见!”突地,有太监来报。 “来的好快!”厉閠冷声道,“传!” “传上官云逸觐见!”太监的声音在外面尖细的响起来。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上官云逸一身白袍,墨发轻束,绝美倾城,他行礼之后环视在场的三位,薄唇微启,勾起浅浅的弧线,似笑非笑道:“原来五王爷、楚王、梁相国都在,可是为了昨晚粮仓被烧一事?” 厉閠眸色一暗:“你胡说什么?昨天明明烧了个小亭子,哪里烧了粮仓?” 上官云逸故意装作一怔,问道“不是吗?难道昨晚我的人抓错人了?昨天晚上,皇宫发生大火之后,我的人在街上抓到了一个黑衣人,说是进入皇宫将粮仓烧了,难道那人在说谎?” 厉閠气的浑身颤抖。 厉煌不慌不忙的笑道:“那人一定是在说谎,上官公子,你怎么如此轻信那人的话语?” 上官云逸抬眸,带着一种半明半昧的眼神望向厉煌:“五王爷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一听那人说烧了国库的粮仓,心想皇上一定会着急,身为厉国的子民,自然是要为皇上分忧解难,所以我一大早就将那人带到皇宫,一来是让皇上发落,说不定能供出幕后主谋,二来呢,我们五大家族有的是粮食,如果朝廷需要的话……” “上官公子,既然是没有的事情,粮食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厉煌淡淡的打断上官云逸的话,“不过那个黑衣人,既然说烧了国库,那说不定与昨晚放火的事情有关,就交给朝廷吧,多谢上官公子!” 上官云逸呵呵笑道:“王爷真是客气,身为厉国的子民,这都是应该做的,既然如此,我就告退了!” 上官云逸笑着,不等厉閠开口,径直转身离开。 “狂妄小儿!”梁文气的大叫,楚占天却只是淡淡的皱皱眉。 厉煌沉声道:“看来这件事情与五大家族脱不了干系,昨晚刚发生事情,一大早他就不避嫌隙来试探,可见他果真是野心勃勃,更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煌儿,你说他是试探?”厉閠低声问道。 “但愿是试探,如果不是试探的话,那这件事情就真的与五大家族有关了!如果昨晚那人真的是脱逃出去的,那上官云逸就很有可能知道了粮仓被烧的事情!”厉煌缓缓开口。 “这个狂妄小子!”梁文气的脸色发红,可是翻来覆去只能是这一句话!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粮食!”厉閠沉声道,“你们可有好法子?” 厉煌面无表情,两外两人却沉下脸去。 厉閠重重的叹气。 宫外的马车上,厉煌闭上了眼,静静聆听着窗外街道上的嘈杂声,心里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纷乱。刚才,如果不是他制止,楚占天这个老狐狸一定会将楚一清再次推出来,现在还不是楚一清出来的时候,他绝对不能让楚占天占了先机! “雷渊,一清跟阿宝还在鲁城吗?”厉煌突地开口问道。 “是,爷!”雷渊低声答道。 “你去鲁城,将他们送回楚寒去,就告诉他们要变天了,还是楚寒安全些!”厉煌淡淡开口。 “是,爷!”雷渊恭敬的应道。 鲁城,阿宝精心伺候的兰花终于恢复了一线生机,叶子直挺了起来,逐渐的由枯黄变成了绿色。 “娘,你快瞧!”阿宝喜滋滋的端着花盘跑过来,小小的脑袋挡在那花盘后,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 “阿宝,小心一点!”一清赶紧放下手里的书,上前接过阿宝手里的花盘,“你太小,花盘太大,跑这么快,万一摔倒可怎么办?这兰花摔了事小,万一扎着手……”楚一清忍不住责备道。 “娘亲娘亲,阿宝知道了,你啊,你怎么跟姥姥似的,也这么爱唠叨了?这句话你都说过很多遍了!”阿宝皱着小鼻子抗议道。 “说了很多遍你还记不住,还跑这么快!”楚一清宠爱的点点阿宝的小鼻子,将花盘放在桌子细瞧,惊喜道:“还真的有转机呢,你瞧,我记得几天前这叶子已经垂下来了,现在竟然变得直挺了!” “可不是么,这都多亏了朱姨还有铃铛,朱姨真的以前种过兰花呢,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晒太阳,朱姨都知道,还有铃铛,那马蹄掌那么丑,铃铛怕弄脏了我的手,经常替我泡,这兰花才活了的!”阿宝忍不住炫耀道。 正好铃铛娘端了一盘面棋子出来,楚一清就笑道:“多谢你了!” 铃铛娘赶紧说道:“谢么,是少爷聪明呢,一说就会!”说着,便将面棋子放在楚一清的面前,“小姐,你尝尝,味道可对了?” 今天早上,楚一清突然想吃面棋子,就让铃铛娘做,记得在现代的时候,二月二龙抬头,总喜欢去超市买这个,今年的二月二她又忙的不知道哪天是哪天,既然今日想起来了,就做着吃,就当补过二月二了! 楚一清尝了一下,面棋子里面加了鸡蛋和白糖,炒的两面焦黄,放在嘴里脆脆的,天天的,香香的,似乎比超市那些加了特殊调料的味道还要好。 “恩,很好吃,朱家嫂子,你的手艺还真的不错!”楚一清笑道,又吃了几块。 铃铛娘笑道:“原本我想着只用白面,正好有些擀面条剩下的豆面,就掺在一起合了,想不到味道特别的好!” 楚一清点点头,正打算让阿宝也吃,却见阿宝手脏成那样,当即说道:“阿宝,去洗手,你看看你的手,脏死了!” 阿宝不乐意的嘟嘟嘴,铃铛娘赶紧上前说道,“走吧,小少爷,我陪你去洗!” 阿宝这才有了笑模样,蹦蹦跳跳的跟着铃铛娘去院子里洗手。 潘玉郎正好从外面回来,看着阿宝与铃铛娘的亲热劲儿,不悦的用肩膀上的毛巾拍打了身上的土,去了后院。 后院那单独的小跨院里,潘氏正在洗衣服呢,一边洗一边骂:“小放炮的,干什么弄的衣服这么脏?让两个小丫头洗,一个个的都嫌水冷,怕逡了手,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听老东西嚼几句,还真的当自己是小姐了?” 潘玉郎将肩膀上的毛巾挂在晒衣绳上,低声骂道:“吆喝什么?是不是要所有的人都听见啊?”说完,就坐在屋里,拉了个小板凳在屁股下,从胸前的荷包里掏出跟烟枪来,点了烟丝子。 潘氏环望四周,虽然有些不服气,可是还是压低了声音道:“咱们这是单独的小跨院,这会儿人不是去整饬树林子就在前面忙活,后面没人!俺就发两句牢骚,还能咋的?” “好了,我跟你说过,你享福的日子到了,你别不知足!你说说你也是,平日里说自己多能干多能干,如今咋比不过那个铃铛娘?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可看见铃铛娘带着阿宝洗手呢,跟楚姑娘一家走的多亲近!你说说你,你带着两个姑娘整日在家里,就不知道跟楚姑娘、阿宝的,亲近亲近?这个家你也看出来了,是楚姑娘当家作主呢!”潘玉郎低声道,啪嗒啪嗒的抽着烟枪。 “楚姑娘总不让俺们去前面,俺能咋办?再说前面厨房里人手也够了,俺去了几次都说俺是亲戚不用俺,俺能咋办?”潘氏见潘玉郎的神色越来越不好,声音也就越来越小了! “别总说你那乡下话让人笑话,你看铃铛娘,刚见她的时候,一口鲁城方言,现在怎么样?人家衣裳一换,头发一梳,说话办事都利落的很!你应该多学学!”潘玉郎不耐烦的磕了磕烟枪。 “咋的,你是看上她了咋的?这眼瞧着沾了亲戚的光,人家叫你两声舅老爷,还真的当自己是老爷了不成?想着娶小的啊?”潘氏突地大声的嚷嚷起来,她就知道这潘玉郎嫌弃她呢,不管咋说,这潘玉郎出身贵族,虽然是没落了,可是人家是秀才呢,她是啥?她就是一个乡下女人,如今又忒大年纪,脸上的皱纹都能夹死蚊子了,如今潘玉郎投靠了有钱的亲戚,一定是瞧不上她了! 潘氏越想越委屈,干脆将衣服向那水里一丢,大声道:“我还不伺候了,谁愿意干谁干吧!你现在发达了,就忘了那过去?当年你没吃没穿的时候,还不是俺爹娘……” 潘玉郎赶紧上前捂住潘氏的嘴巴,小声道:“你胡吵吵啥,这是在啥地方,你不知道啊?如果让楚姑娘听见,怎么的,你还想回去住那小破屋?” 潘氏被捂着嘴,呜呜了两声,示意自己不敢再说了,潘玉郎这才放开她。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再胡咧咧,我就先休了你,换别人!”潘玉郎冷声道,扑打了身上一下进了屋。 潘氏气的在外面直跺脚。 铃铛娘给阿宝洗完手,到后院来拿土豆做饭,正好经过小跨院,将潘玉郎跟潘氏吵架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她将那盆土豆放在门口就进了门,倚在大门口拿了帕子捂着脸哭诉道:“舅老夫人,我跟铃铛不容易,这么年轻就守了寡,本来这外面的口舌就多,可是我想着,咱们都是自家人,总不能背后嚼我的口舌,怎么没想到舅老夫人跟舅老爷也这样想呢,这话儿你们自己吵架,在自家家里说说倒没什么,可是这隔墙有耳呢,这府里人多,丫鬟婆子一大把,哪个耳朵长,听了去,万一传到老夫人跟楚姑娘那儿去,还以为我这丈夫刚死不到半年就守不住,想要勾引舅老爷呢,你还让我跟铃铛活不活了?不行我这就去跟楚姑娘说,这话儿我干不了,我这个年纪了,已经嫁过人,人家戳我脊梁骨,也能忍,可是铃铛还小哩,这以后还要嫁人的,舅老爷跟舅老夫人说这些话埋汰人,我家铃铛还怎么嫁出去?” 潘氏站在院子中央正使气呢,一下子见到铃铛娘,尴尬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一下子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好了。 ------题外话------ 月票啊月票,明天争取九千更,顺便要过年了,小妖要存过年的稿子,所以基本上一个周有一天万更,剩下的都是八千更,周末五千更哈,么么亲们 323 认祖归宗 潘玉郎听见声音,赶紧从屋里出来,立即赔不是道:“铃铛娘,你看看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们就是两夫妻拌个嘴吵个架,一下子说秃噜了嘴,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铃铛娘还是捂着脸,声音更悲怆了:“舅老爷,那就请您以后行行好,跟舅老夫人吵架的时候,再也不要拿咱们孤儿寡母的开玩笑了,人言可畏,我和铃铛经不住这些流言的!再说,舅老爷跟舅老夫人是主子哩,哪能背后这么说下人呢,舅老爷跟舅老夫人看我跟铃铛不顺眼,就将我们赶回朱家嘴去吧!” 铃铛娘说的是慷锵有力又赚人泪下,听得潘玉郎跟潘氏脸上的冷汗都出来了,又怕铃铛娘真的闹到了楚一清那儿去,当即又是赔笑脸又是说好话,铃铛娘这才放下手来,叹口气道:“舅老爷、舅老夫人心善,知道可怜咱们孤儿寡母的就好,楚姑娘还等着我去做饭呢,那我就不说了!” 见铃铛娘转身就要走,潘玉郎赶紧上前一步说道:“铃铛娘,这我们两口子拌嘴的话儿你就别望外处说了,尤其是楚姑娘那儿,楚姑娘一天的忙忙的,咱们就别给楚姑娘添麻烦了!” 铃铛娘看着潘玉郎那害怕的样子,装模做样的叹口气道:“这个是自然,再说这些话儿说出去也不好听,我虽然是个乡下女人,比不得舅老爷读过书,还是这些道理还是懂的!” 铃铛娘说着,到了门口端起那盘子,慢慢的走出小跨院,那脸上悲怆的表情一下子就没了,面上立即换上另外一幅表情,“在楚姑娘面前装着老实,背后却说这些拐话,看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以后得提醒楚姑娘注意才是!” 潘氏的怒火终于在铃铛娘迈出跨院之时爆发了出来:“这个铃铛娘,竟然这般说话,她她她,她这是讽刺你这个读书人连个乡下女人都不如呢!” “够了!”潘玉郎虽然生气,可是再也不敢大声,赶紧扯着潘氏进了屋,低声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哩,你还跟人家抢这个争那个的,我看趁早算了,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潘氏冷哼了一声,心中自然是不服气,有什么,不过是个死了丈夫的乡下寡妇么,这要以前在她们乡下,这种女人是不能出门的,是非多也晦气! 两人正说着,就见潘有志进家来,摸起桌上的饽饽就啃了一口,有些闷闷不乐的坐在桌前,不耐烦的说道:“吵、吵、吵、就知道吵,你们除了吵还能干点正经事不?爹,你不说过跟姑姑说,让我去铺子里学做生意的么?怎么如今在府里打杂看门?我还跟春花吹了呢,说我很快就会做生意了,说好了攒了钱上门去提亲呢,这咋跟春花说?” 潘氏一愣,问道:“哪个春花?可是帽子胡同卖笑的那个?” 潘有志听潘氏这么一说,不乐意了,“娘,啥卖笑?人家就是长得漂亮些,容易招男孩子喜欢,你咋总说人家卖笑?你看见了?” 潘氏气得不行:“不行哈,那春花张着一双狐狸眼,这嘴角上面还有一个痣,一看就是狐媚不老实又懒又馋的主,娘是不会答应的!这如今,咱们可是住在大宅院里,你瞧瞧这府邸,以后等楚姑娘走了,这整个楚府都是咱的呢,咱们这样的家庭咋能找那种女子?有志,你听娘说,现在你跟以前可不一样了,你没听见这府里的下人都叫你一声有志少爷?少爷哩,虽说现在你只是传个话,干点杂活,可是慢慢的来,你爹会让你姑姑安排你去学做生意的!” 潘有志则不听,嘴硬道:“先别说别的,爹,你去问问姑姑啥时候让我去铺子里?” 潘玉郎拿出烟袋来啪嗒了一下,他也算是看出来了,潘慧安没诚心帮他呢,要不然也不会给他们爷两个安排这活计,这家虽然是楚一清做主,可是潘慧安是楚一清的干娘呢,这么小的事情,只要潘慧安说句话,楚一清还能真的反对?这说到底,就是潘慧安没开口呢,这要在以前,他就只能等,可是现在,他手里攥着事情呢,那花翰轩的事情,潘慧安越不想楚一清知道,那他就有空子可钻呢! 潘玉郎磕了磕烟灰起身道:“你放心吧,这事快了,你快先到门房去,可不能给楚姑娘留下个坏印象,你去铺子的事情包在爹的身上!” 潘有志见潘玉郎这般说了,也就不别扭了,又随手抓了个饽饽,一边吃着一边向外走。 “有志,别干嚼馍,有啥可吃的,昨个做的包子还剩下两个,我给你拿来去,反正这吃的东西不要钱!”在这府里,虽然后院的吃食都是铃铛娘管着,吃多少,多少量,可是偶尔潘氏也能谎称阳蕾或者柳絮不舒服,自己做个小灶啥的,反正这吃食是不要钱的,不吃白不吃! 潘有志等了一会儿,拿了那两个包子就出了门。 “他爹,你有啥办法?”潘氏低声问道。 潘有志起身向外走:“你就别管了,你只管看好有志,可别让那个春花给缠上,我还指望他做大了生意娶个官家小姐呢!” “啥?还官家小姐,你也敢想!”潘氏虽然这样说,那心里却期盼的很,现在他们可是农司钦差楚姑娘的亲戚呢,这鲁城大大小小的官,哪个不给几分薄面,以后有志真的出息了,娶个官家小姐也正常! 潘有志打定了主意之后就直接去了前院,正好皇甫老太带着阿宝在院子里晒太阳呢,潘有志嘿嘿的笑了笑,就凑了上去,“堂姐,我有事跟你商量哩!” 皇甫老太也就应了一声,让阿宝自己去玩,便问道:“啥事儿?” 潘有志叹了口气:“堂姐,有志这也老大不小了,光在家里呆着也是个法子,我看家里还有几个人呢,这刘长发、袁木头、张园生,不都是楚姑娘刚买的?我这心里想着……” 皇甫老太皱皱眉,径直打断他的话,问道:“咋?你是对一清给有志安排的这活计不满意?这都轻松的活儿啊,这跟着一清出出进进的,也能长个见识!再说了,那三个人是一清准备安排在大棚里的,这不是打算回楚寒么,这大棚里没个人咋能成?” 潘有志一下子被堵住,只得换了个说法道:“哪能啊,我们一家是让堂姐跟楚姑娘收留呢,咋还能计较这么多?只是有志这孩子一直想要学生意呢,这小孩子的眼光浅,哪里有咱们看的这么长远,你看他平日里不说,可是这夜里回去总是唉声叹气的,他想说,可是怕为难咱们大人不是!可是我是他爹,看着他难受,这心里也……堂姐,你说咱们潘家,原先怎么也是望族,如今就剩下潘有志这根独苗,先前我跟你说那事,就是花家老爷子那事,你又不同意,眼看着咱们潘家没啥希望了,咱们是不是将希望寄托在有志的身上?你就提携他一把吧!” 皇甫老太当地是经过事儿的人,潘有志话里的意思,她自然听得明白,当即也就不动声色的说道:“行,这事儿我放在心上了,有空儿就跟一清提提,你先叫有志安心干好自己的事儿!” 潘玉郎一听,赶紧说道:“这是自然的,堂姐你就放心吧,有志这孩子也是吃过苦头的,这点事儿还是懂的,那堂姐一定记得哈,这后院还有点事,我先去忙!” 皇甫老太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待潘玉郎走了,皇甫老太不悦的皱皱眉,看着阿宝玩空竹玩的一身汗,当即说道:“阿宝,别玩了,一会儿吃饭了!” 阿宝笑嘻嘻的跑过来,昂着头问道:“姥姥,吃完饭我想要去花府玩呢,花麒跟华麟都跟我说好了!” 一提到花家,皇甫老太的心就一颤,她蹲下来,低声问道:“阿宝,咱们能不去找他们玩吗?这下午不是云先生不是要给你上课?” 阿宝笑道:“没事儿,先生布置的课业,我一会儿就背过了,读完书再出去也是一样的!” 阿宝说完,就蹦蹦跳跳的进了屋。 皇甫老太叹口气,看来她是拦不住呢,也幸亏过几天,等这儿的红薯收成了,他们就回楚寒,这样离着花府也就远远的了! 皇宫失火的事情,逐渐有了后续效应,各地的政府都接到朝廷颁布下来的命令,将各个官衙里多余的粮食运去都城,城里的各大粮铺要交的苛捐杂税更是多了两成,而且点名用粮食顶替,让各个粮店都叫苦不迭,这些粮店原本都是小本经营,这要上交的粮食又多,很快就有几个粮店应声关门,再加上这三月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粮价迅速的上涨,同时,一些流言也悄悄的在百姓之间传播开来。 “你们听说了吗?这国库里没有粮食了,边境的将士的军粮都供应不上了,所以朝廷正在筹粮呢,告诉你们啊,有粮食的可一定要藏好了,不能买呢,你们瞧着,现在小麦就到了四文了,玉米三文,很快,这小麦就能到八文钱呢!” “八文?梁大掌柜,你在说梦话呢吗?这粮食啥时候这么贵过?这粮食便宜,卖不上价钱,收成还少,要不然最穷的咋是咱们这些种地的?” “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你们不相信我的话,那就赶紧将粮食买了,现在知府老爷就在衙门口支了摊子收粮食呢,告诉你们,这价格涨了,你们可别后悔!” “小麦四文,这个价就不错了,以前二文的时候都有,可是咱们家里都没有余粮啊,这新的小麦还没下来呢,再说如今鲁城的地大部分都种了蔬菜了,哪里来的粮食?” 楚一清坐在马车里,听着那些人的议论,低声吩咐潘有志道:“有志,停下车来!” 潘有志赶紧将车停下。 听了一会儿,楚一清皱皱眉,低声吩咐盈芊:“你认准了那个梁掌柜,一会儿跟着他,看看可有什么古怪!” “是,小姐!”盈芊赶紧应着。 “好了,走吧!”楚一清扬声吩咐道。 潘有志赶紧赶车,马车出了城,径直朝着红薯地而去。 郭槐听见马车声,赶紧带着人从大棚里出来,“小姐,您来了?” 楚一清点点头,带着郭槐等人进了大棚,看着地瓜蔓子已经开始发黄,差不多到时候收成了,她拿过郭槐手中的小铲子,小心的铲了一蹲,扒了出来,想不到这一蹲就结了两个大地瓜,加起来能有三四斤沉! “小姐,今年这红薯产量高呢,这些地,以前可是啥都不长的,能有这样的收成简直是奇迹!”郭槐看着那红皮的大地瓜,喜得合不拢嘴。 楚一清点点头:“这些地干旱,可是浮土下面却是黑土,适合种地瓜!” 郭槐顿了顿,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姐,小的能不能跟小姐求个情?” 楚一清淡淡的看他:“为谁?” 郭槐低下头:“是金锐大哥!” 楚一清面色冷淡:“郭槐,这说起来,你跟金锐都是最早跟随我的,我对你们如何,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我的脾气如何,你也知道,只是金大哥太让我失望了,我不需要这样的奴才,将他打成残废送去牙行,已经是对他最仁慈的态度!” 郭槐赶紧说道:“小姐,小的知道,小的知道金大哥这次是犯了错,可是小姐,金大哥他也是有苦衷的,他跟小的不一样,金锐大哥是富贵过的,生意头脑好的很,他不喜欢种地呢,再说,他还有爹娘养活,不像俺,就一个人,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人不饿,他离着楚寒这么远,他爹娘也照顾不到,这才……” 楚一清冷冷一笑:“每个背叛我的人都有借口,吉祥是为了个男人,金锐是为了他爹娘,他们却忘记了,我是他们的主子,他们的吃穿用度都是我的,既然收了我的钱,那就要为我办事,背叛我,无论是谁,都不能容忍!” 现在楚一清已经觉着自己仁慈了很多,只是将金锐打成残废,如果是在现代,这种背叛组织的人早就被沉河了! 郭槐见楚一清神色冷厉,也就不敢再说了。 “郭槐,你们进门的时候我就说过,既然进了我的门,就要遵守我的规矩,第一样,就是绝对的忠诚!刘长发、袁木头、张园生,你们三个新来的,今日也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再给你们说一下我的规矩,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但是背叛我,在我背后捅刀子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容忍!”楚一清冷冷的回眸,对那新买的三人说道。 三人立即打了个寒颤,赶紧跪下道:“小姐尽管放心,小的们誓死效忠小姐!” 楚一清点点头,冷冷的转身。 郭槐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大棚外,百元增早已经候着了,一见楚一清出来,赶紧上前笑道:“恭喜楚姑娘,今年红薯的收成可真不错,如今朝廷正好危机,楚姑娘这是为朝廷解了燃眉之急啊!” 楚一清淡淡的扬扬眉,并不见多大欢喜,只是问道:“国库的粮仓真的被烧了?” 百元增四周看了一下,示意楚一清上前走了几步,低声说道:“楚姑娘,这事儿如今是个禁忌,不能随便谈论,朝廷对外宣布,那夜只是烧了个小亭子,可是这民间传闻越来越像是真的,而且这朝廷的确是在征粮,程知府就在府衙门前挂了个牌子,支起了摊子,可是都这会儿了,青黄不接的时候,百姓哪里有粮食,不挨饿就不错了,所以也没收多少!” 楚一清见百元增也不知道,那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就是被朝廷封闭消息了,当即也就笑笑,对百元增说道:“百大人,麻烦你跟五王爷说一声,就说这红薯丰收了!明天就派人出红薯!” 百元增自然明白楚一清的意思,赶紧应着,笑道:“五王爷有楚姑娘那可真是如虎添翼!” 楚一清有些不自在的转过脸去。 盈芊快步而来,低声在楚一清耳边说了什么,楚一清皱眉,问道:“你可看清楚了?” 盈芊点点头:“看清楚了,那人的确是进了慕容府,奴婢打听了一下,这鲁城之前是有很多慕容府的产业的,可是在去年就全部关门,还有人说,那慕容公子是五大家族的慕容家的旁支,应该也是五大家族的人!” 楚一清点点头:“这就对了!盈芊,明日开始收红薯,你今日去雇佣二十辆马车,连带车夫,连夜向楚寒运红薯蔓子,赵大哥那边可有了消息?” “员外爷说一切已经安排好了,再说还有朱总管帮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盈芊赶紧答道。 “那就好,如今这只是开始,好戏在后面呢!”楚一清微微一笑。 厉煜休息了两天,终于可以重新上朝,可是敛眼低眉,再也不似之前张扬。 “梁爱卿,全国各地征收粮食的情况如何?”厉閠一上朝便问询此时。 梁文赶紧出列上奏:“启奏皇上,如今全国各地的衙门已经开始征粮,如今已征集了十万斤,相信不出一个月,这粮仓的损失就能补齐!” 厉閠听闻,满意的点点头。 厉煜听闻,那僵直的身子似乎微微的挺了一挺。 “梁相国,你好像太乐观了吧?”楚占天微微一笑,站出来恭敬的禀道,“皇上,现在全国各地民怨沸腾,再加上如今的时节,老臣认为,再强行征粮的话,很可能会引致百姓叛乱!” “楚占天,你胡说什么?百姓怎么会叛乱?你这是在危言耸听,混淆视听,皇上,老臣请求皇上治楚王一个危言耸听的大嘴罪!”梁文立即转身针锋相对。 不待厉閠开口,楚占天立即再次上前一步奏道:“皇上,这是各地上奏来的奏折,上面全都说各地百姓苦不堪言,老臣说的都是实情,依老臣看,是梁相国好大喜功,报喜不报忧吧?” “你说什么?”梁文气的吹胡子瞪眼,他自然知道楚占天说的是实情,不过这个楚占天上这样的奏折,可不是为了百姓,而是为了与太子、与他作对,如今他是卯足了要看太子与他的洋相,想要趁着这次机会将太子打压下去,他又怎么会不知? 厉閠烦躁的皱皱眉,举起手臂来揉了揉闷疼的额头,自从那日皇宫失火之后,他就夜里睡不安稳,头开始闷疼,让御医开了几服药,吃了都不见好,他也知道他这是心病,并不是药能治好的! “皇上!”苏公公见皇上揉额角,便知道皇上的头又疼了,赶紧上前为他解乏。 见此光景,梁文跟楚占天也不敢再吵了,只是静静的站立在两旁。 厉閠头疼了一会,在苏公公的按压下舒服了不少,也就挥挥手,打起精神来想着再次问问众位大臣的一见,突地,他看到桌上一份厉煌的奏折,赶紧拿起翻阅,一看之后,忍不住大喜道:“好好好,竟然忘记了红薯之事!” 梁文与楚占天虽然没有说话,却都在暗自较劲,这会儿突然听到皇上惊喜的声音,面面相觑之后就抬起头,正待要细问,就见厉閠温柔的笑着望向厉煌:“煌儿,这红薯果真收获了?能收多少?” 厉煌这才不紧不慢的出列道:“父皇,现在红薯正在出,父皇让人去拉来便有数,不过这一万亩地,应该能缓解一下目前的燃眉之急!” “好好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厉閠立即眉笑颜开起来,“办好了重重有赏!” 厉煜忍不住身子一抖,看向厉煌。 厉煌却丝毫不顾厉煜的目光,淡淡一笑:“谢谢父皇!” 梁文也是面色苍白,红薯?红薯是什么东西? 楚占天则淡淡的捋了胡须,大步上前道:“皇上,老臣已经好久不见清儿,老臣斗胆请求皇上,恩准老臣与五王爷一同前去!” 厉煌转眸看向楚占天,这个老狐狸,关键时刻总不忘沾楚一清的光! “好好好,楚王,如果楚一清这次真的能解了这燃眉之急,朕就允许她认祖归宗,以前的事情就当做没有发生过!”厉閠呵呵笑道。 楚占天赶紧磕头谢恩。 一下朝,许多官员都等在殿外不走,见楚占天出门,立刻有几位大臣纷纷围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谄媚巴结的笑容,殷勤地说着恭喜:“楚王,这次您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了!” “是啊是啊,人家都说养儿子威风,可是如今楚王的女儿,那可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如今为皇上立了大功,真是可喜可贺!” 梁文大步出来,一见这些献媚之人,当即冷冷的哼了一声,大声道:“当年也不知道是谁为了自己的家族,将亲生女儿、外孙赶出家门的,如今又来装什么慈父,可真是可笑!” 楚占天脸色微微的有些涨红,他冷笑一声上前:“梁相国,咱们都是彼此彼此,你不用五十步笑百步!” “你!”梁文脸色涨红,“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占天冷沉一笑:“听说太子已经接连三个月没有跨进景阳宫的大门了!” 梁文冷声道:“大胆,做臣子的,竟敢议论皇家之事?” 楚占天淡淡一笑,回眸看见厉煌,径直上前热情道:“五王爷,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厉煌淡淡一笑:“尽快,如果楚王不介意的话,本王想明日就走!” “好好好,那老臣这就回去准备东西,清儿最喜欢吃她娘做的牡丹糕了,正好让内人做一些!”楚占天说完,抱拳告辞。 厉煌唇角一勾,缓步而去。 刚才围着楚占天说恭喜的臣子,也都悄悄的溜走。 “相国大人,只是小人得志而已,您不必在意!”有几个官职低微的上前拍梁文的马屁。 “滚!”梁文冷声喝道,大步而去。 楚府书房,楚桓兴冲冲的冲进书房,赶紧跪地行礼:“参见父亲!” “起来吧!”楚占天一改往日的严肃模样,笑眯眯的开口:“莫总管都跟你说了?” 楚桓点点头:“父亲,清儿她真的可以回来?” 楚占天点点头:“这次粮仓被烧,全朝上下都没有法子,可是偏偏这个时候,清儿种的红薯能解这燃眉之急,只是我没有想到,清儿何时有了这等的本事?你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对她最是熟悉,你可知道她这些技艺都是跟谁学得?” 楚桓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道:“这个孩儿不知,清儿自从有了阿宝之后,似乎真的改变了不少,有的时候还真的不像她!” 这个时候,他自然不能跟楚占天说出楚一清对他说的那番话,不管如何,只要楚一清能回来,那他的生活就能恢复如初,这个家也就有了他期盼的东西! “当初是爹糊涂,竟然不能谅解她,不过那孩子如今变得很是执拗,明日你就跟我一起去,也好劝劝她!”楚占天缓缓的捋了胡须说道。 楚桓一听,心中更是一喜,赶紧说刀片:“是,父亲大人!” “对了,边境如何?饶国没有什么异动吧?”楚占天淡声问道。 “没有,虽然饶国公主没有跟二王爷联姻,可是也签订了友好条约,如今饶国已经按照约定,退后五里,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相安无事!”楚桓赶紧说道。 “那就好!”楚占天叹了口气,“这么些年也辛苦你了,既然饶国平静,这一次你就在家多歇息一些日子吧!” 楚桓一怔,这些话,楚占天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他简直有些不敢相信,“父亲大人,我……” “好了,你今日刚刚从边境回来,也累了,去休息吧,记住,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楚占天挥挥手,和蔼道。 “是,父亲大人!”楚桓赶紧行礼,喜滋滋的出了御书房,刚转过走廊,就见楚凤趴在栏杆上,手里摆弄着一株刚刚开放的兰花,缓缓笑道:“哥哥,你明天是不是去见大姐?” 楚桓眸色一暗:“管你什么事?” “自然是不关我的是,可是关哥哥的事情,我是关心你!”楚凤缓缓的起身,眨巴这大眼睛,带着纯真的笑意,“哥哥不要忘记了,大姐回来了,你们可就又是兄妹了!” 楚桓眸色一寒:“你想说什么?” “哥哥你这么聪明,不会让我全部说透吧?那可就没什么意思了!”楚凤呵呵笑道。 楚桓眉头一皱,不理她,径直走过。 “哥哥,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楚一清这一回来,那你跟她……”楚凤眸中媚色流转。 “够了!”楚桓冷声道,“我只想每日看着她就足够,我没有你想想象的那么龌龊!” 楚桓说完,大步离开。 “只是看着?”楚凤缓缓的勾唇一笑:“你是在欺骗自己还是在欺骗鬼?” 郑氏房中,郑玉一听说楚一清可能会回来,苍白的面色更是毫无血色。 “老爷,你真的要将她接回来?”郑玉费力的坐起身子,有丫鬟给她在身后垫了垫子。 “自然,她始终是本王的女儿!”楚占天冷冷的望着窗外,“你亲自做牡丹糕,记住,亲自做,不然清儿会吃出来的!” 郑玉突地激动起来,摇摇头:“我不做!我不做!” 楚占天突地回身,眸色冷寒的盯着郑玉,郑玉眸色一缩,低下头。 “明日一早我就走,记住,做好了让人送到我的书房去!你记住了,可别动什么手脚!”楚占天冷声道,转身离开。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为那个贱人养孩子还不够,这几年我终于清静了,你竟然还要我为那个贱人的孩子做糕点,你休想,你休想!”郑玉气的拍着床帮大叫。 “夫人,夫人,您可千万别生气,大夫说您的身体……”丫鬟赶紧上前拉住郑玉的手。 “我这身体,我这身体还有个什么用?”郑玉又改为捶自己的胸脯,人人以为楚占天长情,对瘫痪的她不离不弃,可是谁又知道,这长情的背后就是绝情,他对一个女人长情,却对所有的女人绝情,楚占天! “原来如此!”姚氏在外面听着,喜得转身就走。 “凤儿,你可知道楚一清并不是郑玉亲生的?”姚氏进了楚凤的屋子,抓住楚凤叫道。 楚凤看了姚氏一眼,那眸光像是在看一个白痴,“娘,我很忙,一会还要去尤府见苏雅!” “你总跟她们混在一起有什么意思?娘在说正事呢,如果楚一清不是郑玉的亲生女儿,那她是谁的?”姚氏拉着楚凤不松手。 “娘,不管楚一清是谁的女儿,现在爹要将她接回来,现在当务之急,是不能让她进门!”楚凤冷冷的站起来,“你不是问我去尤府干什么?我就是去跟苏雅想办法的!” 楚凤站起身来,径直出门。 “哎,你这孩子怎么……”姚氏有些失落的望着楚凤的背影,想了想,立即去慕容府,这事儿还是跟鸢儿商量商量比较好! 五王爷府,厉煌迅速的写好信,交给雷渊:“马不停蹄的送去,知道吗?” 雷渊赶紧应道,拿着书信迅速的上马离去。 楚占天!厉煌幽幽的笑笑,虽然他知道楚占天的为人,但是他要做太子,当皇上,这个人就必须拉拢,在拉拢之前,他还是提前跟楚一清打声招呼。 “爷,您现在真不像以前的您,做一点点事情,顾及这么多!”雷霆皱皱眉。 厉煌淡淡笑道:“我也觉着自己变了,不过我改变的心甘情愿!” 雷霆立即做恶心状,继续去研究他的丹药,阿宝那几棵人参跟雪莲,他最后终于是得到了,不过也付出不少的代价,他要炼五十颗丹药给阿宝呢,五十颗,那坏孩子以为是他家中的茄子、黄瓜啊,一长就一大串?这丹药炼的他吐血!可是他还要炼,因为他发现阿宝有颗血珠呢,那可是个牺牲珍宝,他打算多炼点,趁着那傻小子不知道血珠的用途,骗过来! 鲁城,阿宝突地放下毛笔,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血珠,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觉着脊背发凉呢,是谁在算计他? “阿宝,怎么不写了?”楚一清在大约估算红薯的产量,见到阿宝放下毛笔便抬头问道。 “娘,我送你个礼物!”阿宝突地神秘兮兮的说道,从脖子上扯出一根红丝线,红丝线下串着一枚红色的珠子。 “还真的漂亮,你哪里来的?”楚一清见那珠子通体鲜红,仔细瞧之下,似乎有液体流动,就像鲜血一般,虽然有些诡异,但是的确是漂亮。 ------题外话------ 冬至鸟,亲们过节快乐哦,小妖今天亲自包韭菜馅的水饺哦,呼呼 324 阿宝第一次谈生意 “在刁三的藏宝阁里找到的,很神奇呢,一开始带上去凉凉的,可是一会儿就很暖和!”阿宝说着,站起小身子给楚一清带上,“娘,这是阿宝第一次送你的礼物,你可一定要好好的保管哦!” 楚一清笑道:“无缘无故的怎么送我礼物?” “因为娘从来不过生日,阿宝也不知道娘什么时候生日,所以阿宝就送娘这礼物,就当做生日礼物了!”阿宝认真的说道。 楚一清一怔,有些窝心,她的确是不过生日,因为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所以也就懒得过! “好,娘很喜欢,收下了!”楚一清轻轻的亲亲阿宝的额头,“快写吧,早点完成早点睡觉!” 阿宝点点头,拿起毛笔来继续写字。 “娘,你看,我写完了!”阿宝拿给楚一清瞧,小脸上全是期待。 “阿宝的字好像是进步了,新来的云夫子教的怎么样?”楚一清看着那字夸赞道。 “教的不好,那个云夫子总喜欢瞪大眼睛看着我,好像不相信我似的!”阿宝一想到云夫子那惊骇的眼神就想笑,他只是学得快一点,过目不忘而已,用得着用那种表情么,好似他是什么怪物似的! “是吗?”楚一清皱皱眉,看来她要去听听云夫子讲课了! “好了,课业完成就早点睡吧!”楚一清一边说,一边帮阿宝收拾了课本。 “恩!”乖巧的答应着,自己脱掉衣服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脑袋,眯了眯眼睛道:“娘亲,我现在喜欢这儿了,这儿有花麒跟华麟呢,今天我去花家,又认识了好多花呢,现在花爷爷虽然还没有同意收我为徒,可是花麒教了我不少东西呢!” 楚一清笑道:“那就好,也省得你自己一个人闷!” 第二日,楚一清照旧去红薯地教那些人出红薯,这次的红薯真的是大丰收了,一亩地能有二千斤的产量,这比起现代啦,虽然不算什么,但是因为这是荒地,又干旱的厉害,能有这样的收成已经是不容易! “小心一点,从旁边耧,可不能直冲着棵子就劈下去,那样的话,这地瓜全都是轧板了!”楚一清一边做着示范,一边说道。 “大家都精神点,好好的听,好好的学,如今这红薯可金贵,祸害了你们赔不起!”百元增大声的训斥道。 农人们赶紧应着,认真的学习。 “百大人,已经出了多少了?”楚一清直了直腰问道。 “出了有五百亩,如今那库房里都装不下了,不知道朝廷的人什么时候到呢!”百元增打了个手帐篷,望着剩下的一大片红薯地,如今天气暖和,再加上要出出来,所以这一大片地全都掀了暖棚,远远的望去,黄黄青青的一片,一想到这下面都是这笨重却好吃的红薯,百元增的心里就喜滋滋的。他终究是农村出来的,跟曾荣他们不同哩,他对土地是有感情的! “应该快了!”楚一清淡声道。现在朝廷急着寻找粮食,现在这一万亩红薯正好能解这燃眉之急!所以她很肯定,朝廷很快就会派人来! “库房放不下就先堆在外面,用油布遮挡一下就成,这两天天气清朗,应该是没雨,而且如果不出所料的话,明日朝廷也就差不多来人了!”楚一清又道。 “好!就按照楚姑娘的吩咐!”百元增赶紧答道。 因为想着去听听云夫子讲课,楚一清也就提前回来,刚进门,就见盈芊急急的上前:“小姐,雷大哥来了!” 楚一清点头,知道雷渊这个时候来必定有正事,赶紧去大厅见客。 “楚小姐,这是爷的信,说是让您有个准备!”雷渊恭敬的将信双手奉上。 盈芊上前接过,呈给楚一清。 打开信,快速的读过之后,楚一清皱皱眉,楚占天要来?他又来干什么?而且厉煌在信中仔细的说了国库的粮仓被烧一事,确定了她的猜疑。 “我知道了,你是立即回还是住两天?”楚一清将心合起,问道。 雷渊恭敬道:“属下在这儿等爷,爷比属下晚一天启程,正常的话,明日傍晚或者后日早上就能到达!” 楚一清点点头:“我这里事情多,就不招呼你了,你自便吧!” “楚小姐客气!”雷渊退了下去。 盈芊揉了揉衣角,似乎有话要说,但是又仿佛十分的踌躇。 “盈芊,有事吗?”楚一清抬眸看她。 “小姐,我看雷大哥辛苦了一路,或许还没有吃东西呢,我……”盈芊低声道。 楚一清缓缓一笑:“那你就去给他做些吃的,一会我去云夫子那里,暂时不需要你,你尽管去忙自己的!” 盈芊欣喜的应了,脸红红的,赶紧追了出去。 楚一清缓缓的摇摇头,竟然想不到盈芊会喜欢雷渊,雷渊一天到晚的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盈芊喜欢他什么? 将厉煌的信放妥切之后,楚一清也没有心情去云夫子那里了,想想楚占天后日就差不多到了,看来她要尽快离开这里才是,反正红薯藤如今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有志,你去跟姚老大说一声,说是押送时间提前了,看看明日一早能不能上路!”楚一清赶紧唤了潘有志进来。 “哎,楚姑娘,我知道了!”潘有志赶紧应着前去。 皇甫老太从后院过来,正好瞧见潘有志出门,顿了顿,当下忍不住上前问道:“一清,你让有志带着人运红薯藤?” 楚一清点点头:“是啊,那红薯藤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没人抢!有志的安全你不用担心!” 皇甫老太摆摆手,低声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是玉郎他……” “表舅怎么了?”楚一清看着皇甫老太。 “算了,你忙吧,我去看看阿宝,这会儿也该喝水了!”皇甫老太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身说道。 “娘,正好我也想去看看呢,咱们一起去!”楚一清见换肤老太似乎是有事,也就将去阿宝那的心思重新拾了起来。 “也好,自打这个新夫子来了,你也没有去瞧瞧,你去瞧瞧也放心!”皇甫老太点点头,等着楚一清一起,顺便岔开了话题,“这个新夫子为人正直,学问又高,很是受人尊重呢!” “是吗?”那阿宝为什么……楚一清决定去看看。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走到后院,就能听见书房中传出男子清朗的声音。 楚一清一怔,阿宝都学开四书了,是不是有些早?毕竟阿宝只是个两岁多的小孩子。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突地,阿宝稚嫩的声音响起来,楚一清一怔,竟然连自己也有些不相信这话是从阿宝的口中说出,就算是念,阿宝能认识这么多字吗? “对对对,孺子可教也!”云夫子的声音中带着一抹兴奋,“这些你都背过了?” 阿宝的声音再次传来:“是的,夫子!” “神童,真的乃神童也!”云夫子惊呼。 楚一清也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现在似乎明白了阿宝昨晚的那些话。 “小姐!”负责照顾阿宝读书的莹润正坐在书房外晒太阳,见到楚一清与皇甫老太前来,赶紧起身行礼,“小姐来瞧阿宝少爷读书?” 楚一清点点头,问道:“阿宝读书还刻苦吗?” 莹润点点头:“阿宝少爷聪明,过目不忘,所以学得很快,就连夫子也常常的夸他!” “那就好!”楚一清点点头,也就放了心,虽然知道这种填鸭式教育对阿宝用处不大,但是阿宝生长在这个朝代,就要跟这个朝代的人一般,遵循这个朝代的特点。 “娘,阿宝在里面用功读书呢,咱们就不去打扰他了,这来了好久,咱们也没有说个闲话,走,咱们去花厅做做,让朱家嫂子倒杯茶,咱们娘两个好好的唠唠!”楚一清说着,也就拉着皇甫老太上了花厅,让铃铛娘端上瓜子、花生、棋子,一边喝着茶聊着天,无比的惬意。 “这时候正是家里忙的时候呢,要浇返青水,以前虽然地少,可是人也少,那井又少,等轮到早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所以大家就从河里用桶挑水,虽然远些,但是不用摇水,也算是轻快,自从你按上那两个大风车以后,可是方便了,风车一转,那水就顺着沟渠流出去了!”皇甫老太望着外面清朗的天气说道。 “娘,咱们过几天就走!”楚一清笑道,“我也想家了呢,咱们回去待上几天,将红薯种上再回来!” 皇甫老太一怔,问道:“能行吗?皇上那儿……” “现在红薯要全部出出来就要二十几天的时间呢,现在大棚里的菜也种上了,现在正是张身子的时候,生病少,正好是个空闲!楚寒的那五万亩地,赵大哥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我回去瞧瞧,今年是关键的一年呢!再说这府里不是有表舅一家人么,他们在鲁城知根知底的,有他们看着这里,我也放心!”楚一清笑道。 皇甫老太却摇摇头道:“一清,玉郎一家跟着你时候少,我看着,他们不如铃铛娘稳当,铃铛娘虽然泼辣,心眼多,可是这些日子跟着你,我也瞧的清楚,她现在是没有杂念,一心一意的跟你呢,所以这个家还是交给铃铛娘吧!” 楚一清一愣,笑道:“娘,你怎么了?表舅不是你的亲戚么,你……” “一清,我知道你是看我的面子,不然你也不会交代这么重要的事情给玉郎,这些年,从皇甫禄到皇甫心,你没少费心思,还有小麦的大哥,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可再也不能给你添麻烦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楚一清见皇甫老太坚决,也就不再坚持了。 红薯丰收,堆在衙门的库房前,想不到夜里竟然招了小偷,那小偷虽然抓到了,可是却提醒了楚一清,眼下的形势比她想象的要严峻的多! “百大人,小偷是什么人?”楚一清在第二日一大早得知了之后,赶紧去了库房,库房前,百元增带着人正在收拾昨夜里被小偷糟蹋的红薯,有许多已经被踩得成了一滩泥。 “是一些乡下人,因为地在去年就被朝廷征收上来,存粮都吃光了,家里都揭不开锅,看着收了红薯就起了贼心,正好红薯放在库房外,觉着是个机会,十几个人就来偷,幸亏这些日子不管是地里还是库房,我都加派了人手,不然的话,损失一定不小!”百元增说道。 “那些人呢?”楚一清一听只是一些村民,当下就起了恻隐之心,毕竟是因为种菜,朝廷夺了他们的生路!以往,他们守着这些地,虽然收成不好,可是一家人起码能吃个半饱,如今菜已经种了快两季,当时给的补偿款早就用完了,如今囊中空空,又没有地,没有粮食…… 楚一清正问着,就见有十几个女人带着来人孩子跪在衙门外,一见百元增出来,立即跪着扑到百元增的面前,“大人,求求您,开开恩吧,家里实在是解不开锅了,老人孩子饿得哇哇的叫,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动这邪念!大人,求求您了,您是如来佛祖转世,是大大的好人,求求您就放了孩他爹吧!我们这一家可全都指望孩他爹活了啊!” 百元增皱皱眉,示意衙役前来,将那些女人拉开,冷声道:“你们可知道偷盗可是大罪?更何况这是朝廷的东西! ”青天大老爷,求求您,行行好吧行行好吧!“那些女人、孩子,一边哭着,一边拉扯着百元增的衣服,百元增好不容易才脱身。 ”楚姑娘,请您见笑了!“终于脱身,百元增一边将楚一清送出去,一边不好意思说道。 楚一清摇摇头,回头看了看那些女人,都是一些年轻的小媳妇,上面有老人,下面有孩子,本来这地让朝廷收回去,家里就没有吃食,如果这一家之主的男人再被抓进去,多了不用说,关个一个月两个月,这一个家就该妻离子散了! 见楚一清盯着那些哭天喊地的女人、孩子瞧,百元增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下官出身乡下,自然知道这乡下没有了地一家人的苦楚,可是他们就算再艰难,也不该来偷盗!“ 楚一清笑道:”走投无路了,只得狗急跳墙!“ 百元增一怔,小心翼翼的问道:”楚姑娘似乎对他们有着怜悯之心?“ 楚一清淡笑道:”怜悯说不上,只是他们弄成这个样子,也是因为朝廷征用了他们的地,既然如此,朝廷也应该有点责任!百大人,我看这样,现在不是正好出红薯么,人手也不太够,抓住的那些小偷,就让他们用劳力顶牢狱之灾吧,过个三五日就让他们回去吧!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正是人心不稳的时候,万一因为一点小事,惹出大的灾祸来,你我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百元增赶紧说道:”还是姑娘心善,那就这样,让他们干十天的话,不然的话,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都来抢红薯可怎么得了!“ ”百大人看着办就好了!“楚一清点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家,楚一清记挂着明日楚占天要来的事情,就准备收拾行李回楚寒。 ”娘亲,咱们这是要去哪?“阿宝兴冲冲的从花府玩回来,一见大厅里堆放的东西,立即跑进屋里问道。 ”回楚寒,明日就走!“楚一清知道他舍不得这里交的朋友,又说道:”要不你今晚去跟他们告个别,放心,过个十天半个月咱们就回来!“ 要在以往,阿宝听到要回去,肯定会十分的高兴,可是这次因为在鲁城有了新朋友,就有些恋恋不舍,但是一听说只是十几天就回来,当下就高兴的点点头。 ”盈芊,你跟阿德送他去!“楚一清低声吩咐道。 盈芊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应了一声。 ”等等,我去拿着兰花,这回去半个月,没人照顾我的兰花呢!“阿宝说着,去屋里搬出兰花来,如今这兰花已经活了,细长的叶子翠绿,只是还没有开花,”我先让花爷爷看一下,说不定花爷爷就提前收我为徒了!就算是不收,我就先让花麒帮我照顾着!“ 阿宝一边碎碎念着,一边跟着盈芊出门。 无奈的笑笑,楚一清赶紧指挥莹润收拾东西,所幸这次来鲁城时间长,东西少,而且不就回来,所以也没有多少东西好收拾。 ”朱家嫂子,这是府里各房间的钥匙,这次你跟铃铛就不用跟着我们回去了,好好的看着府里,这是钱柜的钥匙,里面有五百两银子,万一有个什么需要,你也好用一下!“楚一清将钥匙交给铃铛娘。 铃铛娘似乎有些受宠若惊,赶紧说道:”小姐,这……“ ”你放心吧,我信任你!“楚一清拍拍她的肩膀。 铃铛娘赶紧点头。 ”表舅一家住在府里,你多照看着一些!“楚一清有吩咐道,”不过这钥匙跟钱你都收好了,别跟表舅说,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铃铛娘赶紧点头:”小姐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呢,您就放心的去,这个家我给你守着呢!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让铃铛娘下去,再将东西点算了一下,尤其是阿宝的衣服,这一路上可不能少。 话说阿宝去而复返,花麟立即就迎了出来,笑道:“让你在这里吃晚饭,你还不应,怎么突地想通了自己又跑了回来?”她一低头看见那兰花,小脸又忍不住黯然,“这花还真的被你救活了?” 阿宝点点头,正待问花海在哪,就见花海跟花麒一起出来。 “这花真的被你救活了?来来来,让老夫瞧瞧!”花海招呼了阿宝上前,一见那兰花翠绿修长的叶子,忍不住点点头,“的确,楚翊,你倒是没有让老夫失望!只是这兰花还没有开花,你这么早拿来做什么?” 阿宝垂了小脸,有些遗憾的说道:“娘亲要带我回楚寒了,说是要十几天才能回来呢,我怕带着小兰回去,小兰不适应楚寒的气候呢,所以就想着先让花麒哥哥帮我照看半个月!” “原来如此,其实出这道题也只是为了考考你,如今你虽然没有让兰花开花,不过今日老夫就破个例,收你为徒!”花海哈哈笑道。 阿宝一喜,赶紧跪地磕头:“拜见师父!” “好孩子,快起来吧!花麒,以后你们就是师兄弟了,可要相亲相爱,不能吵架!”花海招呼了花麒上前。 “师兄!”阿宝甜甜的喊了花麒。 “你还是照旧喊我大哥吧,这样花麟会甘心,要不然,天天的将花茶倒在我的被子里,我可怎么睡觉?”花麒笑道。 “是啊,以后你照旧叫我爷爷叫做花爷爷,叫大哥叫做大哥,叫我叫做麟姐姐,是不是爷爷?”花麟站在花海的面前,小心眼的说道。 阿宝点点头:“好啊!” “真的?”花麟一双眼睛都笑弯了,太好了,终于哄得楚翊叫她姐姐了! “麟姐姐!”阿宝脆生生的喊道。 花麟立即受用的闭上眼睛,清脆的应了一声:“哎!” “呵呵!”花海满意的笑笑,捋了捋胡须又道,“楚翊,晚上花爷爷让厨房准备了几个用花做的菜,你尝尝!” “用花做的菜?”阿宝一听,立即来了兴致,这花也能吃吗? “你不知道吧!”花麟得意道,“茉莉银耳汤、荷花粥、鲜花白玉鸡片,都是我喜欢吃的,一会儿我让福妈给你做!” 阿宝点点头,这花做的菜他可要瞧瞧,说不定酒楼里能用的上呢! 两刻钟之后,花府开饭,阿宝望着桌上那十几种鲜花做的菜惊的张圆了小嘴巴,炸菊花、糖拌玫瑰花,原来花真的可以做菜哦! 面对阿宝惊愣的表情,花麟很是满意,站起小小的身子,亲自给阿宝夹菜,“这是我最喜欢吃的玉兰炖鱼,你尝尝!” 阿宝尝了那玉兰花,入口清新,还有鱼的香味儿,果真是好吃的很。 “花爷爷,花都能用来做菜吗?”阿宝赶紧问道,他回去一定要告诉娘亲,让娘亲也用这花做菜,好好吃哦! “那倒不是,夹竹桃、曼陀罗、水仙,五色梅、蝴蝶花、铃兰、文殊兰、一品红、凌霄花、马蹄莲、虎刺等都不能做菜,一般做菜的都是新鲜的青笋、野菜凉拌的桃花、梨花是最常见的菜品,麻辣味、酸辣味的都可以,一般来说,桃花、梨花、李花、樱桃花都没有什么怪味,由于这些花的花瓣不大,可以鲜花拌菜,而玉兰花与百合花却不一样,由于这两种花花瓣较大,口感相对较好,所以可以炒肉片或煮汤,这样吃肉尝花,味道非常特别。”花海慢慢说道。 阿宝听得非常的认真,想不到拜师的第一天就学到了这么多的东西。 “别光说,快吃吧,都凉了,凉了可不好吃了!”花麟又要夹菜给阿宝,身后有婆子赶紧上前帮忙,省得她忙来忙去打翻了杯盏。 “楚翊,你如果对这种鲜花做的菜感兴趣,我可以让福妈口述,我执笔,帮你写一本菜谱,你拿回去,说不定可以用在酒楼里!”花麒笑道。 阿宝的心思被花麒瞧穿,却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只是大大方方的道谢。 “这也是个法子,到时候这花的吃法普及开来,那这花也就不会没人要了!”花海突地想到了什么,点点头道。 阿宝脆生生的说道:“我会让娘亲给花爷爷报酬的,就当是买花爷爷的花了!” 花海哈哈笑道:“楚翊,你这么小就会谈生意了?不愧是楚姑娘的儿子!” 阿宝吃了一块肉片,得意的笑笑。 阿宝吃饱了饭才回到家里,一到家就迫不及待的将花府带回来的糖拌玫瑰给楚一清品尝,“娘,你尝尝,可好吃了,如果这花做的菜能够在铺子里卖,咱们又能大赚一笔了!” 楚一清看着那玫瑰花瓣,突地想起现代吃过的玫瑰饼跟藤萝饼来,到了阳春三月,玫瑰饼跟藤萝饼就会上市,玫瑰饼香味浓厚,藤萝饼味淡清香,各具特色,这用鲜花做菜,在现代也有几家店做的非常的好,不过当时因为楚寒别说是花,野草都生长的很少,她才没有向这方面动心思! 拿起一枚花瓣来仔细的尝了,这玫瑰花只是用糖拌了一下,瞧着粗糙,味道却不错,如果再稍微加工一下的话…… “娘亲,到底行不行?”阿宝急声道,兴奋的大眼睛冒光,这可是他谈成的第一笔生意哦,可是万一娘亲反对的话…… “当然可以,不过我们明天就要走,恐怕是没有时间了呢!”楚一清亲切的点了点阿宝的小鼻子道,“等咱们回来的时候吧,那时候正是鲜花大量开放的时候,那时候再做也来得及!” “好啊好啊!”阿宝见楚一清答应了,就兴奋的不行,太好了,这么说他的生意做成了? 楚一清抚摸着阿宝软软的头发,叹口气:“阿宝,其实娘亲现在不缺钱,只要你健将康康的,比什么都好!” 沉浸在喜悦中的阿宝都无法理解楚一清的话语,他现在心心念念的是花麒答应他的那本用鲜花做菜的书,也不知道今晚上他能不能写出来! 深夜,花府,花海进了书房,花麒放下笔赶紧起身,恭敬道:“爷爷!” 花海点点头,示意他坐下,“写的如何?还有多少?” “就快了!”花麒赶紧取笔赶紧奋笔疾书。 “难为你了!”花海低声道。 花麒一边写一边摇摇头,“爷爷,只是孙儿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肯将咱们的独门花菜传给楚翊,楚翊今天才拜师而已!” 花海淡淡的笑笑:“以后你就明白了,如果老夫没有瞧错的话,这对母子能够拯救厉国!” 花麒一顿,忍不住抬起头来:“爷爷,您到底在说什么?” “算了,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懂,快点写完快点休息,记得明日早起,将这本秘籍交给楚翊,要做到自然,明白吗?”花海淡声吩咐道。 花麒赶紧点点头,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写起来。 花海满意的点点头,缓步走出书房。 屋外,阳春三月,万物复苏,空气里飘着一股花香味儿,甚是迷人。 清晨,天刚刚亮,楚一清就起身,简单的梳洗之后,将还在睡梦中的阿宝挖起来,“阿宝,咱们要上路了,你睡不够一会儿在车里再睡!” 阿宝迷迷瞪瞪的张开眼睛,点点头,任凭楚一清帮他穿好衣服。 “小姐,都准备好了,咱们可以走了!”盈芊进门道。 楚一清点点头,将阿宝交给盈芊,“你先抱着阿宝上车,我再去检查一下要带的东西!” 盈芊点点头,抱过阿宝出了门,将他放在铺了棉被的车厢里,阿宝翻了一个身,又睡了过去。 “小姐,我将一个炉子放在了后面的车上,这一路上沿着不着村不着店的时候,也可以烧个水热个饭,这大人能扛着,阿宝少爷还小,可不能喝凉水!”铃铛娘一边说着,又将一包热乎乎的包子放在车上,“这是今早晨我起来包的包子,在路上吃!” 楚一清将东西点算清楚,出来笑道:“朱家嫂子,你就不用费心了,路途不远,就三四天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铃铛娘笑笑,应了一声。 “走吧!”楚一清上了马车,让潘有志赶车。 “堂姐,我有事跟你说呢!”潘玉郎突地从里面跑出来拦住车子。 此时,城外,五王爷厉煌带着一队车队已经浩浩荡荡的进了城。厉煌的身后,楚占天意气风发,面带笑容打量着晨曦中的鲁城。 ------题外话------ 因为在推荐,所以小妖就多更了一些,嘿嘿,亲们多多的支持哦 325 楚一清回楚寒建设美好家园 厉煌坐在马车里,打开帘幔向后看了一眼胸有成竹的楚占天,缓缓一笑。 “爷,这次楚占天还请了救兵呢!”雷霆骑着马靠近马车,回头看了一眼跟在楚占天身侧的楚桓,这一路上,楚桓可是精神奕奕的很,经常面带笑容,还有闲情跟随从开玩笑呢! 厉煌望向楚桓,眸色微微的一暗,楚桓,有的时候他还真的有些嫉妒他,因为他的脑海中盛满了与楚一清过去十八年的记忆! “等一下!”突地,楚桓向随从说了一声什么,两人落在队伍后,翻身下马,指着街边的一个摊位问道:“这可是野莓?” “公子,正是野莓,今个儿天不亮就上山,刚摘得,可新鲜了,公子要不尝尝?”包着白色头巾的妇人赶紧说道。 “不用了,一共多少钱,我全要了!”楚桓低声道,随手丢了一块碎银子在那夫人的篮子里。 “真的?多谢多谢!”那妇人赶紧喜悦的将野莓包了起来,上前交给楚桓。 楚桓翻身上马,满脸的喜悦,“我记得以前清儿吃过这种野莓,还说好吃呢,只是可惜就遇见过一次卖的!” 楚占天回头看见,淡淡的点点头,“清儿看见一定会喜欢的!” 楚桓一愣,这似乎是楚占天第一次对他这么温柔的说话,他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雷霆转过脸来嘿嘿一笑:“爷,这楚占天能屈能伸的本事还真的不小呢!” 厉煌淡声道:“好了,别废话了!”说完,便盖上帘幔,缓缓的勾起唇角,虽然他嫉妒楚桓与楚一清曾经在一起的岁月,有的时候也害怕楚桓在楚一清心中的地位,可是他很肯定,楚一清要走的路,谁都不能阻拦,不管是与楚一清相濡以沫十八年的楚桓,还是他自己! 潘玉郎站在车前,有些犹豫的望着马车上的皇甫老太。 “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吧,天色不早了,还要赶路呢!”皇甫老太有些不悦的说道。 “堂姐,是要紧事!”潘玉郎虽然有些心虚,可是还是坚持。 楚一清低声道:“娘,或许是真的有事呢,你去问问吧啊!” 皇甫老太从马车上下来,将潘玉郎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到底还有啥事,该说的昨晚上不都说过了吗?” 潘玉郎低着头,低声问道:“我还是想要有志留下呢,有志年龄下,难能赶车做这么长时间的路呢,要不我去吧!” 皇甫老太不悦道:“就是为了这事儿?” 潘玉郎点点头,“堂姐,我就是担心有志路上出事,咱们潘家可就这一根独苗呢!” 皇甫老太犹豫了一下,不悦道:“你等着!” 这会儿楚一清已经下了车,见皇甫老太走过来,就笑着问道:“娘,表舅有什么事情?” 皇甫老太说了潘玉郎的担心,楚一清笑道:“有志年纪也不小了,都十五六了,也该锻炼一下了,连这点事儿都经不起,怎么干大事?不过我也不强求,既然表舅不放心就算了,别让娘为难!” 皇甫老太歉然道:“一清,耽误你时间了!” “没什么!”楚一清安慰道:“既然如此,就让表舅也一起留下吧,他也年纪大了,让十五赶车!” 皇甫老太点点头,看向潘玉郎,潘玉郎赶紧欣喜的点头。 马车再次启程,朝着街口走去,走到主大街上的时候,正好与厉煌等人打了个照面。 “小姐!”十五低声道。 “十五,将车停靠在一边,让他们过去!”楚一清淡声的吩咐。 “是!”十五将车停在一旁。 坐在马车里的厉煌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他打开帘幔,正好望见停在一旁的楚一清的马车,他淡淡的扬眉,看着他自己的马车径直越过而去。 此时,清晨,鲁城街道上的人并不多,所以楚一清的两辆马车很是扎眼,楚桓与楚占天也都看到。 一队人缓缓的越过马车而去。 “十五,走吧!”待厉煌等人走远了,楚一清低声吩咐。 十五赶紧赶车上路。 “一清,我刚才瞧着那马背上的人似乎是你爹跟你哥呢!”皇甫老太低声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是,就是因为他们来了,我这才急急慌慌的上路呢!” “那最前面马车旁跟随的人,似乎是……”皇甫老太又问道。 “是齐公子的人!”楚一清笑道,“娘,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想跟你说,现在也不必隐瞒了,其实齐公子就是五王爷!” 皇甫老太一怔,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许久,才叹一口:“怪不得,怪不得,我早就觉着奇怪,你好端端的在楚寒种地,怎么就惊动了皇上,原来真的因为是他!我虽然怀疑过他,可是总不敢去想,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楚一清拉了皇甫老太的手淡笑道:“娘,其实有些事情根本是无法避开的,原本我以为,从护国公府离开,就能过我自己的生活,可是不管是在楚寒还是在鲁城,我都在这个怪圈里,从来就没有挣脱开。现在我也想明白了,既然无法躲避,那就面对,娘,我有数的,你不用替我担心!” 皇甫老太叹口气:“这路是要你自己走的,我也不能帮你什么,娘比你年岁大,走的路比你多,只是劝你一句,皇家向来没有真情,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楚一清点点头,看这街边的景色一点一点的向后而去。 出了鲁城,就是一片高高矮矮的大棚,楚一清看了一眼,感叹道:“咱们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呢,不过一年的时间,就全部建成大棚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皇甫老太也强打起精神来,说道:“可不是,你看阿宝都这么大了,想想你那时候一个人赶着一手赶牛车,一手抱孩子到我家的情景,就跟昨日似的!” “还说那牛呢,上次回家金玉姐说它老了,犁不动地了,说是要买了再买几头健壮的呢,当时走得急,也不知道卖了没有!”楚一清跟皇甫老太一边拉着家常,一边说着话,逐渐的远离了鲁城。 厉煌故意在城里饶了一圈,先去了衙门的库房,红薯已经出了三天,就已经堆得满处都是了,因为经过上次的盗偷事件,百元增增加了人手看守这些红薯。 “参见王爷!”百元增见厉煌到了,赶紧上前行礼。 “百大人辛苦了,红薯什么时候出完?”厉煌淡淡的点点头,问道。 “至少需要二十天,这一天最多出五百亩呢!”百元增赶紧答道。 “二十天,时间太长了,有办法加快速度吗?”厉煌皱皱眉,现在国库被烧的流言已经传得全国都是,偏远的地方甚至已经开始有人打砸闹事,现在要尽快稳定民心才是! “那就要雇人,如今地都被朝廷征收了,闲人有的是!”百元增赶紧答道,“不过就怕消息传出去,会引来有心人的觊觎,王爷您也是知道,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再加上流言,人心惶惶的!” “楚王怎么看?”厉煌缓缓的转身望向楚占天。 “依老臣所见,不如让鲁城上下的衙门派人来,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惊动了五大家族的人……”楚占天低声道。 百元增赶紧说道:“回禀楚王,这个法子下官早已经想过,只是衙门的衙差,全都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出红薯,看着简单,也是有法子的,恐怕是不行呢!” “那就雇人吧,百姓有事干,也能稳定民心!”厉煌决定道。 百元增赶紧点头:“楚姑娘也是这般想呢,只是这件事情终究是要王爷决定!” 一听到百元增说到楚一清,楚桓就再也忍不住了,上前问道:“楚姑娘在哪儿?可是还在地里劳作?” 百元增赶紧摇摇头,“楚姑娘今日回楚寒了,说是要回去培育红薯藤呢,鲁城的地太旱了,没有合适的田地,所以楚姑娘只能回到楚寒去!” “清儿走了?”楚桓一怔,手中托着的野莓滚了一地。 楚占天也是面色冷沉。 “百大人,闲话少说,办正事要紧!皇上等着呢!”厉煌却不动声色的吩咐道。 百元增吩咐了人去办,又恭敬道:“五王爷与楚王辛苦了,驿站已经准备好了,两位王爷是不是先去驿站休息?” 厉煌转身淡淡笑着对楚占天道:“楚王,看起来咱们要在这里住几日,等红薯全都从地里挖出来才能离开呢!不如我们先安顿下来吧!” 楚占天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点点头,“全凭五王爷做主!” 厉煌笑笑,上了马车,跟着百元增去了驿站。 因为挂心着红薯藤,楚一清一行人在路上一刻也不敢耽误,所幸马车里铺了棉被,后面的马车上还有火炉跟一些饽饽,有的时候急着赶路错过了店家,就暂时睡在马车里,热点水,吃个饽饽,对付一下,这样走了大约三日,就回到了楚寒,可是阿宝却因为这一路上的颠簸与劳累,上了火,开始咳嗽起来。 到楚寒的那天,下了一阵毛毛细雨,初春的雨水,不同于夏日,连成线,连成片春日的细雨柔润、连绵,细密如牛毛,仿佛没有重量似的轻飘而下落得多了,便成了雨雾,笼罩山川田野。 楚一清透过帘幔看着窗外,心中虽然喜悦这场雨来的正是时候,可是偶尔阿宝的一声咳嗽也让她心惊。 “娘,咱们先回上家村吧!”楚一清说道,“阿宝走了这三天也累了,让他回去先歇着,我再出来也不迟!” 皇甫老太点点头,叹口气,抱着阿宝叹苦道:“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跟着你娘亲走南闯北的!” 阿宝待咳了轻了,摆摆小手:“是娘亲辛苦才是,本来就已经很忙了,还要照顾我!” 楚一清心中一暖,爱恋的抚摸了阿宝软软的头发,这孩子,懂事的时候还真的懂事,可是调皮的时候也真的让人头疼呢! “就你嘴甜!”皇甫老太点点阿宝的额头,呵呵一笑。 楚一清也是会心一笑,扬声吩咐十五:“十五,直接回上家村!” “是,小姐!”十五赶紧应承着,众人先回了上家村。 因为这次回来的匆忙,楚一清也就没有实现通知金玉,一行人越来越临近上家村,看着那熟悉的景致感怀也越来越多。 “一清,你看,那河边咋盖了那么多屋子呢?”突地,皇甫老太指着小河边一排屋子说道,“咱们走的时候,那还是一片荒地,啥都没有呢!” 楚一清伸出头去看,果然,在原先上家村通往梁家村方向的独木桥边上,盖了大约六间房屋,就在李老二看鱼棚的旁边。 “也不知道是谁盖的,不知道对鱼有没有影响呢!”皇甫老太担心道。 “娘,还隔着远呢,没事!”正说着话,就听见李林氏的声音响起来:“哎呀,这不是十五跟盈芊么,你们咋回来了?” 皇甫老太一听见李林氏的声音,赶紧伸出头去,热情的打着招呼:“铁栓娘,我们回来了!” 李林氏一见,赶紧放下抗在肩膀上的铁锨,上前一步道:“俺刚才远远的看着,还想着这是谁家马车呢,看见十五跟盈芊还不敢相信呢,回来好,俺先不说了,俺通知金玉去!” 李林氏说着,扛起铁锨就向村里跑了。 “铁栓娘,你慢点!”皇甫老太喜得满脸的褶子,“还是自己家好,看着啥都觉着亲切!” 阿宝也凑热闹,非要下地自己跑,楚一清没法子,只得跟他一起下来,沿着堤坝慢慢的向村里走。 “楚姑娘回来喽,楚姑娘回来喽!”村里的娃子看见楚一清跟阿宝,全都围上来跟着马车跑,楚一清也就让盈芊从马车上取下个行李来,抓了鲁城特有的饴糖分给他们。 “楚姑娘回来了啊?这次出去的时间短!”一进村子,不断的有人打着招呼,人人的脸上是笑容,相熟的几个人,还相约着跟着去了宅院,要帮着卸行李呢! 接近宅院,就见金玉急急火火的应了出来,这次可不跟上次似的,打扮的周正,手上还挂着面呢,一上来,先抱住阿宝,仔细的瞧了瞧,喜道:“阿宝,你可又长高了,这也长胖了,好好好,没事儿就好!” 楚一清这才记起,上次因为阿宝被刁三掳去,她这一去就没有回来,金玉这心里是一直放心不下呢! “姨娘!阿宝想死你了!”阿宝抱着金玉的脖子甜甜的说道。 “姨娘也想你!”金玉抱起金玉来,又招呼前来帮忙的乡亲,“后晌来吃饭啊,俺妹子回来了,俺杀鸡杀鱼,全是好饭哩!” 帮忙的乡亲笑道:“今天就不吃了,改天的,可一定要大吃一顿!” 金玉跟皇甫老太支应着,那些乡亲也知趣,帮忙卸下行李,坐了一会也就全走了。 “妹子,走,进屋!”将人送走之后,金玉一手抱着阿宝,一手扯着楚一清就进了屋。 “孙家嫂子,给妹子沏碗茶!娘,你也快歇着吧,一会儿俺让人收拾!”金玉赶紧张罗。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我这几天没回来,你将我当做客人啦?” 金玉嘿嘿的笑笑:“对你客气客气你还不习惯,那行,俺就不客气了!” 楚一清淡淡一笑。 “对了,妹子,你从哪弄来这么多地?哎呀俺的娘啊,那天麦香爹一将地契拿回来,俺可就瞧花眼了,那些地不是抢的吧?”金玉大声的说道,“俺问麦香爹,问了半天问不出个屁来,到底是咋回事?”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你能去抢,那都是咱的地,绝对干干净净来的,你就放心吧!对了,赵大哥去哪儿了?” “还不是忙活那些地么,今个儿一个地明个儿一个地,谁知道在哪呢!不过他隔两天就让林掌柜派人捎个信来,明天早上或许就能来信呢!”金玉一边抱着阿宝,一边说道,“虽然接到你的信,说是没事了,让娘去,可是俺还是不放心呢,这会儿亲眼看到你们,俺也就放心了!”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不用担心,都好着呢!” 金玉点点头,“是啊,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对了,你来的时候可看见桥边那几间屋?是铁栓家盖着呢,李二哥不在原先那屋里住了,一家人都搬去河边了,这样也清净!也省得铁栓娘逢年过节的听见隔壁热闹,闹心!” 原来是李老二家盖的,这样也好,方便管理河里的鱼。 “我才走了不过两个月,变化倒不小!”楚一清一边喝着茶,一边听金玉拉着家常,谁家里已经开始养猪了,谁家闺女定亲了,定的是哪家,最后又朝着皇甫老太说道:“娘,二叔一家回来了,不过林氏已经死在牢里了,就二叔跟老大回来了!老大媳妇带着孩子嫁人了!” 皇甫老太一怔,急声问道:“他可有来找你麻烦?” 金玉摇摇头:“他不敢呢,咱家里这么多家丁护卫,他敢!现在二叔变老实了,带着老大两个人上山抓个兔子啥的,吃了上顿没下顿,也很可怜!村里人看他可怜,有时候也接济他们一些,毕竟是自己村里人!” 皇甫老太一下子站起来说道:“金玉,他们家的事情你别管,这以后也要防着点,现在老实,不定啥时候憋着坏呢,总之,别再给你妹子添麻烦了!” 皇甫老太说着,就起了身,“我累了,先去躺会,吃饭的时候再喊我!” 金玉怔怔的看着皇甫老太进了门,忍不住问向楚一清道:“妹子,娘这是咋了?还记恨着二叔逼死俺爹的事情?” ------题外话------ 周末,更的少,推荐亲们一本小妖完结的书,也很好看《第一妾》,等这部的时候可以去看看,么么,明日会更九千,嘻嘻 326 上家村的美好一切 皇甫老太进了屋,躺在床上,叹口气,这齐公子就是五王爷,她还真的没有想到呢,怪不得鲁城那些官员都对一清那么恭敬呢,原来还有这事儿,看来这太平日子想过不容易了!还有那个潘玉郎,那日临走的时候拦住她说那些话,明明是想着一家人在鲁城捣鼓什么呢,她可不能让他们给一清添麻烦!以后这家里的事情,还是少麻烦一清的好! 楚一清虽然觉着奇怪,但是还是笑道:“可能这一路上累了吧,阿宝也有些不舒服呢,夜里总咳嗽!” 金玉一听,赶紧起身说道:“阿宝不舒服?妹子你咋不早说,你看我光顾着跟你说话了,孙家嫂子,你快去许夫子家一趟,这会儿他也应该散学了,就告诉他楚姑娘回来了,阿宝也回来了,还有些咳嗽,让他来瞧瞧!” 楚一清也不拦着金玉,看着金玉忙活,这会儿环顾了一周,没见着许枝,忙问道:“许枝哪去了?这回来半天了,也没见着人!” “在院子后面的作坊里呢,妹子,你不知道,那辣白菜、松花蛋啥的,卖的可真不错,如今大家条件都好了,也舍得花钱,都供不应求呢,枝儿就说,咱们村里的男人在咱家当长工,可是女人都在家闲着呢,如今也没有地,中午还要给孩子做饭啥的,当长工,这一干一天也不合适,所以就建个作坊,让她们到作坊里上工,中午就回去给孩子做饭,这事儿连村长也答应了,这不,也没要地基钱,免费给划了一块地,就在院子后面,盖上几间屋,专门当作坊呢,许枝现在就忙活这个!”金玉喜道。 楚一清笑道:“这辣白菜跟松花蛋,这么些日子也没有被人学了去?” “这外面也有做的,可是味道不如咱家的好,再说咱家又没贵多少,所以大家还是向咱家买!”金玉赶紧说道,“还有妹子,你这走的匆忙,一枝花也没有能见上你,这都来问了几次了,说是啤酒她酿出来了,可是不知道味道对不对,要不俺去叫她来?” 楚一清赶紧起身道:“不用,我自己去看看吧,两个月没回来,想家呢,趁着天还没黑,我四处去转转,一会儿许大夫来了你帮我瞧着点,晚上留许夫子跟许枝吃饭!我觉着阿宝只是咳嗽,没有什么大碍呢!” 金玉赶紧应着,让盈芊跟着去,楚一清却摆摆手说不用,让盈芊先休息一会。 一个人沿着小路向村里走,楚寒要比鲁城冷些,再加上刚下了场春雨,气温便格外的低,路上也有些泥泞,但是这些都没有影响到楚一清的好心情,也只有在这片土地上,她的心才能踏实,才能安宁。 “哟,楚姑娘这是去哪?”不时的有村里的女人隔着篱笆看见楚一清打着招呼。 “去一枝花那儿!做饭呢?”楚一清也像村里人一般,回着话,走到长河家,见虎子娘正在院子里摘着什么,当即隔着篱笆就打招呼道,“长河嫂子,你今天做的什么好吃的呢?” 虎子娘端着笸箩上前给楚一清看:“虎子摘了点野菜,说是想吃野菜包子,这不俺这院子里还种了点韭菜,掺和掺和,就能吃一顿,楚姑娘,要不晚上俺给你送两个去,尝尝俺的手艺?” 楚一清笑道:“好啊,野菜吃着健康呢!” 虎子娘笑道:“那是楚姑娘你没整日的吃野菜呢,如果整日的吃野菜,绝对不会说这话,如今这日子好了,这地里的菜,咱们村里人去买,都是半价呢,俺们都知道,这是楚姑娘叹苦咱们呢,如今这好菜吃上了,小孩子都眼馋这野菜了!” 楚一清也笑道:“都是自己乡亲,哪里说什么叹苦,赚别人的钱也不能赚乡亲们的钱啊!”楚一清说着,看着虎子娘的肚子有些鼓,忍不住说道:“长河嫂子,你这是吃胖了还是又有了?” 虎子娘晒黑的脸上忍不住一红,低头道:“是又有了呢,虎子一个人也单了些,这样也好有个伴,反正如今生活好,有的吃,不怕娃多!” 楚一清看着虎子娘脸上幸福的笑,点点头:“恭喜长河嫂子啦!” 虎子娘更是羞涩。 跟虎子娘聊了一会,楚一清的心情更好了,一路向着一枝花的小卖铺而来。 一枝花如今也满足,第二次找的男人虽然年纪比她大,可是知道疼人呢,屋里屋外的话儿都不舍得她干,只叫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当老板娘,因为村里的生活好了,一枝花也将小铺的门面向外扩了一下,有以前两个大,铺子里平常用的、穿的、吃的,都有,如今她可是顶了卖货郎的生意了,卖货郎现在从来不来上家村,一是因为有一枝花这个铺子,而是因为有集市,如今上家村的集市是越来越大了,富贵村长还让自己的婆娘张氏管着集市上的卫生,那些卖菜卖啥的,临走的时候都要将自己的摊子收拾干净才能走,要不然这唯一通道上家村的路早就成了垃圾山,没法子瞧了! 一进一枝花的门,一枝花的男人正在劈柴烧火呢,一枝花挽着一双袖子,露出秀气的一双小手臂,身上围着个花围裙,头上也抱着个花帕子,正在和面,一边用小手用力的捣着,一边低声跟自家男人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汪汪!”拴在门前的小灰狗见有人来了,立即汪汪的叫了两声,一枝花赶紧回头去看,一瞧是楚一清,立即喜道:“哎呀,楚姑娘你回来了?可是太好了!” 一枝花赶紧将手搓出来,又到水盆里洗了手,将楚一清让进屋去。 “我就着急找楚姑娘呢,楚姑娘,那酒酿出来了,我也不知道味道对不对,就等着你来尝呢!”一枝花让楚一清坐下之后,就麻利的进了屋,从屋里拿出个密封的瓦罐来,取了上面的白瓷碗,倒了一碗给楚一清。 那酒一道,楚一清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再看那颜色,倒有几分像,当即慢慢的品了一口,虽然不如青岛啤酒甘甜,醇正,可是味道也不错呢,毕竟依照古代这个条件,能做成这样就不错了! “楚姑娘,咋样?是这个味不?”一枝花小心翼翼的问道,如今那啤酒浸膏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她还真怕失败了呢! “是这个味,不过这酒放了多少日子了?”楚一清又问道。 “这是一个月前酿的,咋的,坏了?”一枝花急道,“我也不知道你啥时候回,觉着差不多就放在地窖里藏着,地窖里冷呢,我的酒都放在里面,应该没啥事吧?” “没有,我就想看看能存放多少时候,这个味道就可以!”楚一清笑道,“多谢你了!” “楚姑娘你客气啥,这法子都是你研究出来的,只是你走的匆忙,我就照着你写的那方子做的,反正现在葡萄酒做完了,我就守着个小铺子,整日里闲得很!”一枝花笑的很甜蜜。 “那浸膏还剩下多少?”楚一清又问道。 一枝花赶紧将剩下的拿出来,看那数量,应该只够做一大桶,差不多一百斤左右。 “正常的话,啤酒花到七八月才有,到时候再酿出啤酒来,恐怕要耽误今年的买卖呢!”楚一清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我就先将这啤酒拿走了,你将剩下的浸膏也酿成啤酒,酿好了只管送到宅院里就成,我会先将卖啤酒的路子铺好!” 一枝花点点头:“好!” 楚一清从怀里摸出一些碎银子来,大约有二两重,放在一枝花的手心里,“这些你先拿着,以后啤酒大量生产的话,还需要你呢,自己不会亏待你!” 一枝花连忙推辞:“楚姑娘你这是干啥,这方子东西都是你的,我就是帮帮忙,咋还能要你的钱?再说了,这全村人如今都沾你的光呢,没有楚姑娘你,这上家村哪能有现在这样子,现在只要跟着楚姑娘干活的,哪家一年不收个几两银子?就连我这男人,也是托楚姑娘的福找的呢!” 一枝花压低了声音,羞涩的说道。 “咱们一码归一码,这钱你还是收下,除非你嫌弃少!”楚一清笑着,将银子又塞回一枝花的手上。 一枝花这才说道,“那行,那我就收下了,也省得楚姑娘不安心!” 楚一清笑笑,正要去搬那个坛子,一枝花赶紧拦着:“这坛子这么脏,还是让我家来福来吧,来福,你快,给楚姑娘送回家去,早去早回来!” 在外面烧火的男人,立即应了一声,上前朝着楚一清憨厚的笑笑,搬着坛子就向外走。 楚一清笑道:“真别说,这男人还真的听你的话!” 一枝花笑道:“这说出来不怕楚姑娘笑话,一开始我也没看上他,这年纪在这儿摆着呢,他闺女都嫁人了,我还没生过孩子呢,可是人好,执着,天天的来,不是给我担水就是给我劈柴,这时日长了,我也觉着,我都是嫁过一次,死了丈夫的人了,要求咋还能那么高呢,你说以前,我喜欢齐公子,巴巴的贴着齐公子,可是齐公子不喜欢我啊,齐公子喜欢的是楚姑娘你呢!所以啊,我也就想通了,这下半辈子,找个疼自己的男人就成了,如今,我也觉着幸福,将来上天可怜,再让我生个娃,我这辈子也算是满足了!” 楚一清听着,心里忍不住有些感慨,这找个喜欢自己的人,平平淡淡的过一生,未尝也不是个好事儿! “楚姑娘,你在想啥?”一枝花见楚一清发愣,忍不住问道,“咋的,你跟齐公子不顺妥?” 楚一清摇摇头:“没有,只是……” “楚姑娘,我说两句话,你可别不爱听,咱们女人嫁过一次人,就是再漂亮,再有本事,也不值钱了,更何况楚姑娘还有个孩子呢!楚姑娘您心气好,虽说不一定会看上齐公子,可是在我们这些外人眼中,齐公子可是咱们女人最好的归宿呢!齐公子这都走了这么久了,村里的小姑娘,有时候唠嗑的时候还会提起来呢,跟着齐公子,就不用过这乡下的生活了!”一枝花忍不住劝道。 楚一清有些哭笑不得,只得说道:“行,我知道了!” 一枝花叹口气:“楚姑娘这是没听见去呢,算了,我也不说了,谁叫我没这个命呢!”说着,一枝花还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粉色绣了梅花的帕子,故作幽怨的叹了口气。 楚一清忍不住笑起来,想不到处久了,看着这个一枝花还是蛮可爱的! 从一枝花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可是楚一清心里还记挂着地、上河的鱼、莲藕、水稻,只是可惜如今天黑了,看不见了,下了雨堤坝上又滑,楚一清怕金玉在家等的急了,只得回家。 到家的时候,许廷坐在大厅里,许枝在厨房里帮忙,几个人见面,少不得又是一番寒暄。 “许大夫,阿宝的病情如何?”楚一清坐定之后就赶紧问道,虽然觉着阿宝只是个小毛病,但是总咳嗽也难受。 “只是受了点风寒,没大事,我已经熬了药,让阿宝喝了,两天就能见效!”许廷说道,“不过这咳嗽不容易好,尤其是晚上,嗓子干之后咳嗽的会厉害,楚姑娘最好是准备好碗水放在炕头上,看阿宝咳得厉害,就喝点!” 楚一清赶紧点头。 正说着,金玉就吆喝开饭了,她带着梨子、莹润,端了八个菜上来,丰盛的很。 “许夫子,枝儿,快洗手吃饭了,难得聚在一起!”金玉笑道。 许廷与许枝也就不推辞,两人出去洗手。 楚一清这会儿也进了屋,虎子知道阿宝回来了,一下了学就来找阿宝玩,这会儿还没走呢! “虎子,今天就留在这里吃饭吧,我让莹润去跟你娘说声!”楚一清笑道。 虎子有些不好意思,阿宝却径直拉着他说道:“你就留下吧,等吃了饭,我教你种花,这次我回来,带了好多花种子跟花棵子呢!” 虎子一听有得玩,也就不走了,怯生生的看了楚一清一眼,点点头。 加上虎子,家里就四个孩子了,尤其是阿金跟阿银,如今快要一岁了,营养好,一个个胖嘟嘟的肉滚滚的,还会叫娘了,吃饭的时候就格外的吵闹,金玉就专门支了张小桌子在里屋吃,一边好看着孩子,省得孩子到处的乱窜,也好让楚一清跟许廷他们说点话。 “楚姑娘,你这一路走来,可听到什么消息?”许廷见桌上没有旁人,也就试探的问道。 楚一清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问道:“听到什么消息?” “前几日去城里给人看病,听说国库里的粮食被烧了,是真的还是假的?”许廷虽然已经不在朝为官,可是听到朝廷的消息他还是忍不住打听,再加上他医术高超,这两年早就名声远播了,有时候镇子里有个镇里的郎中瞧不了的病,也会派人赶着马车来请他,所以今年,许廷的日子已经过的还算是宽裕了! “这事儿倒是听说了,不过可能是流言!”桌上还有皇甫老太跟许枝呢,这是大事,自然不能乱说。 这会儿阿金不知道怎么哭了,皇甫老太心疼外孙,赶紧进屋去瞧,许枝也找个由头去了厨房。 “楚姑娘,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真的有这事儿?”许廷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这会儿只得点点头:“朝廷保密呢,不然这消息一经却是,全国上下就会陷入恐慌之中!” “那楚姑娘可有什么打算?”许廷在朝野那么多年,自然明白这其中的事情,“如今可是楚姑娘帮助王爷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 楚一清淡淡一笑:“许大夫,你离开朝廷那么久,还这么关心朝廷的事情吗?” 许廷摇摇头:“我不是关心朝廷,是关心五王爷,怎么说,五王爷也是我跟枝儿的救命恩人,这么多年,别人或许看不透,可是我却看得透透的,五王爷是人中之龙,那个位置是迟早的事情,但是如果有楚姑娘的帮忙,那自然是事半功倍!” 楚一清苦涩一笑:“我却不希望他坐上那个位子,那个位子,当真有那么好吗?” 许廷一怔,愣道:“楚姑娘何出此话?这江山天下,谁人不想?” 楚一清摇摇头:“算了,今个儿咱们就只吃饭,不说别的了!莹润,你将枝儿叫回来吧,就说菜要凉了!娘那边,你再拨过点菜去,让她就在里屋跟孩子一起吃吧,这好不容易回来能见外孙一回,让她们多亲热亲热!” 许廷还想说什么,但是见楚一清这般安排,只得将满腹的话藏在了肚子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许枝端着一碗香椿出来,是今年的头茬,昨夜里金玉刚刚腌好的,跟大蒜一起剁的,剁的碎碎的,又加了醋跟香油,闻得味道很是香。 “这么多菜你不吃,咋偏偏喜欢吃那东西呢?”许廷有些不悦,不管咋说,这是来做客呢,饭桌上已经上了才,总不能你喜欢吃什么就去厨房做吧?太没礼貌了! 许枝却不这么想呢,这么多日子她都在这个宅院,早就将这个宅院当做自己的家了,也就嘻嘻的笑道:“这香椿好吃呢,爷爷,你不也喜欢么,那天婶子还让我移栽两棵回家呢!姨,你舍得不?” 楚一清有些意外,许枝以往都是谨慎稳重的,确切的说是有些死板,不苟言笑,想不到今日竟然跟她说起玩笑话来,忍不住一笑:“怎么不舍得,我可是将枝儿当做亲妹妹瞧得!” “姨,你乱辈分啦!”许枝哈哈笑道。 许廷见如此,也就不说话了,只是心事重重的吃饭。 “许夫子,你放心吧,我虽然不希望他坐上那个位子,可是也知道他有必须坐上那个位子的苦楚,我会帮他的!”楚一清见他如此,忍不住说道。 许廷手一抖,如果不是莹润跟梨子几个丫头在旁边伺候,他早就对着楚一清行大礼了! “许大夫,你尝尝这鱼,是烤的,味道好着呢!这次过年,河里的鱼没有卖多少,都留着呢,想不到竟然有这么大的鱼!”那上河楚一清还没有来得及去瞧呢,不过看着桌上那两尺长的大鱼,她就知道李老二没有让她失望,这鱼长的好着呢! “行,咱不说了,吃鱼!”许廷总算是放心了,伸了筷子夹了一大块放在自己的碗里,一边,许枝又为他夹了一些青菜,那碗里就满了。 在饭桌上,许枝又说了一些家里跟地里的事情,因为金玉在里屋,她也不好多说,只是说了现在正盖的作坊,说是想着从附近的村子也招些女人来干活,上家村的女人人手不够呢! “你看着办就成,我在家也待不长时间!”楚一清也就说了这次回来的目的,这五万亩地,她怎么也要亲自瞧瞧的,等这红薯种上,她就要回去,鲁城那边红薯地空出来,也要种呢,之前种了一年,有些犯重茬,容易生蛴螬,她还要回去想办法杀蛴螬才能再种! “恩!”许枝赶紧答应着。 一顿饭吃的还算是舒坦,吃完饭,盈芊跟莹润早就帮楚一清铺好了被子,如今地热已经熄了,到了晚上就有些冷,楚一清就让盈芊又加了一床被子。 到了晚上,阿宝果真是咳嗽的厉害,过个半个多时辰就会醒一次,每次醒了,楚一清都会给他兑点温水喝,因为这古代没有热水瓶,到了后半夜水都不热了,也就格外的麻烦,幸亏盈芊有眼力,后半夜又起来烧了一壶水,这才支撑了过去。 第二日,楚一清就有些不放心,生怕阿宝的咳嗽会加重,于是在家里观察了一上午,见阿宝没有咳嗽一声,也就放心了,正好早晨初二来拉菜,送了信来,说赵小麦眼下正在柳叶镇,柳叶镇那儿有两千亩荒地种红薯,楚一清也就下午去了柳叶镇,怕晚上回不来,就嘱咐皇甫老太晚上照顾阿宝。 心里记挂着阿宝的病,楚一清走的也不安心,半下晌的时候才到了柳叶镇,一到柳叶镇,就直接去了郊外的地。 赵小麦这几日忙活,看起来消瘦了不少,他是个实在人,总觉着有多少活都要自己干,哪里想着要雇人,这一下子就是这么多地,他带的那几十个人自然顾不过来,在柳叶镇,如果不是有胡掌柜为他打算,早就累坏了! “赵大哥,你先回去歇着吧,你看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楚一清忍不住有些心疼,当时是她冒失了,竟然忘记赵小麦的脾性,这么多地交给他,可不累惨了他!而且这红薯藤虽然是连根带土一起带着的,可是也要在日子内种下去,不然就种不活了,如今这都过去三四天了,也不过种了一百多亩,这样下去,不知道啥时候能种完呢! 赵小麦见到了楚一清,也就觉着有了主心骨,叹口气道:“妹子,俺让你失望了吧?” 楚一清摇摇头,赶紧让张三带着他下去休息。 柳叶镇五千亩地,三千亩是小麦,如今已经开始浇返青水,猪粪也运来了,浇水施肥两不耽误,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剩下就是这两千亩的红薯。 “楚姑娘,如今地多了,人也要多招一些,虽然成本大,可是没办法呢,不过这样也好,朝廷这次征地,许多人没有地种正着急呢,不如咱们将他们招了来干活,发工钱,如何?”胡掌柜到底是做生意的,思路活络着呢,一下子就想到了楚一清要想的。 楚一清笑道:“我听赵大哥说了,这些日子多亏胡掌柜照顾呢!上次麦香的时候也多亏胡掌柜!” 胡掌柜赶紧笑道:“楚姑娘客气,如果不是楚姑娘,我胡某人哪能有今天呢,如今在整个柳叶镇,我可以四家铺子呢,尤其现在天气冷,煮锅跟朝天锅买的格外的好!我还指望着以后沾楚姑娘的光呢!” 楚一清又说了一些客气的话,也就说道:“这次还要麻烦胡掌柜一下,我这儿需要人,这红薯藤要赶紧种上呢!”由于这次直接用红薯藤做苗子,倒省了不少时间,不过那红薯藤干了,可就大大的降低产量了! 胡掌柜立即说道:“楚姑娘尽管放心,这柳叶镇我熟着呢,明天就能找人来,只是不知道楚姑娘要多少人?” 楚一清算了一下,柳叶镇五千多亩地,如今种植的时候需要的人多一些,平时维护,五六百人也就够了,于是就说道:“五百个人吧,这样两千亩地的话,两天也能种完,这些人留着以后维护这五千亩地!只是不知道胡掌柜可有熟悉的人介绍,眼下这柳叶镇还缺个管事,这么多地,总要有个人管着,还要将长工安排到具体的地界去,记下来,这样谁偷懒,谁耍滑,都能一目了然,到了年底,收成好的自然多发银子!” 胡掌柜点点头:“怪不得楚姑娘的家业越来越大,原来还有这招数呢,这以后我可得要跟着楚姑娘学学!这人选楚姑娘如果信得过我胡某,就尽管放心,胡某一定为楚姑娘找个得力的管事!” 楚一清点点头,想不到当初只是一个小小煮锅的生意,竟然能结交下胡掌柜这样的朋友,也算是个意外之喜,如今这柳叶镇有胡掌柜在,楚一清的确是感觉轻松了不少,只是这五万亩地零散的分布在楚寒二十几个镇子,别的镇子就没有这么轻松了,不管如何,现在先将红薯种上才是最关键的! “盈芊,帮我去找找朱总管,就说有事儿找他!”如今,她只得借用厉煌的力量了,不然这没到一个镇子,人生地不熟的,等到这一切都办妥当,这红薯藤早就干巴了! 盈芊赶紧去办。 夜里,楚一清就住在了柳叶镇的客栈里,这一晚上,楚一清想了很多,以后整个楚寒的大部分地都是她的了,她要好好的打算,好好的建设,起码每个镇子都要买个宅子,以后也好来落脚,这管事的人一定要是自己信任的,现在自己身边的人,除了十五他们,就都是丫头,再说十五他们年纪也小,她还想留在身边,这样一想,还真的有些难办呢! 除了打算以后的规划,楚一清就担心阿宝,也不知道阿宝的咳嗽好了没有,只是可惜现在时间实在是紧,这楚寒也少药,不然她可以给阿宝做瓶蜜炼枇杷膏喝喝! 躺在客栈的床上,楚一清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到了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去,好不容易睡着了,夜里担心阿宝,还醒过两次。 楚一清回到楚寒盘算着怎么建设这美好家园,可是在鲁城,楚占天跟楚桓却是记得抓耳挠腮,他们知道这是楚一清故意避开他们呢! 驿站,楚占天前两天还做做样子,跟着厉煌去红薯地瞧瞧,以后也就懒得去了,只是他现在不能回去,当初他可是说好来瞧女儿的,女儿没瞧见回去,万一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于是第三天,楚占天就冷沉这脸吩咐楚桓去楚寒将楚一清追回来。 楚桓有些犹豫,现在的楚一清可不是以前那个在楚府里的楚家小姐,就算是楚占天亲自去,她都未必回来呢,更何况他根本就不愿意楚一清为难!虽然他很想她立即答应他回家,再过以前的生活! “父亲,这次见不到清儿就算了,这红薯挖的差不多哦了,等我去楚寒,再回来,父亲你就该回都城了!”楚桓低声道。 “混账,老夫是让你劝清儿回家,你以为我真的是为了瞧她一眼?”楚占天冷声道。 “总之现在清儿为皇上解了燃眉之急,皇上一定会大加封赏的,如果清儿肯回来,爹再促成她与五王爷的亲事,那梁文跟太子哪里还是本座的对手?”楚占天知道,经过这次的事情,皇上对太子厉煜已经是失望透顶,废太子是迟早的事情,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选择一个明君,再加上五王爷一直对楚一清情有独钟,如果楚一清肯回来,说不定日后他就是国丈! 楚桓低下头,忍不住苦笑,如果他能劝得了楚一清,他又何必等在这里!如今,他不想再做让楚一清反感的事情! “你敢违抗老夫的命令?”见楚桓站着不动,楚占天冷沉着开口。 “孩儿不敢,只是孩儿觉着,现在不是强迫清儿的时候,皇上不是说过,清儿这次立了大功,会准许她认祖归宗,到时候圣旨一下,清儿自然不会违抗,那时候父亲再跟清儿重归于好,不是更顺其自然吗?”楚桓赶紧说道。 楚占天皱皱眉,这虽然也是个法子,只是……一想到楚一清那倔强的眼神,楚占天就狠狠的一拳砸在桌子上:“逆女,这府里几个,我最疼爱的就是她,想不到她只是为了一个贱种,她竟然抛父弃母!” 楚桓只是低头不语,满脸的讽刺。疼爱,他们这四个儿女,楚占天什么时候当儿女看过,只不过他向上爬的工具而已!当年,他也是因为楚一清有傲人的美貌,与五大家族的联姻,要不然,楚一清一出事,他就那么残忍的对待她!当年楚一清得罪了五王爷跟皇上,他就迫不及待的将她扫地出门,如今一清有本事,受皇上赏识,他就迫不及待的要女儿认祖归宗,还真是好笑! 鲁城,楚府,厉煌看着府里的摆设,想象着楚一清跟阿宝住在这里的模样,在哪里吃饭,在哪里睡觉,还有阿宝写了一半的字帖,他都忍不住拿起来瞧瞧,瞧得雷霆在一旁极其不耐烦的直翻白眼。 “齐公子,今晚就留下来吃饭吧,我跟小姐学了几个菜,齐公子尝尝味道可还像?”铃铛娘带着铃铛前来问道。 厉煌点点头,反正他在鲁城待着也是无聊,吃不到楚一清亲手做的,吃她想出来的菜式也不错! 炒合菜、烤鱼,都是楚一清的拿手菜,铃铛娘特地做了,亲自端上去。 坐在花厅的椅子上,望着这一荤一素,厉煌忍不住食欲大开,吃了不少。 铃铛娘前前后后的忙活着,潘玉郎就背着手大模大样的来了前院,一见到厨房门口堆着的剖出来的鱼下水,一下子就跨进了厨房,指着铃铛娘训道:“好啊,你这婆娘,嘴怎么这么馋?我那外甥女刚走才几天,你就自己偷吃了?这鱼多贵啊,我这个舅老爷都天天的吃青菜,你怎么敢自己偷吃?” 铃铛娘头也不抬的说道:“舅老爷,是今个儿来了客人,齐公子来了,齐公子是贵客,吃个鱼能有么?” “哪个齐公子?”潘玉郎来的时日短,自然不知道厉煌的存在,“这主人家都不在,哪里还有客人留在家里吃饭的道理?我看你是找借口呢!” ------题外话------ 亲们,月底啦,捂了一个月的票票该松松手啦,给小妖投个票呗,多谢亲亲了,小妖可是好久都没有要票了呢!感谢大家! 327 潘玉郎动心思楚一清安住楚寒 铃铛娘抬起头来说道:“舅老爷,您来的时日短,不知道,这齐公子可是咱们楚姑娘的贵客,谁也不敢得罪的,这次齐公子来,小姐正好不在家,这天色晚了,我就自作主张留齐公子吃顿饭,这以后都要禀报给小姐知道的,这家里的一切,也都有个账目,乱不了,舅老爷只管放心!” 潘玉郎见铃铛娘将楚一清抬出来压他,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堂姐走了,说到底这府里,就我还算是半个主子,既然如此,齐公子要留下吃饭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商议商议?怎么能自己做主?” 铃铛娘这会儿听着,也明白潘玉郎这是趁机找茬呢,于是将抹布拧干了,放在一边说道:“舅老爷,小姐走的时候吩咐了,小姐不在家的时候,这府里的一切让我做主哩,舅老爷是客人,这种小事怎么能劳烦舅老爷?” 铃铛娘也不是个善茬,说话虽然和气,却是带着软刀子的,一句话堵得潘玉郎说不出话来。 潘玉郎冷哼了一声,背着手气鼓鼓的走了。 铃铛娘得意的笑笑,心道:“这也就是现在,如果是以前,我早就跟你吵吵开了,当人家亲戚,与白吃白喝的,那就好好的受着,如果再起什么心思,那就真的不应该了! ”爷,时辰不早了,明日一大早咱们还要启程呢!“雷霆忍不住上前催促。 厉煌点点头,优雅的拿出帕子来擦擦嘴,起身离开。 ”齐公子,咱们小姐过几日就回来了,要不您说您住在哪儿,小姐回来,我让人给你带个信去!“铃铛娘热情的将厉煌送出来。 厉煌打量了一眼铃铛娘,女人长相虽然普通,却是个会来事的,也就淡声道:”不用了!“ ”那齐公子您走好!“铃铛娘欢快的叫着,将厉煌与雷霆送走,站在府门口四处望了一眼,也就扑了扑身上的灰尘进了门,干练的说道:”华嫂,咱们赶紧将碗筷收拾了,院子也该扫了,让墩子他们出来劈柴,可不要以为小姐走了就能偷懒!“ 铃铛娘有模有样的吆喝着,大家也都赶紧听着,忙忙碌碌的,让不甘心的潘玉郎瞧见了更是憋的难受。 ”爹,你不是说带我去铺子吗?“潘有志今个儿特地穿了一件崭新的青色袍子,头上还戴了顶方帽,瞧着还真像是个学问人。 ”去是去,但是有一样,咱们就说如今你姑姑跟楚姑娘走了,你在家闲着没事,去铺子里看看,搭把手,不管到什么时候,你这心里真实的想法也不能露出来,知道不?“潘玉郎不放心的叮嘱道。 潘有志赶紧点点头:”爹,你就放心吧,我知道哩,不能露了!“ 潘玉郎这才放心,说起来,这一步也是险招,万一搞不好,让楚一清跟堂姐知道,怕是要破坏这些日子他建立起来的那老实巴交的印象呢,可是他等不及了,如今投奔堂姐也三四个月了,虽说吃得好穿得好,可是没地位,如今在家里,就连个乡下寡妇都能管着他哩,这可不成,这产业虽然是楚一清赚下的,可是谁叫堂姐是楚一清的干娘呢,这说起来,这产业就也是潘家的呢,他是堂姐的堂弟,这家业也自然有他的一部分哩! 这样想着,潘玉郎就带着潘有志去了酒楼。 楚一清要走,是跟平安打过招呼的,平安也算是舒了一口气,起码不用日日的去向小掌柜报账了呢,这会儿刚过了上客的高峰期,他正靠在柜台上打盹呢,就听见有人轻轻的敲了敲柜台,他赶紧抬起头来,一瞧是在府邸里见过的舅老爷也就赶紧从柜台后出来陪着笑脸问道:”哟,这不是舅老爷吗?今个儿怎么有空来?是想来吃饭还是……“ 潘玉郎赶紧笑道:”不是,不是,是有件事情让平掌柜帮忙哩!有志,你快来见过平掌柜!“ 打扮的清爽的潘有志赶紧上前行礼。 平安只知道潘玉郎是皇甫老太的亲戚,这府里的人都叫他舅老爷,一听潘玉郎这么客气,自然不敢慢待,赶紧说道:”应该是我见过潘少爷才是!“ 潘玉郎呵呵笑道:”平掌柜,咱们在府里虽然见过几次,可是都没有好好的叙叙,不过一看你这人就是实在人,咱们两个年纪差不多一般大,你就当志儿看做自己的儿子一般,让他好好的跟你学学这做生意的本事!“ 平安一开始,一连声的说不敢,到了最后一听潘玉郎的话语,平安忍不住一愣:”舅老爷的意思是……“ ”是这样,这不我堂姐跟楚姑娘都回家了么,志儿在府里也闲着没事,他终究是个半大小伙子,老这么游手好闲也不是个事儿,平掌柜,你瞧瞧这酒楼里有什么他能做的,不管是擦桌子还是上菜啥的,都行,多少跟着你学点!“潘玉郎指了指店里说道。 平安做掌柜这么多年,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潘玉郎的意思,他赶紧说道:”舅老爷,瞧您说的,我哪能让潘少爷干这事儿,这都是下人干的,潘少爷金贵着呢!“ 潘玉郎一听,暗暗的给潘有志使了个眼色,心里想道,这平掌柜还真的上道! ”只是……“平掌柜微微的犹豫了一下,问道:”舅老爷,问句不该问的话,潘少爷来铺子,楚姑娘知道吗?怎么没听楚姑娘提起过呢?“ 潘玉郎不自觉的咳嗽了一声,笑道:”这以前,楚姑娘几次三番的说要志儿来铺子做掌柜的呢,可是被我拒绝了,志儿年纪好小,啥都不懂,这一下子就当掌柜,不是祸害这铺子么,所以我就说让志儿先来学学,先从基本的干起!“ 平掌柜听了这话之后,面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感情自己这掌柜的位子早就有人惦记了,如今人家说是跟着学习,其实是来顶替的啊! ”平掌柜,你也别当一回事,这生意说到底,还是自家人管着放心,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不过你放心,我们也不会亏待你的!“潘玉郎笑道。 平掌柜不自在的清清喉咙,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许久才说道:”舅老爷,这样,楚姑娘不是很快就回来吗?你还是等楚姑娘回来再让有志来吧,这事儿我还真的做不了主!“ 平掌柜说完,立即唤道:”槐子,赶紧将舅老爷跟少爷让到楼上去,好酒好菜伺候着,这帐么就先记着,等到回来跟阿宝少爷说一下就成!“ 潘玉郎本想着吓哄吓哄平安,让平安先收了潘有志,没有想到这一下子吓吼过头了,一下子给吓住了,人家不收了!顿时心里满是沮丧,又听见在这儿吃东西还要让阿宝过目,那头皮更觉着涨的慌,当即就赶紧说道:”平掌柜,不用了,刚才在家里吃过饭了,这会儿也不饿,只是这有志来帮忙的事儿……“ ”舅老爷,咱们说句实话,潘少爷如果真的是来当掌柜的,只要楚姑娘一句话,我平安转身就走,绝对不带含糊的,如果是来帮忙,那就免了,这庙小盛不下潘少爷这样的大神,您还是去别地儿去学吧!“说着,平安就大声吆喝道,”槐子,既然舅老爷跟少爷不吃饭了,那就送客吧!“ 潘玉郎面色铁青,气的不行,心里也更是后悔。 潘有志一进门就稀罕的望着柜台上的账本,这小二是打杂的,他自然是不稀罕做的,要做怎么也是个账房,如今听潘玉郎将话说的太满,人家一下子不愿意收他了,当即就气的不行,一出了门就埋怨道:”爹,临来的时候你还嘱咐我,你看看你,你这是咋说话的?什么是来当掌柜的,一下子将人吓住了吧?你看看,现在人家不收了呢!“ 潘玉郎也气的不行,冷哼一声道:”我本来是想吓吓他,让他知道你在楚姑娘心目中的重要性,给你个好活儿干,你说,如果真让你做小二,你去做?谁知道一下子讲话说满了!哎,对怪爹!“ ”那现在咋办?“潘有志急得不行,他可是想了好久了,今儿还特地穿了一身好衣裳,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你在这儿等着,我再回去说说,不信他不应承!“潘玉郎这次是打定主意了,这机会可是好不容易等来的,不管咋的,也要将潘有志留在铺子里,到时候,等到皇甫老太回来,他再说有志在那儿干的好好的,就别回来了,这样不就更顺理成章了? 潘玉郎背着手进了门,这会,那平安见到他可不像之前那么热络了,只是淡淡的问道:”舅老爷,还有啥事儿?“ 潘玉郎将平安拉到一处低声道:”平老弟,你别生气,你也不瞧瞧我儿子那样,还不过是个黄毛小子呢,咋能担得起这掌柜的活计?我刚才就是说着让他听,让他好好的学呢,真没啥意思!“ 平安看了他一眼,又问道:”那你刚才说楚姑娘让潘少爷做掌柜的那事儿……“ ”纯粹没那事,一清经常夸你呢,说这酒楼,有你看着,她特别放心,要不然她都不过问铺子的事情,只是让阿宝来瞧瞧?这阿宝说起来,还不过两岁的孩子呢,两岁的孩子懂啥,还不知道拉屎尿尿哩,不过是个幌子,一清信任你呢!“潘玉郎这一阵描补,终于让平安平静了不少。 ”平老弟,你放心,这掌柜一定是你的,没二话,只是这志儿,我是真的想让他学点东西,一清来拿我们当亲戚,我们在家里白吃白住,一天两天的还成,这时间长了也不是个事儿,你说是不?再就是,一清觉着有志不能吃苦呢,正好一清这会走了,我就想着,瞒着一清,先让有志在这儿干着,到时候一清一瞧,恩,干的不错,这以后也能放心让他干了,不能总将他当做小孩子瞧不是?“潘玉郎说的十分的恳切,最后连平安也有些动容了。 ”舅老爷,你说了这么多,我也明白,可是这会儿酒楼真不缺人呢,这人都传着国库的粮仓被烧了,你听没听说?再说现在又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也是生意最难做的时候,你看这酒楼里,一共才几个人吃饭的,就这样,还算是好的呢,附近那几家,一天到头的也每个人光顾!跟您说,舅老爷,现在做生意难呢!“平安叹口气。 ”就是小二也成,打个杂,工钱不用给!“潘玉郎咬咬牙,说道。 平安看了他一眼,笑道:”舅老爷,这是你家的铺子呢,你说来就来呗,再说就算要工钱,我也发不起啊!“ 潘玉郎见平安终于应承了,赶紧喜道:”那我这就叫有志进来,平老弟,谢谢你了,有志这孩子就拜托给你了!“ 平安笑嘻嘻的点点头,那心里却在发狠,”行,我倒要看看这个少爷能坚持多久!“ 潘玉郎回家之后,一说潘有志进了铺子了,全家都高兴,总觉着有了盼头。 潘玉郎在这儿算计,楚一清自然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管不过来,因为现在正忙着呢! 胡掌柜第二日就介绍了一个姓袁的来,长的肥头大耳的,名字跟身材很是妥切,叫做袁墩子,祖祖辈辈也是种地的,到了他这一辈,算是有本事的,将家搬到了镇子里,不过因为没啥手艺,就打个杂,不过认识的朋友多,三教九流的都认识,很非常好说话。 ”墩子,这就是楚姑娘,你跟着楚姑娘可一定好好的干!“胡掌柜赶紧介绍道。 袁墩子赶紧行礼:”楚姑娘好,早就听胡掌柜说起楚姑娘,今日才得见,真是久仰久仰!“ 楚一清见他谈吐还算是可以,当即就又问了一下,家里有几个人,住在什么地方,各个方面没有觉着不妥的,也就对他说道:”试用期三个月,三个月合格,你就留下来,以后这柳叶镇的五千亩地都归你管!不过有一样,跟着我可要忠心,要不然到时候,可不是只丢饭碗这么简单!“ 楚一清眸光冷厉,袁墩子吓得一打哆嗦,胡掌柜赶紧说道:”这个是自然,楚姑娘你尽管放心,这墩子是我的好兄弟,绝对不会干那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袁墩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点点头:”不能,不能!“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说道:”那这里就暂时交给你,两天之后我来看结果!“ 袁墩子赶紧点点头。 看着乌压压几百个人,一个个的拿着䦆头翻着地瓜陇,楚一清这才松口气,这柳叶镇算是安排好了,可是还有另外二十几个镇子,这可…… ”小姐,朱总管来了!“盈芊跑过来禀报道。 楚一清一喜:”他来的正是时候,走,咱们去瞧瞧!“ 盈芊赶紧点头跟上。 楚一清下榻客栈的一楼大厅,朱二文要了一壶浓茶,慢慢的喝着,他的身后跟着二十个眸光严谨,神色沉稳的汉子,全都是清一色掌柜模样的打扮。 楚一清一进门,就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赶紧上前道:”朱总管,怎么这么大的阵势?“ 二文赶紧站起来,嘿嘿一笑,”习惯啦,忘记这不是都城!你们,都到一边坐着吧,掌柜的,上两壶茶!“ 那些人赶紧应着,去一边坐下。 ”楚小姐,你喊小的二文就成,这都是那二十个镇子里的人,以前都在爷的店铺里做过,人管保都是诚实稳重的,我也跟他们说了,他们非常的愿意跟着您,您看可还满意?“二文笑嘻嘻的说道。 楚一清示意让他坐下,笑道:”自然是满意,多谢你!“ 朱二文赶紧摆摆手:”楚小姐说哪里话,爷吩咐的,只要小姐说的话,那就是爷说的话,别说只是几个得力的人,那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二文一下子住嘴了,这一高兴,说多了! 楚一清忍不住一笑,二文终究年纪轻呢,所说被厉煌一直安排在楚寒,帮着她管着管那,可是终究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呢,一开始不熟悉,倒拘谨些,如今熟了,说话也就放开了。 朱二文有些尴尬,赶紧说道:”楚小姐,您别见怪,小的一时说顺了!“ 楚一清摆摆手:”不会,我谢你还来不及呢,这几日因为红薯藤的事情,我这心里非常的着急,关键这些地不在一起呢,零零碎碎的,再加上我人生地不熟的,实在是难办,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朱二文点点头:”是零零碎碎的,没办法呢,你也知道,以前上官宇在楚寒培植了不少势力,这地也占了很多,这五万亩,实在是不好找,爷还要给小姐找好地,自然就只能零零碎碎了!“ ”不碍事,有了底子变成,我一步一步的发展,现在目前最关键的,就是将红薯种上,那红薯藤虽然带着根培着土,但是也要尽快,不然影响做根呢!“楚一清忍不住有些着急,经过这件事情,她才觉着人手实在是欠缺,她的身边没有得力的人呢,赵小麦终究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大事他是掌控不了的! ”你们,赶紧过来!“朱二文立即招招手,那些掌柜的赶紧上前,全都恭敬的站在一起,敛眼低眉,大气也不敢喘。 ”你们听着,以后你们就都是楚小姐的人,楚小姐说什么,你们做什么,要忠心,明白吗?“朱二文板起稚嫩的脸训斥了一会儿就说道:”楚小姐,要不咱们上去说?这儿人多眼杂的,到了上面,你也好好的布置一下!“ 楚一清正有此意,这二十几个掌柜站在一起实在是太惹人注意了,当即便点点头,带着他们上了二楼的房间,为了怕人说闲话,又让盈芊将门打开。 简单的说了种红薯的要点,自然只说是不成的,这些人是做生意的,恐怕不会种地,最后想了想,只得说道:”这样吧,我从今日干活的那些人中,挑选二十个人跟着你们,你们就按照他说的做,先将地垄打好,红薯苗我让人运过去!“ 那二十人立即答应着。 这样一来,楚一清倒觉着省心了不少,毕竟这红薯不算是娇气东西。 安排完,天色就不早,可是楚一清惦记着阿宝的病情,生怕他晚上又起来咳嗽,皇甫老太毕竟年纪大了,晚上睡不好觉,第二天会没精神,于是就决定回去,反正无名镇还有五千亩地她没去瞧呢! 这次的地是厉煌派人挑选的,他充分考虑到楚一清的需要,基本上大部分的地都是在无名镇的,因为无名镇也是算是楚寒里面最大的一个镇子,如今加上楚一清原先的地,在无名镇,楚一清就有接近一万亩地,成为名符其实的大地主了! 赵小麦先找人种的无名镇的地,毕竟无名镇赵小麦熟悉呢,所以楚一清只管去瞧瞧便成。 坐在向家走的马车上,楚一清一边盘算着一边想着阿宝的病情,就觉着这路特别的漫长,不是的挑起帘子望着外面黑乎乎的天。 十五似乎也了解楚一清的心情,鞭子甩的啪啪的,在无人的官道上显得格外的响亮。 突地,车子似乎是撞在了什么上,用力的摇晃了一下,楚一清赶紧稳住身子。 ”十五,你怎么这么鲁莽?“盈芊扯出头大声的喊道。 十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这段路不好走呢,这天黑,灯笼晃来晃去的,没瞧清,盈芊姐姐,我以后一定会小心些!“ 盈芊这才应了一声,将身子缩回来。 楚一清笑道:”你吆喝他什么?他也是想要快点回家!“ 盈芊呵呵的笑笑,说道:”说起来,这几个孩子中,驾车最好的就是柳毅,又稳当又快,才不会摔着小姐呢!“ 听盈芊说起柳毅,楚一清也觉着这些日子不见他也很想念,也是因为看在柳毅的面子上,柳乾逃跑了,楚一清也没有报官,不然柳乾的卖身契在她手上,看他能跑了哪去! ”这路也该修了,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经过实践是不错的!“楚一清淡声道,脚下这路虽说是官道,可是也只有两米宽,平日里也就只能顺利通过一辆马车,要是让路,这马车一只轮子就要拐到一边的地里去,平常的时候还好,如果一下雨,这路就全是泥泞,尤其是到了冬天,一下雪,总不花,一花就是半个月,林逸已经不止一次的抱怨过这路难走!以后这无名镇的大部分地都是她的,她的东西要运出无名镇,自然要先将这路修好,只是可惜现在她皇命在身,实在是没有时间! ”盈芊,明日咱们去趟养猪场!“楚一清突地说道。 盈芊一愣,问道:”去养猪场干什么?“ 楚一清淡淡一笑:”不是说过要考验一下刘老大他们吗?我想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尽心尽力的辅助二嘎子,如果真的值得信任,就带在身边,这产业大了,我自己一个人,实在是管不过来,需要得力的助手!“ 经过这次,盈芊也算是深有体会,并不是说赵小麦不能干,可是他终究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在上家村,带着个几十个人干活还成,出了上家村,就真的有些为难赵小麦了! 正想着,就听见十五在外面兴奋的说道:”小姐,快到了!“ 楚一清应了一声,透过帘幔看着上家村的万家灯火,心一下子温暖起来,也不知道金玉姐有没有留着她的饭呢,这会儿,她还真的饿了! 宅院门口,有个人打着灯笼一直在等着,这会儿听见马车车轮响,赶紧问了一声:”是妹子不?“ 楚一清一听,赶紧应道:”金玉姐,是我!“ 这一回答,就想起早些时候,她一个人赶着车去镇子里,金玉也是不放心,站在村头上等她的情景,现在虽然日子好了,有的人说,同艰苦易,同富贵难,因为钱多了,人的心也多了,可是她跟金玉,总感觉会这样好一辈子! ”就觉着你今天能回来,你一定是不放心阿宝呢!“金玉赶紧上前,打着灯笼,给楚一清照着,让楚一清下来。 ”阿宝怎么样?“楚一清下来,握住金玉的手向里走。 ”也不知道咋的,白天没啥事,到了晚上就咳呢,一躺下就咳,今日又让许大夫来瞧了一眼,许大夫说是个心火,急不得,要慢慢的治,多喝水!“金玉一边说着,一边提醒楚一清看着脚下,”晚上吃了一碗大碗面条,俺还特地给他做了小米粥,薄薄的,让他喝了一大碗,现在在屋里摆弄花盆呢!“ 正说着,皇甫老太听见动静,也就赶紧从大厅里探出头来,”回来了?还真的让金玉说对了,说你担心阿宝,一定会抹黑赶回来的!“ 楚一清点点头,先去看了一下阿宝,阿宝一见到楚一清,就抱着楚一清不松手,”娘亲,你回来了?我想你了!“ 楚一清点了点他的小鼻子:”你就会说好听的话,这花盆是从哪弄来的?“ 楚一清见他将花盆都搬到了炕上,忍不住骂道,”这样不将床单都弄脏了?“ 阿宝赶紧从上面搬下来,指了指那花盆说道:”娘,这花盆跟我在花府看到的不一样呢,花府的花盘地下都有个洞,花麒说是漏水的,不然花根要烂呢,咱们这里的花盘咋没有?“ 金玉进来,一听见阿宝还在说那花盘,当即笑道:”楚寒这地方寒冷,哪里有人种花,这花盆还是阿宝今天从村长家淘来的,是村长当年自己烧制的,后来花死了,就丢在那儿,谁知道让阿宝瞧见,当做宝贝抱了回来,还不怕脏的放在炕上。今天村长送阿宝回来的时候,还当笑话笑了好久呢!“ 阿宝皱皱小鼻子:”等我将花种出来,村长爷爷就不会笑我了!“ 楚一清笑笑,阿宝有志气,她自然不能泼冷水,于是笑道:”明日小麦叔叔就回来了,你就央求小麦叔叔再给你烧制几个有洞的花盆不就成了?“ 金玉一听赵小麦要回来了,面上全是喜色,赶紧问道:”妹子,咋这么快,那活儿都干完了?不是说有很多的地吗?“ 楚一清笑道:”现在都雇了人忙活了,我看着赵大哥瘦了一圈了,让他回来歇息歇息!“ 金玉顿顿,低声问道:”妹子,你直说,是不是麦香爹给你添麻烦了?你可别怨他,他没见过世面,又是个老实人……“ ”金玉姐,你想多了,怎么会呢,赵大哥干的非常的好,只是这次地实在是太多了,赵大哥一下子忙不过来,在那儿着急上火的,这次我去,解决的差不多了,所以就让他回来歇歇,你可别多想!“ 金玉叹口气:”俺现在让两个孩子绊住了,离开一会也不成,不然的话,俺就去了,这以前,家里有个什么大事儿,不管是是招人还是卖地,都是俺做主的,麦香爹你让他具体干活行,他保证不带偷懒的,可是脑袋简单的很,不会变通呢!“ 楚一清赶紧说道:”行了,你就甭操心了,先看好那两个孩子吧!对了,我也饿了,给我留饭了吗?“ 金玉赶紧一拍大腿:”你瞧我这记性,我就是让你出去吃饭的,留着呢,这会儿也热好了!“ 楚一清拉着金玉一块出来,笑道:”你再陪我吃点,咱们好好的聊聊!“ 金玉拍拍明显胖出来的肚子笑道:”还吃,你看俺的肚子,人家都说还有一个呢,这比以前可是胖了一圈呢!“ 楚一清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还真别说,金玉是胖了许多,脸也白了,这样一看,是富态了不少! ------题外话------ 亲们,圣诞节快乐哦,也到了月底了,大家都去点点那个送月票吧,说不定就有月票没送哦,么么亲们! 328 孙山丹得病赵小麦离家出走 晚上,金玉听说楚一清明天要去养猪场,立即就开始忙活了起来,先将这些日子做的针线拿出来,一边叠着一边念诵道:“妹子,你去的时候一定跟山丹说清楚,这两身小衣服是许枝给做的,她针线好,做大件,这小鞋子是李家嫂子做的,这罩衣跟内衣是俺做的,针线粗,让她别嫌弃!” 楚一清看着那些小衣服,全部都是用新棉布做的,摸上去软软的,很是舒服。 “放心吧,话我一定带到!”楚一清点点头。 金玉想了想,又站起身来说道:“俺再去包上一锅包子,你给带了去,这隔着远,也不知道山丹爱吃啥,不过现在她肚子大了,肯定是不能自己做饭的,那场子里的婆子丫鬟也不知道做的饭菜合适她的口味不,俺记得她过年回来的时候,说俺包的芹菜馅的包子最好吃,俺再去包点!自她怀了娃,俺也没能去看看她,这心里一直记挂着呢!也不知道她自己能照顾了自己不!” 楚一清看看时辰,实在是不早了,这一忙活还不知道要忙到啥时候,可是见金玉一门心思的想着山丹,也就没有阻拦,看看阿宝自己玩的很好,也就跟着一起出去,洗洗手,帮着她包,这样再加上梨子她们,人手多,有调馅子的,有和面的,有放面板的,有烧火的,很快也就能做出来。 夜有些深了,几个女人却忙得热火朝天,看着这情景,楚一清就想起以前的岁月来,那个时候就是忙活吃的,穿的,现在清闲了,倒觉着心里空虚了。 “妹子,你赶紧去睡吧,明早还要一早起来上路呢!再说阿宝跟你跟惯了,没你不肯睡觉呢!”看忙的差不多了,金玉就赶楚一清。 楚一清却意犹未尽,这样一边干活,一边说着家常,其实还真的不错,就又留了一会,等到包子进了锅,没啥事了,这才回屋。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金玉就将吃食跟衣服都打包包好了,又装了一些青菜、白面,连七八糟的也有半辆马车,将楚一清送走。 先前二嘎子接到楚一清的信,场子里的猪如今都开始吃青草、麸子拌的猪食,再加上那些麻麻的不能吃的小土豆跟一些不要的菜叶子,猪虽然不如吃粮食长得快,但是也不慢,尤其是一开春,野菜多,二嘎子就带着人漫山遍野的找野菜,回来掺和在猪食里变着花样的给猪换口味,所以这几个月,虽然猪吃的粮食少了,膘倒没有少长。 “唠唠唠!”二嘎子一边学着猪叫,一边将洗干净的野菜散在猪圈里,看着小猪吃的那滚圆的肚子,喜得合不拢嘴。 “又在笑啥?”孙山丹挺着个大肚子出来,算起来也有七八个月了,快到月份了,她不光肚子大,人也胖了一大圈,走路多了,总觉着有些头晕,所以二嘎子一般不让她出门。 “咋又出来了?”二嘎子听见声音赶紧回身,上前扶住她,“快进屋去吧,这地上又是水又是泥的,万一摔着咋办?” “嘎子,俺整天的在屋里憋着难受呢,俺不乱走,就看你喂猪!”孙山丹央求道,天冷的时候,她只能在屋里呆着,这天暖和了,她就想要出来透透气了,要不然这身体会越来越差呢! “这喂猪有啥好看的!”二嘎子也知道她憋得慌,也就不赶她了,只是将她扶到一旁,让丫鬟拿来软垫子坐下,一边撒着野菜一边说道,“这蚂蚱菜猪最喜欢吃了,今年这山上长的格外的多,反正现在猪少了,人手用不完,俺就打算让他们上山去挖野菜去,这样就能剩下粮食来!” 孙山丹一边听着一边点点头,突地,她又觉着头晕起来,赶紧叫了一声二嘎子:“嘎子,俺咋觉着又晕了呢?” 二嘎子一听,赶紧将竹筐放下,上前扶住她问道:“是不是让臭味熏得?快走吧,俺扶你进屋!” 孙山丹摆摆手,她总觉着这身子有些不对劲呢,虽然是第一次怀孕,可是过年回家的时候,她娘是跟她说了怀孕的感觉的,没说总是晕啊,尤其是这几天,晕的格外的厉害,这手脚也胖的厉害,她本想问问府里的刘婆子,这场子里就刘婆子一人生过孩子呢,刘婆子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管事,楚姑娘来了!”六子赶紧来禀报。 孙山丹一听,喜道:“楚姑娘来了,这次可来个明白人了!” 二嘎子先让她去屋里躺着,这才去迎接。 楚一清先在场子里转了一圈,今年猪少养了很多,只有去年的一半,如今也不再从上家村拉粮食,都是二嘎子他们自给自足,所以场子四周的荒地都开了出来,种上了小麦和一些菜,篱笆边上长着一些鲜活翠绿的小野菊,又移栽了几棵桃树,楚一清知道这都是孙山丹的功劳,孙山丹一向是个会收拾家的! 楚一清正到处看着,就见二嘎子急急的跑了过来。 “二嘎子,我有不是外人,着啥急?”楚一清看着他跑着满头大汗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不,不是,楚姑娘,山丹她头晕呢,想让你去瞧瞧!”二嘎子急声道。 楚一清一怔,赶紧带着盈芊去了府里。 屋里,孙山丹和衣躺在炕上,身边有刘婆子照顾着,听见脚步声,勉强着睁开眼睛。 “怎么肿成这样?”楚一清一见孙山丹那胖胖的手脚就忍不住皱皱眉头,上前用手指一按,很明显一个指引,许久都起不来。 “啥?肿?不是胖的吗?”二嘎子惊声叫道。 孙山丹也愣住了,竟然一下子忘记跟楚一清打招呼。 “不是胖,是肿,你看,这一指头下去就起不来呢!”楚一清皱皱眉,虽然她不懂医,可是也知道有种妊娠性高血压的病,看起来孙山丹正是得了这种病。 孙山丹赶紧强撑着坐起身子问道:“楚姑娘,这咋肿了呢?俺就说么,这也觉着没吃多少东西,可是人就呼呼的向上长胖,脚下没劲儿,还有时候头疼!” 楚一清赶紧宽慰她,生怕她再着急急出什么毛病来,孙山丹这已经是第二个孩子了,可不能再有什么闪失,“你先别急,我不是大夫,不好说,这样吧,你今天就随我回去,许大夫医术高明,肯定能治了你这病!” 孙山丹六神无主的点点头,一把抓住楚一清的手颤声问道:“楚姑娘,你说,你说这肚子里的娃没事吧?” 二嘎子赶紧说道:“大人要紧,山丹,孩子咱们再要,你的身子要紧!” 二嘎子的表现楚一清还是很满意的,至少不跟有的男人似的,着急为家里传宗接代,眼中只有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楚姑娘,那就麻烦楚姑娘了!”二嘎子已经恨不得下跪了,都怪他心粗,一直以为孙山丹是吃胖的,却没有想到这是肿的! “你放心吧,没事,女人坏孩子一般都肿的,只是孙山丹有些厉害而已!”楚一清站起来安慰二嘎子,又淡声吩咐刘婆子道,“刘妈,帮着夫人收拾一下东西,这次回去不定要住多长时间呢,这孩子也快生了,就回去做月子吧,家里人多,也好照应着!” 刘妈赶紧应着。 楚一清又将二嘎子叫了出去,问道:“最近刘福他们的表现怎么样?” 二嘎子这会儿听说孙山丹病了,虽然有些少心无力的,但是还是强行打起精神来说道,“本分着呢,白日的时候还帮着干点场子里的活儿,以前的时候,还经常去镇子里吃喝嫖赌,如今全都收敛了!” 楚一清点点头,环顾了一眼养猪场,不时的看到有伙计在猪圈里清理,猪圈上还盖了草甸子,虽然是春天了,可是夜里还是冷,那草甸子就是用来给猪遮挡寒风的。猪圈与猪圈之间,过道清理的十分干净,每个猪圈的后面都有一个口,猪粪顺着那口流出来,一日一次,都是拉到后面的粪池子里,两天就能积攒一车粪,孙明发就会派人来拉走。 虽然只是半年的时间,养猪场的确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临来的时候,楚一清也看了二嘎子先前送去的账本,半年的时间,养猪场盈利五百两银子,不算是个小数目! “汪三呢?来了半天怎么不见他?”楚一清又问道。 “在给大花接生呢,哦,大花就是西边猪圈的母猪,这是头一次生小猪,从昨晚上汪三就在那儿守着了,一晚上生了六只,早晨的时候俺刚过去看了一眼,汪三说还有呢,这不还在那儿等着!”二嘎子摸了摸脸上的汗说道,这会儿他的心思已经完全在孙山丹的身上了,他着急让孙山丹回去瞧大夫呢! “嘎子,你跟孙山丹先走吧,记住,路上可要慢点,千万别颠簸,车厢里多垫上两床棉被,这会儿别心疼糟蹋了被子,山丹要紧!这养猪场的话先让汪三跟刘福盯着,过段时间我再找别的人来,你就甭担心了!”楚一清见他少心无力的,也就赶紧说道。 “这样能成吗?这么大的场子,给外人看着……”二嘎子还有些犹豫,可是心里还是希望跟着孙山丹回去的。 “你就甭管了,快去安排吧,我去看看汪三!”楚一清让莹润去帮忙,自己则带着盈芊去了西边的猪圈。 现在是白日,阳光好,其他的猪圈上的草甸子早就掀起来了,只有一个猪圈还盖着草甸子,楚一清就知道那一定是生小猪的地方,当即就走了过去,刚一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小猪叫唤的声音。 “哎呀,生出来了!”盈芊没有见过生小猪,一听见小猪嗯嗯的声音,就有些兴奋,想要进去看看。 “你别进去了,就在外面等着!”盈芊终究是个没成亲的大姑娘呢,见这场面不合适,于是准备自己进去。 “小姐,汪三自己在里面呢,您自己进去有些……还是奴婢陪着你吧!”盈芊这会儿也想明白楚一清是为她好,可是她跟着楚一清这么久,看着楚一清忙里忙外,从来没有避讳过那么多,她自己也不避讳——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么! 楚一清想了想,点点头,说道:“进去之后你就将身子背过去,知道吗?” 盈芊赶紧点点头。 猪圈让汪三早就打扫出来了,地上铺着干净的稻草,上面盖着草甸子,不用生火,猪圈里也不冷,这会儿母猪大花已经累了,躺在那儿哼哼呢,身前拱着七八只小猪,都嗯嗯的在吃奶。 “楚姑娘?”汪三一瞧进来的人,忍不住一愣,赶紧站起身来,可惜那猪圈上前搭了草甸子就矮的很,人根本就站不起来,他只得弓着腰抱拳道:“楚姑娘你咋来了?这不是楚姑娘来的地方呢,多脏呢!” 盈芊一进猪圈就将身子背过去了,虽然她想看哩,可是还是不敢违抗楚一清的命令。楚一清看着那一排小猪,喜道:“没事,我进来瞧瞧,如何了?这次生了不少呢!” “可不是!”一说起小猪仔子,汪三也就忘记拘谨了,赶紧说道,“大花虽然是第一次,可是生得却不少,你瞧,都八只了,俺摸着那肚子里还有呢,就是大花累了,不太好生了!” “是吗?”楚一清一听,赶紧上前,母猪第一次生小猪,最怕的就是最后没力气,会把里面的小猪憋死呢! 汪三赶紧向后挪了挪,让出地方来。 楚一清摸了摸猪肚子,的确是还有呢,可是看大花已经在呼呼的喘气了,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从第一个下来到现在多长时间了?”楚一清蹲下身子问道。 汪三赶紧想了想,说道:“昨夜里就开始了,哎哟,这一想,都快两个时辰了!” “要快,不然连大花也有危险!”楚一清挽了挽袖子,扬声吩咐盈芊,“拿些白酒来!” 汪三一愣,看了看楚一清,有些犹豫的问道:“楚姑娘,你这是要……” “产程太长了,这样下去,别说是小猪,连大花都有危险,我帮她拽出来,先保住大花再说!” 汪三一听,只得点点头,说实话,他有些舍不得大花肚子里的猪崽子,那可都是钱! 盈芊很快的就将白酒拿来了,楚一清将白酒倒在手上,消消毒,将手伸进产道摸了摸,终于摸到小猪仔,一下子用力的拉了出来。 大花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就连汪三瞧着也浑身发抖,这种接生的手法,他还真的没见过呢!不过他还是赶紧上前接过小猪仔,将身上的膜除了去,然后将它按在大花身前让它认奶。 “好了,没有了!”楚一清又摸了摸,这才肯定的说道,一会儿之后,胎盘下来了,大花也终于安心的呼呼大睡。 盈芊早就打好了水,放好了皂角让楚一清洗手,看着那血在木盘里化开,盈芊忍不住有些皱皱眉,低声道:“小姐,这事你怎么还亲自动手?” 楚一清抹了皂角,好好的洗了洗,起身笑道:“猪也是条性命,不管是人还是动物,生产都是去鬼门关走一趟,以后你就知道了!” 盈芊一下子红了脸,赶紧背过身去:“奴辈才不想知道呢,方才瞧着都……”她见一下子说漏了嘴,不吭声了。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问道:“二嘎子跟孙山丹可走了?” 盈芊赶紧回过身来点点头:“走了,奴婢跟他们说不用打招呼了,早点上路,省得在路上急!” 楚一清点点头,“本想着这次将刘福他们带走,在我身边帮我,现在看来还要缓一缓,汪三虽然会养猪,但是个性懦弱,不够油滑,恐怕担不起这个担子,还需要刘福他们帮衬着!” 盈芊也点点头,“人家说有书呆子,奴婢看那个汪三就是个猪呆子呢!” “盈芊!”楚一清假装恼怒的瞪她,盈芊赶紧偷偷的伸了伸小舌头。 “你将汪三还有刘福叫来吧,二嘎子这一走,一时半会回不来,这场子里的事情,我还要交代一下!”楚一清淡声道。 “是,小姐!”盈芊收了脸上的笑容,赶紧去叫人。 二嘎子临走的时候将账本留了下来,上面的笔迹很秀气,应该是孙山丹的笔迹,孙山丹也跟着金玉学过阿拉伯数字,所以很快学会了记账,但是复杂的字是不会写的,幸亏府里有个账房先生,是之前刘老三留下来的,孙山丹跟他学了很多。 楚一清正看着账本,刘福等人就进了门。 “楚姑娘您来了?”刘福赶紧带着众兄弟抱拳,那脸上带着一抹希翼,在这里,他们实在是憋坏了,都想着出去呢! 楚一清点点头,缓缓的合上账本,打量了这十人一眼,想起他们的档案来,算起来,这些人在当年也都算是些人物,这样埋没在养猪场里确实是有些可惜,当即便说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也郑重的考虑过,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窝在这个养猪场里确实是屈就了人才,这次来,我原本是想带着你们出去瞧瞧,可是不巧,孙山丹身子不好,我就让二嘎子陪着孙山丹回去了,所以这儿就没人照顾,你们之中,有谁能够担当起管事这个重任的?你们跟着刘老三很长时间,二嘎子做事你们也都瞧着,这管事干什么也都明白,觉着自己能干的,那就站出来,这也算是我对你们的考验!” 刘福有些迟疑的问道:“楚姑娘,如果这管事真的能干好,你是不是就带着我们出去?” 众人全都眼巴巴的看着楚一清。 “现在还不行,我的主要势力还是在楚寒,你们要想出楚寒,恐怕要等几年!”楚一清淡声道。 “我们不怕等,这十几年都等了,还怕这几年么!”刘福赶紧说道。 剩下的人也全都附和。 “那就好,这养猪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样吧,先给你们半年的时间,如果真的干得好,我就带你们先走出这养猪场!”楚一清缓缓说道。 刘福等人一听,顿时有些失望,十个人管理这个养猪场,实在是有些浪费了,这养猪场哪里用的了十个人啊! “楚姑娘,小的叫寒十,是这里面最小的,也是最没用的,楚姑娘怕是早就查出小的底细,小的祖辈都是做生意的,后来得罪了权贵没落了,这些年来,小的甘愿做个护院,过的这日子虽然艰苦,但是很是平静,自从楚姑娘来了之后,小的这几个兄弟又都看到了曙光,不为别的,就为家里还有人等着,这辈子怎么也要回去给家里人一个交代不是!楚姑娘,小的瞧姑娘是个做大事的人,小的斗胆说一句,这养猪场寒十一人就成了,不用哥哥们,哥哥们的才能被埋没了十年了,是该出去转转的时候了,小的恳请楚姑娘给哥哥们一个机会,小的愿意继续留着这养猪场,小的保证,小的一定将这养猪场办的红红火火的!”突地,一个身材矮小的人出列,跪在楚一清面前说道。 楚一清看向寒十,说实话,这个人她也是有印象的,寒十,原名季正,二十年前,季家算是大家族,可是因为五大家族的经济垄断,逐渐的没落了,再加上季正杀了人,将全部的家底交出去,这才保住了一条命,发配到了楚寒,当时楚一清看到这个人的档案之时,心就一动,的确是一个可用人才,只是因为刘福这些人并不服她,所以她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寒十大大方方的抬起脸,脸上虽说因为这十几年的辛苦生活老相了不少,可是那双眼睛一看却还是精明生意人的眼睛。 楚一清犹豫了一下,现在是她正用人的时候,这一下子五万亩地,分散的太厉害,她自己跑来跑去的,什么活都不用干,这日子就过去了,再说还有鲁城的事情没有处理完,现在启用这些人,虽然有些冒险,但是也是个机会。 刘福等人直直的望向楚一清,似乎在等着楚一清的答复。 “好吧,你们收拾一下,等明日我拍的人过来,你们九人就跟着车子到上家村,但是有一样,我不管你们是不是真的心服口服,只要你们跟了我,那就要对我忠心,不然的话,我不会轻饶你们!”楚一清冷声道。 迟五立即上前说道:“楚姑娘尽管放心,咱们都是在江湖上混过的,这么多年的苦也都吃过了,好不容易跟个明主,怎么能不忠心?” 刘福也上前说道:“楚姑娘尽管放心,兄弟几个谁有异心,我刘老大第一个先不答应!” 卫八也上前道:“楚姑娘如果还是不相信,那咱们就歃血为盟,皇天后土为证!” 楚一清摆摆手:“不用,怎么说你们当年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只要你们记住今日说的话就行!” “属下愿意誓死跟随楚姑娘!”众人回列一起抱拳行礼异口同声道,响亮的声音传出去好远。 楚一清点点头,这次总算是没有白来。 话说金玉在家终于将赵小麦盼了回来,一见赵小麦那消瘦的模样也实在是心疼,当即让梨子去后院逮了只鸡,让张三杀了,炖个鸡汤给赵小麦补一补。 这次不光赵小麦也回来,麦香也回来了,她一听说楚一清回来,早就待不住了,请了假就向回跑,在路上正好遇见赵小麦的马车,爷两个一块进的屋。 “娘,娘,姨呢?”麦香满屋子的找,可惜找不到人。 “别找了,你还不知道你姨,一天天的忙,早去养猪场了,一大早就走了,你去找阿宝吧,在后院捣鼓那花呢,这次回来也不知道得了啥魔怔,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捣鼓花!”金玉说着,给赵小麦倒了一杯热茶,看着他喝了,忍不住问道,“那地种的咋样了?” 赵小麦喝了口水,一到家终于是踏实了,舒口气说道:“这一回俺可真佩服妹子了,这家业这么大,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管得了的,俺这来来回回的跑,就要累死了,可是活没干多少,差点还耽误了妹子的活计,俺瞧着,俺以后就在上家村待着就成,出去有点力不从心呢!” 金玉叹口气:“俺就知道你是上不了台面的,原本以为怎么也是在码头上开了大半年的铺子,当了那么多日子的掌柜,还以为你见了世面会好些,谁知道……” 赵小麦被金玉说的没脸,忍不住沉了脸问道:“咋,是妹子回来说什么了?” 金玉赶紧说道:“可不管妹子的事情,其实不用妹子说俺也知道,你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什么活安排给你,你闷着头做就成,可不会转圈,这点,二嘎子就比你强!” 赵小麦脸色还是不好:“行了行了,你看不上俺你找别人去吧!”说着,就进了屋,也不脱鞋,一下子就躺在了炕上,四仰八叉的。 金玉一怔,没有想到她只是说出个事实,赵小麦竟然不愿意了,当即跟着进了屋,看着那一身土一身灰的躺在崭新的被褥上,忍不住心疼道:“你这是干啥,这被褥都是新作的,你看看你身上这土,这被子还咋睡?” “怎么不能睡?”赵小麦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大声吆喝道:“以前咱家穷,你被子都是一盖就七八年,被子坨成一块,跟铁疙瘩似的,那被套上的灰也洗不下来,上面一层一层的补丁,还不是照样盖着?俺就瞧着这几年家里生活好了,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夫人了,竟然嫌弃俺了!” 金玉听他说的那么难听,满腹的委屈,忍不住嚷嚷道:“你这是说的啥话?俺啥时候当自己是夫人了?人家叫俺夫人,可也叫你员外老爷呢!你今个儿是咋了?俺看你瘦了,还让人杀了鸡炖汤给你补补,你说说你,起咋这么不顺?” 赵小麦心里就是恼怒,他知道自己没大本事,不能帮楚一清,他这心里已经够难受了,可是回来还被金玉一顿说,这心里就格外的难受,坐了一会儿,熟睡的阿金跟阿银也被他吵醒了,两个人坐在炕上哇哇的哭,金玉赶紧上前一手抱一个,这会儿夏至跟莲花也进来帮忙。 守着丫鬟,赵小麦更是不能说什么了,可是那心里的郁闷没地方出,一下子下了地,绝更绝更的就出去了。 “老爷,您去哪?”夏至在外面都是听到的,赶紧想要追上去。 “夏至,不用追,让他发邪吧,好好的日子不过,难受的他!”金玉也发狠道,哄得两个孩子不哭了,就低声吩咐道:“俺跟麦香爹吵架的事儿你们别跟娘还有妹子学舌,麦香爹只是累了,心情不好,过一会自己就回来了!” 夏至跟莲花赶紧应着,她们自然是不敢多说的。 金玉叹口气,她知道赵小麦的脾气呢,老实人就这样,要么不发脾气,一发脾气就厉害着呢,这么多年没吵架了,吵吵也好,有什么委屈也能出出,这些年,在家里,她是强势了些,里里外外都是她做主,谁叫她性子急,什么都喜欢跑到前头去,赵小麦的性子就不同,慢腾腾的。 金玉正想着,就听见梨子在外面喊起来:“呀,这不是山丹姐姐么,怎么回来了?” 金玉一听,也愣住,赶紧将孩子交给夏至她们,穿上瞎子就下了坑:“山丹回来了?这都快足月了,咋回来了?不是说好过几天俺将嘎子娘还有山丹娘送过去吗?” 金玉一边说着一边出了屋,果真见是山丹回来了,二嘎子正扶着她下车呢,可是孙山丹的脸色并不好,苍白的下人,一下车,身子还晃荡。 “这是咋了,怎么这个月份还向家走?你说说你们,先前那几个月,俺说让山丹回来,你非说不放心,要山丹在那儿生,想要回来,你早说啊,这么大月份,不能动啊,万一动了胎气可……”金玉担心的唠叨起来。 “嫂子,山丹身子不太好,楚姑娘让回来给许大夫瞧瞧!”二嘎子赶紧说道。 “那就让许大夫去,这来来回回的走惊了胎气可怎么成!哎呀,梨子,你快别忙活了,快去叫许大夫,就说是急症!”金玉赶紧吆喝道。 “楚姑娘是怕那儿没人照顾呢,回来也好有个照顾!”二嘎子还是解释着,手下脚下却一刻都不敢放松,扶着山丹向后院走。 ------题外话------ 落后前一名99票啊,亲们,还有票不? 329 女人生孩是跟天争命 “慢点慢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说啊,你看山丹这脸色!”金玉忍不住埋怨道。 孙山丹只是虚弱的笑笑,进了自己的屋,也幸亏这屋里平日金玉总是让人打扫,这被褥也常常的晾晒,还算是干净,不然这突然回来,还真的没地住。 金玉帮着山丹躺下,又给她掖好了被子,在一旁守着,这会儿怕山丹会嫌吵,也不说话了,只是默默的叹口气。 “嫂子,你别担心,楚姑娘说怀孕的女人都会得这病的,就是有严重不严重!”孙山丹怕金玉担心,宽慰道。 “行了,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宽慰俺,只要你没事就成!都怪俺太放心了,你这怀了娃,俺也没去瞧瞧,多多的叮嘱你,你瞧瞧……”金玉越想越伤心,这孙山丹第一次怀孩子,没经验,她就应该经常说着点,总觉着孙山丹刚回了娘家,她娘会跟她说的,这家里事情又多,就耽误了,万一孙山丹跟孩子真有个好歹,她可怎么对得起孙家的人! “嫂子,不关你的事情,真的,是俺不争气呢,头一胎就保不住,这第二胎又……俺真是让人不省心!”孙山丹抹了抹眼泪道。 “这生孩子的事情谁说的准,不怪你,真的!这许大夫咋还不来?”金玉这会儿已经急得不行了。 许廷赶紧到了后院,一看孙山丹脸上、手上浮肿的样子,赶紧上前把了脉,皱皱眉。 金玉一看见许廷皱眉就害怕,小心翼翼的问道:“许大夫,咋样?孩子没事吧?” 许廷点点头:“孩子是没事,有事的是大人,病人是气血瘀滞,容易头痛目眩,严重的时候还能抽搐、晕倒,甚至危及生命,看病人的状况,这病不轻!” 许廷这话一出,二嘎子就吓得浑身哆嗦,赶紧上前拉住许廷的手问道:“许大夫,可有法子治疗?” 许廷有些为难,看了孙山丹一眼,低声对二嘎子说道:“你来,我仔细的问一下!” 二嘎子赶紧跟着出去。 金玉不放心,也打算出去,却被孙山丹一下子拦住,“嫂子,是不是俺要死了?俺死了孩子咋办?” “你瞎说啥,你难道不知道许大夫的医术吗?这镇子里都派人来请呢,你就放心吧!”金玉赶紧安慰了一句,怕孙山丹再乱想出事,让梨子看着,然后匆匆忙忙的出了屋。 梨子端了一碗水上前,细声道:“山丹姐姐,你别急,许大夫不是说孩子没事么,你别太担心了,先喝碗水,你看看你的唇都干了!” 孙山丹摇摇头,只是将头靠在炕上,眼泪无声的流了出来。这人家养孩子都顺顺利利的,她养个孩子咋这么难呢,她已经失去一个了,这一个,说什么也要生下来,为嘎子家传宗接代! 皇甫老太在后院陪着阿宝折腾,这会儿听说孙山丹回来了,而且是带着病回来,赶紧小跑着到了前院,正好碰到许廷喊着二嘎子去花厅说话。 “到底是咋回事,许大夫,孩子没事吧?”皇甫老太也顾不上喘气,气喘吁吁的问道。 许大夫示意皇甫老太先静下来,说道:“你可别急,这人上了年纪,一急容易出毛病,再说这事儿还没到最坏!” 皇甫老太哪里能不急,嘎子娘临走的时候,可是将孙山丹托付给她的,让她当做儿媳妇瞧得,这大半年,她跟着楚一清来来回回的走,两个外孙都没有顾上,如果孙山丹再出事,那她这心里是真的过意不去了!再说孙山丹第一胎就没保住,第二胎再有事,是真的没有法子跟孙家交代了! “大娘,许大夫说了,幸亏已经七个多月了,孩子生下来也能活,说是要催产呢!”二嘎子额头上有些冒汗,这古代人的思想,瓜熟蒂落是正经话,孩子没到月份就生出来,这万一有个好歹……虽然许大夫说没有大问题,可是总也不保险不是! “催产?”皇甫老太惊声问道:“这么严重?” 许大夫点点头,“孩子一出来,大人的病情就能缓解,孩子再继续在肚子里,大人会有危险的!” 金玉这会儿也赶了来,一听这话,当时吓得也有些不知所措,赶紧问道:“许大夫,那孩子不到月份呢,生下来能活不?” 许大夫缓缓的摸摸胡须,沉吟道:“七个月剩下的孩子是能活的,只是这体质要比正常的孩子虚弱些,以后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许大夫这一说,二嘎子脸上的汗更是霹雳霹雳的向下掉了,一张脸哭丧着。 “嘎子,你别怕,俺小姑家的曜儿也没足月,还是八个月生的,这老话都有那种七活八不活的说法,没事没事!”金玉赶紧安慰二嘎子。 “许大夫,真的没别的法子了?”皇甫老太还是不死心,这村里的女人生娃,那就是足月,娃还有夭折的呢,再说这女人生孩子,就是跟天争命呢,眼下孙山丹那脸色,那身体,再生娃,万一有个好歹,这…… 许廷摇摇头,叹口气:“金玉娘,咱们在一起住了这么多年,你还不相信我?但凡能有别的法子,我绝对不会说这话!” 皇甫老太有些拿不定主意,赶紧对二嘎子说道:“嘎子,要不咱们将孙山丹的爹娘请来,这可是大事儿,是该通知一下,还有你娘那儿……” 孙山丹跟孩子万一有个好歹,不管是孙家还是嘎子娘,问起来都不好解释啊! 嘎子此时也没有主意了,只得急急慌慌的去,一下子被金玉拉住,“行了,你就别去了,让张三跟李四两兄弟去,张三去孙家村,近,半个时辰就能回,嘎子家远,快了傍晚才能到呢!” “那就先跟孙家的人商量商量!”皇甫老太说道,“甭管咋说,也是人家的闺女!” 金玉点点头,让二嘎子赶紧进去陪着孙山丹,又叮嘱道:“你就说没事,让她放宽心,这时候千万别让她胡思乱想,知道不?” 二嘎子赶紧点点头,小跑着去了后院。 皇甫老太也坐不住了,说道:“我去看看山丹去,金玉,你陪许大夫坐着!” 许廷摆摆手:“不用招呼我,我又不是客人,我先去给山丹抓点药,先吃着,如果有效果最好好,不过我瞧着,这催生是迟早的事情!” 皇甫老太点点头:“许大夫,不管咋说,先试试吧!” 许廷点头,金玉赶紧招呼人跟着许大夫去抓药。 孙山丹提心吊胆的等了好久,终于见二嘎子回来,一下子就挣扎着坐起身子,拉住二嘎子的手臂问道:“咋样?到底咋样?许大夫怎么说的,怎么不让俺听呢?” 二嘎子坐在炕上赶紧安慰她:“许大夫说没事,就是因为怀着孩子,你才头晕,许大夫说孩子生出来就好了,正好也快到月份了,许大夫说不行咱们就提早让孩子生出来,许大夫那儿有药呢,喝了药孩子就提前生了!” “提前生?”孙山丹没有生过孩子,可是总觉着这提前生有些不好,一下子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嫂子已经让人去接岳父岳母了,你放心吧,真的没啥大事!”二嘎子赶紧又安慰道。 “没啥大事干嘛去接俺爹娘?”孙山丹一听,心里更紧张了。 二嘎子一向是个伶俐的,这会儿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孙山丹了,或许在他自己,也有些发懵,没有从这突然的事件中清醒过来。 因为惦记着孙山丹的事情,楚一清将养猪场的事情简单的安排了一下,就向家赶,一到家就去了后院去看孙山丹。 这会儿皇甫老太正坐在炕上安慰孙山丹呢,说了半天,孙山丹终于平静下来,就等着自己爹娘来拿个主意。 “小姐来了!”梨子在外面喊了一声,孙山丹赶紧抬起头来,在她心里,她是最信任楚一清的,要不是楚一清这次去,她还不知道自己是得了病呢,所以从心里,她想听听楚一清的意见。 “怎么样?”楚一清进了屋,着急的问道。这妊娠高血压,说严重也很厉害呢! “一清,你快来拿个主意吧,许大夫说要催生,让孩子提前出世呢,我们这不是怕提前生孩子不稳当!”皇甫老太赶紧说道。 “孩子不是七个多月了?”楚一清问道。 孙山丹点点头,“是七个半月了!” “那就按照许大夫说的来,许大夫医术高明,不会有问题的!”楚一清坚定道。 这古代没有降压药,将身子生出来是最好的措施,反正孩子已经七个半月,生存没有问题。 这屋里的几个人也觉着应该听许廷的,正犹豫着,孙山丹的爹娘就来了。 “丹儿,这到底是咋了?”山丹娘一下子就扑了进来,这张三去接人,也没说明白,只说孙山丹病了,两个人吓得赶紧就上了车赶了来,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换,因为在浇地,一身的泥水。 孙山丹赶紧接住她娘说道:“娘,俺没事,你先别急,听俺说!” 山丹爹也进屋来,虽然见一屋子女人有些尴尬,但是架不住担心自家闺女,也就上前,端详了一下问道:“山丹,到底咋的了?” 他瞧了半天也没瞧见有啥事,这人还胖了一圈! “亲家,你们别急,现在山丹跟孩子都没啥事,只是大夫说,山丹因为怀孩子,气血瘀滞,现在就经常的头晕,想着要尽快让孩子生出来!”皇甫老太是家里的长辈,自然她先开口。 “提前生?”山丹娘一听,也觉着害怕,“这孩子没足月,就跟那瓜没熟似的,提前生出来,那不就是生的?”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这孩子咋能跟瓜比呢,再说现在情况不是特殊么,许大夫说了,如果不提前生,山丹可能有危险呢!” 山丹娘一听自家闺女有危险,自然是先顾大人,可是又想到如今自家闺女嫁人了,自己也说不算,当即就抬头找二嘎子,想要听听嘎子家的意见。 “嘎子,你说说,你是啥意见?”山丹娘问道。 二嘎子赶紧说道:“娘,山丹重要,孩子咱们可以再生!” 山丹娘点点头,二嘎子这话也算是说到她心底里去了,又问道:“那你娘呢?” 二嘎子赶紧说道:“俺娘还在路上呢,娘,你放心,就是俺娘来了,俺也是这个意见,咱们听许大夫的,许大夫说咋办就咋办!” 山丹爹也点点头,狠狠心,说道:“那就听许大夫的!” 众人商议决定了,二嘎子就去找许廷,他可不敢再耽误了,就怕孙山丹再有个好歹,到时候别说是哈子,就连大人也有事呢! 许廷准备好了催生的药,熬好了,让二嘎子端进去。 屋里的炕上,孙山丹看着那乌黑的药,还是有些不放心,最后想了想说道:“嘎子,要不等等娘,好歹娘是咱们家的长辈,万一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娘不会原谅俺的!” 二嘎子自然是知道他娘的脾气,所说这两年收敛了不少,可是那根子在那摆着呢,她如果知道了,恐怕不会轻易的答应让孩子提前生出来呢,不管咋样,他是坚定了决心先保住山丹,孩子,就听天由命吧! “山丹,咱家俺说了算,俺说生就生!咱们成亲日子虽然不长,可是却从来没有红过脸吵过架,第一个孩子,是俺对不住你,让你受了一茬罪,俺不能再为了个孩子,让你连命都搭上!你放心吧,娘那儿有俺呢!”二嘎子坚持道,将药端到孙山丹的面前,“快喝吧,要不一会该凉了!” 孙山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端过碗,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喝下催生药不久,到了傍晚的时候,孙山丹就觉了,开始撕心裂肺的叫,金玉早就请了村里的产婆来,又觉着皇甫老太也有那本事,就让产婆跟皇甫老太两个人守在里面,其余的人则守在外面。 山丹娘一直抓着山丹爹的手臂,这会儿也顾不上怕人笑话了,紧张的不行。 金玉这会儿也没有心思做饭了,也站在后院,麦香要过来,却被她赶走。 楚一清带着阿宝跟麦香在前院,听着孙山丹的叫声,生怕阿宝跟麦香会胡思乱想,就拿出一本话本子来,让他们瞧。 阿宝还好些,终究是孩子心性,一会儿也就被话本子吸引了,麦香终究是大了,一会儿便抬起头,静静的听了两声就问楚一清道:“姨,这女人生孩子是不是很疼?” 楚一清一怔,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麦香说,麦香不过才十岁呢,离着知道这事儿还早。 “姨,你说吧,我是大人了呢!”麦香又磨她。 楚一清顿了顿,这才说道:“女人生孩子是很疼,有的就是去鬼门关走一趟,可是当一个新的生命诞生,看着自己的孩子,你会觉着那苦受的值得!” 麦香似乎有些懂了,耸耸鼻子道:“我才不生呢,我怕疼!” 楚一清苦笑不得,本想着再说什么,但是总觉着麦香年纪还小,就说道:“你还小,别胡思乱想了,这次你回来,是书院放假还是……” “我请假呢,听林掌柜说姨回来了,我就回来了,我想姨了呢!”麦香将头埋在楚一清的腿上撒娇,也正好别听着孙山丹那叫声,孙山丹那叫声,听着很凄惨呢! “你就是嘴甜,读书读得怎么样?”楚一清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 “读得很好呢,我还报了名要考秀才呢,说不定能考上呢!”麦香得意道。 “考秀才?”楚一清不赞同道,“考试的时候要在里面关上三天三夜,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到时候你怎么办?” “啊?”麦香一愣,她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事儿呢,总觉着自己读了这两年的书,也算是用功,想要考考试试自己的实力呢! “秀才就别考了,你再去读上半年,这半年我让莹润去照顾你,你跟着莹润好好的学学,莹润很聪明,又会武功,你读书的同时也别忘记练武,强身健体!”楚一清说道。莹润跟着她这些日子,也学了不少她的武功,再加上这半年麦香一个人在外面也算是锻炼过了,接下来跟着莹润历练一下,有好处! 麦香点点头:“行,我听姨的!” 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 嘎子娘终于来了,一听说孙山丹喝了催生药在里面生的,忍不住正要大叫,二嘎子就一把将她拉到了一旁,“娘,山丹的爹跟娘都在呢,你可别说些什么让人伤心的话,俺知道你心疼孙子,可是人家许大夫说了,这是最好的法子呢!你也不能光要孙子不要媳妇不是?” 嘎子娘原本是想着吵吵的,不管咋说,这孩子是他们家的孙子呢,怎么能不等她来,就自作主张开始生了呢,这瓜没熟,万一出了事咋办?可是听二嘎子一说,嘎子娘就闭上了嘴巴,现在反正已经开始生了,说啥也没用了,她再吵吵,伤了孙家的心也不好,于是只能说道:“不管咋说,这孙子你们不心疼俺心疼,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俺跟这些人都没完!” 二嘎子这时候也顾不上自己的亲娘了,他就觉着孙山丹那凄厉的惨叫声一声一声的揪着他的心,以前他也听过村里其他的女人生孩子,当时就觉着吵,还觉着女人迟早是要过这一关的,可是却没有这种揪心的感觉,这一次,他是彻底的品尝到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孙山丹还没有生下来,也没有力气叫了,只是躺在炕上呜咽。 “娘,俺沏了碗红糖水,先让山丹喝了吧,喝了也好有些力气!”金玉掀开帘子端着碗进来。 皇甫老太点点头,金玉就上前,将孙山丹扶起来,一点一点给她喂进去,“山丹,你别怕,是女人都要受这罪,一会儿孩子出来就好了!” 孙山丹躺在炕上呜呜的哭,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只是觉着心里委屈。 “好妹子,这个时候你可别哭,一哭就没有力气了,你没力气,孩子咋办?”金玉赶紧放下碗给她擦泪,“女人到这时候都委屈,可是谁叫咱们是女人来着,是不?你别多想,挨过去就没事了!” 孙山丹点点头,这才喝了金玉端来的红糖水。 “来,用力,快了快了!”产婆又大叫起来。 金玉将碗放下,也不走了,抓着山丹的手叫道:“妹子,你使劲,等孩子出来就好了,快使劲!” 孙山丹脸上的泪水、汗水已经分不清了,只是咬着牙用力,她不能死呢,二嘎子还等着她给他生娃呢! “哇哇!”终于,孩子出来了,金玉喜得不行,立即大叫:“妹子,孩子出来了,出来了!” 孙山丹却再也没有力气看一眼孩子,一下子晕了过去。 等孩子嘹亮的哭声响起来的时候,二嘎子再也顾不上别人的阻拦,一下子冲进屋来,先去看孙山丹。 “山丹,你这是咋了?”二嘎子一见孙山丹昏迷不省人事,吓得脸色都白了。 “嘎子,你闪一边!”许廷赶紧进来,上前查看。 “没事,只是晕了过去!”许廷说道,赶紧施针。 二嘎子长长的舒了口气,就被金玉拉着向外走,“赶紧出去,这产房男人不能进呢,不吉利,你快出去,一会儿俺抱孩子给你看!” 二嘎子被推了出来,山丹娘跟嘎子娘则趁机钻了进来,她们两个早就等不及了,如果不是产婆说屋小盛不下这么多人,她们早就进来了,死活是不出去的! 山丹娘冲进来就去看山丹,嘎子娘则急着去看自家孙子,一看那肉肉粉粉的一团,还带着把,当即喜得合不拢嘴。 “山丹,你咋样?”山丹娘心疼的看着自己的闺女,又问许廷道:“许大夫,俺闺女啥时候能醒?” 许廷有些为难,孙山丹不比别的产妇,她的身体太差了,这会儿又失血过多,想要醒,怕是没那么容易呢! “咋的,大夫,你倒是说话啊!”见许廷犹豫,山丹娘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该不是山丹有什么事吧?” 众人原本已经松了一口气,一开始以为孙山丹只是累了,睡一觉就会醒,可是一听山丹娘吆喝,就赶紧看着许廷。 “你们先别急,山丹孩子虽然生了,可是身体太弱了,还要观察些日子,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呢!”许廷艰难说道。 原本喜悦的一屋子人,立即惊得目瞪口呆,她们只顾着高兴新出生的孩子了,却想不到孙山丹还能出这事! “俺的闺女啊!”山丹娘立即就嚎起来,她这一嚎,就将刚刚消停的孩子又吓哭了。 皇甫老太赶紧上前劝慰道:“妹子,你先别哭,有许大夫在,孙山丹没事的,许大夫只是说不知道啥时候会醒,说不定一会儿就醒了!” 嘎子娘也抱着孩子上前道:“对对,让山丹听听孩子的哭声,这是她挣了命生下来的孩子呢,她一准心疼,她还要给孩子喂奶呢!” 山丹娘赶紧接过孩子,端详了一眼,看着那孩子,更是想起自己苦命的闺女,那眼泪就掉的更凶了,最后终于将孩子放在山丹的身侧,低唤道:“山丹啊,你快起来看看你的娃,长的稀罕着呢,你快起来啊!” 那孩子虽然不足月,可是哭声却十分的嘹亮,仿佛也在叫孙山丹起来一般。 楚一清简单的喂阿宝跟阿金、阿银吃了饭就去了后院,一听说孩子生下来了,可是孙山丹却昏迷不醒,她也很焦急,可是现在急也没用,实在不行……楚一清想到了雷霆,雷霆医术高明,这病应该是难不倒他的吧? 二嘎子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风俗习惯了,一直守在孙山丹的身边,一声一声的唤着她。 孩子饿了,先不能吃奶,幸亏家里有奶牛,金玉赶紧让人去挤了牛奶,这一找人挤牛奶,金玉才想到天色都这么晚了,赵小麦还没回来呢! “真是添乱!”金玉在花厅里踱着步,现在家里乱成一锅粥了,赵小麦这个时候还给她添堵,人到底去哪儿了?不过金玉不敢跟皇甫老太说,怕皇甫老太又担心,赶紧命张三出去找。 赵小麦这会儿正在赵苞米家喝骨头汤呢,赵苞米村里的一个大户刚杀了一头猪,正好今日赵小麦来了,马氏就狠狠心,拿出了十文钱来,买了两块骨头回家,一边熬着还一边唠叨着:“这骨头也不知道咋的价格这么高了,以前两文钱就买一大块呢!” 赵苞米却高兴,自从十几年前赵小麦离开家,他们兄弟还没有在一起吃过饭呢,一边扒着葱皮一边说道:“以前你会熬?熬的那汤多难喝,自从跟人家楚姑娘学了那法子,这骨头汤的味道可美多了!对了,中午的杠子头火烧还有不?一会泡在汤里好吃着呢!” “有,没有俺再做,你兄弟来了,还不好好招呼?”马氏说着,站起身来,掀开锅盖,看了看锅,用筷子插了插,又盖上盖子继续烧,“多熬熬,味道浓呢!” 赵苞米高兴的点点头,将葱跟芫荽剁碎了放在一边,说道:“行了,那俺去陪俺兄弟去了,俺看着这次兄弟来,似乎有心事呢!” 马氏摆摆手:“行了,你去吧,一会俺就端上去!” 赵苞米美美的进了屋。 赵小麦正坐在堂屋地上打量着四周,这四间屋是原先他们的老屋,爹娘在世的时候就住着,已经三十多年了,墙皮早就掉没了,如今糊上了一层纸,头上照旧没天棚,一眼就看见那黑乎乎的房梁,他叹口气,看惯了他家那大宅院,怎么觉着这屋咋这么破旧了?尤其是看到房顶上那些黑乎乎的灰,他真担心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会掉在碗里。 赵苞米扛着烟杆子进来,装了一烟袋子,问道:“吃不?” 赵小麦摇摇头:“哥,你也少吃点,不咳嗽了?” 赵苞米找了个小板凳跟赵小麦坐在一起,嘿嘿的笑笑:“咳嗽也抽,都抽了十几年了,戒不了了!”边说着,那烟圈儿就飘了起来。 赵小麦也不劝了,只是打量了一下屋里说道:“这屋是旧了,这算起来去年你也赚了不少,怎么不修修?不管是妮子、牙子,都长大了,该嫁人的嫁人,该说亲的说亲,这屋这么破怎么能成?” 赵苞米叹口气:“你还不知道俺,不争气,去年沾你的光,种地是挣了一些,可是再多,不就三四两银子?刨去这一年吃的,用的,还有牙子的束脩,不剩多少哩!再说牙子读书好,他娘想着给他攒钱考秀才呢!” 赵小麦皱皱眉:“牙子还小呢,要考秀才还要好几年,着什么急?现在是妮子的事情呢,妮子今年有十六了吧?怎么总不见她?” 赵小麦问起赵苞米的大闺女赵妮来。 “在后山挖野菜呢,这妮子可是个能干的主,不像她娘似的,平日里没事就在外面挖个野菜,捡个蘑菇,填补填补家里,再说她回来,也嫌弃她娘好吵吵,这不正打算给她说亲么,她一个也没有瞧上!”赵苞米说着,赵家的大姑娘赵妮就进了屋,一见赵小麦,怯生生的叫了声二叔,放下背上的筐子就钻进了屋里不出来。 “死妮子,咋才回来?快帮着烧火!”马氏一见赵妮回来就大声喊道。 赵妮又怯生生的从屋里出来,去了厨房。 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骨头汤泡火烧就端了上来,上面撒了葱花跟芫荽,看着就味道不错。 马氏一边招呼赵小麦一边说道:“他二叔,快过来吃!上面一层油,可香呢!” 赵小麦应了一声,去洗了手,就见赵苞米早做好了,也不怕烫,就着那大瓷碗,跐溜跐溜就喝起来。 “快坐快坐!”马氏张罗着,将筷子给赵小麦,又嫌弃赵苞米道:“你兄弟这个客人还没吃呢,你咋这么馋?” 赵苞米嘿嘿的笑笑,“兄弟,你快吃!不然俺可吃光了!” 骨头汤,赵小麦是不馋的,也就说道:“哥,你吃就成!” 马氏喝了一大口,突地问道:“他二叔,你是有啥事不成?咋想起上俺家来了?” ------题外话------ 感谢82香草冰淇淋、tma333(两颗哦还有打赏,么么)z ouz engyu6、小爱一夏的钻钻,感谢菲菲fw7299、13822110821 的花花,么么,嘿嘿,尤其是菲菲,小妖都数不清了,一拉清单一大片,一天五朵,嘻嘻 郑重感谢13822110821 的打赏,两次哦,一共六百个币币哦,还有此时无语,200个,鲁鲁呼、我是东方飞舞50、13822110821 100个,谢谢亲们! 330 楚一清的宝藏 赵小麦一怔,没说话,只是叹口气。他从家里出来才知道自己无地可去呢,这么些年就在皇甫家干活了,朋友也都是上家村的……他走着走着,一抬头看见自己来了赵家村,想了想也就走了来。 马氏见赵小麦不说话,就又问道:“咋的,是金玉给你委屈受了?俺就说么,这上门女婿不好当,当牛做马的,甭管干多少,都是人家的!” 赵苞米有些不乐意,拍了拍筷子,“说啥,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 马氏白了他一眼,又说道:“他叔,俺不是说你,如今你家的家业大了,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怎么说你是姓赵的,跟人家不一个姓呢!” 赵小麦不愿意听马氏说这话,就随便问了一句转移了话题:“妮子咋不来吃?还有牙子呢?” “妮子在厨房吃呢,那孩子怕生,牙子谁知道,天天的黑了天才回来,不用找他,丢不了!他叔,俺说这话可是为你好,你也不想想,你如今可是咱们方圆几个村最有钱的员外了,出门有马车,身上也穿着绸缎子,可是你平时身上揣着几个钱?” 赵小麦局促的笑笑:“没几个钱,平时俺要钱也没用!” “话不是那么说你,怎么说你也是个大老爷们,身上没钱咋办?这男人身上没钱就不硬气呢!”马氏一边说,一边敲着那碗铛铛的响。 “俺身上也没钱!”赵苞米不悦道,“你别敲碗,这有客人呢,这算啥?” 马氏瞪了赵苞米一眼:“人家二叔能跟你一样吗?人家二叔如今可是员外呢!” 赵小麦被马氏吵着,这饭也吃不下去了,只是说道:“什么员外,俺照旧干俺的活,人家叫俺一声员外,也是看俺妹子的脸面!” 赵苞米赶紧帮赵小麦拾起筷子:“你快吃,别管这婆娘,就当她放屁呢!” 马氏不悦的哼了一声,可是还是不死心,又说道:“他二叔,你看咱们如今啥事也说开了,你也原谅了俺,俺有个事要求你呢!” 赵苞米刚要说话,马氏就大吼道:“俺说话你别插嘴!” 赵苞米只得乖乖的闭上嘴巴,跐溜跐溜的喝起汤来。 “啥事,你说吧?”赵小麦一开始是生气,总觉着心里憋屈,其实金玉也没说什么,还给他炖鸡补身子呢,他却发脾气跑了出来,这会儿天都黑了,不知道金玉着急不!这么一想,赵小麦就有些待不住了,想要回家了。 “是这样,你看妮子也这么大了,跟她一个年纪的女娃,有的孩子都好几岁了!你看看这屋里,这么破这么穷,好人家人家也看不上啊,俺就想着,二叔你帮着在村里看看有合适年纪的男娃不,请人给做个媒,将妮子嫁到你们村去,听说你们村福利好呢,过年啥的,楚姑娘都发东西!”马氏露出大黄牙,嘿嘿的笑道。 赵苞米一听是这事,自然不说什么,他也着急闺女呢,其实闺女不错,人老实,不多话,可是就是被马氏这个娘连累了,这附近几个村子,谁不知道马氏的脾气,强悍又多事,没人愿意跟他们家结亲呢! 赵小麦点点头,应道:“行,俺看着妮子这孩子也挺好,这样,俺回去跟金玉说说,这说媒拉纤的事情,还是女人好说话呢!” 马氏一听赵小麦答应了,立即喜得合不拢嘴,赶紧说道:“好好好,俺瞧着那个秀才李铁栓就不错,听说金玉跟铁栓娘熟悉的很,要不去问问?” 赵小麦一愣,想不到马氏竟然将主意打到铁栓的身上来,不管咋说,这铁栓娘跟金玉提过铁栓跟麦香的事情,虽然以孩子还小,回绝了,可是也不能给铁栓说亲啊! 不等赵小麦说话,赵苞米就骂道:“你做梦呢?你没听说那个铁栓连梁举人家的闺女都瞧不上么,能瞧上咱们家妮子?小麦,你别听她的,找个老实可靠的娃子就成!” 马氏低下头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不说话了。 张三出来找赵小麦,想了想,赵小麦有可能到赵家村,就一路找了来,想不到真的在赵苞米家找到了赵小麦。 “员外爷,您快回去吧,现在家里乱成一锅粥了,嘎子媳妇生了,可是嘎子媳妇没醒呢,夫人着急生气呢!”张三气喘吁吁的说道,一件事说的乱七八糟的,赵小麦也没有听懂,不过这会儿他想通了,也不想在赵苞米家待了,也就赶紧站起身来说道,“行,俺这就回去!” “咋,要走?这饭还没吃完呢!”马氏赶紧站起身来说道。这饭食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十文钱呢,咋说也让赵小麦吃饱了,吃人嘴短么,吃了饭就好给她家妮子找人家了! “不吃了!”赵小麦摆摆手,“家里有事呢,大嫂,你放心,妮子的事情俺会跟金玉说的,你等消息吧!” 赵小麦说着,也就跟张三出了门,赶紧上了马车回去。 马氏得意的扬扬眉,瞧着赵小麦走远了,拍打着身上的土进了院子,正好看见赵妮出来倒水,立即说道:“妮子,你就等着享福吧,这会儿俺一准给你找个好人家!” 赵妮不乐意的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也不说就进了屋。 在路上,赵小麦终于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下也忍不住着急起来,这可咋整,这孙山丹万一有个好歹,二嘎子一个大男人带着个孩子…… “张三老弟,俺来吧,你驾车没俺稳当!”赵小麦接过张三的马鞭跟缰绳,让张三提着灯,两人黑灯瞎火的向家赶。 赵小麦进了院子,也没说啥,赶紧去看二嘎子,怎么说都是好兄弟,安慰一下。 金玉听张三说赵小麦回来了,也就放心了,如今时辰也不早了,可是除了那几个孩子,全家人都没吃饭,吃不下啊! “孙叔,婶子,不管咋说,咱们先吃点饭吧,说不定山丹一会儿就醒了呢!”金玉让人在花厅里摆上饭,去后院喊山丹的爹娘。 山丹爹娘互相看一眼,这会儿哪有心情吃饭啊,全都摆摆手。 嘎子娘也说没胃口。 “两位老妹妹,自己的闺女自己心疼,这心情也能理解,可是咱们上了年纪,经不起饿,这闺女还没好呢,咱们自己在有个好歹,这不是给儿女添乱吗?不管咋说,咱们先吃点东西,这晚上,山丹跟孩子都离不开人,还需要咱们照顾呢!”皇甫老太赶紧劝道。 山丹爹想了想,从墙旮旯站起身来说道:“山丹娘,亲家,咱们先吃饭,不能拖累孩子不是,孩子已经够难的了!” 山丹娘跟嘎子娘这才去了前面吃饭。 饭桌上,大家都不说话,全都心事重重的,再好的菜到嘴里也没味道了。 “孙叔,婶子,今个儿就别回去了,俺让人去家里知会一声,晚上就住在这,省得也不放心,来回的叨叨!”金玉帮着夹了一筷子菜说道。 山丹爹抬起头来,赶紧摇摇头:“让山丹娘留下吧,俺还要回去,家里就四个丫头,俺不放心呢!” “也是,那一会儿俺让人送你回去,这夜里黑,路不好走!孙叔,你放心,山丹一醒俺就派人通知你!”金玉赶紧说道。 山丹爹点点头,老实人说不出话来,却是满脸的感激。 嘎子一直守着山丹,所以金玉只能将东西送进去给他吃。 “嫂子,你说山丹啥时候能醒?”二嘎子一直紧紧的抓着孙山丹的手,见个人就问。 金玉将饭放下,赶紧说道:“很快就醒,你别担心,山丹不会舍得你跟孩子的!” 二嘎子突地趴在炕上呜呜的哭起来。 金玉叹了一口气,也跟着难受,抹着眼泪出了屋。 楚一清站在门外,看着金玉的样子心里也觉着难受。之前皇甫心生孩子就险象环生,金玉还好一些,可是这次是山丹,这古代乡下的女人命太苦了! “妹子,你说山丹命怎么这么苦?生个孩子咋这难呢!”金玉看见楚一清,忍不住将满腹的话向外倒,“你说山丹万一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这孩子可咋办?” 楚一清上前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金玉姐,山丹会没事的,你就放心吧!” “妹子,俺一向信你,但愿你这次说话也灵!”金玉叹口气,跟楚一清边走边说着。 “经过这事,我想着跟许大夫提个建议,看看能不能找几个方子或者找几个法子,跟即将怀孕的小媳妇们说一说,这生孩子是大事儿,一定要做好一定的准备再怀孕,再生产,怀孕之后也注意点,经常到许大夫那儿查着点,其实孙山丹这病如果早一点发现,吃点高蛋白的东西,少吃些糖跟盐,说不定就不会这么危险!”这也是楚一清大半夜思考的问题,在现代,怀孕的女人都定期去做产检,有什么事情也好及时发现,如果能加强这一块的话,这女人能少受不少的罪。 金玉赶紧说道:“妹子,许大夫是男人呢,咋给女人检查?还说那些话!就算是许大夫不在意,可是村里的女人在意呢,谁敢去?” 楚一清一想,也对,别说古代女人了,现代女人也不愿意找男的妇产科医生瞧病呢! “要不让许大夫招个女徒弟,这样就成了!只是没有合适的人选呢!”金玉灵光一动道。 楚一清点点头:“这事儿金玉姐你先记着,怎么都是乡里乡亲的,再说咱们不缺那点钱,为乡亲们做点好事也好,这女人生孩子可是家里的大事儿!” “妹子你就是心善!”金玉点点头,“行,俺知道了,等山丹好了,俺就忙活这事儿!” 楚一清也就放心进了屋。 金玉等着楚一清进了屋,这才去了前院,将嘎子娘还有山丹娘都安排好了,这才进屋,这会儿阿金跟阿银早就睡了,赵小麦则坐在一旁发呆。 金玉脱鞋上炕,看了赵小麦一眼,也没说话,脱了衣裳就想要睡觉。 “金玉!”赵小麦转过脸来讨好的笑道,“咋的,还在生气?” 金玉不理他,只是躺下。 赵小麦将身子挪了过来,捅了捅她的肩膀,“是俺不对,俺自己没本事,办不好妹子交给俺的活计,俺心里郁闷,回来就跟你发脾气,是俺不好,你别生气了!” 金玉背着他躺在那儿,听了这话,心里也一软,坐起身来说道:“如今家里出了大事儿,山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呢,俺就不跟你计较了!” 赵小麦一听,赶紧笑道:“好好好,那金玉,俺脱鞋上炕睡觉了?” 金玉没理他,转身,赵小麦却乐颠颠的脱了鞋子,衣服,吹了灯钻进了金玉的被窝,摸索着搂住了金玉的腰。 金玉拍了一下他的手,现在山丹那样,她哪里有什么心情,虽然赵小麦已经走了十几天,她这心里也痒痒。 “金玉,俺想过了,以后晚上没事俺就学写字,以前你要教俺,俺懒不学,可是这出去一瞧,还是肚子有墨水,有学问才能本事呢!”赵小麦也就不动了,只是趴在金玉的耳朵边低声说道。 赵小麦知道上进,金玉还是很高兴的,可是她也知道赵小麦都一把年纪了,以前又从来没读过书,认字难着呢,也就安慰道:“真的是你想多了,妹子回来啥都没说,再说了,这地瓜又没耽误,你又不是不卖力,只是不知道变通而已,你甭学了,这样就成!这家里的活你不是干的很好?” 也不知道赵小麦是困了还是真的听进去了,一会儿,赵小麦的呼声也就响起来。 金玉惦记着山丹,睡不着,可是想着还要半夜起来侍弄孩子,也就赶紧强迫自己入睡。 夜里,二嘎子守着山丹,让山丹娘去休息,山丹娘也记挂着孩子,只得出来。 “老妹妹,咱们说会儿话!”嘎子娘拍了拍炕头,让山丹娘坐下。 山丹娘坐下就抹眼泪,看着睡熟的孩子叹口气:“你说这本是是多好的事儿,生了个大胖儿子,可是山丹她……” 嘎子娘点点头,“这娃别看没足月,可是看着很灵精,眼光啥的一点也不差,可怜的是山丹,为了这个孩子,受太多的罪了!” 一说这,山丹娘那眼泪就哗哗的。 “快别哭了,如今山丹睡着,这孩子就得咱们照顾呢,也幸亏楚姑娘养着奶牛,不然的话,这娃一定要挨饿了!”嘎子娘赶紧劝道。 山丹娘点点头:“这次是多亏了楚姑娘一家,你看这一天折腾的!” “没啥,俺同那老姐姐跟亲姐妹似的,以后让嘎子跟山丹好好孝顺就是了!”嘎子娘拍拍山丹娘的手。 山丹娘点点头,“只要山丹能醒来!” “准能醒,你放心!”嘎子娘斩钉截铁的说道。 夜里二嘎子趴在炕上,紧紧的握着山丹的手,一遍一遍的喊着山丹的名字,说着两个人以前的事情,说着说着,一个大男人就呜呜的哭起来。 孙山丹静静的躺着,她好像醒来,可是就是觉着很累,想要一直睡下去。 二嘎子守了半夜,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睡着了,早晨的时候,就听见一阵窸窣声,他抬起僵硬的脖子,就见孙山丹正张着眼睛看着他。 “山丹,你醒了?真的醒了?”二嘎子惊喜的大声喊道,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山丹真的醒了? 孙山丹张着眼睛,只是说道:“嘎子,你听,是不是咱的娃在哭?” 二嘎子一听,可不是么,一大早娃就在哇哇大哭,是他睡死过去了,竟然没听到。 “娃一定是饿了,嘎子,你快去抱来,看看俺有奶水了不!”孙山丹催他。 “哎哎!”二嘎子喜得不行,赶紧跑出去,见人就大喊,“山丹醒了,俺婆娘醒了!” 孙山丹在床上眼泪哗哗的掉。 “你说啥,山丹真的醒了?”山丹娘衣裳都顾不上系好口子从屋里冲出来。 “是啊娘,山丹醒了,要看孩子呢!”嘎子喜得大声的喊道。 “阿弥陀佛,上天保佑!”山丹娘赶紧去瞧山丹。 嘎子娘将孩子包的严严实实的,赶紧抱在孙山丹的屋里去,一看自己的儿媳妇在炕上已经坐了起来,也跟着念了句阿弥陀佛。 很快,后院的下人就在前面报信,楚一清、皇甫老太跟金玉也赶紧起来,趁着还没有亮的天色,赶紧去后院。 这一晚上,孙山丹没吃东西,那奶水虽然下来了,可是很少,孩子吃了一会就没有了,照旧哇哇的哭,可是听着那哭声,看着孙山丹脸上的幸福样子,才觉着这一场虚惊已经过去了! 金玉赶紧张罗着给孙山丹热汤——昨晚上就准备好了,就怕山丹醒来要喝,果然,这不,一大早就醒来了。 “鸡汤来喽!”金玉端着鸡汤,乐呵呵的进了屋,端到山丹的面前,“俺就知道你今天准醒,这不昨晚上让梨子睡前熬得鸡汤,捂了一晚上了,浓着呢,赶紧喝,你放心,咱家现在就是不缺鸡鸭,保管你够吃的!你看俺补得,两个孩子的奶水都够!” 金玉的嗓门大,边说边笑,虽然有些吵,可是昨天大家都经过这一场惊吓,听到这喜悦的声音,也全都心里觉着高兴,也不打断她——反正孩子没睡呢,等着他娘亲喝完鸡汤他好喝奶呢! “好了好了,终于过去了!”山丹娘摸了摸眼泪道,“咱们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全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嘎子娘笑道:“老妹妹,你瞧瞧你,这一晚上流眼泪还没流够啊?这孩子都没事了,咋还哭?” 山丹娘笑道:“俺这是高兴的!” 孙山丹抱着孩子,看着自己的娘,低声道:“娘,让你担心了!” 山丹娘摇摇头:“说这些话干啥!” 孙山丹又环望这一屋子的人,点点头:“多谢大家了!” 一屋子人都摇摇头。 “山丹,你就安心的在这里做月子,婶子,你不放心也住在这里也行,家里有的是地方,现在主要是将山丹跟孩子的身子养好了!”楚一清笑道,悬了一晚上的心也终于放下来。 山丹娘跟嘎子娘一人握着楚一清一只手臂感激道:“楚姑娘,这都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山丹早出事了!你放心,以后让山丹两口子做牛做马的报答你!” 楚一清赶紧说道:“你看看两位婶子说的什么话,二嘎子是我兄弟,山丹是我妹子,我关系他们不应当么,再说我也没做什么!都是娘跟金玉姐在张罗呢!” 嘎子娘说道:“楚姑娘的心好,俺们都知道,你一直关心着山丹呢!” 楚一清笑笑,“好了,一会儿许大夫来,再让许大夫给山丹母子瞧瞧,确定没事咱们就煮红鸡蛋,全村分分,这可是大喜事儿!” “哎!”一屋子的人全都答应着。 早晨吃过饭,许廷就来了,瞧过之后又开了一些药给孙山丹吃,说是巩固一下,道了喜也就回去。 金玉就开始忙活着煮红鸡蛋,给山丹熬骨头汤,一上午厨房里都没有断火。 山丹与孩子都平安了,楚一清也放下了一块心事,连忙将赵武叫到前院大厅。 “楚姑娘好!”赵武三十多岁的年纪,是那五十个护院的头目,在柳乾的调教下,比刚来的时候干练了很多,现在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护院服,站在楚一清的面前,人十分的精神。 “院子里里外外多亏你们兄弟了,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楚一清正坐在主位上,以当家主母的身份问道。 赵武赶紧抱拳:“楚姑娘客气了,楚姑娘这里的工钱高,吃住都好,兄弟们都愿意跟着楚姑娘!” 楚一清点点头:“那就好,以后咱们在一起的日子还长,你也跟你的那些兄弟们说,有什么困难说出来就好,但凡我能解决的,我绝对会帮忙!” 赵武感激的看了楚一清一眼:“人人都说楚姑娘虽是女流,却比男人更仁义,今日一瞧楚姑娘的谈吐,果真是如此!” 楚一清淡淡一笑:“你读过书?” 赵武点点头:“以前在家的时候读过,后来被征兵,腰部受了伤就回来了!” 楚一清点点头:“有空的时候去许大夫那儿瞧瞧,这腰不是小事,医药费记账就可以,我会跟许大夫算得!” 赵武赶紧的点头。 “今天找你来,是想让你推荐十个弟兄去养猪厂那边,那边的护院我另外有安排,所以需要几个干练灵精的去那边!”楚一清说到了正题。 赵武立即说道:“属下明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去?” “今天!是有些仓促,不过你可以挑一些家离着养猪场近点的,这样也好照顾家里!养猪场那边都有房间,吃住没问题,只要拿几身欢喜的衣裳就可以过去!另外去那边,工钱比这边高一百文!” 赵武一听,赶紧说道:“那这样就没有问题了,属下相信兄弟们一定愿意去的!” 楚一清点点头:“不过记得警告他们,去了那边,可要守规矩,要听那边管事的话,不能麻痹大意出事情!” “楚姑娘尽管放心,兄弟们在宅院里这么多日子,规矩都懂!” 楚一清点点头,让赵武回去安排,中午吃了饭就启程去养猪厂那边。 金玉擦干净手进来,“妹子,这家里事情差不多了,你有啥要忙的就尽管去忙,不能耽误了你的正事儿!” 楚一清笑道:“已经忙的差不多了,各地都有人管着,我只要在家等消息就成了!” “这么快?麦香爹不是说好大一片地的吗?”金玉一愣。 楚一清点点头:“是很多,所以雇了不少的人,这次银钱花不少,有许多是长工,需要预付一年的工钱!” 金玉赶紧说道:“需要多少?俺这里有钱呢,林掌柜那儿的钱,还有酒楼、冰水铺子的钱都在俺这儿,俺正想找个机会跟你说说呢,谁知道这一忙就忘记了!” “大约需要七八千两!”楚一清想了想说道。 “这么多?”金玉吓了一跳,看看四处无人,拉着楚一清进了屋,“怎么需要这么多?雇了多少人?” “四千多人吧,五万亩地,不是小数目!一人月钱三百文,一年就是接近四两银子!”楚一清大体说道。 “雇了这么多人啊?”金玉啧啧声道,“妹子你这摊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走,俺带你拿钱去!” 楚一清一愣,“钱不在钱庄吗?家里有这么多的银子?”以前金玉拿着银票都睡不着觉的,更别说是几千两银子! 金玉将楚一清的身子拉低,小声道:“妹子,俺觉着那银子放在钱庄也不放心呢,咱宅院隔着镇子那么远,万一人跑了咋办?所以自你去了鲁城,这大半年的钱俺都没存去钱庄,俺找了个好地方放着呢,你放心,绝对没人能找到!你放钱庄,那银票也是要藏的,那咱不如直接藏银子多实惠!” 楚一清有些哭笑不得,这大半年,先别说天地间跟云顶每个月都有接近三百两的进账,就说那蔬菜,这接近两千亩的蔬菜可就是几万两银子,加起来就有六七万,那可好几箱子,金玉能藏到哪儿? 金玉见楚一清不信,立即上前将窗户上的帘幔拉好,门闩也关上,这才将屋里的衣柜挪开,那衣柜下赫然一个地道,也不知道通往哪里,反正是黑洞洞的,瞧着有些渗人。 “金玉姐,这洞是通向哪儿的?”楚一清忍住笑道。 “不远,就通向你屋,你那屋跟我这屋挨着近,而且还是两个门,这以后有啥事,也能做个准备呢!妹子,你放心,这地道是麦香爹自己挖的,除了俺跟麦香爹,谁都不知道!就连娘跟麦香都不知道呢!银子俺就放在以前齐公子送来的那些大箱子里,也因为那箱子太大,所以这口就大了些,不然这口还能小一点呢!”金玉一边说着,点亮了油灯就招呼着楚一清下去,“这里面宽敞的很,俺都让麦香爹用赚头砌了起来,幸亏你找人挖姜井,麦香爹跟着学了好多本事呢,挖这样的地道简单的很!” 楚一清跟在金玉的后面,借着油灯的微弱灯光看着四周黑漆漆的墙,当真是觉着又好笑又窝心,金玉这法子虽然笨,却是最保险的,这银子不跟现代的钱似的,你藏不好就烂了,银子不会烂呢!再说古代人,一般都是这么藏宝贝,她记得以前在乡下的时候,经常听人说这个人耕地挖着宝贝了,那个人捡着元宝了,可能就是这古代人藏着吧? 地窖不深,也就有两米,进去之后还要弯着腰,可是就算是这样,赵小麦一个人挖,恐怕也是要挖个几个月的! 地窖里整整齐齐的放了六个大箱子,里面全都装着十两的银锭,一个箱子一万两,正好六万两。 “妹子,这大半年的钱都在里面呢,以前的银票也在里面,上面就只有一些散碎银子,这每次到了发工钱的时候,俺就让人提前将那个月的钱敲成碎银子或者是换成铜钱送了来,这些钱都没动呢!”金玉小小声的在楚一清的耳边说道。 楚一清叹道:“可真难为金玉姐了,藏得这么严实,不行我就将银子换成金锭好了,这样也少些体积,看着没这么吓人!” 这六箱银子,可是不小的宝藏呢,如果真的传出去,恐怕整个宅院都被人抢了! “那也行!不过这银子运到镇子里也招人眼呢,不行以后让酒楼的莫掌柜跟林掌柜他们,直接换成金锭送来!”金玉出主意道。 楚一清突地想到了一件事情,说道:“不用换了,我想到要干什么了!金玉姐,明天你就悄悄的安排人去各家各户的说,咱家收粮食呢,不用他们送,去他们家收,也不用收回家,直接运去镇子里!我去趟镇子,在各处再买上几个宅子,将粮食藏在里面,别全放在家,招眼!这两年,要说粮食最多的就是咱们镇子,反正他们吃不了,咱们收了来!以后用的上!” ------题外话------ 月票哦,亲爱的们,到月底了,都去点点那个投月票,顺便投给小妖吧,多谢亲们了!还有,又是周末了,明天跟后天照旧是六千跟五千,多谢亲们支持了,如果可以的话,周一会尽量玩么更,多谢! 331 再见上官宇 金玉有些疑惑:“妹子,你要那么多粮食干啥?咱家光收上来的租子都有二十万斤了,后院十间屋都满了,还有镇子一个院子,先前你来信,不让将粮食向养猪场送,只送些麸子、烂菜叶子、花生、地瓜蔓子啥的,这粮食放不住呢,时间长了容易坏呢,没金子银子踏实!” 楚一清笑道:“金子、银子能填饱肚子吗?金玉姐,你在家里不知道外面的形势,现在粮食很紧张,多买些粮食有用处!” 金玉还是有些不放心,几十万斤的粮食还不够?以前别说上家村,就是附近这七八个村子,也没收过这么多粮食,如今产量高了,一亩地赶过去三亩地的呢!可是以前粮食多了也是换成钱的,现在哪有拿银子去换粮食的,而且自己家还有那么多地能收粮食呢! “金玉姐,你听我的就成,这样,等刘福等人到了,明日我让他们将银子分镇子送去,工人干活,工钱不能拖欠!剩下的我就去换成碎银子跟铜钱,准备买粮食用!明日我也会去镇子里,我觉着不买宅院也行,放在蔬菜铺子跟天地间的后院,这样就不用单独找人看管了,而且一次少送些,慢慢的运过去,人家以为是采买吃食的,这样也不扎眼!”楚一清坚决道。 金玉只得说道:“行,那俺听你的!” 楚一清点点头,跟金玉一起,用床单包了银子上去,按照各个镇子雇佣的人需要的银钱,分成二十几份,用包袱包着,写上镇子名,就等着刘福他们明日送去。 晚上,金玉将楚一清要买粮食的事情跟赵小麦说了一下,又道:“俺总觉着买粮食没用呢,麦香爹,你说妹子要那么多粮食干啥?她一个人的粮食能赶上一个镇子的粮食了!” 赵小麦也想不通,不过他好歹去了鲁城一趟,知道一些形势,所以说道:“不过外面粮食的确是很紧,在鲁城的时候,衙门都在卖粮食呢,在黑市上,还有的说粮食到了六文一斤,可是都是传言,因为鲁城的地在去年全都种上了菜,哪里有粮食!” “六文?”金玉睁大了眼睛,“这么贵?咱们这儿最好的才要上四文的价格,还是三文呢!” “可不,所以俺觉着妹子有可能是想要在这边买去那边卖呢,也说不定,反正家里马车多,人手多,什么买卖都能做!”赵小麦动了动身子,将金玉抱在怀里,“玉,别说妹子的事情了,反正妹子主意正,你只管听着就成,俺想说点别的,想跟你商量点事!” 赵小麦的口气有着讨好,令金玉忍不住一愣,腰上的嫩肉又被他挠得痒,她赶紧将身子一缩,怕吵醒了睡着的两个孩子,低声笑道:“你要说啥?” 赵小麦将脸贴了过去,嘿嘿笑道:“是赵妮的事情,赵妮,你记得不?就是俺大哥的大闺女,不好说话的那个!” 金玉忍住痒,转脸问他:“你昨天离开家去赵家村了?” 赵小麦点点头:“张三没告诉你?” “做个家里都乱套了,俺哪有时间问!”金玉瞪了他一眼,“怎么的,你去之后,马氏给你提条件了?” 赵小麦赶紧说道:“提啥条件,是俺看见了妮子,以前不大见她,这会儿见她才知道她也是个大姑娘了呢,她可跟她娘不一样,很害羞,不大说话,却很能干!不过你也知道俺大嫂那名声,在村里老跟人干仗,得罪了很多人,再加上家穷,赵妮虽然老实,可是人家不好找呢,大哥说是媒婆给说了几户人家,不是家里没双亲的,就是年纪大的,这样就委屈妮子那孩子了!俺说想着让你帮帮忙,在咱们村里寻摸寻摸有好小伙不!” 金玉换了个姿势躺平了,问道:“是你自己招揽的还是马氏跟你说的?” 赵小麦知道金玉的心里还是有根刺的,虽然这些日子,马氏经常带着牙子来宅院逛,有时候也留下吃个饭,可是金玉总是不大待见她,也只是维持着面子上的客气,毕竟马氏那个人实在是不怎么讨人喜欢,总是喜欢打个小算盘,有的时候看见宅院里有啥好吃,稀罕的,忍不住就要一点,金玉也就随了她,可是夜里还是忍不住跟赵小麦唠叨的。 “是俺自己说的,马氏归马氏,妮子可是姓赵呢,是俺的亲侄女呢!”赵小麦又向前凑了凑,闻了闻金玉身上的香味儿,虽说两个孩子都快一年了,可是还没断奶,金玉身上还有很好闻的奶香味儿! 金玉虽说有些不情愿,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先答应着呗,这宅院里那么多活,她还不知能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反正她对这个侄女是没什么感觉的,就是今年过年的时候,马氏领着来拜过一次年,她就看见了一个后脑勺,那孩子走路脸都不抬的。 为了让金玉答应,再加上赵小麦确实是十几天不沾荤了,所以这一晚上就格外的卖力。 刘福他们傍晚就到了,楚一清先让芍药将他们带到后院去安顿,反正有以前护院住的屋子,不费什么事,第二日一大早,就安排他们一起去镇子,在镇子里将盛着银子的包袱一个一个的交给他们,安排他们一人去两个镇子。 刘福掂了掂包袱里的银子,脸上忍不住带了喜色,想不到第一次出任务就是干这大事,看来楚一清是充分信任他们了! “你们可不要让我失望,将工钱发下去之后,别忘记拿回那些长工的契约来,记住,是十年的!还有,那些短工没干完活,就先不用给钱,等干完活一起结算,现在镇子里都有个管事,你们去了之后要好好的跟他们相处,短工的工钱暂时放在他们那里也可以,他们都是我能信任的人!还有一点,记住看看红薯的进度,回来再跟我禀报,早去早回,知道吗?”楚一清对他们进行最后的叮嘱。 “楚姑娘,你就放心吧,咱们知道怎么做呢,一定办的板板整整的,不让楚姑娘失望!”刘福赶紧说道。 其余的八个人也都点头。 “那就好,我在上家村等着你们!”楚一清点点头,看着他们相约向前走。 盈芊望着八个人的背影忍不住有些担心,低声问道:“小姐,万一他们拿着银子跑了怎么办?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呢!” 楚一清缓缓的摇摇头,“他们都是在官府备案的,哪里有那么容易跑,如果能跑,他们现在还窝在养猪场,巴巴的要我重用他们干什么!放心吧,他们也应该明白这是我对他们的考验,一般是不会出事的!如果真的出了时,我不过损失几千两银子,总比以后有更大的损失要好!” 盈芊点点头:“但愿他们不要辜负小姐对他们的期望!” 楚一清笑道:“走吧,今天好多事要做呢!” 天地间,蔬菜铺子,冰水铺子,楚一清挨个的瞧了,全都正常,楚一清便十分的满意,站在天地间门前抬头看了看对面白日关门的云顶,楚一清照旧忍不住叹口气,正准备去钱庄兑换点零钱,就见对面云顶紧关大门突地大开,二子从里面小跑着过来,“楚姑娘,咱们公子在里面等着姑娘呢!” 楚一清一怔,上官宇回来了?说不清心里的感受,楚一清赶紧带着盈芊去了云顶。 因为冬日里天冷,云顶关门歇业了一段时间,如今天气暖和了,晚上出来活动的人多了起来,张掌柜便带着人开始准备开业,在二楼之上,上官宇慢慢的喝着茶,听着上楼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拿杯子的手忍不住有些颤抖。 她终于来了! 楚一清在二子的带领下上了楼,一进入雅间,就看到了一身藏青衣衫的上官宇静静的坐在窗边,原本白皙的肌肤似乎变黑了不少,可是也因为这样,使得那五官看起来更加有力,几缕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他的黑色眼眸就像是千年静止的夜空,淡然地透着一成不变的风景。 一些日子不见,上官宇似乎成熟稳重了许多,神情虽然出奇的平静,可是楚一清却感觉到了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 上官宇转过头来朝着她淡淡一笑,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他黑色的长发上,他的微笑在阳光里犹如一块水晶,折射着五彩的光芒。 楚一清在一瞬间有些恍惚,眼前的上官宇即熟悉,却又有些陌生。 “坐吧,咱们也许久不见了,即使你在忙,也要赏个脸给我,咱们喝喝茶聊聊天!”上官宇站起身来,指了指对面的位子。 楚一清看着他,慢慢的坐下,“你回来了?” 上官宇点点头,“云顶要重新开业,许多事情我不放心,就回来看看!你呢?不是说在鲁城为皇上种地吗?怎么也回来了?” 楚一清笑道:“你消息倒很灵通!” “不是灵通,是想要知道自然会知道!我人虽然在都城,可是你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上官宇的笑容忍不住有些苦涩,想起那个在大雨中浴血奋战的人儿,上官宇就忍不住有些心疼,厉煌,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 “是吗?多谢你关心了!”楚一清淡淡一笑,“你呢?你的神情顺利吗?” 上官宇转过脸看着天地间,幽幽一笑,“一清,如果我说我想要做五大家族的掌舵人,你怎么想?” 楚一清淡淡一笑,其实上官宇这么多日子的筹划,她早就料到了几分,但是近日他亲口对她说出来,她还有有些惊讶。 “我知道,所以你才会跟五王爷合作的是吗?”楚一清抬眸看他。 上官宇一直没有回头,仿佛窗外有什么让他移不开目光似的,“是!” “那进行的如何了?上官云逸并不是好对付的!”楚一清的话语中忍不住多了几分关心。 或许是意识到了那几分关心,上官宇这才转过头来,“还算是顺利,尤其这次上官云逸可以说是自掘坟墓!” “什么意思?”楚一清有些疑惑。 “国库粮仓被烧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我想五王爷应该不会瞒你!”上官宇淡淡一笑。 “对,我知道!难道这件事情真的是上官云逸做的?”楚一清也如实相告。 “比亲手做更令人发指,是他里通外敌,将粮仓的位置告诉了罗国的奸细!”上官宇恨声道。 楚一清一怔,这个上官云逸,疯了吗?竟然做出这种通敌卖国的事情! “可惜他的计划被你破坏了!我听说你替皇上种了一万亩的红薯,而这些红薯的数量足可以顶那些被烧毁的粮食!”上官宇目不转睛的望着楚一清。 “红薯是红薯,它是可以填报肚子,可是却没有粮食的营养!不过那些红薯用来暂时解决目前的危困应该是没有问题!”楚一清说道。 “你不觉着你已经将自己推向危险的境地了吗?”上官宇的语气缓缓加重,“上官云逸精心准备的一个计划,甚至不惜冒着里通外敌的危险,却被你区区一万亩的红薯就解决了!上官云逸这会儿应该在家捶胸顿足吧!” 楚一清沉默了,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已经卷进了这个漩涡中来,从去鲁城的第一天就知道! “你曾经说过你不想管这些闲事,为什么你又改变了主意?甚至你还代替银鹰去退敌!”上官宇的语气突地有些激动,他一把抓住了楚一清的手低声道,“是为了他吗?他真的值得你为他这么做?你可想过自己的安危,阿宝的安危?” 楚一清低下眼,将手从他的大手中抽出来,“上官宇,随便你怎么去想,其实你也应该明白,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挣脱开这个漩涡,除非我一直守在上家村,跟金玉一样,过这三餐不继的日子!” 上官宇沉默了,是,他知道,他知道楚一清的才能一定会让朝廷注意到她,也知道有些事情她一个女人是避不开的,可是当她看到她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挥舞着长剑替厉煌上阵杀敌的时候,他才真正的感到了恐惧与绝望,她竟然可以为他做到如此,以她清冷的性子竟然为他做到如此,那就只能说明,楚一清真的爱上了厉煌,他的机会已经微乎其微了!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保护你在乎的一切,包括你的家人与你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突地,上官宇低低的开口。 楚一清一怔,她以为上官宇会生气,会伤心,毕竟他喜欢她,他也是个男人,可是当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忍不住一紧。 上官宇的确是变了,比起以前成熟了很多! “不用,真的不用,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如果可能的话……”楚一清忍不住有些动容,可是那句话她却说不出来,她不能帮他,一旦出手,眼前平静的生活想要维系都难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担心,我自有分寸!”上官宇低声道,“不管如何,楚寒还是我的地盘,我会让我的兄弟看顾着你的家人,你的产业,这点你可以放心!但是鲁城,以我目前的力量还达不到!” 楚一清笑笑:“多谢你,其实你真的不用……” “就当做我们是朋友,你不要有负担!”上官宇抬眸看她,“而且你答应我的啤酒呢,怎么还没研究出来?” 上官宇笑嘻嘻的转换了话题。 “啤酒已经酿出来了,只是可惜数量很少,而且现在也不是喝啤酒的时候,太凉了呢,你的云顶姨开业,我会将葡萄酒给你送来,葡萄酒也是一个新品种,档次可是比啤酒高多了!”转换了话题之后,楚一清就觉着十分的轻松,从葡萄酒说到牛排,说到烛光晚餐,侃侃而谈,不知不觉已经两人已经谈了大半个时辰。 “照你这么说,烛光、音乐就是情趣?”说着这些,上官宇也似乎已经忘记了现在的困境,脸上又恢复了以前谈生意似的表情,两人这样坐着,竟然找到了以前许多的感觉。 “恩,西餐是这样的!不过那音乐可不是云顶演奏的那些摇滚风,要柔和,要高雅,比如钢琴曲什么的!”楚一清说的兴奋,竟然一下子脱口而出。 “钢琴什么什么琴?”上官宇问道。 “呃!”楚一清一怔,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虽然不知道楚一清为什么笑,可是上官宇看着那绝丽的笑容,心情也忍不住愉悦起来,可是一想到他这次回来的目的,他还是很快收敛了笑容,低声说道:“总之你自己要小心,你现在是五大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 楚一清收敛了笑容,点点头:“我知道!多谢你的关心!今天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去钱庄,就先聊到这里吧,葡萄酒我会让茉莉送来,而且怎么布置桌椅,怎么做牛排,我也会教给她,钢琴曲就免了,反正人们不知道!” 上官宇点点头:“好!” 楚一清也就站起来告辞。 将楚一清送出云顶,看着楚一清的马车渐渐的远去,上官宇微微的皱皱眉,低声吩咐道,“传令下去,只要是楚姑娘的铺子,都要上点心!” 属下赶紧应着。 “东家,咱们云顶什么时候开业?”张掌柜喜滋滋的上前来问道。 上官宇摆摆手:“你自己看着办,我要出趟院门,云顶所有的生意你说了算!” 上官宇正说着,属下已经牵了马而来,上官宇翻身上马,带着手下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只留下马蹄敲打石板的回响与灰尘。 “这……感情公子回来就是为了看楚姑娘的啊!”张掌柜忍不住感叹道。 此时,皇宫,厉煌已经将一千万斤的红薯拉到了都城,可是装了满满的五千辆车,将宫门口堵得满满的。 “这么多?”厉閠看着那长长的车队喜得合不拢嘴,一千万斤,可是顶以前三万亩地的小麦,想不到困扰他几日的难题,被这区区一万亩地的红薯就解决了! 朝中大臣望着那笨重的红薯皱皱眉,他们有些自然是吃过红薯的,红薯这玩意笨重,的确是能用来果腹,可是一直吃这东西也不是个事,怎么也是比不上粮食的!可是现在厉閠在兴头上,他们谁也不敢说这些话,除非谁又本事变出一百万斤的粮食来! “红薯的产量高,再加上楚一清种地的法子好!”厉煌淡声禀报道。 “好好好!众位爱卿,你们说这次应该怎么赏赐楚一清?”厉閠点着头,回去坐在龙椅上,龙心大悦道。 厉煜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已经开始上朝参政,这会儿他自然是一句话也不吭。 梁文在心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偷偷的瞪了一眼楚占天,果然,就见楚占天不急不忙的站出来禀报道:“皇上,楚一清身为厉国的子民,为皇上分忧解难那是分内之事,只是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好了,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想要让楚一清认祖归宗呢,这样吧,楚一清立了这样的大功,朕就算她将功补过,以前对皇家的不敬就不追究了,恩准楚一清认祖归宗!”厉閠喜道。 楚占天赶紧上前谢恩,“多谢皇上成全!” 厉閠点点头,“好好好,如今有这些红薯在,朕就高枕无忧了!” 全朝上下立即说尽好话,奉承拍马者大有人在。 “皇上,边境粮草告急,不知道这些红薯……”立即有大臣站出来上奏。 “煜儿,明日你就带着粮草去慰劳三军!”厉閠淡声吩咐道,此话一出,朝臣皆都一愣,虽不敢议论纷纷,却齐齐的将目光望向厉煜。 厉煜一怔,他是太子,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可是如今他有罪在身,也不敢多说什么,正要上前接旨,就见梁文疾步上前道:“皇上请三思,太子亲自出马慰劳三军似乎有些……” “有些什么?”厉閠不悦的看着梁文,将脸下来来说道,“身为太子,未来的皇上,就要爱民如子,慰劳三军有什么不妥的?” “儿臣接旨!”厉煜赶紧上前接旨。 ------题外话------ 亲们周末快乐,今天29号,月底啦,亲们有票的快上缴哦!么么多谢,小妖还差130张票就能上榜了哦,小妖上榜就能有五百块钱的奖金的,这可是最实惠的,小妖半个月的保姆费就有了呢,所以请亲们抬抬手,给小妖投张票吧,多谢亲们了!趁着周末推荐亲们一本文,是小妖的旧文《第一妾》虽然已经多次推荐了,还是不厌其烦的说一遍,亲们不要嫌弃烦哦,么么 332 认祖归宗 厉閠淡淡的点点头:“很好,煜儿,你也应该去历练一番了!” 厉煜点头称是。 “煜儿你出巡慰劳三军,朝中大小事务暂时就交由你五弟处理!”厉閠又道。 此话一出,厉閠的目的已经是昭然若揭,那些太子党全都脸色苍白。 “是,父皇!”这次是厉煜与厉煌两人同时出列听命。 下朝之后,厉煜气哼哼的转身就走,梁文在后面紧紧追随,“太子,太子!” 厉煜停住脚步,满脸的懊恼,冷声道:“还有什么事情?” 梁文气喘吁吁的停下:“太子如今可要提早作图谋啊,皇上如今偏向五王爷,太子您的位子迟早会不保啊!” “如何图谋?”厉煜冷声道,“如今父皇偏疼五弟!那红薯是楚一清种出来的,关五弟什么事情?再说那粮食被烧,也不全是本太子的责任!”厉煜越说越气愤,早已经失去了冷静。 “太子爷!”梁文看了左右,赶紧上前沉声道,“皇后娘娘有过人的智慧,太子爷还是回去与皇后娘娘商议一下吧!” 厉煜不悦的哼了一声,心中虽然不甘,可是他不愿意去边关慰劳三军,现在看来,也只能去求母后了! “什么?”羞花皇后听到侍卫的禀报,一向冷静的脸色也忍不住微变,皇上何时有了这样的主意,为什么她安插在皇上身边的人一点都没有听到风声,竟然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厉煜这次出去慰劳三军,路途遥远凶险不说,离开的这段时间万一被厉煌占了先机,那可就…… “娘娘您息怒!”魏嬷嬷赶紧上前端了茶水。 羞花冷冷的摆摆手,“煜儿呢?怎么还不来见本宫?”出了这么大事情,他还不来求她吗?妇人之仁,到最后竟然养虎为患! “皇后娘娘,太子求见!”太监赶紧来禀报。 “他还知道来?”羞花冷声道,起身从软榻上起来,端坐在主位之上。 厉煌低着头走进宫来,怯怯的抬眼看了一眼羞花皇后,低声唤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安什么安,如今你都被人赶出都城去边关了,本宫如何能安?”此时看到厉煜这副模样,羞花更是恼怒,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母后,父皇只是要儿臣去慰劳三军……”厉煜赶紧说道。 “慰劳三军?这个时候去慰劳三军你以为是好事?”羞花冷声道。 “儿臣明白,所以特地来求母后,请父皇收回成命!”厉煜低声道。 “收回成命?谈何容易!”羞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如果你当初听本宫的话,对厉煌赶尽杀绝,哪里还有如今的麻烦?” 厉煜站在那儿低声不语。当年厉煌受重伤,就是羞花在暗中捣鬼,本来羞花想要乘胜追击,趁着厉煌羽翼未满,又受伤养病,将他来个连根拔起,可是偏偏却被厉煜阻拦,后来厉煌一直称病不上朝,她也是一时大意,却想不到短短六年的时间,厉煌已经有如今这么大的势力! “现在也不晚!”羞花眸色一暗,她的手上还有一张王牌,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用的王牌,虽然这张王牌一出,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可是为了厉煜的皇位,她也只能冒险了! “如今你父皇已经在朝堂之上下了圣旨,母后也无力回天,不过趁着这次慰劳三军的机会,你去找一个人,有了他的帮助,一定能有所转机!”羞花低声道 “他?是谁?”厉煜一愣,不知道羞花口中的他是谁。 “他就是你的六皇叔,厉?!”羞花面上的表情突地变得奇怪起来,“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应该在戴国!” “戴国?六皇叔不是死了吗?”厉煜更是不解,“父皇虽然有八个弟兄,除了现在的二皇叔、七皇叔与八皇叔之外,三四五六四位皇叔不都战死沙场了吗?怎么会在戴国?” “其他的事情比不要问,你只管拿着这块玉佩去乔装去戴国宁家,自然有人会带着你去找他!本宫会写一封信给他,他看了,一定会帮你!”羞花胸有成竹道。 厉煜只得点头:“是,母后!” “好了,先下去吧!”羞花疲累的揉揉眉角。 厉煜告退。 回去的马车上,厉煌闭目养神,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喜色。 “爷,如今咱们算是成功了一大步,主要太子不在宫里,有许多事情也好动手!”雷霆却忍不住喜道。 “你以为皇后会这么轻易的认输?”厉煌缓缓的张开眼,眸光深邃,“她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如果本王料想的不错,她应该还有别的招数!” “皇上已经在朝堂之上下旨,想要更改圣旨怕是不易吧?”雷霆疑惑道。 “本王也不知道她会出什么招数,总之还是小心一些为好!本王现在担心的是清儿,如今皇上已经下旨,准许她认祖归宗,不知道她会如何面对!”厉煌叹口气,这也是他自私的地方,他明明知道楚一清不想回到楚家,可是他却没有阻拦,因为只有楚一清是楚家的人,那他与她的亲事才有可能! “楚占天这次可是高兴坏了,这种人也配为人父!当年怕楚小姐牵连他,将孤儿寡母的赶出门,发配楚寒,如果不是楚小姐有能力,现在说不定早就饿死在楚寒!如今见楚小姐立了大功,就厚着脸皮求皇上让楚小姐回去,还说什么认祖归宗,呸,可真是恶心!”雷霆忍不住骂道。 “楚占天就是用这样的伎俩爬上来的!”厉煌低声道,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始终是放不下楚一清的事情。 “雷霆,准备一下去楚寒,本王要去跟清儿亲口说明白!”至少,他要让楚一清知道他的用心,他也是为了他们两人好! “好啊!”雷霆赶紧答应着。 厉煌奇怪的看他,这次雷霆怎么学乖了?以前一说要去找楚一清,雷霆就忍不住唠叨,这次竟然这么爽快! “嘿嘿,属下有些想阿宝少爷了呢!”是想那颗血珠才对! “是吗?你什么时候跟阿宝的感情这么好了?”厉煌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就上次!”雷霆心虚的别过脸。 厉煌缓缓一笑。 楚一清从云顶出来,就直接去了钱庄,准备将带来的五千两银子其中的四千换成了金锭,剩下的则换成碎银子跟铜钱。 钱庄的伙计一瞧见是楚一清这个大主顾,立即就迎了上来:“楚姑娘,您可是好久不来了!”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盈芊就跟张三抬着一个小箱子进来。 “哎呀,楚姑娘快里面请!”钱庄掌柜听闻来了大主顾,赶紧将楚一清迎进里面。 楚一清将来意一说,钱庄掌柜立即说道:“好好好,金锭一两换十两白银,整个厉国都是这个价格,楚姑娘同意吗?” 楚一清点点头:“好!不过剩下的一千两银子麻烦掌柜的换成一两二两的碎银子,铜钱也可以!” 掌柜的赶紧让人去办。 楚一清坐了一会,掌柜的就将换好的金锭与铜钱全都抬了上来,“楚姑娘请过目!” 楚一清给盈芊使了个颜色,盈芊立即上前清点了数目,点点头,示意数目都对。 “掌柜的,麻烦你了!”楚一清也就告辞。 “楚姑娘客气,只要有生意想着我们钱庄就好!”掌柜的赶紧将楚一清送出门去。 马车上,盈芊忍不住说道:“这个钱庄真黑,以前奴辈在黑市兑的金锭,是八两银兑一两金呢!” 楚一清笑道:“这是正规的钱庄,他们是要从其中抽成的!咱们这么对的钱如果是去黑市兑,万一招惹了贼人来不是很麻烦?” 盈芊点点头:“那也是!” 楚一清看了看外面,突地说道:“去看看铁栓吧,听说他今年也该考举人了,去瞧瞧他书读得如何!” 盈芊赶紧应着。 书院前,楚一清下了车,给了看门的一个红包,看门的人立即进去,将铁栓叫了出来。 “楚姨!”铁栓喜悦的跑上前,恭敬的给楚一清行礼,“楚姨回来了?这几日爹娘没来瞧我,我也没回家,尽然不知道!” 楚一清伸出手来拍拍他肩膀:“你一门心思读书就好,不用挂心家里的琐事!” 铁栓呵呵一笑。 “走吧,我带你去逛逛,给你买点书笔墨等用具,今年就要考试了,你读书累,这些东西用的多!”楚一清转身,与铁栓慢慢的走。 “楚姨,麦香回去了吗?”铁栓一边走,一边问道。 “回去了,麦香巴不得找个借口赖在家里呢!不过麦香跟你不一样,她始终是个女孩子,读书认点字也就算了,不像你,自己的前程还要自己争!”楚一清笑道。 铁栓点点头:“姨,我知道呢,爹娘就靠我了呢!” 楚一清满意的点头,带着他去文房四宝的铺子里,给他挑了最好的买了几套。 “姨,真的不用这么多!”铁栓连连的推辞,“这砚台跟毛笔我还有,只要买些书跟纸就行!” “我不经常回来,多给你买点,以后慢慢的用,你这读书的时候还长着呢!”楚一清让盈芊付了帐。 铁栓赶紧道谢,待两人从文房四宝的铺子里出来,铁栓犹豫了许久,这才说道:“姨,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你说吧!”楚一清笑道,“我是你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不,不是,我在学院里一切都好,夫子与同窗对我也不错,我说的是麦香的事情,麦香这些日子似乎跟那个马云龙走的很近,几次我去宅院,都看见了马云龙!姨,那个马云龙不是什么好人,我担心麦香她……”铁栓急道。 “马云龙?”楚一清终于想起这个人来,问道:“他知道麦香是女儿身吗?” 铁栓摇摇头:“可能不知道,可是我怕他是冲着姨的蔬菜铺子来,上一次他接近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楚一清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会跟麦香谈的!不管如何,他救过麦香,麦香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跟他结交,如果他不知道麦香是女儿身,就没有太大的问题!” 铁栓咬咬唇,只得点点头。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好好读书,每个月的月钱我会让人送来的,你爹娘在家也都很好,你什么都不要挂心,考上举人最要紧!”楚一清笑道。 铁栓点点头,只得告辞。 将铁栓送进去,楚一清转身上了马车径直回家。她已经回来几天了,上河的鱼还没有去看,这时日不等人,过几天就要回鲁城了,她要抓紧时间才行! 楚一清的马车刚到城门口,就听见张三唤了一声,柳毅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来。 “是楚姑娘吗?”柳毅的声音里带着颤抖,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离开楚一清自己独立办事,一下子在镇子里偶遇了楚一清,柳毅心中说不出的激动。 “柳毅?”楚一清打开帘幔,一见柳毅晒黑风干的脸,忍不住有些心疼,“你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 柳毅眼眶一下子湿了,点点头。 “你瞧你,都男子汉了,怎么还掉眼泪?”楚一清笑他,心里也有些不舍得,柳毅才十六呢,还是孩子,可是如今却能独当一面了! “楚姑娘,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呢!”柳毅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泪。 “好,你坐上来!”楚一清示意他上车,坐在车厢前,楚一清坐在马车里,两人隔着帘子说起来。 “姑娘,罗国的生意很顺利,如今天气暖和了,吃姜的人越来越多,生姜也买的很快,尤其是一开春,香料的生意好做,于掌柜那儿要的也多,这一船姜拉过去,十几天也就卖完了,我看着船期还没到,就四处转了转,找找看姑娘有什么需要的,这次遇到卖小鱼的,我问过了,是湖里养的,不是海里养的,就买了几千尾回来,就在后面的马车上呢!”柳毅兴奋的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你倒是上心,做的很好!” 柳毅得了夸奖,喜得不行,可是还惦记着柳乾的事情,赶紧问道:“楚姑娘,我哥找到了吗?” 楚一清摇摇头,笑道:“你不用担心你哥,他是个大人了,而且这几年跟着我也学了不少本事,他应该是去做他应该做的事情了!” 柳毅一愣,原来一切都没有瞒过楚姑娘,他忍不住低下头,“楚姑娘,我们哥两个不是有意要欺瞒你,只是因为……” “柳毅,你们来的时候我就没有问过你们的出处、身世,现在更不会问,只要你们记住,不做背叛我的事情就可以!”楚一清淡淡的打断柳毅的话。 柳毅赶紧摇头:“不会,绝对不会,楚姑娘你放心吧,我大哥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我大哥他……”一想到自己大哥对楚一清的情意,柳毅就说不下去。 这些日子在罗国,晚上一个人没事的时候,柳毅就会忍不住揣摩柳乾的心情,现在望着楚一清,柳毅多少能理解自己大哥的心情,大哥想要跟楚姑娘在一起,留在宅院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所以一开始,柳乾离家出走,柳毅还有些埋怨大哥说话不算数,可是现在他已经彻底想通了,如果大哥真的能够成功,那楚姑娘不就…… 柳毅忍不住低头嘲笑自己的傻气,楚姑娘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楚姑娘喜欢的是齐公子,恐怕大哥成功,复国成功,楚姑娘也不会喜欢大哥的! 柳毅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叹口气。 楚一清看着柳毅在那儿一会笑,一会儿叹气,忍不住问道:“柳毅,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柳毅赶紧摆手:“没,我只是担心大哥呢!也多亏姑娘仁义,不然大哥他一定会被抓回来乱棍打死的!” “你知道就好,我可是看在你的情面上放过你大哥一马,所以以后这月钱、奖金统统没了,知道吗?”楚一清故意装作生气道。 柳毅赶紧坐在马车上行礼:“是,姑娘,柳毅哪里还敢要工钱!” 楚一清淡淡一笑,这次回来能见到柳毅,也让她开心不少,如果不是罗国那边需要,她还真的不舍得让柳毅离开她,那个潘有志,总觉着没有柳毅这样细心,能干,值得信任。 楚一清跟柳毅一路说着话倒不觉着路远了,很快就到了家,金玉他们一见到柳毅回来了,也全都高兴,晚上就商量着吃火锅,也好热闹热闹。 后院的作坊盖的差不多,除了做辣白菜、酱黄瓜、松花蛋等之外,也做其他的吃食,所以这人手上就大约需要四十个人,许枝本想着要跟金玉商量一下找哪些人,想不到一早就被拉去道各家各户说收粮食,这忙活了一天到了傍晚才回到宅院。 “妹子,各家各户都知道了,别的村里的俺也让人去通知了,明日咱们就上门去收!”金玉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 金玉看了一眼柳毅,突地问道:“妹子,柳毅今年十四了吧?” 楚一清点头:“好像是!” “也不小了,是不是该说亲了?”金玉问道。 “才十四着什么急?”楚一清一愣,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题外话------ 亲们,最后的月票哦,小妖要急死了,呜呜,还差120张,哎哎 333 内忧外患 金玉顿了顿,叹口气:“十四,是小了点,比赵妮小两年呢!不合适不合适!” “赵妮?”楚一清一怔,笑道,“怎么你想要给柳毅说亲事?” 金玉点点头:“你赵大哥那天去了赵家屯一趟,说是见了他大哥家的赵妮,人倒是很老实,想要在咱们村里找户人家,你也知道马氏那脾气,打的这附近的村子没有不知道她家的,这要给赵妮找户好人家谈何容易,不过赵妮那孩子还是好的,勤快,不多话,就是让她娘给耽误了!” “那你就想起柳毅来?”楚一清忍不住笑道,“柳毅比赵妮年纪小了不少,就算是差不多,恐怕他也不会答应的!他的心思还没想到这儿来呢!” 金玉笑道:“俺这不就随便问问么,其实俺虽然心疼赵妮那孩子,可是真的让赵妮嫁过来,俺也头疼呢,以后赵妮进了这院,那马氏不整天的找机会来?这家里的物件她是看见好的就想要,俺还不得整天的看着她点?马氏可不像山丹的娘那么通情理,你看山丹娘在这儿住了几天,总帮着干些活计,其实她跟嘎子娘照顾山丹跟孩子就够忙的了!” 楚一清跟金玉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去屋檐下摸起铲子来,那些菜地她许久没有去瞧过了,今日打算吃火锅,正好她亲自下地割菜去,这样吃的就更香。 “妹子,你要下地?那俺跟你一起!”金玉也换忙摸了把铲子跟在后面,她心里还惦记着赵妮的事情呢,其实金玉就是这样的人,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跟赵小麦说不愿意帮赵妮,可是想着赵妮那孩子也算是好孩子,在马氏手里也真的糟蹋了,所以就动了心,她就是这样的人,这心里一有了事便放不下,非要尽快解决了,这才甘心。 楚一清笑着点点头,回头看着阿宝正在瞧那些新打的花盆,就招呼道:“阿宝,别看了,跟娘下地去,娘教你种蔬菜!” 阿宝欢快的应了一声,立即上前牵着楚一清的手,张三驾着马车,四个人欢欢喜喜的出了门。 天边夕阳红红的,映照了半边天空,阿宝坐在马车上望着,抬着小脑袋忍不住问道:“娘,那是什么?好漂亮啊!” 楚一清笑道:“是夕阳,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你读过的!” 阿宝说道:“我知道是夕阳,我是问夕阳为什么是红的?这太阳挂在天上的时候不是白的吗?刺眼的很,娘亲你还说不让我看呢!” 楚一清笑道:“这是因为日出和日落时,我们看到的光不是太阳直接发出来的,而是地球转到了太阳的一面,太阳的光鲜斜射过来的,又因为要穿过很厚的大气层,空气的分子、水汽和杂质,使得太阳光中的蓝紫光和紫外线大量散射,而红、橙色的长波部分,却散射得不多,因而照射到大气下层时,长波光特别是红光占着绝对的多数,看起来就成红色了!” 阿宝年纪小,自然不会懂,楚一清却希望从小教导阿宝这些东西,反正小孩子什么都能学会的!说不定英语也能学会! 金玉立即嚷嚷道:“哎呀妹子,你都说的啥,俺咋一句都听不懂呢?” 阿宝也委屈的嘟嘟小嘴:“我也听不懂哩!” “你个娃,你还小呢,听不懂是正常的,俺还听不懂的话……不瞒妹子说,这些日子俺看了不少书呢,麦香也经常从镇子里捎书回来,咋都没有你刚才说的那些?”金玉一副孜孜求知的模样。 楚一清呵呵笑起来:“那些书上自然不会有啦,金玉姐,我这是逗阿宝玩呢,你还当真!” 金玉这才呵呵的笑起来,几个人说着笑着,很快就到了地里。 现在天气虽然暖和,可是到了晚上这草甸子还是要拉上的,所以到了傍晚快收工的时候,孙明发就带着人将草甸子拉上,正忙活着,大老远的看见一辆马车过来,以为是来买菜的,赶紧过去,却没有想到是楚一清跟金玉。 “楚姑娘,赵夫人,咋这么晚了还来地里?”孙明发赶紧上前问道,“可是还有其他的吩咐?” 楚一清笑道:“没有,只是今晚上想起要吃火锅,我的手痒痒了,想要自己割点菜回去吃,你们尽管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孙明发赶紧应了一声,继续指挥伙计们干活。 阿宝以前很少来菜地,如今看着整齐的菜畦,尤其是那支架上悬挂着的绿绿的黄瓜,紫紫的茄子,红红的西红柿,觉着格外的稀罕,高兴的在地垄上跑来跑去,楚一清站在一边看着忍不住笑着,一边嘱咐阿宝不要乱扯央子,一边随手挖着菜,瞧着这满地的菜都是自己种的,感觉十分的幸福。 楚一清挖了一颗白菜、一些油菜、菠菜什么的,还摘了一个大冬瓜,茼蒿跟芫荽也弄了一些,金玉嘴里说是来帮忙摘菜的,却站在地头上跟孙明发说话,想来是想看看这干活的人里面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天色不早了,楚一清见了金玉走,一上车就取笑道:“金玉姐,你还真的像媒婆呢!” 金玉叹口气:“罢了罢了,俺也不操这份心了,这一大家子人,俺也管不过来!” “怎么了?”楚一清笑道,“没合适的?” 金玉点点头,这批长工大部分都是上家村的,还有就是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倒是几个村子出名的好后生,再加上跟着楚一清,那更是抢手的很,如今这一片早就被村里的金媒婆全都护占下了,都相看过媳妇了,金玉可不想为了赵妮的事情再跟金媒婆起什么冲突,虽说现在金媒婆也不敢呢,但是那张嘴还是提防着点,毕竟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住在这乡下,万一被她坏了名声就不好了! “你就不应该操这个心,说媒拉纤这种事,说好了,人家小两口幸福还好,说不好,会让人埋怨呢!”楚一清淡声道,吩咐张三回宅院——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也是!”金玉点点头,她是不想帮呢,可是赵小麦晚上总提这事,这么多年,赵小麦没提啥要求,就这点事,她想要满足他呢! 柳毅坐在自己屋里的炕上,环望了四周,以往这个时候,正是柳乾睡起觉来准备吃晚饭去巡夜的时候,可是如今屋里却冷冷清清的,炕上早已经落了一层灰。 拿起笤帚疙瘩来扫了几下,柳毅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大哥如今在什么地方呢,他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 “柳毅哥哥,你回来啦?”麦香蹦跳着进来,一看屋里的情景,立即挽了挽袖子,开始打扫,一边打扫一边说道:“柳毅哥,你先出去,一会儿再进来,俺一会儿就打扫好了!” 柳毅赶紧上前抢过笤帚,笑道:“没事,就一层浮灰,扑打两下就没事了!” 麦香却坚持,“那也是灰呢,你放心,以后你不回来的时候俺给你打扫!”说着便将柳毅推出门。 柳毅知道自己的身份呢,麦香好歹也是这家的小姐,哪能让她帮自己打扫房间,当即也就去门外找了个笤帚,两个人一起打扫起来。 屋里并不脏,扫上两下,将被子拿出去抖搂抖搂也就行了,趁着太阳还没下山,还能晒晒。 坐在只有一张破席子的炕上,麦香忍不住打量柳毅,不过一个多月没见,柳毅似乎黑了很多,身量也抽高了一些,看着成熟了不少。 “你看什么?”柳毅被麦香的眼光盯着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脸,问道,“脸上有灰吗?” 麦香赶紧摇摇头,笑道:“我觉着柳毅哥似乎成熟了不少,的确是出去见了世面的!” 柳毅不好意思的垂下脸,“多亏楚姑娘信任,罗国的事情一切都顺利……小姐读书读的可顺利?” 麦香点点头:“我本来还想考秀才的,可是姨怕我的身份露出马脚来,不过姨说了,这次再去让莹润跟着我,教我练剑、为人处世呢!” 柳毅低着头低声道:“楚姑娘自然是为小姐打算的!” 麦香点点头:“是啊,你看许枝姐姐如今家里家外的忙活,跟个管家娘子似的,而且什么都懂,我可羡慕呢,我就盼着赶紧长大能帮姨呢!” “楚姑娘知道小姐的心思一定会很高兴的!”柳毅又低声道。 麦香嘟了嘟嘴问道:“柳毅哥,这次回来,我怎么觉着你没有以前活泼了呢?跟我说话也死板了?你是不是累了?” 麦香说着,关心的上前凑了凑,这样一近,柳毅就闻到了麦香身上的雪花膏的味道,他脸色忍不住一红,赶紧起身道:“小姐,车上还有鱼呢,我得去放鱼了!”说着立即起身,低着头跑了出去。 麦香委屈的皱皱眉,心想:“柳毅哥一定是一个多月没见我生疏了呢!” 柳毅急匆匆的去了前院,这会儿车上的东西已经卸的差不多了,就剩下那四桶小鱼,柳毅赶紧亲自赶车,给李老二送去。 放鱼苗自然要经过一些准备,李老二连忙招呼了芫斗赶紧来帮忙,柳毅也就留下,三个人忙活了一傍晚,到天色晚了才回去。 回到宅院的时候,火锅早就端上了桌,菜也洗好了顺好了,就等柳毅回来。 “楚姑娘,我不过是个下人,要你准备这么多,我实在是……”柳毅感激的说道。 楚一清笑道:“不过是一顿饭,反正我们也要吃的,再说过几日我就要去鲁城,跟大家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就当是聚聚吧!” 金玉一听,问道:“妹子,这么快就走?这才回来没几天呢!” 楚一清笑道:“等刘福他们回来汇报完红薯的情况我就走,反正回来转了一圈,不管是家里还是地里都井井有条的我也就放心了,我现在毕竟是皇命在身,离开鲁城时间长了,怕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皇甫老太先将肉放在锅里涮了涮点点头:“早点回去也好,也省得总是挂心那边的事情,反正家里有金玉跟许枝瞧着,也没有什么大事儿!” 楚一清点点头,“不过我要先收完粮食再走,这也是大事儿!” “明天咱们就开始收!”金玉一边吃一边点头。 柳毅也点头道:“正好我回来了,也可以帮忙!船要在二十天之后才开走呢!” 楚一清一怔,问道:“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是一向半个月一次的吗?” 柳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而且这几次出海蓝公子都没有亲自押船,确切的说,是自从上次跟咱们一起去了罗国之后就没有回来,说不定是罗国的生意出了什么问题!” “你跟于掌柜合作,没有觉察出什么吗?”楚一清越发的觉着蓝一可能遇到了什么事情。 “似乎是有一点,几次我问蓝公子,于掌柜都说蓝公子不在,支支唔唔的,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柳毅想了想说道。 楚一清皱皱眉,联想到前不久厉国皇宫里被烧国库的事情,难道蓝一与这件事情有关? “妹子,快吃吧,菜都烂了!”金玉忙着给楚一清夹菜。 楚一清点点头,接过菜也就不去多想。 都城,上官府邸,慕容冷、司徒南、公玉澈还有赫连卓全都阴沉着脸冷冷坐着,似乎对坐在主位之上的上官云逸有诸多的不满。 “贤侄,这半年之期可是你说的,如今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司徒南首先开口。 “司徒南,要急似乎也不是你急,如今如今司徒玉儿跟公玉盈都已经是贵妃,是宫中最受宠的两位主子,你们司徒家族跟公玉家族有贵妃罩着,听说最近的生意很顺畅啊!”慕容冷冷冷笑道。 公玉澈立即一抬眼,指着慕容冷说道:“慕容冷,说到这便宜,赚的最多的应该是你吧?我可是听说你那填房有喜了,这么多年你娶了十几个女人都没有动静,怎么偏偏这个楚鸳一进门就有了动静,我说你可要小心一点,别给别人养了孩子都不知道!” 慕容冷气的脸色都白了,一下子站起身来指着公玉澈骂道:“你胡说什么?公玉澈,这么多年你都针对我,如今还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来,到底是什么企图?”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吵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赫连卓赶紧出来打圆场。 “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会不知道?”慕容冷又将矛头对准了赫连卓,“你一向笑嘻嘻的,谁知道背后最阴狠,拼命的拉拢上官宇,你是不是想要当掌舵人的女婿?” 此话一出,上官云逸也是脸色一暗。 “你胡说什么,是你说你的生意被人捣乱,而公玉家族更司徒家族的生意顺畅,你不服,要掌舵人给个说法,召集我们大家来,怎么说到这里来了?”赫连卓有些心虚的眨眨眼睛。 “行了,你们别吵了,如今朝廷对我们五大家族看守的严,我自然会想办法!”上官云逸冷声道。 上官云逸的话声未落,就听见门外有冷笑声想起:“表哥,你想的办法不会是跟罗国合作,继续通敌卖国吧?” 上官云逸脸色一百,冷冷的看着进门的上官宇。 “你是怎么进来的?”上官云逸冷声道。 “是我带他来的!”赫连卓笑眯眯的站起身来,“他说掌舵人你为了一时的胜利,竟然连同罗国的奸细夜烧国库,这件事可是真的?” 上官云逸脸色一白,冷冷的望向上官宇,“他说的话你们也信?” 赫连卓笑道:“就是因为不信,这才找上官宇来跟掌舵人对质!上官宇可是说,掌舵人你洋洋得意的亲口跟他说的,而且前几日你也跟我们说过,朝廷很快就会妥协,难道不是这件事情吗?” 上官云逸不自然的别过脸,“自然是不是!” “赫连卓,人家还没有娶你闺女呢,你就帮人家了?你可别忘记,虽然他们两个都姓上官,可是上官宇不是嫡系,我们要追随的掌舵人只有上官云逸!”莫容冷站起来冷声道。 “老夫没有帮任何人,老夫只是不想被人唾骂,咱们与朝廷斗,是因为朝廷不给我们活路,我们争取应得的权益,可是如果真的有人连同外国通敌卖国,这可是对不起老祖宗的!”赫连卓眸色一暗,冷声道。 公玉澈与司徒南脸色也是一变,现在朝廷虽然不敢对他们如何,只是因为他们没有理由,这不开店不做生意,总不能成为抄家的理由吧?可是上官云逸如果真的冒险里通外国,先不说遗臭万年,恐怕五大家族,几千个人的性命全都保不住! “贤侄,你该不会真的这么做了吧?”公玉澈与司徒南面色一变,他们有人在宫中,对宫里的事情自然清楚一些,上次国库被烧的事情,皇上虽然将事情压了下来,可是之后朝廷开始大面积的征收粮食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上官云逸眸色一暗,他原本以为烧了国库对朝廷的打击足以让朝廷对五大家族妥协,谁知道半路上杀出一个程咬金来,一万亩的红薯就破坏了他精心布置的局! “贤侄,你不说话难道是……”公玉澈与爱徒南震惊的望着上官云逸,“贤侄,你是想我们四大家族都跟着你完蛋吗?” 赫连卓立即落井下石:“是啊,因为你一个决定,咱们这四家几千人一年多没做生意,工钱照发,你知不知道这一年要损失多少钱?是你说一定会赢,以后会将这一年多的损失收回来,现在呢?你想来想去想的就是这样的法子?让上官大哥出来吧,大哥虽然已经退休不过问世事,可是既然贤侄你坐上这个位子不能为咱们五大家族谋福利,我们就应该选出另外的掌舵人!” 赫连卓此话一出,公玉澈与司徒南也点点头,只有慕容冷似乎还有别的想法。 “你们!”上官云逸气的脸色发白,当时他只是一时得意向上官宇炫耀,却想不到却为自己自掘坟墓! “几位兄弟找老夫?”上官启复被欧阳轩扶着走了出来。 上官云逸立即起身,不悦的望着欧阳轩:“你干什么?怎么惊动老爷子静养?” 上官启复被欧阳轩扶着坐在主位之上,缓缓的摆摆手:“逸儿,你不要怪轩儿,如果不是轩儿,我还不知道你竟然干了这样的糊涂事!你几位叔叔说的很对,朝廷再如何对我们,我们终究是厉国的子民,你这样做真的是让我太伤心了!” 上官云逸抬起头来嘴硬道:“爹,只是几十万斤粮食而已,只要皇上肯放过我们,那几十万斤粮食咱们自然会补给他!我们与朝廷斗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解决了,不然这样斗下去,得到最大便宜的还不是虎视眈眈的其他国家?孩儿这样做,虽然是部险棋,却是目前能走的最好的一步棋!” 上官启复狠狠的拍着椅背道:“混账,你做错事情还不肯承认,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错在哪里?” 上官云逸低下头来不说话了。 “大哥,本来你身体违和,咱们兄弟几个不想打扰你,可是现在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大哥你就拿个主意,说说这事儿到底怎么办!”慕容冷站出来扬声道。 上官启复虽然不在位多年,可是四大家族的当家人与上官启复的感情非同一般,现在大家无论有什么异心,怎么也要卖给上官启复几分薄面,于是公玉澈与司徒南也点点头,赫连卓则继续笑嘻嘻的打着哈哈,仿佛刚才的事情都不是他挑起来的一样。 “宇儿,你是上官家族的人,如今却站出来指证大家人,一定是有什么想法,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大家就开诚布公的谈谈!”上官启复抬眸冷冷的望向上官宇。 上官宇抱拳道:“姑父,侄儿并不是要得到什么,只是是表哥不义在前,侄儿才会……而且通敌卖国是大罪,侄儿只是不想看着表哥一错再错而已!” 上官启复缓缓的笑笑:“你爹与我是八辈指教,虽然你爹死得早,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去了楚寒,在那里受了不少苦,逸儿这孩子做事的确是有些冲动,可是这都不能成为你图谋这个掌舵人位置的理由!” 上官宇面色一暗,抬头道:“既然姑父说上官宇也是上官家的子孙,那上官宇就有责任为上官家族图谋,上官宇认为表哥一开始的决策就是错误的,如今已经过去了接近一年半的时间,五大家族在表哥的带领下,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再这样下去,不用朝廷动手,我们也会自动瓦解了!” “好好好,你终究是长大了!”上官启复阴冷笑道。 上官宇抱歉:“多谢姑父夸赞!” 慕容冷捋了捋胡子:“上官大哥,你是咱们的大哥,咱们兄弟一向是亲如手足,不过这次,你也别怪我赫连卓不给你面子,关键是实在是没有办法,咱们家族上上下下几千人,都是要吃饭的?这一日不恢复正常的运作,一日就要亏上千两的银子,这一年是多少银子,上官大哥你不是不知道?五大家族以上官家族为首,上官家族底子厚,经得起这样折腾,可是咱们四大家族底子薄,可是经不起的,大哥还是说句公道话吧!” 上官启复点点头:“你说的话也在理,咱们是生意人,这一日不打开门做生意,这铺子店面、人、都要钱,可是逸儿这么做也是因为朝廷逼得太紧,要削薄咱们五大家族的力量,难道你们也想受制于朝廷?” 公玉澈站出来说道:“大哥,有谁愿意受制于人?咱们五大家族我是跟随开国皇帝建国的有功之臣,如今的皇上这么做,对,是忘恩负义,可是皇上毕竟是皇上,不是今时今日,就算是在过去几十年,几百年,朝廷迟早会对付我们五大家族,向来兔死狗烹都是这样的道理!云逸贤侄当时的决策,咱们几个老家伙也是同意的,可是如今的情势是咱们已经顶不住了!这样下去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现在朝廷既然有心和谈,那就不如……” “不行,绝对不行,这一步一旦让出去,咱们五大家族就会被朝廷剥削的连骨头都剩不下!”上官云逸立即站出来大声反对! “那咱们这样斗下去,你以为会剩下什么?”司徒南也站出来说道。 “四位好兄弟,你们先被激动,逸儿,你站到一边,不许多话!”上官启复沉声道,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上官云逸立即上前关心的为上官启复捶背。 上官启复终于咳得差不多了,这才说道:“四位兄弟,咱们快要支撑不住,朝廷也一定快支撑不住,别看我老头子一阵在府里深居简出,可是眼睛没瞎耳朵没聋,还知道如今是什么形势,如今罗国早就对厉国虎视眈眈,这个时候,只要罗国一稍有异动,皇上就会坚持不住,不如这样,咱们就集合五大家族的力量再赌一次,如何?” 上官启复的话自然是有几分道理,公玉澈他们虽然表面上想要投降,可是也自然明白投降朝廷之后的下场,也就相互望了一眼,低声问道:“大哥的意思是……” 上官启复抬眸看了一眼上官宇,笑道:“宇儿,今日姑父有要事,就不留你吃饭了,逸儿,你将你表弟送出去,记住,要客客气气的,知道吗?” 上官云逸眸色一暗,冷冷的答应,上前说道:“走吧!” 上官宇淡淡一笑,向着上官启复行礼:“姑父告辞!” 上官启复淡淡的点点头。 上官云逸一出大厅便冷冷的站住,回眸望着上官宇:“你想要这个掌舵人的位子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上官宇淡淡笑道:“其实也不难!只是还没到时候而已!” “上官宇,你倒是很自信,你别忘记,你在上官家族中已经没有支持者,你以为做了赫连卓的女婿,他就会帮你?”上官云逸恨声道。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娶赫连冰霜,想要打动赫连卓,还有别的法子,你也知道赫连卓是只老狐狸,他想要的可不是赫连家族的当家人这么简单!”上官宇缓缓的笑笑。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上官云逸隐隐的发怒了。 “很快表哥你就知道了!如今姑父连他的老脸也买了,如果这次还不能斗垮朝廷,表哥你真的会兑现当日的诺言吗?”上官宇紧紧的盯着上官云逸问道。 “什么诺言?”上官云逸皱眉。 “这么快就忘记了?恐怕你忘记,四大家族不会忘记呢!记住,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上官宇淡淡的笑着,大步而出。 上官云逸望着上官宇的背影,眸中寒光大盛。 此时,大厅中,上官启复说了自己的计划,其余四人全都沉默不说话,上官启复的这主意是破釜沉舟呢,万一这事情不成,不用朝廷动手,五大家族想要恢复之前的荣光怕是难了!可是如果不这样做,此时真的答应了朝廷,那这一年多的坚持就白费了,这可不是小数目呢! 上官启复也不着急,让欧阳轩给他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着蕴着喉咙。 “你看如何?”公玉澈实在是憋不住了,低声跟司徒南商议,不管怎么说,现在司徒家族与公玉家族是站在一条船上,他们的后路比任何一个家族都大,也因为这样,他们心里的顾及才越多! 司徒南低声道:“你我也应该明白,如今玉贵妃与盈贵妃似然得宠,可是这宫中女人的荣宠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现在皇上有求于咱们,自然会对两位贵妃败家呵护,花言巧语,也会答应咱们的条件,可是一旦咱们归顺了朝廷,皇上还会如此重视咱们吗?” 公玉澈点点头,他自然也明白两个家族的女人送进宫这么多年不受宠如今一下子荣宠的原因。 相比较起公玉澈与司徒南,慕容冷就简单的多,毕竟那个填房楚鸳并不能牵扯他什么,女人只是他用来发泄的工具而已,于是第一个先开口道:“大哥,我同意!” 公玉澈与司徒南也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做,大哥,咱们这么做可是豁了出去,如果真的失败的话……” 上官启复沉声道:“到时候我就会让逸儿将掌舵人的位子交出来,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既然上官家族领导不好,也是时候让位了!” 上官启复此话一出,赫连卓就轻声笑道:“好,那就一言为定!” 司徒南立即说道:“赫连老弟,这位子是你想坐还是你的好女婿想坐?” 赫连卓眸色一暗:“司徒南,你这是什么意思?” “好了,你们别吵了,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即刻去办,打朝廷一个措手不及!”上官启复赶紧说道。 四人这才偃旗息鼓,各自退去。 上官云逸进了大厅,一脸的愧疚:“爹,对不起,我这么大的人还让你操心!” 上官启复摇摇头:“其实都怪爹身体不好,将这么重的担子丢给你,这么多年来你也辛苦了!” “爹,他们真的会全力去做这件事情吗?”上官云逸还是有所怀疑,毕竟今时今日,五大家族已经不能齐心! “会!就算他们不看我这把老骨头的面子,也要看在这是五大家族翻身的唯一机会上!”上官启复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 “爹,你去歇着吧!”上官云逸赶紧搀扶他起来。 上官启复点点头。 三日之后,全国上下粮食格外的吃紧,就连一些个体的小商贩也被人滋扰,不敢出来摆摊,厉国一时之间门庭冷落,街上连个人都没有,各家各户全都关紧了大门,同时,一些比较大的粮店、布店、菜店、杂货店一晚上的时间被人洗劫一空,厉国上下人心惶惶。进入三月之后更是接连着爆发了几个地方的起义,人们手里空有钱却无地方买需要的吃穿用度,一时之间,百姓怨愤冲天。 这一日,厉煌正准备启程去楚寒,却想不到听闻出了此事,第二日一大早就进了宫。 早朝之上,厉閠望着全国各地送上来的奏折,刚刚缓解的头痛又剧烈起来。 “皇上,运城、闵城、白兰城多处地方爆发民众暴动,许多铺子被抢,局面已经不能控制,再这样下去的话……”梁文赶紧出列启奏。 “官兵呢?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些人难道只拿朝廷的俸禄吗?”厉閠冷声道。 “皇上,其实那些百姓并不是真的要造反,毕竟他们抢的只是一些粮食、布匹等一些吃穿用度要用的东西,如今全国上下一大半的铺子不开业,开业的铺子又受人威胁不敢做生意,百姓没有吃的穿的,自然会想办法,如今就是有钱也买不到东西!老臣听说黑市上的粮食已经涨到了十文一斤,就是这样想要买到也很难,那些棉布也到了十几文一批,还有木柴、盐,这些日用品全都在涨价,可是就算是这样,还是难求!”又有人站出来禀道。 “怎么会这样?”厉閠沉声道,原本朝廷已经坚持了一年多,一些铺子开业已经能勉强维持百姓的用度,怎么会又…… “捣乱的人都是江湖上的人,这恐怕要问问楚王才知道!”梁文将矛头指向了楚占天。 楚占天赶紧出列:“皇上明鉴,那些人虽然是江湖人,可是都不是名门正派,江湖之上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如果每一个人犯了错都怪本王的话……” 梁文冷声道:“楚王你是武林盟主,这江湖人出来捣乱,不找楚王你找谁?” 厉閠见厉煌一直沉吟不语,便忍不住问道:“煌儿,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厉煌低声道:“父皇,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五大家族应该是黔驴技穷了,才会用这种招数来威逼朝廷!” “又是五大家族干的?”厉閠眸色一暗。 “报!”突地,门外有侍卫大声禀报。 “进来!”厉閠赶紧宣。 “启奏皇上,边关来急报,戴过、罗国全都在边境上集结兵力,似乎……”侍卫上前赶紧禀报道。 “什么?”厉閠眸色一沉,这才是真正的内患外忧一起来! “太子何在?”厉閠大声问道。 “太子就在戴国边关,如今戴国集兵东上,太子只得带人御守边关,不敢离开半步!”侍卫赶紧答道。 厉閠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询问道:“各位爱卿可有好的主意?” 大家面面相觑,这个时候内忧外患,哪里还有人有好主意? “父皇莫急,戴国、罗国两国边境都有弓弩队在,儿臣相信,就算是真的打起来,戴国跟罗国也不会占什么便宜,现在要做的恐怕是先将五大家族的事情安顿!”厉煌赶紧奏道。 “你可有好主意?”厉閠已经将全部的希望放在了厉煌的身上。 厉煌也是沉思,他在想一个万全之策,即可以解开目前的围困,又能给楚一清应得的东西! ------题外话------ 最后一天,亲们有月票就尽力给小妖吧,哎,小妖瞧着没啥子希望么,呜呜 334 缘分 “父皇,恕儿臣之见,现在需要朝廷的干预,百姓不敢开铺子,那就朝廷开!”厉煌上前说道。 “对对对,朝廷的牌子挂出去,那些人谁还敢动手?”有人立即附和。 梁文冷冷笑道:“五王爷说的轻巧,这开铺子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再说了,百姓的衣穿住行要开多少个铺子?去哪里找人?就算是开几个铺子,暂时能满足百姓的需要,那以后怎么办?百姓们没有生意做,哪里赚钱?依微臣看,这样下去,整个厉国的经济都会瘫痪!” 紧接着又有朝臣赞同梁文的说法,毕竟朝廷一向明令禁止朝廷中人不能经商,所说这各个大人家里,哪一家不是开上几个铺子,可是都是在内人或者是下人打理,朝廷也就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这也只是一个权宜之计,本王相信五大家族已经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已经坚持不了多少日子,只要将这最艰难的时光挨过去,就一定能够令五大家族为我朝廷所用!”厉煌坚持道。 梁文还想要再说什么,厉閠突地转向楚占天问道:“楚王可有好计策?” 楚占天赶紧站出身来说道:“微臣也觉着五王爷的法子可行,现在那些铺子反正不开张,那朝廷就征用过来,先满足百姓的需要再说,只是这朝廷征用要操作起来非常的困难,就怕下边的官员阳奉阴违,趁机剥削敛财,到时候更是民怨沸腾!微臣想,如果这件事情能够交给五王爷督办的话,一定会顺利达成!” 厉閠点点头:“楚王的话有道理,煌儿,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厉煌赶紧上前接旨:“是!” 下了朝,楚占天故意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等到厉煌走到他跟前,他就微微一笑,抱拳道:“恭喜五王爷了!” 厉煌淡淡一笑:“有什么好恭喜的?” “五王爷是诸位皇子之中最聪明的一个,不会不知道吧?”楚占天也不说破,两人边走边说。 “楚王也很聪明,这一次想起帮本王?”厉煌缓缓一笑。 “五王爷不要这么说,说句逾矩的话,如果当年不是清儿任性,五王爷早就是老臣的乘龙快婿了!”楚占天缓缓的捋了胡须道。 “也对!”厉煌淡淡的点点头。 楚占天一听这话,顿时就来了精神,又说了几句好话,这才喜气洋洋的走了。 梁文在后面瞧着,气的胡子都翘翘了起来,想了想,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进了后宫。 太子宫中,梁靖乐坐着发呆,面前正是那副九九消寒图,这一个冬天,她一日绣一朵梅花,整整九十九朵,如今寒冬过去,春暖花开,九九消寒图都被她绣成了,她等的人还是没有来看她一眼。 “太子妃娘娘,是不是太子这一走,您心里惦记?”贴身宫女见她坐了好久,忍不住上前劝道,“太子也是去做大事呢,有月明伺候着,崇夫子跟着,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梁靖乐苦笑一声:“他在不在宫中还不是一样?他在宫里,也绝对不会踏足我这里一步,不在还好些,起码我还能自我安慰一下!” “娘娘,您别这么说,太子只是贪玩而已,时日久了,就一定会看到娘娘的好!”宫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外面侍卫禀道:“太子妃娘娘,梁大人求见!” 梁靖乐赶紧让宫女将九九消寒图收起来,起身去迎接。 “参见太子妃娘娘!”梁文行礼之后,就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女儿消瘦憔悴的模样叹口气。 “爹爹,怎么了?可是家里有什么事情?”梁靖乐不放心的问道。 梁文摇摇头:“家里一切都好,你娘也很好,你尽管管好自己就是!” 梁靖乐忍不住苦笑:“我整日闲着无事,一切都好!” 梁文顿了顿,低声说道:“娘娘,你让他们先出去,微臣要话要单独告诉娘娘!” 梁靖乐赶紧使人出去。 “爹爹有话就快说,到底怎么了?”梁靖乐从来没有见梁文如此郑重过,心中忍不住涌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太子之位恐怕不保!”梁文叹声道,满脸的愁绪。 “啊?”梁靖乐一怔,不敢置信的长大了小嘴,赶紧问道:“可是太子犯了什么错?” 梁文摇摇头,这朝廷之上的事情不好跟女人说,他只是说道:“爹只是后悔,当初贪图太子妃之位,将你嫁进这太子宫,却让你备受冷落,整日里独守空房,你看看你,才成亲多久,就瘦成这副模样!” “爹,你可千万不要这样说,女儿是心甘情愿的!女儿从来没有后悔过,女儿只是恼恨自己没有本事,留不住太子的心!”梁靖乐赶紧说道。 “他的心,他哪里还有心!当初他为了拉拢老夫,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可是如今他是怎么对你的?”梁文越说越生气,“如今五王爷厉煌已经逐渐的把持了朝政,如果这次再被他斗垮五大家族,那……” 到时候,太子的位子那就真的不保了! “爹,你可一定要帮帮太子啊!”梁靖乐只是一个身处后宫的女人,外面的形势如何,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连她爹都不能帮太子的话,那可就…… “你以为我不想帮他?那也要他争气才是!如果他早就听皇后娘娘的话在五王爷羽翼没有丰满之时就打压下去,如何会有今天的事情?妇人之仁!”梁文忍不住埋怨道。 “爹,太子他生性善良,他……”梁靖乐急得不行。 “好了,我知道你心疼他,罢了罢了,原本这些事情不应该跟你说的,你在这宫里已经很烦了,再跟你说这些事情!我先回去了!”梁文说着起身离开。 梁靖乐赶紧让人送出去。 回去的马车上,厉煌闭目养神,雷霆却兴奋的不行,“爷,如此一来,咱们之前的铺子就派上用处了!当年属下还奇怪,爷为什么不在一个行当里扩大规模,而是依照五大家族的轨迹,在全国各地开了那么多各行各业的铺子,当时还觉着铺子分散,又要跟五大家族抢生意,许多铺子都是亏本的,如今才明白那是爷的高瞻远瞩!” 厉煌缓缓的张开眼:“如今本王已经不是之前的自由身,里里外外这么多的眼线,恐怕那些铺子已经顾及不来,你让腾龙多费费心!” 雷霆赶紧应着,“这样一来,五大家族的如意算盘又要落空了!” “哪里有那么简单,五大家族这次是拼了血本,自己的生意不能做不说,还要额外花钱雇那些江湖人,那些江湖人可不便宜!”厉煌缓缓说道,“之前本王不是让你去打探五大家族的底细,如何了?” 雷霆赶紧说道:“五大家族之中,属下都派了人进去,那些人送来的信上都说五大家族只是个空壳子,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钱财,毕竟铺子多,牵连的面广,钱财都投在里面,如今五大家族已经跟朝廷斗了一年多的时间,这一日的亏空就要一千多两银子,正如爷所说,已经是黔驴技穷,据说四大家族最近这三个月的亏空都是上官家族填补的,所以上官家族虽然比四大家族富裕一些,如今帮着四大家族填补了三个月的亏空,所剩也无几!属下相信,最多半年,五大家族就坚持不住,而在这半年之中,爷您只要稳住民心,抵抗住外敌,这一仗就绝对能打赢!” “半年……”厉煌沉吟着,这么大的国家,几十万的人口,要坚持半年的时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民以食为天,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粮价,只要粮价能稳住,百姓就安心了一半! “雷霆,你让腾龙带着龙堂的人将全国各地的铺子都开起来,需要什么,需要多少,先列个单子,其余的东西咱们先不管,就先管粮食,也幸亏天气开始暖和了,就算是没有棉花布匹也冻不死人!咱们只要争取在入冬之前斗垮五大家族,这一仗就算是赢了!”厉煌冷声道。 “是,爷!”雷霆赶紧应着。 楚寒,上家村,等了两天,刘福他们终于陆陆续续的回来。 “姑娘,柳叶镇、朱里镇、东庄镇,这几个镇子的红薯全都按照楚姑娘的要求种上了!小麦也浇了返青水!”刘福先禀报道。 “王庄镇、无名镇也是!”卫八也上前说道。 “前周、高庄镇也是!” 听派去的九个人按照顺序禀报完,楚一清便满意的点点头,如今二十个镇子接近两万亩的红薯都已经种上,三万亩的小麦也浇了返青水,这最大的活计算是做完了,接下来就是维护! “很好,你们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再派你们去办!”楚一清笑道。 “楚姑娘客气!”刘福赶紧带着众兄弟行礼,然后退下。 “小姐,这刘福几个人还真的没有让小姐失望!”盈芊满意的说道。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如今红薯也种完了,我这心事也算是了了,对了,粮食收的如何?”楚一清赶紧问道,这两天,金玉就是带着人到各家各户去收粮食呢,虽然这两年大家有点存粮,可是并不多,一家也就几百斤,所以琐碎的很,收了两天都没有收完。 “才不过一两万斤,这还是七八个村子的全数!”盈芊也有些泄气,不过想想也是,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各家各户还有存粮就不错了,这要是以前,各家就算是只吃两顿饭,那粮食也是不够的,不光是要添野菜,有时候还要先挤着娃儿吃,如今全家人不管吃啥,能吃饱,就很不错了! “楚寒这几个村子都没有粮食,那其他的地方恐怕就更没有粮食了!”楚一清沉吟着,笑道:“盈芊,那就让人将粮食送到镇子里去吧,幸亏没买宅院,不过十车粮食,光天地间的后院就足够了!” 天地间里有厉煌的人,送到那儿去自然是最保险的! 盈芊赶紧应着,去安排人手,又见柳毅在家里闲着,便让柳毅带队,或许是因为楚一清比较相信柳毅,连带着盈芊也觉着柳毅稳重,办事牢靠。 “盈芊姐姐,柳毅哥刚出海回来呢,你就不能让他歇歇?”麦香正在给柳毅补扯破的衣裳,见盈芊来叫人,就探出头来半开玩笑的说道。 柳毅在外面砍柴,听了这话立即放下斧子道:“没事没事,我早歇息过来了,在家里闲着也没事,正好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柳毅说着就进了屋,看着麦香补得那衣裳,赶紧扯过来道:“不用劳烦小姐了,我让芍药姐姐补补就成!小姐,您还是回去念书吧,万一让夫人瞧见,又该挨说了!” 麦香瞪了他一眼:“不补就不补,谁稀罕呢!”说着就出了门。 盈芊也不说话,在一旁瞧着,忍不住唇角一勾。 “盈芊姐,我这就去,您去前面等着我就好!”柳毅回头见盈芊笑,脸色忍不住一红,赶紧说道。 盈芊点点头,上了前院,细想刚才麦香与柳毅之间的事情,再次忍不住一笑。 楚一清正在算账,见盈芊边走边笑,忍不住问道:“让你安排人送粮食怎么那么高兴?” 盈芊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站了一会,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说道:“小姐,奴婢瞧着小小姐可心疼柳毅呢,刚才奴婢吩咐柳毅押车,小小姐还怕柳毅辛苦呢!” 楚一清一怔,说道:“别瞎说,他们差不多年纪,在一起时间长了而已,你可不要跟村里女人学得乱嚼舌根!” 盈芊赶紧说道:“是,小姐,盈芊不敢了!” “好了,你去看看莹润东西收拾的怎么样,过几天就让麦香回镇子去,总待在家里也不行!”楚一清又吩咐道。 盈芊赶紧应着,立马出去。 楚一清顿了顿,麦香跟柳毅,倒也般配,只是这两个孩子还小,等大大再说吧! 正想着,就见金玉挑着担子进门来,喜的跟楚一清说道:“妹子快来瞧,葵花棵呢,是一枝花给的,往年俺就馋这葵花棵子,可是一枝花不给呢,她要自己收了自己炒了买,今年也不知道咋的,竟然分人了,还说特地给我留了这十几棵,俺瞧过了,可是那里面最大的!” 楚一清笑道:“也是,这自己种的香,那镇子里虽然也卖,都不如自己家种的!” 金玉笑道:“可不是,自从咱家种花生之后,俺就觉着咱家种的最好吃,一枝花也从咱家买回去炒呢,如今咱们全村吃的花生都是咱家的!不过俺瞧着去年山脚下也不知道谁种了一片,虽然没有咱家种的好,但是长得也敦实!” 楚一清点点头:“咱们这些吃食种了这两三年,大家也该学去了,他们愿意种就种吧,这天下又不是咱们家的!” 金玉也说道:“是啊,这样也省得他们在背后里说闲话,议论人!”金玉说着,就想起作坊招人的事情来,就跟楚一清商议道:“作坊里需要四十个人,这几天就有人来报名呢,其中还有村长的儿媳妇刘氏,你也见过的,你说,让她来上工好么?” 楚一清想了想,说道:“这么多年,村长也帮了咱们很多,虽说每年过年过节的都给村长备礼,可是如今咱们家业大了,仗不住别人眼红,刘氏愿意来就来吧,让她当个小组长,工钱多一百文,就当是报答村长叔对我们的恩情,这样别人也不好攀伴!” 金玉想想也是,富贵毕竟是这村里的村长,这次盖作坊,就是村长给批得地,于是赶紧点点头,“就按妹子你说的办!” 金玉说完,突地神神秘秘的笑起来,低声道:“妹子,今个儿俺还说成一件大事呢!” 楚一清好笑的看着她:“啥大事?” “妮儿有主了!”金玉很是得意,“这几日俺出去转悠,终于看上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楚一清哪里有那份心思猜啊,赶紧让金玉说。 “就是芫斗,郑芫斗,在河里帮李老二养鱼的那个,俺问了问,他今年正好十六,跟赵妮同岁,再说郑老爹四个儿子,前面三个儿子成亲已经将家底花的差不多了,如今可是一个子都拿不出来了,这郑老爹早就担心芫斗的亲事了,所以俺一让金媒婆去问,郑老爹就答应了,只是说彩礼要少些!”金玉一想到只有一两银子的彩礼就叹口气,一两银子,就怕马氏不答应呢! “彩礼不彩礼的,只要芫斗很能干,以后跟着李老二能有出息,赵妮能跟着他也不错!”想不到赵妮跟郑芫斗牵扯到一块,楚一清忍不住一笑,这人的缘分还真的奇妙! “可不是,俺也这么想的,就怕马氏转不过这个弯来!”金玉叹口气,“她如果真的转不过这弯来,那赵妮的事情俺也不管了,让她自己折腾去吧!” 楚一清好笑的看着金玉,就知道金玉是刀子嘴豆付心,恐怕到时候还得管。 金玉正说着,见赵小麦回来,她便赶紧去跟他说,让他去给赵苞米送个信,反正这芫斗家没有娘了,就剩郑老爹一个人,也不好公公一个大男人去相看媳妇,所以这相看媳妇就免了,说不定哪天芫斗自己偷着去看看,现在只是要赵妮的八字先合一合。 赵小麦跟芫斗打过交道,也知道芫斗这小伙不错,喜得嘴巴都合不拢,看看天色还早,赶紧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就去了赵家村。 这会儿赵妮正在家里把苞米呢,想要磨些面面晚上呼饼子吃,一见赵小麦来了,怯生生的叫了一声二叔,就回屋叫赵苞米出来。 “小麦,你来了?”赵苞米刚下地回来,身上全是泥土,赶紧用手巾扑了扑,这会儿赵妮已经拿了小板凳出来,两个人就坐在门口坐下。 赵妮又重新回去扒苞米。 赵小麦看了赵妮那瘦小的背影一眼,问道:“大嫂没在家?” “谁知道哪去了,整天的不着家,你看看,院子里全是鸡屎也不扫,现在都快黑天了,饭也不做,就指望着妮子忙活!”赵苞米忍不住骂道。 赵小麦示意他莫动气,怕赵妮听见,就压低了声音,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还没说完,就听见马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你个马家的生个孩子没pi眼,明明是你偷着抓了老娘的鸡你还不承认,那鸡毛还堆在你家门前呢!你也敢吃,你个馋犊子,也不怕吃了拉肚子!” 赵苞米脸色一遍,立即站起身来嚷嚷道:“骂骂咧咧的干啥,他二叔来了,赶紧回来!” 马氏这才不骂了,小跑着家里来,一见赵小麦立即笑道:“他二叔,你来了?死妮子,怎么不倒水?” 赵妮坐在那儿闷闷的说了一声:“倒水,中午吃的饭碗还没刷呢,哪有碗倒水?” 马氏上去就按住赵妮的头道:“俺不刷你不会刷啊?你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吃?” 赵妮蹲在那儿任凭马氏打骂着,再也不吭声了。 “大嫂,你这是干啥,俺来就瞧着,赵妮一直忙着呢,倒不像你,还有闲空去跟人吵架!”赵小麦忍不住站起来说道。 马氏赶紧笑道:“他二叔,你别生气,是这老马家做人太不地道,俺家的鸡跑到他家去,他就将俺家的鸡捉起来杀了吃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赵小麦有些烦躁,也不坐了,只是说道:“具体情形俺跟大哥说了,你们商量吧,商量好了就给个信儿!” 赵小麦说着就出门走了。 “他二叔,你不留下吃饭了?俺再去给你买猪骨头呢!”马氏赶紧追出去。 赵苞米冷哼了一声,搬着小板凳就进了屋。 马氏却站在门口,见邻居家探出头来,立即嚷嚷道:“俺家二叔,就是上家村的赵员外,知道不?” 邻居家附和的点点头,说了些奉承的话,马氏这才心满意足的往家里走。 “他二叔来说啥,是不是给妮子找了个好人家?”马氏进了屋,忍不住脸上的喜气问道。 赵苞米见找你进了屋,就说道:“妮子,快去做饭吧,别又黑了天吃饭,点灯熬油的费钱!” 赵妮点点头,端着玉米去外面村里的石磨上磨面。 “说是找了一户人家,叫做郑大元的,家里有四个弟兄,说的是最小的这个,在给楚姑娘养鱼呢!今年正好十六!”赵苞米说道。 “郑大元?就是年轻的时候就死了老婆那个郑咧嘴?他家可是穷呢!”马氏一听就开始咋呼,“咋找了这家?” “如今那老四跟着楚姑娘干,又会养鱼,可吃香呢,你不愿意就算了!”赵苞米不悦的说道。 “他家有几间房?四个儿子,那前三个儿子都成家了吗?分开了吗?还有给多少彩礼?”马氏赶紧拉住问道。 “人家就是来跟你说一声,你如果愿意,就叫媒婆过来要个八字,俺兄弟又不是媒婆,一个大男人咋会管那么多?”赵苞米白了她一眼。 马氏点点头,“那就给个八字,真的能成,俺再提条件也不迟!” 赵苞米点点头:“明天俺就给俺兄弟回过话!” “为啥要等明天,这会儿就去,正好到了吃饭点,去吃饭就成,甭回来了,还省下家里一顿饭!”马氏赶着赵苞米出门。 赵苞米其实也想去宅院吃饭呢,宅院的伙食好,可是他总抹不开这脸面,现在想想也算是有事,就去说说,人家留就留下,也就背着那大烟袋背着手,扑打扑打的上路了。 外面变了天,可是在上家村这个小山村里,一切都还是那么祥和,自在,天不黑,各家各户就开始做饭,这做完了就要点灯,看不见不说还费钱,所以一般天一黑,大家就开始吃饭了。 赵苞米到宅院的时候,饭菜正好端上桌,金玉见赵苞米来了,就让赵小麦留赵苞米吃饭,还特地又去做了个红烧鸡块,搬了张小桌到偏房里,让他们哥两个喝上两杯。 “兄弟,你看看你如今过的生活,这才叫生活呢,你看看俺,俺……”赵苞米喝了两杯苞米酒脸色就红了,说话也大舌头,还哭起来。 “大哥,你这是干啥!”赵小麦赶紧上前拉住他,“你快别喝了,才两杯就醉了!” “俺没醉,俺清醒着呢,当年娘说娶个好媳妇一辈子不受罪,俺不信呢,当时就看上了牙子娘漂亮,可是漂亮有啥用,你看看现在哪里还有当年的样子,好吃懒做惹是生非的本事倒不小,不像你小子有福气,找了弟妹,你看看弟妹家这么大的产业,你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了!”赵苞米大力的拍着赵小麦的肩膀。 “大哥,看你说的,你以为这么大的家业轻快?也不轻快,不管咋说俺是上门女婿,在家里没地位呢!”赵小麦这会儿几杯酒下肚,又被赵苞米这一勾,话也多了起来。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麦香娘多好,你还不知足!”赵苞米哈哈笑道。 赵小麦叹口气,也不说了,只是喝酒。 ------题外话------ 元旦快乐,小妖今天就更七千,过了元旦会补上,嘿嘿,小妖也偷偷懒 335 无妄之灾 金玉忙活着给赵妮合八字,楚一清却在准备回鲁城了,反正家里一切都妥切,不用她担心,但是这次走,楚一清对金玉是千叮嘱万嘱咐,这家里有多少粮食,放在什么地方,是万万不能跟别人说的,她是怕她不在楚寒,这个宅院迟早会树大招风! 孙山丹一直在后院坐月子,山丹娘跟嘎子娘两个轮番的伺候,宅院里东西又多,骨头啊,鸡的,济着山丹吃,很快,山丹那奶水就哗哗的,好得很。 嘎子娘这会儿正端了一个瓦罐进来,瓦罐里是煨了一晚上的一只老母鸡,汤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黄油,山丹一瞧,就难为的皱皱眉,说道:“娘,这个也太油了,俺真的喝不下去了!” 嘎子娘立即责怪道:“喝不下去也要喝呢,俺家磨盘还等着吃奶呢!” 山丹这儿子乳名叫磨盘,用二嘎子的话说,就是这孩子身子重呢,不足月就这样活蹦乱跳的,像磨盘一样结实,大名还没取,反正村里的人都习惯上学开蒙的时候才取大名的! “你这是享福呢,天天的骨头汤、鸡汤的陪着,这在以前,能吃上根油条那就是最好的月子饭,瞧把你诈的!”嘎子娘一边说着,一边将鸡汤倒出来,又叨叨道,“要俺说,这赵家的人真的没话说,你瞧瞧,你这坐月子,俺跟你娘都住在这儿,吃的好,住得好,人家还济着你吃好东西,山丹,你算是享福了!” 孙山丹有些不好意思的咬咬唇,说道:“娘,俺奶水足了就不用吃鸡了,这鸡贵着呢,楚姑娘跟嫂子对咱们好,不计较,可是咱们也要自觉一点不是?这鸡都要钱呢!这日日的吃,什么人家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正说着,山丹娘进来,听了这话也说道:“老姐姐,俺也觉得是这样,这一只鸡少说也要三四十文呢,这才几天,都吃了三四只了,俺看着山丹奶水足的很,喝米粥就成!” 嘎子娘有些不乐意了,说道:“俺还不是为了你闺女跟孩子好?好像这鸡是俺吃了似的!” “娘,俺不是这意思,你想想,如果是你家的鸡,你舍得让俺这么吃?”山丹赶紧解释。 “怎么不舍得给你吃?俺如果有这么大的家业,俺什么都给俺的宝贝孙子吃!”嘎子娘不以为然的说道,上前逗弄着孙子。 孙山丹皱皱眉,她知道嘎子娘一个寡妇强量惯了,有便宜就沾,不管不顾的,可是她可不是那样的人,于是趁着嘎子娘上前逗孩子,就低声跟自家娘说道:“娘,要不你就回去吧,你在这儿又吃又住的,也不是不小的开支,咱们给钱楚姑娘跟嫂子也不能要不是?” 山丹娘点点头:“俺也这么想的,这儿有你婆婆伺候着,俺也放心,可是这鸡……” 山丹只得说道:“晚上等嘎子回来,俺跟嘎子说说,让他跟俺婆婆说说,这事你就别管了!” 山丹娘点点头,说道:“反正也快下汤了,俺这就回去通知一下亲戚准备准备,那下汤的时候再来!”山丹娘想了想不放心又叮嘱道:“你还没出月子呢,千万不要常常坐着,要躺着呢,不然以后会落下腰疼的毛病,还有这脚,下地的时候一定要穿那个带后跟的棉鞋,记得一定将后跟提上,可不能为了省事就那么踢踢踏踏的,晚上如果娃睡得太晚,你就让你婆婆帮着看看,可不能熬夜,不然眼睛会坏呢,还有……” 山丹娘唠唠叨叨的说了很久,山丹也乖巧,一边听着一边应着,等自己娘说完了,这才抓住山丹娘的手说道:“娘,你就放心吧,有俺婆婆在呢!” 山丹娘点点头,可是心里却还是不放心,自己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有了孩子,事情就多,跟婆婆之间的互动就多了起来,这来自两个家庭的女人,生活习惯什么的肯定不一样,到时候一定就会有摩擦,这个时侯,山丹是不能生气的!可是这话她不能现在说呢,就是说了,山丹也不信,所以她只得叹口气,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回家。 “咋的,这就回去?”嘎子娘一副主人的派头到屋里挽留山丹娘,“再住几天吧,反正你家里有四个女娃,都懂事的很,家里的事情又不用你惦记!” 山丹娘笑道:“老姐姐,俺是山丹的娘,住在这儿也不合适,就不麻烦人家了,俺这就回去了,你如果忙不过来,就派人去叫俺,俺再回来!” 嘎子娘点点头:“那俺就不留你了,山丹更磨盘你就放心的交给俺!一个是俺儿媳妇,一个是俺孙子呢,不愧亏待他们!” “瞧老姐姐说的,俺还不相信你么!”山丹娘摸索了半天,从里衣里摸出半吊铜钱来,放在嘎子娘的手里,“这五百个钱就给俺外孙,就当做俺给的喜钱!” “哟,这怎么好意思啊!”嘎子娘赶紧喜笑颜开的收下,“你瞧瞧你,你个做姥姥的还这么破费!” 山丹娘笑笑,东西也准备好了,说道,“俺是前面跟金玉娘打个招呼,麻烦了人家这么久!” 嘎子娘喜滋滋的说道:“中中,你去吧,俺还要看孩子呢,就不陪你了!” 山丹娘摆摆手,自己上了前面,正好见皇甫老太也在收拾东西,忍不住问道:“老姐姐,你这是要去哪?” 皇甫老太赶紧将山丹娘让进来,笑道:“这不一清又要去鲁城,俺不放心还得跟着!” 山丹娘点点头:“也难为你这么大年纪还跑来跑去的!” “你还不是,不管别人的家有多好,可是还是自己的家住的舒坦,咱们老了都恋家,可是没办法呢,还不是要为儿女奔波?”皇甫老太叹口气,“就是苦了我那两个外孙,都快一岁了,我也没看几天!” 山丹娘点点头,“没法子,都是劳碌病!” 皇甫老太突地想到了什么,赶紧扳着指头算日子,突地说道:“今天是不是初五?” 山丹娘点点头。 “还有三天就是阿金跟阿银的周岁呢,不行,我得去问问一清,看看能不能过了两个孩子的周岁再走!”皇甫老太立即说道。 山丹娘也算了算,说道:“老姐姐,也正好磨盘下汤呢,两个日子是一天呢!” “那可一定要过了这个日子再走!”皇甫老太赶紧说道。 山丹娘点点头:“那就再等几日,好好的跟楚姑娘说,楚姑娘为人很好,会答应的!不过俺要回去了,回去准备给磨盘下汤的事情!” 皇甫老太见山丹娘有事情,也就不再留,让张三送她回去,山丹娘又是一番推脱,最后抵不过皇甫老太的热情,也就答应了。 皇甫老太晚上就跟楚一清说了这件事情,楚一清也觉着反正鲁城那边没有什么消息,耽误三天就耽误三天,却没有想到鲁城那边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曾荣跟邓羲被押到都城受审,很快,曾荣被放了回去,虽然被免了职,可是好歹还能回到鲁城,邓羲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皇上查实了罪名,罢免了官职不说还发配楚寒,一大早,邓夫人就哭哭啼啼的背着个小包袱,带着一个丫鬟一个婆子,搬了几个旧箱子,准备跟着邓羲一起上路。 曾夫人听见外面的哭声,叹口气,对伺候她的丫鬟说道:“你去拿五十两银子来!” 丫鬟一愣,为难道:“夫人,府里就只有那五十两银子了,老爷还没回来,还在路上呢,如今老爷被降了官职,这别苑是不能住了,咱们还要另外找地方落脚,这些银子还有大用处呢!” 曾夫人叹口气,“咱们好歹还在鲁城,大不了找人借借,可是邓夫人跟我一般,为了自家老爷的事情奔波,这钱早就花的差不多了,如今再发配到楚寒,身上没有几两银子傍身,那可真是步步为艰了!” 丫鬟有些不乐意,但是当家主母都发话了,哪里还敢说别的,只得去拿了银子来。 曾夫人拿着银子出了门,看着邓夫人那哭红的双眼,忍不住叹口气,上前,将荷包塞在邓夫人的手中,“妹妹,咱们处了这么多年,如今落到这步田地,我也没有什么积蓄了,这是最后的五十两银子,你先拿着,路上能用着!” 邓夫人眸色一暗,猛地将银子丢在曾夫人的身上:“你就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明明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曾荣指使我家老爷做的,如今为什么你们还能在鲁城待着,我家老爷就要被发配楚寒?你可知道楚寒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流寇之地,我跟老爷还不知道能不能有命到那儿!” 曾夫人上前捡起银子,低声道:“其实这几年,楚寒已经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我跟楚姑娘聊天的时候听说过,楚寒也有富裕的地方,这次邓大人是被发配去柳叶镇,离着楚姑娘的家不远,咱们怎么也跟楚姑娘有些交情,到时候她说不定会不计前嫌的照顾你们!” 邓夫人冷笑道:“你也会说不计前嫌?我家老爷陷害她啊,她会这么好心?我不像你,会献媚,曾荣干了那事,你在人家面前照样还奉承拍马,我可拉不下那脸来!” 曾夫人叹口气,正待要说什么,那贴身丫鬟不高兴了,立即说道:“夫人,咱们别管她们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邓夫人哭红的眼睛一瞪,这会儿也顾不上伤心了,立即跳着脚骂道:“好你个小蹄子,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还反了天了!” “本来就是啊,你以为我家夫人还有多少钱啊?你们一起打点的会不知道?我家夫人好心,将仅剩下的五十两银子给你,你还不稀罕,说些难听的话,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官夫人吗?是流放犯的妻子啊!”小丫鬟平日里受了邓夫人不少的闲气,如今可逮着机会发挥了,立即跟邓夫人针锋现对起来。 “珍儿,你这是干什么?”曾夫人赶紧上前呵斥道。 叫珍儿的丫鬟委屈的瘪瘪嘴,退了下去。 “曾刘氏,这个仇我记着呢,就是死也不会忘记的,你们等着瞧!”邓夫人愤怒的大声骂道,带着丫鬟婆子赶着马车离开了别馆。 “珍儿,你去跪着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起来!”曾夫人冷声道。 珍儿有些不满,委屈道:“夫人,珍儿又没有说错!” “对,你是说的不错,平日里邓夫人是刻薄了一点,可是如今她已经是穷途末日,你何必又要招惹她?”曾夫人叹口气,这邓夫人本就因为曾荣判罚的轻,心里别扭,被珍儿这一激,心里还不知道如何愤恨呢,这世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珍儿不会回嘴了,赶紧跪到门前。 曾夫人叹口气,如今家里的下人都发卖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几个贴心的,如今曾荣正在路上,在他回来之前,她要找好住所先搬过去,眼下可是有一大档子的事情呢! 邓夫人从别馆出来,一想到珍儿那丫头刚才落井下石的模样,就气得浑身哆嗦,这说起来,她娘家还是有些本事的,只是这次的事情是皇上亲审,娘家也帮不上忙,可是对付一个已经是平民的曾荣跟曾刘氏那是没问题的,当即就写了一封信让随身的婆子找了个送信的人捎去都城,自己则带着怨愤去跟押解到衙门的邓羲汇合。 曾刘氏为人一直小心,却想不到今日因为丫鬟珍儿的几句闲话,惹上了无妄之灾! 过了两日,曾刘氏终于找到了一处不大却干净的院落买了下来先搬了进去,就在那里安安心心的等着曾荣,却没有想到竟然等来了曾荣的尸体! 曾荣是在回鲁城的路上遇害的,身上的钱财被洗劫一空,有的人说是暴民干的,因为鲁城有很多地方都被暴民抢了,当时皇上大肆收回土地,搞得民不聊生,如今那些人被有心人一扇动,全都失去了理智,他们打家劫舍烧杀抢掠,还给自己的组织取了个名字,叫做光复会,口号就是还我家园,在鲁城各地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尤其是皇上征集土地盖的那些大棚,更成为他们的目标,一夜之间就被烧毁了几百亩! 楚一清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好是阿金跟阿银周岁的那一日。因为早已经给阿宝跟吴曜过过周岁,如今皇甫老太已经是熟手,如今村子里富了,书本、算盘、长剑这些已经不算是稀罕东西,宅院里就有,所以很容易凑齐,只是这官印么……如今齐公子不在,这官印可不好找,只得用旧办法,找村长的印子用着! 阿金跟阿银两个过周岁,磨盘下汤,都是大事儿,而且还赶到了一天,自然是要大操大办,于是赵家就在家里开了流水席,请全村的人吃酒,非常的隆重。 如今家里人手够,再也不跟之前似的,一遇到大事儿就四处搜罗人手,可是村里的女人还是主动的来帮忙,有的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过几日,这作坊就要开业呢,许多人可是想破了头都想着进作坊,一方面是因为工钱高,另外一个方面则是这是长长活,一年四季都能干,这样的好活儿哪里去找?这一般进作坊干活的都是成了亲的女人,没成亲的小姑娘出来抛头露脸的名声不好呢!可是也有例外的,这不已经成为了小头头的村长儿媳妇刘氏就将她表妹叫了来,一个劲的在屋里磨着金玉要金玉答应。不过这刘氏的表妹说起来与赵小麦还是有些渊源的,是那个赵玉坠的堂姐,如今都二十了都没嫁出去,倒不是长的不好看,就是眼光高,年轻的时候就挑剔,一直挑到现在,却落到了别人挑她的命运,在家里呆着憋气,就想着出来干点活,正好听说上家村招人,她就攀着刘氏这根线找了来。 这附近的几个村子,什么人,什么关系,长住村子的人都是知道的,金玉一听说是赵玉坠的堂姐,当即就有些不乐意,这赵玉坠当年惹出那么大的事情来,再来个堂姐出点事,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当即就拒绝了! “金玉,俺知道你想到了啥,可是这玉穗跟玉坠不一样呢,她干活利整着呢,可是一把好手,你就看在是俺的面子上,让她来做吧?好不?”刘氏却不依不饶的,非要金玉同意。 阿金跟阿银今个儿一人穿了身红色绣了金线的夹棉袄,头上戴着顶黑色的小帽子,看着可是精神,两人正在床上玩大活儿送的陀螺、竹蜻蜓等玩具。金玉一边拨拉着不断向嘴里放东西的两个小家伙的手,一边说道:“嫂子,你既然知道俺家与赵玉坠家的事情,这事你就别提了,别让俺为难了!” 刘氏见金玉就是不答应,那面上就有些不高兴,金玉却不管,这个嘴是怎么都不能松的,不然以后的麻烦事多着呢,这以前赵玉坠死的时候,赵老六就在村里吆喝,说是赵小麦将赵玉坠害死的,如今再跟赵玉坠的家人纠缠不清,那…… 两人正说着话,虎子娘跟李林氏带着村里的几个女人就走了进来,她们手上有的拿着小罩衣,有的是一双小鞋子,都是自己做的,尽个心意。 “快坐快坐!”见李林氏她们来了,不用单独面对刘氏,金玉立即松了一口气,将大家迎上去坐好说话。 刘氏见再也没有机会说那件事情,也就只得跟着众人在那儿说笑了一会,又跟着去后院看山丹家的磨盘。 看刘氏出去了,金玉这才松了口气,她向来知道刘氏的脾气不太好,如果她不是村长的儿媳妇,她才不会用这个人呢,现在看来,只有赶紧将人招满了,没有了位置,那刘氏也就死心了! 楚一清一向不喜欢热闹,一大早就带着阿宝去了后山,如今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楚寒虽然气候冷,可是也有花儿开放了,眼下阿宝正是对花儿着迷的时候,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进山里去走走,还特地背上了小铲子跟布袋,遇到好看的花,楚一清就会帮阿宝铲起来装在布袋里,看看回家能不能养活。 两个人一大一小,走在幽静的树林里,听着鸟儿在枝头上鸣叫,当真是非常的惬意! “娘亲,你快过来看,这花儿好漂亮呢!”阿宝突然指着一束三色的花叫道。 楚一清上前看了一眼,虽然她对花没有什么研究,可是这种特殊的花她却是认识的,叫做三色堇,眼前的这几颗三色堇正是浅蓝、白色、深蓝三色的花,据说现代那名贵的蓝玫瑰——蓝色妖姬就是用三色堇的基因培育而成的,曾经她还做过几次试验,不过都失败了,不过据说这种话原产欧洲,想不到在这种深山野岭里会出现。 “这叫做三色堇,还可以入药呢,咱们将它们挖回去,以后说不定有大用处!”楚一清笑着,上前小心翼翼的将花整柱的挖起来,装在布袋里。 阿宝也觉着有趣,因为他看多了红的、粉的、黄的话,这种蓝白相间的还是第一次呢,于是也就用小手撑着袋子帮忙。 因为带着阿宝,楚一清不敢向深山里走,看看天色也不早,今日是大喜日子,生怕大家还等她,楚一清也就带着阿宝下山。 此时宅院里已经准备好一切,皇甫老太就让人将笸箩搬了出来,里面放上了抓周的各种物件,以往那银钱都是放个铜钱,金玉害怕太小,两个宝宝看不到,于是就放了一个五两的银锭,众人瞧了,全都觉着眼热。 临抓周前,村长大模大样的将印鉴摸出来,丢在笸箩里,对着两个小娃子笑笑:“你们可要看仔细了再抓哦,如果你们两个抓了俺的印鉴,那就说明俺后继有人了!” 村长说完这话,立即就有人拍马屁道:“村长,你还年轻着呢,看着像十八岁的小伙子,这么早就想退下来?” “二犊子,俺是十八岁的小伙儿,那你还不在吃奶?”村长一番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金玉也笑起来,没注意两个小家伙早就被笸箩里的东西吸引了,挣扎着要进笸箩。 阿金是大的,自然是阿金先来,赵小麦先将阿金放了进去。 阿金坐在笸箩中间,张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只是看,不动手,还将手放在嘴里咯咯的笑,急得金玉跟皇甫老太都不行。 “阿金,快抓啊!”金玉叫道,指了指那银锭,“要钱,要钱!” 大家都被金玉逗得哈哈大笑。 阿金终于吃够了手,瞧了一圈,一手抓算盘一手抓砚台,胜利似的举着笑起来。 “阿金长大是要做先生的!”皇甫老太笑道。 虽然没有抓银子,可是抓到砚台说明有学问,金玉也十分的高兴,立即让赵小麦将阿金抱出来,又将阿银抱了进去。 阿银早就等不及了,一下子就抓起村长那印鉴,大家全都哈哈的笑起来:“村长,你后继有人了!以后阿银就是咱们的小村长了!” 村长喜得点点头:“好小子,有眼光!” 金玉也喜得不行,这阿银总算是随了她一个心愿。 这会儿阿金见阿银拿着那印鉴也想要,挣扎的按住笸箩就跟阿银抢起来。 “哟,阿金也想当村长呢!”大家一看两个小鬼头你争我夺的场面很是搞笑,都忍不住笑起来。 阿宝在一旁瞧着,突然问道:“娘亲,阿宝当年抓周抓的是什么?” 楚一清一怔,记起当年阿宝一手举着厉煌的王爷印鉴那得意的小样儿,忍不住笑道:“你当年抓的那官印可比阿银抓的这大多了!” 阿宝喜道:“原来是我做大村长的,阿银是小村长!” 楚一清听着他的童言稚语忍不住笑起来。 这抓周也抓了,大家热闹了一阵就都入了席,梨子带着芍药她们很快就上了菜。楚一清如今的家业大家都瞧着,所以对这这些好菜大家也就不以为奇,全都敞开了吃,有许多人为了吃这顿饭可是连昨晚上的饭都没吃呢! 这场面有金玉应付着,楚一清也就乐得清闲,想着孙山丹在坐月子,不能出来吃饭,就让梨子整了个小桌,端到了孙山丹的屋里。本想让阿宝一起去,可是阿宝贪恋跟虎子一起玩,也就让他留在了前院,让盈芊照顾着,楚一清则在后院的屋里与孙山丹说着话。 大家正高兴着,突地听见宅院外有马蹄声响起来,似乎还是很急促,很快那马儿就到了宅院前,正好大门敞着就立刻进来。 “圣旨到!”一声大喊,将一半的人吓得跐溜到了地上。 ------题外话------ 335 形势严峻 “圣旨到!”来人是楚桓,面色冷沉,随行的则是刘成等人,这次并不像上次一般脸上带着喜气,相反,每个人的脸色凝重,瞪着满院子的人,那些没有被那一声喝吓得滚到地上的人,此时也被这些官差瞪得腿脚发软瘫在了地上。 金玉在屋里听见说有圣旨,忍不住一喜:“娘,莫不是皇上又赏了东西?” 皇甫老太虽然一向害怕这宣旨的动静,可是如今皇上用着楚一清,所以也就没有多想,赶紧让金玉去准备香炉准备接旨,又让莹润去后面叫人,自己则赶紧迎了出去,可是一出门,看到院子的情况,心却忍不住一紧,待看清还是上次来宣旨的楚桓,微微的有些放心,上前恭敬道:“钦差大人,一清在后院呢,一会就来!” 楚桓手中握着那圣旨,眉头皱的很紧,再瞧瞧这个宅院,他就想不通,到底这儿有什么魅力,竟然让楚一清玩忽职守,离开鲁城! 楚一清正在后院吃饭,一听说有圣旨到,心中忍不住咯噔一声,莫非是鲁城出了事?她赶紧到了前院,就见楚桓冷沉着脸望着她。 “楚……钦差大人,请进屋说话!”楚一清赶紧将众人迎进屋去。 上家村的人,隐隐的觉着气氛不对,也就赶紧告辞,没吃饱的,也就用小碗揣了些,可是与赵家关系密切的,怕出事,还是在远处瞧着。 “李家嫂子,俺怎么瞧着这次来跟上次的气氛不一样呢,那些官差怎么都杀气腾腾的?”虎子娘手上抓了个丸子,一边吃,一边担心的探着头向宅院方向瞧着,“俺听人说这皇上的脾气就跟没满月小孩的脸一样,说变就变,楚姑娘这回来不会是耽误了皇上的活计,惹了祸了吧?” 李林氏心里也担心,但是还是说道:“你可别乱说,楚姑娘这才回来几天,再说家里有事才回来的,这就几天,皇上还能不让?说不定皇上又有啥事让楚姑娘做了呢,咱们只是乡下女人,咋能猜到?” 虎子娘赶紧闭上嘴巴,不敢吭声了,只是担心的望着那宅院。 大厅里摆着两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些没有吃完的剩菜,再加上大家伙走的匆忙,筷子、碗什么的都在地上,很是狼藉。 楚桓一边皱着眉,一边看着眼前的一切,低声道:“你可知道这圣旨里说了什么?” 楚一清摇摇头。 楚桓看了刘成一眼,刘成自然识相的带着人守在了外面,并没有进大厅。 “鲁城几百亩的大棚被暴民烧了,本来这件事情与你无关,可是因为你私自回楚寒,皇上龙颜大怒要降罪于你!”楚桓低声道。 “暴民?”楚一清一怔,“哪里来的暴民?” 楚桓叹口气:“你在楚寒,哪里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自从进了三月,除去楚寒,全国各地都有暴民闹事,尤其是以鲁城最为严重,就连曾荣也被暴民杀死了!” 楚一清更是吃惊,曾荣死了?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多人传言,暴民闹事有五大家族的人牵涉其中,可是皇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而且如今五大家族已经全面反扑,现在大街之上只有朝廷的几个粮铺、菜铺还开业,维持百姓基本的生活,可是由于铺子少,粮食跟蔬菜的价格又高,经常会发生哄抢造反事故,现在整个国家已经是摇摇欲坠了!”楚桓越说,神色越沉重。 听到这些,楚一清相反倒冷静了下来,五大家族迟早是要走这一步的,毕竟朝廷终究是朝廷,不拼个两败俱伤是不可能分出胜负的!只是可惜到头来受苦的还是百姓! “皇上要怎么处置我?”楚一清淡声问道。 楚桓皱眉:“你怎么不着急?” 楚一清淡淡一笑:“如今皇上正是用人之际,他身为一代帝王,绝对不会这么冲动,因为我玩忽职守私自离开鲁城就杀了我!皇上是有什么条件吧?” 楚桓眉头缓缓的舒展开,“你果真是聪明!” 楚一清淡淡扬眉:“说吧!” “其实皇上在盛怒之下下了这圣旨,也幸亏有爹爹在,爹爹替你求情,皇上这才肯答应让你将功赎罪!”楚桓再次压低了声音。 “楚占天?他会这么好心?”楚一清唇角缓缓的勾起一抹冷笑,“是因为我对他来说又有用了是吗?” 楚桓一怔,沉声喝道:“清儿,你不要固执,当年爹爹将你赶出楚府也是万般无奈,是你任性在前,本来皇上已经准许你认祖归宗,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 “认祖归宗?”楚一清淡淡的打断楚桓的话,眸子中寒光一闪,“那我还真的要感谢那些暴民了!” 楚桓一把抓住楚一清的手臂,“清儿,你不要再任性了,你不是爹爹的对手!其实一直以来,爹爹最疼的人就是你,哪怕你……”这个时候,是绝对不是适合说出那个秘密的时候,楚桓只能再次将到喉头的话咽了下去。 “哪怕什么?”楚一清看他,每次,她总觉着楚桓有事情瞒着她,想起以前厉煌曾经说过有人怀疑她的身世,难道她的身世真的有问题? “哪怕你这么忤逆爹爹,爹爹还是希望你能回家!”楚桓赶紧转移话题。 楚一清淡淡的摇摇头:“你错了,他最心疼的人是他自己,我们只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当年我没用了,成为一步废棋,他就迫不及待的将我赶出家门,现在我又有用了,又想要我回去认祖归宗,哈,还真是可笑!” “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难道回家不比这里好吗?”楚桓指指眼前的烂摊子,眸色中全是鄙夷。别说与这些乡野村夫一起生活,就是瞧一眼,他都觉着不舒服! “这里才是我的家!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用我的手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这才是我的家!”楚一清语气冰冷,“钦差大人,你这次来不是劝我回楚府的吧?皇上到底要我干什么?” 楚桓转眸看了那圣旨一眼,这才缓了一口气说道:“皇上看在你种出的红薯解了上次危困的份上,暂时不计较这次的事情,但是要你赶紧回鲁城,现在全国各地的蔬菜都是从鲁城运的,还有红薯,皇上已经将一半的红薯发放到全国各地,希望能顶一阵子,皇上还说,要你尽快再种红薯,这一次还将运城的地也交给你,要你……” “圣旨我不会接,我要见皇上!”楚一清冷声道。这个皇帝老儿,果真是贪得无厌,他以为她是神仙吗?一个鲁城还不够,还有运城,他以为她是救世主吗?一个人能拯救一个国家? “清儿,我也知道令你很为难,可是……”楚桓为难道。 “不是为难,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皇上不应该将这么大的期望放在我的身上,鲁城那些地,我已经尽了我的全力,而且当初我跟皇上讲好条件,我只再帮他种一季,到了秋天我就回楚寒,如今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尔反尔,我绝对不会答应!”楚一清冷声道。 楚桓一下子站起身来:“清儿,你不要固执了,那是皇上,你只是一个女人,你凭什么跟皇上讨价还价?” “凭他现在需要我!”楚一清眸色一暗,“我会求皇上收回圣旨,否则我就是死也不会接旨!” “你!”楚桓急得不行,“你什么时候如此固执?你……” “别用以前的楚一清来衡量我,我说过,我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楚一清!”楚一清冷声道。 “你真是太大胆了,当年你忤逆爹爹,就以为现在可以忤逆皇上吗?皇上不会跟爹爹一般,对你手下留情的!”楚桓大声道。 “要我看,楚占天还不如皇上,皇上身为一国之主,要顾忌的很多,现在他绝对不会杀我!”楚一清冷声道。 “现在不会,那以后呢?你敢保证皇上不会杀你?”楚桓的脸色因为生气而涨红,“率土之滨莫非草民,你无法跟皇上作对!” “楚桓,我不是作对,是我根本无法完成这个任务,我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这么幼稚,但是既然我根本不能将功赎罪,那这个罪不赎也罢!”楚一清字字冰冷的说道。 “你……”楚桓又气又急,这个结果还是楚占天还不容易求来的,可是看来,楚一清根本就不会领他的情分! 皇甫老太在屋里听见两人的争吵急得不行,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赶紧开开门上前,给楚桓行了一个礼立即将楚一清拉到一边道:“一清,这可是违抗圣旨,是要杀头的!” 楚一清安慰的拍拍皇甫老太的手背:“娘,你放心,如今的形势我如果再不能为自己争取,迟早我会成为皇上的工具,我不想被任何人利用,只想过自己的生活!” 皇甫老太叹口气:“一清啊,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你一个女人能做的了主吗?娘不是要让你攀龙附凤,娘也知道为皇上卖命的难处,可是谁让你让皇上盯上了呢,你一次一次的立功,皇上就认为你是可造之材,如今你想要抽身就难了!”皇甫老太越说,心里越难受,忍不住又道:“我家还不是一样,原本也只不过是个织锦的小作坊,可是就是因为织造出来的锦缎入了皇上的眼,就被招为御用的织造房,这外面的人都望着我家光鲜,可是给皇上办事,哪里是那么随心所欲的,这到最后还不是落下一个被人眼红陷害妻离子散的下场?可是那人终究还是皇上,咱们没法子与皇上斗呢!” 楚一清忍不住抚着皇甫老太的脊背:“娘,我知道!” 皇甫老太叹口气,立即又对楚桓说道:“钦差大臣,您行行好,今日一清说的话,您可一定不能告诉皇上,不过这又是鲁城又是运城的,一清确实忙不过来呢,她就是一个乡下女人,皇上不能将这么大的事情都交给一个乡下女人是不?” 楚桓皱皱眉,抬眸望向楚一清,低声道:“你放心,今日的事情我绝对不会透露半句,可是这圣旨……” 皇甫老太担心的看向楚一清。 “楚桓,你可见过五王爷?五王爷知道这件事情吗?”楚一清低声道。 楚桓点点头,“只是五王爷没有为你说半句话!” 皇甫老太的脸色一白,担心的望向楚一清。 楚一清忍不住叹口气,厉煌心里在想什么,她总是把握不住,可是他相信,他一定是有自己的谋划,他在那个位子上也身不由己! “楚桓,圣旨我接下,我不会让你为难,不过皇上我还是要见!”楚一清坚声道。 楚桓一怔,“清儿,你……” “你放心,我不是去顶撞皇上的,而是献计献策!”楚一清胸有成竹的一笑,“我的计策一定可以缓和目前的危困!” 楚桓虽然有些半信半疑,但是至少听到楚一清说不再会与皇上顶撞,心中也就稍微有些放心,点点头:“我陪你一起去都城!” 楚一清点点头,转身对皇甫老太说道:“娘,你跟金玉姐说声对不起,阿金阿银的周岁宴被我破坏了,我现在就准备东西启程去都城,娘,你能带着阿宝跟我一起走吗?” “能,这有什么不能的!”皇甫老太赶紧说道,“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咱们立刻就启程!” 楚一清点点头,让人赶紧收拾了残羹剩炙,另起炉灶款待楚桓与刘成等人,自己则赶紧回屋去准备。 金玉听说楚一清这就要走,赶紧包了一包金锭进了屋,神神秘秘的塞在初一亲的包袱中说道:“妹子,你一定别急,去了好好的跟皇上说说,咱们又不是神仙,咋能干了那么多的活呢,你说是不?” 楚一清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之前从罗国的来的玉佩拿给金玉瞧:“金玉姐,你就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你只管跟许枝将宅院管好就行了!还有记住我的话,粮食什么的千万别露白,你认清楚这块玉佩,如果到时候我让人来取,你尽管给他,这块玉佩就是凭证,记住,今天我跟你说的话,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连赵大哥也别说,我倒不是不相信赵大哥,是怕有人惦记!” 罗国玉氏家族的玉佩,在厉国很罕见,楚一清也怕就算是有人知道了玉佩是信物,想要仿造也很难! 金玉赶紧接过那玉佩去瞧,玉佩上的花纹、字全都记下来,生怕自己搞错。 金玉瞧了半天,觉着自己终于记住了,这才将玉佩还给楚一清。 “金玉姐,我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记住,但凡我有需要,我就会让十五拿着玉佩来,你尽管听我安排就是!”楚一清再次叮嘱。 金玉赶紧应道:“行,你放心,俺就听你的!” 楚一清点点头,叹了口气,看来她平静的生活又要结束了! “盈芊姐姐,我要将这些花儿都带走,麻烦盈芊姐姐帮我搬上马车!”屋外响起阿宝脆生生的声音。 “阿宝少爷,这些都要带着吗?”盈芊看着那十几盆花犯愁,这些花不能压,这十几盆花就能占一辆马车。 “恩,都要带着!”阿宝很认真的点头,这可都是他的宝贝,他还要带回去给花麒瞧呢! 楚一清出了屋,看看那些花,对盈芊说道:“都带着吧,放在衣服杂物的最上面,用绳子揽一揽,不会掉下来的!” “是,小姐!”盈芊赶紧答应着,让人将花搬出去。 “娘,你真好!”阿宝喜滋滋的上前抱住楚一清的脖子。 楚一清叹口气:“阿宝,咱们又要离开家了,你会不会不高兴?” 阿宝摇摇头:“娘去哪儿阿宝就去哪儿!” 楚一清欣慰的笑笑。 楚桓站在不远处,望着春光中笑的明媚灿烂的楚一清,楚桓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他已经很确定,眼前的楚一清绝对不是以前的楚一清,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为何一个人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可是他只知道,不管她如何变,她的模样,她的笑容没有变! 因为之前就准备回鲁城,许多东西都是打包准备好的,所以收拾起来也很简单,不过一个时辰,就将全部东西放上了马车。 楚桓来的时候带来了马车,楚一清却坚持坐自己的马车。 先将阿宝抱上去,皇甫老太赶紧进去守着阿宝,楚一清则将柳毅叫到面前低声吩咐:“罗国那边你先不用去了,帮夫人看着点宅院,你记住,如果万一有什么事情,一定不要硬拼,宅院里的人安全最重要!先带着人先躲进后山,明白吗?” 柳毅被楚一清的这番话惊得脸色发白,忍不住赶紧问道:“楚姑娘,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楚一清摇摇头,现在她已经没有时间细说了,只是又叮嘱了一边,这才上了马车。 “钦差大人,咱们可以启程了吗?”刘成讨好的上前问道。 楚桓点点头,命令启程。四辆马车缓缓的上了路。 村子的人原先不放心,这会儿见楚一清带着人又要上路,纷纷站在路边等着,瞧着初一亲的马车过来,连忙打招呼。 “楚姑娘,这又要走?”李林氏塞上前问道,“没啥事吧?” 楚一清打开帘幔望着外面,笑道:“没事呢,李家嫂子,那鸡棚跟鸭棚你多费心,现在天气暖和,鸡鸭容易得病,你可一定记得进去的时候用石灰消毒,一发现情况不好就赶紧用药,知道吗?” 李林氏赶紧点点头:“楚姑娘你尽管放心,有俺呢!” 楚一清点点头,挥手跟大家告别。上家村的人见似乎真的没事,也就放心了,纷纷的说着早点回来的话。 楚桓坐在最前面的马车里,冷冷的听着外面村民的乡音,在他心里,他总觉着这些村民是在讨好楚一清,身为楚府的少爷,这种情形见的多了! “快走吧,时间来不及了!”楚桓冷声的吩咐。 刘成赶紧应了一声,吆喝着上路。 上家村的人全都恋恋不舍的望着。 “李家嫂子,你看楚姑娘也不容易,整天的走来走去,这才回来几天啊!”虎子娘不知道怎么的,就觉着眼睛酸,抹了一把眼泪道。 李林氏也觉着心里空荡荡的,这次不比以前,以前是楚姑娘自己走,提前几天她就得到消息,有的时候她还要做点饼子什么的让楚姑娘捎着上路,如今可是突然走的,今天这赵家又是过周岁又是下汤的,这饭没吃全乎就走了! “算了,你也别难受了,咱们还是赶紧去看看金玉吧,刚才走的急,那盘子碗的都丢在地上也不知道,咱们帮忙去收拾收拾!”李林氏提议道。 虎子娘赶紧应了一声,寻思了一下,又叫了两个对劲的媳妇,也没叫多,这叫多了,还以为是没吃饱回去要饭吃呢! 金玉这会儿心里正难受呢,楚一清临走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她想了又想,总觉着要发生点什么,再加上今日这么大的日子被人破坏了,看着那满屋子的东西就觉着憋屈。 “金玉妹子,俺们来帮你收拾收拾!”李林氏进了门,见金玉坐在那儿发呆,也就知道她这会儿心里不好受呢,赶紧上前劝道,“你快别难受了,楚姑娘有楚姑娘的活计,虽说这一走是闪得慌,可是没办法呢,楚姑娘有大本事,是为皇上办事呢!” 金玉叹口气:“现在俺是明白俺娘说的了,让皇上瞧上也不是件好事呢!” 虎子娘赶紧说道:“金玉姐,这村里还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家呢,你快被感叹了!” 金玉苦笑,也就不说了,站起来跟大家伙儿一起收拾,又说了一些道歉的话,看看还有些吃食没怎么动的,就让帮忙的带回去吃,以前吃不饱的时候,就是树根草皮都吃的,所以不会有人嫌弃。 到了无名镇,刘成就停下了,上前恭敬的说道:“钦差大人,楚姑娘,无名镇到了,下官就不能送你们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楚桓连帘幔也没掀,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楚一清打开帘幔,对着刘成笑道:“刘大人,真的辛苦你了,几次三番的麻烦你!” 刘成有些受宠若惊,赶紧弯身笑道:“楚姑娘客气了,这都是下官的本分!” 楚一清给盈芊使了个眼色,盈芊早就让人从后面的马车上搬下来一个红木箱子,放在路边,“刘大人,这里面是些蔬菜,都是自家种的,你别嫌弃!” 刘成赶紧说不敢,楚一清也就淡淡一笑,扯上帘幔,马车缓缓的驶动。 待马车走远了,刘成看了看那边的箱子,赶紧让人打开,里面果真是一些蔬菜,他仔细的品了品其中的意思,勾唇一笑:“看来楚姑娘这是讨好我呢,我就说么,任凭你楚一清再怎么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我还是这无名镇的镇府老爷呢!” 其实让刘成最高兴的是,楚一清这样做,那就说明刘元龙的事情过去了,他也能让刘元龙出门了,这些日子一来,他就怕刘元龙再有个好歹,可是将刘元龙关了三个多月呢! 出了楚寒,一路向都城走去,天亮就启程,天黑就住店,一路上,楚一清都会掀起帘幔来向外看,就是觉着人烟稀少,铺子不开门,也没有觉着有什么不一样,这样走了两天,也就快到了鲁城。 这一日,在客栈里用过晚饭,楚一清觉着气闷,便带着阿宝出了门,到处的溜达看看,瞧瞧,只是可惜自从出了楚寒之后,这城市里就越来越清净,越来越不繁华,与之前瞧过的景致有着天壤之别。 楚一清将头发梳起辫子盘了起来,只插着一根银簪,一身素色的衣裙,瞧着很是朴素,可如此朴素的穿着,反而衬托出她的天生丽质,眉目如画。几缕阳光透过树叶撒在她的身上,映衬着比春花还要灿烂的笑容,尤其是望向她身侧的阿宝之时,那笑容就更灿烂。 阿宝原本是兴致满满的,可是一出门就见如此荒凉的情景,忍不住有些失望,但是好在跟楚一清在一起,两人沿着没人的大街走了两圈也就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的时候就见楚桓正在找他们,一见他们进门就忍不住埋怨道:“你们去哪里了?现在兵荒马乱的,可不是以前,不能乱跑!” 楚一清淡声道:“我只是想出去看看,想不到情况真的这么严重!” 正说着,就有一对夫妇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来投店,如今整条街上就只有这一个客栈开门,据说这客栈是县府老爷的亲戚,外面都有官差守着,要不然也不敢开,可是因为僧多粥少,早就没房间了,那掌柜的赶紧将那对夫妇赶走。 “掌柜的,您就行行好,孩子在发高烧呢,这晚上露重夜凉的,可经不起!”那黑脸的汉子赶紧求道。 那女人也低声哀求,还让孩子上前给掌柜的磕头。 楚一清皱皱眉,看了一眼那孩子,那孩子虽然一直低着头,但是看脸色并不像发高烧的样子,只是有些面黄肌瘦而已。 “那你们就住柴房吧,不过这柴房也不便宜,一两银子一晚上!”掌柜的说道。 楚一清并不知道房钱是多少,如今听掌柜的说这柴房都要一两银子一晚,她赶紧转眸去看楚桓。 楚桓示意她上楼,一边走一边说道:“如今这城里就只有这一家客栈,房钱涨了一百倍都不止!可是不管涨多少都要住,你看这客栈外面有衙役把守,就是朝廷开的,如果住在外面,万一遇到暴民就麻烦了!” 楚一清皱眉,“朝廷这样做不就更逼得百姓造反?” 这跟趁火打劫没什么分别! “没办法,现在个人的铺子都不敢开,就指望着朝廷,这倒成了一些官贪污的机会!”楚桓低声说道。 两人转弯的时候,已经见那黑脸的汉子付了银子。 想不到形势真的这么严峻!楚一清晚上就有些睡不着,警醒的听着外边,这两年她在家里自在惯了,已经许久没有这样,逼仄黑暗的空间,寂静无声的环境,时间也变得缓慢起来。 “娘,尿尿!”阿宝已经睡醒了一觉,起来尿尿。 楚一清应了一声,带着他来到屋里的尿壶前,塞给他。 阿宝迷迷糊糊的就尿。 阿宝尿完了,楚一清又抱着他上床,给他掖好被子,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楚桓就吆喝人上路,这越发的接近鲁城,就越发的不安全。 “咱们不用去鲁城了,直接去都城!”经过昨晚上的事情,楚一清改变了主意,既然鲁城这么危险,那她将阿宝跟皇甫老太放在鲁城也不放心,不如带着他们一起去都城,有她守护着,怎么也放心一点。 楚桓点点头,他早就这么想,就怕楚一清不同意,如今楚一清自己提出来,他正好顺坡下驴,立即选择了去都城的官道。 官道要经过一个小树林,楚桓特地让人小心,谁知道刚进了树林,前面就闪出一群人来,大约有四五十人,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扛着铁锨,为首的正是昨夜里去客栈投宿的黑脸汉子,现在他手上拿着一把镰刀,寒光闪闪的,指着楚桓等人大声叫道:“公子、小姐,咱们饿了,请你们赏口饭吃!” ------题外话------ 亲,投个票呗,小妖可是两个月都没有上榜了,这个月可一定要上去哦,亲们哦,以免忘记了,就先投了吧,多谢多谢! 336 夹缝中求生存 这一趟,楚桓带了十二个人,加上楚一清的人,大约有三十多个人,四辆车,算起来规模已经不小,可是这些汉子还是敢抢,可见如果不是真的穷极了就是另有所图! “小姐,有劫道的!”盈芊低声说道,警惕的抓紧了手中的佩剑,同一时间,十五等人也将马车团团的围起来。 楚桓望着这群乡民冷声道:“你们这架势是要饭吃吗?我看是劫道吧?” 黑脸汉子继续用镰刀指着楚桓叫道:“不管是劫道还是要饭,总之现在咱们饿了,你如果想要从这过,就将你扯上的食物跟钱财全都交出来,不然别怪咱们不客气!” 楚桓冷冷一笑,翻身下了马,步步的紧逼那些乡民:“我倒是想看看你们怎么不客气!”话声刚落,楚桓的身形已经如闪电一般,拔出腰上的佩剑向着那黑脸汉子而去。 那黑脸汉子似乎没有想到楚桓话还没有说完就出招,赶紧向后退了一步,同时挥起手中的镰刀,雪亮的刀锋如波浪般向楚桓涌去。 那黑脸汉子竟然会武功,而且所使的还是剑招!楚一清在马车上瞧得清清楚楚,她再细看那些扛着铁锹、䦆头的乡民,这才发现他们都是乔装打扮的,虽然他们将脸抹黑,换了麻布带着补丁的衣衫,可是那些衣衫明显有些不合身,更明显的是脖子与双手是白皙的,眼睛也有神,并不是乡民这么简单! “盈芊,这些人是乔装的,让他们小心!”楚一清冷声道,将阿宝抱在怀中。 “是,小姐!”盈芊赶紧下车,仗剑在马车前。 就在黑脸汉子挥舞起镰刀的时候,那些假扮乡民的人也全都涌了上来,十五带着人赶紧迎上去打斗,一时之间兵器生不绝于耳。 楚一清坐在马车里仔细辨认四周的声音,兵刃相击时刺耳的锵锵之声,男子搏斗时粗壮激昂的吼叫声,嘈杂喧阗地一齐袭来,曾经,她对这些声音是多么的熟悉。 “娘,没事的!”楚一清低声安慰皇甫老太,低眉淡笑,看着怀中的阿宝,“阿宝,那你怕吗?” 阿宝小脸绷得紧紧的,自然是害怕,可是看着楚一清那淡然的笑容,他想了想,摇摇头:“有娘亲在呢!” 阿宝抓紧了楚一清的手。 楚一清怜爱的摸了摸阿宝的脑袋,抬头望向楚桓,她知道楚桓的武功,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果然,那黑脸汉子已经退后两步,唇角有血珠渗出,只是那脸上的神情却并不想放弃。 “你们都听着,只要谁杀了楚一清,赏银一万两!”那黑脸汉子大声喊道。 有钱能使鬼推磨,几乎在同时,那些已经已经处在下风假扮乡民的人,似乎在瞬间有了无穷的力气,其中一个更是将初三的剑隔开。 盈芊利落的给那个人一剑。 原来他们的目标是她!楚一清冷冷的看着这些人,扬声道:“盈芊,留活口!” 她倒想知道是谁这么想要她的命! “是,小姐!”盈芊应了一声,再下手之时都瞄准那些人的腿或者是双臂,再也不一剑毙命。 很快分出了胜负,那黑脸的汉子被楚桓的剑架在了脖子上。 “让他们停手!”楚桓冷声道。 “休想!”黑脸汉子突地双眼一闭,向着楚桓的剑上刺来,楚桓想要抽回剑,可是已经来不及。 黑脸汉子倒在了地上。 黑脸汉子一死,那四五十人似乎没有了主心骨一般,逃的逃,跑的跑,最后盈芊她们抓住了四个人。 “饶命啊,饶命!”那四个人不停的在地上磕头。 楚一清示意皇甫老太看着阿宝,自己下车来。 “你们为什么想要杀我?”楚一清看着那四人,“谁派你们来的?” “我们只是收了钱,那庞虎说给咱们钱,咱们手头紧这才来凑热闹,我们真的不知道谁要姑娘的命啊!”其中一人指了指那黑脸汉子说道。 “是是是,我们也是为了钱,如今世道不好,家里没粮食,粮店的粮食贵的吓人,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这才出来干这买卖,这位姑娘,这位公子,就饶了我们吧!”另外三人也赶紧跪地求饶。 “你们不是乡民,不用骗我!”楚一清冷冷的盯着这四人。 “咱们是假扮的,可是刚才说的是实话,咱们四个以前是武当派门下,可是犯了门规被赶了出来,后来就自己在江湖上混,听说有人需要大量的江湖人办事,咱们也就来了,咱们真的只是为了钱财,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要杀姑娘你!”那些人又磕头求饶,看神情似乎不像是假话。 “那就是说,在城里四处捣乱,烧铺子抢东西,也都是你们做的了?”楚一清沉声问道。 那四人微微的犹豫了一下说道:“是是是,可是是有人指使咱们这么做的,我们一开始都是听那庞虎的话,也是他给咱们钱的!” 楚一清与楚桓对望了一眼,楚桓手起剑落,将四人杀死。 马车里,皇甫老太早就拉上了帘幔,抱着阿宝,不让阿宝去瞧,还顺便捂上了阿宝的耳朵。 阿宝张大眼睛茫然的望着皇甫老太,一个劲儿的问道:“姥姥,那些人要什么要杀娘亲?” 皇甫老太摇摇头,满脸全是担忧。 楚一清的人有两个人受伤,楚桓的人则伤的不轻,有五个人躺在地上已经起不来,楚桓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低声对楚一清道:“咱们先离开这里!” 楚一清点点头,让十五将受伤的人坐在后面的马车上,将东西向自己的车里移了移,然后自己才上车,就见阿宝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 “阿宝,别怕了,坏人都被娘亲打跑了!”楚一清淡笑着上前,将阿宝抱在怀里。 阿宝乖巧的点点头,紧紧的偎依在楚一清的怀中,接下来的路程再也不淘气了。 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受伤的人走不快,等到傍晚的时候,他们才终于找到一家朝廷开的铺子,只是可惜铺子前一早就悬挂出客满的招牌。 “没有房间了怎么办?”盈芊看着受伤的初七与初九,直觉的嘀咕道。 楚桓冷着脸上前,丢出几锭银子,冷声道:“我们有钱,最好是尽快给我们倒出几间房来!” 那留着山羊胡子的掌柜看了楚桓一眼,笑道:“这位爷,您再有钱,可是咱们的店里已经住满人了,总不能将人赶出去吧?” 楚桓气的脸色发白,冷声道:“我的人受了伤,需要找大夫,难道你要我们露宿街头不成?” 掌柜的笑笑:“爷,那是您的事情与小的无关,小的是开门做生意,客人先来的有地自然是住下,这后到的难道让咱们变出房间来?” 楚一清从马车上下来,上前道:“楚桓,别跟他们吵了,我们看看附近有没有别的店铺开门!” “不瞒姑娘,这整个镇子就只有这一个客栈,姑娘如果真的想落脚,你看着没,沿着这条路向前走有个破庙,现在很多人都挤在那里面,只是要小心暴民,昨天暴民就抢了一拨!我看你们是不是早就已经遇上了暴民了?”掌柜貌似好心的说道。 楚桓将楚一清拉到一边,“现在看来已经有人盯上了咱们,再加上有几个兄弟受了伤,去破庙不安全!我再去说说!” 楚一清摇摇头,“其实你不必这么麻烦,我们可以去县衙!” 楚桓有些犹豫,低声道:“县衙也不安全!” 楚一清疑惑的看他。 “那些人不知道是谁派来的,有可能是五大家族的人,也有可能是太子的人!”楚桓将声音压得很低,“太子被派往边境犒劳三军,已经失势大半,说不定他会铤而走险,除去你,毕竟在他看来,你已经是五王爷的左膀右臂!就连爹爹也跟五王爷联起手来!” “五王爷是应该这么做!”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如果她是他,也会拉拢楚占天,不管楚占天是什么人,至少现在对他是有利的! “你真的这么想?”楚桓皱眉,“那你还不回家?” “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楚一清淡淡的扬扬眉,现在还是解决今晚上住哪里的问题吧,受伤的人需要看大夫! 两个人正商量着,就见有个衣着不俗的三十岁男子前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那掌柜的一瞧,赶紧就殷勤的应了上去:“森爷,您来了?” 名唤森爷的人淡淡的点点头,问道:“要你等的人来了吗?” 那掌柜的赶紧说道:“没有见到带着两岁孩子的女人前来投宿啊,森爷,您所说的楚姑娘不会不来了吧?” 楚一清一听,眸色一暗,赶紧转眸望向那个男人,就见那男人的面上带着一抹焦急,四处打量了一眼,正好与楚一清四目相对。 那男子微微的犹豫,上前抱拳问道:“请问您可是楚姑娘?” 楚桓挡在楚一清的面前低声道:“还不知道是敌是友,小心一些的好!” 楚一清没有说话,只是打量了眼前的男人。 “楚姑娘,小的叫培森,是五王爷让小的来迎接楚姑娘的!”那男人赶紧说道,更是上前拿出了一封信。 楚一清一眼就认出那是厉煌的笔迹,接过来,仔细的看了,向楚桓点点头。 “掌柜的,赶紧让楚姑娘进去,有眼不识金镶玉,怎么做生意的?”培森不客气的向那山羊胡掌柜喊道。 那掌柜的此时早已经换上一副献媚的嘴脸,赶紧招呼着小二将马车拉到后院,并且派人去找大夫。 “楚姑娘,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姑娘千万不要见怪!”掌柜的一边陪着不是,一边带着楚一清上楼,安排在最安静最雅致的天字一号房。 楚一清给盈芊一个眼色,盈芊摸出一锭一两的银子算是打赏,“你下去吧,让那位森爷上来,我有话要问他!” 掌柜的赶紧应着下去。 一刻钟之后,培森没来,来的是雷渊,一进门就恭敬的抱拳:“楚小姐,雷渊来晚了,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楚姑娘千万别怪罪!” 楚一清摇摇头,淡声道:“麻烦你了!” 雷渊有些不自在,低声道:“楚小姐,爷的信您瞧过了?爷知道楚姑娘您一定不会屈服,一定会上都城找皇上理论,爷要属下一定告诉楚小姐,爷不是不为楚小姐着想,只是……” “我知道,你们爷有你们爷要坚守的事情,我没有怪他!”楚一清淡淡一笑,“更何况这以前,你们爷就帮了我很多!” 雷渊望着楚一清,总觉着楚一清有些太过冷静,还是不放心道:“楚小姐,您真的不怪爷?” 楚一清好笑的看着他:“要我说多少次你才相信?只是如今形势严峻,你们也可有对策?这一路走来,百姓本就因为经济萧条而举步维艰,官宦又趁机敛财,再这样下去,恐怕厉国不需要别人外侵,自己从内部就瓦解了!” 雷渊立即说道:“爷早已经料到,所以一直忙着整治各地,并将龙堂的生意逐渐开放,用来稳固国本!” 楚一清点点头:“他在信上说了,还说你会送我去都城!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雷渊赶紧说道:“既然爷一紧说的很仔细,雷渊就不敢再废话,小姐放心,雷渊已经请了大夫给受伤的人诊治,那些到底是什么人,雷渊也会查,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雷渊告退!” 楚一清点点头,笑着将他送出去,只是关上房门之际,眸色中多了一抹忧虑。 “一清,是我!”皇甫老太领着阿宝来敲门,楚一清赶紧回身将门打开。 “娘,带阿宝吃了东西了吗?”楚一清赶紧让两人进来,当做没有事情发生一般,笑着问道。 “吃过了,掌柜的让人做了很多好吃的,一桌子菜呢,我跟阿宝都吃过了,这不过来看看你忙完了没有,让你过去吃饭!” 楚一清点点头,三人到了皇甫老太的房间,就见桌上果真是一桌子的菜,花炊鹌子、三脆羹、五珍羹等等一堆菜肴。 楚一清也觉着饿了,也就叫了盈芊一起进来吃。 皇甫老太在一旁看着楚一清吃饭,待到楚一清吃完了,她就对盈芊说道:“盈芊,你带着阿宝先去隔壁,我跟你家小姐说点事情!” 盈芊赶紧应了,上前牵了阿宝的小手笑道:“阿宝少爷,咱们去那边玩好不好?” 阿宝乖巧的点点头,跟楚一清摆摆手,跟着盈芊去了隔壁。 “娘,我知道你说什么,但是这都城我必须要去!”不等皇甫老太开口,楚一清低声说道,“不管那些人是谁派来的,这个时侯如果我任凭人摆布,那以后就只有被人摆布的命运!” 皇甫老太担心道:“可是一清啊,咱们终究只是个平民百姓,咱们斗不过人家啊!娘是为你担心,娘现在真是后怕,那么多人,万一有个不测,这……” “娘,我知道,其实咱们去鲁城那时候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楚一清苦笑一声。 “都怪那个齐公子,哦不,是五王爷,你已经避开他了,他为什么还要紧拽着你不放?亏我还以为他是你能够托付的良人,逼着你们成亲,却想不到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娘可真的是老糊涂了!”皇甫老太不甘心的拍着大腿,现在齐公子一下子变成了五王爷,又将楚一清卷到这么大的事件之中,皇甫老太在心中对厉煌多有怨恨! “娘,这怎么能怪你,我也不怪厉煌,就算是没有他,只要我能种出稀罕菜,提高粮食产量,皇上迟早会注意到我,我也终究逃脱不了!”楚一清缓缓的摇摇头,“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其实眼前的形势我早就已经预料到,只是没有想到这么严峻!娘,你不要担心,我能应付的!” 皇甫老太叹口气:“想过几天的清净日子也这么难!” 楚一清拍拍她肩膀,去隔壁看阿宝,生怕这次的事情惊吓了阿宝。 夜色黑了下来,皇甫老太待阿宝睡了又进了楚一清的房间,将阿宝的一只小鞋子头朝里放在门口,拿着另外一只小鞋子,轻轻的敲打着床头为阿宝叫着魂儿,“鞋打炕,炕打鞋,阿宝的伙计自己来!” “娘,我来吧,我也会!”楚一清不忍心见皇甫老太辛苦,也就上前接过鞋子,“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去睡吧!” 皇甫老太点点头,叮嘱道:“你可一定要给阿宝叫叫魂儿,阿宝虽然说不害怕,可是这终究是杀人见血,对小娃儿不利!” 楚一清点点头,将皇甫老太送走,看着睡着并不安稳的阿宝,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鞋子,上前轻轻的敲起来,一边瞧一边念着:“鞋打炕、抗打鞋,阿宝的伙计赶快来,快来吧,来了阿宝就不害怕了!” 念诵了七遍,将阿宝的小鞋子放好,楚一清忍不住笑自己迷信,其实连穿越这种事情都经历了,这也不算是迷信,再说上次阿宝掉魂,她是亲眼所见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楚一清和衣躺在床上,在脑海里理了理现在的形势,眸色中充满了坚定。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五大家族怕是早将她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如今皇上又一再的逼迫她,她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趁着朝廷与五大家族抗衡,杀出一条路来,只要成功了,自然会成为一方霸主,到时候不管是皇上还是五大家族,都不敢拿她如何! 楚一清一下子坐起身来,现在她已经毫无睡意,全盘计划似乎就在她的脑中,她坐在桌前,取了桌上的纸笔奋笔疾书,迅速的写好,将怀中的玉佩拿出来起身开门走出房外。 十五与盈芊一直守在门外,身上就盖了两件被子。这客栈虽然是朝廷开的,又有雷渊的人护卫,可是盈芊跟十五还是不敢大意。 十五与盈芊一见楚一清开门,两人赶紧起身站起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楚一清将十五叫进来,然后将书信交给十五,低声道:“十五,你带着书信跟玉佩回上家村交给夫人,如何安排,我都在信里说的清清楚楚,告诉夫人,一定要让刘福他们按照我说的去做,明白吗?如果有什么异样就赶紧通知我!” 十五立即点头,将书信与玉佩紧紧的绑在胸前,点点头。 “你去找盈芊,让盈芊给你准备些银两跟干粮,记住干粮多带一些,车上不是还有方便面么,你多带着点,这一路上恐怕不好留宿、吃饭!”楚一清再次嘱托道。 十五感激道:“多谢小姐关心,小姐尽管放心,十五一定安全的将书信带到!” 楚一清点点头,将十五送了出去,让盈芊帮她准备银两跟食物。 楚桓打开房门,看着匆匆而去的两个人,疑惑的望向楚一清:“你要做什么?眼前的形势难道你还看不清吗?那些人很可能就是五大家族的人,现在你只有听皇上的话,帮助皇上!” 楚一清并不想多说,只是对守护在外的人说道:“告诉雷渊,明天一早我要见他!” 守卫赶紧点头。 楚一清转身回房,或许是因为将一切都谋划好了,这一晚,楚一清睡得很踏实。 一大早,雷渊就来敲门,恭敬的在外说道:“楚小姐,您起来了吗?听说你有重要的事情找属下,属下怕耽误了,所以一大早来敲门,姑娘莫怪!” 楚一清早就起来了,只是阿宝还没醒,楚一清便让盈芊看着,自己前去开门。 “雷渊,进来吧!”楚一清让他进屋,低声道:“如今你们爷忙着为朝廷办事,恐怕龙堂已经顾不上了吧?” 雷渊一怔,不知楚一清为何意。 “既然你们爷给我玉佩,说我能调配龙堂,那就请龙堂帮我个忙如何?”楚一清将飞龙玉佩拿出。 雷渊赶紧低眸道:“小姐客气,小姐对龙堂有恩,小姐尽管吩咐!” 楚一清笑道:“我想让龙堂摆着护送粮食、蔬菜,既然你们爷如今需要这些东西,我想跟你们爷合作,这样我要钱,你们爷要名,要皇上的信任,如何?” 雷渊一喜:“爷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这次五大家族是有备而来,气势汹汹,姑娘真的可以应付?” 楚一清淡淡一笑:“如果是一边半前,五大家族我自然不能应付,就是连朝廷也应付不了不是吗?可是如今五大家族已经跟朝廷斗得两败俱伤,我能在楚寒这片地上偷安,积聚了大量的粮食跟蔬菜,虽说我没有把握可以一下子打倒五大家族,但是我相信,给五大家族重重一击自然是必要的,剩下的就是你们爷要做的事情了!” 雷渊赶紧点头:“属下这就飞鸽传书告诉爷这个好消息!” 楚一清点点头,“好!” 正说着话,阿宝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娘亲就要下床,盈芊赶紧上前拦住,将一旁早已经准备好的衣服给阿宝披上。 雷渊点头连忙退了出去,楚一清也就上前帮着阿宝穿衣服,准备启程。 雷渊的出现,让楚桓非常的不自在,大早晨起来,楚桓的脸色就黑沉的吓人,他的小厮不小心打破了一个茶盏,就惹得他破口大骂。 “公子,小的再也不敢了!”小厮赶紧求饶。 楚少正立即挥挥手让小厮退下去,低声劝道:“公子,您心中郁闷,何必拿一个下人动气,反正不管您如何生气,小姐都看不见听不到!” “你想说什么?”楚桓阴冷的望着楚少正。 “属下只是劝少爷,身子要紧!”楚少正低着头恭敬道。 “好了,如果你提前将前面的事情办好,五王爷的人怎么可能插进来!都怪你!”楚桓冷声道,他明明让楚少正在前面安排事宜,可是楚少正却也遇上了暴民,这样一想,五王爷的人出现的也太及时,太蹊跷了! “少爷责骂的是!”楚少正俯身认错。 楚桓见他那副样子,却再也气不起来,上前将他扶起道,“对不起,我心情不好!” 楚少正缓缓一笑:“少正明白!” “明日差不多就能到都城,可让人回去送信了?”楚桓又低声问道。 “送信的人早就走了,少爷尽管放心!”楚少正点头,可是又有些怀疑道:“少爷,您真的认为这一招管用?在属下看来,小姐如今可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姐,不会是那么容易动心之人!” “这是爹爹的吩咐,不管如何都要试试,如果真的管用,清儿能回到楚府也好!”楚桓叹口气,其实他要求不多,哪怕他只能是清儿的大哥,哪怕这一辈子,他的感情都不能对人言,只要楚一清能够平平安安的,他就心满意足! 楚少正望着楚桓面上痴迷的神情,忍不住眸色一暗,面上呈现出一抹痛苦的表情。 因为有雷渊在,这一路上都非常的顺利,再就是接近都城,暴民很少,虽然大街上比之以前萧条了很多,但是还是有几个铺子开业,比远离都城的城市要好上很多。 “楚小姐,前面就是都城,再有一个时辰,咱们就能到都城了,爷也在赶回来的路上!”雷渊骑在马背上搭了手棚远远眺望,忍不住俯身说道,面露喜色。 楚一清打开帘幔,淡淡的点点头:“这一路上辛苦你!” 雷渊立即摇头,“姑娘客气了!” 盈芊坐在马车前,将皮囊拿出来,对着雷渊笑道:“雷大哥,喝点水吧!” 雷渊赶紧道谢,接过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然后交给盈芊,赶马上前带路。 盈芊接过那水囊,望着雷渊那挺拔的背影,忍不住勾唇一笑。 马车里,皇甫老太的神色很是紧张,都城,她竟然又回到了都城,如果不是鲁城大乱,她跟阿宝待在鲁城不安全,她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一天回到都城!对都城,她是又想又怕,想的是,这儿毕竟是她长大的地方,三十年不见,胸腔里是满满的乡情,怕的是,这里也是她梦断的地方,三十年前,皇甫一家老老少少一二百人,就是从这里离开,发配的发配,变卖的变卖…… “娘,你怎么了?”楚一清看到皇甫老太的神色,忍不住问道。 “没事,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皇甫老太笑笑,拍拍楚一清的手道,“这都城,我三十年没回来了,还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回来,却想不到……” “娘,咱们办完事情就走,你不要担心!”楚一清赶紧安慰她。 皇甫老太笑笑:“没事,我就是一下子感慨,你不用顾忌我!” 楚一清点点头。 “娘亲,这里是哪儿?你看那城门好高哦!”阿宝将小身子从窗户中探出来,指着那高高的城墙说道。 楚一清笑道:“这是都城,是全国最繁华的地方,这里可是人多,一会儿下了车你不要乱跑,知道吗?” 阿宝赶紧点头,探出小脑袋好奇的望着都城的一切。 城门外,楚占天端坐在一旁,身后的马车里,郑氏半躺着,脸色并不好看。 “夫人,要不出去晒晒太阳吧,今个儿太阳很好,您也许久没出门了,就趁着这机会四处看看,当踏青也好!”丫鬟见她气闷,忍不住劝道。 郑氏摇摇头,气恨道:“我哪里有那么好的福气,如今是来迎接那个小贱人的!” 丫鬟赶紧望了一眼外面,低声道:“夫人,您小些声音,让老爷听到,老爷会不高兴的!” 郑氏是以丫鬟将帘幔打开一条缝,望着意气风发的楚占天,郑氏恨得牙齿痒痒,“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远远的,莫江看到了远处的车队,立即上前禀报道:“老爷,来了!” 楚占天立即点点头,吩咐莫江:“让夫人出来!” 莫江点头,上前去请郑氏,郑氏虽然不愿意,可是还是下了马车,坐在一把圆椅上,丫鬟赶紧取了毯子给她盖上。 远处,楚一清的马车悠悠而来。 ------题外话------ 又是周末鸟,因为元旦有两天更了七千,周末两天补回来,两天都是六千哦,么么大家,顺便投个票呗,嘻嘻,顺便推荐一下小妖的文《杀手俏妈咪》现代宝宝文,很不错的哦,大家显着没事可以去看看,很感人的文文,么么 337 也在赌 雷渊一抬头,远远的瞧见城门外的阵仗,忍不住一愣,在转眸去看楚桓,就见楚桓脸上露出喜悦的神采,他皱眉,即刻便明白了,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声,“这个老狐狸,这是要强行请楚小姐回家啊!” 雷渊正想着,马车已经靠近了城门,楚桓赶紧下马,回头到楚一清的马车前喜道:“清儿,爹跟大娘都来接你了!” 楚一清一怔,赶紧打开帘幔,望见不远处的两人,眸色忍不住一暗,低声道:“楚桓,你去告诉他们,请他们回去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不想耽误时间!” 楚桓一怔,他是绝对不会想到楚占天与郑氏豁出去迎接,竟然换来楚一清的这样一句话,他有些不悦,低声道:“清儿,就算爹爹以前不对,可是他终究是爹爹,爹爹一而再再而三的向你示好如软,这次就连大娘也不顾病体亲自来迎接你,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如今爹爹与大娘已经将台阶给你铺的足足的,皇上又下了圣旨,让你认祖归宗,你还有什么好别扭的?” 楚一清淡淡的看着他,“楚桓,我为什么不回去,我已经跟你说过,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不想改变!麻烦你去告诉楚王与楚王妃,楚一清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进宫面圣,不能下车见他们了,请他们回去吧!” 楚一清说完,冷冷的拉上了帘幔。 阿宝在马车里张着一双大眼睛问道:“娘亲,是谁啊?” 阿宝的话声刚落,就听见楚占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阿宝,我是你的姥爷!你的姥姥也来了!” 马车已经停下。楚一清面色难看,坐在车上不动,帘幔却被人从外面掀起,是楚桓,他不断的向楚一清使着颜色,低声道:“一清,爹爹亲自来迎接你了,快下来见过爹地!” 透过马车的帘幔,楚一清望见了楚占天满是笑容的双眼,那眼睛中似乎闪现着慈爱,如果不是一早就看穿了他,楚一清还真的以为他是个慈父! 皇甫老太虽然清楚楚一清的事情,可是如今楚王这么大的脸面亲自迎接,更何况那是她的亲生父母,皇甫老太忍不住小声劝道:“一清,别使气了,天下没有不是的爹娘,你快下去见过你爹爹跟娘亲吧!” 楚一清皱皱眉,看来有些事情迟早是要面对了,于是只能下车。 “娘亲,阿宝也要去!”阿宝兴奋的喊道,非要跟着,他张着一双大眼睛咕噜咕噜的瞧着楚占天,显然对这个姥爷充满了好奇。 “阿宝,听话!”楚一清低声呵斥道,第一次对阿宝如此凶。 “娘亲……”阿宝委屈的瘪瘪小嘴,显然他不能明白楚一清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觉着委屈。 “阿宝,我抱你下来,走,带着你去见见姥姥!”楚桓伸出手来,要抱阿宝,阿宝微微的犹豫,很显然他不是十分相信楚桓,最后想了想,竟然乖乖的坐下了,“娘亲,阿宝是好孩子,阿宝不去了,娘亲快点回来哦!” 楚一清的脸上这才有了一抹欣慰,低声嘱咐皇甫老太看着阿宝,自己下了车。 楚占天见只有楚一清下来,显然有些失望,他笑道:“清儿,怎么不让阿宝也下来?好歹见见我这个姥爷跟姥姥!”他一指身后不远处的郑氏,就见郑氏也是满面笑容带着期盼的望着这边。 有些话楚一清不希望让阿宝听见,只得向前走了两步,这样距离郑氏就更近,郑氏赶紧让两个小厮抬着椅子上前。 “清儿,你终于回来了?”郑氏看起来满脸的慈祥,上前抓住楚一清手和蔼道,“黑了,瘦了,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你这一走也不捎个信回来,让娘心里惦记!” 楚一清任凭郑氏拉着她的手,脑海里却是浮现出她大声的喊着要她去死的情景,她缓缓的勾唇一笑,冷声道:“你惦记我?惦记我什么?” 郑氏一怔,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 楚占天立即上前道:“清儿,怎么这么跟你娘说话?当年你娘做事是有些过分,爹也不对,可是事情都过去了,如今皇上终于下旨准你认祖归宗,就都雨过天晴了,以前的事情爹跟娘就不计较了,如今阿宝也两岁多了,爹跟娘就认了阿宝这个外孙,回家去吧!” 楚一清冷笑的看着楚占天:“楚王,阿宝有姥姥有姥爷,不过不是你们,我不会回去!” “清儿!”楚占天脸色一变,冷声呵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难道你还看不清眼前的形势吗?你千里迢迢的上都城要干什么,你以为本座不知道?你以为就凭自己的力量,能改变皇上的心意?” 楚一清淡笑道:“既然楚王知道我的形势就应该站到一边去,省得被我牵连,就跟当年一般!” 楚占天尴尬的冷咳了一声,脸上的神情非常的不悦,楚桓趁机上前劝道:“清儿,你不能这么跟爹爹说话,当年是你有错在先,爹爹为了整个楚家才出此下策,你走了之后,爹爹非常的挂念你,到现在你的房间都还保留着,更是一有机会就请皇上收回成命,让你认祖归宗,你……” 楚一清揉揉额际,她真的不想说下去了,可是眼前,这一家人似乎不让她说出个子丑演卯来是不会答应的! “楚王、楚王妃今日怎么这么有兴致?出外踏青啊?”突地,厉煌的声音远远的响起来,楚一清心中一喜,转眸去看,就见厉煌策马而来,翻身下马,大步而来,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原来是五王爷,这么巧?”楚占天皮笑肉不笑的上前应酬。 “不是巧合,本王是奉父皇的口谕来接楚一清的,楚王应该知道,现在形势严峻,父皇非常的心急,今日恐怕要耽误你们父女叙旧了!”厉煌淡淡笑道。 楚占天面色微微一紧,可是还是笑道:“不如让老臣陪着清儿一起进宫吧,清儿她一介女流,做事没个分寸,老臣怕她言语不当冒犯天颜!” “不用,多谢楚王挂心了!”不等厉煌开口,楚一清冷冷的拒绝,“我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楚王还是与我划清界限的好,楚王您的位子得之不易,应该好好的珍惜!” “你!”楚占天气的浑身哆嗦,瞪着楚一清。 楚一清径直转身朝着厉煌一笑:“我们走吧!”说完,便转身上了马车。 厉煌淡淡一笑,对楚占天道:“楚王,你看这……” 楚占天只得说道:“小女莽撞,让五王爷笑话了,那就请五王爷费心了,多多的照顾小女,万万不能让她得罪了皇上!” 厉煌淡淡一笑:“好!” 楚占天这才肯站到一旁,看着一行人进了都城。待一行人一进都城,楚占天面上的和煦就冷凝了下来,眸色阴冷。 楚桓在一旁偷偷的看了楚占天的脸色,知道此事楚占天心中一定在不满楚一清刚才的行为,他张张嘴,想要为楚一清说些好话,可是最终还是无话可说。 这一次是楚一清太执拗了,楚家大小姐的身份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农妇吗?她到底要如何才能罢休? 郑氏也是脸色难看,转脸冷声对丫鬟说道:“抬我上车!” 丫鬟赶紧招呼了两个婆子来,将郑氏抬到了马车上。 郑氏上了马车,将马车帘幔打开一半冷笑道:“老爷,是不是要回府?” 楚占天冷冷的挥了衣袖,径直上马先行离去。 “真是解气!”郑氏拉上帘幔,忍不住说道,“现在如何?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不认你,我看你老脸向哪里搁!”郑氏越想越开心,最后竟然咯咯的笑起来。 “夫人,您怎么了?”丫鬟有些恐惧的望着郑氏,还以为是郑氏受了太大的打击。 “没事,我就是心里高兴,许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郑氏伸出手臂望着车外,“今天还真的是一个好天色!” 丫鬟被郑氏笑的慕名奇妙,再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尽心尽力的伺候着。 车队在煌王府前停了下来,管家带着人出来,立即先将皇甫老太与阿宝迎了进去,安顿下来,顺便吃点饭填饱肚子。 书房中,楚一清淡笑着望着厉煌:“你来的倒及时,多谢你的解围!” 厉煌叹口气:“你还谢我?刚才我瞧见你娘对我可是冷淡,看来她都知道了,难道你不怪我?” 楚一清摇摇头,声音还是非常的平淡:“你也有你的考量,以前你帮了我很多,这次就当做我帮你,其实我也不白帮,我也得利!” 厉煌有些惊疑,忍不住笑道:“回来的路上我这心里还很忐忑,生怕你又怪我,会再次不理我,虽然我现在能确定你的心,但是你向来冷情,我真的好怕你会……看来我是白担心一场了!” “高深莫测的五王爷也有害怕的事情?”楚一清调皮的斜睨着他。 厉煌似乎受了鼓励,忍不住上前握住楚一清的手,“自然有,最怕的就是你不理我!你摸摸,现在我的心还扑腾扑腾的跳呢!” 男人那暧昧的眸光瞧得楚一清心中一紧,她赶紧别过脸不理他,“不跳那就成死人了!” 厉煌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可是想想接下来的一场硬仗,心中还是有些担心,“你当真要违抗父皇的旨意?虽然我知道父皇是为难你,可是现在他已经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你……” “你也希望我继续为皇上卖命?”楚一清抬眸看着他。 厉煌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凭私心,我自然希望你能得到父皇的赏识,与你认祖归宗一样,我都希望咱们能在一起,可是我知道你的脾气,要你妥协我现在还没有那个自信!” 是,他没有那个自信,楚一清绝对不会为了他放弃她现在的生活!想到这里,厉煌的笑容就有些苦涩。 望着男人苦涩的笑容,楚一清心中一紧,她想解释,却又无从解释,是,她是不想放弃现在的生活,不想成为楚占天的工具,成为皇上的工具,她只是想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厉煌,她也不否认,厉煌已经走进她的心,成为她心中的一份子,她不愿意拿着厉煌与现在的生活来做取舍,也希望厉煌不要逼她做取舍! “你放心吧,我会尽全力帮你说服父皇,更何况你已经做出了让步!”厉煌从怀里拿出一块小纸条,那是雷渊给他的飞鸽传书,他就是接到了飞鸽传书急忙赶来的,只要楚一清肯帮忙,五大家族的阴谋就一定会粉碎,到时候他也可以用这一点说服父皇! “不是我让步,是我必须这么做,而且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你势必要逼着我做个选择!”楚一清苦笑。 “你……知道?”厉煌脸色一变,原来他做的一切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他是在用自己的力量让楚一清更加的靠近他,那是因为他想要跟她在一起,他做错了吗? “从你让我去鲁城我就知道了,还有阿宝的皇宫模型,我都清清楚楚的知道你在谋算着什么!”楚一清淡淡一笑,“不过或许到最后你会失望!” 厉煌摇摇头:“就算是失望我也要试一试,清儿,我不会放弃!” “你在赌,我又何尝不是!”楚一清突地开口。 厉煌一怔,问道:“什么?” 楚一清摇摇头,“没什么,总之现在我决定帮你,不过不白帮,我要钱!” 厉煌点头:“那是自然!这样,你先在这儿安顿下来,我进宫去瞧瞧,尽快让你见父皇!” 楚一清点点头,就听见门外传来阿宝咯咯笑的声音,透过书房打开的窗户望出去,就见雷霆正顶着阿宝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阿宝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欢乐的笑声不断的传过来。 楚一清皱眉,雷霆?在她印象中,雷霆对她与阿宝一向是有敌意的,什么时候他与阿宝这么要好了? “这个雷霆,竟然抢了我的活儿!”厉煌突地说道,立即就冲了出去,远远的瞧着,似乎是上前训斥雷霆,很快,阿宝从雷霆的脖子上换到了厉煌的脖子上,阿宝又一个劲儿的喊飞飞,厉煌就施展了轻功在庭院里飞起来。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那么欢快,楚一清幽幽的舒了一口气,将刚才剩下的半句话说完,“我也在赌自己对你的感情够不够深,值不值得放弃我想走的路!” 窗外,厉煌跟阿宝玩的不亦乐乎,自然没有听到楚一清的心里话。 此时都城的一条大街上发生了一场暴乱,一家粮店在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然被人破门而入。 “各位乡亲,各位乡亲,真的没有粮食啊,没有粮食!”粮店的掌柜带着几个伙计推着两扇房门不让百姓们进来,门外,百姓们则有着扛着扁担,有的拿着筐子,拼命的向里挤。 “你们会没有粮食?昨晚上我明明看见有粮食从你们的店里运出去,你还不承认?乡亲们,这些都是奸商,明明有粮食却屯起来,想要在黑市卖高价呢,咱们可不能放过他们!”有人大叫着,有人推搡着,几个伙计的力量哪里敌得过饿红眼睛的百姓,呼啦啦,一下子人全都涌了进去,将几个伙计全都推倒在地上。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这里可是天子脚下,你们这是私闯民宅,你们……”掌柜的鬼哭狼嚎的叫着,就见有的人已经举起扁担狠狠的朝着屋里的储存粮食的大缸敲了下去,顿时就听得砰的一声,大缸破碎,里面流出粮食来。 “看,是粮食,这些奸商,将粮食全都藏在这里,就等着涨价呢!乡亲们,快砸啊,快装啊,这些黑人奸商就应该这么对付!”带头的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他大声一喊,所有的人全都从身上扯下布袋来开始装,有的人则继续砸大缸。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都是我们粮食,你们这是明抢啊,这是犯法的,你们……”掌柜的一边喊,却丝毫没有阻止人们的破坏,一个接一个的大缸被打破,所有的人全都一拥而上抢粮食。 “你们……你们……”掌柜的一口气没上来,眼看着就要晕过去,伙计们赶紧上前扶着。 “我就说有粮食吧!”带头的年轻人喜道,昨日他是亲眼看见有粮食从这里搬出去的,而且也有高人指点,说这些铺子就是让他们买不到粮食的罪魁祸首!既然如此,那他们就不能客气了! “你别走,你竟敢带人明抢,你……”掌柜赶紧抓住那人大声叫道。 那年轻小伙子一下子将掌柜的推到一边,随手用袋子装了半袋子麦子冲了出去,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掌柜的一边大叫,一边阻止人抢粮食,可是那么多人怎么阻止的住,一会儿粮食就被人全部抢走了,那掌柜的一屁股蹲在地上,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报官!报官!” “掌柜的,咱们不能报官啊!”一个小伙计首先反应过来,在掌柜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那掌柜的一怔,只能是蹲在地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一刻钟之后,慕容府的后门,楚鸳带着丫鬟鬼鬼祟祟的出来,一见掌柜那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粮食出事了?” 掌柜的点点头,哀声道:“夫人,出大事了,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粮食被人抢了,小的还没开卖呢,就……” “你说什么?”楚鸳急得眼睛都红了,她也是想要赚几个钱才将慕容府的粮食偷运出去一些卖,怎么可能还没开卖就被人抢了呢?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楚鸳正待要破口大骂,就见一个婆子急急的跑了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夫人,不好了,老爷回来了!” 楚鸳脸色一变,赶紧打发掌柜的走,带着丫鬟匆忙进了府。 大厅中,慕容冷脸色冰冷,慕容府的管家在站在一旁低声嘀咕了什么,两人说着的时候,楚鸳正好进门。 “你下去吧!”慕容冷冷沉着脸色挥挥手,示意管家下去。 管家恭敬的应了一声,临离开的时候还得意的望了楚鸳一眼,瞧得楚鸳的心中七上八下的。 “老爷,怎么怎么早就回来了?饿了吗?渴了吗?”楚鸳陪着笑脸上前。 “好你个贱女人!”慕容冷暴喝一声,起身就朝着楚鸳踹了一脚,狠狠的将她踹在了地上。 楚鸳哎呀叫了一声,腹痛难当,蹲在地上,脸色惨白,不解的望着慕容冷,“老爷,你怎么了?你……”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我问你,惠民粮店可是你开的?那粮食是从府里偷运出去的吧?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慕容冷冷冷的指着楚鸳骂道。 楚鸳见事情败露,正好跪地求饶,突地,她只觉着腹痛如刀绞,身下一热…… “哎呀,血,夫人,老爷,血!”身后有丫鬟大叫起来。 楚鸳低头一看,身下果真是一滩血,她双眼一翻,突地晕了过去。 眼前的阵势也将慕容冷吓坏了,他立刻想到了什么,赶紧让人去请大夫。 房间中,大夫把了脉,看了看楚鸳的眼底,摇摇头,回身遗憾道:“慕容老爷,可惜了,夫人原本有了喜,可是现在却已经小产了!” 慕容冷脸色一白,不敢置信的望着楚鸳,他娶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老婆,一个人都没有能给他怀个孩子,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怀上了,可是…… “不可能,不可能!”慕容冷起身,不敢置信的大声喊道,“大夫,你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你要救救我的儿子,我想要儿子!” 大夫摇摇头:“慕容老爷,孩子已经掉了,您就节哀顺变吧!我只能给夫人开些补身的方子,让夫人尽快的好起来!” 大夫叹口气,摇着头出去。 “你这个贱女人,你怀了孩子怎么自己都不知道?你混蛋,你杀了我的儿子!”慕容冷立即就跟疯了似的,上前对楚鸳拳脚相加。 ------题外话------ 感谢ylf菲 送了20朵鲜花, arrisonto5朵,13822110821 五朵,么么亲! 338 率土之滨莫非草民 “老爷,老爷,夫人还没醒呢,您这样会打死夫人的!”丫鬟婆子赶紧上前拉住慕容冷劝道。 “我就是要打死她,这个贱女人!”慕容冷气的几乎要发疯,他盼了五十年才盼来一个孩子,竟然就这样掉了,他不甘心啊不甘心! 楚鸳幽幽的醒转,一听说孩子没有了,吓得浑身颤抖,她就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有恃无恐,才敢将粮食偷偷运出去变卖的,她笃定就算是慕容冷知道她变卖粮食,最多也就骂几句,他绝对不敢再打她,可是却没有想到这个孩子与她的缘分这么浅,她只是因为紧张小跑了一顿路,怎么可能这样就掉了呢? “老爷,老爷,真的不关我的事情,是十二,一定是她,早晨的时候她送来一碗鱼汤,说是给我补身子的,一定是那碗鱼汤有问题,一定是的!”慌乱中,楚鸳一看到床头那十二房小妾幸灾乐祸的嘴脸,指着其中一个摸样最是狐媚的说道,“老爷,一定是那碗鱼汤的事情,不然好好的孩子怎么会没了呢?” “你这个贱人,还敢说这些话,你……”慕容冷上前又是一顿拳打脚踢,那小十二可是他新纳的小妾,他欢喜劲儿还没过去呢,这个女人诬赖谁不好,竟然诬赖她! 楚鸳咬着牙承受着,眸子中全是愤恨的火光,她不会放过慕容冷跟这群贱人的! 天子脚下也发生暴行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皇宫,厉閠只觉着头疼越来越严重,已经吃不下饭去。 “皇上,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苏公公赶紧上前说道,“要不让老奴再给皇上揉揉?” 厉閠摆摆手,“你那手法治标不治本,眼前的形势解决不了,朕的头疼就好不了!” 苏公公正待再要相劝,就瞧见有小太监进来,说是五王爷求见。 “他来的正好,赶紧让他进来!”厉閠赶紧宣召,小太监连忙去传唤。 “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厉煌上前恭敬的行礼。 “罢了罢了,快起来吧,如今形势如何?解决的怎么样了?”厉閠急急的问道。 “全国各地的铺子基本上都能维持百姓的基本生活,但是粮食与蔬菜还是紧缺,一些官员也趁此机会暴敛钱财!”厉煌低声道。 “岂有此理,如今国难当前,这些人竟敢……传朕的圣旨下去,让吏部彻查此事,发现贪赃枉法者,严惩,绝不姑息!”厉閠厉声道,“如此下去,这国家如何不亡?还有那楚一清,从楚寒回来了吗?鲁城还有个烂摊子等着她收拾!这红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种上?就算是不种红薯,运城几万亩的小麦还等着她呢!” 厉煌赶紧说道:“父皇莫急,我已经从各地筹到了一部分粮食与蔬菜,应该能暂时缓解一下目前的境况,只是楚一清的事情,父皇是不是应该三思?如今正是用人之际,父皇如此逼迫她,恐怕会适得其反,如果楚一清转而帮助五大家族,那我们……” 厉閠眸色一暗:“她敢,难道她就不怕朕降罪给她的父母?” 厉煌忍不住笑道:“父皇,当年楚一清受辱怀孕,楚占天与他的妻子郑氏容不下那个孩子,要置楚一清于死地,如今楚一清与他们早已经没有了感情,刚才在城门外,儿臣亲眼看到楚一清拒绝回家,恐怕父皇就算是杀了楚占天一家人,也不能令楚一清动容!更何况,父皇现在不是还要依仗楚王?” 厉閠抬眸望向厉煌,“你的意思是……” “楚一清已经到了都城,她说有良计能解决目前的危困,父皇何不听听?” 厉閠皱眉沉思,许久,他低声道:“好,朕就看她要说什么!宣她进宫!” 厉煌赶紧退到一边。 楚一清跟着小太监进了大殿,这皇宫已经是她第二次进,也算是熟悉了。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楚一清淡淡的跪地行礼。 厉閠打量了楚一清一眼,见她一身素色衣裙,淡绿花纹,清新脱俗,神色淡静,不卑不吭,更没有一丝慌张之色,忍不住皱皱眉冷声道:“楚一清,你擅离职守可知罪?” 见厉閠没有让自己平身,楚一清也就继续跪在那儿淡声道:“皇上,您从来没有封过楚一清一官半职,何来擅离职守一说?” 厉閠一愣,眸色一暗:“你倒是牙尖嘴利!” 楚一清抬起头来淡淡一笑:“民女再牙尖嘴利,拼的不过是个口齿之争,不像皇上,只是一句话,就能让小女子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此话何来?”厉閠一怔。 “皇上要小女子在鲁城、运城种地,小女子只是一个人,如何能担当如此大任?更何况朝廷与五大家族的争斗早已经不是一日两日,如今小女子已经是五大家族的眼中钉肉中刺,在路上已经受到疑似五大家族的攻击,小女子已经因为为皇上效力惹来灾祸,不能保护自身及家人的安危。”楚一清娓娓道来,不卑不亢,句句在理,说的例如连连皱眉。 “率土之滨莫非草民,朕是皇上,是真龙天子,你既然有本事为朕分忧,那就应当竭尽全力,你父亲以前是护国公,现在是楚王,是朕的臣子,你是重臣之女,难道这些道理你爹没有跟你说过?”厉閠隐忍着一股怒气。 “皇上,小女子只是一个无知妇人,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想荣华富贵,况且从古到今,都是男子忠君爱民,为国分忧,皇上将如此大的重担担在小女子的身上,就不怕外人笑话朝中无人?”楚一清面对厉閠的怒气照旧淡然,她不是古代人,君也不是她的君,她只想过自己的生活,谁也别想要强迫她! “混账,你的意思是要违抗圣旨了?”厉閠脸色狰狞,怒气已经隐忍不住。 “小女子不是要违抗圣旨,只是因为小女子还有别的更好的法子为皇上分忧!”楚一清淡声道。 “什么法子?”厉閠立即问道。 厉煌赶紧上前道:“父皇,刚才儿臣说已经筹到一部分粮食与蔬菜,可以暂时稳定局面,这些东西都是楚一清的,父皇,楚一清已经答应愿意将她的粮食与蔬菜拿出来稳定市价,只要这局面能够控制住,楚一清就是立了大功,父皇又何苦一定要她亲自去种地呢?父皇,请以国家为重!” 厉閠微微的沉吟,问道:“你有多少粮食?” 楚一清高声道:“小女子有粮食百万斤,蔬菜百万斤,小女子保证绝对以以前的价格卖给百姓,稳定市场,只是小女子恳求皇上能答应个条件!” 厉閠一听,立即一喜,百万斤,眼前的形势绝对可以解决,只是见楚一清又在讨价还价,也就有些不悦,冷声道:“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皇上,小女子胆子不大,就是因为胆子不大,所以才向皇上求一免死金牌,保我全家平安!”楚一清跪地朗声道。 厉閠突地点头微笑:“你既然肯为朝廷尽心尽力,朕又怎么会再责怪你,你放心吧,免罪金牌就不必了,只要的粮食真的能排上大用处,解决眼前的危困,朕不但不会责怪你之前的擅离职守,还有立功嘉奖于你!” 楚一清立即微微一笑:“皇上金口玉言,小女子信皇上!” 厉閠淡淡的点点头,转眸对厉煌道:“这件事情就让你去办,记住一定要尽快!只要国内局势稳定下来,罗国与戴国自然会知难而退!” 厉煌赶紧接旨。 走出皇宫,厉煌幽幽的舒了一口气。 “你在害怕?”楚一清转眸望向厉煌,“害怕皇上会不答应我的条件,杀了我?” 厉煌摇摇头:“他现在需要用你,自然不会杀你,只是父皇生性阴沉,有的时候连我都猜不透父皇的心思,我是怕……刚才你能要到免死金牌就好了!” “只要我一直有利用价值,他就不会杀了我!”楚一清冷笑,“就算是要了免死金牌,他也可以不认,所以我才没有强求!”楚一清转眸望向厉煌,“更何况还有你,我知道你一定会保我们母子平安!” 厉煌心中一动,想不到楚一清竟然放心的将她与阿宝的性命交托给他,他心中一喜,忍不住握紧了楚一清的小手。 “好了,咱们赶紧回去吧,趁着现在的形势还可以控制,先发制人!”楚一清望了望四周,不是的有宫女与太监路过,她脸额一红,赶紧低声道。 厉煌点点头,却不肯放开楚一清的手,牵着她的手上了马车,马车驶出了皇宫。 大殿之上,苏公公喜道:“皇上,太好了,如今您终于能高枕无忧了!” 厉閠点点头,看来楚一清这个女人,的确是有勇有谋,她真的是厉煌不错的助力,只是可惜…… “苏公公,朕也乏了,回宫休息吧!”厉閠缓缓起身。 苏公公赶紧上前搀扶。 皇甫老太担心的在房里走来走去,不时的望向外面。 “老夫人,小姐与王爷进宫没有那么快回来,不如先坐下歇一歇,王府的糕点很好吃,老夫人尝一尝?”盈芊端着糕点走进来笑道。 “盈芊姐姐,阿宝喜欢吃!”阿宝从床上爬下来凑到桌前用手捻起一块糕点就放在了嘴中,塞得满满的,鼓鼓的,用力的咀嚼,那滑稽的样子惹得盈芊忍不住笑起来,一连的要阿宝小心、慢点,别噎着! 皇甫老太叹口气,回望着房里的繁华,这地上铺的棉花毯、玉屏风、墙上悬挂的画卷,哪一个不是名品,哪一个不是价值不菲,如果五王爷还是以前的齐公子,也不过是个富商之家,以一清现在的身份、本事、身价,虽说带着个孩子,可是与齐公子也勉强算得上相当,可是如今齐公子摇身一变成了当朝最受皇上宠爱的五王爷,这…… 皇甫老太叹口气,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真是说不出的滋味儿。 盈芊见皇甫老太如此不安,立即上前安慰道:“老夫人,您就别多想了,小姐知道自己要走的路!” 皇甫老太皱皱眉,看了一眼盈芊,她可没有忘记盈芊跟莹润,还有那四个丫头……这么一想,宅院中似乎不少齐公子的人,怪不得齐公子总是能够在楚一清需要他的时候出现,感情早就派了人在宅院里监视! “我问你盈芊,你一开始就知道齐公子的真正身份是不是?”皇甫老太挂哒起脸来问道。 盈芊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奴婢跟莹润以前都是跟着爷的,后来爷将奴婢姐妹送给了小姐!” 皇甫老太一听,心中更是不悦了,感情这五王爷一早就算计上了楚一清,硬是拉着楚一清来趟这趟浑水,可是他咋就知道楚一清有用呢,能帮他忙? 皇甫老太心中虽然怀疑,可是没有把握,那脸上就阴晴不定,瞧得盈芊暗暗心惊,连忙找了个借口出来等在门口,好不容易等到楚一清回来,连忙就迎了上去。 “怎么了?”楚一清一下车见盈芊如此慌张,赶紧问道,“可是娘跟阿宝有事?” 盈芊赶紧摇摇头,只是低声说道:“老夫人的脸色不好,自从进了王府,就在王府里瞧来瞧去,又暗自在那里嘀咕,又问奴婢是不是早就知道爷的身份,小姐,你说老夫人是不是……” 楚一清拍拍她手:“好了,我知道了,我去跟娘说!” 盈芊点点头,跟着楚一清进了房间。 “一清,事情如何?”一见楚一清回来,皇甫老太赶紧上前问道。 楚一清笑道:“解决了,娘,咱们明日就启程回都城,这个都城我住的不习惯呢!” 皇甫老太一听,立即喜道:“好好好,咱们明日就走,说实话,可能是太久没回来了,我也住不惯呢,尤其是这里的厅堂楼阁,我瞧着就犯眼晕,还是咱们家里的宅院好,冬暖夏凉,住的舒服!” 楚一清笑道:“娘,你要不要去看看以前的家?我问过王爷,以前潘府跟皇甫府的旧宅子都充公卖给了别人,都有人住着,如果咱们只是说进去瞧瞧,应该是可以的!” 皇甫老太有些心动,毕竟那是她的老家,可是又一想,还是摇摇头:“算了,别去瞧了,人都不在了,还瞧什么?瞧了也是伤心!” 楚一清劝道:“好歹来一回都城,下一次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反正下午还有时间,娘,我就陪你去看看,你瞧了,也就不牵挂了!” 皇甫老太一听这话,忍不住有些高兴,这意思,楚一清是不会留在王府了?也是,这高门大院的,外人看着光鲜,可是哪里有自由,再说又牵扯了这么多的事情,一清她……可是一清对齐公子的情意她是知道的,如今两人不在一起…… 皇甫老太想的入了神,楚一清叫她她也没有听到。 “娘,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楚一清笑道,“我已经让盈芊去准备马车了,你去换身衣裳,我陪你去瞧瞧!” 皇甫老太一愣,她哪里能告诉她是为楚一清犯愁呢,也就只能点点头,进了屋,找出一身最好的衣裳来穿上。 厉煌一直在门外转悠,因为皇甫老太在屋里,他不方便进来,如今见皇甫老太离开了,也就赶紧进屋,跟阿宝在床上疯玩。 “五王爷,麻烦你照看一下阿宝,我带着娘去看看以前的老房子!”楚一清是有意给厉煌和阿宝单独相处的机会,这一路上,阿宝知道要来都城,就一直念诵着爹爹爹爹,反正她明天就要离开了,不如就成全一下阿宝。 “好,你放心吧,雷渊,你陪着楚小姐跟老夫人去!”厉煌赶紧扬声吩咐。 雷渊在外立即大声应道。 “好!”楚一清没有拒绝,她想尽快离开都城,如果万一再碰到楚家的人,有雷渊在也好一点,她不想跟楚家的人有什么冲突,毕竟这副身体的确是楚一清的,她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坐在王府华丽的马车里,皇甫老太又是喜悦又是惆怅,喜悦的是这么多年,她终于可以回来,就是麦香爹在天之灵也会高兴,惆怅的是,如今过去了三十年,老房子也应该变样子了吧! “走吧!”车外,雷渊冷声吩咐马车夫,很快,马车缓缓驶动。 马车驶到皇甫府外的那条大街上,皇甫老太看着那藏青色的墙壁,斑迹驳驳的地面,忍不住点点头:“是,是这里,虽然许多门面换了,这墙也破了,可是还是那条街,刚成亲那会儿,我最喜欢逛这条街,我还记得这里以前有个卖烤红薯的,我最喜欢吃,常常让丫鬟来买……” 楚一清淡淡的笑着,听着皇甫老太慢慢回忆着,看着车外的景致。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皇甫老太已经迫不及待的下车,就见眼前是座很气派的府邸,虽然看起来建筑有些年头,可是朱红的大门,白色的石阶,还是非常的气派宏伟。 “这大门、台阶都换过了,以前不是这样的!”皇甫老太站在台阶前感叹。 “你们是什么人?”或许是听到门外有动静,立即有人从府里出来询问。 雷渊上前说了几句,那人的态度立即变得恭敬起来,让人打开大门,将皇甫老太与楚一清应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说道:“我家主人出去会客了,这院子跟花园你们随便瞧,只是这内堂是不能进的!” 楚一清笑道:“放心吧,我们不会乱闯,多谢你!” 那人摆摆手:“小姐客气,雷大人都发话了,咱们主人怎么也要给个面子!” 楚一清笑笑,带着皇甫老太四处的走走。院子不大,却很精巧,而且看出主人是个很懂情趣的人,房下檐下种了许多的桃树,如今正是阳春三月,那些栽种下的桃树吐出芳蕊,白白粉粉,几乎让人移不开眼,一片桃李芳菲。 皇甫老太望着那些桃树,叹口气:“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只今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一下子就是三十年,人面桃花都不依旧了!” 楚一清见皇甫老太如此伤感,忍不住劝道:“娘,要不咱们去后院瞧瞧,这前院是门面,自然不能保持三十年前的原样,咱们去后院瞧瞧,说不定还有以前的物件也说不定!” 皇甫老太点点头,重新燃起了希望,与楚一清一起去了后院。 后院的确是没有前院那么新,回廊虽然重新粉刷过,可是屋檐屋顶还是保持着以前的原貌,皇甫老太看着,似乎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忍不住热泪盈眶。 “娘,别这样!”楚一清忍不住劝道,“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您就别难过了!” 皇甫老太点点头,握紧楚一清的手道:“上天总算是带我不薄,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干女儿,我也就不祈求什么了!一清,咱们走吧,我也不想瞧了,过去的事情就忘记吧,咱们过咱们的新生活!” 楚一清点点头,正待跟皇甫老太出去,就听见不远处的池塘边传来嘤嘤的哭声,楚一清与皇甫老太对望了一眼,正待要过去,就见原先开门的那男人立即冲过去大声骂道:“福婶,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还想要关进柴房去?如果不是看在你是老家人的份上,主子早就将你赶出去了!你快回去吧!整日里哭哭啼啼的真不吉利!”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从池塘边站起身来,衣衫破败,赶紧对着男人鞠躬道歉,转身就要离开。 “小菊?”突地,皇甫老太试探的喊了一声。 那妇人猛地回头,待看清皇甫老太之时,忍不住一喜:“你是小姐?你真的是小姐?” “小菊,真的是你?”皇甫老太喜极而泣,一把抓住小菊的手,一把抓住楚一清叫道:“一清,她就是我的陪嫁丫鬟小菊,想不到今日在这里遇到她,小菊,你不是被卖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339 又不是没一起过 那个叫小菊的老丫鬟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哭,脸上的老皮都哭的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雷渊听到动静赶过来,望着眼前的一幕皱皱眉。 “雷大人,是这下人不好,在这里哭,惊扰了夫人与小姐,小的正要赶她走,却想不到她竟然是与夫人认识的!”那男人赶紧说道。 “她是我娘当年的陪嫁丫鬟,这位小哥,能不能让我们在亭子里说上几句话?”楚一清淡声道。 那男人赶紧点点头,站在一旁。 花园的亭子中,小菊坐定,终于止住了哭声,可是还是紧紧的抓着皇甫老太的袖子不松手,“小姐,真的是小姐?你怎么能回来的?是皇上特赦天下了?” 在古代,除非皇上特赦,这发配到边远地区的人是回不来的,皇甫老太能出来,自然是厉煌暗中帮了不少。 “不是,这说起来话长,小菊,你快说说你,你不是被买了吗?怎么又……”皇甫老太忍不住叹口气,“在这里也好,这里总算也是你的家!” “小姐、姑爷都走了,哪里还是小菊的家?当日小菊被发卖,正好碰到这家人才买丫鬟,看小菊伶俐就买了来,改名福儿,一开始这家的小姐对小菊还不错,可是后来小姐嫁走了,二少爷生性严苛,对下人不是打就是骂,这也罢了,后来这府里的一个小厮瞧上了小菊,非要娶小菊为妻,小姐也知道,我们这种下人所出的孩子还是奴才,小菊不愿意,那人就打小菊,最后还是倒是生了,却是个傻子,十二岁的时候掉到池塘里淹死了!小菊夜里想起那个可怜的孩子,小菊就忍不住哭,就是因为这样,主人嫌弃晦气,就将小菊关到了柴房,可是今日是那孩子的忌日,奴婢就想着给那孩子烧些纸钱,也省得他在地下过的艰苦!”小菊一边说,一边不断的擦着眼泪,那双眼睛早因为长期哭泣而变得浑浊,眼泪也是黄黄的。 “想不到你这境遇这么惨!”皇甫老太叹口气,抓着小菊的手道,“都是我害了你,如果当年你不跟着我嫁过去,也不会落到如此田地!” 楚一清看了看那个小菊,身上衣裳破烂脏污,整个人消瘦的不行,满脸愁苦,的确是很可怜,于是就对皇甫老太说道:“娘,你问问福婶可愿意跟你回楚寒,如果愿意,就劳烦雷大人跟这家的主人说一声,一个下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真的?”皇甫老太一喜,“一清,真是谢谢你,娘这心里真的不知道……” “娘,快别说这些话,咱们不是母女么!”楚一清笑着,转眸去看雷渊。 雷渊点点头,上前淡声道:“尤管家,刚才你也听到了,这个老奴以前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既然如此,能不能跟你家主子商量一下,忍痛割爱?” 尤管家赶紧说道:“哎呀,雷大人都开口了,哪里有不应的道理,小的就替主子做主了,人你带走就是!” “那这卖身契……”雷渊点点头,又问道。 “哦,小的这就去派人去拿!”尤管家赶紧吩咐了人去。 皇甫老太面上全是喜色,想不到三十多年之后还能找到当年的老家人,可真是意外之喜。那个小菊,如今叫做福婶的,许久没有回过神来,只是激动的手脚哆嗦。 楚一清看皇甫老太高兴,心中自然是高兴,这一趟总算是没有白来! 众人正等着那尤管家拿卖身契来,就见一个商人模样的四十多岁的男人急匆匆的而来,一瞧见雷渊便上前套近乎道:“哎呀,雷大人,什么风将你吹来了?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啊!” “尤老爷客气了,尤老爷不是出门去了,怎么这么巧赶了回来?”雷渊面无表情的客气道。 “一听是雷大人亲自来了,什么事情也没有雷大人重要啊!”尤老爷笑道。 雷渊却表情冷淡,只是说道:“尤老爷回来的正好,这是楚姑娘,这是楚姑娘的娘亲,今日正好在你们院子里遇到一个熟人,是以前的老家人,不知道尤老爷舍不舍得?” “瞧你说的,刚才在前院遇见尤全都给我说了,一个老奴,雷大人尽管拿去就是,以后与雷大人打交道的事情多的是!”尤老爷谄媚的说道。 雷渊淡淡的点点头:“既然如此,就多谢尤老爷了!” 尤老爷又上前一步道:“雷大人客气什么,我那三弟托我告诉雷大人一句话,来来来,雷大人,咱们里面说!” 雷渊望向楚一清,楚一清向他点点头,示意他自便。 一会儿,尤全将福婶的卖身契拿了来,皇甫老太赶紧收起来,扶着福婶起来,“好了好了,过去了,都过去了,小菊,你就跟我回家去!” 小菊忙不迭的点头,又道:“小姐,您等等我,我去收拾收拾!” 皇甫老太点点头,看着小菊急匆匆的饿跑去了柴房。 大厅中,尤礼亲自奉茶,“雷大人,您一定要在五王爷面前美言几句,我那三弟一直都说仰慕五王爷,只是没有机会拜见,您看……” “您说的是户部大人尤安尤大人?他好像与太子过从甚密……”雷渊照旧还是面无表情。 “雷大人,您也知道,良禽尚且知道择木而栖,更何况是人呢!”尤礼讨好的笑笑。 “既然如此,我就回去跟咱们王爷说说,只是还要看尤大人的表现!”雷渊点头道。 “是是是,我一定将话带到!雷大人,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还请雷大人赏脸!”尤礼赶紧站起身来说道。 雷渊摆摆手:“今日是陪着皇甫夫人故地重游的,恐怕没有时间在你这用饭!” 尤礼一怔,这才记起刚才在后院的确是看到过两个女人,立即问道:“皇甫夫人?是哪位大人的夫人?” 雷渊冷声道:“不该尤老爷知道的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告辞了!” 尤礼自然不敢再问了,屁颠屁颠的跟着雷霆的身后,将众人送出去。 小菊给尤礼行了礼,赶紧跟着皇甫老太的身后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缓缓的离开,尤礼摸摸颌下的胡须转身问尤全,“你可知道那两个女人是什么身份?我方才瞧着雷大人对她们似乎很是恭敬!” 尤全说道:“那个年轻的女子说是姓楚,雷大人唤她为楚小姐,态度的确是恭敬,那位老夫人说是姓皇甫,说是以前这座府邸的旧主人……” “楚?难道是楚府的大小姐?哎呀,尤全,你这个混账玩意,你可知道那是什么人?那是楚小姐,大名鼎鼎的楚王府的大小姐,你竟然连来人是谁都不知道你就放人进来,你你你!”尤礼只觉着满眼满心全是遗憾,听说五王爷对楚府的大小姐痴情的很,这楚府的大小姐如今又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可惜啊可惜,这么大好的机会竟然错过了,可真是该死! 尤安的府邸,苏雅一件白色镶着紫色滚边的束胸百花衣,侧卧在床榻上,嫌弃的望着丫鬟拿来的水果,不悦道:“我说想吃莓子,这是些什么?你们可知道我这肚子里怀的可是尤府唯一的骨肉,怎么,你们不想要命了?” 那丫鬟赶紧跪地求饶道:“夫人,这个时节莓子还没有熟呢,如今外面又不太平,这苹果据说还是从楚寒运来的,今个儿早晨刚到的,一会儿的功夫就被人抢光了,阿全他们四五个人才抢到一个!” “楚寒运来的?”苏雅一听楚寒两字,眸色便一暗,坐起身来仔细瞧了那苹果,只见颜色红润,比拳头还大,虽然经过了一个冬日,却仿佛像是从树上刚摘下的一般。 “混蛋!”苏雅看着那苹果就迅速的想到了一个人,在整个楚寒,有这种本事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楚一清! “夫人息怒!”丫鬟赶紧跪地求饶。 “梁扒皮最近可有信来?”苏雅冷声问道。 “有,昨日刚来了一封,他说不敢下手,还说不想为夫人办事了,奴婢怕夫人瞧见生气,就收了起来……”丫鬟赶紧低声说道。 “什么?这个混蛋,他收了本小姐那么多钱,就挖了一个没用的锄头过去,他还干什么了?现在竟然说不干了!”苏雅气的大叫,原本指望着梁扒皮能够在无名镇能与楚一清一较高下,却想不到这般没用。 “夫人,您小心您的身子,您就要临盆了,这……”丫鬟赶紧上前。 “滚!”苏雅气的大叫,一脚踹在丫鬟的身上,丫鬟赶紧吓得滚了出去。 “一个个的全是废物,还有那个楚凤,动不动就装着自己高深莫测似的,如今还不是不敢动手?”苏雅越想越气,捧着肚子就下了床,“来人,快去派人去楚王府请楚凤小姐,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见她!” 楚王府,姚氏今个儿的心情异常的高兴,一边哼着歌儿一边让丫鬟涂着指甲,一只手还不断的抚摸着刚梳的发髻。 楚凤进门来,看着姚氏的欢喜表情忍不住冷笑,“娘,楚一清不回来值得你这么高兴?” 姚氏立即一瞪眼睛,“那是自然,其实我最高兴的是看到郑氏跟你爹吃了闭门羹,现在他们也应该死心了,如今人家楚一清可看不上咱们楚府,人家住的是煌王府,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王爷,可不像你爹,只是个楚王而已!” “娘,小心你说这些话让爹听见!”楚凤警告她道。 姚氏立即噤声,看着楚凤道:“那个苏雅又派人来找你了,快去吧!” 楚凤不解的看着姚氏:“你之前不是不喜欢我跟苏雅在一起吗?” “现在不一样了,以前这尤大人是太子的人,最近可是跟你爹走的很近,你跟尤夫人交好,对你爹也是有好处的!”姚氏说道。 楚凤冷笑一声:“让人回了她吧,我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说完便径直回房。 “凤儿,凤儿,你这是怎么了?”姚氏不解的一直在后面叫道,本想着追出去,可是这指甲还没干,只能干着急。 楚凤回了屋,叹口气,忍不住冷笑一声,以前她是不想楚一清回来,可是如今瞧着,楚一清回来倒对她有好处,至少能给楚家一门带来荣耀,她守着楚一清,也知道楚一清出什么阴招! “公子哪去了?”楚凤回眸问丫鬟道。 “可能在大小姐的房间里,公子在府中没事就待在大小姐的房间里!”丫鬟赶紧答道。 “全家都是废物!”楚凤恨声道,原本她指望着楚一清能念及楚桓对她的旧情,说不定会同意回来,所以这几次她都没有挡着拦着,却想不到楚一清这样都不回来,想想当初她跟楚鸳千方百计的阻止楚一清回家,两下一比较还真的好笑,可是如今的形势变了,她就是豁出去,也要将楚一清弄回来,回来了,她不过就是楚府的大小姐,弄不回来,天高皇帝远的,还不定能成多大的事,她可不能冒这个险! 楚凤想着就出了屋,直奔楚一清原先住的房间而去。楚一清的房间,原先有段时间是被楚鸳霸占的,后来楚占天动了心思,便让楚鸳搬了出来,如今里面的一切都是按照楚一清走前安置的,一样也不错,楚桓回家之后,最喜欢来的地方就是这样,人不在了,看看物件也是好的! “大哥,人就在都城,你守着个破屋子干什么?有本事你让大姐回家啊,大家可是姓楚,这到了都城不住楚府却住进了煌王府,这外面可是议论纷纷的,你是当大哥的,可不能让大姐如此给咱家丢人现眼!”楚凤一进门就说道。 楚桓似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有些疑惑的望望楚凤,皱眉问道:“你不是不希望清儿回来吗?怎么突然转了性?” 楚凤巧笑嫣然,“大哥,你这就是冤枉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大姐回家?如今二姐嫁出去了,你又经常不在府里,府里静悄悄的,没有生气的很,我也很想大姐回来呢!” 楚桓怀疑的皱皱眉,这别人看不清楚凤的真面目,楚桓是知道的,他从小跟楚凤一起长大,吃楚凤的亏,上楚凤的当还少么,一听楚凤这话,便知道楚凤在打着什么主意,当即冷声道:“她不愿意回来,爹爹都没有法子,我能有什么法子?” “在这个家里,你跟大姐是最亲的,她连你的话也不听吗?”楚凤明知故问的望着楚桓。 楚桓更觉着怄气了,如果是以前的楚一清,她自然会听,可是现在不一样,楚一清变了! “行了,你就甭打主意了,我不会受你的挑拨,你快出去吧!”楚桓直接就下了逐客令了。 “大哥,你知道大姐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楚凤突地冷笑一声,一句话让楚桓愣在了当场。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楚桓一下子就站起身来,“说,当年是不是你跟娘害了她?我一直怀疑你们,你们……” 楚凤见楚桓一副要打人的样子,赶紧就向后躲,“大哥,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终于可以知道当年的真相,楚桓忍了又忍,将心中的火气忍下去,咬牙切齿道:“你说!” “当年那事情是怪二姐,二姐喜欢上官云逸你也是知道的,可是偏偏大姐跟上官云逸订了亲,二姐整日里闹腾,逼得娘跟我没有法子了,就想给大姐个教训,给她喝的水里放了迷药,本想着让她没了知觉抬到青楼里坏了她的名声,让上官云逸退婚,那么二姐就有机会了,谁知道那一天,轿子刚刚抬到青楼就被一伙人抬走了,谁知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楚凤硬是挤出一些眼泪来,“这些都是二姐的主意,可不管我的事情,大哥,你要算账就去找二姐算账去吧!” “果然是你们!”楚桓气的脸色惨白,“她是你们的姐姐啊,平日里对你们也算是照顾,你跟楚鸳吃的用的,跟她几乎一样一抹,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害她?” “大哥,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啊,你不是喜欢大姐的吗?”楚凤装模作样的说道,“而且我从小就知道楚一清不是爹的亲生女儿!” 楚桓一怔,吃惊地望着楚凤,“这事情你是如何知道的?你……” “这个王府之中最聪明的就是我,什么事情我不知道?所以我一早就看穿了大哥你喜欢楚一清!”楚凤眸色中满是得意。 “够了,你快说到底是谁害了清儿?”楚桓冷斥道,他现在恨不得要将那个男人揪出来生吞活剥! “大哥你也不想想,楚一清与五大家族不能结亲,最大的得利者是谁?”楚凤冷笑道,“谁是最大的得利者,那谁就是陷害楚一清的人!” 楚桓一怔,当年皇上已经对五大家族起了戒心,朝中大臣与五大家族的联姻都以各种理由破坏掉,难道是……“你的意思是当今皇上?” 楚凤点点头:“皇上、太子、五王爷都有可能!” “不会,他们不会那么笨,如果这事情败露出去,爹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楚桓沉声道。 “那就正好用来除掉另外一个对手啊!”楚凤冷笑,“如果我是太子,我就设计让五王爷奸污了楚一清,这样即破坏了这门亲事,削减五大家族的力量,将来这事情败露,还会让五王爷多了一个敌人!” 楚桓一怔,的确,他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点,这真的是一箭双雕! “你的意思是那个人是五王爷?那为什么不是五王爷设计陷害太子?”楚桓冷声道,“五王爷心思冷沉,向来会做戏,那城府可是比太子深的多!” “也有可能!”楚凤点点头,“他们两个人都有可能!” 楚桓眸色一暗,摇头道:“不对,既然当年是用来打击另外一方,为什么没有事发?” 楚凤点点头:“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如果是太子设局,那时候太子正处盛期,完全可以用这一步棋将五王爷钉死,而且太子那个人有勇无谋,一定不会隐忍这么多年而不发,那就最大的可能是五王爷设局,阿宝是太子的儿子,五王爷一向韬光隐晦,表面上看着不管朝政不问世事,却在背后积聚力量,蓄势待发,也只有他有如此深沉的心思,将这件事情到合适的时机才挑明,比如就是现在,爹爹与楚一清都受皇上重视,太子落魄,只需要这轻轻一击,相信太子再也没有了翻身之日!” 楚桓越听眸光越暗,楚一清对厉煌的感情他不是不知道,如果当年的事情真的是厉煌一手策划,那清儿不是所托非人?不行,他一定要去揭穿厉煌的假面具! 楚桓拔腿就向外走。楚凤勾唇一笑,“看来我的故事很精彩啊!” 煌王府,阿宝跟着皇甫老太在里间玩耍,厉煌与楚一清对坐谈天。 “每次你来都是来去匆匆,什么时候你能悠闲的好好的陪陪我?”厉煌低声说着,眸色中闪现一抹暧昧的光,转眸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忍不住偷偷握紧了楚一清的小手。 楚一清作势挣扎了两下,可是那双大手温热,她也不舍得松开,也就不再挣扎,任凭他握着。 “刘福他们已经上路了吗?”楚一清低声问道。 厉煌点点头:“他们收到你的信就押送着粮食上路了,不出七天,全国各地就会有粮食、蔬菜上市,这一次,一清,你立了大功!” 楚一清淡淡一笑:“我谋划了那么久也是为了今天,只是当时我还有很多的顾及,想不到上次遇袭,竟然让我想开了,这样也好,有你的人护送着,我也不用操心了,说实话,这摊子大了,也确实操心不过来了!” “这么说来,还得要好好的感谢上官云逸才是,逼得你下了决心,只是上官云逸不是傻子,这么多日子,之前你在楚寒跟刚到鲁城之时,他还派人搞些小动作,可是如今形势如此严峻,而且你的粮食跟蔬菜一直控制在楚寒,没有向外地倾销,他就应该知道,你还是有些顾忌,这一次为什么竟然痛下杀机?这事情有些蹊跷!”厉煌沉吟道。 楚一清点点头:“当时我也怀疑,不过上官云逸记恨上次的求亲被拒之辱,再加上我的确是帮助皇上种了红薯解了上一次国库被烧的危困,他对我失去了耐心也说不定!总之现在箭已经发出去了,想要收回也很难了!” 厉煌立即幽幽一笑:“上官云逸终究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楚一清淡淡一笑,一种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让我进去,清儿,清儿,你出来!”突地,隐隐约约似乎传来楚桓的声音,楚一清赶紧将手收回来,望向院子里,就见煌王府的管家急匆匆的进来禀报道:“王爷,楚公子在外面吵嚷,非要见楚小姐,咱们也不能使劲拦着,您瞧……” 厉煌转眸望向楚一清,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管家,麻烦您去告诉他一声,就说我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楚一清淡声道。 管家立即望向厉煌,似乎在等他最后的决议。 “就按照楚小姐说的办!”厉煌淡声道。 “是,王爷!”管家赶紧退了下去。 楚一清与厉煌也就不说话了,许久没有听到楚桓闹腾了,两人这才互相看了一眼,各有各的心思。 皇甫老太在屋里虽说是看着阿宝,那心思可没在阿宝的身上,一门心思的望着外面,这会儿见天色不早,楚一清还跟厉煌单独相处,当即就对阿宝说道:“阿宝,你困了吧?快叫你娘亲进来陪着你睡觉!” 阿宝正玩的兴起,立即摇摇头:“姥姥,阿宝还不困呢,阿宝再玩一会!” 小菊这会儿洗了澡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裳,将头发也盘了起来,还带着皇甫老太送她的一根银簪子,瞧得倒精神了不少,立即上前说道:“小姐,您是不是累了?您要是累了奴婢来,奴婢会瞧孩子!” 皇甫老太看着她愁苦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也就笑道:“我不累,如今我早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潘府小姐了,你来也不用伺候我,先歇着,将身子养好了,明日就跟我去鲁城,在鲁城待些日子再回楚寒,这鲁城跟楚寒虽然比不上都城,可是至少你跟着我,不用受那罪!” 小菊低头看了看皇甫老太手上的老茧,再看看她脸上的风霜,忍不住又开始抹眼泪,“小姐,这些年你也受苦了,您看看您的手,现在都……” 皇甫老太握住小菊的手坐下来,“我还算是命好的,认了个孝顺又能干的干闺女,不然的话,我这样的身份哪能出得了楚寒,终究是犯人不是!” “小姐,您别这么说,当年姑爷一家是被人陷害的,前些年奴婢还在街上瞧见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了,只是奴婢身份卑微,实在是没有能力为小姐、姑爷报仇!”小菊低声道。 小菊这些话一下子就提醒了皇甫老太,皇甫老太立即说道:“小菊,当年的事情你再也别提,跟谁也不要提知道吗?” 小菊忍不住一愣:“为啥?小姐,你不想报仇吗?” 皇甫老太摆摆手,这会儿也顾及不了楚一清跟厉煌单独相处的事情了,将小菊拉到一边,将这么多年的事情简单的一说,最后说道:“小菊,事情过去就算了,咱们都这把年纪了,还有多少年能活?就不要给孩子们添堵了,这些孩子也都不容易!” 小菊只得说道:“小姐,奴婢听你的!” 皇甫老太也就点点头,又问了一些小菊这些年的事情,说着说着竟然忘记了时间。 楚一清见时辰不早了就去哄着阿宝睡觉,可是阿宝非要跟厉煌一起睡。 “娘亲,咱们三个一起睡么,就像以前一样!”阿宝坐在两人的中央,看看厉煌,清脆的叫声:“爹爹!”再看看楚一清,同样清脆的叫声“娘亲!”叫完了,就兴奋的眯着眼睛笑,太好了,他也可以跟爹娘一起睡觉觉了呢! “阿宝,又淘气!”楚一清正待要呵斥,就见厉煌已经脱掉鞋子上了床,舒舒服服的躺下来,“你这是干什么?” 厉煌直挺挺的躺着摊摊手:“睡觉啊,阿宝说的对,又不是没睡过!” 楚一清不悦的瞪他,这个厉煌,倒是会顺着竿子爬,她可没有忘记上次厉煌借着机会对他又是摸又是亲的……一想到这里,楚一清就觉着脸额突突的热。 “你在想什么?”厉煌突地将脸凑到楚一清的面前,假装无辜的张着一双黝黑的眸子盯着楚一清,“你的脸都红了!” 楚一清赶紧回过脸来,直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厉煌缓缓一笑,开始给阿宝脱衣服,一边脱一边说道:“阿宝,那你可要乖,要赶紧睡觉知道不?别又只瞪眼睛不睡觉!” 阿宝乖巧的点点头,立即钻进厉煌的被子里。 “你们!”楚一清无奈的看着被子外那一大一小两个脑袋,被他们气死。 “娘亲,睡觉觉啦!”阿宝等着大眼睛保证:“我保证一会就能睡着!” 楚一清只得和衣躺下,倒真的希望阿宝赶紧睡,也好赶厉煌走人! 躺下了,阿宝终究是孩子,一会儿转头看看厉煌,一会儿转头看看楚一清,然后就忍不住咯咯的笑,厉煌也是高兴,阿宝笑他也跟着,朝着楚一清特别的烦躁。 “你们两个再笑我就走了!”楚一清威胁道。 厉煌赶紧低声在阿宝的耳边说道:“乖儿子,好不容易跟你娘亲同床共枕一会,万一将你娘亲气走了可怎么办?好了,快睡吧,天色不早了,明早你还要跟你娘一起上路呢!” 阿宝这才乖乖的闭上眼睛,一会儿也就睡着了。 楚一清气的瞪眼,小声道:“我说了那么多都不听,你一句话他就听,真是奇怪!好了,现在阿宝睡了,你也可以走了!” 厉煌这次倒很痛快的点头,起身,越过阿宝,却一下子将楚一清压在了身下。 那人炽热的气息迎面而来。 ------题外话------ 这三天小妖上午要看孩子,这三天都是八千哦,万更的那天向后挪挪,多谢支持 340 一定明媒正娶 “你干什么?”楚一清本在他起身的时候也已经起身,可是这会儿却被他压在了身下。 阿宝这时候突然翻了一个身,将面朝向里面,这样一来,令两人之间的床榻越发的宽快! “不愧是我的好儿子,这么懂事!”厉煌得意的扬眉,望着身下怒目瞪她的女人,突然伸出手来,轻轻的盖上那双瞪着他的眼睛,“一清,这一走,咱们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见面!” 楚一清拨弄开他的手继续瞪着他,“那又如何?” 厉煌宛如小猫似的蹭着她胸前的头发,“我会想你,很想很想!” 楚一清被他蹭的全身起鸡皮疙瘩,可是那心里却是甜的,正待要开口,唇却被厉煌堵住。 厉煌的吻很温柔,很细,很甜,一点点的深入,楚一清只觉着心很痒,很软,心中的戒备也一点点的放下,她叹了口气,不再反抗,只是任凭男人吻着,跟随着自己的心。 厉煌的手臂紧紧的箍住楚一清纤瘦的身子,温柔的抚摸着女人的脊背,两唇相触带来的颤栗感让他的肌肉绷紧,他的呼吸逐渐的粗重起来。 楚一清觉着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软,她终究也是个女人,也有欲望,她意乱情迷中,她灵活香软的舌主动地伸了出来,描摹着他的唇形,与他的唇齿纠缠……楚一清出乎意料地主动让厉煌心里腾起一股热浪,眼睛紧紧的闭着,可是身体的感觉却异常的灵敏了起来,他的舌与她的舌纠缠着,大手却缓缓的移到她的胸前,抬手扯开她的衣领。 肌肤突然的裸露在外,让楚一清的身子轻轻的颤抖,这一颤抖也让厉煌更加的把持不住,他的唇突地向下,用唇将衣领打的更开,沿着锁骨辗转啃噬,留下一朵朵淫靡绽放的殷红。 突然,楚一清轻声在他耳边说道:“厉煌,阿宝在看着我们呢!” 厉煌身子一僵,赶紧转脸去看阿宝,却见阿宝照旧背对着他们呼呼大睡。他恼怒的低眸,却见身下的女子眉眼如丝,唇角带着得意的笑意斜睨着他。 厉煌低下头,狠狠的咬了楚一清的锁骨,低吼一声:“你是在挑战我的极限?你这个坏女人,明明知道阿宝在身边,我不能将你怎么样,你竟然……” 厉煌是恼羞成怒了,怪不得她没有拒绝他,这撩起来的火他要怎么消? 银色的月华自深远的天际缓缓落下,透过半阖半开的窗子倾洒进来,映出了一地凌乱的月光碎片,点点莹光浮动,隐约带着一种特别的柔和,在这片柔和中,楚一清装作无辜的抬眸看着面前的男人,手臂轻轻举起,抚摸着他完美迷人的面部线条,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倒还怪我了!上次阿宝也在身边,你还不是又摸又亲的?” 这样调皮的楚一清是不多见的,也因为如此,那眸色、表情,就像是一个铁钩一般,紧紧的勾住厉煌的心,让他深陷不能自拔,可是楚一清的话还是起了左右,是啊,阿宝在身边,随时会醒过来,而且,他只要知道楚一清不再抗拒他就好,他与她的“第一次”,一定要名正言顺,他不会再做伤害她的事情。 厉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突然在她身侧躺下来,紧紧的将她揽在怀中,“上次不一样,上次阿宝生病,吃了那丹药之后会沉睡一晚,这次……”厉煌看看阿宝的小脊背,有个小不点在这里,厉煌还真的不敢轻举妄动! “一清,睡吧!”厉煌在一清的身侧闭上眼睛,“天色很晚了,明日一早你还要启程!” 楚一清一愣,想不到他竟然真的顾及阿宝就这么停手了,心中忍不住有些怪怪的,她侧脸望着男人紧闭着双眸似乎隐忍了什么的侧脸,忍不住勾唇一笑,安心的偎依在他的怀中。 厉煌突地靠近她耳边低声笑道:“这次你应该放心了吧?” 楚一清不理他,转过身子,闭上眼睛睡觉。 厉煌却紧紧的贴着她,肉吃不着,至少揩点油水。一只手臂偷偷的伸进她的衣裳内。 楚一清的身子忍不住绷紧。 厉煌坏笑,却抱着楚一清不动。 这一夜果真是场煎熬,就连楚一清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思春了,需要男人了,明明是想要耍弄厉煌,却将自己也陷了进去。 在阿宝醒来尿尿的时候,厉煌就悄悄的出了房间,虽然他非常的不舍得那软香在怀的感觉。 厉煌走了,楚一清下半夜才睡了一个好觉,可是却做了一个羞人的梦。 “一清,怎么还不起床?”皇甫老太一大早就在门外叫了,现在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楚一清跟五王爷越是亲近,她心中就越发的担心。 “娘,这就好了!”楚一清赶紧应了一声,一边忙着给阿宝穿衣服,一边叮嘱道:“阿宝,齐公子昨夜里睡在这里的事情,你可不要乱说,知道吗?” 阿宝歪着小脑袋问道:“为什么不能说?人家的爹跟娘都睡在一起啊,你看弟弟的娘亲跟爹爹,他们就睡在一起,还有虎子的爹娘、小花的爹娘……” “好了好了,阿宝,娘亲现在不能跟你解释,总之你一定要记住,不要乱说,尤其是不能跟姥姥说知道吗?”楚一清自然知道皇甫老太在担心什么,现在她也无法说明与厉煌的关系,只是她知道,厉煌是第一个走进他心里的男人,可是这段感情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她自己也没有把握! “恩,好的!”阿宝终于放弃人家的爹娘都是这样的理论,点点头。 楚一清满意的亲了亲他的额头,鼓励道:“阿宝最棒了!”说完,便前去开门,让阿宝先跟着皇甫老太去吃早餐,她则让盈芊给她梳头。 “小姐,今天盈芊给你换个发型吧!”盈芊打了热水进来,一边拧了湿毛巾一边问道。 楚一清一向嫌麻烦,都是将头发编成辫子盘在头上,底下留下一缕,这样也分不清是姑娘还是妇人,忙碌的时候就用帕子扎了,这样也方便,可是出去谈生意或者有重要事情的时候,楚一清就会让盈芊给梳头,什么飞星逐月髻、步摇髻,麻烦的很,一梳就是两刻钟,楚一清实在是没有那个耐心,可是今日,她却希望打扮的漂亮一些,于是点点头,将毛巾交给盈芊之后就老老实实的坐在梳妆镜前。 虽说只是来住一日,可是厉煌却命人送来了很多的首饰与衣服,将梳妆台与衣橱都塞得满满的,上一次来的时候,楚一清并不会去看一眼,可是这次,她却是有心打扮。 也许是因为决定了要赌,心结也打开了,楚一清不想自己再纠结。 “小姐你看,这样梳多好看!”正想着,就听盈芊在耳边说道,楚一清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头梳一如意飞花髻,配以数朵宝石花,身着云锦蔷色上裳,露出脖项间一片细腻柔白的肌肤,在映进来的朝晖中盈盈发亮,起身,下身是月色宫裙,偏以小颗红晶三两妆点在褶皱处,端得是花团锦簇、赏心悦目。 “小姐,在上些胭脂描描眉,平日里小姐总嫌麻烦,不打扮,今日可要好好的打扮打扮,女为悦己者容么!”盈芊一边说着,一边在楚一清的脸上抹起来。 楚一清瞪了她一眼道:“你又知道什么了?” 盈芊脸额上飞了一点羞红,低声道:“小姐,盈芊晚上可是等小姐睡了才去睡的哦!” 楚一清脸色羞红,知道昨晚的事情没有瞒过她,当即又叮嘱道:“昨晚的事情可不能告诉老夫人,知道吗?” 盈芊赶紧答道:“放心吧,昨日老夫人跟福婶聊到半夜,她临睡前倒是问了一句,盈芊就回了,绝对不知道!”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好!” 盈芊用心的给楚一清描起眉来。 楚一清到花厅之时,厉煌看着那逆光而来的绝美女子,忍不住站起身来,痴痴的望着。 皇甫老太转身望见楚一清,也忍不住一呆,她知道楚一清长的漂亮,平日里在家里不用打扮也好看,却没有想到收拾起来这么好看,当即忍不住叹道:“一清,你这样穿衣打扮真好看!” 阿宝正含着一口汤,立即咽下去,也很给面子的叫嚷道:“娘亲,好看!” 楚一清淡淡一笑,上前拿出帕子给阿宝擦了小嘴,忍不住笑道:“不过是换了一身衣裳,一个发型而已,我还不是我?” 皇甫老太摇摇头,“可是这一换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一清,以后你就这么穿,可别再用帕子包起头来了,我的闺女长的这么好看,那就是王孙公子也能配上的!” 皇甫老太说着,有意的看了厉煌一眼。 厉煌笑道:“大娘,恐怕王孙公子也不够格呢!” 厉煌这句话倒是说的皇甫老太心里高兴,她看了厉煌一眼说道:“你知道就好,别看我闺女带着个孩子,可是在我心里,她是谁都配不上的,你可不能因为自己是个王爷就亏待了她!” 楚一清赶紧上前说道:“娘,您说什么呢!” 皇甫老太摆摆手,“你们这些人先出去,我跟王爷好好的说说!” 楚一清知道皇甫老太心疼她,可是有些事情她自己会解决,不用皇甫老太插手,当即就劝道:“娘,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娘你能不能答应我,这件事情我做主?时辰不早了,你跟阿宝吃完咱们就上路了,这鲁城还有一大摊子事情等着呢!” 皇甫老太望着楚一清,不死心道:“一清,你还年轻,我虽说不是你的亲娘,可是我这心里将你看的可是比亲闺女都亲,娘是担心你呢,他可是王爷,是皇子皇孙,皇上会同意?” 楚一清赶紧拦住她,不让她再说下去,“娘,咱走吧,路上我再跟你说!” 皇甫老太见楚一清心意已决,只得叹口气,回屋去收拾东西准备启程。 厉煌看着楚一清,低声道:“你为什么不让她问?你不想知道,可是我想说,为什么你不听听我对你的承诺?” 楚一清摇摇头:“我不相信承诺,我只相信你的心,我的心!” 厉煌点点头:“你放心,我会让父皇答应我们的亲事,我一定会明媒正娶你进门!” 楚一清淡淡笑道:“到时候再说吧!” 厉煌没有强求她,与楚一清纠缠了这么些日子,他也算是了解楚一清的脾气,口硬心软! “阿宝,吃饱了吗?吃饱了咱们就启程了!”楚一清上前将阿宝从椅子上抱下来。 阿宝上前拽了拽厉煌的衣袖,厉煌立即蹲下来,就听见阿宝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爹爹,你就放心吧,阿宝给你好好看着娘亲,绝对不会让别人将娘亲抢走!” 厉煌立即欣喜的点点头,不愧是他的亲生儿子,这么疼他! “你记得答应阿宝的事情哦,阿宝等着呢!”阿宝又狡黠的眨眨眼睛。 厉煌一听,忍不住嘴角抽搐,原来是有条件的,目的还不是想要皇宫之中的那盆紫玫瑰,这个小家伙,他只是顺口提了一句,在皇宫曾经见过紫色的玫瑰,他就记住了,还心心念念的要他帮他找,现在玫瑰还没开放呢,他怎么知道那盘是呢! 煌王府门口,阿宝正要上车,雷霆立即满脸笑容的挤了出来,将一个白玉的瓷瓶双手捧上:“阿宝少爷,这是你要的丹药,不过才十八颗,这丹药实在是太难炼了,你看……” “那我就先收着,雷霆叔叔,没事,我不着急!”阿宝大大方方的接过来交给楚一清,“娘亲,你帮我收着,能救人呢!” 雷霆愣在当场,其实他是想要求求情,看能不能少炼几颗,想不到…… “多谢你雷霆!”楚一清转眸朝着雷霆点点头。 雷霆赶紧摆摆手:“没事没事,如果……” “那我们就先走了,照顾好你的主子!”楚一清带着阿宝径直上了马车。 雷霆立即石化,有其母就有其子,果真是不错,一大一小两个强盗!他的丹药啊!三个月的心血交了出去,他却连血珠都没有见上一眼,这心里,呕啊! 厉煌也上了马车,一路上说着话,逗着阿宝,一直送到城门口,楚一清这才说道:“快回去吧,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厉煌伸出手来,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指,点点头。他的确要回去了,刚才一大早父皇就召他进宫,还有事情在等着他! “一路小心,我会让雷渊一路护送你们!”厉煌再次嘱咐了一下,下了马车,抬眸却见楚桓一身蓝衣冷冷的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楚公子也来送行?”厉煌淡声笑道,也顺便让楚一清知道楚桓就在外面。 楚一清打开帘幔,望见表情冰冷的楚桓,忍不住皱皱眉,对厉煌道:“你先回去吧,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明白,不然楚家的人会纠缠不休!” 厉煌点点头,他相信楚桓也不敢将楚一清怎么样。 “雷渊,照顾好楚小姐!”厉煌冷声吩咐,上了另外一辆马车,径直进了城,朝着皇宫而去。 “一清……”皇甫老太有些担心的望着外面的楚桓,低声道:“他是不是一定要你回去?” 楚一清拍拍皇甫老太的手,低声道:“没事,娘,你先跟阿宝上路,我一会儿就能赶上,时候不早了,咱们在路上不能耽误了,再晚,红薯也就种不成了!” 皇甫老太只得点点头。 楚一清下了马车便让雷渊跟阿德带着他们先走,自己则跟盈芊留下来。 楚桓终于下马,一步一步的走近楚一清,一想到楚一清曾经受过的屈辱,还有厉煌这个额罪魁祸首的假仁假义,他就觉着有一团火在胸中燃烧! 楚一清静静的等着他走近,正要开口让他回去,却没有想到却被他一下子抱在了怀中。 “清儿,你受苦了,你……”楚桓紧紧的抱着楚一清,熟悉的感觉让他激动的浑身颤抖,没错,这是他的清儿,他清清楚楚的急着她偎依在他怀中的感觉,绝对没有错!虽然她的心变了,可是她的人,她的身体没有变! “你干什么!”不待楚一清开口,盈芊先跳了起来,拔出腰中的佩剑就指向楚桓的咽喉,“你快放开小姐,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楚桓冷冷的望着盈芊,他早就查清楚了,如今楚一清身边好多人都是厉煌安排下的,看盈芊这个样,她应该也是厉煌的人。 楚桓迅即的出手,他不能杀厉煌,却能杀了他的人,所以这一出手便是杀招。 盈芊只是拔剑吓吓楚桓,毕竟楚桓是楚一清的哥哥,没有楚一清的吩咐她是不敢下杀手的,却没有想到楚桓一出手却是杀招,她赶紧向后撤退,同时,楚一清也出手,将楚桓击的一退。 盈芊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楚一清冷冷的抬眸望向楚桓,她也没有想到楚桓出手会这么狠厉,这是要盈芊的命呢! “楚桓,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杀盈芊?”楚一清冷声道。 “我疯了还是你疯了?你竟然如此相信那个五王爷,你可知道当年的事情就是他做的!”楚桓大声喊道。他昨夜就去煌王府找楚一清,楚一清却避而不见他,而且刚才,他亲眼看见厉煌从她的马车里出来,她跟厉煌……楚一清,你真的傻了吗? 楚一清一愣,吃惊的望着楚桓,他知道了什么? “从头到尾都是他在陷害你,可是你却这么帮他,楚一清,你是真疯还是傻了?”楚桓要气疯了,他一晚上没睡,就守在煌王府门外,早晨看见马车出门又一路跟着,这一路上,他看着那晃晃悠悠的马车,想象着楚一清与厉煌含情脉脉的模样,他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厉煌,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陷害她,为什么她不觉醒?为什么还…… 楚桓的身子都在颤抖,那怒气几乎要燃烧掉他最后的理智。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她可以将与他的一切全都忘记,为什么她要喜欢那个阴冷腹黑的厉煌,为什么偏偏是厉煌,是那个害了她一生的男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桓,如果你想我回去,那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不会回去!”楚一清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当年的事情,她虽然有些地方想不通,可是如今,她都不想再去追究,毕竟这关系着阿宝的身世,她绝对不会让阿宝离开她! “你不回去,厉煌会娶你吗?他现在可不是两年前那个一无是处的病痨王爷,现在他是皇上最疼爱的皇子,有可能将太子拉下来,登上太子之位的人,还有可能是未来的皇上,楚一清,你确定他会娶你吗?过去的事情你真可以当不存在,可是别人呢?别人能当做不存在吗?”楚桓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了,一双眼睛红红的,直直的瞪着楚一清,“而且今天我也不是来让你回家的,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当年你被人侮辱,这一切都是……” 楚一清眸色一暗,生怕楚桓将一切都说出来,立即上前道:“楚桓,我说过以前的事情不想管,你也不要管!” 楚桓一怔,他愣愣的看着楚一清,突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当年的事情?你知道阿宝是谁的儿子?” 楚一清再次强调:“我说过以前的事情不想再提,你回去吧!” 望着楚一清,楚桓再次确定楚一清知道当年的事情,他难以置信的问道:“你知道当年的事情是厉煌做的,你还跟他在一起?你……” 楚一清不想楚桓再继续说下去,她相信当年厉煌也是被人陷害,虽然厉煌以前也有意隐瞒这件事情,可是为了阿宝,她决定不追究。她现在十分确定自己的感觉,确定厉煌对她的心! “楚一清,你真让我失望!”楚桓冷冷的盯着楚一清,“想不到你会愚蠢到这个地步,竟然会喜欢那个男人!” “喂,你别侮辱我们爷,我们爷对小姐很好,你少挑拨离间!”盈芊在一旁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绝对不能容忍楚桓这样污蔑她的恩人! “滚,这里轮的到你说话吗?”楚桓盯着盈芊的眸子里全是恨意,一定是这些人,这些在清儿身边的人,让清儿糊涂成这样! “盈芊,别说话!”楚一清低身呵斥道。 盈芊只得委屈的站在楚一清的身后。 “你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做!”楚一清淡声道,转身带着盈芊离开。 楚桓怔怔的望着女人的背影,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的清儿,他的清儿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可以忘记与他之间的感情,可以不回楚家,可是为什么要包庇害她的人?她知不知道,厉煌就是陷害她的人? 楚一清以为楚桓知道阿宝的爹爹是厉煌,怕阿宝的身份暴露才阻止楚桓说下去,却想不到让楚桓误会,一对青梅竹马,就因为这个误会深种。 楚凤坐在窗下,虽然手中拿着一副没有绣完的梅花,一双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外面,她相信自己昨天的一番话足够让楚桓发疯,他一定会拼尽全力将楚一清带回来,他是绝对不会容忍他心爱的女人再被别人骗的,这一仗她赢定了! “小姐小姐,少爷回来了!”丫鬟急急忙忙的跑来禀报。 “回来了?可看见楚一清了?”楚凤赶紧起身问道。 “没有,只有少爷一个人回来,而且少爷一回来就收拾行李出去了,奴辈还挺莫总管说,少爷是去边境了!”丫鬟赶紧说道。 “什么?”楚凤一怔,楚桓走了?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楚一清不相信他的话?就算楚一清再相信厉煌,听了这番话一定会怀疑厉煌的,到底出错在什么地方? “赶紧备马,我要去追大哥!”楚凤将针线一放,赶紧说道。 “是!”丫鬟赶紧急急的出门去吩咐。 楚凤骑马去追,却没有想到追出去三十里地都没有见到楚桓的踪迹,她只得失望而回。 都城一所宅院内,上官宇坐在桌前,手上的毛笔轻微抖动了一下,一滴墨汁沁在熟宣纸上,散开的墨汁揉成一片暗灰色,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公子,消息已经查实了,近来都城出现的大批粮食与蔬菜的确是从楚寒运出来的,看来楚一清已经正式与五王爷联手!”上官彦进门,恭声道。 上官宇将毛笔放下,眉头紧皱,楚一清一向避重就轻,这次为什么这么鲁莽,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做是真的与五大家族为敌吗?五王爷在朝中有太子的那伙人牵制着,有时候根本就顾不上她,她这是将自己向火炕里推! “公子,您还不死心吗?很明显楚一清已经完全的相信五王爷,您的坚持还有意义吗?”上官彦苦口婆心道,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劝上官宇,事已至此,难道他还抱着希望吗? “贤婿,你跟冰霜什么时候成亲?”突地,赫连卓喜滋滋的进来,一进门就问道。 ------题外话------ 今天只能写七千了,没办法啊,看看明日能不能先将孩子送去托管一上午,抱歉,以后会补上。 341 狐假虎威惹祸上身 上官宇一愣,起身尴尬笑道:“赫连叔叔,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并没有跟令千金成亲的想法!” 赫连卓面色一寒,冷冷的望向上官彦,“这是怎么一回事?上官彦你不是耍弄老夫吧?” 上官彦赶紧说道:“赫连老爷,您就是给老奴十个胆子,老奴也不敢耍弄老爷啊,我家少爷是还不知道赫连老爷为他做的那些事情!” 赫连卓冷冷的哼了一声,转眸望向上官宇,冷声道:“上官宇,老夫可是尽心尽力的帮你,不看在别的,就看在冰霜对你的一片心意,你可不要辜负了她!老夫等着你的消息!” 赫连卓说完,冷冷的转身离开。 上官宇转眸望向上官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跟赫连卓说了什么?” 上官彦立即跪地道:“公子,老奴知道您心中有楚姑娘,可是楚姑娘的心中没有您,如今您已经跟表少爷撕破脸皮,已经没有路回头了,冰霜小姐对您情深意重,不比那个楚姑娘要好的多?公子,您是老奴看着长大的,您就看在老奴跟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听老奴一句话吧,老奴是不会害公子您的!” 上官彦的话字字句句发自肺腑,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望着上官宇,老泪 。 上官宇虽然生气,可是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忍不住一软,他爹娘死得早,这么多年,上官彦明面上只是个管家,可是照料起他来可是尽心尽意,又是当爹又是当娘,他对他好,他绝对是不会怀疑,只是这心里…… 上官宇幽幽的舒了一口气,自从看到楚一清代替厉煌击退那些江湖人士,上官宇就知道,有些事情他已经无法把控,那么他处心积虑的想要得到五大家族掌舵人的位子就失去了意义,有段日子,他就藏在书房中,哪里也不想去,什么也不愿意想,甚至有的时候真的想回到楚寒继续过他的逍遥日子,可是上官彦说的对,有些事情已经无法回头了,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他的兄弟,那些人跟随他这么久,已经彻底与上官家族为敌,如果他不能取上官云逸而代之,他的兄弟都不会有好下场!可是让他接受赫连冰霜…… “管家,你快起来吧,你的心我知道,可是你不要逼我,让我想想!”上官宇低声道。 “公子,恐怕没有时间了,老奴已经跟赫连卓订立了盟约,如今赫连卓已经按照盟约令楚姑娘站到了朝廷那边,表少爷的计策一定不能成功,到时候公子就能够取而代之!”上官彦信心满满道。 “什么意思?”上官宇一愣,“赫连卓到底做了什么?” 上官彦面色忍不住有些得意,“赫连老爷让人去杀楚姑娘,楚姑娘自然会怀疑五大家族已经对她动了杀机,所以她很快与朝廷联合在一起!” 上官宇大吃一惊,“是赫连卓做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当时他可是答应了上官家族,怎么会……” “可能赫连老爷最疼爱赫连小姐,想看到赫连小姐能够得到一个好的归宿,所以他才会尽力帮你!”上官彦说道,“而且如果公子您真的做了五大家族的掌舵人,赫连家族在五大家族中的地位自然会提高!” 上官宇冷笑一声:“赫连卓是个老狐狸,会这么简单?” 上官彦一怔:“公子,可是如今只有赫连老爷才肯与你连成一气,公玉澈与司徒南就跟墙头草似的,朝廷给他们一点好处,他们就为朝廷,上官老爷给他们点好处,他们就立即调转舵头,不可相信!慕容冷如今坚决拥护上官老爷,公子,现在你只能跟赫连老爷合作啊!” 上官宇烦躁的摆摆手:“好了,管家,你也累了,下去吧,我想自己出去走走!” 上官彦赶紧说道:“公子,让老奴陪你吧!” 上官宇坚决的摇摇头,背着手走出府邸。 天色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街上的人行色匆匆,可是仅开的几个铺子前还是人满为患,排了长长的队伍。 “他爹,要下雨了,我给你拿了伞了,如今药铺都关门了,可不能生病!”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拿着一把破伞走近队伍,交给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 “知道知道,你快回去吧,咱家就一把伞,你走的迟了,就淋在路上了!”那汉子赶紧催着女人走,“你放心,听说又运了一批粮食进来,我瞧过了,我前面就几十个人,今天一定轮到我,这样咱家的小孙子就能吃上稀粥了!” 女人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欣喜的点点头,急匆匆的就走了。 上官宇远远的站着,看着人们的众生相,忍不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慢慢的竟然从心中生出一股使命感来,率土之滨莫非草民,五大家族虽然立下汗马功劳,可是这个国家终究是君王的,想要功高盖主那是痴心妄想,五大家族迟早会被朝廷击垮,那时候才是五大家族的真正末日,他这样做,是拯救五大家族,也是拯救厉国! 上官宇想的入神,不远处有个头戴斗笠的男子低着头,急匆匆的走过来,手按在身后,待走的近了,一把雪亮的匕首慢慢的身后抽出来。 “上官公子,小心!”突地,一个女子的声音传过来,上官宇抬眸,正好看到那斗笠男人抬起的一双盛满杀意的眸子,与此同时,雪亮的匕首刺了过来。 上官宇迅速的闪避,可是手臂还是被划破,他眸色一暗,脚顺势踢出,一脚踢在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一下子俯身蹲在地上。 “上官公子,你没事吧?”一个鹅黄衣衫的女子急急的跑上前,身后跟随的丫鬟在大声的喊着:“小姐,小姐,危险!” “是你?”上官宇皱眉,赫连冰霜,竟然是她? 那蹲在地上的男子,见如今没有法子杀上官宇,突地用尽力全力跳起来,朝着那女子刺去。 “小心!”上官宇一把抱住赫连冰霜,一个侧踢将男人的刀踢飞,那男子一见再无机会,迅速的跑远。 “抓住那个人!”赫连府的小厮赶紧追了出去。 赫连冰霜伏在上官宇的怀中,细细的看着眼前俊美的男子,低声问道:“上官公子,你没事吧?” 上官宇这才注意到两人暧昧的姿势,赶紧将她松开,尴尬道:“没事!” “可是你的手臂在流血!”赫连冰霜急声道,赶紧将自己的帕子绑在上官宇的手臂上,“还是请个大夫瞧瞧吧!” 此时,暗中跟随上官宇的护卫也赶到,一部分去追人,一部分留下护卫。 “只是小伤,没什么大碍的,今日多谢赫连姑娘相助!”上官宇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两步抱拳道。 赫连冰霜满脸的失落:“你对我总是这么疏离吗?” 上官宇别过脸去,不想说话,只是吩咐身后的护卫道:“送赫连小姐回府吧!” 护卫立即上前。 赫连冰霜幽幽的叹口气,只得低下头,黯然离去。 望着女子纤弱的背影,上官宇暗暗责怪自己想事情太过入神,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心怀不诡,如果不是赫连冰霜提醒他……他低眸看了手臂上的伤口,思及刚才那人的武功,虽然简单却是用,招招都是杀招,看来是想要他的命!上官云逸终于要动手了吗? 上官府,上官云逸气狠狠的望着欧阳明轩,冷声道:“为什么不多带几个人去?我要的是上官宇的人头!” 欧阳明轩低声道:“那是闹市,有很多人,属下怕伤及无辜,其实本来能得手的,可是赫连小姐突然冲了出来,如今不是赫连小姐,上官宇不死即伤!” 上官云逸阴沉着脸不说话。 “公子,你说真的是上官宇派人去杀楚一清的吗?当初他为了楚一清连公子也敢背叛,属下瞧着有些不像!”欧阳明轩低声道。 上官云逸摇摇头:“说实话,本公子也没有把握,不过现在留着上官宇终究是个祸害,除掉也好,上官宇,你就别怪本公子心狠手辣了!” 欧阳明轩立即应道:“公子尽管放心,这次不成功,属下会派人尽快找到上官宇的落脚点,只要他在都城,在咱们的地盘上,想要他死还不容易!” 上官云逸冷冷的点点头。 鲁城,楚记酒楼,如今是人满为患,外面买不到的蔬菜、粮食,这里全都有,只要你有钱,就绝对不会饿肚子! 平掌柜得意的望着墙上的红纸,如今他这酒楼里的饭菜可是涨了又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翻了以前的五倍,可是酒楼里还是人满为患,生意好的很。 “哟,这不是梁管家么,今个儿是在这里吃还是带走啊?”平安一见梁府的管家进了门,赶紧迎了上去笑问道。 “带走,要十人份!”梁府管家扬声吩咐道。 “是是是,马上就好,不过梁老爷,如今咱们可要现银,您也知道现在年头不好,外面乱的很,一概不赊账!”平安这几日算是体会到扬眉吐气的意思了,以前他是求着这些官老爷到酒楼来吃饭,如今这些官老爷可是求着他,这些官老爷们自在惯了,光是单纯的粮食与蔬菜可是满足不了的,这嘴叼了,还是喜欢吃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现在粮食、蔬菜能难买到,更何况是这鸡鸭鱼等,所以一大早,这各个府里的管家全都来订饭,就怕来晚了,这好吃的就吃不上了! “给,这是十两银子,赶紧的!”梁府管家虽然心中不愿意,可是还是赶紧奉上银子,这后面还等着一大群人呢! “得了,梁管家,您先做着喝茶,一会儿就好!”平安赶紧将银子收进柜台,大声叫道:“有志,梁管家十人份,赶紧让厨房准备!” 潘有志正在抹桌子,听见平安大喊,愤恨的咬咬唇,却不敢说什么,丢下抹布立即去了后厨。 “平掌柜,你这里好生意啊,那顺天酒楼如今可是关门了,整个鲁城也就只有你这一个上档次的酒楼开着!”等菜的管家之中,有人跟平安聊着天。 平安一边拨弄着算盘一边说道:“那的看这酒楼是谁开的,咱们的东家楚姑娘那可是楚寒的大地主,连当今的皇上都要给几分薄面呢,据说这朝廷拨来的粮食也都是咱家东家的,咱们东家家大业大,又有朝廷撑腰,那些乱民哪里敢来!” 在外面等候的人中突地有人嗤笑道:“这位掌柜,你可是只说对了一半,暴民不来,据说是因为之前楚姑娘帮过那些百姓,如今楚姑娘育苗的春小麦正长势喜人,那些百姓是感念楚姑娘的恩情,这暴民说到底还不是一些被朝廷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朝廷对百姓无义,可是但凡帮过他们的人,他们是会记住的,绝对不会忘恩负义!” 有人很快就附和那人的说辞。 平安从柜台里伸出头来叫道:“我说这位小哥,你别也是光复会的吧?这话里话外怎么听着为光复会说话啊?” 那小哥笑道:“掌柜的,您先别管我是不是光复会的,你不是官府,所以想管也管不着,现在我只是劝你,这百姓都传言楚姑娘仁义,你看这朝廷运来的粮食、蔬菜都还是平价,与之前差不多,你这里的菜怎么涨了五倍还多?掌柜的,你这可是楚姑娘开的铺子,可千万别坏了楚姑娘的名头!” 平安气的脸色通红,赶紧吩咐有志道:“你,赶紧去将这个人赶走,不做这个人的生意!” 那小哥自动向后站道:“掌柜的,你还是好自为之吧!”说完,便扬长而去。 让这小哥一说,那些在等菜的管家等也都埋怨道:“掌柜的,这位小哥说的也是,现在这衙门运来的粮食虽然不多,可是这价格是在那儿摆着的,你这饭菜怎么那么贵?” 平安被那小哥说的心里慌张,可是还是强自镇定道:“梁管家,福管家,这粮食平价,可是你瞧着有多少人能买着?大家都说朝廷从楚寒运了粮食来,可是还不是都在路上没到?所以啊,这饭菜价格是降不下来的,咱们也要吃饭不是?在坐的几位都是大家业,如果是差这几个钱,也就不会到咱们这儿来买菜了!” 梁管家点点头:“那倒是,现在只要是咱们小少爷吃的高兴,钱有的是!” 平安喜滋滋的点点头,可是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赶紧去了后院,就见潘玉郎正躺在树荫下喝酒,于是紧张的上前问道:“舅老爷,这涨价的事情可是你定的,这万一以后楚姑娘问起来,你可得担着!” 潘玉郎懒懒的坐起身来说道:“你不跟楚姑娘说涨价的事情不就得了?” 平安一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实话告诉你,今日早上百大人送菜来的时候,我问过百大人,百大人说朝廷的确是会从楚寒那边运粮食过来,这种买不到粮食的日子很快就结束,咱们赚钱也就这几天,所以能有的赚就多赚一点,等这粮食全都到了,谁还来买这贵饭菜?所以这涨价只是暂时的,你如果不愿意让楚姑娘知道,这事儿我也绝对不说,不过有个条件!”潘玉郎嘿嘿笑道。 平安一愣,盘算了一下,问道:“你说,什么条件?” “这多赚的银子,咱们平半分,还有有志这孩子,你整日的使唤他,我可是瞧不下去了,你让他去做账房,这样就算楚姑娘回来,这掌柜还是你的,我保证,有志绝对不跟你抢!再说,咱们分了钱了,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若是让有志跟你抢掌柜的位子,你也可以拿这事儿要挟我,你说对不?” 平安点点头,心道,这潘玉郎瞧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思路这么活泛,这样他们在一条船呢,他既得了钱,这掌柜的位子也保住了,只是……平安一想到阿宝的人小鬼大就有些担心,他做上这个掌柜的位子不容易,说实话,他还是有些不敢呢,万一事情败露了,他这一家老小可都要喝西北风了! “你若是不答应,那等楚姑娘回来,我就告诉楚姑娘,说你涨价坑害百姓!”潘玉郎立即又说道。 “你!是你要涨价的,我也是听了你的话……”平安急得不行,“再说这粮食跟菜的成本的确是涨了,虽说有百大人供应着,可是就算是咱们不开酒楼,将这些粮食跟蔬菜拿到黑市上卖,那也不少银子!而且这涨价的事情是你定的,你不是说你是楚姑娘的舅舅,楚姑娘走了,这鲁城的事情都你说了算吗?” “对啊,所以我现在替你决定,你又不同意!”潘玉郎立即上前再次劝道,“你放心,楚姑娘的干娘是我的堂姐,我是楚姑娘的舅舅,她能将我如何?” 平安想了想,只得说道:“好,那就照你说的办,可是我看等粮食一到,咱们这价格就要降下来,万一让楚姑娘知道可就……” “那是当然,粮食够了,你涨价人家也不买你的!”潘玉郎笑道,见平安答应了,也就慢悠悠的起来到前面大堂对潘有志道:“孩子,别抹桌子了,你上柜台上站着,看着账本,一点可不能错,这里面也有咱家的银子呢!” 平安跟在后面,一见潘玉郎那副得意的嘴脸,就忍不住有些后悔,这潘家父子是小人呢,沾上了恐怕不好摆脱! “大人,大人,救命啊,给点粮食吧!”百府前跪了一地的百姓,他们一边磕头一边祈求着。 “大人,那些百姓已经在府外跪了一个时辰了,就是赶不走!”兵卫进门禀报。 “什么?”百元增叹口气,着急的走来走去。 “相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的百姓啊?”百夫人从内堂出来。 “夫人,这是国家大事,你不要管,尽管回屋里待着,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可不要乱走!”百元增立即劝道。 “相公,我也知道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可是我得去看看曾夫人,虽然咱们以前与曾夫人有过节,可是如今曾大人死了,曾夫人孤零零的一个人,膝下有没有能够照顾的儿女,这……”百夫人说道。 “夫人,现在不能出去,现在整个鲁城的人都知道我是朝廷派来的农官,他们守在外面,有的是为了求些粮食好填饱肚子,有些则是为了寻仇,鲁城的百姓被这几万亩的蔬菜可是害苦了!”百元增苦口婆心道。 “夫人,咱们就别出去了,奴婢听同乡说,城府衙门昨日还有人闹事呢,如今这些暴民连衙门都敢闯,咱们这府邸……”丫鬟赶紧劝道。 “是啊夫人,不如我派几个下人去瞧瞧,给曾夫人送些吃的用的去,朝廷已经有了消息,说是楚姑娘已经答应将粮食运到全国各地稳定市价,安慰民心,这几日就能到,你就再忍耐上几日!”百元增说完,就吩咐管家差人去办。 百夫人只得作罢,抓住百元增的衣袖低声道:“老爷,你能坐上这农司司马的位子,住这豪华的府邸都多亏了楚姑娘,楚姑娘府里的人,你也要多多的照顾啊!” 百元增拍拍她的手笑道:“你就放心吧,现在楚府内外都有官兵把守,府里面物资也充分,楚姑娘对我有大恩,我自然会照顾好他们!只是……” 百元增记起上次去府中遇到潘玉郎,潘玉郎托他弄粮食跟蔬菜的事情,忍不住有些为难,“楚姑娘是深明大义,只是恐怕有些人会坏了楚姑娘的名声!” “相公怎么说出这些话?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百夫人赶紧问道。 “罢了罢了,这事儿就别说了,我现在要去地里瞧瞧,自从上次暴民烧了几百亩的大棚,这大棚里虽说严加看管,可是我这心里还是放不下,如果再出什么事情,朝廷一定会追究下来,楚姑娘不在这里,恐怕会惹祸上身!”百元增说着,便戴上官帽准备出门。 “老爷,前门跪着百姓,不如从后门出去吧!”百夫人立即说道。 百元增点点头,从后门离开。 鲁城外的破庙,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进入,正是刚才在楚记酒楼之前说话的小哥。 “么样?”原先趴在草甸上睡觉的一个三十岁的粗野汉子站起身来问道,这汉子正是那日带着孩子向楚府大门泼粪的单雄。 管家模样的小哥低声说了自己所见,叹口气:“大哥,你说那楚姑娘仁义,救了咱们村子里的人,可是为么开那酒楼坑钱?你不知道一直烧鸡竟然卖到了二百文!” “么?二百文?那可真是黑店!”单雄生气的跺脚道。 “大哥,二哥,如何?咱们动不动手?”一个长相粗鲁的汉子冲上前来,手中拿着镰刀问道,“那楚记酒楼镇日里客满为患,一定赚了不少的黑心钱,咱们光复会就是为民请命的,这种发昧心财的人就应该好好的教训一下!” “是啊,是啊,咱们都听两位大哥的!”破庙中的二十几个汉子全都拿着铁锨䦆头等,大声喊道。 那唤作二哥的年轻男子皱皱眉,望向单雄道,“单大哥,不管啥子,楚姑娘是咱们的恩人,她给了咱们小麦种子呢,要不然一个多月前,咱们就活不下去了,如今咱们不能抢楚姑娘的铺子啊!” 单雄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最后一跺脚道:“我早就说过,朝廷不仁,咱们就要反朝廷,反正横竖是一个死,如今咱们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粮食,家里的老老小小就要饿死了,今天咱们就忘恩负义一回,抢了那楚记酒楼!” 单雄花生一落,众人全都附和起来,群情激昂,商量好了入夜就动手! 回楚府的路上,潘玉郎坐在马车里拍着大腿哼着小曲,神情无比的舒服。 “爹,你可真有本事,前几日这平掌柜还拿我当狗似的使唤,今日你看,他乖得不行,对我是笑脸相迎!如今账本在咱们手里,咱们也能防止他将多得的银子昧下!”潘有志一边赶车一边回头说道。 “你爹在外面闯荡了三十年,那可不是白做的,你爹我有的是主意!”潘玉郎坐起身来,望了望街边挑着大红灯笼的妓院,心中忍不住痒痒,这三十年,他可是过的哭,吃,吃不好,穿,穿不暖,还被迫娶了个乡下女人,那身上的一身肉糙的跟老树皮似的,想想当年他喝花酒唱小曲的日子,那才是人过的日子! 潘玉郎摸了摸怀里今日分得的银子,立即对潘有志说道:“有志,你先回去,我去转转,反正现在时辰还早!” 潘有志头也不回的说道:“爹,别转了,你身上带着银子呢,现在兵荒马乱的不安全,还是快回去吧,府里安全的多!” “让你停车你就停车,小子,今天才过了一天舒坦日子就不听你爹的话了?”潘玉郎大声喊道,顺手从那些银子中取出一块碎的,放在潘有志的手中,“你若是不愿意这么早回去,就去找你的春花,但是爹先跟你说明白,现在你的身份可不一样,跟那春花玩玩就罢了,可别认真,爹指望着你娶官家小姐呢!” 潘有志一见有银子,还让自己去找春花,当即也不问潘玉郎去干什么了,只是赶紧点头道:“爹,我知道了,那你溜达完了赶紧回家,不然娘惦记呢!” 潘玉郎挥挥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只管去!” 潘有志这才喜滋滋的赶车离开。 虽说现在是春天,天气暖和的很,可是因为暴民流窜,这晚上的夜市也不敢摆摊了,店铺也关门,没有多少灯光,潘玉郎在黑影里站了一会,听不见潘有志的马蹄声了,也就慢慢的向回走,找到了那家还在开业的青楼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青楼的老鸨正在门口跟龟奴闲磕牙,这世道不好,青楼虽然有打手,一般人不敢来捣乱,可是也没有人来光顾,正打算早点关门歇业,就见潘玉郎走了进来。 那老鸨见潘玉郎一把年纪,而且身上的衣料虽说不是棉布但是也不是名贵的绸缎,如果不是看着店里面实在是没有生意,才不会上前招揽。 “哟,这位老爷,您来了?有没有相好的?”老鸨起身迎了上去。 潘玉郎看着那老鸨的笑,听着老鸨讨好的话,立即就想起当年的风光来,手在怀里摸了摸,挑了个块碎银子放在老鸨的手里,清了清嗓子大声叫道:“老鸨,让你们这醉香楼的花魁出来!” 老鸨一见那碎银子,忍不住冷笑道:“这位客官,你这点银子可不够见花魁的,咱们这儿的花魁可是漂亮的很,见一面至少得这个数!”老鸨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两银子?”潘玉郎惊叫了一声,想了想,这么多年,他终于能风流这一回,再说上次他已经跟百元增说好了,让他平价弄些粮食跟蔬菜,在黑市里再高价卖出去,以后这有的是钱,所以就狠狠心,摸了五两银子出来。 “秋兰,贵客到了,赶紧下来迎接!”那老鸨拿了银子立即喜笑颜开的,向楼上喊起来。 一会儿,一个身罩藕色轻纱的女子从楼上懒懒的抬下头来,扫了潘玉郎一眼,就让他上楼。 潘玉郎立即颠颠的上去,搂着女子进了房间,却丝毫不知道已经大祸临头! ------题外话------ 亲们,月票啊,这又过了好久了,亲们就送张月票吧,让小妖的名次向上升一升多谢!另外感谢空谷幽兰的十二颗钻钻,亲,多谢哦,还有毓嫣宝贝 、zuo ongxia的钻钻,ylf菲 的十五朵鲜花,么么,离开你的第一个冬季、pan78210(两朵)的花花,么么多谢 342 铺子被抢 入夜,已经关门歇业的楚记酒楼前来了一伙人,全都用布巾蒙着面,手中拿着镰刀等物。 “大哥,真的要抢这铺子?”单老二还有些含糊,毕竟这楚姑娘对他们村子有恩,他也曾经见过楚一清一面,觉着不像是那种囤货居奇的奸商。 “老二,我知道你心软,大哥这心里也不得劲,可是没办法,如今好多铺子不开业,朝廷的平价粮食又轮不上咱们,咱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婆孩子饿死!兄弟们都打听清楚了,这楚记酒楼里放着很多粮食跟蔬菜,再说这掌柜的也不仁义,咱们这次就算是借楚姑娘的,反正这春小麦长出来还要给楚姑娘两成收成,到时候咱们一起还就是!”单雄低声说道。 “就是,大哥、二哥,既然那个楚一清还要两成的麦子,你们感激她干啥,她这是为富不仁呢!大哥、二哥,你们就别顾及了,咱们加入光复会这么久,可从来没干过什么大生意,这次是第一桩,有了这桩生意,大哥、二哥,说不定舵主会接见咱们呢!”那排行老三的说道。 单老二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散,咱们就当做借楚姑娘的,相信楚姑娘如果知道她下面的人这么欺诈老百姓的钱,也会原谅咱们的!” “好了,你这读书人,书读得多就是事儿多,还想啥子散,老婆孩子等着呢!”老三说着,立即一斧头狠狠的砸到酒楼大门的铜锁上,在寂静的夜里动静不小。 大家伙儿见三当家已经开始干了,当即也就不客气,待那锁打开了,大家哗啦一声就冲了进去。 酒楼里原本是留着两个小伙计在大厅里打地铺看守酒楼的,后院存放粮食的那儿,也有五六个人,这会儿一听见有人砸门,全都吓得不敢动弹,有的拿起早就买好的刀等物防身,有一个机灵的,赶紧从后门跑了出去找百元增,毕竟平日里,百元增对这个铺子很是照顾。 “谁?是谁?你们想干什么?”在大厅的两个伙计虽然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可是一见出进来这么多人,那腿还在噗噗的发抖。 “两位兄弟,你们也是为人打工的,咱们不伤害你们,你们若是识相,就赶紧离开,咱们不要人命,只是这遇到灾年,家里实在没饭吃了,所以就想着从你们酒楼里借些粮食!”单老二大声喊道。 “老二,跟他们客气什么!”单雄不悦的大声嚷嚷道,“赶紧滚,这没你们的事情!” 两个伙计见这二十几个都是庄稼汉子打扮,就想起那传说中的光复会来,那光复会连衙门都干抢,这酒楼算什么,当即对望了一眼,也就赶紧丢下兵器跑了,他们这两个一跑,在后院看守粮食的更是吓破了胆,也全都跪地求饶命,单雄也就让他们全部滚出去。 “兄弟们,快点装,甭客气,但凡好吃好喝的全都拿走,要快,这酒楼可是有当官的罩着的!”单雄大声道,一声令下,二十几个汉子扛的扛,抱的抱,将上千斤粮食与蔬菜,全都扛了出去、 一刻钟之后,百元增带着手下到了楚记酒楼,就只见大门打开,里面狼藉一片,所有的粮食跟蔬菜跟值钱的东西全都被洗劫一空! “大人,大人,这可怎么办啊,这……”平安接到了消息也赶了过来,一看眼前的光景,就一把抓住百元增的衣襟哭丧了起来,“哎呀,这可怎么跟楚姑娘交代啊!” 百元增皱皱眉,想不到这些人竟然连楚记酒楼都敢抢,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当即冷沉着脸冷声道:“铺子里有多少粮食跟蔬菜?” 平安赶紧说道:“一千多斤小麦,还有几十斤苞米面,蔬菜么,今日百大人送来的,还剩下有两大筐!” “这么多东西,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只是步行,一定走不远,你们,全都给我去搜,挨家挨户的搜,一个也不能放过!”百元增立即说道。 “是,大人!”守卫听命,立即带着人在大街上挨家挨户的搜起来。 “大人,大人,这能找到吗?”平安吓得浑身颤抖,想起白日里那个男子的警告,就怕是他胡乱涨价得罪了什么人,要不然怎么会惹上光复会? 百元增冷声道:“只能是试试!不过这光复会打出来的旗号是杀尽奸商,平掌柜,会不会是你胡乱涨价惹恼了这些人?” 平安心里正担心呢,一听百元增这话,立即跪地磕头道:“大人,这可是潘舅老爷的主意啊,他说楚姑娘不在,铺子跟家里都他做主,小的只是个掌柜的,他如今算是半个东家,只能听他的啊!” 百元增皱皱眉,“不管怎么说,一定要找到这些抢劫铺子的人,要不然无法给楚姑娘交代!” 这些人,不光抢走了粮食跟蔬菜,铺子里值钱的几个花瓶跟账本全都抢走了! “是是是!”平安赶紧答应着,身上却出一身身的冷汗。这下子光复会来抢东西,百元增一定会将酒楼菜价上涨的事情告诉楚姑娘,可是今日白日,他跟潘玉郎商量好,已经做好了一本假账,现下已经被光复会的人抢走了,如今事已至此,他也不敢再贪那些银子,打算跟楚一清实话实说,可是万一光复会将那本账本秃噜出来,那他跟潘玉郎意图谋财的事情就会暴露,他的饭碗可就不保了! 一想到这里,平安赶紧向楚府赶,想要去跟潘玉郎好好的商量商量。 “平掌柜,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铃铛娘正盯着府里的几个丫鬟婆子在做事,听见拍门声就赶紧来应门,一见平安慌慌张张的就赶紧问道,“可是铺子出了问题?” 因为平安只以为这府里是潘玉郎做主,见铃铛娘只是个婆子打扮,当即就不耐烦道:“快叫你们家舅老爷出来,这铺子出大事了!” 铃铛娘一愣,也有些慌,赶紧让婆子去后院,这边先将平安迎进去,仍是问道:“平掌柜,到底出啥事了?楚姑娘临走的时候,让我管着这府里,那铺子我虽然很少去,可是也能做主!” “你做啥主?你能做主就好了!”平安气喘吁吁的,心里又急,实在等不及了,正待要亲自去跨院,就见婆子从后面回来,还带着潘有志跟潘氏前来。 “平掌柜,柳絮爹不是在铺子里干活么,你咋还来找他?”潘氏问道。 “干活?干啥活?这都啥时辰了,铺子早就关门了!”平安大声道,又问潘有志:“有志,你爹呢?” 潘有志吞吞吐吐的,他从春花那回来见潘玉郎没回来,潘氏又问,就扯个慌,说是潘玉郎还在铺子里干活,却想不到平安竟然找上门来。 “快说,你爹哪去了?”潘氏回头扯了一把潘有志。 “我也不知道,爹直说想要自己走走呢!”潘有志赶紧说道。 “自己走走?可别碰上光复会啊,酒楼让光复会的人砸了,你爹不能……”平安一愣。 “哎呀,我爹身上还带着钱呢!”潘有志一听这话,忍不住一急就说秃噜了嘴。 铃铛娘一听,当即问道:“么?酒楼让人砸了?这到底咋回事?” 潘氏却紧盯着那钱不放:“啥钱?哪来的钱?” 潘有志说出口就知道自己说秃噜了嘴,赶紧闭上嘴巴不说话了,平安也赶紧打圆场,说是先让人找到潘玉郎再说。 “华嫂,你赶紧叫上刘长发、袁木头他们,让他们带着人去找舅老爷,张园生,你带着几个人给我去酒楼瞧瞧,这到底是咋回事!”铃铛娘赶紧说道。 华嫂应了一声,赶紧带着个小丫鬟去后院找刘长发他们,铃铛娘则赶紧回屋披了件衣裳,待张园生来了,赶紧带着出门。 “我也去!”潘氏说道,“不然我不放心!” 铃铛娘只得点点头,这会儿看见铃铛在身边跟着,立即嘱咐道:“铃铛,娘出去有点事情,你别乱跑,好好的在家里!” 铃铛似乎知道家里发生大事了,吓得脸色都发白,可是还是乖巧的点点头。 “好了,别说了,快去找人吧!”平安赶紧说道,现在他就怕潘玉郎也出了啥事,如果真的出事,这场面真的没有法子收拾了! 几个人顺着从楚府到酒楼的街道找,尤其是潘玉郎刚才下车的地方,见那青楼还开着门,本想打听一下有没有看到潘玉郎这个人,却想不到得知潘玉郎就在里面。 “天煞的啊,你个潘玉郎,你竟然逛窑子,我不活了,不活了啊!”潘氏一听见潘玉郎就在楼上,还找了醉香楼的花魁娘子,差点气得背过气去,然后就是杀猪一样的叫唤,大骂,就要冲到楼上去,那老鸨自然不答应,叫人出来阻拦,下面就乱成了一团。 楼上,潘玉郎此刻正沉溺在温柔乡里呢,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秋兰粉嫩的皮肤,激动的嘴巴都歪了,几乎说不出话来,三十年了,他想这一天可是想了三十年了,想不到今日终于得偿心愿了! 秋兰懒懒的躺在床上,正打算吹个枕边风,要点银子出来,就听见外面传来吵吵声,秋兰赶紧坐起身来说道:“哎呀,不会光复会连青楼也抢吧?” “什么?光复会来了?”潘玉郎惦记他今天刚刚分的那几十两银子,赶紧起身出来穿衣,裤子还没有提上呢,那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他吓得浑身一激灵,那裤子就又落在了脚踝上。 “呀,舅老爷,你怎么能干这种事情呢?”铃铛娘赶紧回过头去闭上眼睛,潘氏却气的一跳高,上前就捶打潘玉郎,潘玉郎是一边躲一边叫唤,“你们怎么来了?有志,好小子,你暗害你爹!” 潘有志也傻了眼,不知道自己的老爹竟然来这种地方,再瞧那个叫做秋兰的,此刻却像没事人似的裸露着半边胸坐在床边上,懒懒的说道:“要教训自己老爷们回家教训去,打烂了我这里的东西可是要赔的!” “你……你个小骚蹄子,你敢勾引老娘的男人?你……”潘氏见潘玉郎总是躲,她追不上,也就回转了身子朝着秋兰而去,秋兰可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白皙性感的大腿从那红纱里伸出来,一脚就踢在了潘氏的胸口上,潘氏大叫一声就晕了过去。 “娘,娘!”潘有志见自己娘亲晕了过去,赶紧上前,正要跟秋兰厮打,就见老鸨已经带了人上来,一时打成了一团。 “住手!”铃铛娘大声喊道,又让张园生上去拉架,“有志,这地方不是咱们来的地方,赶紧抬着你娘走!” 潘有志自然打不过那些青楼的护院,这会儿见潘氏已经醒过来,只是坐在那儿喘气,当即也就赶紧扶着潘氏出来。 趁着这光景,潘玉郎早跑远了! 铃铛娘让人将潘氏跟潘有志送回去,自己则带着张园生去了酒楼,如今酒楼已经被百元增的人大约收拾了一下,幸亏那些人只是抢东西,桌椅什么的都完好,大门也只是坏了门栓。 这会儿逃跑的活计也全都回来了,望着平安全都没了主意。 “都少了什么东西?平掌柜,你写个清单,你们你们,都去收拾收拾,明天先歇业一天!”铃铛娘一见眼前的光景也是心疼,可是却很冷静,立即吩咐道。 潘玉郎跑了,平安现在是六神无主,只得听铃铛娘的话,查验少了的东西,写了个清单给铃铛娘,只是那账本却没有敢写上,趁着楚姑娘没来,他想要将真正的账本交上! 回去的路上,铃铛娘不住的叹气。 “朱家嫂子,这事又不怪你,这平日里舅老爷跟舅老夫人总依仗自己是老妇人的亲戚,处处的为难你,你也不能当家作主,我们都翘着呢,等楚姑娘回来,我跟你一起,跟楚姑娘说说这两个人的事儿,别让楚姑娘被他们糊弄了!”华嫂见铃铛娘犯难,赶紧说道。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怪我,当初答应了楚姑娘管好这些事情,如今酒楼出了事儿……”铃铛娘叹口气,“我对不起楚姑娘呢!” “朱家嫂子,你放心,咱们府里的人都能给你作证呢,这些日子你将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真的不怪你!”华嫂还是劝道。 铃铛娘只是说道:“现在就盼着楚姑娘快回来!” 潘玉郎跑出青楼,在外面逛了大半夜就打算回家,却没有想到正好遇到了百元增的人,一听说酒楼被抢了,立即吓得尿了裤子,连夜去找平安商量,两人还没商量好怎么解决这件事情,第二天上午,楚一清就到了鲁城。 因为挂心大棚被烧的事情,这一路上楚一清是抓紧时间赶路,但是因为带着皇甫老太跟阿宝,一日三餐还是要正点吃的,幸亏临走的时候,厉煌准备了足够的粮食,有时候赶不到城里,就在路边挖个坑,用新摘的树叶将鸡包起来,裹上泥烧个叫花鸡,或者是直接下个面疙瘩什么的,虽然一路上急促,但是吃的饭都是有汤有水的,所以阿宝也没有生病,楚一清的心里非常的欣慰,有的时候想想这些日子阿宝跟着她走来走去是真的太辛苦了! “娘,咱们到了!”终于看到鲁城城门,楚一清笑着对皇甫老太道,“终于回家了!” 皇甫老太点点头,“这一路上我可是够提心吊胆的,生怕再像上次似的,车上拉的财物让人红了眼,到了鲁城就好了,如今是百大人做大司马,好歹能照顾咱们!” 盈芊拿个水袋进来,里面是她刚刚烧好放的温乎的水,她将水交给阿宝让阿宝喝着,笑道:“老夫人,有爷的人在您就放心,谁敢动爷的人?除非那人吃了雄心豹子胆!” 皇甫老太冷笑一声:“盈芊,以前没觉着,现在怎么觉着你说话这么大气呢,这五王爷的人就是神气!” 盈芊一怔,她原本是喜欢雷渊,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却让皇甫老太拿了把柄,赶紧陪着笑脸道:“老夫人,盈芊是小姐的人,不是五王爷的人!” 皇甫老太淡淡一笑:“你知道就好!” 盈芊暗暗的伸了伸舌头,赶紧退了出去。 “娘,你这是干什么,怎么怎么对盈芊?”楚一清低声笑道,“她不过是随便说说!” “一清,我想到五王爷处心积虑的在你身边安排这些人娘这心里就担心,就不舒服,一清,还是那句话,你觉着五王爷对你是真心?”皇甫老太也压低了声音道。 “娘,我能确定,但是这真心有时候也解决不了问题,我有我想走的路,五王爷也有他的路!”楚一清淡声道。 “你知道那你还……”皇甫老太叹口气,“哎,好了,娘以后就不提这件事情了,不给你添堵,你放心,我以后就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一清,你可得答应娘,凡事留个心眼,你还有阿宝,你不是一个人!” 楚一清点点头。 “老夫人,小姐,不好了!”突地,盈芊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咋?这都进了城了还有劫道的?”皇甫老太惊叫一声,她可是被上次劫道的事情给吓到了! 楚一清赶紧安慰的拍拍她的手,打开帘幔望向外面,低声问道:“怎么了?” 盈芊满脸的焦急:“小姐,刚才奴婢听人说,咱家的酒楼被人抢了,就在昨天夜里!” “啥?抢了酒楼?”皇甫老太在里面听着句句心惊。 “娘,没事,你只管看好阿宝就成!”楚一清再次回头安慰了皇甫老天,责备的瞪了盈芊一眼,“别咋咋呼呼的,道听途说的事情能当真?走,咱们去看看!” 楚一清说着,便让人停下马车。 “娘,你先跟阿宝回家去,我跟盈芊去看看,娘,你放心,没事的!”楚一清安慰了皇甫老太又转身嘱咐了雷渊,“帮我照顾好娘跟阿宝!” 雷渊郑重的点头,“小姐放心!要不要派两个人照顾小姐?” 楚一清摇摇头,带着盈芊抄近路去了酒楼。 酒楼昨夜里虽然收拾起来了,但是还没有开张,几个伙计无精打采的在大厅里坐着,门栓也没有修好。后院,平安正在跟潘玉郎起争执,平安坚决要潘玉郎将钱吐出来,可是潘玉郎昨夜里已经花了五六两,哪里还能拿得出那么些钱,也就要平安通融。 “舅老爷,不是我不通融,是通融不了,昨夜里那么大的事情,百大人都来了,他早就知道咱们酒楼涨价的事情,再说,这昨夜的一场祸事,说不定就是这涨价惹出来的,你现在还敢欺瞒楚姑娘?舅老爷,你是楚姑娘的亲戚,这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不怕,可是我怕呢,在楚姑娘这做,工钱高又福利好,过了这村,你让我去哪里再找这么好的差事?这事你得听我的,将银子吐出来,你就算是不吐,我也要跟楚姑娘说,到时候你别说兄弟没义气!”平安坚决道。 “平老弟,这银子我是真的拿不出来,这样,不行咱们就先开业,整顿整顿,不就一千多斤粮食,我那外甥女家里多的是,先让百大人垫上,反正过几日就有粮食到了,到时候咱们再拿钱补上,这可是几十两银子,你做多少年都赚不到,你不眼红?”这到手的银子潘玉郎哪里舍得吐出来,立即想办法道。 “谁不眼红银子,可是这事瞒不住,百大人不会替咱们隐瞒的,你快别说了,你赶紧将银子吐出来,不然的话,我可不客气!”平安上前就要抢,潘玉郎又躲,两个人就打了起来。 “掌柜的,掌柜的,楚姑娘来了!”正打着,伙计前来禀报。 “么?楚姑娘来了?”平安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尿裤子里,他立即对潘玉郎说道:“我不管了,楚姑娘来了,这事瞒不住了,你不拿出来,我就自己去跟楚姑娘说,反正这钱我都还回去了!” 平安说着,就赶紧上了前面,潘玉郎一跺脚,想到皇甫老太,就赶紧从后门逃回府去,指望着去求皇甫老太。 楚一清带着盈芊四处瞧了一下,看酒楼各处损失的还不算严重,也就比较欣慰,至少收拾一下,明日就能开张! “楚姑娘,您……您来了?”平安一见到楚一清,那额头上的汗就哗啦哗啦的,不停的用帕子擦着。 “平掌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昨夜里发生事情的时候你可在店里?没有人员伤亡吧?”楚一清问道。 平安赶紧摇摇头:“没人伤亡,那些人都太凶狠,伙计们见打不过只能跑,楚姑娘,出了这样的事情,平安对不起你,这……” “好了,没人伤亡就好,你将损失写一下,我看看,另外抓紧时间收拾一下铺子,粮食跟蔬菜我会让百大人送来一些,抓紧时间开铺子!”楚一清淡声道。 “损失了什么东西,小的就写好了交给了朱家娘子,楚姑娘,您……”平安见楚一清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当即心中一跳,忍不住有些侥幸,现在他也顾不上潘玉郎了,如果他提前将事情说出来,他顶多是个私自涨价的错处,更何况开门做生意为的就是赚钱,他也没错! “是吗?昨夜里她来过?”楚一清一听铃铛娘来过,就点点头,这铃铛娘处理事情还可以。 “是,朱家娘子听说出事就来了,还让小的收拾了一下!”平安见楚一清点头,赶紧帮着铃铛娘说好话。 “那我回去宅院再说吧!”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正准备回身,就见平安又上前道,“楚姑娘,小的做错了,小的……” 平安立即将涨价的事情说了,又道:“这涨价的事是舅老爷要求的,他还从这里面拿了八十两银子走了,楚姑娘,真的不关我的事情!” 楚一清皱眉,这菜价竟然涨了这么多,怪不得会引来暴民,而且潘玉郎要那么多的银子干什么用? “好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带着人收拾东西吧,粮食跟蔬菜一会儿我让人送来!”楚一清淡淡的说道,带着盈芊出了门。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掂量了一下潘玉郎的事情,总不能为了七八十两银子伤了皇甫老太的面子,于是就对盈芊说道:“盈芊,今个儿的事情回去之后就别跟老夫人说了,她这些日子累坏了,别让她烦心!” 盈芊跟着楚一清这么久,向来知道楚一清都是为家里人着想的,也就点点头,但是还是说道:“小姐,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听平掌柜的这么说,这舅老爷不老实呢,以后小姐可要防着他点!” 楚一清点点头,以为他只是贪财涨价跟平掌柜要了几十两银子去用而已,以后顶多不让他碰钱就是,总不能为了几十两银子伤了亲戚的脸面! 话说潘玉郎还没到家,皇甫老太就知道了潘玉郎去青楼的事情,这府里这么多人都瞧见潘玉郎提着裤子从青楼里出来,捂是捂不住的,铃铛娘也向来知道楚一清看在皇甫老太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潘玉郎,所幸就自己做主向皇甫老太说了。 “什么?玉郎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皇甫老太气的浑身哆嗦,她从上次就知道这个潘玉郎不是省事的,现在竟然去那种地方,这钱是哪里来的? “铃铛娘,你说,这些日子玉郎老实不?都在家干了什么事情?”皇甫老太正问着,潘玉郎就回来了,见到皇甫老太就亲热的迎了上去,“堂姐,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你走的这几日,我可想死你了!” 皇甫老太示意铃铛娘下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道:“你去哪了?如今一清不在家,你又没活干,不在家好好的待着,乱晃悠干什么?” 潘玉郎赶紧说道:“我去铺子帮忙了,堂姐,你不知道,你们走了,这鲁城就发生大事了,不知道为啥,所有的铺子几乎都关门了,还经常的有人捣乱,我怕平掌柜一个人应付不来,就跟有志去铺子帮忙了,有志也能干,都能记账了,只是昨天夜里店里出了点事情……” 皇甫老太不动声色的问道:“啥事?” “店里被暴民抢了,抢了粮食、蔬菜还有银子!”潘玉郎赶紧说道,“不少银子呢!” 皇甫老太冷笑道:“店里被抢,你在哪?” 潘玉郎一愣,偷偷的打量了皇甫老太一眼,小声的说道:“堂姐,我……” “你说你这么大的人怎么干这种事情?有志、阳蕾他们会怎么看你?再说这去青楼的钱从哪来的?你不是拿了酒楼的钱吧?”皇甫老太生气的问道。 “堂姐,堂姐,那是我的工钱,我没拿酒楼的钱,真的,酒楼的钱都被那些暴民抢走了,我……”潘玉郎立即大声狡辩道,“都被我拿走还好了,省得便宜了那些暴民!” “你,玉郎,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你……”皇甫老太气的上前就捶打潘玉郎。 皇甫老太正生气着,就听见铃铛娘欢天喜地的跑进来说道:“老夫人,百大人来了,说是昨晚那伙暴民抓住了,抢的东西也找到了!” 潘玉郎一听,啊呀一声坐在了地上。 ------题外话------ 亲们,票票呢?明日准备万更,亲们多多支持! 343 千载难逢的机会 铃铛娘看着潘玉郎故意说道:“舅老爷,这东西都找到了,你怎么瞧着不高兴啊?” 皇甫老太回眸冷冷的瞧着潘玉郎,她虽然不相信,但是看潘玉郎这番模样,心里也有了数。 “没有,没有,这被抢的东西都找到了,我是高兴呢,这下子可好了!”潘玉郎赶紧打着哈哈笑道。 “玉郎,这件事情我稍后跟你算账!”皇甫老太转身对铃铛娘说道:“铃铛她娘,你带着十五跟十四去铺子瞧瞧,见这件事情告诉一清,让她去衙门看看!” 铃铛娘赶紧应着,带着十四、十五出门。 楚一清正打算回家,想不到一出门就遇到了铃铛娘,听说昨天晚上的暴民抓住了,也就赶紧去了衙门。 鲁城的知府衙门里,知府程志一拍惊堂木,指着跪在地上的单雄等人大声问道:“你们招是不招?如今人赃并获,难道还想抵赖不成?” 单雄紧紧的闭着嘴,梗着脖子,死也不开口,事已如此,反正是个死,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单老二也不说话,心中只是后悔,昨夜里抢了东西就应该先将东西藏起来,可是几个兄弟都因为挂心家里的老婆孩子没粮食下锅,所以就偷偷的背了一些回家,谁知道在路上就被官兵抓了,这一抓不要紧,竟然被查到了破庙,这下子,二十几个弟兄,被抓了十几个,他跟单雄,全都被抓了进来。 “来人啊,行刑!”程志眸色一暗,签筹丢下去,左右就出来四个衙役,先将为首的单雄与单老二压在了地上,紧接着又出来四个人,手中都握着手臂粗的棍棒,噼里啪啦的就打了起来。 “嗯!”单雄紧紧的咬着唇,忍着,面上青筋都爆了出来,就是不开门。 单雄是庄稼汉子出身,皮糙肉厚的,还算是经得起打,那个单老二却很快就不行了,晕了过去。 “大人,这人晕了!”衙役一瞧单老二晕了,赶紧禀报。 单雄趴在地上艰难的转身,一瞧见单老二头发凌乱、满头大汗,脸色蜡白的趴在地上紧闭着双眼,就立即大声喊道:“我招,我招,大人,不管我弟弟的事情,都是我的主意,我带人干的,与他无关,大人,他是读书人,经不起打,还是将他放了吧!” 程志探出头来看了看已经昏迷的单老二,又听单雄已经承认了,当即也就让衙役将单老二先拖下去,然后问单雄道:“你说你是这件事情的主谋?剩下的人都在哪里?还有,你是不是光复会的?光复会的老窝在哪里?舵主是谁?” 单雄咬咬牙,跪在地上低声道:“大人,我不是光复会的,我就是这附近单家村的,家里没有粮食实在是揭不开锅了,老人孩子饿得哇哇叫,我们实在是没法子,就叫了几个人进城弄些吃的,真的不是什么光复会的!” “混账,你还想狡辩,昨夜里那几个伙计都说了,你们人数众多,手上还有武器,一看就是有组织的,如果不是,你们有这么大的胆子,连楚记酒楼也敢抢?快说,那日光复会攻击衙门,你们是不是也参与了?”程志一拍惊堂木,冷声问道。 单雄赶紧求饶:“大人,知府老爷,我们真的不是什么光复会的,真的就是看楚记酒楼坐地起价,为富不仁,咱们几个就想着为民除害,顺便弄些粮食吃吃,真的是……” 楚一清站在衙门外听着单雄求饶的声音,忍不住摇摇头,什么时候她成了奸商了,他们抢了她的铺子还为民除害了!不过这个单雄瞧着有些眼熟,单家庄…… 坐在位子上旁听的百元增一见楚一清来了,赶紧起身,迎了出去。 衙门后衙,百元增俯身行礼:“楚姑娘,您回来了?” 楚一清笑道:“百大人不必客气,我走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百元增立即说道:“不辛苦,只是下官失职,疏离职守,让光复会烧了百亩的大棚,连累楚姑娘了!” 楚一清赶紧说道:“百大人千万不要这么说,那大棚被烧,谁也没有料到,再说这也不关百大人的事情,如今全国上下都是如此形势,百姓走投无路才会成为暴民,如果人人都能吃饱,有安乐日子过,谁愿意做暴民?” 百元增一愣,说道:“听楚姑娘的话语,似乎对这光复会还抱有怜悯之心!” 楚一清点点头:“他们也是被逼得没有法子,当初我就对皇上说过,民应该先果腹,然后再行口舌之美,可是皇上偏偏不信,如今……”楚一清叹口气。 对皇上指责,百元增自然不敢接话,只是压低了声音说道:“姑娘有所不知,如今上面已经下令严惩光复会,如今各地的衙门都得到了命令,只要确定是光复会的成员,一定严惩不贷,朝廷如今是想要杀鸡儆猴,不然这样下去,国家迟早不保!” 楚一清皱眉,“暴民之事,因为朝廷与五大家族抗争引起,朝廷这么做,只会令民怨更加沸腾,利大于弊!” 百元增点头:“下官也这么想,可是这提议听说是楚王提出来的,皇上也大加的赞赏,下官只是个农官,实在是说不上话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楚一清一怔,她从都城走的时候,还没有听厉煌说过这件事情,这是何时的消息? “就在今日早上,今日早上圣旨已经到了鲁城,接下来就是鲁城下面的城镇,昨夜里抢劫姑娘铺子的人,算是运气不好,刚才程大人与我商量,要杀鸡儆猴,这些人恐怕是要菜市口斩首以警告天下了!”百元增摇摇头,总觉着那些人的确是不像是坏人,为了一千多斤粮食就送上性命,实在是有些可惜。 楚一清沉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楚姑娘,如今东西都已经找回来了,除了损失了几十斤粮食,古董、账本全都完好无损,这样,一会儿楚姑娘派个人随我进去,将东西领回去,别耽误了铺子的生意!”百元增又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多谢百大人了!” 百元增赶紧摇头:“楚姑娘对百元增有再生之恩,这点事情算什么,只是楚姑娘,有句话小官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楚一清笑道:“百大人尽管说就是!” “楚姑娘,其实这次的事情,也是因为平掌柜与潘玉郎合伙涨价欺市霸行引起,楚姑娘仁义,肯将自己的粮食拿出来平价救世,可是楚姑娘的人却坐地起价,为富不仁,才引来这样的杀机,楚姑娘,对下人,楚姑娘还是要严加管教,不然连累了楚姑娘就不好了!” 楚一清点点头:“多谢百大人提醒,这件事情我自会处理!” 百元增立即抱拳行礼:“那小官就恭送楚姑娘!” 楚一清带着盈芊、铃铛娘她们从后衙出来,径直回府。 皇甫老太急急的在大厅里走来走去,一想到潘玉郎的事情,皇甫老太就忍不住叹气,从皇甫心、皇甫禄到潘玉郎一家,她的亲戚总是给楚一清找麻烦,想想楚一清整日里辛苦忙的不着家,她还给楚一清找麻烦,一想到这儿,这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如今金玉也不在她身边,她也没有个商量的人,只觉着心里堵堵的,连连的叹气。 “老夫人,您喝点水吧,刚才午饭也没有吃多少!”华嫂沏了茶端上来。 皇甫老太一见华嫂,就问道:“华嫂,我问你,我跟一清走的这些日子,这玉郎一家表现如何?” 华嫂有些为难,“老夫人,这……奴辈不好说呢!” “你尽管说便是,这家业是一清的,我不能让玉郎给祸害了!”皇甫老太立即大声说道。 华嫂只得说道:“老夫人,那奴婢就真的说了,其实姑娘临走的时候,是吩咐朱家嫂子看护宅院的,这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可是舅夫人动不动就找朱家嫂子的茬,给跨院送的东西,总要挑些毛病出来,前几日还嫌弃云夫子教书不好,惹得云夫子差点离开府里,还是朱家嫂子好言相劝这才留下!其实这样也就罢了,总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可是舅老爷带着有志少爷去铺子里,那可是万万不该的,现在外面的人都说,光复会抢姑娘的酒楼那是劫富济贫呢,是好事,都说姑娘是奸商,是为富不仁,还有的说话更难听,那都没法子听,这可都是舅老爷跟那平掌柜干的事情,如今却将脏水泼在了楚姑娘的身上!” “真的如此?外面的人真的这么说?”皇甫老太一听,心里更是着急了,这么些年,楚一清虽然没有刻意做什么善事,可是对乡亲,对跟着她干活的人,从来都是大度仁义的,上次春小麦那事儿,这鲁城的许多百姓也都感激,如果真的因为酒楼的事情连累了楚一清的名声,那可就…… 华嫂见皇甫老太的脸色难看,有些忐忑的问道:“老夫人,奴婢是不是说多了?” 皇甫老太赶紧摆摆手,“你没错,你也说了实情就是,好了,你下去吧,我知道怎么办!” 华嫂赶紧应了一声下去。 皇甫老太做了一会,心里正有些犹豫不定呢,楚一清就回来了,她赶紧迎上去问道:“咋样,人都抓住了?东西也找回来了?” 楚一清点点头:“这次有百大人在,破案很快!” “谢天谢地,没有损失就好!”皇甫老太赶紧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看楚一清风尘仆仆的样子就有些心疼,赶紧让铃铛娘给热热饭菜,又道:“阿宝已经吃了,也睡了,一回来就要吵着出去玩,好不容易将他哄睡!小菊在屋里瞧着他呢!” 楚一清一听也就放心了,笑道:“他一定想要去花府,给花老爷子看他种的花呢,这一路上就听他念叨这点事情了!” 皇甫老太点点头,“是要去花家呢,只是因为刚回来,怎么也要缓口气再出去!” 两人正说着话,铃铛娘也就端上了饭菜,那炖茄子跟烧豆角倒没有稀罕,稀罕的是那拌面皮,瞧着比往日晶莹透亮些,上面撒了青红辣椒还有黄瓜丝,还加了芝麻酱,闻着就很香。 “小姐,您赶路辛苦,先吃点清淡的,对身体好!”铃铛娘一边说着,一边摆着碗筷,主食是新蒸的饽饽,轩乎的很,还冒着热气。 在路上这几天,虽然也没有缺汤汤水水的,但是总是吃饼子,因为饼子好放,煮一煮也劲道,不想饽饽,一泡就囊囊了,这会儿瞧见热气腾腾的饽饽也就来了食欲,赶紧拿了一个吃起来。 “朱家嫂子,这面皮似乎比之前劲道了不少,味道也好!”楚一清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还不是小姐说的法子,以前我们做凉皮都是用面粉的,上次姑娘用地瓜粉做了一次,我觉着好吃,就自己试了试,还改进了一下,味道的确是不错,如今许多人的家里没有粮食,只有一些勉强糊口的地瓜,这地瓜整天的不是蒸就是煮,天天的吃也吃厌了,我就教着她们做成粉皮伴着吃,毕竟姑娘做的那拔丝地瓜又要糖又要油的,现在这形势,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铃铛娘笑道。 楚一清点点头,说起这做粉皮,她只知道有许多是用红薯粉做的,但是终究是不专业,这次铃铛娘做的就好吃很多了,忍不住就多吃了几口。 皇甫老太见楚一清吃的这么香,还以为是饿坏了,想想这一路提心吊胆的到鲁城,家门还没进就要去处理潘玉郎惹出来的烂摊子,那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儿,当即也就下了决心,亲自给楚一清端了一碗热水,坐在桌前说道:“一清,娘想跟你商量个事情!” 楚一清喝了口水咽了一大口点点头:“娘,你说吧!什么事?” “这酒楼被抢是不是玉郎惹出来的麻烦?”皇甫老太问道。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娘,你听谁说的?” “你别瞒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骂你呢,说你是奸商,为富不仁,这都是玉郎惹得祸事,一清,娘对不住你,给你添麻烦了!”皇甫老太心里难受的说道。 “娘,这些都是小事,不过损失了一些粮食,再说现在大部分东西都找回来了,人也抓住了,没事了!”楚一清赶紧安慰皇甫老太,反正这件事情她已经不准备追究了,只要以后限制一下潘玉郎就可以。 “真的没事了?”皇甫老太有些不相信。 “是,娘,没事了!”楚一清这会儿也差不多吃饱了,就吩咐铃铛娘道:“朱家嫂子,你将衙门送来的账本拿来给我瞧瞧!” “账本?”铃铛娘一愣,“账本没丢啊,昨夜里我仔细的问过平掌柜,平掌柜说的那些东西中没有账本啊!” 楚一清一怔,她明明看到衙门送来的东西中有本账本,当时她还想,别的东西倒没什么,这账本却是重要的,不然这酒楼的帐就全都乱了!这账本是重要物件,账本丢了平掌柜不是不知道,他怎么没说呢? 盈芊这会儿早将账本拿了来,铃铛娘一见也觉着奇怪,“还真的有本账本啊!” 楚一清接过账本一瞧上面的账目就皱眉,很明显这账目是伪造的,酒楼这些日子饭菜涨价,百元增跟平安都说过,可是这本账本上却记录还是以前的价格,只是每日里买的饭菜多了,营业额上升了而已。 “一清,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皇甫老太见楚一清皱眉赶紧问道,她生怕潘玉郎真的是拿了酒楼的钱去青楼! “娘,这账本是假的,现在看来要叫平安来问问了!”楚一清低声道,然后抬眸吩咐盈芊,“盈芊,你去酒楼将平掌柜叫来!” 盈芊赶紧应了一声。 皇甫老太一见这情势就更不放心了,问道:“一清,你怎么知道账本是假的?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娘,你也说外面的人都说我是奸商,是因为酒楼的饭涨价,可是这账本身上记载的,饭菜可没有涨价,所以这本账本是假的,恐怕只有平安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楚一清冷声道。 她并不是在乎这几十两银子,只是因为她想下面的人忠心,在天使组织这么多年,最害怕的就是有人背叛她,因为一旦有人背叛,组织里的人往往要付出血的代价! 皇甫老太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怀疑,当即让铃铛娘将饭菜收拾了,也就在大厅等着,等着平安前来。 平安一听说昨夜里的暴民抓到了,东西找到了,就知道事情败露了,这会儿见盈芊前来,早就吓得不行,到了出一清的面前,也就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 “楚姑娘,真的不管小的事情,这都是舅老爷决定的,他说酒楼他做主,小的这才……”平安赶紧将所有的事情向潘玉郎的身上推,谁叫他狐假虎威,说是楚姑娘的舅舅呢,如今整个鲁城可都知道楚姑娘有这么一位舅舅,就连百大人也要给几分面子的! “这个玉郎,怎么这么不成器!”皇甫老太气的浑身打颤,原本她以为事情过去了,她顶多说说潘玉郎,让他以后老老实实的给楚一清赶车、跑腿,钱的事情不让他沾也就罢了,谁知道这个潘玉郎竟然这么不争气,竟然合伙平安昧下酒楼的钱! 楚一清见皇甫老太太过激动,赶紧让铃铛娘将皇甫老太扶进屋去歇着。 “楚姑娘,你可一定原谅小的,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舅老爷……”平安还一个劲儿的在那儿叫屈。 “平掌柜,一会你去朱家嫂子那里支上两个月的月钱,你回去吧,看来你不适合在我的铺子里干活!”楚一清冷声道,“因为你是张夫人的娘家表弟一直用的掌柜,我就看在张夫人的面子上不追究你做的事情,不然的话,就凭你这种监守自盗的行为,恐怕到哪里,到什么时候,都没有人敢再用你!” 平安一下子无话可说,只能是跪地谢恩。 处理了平安的事情,楚一清也觉着乏了,回屋又怕吵醒阿宝,就在书房的软榻打坐休息了一会。 皇甫老太这会儿缓过劲来,听说楚一清累了在书房休息,当即那心里更是愧疚,只觉着对不住楚一清,也就愣愣的在大厅里坐着,想着这些年给楚一清添得麻烦,那是一桩桩一件件,历历在目。 刚才她去后院问过潘玉郎,潘玉郎见瞒不住也就承认了,他跟潘氏带着三个孩子求她,看着阳蕾跟柳絮还小,将他们赶走她的心里也过意不去,可是再留下来,又怕他们一家再给楚一清添麻烦,想来想去,也就下了一个决定。 “娘,没有歇着?”楚一清打坐完成,一出门见皇甫老太大中午的在大厅里坐着发愣,赶紧上前问道。以往,皇甫老太总是跟着阿宝一起睡的,阿宝睡了,皇甫老太也就休息一会。 皇甫老太摇摇头,想了想说道:“一清,是这样,我想让玉郎一家搬回他家去住,你再在柿子林那边给他谋个差事,够他一家吃饭的就成!” 楚一清一愣,说道:“娘,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再说他们的屋子很破烂,就几间茅草屋,你让他们回去……毕竟他们一家是娘的亲戚,让外人知道似乎不太好!” “就是因为他是娘的亲戚,娘才这么做,原本娘想着,玉郎如果是个争气的,如今你的家业这么大,有人帮把手也好,这自己人总比外人放心不是?可是你看看,咱们这才走几天,玉郎就惹出这样的事情来,他去青楼不说,还昧了你的钱,我都觉着没脸见你,他真是让我太失望了,一清,娘想好了,你不用劝我,这事就这么办,明日就让他们一家搬出去!”皇甫老太坚决道。 楚一清见皇甫老太这么坚决,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说道:“明天就搬,急了些,过两天的吧,大棚被烧的事情我还没有处理……” “一清,这事你就甭操心了,我来办!”皇甫老太站起身来说道,“你只管忙外边的事情,阿宝跟家里就交给我,铃铛娘还能帮我呢,你放心!” 楚一清见她决定了,也就不再劝,如今那几百亩地还等着她去整理,还有红薯要种,酒楼还差个掌柜,她是真的有些忙不过来了! 楚一清带着盈芊准备出门,打算去瞧瞧被烧毁的大棚,谁知刚出大门,就哗啦啦围上来十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单家村的村长,就是先前带着村民来问春小麦的老汉,与上次不同,这次他是满脸的愧疚,他的身侧站着一个脸色蜡黄的妇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被那个叫做耗子的孩子搀扶着。 “楚姑娘,楚姑娘,咱们对不起你啊,楚姑娘!”老汉说着就要下跪。 楚一清赶紧将他扶起来,这空挡,那个叫做耗子的孩子已经跟那个脸色蜡黄的妇人跪了下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吧!”楚一清说着,让盈芊帮忙搀扶起来。 “楚姑娘,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耗子他爹吧,他爹也是无法,是为了我跟耗子这才去做这犯法的事情,他爹昨夜里拿回来的粮食我们娘两个一点都没动,楚姑娘,我们都给你带来了,您就行行好,放了耗子他爹吧!”那妇人就是跪在地上不起来,只是一个劲的磕头,还叫那个叫做耗子的孩子一起磕头。 “楚姑娘,您行行好,放了他们吧,他们是真的没法子才去抢姑娘的酒楼,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后面的百姓也就跪下来乞求道。 楚一清这才记起为何看着那个叫做单雄的汉子眼熟,原来就是上次带着耗子向她府门上泼粪的人。 “楚姑娘,这些小子不懂事,楚姑娘对我们有恩,他们抢谁不成,却偏偏的抢楚姑娘的铺子,他们是该死,可是他们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一大家子人都指着他们活呢,楚姑娘,我们知道你是好人,您就行行好,好人做到底,帮个忙吧!你那铺子里有什么损失,您就说,只要说出个数来,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给楚姑娘赔上,楚姑娘,行行好吧!”刚刚被扶起来的老汉又要下跪。 “原来你们是为了那件事情来的,现在人在衙门,并不是在我的府上,我想帮你们也无能为力,再说,他们似乎是光复会的人,是不是?”楚一清淡声问道。 老汉叹口气,点点头:“前些日子光复会到咱们村子招人,说是只要参加就有粮食领,单雄跟我那不争气的老二就都去了,村子里一共去了七八个人,当日是真的拿出一些粮食来,可是我们不知道这粮食是抢来的,如果知道,就算是饿死,也不能做这犯法的事情啊!” “你说光复会的人去村子里招人?他们不是自发的吗?”楚一清一愣,问道,她原先以后这光复会就是一群百姓因为走投无路自发组织的,却没有想到光复会竟然去村里用粮食来拉拢人,既然他们有粮食,为什么还要到处抢,还有,他们竟然连衙门也敢抢,看来的确不是只是暴民这么简单! “也是因为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人家有钱的能去黑市买高价粮,楚姑娘你也知道,上次因为蔬菜种子的事情,我们村子里哪里还有钱,也是逼得走投无路,见有粮食发就都去了!”老汉叹口气,“说到底,也是这世道害的!” 楚一清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些满脸愁苦的百姓,知道这些事情也的确不能怪他们,当初就连她也没有想到,将鲁城大部分的地全都种蔬菜,会招惹来这么大的麻烦!可是单雄他们既然是光复会的人,再加上朝廷已经下了旨,想要救单雄出来怕是很难! 楚一清正犹豫着,老汉又带着乡亲们给楚一清磕头,一遍一遍的哀求着。 楚一清让百姓起来,那些人却死活不起来,还扬言楚一清不答应就一直跪下去。 “喂,你们行了,别得寸进尺,是你们的亲人抢我们小姐的铺子,现在又到府门前闹事要挟我们小姐,信不信让官府的人连你们也一起抓进来?”盈芊气的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楚姑娘,咱们不是要挟姑娘,是实在是没有法子啊!”老汉赶紧又磕头。 “好了盈芊,你就别骂他们了,你们先起来吧,我只能答应你们去跟衙门说一声,这抢我铺子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是其他的……”楚一清虽然可怜他们这些人,但是现在看来光复会这个组织是大有蹊跷。 “楚姑娘,您就尽尽心,您是贵人,就连知府大人也要给您几分面子,楚姑娘,求求您了!”那些人还是跪着不肯起。 “行了,我们小姐不计较就算了,你们再不识相,我们小姐就不去说了!”盈芊掐着腰恐吓道。 那些人一听,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在那老汉的建议下,大家也就老老实实的起来,让出路来让楚一清离开。 “这些人,还真的当小姐是活菩萨呢,抢了咱们的铺子还来求小姐救人!”马车里,盈芊不悦道。 楚一清淡淡的望向车外,笑道:“其实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这样招人实在是太慢,而且从平安你也瞧出来了,对我忠心的也没有几个,如果真的可以收复光复会为我所用的话,那可真是送上门的帮手!” 盈芊一愣,震惊的望着楚一清:“小姐,您的意思是……” “盈芊,咱们就去衙门一趟吧!”楚一清转眸笑道,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盈芊只得应着,让十五赶紧调转车头去衙门。 衙门里,程志这会儿正在犯愁,上头已经知道他抓住了光复会的人,要求他顺藤摸瓜找出光复会的老巢,最好是能一网打尽,他哪里有这样的本事,可是上面发话了,他也只得听着。 “大人,楚姑娘求见!”衙役来禀报。 “快请快请!”程志赶紧起身,见楚一清进来,立即上前寒暄道:“楚姑娘,什么风将您吹来了?昨夜里被抢的东西不是已经归还了吗?” 楚一清淡淡笑道:“程大人,我是来问问你打算怎么处理单雄他们?” 程志赶紧让人奉茶,一边坐下一边说道:“楚姑娘,我这也在发愁这件事情,现在光复会反叛组织横行,朝廷有了命令,一旦抓住就严惩不贷,单雄这伙人小命是肯定保不住了,可是上面也有命令,说是最好利用这些人引出更多的光复会的人来,下官正在想主意!” 楚一清轻轻一笑:“大人想到了吗?” 程志瑶瑶头:“哪里有那么容易!楚姑娘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令尊有什么新指示?” 自从皇上下令楚一清可以认祖归宗之后,楚一清是楚家大小姐的事情已经人人皆知,这次抓捕光复会的事情又是楚占天负责,所以程志才有此一问。 楚一清赶紧澄清,“程大人误会了,楚王是楚王,我是我,我们两个没有什么关系,是这样,刚才在我府前,单家庄的那些人跪着求我救救单雄,这单雄说起来与我也有一面之缘,所以……” “楚姑娘,您想救单雄?楚姑娘,这万万使不得啊!”程志不等楚一清说完就惊叫道,“如果是平日,别说只是一个抢劫的犯人,那就是死刑犯,本官也要给楚姑娘几分面子,可是这个不同,上面已经知道了,如果放了单雄,这这这,下官无法向上面交代!” 楚一清笑道:“我不是要你放了他,是帮你揪出更多的光复会成员!”楚一清低声在程志的耳边说了几句,程志一愣,有些怀疑道,“真的可行?” “光复会四处招人,打的就是共进退,光复家园的口号,只要单雄等人真的是光复会的人,那些人为了这句口号,也就一定会想办法救他们,到时候我的人就一定可以找到光复会的总舵!”楚一清胸有成竹道。 “真的?”程志一喜,这样一来,他就真的立了大功了,那就升官有望了! 面上带着笑容从衙门出来,楚一清淡声的吩咐盈芊:“去烧毁的大棚瞧瞧吧!” 盈芊赶紧应着,两人去了大棚。 单家庄的人在楚府门前等了一日,却等来了单雄等人被处死的判决,一时之间,单家庄的人抑制不住激动在府门外嚎啕大哭,堵着府门不让人进出,所以第二日,楚一清只能跳墙出门去红薯地里,将拌好的中药交给百元增,让他在种红薯之前将药撒在地里。 另外那些被烧毁的大棚,快要结果的秧苗全都毁了,楚一清只得让人全部拔了,又让人从楚寒运送土豆种来,准备种上土豆填补损失。 “你们听说了吗?楚府让人给堵了,所有的人都骂楚姑娘心狠手辣呢,只不过抢了她的铺子呢,用的处斩这么严重?”红薯地里,那些人一边撒着中药,一边小声嘀咕道。 “就是,现在鲁城里都议论纷纷呢,都说楚姑娘为富不仁,还有啊,他们还说楚姑娘没本事呢,你说也是,这些地楚姑娘只是指点一下,又没有亲自种,再说这红薯,咱们谁没种过,这地都空了大半月,时令都快过了,可是却偏要等着她回来,还有这药,你们听说过给地撒中药的?我瞧着,恐怕是徒有其表,没什么真本事!” “你有真本事,皇上为什么不用你,却偏偏用楚姑娘?”郭槐冷冷的望着那些叽叽喳喳的人冷声道。 那些人赶紧低下头不敢出声了。 “郭大哥,不过这中药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撒在地里啊?我种了这么多年地也不知道要撒中药呢!”袁长发忍不住上前问道。 “这是杀虫子的药,之前你种红薯的时候,有没有发现红薯经常被虫子咬的洞?那是一种叫做蛴螬的虫子咬的,这种药就是杀那种虫子的,喷了药之后,红薯会长的大,还没地眼!”郭槐解释道。 “郭大哥,你懂得真多,原来是这样啊!”袁长发赶紧奉承道。 “老弟,我也是跟着楚姑娘才知道的,以前我跟你一样,也是闭着眼种地,靠天吃饭,跟着楚姑娘才知道种地还有这么多的学问呢!”郭槐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着人将中药撒的匀称一点。 “是是是,楚姑娘的确是有本事,可是……”袁长发一想到最近的传闻就觉着后怕,这些日子他也是爬墙出来的,其实那些刁民楚姑娘让人赶走也是了,可是楚姑娘却偏偏任由那些人闹下去!真不知道楚姑娘是怎么想的! “袁老弟,别听别人乱说,楚姑娘有楚姑娘做事的原则,虽然有时候看着不近人情,可是楚姑娘要管理这么大的摊子,没有规矩怎么成!”郭槐低声道,但是想到金锐的事情,他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总归是这么多年的兄弟,看他落到那个下场,的确是有些不忍。 “是是是,郭大哥!”袁长发立即应着,再也不敢乱说了。 第二日,就是单雄要被处斩的日子,楚一清正坐在家中吃午饭,盈芊就急急的前来禀报:“小姐,光复会的人真的来劫法场了!” 楚一清点点头,带着盈芊赶紧出门。 ------题外话------ 万更了,要张票票!还有哦,明天周末,两天都五千更,小妖累了,休息一下,么么多谢,照旧向亲们推荐小妖的旧书,亲们周末闹书荒的时候可以去看看《滥情总裁》换个风格,换个心情,嘻嘻 344 将计就计 还没有开始行刑,单家村的村长就带着村民积聚到了菜市口,齐刷刷的跪在地上向程志磕头,“知府老爷,您就行行好,他们真的只是饿疯了,并不是什么光复会的逆贼,老爷,您就开开恩吧!” 程志端坐在椅子上,冷冷的望着跪在地上的百姓,置若罔闻,缓缓的眯眯眼看了看时辰,一挥手道:“时辰到了,行刑!” 程志话音一落,单家庄的人就哭成了一片,尤其是单雄的老婆,本就多病,这会儿再也坚持不住,一下子晕倒在地上。 “刀下留人!”几乎在同时,从菜市场入口冲进来几十个身穿短打的汉子,手中挥舞着镰刀、斧头等物,哗啦啦的冲了过来。 “光复会的人来劫法场了!”程志大喊一声,带着衙役奋力抵抗,无奈光复会的人实在是太多,再加上有当地的百姓帮忙,单雄跟单老二两个人被人推挤着向外走,看着离着官兵原来越远,单雄脸上全是兴奋。 “老二,咱们有救了!”单雄大声喊道。 单老二却没有单雄那般兴奋,他看着混战在一起的兄弟、百姓和衙役,低声道:“大哥,这样一来咱们光复会的罪名就坐实了,你可想过家里的老婆、孩子?” 单雄一怔,浑身吓出一身冷汗来,站在地上不动弹了,四周,衙役的喊杀声,百姓的反抗声,他急急的搜罗着自己老婆跟孩子的身影,终于看到他们已经被衙役拦住,却拼命的喊着让他快走,不要管她们,可是此刻,他却再也挪不动步。 单老二一边躲避着衙差的袭击,看单雄愣愣的站在当地,那心里也是愁苦,他是不想死,可是这暴民的罪一旦证实,单家村的老老少少都要跟着遭殃! 就在单雄跟单老二进退两难的时候,几个短打打扮的人突地上前,抬起两人就走。 “我不走,不走!”单雄开始的大叫,他死了不要紧,但是不能连累他的家人,他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不想死就赶紧跟我走!”其实一个男子声音强硬道,硬拖着单雄与单老二离开。 鲁城郊外的树林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周点燃起火把,影影绰绰的大约有一百多人,火把最密集处,一块虎皮盖在一块石头上,一个络腮胡的汉子,三十来岁,穿了件敞了胸的短褐,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曲着一条腿坐着,手懒懒的搭在腿上面,嘴里叼着一根草,懒懒的斜睨着跪在地上的单雄与单老二等人。 跟随单雄的人,一开始也以为自己终于有了活命的机会,但是听单老二仔细分析过后,也都担心祸及家人,这会儿虽然得救,抱住了命,却还是满脸的愁容。 “你们这几个小子,如果不是三子求老子救你们,你们以为老子会管你们?”络腮胡狠狠的吐了一口浓痰骂道,“救了你们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摆脸子给谁瞧呢?” 单雄跟单老二互望了一眼,谁也不说话。 “总舵主,您消消气,这些人不识抬举!”原先跟着单雄排行老三名唤三子的粗野汉子赶紧上前讨好的说道。 “哼!”络腮胡冷冷的哼了一声,拿起旁边的酒壶咕嘟咕嘟的灌了几口酒。 单老二低声道:“大哥,你看那总舵主,一身的匪气,我看不是什么穷苦出身,咱们上当受骗了!” 单雄这会儿也有些含糊,当初光复会的人来村子招人,他是第一个参加的,为的就是那每人能分到十斤粮食,因为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随后,听说带的人越多,分的粮食也就越多,他就鼓吹单老二也参加,单老二本命叫单玉,是村长老汉最小的儿子,在城里读过书,是有几分见识的,他听说光复会的人在外面打家劫舍,看见人就抢,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为穷苦百姓当家作主,当时就有几分犹豫,可是村里十几个青壮男子都参加了,单玉怕出什么大事,所以也就跟着单雄出来,为的就是帮他们看着,留个心眼!参加光复会之后,那招人的三子所说每次都怂恿他们抢铺子,可是都被单老二拦下,他说既然是劫富济贫,自然是要找那些为富不仁的人,不要祸害百姓!所以入了光复会十几日,他们从来没有抢过什么铺子,楚记酒楼是第一家。 “老二,这入会的时候,朝廷也没有查的这么严啊,一抓到抢劫的,不管是不是光复会的人就处斩,以前也没有听说啊!”单雄低声道,这时候也有些后悔,听说朝廷的粮食就快到了,如果不是贪图那点粮食,说不定他们等等,朝廷的粮食就来了,也不用招惹这么大的祸事!老百姓,不怕辛苦,就怕不太平,这些日子在城里,看着别的光复会的兄弟又是烧、又是抢,他也觉着有些不对劲,可是三子一直在旁边鼓动,再说当初领回家的粮食早就吃完了,他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 “大哥二哥,你们在嘀咕什么?还不赶紧过来谢过总舵主的救命之恩?”三子赶紧上前说道。 单老二想了想,跪在地上说道:“谢过总舵主的救命之恩,只是总舵主,咱们的亲人都被衙门的人抓起来了,总舵主能不能救救他们?” 络腮胡点点头:“你们放心,你们入了光复会,那就是光复会的人,我身为总舵主,是一定会保证你们家人的安全的!贺铮、王棍,你们带几个兄弟去探探消息,有什么消息尽快回来禀报!” “是!”有两个人走了出来,带了十几个兄弟走了出去。 单雄这才放心,低声道:“兄弟,只要咱们的家人能救出来,咱们做乱党就做乱党,这世道,反正是过不下去了!” 单老二一直望着那十几个人离开,心里也忍不住升起一抹希望,但愿他们真的能救出他们的家人! 树林外,初三警惕的望着里面的情景,低声跟十四商量着什么,一会儿,楚一清也带着盈芊赶到。 “小姐,里面有一百多人呢!”十四低声道,“那个头目看起来就是这光复会的总舵主!” 楚一清点点头,远远的望着树林中的火把觉着有些奇怪,他们刚刚劫了法场,竟然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在这里聚会,就不怕官兵追上来?难道还有更大的阴谋? “小姐,奴婢已经派人去通知雷大人,雷大人很快就能到!”盈芊低声道。 楚一清点点头,看看天色,低声道:“先看看再说!” 盈芊等人点头,埋伏在树林外面。 楚一清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精心的打坐。自从离开组织之后,她就没有再经过这么大的阵势,如果不是她现在急需要用人,她是真的再懒的趟这浑水。这双手已经放下匕首很久了,她还是喜欢摸着锄头种地。 “小姐,有人出来!”盈芊突地低声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她早已经听见了,距离他们的位置应该有三十米远,其中两人还在说着话。 “就在这吧,睡一觉,等一个时辰之后咱们就回去!”出来的正是刚才的贺铮跟王棍,两人招呼了人躺在一块平整的草地上。 “哎!”王棍应着,躺在贺铮身侧,低声问道:“大哥,总舵主是让咱们探消息的,咱们这样偷懒能行吗?” “你第一次跟着我混啊?一会儿就说他们的老婆孩子都让朝廷杀了,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死心踏地的跟着我们呢!”贺铮骂道。 “是是是!”王棍连声的应着,不敢再问了。 “如今朝廷将咱们视为乱党,抓住就是死,这样下去谁还敢参加光复会?听说朝廷的粮食今晚子时就能运来了,等粮食一到,人们又能吃饱穿暖,谁还想要反抗朝廷?所以咱们总舵主下了令,子时咱们就启程在十里地外等着,将粮食抢了,看朝廷怎么办!”贺铮冷声笑道。 “原来如此!总舵主真是好手段,也不枉上官公子这么器重他!”王棍哈哈笑道。 “嘘!混账,你找死啊?万一让别人知道……”贺铮起身狠狠的打了王棍,王棍只得求饶。 楚一清耳力好,别人没有听清楚,楚一清却听了一个清清楚楚,原来这都是上官云逸的阴谋,这光复会也是五大家族的一部分,是用来蛊惑民心的!既然如此,不如她就将计就计! 贺铮与王棍再也没有说话,似乎是睡着了。楚一清缓缓的张开眼睛,低声跟十五说了什么,十五赶紧悄悄的离开。 一个时辰之后,贺铮与王棍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泥土回去报信。 单雄跟是单老二等人吃了一块干饽饽,就一直伸长脖子等着,等了好久,终于见贺铮与王棍带着人回来。 “贺大哥,王大哥,如何?”单雄等不及,上前赶紧问道。 “单老弟啊,你要节哀顺变啊!”贺铮拍拍单雄的肩膀,低声道:“你们的老婆孩子都让姓程的狗官杀了!” “什么?”单雄脸色一白,魁梧的身子就是一晃荡。 “不可能!”单老二终究是读过几年书,不容易哄骗,问道:“你们是听谁说的?” 贺铮不悦道:“什么听谁说的,咱们是亲眼见到的,那姓程的狗官见你们跑了,没法子向上面交代,就说你们的老婆孩子也是光复会的,就把她们全杀了!尸体都抛到乱葬岗喂狗了!” 络腮胡突地狠狠的拍了腿大声喊道:“欺人太甚,朝廷走狗不分青红皂白,竟然连女人孩子都不放过!” 络腮胡这一大声喊,一百多人就全都群情激昂,大声的喊道:“推翻暴政,光复家园!”其声音甚是响亮。 “姓程的,老子跟你势不两立!”单雄一把夺过贺铮手里的大刀,恨声道:“老子跟你拼了!” “单老弟!”络腮胡突地叫道,“你别激动,咱们下午刚刚劫了法场,相比现在城里一定是有所防备,到处戒严,其实要杀程志这个朝廷走狗还有更好的法子!” 单雄大声问道:“请总舵主明示!” “我得到消息,朝廷运了一批粮食到城里,以往朝廷运的粮食,说是便宜,可是咱们百姓有谁能买着?都被那些有权有势的抢走了,咱们饿不过就只能去黑市买高价粮!咱们百姓本来钱就不多,能买多少粮食?不如咱们就大干一笔,将粮食在城外劫了,这样一来,在鲁城的地界上出了事,姓程的身为知府一定脱不了干系,咱们也有了粮食,劫富济贫,大家说好不好?”络腮胡起身喊道。 原本因为方才单雄等人的妻小被杀之事,大家都义愤填膺,再想想买那平价粮食的为难,有的人排了一天一夜的队也没有买到,那些有权有势的达官贵人却买了平价粮再去黑市卖给他们高价,真是世道不公,于是很快就有人响应,一声一声的响应将夜晚栖息在树上的鸟儿都震惊飞走了! “好!”单雄悲愤的抬起头来挥舞着手臂,他一定要为耗子跟耗子娘报仇! 单老二也是紧握着双手,满脸的悲愤。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咱们就出发!”络腮胡一脸的兴奋。 “爹!”突地,一个孩子的清脆叫声响起来,单雄一愣,直觉的喊道:“耗子?是耗子!” 大家一愣,不解这树林里怎么有孩子,全都屏住呼吸,就听见孩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爹,爹,你在哪里?我看不见你!” “是耗子!耗子,爹在这里呢!”单雄从人群中跑出来,大声的喊道。 “爹,爹,我在树上呢!”耗子的声音从树上传下来。 众人赶紧抬头去看,就见树上燃起了一个火把,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被一个黑衣少年抱着坐在水桶粗的树干上。 “耗子,耗子,真的是你?”单雄喜得不行,赶紧跑到属下昂起头来叫道。 “爹,我跟娘想爹!”耗子在树干上哭起来。 “你娘也没事?”单雄喜道。 耗子点点头。 “什么人装神弄鬼?”络腮胡大喊一声站起身来。 “梁天霸,是你装神弄鬼吧?”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来,众人只觉着眼前白光一闪,一抹娇俏的身影穿过黑夜中的树林,踏风而来,轻轻的落在梁天霸的面前。 树林的空地上,火光映着女子绝美的五官,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煞气从身上逸出。 “你……你是谁?”对于突然出现的砸场子的女人,梁天霸忍不住有些结巴。 “楚姑娘,是你?”单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惊叫出声,再抬头看看树上的黑衣少年,隐约也似乎是见过,似乎有些反应过来,于是忍不住大叫道:“楚姑娘,你放了我家耗子!” 楚一清转眸冷冷的望向单雄:“你不想知道梁天霸为什么要骗你,骗这些百姓吗?” 单雄这时只想去找耗子,却被单老二拦住,“大哥,楚姑娘不会伤害耗子的,不然她也不会让耗子待在树上!” 单雄还是不相信:“你别忘记,就是因为她,咱们才落到这步田地!” 单老二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劝他。 “爹,楚姑娘是好人,楚姑娘还请大夫给娘看病呢!”突地,耗子在上面叫道。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如果她对你们真的好,也就不会将你们送上刑场了!”梁天霸大声喊道。 “将他们送上刑场的人是你!”楚一清一指梁天霸大声说道:“乡亲们,你们别被这个人骗了,这个人是江洋大盗,烧杀掳掠什么都干,他现在是利用你们跟朝廷作对!” “你胡说!”梁天霸的老底一被人揭开,就气的哇哇大叫,一掌劈向楚一清,却见楚一清只是轻轻一闪,就避了过去。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中有数,我只是来告诉乡亲们,你们都是普通的百姓,只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的粮食短缺,缺衣少食,逼得大家走上了这步路,可是现在我可以保证,五王爷筹集到的粮食今晚上就会运到,这些粮食足够大家吃两个月,而且保证是与以前一样的价格!现在已经是三月底,再有两个月麦子就会收下粮食,到时候大家就能度过难关!听我一句话,不要一错再错了,如果大家肯诚心悔改,我可以代替你们向朝廷求情!”楚一清将脸转向众人大声道。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要我们听你的?”贺铮大声吆喝道。 “楚姑娘是皇上派来的钦差,是来鲁城种蔬菜的,之前楚姑娘帮过我们大家,她给我们培育了春小麦,我们相信楚姑娘的话!”单老二走出来说道。 单老二此话一出,单家庄的人也全都点头,如今他们知道自己的亲人没有事,知道梁天霸是欺骗他们,当即对梁天霸也就不信任。 “管你是什么楚姑娘还是进姑娘,你坏老子的好事就不行!兄弟们,杀了这个女人!”梁天霸说着,身形一闪就扑了上去! 345 揭开四年前观音庙的真相 这种小角色自然不用楚一清动手,楚一清只是淡淡的闪身在一边压阵,盈芊带着十五等人就接住了梁霸天的招式,只见七八个少年矫健敏捷的身影穿梭在那些人之间,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打的梁霸天等人毫无还手之力。 因为之前梁霸天的谎话被揭穿,许多跟单雄一般的百姓这会儿半信半疑不敢上前,只是围着看热闹,只有梁霸天带来的几十个亲信与楚一清的人纠缠。 “别看楚姑娘柔柔弱弱的,想不到手下的武功竟然这么高强!”单雄低声说道,事已至此,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什么主心骨,连忙转眸望向单老二,“老二,你说,咱们怎么办?” 单老二也在考虑,很显然,楚一清说的那番话让他很心动,如果真的有了粮食,能够丰衣足食,他们谁愿意当叛逆?可是…… 单老二正犹豫着,就见三子慌慌张张的跑向前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吆喝着:“不好了,官兵将我们包围了!” 三子这一喊,梁霸天的人就有些乱阵脚,很快就被十五等人打的落花流水。 梁霸天格住盈芊的剑,一听三子的话,再瞧瞧远处明晃晃的火把,立即大声命令道:“撤,赶紧撤!”说着,一脚踢向盈芊,趁着盈芊向后躲避之时,就要向深山里跑去。 楚一清眸色一暗,袖中白绫轻轻一挥,十尺长的白绫就紧紧的缠绕住梁霸天的腰际,将他狠狠的摔在地上。 盈芊带着人一拥而上,长剑架在了梁霸天的脖子上。 单老二此刻心中已经完全没有了顾虑,灵机一动,立即从旁边抢了一把镰刀对单家庄的兄弟说道:“兄弟们,咱们争取将功赎罪!” 单老二这一喊,那些吓呆的汉子们也反应了过来,立即拿起手中的武器,将企图向深山里逃跑的梁霸天的人全都抓了起来。 雷渊与程志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控制,梁霸天为首的三十八人全部俯首求饶。 “楚姑娘,这……”程志面上全是喜色,如今将光复会的总舵主都抓住了,如果上报朝廷,朝廷一定会嘉奖! “程大人,剩下的事情就劳烦程大人了!”楚一清缓步上前,面上没有一丝邀功的迹象,“光复会的人能够一网打尽,多亏程大人领导有方!” 程志在官场那么多年,一听这话,便知道楚一清是要卖个人情给他,只是这人情实在是太大了,他有些不敢接。 “楚姑娘,这光复会是姑娘收复的,姑娘放心,小官已经在奏折中向皇上一一禀明!”程志低声说道。 楚一清摇摇头,指了指惶惶然跪在地上的单雄等人,“程大人不必客气,这次能将光复会头目一网打尽,不但是因为程大人领导有方,还因为军民合作,上下齐心!” 程志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立即明白了楚一清的意思,说到底,这鲁城是他的管制,这些人也都是他的百姓,既然光复会的头目已经抓住,就没有必要再牵连这么多的人,于是点头笑道:“楚姑娘说的是,多亏了军民合作,这一点,小官也会上报朝廷的!” 楚一清点头笑笑,也就告辞,“那我就不妨碍程大人办案了!” 程志立即袖手行礼送楚一清离开。 回去的马车上,盈芊因为刚才的阵势还有些兴奋,不断的比划着刚才的招式,笑问道:“小姐,刚才你那招真是厉害,一出手就将楚霸天制服了!” 楚一清淡淡的摇摇头:“他是见大势已去,着急想深山中逃跑,怪不得他会将人全都积聚在树林中,还如此招摇,原来过了这树林,就是鲁城与饶国的边境,如果程大人一定会顾及现在各国之间的紧张形势,他们是早就想好退路的!” “想好退路又如何,只要遇到小姐,就是老鹰也插翅难飞!”盈芊一掐腰得意道。 “好了,你就别夸我了,现在天色不早了,娘一定担心了,咱们赶紧回去吧!”楚一清掀起帘幔看看天色道。 “是!”盈芊赶紧应着,出去招呼十五将车子赶得快些。 皇甫老太此刻正坐在床上生气呢,昨日有百姓堵门,潘玉郎借故不肯走,今日百姓全都走了,潘玉郎还是不肯搬,这会儿正跪在她的寝房门前告饶。 “小姐,公子还跪着呢!”小菊端了盆热水进来给皇甫老太泡脚,顺便说道,“不如小姐就原谅公子这一次吧,小姐如今的亲人不多了,公子虽然不争气,可是到底是小姐的亲人!” 皇甫老太将袜子脱掉,将脚放在木盆中叹口气:“我心中何尝不这样想,可是玉郎实在是不争气,你看看昨日那些百姓堵着门,多可怕,这都是玉郎这个不争气的惹出来的祸事,他如果争气,一清这么大的产业,随便让他做一份,就够他一家吃喝不愁的,可是他偏偏不争气,我跟一清这才离开几日,他就沉不住气,不是去铺子掺和,就是在家里挑拨,罢了罢了,这次我是铁了心了,眼不见心不烦,就当没这门亲戚!” 小菊一边给皇甫老太洗着脚,一边说道:“小姐,奴婢还不知道你,口硬心软,对小菊一个下人尚且还这么怜悯,更何况公子是小姐的亲人!” 皇甫老太不说话了,待洗完脚,望望外面的天色低声道:“看样子要下雨了,你出去叫玉郎走吧,告诉他,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更改!” 小菊见皇甫老太决定了,也就点点头,端着木盆出去,走到潘玉郎的面前道:“公子,小姐说了,让你回去,这天就要下雨了,可别淋着!” 潘玉郎一听皇甫老太还担心他淋着,那心里更是笃定皇甫老太不会如此狠心,也就活动了一下跪疼的膝盖,昂起头说道:“你去跟堂姐说,她如果执意赶我走,我就在她门前跪死!” 小菊叹口气,正待要劝劝潘玉郎,却见潘氏带着潘有志、潘阳蕾跟潘柳絮三人,在花园门口犹豫了一下,也就跪在了潘玉郎的身边。 见潘氏跪下了,三个小的也都跪下,齐刷刷的跪了一派。 “柳絮娘,你……你原谅我了?”潘玉郎一见潘氏,喜得转身去抓潘氏的手。 潘氏恼怒的甩开他的手,低声道:“我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是我看在三个孩子的面上,有志想做生意、阳蕾跟柳絮还要嫁个好人家,我不能让你毁了他们!” 潘玉郎赶紧点头:“是是是,柳絮娘,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犯浑了,你就原谅我吧!” 潘氏只是直挺挺的跪着不理他。 小菊却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到了现在这步,这潘氏还想着沾光,于是多少明白了一些皇甫老太的苦衷,也就摇摇头,将洗脚水倒在墙根下,端着木盆进了屋。 “咋样?”皇甫老太斜倚在被垛上,见小菊进来也就问道。 “如今柳絮娘带着三个孩子也跪在外面了,看来他们是决计不会离开的!”小菊一边为皇甫老太铺着床一边说道。 皇甫老太叹口气,这潘玉郎跟潘氏是大人,跪点不怕啥,可是三个孩子还小,怎么经得起这么折腾? “小菊,你随我出去!”皇甫老太起身,带着小菊出门。 潘玉郎听见门响,立即一喜,赶紧抬起头来,就见皇甫老太走出门来。 “堂姐,玉郎知错了,您就消消气,不要赶我们这一大家子走,堂姐,您也知道这外面兵荒马乱的,咱们实在是没有地方去啊!”潘玉郎一边说着,一边挪了挪跪出血的膝盖,那黑红的一片在灯笼的红光下瞧着格外的渗人。 潘阳蕾跟潘柳絮也赶紧跪着上前,一人一边挽着皇甫老太的手,哭哭啼啼道:“姑姑,我们不想走,我们会想姑姑的!” 潘柳絮更是说道:“姑姑,柳絮还没有读熟百家姓呢,姑姑,柳絮也不想去树林里住!” 皇甫老太看着两个孩子,忍不住叹口气,想了想,就抬头对潘玉郎说道:“你跟潘氏走吧,三个孩子留下!” 潘玉郎一怔,连忙转头去看潘氏,潘氏也是惊愣,似乎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个结果。 潘家的三个儿女一听皇甫老太松了口,全都眼巴巴的转眸看着潘玉郎跟潘氏,就等着他们答应。 “三个孩子留在这里你就放心,有志既然已经在铺子里做开了,我就跟一清说说,让他继续在铺子里,这院子里,云夫子教阿宝一人是教,再教阳蕾跟柳絮也不算多,反正这姑娘家,读点书认些字就好,又不是要考秀才,再说那柿子林在郊外,她们两个还小,住着也不方便,那就留下吧!”皇甫老太仔细的说了安排,如今这是她能做的最大的让步! 潘玉郎跟潘氏只得点点头,他们心里想着,只要三个孩子还在楚府,就一定有他们回来的一天。 见潘玉郎跟潘氏答应了,皇甫老太也就说道:“要下雨了,赶紧回去吧,明日就离开,知道吗?” 潘玉郎只得点点头,不情愿的起身。 皇甫老太叹了口气,带着小菊回屋。 跨院里,潘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抹眼泪,一想到要跟三个孩子分离,她的心里就……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么用,我看这次堂姐是不会松口了!”潘玉郎抽着大烟杆子闷声道。 “都是你个死东西,都是因为你,你说你好好的日子不过,想那么多干么?现在好了,什么都得不到不说,还要跟娃们分开!”潘氏一边哭,一边上前厮打潘玉郎。 潘有志坐在床边不吭声,虽然他也想跟自己的爹娘在一起,可是要他们放弃眼前这种衣食无忧的日子…… “够了,你看看他们,他们能留下来欢喜的很,哪里还想着咱们两个老东西?”潘玉郎指着潘有志骂道,“版杀的,刚才你怎么不上去求你姑姑?老子跟你娘被人赶走了,你很开心是不是?” 潘有志低下头,许久才道:“我不能走,春花答应嫁给我了哩,如果我走了,又是一个穷小子了,春花就嫁给别人了!” “小放炮的,老娘说那个春花是个贱人,你怎么就不信呢?好人家的闺女有这样私定终身的?”潘氏又忍不住大声叫。 潘有志不理她,反正过了今晚上,他就跟潘氏分开了,他娶谁,只要跟皇甫老太说声就成了! “爹、娘,我跟妹妹不想让你们走!”潘阳蕾扯着潘柳絮上前说道,她们虽然也想待在这里,可是一想到以后没有了爹娘…… “还是闺女心疼娘!”潘氏抱着两个闺女哭。 潘有志冷哼了一声,回屋去睡觉。 楚一清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见皇甫老太已经睡着,也就没有去打扰她,只是将睡在她身侧的阿宝抱回房。 第二日,楚一清刚刚起床,心里惦记着粮食运到的事情,正打算吃完早饭去衙门瞧瞧,府门就被人砰砰的敲响。 “小姐,不好了,那些百姓又来了!”铃铛娘从门缝里瞧了一眼,就赶紧跑到大厅里说道。 “啥?又来了?这些人真是!跟他们说了,这是朝廷的事情,不管咱家的事情,这些人怎么就抓住咱家不放了呢?”皇甫老太因为潘玉郎的事情,昨夜里没有睡好,一大早起来又听说有人堵门,心里就更不痛快。 “娘,没事,我去瞧瞧!”楚一清笑笑,赶紧起身出了大厅。按理说,昨夜里她明示暗示的跟程志说的很清楚,程志应该不会再为难那些百姓。难道昨夜的事情有变? 铃铛娘赶紧喊了初三等人护卫着,生怕一打开门百姓涌进来伤着楚一清。 门外,单雄大力的敲着门,一见大门打开,赶紧招呼了百姓跪下,“求苦求难的楚姑娘,小的们给您磕头了!” 楚一清出门来,一见面前跪着一地的人,忍不住一愣,“你们这是干什么?” “楚姑娘,程大人昨夜里就放了我们,说是不追究了,还让我们一大早去衙门买了平价粮,楚姑娘您看,这车上都是俺们买的粮食呢,跟过去一个价儿,一点也没涨!程大人说了,这粮食是楚姑娘给五王爷的,我们听说了,这心里对楚姑娘感激,同时也愧疚哩,楚姑娘是个大善人,总是帮咱们,可是咱们却砸了楚姑娘的铺子!”单雄上前不好意思的说道,又指了指身后那一筐鸡蛋说道,“现在青黄不接的,实在是拿不出好东西来,这是一筐鸡蛋,是咱们一村子的人凑得,楚姑娘您别嫌弃!” “是啊,楚姑娘,您对我们村子的人有再造之恩呢,您可别嫌少!”单老二也上前说道。 楚一清这才明白过来,笑道:“我不嫌少,只是现在你们的食物紧张,这一筐鸡蛋也能值不少钱呢,还是买了去换成粮食吧!等小麦下来了,你们宽裕了,再谢我也不迟!” 单老汉激动的上前,抱抱拳道:“楚姑娘,前些日子误会姑娘了,给姑娘添麻烦了!姑娘的铺子里有啥损失,姑娘尽管说,咱们人虽然穷,可是也是讲理的,等咱们有了钱,一起还给姑娘!” 楚一清点点头:“酒楼里的确是损失了不少,你们如果真的想还债的话,倒也有法子,单雄,单老二,你们愿意带着你们的人帮我吗?” 单雄一愣,跟单老二互望一眼,不敢置信道:“姑娘的意思是……” “现在有了粮食,相信很快就会恢复以前的情形,我这里缺人,如果你们能帮我的话……”楚一清淡淡一笑,“工钱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单雄赶紧说道:“那我们真的求之不得,属下愿意追随楚姑娘!” 单雄带着的这十几个人,终究是进过光复会的,也懂规矩,赶紧跪地磕头。 楚一清赶紧将他们扶起来。 “楚姑娘,昨夜里遣散走的兄弟许多都是无家可归的,亲人全都饿死了,这才出来做暴民,抢东西吃!如今他们已经认我做大哥,姑娘如果不嫌弃的话,也让他们一起来!”单雄又道。 楚一清点点头,她正求之不得,如今她的产业越来越大,是时候有自己一支队伍了! 见楚一清同意了,单雄兴奋的站起来,带着单老二去找他的弟兄。 此刻,鲁城衙门口,百姓们全都喜极而泣,他们终于买到了平价粮食,这回饿不死了,那些该死的奸商,屯粮等着发国难财的,这次还不亏死他们!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多亏了当朝的五王爷与农神娘娘呢,要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粮食?” “你们说的农神娘娘是不是姓楚的?我家老爷的桃林据说也得到过她的指点呢,今年的桃花来的格外的美丽!” “是啊,就是那个农神娘娘,咱们厉国能有个农神娘娘真是咱们的福气!” …… “五王爷,农神娘娘?看来到时候去解开四年前观音庙里的真相了!”声音是从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口中发出的,他的唇角带着讽刺的笑懿,向楚府走去。 ------题外话------ 推荐小妖的旧文《第一妾》很好看的,嘻嘻,小妖周末两天更得少,亲们没文看就去看看旧文,也不错,么么么,多谢,明日会至少八千更,要过年了,小妖要存稿子,估计万更的机会少了,不过不能万更,周末就六千更,也一样的,多谢亲们支持 346 阿宝的身世 盈芊喜滋滋的走进府邸,瞧见楚一清正在院子里帮着阿宝侍弄花草,赶紧上前禀报道:“小姐,您不出去瞧瞧?现在外面可热闹呢,衙门卖粮食,大家都买到了足够的粮食,再加上朝廷颁布了公文,说是光复会已经彻底瓦解,现在许多铺子都重新开业了呢!奴辈听说晚上还会放焰火庆祝呢!” 楚一清起身淡淡的笑笑:“这本就在意料之中,百姓终究是要做生意谋生路生活下去的,如今没有光复会的人捣乱,再加上朝廷加强了治安巡逻,人心稳定,这铺子就一定会开。不过我不喜欢热闹,这些日子忙,也没有顾得上陪阿宝,今日有时间,打算带着阿宝去花府走走,这次回来,也应该去拜访一下花老爷子!你若是喜欢热闹,就跟朱家嫂子她们出去逛逛,顺便买些府里需要的东西,银钱向朱家嫂子那里拿就可以!” 盈芊一听说可以出去逛街,自然是喜得不行,可是又有些不放心,犹豫道:“小姐,您带着少爷去花府,也离不开人,不行奴婢就不去了,买东西让朱家嫂子买就可以,她还会讨价还价呢,能帮小姐省不少银钱!” 正说着,铃铛娘从厨房打扑着围裙走出来笑道:“盈芊妹子在说我的坏话?” 盈芊调皮的伸伸舌头,“谁说你坏话了,是在夸你呢,上次陪着我出去买簪子,一根银簪子生生的砍下五十文呢,那掌柜的心疼的嘴角都哆嗦了,以后我还要多多的跟嫂子学学呢!” 铃铛娘呵呵的笑道:“那有么,你只要知道了那些物件的底价,自然就会讨价还价了!” 楚一清笑道:“盈芊,那你就跟朱家嫂子好好的去学学吧,我这儿有十四、十五,还有阿德,不妨事!你去瞧瞧老夫人,这些日子老夫人心里不痛快,你们多操点心!” 楚一清这样一说,盈芊也就不推辞了,连连答应着。 楚一清进了屋,跟皇甫老太说了一声,见她答应跟铃铛娘她们一起出去,也就放心,带着阿宝出了门,正待要上车,就听见有人唤道:“可是桃仙娘娘?” 楚一清转眸,就见一灰褂子的老者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一位身穿短打的小哥,正打量着楚一清。 待楚一清回过头来,那老者再仔细的瞧了两眼,赶紧上前:“是桃仙娘娘没错,老汉可找到您了!” 楚一清仔细的看了一下,似乎也想起了什么,笑道:“原来是你们!” “桃仙还记得我们?”老汉喜道,“桃仙……哦,不,农神娘娘,你让老汉找的好苦!” 楚一清淡笑道:“你唤我楚姑娘就可以,怎么?找我有事吗?” 老汉赶紧道:“上次得了姑娘的法子,施肥、用水都是按照姑娘的法子,今年的花蕾结的格外的多,老汉贪心,想要再讨个法子,让今年的桃树丰收!” 原来容老汉得知鲁城有个农神娘子之后,就想着来讨一个方子,拯救声势大大不如从前的容县桃子,谁知道一到这儿,才知道之前以为的桃仙就是楚一清,也就是现在整个鲁城传的神乎其神的农神娘娘。 楚一清笑道:“花开的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要进行疏花,主要是疏除短果枝上密集、无空间长果枝上的花、瘦弱花等。同样的道理,果子多了也要疏,不然就像上次我见到的一般,树上一串串的,却都是小桃子,味道也不好。一般来说,疏果要进行两次,第一次在刚能分辨出大小果时进行,主要疏除发育不良的小果和并生果;第二次疏果在五月上中旬进行,主要疏除畸形果、小果和病虫果,一般的来说,一般长果枝留三到五个果,中果枝留两到三个果,短果枝留一到两个果。” 容老汉一开始还听得满头雾水,如今一听到最后的留果数也就明白了,可是还有些担心,“楚姑娘,这样是不是留得果子太少?” “果子多了密集长不大,又酸又涩不好吃,还不如长个甜脆的大桃子!”楚一清闹心道。 容老汉点点头,他现在四处打听了楚一清的事迹,对楚一清的话也多了几分信任。 “到了夏季还要记得修枝,对内膛徒长枝和外围过密的枝子、重叠的枝子要及早疏除,骨干枝上的背上枝每隔一尺保留一个,多余的也应早除去,侧生枝有空间的也可通过摘心促生分枝,培养成枝组。”楚一清又说道。 容老汉立即点头,再次抱拳道:“楚姑娘说的,老汉都记住了,多谢楚姑娘指点!”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也没有什么,我只是动动嘴皮子,还要你去实施呢!” 这会儿阿宝坐在马车上已经等不及了,探出小脑袋催道,“娘亲,快点,花爷爷还等着我们呢!” 容老汉也就赶紧抱歉道:“那就不耽误楚姑娘了,等结了甜脆的桃子,老汉一定送来给楚姑娘品尝!” 楚一清淡淡的点头,也就上了马车,忍不住轻点着阿宝的小鼻子道:“就你着急,你就这么喜欢花爷爷?” 阿宝点点头:“花爷爷很和蔼,花麒对我也很好!” 楚一清故意逗他,“那花麟呢?” 阿宝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我喜欢跟花麒玩!” 楚一清被他逗得哈哈大笑,马车也缓缓的驶动。 容老汉带着孙儿目送马车离开,忍不住叹道:“是上天不绝咱们容县,有农神娘娘这几句嘱咐,咱们容县的桃子一定会像之前一样繁荣!” 容老汉的孙子也笃定的点点头。 花府门前,花根早就等着了,一见楚一清的马车到来,赶紧从石阶上小跑着下来迎接,“楚姑娘,楚公子,老爷跟小少爷、小小姐都在里面等着呢!” 楚一清点点头,自己先踩着凳子下车,正待要回身抱阿宝,阿宝却偏要自己下来,不等楚一清嘱咐,就抱着花盆跑进了花府。 “这个孩子!”楚一清叹口气,阿宝越大越淘气了! 刚进入院子,花老爷子就哈哈笑着迎了出来,“楚姑娘快请!” 楚一清笑道:“花老爷子客气了!” 两人在厅里坐好之后,花海就点点头道:“老夫果真没有瞧走眼,姑娘仁义,是厉国之幸!” 楚一清淡淡的摇摇头:“我没有花老爷子想的那么伟大,只是我生活在这个国家,国家昌,我的小家才会隆,没有人想要生活在一个兵荒马乱的时代!” 花海点点头:“世人如果都像楚姑娘这么想,那真的就是天下之幸!” 楚一清淡淡的一笑,开始与花海商量将花入菜的事情,上次听阿宝说过鲜花餐的事情,楚一清觉着很有价值,如今楚记酒楼因为上次涨价的事情,声誉不好,想个新法子改头换面也是个好主意。 楚一清忙着谈生意,阿宝则忙着炫耀他从楚寒带来的三色堇,还讲了楚一清告诉过他的蓝玫瑰的故事。 “蓝色的玫瑰?楚翊,你在说谎,我家的玫瑰是全国最全的,我家都没有蓝色的玫瑰,别的地方不可能有!”花麟穿着红袄绿裤,头上梳着两个包包,掐着腰,很肯定的说道。 “楚翊,是不是你听错了?我也没有见过蓝玫瑰!”花麒淡淡一笑,显然也不相信阿宝的话。 “是真的,娘亲说她见过,娘亲从来不骗我,娘亲说有那就是有!”阿宝很是笃定,“娘亲还说会帮我种蓝玫瑰呢!” “那就种出来再给我看吧!”华麟不服气道。 阿宝不满的耸耸鼻子,搬着他最心爱的三色堇出了花房。因为华麟不相信他,他才不要跟华麟玩了! 楚一清正跟花海鲜花餐实行的细节,转眸就见阿宝气呼呼的进了大厅。 “阿宝,怎么了?不是跟花麒哥哥玩吗?”楚一清半蹲下身子看着阿宝。 “娘亲,他们都不相信我,他们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蓝玫瑰!”阿宝气呼呼道,“娘亲,我们回家种蓝玫瑰去!” 花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楚翊,不是他们不相信你,是这个世界上的确没有蓝玫瑰,这紫色的玫瑰,老夫也只是听说过,没有见过!” 阿宝一愣,别人说他会不相信,可是花老爷子的话……他有些半信半疑了,抬眸望向楚一清:“娘亲,你告诉我,到底有没有蓝玫瑰?” 楚一清笑笑:“阿宝,不要相信别人的话,你自己试试不就好了?” 阿宝一愣,“怎么试?” 楚一清看了看阿宝端着的三色堇,转向花海笑问道:“花老爷,那日我在花房中看到一畦白玫瑰,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我做个试验?” 花海一怔,问道:“听楚姑娘的意思,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蓝玫瑰?” 楚一清笑道:“其实我也没有很大的把握,尽管试一下吧!” 花海想了想,点点头:“既然如此,那花房里的一畦白玫瑰老夫就送给楚姑娘,就算是用来感谢楚姑娘为国之心!” 楚一清笑道:“花老爷子真是客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花海点点头。 在花家用过午饭之后,楚一清就带着阿宝将三色堇花菜下来,捣烂成蓝色的汁液,浇在白色玫瑰的根部。看着阿宝那么认真的一棵玫瑰一棵玫瑰的浇水,楚一清忍不住希望这蓝玫瑰真的可以长成。 就在楚一清带着阿宝在后面花房忙碌的空挡,花府里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 大厅中,花海望着花根递送进来的蛇纹玉佩激动的全身发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难道真的是他? “花根,人呢?这枚玉佩的主人呢?”花海激动的站起来问道。 花根指指大门外:“在门外等着呢,老爷,是不是请他进来?” 花海赶紧颤步向外走,这么多年了,他找这个人这么多年,他终于出现了吗? 大门外,一个头上罩着斗笠,全身黑衣的男人抬眸从黑纱中打量了楚府的门楣,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花海出了门,望见黑衣人,忍不住一愣,立即无声的跪地。 黑衣男子大步进入花府。 花海的书房中,黑衣男子冷傲的端坐在主位之上,而花海则敛眼低眉站在不远处,似乎对那男人是又惊又怕,“大人,这么多年了,犬子是不是可以回来了?” “主上有最后一件事情要你去办!”黑衣男子冷声道。 花海微微的犹豫,低声道:“大人,老夫已经退隐田园许久,早已经不问朝政,恐怕老夫是有心无力!” “桀桀!”黑衣男子突然怪笑起来,“花海,虽然你已经辞官回乡,可是皇上信你,所以这件事情你一定可以做到!” 花海咬咬唇,抬脸冷声问道:“是不是这件事情之后,你就放了笑棠?” “好,我答应你!”黑衣男子很痛快的说道。 花海一喜,眸色中重新燃起希望,六年了,就连花麒都五岁了,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你说吧!”花海沉声道。 “听说你收了一个徒弟?”黑衣男子冷声问道。 花海一怔,他收徒弟只是小事,为什么连他也知道,难道这件事情关乎楚姑娘与楚翊? “你到底想说什么?”花海面色紧张起来。 “你别紧张,如今你能收皇孙做徒弟,你应该高兴才是!”黑衣人哈哈笑道。 “皇孙?你说什么?”花海一愣,不知道黑衣人是什么意思。 “楚翊是五王爷厉煌的孩子!”黑衣人突地站起身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迸出来,“你说是不是皇孙?” 花海震惊的望着面前的黑衣人,脸色苍白,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现在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黑衣人将双手抱在了胸前。 “你不会是让我杀了他吧?”花海疾步上前,“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他是皇孙的话,那……” “不,不是让你杀了他,只是让你离间他们的关系,你也知道,主上不方便出面,如果你承认这件事情是你做的,那么……”黑衣人沉吟冷笑。 “楚姑娘跟五王爷?你们要对付的是出姑娘跟五王爷?”花海终于明白过来。 “没错!”黑衣人冷声道,“我会告诉你整个计划,并且让楚一清自己发现破绽,到时候你只管说出真相就好!” 花海惊得全身颤抖,三十年了,难道那个人还不能放过他?为什么? “老东西,你如果不做的话,你这辈子休想看到你儿子!”黑衣人语气狠绝起来。 花海将身子依靠在书桌上,费力的点点头。 花笑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一定要救他出来! “娘亲,就这样浇这种蓝色的汁液真的能种出蓝玫瑰吗?”阿宝挥着小铁锨有些不相信,师父都说没见过蓝玫瑰呢,上次那兰花,娘亲都不帮他救活,还是朱姨帮他救活的,他觉着娘亲不懂花呢,所以就有些怀疑。 “试试看,我不是很懂,不知道的,既然你喜欢种花,那就需要你自己去摸索了!”楚一清轻声笑道。 阿宝只能点点头。 “阿宝,你忙完没有?那边有许多蜻蜓跟蝴蝶,我们去捉吧!”花麟在花房外喊他。 阿宝摇摇头:“我不去了,我跟娘种蓝玫瑰呢!” 花麟扛着网兜不悦的喊道:“傻小子,如果你真的能种出蓝玫瑰,我就嫁给你!” 阿宝想也不想的回头喊道:“我才不要!”借着就跟花麟扮鬼脸,惹得花麟丢下网兜就来捉他,两人在花房里跑来跑去,一会便跑了出去。 楚一清摇摇头,这个阿宝,刚才还说不去玩,一会的功夫就不见了,反正有阿德跟着,楚一清也就不担心,将花畦整理一下拍拍身上的泥土也就准备出门,谁知道一出门,一个人就撞了过来,而且将怀里的东西全都撒在了地上。 楚一清一见撒在地上的书本赶紧帮忙捡拾,但是在抬眸看到眼前的人之时,眸色忍不住一暗,竟然是他?失踪很久的慧明! 慧明似乎也认出了楚一清,他脸色突地变得惨白,想也不想就向回跑。 “慧明,你站住!”楚一清厉声道,袖中白绫宛如长了眼睛一般,结结实实的绑住了慧明的腰部。 “楚姑娘,求求您就绕过小的吧,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慧明赶紧回身跪地求饶。 “我什么都没问,你就说不知道?我只想想问你,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怎么在花府之中?”楚一清大步上前,将慧明拎起来问道。 “我我我……有人要杀我,把我打下了山崖,都亏花老爷子救了我,我就留在花府做了个小厮,专门伺候花麒少爷!”慧明结结巴巴的说道。 “有人要杀你?”楚一清眸色一暗,脑海中迅速的想到这件事情一定与当年观音庙中的事情有关,只是这要杀他的人,难道是厉煌的人? 慧明点点头,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楚姑娘,其实我当日真的有事瞒着你,其实我认出当年掳掠你的人,他就是……” 楚一清突地打断他的话,“慧明,有什么事情你跟我回去再说!” 慧明一整,只得点点头,老老实实的跟在楚一清的身后。 花海坐在大厅里发呆,一见楚一清带着阿宝前来,立即恢复了常态站起来笑问道:“都忙完了?”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花老爷子,今日在你府上我遇到了一个熟人,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要你割爱呢!” “哦?是谁?只要楚姑娘不要我的孙儿跟孙女,其余的人,楚姑娘尽管带走便是!”花海呵呵笑道。 楚一清赶紧道谢:“那就先谢谢花老爷子了,他叫慧明,是花麒少爷的小厮,不知道……” “哦,是他啊,一个小厮,我有什么不舍得,楚姑娘尽管带走便是!”花海极力维持着镇定。 楚一清点点头:“多谢花老爷子了,您放心,我会另外买名聪明能干的小厮送来府上!” 花海摆摆手:“罢了罢了,花麒身边有不少人,不差这一个!前些日子粮食艰难,楚姑娘让人送来不少粮食,老夫都没有言谢,区区一个小厮,楚姑娘何必客气?”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不跟他客气,带着慧明离开。 “爷爷,刚才那个人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啊!”花麒带着花麟上前问道。刚才楚一清说那个人是他的小厮,他打量了好久,想了半天也没有记起身边有这么一号人,只是花麒性子沉静,心思缜密,自然不会当场揭穿。 “你别问了,麒儿,书读得如何?今年就要乡试,你可不能马虎!”花海叹口气问道。 “爷爷,我读书很用功的,爷爷不必担心,只是爷爷,您看起来似乎非常的累!”花麒上前轻轻的为花海捶了捶肩膀,“爷爷,我帮你揉揉!” 花海点点头,一想到失踪多年的儿子,心中悲苦,可是却不能表现出来。 一回到楚府,楚一清就将慧明叫到了书房,冷声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慧明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道:“楚姑娘,当日那个叫做雷渊的,就是当日掳掠姑娘的人!” 楚一清抬眸看他:“你确定?” 慧明点点头:“小的绝对不会瞧错,当日我躲藏在树后,瞧得清清楚楚!” “就是他要杀你?”楚一清又问道。 “不是,是另外一个人,也是全身黑衣,看起来像是与雷渊一伙的!”慧明赶紧答道。 “以前我怎么问你你都不肯说,而且还有心隐瞒,如今怎么就说了?”楚一清斜睨着他。 “以前是我怕那些人杀人灭口,如今看来,就算我不说,那些人也决计不会让我活下去,所以我想全部告诉楚姑娘,楚姑娘一定会保我周全!”慧明赶紧道。 “是吗?”楚一清冷笑,笑容里有些无奈,“可惜你想错了!” 慧明一愣,不解的望着楚一清。 楚一清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其实当年的真相如何,我并不是十分在乎,现在我在乎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的儿子楚翊,所以,你不能活下去!” 慧明一愣,突地睁大了眼睛,低眸看着刺穿胸膛的匕首。 “你……”慧明永远不会想到,他依照那个人的命令说出真话,竟然被楚一清杀人灭口! 将锦帕拿出,缓缓的擦着手上的血迹,楚一清的表情一片冷肃,她又杀人了,手上又沾了血,可是为了保护阿宝,杀再多的人也值得! “小姐,爷来了!”盈芊在外面敲门。 楚一清表情淡然的打开房门,盈芊一眼就望见里面已经死去的慧明。 “小姐,这……”盈芊吃惊道,“这人不是……” “盈芊,让十四、十五将尸体拖出去,找地方埋了他!”楚一清淡淡的吩咐,“别惊动府里的人!” 盈芊赶紧点头。 楚一清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离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花厅中,阿宝兴奋的望着那盘紫色的玫瑰,抱着厉煌亲个不停:“爹爹,我最喜欢你了,我最爱你了,爹爹真棒!” 厉煌被他逗得不行:“不给你带礼物,你是不是就不爱爹地了?” 阿宝歪着脑袋想了想:“也爱!” 厉煌哈哈大笑起来。 楚一清走进花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她眸色微微一暗,笑着上前:“怎么有空来?事情办妥了?” 厉煌让阿宝自己去一边玩,与楚一清坐下来偷偷的牵起她的小手低声道:“哪里有那么快,现在粮食刚到位,民心是稳定下来了,可是百业待兴,又要提防五大家族还会出什么招数,一刻也不得闲,不过心里想你,就顺路过来瞧瞧!”他低声笑问道:“你可有想我?” 楚一清看着他那双带着笑意的黝黑眸子,突地问道:“以前的我在你心目中是什么样子?” 厉煌一愣,转眸看她:“以前?什么以前?” “就是那次我练功,在楚府后院遇见你之前,确切的说,是我生下阿宝之前?”楚一清淡淡一笑,“你对楚府那么熟悉,一定是经常去偷看我!” 厉煌忍不住摇摇头:“你错了,之前我并没有太在意你,只是因为你是楚府的大小姐,又要成为上官云逸的妻子,我要对付五大家族,自然要多了解一下你是怎样一个人,可是让我很失望!” “失望?”楚一清转眸看着他,“为什么失望?” “因为不但胆小、懦弱,而且识人不明,被楚鸳、楚凤两个玩的团团装转!最可气的是,你似乎非常的依赖楚桓,楚桓派人送来一点点东西,你都会兴奋的不行,那时候的你,明明不想嫁给上官云逸,可是还要逆来顺受,就像是一朵美丽的花,却没有花心!”厉煌淡声道,“相反,你真正引我注意是在大街上,你手里抱着孩子,眼底有几分怒气与担忧,可是神色却照旧冷傲,似乎没有人能将你击倒,那瞬间,我对你有了兴趣,突然想知道之前那个胆小懦弱的女子怎么保住那个不被世人接受的孩子!” 说到孩子,厉煌忍不住看了在一旁玩耍的阿宝一眼,那眸色中充满了宠溺与慈爱。如果早一点知道阿宝是他的孩子,或许他就不会让楚一清那么辛苦,自己一个人去面对楚占天! 厉煌的所有表情都没有逃开楚一清的双眼,现在她已经很确定之前自己的怀疑,厉煌真的是当年侮辱她的那个人,只是要毁掉她,他没有必要亲自出马,除非他是被人陷害!现在最重要的是阿宝的身世,她绝对不会允许让阿宝离开她!而现在,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做不到,必须要厉煌帮忙! “厉煌,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你跟我来!”楚一清起身,让阿宝去找皇甫老太,自己带着厉煌进了书房。 书房里,十四与十五正在向麻袋里装尸体,盈芊则跪在地上擦地上的血迹。 厉煌一进门微愣,他不认识慧明,自然不明白楚一清为什么会杀人。 十四、十五赶紧将尸体抬了出去。 待房间里安静下来,厉煌这才低声问道:“刚才那是什么人?” 楚一清淡淡回眸:“他叫慧明,四年前在都城的观音庙里出家!” 厉煌缓缓勾唇一笑:“原来是他!” 楚一清看着他,想不到这个时侯,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你是不是想知道四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相信吗?”厉煌摊摊双手,上前轻轻的握住楚一清的手,“当时我被人陷害,中了毒,急需要一个女子解毒,于是雷渊就去妓院随便抬了一个女人上山,却没有想到那个女人就是你!这件事也是在你去了楚寒,让我查找当年的真相之时才知道的!” 楚一清看着厉煌的眼睛,心中一片平静,“我相信你!” 厉煌向来不喜形于色,这一次却忍不住笑眯了眼睛:“一清,你真的肯相信我?” “可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阿宝永远跟着我,不管他什么身份!”这也是楚一清的底限! 厉煌一怔,此时此刻,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说出自己心中的打算:“一清,我会坐上那个皇位,你应该早就知道!” 楚一清点点头:“我知道,你有你的目标,可是我也有我要走的路,所以说我在赌!赌到最后,是你肯放弃你的皇位还是我肯放弃我的自由!但是在这之前,阿宝的身世,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题外话------ 亲爱的们,月票哦,这都半月了,小妖月票少的可怜哦,亲们投张呗!谢谢annycat和菲菲的花花,么么么 347 幸福的感觉 “可是事情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厉煌幽幽的开口,“当年的事情,我相信背后一定有一个人操控,而且这个人很显然已经忍不住出现!” 楚一清一愣,急声问道:“什么意思?你说这次慧明的出现并不单纯?” 厉煌点点头:“当日我让腾龙杀死慧明,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我怕你会误会,会怪我!更大的原因,我是要等那个人的出现,既然他将一切都铺垫好,那就一定是有底牌,想要抓住这个人,就要在他沉不住气的时候!” 楚一清淡淡一笑:“你真的很冒险,你就不怕我知道你要杀慧明,会以为你是灭口,会更加坚信当年的事情你也有份参加?” 厉煌夸张的摸摸脸额:“说实话,我还真的担心,但是我的心里也有侥幸,因为你是个聪明人!” 楚一清忍不住笑起来:“这与我聪明不聪明没有关系,是因为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不十分在乎,或许说这句话你不相信,但是我说的是实情,我在乎的是现在,是阿宝!” “对了,慧明这个人你是怎么找到的?”厉煌突地想起了什么,问道。 “在花府,他说被腾龙打下山崖之后就被人花府的人救了,一直伺候花麒,做小厮!”楚一清慢慢的回忆道,“可能是我太心急了,我不想阿宝的身世被人泄露出去,所以就忍不住动手!如果知道其实还有内情,说不定我会再仔细问问!” “花府?你说的可是前任护国公花海?”厉煌一皱眉。 “是!阿宝与他很投缘,还拜他为师学习种花,我也见过他三次,经过这三次的接触,在我的印象中,他算是一个和蔼的老人,忧国忧民,只是不知道他这样心系百姓的好官,当年为什么会在盛年之时辞官回乡!在官场上,比躲在家里种花种草,对国家的贡献应该更大!” “当年的事情我也是略有耳闻,当年他是受父皇最信任的大臣,也是父皇年轻时的夫子,权倾朝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有时候连父皇也要听他的意见,可是却没有想到突然辞官回乡,他辞官的原因没有人知道,我也只是知道,从那之后,父皇就提拔了梁文与楚占天两人分庭抗争,这样很快就瓦解了之前花海一人独霸朝野的局面!” 楚一清微微的犹豫了一下,历朝历代,权倾朝野的大臣比比皆是,只是他们后来都没有好下场,兔死狗烹的道理就是由此而来,帝王是天下的王,没有一个帝王能容忍一个人能凌驾他之上,当年花海已经功高震主,皇上已经容他不得,如果不是这花海还算是个聪明人,知道及时隐退保的平安,那就很有可能花海当年的隐退与当今的皇上有极大的关系! “你在想什么?”厉煌见楚一清不说话,忍不住轻轻的握了她的手问道。 楚一清回神,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花海还算是聪明,懂得明哲保身,可是为什么这次与慧明的事情牵连在一起?” 楚一清只所以没有怀疑慧明话语的真实性,就是因为相信花海不会背地里捣鬼,可是现在听了厉煌的话,楚一清开始觉着花海并不是一个和蔼老人这么简单! “这件事情我会让人去查,你不要管,总之我会答应你,没有人能够从你身边抢走阿宝!”厉煌爱怜的轻轻捧住楚一清绝美的脸蛋,轻声道。 楚一清抬眸望进男子黝黑的双眸中,一种柔软的感觉从心中升起,她从来没有如此信任过一个人,哪怕是现代从小将她养大的师父,更何况厉煌还是一个男人,可是这种感觉很温暖,很甜蜜,虽然陌生让她有些彷徨,她却不是十分的排斥。 她知道,有些情愫,有些思绪,仿佛火光簇簇地跳动和燃烧了…… 房门外传出阿宝与皇甫老太说话的声音,还有铃铛娘吆喝丫鬟的声音,楚一清的心中微醺,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慢慢的涌入,她突地踮起脚跟,轻轻的送上樱花一样美的嘴唇,毫无预兆的,轻柔有力的,温柔细致的轻轻的吻了上去。 厉煌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唇上美妙的触感让他全身的毛孔都在放大,他甚至清楚的听见在胸口靠近心脏的地方,那砰砰声有力的心跳。 就在厉煌抬起双臂想要抱紧女子的时候,女子突地灵巧的从他怀中挣脱出,带着戏谑斜眼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阿宝,在干嘛?”房门外传出女子喜悦的声音。 “娘亲,我在等爹爹,你跟爹爹说完事情了吗?可以陪阿宝玩了吗?”阿宝清脆的声音响起来。 厉煌赶紧大步走出房间,房外,春光明媚,春日的阳光软软地倾泻在青石板地上,一粒粒碎石因为包裹了黄金般的阳光,折射出金子般的美丽。偶尔一阵微风吹过,吹散了阳光的温度,吹来了初春的暖意。就在这片温暖的阳光中,一身淡粉衣饰的女子怀中抱着阿宝,缓缓的转身望向厉煌,向着他浅笑。 厉煌心中微醺,不忍上前打破这份宁静与美好。 “爹爹!”阿宝在楚一清的怀中向着厉煌伸出双手,楚一清淡淡而笑,美丽的笑容比那花儿还要娇艳。 厉煌终于举步上前,将阿宝抱在怀中,另外一只手却紧紧的握住女子的柔夷。 幸福的味道在三人之间流传。 皇甫老太远远的瞧着这唯美的画面,忍不住眼眶一湿,虽然她并不看好厉煌与楚一清的这段姻缘,可是事到如今,她似乎也已经无法改变什么。 “小姐,怎么了?”小菊俏步上前不解的望着皇甫老太,“怎么哭了?还在为公子的事情的难过?” 经小菊这一提醒,皇甫老太这才想起潘玉郎的事情,赶紧收敛了情绪问道:“玉郎走了没?” 小菊摇摇头:“潘氏在哭闹呢,奴婢怕楚姑娘听到,特地来跟小姐说一声!” 皇甫老太叹口气,赶紧带着小菊向跨院走。 跨院房间屋地的桌上摆着几个包袱,潘氏坐在一旁抹着眼泪,阳蕾跟柳絮一人拉着一边潘氏的手哭闹,潘玉郎却坐在门框上抽着烟杆子,眸光中全是懊恼与悔恨。 “舅老爷,舅老夫人,车都在外面等了半天了!”初三忍不住推促道。 “催什么催,我堂姐都没赶人,你算什么东西,轮到你说话?”潘玉郎一瞪眼睛,还狐假虎威呢。 皇甫老太一到后院就听见潘玉郎咆哮,忍不住摇摇头叹口气:“小菊,你去将那三个孩子带到我屋里来,让初三催着他们出门!” 皇甫老太说完,便转身回屋等着。 小菊点点头,赶紧去了跨院。 潘玉郎一见小菊来了,忍不住站起身来,那眼里似乎还抱着一抹希望。 “公子,小姐说了,让你们尽快离开!初三,帮着拿行李!”小菊淡声吩咐过之后,便上前一手牵着阳蕾跟柳絮的手道,“走吧,小姐在等着你们呢!” 阳蕾不敢吭声了,只好跟着走,柳絮却不断的抽弄着鼻子,不断的回望着潘氏。 “阳蕾,柳絮!”潘氏想要追出去,却被初三拦住。 潘玉郎狠狠的将烟杆子磕在门框上,回眸对潘氏说道:“咱走吧,我倒要看看堂姐能狠心到什么时候!” 潘氏却哭得稀里哗啦的,这好日子,她盼了四十年才过上,这才过了几天就又打回原形,想想全都怪这个潘玉郎,当即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只得拎着行李向外走。 皇甫老太起先吩咐过,让初三从后门送两人离开,省得吵到楚一清,于是初三径直带着两人向后门走去。 “慢着!”潘玉郎一见走的是后门,便知道皇甫老太一定是怕楚一清知道,既然如此,那他就搏一搏。 “舅老爷,还有什么事?”初三也有些不耐烦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说到底我还是你们的舅老爷!”潘玉郎气的大叫。 初三不吭声了,只是站在一旁。 “是这样,我突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东西忘记拿了,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潘玉郎将肩上的包袱交给初三,自己抬腿就向回走。 “舅老爷,你……”初三想要追上去,无奈身上的行礼太多了,潘玉郎跟潘氏,将锅碗瓢盆都带着了,生怕不够本似的! 潘玉郎迅速的跑到了前院,在花园里找到楚一清,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楚一清一愣,怎么也叫潘玉郎舅舅,当即赶紧上前说道:“你这是干什么?赶快起来!” 潘玉郎却摇摇头,悔恨道:“楚姑娘,是舅舅对不起你,是我坐地起价,惹得光复会的人盯上铺子,也是我拿了铺子的钱去青楼玩女人,楚姑娘,你就看在我堂姐的面子上,不要赶我们走吧!” 楚一清淡淡的摇摇头:“这事是娘决定的,再说娘这么做也是为你好,舅舅,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潘玉郎一怔,还以为楚一清会留下他,想不到竟然也说这样的话,忍不住站起身来恨声道:“好啊你,口口声声的叫我堂姐娘,你什么时候将她当过干娘,只不过是帮你照顾孩子的老妈子罢了,堂姐就是为了你才赶我们走的,如果不是你,堂姐怎么会那么做?” “玉郎,你这是干什么?”突地,皇甫老太的声音在两人的身后冷冷的响起来,“我留下有志他们三个,对你们已经是仁至义尽,如果你再执迷不悟,我连有志他们也一起赶走!” 潘玉郎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哪里还管三七二十一,指着楚一清说道:“难道我说的不对?我千里迢迢的从鲁城到楚寒,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能投靠你,过上好日子?这个楚一清,口口声声的叫你干娘,却连你唯一的亲戚都赶出门,而且还不为你报仇,你问问她,她真的将你当做亲人看待吗?” 皇甫老太见潘玉郎越说越过分,当即低声吩咐小菊与铃铛娘道:“去叫家丁来赶人!” 小菊跟铃铛娘赶紧应了一声,叫了家丁来将潘玉郎赶走。 “堂姐,堂姐,你真的这么对我?”被人驾着,潘玉郎还在大叫,“现在我明白了,你也知道自己在家里的地位,所以为了讨好楚一清而赶我走呢,说到底,你也是人家的老妈子!” 皇甫老太气的浑身颤抖,“这个玉郎,简直是太过分了!一清,你别望心里去!” 楚一清摇摇头,起先她还担心将潘玉郎送走,皇甫老太会心里不高兴,现在看来,这潘玉郎实在是留不得,在柿子林里也算是份营生,也不算亏待他!只是潘玉郎说报仇的事情,难道与皇甫家与潘家三十年前的案子有关? “一清,你们忙着,我被这个玉郎气的有些心口发闷吗,先回去歇歇!”不待楚一清开口,皇甫老太就摆摆手,示意小菊扶着她回屋。 看着皇甫老太有些单薄的身影,楚一清叹口气:“如果这潘玉郎争气,我倒真的想将这鲁城的家业交给他,怎么也算是门亲戚,但是这个潘玉郎以前好吃懒做惯了,现在一得了机会就故态萌发,人又好吃懒做,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厉煌淡淡一笑:“也难为你为他着想,可惜他不上进!不过大娘终究不是你的亲娘,以后你这摊子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复杂,治家自然要严谨,以后与金玉他们有摩擦,就怕有很多人,能够共患难不能共享福。” 楚一清也是担心这个,在这古代,她终于找到亲人、家的感觉,一定要好好的珍惜,当即就将铃铛娘叫来淡声吩咐道:“朱家嫂子,你派几个人去,将舅老爷要住的房子好好的修正一下,里面的摆设用具全都齐全了,再送些粮食跟蔬菜去,以后每月定时送去五百文,知道吗?” 铃铛娘赶紧应着。 厉煌点点头,“但愿他们能明白你的苦心!” 楚一清笃定道:“一定会的!” 阳蕾跟柳絮终究是小,没有离开过爹娘,自从潘玉郎跟潘氏走了之后就闷闷不乐的,虽然有华嫂照顾着,可是还是喜欢跟着皇甫老太,这样一来,倒是跟皇甫老太亲近了不少。 又过了几日,慢慢的进入四月份,暖春徐徐,大地一派生机,万物复苏,城里的铺子也都开始慢慢的打开门做生意,经过这次,朝廷调整了策略,许多产业都重新洗牌,这样一来,给五大家族的打击就不小。 都城,上官府邸中,听着下人的禀报,上官云逸已经是焦头烂额,烦躁的在书房中走来走去。 “逸儿,是有什么消息吗?”上官启复让欧阳明轩扶着前来。 上官云逸赶紧伺候上官启复坐下,许久才低声道:“朝廷出了新的举措,鼓励百姓开铺子,赋税不但免了,而且会为他们提供货源,如今全国上下粮食充足,各行各业全都陆续开业,虽然比不上以前繁荣,却能维持国本,爹,看来这次咱们是输了!” 上官启复紧紧的把住椅背,脸色苍白,许久叹口气道:“逸儿,你认输了?” 上官云逸不吭声,他是不认输,可是现在还能做什么?因为上次的事情,五大家族拿出钱来收买江湖人士,再加上五大家族的产业都没有复苏,损失太大了,就连五大家族之首的上官家族都支撑不住,更何况是另外四大家族。 不等上官启复说话,就见管家急匆匆的进来:“老爷,少爷,不好了,慕容老爷、司徒老爷、公玉老爷还有赫连老爷全都来了,说是让老爷给他们一个交代呢!” 上官云逸脸色一暗:“这些老匹夫,一出事就要交代,交代交代,谁给我个交代?” 上官云逸说完,气呼呼的将向外走。 “明轩,拦住逸儿!”上官启复冷声道。 欧阳明轩赶紧上前拦住上官云逸,沉声道:“公子,您别冲动,事已至此,就要从长计议,您如果逞一时之气,恐怕……” 上官云逸顿住脚步,他自然知道不能逞匹夫之勇,可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法子?这些老匹夫本来就不齐心,个个心中有着小算盘,这会儿有的人说不定还偷笑呢! “逸儿,让爹去!”上官启复低声道。 上官云逸只得退到身后,与欧阳明轩一起,搀扶着上官启复出门。 大厅中,慕容冷居右,身侧是赫连卓,对面,公玉澈与司徒南并排坐着,四人谁都不说话,只是偶尔眼神碰撞之时,矛盾重重。 “老爷与公子来了!”上官府的管家大声道,四人也就赶紧起身,恭迎上官启复。 “好兄弟,快坐快坐!”上官启复强打起精神笑道,又责备管家道:“怎么没有给各位老爷上茶?这是待客之道吗?” 慕容冷淡淡的摆摆手道:“上官大哥,咱们也不是来喝茶的,相信情况您也知道了,咱们花费了那么多的银子,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现在眼看着各行各业逐渐的兴起,大哥,说句实话,咱们再不行动,恐怕到时候这铺子开了业,也会被人挤下去了!” 司徒南也说道;“是啊大哥,我看咱们就不要跟朝廷作对了,只要咱们以后老老实实的做生意,不要插手朝廷的事情,朝廷不会将咱们怎么样的!” 公玉澈也点点头附和,只有赫连卓坐在那儿并不吭声。 “你们的意思是要向朝廷妥协?你们可知道后果?如果我所料不错,咱们这一妥协,朝廷一定会趁机收回咱们的特权,慕容叔叔,到时候你的绫罗绸缎不再是官家直供,公玉叔叔,你的酒不再是朝廷用酒,还有赫连叔叔和司徒叔叔,你们的产业也会受到影响,甚至咱们运货、经营都会受到影响,以后各行各业咱们不能垄断,以后会跟各家小铺子争饭吃,你们甘心吗?”上官云逸忍不住说道。 此话一出,四人全都沉默,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只是就是因为他们垄断太久,朝廷才会限制他们,这民不与官斗,他们再有钱,也不管是商贾,怎么跟朝廷斗? 许久,慕容冷低声道:“咱们是不甘心,可是你还有什么好法子吗?你瞧瞧,如今五大家族旗下的铺子全都不开业,可是这百姓照旧生活,就连这次,原本以为各地暴民乱起,如果再加上外国侵犯,这皇帝老儿一定会妥协,可是只是一个月,朝廷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将一切全都恢复了正常,就连你们精心成立的光复会也被瓦解!大哥,世侄,咱们不想认输,可是眼前,却不得不认输了!” 公玉澈跟司徒南也点点头。赫连卓照旧一声不吭。 “如果咱们五大家族齐心协力,又怎么会到这一田地,四位叔叔,你们扪心自问,真的尽力了吗?”上官云逸实在是忍不住了,冷声道。 此话一出,四人的脸色全都不善。 “逸儿,你干什么,你虽然是掌舵人,可是四位都是你的叔叔,你的长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上官启复冷声道。 “难道不是吗?慕容叔叔的填房背地里私卖粮食,司徒叔叔与公玉叔叔,时不时的就进宫去,还不知道与皇上商量什么,赫连叔叔整日里笑嘻嘻,总说支持我,可是背地里却派人阻击楚一清,令她跟朝廷合作,更是要上官宇做女婿,其心众人皆知!”上官云逸气愤道。 被上官云逸当场揭穿,就连赫连卓脸上的神色也有些挂不住,他们四人是各怀鬼胎,可是也都是为了自己的家族,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不认为五大家族能够与朝廷抗衡,才会在中间摇摆不定。 “赫连卓,这里面最阴狠的就是你,怎么,想做掌舵人的岳丈了?我就知道你野心勃勃,因为赫连家族排行最末,你这心里不服气,是不是想要翻身?”慕容冷转眸讽刺道。 “你也好不了多少,你那填房卖粮食赚了不少钱吧?我可听说全是高价!”赫连卓也不甘示弱。 “好了,你们都别吵了,一个个的半斤八两,有什么好吵的?”公玉澈忍不住叹气道。 “是啊,我们两个是半斤八两,谁叫我们没有靠山呢,不像你们,是皇亲国戚!”慕容冷转而将矛头对准公玉澈与司徒南。 “哎,吵来吵去,还不是为这些事情?就是因为咱们达不成一致,才会让人有机可乘!”司徒南赶紧出来圆场。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突地,欧阳明轩惊声叫道。 “爹,你怎么了?”上官云逸赶紧回身,一见上官启复苍白着脸闭着眼睛,赶紧伏下身子问道。 “大哥,你没事吧?”其余四人一见这情形,也赶紧起身上前。 上官云逸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赶紧吩咐欧阳明轩,“快去叫于大夫来!” 欧阳明轩赶紧跑了出去。 四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全都不敢说话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上官云逸将上官启复背进了里间。 慕容府,楚鸳脸色蜡黄的躺在床上,姚氏带着楚凤赶紧上前。 “鸢儿,你这是怎么了?孩子怎么会掉了呢?”姚氏一见楚鸳憔悴的模样忍不住就掉眼泪。 楚凤站在一旁也忍不住有些动容,想想以后说不定也会被楚占天这样卖掉,她的心里就拔凉拔凉的。 “娘,是我不小心跑的太快才……”楚鸳叹口气,“娘,你别担心,我还年轻,还有时间!” 姚氏擦擦眼泪,摸了摸楚鸳的手,埋怨道:“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被子不够?小芹、小玉,快给你们小姐抱床被子来!” 姚氏喊了半天,却不见两个丫鬟来,忍不住气道:“这两个小蹄子,莫是去偷懒了?让她们来就是伺候你的,怎么这么不尽心?” 楚鸳摇摇头,不敢说实话,骗道:“她们不是偷懒,是被新来的十二姨太叫去帮她绣帕子了,那小蹄子说是小芹跟小玉手巧,还不是找借口将她们调走?让我自生自灭罢了!” “什么?这还了得?你虽是填房,可好歹是正室,怎么这般让人欺负?莫不是以为你娘家没人了?”姚氏愤恨的站起身来,就要去找那十二姨太算账。 “娘,你来了正好为我做主,不过是青楼里只会狐媚人的烂蹄子,让她们也知道一下我娘家人的厉害!三妹,你向来不是最有主意的?这府里钱柜的钥匙都在二夫人的手里,你想办法给我要出来,也不枉我叫你一声妹妹!”或许是因为见了亲娘跟妹妹,楚鸳打起了几分精神来。 楚凤冷笑一声:“不过是钥匙,姐姐,你在家的本事都哪里去了?” 楚凤说完,便出了屋,正好遇见那二夫人跟最得宠的十二夫人在院子里听小曲,小芹跟小玉在身后跟着端茶送水,便上前说道:“小芹,小玉,你们的工钱可是楚家给的,不是青楼出来的烂货给的,你们连谁是你们的主人也分不清了?” 小芹跟小玉手一哆嗦,赶紧跪在地上说道:“三小姐,您有所不知,二小姐让老爷罚了,奴婢们也受了牵连,并不是奴婢们认不清主子!” “是啊,你那姐姐好本事,出身高贵,怎么还偷粮食出去卖?不但给咱们慕容府丢脸,还慌慌张张的搞丢了老爷的孩子?老爷罚她是轻的,如果不是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早就将她赶回娘家了!”那十二夫人冷声道。 楚凤一听这事,心里忍不住有些后悔只听楚鸳的片面之词,因为楚鸳理亏,再加上现在是敏感时期,她也不敢造次,只得回屋埋怨楚鸳道:“二姐,你就是好贪小便宜,你手里短银子还是怎的?怎么让人拿住那么大的把柄?你做出这等丢人的事情来,就算是我也没法子给你出头!” 楚鸳见事情败露了,楚凤又不替她出头,那心里更是憋气,等慕容冷从上官府回家,又将她骂了一顿,这一下子病更重了,过了几日就连床也下不来了。 或许是看到楚鸳的悲惨境地,楚凤回到府中想了许久,决定自己为自己打算,进了楚占天的书房。 “什么事?”楚占天抬起头来看了楚凤一眼,冷淡的问道。 楚凤行了礼,恭敬道:“父亲大人,我想恳请父亲大人将我许配给五王爷!” 楚占天一愣,想不到楚凤竟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不悦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明明知道五王爷喜欢的是一清,你……再说这件事情又不是没有提过,你故事重提干什么?难道被五王爷羞辱的不够?” 楚凤低声道:“父亲大人,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如今太子不受宠,眼看着五王爷就会取而代之,试问皇上怎么可能让一个不清白的女人成为王爷的正妃?甚至成为以后的皇后娘娘?这个时候父亲大人向皇上提出,皇上一定会赞同!父亲大人,凤儿不求王后之位,就是侧妃凤儿也愿意!父亲大人应该明白,楚一清根本就不肯认父亲大人,她是不会回来的,父亲大人真的以为楚一清能靠得住?如今朝中许多大臣都瞄准了五王爷的王妃之位,父亲大人要尽快决定才是,可不能失了先机!” 楚占天微微的皱眉,其实他运筹帷幄这么多年,自然早就将眼前的形势看清,楚一清已经不洁,还带着一个孩子,的确是很难令皇上接受。只是楚凤虽然聪明,但是资质不足,恐怕她抓不住厉煌的心。 “而且父亲大人,楚一清恐怕就是知道了她不是爹的亲生女儿才不肯回来的!”楚凤低声道。 楚占天一愣,迅速的起身,眸色一暗,“你胡说什么?” 楚凤咬咬唇,跪下来:“爹爹,凤儿没有胡说,当年你跟大娘吵架,凤儿听得清清楚楚,您与其指望一个叛离家族的人,还不如指望我!” 楚占天眸色冷沉,不过楚凤说的不无道理,他几次迎合楚一清,楚一清都对他不理不睬,或许是时候想个万全之策了! “好,这件事会考虑,你先出去吧!”楚占天冷声道。 楚凤一听这话便知道楚占天已经动心,立即起身走了出去。 348 上官云逸赢了 天气越来越暖和,楚一清也就换了单衣,正在为阿宝的衣服发愁,铃铛娘却适时的送来了单衣,很漂亮的翠绿色衣袍,穿在阿宝的身上,就像是一位翩翩贵公子,阿宝很是喜欢,穿上了就不愿意脱下来。 “朱家嫂子,这件衣服的钱你从帐里扣出来就好,难为你想的周全!”楚一清也是非常的满意,笑着对铃铛娘说道。 “小姐又给我涨了工钱,铃铛还光吃饭读书不干活,我为少爷做这点算啥!”铃铛娘赶紧摆手。 楚一清这会儿倒想出去散散心,正好阿宝穿了新衣,当即叫上铃铛娘跟铃铛一起,几个人坐着马车去了郊外,看那流动的清清河水,随风舒展的杨柳,心情也舒畅起来。 盈芊带着铃铛跟阿宝玩,楚一清也就跟铃铛娘一起散散步,看着那那青山翠绿如画,田野一片辽阔,微风里送来泥土腥味的气息,她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这几日地里不忙,铺子因为有单老二,也算是稳定,现在她要操心的是用鲜花做菜,已经派了厨子去花府学,过些日子就推出。 “这杨柳垂河水清,小姐平日整日忙,偶尔出来走走也是好的,总不能只顾着活儿!”铃铛娘一边走一边小声的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的确,这里的风景是很美,可是再美也比不上上家村,上次回去的时候,看到李老二带着人在河边栽了十几棵柳树,这会儿也怕是跟这边一般美了!” 铃铛娘笑道:“小姐可是想家了?” 楚一清点点头,“空闲下来的时候总会忍不住想家里的菜地,河里的鱼,这次帮朝廷,家里的粮食跟蔬菜、鱼什么的全都卖光了,金玉这会儿应该很忙,如今全国各地都去楚寒拿货,光是靠村里的小作坊怕是供应不上!” 铃铛娘赶紧说道:“既然如此,姑娘怎么不在鲁城设个作坊?鲁城也有各种蔬菜,这论起来比楚寒还多,再说鲁城位置比楚寒好,离着都城又斤,如果可以在鲁城建立几个作坊,有些容易坏的,运不到都城去的,可以从鲁城运,这样也方便!” 楚一清双眸一亮,的确,反正现在地里的活计有百元增照顾着,袁长发他们也算是得力,这次卖粮食卖菜,手里有不少的银钱,正好趁机在各个城里建几个作坊,将农副产品加工一下,这样也能卖上好价钱! “朱家嫂子,还真的多亏你提醒呢,反正有个酒楼在,我是要操一份心的,不如就多建几个作坊,单雄跟单老二这两个帮手也算得力!”楚一清兴奋起来,恨不得立即回去买宅院建作坊。 主意打定之后,中午的时候众人回到了宅院,楚一清正待要跟皇甫老太说一声,就见皇甫老太急匆匆的从屋里出来,嘴里说着:“今个儿天气暖和,你有没有给阿宝换单衣?” 以前阿宝的衣裳皇甫老太一早就准备好了,这些日子因为忙着照顾阳蕾与柳絮,就没有顾得上。 楚一清笑道:“娘,朱家嫂子给阿宝做了,你瞧瞧,翠绿色,就像春天的柳树一般,阿宝很是喜欢呢!” 皇甫老太叹口气,低声道:“一清,都怪我,这几日光顾着忙活那两个小丫头了,倒忘记帮阿宝准备衣衫的事情,看来这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顾得上这头,那头就忙忘记了!” 楚一清摇摇头:“阳蕾跟柳絮那么小就离开了爹娘,的确是需要费神,娘不必介怀,阿宝还有盈芊跟朱家嫂子照料着,不要紧!” 皇甫老太却摆摆手:“先前我觉着,玉郎的三个孩子留在宅院里起码能跟着读点书,认些字,总比那柿子林里要好,结果昨日我去柿子林瞧过,那房屋你都让人整饬过了,家具也是新的,玉郎跟潘氏住的非常的舒服,这样,我想着,以后有志他们三个就都搬回家去住,阳蕾跟柳絮只回来读书就是,这样她们两个有潘氏照顾,我这心里也放心!” 见皇甫老太想开了,楚一清是真的高兴,倒不是她嫌弃皇甫老太只顾着阳蕾跟柳絮,忽略了阿宝,是因为皇甫老太年纪大了,照顾两个小丫头也确实的累。 下午的时候,皇甫老太就打发了小菊将潘家的三个孩子送出了城,临走的时候,一人给准备了四身新衣裳,吃的用的也全都准备好,银钱则另外打发。 在皇甫老太的心里,这潘玉郎终究是亲戚,如果只管自己富贵,不管自己的穷亲戚,这说出去也让人笑话。 潘家的三个孩子被送到柿子林,潘玉郎跟潘氏又是闹了一番自不必说,从那日之后,皇甫老太却似乎有了心病一般,总会无缘无故的叹气,或许潘玉郎一家这一走,她闪得慌。楚一清也就让小菊经常陪着皇甫老太出去走走,这样过了大半月,皇甫老太这才恢复了正常。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楚一清派去花府学花菜的厨子终于出了师,楚一清为了感谢花海,还特地在楚记酒楼宴请花府一家。 皇甫老太一手拿着撑子一边绣着,那眸光却望向窗外发呆。 “哎!”突地,皇甫老太闷哼了一声,将绣了一半的梅花丢在一旁,用力的吮了被针刺破的手。 “小姐,您怎么了?”小菊正端了参茶进来,一见皇甫老太皱眉吃疼的样子赶紧上前查看。 “没事没事,人老了不中用了,不过绣了几针就刺了手!”皇甫老太说着,将撑子重新拿起来。 “小姐,奴婢帮你绣吧,奴婢的手艺虽然比不上您,可是这么多年来也没有荒废了,以前艰难的时候,奴辈也常常深更半夜就着一盏小油灯绣帕子,绣好了让同乡拿到集市上去买,不管能买多少,到底能贴补一下!” 皇甫老太听小菊说的艰难,忍不住停住,拉起小菊的手道:“这么多年也难为了你!” 小菊摇摇头,擦擦浑浊的眼泪,喜道:“不管怎么说,如今能够找着小姐可以依靠,小菊就一切知足了!” 皇甫老太叹道:“是啊,多亏了一清啊,这个家都多亏了一清!” 小菊听着皇甫老太的感叹,突地叫道:“哎呀,你看奴婢这脑袋,方才楚姑娘让奴婢进来瞧瞧小姐,这衣裳可是穿戴好了,不是说好中午要宴请花老爷子吗?” 皇甫老太叹口气,方才她就是为这件事情伤神呢,当即也就低声嘱咐小菊道:“小菊,你去跟一清说,就说我身子不大好,不想去了!” 小菊信以为真,立即惊喊道:“小姐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请大夫?” 皇甫老太摆摆手,低声说道:“我是不想去应酬呢,在家里绣绣花儿多好!” 小菊信以为真,也就点点头出去。 皇甫老太见小菊出去了,知道楚一清一会儿一定回来探望,当即也就将活计收起来,到床上去躺着,顺便拉了一床被子盖上。 楚一清将自己和阿宝都打扮妥当正打算出门,听小菊说皇甫老太病了,也就赶紧去瞧,果真见皇甫老太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倒真的像是没什么精神。 “就知道你会来问,真的没事儿,我这几天就是累了,想要歇一歇,今个儿就不跟你去见花老爷子!再说我一个老婆子,你们谈正事,我就不掺和了!”皇甫老太一见楚一清进来,便张开眼睛笑道。 楚一清见她精神很好,便放了心,也就不强求,本想让阿宝留在家里,可是阿宝非要去见花麒,楚一清只得带着铃铛娘出门,让她帮忙看护阿宝。 重新装修已经开业的楚记酒楼里,单老二正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潘有志在旁边帮手,铺子里的伙计来回穿梭,境况倒也不算太坏。 “楚姑娘!”见楚一清进门,单老二赶紧上前迎着。 楚一清打量了铺子的客人,低声问道:“今天的上座率有七成,这几日似乎恢复的不错!” 单老二赶紧点头:“是呢,尤其是咱们要推出花菜,这几天总有人来打听,毕竟花府的厨子是全城闻名的,咱们能从花府那里学成出来,在鲁城也算是独一份了!” 楚一清一听忍不住笑道:“想不到这无心插柳柳成荫,原先不过是想看着花老爷子种的那些花卖不出去浪费了可惜,寻找个眉目帮帮他,也为咱们多少赚点银子,到最后却是咱们赚了便宜!” 单老二忍不住说道:“姑娘,这花府的花宴那可是驰名已久,可是能尝到的人可不多,就是咱们的知府大人想要去吃也要讨好花老爷子呢,更别说这鲁城大大小小的酒楼早就打那花宴的主意,远的不说,就说离着咱们不远的顺天酒楼,那东家还是梁大人的亲戚呢,多次去花府想要求这花宴的方子,花老爷子连门都不让他进,谁知道就给了姑娘了!” “哦,是这样吗?”楚一清一怔,原来这花府的花宴已经是名声在外,既然花海能够卖出自己的花,为什么还要等着自己提出合作的事情? “楚姑娘早来了?”正想着,就听见身后响起花海呵呵的笑声。 “花爷爷,麒哥哥!”拉着楚一清的手阿宝迅速的回身甜甜的叫道,却对同样站在一边的花麟不闻不问。 “楚翊,你怎么不喊我麟姐姐!”花麟穿着一身蓝色的衣裤,扎着两个小发髻,将双手掐在腰间,不耐的叫道。 阿宝不理她,上前拉着花麟就要去玩,花麟却在另外一边拉着花麒的手臂不让去,两个人一边一个,让花麒好不为难。 “哈哈哈!”花海哈哈大笑起来,取笑花麟道:“麟儿,你可是比楚翊大不少呢,怎么力气没有他的大?” 这样一说,花麟更不服气了,用力拉着花麒向外面走,她一真正用力了,阿宝自然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就被拖着一点一点的出了门。 楚一清赶紧吩咐盈芊跟铃铛娘,“你们照看好三个人,一会就带着他们上楼去吃饭!” 盈芊与铃铛娘赶紧答应着。 “花老爷子,请吧!”楚一清请花海上楼。 花海点点头,背着手,穿一身布衣,并没有什么架子,在前面先行上楼。 雅间里,楚一清特地请了知府大人程志与夫人作陪,程志一听说是与花海一起吃酒,品尝的又是花宴,一早就到了,这时候已经喝了一壶茶。 “花老爷,楚姑娘,你瞧瞧,我这个作陪的先来了,你们正主儿却没到,该罚该罚!”程志起身笑道。 程夫人也起身笑道:“这一直没见着楚姑娘,倒忘记跟楚姑娘赔罪了,上次在花府,犬子莽撞,还请楚姑娘不要怪罪!” 楚一清立即笑道:“程夫人说的哪里话,小孩子一起玩,哪里有不磕磕碰碰的,再说上次是程公子落了水,是楚翊不对,要赔礼道歉也应该是我楚一清才是!” “好了好了,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说实话,这次楚姑娘为咱们鲁城可是出了大力,不但设计铲除了光复会的余孽,而且还将自己的余粮拿了出来,解决了全国上下的危困,如今楚姑娘的名声可是响亮,大家都说楚姑娘是厉国最大的地主呢!”程志呵呵笑道。 程夫人赶紧上前纠正道:“什么地主,是农神娘娘!” 程志尴尬的笑笑,“对,对,是农神娘娘!” 楚一清忍不住笑道:“我可不就是个地主婆么,做地主婆也没有什么不好,自给自足,不管遇到什么光景,起码不用担心饿死!” “对对!”程夫人讨好道。 四人正说着,单老二就开始让人上菜了,之前的牡丹里脊、酥炸玫瑰还有清炒金雀,全都被楚一清取了好听的名字,像蝶恋花,闭月羞花,贵妃含笑等,用花做的菜肴,清脆、清香、清淡,尤其是牡丹花,号称“花中之王”,瓣大艳丽,雍容华贵,不论用其滑炒、清炖、还是煲汤,它那浓郁的香气始终不变,让人越吃越想吃。用鲜花做的汤,不仅味道新奇、富于营养,而且朵朵花瓣撒于汤中,既增加美的享受和欢愉的感觉,又促进了食欲,几道菜一上桌,就引得程大人与程夫人的赞叹,在一番客套之后立即举起筷子品尝。 “恩,真的很好吃,楚姑娘,您也吃啊!”程夫人不断的招呼着楚一清,可能是当家主母的习性,搞得楚一清倒像是外人了。 花海品尝过后也点点头,“你这酒楼的厨子至少学到了七成,不错不错!” 楚一清也举起筷子尝了一下,的确,比起花府的厨子花田的厨艺来,酒楼的厨子的确是只学到了七成,不过就是这七成,也足以在这不小的鲁城扬名立万。 “花老爷子,您可别忘记了,您那厨子是御厨,是当年万岁爷赏给您的,这酒楼里的厨子怎么能跟您的厨子相比?”程志讨好的说道。 楚一清一怔,想不到连花府的厨子都是这么大的来头,也就忍不住说道:“想不到花田师傅是御厨,那可真是失礼了!” 花海连连的摆手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之前在朝中为皇上效力之时,皇上知道我旁的不爱,就爱花,爱吃,皇上就赏了我一个厨子,就是花田!后来我辞官回乡,舍不得那厨子,就带了来,后来花田为了孝敬我,后来就将这两者结合起来,想不到如今倒成了一个菜系!” 听花海这么说,楚一清越发的能想象到花海当年荣宠的程度,皇上竟然连御厨都赏赐。这样一想,花海当年急流勇退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花老爷,三十年前您还是盛年,为什么会辞官回乡呢?”楚一清装作无意的问道。 花海转眸望着楚一清笑问道:“楚姑娘,那老夫也问楚姑娘一句,皇上那么器重楚姑娘,楚姑娘为什么拒绝了呢?听说皇上还允许楚姑娘归家,认祖归宗,楚姑娘却坚持要回那寒冷之地楚寒,是为了什么?” 楚一清缓缓一笑:“老爷子这般说一清就明白了,原来一清与老爷子是同道中人!” “哈哈哈!”花海哈哈大笑起来。 程志与程夫人也跟着陪笑起来,一顿饭吃的还算是愉快。 一刻钟之后,盈芊跟铃铛娘带着三个孩子去隔壁用了饭,待到丑时,花海这才与程志夫妇告辞。 阿宝却执意要去花府学种花,楚一清只得吩咐铃铛娘与阿德左右跟着。 将鲜花菜的菜名定好,又定好价钱,待忙活完也就到了下午,楚一清刚出酒楼门口,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布衣钗裙的妇人,似乎是在打量她,见她望过去,却又急忙回过头去,不敢四目相对。 楚一清给盈芊使了个颜色,盈芊便急忙上前,待看清那妇人之后,忍不住回眸叫道:“小姐,是曾夫人!” 楚一清也一愣,赶紧上前,可不是那曾夫人,只是如今摘了头上的珠钗,脱下那绫罗绸缎,换上布衣钗裙,人又似乎老了十岁,头发白了几根,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认出来。 “楚姑娘!”曾夫人上前,搓着手,似乎有些尴尬,可是那眸子里却全是愁苦。 “曾夫人,快进铺子里坐坐,可吃过饭了?”楚一清当即也不上马车了,而是将曾夫人让进了雅间,听她说已经吃饭,也就让人上了几壶茶。 “回来之后就听百大人说了曾大人的事情,只是总是忙,竟然没有顾得上!”楚一清看着她粗糙的双手,忍不住心中有些唏嘘,说道。 “楚姑娘是忙人,我知道,再说如今我落到了这部田地,也不好意思来见你,方才只是经过这酒楼,想起咱们之前一起跟你买铺子的事情,心理感叹,就有些挪不动步,谁知道刚好遇见楚姑娘!”曾夫人喝了一口茶苦涩的笑道。 “瞧曾夫人说的,咱们总算是相识一场,曾大人的事情,真的是我没有料到的,朝廷都放人了,怎么会……”曾荣所说被免了官职,可是这些当官的,那个不是狡兔三窟,有些家底,所以曾荣如果能回来,曾夫人也不会落到这样一步天地。 “这都是命,谁也没有料到!”曾夫人脸上的皱纹更加深起来。 楚一清又问道:“你现在住在哪儿?可还习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曾夫人摇摇头:“先前在外面租了个院子,本想着等我家老爷回来从头开始的,谁知道出了事,我一个妇人,没有什么本事,这些年就只会勾心斗角搓牌逛街了,所以也就没了收入,后来将随身的丫鬟婆子也卖了,自己一个人住着,偶尔百夫人接济一点,我又接了一些衣裳回来缝缝补补,日子虽然过得艰难,但是却很平静!” 楚一清点点头,也知道她一个女人不容易,当即就对她说道:“曾夫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铺子帮忙?只是这铺子里的活琐碎,我怕你干不习惯!” 曾夫人赶紧喜道:“如今我都落到这步田地,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只是我笨手笨脚的,干不了多少活计,姑娘你不要嫌弃就好!” 楚一清摇摇头:“我只怕委屈了你!” 曾夫人叹口气:“楚姑娘你与我只是相交一场,在我落魄之时还能出手相助,而我那些亲戚,老爷他在的时候,倒是巴结的很,老爷一旦获罪罢官,那些亲戚全都躲了,如今老爷走了,那更是一个人都不露面!楚姑娘还能给我一碗饭吃,我已经是非常的感激了!” “曾夫人严重了!”楚一清淡笑道。 “楚姑娘就别叫我曾夫人了,就叫曾氏就好”曾氏起身朝着楚一清一拜。 楚一清赶紧扶住她,唤了单老二进来,让他帮着安排。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想起之前与这些官夫人周旋的情景,忍不住摇摇头,想想不过才几个月的光景,曾夫人、邓夫人这都不在了,这古语说的伴君如伴虎真的是不错。 都城,上官府,大夫出出进进,面上表情全都十分严肃,上官府邸上下也是人人自危。 上官启复的卧室外间,上官云逸不耐烦的走来走去,当每一个大夫走出来的时候,他都会充满希望的上前,可是每个大夫给他的答复都是一样。 “公子,老爷怕是……”欧阳明轩疾步从内室出来,走到上官云逸面前低声道,“这么多的大夫瞧来瞧去,都束手无策,公子还是让老爷静一静吧!” 这么多的大夫来来往往,上官启复能以休息,恐怕去的更快! 上官云逸沉重的点点头,吩咐欧阳明轩将所有的大夫都赶走,这才进了内室。 内室中,上官启复憔悴的坐在床上,望着同样憔悴的上官云逸叹口气,“逸儿,爹的身子爹自己知道,你就不要忙活了!原本想着,在爹倒下之前,镇住你那几个叔叔,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上官云逸摇摇头,低声道:“爹,你只是太累了,为了孩儿的事情操心,孩子真是太不孝了!爹,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上官启复摇摇头,终于说道:“逸儿,如今的形势你也瞧见了,恐怕咱们再也没有能力跟朝廷斗了,趁着现在还能收拾,不如你就妥协吧,跟朝廷谈判,只要咱们让一步,交出几个行业的主权来,说不定……” “爹,我知道应该怎么办,您身体不好就不要操心了,还是休息吧!”上官云逸赶紧上前为他拿开身下的枕头让他躺下。 上官启复叹口气,知道上官云逸绝对不会如此甘心妥协,也就不再说话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上官云逸从房间里出来,就见欧阳明轩急急的上前低声道:“公子,那四个人又来了!” 上官云逸眸色一暗,冷声道:“这些老匹夫,是巴不得我爹早死呢!”上官云逸说完,快步走出了房间。 大厅中,四大家族的当家人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似乎个人心中早有一份对策。 “公子到!”随着欧阳明轩的一声大喊,上官云逸大步而来。 “贤侄,大哥的身体如何?我是来专门瞧大哥的!”不等上官云逸落座,司徒南就起身笑嘻嘻的说道。 上官云逸淡声道:“爹爹的身子没有大碍,大夫说休息几日就好,现在爹爹已经安睡了,恐怕要几位叔叔失望而回了!” “是吗?看来这坊间传闻真的不可信,那些来给大哥的大夫都说大哥是病入膏肓没有治了,原来那些人是在说假话啊?”慕容冷故意说道。 上官云逸脸色一白,怒瞪着慕容冷:“慕容叔叔,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盼着我爹早死吗?” 慕容冷立即上前一步道:“贤侄,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咱们四人都是听了那传闻,关心大哥来瞧大哥的,既然大哥无恙,咱们四个的心里都很宽慰,怎么会想要大哥死呢?” 上官云逸冷哼了一声,他也知道因为上次雇佣江湖中人捣乱的事情,上官家族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如今财富与势利与四大家族已经不相上下,几十年来,上官家族都占着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产业,现在爹爹又病倒,这些人没有了忌惮,一定会趁机夺权! “既然大哥无恙,那咱们就放心了,改日再来吧!”公玉澈起身起来,作势要走。 “公玉老弟,你先别走,咱们既然凑到了一起,那就趁着这个机会问老弟一些事情,我的手下来报,光华大街上,公玉老弟的铺子可是已经开张,不知道这件事情公玉老弟怎么解释?”慕容冷突地叫住公玉澈问道。 “是吗?有这样的事情吗?哎呀,一定是我府中的那个下人实在是忍不住才会开了铺子,慕容大哥你也知道,这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慕容大哥有过这经验,应该比我更会明白这其中的事情,这样,我在这里保证,出了这门,我就去光华大街,将那内贼揪出来!”公玉澈大义凛然道,一番话连讽带刺,堵得慕容冷无话可说。 “还的确是家贼呢,我亲眼看到公玉贤侄带人进了铺子!”一直没有说话的赫连卓突地出声道,一句话就让公玉澈脸色惨白。 “赫连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听说你那宝贝女儿就要跟上官宇成亲了!”公玉澈立即调转了矛头对准赫连卓。 “正是,今日正好带了喜帖来,既然各位都在,那我就不亲自上门送了!”赫连卓说着,从衣袖中取出大红的喜帖,亲自派发给各位,最后,他拿着喜帖走到上官云逸的面前笑道:“贤侄,从今以后这上官宇就是我赫连家的女婿了,还要请你高抬贵手,我可是对那女儿宝贝的很!” 上官云逸冷冷的挑挑眉,赫连卓话语中的含意他岂会听不出来,可是望着这大红喜帖上的上官宇、赫连冰霜几个字,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得意的挑了眉。 从来没有一次,他会如此设身处地的感受过上官宇的感受。上官宇,你终究是妥协了!比起你来,我还是赢了! 349 不死心上官宇访楚府 都城,上官宇藏身的宅院中,上官管家喜滋滋的进了书房,“公子,聘礼已经全都送去了,这是结亲的日子,就在下月二十八,好日子!” 上官宇低眸看着书桌上大红刺眼的喜帖,忍不住皱皱眉,“管家,你看着做主吧!” 上官管家一瞧上官宇那无精打采的模样,忍不住劝道:“公子,那赫连姑娘对公子有救命之恩,再说楚姑娘与五王爷是什么关系,你比任何人都看的清楚、明白,如今这表少爷还在派人追杀您,您就只有这一步路走了!再说您娶赫连小姐可一点都不委屈您,赫连小姐玉洁冰清、知书达礼,最重要的是心中只有公子您一人,事事为公子着想,只这一样,就比楚姑娘要好上很多!” “够了,别说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先出门了!”上官宇烦躁的起身。 “公子,公子,您要去哪儿?”上官管家不放心的追了出去。 “现在正是游说四大家族开放做生意的时候,管家,你就不要管我了,只管在家里张罗亲事吧!”上官宇不愿意多说,带着两个小厮径直出门。 上官彦靠着门楣叹了口气,最后摇摇头走进了宅院。 四月初五是清明节,在楚寒的时候,少不得要擀饼煮红鸡蛋,还要吊秋千、祭祀祖先,可是如今在鲁城,鲁城自有鲁城的规矩,一大早铃铛娘就用虾米菜煮了鸡蛋,还用红纸染红,让铃铛跟阿宝一人带了一个,让他们碰鸡蛋玩。 皇甫老太看着那红鸡蛋,想起去年过清明之时赵小麦在门口吊着的大秋千,心里也就痒痒,让华嫂找了两个家丁,也在院子里吊上一个,想不到竟然招得花麒、花麟、梁君还有程志非常的喜欢,几个孩子轮流着打秋千,到了中午也不肯走,皇甫老太只好让华嫂给孩子们准备午饭。 楚一清正在算酒楼的账目,自从上了鲜花菜之后,生意好了两倍还要多,天天的座无虚席,这账目两天不总也就一大摊子了,还有建作坊的事情,楚一清上次与百元增商量过了,打算就在这城里建,一来运输发达一些,而来如今有很多乡下的人来城里找活儿干,就单是最近的单家村人就不少,她已经让单雄回去招人。 快到中午的时候,楚一清才记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赶紧将铃铛娘叫来。 “小姐,您找我?”铃铛娘正在为孩子们准备午饭,身上围着围裙,可是眼睛却有些红肿。 “朱家嫂子,你看看我竟然糊涂了,忘记你今日要回家去看朱家大哥,行了,你快收拾收拾,带着铃铛走吧,我让十五赶车送你们,这样黑天之前还能回来!”楚一清赶紧说道。 铃铛娘一喜,赶紧感激的点头,立即摘下围裙来冲了出去。 楚一清叹口气,她一向记不住这些事情,以往都是皇甫老太提醒她的,最近就连皇甫老太也是心不在焉的,这让楚一清总会忍不住想到潘玉郎那日走之前说的报仇的事情上。对于三十年前的事情,皇甫老太提的并不多,只知道是被人陷害受了牵连,而且厉煌也曾经派人查过三十年的这件案子,因为事情过去的太久,很多人都不在了,所以进展并不大,只是知道当年皇甫跟潘家都是得罪了朝中的一位重臣! “你是要出去?”皇甫老太走进门来问道,“这都要吃午饭了!吃完午饭再出去吧!” 楚一清从账本中抬起头来摇摇头:“我不出去,十五套车是送朱家嫂子,今天是清明,朱家嫂子要回去上坟呢!” 皇甫老太一怔,忍不住拍拍大腿道:“你瞧我这脑子,怪不得早晨就见铃铛娘有些魂不守舍的,原来是这事儿,我倒忘记她还要去上坟!” 楚一清想了想,起身拉着皇甫老太坐下,认真的问道:“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放不下?或者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是舍不得舅舅他们?” 皇甫老太赶紧摇头,“不是不是,一清,你别乱想,是玉郎做错了事情,再说是我要赶他们走的,哪里还能有什么放不下?你别乱想!” 楚一清笑笑:“娘,你很少跟我说三十年前的事情,那日潘家舅舅走的时候说是要报仇的事情,是不是与三十年的事情有关?” 皇甫老太一愣,再次摇头:“那都是陈芝麻乱谷子的事情了,都发霉了,还说那干嘛,这几日我就是有点想家了,你上次寄回家的信,想想这会儿金玉早就收到了,怎么还不回信?也不知道阿金跟阿银两个小鬼头好不好!” 楚一清笑道:“或许快了,再等上几日,金玉姐再不来信,我就让十五回家去瞧瞧!” 皇甫老太一听,也就点点头,看看时辰不早,立即招呼阿宝的那些朋友来吃饭。 府门外,花海下了轿子,打量了朱色门楣上的楚府两字,忍不住颌首点头,“这座府邸果然是非凡,只是这大门上的两个字就可以看出是出自名家!” 花根抬起头来瞧了瞧,摇摇头,问道:“老爷,这大户人家的牌匾都差不多,像是梁府啊程府啊,奴才瞧着都像是一个人写的,老爷怎么会瞧出来不同?” 花海呵呵的笑笑,摇摇头:“你才疏学浅,只是一个看家护院的小厮,自然瞧不出其中的奥秘,罢了,与你说了你也不懂,快去敲门,这都过了午时了,这两个孩子也不回家!” 花根赶紧应着,上前敲了门,就见小菊来应门。 “这是楚姑娘家吧?我是花府的人,那是咱们老爷,是来找小少爷跟小小姐的!”花根和气的说道。 小菊抬头望去,一见到花海脸色突地一白,哎呀叫了一声就向里面跑,边跑还边大声喊着:“小姐,小姐,不好了,那人又来了,又来了!” 小菊的失态让花海一愣,他眸色一暗,带着花根进了门。 皇甫老太刚刚安置下几个小家伙,幸亏花麒他们都自己带了丫鬟小厮,也不用这府里的下人伺候,要不然四五个小鬼头凑在一起,那简直是场灾难。皇甫老太刚出大厅,就见小菊惊慌失措的跑进来,她赶紧上前拉住小菊呵斥道:“大惊小怪什么?到底怎么了?” 楚一清这会儿也出门来,望见小菊惊吓的模样忍不住问道:“菊婶,到底怎么了?” 小菊还没有回答呢,花海与花根就进了大门,缓步走来。 皇甫老太一看到花海,便迅速的想到了什么,狠狠的掐了小菊一把,低声道:“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这是花老爷子,是一清的客人,你瞎叫唤什么?” 小菊看着花海惊得浑身哆嗦,毕竟这花海是将她送进尤府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他,她会一直跟着小姐,哪里会受那么多的苦难!? “花老爷子,吓到您了吧?我这丫鬟以前受过刺激,不时的会犯病,华嫂,快来帮忙,让菊婶回屋歇着去!”皇甫老太一边给花海陪着礼道着歉,一边招呼了华嫂来帮忙。 小菊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见到皇甫老太不断的给她使眼色,也就闭了嘴,只是脸色苍白的任凭华嫂将她带走。 “没事没事,是老夫唐突,这都过了午时,却不见花麒跟花麟两人回家,所以就出来找找,可是在这儿?”花海和蔼的笑道。 “是,在这呢,都在屋里吃饭呢,你瞧瞧我,竟然忘记让人给花老爷子送信了!”皇甫老太不好意思道。 楚一清也上前说道:“花老爷,既然来了就吃个便饭吧!” 花海摆摆手:“不了,在家吃过了,既然人在这儿老夫就放心了,老夫还有事情,那就先告辞了!” 楚一清送花海出门。 皇甫老太这会儿赶紧吩咐初三,“赶紧到各位公子的家里说一声,就说公子在这里吃饭呢,别让他们的家里人着急!” 初三赶紧应着。 皇甫老太犹豫了一下,赶紧去了后院。 后院里,华嫂已经伺候小菊躺下,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让她喝了压惊。 “华嫂,你出去吧,去大厅看着各位小少爷一点,都是些孩子,可别磕磕碰碰,还要小心那饭菜,别烫着!”小菊低声道。 小菊来的时候,这下人好传话,华嫂也听到一点,知道小菊之前的事情,当即也就同情的说道:“那我先去前面了,你若是需要人就喊一声,让家丁去通知我一声!” 小菊点点头:“多谢了!” 华嫂刚出门就碰见了皇甫老太,赶紧上前见礼。 “菊婶如何?”皇甫老太问道。 “回老夫人,喝了点热茶好多了,这不说是不让奴婢伺候了,要奴婢去前面瞧着几位小少爷一点!”华嫂赶紧说道。 “也好,你去前头吧!”皇甫老太点点头,将华嫂支走,自己进了小菊的房间。 小菊一见皇甫老太来了,赶紧从床上坐起身子说道:“小姐,那个人就是当年的花大人,小姐!” “我知道,知道,你别激动,先躺下!”皇甫老太知道她因为死了儿子受过刺激,一刺激就犯病,好哭,那眼睛本就不好了,这些日子刚刚调理的差不多,再犯病可就前功尽弃了! 小菊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吓得浑身颤抖,这么多年了,一想到当年的事情,她还是会害怕,原本那么大的家族,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不少,发配的发配,发卖的发卖,那些官兵进去哄乱抢砸的情景,她觉着仿佛就在昨天。 对于小菊的害怕与惊慌,皇甫老太是感同身受,她第一次见到花海认出来的时候,那心里还是七上八下,晚上睡觉都不踏实,可是事情过去了三十年,花海虽然不再是当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花翰轩,可是在鲁城还是有着不小的势力,尤其是如今已经是阿宝的徒弟,又跟楚一清有生意上的来往,她不想再给楚一清添麻烦! “小菊,事情过去三十年就算了,如今不管是皇甫家还是潘家,人大都都不在了,这事儿也就别提了,你饿了吧,我让华嫂给你拿些饭菜来你吃了,今天就不用去前面伺候我了,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歇一歇,醒来什么事儿都没有了!”皇甫老太一边说着,一边为小菊掖好被子,慈祥的说道。 小菊张开灰蒙的眼睛点点头:“小姐,我听你的!” 皇甫老太点点头,也就起身出了门。 前院,阿宝他们大都已经吃饱,楚一清正在帮着他们收拾,自从有了阿宝,楚一清真的耐心了不少,至少看着一堆孩子在屋里,不会觉着吵闹。 上午梁君他们稀罕秋千,这会儿也玩腻歪了,几个人就相约着要去街上走走,最近又有很多铺子开业,在家里总是能听见鞭炮声,再加上天气又好,逛街的人也多起来。 下午楚一清还要去地里瞧瞧,也就让铃铛娘跟阿德好生的跟着阿宝,自己则没有跟去。 从城里去地里,要走二十里地,赶着马车就要走半个时辰,实在是不够方便,如果不是看在要建作坊的事情上,楚一清真的想将家搬到郊外来。比起那整天响个不停的鞭炮声,楚一清更喜欢这田野上空的鸟叫,还有泥土的腥味与野花的味道。 “啪啪!”正想着,刚到地头上,刚要下车,不远处就响起一阵鞭炮声,在这空旷的田野里,倒将人吓了一跳。 楚一清下了车,就见远处有几个人正在放鞭炮,还有几个人咋烧纸,原来不远处就是坟地,这鲁城的人上坟与楚寒是不同的,他们会放鞭炮,说是喜炮,而不是像楚寒的人那般,跪在坟头上哭。 “的确是一个地方一个风俗!”楚一清忍不住叹道,同样是过节上坟,有的上喜坟,有的却要哭哭啼啼的,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差别大得很。 楚一清站在远处瞧了一会,见天色不早了,也就进了大棚,如今天气暖和的很,几乎晚上也不用搭油布了,只是用草垫子盖一盖,简单不说,还容易通风,那火炉也是早已经撤了的,郭槐与郭长发他们便轻松了不少,每日里好生的瞧着,看着人拔草浇水,活计也轻省了不少。 百元增早就等着了,见楚一清来了也就赶紧上前,与楚一清一起到处视察了一遍,遇到需要注意的,楚一清说,百元增就记,两人越走越远,走着走着天也暗了。 “楚姑娘,让下官送你回家吧!”百元增恭敬的说道。 楚一清笑道:“不用了,我有马车,一会儿也就到家了!只是作坊的事情还要百大人多多的帮忙,不知道地方可准备好了吗?” 百元增赶紧说道:“选好了,姑娘明日有空,便跟小官去瞧瞧,如果瞧着还算满意,就签约付银子!” 楚一清一听这么快准备好了,当即满意的点点头:“好,那就说定了,明日咱们再见!” 百元增赶紧点头。 回到府邸已经黑天,楚一清的马车刚到门口,铃铛娘就赶紧出来开门,脸上挂着笑容,倒不像之前那么萎靡。 “小姐,今个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那饭菜都热了两遍了!”铃铛娘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着十四去后院放下马车,又道:“那草都轧好铺在食槽里了,你等着它吃完,再喂些水也就好了!” 十四赶紧应着。 楚一清问道:“老夫人跟阿宝吃过了吗?” 铃铛娘立即麻利的答道:“吃过了,老夫人原说等着您,少爷也说要等着您,老夫人怕饿着少爷,就只得哄着少爷先吃。”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进了门,见阿宝正跟皇甫老太玩,一见她回来就热情的扑上上来。 “吃饱了吗?喝汤了没?”楚一清亲昵的顶着阿宝的小脸,现在,不管在外面有多累,可是回到家能看到阿宝,这样抱着阿宝,楚一清就觉着心里非常的满足。 “吃的饱饱的!”阿宝拍着自己的小肚子道。 楚一清被他滑稽的样子逗得大笑,这会儿,皇甫老太与铃铛娘一起,将饭菜摆了出来,楚一清也就坐下来吃饭,偶尔夹一筷子菜再给阿宝添吧添吧。 吃着饭,楚一清打量了一圈,没有见到小菊,也就问道:“娘,菊婶怎么样了?”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没啥,就是犯病了,我让她歇上两天!” 楚一清点点头,试探的问道:“小菊认识花老爷子?” 皇甫老太赶紧摆手:“哪里认识,小菊才来鲁城多久,她谁都不认识,就是犯病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楚一清见皇甫老太说的滴水不漏,也就不问了,正打算再吃,就听皇甫老太说道:“一清,你说金玉的信咋还没到?这又是一下午了!” 楚一清知道今个儿是清明,皇甫老太的心里其实是很想回去瞧瞧的,当即也就说道:“娘,反正这几天我有时间,不如我让初三送你回去瞧瞧吧,给干爹上柱香!这大过节的,你不去看他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回去之后也不必急着回来,反正如今有铃铛娘在,这铃铛娘一瞧也是个爽利的,看孩子干活计都是一把好书!” 皇甫老太一听,当即也就有些心动,说实话,她倒是有点想家,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眼下花海与楚一清来往密切,她躲也躲不过,可是每次见花海,她的心总是颤,这些日子也是没精打采的,回去待上一些日子也好,起码能平复一下心情! 楚一清见皇甫老太不语,便知道她心动了,当即笑道:“娘,你就回去吧,反正如今咱们车子都现成,你若是想回来了,再让初三送你回来便是!” 皇甫老太也就点点头,说好明日收拾一天,后天启程。 第二日,楚一清便为皇甫老太要回楚寒的事情开始打点,初三一个人送她回去,楚一清是不放心的,正好听百元增说最近有个商队要去楚寒,也就让皇甫老太跟着那商队一起走。前些日子,全国各地粮食匮乏,只有楚寒人人安乐,如今楚寒早已经不是原先那寒冷贫穷的穷山沟,成为许多商人聚集的地方,不定时的会有鲁城去楚寒的商队,上次楚一清的书信,也是托商队带去的。 皇甫老太终于走了,这一走,楚一清倒觉着少了什么似的,阿宝一开始也有些不适应,吃饭的时候总跑去皇甫老太的房间,两人过了好一阵才习惯。 百元增介绍的作坊是个宅院,离着楚府倒不远,从后门传出去,过个小弄堂就到了,不过隔着近,地段比楚府的地段却是差了不少的,所以价格也便宜,一进门就是个大院子,可以晾晒东西,还可以放腌松花蛋的大缸等,很是宽快,算是这西边宅院里有最大院子的,据说以前是个大户人家囤粮晒粮和伙计住的地方,院子里没有什么杂物,没有正房,往后走一共三进,全是宽敞的大房间,正合楚一清的心意,于是一见也就倾心,那牙纪又是认识百元增的,自然是不敢要高价,说了个底实价儿,楚一清很快就付了银子,又让盈芊跟着去过户、拿房契。 房屋买好了之后,就是布置,楚一清先列出作坊里要生产的物件儿来,松花蛋是少不了的,就需要大缸跟石灰,还有辣白菜、酸黄瓜、红油笋子、甜蒜等,七七八八的大约十几样,楚一清用红纸写了名称贴在门窗上,有的酱菜能一个作坊的,就合在一起,然后写下要准备的东西与需要的工人数。 下午的时候,单雄跟单老二从酒楼里过来,跟楚府的下人一起收拾,人多力量大,不过半下午的时间,这作坊也就有模有样了,又进了十几口大缸摆在了院子里。 楚一清如今已经学会了做甩手掌柜,让盈芊搬张椅子在院子里坐定,只管指挥与安排,确实是轻松了不少。 “楚姑娘,这作坊很快就开起来了,需要不少的人吧?”单雄上前不好意思的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如今作坊需要不少人,你们单家村离着城里近,做完工晚上也能回去,不用我另外安排住的地方,你们村里没有活计的女人、男人都能来,但是有一样,这人跟手脚都要干净,咱们这是吃食,格外的要注意!” 单雄一听,赶紧说道:“楚姑娘尽管放心,有楚姑娘这句话,我就知道怎么做了,明天,就明天,我就回村里说说去,后天让他们来见工,如何?” 楚一清点点头:“好,那我等着!” 单雄赶紧答应了,喜滋滋的又去帮忙,一会见天色不早,酒楼里该上客人了,也就跟单老二告辞。 由于作坊里添置了不少物件,晚上楚一清就留下两个人巡夜。 回到家,跟阿宝两个人冷冷清清的吃饭,楚一清顿时觉着平日里吃的香喷喷的饭菜也没有什么味道了,阿宝也是如此,看着也是食欲不振。 “朱家嫂子,你将铃铛叫来,一起吃饭吧!”楚一清见阿宝这样子,便回眸吩咐铃铛娘道。 铃铛娘赶紧说道:“小姐,这可使不得,我跟铃铛都是下人,这……” “让你们来吃就吃吧,反正我跟阿宝两个人也觉着冷清!”楚一清笑道。 铃铛娘这才应了,去后院叫了铃铛来,这样人一多,倒多了不少的话题,尤其是铃铛,这几日在府里吃得好穿得好,小脸上的冻疮已经完全好了,露出粉嫩的底色来,再穿着新作的粉色夹袄,头上梳着两个小发髻,看着格外的可爱。 铃铛娘坐下之后倒不拘束,她本就是个爽快人,一会儿也就跟楚一清说说笑笑起来,这一说话,楚一清倒发现这铃铛娘似乎还像个念过书认过字的,并不像初见之时那么粗鲁,唤铃铛也只叫死孩子,不称呼名字。 “朱家嫂子,听阿宝说,他那兰花能养活还多亏了你,你之前也说在城里养过兰花,可是在大户人家做过?”楚一清于是试探的问道,毕竟这兰花这种娇贵的花种,小户人家没有几个养的。 铃铛娘一边向嘴里塞着红烧肉一边摆摆手,“什么大户人家,不过害死给人帮工,看人养过,其实也简单,就是将那马掌泡水给花儿养分,那马蹄子臭着呢,是花都喜欢!” 楚一清皱皱眉,那日她可不是听铃铛娘这么说的,还说什么“干兰湿菊”,还有什么浇水的原则,干则浇,湿则停,适当偏干等,这会儿怎么否认了? “朱姨,你那天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对兰花很有研究呢,什么季节,什么时辰浇水都知道呢!”阿宝从小碗里抬起脸来说道。 铃铛娘尴尬的笑笑,摸摸阿宝的小脑袋:“小少爷一定是记错了,我哪里知道这些,我就知道这饭菜好吃呢!来,铃铛,快吃,多吃,这可是小姐少爷才能吃到的好饭食呢!” 说到最后,铃铛娘又用了鲁城的乡音,一双精明的眼睛趁着黝黑干燥的皮肤,一看就是标准的乡下女人模样。 楚一清绝对相信阿宝的记忆力,别看阿宝小,那可算是神童,不到三岁就已经背熟百家姓跟三字经,诗经也会背一些,所以绝对不会说错,而且那日她的确是亲耳听到铃铛娘说过那番话,现在却否认,难道是有什么内情? 铃铛娘却完全不顾楚一清疑惑的眼神,只管带着铃铛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 过了两日,单雄果真带着二十个健壮的妇女来应工,有些还是楚一清在上次种春小麦的时候见过的,于是也就亲切的问道:“春小麦还好吗?” 那些女人催催桑桑的,似乎想上前说话,却又害怕,到最后推选出一个圆脸高个的媳妇来,说是单老汉的儿媳妇,叫做单秦氏的,上前应道:“回楚姑娘的话,都好,咱们都是严格按照楚姑娘说的去做,什么时候应该浇水,什么时候应该施肥,用什么样子的肥料,都是按部就班的,如今麦子长的壮实的很,直站的一排排可是威风了!” 单秦氏拼命的用官话,可是说的怪模怪样的,惹得众人都笑。 “笑么,让你们说,你们不说散,我说了,你们又笑是干啥子?”单秦氏红了脸,赶紧退回到那群娘们里面。 楚一清看见她们就想到了上家村的女人,忍不住有了一种亲切感,也就说道:“大家不用拘谨,既然少雄让你们来,那你们一定是村里最麻利能干的女人,不过我先说好,我这里是做各种吃食的作坊,法子、配方都是保密的,你们只管做,什么都不要问,手脚也要干净,不然的话,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大家一开始听楚一清说话,倒觉着亲切,到最后,见楚一清板了脸,也就赶紧自己保证道:“楚姑娘尽管放心,咱们都是一个村的,知根知底的,那手脚不干净的,如果被楚姑娘赶回去,那在村里还有脸出门?” 这一点楚一清倒是相信,这村里人最是讲究脸面,家里有人干了丢脸的事情,一家子人都要被连累戳脊梁骨,甚至能影响到孩子们的名誉跟亲事,所以一般不敢动歪脑筋。 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这会儿百元增派了人先送了白菜跟韭菜、蒜头来,楚一清也就先带着人做辣白菜。 楚一清带着人忙作坊的事情,却不知道此刻上官宇已经到了楚府,不过令他也没有想到的是,赫连冰霜也尾随他前来了鲁城。 350 野女人 中午的时候,铃铛娘带着华嫂送来了饭菜,二十个人,这一顿饭也不是什么小数目,饽饽跟玉米面饼子是管饱的,另外一人还有一碗菠菜蛋花汤跟一碟小咸菜,这饭食虽然比不上楚寒的,可是比起其他作坊跟铺子的伙食来,已经好了很多,毕竟之前刚刚经过了饥荒,百废待兴,虽然后来有了粮食,慢慢的恢复了,可是这一折腾,人们的生活起码倒退了两三年。 铃铛娘管着发饽饽跟玉面饼子,华嫂管着盛汤,两个人忙活了半天,等那些人吃饱了才收拾了碗筷回去。 楚一清带着盈芊看着铃铛娘跟华嫂忙碌的样子,忍不住说道:“让单雄再招两个婆子来,专门管着做饭,反正后院还有一间小屋,切上个灶台,再置办些家把式就成了,粮食跟蔬菜都从府里拿,让华嫂瞧着点,铃铛娘还要照顾府里,这样怕是忙不过来!” 盈芊赶紧应着,想着一会儿就去跟单雄说,谁知一转身就见潘氏站在身后,正腆着脸嘿嘿的笑着。 “楚姑娘,你要找人做饭?你看我成不?我以前就是在大户人家烧火的,手艺好的很!”潘氏毛遂自荐道。 楚一清看了盈芊一眼,那意思很明显,这潘氏是怎么进来的?方才她就觉着背后站着个人,但是因为作坊里人来人往的太杂,她也没有注意,竟然想不到竟然是潘氏! 盈芊暗暗的朝着楚一清摇摇头,示意自己也没有注意,今天是作坊开业的第一天,又是招人又是腌辣白菜的,人乱活多,这人脸都没有混熟呢,她也没有注意。 “舅妈,你怎么来了?”楚一清淡淡的笑道,“柿子林住的不舒服吗?” “那自然是比不上跨院舒服,可是我知道是玉郎做错了事情,我们该受罚,可是咱们是亲戚,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楚姑娘,你就准我来作坊里帮忙吧,反正你请别人也是请!”潘氏笑眯眯的央求道。 楚一清照旧淡笑:“怎么?一个月五百文还不够花的?这作坊里的女人一个月也不过才三百文而已!” 潘氏脸色微微的有些尴尬,“那五百文不是你给咱们看柿子林的钱么,那柿子林,玉郎一个人看也就够了,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平日里有志去铺子里上工,阳蕾跟柳絮去宅院里学字,平日在家,就我一个人了,也闷得慌,再说现在柿子树刚开花,结果儿还早,不忙!楚姑娘放心,我不另外要工钱,只是帮帮你,因为玉郎的事情,让你的酒楼损失了不少钱,你不责怪,反倒给我们重新找地方住,还给我们活计做,发工钱,我这心里感激呢!” 楚一清听她说不是为了钱,倒觉着有些奇怪了,难道这潘氏是真的好心来帮她的?不过经过潘玉郎上次的事情,楚一清现在深深觉着亲戚关系一旦牵扯上利益关系真的不好处,这也是现代很多私营企业的弊端,一开始她觉着亲人能够信任,现在看来,这人要是心术不正了,就是亲爹、亲娘都能信任,楚占天跟郑氏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舅妈,不用了,这柿子树很快就要结果,还要浇水施肥、疏花疏果,忙得很,这作坊离着郊外又远,你来来回回的也不方便!现在找活的人多得是,我多请两个也花不了多少银子!”初一亲淡淡的说完,便转脸对盈芊道:“咱们回去吧,铃铛娘都来送饭了,我不放心阿宝!” 其实铃铛娘来了就已经禀报过楚一清了,阿宝跟阿德玩的高兴,还等着她回去吃饭呢。 盈芊自然知道楚一清这是找借口离开,当即赶紧点点头,两人就出了作坊坐上马车回府。 潘氏怔怔的站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望望人来人往的作坊,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早知道楚一清要建作坊,她就是赖着也要留下的,这作坊里全是老娘们,让男人管肯定不合适,这府里除了铃铛娘就是她,如今皇甫老太走了,铃铛娘还要照看阿宝,这作坊自然就交给她管了!这样一想,潘氏更是觉着错过了大好时机,嘴里又忍不住骂起潘玉郎来,却还是不想走,也就在作坊里逛来逛去,反正现在大家都第一天来,都忙,也都不熟悉环境,还以为她也是被雇佣来的,有的人还让她一起去切白菜,潘氏便趁机混在里面。 楚一清带着盈芊出了作坊回府,远远的就见府门前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楚一清忍不住心头一跳,难道厉煌来了?可是他刚走了不过几天,而且这马车似乎有些太过张扬华丽,不像他的个性…… 正猜想着,马车到了府门前,楚一清便下了车,十五则从后门进入将马车赶进去。 心里带着疑惑进了门,就见上官宇坐在大厅里,一见她回来便笑道:“你可真是忙,我这都来了半天了!茶水都喝了两壶了!” 楚一清一怔,没有想到上官宇会来,心里却是喜悦的,赶紧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在都城忙吗?怎么?事情了了?” 五大家族这次受创不轻,但是上官云逸这么快便让出位子给上官宇,似乎有些诡异。 “哪里有那么容易,只是我要成亲了,给你送请帖!”上官宇脸上的笑容有着说不出的意味,将大红的请帖放在了桌子上。 “你要成亲了?”楚一清一愣,但是很快就是惊喜,“是谁家的小姐?” “赫连家族的大小姐,她叫做冰霜,是一个很文静的人,对我也不错!”上官宇再次一笑,“她帮过我很多!” 想起上次上官管家的那番话,如今看见上官宇送来的请柬,楚一清似乎明白了什么,轻笑道:“其实缘分是很难说的,也许你兜兜转转很久,那个命中注定的人一直在原地等你!” “你跟五王爷也是这般吗?”上官宇抬眸看她。 楚一清淡笑不语,或许是因为听说上官宇要成亲,在面对上官宇的时候,她整个人就轻松了许多,也就随口问道:“来了只是喝茶?没有吃饭?” 上官宇摇摇头,“你的人太忙了,我看着她们挑着两大担东西出去才进的门,也幸亏阿宝认识我,不然这府里新来的下人还不让我进门呢!这茶水也是那个叫做铃铛的小姑娘沏的,我看着她晃晃悠悠的端着茶水进来,一颗心都吓得不行,生怕水洒了烫着她!” 正说着,铃铛又端了一盘子糕点来,小小的个子,走路的时候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盘子,生怕那盘里的糕点滚下来,等放到桌上了,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才看见楚一清。 楚一清笑眯眯的看着铃铛,看她一张小脸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红。 “小姐好!”铃铛赶紧有模样的行礼,比之前竟然规矩了许多,看来云夫子与铃铛娘都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上官宇随手从盘子里拿了两块糕点来放在铃铛的手里,“好了,如今你们小姐回来了,你就不用忙来忙去了,给你这些,拿着去一边吃吧!” 铃铛一见那糕点,也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那可是她最喜欢吃的糕点哦,虽然刚才在厨房已经吃了好几块了,肚子饱饱的,可是还是忍不住那香味的诱惑。 楚一清见她馋嘴的样子也就笑道:“好了,客人给你你就拿着吧,去一边吃!” 铃铛小心翼翼的接过糕点却说道:“小姐,铃铛还要看着阿宝呢,不然阿宝又要玩水玩泥巴了!”说完,蹬蹬的跑了。 上官宇一愣,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以前我总想不明白你为何喜欢在乡下待着,到你这里来过几次,我算是明白了,原来乡下也有乡下的好处,你瞧这个小丫头,人都没桌子高,可是见来了客人又是倒茶又是送糕点的,还要管着看孩子,比起城里那些骄纵的小姐来,不知道懂了多少事情!” 楚一清见他满是感叹,也就笑道:“这里不是乡下,是城里呢,你哪里来的那么多的感叹!” “虽然是城里,可是你这府里的人却大多数是乡下人,可能是因为你这个主子随和,他们大多数都保持着自己原先的习惯跟心性,让人觉着异常的舒服!你不知道,有时候我真的很怀念在你家蹭饭吃的日子,黄黄焦焦的苞米饼子,腊肉炒茄子条,炖大白菜,不用加什么特殊的调料,只是那农家朴实的味道,这么多年,我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饭菜了!”上官宇淡淡的笑道,脸上充满了对过去的回味。 楚一清心中一动,这会儿铃铛娘跟华嫂都没有回来,虽然饭早做好了热在锅里,她端出来就能吃了,可是今日,她却有种想要下厨的冲动,她也好久没有吃苞米饼子了!今天中午铃铛娘她们贴的饼子全都送去了作坊,一定不会剩下,如果还有剩余的面…… “你等着!”楚一清站起身来就进了厨房,正好看到面盘里还有一小撮面,应该是没有来得及做完的,立即挽了衣袖洗了手,想要亲自下厨做贴饼子,还想着叫盈芊来帮忙烧火。 “我来吧!”上官宇大步进了厨房,也不管灶前多脏,撩起衣服也就坐在那草编的蒲坦上,一手拿起大木头,另外一手拿起放在灶台上的火石就点火,瞧得楚一清忍不住勾起唇角。 “这引火的要先用树叶跟苞米皮这种容易燃烧的东西,你直接点木头自然点不着!”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利落的从上官宇身后的破筐里扯出一小把苞米皮来,打了火石点燃了,然后又扯了一大把盖在上面,慢慢的那火就烧了起来。 红红的火光映着女子脸上的笑容,上官宇心中一紧,却不敢再去看,赶紧低下头。从他雨夜之中认出那个替厉煌浴血奋战的银鹰是楚一清假扮的之后,他的心里就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所以当赫连冰霜几次三番帮了他之后,他才听从上官彦的话,送去聘礼……他不敢再看,是怕自己会重新燃起希望,那样他的心会支持不住!可是他又想看,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光明正大的在她身边看她…… 楚一清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上官宇那矛盾的眸光,现在她的肚子好饿,她也想快点贴上玉米饼子吃。 一转头望见桶里泡着的酸菜,楚一清灵机一动,将酸菜捞出来沥干水分剁成碎子,有麻利的扒了一棵葱也剁成碎子,又跺了肉。 “不是贴饼子吗?怎么剁肉?该包包子了?”上官宇从灶台旁探出头来问道。 楚一清一见他的样子,忍不住呵呵笑起来,这个上官宇,竟然不知道自己受伤全是灰,如今抹得脸上一条条的,就像是大花猫! “笑什么?”上官宇不解的摸摸脸,那脸上立即又多了两个小黑印子。 “没事,我只是笑你的话,你见过用苞米面包包子的?”楚一清故意不告诉他。 上官宇俊绝的脸上黑乎乎的一片,那眼睛却格外的命令,思考沉吟了一下,点点头:“的确是没有!” “这叫做果子饼,先将馅子炒了然后再包在玉米面的饼子里,味道很是特别,你今天有口福了,我可是好久没有做过了!”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试了试锅的温度,然后利落的倒上油,待油冒烟了,先将肉碎子下锅吵得变了色,再放进葱跟酸菜进去,立即,一阵香味就扑鼻而来。 “似乎非常的香!”上官宇一边笨拙的向里填着苞米皮,一边耸了耸鼻子说道。 “恩,一会将菜馅夹在苞米面中然后贴在锅上,待两边变得焦黄,就可以拿出来吃了!”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迅速的将菜馅出锅,然后将苞米面揉成一个圆圆的小饼子,将菜馅夹在里面,呼在还沾着油的锅里。 “被你说的,我都没吃,都觉着那味道香了!”上官宇笑道。 “不只顾着香,注意火,要小火,不然就糊了!”楚一清一边提醒着,一边快速的向锅里呼着饼子,很快就贴满了满满的一圈,待贴完最后的一个,最前面的那个也差不多该反面了,整个人忙的不亦乐乎。 上官宇一边将火烧得小些,一边抬眸望着女子,他知道一清心中已经完全将他当做朋友,才会这般轻松对待,这样想的时候,眼中却看着女子的笑容,上官宇的心中,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 “谁在厨房里?”铃铛娘带着华嫂回来了,一见屋里有烟火传出来,赶紧问道。 平时这楚府的厨房是管理很严的,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入,所以铃铛娘一见有烟冒出来,心里就格外的紧张,赶紧提着一大桶要洗的碗走进厨房。 “是我!”楚一清直了腰身向外喊道,笑道:“朱家嫂子,慢点,小心摔了碗筷!” 一听是楚一清的声音,铃铛娘也就不急了,将碗筷摆放在外面的井台上,这才扑打着身上的尘土进来说道:“楚姑娘,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做,你怎么亲自下厨?”铃铛年的话一说完,就惊得瞪大了眼睛,她才看到烧火的是个男人,虽然脸上全是灰,可是眼轮廓跟眼睛,还是很俊俏的。 “是上官老板想要吃贴饼子,正好还有酸菜,我就想着做过锅子饼出,也是一时心血来潮,朱家嫂子,你不用管我,尽管忙自己的就成!”这会儿锅里已经微微的在冒烟了,楚一清生怕糊了饼子,一边说着一边麻利的翻着饼子。 “好好!”铃铛娘赶紧退出来,一边笑着一边到锅台便,跟华嫂洗着碗筷。 “今个儿小姐怎么想起来自己做饭啦?”华嫂也是一脸的奇怪。 “这有什么,想吃自己做的呗!”铃铛娘不以为然,手脚麻利的洗碗刷筷子控水。 锅里的饼子起了一层黄黄焦焦的锅巴,楚一清满意的将饼子铲出来放在一边的笸箩里。 “好了?”上官宇看着那黄橙橙的饼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也不怕烫,拿起来就咬了一口,在嘴里哈着气,好久才吹凉了咽下去。 “瞧你急的,这一般第一个饼子是要压底的,不能吃的!”楚一清故意逗他。 “真的?”上官宇一愣。 “那当然,说是吃了要被大人打的!”楚一清狡黠的眨眨眼睛。 上官宇一愣,忍不住也低身笑起来,“你以为我是阿宝?” 楚一清也笑起来,四目相对之时,两人的心中突然一下子释然。 “我们许久没有这样轻松的说过话了,好像自从你知道我喜欢你之后,就不再与我这般轻松的说话!”上官宇坐在灶台前的蒲团上,一手拿着果子饼咬着,一边平静的说道。 楚一清轻轻一笑,也从厨房的角落里找了一个小板凳坐着,拿了一个果子饼吃着。 “咱们这样还真的像农家的夫妻!”上官宇突地又感叹道。 楚一清不理他,继续吃果子饼,或许好久没吃了,味道真的不错。 上官宇也就淡淡的笑笑,并不介意,不再说话,而是享受起这一刻,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这一刻永远停止,他就跟心爱的女人,面对面,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虽然身处满是烟灰的厨房,可是心里却比蜜还要甜。 “娘亲,你吃什么呢?”突地,阿宝的声音传过来打破了这一瞬间的甜蜜。 楚一清坐在厨房门口向外看,就见阿宝一身泥水的在前面跑,铃铛就跟个管家婆似的在后面追,一边追还一边叫道:“小少爷,不能跑,小心摔跤!” 楚一清立即将只吃了一半的果子饼放下,赶紧迈出门槛去接住阿宝,扯了扯他身上的衣服忍不住训道:“这是你朱姨刚给你做的新衫子,怎么这么快就弄脏了?你个小鬼头,真是不听话!” 阿宝嘟着嘴,似乎有些不服气,眼睛瞪得大大的。 “小姐,不碍的,我也会洗衣服呢!”铃铛脆生生的说道。 “就是,让铃铛姐姐给我洗!”阿宝朝着铃铛笑眯眯的说道。 一声姐姐将铃铛哄得心里甜滋滋的,立即人小鬼大的对阿宝说道:“那咱们去换衣服去,换完衣服再吃饭!” 阿宝点点头,跟着铃铛进了屋。 铃铛娘赶紧起身,她可不放心铃铛给小少爷换衣裳,万一有个闪失……也就赶紧跟了进去。 见铃铛娘跟着进去,楚一清也就放心了,回身正准备回厨房,就见上官宇正举着一个饼子在发愣,似乎若有所思。 “想什么?”楚一清进了屋,打断上官宇的思绪。 上官宇摇摇头,低眸却是苦笑,刚才他竟然在幻想与楚一清成亲之后会生一个怎样的孩子,如果能像铃铛一般可爱……不能,他不能再胡思乱想!上官宇狠狠的咬了一口饼子,遏制住自己的念头。 楚府大门外,此时又来了一辆马车,就停在上官宇的马车旁。 “小姐您看,的确是上官公子的马车!”一个长脸的婆子从马车上下来,围着那马车仔细的瞧过一圈之后回身对着马车里的女子说道。 赫连冰霜打开窗口的帘幔,仔细的瞧了那马车,又抬眸看了一眼那烫金的招牌,楚府,这里是哪里?难道这里就是楚府三小姐所说的那个女人住的地方?楚府,那女人也是姓楚的,难道与楚府三小姐有什么关系? “小姐,咱们进去吧!”长脸的婆子异常的气愤,一想到自家小姐未来的姑爷背着在外面养女人,那婆子就恨的想要杀人,他们小姐,又温柔又知书达礼,模样那也是天上有地上无的,配上官公子那是绰绰有余,可是那上官公子偏偏的对小姐不冷不热不理不睬的,如今还在外面养野女人…… ------题外话------ 孩子住院打针,本来不能更新,准备请假的,最后晚上又多少写了一点,终于更了,亲们别嫌少,没办法,有孩子的娘伤不起啊,那句话说的好啊,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呜呜 351 探查楚一清的底细 “常妈!”赫连冰霜连忙制止住她,“你上来,我们还是回去吧!” 常妈一愣,赶紧上前,愤愤不平道:“为什么?小姐,你千里迢迢的从都城到鲁城,不就是想要抓住这个女人?为什么到了这个女人的门前又不进去?” 赫连冰霜缓缓的摇摇头苦笑道:“常妈,你说我以什么样子的立场闯进去?上官公子还在里面,被他看到我这般厚颜无耻的从都城追到鲁城,他会怎么想我?” 常妈不服气道:“小姐是上官公子的未婚妻啊,这成亲的日子都定了,小姐怎么么有立场?” 赫连冰霜叹道:“我很小的时候你就伺候我,常妈,我有什么心事从来不瞒你,我跟上官公子的亲事如何结成,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上官公子不喜欢我,这是事实,他愿意跟我成亲我就很满足了,常妈,你上来吧,不要搞那么多事情!” 常妈心里自然是不服气,可是马车停在楚府门前,大街上又不时的有人过往,的确不是一个说话的地方,常妈只得爬上了马车。 “小九,咱们走吧!”赫连冰霜低声道。 “小姐,咱们去哪?”赶车的小厮问道。 “找个客栈住下吧,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出都城,既然来了,总要瞧瞧这里的风土人情再回去!”赫连冰霜温柔的笑道。 赶车的小厮立即痛快的应了一声,连忙去找客栈歇息。 “小姐,您这样为上官公子着想,可是上官公子还做这种对不起姑娘的事情,真的是……”常妈很想说该死,可是看赫连冰霜楚楚可怜望着她的小脸,最后还是将狠毒的话收了回去。 “常妈,上官公子的马车只是停在楚府外,并不意味着真的去找女人!”赫连冰霜叹道。 “对对,趁着咱们留在鲁城的这几天,咱们将这个女人的底细摸清楚了,小姐知己知彼才能斗得过那个女人!不过说实话,这个世界上比小姐漂亮、温柔而又善解人意的女子真的不多!”常妈大声的说道。 赫连冰霜只是淡笑,那心里却苦涩,他再优秀又如何,只是可惜上官宇喜欢的人不是她! “哎呀!”常妈突地望着车外大叫一声,将沉思的赫连冰霜吓了一跳。 “常妈!”赫连冰霜翘着兰花指捻着帕子拍了拍胸口,低声呵斥道:“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惊一乍的?” “不是,小姐,你瞧,楚记酒楼,这酒楼也姓楚呢,不知道跟那个楚府有没有什么关系?”常妈指着楚记酒楼四个大字说道。 赫连冰霜也靠在车壁上向外望去,然后低声吩咐赶车的小厮:“小九,咱们也饿了,就在这里打尖吃饭吧!” 小九赶紧应了一声,将马车赶到了酒楼前。 “欢迎光临,这位小姐,好像是外地来的,要吃什么饭菜?”单老二见那马车华丽,从马车里走出来的小姐又雍容华贵,有大家派头,自然也就不敢怠慢,亲自上前接待。 赫连冰霜只是用帕子微微的遮掩了脸部,那常妈却非常挑剔的打量了四周,见大厅人多又吵,立即说道:“小二,这大厅里吵成这样,咱们小姐怎么用餐?快找个雅间!” 单老二笑笑,也不说破自己的身份,只管引导着两人上了二楼的雅间。 在雅间里坐定,赫连冰霜才将遮在脸上的藕色帕子放下,缓声道:“掌柜的,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菜?” 单老二笑道:“小姐好眼力,小姐竟然认出我是掌柜的!” 赫连冰霜笑道:“你的眼力也不错,一眼就看出我们是外地人!” 单老二呵呵的笑笑,将放在一旁的菜单拿给赫连冰霜瞧:“小姐请看,这上面都有菜名,小姐随便点就好,不过我向小姐建议我们楚记酒楼的招牌美食——鲜花佳肴,不知道小姐听说过吗?” “鲜花佳肴?难道是用鲜花做的菜?”赫连冰霜眼前一亮问道。 “的确是,看小姐的表情,知道这种菜?”单老二哈着腰问道。 “我们小姐自然知道,我们有个大花园,里面养着许多名贵的花,无事的事情,小姐就会用鲜花做菜,倒想不到你们也会!”常妈冷哼了一声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小姐更要品尝一下了,也好指点咱们一下!”单老二赶紧点头道。 “常妈,不可招摇!”赫连冰霜低声道,常妈立即噤声站在一边。 “我也不过只会用牡丹做个牡丹糕,用菊花泡杯菊花茶,如果说成宴席,那是万万不成的,这样吧,掌柜的,你们用鲜花做的美食,一样的来一份,我也饱饱口福!”赫连冰霜笑道。 “一样来一份?小姐你们两个人也吃不完,不如这样,我做主推荐几盘适合小姐的菜式,如何?”单老二笑道。 “哎,你这掌柜的,你怕咱们小姐没钱给是怎么的?还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常妈再次忍不住喊道。 “不,不是,妈妈你误会了,是因为咱们不管食材还是烹饪过程,都是花了心血的,小姐跟妈妈两位既然吃不完,就不要浪费,钱财是小,浪费是大!”单老二赶紧说道。 赫连冰霜点点头:“你这说法也对,自己对自己做出来的食物都不珍惜,吃客那就更不会珍惜,你们这样做生意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单老二恭敬的点点头笑道:“多谢小姐理解,那这样,我就替小姐做主了!” 赫连冰霜点点头,突地想起进门之时有面墙上挂着一幅幅的彩画,当即又问道:“掌柜的,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看到一面墙上挂着很多画,难道你这店里还卖画吗?” 单老二赶紧答道:“那倒不是,那些花原先是咱们东家的小公子花的,专门方便那些目不识丁的客人,后来咱们酒楼重新装潢之后,档次提升了很多,所以那些画都用不到了,可是咱们东家觉着丢了可惜,就提议挂在一面墙上,用帘幔装饰起来,就当做画儿欣赏罢了!” “你们东家倒是很疼自己的公子!”赫连冰霜缓缓一笑,装作无意的问道:“对了,你这酒楼叫做楚记酒楼,不知道跟过两条街的楚府有没有关系?刚才我从那里过来,看见楚府的门厅很是巍峨,应该是户大户人家才是!” 单老二呵呵笑道:“姑娘,这楚记酒楼就是楚府的女主人楚姑娘开的!” 赫连冰霜一愣,问道:“楚姑娘?我在都城的时候似乎听人说过,鲁城有位农神娘娘楚姑娘,难道……” “可不就是咱们姑娘!”单老二的脸上带着自豪,“咱们姑娘是皇上亲自请来的钦差,为皇上种地的,这酒楼也是楚姑娘的!” 赫连冰霜面色有些苍白,她在都城的时候只知道有个楚姑娘跟五大家族作对,爹爹与族中的人商议之时,她听到过这个人的名字,却没有想到上官宇来鲁城要找到人是她,而且…… “你刚才说楚姑娘有位公子?那为什么不唤楚姑娘为某某夫人,却叫做楚姑娘呢?”赫连冰霜问道。 单老二看了一眼赫连冰霜,心里忍不住有些怀疑,但是还是满脸笑容道:“小姐,这是咱们姑娘的私事,我这个做下人的怎么能多说?小姐只管吃饭便是!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小姐静等一会,饭菜马上就到!” 赫连冰霜见单老二不再提,当即也就不再问,端坐着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单老二离开。 “想不到那个人竟然是楚姑娘,这一次真的要多多的接触一下了!”赫连冰霜自言自语道。 “小姐,这下人倒是忠心的很,竟然不说了!”常妈低声道。 “是忠心也是警惕,这样看来,这个楚姑娘很会用人!怪不得一个小小的楚记酒楼搞得有声有色,你看方才大厅里的人满为患,就是都城最大的酒楼也没有这样好的生意!”赫连冰霜缓声道。 “也许是乡下地方没见过世面,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一会菜上来,尝尝味道就知道是不是浪得虚名了!”常妈不以为然道。 赫连冰霜望了一眼常妈,突地说道:“常妈,你跟着我不是一年两年了,可是这性子还是难以改变,你要知道,这天外有人山外有山,咱们出门切不可过于张扬!” 常妈被责怪,只得点点头,站在身后不吭声了。 一刻钟之后,单老二亲自将饭菜送了上来,一盘香炸菊花,一盘花开富贵,还有一份七成熟的牛排与一杯映着红色透亮的红酒。 “小姐,这是咱们的另一特色,葡萄美酒与牛排,专门适合您这种高贵有身份的人享用,只是有一点,这个葡萄酒尝起来味道甘甜,可是后劲儿很大,姑娘如果酒量不好,只喝一口尝尝也就罢了!”单老二将食物非常讲究的摆在了桌上。 “哦?是吗?葡萄酒?可是葡萄酿的酒?”赫连冰霜问道。 “是,这酒是咱们东家从楚寒带来的,一共来过来不过四坛,如今这是最后一杯,因为看小姐是外地人,又非富即贵,特地送给小姐品尝一下,如果喝的好,喜欢,就赚个好口碑,不喜欢也不要紧,就算咱们尽尽地主之谊!”单老二笑嘻嘻的说道。 “掌柜的的确很会做生意,既然如此,我就多谢掌柜的美意了!”赫连冰霜柔声感谢道。 单老二恭敬的退了下去。 看着桌上的牛排与放在一边的刀叉,赫连冰霜思谋了半天,这才拿起刀子来切了切牛排试了试,慢慢的也就知道了这刀叉的用途。 吃着那松嫩的牛排,喝着味道甘醇的葡萄酒,赫连冰霜缓缓的点点头:“这位楚姑娘倒是个人物,值得一见!” 常妈站在一旁看着那牛排忍不住撇撇唇,“小姐,应该说这个楚姑娘不简单!如果那个野女人真的是她的话,她都有孩子、有丈夫还能令上官公子如此神魂颠倒,依奴婢看,这女子定然是个妖孽!” “常妈!”赫连冰霜不悦的说道,“现在情况还没有搞清楚,你不要这样妄下评断!咱们这次来也算是有收获,这葡萄酒与牛排的味道很是不粗,或许能在爹爹的酒楼里试试,至于这鲜花么……”赫连冰霜轻轻的挑了一根菊花丝尝过,眼前也是一亮,“这油温虽说高了一点,面裹得厚了一点,可是基本上能保留菊花的清香跟形状,这手艺,倒让我记起一个人来!” 常妈赶紧问道:“小姐,是什么人?” “就是我娘亲的师父,于御厨,他曾经教过我娘这道酥炸菊花,这个人的火候,如果我没有瞧错的话,应该有于御医的七成左右!”赫连冰霜沉吟道。 “小姐,您的舌头在都城可是出名的很,可以媲美那皇帝的舌头,老爷的铺子里出了新菜也都是让小姐试菜,既然小姐对这几个菜如此夸赞,那意思是这些菜可还入得了小姐的嘴巴?” “自然!这些菜都有自己的风味,很是独特,是爹爹的酒楼里没有的,可见这个楚姑娘是个喜欢推陈出新的人!”赫连冰霜想了想,也就低声对常妈说道:“这样吧,咱们就在楚记酒楼附近找个客栈住下,这里的菜式我很喜欢,就不用走来走去的麻烦了!” 常妈赶紧应了下去吩咐小九,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上来禀报道:“小姐,这隔壁就有一家客栈,看起来好算是干净高档,我已经让小九在那儿定了房间,小姐吃完饭就可以过去休息!不过这说起来奇怪,既然这楚姑娘这么会做生意,这楚记酒楼为什么只能打尖不能住店,还让咱们去别的客栈,这不是将现成的客人向外面推吗?” 赫连冰霜笑道:“一般开酒楼的,莫不是前面是酒楼,后面是客栈,方便客人住宿吃饭方便,也为了招揽更多的客源,可是这样的酒楼,一般来说不能专注饭菜,这楚记酒楼专注的是饭菜,自然不想再分神建客房!” “可不是,小姐,刚才奴婢在下面转了一圈,故意听那些食客们的议论,原来这酒楼的前身只不过是一个名不见转的小酒楼,那酒楼的东家因为与朝廷的官员有些关系,才能勉强维持,最后还是支撑不下去了,这才买了铺子,谁知道一到楚姑娘的手中,先是前段饥荒,别人别说是鸡鸭鱼肉,那就是能有个苞米棒子能够填饱肚子那也是好的,就连这鲁城原先最大的酒楼也歇业,可是楚记酒楼却没有影响,借着那次机会,一跃成为鲁城数一数二的酒楼!”常妈将打听来的消息赶紧禀告给赫连冰霜。 “原来是这样,那就说明这酒楼的背后是官家了!”前一段时间,就是最大的酒楼没有官家的关系也不敢随便开张,这楚记酒楼不但开张,而且能借机上位,这楚姑娘的来头看来是不小! “刚才那个掌柜不是说了么,这楚姑娘是接了皇上的圣旨来种地的,虽说没有一官半职,可是这鲁城的大小官员莫不都给楚姑娘面子,现在想想,她依靠官家上位,也算不得什么本事!”常妈冷哼道,“听说这楚姑娘后来坐地起价,惹恼了暴民,将这酒楼抢过,这下面都是新装潢的!” 赫连冰霜点点头,常妈打听来的消息与方才掌柜说的倒有几分吻合,看来是真的,不过这样说来,这个楚姑娘不懂得收敛,坐地起价惹来灾祸,看来也不算是完美。 “常妈,还有什么?”赫连冰霜听得上了瘾,这会儿也不吃了,又问道。 “还说楚姑娘跟这城中的大户花府来往密切,据说这用鲜花做菜就是花府的不传之秘,只是不知道那楚姑娘与那花府是什么关系,竟然轻而易举的得到了花府厨子的真传!”常妈挑挑眉,“下面吃鲜花菜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情呢!” “花府……”赫连冰霜思虑了好久,忍不住叹口气,“都怪我平日并不太注意听爹爹的话,又鲜少出门,知道的人跟事情实在是太少!不过既然这里的厨子是跟花府的厨子学得,那说不定花府的厨子跟于御厨有关系,娘亲临走的时候说过,她欠于御厨很多,让我如果有机会见到于御厨就报答于他,这正好是个机会!常妈,咱们先去客栈住下来,明日就拜访花府!” 常妈点点头:“对,咱们探探这个楚姑娘的底细也好!” 赫连冰霜看了一眼桌上的牛排与葡萄酒,忍不住说道:“恐怕这个楚姑娘的底细会让咱们吃惊的!” 常妈不以为然,“小姐,您不要忘记,您是赫连家族的继承人,就是在都城,宫里的妃子都要对小姐礼让三分,还怕她一个平头百姓不成?” 赫连冰霜淡淡一笑,并不再说话。 352 赏花宴 因为葡萄酒的确是甘醇美味,赫连冰霜忍不住就多喝了几口,当场倒没有觉着如何,谁知道出了门被风一吹就觉着心里异常的烦躁,坐在马车里忍不住扯了扯衣领,低声对那常妈道:“常妈,这葡萄酒的确是后劲十足,我觉着有些头晕,咱们赶紧去客栈住下吧!” 常妈见赫连冰霜小脸红通通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担心,赶紧让小九赶车去客栈,然后从马车上搀扶着赫连冰霜下车。 上楼的时候,赫连冰霜就觉着那楼梯晃荡了,常妈生怕赫连冰霜失了仪态,一直一手扶着赫连冰霜,一手用帕子遮着赫连冰霜的脸,两人歪歪斜斜的上了楼。 将赫连冰霜安置在床榻上,常妈细心的为她除去鞋袜与外衣,再看小姐沉睡的模样,常妈忍不住叹口气,“莫不是小姐这是要借酒消愁?她口里说不相信那野女人就是楚姑娘,可是终究是到心里去了,所以才喝醉?” 常妈看着赫连冰霜沉醉的模样,越发的觉着自己的猜测不错,心里忍不住将楚一清骂了几十遍。 “阿嚏!”楚一清正与上官宇在大厅喝茶,突地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怎么?是受了风寒?”上官宇关切的问道。 楚一清摇摇头,还没有说话,盈芊就端茶进来,一边小心翼翼的放着茶杯,一边清脆的说道:“一想二骂三风寒,小姐刚才这是一下,是有人想小姐呢!” 不待盈芊说完,楚一清就打了个喷嚏,盈芊忍不住呆住了,倒惹得上官宇哈哈大笑起来,:“现在你怎么不说是有人骂你们小姐呢?” 盈芊闹了个脸红,只得悻悻的下去。 上官宇这时也起身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楚一清也就起身相送:“你一切小心!” 上官宇知道她话中意思,点点头,大步走出大厅。 门外,小厮利落的掀起车帘,上官宇躬身进入。 门口,楚一清笑盈盈的站着相送。 上官宇打开车帘凝望着台阶上的背影,幽幽的叹口气,最后只说道:“就算我成亲,我以前承诺过你的话依然算数!” 楚一清一怔,还没有明白过来,上官宇便决绝的放下帘幔让小厮驾车离开。 “莫非是说保护我产业的事情?”楚一清暗自嘀咕了两声,这一想才惊觉可是好久没有收到金玉的信了,算算日子,皇甫老太这会儿也应该回到上家村了,怎么也没有让人捎回个信来? 这样一想,楚一清的心中就有些着急,也顾不上送上官宇了,径直转身进府,想要安排十四回去瞧一眼,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上官宇坐在马车里,待要转过街口了,他突地下了一个决定:“如果你还在,那我就不成亲,哪怕你喜欢的人不是我,能够一辈子看着你我便心甘情愿;如果你不在,那就说明我们真的有缘无分!” 上官宇顿了顿,似乎终于下了决心,突地探出身来向后望去,却只见不远处的台阶上,空无一人,只有两盏已经熄灭的大红灯笼在春风中摇曳。 上官宇忍不住苦笑,摇摇头,最终还是将那帘幔拉好。 车轮悠悠,载着上官宇越走越远…… 院子里,十四已经套好了马车,铃铛娘将一包干粮给十四拿上。 “十四,路上你就辛苦些,早去早回,看看家里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楚一清忍不住再次叮嘱。所说在楚寒,有上官宇的势力还有厉煌的龙堂,生意跟人都不应该有问题才是,可是金玉这信迟迟不来,她这心里也真的放心不下,毕竟她现在已经得罪了五大家族,如果五大家族从楚寒动手的话…… 楚一清越想越担心,催着十四尽快出门。 “这是楚姑娘家吗?”突地,有人在外面叫门,盈芊赶紧去开门,一会儿便喜滋滋的拿着一封信进来:“小姐,你可不用担心了,您瞧,夫人来信了!” “是吗?”楚一清赶紧接过,看着那书信上的笔迹,果真是金玉亲手写的,当即也就吩咐十四回去歇着,自己则拿了信进了门赶紧拆开来看。 看完信,楚一清这才松了一口气,金玉在信上说,家里一切都平安,不管是城里的铺子还是乡下的地,一切都平安无事,这么久没写信来是因为阿金跟阿银病了,这次是两个人一起病,一病就是六七天,金玉忙的实在是焦头烂额,所以信迟了几日,正要发信的时候,皇甫老头有回来了,于是又迟了几日,搞得这么久才到。 在信的末尾,还有皇甫老太的一番话,大体也是报平安,说阿金跟阿银只是受了风寒,就是总是咳嗽跟发烧,反正家里有许大夫在,也让楚一清不要担心。 楚一清看完信,想象着金玉一手抱着一个忙碌的模样忍不住叹口气,这当娘的,最怕的就是孩子得病,阿宝的身体还算是好的,像上次那般虽然舟车劳顿,可是因为整日里汤汤水水不断,也就咳嗽了几声,以后也就没有什么大碍,如今阿宝已经习惯了鲁城的风土,身体健壮的很。这样一想,楚一清就觉着幸亏让皇甫老太回去,夏至她们再能干,也终究不是亲人,这两个孩子一生病可不急坏了金玉? 楚一清越想越不放心,放下信纸便写了回信,重点问了阿金阿银的病情,让十四赶紧将信让人寄出去,只是这信一走,也将楚一清的心带走了,如果不是想等春小麦收下来再回去,楚一清也想回去呢,她一个人带着阿宝在外面也没有什么意思。 第二日,赫连冰霜正式拜访花府,只是她拜访的不是花老爷子,而是花老爷子的厨子花田。 “你们找花师傅有什么事情?”花根站在门口,宛若一个把门将军似的,摆摆手道:“如果是想来学菜的,我劝你们别想了,咱们花田师傅已经收了楚记酒楼的师傅做徒弟,你们想要吃鲜花菜就去楚记酒楼!” “你这小厮,你那双眼睛是白长的啊?你也不看看咱们小姐是什么身份,什么面相,是来学那什么厨艺的?咱们是来找人的!”常妈不悦的上前呵斥道。 “找人?你们找谁?”花根一听说不是来学菜的,当即就又打量了一眼,正好见到赫连冰霜在常妈的搀扶下下马车。 今日赫连冰霜穿了一件降红色对襟衣裙,上面以紫金丝绣着精致的百蝶穿花图案,她眉若青黛,唇似涂丹,一头乌发梳成时新的垂云髻,斜插一对滇红凤钗,耳畔垂着明晃晃的玳瑁耳珰,随着她的动作,珠坠儿轻轻摇动起来,的确是有些富贵逼人的意思。 “这位小哥,我们已经说过了,要找花田师傅!”赫连冰霜抬起丹凤眼,缓缓笑道。 花根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为难:“姑娘,不瞒你说,花田师傅不随便见客,这个我恐怕不能帮你!” 赫连冰霜想了想,突地从头上摘下那滇红凤钗交给常妈,让常妈转交给花根:“请小哥去告诉一声,花田师傅见到这凤钗一定会见我的!” 常妈颐指气使的将凤钗放在花根的手中,花根只得点点头,赶紧跑向门里。 一刻钟之后,花根又旋风似的跑了出来,还请赫连冰霜进去。 “小九,你在外面等!”赫连冰霜淡淡的吩咐,带着常妈从后门进了院子。 一进后门就是花园,此时花园中万紫千红好不美丽,赫连冰霜一时之间也忍不住赞叹。 花根却低声道:“小姐,您可小声些,这会儿老爷还在午休,如果被他知道花田师傅让你们进来……”花根不说了,连忙示意赫连冰霜小心一些。 赫连冰霜点点头,跟着花根去了后院的厢房,却想不到花田早已经等候了。 花田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微微的发福,面色红润,他一见赫连冰霜,便眯眯眼点点头:“你倒有几分你娘当年的风采!不会错的!” “于师傅,我娘生前也常常提起过你,她还叮嘱我,以后若是有幸再见到于师傅,一定要代我娘好好的孝敬于师傅!”赫连冰霜立即说道。 “孝敬就不用了,你千里迢迢的找到我,不会只是要孝敬我这么简单吧?”花田懒懒的摆摆手。 赫连冰霜一愣,竟然没有想到花田竟然这么直白,可是她哪里敢说出目的,只是说道:“真的只是来拜访一下,昨日在楚记酒楼尝到了鲜花餐,一猜便知道是于师傅的手艺,所以……” “你们已经尝过了?如何?”花田问道。 “还不错,因为除去酥炸菊花,别的菜式都是新菜,我没有吃过最正宗的,所以不知道如何评定,不过那酥炸菊花,却有于师傅的七成功力!”赫连冰霜如实说道。 “不错,不错,你只不过尝过你娘做的酥炸菊花一次,都能品评出差别来,的确是皇帝舌头!”花田点点头。 赫连冰霜环望了四周一眼,忍不住说道:“于师傅,当年您名声在外,是皇上最喜爱的御厨,如今却屈居在此,会不会很委屈?” 花田摇摇头:“二十几年了,我已经习惯,况且名利如浮云,我都是土埋半截的人了,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于师傅没有家人吗?”赫连冰霜又问道。 花田呵呵一笑,指着门前的花草道:“他们就是我的家人!” 赫连冰霜黯然道:“其实当年娘亲有心将于师傅留下,是于师傅一定要离开……”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我现在生活的很好!”花田淡淡的打断赫连冰霜的话,“我家老爷不喜欢生人造访,不好意思,我送你们出去!” 赫连冰霜突地问道:“既然花老爷子这么不喜欢生人,那为什么与楚姑娘一见如故?竟然还能将于师傅说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娘亲说过,她说于师傅曾经发誓我的娘亲是您唯一的徒弟!” 花田顿住脚步慢慢的回身,打量了赫连冰霜一眼:“她倒告诉你不少事情!” “娘亲一直挂念着您!”赫连冰霜缓缓伸开双手,现出凤钗,“娘亲还说,这凤钗是你亲自送给她的……” 花田的神色有些动容,他抬眸望向赫连冰霜:“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我想认识楚姑娘!”赫连冰霜低声道,“想请于师傅做个引荐!” 花田一愣:“就这么简单?” 赫连冰霜点点头:“就这么简单!不过我不是要挟于师傅这样做,是想于师傅帮个忙……”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安排,你将你住的地址告诉我,安排还之后我会让花根去找你!”花田抬起手,制止她说下去。 赫连冰霜赶紧点头,说了地址之后,这才匆匆离开。 回去的马车上,赫连冰霜想起花田的态度忍不住有些奇怪,娘临死之时提起于师傅,似乎与于师傅有着跟密切的关系,可是今日于师傅的态度却很是微妙,似乎…… “常妈,你在府里时间长,可知道娘亲与于师傅的事情?”赫连冰霜回头问道。 常妈脸色有些难看,低声道:“小姐问这些干什么,老奴都忘记了!” 赫连冰霜一愣,古怪的望着常妈,许久,常妈这才说道:“老奴只是听说夫人嫁进慕容府之前有心仪的人,但是因为夫人与老爷是两个家族联姻,所以……” “难道娘亲心仪的人是于师傅?可是不对啊,于师傅是娘的师父,怎么会……”赫连冰霜一愣。 “小姐,您就别胡思乱想了,咱们派去都城的人很快就回来,到时候楚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就一清二楚了,还有那个假惺惺的楚三小姐,到时候也就知道她的用意了!小姐实在不必大费周章的接近她!”常妈不屑道。 “你不是说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吗?现在虽然不确定楚姑娘跟上官公子的关系,但是有一样,这个楚姑娘很会吸引人的心神,我来这鲁城不过短短两日,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关于楚姑娘的,我真的很想结交她这个朋友!”赫连冰霜说道。 “小姐,万一那个楚姑娘真的是上官公子在外面的野女人,您还跟她做朋友?”常妈惊道。 “那也要做,起码我应该知道上官公子喜欢她什么吧?”赫连冰霜缓缓一笑,“好了,于师傅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安排的,咱们就会客栈等着吧!” 常妈虽然不情愿,可是只能从命。 这些日子,阿宝整日跟着花麒玩,楚一清也放心,趁着麦收前还有时间,就将精力放在了作坊里,几天之后,作坊做的第一批辣白菜正式在楚记酒楼开卖,很快就以脆、鲜、辣而吸引了一批食客,楚记酒楼的名声再次一震。 春暖花开,又到了花府一年一度开园赏花的日子,据说这一天,花府就会开放,不过是对那些有身份有背景的人开放,所以城中的贵夫人这一日都以能接到花府的请帖引以为豪。 “小姐,花府送来的请帖,这次是知府夫人亲自牵头呢,去的人一定不少!”盈芊看着那别致的请帖忍不住说道,“你瞧这请贴上都画着花儿,活灵活现的,一看就是赏花宴!” 楚一清却不赶兴趣,最近作坊已经正规,她想要将辣白菜跟松花蛋等吃食销到都城去,无奈没有什么门路,正在发愁。厉煌那里自然是能帮得上忙,可是她也不能总麻烦厉煌,再说这些都是一些小吃食,上不得台面。 “小姐,赏花宴当日您要穿什么衣服?要我说就穿那件鹅黄色的裙子,颜色亮丽!”盈芊打开楚一清的衣橱,挑出一件厉煌新近刚送的衣裳来。 楚一清的衣裳不少,可是很多都是压箱底没有穿过的,平日里喜欢素衣,头上也不插珠钗,朴素的很,偶尔会客的时候会换上一身白衣,可是也还是显得单调。 “谁说我要去了?”楚一清连看都没看,“跟那些贵夫人聊天都口不对心,也没有什么好聊的,还不如去朱家嘴瞧瞧呢!” 这几日,楚一清总会想到铃铛娘给她的那副藏宝图,如果真的开采出灵泉来,灌溉土地,说不定楚寒会成为水稻之乡,只是可惜现在这些地都是皇上的,她开出来只会便宜了皇上,所以这事儿还是忍忍再说。 “哎呀小姐,可不能不去,这次是程夫人牵头,刚才程府来送信的人还说他们夫人千叮嘱万嘱咐要小姐您一定出席!”盈芊立即说道。 楚一清有些头疼,曾夫人那拨人消停了,程夫人与梁夫人却来往的勤了,平日里她总以各种借口推脱不见她们,如果赏花宴再不去的话,的确是有些说不过去,所以只得叹口气道“如果娘在就好了,娘也能替我应付一下!” 353 被打了脸面 下午的时候,楚一清终于答应去赏花宴,别人不给面子,花老爷子的面子终究是要给的,于是就让盈芊给程夫人回了信儿。 盈芊从程府回来就一直在楚一清的屋里捣鼓,将所有的衣服首饰都摆了出来,一件一件的搭配。 楚一清将阿宝抱在腿上,面前放了一盒子野莓子,这些莓子是单雄早晨的时候送来的,说是从后面的山坡上摘得,很是新鲜,正好春天没有什么水果可以吃,这野莓子虽然小,也酸些,但是总算是开胃,楚一清就一边摘去把儿,不时的向阿宝的嘴里塞,偶尔阿宝也有样学样的向楚一清嘴里赛一个,两人的嘴上,手上吃的全都是紫红的一片。 “小姐,您倒是上上心啊,您喜欢哪件衣裳?”盈芊不时的将搭配好的衣饰拿给楚一清瞧。 楚一清连头也懒得抬,“不过是一群女人听词曲儿说闲话,有什么好打扮的,差不多就得了,再说平日里我就这样进进出出的,她们也瞧过!” 盈芊立即不同意的一瞪眼:“就是因为是一群女人,小姐你才要打扮一下呢,下午奴婢送帖子去的时候打听过了,程夫人不但请了梁夫人,就连百夫人、李夫人、张夫人也请了,不少人呢,你瞧瞧她们,别说是赴宴,就是出门子买个胭脂水粉都盛装,哪里像小姐,发式简单不说,头上的首饰最多是根簪子,衣裳更是喜欢宽松舒服的,不知道的,人家还以为奴婢做贴身丫鬟的偷懒呢!” 阿宝突地抬起一张小花脸,清脆的喊道:“娘亲漂亮!” 楚一清忍不住笑起来:“你听见了吧,就连阿宝都说了,我就是不打扮也很漂亮,再说以前在上家村的时候,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去地里,来来回回的换衣服太麻烦!那些上好衣料的衣服,就算我不心疼那几个钱,它也下不了地,不耐用啊,挂挂勾勾的就破了!平时去镇子里,我不也换上身绸缎么!” “是啊,小姐去城里的时候是换身衣裳,是因为好办事啊,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看小姐也不想换!”盈芊嘟嘟嘴道。 楚一清忍不住低头轻笑,的确,如果不是有些人狗眼看人低,她还真的懒得换,棉布其实是最舒服的,她就喜欢宽松的棉布衣裳。想到这儿,楚一清灵机一动,这两年一直铺子忙地里,自己的生活一点都没有改善,今日既然想起来了,不如就扯个布料做身现代的长袖长裤穿,总比这古代的衣服是简单舒服的多。 楚一清正想着她的棉布衣裳呢,盈芊却为挑衣服费了太多的心思,最后楚一清也不理她,只是跟阿宝玩,将决定权交给盈芊。 第二日赏花宴,楚一清穿上盈芊精心挑选出来的衣服坐在了梳妆镜前。 “人靠衣服马靠鞍果真是不错的,小姐您瞧,您一换这衣服,整个人就不一样了,论气度,当今的公主也比您不过!”盈芊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的给楚一清编着青丝,之前楚一清总喜欢将头发编起来,为了干活方便就盘着,偶尔也松开,并不想古代的女人那么讲究,少女就一定散发,少妇就盘发,今个儿场合比较正式,盈芊想了许久,决定将一边的发丝编成小辫子盘起来,另一面则留下来,在古代,和离的女人一般是这样的装束,只是盘发的那边是不插任何的首饰的,盈芊则将两边都插了首饰,尤其是盘发的那边,金雀珠花上还带着一朵紫色的绢花,再在两边各插上三枝钿金的镂花簪子,一眼望去,既有少妇的妩媚又有少女的清纯,再配上楚一清那双清冷的眼睛,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并不是贵中含娇,华中且妖能形容得了的! “小姐您看满意吗?”盈芊很是得意,她就知道小姐是美人,只要稍微一打扮,定能艳绝天下! 楚一清打量了一眼,只觉着满头的簪子晃眼,忍不住便拿下两支来,又将那绢花取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盈芊一打量,这样虽然不如刚才那般华中且妖,但是那股清冷、矜贵的气质是不能掩饰的,当即也就点点头。 “小姐,咱们该启程了!”盈芊欣喜道。 “先别忙,我去看一眼阿宝,今日云夫子说要考试!”楚一清不放心道,先去了后院瞧阿宝,透过打开的窗户,看见阿宝正一板一眼的回答着问题,云夫子不时的点头,楚一清也就放心了,嘱咐铃铛娘看好阿宝。 赏花宴在花府举行,因为花府没有女主人,花老爷子一早就避了出去,花麒与华麟两位小主子都在前院读书,那宴席就摆在了后院,背靠着一池莲花,还在不远处搭了个戏台子,听说还请了鲁城的名角儿来唱戏。 赏花宴是程夫人牵头,所以里里外外的都是程夫人的在张罗,花根在门口等着,只负责将人领进去,其余的则不管。 “楚姑娘,您来了?”花根看见别个都是表情淡淡的,瞧见楚一清则眉开眼笑的,立即上前恭敬的将楚一清带到后院,安排妥当之后才离开。 楚一清刚一出现,百夫人、张夫人、李夫人这些旧人自然是相见甚欢,拉着说个不停的话。 “楚姑娘,您回来就一直忙,我递了几次帖子都见不到你,这俗语说的贵人事忙就是你了!”张夫人呵呵笑道。 “就是啊,楚姑娘现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哪里像咱们只管在后堂打磨磨,没出息!”李夫人也跟着笑道,一脸的奉承。 两个人一左一右,百夫人就没有了位置,可是在百夫人的心中,她觉着楚一清对她最是亲厚,也不需要多说什么,只是低声道:“楚姑娘要注意身体!” 楚一清点点头。 三位夫人将楚一清迎了过去,程夫人跟梁夫人也站了起来。 “听她们这一说,我倒是觉着今日楚姑娘真是给我面子,一请就来了!”程夫人笑道。 立即,那些夫人又去转拍程夫人的马屁。 楚一清淡淡笑道:“回了几位夫人的帖子,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今日正好都见到了,就现在这儿陪个不是了!” 那几位夫人都说不敢当,楚一清也就笑笑,任凭她们的安排在程夫人的身侧坐了下来。 以前有曾夫人在,她虽然心思深沉,至少因为曾荣纳妾的事情,两人说过几句话,还算是朋友,如今曾夫人不在了,就剩下百夫人、李夫人、张夫人,百夫人虽然性子实在,可是太过直接,李夫人与张夫人则是喜欢趋炎附势的,至于这程夫人与梁夫人相交又不深,楚一清很快就觉着无趣了,只是应付着说上几句客气话。 “楚姑娘,今日请了名角来唱戏曲,这是戏折子,你瞧瞧可有喜欢听的?”程夫人将戏折子拿了来,先交给楚一清。 楚一清看了一眼那戏折子,也就随便点了两出,笑道:“反正我也不懂,程夫人你看这两出好吗?” 程夫人接过还没看,那坐在一旁的梁夫人倒探过头去瞧了一眼,笑道:“楚姑娘还说自己不懂,这白蛇传跟情定三生都是最好听的,我听了几遍都不厌烦呢!” 楚一清淡淡一笑,就见戏折子传了下去,每人都选了两出,到了百夫人那里,百夫人瞧来瞧去,最后选了两出打戏,一递给梁夫人,梁夫人的脸上就闪现一抹鄙夷,但是很快便转瞬即逝,交给班主去安排。 最先唱的是白蛇传跟情定三生,因为是自己点的,楚一清只得坚持听完,待一换剧目,楚一清也就借口起身。 “楚姑娘,我陪你去!”程夫人起身笑道,亲热的挽住了楚一清的手臂。 楚一清向来不喜欢与人这般亲热,当即有些尴尬。 程夫人则照旧笑脸相迎,一边走一边说道:“看楚姑娘兴致缺缺的,一定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也难怪,这些官夫人闲来无事,只能凑在一起闲话家常,听听曲儿,附庸一下风雅,这样一想,还真的不如那些农妇靠自己的汗水赚取钱财养家糊口来的舒服!” 楚一清笑道:“如果是让程夫人去干那些农活,程夫人定然是不肯的,这唱曲儿赏花,虽然无趣,但是起码不用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也对!”程夫人轻轻一笑,“许多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最后想过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 楚一清见借故避开也不能清闲,当即只能说道:“出来这一会儿,人也精神了,不如回去吧,我刚才瞧着百夫人点了两出大戏,正好给我提一下精神!” 程夫人笑道:“想不到百夫人倒能投楚姑娘所好了,也好,咱们这就去瞧打戏!” 楚一清只得又跟程夫人回到座位,这会儿就听李夫人说道:“我别馆里的一位婆子会做一种叫做蜜三刀的糕点,可是好吃的很,大家要不要尝尝?” “蜜三刀?”百夫人突然叫道,“这糕点我在楚姑娘家吃过,真的是又香又甜!” 李夫人一愣,转而向楚一清问道:“楚姑娘也会做这种糕点?”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可能与李夫人家的不一样!” 李夫人这才有了笑模样,让人将糕点端上来。 “夫人,糕点!”一个麻布衣裙的妇人低着头端了糕点进来,楚一清一见那妇人,忍不住皱皱眉,潘氏她怎么在这儿? “大家尝尝,这就是蜜三刀,味道很是不错!”李夫人让潘氏分发给各位夫人。潘氏到了各位夫人面前,都要恭敬的叫声夫人,然后放下蜜三刀,她到了楚一清面前,一抬脸看到楚一清,立即甜甜的唤道:“外甥女,你也在这儿?” 正在品尝蜜三刀的几位夫人因为这一声外甥女,一下子长大了嘴巴,那蜜三刀就滚落了下来,引得落在墙上的野猫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喵喵的叫了两声,想要靠过来,却被各位夫人的丫鬟婆子赶走。 楚一清冷冷一笑:“这话应该我问你!” 潘氏眸光一缩,似乎害怕楚一清似的,赶紧答道:“以前我就是在别馆里李夫人做饭的,这次就又回去……” “是吗?”楚一清淡淡的转眸,看着一脸煞白的李夫人,自然知道她为什么害怕,这潘氏一上来就挑明了她的身份,她是她的舅母,如今却在这里伺候她这个外甥,这是守着这么多的官夫人打楚一清的脸面的!楚一清一见李夫人那般,便知道她是不知情的,不然她绝对不会让潘氏演这一出! 楚一清上下打量着潘氏,原先以为她只是个粗鄙的乡下女人,没有什么心眼,都是潘玉郎在使坏,如今瞧来,这潘氏也是个狠角色,懂得这样出招,让外人笑话于她,说她楚一清家财万贯,却不顾亲戚,让亲戚在别馆做下人! 盈芊也气的脸色通红,她也被潘氏的突然出场惊到了,这会儿反应过来,忍不住上前指责道,“舅老夫人,您这是干什么?难道小姐每月给你们的钱不够花的?你家大公子在铺子里做账房,拿的是最高的工资,另外两个小的白日里在楚府白吃白拿,还请了夫子教她们读书,你就是这么报答小姐,装可怜打小姐的脸?” 潘氏一脸老实唯唯诺诺的,好像不知道事情会这般如此,可惜她那句外甥女就暴露了她的心思。在楚府,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敢称呼过楚一清为外甥女,今天一瞧便是故意的! 李夫人这会儿立即找到了台阶下,站起来训斥道:“潘氏,你怎么这样,既然人家楚姑娘待你们一家不薄,你为什么还要回到别馆?你这不是让我跟楚姑娘结仇吗?走走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潘氏满脸委屈的望着楚一清,这会儿听李夫人赶她走,就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跑远了,不明清理的人看到,还真的以为那是一个老实女人被人欺负什么都说不出来只知道哭呢! “哟,原来是楚姑娘的舅母啊,怎么到别馆里给李夫人当起下人来了?怪不得会做这稀罕的蜜三刀呢,敢情是去偷师的!”梁夫人这会子倒不冷不热的讽刺道。 李夫人脸色惨白,紧张的望着楚一清,就怕楚一清误会。 楚一清冷笑道:“倒让梁夫人瞧笑话了!” 梁夫人冷哼了一声,转过脸去。 “楚姑娘,我看这里面有些误会,这皇帝还有几个穷亲戚呢,何况是咱们,好了好了,别让刚才的事情搅了兴致,这都来了半天了,怎么只顾着听曲儿,也没瞧瞧这花儿,赏花宴赏花宴,这花才是正题呢,刚才我跟楚姑娘瞧了一会可真是不错,走走走,咱们也瞧瞧去!”程夫人立即打了圆场道。 这会儿气氛有些尴尬,大家也全都应和,纷纷起身跟着程夫人一起向外走。 “楚姑娘!”突地,花田上前喊住楚一清。 楚一清回身笑道:“花田师傅,有事吗?” 花田笑道:“我有个远方外甥女是在都城开酒楼的,前几天她在楚记酒楼品尝过牛排与葡萄酒之后非常的赞赏,想要与楚姑娘合作,不知道楚姑娘有没有这个意向?” 楚一清一听,立即笑道:“当然,那就麻烦花田师傅引荐一下!” 花田点点头,向后招招手,赫连冰霜便踏着莲步而来。 因为与她谈生意的都是肥头大耳的掌柜,如今一瞧是位清爽迷人的姑娘,楚一清忍不住多瞧了两眼,向她缓缓的点头示意问好。 “叔叔,您叫我?”赫连冰霜上前低声问道。 “上次你不是说想要将牛排与葡萄酒引进都城去么,这位就是楚姑娘,楚记酒楼的幕后东家!”花田介绍道。 赫连冰霜抬眸望着楚一清,缓缓的福身行礼:“原来姐姐就是楚记酒楼的东家,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小女子早就耳闻楚姑娘的名声已久!” 楚一清淡笑着上前扶起赫连冰霜,笑道:“姑娘好人才,不知道姑娘尊姓大名,家里的生意是哪家酒楼?” 看赫连冰霜的样子柔柔弱弱温温柔柔的,并不像是四处谈生意的模样,倒像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所以楚一清有此一问。 “楚姑娘眼睛可真尖,一眼就瞧出我不是常出门谈生意的,我叫做赫连冰霜,我家的酒楼叫做第一楼,就在都城云门大街上,楚姑娘可听说过?”赫连冰霜柔声笑道。 赫连冰霜?楚一清隐约的觉着这个名字耳熟,而且这个第一楼她确实知道,在记忆中,似乎去光顾过几次,好像是五大家族的产业……突地,楚一清眸色一亮,似乎上官宇说过,他定亲的对象就是赫连家族的大小姐赫连冰霜,难道她就是? 楚一清再次细细打量,或许是因为上官宇相交这么多年,她也希望上官宇能幸福,当即瞧得仔细了一些。 楚一清在打量赫连冰霜,赫连冰霜何尝又不是在打量楚一清,四目相对,唯一的应对反应就是微笑。 “原来是赫连姑娘,这个第一楼我倒是真的听说过,是座大酒楼!”楚一清客气道。 “是啊,第一楼是很大,可是没有楚姑娘的牛排与葡萄酒,如果楚姑娘肯合作的话,价格方面好商量!”赫连冰霜笑道。 楚一清照旧不动声色道:“赫连姑娘想怎么合作?” 楚一清这一问还真的将赫连冰霜问倒了,她平日里不管生意,自然不知道如何合作,一时倒也哑口无言,最后才说道:“我买姑娘的配方如何?要多少银子,你开个价儿!” 楚一清淡淡一笑,“多谢赫连姑娘的美意了,只是我这方子倒简单,难得是这原料,牛排所用的牛肉是鲁城朱家嘴特产出的朱家牛,因为朱家嘴邻着戴国,水草充沛,是厉国上下牛肉质量最好的,肥嫩可口,而葡萄酒则是用楚寒生产出的葡萄酿制而成,楚寒因为背靠雪山气候特殊,气温日夜变化很大,一年四季白日与夜晚暖冷相差很大,尤其是夏季,白天烈日炙烤,气温很高,一到夜晚又急剧下降,正是这样的气候,才令楚寒的葡萄与别地的不同!” 赫连冰霜一怔:“朱家牛、楚寒的葡萄,真的这么大的讲究?” 楚一清点点头,转向花田笑道:“花田师傅是个行家,他应该明白这饭食,原材料的好坏起着关键作用!” 花田点点头:“楚姑娘说的是,这外行或许尝不出来,但是内行的话一尝便知道是不同的!” 赫连冰霜有着一副皇帝舌头,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可是她是怀疑楚一清所说的朱家牛、楚寒的葡萄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楚姑娘的意思是咱们不能合作了?”赫连冰霜有些失望的说道。 “现在朱家嘴全村只有十头牛,他们还要用来耕地,所以目前只能满足楚记酒楼的需要!”楚一清点点头。 赫连冰霜只好说道:“那就算了,不过今日总算认识了楚姑娘,以后也算是朋友!” 望着赫连冰霜的笑脸,楚一清笑的意味深长,“好啊!” 无聊的赏花宴终于结束,在回去的马车上,楚一清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揉揉被那些夫人吵痛的脑袋。 “小姐,只是这样您就受不了了?如果您做了王妃……”盈芊伸伸舌头不敢说了,她现在只敢说王妃,以后就是皇后也有可能的,就算不是皇后,也是皇帝的妃子,那皇宫中,成群的女人啥事都不干,专门就干这勾心斗角的事情,眼前这点小阵仗楚一清都挺不住,那…… 楚一清苦笑一声,也是,如果最后厉煌足够让她信任,说不定她真的会跟他而去,到时候……楚一清长长的舒口气,一想到那样的生活,心中就是厌烦。 楚一清摆摆头,不去想,只是说道:“盈芊,你觉着那个赫连冰霜为人如何?” ------题外话------ 亲们,这几天小妖的宝宝得了肺炎,小妖要陪着去医院打针,打完针都要下午三点,小妖也急得上火感冒挂水了,所以更得晚一点,少一点,请亲们多多的理解,小妖保证会尽快解决这一情况,多谢 354 忍无可忍 盈芊摇摇头:“奴婢觉着只不过之前一般眼红咱们酒楼生意好的人,也不过是想要沾点光,分杯羹而已!” 楚一清摇摇头:“你跟了我这么些日子还是没瞧准,那赫连冰霜一副大小姐派头,一看就不是个谈生意的,你瞧我回绝了她,她甚至连失望的表情都没有做出来,就算她心思深沉,不动声色,如今是她求着咱们合作,至少也应该做做脸面,我看她只是试探而已!” 盈芊想了想,觉着楚一清说的有道理,立即点点头道:“小姐说的是,平日里那些掌柜来,如果小姐不答应,总会再退让一步争取继续商谈的可能性,可是那赫连姑娘却并没有,而且似乎还没有想到如何跟姑娘合作,看来的确是不像真心谈生意的人。” 楚一清点点头,想起前日上官宇的到访,忍不住勾勾唇,看来这个赫连冰霜也不简单,竟然这么快就追着上官宇到处跑了!再加上赫连冰霜是五大家族之一赫连家族的大小姐,看来她还是要警惕一些好。 “盈芊,让单老二跟单雄注意一点,酒楼的后厨不能让闲杂人等进入,还有,如果花府的花田师傅去,倒不用拦着,只要暗地里通知我就成!”楚一清低声吩咐道。 盈芊见楚一清连花府的花田都不信任了,便觉着此事重大,也等不及回到楚府,在楚记酒楼那儿就下了车,让楚一清先回楚府,自己则去找单老二。 盈芊走后,楚一清便闭目养神,想起今日的事情,那赫连冰霜的突然出现是一个事,还有那潘氏……或许她以为今个儿闹一出,楚一清一定怕她以舅母的名义在外面宣扬,说她楚一清富裕了不管亲戚,可惜这潘氏还真的打错了算盘,想她楚一清那爹娘说不认就不认了,更何况这个与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潘玉郎一家,如果当初不是瞧在皇甫老太的脸面,再加上一家人瞧着表面还乖巧才留下,楚一清才不会多管这些闲事! 话说潘氏今个儿在花府赏花宴上表演了一出之后,就被李夫人的人赶出了别馆。 “哼,这破地方,你们以为老娘喜欢来?”潘氏在外面骂了几声,拍拍身上的土回身,就见潘有志着急的不远处站着,见四处无人,赶紧上前问道,“娘,如何了?那聘礼的事情……” “什么聘礼的事情?你以为这钱就那么容易从天上掉下来,这还早着呢!”潘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今日那些官夫人虽然大多数都要给楚一清面子,可是那个梁夫人是不给的,那不咸不淡嘲讽的话,楚一清一定会考虑重新安排她们,谁叫她认了皇甫老太做干娘呢,潘玉郎是皇甫老太为数不多的亲人,这个光自然是要沾的了!原想着,她先赖在作坊里不走,时间长了也就能留下,却想不到潘有志却惹出弥天大祸来,那个春花竟然怀孕了,春花的娘家人找上门来,那潘有志对春花吹得天花乱坠,说是农神娘娘楚姑娘的亲戚,那春花家便趁机狮子大开口,要一千两银子的聘礼,所以潘氏这才情急之下演了这么一出戏。 “可是花的肚子等不了啊!”潘有志急得不行,他自然明白春花是看上了他说的那楚府中的钱财,可是这样,他也甘愿,谁叫他偏偏喜欢她呢! “贱货,那孩子你确定是你的?”潘氏一想到这件事情就晦气,这才多少日子就有了孩子,可是偏偏潘有志一口承认,她这个做娘的反悔也来不及。 “娘,我说过了,那孩子就是我的,我也喜欢春花!”潘有志跺着脚说道。 “熊孩子,你喜欢她,她喜欢你吗?她如果真心想嫁你,又怎么会漫天要价?”潘氏气的浑身哆嗦,一想起那一千两银子的天价就觉着眼前发黑,那个春花,不过是个长相略微好看的狐媚子,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大户人家的亲近小姐,聘礼就要一千两,她怎么不去抢钱庄呢! “娘,姑姑不是有钱么?爹说楚姑娘的东西就是姑姑的东西,不然以楚姑娘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怎么会闯出如今一番天地?姑姑说这家业都是楚姑娘的,你们也真信?”潘有志说的振振有词,这些日子他在酒楼干的也不顺畅,换了那单老二,一双眼睛比老鹰还毒,明明账目是他管着,可是那单老二每一笔都要校队,让他无处可下手。 潘氏点点头,“还是你聪明,我也这么想,那潘慧安毕竟是出身大家,虽说娘家、夫家都败落了,可是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根钉呢,一定是这老婆子将钱全都贴补楚姑娘了,这才撑起了家业,毕竟这潘慧安是戴罪之身,就算真的有家底也不敢露白!” 潘有志得了潘氏的夸奖,更是以为自己聪明,母子两个一边盘算着一边向家里走,却丝毫不知道已经大祸临头。 楚一清回了府,先去瞧了阿宝,阿宝还在背书,铃铛在一旁守着,趁着阿宝念书累了,就给他喝些水,而阳蕾而柳絮却远坐在一旁,真的当自己是楚府的小姐一般,正襟危坐,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 “哎,小丫鬟,我跟姐姐也渴了,也给我们倒杯水!”柳絮装模作样的大声喊道。 铃铛一愣,可是还是应了,正打算拿着茶壶走过去,阿宝就不悦的站起来:“我是小孩子,铃铛姐姐长大了,自然应该照顾我,你跟阳蕾两个比铃铛姐姐都长的高,长的大,凭什么要铃铛姐姐照顾你们?” 柳絮想不到阿宝会为铃铛出面,气的脸色涨红,她终究是年纪小,这阿宝这一问,竟然答不出所以然来。 阳蕾冷冷的哼了一声:“铃铛是下人,是丫鬟,我跟柳絮是小姐,这铃铛自然就应该伺候咱们,阿宝,这小丫鬟不懂事也就罢了,你怎么也不懂事?你不是应该叫我跟柳絮做姨娘的吗?” 铃铛怯怯的低着头低声央求阿宝:“阿宝少爷,别为了我吵架,娘亲知道以后会骂我的,我去给她们倒水就是!” 阿宝气的小脸通红,那倔强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平时他就不喜欢阳蕾跟柳絮,明明比他大不了多少,还要让他叫小姨、大姨,他才不叫,连花麟那大小姐脾气他都敢惹,更何况是这两个在他家只吃饭不干活的多余的人! “铃铛,你过来,娘亲说过了,你也是来读书的,不是来伺候人的,来,我给你背一下乘法口诀,娘亲说的这口诀可厉害了,你背过就会算账了!”阿宝一把拉住铃铛,虽然人小力气却很大,就是不让铃铛过去。 阳蕾跟柳絮两人气的脸色发紫,可是终究也是顾忌阿宝的身份,不敢太放肆,两人只能气的坐在一旁,那柳絮更是嚎啕大哭,嘴里喊着要找皇甫老太评理。 “找去吧,你去楚寒找去吧!”阿宝得意的做着鬼脸。 铃铛娘在外面瞧了,急得直跺脚,嘴里骂着死孩子,正待要冲进去让铃铛去倒水,却被楚一清拦住。 “楚姑娘,您别怪铃铛,这鞋(孩)子不懂事情,姑娘对她这么好,她连这点事情都不做……”铃铛娘急得不成,就害怕楚一清会生气,朱家嘴她是没田没屋了,她现在只能跟着楚一清! 楚一清有些忍无可忍了,她是碍于皇甫老太的面子才会收留潘氏,现在潘氏夫妇的嘴脸恶心不说,就连两个孩子也在吵闹阿宝,让阿宝无法学习,看来是她好人做久了,还让人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母子两人都被人欺负! “十五!”楚一清冷声吩咐。 “在!”十五赶紧上前。 “将那两个不知好歹的孩子赶出楚府,告诉她们以后不准再踏进楚府一步!还有,潘家那边月钱免了,房子也不准他们住,限期两天搬出来,如果他们不搬,你就跟十三他们帮他们搬!记住,封住他们的嘴,如果我再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你们就跟他们一样不用回来了!”楚一清冷声道,现在皇甫老太不在,她不会顾及皇甫老太的面子,让潘家一家先得到教训再说! 十五一听赶紧应着,说实话他早就瞧那个潘有志不顺眼了,出出进进还以为自己是楚府的少爷,还将他当做下人使唤,也不想想他们初三到十五哥几个,虽说不能说是将门之后,但是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如果不是家里遭了难,发配到楚寒,这哥几个在家里也都是个顶个的公子哥,那摆谱的本领比潘有志是大得多! 十五上前一脚将房门踹开,二话不说上前抱起阳蕾跟还在嚎哭的柳絮,头也不回的出门。 “你带我们去哪?十五,你这个混蛋!”十五突然闯进来将阳蕾吓了一跳,然后就是破口大骂,那骂人的话中夹杂着方言,自然是跟潘氏学得,但是一抬脸看到脸色冰冷的楚一清,那嘴巴立即闭上了。 阳蕾跟柳絮被十五夹带着出了门。 阿宝跟铃铛似乎也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待看到楚一清,两人这才放松下来。 铃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怯怯的给楚一清行礼,小手搓啊搓的,似乎惧怕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令阳蕾跟柳絮受到了惩罚。 “娘亲,十五哥哥将她们怎么样了?”阿宝好奇的向外张望着。 还不等楚一清答话,云夫子就回来了,一见到楚一清在这里,似乎惧怕楚一清责怪他擅离职守,赶紧解释道:“刚才家里人来找我,我去安排了一下……” 楚一清笑道:“不妨事,左右也有铃铛娘看着!今日还要跟云夫子说一声,云夫子以后就只教阿宝跟铃铛两个学生!” 云夫子以前也是在大户人家教过书的,知道不该问的不问,当即立即点点头,看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便布置了课业散学。 阿宝喜滋滋的跑出来,铃铛却磨磨蹭蹭的在身后,仿佛生怕楚一清跟娘亲责怪一般。 “你这个死鞋(孩)子,倒碗水能累死你么?你是个下人,是丫鬟,当自己是小姐呢?”铃铛娘说着,上前就给了铃铛一巴掌。 “朱氏,你这是干什么?”楚一清冷冷的上前将铃铛护在怀里,直接称呼她夫家的姓氏,而不是像往常那般客气的叫她朱家嫂子,“铃铛没有错,你们没有签卖身契,只是跟着我而已,以后只需要伺候该伺候的人就是,别的乱七八糟的闲人没有必要伺候!” 楚一清虽然厉声厉色,但是铃铛娘知道这是楚一清在维护她们娘两个呢,当即一下子拉扯了铃铛跪在楚一清面前道:“姑娘仁义,咱们娘两个没有跟错人,朱钱氏夕颜在这儿给您磕头了!” 铃铛娘跟随楚一清这么久,只说自己夫家的姓,并没有提起过自己的闺名,如今连闺名也说出,那就是准备一心一意的跟着楚一清,楚一清自然是明白,当即便扶她起来。 “是我这些日子只是顾忌老夫人的感受,一味的忍让,倒是让你跟铃铛受委屈了!”潘玉郎跟潘氏背地里说铃铛娘的那些闲话,楚一清不是不知道,一来是想要看看铃铛娘怎么处理,是不是妥切,二来则是不想拂了皇甫老太的面子,如今这家人越发的蹬鼻子上脸了,反正皇甫老太山高水远也听不见瞧不见,趁此机会一下子全打发了也省心! 朱钱氏赶紧说道:“楚姑娘是个孝顺的,为的是老夫人的脸面,只是如今楚姑娘将人都赶不走了,老夫人知道了之后会不会……” 楚一清淡淡一笑:“他们如果能改好就罢了,如果还是冥顽不灵,我会跟老夫人说的,老夫人也不是那么糊涂的人!” 朱钱氏赶紧点头:“总不能让外人离间了姑娘与老夫人的感情!” 楚一清听她倒是个明事理的,仔细品味了夕颜这个名字,忍不住说道:“夕颜,牵牛花的别名,想不到朱家嫂子的爹娘还是个有文化的人!” 朱钱氏赶紧摇摇头:“这名字不是我的爹娘给取得,我以前的名字就叫牵牛,后来有个人说不好听,还说牵牛花也叫夕颜,就帮我改了这个名字!” 楚一清见她说起那人之时一脸的甜蜜,想起朱铁头赶她们娘两个的那些话,忍不住想道,这夕颜的名字一定不是那目不识丁的朱石头给取的,那极有可能就是铃铛的亲爹,这个朱钱氏的确是个有故事的人! 不光朱钱氏有故事,跟随楚一清的人,从初三到十五,还有刘福十兄弟,也都是有故事的人,楚一清不管他们过去的故事如何,只要对她忠心,她一切不计较,自然,她还是希望她们有一天能够自动说出他们的故事! 楚一清下了命令之后,十五带着十四几兄弟,立即就将潘阳蕾跟潘柳絮送到了柿子林,在去柿子林的路上,那潘阳蕾跟潘柳絮一开始还颐指气使的骂人,最后一听这是楚一清的命令,两人就不敢说话了,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什么哭,怎么,大小姐二小姐当不成了是不是?”十五幸灾乐祸道。 潘阳蕾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厉声道:“等我姑姑回来,看不将你买了!” 十五坐在马车前挥挥手,“怕是你等不到这一天喽!” 潘氏跟潘玉郎这会儿正在家坐着春秋美梦呢,一见十五赶着马车前来,两人惊喜的一望,赶紧迎了出去,“十五,可是你们小姐来请我们回去的?你别急,让我们收拾收拾,一会儿就走!” 十五嘿嘿的笑笑,转身扯开帘幔,潘玉郎跟潘氏就看到了马车里哭的眼睛红肿的潘家姐妹。 “这……你们哭么?”潘玉郎不耐烦,“大喜的日子真是晦气!” 十五冷冷一笑,怪腔怪调道:“潘家的二小姐,三小姐,还不赶紧下车?” 潘阳蕾只得牵着潘柳絮的车下来。 潘玉郎终于觉察到不对劲,却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十五,阳蕾跟柳絮的物件让她们娘收拾就成,不需要送她们回来,这还没到散学时间呢,别耽误了学业!” “爹、娘,你们还没看明白啊,我跟妹妹是被人送回来了!”潘阳蕾望望十五等人面上讽刺的笑意,忍不住跺跺脚大声喊道。 “么?”潘玉郎一听,一双眼睛就瞪了起来,“这是么意思?你们今天不是来接我们去府里住的?” 十五神气的伸出一根手指头到潘玉郎的面前,用力的摆摆:“你这次总算是说对了,今天咱们不是来接你们去楚府的,而是将你们赶走的,咱们小姐说了,既然你们不稀罕小姐给你们的一切,那就将一切都收回,这里的房子也腾出来吧,给你们两天的时间,赶紧自己离开,否则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 潘氏一听,立即就倒地撒泼起来,一哭二闹三上吊演了一个十足十,可惜这儿是郊外的柿子林,没有什么看客,见十五他们并以为然,也就慢慢的停住不哼哼了! 十五懒懒的扬眉:“我们小姐还说了,她虽然不在乎名声,可是也不想在背后说三道四,我劝你们还是识相点,不然的话后悔也莫及!” 潘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叫道:“做得出来还怕人说?” 十五不理她,径直带着人离开,最后撂下狠话:“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回来收房子,如果还看到你们的话毛,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十五等人走了,潘玉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良久才反应过来对着潘氏大骂:“你这个一天不惹事就屁股上长疮流脓的娘们,这就是你的好主意?” 潘氏也哭哭啼啼的,良久才道:“我原本想着楚一清一定会为了名声让我们回去的,谁知道这楚一清竟然……”潘氏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不行,咱们去评理去,还就不信了,楚一清就不怕人戳她脊梁骨!” 潘玉郎这会儿也豁了出去,正待带着一家老小去楚府,就见春花的爹娘带着几个膘肥体壮的大汉进了柿子林,一见潘有志,便指着那潘有志喊道:“就是这个姓潘的,占我女儿的便宜,你们一定不能放过他!” 潘氏一瞧是春花的爹娘,赶紧上前说道:“亲家,不是说好五日之后过聘礼的吗?这时间都没到,您这是……” “聘礼?就你家这样能拿出一千两银子的聘礼?实话跟你说了吧,楚姑娘的人都跟我们说了,如今楚姑娘可不承认有你们这一家亲戚,听说这林子里的房子你们都不能住了,怎么,还想着娶我们家花儿呢?老实跟你说吧,我们花儿早有主儿了,当初就是听潘有志说你们是楚姑娘的亲戚,这才高看你们一眼,没有想到你们就是个骗人的,如今咱们也不指望你们拿出什么聘礼来,来来来,你小子,占了便宜不能不付出一点代价,今日就打断你一双腿,也好让你知道人家的闺女没钱就不要沾!”春花的爹孙老三大声喊着,指挥着那三个大汉就上前,一人架住潘有志的一根胳膊,另外一人则从屋根前摸了整理柿子林的䦆头出来。 “春花爹,您可行行好吧,这事情是你情我愿的,哪里有谁占谁便宜之说?再说我们家又不是不娶,您就行行好,我家就这一根独苗,您可一定要手下留情!再说不看别的面子,也要看春花肚里的孩子,有志毕竟是孩子的爹呢,这当爹的腿如果不能用了……”潘玉郎赶紧上前拦着。 “你们做梦呢,我家花儿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你以为真的是你家有志的?”孙老三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瞧瞧你们有没有那个福气!” 孙老三说着,双手一挥,那大汉就要打断潘有志的一双腿,这时,十五则慢悠悠的出现在不远处。 “十五少爷,求求您,救救有志吧!”潘氏一见赶紧扑了上去,死死的抱住十五的腿求饶。 十五抱抱拳对孙老三道:“孙家大哥,这事儿就算了吧,如果真的捅出去,你家闺女名声也不好!” 孙老三冷冷的眯眯眼:“兄弟你真的要保他?” 十五点点头:“小姐还是讲情面的,多大的事情,不至于费一条腿,警告警告也就算了!” 孙老三想了想,给那些大汉一个示意,那些人一下子就将潘有志狠狠的摔在地上。 “今天的事情就到这里,小子,你管严你的嘴巴,以后可不准说认识咱家花,知道吗?”孙老三警告道。 十五冷冷的抱着手臂,与孙老三一样的表情。 潘有志惊慌未定,吓得说不出话来,潘玉郎赶紧连连称是。 孙老三与十五一起离开。 良久,潘玉郎擦擦额边的汗水:“走吧,还不赶紧走?再晚,有志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潘氏一听,也知道他们已经是无计可施了,没有想到一下子又回到了一年前的落魄,其实说起来,如今的情景比一年前还艰难,赏花宴那天的事情被人一宣扬,大家都知道她家与楚一清的关系,哪个还敢用,这不是打楚姑娘的脸子么,以后找活计会更是艰难! 潘家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机会到楚一清的眼前,除非他们不想要潘有志的那条腿! 解决了潘家的事情,楚一清这心里倒爽利了不说,再加上天气逐渐的热起来,地里的菜开始采收,楚一清便让人将凉棚支到地头上,只需要指挥着,那菜也就源源不断的运出去,等全部收了这批菜,再种就不用用油布,楚一清也算是功成身退,只等着收了春小麦就回楚寒。 因为是第一年试种春小麦,还摸不清这种子的脾性,从抽穗的时候开始,楚一清隔个三五天就要去看上一眼,做到心中有数,这样转眼就到了小麦收割的季节,楚一清亲自带着人去地里采收,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 因为要收割春小麦,作坊的活计就先停了下来,楚一清专门给工人们放了十天的假期让他们回去收麦子。 原本无望的地如今见着了小麦,所有的人都喜得合不拢嘴,再加上春小麦虽然种的晚,可是看着那沉甸甸的麦穗并不比冬小麦差,大家一边收割,一边就感念楚一清的恩德。 楚一清到了地头闪,看着黄灿灿的麦浪中不断弯腰收割的农人,也替他们感受到了丰收的喜悦。 “楚姑娘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全都丢下手中的镰刀哗啦啦的围了上来。 楚一清身上穿着素色的麻布衣裙,头上戴着草帽,看着四周围上来的众人,忍不住说道:“大家干活就好,我就是来瞧瞧,不是来催租子的!” 单老汉赶紧上前:“瞧姑娘说的,姑娘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咱们围上来,是想当面感谢楚姑娘呢,如果不是楚姑娘,咱们下半年就要挨饿了,这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楚一清淡淡一笑:“我也不是白给你们种子,我也是收租子的!” 单雄哈哈笑道:“楚姑娘就是爽快,楚姑娘口上这么说,可是楚姑娘这些日子到麦地里来的这么勤,大家都瞧见了,楚姑娘现在开着大酒楼,还有皇上的信任,缺咱们这几个租子?楚姑娘是心系百姓呢!” 楚一清听着这话忍不住有些汗颜,说她心系百姓,她可没有这么伟大,只不过她喜欢与地为伍,这种子既然种下去了就不要浪费! “好了好了,天气热,就都别围着楚姑娘了!”单老汉赶紧疏通。 “正好我为大家熬了绿豆水,大家先喝一碗再走吧!”楚一清趁机说道,让盈芊跟十五等人一人倒了一碗。 “楚姑娘就是心善,不愧是农神娘子呢!”单雄赞道。 这一说,大家全都俯身行礼,还有的要下跪,楚一清哪里受得起,赶紧将人扶起来,“好了好了,你们再这样谢下去,我那两成的租子也不好意思收了!” “不收怎么成,楚姑娘不要,咱们也要硬送上门去的!”单老汉呵呵笑道。 大家也全都附和。 楚一清有些汗颜,现在才感觉到普通的百姓竟然这样容易的满足! 过了几天便就是五月端午,五月端午在鲁城来说是个大日子,这一日各家各户都要包上一点黍米的粽子,因为鲁城少水,环城没有大的水流,所以这赛龙舟也就免了,只是亲戚们串串门。 端午前三天,金玉的第二封信终于到啦,信里终于有了好消息,阿金跟阿银的身子也好了,还让人送来两袋子大米,说是让楚一清趁着过节打点一下,省得一个人在异地他乡的吃亏。 看着那两袋子大米,楚一清就想起朱家嘴的山泉来,如今蔬菜各地都开始种植,虽说冬日暖棚还是控制不好,可是一些春天种上夏天就能收的菜,比如黄瓜、青椒、豆角、芸豆等物,早已经在各地种植,几年这价格或许还能坚挺上一年,明年真的不好说!其实这也是楚一清能预想到的,这些菜从楚寒到鲁城垮了半个厉国,皇上在鲁城用人就是上万,人多管理上就乱,这些蔬菜的种子跟种法迟早会流出去,虽然上次经过差一点绝收的事情,大家不敢再搭建暖棚,但是到了春天夏天秋天,这菜是不算稀罕的!所以楚一清猜想,皇上总有一天会厌烦在鲁城种地,到时候她那山泉也应该派到用场。 采了芦苇叶子,用水煮了两刻钟,包上大米、枣子、桂圆等物,包成三角的粽子便下锅煮,很快整个院子里就飘满了粽子香。 楚一清带着阿宝在院子的树荫里乘凉,一边用扇子扇着四处飞的蚊虫,一边闻着那粽子香,心情无比的宁静。 “小姐,小姐!”盈芊突地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激动的喊道:“听说五大家族向朝廷妥协了,如今都城里五大家族的铺子全都开业了,相信这消息很快就会到鲁城!” 355 置之死地而后生 三天前,都城上官府,烫金的黑匾之上悬挂着洁白的刺目的白绫,守门的家丁人人面带哀色,愁容满面。 上官府大厅,硕大的金漆木棺停放在大厅之中,不远处的供桌上摆放着黑色的牌位,上书上官公启复之灵位,棺旁,上官云逸披麻戴孝跪在地上,垂着苍白俊绝的脸烧着纸钱。身后,跪着欧阳明轩。 “司徒老爷、公玉老爷、慕容老爷、赫连老爷到!”随着管家的一声大喝,司徒南、公玉澈、慕容冷和赫连卓皆都身穿白衣结伴而来,一进门,那司徒南与公玉澈就大声哭道:“哎呀,大哥,你走的怎么这么急?” 慕容冷与赫连卓也是面带哀色。 上官云逸连头都不曾抬,只是机械的烧着纸钱。 四人在棺前行过叩拜之礼之后,一一排列站在上官云逸的面前,司徒南首先出声劝道:“贤侄,节哀顺变!” “是啊,贤侄,你没有了大哥,还有我们四位叔叔,你放心,我们一定代替大哥照顾贤侄!”公玉澈也附和道。 慕容冷跟着叹口气。 赫连卓则闷不吭声。 上官云逸终于将手上的纸钱烧光,抬起头来,半眯起眼,那冰冷的眼神犹如一把利刃,直接插入了他们四人的身体,令四人忍不住一愣,那心中皆都有些发虚。 “爹临死之前有信留给四位叔叔!”终于,上官云逸收回利刃一般的眸光,低声道,然后从怀中抽出一封书信,交给为首的司徒南。 司徒南赶紧接过,迅速的看完,眼神一暗,什么都没有说,传给了公玉澈,接下来,一个接一个,四人的表情全都一致,谁都没有说话。 门外,忽的卷起一阵大风,几片轻巧的树叶静静地坠落在尘埃中,大风中,那玲珑的叶片用尽最后的力量紧紧抓住风的羽翼……最终却还是翻腾了几下,落在了一片尘埃之中。 “贤侄,这是什么意思?”终于,司徒南忍不住先行开口,“上百年来,咱们五大家族血脉相连、同气连枝,为什么要分开?” “是啊,贤侄,这真的是大哥的意思?”公玉澈也忍不住了,面上带着一丝忧色。 慕容冷与赫连卓对望了一眼,很显然,这个结果也不是他们想要的。 五大家族不但是相互依靠而且相互生存,尤其是为首的上官家族,在把握着四大家族主要的经济命脉,如果一旦拆分,牵一发而动全身,未来的形势如何,谁都不敢预计。 上官云逸静静的跪在棺前,面无表情,似乎没有听见两人的话。 慕容冷轻轻的冷咳了一声,低声道:“贤侄,这样做的确是不妥,贤侄有什么话尽管说,咱们五大家族同气连枝,没有必要弄得这么僵是不是?” 慕容冷说完,狠狠的碰了一下赫连卓的手臂,赫连卓也只得附和了两声。 上官云逸缓缓的抬起眼,目光坚定而锐利,似乎有什么,从他的身体里迸射而出。 司徒南等四人忍不住互相望了一眼,似乎上官启复的死,已经让上官云逸这个以前只知道沉醉与自己容貌的极品男子成熟,此刻,他们全都从男子眼中看到了一种力量,一种让他们从心底里有些害怕的力量。 司徒南与公玉澈忍不住笑脸相陪,慕容冷与赫连卓却再次对望一眼,眸中交流着只有他们才懂的信息。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要说的,在过去与朝廷对抗的日子里已经全都说完,自然,我说过是一会事情,四位叔叔有没有听见去是另外一回事情!”上官云逸的声音冰冷,清清楚楚的传到四人的耳朵里。 “贤侄……当家人,咱们过去哪一次不是以上官家族马首是瞻,可是咱们是一个家族的首领,下面还有那么多人,咱们也要生存是不是?”司徒南陪着笑脸道。 “爹的遗言上说的清清楚楚,以后咱们五大家族各自为政,谁都不要管谁的闲事,你们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上官家族再也不会干涉!”上官云逸的声音照旧冰冷。 “当家人,五大家族一体,荣辱共进,是咱们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不能说解体就解体,如果解体,以前的帐怎么算?”慕容冷语气不好道。 司徒南与公玉澈立即示意慕容冷不要再说。 赫连卓也清清喉咙道:“的确,上百年来,五大家族密不可分,怎么能说解体就解体?大哥的这一决定实在是太草率了,就算是你们上官家族同意,咱们四大家族也不可能同意!” 慕容冷与赫连卓是硬软兼施,再加上司徒南与公玉澈两人说尽好话,上官云逸却始终面无表情,窗外热烈的阳光射进大厅,男子光如水月,皎若琉璃。 四人终于全都沉默,似乎在等着上官云逸的最后定夺。 “四位叔叔回去吧!”终于,上官云逸冷冷的启唇,语毕,转身离开。 四人立即僵化,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可是他们的身上全都开始冒冷汗。 书房中,上官云逸坐在书桌前,拿起桌上的青色锦囊,一张纸条滑落出来。 拿起纸条,仔细的端详着上面黑色的“死”字,上官云逸脸上的冰冷在瞬间融化变成哀痛,“爹,置之死地而后生真的可以吗?” 突地,书房门被人敲响,上官云逸迅速的将纸条塞回锦囊中,低声喝道:“进来!” 一身孝衣的欧阳明轩大步而来:“公子,他们都走了!” 上官云逸点点头:“接下来,按我说的做!” 欧阳明轩微微的有些犹豫,低声道:“公子,这样做真的可以吗?这可是五大家族百年攒下来的基业,如果……” 上官云逸那白皙的近乎透明的手指紧紧的扣着说上的锦囊,沉声道:“这是唯一的法子!” 慕容府,四人难得平静的坐下来,只是此刻,所有的人全都保持缄默。 “你们倒是说话啊,到底该怎么办?”还是司徒南最先沉不住气。 “你说大哥死就死吧,怎么会留下这样一封遗书,这么多年,咱们五大家族都是相辅相成,如今没有了上官家族的支持,你们说,咱们的生意怎么做?”公玉澈也说道。 “是啊,上官家族拥有水路、旱路的通商权,咱们运送什么不都要通过他们?如今大哥一句话,咱们就拆了伙,这可怎么办?”司徒南急声道。 五大家族之所以在几十年的时间内快速的发展,掌握住厉国全国上下的经济命脉,就是因为通力合作,这样既避免了建设浪费,又避免了恶性竞争,自然,各个行业的利润空间不一样,可是这些事情都是上官家族在暗中平衡,如今上官家族说拆伙就拆伙,那利润少的家族自然不再甘心守着自己的生意,到时候各大家族之间就会出现劣势竞争,再加上朝廷对他们虎视眈眈,相信不久,他们就会成为朝廷的盘中之物! 慕容冷点点头:“咱们五大家族同气连枝这么多年,怎么能够说分就分?而且,大哥不可能不知道如今的情势,他留下这遗言一定是想激我们!” 三人说完,一起望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赫连卓,“赫连卓,你不会以为少了上官家族,你的生意能顺顺畅畅吧?咱们这四个家族之中,你那酒楼生意可是与另外四大家族关系最大的买卖,没有我们的供应,你那酒楼能开下去?” 赫连卓呵呵笑道:“三位既然知道,哪里还需要我多说,在这几个家族里面,我们赫连家族是最不愿意解体的,只是现在上官云逸主意已定,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改变心意!” 司徒南摇摇头:“他上官家族离开我们也是举步维艰,我就不信上官云逸会笨到这个地步!” 公玉澈也点点头道:“没错,五大家族联合起来都不是朝廷的对手,如果只剩下他一个家族……我看这上官云逸是给我们下马威而已!” “可是咱们离开,那上官云逸可是一点都没有挽留!”慕容冷忧色道。 赫连卓点点头:“我也瞧着上官云逸不是吓唬咱们这么简单!” 赫连卓此话一出,三人全都一脸的凝重。 “如今怎么办?”司徒南急道。 三人也是一筹莫展。 “老爷,不好了,上官家族的铺子全都开业了!”慕容府的管家疾步而来,惊呼道。 慕容冷与三人互望一眼,以前,他们四大家族虽然偷偷的在暗地里做些生意,可是却没有明目张胆过,如今上官家族首先开始营业,那就是说,这次上官云逸是来真的! “这可怎么办?”公玉澈大叫。 “怎么办,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既然上官云逸如此绝情,不顾及咱们几个的情面,那就……”慕容冷低声道,一些话没有说出口,可是大家都懂。 “好,既然他不仁咱们就不义,咱们也不必低三下四的求他!”司徒南大声叫道。 四人虽然商定,可是面上还是全是忧色,最后也就不欢而散,但是自那日之后,继上官家族的铺子开业之后,四大家族的铺子也相继开业,又因为五大家族之间没有相互制约,结果造成了极其混乱的局面。 话说楚一清听到盈芊的话之后,缓缓的抬起头来看了盈芊一眼,盈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赶紧压低了声音道:“小姐,真是对不起,奴婢听雷大人一说这事,奴婢就兴奋,这才……” 楚一清淡淡的起身,笑道:“你是看见雷大人兴奋吧?” 盈芊红了脸低下头。 楚一清叹口气:“看来我是留你不住了!” 盈芊一愣,立即抬头,惊慌道:“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不应该有非分之想,小姐千万不要赶奴婢走!奴婢已经将小姐看做唯一的主子!” 楚一清上前握住她的手,轻笑道:“你不走,怎么跟雷渊在一起?” 盈芊的小脸更红,许久才低声道:“小姐以后不是要嫁给王爷的么,那奴婢就可以……” 原来盈芊存的是这样的心思!她这一说,楚一清倒有些尴尬了,这个盈芊,打的算盘倒不错,怪不得从不在她的面前隐藏她那点心思。 “好了,快请雷大人进来吧!”楚一清低声道。 盈芊高兴的点点头,赶紧让雷渊面见楚一清。 雷渊面无表情的大步而来。 “听盈芊说五大家族已经向朝廷妥协,可是真的?”楚一清淡声问道,她总觉着上官云逸不会这么简单就会认输。 “是,如今都城之中五大家族的生意全都复原,听说上官云逸已经下了命令,只要是五大家族的产业,全都开始营业!”雷渊恭敬的答道。 “只是开始营业,那那些特权是否已经上缴?”楚一清仔细的问道。 雷渊摇摇头:“那倒没有,如今皇上已经派专人与五大家族交涉,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楚一清微微沉吟了一下,面上并无喜色。 “楚姑娘是在担心什么?”经历过上次对武林一站,雷渊在心里对楚一清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早已经将楚一清看做是另外一个主子。 “恐怕没有这样简单!”楚一清沉吟道,“这或许又是五大家族的一个计谋!” 雷渊一惊。 楚一清的预感是对的,先有连锁反应的是都城,随着五大家族的产业陆续的开放,原本紧俏的货品在几天时间之内就随处可见,蔬菜、粮食、日用品、烟酒糖茶等,全都因为货品积压价格降低了三成,这样一来,原本那些通过各种渠道终于得到货品的商家,在一夜之间赔的倾家荡产,短短的十天时候,各种货品充斥了厉国各个城池,厉国民众就算是一个被饿了三天的婴孩突然间被喂上太多的食物,出现了消化不良。 此刻,都城,上官府,上官云逸坐在窗前,窗外的热浪一阵阵的扑面而来,换做往日,上官云逸早就叫着让婢女关上窗户,房间内摆上两大盆冰块消暑解热,可是如今,男子只是静静的坐着,整个人仿佛被黑暗所笼罩,整个人给人一种极其阴冷的感觉。 “公子!”欧阳明轩推门进入,在望到窗前的上官云逸之时,面上忍不住现出一抹担忧。 “公子,如您所料,五大家族的产业一涌入,刚刚稳定的市场再次动荡,许多铺子破产,人心不稳,有的地方再次有人暴动!”欧阳明轩低声的禀报。 上官云逸终于将望向窗外的眸光收回,语气淡淡的开口,并没有因为这一好消息而又任何的喜怒哀乐,似乎早就预料到一般:“四大家族什么表现?” “昨天,赫连家族与慕容家族再次大打出手,听说是两大家族的人为一个大主顾吵了起来……司徒家族也已经开始涉猎公玉家族的生意,看来他们并没有达成一致!”欧阳明轩赶紧说道。 “他们个个心怀叵测,事事以自己的利益为先,自然不会有人像之前我们家族一般做出让步,产生争执是在所难免!我就是要五大家族混战,到时候连五大家族都控制不了的局面,我倒要看看,朝廷怎么控制!”上官云逸幽冷一笑,那笑容之中却多了矛盾、悲伤、纠结,疼痛、无奈…… “公子……”欧阳明轩痛苦的低唤,他何尝不知道老爷与少爷做这个决定的痛苦,五大家族百年来同气连枝,却想不到到这一代竟然会混乱成如今这副天地。 “楚寒的情况如何?”上官云逸又问道。 欧阳明轩收起痛苦的表情,赶紧答道:“楚寒因为有上官宇的势力,我们很难渗透,但是也不是不能,只是公子您真的想好了?” 上官云逸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忽然变得异常温柔,浅浅的,带着一丝茶色的眸子温润清澈,眸色如水,一点瞳芒绚烂得就像倒映在湖水中的星光。但是很快,那温柔被冰冷仿佛旋风一样被带走。 “你只管去做就好!”上官云逸冷冷的开口,“如果不是我的妇人之仁,或许五大家族不会走到今天!” “公子,不怪您,您……”欧阳明轩的眸色中有着一抹心疼,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公子会对哪个女人用情如此深刻,起先,他只是以为公子是不忘拒婚之耻,毕竟以公子自大狂傲的个性,被一个曾经抛弃的女人拒婚不亚于要了他的性命,可是随着时间的沉淀,欧阳明轩才慢慢的看清上官云逸那玩世不恭甚至有些极品的个性下的一颗真心,可惜,只有他能看到! “明轩,你明明知道如果我当初狠下决心,楚一清绝对不会如此做大,更不可能成为朝廷的得力助手!”上官云逸语气冰冷,身子僵直。 “公子……”欧阳明轩再次低声唤道。 “好了,出去吧,记住,不用手下留情!”上官云逸突地苦笑,“我不能让爹不能瞑目!” 欧阳明轩点点头,沉重的走出书房。 一声低低的叹息逸出男子削薄明艳的双唇。 煌王府,厉煌听完雷霆的禀报,微微的皱眉,“如今的上官云逸再也不是之前那个玩世不恭的极品公子,雷霆,你要小心!” 雷霆有些不服气,“小心什么?就是因为我不给他丹药救上官启复?上官启复病入膏肓,就算是给了他我的丹药,也不可能救他的性命,更何况是那上官启复不愿意接受!” “上官启复不要丹药是因为咱们的条件,如今上官启复已死,上官云逸就如同逼到死胡同里的狗,已经狗急跳墙!”厉煌皱眉。 “可是五大家族自乱阵脚,搅浑了这一池子水,对他们也没有好处!以属下看,这上官云逸是疯了,竟然做出这般疯狂的事情!”雷霆忍不住骂道。 厉煌摇摇头:“上官云逸没有疯,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连我也没有想到!” “那爷,怎么办?是不是可以请楚姑娘帮忙?”雷霆问道。 厉煌摇摇头:“现在混乱的局面,就算楚一清也无能为力,现在咱们只能是走一步瞧一步!” 雷霆恨声道:“这个上官云逸,竟然还有这般厉害的招数!” 厉煌沉默不语,现在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太子厉煜去边关慰劳军士一去就是几个月,而皇后也在深宫之中没有任何的动静,他总觉着这种平静不正常,或许,有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等着他! 此时,皇后寝宫,羞花皇后浅笑吟吟的望着面前俊美的男子,轻声笑道:“六皇叔,这么多年不见,想不到你还是这般风姿绰约,似乎一点都没有改变!” 风姿绰约,一般是用来形容女子,可是羞花用在面前的男子身上,竟然一点都不过分。男子一袭绯衣在夜风中轻扬,有着牡丹的华丽,却不失优雅,白到几乎透明的肌肤,狭细的双眸也如同发色那样的墨黑,悠远而无际,望不到底,又好似一缕清烟,朦胧似幻,冷淡而高贵。 男人很漂亮,漂亮的简直可以用炫目来形容,虽然已经有四十年华,可是岁月却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厉?缓缓的抬起那白皙的近乎透明的手指,淡淡的望着羞花:“皇嫂可是改变了很多,似乎老了不少!” 羞花并不恼怒,只是轻笑道:“是吗?可是比起晴妃妹妹来,本宫还算是保养得当!” 厉?的神色一暗,冷冷的望向羞花:“你让厉煜去找本王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本王这些?” 羞花装作吃惊的望着厉?:“哎呀,难道六皇叔不再在乎晴妃妹妹的死活了吗?这可不像六皇叔那种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性格,只是可惜江山、美人,六皇叔什么都没有得到!” 厉?冷冷一笑:“你如果还是说这些话,老生常谈,那就太没意思了,看来本王不应该回来!” “这次不是老生常谈,我想跟六皇叔做笔交易!”羞花连忙出声留住准备离开的厉?。 “我对你的交易一向没有什么兴趣,二十年前是,现在也是!”厉?冷哼道,就要转身。 “难道你想看到晴妃再跟皇上在一起吗?”羞花突地喊道。 蓦的,厉?那黝黑的眸子,一抹狂暴的戾气犹如火焰般肆意燃烧起来,仿佛要吞噬一切阻碍之物,他眉头一蹙,迅速的转身,一下子抓住羞花皇后的左手,将她整个按倒在石桌上,然后凑近她的脸,用一种变音的声调怒道:“晴儿不可能再与那个人在一起,他辜负了晴儿的一生,晴儿恨他!” “可是恨的反面就是爱,有多爱就有多恨不是吗?”羞花被厉?压在身下,却丝毫没有惧色,张着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他。 厉?的手猛地用力,羞花狠狠的抽了一口气,皱起眉头。 厉?冷冷的望着女人的脸,突地放开她,冷笑道:“二十年前你就是用这样的法子激怒本王,让晴儿恨本王这么多年,现在还想用这一招吗?” “晴妃妹妹就算恨你,也总比忘记你要好!”羞花缓缓的起身,揉了揉已经铁青的皓腕低声道。 “哈哈哈!”厉?突地昂头大笑,笑声在幽暗的夜里格外的凄厉,“是,没错,我宁可她恨我,只要她能记住我,恨我又如何?” “既然如此,你应该感谢本宫,如果不是本宫,你,厉?,在晴妃的心目中连陌生人都不如!”羞花缓缓上前。 “感谢你?你要本王如何谢你?现在你想要拥有的一切已经全有了,你是皇后,你的儿子是太子,你还想要什么?”厉?眸色诡谲的盯着她。 “本宫要煜儿继承皇位,这样本宫才能放心!”羞花低声道。 “皇帝老儿不让位,你心急有什么用?要不然,你就毒死他,反正你毒娘子的名号也很多年没用了!”厉?哈哈大笑。 羞花一怔,脸色微变,低声道:“你别忘记,如果厉煌继承了皇位,他就一定会见到晴妃,如果晴妃与厉閠见面,当年的误会说不定就会解开,到时候他们两人又在一起了!” 厉?知道她的致命点,她自然也知道厉?的致命点,要不然,两个同样心怀不测狠毒的人,不会在二十年前合作。 “闭嘴!”厉?气急败坏的大叫,神色恐怖。 羞花趁机低声道:“那就永远不要让厉煌坐上皇位!” 厉?冷冷一哼,“毒娘子,本王知道怎么做,不用你教,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厉?说完,大步离开。 羞花望着男子风姿绰约的背影,眸色一暗,“洛晴,你到底有什么资格,竟然能让世间这两个最优秀的男子为你痛苦一生!洛晴,你何德何能!” 羞花抬眸,仰望那月华,神色狰狞。 厉煜许久才敢靠前,“母后,您怎么了?” 羞花低下头,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冷声道:“你怎么在这儿?本宫不是说过,本宫与你六皇叔要叙旧,任何人不能靠近吗?” 厉煜赶紧说道:“母后,孩儿是担心六皇叔会对您不利,这一路上,六皇叔对孩子厉言相对,不像是母后的故友,倒像是母后的仇人,所以孩儿才……” “不管是故友还是仇人,终究是能利用之人!”羞花冷声道,“好了,你刚回来,也累了,回宫去吧,你出宫的这些日子,太子妃日日都来请安,还打听你的消息,对你也算是尽心,今晚就留在景阳宫吧!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你能有一儿半女,说不定你父皇会龙心大悦,不会计较你之前的事情也说不定!” 厉煜自然知道厉閠不可能会这么轻易原谅他,但是羞花已经开口,他不能反驳,只得点头谢恩。 “魏嬷嬷,送太子去太子宫,记住了,一定要看着他走进太子妃的房间再回来,明白吗?”羞花转身冷声吩咐道。 魏嬷嬷上前一步答道:“是,皇后娘娘!” 厉煜气急,可是却只能听命,转身离开万寿宫之时,身后魏嬷嬷如影随形。 太子宫中,梁靖乐一早就得到了羞花派人送来的消息,赶紧坐在梳妆镜前梳妆打扮。 “太子妃娘娘,您看这套首饰如何?”宫女赶紧从首饰盒中取出一副翡翠玉簪子在梁靖乐的头上比划。 “不好,太子不喜欢太繁复的东西,就那个金步摇吧,是母后送给本宫的,或许太子会喜欢!”梁靖乐一指盒子中的金步摇。 “也对,这金步摇配上这步云髻是绝配,意头也好!”宫女赶紧奉承道。 梁靖乐心中高兴,听着那宫女的话儿心中就格外的喜欢,随手拿起一颗珍珠就赏给宫女,“一会太子也来了,你们可要机灵着点,万一哪一点惹着太子爷不高兴,本宫可饶不了你们!” 宫女们拿了奖赏赶紧应着,手脚也格外的麻利。 “太子妃娘娘,这是御膳房送来的拔丝地瓜、酸懒粉条!”另外一名宫女端着两样吃食进来。 梁靖乐看了看那两样吃食,问道:“你可问仔细了,太子爷的确是喜欢这两种吃食?” 宫女赶紧点点头:“娘娘放心吧,奴婢都打听清楚了,太子爷临走之前还让人做了不少带走的,太子爷如今刚刚回来,一定会想吃的!” 梁靖乐点点头:“做的不错,这是赏你的!”随手又从梳妆台里拿了银裸子赏了。 宫女立即接着。 “太子爷到!”就当梁靖乐正忙活的时候,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殿外响起来。 梁靖乐一喜,赶紧起身迎接。 厉煜面色冷漠的走进寝殿,连看梁靖乐一眼都不曾,径直躺在榻上对着帘幔喊道:“给本太子更衣吧,你想要本太子,本太子就给你,省得你以后再在母后面前哭哭啼啼的告状!” ------题外话------ 今天孩子的药减了一瓶,能早些回来,嘿嘿,就早点更新了,明天也尽量多更,多谢亲们这段时间的支持了! 356 乱市 梁靖乐呆呆的站在床前,看着躺在床榻上的男子,听着那些花,满腔的喜悦与热情瞬间被熄灭。 厉煜冷冷的躺在床上,等了半天,见没人动,便不耐的坐起身来说道:“怎么?不想要?你可记住了,是你不想要,不是本太子不给,以后就不要在母后面前说三道四,让母后逼着本太子来你这里!” 厉煜说完,就要起身。 梁靖乐咬咬唇,突地上前,一把按住厉煜的肩膀,低声对身后的宫女说道:“你们先下去!” “是,太子妃娘娘!”宫女立即听命,急匆匆的下去。 厉煜冷冷的抬眸望着眼前的女人,只见她脸色苍白,眸中含泪,梨花带雨,好不委屈,可惜,这些惺惺之态在他眼中只觉着恶心,一个不喜欢的女人,一段政治婚姻,对于他来说是麻木的。 “你……你就这么讨厌我?我并没有跟母后说什么,我只是担心你……”梁靖乐小小声的解释着,声音有些发抖。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你尽快吧!”厉煜语气恶劣的说道,然后又在床上躺下。 梁靖乐启唇又禁闭,她是真的想要跟厉煜好好的谈谈,他们是夫妻,关系不应当是如此的,或许是他对她有什么误会,可是他根本就不给她任何的机会! 看着男子不耐的脸庞,梁靖乐突然觉着自己是如此的肮脏,如此的卑贱,甚至都不如青楼女子,那青楼女子,客人还会讨她们的欢心,可是她却…… 这一刻,她真的很想放这个男人离开,她是梁靖乐,从小被教训严格恪守三从四德的梁靖乐,就算是遇到一个不爱她的丈夫,她也只能是忍受,孤独终老又如何!可是不行,她的身后还有家族,她是家族的希望,如果能有一儿半女…… 梁靖乐缓缓的伸出手来,在半空颤抖着,最终落在了男人的腰带之上。 紧紧闭着眼睛的厉煜眉头一皱,感受着那双小手在他腰间游走,紧接着,他意识到腰带被抽离。 望着面前宽衣解带的男人,梁靖乐紧紧的咬着唇,她虽然知道男人闭着眼睛,可是还是不敢去看,在她的手触上男人的裤子之时,她的动作突然加快。 厉煜的眉头越皱越紧,突地,他张开眼睛,看着面前神情带着一抹慌乱又有一抹坚决的女子,黑眸中呈现出一抹惊异,很显然,现在的情况是他没有预想到的! 将男人的裤子褪到膝盖,梁靖乐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她的脸上带着一抹决绝,迅速的解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藕粉色绣着花开富贵的肚兜。 厉煜目不转睛的望着面前的女子,最吸引他是她的表情,似乎带着一种决然与冷漠,这样的表情,曾经他在另外一个女子的脸上看到过,很熟悉也很动心。 就在梁靖乐颤抖的解开自己的肚兜之时,突地,她的眸光对上了男子的眼睛,她手一哆嗦,肚兜应声而落,胸前一片清凉。 她有些惊慌的掩住胸前。 厉煜眸色一暗,方才女子眸光中的决然与冷漠的确是让他心动,可是现在那抹惊慌已经完全破坏了他的遐想与兴致,他猛地翻身过来,将女子压在了身下。 梁靖乐的唇都要被咬破了,她侧过脸,不敢去看男子的双眼,她知道,在他心目中,她已经成为一个不知道廉耻的女人,大白日的,竟然主动去扯一个并不爱她的男人的裤子,可是为了家族,她只能坚持下去。 厉煜冷冷的望着女子无措的侧脸,越瞧越是无趣,可是他知道魏嬷嬷还在宫外,今日他不成事,魏嬷嬷是不肯走的,既然如此……他阴冷一笑,一把扯裂开女子的亵裤,粗暴对待。 梁靖乐痛苦的惊叫出声,厉煜却非常的满足,现在,守在宫外的魏嬷嬷已经听见了吧?她也应该走了吧? 一刻钟之后,厉煜翻身而去,连看身下衣衫不整的女人一眼都不曾,径直离开。 宫女进来,一见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惊呼出声。 梁靖乐坐起身来,脸色苍白,她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子,只是嘤嘤的低声哭泣。 此时,万寿宫,羞花在听完魏嬷嬷的禀报之后点点头:“厉煜这个孩子终于能够明白本宫的苦心了!自从那一次他亲眼看到本宫将老七推进湖中之后,他与本宫之间就有了隔阂,表面上没说什么,可是本宫看的出,他的心中对本宫的做法是不赞同的,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本宫对厉煌一再手软的原因,却想不到一时的心软却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魏嬷嬷赶紧劝道:“娘娘,您做那么多都是为了太子,太子总有一天会明白的,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太子的位子,您也看到了,如今五王爷越来越受皇上的重视,说不定哪一天皇上真的会……” 魏嬷嬷不敢说下去了。 羞花点点头:“本宫是要打起精神来了,本宫谋划了那么多年,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都城之中风起云涌,鲁城也是乌云密布,五大家族的乱市让那些刚刚本应该感到收获的农民再一次陷入了困境。 今天是试种春小麦的几个村子到楚府缴纳租子的日子,一大早,楚府的门外就排起了长龙,楚一清带着盈芊,在大门口支了一张桌子,后面,十五带着人过称,送进来一笔就记下来一笔。 单家庄的人排在不远处,一边看着队伍向前走,一边围在一边低声的讨论着。 “老二,你在楚姑娘的酒楼里当掌柜,见的世面广,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这粮食的价格是不是还要继续降?”单老汉抽了一口旱烟,满脸愁苦的问道。 单老二叹口气:“老爹,听说咱们鲁城的粮价还算是高的,毕竟地大都种了蔬菜了,粮食少,在都城,听说那粮食都到了两文钱了!不过我瞧着,咱们鲁城也快了,这源源不断的粮食从都城运过来呢,听说都是上官家族的粮食!” “这些个大家族,大富商就是知道欺负咱们穷来百姓,要不就什么都不卖,现在好了,你说这些个铺子都开起来了,他们就又开卖了,一下子就进来那么多的货品,东西能不便宜吗?要是便宜了,咱们手里有钱也行,可是前些日子都用来买高价粮了,如今咱们有了粮食,却又不值钱了,这不是要让咱们穷老百姓死吗?”单老汉忍不住气的咳嗽道。 “村长,您老别激动,注意身体,要我说,就是朝廷无用,顾不了咱们百姓!”单雄突然提高了嗓门喊道。 单雄这一喊,深有同感的百姓全都附和,这一下子,倒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楚一清正在亲自写着账本,听到不远处的躁动声,忍不住皱皱眉,低声吩咐盈芊道:“盈芊,你先来盯着,我去瞧瞧!” 盈芊赶紧点头,连忙坐下记账。 楚一清从大门出来,向外走了两步,就见一些人围在一起义愤填膺的说着什么,领头的正是单雄。 “大哥,别说了!”单老二暗地里拽了拽单雄的手臂,低声道:“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楚姑娘的人,你再乱说,人家就会以为是楚姑娘指使你这么做的,会给楚姑娘惹来祸事的!” 单雄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狠狠的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恨声道:“我这个臭爆仗脾气,你看看我,倒忘记楚姑娘的吩咐了!” 单雄说完,就见楚一清冷冷的站在一旁,就立即讨好的笑笑:“楚姑娘,是我苕,我就想发发牢骚散,谁知道大家都……” 大家伙一见到楚姑娘,全都上前说道:“楚姑娘,您是大人物,看的深也看得远,您瞧着这粮食还能便宜不?你说咱们大伙儿今年也算是因祸得福丰收了,可是这粮食却又不值钱了,说到底,咱们还是白忙活了!” 楚一清自然知道这些农民的心情,没粮食的时候花高价去买,如今有了,以为终于可以舒一口气,赚点钱,粮食却又降价了,那种沮丧的心情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是楚一清却无法安慰他们,在这场五大家族与朝廷的争斗中,其实最受苦的是百姓。 单老二见楚一清有些为难,当即就赶紧打圆场道:“乡亲们,楚姑娘又不是皇上,哪里能管得了这些,咱们还是不要为难楚姑娘了!” 众人点点头,叹口气。 楚一清看着大家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这粮食虽然便宜了,可是说到底,民以食为天,咱们有了粮食,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这心里也有底气,饿不死!” 楚一清这一说,大家纷纷觉着有道理,单老汉点头道:“楚姑娘这话说的在理,咱们手里有粮食总比没有的好,不管咋说,今年这小麦是托了楚姑娘的福气,大家快别垂头丧气了,咱们至少比那些饿着肚子的强!” 听了单老汉的话,大家这才打起精神来,互相安慰着,至少他们这一季粮食是丰收了,这一亩赶过去一亩半地的,就算是交了租子也合适,既然如此,他们还愁什么? 楚一清转眸望向单雄,低声道:“你跟我来!” 单雄知道自己惹了祸事,赶紧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跟在楚一清的身后进了楚府的大门。 大厅中,单雄局促的站着,黝黑的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楚姑娘,我知道错了,您放心,以后我不会再乱说话的!” 楚一清点点头:“你好打不平是好事,只是说些无谓的话发些无谓的火,并不能解决什么,单老二虽然年纪比你轻,但是处事比你稳重,以后你要向他多学习!” 单雄嘿嘿的笑笑:“那是自然,老二他读过书,肯定是比我强!” 楚一清瞪了他一眼,他便赶紧收了笑,再也不敢放肆了,行了礼也就退了下去。 租子收了一个多时辰也就差不多了,盈芊将账本拿了进来。 “小姐,一共是三百八十二家,一万二千零五十斤小麦,如今全都放进库房中了。”盈芊禀报道。 楚一清点点头,又道:“我看油家嘴有几家晒得不干,可单独留出来了?” 盈芊点点头:“留出来了,刚才过程的时候我一百斤多收了五斤,如今全都放在后院,铺了油布晾晒着,等干了就入库!” 楚一清点点头:“那油家嘴的那家虽然是因为家里有病人,来不及晾晒,情有可原,但是规矩就是规矩,这样吧,你给他家请个大夫,瞧瞧什么病,然后送上点银钱,尽尽咱们的心意!” 盈芊赶紧应着,也就去办。 楚一清翻了翻那账本,看着那数目还是有些不满意,这春小麦,由于是第一年种,收成并不好,不过亩产四五百斤,如果能改良一些的话……楚一清抬起头来唤道:“十五,你来一下!” 十五赶紧进门:“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找找百大人,就说我需要一块地,不用太大,两分也就可以,但是要有堵路暖棚的那种,我想进行春小麦的实验!”楚一清淡声吩咐道。 十五赶紧应着前去办事。 看看差不多到了阿宝下学的时辰,楚一清也就不再忙别的,而是亲自下厨为阿宝走午饭。自从皇甫老太走了之后,铃铛娘虽然时时刻刻无微不至的照顾阿宝,可是铃铛娘毕竟是鲁城人,吃饭喜好与阿宝之前在楚寒不一样,做菜总是偏咸,阿宝前几天有些咳嗽,楚一清有些担心,这几日总是亲自下厨。 洗了一小把韭菜,打了四个鸡蛋,做了一个韭菜炒鸡蛋,又将饽饽却成小块,锅里倒上油,用葱花爆了锅,炒了馒头片,另外小炉子上则煮着麦芽粥。 快晌午的时候,阿宝与铃铛跟着铃铛娘一起进了门,一眼就看到桌上摆着的黄橙橙的煎鸡蛋与热气腾腾的麦芽粥,赶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喜道:“娘,阿宝早就饿了,一闻到娘做的饭菜更饿了!” 楚一清看着跑的通红的小脸,取了袖中的锦帕上前为他擦了擦汗,“你瞧你跑的这满头汗,先别吃,先去洗洗脸凉快凉快!” 阿宝点点头,也就乖乖的去洗脸,但是像他这个年纪的的孩子都喜欢玩水,阿宝也不例外,一边洗手一边玩,倒忘记刚才喊饿了! 楚一清将馒头块端上来,这才回身去看阿宝,阿宝那身宝蓝的衣裳早就湿透了,可是自己还是玩的高兴。 “阿宝,谁让你玩水了?”楚一清倒不生气,有的时候她还是喜欢瞧阿宝淘气的模样,不要总是那么深沉,一点都不想个不到三岁的孩子! “小姐,是我不好,没有看好小少爷!”铃铛娘赶紧从厨房里跑出来说道。 “没什么,不过是小孩子玩水,反正衣服也脏了,换一身也就是了,你忙吧,铃铛还没吃饭呢,我多做了一些,就搁在厨房了,你就不用做了,跟铃铛一起吃了就成,别人的饭菜有华嫂她们张罗着,你也不用操心!”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提溜起阿宝来,抱着向屋里走。 “哎!”铃铛娘赶紧感激的应了一声,看看楚一清跟阿宝的碗筷都摆好了,也就放心的带着铃铛去吃饭。 不算小的厨房里,铃铛娘将菜摆在灶上,跟铃铛两人一起站着吃。 “铃铛,小姐的家好吗?”铃铛娘看着铃铛吃的很香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铃铛点点头:“好,小姐待铃铛好,阿宝少爷待铃铛也好,娘,我很喜欢这里!” 铃铛娘摸摸铃铛的小脑袋,将鸡蛋向铃铛碗里一送:“快吃吧!” 铃铛立即埋头吃起来。 十五下午的时候就回了话,说是百大人一紧给楚一清安排了一块地,为了方便楚一清,特地选在离着城门不远的地方,于是楚一清下午也就去瞧了瞧,心里非常的满意,于是就开始育种开始做实验。 眼下到了五月,楚一清买的那几处柿子林全都开始结果,楚一清也就在柿子林与春小麦的培育地里转悠,中午、傍晚回家给阿宝做饭,晚上或是陪着阿宝练功,或是陪着读书,生活倒也过得悠闲,不知不觉的就到了二十八,上官宇成亲的日子。 五月二十八,天气已经十分的炎热,地上像下了火一般,一般人早晨或者傍晚才敢出门。虽然答应过上官宇会去都城,最后楚一清害怕阿宝耐不了这炎热还是没有成行,只是派十五送了一份厚礼过去,聊表心意。 这一日,楚一清正在花厅中纳凉,阿宝已经在铺着草席的地上睡着了,楚一清一边给他打着扇子,一边昏昏欲睡。 “小姐,小姐!”盈芊脚步虽然匆忙,可是还是轻声进来,生怕将阿宝吵醒。 楚一清张开眼睛,她明白这会儿一定是有大事,不然盈芊不可能进来打扰她。 “小姐,夫人带着麦香小姐来了,还有李家嫂子,就在大厅里呢!”盈芊低声说道。 楚一清一愣,这大热的天,金玉怎么不管孩子带着李林氏跟麦香来找她,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楚一清顾不上什么,赶紧起身,叫了铃铛娘来看着阿宝,自己则带着盈芊赶紧去大厅。 金玉这会儿正和李林氏在大厅凉快呢,先咕咚咕咚灌了两杯凉茶,又洗了把脸,这才能在大厅里坐住了。麦香倒是紧热,只是喝了杯水,一听见脚步声,便赶紧站起来,一眼瞧见楚一清,麦香便扑了上去,叫了一声姨,最后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金玉也凑了上去,李林氏跟在身后。 楚一清抱着麦香赶紧问金玉道:“金玉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来了,是家里出了事情?上次来信的时候怎么没说呢?” 金玉拍了拍大腿,“上次来信不是没发生么,这信一走,这事儿就发生了,这不,怕心里说不明白,这李家嫂子又着急,俺就心思着亲自来找找你,反正家里有娘看着,如今阿金跟阿银也大了,能离开人了!” 楚一清见她们风尘仆仆满脸热汗的样子,赶紧说道:“都别急,有什么话坐下再说!” 金玉一边坐一边拉着楚一清说道:“妹子,家里出大事了,是铁栓的事!” 金玉这一说,李林氏就忍不住掉眼泪了。 楚一清赶紧问道:“到底怎么了?” 金玉也不知道咋说,直接戳了戳李林氏道:“李家嫂子,你快跟妹子说说打底咋回事!” 李林氏这才抹抹眼泪说道:“楚姑娘,俺又来麻烦你了,俺知道你忙,俺不该来,可是俺……” 楚一清赶紧打断她:“醒了,李家嫂子,咱们这么些年,你也知道我的为人,再说铁栓我将亲侄子看待的,有啥事就快说吧!” 李林氏也就直说道:“铁栓被人取消了会试的资格,以后也不能考举人了呢!” 楚一清一愣,急声问道:“怎么回事?这好好的怎么被取消了资格了?” 李林氏一想到这事,就又忍不住掉眼泪。 “好了,你就别哭了,你快说说到底是咋回事,不说明白,俺妹子咋帮你!”金玉赶紧催道。 李林氏只得又止住哭声道:“那上头说栓子买试题,违纪呢,楚姑娘,你说俺家栓子人那么老实,怎么能偷着买试题呢,再说他也没有钱啊,俺听说那试题一张就好几百两银子啊!” 金玉见她哭哭啼啼的说不明白,也就赶紧说道:“妹子,前几天不会试么,结果还没有考完,那监考官就说有人举报有人买试题,一下子就揪了十几个出来,有铁栓,还有刘大人的儿子刘元龙跟马云飞!” 楚一清皱皱眉,竟然连刘元龙也牵扯进去,那这件事情就真的不简单了! 见楚一清皱眉,金玉跟李林氏的心里就更是七上八下了,赶紧问道:“妹子,这事很难办?” 楚一清说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不清楚,现在还不好说,如今铁栓在哪儿呢?” 一问到铁栓,李林氏又要开始哭了,金玉赶紧说道:“说是被关在县衙门呢,俺们去瞧了几回,谁都不让见,说是这件事情上头正查着呢!” “被关在县衙门?”楚一清再次皱眉,那县城离着无名镇接近一百里路,铁栓一个人在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当即赶紧问道:“这事儿发生多长时间了?” 金玉答道:“这都小半个月了,原本想着这事儿是误会,解开了也就能放了铁栓,可是七日前在镇府衙门贴出了告示了,说是铁栓被取消了会试资格,那一起抓起来的马云飞跟刘元龙倒没事了,三年以后还可以再考,俺看没法子了,李家嫂子日日的在家里哭,俺就想着带她来找找你,看看能有啥法子不,这铁栓好歹是咱们上家村出来的唯一一个秀才,这大家伙都盼望着呢!” 李林氏低声说道:“楚姑娘,俺给你添麻烦了,俺知道你贵人事忙,可是咱们乡下人出去两眼一抹黑,不认识几个人,如今铁栓是生是死还不知道呢,俺是真的着急了,给您添麻烦了!” 李林氏说着就要下跪。 “李家嫂子,你这是干什么!”楚一清赶紧上前拦住她,“我说过了,咱们这么些年,你们有难自然应该来找我,这样吧,这天气这么热,你们也赶了这么远的路,先吃点东西,歇一会,我让人去打听一下,看这事儿还在楚寒的县衙还是已经到了都城!一有消息我就会告诉你们的!” 李林氏赶紧点头。 金玉点点头道:“李家嫂子,你快歇着吧,你看你这鼻子上,都着急上火起疮了,如今找到了俺妹子,咱们也就只能尽力了!” 李林氏点点头,这才稍微安定了下来,楚一清也就让盈芊带着她先去吃饭休息。 李林氏一走,金玉就低声问道:“妹子,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这事儿棘手不?” 楚一清摇头:“没事儿,李家嫂子不是外人,我知道你有分寸!” 金玉点点头,“俺是觉着铁栓不会干这事才带她来的,俺也知道你在外面艰难,来的时候俺跟娘想了好久,可是不管咋的,俺带她来,你就尽量给办办!” 楚一清点点头:“金玉姐,你就放心吧!对了,上封信说阿金跟阿银的病好了,可是我还是不放心,到底是什么病?去根了吗?” 金玉叹口气:“发烧,一直咳嗽,说病两个人一起病,可是将俺急坏了,也幸亏咱们村里有许大夫,日日的亲自给两个小家伙煎药,可是药煎好了,两个小家伙不喝,可真是煎熬人,就两个人按着灌,整整的灌了二十几天,终于是好了,不过也多亏了你那搓酒降温的法子,许大夫说,这幸亏能将温度降下去,不然阿金跟阿银的脑袋都要烧坏呢!” 楚一清听金玉说这些,便想起当年灌阿宝喝药的艰辛来,当即拍着金玉的手臂道:“你一个人弄着两个孩子倒也辛苦了!” “辛苦么,家里不是有丫鬟么,就生病的时候两个孩子发赖,总在俺身上不下来,这才辛苦!不过这次来,俺也是有事跟妹子你说的,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来咱们楚寒拉货的人突然少了很多,大约有七成呢,如今家里的菜都卖不出去了!镇子里开了好些新铺子,买的东西都比原先铺子的东西便宜,生意都被抢光了!蔬菜铺子的林掌柜也着急!好在有些吃食是咱们特有的,所以还能勉强维持!”金玉忧心的说道。 楚一清连忙问道:“那天地间跟云顶的情形如何?” “天地间的生意也锐减,那街头的仙客来重新装修了一下,推出来许多新菜式,据说都是都城的菜式呢,价格也便宜,吸引了不少的人!云顶的生意也好不了哪儿去,光是无名镇,就开了两家差不多的铺子,到了晚上就满大街的拉客,前些天听方生说,云顶的生意差不多减了一半呢,不过上官老板不在楚寒,所以也没有法子!” 楚一清一听,便有些坐不住了,楚寒是她的大本营,她以为五大家族的这场乱市阴谋不会波及到那里,毕竟楚寒有上官宇的势力,看来她是低估了五大家族的力量! “那菜卖不出去可不要烂了?”楚一清低声问道。 “像白菜、黄瓜、豆角啥的,能做咸菜的,俺就让作坊腌成了咸菜,虽然卖不出去,但是至少目前不会坏,可是那些不能做咸菜的,俺就没法子了,像是菠菜、韭菜、芹菜啥的,的确是烂了不少!”金玉发愁道。 楚一清想了想,立即起身道:“金玉姐,你先去吃点东西,我先派人去打听一下铁栓的下落,如果铁栓还在楚寒的话,我就跟你们一起回楚寒!” “那感情好,妹子,你不知道,你不在,俺这表面上硬实,可是这心里却虚得很,俺还真的有些力不从心呢!”金玉喜道。 楚一清点点头,让华嫂带着金玉下去,自己则赶紧出府门去找百元增。 百府,百元增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仔细的想了想,这才说道:“这件事情看来要找程大人帮忙,毕竟小官只是个农官!其实楚姑娘,您可以派人去找王爷,王爷一句话不就……” 楚一清淡笑道:“这点小事就不要麻烦王爷了,既然如此,那就请百大人去找找程大人,帮我这个忙!” 百元增赶紧说道:“楚姑娘客气,小官一定尽力,小官这就去!” 楚一清点点头:“那我就在这儿等百大人的好消息!” 百元增立即叫出百夫人来陪着楚一清,自己赶紧出门去程府。 ------题外话------ 郑重感谢13822110821与菲菲两位亲亲,送了好多花花哦,么么,还有此时无语、暮色晨曦(2颗)空谷幽兰xyx0321 (4颗)annycat四位亲亲的钻石,最近忙着闺女,没有及时看亲们赠送的钻石鲜花,有遗漏的,小妖一会从后台找到再补上,多谢了! 357 铁栓得到教训 楚府中,金玉跟李林氏因为着急,再加上天气炎热,根本就没有一点胃口,两个人将就的吃了一些,又用了一点水果,然后就翘首盼望着。 “金玉妹子,你说楚姑娘咋一去就这么久?是不是事情出了岔子?”李林氏急得不行,这大热的天,还不知道铁栓在哪儿呢,他是个读书的,从小没干什么活计,身子弱,可经不起折腾! “李家嫂子,你都急了一路了,如今到了这儿就别急了,急也没有用不是?你就安安心心的等着,妹子有了消息一定会回来告诉你的!”金玉被她来来回回的晃着眼晕,赶紧说道。 李林氏只得坐下,可是那脑袋神的老长,一直向外面瞧。 府门终于响起,李林氏一个弹跳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哎呀,楚姑娘回来了!” 金玉也赶紧起身,两人赶紧迎了出去。 “楚姑娘,咋样?有消息了吗?”李林氏赶紧上前问道。 楚一清让盈芊扶着下车,安慰道:“李家嫂子,你别急,有消息了,铁栓那案子还在县衙呢,没向上报,也就是说,铁栓这会儿一定还在县衙呢,这样,我收拾东西跟你们一起回去!” 李林氏一听,自然感激的点头,可是又想到什么似的,赶紧拉住楚一清的手臂问道:“楚姑娘,你不是有公务在身么,能走吗?可别耽误了你的大事!” 金玉一开始没有想到这一层,被李林氏一提醒,想起上次圣旨到上家村的惊魂一刻来,也赶紧说道:“妹子,你这儿真的能走开吗?可别又跟上次似的……” 楚一清笑道:“你们就放心吧,现在皇上忙的很,已经顾不上我了!” 现在全国各地的蔬菜铺子都已经开张,蔬菜已经不缺,皇上才不会再紧抓着她不放呢! 听楚一清这么说,金玉跟李林氏也就放心,也就赶紧帮忙跟着收拾,准备第二日回楚寒。 说起来,楚一清在鲁城的摊子也不小,那几万亩地倒不用担心,有百元增照看着,她担心的是她刚刚开始试验的春小麦还有要结果的柿子树,当即也就趁着下午的时光,去安排了一下,最后又去了楚记酒楼,最近酒楼的生意也不是很好,隔壁的街上一下子新开了三家酒楼,菜式虽然没有他们的多,新奇,但是也因为新店稀罕,被他们抢走了一部分客源。 “楚姑娘要离开一段时间?”单老二一听楚一清要走,便有些慌张,他虽然读过书,可是当掌柜还是第一次,这些日子有楚一清的指点,做的也算是顺风顺水,但是楚一清一走,他这心里就有些发慌,生怕做不好。 “是啊,楚寒有些事情要忙,在柿子成熟之前我就回来!”楚一清笑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现在什么生意都不好做,我也不要求你能赚钱,只要能保本,让铺子的伙计都有口饭吃就成,他们毕竟跟了我这么久!” 单老二赶紧点点头:“楚姑娘仁义,小的一定尽自己所能将酒楼经营好!” “还有你大哥,他性子火爆,一点就着,做事又欠考虑,你要多提点的他,千万不要惹出什么乱子,遇到困难解决不了的,就去找百大人,我已经关照过百大人照顾你们!”楚一清再次叮嘱道。 “楚姑娘,我记下了,您就放心吧!”单老二赶紧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让单老二拿出账本来,先清了清以前的账目,又给单老二留下足够转圜的银钱,这才回到楚府。 夏天白日长,夜晚短,一大家子人也就趁着最后的天光收拾好东西,这才在院子里吃了晚饭。 金玉好久没见阿宝,自然对阿宝亲热,这会儿一手打着扇子,一边喂阿宝吃从家里带来的西瓜,还不时的拿汗巾帮阿宝擦着小嘴巴。 “姨娘,这西瓜真甜!”阿宝笑眯眯的歪着小脑袋说道,然后又咬了大大的一口。 金玉见阿宝喜欢,心里也高兴,也就转脸对楚一清说道:“家里的西瓜还有很多呢,今年卖的也不好,听说从外地进来许多西瓜,比咱们的便宜,俺临走的时候,柳掌柜还问能不能降价,俺就让他自己看着办,所幸咱家自己种的,总比那些大老远运来的成本低!” 楚一清也尝了一块,今年的西瓜似乎比去年的更甜,因为已经种过两年,孙光明他们也更娴熟,挑瓜的本领也高了,带来的西瓜个个都是熟的正好的。 “金玉姐,你们有急事,大老远的来,还带这些东西!”楚一清忍不住埋怨,两人着急赶路,顶着大太阳也走,这几个西瓜在路上吃了算了,还千里迢迢的运了来。 “没想到你要回去,不总觉着这儿没咱家里好,这么甜的西瓜,那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金玉呵呵笑道。 楚一清跟金玉聊天,李林氏却心事重重的在一旁不吭声,偶尔面漆挤出一抹笑容来应付一下。 楚一清见她如此,也就让她赶紧进去休息,睡着了也就不会再胡思乱想。 金玉见李林氏走了,也就叹口气:“李家嫂子跟李二哥这次受老大的罪了,以前铁栓中秀才,不管是村里的还是村外的,哪个见了他们两个不恭恭敬敬的,那大门都要被媒婆踩破了,可是你瞧瞧,这才几天,发生了这事,那些人一听说铁栓被取消了考试资格,那脸立即就变了,尤其是李老大跟李穆氏,天天的敲锣打鼓在家里庆祝,虽说如今李二哥将家搬去了河边住着,老房子基本上已经不回去,可是这村里好传闲话的人也不少,早就传到李二哥跟李家嫂子的耳朵里了,哎,有些人就是市侩!” 听金玉说着,楚一清就联想起发生在上家村的一切,如今铁栓被取消会试资格,在上家村来说那不亚于是石破天惊的大事,上家村一定是开始闹腾起了! 这么一想,楚一清就归心似箭了! 因为天气热,所以天不亮,楚一清就起床准备好一切,将还在睡觉的阿宝抱在马车上,趁着天气凉爽赶紧上路。 因为带着阿宝,就算是心里再如何着急,到了天气太热的时候,楚一清还是不会勉强赶路,总是先找个地方休息,歇个晌,等过了太阳最热毒的时候再走,傍晚的时候,则尽量晚点投店,这样走了四五日,终于到了楚寒的县城。 楚寒的县城离着无名镇有百里之遥,县城之下就是三十四个镇子,以前的时候,县城的发展根本比不上无名镇,这会儿县城之中由于五大家族的力量注入,新开了不少铺子,所以热闹了很多。 因为从来没有开过县城,楚一清便带着人先找了一家宽敞通透干净的客栈住下,然后准备去县衙打听消息。 这天下午,看太阳没有那么热,楚一清便让金玉好生的在客栈里看着阿宝,她则带着盈芊跟李林氏去了县衙。 还没走到县衙,李林氏就指着不远处一个蹲在角落中的一个男人说道:“楚姑娘你瞧,这个男人俺见过,上次俺跟铁栓爹来瞧铁栓,正好遇见他,他也是无名镇的人,他儿子是跟铁栓一起被抓起来的童生!” 楚一清打量了那男人一眼,就见男人神情憔悴,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便让李林氏上前去问问情况。 “老哥,你还没走呢,你见到你儿子了吗?”李林氏赶紧上前问道。 那人抬起头来,脸色苍白,似乎有些中暑,抬头瞧了李林氏好久,这才认出李林氏来,叹口气,摇摇头:“快别提了,俺日日的来,天天的来,守在衙门口不走,可是也见不着人啊,前些日子一个童生被拖出来,已经死了,没人认,这不,就被丢在城外的乱葬岗了!对了大姐,这些日子咋没见你,你找到你儿子了?” 李林氏一听说有童生死了,立即吓得脸色就惨白了,她跟金玉去了鲁城,原本是叫李老二在这里守着的,可是如今天气热,她走的那天正好芫斗让人捎话来说是鱼浮头了,李老二只得回去瞧鱼,今日都没有瞧见人影,莫是没有回来?一般这孩子被抓进去,哪个父母不在外面守着,如今她见李老二不在,就害怕那没人认尸的童生就是铁栓! “大姐,你咋了?”那人见李林氏摇摇晃晃的,想着起来扶她,可是他自己也头晕,挣扎了几下没有起身。 “铁栓娘!”突地,不远处传来李老二的声音,就见李老二一个箭步上前,赶紧扶住李林氏。 “你……你哪去了?”李林氏一瞧李老二,便忍不住大哭,一边哭一边狠狠的捶着李老二的肩膀。 楚一清见李老二也来了,赶紧上前。 “这不是河里的鱼浮头了么,俺回去照看鱼了,你放心,这儿俺让于二饼看着呢,咋,你没瞧见他?”李老二赶紧解释道。 李林氏一听有于二饼在,赶紧寻找,这才从墙根的阴凉地里看到正在呼呼大睡的于二饼,也就赶紧跑过去问那死去的童生的事情,确定不是铁栓之后,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楚姑娘,可麻烦您了,让您大老远的回来!”李老二一见楚一清,赶紧说道,满脸的抱歉。 “李二哥,铁栓的事大,你怎么还顾着河里的鱼!”楚一清忍不住埋怨道。 李老二叹口气:“反正守在这儿也见不到,芫斗虽然跟着俺这么多日子,可是还是没有俺娴熟,这夏天天热,鱼浮头是大事,俺不能不回去!” 楚一清点点头,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一定尽全力救出铁栓!” 李老二赶紧感激的道谢。 “谢天谢地!”李林氏带着于二饼过来,“幸亏那死了的童生不是铁栓,要不然,俺也不活了!”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大吉大利,咱家铁栓咋能出事!”李老二也刚到,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但是听着李林氏说话不吉利,赶紧呵斥道。 李林氏虽然挨了说,可是确定那童生不是铁栓,悬着的一颗心算是松了松,但是一想到已经有童生开始死亡,那心就揪的更紧。 “楚姑娘,您也来了?”于二饼见到楚一清,忍不住讨好的上前打了声招呼。 楚一清点点头,淡声道:“辛苦你了!” 于二饼立即摆手:“辛苦啥,都是乡里乡亲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要帮忙不是!” 楚一清点点头,正打算去衙门里问问,就见衙门的大门突地打开了,有几个人从里面给放出来。 “哎呀,出来了出来了!”有人大喊着涌上前,看样子是找到了亲人。 李林氏跟李老二也赶紧上前,终于在那几个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人中找到了铁栓。 “栓啊,你这是咋弄的?”李林氏一看见铁栓那消瘦憔悴的样子,就忍不住上前哭喊道。 铁栓一见到李林氏,也顾不上自己是男子汉,那眼泪也掉了下来。 “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李老二忍不住叨叨道。 “能不再放出来么,这些人关在里面都染了鼠疫了!”那些童生的父母中有人大声嚷嚷道。 “儿啊,俺的儿啊!”有人大哭起来,原来是先前那死去的童生父母来了,尸体从乱葬岗拉了回来,就停在衙门门口。 因为那童生是得鼠疫似的,再加上已经死了几天,尸体都臭了,大家虽然同情那家人,可是也不敢靠前,再加上这些童生中,的确是有人花了银子买试题的,当即都瞧着自己的孩子没事,也就叹息一声各自回家了。 李老二带着铁栓到了楚一清的面前,厉声道:“铁栓,你给楚姑娘跪下!” 铁栓一见楚一清,也是满脸的惭愧,想了想,还是跪了下来。 “李二哥,你这是干什么,孩子出来就好,别的以后再说!”楚一清赶紧对铁栓说道,“快起来吧,别的咱们再想办法!” 李老二却不让铁栓起来,训斥道:“你说你怎么对得起楚姑娘的一片心,你可别忘记了,你读书的束金加文房四宝,可都是楚姑娘给你出的,就盼着你有出息,可是你是咋报答楚姑娘的?你快说,到底是咋回事,怎么牵连进这么大的事情中来?” 铁栓心里本就委屈,这会儿听李林氏一训斥,那心里更是难受,就只是低着头不说话了。 “李二哥,你快别说了,咱们先回客栈,让铁栓洗个澡,换身衣服,吃点东西,还要请个大夫瞧瞧,可别留下什么病根!”楚一清赶紧上前将铁栓先扶起来。 李林氏也上前圆承道:“他爹,你相信栓子,栓子一定是清白的,你看看这被关了十几天,遭的是啥罪!咱们就听楚姑娘的,先回去再说!” 李老二这才冷哼了一声,对铁栓说道:“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客栈里,金玉跟李林氏一起为铁栓准备了一桶洗澡水,又撒上了柚子叶,给铁栓去去晦气。 房间里,李老二坐立都不舒服,最后只得蹲在一旁,叹着气。 楚一清看着阿宝吃了饭,喝了汤,这才带着一个小二进屋。 “李二哥,我让小二准备了一些吃食,先吃些吧!”楚一清一见蹲在墙角叹气的李老二,也就出声安慰道。 李老二赶紧站起身来,“楚姑娘,让您担心了,你看,还大老远的将您叫回来!铁栓这孩子,就是这么让人不放心,你说说他不好好的读书,咋……” 李老二正说着,李林氏已经带着洗好澡换好干净衣服的铁栓出来,金玉也跟在后面。 “妹子,阿宝呢?”金玉先问道,生怕饿着阿宝。 “盈芊看着呢,金玉姐你就放心吧,咱们还是商量商量怎么解决铁栓的事情吧!”楚一清说着,也就让众人坐。 大家坐下之后,铁栓也就说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在会试前,童生之间是流传着买试题的事情,镇府大人的公子刘元龙还特地来喊过铁栓,铁栓不屑于与他们为伍,自然也就没答应,谁知道考试考到一半,就有官兵进来抓人,说是有人密报买试题的事情,那些官兵手里拿着名单,一个个的抓出去,其中就有铁栓。 楚一清听铁栓说完了事情经过,想了想,就问道:“刘元龙跟马云飞一开始也被抓起来了?” 铁栓点点头,“不过第二天就被放出去了,说是冤枉的!其实那个刘元龙才不冤枉呢,我亲眼看到他买了试题!马云飞我就不知道了!” 楚一清又问道:“那你可知道是谁卖给他们试题的?” 铁栓摇摇头,“说是都城来的,上面有人,他们神神秘秘的,都不告诉!” “那真的是因为死了人,爆发了鼠疫,这才放你们出来的?”李林氏也忍不住问道。 “听说是,那死了的童生家里也有几个钱,听说早就在疏通了,谁知道突然死了,一开始县衙里的人不知道死的人是他,后来知道了,再加上有几个童生开始发热,县官大人就害怕了,说是反正已经取消我们的会试资格了,也就将我们放了!”铁栓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参加会试,神情就无比的落寞,如今,他连回上家村的脸面都没有了! 楚一清见他落寞的模样,也知道他的心情,也就安慰道:“既然你没做过就不要怕,咱们先回去,我再托人去问问,看看还有转圜的余地没有,不过今年的会试恐怕是不行了,怕是再要等三年!” 李林氏一听,赶紧说道:“再等三年俺们不怕,就怕永远不能参加会试,那可就……” “放心吧,我会尽力的,咱们先回去!”楚一清安慰李林氏道。 金玉也说道:“眼下都这样了,咱们也只能回去等着!” 李林氏跟李老二也就只得点点头。 一夜无话,第二日,楚一清就带着人到了无名镇,因为挂心镇子里的情况,也就让金玉先带着阿宝回家,反正有阿德跟十五他们护卫,楚一清也算放心,自己则带着盈芊留在镇子里查看情况。 比起上次回来,镇子里的确有了很大的变化,开了不少的新铺子,其中一家叫做天顶的铺子,装潢与风格全都比照云顶,更是在外面用红纸贴出美女歌舞表演的大字报,就开在离云顶不远的地方,而街头的仙客来,规模似乎扩大了不少,门口的客人络绎不绝,马腾笑嘻嘻的站在二楼上,看见楚一清,笑嘻嘻的打着招呼,“哟,这不是楚姑娘?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已经高就,离开这鸟不拉屎的穷地方了吗?” 楚一清不理他,径直走过,直接去了天地间。 马腾冷哼了一声,“还以为是以前呢,这些人得瞧你的脸色才能买到想要的东西?哼,此一时非彼一时喽,总有你来求咱们的一天!” 马腾正说着,马云飞大步过来,喜道:“爹,都城运来的物资到了,这次价格比前面那批又便宜了一半,我看咱们的饭菜又能降价了,这次还不将天地间斗垮?” 马腾一听,喜道:“真的?” 马云飞立即拿了账本来瞧。 “不错不错,照这样下去,天地间怎么可能是咱们的对手!云飞,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了,还别说,你这眼光就是比我的长远,如果真的斗垮天地间,咱们也算是为上官公子立了大功!”马腾喜道,可是又忍不住叹气,“可惜这次你的会试成绩虽然算数,但是时间太短,一定没有发挥好,如果这次不中的话……” 马云飞立即说道:“爹,我早就说过了,你不用担心,我早就答完了,只要成绩算数,绝对没问题!” 马腾点点头:“你有信心就好,反正离出成绩也不远了!这次解恨的是,听说那李铁栓也被牵连进去了?” 马云飞点点头:“李铁栓纯粹是被冤枉的,不过他平日里自恃夫子喜欢他,又才高八斗,总是眼高于顶,不将别人放在眼里,得罪了不少人,这次也算是得到了教训!” 358 守护楚寒 “哼!小人得志!”待走过仙客来了,盈芊朝着那仙客来的房间不悦的说道,“小姐,这仙客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财大势粗,你瞧门口挂的招牌,个个菜都低价,奴婢瞧着一定是有古怪!” 楚一清点点头:“仙客来的生意一直被我们压制着,这次这么快有这么大的动作,的确是不简单,咱们还是先去天地间,看看情形再说!” 盈芊赶紧点头,两人很快便到了天地间,就见小二正在门口拉客,一见到楚一清,赶紧朝里喊了一声:“掌柜的,楚姑娘回来了!”喊完便兴奋的应了过来。 “楚姑娘,您这是从哪里来?快进去歇歇吧,这大热的天!”小二一边说着,一边将楚一清向里面让。 这会儿莫掌柜也从柜台里出来,赶紧上前来见过楚一清,“楚姑娘,您可回来了,我可是盼着您呢!” 楚一清知道他有很多话要说,便点点头道:“那咱们就上楼说吧!” 莫掌柜赶紧从柜台取了账本上楼。 楼上雅间,小二先给上了一壶刚沏的菊花茶,由于天气热,楚一清也没有心情喝,只是问莫大道:“差不多也该到了上客的点了,怎么楼下这么冷清?” 她上来的时候,可是只瞧见有两个伙计在用肩膀上的毛巾打苍蝇,一个客人也没有见到。 “不瞒楚姑娘说,这半个多月来几乎日日如此,每日里的客人还不是原先的一半,再加上天热,大都是傍晚来!”莫大赶紧拿了账本上前给楚一清瞧了。 楚一清仔细的将这几个月的帐大略看了一遍,发现大半个月前的确还算是正常,一个月怎么也要百十两银子的进账,可是自从这大半月之后,客人锐减,盈利很少,扣去铺子的开支与一切杂税,如今只够个辛苦钱。 “是不是因为仙客来的原因?”楚一清合上账本问道。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仙客来,那仙客来在月首的时候突然停业整顿,一开业便发行了四十几个新菜式,我已经让人去尝过,个个说味道不错,不但菜式丰富,而且味道一流,最重要的是价格便宜,以前,只有咱们酒楼里有鱼供应,如今那仙客来不但有鱼,而且上了螃蟹、大虾,还有鲍参翅肚能名贵菜系,说名贵吧,价格又不是很贵,吸引了许多人去尝菜!如今也就幸亏咱们铺子有秘制烤鸭跟烧烤、啤酒,来的客人也都是咱们之前的老客户,如今许多人已经都去街头的仙客来了!”莫大叹口气道,“前几天我还想与蔬菜铺子的林掌柜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降低食料的价格,不瞒楚姑娘说,咱们的菜式再不降价,再过一个月,恐怕连这部分老顾客都难留得住了!” 楚一清摇摇头,“现在市场这么混乱,如果我们跟着降价,对方可能会更低,到时候我们与他只能是斗得两败俱伤!” 莫大自然也知道这降价是恶性竞争,可是也不能眼看着铺子的生意被人抢走。 “莫掌柜,你先别急,现在全国各地都是如此,以我来看,这股乱市的风气坚持不了多少,咱们尽量将菜烧得精致些,味道做的独特些,毕竟这秘制烤鸭与啤酒是咱们酒楼特有的,先用这两样支撑一下!”楚一清轻声道,坚定的眼神,温柔的言语,似乎有一股让人静心的力量,让烦躁的莫大也慢慢的沉静下来。 “还有,我会让冰水铺子那边每日送些雪糕过来,作为客人的饭后甜点,这样一来也能吸引一些客人!”那冰激凌与雪糕的手艺,现在还无人能模仿,现在只有利用现有的力量合力支撑下去了! 莫大赶紧点点头,或许是因为有了楚一清这个主心骨,莫大安心了不少,立即召集了伙计们来训话,这几日铺子里生意少了,伙计们也不安分,听说有几个人已经被仙客来的马总管找过了,还许了高工钱,这些日子正私下里犯嘀咕,如今莫大有了准主意,是时候该敲山震虎了! “大家全都听着,咱们东家说了,目前全国是乱市,原因就是那五大家族以前积压的货品全都放了出来,可是你们想想,他们积压的货品总有卖完的时候,再说了,朝廷也不能眼看着他们这样任意妄为,所以咱们只要坚持住,就一定能挺过这段艰难的日子去!咱们东家说了,只要咱们待客人热情些,后厨,你们将吃食做的精致些,还怕没有生意没有客人?你们都是铺子的老人,跟着我莫大不是一日两日,过去咱们都差点坐牢,那么大的风浪都过去了,还怕这小风浪吗?所以大家稍安勿躁,一定将心放平静了,好好的干!” 莫大的话一出,那几个本来心思活动的伙计赶紧老老实实的点头,想想莫大说的也对,这大牢都一起蹲过了,害怕眼前这点困难吗? 莫大在楼下训话,楚一清却坐在楼上望着对面的云顶,今日是六月初,算算日子,上官宇此刻一定是在都城,他新婚燕尔,恐怕顾不上楚寒了吧! 正想着,就听见街道那头传来几声急切的马蹄声,在这个安静的午后,格外的惊心。 楚一清忍不住探出身子去看,待看清那马背上迎着烈日而来的青衣男子之后,她忍不住一愣。 竟然是上官宇,他回来了! 楚一清此时竟然说不出心里的感觉,说实话,可能之前与上官宇并肩作战久了,如今瞧着对面云顶紧关的大门,她心中还是有些失落,可是想不到他竟然会突然出现,这种心情…… “是上官公子!”盈芊也瞧见了上官宇,忍不住倚在窗户上向下大叫:“上官公子!” “吁!”上官宇勒住了马缰,抬眸向上看去,他脸上的汗水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芒,他的眼眸如涓涓清水浸湿的冰轮,清辉冷冽,但是当看到楚一清之时,那里似乎渐渐透出了一丝温柔之色。 上官宇的身后跟着十几名同样青衣的护卫,只是他们的衣服式样也要上官宇简单的多,布料也差,并没有见到上官彦。 上官宇立即翻身下马,迅速的走进了天地间。 楚一清坐下来静静等待,现在上官宇的出现的确是给了她很大的希望,毕竟楚寒还是上官宇的地盘,能控制这乱市的也只有他了! “一清!”上官宇似乎也有些激动,蹬蹬的上的楼来,一双眼睛闪闪发亮,紧紧的盯着楚一清。 “上官老板,你不是在都城成亲吗?怎么回来了?”楚一清赶紧起身问道。 上官宇在听到成亲两字之时,神色微微的有些黯然,但是还是缓缓一笑道:“楚寒出了事,我自然要回来,毕竟楚寒是我的家!” 楚一清点点头:“想不到这次五大家族的动作这么大,恐怕眼前这个局面,就连他们自己也很难控制了!” 一说到五大家族,上官宇的神色就有些奇怪,他冷冷一笑:“恐怕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控制,而是任凭五大家族斗成一团!” 楚一清不解的看他,“你的意思是,现在这局面,就连上官云逸也控制不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上官云逸真的是疯了! 上官宇点点头,“上官云逸已经宣布五大家族解散,从此上官家族不再平衡四大家族之间的利益,那么五大家族之间原先订立的盟约也不再有效,这样一来,慕容家族与赫连家族是最吃亏的,所以这两大家族如今也已经插手别的生意,有些还触及了另外两大家族的利益,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可是五大家族之见的分工与合作已经完全消失,大家都乱成一团,什么生意赚钱,什么生意好做,他们就抢着做什么,其实如今的乱世不是五大家族故意造成的,而是五大家族失控之后的产物,过去的一年半,他们积压了太多的物品,如今他们迫切的想要换成银钱,这样一来,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上官云逸要解散五大家族,那四大家族就任由他这么做吗?”楚一清疑惑的问道。五大家族之间联系太过密切,这一解散,恐怕会大伤元气,朝廷正好可以趁虚而入,上官云逸为什么这样做,果真是疯了! “他们自然不愿意,几十年,四大家族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模式,各自垄断各行各业,没有竞争,自然也就没有压力,如今四大家族乱成了一锅粥,大家相互恶势竞争,总有一天会两败俱伤,可惜他们如今说服不了上官云逸,上官云逸他,变了!”上官宇低声道,现在他想到上次见到上官云逸的情形还心有余悸,想不到上官云逸会亲自动手要他性命,如果不是他闪的及时,那一剑就刺穿了他的心脏! 想到上官云逸的变化,上官宇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彷徨感,对于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当做偶像来崇拜的表哥,弄到如今的田地,上官宇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 一想到过去的种种,上官宇就忍不住抬眸望着眼前沉静的女子,可是很快便又调转了目光。 如今他已经成亲,他已经没有任何的资格在挂念着她! 楚一清还在震惊得到的消息,丝毫没有注意到上官宇的表情,想了想,最后问道:“那上官老板可有把握保住楚寒的太平?” 上官宇缓缓的摇摇头:“这次上官云逸是有备而来,趁着我回来之前,就已经将势力打进了楚寒,恐怕……” 楚一清心中一动,低声道:“那加上光复会的力量又如何?” 上官宇一怔,抬眸:“光复会?光复会只是个民间组织,恐怕还差一点,如果再加上五王爷的力量就好了,如今楚寒大部分的官员已经是厉煌的人,再加上分布在各地的龙堂,应该能与五大家族的疯狂对抗一下。” 楚一清微微的犹豫,楚寒是她的大本营,她不能丢弃楚寒,可是总是依靠厉煌,不是她的本意,经过上次与五大家族周旋,她的力量也在扩大,这次她想利用自己的力量试一下。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去办,过些日子给你消息,眼前咱们要做的,恐怕是与五大家族抢生意!” 上官宇淡淡一笑:“做生意是我的强项,这我倒不怕!” 楚一清转眸,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她初次见他,他冷沉持重的模样,丝毫不像一些年轻人一般,有些成绩便意气风发,得意洋洋。 楚一清却不知道,此时上官宇的心中也想到了这三年之中他们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日子,是他最开心的! 在天地间用过午饭之后天色已经不早,楚一清就赶紧去了蔬菜铺子,这一路走来,果真见到四五家差不多的铺子,全都摆着一些新鲜的蔬菜,黄瓜、辣椒、茄子、豆角等,如今早已经不算什么稀罕菜,价格也算是便宜,只有几文钱,就连那西红柿,也有人开始买,虽然量少,但是价格也只有几百文,早已经不是以前一个就能买几两银子的时候。 楚一清带着盈芊一路瞧来,越瞧心里便越担心,盈芊直接叹气道:“小姐,这下子可怎么办才好,他们卖的东西都比咱们的便宜!” 楚一清不说话,心里也是担心,待到蔬菜铺子近了,就见铺子里果真没有什么客人,伙计正靠在柜台上打盹,一边摆放的菜都已经有些打蔫,似乎是昨日的菜,一点都不新鲜。 “咳咳!”盈芊一看眼前的情景,立即大声的咳嗽了两声,那小伙计浑身打了个激灵,一下子从柜台上滑下来,正待要不满的叫嚷,一眼瞧见楚一清,便不敢吭声了,赶紧上前说道:“东家来了?小的偷懒,请东家责罚!” 楚一清面色清冷懒得说话,就见盈芊上前狠狠的戳了那小伙计的胸膛,冷声道:“你还知道你是偷懒应该责罚?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以为这里是你家的热炕头了呢!” 那小伙计被盈芊挤兑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的求饶。 楚一清上前看了看那些蔬菜,问道:“这是近日新拉的蔬菜?” 小伙计赶紧回答:“回东家的话,这是昨日剩下的,这几日生意不好,拉一趟菜要卖两天呢,这不林掌柜去别的店里里,看看还剩下多少,想着从明日开始少拉一些!” 楚一清皱皱眉,这林逸的反应也实在慢了一些,这都大半个月了,才想到少拉少卖,而且这些菜明日就要烂了,今天还不赶紧贱价卖掉? 楚一清立即对那小伙计说道:“这些菜半价卖掉,你赶紧去外面吆喝,再不买掉就全烂了,到时候一文钱不值!” 那小伙计赶紧应了一声,颠颠的出去大声叫卖,一会儿倒也吸引了几个主顾来,楚一清也就半卖半送的,将容易坏的菜买的差不多。 “你将账本拿来我瞧瞧!”楚一清冷声道。 那小伙计为难的说道:“东家,账本林掌柜锁着呢,小的哪里能有啊!” 楚一清只得等,等了半天林逸才回来,请安自不必说,赶紧带了账本去后堂让楚一清过目。 楚一清看着账本,忍不住皱皱眉,问道:“林掌柜,最近铺子的生意真的这么差?” 林逸点点头,叹口气:“楚姑娘,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夜之间就光无名镇就多了五家蔬菜铺子,而且咱们有的大多数菜他们都有,每一样都比咱们便宜上接近三成,这些日子我已经降价两成,可是还是恢复不到以前,而且这些日子总是跑单,明明交了定金的,说好来拿菜,我都准备好了,可是人却不见踪影!” 楚一清这才明白林逸为什么备下那么多菜,看来是有人在搞破坏,当即也就说道:“以后再有人来定菜,就多收一点定金,那人不来,菜放过一夜,就半价卖掉,这样咱们也不算损失!” 林逸一听赶紧点点头,又说了附近几个镇子的情况,最后得了楚一清的命令,也降价促销,这菜已经种出来了,比不得别的物件,卖不掉就会烂掉,这些菜都是楚一清的心血,就算是换不到银子白送人,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烂掉。 忙活了一天,楚一清也有些累了,傍晚的时候,林逸派了初一赶车将楚一清送回家去。 到上家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楚一清看着那飘着炊烟的小山村,一日的烦躁心情终于慢慢的纾解,不管如何,她又回到这个让她安宁的家了,也能暂时忘记这外面的烦扰。 “初一,快些!”楚一清的声音也轻快了起来,脸上有了笑容。 “小姐,您看您,这都到了家门口了,还如此急切!”盈芊抿着嘴轻笑。 “你这个小蹄子,竟然连主子也取笑了,看我不打你!”楚一清跟盈芊玩笑起来,笑声飘了出来,惹得刚刚干完活计收工的乡人也忍不住脸上布满了笑意,隔着马车跟楚一清打着招呼。 楚一清听得乡人的声音,赶紧不与盈芊调笑了,也打开帘幔与乡人说着话,一会也就进了村。 家里,金玉早就将楚一清的房间收拾好了,趁着回来的时候还有太阳,将铺盖全都晾晒了一遍,又打了拔凉的井水放在屋里降温,将艾草点燃了熏了蚊子,晚上又让赵小麦杀了两只鸡,一只炖一只吵,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风雨雨,到了家,那心里就静,就甜,再加上这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也就打算好好的吃上一顿。 楚一清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飘出来炖鸡的香气,忍不住吸吸鼻子道:“盈芊,咱们今晚上有口福了!” 盈芊也大力的吸了吸鼻子,喜道:“小姐,真的好香啊,说到底,还是咱们家里自己养的鸡做出来的饭菜好吃!”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踩着小凳子下了车,这会儿梨子早就听到了动静来开门,那傻丫头,或许是太久不见楚一清,竟然掉下眼泪来。 “好了好了,这才多少日子不见,哭什么?”楚一清上前取笑的握着梨子的手,“莫不是想你姐姐了?也是,她们这一去也好多日子了,改天我让人送信,让她们回来一趟,你们也好团聚一下!” 果儿自从去了运城就没有回来,梨子自然是想她了! 梨子一听,立即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就要磕头道谢。 “行了行了,这些日子也苦了你们,还谢什么!”楚一清赶紧说道,拉着梨子的手刚走到院子里,皇甫老太、金玉还有赵小麦全都应了出来,麦香也拎着阿宝在后面,一家人见面喜气洋洋的,外面再多的大风大浪也就忘了。 金玉又让许枝将许廷请了来,在请不请李老二一家人的问题上倒犹豫了一下,叫吧,怕铁栓如今没了会试资格,一家人正难受着,场合不适合,不叫吧,怕李林氏心里误会,还以为她们跟村里那些媚高踩低的人一般,最后想了想,还是让麦香去叫。 一会儿,李老二一家也就到了,一家人虽然心事重重的,但是见大家喜庆,也就强挤出笑模样,李林氏还主动去厨房帮忙,赵小麦则拉着李老二去聊天,顺便开解一下他,麦香也跟许枝一起去劝铁栓。 后院的树影里,铁栓坐在凉席上,看着夕阳慢慢西下,转眸望了望一直瞧着他的两个女孩笑道:“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你们也不用为难,也不会避忌,在牢里的那些日子,我都想通了,这官场黑暗,不做官也罢了,你们瞧楚姑娘,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都能活的有滋有味,更何况我这个大男人,我想着,这次反正是不准考了,以后能不能考也不知道,不如我就回家跟爹一起帮着楚姑娘养鱼,怎么过也是一生!” “不行!”麦香跟许枝异口同声的说道,两个人喊完,也就互相望了一眼。 “铁栓哥,你还说自己想通了,我看你说这些话才是没有想通呢,难道你忘记你中秀才那会,你爹跟你娘脸上的荣光了?你家就指着你呢,你说你爹娘为了能让你读书,这人前人后的受了多少嘲讽,还有你大爷家的挤兑,可是你爹娘都挺过来了,为啥,不是指望着你有出息?你这说不读就不读了,哪能成”麦香终于不如许枝沉得住气,噼里啪啦说了这一通。 许枝也点点头道:“麦香说的对,为了你爹娘也你也应该读下去,再说楚姨已经说了,会尽力帮你,难道你还不相信楚姨?” 铁栓赶紧说道:“我自然是相信楚姨,只是……” “你说官场黑暗,你如今都没有踏进官场,怎么会知道?不只官场,你瞧就上家村小小一个村子,都有好人与坏人,你只是看到了官场的一个面,就想放弃?”许枝再次说道。 麦香立即点点头:“许枝姐说的对,还是许枝姐见过世面,能讲出大道理来,许枝姐,你好好的宽慰一下铁栓哥,我去给你们拿点西瓜来吃!” 铁栓赶紧说道:“这都要吃饭了,还吃什么西瓜,吃完饭再吃也不迟!” 麦香却不理他,径直跑了。 许枝看了麦香的背影一眼,低声道:“你好看不出来,她是有意让我多劝劝你,可别一时让猪油蒙了心,走了弯路!” 铁栓低下头,低声道:“你当真以为我是真的不想读书?这地里的活计,我从小就没有干多少,娘跟爹就是自己不吃,都要省出钱来给我交束金,让我读书,不就是盼着我能出人头地,爹跟娘不再受奶奶跟大爷家的欺负?可是这次出了这事儿,就等于我的身上有了印儿,以后就算是能中,考上举人,走上官场,少不得有人拿这事儿来说事,我一个穷小子,背后没有什么靠山,想要在官场上走得远恐怕没那本事,不如早点回来帮帮爹娘,你也知道,这次我爹在河边盖了那四间屋,还欠下一些银子,我寻思着,也不一定走上官场才有出息,你瞧柳毅,跟我年纪差不多,这才跟着楚姑娘几年,就越发的成熟稳重了,我也想好好的历练一番!” 许枝还以为铁栓一开始是想不开,现在听铁栓说了这番话,便知道他不是一时意气,是思考了很久的,当即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问道:“你不读书,不考举人,你爹娘会同意吗?” 铁栓摇摇头:“这事儿我还没跟爹娘说呢,也不敢说,想着等等再说,反正今年的会试已经过去了,如果楚姨真的不能帮忙,那我甭自己放弃,这辈子也甭想会试了!” 许枝立即说道:“楚姨本事大着呢,你这点事情算啥,这个主意你就甭打了,你放心,过些日子你的资格会恢复的!” 铁栓疑惑的看她:“你就这么相信楚姨?” 许枝点点头:“自然!” 铁栓也就沉默了,似乎正在思考。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可是一家人团聚终究是个好事,这一晚上,大家就抛弃了烦心事,大吃大喝,说着开心的事情,谁也再没提铁栓的事情跟铺子的生意。 吃完饭,大家聚在一起吃着西瓜,说着村里的事情,谁家又逮了两头猪,谁家养了鸡,谁家的小媳妇生孩儿了,说到这里,金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对楚一清说道:“妹子,你还记得秀秀吗?她怀孕了,现在的身子比过去更大了,前些日子郑三儿又将房门拓宽了,哎呀那身子啊……”金玉站起身来,将肚子听起来,使劲的比划着。 楚一清忍不住皱皱眉,问道:“秀秀什么时候生?” 金玉算了一下日子,说道:“大概还有三个月吧,应该是那个时候,不过那肚子看着就像七八个月的,没办法,她能吃呢,当姑娘那会就能吃,如今怀了孩子不忌口,吃的就更多,现在只有郑三儿赶集卖货,秀秀就在家躺着享福!” 许枝这会儿抬起头来说道:“肚子那么大怕是不好生呢!” 金玉一愣,这才想到许枝跟麦香这两个小姑娘在这呢,赶紧拍了大腿说道:“你瞧瞧俺,怎么守着孩子说这些事儿,你们两个也是,跟着我们在一块干啥,去去去,一边玩儿去!” 麦香跟许枝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想跟楚姨在一起呢!” 两人说完,忍不住相视一笑。 金玉嘟嘟嘴,说道:“你们两个倒是越来越有默契了!” 麦香却不搭金玉的话,问许枝道:“枝儿姐,你咋知道秀秀姐不好生呢?” 金玉正待要说什么,楚一清赶紧拦住她,就听许枝说道:“这些日子我找了爷爷的一些关于孕妇生产的书瞧,那树上说,孕妇胖,吃的多,孩子自然也大,出生的时候就困难,说不定还会难产呢!” “哎呀,许枝,这话你可不要出去说,你一个小姑娘,都没嫁人,怎么能随意说些生孩子的话?再说你说秀秀要难产,人家听见会不高兴的,万一真的难缠,人家会说是你咒的呢!”金玉赶紧说道。 “娘,你怎么那么迷信,许爷爷医术高明,枝儿姐跟着许爷爷耳濡目染的,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再说了,俺听着枝儿姐姐说的对!”麦香立即不赞同道。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这件事情上你可别说我不帮你,你真的是不如两个孩子了,许枝说的的确对!” 许枝得到了楚一清的鼓励,立即又说道:“楚姨,上次你说女人生孩子是跟老天争命,这句话我一直在琢磨,我想着,以后就跟爷爷学点医术,做个专门为女人看病的大夫也好,这些日子,我一有空就跟孕妇、小孩子相处,学了不少东西呢,等楚姨你有空了,我跟你说说,你看对不!” 楚一清点点头,“好,等忙过这一阵,我专门听听你的理论,或许我还能帮到你呢!” 许枝立即点头。 金玉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些日子你一有空就帮俺看两个小鬼头,原来是在研究他们啊?” 金玉这一说,大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就连坐在凉席上玩耍的阿金阿银两兄弟,也支楞起小脑袋,瞪着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大人们。 楚一清听着那笑声,忍不住想道,日子如果能像现在这一刻轻松快乐该有多好!或许是因为这一刻的快乐,更让楚一清下定了决心,她一定会守护好楚寒,将五大家族的恶势力赶出楚寒去! ------题外话------ 这三天上午照旧陪着闺女去打针,所以下午更新的时间还是会向后拖一下,么么亲 359 上官夫人 阿宝一向不喜欢比他小的孩子玩耍,对阿金、阿银却是例外,他最喜欢的游戏就是坐在两兄弟中间,瞧瞧这个,瞧瞧那个,玩谁是阿金谁是阿银的游戏,以前的时候,阿银还比阿金壮实些,可是因为前一阵得病,阿银竟然让阿金赶上了,现在两个小家伙都胖嘟嘟的,粉扑扑的小脸,别看人小,四只小腿却有劲的很,不时的站起来走上两步,虽然走得蹒跚,不够稳当,但是也是有模有样了! 两个小家伙在前面跑,阿宝在后面追,两个人跑一个方向的时候还好,阿宝还故意的站在两人面前挡路,可是时间长了,两兄弟就长了心眼,一看阿宝追他们,便分头跑,这样阿宝顾不了这个就顾不了那个,跑的满头大汗,逗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阿宝,现在你还能欺负他们,等他们长大了,看他们不合力欺负你!”金玉得意的笑道。 阿宝皱皱小鼻子清脆的说道:“我不是欺负弟弟,我是跟弟弟玩呢!” 金玉笑道:“好好好,阿宝是好孩子,阿宝不会欺负弟弟,是陪着弟弟玩呢!” 阿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去玩追阿金阿银的游戏。 夜色深了,大家虽然意犹未尽,但是因为楚一清跟金玉他们都是长途跋涉回来,所以许廷他们也就早点回家。 “妹子,你快陪着阿宝去睡觉吧,这儿让丫头们收拾就成!”金玉一手夹带着一个小鬼头,一边向房子走,一边说道。 楚一清应了一声,带着阿宝进了房间,或许是真的累了,阿宝一会儿也就睡着了。 皇甫老太拿了一把新蒲扇进屋说道:“生怕晚上有蚊子,你帮阿宝多闪着点!” 楚一清点点头,接过蒲扇,在床的四周忽闪了一圈,也就将蚊帐放下。 “一清,你走的时候可将家里都安排好了?这些日子玉郎还老实不?”皇甫老太终于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再久将这件事告诉了金玉,想着让金玉跟皇甫老太说的,却没有想到皇甫老太放心不下提前问了,也就只得说道:“娘,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潘玉郎一家不在柿子林住了,我将他们赶走了!” 皇甫老太一愣,赶紧问道:“这是咋回事?怎么?玉郎又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楚一清点点头,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这才说道:“娘,我知道你顾念你们之间的亲情,我也不是容不下他们,他们若是规规矩矩的,我自然放心将事情交给他们去做,可是……” 皇甫老太摆摆手:“罢了,一清,给你添麻烦了,没啥,你睡吧,天色晚了!” 楚一清见皇甫老太似乎神色有异,本想着再解释几句,但是不等她解释,皇甫老太也就出门了,在门外还叹了口气。 楚一清心里堵得慌,生怕皇甫老太因为这事与她有了隔阂,就想着明日跟金玉说说,让金玉劝劝。 或许是刚回来,也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事,这一夜,楚一清也没有睡好,阿宝却是睡得舒服,这楚寒夜里是比其他地方凉爽的,不算很热,到了下半夜的时候还要搭个薄被,这让怕热的阿宝很是受用,一晚上都没有起来撒尿,一觉道天亮。 天刚麻麻亮,楚一清就起身了,看着晨曦中升起的袅袅炊烟,楚一清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妹子,起的这么早?”金玉一大早就在晾晒两个小鬼头的尿片子,梨子在厨房里做饭,皇甫老太在屋里照看还在睡觉的两个小鬼头,农家的早晨,虽然忙碌还是很温馨。 “嗯,反正也睡不着!”楚一清轻轻的应了一声,转眸看了一眼屋里,低声道:“金玉姐,我跟你说个事儿!” 金玉赶紧将晒了一般的尿片放在一边,凑过来问道:“啥事?” 楚一清当即说了昨晚的事情,金玉一听,猛地一拍大腿:“俺的娘哩,昨天回来事情多,两个小鬼头也缠着俺,俺一下子忘记说了,结果晚上娘就问你了!” 楚一清赶紧说道:“这也没啥,我就怕娘心里有疙瘩,以为我容不下潘玉郎他们,你得空好好的跟娘说说,解释解释!” 金玉立即点点头:“妹子,你就甭管了,那舅舅一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咱们咋能容忍?这摊子大了,你该强硬就得强硬,可不能让人欺负着!那舅舅跟舅母,如果跟小姑似的,真心实意的帮咱们,咱们自然也就容下他们,如果不是,这样的亲戚最好还是别认!” 有了金玉这些话,楚一清也就放心了,当即点点头,帮着金玉晾上尿片子,这会儿就看见阿宝身上只着一个肚兜跑了出来,盈芊在后面追,也幸亏是夏天,天气热,无妨,但是阿宝的淘气却惹得大家哈哈的笑起来。 吃早饭的时候,皇甫老太倒没有什么不对劲,一个劲儿的向阿宝碗里夹菜,还喂阿宝喝粥,又问楚一清今个儿忙什么,似乎已经忘记了昨晚的事情。 楚一清今日要下地瞧瞧,归总一下还有多少蔬菜卖不出去,想个法子,当即也就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看顾着。楚一清走的时候,金玉一直朝着她暗地里眨眼睛,意思就是让她放心。 将碗筷收拾了,金玉带着两个小鬼头玩,反正是将席子铺在院子的阴凉地里的,两个孩子愿意爬还是跑,都随他们,左右也没有能磕磕碰碰的,金玉一边瞧着,手上还拿着一本书,如今家里的活计不用她动手,她只管多念点书长点见闻。 天气热,村里的私塾都放了假,虎子他们几个听说阿宝回来了,便来找阿宝玩,皇甫老太让盈芊瞧着,自己进了厨房将一个西瓜放在井水里拔着,想着等孩子们玩累了,中午热的时候吃。 金玉听见动静,抬头瞧见是皇甫老太,赶紧招呼道:“娘,你来,俺有事问你呢!” 皇甫老太一边擦着手一边说道:“有啥事就快说,我还要给阿宝送点水去呢,这大热的天,光疯玩不喝水要上火的,这阿金阿银也是,要多喝水!” 金玉让皇甫老太坐下,郑重的问道:“娘,妹子将舅舅一家赶走,你心里是不是不舒服?” 皇甫老太愣了愣,问道:“是你妹子让你问的?” 金玉点点头:“妹子是怕你误会,以为她容不下舅舅,其实舅舅做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他们的心一开始就不正,知道咱家有几个钱,就大老远的从鲁城跟了来,他如果安分守己也就算了,偏偏又不是个省油的灯……” “你别说了,这些我都知道,我没有误会一清,是觉着对不起一清,你看一开始是你小姑,后来是小麦大哥,这些人都给你妹子添了多少麻烦,如今又是玉郎……说实话,玉郎如何,娘不计较,就是心疼阳蕾跟柳絮这两个孩子,你不知道,她们跟我住了几个晚上,也算是有感情了,本想着留她们在家里,等长大了给她们寻门好亲事嫁出去,这样也算是对得起潘家的列祖列宗,谁知道……”皇甫老太叹口气,“你妹子不该跟两个小孩子过不去!” “娘,你还说没怨妹子,可是这心里是有疙瘩的,你也不想想,阳蕾跟柳絮在府里,舅舅跟舅母不会寻机会来找茬?你将她们当亲人,她们将你当亲人了吗?你个老太太上了年纪就喜欢瞎操心,难为妹子一片心的为咱们这个家!往日里你总是劝俺要跟妹子一条心,到了你自己这儿,你咋就糊涂了呢?你以为妹子愿意因为两个孩子与你有间隙?那不是因为阳蕾跟柳絮影响阿宝读书么,你说,阿宝的事情大还是阳蕾跟柳絮的事情大?”金玉立即说道,字字戳中皇甫老太的心窝子。 皇甫老太叹口气,她也觉着自己老了呢,以前能看开的事情,如今却看不开了,尤其是看到楚一清跟花海走的那么近,她这心里就不舒服,虽然这事儿不管楚一清的事情,可是她心里就是有个疙瘩,这才提前要回来的。 “你自己想想吧!”阿银跑的远了,金玉赶紧去追,临走撂下这句话。 皇甫老太坐在树影下忍不住发呆。 一大早,初一就拉着一车菜去了镇子,这要在往日,这些菜一个铺子都不够买的,如今两个铺子都能剩下,孙光明跟赵小麦看着地里剩下的才,都忍不住发愁。 楚一清到了地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刚拉完菜,一些叶子杂乱的丢在地头上,伙计们都垂头丧气的,打不起精神。 “赵大哥,孙大哥,这些菜叶子不是要收拾起来拉到养猪场去的吗?”楚一清上前问道。 赵小麦跟孙光明赶紧起身,赵小麦说道:“以前都是送去的,可是最近菜买的少,菜叶子也少,不够一车,还不够来回叨叨的,第二天再送就都烂了,最近村里有些乡亲喂了猪,他们也想要,所以就便宜一点卖给他们,算个几文钱!” 楚一清点点头,又问道:“那养猪厂那边猪的吃食可充足?” 赵小麦点点头,“前段时间刚拉去好几车小土豆去,充足的很呢,自说这养猪场也没剩下几头猪了,吃不了多少东西!” 赵小麦简单的几句话,楚一清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前段时间粮食紧张,楚一清就让二嘎子尽快将猪卖掉,养猪场里不剩几头猪,因此也吃不了多少东西,再加上伙计们都闲着没事,春夏的时候猪草丰富,都出去打猪草,因此也不缺吃食,可是如今许多菜都卖不出去,粮食也便宜了,自然要尽快多抓上几十头小猪崽子,这些菜吃不完也可以喂猪,暂时将这个难关渡过! 一想到就立即做,楚一清立即吩咐赵小麦道:“赵大哥,你去养猪场一趟,让二嘎子想办法再抓几十头猪崽子养,这些菜吃不完的,就全送去养猪场,这苞米都种上了,等过三个月苞米就下来了,正好接上这些菜,争取到年底再养出一批猪来!” 赵小麦赶紧应着,反正现在菜也卖不出去,大热的天也存放不住,让猪吃了总比烂了好! 或许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几日上家村里许多人都逮了小猪崽开始养猪,那猪仔的价格一下子高了不少。 鸡棚里还有不少鸡,那些剩下的菜也全都剁碎了混在鸡食里,这一来就犒劳了鸡,下蛋也就更勤快了。 在家里安排了两天,总算是勉强将熬不住的一些菜给安排了归宿,剩下能熬住的,也就慢慢的等着,从第三日,楚一清就每日跟着来拉菜的车去镇子,天地间、蔬菜铺子的忙活,这样一来,蔬菜铺子跟天地间虽然有了一些起色,但是起色并不大。 这一日,楚一清刚到镇子里,就见单雄已经在天地间等着了,一见到楚一清,赶紧上前见礼,“楚姑娘好,咱们兄弟都从鲁城赶来了,楚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楚一清示意他上了楼上的包间,细细的问了有多少兄弟,也就吩咐道:“你带着人守住通往楚寒的要道,但凡是从外面进楚寒的,严加检查,只要是运送物资的,除去朝廷的人,其余的全都拦下!” 单雄一听,立即点头,可是又有些担心,这样做,会不会惹怒了朝廷? “你放心吧,朝廷那儿我回去疏通,你尽管带着人前去,上官老板的人会与你们一起,不管如何,你们一定要守住通往楚寒的要道!”楚一清冷声吩咐道。 单雄立即抱拳道:“姑娘放心,咱们两百多名兄弟也都不是吃素的,不能连个路都守不住!” 楚一清点点头,让盈芊拿了一张银票给他,“这是一千两,兄弟们的吃住你就多费心了!” 单雄连忙说不敢,取了钱也就离开。 楚一清也就赶紧去上官府,找到上官宇说了她的安排,上官宇自然是同意,接下来他们就要去说服楚寒的县老爷。 楚寒县衙门口,上官宇与楚一清等了一会,衙门里就出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师爷,亲自将上官宇与楚一清迎了进去。 “稀客稀客,早就听闻上官老板与楚姑娘的大名,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得见,今日能有幸得见,真是本官三生有幸!”县老爷熊蕴笑嘻嘻的迎出来。 熊蕴此人,楚一清在来县衙之前,已经让朱二文派人打听过,以前也是在都城任职,与刘成还有些渊源,只是此人不是厉煌的人,到底是太子的人还是五大家族的人,还不能确定,所以楚一清与上官宇也就打算就封路之事先试探一番。 “熊大人客气了!”楚一清与上官宇两人皆都笑着,行了礼,也就分别坐下。 “说起咱们楚寒来,以前总被人说是野蛮寒荒之地,自从出了个农神娘娘楚姑娘,那可就大不一样了!尤其是之前粮食紧缺之事,据说运送到全国各地去的粮食都是咱们楚寒出去的,皇上还多次在朝堂之上提起楚寒这个地方,还有人提议,以后楚寒不再作为流放之地,他们都说,这人发配到楚寒不是受苦,是享福呢!”熊蕴呵呵笑道。 对于熊蕴的冷笑话,楚一清与上官宇对望一眼,也附和的笑了几声。 “熊大人过奖了,奴家只是一介农妇,懂不得什么国家大事,只是听皇命尽全力而已!咱们楚寒以前虽然穷,但是也算是太平,如今却大不如从前,所以我跟上官老板,斗胆来跟大人商量一下,看看可有什么好法子保住楚寒的安稳!”楚一清淡笑道。 熊蕴一听,立即喜道:“太好了,这些日子本官也正在为这件事情犯愁呢,现在全国各地都乱成了一片,物资倾销,多少人都没了活计,听说又有暴民捣乱呢,本官早就想在城门外设置关卡,可是那些人来势汹汹,本官衙门里,上上下下就只有几十名衙差,实在是抵挡不住啊,如果上官老板与楚姑娘能帮忙的话,相信一定能够守住楚寒!” 楚一清与上官宇对望一眼,想不到这熊蕴的想法竟然与他们两人一致,心中喜悦,也就说了两队人马在城外设置关卡的事情,那熊蕴立即赞同,还拍衙役前去帮忙。 衙门外,楚一清与上官宇走在一茶馆中坐下,一边饮茶,一边说起这次的事情,楚一清忍不住说道:“想不到这件事情竟然会这么的顺利!” 上官宇点点头:“顺利的有些蹊跷!” 楚一清看他:“你不相信那个熊蕴?” 上官宇没有表态,只是低声道:“不管如何,城外的关卡我会亲自守上几天,看看情况再说,免得有人动了手脚!” 楚一清点点头,有上官宇亲自上阵把关,她是最放心的,当即也就让十五去通知单雄一声,让单雄的人听从上官宇的调度。 喝了一杯茶消了暑气,上官宇突然问道:“这些日子你可有五王爷的消息?” 楚一清摇摇头,笑道:“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我这些都是小事,能自己应付!” 上官宇眉眼一紧,却尽量的装作平静的问道:“你这么信任他?” 楚一清淡笑,对于她跟厉煌之间的事情,她不想多说。 上官宇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但愿他不要辜负你对他的信任!” 楚一清听他的话,似乎是话里有话,正待要细问,就听得茶馆外有个娇柔的女声唤着相公。 楚一清向茶馆的大门瞧去,就见赫连冰霜挽着发髻,身穿一身大红的衣裙,那头上还带着红花,带着一个丫鬟跟一个婆子,看见上官宇便高兴的走了进来。 赫连冰霜一见到上官宇便羞红了脸,站在他面前不说话,还是那身后的婆子快言快语道:“姑爷,可找到你了,让小姐一顿好找!” 那婆子说完,还故意转眼看了一眼楚一清。 赫连冰霜似乎才瞧到楚一清似的,忍不住惊讶道:“这不是楚姑娘吗?可真是巧,怎么在这里遇见了!” 上官宇听了这话,微微的皱眉,问道:“你以前认识楚姑娘?” 赫连冰霜点点头,笑道:“以前在鲁城的时候见过一次,爹爹听说鲁城的鲜花宴很是有名,便让我去瞧瞧,想要合作来着,那时就见过楚姑娘,只是可惜最后没有能合作成功!” “是吗?”很显然,上官宇对赫连冰霜的话半信半疑。 楚一清也就笑道:“的确是这样,只是想不到赫连姑娘就是上官老板的妻子,早知道如此,上一次就与上官夫人合作了!” 一声上官夫人喊得赫连冰霜很是受用,她上前轻轻的握住楚一清的小手笑道:“我也没有想到楚姑娘竟然与我家相公认识的,如果早些知道,那时候就搬出我家相公来,也省得白跑了那一趟!” 楚一清笑笑,也就约着赫连冰霜坐下来,几人说了几句闲话,楚一清也就打算告辞。 因为有赫连冰霜在,上官宇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十五与盈芊路上好好的伺候楚一清,这从县城回上家村,至少要一天的路程,如今已经是下午,在半路上,他们少不得又要借宿,如果不是半路上遇到赫连冰霜,上官宇就亲自送楚一清回去了。 将楚一清送走,上官宇也就又坐回茶馆,看赫连冰霜被晒得有些发红的小脸,也就问道:“怎么突然来了?这么远的路,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 赫连冰霜擦擦脸上的薄汗,巧笑嫣然道:“你只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我不放心,自然跟着来,只是我身子弱,这天气又热,所以在路上走走停停的,就当是游山玩水了!正好在城门外遇到萧武,说是你在县城,我就找了来,可见咱们两个缘分不浅,竟然这样都能遇见!” 常妈笑道:“小姐与姑爷自然是缘分不浅,要不然也不能成了夫妻!” 常妈一句话,让赫连冰霜再次俏脸一红,忍不住低眸瞧了上官宇那俊绝的面庞一眼。 上官宇敷衍的笑笑,低声道:“我暂时在这里还有要事要办,我先让人送你回府!” 赫连冰霜问道:“相公要办什么事情?” 上官宇见脱不过,也就说了,谁知道那赫连冰霜笑道:“相公一个人守在这里自是辛苦,没有人照顾哪里行,反正这县城里有相公的产业,我就先行住下,也好随时照料相公!” 上官宇见她坚持,也不好说什么,也就点头答应。 回去的路上,盈芊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楚一清的脸色,许久才低声道:“小姐,奴婢瞧着这个赫连小姐黏人的很,竟然又从都城追到了楚寒来!不过这赫连小姐手段比那蓝府的小姐高,至少上官老板不讨厌她!” 楚一清冷声道:“盈芊,别人的家事不要议论!” 盈芊赶紧噤声,一路上再也无话。 回到了无名镇,楚一清没有立刻会上家村,而是留在无名镇静观其变,果真,第一日第二日倒看不出什么,到了第三日上,外面的物资进不来,那几家新开的铺子的货供应不上,就陆续的挂出无货的牌子,这样一来,原先那些楚寒本地能自产自销的货品就再次紧俏了起来,蔬菜铺子与天地间酒楼的生意也就慢慢的有了起色。 这一日楚一清刚起床,柳掌柜就喜滋滋的跑了来,说是几个铺子已经恢复了原先的营业额,只是如今已经没有了外地的客商,比起以前来还是差了很多。 “林掌柜,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不要不知足,先将铺子顾好才做其他的打算!”楚一清劝慰道。 林逸点点头,也就按照楚一清的吩咐去做,继续以低两成的价格供应蔬菜,趁着这个机会,抢占客源。 楚寒虽然暂时稳定下来,可是楚一清还是不敢懈怠,照旧守在无名镇,到了第七日上,上官宇终于带着赫连冰霜从县城回来,楚一清特地在天地间准备了一桌好菜,迎接赫连冰霜。 这次赫连冰霜见到楚一清,比前两次热情了不少,一见面便拉着楚一清的手说道:“楚姑娘,想不到楚姑娘竟然跟相公有这样的渊源,相公这些日子来说了不少与楚姑娘的趣事,我听得津津有味的,巴不得他天天的讲给我听,可惜他整日里忙,顾不上我,今日见了楚姑娘,可要好好的听听,也跟楚姑娘学习一下,短短还不到三年的时间,楚姑娘怎么就变得这么厉害?” 楚一清转眸望向上官宇,上官宇的脸色中有些一些尴尬,也就起身站起来说道:“你们女人说话我就不掺和了,府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赫连冰霜也不留他,径直说道:“那你先忙吧,我左右闲着没事,跟楚姑娘好好的聊聊,怕只怕楚姑娘贵人事忙,顾不上我!” 楚一清淡淡一笑:“上官夫人说哪里话,如今我那些产业能够稳定,也多亏上官老板的帮忙,上官老板与夫人成亲,我有事走不开,不能亲自去贺喜,还请夫人原谅呢!” “楚姑娘真是客气了,既然楚姑娘我家相公是老相识,咱们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我就不将你当做外人,你叫我一声嫂子便是!”赫连冰霜笑道。 楚一清一愣,也就淡笑着应着,然后让莫大上菜。 席间,赫连冰霜又问了许多楚一清与上官宇之间的事情,楚一清也只是笑道:“也不过是生意上的来往罢了,只是多亏上官老板的照顾!” 赫连冰霜也就不再多问,也就笑道:“我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什么朋友,如今终于有了楚姑娘这个朋友,以后要麻烦楚姑娘的事情多着呢,还望楚姑娘不要嫌我麻烦的好!” 楚一清笑道:“嫂子客气了,这里是上官老板的地盘,哪里需要麻烦我!” 赫连冰霜话语间有着一丝骄傲:“你也知道他忙,再说女人的事情他也不懂!” 楚一清只是淡笑,一顿饭吃的很是无味,赫连冰霜却似乎意犹未尽,吃完饭之后又拉的楚一清说了好久,直到上官宇的人来请,这才回去。 赫连冰霜走了,楚一清也就得了心空,心里越发的想念阿宝,就打算将事情安排一下,明日回上家村。 傍晚,云顶门前人流络绎不绝,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繁荣的景象,楚一清坐在对面天地间的二楼雅间,听着对面隐隐传过来的笙竹之乐,自然很想过去瞧瞧,可是如今不比以前,也就微微的犹豫了一下,回眸吩咐盈芊道:“盈芊,你去冰水铺子看看茉莉在不在,让她来一趟!” 盈芊赶紧去办,过了一刻钟,便带着茉莉前来。 “见过小姐!”茉莉穿着一身绯色的绣花褂子,下身月白色的裙子,头上插着一支带着流苏的银簪子,几个月不见,似乎比之前成熟了许多,也漂亮了很多,只是眉宇之间有了几分愁绪,眼睛也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 楚一清将随手写的词曲交给茉莉,“这首词曲你去交给上官老板,让他找乐师谱曲,云顶也该添些新曲子了!还有,去看看啤酒与葡萄酒的销量如何,既然我将上官老板这边的生意交给了你,就就要多费点心,多去走走,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林掌柜!” 茉莉磨磨蹭蹭的上前,突地跪下道:“小姐,奴婢想要回到小姐身边伺候,不想留在这里了,请小姐成全!” ------题外话------ 最后三天鸟,亲们将月票投了吧,多谢亲们啦,这几天孩子还要打针,更新的晚,抱歉啦! 359 乡村爱情 楚一清眉头一挑,不解的看着茉莉,问道:“可是有什么难处?有难处你尽管说来让我知道!” 茉莉跪在地上,只是敛眼低眉不说话。 盈芊生气道:“茉莉,你这是怎么了?你说说,你自从追随了小姐,小姐待你如何,先将你贴身收用,如今又让你独当一面,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为什么不回答小姐的话?” 茉莉赶紧说道:“回小姐,是茉莉自己的事情,茉莉辜负了小姐的期望,茉莉真的想回到宅院与姐妹们一起再伺候小姐!” 楚一清示意盈芊先退下,也就语重心长道的说道:“茉莉,你跟了我的日子不短短,你的性子沉稳我知道,所以才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若跟芍药她们似的在家里缝缝补补洗洗涮涮,倒可惜了你这个人才!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这里没有别人,我一定为你做主!” 茉莉听了这话,这才抬起头来,犹豫了许久才说道:“小姐,茉莉不是成心给您添堵,是因为那常妈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奴婢真的有些受不住!” “常妈?”楚一清一愣,“谁是常妈?” 茉莉小声道:“就是上官夫人身边的婆子,今个儿不过刚到上官府,下晌的时候,奴婢去找上官老板结账,出门的时候就遇见那常妈,她拦住奴婢,问的全是小姐与上官老板之前的事情,还说上官老板喜欢吃小姐做的饭菜,说奴婢是小姐的人,大概也应该知道这饭菜是怎么做的,硬拉着奴婢教她,奴婢见她话里有话,就回绝了,谁知道惹恼了她,那个常妈还说要告诉上官老板,让上官老板z ao小姐,让小姐辞了奴婢,奴婢想着,别让小姐为难,不如奴婢自己回家去吧!” 楚一清皱皱眉,这赫连冰霜不过刚来一日,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看茉莉的神情,那常妈似乎真的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这下人说什么,一大半是主子提示的,当下楚一清心中忍不住有些别扭。 “你若真的辞了工回家,那上官夫人还真的以为你怕她呢,现在你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将曲子送去云顶,该做什么做什么,想那上官老板也不会听一个下人的摆布!”楚一清淡声道。 茉莉赶紧点头,这才拿着曲子出去。 楚一清想了想,也就唤了盈芊进来,吩咐道:“你去将方生叫来,我有话问他!” 盈芊赶紧应了一声,一会儿之后,方生也就来了,身上还围着围裙,这会儿正是云顶忙碌的时候。 “楚姑娘,您找我?”方生赶紧见礼,抱歉道:“没有时间换衣服,楚姑娘别见怪!” 楚一清淡淡的摇摇头笑道:“你正在忙,我还将你叫来,怎么会见怪,怎么样,这几天云顶的生意是不是好了很多?” 方生赶紧点点头:“是比前段日子好了很多,上座率有五成。” 楚一清点点头,又问道:“我不在楚寒的这些日子,都是茉莉在负责云顶这一块,她做事还算勤奋?” 方生立即说道:“那是自然,茉莉姐姐过几日就来询问我家公子什么时候回来,真的是十分的上心!” 楚一清一听,点点头,又问道:“你可见过你们家主母了?” 方生赶紧回道:“见过了,下晌公子将人全都召集起来,让大家伙儿都见过,主母还给我们发了红包!”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让方生回去。 方生走后,楚一清便吩咐盈芊道:“茉莉这个丫头你多上点心,我怕她起了什么心思!” 盈芊一愣,立即说道:“小姐是怎么瞧出来的?按理说,茉莉是爷送来的丫鬟,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楚一清笑道:“她起的不是别的心思,是女儿家的心思,本来你们几个都是待嫁年龄,看上了谁,跟我说说,我如果能做主也就做主,给你们寻户好人家,可是如果是妄想,那就不应该了!” 盈芊一愣,突地惊叫道:“小姐的意思是,茉莉喜欢上了上官老板?” 楚一清点点头:“那赫连冰霜不像是一个如此沉不住气的人,第一天就找我的人麻烦,刚才你也听到了,她还给下人们发红包,可见是想要收买人心的,茉莉只不过是我的一个丫头,她何苦让常妈难为她,一定是茉莉心中有鬼,瞧那常妈不顺眼,所以说了难听的话!” 盈芊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当即气的跺脚道:“这个茉莉,她怎么可以有这样的心思!她代表的可是小姐,如今上官老板成了亲,不同以往,她再不多加注意的话,那丢的是小姐的人!” 楚一清点点头:“刚才我也没有想透,还真的以为那常妈说了难听的话,现在听完方生的话,我觉着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样,你去探探茉莉的口风,顺便将我的意思转达了,茉莉跟着我日子也不算短,她若是肯悬崖勒马也就罢了,如果不能,那就真的将她调回宅院去!” 盈芊赶紧点头:“小姐放心,盈芊自有分寸!” 楚一清点点头,这几个丫头中,盈芊做事是最让她放心的,要不然她也不会留盈芊在身边这么久。 第二日,楚一清准备回家,因为盈芊还有事要做,也就让盈芊留下,她自己回了上家村。 自从楚一清走了,金玉就总担心,这几日看着林掌柜拉的蔬菜越来越多,便知道城里的生意有了转机,当即也就放了心,趁着天色正好,也就到下面各处去瞧瞧,督促着将苞米种上。 没到一处地,金玉都亲自去地头上瞧瞧,拿出账本来对号入座,该浇水施肥的,全都记下来,到时候各家各户去通知,这些地,种子跟肥料都是宅院提供的,各家各户只管出力,到时候按照分成交租子,所以这地种好了,大家都有好处! 梨子跟芍药跟着金玉,张三赶着马车,可是那地与地之间都是羊肠小路,马车进不去,所以张三只能在大路上等着,梨子跟芍药跟着金玉,一个拿水一个打伞,但是不过一会儿,就被金玉嫌弃起来。 “好了好了,俺以前常下地,也没有这样讲究,你们拿个斗笠给俺戴上也就罢了,这地总好了,还要给妹子瞧呢!”金玉嫌弃那伞碍事,拨拉到一边说道。 芍药只得去拿斗笠,梨子则还是小步跟着。这地里虽说苞米棵还没有长起来,可是随处可见半人高的野草,她生怕野草里有蛇啥的,伤了夫人就是大罪! 一块地里,王喜正在撒菠菜种子,远远的看着金玉,便打招呼道:“金玉妹子,咋亲自下地了?小心你那绣花鞋!” 金玉远远的看了王喜一眼,不愿意搭理她,只顾着记着,那王喜却不死心,挎着一篮子野菜凑上来,“金玉妹子,你家如今有这么大的产业,你也应该歇歇了,不用亲自来地里,你瞧这太阳这么大,小心又将你晒黑了!” 金玉将账本交给梨子,笑声道:“俺本来就不白,再晒也不怕,倒是你,可是咱们村里的一枝花,还是小心保养的吧!” 换做往常,王喜早就恼了,可是如今于二饼还在赵家干活呢,当即也就不说什么,只是凑上去说道:“金玉妹子,如今楚姑娘的产业大了,你也跟着沾光,这手里一定有不少私房钱吧?” 金玉不愿意睬她,只是在地头上走着,不时的蹲下身子来瞧瞧地。 “金玉妹子,你自己也要长个心眼,你再干,也是人家楚姑娘的,你得自己存点钱,最好是去城里置办套铺子,以后不管是给麦香当嫁妆还是给阿金、阿银娶媳妇,那都是自己的东西,楚姑娘与你再亲,那也不能管你闺女、儿子不是?”王喜小声说道。 金玉不悦的看了一眼王喜:“麦香他们还小呢,急啥?再说了,妹子也心疼麦香他们,不用你来操心!” 王喜赶紧说道:“俺这不是为你好么,前几次皇上都有圣旨来了不是?楚姑娘不会一辈子呆在上家村的,迟早是要走的,她这一走,如果愿意给你留下还好,不给你留下,你不干瞪眼吗?你要为自己着想着想呢,趁着现在管家,能说了算,就在城里买个铺子,正好俺娘家表弟的二姑在城里有个铺子不想做了,想要卖,俺想来想去,咱们这方圆几里,也就你能买下来,不如你去瞧瞧?” 王喜这一说,金玉还真的有些动心,这每一年楚一清都会给她些钱,这些年在宅院里的吃穿用度都是楚一清花钱,她那钱就攒了下来,现在算算也有二百多两银子,这钱放着终究是死钱,不如在城里置办几间铺子,到时候给麦香当嫁妆或者是给阿金、阿银将来读书用,这王喜说的也对,妹子对她好是另外一回事,总不能她的子子孙孙的事情也让妹子包办了不是! 王喜见金玉动心,就又说道:“金玉妹子,你放心,俺还能骗你?俺家二饼还端着你家的饭碗呢!怕就怕,那银子虽然在你手里,但是你说不了算!” 被王喜一忽悠又一激,金玉也就说道:“谁说俺没钱,俺妹子都给俺家用的,这样,俺让麦香爹跟着二饼去城里瞧瞧,合适就买下来!” 王喜一听,立即喜道:“那感情好,不过要快,那铺子地段好,很多人都想要呢!” 金玉点点头,将剩下的地记好了也就回家。 回到家,看见楚一清已经回来了,也就赶紧让梨子准备一些水果端进去,问了城里生意的事情之后,就又说了王喜的事情。 “妹子,你说俺也置办个铺子如何?这麦香眼看着长大了,也要置办一些嫁妆了呢,阿金跟阿银虽然小,可是这日子也不禁过,你给俺的钱,反正俺也花不着,就买些地,买些铺子存着,到什么时候都是咱们的,你说对不?”金玉便将王喜跟她说的那个铺子说了,自然那些挑拨的话她全都烂在了肚子里。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麦香都叫我姨,我还能让麦香没有嫁妆?不过你这想法也是好的,手里有钱就该置办一些产业,这几天我在家里,你就跟赵大哥进城去瞧瞧,这麦香也该去读书了,不能老待在家里面!” 金玉一听楚一清赞同,当即也就点头道,“那俺就跟麦香爹去瞧瞧!” 楚一清又道:“你们进了镇子就去找林掌柜,让林掌柜跟你们一起去,那镇子里林掌柜熟悉,那铺子以前有过什么事情,在那个地段值多少钱,林掌柜心里都有数,也好给你们出个意见,虽说那人是于二饼的亲戚,可是咱们也要防着一点!” 金玉点点头:“妹子你说得对,有林掌柜这个门儿清的人在,那俺就彻底放心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金玉又将要置办铺子的事情跟赵小麦还有皇甫老太说了,赵小麦跟皇甫老太也都赞成,第二日金玉跟赵小麦就去了镇子里。 忙活了这么多日子,难得能清闲下来,楚一清就想给阿宝做样新吃食,以补偿这几日不在阿宝身边的缺憾。 家里西瓜正好成熟,是不缺的,楚一清先将西瓜蒂部切下一盖,使瓜成盅形,将红色瓜瓤取出,再将整个西瓜盅放入沸水中煮片刻,取出来放在一边,又将红薯粉条用放入滚开水氽一下,取了新鲜莲子去硬心,去皮放入西瓜内,再放入锅内,隔水炖半小时一道甜香清淡、味道可口,有健脾开胃、消暑滋补的西瓜盅就做好了,在这样闷热的天气,大家都胃口不好的时候食用,最是适合。 屋外知了拼命的叫着,屋里放了两大盆刚打上来的井水才勉强降了温,皇甫老太与阿宝一人一勺吃着那西瓜盅,两人都笑眯了眼,非常的满足。 “一清,这东西可是好吃,这大热天吃最适合,你不是说天地间生意不好吗?不如就照着这个想些开胃消暑的菜式,说不定能挽救一下呢!”皇甫老太满足的提点道。 楚一清一听,当即觉着皇甫老太说的很有道理,如今天气正热,大家都没有什么胃口,也就是傍晚那烧烤跟啤酒能留住人,如果能利用现成的原料做些消暑的菜肴,一来增加人的新鲜感,而来也能让大家吃的身体健康,何乐而不为?楚一清当即就决定试试看。 看楚一清刚歇了一天又要开始忙活,皇甫老太就有些后悔,说道:“你瞧瞧我,好像不舍得你歇息似的,你刚能歇两天,我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楚一清笑道:“娘,我还要多谢你提点我的,俗话说的好,家有一老如同一宝,果真是不错的!” 皇甫老太听了这话心里爽利,当即也就将心里的郁结说了出来,“一清,我还以为你怪我这个老太婆喜欢多管闲事呢,玉郎一家人的事情,我一直觉着对不住你,是我老糊涂,给你心里添堵了!” 楚一清赶紧说道:“娘,其实是我做的不对才是,明明知道你心里顾念以前的那些情分,却偏偏不能容忍,其实我也想好了,过些日子回去,如果舅舅一家人能改好,我就专门买个铺子让他们做,做得好做得差都是他们自己的,也好圆了你的心愿!” 皇甫老太赶紧摇摇头:“不用不用,你一个人,哪里顾得上这么多人,你只管忙你的事情,不用管我们,你放心,我真的有需要就麻烦你了,以后我那些亲戚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就成!” 楚一清见皇甫老太坚决,也就不再坚持,反正她每月都会给皇甫老太一些钱零花,只要她能安心,损失一些钱也就罢了。 一盅西瓜盅竟然让两人说开,楚一清心里也就没有了牵挂,也就专门在家里研究这解热消暑的吃食,正好家里有辣白菜,就有想到了那朝鲜冷面,再加上莲藕、芹菜、西红柿,楚一清很快就想了四五道,到了晚上的时候专门做了让大家试菜,还特地将许廷跟许枝都叫上。 朝鲜冷面、姜味莲藕、炝芹菜,还有西瓜盅、糖拌柿子,虽然做法简单,但是却都是在这炎热的天气里吃的菜式,大家尝过之后全都觉着开胃降火,好评如潮。 金玉一边吃这那开胃菜,就说了今日去镇子里买铺子的事情,说是幸亏带着林掌柜,那铺子之前惹上了一场官司,如今这官司还没有了解,那于二饼的什么亲戚就想着脱身,金玉也就听林掌柜的话没有要那铺子。 “这王喜真是不厚道,还不如于二饼实诚呢,于二饼在去的路上就跟俺说了那铺子有些麻烦,但是不知道解决了没,那王喜牙根从头到尾的就没有提过!”欢欢喜喜的去,结果灰心失意的回来,金玉是满腹的牢骚。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你也别急,既然你现在有这样的想法,我就让林掌柜替你四处打听着点,前几天有很多铺子歇业,都想要卖出去,现在铺子不贵,正是入手的好时候!” 金玉一听,就有来了精神,说是过几天再去镇里瞧瞧。 一家人正吃着饭,就听见有人敲门,梨子赶紧去应门,一会儿便听见马氏的大嗓门在外面响起来:“大娘,楚姑娘,他二叔,二婶子,俺带着妮子来感谢你们了!” 马氏这一喊,全家人都一愣,金玉放下筷子嘀咕道:“这大晚上的,感谢啥?” 赵小麦也是满脸的雾水,众人正想着,那马氏就带着赵妮进了门。 “都在吃饭呢,你瞧俺们来的不巧,可是没法子呢,怕你们白天忙,这不晚上又凉爽,反正有车坐,一会儿也就来了!”马氏笑着,拉着赵妮进了屋,那手上还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盛着两块布料跟一块肉,看堆头大约有十斤沉! 金玉笑道:“嫂子也有车坐了?咋的,大哥刚买的?” 马氏笑道:“还用买么,人家送的呢,她二婶,多谢你上次保的媒,虽然没成功,可是因为你俺们才认识了周老爷,如今周老爷喜欢俺家妮子,要妮子过门呢,日子都定下了,送了彩礼不说还送了一辆牛车呢!这不,俺怕你生气,不应郑家那门亲事,特地给你送两块料子跟十斤肉来,就算是向你赔罪了!” 上次临走的时候,楚一清倒是听金玉说过要将赵妮说给郑芫斗的事情,想不到这几个月过去,赵妮竟然要嫁给什么周老爷! 金玉一听是这事,那脸立即就拉达了下来,不悦道:“嫂子,你还真的想要将妮子嫁给周老爷做小?你到底是咋想的?” 赵小麦一听,也有些不愿意,抬眸看看赵妮低着头不说话的模样,只觉着赵妮这孩子算是毁在马氏的手里了。 “周老爷有什么不好,就是年纪大些,可是家里有钱,家里又是做生意的,妮子去了只能是享福,还能吃苦受累?那郑芫斗家本来就穷,郑三儿一成亲,将家里的老底都刮没了,连十两银子的彩礼都拿不出来,难道让妮子跟郑芫斗去住河边的鱼棚子?”马氏不以为然,又将篮子里的布料拿出来显摆,“你们瞧瞧,这是周老爷送来的布料,说是上等的苏绣呢,金贵的很,以前俺家没少让你们帮忙,就连牙子读书也是沾了你家的光,如今俺家也算是攀了一门好亲事,咱们有福同享!” 金玉心里不舒服,可是她毕竟只是赵家的媳妇,这话不好说,赵小麦却受不住了,立即站起来说道:“大哥呢,大哥咋不来?俺跟大哥说!” 马氏赶紧笑道:“你大哥在家呢,他二叔,你有啥话跟俺说是一样的!” 赵小麦顿了顿,指着赵妮说道:“大嫂,不管咱们先前有多少误会,如今已经算是冰释前嫌了,那俺就直说两句,先不说那周掌柜比妮子大三十几岁,比俺大哥都大,就说赵妮这孩子闷不吭声的这么老实,你让她去一个大家庭里做小你就放心?那大家庭是咱们这些穷苦人能待得地方?你这不是将孩子向火坑里推?” 马氏见赵小麦说的这么难听,当即也有些不愿意,可是这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这周掌柜也是看在赵妮跟赵家宅院有关系的份上才同意的这门亲事,她可不敢得罪了赵小麦,当即也就笑道:“他二叔,这女人么,怎么都是一辈子,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都是向好人家嫁,哪里去找那些吃不饱的人家?” 赵小麦不悦道:“芫斗你瞧不上,俺再给你找别家,你也不用将妮子嫁给周掌柜!” 马氏赶紧说道:“那感情好,要不就李家的那个铁栓吧,虽说现在不能考会试了,可是怎么也是个秀才,以后在村里教书也能混口饭吃,再说他爹娘都在你家干,这一年赚多少钱咱们心里也有数,也不能藏了钱财!” 金玉一听这话,那筷子就掉在了桌子上,心里想着,幸亏今日将麦香送去镇子里读书,不然的话,今晚上可一定热闹! 马氏却还在那儿自说自话,“他家还有四间新盖的房子,俺瞧着哪哪都合适!” 许廷这会儿站起身来说道:“老夫人,楚姑娘,你们有家室要处理,我跟枝儿就不方便在这里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皇甫老太赶紧站起身来,抱歉的说道:“许夫子,让您笑话了!” 许廷摆摆手,扯着许枝就走。 许枝似乎并不想走,可是无奈被许廷扯着衣袖,也就只得离开。 原本好好的一场试菜晚饭,被马氏跟赵妮的到来搅得不欢而散。 这是赵小麦的家事,楚一清自然不会多去掺和,也就带着阿宝去了里屋,拿出字帖来让阿宝描,自己则将菜谱记下来,想着明日让林掌柜送去天地间,先看看效果。 大厅里,赵小麦觉着跟马氏一个女人说不清楚,也就转而向金玉求救,金玉又不好多管这闲事,也就只能让马氏跟赵妮先回去。 马氏还不死心,喜滋滋道:“这事儿俺就算你们答应了,俺这就先去回了周掌柜去!” 金玉见马氏这么死缠烂打,只得说道:“嫂子,这事俺们不能答应,铁栓是取消了成绩,可是人家以后还要考呢,这时候无法跟人家谈亲事!” 马氏则不以为然道:“这时候谈亲事才好呢,说明俺家闺女不跟别人似的,为的是他能中举人,是看中了他这个人!” 金玉哭笑不得,看中人,刚才谁在那惦记人家的工钱,人家的新房的,这会儿又好意思说惦记人了! “金玉,快送她嫂子出去吧,这事儿以后再说!”皇甫老太赶紧说道,生怕金玉的暴脾气上来,管了不该管的闲事。 金玉赶紧应着,也懒得自己送,让梨子跟芍药送出去。 马氏一边向外走还一边喊着:“她婶子,这事儿就当你们答应了,不然俺没法子回周掌柜呢!” 金玉听了直头疼,回眸埋怨赵小麦道:“你瞧瞧你揽得好事儿,将郑家得罪了不说,还要将李二哥也得罪?俺不是说赵妮不好,可是她生性老实,跟铁栓能合得来?” 赵小麦也觉着头疼,只得说道:“不管咋说,周掌柜那儿俺去说,他是咱家的老主顾,一定会听咱家的,他如果不听,今年的木炭就不供应他家!” 金玉叹口气:“你这么做,除非是铁栓那边能成,不然的话,你可要得罪你大哥家了!” “那你说咋办!”赵小麦也是一筹莫展,想不通那天那个周掌柜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赵妮跟芫斗见面的时候来,这后来马氏又是怎么找上周掌柜的还真的不清楚。 金玉也没有好主意,只是说道:“你只管去劝你大哥,让他别将赵妮嫁给周掌柜便是,赵妮老实,也就适合在这附近村子里找个老老实实的后生嫁了,哪能经得起那大阵势?” 赵小麦只得答应明天就去。 金玉叹口气,回眸对皇甫老太说道:“娘,你瞧,咱家没钱的时候,这些亲戚一个也不上门,现在全来了,都想着沾点便宜!” 皇甫老太也叹口气道:“总之你可不能去找老二家,要不然老二家还以为咱家是落井下石埋汰人家呢!” 金玉立即说道:“俺知道,娘,这事儿俺比你清楚!” 有麦香这事儿,就算是知府的女儿,金玉也不能去问呢,更何况是马氏的闺女! 许枝心事重重的坐在烛光下,手上的鸳鸯还没有绣好,可是她却一点兴致也没有,站起身来看见许廷还在读书,也就放下撑子,从门口溜了出去。 一个人在村头的槐树下站了站,望着不远处河里的粼粼波光,许枝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向回走。 这大黑夜的,她一个女孩子去找一个大小伙子算什么事情! “是许枝吗?”突地,铁栓的声音响起来。 许枝心一动,应了一声,看见铁栓从前面黑影里走过来。 “你没睡?”许枝低声问道。 铁栓点点头:“睡不着!你也没睡?” 许枝也应了一声。 “那你陪我去河边走走吧,我想找人说说话,可是想来想去却不知道找谁!”铁栓低声道。 许枝也就跟着他一起向前走,刚走了不久,就听见河堤下的草垛里有人说话,许枝一愣,一把抓住铁栓,两个人的手一下子就握在了一起。 “别怕!”铁栓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松开她的手,拉着她滑下河堤,大声喝问道:“是谁在里面?” 那草垛里一会儿就没了声音,然后又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两个人影从草垛里钻了出来,领头的正是郑芫斗,而另外一个则是现在应该跟着马氏回家的赵妮。 ------题外话------ 月票哦,亲爱的们,到月底鸟 361 破罐子破摔 郑芫斗跟赵妮两人脸上全都是惊慌,尤其是赵妮,那头根本就不敢抬起来,只是一味的躲在郑芫斗的后面。 郑芫斗暗暗的将踢拉在脚上的草鞋穿上,看了铁栓跟许枝一眼,低声对赵妮说道:“你先回去吧,今天俺不能送你了!” 赵妮赶紧点点头,急匆匆的从一旁上了堤坝,穿小路走了。 铁栓跟许枝两人也没有料到藏在草垛里的人是郑芫斗跟赵妮,一想到刚才的悉索声,两人就联想到了什么,那脸就忍不住发烫,这会儿两人才觉察到手还牵着,也就悄悄的赶紧松开。 三个人站着,许久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铁栓说道:“芫斗,她终究是个女孩子,这大晚上的回去太危险,你还是送送吧!” 郑芫斗看了铁栓一眼,想了想,也就回头去追了。 铁栓转眸看了许枝一眼,还是忍不住有些尴尬,正待要说什么,就听许枝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有什么咱们明天再说吧!” 铁栓一愣,他们还没有说什么呢,许枝这就走了? 许枝遇见了今晚上的事情,只觉着脸上发烫,哪里还能再跟铁栓在一起,也急赶紧低头走了。 铁栓从后面追上来道:“我送送你!” “不用了!”许枝低声道,“现在村里人都没睡呢,再说离着也不远,没事的!” “哦!”铁栓只能应了一声,看着许枝跑进了村子。 铁栓在堤坝上站了一会儿,转眸看着那黑影中的草垛,只觉着心里砰砰的跳,一种异样的情绪一下子填满了胸臆,他只觉着一股热意从胸腹处升起,他不自然的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脸,不其然的从指端嗅到一抹淡淡的茉莉花香,他怔怔的嗅着那丝隐隐的茉莉花香,突地想起刚才手中的柔软…… “栓子,在干啥呢?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李老二担心铁栓会想不开,出来找他,见他站在堤坝上发呆,忍不住大声叫道。 “哎,我热,先去洗个澡!”铁栓答应着,冲到水边,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这一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热,铁栓一晚上都没有好好的睡觉,一闭上眼睛,就想起那草垛里的悉索声还有那指尖幽幽的花香…… 第二天一大早,李林氏还没有做好饭,就见郑芫斗扛着个鱼篓子上门来。 “芫斗,咋这么早,吃饭了没?”李林氏热情的打着招呼,又道,“你叔还没醒呢,俺这就去叫他!” 芫斗赶紧摆摆手:“婶子,俺不找叔,叔昨天晚上夜班,俺知道,俺已经喂好鱼了,你让叔睡觉就成,俺找铁栓,有几个字想要向他请教呢!” 李林氏一听,正待要转身去屋里叫铁栓,就见铁栓已经穿好衣裳出门。 “芫斗哥,咱们出去说吧!”铁栓自然知道郑芫斗找他干啥,当即一边穿上鞋一边向外走。 “恩!”郑芫斗点点头,两人也就出了门。 “铁栓,这面条一会儿就下出来了,坨了不好吃,别走远了,快些回来!”李林氏忍不住叮嘱道。 “哎!”铁栓一边应着一边带上院门,跟郑芫斗一起沿着河沟走着。 “铁栓,昨晚上的事情……”终于,郑芫斗说话了。 “芫斗哥,你放心吧,我跟许枝都不是那种随便说人是非的人,昨天的事情,我们是不会说出去的,只是你跟赵妮……” “俺跟赵妮是真心的,俺真的喜欢赵妮呢!”不等铁栓说完,郑芫斗赶紧说道,“你也听说了,赵妮娘嫌弃俺家没钱,要将赵妮嫁给周掌柜做小,本来俺已经死心的,可是赵妮说喜欢的是俺,俺这才……” 郑芫斗平日里也算是个精明的小伙子,脸色黑黑的,眼睛却很明亮,可是此时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全是茫然与无措,的确,成亲是人生大事,他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更难能可贵的是,那女孩也喜欢她,却偏偏因为他的家穷而不能在一起,这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铁栓望着郑芫斗茫然的样子也觉着有些心疼,现在他是能明白芫斗这种心情的,就跟以前他喜欢麦香一般,麦香却一直躲着他,他也埋怨自己,当初辜负了麦香,可是如今,他也想通了,麦香不喜欢他就算了,反正他现在已经不能去考举人,说不定一辈子就要在这小山村里,哪里还配得上麦香。这样一想,他骚动难过了许久的心也缓解下来了。 “芫斗哥,我知道你的心情,这件事情你还是回去好好的跟郑大爷商量一下,看看还能不能去赵家求求,毕竟这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跟赵妮这样,恐怕迟早会出事的!”铁栓低声道。 芫斗点点头:“俺知道呢,俺这不是想办法么,铁栓,俺想你先答应俺一件事情呢!” 铁栓笑道:“我不是说了昨晚的事情不会说出去了吗?你就放心吧!” “不是这事,还有一件事!”郑芫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想了想,还是狠心道,“是这样,赵妮娘说了,不让赵妮嫁给周掌柜做小也成,但是要嫁给你呢,俺想着,要不你先应承下来,先让赵妮娘将周掌柜那头退了,等这件事情过去,你再跟赵妮退亲,咋样?你放心吧,俺都跟赵妮商量好了,到时候你只管退亲,不会赖着你的!” 铁栓一愣,想不到郑芫斗会求他这事儿,这定亲退亲,那里是这么容易就能做的,可不是说说就能成的事情,这定亲退亲不但关系到两个人,还关系到两个家庭,到时候他真的退亲,又无缘无故的,人家会骂他不仗义,再说了,那赵家能干,是因为有了这门亲事才推了周掌柜家的,这一理论起来,还不掀了天? 郑芫斗见铁栓为难,就赶紧说道:“铁栓,俺知道俺这要求有些过分,但是没法子呢,赵妮娘就看好你家了,只有跟你结亲她才不让赵妮去做小,你就行行好,帮个忙吧!要不俺给你跪下?” 郑芫斗说着就要给铁栓跪下。 “芫斗哥,你这是干啥,这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哪能用你行这么大的礼呢,只是这我无缘无故的退亲,这……”铁栓知道因为自己的事情,爹娘都跟着操碎了心了,他再说要定亲,这定了又要退,给家里添多少的麻烦! “铁栓,你就行行好,应了俺吧,这可是俺一辈子的大事儿!”郑芫斗这次是彻底给铁栓跪下了! “芫斗哥,你快起来,这么大的事情我不能应承你,你……”铁栓急得不行,这可不是小事,他自己倒无所谓,经过上次被人冤枉买试题的事情也想通看开了,可是主要是怕牵连爹娘。 “铁栓兄弟,你若是不答应俺就不起来了,俺就在这儿跪着,跪到你答应为止!”郑芫斗是铁了心了,直直的跪在地上不起来。 “好,我答应你!”铁栓被逼得没法,只得应道,“你快起来吧!” “真的?谢谢你铁栓,你就是俺跟赵妮的大恩人!”芫斗激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铁栓知道这一答应就是给自己家里惹了麻烦,但是他真的不忍心拆散一对有情人,他不能跟心爱的人一起,也就只能成全别人了! 回到家之后,铁栓就跟李林氏说了要娶赵妮的事情。 “啥?铁栓,你没糊涂吧?你啥时候见过那个赵妮的?”李林氏赶紧摸了摸铁栓的额头,生怕铁栓是因为不能再考举人的事情弄得神经失常。 一旁坐着的李老二也是满脸震惊。 “娘,我之前在咱村的集上见过她,她个性很老实,人不多话,看起来很贤惠!”铁栓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李林氏不敢置信的望着铁栓,再三确认之下忍不住大发雷霆:“不行,绝对不行,那马氏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俺还听说那个赵妮要去给周掌柜做小呢,马氏连聘礼都接了,你现在出来插一杠子算是咋回事?再说了,铁栓,这好姑娘有的是,你为啥要娶那个赵妮呢,咋了,你不喜欢麦香了?” 铁栓不敢跟李林氏说明,只是咬着牙根说道:“娘,你就去求亲吧,你放心吧,我听说那个马氏本来是要赵家婶子来提亲的,赵家婶子回绝了,那马氏还大闹了一场,娘,现在你提出来,正好能帮婶子解围!” 李林氏不敢置信的望着铁栓,“栓子,你是不是傻了?这成亲可是大事,你……他爹,你快说说他,这到底是咋回事,怎么突然说要成亲呢?以前你不是说要好好读书的吗?再说了,就算是不能考了,可是你不是喜欢麦香吗?这……” “娘,您就别管了,您就只管去提亲就成!”铁栓说完,就径直将自己关进房内,将身子靠在门上,忍不住叹口气。他真的是太不孝了! “铁栓,你这孩子,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李林氏气的浑身哆嗦,转身忍不住跟李老二抱怨,“你听听,什么叫不用俺关了,他的亲事俺不管谁管?你说这孩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 李老二赶紧示意李林氏小声:“你咋呼啥,咱们现在虽然独门独院的住着,可是管不住这隔墙有耳,这事儿如果传出去咋办?铁栓娘,俺就怕铁栓是不是知道麦香娘回绝了你提亲的事情,再加上又不能再考举人了,他心里不痛快,觉着赵妮是麦香的堂姐,这才……” 李林氏一听,立即瞪大了眼睛,她最怕的就是这个,怕铁栓不能考举人就破罐子破摔,铁栓不能考举人,就只是个秀才,如今怎么配得起赵家的麦香,如果真的是因为觉着自己配不上麦香而娶赵妮的话…… “俺这是什么命啊!”李林氏哭丧道。 要说这件事情还真的巧,正好那天晚上李穆氏从娘家回来晚了,图近便就走了小路,正好从李老二的屋后听到了李老二一家的谈话,第二日,这铁栓要跟赵妮提亲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上家村,更是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天色刚黑,得意洋洋的李穆氏就搬了个小板凳挤到在村头乘凉的人群里,装作神秘兮兮的问道:“你们听说了吗?李铁栓要娶赵家屯的赵妮呢!” “嘿,婶子,你一大早的就到处说,现在这事儿全村谁不知道?”王喜一边啃着一根黄瓜一边笑道,“不过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便宜了那个赵妮,听说一直好低着个头,长成啥样都不知道,她娘又是出名的泼辣不讲理的人,那铁栓是瞎了眼了,竟然瞧上了她?” “怎么不是真的,你们想啊,铁栓不能考举人了,他又不能干活,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光有秀才的名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所以也就有了自知之明,赶紧娶个娘子过门担着生计,那赵妮虽然长得不咋样,她娘也是个胡搅蛮缠的,可是人家跟赵家有关系呢,这跟赵家有关系,那就是跟楚姑娘有关系,以后的好处多着呢!”李穆氏越说越得意,“俺早就说了,这李老二一家是铁定要当楚姑娘的跟屁虫了,如今连铁栓也要卖身了!” 杨氏也抱着吴曜在树底下乘凉,一听李穆氏这话,当即就有些不高兴了,就冷声说道:“铁柱娘,就算这是真事,你说你们自家兄弟就算了,干嘛要扯上楚姑娘?人家楚姑娘该你什么了?” 李穆氏盯着杨氏也是冷冷一笑:“哟,吴家婶子,这以前你没少说赵家的坏话,也是,如今你娶了个好媳妇儿,儿子又是赵家的红人,你自然要捧着人家的大腿说话了!” 树底下乘凉的婆子,有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立即怂恿起两人来,结果两个人就对骂了起来,惹得那吴曜哇哇大哭。 今天,李林氏因为铁栓的事情在家里躺了一天,到了傍晚这才打起精神来出门去宅院瞧瞧鸡棚,谁知道刚进村口,就远远的听见李穆氏跟杨氏骂仗,也就没有多心思,打算悄没声的过去,谁知道让杨氏一把拉住,“铁栓娘,你快听听这个铁柱娘是怎么埋汰你家铁栓的,说你家铁栓要娶赵家屯的赵妮呢,有这事没有?” 李穆氏得意的一扬眉,“是啊,铁栓娘,你倒是说说,是不是有这事儿?你家铁栓是不是要你去跟赵家屯的赵苞米家提亲?” 李林氏满脸涨红,一时急得说不出话来,大家一见她这模样,便多少心里有数了,那杨氏惊道:“铁栓娘,还真的有这事?你家铁栓也是不争气,你说当日人家梁举人家的闺女都不要,怎么如今偏偏要了那个赵妮?” “是啊,是啊,李家嫂子,你别说这次俺不帮你,你说铁栓现在虽然不能考举人,可是终究还是个秀才,这好姑娘还是能挑一挑的,咋这么着急?”王喜也凑上来说道。 “你们这还瞧不清楚,这赵麦香是高攀不上了,那就攀赵妮呗,别看都姓赵,可是两个人可是差得远呢!”李穆氏越发的揪住李林氏不放。 “李穆氏,你不要瞎说,没这样的事情!”李林氏实在是忍不住了,发狠道,一把推开众人离开。 “哎呀,看来是真的了,这个铁刷咋这样?” “啧啧……” 身后传来众人的议论声。 李林氏虽然走了,那耳朵却是竖起来的,听着人们的闲话,那是有苦向肚子里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金玉今日一日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她一早就在等着李林氏了,想着等李林氏去了问个清楚,谁知道李林氏这么晚了才去,一见李林氏也就赶紧上前问道:“李家嫂子,我有事情……” 李林氏赶紧投降:“金玉妹子,你就别问了,反正你家麦香看不上俺家铁栓,你就别管了,俺去看看鸡!” 李林氏说着,赶紧去了后院。 金玉一愣,她跟李林氏处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李林氏发这么大的脾气,她叹口气,也知道李林氏心里不好受,怕是真的像外人传言的那般,这铁栓是破罐子破摔了! 金玉一边叹着气一边进了屋,见了楚一清,也就忍不住将事情说了,最后说道:“妹子,你说铁栓这孩子咋这么沉不住气,这距离下一次会试还早呢,他咋就……” 楚一清也是皱眉,这些日子她虽然没有顾上铁栓的事情,但是铁栓的事情迟早也会水落石出的,想不到铁栓竟然决定娶赵妮,不过铁栓跟赵妮,她怎么想都联系不到一块去! “金玉姐,麦香是不是应该放假回来了?”楚一清装作无意的问道。 “对啊,今个儿是十五,麦香明天就该回来了,哎,算了,俺看还是让她别回来了,她万一听说铁栓的事情再……虽说这些年俺看着好了很多,可是又怕……” “金玉姐,我觉着让麦香劝劝铁栓也好,铁栓与麦香毕竟差不多年纪,或许麦香能知道铁栓是怎么想的!”楚一清笑道。 金玉有些为难:“妹子,你说这话是有道理,可是麦香还小,恐怕不会处理这样的事情,俺看着还是让许枝去劝劝吧,许枝读的书多,懂的大道理也多!” 楚一清见金玉坚持,也就点点头,同意先别让麦香回来。 许家,许枝呆坐在灶前,大锅里的水早已经咕嘟咕嘟的冒泡了,她却恍然未闻。 “枝儿,热水烧好了没有,病人已经等不及了!”许廷急急的从外面进了灶间。 “呀,我忘了!”许枝惊叫了一声,赶紧起身去抓锅盖,却想不到一下子烫了手,那锅盖就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枝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大早就心不在焉的?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许廷见许枝似乎有心事,赶紧问道。 许枝一边舀水一边摇头:“爷爷,没事,我就是在想账目的事情,想的出神就……” “宅院里忙你就不用帮我了,我早就说过,如今这医馆的生意好,我反正忙不过来,请个人回来帮忙也成,你就不要来来回回的跑了,多么辛苦!”许廷接过热水忍不住说道。 “爷爷,我还要跟你学医术呢,不回来怎么成?再说如今楚姨在家,宅院里也用不上我,我还是帮你吧!”许枝一边说着一边抢着去端热水,却差点被热水烫到。 “好了好了,你快歇着吧,我自己哎!”许廷赶紧说道,端着热水就出了门。 许枝心里空落落的,只得又坐下来,想想村里传言铁栓要去跟赵妮提亲的事情,她总觉着有些不对劲,那日她明明跟铁栓一起看见赵妮跟郑芫斗钻草垛的,这铁栓怎么一下子又要去跟赵妮提亲了呢?原本那天她看到赵妮有喜欢的人,便放了心,回来睡了一个好觉,却没有想到事情还是演变到了这一步。不行,她要去跟铁栓问个清楚! 许枝站起来,想了想却又坐下,她凭什么去质问铁栓?再说铁栓愿意娶谁跟他有什么关系! 许廷站在门外,看着许枝坐立不安的模样忍不住摇摇头,许枝这终究是长大了,她爹娘都不在了,他又是个大男人,这女儿家的心思他哪里能去猜,看来,他应该去找找楚一清,说不定许枝能跟楚一清说心里话呢! 此时,堤坝上,郑芫斗一脸歉意的望着铁栓,现在整个村子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些婆子说的话那么难听,他真的是没有想到。 “铁栓,俺真是对不起你,连累你了!”郑芫斗低声道,“想不到这事情会成这样,都怪俺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以为只是让你帮个忙,谁知道……” 铁栓摆摆手:“芫斗哥,我既然答应帮你,事情的后果也早就想到了,只是现在我爹娘不肯去找媒婆提亲……” “俺知道你尽力了,你放心吧,俺不会再麻烦你了,这件事情俺再想别的法子!”郑芫斗赶紧说道,现在他可不敢再连累铁栓了。 “铁栓!”许枝远远的看见铁栓跟郑芫斗说悄悄话,赶紧上前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 “许枝姑娘,这事儿不怪铁栓,怪俺,俺不是人,俺知道你跟铁栓好,俺却非要铁栓去跟赵妮求亲好让她娘退掉周掌柜的亲事,许枝姑娘,您要怪就怪俺,别怪铁栓兄弟!”不等许枝开口,郑芫斗就赶紧说道。 许枝被郑芫斗那句“你跟铁栓好”闹得脸色涨红,现在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就气的跺脚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儿戏,这婚姻大事怎么可以闹得玩?” 铁栓倒不是很在意,现在事情已经闹开了,他也无所谓,只是说道:“芫斗哥跟赵妮的事情你也清楚,我不能见死不救!” “要帮也不是这么个帮法,现在好了,弄得满城风雨的,你认为这样就能帮了他们吗?”许枝心里说不出气愤,“亏你还是个读书人,竟然这样不爱惜自己的名声!” 铁栓跟芫斗被许枝训的说不出话来。 “铁栓,这件事情你不能再管了!”许枝冷声道,又转眸望向芫斗:“你若是真的喜欢赵妮,那就光明正大的上门去提亲,她如果真的喜欢你,那就跟她的爹娘据理力争!” 芫斗赶紧点头:“是是,许枝姑娘,是俺不对,俺这就让俺爹去赵妮家提亲!” 芫斗说着赶紧走了。 许枝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不说话的铁栓,叹口气,摇摇头,低声道:“你快回去读书吧!” 铁栓应了一声,也就垂头丧气的转身走了。 许枝看着铁栓那不争气的样子,气的跺跺脚,去了宅院。 楚一清让林掌柜送去的菜单夏荷已经尝试过了,再加上那些老厨师们的改良,一经推出就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客人再次多了两成,又加上仙客来没有了食料来源,许多菜都不能做,所以天地间的生意算是恢复了大半。 得到林逸送来的消息,楚一清心中的担心终于放下大半,想起刘福他们九人在外镇已经待了不断的时间,也该去瞧瞧了,正打算第二日启程,却想不到上官宇送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看完上官宇的信,楚一清紧皱眉头,她就知道那个单雄沉不住气,谁知道竟然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盈芊见楚一清皱眉,忍不住上前问道。 “上官老板的信上说单雄与县衙的人起了冲突,打伤了人,已经被关进了监牢!”楚一清低声道。 “怎么会这样?小姐临走的时候不是与那个熊大人打好招呼,县衙的人是不会插手的,而且小姐也叮嘱过单雄,让他小心行事,不能得罪官府的人,他又怎么会打伤县衙的人呢?”盈芊惊声道,“单雄虽然脾气暴躁,但是也不像这般鲁莽之人!” 楚一清点点头:“我也这么想,那单雄不会如此胆大妄为,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盈芊,看来咱们等不到明日了,今日就动身!” 盈芊立即出去让十五准备马车。 金玉一听楚一清要连夜赶去县城,立即让人准备了一些干粮跟水。 “金玉姐,你就别忙活了,这些东西路上我自己会准备,我放心不下的是阿宝,你替我多多的照顾!”楚一清赶紧说道。 金玉点点头:“你放心,处理完事情就赶紧回来!” 楚一清点点头,想起铁栓的事情,也就说道:“还有铁栓的事情,你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只管在家读书就行,他的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 金玉立即说道:“你的事情重要,反正离着下次考试还早,先顾你自己的事情,你放心,俺会看着铁栓不让他乱来的!” 有了金玉的保证,楚一清也就放心了,这会儿阿宝出去玩还没有回来,她有些舍不得,可是想想事情紧急,还是乘车离开。 天黑的时候,楚一清终于到了镇子,上官宇一早就在镇门口等着了,见到楚一清也就说了事情的大体经过,楚一清一听单雄打的人竟然是熊蕴的小舅子,便觉着这次事情大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楚一清低声道,“单雄怎么会跟县衙的人动手?” 上官宇摇摇头说道:“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我一得到消息就赶紧通知你,我看咱们今晚还是连夜赶去县城的好!” 楚一清点点头,想起这马车累赘,也就让小五将马车卸下来,与上官宇一人一马,向着县城而去。 上官宇与楚一清刚走不久,城门口就来了一辆马车,急急的在十五的马车前停下,常妈先从马车上下来。 “我家姑爷呢?”常妈借着灯笼的微光瞧了个遍,忍不住问道。 盈芊赶紧上前说道:“上官老板与我们家小姐骑马赶去县城了,县城出了点事情!” 常妈一愣,问道:“就我们姑爷跟你们家小姐两人去了?你们怎么不跟着?” 盈芊答道,“事情紧急,骑马快一些,我们也想跟着,可是没有那么多的马匹,如今上官老板已经派人去准备马匹了,一会儿我跟十五就会追上去!” “竟然会这么巧,难道是天塌下来了不成,姑爷竟然会这么着急?”常妈冷声道,转身走到马车前低声说了什么,又大声道:“小姐,咱们来晚了一步!” ------题外话------ 这个月最后一天鸟,亲们有月票的就赶紧投了吧,别瞎在手里边,嘻嘻 362 五王爷不是皇上所生 赫连冰霜掀起轿帘,不悦的说道:“常妈,不要大吆小喝的,姑爷有事就让他去忙吧!” 赫连冰霜说着,踩着马车夫安置好的凳子下了马车,又吩咐常妈将一包东西交给十五,柔声道:“既然你们也要去县城,那就劳烦你们将这包东西带去送给上官公子,他走的急,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还有,这几天他有些咳嗽,记得转告他让他多喝水!” 十五赶紧应着。 正说着话,上官宇的随从牵了马从镇里出来,盈芊跟十五赶紧上马向着都城而去。 赫连冰霜站在镇子门口望了好久,这才转身上马车。 从无名镇到县城大约一百里的路程,这一路上楚一清跟上官宇一刻也不敢耽误,终于在黎明时分赶到了县城。 县城外,在县城通往运城的路上,上官宇的人跟楚一清的人在路边扎了几十个草棚子,草棚子外面支着十几口大锅,现在天色刚明,已经有人开始生火做饭。 “公子!”上官宇的随从寒武一接到消息立即从草棚子里出来见过上官宇。 “楚姑娘!”一直追随单雄的张扬也来见过。 “你们两个跟我们进来!”上官宇冷声吩咐道,两人赶紧应着,跟随楚一清与上官宇进了草棚。 “楚姑娘,您可以一定要救救单大哥啊!”一进草棚,张扬就低声求道。 楚一清皱皱眉,冷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我临走的时候不是吩咐过你们,一定不要去招惹衙门的人,怎么会好好的伤了衙门的人呢?” 张扬脖子一缩,不敢说话了。 上官宇望着寒武冷声道:“寒武,你说吧!” 寒武抱抱拳,恭声道:“公子,是这样的,单雄也不知道是县衙的人,那些人没有穿官衣,又不说明自己的身份,他们运了一大宗的粮食跟蔬菜,单雄以为是五大家族的人,不让他们通过,结果就打了起来,将人打伤了之后才知道带头的是将熊蕴的小舅子!据属下猜测,熊蕴也应该在暗地里经营买卖,可能这次咱们封路,他没有来得及通知他的人,结果造成这样的误会!” 楚一清与上官宇对望了一眼,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糟了,单雄误打误撞不但破坏了熊蕴的好事,而且熊蕴怕事情败露还有可能杀人灭口! “一清,我看咱们还是赶紧去县衙!”上官宇低声道。 楚一清点点头,两人赶紧上路。 县衙后院,熊蕴着急的走来走去,而吊着一只胳膊的尤条一边疼的兹兹的倒抽气,一边诉苦道:“姐夫,你就不要走来走去的了,如今事情已经是这样,依我看先将那些人杀了灭口,这样什么事情就都没有了!” “你闭嘴吧,你知道他们的主子是谁?是楚一清!先不说她是出身楚王府,就说现在她与五王爷的关系,别说是我,就是太子爷也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熊蕴气的大叫,“我早就派人送信给你,让你先暂停生意,你偏偏的不听,现在怎么办?他们一定是猜想到那些货是我的,你知不知道,现在朝廷正查的严,一经查实可以就地处斩的!” “接到你信的时候,货品已经在路上了,姐夫,我们千里迢迢运来的,难道不要眼睁睁的看着几千两银子烂在路上吗?原本以为说不定可以侥幸通过的,谁知道那个傻大个那么认真,一定要追着查问仔细,我没有法子才动手的!”尤条忍不住叫苦,指了指受伤的手臂说道,“姐夫,我为了你,可是豁上了一条手臂!” 熊蕴叹口气,只得狠下心来说道:“现在一不做二不休,只能是杀人灭口了,不过一定要做的干净利落,上次县衙门不是爆发鼠疫死了一个童生吗?那现在再死十几个犯人也很正常!” 尤条一听立即喜道:“好啊,姐夫,就这么办,不过要快,不然等到上官宇与楚一清来了,咱们就不好动手了!” 熊蕴立即点点头。 两人正商议着,衙差就进来禀报,“老爷,上官公子跟楚姑娘在外面求见!” 尤条一惊,赶紧站起来说道:“姐夫,一定先拦住他们,我这就去办事!” 熊蕴只得挥挥手,现在不管如何,他一定是要拖延时间好让尤条下手。 楚一清与上官宇被请进了后堂,衙门的师爷哭丧着脸上前说道:“上官公子,楚姑娘,你们来的真的不巧,咱们大人的小舅子伤势太重,大人去照料去了,暂时不在衙门,不过我已经让人去请了,请两位等一等!” 上官宇赶紧说道:“那就有劳师爷了!” 衙门师爷连说不敢当,也就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楚一清与上官宇在衙门里已经等了两个时辰,眼看着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两人因为赶了一夜的路,早饭都没有吃东西,如今更是觉着肚子格外的饿。 “师爷!”上官宇实在是没有耐心了,起身唤道。 “是,上官公子!”衙门师爷赶紧进来,恭敬的问道:“上官公子有什么吩咐?” “你们大人怎么还不回来?”上官宇冷声道,如今等了一上午,他已经明白熊蕴是故意躲着他了! “上官公子,刚才大人已经派人送来消息了,说是尤公子的伤势加重,危在旦夕,大人走不开,这样,反正时辰也已经晚了,不如上官公子与楚姑娘在这里用了午餐再说,说不定大人一会儿就能赶回来!”衙门师爷赶紧说道。 楚一清缓步上前说道:“师爷,尤公子受伤,是我的下属的错,不如这样,你告诉我们尤府在什么地方,我与上官公子亲自去探望一下!也好顺便给尤公子赔罪!” 衙门师爷赶紧说道:“不瞒楚姑娘说,大人已经吩咐过了,说是害怕尤公子的家人见到楚姑娘会激动,万一伤了楚姑娘就罪过了,楚姑娘还是在这儿等等吧!” “那我们能不能先见见单雄他们?”楚一清挂心单雄的安全,也就问道。 衙门师爷立即作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说道:“楚姑娘,你也知道,大人不在府里,这样大的事情我一个小小的衙门师爷怎么做的了主?楚姑娘还是等着大人回来再说吧!” 衙门师爷说完,便退了出去,一会儿就有人将桌子抬了进来布菜。 待布菜的人出去,楚一清便低声对上官宇说道:“看来这个熊蕴是故意拖着我们,他不回来,我们就根本无法要求见单雄!” 上官宇也觉察出事情的不对劲,可是如今两个人都在衙门,又找不到熊蕴,这事还真的不好解决。 楚一清想了想,突地说道:“上官老板,不如咱们先回去想想办法再说吧!” 上官宇点点头,也就跟楚一清一起将衙门师爷叫进来。 “师爷,既然大人不回来,我们就不麻烦你了,我与楚姑娘暂时住在街头的龙兴客栈,如果大人回来,请一定派人去通知我们!”上官宇抱拳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上官公子与楚姑娘了,两位放心,只要大人回来,我一定派人去通知两位!”衙门师爷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人送了出来。 衙门外,盈芊跟十五早就等候在外,见两人出来,也就赶紧上前问道:“小姐,上官老板,事情解决了吗?” 楚一清摇摇头,有些话在这儿说不方便,也就带着盈芊与十五去了龙兴客栈。 龙兴客栈算是上官宇的产业,刘二早就准备了几间上房。 刚到客栈,寒武便快马而来,在上官宇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上官宇面色一变,连龙兴客栈的门都没有进,直接告辞而去。 楚一清带着盈芊、十五进了客栈,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天色也就渐渐的暗了,衙门还没有人来通知,楚一清便让十五去问了一遍。 “小姐,那个师爷还是说大人没有回来呢!”十五很快就回来,擦着脸上的汗水急声道。 “小姐,以奴婢看,那熊蕴一定是在背后搞什么鬼,现在最糟的是,上官老板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单雄他们被关进去两天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情!而且伤得那人也不知道情景如何了!”盈芊有些着急。 楚一清则非常的淡定,吩咐十五出去守着,见天色暗下来了,便换上夜行衣,悄悄的从龙兴客栈的后门出去。 县衙的高墙外,楚一清一个起落便翻身进了后衙,按照白日里暗暗记下的路线,很快就找到了熊蕴的书房,此时书房里还亮着灯光,隐隐的传出说话之声。 四处观察了一下,楚一清一个翻身便将双脚勾在了房梁之上,将身子倒吊了下来,正好贴在窗户上,然后用手戳开一个小洞向里面看去。 书房中,熊蕴坐在太师椅上,面前坐着尤条,两人似乎在焦急的等着什么。 “尤条,怎么这么慢?这都整整的一天了!”熊蕴急道,“如果我所料不错,明日上官宇与楚一清还会来,如果那些人还活着的话,那咱们的事情就败露了!” 尤条也着急,“姐夫,是你嘱咐我不能让他们看出破绽的,自然是慢一些,你放心吧,我已经让人抓了几百只老鼠放进了监牢里,那些老鼠都饿了一天了,又让人在他们十几人身上抹了剩饭,那些老鼠不咬死他们才怪!” 楚一清听到这里,眸光一寒,倒想不到熊蕴如此狠毒,竟然想要杀人灭口,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必光明正大的来了! 从腰间摸出一把闪亮的小刀,楚一清透过先前戳开的小洞嗖的一声就挥了进去,伴随着里面一声惨叫,楚一清已经破窗而入,手中的另外一支匕首已经指在了熊蕴的脖子上。 尤条另外一只好手被订穿在椅背上动弹不得,疼的哇哇大叫,但是当楚一清破窗而入之时,他便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好汉饶命啊好汉饶命啊!”熊蕴一边叫着一边将身子滑到椅子下。 从怀里摸出汗巾塞住两人的嘴巴,楚一清用白绫将两人绑在椅子上,环望一周,径直走到书桌前寻找了一下,不禁微微的皱起眉头。 熊蕴既然私自押送货物做生意,一定会有账本,既然他约尤条谈重要的事情都在书房,那账本就一定在书房中才是。 熊蕴见黑衣人在书桌前找来找去吓得面色惨白,楚一清一见他的神情便知道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于是再次从头细细的搜查了一遍,终于在书桌下找到了一个暗格,打开里面便是一本账本。打开账本,简单的扫了两眼,楚一清便知道这是自己需要的,当即将账本向熊蕴的面前晃了晃,然后扯下脸上的面巾幽幽一笑转身便飞出了书房。 待衙差赶到的时候,熊蕴与尤条一惊吓得说不出话来,两人只是望着那大开的窗户只喘气。 楚一清回到客栈换下衣服倒头就睡,待睡到第二日早上,盈芊就敲门进来,喜声道:“小姐,单雄他们回来了,现在在下面吃早饭呢!” 楚一清不慌不忙的起身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来轻轻拢了拢青丝笑道:“是吗?只有他们吗?” 盈芊笑道:“小姐真是料事如神,还有熊大人,一早就跟单雄他们一起在下面等着了,那熊大人眼圈发黑,似乎是一晚上没有睡呢!” 楚一清淡淡一笑:“他自然是睡不好,做了亏心事的人怎么能睡好觉?” 盈芊虽然不知道楚一清话中是何意,但是也知道昨晚上楚一清出去过,回来之后就高枕无忧的睡到天亮,看来这件事情是已经解决了。 “盈芊,帮我梳头换身衣裳,可别让熊大人等的太久!”楚一清淡声道。 “是,小姐!”盈芊赶紧上前忙活。 熊蕴抬眸看了看女子绝美冰冷的小脸,一想到昨晚的惊魂一幕,全身就吓得哆嗦,如果是以前,楚一清只是一个流放到楚寒的犯人,他早就派人来抓她,绝对不会让账本外流出去,可是如今楚一清深受皇上的宠爱,又恢复了楚府大小姐的身份,就凭他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他哪里敢动楚一清!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熊大人,怎么,你小舅子的伤好了吗?今日怎么有空亲自拜访?” 熊蕴赶紧笑道:“楚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的人我已经放了,那账本……” “账本?什么账本?”楚一清故意装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示意盈芊上茶。 盈芊赶紧恭敬的端上一杯茶。 熊蕴一听楚一清并不承认,立即板起脸来说道:“楚姑娘,你想要我做的我已经做了,那么你也应该将账本完璧归赵了,你放心,以后你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 楚一清淡淡的抿了茶笑道:“既然熊大人保证了,这件事情就算了,只是账本还是不能给你,如果熊大人以后出尔反尔的话,我也可以让人拿着账本来警告熊大人一下!” 熊蕴一听,脸色一白,想要发作却又发作不得,只是低声道:“楚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楚一清笑道:“关于上次童生收买试题舞弊的事情,我想熊大人还是查清楚一点好,可不要冤枉了好人!” 熊蕴的脸色已经是苍白了,上次的事情的确是有人关照过他,一开始装作收到消息将一干童生抓进牢里,然后趁机敛财,有钱有势的,他就做个顺手人情将人放了,没钱没势的,他就借机取消了考试资格,这样许多人没有了资格,那他的儿子高中举人的几率就大了一些!楚一清这样一说,他就知道自己的事情败露了,赶紧点点头道:“下官一定会彻查清楚,请楚姑娘放心,只是不知道楚姑娘有没有特别关照的?” 楚一清冷笑:“没有,不过你记住,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如果被我知道你冤枉了好人,熊大人,这本账本五天之后就会送到都城,你信不信?” 如今楚一清财大势大,熊蕴自然是相信,赶紧点头应道:“楚姑娘尽管放心,下官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那就不送熊大人了,以后我的兄弟在这地段上还要熊大人多多的照顾呢!” 熊蕴是有苦说不出,自然不敢再说什么,也就垂头丧气的退了下去。 关上房门,盈芊喜道:“小姐,这次您可真是威风,一下子就将事情解决了,而且还能令熊蕴为我们所用!” 楚一清无奈的笑笑:“我本来是想要做一个普通人,想不到最后还是要用这样的手段!好了,跟我下去看看单雄他们!” 盈芊赶紧点头,随着楚一清下了楼。 客栈的大厅里,单雄等十几人全都蓬头垢面的,身上散发出阵阵恶臭,不要命般的抢着食物,而客栈掌柜虽然嫌弃,却因为上官宇的命令,敢怒不敢言。 楚一清站在楼梯上看着眼前的这副场景,忍不住皱皱眉,拿了十两银子给盈芊,低声吩咐道:“去给他们一人换身衣服,洗个澡,然后去楼上见我!” 盈芊赶紧应着。 一个时辰之后,单雄带着那十几个兄弟干净利落的站在楚一清的门外。 盈芊将房门一打开,单雄便赶紧带头跪下:“楚姑娘的救命之恩,小的们没齿难忘,这次小的们办事不利,给楚姑娘惹麻烦了!” 楚一清冷冷的扬眉,让单雄进来,单雄赶紧进入。 “单雄,我早就说过,你暴躁容易冲动的个性一定会惹出麻烦来,如何,你现在信了吧?”楚一清冷声道。 单雄知道自己错了,只是垂着脸不敢反驳。 “好了,既然出来了就好,兄弟们身上有伤的,赶紧请大夫救治,这里是五十两银子,就当做兄弟们的医药费!”楚一清说完,盈芊立即端过来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五个十两的银锭。 “楚姑娘,小的……”单雄看着那钱,惭愧的垂下眼。 “好了,起来吧,只是希望你以后多多的用心!”楚一清说完,便望向盈芊,盈芊点点头轻轻咳嗽了一声,就见刘福从隔壁的房间出来,也进了门拜见楚一清。 “单雄,这是刘福,以前是一位绿林好汉,有勇有谋,你以后要跟着他多多的学习!”楚一清淡声道。 单雄一愣,明白他这一把手的椅子要禅让给别人了,换做以往他一定是不服,可是如今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误,楚一清又救过他几次,当即也就只能心服口服,赶紧转身向刘福见礼,“刘大哥,小弟单雄这厢有礼了!” 刘福赶紧抱拳回礼:“单兄弟客气,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万事有商有量,兄弟齐心为楚姑娘办事!” 单雄赶紧点头。 楚一清见单雄并没有太多的怨言,当即也就放心了,又叮嘱了他们几句,也就让他们回去,有伤的养伤,没有伤的继续守护楚寒。 熊蕴从客栈出来之后脸色就发青,一出门,尤条就迎了上去,“姐夫,怎么样,账本要回来了吗?” 熊蕴摇摇头,低声道:“这事儿恐怕麻烦了,那楚一清故意让我们知道是她,就是想用那账本要挟咱们为她做事!现在她要要求我将童生收买试题的案子重申,看来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尤条一听赶紧说道:“那怎么办?姐夫,咱们难道以后都要受制于她?” “她爹是楚王,现在又受皇上的器重,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与五王爷关系匪浅,你刚从都城来,不是也说这都城要变天,太子要换人?咱们还怎么敢得罪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为她办事,说不定以后还能看在咱们忠心耿耿的份上给点好处!”熊蕴越想越害怕,赶紧拉着尤条上车走人。 下午的时候,上官宇才回来,听说事情解决了,当即有些吃惊,他赶紧去找楚一清,听楚一清说完前因后果之后也就点点头:“你也是时候拉拢一些自己的人了,都城就快要变天了!” 楚一清一听便问道:“昨天你一夜没回,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官宇点点头,低声道:“都城传来消息,有人在暗地里传言五王爷不是皇上所生,当年滴血验亲之时有人做了手脚,如今那人已经被抓住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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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宇摇摇头:“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只是一个女人,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他将双手放在楚一清的肩膀上,“你不要忘记,你还有阿宝,还有上家村的人,这些都是你要守护的人!” 楚一清抬起眼眸看着他,“我没有忘记,阿宝,上家村的人,我要守护,厉煌,我也一定要帮!” “为什么?为什么?楚一清,你不是一向很冷静一向很自私的吗?你不是说你的心里只有阿宝吗?现在为什么要为一个男人去冒险?楚一清,你清醒一点!”上官宇狠狠的摇晃着楚一清的肩膀,“你以为为他做了太多了,你为他上阵杀敌还不够,难道连皇族也要作对吗?” 楚一清冷静的望着上官宇:“你不用劝我了,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你如果不答应我看护阿宝,那么我现在就带着阿宝去都城!从此之后,我楚一清没有你上官宇这个朋友!” 上官宇身子微微的摇晃,不敢置信的向后退了两步,他知道她在乎厉煌,可是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的在乎,如此的不顾一切! “上官宇,如果你在乎的人有危险,你会不会不顾一切去救他?”楚一清尝试着说服上官宇,毕竟现在,上官宇是她唯一托付阿宝的人! 上官宇抬起脸,望着女子绝美的脸,突地缓缓一笑,“会,自然会!” “我也是!”女子笑的极美,她郑重的抓住男人的手臂,“上官宇,这是我第一次求你,请你帮我照看好阿宝,你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因为我不舍得阿宝!” 望着女人黝黑明亮的眼睛,上官宇鬼使神差的点点头,等明白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经不见了女人的踪影。 上官宇怅然的坐在椅子上,许久,他低声唤刘二进来,“给我准备一下,我要回无名镇!” “是,爷!”刘二赶紧应着,四处看了一眼问道:“爷,楚姑娘呢,楚姑娘是不是跟您一起回去?” 上官宇缓缓的摇摇头:“她去了她想去的地方,不会跟我走了!” 刘二不解,想要再问,但是见上官宇神思恍惚只得闭上嘴巴,赶紧出去安排。 此时盈芊跟十五还不知道楚一清已经踏上了去都城的路。 都城万寿宫中,羞花皇后正剪裁着一盆青龙卧墨池,想到高兴之处,忍不住愉悦的抿了唇角。 “娘娘,如今您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您瞧瞧,您的气色比前几天可是好了很多!”魏嬷嬷赶紧上前奉承道。 羞花淡淡一笑,“那是自然,想不到二十年前的棋子留到今天还能用,幸亏当时没有斩草除根!”羞花说着,手中剪刀寒光一闪,一枝斜出来的枝叶便落在了桌上。 “娘娘您才智过人,连老天都帮娘娘!”魏嬷嬷喜道。 “煜儿呢,煜儿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羞花突地问道。 “太子这些日子都闲在宫中,不过今天早朝之时,皇上已经让他开始上朝,如今世道很乱,皇上正是用人之时,娘娘如今已经帮太子除掉了心腹大患,相信太子以后一定会万事顺利!”魏嬷嬷笑道。 “是吗?”羞花冷笑,“二十年前本宫没有斩草除根才留下今日的祸患,本宫怕皇上早有一日会知道其中的真相,这个厉煌还是留他不得!” 魏嬷嬷立即说道:“那是不是让闪电与追风……” “这次本宫要亲自出手,这样本宫才能高枕无忧!”羞花冷声道。 魏嬷嬷赶紧点头。 此时天牢之中,厉煌披头散发,身穿囚衣坐在阴暗潮湿的地上,墙上一个碗口大的窗子照出外面幽暗的天光。 “爷!”雷霆进入天牢,一见到厉煌困顿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叫道。 厉煌抬眸看他,神色倒十分的平静:“事情办得如何?” 雷霆赶紧说道:“爷,果真如您所料,那碗水的确是被人做了手脚,只是属下不明白的是,爷既然一早就想到,为什么不在当日就揭穿这个伎俩,如今落到下大狱这么凄惨!” 厉煌不答,只是吩咐道:“你尽管按照本王的吩咐去做就好,赶紧离开吧,免得让人怀疑!” 雷霆赶紧点头,忍不住又说道:“爷,您说楚姑娘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赶来救您?” 厉煌望向外面幽暗的天光,“这一次,本王宁愿她不来!” 雷霆缓缓的叹口气,只得退下。 厉煌的事情一出,皇上虽然不敢昭告天下,可是几个近臣是全都知道的,再加上太子又得势,梁文的脊背就又挺直了起来。 下了早朝,有的官员摇摇头,满腹心事的离去,有的围拢在梁文的身边极尽所能的巴结,梁文全都是笑脸相对,抬眸一瞧见楚占天,忍不住凑上前说道:“楚王,今天怎么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害怕五王爷的事情牵连到楚王?” 楚占天冷哼了一声,挥挥衣袖离开。 “老夫早就说过,你得意不了多少日子,如何,让老夫说中了吧?”梁文哈哈大笑起来,突地,有宫女慌慌张张的来找梁文,“梁大人,太子妃她……” “娘娘怎么了?”梁文一愣,赶紧问道。 “太子妃今天一天都不舒服,吃什么吐什么,还说心口疼,太子妃娘娘让奴婢来瞧瞧大人是不是已经回去,如果没有回去,就想请大人准许老夫人进宫看看太子妃娘娘!”宫女赶紧说道。 “好好好,你赶紧去回太子妃,我这就带着她娘进宫瞧她!”梁文说着,赶紧出了宫门。 两个时辰之后,太子的景仁宫中,传出梁文得意的笑声,“天不负我,乐儿,你真是争气啊!” “爹,您快坐下歇歇吧!小心您的身子!”梁靖乐也是满脸笑意,忍不住摸了摸肚子。她真的没有想到她竟然真的能有了身孕,也希望太子在看在孩儿的份上对她好一些。 “你放心吧,知道你有了皇家的子嗣,爹那点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早就没了,对了,还不赶紧去禀报太子,还要禀报皇上跟皇后,这可是一件大喜事!”梁文喜得合不拢嘴。 “是,梁大人!”宫女赶紧领命前去禀报。 梁夫人坐在床榻上握着梁靖乐的手忍不住说道:“这次真是太好了,如今娘也放心了,你有了子嗣,以后在这皇宫里就有了依靠,就算是太子当上了皇上,这皇后的位子也是你的!” 一番话说得梁靖乐心里喜滋滋的,这个孩子来的真是时候,也不枉费她如此作践自己。 “真是太好了,如今五王爷已经没有翻身之日,朝廷之中再也没有人可与太子抗衡,太子继位只是早晚的问题,乐儿,以后咱们全家都要依仗你了!”梁文捋了捋胡子哈哈笑道。 梁靖乐笑着点点头。 楚王府中,楚占天得到太子妃有喜的消息之后更是心烦气躁,大手重重一拍,上好的梨花木桌就崩塌在地上成为碎片。 楚凤站在书房门口瞧见这一幕忍不住有些心惊,可是犹豫了一下还是进房来,怯怯的唤了一声:“爹……” “你来干什么?不好好的在屋里绣花,乱跑什么?”楚占天冷声道,狠狠的甩了衣袖转过身去。 “爹,五王爷他真的……”楚凤小声道。 “怎么?现在五王爷已经成为阶下囚,有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你还想嫁给他?”楚占天冷厉的望向楚凤。 楚凤一惊,低声问道:“爹,那坊间传闻都是真的?五王爷他真的不是……” “好了,你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回屋好好的待着,如今你的年龄也不小了,是时候给你挑个好人家了!”楚占天冷声道。 楚凤一怔,赶紧跪在地上说道:“爹,女儿不嫁,女儿想留在府中帮爹,爹,如今府中就只剩下凤儿,凤儿不想这么早离开爹!” 楚占天连看她一眼都不曾,“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这京城之中这么多的王孙公子供你挑选,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好了,退下吧!” 楚凤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见楚占天只是背对着她,她心中委屈,只得退下。 楚凤一出书房门,姚氏就立即迎了上来,赶紧问道:“如何?那传闻是不是真的?” 楚凤点点头。 “啊呀,幸亏你爹还没有跟五王爷提你要做小的事情,不然的话,咱们家也要被五王爷拖累!哦,对了,现在他已经不是什么五王爷,应该叫什么?孽种才对!”姚氏忍不住大声叫道。 “娘,你胡说什么!”楚凤气急败坏的望着姚氏,“五王爷有事,爹也好过不了哪儿去!我刚才听莫叔叔说,宫里传来消息,太子妃已经怀有身孕,太子与梁府的势力会更上一层楼,你说咱们楚府以后还会有出头之日吗?” 姚氏一听,啊呀的叫了一声,惊呆在那儿,“那怎么办?咱们一向与那梁府是死对头,你说他们会不会趁着这次机会落井下石?” 楚凤冷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还有啊,二姐小产身子一直没有修养好,恶露不断,你如果没事,就经常去看看二姐,不要四处的胡说八道!” 楚凤说完,立即转身离开。 “你你你,你这个孩子,怎么跟娘说话?没大没小的!”姚氏气的浑身颤抖,可是想想楚凤的话也有道理,赶紧回屋取了各种补品准备第二天就去看楚鸳。 此时慕容府中,楚鸳的贴身丫鬟小芹捧着楚鸳的贴身衣裤出来,忍不住捏了鼻子抱怨道:“小姐也不知道怎么了,这秽物的味道这么大,怪不得老爷再也不愿意踏进小姐的房里半步!” 另外一个丫鬟小玉也说道:“是啊,小姐已经每日里洗澡了,可是味道还是这么大,那大夫说小姐唤了带下露重之病,看来是上次小产留下病根了!” “如今老爷不来小姐房里,那些姨太太的下人们愈发的猖狂起来,这次的月例就少了很多,胭脂水粉更是给调换成劣质的,咱们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小芹叹口气。 “咱们不过是个丫鬟,少吃一些,少用一些也就罢了,可怜的是小姐,老爷不问也就算了,就连娘家也不管不问,您瞧,自从小姐病了,夫人跟三小姐就来过一次,老爷一次也没有来过,想想还真的可怜呢!”小玉压低了声音说道。 房间里,楚鸳下了床,听见外面两个丫鬟的谈话,气的脸色铁青,恨不得出去拔了这两个喜欢嚼舌根丫鬟的舌头,但是一想也的确是如此,如今她已经成为一部废棋,还有谁能记着她? 转脸看着镜中蜡黄的脸色,再看看腿上的旧疾,楚鸳气的趴在床沿上就哭了起来。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小芹跟小玉在外面听见哭声赶紧进来。 楚鸳抄起床榻上的枕头就丢了出去:“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小芹跟小玉互望一眼,只得躲避着出门,可是还是不放心的守在外面。 这会儿,打扮妖娆的十二姨太带着她的丫鬟从房前经过,一边摸着头上的发髻一边问道:“如儿,你瞧瞧我这个发型漂亮吗?能不能见人?” 那丫鬟赶紧答道:“夫人您年轻貌美,梳什么样子的发髻都好看!” 那十二姨太呵呵笑道:“你就是嘴甜,不过我听说那个上官公子可是比女人还要爱美,这次可真的是要看看眼界!” 丫鬟如儿立即答道:“是啊是啊,夫人您一定要瞧个仔细,换做别人,还没有这个荣幸呢,奴婢听说,老爷只让夫人您一人作陪呢!” “那是,这后院的女人有谁能比我漂亮?”十二姨太说着,高高的昂着头,带着丫鬟嚣张的从楚鸳的门前经过。 楚鸳在听到上官公子四个字之时就已经停住了哭泣,赶紧直起身子,竖起耳朵,将十二姨太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 上官公子?能来慕容府的只能是上官云逸,他终于来了?楚鸳站起身来,赶紧冲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蓬头垢面的自己赶紧吆喝道:“小芹、小玉,赶紧帮我梳妆!” 小芹、小玉正对着十二姨太跟如儿的背影吹胡子瞪眼呢,一听见楚鸳的吩咐也就赶紧进门来,发现楚鸳已经开始自己上妆了。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小芹赶紧上前问道。 “小姐,您的病还没好呢,大夫要您卧床休息!”小玉也上前说道。 “废话少说,快将我最好看的衣裳拿出来,还有最名贵的首饰,我要到前厅去见客人!”楚鸳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的打散自己的头发。 “见客人?听说今日老爷宴请上官公子呢,只是夫人,老爷没有让您作陪啊,刚才奴婢瞧见十二姨太已经带着丫鬟过去了!”小芹赶紧说道。 “是啊是啊,小姐,您这样冒冒失失的去,老爷说不定又要大发脾气呢!”小玉也劝道。 “够了,你们说够了没有?让你们做正经事的时候就唧唧歪歪的,到底我是主子还是你们是主子?”楚鸳冷声骂道。 小芹与小玉一见楚鸳真的生气了,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于是一个梳妆,一个配首饰跟衣裳,一刻钟的时间也就将楚鸳打扮了起来。 “好了,随我出去!”楚鸳伸开双手,两个丫鬟就立即上前一左一右的搀扶着,这样楚鸳腿上的残疾就显露不出来了! 前院大厅,慕容冷让人准备了丰盛的晚宴,正在宴请上官云逸。 上官云逸着件月白色丝绸长衫,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那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黑亮惑人,嘴角挑着丝冷笑,轻轻的抿着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端坐在桌前,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折扇,瞧着桌上的丰盛饭菜笑道:“叔叔真是客气,怎噩梦会想起请我吃饭?而且还这么丰盛!” 慕容冷呵呵笑道:“贤侄真是说笑了,贤侄照顾我慕容家族这么多年,请贤侄吃顿饭算什么,请,请!” 慕容冷连声的说请,那浓妆艳抹的十二姨太就一个劲儿的劝酒,还时不时的朝上官云逸抛着媚眼。 上官云逸冷冷的看了那十二姨太一眼,只见她眉若青黛,唇似涂丹,一头乌发梳成时新的垂云髻,斜插一对滇红凤钗,耳畔垂着明晃晃的玳瑁耳珰,打扮的是明艳照人,再加上体态丰腴,的确算是一个美人儿,只是可惜动作做作,美则美矣,毫无气质! 或许见上官云逸正在打量自己,那十二姨太更是扭捏作态起来,不时的劝上官云逸饮酒,更是趁着慕容冷不注意的时候,身子若有若无的轻轻蹭着上官云逸的手臂,极尽挑逗之能事。 “混账!”上官云逸突地将酒杯一摔,吓得那十二姨太浑身一个哆嗦,酒壶也差点摔在地上,那酒流淌了出来溅到他的衣衫之上,上官云逸嫌弃的站起身来。 “贤侄,怎么了?”慕容冷赶紧问道。 “叔叔,您的小妾太不规矩了!”上官云逸说着,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十二姨太已经吓得面无血色跪在了地上。 “混账,给我拉下去杖毙!”慕容冷厉声喝道,上前一步拉住上官云逸,“贤侄别走,叔叔还有话没说呢!” 上官云逸冷冷一笑,看看身上已经弄脏的衣衫笑道:“叔叔,今日恐怕不能与叔叔说话了,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最是容忍不了脏秽之物,看来我要回府洗个澡换件衣衫才成!这顿饭咱们还是以后再吃吧!” 慕容冷好不容易将上官云逸请来,目的还没有达成,哪里肯让他走,立即拉着他说道,“我府里也有新的浴桶,新衣衫,不如在我府中沐浴更衣之后咱们再吃如何?贤侄,你也知道,叔叔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请贤侄帮忙呢!” ------题外话------ 明天打算万更,因为据说要大封推,嘿嘿,亲们多多的支持吧,多谢 364 活不过明天 上官云逸想了想,他实在受不了身上有任何的异味,只得说道:“衣服就不需要了,幸亏我喜欢随身带着换洗的衣物,那就麻烦叔叔准备一个崭新的浴桶了!” 慕容冷一听自然是求之不得,赶紧让人准备热水为上官云逸准备沐浴。 “老爷,老爷,求您饶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十二姨太一边哭着一边求饶。 慕容冷转眸看了一眼上官云逸远去的背影冷声道:“混账玩意,婊子永远都是婊子,留着你迟早给老夫戴上绿帽子,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推出去杖毙了!” 楚鸳正精心打扮的前来,刚好看到十二姨太被拖了出去,她惊得愣在了那儿,听着十二姨太的惨厉之声,许久才回过神来。 “小姐小姐,好消息!”小芹打听到消息立即前来禀报,“哈哈,真是太解气了,那十二姨太以后再也甭想耀武扬威了,已经被老爷杖毙了!” 楚鸳低声问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芹笑道:“还不是那个贱蹄子想要勾引上官公子,被上官公子当场戳穿,老爷就勃然大怒,那贱蹄子自然是甭想活了!” 楚鸳立即笑容满面,太好了,这些日子受了那十二姨太的鸟气终于出了,也就低声问道:“那上官公子呢?可还在厅里?” “没有,听管家说,上官公子的衣裳脏了,本想着回去,可是老爷硬是拉着上官公子不让他走,这会儿正在厢房里沐浴更衣呢!”小芹许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红红的说道。 楚鸳一听,觉着这是一个好机会,她爱慕上官云逸那么多年,可是从来没有真正的向他说出过心事,如今她心中愁苦,又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心上人,当即也就咬咬牙横横心低声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小芹讶异道:“小姐不去前厅了?” 楚鸳摇摇头,“你们先回去吧,我想自己走一走!” 小芹与小玉只得点头,两人转身离开。 楚鸳站在花园里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朝着厢房而去。 厢房里,管家已经为上官云逸准备好了热水,更是按照上官云逸的吩咐,取了上好的玫瑰花瓣泡在里面。 “上官公子,您瞧瞧可还满意?”慕容管家陪着笑脸献媚道。如今家族的生意还要求着上官云逸,他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所以事事亲为。 上官云逸一直捏着鼻子,身上的酒味实在是太熏人了,这会儿见了那雕花的浴桶,热气腾腾中飘着的玫瑰花瓣儿,也就摆摆手道:“将就吧!” 慕容管家赶紧应了一声,又问道:“上官公子,要不要找人帮您搓背?” 上官云逸冷哼了一声:“我只不过想要洗掉这熏人的酒味儿,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准备好了就赶紧出去,别妨碍我洗澡,这味儿可真是熏死了!” 慕容管家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也就不敢再说什么,赶紧将房门关上,守在门外。 听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慕容管家冷哼了一声暗自嘀咕道:“哼,一个大男人洗澡还要玫瑰花瓣,跟个娘娘腔似的!” 正嘀咕着,小厮来财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低声在慕容管家的耳边说了什么,那慕容管家暗暗的骂道:“这个贱女人,死了也这么麻烦,快走吧,早点处理了早点干净!” 来财点点头,又看了看里面正在洗澡的上官云逸说道:“那这里……” “让上官公子的贴身侍从来!”慕容管家冷声道,“如果不是看在有求与他的份上,还以为这些人愿意伺候他呢!” 来财赶紧点头。 慕容管家去料理十二姨太的后事,来财去找欧阳明轩,这空挡,楚鸳就来到了厢房门前,正有些犹豫,正好上官云逸也换好了衣衫,打开房门。楚鸳一看到眼前的男子,整个人就呆在了那儿! 一身洁白的丝绸衣衫将男人那流畅有力的腰部曲线收得恰到好处,头发没有擦干,随意的披在肩上,水珠慢慢滑过他那紧致光滑的白皙肌肤滑进衣襟中,在淡淡银光下闪烁着晶莹的色泽,恍若钻石般令人目眩神迷,勾勒出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性感。俊绝的脸庞,黝黑的眸子,削薄的嘴唇,男人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楚鸳愣愣的站在门前望着门里的男子,只觉着一颗芳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脸色涨红,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上官云逸一开门看到门外的楚鸳也有些愣怔,似乎没有想到有个女人会站在门外,其实算起来他与楚鸳也有个几面之缘,不过从来没有说过话,他是个有洁癖的人,这种庶出的女人他是从来不会放在眼中的,更何况现在楚鸳身形消瘦脸色青黄,早已经不是以前那明媚少女,所以上官云逸一时也没有认出! “你是?”上官云逸冷声问道,“你是谁,怎么站在门外?” 楚鸳一怔,想不到自己日日夜夜思念的男子竟然都不认识她,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身子有些哆嗦,许久,她终于平定了心情,正待要回答,就见上官云逸已经从房里出来,经过她身边,向外望了一眼,似乎在寻找他的侍从。 这时,一阵凉爽的微风吹过,掀起楚鸳的衣衫,紧接着,一股恶臭的体味传到了上官云逸的鼻子中。 “什么味道!”上官云逸立即捂住了鼻子,嫌弃的望着楚鸳冷声问道:“大婶,你不洗澡的吗?身上怎么这么臭?” 楚鸳一怔,臭?她的身上臭?她中午才洗了澡,怎么会臭?对了,一定是那恶露的味道……楚鸳涨红了脸,只觉着浑身冰冷,抬眸绝望的望着眼前绝美的男子,慢慢的,双眸之中的亮光一点一点的陨灭。 “先是一个淫荡不自重,现在又来一个又丑身上又臭的,慕容冷的嗜好还真的特别!”上官云逸才不理睬楚鸳受伤绝望的表情,径直向着大厅而去。 夜风一阵阵吹过,楚鸳的身子摇晃了两下终于晕倒在地上。 大厅中,慕容冷再次请上官云逸入席,“贤侄,饭菜是新作的,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上官云逸淡淡一笑:“慕容叔叔,你有什么事情还是尽快说吧,不然一会儿又有什么事情就说不成了!” 慕容冷皮笑肉不笑道:“贤侄也会说笑话了,真是好笑!” 上官云逸缓缓勾唇:“我不是说笑话,你三番四次的去府中请我,不就是为了那批货?你想要运出都城是不是?” 慕容冷赶紧点头:“贤侄,咱们慕容家族与上官家族一直合作无间,可是自从贤侄听从大哥的遗言集散五大家族之后,我慕容家族的生意就一直不顺,相信贤侄的生意少了慕容家族的生意也少了不少吧?” 上官云逸点点头:“最近生意是不好做!” 慕容冷一听,立即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咱们两大家族再次合作如何?如果贤侄对以前合作的条件不满意,可以重新拟定条件,如何?” 上官云逸淡淡一笑:“看来慕容叔叔倒是很有诚意!” 慕容冷讨好道:“那是自然,这五大家族之中,算起来我与大哥的情意最重,你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贤侄,你不会看着叔叔不管吧?” 上官云逸突地讽刺一笑:“慕容叔叔娶填房帮助朝廷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慕容冷冷哼了一声:“贤侄,你快别说那个楚鸳了,老子真是后悔娶了她!贤侄如果还怀疑我与朝廷交好,那我就休了她如何?” 上官云逸笑道:“叔叔舍得吗?” 慕容冷原本只是说个玩笑话,却想不到上官云逸竟然当真,正待要下定决心,就见小芹慌慌张张的进老大厅禀告道:“老爷,不好了,夫人晕倒了!” 慕容冷冷冷的站起身来:“晕倒就晕倒,你大呼小叫的干什么?来人,将这个不知道尊卑的丫头拖出去大打三十大板!” 慕容管家赶紧挥手让侍从上前。 小芹没有想到她来报信也能触怒慕容冷,结果被打的去了半条命,休养了两个月才敢下床。 楚鸳房中,楚鸳拿起自己的贴身衣裤一再的细闻,又不停的问小玉:“小玉你说,我身上的确很臭吗?你再闻闻!” 小玉赶紧上前抓住楚鸳的衣裤劝道:“小姐,您都洗了十次澡,衣裳也是新换的,哪里还有什么味道?小姐,现在您在意的不是这个,是您的地位啊,小芹因为一点小事就被打的半死,老爷还说要休了小姐,小姐再不想办法的话,真的会被休回家去啊!” 楚鸳却恍若未闻,一直不停的问小玉衣裤上有没有味道,在房里闭门不出,整日的洗澡,将整个人都泡掉一层皮。 姚氏第二日来看楚鸳,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她问小玉,小玉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说了小芹被打的半死的事情,那姚氏心中虽然不满,可是也不敢去找慕容冷理论,只得劝道:“鸢儿,都怪你将那个孩子丢了,如果孩子不丢,你主母的位子早已经坐的实实的,管他是十二小妾还是十五小妾,谁还能动摇你的地位?” 楚鸳哈哈大笑:“娘,你还不知道吧,那十二小妾早被慕容冷打死了,死的真好,也算是为我那孩儿报了仇!” “既然那十二小妾死了,那你就要抓紧机会再次争取到慕容冷的心,只有这样,你在这家里才有地位!”姚氏赶紧说道,又拿出两瓶药来嘱咐道,“这是你爹跟太医那儿取得灵药,你混着水服下去,不出半个月恶露自然会清,到时候再好好的打扮打扮,你还年轻,还怕将来没有机会生儿育女吗?” 楚鸳看了看那两瓶药,一把抢在怀里问道:“真的有效?” 姚氏点点头,又嘱咐道:“你爹怎么也是楚王,慕容冷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敢将你如何的!再说现在朝廷死死的盯着五大家族,慕容冷的日子不好过,这回你就趁着这个机会将慕容冷拉拢过来,就算是替你爹立了大功!” 楚鸳置若罔闻,现在她只想将身上的恶露治好,一想到那晚上官云逸鄙夷不屑的神情,她就浑身冰凉宛如置身冰水之中,她一定不会放过上官云逸的,一定不会,她会让他永远的记住她,这辈子想要忘记都难! 姚氏说的很对,慕容冷虽然说要将楚鸳休弃,但是现在楚占天好歹也是楚王,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可是又怕上官云逸再趁机找茬不肯帮慕容家族,也就寻了个由头将楚鸳关到了后院的柴房,一切吃穿用度全都免了,让她自生自灭。 楚鸳这一次倒不哭不闹,仿佛逆来顺受一般,顺才的搬到了柴房,倒是让慕容冷好生的意外。 入夜,皇上寝宫,蜀锦流苏斗帐,四角的纯金龙头,即使昏暗中,也烁烁发出幽光。黄金龙头衔叼的五色流苏,低垂飘逸,帐顶巨大的金莲花中,挂悬着金箔织成的纨囊,囊里盛满奇彩异香。床榻上,厉国当今的皇帝厉閠紧紧的闭着双眸,他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脏寂寥地跳动,房间里所有的一切瞬间被绷得紧紧的,像要撕裂开来,他清楚的感到自己心中的枷锁在瓦解,那种崩塌的痛苦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很痛很痛。 “皇上,您……”觉察到厉閠面上的痛苦,苏公公端着炖品进来,赶紧上前搀扶起厉閠,“皇上,您就不要再想了,难道过去了这么多年,您还是不相信晴妃娘娘吗?” 厉閠的眼皮轻轻的一跳,一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心中的感情便水潮般的涌出,他是那么喜爱她,可是到头来却发现她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这种绝望的感觉令他的心再次撕裂,那种痛已经深入骨髓,植入血中…… “休要提那个女人!”心中的痛苦再也无法承受,厉閠突地挥出手来,将那盅炖品狠狠的挥在地上,面容变得狰狞扭曲,“朕这一生都不会原谅她,不会!” 苏公公顾不上撒在地上的炖品,赶紧上前搀扶着厉閠,“皇上,您要做什么?皇上,您可一定要想清楚啊,晴妃娘娘不是那样的人,您……” “带朕去见她,朕要问个明白,一定要问个明白!”厉閠低声喝着,紧紧地抓着苏公公的手。 “是,皇上!”苏公公赶紧点头。 皇宫后山的天澜院,一向是皇族中人用来上香祈福的地方,但是自从二十年前,这座天澜院就被当今的皇上厉閠下旨封了起来,如今别说寺院周围已经被野草弥漫,就算是上山的小路也早已经不见踪影,抬起头,只见一座十二层的古塔孤零零的矗立。 “皇上,您小心!”苏公公一边搀扶着厉閠,一边厉声催促着侍卫,“快点,怎么这么慢?” 那十几名侍卫赶紧应着,手中挥舞着镰刀与棍子等物,一边提防有蛇虫出没一边披荆斩棘开道。 厉閠一路上没有说任何的话,越是接近那天澜塔,那目光越是寒流幢幢,却又烈火炽炽,胸臆之中,他苦心经营的遗忘和努力,他倾尽心力的克制和意志,和着难言的愤怒,滚滚直下,一瞬间便土崩瓦解,溃不成军。牵挂和思念,心痛和痴狂,早已经被一种愤怒所代替,他这次一定要问个明白,当年她誓死都不肯原谅他,是因为他不相信她,还是因为她的确是做了亏心事,没法子面对他! 察觉到厉閠身体的颤抖,苏公公低声劝道:“皇上,保重您的龙体,就快到了!” 厉閠点点头,一步一步,朝着那天澜塔而去。 山顶的天澜院中是与外面满目的荒山相反的一幅场景,古塔前,十几条被整理的干净整齐的地垄上新鲜的菠菜刚刚发出嫩绿的小苗,一米宽的地垄里,整齐的麦茬还没有收拾,青青的苞米苗儿已经露出小小的脑袋,唯一的甬路两旁更是有两个小小的菜园子,里面种了一些葱姜蒜等物,一边用树干架起的架子上爬满了央子,似乎是扁豆、芸豆等物,才刚刚盛开黄色的小花。 青石板铺就的甬路上晾晒着一些麦收剩下的碎粒子,甬路尽头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桃树,主干只有四尺来高,上面被剪去后,生出三叉或者四叉的枝干,横向生长;枝叶间青白的桃子,已经小孩子的拳头那么大了,不过还未泛红,夏风一吹,空气中淡淡花香夹着青草气息,甚至有桃李的青涩味道,好一个世外桃源。 桃树下,一个用青色头巾蒙着头的女子正在树荫下乘凉,眉眼如画,肤如凝脂,虽然身上是一件灰色的尼姑袍,却完全没有破坏掉女子的美丽,相反,女子神情平静,眸色明亮黝黑,她整个面部线条都非常的柔和,眼睛和嘴角都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虽然没有华丽衣饰,却还是气质高贵宁静。 “洛姨娘您快看看我跟爹爹给您带什么来了!”突地,一个清脆的女孩子声音响起来,打破了天澜院的宁静,那女子缓缓的回头,就见一个红袄绿裤的八九岁左右的女孩蹦蹦跳跳而来,头上两个发髻束着的红丝带飘啊飘得,很是可爱。 一个黑衣男子站在不远处,两只手交握在身后朝着女人不好意思的笑笑,似乎想要上前,却又不敢。 女人远远的朝着男人点点头,那男人更是不好意思了,黝黑的面皮微微现出一抹红晕。 “姨娘您瞧,是牡丹糕,爹说你最喜欢吃了,特地让我买来!还有一些蔬菜跟粮食我已经放在小厨房了!”小女孩跑到女人的面前,打开手中的帕子,小心翼翼的将牡丹糕捧到女人的面前。 “绿萍,你来瞧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不用每次都带什么东西!你看我这里什么都不缺!”女人轻声说道。 “姨娘,你这里也有牡丹糕吗?”绿萍笑问道。 女人轻轻的点了女孩的小鼻子笑道:“如今你也学会抬杠了!你爹的伤势如何了?” “爹,姨娘问你的伤势呢!”绿萍立即大声的朝着刁三喊道。 刁三赶紧点点头,却还是不敢上前。 “姨娘,我爹的伤好多了,如果不是爹受伤离开神仙窟,我还不能认识姨娘呢!”绿萍说道。 “也多亏有了你,我还能有个人说话,你爹之前都是放下东西就走,从来不肯见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模样太可怕!”女人轻轻笑道。 “那是我爹害羞呢,怕亵渎了姨娘这般天仙般的人物!”绿萍嘿嘿的笑道,取了牡丹糕给女人吃。 女人接过,轻轻的笑着,用那朱唇咬了小小的一口,“这些年还多亏你爹,不然我这生活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刁三远远的站着,突地说道:“绿萍,好了,不要打扰晴妃娘娘了,快走吧!” 绿萍点点头,将牡丹糕全都塞在女人的怀中说道:“姨娘,我下次再来瞧你!” 女人脸上露出一抹不舍的表情,但是还是点点头:“好!” 绿萍蹦蹦跳跳的而去。 一刻钟,天澜院的后山,绿萍无奈的望着刁三,“爹爹,是你想要开瞧姨娘的,来了你又不上前,还催着我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刁三板了脸道:“你还小,懂什么!” “谁说我不懂,爹爹你一定是自卑,不好意思见姨娘呢,也是,姨娘那么高贵圣洁的人,而你满手鲜血,就算是你每次来都换衣服,洗澡、理头发,可是你都配不上姨娘呢!”绿萍幽幽的叹口气。 “你胡说什么,晴妃娘娘可是你随意出言玷污的?”刁三眸色一寒,冷声道。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爹爹,我不是小孩子了!”绿萍幽幽的叹口气,“我知道爹爹是怕姨娘问起五王爷的事情,爹爹,既然您见过五王爷就应该告诉姨娘,姨娘很惦记五王爷呢!” “好了,你再这么多话,以后你就不要跟着我来了!”刁三冷哼道。 绿萍再也不敢说什么了,跟着刁三从小路下山。 绿萍跟刁三刚走不久,洛晴就站起身来打算去小厨房瞧瞧刁三送来的东西,这么多年,她拒绝了皇宫送来的东西,自己一个人自力更生,虽然有两个宫女侍奉,可是她已经习惯了自力更生。 突地,一阵冷风吹起,她猛地站住不动,然后突地回身,在望见不远处的男子之后,眸色中涌出一抹冷意,但是缓缓的,她扭身就走。 厉?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灰色尼姑衣袍的女子,逐渐的与脑海中那个绝色的美人重合,曾经这个女人玉鬓花簇,翠雀金蝉,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秋剪瞳人波欲活,春添眉妩月初分,而如今却…… 洛晴只是走了两步手臂就被人拽住,她没有回头,因为她这一生都不想再看这个男人一眼。 “厉?,如今我已经被你害的如此下场,难道你还不满意吗?是不是要我死在你的面前?”女人的面上已经失去了方才的平静与温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愤与仇恨,都是因为他,令她与厉煌分开二十年,都是因为她,她的美梦在一夜之间全部破碎。 “晴儿!”面对女人满腔的仇恨,厉?艰难的喊出女人的名字,“我来是想要你跟我走的,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你也应该想明白了,他不会来了!” “够了,厉?,二十年前我不会跟你走,二十年后更不会!你不用痴心妄想了!”女人奋力的就要挣脱开男人的钳制。 “我不是痴心妄想,如果那个人连你的孩子都不放过,你还会等在这儿吗?你告诉我,还会继续等待吗?”厉?紧紧的握着女人的手臂不放。 “你说什么?你……”女人终于回头,忽然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胡乱摇晃起来,“你不要动他!不要动他!” 厉?一言不发地看着女人,她的表情他很熟悉,二十年前就是这般,瞳孔呈现出充血一般的红色,像一只发了狂的小兽,那样的愤怒,那样的悲伤,就是因为这个表情,他在二十年前一念之仁,放手离开,却没有想到二十年后,他还是回来。 对这个女人的爱,太刻骨铭心,这二十年,没有消亡,却相反的更加热烈。 捧起女人的脸,厉?一字一句的开口:“今晚,将会重演二十年前的一切,你相不相信?” 女人震惊的望着他,这时,她听见院门外传出苏公公的声音,“皇上,咱们到了!” 女人的眸中盛满了绝望,二十年前,就是这样一个场景,让那个多疑的男人怀疑她与厉?有染,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她打入冷宫,二十年后,当她清心寡欲准备就这样过完一辈子的时候,这两个男人再次出现,而且还是这样的情景。 不,她绝对不会让二十年前的事情重演!就在男人的脸要落下来之时,女人猛地将他推开,头狠狠的撞在一边的石凳之上。瞬间,她只觉着眼前一片红色,耳边响起男人焦急的呼唤,她已经分不清那人是谁……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起来,重楼叠甍的庙宇里,后半夜的穿堂风颇大,加上已下着小雨,所以黑得不见五指,只有屋里的一点点昏黄的烛光摇曳着给人一点温暖。 厉閠坐在简朴的床榻前望着床上憔悴昏迷的女人,乌黑如丝绸的长发从枕头上流泻而落,苍白的面容就像一朵白色的梅花。这张脸庞,虽然每晚上的梦里都会瞧见,可是当真正呈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却有着一种梦境的恍惚。 “皇上,御医说晴妃娘娘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需要休养上一些时日,只是六皇子他……”苏公公上前低声说道。 有逼人的杀气在厉閠的眼底迅速的涌现,那些遥远的记忆如细长的流水汩汩注入,愈久愈痛,愈痛愈恨! 厉閠迅速的起身,床上女人苍白的手却紧紧的拉住他,他一怔,有些惊讶地看着女人苍白的面庞,她没有张开眼睛,神情却无比温柔无比忧伤。在瞬间,他鬼使神差的慢慢坐回到床边,他实在是不忍心挣脱她的手! “不要!不要!”她的声音中带着祈求,带着无辜,带着无助。 “晴儿!”不自觉的,厉閠轻轻的吐出女人的名字,他的大手温柔的抚摸着女人的脸庞,雨夜的宁静,女人的无助,让他暂时忘却了这个女人对他的伤害,他上前抱起女人,唇轻轻的印在女人冰冷的脸额之上。 苏公公知趣的退了出去关上了门窗。 饶是夏季,山顶的雨夜也很清冷,厉閠抱紧了怀中瑟瑟发抖的女人,在这一刻,他宁愿什么都不要去想。 皇宫,万寿宫中,羞花听完追风的禀告之后,眸中有着一种狂乱的兴奋,“你可是看清楚了?六皇叔与皇上真的都去了天澜院?” “是,主人,属下瞧得清清楚楚,两人还是一前一后的进去,时间算起来刚刚好!”追风立即禀道。 “好,很好!”羞花冷声笑道,“既然如此,那厉煌也是时候上路了!” “主人,要不要属下帮忙?”追风立即问道。 “不用,你们下去吧!”羞花冷冷的摆摆手,追风立即下去。 “魏嬷嬷,替本宫更衣!”羞花冷笑一声,吩咐道。 魏嬷嬷赶紧上前。 雨夜,天牢,厉煌窝在角落中紧紧闭着眼睛,突地,一阵冷风吹过,他张开眼睛,看着已经被人打开的牢门。 “你终于来了!”厉煌抬眸望着黑暗冷声道,鼻间充斥的是黏糊糊的,带着腥涩的泥土味,就好像草根腐烂了一样。 黑夜中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一道剑光映着那突然响起的惊雷。 厉煌徒手迎了上去,迅即的还击,他忍辱负重,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一定要揪出那个幕后黑手。 来人剑招凌厉,招招想要取他性命,厉煌的面上却带着一抹笑懿,有条不紊的分解然后再还击。 黑衣人裸露在外的一双眼睛中逐渐盛满了惊奇,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弱不禁风的男子竟然有这般高深的武功。 趁着黑衣人走神的空挡,厉煌徒手一抓,黑衣人脸上的面纱突地被抓了下来。 女人的头发散落了下来。 厉煌望着面前的女人冷笑:“果然是你!皇后娘娘,你就这么着急要本王的性命?” 羞花急急的遮住面部,不做任何的回应,现在她只想将男人置之死地! 牢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雷霆、腾龙打伤了侍卫进入,一眼看到刺杀厉煌的黑衣人,立即纷纷的攻了上去。 以一敌三,羞花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可是她还是瞅准了一个机会,剑尖刺向厉煌的胸前。 厉煌眸色一暗,迅速的躲避,可是那手臂之上还是被划伤,他反手一搏,掌风狠狠的击在她的胸膛之上。 羞花只觉着喉口咸甜,身形一顿,这时,天牢外脚步声纷杂错乱,有侍卫大声喊了起来,“有人劫天牢,来人啊!” 羞花眸色一暗,迅速的抛出一颗丸药,顿时白烟四起,趁此机会,羞花冲出了天牢。 “爷,您有没有受伤?”雷霆与腾龙冲进天牢。 “你们怎么会来?”厉煌眸色一暗。 “有人给我们通风报信,说有人要杀爷,我们……”雷霆急声道。 “你们中计了,快撤!”厉煌冷声道。 “是!”雷霆与腾龙赶紧蒙上面巾向外冲去,此时天牢外,几百人的御林军已经纷涌而至。 “分开走!”雷霆与腾龙低声道,两人分头离开。 天牢中,厉煌狠狠的击了牢棂,面上一片懊恼。想不到竟然让羞花跑了,不过她的武功也确实在他意料之外!不管怎么说,这次能够将羞花引了出来,至少能够让他放心,他的敌人只有羞花一个而已! 万寿宫,羞花跳进寝宫,在看到宫中的男人之后,眸色一寒,“是你将御林军引来的?” 崇文回身,恭敬的说道:“皇后娘娘,您实在不应该冒这个险!想要杀厉煌,有的是法子,根本不需要您亲自动手!” 羞花冷冷的哼了一声:“是吗?既然你这么有办法,厉煌为什么到现在还活着?” 崇文有些心虚,可是还是说道:“如今皇上已经知道厉煌不是皇上的亲生子,厉煌迟早会命不保,皇后娘娘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本宫,行了,没事就出去吧!”羞花冷声道。 崇文只得退下,在万寿宫外,他转身望了里面,幽幽的叹口气,摇摇头,这才离开。 羞花这才捂住胸口,忍不住皱皱眉,想不到这次厉煌是早有准备,他的皇子身份已经不保,还能如此沉得住气,一定是有所依仗,难道他知道了什么?羞花越想越害怕,这个厉煌,她要趁早解决了才是,可惜这二十年来她藏在深宫之中,武功早已经荒废,如果她还是早年的毒娘子,厉煌那三脚猫的功夫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母后,母后!”突地,寝宫外响起厉煜的声音。 羞花眸色一暗,赶紧上床,将床两边的帘幔拉上,只是露出一个脑袋,冷冷的望着闯进来的厉煜。 “太子,皇后娘娘已经就寝了,您不能闯进去!”魏嬷嬷想要拦住厉煜,却拦不住。 “好了,魏嬷嬷,你先下去吧!”羞花冷声吩咐道。 厉煜望着羞花,这才舒了一口气,“母后安好就好!方才孩儿得到消息,有人刺杀天牢中的厉煌,孩儿担心母后……” “怎么,你也会担心本宫吗?”羞花冷声道,“你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来,是不是想要昭告天下母后就是刺杀厉煌之人?” 厉煜有些心虚,只是低声道:“母后,如今厉煌已经没有翻身之日,您就手下留情不要伤害他的性命!” “你倒是仁慈!对你的母后你却为什么这么残忍?”羞花恨声道,怒气攻心,那胸口更是疼的厉害。 “母后,孩儿只是不想您再多杀戮!”厉煜低声道。 “够了!你下去吧!”羞花冷声道。 厉煜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是见羞花脸色不善,他只得离开。 羞花颓然的坐在床榻之上,幽幽的叹口气,厉煜妇人之仁,他总有一天会后悔! 此时,天牢之外,接连赶了三天三夜的楚一清终于到了,她抬眸打量了一眼天牢高大的城墙,目测了城墙的高度,脚尖一点,伸手矫健的攀爬了上去。 天牢外,此时已经集结了大批的侍卫军,他们正在四处搜查劫杀天牢之人,将整个天牢映照的亮如白昼。 楚一清将身子伏在城墙之上,自然不敢妄动。 一队侍卫军从城墙下经过。 “头,那五王爷没事吧?”有侍卫小声的问道。 “就剩下一口气了,我看活不过明日早上了!已经有人去禀报皇上了,可惜皇上不在寝宫之中!”那人答道,“现在除了皇上,谁也不能做主!” “那咱们今晚上不将那刺杀五王爷的人抓住……”那侍卫惊呼了一声。 “你们知道就好!今晚上都别想睡了,将天牢四周搜个遍,连只蚊子都不要放过,知道吗?”侍卫首领冷声喊道。 “是,头!”侍卫们赶紧应着,行动也迅速起来。 伏在墙头上的楚一清一颗心如坠冰渊,厉煌他…… ------题外话------ 亲们,投张月票哈,顺便推荐一下小妖的旧文《第一妾》、《滥情总裁》《无盐王妃》都很好看的哦,么么亲 365 我跟阿宝都会陪着你! 动作敏捷,悄无声息,楚一清像只狸猫似的趴在城墙之上,望着火光中不断走来走去的侍卫军,再瞧瞧草丛与树木之后的暗卫,忍不住暗暗的皱皱眉,方才她已经去过煌王府,本想着先找雷霆打听一下厉煌的消息,也好做到心中有数,却想不到在王府外看到雷霆与腾龙急急忙忙的向皇宫赶,她这才跟了来,却想不到还是晚了一步,难道连雷霆与腾龙都不能救到厉煌? 此时楚一清心中挂念厉煌的安全,已经无法再考虑很多,她神色警惕的打量了四周,终于趁着一队侍卫刚刚巡逻过去,便急速的顺着墙壁滑下,身体轻盈的宛如狸猫一般,快速的空中交换双脚,人并没有落地,而是落在了距离城墙六尺开外的一座二层小楼上,小楼并不高,似乎连接着下面的地下室,所以楼顶之上并没有巡逻,正好让楚一清可以落脚。 单脚跪地,一双黝黑的眸子不住闪著美丽的银亮光芒,随着草丛中的一队暗卫经过之后,楚一清一个起落,将身子倒挂在屋檐下,正好撞开一侧一个一尺见方的小窗户,将身子一缩,成功的反身而入,着地之时更是就地打滚,利落的将身子贴在了墙壁之上。 几乎同一时间,有一队侍卫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楚一清眸色一暗,抓紧了手中的暗器,全面戒备。 “头,您是不是瞧错了?这里没有人啊!”有侍卫疑惑的问道。 “是啊,这是天牢的入口,那个人伤了人,已经达成了目的,应该是向外跑的嘛,干嘛还回来,这不是找死吗?”另外一人也附和道。 那侍卫首领似乎是在外面四处搜查了一番,地区是没有瞧见蛛丝马迹也就说道:“也对,看来我是真的太紧张瞧花眼了,来啊,你们继续搜,趁着那贼人没有来得及离开天牢!” 楚一清在里面听着,忍不住皱皱眉,难道劫杀厉煌的人真的没有离开天牢?可是她刚才在外面瞧了一圈并没有瞧见有人! 心里正想着,就听见脚步声逐渐的远去,楚一清忍不住舒了一口气,也幸亏那些侍卫坚信劫杀厉煌的人已经达到目的,不可能再重新回到天牢,不然的话,一定会进来搜查的! 其实那些侍卫不进来搜查,一方面是坚信那贼人已经得手,不可能再回来,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天牢之内也派了重兵把守,毕竟五王爷不是龙子之事,在宫中的人知之甚少,所有的人都以为五王爷是犯了什么错处,惹怒了皇上而已,他终究还是龙子,虎毒都不食子,何况是人,所以看守天牢的吏官一点都不敢大意,找不到皇上,他们就一边加强守卫,一边去找御医,楚一清进来的时候,正好是天牢的吏官刚刚布置完出门,此时天牢之中全是新换上的侍卫,所以外面的侍卫相信就是如果有人进入天牢里面的侍卫一定会发现! 楚一清贴身的墙壁正是天牢最阴暗的地方,所以天牢内的侍卫并没有那么快发现,但是楚一清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不远处的侍卫之后,心中忍不住有些绝望。 不远处的通道是通往天牢里的唯一通道,光是通道口就站了四个侍卫,楚一清将身子贴在墙壁上缓缓的移动,很快透过牢棂看清了侍卫人数,大约有二十几人,因为是新加的侍卫,全都是精神抖擞,别说打瞌睡,竟然还不停的走来走去变幻着位置,就算是偷袭也不好下手! 楚一清咬咬牙,她摸了摸身上的暗器迅速的计算了一下,她最快可以在一秒之间发出六枚小刀,那就是六人,就算她迅速的上前,也只能在瞬间干掉四人,加起来就是十人,那还剩下一半,这样一来必然会惊动外面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些侍卫不断变幻着位置,相信很快也就会巡逻到她藏身的地方,就在楚一清打算硬拼的时候,天牢的大门突然响了起来,似乎是有人进来,其中有两个侍卫前去从里面开门。 很快,天牢的门打开,进来的似乎是御医,楚一清心中一动,立即有了一个计划,从角落中捡起一枚石子向着门口的灯火迅即快速的打了出去,瞬间,房门处一片黝黑。 “谁?有刺客!”侍卫大喊,几乎在瞬间,所有的人都拔出了刀剑涌向门口,就趁着这个机会,楚一清迅速的闪身进入甬道,按照先前看清的位置,用刀子刺在天牢顶部。 “别怕别怕,是外面的风吹熄了火把,快点点上!”有人大喊起来,很快,火把点燃起来了,大家互相为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也就不再追究。 “御医,您快请,救人要紧!”史官慌张的说道,“这个人可是当今的五王爷,出了任何的差次咱们都付不起责任啊!” “是是是,老臣这就去!”老御医一边答应着一边跟着史官前去。 楚一清趴在上面,看着老御医跟史官进入了一间牢房,她悄悄的下来,紧跟在身后。 史官与老御医绝对没有想到他们身后还跟着人,只是急急的打开了牢房的大门进入。 一个身穿白衣披头散发的男人趴伏在稻草上,整个牢房充斥着阴冷潮湿的味道。 “老御医,你快瞧瞧吧!”那史官回头,却猛地看清眼前的楚一清,刚要大叫,楚一清决然的上前抹了他的脖子,一瞬间,那史官就躺在了地上。 那老御医似乎还要出声,却被倒伏在地上的男人制伏。 “刘大人,别叫!”厉煌低声道,看着眼前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楚一清,就算是一双眼睛,他也认得出她! “是是是,王爷,您没事?”刘大人赶紧点头,回眸望着厉煌低声问道。 “不,本王伤势严重,那劫杀本王的人剑上有毒,恐怕活不过今日了!”厉煌的话虽然是回答那个老御医,一双眸子却紧紧的盯着眼前的楚一清。 “可是老臣瞧着王爷您……”老御医低声道。 “那就看你会不会办事了!”厉煌冷声道。 那老御医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赶紧点点头,“王爷放心,老臣知道怎么做了!只是皇上不在宫中,老臣想王爷的伤能够撑到明日早上!” 厉煌点点头:“刘大人的医术果然是高明!” 老御医不敢再说什么,可是望着眼前的黑衣人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劳烦刘大人出去等一会,本王与人说完话,你就送她离开!”厉煌低声道。 老御医终于明白过来,赶紧点点头站在门外为厉煌望风。 待老御医出去,楚一清就扯下了脸上的面巾,望着厉煌的伤口低声问道:“你真的没事?” 厉煌幽幽一笑:“能够见到你,天大的事情也是没事了!” 这个时候厉煌竟然还有心思说笑!楚一清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上前看过他手臂上的伤口,那干涸的血迹果然是黑色! “这……”楚一清抬眸看着他,“你真的是中毒?” “放心吧,这毒是我事先准备好的,以防万一,想不到真的能用上!”厉煌低声道,“御医也是我安排好的,却想不到正好一会可以将你送出去!”厉煌很平静的笑笑,虽然置身天牢之中,可是还是像以前那般轻松。 “你虽然一切都安排好了,可是……”楚一清还是担心,厉煌不是龙子,安排的再天衣无缝又如何!可是见厉煌这般平静,楚一清忍不住心中一动,低声问道:“难道滴血验亲的事情也是你安排的?” 厉煌摇摇头,“你太高看我了,我不会冒这么大的险,是有人故意的陷害我!” 楚一清本来已经放心了,可是听厉煌这样一说,心忍不住再次悬起,的确,厉煌不会拿皇上对他仅有的这点信任冒险,那么就是说,厉煌真的不是皇上亲生! “厉煌,跟我走!”思考了一路,在见到厉煌的瞬间,楚一清终于还是下了这个决定,“既然这里已经不属于你,跟我走!” 厉煌抓住她的手臂问道:“去哪儿?” “跟我回楚寒!”楚一清压低声音道,“如今你已经不是什么王爷,这里的一切也都不属于你,那你就要从新开始!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痛苦,可是也不失为是个解脱!厉煌,你说过你喜欢上家村,你希望永远留在那儿过与世无争的生活,既然如此,不如就向后退一步!我跟阿宝都会陪着你!” 厉煌抬眸望着楚一清,内心之中再次被温柔所触动,离开这里,与阿宝、一清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他的脑海之中忍不住浮现出一幅唯美的画面,上家村的宅院中,他身上只穿着一件楚一清做给他的布褂子,肩膀上顶着阿宝,来回的在院子里转圈,而厨房中,正发出剁剁的声音,楚一清不时的探出头来朝着他跟阿宝微笑。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虽然辛苦却很简单!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内心之中竟然如此渴望这样的生活!尤其是当楚一清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有了一种将全部放弃的冲动,这种冲动与渴望,是他二十年来从来没有过的! 从小,面对着冷宫的四面墙壁,他的心里就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想方设法得到父皇的宠爱,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再次见到母妃,才能吃得饱,穿得暖,才能不受那些宫女、太监的欺负!他刻苦读书,他勤练武功,从很小的时候,他就学会了用手段得到他所需要的一切,他发过誓,要成为天下的主宰,要陷害他与母妃的人付出血的代价,可是当他尝试过另外一种无忧无虑简简单单的生活之后,他却感觉到了疲累,就像是现在,他一向的决心竟然在动摇,在瓦解,他有了一股就这样离开的冲动。 现在父皇已经相信他不是龙子,如果就这样离开,或许真的能摆脱皇族,真的可以与楚一清、阿宝过上简单的生活,可是…… 楚一清紧紧的望着厉煌,他似乎在挣扎着什么,一双黝黑的眼睛闪烁不定,她知道他不能放弃现在的一切,可是他已经没有与太子斗下去的筹码,留在这儿只有死路一条! “王爷,请快些,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在外面把风的刘大人突地说道,他已经听到有侍卫在向这边走来。 “一清,你先离开这里!”厉煌突地上前利落的翻过史官的身子,将外面的官服与帽子交给她,“你先去煌王府,雷渊会跟你说明一切!” 楚一清接过衣裳,不确定的问道:“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 厉煌缓缓的摇摇头,“我想跟你走,可是不能……” “王爷,那些侍卫来了!”老御医冲进门来。 厉煌点点头,对那老御医道:“你就说医术有限,让一直追随本王的雷霆前来医治,明白吗?” 此时楚一清已经穿上史官的衣服,戴好史官的帽子,她望着虽处困室却依然淡然若定的厉煌,总觉着有哪里不对劲。 他仿佛是有所依仗! “王大人,马侍卫来禀告,天牢外没有发现贼人的下落!”侍卫上前恭敬的禀报道。 楚一清装作烦躁的挥挥手,在昏黄的烛光下,低着头,是看不出什么破绽的! 那些侍卫赶紧退下。 “王大人,王爷的伤势不轻,老夫才疏学浅,还是让一直追随王爷的雷大人前来瞧瞧吧!”老御医赶紧说道。 扮作史官的楚一清点点头,与老御医一起走出天牢。 皇宫外,楚一清下了马车,那老御医抱拳道:“这位姑娘,老夫就只能送姑娘到这里了,姑娘保重!” 楚一清点点头,趁着夜色赶紧去了煌王府,她现在内心中有太多的疑问要问雷渊! 天牢中,厉煌呆呆的坐着,环眸望望四周,突地苦涩一笑,他现在竟然有些后悔了,如果跟楚一清一起离开,或许,他以后面对的人生会不一样,可是母妃…… “王爷如何了?”雷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紧接着有人开门。 “回禀雷大人,刚才刘御医来瞧过,说是无能为力,请您瞧瞧吧!”侍卫赶紧答道。 雷霆点点头,带着三个小厮进入天牢。 “你们都出去吧!”进入牢门之前,雷霆冷声吩咐道。 侍卫赶紧退下。雷霆进入天牢,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王大人。 “爷!”雷霆低声上前,“怎么回事?” “一清来了!”厉煌低声道,“我让你来,就是要你处理了王阔的尸首,省得惹人怀疑!” 雷霆赶紧应了一声,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一个白色的瓶子,倒出一点白色的粉末,地上王阔的尸首就立即慢慢的融化。 一股刺鼻的味道在牢房中弥漫,雷霆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厉煌却恍若未闻,只是望着外面紧紧流泻进来的天光发愣。 “爷,您怎么了?一切都十分的顺利,已经朝着爷预期的方向进展了,属下已经将毒药放在了万寿宫,等明日一早禀报了皇上就会去搜宫,到时候爷您再与皇上滴血验亲,那么皇后的阴谋就会大白于天下了!”雷霆赶紧说道。 “腾龙呢?母妃那方面可有进展?”厉煌收回心神问道。 “皇上的确是出了宫去了后山,腾龙怀疑晴妃娘娘还没有死,说不定就一直被皇上关在后山的天澜院中!”雷霆赶紧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厉煌立即坐正了身子,急声道:“真的?” 雷霆点点头,“爷这招将计就计真是妙,不但可以将皇后一党一网打尽还可以找到晴妃娘娘,爷这么多年的苦,总算没有白受!” 厉煌眸光幽深如水,是啊,就差一步他就可以成功,他不能放弃! “雷霆,你回去吧,按照本王的计划行事!”厉煌瞬间打起了精神。 “是,爷!”见厉煌恢复了正常,雷霆也就放心了,赶紧转身离开。 待牢门关上,手臂上的毒性也一点一点的开始发作,厉煌逐渐的昏迷。 做戏自然要做的逼真一点,这一次,他要讨回皇后加诸在他身上的一切。 昏昏沉沉中,洛晴觉着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那晚月下的藤花开到尽头,风过处,花瓣在风中寂寥飞舞,她身穿皇后的衣饰,头上戴着凤冠,对着镜子巧笑盼焉,脸上洋溢着幸福。 突地,身后笸箩里的婴孩大声的哭起来,她赶紧放下凤冠,看着襁褓中白白嫩嫩的婴儿忍不住勾唇轻笑。 “煌儿,是不是又饿了?你可真是贪吃,来,母妃抱你去让奶娘喂奶!”洛晴正待要弯身,突地,房门被人踹开,她一喜,以为是皇上,却没有想到看到的竟然是一直纠缠她的六皇子厉?! “晴儿,我不会让你做他的皇后,不会!”厉?扑向她,想要将她压在身下,她大力的挣扎,大声的叫着皇上的名字。 “閠,閠,救晴儿!”她大声的喊起来。 厉閠已经醒了,他低眸望着在睡梦中大声呼救的女子,她是那么无助,那么惊慌…… 366 接托付上官宇携妻住上家村 厉閠已经醒了,他低眸望着在睡梦中大声呼救的女子,她是那么无助,那么惊慌,她在喊着他的名字,那就说明,在梦中,她想依靠的人还是他! “晴儿,晴儿,是我,是閠,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厉閠突然紧紧的握住洛晴的手,呼唤着她,看她微微张启的嘴唇露出皓齿的微光,他心中一动,慢慢地俯下头,真要将自己的嘴唇覆盖在她美好的唇形上,房门就轻轻的响了起来。 “皇上,您醒了没?老奴有重要的事情禀报!”苏公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苏公公的声音似乎惊醒了洛晴,看着怀中女子眼睫轻动,厉閠静静的等着女子醒来。 头好疼,洛晴抬起手臂抚着恶际慢慢的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熟悉的刻骨铭心的双眸,她怔怔的望着厉閠,似乎有些不相信,但是很快,她流露在外的情绪就全部的隐藏。对于这个男人,她已经没有任何的留恋,在二十年前,她就对这个男人死了心! 洛晴望着厉閠,十分冷静的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厉閠眸色一寒,女人清醒后的冷静与疏离让他极度的厌恶,也因为如此,这么多年来他都不肯再上天澜院看她一眼,他是一国之主,他没有必要求一个女人,更何况当年的事情是他亲眼所见,她竟然连一个解释都不愿意给他! 厉閠缓缓的抽出手臂起身,声音也是十分的平静,“你自然不愿意看见朕,只是朕不明白的是,你既然不想朕,为什么知道朕来了还要装模作样的碰破额头故意要朕可怜你?” 洛晴摸摸额头,缓缓抬眸凝视着他,眼眸内闪动着陌生的光芒,一个笑容,忽然在脸上浅浅绽开,若流年光错般的眩目,如残翅的伤蝶,美轮美奂,却又盛满讽刺,“要你的可怜?皇上,我如果要你的可怜,在二十年前就会求你!” 厉閠面色一暗,埋藏了二十年的刺痛在瞬间蔓延全身,他上前一把抓住洛晴的手臂,那瞳孔中浮着一抹妖冶的血红色,似乎将一股几乎无法抑制的深重怒气和怀疑隐藏起来,隐隐又流转着一抹诡谲阴沉,“你不需要,那么厉煌呢?你与厉?的野种,难道你也不在乎了吗?” 洛晴面上的平静在瞬间瓦解,她突地反手抓住厉閠急声问道:“你胡说什么?厉閠,厉煌是你的孩子,是你的!” “当年朕就是相信他是朕的孩子,才会对他加以器重,甚至,朕甚至想忘记他的母妃是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想要将皇位传给他,可是,他真是让朕太失望了,他跟你一样,都是野种,这血液里的劣根性是永远没有可能改变的!”厉閠恨声道,整张脸几乎狰狞。 洛晴一愣,突地冷笑起来,那笑声明明清脆却冷入骨髓! “原来一直以来你都在乎我的身份!没错,我是野种,当年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就知道,我的娘亲是妓女,我的身体里本就流淌着不干净的血液,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我的解释,就先入为主的认定我已经背叛了你,你在我的身上发泄,全然不顾我的哭喊,我的痛苦,你故意在我的面前与其他的女人寻欢作乐,故意的羞辱我,你狞笑的表情我会永远的记住!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来?你让我自生自灭好了,为什么还要来?你口口声声的说要听我的解释,你摸摸自己的心,就算我解释,你会相信我吗?” 厉閠的面色微微的有些涨红,他愤怒的望着面前这个让他爱入骨髓也恨入骨髓的女人,原来他的心思,她早就看穿,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解释!眼前这个女人,她比任何人更了解他,也更看穿他,所以,她离开了他,自己独守在这一方小天地,当他看到那些整齐的菜畦与挂在墙上的苞米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充满了嫉妒,原来这么些年,一直耿耿于怀的人只有他,只有他! “厉閠,你怎么想我我都不会在乎,我只想告诉你,煌儿是你的孩子,你如果不信……”洛晴突地站起身来笑的凄凉,她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剪刀,那是她准备裁制冬衣的,自从被关在这里以后,她的衣食起居习惯了自己准备,她甚至想着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到老,却没有想到这把剪刀成为送她一程的工具。 厉閠神情冷漠的望着洛晴,“这一招,你在二十年前已经用过,那时我终于想再相信你一次,所以肯滴血验亲,可是,却没有想到还是被你骗,如今万齐已经完全的交代,你还有什么好说?” 洛晴拿着剪刀的手在微微的颤抖,“你说什么?万齐交代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厉閠步步紧逼,“自从你进宫,一直是万齐侍奉你,他做了什么你不知道?水中加清油,这样的法子你也想得出来,真是太好了,晴儿,你又让朕刮目相看了!” “我不是痴心妄想,如果那个人连你的孩子都不放过,你还会等在这儿吗?你告诉我,还会继续等待吗?”脑海中突然迸出厉?的话,洛晴猛地浑身颤抖。 是他,一定是他,他回来就是为了摧毁她唯一的希望! 洛晴浑身颤抖脸色苍白的表情再次让厉閠的心沉入谷底,一个人的话语可以骗人,可是一个人第一反应是不能骗人的! “皇上……”门外再次响起苏公公的声音。 厉閠冷冷的站在床下命令道:“进来吧!” 苏公公赶紧进门,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厉閠的表情低声禀告道:“侍卫已经将天澜院搜了个遍,并没有瞧见六亲王的影子……” 苏公公在回话的时候,厉閠一直紧紧的盯着洛晴的面容,只是可惜,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在发呆。 “继续搜,既然他已经回来,他就想拿回他想要的东西!”厉閠的声音冰冷。 “是,皇上!”苏公公赶紧应着,想了想又道:“皇上,刚才侍卫来禀报,昨夜里有人夜闯天牢刺伤了五王爷,那剑上有毒,现在五王爷已经昏迷不醒危在旦夕……” “你说什么?”不等苏公公说完,洛晴一个箭步冲上前紧紧的握住苏公公的手臂大声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苏公公吓得浑身颤抖,赶紧望向厉閠。 厉閠转身就向外走,“派人看好她,让她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着!” “是,皇上!”苏公公立即挥手,两个侍卫立即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洛晴。 “厉閠,你会后悔的,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厉閠走出天澜院,身后响起女子悲怆的大喊声。 厉閠眸色一暗,脚步只是一顿,头也不回的离开。 煌王府,楚一清在听雷渊讲明厉煌的整个计划之后,心中忍不住有些恼怒,原来这一切都在厉煌的计划之内,就连有人去天牢劫杀他,他都已经计算好反扑之计,可笑她竟然将阿宝托付给上官宇千里迢迢的赶来,这还不算,她昨夜里还在天牢中说出那般肉麻的话,现在一想起来,楚一清就觉着脸额突突的发热。 雷渊见楚一清的脸色不好,忍不住低声说道:“楚小姐,您怎么了?王爷没事您应该高兴啊,可是怎么属下瞧着……” “既然你们王爷没事那我就告辞了!”楚一清站起身来冷声道,“楚寒还有很多事情,再说我也不放心阿宝!” “楚小姐,这一切虽然都在爷的估计范围之内,可是如果楚小姐肯帮爷,那爷就有了依仗,可以事半功倍!”雷渊赶紧说道。 楚一清摇摇头,现在的厉煌根本就不需要她的帮助,通过昨晚来看,他连御医都可以买通,可见他如今在朝中有一定的势力,那幕后的人想要动他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 雷渊又道:“至少等爷渡过这个难关安全了之后小姐再离开,如何?小姐的心里难道真的放心的下?” 楚一清犹豫了一下,只得点头。 上官宇连夜就回到了无名镇,他受了楚一清的托付,自然不敢怠慢,回府之后就赶紧让人收拾东西准备去上家村。 赫连冰霜轻移莲步而来,身后的跟着常妈,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是一炖盅,两人一进门就看到上官宇的贴身丫鬟在收拾衣裳,忍不住都有些发愣。 “相公,你刚刚回来,这是又要去哪儿?”赫连冰霜赶紧上前问道,又示意常妈将炖品放下。 常妈放下炖品退到一旁。 上官宇新换上衣衫,系上腰带回头说道:“我有点事情要去乡下一趟,可能要主上几天,你若是觉着闷,就让常妈陪你出去转转,这镇外的寺庙与湖水都不错,值得一瞧!” 赫连冰霜微微的皱眉,“你不在这些日子,我早已经将无名镇里里外外逛了个遍,这街上有哪个铺子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了!” 上官宇一愣,也就笑道:“也是,这无名镇就这么大,比不得都城,一天也就能逛个来回!” “是啊,不如这样,我跟着你去乡下如何?我还从来没有去见识过呢!”赫连冰霜赶紧说道。 上官宇微微的皱眉,但是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也就点点头道:“这样也好,我虽然是受楚姑娘之托,没有什么不能对人言的,但是她终究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宅院里虽然还有其他人,但是也难免惹人闲话,只是我先提前跟你说一声,这乡下地方比不得城里,现在又是夏天,蚊虫多,你能习惯?” 赫连冰霜一听上官宇要去楚一清的宅院,那更是打定心思要跟着了,赶紧点头道:“相公,你就放心吧,俗话说,嫁鸡随鸡阿嫁狗随狗,有相公之处就是穷山恶水也是桃园,蚊虫算什么,我让常妈多带一些驱蚊草跟香包也就是了!” 上官宇点点头,也就说道:“那你就快去准备吧,一会儿咱们就出发,可不能耽误了!” 赫连冰霜望望外面炽热的太阳皱皱眉,“现在就出发?何不等着下午凉爽了之后再……” 上官宇笑道:“你有所不知,那上家村离着无名镇有几十里,就算是马车快马加鞭也要一个多时辰,更何况我还要将消息尽早给楚姑娘的家人送去,免得他们担心!” 赫连冰霜只得点头,将炖品向上官宇面前一推笑道:“那相公先喝了这盅大补汤吧,你不停的跑老跑去实在是辛苦,我这就跟常妈去收拾东西!” 上官宇一边坐下一边点点头。 赫连冰霜带着常妈出了房间。 “小姐,您真的要去那种乡下穷地方?老奴过去听人说,那乡下地方女人都跟男人一起下河洗澡的,还有那茅房用两块木板搭起来就是,而且只盖脑袋不盖屁股,还有哦,那乡下到处是牛马的粪便,哎呀,一踩上就……”常妈忍不住叫道。 “好了常妈,你就别说了,本来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被你这一说心里就更难受了!可是你也听相公说了,他要去的是楚姑娘的家,我能放心让他自己去吗?反正我留在这儿也无事,去瞧瞧那个女人生活的地方也好!”赫连冰霜赶紧拦住常妈继续说下去。 “那好吧,不过这胭脂水粉跟驱蚊的香囊是要多带一些的,换洗的衣裳也要多带几套,那乡下风沙大,出一次门就要换一套,还有这床单被褥也要带着,还不知道咱们住在哪里,丫鬟也要带上两个,也不知道那些人做的饭菜是否合小姐的胃口,对了对了,这洗头的皂角跟上茅房的玉扣纸也要带着,听说乡下人都是用土坷垃擦屁股的!”常妈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着丫鬟收拾东西。 “哎呀常妈,照你这么说,光东西就要装一车了!”赫连冰霜说道。 “对对对,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刘二再多备一辆车,小姐的东西都要拉一辆车的!”常妈一边说着一边出门去找刘二。 赫连冰霜没有去过那种乡下地方,被常妈一说,就觉着那乡下一定是脏乱不堪,到处是牛马粪,那乡下人浑身散发着屎臭味儿……一想到这里,赫连冰霜就觉着恶心,可是为了能培养与上官宇的感情,她怎么也要忍耐下去。 上官宇坐在马车上已经等不及,天气太热,静止的马车里密不透风,打开上面的天蓬吧,阳光又太毒,上官宇只得又下了车,站在树荫下,让刘二再次进去催一催。 “来了来了!”刘二一只胳膊上两个大包袱,一边喊着一边装在后面的马车上。 上官宇转身,就见赫连冰霜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常妈还有两个丫鬟、一个煮饭的婆子,每个人的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四五个包袱。 “你这是干什么?咱们不过是去住几日,那里什么都有,不用准备这么多的东西!”上官宇忍不住上前说道。 “相公,这都是我平时要用到的,反正有马车,随手丢上去便是!”赫连冰霜笑道。 “是啊,姑爷,您看这都收拾好了!”常妈一边说着,一边给另外几个人使眼色,那些人赶紧带着行李上了后面的马车。 “她们也要跟着去吗?”上官宇指了指那两个丫鬟一个煮饭婆子说道。 “是啊,相公,我喜欢她们的服侍了,如果没有他们,我吃也吃不好,穿也穿不好……”赫连冰霜又开始叫苦。 “好了好了,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上路吧!”上官宇不想听她啰嗦,赶紧摆摆手道。 赫连冰霜一喜,赶紧踩着刘二的脊背上了马车,然后又坐在一旁等着上官宇上车。 上官宇刚才在里面坐了半天,觉着里面十分的闷热,也就说道:“我还是骑马吧,骑马凉快一些!” 赫连冰霜将头探出帘幔来幽怨的看了上官宇一眼,只得点点头,让常妈进来陪她。 加上两个车夫,八人终于启程。 刚坐上马车出了城,看着城外的景色赫连冰霜还觉着新鲜,不时的探出头来与上官宇说说笑笑的,可是很快她就觉着脸上晒得疼,赶紧收回头让常妈拿出铜镜来一照,就忍不住惊叫一声。 “怎么了?”上官宇也觉着燥热难耐,在马车外问道。 常妈掀着帘幔,赫连冰霜却再也不敢将脑袋伸出去,只是指着自己的脸说道:“相公,你瞧我的脸,晒红了一片呢!” 上官宇摇摇头,反正他也觉着晒得慌,也就下了马进了马车。 上官宇进来,赫连冰霜也就让常妈出去,将身子轻轻的依靠在上官宇的身上,与上官宇说着闲话。 一开始一段官道还算是好走,越向上家村走,那路就越不好走,再加上前几天刚下了一场雨,道路有些泥泞,几次马车都陷进了泥坑中爬不出来,车上的人只得下来,那马车才能过去。 赫连冰霜望着崭新绣花鞋上的泥泞忍不住抱怨道:“这路怎么这么难走?不是说楚姑娘那儿有许多商贩前来拉货吗?这样的路怎么能行?” 上官宇点点头说道:“怪不得有几次楚姑娘说想要修路,原来这些路一下雨真的这么难走!” 上官宇说完,也就打开车帘望着车外,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赫连冰霜小心的问道:“难道你要帮楚姑娘修路?” 上官宇一愣,转身笑笑:“修路这么大的事情一般要官府批准,我只是瞧瞧这路难走到什么地步,做到心中有数而已!” 赫连冰霜轻轻的应了一声,这会儿路难走,马车里又闷热,便越发的觉着困顿,一会儿就将头倚在上官宇的腿上昏睡了过去。 上官宇望着睡在自己怀中的女人,本想着将她的脑袋放下,可是那马车颠簸的实在厉害,他也只能强行忍着,直到到了上家村。 “冰霜,到了!”上官宇轻轻的拍了拍赫连冰霜的肩膀,顺势动了动已经被压的麻木的双腿。 “嗯?到了?”赫连冰霜赶紧起身,却觉察到原来自己是在上官宇的腿上睡的,那脸上忍不住就飘起一抹殷红,赶紧帮着上官宇揉着压麻的双腿道:“你累了就叫醒我,或者将我放下就好,何苦自己硬撑着?” 上官宇淡声道:“你睡的香,我又怎么忍心叫醒你,再说这路也不好走,你靠在我的腿上还舒服一些!” 上官宇的一番话让赫连冰霜的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立即娇羞的低下头不说话了。 “公子,夫人,咱们到了!”刘二来过几次宅院,自然是知道路的,一直将车赶到宅院外这才叫道。 赫连冰霜赶紧向外望去,就见一座红瓦绿墙的宅院后靠山前依水,黑色大门,从墙上望过去,还可以看到爬到墙上面的爬山虎与开着小黄花的丝瓜央子,宅院大门的两旁,十几柱香椿已经过了采摘的季节,生长的茂盛,还有十几棵桃树与李树,上面的桃李还没有熟,个头小小的,带着白色的绒毛。 原本以为他们这样浩浩荡荡的而来,村里一定有人出来瞧热闹,如今也不过是几个因为放假闲的无聊的孩子跟过来看热闹,偶尔过一两个大人,也全都扛着铁锨,看一眼就走,并不驻足。 赫连冰霜下了车四处眺望,清山绿水,倒也是一番不错的景致。 刘二已经去敲门,一会儿大门就开了,有个小丫鬟赶紧进去禀报,很快,金玉与皇甫老太也就迎了出来。 “上官老板,今个儿怎么有空来了?俺家妹子去镇子里了,你不知道?”金玉一见是上官宇忍不住说道,“她可是接了你的信儿才去的不是吗?” 上官宇赶紧上前笑道:“知道知道,如今楚姑娘有要事要忙,拜托我来看看阿宝,顺便照顾你们,所以我就……” 自从楚一清走了之后,金玉与皇甫老太就觉着心绪不宁,如今一见上官宇亲自来照看他们,便明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皇甫老太也就说道:“上官公子,这大热的天,有什么话进来再说吧!” 上官宇点点头,也就招呼赫连冰霜一起进了门。 去大厅的路上,金玉就暗暗的打量赫连冰霜,见她一路走一边好奇的瞧来瞧去,就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在大厅里坐下之后,金玉就让梨子切了西瓜端上来,又端上在井水里冰镇了好久的绿豆汤给上官宇他们降暑。 赫连冰霜早就渴了,进了大厅之后觉着凉快了不少,看着那绿豆汤,虽然没有喝过,但是瞧着颜色红红的很是有食欲,也就端起来准备尝尝。 “小姐,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千万别喝!”常妈在一旁小声说道。 赫连冰霜一愣,也有些犹豫,这时常妈赶紧拿了一块西瓜换下赫连冰霜手中的绿豆汤,低声道:“还是吃西瓜吧,西瓜干净些!” 那常妈的声音虽然不大,金玉与皇甫老太却是听到的,两人当即交换了一个眼神,皇甫老太就笑着问道:“上官老板,这位是……” 上官宇咕嘟咕嘟灌了一碗冰镇绿豆汤,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这才想起忘记介绍赫连冰霜了,也就笑道:“这是我的娘子,赫连氏!” 上官宇这一说,皇甫老太与金玉全都一愣,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上官老板成亲了?” 上官宇点点头:“是,上个月刚刚成亲!” 赫连冰霜放下西瓜朝着金玉与皇甫老太点头示意。 或许是因为觉着刚才的问话有些失礼,皇甫老太与金玉赶紧站起身来与赫连冰霜打招呼:“上官夫人有礼了!” 赫连冰霜也起身笑道:“两位客气了,不知道两位是……” 上官宇赶紧说道:“这是皇甫大娘,是楚姑娘的干娘,这位是赵夫人,是楚姑娘的姐姐!” 赫连冰霜一一行礼,笑道:“原来是皇甫大娘与赵夫人!” 皇甫老太与金玉赶紧摆摆手说不敢当,两人坐下,心中忍不住一阵唏嘘。 “大娘,赵夫人,楚姑娘临时有事情要去趟都城,所以就拜托我来家里住几天,你们也知道,最近楚寒不太平……”上官宇简单的解释道。 金玉一听,赶紧问道:“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妹子咋好好的跑去都城了?” “这……”上官宇微微的有些犹豫。 皇甫老太赶紧打圆场道:“金玉,你妹子一定是去做大事了,你就别问了,总之你妹子安全就好!” 上官宇笑道:“大娘跟赵夫人放心,楚姑娘她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皇甫老太点点头,也就赶紧吩咐梨子跟芍药将客房收拾出来。 “小姐,老奴带着浣纱、流碧前去帮忙!”常妈自然不放心,也就赶紧躬身说道。 赫连冰霜点点头:“也好,也省得给人家添太多的麻烦!” 皇甫老太淡淡笑道:“上官夫人说到哪里去了,是咱们家一清麻烦了上官老板与夫人才是,让你们大老远的赶来屈居在乡下穷地方!” 上官宇摆摆手笑道:“皇甫大娘客气了,我与楚姑娘合作多年,帮这点忙算什么?” 皇甫老太正待要再说什么,突地听见后院传来阿宝的哭声。 ------题外话------ 感谢ylf菲的花花,嘿嘿,么么,感谢香草冰淇淋(三朵)bao ai ,飞舞的花花,小妖爱你们,大家投张月票吧,哎这个可怜啊,咋这么少呢,才53票哦 367 委屈的阿宝 皇甫老太跟金玉一愣,也顾不上跟上官宇客气,赶紧跑去后院。 上官宇也拔腿就走。 “相公,相公!”待赫连冰霜站起身来,三个人早不见了踪影,她气的跺跺脚,紧接着高声唤着常妈。 “来了来了!”常妈一连声答应着进了大厅,一见大厅里只剩下赫连冰霜,奇怪道:“咦,小姐,姑爷哪里去了?” 赫连冰霜气道:“刚才也不知道是哪个孩子在哭,那楚一清的干娘跟姐姐拔腿就跑,相公也跟着过去了!” “孩子哭?莫非是楚姑娘的孩子哭?”常妈赶紧说道,“小姐,老奴听说楚姑娘有个两岁多的孩子,是不是就是那个孩子在哭?” 赫连冰霜这才明白过来上官宇为什么这么着急,也就赶紧说道:“那咱们快去瞧瞧吧,别是那孩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常妈冷哼了一声:“出事了才好呢,那公子就没有完成楚一清的托付,那楚一清就会记恨公子,以后也就不会与公子往来了!” 赫连冰霜赶紧左右瞧了一眼训斥道:“常妈,那只是个小孩子,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不是太过狠毒了?” 常妈委屈道:“小姐,老奴也是为了您好……” “够了,别再说了,赶紧去瞧瞧吧!”赫连冰霜赶紧带着常妈去了后院。 上官宇会武功,自然先一步到了后院,就见后院的廊檐下,有个一身粉色衣裤的小女孩端着个小筐子,一边转着圈一边躲避着一个两岁多的孩子,那两岁多的孩子一边伸着手够着,一边尖声的哭着,还不时的打着小女孩,另外一边,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看着热闹。 “怎么回事?”上官宇发呆的功夫,皇甫老太跟金玉也进来了,一见这情景赶紧吆喝那小女孩:“麦香,你咋回事,怎么惹阿宝哭?” 阿宝平时都不怎么哭的,尤其是像今天这么哭的厉害还是第一次。 “阿宝想要小狗,麦香姐姐不给呢!”虎子在一边告状道,他也想玩小狗呢! 麦香赶紧举起篮子大声叫道:“姥姥,娘,咱家的那只大花狗生了小狗了,阿宝非要玩,这小狗刚生下来,身上都血糊糊的,哪能让他那么玩,这不就闹脾气了!最近阿宝这脾气越来越大了,等楚姨回来,得告诉楚姨好好的教训教训他!”麦香一边说着,一边将篮子递给金玉,金玉低头一瞧,就见筐子的底部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稻草上垫了块破布,几只拳头般大小的小狗挤在一块蠕动着,纤弱柔软,眼睛都没有睁开,很是让人心疼,显然是刚生下来不久。 阿宝一边抱着麦香的小腿一边昂着小脑袋犟嘴道:“告诉吧告诉吧,我正好想娘了呢!” 麦香被他气得直跺脚,“姥姥,娘,你们看看阿宝,怎么这么不听话?” 阿宝才不管,还是哭闹,非要玩小狗。 皇甫老太赶紧上前将阿宝抱起来:“阿宝,这小狗还小玩不得,你瞧这身上血糊糊的,再说现在还小,一玩就死了,这小狗死了,老狗要伤心呢,她找不到自己的儿女了呢!” 阿宝抽泣着,瘪着小脸这才点点头道:“嗯,我不玩了,小狗死了,它娘亲会伤心的呢!”阿宝说着,就又趴在皇甫老太的肩膀上撒娇道:“阿宝死了,娘亲也伤心呢!” “呸呸呸!说些不吉利的话!”皇甫老太赶紧呸了几声道,“咱家阿宝长命百岁呢,你娘也长命百岁,怎么会死?” 阿宝趴在皇甫老太的肩膀上点点头,又问道:“姥姥,娘亲怎么还不回来?你不是说很快就会回来的吗?” 皇甫老太这才明白阿宝是想楚一清,正待要哄哄他,就听见上官宇在身后问道:“阿宝,你喜欢小狗,那你喜欢麻雀吗?” 阿宝这才看到上官宇,他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喜欢!” “那叔叔带着你去抓麻雀好不好?”上官宇挽了挽袖子,做跃跃欲试状。 “可是现在天气暖和抓不到麻雀呢!”阿宝说道。 “就是,俺爹说了,那麻雀在冬天下雪的时候才能抓着呢,找个筛子,里面放上点麦子,找个竿子撑着,待麻雀来吃食了,一扣一个准儿!”虎子也挤上前说道,说到这麻雀,他是最在行的,去年冬天才学会自己捉,捉了十几只呢,捉到了先玩,等玩够了就让爹给烤着吃,味道可真不错,这一想,虎子就流口水了! 阿宝虽然没有抓过麻雀,却是听虎子说过的,前几天他还专门去问了赵小麦,可是赵小麦说只有冬天麻雀天冷没有东西吃才会钻筛子底,现在抓不到,为这他还觉着有些失望呢! “就算是夏天,叔叔也能抓!”上官宇得意道,一歪脸看到墙根边上的一颗杨树上正停着一只麻雀,他纵身就跳了起来,一个恍身,那麻雀就被他抓在了手中。 “唧唧!”小麻雀张着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无助的环望着四周,弱弱的叫着。 阿宝一开始很是欢喜,但是见那麻雀叫的可怜,立即上前一把抓住上官宇的手臂就大叫道:“坏人,你这个坏人,我不要麻雀了!” 上官宇一愣,不解的看着阿宝,这孩子,刚才明明是他要的! “阿宝,为啥不要了,这麻雀多好玩!”虎子凑上前羡慕的说道,“你不要俺要!” 虎子说着就要上前抓那麻雀。 “才不给你呢!”阿宝一把将那麻雀抓过来,随手就放了,然后别扭的歪着小脑袋看着虎子。 “你……你这是干啥,你不愿意跟俺玩就直说,用得着这样吗?”虎子气的脸色涨红,转身就走,一边走一遍说道,“哼,俺再也不稀来了!” 皇甫老太与金玉也觉着阿宝今天的事情做得有些过分,金玉更是板了脸说道:“阿宝,你这是干啥,上官叔叔好心帮你抓麻雀,你说的是啥话?再说你不是最喜欢跟虎子玩吗?今天这是这么了?” 阿宝气呼呼的嘟着嘴不说话,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泪光在眼圈里打转,他自己倒很委屈呢! 皇甫老太也赶紧向上官宇赔罪:“上官公子,您别介意,孩子还小,不知道个好歹!” 上官宇还没有说话,赫连冰霜就带着常妈上前问道:“相公,这个就是楚姑娘的孩子?” 上官宇点点头,又转身对皇甫老太笑道:“大娘,阿宝还小呢,我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 “那就好,那就好!”皇甫老太赶紧说道。 常妈看着阿宝皱皱眉,阴阳怪气道,“这小孩子就要从小管教呢,这么小就这么反叛,长大了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常妈的话一出口,赫连冰霜就皱眉,低声道:“常妈,你多什么嘴?” 常妈赶紧装作知错的模样不敢再说话了。 皇甫老太赶紧为阿宝打圆场道:“说的也是,这小孩子是要管教的,可是阿宝以往不这样的,不会无缘无故的闹脾气,可能是因为他娘不在家,他心里委屈发熊呢!” “皇甫老夫人,您别在意,这是我的老家人,跟着我时间长了,被我惯坏了,总喜欢说些有的没的,小孩子么,一时不愿意也就这样,过会儿高兴了就忘记了!”赫连冰霜赶紧说道。 赫连冰霜都替自己的老奴道歉了,皇甫老太与金玉自然就客气了两句,也就让孙家的来将阿宝扯进屋去。 常妈再也不敢说什么了,只是瘪瘪嘴站在一旁。 金玉看看天色,也就笑道:“这天色不早了,房间也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上官老板、上官夫人,咱们一起去瞧瞧,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上官宇笑道:“你们去看就成,我想到处走走!” 金玉尴尬的笑道:“也是也是,这种事情我们女人管就行了,那上官老板,俺让刘三带着你四处瞧瞧,。去看看河里的鱼还有这后山的果树,这会儿都结了小果子,可好看了!” 上官宇点点头,“赵夫人就忙吧,不用管我,这上家村我也不是来了一次两次了!” 金玉听上官宇这么说,也就点点头,吩咐刘三照顾着,这边就跟皇甫老太一起,带着赫连冰霜去了前面的客房,就见赫连冰霜带来的那两个丫鬟与婆子还在清理,将房间里所有的家具,包括床都抬了出来,正一人拿着一块抹布将桌子、椅子、床头仔细的擦拭,就连床腿与床底下都不放过,那床上的帘幔与蚊帐全都卸了下来丢在一边,而梨子跟芍药正无措的站在一旁,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金玉一怔赶紧上前笑道:“这房间是前几天刚刚打扫出来的,帘幔、蚊帐还有被单被褥都是新换的,不脏的!” 赫连冰霜笑道:“不好意思,我……” 赫连冰霜话还没有说完,常妈立即接过去说道:“咱们小姐要干净,这房间一天都要打扫两边的,您瞧瞧这椅子腿,多脏,还说这是刚刚打扫过的?” 常妈抬起椅子腿抹了一把,搓着手上的灰尘说道。 金玉尴尬的笑笑,心里话,那椅子腿搬出来放在宅院里,那宅院是土地,自然是有土,再说了,谁家坐椅子坐在腿上? 皇甫老太上前笑道:“我们这里是乡下,风大,虽然打扫的还算勤快,可是还是免不了风沙。梨子、芍药,你们都愣着干啥,赶紧帮忙打扫!” 梨子跟芍药也就赶紧上前,扯出抹布来擦着椅子腿。 赫连冰霜笑道:“老夫人,夫人,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下人虽然难伺候,可是赫连冰霜看起来也算是和气,金玉只得摆摆手道,“上官夫人说哪里话,是俺们家脏,委屈上官老板与夫人了,只是这帘幔跟蚊帐……” 常妈又上前道:“咱们小姐来的时候自己带了帘幔跟蚊帐,连传单被褥也带着呢,不用你们操心了!” 金玉的脸色再次一僵,正待要说什么,皇甫老太也就拉住她向着微笑的赫连冰霜说道,“那也好,上官夫人一定是用习惯了自己的东西,梨子、芍药,你们将床单被褥都拿下去吧!” 赫连冰霜点点头,见还没有打扫好,也就跟皇甫老太、金玉先进大厅说着闲话,只留下那常妈在院子里指挥。 常妈踩着四方步单个桌椅抹了一把,又进屋看了一眼,立即就上前指挥着丫鬟道:“浣纱,用纱布将窗户都订好,省得那灰尘跟蛇虫鼠蚁的进来还有这些是墙角旮旯也要全都打扫干净,俗话说的好,扫地不扫边,扫了也白扫,有些人扫地就扫房子正中间一块,那床底下、柜子底下都不伸笤帚,碰见家什杂物也不搬开,你说,就这样的,一天扫再多遍又有啥用?这些墙角旮旯里积了灰尘,一有风,自己蓬起来飘的到处都是,不是白扫了吗?” 金玉在大厅里听着,这话说的真的不是十分悦耳。 “老夫人,赵夫人,你们多担待,这常妈是从小伺候我长大的,就是这样的脾气,心直口快,眼睛里是揉不下一粒沙子的,我说过她多次,可是这毛病还是改不了,不过说到底,她也是一心为了我好的!”赫连冰霜再次笑道。 皇甫老太与金玉对望了一眼,两人只得陪着干笑。 一会儿,常妈又让丫鬟将旁边的小厨房也打扫出来,将碗柜、案板仔细地擦拭,装腌菜的坛坛罐罐全都搬出来丢在墙下不要,砧板、蒸笼、锅盖等物也拿去井边洗刷了放在太阳下暴晒。 “浣纱,你赶紧将厨房清洗干净将补品炖上,这饭前小姐是习惯喝上一盅燕窝的,得赶紧炖,要不然赶不及!”常妈又大声嚷嚷道。 “是!”浣纱跟另外一个小丫鬟赶紧进厨房去炖补品。 常妈进了大厅笑道:“小姐,房间终于打扫出来了,炖品也炖上了,您走了一路也累了,要不回房间去休息一下?” 赫连冰霜点点头,也就转身跟皇甫老太,金玉告辞。 “是啊,上官夫人还是先休息一会,距离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先睡一会!”皇甫老太笑着,将赫连冰霜送出大厅。 看着赫连冰霜跟那个常妈进了客房,金玉这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的呼呼的喘气,“娘,你说那个常妈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一个下人的派头比主子还大?俺看这个上官夫人还是个好相处的,那个下人……” 皇甫老太示意她小声,低声道:“如今一清请上官老板来帮忙的,你就忍一忍,反正她自己带着的丫鬟做事,不用麻烦咱们!我这心里只是觉着可惜,如今一清跟五王爷还不知道将来如何,你说当初如果一清肯听我的话,嫁给上官老板的话,也就专心做上官夫人,不用丢下阿宝跑来跑去的了!” “娘,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俺当初也不知道齐公子就是五王爷,自从上次妹子私自回家让皇上召回去的事情,俺就知道娘您的话是对的,这伴君如伴虎,还真的跟不上嫁个平民百姓过简简单单的日子,如今妹子又不缺钱!”金玉也唏嘘感叹道,原本想着不管如何,至少还有上官宇对楚一清好,谁知如今连上官宇也成亲了! “如今你妹子一声不吭就走了,定是又因为那五王爷有什么事情了!丢下阿宝一个人……你看阿宝,今天这就是发脾气呢,平日里哪里这样淘气?哎,说到这里,我还是赶紧给你爹上一炷香吧,让你爹保佑一清平安无事,赶紧回来!”皇甫老太说着就赶紧转身去上香。 “可是娘,爹认识妹子吗?上香管用吗?俺看还是去镇子里拜拜观音吧!”金玉也跟上去说道。 “现在家里这么多事情,哪里走得开,还是先求近便的吧,一清为咱家做了这么多,你爹自然会保佑她的!”皇甫老太一边说着一边点了香。 “我不要!我不要!”突地,阿宝大叫的声音又传过来,皇甫老太叹口气,赶紧让金玉去瞧瞧。 屋里,阿宝一边踢着腿上的小裤子一边发着脾气,另外一边,孙家的跟麦香劝着阿宝。 “阿宝,你裤子湿了就要换,你这是干啥,再这样,俺不喜欢你了!”麦香不悦的说道。 阿宝却不听,只穿着个一清做给他的小裤衩在炕上跑来跑去,就是不肯穿。 “阿宝,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听话了?我不喜欢你了!”麦香也生气了,气的将裤子一丢,拉着孙家的就向外走,“婶子咱们走,才不管他呢,让你光着屁股去!” 孙家的却有些犹豫,她不敢走呢,可是还是被麦香拽了出来。 麦香拉着孙家的到了门外,对着孙家的使了个眼色,等了等,不见阿宝有什么动静,也就不放心的偷偷向里面张望。 阿宝在麦香跟孙家的走了之后,委屈的垂着眼帘,自己拿起小裤子来套上,也不说话,自己趴在炕上想了一会儿也就赤着脚下地出门。 麦香不放心阿宝,也就赶紧跟着出去。 站在后院的大树下,阿宝向上面的鸟窝望了望低声嘟囔道:“也不知道小麻雀回家了没,麻雀娘一定担心了!” 在大树下站了一会,阿宝又去狗窝瞧,一边将抛在远处的一块干饽饽给狗吃,一边说道:“狗娘狗娘,我不会玩小狗狗了,你要对小狗狗好哦!” 那母狗只是懒洋洋的趴在地上,热的伸长了舌头喘着气,他的身下,四只小狗正供着肚子吃奶。 阿宝坐在树荫下,望望树上的鸟窝,望望一边的狗窝,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小脑袋,一会儿也就靠着树干睡着了! 麦香远远的跟着,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阿宝,她叹口气,眼睛有些湿,心里很不是滋味儿,等了一会见阿宝没动静了,也就赶紧过去瞧瞧,见阿宝竟然睡着了,自己也是一愣。 金玉追到了院子里,见阿宝在树下睡着了,赶紧上前抱起他送到炕上,一边嘀咕着,一边拉了一个小被子一角给阿宝盖住小肚子。 麦香示意金玉出来,两人在外面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摘着菜一边低声说着话。 “娘,俺看阿宝是真的想姨了,刚才他不要麻雀是害怕麻雀的娘担心呢!”麦香将听来的话跟金玉学了一遍。 金玉一边摘着油菜理顺在木盆里一边叹口气,“你姨这次走的太急,阿宝不在家,也没见着你姨的面。说到底,是你姨总觉着阿宝比其他孩子成熟,太过放心了!所以就没有跟阿宝说,阿宝这孩子,人小鬼大,他这是撒娇呢!” 麦香想了想也就说道,“娘,要不明日我就不回学堂了,就在家陪着阿宝玩上几日,有我在,阿宝也不会这么闷,或许明日就能好起来了!” 金玉想了想也就点点头:“也行,反正你也不考秀才,耽误几天就耽误几天,最重要是阿宝,如今天气热,容易上火,可别憋出病来!” 一说到考秀才的事情,麦香也就问道:“娘,我这回来咋没有瞧见铁栓哥呢,铁栓哥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有了,这不前天,学院就来消息了,说是县府老爷已经彻查,恢复铁栓的学籍能继续考举人了,不过今年这次考试算是废了,恐怕又要等三年了!不管咋的,能考就好,也省得铁栓胡心思!”金玉想起前段时间的事情来就叹口气,“幸亏没喊你回来,不然再加上你,这外面好传话的,还不知道传的多么难听呢!” 一说到这事,麦香想起那些传言来也就问道:“那赵妮最后嫁给周掌柜了没?” 368 为了我们两个好 一说到这件事情,金玉就叹口气:“你那个大娘你还不知道,眼里就只看着钱,除了钱她能看着啥?铁栓只是闹了那么一出,又没有真的请媒人去提亲,你大娘在家里等了些日子听说铁栓又能考举人也就死心了,这不,说是下个月就成亲!可怜妮子那孩子,不随她娘,是个不多话的,最后落得去给人家做小妾的下场!” 麦香有些愣怔,她跟赵妮没见过几次面,所以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说到底也是亲戚,觉着赵妮年纪轻轻的就去给人做小也实在是苦。舒残颚疈 麦香说道:“大娘就是个各路的,这村里的女娃子那么多,哪有去给别人做妾的?哪有一开口就要那么多礼金的?她也不想想,以后赵妮过的不幸福,她这心里咋就过意的去!” 金玉一边摘着菜一边说道:“你大娘是白活了那么多年,这见识还没有你这个女娃子多呢,向来这儿亲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要听,但是也起码也要听听自家闺女的心意不是?妮子也是个苦命的!但是咱们也不能管,一管,你大娘就跟赖上咱们似的,提一些条件!” 麦香也就应了一声,正打算起身去瞧瞧阿宝,就见许枝进了门。 “麦香,你来!”许枝站在不远处偷偷的招呼了麦香。 麦香赶紧点头,跟金玉说了一声也就跑了去。 金玉抬脸看了看,疑惑道:“这许枝今个儿怎么神神秘秘的?” 宅院外,许枝手上提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一副没有绣完的帕子,低声对麦香说道,“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麦香一愣,看看天色,虽说还有一个时辰黑天,可是今晚上有客人呢,家里做饭忙不开,她要帮忙呢!可是许枝一向不会要求她干什么,既然开了口就是有重要的事儿的。 “那行,我跟娘说一声!可是晚饭之前是要回来的!”麦香说道。 “好,绝对让你赶上回来吃饭!”许枝点点头,一双眸子幽幽的饿,似乎有什么心事。 麦香赶紧回宅院跟金玉打了声招呼,也就出门。 许枝带着麦香向着赵家屯走去。 “许枝姐,咋来赵家屯了?你找谁?”麦香望着赵家屯的屋子忍不住问道。 “你别管,跟我来就成了!”许枝不许麦香问,提着篮子就向村里走,很快就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 麦香打量了几眼,这赵家屯她不常来,可是也知道这是她大爷家,她来给赵苞米送过几次东西呢! “许枝姐,你咋到这儿来了?你找谁?”麦香顺着篱笆向里看去,就见门口的阴凉里,赵妮穿着一件半旧的红褂子正在发呆,一听见声音望出来,一见是许枝跟麦香,赶紧喜得站起身来跑出来。 “许枝姐,您来了?”赵妮小声道,又看了麦香一眼,咬着嘴唇轻轻的点点头。 “你爹娘不在家吧?”许枝一边打量一边问道。 赵妮摇摇头,“他们下地去了,今天给麦地浇水,济着浇完,不黑天是不会回来的!牙子也没有散学,家里就俺一个人呢!” 许枝点点头,“那就好!”说着就拉着麦香进了院子。 “许枝姐,你什么时候跟妮子姐这么好了?”麦香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两个人,一个聪明有学识,一个怕见人,平日里连话也不怎么说,怎么凑到一块的?瞧起来两人还很熟稔! 许枝坐在小板凳上,将篮子放在一边说道:“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你也知道赵妮要嫁给那个周掌柜做小妾,她不愿意,总是想不开,我有空就过来劝劝她,省得她憋出毛病来!而且她也喜欢我做的针线,偶尔会给她送个绣样过来!” 麦香这才点点头说道:“原来是如此,妮子姐,你不愿意就跟大娘说呗,抗争呗,你总不说话,大娘咋知道你不愿意呢!” 赵妮低着头许久才小声道:“俺如果有你的一半的勇气就好了,从小到大,哪里有一件事情是俺说了算了,原本俺想着,逆来顺受也就算了,能找个老实人嫁了也是福气,谁知道俺娘竟然会让俺去做小……俺不想呢,那周掌柜都五十了,比俺爹都大呢,俺可真不想活了!” 赵妮说着就蹲在那儿捂着脸哭起来,许枝赶紧在一旁劝慰着。 麦香一愣,觉着赵妮也实在是可怜,也就问道:“那你想着咋办?你这样哭也不是个办法,这事情总要解决的!要不你逃走吧!” 许枝只是觉着赵妮可怜,她从小读得是圣贤书,在高门大院里长大,就算是觉着不公,可是也没有勇气劝赵妮离家出走,麦香则不同,她会武功,如今又装成小子在外面读书,什么都敢想,所以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赵妮一下子抬起头来,一双受惊的小鹿似的眼睛挂在那黝黑并不出奇的脸上,她呆呆的看着麦香,似乎从来没有敢想过这种事情。 “麦香,你胡说啥,她一个姑娘家能逃到哪里去?”许枝赶紧扯了一把麦香,生怕麦香惹出什么祸事来,万一赵妮真的离家出走了,马氏找不到人,还不将宅院掀翻了!? “我没有胡说啊,你既然不愿意就离开呗,你走了,你娘没有闺女嫁给周掌柜,这亲事自然就黄了,到时候你再回来!”麦香却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只是去外面躲上几天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可是俺能去哪呢?”被麦香这一说,赵妮的心思倒活泛了不少,她想到了郑芫斗,如果能在他家躲着,她娘应该找不到她的,就是不知道芫斗哥有这个胆量不! 别看赵妮平日闷不吭声,那可是敢一个人去山上检拾柴火的,俗语说的蔫人有熊胆,就是说她这种性格的!麦香只是说了一句话,倒是让在困顿中的赵妮看到了曙光。 麦香还想再说什么,就被许枝一把拉住了,“麦香,时辰也不早了,我将绣样给赵妮咱们就回去吧,宅院里不是来客人了!” 许枝这一说,麦香也想了起来,也就说道:“是啊,今天是要早些回去呢,可是刚来……” 赵妮满腹的心事,真的想跟人说说,可是见许枝跟麦香忙,也就说道:“你们有事就回去吧啊,许枝姐,这绣样俺描下来再给你送去!” 许枝点点头,也就扯着麦香出了村。 “许枝姐,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麦香有些疑惑的问道。 “是啊,你可不说错话了,你这样说,万一赵妮真的离家出走了,你觉着你大娘那脾气能不找你算账?”许枝低声道,“怎么说这也是人家的家事,咱们不能管!” 许枝这话,麦香可不赞同,忍不住皱皱眉道:“既然不能管,枝儿姐姐干嘛还去给她送绣样,宽慰她?” 许枝一愣,说不出话来了,似乎有些为难。 麦香一想到前些日子赵妮要嫁铁栓的传闻,突地睁大了眼睛道:“枝儿姐,莫非你是害怕赵妮姐要嫁给铁栓哥?” 许枝脸色一红赶紧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先不说我跟铁栓没什么,如果真的有什么,为了铁栓看着她跳火坑不管,那我成了什么人了?怎么,你是这么想我的吗?” 麦香立即摇摇头,“枝儿姐你别生气,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可是你咋不能帮帮赵妮?这自己的幸福是要自己去争取的!” 麦香的话似乎触动了许枝心底的某一处,她垂下眼帘低声道:“我如果有你的勇气也就行了,我也想抗争,只是……” 麦香一愣,她们明明是在说赵妮的事情,为什么许枝的神情这么黯然,倒像是她自己的事情似的! “枝儿姐,你到底是咋了?”麦香疑惑的问道。 “没事,没事,这天色不早了,你不是还要回去帮忙,咱们快走吧!”许枝并不想说,拉着麦香也就出了赵家屯,沿着山路回了上家村。 宅院里,金玉正带着梨子、芍药忙活着,怎么说上官宇与赫连冰霜可是贵客,所以就不敢怠慢,鸡鸭鱼肉全都齐了,想起上官宇最喜欢吃苞米面饼子,虽说这夏天热的时候苞米面放不住都是现磨的,金玉也不嫌弃麻烦,从柱子上挑了一串颗粒又大又饱满的下来,用手把好了,亲自用小石磨磨粉,一边磨着就一边嘟囔道,“这个麦香,知道家里忙还到处的乱逛,还说要陪阿宝玩呢!” 金玉正念诵着,上官宇就兴冲冲的从外面回来,一双眼睛亮亮的,似乎很是兴奋。 “上官老板,怎么这么高兴?”金玉赶紧擦擦手上前笑问道。 “你们这上家村变化可真是大,不过短短两年的时间,简直是变了个样儿,河里有大鱼成群,山上有果树满山,还有那一眼望不到边的棚架子跟绿油油的蔬菜,瞧着就赶紧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可真是青山翠绿如画,田野一片辽阔,这种景致是任何美景都代替不了的!”上官宇忍不住扬了扬眉道,再一瞧那新磨出来的黄橙橙的苞米面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再配上这人间美味,美哉美哉!” 金玉呵呵的笑道:“上官老板过奖了,你是城里人,没在这乡下住过,所以觉着稀罕,俺们乡下人还觉着城里好呢,那高门大院的多么阔气!” 上官宇摆摆手,“高门大院有高门大院的麻烦,不要羡慕!” 两人正说着热闹,赫连冰霜已经起床经过仔细梳妆之后也就碎步走出房间来,“相公,在屋里就听见你说笑了,可是有什么好事儿?” “说这上家村的景致呢,美的很,不如明天我带你到处去逛逛瞧瞧,你一定会喜欢的!”上官宇那股兴奋劲儿还没有消下去,忍不住说道。 赫连冰霜一听上官宇要与她把臂同游,那心里自然是高兴,赶紧点点头。可是上官宇一瞧她身上用金线做绣的百花衣,亮红绣彩的厚缎长裙,还有那双锦缎杭绸的绣花鞋就又摇摇头道:“可是你这身上的衣裳实在与这景致不相配,如果有一身布衣就好了!” 金玉正将磨好的苞米面扫在笸箩里,一听上官宇这般说,也就说道:“上官老板,布衣布裤咱们都有,都是新作的,只是恐怕上官夫人穿不习惯!” 上官宇一听,立即问道:“那这乡下汉子穿的那种露手臂的布褂子你们家里可有?” 金玉也点点头道:“有的有的,我妹子在家里最喜欢穿这种棉布的衣服,所以就多做了好几身,俺瞧着妹子的身材与上官夫人差不多,俺去给夫人拿身新的!至于上官公子,这布褂子也是有的,平日里男人干活费衣裳,所以俺总是让后院的丫鬟多做几身放着预备着!” “那就劳烦赵夫人拿两身来,我与冰霜都换上,这样才有这乡下人的味道!”上官宇兴奋道。 赫连冰霜一听说要穿那些给下人准备的衣裳,神色微微的有些迟疑,可是也只是笑了笑。 金玉让梨子将苞米面拿进厨房,也就亲自去了后院取了那棉布的衣裳来送到了上官宇的房间中。 望着那锻扣的布褂子,上官宇非常的喜欢,一拿来就将身上已经有些汗湿的长袍换下来,穿上布褂子布裤,顿时觉着清凉了不少。 赫连冰霜坐在一边,看着那叠放整齐的布衣布裤有些迟疑,那常妈更是径直上前,嫌弃的用两根手指夹着到鼻前闻了闻,然后露出一副非常不屑的表情来。 “小姐,您的肌肤娇嫩,这些布太粗糙了,怕是要将小姐您的皮肤都要磨坏的!”常妈回身低声说道。 常妈一句话,将上官宇满腔的热情全都打压了下去,想起自从赫连冰霜来到楚寒之后,这常妈总是在背后嘀嘀咕咕,有时候更是过分的乱插嘴,实在是没有规矩,当即也就冷声道:“常妈,我与娘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 常妈一愣,赶紧低了头道:“姑爷,老奴不是有意的,只是老奴看这些衣服实在是粗糙,我家小姐身娇肉贵,从小娇生惯养的,哪里能穿这样的衣服?” 赫连冰霜赶紧给常妈打眼色,低声道:“常妈,你就少说两句吧!” 上官宇看着赫连冰霜问道:“你与她也一般见识吗?觉着这些衣服粗鄙?” 赫连冰霜见他突然就拉下脸生气,当即也就赶紧说道:“常妈是怕我穿不惯这种衣服,所以多了两句嘴,相公,你别生气,我穿就是!” 上官宇皱皱眉低声道:“听你的意思似乎是不想穿呢,算了,不穿也罢!” 上官宇摆了衣袖就走了出去。 赫连冰霜本想追出去,可是这终究是在人家的院子里,怕别人笑话,也就只能咬咬唇,在桌前坐下来,埋怨的瞪着常妈:“常妈,你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你再这般,可别管我不念及多年的情分将你送回都城去!” 常妈一听,赶紧屈膝跪在地上道:“小姐,老奴是为小姐好啊,您看相公,一到这个女人的家里就笑口常开,还要小姐穿这种粗鄙的衣服,小姐您也听到了,那赵皇甫氏说这衣服是做给那个楚一清的,就这样,公子还要小姐穿,这……” “够了!”赫连冰霜是越听越烦躁,“你是我的人,你的话会让相公误会我,以后这种话你少说,相公与楚一清,咱们又没有证据!” 常妈继续跪在那儿道:“小姐,您临走的时候老爷吩咐过老奴,要照看好小姐,不管是谁,给小姐一点委屈,老奴也是要跟他拼命的!” “醒了,相公是我的夫,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你再多嘴就是害的我们夫妻不合了!”赫连冰霜冷声道。 常妈委屈的瘪瘪嘴,不敢再说了。 “上官夫人,饭菜好了,快请入席吧!”两人正说着,就听见金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赫连冰霜应了一声,也就低声对常妈说道:“好了,快起来吧!” 常妈赶紧起身伺候赫连冰霜出门。 大厅中,实木的大圆桌上摆满了饭菜,有碟子有碗,不论是碗还是碟子,都是装的满满的,乡下人待客讲究实在,所以每碗每碟都是分量十足。赵小麦也从地里干活回来,上前与上官宇见过之后,也就一起坐下。 “哎呀,这么多菜,怎么吃得完?”赫连冰霜一看这满桌子的饭菜就笑道,“皇甫夫人、赵夫人,可真是客气!” 皇甫老太笑道:“也没有什么好菜,都是自家养的、种的,就怕上官夫人吃不习惯!” 赫连冰霜笑道:“皇甫老夫人客气了,入乡随俗,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上官宇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只是淡淡的笑笑,在皇甫老太客气了几声之后,也就应声举起筷子夹了一块新鲜的鱼肉,微微的犹豫之后就放在了身旁赫连冰霜的碗中。 赫连冰霜心中一喜,偷眸斜睨了上官宇一眼,知道上官宇这是在关心她,当即也就赶紧抬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给上官宇。 金玉笑道:“上官老板与上官夫人真是恩爱啊!” 赫连冰霜羞涩的低眸轻笑。 上官宇也淡淡的笑笑,环望了一圈问道:“怎么不见阿宝?”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阿宝还有另外两个小鬼头都在里面的屋里吃饭呢,孩子小,不能上桌!” 上官宇淡淡的笑笑:“无妨的,俗语说的好,金不笑银不笑,抱着孩子哈哈笑,小孩子到处乱跑是福气!” 皇甫老太点点头:“上官老板说的正是,这几个小鬼头真是太调皮了,下晌的时候阿宝有些失礼,上官老板别见怪!” 上官宇摆摆手道:“说过不见怪了,老夫人不用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我看不如就让阿宝他们出来吃吧,也热闹一些!” 皇甫老太一怔,有些为难,这小孩子是自家的,吃饭的时候捣乱,弄得脏兮兮的,还能忍受,可是有贵客在…… 金玉忍不住问道:“上官老板喜欢孩子?” 上官宇笑着点点头 “那就好,娘,就让他们出来吧,反正在里面也是作,在外面由俺看着还能放心些!”金玉圆承道。 “是啊是啊!”上官宇笑道。可能是因为他心里还是有楚一清,所以看着阿宝就觉着格外的亲切,他总是忍不住想跟阿宝搞好关系。 “那就让他们出来!”皇甫老太说着,让夏至跟梨子将小桌子抬了出来,一会儿三个小家伙就都跑了出来。 阿宝在后面追,阿金跟阿银在前面跑,三人一放出来,大厅里就热闹了很多。 “别跑了,快乖乖的坐下吃饭!”夏至与芍药分别看着阿金与阿银,麦香看着阿宝,好不容易将三人拉下来坐下。 赫连冰霜望着三个可爱的孩子转眸看了上官宇一眼,看他被三个孩子逗得合不拢嘴,忍不住想道,如果她跟上官宇有个孩儿就好了! 常妈站在赫连冰霜的身后,不悦的瞪着一旁的三个孩子,她没有成过亲也没有过孩子,自然对孩子没有什么耐性,见三个孩子吵闹的厉害,心里也就十分的烦躁。 “娘娘,我要尿尿!”突然,阿金站起身来,晃着圆圆的身子朝着金玉说道。 “哎呀,这小家伙,就喜欢吃饭的时候撒尿!”金玉朝着上官宇与赫连冰霜不好意思的笑笑,赶紧让夏至抱着阿金去撒尿。 “娘娘,臭臭!”看阿金要尿尿,阿银也有样学画葫芦,站起来说道。 “哎呀,又拉又尿的,怎么这么脏?”常妈忍不住低声说道。 皇甫老太与金玉正在忙活两个孩子自然没有听到,上官宇却是听见的,忍不住皱皱眉,冷冷的哼了一声。 赫连冰霜赶紧瞪了常妈一眼,常妈也就不敢再说话了。 吃完饭回到房间,上官宇冷冷的盯着常妈说道:“常妈,你明天还是回都城去吧,以后我们不用你来伺候!” 赫连冰霜一愣,赶紧起身问道:“你这是为什么?怎么突然打发我的下人?” 上官宇抬眸望着赫连冰霜低声道:“这也是为了我们两个好!” 369 解脱 房间里,常妈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击的说不出话来,待反应过来,她赶紧跪在地上朝着赫连冰霜哭诉道:“小姐,老奴不走,小姐是老奴从小伺候长大的,老奴走了,谁来伺候小姐?” 赫连冰霜也惊呆了,她与上官宇成亲这些日子以来,上官宇对她还算是彬彬有礼,只是不知道上官宇这次为什么突然发作。 “相公,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们两个好,却要发送我用了十几年的老奴,这到底是何道理?”赫连冰霜轻轻的喘了一口气道,“莫非相公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上官宇摇摇头:“我不是对你不满,是对你这几个下人不满,在上官府里也就罢了,那是我的地方,也叹苦常妈是你的老奴,不会在意,可是这终究是别人的地方,你看常妈从一进了宅院的们就诸多的挑剔,不时的挑拨我与你之间的关系,如果不将她送走,我与你之间迟早会有间隙!” 常妈赶紧叩头道:“小姐,老奴做的所有的事情全心全意为的都是小姐跟姑爷,老奴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啊!” 上官宇冷声道:“到了现在你还不知道悔改,看来将你送走是对的!” 上官宇说完,再也不愿意听常妈的苦苦哀求,立即将刘三进来将常妈拖出去,明日就发送。 常妈被拖了出去,房间里终于清静下来,赫连冰霜那眼里也就有了泪光。 “你……你这是怎么了?”上官宇看着她眸中的泪光一愣,问道,“不过是个老奴,我府里奴仆无数,你再挑个称心的用便是!” 赫连冰霜摇摇头:“一个老奴不算什么,可是你这样做是打我的脸子,怕是要做给我瞧得吧?” 上官宇一怔,无奈的笑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赫连冰霜咬咬唇,本来她还不相信楚凤说的话,虽然常妈一直在旁边唠叨,可是她对上官宇还是想要信任的,如今见上官宇竟然将自己的老奴打发走,所有的种种全都涌上心头,忍不住说道:“你来到上家村之后便心情愉快,还让我穿楚姑娘的衣服,就连看楚姑娘的孩子的眼神也是那么温柔,你……” 上官宇眸色一暗,低声道:“你胡说什么?我只所以要将常妈送走就是因为她常常在你耳边嘀咕,生怕你想歪了!我的爹娘死得早,我从小就自力更生了,家里的人相对也单纯,最不喜欢的就是女人的那点小心眼,既然我娶了你,我自然是想要真心对你,这种多事的下人只会给我们两个心中添堵!” 赫连冰霜似乎有些相信了,低声道:“你跟楚姑娘真的……” “冰霜,你误会我不要紧,怎么能误会楚姑娘?你这样想,以后我与楚姑娘怎么一起合作?” 赫连冰霜这会儿也觉着自己错了,最后低着头道:“相公,是我不好,是我多想了,可是常妈在我身边惯了,没有她的服侍我会不习惯……” “慢慢的习惯就好了,明日我让刘三送她回去的时候顺便再让他带个得力的下人过来,咱们慢慢的调教一些听咱们话的下人,也省得费力气!”上官宇上前轻轻的揽住赫连冰霜的肩膀柔声说道。 被男人抱在怀里,赫连冰霜小脸一片娇红,也就回眸含羞带怯的望着上官宇低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小孩子?如果我们能生一个小孩子的话……” 上官宇心中一动,如今他已经娶了赫连冰霜,自然要担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他温柔的一笑缓缓的点点头,“好,咱们有空就生个像阿宝那般聪明的孩子玩玩!” 赫连冰霜见他答应了,这时也顾不上在乎他还是挂心阿宝,娇羞的点点头依偎在他怀中。 第二日一大早,常妈就找了个单独的机会去求赫连冰霜。 “常妈,你还是回去吧,爹爹年纪也大了,我娘亲死的早,他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有你照顾着,常常的将爹爹的消息写信告诉我,我也放心!”赫连冰霜刚刚起床,或许是因为昨晚上官宇对她说了好多体贴的话,她的心情看起来不错。 “小姐,您……您也赶老奴走?小姐,您莫不是被姑爷下了迷魂汤不成?”常妈只是以为昨日是姑爷气话,她有小姐维护,自然不可能真的将她送走,所以一大早就赶来求情,却想不到得到这样的结果。 “常妈,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竟然这样说你的主子,看来相公将你送走是真的,你在这儿,整日里喋喋不休的唠叨,对我与相公并不利,你还是回去吧!”赫连冰霜的心中原本对常妈还有些不舍,如今见常妈连上官宇也不尊重,便觉着上官宇昨日里那些话是对的,她既然嫁给了上官宇,喜欢上官宇,那就要全心全意的对他,希望与他和和美美的过下去的! 常妈惊愣的说不出话来,还想要上前求情,那赫连冰霜却是转身不理她了! 常妈终于被上官宇的人送走。 一大早,金玉就在张罗早饭,平日里家里没有客人,早饭随便吃点就算了,如今有了客人,这早饭也要花心思,香香的大米稀粥,各式的小咸菜,酥炸馒头片,见赫连冰霜进了大厅之后就赶紧命人摆上桌。 “上官夫人,昨夜里睡得可还好?”金玉一边笑着一边问道,又看了看赫连冰霜身上的衣裳笑道,“想不到上官夫人的身量跟俺家妹子差不多,这身衣裳正好合适呢!” 赫连冰霜拽了拽身上的衣裳有些不好意思,她是第一次穿这般简单单调的衣服,凉快倒是凉快,只是浑身不舒服,现在她就盼着上官宇来瞧一瞧,说些好话。 “上官夫人,上官老板怎么不出来吃早饭?是还没起床?”金玉一边摆着碗筷一边问道。 赫连冰霜低声笑道,“他习惯早起,可能是去练功去了,一会儿也就回来!”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上官宇爽朗的笑声从后院传来,上官宇上身穿着露出双臂的布褂子,下身布裤子,黑色单鞋,与赵小麦有说有笑的进了前院。 赫连冰霜远远的瞧着朗笑的上官宇不禁瞧呆了眼,她认识他那么久,见他这般笑还是第一次,难道这乡间真的有这般的魔力? 上官宇跟赵小麦一起在井边洗了脸,一进大厅就看到布衣布裤的赫连冰霜,他一愣,有些惊喜的点点头,赞道:“这衣服穿上多简单,最适合在田野里行走,一会儿我带你四处走走瞧瞧,咱们或许还要在这儿住上好几天,你也要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才是!” 赫连冰霜点点头,看金玉拿着毛巾给赵小麦擦脸,两人低语商量家事的模样让她心里也是甜丝丝的,或许这次来乡下,她与上官宇之间的感情能有个进步也说不定! 上官宇携妻安住上家村,自然是其乐融融,可是在都城,楚一清与厉煌却面临着艰难的选择。 皇上的寝宫之中,厉閠凝望着躺在床榻上的厉煌,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这个孩子,这个倾注了他太多心血的孩子,难道还不够强大?他还记得十五年前,他在晴沁殿见到厉煌,那是他将厉煌关进晴沁殿之后的第一次见面,他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已经成长的如此好,炎炎烈日下,他拿着一根树枝蹲着马步锲而不舍的重复着冲刺的动作,一看就是毫无章法,自己乱练,可是脸上的神情却是那么认真。从那之后,鬼神神差的,每当他晚上有空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走去晴沁殿,而那个身影总是在,日复一日。 “武功不是这样练的!”他还记得自己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抛开血缘关系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你知道?”那孩子斜着眼睛看着他,眸色倔强而狡黠。 “当然知道!”他笑着上前,从树上折下一块树枝,轻松的比划出一套剑法,然后他看到他的眼中盛满了渴望。 “你想学吗?”他笑道,“想学就喊我师父!” 他想都不想的跪下来磕头,“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他故意逗他,“你既然做了我的徒弟,那就要知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的话你要听,哪怕是杀人放火伤天害理!” 他一愣,可是还是点点头,说出的话语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师父,我想要活下来,我想要找母妃,我想要问问父皇,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喜欢母妃!” 厉閠缓缓的闭上眼,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竟然想到了十五年前,他讽刺的一笑,当日的一念之仁让这个孩子变得强大,后来滴血认亲,他确定了他是他的孩子,原本以为这一生,他终究是无所憾,却想不到,原来水中加清油,就算是不是父子的人血也能相溶……一个错误,让他这么多年来的心血功亏一篑! “皇上……”苏公公低声上前,“按照王爷昏迷前所说,昨晚劫杀五王爷的人是皇后娘娘,暗卫也的确在皇后的万寿宫找到了解药!” 厉閠眸色一暗,缓缓的站起身来,“既然找到解药,就给他服下去!” 苏公公赶紧应着,出去吩咐御医进来。御医品尝过那解药之后点点头,俯身上前给厉煌服下。 待厉煌的脸色稍微好转,御医便转身说道:“皇上,五王爷已经没事了,只是还需要休养几日!” 厉閠点点头,御医也就不敢多说,赶紧退下。 “皇上,皇后娘娘那儿……”苏公公低声道,“娘娘这般迫不及待,恐怕这件事情另有蹊跷啊!” 厉閠沉默不语。 偷瞄了一眼厉閠,苏公公的心里忍不住紧张起来,虽然他与皇上一起成长,可是长时间的高高在上,权倾天下,皇上已不自觉的有着一种独特的傲慢的优雅.当他沉默不语的时候,他实在让周围的人深深感觉到这个身体本身的可怕。可是一想到对自己有恩的晴妃,苏公公的心里就幽幽的叹口气。 就在苏公公忐忒不安的时候,忽听皇上冷冷开了口,“苏公公,随朕去万寿宫!” “是,皇上!”苏公公赶紧应道。 万寿宫,厉煌中毒昏迷的消息一早也传来,羞花正疑惑重重。她的剑上有没有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厉煌为什么会中毒?她知道昨夜里,厉煌是看到了她的脸,可是如今他已经是混淆龙种的阶下囚,就算是知道她要杀他,他也无处申诉!而且皇上昨夜里去了天澜院,如果厉?顺利的话,就算传出他中毒昏迷的消息,皇上对他还有一点仁慈之心,也会让昨夜里的那一幕刺激到,说不定皇上会更加的杀厉煌泄心头之恨! “厉煌,你这是困兽之争!”羞花冷笑道。 “皇上驾到!”突地,宫外想起苏公公尖利的声音,羞花一愣,赶紧跪地迎接。 厉閠强压住心中的怒气,面无表情的走进万寿宫,没有让羞花起身,而是径直坐在了那高高在上的位子上。 “皇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羞花心里有些恼怒,皇上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为什么没有人通知她?最近她的人做事越来越懒了,有机会她一定要好好的惩戒一下! “厉煌在天牢里被人刺杀,昏迷前说那个人是你,你如何解释?”厉閠沉声问道。 羞花赶紧笑道:“皇上,不会是厉煌眼花了吧?那个贱种的话,皇上也信?” 厉閠冷声道,“老七落水遇难之后,朕就说过,朕不希望这几个孩子再出任何的事情,就算是意外都不行!皇后可还记着当年是如何答应的?皇后说会替朕好好的守护这几个孩子,如今又怎么会流出你要杀厉煌的消息?” “皇上,您这样说是怀疑羞花?”羞花的脸色苍白,似乎非常的震惊与失望。 厉閠给苏公公使了一个眼色,苏公公将一个白色的瓶子呈上,“这是在你宫中找到的解药,正好可以解厉煌身上的毒,你有什么解释?” 羞花一怔,很显然她没有料到厉煌还有这一招栽赃陷害,一来她坚信自己的计划周密,厉?在天澜院出现,她坚信厉閠会失去理智,绝对不会再见厉煌,二来她这万寿宫里里外外都是她的人,没有人能栽赃陷害,可是如今,不但有人将东西放在了万寿宫,皇上的暗卫来过又离开,她也不知道! “皇上,羞花没有做,这绝对不可能!”羞花羞愤的站起身来高声道,“这一定是厉煌栽赃陷害!” 厉閠的神情倒很平静,他淡淡一笑,“凭你现在的势力,厉煌已经是阶下囚,自身都难保,他能陷害你?” 羞花被厉閠问的哑口无言,不过好在厉煌还是混淆龙种的囚犯,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就算是她做的又如何! “皇上,昨夜羞花是去过天牢,羞花是想要那个人的性命,因为他一死,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知道皇宫里的这段丑事,皇上您也可以解开这个心结!”羞花低声道,言辞恳切。 厉閠眉峰一挑,双瞳中迸出一丝森寒。 厉閠眸中的微妙表情没有逃过羞花的双眸,她再次低声道:“皇上,您已经被晴妃与厉煌骗了二十年,您也痛苦了二十年,为什么不能给自己一个解脱?您不忍心下手,那么羞花替你来!” 厉閠坐在那儿,明明高高在上,却显得极为的孤独,初升的阳光透进来,将他的影子拉的拉得很长,孤零零地伏在地面上,阴恹恹地,一种乖戾的姿态,几乎辨不出轮廓。 “皇上,羞花只是想帮您解脱!”羞花上前,轻轻的抓住了他的手,冰冷。 厉煌醒转之后就挺身坐了起来,他环望了四周一眼,富丽堂皇的装饰让他恍如在梦中。这个房间他进来过几次,自然记得,这是父皇的寝宫,而他的身下,正是父皇的龙床。 “爷,您醒了?”雷霆站在床前低声道,“皇上已经去了万寿宫,皇后这次放松警惕让我们抓到把柄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厉煌却只是问道:“一清走了吗?” 雷霆一怔,但是还是答道,“楚小姐还在府中,爷您没有正式脱险,她不会离开的!” 厉煌坐在床上沉默着。 “爷,您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雷霆担心的说道,“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爷您可不能犹豫不决!” 厉煌还是沉默。 雷霆这会儿已经急了,“爷,请您快做决断吧,这次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晴妃娘娘还等着您呢!” 厉煌终于回神,他低声问道:“你可看清楚了?的确是母妃?” 雷霆点点头,“绝对不会错!” 厉煌紧紧的抿起嘴唇,“好了,按照原先计划的去做吧!” “是,爷!”雷霆得到厉煌的命令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现在他终于放心了! 皇上从万寿宫出来,神色冷沉,一双眸子黝黑冷漠,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公公随侍在一旁,想了想还是壮胆上前说道:“皇上,不如咱们再验一次如何?既然第一次能做手脚,那第二次也说不定……” 厉閠突地转身,眸中所有的冷沉与怨恨在这一刻全都沉寂了下去,上升起来的是希望,但是很快便又压制了下去,“你说什么?” “皇上,老奴的意思是……”苏公公正要解释,厉閠就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你认为朕愚蠢到会让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人愚骗吗?朕的皇宫,难道到处都是尔虞我诈,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吗?” 苏公公惊愣的说不出话来,现在他也无法再次开口。 厉閠大步向前走进寝宫。 厉煌在看到厉閠之后就立即从床上下来跪倒在地上,“父皇,请您相信母妃,相信孩儿,母妃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情!” 厉閠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径直上前,从侍卫手中拔出长剑,一步一步的走向厉煌。 厉煌心中一紧,他惊吓的望着厉閠,双拳紧紧的握起。难道父皇想杀了他? 苏公公也被吓了一跳,却又不敢上前,只是急得在原地转圈。 厉煌抬起头,突地闭上了眼睛。他只能赌! 厉閠停在了厉煌的面前,慢慢的挥起了手中的剑。 “皇上,您要三思啊!”在苏公公的大喊声中,厉閠的剑挥了下去! “厉煌!”楚一清突地从睡梦中惊醒,她张开眼睛环望四周,迅速的穿戴好出门。 “楚小姐!”雷渊赶紧上前,“早饭已经准备好了,请楚小姐到花厅用膳!” 楚一清却摇摇头问道:“可有你们爷的消息?” 雷渊答道:“雷霆一早就进宫了,目前还没有什么消息,我的人就守在宫外,一有消息就会传回来的!” 楚一清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是不经常做噩梦的,今天却被一个那样的梦惊醒,她不是迷信,可是心中的确有些惊慌、烦躁,心绪不宁。 “雷渊,我还是去瞧瞧吧!”楚一清低声道,虽然白日里闯皇宫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那属下陪小姐一起去!”雷渊也压低了声音道,“进宫的路属下倒是熟悉一两条!” 楚一清点点头,两人整装出发。 370 废后 “楚小姐、雷总管,爷回来了!”两人还没有出门,煌王府的管家就喜滋滋的来报信。 “回来了?”楚一清一喜,此时也顾不上想不想的清楚,赶紧跟雷渊一起迎了出去。 厉煌从轿子里出来,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可是精神很好,见到楚一清,也忍不住伸出手来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臂。 “你没事了?”楚一清低声问道,声音里抑制不住惊喜。 厉煌点点头,看看四处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说!” 楚一清点点头,与厉煌一起进入王府。 房间中,厉煌将所有的人都差遣了下去,与楚一清单独面对。 “事情顺利吗?你找到晴妃娘娘的下落了?”楚一清忍不住问道。 看楚一清不再置身事外,而是真真切切的关心他的事情,厉煌的心情也有些激动,想起刚才在皇宫中的惊魂一幕,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幸亏他沉得住气,这次也算是赌赢了! 一个时辰前,厉閠的长剑挥了下来,厉煌紧紧的咬住唇闭着眼睛不做任何的反抗。 雷霆说过,他的母妃还活在世上,为了母妃,他怎么也要支撑下去! “皇上,皇上,使不得啊!”苏公公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厉煌只觉着质检一痛,有人将他的手指按在了一碗冰凉的水中。厉煌倏忽张开眼睛,望见厉閠的眼中全是惊喜。 “哎呀,皇上,太好了,五王爷是货真价实的龙子!”苏公公欣喜的声音在同时响起来。 厉煌低眸望向眼前的白瓷碗中,两滴血在清澈的近乎透明的手中逐渐的慢慢相溶。 厉煌缓缓的抬起眼,望向厉閠,就见厉閠眸色中也是狂喜,他紧紧的握住厉煌的手,一双黑眸很深很深,就像无限寂静的深海深处,所有的一切都以极缓慢的速度在流动,震惊,愤怒,欣喜,难以置信,怀疑……更多更多的情绪交缠在一起,可在同时,又仿佛有带着毒的藤蔓在那双黑眸中蔓延。 “父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虽然已经猜到这个结果,厉煌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皇上,这次可是天山雪莲圣水,是至纯至净的,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杂质,而且圣水是皇上一直带在身上的,没有人可以动手脚,皇上,这次一定是千真万确的了!”苏公公有些激动,在一旁说道。 的确,这是天山雪莲圣水,一直盛放在他随身所携带的玉葫芦之中,是用来压惊保平安的,这葫芦,就连一直服侍他的苏公公都不能碰触,他可以相信这次绝对没有人做手脚……厉煌真的是他的儿子,他紧紧的盯着厉煌,额际青筋淡淡浮现,似乎隐忍着什么,但是很快,他的眼神软了下来,有一抹深深的心痛稍纵即逝 “委屈你了!”厉閠终于开口,声音异常的平静。 厉煌缓缓的摇摇头,厉閠的表情让厉煌也捉摸不透,现在他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苏公公,送五王爷回宫吧,让御医将宫中最好的药材送去煌王府!”厉閠转身背对着厉煌,望着窗外淡声道。 “是,皇上!”苏公公赶紧应道。 厉煌却没有道谢,只是低声问道:“父皇难道不应该给孩儿,给母妃一个公道?” “你想要什么?”厉閠缓缓半眯起眼睛,照旧望着窗外耀眼的阳光。 厉煌冷声道:“儿臣要父皇给儿臣与母后一个公道!” 厉閠转身,那冰冷的眼神犹如一把利刃,紧紧的盯着厉煌,“你放心,朕自然会给你一个公道,这件事情朕会彻查,至于你母妃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提!” “父皇,儿臣……”厉煌一怔,想不到事已至此,厉閠还是不肯放母妃,他正好再上前说什么,却听厉閠淡声道,“你先出去吧,朕想静一静!” …… “事情就是如此!”厉煌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眸色有些低抑,“这次皇后露出了狐狸尾巴想要收回去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楚一清听完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轻轻的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你没事就好!我就知道你能逢凶化吉的!我看我也是时候离开了,我很挂心阿宝!” 厉煌一愣,惊呆的望着楚一清:“你要走?为什么你不能留在都城?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立刻派人去接阿宝!”厉煌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在天牢之时你说过的,会与阿宝陪在我的身边!” 楚一清抬眸看他:“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如今你已经脱离了困境,就当做那些话我从来没有说过!” 厉煌却不放她的手,“我知道你不舍得楚寒的一切,可是在都城,也有你要做的事情,如今虽然没有扳倒皇后,可是相信父皇心中已经有数,太子已经不是我的对手,我有能力保护你与阿宝的安全!一清,既然你心中有我,为什么不能与我同舟共济,一起面对困难?虽然我暂时还不能给你跟阿宝一个名分,可是我对你的心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楚一清心中一动,在听到厉煌有难的消息,从楚寒到都城的这些路上,她已经想的很清楚,如果厉煌真的不是龙子,她就会带厉煌离开,他们两人与阿宝,在楚寒的乡下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也不错,可是……楚一清不知道是应该用天不从人愿还是好人终究有好报来形容这件事情,不过面对厉煌的深情,她只能依偎在他怀中,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厉煌,我承认我的心中有你,只是可惜我不能抛弃楚寒的一切,并不是在意那几亩地,几座宅院,而是那简单自由的生活!这都城,虽然繁华,可是却有的是尔虞我诈,根本不适合我与阿宝生存。厉煌,你原谅我的自私吧!” 厉煌环抱着楚一清,许久才叹一口气,“一清,我让你为难了,原谅我的自私!” 厉煌越是这般说,楚一清的心中越发的不是滋味,其实说到底,是她自私,是她害怕没有能力保护阿宝,是她害怕不能适应这都城的生活!她与自己打的那个赌,终究是她赢了,可是虽然赢了,心中却十分的难受。 “我不强留你了,都城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解决,恐怕不能送你走了,我会让雷渊送你出城!”厉煌轻轻的将她板离怀抱。 楚一清点点头,她不敢去看厉煌的双眸,生怕自己会改变决定。 “爷,腾龙来消息了!”雷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难道有了母妃的消息?厉煌赶紧打起精神来,轻轻的拍了拍楚一清的肩膀,叹口气,转身离开。 楚一清站在房门前看着男人的背影逐渐远去,她的心微微的疼痛起来,她追出去几步,在庭院里将他喊住:“厉煌,等等!” 厉煌顿住步子慢慢的回身,庭院里不知道何时起了风,风吹起他的长袍,飞舞。 话到嘴边,却怎么都吐不出来,楚一清只能低低的开口,“你小心!” 厉煌轻轻的笑了起来,唇边的笑容似春水一般温柔,“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死心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没有后顾之忧的住在这都城!” 楚一清的心蓦然跳快了几拍,她知道厉煌误会了,她不是不肯与他患难与共……罢了,这样也好,她在暗中助他总比摆在明面上安全! “好,我等着你!”楚一清也是勾唇一笑,点点头。 或许因为有了与楚一清的约定,厉煌离开之时,脚步不再那么沉重。楚一清幽幽的叹了口气,至少她已经做了她应该做的! 天澜院中,布衣钗裙的洛晴不安的走来走去。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今个儿怎么这么心神不宁?”伺候她的宫女婉儿忍不住上前问道,又将新磨的豆脑端了上来,“这是昨个绿萍姑娘送来的黄豆,奴婢知道娘娘喜欢吃豆脑,特地磨了一碗,娘娘尝尝吧!” “绿萍?”洛晴一怔,赶紧吩咐婉儿道:“你快将我房里的风筝拿出去放,放的越远越好!” 那风筝是绿萍第一次来天澜院送给晴妃的,她在山下看到风筝飞起来就一定会上山。 婉儿看看外面炎热的天气,忍不住奇怪道:“娘娘,如今是正午呢,天气热,为什么要放风筝?” 洛晴不愿意跟宫女解释,自己取了风筝出去,提着裙子衣角在后院里小跑一阵,可是无奈没有风,那风声飞了一会也就扑在了地上。 宫女打着把伞出来遮挡在晴妃的头顶之上急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这大热的天,又没有风,风筝是飞不上去的,只能等到傍晚的时候起风才能放上去呢!” 晴妃却不听,她现在必须要刁三帮忙去探听厉煌的消息,这么多年,她知道厉煌平安无事才能偏安在这里,如果厉煌出事……晴妃一遍遍的扯着风筝,热的满头大汗,可是那风筝就是不肯飞上去! “娘娘,奴婢帮你!”婉儿见晴妃执意如此,也就只能将伞丢在一旁,上前捡起风筝一遍遍的试飞,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那风筝终于飞上了天。 下晌的时候,刁三一手夹着绿萍从后山上了天澜院,他继续守在院外,让绿萍一个人进去。 “姨娘!”绿萍急匆匆的进入院子一见到晴妃就问道,“姨娘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 “你帮我去打听当朝五王爷的消息!”晴妃紧紧的抓住绿萍的手说道,“我怕他有危险!” 绿萍点点头,赶紧安慰晴妃:“姨娘,你放心吧,这件事情交给我跟爹爹,我们这就去打听,一有消息就上山来告诉姨娘!” 晴妃虽然心中焦急,可是如今除了等也没有其他的好法子,只得点点头,叮嘱绿萍一定要小心! 绿萍也不敢随便耽误工夫出了天澜院。 刁三一边剔着牙一边树荫下的石头上坐着等,一见绿萍出来也就上前问道:“如何?晴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姨娘要五王爷的消息!”绿萍说道,“爹,就算你不将见过五王爷的事情告诉姨娘,姨娘的心中还是会记挂着五王爷!” 刁三愣了愣,望着那天澜院叹口气,又夹着绿萍下了山。 皇上将五王爷放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万寿宫,本来以为厉煌这次是必死无疑的羞花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惊得浑身颤抖。 “皇后娘娘,崇夫子来了!”魏嬷嬷进来禀报。 羞花赶紧说道:“请他进来!” 崇文来的正好,她正想找人商量! 崇文急匆匆的进入万寿宫,行礼之后就立即说道:“皇上已经亲自证实厉煌是龙子,咱们这一次的心血算是白费了!” 羞花一怔,不敢置信道:“不可能,已经两次滴血认亲,皇上怎么可能还会验?崇文,你这消息是否可靠?” 崇文低声道:“绝对不会错!是咱们小瞧了厉煌,原来他一早就在皇上的身侧安插了眼线,你的人早就被他的人监视起来,这次你牺牲了一个万公公,质疑他的身世,却想不到被他将计就计的利用!” 羞花这才明白为什么她的人最近送来的消息都会那么迟,原来这一切都是厉煌在搞鬼!这个厉煌,他深藏不露的本领还真的不小!竟然连她也欺瞒了过去! “皇后,如今您夜入天牢的事情已经败露,皇上的心中怕是已经有数,您还是小心一些!”崇文低声道,这才是他今日来的关键! 羞花狠狠的咬咬唇,本以为昨日她故意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挑起厉閠的伤心事,还以为他会杀了厉煌图个眼不见心不烦,却想不到竟然会弄巧成拙!如今她的话已经说出,无法收回,可是她与厉閠这么多年的夫妻,相信他也应该不会对她太过绝情! 羞花皇后正思量着,就听见苏公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圣旨到!” 羞花皇后赶紧起身前去接旨,崇文也跟着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皇后失德,残害皇上龙脉,贬为贵妃,移之长春宫,钦此!”苏公公念完圣旨,便将圣旨一合面无表情道,“花贵妃,还不接旨?” 羞花愣愣的跪在当场,想不到她处心积虑得来的皇后之位竟然就这样被人除去,她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 “花贵妃,您是想抗旨不成?”见羞花不动,苏公公冷冷的秘密眼睛尖声问道。 崇文在身后低声劝道:“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不为自己也要为太子!只要太子坐上皇位,这皇太后的位子不还是您的?” 羞花勾唇讽刺一笑,她抬眸扬声道:“本宫不接旨,这根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 苏公公皱皱眉,冷声道:“贵妃娘娘,您有什么冤屈就去跟皇上说,杂家只负责传旨,您若是不接,杂家就回去禀报皇上,说您抗旨不尊,到时候恐怕太子也会受牵连!” 羞花眸色一寒,冷声道:“你敢?” 苏公公轻轻一笑:“贵妃娘娘,杂家是秉公办事,有什么不敢?” 羞花握紧了双拳,正与苏公公对抗着,厉煜与梁靖乐赶到。 “母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厉煜急声道,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处理乱市的事情,宫中的事情根本就没有顾上。 梁靖乐跪在羞花身侧,不敢吭声。 “煜儿,你父皇要废后!”羞花一字一句道,“他说本宫残害龙种!” 厉煜面色一白,他咬咬唇,无话可说了。 羞花做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他比任何人更清楚,厉閠并没有冤枉她! “母后,您接旨吧!”厉煜低声道。 羞花转眸望向厉煜,眸色中全是失望,“你说什么?” 厉煜紧紧咬唇,低头不语。 苏公公趁机将圣旨放在羞花的身前,“贵妃娘娘,请您即刻搬到长春宫去!” 苏公公说了什么,羞花没有听见,她只是冷冷的盯着厉煜,方才厉煜的话,无疑是默认她残害龙种的事实! 苏公公转身离开。 羞花站了起来,冷声道:“你们先下去!” “是,娘娘!”崇文与魏嬷嬷等人赶紧退下。 偌大的宫殿之中就只剩下羞花与厉煜。 “厉煜,你真是让本宫失望!”羞花的心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绝望,她为了厉煜计划了大半生,如今却换来厉煜对她的猜忌与废后的下场! “母后,儿臣会登上大宝之位,绝对不会让母后失望!”厉煜慢慢的跪下来叩头。 羞花冷笑:“就凭你?你的才能不及厉煌的一半,你如何跟他斗?” 厉煜坚声道:“母后,儿臣是不及五弟聪明,可是儿臣是太子,只要儿臣没有什么大错,父皇就不能废太子重立!” 羞花一听,强打起精神,的确,只要晴妃没有回来,皇上对厉煌心中的芥蒂就难消,她并不是没有机会的!厉煌这个被质疑过两次血统的王爷,她倒要瞧瞧如何在朝廷里立足! ------题外话------ 要过年鸟,小妖还要写文,呜呜,好凄凉哦,亲们丢张月票鼓励一下呗! 371 与晴妃的第一次见面 苏公公低着头进入御书房,“皇上,奴才回来了!” “如何?”厉閠从桌上的奏折中抬起头来。 “贵妃娘娘已经接了圣旨,即日就会搬到长春宫!”苏公公低声道。 厉閠点点头:“这是她罪有应得!” 苏公公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厉?有消息了吗?”厉閠眸色一转,冷声道。 苏公公赶紧说道:“回皇上,大内侍卫已经四处搜罗了,可是您也知道他的武功,恐怕……” “都是一群饭桶!”厉閠气急,忍不住低声咳嗽了起来。 “皇上息怒,龙体要紧!”苏公公赶紧上前仔细为厉閠轻轻的拍着肩膀。 厉閠咳了许久这才停下,他喘了口气苦笑道:“岁月不由人,看来朕不服老是不行了!” “皇上,您正值壮年,怎么说这样的话?”苏公公赶紧说道。 厉閠淡淡的笑笑,望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一时间烟斜雾横,唯一的看得清只有窗前那枝半凋零的红叶。鲜明的色彩,在雨水的滋润下,弥漫出一种病态的红艳,悲哀得,悲哀得无法忍受…… 天澜院门外,厉煌在朦朦细雨中望着黑色斑驳紧闭的院门,心忍不住颤抖。母妃真的在这里吗?他寻找了十几年的母妃…… “爷,进去吧!”雷霆低声道,看看阴沉沉的天气忍不住埋怨,“中午的时候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儿就下雨了,可真是鬼天气!” 厉煌没有心情听他骂天,只是伸出手臂来触了触那院门。 “爷,这院门早就被皇上下令锁住了,咱们从墙上进去!”雷霆提醒道。 厉煌似乎已经不能思考了,只是点点头,与雷霆从墙头闪身而入。 院子的屋檐下坐着一个妇人,她一边焦急的看着天一边嘀咕着什么,似乎在等什么人。或许是因为太专注,她身上的襦裙已经拖拉在地上淋湿弄脏,她却丝毫没有注意。 厉煌愣愣的站在那儿,雨丝迷蒙中,他只看清妇人的一双眼睛,那么温柔,那么美丽,就像他记忆中一般…… “爷……”雷霆低声的唤道。 厉煌只是呆呆的站着,直到那个妇人发现他们站起身来。 晴妃怔怔的望着远处细雨中的两个男人,不知道为何,她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个一身锦袍英姿卓绝的男子吸引,她远远的站着,似乎已经忘记了这是禁地,闲杂人等不会出现在这里…… “是谁,竟然这么大胆……”有宫女从身后的塔里出来,晴妃想要拦住她已经来不及。 宫女的声音惊动了隐藏在四处的暗卫,几乎在瞬间,十几把寒剑刺穿雨滴向着厉煌与雷霆而来。 厉煌眸色一暗,只是轻轻的伸出手,那刺到胸前的剑尖就被他轻松的接住,然后手指轻轻一弹,剑身一斜,厉煌趁势抓住暗卫的脖子,轻轻的一扭,那暗卫就去见了阎王。 “爷……”雷霆一惊,这些人可是皇上的人,爷杀了他们…… “全都杀光!”厉煌冷冷的启唇,眸露凶光。 “是!”雷霆得了命令,如今也顾不上什么,招招杀招,很快,天澜院的院子里就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首。 “娘娘!”宫女与嬷嬷已经吓坏了,她们赶紧拉着晴妃向塔里走,塔里有机关,可以暂时抵挡一阵子! 晴妃却挪不动脚,她直直的盯着那细雨中俊美绝伦的男子,那细致的五官,那俊俏的眉眼,似乎似曾相识。 “娘娘,快走!”宫女急得不行,二十几名暗卫已经全都躺在了地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母妃!”突地,晴妃她听见了那男子的一声呼喊,她愣愣站在了那里,心好像被什么揪了起来,一股热流瞬间涌过,烙铁一样,涨得心口都是灼烫。仿佛被什么牵引着,她紧紧的盯着那站在雨中的俊美男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突地,那男子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像小时候那样,将小小的脑袋埋在了她的怀里,拉住了她的衣袖,喃喃道,“母妃,我是煌儿,是煌儿,我来救你了!” 晴妃全身颤抖。 不大的房间里,晴妃点亮了蜡烛,再次拉着厉煌的手,一遍一遍的端详着厉煌的模样,有的时候还用手摸摸,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厉煌的心里也抑制不住激动,他真的没有想到,他找了十几年的母妃竟然就一直被关在皇宫的后山天澜院中,只是短短的几里地之遥,他却与母妃十几年没有见面。 “你真的是煌儿?”晴妃痴痴的问道,“我不是在做梦?” “母妃,是我,我是煌儿,我来救你了!”厉煌抓住她的手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脸额之上,低声道,“你没有做梦,我真的来了!这十几年,让母妃受委屈了!” 突地,晴妃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把将厉煌推开,“你走,你给我走,我不认识你,不认识你!” 厉煌一愣,赶紧上前抓住晴妃的双手道:“母妃,你怎么了,我真的是煌儿,不信你瞧,我的手臂上还有一块红的胎记呢!” 厉煌卷起衣袖就让晴妃看。 晴妃望着那块红色的胎记,身子微微的颤抖,她相信眼前的男子就是她的孩儿,可是她不能认他,厉閠是不会放过他的! “你快走吧,这是皇宫禁地,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晴妃低声道,“如果皇上知道了,你会没命的!” 厉煌眸色一暗,上前紧紧的抱住晴妃,冷声道:“母妃,这么多年来,我忍辱负重为的就是寻找到您的下落,好不容易找到你,我是不会留下你不管的!” 晴妃被厉煌紧紧的抱着早已经是泪如雨下,她又何尝舍得赶厉煌走,她以为这辈子她会老在这天澜院中,永远不可能再见到她的煌儿,想不到老天有眼,在她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她的孩儿! “你有这份孝心就足够了,这么多年来,母妃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如今能亲眼看到你,母妃也就放心了,煌儿,你赶紧走吧,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你的父皇会杀了你的!”晴妃低声道。 “母妃,当我确定您就是我的母妃之时,我就已经想到了后果,所以才会动手杀那些暗卫!如今父皇派来看守你的人已经全部死了,母妃,你跟我走吧,离开这个地方重新生活!”厉煌低声道,紧紧的握住晴妃的手。 “离开这里?”晴妃一怔,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还会离开这里,就是因为死了离开的心,所以她才会在这小小的天澜院中自娱自乐,找到属于自己的平静的生活方式。离开这里,她能去哪儿?况且…… 晴妃摇摇头,“我不能走,我一走,你父皇就会怀疑到你的身上,到时候你就自身难保了!” “母妃,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有完全自保的能力,只要找到您,我就不会再怕父皇!”厉煌冷声道,这么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怨气仿佛一下子涌了上来。 晴妃望着厉煌那眸中的不满与怨恨,她赶紧摇摇头道:“煌儿,他终究是你的父皇,你不要怨他!” 厉煌只得点点头:“那母妃你就跟着我离开这里,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父皇绝对不会再找到你,也不会怀疑到我的身上!” 晴妃喜道:“我的孩儿,你终于长大了!” 见晴妃愿意跟他走,厉煌的心中也是喜悦,他抓住晴妃的手说道:“母妃,等天一亮我就带你去见一个人,她这个世界上,除了母妃之外最重要的一个人,她会带着您离开都城,走的远远的,过另外一种生活!” ※ 既然决定了要离开,楚一清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却想不到傍晚的时候竟然下起了小雨,她只得再住一夜,准备明日一早再启程。 既然闲来无事,楚一清就坐下来,一边练功打坐一边等着厉煌回来,却想不到厉煌一夜未归! 第二日一大早,楚一清只得自己上路,那心里却充满了对厉煌的牵挂。 “小姐您就放心吧,今日一大早从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已经被废了,王爷也算是为晴妃娘娘出了口气!”雷渊见楚一清不放心,一边送她去城外一边说道。 “是吗?”楚一清沉吟了一下,这皇后废了,可是太子还在,厉煌想要坐上那个位子怕是不容易。 “娘,娘!”突地,一阵哭声惊醒了楚一清的沉思,可能是心中惦念阿宝,楚一清忍不住一愣,抬眸望去,就见街边有一夫妇躺在街边,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在嚎啕大哭。 “造孽啊!”路过的人全都无奈的摇摇头,“这何氏夫妇以前多富贵,如今却突然破了产,一下子想不开,两个人都喝了毒药归西了,他们也不想想,只留下一个三岁的孩儿怎么办?” “如今买卖不好做,破产的又岂止他们一家,是他们想不开而已!你瞧,那个要饭的,以前是这都城的大户,如今却沦落到这步田地!” “可不是,怪不得最近多了这么多的乞丐呢,难道他们都是做生意的?!”人们一边议论着,一边摇着头。 “娘,爹!”孩子的哭声让楚一清揪心,这都是五大家族乱市的后果。 “哎!”雷渊也叹了一口气,“那孩子也真是可怜!一下子就成为了孤儿!” 楚一清突地转身说道:“雷渊,找纸墨笔来,我忘记重要的事情告诉你们爷了!” 雷渊一听,赶紧带着楚一清去了路边的茶馆,向掌柜的借了纸笔。 楚一清想了想,提笔就写,足足写了两大张纸这才停下。 “好了,让人将这封信送去王府给你们爷吧!”楚一清低声道,但愿她出的法子有效,如果厉煌能止住这乱市之祸,立下大功,那么在朝中也就会更有地位。她不能留在都城帮他,可是会尽可能的帮他出谋划策。 “是!”雷渊接了信出了门,站在门口吹了个口哨,立即有人前来街头,雷渊低声细细的吩咐了,那人赶紧向着王府而去。 心事已了,楚一清没有了牵挂,也就与雷渊两个人走出茶馆,正打算出城,却听得一个身后一个带着揶揄的男子声音响起,“这不是楚大小姐么,能在都城看见楚大小姐,真是难得!” 这声音……楚一清皱眉,冤家路窄果真是不错,想不到都要离开都城了,都能遇到上官云逸。 “楚大小姐,你不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怎么有空来都城?”上官云逸甩着扇子上前,走到楚一清的面前细细的打量了,眸色冷沉,然后又看了雷渊一眼,这才笑道,“原来是为了五王爷的事情而来,倒果真是郎有情妾有意!” 雷渊眸色一沉,正待要上前,却被楚一清拦住。 “上官公子,别来无恙啊!”楚一清淡淡的笑笑,“上官公子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请上官公子让开,我要出城!” 上官云逸淡淡的笑笑:“楚大小姐这么快就走?说起来咱们也算是曾经谈婚论嫁,看在这情分上,本公子就送楚大小姐两句如何?” 楚一清冷笑着看着他,“上官公子什么时候开始学人算命了?我看还是免了吧!” 上官云逸却啪的一声打开扇子冷笑道:“你是不想听还是不敢听?” 楚一清冷冷的瞪着他,“好狗不挡道,你不会连狗也不如吧?” 上官云逸薄唇一勾,“既然你不想听那就算了,我可是好意!” 上官云逸说完,竟然不再纠缠,将路让开,只是站在一旁。 楚一清冷哼了一声上马离开。 城门内,上官云逸望着女子娟秀婀娜的背影眸色忍不住一暗,“楚一清……”他默念着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名字。 “公子,谭老爷已经等了很久了!”欧阳明轩低声提醒道。 上官云逸将心思收回,点点头,带着欧阳明轩返身进了距离城门不远的一座酒楼内。雅间中,一位身穿异族服装的中年男子早已经等候。 “上官公子!”一见上官云逸进了雅间,那男子就热情的站了起来,手捧在心口行礼,“百闻不如一见,久闻上官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英俊非凡,果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换做往常,有人这样夸赞上官云逸,上官云逸一定会拿出随身带着的银镜好好的欣赏他那俊绝天下的容颜不可,如今,他却只是淡淡一笑道:“谭老爷过奖了!” 欧阳明轩见他们两人要谈正事,立即去门外把风。 一个时辰之后,上官云逸与中年男子皆都面带笑容出门。 “上官公子,预祝咱们合作愉快!”中年男子笑道。 上官云逸点点头,吩咐欧阳明轩将人送走。 一会儿,欧阳明轩从外面进来进入雅间,问道:“公子,顺利吗?” 上官云逸点点头,“据他的说法,饶国公主新选了驸马,他十分愿意与我合作,扩充他们国家的经济,在我看来,这也算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可以借助饶国的力量对付皇帝老儿!” 欧阳明轩喜道:“那就是连老天也帮助我们了,竟然找到这么好的同盟军!” 上官云逸点点头,双拳忍不住攥紧。 城外三十里路的凉亭中,楚一清停下马匹,与雷渊稍作休息。 “楚小姐,喝点水吧!”雷渊拿着水袋恭敬的上前。 “多谢你!”楚一清笑笑,正待要拿起水袋来喝,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 现在天气炎热,赶路的人很少,那阵急促的马蹄声格外的引人注意。 楚一清喝了一口清水,举目望向来人,突地,就听见雷渊低声叫道:“楚小姐,是王爷的马车!” 楚一清心中一动,难道是厉煌赶回来送她了?她赶紧站起身来,就见那马车越来越近,最后距离凉亭十米的地方停下来。 车帘并没有打开,只是雷霆赶紧下马跑到凉亭中低声道:“楚小姐,爷请您马车里详谈!” 楚一清一怔,不解厉煌为何这么神秘,但是还是上前踩着板凳上车。 一打开车帘,楚一清就望见了坐在马车里的厉煌还有他身旁的秀美妇人。 “一清,我给你引见一个重要的人!”厉煌一见她进来,就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旁坐下,压低声音道,“她就是我的母妃,我终于找到她了!” 楚一清一愣,吃惊的望着秀美的妇人,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晴妃?她真的没有死?楚一清抬眸再次细看晴妃,想来应该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却看起来似乎是二十八九,样貌出众,眉眼之间倒真的与厉煌有几分相似,眼神倒十分的柔和,也正在缓缓的打量她。 ------题外话------ 过年了,小妖就少更些哈,亲们新年快乐,呜哈哈 372 丑媳妇见婆婆 “晴妃娘娘好!”楚一清赶紧说道,因为是坐在马车中,也无法行礼,所以也就只是尊敬的点头。 “我早已经不是什么晴妃了,你唤我晴姨就好!”晴妃温柔的笑道,转眸问厉煌道:“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一清?” 厉煌点点头,“母妃,就是她!” 晴妃也就上前轻轻的拉住一清的手笑道,“模样儿倒真的出挑,看言谈也十分得体,是个好女孩儿!” 楚一清不知道厉煌之前跟晴妃说了什么,可是见晴妃和气,还满意的朝她点头,想不到与厉煌母妃的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突然而简单,于是一下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惜我们是在这种情形下第一次见面,我这身边也没有拿出手的东西,这样吧,这个白玉镯子虽然不值什么钱,却是我一直带在身边的,你也不要嫌弃,收下吧!”晴妃说着,将手臂上的一只白玉镯子撸下来放在一清的手里。 “晴妃娘娘,这这么好意思,第一次见面不能收你这么重的礼物!”楚一清赶紧推辞道。 厉煌则笑道:“你就收下吧,我母妃给你你就尽管拿着,你若是不收,倒真的见外了!” 楚一清也就只得收下。 厉煌见她还有些尴尬,也就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笑道:“你不用怕,我母妃很和气,而且这次我还要请你帮忙!” 楚一清一怔,赶紧问道:“帮什么?” 厉煌看了一眼晴妃,也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他无法说得详细,只是低声道:“我想母妃与你一起回楚寒待上一些时日!” 楚一清更是一怔,但是厉煌开了口,她不好拒绝,只得点头道:“这个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楚寒地远偏僻穷困,我怕晴妃娘娘住不习惯!” 厉煌握着楚一清的手更是温柔,“我母妃这么多年来也是自力更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现在时间紧迫,我来不及与你解释,你相信我,等我有机会就会前去楚寒找你!” 楚一清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待你照顾好晴妃娘娘!” 厉煌点点头,正待要再嘱咐什么,就听见雷霆在外面说道:“爷,时辰不早了,如今也到了城外四十里,咱们该回去了!” 晴妃轻轻的握住厉煌的手臂道:“你快回去吧,免得让你父皇生疑!” “是,母妃,你等着儿臣,儿臣很快就会去看你!”厉煌知道他还必须要做场戏,不能让父皇将母妃的失踪怀疑到他的头上,他的确是应该回去了! “你放心吧,我会带你照顾好晴姨的!”楚一清低声道。 厉煌点点头,赶紧下车带着雷霆,骑着楚一清与雷渊的马离开,这样一来,楚一清就只能做马车,在晴妃坐在一起。 晴妃的突然出现是楚一清始料不及的,或许是因为心中有了厉煌,一想到晴妃是厉煌的娘亲,楚一清就总有一种丑媳妇见了婆婆的不自在。 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年都没有离开过天澜院,再加上与厉煌重逢,晴妃的心情很好,不断的问楚一清与厉煌之间的往事,又道:“煌儿很小的时候我就离开他,他过去做了什么事情,见了什么人,我都很想知道,一清,你可不要嫌晴姨烦才是!” 楚一清赶紧摇头道:“哪里回,不过从现在开始我真的要唤晴妃娘娘为晴姨了,请娘娘不要见怪的好!” 晴妃拉着楚一清的手笑道:“我知道,这次突然出现,还要麻烦你帮忙,你这心里一定是没有准备,不光你,我到现在还总觉着跟做梦似的,前一刻,我还在那天澜院中过着暗无天日的时光,还在为煌儿的安危担心,想不到下一刻他就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叫我母妃,我这心里真的是用千言万语都不能表达这其中的感觉!我十三岁便入宫,原本想着这一辈子永远都不会离开那个宫门,想不到今日不但有机会跟煌儿重聚,还能离开那天澜院……” 晴妃说的激动,那眼眶就忍不住湿了,楚一清也就赶紧劝道:“晴姨,这好日子还在后面呢,王爷以前也帮过我不少,如今能帮晴姨是我的荣幸,快别说麻烦不麻烦的!” 晴妃一怔,笑道:“只是帮忙的关系吗?这来的路上,煌儿可是夸了你一路,将你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煌儿什么心思我能看得出来,而且你望向煌儿的眼神,我也明白!” 楚一清被晴妃说的不好意思起来,幸亏这会儿已经到了一个镇子上,眼看着天色也暗了,楚一清便吩咐雷渊找家客栈住下来。 晴妃第一次出宫,瞧着什么都是新奇,一下马车就直奔路边卖小吃的摊子而去,瞧着什么都稀罕,三十多岁的人倒像个小孩子似的,指着那吃食问道:“一清,那是什么?” 楚一清一瞧,忍不住笑道:“晴姨,那是红豆碗糕,这个是冰水果子,还有这个是豆腐脑!”楚一清一边说着,也就让那小摊贩各自包了一份,笑道,“晴姨,咱们去客栈吃吧,外面人多眼杂不方便!” 晴妃也就点点头,跟着楚一清进了客栈房间,笑道:“一清,你可别笑晴姨,这些小吃在我进宫之前还没有呢,我这出来,瞧着什么都稀罕!” 楚一清笑道:“哪里会,晴姨是真性情,一看就是好相处的,只是这里我也不熟悉,再加上离着都城近,要提防皇上的耳目,等到了楚寒,那里是我的地盘,到了晚上有夜市的,很是热闹,到那时候我就可以带着你出去逛逛了!” 晴妃一听,立即对楚寒这个地方盛满了期待,也就点点头道:“好,我听你的,咱们歇息一会吃个饭就赶紧赶路,坐马车也不算辛苦!” 楚一清见她这么着急,也就忍不住一笑,不过想想也是,现在他们还不到安全的地方,连夜赶路也不错,省得招惹太多的麻烦,当即也就吩咐雷渊照顾着晴妃,楚一清出去买了两床新被子,垫在马车里,又买了一些小吃跟零食,省得晴妃路上嫌闷,安排的差不多之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亥时,三人简单的吃了一些东西也就连夜赶路。 马车里铺了棉被不管是躺着还是坐着都舒服了许多,晴妃十分的喜欢,一连的夸赞楚一清心思细腻。 这半日处下来,楚一清发现晴妃倒不像她想象之中那般难以相处,相反,她的性子柔软,说话带笑,瞧着倒是极好说话的,这样心中的芥蒂一除,两人相处的倒十分的融洽了。 楚一清带着晴妃日夜兼程的向楚寒进发,而上官宇与赫连冰霜却喜欢上了住在上家村。 青山翠绿如画,田野辽阔,河边清清河水流动,杨柳随风舒展,再加上荷花迎风稻儿香,夏季的上家村的确是有一番别样的美丽。 上官宇带着和良冰霜沿着堤坝走着,一边走一边谈天,再配上四处的景致,赫连冰霜只觉着自己也融入了这一片田野之光中。 “相公,你真的没有骗我,这朴实的农家景色,如果真的穿着绫罗绸缎,带着满头的珠翠,就算是来欣赏,也欣赏不到这朴实的田野之美!”赫连冰霜笑道,或许是这几日两人的单独相处让她放大了胆子,进入主动的拉住了上官宇的手。 上官宇笑道:“那是自然,这乡的景色不比郊外的美景,你穿金戴银,又带着一堆的丫鬟婆子,哪里还有那意境?要我说,咱们这样瞧来瞧去也不过瘾,如果能买块地亲手种些吃食,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庄稼一日一日的长大,等到丰收的时候再来采摘,真是其乐融融!” 听上官宇描绘的这么有趣,赫连冰霜也就有些动心,立即说道:“相公,那我们就买块地种点吃食吧,只是不知道这个季节能种什么?” 赫连冰霜是城里的大小姐,对农事是一点都不懂的,她抬眸望去,见田野里有农人在给地施肥除草,也就想着上前去问问。 见赫连冰霜真的当了真,上官宇也就拉住她笑道:“咱们就在这儿住一段日子,等楚姑娘回来,我的任务完成也就离开了,哪里还等得到作物成熟,再说如今这上家村周围的地都是楚姑娘的,你瞧着全都种的满满的,哪有闲地给你,你若是真的想干农活,不如跟我一去去帮着摘西瓜,那日我在边上瞧了半日,摘西瓜这活计还是很有趣的!” 赫连冰霜觉着与上官宇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好的,当即也就赶紧答应,两人手牵着手,踩着凹凸不平的地垄去了西瓜地。 今年的西瓜照旧丰收,一开始因为受乱市的影响,卖的并不好,如今市场稳定了,来收西瓜的人就增多了不少,孙光明跟赵小麦带着十几个人天天的泡在西瓜地里,有的摘西瓜,有的装车,虽然天气热,但是看着那圆滚滚的大西瓜,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这会儿大家正在休息,刚刚打开一个偏头的大西瓜,这西瓜偏头的,虽然价格卖不上去,可是那膨大出来的一部分格外的甜,所以瓜农一般吃的都是这种偏头西瓜。 “上官公子,上官夫人,来,快来吃西瓜,可甜了!”赵小麦大老远的看见上官宇跟赫连冰霜就招呼道。 上官宇一笑,也就牵着赫连冰霜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来,进了瓜棚。 赵小麦赶紧拿了一个干净的麻袋铺在板床上让他们两个坐,然后又切了西瓜给两人品尝,憨厚的笑道:“上官老板、上官夫人,您别看这西瓜样子不好看,却是最好吃的,这种偏头西瓜,糖分全集中在这一边膨大的部分,格外的清甜!” 赫连冰霜尝了,也觉着与她在城里吃的西瓜不同,当即也就多吃了一块。 西瓜吃饱了,上官宇就挽挽衣袖道:“西瓜也不能白吃,我就帮你们摘西瓜吧,这会儿看着倒简单!” 赵小麦赶紧说道:“哪里敢劳烦上官老板,这天气热,日头晒,上官老板还是跟夫人坐在瓜棚里歇着吧,再说就这点伙计,下晌也就干完了!” 上官宇板着脸道:“赵大哥是嫌弃我的活计不好?” 赵小麦赶紧摆手道:“上官老板说的是哪里话,俺是生怕累坏了上官老板!” “既然不是那就行了,我跟内人都是新手,赵大哥您要多多的教教我们!”上官宇正说着,就见赫连冰霜已经上前摘了一个大西瓜,抱着笑的合不拢嘴。 “哎呀,上官夫人,这个西瓜还没熟呢!”赵小麦一见忍不住上前说道。 赫连冰霜一愣,疑惑道:“这西瓜还有熟与不熟之分?” 赵小麦一愣,被赫连冰霜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上官夫人,这西瓜自然是有熟与不熟之分呢,这摘西瓜,不能只看大小的,您看这个,虽说个头大,但是瞧起来是很清脆的声音,一听就是个没熟透的,不信俺这就割开给你们瞧瞧!” 赫连冰霜点点头,她才不相信呢,这一地的西瓜,就这个个头大,怎么可能会不熟? 赵小麦拿了砍头来,随手一劈就将西瓜劈开,果然,那西瓜只是粉红瓤子,尝了一口也不甜。 “呵呵,娘子,你可是丢人了,竟然摘了个不熟的西瓜!”上官宇忍不住上前取笑道。 赫连冰霜也是尴尬,可是听见上官宇的取笑那心里却是甜滋滋的,也就撒娇道:“你还说我呢,你会吗?” 上官宇笑道:“你别忘记我的店铺之中有蔬菜瓜果铺子,如果不懂挑西瓜,怎么能进货?” 上官宇说着,径直走到地瓜地里,左挑挑右捡捡,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西瓜摘了下来拿过来。 赵小麦拍着听了听笑道:“果真是熟透的,想不到上官公子也懂得如何挑瓜!” 赫连冰霜却皱皱小鼻子道:“又没有切开,我才不信呢!” 上官宇说道:“这西瓜种起来很辛苦,你若是还想吃,那我就割开,如果不想出就不要浪费了!” 赵小麦赶紧说道:“上官公子丢下生意帮俺家妹子的忙,俺家哪能连个西瓜都不舍得呢,割开割开!” 赵小麦一边说着,也就一边将西瓜割开,果真是红红的瓤子,尝一口又沙又甜! 经过这轮比试,赫连冰霜也就服气了,专心一意的跟着上官宇跟赵小麦学起挑瓜来,忙的竟然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忘记了! “哎呀,上官老板、上官夫人,你们怎么在这里呢?”金玉带着梨子在村子周围找了半天这才找到两个,赶紧上前说道,“午饭早就做好了,左等右等你们都不来,还以为你们走迷路了呢!” 上官宇这才直直腰看看天色,忍不住笑道:“刚才只顾着干活计,倒是忘记了时辰!” 赫连冰霜也直直腰,浑身活动了一下笑道:“是啊,从来没有觉着时辰过的这么快过,这摘西瓜还真的有趣!” 金玉忍不住上前说道:“上官老板,上官夫人,你们第一次摘,自然是觉着有趣,可是你们没有干过粗活,这手臂跟腰到了晚上一定会痛的,还是赶紧歇着吧!” “是吗?”赫连冰霜半信半疑的,她只觉着自己的精神很好,与上官宇在一起也十分的有趣,倒没有想过这手臂跟腰事后会痛。 “那是自然,不如现在就赶紧回去歇着,一会儿俺去许大夫那里抓几贴舒筋活络的药,喝了会好一些!”金玉赶紧说道。 赫连冰霜点点头:“多谢嫂子了!” 金玉一听赫连冰霜叫她嫂子,顿时心中欢喜,再瞧脱去华服没有带着丫鬟婆子的赫连冰霜,一身的布衣倒顺眼了很多,也就热络起来,一边走一边与赫连冰霜说着这村里的风俗,两人还不时的轻笑。 以往吃了晚饭,赫连冰霜就会回房休息,今日虽然累,可是赫连冰霜都十分的有兴致,拉着金玉听村里发生的趣事,还跟着学方言,倒忘记了随身婆子被发送回去的事情,适应了上家村的生活。 阿宝在那日闹了一天脾气之后也就乖了很多,一看见上官宇边缠着他,不停的问楚一清什么时候能回来,上官宇被他问得烦了,也就说道:“好了好了,阿宝,你娘亲办完事情自然就会回来了,对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玉佩的了,不如我拿玉佩给你玩好不好?” 阿宝得意的一扬眉:“我才不要你的玉佩,因为我有好多,还有一块最大的!” 说起玉佩,阿宝是最得意的,上次跟雷霆要了一百块之后,再加上厉煌送的那块,他的玉佩装了整整的一个小箱子。 “是吗?那拿出来给我瞧瞧吧!”上官宇故意逗他。 阿宝点点头,带着上官宇进了房间,将箱子搬出来,打开给上官宇瞧。 望见那躺在箱子中的煌王腰牌,上官宇一怔,想不到厉煌竟然将代表五王爷的信物都给了阿宝,可见这厉煌也算是有情有义,也总算没有辜负一清,以前他还担心厉煌的龙子身份,如今厉煌已经不是龙子,这也算是个解脱,可以与楚一清双宿双栖了! 373 闻阿宝晴妃震惊 上官宇想到这里,也就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些日子他与赫连冰霜相处下来,发觉她也不是个难相处的,只是耳根子软,被那些下人挑拨了而已,如今送走了那个常妈,他与赫连冰霜之间相处也算是融洽,等着楚一清有了好的归宿,他也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金玉见天色晚了也就来找阿宝,一见上官宇在房里,当即就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上官老板,阿宝是不是又不听话缠着你了?这孩子越大越难弄了!” 不等上官宇说话,阿宝就不服气的皱皱小鼻子道:“姨娘,阿宝才没有捣蛋呢,阿宝给叔叔看阿宝的宝贝呢!” 上官宇也笑着站起身来说道:“是啊,今天阿宝还算是听话,并没有缠我!赵夫人,时辰不早我就先回去了!院子里我都安排了岗哨,你尽管放心便是!” 金玉赶紧答道:“多谢上官老板了!” 上官宇摆摆手,也就出了房间,一阵夏风出来,他望着宅院里的一切有些发呆。如今他虽然已经成亲娶妻,可是毕竟是情根深种过,有些放不下过去的心思,想着过几天,楚一清就会与厉煌回来了,住在这上家村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相公,这晚上凉,你身上衣服单薄,小心着凉!”赫连冰霜手上搭着一见外衣从房间里出来,细心体贴的给上官宇披上。 楚寒的夜晚的确是很凉!上官宇点点头,也就与赫连冰霜一起进了房间。 “相公,这是炖品,我看你晚饭吃的很多,就让丫鬟炖了一点清淡的,你喝了便歇息吧!”赫连冰霜将一盅炖品向赫连冰霜面前一推。 上官宇点点头,抬眸看着烛光中女子娇俏的容颜,心中再次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曾经他口口声声的说不会出卖自己的婚姻,可是如今,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既然已经选择了,就不管多么艰难困苦,坚持做到最好! “相公,今晚你还要熬夜看账本吗?”赫连冰霜低声问道,他们成亲这么多的日子,一到晚上睡觉的时间,上官宇总推说有账本要瞧,如今他们已经成亲半个多月了,最亲密的也不过是靠在一起说说话而已。 “不了,账本已经看完了,咱们就寝吧!”上官宇淡淡笑道,起身站起让赫连冰霜为他更衣。 赫连冰霜脸色娇羞,为男子脱衣的手指都有些颤抖了。 上官宇微笑着看着她笑道:“你不用紧张,如果你不习惯,我照旧打地铺就好!” “不,不是!”赫连冰霜赶紧说道,“我实在庆幸相公幸亏将常妈送走,过去,的确是我误会相公了,我见相公不愿意与我同床共枕,还以为……” 上官宇淡淡的笑笑,看着这个已经跟他拜堂成亲的女人,“嫁夫从夫,从今之后你就只能听我的话,不要再受别人的挑拨了,我也会尽力去做一个好丈夫!” 赫连冰霜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感动,也就娇羞的点点头。 虽不是红鸾喜帐,却也是春色无边,暖意融融。 楚一清带着晴妃日夜兼程,等到第六天到了楚寒的县城。 “楚姑娘,您回来了?”刘福正带着人盘查过往的车辆,盘查到楚一清的马车,一见楚一清的面,刘福就赶紧带着人行礼。 “快起来吧,人来人往的,不方便!”楚一清坐在车上说道。 刘福赶紧带着人起来,又说道,“楚姑娘,盈芊姑娘跟十五兄弟一直在客栈等着您呢!” 楚一清看看天色,今日要赶到无名镇去不可能的了,这一路上舟车劳顿日夜兼程,也确实辛苦了,既然已经踏上楚寒的地界,她也就放心了,于是对那刘福说道,“今晚我会留下住一晚,刘福,一会忙完你去客栈找我,我想听听这几日的情况!” 刘福赶紧点头。 雷渊赶着车到了客栈,盈芊跟十五早就得到了消息,赶紧迎了出来。 “小姐,您可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盈芊一见楚一清回来,赶紧上前问道,“爷他……” 楚一清笑道:“都没事了,对了盈芊,这次我带了一个亲戚回来,是我的姨娘,你快去请她下车扶到客栈里休息,要好生伺候着,知道吗?” 盈芊一愣,赶紧应了一声,赶紧去请晴妃下车。 晴妃打开轿帘,四处打量了一眼,也就在盈芊的搀扶下,踩着板凳下了车。 “晴姨,这就是楚寒的县城了,我所住的镇子离着这里还有五六十里地,今个儿是不能回去了,不如今晚就在这儿留宿一晚,明日再走!”楚一清笑道。 晴妃点点头,“好好好,听你的安排便是!” 楚一清点点头,几人一起进了客栈,让小二准备了几个精致的小菜,又烫了一壶酒,各人少喝了一点解解乏。 楚一清见晴妃困顿,也就吩咐盈芊伺候晴妃先去睡下,她则等着刘福前来,想要听听这几日楚寒的情况。 “小姐,刘福来了!”十五敲了敲门,在外禀报道。 楚一清应道,“让他进来吧!” 刘福推开门,恭敬的行了礼这才进门。 “坐吧!”楚一清让他坐下,笑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与单雄相处的还算融洽吧?那些人听不听话?” 刘福赶紧答道:“楚姑娘,那单兄弟也是个爽快人,对我的性子,有些话说开就也成了,如今我带人守外面,单兄弟带人四处查探,我们两人配合很是默契,这半个月来,五大家族的货物都被拦在外面!” 楚一清点点头,不过这封锁自闭也不是什么好的法子,现在就但愿朝廷能尽快的解决这次的乱市之难! “小姐,熊大人来了!”十五在外禀报道。 楚一清缓缓的扬扬眉,这熊蕴的消息倒灵通,她刚刚回来,他就得到了消息,看来他是真的在乎那本账本!既然如此,她倒想着利用他能为她做更多的事情! “刘福,你先回去吧,继续严密监控着,同时也要小心,楚寒封锁五大家族货物的消息相信已经传到了都城,五大家族说不定已经开始想法子对付咱们,这接下来的日子你们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知道吗?”楚一清叮嘱道。 “是,楚姑娘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加倍小心的!”刘福赶紧说道。 楚一清知道他稳重踏实,自然也就比较放心,也就让他先回去休息。 “楚姑娘,您可回来了!”熊蕴一进门脸上就带着献媚的笑意,“按照楚姑娘的吩咐,童生那件事情已经彻查清楚了,真正牵连在案的只有三人,其余的全都恢复了童生的身份,而且还为了公平,今年的举人一人也没有取,等三年之后再考。不知道楚姑娘满不满意?” 楚一清淡淡笑道:“我满不满意倒在其次,只要熊大人对得起天地良心就行了!” 熊蕴立即发誓道:“楚姑娘,本官可以发誓,这次的事情确确实实已经水落石出了,绝对没有冤枉一个好人,也没有放过一个坏人!” 楚一清点点头:“那就好!” “既然如此,楚姑娘,你看那个账本……”熊蕴低声道。 楚一清淡淡一笑:“账本还是留在我这里吧,熊大人放心,绝对安全!” 熊蕴一愣,似乎有些不满,楚一清则从怀中取出两张银票放在桌上,“上次令熊大人的货物损失,这些是赔给熊大人的,熊大人,我只是想与你合作而已!” 熊蕴赶紧取了那银票,五千两,虽说不够填补那车货物的损失,但是起码也算有个交代,熊蕴也就拱手道:“楚姑娘做事的确是公正,我熊蕴愿意追随楚姑娘!”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那就好。熊大人,天色不早了,你还是快点回去歇着吧!账本的事情你放心,放我这儿绝对比放在你那儿更安全!” 熊蕴只得点头,退了出去。 客栈外,尤条一见熊蕴出来就迎了上去,一见熊蕴的脸色,便知道这次又没有要到账本! “姐夫,怎么办?”尤条有些气急败坏,想不到堂堂的县衙七品官竟然被一个农妇治的服服帖帖的,他这心里实在是不甘心。 “还能怎么办,我看太子那边是靠不上了,不如就靠着五王爷,说不定皇上废太子重立也说不定!”熊蕴被人抓到了痛处,自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看来也就只有这样了!”尤条也无计可施,他的许多生意都在楚寒,他还要急着铺货呢,如果真的得罪了楚一清,那他就血本无归了! 十五在身后偷听熊蕴与尤条的谈话之后,得意的一笑,赶紧去禀报楚一清,“小姐,您的计策真不错,这次一下子抓住了熊蕴的软肋,有熊蕴做靠山,咱们在楚寒做事也方便一些!” 楚一清点点头,“如今正是用人的时候,虽然这种手段之下,熊蕴不一定对咱们忠心,但是只要他能做事就好!” 十五点点头,“小姐说的对,如今楚寒的形势不比从前,像熊蕴这种人抓住把柄之后是最能掌控的!” 这会县城的事情处理完了,楚一清也觉着劳累,也就吩咐十五下去换盈芊进来,细细的问了晴妃的情况。 “小姐放心,奴婢亲自去烧了一锅热水,伺候姨夫人沐浴过后,换上干净衣裳才服侍她睡下。奴婢看小姐也乏了,还有热水,不如小姐也沐浴一下解解乏如何?”盈芊体贴的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盈芊也就赶紧去准备。 躺在热气腾腾的浴桶中,懒洋洋的拨弄着玫瑰花瓣,楚一清一想到明日就能见日思夜想的阿宝,那脸上就忍不住笑意。 第二天一大早,楚一清就起来了,让盈芊跟十五准备好行李,照旧将马车铺的舒舒服服的,待晴妃起床吃完早点之后也就上路。 晴妃坐在马车里,一边望着外面的景致说道:“以前在宫中的时候,只是听说这楚寒是寒凉之地,百物不生,所以才用来流放犯人,今日一见,竟然不是想象中一般!” 楚一清笑道:“最繁华的地方不是县城,是那无名镇,晴姨你去看了便知道,繁华程度虽说比不上都城,可是人们却能安居乐业,气氛祥和!” “哦,是吗?被你这一说,我倒真的想瞧瞧,四处的转转!”晴妃忍不住笑道。 楚一清知道晴妃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出门,对这外面的世界自然是充满了新奇,也就说道,“咱们去了无名镇就停一停,我带着晴姨到处的瞧瞧,逛逛!” 晴妃一听,便如小孩子一般兴奋道:“真是太好了!” 楚一清只得按捺下思念阿宝的心思。 下晌的时候,马车终于到了无名镇,楚一清见晴妃精神很好,也就让雷渊跟十五先去天地间送消息,让人去通知金玉一声,明日就回去,也好想给晴妃收拾出一个房间来,自己跟盈芊则陪着晴妃逛街。 今日的阳光并不强烈,懒懒散散的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人来人往的街道熙熙攘攘,如同一轴天然描就的水墨画。晴妃今日换上了一身云锦蔷色上裳,下着月色长裙,虽说不是上等的绫罗绸缎,却能恰如其分的称出她高贵、淡雅的气质,与同是美人的楚一清走在一起,更是一个温柔、端庄,一个冰冷、高贵,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楚一清带着晴妃在大街小巷里东穿西走,将自己平日里喜欢的店铺都逛了一个遍。因为楚一清在无名镇也算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一路走来,许多人都恭敬的唤声楚姑娘,楚一清也点头示意。 “一清,我瞧着这镇子的人对你都很尊敬,可见你也为他们做了不少的事情!”晴妃低声笑道,望着楚一清的眼神格外的温柔。 厉煌曾经跟她说过,说这楚一清是位奇女子,她这一路上也在观察,的确是不论是谈吐还是人品,她都是满意的,如今再看她有这么多人尊敬,可见果真是位好女子,那心中就更加满意。 晴妃的态度让楚一清有些不好意思,也就赶紧说道:“没什么,只不过我在这镇子上有几间铺子,有些生意,乡邻们认识罢了!” 楚一清谦逊的态度更是让晴妃赞赏,她心满意足的笑道:“这次能见到你,知道煌儿身边有你这样一位可心的人儿,我就算死了也能瞑目了!” 楚一清更是觉着羞涩,赶紧找别的话题岔开。 宫外的东西对关了接近二十年的晴妃来说,自然是十分新奇,再加上今日正好是初五,是无名镇的集市,这卖狗皮膏药、大力丸的,看相卜卦的,走江湖卖艺的.耍猴戏的,变戏法、火球的,走高索、玩空中接刀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十分的热闹,再加上各种吃喝摊子加上各形各色的点心糕饼,无所不有、无所不包,瞧得晴妃是笑眯眯的。 盈芊在身后跟着,负责提东西,一会儿也就抱不下了,只得雇了一辆车跟着。 逛完了一条街,晴妃回头一看,忍不住惊叫道:“哎呀,我竟然买了这么多的东西?要不少钱吧?” 楚一清又从绸缎庄挑了两匹布放在车上笑道:“晴姨,你刚来楚寒怕是住不习惯,多买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也好!” 晴妃点点头,心中越发的高兴,一路上都笑的合不拢嘴。 “小姐,您看前边那两位,似乎是小小姐与马公子,哎呀,还有莹润!”盈芊突地叫道。 楚一清抬眸看去,果真是女扮男装的麦香与马云飞,两人正站在一处货担前,兴趣盎然的望着货架上挂着叮叮当当的货物。莹润在身后跟着。 “你看这个小老虎香袋多精致!”麦香看了一圈,从货架上挑选了一个小老虎香袋摘下来在自己的身上比划着。 “你喜欢我就买来送你!”马云飞笑道,从腰间取了一块碎银子给了那买东西的母女。 “我自己有钱,哪里要你送!”麦香赶紧也从怀里取钱。 那母女已经找钱给马云飞。 “只不过一个香袋,你又何必分的这么清楚?”马云飞轻轻一笑,又从那摊子上取下一块玉佩来,放在手心道,“你若是真的觉着过意不去,不如就送我这块玉佩,我们互送礼物好了,就当做信物!” 马云飞眸光一转,暧昧的望着麦香。 麦香一愣,低声道:“什么信物,你乱说什么?” 马云飞轻轻的在手心敲着扇子,“朋友的信物,你我都是男人,难道还是定情的信物不成?瞧你想到哪里去了!” 麦香气结,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心中直懊恼自己想的太多,被他取笑! 楚一清在不远处站着,马云飞那暧昧的眸光她瞧得一清二楚,她皱皱眉,心道,“这个马云飞或许已经知道麦香女儿身的身份了!”于是赶紧带着晴妃与盈芊上前。 “麦香!”楚一清扬声叫道,走到三人的面前,“今日散学这么早?” “姨?”麦香一喜,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自从你走了之后我就没去学堂,阿宝不省心,想姨呢,一直要找姨,这不,今日娘让我来镇子里瞧瞧,看看有没有姨的消息,可巧就遇见了!” 楚一清一听阿宝不听话,也就赶紧问道:“阿宝还好吗?可有生病?” 麦香赶紧说道:“好得很,姨不用担心,就是天天的要娘,姨回来就好了!” 楚一清放心的笑笑,正待要转身将麦香介绍给晴妃,却见晴妃的脸色有些异样。 374 血浓于水? 三人继续逛街,晴妃看见新奇的,总要瞧一瞧,看一看,盈芊在身后跟着,负责提东西,一会儿也就抱不下了,只得雇了一辆车。 晴妃回头瞧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看见什么都觉着新奇,是不是买的太多了?” 楚一清摇摇头笑道:“你初来楚寒,什么都不习惯,多买些东西预备着也好,虽然村里也有集市,但是比不上镇子里的齐全!”楚一清又拿出从绸缎庄挑的两匹布出来笑道:“晴姨,这两匹布料是给晴姨做衣裳的,看看可还喜欢?” 晴妃点点头,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 楚一清不好意思的笑笑,正待要继续逛街,就听见盈芊叫道,“小姐,您看前边那两位,似乎是小小姐与马公子,哎呀,还有莹润!” 楚一清抬眸看去,果真是女扮男装的麦香与马云飞,两人正站在一处货担前,兴趣盎然的望着货架上挂着叮叮当当的货物。莹润在身后跟着。 “你看这个小老虎香袋多精致!”麦香看了一圈,从货架上挑选了一个小老虎香袋摘下来在自己的身上比划着。 “你喜欢我就买来送你!”马云飞笑道,从腰间取了一块碎银子给了那买东西的母女。 “我自己有钱,哪里要你送!”麦香赶紧也从怀里取钱。 那母女已经找钱给马云飞。 “只不过一个香袋,你又何必分的这么清楚?”马云飞轻轻一笑,又从那摊子上取下一块玉佩来,放在手心道,“你若是真的觉着过意不去,不如就送我这块玉佩,我们互送礼物好了,就当做信物!” 马云飞眸光一转,暧昧的望着麦香。 麦香一愣,低声道:“什么信物,你乱说什么?” 马云飞轻轻的在手心敲着扇子,“朋友的信物,你我都是男人,难道还是定情的信物不成?瞧你想到哪里去了!” 麦香气结,被他说的哑口无言,心中直懊恼自己想的太多,被他取笑! 楚一清在不远处站着,马云飞那暧昧的眸光她瞧得一清二楚,她皱皱眉,心道,“这个马云飞或许已经知道麦香女儿身的身份了!”于是赶紧带着晴妃与盈芊上前。 “子龙!”楚一清扬声叫道,走到三人的面前,“今日散学这么早?” “姨?”麦香一喜,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自从你走了之后我就没去学堂,阿宝不省心,想姨呢,一直要找姨,这不,今日娘让我来镇子里瞧瞧,看看有没有姨的消息,可巧就遇见了!” 楚一清一听阿宝不听话,也就赶紧问道:“阿宝还好吗?可有生病?” “好得很,姨不用担心,就是天天的要娘,姨,既然你回来了,那咱们就赶紧回家吧,阿宝可想你了,上官叔叔怕是要支撑不住了!”麦香上前紧紧的抓住麦香的手臂说道。 “一清,既然这般,我瞧着咱们就不要逛了,反正我想买的东西都已经买了,不如咱们就赶紧回去吧!”晴妃立即说道。 楚一清早就归心似箭了,原本以为晴妃是贪图镇子里的热闹,才会陪她闲逛,却想不到晴妃是想要给阿宝买礼物,如今既然没有什么事情,也就顺势说道:“晴姨,那咱们就今日回去!” 晴妃点点头。 “姨,这位是……”麦香好奇的望着晴妃,楚姨去她们家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家人呢,对了,听说楚姨的家是王府,那她的家人那也是有权有势的! 楚一清赶紧介绍道:“子龙,这是我的姨娘,是……是我娘亲的妹妹,以后你就叫她姨姥姥吧!” 麦香赶紧唤道:“姨姥姥好!” 晴妃向她温柔的点点头。 “可是赵兄弟,我……”马云飞在一旁不甘心的开口。他好不容易偶遇麦香,还没有聊够呢,刚才也正说到关键的时候,就这里分开实在是…… 麦香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个马云飞,一下子就忍不住有些发愣,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高兴过头,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暴露自己女儿身的身份,也就赶紧说道:“马公子,我要跟我姨娘回家了,看来今日我就不能陪马公子了,后会有期吧!” 马云飞叹口气,也就抱抱拳道:“那就后会有期了!” 马云飞说完,也就先行离开。 “哎呀!”马云飞一走,麦香赶紧拍拍自己的胸口,小声对楚一清说道,“好险啊,姨,刚才我太高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万一让马云飞知道我是女儿身的话……” 楚一清缓缓的摇摇头,笑道:“你不用担心了,这个马云飞怕是早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麦香一愣,不敢置信道:“不会吧,那以后……” 在大街上,楚一清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也就拉了拉麦香的手道,“这个事情咱们以后再说,既然决定要回上家村,那就要快些,不然天色就黑了!” 麦香赶紧点头,几个人赶紧回天地间收拾着回上家村。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这才将麦香介绍给晴妃,“晴姨,这是我那干姐姐的闺女,因为读书方便男扮女装的!” 晴妃这才明白过来,也就温柔的拉了麦香的手,问了年龄,最近在读什么书,神情很是慈祥。 马车赶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上家村。 “姨,我先回去告诉娘去!”一进村口,麦香就急急的从车上跳下来向着宅院跑去。 楚一清唤她却来不及,只得笑道:“这个麦香,还真是沉不住气!” 晴妃却笑道:“我倒是羡慕她的活力,看到她我便想起一个与她一般大的女孩子来,也是这般充满活力!” ※ 宅院里,金玉先前得到镇子里送来的消息,说是楚一清明日会到,也就赶紧让人将被褥拿出来晾晒,又按照楚一清的吩咐,另外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 上官宇见金玉在收拾客房,便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也就准备告辞离开。 “娘子,咱们明日就回去,这些日子委屈你了!”上官宇一进房便说道。 赫连冰霜正在梳妆,虽然身着布衣布裙,头上不能佩戴那些夸张的金银首饰,可是赫连冰霜还是喜欢将头发盘的别致美丽,绝对不会像村里的那些女人一般,随便挽个纉,连簪子也不插一根的。 “要走?”一听上官宇说要走,赫连冰霜就赶紧回过头来问道,“可是楚姑娘要回来了?” 上官宇点点头,“已经来了消息,说是明日就会到!” “这么快?”赫连冰霜语气中忍不住有些失望。 上官宇奇怪的看她,“快?你不是早就想离开这里?” “谁说的?”赫连冰霜斜了他一眼笑道,“我很喜欢这里,这里天地朗阔,没有那道围墙阻隔,让人心生自由畅快之感,似乎与清风流云山野相触。以前我过的是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日子,自小见识惯了豪门的虚情应酬那一套,也觉着那城里很美,代表的是身份与地位,可是如今在在这里住习惯了,倒喜欢上了这种返璞归真的美丽!再说,这里是你我美好开始的地方,我怎么舍得这么快就走?” 上官宇似乎没有想到她能说出这一番话来,当即轻轻的握住她的手笑道:“你当真这么想?” 赫连冰霜点点头,“要我说,不如咱们就在上家村这里买上一套房子……不不不,买的不合心意,那就盖一套,就跟楚姑娘这宅院挨着,背靠着大山,前面挨着上河,等你有了时间,咱们就过来走一走,也这样穿着布衣布裤,过过普通人的生活,没有奴仆,没有锦衣玉食,就咱们两个人,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也过过之中村野生活!” 上官宇听了心中十分的感动,只是要在楚家宅院旁边盖宅院,这主意似乎有些…… “既然咱们明日就要离开了,那今日就要尽情玩了,对了,相公,你上次说带我去抓鱼兜虾的,我们现在去好不好?”赫连冰霜赶紧问道。 “啊?”上官宇一愣,他只是随便许诺一下,难道赫连冰霜真的当真了? “怎么,今天不行吗?”赫连冰霜一愣,赶紧问道。 “不,不是,只是咱们的东西还要收拾……”上官宇笑道。 “让浣纱她们收拾就成了,走,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赫连冰霜生怕明天离开之后就不能再玩了,当即拉着上官宇就出了宅院,一边走还一边遗憾的说道,“真是可惜,本来我还想让你带我去后山玩呢,想不到这么快就要走了!” 上官宇虚应着,心道,那荒山野岭的,哪里是赫连冰霜这种娇滴滴的小姐能去的地方,也幸亏明日就要离开了,不然还真的不好收回赫连冰霜已经玩野的心思呢!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牵着手甜甜蜜蜜的走,但凡村里见到的,全都热情的打着招呼,“哟,上官老板,上官夫人,又到外面耍去啊?你们两人可真是恩爱,让人羡慕啊!” 听着相邻们的话,赫连冰霜只是点点头,然后又羞涩的看看上官宇,那面上溢满了幸福。 楚一清打开帘幔的时候刚好看到这样的上官宇与赫连冰霜,她欣慰的笑笑,也就跟晴妃说了一声,先让十五停一下车。 “上官老板、上官夫人!”楚一清下了车站在路旁远远的跟上官宇与赫连冰霜打着招呼。 上官宇赶紧抬头,一见是楚一清,也就赶紧带着赫连冰霜上前,“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明日吗?” 上官宇说着,还直觉的转眸瞧了瞧那马车,可惜马车的轿帘早就盖下来了,他什么也没有瞧见。 赫连冰霜也赶紧福身行礼:“楚姑娘好!” 楚一清回了礼,也就笑道:“本想明日回来的,临时改变了主意,这些日子,多亏上官老板与上官夫人的照顾了!” 上官宇摆摆手:“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你也甭客气了,你刚回来,还是回去收拾一下吧,冰霜她想去划船,我先带着她去玩玩,一会儿再回去!” 赫连冰霜原以为今日是划不成船钓不成鱼了,谁知道上官宇竟然没有改变计划,当即欣喜的望了上官宇一眼,那眸中全是情思。 楚一清点点头,又说了一些客气话,也就先上了马车,继续向宅院走去。 宅院里,金玉看见楚一清回来也是欣喜,尤其是阿宝,一下子扑进楚一清的怀抱里,紧紧的抱着楚一清的脖子就不放手了,怎么都不肯下来。 “阿宝,让娘看看,是不是长高了,长胖了?”楚一清扒着他的小胳膊问道。 阿宝只管摇头,就是不抬起头来。 金玉暗暗的给楚一清打了一个眼色,俏声道:“你走的时候没有跟他说一声,他一直说你说话不算数呢,瞧,这还委屈着呢!” 楚一清心中也难受,轻轻的抚了阿宝的后背。 “姨夫人,您慢点!”盈芊搬了凳子,请晴妃下车。 金玉一愣,看着晴妃问道:“妹子,这就是你说的要带回来的客人?” 晴妃下了车,娴静端庄的站在一旁,温柔的向金玉点头,又将先前在镇子里买的珍珠耳环塞在金玉的手中道,“这一路上总听一清说起你,现在终于见面了,这是一点见面礼,你别嫌少!” 金玉一愣,不知道晴妃的身份,拿着那盒首饰,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楚一清赶紧抱着阿宝转向金玉解释道:“金玉姐,这是我的姨娘,你跟着我一起唤晴姨便是!” 金玉赶紧唤了一声晴姨,又推搡了几遍,这才将首饰收下,羡慕的上前打量了晴妃,忍不住笑道,“一看就是高门大院出来的,你瞧这通身的气派,大家闺秀的气质,啧啧!” 晴妃一愣,似乎有些不习惯金玉这般露骨的赞叹,但是也只是一笑。 楚一清也就笑着上前说道:“金玉姐,还是先让晴姨进屋坐吧,这车里虽然垫的多,可是也累!” 金玉赶紧应了一声,一边让人卸车,一边则赶紧请晴妃进了大厅。 在大厅里坐定之后,楚一清照旧抱着阿宝,问道:“金玉姐,怎么只看见你,娘呢?” 金玉赶紧答道:“你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你说话,忘记去找娘了!娘去王婆子那里了,这不,这栗子夜里总是哭,想问问有没有啥法子,娘说可能是被吓着了,就去找王婆子讨个法子了!” 楚一清也就问道:“山丹的身子还好吧?” 金玉点点头:“反正现在地里没有什么活计,嘎子娘跟山丹娘就轮流照顾着她,嘎子这些日子带着人咋山上砍树,这过了夏天离着冬天就不远了,木炭要烧了呢!” 楚一清这才记起来,叹口气道:“这一年多,楚寒、都城来回的跑,家里的事情也顾不上了,也多亏有金玉姐你们支撑着!” 金玉忍不住叹口气,“可不是么,这一天到晚的来回跑,大人还好些,可是孩子受不了呢!妹子,不行你就跟皇上直说,这活儿咱们不干了!这朝廷里能人那么多,少了妹子你,这天也塌不下来!我看你还是正正经经的嫁人成亲才是正途!楚家姨,你说对不?” 晴妃一下子被问道,也就笑着点点头,这样一来倒是将楚一清弄得尴尬了,她赶紧低声对金玉说道:“金玉姐,你别乱说话!” 金玉见楚一清似乎有话说不痛快,也就不说了,赶紧站起身来说道:“俺去厨房瞧瞧,今晚咱们多加几个菜,欢迎楚家姨来!”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又低声哄了阿宝,忍不住告饶道:“好阿宝,别生气了,娘错了,以后娘再走,一定跟你说一声成不成?” 阿宝一直使气趴在楚一清的肩头上,见楚一清一直跟金玉说话,早就等不及了,可是又不能这样轻易妥协,所以就一直忍着,这会儿见楚一清终于想起他来了,那心里也就更委屈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娘亲不是给你道歉了吗?”楚一清低声安慰道。 晴妃也笑眯眯的上前,手中挥着一个小拨浪鼓给阿宝看,“乖,阿宝,别哭了,你看奶奶给你带什么来了?” 阿宝抽泣的抬起脸来,看了拨浪鼓一眼,也就接过来,抽泣了鼻子道:“谢谢奶奶!” 晴妃没有想到阿宝竟然这么听她的话,再瞧阿宝圆圆的小脸盘,一双眼睛大大的很是可爱,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生出一种熟悉感来,想起当年,她离开厉煌的时候,厉煌也就这般大,这样一瞧,阿宝的眉眼真的像极了厉煌小时候,她心一动,伸出双手就要抱阿宝。 阿宝想了想,也就探身过去让晴妃抱。 楚一清一愣,阿宝在闹脾气的时候,是什么人说话都不听的,想不到他竟然这么听晴妃的话,难道真的应了那句话,血浓于水? ------题外话------ 上一章稍微修改了一下,亲们在昨天早晨八点前看过的,再回去瞧一遍哈,后面做了一些改动,不好意思鸟,给亲们添麻烦啦! 375 阿宝也有奶奶了! 晴妃这会儿心中也是浮现连篇,想不到这孩子第一次见她,便与她这样亲,难道她与他真的有缘? 阿宝被晴妃抱着,却完全不知道两个大人是怎么想的,他只是对着楚一清故意板着脸道:“娘亲,你可说话算话?如果你再偷偷的丢下阿宝怎么办?” 楚一清一怔,这小子,竟然学会讨价还价了?晴妃也被阿宝那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舒残颚疈 “那你想怎么样?”楚一清眯眯眼,在警告阿宝了。 阿宝摸摸脑袋,有些纠结着思考着,嗯,他要怎么惩罚娘亲好呢? 楚一清有些得意,这小子,终究才不到三岁,跟她斗? “那阿宝就去找爹爹,让爹爹拉着娘亲一起跟阿宝睡觉觉!”在阿宝的心中,娘亲可是最怕跟爹爹一起睡觉的,而他最喜欢! 楚一清只觉着满脸黑线,这个阿宝,在胡说什么?再瞧晴妃,脸色有些异样,想要解释,却又觉着有些尴尬,最后只得压低声音对阿宝道:“阿宝,别胡闹了,总之娘亲答应你,娘不会偷偷的走了,去哪儿,一定跟你汇报好不好?” 阿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拉着晴妃的说道:“奶奶,你要给阿宝做主哦?你是娘亲的姨娘,是阿宝的奶奶,那也就是长辈,长辈说话要算数的哦!” 晴妃正沉浸在那爆炸消息中,这会儿也只得笑笑,忍不住就又问道:“阿宝,你爹爹是谁啊?” “我爹就叫煌,他最厉害了,会带着阿宝飞飞!”阿宝得意的说道,小脸上全是炫耀。 晴妃惊得说不出话来,赶紧问楚一清道:“一清,这是真的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是不是你与煌儿……” 楚一清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都是这个厉煌,平日里没事就教阿宝记住他的名字,现在露馅了吧? “一清,你倒是说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晴妃一再的追问道。 厉煌不告诉晴妃真相,或许是有另外的安排,她自然也就不能多说,所以也就只得笑道:“晴姨,您别误会,五王爷平日里逗阿宝玩的,阿宝也喜欢唤他为爹爹……” 晴妃一怔,也就叹气道:“也对,如果阿宝是煌儿的孩子,皇族是绝对不会允许血脉外流的,阿宝也就不会在这里。不过阿宝的眼神跟煌儿小时候是一模一样!” 楚一清一怔,笑道:“不会吧,阿宝的五官像我,村里人都这么说!” “眼睛鼻子是像你,可是组合在一起就像厉煌小时候,尤其是那个眼神,简直是太传神了,当时煌儿机灵聪明,两岁之时就会背书,诺诺,就是这个模样!” 晴妃激动的指着阿宝说道。 楚一清尴尬不过,赶紧将阿宝抱回来说道:“晴姨,这颠簸了一路你也累了,不如先去休息去吧,一会儿等我娘回来,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晴妃还意犹未尽,径直从先前买好的镯子拿出来戴在阿宝的手腕上说道:“乖阿宝,你再叫声奶奶来听!” 阿宝点点头,脆生生的说道:“谢谢奶奶!” “唉!乖孩子!”晴妃应了,又悄悄的叹口气,摸摸阿宝的脑袋,就随盈芊进房去休息。 晴妃走了,楚一清盯着阿宝瞧,厉煌的眼睛是双眼皮,翘鼻子,阿宝是单眼皮,鼻梁有些塌,尤其是嘴唇,薄薄的,像极了她,怎么会像厉煌小时候呢? 阿宝却不知道楚一清在想什么,只是缠着一清抱他亲他,高兴的咯咯的笑。 皇甫老太听闻楚一清回来了,也就赶紧跟着梨子回家,一进门便去大厅,正好看见楚一清跟阿宝在玩闹。 “你可终于回来了,五王爷没事了吧?”皇甫老太在门口外蹭了蹭脚上的泥进来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一边抱着阿宝一边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她知道没有必要瞒着皇甫老太,也就说了晴妃的真正身份。 “你说什么?你说五王爷的亲娘,晴妃娘娘?”皇甫老太一听就着急的站起身来,满脸惊慌。 “娘,您小点声,别让晴妃娘娘听见了!”楚一清低声道。 “孩子啊,你傻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敢招惹?”皇甫老太急得不行,“你既然说这个晴妃是被当今皇上打入冷宫的,这五王爷将她带离冷宫那就是死罪,你还将她带到这里来,你啊你,你这次真的是被五王爷拉下水了!” 楚一清立即安慰皇甫老太道,“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她是厉煌的娘,厉煌帮了我很多,我不能拒绝!再说……”楚一清低声笑道,“你也知道我对厉煌的感情,我不能见死不救的!” “你这孩子啊,我当时怎么说来着,这五王爷化名齐公子的时候,我就觉着他靠不住,现在好了,你看看你,因为他来回的颠簸!一清,你要明白你还有阿宝,皇族是不可能接纳你的!”皇甫老太急得连心里话也说了出来。 楚一清一怔,笑道:“娘,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自己的事情想自己做主!” 皇甫老太这才反应过来,觉着自己的话说重了,她忍不住抹了眼泪,摇摇头,“一清,你别怪娘说话这么狠,娘是叹苦你,别人家的家庭也就算了,如今咱们家大业大,那也是有可能的,可是那是皇家,我瞧着五王爷是想要做太子当皇上的,你想想,你这样的身份能……娘是心疼你啊!” 皇甫老太一哭,阿宝就赶紧从楚一清的身上滑下来,窝进皇甫老太的怀中,小手儿抹着皇甫老太的眼泪道:“姥姥,不哭,阿宝给你擦擦!” “阿宝,乖孩子!”皇甫老太抱着阿宝眼泪掉的更凶。 楚一清知道皇甫老太这是为自己难受呢,也就上前劝道:“娘,你放心,我心中有数,你不用为我担心!” 皇甫老太摇摇头,“你这孩子就是倔强,不撞南墙不回头,你看看如今上官老板跟上官夫人多么恩爱,你说你当年……” 楚一清赶紧说道:“娘,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各人与各人的福气!” 皇甫老太点点头:“这话你倒是说对了,算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娘就盼着五王爷真的能当上皇上,到时候他自己说了算,这样你就苦尽甘来了!” 楚一清现在心里也矛盾,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也就只能先点点头,应着。 “娘,晴妃的身份,这个家里也就只有你知道,金玉姐那儿我也不打算说,倒不是不相信金玉姐,只是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楚一清又叮嘱道。 “你放心吧,我知道轻重!”皇甫老太点点头。 正说着,金玉也就向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吩咐跟着她的梨子道:“梨子,你去河里一趟,让李二哥送两条鱼来,家里来贵客了,没有鱼怎么成?” 梨子赶紧应着。 金玉进了大厅,瞧了瞧大厅里没有晴妃的影子,也就低声问道,“妹子,你姨呢?” 楚一清笑道:“她累了,去休息了!” 金玉点点头,又问道:“她是你亲姨?” 楚一清一愣,也就说道:“不是亲的,不过也不远!” “哦,那当年你被人那么欺负,她管过吗?”金玉又问道。 或许是楚占天他们来了之后总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金玉对楚一清的家人并没有好感,这个晴姨第一次见面倒觉着没有那么让人厌烦,但是金玉一想到楚一清当年受的那苦,心里就不舒服。 原来金玉在意的是这事情。楚一清心中一暖,笑道:“她不知道我当年的事情,金玉姐,咱们也不要再提了,只管好好的照顾她便是!” 金玉这才点点头道,“那就好,不知者不罪,俺也希望妹子你多个亲人!” 楚一清点点头,这会儿也起了心思,问道:“今晚上吃什么?” 金玉这才想起进大厅有啥事,赶紧说道,“这不晚上想着多做几个菜,想要征求你意见呢,妹子,你想吃啥?俺给你做呢!” 楚一清也就挽挽衣袖道,“走,金玉姐,咱们一起做,正好我也想跟你好好的聊聊,我走的这些日子,村里可有什么新鲜事儿?” 金玉一听,心中自然是欢喜,笑的合不拢嘴道,“那感情好,咱们一边做菜一边聊天,那俺也不觉着那么闷了!” “娘亲,阿宝怎么办?”正在黏糊着皇甫老太的阿宝伸出脑袋来,瘪瘪嘴,似乎还委屈呢! “你就老老实实的坐着等吃就成了,要不就去跟阿金、阿银玩,娘亲晚上给你熬鱼汤,里面再打上两个鸡蛋,好不好?”楚一清上前,亲昵的刮了阿宝的小鼻子笑道。 阿宝歪着脑袋想了想,摇摇头道,“不好,阿宝也要陪着娘亲嗯,娘亲跟姨娘做饭饭,阿宝就在外面玩!” 皇甫老太笑道:“好好好,姥姥陪着阿宝在外面玩,看你娘亲跟姨娘做饭饭!” 阿宝这才高兴的应了,机灵的从大厅的角落里搬了两个小板凳出来,就放在厨房门口,然后拉着皇甫老太去坐。 皇甫老太也只得坐下,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坐在厨房门口,就跟把门的大将军似的,一会儿阿金个阿银也迈着小腿跑出来,跟阿宝玩抢板凳的游戏,惹得楚一清跟金玉忍不住笑。 厨房里,金玉一切麻利的切着菜,喊着梨子烧着火,一边对正在摘菜的楚一清说起十里八乡的新鲜事来,说到有趣的地方,两个人就一起呵呵的笑。虽然金玉说的不过是家长里短,可是却十分的好听,一人一个形象,一家一个故事,家家相连,村村相关。其中固然有很多不愉快和不平的事,更多的则让人听了爆笑不止。 “妹子,铁柱你还记得不,铁栓的堂兄,那孩子一向是个好吃懒做的,这回找的媳妇跟他真是一样一样的,两人是半个月前成亲的,那李穆氏好歹凑了五两银子出来,这才将这个媳妇娶回来,谁知道娶回来就生气,那媳妇也馋,好不容易吃只鸡,鸡大腿鸡胸脯上的好肉全都自己留着,鸡皮、鸡头、鸡爪子那些没肉的地方,就留给李穆氏跟李老大,气的李穆氏天天的跟那媳妇儿吵,说是要分家过,这村里的人都说,这李穆氏欺负了人家老二家半辈子,这次终于碰上个能降得住她的人了,都连声叫好呢!” 楚一清一听,忍不住笑道:“金玉姐,那是铁柱媳妇不知道鸡脚鸡翅膀比那鸡大腿好吃呢,这说起来第二批鸡应该也快出栏了吧?这次多少只?” 金玉赶紧答道,“前两天李家嫂子还说过这事儿呢,平日里向几个镇子的蔬菜铺子供应者,这鸡也不用专门的卖,如今也就剩下五百多只,这陆续的还有来订货的,不愁买家!” 楚一清一听也就放心了,上次她看过账本,这两年,光那鸡棚、鸭棚就进了大约两千两银子,也算是个不小的数目,这两年,都是李家嫂子一个人照顾那么多鸡,也实在是辛苦,所以就打算再给李林氏再找几个帮手。 “金玉姐,那作坊里如何,还太平不?”楚一清将菜摘好交给金玉去洗,然后就自己亲自掌勺开始炒菜。 “表面上风平浪静的,可是也全是是非,你也知道,一屋子的女人,你跟我不和,我跟你不和,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那苗儿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在俺面前她不敢咋呼,算是过的去!” 楚一清跟金玉说的高兴,伴随着那兹拉兹拉的炒菜声,再加上阿宝与阿金、阿银玩闹的声音,好一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晴妃进屋之后心里还记挂着阿宝的事情,哪里还睡得着,这会儿听见厨房里这么热闹,有心去凑个热闹,又怕楚一清她们将她当做客人,她一去,反倒扫了人家的雅兴,于是也就只是站在窗下,听着厨房里的欢声笑语,一张脸上也溢满了笑容。 做了一桌子菜,虽然累,可是心里却很是满足,尤其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品尝着佳肴,看着孩子们在屋里淘气的跑来跑去,那喜悦之情都从心里漾出来。 晴妃一有机会就抱着阿宝,还不熟练的喂阿宝喝汤,惹得楚一清忍不住说道,“晴姨,你可别惯坏了他,他都快三岁了,会自己吃饭了呢!” 阿宝则卖萌装奶娃子,就是要晴妃喂,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阿宝,快别缠着姨姥姥了,快到姥姥这里来!”皇甫老太生怕累着晴妃,赶紧伸手,想要将阿宝接过来。 “姥姥,不是姨姥姥,是奶奶!”阿宝顺势抱着晴妃的脖子撒娇。 金玉吃了一口鱼肉,将刺吐了出来,忍不住说道:“阿宝,你搞错了,是叫姨姥姥呢!” 晴妃则摆摆手道:“叫什么都好,不妨事的!” 阿宝却摇头道:“不行不行,就叫奶奶,人家虎子、石头还有墩子都有奶奶,现在阿宝也有奶奶了!” “这孩子!”皇甫老太赶紧对晴妃说道,“她姨,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见怪!” 晴妃笑道:“是我叫阿宝叫奶奶的,这样亲切!” 皇甫老太一怔,就听金玉说道:“奶奶亲吗?俺觉着还不如姥姥呢!” 皇甫老太赶紧拐了金玉一下道:“胡说啥,她姨喜欢就成!” 金玉则不以为然,的确是岔了么,可是见皇甫老太一直给她打眼色,也就不问了,只管继续吃鱼。 吃完饭,梨子跟芍药她们将桌子撤了下去,晴妃则还是不肯放开阿宝,一直逗弄着他,直到阿宝睡着了,这才肯让楚一清抱进去。 话说晴妃开始了平安到达了上家村,而在都城的厉煌,却带着人一把火烧毁了天澜院!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苏公公急急的冲进御书房,全身不停的颤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苏公公,你怎么这么失态?”厉閠不悦的皱眉。 “是……是天澜院,着火了!”苏公公赶紧说道。 “什么?”厉閠一怔,迅速的起身,“着火了?怎么会着火?晴妃呢?” 苏公公赶紧说道:“等山下的侍卫冲上去的时候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所以的一切都烧毁了,刚才侍卫来报,在天澜院中发现了二十三具尸首,其中三具是女人……皇上,请妃娘娘她已经归西了!” 厉閠一惊,眼前一片空白,紧接着就听苏公公急急的上前唤道,“皇上,皇上,您要节哀顺便啊!” 376 选择哪一个 厉国皇上的寝宫中,御医来来回回的走来走去,殿外,已经被降为花贵妃的羞花带着一抹异样的表情恭候着,她的身后是面带焦急的厉煜与梁靖乐。 苏公公与太医院的刘御医一起出门,两人一边走一边商量着什么。 “刘御医,皇上的龙体如何?”厉煜忍不住上前问道。 “回太子的话,皇上是郁结在心导致龙体违和,暂时没有什么大碍,老臣先开几服药给皇上吃吃,但是关键还是要皇上自己能心情愉快!”刘御医说着,也就告辞下去。 花贵妃却上前问苏公公道:“苏公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上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病倒呢?” 苏公公有些为难,只得说道:“花贵妃,天澜院失火了!” 羞花一愣,突地将唇角一勾,“是吗?损伤如何?” 苏公公低声答道:“已经焼为废墟了,待侍卫赶到的时候,天澜院已经全完的烧没了!” “哦,是吗?天澜院起这么大的火,山下的侍卫为什么那么久才发现?”羞花冷声道,“是不是你们没有查探清楚?” 苏公公赶紧说道:“贵妃有所不知,昨日是北风,侍卫禀报,他们发现火苗之后就赶紧冲上去,可是因为风大火,再加上山路难行,运水困难,所以才会导致天澜院被烧为平地,里面的人无一幸免!” “原来是这样!”羞花缓缓的叹了口气,点点头,“苏公公,本宫可以进去看看皇上吗?” 苏公公赶紧说道:“皇上刚刚苏醒,下了口谕,说是谁都不见,贵妃与太子、太子妃,还是明日再来吧!” 羞花也不勉强,缓缓的点点头道:“那就劳烦苏公公好好的照顾皇上!” 苏公公赶紧说道:“贵妃娘娘客气了,伺候皇上本来就是奴才应该做的!” 厉煜忍不住上前道:“母后,您先回宫吧,儿臣守在这里,或许父皇过一会就想见儿臣了!” 羞花点点头,回身又拉着梁靖乐说道,“乐儿,你怀有身孕,不能操劳,就跟本宫回去吧,让煜儿等在这里就好!” 梁靖乐点点头,恋恋不舍的看了厉煜一眼,也就跟随羞花回去。 双手交握在胸前,维持着贵妃应有的礼仪,羞花带着一众宫女进了长乐宫。 “贵妃娘娘,您回来了!”魏嬷嬷赶紧上前迎接。 “让她们都退下去吧!”羞花面无表情的说道。 魏嬷嬷赶紧挥手示意,“你们都下去吧!” 宫女赶紧应着退下去。 羞花站在大厅之中,一动不动。魏嬷嬷担心的上前问道,“娘娘,皇上龙体如何?” 羞花还是一动不动。 “娘娘,您怎么了?”魏嬷嬷惊吓的问道。 “哈哈哈哈!”突地,羞花爆发出一连串的笑声,那脸上的五官几乎全都纠结在一起。 “娘娘……”魏嬷嬷一愣,赶紧上前搀扶笑的连站都站不稳的羞花,“娘娘,您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嬷嬷。你知道吗?那个贱人死了,死了!”羞花猛地抓住魏嬷嬷的手臂很摇,“死了,她死了,太好了,简直是太好了!” 魏嬷嬷一愣,不敢置信的问道:“娘娘,您的意思是晴妃娘娘她……” “对,就是她,这个贱人终于死了,终于死了!”羞花高高的举起双手,将头高高的向后仰,然后发疯似得在宫殿里旋转,“本宫早就说过,本宫才是最后的赢家,她想跟本宫斗?哈哈哈,本宫赢了!” 羞花一下子整个人扑在软榻上,喃喃道:“本宫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哈哈,本宫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厉閠,这个老不死的,还为那个贱人病了,病吧病吧,就算是病死,那个贱人也不可能复活了!” 魏嬷嬷惊吓的赶紧上前关上了宫门,上前低声道:“娘娘,这是真的吗?晴妃怎么会死?见到她的尸首了吗?” 羞花的脸上带着一抹可疑的潮红,她的身子趴在软榻上,手手脚脚无规律的乱动着,“晴妃死的可惨了,连尸首都烧焦了,哈哈,死无全尸啊!” 魏嬷嬷正待要劝劝羞花,突地,有人破窗而进,一把利剑狠狠地抵在了羞花的喉头。 “啊!来人啊,有刺客!”魏嬷嬷惊吓的大声叫喊。 厉?随手一抛,魏嬷嬷啊的叫了一声就躺在了地上。 厉?的出现让绣花似乎从癫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她缓缓的坐起身来,望着厉?,:“原来是你,也对,你一定是知道那个贱人死了是不是?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心灰意冷?生不如死?你苦苦追寻了三十年,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哈哈,如果本宫是你,本宫一定追随那个贱人而去,就算在这阳间做不成夫妻,到了阴间,就没有皇上跟你抢了!” 厉?眸色一暗,剑尖一抖,羞花的颈下立即显出一抹伤痕,血珠顺着剑尖滴落在脚下的棉花地毯上。 羞花冷冷的抬眸望着厉?,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要杀她?你已经得到她的一切,为什么还要杀她?我在二十年前就警告过你,不许你动她一根毫毛,你难道忘记了吗?”厉?冰冷的表情掩饰不住眼底翻涌起来的恨意,“羞花,我要你给她陪葬!” 羞花冷冷的站起身来,“本宫没有杀她,虽然本宫恨不得她死上千遍万遍,可是皇上已经对本宫起了疑心,将天澜院保护的密不透风,本宫根本就没有机会下手!或许是意外失火也说不定!” 厉?冷薄的唇角缓慢的勾起来,“你说这话我会不会相信?天澜院中有那么多的大内护卫,会意外失火?这个世界上,想让她死的人只有你一个!” 羞花的脸上逐渐的泛起一抹恨意,“你说的对,本宫的确是希望那个贱人去死,可是如果是本宫做的,本宫一定会承认,厉?,你也知道以本宫现在的功力,如果我们两个真的动起手来,你讨不到是便宜!” 容颜憔悴又不失俊美的厉?微微的眯了眯绝美的桃花眼,似乎在判断羞花的话是真还是假! “娘娘,不好了,大内侍卫来了,声称?王闯了进来……”崇文突地冲了进来,一见到面前的情形一下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快走吧,再不走就走不掉了!”羞花低声道。 厉?却站着不动。 “?王,请赶紧离开吧,您这样会连累娘娘的!”崇文也赶紧上前道,但是在望见躺在地上已经死亡的魏嬷嬷之时,脸色忍不住一暗,手忍不住摸向怀中的匕首。 厉?还是动也不动,洛晴的死讯,就仿佛一把尖锐的剑,深深地植入了他的灵魂,令它血肉模糊,破碎淋漓。 洛晴——这个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百遍的名字,这个令他爱恨交织三十年的欲望,如冰火交融,一边融化着,一边燃烧着,一边消失着,就如一把尖刀,刻入骨髓。 羞花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她似乎已经明白厉?要做什么,她上前一把抓住厉?的手臂冷声道:“厉?,本宫不会给那个贱人陪葬的,本宫还要享受这剩下的时光,本宫……” 羞花在看到厉?脸上那讽刺的笑容之时,全身冰冷如坠深渊。 宫门外已经传来侍卫的脚步声…… “厉?,既然如此,那你就别怪本宫翻脸了!”羞花猛地抢过崇文手中的匕首,一下子刺向厉?的胸膛。 厉?竟然连躲都不躲。 “你……你这个疯子!”羞花大声叫道,她绝对没有想到厉?竟然不闪避,所以这一下几乎用了全身的力量,那把匕首深的只剩下刀把! 厉?的脸上只有讽刺的笑,许久,他低声道:“你说的很对,厉閠还活着,而我就要死了,在下面,再也没有人跟我抢洛晴了!” 羞花的脸上呈现出一抹迷茫,“那个贱人到底为什么值得你们两个如此?” 厉?缓缓一笑,笑容绝美而痛苦,“你是永远不会明白的,因为你从始至终,你都没有爱过人,你始终最爱的人是你自己,这一生,你也是在为自己谋算,就连你的亲生儿子,你也不爱!” “你……胡说!”羞花的脸上有着狰狞与冰冷。 “娘娘,时间真的来不及了!”崇文突地上前,一下子将重伤的厉?扛了起来,纵身就跳出了窗户。 羞花呆呆的站着,厉?已经走了,可是她的脑海中还清晰的印着他嘲弄的笑意。 她从来没有爱过别人吗? “贵妃娘娘,请问您……”侍卫首领带人进来,一眼看到地上魏嬷嬷的尸首,忍不住一愣。 羞花缓缓的回神,低声道:“有刺客,刺客要杀本宫,魏嬷嬷为本宫挡了一下……”“那请问贵妃娘娘刺客现在在哪里?”侍卫首领赶紧问道。 羞花抬起手指指指相反的窗户。 “可是……”侍卫首领看着地上的血迹,“血迹是朝着另外一个房间,娘娘,您有没有记错?” 羞花紧紧地盯着那侍卫问道:“你在怀疑本宫?” 侍卫首领赶紧行礼,“属下不敢!” “那还不去追?本宫要为魏嬷嬷讨回一个公道!”羞花冷声道。 侍卫首领赶紧带着人朝着羞花所指的方向而去。 人全部走了,羞花只是愣愣的站在已经死去的魏嬷嬷的面前。 “母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厉煜听到消息赶紧赶了过来,一会儿梁靖乐也赶到。 “母妃,您没有什么什么事情吧?”梁靖乐急急的问道。 羞花转眸看着厉煜,缓缓的摇摇头,只是说道:“将魏嬷嬷好生的安葬吧!” 厉煜赶紧应着。 “母妃,如今魏嬷嬷死了,不如就将景仁宫的刘嬷嬷调过来吧,她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会好好的伺候母妃的!”梁靖乐赶紧说道。 羞花缓缓的点点头,“你们安排就是!”梁靖乐赶紧应着。 “母妃,您……”厉煌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煜儿,你父皇可有见你?”羞花打起精神来问道。 “没有,刚才父皇传了五弟进去!”厉煜低声道。 “厉煌?”羞花狠狠地咬咬牙,如今晴妃死了,皇上会更加偏爱厉煌,说不定会废太子重立,那就…… “煜儿,你赶紧去找梁相国!”羞花低声道,看来,她现在只有将实情告诉梁文,寻求他的帮助了! “是!”厉煜见羞花脸色苍白,也就不忍心再忤逆她,只得答道。 此时,皇上的寝宫中一片一片宁静,偶尔传来几声蝉鸣。 窗外太阳火热地照射着,热浪模糊了远方的景致,一阵轻轻的风刮过,带来了些许清凉,远处的朦胧显现出本来的面目。 厉閠坐在床上,只是简单的喝了一些汤水便让人端了下去,然后一遍一遍的问道:“煌儿来了吗?” 随侍的苏公公赶紧答道:“就来了,皇上,您先休息一下!” 厉閠摆摆手,“苏年,你给朕准备好纸笔,朕想立传位诏书!” 苏公公一愣,正待要说什么,就听得外面有侍卫禀报,他一喜道:“皇上,五王爷来了!” 厉閠点点头,抬头望向门口,就见厉煌一身白衣而来,面容有些清瘦,脸色也有些苍白。 “父皇,您怎么样?”厉煌上前恭敬的问道。 厉閠摇摇头:“朕没事!煌儿,你可还生父皇的气?” 厉煌缓缓的笑道:“父皇,儿臣从来没有怨过父皇,儿臣只是想母后!父皇答应过儿臣,如果能解决五大家族的问题,就会告诉儿臣母后的下落,还会接纳楚一清,儿臣……” “好了,你别说了!”厉閠突地打断他的话,“如果让你在皇位与你刚才所说的心愿之中选择一个的话,你会选择哪一个?” ※ 楚寒,上家村。金玉见楚一清从屋里出来,也就忍不住问道:“阿宝睡了?” 楚一清点点头,“可能是因为我刚回来,今晚上玩的很疯,也实在是累了,竟然都打呼噜了!” 金玉又向外看了一眼,问道:“那你姨呢,也睡了?” 楚一清点点头,趁着阿宝睡了,她也有时间收拾一下今日带回来的东西。 “一清,你这姨似乎非常的喜欢阿宝,你看这一晚上,都没有松开手!”金玉也上前帮忙。 “可能是因为人上了年纪都亲小辈吧!”楚一清低声说道,岔开金玉的话题,“今天在镇子上买了许多东西……” “哎呀,是啊!”金玉一见莹芊拿进来的这一包包的东西忍不住叫道:“妹子,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的东西?这好多物件,咱家里还有呢,没用完,瞧瞧,这都浪费了!” 莹芊赶紧说道,“这不是小姐买的,是新来的姨夫人买的,姨夫人看见什么玩意儿都新奇,都喜欢,都想买回来研究!” “是吗?”金玉忍不住拿起其中的两件东西问道:“这痒痒挠、蜜糖糕也是新奇东西,她都没见过?还有这泥泥叫、陀螺,这是鞋垫、帽子,哎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觉着新奇?那都城没有?” 莹润也点点头,“可不是,这又不是新奇东西,哪儿都有的,可是姨夫人就说没见过!” “妹子,你这姨是不是以前住在乡下的啊?可是也不对啊,住乡下也会进城买东西啊,再说那都城的乡下要比咱们这儿繁华呢!”金玉忍不住浮想联翩了。 “才不是呢!姨夫人虽说觉着什么都新奇,可是吃食上却是十分讲究的,喝茶一定要龙井,虾饺是只吃饺子皮不吃虾,喝鸡汤是只喝汤不吃鸡,那随身的物件奴婢也瞧了,虽说瞧着朴实,可是做工却是精细,那花纹也不似平常百姓用的……”莹芊赶紧说道。 楚一清赶紧打断盈芊的话,“好了,莹芊,没事你就下去吧!” 盈芊赶紧伸伸小舌头说道:“是,小姐!”说完就赶紧下去。 金玉忍不住笑道:“咋了,俺们谈论你姨你不高兴了?” 楚一清假装嗔怒的瞪了她一眼,“你说呢?” “好了好了,俺向你认错,俺知错还不行?可是说真的,俺真的好奇这高门大院的夫人们是什么样子,难道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金玉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正是,这次你猜对了!”以防金玉乱猜,楚一清也就只能乱编道,“高门大院,哪里能像咱们乡下,说去哪里就去哪里?真正的大家闺秀是不出门的,反正府里吃穿用度都是有的,像这些不上台面的小玩意自然没见过!” “哎呀,原来如此,那听妹子这一说,这高门大院里的女人不是整日都很闷?”金玉又向前凑了凑,“那妹子以后万一真的嫁给五王爷,是不是也就不能出门了?” 楚一清一怔,赶紧假装恼道:“金玉姐,你再乱说我就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俺不说了还不成?”金玉赶紧求饶,一边求饶一边笑道,“今日因为有客人在,上官老板跟上官夫人都是在屋里用的饭菜,我听他们说明日就要走了,要不你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377 身在福中不知福 金玉的话声未落,就听见厢房的房门响了一声,上官宇与赫连冰霜正好走出门来。 楚一清赶紧走到大厅门口笑道:“上官老板,上官夫人,还没有休息吗?” 上官宇与赫连冰霜前来,淡淡的笑道:“是想跟你辞行的,我已经跟冰霜商量好了,明日就离开!你回来了,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楚一清赶紧让两人坐下,再次道谢道:“这次真的多亏了上官公子了!只是为什么不多住两天?我与上官夫人都没有好好的说过话呢!” 赫连冰霜也笑道:“是啊,我也是这么说,好不容易与姐姐坐在一起,这话都没有说的,就要分开了!不如咱们烤鱼吧,今日我跟夫君钓了很多鱼,这晚上天气凉爽,咱们在院子里支起个火堆,架上架子,拷个鱼吃,这样边吃边聊!” 赫连冰霜本就没有玩够,一心想要夏夜烤鱼,所以正好趁机提出来。 既然赫连冰霜提出来了,楚一清跟金玉也就连声说好,金玉更是立即起身就要去张罗。 “赵夫人,我也去!”赫连冰霜玩兴正浓,自然不甘落人后,立即要跟着金玉去帮忙。于是两人也就赶紧去厨房张罗,只留下楚一清与上官宇在大厅中。 趁着两人走了,上官宇也就赶紧问出自己心中所想,“我听下人说,五王爷并没有跟你回来,你倒是带回来一个女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楚一清无奈道:“皇上已经证实厉煌是龙子,他自然不可能离开都城跟我回来!” 上官宇一愣,神色有些奇怪,低声喃喃道,“是那厉煌不懂得珍惜,如果换做是他……” 这一声低喃,竟然触动了上官宇心中最隐秘的部分,他将薄唇抿得更紧,心坎突然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漾开,心口猛的像是被人用一根细细的红线狠狠的使劲勒紧。厉煌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能够与心爱的女人在一起,这是多么大的幸福,他竟然不懂得珍惜…… “赵夫人,这些鱼是不是小了一些?”门外突地传来赫连冰霜的声音。上官宇眸色一暗,不得不强迫自己,用最快的速度,从这沼泽一样的心痛中缓过神来。 “这小鱼烤的才好吃呢,太大了做不熟!也亏你想出这样的法子,以前的时候,也吃过几次烤鱼,可都是冬天躲在厨房里烤,却从没想到夏天在外面烤呢!”金玉一边说着,一边将在锅底已经烧着的木炭存放在铁簸萁里,然后又将铁钎子拿出来。 “相公,快来帮忙!”赫连冰霜忍不住喊道。 上官宇也就赶紧起身前去帮忙,一边帮着架火堆,一边微笑着埋怨道:“也就是楚姑娘跟赵夫人听你瞎差遣,这深更半夜的,烤什么鱼?吃的太多晚上也睡得不安生!” 赫连冰霜却趁机撒娇道:“人家想了么,那鱼是我们两个人辛辛苦苦钓回来的,我早就想吃了,难得今晚有这样的机会,咱们一边烤着鱼一边聊着天,也能增加彼此之间的感情么!” 楚一清也从大厅里出来帮着穿鱼,笑道,“上官老板,正好我也想吃鱼了,这些日子来来回回的奔波,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正好趁着这机会休息一下!” 上官宇也就不再说话,只是帮着一起穿鱼。 金玉拿着调料出来问道:“上官夫人,你喜欢吃啥味道的?这里有盐巴、辣椒酱,你若是喜欢吃辣,吃的咸一点,咱们就多涂一些!” 赫连冰霜也就笑道:“那楚姑娘、赵夫人,我也就不矫情、不客气了,按照自己的心意涂了,你们可别见怪!” 楚一清淡淡笑道:“鱼有的是,不够再去河里捞,上官夫人您尽管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赫连冰霜更是高兴,含笑对楚一清道:“那就多谢楚姑娘,如果楚姑娘肯与我家合作那就更好了!” 上官宇一愣,问道:“合作什么?” 楚一清笑道:“第一次与上官夫人见面的时候是谈生意,上官夫人看中了我那鲜花宴与牛排的配方,如今上官夫人也不是外人,这方子就卖给上官夫人,只是还是照旧那个条件,我不要钱,我只要都城中所有用鲜花宴与牛排、红酒的酒楼三成的利润,不知道上官夫人能不能做主答应?” 赫连冰霜一怔,这全部酒楼三成的利润,可不是鲜花宴席与牛排所得利润的三成,这样说起来,她还真的不能做主! 上官宇笑道:“这是楚姑娘做生意的老规矩,放心,她会想尽方法不让你吃亏的,现在你只是看到鲜花宴席与牛排,以后楚姑娘的新鲜吃食,绝对会成为你整个酒楼的招牌,到时候不但利润翻倍,名声也会越来越响!” 赫连冰霜一想,也对,现在五大家族已经成为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赫连家族的酒楼生意有五王爷跟楚府做靠山的话,真的不只是这三成利润这么简单! 楚一清却笑道:“上官老板,这话可不能说满了,做生意么,向来是有赚有赔,谁也不能保证这生意是稳赚的!” 赫连冰霜这会儿已经想通,也就说道:“楚姑娘,这个条件我答应,要不要签个契约?” 楚一清笑道:“那自然是要的!莹芊,你去草拟契约书!”楚一清也就顺便吩咐出来帮忙的莹芊。 莹芊赶紧应了一声去书房草拟契约。 “你们啊,明明说好烤鱼轻松一下的,又在谈生意,瞧瞧这鱼都要烤糊了!”金玉一边翻检着铁钳子上的烤鱼,一边说道。 三人这会儿才想起那鱼已经架了上去,也全都帮忙翻着面,赫连冰霜更是不住地耸动鼻子,说道:“真的好香啊,相公,我要那个带辣酱的!相公,快翻,你看都要烤糊了,这一条烤的正好,焦黄焦黄的,一看就好吃,相公你吃吧!” 赫连冰霜将一只烤的焦黄的小鲤鱼连带着铁钎子一起交给上官宇,上官宇赶紧借着,受不了那香味的引诱,咬了一大口,却被烫得龇牙咧嘴,那第一口鱼肉含在嘴里,哈哈了好久才敢下嘴,好半天才嚼动起来。 赫连冰霜瞧着直笑,又让了楚一清跟金玉,这才自己挑着那沾满辣椒酱的小鱼秀气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羞涩的望着上官宇,见上官宇嘴角上沾了碎屑,便立即从身上拿了手帕出来,仔细的为上官宇擦了脸。 这样一来,上官宇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说不用。 金玉挑了一条鲫鱼,将整条鱼横在眼前,就着中间就啃了起来,边啃边望着上官宇与赫连冰霜之间的互动,羡慕的说道:“上官老板,上官夫人,你们还真的恩爱呢!” 上官宇偷偷的望了一眼楚一清,脸色微微的有些涨红。 “味道真的不错,外皮焦脆,鱼肉嫩香,好久没吃过这样好吃的鱼了,这吃鱼也是需要氛围的!”楚一清却完全没有在意,只是细细品尝着口中的美味,一双眼睛烨烨生辉,仿如夜空的星辰。 上官宇忍不住自嘲的笑一声,也就不再去瞧楚一清,静下心来享受这难得的美味。 一会儿,已经躺下的赵小麦与麦香也被香味吸引,也披了件衣服出来,凑了堆。 “娘跟晴姨醒了吗?别是咱们笑闹的声音太大了,影响大伙儿睡觉了吧?”金玉见他们两个出来,赶紧问道。 “没呢,刚才出来的时候,我还专门去瞧了一眼,姥姥睡的熟着呢,姨姥姥屋里也没有亮灯,应该也是睡着了!”麦香一边迫不及待的挑了跟带辣酱最多的小鱼吃,一边含含糊糊的说道。 “娘是因为看妹子你回来,这颗心是终于放下了,原先那几天,哪里能睡得着!看来晴姨赶了几天的路也累了,那咱们就不叫她们了!”金玉说道,又看麦香吃的猴急,忍不住笑着训斥道,“咋这么急,小心别烫着,还有那上面辣酱有些大,晚上吃多了不舒服呢!” 麦香却摇摇头,“娘,你别管俺,俺又不小了,俺知道呢!” 金玉也就只能摇摇头,看着麦香吃起来。 赫连冰霜两条小鱼下肚,也就不吃了,看着众人吃,一边吃一边说起那钓鱼的乐趣来,说到兴致处,也就跟上官宇一起大笑,连牙齿都露了出来,全然没有了大家闺秀的模样。 金玉嘿嘿笑道:“上官夫人,俺说句话你可别见怪,你这性子也是个爽利的,如果在俺们村子里住下来,咱们也是能够相处的好呢!” 赫连冰霜忍不住笑道:“金玉姐这是夸我呢,我怎么能见怪呢,这里青山绿水、人杰地灵的,我也想住下来呢,可惜明日就要走了!” 金玉一听赫连冰霜竟然唤她金玉姐,顿时觉着与赫连冰霜亲近了一些,两人又说起村里的趣事来,这一说就是大半个时辰。 夜色渐深,鱼也吃的差不多了,炭火熄灭,大家虽然意犹未尽可是也得散去睡觉。 “金玉姐,我让丫鬟帮你收拾吧?”赫连冰霜望着院子里的狼藉说道。 “不用不用,俺跟麦香两个人收拾就成,妹子,你也快进屋,这会儿该叫阿宝起来尿尿了,上官夫人,你跟上官老板明日还要启程,赶紧回去休息吧,休息不好可没有精神头!”金玉赶紧起身,拦着楚一清跟赫连冰霜道。 楚一清跟赫连冰霜也就没有再客气,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儿也就各自回屋。 第二日一大早,上官宇就与赫连冰霜告辞。 楚一清让莹芊将昨日准备好的礼物抬上车,又客气的说道:“上官老板,上官夫人,这次真的麻烦你们了,耽误了你们这么长的时间,这些土特产你们带回去,都是一些能放的住的,慢慢的吃!” 赫连冰霜也不客气,笑道:“好啊,我最喜欢你这宅院的食物,有些是外面买不到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楚一清笑着点点头。 上官宇也上前,深深地看了楚一清一眼,笑道:“那就后会有期了!” 楚一清应了一声,跟金玉一起,将两人送出上家村。 村口的大槐树下,两人看着马车见不到影子才向回走。 “妹子,俺瞧着这上官夫人性子还不错,就是她身边原先带着个老妈子喜欢挑挑拣拣的,幸亏早将那个老妈子撵了回去!”金玉一边走一边说道。 楚一清却不置可否的笑笑,这高门大院里出来的,哪有单纯的女子,只要她是真心对上官宇好也就行了! 两人正说着话走着,就见村里突然热闹起来,许多人一边吆喝着一边向村南头跑,个个的脸上带着兴奋。 “哟,这不是楚姑娘跟金玉么,快去瞧热闹去吧,郑芫斗拐带你家屯的赵妮子让人找上门来了!”村里最好事的小脚婆子扯着嗓子一边跑一边大叫道。 “你个半混,那赵妮子是金玉的侄女呢!”又有人扯着小脚婆子喊道。 小脚婆子这才啊的一声,可也没有顾得上细说,早被人拉走了。 楚一清跟金玉站住,对望了一眼,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李老二从南头跑了过来,一见到楚一清跟金玉赶紧说道:“可找到您了楚姑娘,出大事了,芫斗这小子闯祸了,那马氏要将芫斗送官法办,说他拐带良家女子呢!” 楚一清赶紧低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玉也问道:“是啊,这到底是咋回事,妮子不是三日之后就嫁人了吗?” 李老二狠狠地喘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就是因为三日之后就嫁人,这赵妮就熬不住了,偷着跑了出来,她跟芫斗两个人早就情投意合了,只是因为那马氏嫌弃芫斗家穷,拿不出彩礼,又因为在咱们得地理帮忙认识了周掌柜,就想着让赵妮给周掌柜做小妾,这不日子都定了,可谁知那赵妮平日里看着闷不吭声的,咋那么大的主意呢,这芫斗也真是,这大的事情也不跟俺商量,那赵妮跑出来到了他家里,他就真的敢收留了,还跟俺借了二两银子想要私奔,谁知道今天一大早两个人就被人堵在屋里了!” 听李老二说完了,楚一清跟金玉这才反应起来,这郑芫斗怎么说也是楚一清的人,赵妮又是金玉的侄女,这件事儿两人都不能不管,当即也就赶紧随着人流去了村南头老郑头的家。 老郑头的老婆死得早,他是一个大男人拉扯四个小子长大的,老大老二都在外面做工,老三去年刚跟秀秀成亲,将唯一的两间正屋占着了,老郑头跟郑芫斗就住在小偏房里,如今村里的庄户大都都有院子了,可是老郑头的家还是那孤零零的三间屋,这会儿已经被赵家屯跟上家村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你个郑芫斗,不撒泡尿照照自个那模样,歪嘴眼斜小身板,天生的孤独命,有娘生没娘教,你竟敢祸害俺闺女!郑咧嘴,你上梁不正下梁歪,养的好儿子,祸害我闺女,不得好死!”隔得很远,楚一清跟金玉就听到马氏骂人的声音,四周的人也都叽叽喳喳的,有叹苦老郑家的,也有骂老郑家缺德的,嘈杂一片。 “楚姑娘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围观的人纷纷的向外看去,见是楚一清跟金玉都来了,也就赶紧让出一条路来让两人进去。 老郑家的门前,马氏拉着自家闺女跳着脚骂着老郑头跟郑芫斗,郑三儿跟荣秀秀站在一旁,因为荣秀秀就要生了,郑三儿现在也顾不上别人,只是拦在荣秀秀的面前挡着,生怕荣秀秀的肚子被人蹭着。 赵苞米满脸愁苦的站在一旁,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岁,可是他在家里一向没啥地位,心里虽然疼闺女,可是也不敢说啥。 赵牙子也帮着马氏,抽空就上去踢郑芫斗一脚,边踢还边骂道:“让你祸害俺姐姐!” 郑芫斗跟老郑头也知道是做了错事儿,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只是一味的哀求马氏,别报官抓郑芫斗。 楚一清跟金玉一出现,那马氏就拉着金玉不放了,“她婶子,你来的正好,这事儿你也得负责呢,妮子说了,就是你家麦香挑唆她离家出走的,那钱还是你家麦香给的呢,如今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让他老郑家坏了名声,你得负责!” 金玉一怔,没有想到马氏竟然牵连出麦香来,立即就不乐意了,立即板着脸说道:“嫂子,这话你可不能乱说,你家闺女被你逼成这样,该俺家麦香什么事情?你若是这样说话,咱们今天就要说个明白!” 马氏也不是个善茬,立即将赵妮拉到金玉的面前说道:“你跟你婶子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你说,是不是麦香挑唆你的?快说!” 赵妮怯生生的抬眸看了金玉一眼,咬着唇说道:“是……是麦香她跟俺说要自己争取,俺这才……” 金玉一听这话就气的浑身颤抖,回头就向家走,“俺打死这个多管闲事的!” ------题外话------ 这几天在老家走亲戚,所以更新少而且不能及时回复亲们留言,亲们别见怪。明天就回去了,你、别急别急 378 麦香得到教训 楚一清皱皱眉,一把抓住金玉让她稍安勿躁,再看闹个不停的马氏,就说道:“妮子娘,这事儿已经出了,周掌柜那边的亲事怕是不成了,既然赵妮跟芫斗是真心喜欢的,你就让赵妮跟着芫斗吧!芫斗年轻也机灵,以后有的是前途!” 郑芫斗一见楚一清,那头垂的更低,只是低声道:“楚姑娘,俺对不起你!” 楚一清摆摆手,就等着马氏的回话。 马氏一见楚一清都出面了,也就缓和了一下脸色说道:“楚姑娘,按理说你对俺家有恩,俺是要给你这个面子的,可是这是俺家妮子的终身大事儿,你瞧瞧这郑芫斗的家,破屋烂山的不说,这么多人就挤在这么三间小屋里,是,以前妮子婶子说跟俺提过妮子跟芫斗的事情,可是俺一来瞧这光景,俺回绝了啊,谁知道这郑芫斗咋这么多的心机,竟然背后里勾引起俺家妮子来,俺家妮子没有见过世面,她懂啥?如今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败了名声不说,那已经订好的亲事也不可能成了,俺这心里呕气啊,还想着让俺成全这郑芫斗?行,让他拿出五百两银子来,盖上十间大瓦房,俺立即将闺女嫁给他!” “这个马氏,以为自己的闺女是天上的仙女呢?五百两银子,她也敢要!”马氏一开出条件来,那一枝花就在暗地里说道。 “是啊,她也不嫌弃风大闪着舌头!这事情闹成这样子,这赵妮谁还敢要?俺如果是马氏,现在就只能自认倒霉,你家的闺女在人家男方家里过夜了,说不定那肚子里都有了!”王喜更是毒舌,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赵妮的肚子。 “说啥呢?你说啥呢?”马氏一听,蹭的一把就撸起袖子来作势要打架了,“是谁在背后丧良心的嚼舌根?咋的,也想掺和进来是不是?” 王喜本想向人群里躲躲的,可是心里又一想,这会马氏可是将麦香也扯进去了,她跟马氏对着干,那就是帮着麦香,帮赵家呢,帮赵家那就是帮着楚一清,这赵家会念她的好的! 王喜这样一想,也没有向后缩脖子,反倒上前站出来一步说道:“你自己的闺女能干出这样的事情,你就别怕别人说,大家伙儿瞧瞧,这可是人家老郑家的家,你说人家芫斗勾引你家闺女,你闺女咋在人家家里?你咋不说你昧着良心,连自己的亲闺女都祸害?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哪有嫁给一个四十几岁的老头子做妾的?你眼里就只有钱了!” 王喜那嘴本来就又毒又利,也是打遍上家村的,她对起马氏来,那真是半斤对八两,针尖对麦芒,厉害的碰上厉害的了! 马氏想不到半路跳出个程咬金来,竟然跟她吵起来了,她一跳脚,将手向腰间一掐就骂了起来,“俺说你是那个臭水沟里跳出来的?你也不散泡尿照照你的样子,你是这村的村长还是镇子的镇老爷,你吃撑了来管这闲事?” 王喜却不恼,嘿嘿笑道:“你做的不对,大早晨的就在俺村里吵,自己的闺女又做出这丢人的事情来,教坏了俺村里的女娃子,俺咋就不能管?” 马氏气的浑身颤抖,上前就要推了王喜一把,王喜年轻更不怕她,立即跟她拉扯了起来,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周围的人这会儿都瞧直了眼,都不明白咋这王喜跟马氏打了起来,也就纷纷的上前去劝架。 金玉也知道王喜是帮她家,也就赶紧上前拉着,一把拉住王喜说道:“王家妹子,这没你啥事,你快回家去吧!” 王喜扯下了马氏一把头发,一边气喘吁吁的喘着气一边说道:“金玉姐,你别客气,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小时候打架也是一起的,这马氏说麦香的坏话,俺就不能让她!” 马氏被扯了头发占了下风,也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苍天啊,俺没法子活了啊,俺闺女被人糟蹋了,你们还说俺冤枉人,不行你们喊麦香过来问问是不是有这回子事情?她婶子啊,俺跟你家刚和好,如果没这事,俺能昧着良心说吗?妮子是啥性子,你见过几次也知道,她哪里敢有这样的主意?俺不是赖着你家,俺是说事实呢!” 金玉心中也是生气,这马氏,她平日里恨不得躲着,能不见就不见,这麦香咋就多管这闲事,而且还是这样的大事,教人逃婚跟人私奔,还给人钱,这不是惹祸上身么! “村长来了,村长来了!”这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村长富贵叼着个烟斗子疾步的走了过来。 “还反了不成?有事来找我,你们自己能解决还是咋的?”富贵向人群里一站,盯着马氏带来的赵家屯的人,再看看老郑家的人,高声嚷嚷道。 “村长,俺怕你偏袒呢,怎么说你们这也是当庄当摊的!”马氏却冷哼了一声并不给富贵面子。 “说到底,这是俺上家村,不是你赵家屯,哪里容得你这个婆娘撒野?赵苞米,你还是男人不,是男人你就拉住你媳妇,这事儿咱们去祠堂好好的说道说道!”富贵拿烟杆子一指赵苞米大声说道。 赵苞米这才抬了抬头,使气的一甩那烟杆子,朝着马氏就吼道:“听村长的,这事反正出了,你再吆喝,是不是省得这十里八村不知道咱家出了个这么不知羞耻的妮子?” 马氏这才反应过来,狠狠的扯了一把赵妮的手臂,那脸上全是说不出来的恼恨。 富贵又走到楚一清面前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对金玉说道:“我听说这事儿也跟麦香有关系?” 金玉赶紧说道:“村长,俺家麦香是你看着长大的,她是啥样的孩子你还不知道?她咋能干这事哩!” “好了好了,不管咋的,你让人回家去叫上麦香还有你家小麦,一起去祠堂,这事儿如果不说清楚,对你家麦香的名声也不好呢,这如果是真的,你家麦香这事挑唆人逃婚,是要担罪的!”富贵赶紧说道。 金玉一听,脸色一白,赶紧望向楚一清。 楚一清轻轻的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你放心吧,麦香不会这么莽撞的,事情一定会说清楚的!” 金玉只得六神无主的点点头。 话说麦香一大早就醒了,她知道楚一清跟金玉都去送上官宇夫妇了,于是就领着梨子做饭,还顺便听着屋里阿宝的动静,等阿宝醒了就去给他穿衣服。 晴妃也推开了房门,她先跟麦香打了个招呼,一听说楚一清出门了,也就说道:“麦香,你忙吧,阿宝有我看着呢,我给他穿衣服就成!” 麦香刚说她也反正没啥事,还不等拒绝呢,就见晴妃已经迫不及待的进了楚一清的房间。 房间里,阿宝正侧着小身子呼呼大睡呢,睡得小脸红扑扑的,身上穿着个小背心,肚子上搭着一个小被,似乎梦到了什么,那小小的嘴角勾了又勾。 晴妃坐在炕沿上痴迷的瞧着,记起当年她离开厉煌的时候,厉煌比这还小呢,记忆中似乎就是这样可爱的眉眼,也喜欢做梦的时候笑……晴妃想着,那心里是又开心又酸涩,开心的是眼前能有个像煌儿的孩子让她好好的安慰,酸涩的是,如果这孩子是煌儿的…… 麦香一边放着饭桌子,一边偷偷的在门边瞧了一眼,见晴妃对着阿宝又是笑又是皱眉,也就奇怪的嘟囔了一声,正打算去门外瞧瞧楚一清跟金玉啥时候回来,就见许枝急匆匆的走进了宅院。 “麦香,出事了!”许枝一见麦香就赶紧将她拉向一边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以后单独见过赵妮?还给过她钱?” 麦香一愣,“啥钱?” “你没给?那赵妮咋说是你教她离家出走的,还说你给了她钱?”许枝一怔,赶紧问道。 麦香更觉着奇怪了,“枝儿姐姐,俺就那次跟你一起见过赵妮,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也是知道的,俺啥时候给她钱让她离家出走了?咋了,她真的离家出走了?” 许枝又问道:“你真的没再单独见她,没给她钱?” 麦香赶紧说道:“哎呀,许枝姐姐,你要俺说多少遍,俺真的没单独见她,没给她钱,你快说,到底出啥事了?” 许枝叹口气:“她不但离家出走,还想着跟人私奔呢!” “啥?私奔?”麦香也被许枝的话吓了一跳,那赵妮看着不言不语老老实实的,咋这么吓人的事情都干的出来? 这会儿李老二也来给赵小麦送信,赵小麦一听,赶紧扔掉扫帚也跟着李老二进了院找麦香。 “出了什么事情?”皇甫老太刚给阿金、阿银穿好衣服,顺手将两个小鬼头交给夏至也上前问道。 李老二跟许枝两人你一眼我一句的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便,赵小麦再次跟麦香确认之后,也就赶紧带着麦香出门去祠堂。 “怎么了?”这会儿晴妃也抱着刚刚睡醒的阿宝出来。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没啥,她姨,都是村里的小事儿!” 晴妃笑道:“你若是不放心也跟着去看看吧,咱们年纪大,见过的事情总比小辈的多,真出了大事,还得咱们给把把关,出出主意!” 皇甫老太自然也想跟着去看看,这会儿听晴妃这般一说,哪里还呆得住,也就赶紧嘱咐晴妃好好的看着阿宝,她去去就来。 晴妃点点头,一边给阿宝系好背心的带子,又亲自去倒了一盆水,准备给阿宝洗脸。 “姨夫人,还是我来吧!”盈芊赶紧上前说道。 晴妃摆摆手,笑道:“难得有这个机会能给阿宝洗个脸,你就不要跟我抢了!” 盈芊只得点点头,赶紧取了阿宝专用的毛巾来给晴妃。晴妃将毛巾泡在水里浸湿了,然后微微的拧干,温柔的给阿宝擦着脸。 阿宝也很乖,就那样抬着头等着,任凭晴妃给她擦脸,洗好了脸,又自动的伸出两个小手来。 “阿宝真是懂事!”晴妃看着阿宝乖巧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阿宝调皮的嘻嘻一笑,凑到晴妃的耳边低声说道:“奶奶,阿宝告诉你,阿宝早就会自己洗脸了,不过想撒娇,想要娘亲抱抱的时候,阿宝就要娘亲给洗脸,现在阿宝也想要奶奶抱抱呢!” 阿宝软软的童音就像是一把小刷子一样轻轻的扫着晴妃的心,她眼眶一热,赶紧将阿宝抱起来,紧紧的抱在怀里,用脸轻轻的磨蹭着。 盈芊在一旁瞧着很奇怪,阿宝除了跟宅院里的人,对其他的人可不这么亲呢!还有这姨夫人的态度,瞧着咋这么怪呢? 宅院里,晴妃难得的享受着与阿宝单独相对的时光,而这时祠堂里,已经吵得乱了套。 “麦香,你可来了,你快来跟大娘说说,是不是你挑唆妮子离家出走的?那二两银子是不是你给的?”马氏一见麦香来,就立即上前板着脸问道。 这会儿大家的眸光全都望向了麦香。 金玉也忍不住上前,站到麦香面前道:“麦香,你可要实话实说,这到底是咋回事?” 麦香也是疑惑,她转眸看向一直低着头的赵妮,赵妮却更加闪躲的转过了身子。 “娘,大娘,我没给妮子姐钱,我是跟枝儿姐一起去看的妮子姐,她说不想嫁给周掌柜做小妾,急得直哭,我就劝她,让她出去躲几天,等亲事过了再回来!当时我也就随口说说,觉着为妮子姐不平而已!”麦香声音坚定而清脆的说道,“不信你们可以问问枝儿姐!” 许枝也赶紧上前道:“我可以作证的,当时我们只是安慰安慰赵妮,麦香确实没有给她钱让她……”许枝看了赵妮跟郑芫斗一眼,说不下去了。 金玉听了这些话,稍微的松了口气,不然这马氏一定会赵妮干出的事情来赖在麦香的头上! 村长听了这话也立即说道:“那就是几个孩子之间互相安慰的话,赵妮,你咋说麦香给你钱了呢?那钱到底是哪来的?” 赵妮还是紧紧的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拼命的用手较着身上的半旧红褂子。 “你这个死妮子,你到底说话啊,你不是说这钱是麦香给的吗?你倒是说啊!”马氏气的跳脚,上前就狠狠的掐着赵妮的手臂,疼的赵妮嗷嗷的叫,直向郑芫斗的身后躲。 “大娘,你就别为难赵妮了,你要的那条件,俺现在是达不到,俺给你写欠条成不?俺以后就是不吃饭不喝水,也一定还上这彩礼钱!”郑芫斗赶紧上前拦住马氏道。 “不吃饭不喝水?你死了让俺闺女守寡啊?”马氏气冲冲的戳着郑芫斗的胸膛大声的说道,“就你那点本事,别说不吃饭不喝水,那就是连你跟你爹这两身老骨头卖了都还不起!” 看马氏跟老郑家又吵了起来,金玉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拉着赵小麦跟楚一清就准备走。 “金玉,这妮子也是真的可怜,咱们就帮帮她吧!”赵小麦低声说道,说完,又忍不住看了一直蹲在角落里满脸愁苦的赵苞米。 “帮帮帮,你自己能解决就解决吧,你别想麻烦俺家妹子!”金玉一听火就大了,她早就说过,这马氏是狗改不了吃屎的,就是那种属拔家猫子的,谁沾上,就一定让她扒着松不开手,现在被她说中了吧! 楚一清知道金玉上火,也就低声安慰道:“金玉姐,你别急,这件事情既然跟麦香无关,你就先带着麦香回去吧,这儿人多嘴杂,待时间长了对麦香没好处!” 金玉自然是这么想的,也就点点头,然后又叮嘱道:“妹子,你可别瞎帮忙,那马氏就是想讹咱们,想要狮子大开口呢!” 楚一清笑道:“我知道,你放心吧!” 有了楚一清的保证,金玉又着急先将麦香带回家去,也就只得拉着麦香就向外走。 刚走到祠堂外,就见皇甫老太急急的赶了来,她赶紧上前说道:“娘,你咋来了,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谁看着?”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我这不是不放心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来瞧瞧。家里她姨姥姥瞧着呢,还有盈芊她们,没事的!” 金玉忍不住埋怨道:“娘,你也真是,不管到什么时候,这阿宝的安全是最重要的,这楚家姨娘是外人,这盈芊她们终究只是些丫鬟,能将阿宝交给她们?” 金玉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拉着麦香向家走。 皇甫老太落了埋怨,心里十分的不悦,但是也知道金玉是关心阿宝,又见麦香没啥事,也就只能跟着向家走。 马氏正跟老郑家打的火热,一转身就不见了金玉与麦香,她就有些着急,如今赵妮做出这等见不得人的事情来,那周掌柜那儿是甭指望了,这彩礼是一定要退回去的,这看着熟了的鸭子又飞了,马氏是怎么都不甘心的,本想着讹赵家一笔,却没有想到金玉跟麦香早走了人,当即也就赶紧抓住赵小麦不放。 “他叔,你可要为你侄女做主啊,你侄女让人糟蹋了!”马氏又开始哭道。 赵小麦哼哧了两声,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还是没有说出口。 “马氏,行了,你也别一口一个糟蹋,这会儿大家也就都瞧出来了,是你逼着你家闺女去当小的,如今你闺女不愿意,跑到老郑家,这事情是你家自己赚的,谁也赖不着!我看这样,既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你就认了吧,痛痛快快的成全了你家闺女跟郑家老四!不然的话,你这闺女可是要砸在你手中了!”村长赶紧上前替赵小麦说道。 赵小麦立即点点头,直接朝着赵苞米喊道:“大哥,你也说句话,做回主!” 赵苞米猛地磕了磕大烟杆子站了起来,涨红脸使气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这彩礼俺家也不要了,亲事也甭办了,妮子,这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就自己走下去吧!” 马氏一听,立即大声咋呼道:“赵苞米,你这混球,你说啥?” 赵苞米一上来气势大,这会儿被自家婆娘一吼,也就不吭声了,只是叹口气,转身就走。 “大哥,你这是……”赵小麦气的不行,这大哥,关键时刻总是指望不上! 楚一清这才淡淡的向前道:“赵家嫂子,你也甭急,村长跟赵家大哥说的都是事实,但是我知道你是不甘心将闺女这样嫁给芫斗的,芫斗既然是我的人,那我也就出一份力,十两银子的彩礼,你要就拿着,不要你就将你的闺女带回去!” 楚一清这话说的不咸不淡的,可是却句句刺中马氏的要穴,论起来,这十两银子的彩礼也不少了,再说自家闺女又做出了这种事情,领回去,真的会老在家里,到时候连一个子都见不到。 郑芫斗与赵妮一听,立即赶紧的望着马氏。 “差不多就得了,还不赶紧答应着,说白了,你就是遇上楚姑娘这个好东家,换做是别人,真的就要跟你家男人说的,一分彩礼捞不着,连婚礼也没呢!”四周有人赶紧劝道。 马氏涨红了脸,她自然是不甘心的,可是这会儿米已成炊,她确实是不能改变什么了,再看郑芫斗,既然楚姑娘肯跟他出十两银子,那就说明这小子有用呢,就跟那个二嘎子似的,一开始许多闺女都不愿意跟,到最后证明,跟着二嘎子那真是掉进蜜罐里去了,不但跟安排活计,就连生孩子也包着! 马氏这样一想,心里也就软和了一些,就转身对楚一清说道:“楚姑娘,俺也就是看你的脸面,换做别人,别说是十两银子,少了五百两不成!” 楚一清看着她冷笑,也没有多说。 老郑头赶紧拉着郑芫斗跪在了楚一清的面前:“楚姑娘,你对俺家的大恩大德,俺家没齿难忘!” 楚一清赶紧将老郑头扶起来说道:“郑老爹,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这一跪我怎么受得起?只要芫斗以后对我忠心,不要辜负了我这片心意也就罢了!” 郑芫斗赶紧跪地磕头:“芫斗一定不会忘记楚姑娘的大恩大德,以后芫斗就是楚姑娘的人,楚姑娘的话就是圣旨,芫斗如果敢说一个不字,就天打五雷轰!” 芫斗发着誓言,那赵妮也跪在了他的身旁,向着楚一清一起磕头。 “好了,快起来吧!”楚一清淡声道,又转身对村长说道:“村长叔,那这事儿就算是解决了,多谢你了!” 村长摆摆手道:“楚姑娘说这话就见外了,我是村长,理应管这些事情,倒是楚姑娘,是好人呢!” 村长这么一说,围观的人也全都附和着。 “好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商议吧,一会我让人将银子送到郑家去!”楚一清淡声道,也就跟赵小麦一起离开。她还记挂着阿宝呢,这会儿都日上三竿了,阿宝也该醒了! 回去的路上,赵小麦说了一路感激的话。 “赵大哥,你也别当一回事,芫斗人机灵,水性又好,以后有大的用处,这十两银子就算是他的卖身钱,算起来我并不吃亏!”楚一清笑道。 赵小麦叹口气:“妹子,你就别说这话安慰俺了,俺知道呢,俺这一家老小外带这些亲戚,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 楚一清笑道:“这皇上还有几个穷亲戚呢,这算什么,再说这样家长里短才是真正的生活!不过说回来,金玉姐不希望你管闲事,你可千万别怪金玉!” 赵小麦赶紧说道:“俺哪里怪她,俺也知道俺对不起她呢,说是上门女婿,也没有支撑起这个家,倒是让你跟她整日里忙进忙去的!” 楚一清也就再次笑笑,两人说着话也就到了家。 家里,晴妃已经在给阿宝喂饭了,刚刚熬出来的大米粥,晴妃还亲自下厨炒了一盘白菜心给阿宝下饭,一边的桌子上,夏至与芍药伺候着阿金、阿银,三个小家伙边吃便笑闹,屋里很是热闹。 皇甫老太与金玉回了家,也没心情做饭,只是着急的望着,这会儿见楚一清跟赵小麦回来,也就赶紧上前问了情况。 楚一清见阿宝与晴妃玩的很好,也就放心了,也就大体说了事情经过,金玉就忍不住说道:“说到底,又让妹子破费了,这样,这钱算俺跟小麦的,你给俺的钱俺还没花呢,也花不着,一会儿俺让刘三给老郑头送去!” 赵小麦赶紧点头:“是是是!” 楚一清假装嗔怒道:“金玉姐,咱们这么些年了,为了十两银子还分你我吗?” 金玉也就不叨叨。 “麦香呢?”楚一清看了一圈,问道。 金玉指指麦香的房间道:“被俺说了一顿,在使气呢,甭管她!这么大孩子了,原以为懂事了,谁知道总惹祸!” 楚一清叹口气:“这事儿不怪她,不过经过这次她也应该得到个教训!” “娘,娘,快吃饭吧,奶奶炒得菜心可好吃了!”阿宝在一旁叫道。 晴妃抬起头来对着楚一清笑。 楚一清也就上前笑道:“晴姨,麻烦你了,今天早上有点事情……阿宝,别总缠着晴姨,来,我喂你吃吧!” 楚一清上前就要接过阿宝的碗筷。 “阿宝这就吃完了,你就甭下手了,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儿,有阿宝陪着我,也没有那么闷!”晴妃笑道,坚持给阿宝喂饭。 楚一清也就不再客气,这天气太热,再加上今早上的烦心事儿,她倒想着赶紧吃了早饭休息休息,一会儿再去四处的去瞧瞧。 刚吃过早饭,赵妮竟然来了,说要见麦香。 “咋,你还嫌害的俺家麦香不够?”金玉先前还觉着妮子这孩子老实,在马氏手里受委屈了,可是如今除了冤枉麦香的事情,她也瞧着妮子不顺眼了。 赵妮低着头不吭声。 金玉一瞧见她这样子更是生气,立即说道:“平日里瞧着不声不吭的,做起事情来咋这么歹毒呢?俺看你也是随了你娘的性子了!” 赵妮站在那里,挤着金玉挤兑,还是一句话不吭。 “娘,你别说了,俺的事情俺自己解决!”麦香气呼呼的从屋里出来,死死的盯着赵妮问道:“你说,你到底为啥冤枉俺?” 赵妮这才抬起头来,黝黑的面孔上全是愧疚,“麦香,你别怪俺,俺是没有法子的,你也知道俺娘那脾气,不得到点什么,她是不会答应俺跟芫斗的亲事的,芫斗家穷,拿不出钱来,俺只能拖你下水,想着让你帮帮俺。你放心,那十两银子俺跟芫斗会还的!” 麦香冷冷的望着赵妮低声道:“不是银子的事情,我真心对你,你却背地里暗害我,你如果一开始肯跟我直说,我会求姨跟爹娘帮你的,可是你现在是陷我于不义!” 麦香说着,那眼眶就湿润了。 金玉正待要上前赶赵妮走,却被楚一清拦住,“金玉姐,麦香也不小了,有些事情让她自己解决吧!” 金玉也只得点点头,跟着楚一清进了屋,却竖起耳朵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赵妮紧紧的咬着唇,突地,她一下子跪在了麦香的面前。 “你这是干啥?”麦香一愣,赶紧上前去拉她。 “麦香,俺知道俺对不起你,可是俺真的没法子,你如果不愿意原谅俺,俺就跪在这儿不起来了!”赵妮低着头倔强的说道。 麦香只得:“好了,你起来吧,只不过以后做事光明正大些,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得就帮了,可别做这种歪门邪道的事情了!” 赵妮一听,立即感激的点头。 “那还不快起来?”麦香冷声道。 赵妮赶紧站了起来。 ------题外话------ 从今天起恢复更新,还是照旧八千,如果写得快会万更,亲们多多的支持哦,如果有月票就投张呗,小妖多谢啦!哗哗哗,感谢13822110821打赏了三次,每次都是888个币币哦,嘿嘿,小妖有了亲亲的这好兆头,看来2013年一定会顺顺利利的!么么!感谢ylf菲 打赏了600币币还有照旧每天六朵的花花,么么亲!感谢兄弟象 打赏了168币、暮色晨曦 打赏了888币,也么么大家哦! 感谢jsn 19299亲,三天送了30颗钻钻哦,么么么,还有风云191亲亲,送了8颗钻石、九朵花花,陈珍的两朵花花,么么,小妖爱你们! 379 宫变 赵妮走了之后,麦香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进了大厅,大厅里,楚一清跟金玉正等着她。 “姨,娘,俺知道错了,俺自己都管不好自己,为啥还要去管别人的闲事呢,现在好了,让别人利用了自己的好心!”麦香低声说道,低着头站在那里。 金玉一开始还觉着生气,但是眼见方才麦香因为赵妮对她的伤害,那眼泪都掉下来了,这会儿也就有些心软,叹口气说道:“你知道就好,这十里八村的,人际关系复杂的呢,这些年你只管在外面念书,心思单纯的很,那里知道人心险恶!” 楚一清则笑道:“吃一堑长一智,吃点亏上个当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经过这次,麦香你应该知道,帮人也是有个限度的,如果你自己不能解决的事情,最好不要插手!不然的话,只会连累自己!” 麦香垂着眼帘应了一声,可是又想了想,抬起头来问道:“姨,要知道是现在的后果,我是肯定不会对赵妮说那番话的,这赵妮竟然利用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可是当时看到她要去给人家做小,我这心里的确是有些不忍心,她只是比我大几岁呢,就要被毁了一辈子……就算是再来一回,俺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不管闲事呢!姨,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错的?” 楚一清淡淡一笑:“你心底善良是对的,但是刚才你也说了,自己都照顾不好,为啥要去管别人家的闲事?书里也有云,先独善其身才能达济天下,是不是?其实赵妮也很聪明,她选择了一个最利于她行走的一条路,只是利用了你!你心里恨她吗?” 麦香摇摇头:“恨倒说不上,只是恼她,反正俺知道,她这人,以后只能面交,不能神交了!” 楚一清点点头:“你能看透这点,就说明你这亏没有白挨!” 麦香跟楚一清说了这会儿话,心中也好受了,也就说道:“那姨,娘,我去练功了,莹润姐姐还在后院等着我呢!” 楚一清点点头。 麦香正待要向外走,阿宝也从里屋出来追上,“姐姐,我也去!” 晴妃从后面追上来问道:“宝宝要去哪儿?” 阿宝掐着小腰神气道:“去练功啊,爹爹教过我一套剑法,我练着可好看了,奶奶要不要看看?” 晴妃一听立即就来了兴趣,赶紧点点头。 皇甫老太听说阿宝又要去练功,赶紧给阿宝装好温热的水,拿着毛巾,又叮嘱道:“如今天气热,可别疯玩,练一会就得了,不然要中暑的!” 阿宝立即说道:“那就让娘给我们做冰激凌呗,吃了就不中暑了!” 皇甫老太忍不住笑道:“你这个小家伙,这么小就知道安排人了?” 阿宝呵呵的笑。 晴妃赶紧接过皇甫老太手里的水袋跟毛巾道:“老姐姐,你歇着吧,我跟阿宝去,我也想瞧瞧阿宝练剑呢!” 晴妃脸上的笑容又激动又兴奋,倒完全不像她以前那沉稳柔婉的性子。 皇甫老太只得点点头,又嘱咐了两句,这才放心。 阿宝先跑回自己的房间,神神秘秘的拿了一个精致的布包出来,然后拉着晴妃跟着麦香去了后院。 现在莹润已经成为麦香的武术老师,毕竟楚一清实在是忙,又要楚寒、鲁城两地的跑,能够教麦香的时间实在是少,莹润日日夜夜的跟着伺候着,这样也方便了不少,这些日子以来,麦香的武功是突飞猛进。 晴妃带着阿宝,再加上院子里有那么多人,楚一清自然也放心,也就出去转一圈,看看可还有改进的地方。 到了院子里,阿宝这才神神秘秘的拿出布包的东西,一拿出来,晴妃就只觉着眼前一亮,那是一柄玉剑,一尺的身长,正好适合阿宝的身量,通体碧绿,一瞧就是极其罕有名贵的。 “奶奶,这是爹爹送给阿宝的,你看漂亮不?”阿宝得意的将玉剑拿给晴妃瞧。 晴妃接过,仔细的瞧过之后点点头:“的确是很漂亮,只是小孩子拿剑是很危险的!” 阿宝立即说道:“这剑是没有开封的,奶奶你瞧,这剑面都是钝的,爹爹就怕阿宝伤着自己呢!” 晴妃点点头,笑道,“那宝宝就练一遍给奶奶瞧瞧吧!” 阿宝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轻快的跳跃着,到了院子中央,摆出了一个起剑的姿势,晴妃一瞧那姿势就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这起剑的姿势,她记得清清楚楚是厉閠当年教给厉煌的,她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时厉煌还不到两岁,梨花纷飞,厉閠带着厉煌在梨树之下练剑,她在一旁抚琴,琴声悠扬中,厉煌也是摆出了这样一个起剑式,这起剑式与其他剑法的起剑是不同的,易攻易守,变化多端,是厉家祖传剑法,只传皇位继承之人!当年厉閠要立她为皇后,厉煌为太子,所以才肯将这剑法传给他,可是如今阿宝怎么也会这剑法? “刷刷刷!”剑声响起,晴妃赶紧收敛了心神去瞧,只见那小小的身影无比的潇洒飘逸,出剑如行云流水,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阿宝虽然内力不够深厚,剑法也不太熟练,可是那蛟龙之姿加上玉剑冷光,好一幅蛟龙飞翔图,再配上刷刷的剑声,晴妃确定自己没有瞧错,阿宝所练的就是厉煌当日所练的龙翔十三式,只是她奇怪厉煌怎么会将这剑法传给阿宝,难得他有意让阿宝做他的继承人?可是阿宝并不是他亲生,不可能做皇子,还有更奇怪的是,这剑法,厉煌也只是跟厉閠学了一遍而已,后来就被关在了冷宫之中,就算他聪明,也只会第一式,何以十三式都会? “好啊,阿宝好棒!”突地,麦香的叫好声惊醒了晴妃,她赶紧望去,就见阿宝还在继续连着,只是后面的剑招多了一些变化,马步也有些奇怪,别人的马步是大开,可是他却是膝盖向里…… 阿宝终于收了剑招,小脸上全是汗水,他跑向晴妃笑问道:“奶奶,我练的好不好?” 望着眼前满是汗水的小脸,晴妃心中再次恍惚——“母妃,我练的好不好?” “好好好,好煌儿,你练的实在是太好了!”心思恍惚中,晴妃痴痴的望着眼前的孩子低声轻喃。 “奶奶,我不是煌儿,是阿宝啊!”阿宝奇怪的看着晴妃。 麦香与莹润也上前望着晴妃。 晴妃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拿出随身的帕子给阿宝擦了脸上的汗水,低声笑道:“阿宝真是太厉害了,将这龙翔十三式练的是出神入化!” “龙翔十三式?阿宝,你不说不知道这剑法的名字吗?”麦香奇怪的问道。 阿宝也好奇的望着晴妃:“奶奶,你怎么知道这是龙翔十三式?” 晴妃一怔,赶紧笑道:“不是,奶奶随便取的名字,奶奶瞧你剑之所至,犹如蛟龙在天,龙翔凤飞,的确是大气的很,所以就随口取了这个名字!” “太棒了,龙翔十三式,阿宝好喜欢这个名字!”阿宝兴奋的跳高,“等爹爹来了,阿宝就告诉爹爹这剑法有名字了,爹爹一定很高兴!” 晴妃也微笑着点点头。 “奶奶,你见过爹爹吗?”阿宝又问道,“我爹爹长得最好看了,村里孩子的爹都没有我爹好看!” 阿宝的脸上一片得意! 晴妃忍不住一笑:“在都城的时候见过一次,的确是长的很好看,可是阿宝的模样跟你爹爹小时候的模样是一模一样的呢!” 麦香跟莹润一直站在旁边听,这会儿麦香忍不住开口道:“姨姥姥,你不是说只见过齐公子一面,咋知道齐公子小时候的模样?” 晴妃一怔,这才觉察到自己一时高兴,竟然说漏嘴,也就心虚的笑笑,说道:“我也是猜测的,哄阿宝的而已!” 麦香也就轻轻的哦了一声,也就转身问阿宝道:“阿宝,这剑法好漂亮,能不能教教我?” 阿宝还没说话的,晴妃赶紧说道:“不行!” 麦香跟莹润奇怪的望向晴妃。 晴妃赶紧解释道:“这剑法虽然剑式漂亮,可是内劲却是阴狠霸气的,不适合小姑娘修炼,如果修炼了会多阳刚之气的!” 莹润突地笑道:“姨夫人也懂武功?” 麦香也奇怪的望着晴妃。 “我只是纸上谈兵而已,只是看这武功阴狠霸气,的确是不适合女孩子修炼!”晴妃淡淡的笑道。 麦香想了想,也就点点头道:“莹润姐姐,我还是练你交给我的剑法吧!” 莹润深深的望了晴妃一眼,也就转身跟麦香一起去练剑。 “宝宝,来,喝点水!”晴妃带着阿宝去了树荫下,将水袋拿出来给阿宝喝。 莹润一边给麦香示范着招数,一边转眸望着晴妃,刚才她没有听错的话,这个姨夫人喊的是煌儿……是五王爷的煌字还是皇字呢?可是不管是哪个皇字,这个晴姨可能是大有来头! 晴妃却丝毫没有想到刚才她恍然喊出的名字已经让莹润起了疑心,她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阿宝,眸光中全是慈爱之情。 都城,皇宫,相国携一干众臣跪在了皇上的寝宫外。 “相国大人,您这是何苦?皇上说不见那就是不见!”苏公公忍不住出来劝道,“算起来您也是老臣了,也应该知道皇上的脾气,皇上有自己的主意,你们就……” “苏公公,这是关系到国家命运的大事情,怎么可以任由皇上一个人决定呢?咱们是朝臣,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向来是忠言逆耳,今日,就算是皇上怪罪,老臣也要死谏了!”梁文说着,立即站起身来就向里边闯。 “相国大人,你这是干什么?违抗皇上旨意,私闯皇上寝宫可是死罪啊!”苏公公赶紧上前拦着。 梁文这会儿已经顾不上什么,一把将苏公公推开道:“老臣就是要死谏!” 梁文这一奋起,那些被羞花找来的太子党立即前呼后拥,就算是侍卫军也拦不住,一直闯进了皇上的寝宫。 “你们竟敢私闯朕的皇宫?”寝殿内,厉閠端坐在龙榻之上,冷冷的转眸望向闯进来的这些人。 梁文一见这情况,赶紧跪在了厉閠的面前。身后,太子党众人也全都跪下。 “皇上,请皇上您三思啊!五王爷不是太子,为何皇上想要传位给五王爷?这样天下会大乱的啊!”梁文一边叩首一边大声喊道。 “是啊皇上,请皇上三思!”太子党众人也全都叩首乞求道。 厉閠冷哼了一声:“你们的消息倒是很灵通,看来这皇族之中果真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梁文赶紧说道:“老臣听闻昨晚上天澜院大火,皇上闻之病重,今日一早连太子都不见,却独独接见五王爷,便猜到皇上的心意,皇上,如果您真的为了晴妃娘娘,那这些跟随了您这么多年的老臣就全都不服!” “梁文,你好大的胆子,朕想要做什么,何时轮到你插嘴?”厉閠冷声大喊道。 梁文还没有说话,就听得外面又起嘈杂之声,苏公公急急的进来禀报道:“皇上,花贵妃与太子也闯宫来了!” 厉閠眸色一暗,眉头皱的更深。 “皇上,请您三思啊!”羞花携着厉煜跪在了厉閠的面前,“煜儿并没有犯什么大错,皇上为何要废他?” “皇上,晴妃当年犯得是通奸罪,早就应该交宗人府严办,可是皇上偏心,将她收在天澜院中,如今上天都留她不得,皇上又何必为了她而伤了国本?”花贵妃字字重锤道。 厉閠眸色一暗:“闭嘴!” 厉煜也跪在了厉閠的面前:“父皇,儿臣才智有限,父皇时常对儿臣不满,儿臣知道,可是儿臣做事已经加倍小心,不过有功但求无过,儿臣真的不知道到底做了什么错事,要父皇废弃儿臣!” 花贵妃与厉煜一唱一和,再加上梁文帮腔,在场的太子党众目睽睽,厉閠一时之间也无话可说。 “皇上,请您三思啊!”梁文率领众臣跪在地上不起身,“皇上如果不肯收回成命,老臣们就长跪不起!” 厉閠心中十分的烦躁,他望望跪在地上的这群人,冷声道:“好,你们既然愿意跪着就跪着吧!” 梁文与羞花对望了一眼,全都无计可施。 此时,煌王府,厉煌抬眸望着挂在墙上的一副画像,这是他的母妃晴妃的画像,过去的二十年,他总会凭像思人。 “王爷,想不到皇上竟然如此至情至性,竟然肯将皇位传给王爷您!咱们也算是误打误撞!”雷霆喜悦道。 厉煌幽幽一笑:“雷霆,你医术高明,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过你,可是论起谋略还真的差得远!” 雷霆一愣,问道:“王爷此话是什么意思?” 厉煌缓缓一笑:“父皇如果真的将皇位传给本王,那花贵妃与梁文等人哪里肯善罢甘休!如果本王猜的不错,现在他们已经闯进大雄宝殿死谏了!” 雷霆一怔,“啊?可是这是皇上的决定,他们敢这样做吗?” “走投无路,自然什么都敢做!”厉煌缓缓的开口,“况且太子没有大错,父皇没有足够的理由废弃,他们一定会紧紧的抓住这一条不放!” 雷霆想了一下,又说道:“就算是他们死谏又如何,皇上已经下了决定!” 厉煌缓缓的摇摇头:“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扳倒花贵妃,梁文与花贵妃勾结,父皇想要一意孤行,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况且现在五大家族内乱,边境各国虎视眈眈,父皇也是一时激动,等思考全面之后他自然会以大局为重!” 雷霆一怔,突地想到了什么,立即说道:“所以王爷就下了那个决定?” 厉煌缓缓的点点头:“没错。只是,本王从来没有想过父皇对母妃的心会如此重,没有想到母妃的‘死’对他的打击这么大!如果母妃知道的话,或许……” 厉煌抬眸望向画像中的晴妃。 “爷,您不是说晴妃娘娘早已经对皇上死心了吗?”雷霆赶紧问道。 “如果死心的话,她为什么要一直留在天澜院中?你说过,当日放火烧天澜院之时,发现了一条通往后山的地道,母妃是可以离开的,可是她却没有离开,一直守在天澜院中!”厉煌幽幽的叹口气。 “或许晴妃娘娘是舍不得王爷您呢?她如果离开,说不定皇上会迁怒于您!”雷霆想了想又道。 “或许是有这方面的顾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母妃的时候,本王就有这样的感觉,母妃要等的不只是本王,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个人除去父皇,本王想不到是谁!”厉煌低声道。 “可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雷霆有些不甘心。 “雷霆,好戏在后面,不要着急!现在也差不多时候了,随本王进宫吧!”厉煌缓缓一笑,起身走出门外。 “王爷,楚王来了!”管家上前禀报道。 厉煌缓缓一笑:“来的正好,那就请他一起进宫吧!” 管家赶紧应着。 马车中,楚占天不解的望着厉煌;“王爷已经猜到梁文等人会死谏?” 厉煌缓缓的点点头。 “那王爷这次去是准备……”楚占天紧紧的望向厉煌。 “楚王觉着本王会怎么做?”厉煌缓缓一笑。 楚占天呵呵笑道:“煌王果真是聪明过顶,这样一来,梁文等人私自闯宫,就算是不死也扒层皮!” 厉煌幽幽一笑:“楚王也很聪明,这个时候正是楚王立功的时候!” 楚占天哈哈大笑起来。 龙榻前,花贵妃带领太子与众臣跪着,死都不肯起身。突地,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楚占天带领着宫中侍卫前来。 “将私闯皇上寝宫众人全部拿下!”楚占天拔出身上的佩剑,举剑高呼一声。 “谁敢?”梁文冷声道,“楚占天,你疯了不成?众臣在死谏,哪里是私闯皇上寝宫?” 楚占天二话不说,上前一抬剑就刺穿梁文的胸膛,顿时鲜血迸射。 “啊!”众人想不到楚占天二话不说就杀人,立即全都惊恐的望着楚占天。就连坐在龙榻上的皇上也变了脸色。 梁文被一剑刺中,到死都不敢置信的望着楚占天,或许他绝对没有想到,他与楚占天争夺三十年,到最后竟然让楚占天以这样的借口杀死! “谁如果敢反抗,就跟相国大人一个下场!”楚占天狠狠的拔出佩剑冷声道。 众人哪里敢再吭声,全都缩了脖子。 羞花眸色一暗,冷冷的转眸望着楚占天:“楚王,你好大的气魄啊!你竟然连朝廷重臣都敢杀?” 楚占天冷声道:“本王是皇上亲封的护国公、楚王,本王有保护皇上的责任,有谁胆敢冒犯龙威伺机作乱者,杀无赦!” “你……”羞花一听他将梁文当做作乱的叛贼杀死,那更是气得脸色煞白。 “父皇,您没事吧?”厉煌大步流星的而来,赶紧走到厉閠的面前关心的问道。 厉閠似乎已经平静下来,点点头:“没事!” “皇上,您要为梁大人做主啊,梁大人是三朝元老,怎么就可以这般……”羞花赶紧上前说道。 厉閠冷冷的望了众人,冷声道:“晴妃的死,让朕觉着对晴妃有所亏欠,再加上朕误会了煌儿,朕一时激动,的确是有意将皇位传给煌儿,可是却被煌儿拒绝,煌儿说,太子无大过,如果轻易的废太子重立,会令群臣不满,再加上现在国家上下五大家族虎视眈眈,人心不稳,此事要押后再议。煌儿一心为社稷,可是你们,既然胆敢私闯朕的寝宫,意图谋权篡位,你们的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羞花等人一听此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厉煌竟然拒绝了皇位? “皇上,臣妾与太子等人并不是谋权篡位,是误信了别人的话来劝谏皇上的!太子与众臣对皇上的忠心日夜可表,又怎么会谋权篡位呢?”羞花赶紧跪下说道。 “是啊,是啊,微臣是劝谏,不是谋朝篡位,请皇上明察啊!”现在太子党众臣已经被楚占天刚才的那一剑吓破了胆,赶紧跪地求饶。 “劝谏?朕可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厉閠冷声问道。 众臣立即哑口无言。羞花与厉煜更是有苦说不出,他们的心里自然是明白,这次是被厉煌暗算了,只是他们终究都没有想通,那厉煌为什么肯放弃这大好的机会! “既然朕没有做错事情,你们为什么要劝谏?”厉閠更是厉声责问道。 众臣只知道跪地求饶,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看在你们知错的份上,所有闯宫的人全都连降两级,羞花,你被贬为妃子,太子,你也好自为之吧!”厉閠冷声下了旨意。 众臣一听这话,全都望向羞花与厉煜,希望他们再给他们求求情,连降两级,本来是三品大员就成了五品,五品可就成了七品芝麻官,这次损失可大了! 羞花被一降再降,如今竟然连贵妃的位子都没有保住,那心里简直是开了锅一般,上下的翻腾,再瞧厉煌那得意的脸色,她只觉着头越来越重,脚越来越轻…… “母妃!”厉煜赶紧上前搀扶住羞花。 “好了,都下去吧,朕要休息了!”厉閠冷冷的摆摆手。 厉煜见羞花的脸色不对,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赶紧行礼离开。 “太子,太子,相公大人他……”一出皇上寝宫的大门,几个梁文的门生就忍不住上前说道。 这梁大人就这么死了,皇上都没有给出个说法,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厉煜心中恼怒,又担心羞花的身体,哪里还顾得上梁文,只是冷声道:“本太子先扶母妃回宫,梁大人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 厉煜说完,也就跟人一起搀扶着羞花上了凤辇,径直朝着长春宫而去。 “太子爷,太子爷!”几人赶紧追上去,无奈只能看着凤辇离开。 “哎,想不到恩师一心为国,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其中一人忍不住叹口气说道。 “最让人寒心的是太子爷,竟然就这般留着恩师的尸骨不闻不问,只顾自己!”另外一人也说道。 见两人都这么说,剩下的几人也就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传闻太子对太子妃并不是很好,处处冷落刁难,可怜恩师还是这般为太子谋划!” “如此一说,这太子爷实在是过分了!就连我们,力保太子闯宫死谏,如今被降了两级,太子他竟然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真是令人寒心啊!” 众人越是讨论,越是觉着太子性子凉薄,再加上这次明明是中了五王爷的计,便又觉着太子谋划不如五王爷,于是各人的心就有所偏移。 皇帝寝宫中,厉閠望着躺在地上的梁文,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皇上,这梁相国……”苏公公赶紧上前问道。 “人既然死了也就算了,楚王也是为了护驾粗手杀了他,就赐他风光大葬吧!”厉閠低声道。 苏公公赶紧命人将尸首抬了出去。 厉閠又转眸望向恭候在一旁的厉煌与楚占天,他自然明白这梁文一死,朝中就再也没有人能与楚占天抗衡,厉煌这次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也罢,就当做是他对不起洛晴,送给厉煌的礼物吧! “你们都下去吧,朕累了!”厉閠摆摆手。 厉煌与楚占天也就趁机告辞。 宫门外,楚占天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王爷,这一招可真是高,如今梁文一死,他底下那些就都是乌合之众,就算是一盘散沙,想要再兴风作浪恐怕是难了!” 厉煌只是淡淡的笑。 “只是本王奇怪的是,王爷何以笃定皇上会站在咱们这一遍?如果皇上治起本王的罪来,恐怕……”楚占天沉吟的问道。 “不管本王为何笃定,楚王不是相信了本王?如今本王替你除了那眼中钉,楚王也有好处!”厉煌淡淡一笑。 楚占天点点头:“王爷果真是深谋远虑,楚占天心服口服,以后楚占天就跟随王爷,为王爷夺下那大雄宝殿的位子!” 厉煌听楚占天从自称本王到称呼名字,也就知道楚占天这是趁机表忠心,也就淡淡笑道:“好!” 楚占天又趁机问道:“不知道王爷最近可曾见过本王的女儿一清?这孩子脾气倔强,又一人在外,还望王爷多多照顾!” 厉煌再次淡淡点头:“那是自然,楚王尽管放心!” 楚占天也就赶紧点点头,两人说着话离开了皇城。 闯宫的消息传到楚寒是十天之后,这些日子里,晴妃日夜看护着阿宝,与阿宝的感情突飞猛进的同时,那心中的疑问也就越来越多。 这一日,阿宝睡着之后,楚一清正准备收拾东西去柳叶镇,从明日之后,她就要去楚寒的各个镇子瞧瞧那皇上赐的五万亩地,过两个月她还要赶回楚寒收柿子,所以时间安排非常的紧张。 “一清,我能问你一件事情吗?”晴妃忍不住微笑着上前问道。 楚一清一边让盈芊收拾着东西,一边笑着回身,“晴姨想问什么?” 晴妃不好意思的笑笑:“你当真不知道阿宝的爹是谁?” ------题外话------ 谢谢亲们的月票,嘿嘿,升了好几名,亲们再努力些吧,呼呼!感谢13822110821 打赏了888币、ylf菲 打赏了600币,还有六朵花花,嘿嘿,两位亲果真是小妖的铁杆啊!么么么!我是东方飞舞50(2朵) gujingju09ylf菲(6朵)风云191(3朵)夜瞳语的花花,感谢夏天若水的钻钻,么么么亲们,小妖鞠躬,嘿嘿,明日小妖的宝贝就去幼儿园了,周一到周五,小妖基本能保证八千的跟心,周六跟周日也尽量多更新哈,么么么 380 逃避 楚一清一怔,面上的笑容就有些僵硬。 晴妃赶紧解释道:“一清,你别怪我多问这句话,我只是觉着跟阿宝投缘分,而且看见阿宝,我就想起了煌儿的小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着……” 晴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不远处的院门被人拍的咚咚的响,金玉在屋里应了一声,赶紧让梨子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见郑三儿一个趔趄就滚了进来,想的梨子连连的惊叫。这样一来,晴妃与楚一清的谈话就被打断。 “叫唤啥!”金玉不悦的从屋里出来,一边快步走着一边骂道,“梨子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咋还不知道轻重?娃们都在睡觉呢,吵起来可咋办?” 梨子反应过来之后这才不敢叫了,歉疚的望着金玉,想想心有不甘,又瞪了呼哧呼哧喘气的郑三儿一眼,“你这是干什么,二话不说就闯进来,吓死人了!” 郑三儿好不容易顺了气,这才断断续续的说道:“婶……婶子,秀秀要生了,快快……” 金玉一听荣秀秀要生了,赶紧说道:“那赶紧去找接生婆啊,到俺家来干啥?你这小子是糊涂了咋的?” 郑三儿拼命的摆摆手,“村里的接生婆……已经去了,可是……可是秀秀说……要俺来找许……许姑娘……之前秀秀的吃食都是……许姑娘管理的……秀秀说放心……” 金玉这会儿早就明白了,的确,自从孙山丹难产之后,许枝就听楚一清的话,在家没事的时候,跟着许廷学了不少妇科方面的知识,荣秀秀更是她关心的重点,经常给她写个餐单,配合着运动,不然就凭请秀秀那硕大的体型,生孩子的确是困难。 “行了行了,你甭说了,梨子,赶紧去后面的果园找许枝来,还有,让刘三赶紧套上车,给送到村里去,这样怎么比走也快些!”金玉赶紧吩咐道。 郑三儿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恳切的点头。 楚一清在不远处听着,生怕晴妃再问下去,当即也就说道:“晴姨,村里出事了,我去瞧瞧,有什么事情咱们以后再说!” 楚一清说完,也就赶紧离开。 “哎……”晴妃一愣,也不好追着去,只得叮嘱道,“那你可要快些回来!” 楚一清一边走着,一边听着晴妃的话就觉着头疼,晴妃是可怜,可是这并不久代表着她要将阿宝让出来,以后晴妃还回不回宫还不知道,她绝对不能让她知道阿宝的身世! 楚一清一边想着,也就到了府门口,这会儿刘三已经套好了马车,许枝也跟梨子从后院跑过来,与楚一清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也就赶紧与郑三儿一起上了马车。 楚一清为了躲避晴妃只得硬着头皮上车。 “妹子,你也要去?”金玉见楚一清上了车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点点头:“我去瞧瞧,怕许枝应付不来!” 金玉也就点点头,“那也好,妹子你主意多,也帮着看着点!” 郑三儿一听,那脸上更是感激,这会儿也已经喘过气来,也就赶紧跪在了马车上:“三儿多谢楚姑娘的关心了,俺与芫斗两兄弟没有少麻烦楚姑娘,楚姑娘对俺们郑家的大恩,老郑家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楚一清本不是真心,原本是想要躲避晴妃,这会儿听郑三儿这般一说,也就赶紧笑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肯跪我,可以看出你对秀秀情深意重,你放心,我会尽力帮你的,你快起来吧!” 郑三儿看着一车的人,原本惊慌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了,毕竟一向以来,都没有楚姑娘解决不了的事情。 荣秀秀这次真的麻烦大了,她本来就胖,再加上怀上孩子之后饮食没有节制,直接从二百斤飙到了二百五十斤,肚子里的孩子也因为营养过剩而特别的大,虽然后期有许枝为她定置了特别饮食,但是还是于事无补,孩子实在是太大,不好生,造成难产。 许枝先回了一趟家,拿了许廷的药箱,然后就赶紧赶到了村子南头老郑家的那三间屋,隔得老远,就听见秀秀杀猪般的哭叫声。 老郑头的妻子早就死了,所以老郑家也没有一个女人,荣秀秀也是她爹从小带大的,两个家庭都没有女人,荣秀秀自然对生产这种事情少些了解,所以一开始疼的时候就大喊大叫,待到接生婆来的时候,力气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而且热水跟剪刀都没有准备,那接生婆急得不行,赶紧打发了老郑头去一枝花那儿买新剪刀,又让芫斗去烧水,可是芫斗终究是个男人,哪里做过饭,捡了一大把不干的麦秆子扔在锅底,一会儿就黯的满屋子烟,那荣秀秀又疼又被呛的,早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 “哎呀,俺就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家,这人生孩子,家里咋连个女人都没有?就算是没有亲人,邻居总来帮个忙吧?”接生婆在屋里一边按着荣秀秀的双腿让她使力,一边不停的数落道。 荣秀秀这会儿才觉着心里苦涩,一声声的叫着娘,骂着郑三儿,等到郑三儿将楚一清他们找来,早已经过去了五六个时辰。 郑三儿一听见荣秀秀那嘶哑的叫声,就忍不住向里闯,楚一清赶紧拦住他,“你别进去了,你去隔壁找找邻家婶子,让她们来帮帮忙烧点水,准备点尿片什么的!” 郑三儿赶紧去隔壁叫了邻居婶子。 楚一清带着许枝进了屋,一见屋里的光景就忍不住皱眉,这一般生孩子之前,是要将屋里的东西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将炕席什么的准备好,以免污血染了被褥,小被、尿片什么的也都准备好,放在一边,如今荣秀秀是什么都没有准备,就那样躺在炕上,早已经没有力气只是低声的呜咽,那接生婆却不慌不忙的用盆子接着血污水,一盆一盆的向外面倒。 许枝就赶紧从炕上的箱子里扯出秀秀早就准备好的小被跟尿片来。 “哟,楚姑娘来了?哎呀,这不是许大夫的闺女么,你一个没成亲的小姑娘咋进来了?赶紧出去!”接生婆一瞧见许枝,就赶紧吆喝道,“你这娃儿,这也是你能瞧见的?” 许枝赶紧说道:“我是来帮着秀秀姐生孩子的!” 那接生婆一听,立即咋呼道:“啥?你是来帮着生孩子的?你一个闺女家,你懂啥?” 荣秀秀这会儿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来,断断续续道:“徐奶奶,是俺让三儿叫许枝来的,有许枝在,俺……放心!” 徐婆子一听,立即就不乐意了,“咱们村的接生婆就俺一个,啥时候又多了一个?” 许枝顾不上跟她计较,赶紧说道:“徐奶奶,现在还哪有时间说这些,你说这孩子咋样了?” 徐婆子冷哼了一声:“咋样,你不会看啊?既然不会看就出去吧!别在这儿碍事!” 许枝气的脸色涨红,如果不是看在荣秀秀现在这么危险的份上,她真的要跟这个婆子好生的理论理论。 “徐婶子,许枝跟她爷爷学了不少医术,再说有个大夫在,说不定能帮帮你呢!”楚一清赶紧帮腔道。 徐婆子一听楚一清都开口说话了,只得说道:“今日就看楚姑娘的面子,不然就有你没俺!” 许枝气的脸色煞白,楚一清赶紧握了握她的手,让她上前看看荣秀秀。 “出来了出来了!”徐婆子突然看着荣秀秀的身下大喊,脸上忍不住有些得意,“俺就说呢,俺是这十里八村有名的福婆婆,那些顺利的,俺人都没到,那孩子就生出来了,能有啥危险?” 徐婆子说着,还得意的瞪了一眼许枝。 荣秀秀没有危险就好!许枝也不跟她计较,一起看着那孩子的头逐渐的向外走。 徐婆子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忍不住说道:“你说你一个大姑娘家咋这么不知道羞耻呢?你还没成亲呢,啧啧!” 许枝冷声道:“快干你的活吧!” 徐婆子心中忍不住生起气来,她在村里待了几十年,这村子里三十岁以后的人差不都都是她接生的,她在村里的地位高着呢,谁敢这么跟她说话? 徐婆子正待要大骂许枝几句,突地就听许枝喊道:“孩子卡住了!” 徐婆子一愣,赶紧去瞧,果真,刚才孩子出来的时候就有些胎位不正,再加上孩子太大,那时候她如果肯帮扶帮扶也就没事,可是她只光顾着教训许枝,倚老卖老,竟然耽误了大事儿。 “哎呀,不好了!”徐婆子这一下就慌了手脚,赶紧打算伸进手去摆正体胎位,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徐奶奶,你试着将手伸出去,看看能不能将位置正过来!”许枝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药箱,拿出两块人参片让秀秀喊着,好让她有些力气,别晕过去。 “俺早就看了,正不过来了!你看这秀秀还大出血呢,快点,你快出去问问她的家人,到底是要孩子还是要大人,再晚了,这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徐婆子急得拍着大腿喊道。 许枝也是心慌,毕竟是第一次接生,可是她尽量的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身问楚一清道:“姨,你曾经说过的侧切,真的可行吗?” 楚一清一愣,关于现代女人生孩子的知识,她懂得实在是少,以前见许枝对着方面感兴趣,也就顺口提了一句,想不到许枝倒是有心,竟然记住了。 “的确是有人这样做过,只是需要很严谨的工具,比如止疼药、缝补伤口的肠线……如果这些都达不到的话,很可能会有危险!”楚一清低声道。 许枝赶紧说道:“止疼药我有麻沸散,至于这肠线是什么?” 楚一清哪里解释的清楚,眼看着婴儿的胎头已经露了出来,如果再不将婴儿取出,孩子真的有可能憋死在里面,楚一清只得急声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试一试,要不然这样下去,孩子大人都保不住!” 许枝点点头,从药箱里拿出一把剪刀,按照楚一清先前提起过的,用白酒消了毒之后,然后走到秀秀的面前说道,“秀秀,我要在你的身上切一下子,不然你跟孩子都保不住,你能答应吗?” 或许是因为这些日子一来都是许枝来陪秀秀聊天,教给她一些知识,秀秀对许枝很是信任,也就点点头。 许枝见秀秀同意了,已经来不及出去征求郑三儿的意见,也就赶紧喂荣秀秀吃了麻沸散。 吃了麻沸散之后,荣秀秀倒是不觉得疼痛了,许枝就跟楚一清商量了一下,决定下手。 楚一清并不知道这种会阴手术切割术到底切割什么地方,但是至少要遵守对女人造成的创伤最小,最利于孩子出来的地方,幸亏许枝这些日子来也算是研究过,两人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切了下去。 “哇哇!”当孩子被拽出产道哇哇大哭的时候,荣秀秀也晕了过去,许枝也就赶紧给荣秀秀缝补伤口。 今日杀猪荣去隔壁村子杀猪去了,正放着猪血,一听说荣秀秀要生了,赶紧赶了回来,一进门就遇见孩子被抱了出来,一听说是个大胖闺女,欢喜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楚姑娘,许姑娘,秀秀咋样?”郑三儿一把抱着闺女站在挂起红布的大门口问道。 许枝这会儿正在缝补,由于是第一次做这种手术,早已经是满头大汗,再加上荣秀秀有些出血,就更是看不清楚,有些慌忙。 那接生婆一看眼前的光景,生怕荣秀秀死了赖在她的身上,赶紧撩起帘子出门道:“郑三儿,这孩子是许枝接生的,可不是俺,俺先走了!” 少要点喜钱不要紧,可是这一旦出了人命,那可是要坐牢的! 郑三儿本来抱着闺女满心的欢喜,一见徐婆子逃命似的跑了,那心里就咯噔了一声,赶紧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报给隔壁的婶子,也顾不上风俗,撩起帘幔就走了进去。 这会儿荣秀秀已经昏了过去,身下一片血污,许枝正因为缝合伤口急得满脸大汗。 “这是咋了?”郑三儿一眼就看到了秀秀身下的伤口,身子一晃荡差点晕倒在地上。 楚一清只顾着帮许枝瞧着点,没有想到郑三儿竟然闯了进来,她赶紧上前说道:“郑三儿,孩子太大了,胎位又不正,秀秀难产,许枝没法子,只得进行了侧切,你放心,现在孩子已经生出来,主要将秀秀的伤口缝起来就成了!” “啥?缝起来?楚姑娘,这不是缝衣服啊!”郑三儿急得两眼发直,也就是楚一清看着他,换做是旁人,他早就一拳头挥过去了。 “郑三儿,你听我说,如果许枝不这么做,孩子大人都保不住,你不相信可以去问问徐婆子,孩子你也瞧见了,实在是太大了!”楚一清再次低声解释道。 杀猪荣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见郑三儿的动静,也忍不住在外面喊道:“三儿,秀秀到底咋样了?咋听不见动静哩?” 郑三儿此时又急又气,哪里还敢应声,只是死死的盯着许枝。 许枝先前切下去的时候义无反顾,这会儿见荣秀秀流了这么多的血,那拿着针线的手就有些哆嗦,再加上郑三儿那样恶狠狠的盯着她,她的手更是抖得不成样子。 “许枝,我来吧!”楚一清低声道,接替她上前。缝补伤口她不在行,可是她不怕血,心思沉稳,所以很快也就缝好了,许枝一见也就赶紧找了一点止血散给秀秀喝下去。 “楚姑娘,秀秀她没事吧?”郑三儿一直握紧拳头站在门口,忍着自己不冲上去,这会见秀秀的脸色和缓了一些,也就赶紧问道。 许枝给秀秀把了脉,又用银针辅助治疗,然后向着楚一清点点头。 楚一清转身对郑三儿说道:“秀秀暂时没事了,不过还是要休息一下!你快出去吧!” “真的?”郑三儿简直不敢相信,终于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听得屋外杀猪荣唤的急,也就转身去报喜。 “你这孩子,叫你咋不应声呢?秀秀没事吧?”一见郑三儿出来,杀猪荣就赶紧上前问道,如果不是因为不方便,他早就也一起闯进去了! “爹,没事,秀秀没事了!孩子呢?”郑三儿喜道。 “在这呢!小孩子刚生出来可不能吹风,俺抱着她来屋里坐,再给她喝点水!”邻居婶子赶紧在厨房里答道。 郑三儿赶紧上前说道:“谢谢婶子了,这次真的是多亏你了!” 邻居婶子叹口气,“你们两家都没有个女人,这可不成呢,秀秀一个小年轻,哪里会养孩子呢,俺瞧着,你们要不雇个人一起瞧孩子,要么就让你爹赶紧再找个!” 郑三儿经过刚才那惊魂一刻刚刚回神,哪里顾得上跟邻居婶子玩笑,只得赶紧应着。 “你若是真的肯答应,俺就去找人去别的村子寻摸寻摸,如今咱们村子沾了楚姑娘的光,多少人都挤破头想进来呢!”那邻居婶子一边抱着孩子竟然做起媒人来。 郑三儿只得一边应着一边看着自己的大胖闺女,这才喘了一口气。 屋里,许枝给秀秀盖上被子,也坐在旁边大大的喘了口气,赶紧的望着楚一清道,“楚姨,幸亏你跟着来了,不然的话,我一个人没人相信呢!” 楚一清摇摇头,想不到她阴差阳错的躲避晴妃,竟然救了秀秀一命,也就笑道:“经过这一次,你的名声也就传出去了,以后别人会相信你的!” 许枝赶紧点点头:“但愿吧!” 楚一清看看时辰不早了,也就起身,但是一想到回去要面对晴妃的盘问,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她不想告诉晴妃阿宝的身份,却也不希望骗她,如今两处里为难。如今她倒希望在老郑家将时辰靠过去,一会天晚了才回去,反正明日一早她就准备去各大镇子,没个十天八天不会回来! “楚姨,这儿我瞧着就成,你快回去吧!”许枝见她起身,以为她要走,也就赶紧说道。 “没事,我瞧着还有什么能帮忙的,不着急!”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出了屋,也就帮着打点了一下,那老郑家更是感激的不行。 晴妃自楚一清走了之后就一直坐立不安的,她越想越觉着阿宝的身份蹊跷,可是厉煌明明跟她说过楚一清过去的事情,阿宝不可能是厉煌的儿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阿宝不是当日楚一清被糟蹋之后生下的孩子? “她姨,你这是咋了,怎么瞧得魂不守舍的?”皇甫老太拿了点针线活坐在晴妃面前,“难得孩子们都睡了,咱们也清闲清闲,聊聊天!” 晴妃心中一动,也就赶紧问道:“老姐姐,你知道阿宝的爹是谁吗?” 皇甫老太一愣,那脸色就有些不好,自她知道了楚一清的事情之后,心里总是在叹苦一清,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提起当年一清的事情,这女人的名节是重要,可是当年的事情一清也是受害者,为什么那些人就总是揪着这点不放?再加上她知道晴妃的身份,以为晴妃是嫌弃楚一清呢,也就说道,“她姨,你问这些干啥?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阿宝叫五王爷叫爹呢!” 晴妃一愣,听皇甫老太的语气,便知道皇甫老太误会了,可是她碍于身份又不能明说,只得说道:“老姐姐,我是想问,这阿宝真的是一清当年被糟蹋之后才……” 皇甫老太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她姨,你若是心疼一清,你就别问了,如今咱们过的好好的,为啥要追究当年的事情?你问问我也就罢了,可千万别让一清知道,你也是女人,应该明白当年的事情对一清的打击有多大!为了这事,一清一个堂堂护国公的大小姐,被赶出家门,一个人抱着孩子走了几千里地才到这楚寒,如今日子过的好了,什么都安顿下来了,还提以前的事情干啥?” 晴妃也就只得笑笑,点点头道:“好好好,我不提了!” 皇甫老太又道:“她姨,别看我不是一清的亲娘,可是在我的心中,一清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不说别的,你就看着大宅院,这在村里的名声,一清这般心善又聪明的女子去哪里找?在我眼中,一清配当今的王爷是绰绰有余!” 晴妃一愣,似乎听出皇甫老太话中有话,也就微笑着点点头,又说了几句闲话。 两人正东一拨西一拨的聊着,听见阿宝醒来了,晴妃也就赶紧进屋去瞧阿宝。 皇甫老太放下针线,微微的皱皱眉,心思道:“莫非这厉煌的娘亲嫌弃楚一清?可是看她对阿宝的喜爱也不像啊!” 皇甫老太绝对没有想到,晴妃就是因为太喜欢阿宝才有刚才这一问。 都城,煌王府,自从那日闯宫的事情发生之后,煌王府门前的马车就络绎不绝。 雷霆拿着拜帖进入书房,“爷,这是拜帖,朝中许多大臣想要见王爷呢!” 厉煌缓缓的合上书本,“你替本王见见他们,不要让他们失望!” 雷霆自然知道轻重,赶紧将拜帖放下,躬身出去。 厉煌放下手中的书籍,翻检了那些拜帖,唇角忍不住一弯,这些人中,有大半是太子党的人,还有那日被罚了连降两级的人,看来他们已经想通,识时务为俊杰了! 放下拜帖,厉煌望着墙上的画像就忍不住想起晴妃,想起楚一清,想起阿宝,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楚寒,竟然成为他此时最想去的地方,只是可惜皇上病重,朝中大事都是他在主理,他就是有心也无力! “咔嚓!”一声,厉煌眸色一暗,冷冷的望向窗户,就见一个黑影从窗户翻越而进。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青天白日私闯本王的王府?”在看清来人之后,厉煌虽然有些惊讶,但是似乎却又很快想到了什么。 刁三嘴里含着根金钎子,双手抱在胸前,放荡不羁的上下打量了一眼厉煌,“你似乎并不十分惊讶,难道你知道我为何要来?” 厉煌淡淡一笑:“当日你肯救我,我就知道你或许认识父皇或者是母妃,如今天澜院被烧,你就出现了,如果本王猜的不错,你一定是为了天澜院的事情而来!” 刁三点点头:“没错,我来这里也是为了天澜院失火一事!你自认为做的干净,却百密总有一疏,那日我受你母妃所托,去探听你的消息,回来之时正好见到你带人放火!厉煌,你说,晴妃娘娘可还安好?” 厉煌冷冷的看着他,“你以为本王会轻易的相信你吗?或许是你父皇的密探也说不定!你既然看到本王放火,你大可直接去告诉父皇,没有必要拐弯抹角!” “你不相信我?”刁三冷冷的上前,“如果我真的去告诉皇上,你以为你还会在这里吗?” 厉煌转眸不理他,只是冷声道:“不管你是好心还是假意,总之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否则你还会被朝廷通缉永远不见天日!” “好好好,你小子够阴狠,有你父皇当年的风范!既然你不肯说,我就自己去查,只要我相信晴妃娘娘还活着,难道还怕我刁三找不到她的下落?”刁三气的冷笑。 “如果本王是你,就不会查下去!”厉煌冷笑。 “什么意思?”刁三不解的望着厉煌。 “因为你会没命!”厉煌幽冷一笑。 刁三脸色一白,“好大的口气!” “你不信?”厉煌冷冷的看他。 “你如果真有这样大的本事,你就应该为你母妃查清当年的事情,为她雪耻,你可知道,这么多年,你母妃过的是如何的辛苦!”刁三突地低声说道。 厉煌冷冷的看着他,“你以为这样说本王就会相信你?” “随便你,我只能告诉你,当年的事情与当时的六皇子有关,你若是有心,就去查查六皇子厉?,或许你还能查出别的什么来!”刁三说完,径直转身,人飞出窗户不见。 腾龙翻身进来;“爷,要不要杀了他?” “你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的话有些是真实的,你当年也不是查出母妃的事情与六皇叔厉?有关系?”厉煌摇头道。 “王爷相信那个人?”腾龙问道。 “虽然不能全信,但是至少要去查一查,说不定会有收获!”厉煌冷声道。 “是,爷,属下现在就去查!”腾龙赶紧说道,翻身离开了书房。 “厉?……”厉煌仔细的品味这个名字,眉头紧皱。 楚一清回到宅院的时候已经是亥时,宅院里的人早已经吃了饭,阿宝也已经洗洗睡了。 “妹子,怎么才回来?让麦香去喊了你两遍,麦香回来就只说你在忙,怎么,那秀秀的病情很麻烦吗?”金玉一边端了一盆水让楚一清洗手,一边问道。 “是有些麻烦,不过幸亏有许枝在,想不到许枝学什么像什么,现在竟然有半个大夫的模样了!”楚一清一边说着话,一边悄悄的望了望晴妃的房间,见灯光已经暗了下来,想必是已经睡着了。 “许枝从小耳濡目染的,自然学的快些!妹子,你饿了吧,还给你留着饭,要不要热一热?”金玉将水倒了,顺便问道。 “不用了金玉姐,我已经在老郑家吃过了!只是明日我就要出去几天,到其他镇子里去瞧瞧,光依靠迟五他们也不行!”楚一清低声说道,“这一次我想带着阿宝走,晴姨就麻烦你照顾了!” ------题外话------ 亲们,还有月票不? 感谢13822110821 的打赏,呜哈哈,两次888哦,太感谢鸟!感谢菲菲的600币与花花,小妖爱你,嘻嘻!感谢我是东方飞舞50(2多)和gujingju09 的花花,多谢亲们,么! 381 搬到城里里去 金玉一怔,赶紧说道:“这天气热呢,你带着他到处乱走容易上火,不如就将阿宝留在家里吧,你只是去隔壁的镇子,又不是走的远,三天两头的回来一下,有啥事儿俺也能派人找到你!” 天气太热,楚一清自然是不想带着阿宝到处走遭罪,可是她就怕阿宝跟晴妃在一起待得时间长了,再生出别的变故来。 金玉见楚一清面上似乎有为难,便赶紧问道:“妹子,你莫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吧?难道你还信不过姐姐么?有啥事你就说,俺没啥本事,可是好歹能听你说说,总比你将心思压在自己心里强吧?” 楚一清赶紧笑道:“我能有什么为难的,只是不放心阿宝,金玉姐,你也知道,现在外面世道乱!” 金玉这才舒了一口气道:“阿宝你就尽管放心,外面乱,可是咱这里还算是安全的,再说阿宝也懂事,不会到处乱跑的!” 楚一清也就笑笑,也确实担心阿宝跟着她四处奔走再熬起火来,也就说道:“那就不带着他了,只是要金玉姐费心了!” 金玉赶紧说道:“瞧你又说这些客气话儿,好了,时候不早了,赶紧去睡吧,阿宝早就睡下了,怕是一会要被尿憋醒呢,看不见你万一得哭什么的!” 楚一清也就点头,却又想起荣秀秀那孩子还饿着呢,也就让十五送了一些米过去,这才进了自己的屋,脱下外面的衣裳来,只是着肚兜与亵裤,坐在炕沿上细细的瞧着阿宝的脸。阿宝真的要醒了,身子有些不耐烦的动了动,楚一清也就赶紧上前抱起他,趁机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然后将他放在尿盆上让他尿尿。 “娘亲……”阿宝睡得迷迷糊糊的,只是虚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楚一清,那粉粉的唇角就愉悦的翘了起来,然后紧紧的搂着楚一清的脖子,又闭上眼睛呼呼大睡了。 抱着怀中的阿宝,楚一清心中一软,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阿宝是她的,她绝对不会放手,所以,在预知的危险到来之前,她一定要做到防患于未然。 或许是因为坚定了心中所想,楚一清躺下之后就很快睡着了,夜里又喊阿宝起来尿了两次,也就到了天亮。 “娘亲,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或许是因为昨晚入睡前没有看到楚一清,阿宝一大早醒了之后就不肯再去睡,身上只穿了个小背心坐在炕上笑眯眯的望着楚一清,“姨娘说秀秀姐姐生小宝宝了,是不是?” 楚一清坐起身来一边为阿宝披上件小衣服一边笑道:“是啊,一个很漂亮的小妹妹,等过些日子,你就可以去看看了!” “那娘什么时候也给阿宝生个妹妹?”阿宝很认真的问道。 楚一清一怔,忍不住轻轻的笑起来,“阿宝想要个小妹妹?你不是有小弟弟了吗?” 阿宝摇摇头道:“两个小弟弟笨死了,昨晚上阿金又尿裤子了,小妹妹聪明!” 楚一清忍不住摇摇头,“阿宝小的时候也尿裤子,两个小弟弟还小而已!” “那阿宝也要小妹妹,家里都是小弟弟,没有小妹妹呢!”阿宝坚持道。 也是,皇甫心、金玉跟孙山丹生的都是男孩,对于小弟弟,阿宝早已经不稀罕了! “小姐,奴婢能进来吗?”楚一清真待要跟阿宝解释一下小妹妹的问题,就听见盈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楚一清赶紧说道:“进来吧!” 盈芊也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子干净的水,手臂上搭着毛巾。 “小姐,行李都准备好了,吃完饭咱们就能上路了!”盈芊一边说着,一边上前给阿宝穿上小裤子,小鞋子,然后准备给阿宝洗脸。 阿宝个鬼精灵,伸长着耳朵,一听楚一清要走,立即就转脸眼巴巴的看着楚一清,“娘亲,你去哪?” 楚一清上前给阿宝整了整衣服笑道:“娘亲正要跟你说呢,娘亲要出去一趟,有个七八天也就回来了,你在家好好的待着,千万要听话!” 阿宝脸上带着一些失望,许久才说道:“娘,昨天我还跟奶奶说了,让娘带着奶奶跟我去山里玩呢,我还想要去找好看的花呢!” 楚一清摸了摸阿宝的脑袋,笑道:“等娘回来再带你去好不好?” 阿宝想了想,只得点点头,又问道:“娘,咱们啥时候去花爷爷家呢?” 楚一清一愣,不解阿宝怎么会突然想起花海来。 “娘忘记了?娘种的蓝玫瑰也应该长出来了啊!”阿宝脸上一副责怪的表情。 楚一清一怔,这才记起在花海的花圃中试种的蓝玫瑰来,只是她一直很忙,也不是很喜欢花,所以并不上心,想不到阿宝倒还记得呢! “等娘忙完这段日子咱们就去鲁城,只不过……”只不过那花怕是已经凋谢了!楚一清心中想道,但是怕阿宝伤心,也就没有说出来。 “妹子,吃饭了!”金玉在外面朗声叫道。 楚一清这才觉察到只顾着跟阿宝说话,衣裳都没有换呢,也就干进先让盈芊带着阿宝出去,自己先换衣裳。 “金玉姐,怎么起来的这么早?”楚一清换好衣裳出来,见金玉正在摆碗筷,笑着打了声招呼。 “怕你赶时间,提早做的做饭”金玉一边说着,一边摆好了碗筷,又去招呼麦香起床,“快起来哩,阿宝都起来了,你咋比阿宝都懒了?” 楚一清看着金玉精神抖擞的在家里转来转去,就觉着有生机,心情也就愈发的愉快起来,也就赶紧去洗了脸,梳好了头,再出来的时候,盈芊已经开始在伺候阿宝吃饭。 “今个儿怎么这么早?”晴妃收拾的妥妥当当的进了屋。 楚一清正要回答,金玉嘴快的说道:“妹子今个儿要出门,早点吃饭,是不是吵醒楚家姨了?” 晴妃摇摇头,坐下来问道:“一清你要出门?去哪儿?” 楚一清笑道:“去附近的几个镇子,在那些镇子里有些地,虽然雇着人瞧着,但是我还是不放心,再说过些日子鲁城还有事,我打算将这边的事情收收尾,就要去鲁城呢!” 晴妃轻轻的哦了一声,笑道:“你有事做是好的,来了这儿之后,也幸亏有阿宝陪着我,不然的话,我肯定要闷出毛病来的!” 楚一清笑道:“晴姨,你不用着急,要来的人迟早会来的!” 晴妃点点头,明白楚一清已经听懂了她的话,也就低声说道:“你这次去城里,顺便打听一下,看看都城可有什么消息,我这一走不知道情况如何,我不放心呢!” 楚一清点点头,见她不再问阿宝的事情,便放轻松了很多,待吃晚饭,让十五套好车,装好东西,皇甫老太跟麦香也陆陆续续的起来了,一起将楚一清送出宅院去。 “行了,快回去吧,我尽量早去早回!”楚一清朝着她们摆摆手。 皇甫老太不忘了叮嘱道:“你一路上小心!”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上了车,让十五赶路。 待看不见马车的影子了,皇甫老太这才招呼大家道:“走吧,走进屋吧,该干啥干啥去!” 大家也就应着进了屋。 或许是因为家里少了一个人,吃早饭的时候就有些沉闷,皇甫老太叹口气道:“这上家村离着镇子就是几十里地,哪离着附近的几个镇子更远,随便去一个就是百里,一清这一走,怕是要七八天才能回来呢!” 晴妃突地说道:“那为什么不将家搬去这几个镇子中间?这样四处去的时候也方便些!” 皇甫老太与金玉对望了一眼,她们也想过这个问题呢,先不说搬去别的镇子,那就是去无名镇,去别的镇子也近些呢,起码能当日就能回来,可是她们不舍得上家村呢,这大宅院,这鱼塘,这菜地,这果园。离开了上家村,人生地不熟的,活的也不滋润,可是的确是不方便呢! “娘,也不知道妹子有没有这样的想法,不然咱们问问?”因为是晴妃提出来的,金玉也就只能回应道。 皇甫老太点点头,“恩,等你妹子回来你问问!” 金玉应了一声,将吹凉的汤给阿金、阿银喝了。 说完这事,大家也就没有了共同语言,只是闷着头吃饭,好一会,赵小麦将筷子一放说道,“俺吃完了,今天俺得上山去瞧瞧,现在这天虽然热,可是说冷也快,今年顾老跟周掌柜他们要的木炭多,得赶出来,不然耽误了人家的事情!”赵小麦一边说着,也就起身将踢打的鞋穿好,手里拿着根铁棍子准备进山。 “带些干粮,万一中午赶不回来也别着急,别急着赶山路!”金玉赶紧起身,去厨房包了两个饽饽给赵小麦塞上,又问道:“你带着刘三去?” 赵小麦点点头,“反正妹子不在家,刘三也不出车,跟着俺上山蛮好!” 金玉也就应着,又嘱咐了两声,将赵小麦送出门去。 晴妃抬眼看了一下,问道:“这上山去干什么?” 皇甫老太赶紧解释道:“雇了十几个人在山上烧炭呢,提前烧下,不然到了冬天没得卖呢!她姨,你别看这山村小,可是到处都是宝呢,这山上要烧炭,河里要养鱼,后面种果树!这样说起来,你来了这些日子,我只顾着忙孩子,还没有领着你四处去转转呢,要不今日我带你去转转,你一个人生查查的来这里怕是会住不习惯,如今一清又有事忙去了,你这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这算起来咱们年纪也差不多,以后你有啥事,有啥需要你就跟我说,别客气!” 其实晴妃也有些犯难呢,她来宅院不久,虽说平日里吃穿用度是不熟的,可是也就只能跟阿宝跟楚一清还有话说,楚一清这一走,她就觉着六神无主的,皇甫老太说的这些话,正好说到她心坎里去,她也就笑笑道:“好啊,我也想四处走走看看这上家村!” 皇甫老太点点头,也就让晴妃快吃饭,这晚了,天要热呢! 金玉得知两个人要四处去转转之后,也就赶紧让莹润跟着,拿着扇子跟水,毕竟皇甫老太跟晴妃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这又是去河里又是去后山的,也是有危险的!她自己则在家照看着孩子,收拾收拾家里。 皇甫老太跟晴妃刚走,许枝也就背着药箱来宅院里,说是要请假。 “咋的,秀秀身子不好了?”因为秀秀家也没送喜信儿来,按理说,这村里人没吃到红鸡蛋是不能上门去瞧得,所以金玉也就没去秀秀家,见许枝特地为了秀秀的事情来请假,当即也就担心的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害怕秀秀的伤口会发炎,我想着日夜守着点!”许枝说道,现在想起昨日的事情来就有些发愁。 她昨夜回去的很晚,一到家里才发现,许廷还没睡呢,正在等着她。 “爷爷,夜深了,你怎么还不睡呢?”许枝赶紧上前说道,拿了一旁的蒲扇给他赶蚊子。 许廷二话不说拿过药箱,一见里面的麻沸散少了一些,忍不住低身说道,“枝儿,你真的去给人接生去了?你可知道这麻沸散会暴露咱们的身份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用!” 许枝低下头,低声道:“爷爷,你不是一直说医者父母心么,荣秀秀是难产,我用楚姨说的法子给她剪了一剪刀,我怕她受不起才用的……爷爷,这也算是万不得已的时候吧?如果不是这麻沸散,恐怕就要一尸两命了!” 许廷叹口气:“我不是不让你去救人,可是……”许廷一下子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以前在都城的时候,他一个人拉扯许枝,就想着她以后能找户好人家嫁人生子,那他也算对得起早死的儿子跟媳妇,可是谁想到他被奸人所害受了牵连,如果不是五王爷伸出援手,他跟许枝爷孙两个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来到上家村之后,他不论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这麻沸散极其的珍贵,是皇宫中物,许枝竟然拿出来用……而且这接生之事向来是婆子做的,许枝一个没出阁的大姑娘做这些,往后还怎么找婆家? “爷爷,再说这也是楚姑娘答应的呢!”许枝只得将楚一清搬出来说道。 一听连楚一清都同意,许廷也就无话可说了,只得说道:“天色晚了,你快去休息吧,你一个姑娘家,以后可不能这么晚回来!” 许枝赶紧应着,许廷这关终于过去,也就洗刷了去睡觉。 “日夜守着?这怎么成?”金玉一听就不同意,“那老郑家全是男人,芫斗跟你年纪差不多,还没成亲,又闹出先前那事来,你一个小姑娘家,日夜在哪里还成?枝儿,你听婶子的话,秀秀反正已经生下孩子来了,有什么不舒服让你爷爷去瞧,你一个小姑娘别去!” 许枝尴尬的笑道:“秀秀的伤口在私处呢,爷爷去瞧更不方便!” 金玉想了想也就说道:“那就让麦香陪着你,反正书院里已经放假了,她一天天的在家里闲着没事儿!你们两个一起,这闲话也少些!” 许枝赶紧应了一声,也就喊上麦香,两个人一起去了老郑家。 先前那十两银子已经送去了郑家,郑芫斗本来打算下聘礼过两个月就迎娶赵妮进门,谁知道如今家里多了一个小不点,荣秀秀身子又不好,三个男人抱着一个小娃娃,整日里唉声叹气的,所以郑老汉就打算着让芫斗快点迎娶妮子进门,这样家里有个女人,也能帮着带带孩子,谁知道那意图一眼就被马氏看穿了,非说最近两个月都没有好日子,不适合嫁娶,不能成亲。 这会儿郑老汉跟郑芫斗刚刚从赵家屯回来,碰了一鼻子灰,垂头丧气的,正好遇到村长媳妇张氏与一些婆子在村头玩,也就笑着问老郑头道:“郑大哥,不是说你家秀秀生了个大胖闺女么,咋没送喜蛋呢?俺们还想着去瞧瞧呢!” 张氏一说,那些婆子也全都点头。 老郑头这才想起这事儿来,赶紧让芫斗去一枝花的铺子买些鸡蛋来,说是一会儿就给各家送去。 老郑头跟郑芫斗走了,张氏就忍不住叹口气道:“这老郑头也怪可怜的,早些年家里婆娘死得早,一个人拉扯着四个孩子,先前老大老二媳妇好歹有个娘,这坐月子还有人伺候,偏偏这荣秀秀也是个少娘的,你瞧瞧,这一下子抓瞎了吧,咋弄?” “可不是么,昨日里还幸亏俺跟楚姑娘去帮忙,要不然连生孩子的开水都没有,秀秀那孩子为闺女的时候是个享福的,看那身段就知道,可是如今当了媳妇,俺看着是个受罪的,家里一群大老爷们,这一拉上孩子还不抓瞎?”老郑头隔壁的那女人,昨天去老郑头家里帮忙的,也凑上前来说道。 “俺就说呢,应该给老郑头再找个媳妇儿,虽说老郑头家里不富裕,可是在这十里八村也不算穷的,再加上咱们村子名声在外好找着呢!”金媒婆刚去说媒回来路过村头,一听见这话,赶紧上前揽生意。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芫斗要成亲呢,那银子还是人家楚姑娘出的,他家里哪还有钱?再说明摆着一进门就要干活伺候孩子的,谁愿意?”张氏说道。 “这大姑娘要十两银子,老婆子还能要那么多?这凑一起就是过个日子做个伴的,谁还想着去享福的?干什么都是干的!”金媒婆一张嘴说的巴巴的,“看来俺得抽空去老郑头家去走走了!” 在座的婆子就都笑起来:“行,你去吧,老郑头不愿意,给秀秀爹说也成,他们两个都缺呢!” 金媒婆却不将这话当做玩笑话,自从那年给二嘎子搅合那亲事,村里许多人说亲事都不找她了,宁愿跑远腿去找梁个屯的梁媒婆,她的生意少了很多,如果这次真的能说成这桩亲事,说不定她的名誉能恢复一些,没听见么,昨个儿楚姑娘都去老郑家帮忙了,这说明老郑家跟楚姑娘的关系不浅呢!这在村子里,谁敢不给楚姑娘面子? 金媒婆越想越高兴,拔腿就走。 荣秀秀的确是吃了不少苦,就昨晚上一晚上,她奶水没下来,孩子饿得哇哇的哭,只得一遍一遍的要郑三儿起来熬米汤,郑三儿困了,就换芫斗的,两个人轮着来,好歹熬到了天亮。 许枝跟麦香进门的时候,郑三儿正在劈柴,荣秀秀一个人坐在床上给孩子喂米汤,见许枝来了,那眼睛就有些湿润,“许姑娘,真是麻烦你跟楚姑娘了,你瞧,楚姑娘连夜给俺送来了米……” 许枝赶紧说道:“秀秀姐,你现在身子虚呢,怎么哭了呢!” 荣秀秀这会儿是满腹的委屈,以前她没觉着嫁给郑三儿有什么不好,可是这一生孩子就感觉出来了,她一个小年轻的拉扯上孩子手忙脚乱的,三个大男人能帮什么忙?那心里就别提多憋屈了! 许枝跟麦香都是没嫁过人的小姑娘,哪里知道荣秀秀的心情,只觉着添了个大胖闺女是喜事儿,也就劝了几句,听说秀秀还没吃早饭呢,也就赶紧去帮她也熬了一些米粥。 皇甫老太带着晴妃先去了上河,自从李老二在上河边上盖起房子来之后,又在河滩上盖了鸡棚跟狗棚,如今正是天气大好的时候,小鸡在河滩上咕咕的叫着,狗儿甩着尾巴散着步看着河里的鱼,看见有人过来,也就叫了两声。 李老二赶紧从屋里出来,一见是皇甫老太,也就赶紧上前笑道:“婶子,咋今天有空出来呢?” 皇甫老太笑道:“这是一清的姨,你也叫姨就是,要在咱们这里住些日子,我带她来瞧瞧转转!” 李老二赶紧恭敬的作揖喊了晴妃。 “你忙你的,甭招呼我,只是今晚送条大鱼去宅院里,孩子们也该喝鱼汤补身体了!”皇甫老太笑道。 李老二赶紧应着,也就去忙自己的。 皇甫老太一边走一边给晴妃介绍,“刚才见的那是李老二,是个老实人,是最早跟着一清干活计的,他儿子是咱们村第一个秀才,一清带他们也不错,她儿子上学的钱都是一清出的,所以两家关系好的很!” 皇甫老太说完,就又念叨了一下李老二与李老大家的那些事情,说完了,突地想到了什么,也就笑道:“她姨,你别嫌我唠叨,这乡下就是家长里短的,可是少了这些家长里短,也少了好些趣味呢!” 晴妃摇摇头,笑道:“我听着津津有味的,不瞒姐姐说,来这之前,我也是种了一些地的,因为闲着实在是没事,有活儿干就当打发些日子,可是那院子我一个人住着,下面就两个下人,哪里有这么多的趣事儿?现在被你这么一说,我现在倒觉着这乡下的确是不错!” 皇甫老太最怕晴妃要楚一清搬到镇子里去住,这会儿听晴妃的话语有些缓和,也就赶紧说道,“那好啊,我再说给你听听,这村子里人多,一家一个脾气,没有摩擦是不可能的,可就是因为有了摩擦,这日子才过的津津有味不是?” 晴妃抬起头来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突地想起当年那些在宫中的岁月,虽说锦衣玉食,可是那心里却未必有现在这般开心,这乡下人再怎么打,再怎么闹,可是不会做那些背后陷害的事情,这里比起宫里的尔虞我诈,真的美好了太多。 “她姨,咱们上船,一边泛舟一边说!”皇甫老太也来了兴致,带着晴妃上了小船。船是用来喂鱼的,所以就有些脏,莹润赶紧将带来的布垫子扑在上面,又喊李老二来撑了船,四个人也就顺流而下,一边看着两岸的景色,一边说着话。 游完河,皇甫老太见晴妃精神尚可,就又带着她去了果园。 “这树上的果子怎么都用袋子包着?”晴妃一见树上那一个个套着的纸袋忍不住问道。 “一清说套袋有很多好处,可以让苹果结得更大,防虫害,还可以让苹果上色均匀,所以咱们的果子不光是楚寒,也是厉国最好的呢!”一说到这个,皇甫老太就觉着自豪,也就顺手摘了一个下来,将袋子拿走之后就递给晴妃,“不用洗的,干净的很,虽然没怎么熟,可是也是甜的很呢!” 晴妃看着那还泛着青色的小果子忍不住笑道:“姐姐,我又不是孩子,哪里就等不到果子成熟?” 皇甫老太也呵呵的笑起来,两人这一笑之后,顿时觉着亲近了不少,晴妃也就顺势又问了楚一清许多的事情,皇甫老太也就尽力的去夸赞,两个人,一个是相媳妇,一个是推荐自己家闺女。 临近晌午的时候,天气慢慢的热起来,皇甫老太也就带着晴妃回了家,还说好了傍晚凉快了带着阿宝一起去河边玩玩,晴妃还想着去划船呢! 楚一清快到响午的时候也进了城,因为心里记挂着厉煌,也就先去了天地间,那儿朱二文早就等着了,也就将羞花与太子与朝臣闯宫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又道:“楚小姐,爷让小的捎句话,让小姐放心,只是那人的身份,千万不能暴露!” 楚一清点点头,现在听说厉煌平安无事的蒙混过关,心里也就放心了,也就没有多耽搁,要厨房做了一些好拿的吃食,正准备加紧时间赶路去柳叶镇瞧瞧,就见莫掌柜拿着一封信上了楼。 “楚姑娘,昨日傍晚刚收到一封从鲁城来的信,正打算今个儿让人给您送去,可巧您就来了!”莫大笑着,将信双手递上去。 楚一清一看那信,竟然是花府来的,打开以后,才知道花海是为了那蓝玫瑰的事情,原来那蓝玫瑰已经盛开,虽然不是纯蓝,但是也带着蓝色,很是稀罕,先前花海送给朝中一位大臣,谁知那大臣又送给了一位亲王,如今那蓝玫瑰在都城可是声名鹊起,不少人莫名而来,因为那蓝玫瑰是楚一清的财产,花海不好自己处置,所以就来信询问一下,这花是否向外出卖! 楚一清看完信,心中再次忍不住欢喜,倒不是因为这蓝玫瑰能够卖钱,而是这里面也有阿宝的功劳,她也就赶紧写了封回信让人连夜送去鲁城,让花海帮她做主。 因为蓝玫瑰的事情,楚一清的心情彻底开朗起来,丝毫不嫌天热,连夜就赶去了柳叶镇,之后的四天,她四五个镇子挨着瞧了之后,大约估算了红薯跟玉米丰收的日子,结算了一部分雇工的银钱,零零碎碎的处理完就到了第六日,实在忍受不住对阿宝的想念,也就回到了上家村,准备安排一下,抓紧时间去鲁城,算起来,鲁城的柿子也快要丰收了! 楚一清回来,最高兴的自然是阿宝,上前就抱着楚一清的脖子不松手。 “阿宝,你又高了些,黑了些,我不在家,你是不是又到处乱跑了?”楚一清打量着阿宝笑道。 “姥姥跟奶奶日日的带着我出去玩呢,好玩的很!”阿宝一脸的得意,现在他又有爹爹又有奶奶还有姥姥跟姨娘,幸福的很! 皇甫老太一边端着饭菜出来一边笑道:“这几天阿宝是玩野了,整日里吵着跟我们出去,你回来可得好好的管管她!” 楚一清点了点阿宝的小鼻子,对晴妃说道:“晴姨,我忙也没有顾得上招呼你,你不会怪我吧?” 晴妃端坐在一旁,摇摇头笑道:“这些日子老姐姐带着我四处走了走,我一点也不觉着闷,只是这里离着城里实在是远,你来来回回的也不方便,你怎么不搬到城里去住?” ------题外话------ 亲们,票票哈!么么么么! 382 生存之道 晴妃的话声一落,皇甫老太的脸色就有些异样。 “娘,你来!”金玉刚好进屋也听到了这句话,连忙将皇甫老太叫到一边低声问道,“你不是说这些日子楚家姨跟着你到处走,很喜欢这里吗?今日咋妹子一回来她就提出来要妹子搬到城里去住?” 皇甫老太摇摇头,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先前我跟她两个人是在这里玩的不错,你没瞧着最近王婆子她们也会来咱们家坐坐,那日她还说喜欢这里呢,这咋就提出要一清去城里住呢?” 金玉赶紧说道:“那咱们听听妹子咋说吧!万一妹子也想搬去城里,咱们也只好跟着去!” 皇甫老太点点头,看看这一院子的东西,这上家村的人,那心里自然是说不出的不舍得与纠结。 屋里,楚一清听完晴妃的话也是一愣,忍不住笑问道:“晴姨不喜欢这里?” 晴妃摇摇头:“那倒不是,这里山清水秀人也和气,我怎么会不喜欢,只是我看这里离着镇子实在是远,你瞧你这一出去就是六七天,阿宝一个人在家里,嘴上虽然不说,可是心里还是想你的,如果你能搬到镇子里去,至少出出进进的方便一些!” 楚一清摸了摸阿宝的小脑袋,自然明白阿宝的辛苦,可是要她搬去镇子里,虽然交通方便了一些,可是这上河的鱼、山上的木炭、还有这果园,她还真的有些不舍得。 见楚一清沉吟着不说话,晴妃就问道:“你不舍得这里?” 楚一清点点头:“是有些不舍得呢,总归在这里住了这么些年,也只有这里,才让我有家的感觉!” 晴妃点点头,笑道:“我也只是随口说一句,你别当真,饭菜要凉了,咱么快吃饭吧!” 虽然皇甫老太跟金玉在摆着碗筷,可是那耳朵可是支楞的老长,一听晴妃这般说,也就赶紧招呼道:“夏至、芍药,将两个小子抱出来吃饭了!麦香爹,你别忙活了,这柴火够烧的,赶紧洗手吃饭!” 赵小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放下斧头,就着金玉舀出来的水好好的洗了洗手,又洗了一把脸,这才说道:“这早晨、傍晚的凉快,干点活儿也不热!” 这边夏至跟芍药则抱着阿金跟阿银出来,最近这两个小子皮得很,凑到一块就抢东西打架,夏至跟芍药两人只得一人抱一个,吃饭也坐两头不挨着,皇甫老太与金玉,一人喂一个。 “金玉姐,麦香怎么没回来?”人都坐好了,楚一清这才发现麦香不在家。 “她跟许枝在老郑家呢,这些日子一直是这样,在老郑家吃了晚饭,要睡觉的时候才回来呢!秀秀那孩子算是遭罪了,生孩子受苦不说,孩子生下来没人伺候呢,这不许枝不放心她那身体,就顺便搭把手,麦香有时候也去帮忙!”金玉一边说着,一边喂着阿金。 楚一清点点头,又问道:“那大米可送去了?秀秀的奶水下来了没?” “第二天俺就送去了,这都吃了六七天了!奶水是下来了,可是不多,你说也怪了,秀秀吃了那么多的好东西,咋就没奶呢!”金玉一边叨叨着,一边手忙脚乱的给阿金擦着嘴角,又埋怨道:“你瞧瞧你们哥两个,咋就不知道学学阿宝哥哥呢,阿宝哥哥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可不这么难伺候,都自己会用勺子了!” 楚一清还没说话呢,阿宝就立即点着小脑袋道:“是滴,阿金、阿银,你们两个咋这么不懂事呢?” 赵家的人,早已经习惯了阿宝那小大人的语气,晴妃却觉着稀奇,看着阿宝的笑容就越发的灿烂,手里不断的给阿宝夹菜吃。 “阿宝,你得好好的教教阿金跟阿银,可不能光顾着跟大孩子玩呢,也要跟弟弟玩玩!”金玉趁机说道。 因为得了夸奖,阿宝也就毫不吝啬的点点头,还拍着小胸脯保证道:“姨娘,你放心吧,吃完饭阿宝就交两个小弟弟背书!” 金玉一听自然是欢喜,赶紧说道:“那感情好,说不定阿金跟阿银日后也能中秀才呢,就跟铁栓一样!” 很快就要秀才考试了,今年不知道上家村还能有人中秀才不! 晴妃听着金玉的话,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秀才就能让一家人这般欢喜,这样瞧来,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喜悦,是那些身在高位上的人无法比拟的,这个小山村,瞧着其貌不扬,却有很多的乐趣,这也或许是楚一清不愿意离开的原因吧? 晴妃幽幽的叹了口气,先前她还担心楚一清这样的身份不被皇族接受,现在她倒有些担心楚一清不愿意离开这上家村了!她连搬去镇子里都不吭呢,又怎么会搬去都城呢!除非…… 今晚上金玉特地做了一碗汤圆,阿金跟阿银不能吃,就全部犒劳阿宝了,她一边忙着给阿宝吹冷汤圆,一边听金玉唠叨着阿金跟阿银做的那些丑事,也就忍不住呵呵大笑,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吃过晚饭,阿宝果真领着阿金与阿银去房里念书,皇甫老太跟晴妃两人反正闲着也没事,也就给两人打着扇子,伺候着水,金玉则带着梨子里里外外的收拾着,一会儿就听见那院门响。 金玉看了一眼正在算账的楚一清,嘀咕道:“莫不是麦香回来了?今日咋回来的早?” 一会儿梨子开了门,回身就喊道:“小姐,夫人,是许大夫来了!” 楚一清一听是许廷来了,也就赶紧合上账本站起来,看着许廷远远的笑道:“许大夫,吃过饭了吗?” 许廷点点头,“吃过了,听说楚姑娘回来了,就过来瞧瞧!” 楚一清赶紧让梨子搬了板凳让许廷坐,这会儿金玉也割了西瓜端出来。 “许大夫,这说起来你可是好久不来了,快吃西瓜!”金玉一边笑着一边承认道。 许廷也不客气,慢慢的吃了一块西瓜,也就洗净了手道:“楚姑娘,这次来我是跟你商议一下枝儿的事情,这枝儿的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该说亲事的年纪,前些日子我去城里给人瞧病救了一个人,那人家里的父母是在外面做官的,就一个老太太跟一个孙子住在无名镇,听说我有个孙女,就想着亲上加亲,这不,我想让楚姑娘给做个媒,也帮我长长眼,去看看!” 楚一清一怔,许枝要说亲?怎么没有听许枝提起过呢?许枝跟铁栓不是…… “楚姑娘,你不愿意?”许廷小心翼翼的问道。 楚一清赶紧说道:“怎么会不愿意呢,这号这几天有时间,去瞧瞧那户人家也成,只是这件事情许枝知道吗?” 许廷摇摇头,“这事儿没成,我不好跟她说呢!这不先来找楚姑娘商议商议!” 楚一清笑道:“也是,向来这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枝儿的父母不在了,自然是许大夫做主,只是这是许枝的终身大事,也要许枝同意,你说是吗?” 许廷点点头:“我不是个怪老头子,这点自然是明白,可是枝儿最近想要做妇科大夫,你说这一个没成亲的女孩子,怎么能做这些?你看看,这整日的不着家,现在这么晚了都不见人影,我就想着,早点将她嫁出去,我这也好放心,我这辈子也就没有什么心事了!” 楚一清终于听明白许廷的意思,也就笑道:“许大夫,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许枝那儿我会劝劝,你就放心吧,只是这桩亲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许枝也才十四,不算大!” 许廷见楚一清这般说,目的也已经达到,也就不再说什么成亲的事情,坐了一会也就走了。 金玉将西瓜送到里屋之后,也就坐下来跟楚一清吃剩下的,边吃边聊天,“许大夫这么担心也是对的,这许枝终究是个姑娘家,不合适做妇科大夫!” 楚一清点点头,她当时也是提了几句,想不到许枝倒有心了,只是这古代比不得现代,太多的顾忌,许枝想要走这条路,恐怕有些艰难。 “我会劝劝她,不过说实话,我倒觉着许枝这一次走了一条自己想走的路,你瞧她对秀秀的帮助也瞧出来了,她很尽心尽力!”楚一清低声道,说实话,她不想打击许枝的热情,可是许廷亲自来开口了,她也不能强留下许枝。 两人正说着,院门就响了,麦香疲惫的进了门,一看到桌上的西瓜就冲了上来,咔嚓咔嚓的吃了几块。 “慢点吃,别多吃,一会就要睡觉了呢!”金玉赶紧说道,又有些心疼,“累就别去了,人家生孩子这种事情,你一个小姑娘去掺和啥?” 麦香摆摆手:“明天就不去了,秀秀姐的身体好了呢,我去也是为了帮许枝姐,反正学堂没开学,我在家也闲着没事做!” 金玉立即说道:“没事儿做你就去你姨的铺子,平日里不总是嚷嚷着要学算账管理铺子么,正好学堂放学,你去学学,反正家里的农活你是干不来了!” 金玉这一说,麦香立即就瞪大了眼睛,她也好想去呢,就是怕楚一清还嫌她小,不懂事。 楚一清见她有兴趣,也就笑道:“也好,你就先去蔬菜铺子吧,林掌柜是个老掌柜,做生意有一套,你跟着他多学学,只是有一样,你可不能叫苦,你去了也不是当小姐的,是去当学徒的,你愿意吗?” 麦香立即点点头:“姨,你就放心吧,俺啥时候当自己是小姐呢,俺就想着出去见识见识,以后好跟柳毅哥一样,做姨的好帮手呢!” 说起柳毅来,楚一清才惊觉柳毅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来了,如今井里的姜已经卖的差不多,过一些日子,新姜就快下来了,到时候虽然老姜味道浓郁,价格也一定会受到攻击,一定要在新姜下来之前,将老姜卖掉呢! “麦香,明日我送给去铺子里,顺便去码头瞧瞧,看看可有柳毅的消息,你这一说,我也有些挂心他呢!”楚一清笑道。 麦香赶紧点头。 金玉立即说道:“你别听她说风就是雨,你今日刚回来,咋明日就又去?反正明日初二他们也来拉菜,让麦香跟着一起去就成,你快歇息几天吧!” “没事,我下午就回来了,我要去码头瞧瞧情况!”楚一清不放心道。 金玉见她执意,也就不拦着,因为麦香明日就要去铺子学习,所以她赶紧帮着麦香收拾东西。 楚一清的担心没有错,柳毅在罗国的确是碰到了棘手的事情,蓝一出事了! 那日一大早,柳毅就运了两大车老姜去找凝香坊的于曼妙,却想不到凝香坊的大门紧紧的关着,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这位掌柜的,你隔壁的凝香坊今日怎么没有开业?”柳毅赶紧去隔壁的绸缎庄打听。 那绸缎庄的老板看了一眼柳毅,因为柳毅之前来这里送过货,自然是认得,赶紧将他拉到屋里说道:“哎呀,你还不赶紧离开这儿,想要被牵连?” 柳毅一愣,“牵连?” 那掌柜的低声道:“今个一大早,就来了一大帮子人,看摸样应该是宫里的人,将于掌柜抓走了,当时还有几个来去货的也一起抓走了,有人说凝香坊是逆贼的组织,是要谋朝篡位的!” 柳毅一怔,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看来他要尽快离开罗国才是! “掌柜的,谢谢你!”柳毅赶紧带着人回到了住处,又让手下人去码头边打探,谁知道得到的消息是,蓝家的船已经不能离开! “掌柜的,这到底是发生了啥事?”李大勇四人,开船的时候就做船员,平日里就当柳毅的伙计,一听说凝香坊出了事,蓝家的船也被封了,当即全都急得不行。 “我也不知道,现在咱们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蓝公子,只要找到了蓝公子,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柳毅沉声道,表情趁着,现在他是这些伙计的主心骨,他绝对不能慌张,他如果慌张,那这些伙计的心里就会更乱,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内部先乱了,事情会更棘手。 “咱们先去乾坤府看看,说不定蓝公子就在那里!”柳毅说道,赶紧带着李大勇几人去了乾坤府,却想不到乾坤府也是大门紧闭,拍了半天也没有人应声。 “掌柜的,出大事了!”李大勇一见连乾坤府里也没有了人,更是恍神,全身都吓得哆嗦了!这可是在罗国,他们没亲没顾就只有蓝公子这个靠山,如今蓝公子不见了人影,船又被人扣了离不开,能不害怕? 柳毅也是紧皱眉头,他转眸打量了四周,发现总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看见他们拍门似乎想要上前,他也就赶紧大声对李大勇说道:“你拍错门了呢,不是这里,咱们要找的府邸隔着一条街呢,你个混犊子的,幸亏没人出来,不然多尴尬!” 柳毅一边骂着一边示意李大勇他们赶紧走。 李大勇他们这时候也注意到四周的异样,也就赶紧应着,跟在柳毅的身后赶紧走远了。 回到住处,柳毅让两个兄弟去把门望风,又将李大勇单独叫到了房里问道:“大勇哥,咱们在一起这么多日子,谁什么性子都知道,所说以前你是蓝公子的人,可是如今你跟了楚姑娘,咱们就坐在同一条船上,我问你的事情,你可一定要照实说,不然的话,咱们谁都回不去!” 李大勇赶紧说道:“掌柜的,到了现在俺还不知道轻重吗?只是蓝公子的事情俺真的不知道多少,俺就是个雇工,蓝公子说啥时候开船俺就上工,按月领着工钱,俺真的不知道蓝公子的事情!” 柳毅问道:“那你跟着蓝公子来了罗国这么多次,至少知道蓝公子还有没有其他的府邸吧?” 李大勇想了许久,突地说道:“说起来蓝公子有时候会去谨王府,喏,就是前门大街的那个高门大院,蓝公子有时候会跟他去谈生意,要不咱们去问问?就是怕那是王府,咱们寻常百姓进不去呢!” 柳毅一愣:“蓝公子跟谨王有联系?” 李大勇点点头:“每次来罗国,公子总是去的,公子还会陪着谨王的绛云郡主四处的游玩,不过这些俺都没见过,俺是听别人说的!” 柳毅一顿,难道蓝一出事跟谨王有关?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倒不适宜轻举妄动了,毕竟几车姜是小事,暂时回不去罗国以后也可以想办法,如果这蓝一真的牵扯进罗国的政治中来,单凭他们几个也无济于事。 “掌柜的,要不咱们去谨王府打听打听?”李大勇赶紧问道。 柳毅摆摆手:“先不用,凝香坊不过欠了咱们一些银子,如果这凝香坊真的像别人说的是逆贼,咱们去谨王府就是自投罗网,到时候说不定连人都得搭上!” 柳毅一说这话,李大勇也一下子想开了,也对,这谋逆是大罪呢,他们在这里要人没人的,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好!只是这回不去厉国…… “等等看看吧,说不定有转机!”柳毅低声道。 李大勇也就赶紧点头。 “这些日子先将生意停了,观望一阵再说,反正老姜能放的住,不急在这一时!还有就是,你们常年开船,不也认识一些别的船家?去打听打听可有回厉国的,咱们想办法回去!”柳毅又叮嘱道。 李大勇又应了一声,也就赶紧去办。 蓝一,不,应该说是瞿翼的确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罗皇突然病重,朝中的事务就被瀛王瞿瀛全权打理,所以那月妃与瀛王就趁机瓦解瞿翼的势力,就连玉皇后也被软禁在皇宫之内! 谨王府,瞿翼正低声的与谨王商量着什么,他们今晚必须速战速决,解决了如月这个妖妃! “皇叔,我就依仗你了!”瞿翼低声道,满脸的恳切。 谨王点点头,拍拍他肩膀,“皇兄最疼的还是你,只是这些年你一直在外头,皇兄难得见你,那如月又会使狐媚手段,哄得皇兄一时耳根子软,让瞿瀛参与管理朝政,可是只要你回来,你是太子的身份,谁敢不服?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们如今进得了皇宫面圣,揭穿如月跟瞿瀛的阴谋,现在皇宫内外都是如月跟瞿瀛的人!” 瞿翼一直担忧的也是这一点,如今皇宫已经完全被如月的人控制,他想要进去面见父皇,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知为何,在这种时候,瞿翼就想到了楚一清,在他心里,楚一清这个女人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都能在寒冷的楚寒闯出一番天地来,更何况他这个大男人! “皇叔,我记得你说过,宫中的御医需要一些新鲜的生姜入药,可是这个季节新姜没下市,宫中紧缺?”蓝一突地说道。 谨王点点头:“皇兄的药中的确是缺少一味药,以往,入药的都是姜干,可是这次皇兄的病蹊跷,御医说需要鲜姜,需要的就是那一份辛辣刺激的味道……” “皇叔,我可以找到鲜姜,我可以扮作送姜人混进皇宫!”瞿翼喜道。 “真的?”谨王一听也觉着这主意好。 瞿翼点点头,“只是要皇叔你冒些险!” 谨王赶紧说道:“瞧你这孩子,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又是太子,是将来的国主,为了你,皇叔做什么都值得!” 瞿翼也就点点头道:“那咱们晚上就去,晚上容易掩护些!” 谨王点头。 入夜,一辆华丽的马车进了宫门,轿子后跟随着一个头戴着斗笠,挑着担的人。 “皇叔,这么晚怎么进宫了?”突地,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谨王一愣,赶紧打开帘幔探出头来。 瞿瀛端坐在高头大马上,身披红色斗篷,满脸的倨傲之色。 谨王笑道:“那日本王听御医说需要鲜姜入药,正好在集市之上找到了鲜姜,所以就让卖姜人挑姜进宫为皇兄入药!” “皇叔对父皇真是关怀备至,这个时节都能找到鲜姜,可真是稀罕!”瞿瀛唇角一勾,打量了一眼那送姜人,冷声问道:“你这姜是哪里来的?这个时节怎么有鲜姜?” 送姜人一直抵着脑袋赶紧答道:“这姜是厉国那边运来的,今年也刚刚有货!” “是吗?”瞿瀛冷笑了一声,“既然如此,你就跟本王来吧!如果皇上吃了你的姜身体果真能痊愈,皇上会赏赐你的!” 送姜人赶紧点头道:“多谢王爷!” 谨王却上前阻挠道:“瀛儿,御医不是在紫竹宫为皇兄煎药吗?这姜理应挑到紫竹宫去!” 瞿瀛冷笑:“本王想先验验这些姜,看看有什么不妥!” 谨王再次阻拦,“刚才进宫之时已经验过,没有什么不妥!” “皇叔,您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肯让我将这个人带走?”瞿瀛已经下了马,步步逼近送姜人。 “既然你执意带走,那你就带走吧,只是本王可以去见皇兄吗?”谨王冷声道。 瞿瀛缓缓的点点头。 谨王赶紧上轿,轿子朝着紫竹宫而去。 瞿瀛缓慢的握紧了手中的佩剑,一步一步的逼近送姜人,“皇兄,你果真是中计了!”说完,他二话不说,一剑刺入了送姜人的胸膛,“可惜你聪明反被聪明误,我故意放出流言说父皇需要生姜入药,你偏偏的就相信了!现在你的身份只是一个百姓,就算是被我杀了,也没有人知道……你是谁?” 满脸得意的瞿瀛在看清送姜人的面容之后,惊骇的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他不是瞿翼?瞿翼去哪里了? “主子,怎么了?”一直负责在外围警戒的侍卫赶紧上前。 “不是瞿翼!”瞿瀛眸色一暗,怎么可能?他明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瞿翼会打扮成送姜人企图混进皇宫,怎么会…… “不好!”瞿瀛突地想到了什么,赶紧向着紫竹宫而去。 谨王的马车一直向前到了紫竹宫的门口听了下来。 “王爷,到了!”随从恭敬的在外禀道。 谨王冷冷的说道:“回去吧!” 随从赶紧应了一声,指挥马车夫调转了一个车头,慢悠悠的离开。马车刚刚走了一刻钟,就遇见了瞿瀛。 “瀛儿!”谨王打开帘幔,笑眯眯的望着瞿瀛。 “那个人不是瞿翼!”瞿瀛上前冷声道。 谨王一愣,不敢置信道:“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见他挑起担子,怎么会……” “他的确不是瞿翼,难道我连他的模样都不记得吗?”瞿瀛冷声道,“你可别忘记,我是你的……” 瞿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有侍卫急匆匆的而来,“禀告瀛王,皇上他……” 瞿瀛不等那侍卫说完,立即赶紧驱马前去紫竹宫,谨王也赶紧让车夫紧紧追随。 “你个老东西,圣旨还没有写,你不能死!”瞿瀛一边骂着一边进入罗皇的寝宫,突地,一把寒剑从斜里刺出,横在他的脖颈之上。 瞿瀛抬眼望去,他的母妃如月面色苍白的僵坐在软榻上,罗皇已经醒来,而他的身边,那傲然挺立的男人正是他要找的瞿翼! “你是怎么进来的?”瞿瀛冷声道,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会用父皇需要鲜姜入药为名哄本太子入瓮,难道本太子不会将计就计吗?本太子没有扮作送姜人,而是藏在了马车的底部!”瞿翼冷笑,缓缓转眸望着疾步走进来的谨王,“皇叔,您隐藏的很好,这么多年来,本太子都信任你,可是你忽略了一件事情,本太子在厉国的真正身份只有父皇、母后与你知道,而如妃能够轻而易举的掌握本太子来罗国的时间加以暗害,那时候本太子就已经怀疑皇叔你!” 罗皇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冷冷的望着谨王:“皇弟,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一直是朕的好皇弟!” 谨王面色苍白的望了一眼如月,缓缓的低下头,“皇兄,你杀了我吧,我绝对没有任何的怨言!” 瞿翼冷笑,手中寒剑一斜,瞿瀛就惨叫一声,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连哼一声毒不曾……满脸的难以置信…… 谨王双眼立即冒出火花,他似乎想要上前,胸前却也挨了一剑。 “你……”谨王不敢置信的望着瞿翼,“你好狠的心……” 谨王的身子缓缓的落在了地上。被点了穴道的如月在看到眼前的一幕之时,突然发疯似得呜呜的,瞪大了眼睛。 罗皇满脸心痛,紧皱眉头,“翼儿,他们终究是你的亲人……” 瞿翼冷冷的回身,“父皇,儿臣差点被他们害死,儿臣不能心软,况且,他们本来就该死!瞿瀛不是父皇的孩子!” 罗皇满脸的震惊,紧紧的盯着身旁的如妃,满脸颤抖。 瞿翼上前点开如妃的哑穴,冷声道:“现在你可以哭出来了!” 如妃双眸通红的死死盯着瞿翼,一句话也不说。 “翼儿,这怎么可能,这……”罗皇还是不敢置信,不会,绝对不会,他宠爱了二十年的如妃怎么会…… “皇叔一向淡泊名利,突然为什么参与这桩谋朝篡位的事情中来又加害于我,父皇没有想过吗?”瞿翼冷冷的望着如妃。 如妃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咬舌自尽。 如妃的死,已经不用任何解释。罗皇痴呆的坐在龙榻上。 瞿翼冷冷的望着这个垂暮的老人,眸光中没有任何的怜悯,从小生在帝王之家,他早就知道心狠手辣,那才是帝王之家的生存之道。 ------题外话------ 感谢沉淀的28朵花花,感谢18620263450的两朵鲜花,感谢13861109875的188币币的打赏,么么,小妖爱你们! 383 柳毅带回来的女人 月妃与瀛王一死,外面的势力就如泰山压顶一般,全部倒下来了!蓝戟带着人冲进了紫竹宫。 “皇上!”玉皇后被嬷嬷搀扶着上前,在看到地上的尸首之时,眸光一缩,“这……” “母后,他们是咎由自取!”瞿翼冷声道,将玉皇后搀扶到软榻上坐好。 罗皇照旧痴呆的坐在龙榻之上。 “翼儿,接下来该怎么办?”玉皇后终于缓过神来问道。 瞿翼望了罗皇一眼,低声道:“母后,这应该问群臣们的意思!” 玉皇后一愣,就见瞿翼向蓝戟示意,很快,文武众臣进入了紫竹宫,一见眼前的情景,众人也是大惊,各自迅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瀛王与谨王不合,在父皇的面前大动干戈,结果两个人同归于尽,月妃痛失爱儿,也追随而去,现在大家也见到了,你们说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瞿翼懒懒的问道。 一直拥护太子的御史大夫赶紧上前说道:“皇上,瀛王与谨王胆敢在皇上面前争吵、行凶,就是大逆不道,就是谋反,就是死有余辜!”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立刻纷纷附和,你一句,我一句,将瀛王与谨王的罪名定为谋反之罪。 瞿翼面无表情的听着,这一刻她早就料到了,胜者为王败者寇,如果现在躺在地上的人是他,这些人也会照旧说这番话,照旧骂他! “皇上,太子爷,瀛王与谨王对皇上不敬,应迅速逮捕他的同党,避免出现大动乱!”已经有人开始巴结瞿翼。 瞿翼缓缓的点点头,嘴角轻扬,“你说的很对,父皇何尝不知道这些!不过瀛王与谨王同党甚多,恐怕难以一一捉拿。” 众人再次对望了一眼,很快,御史大夫又站了出来,“皇上,太子爷,微臣以为应该选搜府,瀛王与谨王一定对外有信件来往,顺便捉拿其家眷、士人、仆人!” “还有瀛王亲信太尉干丙、梅州刺史刘英、大司马户图……” “还有谨王亲信……” 听着那一串长长的名单,瞿翼转身朝向罗皇,“父皇,您看……” 罗皇照旧只是呆呆坐着,不言不语。 瞿翼转身,“父皇已经应允了,就按众爱卿说的做吧!” 御史大夫刘通赶紧应着,带着人前去。 那一日,瀛王与谨王所有的家眷全都被处死,士人流放,与其有书信密切来往的,只要稍微有些官职势力的,也全都处死,与其走动亲近的所有官员被免职。 一夜之间,罗国变了天! 寝宫中,玉皇后忐忑不安的走来走去,一会儿,有嬷嬷急匆匆的进来。 “如何?”玉皇后赶紧问道。 “皇后娘娘,没有找到绛云郡主,不过刘通带着人到处搜捕,遇到一点反抗的就杀无赦,绛云郡主恐怕是……”那嬷嬷赶紧回道。 “这个翼儿……”玉皇后虽然心疼绛云,可是也明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如果不是她心慈手软,也就不会任月妃做大,造成如今的局面,还险些害了瞿翼。 大殿之上,瞿翼稳坐在龙椅之上,俯瞰着空空如也的大殿。 “太子爷,如今皇上重病不起,太子爷为何不趁机让皇上传位与您?”蓝戟上前低声道。 瞿翼缓缓的摩挲着龙椅上雕刻的飞龙花纹,缓缓一笑:“如今父皇只有本太子一个孩儿,难道你还怕他将皇位传给其他人吗?现在瞿翼与谨王刚死,本太子就坐上皇位,难道就不怕有些人胡说八道吗?” 蓝戟一怔,立即明白了瞿翼的意思,赶紧沉声道:“太子爷考虑的是!” “还有凝香坊的人跟码头上的船只恢复往常,不能让人看出端倪来!”瞿翼低声道。 蓝戟又有不解,“太子爷,难道您还想回厉国吗?” 瞿翼抬起眼,望着窗外被晚霞染红的天,厉国,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有太多的不舍得,不舍得那里的人,那里的物,如果可以将人与物带到罗国…… 男人突地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李大勇急匆匆的进入院子,喜声道:“掌柜的,凝香坊开业了!还有听人说,码头上蓝家的船只也开始通行,咱们可以回家了!” “是吗?”柳毅赶紧冲出房间,掩不住脸上的喜色,“走,咱们赶紧去凝香坊!” “是!”李大勇赶紧应着。 凝香坊,已经恢复成蓝一身份的瞿翼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于曼妙摆弄着货架上的香粉。 “蓝公子,于掌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前几天会突然关门?我们去乾坤府也没有找到人?”还没有进铺子,柳毅就忍不住问道。 “柳掌柜,来来来,快坐!”蓝一的脸上照旧带着商人特有的微笑,“是下面县府的铺子发生了一些变故,我就与于掌柜去处理,结果走得急,没有来得及与柳掌柜打招呼,让柳掌柜着急了!” 柳毅一边坐下一边说道:“原来是这样,可是急死我了,那些临近的铺子还说……” “哎,那些无稽之谈就不要听了,对了,前几天跟柳掌柜定了两车的鲜姜,不知道柳掌柜……”蓝一笑问道。 “货就在院子里,蓝公子想要,我这就派人送过来,只是这一次受惊的确是不小,就连码头上的船只也……”柳毅擦了擦额边的汗水。 “柳掌柜,你也知道,铺子做生意难免外面有欠账,结果那天我们走得急,那些债主还以为我们逃跑了,这才封了蓝府的船不能出海,倒是牵连柳掌柜了!”蓝一淡淡一笑。 柳毅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害的柳毅为蓝公子担心!” 蓝一笑道:“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切恢复了正常,我的船只三日之后就会,柳掌柜如果要回去的话,那就要提早做准备了!” 于曼妙也上前道:“等这批鲜姜来了,我就会与柳掌柜将账目全部结算,也好让柳掌柜放心!” 柳毅赶紧说道:“那就多谢蓝公子跟于掌柜了!” “好说好说,我与楚姑娘是旧相识,而且我这店里一半的香粉还依靠楚姑娘的货呢,绝对不会做出让楚姑娘有损失的事情!”蓝一淡淡一笑。 柳毅再次感谢。 出了凝香坊,李大勇舒了一口气道:“原来是虚惊一场,不过是去县府临时关闭了铺子,这些人就传的那么离谱,真是过分!” 柳毅却皱皱眉,或许是因为从小过的是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他的警觉异于常人,他敢确定,全段时间的确是有人在监视凝香坊跟乾坤府,再说就算是蓝一在外面欠债,除去官家,有谁能限制那十几艘商船出海?再加上这段时间侍卫军不断的抓人杀人,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看来他应该尽快离开这里回去禀报楚姑娘。 楚一清将麦香送去蔬菜铺子之后就到了码头,意外的是,竟然连一只船只都没有看到,更别说卸货装货的工人。 “小姐,有些不对劲啊!”盈芊低声道。 楚一清点点头,带着盈芊去了李掌柜在码头上的帐篷。 “哎呀,这不是楚姑娘?”李掌柜一见楚一清便热情的迎了上去,“可是许久不见楚姑娘,听说楚姑娘去了鲁城,这是又回来了?” 楚一清笑道:“是啊,有空就回来瞧瞧,两边转悠吧!李掌柜,这天气晴朗的很,怎么不见船只来往?也不见送货卸货的?” 李掌柜赶紧笑道:“这不公子出海去了一个月还没回来么,前些日子让人捎回信来,说是那边生意不好做,暂时就不回来了,既然不回来,这边也就不用收货,就暂时闲着了!” 楚一清听了李掌柜的解释,总觉着有些牵强,现在楚寒已经不是以前,物品富裕,自从过年之后,对罗国的往来也更密切,怎么会生意不好做?而且她刚才去蔬菜铺子里瞧过,罗国的一些特产都没有了,林逸还在那儿抱怨缺货,就算是罗国的生意不好做,蓝一也应该回到楚寒,而不是留在罗国,难道罗国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起上次临走时蓝一有些异样的情绪来,楚一清就隐隐的觉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哎呀,有船!莫不是公子回来了?”突地,李掌柜望着远远的海面大声叫道。 楚一清也望向海面,果真见十几艘商船正全力驶来。 “老张、老李,快去找人,来船了,有活儿干了!”李掌柜赶紧去张罗。 一会儿,从帐篷的阴凉地里窜出两个光着脚的汉子来,懒懒的揉了揉眼睛抱怨道:“李掌柜,这都啥时候了,上哪去找人?以前来船不都是提前通知的么,这么急,哪里来得及?” “这次是特殊情况,好了好了,你就跟工人们说,这次工钱给涨一成!快去快去!”李掌柜只得没法子说道。 “一成?李掌柜,你也忒小气,两成吧!”那两人趁机讲价。 “老张、老李,咱们在这码头上合作可不是一年两年了,咋的,以后这活计你们都不想接了?这无名镇里,闲人可多的是!”李掌柜有些不乐意了。 “哎呀,李掌柜,瞧您怎么生气了,跟您开玩笑呢,一成就一成,这大热的天,就当给伙计们消热气了!”两人一见李掌柜生气了,赶紧上前说着好话。 “行了行了,就这一成我还要跟公子好好的说说呢,要不是看在人不凑手的份上……还愣着干啥,赶紧去找人,这眼看着船就要到了!” 楚一清带着盈芊站在一旁,听着李掌柜的话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她望向越来越近的船只,希望柳毅就在这些船上。 “楚姑娘,来船了,我就不能陪楚姑娘了,要忙哩,楚姑娘别见怪!”李掌柜又赶紧小跑着过来说道。 “李掌柜,咱们这么些年了还客气啥,你有空就去天地间吃饭,我早就跟莫掌柜打过招呼,不算你钱,当年也多亏你照顾!”楚一清笑道。 “哎哎,好,楚姑娘果真是爽快人,那我忙去了!”李掌柜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着自己的人做好准备迎接商船。 “小姐,咱们去树荫里坐坐,这船看着不远,等靠近还得半天呢,别在日头地里晒着了!”盈芊看了看那炙热的太阳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看了码头边的一棵大树,也就跟盈芊过去,站在树荫下等着船只靠岸。 船上,柳毅搭起收帐篷来看着不远处的码头,一想到终于要回到家了,心中忍不住温暖起来,如果哥哥还在就好了,那么就可以一家人团圆了! “掌柜的,货都点算清楚了,是不是一下船就送去铺子里?”李大勇走过来问道。 柳毅点点头:“这一个月蓝府的船都没有通行,这些罗国的货品一定会紧俏,除去送去蔬菜铺子的,剩下的就去各个铺子问问,看有人要不!记住去送那些小铺子,蓝府不愿意做的生意,价格少点也不要紧,不能抢蓝府的生意,不然如果蓝府问起来,怕牵连楚姑娘!” 李大勇赶紧应了一声,笑道:“别看掌柜的年纪小,这做生意却有一套呢,将来一定会成大事的!” 柳毅只是淡淡的笑笑不说话,一直遥望着码头,心中十分想念那个宅院。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已经将那宅院里的人当做亲人,将那宅院当家了! 船只一靠岸,楚一清就带着盈芊上前,准确无误的找到了柳毅的船只,这会儿柳毅正指挥着李大勇向下卸货,因为船小,货也不多,所以并没有雇人。 “柳毅!”楚一清看着忙活不停明显消瘦黝黑的柳毅,忍不住柔声叫道,心中充满了对这个孩子的心疼。 “楚姑娘?”一看见楚一清,柳毅就赶紧将手中的活计交给李大勇,赶紧上前说道,“这大热的天,楚姑娘咋来了?” 楚一清看了看他身上有些发旧的衣衫笑道:“你许久没回来,我心里惦记,今日正好来瞧瞧情况,可巧你就回来了!” 柳毅赶紧压低声音道:“楚姑娘,蓝公子似乎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楚一清抬手,示意他先不说,只是问道:“你这船上怎么这么多货?都是些什么?” 柳毅赶紧说道:“自从前几次给林掌柜的铺子捎了几次货,林掌柜就很满意,所以每次我出海前,林掌柜总会将需要的物件数量给我列个单子,反正这船回来的时候多半是空的,就给林掌柜捎些货,这样灵活一点,不拘束蓝公子那些货品的款式,价格上还能便宜不少,另外的一些,就卖给镇子上摆小摊子的人,那些生意都是蓝府不愿意做的,所以不会对蓝府的生意造成威胁,这样一来,不但船工的工资出来了,还能有余钱!楚姑娘您放心,这账目我都清清楚楚的记着的,一会拿给姑娘瞧!” 楚一清拍拍柳毅的肩膀,“这些孩子之中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你也稳重,做事我自然放心!好了,将货品安排好了就去天地间找我!” 柳毅赶紧点头。 到天地间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楚一清专门要了几个消暑的小菜,又点了柳毅爱吃的烤鸡,坐等着柳毅前来。 柳毅知道楚一清等自己,将事情办完了也就赶紧向天地间赶。 “小姐,来了!”盈芊听着急切上楼的声音赶紧说道,也就让小二赶紧上菜。 “楚姑娘!”柳毅爬上楼来,看着满桌子的菜,嘿嘿的笑个不停。 “行了,别笑了,赶紧来吃吧,这在海上就七八天,一定没吃好吧?”楚一清赶紧叫他。 柳毅也不客气,将背上的行李放在一边,一屁股就坐下,拿起筷子来先挑了一口青菜吃了,点点头,“可不是,天气热,菜跟肉都放不住,一开始两天还能吃,后来就不能吃了,幸亏有方便面,还能吃个热乎饭!对了,姑娘,我在那边请了个罗国妇人做方便面呢,平日里就去码头上兜卖,现在天气热,卖的还不错!” 柳毅说着,就将放在一边的行李拿出来,里面全是银子,“这是五百六十八两,扣去这次在罗国的花销跟工人的工资,就剩下这些了!” 楚一清一边给他夹着菜一边说道:“账目不急,回去你慢慢跟我说也可以,你先吃点东西!” 柳毅哎了一声,看着那烤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楚一清宠溺的看了他一眼,将一根鸡腿撕下来给他。 “谢谢姑娘!”柳毅赶紧伸出手来接住,放在嘴边就咬了一口,啧啧道,“可真是香,俺在罗国的时候就做梦都想吃这烤鸡呢,罗国的饭菜没有姑娘做的好吃呢!” 楚一清看着他,突地说道:“柳毅,你叫我楚姨吧,跟麦香、许枝她们一样!” 柳毅一怔,呆呆的望着楚一清,许久道:“姑娘……” “如今你大哥走了,就剩你一个人,以后宅院的人就是你的亲人,你也别拿自己当下人,就当是亲戚吧!”楚一清给他夹了菜。 柳毅突地低下头,许久道:“姑娘,我……” “叫姨!”楚一清笑道,“虽然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但是这辈分是不能乱的,总不能喊我姐姐吧?” 柳毅这才抬起头来,那眼眶有些红红的,“楚姨……” “哎!”楚一清应了一声,问道,“现在跟我说说罗国的事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柳毅赶紧将那份感动放在心里,正色道:“的确是发生了一件事情,我觉着很蹊跷!” 柳毅细细的将凝香坊关门、码头船只被扣的事情细细的说了,最后又道:“虽然蓝公子跟于掌柜后来说是因为误会,可是我总觉着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楚一清想了想,问道:“你说有些日子,侍卫军到处抓人?” “是,就在凝香坊重新开业之后,据说罗国的瀛王跟谨王在皇帝面前拔剑斗殴,被判了大逆不道之罪,瀛王跟谨王的家人跟亲信都被牵连了进去!”柳毅赶紧说道。 “谨王……”楚一清仔细的慧香,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那倨傲的绛云郡主不就是谨王的女儿?她跟蓝一关系匪浅,难道这件事情跟蓝一有关? 楚一清正跟柳毅吃着饭,突地就听见雅间外有人大声叫道:“楚姑娘,掌柜的,出事了!” 楚一清跟柳毅赶紧起身,这会儿那大声喊叫的人也被盈芊拉了进来。 “李大勇,大叫大嚷的干什么?有事慢慢说!”柳毅冷声道,小小年纪却有着身为掌柜的威严。 “楚姑娘,掌柜的,咱们船上发现了一个女人,快要死了!”李大勇压低了声音说道。 柳毅一怔,惊声道:“什么?” “是真的,就在货舱里,刚刚发现的!”李大勇赶紧说道,“小的怕背上人命官司,所以就赶紧来通知楚姑娘跟掌柜的!” “走,去看看!”楚一清低声道。 柳毅赶紧点头,几个人一起下了楼。 码头上,由于正是吃午饭的点,这会儿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搬运着货物。李大勇带着楚一清跟柳毅径直上了船,此时的床板上赫然躺着一个身着罗国服装的红衣女子,脸部被凌乱的头发遮挡着,看不出面容。 楚一清上前,将那女人的头发拨开,待看清那女人的面孔之后,微微的皱眉。虽然女人的嘴唇干裂出血,面容苍白无血色,但是那眉眼却分毫不差,正是绛云郡主! 盈芊一见那女人模样也是一惊,赶紧低声对楚一清道:“小姐,她是……” 楚一清摇摇头,低声道:“盈芊,柳毅,将人抬到马车上去!” 盈芊看了看浑身散发出腐臭味道的绛云有些为难,这样闷热的天气在密不透风的船舱里待了七八天,也幸亏那些货物中有些是罗国特产的蔬菜,不然哪里还有命?只是这人是罗国的通缉犯,小姐这样做会不会惹祸上身? “还愣着干什么?”楚一清瞪眼道。 盈芊只得点头,招呼了柳毅一起将绛云抬下船,又抬到马车上去。 楚一清转身看着李大勇,“这事还有谁知道?” 李大勇赶紧说道:“就俺跟几个兄弟知道,本来这最后一批货品是林掌柜铺子的,俺正打算给林掌柜送去,谁知道在货舱角落里就发现了这个女人……” “记住,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也让你那几个兄弟保密,如果泄露出去的话,你们失去的不只是工作!”楚一清冷声道。 李大勇赶紧点头。 楚一清下了船走向马车。盈芊在里面照顾绛云,柳毅则跟十五一起坐在车外。 “十五,咱们回家!”楚一清低声吩咐。 十五赶紧应了一声,驾车向着镇子外而去。 马车里,楚一清探了探绛云的鼻息,让盈芊去天地间要了一点盐,化在水袋里,然后喂给绛云。 所幸绛云还能吞咽。 “小姐,现在她是罗国的通缉犯,你救她会不会……”盈芊担心的问道。 “我自有分寸!”楚一清低声道,看绛云喝了半袋子水,也就将她放在一旁躺下,又将随车带的一些换洗的衣服拿出来,吩咐盈芊道,“给她简单的擦擦身子,将衣服换上,别让人瞧出她的身份来!” 盈芊赶紧应着,费力的给绛云擦洗好换好衣服,再将头上的珠钗除下,简单的挽了一下,包上头巾,咋一看,就像个小媳妇一般。 楚一清见了十分满意,这样打扮,应该没有人才怀疑绛云的身份。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楚一清又断断续续的给绛云多喂了几口淡盐水,渐渐的,绛云的脸色终于有了血色,但是还是昏睡不醒。 到了上家村,柳毅跟十五就先跳下来,招呼了人将绛云抬了进去。 “哎呀,这是咋了,妹子,咋带个人回来?”今天金玉想吃果子饼,就去抓了一把腌好的酸菜出来,正在厨房里剁着馅子呢,见楚一清回来也就迎了出去,谁知道却看到十五跟柳毅抬了一个昏迷的小媳妇下车。 “金玉姐,这人是我在路上捡的,看样子似乎是着急赶路脱水了,一会让梨子去请许大夫来,让他给瞧瞧!”楚一清笑道。 金玉上前看了绛云一眼,惊声道:“可不么,你瞧那嘴唇,都干出血来了,赶紧将她放到后院去,后院有地方,梨子,你去找许大夫,就说有病人呢!”金玉立即开始忙活起来。 楚一清任凭金玉忙活着,本想着去瞧阿宝,听金玉说阿宝跟着皇甫老太与晴妃去玩了,也就不着急,拿着柳毅的包袱进了屋,仔细的看起账本来。 许廷来了之后,给绛云把了脉,忍不住说道:“怎么病得这么重?瞧着样子,怕是好几天没怎么喝水吃东西呢,如果再晚一步,人怕是不行了!” 盈芊按照楚一清先前吩咐的话说了,又道:“许大夫,这人没大事吧?” “幸亏你们给她喝了点淡盐水,没什么生命危险,只是身子太弱了,恐怕要养些日子呢!”许廷说着,给开了药方,说是一会儿让人送药来。 许廷走了之后,盈芊赶紧去禀告楚一清,将许廷的话说了。 “你去好好的看着她,她醒了便来通知我!”楚一清淡声道。 盈芊赶紧点头。 晚上吃饭的时候绛云也没有醒,只是迷迷糊糊的说着什么话,被盈芊硬是将药灌了进去,这一睡又是一晚上。 第二日,绛云终于醒了,一醒过来就望着那糙纸蒙的天棚发呆了许久,又赶紧转了眼珠子打量了屋里简单的桌椅,待到盈芊推门进来,她似乎才意识到什么,轻轻的叫出声来。 “你醒啦?”盈芊端了碗米汤进来,许大夫说绛云又渴又饿太久,一下子不能吃太多东西,要循序渐进,所以只给她熬了米汤。 “你……”绛云费力的发出沙哑的声音,怔怔的望着盈芊,总觉着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叫盈芊,是楚姑娘的贴身婢女,我们在罗国的时候见过一面!”盈芊将汤碗放下淡淡的介绍道。 绛云一下子就想了起来,眼睛突地惊恐的瞪大。她现在是通缉犯,她怕楚一清将她交出去呢! “你先喝点米汤吧,你刚醒,不能吃太多东西,以后慢慢的就好了!”盈芊见她想起来了,也就又吹了吹米汤,将汤碗端给她。 绛云心里害怕,惊恐的望了一眼房门,她想要逃走,可是浑身没有力气呢,只能任凭盈芊将她扶起来,灌了米汤下去。 “你等一下,我去叫小姐过来!”盈芊搀扶着她躺下,见碗盘收拾了,出去带上门。 绛云喘了口气,想要尝试着自己起身,可是却最后失败。她在货舱里躲了七八天,一开始那两天还能嚼个菜叶,可是也不敢嚼太多,怕人发现,最后那几日,连菜叶也没有了,她就这么饿着,渴着,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幸运了,哪里能那么快复原! 房门咯吱响了一声,她赶紧费力的瞪大了眼睛望去,就见楚一清淡然的走了过来。 “你……”绛云沙哑着声音开口,眸光中有些害怕。 “这里是厉国,你放心吧,没人会追杀你了!”楚一清低声道,在她炕边坐下来。 “厉国……”绛云的眸子中终于有了希望,可是一想到惨死的父王与家人,她的脸上就盛满了仇恨。她最爱的男人,怎么可以这般对她? 觉察到女人眸子里的仇恨,楚一清淡声道:“现在你身子弱,你只能躺在炕上什么都不能做,你如果想要报仇,那就快养好身子!” 绛云转眸看着楚一清,突地低声道:“为什么要救我?你……” “我还想问你,那么多船你为什么偏偏爬到我的船舱里?”楚一清淡淡一笑。 绛云咬咬唇,不说话了。 “从今之后你叫菊花,父母双亡,出来找抛弃你的丈夫结果晕倒在路上的,然后被我救回来,明白吗?”楚一清低声的吩咐道,“还有,你最好不要开口说话,因为你的话语中有罗国的口音,如果被别人发现你的身份就不好了!” 见绛云不答应,楚一清加重了语气,“除非你想死,不想为你爹你的家人报仇!” 绛云抬眸看着她,缓缓的点点头。 ------题外话------ 感谢ylf菲 送了6朵鲜花,15890070671 送了1朵鲜花,么么亲们,顺便给投张月票呗,嘻嘻 385 舍不得阿宝 楚一清到了前厅,金玉就好奇的凑了上来,“咋样,醒了?说什么了吗?” 皇甫老太与晴妃也听说昨日楚一清救回一个人来,也就问道:“一清,这兵荒马乱的,你可要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可别什么人都往家里领!” 楚一清笑道:“她叫菊花,父母双亡,丈夫攀上了一个富贵人家,不要她了,她就自己出来找丈夫,结果就晕倒在路上了,我问过了,她是柳叶镇的人,家里的屋也被丈夫卖掉了,如今是无家可归,我瞧着是个踏实的人,想要留她在家里先养病,等病好了再做打算吧!” 皇甫老太听楚一清将那人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也就放心道:“说起来这甚是也可怜,一个年轻女子咋就遭遇了这么多呢!罢了,咱家反正有地方,只要她是正派人,咱们也愿意做个善事!” 金玉赶紧说道:“娘,妹子不会瞧错人的呢,你就放心吧!” 皇甫老太也就点点头,这会儿早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就见赵小麦穿上件大褂子背心就向外走。 “麦香爹,你今天不是去刘麻子家么?咋穿这么随便?好歹是个东家!”刘麻子是赵家屯的外来户,算是赵家屯那些人租种楚一清的地种的最好的,前些日子金玉就跟楚一清商量,因为现在租出去的地实在是太多了,吴老五一个人应付不好,所以就打算找了刘麻子跟吴老五一起做领头人,好好照应那些地,今日赵小麦就是去跟刘麻子说这事的。 赵小麦回身憨厚的一笑,“啥东家,俺从他家回来还要去地里瞧瞧呢,这会儿苞米地该锄草啦,有几户人实在是懒得很,你不催他他是不动弹的!” “那也不成,是东家就要有东家的样子,就是因为你平日里不够威严,所以总要你跑腿呢,这次你去跟那几家说,再不上心这地来年就不租给他们了,看他们着急不!”金玉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的进了屋里,拿出一件青色棉布镶了金边的褂子来,整整齐齐的给赵小麦穿上,“这夏天热,这棉布舒服,这颜色也好看!” 赵小麦摸着那烫金的滚边,嘿嘿一笑:“咋还镶了边呢?瞧着多刺眼!” 金玉娇嗔道:“就这金边好看呢,这还是麦香回来跟俺说的款式呢,说城里人现在都这么穿!” 赵小麦乐呵呵的笑着,点点头,心满意足的接过刘三手里的缰绳。 金玉想了想,有些不放心,就又追上去叮嘱道:“你去赵家屯可一定记得别去招惹马氏,知道不?” 赵小麦赶紧点点头:“你放心,刘麻子家在村外的山坡上,跟大哥家离着远呢,俺不去!” 金玉这才放心了,看着赵小麦赶着马车晃晃悠悠的远了。 楚一清看着金玉与赵小麦,觉着这样的生活真好,一家人平平淡淡的,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虽然辛苦些,可是心中舒服。 晴妃也有些羡慕的望着金玉,她在那高门大院里跟别的女人争夺一个男人习惯了,一下子见到这种简单的男耕女织的生活心中也有些触动,当年,她虽然获厉閠专宠,可是又如何,她的下面还有数不清的妃子、美人,还有各国进贡而来的,这些女人就算是厉閠不喜欢也是要收下的,还要在宫中给她们寻找一个合适的位子,她每日坐在宫里,就等着这些与她争夺男人的女人虚情假意的请安奉承,想想可真是心累。 晴妃想着就有些害怕,她好像真的喜欢上这里的生活了,她喜欢不要紧,反正她已经决定一个人了却这残生了,可是楚一清她如果喜欢的话……晴妃转眸看着楚一清,在楚一清的脸上发现了与她一样的表情,她叹口气,看来煌儿与一清的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般简单呢! 可惜楚一清跟晴妃只看到了一面,却没有想到自古以来,这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就算在乡下这种地方,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良善的。 赵小麦今个儿换上了一件新褂子,心情就格外的好,一想到金玉对自己的挂心,那嘴巴就更是合不拢,一边赶着车一边嘿嘿的笑着,这歪歪斜斜坑坑洼洼的土路也没有觉着不好走,一会儿也就到了赵家屯,他谨遵金玉的吩咐,也没有进村,直接从村外饶了过去,到了刘麻子在山坡上的家。 刘麻子是赵家屯的外来户,村长不给在村里批地,他家就只得在山坡上盖了两件茅屋,茅屋边又搭起两个木头棚子,一个用来做厨房一个用来放些杂货,所幸家里有孩子,在家里看着,也不怕偷。先前几年,刘麻子一个人在镇子里打工,一个人挣一家四口吃,这两年听说在家里种地都发财了,刘麻子也赶紧回来,他是个活络人,又肯吃苦,那地整得比别人工整也伤心,所以今年小麦的产量到了五百多斤,得了赵家屯的第一,他听人说这第一到了年底楚姑娘是给奖金的,所以就一心一意的盼着今年这一茬苞米也得个第一,那两份奖金加起来,说不定就不愁儿子上学的钱了呢! 这会儿刘麻子刚下地回来,现在天气热,大都天没亮就起来,到了地里天刚麻麻亮,干上两个时辰的活儿,等到天气热了也就回家吃个饭,在家休息休息,到了傍晚再下地。 刘麻子的大闺女叫做招娣的,刚刚将碗筷收拾了准备洗刷,一抬头就见到了赶马车前来的赵小麦,她赶紧喊了刘麻子,“爹,来人哩,好像是找你的!” 刘麻子一边踢打着鞋出来,一看见赵小麦,赶紧就迎了上去,“哎呀,这不是赵员外么,今个咋有空来?” 赵小麦利落的跳下马车笑道:“啥员外不员外的,咱们都乡里乡亲的,你叫俺小麦就成!” “那怎么成,你是俺东家呢!”刘麻子一边说着,一边将赵小麦让到了屋里,又喊了自家婆娘准备了一碗糖水。 “东家,您来有事儿?”刘麻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心里却盘算着是不是有啥地方得罪了赵家,他家的租子可是一早就交了的! 赵小麦见他战战兢兢地,也就赶紧将来意说了,那刘麻子一听,两眼就开始放光了,“哎呀,有这么好的事情?东家,你可真是俺家的恩人啊,俺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哩!” 赵小麦赶紧说道:“谢什么,这都是你自己争取的,你能干,就帮俺家看着那些喜欢偷懒的人来,至于报酬么,俺家的规矩是这样的,如果能提高收成,就是比去年的高,多出来的部分给你两成,换算上奖金给你,咋样?” 刘麻子其实早就打听吴老五了,人家说吴老五早就发了,如今已经将那四间旧屋已经翻盖成砖房,只是这个机会他是想也不敢想的,人家吴老五的媳妇是赵家的亲戚呢,他是个外来户,人家不歧视就好了,还能去当管事?所以如今他听赵小麦说了之后,赶紧点头,又激动的将自家婆娘跟小子叫出来,就要给赵小麦磕头。 “刘大哥,你这是干啥,咱们都是庄户人,搞这些虚晃子干啥,只要你别辜负了俺家对你的重视就成了!”赵小麦赶紧上前拦着。 刘麻子赶紧赶紧的点头;“东家,您放心,俺一定好好的干!” 招娣洗完了碗筷,站在屋外瞧着,心里顿时对赵小麦充满了感激,她从小记事起,脑海里就全是村里人对她家的排斥,她爹出去干活的时候,村里总有些坏孩子跟半大小子半夜来砸他们家房门,还有些不正经的男人在外面出言调戏,这两年爹回来了,日子算好过些,如今见爹被人这般重视,那对赵小麦的感激与敬重也就从心里涌了出来。她仔细的打量了赵小麦一眼,觉着赵小麦虽然其貌不扬,可是身材挺拔,长相老实,皮肤黝黑,跟她心目中男子汉的形象最是吻合,可惜他已经成亲了,不然的话…… 十八岁算是老姑娘的刘招娣第一次春心萌动。 赵小麦跟刘麻子谈完话,看天色不早也就准备告辞,刘麻子赶紧跟家里人一起送出来,刘招娣也悄悄的站在后面,只到赵小麦赶着马车走的远远的,她还在那儿傻愣愣的站着。 “招娣,你干啥呢,家里还有一堆衣服没洗呢,发什么呆?”刘麻子媳妇一看招娣那模样,忍不住教训道。 招娣赶紧应了一声去洗衣裳,可是一件衣裳搓了十七八遍,眼神也直直的,心里忍不住空空又酸酸的。 赵小麦从赵家屯出来,又赶车去了苞米地,看了几户的确是要锄草的,也就挨家挨户去通知,又将临走的时候金玉嘱咐的话说了,那几户一听说来年不租给他们地了,也顾不上大热的天,赶紧下地拔草。 赵小麦见这一招果真管用,就心里更加佩服金玉,可是佩服金玉的同时对自己就有些自惭形愧,这些日子他已经开始认字了,将就着能读几行字,可是他都快三十了,再读书也晚了呢! 绛云在宅院的这几天,以防她被人看穿,楚一清就派盈芊伺候着,鲁城之行也就暂时搁置下来,打算等绛云身子好了,带着她去鲁城,这样安全一些,再说将绛云放在宅院也不放心。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绛云的身子已经好了很多,可是精神却很不好,夜里总会一个人啼哭,白天就坐着发愣,只是偶尔楚一清去,她才会将目光转向楚一清,却也不说话。 这日,盈芊端着饭盒出来,嘟着嘴巴进了楚一清的房间,“小姐,那个绛云难伺候的很,嫌饭菜不好吃,不肯吃饭呢!” “是吗?”楚一清看了看饭盒里剩下的饭菜,绛云只是将肉吃光,将蔬菜全都留了下来,而且她不喜欢吃饽饽,只喜欢吃米饭,楚一清虽然种了几亩大米,可都是都是供应天地间跟铺子的需要,家里剩下的也就给孩子们做个米汤。 水稻的产量还是很低,不如种小麦跟苞米赚钱呢! “她以前是郡主,习惯了娇生惯养的生活!”楚一清淡声道。 “可是现在她是通缉犯呢,没有小姐您,她早就死了,还东挑西捡的!”盈芊不悦的瘪瘪嘴。 “好了,她突逢变故,心情是差了些,你就不要跟她计较,饭食还是照旧送进去,既然她不吃,就少送一些,她要活下去迟早要适应这些普通饮食!”楚一清淡声道,“过几日我就会带她去鲁城,她在这里也住不了几日!” 盈芊一怔,问道:“小姐去鲁城带着她?那不是很方便吗?” 楚一清缓缓一笑:“我救她是有目的的,你以后便会知道!所以你就不要抱怨了,替我看好她!” 盈芊也就赶紧说道:“小姐尽管放心,现在盈芊知道小姐是要做大事用到那个女人,那盈芊再委屈也不怕了!” 楚一清笑道:“多谢你!” “看小姐客气的!”盈芊得了安慰,心情也就开朗了,赶紧将食盒拎出去将碗筷收拾干净。 楚一清起身去了后院。 “我可以进来吗?”楚一清轻轻的敲了敲门。 “这是你家,你当然可以随便进来!”绛云闷声道。 楚一清推开房门,看到一直窝在床上的绛云,忍不住笑道:“你的病已经好了,不如出来走走吧,外面阳光很好!” 绛云低着头闷声道:“有话快说吧,我现在身体好了,你是不是要将我交出去?” 楚一清在她身边坐下来:“交出去?交给谁?我说过,这里是厉国!罗国的势力到不了这里,你是安全的,只是我也不会白救你,我想知道蓝一的真正身份!” 绛云突地抬头看着楚一清:“你不是跟蓝一一伙的?” “我们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不过也有可能是竞争对手,你应该明白我说什么!”楚一清淡淡的笑。 “你想要蓝家的船厂?想要厉国到罗国的通海权?”绛云瞪大了眼睛。 “你果然聪明!”楚一清缓缓一笑,“我知道你能帮我!” “你好大的野心!我不会帮你,你别做梦了!”绛云猛地回过头去,说完这句话之后再也不吭声。 “总有一天你会想明白的,这也是帮你自己,不然凭你自己的力量,你怎么报仇?”楚一清缓缓的站起身来,最后说道。 绛云紧紧的咬着唇,就是不吭声。 楚一清起身走了出去。她知道绛云有一天迟早会想通的。 天气虽然还是热,可是楚一清已经在准备去鲁城的事情,今年是鲁城柿子推行的第一年,楚一清绝对不能马虎,以后这柿子上了轨道之后,可以将事情全部交给铃铛母女。 “一清,这大热的天又要赶路?”皇甫老太一听楚一清又要走,就忍不住叨叨道,“你啊,手底下这么多人,你就不要自己跑了,然下人去就成!” “娘,还是不行,今年柿子是第一年上市,我不禁要看着漤柿子,还要找柿子的销路,不能马虎,或许明年我就能轻松一下了!”楚一清笑道。 “那我再跟你一起去!”皇甫老太点点头道。 楚一清赶紧摇摇头说道:“那边有铃铛娘跟华嫂她们,娘你就不用担心了,相反,我想拜托娘你帮我照顾一下晴姨,这次去鲁城,我不能带着她,鲁城离都城太近,我怕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皇甫老太叹口气:“你不让她去,她恐怕不肯呢,你没瞧见这些日子她多喜欢阿宝,整日里跟阿宝形影不离的,阿宝连孙家的也不跟了,就跟她玩,你这带着阿宝一走,就剩她自己在这儿,我看够呛!” 楚一清微微的皱眉,她也是担心这个,可是鲁城之行是必须的,晴妃也必须留在这里,那到底要怎么办? 这天晚上,吃过饭之后,趁着全家人都在,楚一清就说了自己过两天就要去鲁城的事情。 “一清,你要走?那阿宝走吗?”晴妃先问道。 楚一清有些为难,阿宝立即上前抱着楚一清的脖子说道:“我当然跟着娘亲了!” 晴妃一愣,故意对着阿宝板了脸道:“阿宝,那你不要奶奶了?” 阿宝想了想,又跑到晴妃的怀中,抱住晴妃的脖子说道:“我也喜欢奶奶,奶奶跟着我们一起去吧,在那里,阿宝跟娘亲还种了一些玫瑰花,是蓝色的哦,可漂亮了!” 晴妃一怔,笑道:“这世界上还有蓝色的玫瑰花?” 阿宝点点头:“当然有了,娘亲种出来的,奶奶,你别不相信,你看到就相信了!” 蓝色的玫瑰花,阿宝亲自种植的……听阿宝这样一说,晴妃的心中忍不住对鲁城有了向往与期待。 “阿宝,大人商量事情呢,你去跟弟弟一起玩!”楚一清忍不住撵阿宝走,被阿宝这一勾引,晴妃说不定真的会跟着去的! 阿宝显然不情愿,他长大了呢,怎么能老跟小孩子玩呢?再说阿金跟阿银不好玩呢,两个除了吃手就是在地上一遍一遍的走来走去,有时候还一屁股摔在地上,傻得很,他才不喜欢! “哟,阿宝是不喜欢跟弟弟们玩呢,阿宝嫌弃弟弟们笨呢!”金玉故意叫道。 阿宝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是也不能让金玉知道他嫌弃阿金跟阿银呢,只得悻悻的摸摸脑袋,去里屋跟他们玩去了! 金玉对楚一清笑道:“这孩子就喜欢跟大孩子一起玩,不喜欢跟小孩子玩呢,都这样!” 楚一清想了想,似乎也是,阿宝从小就喜欢跟比他大好几岁的孩子玩,一开始她还以为是阿宝人小鬼大,现在看来,所有的孩子都有这个共通之处。 晴妃也看透了楚一清的心思,也就低声说道:“一清,你既然忙那就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 楚一清见晴妃终于同意了,也就赶紧点头,又对晴妃说道:“晴姨,你若是觉着闷了,就跟我娘出去溜达溜达,去村子里转一转,坐一坐,这里的人都淳朴的很,没关系的!” 晴妃笑着点点头:“没关系,反正我也一个人习惯了,正好这些天我跟老姐姐去山上玩,瞧见了一些药草挖了回来,我打算在这院墙根下种些药草,像是一些止血止痒驱蚊的,在家里也能用得着!” 楚一清一听这话,心里就忍不住涌起一抹怜悯来,晴妃在天澜院待了二十年,现在她最想的就是与自己的孩子共享天伦,可是如今朝中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厉煌一定是顾不过来,如果不是那一千棵柿子树,楚一清真的会与阿宝留在这里陪着晴妃。 “妹子,娘跟晴姨都不去,谁帮你看孩子呢?”金玉却完全没有觉察到两人这沉闷的情绪,赶紧问道。 “有铃铛娘呢!再说铃铛那孩子别看着小,可是懂事,平日里阿宝去上学,都是铃铛在一边伺候呢!”楚一清赶紧说道,生怕这事儿再有什么变化。 “俺瞧着,你不如带着麦香去,让麦香出去见识一下,你不是常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么!”金玉笑道。 楚一清也是心思一动,先前想起在镇子上看见麦香与马云飞,现在麦香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现在虽然不喜欢马云飞,可是以后可说不定,带着麦香去鲁城见识一下也是好的。 “金玉,你瞧你给你闺女安排的,她不是刚去铺子帮忙?这学徒都没做完呢,到处瞎逛啥!再说一清去了就是忙,顾不过来!”皇甫老太有些不赞成,一个姑娘家,乱跑什么! “娘,其实带着麦香去也不错,麦香都这么大了,哪里需要我照顾!”楚一清笑道。 金玉立即点头:“可不是!俺是觉着麦香总女扮男装也不是个事情,这大大再没有一点女孩子气可咋办?跟在妹子身边还能扮个丫鬟!” 皇甫老太又问道:“那这事儿你跟小麦商量了没?你忘记上次让麦香去外面读书的事情了?金玉,你凡事要跟小麦商量呢,不然的话,小麦一定会觉着你不尊重他呢!” “好好好,娘,俺先商量成不?”金玉说着,回头朝着楚一清挤挤眼,那意思就是嫌弃皇甫老太又管闲事了! 楚一清忍不住低头一笑,金玉也呵呵的笑起来。 晴妃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家人,在心中忍不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如果不是晴妃的身份就好了,这样也能四处的走走,这样在这上家村住着,虽然比那天澜院好一些,可是没有厉煌跟阿宝,她也觉着闷呢! 楚一清觉察到她的表情,心中虽然怜悯她,但是也没有法子,晴妃的身份不能暴露的! “什么?你要带着我去鲁城?鲁城是什么地方?”绛云自那日之后就对楚一清很是敌视,或许是她知道了楚一清要利用她吧,她总会用敌对的眼光盯着楚一清。 “鲁城离着这里有五百多里地,在东边,距离厉国都城大约也有几百里,去鲁城你会更安全,毕竟楚寒有船只来往罗国,说不定罗国的探子已经到了楚寒!”楚一清淡声道。 “你不用吓我,你是怕我跑了吧?我跑了,你的计划就落空了!”绛云冷声哼道。 “随你怎么想,现在你身无分文,又身处异国他乡,你除了跟着我,没有第二条路走!”楚一清淡淡的看着她。 绛云不说话了,只是哼了一声。 楚一清的行程定下来之后,金玉就又开始忙活,这次因为天气热,东西放不住,所以也就没有准备什么吃食,只是准备了一些西瓜,整整的装了一车,说是让楚一清回去给阿宝吃,吃不上的就打点一下官员,皇甫老太曾经跟她说过,那鲁城里面很多官呢! 在启程的前一天,麦香终于回来了,一听要跟着楚一清去鲁城也很兴奋,赶紧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与首饰全都收拾了起来,然后又去跟许枝去告别。 许枝这些日子白日在宅院里帮忙,晚上就跟许廷学医术,似乎已经死心塌地要做一个大夫了! “枝儿姐姐,我要去鲁城了呢!”麦香见她不断的倒弄一些药材,忍不住上前说道。 “去鲁城?”许枝这才回神,想了想,语气有些酸涩道:“你出去见识一下也好,看来楚姨是要好好的栽培你呢!” “枝儿姐姐,你怎么是这样的语气?”麦香有些不解,“其实是我不足,楚姨才会带着我四处去瞧瞧的,不像枝儿姐姐,姨一向直接将伙计派给你做,你做事姨放心呢!” “是吗?”许枝有些心不在焉,轻笑道:“那如果说我求楚姨一件事情,你说楚姨会不会答应?” “求姨?枝儿姐姐,啥事这么严重要用求的呢?”麦香一听更不解了。 许枝恍然一笑:“算了,不说了!” 麦香赶紧说道:“枝儿姐姐,莫非你还有心结?你的心结不是解开了吗?” 许枝见麦香误会了,也就赶紧说道:“不是楚姨的事情,是……是爷爷……爷爷前些日子让人给我说了一门亲事,我不愿意……” “啥?亲事?许爷爷是咋了?他怎么……”麦香一听就急了,“枝儿姐姐喜欢的是铁栓哥哥,许爷爷怎么能乱点鸳鸯谱呢?” 许枝赶紧脸红道:“麦香,你别瞎说,我才没有喜欢铁栓,我只是……” “你不喜欢铁栓哥?”麦香故意逗她,“是真的?” “麦香,这事儿以后再说,现在我担心的是,楚姨这一走,爷爷会自己做主将我许配给人呢!”许枝赶紧转移了话题。 “走,我跟你一起跟姨出去,你放心,许爷爷会听姨的话的!”麦香就要拉着许枝站起来。 许枝犹豫了一下也站起身来,她自己的幸福要自己争取呢,当日麦香说那些话,其实她也是拾在心里的,不管她跟铁栓将来如何,现在她只想着学好医术帮村民呢! 麦香赶紧拉着许枝去了宅院。 宅院里,金玉帮着楚一清收拾东西,一遍一遍的叮嘱,生怕忘记什么。晴妃则抓紧与阿宝相处的最后时光,一边抱着阿宝,看着萤火虫飞来飞去,一边轻轻的哼着歌谣,“虫儿飞飞,星儿眨眼,我的乖宝,聪明漂亮……” “奶奶,阿宝不要漂亮,阿宝是男孩子,阿宝要帅气!”阿宝赶紧纠正道。 晴妃一愣,忍不住呵呵笑起来,慈爱的轻轻爱抚着阿宝的脑袋,“好好好,阿宝要帅气,不要漂亮,漂亮就给奶奶好不好?” 阿宝立即郑重的点头,又趴在晴妃的耳边低声说道:“奶奶,你不知道,虎子他们说阿宝的奶奶是全村最漂亮的奶奶,阿宝的娘亲也是全村最漂亮的娘亲!” “是吗?”晴妃心中无限的柔软与欢喜,轻轻的低下头来蹭着阿宝的小鼻子。 “当然是了!”阿宝很真诚的点点头。 “阿宝也是全村最帅气的小孩!”晴妃笑道。 “阿宝是大人啦,不是小孩!”阿宝急切的纠正着。 阿宝的童言稚语又引得晴妃一阵笑,只是笑归笑,晴妃端详着阿宝那五官,似乎有什么心事。 “奶奶,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高兴了?”阿宝抬起小手轻轻的摸着晴妃的脸庞。 “奶奶是舍不得阿宝,阿宝,你走了之后会不会想奶奶?”晴妃低声问道。 阿宝连想都不想,立即说道:“当然会想了,阿宝很喜欢奶奶!” 晴妃这才满意的点头。 ------题外话------ 明天周末,周六周日都更新五千哦,么么亲们。感谢lifengfei441的打赏与钻石么么! 385 一清启程蓝蝶回乡 楚一清在屋里听着,也就任凭阿宝笑闹,反正明天就走了,就让晴妃跟阿宝多待一些时间吧。 “姨,姨,出大事了!”正想着,麦香就拉着许枝进了屋里。 “怎么了?”楚一清抬眸看着急乎乎的两人,“出什么事情了?” “麦香……”许枝这会儿见了楚一清,却又没有了勇气,拉扯了一下麦香的手臂道:“还是别说了……” “你怎么了,你不是说想要姨帮你吗?你不会变卦了吧?”麦香有些不悦的说道,“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许枝低下头咬着唇。 “到底是什么事?”楚一清看着两人。 “姨,你知道不,许爷爷要给枝儿姐姐说亲呢!”麦香立即转身说道,脸上是义愤填膺的表情。 许枝也抬眸急切的望着楚一清。 “原来是这件事!”楚一清淡淡笑道,“你爷爷之前是跟我提过,我以为他只是想想,想不到竟然开始做了!” “原来姨早就知道这事了,你咋不为枝儿姐姐说句话呢?”麦香一听许廷跟楚一清说过这件事情,那看来许廷是认真的了! “麦香,你冷静一些!”楚一清低声道,又转眸看着许枝,“枝儿,这是你爷爷的想法,我不好干预,不过我会尽量的劝他,还有,你要知道,你爷爷是为了你好!” 许枝点点头,“姨,我也知道爷爷是好意,可是我还不想嫁人,我想继续留在上家村救人!之前,我并不喜欢医术,可是自从听姨说过女人生孩子是跟天争命之后,我突然想到,如果能做个大夫也不错,尤其是上次,看着那么粉嘟嘟的小生命是我亲自接生的之后,我就觉着这份工作真的有很大的意义!楚姨,我不想违背爷爷的意思,爷爷毕竟年纪大了,他是想我有个好归宿,可是我真的有自己想走的路……” “我知道,你放心吧,你爷爷不会强迫你,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那个人的话,你爷爷是不会勉强你的!其实我觉着,你见一些人也不错,就像你想做大夫一样,也是走了很多路,做了很多事情才定下这个目标不是吗?”楚一清淡淡的笑道。 许枝突然明白了楚一清的意思,心里有底之后也就赶紧点点头:“我懂了,楚姨,谢谢你!” “姨,你咋让枝儿姐姐去见别的男娃呢,这……”麦香还是闷闷不乐,许枝去相亲了,那铁栓哥咋办哩! “麦香,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赶紧去收拾,别一大早又说不见了东西,这路远着呢,要早走!”金玉进来吆喝麦香道。 麦香只得瘪瘪嘴巴,转身对许枝说道:“枝儿姐姐,一会儿让十五送你回去,我去收拾东西了!” 许枝赶紧点头:“你快去吧,这天还早着呢,路上都有人乘凉呢,我自己回去就成!” 麦香这才恋恋不舍的进屋去。 许枝又坐了一会才走。金玉赶紧让十五送回去。 待许枝走了之后,金玉就神秘兮兮的凑到楚一清的面前说道:“妹子,你是不是担心铁栓不喜欢许枝,耽误了许枝?” 楚一清看着金玉那副样子忍不住笑道:“你还说麦香呢,你也是一样,怎么关心这么多?你看你们两个急着!” 金玉嘿嘿的笑道:“麦香沉不住气也是随了俺呢,谁叫俺是她娘呢!不过妹子你可真的跟俺说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楚一清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淡声道:“金玉姐,许枝跟村里的孩子不一样,她的心很高也很远,一开始她没有看上铁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乡下的孩子处事能力跟见识是没法被城里的孩子比的,可是许枝在感情受挫之后就转而望着铁栓,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好事儿,或许总有一天她会后悔的!我想许大夫虽然不知道许枝的这些事情,可是许大夫是按照许枝的身份与家世给她找人家,她如果对铁栓真的有意,经过这些事情的沉淀,两人的感情会更稳当,有百利而无一害!” “还是妹子想的深远,不管咋说,人家许枝也是城里长大的呢,跟咱村里的孩子是不一样,这样做也对!”金玉赶紧点头。 楚一清笑道:“不过许枝今晚上能来,倒能瞧出她对这上家村,对铁栓的心思是真的!” 金玉一拍大腿道:“那感情好!许枝如果真的能瞧上铁栓,俺这心里也对李家嫂子有个交代了呢!先前因为麦香跟铁栓的事情,俺这心里直觉着对不起李家嫂子!” 楚一清也就笑笑,一想到明天就离开上家村,离开这些家长里短了,心里还有些舍不得。 麦香蹑手蹑脚的从屋里出来,见金玉跟楚一清说着悄悄话,眼珠子一转,悄悄的去了后院。 “对,就是这样!”后院里,阿德正在教柳毅、十五他们武功,在宅院里没事的时候,他们都要跟着阿德练武。 麦香站在一处,一双眼睛一直在柳毅身上打转,看着他的一招一式,小脸忍不住微红。 阿德先做一遍示范,然后收了姿势让他们操练一遍,然后挨个的检查。 “对,就是这样,招式要迅速,天下的招式,唯快不破,只要招式迅速,攻击力就能提高一倍!”阿德再次出拳,嗖嗖嗖,只听见风声。 “是!”柳毅与众人一起恭敬的应了一声,各人都一遍一遍的练习。 “阿德哥哥,我也来!”麦香兴奋的跑过去。 阿德皱皱眉,但是还是点点头。麦香立即摆好姿势站在了众人的身后。 “好,再来一遍,一二三四!”阿德喊着口号,大家凌厉的出拳,只听得风声呼呼。 “嘿哈!”麦香站在柳毅的身旁,一边练着一边朝着柳毅微笑,搞得柳毅忍不住分神。 “行了,今天就先练到这里,柳毅,明日我跟十五就会离开,虽然不能督促你练习,你自己要勤奋知道吗?”阿德冷冷的咳嗽了一声说道。 柳毅赶紧恭敬的应着。 阿德点点头,背着手进入屋里。十五也识趣的离开。 柳毅转身看着麦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麦香笑道:“下晌,不过一回来就被我娘拉住问东问西的,又要收拾去鲁城的东西,还要去跟许枝姐姐告别,忙的很,这会儿才有空来跟你说话!” 柳毅忍不住笑道:“既然这么忙,不过来瞧我也可以,你去鲁城又不是不回来!” “可是我可能要去两个月呢,再说了,我去两个月回来的时候你不一定在这里啊,就像这次,你一去就是一个多月,听姨说,你在罗国还遇到了一些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这次跟我们一起走的那个女人是谁?”麦香忍不住就问个不停。 柳毅笑道:“你问了这么多,到底要我回答哪一个?” 麦香也叹口气道:“娘也真是的,今天才让人将我接回来,如果我知道你一早回来,就早回来跟你见面了,你瞧,咱们说一会儿话,明日就又分开了!” 柳毅微微有些动容,抬眸盯着麦香娇嗔的表情,心里柔柔的,但是又很快说道:“又没有什么大事儿,这些时间也够了!” “够了?你真的觉着够了?”麦香一怔,哀怨的看着他。 柳毅躲避着麦香的眼光,突地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十两银子放在麦香的手中道:“这次去鲁城路途遥远,你路上一定小心,这些钱你拿着,鲁城那边比楚寒繁荣,有好多稀罕玩意儿,你若是看见喜欢的,就帮我带些回来!” 麦香一怔,问他:“为啥要我带我喜欢的东西?我喜欢的都是女儿家的东西,你不一定喜欢呢!那鲁城再繁荣,有罗国繁荣?厉国许多东西都是从罗国运来的呢,你自己去罗国买就成!再说了,这银子也太多了,十两银子你要攒好久呢!” 麦香说着,又将钱丢给柳毅。 柳毅又交给她,“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随便给我带点东西就好,剩下的就当做你的跑腿费,要小小姐帮我买东西呢!” 麦香一怔,跑腿费?她突地明白了什么,斜眼看着柳毅,欢喜的点点头,“那好,我就收下了,到时候买回什么来你可都要收着,不能嫌弃知道吗?” 柳毅赶紧点点头。 两人相识一笑,头上,一弯月亮格外的明亮。 这一晚,阿宝贪图跟晴妃玩,好久才睡觉,楚一清也因为忙着跟金玉、皇甫老太告别,也就没有管他,结果导致第二天早上起不来,楚一清却忙着赶路,只得将熟睡的阿宝直接抱到马车上去。 “一清,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晴妃恋恋不舍的问道。 楚一清算了一下日子,笑道:“大约两个月吧,等柿子收完了我就回来!” 晴妃点点头,叮嘱道:“你早去早回!” 楚一清点点头,看着赵武站在一旁,也就叮嘱道:“赵武,你看好宅院知道吗?” 赵武立即点头道:“楚姑娘尽管放心,有俺在,你放心!” 楚一清点点头,朝着大家挥挥手,也就让十五赶着马车上了路。 因为第一次去鲁城,麦香心里很是兴奋,那去无名镇的路虽然熟悉,她还是望着外面,嘴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又怕吵着阿宝睡觉,所以那声音压得很低。 楚一清看着麦香那高兴的样子,觉着这一路上有了麦香,也有生气了不少。 麦香看了一眼后面马车上的绛云与盈芊,忍不住问道:“姨,你咋带着那个女人呢?” 楚一清笑道:“她说她的丈夫有可能去了鲁城,求我带着她,反正咱们走这一趟,顺便做个好事罢了!” 麦香冷哼了一声,说道:“既然她的丈夫不要她了,她还去寻他干什么,难道非要赖着那男人不成?” 楚一清笑道:“女子从一而终,没有多少女人能跟你似的想开的!” “从一而终也要看那人值不值得,总不能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死皮赖脸的缠着吧?对了,楚姨,你也认为女人应该从一而终吗?”麦香反过来问楚一清道。 楚一清倒不好说什么了,只是说道:“你还小呢,讨论这些不合适!” 麦香耸耸鼻子做做鬼脸说道:“姨,你跟娘似的,总以为我还小呢,你看我先前的玩伴菊花,早就成亲了,这个菊花看着年纪也不大,却被人抛弃了!我不小啦!” 楚一清正待要说什么,阿宝也睡醒了,两人只得忙活阿宝,给阿宝把尿,穿衣,一会儿又停下来,用炉子烧了一些米汤给阿宝喝了这才上路。 这一耽误,到无名镇的时候就已经是中午了,楚一清就决定先在天地间吃了饭歇息一会再走,天气太热,大人还能坚持,孩子却坚持不住。 一行人进了天地间之后,莫大很快就给上了一桌子菜。楚一清跟麦香负责喂饱阿宝,盈芊则负责看着绛云,十五则带着人喂马,一会才能上来吃饭。 吃晚饭歇息完,到了下晌太阳没有那么毒的时候,楚一清这才让十五去套马车准备上路。 一行人走出天地间正准备上车的时候,镇子那头突地传来几声呵斥声。 “快闪开快闪开!”几辆华丽的马车赶了过来,为首的马车车夫是个身材雄壮的男子,一边走一边极其不耐烦的挥着鞭子,啪啪的声音想在嘈杂的街道上。 今天是无名镇的集市,虽然到了下晌,可是街道两旁的人还是很多,那马车又大,所以通行并不宽敞,那马车夫一路甩着鞭子而来,几次差点都甩到路人,惹得大家都一阵叫骂。 “这是谁家?好大的气派!”路两旁有人小声的议论。 “不知道,看马车是外地的!”一直在这条街上开铺子的掌柜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说道。 “莫非咱们镇子又来了贵人?”这样一说,那些好事的就更忍不住围着瞧了。 一会儿那几辆马车就横冲直撞的来了,一见楚一清他们的马车挡了一半的路,忍不住就吆喝道:“那是谁家的马车?赶紧闪开!” 这会儿楚一清正抱着阿宝上车,那名汉子大声的喊着,不停的烦躁的甩着鞭子,阿宝就本能的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楚一清皱皱眉,转眸望见那赶车的汉子,冷声道:“这是闹市,你如果想走快些就走偏僻的街道,而且这街道就是这么宽,我们走了你们才能过去,你这么大声吆喝也于事无补!” 楚一清还算是客气,十五早就沉不住气了,眼见自己的小主人被吓着,立即不悦的上前吆喝道:“这条街是大家的,不是你们家的,你们这样横冲直撞的算是怎么一回事?” 那汉子有些不屑的看了看十五,指了指马车里的人说道:“你知道这里面坐的是什么人吗?竟敢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那汉子的口音赫然是都城口音。 盈芊也上前说道:“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横冲直撞就是你们不对,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无名镇向来民风淳朴,何时有过你们这班横冲直撞的人?” 盈芊这般一说,先前那些差点被车夫甩到鞭子的人也全都站出来附和指责。 马车夫皱皱眉,看着眼前挡路的十五与盈芊冷声笑道:“这种穷地方的人还站出来逞英雄,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着,那鞭子就朝着十五跟盈芊挥过去。 十五跟盈芊迅速的上前,一左一右抓住那根鞭子,两人一使劲,一下子将那马车夫从车上拽了下来。 “啊!”那马车夫狠狠的摔在地上,疼的呲牙咧嘴。 楚一清皱皱眉,她本不想招惹什么麻烦,但是吓着阿宝就是不行,又见这汉子还变本加厉的要打人,她也就不阻止了,相反,她开始抬头看着那辆马车的帘幔,心里在开始猜想那马车里到底是什么大人物。 马车里正是蓝蝶与相国之子梁靖庭,那马车夫跟着梁靖庭在都城的时候就横行霸道,更何况是楚寒这种偏僻流放犯人的地方,自然是没有将这里的人放在眼中,却没有想到今日遇到硬茬。 马车里,一开始蓝蝶听着外面的争执皱皱眉,低声说道:“相公,这里不比都城,街道窄,一下子不能过两辆马车,更何况咱们的马车要比普通的马车要大,你就让阿力耐心些,等人家走了再过。” 梁靖庭冷声道:“既然知道街道窄,地方穷,干嘛还要我回来?咱们去哪里不好?” 蓝蝶咬咬唇,一些话到了嘴边,想了想还是咽了下去。这里是她的家乡,许多人都认识她,她并不想在马车里与梁靖庭争执出丑,本想着掀开帘幔自己嘱咐阿力一声,却在这时听到了阿力的惨叫声。 “什么人这么大胆?”梁靖庭不悦的皱眉,猛地打开了马车的帘幔,待看清面前的人是,忍不住冷声道:“原来是你?” 蓝蝶一怔,没有想到梁靖庭还认识楚寒的人,也赶紧探头望去,待看清是楚一清之时,脸色一白。 ------题外话------ 感谢z aodanlove的打赏,么么亲,呼呼,明天照旧五千,嘻嘻,亲们周末愉快! 386 拧断你的脖子 弃妇之盛世田园386_弃妇之盛世田园全文免费阅读_386 拧断你的脖子来自() 楚一清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蓝蝶,她淡声何止盈芊跟十五道:“行了,是蓝小姐的马车!” 盈芊跟十五抬眼看了一眼蓝蝶,眸光中有些不服气,可是楚一清开口了,两人还是向后退了一步,留下那个叫做阿力的马车夫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呻吟。【百度搜索 会员登入】 蓝蝶赶紧让丫鬟搀扶着下马车,小步走到楚一清的面前急声说道:“楚姐姐,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阿力有些鲁莽,你别见怪!” 楚一清淡淡的摇摇头笑道:“没有关系!” 蓝蝶忍不住轻轻抓住楚一清的手低声道:“想不到一回来就遇见你,咱们可真是有缘分!” 楚一清不着痕迹的抽回手,淡淡的笑道:“蓝小姐怎么回来了?是回来瞧瞧?” 蓝蝶沉下眼帘,有些尴尬的揪着衣角,但是还是勉强笑道:“是啊,想家了,回来瞧瞧,可巧遇见了你!楚姐姐,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不如先去我家吧,反正离着也不远,这站在大街上,妨碍别人行走呢!” 楚一清淡淡的摇摇头:“今天恐怕不行,刚才若非发生这件事情,我早就启程去鲁城了!” “你要去鲁城?”蓝蝶一怔,似乎有些遗憾,“我还想跟你好好的聊聊天呢,怎么这么着急走呢?” “鲁城有事情要处理,今日实在是不巧!”楚一清的笑容照旧淡然。 “说什么说,还不赶紧上车?这么多人瞧着呢!”梁靖庭不乐意的在车上大声嚷嚷道。 蓝蝶眸色一暗,脸上有些不悦,但是很快一闪即逝,对着楚一清笑道:“那楚姐姐既然忙,我就不耽误姐姐的时间了,我相信只要有缘还是能够相见的!” 楚一清也淡淡的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盈芊也跟十五上车,赶着马车缓缓的离开。 蓝蝶站在路边,看着马车越走越远,心里竟然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行了,快滚上车来吧!”梁靖庭在车里不悦的大叫。 蓝蝶紧紧的握握拳头,面无表情的上了车,一拉上帘幔之后,就死死的盯着梁靖庭冷声道:“梁靖庭,你不要忘记你现在的处境,现在你是跟着我回娘家,求我大哥帮忙,怎么?你还以为你自己现在还是相国大公子吗?” 梁靖庭一愣,立即怒不可遏,低声道:“你说什么?” 蓝蝶缓缓的昂起头,一点都没有退缩,冷声道:“不管你在家对我如何,可是在楚寒,在我认识的人面前,你最好对我尊重些,不然的话……” 梁靖庭愤怒道:“不然如何?你还想反了不成?” “你说呢?”蓝蝶冷笑,“你可别忘记,现在你是有求与我们蓝家!” 梁靖庭态度虽然嚣张强势,可是眼见蓝蝶真的强硬了起来,那心里也就有些打鼓,最后冷哼了一声,向后退了一下,将身子舒舒服服的依靠在车壁上冷声说道:“好男不跟女斗,蓝蝶,你给我小心些!” 蓝蝶只是冷冷的笑,转眸望向那不断跳跃的帘幔,面上的表情骇人。 马车里,楚一清轻声安慰着阿宝,摸着阿宝黝黑的头发说道:“摸摸毛吓不着,摸摸毛吓不着!” 阿宝笑嘻嘻的开口道:“娘亲,阿宝没事!” 楚一清笑道:“刚才是不是害怕了?” 阿宝点点头,又用力的抱着楚一清说道:“有娘亲在阿宝就不怕!” 楚一清轻轻的点了点阿宝的小鼻子笑道:“就你嘴巴甜,来,喝点水,天气热,提防上火!” 阿宝乖巧的接过水袋咕嘟咕嘟的喝了好几口,再抹抹嘴巴上的水渍,呵呵的笑着。 “姨,那人不是嫁到相国家的蓝小姐么,咋又回来了?”麦香忍不住问道。 “听说梁相国死了,可能他们在都城呆不下去了吧!”楚一清淡声说道。梁相国一死,太子又失势,梁靖庭这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自然是在都城混不下去了,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梁靖庭栽了这么大的跟头还是这么嚣张,看来是真的烂泥巴扶不上墙! “呆不下去了还到楚寒来这么嚣张?”麦香冷冷的哼了一声,“这样嚣张的人,连马车夫都调教不好,到处的惹事,我看在哪里都待不下去!” 楚一清淡淡的笑,完全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头。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行了,你也多喝些水,这路还远着呢,你若是嫌弃闷,就去找盈芊玩玩!”楚一清笑道。 麦香摇摇头,“不,我愿意跟姨在一起,听姨说话一点都不闷!更何况还有鬼精灵的阿宝呢,虽然年纪小,说出来的话可真不简单!”麦香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道:“姨,你知道这次爹为啥这么痛快让俺跟着你一起出来吗?” 楚一清抬头看她。 “娘跟爹说,你要俺来看着阿宝,俺爹自然没有法子拒绝!”麦香嘿嘿的笑道。 楚一清也忍不住莞尔一笑,也就金玉有法子制住赵小麦,虽然她背了一下黑锅,可是顺利将麦香带走也值得。 越向东走,天气就越老越热,楚一清怕阿宝受不住,也就早晨跟傍晚的时候上路,可是晚上也不能走太长时间,怕太晚了没有地方落脚歇宿,所以这样断断续续的走了四日,这才出了楚寒,进了运城。 先前一直没有时间来照应运城的生意,这次正好留宿在运城,楚一清也就没有另外去客栈,而是直接去了先前在运城买的陈家的旧宅。 好些日子不见,这旧宅的门面修葺一新,就连门口的门卫也是楚一清不认识的,正待要盈芊去叫那门卫通报一声,那门卫一见这几辆马车,再打量了一下马车上下来的人,也就赶紧上前问道:“可是楚姑娘?” 盈芊点点头:“正是楚姑娘,告诉陈花氏,就说楚姑娘来了!” 那些人赶紧去禀报。 楚一清在车里忍不住责备盈芊道:“为何直呼陈花氏?说到底,这陈花氏也是这宅院的管事!” 盈芊瘪瘪嘴道:“小姐,你瞧这看门的人都换了,盈芊是怕这些人忘记谁是他们的主子!” 楚一清叹口气,盈芊这样做虽然鲁莽了些,却也没有错。 正想着,那朱色的大门一下子打开了,陈花氏带领着人出来迎接。 “哎呀,楚姑娘,您可来了,我早就盼着您来了!”陈花氏笑着疾步上前,一身藕粉的夏装,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越发有大户人家夫人的派头,身后跟着刘妈与小真。 刘妈跟小真也恭敬的行礼道:“楚姑娘好!” 楚一清从车上下来,陈花氏赶紧代替盈芊上前搀扶着,盈芊也自然乐意闪到一旁。 “楚姑娘,上次我让夏荷回去了一趟,将账本跟银钱交给了赵夫人,您可收到?”楚一清刚下车,陈花氏就忍不住报告起她这些时间的活计来。 “金玉姐已经将详细的情形都告诉我了,账目也十分的清楚,辛苦你了!”楚一清与陈花氏一起进了院子,身后,麦香拉着阿宝的手紧紧的跟着。 到了大厅里,楚一清坐下,阿宝就本能的坐在了楚一清的腿上,瞪着一双大眼睛,听着陈花氏汇报这些日子的事情,神情相当的认真。 “楚姑娘,这地可不是原先的五十亩了,上一次恰逢周边的一块地要卖,我看着跟咱们家的地连在一起,又好管理,就自作主张又买了一百亩。”陈花氏说完,又吩咐身后的刘妈说道,“刘妈,你将最近的账本与地契拿来给楚姑娘瞧瞧!小真,你让人去做饭,多做几个好菜,知道吗?” 楚一清笑道:“你也不用这么急,咱们吃了饭慢慢聊就是!” 陈花氏不好意思的笑笑:“让楚姑娘见笑了,我是个急脾气,心里存不住事情,多少时候遇到需要下决定,楚姑娘不在这里,我这心里着急的很,派人去楚寒,也说楚姑娘不在……这些日子我私自做主买了一些地,又开了几间铺子,都没有跟楚姑娘汇报,就怕楚姑娘责怪!” 楚一清淡淡的摇摇头:“我说过,这里的一切你做主,你尽管放开手去做就好!我相信你!” 陈花氏赶紧的点头:“多谢楚姑娘的信任,不知道楚姑娘这次是专门来这儿还是……” “我要去鲁城,经过这里,住一晚上就走!”楚一清笑道。 “就住一晚上?我还想让楚姑娘去瞧瞧铺子呢!”陈花氏有些惋惜。 楚一清想了想,也就说道:“要不明日我跟着你去瞧铺子,下午再走也不迟,所幸下个镇子离着不远,傍晚时分也就到了!” 陈花氏赶紧点头,笑道:“那就好,我也想着向楚姑娘汇报一下,这时日积攒多了,我这心里放不下呢!” 两人正说着话,春分跟果儿也就赶来了,一见楚一清,全都眼眶里含着泪水,亲的不行。 “你瞧瞧你们,见了我的面就哭,好像在这里受虐待了似的!”楚一清忍不住笑道。 春分赶紧擦了擦眼泪说道:“小姐,我们是高兴的,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小姐,想念小姐的很!” 楚一清点点头,春分是几个丫头里面算是稳重的,果儿也是,她们两个在这里,楚一清也放心,只是苦了她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 “夏至跟梨子她们在家经常提起你们,也十分的挂念你们!”楚一清安慰道。 春分跟果儿也就赶紧问道:“她们都好?” “好着呢,一个个吃的白白胖胖的,倒是你们两个,似乎瘦了些!”楚一清打量了她们一眼。 “最近天气热,我们吃不下饭……”春分不好意思的说道。 楚一清知道春分是土生土长的楚寒人,一时之间适应不了运城这炎热的天气,也就说道:“既然夏天蘑菇不长,你们也就回楚寒去住上一些日子,待天气凉快了再过来!” 春分与果子一听,自然是满脸的感激。 楚一清转身笑对陈花氏说道:“她们两个走了,这里人手少,更要辛苦你了!” 陈花氏赶紧说道:“姑娘对陈花氏有恩,陈花氏为姑娘效力是应当的,说什么辛苦?” 楚一清点点头,待饭食上来也就一起吃饭,吃完饭之后,便准备与陈花氏一起去屋里查看账本。 “娘,我也要去!”阿宝十分怀念那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自从回到楚寒之后,他就没有摸过算盘。 “你跟着干什么?”楚一清好笑的望着他。 “我也会算账呢,娘瞧不起阿宝?”阿宝耸耸着小鼻子对着楚一清做着鬼脸。 楚一清怕阿宝又闹腾,只得随了她的心意,转眸正要跟陈花氏说什么,却见陈花氏目不转睛的盯着阿宝,神色有些兴奋与奇怪。 “陈家嫂子?”楚一清低声唤她。 “啊?”陈花氏这才回神,朝着楚一清尴尬的一笑:“不好意思楚姑娘,我走神了!” “走神?”楚一清紧紧的盯着她。 陈花氏点点头,脸上有了一抹哀伤,“我看到小少爷,就想到了我的儿子,算起来,我那孩子与小少爷是差不多大的,可是却没有小少爷聪明……” “你儿子在哪呢?怎么不见他?”阿宝抬头望着她。 陈花氏苦涩一笑,低声道:“小少爷,他去了天上……” “天上?”阿宝一怔,抬头望望天,疑惑的问道:“他会武功吗?” 楚一清赶紧上前说道:“阿宝,你不是想要算账吗?来,咱们进去!” 陈花氏也赶紧回神,引着楚一清跟阿宝进了书房。 书房的布置很简单,就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可是那桌子上却摆满了账目,这都是陈花氏这一年多的成绩。 阿宝有模有样的拿起摆放在一旁的算盘来,噼里啪啦的拨弄起来,还真的有几分账房的模样。 陈花氏站在一旁,痴痴的望着阿宝,脸上忽的闪现出一抹笑容来,“楚姑娘,您可真幸福,有一个这么聪明的儿子!” 楚一清上前拉着她坐在一旁,“你是否还想要报仇?” 陈花氏立即点头:“那是自然!只是……”她垂眸,低声一笑,“那人位高权重,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妇人,想要报仇哪里有那么简单!” “你知道就好!”楚一清紧紧的盯着她。 “可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会放弃的!”陈花氏握紧了双手。 “前些日子都城来了消息,说是太子的得力的助力梁相国死了,皇上还要废太子……”楚一清故意说了一半停下。 “是真的?楚姑娘,那太子被废了吗?”陈花氏急声问道,眸色中全是希翼与兴奋。 “哪里有那么容易,不过朝中五王爷已经逐渐形成取代太子之势,陈家嫂子,或许你的仇,你自己报不了,有人会替你报!”楚一清淡淡的拍拍她的肩膀。 “楚姑娘,我就知道你神通广大,一定会帮我的!”陈花氏立即感激的跪地磕头。 楚一清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的一笑,这运城要依靠陈花氏,只要陈花氏能够忠心,她利用一点手段也不为过。 夜深了,终于凉爽了一点,阿宝光着身子,肚子上只搭了一块棉布沉沉睡去。 将陈花氏送来的账目仔细的比对之后,楚一清也就将灯吹熄,进入了梦想。 不知道睡了多久,楚一清突地惊醒,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阿宝!楚一清迅速的张开眼睛,借着窗外的天光确定阿宝好好的睡着,她的心就落了下来,于是继续静静的躺着不动,身子警觉的慢慢弓起。 有人站在她的房间外,没错,这种虎视眈眈被人盯着的感觉她一点都不陌生。不过既然阿德没有报警,那就说明站在她窗外的人是熟悉的人,而且很有可能是宅院的人! 到底是谁呢?就在楚一清准备起身的时候,窗外的人影一闪而逝。 楚一清迅速的披衣起身穿鞋,只是眨眼间,她就站在了门外。 “小姐!”阿德面无表情的站在面前。 “什么人?”楚一清低声问道。 “是菊花!”阿德面无表情的回答。 “菊花?”楚一清皱眉,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看好阿宝!”楚一清冷声道,转身闪到绛云的门前,二话不说破门而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紧的扼住从床上坐起的绛云的脖子。 “唔……”绛云被掐住脖子,惊恐的望着楚一清,双手本能的抓住楚一清的手臂,艰难的摇着头。 确定绛云得到教训了之后,楚一清冷冷的将她掼在床上,“这只是给你一个警告,没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居心不轨!” 绛云已经被楚一清刚才的一招吓傻了,她惊恐的瞪着楚一清,许久才颤抖着发出声音,“你……到底是谁?你……”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女人,可以在瞬间这么冷酷。 “还是先说说你的目的吧,你到底想要什么?”楚一清冷声道,“看着我的眼睛,别撒谎,不然我拧断你的脖子!” 不管是谁,想要对她与阿宝不利,她都不会手软! ------题外话------ 明天更八千,嘻嘻,亲们多支持哦,么么大家! 弃妇之盛世田园386_弃妇之盛世田园全文免费阅读_386 拧断你的脖子更新完毕! 387 提防 绛云被迫抬起眼睛看着楚一清,女人犀利的目光令她心里颤抖,终于,她低声说道:“我只是想要拿回一块玉佩,你先前在罗国的时候,那位贵夫人送给你的玉佩!可是你的房间外有暗哨,我就回来了,我并没有别的恶意,你相信我!” 楚一清冷冷的望着绛云,“玉氏家族的玉佩?” 绛云一愣,眸光中充满了惊异,“你怎么知道?你……” “那块玉佩上有蔷薇花纹,是玉氏家族的信物,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在罗国,它就是块令牌!看来上次在观音庙中被困之人,应该与玉氏家族有关,而且很可能是玉氏家族之中的重要人物,不然那个人不会给我这么贵重的玉佩!” 楚一清将厉煌曾经怀疑过的话,原封不动的说出来,成功的见到绛云脸色一白,她就知道,厉煌的猜测是对的! “你还知道什么?”绛云低声问道。 “我还知道这个玉氏家族里曾经出了三代皇后,而当今的罗国皇后正是玉氏嫡长女!你说,那天的那个贵夫人是不是当今的玉皇后?”楚一清盯着绛云的眼睛,淡淡笑道。 绛云紧紧的咬咬唇,许久才低声道:“那你可知道那玉佩的作用?” 楚一清缓缓的抱起双臂在胸前,“这也是我要问你的,你为什么也得到这块玉佩?” 绛云的神情突地变得激动,“因为有了那块玉佩,我就可以回到罗国给我爹报仇!” 楚一清眯眯眼,“只是一块玉佩,有那么大的威力?” 绛云咬咬唇,似乎不想说,但是楚一清的眸色越发的凌厉。 “玉氏家族有族规,但凡是玉氏家族的恩人,玉氏家族都要给那人一块代表着玉氏家族威严的玉佩,到时候见玉佩如见恩人,玉氏家族会答应玉佩持有人一个条件!也因为玉佩太重要,所以玉氏家族这一百年来,只送出去三块玉佩,而且送出之时不说这玉佩的作用,所以许多人只是以为只是块好玉而已,遇到难处的,就会拿到当铺里换钱!”绛云低声说道,“上次在观音面中被捉的正是当今玉皇后的亲妹妹,既然这是家丑,家丑不能外扬,那玉皇后自然也不会告诉你这块玉佩的用处!楚姑娘,其实你拿着那块玉佩也没有用,如果给我的话,我就可以命令玉氏家族为我做一件事情,我知道杀不了那个人,可是我可以留下性命继续留在他的身边,只要在他身边就有机会!”绛云说的很含蓄,但是楚一清迅速的捕捉到了一切,原来那块玉佩的作用这么大,不但可以保住绛云的命,还能让她留在罗国太子的身边! “楚姑娘,我求求你,我很需要这块玉佩,我……”绛云突地低声哀求。 “原来你不愿意帮我就是这个原因!有了玉佩你就能达到你的目的,所以你留在我的身边也是因为想要得到这块玉佩?”楚一清冷声问道。 “是!我终究是罗国的人,我不能做背叛罗国的事情!我只想要你那块玉佩!”绛云恳求道。 “你倒有节气,只是杀太子就不是叛国?”楚一清冷笑。 绛云一顿,只是说道:“楚姑娘,你若是肯给我那块玉佩,我绛云一辈子都会感激于你,如果你不肯给……”绛云闷闷的坐在床上,“我也绝对不会说出蓝一的真正身份看,你休想了!” “原来你就是这样求人的!”楚一清冷笑。 绛云抬眸,脸色铁青,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玉佩我不会给你,而且我劝你,这一路上你最好老实些,不然的话,你会比死更难受!”楚一清的话语很淡,但是却天生有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势,绛云心中虽然不甘,但是没有开口反驳。 楚一清从绛云的屋里出来,盈芊早就守候在房门前,刚才那声动静,将她也吵醒了,她见楚一清出了门,就赶紧过来看顾着阿宝。 “阿宝没醒吧?”楚一清进了屋,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阿宝,刚才冷凝的气势在瞬间变得柔和。 “没有呢,只是翻了一下身子很快就睡了!”盈芊赶紧说道,“小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大事,只是以后你要好好的看住绛云!”楚一清低声吩咐道,“到了鲁城之后,你让十五跟十五带着她去都城,将她交给五王爷,他知道会怎么做!” 盈芊赶紧点头,“是,小姐!” “行了,你去休息吧!”楚一清淡声道。 盈芊犹豫了一下也就赶紧出去,只是下半夜,她提高了警惕,一双耳朵很仔细的听着隔壁的动静,生怕绛云再出什么幺蛾子。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陈花氏就吩咐刘妈跟小真做好了一桌子的早餐,有新炸的油条,蔬菜炒面,还有熬得蔫蔫乎乎的小米粥,齐齐整整的端了上来。 楚一清在这里住了一夜,发现整座宅院都让陈花氏管理的井井有条的,下人也齐心,又瞧了昨日陈花氏递上来的账本,这短短的几个月就盈利了上千两银子,还真的不错,因此对陈花氏也增加了几分好感,吃早饭的时候也就笑着对陈花氏说道:“陈家嫂子,你也过来坐吧!” 陈花氏赶紧说道:“楚姑娘,这可不敢,这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我这心里有数呢,楚姑娘虽然不常来,这府门口虽然也是挂着陈府两字,可是我的身份是不变的,我就是个管家!” 楚一清听了此话,也就不强求,将阿宝交给麦香带着,喂饱了,她也吃好了,与陈花氏一起去瞧铺子。 十五跟盈芊早就在外面准备好了马车。陈花氏推辞了一下也就上了马车,几人向着运城的繁华路段而去。 因为先前陈花氏经常跟着丈夫做生意,所以这运城之中有头有脸的人认识不少,做生意也顺畅不少,如今已经有了三家蔬菜铺子,这三家蔬菜铺子,就将运城十大酒楼的生意全都抢了过来。 每到一处铺子,陈花氏都郑重其事的向掌柜的跟伙计介绍楚一清的身份,那些人也只管喊陈花氏为管事夫人,可见平日里陈花氏也是给楚一清留了位子的! 运城的生意只不过是当初为了转移太子的注意力,却没有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也算是小具规模,但是现在楚一清已经是鲁城、楚寒两头的跑,实在是顾不上这里,也就照旧让陈花氏全权负责。 过了晌之后,楚一清带着阿宝继续上路,又走了四五天,天气也逐渐的凉爽起来,终于在立秋之日到了鲁城。 楚府门前,铃铛娘带着铃铛早就翘首企盼了,先前送来的信两天前就收到了,可是等了两天都不见楚一清的人影,铃铛娘跟铃铛就忍不住有些着急起来。 “娘,怎么还不见阿宝少爷呢!”因为天气热,铃铛身上只穿了个葱绿色的小褂子,下身同色的棉布裤子,头上挽着两个小发髻,小脸虽说晒得有些发红,可是眼睛很大,瞧着清爽得很。 “算起来也该到了,那送信的说,小姐是一早就出发了的!”铃铛娘也有些不安的掂着脚望着。 母女两人正张望着,就见三辆马车驶了过来,铃铛眼尖,赶紧喊道:“娘,娘,你快看,好像是小姐的马车呢!” 铃铛娘赶紧搭起手棚来瞧了,欢喜的应了一声,拉着铃铛赶紧上前去迎接。 “铃铛!铃铛!”天气热,阿宝喜欢将头伸出马车去,这会儿一见到铃铛跑过来,立即欢喜的叫着,作势就要冲下马车去。 “马车还没停呢,停下才能下去!”楚一清赶紧拉住他。 阿宝还是挣扎着,他想要快点跟铃铛玩呢,这做了半天的马车,他可是憋坏了! “小猴子,怎么就这么待不住?”楚一清只得让十五停住马车,自己先下去,然后将阿宝抱下去,站在路边与上前来的铃铛娘说着话。盈芊则跟十五一起,将马车赶到了院子里。 “小姐,路上怎么耽误了这么久?这信儿我两天前就收到了,天天盼着呢!”铃铛娘一边说着,一边叮嘱着铃铛,“慢点跑,天热呢!先带小少爷去喝bing糖绿豆水,刚熬好的,解暑!” 铃铛一边应着,一边带着阿宝跑进了宅院。麦香一见,赶紧跟铃铛娘打了个招呼,跟上去,生怕铃铛太小,照顾不好阿宝。 “麦香小姐好!”铃铛娘赶紧跟一闪而过的麦香打招呼。 麦香应了一声,笑道:“朱嫂子,我先去看看阿宝,不放心呢!” 铃铛娘赶紧应着。 “怎么样?我走的这些日子家里的事情顺利吗?”楚一清一边跟铃铛娘进门,一边问道。 “都好,只是这到了日子小姐没回来,有些人不停的来打听呢,他们都是先前听了小姐的话,好好的侍弄柿子树的,最近也不知道是谁在传播谣言,说是小姐不回来了,不要柿子了!弄的人心惶惶的,还有几个人到咱们家门前骂呢,说是浪费了他们的精力跟肥水!”铃铛娘一边说着,一边将楚一清让到屋里,接过华嫂递过来的绿豆水,“姑娘跟先喝些绿豆水,听了这事儿可别大热天的上火!” 楚一清接过那用凉水拔好的绿豆水喝了,擦擦嘴角笑道,“不过是一些传言,我一回来,这传言就不攻自破了,放心吧,我不会上火!” 铃铛娘赶紧点点头。 “车上有一些西瓜,一会儿你按照我给你的名单,挨家挨户的送去,也正好告诉大伙我回来了!”楚一清又说道。 铃铛娘赶紧应着,见离着吃饭的时辰还早,也就先下去安排。 张罗安顿了一天,第二日,就陆陆续续的有人上门,先是百元增,来汇报了这些日子来蔬菜地里的情况,如今不用暖棚,所以也好打理,他手底下的那些农人也都能干了,再加上五大家族的乱市政策,现在蔬菜不缺,朝廷已经对鲁城这边漠不关心了。 “楚姑娘,现在朝中已经有人传言,这边的农人快要撤了呢,要不您帮忙给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有这样的意思?咱们也好提前做好准备!”百元增不好意思的说道。 楚一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朝廷不再重视鲁城的蔬菜,这么多的农官与农人就要重新分配,百元增是都城来的,他自然是想回到都城去。 “也好,咱们总算是相识一场,这点小忙我还是会帮得!”楚一清淡声笑道。 或许是得了楚一清的回话,百元增立刻欢喜的不成,赶紧说了一些感激的话,见时候不早也就告辞。 楚一清也就顺便写了一封信,将百元增的意思写进去,让十五带着,押送绛云去了都城。 接下来日子,单二还有各处官夫人接连来汇报拜访,这样忙了四五日这才清净。 第五日上,楚一清终于得了空闲带着阿宝去了花府。 “楚姑娘,可是盼到你来了!”花海一见楚一清脸上就堆满了笑容,忙不跌的将楚一清让进去,“楚姑娘可是让老夫好等!” 其实来鲁城的第二天楚一清就收到了花府的请柬,说是要她过府一叙,只是事情多的实在是脱不开身,所以也就没来。 “花老爷,实在是不好意思,你也知道,这一回来全是事情,实在是走不开身!”楚一清笑着抱歉道。 “爷爷,爷爷,蓝玫瑰呢?”阿宝一进门就想着向那花圃蹿,愣是被楚一清约束住行了礼,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了,便不断的问道。 “在花圃里呢,要不这么着急呢,这可是最后一批花骨朵了,你们再晚来一两天,怕是看不到了呢!”花海笑道。 原来花海是着急着让她看蓝玫瑰,想起当初这蓝玫瑰也不过是哄阿宝玩的,所以楚一清并没有太放在心里,但是见阿宝喜欢,也就迁就他,跟他一起去了花圃。 “楚翊,你可回来了,你怎么一走就这么久呢?”花麟从花房里跑出来,一见阿宝就热情的上前拉住他的小手。 花麒站在花麟的身后,似乎又稳重了许多。 阿宝一副心思全在那蓝玫瑰上,也没有理睬花麟,自己跑进花棚里瞧,一瞧见那开的鲜艳的蓝色玫瑰,就欢喜的对着楚一清喊道:“娘亲你快来瞧,真的好漂亮哦!” 楚一清看着那蓝玫瑰,毕竟是第一次试种颜色只是微蓝,并不像现代的蓝色妖姬一般,那样墨蓝的颜色,不过单凭这一点蓝色,这玫瑰也已经算是稀罕物。 “前些日子来慕名求这蓝玫瑰的人都要踏破老夫的门槛了,三年了吧,花府有三年没有这般热闹了!”花海捋着花白的胡子呵呵笑道,“这花儿都卖出去了,就剩下这一棵,就这一棵,都城的王员外跟刘侍郎还挣破了脑袋呢!” 楚一清倒没有想到几棵蓝玫瑰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在这个五大家族乱市的情况下,蓝玫瑰太过锋芒毕露也不是个好兆头。 “楚姑娘有没有考虑继续跟老夫合作种花?”看三个孩子玩的热闹,花海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引楚一清回到了大堂。 “老夫不是贪恋钱财,只是辛辛苦苦种出的花儿没有人欣赏,只能任凭它们自行凋谢实在是可惜。老夫有花圃五百亩,出去酒楼里供应的,剩下的全是自生自灭,如果楚姑娘肯将这蓝玫瑰大面值的种植的话……”花海慢慢的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楚一清缓缓一笑:“花老爷,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蓝玫瑰为什么会稀罕,从来就只有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如果大面积种植的话,到时候这蓝玫瑰就会沦落成普通玫瑰,与这些白玫瑰、红玫瑰没有什么区别!”楚一清淡淡笑道。 花海一怔,似乎有些惊异的瞧了瞧楚一清,“人家都说商人重利,这句话似乎不适合楚姑娘!” “花老爷错了,我就是因为重利,才不能将这蓝玫瑰大面积的种植!”楚一清笑道。 花海细细的品味,似乎终于明白,只得捋了胡子点点头:“楚姑娘绝非池中之物,又朝一日定会成为人中龙凤!” “花老爷客气了,我只是想要量力而行而已!这一季的玫瑰收获完之后,我会再在那一小块花圃中继续栽培,至于所得,我与花老爷一人一半,如何?”楚一清也说出自己的计划。 “一人一半?楚姑娘,你可知道这些蓝玫瑰卖了多少钱?”花海的神情似乎有些激动。 楚一清笑问道:“莫非花老爷不满意这分成?” 花海摇摇头,“自然是不是,只是怕你知道数额之后会舍不得!” 楚一清笑道:“花老爷肯替我管教阿宝,一清心中已经十分的感激,钱财只是身外之物,花老爷不必介怀!” “好,既然楚姑娘这般说,老夫也就不客气了,一会老夫会派花根将银票送去府上!”花海点点头道。 楚一清也应了一声,两人又说了一些闲话,看看时辰不走,楚一清也就想告辞,可是阿宝跟花麒、花麟正玩得疯,也就留下盈芊与阿德两人看顾着,自己回了楚府。 入秋之后又闷热了几天,就到了柿子成熟的时候,楚一清就先去定做了五十只水瓮,然后让单二找了单家庄的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开始收柿子。 先前一开始,楚一清打算先将零散的那些柿子收上来,然后再采摘她那四处柿子林的柿子,谁知道开始收柿子一天,也不过收了几筐,与先前几千斤的预计相差太远。 “怎么回事?”楚一清望着门庭冷落的院子,皱皱眉,按理说这柿子是个笨重物,一结就是一树,一树怎么也有几十斤,鲁城那么多的柿子树,不可能就只收上这几筐来,而且她的价格已经很合理,二十文一筐,钱虽然不多,但是总比原先白白的挂在树上等着全部烂掉的好! “小姐,是有人捣乱呢!”盈芊赶紧将打听来的消息说了一下,“我去问了几个人,说是十天前,也就是咱们回来之前一天,有个姓满的大掌柜已经开始收柿子,价格是十文钱一筐,那时候许多人相信小姐您不回来不要柿子的传闻,就将还没有熟好的柿子全都摘了下来卖给了那个满掌柜!” “有这样的事情?”铃铛娘在帮着过称,一听这话那心里就有些不得劲,不管怎么说,楚一清将鲁城的事情都交给她了呢,有人收柿子这样的大事,她竟然不知道! “可知道是什么人干的?”楚一清原本以为只是一些百姓害怕自己的劳动打了水漂,胡思乱想而已,自己回来,那些关于她不要柿子的流言就会慢慢的散去,所以当时也没有放在心上,却没有想到事情远没有当初想象的那么简单。 “都说不知道,只知道那大掌柜是都城口音,他们都是将柿子是挑进城南一个大院子的!”盈芊忍不住说道,“小姐,这是有人跟咱们抢生意呢!咱们春天的时候就跟这些人说好要柿子了,这些人咋就这么沉不住气?” 楚一清倒不是埋怨这些人将柿子卖给别人,她是心疼那上千斤没有熟好的柿子,早了十几天,那柿子还是青涩的,就算是漤熟了,味道也不好,真不知道那些人要那些还没有熟好的柿子干什么! “小姐,要不我去查查那些人的底细,到底是谁抢咱们的生意!”盈芊生气的说道。 “算了,是我回来迟了,回来又一直忙活酒楼跟地里的事情,没有提前安排这件事情,失去了先机,幸亏当时咱们买下了四处柿子林,今年就先收柿子林的柿子吧!反正第一年做这柿子的生意,也不知道门路,或许这柿子林的柿子都卖不出去呢!”楚一清嘴里虽然这么说,可是还是觉着心疼,那可是上千斤的柿子要瞎了! 盈芊听了也只得点点头。 老祝头看管的柿子林最大,离着鲁城也最近,楚一清就让人先从那块柿子林开始采摘,于是在秋日凉爽的天气里,楚一清带着四五十个妇女,头上包着头发,后背上背着篓子,到了柿子林里。 鲁城的柿子树大都低矮,分叉多,结的柿子密集,远远的一眼望去,黄橙橙的一片。 “哎呀,之前还不知道这柿子树上能结这么多的柿子呢,你瞧这一大下子!”妇女们都喜悦的望着这黄橙橙的果实,脸上全是喜悦之情。 “那是自然,以前谁家舍得给柿子树施肥?就是尿泡尿也不会在柿子树下,只是自家孩子吃得玩意儿,没有人会认真对待,可是人家楚姑娘不一样,你看不但专门雇了看林子的人,而且都有人专门打理,这肥水都是下了本钱的!” 楚一清四处瞧了之后,将这些人叫到了一起,吩咐道:“大家注意了,采摘柿子的时候要用手一个个照下来,不要让树枝或者是柿子把将柿子戳烂了,会爬树的,就爬到树上去,一定不能用竹竿敲打,实在够不着的柿子就先留着!” 那些女人赶紧应着,想不到平日里不稀得要的柿子如今成了宝贝儿,不过她们也不着急,反正是论天付钱的,摘得天数多拿的工钱也多,这秋天,乡下是收获的季节,城里的女人都是没活儿的,也幸亏楚府愿意招她们这些女人,不嫌弃她们事事多手脚慢,所以大家也就一边说笑着一边摘,仔仔细细的将柿子一个个的码好摆在草编的大筐里,放在旁边,就等着车来拉。 楚一清坐在一旁的树荫下,看着是在监督这些人摘柿子,心里却在盘算怎么将柿子卖出去。鲁城是盛产柿子的,就算是柿子漤好了,大家的热情也不高,所以这价格肯定是上不去,最好是运到都城去,现在市场虽然乱,可是五大家族也没有这样漤好的柿子,所以价格一定会上去。但是这样一来,她又怕跟蓝玫瑰似的太扎眼。 楚一清正合计着,就见百夫人与张夫人、李夫人,全都带着丫鬟婆子前来,一瞧见楚一清便忍不住笑道:“哎呀楚姑娘,这场面可真是热闹,看的人热血沸腾的!” 楚一清看了一眼她们,自从上次去地里找她经历过一次被虫子咬,被枝子划破衣裳的事情之后,今个儿全都自动换上了旧衣裳,丝缎的鞋子也全都换成了布鞋,头面上也少带了珠钗,一打眼看上去倒是十分的朴素顺眼,与这一番丰收的情景也十分的相符。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楚一清与这些官夫人也算是朋友,也就笑着迎上前。 “楚姑娘,你尽管忙你的,咱们就想来见见这场面,跟你学习一下!我家老爷常说,都是女人,楚姑娘就这么能干呢,一年到头的不闲着,我家老爷让我跟楚姑娘多多的学习呢!”张夫人一边笑着,目光却有些闪烁,隐蔽地朝李夫人使了个眼色。 李夫人满脸好奇的上前问道:“楚姑娘,我们就好奇,这柿子不挂在树上熟透了是不能吃的,那放在嘴里涩的很,你要这么多的涩柿子干什么?” 百夫人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她们会问这个,当即就赶紧说道:“你们问这个干什么,问了去还能跟楚姑娘抢生意不成?走走走,咱们玩咱们的,楚姑娘还要忙,别耽误楚姑娘干活!” 张夫人跟李夫人没有问到诀窍,心里有些不悦,可是如今楚一清的势力不及从前,她们也不敢说什么,只得跟着百夫人到处去闲逛。 “小姐,张夫人跟李夫人真是死心不改,总想着打听!”盈芊忍不住低声说道。 “想知道我要这些涩柿子干什么的人又何止是她们两个?”楚一清冷笑,这两位夫人能当着她面问出来,至少能证明她们真是好奇问问,没有在背后捣鬼,她现在真正要提防的是那个抢收了柿子的满掌柜! 鲁城城南,一座低矮的快要倒塌的小茅屋里,被楚一清赶出门的潘氏一家正满脸愁容。 潘阳蕾拿着瓢进屋,费力的在瓮里挎了好久,才挎出半瓢白面来,然后愁眉苦脸的走到潘氏的面前,低声道:“娘,你看,就剩这点了呢,么吃?” 潘氏看了一眼那面粉,叹口气,也就说道:“不是还有两碗苞米面吗?掺合一下,擀个面条!” 潘柳絮正在屋前玩石子,一听这话就嚷嚷道:“娘,今个儿不是爹生日么,不吃饺子了?” 潘氏一听这话,将正在纳的鞋底生气的向地上一摔,“饺子饺子,吃啥饺子?你们一个个的不争气,志儿,你说你干的那叫啥事,如今这几条街谁不知道你的事情?娘都托了五六个媒人了,人家一听是你就摇头,你名声臭了呢!还有你们两个,还以为自己真的是大小姐啊?白吃了这么多年的粮食,连铃铛那乡下丫头都斗不过,最后也被人赶出来,一个个的不让人省心!” 潘氏正骂着,潘玉郎兴冲冲地回来,一见潘氏又在骂人,就忍不住大声嚷嚷道:“你吆喝啥?嫌这个家不够乱,嫌咱们不够倒霉是不是?” 潘氏拿起那鞋底子,用锥子狠狠的扎着,只是沉着脸不说话。 “还不是怪你,以为打了楚一清的脸,人家就帮咱们,让咱们回去,现在好了,如果不是先前给老祝头介绍了那份看柿子林的话,老祝头将这破屋给咱们住,咱们就要睡大街了呢!”潘玉郎恨声道。 潘阳蕾见潘玉郎生气了,赶紧拉着潘柳絮进了屋。 “行了,我找到了一条发财的路子,这次如果干好了,咱们家一下子就翻身了!”潘玉郎一边说着一边摸出了两锭银子,足足有十两。 潘氏一见那银子就两眼放光:“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银子?” ------题外话------ 今天闺女第一天上幼儿园,小妖在家里七上八下的,结果老公下班去接闺女,闺女竟然不回家……小妖的心啊…… 388 牵连 “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咱们这次算是转运了!去,买些好酒好菜,今个儿我要好好的过个寿辰!”潘玉郎越说越得意,斜睨着眼,气势的将钱丢在潘氏的手中。 潘氏见了那银子欢喜的很,再也顾不上什么,赶紧去买好酒好菜。 第一个柿子林,大约出产了一千多斤柿子,堆的跟小山似的就放在后院中。 后院本来建了个作坊,单秦氏带着单家村的女人每日里上工腌咸菜什么的,如今因为要漤柿子,所以作坊就先停了下来。 “楚姑娘,你说么做,咱们听你的!”单秦氏带着十几个女人赶紧围着围裙上前。 楚一清打量了她们一眼,也就淡淡笑道:“先将柿子全都撞到缸里去吧,装完之后你们就出去,让你们进来的时候再进来!” 作坊里的配料还有制作方法都是保密的,铃铛娘在腌料的时候也是不留人在后院,所以那些女人早已经习惯了,也不多问,将柿子全都装在了缸里之后,也就都相邀着去二进的院子休息,顺便喝点水聊聊天。 后院已经砌起了四个灶台,每个灶台上有一大口大锅,先前华嫂早就带着丫鬟婆子将水烧好了晾着。 “小姐,棉被也缝好了!”铃铛娘抱着十几床改良的棉被过来,那大小长度正好饶那些柿子缸一周。 “绑上吧!”楚一清一边吩咐着铃铛娘绑棉被,一边亲自试了四口大锅中的水温,然后吩咐华嫂将水倒进柿子缸中,“要将柿子漫过来,倒上水之后立即用油布密封盖上棉被!” “是,小姐!”丫鬟、婆子赶紧忙碌起来,一千多斤柿子,正好装了十八只缸,一溜的摆开。 “小姐,还需要做什么?”将棉被细细的用麻绳扎在柿子缸之外后,铃铛娘又忍不住问道。 “行,没事了,就这样留着吧,需要做什么我自然会告诉你们,华嫂,让人进来开工吧,现在虽然天气凉爽了,可是还是热,各样吃食不要做得太多,免得不新鲜了!”楚一清淡淡的吩咐着,也就转身离开。 铃铛娘有些发懵,就这样?只是用水泡一泡,这柿子就能变得不涩? 华嫂她们自然也想不通,楚一清如今大规模的收柿子,一筐已经涨价到了二十五文,如果这柿子到最后还是涩,不能吃,可不就砸在手里了? “朱家嫂子,你说楚姑娘做这事情靠谱不?”华嫂忍不住开口,“楚姑娘虽然啥都懂,可是这柿子只有咱们鲁城才有你,那楚寒没有柿子吧?” 铃铛娘去过楚寒,拼命的想了想摇摇头。 “可不是,我觉着这次楚姑娘太冒险了,这么多涩柿子迟早要砸在手里头!”华嫂叹口气摇摇头道。 铃铛娘也有些担心,但是想想不过是些不值钱的柿子,就算是砸手里也没有几个钱,当即也就说道:“小姐说行那就行,咱们是下人,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成!” 华嫂只得应着,其实那心里也盼望着楚一清能将柿子的涩味除掉,毕竟如果真的能将柿子变废为宝,这老百姓也能生活好过些。这柿子树可是满地都是的! 半夜的时候,楚一清只带着盈芊跟铃铛娘去了后院,又换了一次水。 一个黑影在屋顶之上匍匐了下来。 楚一清给盈芊使了个眼色,盈芊故意将那水弄的哗哗的响,那眸光却警惕的在房顶与围墙上巡视。 “小姐,有人!”盈芊低声道,手指暗暗的指了指距离外墙不远处的屋顶。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尽管做自己的,不要打草惊蛇!” 盈芊也就会意,故意跟铃铛娘说着话,给柿子缸换了水。 黑影在屋顶上几个起落之后就落入了城南的一个院子。 “喵呜!”黑影警惕的蹲在墙上学了一声猫叫之后,院子中有一间房间亮起了灯光,黑影立即翻身落进了院子,然后推开了那间亮灯的房间,对着房里的人径直单腿跪地,“属下参见欧阳总管” “如何?看到了什么?”一身青衣的欧阳明轩淡淡的转身,眸色冷沉。 “楚一清向那柿子缸里倒了一些水,据属下猜测,那水里或许有什么名堂,无奈隔得实在是太远,瞧不清楚!”黑衣人立即禀报道。 “不用瞧清楚,你只管监视好那些柿子的流向就好了!”欧阳明轩冷冷一笑。 “欧阳总管请放心,人属下也找好了,绝对万无一失!”黑衣人再次抱拳。 欧阳明轩点点头,待黑衣人退下之后,眸色忍不住冷凝,难得自己公子下了决心,这次不将楚一清除掉,他是绝对不会甘心的! 柿子漤好了,楚一清寻了个时机,将相熟的几家官夫人,连带着程知府的夫人全都请了来品尝。 因为是中午宴客,一大早铃铛娘就指挥着丫头摆放桌椅板凳,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菜单之后,才交给楚一清定夺。 楚一清在不远处的廊下安置了一把躺椅,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看着府里的人忙来忙去,偷得浮生半日闲。 “小姐,您看看菜单可对?”盈芊双手将菜单递到楚一清的面前,“按照小姐的吩咐,其中两样菜是用柿子做的,饭后甜点也是柿子面饼跟柿子火龙秋!” 楚一清点点头,“好,就按照这个菜单来!” 盈芊也就赶紧去安排。 时辰快到了,百夫人先带着丫鬟前来,与楚一清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李夫人与张夫人也就全到了,最后压轴出场的是知府夫人程夫人。 百夫人与两位夫人一见程夫人也来了,自然是十分欢喜,平日里她们想巴结都巴结不到的,这次可终于有了机会认识,于是也就坐在一起,愉快的聊了起来。 “楚姑娘今个儿怎么有雅兴邀咱们几个前来?平日里你总是忙的不见人!”程夫人笑道。 楚一清淡淡一笑:“前些日子忙着摘柿子,所以回来之后也一直没有拜访几位夫人,今个儿柿子可以吃了,就寻思着请各位夫人来尝个鲜!” “原来是这样!”众位夫人点点头,虽然觉着稀奇,可是那柿子终究不算是什么稀罕物,所以兴致也就不大。 楚一清也不在意,看看时辰差不多也就让人上菜,待吃完饭之后,才让人将削了皮切好的柿子端了上来,旁边还准备了细细的竹签。 “看起来颜色鲜亮,似乎真的不错!”程夫人笑道,一边拿起竹签来插了插,“似乎很硬呢,这样就能吃吗?” 百夫人她们也同样怀疑,先前她们还以为楚一清是有什么法子将柿子变软,才可以将涩味去掉,可是看着盘中的柿子照旧还是硬硬的,众人想起之前那生柿子涩涩的感觉,全都不敢下口。 楚一清笑道:“我请众位夫人来品尝,自然不能给各位夫人端上发涩的柿子,其实我也知道,这柿子在鲁城不算是稀罕物,满大街都有,落地地上也没人捡的,那是因为柿子本身带着一种涩味,现在我已经将这种涩味去掉,又不用等柿子变软,入口又脆又甜,大家可以试试!”楚一清说着,先用竹签插了一块放在嘴里。 这罗国的柿子因为干旱,所以糖分足,再配上这脆脆的感觉,入口的味道特别的好。 众位夫人见楚一清吃了一块之后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大家互看了一眼,也就各自尝了一口,一入口,那又脆又甜的柿子就让她们赞不绝口。 “真的好好吃哦,这样脆生生的吃,与放软的柿子简直是两个味道!”程夫人喜道,连着吃了两块放在嘴里,一双眼睛发亮。 虽说现在这个季节并不缺水果,可是这样脆甜的柿子还是第一次吃,所以心中很是兴奋。 “是啊,真的很好吃,楚姑娘,你若不说这是柿子,我还真的不敢认呢!”张夫人与李夫人也同时说道。 张夫人与李夫人的话倒是提醒了楚一清,东西都要包装,既然柿子是个贫贱之物,那她就帮它取另外一个名字,朱果,在现代,柿子的别名也叫做朱果! 楚一清淡淡一笑:“其实这脆甜的柿子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朱果,与柿子还是有区别的!” 众人一听,顿时觉着这朱果两字甚好,忍不住夸赞起来。 一会儿,盈芊跟铃铛娘又将用柿子做的点心端了上来,众人也都一一品尝赞不绝口。 “各位夫人如果喜欢,临走的时候就带走一些,不过这柿子可不能多吃,各位夫人可一定要注意!”楚一清见她们吃的兴起,忍不住好心提醒道,“还有这朱果的皮也不能吃!” 程夫人笑道:“你瞧我们,让楚姑娘笑话了吧?” 大家也全都呵呵的笑起来。 楚一清又道:“朱果从明日就在罗城上市,我在楚记酒楼的外面设了一个柜台,专门出售朱果与朱果做的点心,到时候还要请各位夫人多多的关照!” 程夫人笑道:“这个是自然,这说起来,咱们鲁城有楚姑娘在才有这好吃的朱果!” 楚一清客气的一笑。 待几位官夫人走了,楚一清这才松了一口气,将阿宝抱在怀里,懒懒的靠在软榻上,吃着柿子面饼。 “小姐,您这招可真是高,从柿子到朱果,只是换了个名字,可是感觉就不一样了!”盈芊忍不住笑道,从心里佩服楚一清的生意经。 “娘亲,你可真厉害,不但会做这么好吃的柿子面饼,还会做生意,阿宝以后要多向娘亲学学才是!”阿宝赖在楚一清的怀中,咬着那柿子面饼,有渣渣掉在楚一清的身上,楚一清却完全的不在意。 “你只管念好书就好,别人小鬼大的!”前些日子阿宝回楚寒,云夫子放假,如今云夫子回来了,楚一清只想阿宝好好的读书,不要小小的年纪只看到钱,对他以后的成长不好。 “娘亲,阿宝也是想要帮你么,不想你这么辛苦!”阿宝不依起来。 楚一清爱怜的摸摸阿宝的头顶上的茶壶盖,都怪她不好,这些年东奔西走的,倒让阿宝觉着她稀罕钱比阿宝多一些,等鲁城的事情了了,她就带着阿宝回楚寒,专心的治理好她的小家,当一个土财主也就罢了,可不能再跟这些官夫人打交道了,心太累! 不过楚一清的心累还是有报酬的,那些官夫人本来交游甚广,回去之后跟各个相熟的人一渲染,朱果的名声就很快出去了,大家虽然都知道那朱果就是柿子,自家的树上就有,可是发涩不能吃呢,再加上一个两文钱也不贵,也就买上几个尝尝鲜,给孩子解解馋,大户人家却是不差这几个钱的,所以买的也算是不错,一千多斤柿子三天就卖了一半,更是招引来了几个外地的客商。 看第一批柿子收到了好的效果,楚一清就更有了信心,马上准备漤第二批柿子,也就在这时候,都城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儿,将楚一清牵连了进去。 都城的街道上,锣鼓喧天,兵卫开道,所有的百姓夹道围观,就是为了一睹饶国太子的真面目。 “听说边境发生了士兵冲突事件,这个时候饶国太子到访,仁兄,你说会不会是讲和?”一些文人雅士站在沿街的二楼上,对着饶国的使臣队伍肆意的评论。 “依我愚见,这次饶皇前来威胁的成分多一些!”突地,一个晴朗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来,引得一直坐在角落中的一位绛紫色男子转眸望去。 “原来是高兄,何以见解?”看起来那位姓高的公子在众人之中颇有些威信,大家全都停下议论,望向刚才发话的高兄。 “你们看这使者队伍,长达千米,足足有上千人,而且队形整齐有序,士兵个个武器傍身,目光锐利,一眼就可以看出是武功高强之人,如果我是当今的皇上,这么多人入关,我应该彻夜难眠了!”高兄一指那长长的使者队伍淡声道。 大家向下一瞧,读过读书的人都可以瞧出,这次出使厉国的饶国士兵果真全都是精兵良将,而且步伐整齐严谨,应该是有备而来。 众人正在议论之时,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悄悄的上了而来,走到绛紫色衣着的男人低声了说了什么,绛紫色衣着的男人点点头,指了指刚才发言的高兄,然后径直抬腿走下了二楼。 “上官公子,这么快就走?不多坐坐了?”茶楼的掌柜殷勤的迎了上去,又将男子送了出去。 上官云逸冷冷的摆摆手,那掌柜赶紧留步,目送上古云逸离开。 很快,黑衣男子带着刚才高谈阔论的高兄也离开。 茶楼对面的酒楼二楼,厉煌冷冷的望着三人,眸色一暗。 “爷,看来最近的传闻是真的,上官云逸的确是在私处搜罗人才!”雷霆低声禀报道。 “让人继续监视五大家族,尤其是饶国太子在都城的这段时间,一定不能出任何纰漏!”厉煌冷声道。现在厉国外忧内患,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是!”雷霆赶紧应道,又想到还关押在王府的绛云郡主,忍不住请示道:“爷,那那个绛云郡主……” “待饶国太子走了之后再说,注意别走漏风声!”厉煌低声道。 雷霆赶紧应着。的确,现在的确不是惊动罗国的时候! 同时,从鲁城运来的一批蔬菜刚刚送进了皇宫。 尚膳监中,几个小太监正在从车上向下搬运蔬菜。 “回去告诉你们百大人,如今都城之中这种蔬菜多的是,以后就不用百大人劳师动众的运蔬菜来了!”尚膳监头目将银钱打发给农官张勇,不悦的说道。 “不送了?那鲁城的那些菜……”张勇急声问道,难道之前听说的风声是真的?皇上真的会放弃鲁城的菜场?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现在天气热,就算你们快马加鞭,也要两天两夜到都城,等到了都城,这些菜早就不新鲜了,哪里比得上都城本地的菜新鲜?”尚膳监头目尖着嗓子说道,不悦的翻检着筐里的青菜,“你瞧瞧,这黄瓜都软了,芹菜叶子都黄了,蘑菇都长白毛了,这是……这是什么?” 张勇一见那尚膳监手中黄橙橙的东西赶紧说道:“回禀顿公公,这叫做朱果,是新发现的水果品种……” “黄橙橙的,为什么不叫橙果怎么叫朱果?”尚膳监头目翘着莲花指烦躁道,“好了好了,这次的东西就全都留下,下次可就不收了!” 张勇赶紧点头,带着人出了皇宫,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刘大顿,之前见到本官的时候奉承巴结,如今竟然是这般的态度!” 随行的人赶紧劝道:“算了张大人,人都是这样,势力的很,先前别说这都城,那就是皇上、太后也要吃咱们鲁城的菜,可是如今,你瞧瞧,那大街上什么菜没有?咱们的菜还要几百里路运来,这么热的天气,等运到这儿早就不新鲜了,再说这是公差,没有油水可炸,他们自然不上心了!属下听说饶国太子到访,皇上要忙着接待饶国太子,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小事?” 张勇忍不住皱皱眉,想想那时五大家族围困厉国之时,皇上是多么重视他们,是何其的微风,如今时过境迁,各地什么都不缺,皇上恐怕早就将忘了!看着这次趁着进都城,先要打点一番,他可是一心到都城上任的! 张勇主意打定,也就不着急回去,准备先去拜访一下在都城当官的舅舅,却没有注意到手下两人的谈话。 “那筐朱果是哪位大人放进去的?怎么这单据上没有?” “我怎么知道!不是百大人就是张大人呗!” “张大人……”那手下再想多问,却不见了张勇身影。 富丽堂皇的大殿之上,厉閠还是面色苍白,恹恹的打不起精神,饶国太子立即双手交握在胸前行礼道:“皇上身子不适,父皇在饶国就已经听说,这次察昊前来,特地带来了饶国的特产犴鼻、熊掌、鹿尾三大珍品来敬献给皇上!” 厉閠缓缓的点点头,看着使臣殿上打开的三个锦盒,淡声笑道:“让饶皇费心了!” 察昊太子淡淡的摆手一笑:“区区一点犴鼻、熊掌、鹿尾算不得什么,我饶国地大物博,这种东西多的很!” 厉煌缓缓一笑,上前道:“是吗?既然饶国什么都不缺,这次贵国的士兵进犯我边境之事如何解释?” 察昊太子眸光一暗,似乎没有想到厉煌这么快提出这件事情,当即也就收敛了笑容道:“那冰弯百年之前本来就是饶国领土,只是被厉国侵占而已,况且这次只是我国士兵追捕逃犯略微越境,贵国的士兵就杀了我国士兵,这笔帐还不知道怎么算呢!” 厉煌眸色一暗:“百年之前?这个时候,察昊太子提出这件事情来是什么意思?” 察昊淡淡一笑:“很简单,前朝无能,致使我饶国国土流失,如今我饶国地大物博,自然想收回领土!” “收回领土?”这次不但厉煌脸色大变,厉閠也是眸色一暗,“上次美实公主前来,我们两国已经签订了又好合约,难道饶皇现在想毁约?” 察昊面上立即不悦:“厉皇,上次皇妹愚钝,竟然那样被人欺负,只是她个性向来人软弱,没有多加追究,既然如此,厉皇您就更应该为上次的事情做出补偿!” 厉閠冷冷的哼了一声:“察昊太子的要求实在是过分,当日美实公主也是代表饶皇而来,饶皇现在出尔反尔是什么意思?想要朕割让冰弯,简直是痴心妄想!” 察昊冷冷一笑:“既然如此,那就是说谈不拢了?那本太子就不多做久留了,明日就会离开!” 察昊太子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咳咳!”厉閠剧烈的咳嗽了两声,众臣立即下跪道:“皇上息怒,皇上保重龙体!” 厉閠摇摇手,示意退朝。 皇上寝宫,御医为厉閠诊脉之后离开。厉煌上前。 “父皇,您觉着怎么样?”厉煌关心的问道。 厉閠紧闭着眼睛缓缓的摇摇头。 “五王爷,您还是先出去吧,让皇上休息一下!”苏公公赶紧说道。 厉煌点点头,退出房间。 长春宫中,羞花坐在窗前呆呆出神。 “娘娘,太子与太子妃来了!”新来的张嬷嬷赶紧前来禀报。 “不见!”羞花冷声道。 张嬷嬷一怔,只得去回复。 宫门前,厉煜与已经略微显怀的梁靖乐静静的等候着。 “太子爷,太子妃娘娘,娘娘说谁都不见,你们还是回去吧!”张嬷嬷为难的说道。 梁靖乐转眸看了厉煜一眼,却见厉煜望着那长春宫满脸的惆怅。 “太子……”梁靖乐低声开口,“想来母后还没有想通,要不然我们改天再来!” 厉煜眸色一暗,猛地跪在了长春宫门前,大声道:“母后,儿臣让母后失望了,儿臣对不起母后!” 梁靖乐也赶紧跟着跪了下来。 “太子爷,太子妃娘娘,使不得啊!”张嬷嬷赶紧上前搀扶,“娘娘,您还怀有身孕呢,经不起这般的折腾!” 梁靖乐摇摇头,坚决要陪在厉煜的身旁。 崇文大步而来,张嬷嬷一见赶紧应了上去,“崇大人,您快劝劝太子爷与太子妃娘娘吧!” 崇文皱眉,上前行礼跪下:“太子爷,娘娘不见您自由她的理由,如今饶国太子已经进了皇宫,太子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 厉煜一怔,转眸望向崇文,“你想本太子怎么做?” 崇文皱眉,虽然不喜欢厉煜的语气,可是还是说道:“太子应该把握这个机会!” 厉煜低头不语,他知道崇文一向能猜测到母后的心意,既然这是母后的意思,那么…… “张嬷嬷,让人送太子妃回宫!”厉煜起身,跟随崇文而去。 张嬷嬷上前搀扶起梁靖乐,低声劝道:“太子妃娘娘,您可要注意您的身体啊!” 梁靖乐却只是痴痴的望着厉煜的背影,直觉的再摸摸她的肚子。 在宫外专门为饶国时辰安排的住所内,察昊太子看着桌上的城防图眸光犀利。 “太子,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冒险?”时节毕步烈有些担心的说道,“这里毕竟是厉国的都城,能人甚多……” “毕步烈,你应该知道,父皇有着雄鹰一般的志向,他想要的可不是一个小小冰弯镇这么简单!”察昊冷声道。 “微臣自然知道皇上的雄心壮志,可是这样做实在是冒险,更何况汉王反对……” “不要再提那个小子,仗着美实喜欢他,又立下一点功劳,竟然敢不将本太子放在眼中!”察昊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这次本太子只是给厉皇一点教训而已!” 毕步烈见劝不住,只得默默的站在一旁。 “太子,宫中派人送来吃食!”有婢女端着食物进来。 “这是什么?”察昊望着那颜色鲜亮的柿子问道,“从来没有见过!” “说是叫做朱果,是厉国特有的水果,太子尝尝?”婢女恭敬道。 “太子,还是不要吃这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提防有毒!”毕步烈赶紧上前说道。 “有毒?你以为现在的厉皇敢毒死本太子?”察昊冷笑,上前拿起那柿子狠狠的咬了一口。 ------题外话------ 最后几天鸟,亲们还有月票不? 389 娘亲不要阿宝了 鲁城,秋高气爽,天空是一片深远的蓝。楚府的后院里,堆满了一堆堆刚摘下来的柿子。楚一清已经带着人摘第二个林子的柿子,这个林子因为没有第一个林子大,管理上也不太到位,所以有好多柿子得了病,楚一清就带着人将得病的柿子分拣出来。这边楚一清带着人忙着,阿宝就邀请他的朋友来玩,程英、梁君、跟阿宝在四周奔跑,有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踩到滚下来的柿子,遇到软一点的就被踩个稀巴烂,人也摔个狗吃屎,搞得身上红红的,可是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玩兴,拍拍身上继续追着跑。 “阿宝,一边玩去,这柿子都没有熟呢!踩烂了可怎么吃?”楚一清虽说大声吆喝着,可是语气中却没有责备,看着阿宝跟几个孩子疯玩,顺着柿子堆的中间的甬道跑来跑去,满院子都是孩子的笑声,这情景让人很是开心。 “姨,这朱果能吃不?”梁君忍不住拿起一个来,咔嚓就咬了一口,小嘴儿一抽抽,脸上的五官就皱在了一起。 “哈哈,梁君你可真傻,这是没熟的!”花麟从石阶上跳下来,指着梁君哈哈大笑。 花麒最是稳重,只是在一旁站着,可是看到梁君这狼狈的样子,也忍不住勾起削薄的唇角。 “明明是可以吃的啊!”梁君不服气,还想要再咬一个,立即被铃铛娘阻止,“哎呀,梁家少爷,这是没有漤过的,不能吃,来,这些是可以吃的!” 铃铛娘一边说着,一边招呼铃铛端着一盘已经漤好的柿子出来。 “几位少爷玩累了就去一边做,让铃铛给你们削皮吃,这柿子可不能吃皮,不然会肚子疼呢!”铃铛娘说着,终于将几个乱跑的小子安顿下。 铃铛白白嫩嫩的小手伸进盆里,摸出一个最大的来,用小刀子仔细的削了皮,看了看,先给了阿宝。 “谢谢铃铛!”阿宝笑嘻嘻的接过,就见花麟有些不悦的嘟了嘴巴,想了想,还是递给了花麟,“你喜欢吃就给你吧,反正我家有点是!” 花麟立即璀璨一笑,还得意的睨了铃铛一眼。 铃铛继续低着头削皮,小脸上全是认真。 “楚翊,这是谁?”梁君自从铃铛出来,就一直笑眯眯的盯着铃铛瞧,还不时的去碰碰铃铛头上的发髻,看那发髻动啊动的,他就哈哈的笑。 “梁君,不准欺负铃铛,铃铛是我的姐姐!”阿宝朝着恶作剧的梁君虎了脸。 “好么好么,不就是个小丫鬟,你干嘛生气?”自从上次被阿宝打破头之后,梁君就害怕阿宝,赶紧乖乖的将小手缩回去。 铃铛将柿子削好,一个个的放在小盘里,然后端给几位小少爷吃。 看见阿宝这么维护铃铛,花麟就不悦的嘟嘟小嘴巴,暗地里伸出小脚去,狠狠的踩了铃铛一脚。 “哎呀!”铃铛惊叫了一声,那手一哆嗦,手指上立即被割破了一个小口子,血就流了出来。 “怎么了?”阿宝赶紧伸过头来瞧,一见铃铛的手破了,立即挪着身子上前,将铃铛的小手塞在在即的小嘴里,使劲的吸了吸,还装作大人哄孩子一般轻轻的哄着铃铛说道:“不疼了不疼了,娘亲说这样吸一下就不疼了!” “楚翊!”花麟气的大叫,上次她跟阿宝玩,摔跤跌破额头,怎么不见阿宝这么关心她呢,哼,不过是个小丫鬟,还配让阿宝亲她的手指头?那手指头脏不脏? 阿宝不解的望着花麟,不明白花麟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难道他这样做不对?之前他割伤手,娘亲也是这样为他吸的。 “阿宝少爷,手脏……”铃铛怯怯的将自己的小手抽回来。 “看,不流血了!”阿宝一见铃铛的小手已经不流血了,忍不住笑道。 铃铛感激的点头。 “大哥,咱们走,我以后再也不要跟楚翊玩了!”花麟气的拉着花麒拔腿就走。 “真的要走?”花麒问道,他还没有玩够呢,倒不是喜欢跟这些孩子在一起,他喜欢楚府的氛围,看着地上堆着的柿子,廊檐下挂着的苞米,还有屋前腌咸菜的大缸,很有生活气息。 “走!”花麟一边拉着花麒的手臂走,一边招呼程志跟梁君,“你们不跟我一起走?” 程志跟梁君一向跟在花麟屁股后面习惯了,自然也就习惯的跟上。 阿宝无奈的摊摊手,花麟就是这样,喜欢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阿宝少爷,对不起,因为铃铛扫了大家的兴了……”铃铛怯生生的说道。 “没事,花麟就是这样,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信你瞧明日,她一准又来了!”阿宝才不去理会,坐在石凳上,晃着小脚,吃着铃铛切好的脆甜柿子,大大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完全不在意。 铃铛感激的笑。 楚一清在一旁瞧着,觉着阿宝虽然小,可是有自己一套自己的处事方法,反正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她也就任凭阿宝去,阿宝的心智比同龄的孩子成熟,所以她不能拿对同龄孩子的方法对他。虽然是这样,楚一清的心里总觉着有些遗憾,其实她宁愿阿宝是普通的小孩子,这样阿宝就没有那么辛苦。 回去的马车上,花麒看着气鼓鼓的花麟,淡声道:“你又生什么气?你总是这样!” 花麟不理花麒,在她看来,花麒跟阿宝最要好,怕是宁可帮阿宝也不肯帮她这个妹妹呢,更何况她就是不服气阿宝为什么对那个小丫鬟比对她好! “花麟,明天是娘的忌辰,你就别到处乱走了,跟我一起陪陪爷爷!”花麒突地说道。 花麟点点头。虽然娘出事的时候,花麟还小,可是每年到这一天,爷爷跟哥哥都不高兴,花麟也就高兴不起来。 花府中,花海正望着供奉在上面的灵位发呆,六年了,花麒的娘死了六年,他的儿子花笑棠也失踪了六年,在这六年的时间中,他虽然对外决口不提自己的儿子,可是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但是六年了,当年还在襁褓中的花麟都长大了,而他的儿子花笑棠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 “老爷,那个潘玉郎又来了!”花海正沉浸在悲痛之中,就见花根急急忙忙的来禀报。 “潘玉郎?”花海皱皱眉,眸光明显的不悦,可是还是低声道,“让他进来!” “是!”花根赶紧点头,走到大门外,就见潘玉郎搓着双手一脸猥琐的在门外等待着。 “进来吧!”花根不悦的说道,带着潘玉郎进了花府。 大堂中,花海冷冷的坐在太师椅上,望着一路东张西望而来的潘玉郎。 “花老爷子,好长时间不见,你可还好啊?”潘玉郎笑嘻嘻的上前打了招呼。 花海给花根使了一个眼色,花根赶紧退下。 “前两天你已经从我这儿拿走了五十两银子,你还想怎么样?老夫警告你,你可不要得寸进尺贪得无厌!”花海沉声道。或许因为明日就是花麒娘的忌辰,花海的心情格外的烦躁。 “花老爷子,您可千万别生气,我还指望着您这个大财主吃饭呢!”潘玉郎嘿嘿的笑笑,“您这么大的家业,五十两银子算什么啊,只不过是饭渣渣而已!” “快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花海冷声道。 “是这样,我为有志说了一门亲事,可是人家要一百两银子,再加上这成亲的酒席,房屋的布置什么的,花老爷子,您就行行好,再帮助我一回,不多,五百两就成了,你放心,只要你给我这五百两,你跟我堂姐的关系我就是死都不会告诉楚姑娘!”潘玉郎腆着脸伸出手来。 “你!”花海眸色冷沉,他就知道这种贪得无厌的小人招惹不得,上次他不过是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给了他五十两银子,心想就算是打发叫花子了,可是却没有想到这个潘玉郎竟然如此贪得无厌! “花老爷子,听说您这一棵蓝玫瑰就能卖五百两银子,这些按玫瑰可都是我那外甥女楚一清种出来的,你不会为了这一棵蓝玫瑰放弃一片蓝玫瑰吧啊?”潘玉郎胸有成竹的笑笑。 花海握紧了双手,可是到最后还是冷声唤道:“花根,你进来!” “是,老爷!”花根赶紧进来,同时狠狠的不屑的看了潘玉郎一眼。 “拿五百里银子给他!”花海冷声道。 花根一怔,可是还是点点头。 “潘玉郎,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你如果还赶来,你应该明白,在鲁城,老夫杀一个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花海冷声道。 潘玉郎嘿嘿的笑道:“花老爷子,您也别说大话,这鲁城的官,我那外甥女都熟,我死了,我那堂姐就一定会想到你!你还是沉住气吧!” 花海气的脸色发青,那潘玉郎却大摇大摆的跟着花根去拿银子。 “老爷,这种人不能姑息,不如奴才找人干掉他!”花根将潘玉郎打发走之后赶紧回到大堂对花海说道。 “难道你没有听到他刚才的话?这么多年,老夫好不容易过上安稳的生活,老夫不想多招惹是非!更何况,当年的确是老夫对不起潘家跟皇甫家,罢了,这些钱就当做老夫买个安心!”花海疲惫的摇摇头。 “可是奴才怕这个潘玉郎永远不知道满足,上次是五十两,这次是五百两,那下次……”花根一想到潘玉郎那猥琐的样子就心中不舒服。 花海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花麒跟花麟的声音,花海立即给花根使了一个眼色,花根就恭敬的站在了一旁。 “爷爷!”花麟一进门就嘟着小嘴紧紧的拽住花海的袖子摇晃道,“爷爷,楚姨欺负我,下次他来的时候,爷爷可一定要替我好好的教训他!” 花海强挤出一抹笑容道:“楚翊欺负你?不会吧,我的宝贝孙女也能被人欺负?我看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爷爷,你怎么这么说?楚翊真的欺负我,不信你问问哥哥!”花麟赶紧拉着花麒作证。 花麒无奈的摇摇头笑道:“好了花麟,玩了一天了,也累了,你先回去沐浴更衣吧!” 花麟冷哼了一声,一边走一边嘟囔,“你们就合伙欺负我自己吧,哼,我再也不喜欢你们了!” 花海看着花麟的小背影无奈的摇摇头,对花麒说道:“花麟这孩子就是任性,她如果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花麒扶着花海坐下,乖巧的站在一旁,“爷爷,麟儿还小呢,长大了自然也就懂事了!” 花海拉起花麒的手,低声问道:“最近这段时间你跟楚翊相处的如何?” 花麒立即正色道:“还不错,楚翊很相信我,有什么事情都喜欢跟我商量,不过爷爷,楚翊的心智很成熟,有的时候观点与做事方法比梁君跟程志都要老成的多!” “果真是虎父无犬子!”花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首发\\ “爷爷,您说什么?”花麒奇怪的问道。 “哦,没什么,你要好好的与楚翊相处,花麟如果淘气,你也要拦着点,知道吗?”花海沉声吩咐道。 花麒点点头,可是心里还是有些奇怪,“爷爷,您这么在乎楚翊,难道只是因为他是你的徒弟?” “花麒,有些事情到了一定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你不要着急!”花海沉重的拍拍花麒的肩膀。 花麒点点头,“爷爷,是麒儿不好,让爷爷操心了,麒儿现在就在背《论语》” 花海摇摇头,“你已经很懂事,不用每次觉着自己做的不好就去自我罚背《论语》,麒儿,你的心思太重了!” 花麒低着头不说话了。 “明日是你娘的忌日,你没有忘记吧?”花海淡声的提醒道。 花麒立即抬头,“爷爷,麒儿自然不敢忘记!” “那就好,你下去吧,好好的休息,注意身体!晚上不要读书那么晚,知道吗?”花海语重心长的吩咐着。 花麒赶紧点头。 潘玉郎背着那五百两银子鬼鬼祟祟的回了家。 “你死到哪里去了?今天人家都来相看有志了,你偏偏不在!我看那女方的爹娘,怕是嫌弃咱们的情况呢!”潘氏一见潘玉郎回来,一边狠命的搓着衣服一边埋怨着。 “喏,将这个拿给那家人瞧瞧,保证他们愿意将闺女嫁过来!”潘玉郎从包袱里拿出两锭十两的银子说道。 “你……你又有钱了?”潘氏赶紧擦了手上前,“他爹,你不是又干了什么犯法的事情吧?” “你就别管了,总之明日我就去看房子,咱们买座宅院,体体面面的给有志娶个媳妇,阳蕾跟柳絮也全都去读女学,我还就不信了,离开了那楚一清咱们能饿死?”潘玉郎丢着那银子啪啪的响。 “他爹,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潘氏喜得合不拢嘴,她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算是熬出来了! 楚府,楚一清却丝毫不知道潘玉郎与花海的交易,只是一心一意侍弄她的柿子,这眼看着就进了九月份,楚寒也到了丰收的时候,她一想到上家村那宅院里满地晾晒的花生,廊檐下、厢房厨房的墙壁边挂的黄灿灿的玉米,还有小筛子里晒着虾米和小干鱼儿那丰收的景象,她的心里就甜甜的。 “小姐,你说也奇怪,这柿子都第二批上市了,那先前偷瞧咱们漤柿的人怎么还没有动静呢?”盈芊有些沉不住气,先前有人提前收了柿子,他们在家漤柿子的时候又有人偷窥,所以楚一清觉着一定是有人趁机想要破坏她的生意,可是这都十几天过去了,柿子的买卖也越来越好,因为这柿子硬相,放个三五天是没有问题的,所以鲁城周围的客商来的人越来越多,这柿子都有些供不应求了!按理说,那些想要捣乱的人也应该行动了! “或许是他们找不到机会下手吧!”楚一清淡声道,从水缸里捞出柿子用干净的摆布擦干了,又贴上楚记的标签。这些标签是她早就找人印好的,也算是她楚一清的商标,防的就是那些想要鱼目混珠的。 “也是,咱们家的柿子都贴上了标签,那些想要趁机买生柿子的人也没有法子,说不定那些人现在都要急死了,那些柿子怕是要变软烂在自己的手里了呢!”盈芊得意的笑笑,想要跟他们楚记抢生意?下辈子吧! 两人正带着人一边擦着柿子贴着标签,就见铃铛娘急匆匆的跑进了后院,她的身后跟着脸色冰冷的雷渊。 “小姐,出事了!”铃铛娘见到楚一清的时候几乎已经用跑得了,“小姐,大事不好了,雷大人说……” 雷渊立即截断铃铛娘的话,径直道:“楚小姐,朱果毒死人了,闹出人命了!” 楚一清一怔,朱果毒死人?怎么可能? “这次事情大了,毒死的是饶国的太子!”雷渊低声道。 “你说什么?”毒死人已经够惊奇的了,还毒死了饶国的太子?这怎么可能?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楚一清赶紧问道。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因为朱果是百大人委派张大人亲自送进宫的,而且上面还有楚姑娘您的标记,皇上已经下了圣旨,派了楚王来捉拿小姐,王爷的意思,是要小姐先避一避!”雷渊低声道,“王爷已经在想办法!” 楚一清一听,眸色一冷,怪不得那幕后的人没有动静,原来是声东击西之术,那人故意装作是要用生柿子鱼目混珠的样子,原来真正的目的是要陷害她!只是毒死饶国太子这么大的事情都能做出来,看来这个人真的不简单,是想要置她于死地了! “楚姑娘,百大人说有急事求见!”华嫂也跑着来禀报。 看来百元增也得到了消息,既然如此,楚占天就应该离着不远了! 楚一清立即去了前厅,前厅里,百元增正浑身瑟瑟发抖,脸色发青,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可是好久都没有站起身来,这终于能挪两步了,也就赶紧来找楚一清商量。 “百大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将朱果送进皇宫?”楚一清冷声问道,现在,她必须要了解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想办法,现在她与三年前已经不一样,她有阿宝,有太多需要保护的人,逃避绝对不是最好的办法。 “下官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送进宫里的供品都是下官亲自安排,亲自监督装箱的,由张大人亲自押送,可是谁知道就有朱果在里面,而且……”百元增紧张的连舌头都在发抖了,也幸亏他在都城有位亲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立即让人给他送信来,不然的话,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小姐,已经没有时间了,您还是听王爷的话,先躲一躲吧,阿宝就交给属下,请小姐放心!”雷渊赶紧说道。 楚一清摆摆手:“不,躲避不是办法,雷渊,拜托你一件事情,带阿宝走,好好的保护他,知道吗?” 雷渊一整,“那楚小姐您呢?” “我不能走,我这一走就会牵连太多的人,鲁城的人,楚寒的人,都会受到牵连,我等着楚占天的到来!清者自清,我没有做过自然什么都不怕!”楚一清冷声道,眸色幽冷。 “可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小姐您,小姐,您就别固执了,王爷会替小姐想办法的!”雷渊再次劝道,“您要相信王爷!” “雷渊,别说了,先带阿宝离开吧!”楚一清立即出门唤了麦香进来,低声吩咐道,“麦香,你跟盈芊为阿宝收拾东西,一会带着阿宝跟雷大人走!” 麦香一愣,急急的问道:“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一清只得说道,“没事,这鲁城你也瞧过了,我正好有些事情要去都城,这样,你带着阿宝先走一步,我将家里安排一下就会追上你们!” “去都城?怎么没有听姨说过啊?”麦香疑惑的皱皱眉,再瞧脸色铁青的百元增跟一脸凝重的雷渊,她忍不住咬咬唇,隐隐的觉着有事发生了。 “麦香,别问了,赶紧帮阿宝收拾东西走吧!阿宝就拜托你照顾了!”楚一清赶紧催着麦香去收拾东西。 “娘亲!”在外面与铃铛玩的阿宝似乎听到了什么,从门外跑了进来,“娘亲,咱们要去哪儿?” 楚一清看着阿宝的小脸,心里忍不住一紧,从来没有一刻,她像现在害怕过!或许是田园生活过久了,距离这些阴谋太远,她心里在乎的东西越来越多,她的胆子也变小了,她现在竟然有些害怕,害怕会从此与阿宝分开…… “阿宝……”楚一清咬咬唇,她想用骗麦香的那些花同样来骗阿宝,可是看着阿宝那双澄净无邪的大眼睛,她真的说不出口。 “阿宝,爹爹想你了,你去看看爹爹好不好?娘晚几天也会去!”楚一清低声说道,紧紧的握着阿宝的手。 阿宝疑惑的看着楚一清,他虽然小,可是也觉着今天娘亲有些奇怪哩,他摇摇头道:“娘亲,阿宝不要爹爹,阿宝想要跟娘在一起,娘亲,阿宝跟你一起,阿宝不跟你分开!” 楚一清只觉着眼睛发涩,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心可以这般难受。 “阿宝,听话,娘亲晚几天再去,你看这满院子的活计,娘亲要干完了才能去呢!”楚一清勉强挤出笑容。 “阿宝又不着急,阿宝等着娘亲就成!”阿宝上前紧紧的抱着楚一清的脖子,“阿宝跟娘亲一起走!” “阿宝!”楚一清猛地将阿宝拽开,她生气了,是的,她真的生气了,可是生气之中却又带着一抹心疼。 阿宝似乎被楚一清的突然大声吓了一跳,委屈的望着脸色冰冷的楚一清,嘟嘟小嘴叫道,“娘,娘……” “阿宝,听话,你如果不听话,娘亲就不要你了!”楚一清冷声道,将阿宝交给雷渊抱着,“带他走!记住,替我守护阿宝!” 雷渊郑重的点点头。 “娘亲,娘亲,阿宝不去,阿宝跟你一起走,娘亲,娘亲,阿宝不去找爹爹!”阿宝在雷渊的怀里挣扎着,一边哭一边大声的叫着,小手臂伸出来一直要楚一清抱,“娘亲,是不是阿宝做了惹娘亲不高兴的事情?娘亲,阿宝知错了,阿宝再也不敢了,娘亲,你不要不要阿宝!” 楚一清转过身去,怕自己坚持不住。一旁,盈芊早已经嘤嘤的苦出声音来。 麦香与莹润已经收拾好了行礼,一见眼前的情景也有些发愣。 “姨……”麦香怯怯的叫道。 “莹润,带着小小姐走,记住,照顾好小小姐与阿宝!”楚一清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冷声吩咐。 莹润赶紧应了一声,拉着麦香离开。 门口外的马车里,阿宝还在哭叫,雷渊怕待得时间泄露了行踪,所以待莹润与麦香一上马车,就命令车夫驾车离开。 “你这个坏人,你是大坏蛋!”阿宝使劲的用小拳头砸着雷渊的肩膀,挣扎着要下来,可是雷渊就是不放,只是紧紧的抱着他,面色冰冷,连眼睛都不眨。 麦香上前赶紧安慰阿宝:“阿宝,别哭了,姨一会就会来的!” 听了麦香的话,阿宝突然不闹了,只是扑到麦香的怀里呜呜的哭,“姐姐,娘是不是不要阿宝了?是不是嫌阿宝不听话不要阿宝了?” 麦香赶紧摇头,抚摸着阿宝的小脑袋,“姨怎么会不要阿宝呢,阿宝最懂事了,是乖孩子,姨只是因为有事耽误了几天,阿宝先去找爹爹,姨一会就会来的!” 阿宝抽了抽鼻子,从麦香的怀中抬起脸来,一双眼睛红红的,惹人心怜,“真的?” 麦香郑重的点点头。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知道,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阿宝,等着楚一清来找他们! “那阿宝听话,阿宝不哭了,阿宝等着娘来!”阿宝虽然那么说着,可是眼泪还是不停的流,神情委屈极了。 麦香再次将阿宝紧紧的搂在了怀中。 大厅里,麦香与阿宝走了之后,楚一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将眼中的泪花一点点的吞下去。 “小姐……”盈芊已经哭得眼睛红肿,“小姐,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楚一清淡声道,“将朱家嫂子、华嫂,还有十五他们全都找来!” 盈芊赶紧点头。 大厅里,铃铛娘一手牵着铃铛,身边站着华嫂,三人有些忐忑的望着楚一清。 “家里发生了一点事情,朱家嫂子,这批柿子漤好了之后,尽快的卖出去,还有,剩下的柿子就靠你了,方法你都学会了是不是?”楚一清已经冷静了下来,不管如何,她要将这里的事情安排妥当,这些人还要靠她吃饭。 “是,小姐,我都会!”铃铛娘赶紧说道。 “华嫂,你帮着朱家嫂子!”楚一清又望向华嫂。 华嫂赶紧点头。 “还有,作坊先停了吧,现在也是秋收的时候,地里都忙,让她们回去秋收,什么时候开工再另行通知!”府里留下太多的人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所以楚一清先要将他们打发走。 “是,小姐!”铃铛娘赶紧应着。 “十五,你带着人看好宅院,知道吗?”楚一清又转向十五他们。 “是,小姐!”十五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行了,你们先下去,该忙什么忙什么吧!”楚一清淡声道,“听到什么闲言闲语不要当真,我会尽快回来!” 铃铛娘她们赶紧应着也就下去。 “小姐,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盈芊低声问道,她终究是遇到的事情少,如今已经有些乱阵脚。 “等着都城来人!”楚一清冷声道,“既然躲不过那就要面对,我就不信,只是凭一个贴着我楚记的柿子就能毁了我楚一清不成!” 女人声音铿锵,眸色坚决。 她只不过想要简简单单的生活,建立属于自己的美好田园,可是有些人就是瞧她不顺眼,既然如此,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些想要她死的人,也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华嫂出了大厅,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低声问道:“朱家嫂子,是不是发生么大事了?我怎么瞧着楚姑娘的脸色不好呢!” 铃铛娘的心中也是乱糟糟的,可是还是说道:“华嫂,咱们是做下人的,主子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做,只管将自己的分内事情做好就成了,不该管的别多问!” 华嫂赶紧应了一声,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赶紧去吩咐作坊里的人回家。 “回家秋收?哎呀,太好了,前些日子孩子爹还捎信来,问啥时候放假回家呢,这家里的苞米都要收了呢!”单秦氏喜得不行,赶紧招呼了大家,“大家快收拾收拾,东家放咱们假回家收苞米了!” 大家伙一听,脸上个个都喜洋洋的,也就赶紧起身说道,“这样的东家可真是难找,还放假回去秋收,只是那啥时候再来?” 单秦氏也赶紧望向铃铛娘。 “小姐说了,先让你们回去歇着,如果要开工,就通知你们了,你们大都是单家庄的是不是?”铃铛娘大声问道。 “是,朱姐,开工的时候你去酒楼通知老二就成,老二知道,咱们就全都知道了!”单秦氏笑道。 铃铛娘赶紧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们走吧,但是有一样,关于这府里的事情,出去别多说,也别听信别人的谣言,知道么?咱家小姐最不喜欢无事生非乱嚼舌根的人,有那样的,到时可急甭来了!” 单秦氏赶紧说道:“朱姐,你就放心,咱们都是知根知底的,哪里有那种人!” 铃铛娘挨个的给她们结算了工钱,又让华嫂将人送了出去,不消半个时辰,楚府里就安静了,只剩下府里的丫鬟跟妈子在忙活着漤柿子。 两日之后,楚占天果真就到了鲁城,百元增、张勇、李谦三人也没有躲过,全都被秘密抓了起来。 “小姐,来了!”盈芊急急的来禀报。 楚一清站起身来,就见楚占天一身官服,带着侍卫进了府邸。 “圣旨到,楚一清接旨!”楚占天,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楚一清,将圣旨拿出。 楚一清淡淡一笑:“不用念了,我跟你走!” 楚占天眸色一暗:“看来你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一清淡淡一笑,“知道了!” 楚占天点点头,“那就好,走吧!” 有侍卫上前准备给楚一清戴脚铐手镣。 “算了,不用了,她不会逃跑的!”楚占天淡声道,径直带着人出了楚府。 铃铛娘牵着铃铛着急的望着楚一清。 “朱家嫂子,别忘记我吩咐过的事情,帮我看好这里!”楚一清对着她淡淡一笑,上前轻轻的捏了捏铃铛的脸,抱了抱,也就跟盈芊转身走出府门。 ------题外话------ 亲们,还有票票不?快给小妖吧,不然过期鸟!感谢juypjj的十颗钻钻,感谢菲菲与风云的笑话,感谢z aodanlove的打赏,么么 390 不会任由人欺负(月票!) 死的是饶国太子,厉皇自然不敢将这件事情到处宣扬,不然让那虎视眈眈的戴国跟罗国得到消息,少不得又掀起滔天巨浪,所以这次楚占天来,也都是秘密行事的,并不张扬。 楚占天终究是顾念了一点情分,竟然给楚一清安排了一辆马车,“上车吧,这到都城的路还远着呢!” 楚一清犹豫了一下,也就上车,回头对盈芊说道:“你也上来吧,难为你到哪儿都跟着我!” 盈芊一直紧紧的咬着唇,这会儿听了这话眼眶一湿,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赶紧上车。 “启程!”随着楚占天的一声大喊,车前的帘幔就被人放下。 “小姐,您别担心,有爷呢,爷有大智慧,一定能为小姐开脱的!”听着外面咕噜咕噜的车轮声,盈芊赶紧打起精神来劝慰着楚一清。这个时候,她一定要跟楚一清支撑下去的! “盈芊,没事,你若是累了就眯一会,到都城还远着呢!”楚一清淡淡的笑道,握了握她的手,安抚道。 盈芊赶紧摇摇头:“小姐,奴婢不累,奴婢是替小姐担心,你说只不过卖个柿子,怎么就闹出来这么大的事情?” 楚一清笑道:“连你也觉着牵强是不是?当今的皇上不是昏君,他不会想不到这一点,我现在担心的是,如果找不到真正的凶手,皇上为了息事宁人,恐怕会真的将这黑锅背在我的身上!” 死的是饶国太子,饶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厉皇是一定要给饶国一个交代的,自然交出凶手是最好的法子!这样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是却是最基本的! 此时,都城煌王府,全府上下也笼罩在一片不安之中。 “爷又没吃东西?”雷霆看着丫鬟端出来的饭菜忍不住皱皱眉。 “爷烦躁的很,不让奴婢进去,奴婢也没有法子!”丫鬟委屈的说道。 从昨天开始,爷就躲在书房里不出来,里面还不时的传出摔打东西的声音,就连管家也不敢去拍门。府中的下人,从来没有瞧见过主子这般。 “好了,我来吧!”雷霆叹口气,接过托盘端到了书房前,想了想,也不敲门,径直推门进去。 “爷!”雷霆看着丢在地上的东西,忍不住说道:“你着急也没有用,一切都要等到楚小姐到了都城才能问个明白!” 厉煌从文案后抬起头来,虽然眉头紧锁,却没有雷霆想象中的憔悴,他看了一眼雷霆,淡声道:“别自作聪明,我不是烦躁这件事情,而是这份城防图,你过来看一下!” 雷霆赶紧将托盘放在一边赶紧走了过去,待看清桌上的城防图之后,忍不住也皱眉道:“这上面的城防都是最新的部署,想不到这么快就泄露了出去!?” “当时饶国的使节见察昊中毒太过惊慌,根本就没有来得及收拾,如果本王猜想的不错,这城防图一定是察昊想要利用来向父皇施压的,想不到还没有出招,倒被一个朱果毒死了!”厉煌不悦的皱皱眉。 “可是爷,您一晚上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什么人都不见,为的就是这城防图?”雷霆有些不相信,城防图泄露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以前也没有瞧见爷这么惊慌过。 “果真什么都瞒不过你!”厉煌忍不住皱皱眉,“本王是在看那日驿馆中所有人的口供,还有御膳房的口供,想要找出其中的可疑之处!” 雷霆叹口气,“爷,就算是再辛苦也要记得吃东西,不然你的旧疾又要犯了!” 厉煌强行挤出一抹笑容,“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本王也没有想到,到底是谁会下如此重手,这次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战争一触即发!” “也因为这样,爷才会担心,毕竟对于楚小姐,皇上碍于楚王与爷对楚小姐的心,可是皇上的心中还是有根刺,爷,您有没有想过跟皇上禀明阿宝少爷的真正身份?说不定皇上知道之后,不但不会反对,而且会一力促成爷与楚小姐呢!” 厉煌叹口气,“你以为本王不想?只是……” “的确,如果当年的事情被翻出来,五大家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开始!现在五大家族虽然阴奉阳违,可是还没有真的与朝廷撕破脸面,况且王爷一定会被人笑……”雷霆忍不住抢先说道。 厉煌摇摇头,其实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不想伤楚一清的心,阿宝是皇子的身份一旦被揭穿,阿宝就必须留在皇宫之中,楚一清会不会怨恨他?他一直知道楚一清舍不得外面的自由生活。这样一想,厉煌就有些气闷,他从五岁开始计划走出冷宫,到十四岁带兵出征,大大小小的战役也经过不少,还要躲避羞花的明枪暗箭,他一直以为自己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却偏偏掌握不了一个女人的心…… “爷,雷大人回来了!”管家在外恭敬的喊道。 厉煌赶紧起身,大步应了出去。 大厅中,麦香紧紧的拉着阿宝的手环望着四周的一切,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气势恢宏的府邸……而且大门的招牌上明明写着煌王府三个大字,王府?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王府? 相比起麦香的惊慌,阿宝倒是镇定了不少,这里毕竟来过一次么!只是此刻他心里难受的很,一路上一直冷着小脸,闷着不说话。 “小少爷,麦香小姐,这一路上辛苦了,来,快坐下喝点水吃点东西吧!”莹润毕竟算是见过大世面,赶紧接过府中丫鬟送来的吃食招呼阿宝与麦香。 “莹润姐姐,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咱们不是来找齐公子的吗?这里似乎是……”麦香有些惊慌的望着莹润,这些年,她虽然在镇子里念书见过一些富家子弟的公子哥,可是这传说中的王府…… 莹润笑道:“麦香小姐别怕,就是这里,这里是……”莹润正不知道如何解释呢,就见厉煌已经从里屋出来,一见到阿宝那冷着小脸惹人心疼的模样,赶紧上前抱住阿宝,“阿宝,想爹爹了没?” 阿宝见了厉煌,小嘴儿缓缓的嘟起来,动了动,那眼睛就红了,可是他却没哭出来,只是点点头,却说道:“爹爹,阿宝想娘亲……” 厉煌叹口气,低声说道:“你娘亲过几天就来了,你先在这里住上一些日子!” 阿宝乖巧的点点头,可是神情还是不欢喜,只是靠在厉煌的肩膀上,微垂着眼帘。 “爷,小少爷似乎是累了,不如交给莹润带着他去睡觉吧!”莹润赶紧上前说道。 厉煌摇摇头,就那样抱着阿宝来回的在大厅里走着,轻轻的拍着他的小肩膀,就像以前在宅院里一般。 慢慢的,阿宝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爷,小少爷睡着了!”莹润低声提醒。 厉煌这才抱着阿宝进了里间,将阿宝安置在他的寝房中。 看着厉煌一身高贵锦衣出来,气势完全与宅院中不同,麦香早就惊得说不出话,可是看着厉煌还是那般爱护阿宝,麦香这心里才微微的舒了一口气。见厉煌将阿宝抱了进去,麦香直觉的想要跟进去,却被莹润拦住。 “麦香小姐,你就让爷陪着小少爷吧,小少爷这一路上总是睡不安宁,或许有爷陪着会好一些!”莹润低声说道。 “你……你喊他爷?你……”麦香这才意识到,似乎莹润早就知道了这一切,对齐公子的态度也恭敬,是姨吩咐她这般还是…… 莹润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得说道:“爷是当今的五王爷!这一点,小姐早就知道!” “五……”麦香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五王爷?王孙贵胄?那个总是缠着姨,还穿过爹那棉布褂子的人是王爷? “麦香小姐,奴婢知道你或许难以相信,可是这是真的!”莹润低声说道,“其实老夫人与夫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可能觉着小姐还小,所以瞒着小姐……” “好了,你别说了!”麦香打断莹润的话,只是问道:“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大事?” 姨那么疼阿宝,突然将阿宝送到王爷府,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麦香觉着自己真是糊涂,走的时候,她就应该问清楚的,竟然会相信姨说的那么话 莹润一怔,有些为难,却只是说道:“麦香小姐,这个……” “你不说?”麦香皱眉,“你骗了我一路,现在到了这里你还是不说?好,你若是不说,我就带着阿宝离开这里回去找姨!” 麦香说着就要闯进厉煌的寝房。 “麦香小姐,请您理智一点,小姐这样安排自有小姐的原因,麦香小姐,你还小……”莹润赶紧上前拦住她。 “又是这句话!莹润姐姐,我不小了!而且姨将阿宝托付给我,那就是相信我,我一定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的话,我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我……我担心姨……”麦香说着,眼眶也红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姨要阿宝躲在王府里来?一定是天大的事情! 莹润见麦香如此,也就不忍心再瞒她,当即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现在皇上已经下旨捉拿小姐,相信小姐现在已经跟着楚王正在来都城的路上!” “你说柿子毒死了人?那个人还是什么太子?”麦香越听越震惊,简直就像听皇甫老太讲古,太离奇了! 莹润知道麦香不敢相信,她也不敢相信呢,自家小姐老老实实的只不过在家里捣鼓点吃食,赚点辛苦钱,再说那鲁城离着都城几百里地呢,怎么就这样还能惹祸上身? “莹润姐,我不是在做梦吧?”麦香瞧瞧四处名贵的桌椅与那些价值不菲的古董,狠劲的拍拍自己的脸,哎呦,还疼呢,不是做梦,可是…… “莹润姐,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麦香一下子扯住莹润的手臂就问道,“那姨是不是闯了大祸了?那五王爷会不会救姨?” “麦香小姐,莹润只是个奴婢,这事情不好说呢,不管怎么说,到了王府,阿宝少爷就算安全了,你也知道,小姐是最疼阿宝少爷的,咱们只能先将阿宝少爷带好了,让小姐没有后顾之忧也就行了,别的事情咱们也帮不上忙!”莹润只得说道。 “是,是,是这个理!”麦香这会儿也镇定下来了,将莹润说的事情细细的想了一遍,也就下定了决心,不管如何,她要看护好阿宝等着姨来,这样做就是帮姨了! 莹润见她沉静下来了,也就趁机劝道:“这一路上阿宝没少折腾,你也累了,快吃些东西去休息吧,说不定一会阿宝醒了还要找你呢!” 麦香也就赶紧点点头,端过那点心来,用力塞了几块在嘴里,也顾不上品尝味道,就着茶水咽了下去,也就跟着府里的丫鬟去了房间。 换做往日,到了传说中的王府,麦香是一定要仔细的瞧瞧的,如今她心里只觉着沉重,想着赶紧休息一下,一会还要看护阿宝,也就没有了别的心思,被丫鬟带着进了房间,也就倒下就睡了,就算是睡不着,也强迫自己睡。 厉煌将阿宝抱进寝房,小心翼翼的放在床榻上,为他脱了小鞋子,扯了薄被盖上,在端详着阿宝紧皱眉头的样子,忍不住轻叹口气。这小子也太懂事了,还真是随他,这么小就这么重的心事! “爷……”雷渊进来正待要说话,就被厉煌示意打断。 “不要吵醒阿宝,去外面说!”厉煌低声说道。 雷渊赶紧恭敬的退了出去。 院子中的凉亭中,雷渊将发生在鲁城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果真没出爷的预料,楚小姐说什么都不肯躲避,这会儿怕是已经在来都城的路上!” 厉煌淡声道,“她现在如今不是以前的孤身一人,要顾及的事情太多,自然不能一走了之,就是这样,本王才会更担心!” “爷,那饶国太子被毒死的案件可有新的进展?”雷渊忍不住问道。 厉煌摇摇头:“如今御医已经证实察昊太子的确是被那个朱果毒死的,那朱果显然是被剧毒浸泡过!尚膳监,从接到朱果到送去驿馆,程序上都没有问题,而且还有人相互作证,这次的事情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源头已经指向鲁城那边,所以接触过朱果的人都要被带到都城来审讯!” 雷渊皱眉,“那这件事情是真的棘手了!” 厉煌也皱眉,不过他相信,这个人不能一手遮天,一定会有破绽留下来的! 四天之后,楚一清与盈芊终于到了都城。在城门外,楚占天让车子停了下来,有侍卫上前,给楚一清带上了枷锁脚镣。 “小姐……”盈芊见楚一清枷锁加身急得不行,就要跪下来求楚占天。 “盈芊,别让楚王为难了,这枷锁在鲁城就应该戴上的!”楚一清淡淡的说道。 楚占天看了她一眼,如果不是这熟悉的眉眼与容颜,他真的不敢相信这个就是他的女儿,原本以为他亲自教导,她会与她母亲不一样,现在看来,毕竟是有那份骨血在那…… “王爷,咱们该启程了!”侍卫在后低声的提醒楚占天。 楚占天冷冷回神,低声道:“清儿,你别怪爹心狠……” 楚一清转过脸不去看他,这句话,三年前他就说过一次了! 楚占天脸色白了一白,冷声命令道:“进城!” 马车咯吱咯吱的进了城。楚一清走路跟在马车后。 “小姐……”盈芊忍不住双手帮楚一清抬着那沉重的枷锁。 “盈芊,没事,又不是没有戴过!”楚一清淡笑,如今的形势到让她想起了三年前,只是可惜,三年前她虽然身上带着枷锁,可是心里却充满了希望,如今……她抬头望望城墙上的黑色大字,皱皱眉,她想要逃离,却转了一圈还是回来,也不知道是命运弄人还是她根本就逃离不出去。 盈芊望着楚一清的神情忍不住有些但心,可是她现在不能说什么,只能紧紧的跟着。 楚府,楚鸳难得的回了一次娘家,一进门就钻到了姚氏的房间里,母女两人在那里嘀嘀咕咕了半天。 “到底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要我回来?”楚凤不情愿的进了门,脸上有着不耐。 “妹妹啊,你到底整日里在忙什么?今天这样的好日子难道你想错过?”楚鸳的脸上带着兴奋,自从心里恨上一个男人之后,楚鸳已经许久没有笑过了,想不到今日终于看到那个贱人的下场,出一口多年来的鸟气! “什么日子?”楚凤故意不动声色的问道。 “你不会真的忘了吧?今天是楚一清那个小贱人被押回来的日子!”姚氏赶紧上前说道。 “是吗?”楚凤冷冷的望着姚氏与楚鸳,想想她们还真的可怜,这么多年了,就算是楚一清离开,她们这些人还是活在楚一清的阴影之中,没有走出来。 楚鸳阴冷的眯眯眼:“妹妹,咱们这口气也是是时候出了!” “怎么出?”楚凤缓缓的抱起双手在胸前。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烂菜叶子跟臭鸡蛋,一会等楚一清一进城,咱们就……哈哈!”楚鸳一想到楚一清被砸到的狼狈样子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的花枝乱颤。 楚凤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姐姐,这么多年,你也受了不少的教训了,竟然还这么幼稚!” 楚凤说完,径直转身准备离开。 “妹妹,你不会不想看吧?”楚鸳上前拉住她。 “我如果是你,就会想办法保住慕容夫人的位子,而不是让小妾爬到头上来!还有,只是砸几个鸡蛋算什么?你有本事让全城的人砸她鸡蛋!”楚凤冷冷的说完,径直出了屋,站在屋外眸光一暗,“砸鸡蛋?我想要的是楚一清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楚鸳被楚凤一顿抢白,隐隐的有些不悦,可是想了想楚凤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她亲自去砸目标太大,如果全城的人…… “夫人,小姐,老爷带着大小姐进城了!”丫鬟急急的跑进来禀报。 “很好,翠玉,你带着人去城里散播消息,就说楚府大小姐楚一清没有廉耻与人苟合生下孽种不说,更是心肠歹毒,毒死饶国太子,想要挑起厉国与饶国的战争,引致生灵涂炭!”楚鸳眸色中闪过一抹阴狠,“现在,我不但要全城的人向她丢臭鸡蛋,我还要全国的人都恨她!” “鸢儿,不行!”姚氏赶紧拦住她,“饶国太子的死是秘密,如果泄露出去是要引起全国大乱的,你这样做是要引火上身啊!” 楚鸳眸色中有着一抹疯狂,“娘,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这一天我等的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我怕错过今天的机会,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姚氏还想说什么,楚鸳却对着翠玉径直喊道:“好不快去?是想找死啊!?” 翠玉赶紧前去。 “鸢儿,你……”姚氏急得不行,楚鸳这是要闯下大祸了! 楚一清带着枷锁进了城,盈芊紧紧的跟在身后,渐渐的,她觉着四周瞧热闹的百姓神情有些不对。 “她就是那个曾经被赶出府的楚家大小姐,哼,当年做尽苟且之事不说,现在竟然又回来祸害百姓!” “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如今百姓已经生活的这么辛苦,物价上涨,工作不好找,到处是关门的铺子,百姓流离失所,这个女人竟然还要挑起两国的战争?” “那可是饶国太子啊,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大胆?” “她是要咱们家破人亡啊,这要出大事了啊!” …… “小姐,怎么回事?”盈芊听着那些人的话,紧张的将楚一清护在身后。四周,百姓越聚越多,已经将前面的路封死了。 “你们干什么?”有侍卫在大声的吆喝,可是百姓什么都不管,只是一味的向前拥挤,嘴里谩骂着。 楚占天皱皱眉,这饶国太子的死是秘密,朝中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现在都知道了?如果传出去的话,不用饶国打来,厉国就天下大乱了! “打死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打死这个败类,人渣!” 有人大喊了起来,还有的人从路边的小贩那里抢了菜叶子跟鸡蛋,还有的人径直捡起地上的石子跟砖头,全都向着楚一清的身上砸过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不管我们家小姐的事情,你们快住手!”盈芊护在楚一清的身前,身上脸上已经被砸的铁青一片。 楚一清冷冷的望着四周的百姓,眸色冰冷。 “都闪开,闪开!”随行的侍卫用身上的佩剑阻挡着义愤填膺的百姓,拼命维持着秩序,可是百姓越聚越多,石子、鸡蛋、菜叶子,不断的丢下来,砸的那些侍卫也紧紧的抱着头。 在楚占天没有发布命令之前,他们不能对百姓动武。 楚占天也眸色冰冷,可是他不能下令杀百姓,否则会惹出更大的麻烦来! 街道一旁的茶楼二楼上,楚鸳看着街上的景象,趴在栏杆上哈哈大笑,几近疯狂。 “鸢儿!”姚氏急得不行,看着楚一清被打的那么狼狈,她自然也觉着解气,可是再看看街上的几百个人,这次的事情真的闹大了! “娘,娘,你快看,楚一清的额头被砸着了,好,使劲砸,那个人怎么不用板砖直接砸过去?”楚鸳兴奋的指手画脚。 “鸢儿,够了!”姚氏低声道:“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楚鸳却摇头,“娘,你知不知道,鸢儿好久没有这样痛快过了,娘,你再不让鸢儿出这口气,鸢儿要死了啊!” 楚鸳拼命的用手敲着自己的胸膛,“太舒服了,简直是太舒服了,楚一清,你也有今天啊!” 同一时间,街道的一侧,一定华丽的不像话的轿子悄悄的停下来,轿子中的男人听着外面的声音,忍不住皱皱眉,“明轩,什么事情这么吵?” “公子,您亲自下来看看就知道了!”欧阳明轩淡淡一笑,打开轿帘,伸手请上官云逸出来。 上官云逸皱皱眉,只见到几百人将街道堵塞了起来,里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根本就看不清楚。 “爷,这边来!”欧阳明轩引着他上楼。 上楼之后,上官云逸看清之后,双手忍不住攥紧。 “这些百姓只是听说是楚一清毒死了饶国太子而已,所以就这样了!”欧阳明轩淡淡的摊摊手,“看来今天,楚一清要被人这些人打死了!” 上官云逸面上的肌肉突地抽抽起来,他转过身去,不想再看。 “公子!”欧阳明轩担忧的看着他,“这是那个女人咎由自取!” 上官云逸逃也似的离开。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改变心意。 这一刻,他突然觉着自己很没用! “打死她!打死她!”百姓的喊声越来也大,丢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只不过一会,盈芊已经是满身是血。 楚一清眯眯眼,看着无力的侍卫,冷冷的低声道:“盈芊,你站在后面去!” “小姐,不行,小姐,您快走吧,这些人疯了!”盈芊一边回身护着楚一清一边叫道。 双手一用力,咔嚓一声,手上的枷锁应声而落,楚一清眸色冷寒的将盈芊拉到一旁,狠狠的将枷锁丢在了那些百姓的面前。 啪的一声,枷锁摔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顿时将百姓震住。 “你竟敢毁坏枷锁?”有侍卫喊道,但是在看到女人的神色与眸光之后,直觉的闭上了嘴巴。 楚一清一出手,便震住了那些百姓,他们惊恐的望着地上断成两半的枷锁,作势要丢出石子、臭鸡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声音逐渐的变小,直至无声。 “大家别怕她,她是杀人犯,她是战争犯!”有人在后面大声喊道。 楚一清眸色一暗,几乎在瞬间,她的身子迅速的飞扑而去,无比准确的将刚才说话之人拉到了身前。那是一个精瘦的汉子,突然被拉了出来,直觉的瑟缩成一团。 “你想干什么?”又有人在叫嚣,可是气势已经很弱。 楚一清拎着那人的衣领朝着众人冷声问道:“皇上都没有定我的罪,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 声音铿锵,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我楚一清虽说是一介女流,但是也是顶天立地,我做过会承认,没有做过就不会承认,我没有杀什么太子,你们听好了!如果还有人挡着路……”楚一清猛地将手中的人单手举过头顶。 一个看起来弱质的女子,竟然会徒手挣断枷锁,而且还能单手举起比她重很多的男人,虽然女人的身上的衣裳已经脏污,脸色也有挤出淤青,可是那浑身冒出来的煞气与寒冷,几乎是所有的人都向后退了一步。 人都是怕死的! “楚一清,你这是干什么?”楚占天皱眉,“难道你想在大街上杀人不成?” 楚一清转眸冷冷的望向楚占天,“我不可以在大街上杀人,他们就可以?”楚一清拉出身侧全身鲜血的盈芊,盈芊已经有些支撑不住,“楚占天,我不会任由人这么欺负,伤害我的人,我都要他们付出代价!” 楚占天眉头紧紧的皱起,望着楚一清的目光渐渐地陇上了一层阴影…… 楚一清将另外一只手狠狠的扯住那男人的腿,顿时响起男人呼天喊地的求饶声,“楚小姐,求您饶了我吧,我……” 咔嚓一声,男子的腿被女人生生的折断,惨白的骨头茬瞬间冒出血来……男人凄厉的喊声震撼着在场的所有人。 鲜血沿着男子的腿倾泻而下,染红了那个满身脏污的女人…… 百姓突地惊恐的叫起来,四处逃窜,瞬间一片混乱。 “杀人了,杀人了,楚一清杀人了!” ------题外话------ 嘿嘿,小妖13名了哦,亲们还有月票的帮帮忙吧,看看能进前十不,小妖感谢大家啦!还有多谢熟悉的香水味的9张月票,自从改了政策之后,亲还有这么多月票,还都给了小妖,真惊人啊,小妖眼睛都瞪大啦!么么,也感谢所有给小妖投月票的亲们!么么,感谢大家! 391废棋 大街上一片混乱,先前还义愤填膺的百姓,在看到那男人的腿被活生生的被女人折断之后,再也没有人敢留下来……有的人摔倒了,接着被狠狠的踩在地上,惨嚎声再次响起…… “楚一清,楚一清她疯了!”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楚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大街上互相奔走踩踏的百姓,而那个傲立在人群中间的女人,虽然一身血污,可是神情却相当的镇定,她似乎看到了女人脸上那冷酷的微笑…… “这……这是要出大事了啊!”姚氏看这下面的惨况惊得浑身颤抖,她一把拉住楚鸳,“走,快走!” 楚鸳被姚氏扯着慢慢的离开窗户,可是她的眼中,女人脸上的嘲笑与冷酷却越来越清晰。 “维持秩序!”楚占天着急的大喊,那边已经有人被踩死了,不能再出人命了! 侍卫赶紧上前将倒在地上的人扶起来,但是看到那人的惨况之后,全都吓得放开手。 “小姐……”盈芊也被眼前的一切吓呆了,她赶紧上前,一把扯住楚一清高高举起的手臂,她的头顶上,那个男人还在惨嚎…… 将男人冷冷的抛在地上,楚一清扶住盈芊,抬眸冷冷的望着四处逃窜的人们,一种久违的冷酷与漠然充斥着她的心。她已经许久没有过这种心硬似铁的感觉,是这些人逼她!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些人已经全部跑的不见踪影,只有被踩踏在地上或死或残的人…… “禀告王爷,死十五人,伤……”侍卫偷偷的看了楚一清一眼,这才说道:“伤二十二人!” 被楚一清折断腿的男人没有死,自然算在了伤的人数里面。 楚占天紧皱眉头,饶国太子的事情还没有平息,如今又出了踩踏事件……他转眸望向那个神情冷酷、淡然的女人,她搀扶着自己的丫鬟站在那儿,一脸的镇静,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与她无关……一种怒气突地从楚占天的心底涌现而出! 他错了,二十年前他就应该毁掉这个孩子,而不是将她养大,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楚占天的双拳缓缓的攥紧。 整条大街上忽然异常的寂静,就是因为这样寂静,所以那些伤者的哀嚎也就格外的骇人与凄凉。 “王爷,怎么办?”侍卫首领满脸的惊恐,这可是五条人命,谁付得起这个责任? “将伤者先安置到最近的医馆,至于尸体……抬去衙门,让家属来认领!”楚占天低低的开口,吩咐完之后,径直转身准备离开。 楚一清径直抬头说道:“等一下!” 楚占天猛地回头,冷声问道:“你还要干什么?” 楚一清指了指盈芊,再指指自己身上的血污,“我要清理一下,车上有换洗的衣服,不然这样见当朝天子实在是太失理!” 楚占天的脸上冰冷的怒容有龟裂的现象,现在死了这么多人,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她竟然还会注意仪容? 楚一清却照旧淡然的望着楚占天,对于这些人的死,她问心无愧,是他们咎由自取! “上车吧!”楚占天终于低声说道,现在他只想尽快将楚一清送进皇宫,交给皇上处置。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就连他都不知道如何收场! “盈芊,上车!”楚一清低声说道,跟盈芊一起上车。 马车的帘幔放下,马儿嘚吧嘚吧的马蹄声响起来,楚一清将帕子舀出来,给盈芊擦了擦脸上的伤痕,“先擦一下,一会找大夫给你上些药!” “小姐,盈芊没事,这只是皮外伤……小姐,奴婢担心的是……”盈芊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楚一清打断,“你不要说了,只管照顾好自己就行,我自己的事情会自己处理!” 盈芊咬咬唇,只得闭上嘴,接过帕子自己擦起脸上的脏污来。 楚一清将身上脏污的衣服换下来,穿上一件白底粉花的衣裙,外面套上一件藕粉色的素色衣袍,又舀出梳子来,有条不紊的梳了,将一头乌发拢成流云髻的式样,簪侧斜插一朵珍珠攒成的簪花。 盈芊赶紧舀出镜子来给楚一清照着,从镜子中,楚一清看到了一张绝色的面容,如远山般的黛眉,精巧玉立的遥鼻,巧夺天工的樱唇,一双秋水明眸冰冷沉静。她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天礀绝色,不仅五官精巧细致,更难得的是那双眼睛,于整个人于绝美中,有一种冷漠清雅之气,这样的气质混合在一起,实是无人能比。 “楚小姐,王爷请你下车!”马车突然停下,门外响起侍卫的声音。 楚一清放下镜子,扯了扯身上的衣裳,与盈芊下车。她站在地上,抬首望去,眼前不远处就是皇宫巍峨的宫门。 怪不得楚占天要让她下车走路,如今虽然枷锁已经没有了,可是她终究是皇上缉舀的犯人。 队伍继续前行,楚一清渐渐看清了前方的一个人影,银白色的衣衫,四爪正蟒各一团,十二道玉珠为旒,初升旭日照耀下,尊贵高华宛如天人,无人敢于直视。 是厉煌! 楚占天也看到了厉煌,赶紧下马行礼,“老臣参见五王爷!” 厉煌淡淡的点点头,一双眼睛却紧紧的盯着楚一清,上下打量着,眸子黝黑,满是担忧。 楚占天低着头看了楚一清一眼,凑上前低声说道:“五王爷,方才在市集上发生了大事,恐怕不能给王爷时间叙旧了!” “本王知道!”厉煌的双眼一直没有从楚一清的身上转移来,或许见她无恙,眸光也和缓了一些,朝她缓缓的点点头。 楚一清抬起头朝着他轻笑,笑容淡然而平静。 楚占天又低身说了什么,回身一招手,队伍继续向前走。 厉煌屹立不动,照旧站在宫门处,望着楚一清慢慢的从他面前经过。 “爷!”雷渊迅速的上前,将打探来的消息快速的禀报。 “是她?”厉煌皱眉,可惜现在他要联合楚占天保住一清,不然的话…… “这件事情先放下!”厉煌低声吩咐,带着雷渊赶紧进宫。 此时,已经得到踩踏消息的厉閠已经是龙颜大怒,一掌狠狠的拍在龙椅之上,冷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皇上……”负责都城守卫的兵马司吓得跪在地上动弹不得,“楚王已经命人将伤者送到了医馆,二十二人之中有三人重伤,其余的都是轻伤……最棘手的是那些死者的家属,他们将整个衙门围了起来,还有的要将人抬着来皇宫……微臣刚刚安抚……” “混账!”厉閠气的脸色发青。 “皇上,楚王带楚一清在殿外求见!”有侍卫前来禀报。 “带上来!”厉閠用了一个带字,很快,楚一清就被两名侍卫带上大殿。楚占天走在前面。 或许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故太震撼,楚一清一上殿,文武百官都紧紧的盯着这个传闻中的楚家大小姐,不管是之前受辱,拒婚还是解决都城危困,楚一清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个神话一般,如今,神话变成了恐惧的噩梦! 厉煌站在厉煜的身后,也一直紧紧的盯着楚一清,只是他眸色中更多的是担忧与关心。 一抹细微的表情从厉煜的眼底一晃而逝,他敛眼低眉,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 楚一清抬着头,一步一步的走上大殿。 “跪下!”侍卫低声道。 楚一清想了想,缓慢的跪下,朗声叫道:“楚一清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一清,你可知罪?”厉閠大声喊道,此时他已经怒火中烧,是他才纵容这个女人,竟然惹下如此滔天大祸! “皇上,民女不知罪,还请皇上明示!”楚一清缓缓的抬起头来朗声道。 “你……来人啊,将这个刁蛮的女子拉下去,先重打三十大板!”厉閠气的浑身颤抖,这个女人竟然不知罪,她不知罪! “父皇!”厉煌赶紧上前,“父皇息怒,儿臣已经派人去查过,先前在大街上发生的事情是有人在暗中挑拨,父皇你要打要杀的不是楚一清,而是那个妖言惑众之人!” “是啊,皇上,请皇上三思!”厉煌说完,有不少臣子站出来为楚一清求情。 经过上次逼宫事件之后,如今朝中剩下的大部分是厉煌的人,他们自然上下齐心。 厉煜的面上立即显出一抹讽刺。 厉閠望着众臣皱皱眉,似乎将怒气隐忍了下去,“煌儿,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一定给朕差个水落石出!” 厉煌赶紧领命:“是,父皇!” 厉閠再次将眸光转向楚一清,“楚一清,那朱果可是你卖的?那上面可是清清楚楚有你楚记的标签,如今毒死了饶国太子,你怎么说?” 刚才厉煌为她求情,她全都看在了眼中,她皱眉,语调和缓了许多,“皇上,那朱果是树上采摘,是一清用秘方漤熟,这朱果就是鲁城人所说的蜀子,蜀子本身没有毒,鲁城的人都吃过,为什么到了饶国太子的手中就有了毒?而且那蜀子上还贴着楚记的标签,民女要杀人,怎么会笨到如此地步?况且民女是厉国的臣民,厉国与饶国战争,对楚一清有什么好处?皇上,这明明就是有人存心陷害!” 厉閠自然明白这件事情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可是如今死的是饶国的太子,饶国的汉王明日就会到达都城让厉国给出一个解释,饶国的大军也已经压境,如果查不出真正的主谋,他也就只能将楚一清交出去!更何况,他也不愿意看到他最中意的皇儿娶一个不洁的女人! 楚一清自然明白厉閠此时的心情,如今物资已经不缺乏,她已经成为一步废棋! “父皇,这件事情还是交给儿臣吧,儿臣保证给饶国,给天下人一个满意的答复!”厉煌再次站了出来请命道。 厉閠微微的有些犹豫。 “父皇,儿臣认为不妥,儿臣恐怕五弟会偏袒楚一清!”厉煜突地站出来大声说道。 厉閠缓缓的点头。 厉煌暗地里给楚占天使眼色,要他帮着说两句,可是楚占天却无动于衷。 经过刚才在集市上的一切,楚占天已经完全明白,眼前站着的楚一清,只是有着与之前一样的躯壳而已,她的心已经完全变了,他再也不能像操控楚桓他们似的去操控她! 与其留着给他招惹祸端,不如…… 楚占天一直低着头没有任何的言语。 “楚王,你不想知道是谁将饶国太子被毒杀的消息传播出去的吗?”厉煌缓缓的靠近楚占天,突地幽声说道。 楚占天一怔,疑惑的抬眸望向厉煌。 “是你的好女儿楚鸳!”厉煌说完这句话就站回了远处,静静的等待着。 “皇上!”楚占天在厉閠开口之前突地抱拳,“皇上,老臣认为五王爷深明大义,绝对不会徇私偏袒,况且皇上龙体刚愈,实在不适合太过操心,不过以免有人质疑,心中不服,老臣以为这件事情就交给太子与五王爷两位来处理,皇上您看……” 厉閠看了厉煜一眼,缓缓的点点头:“这样也好,朕也老了,这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这位子迟早要让给年轻人,既然这样,太子,你与煌儿好好的合作,彻查此事,保我朝平安!” 厉煜一喜,赶紧出列抱拳,“是,父皇,儿臣谨遵教诲!” 厉閠点点头,颇有深意的看了厉煌一眼,叹口气道:“朕也累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苏公公立刻大喊一声:“退朝!” 众臣立即下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厉煌径直上前紧紧握住楚一清的手,低声道:“先随我来!” 厉煜眸色一暗,上前拦住:“五弟,你似乎太着急了,这件事情一天没有查清楚,楚一清就是重犯,重犯不关押在天牢,你想将她带到哪里去?” 厉煌眸色一暗:“有些线索需要她确认,皇兄您不放心,可以跟着一起来!” 厉煜脸色一暗:“不必了,只是一个时辰之后,一定要将楚一清还押天牢,明白吗?” 厉煌点点头,拉着楚一清的手径直离开。 厉煜站在身后,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 马车里,厉煌突地将楚一清抱在怀中,低声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当街杀人,你可知道,你这样做,更是触怒了父皇!你知不知道,我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真的好担心,担心的都没有了主意……” 楚一清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淡淡的笑道:“我不想死在那些无知百姓的手中,只有行这一招,更何况那个人没死,我只是折断了他的腿,杀鸡儆猴而已!” “幸亏那人没死,不然的话,就算察昊太子不是你毒杀的,你这个当街杀人的罪名也定了!”厉煌一想到先前的情况,心里就有些后怕,他是后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他要赶过去的时候街上已经大乱了,得知楚一清没事,他也就放心,那个时候,他最好不要做出任何维护楚一清的事情,不然的话,会更激怒厉閠! “我心中有数,你放心吧!”楚一清淡笑道,忍不住先问道:“阿宝听话吗?可有好好的吃饭?有没有生病?有没有淘气?” 厉煌一笑,忍不住握住她手,“你一下子问这么多,你要我先回答哪一个?” 楚一清笑道:“一个个的回答!” 厉煌点点头:“阿宝你就放心吧,一开始来的时候晚上还做噩梦,有的时候还哭醒,现在适应了王府的生活之后,已经好了很多,吃饭也吃的多了,晚上也睡得很好,麦香寸步不离的照顾着他,很是尽职!” 楚一清听闻这些之后也就放心了,低声问道:“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厉煌点点头,“不过咱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我想让你看看那些朱果,或许你能找到一些线索!” 楚一清只得说道:“那就先办正事吧!” 厉煌点点头。 驿馆的案发现场,楚一清缓缓的走进大厅,望着驿馆之中的摆设,忍不住皱皱眉头。古代没有保存现场的习惯,这个医馆出出进进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已经找不到任何的线索,原本十几个朱果也已经开始腐烂,成了一滩臭水。 “怎么样?”厉煌低声问道。 “这标签确实是楚记的,没有伪造,不过这标签很好舀到,从我那里出去的朱果,上面全都是这样的标记!所以这些标签谁都可以舀到!而且现在已经没有了现场,我真的看不出什么!不过……”楚一清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对于没有吃过的食物,身为饶国太子的察昊都没有警惕心吗?怎么这么容易上当?而且那人怎么知道这些朱果要舀给饶国的太子吃?如果是当今的皇上吃了……” 厉煌点点头:“这一点我也想到了,这样说来,五大家族与厉煜都有嫌疑,不过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栽赃给你,我奇怪的是,是谁想要将你置之于死地?” “如果这些人真正想陷害的人是我,而且采取的是这样的法子,我想他们的目的不是单纯的要我的命,而是整个楚寒的经济!”如果想要杀她,尽管可以刺杀她,根本就没有必要如此劳师动众! 厉煌似乎想到了什么,突地,雷渊大步而来,在厉煌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厉煌点点头。 “你猜的不错,我的人得到消息,现在全楚寒、鲁城都在传言你卖出来的东西有毒,已经毒死了人,两地的生意都被官府封了!”厉煌低声道。 楚一清皱眉,这个人是要将她连根拔起啊!如今整个厉国,想要这般置她于死地的人也就只有上官云逸。 “上官云逸?”楚一清与厉煌几乎同时开口。 厉煌点点头:“就算不是他,这黑锅他也背定了!” 任凭五大家族闹腾了这么久,也是该给他们颜色瞧瞧的时候了! 楚一清知道厉煌说到就一定做到,这次上官云逸有麻烦了!只是现在她最担心的是皇甫老太跟金玉她们,如果她们听说了她的事情,还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呢! “爷,太子亲自来接楚小姐了!”雷渊进来禀报。 厉煌眸色一暗,忍不住皱眉。 楚一清却握握他的手,“这次我就全靠你了!” 厉煌点点头:“你放心!” 楚一清转身离开。 驿馆外,厉煜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神情冷漠。 秋天的黄昏,似乎带着一种幽怨而温婉的感觉。零零散散的几道殷红色的霞光透过街边的大叔的缝隙投射在地面上形成了淡淡的光弧。 女子神情平静的从驿馆出来,一束夕阳的光芒正映在她的脸上,无比的美好。厉煜拼命的抑制着心里那悸动的感觉,可是这种悸动令他心神不宁玄思浮动,并且恍惚,忽而空茫忽而悸动,时而怔惘时而酸怅,他握紧了双拳,猛地上前命令道:“给她带上枷锁!” 楚一清照旧面色平静,乖乖的举起双手。 一副枷锁戴在了楚一清的脖颈之上。 厉煜调转了马头在前面带路。 楚一清带着枷锁一步一步的跟在后面。 楚占天冷沉着脸回到了楚王府。 “老爷,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姚氏故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上前为楚占天更衣换上便服,又让翠玉端来了浓汤,“这是我亲手熬得人参鸡汤,已经熬了整整一天了,老爷,您一路劳顿,多喝一些,补补身子!” 楚占天望着那一碗浓浓的鸡汤,突地出手将其打翻。 &nbs p; “啪!”的一声,那汤打翻在地上,白玉瓷碗也摔个粉碎。姚氏吓得心中一跳,赶紧叫了翠玉进来收拾,又小心翼翼的凑到楚占天的面前低声道:“老爷,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一路上不顺利吗?” 楚占天冷冷的望向姚氏:“你养的好女儿,竟然惹下这样的祸事,被五王爷抓住了把柄!” 姚氏一愣,吓得手脚都发抖,可是还是强行镇定道:“老爷,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到底是凤儿还是鸢儿?哪个又惹你生气了?” 楚占天眸色一暗:“还在装?我问你,今天楚鸳是不是回来过?” 姚氏咬咬唇,点点头。 “那这件事情你也有份了?”楚占天愤怒的起身,一把抓住姚氏的手臂,“我看你们娘两个是活的不耐烦了,你们可知道,今天死了多少人?” 楚占天这几声大吼,早就将姚氏吼的没有了主意,她赶紧跪下来哭诉道:“老爷,您可别听人胡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我们就是去瞧热闹,我们……” “你还不承认?”楚占天冷冷的盯着姚氏,那目光似乎要将姚氏生吞活剥一样。 姚氏一下子闭住嘴巴,再也不敢喊冤了。 “你这就派人去将楚鸳叫回来,逆女,我绝对饶不了她!”楚占天大声喊道。 “老爷,您就不要责怪鸢儿了,鸢儿心里苦啊,您将她嫁给慕容冷做填房,这孩子又没了,她这心里太苦了,老爷,鸢儿是做错了事情,可是鸢儿好歹是你的女儿,你就不要怪她了!如果有什么惩罚,老爷,我愿意蘀鸢儿承受!”姚氏赶紧扯住楚占天的胳膊哭诉道。 楚占天狠狠的将姚氏摔在地上:“就你?你承受的起吗?” 姚氏不放弃,还是要哀求,可是楚占天完全不理他,径直命令道:“莫江,将楚鸳这个死丫头给老夫抓回来!” “是!”莫江现身,幽幽的看了姚氏一眼,姚氏向他摇头,他却装作没看见,径直转身离开。 “老爷,老爷,您要怎么惩罚鸢儿?你……”姚氏再次跪着上前狠狠的扯着楚占天的衣裳,“老爷,你就饶了鸢儿吧!” “翠玉,将夫人带下去,她若是还是这般哭闹,就将她关起来!”楚占天冷冷开口。 翠玉赶紧应着,上前劝道:“夫人,您还是别闹了……” 姚氏抬眸望着楚占天那冷漠的脸庞,一抹阴狠的眸色迅速的闪过,但是很快,她有恢复了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一边哭喊着一边离开。 “孽畜!”楚占天狠声骂道,也不知道是骂楚一清还是骂楚鸳。 上官府门前,张勇的夫人张夫人正忐忑的张望着,见欧阳明轩出来,赶紧急急的迎了上去,“表弟,可找到你了,哎呀,你表姐夫出大事了!” 欧阳明轩在看到张夫人的时候,眸色忍不住一暗,这个女人,怎么找到了这里来?他直觉的向两边看了看,赶紧拉扯着她进入一处狭窄的过道里,低声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还有,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张夫人赶紧说道:“上次你表姐夫进都城的时候去拜访过姑父家,他回去跟我说过你在上官府任职,我这心里急,就直接找来了!”张夫人一想到张勇的事情,就急得几乎要哭了,“你表姐夫让人给抓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那些人,似乎是都城来的,在这都城里,我就只有你这一个远房表弟,所以就想麻烦你帮忙打听打听,这里有些银子,你帮着打点打点,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表弟,求求你了,我可就只能依仗你了!” 欧阳明轩眸色一暗,立即将银子推给她,“你放心吧,咱们说起来终究是亲戚,我不会坐视不理的,只是我家公子不喜欢家人与管府的人有交情,你出去之后可别乱说,知道吗?” 张夫人赶紧点头,如今张勇一被抓,她本来是想去求楚一清的,谁知道听说楚一清也被抓走了,就连楚一清的生意也全都被官府封了,这一下子她就慌神,正六神无主的时候,她猛然记起前些日子有个都城的表弟来找过她,她还记得那表弟似乎就在上官府里任职,所以也就一路找了来,想不到真的找到了欧阳明轩。 “你现在在哪里落脚?”欧阳明轩问道。 “就在前面不远的福来客栈,表弟,这银子你还是舀着,我知道这都城干什么都要钱呢,如果不够你再说,可一定要将你表姐夫救出来啊!”张夫人叮嘱道,又将银子塞到了欧阳明轩的手中。 害怕张夫人继续纠缠,欧阳明轩只得收起银两,再次嘱咐道:“这都城不比鲁城,你不要四处乱跑知道吗?有什么消息我会立刻派人去客栈通知你的!” 张夫人赶紧点点头,又说了一些拜托的话,这才离开。 望着张夫人的背影,欧阳明轩眸色一暗,尽露杀机。这个女人留不得! 就在欧阳明轩拉扯着张夫人进小巷子的时候,楚鸳正带着小玉从楚府回家,一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她就觉着气闷,因此也就没有坐轿子,想要走走散散心。 “小姐您瞧,那不是上官府的欧阳总管么?他怎么拉着个妇人?还鬼鬼祟祟的!”小玉突然指着前面低声说道。 一听到上官府三个字,楚鸳就打起了精神来,她抬起头,果真见到欧阳明轩拉着个女人进了小巷子。她疑惑的皱皱眉,那女人挽着发髻,一看就是成过亲的,欧阳明轩在都城之中是出名的不近女色,如今却拉着一个女人鬼鬼祟祟的,确实很奇怪。 “小玉,咱们去看看!”楚鸳低声道。 小玉赶紧应了一声,两人悄悄的跟在后面,结果将欧阳明轩与那女人的谈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看见欧阳明轩离开,楚鸳想了想,低声吩咐小玉,“你去打听一下这个女人的来历,打听到了赶紧告诉我!” 小玉赶紧前去。 煌王府中,厉煌心思重重的回府。 “爷!”雷霆一见厉煌回来,赶紧上前问道,“事情如何了?” 厉煌沉声道:“一清被关进了天牢!” 雷霆惊讶的叫了一声,突地听见麦香的声音响起来,“阿宝,看我不抓到你!” 两人回身,就见阿宝从假山后露出了小脑袋,紧紧的瘪着小嘴望着厉煌。 ------题外话------ 亲们,新的一月开始了,亲们有月票没?给小妖点吧,哎,愁死了,上个月十一名,差一点就进前十了,呜呜,所以这个月亲们给力些吧,么么大家,现在十三,先帮小妖进了十二,这样好歹能上个榜,小妖的文也能露露脸,么么大家! 请牢记本站域名:g. 391 阿宝要救出娘亲来 “阿宝,哈哈,抓到你了吧?”麦香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一下子上前抓住阿宝大笑道,“你藏得可真严实,竟然钻到假山里来了!不过这里有个水塘呢,危险的很,以后可不能来了!” 麦香一边唠叨着一边将阿宝抓了出来,待将阿宝拉到面前,这才看清阿宝瘪着小嘴似乎不高兴。 “阿宝,怎么了?”麦香着急的问道,赶紧摸了摸他的脑袋跟身上,“不是刚才钻到假山里碰着了吧?” 阿宝摇摇头,一双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厉煌。 厉煌微微的皱眉,大步上前,蹲在阿宝的面前,“阿宝,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了?” 阿宝突地扑进厉煌的怀抱问道:“爹爹,娘是不是来了?我想娘了!” 厉煌心里一紧,赶紧说道:“你娘还在路上呢,她走的晚,耽误了一些日子,过几天就来了,你别担心!” 阿宝忽闪着大眼睛望着厉煌:“真的?” 厉煌点点头。 阿宝又瘪了瘪嘴角,似乎比刚才更委屈了,眼眶里红红的,似乎想要哭。 “阿宝,你这是怎么了?”厉煌急得不行,难道阿宝听见刚才的话了? 阿宝抽了抽鼻子,摇摇头,小声道:“阿宝饿了!” 厉煌紧张的心一下子松弛下来,是啊,阿宝虽然人小鬼大,可是他终究还是个不到三岁的孩子,刚才的话,他就算是听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阿宝饿了啊?”厉煌欢喜的将阿宝扛坐在肩膀上,双手小心扶着阿宝的腰向大厅走,“阿宝想吃什么?” 阿宝想了想,突地说道:“阿宝想吃蛋炒饭!” 厉煌笑道:“好嘞,管家,让厨房做蛋炒饭,多加蛋!” 管家赶紧应着前去。 “阿宝,蛋炒饭一会儿才做好呢,要不咱们去飞飞?”厉煌是想尽办法哄着阿宝开心。 “恩,飞飞!”阿宝点点头,同时紧紧的把住了厉煌的手臂,厉煌一脚踩在台阶上,身子用力,整个人就腾飞而起,玩去展翅的老鹰一般,在院子里旋转一周。 “咯咯!”阿宝终于欢笑起来,厉煌这心里也终于放下一块大石头。 蛋炒饭做出来,阿宝乖乖的吃了,又拉着麦香去玩,厉煌见没有什么事情了,也就赶紧进了书房,找到真凶才是最要紧的! 因为上家村的积木没有带出来,厉煌就让人又做了一副,比起之前那副来,可是精彩了许多,因为这是厉煌专门找了建筑的师傅做的,不论是形状还是大小,都是比对着那些房子啊,亭子的什么缩小的,所以阿宝也格外的喜欢。 麦香坐在一旁陪着阿宝盖房子,这积木她也喜欢玩呢,最喜欢玩的是搭小亭子。 “麦香姐姐,天牢在哪里?”阿宝将最后一块屋顶放在搭好的房子上,突然抬起小脸来问道。 “天牢当然是在皇宫里了!”麦香想也不想的回答,“柳毅跟我说过,天牢是关押重要犯人的地方,喏,就跟咱们镇子里的衙门的牢房一样,上次铁栓哥不是进了大牢吗?” 在阿宝的面前,麦香很想做一个尽职的大姐姐,所以凡是阿宝想问的,她都跟他说。 “监牢?”阿宝小脸一皱,问道,“监牢不是关坏人的地方吗?” 麦香抬起头来看他:“那铁栓哥是坏人吗?” 阿宝想了想,摇摇头,“铁栓哥还教我背诗呢,是好人!” “那不就是了!”麦香很认真的点头,“监牢里关着的不一定是坏人,也有可能是被冤枉的,你瞧,上次铁栓哥可不就是冤枉了?幸亏姨救他出来呢!” “救出来?”阿宝眼睛一亮,可是很快又落寞的垂下眼帘,刚才他明明听见娘来了,在天牢,他还以为娘不肯来见他呢,原来娘被人关起来了,爹爹还不让他知道,哼,爹爹是坏人! 阿宝这样一想,小脸儿就又严肃起来。 “阿宝,你看我这亭子盖的咋样?”麦香哪里想到阿宝小小年纪竟然有这么多的心思,只是以为阿宝随便问问,她的心思还在她盖的小亭子上。 阿宝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着娘亲,他要将娘亲救出来! 慕容府,慕容冷气急败坏的从外面回来,一想到上官云逸的嘴脸,他就气的浑身颤抖,狠狠的拍了桌子,“这个上官云逸,竟然如此无视老夫,他也不想想,少了我们四大家族,他一个人就真的能与朝廷抗衡?他这么做,不是损人不利己吗?” 慕容府的管家赶紧上前低声劝道:“老爷,您也别生气了,那上官云逸不识抬举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咱们自己重新搭路子,将货物运出去?” 慕容冷沉声道:“现在与朝廷闹成这样,这路子要搭哪里这么容易?我看那上官云逸是瞧准了咱们不是真心依附朝廷,只是想要争取更多利益而已,这小子是在整治咱们,要咱们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呢!” “可是上官公子开出来的条件也太苛刻了,这以后,老爷就只是算是上官家族的一个管事了,咱们家族的事情都要经过上官家族……这……”管家叹口气道。 “可不是!这样与依附朝廷有什么分别?我慕容家族在驰骋商场几十年,不能到了我这一辈,连个名号都没有剩下!”慕容冷越想越生气。 “老爷,不如咱们再跟朝廷谈谈,现在算是个机会!”慕容管家突地想到了什么,低声道:“饶国太子一死,饶国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如果国家再这么乱下去,厉国迟早会崩塌,如果这个时候老爷亲自跟朝廷提出来归顺,说不定……” 慕容冷皱皱眉,这的确是个退路,他的手上不是还有一张王牌吗? “夫人在哪呢?”慕容冷突地问道。 “夫人今日回娘家了,这天色也不早了,是时候回来了!”管家赶紧答道。 慕容冷点点头,对管家道:“将我的东西搬回去,从今天起,我就住在夫人的房里!” 管家赶紧应着。 慕容府门外,小玉惊慌的踩着板凳下车,又回身,搀扶着楚鸳下车,忍不住埋怨道:“小姐,这天色晚了,怕是老爷早就回来了,老爷找不到你怕是又要责怪呢!” 楚鸳眸色一冷,“找我?这么些日子了,他何曾找过我?” 楚鸳慢慢的下车,完全不理会小玉的慌张,一边向府里走去一边问道:“你确实是打听清楚了?那个女人的确是张勇的妻子?” 小玉赶紧说道:“没错,就是她!” 楚鸳勾勾唇,那说起来这也算是老熟人了,张云氏,她曾经在鲁城的时候见过一面,原来她竟然是欧阳明轩的表姐。张勇是这次押送蔬菜进都城的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明眼人一眼就能看清了! 只是如果她是欧阳明轩,她就绝对不会留下这个祸根,让别人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 “小玉,你过来!”楚鸳突地想到了什么,赶紧低声吩咐。小玉一听,有些犹豫,但是还是点点头。 “快去办吧!”楚鸳命令道。 小玉赶紧急匆匆的出去。 楚鸳抬眸看了一眼那金漆的慕容府三个大字,眸色中涌出一抹厌烦,可是最终还是踏了进去。 “恭喜夫人,老爷将东西搬回房间了!”楚鸳一进院子,那慕容管家就笑嘻嘻的迎了上来。 楚鸳一愣,这慕容远是个势利鬼,自从慕容冷不理睬她之后,连她屋里的东西都克扣,也幸亏她有个好娘家,姚氏能贴补一些,日子也能过得下去,如今一张笑脸贴上来巴结,莫不是那慕容冷有什么事情? “是吗?”楚鸳冷冷的应着,本想回屋的,这会儿也不想回了,只是吩咐道:“我饿了,给我准备一些吃食,送到花园的亭子里就好!” 慕容远赶紧应着,这边又去通知慕容冷自不必说。 话说欧阳明轩动了杀意之后,待天色暗了,也就穿上夜行衣出门,打算亲自去了结张夫人。他按照先前打听来的房号悄悄的撬开了房门,一个闪身进去,寒剑狠狠的刺向床榻上的人,却没有想到床上根本就没有人! “人呢?”欧阳明轩眸色一暗,身后突地响起啪啪的拍手声。 “欧阳管事,许久不见啊!”楚鸳呵呵笑道,一身劲装的她眸露精光。 “是你?”欧阳明轩皱眉,不解楚鸳为什么会在这里。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这说起来,我与张夫人还有些交情,她可是将什么都告诉我了,欧阳管事,你做事太不利落了!”楚鸳面色之上全是得意。 欧阳明轩冷冷的盯着楚鸳,眸露杀机。 “你想杀我?别忘记我爹是武林盟主,是以前的护国公,你以为我的武功会比你差?”楚鸳冷笑,“你们主子都不是我大姐的对手,你别忘记了!” 欧阳明轩的确是对楚鸳有所忌惮,楚占天是武林公推的武林盟主,楚家的儿女个个都会武功,尤其是楚鸳,之前盛传是楚家兄妹几个中武功最好的一个,她的白银蛇鞭耍得出神入化,在江湖上已小有名气,在新的一辈里面也颇受推崇。之前他以为不过是花拳绣腿,可是自从自家公子败在楚一清的手中之后,欧阳明轩就对楚家的人有所顾忌,更何况他有把柄抓在楚鸳的手中。 “你到底想怎么样?据我所知,你也恨楚一清,你不会是想帮楚一清吧?”楚家三姐妹不合,这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我自然不想帮她,不过……”楚鸳眸色一暗,“我要见你们公子,明日午时,就在奉天酒楼,他若是不肯来,我就将张云氏交给我爹,你也知道,我爹可是想要立大功的!” “你!”欧阳明轩皱眉,想不到自己一直英明,这次竟然给上官云逸惹下这么大的祸根。 “是谁在楼上?”突地,楼下响起小二的声音,楚鸳冷冷一笑,翻身从窗户跳了下去。 欧阳明轩也紧跟着跳了出去,却再也不见楚鸳的身影。 欧阳明轩在大街上发了一会愣,这才回了上官府。 “明轩,你去哪里了?”一身白衣的上官云逸站在凤凰树下,手中捻着一只细致的酒杯,细细的眯着眼睛,醉意朦胧的盯着欧阳明轩。 “公子,您喝酒了?”欧阳明轩赶紧上前扶住上官云逸,“公子,夜深了,小心着凉!” 上官云逸削薄的唇角缓缓的一勾,痴痴一笑,什么都没有说,点点头,“是啊,夜深了,明轩,你扶我回房吧!” 欧阳明轩赶紧应了一声,搀扶着上官云逸回房。 望着自家公子沉睡的面容,欧阳明轩知道上官云逸心中痛苦一定是为了楚一清,不行,既然已经开始了,他绝对不能前功尽弃,这一次,他一定要置楚一清与死地! 楚鸳回到了府中,小玉赶紧迎了上来,“夫人,老爷都让管家在府里找了好久了,刚才还大发脾气……” 楚鸳冷笑,与慕容冷这些日子的夫妻,也算是了解他的脾气,他如果不是有求于他,是绝对不会到她的房中的!只是可惜,这么多日子,这罪她也受够了,她径直进入房中。 “你去哪里了?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慕容冷隐忍这怒气,换做往日,他一定会打死这个女人,但是今天…… “我爹让莫叔叔来叫我回去!”楚鸳勾唇冷笑。 慕容冷一怔,面上带着讶色,“这么晚岳父大人让你回去干什么?” 楚鸳缓缓勾唇一笑,“也没有什么,你也知道我大姐最近招惹上了官非,爹爹对她灰心失望的很,我哥哥又在边疆没有回来,爹爹只能找我商议!”楚鸳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抬起手臂,小玉赶紧上前,正待要为楚鸳除衣,就被慕容冷一个眼神指挥了下去。 慕容冷上前,亲自为楚姨除掉外衣,大手忍不住摸了摸她纤细的手臂,低声笑道:“这样说来,娘子可真是辛苦了!” 楚鸳眸色一暗,不动声色的上前,躲开慕容冷的毛手毛脚,“老爷,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到我房里来?”她转眸一看那被褥,冷声笑道,“竟然将你的东西也搬了来?” “娘子,这些日子实在是委屈了你,只是你身体有病,不能服侍为夫,为夫只能让小七她们代劳,如今你身子已经养好,为夫自然不需要她们,所以就搬回来与你同住,你放心,为夫以后就住在你这里,再也不搬去书房或者是其他地方!”慕容冷说着,偷偷的揽住楚鸳的蛮腰,头就要贴上来。 “老爷,我累了!”楚鸳冷冷的挡住他的脸,“今晚恐怕不能伺候你!” 慕容冷一怔,可是还是假装体贴的笑道:“娘子累了就睡吧,为夫就陪在你身旁!” 楚鸳径直转过身子,眸色中全是嘲讽与厌烦,但是一想到明日与上官云逸的见面,她眸中的愤恨更深。她说过,她不会放过上官云逸的! 这一夜,阿宝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阿宝,怎么了?”麦香打了个哈欠望着照旧瞪着大眼睛的阿宝,“怎么还不睡?” 阿宝赶紧闭上眼睛,轻轻嘟囔了两句:“睡着了!” 麦香心疼的摸摸阿宝的脑袋:“好了,我知道你想姨,姨很快就来找你了,阿宝乖,赶紧睡觉!” 阿宝点点头,转过身子,暗地里却瘪瘪小嘴,大人都是骗子,都骗小孩,他娘亲走被抓进天牢里去了,才不会来接他了,不行,他一定要救出娘亲来!可是要怎么救?这个问题似乎对于不到三岁的他是在是太高深了,高深到想着想着实在抵抗不住瞌睡睡着了。 麦香偷偷的瞧了一眼阿宝,见他小小的眉头紧皱着,忍不住靠前帮他舒展开,这才扯了扯盖在他身上的薄被,然后转身也睡去。 早晨一张开眼,麦香习惯的揉了揉眼睛转过身来准备喊阿宝起来撒尿,“阿宝,起来尿尿了,可别尿床了!” 麦香一边说一边向前摸索着,突地,她一怔,嗖的张大了眼睛,阿宝,阿宝怎么不在床上?麦香赶紧下床,连鞋子都顾不上穿,正待要冲出门去,就见阿宝已经穿戴整齐,笑眯眯的站在门口望着麦香:“麦香姐姐,我知道娘亲在哪里,我带你去找她吧!” “什么?”麦香一怔,就见阿宝向外跑去,麦香也顾不上什么,赶紧穿上鞋子扯了衣服跟上。 “小姐,小少爷,你们这是要去哪?”莹润正打了洗脸水来,一见阿宝跟麦香一前一后的冲出去,赶紧问道。 “我们一会就回来,莹润姐姐,你在屋里等我们吧!”阿宝一边说一边在前面跑,引着麦香跑出了煌王府。 “阿宝,你这是要去哪找姨?”在府外,麦香一把抓住阿宝喝问道。 “你跟我来就行了,一定能找到娘亲!”阿宝很是笃定的开口,一指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阿德小声道,“况且有阿德哥哥在,我们安全着呢!” 麦香犹豫了一下,就见阿宝继续向前走,待看到远处的守卫森严的宫门之时,麦香忍不住一愣。这……这是皇宫?阿宝……阿宝进皇宫干什么? ------题外话------ 周末,一天五千,小妖也休息休息,嘻嘻 392阿宝进宫 “阿宝!”麦香赶紧上前拦住阿宝,“你这是要去哪?姨还在来都城的路上呢,怎么可能在……”麦香怯怯的看了一眼那守卫森严的宫门,皇宫啊,她可是连想都没有想过的! “麦香姐姐,娘亲就在里面!”阿宝似乎认定了楚一清就在皇宫中,梗着小脖子,小手直指着皇宫的大门。 “阿宝,听话,别闹!”麦香拉住阿宝的小手就准备向回走,一边走心里还一边后悔,她咋就听一个孩子支派了,这皇宫岂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进去的? “麦香姐姐,娘亲就在里面,就在里面!”阿宝见麦香拉着他向回走,那牛脾气一下子就犯了,一下子将手拽回来,一边说道:“姐姐不相信,你尽管回去好了,反正我就要去皇宫!” 麦香气的不行,上前训斥道:“阿宝,你这是干啥,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你一个小孩子咋什么地方都想进去瞧瞧?这地方岂是你随便瞧得?” 阿宝就是不听,还掉头就向皇宫那边跑。 麦香气的不行,跺脚道:“你去吧你去吧,让人赶出你来,你看看丢脸不!” 麦香一边说着,故意站着不动,本想着吓哄吓哄阿宝,让他自己回来,谁知道阿宝竟然头都不回,绝更绝更的就向这宫门而去。 刚才两个孩子在宫门前吵闹,那些守门的侍卫早就瞧见了,如今见一个一身宝蓝衣衫,头上顶着茶壶盖,长着一双忽闪忽闪大眼睛的小子冲着他们走过来,他们也全都一愣,这是谁家的孩子?看打扮倒像是位公子,可是怎么不乘车?还有这大人呢? 麦香一见没有吓住阿宝,就赶紧追上去,一把抱住阿宝道:“阿宝,你是咋回事,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你再这样,我就打你屁股!” 阿宝涨红了小脸,狠狠的瞪着麦香:“我就进去,我就进去,你不让我进去,我就再也不跟你玩了!” 麦香气的说不出话来,想了想,只得说道,“那这样吧,咱们去问问,如果侍卫大哥不让进,咱们就回家行不?” 阿宝这才不哭闹了,想了想也就点点头。 麦香拎着阿宝上前,心里一阵得意,“侍卫让进才怪呢!” 阿德远远的跟着,眉头紧皱,不过他笃定阿宝不可能进的皇宫,所以也就不十分担心。 “哎,你们是谁家的孩子?这可是皇宫重地,要玩一边玩去!”侍卫见两个孩子竟然走过来了,有些不耐烦的吆喝道。 “侍卫哥哥,我想进去玩玩,行吗?”阿宝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注视着守卫,好像受了伤的小动物的眼睛,纯真无邪到令人心碎,澄辙明净到让人心痛,小心翼翼的问道。 凶恶的守门侍卫只觉着心中一软,那语气就忍不住放的和软,“小弟弟,不行哦,这可是皇宫,不是你家的后院,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先前麦香看着那些侍卫个个手中握着剑戟,面向凶恶的很,这会儿倒和颜悦色了,也就不像方才那么害怕,低声说道:“看吧,我说不行吧,咱们快走吧!” 阿宝嘟嘟小嘴,显然有些不情愿,就在这时,突地一辆马车到了宫门口,麦香立刻拉着阿宝站在了一边。 “吁!”那赶车的人停下马车,从腰中舀出一块玉佩,那侍卫一瞧赶紧放人。 “侍卫哥哥,那些人怎么可以进去?”阿宝凑上前忽闪着大眼睛的问道。 侍卫被他纯真的眸光弄得头晕,只得说道:“你瞧见没,那人有令牌,就是这么大的一块,有令牌才可以进!小弟弟,这不是你玩耍的地方,赶紧走吧,不然会丢了性命的!” 麦香也赶紧拉住阿宝道:“阿宝,咱们走吧!” 阿宝想了想,突地璀璨一笑,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块玉牌来,在侍卫的眼前晃了晃:“我也有玉牌,你瞧瞧!” 那侍卫一怔,以为自己瞧花了眼,赶紧舀过那玉佩来一看,上面的确书写着一个大大的煌字,这不是煌王令?怎么到了一个小孩子的手中?难道这小孩子是煌王的人? 那侍卫正疑惑着,就看到了距离不远处的阿德,暗卫?竟然还触动煌王府的暗卫保护……“小公子,刚才得罪,您请进!”侍卫赶紧将玉佩还给阿宝,恭敬的点着头道。 “喂,他们是什么人?”另外一名侍卫不悦的上前喝问道。 那侍卫在另外那人耳边说了什么,那侍卫也对着阿宝与麦香毕恭毕敬起来:“小姐,公子,请!” 麦香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不是吧,这皇宫就进来了?这可是皇宫哎!麦香抬起头,看着那刻着各种珍贵禽兽的石壁,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麦香姐姐,咱们走吧!”阿宝才不管,他想娘亲了,他一定要救出娘亲来!拉着麦香就向里走。 眼看着阿宝与麦香进了王宫,阿德也是一惊,无奈他没有腰牌,只得赶紧回府去禀告厉煌。 “什么?”此时煌王府中,厉煌正因为到处找不到阿宝而大发脾气,一听阿德说阿宝进了皇宫,脸色都鸀了。 “阿宝去了皇宫?怎么可能?”厉煌简直不敢相信,“从煌王府到皇宫,至少要过两条街道,阿宝怎么会知道路?” 雷霆缓缓的举起手来,神色惶恐,“爷,昨天小少爷跟我打赌,说是如果我知道皇宫在哪里,就让我看看血珠,我就带着他去看过皇宫的宫门……” “什么?你为什么不禀告本王?”厉煌冷声道。 “是小少爷说那不是皇宫,非要属下带着他进去瞧瞧,属下自己是不能带着他进去,所以小少爷就说属下撒谎,那血珠也不给属下瞧……”一想到被阿宝欺负,雷霆是满腹的委屈,这种丢人的事情他自然不能到处去说! 厉煌的脸色已经发青,二话不说就冲出府去,雷霆赶紧跟上。 “爷,那皇宫大的很,侍卫又怎么会让一个小孩子乱闯,放心,没事的!”雷霆丝毫察觉不到危险。 “你知道什么?”厉煌狠狠的瞪向雷霆,“如果阿宝有个好歹,本王就将你丢到毒窟里喂蛇!” 雷霆赶紧举手投降,翻身上马跟在厉煌的身后向着皇宫而去,一边骑马,一边望着望着厉煌的背影腹诽道,昨天他上当受骗之后还想,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学会耍计谋跟抵赖了呢?原来是有什么样子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小子,一样的腹黑!再说那小子那么机灵,不会有事的!只是这话他却不敢在脸色铁青的厉煌面前说了。 关心则乱,那皇宫可是龙潭虎穴,万一阿宝有个好歹…… 厉煌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六神无主! 距离午时还有两个时辰,楚鸳就坐在了奉天酒楼的雅座里静静的等待着上官云逸的出现。 “小姐,您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万一让老爷知道的话……”小玉怯怯的开口。服侍楚鸳这么些年,小玉自然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思。 “小玉,那个人安排好了吗?今早晨可派人去瞧过?”楚鸳冷冷的打断她的话,径直问道。 “已经让成五去瞧过了,那人一听说小姐会帮她救夫君,老实的很,连房门都不出,更何况那院子周围都布置了人,她跑不出来!”小玉赶紧答道。 楚鸳点点头,望着窗外点点阳光透过树荫,忍不住想起这些年对上官云逸的心思,如今那心思断了,没了,倒让她有了这样与他单独相处的机会,想想还真的可笑! “小姐……”小玉忍不住想旧话重提。 “好了,你别在这儿杵着了,去看看上官公子来了没!”楚鸳根本就不想听她说,趁机将她支派出去。 小玉叹口气,只得去酒楼外站着,迎接着。 楚鸳没有将上官云逸等来,却等来了欧阳明轩。 “怎么是你?”楚鸳冷冷的皱皱眉,“上官云逸呢?” 欧阳明轩冷冷一笑:“公子不会来,你别痴心妄想了!” 楚鸳眸色一暗:“是吗?既然如此,咱们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小玉,咱们走!” 小玉赶紧应了一声,两人正待要出门,欧阳明轩就站了起来,突地笑道:“楚二小姐,你可知道,昨天就在这条大街上发生了一件大事,也不知道是谁,竟然将楚一清毒死饶国太子的消息散布了出去,那些百姓就跟疯了似的,将楚一清堵在那个街道上,想着她丢石头、臭鸡蛋跟菜叶子,不过可惜,那楚一清也不是个善茬,竟然当街折断了一个人的一条腿,结果引得打乱,踩死了十五个人,今天早上,听说又有两个重伤的人不治而死,这样一来,就是十七个人!据说当今皇上已经下令严查这件事情,要将主谋揪出来,给那些死难者的家属一个交代!” 欧阳明轩正说着,窗外就传来了喧哗声,小玉向外一望,就见一抬抬的棺材从楼下经过,家属哭的声嘶力竭。 “小姐,您快看!”小玉赶紧扯了楚鸳的衣袖。 “那些就是昨天被踩死的人,听说,他们还想要去金銮殿告御状呢!你说,如果皇上抓到那个在背后散播消息的人会怎么处理?”欧阳明轩笑的无比的灿烂,可是那双眸子却黝黑的骇人。 楚鸳咬咬唇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人要怎么做,皇上要怎么处理,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欧阳明轩突地将身子放松了,脸懒懒的朝向窗外低声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昨天你也太过着急,竟然找楚府的下人到处去散播消息,而且见个人就说,你要不要人证?” 楚鸳眸色一暗,脸色忍不住变得刷白。昨日因为这事,莫江已经找过她,幸亏莫江与他娘亲有些交情,提前告诉她情况,楚鸳也就舀慕容冷为借口,躲在慕容府没有跟着莫江回去,可是她知道,这件事情一旦泄露,正如欧阳明轩所说,皇上真的不会放过她,到时候她那个只会过河拆桥的爹爹,是绝对不会帮她的! 欧阳明轩细细的打量着楚鸳面部表情的变幻,忍不住幽幽一笑:“告诉我,张云氏在什么地方?” 楚鸳咬咬唇,还想要不说,小玉却突地跪下来说道:“小姐,您不要一错再错了,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吧,小姐!” “滚,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楚鸳见小玉如此没有出息,恨得只想杀人。 “识时务为俊杰,如今你只能选择将人交出来,不然的话……”欧阳明轩一把抓住楚鸳的手臂,缓缓的用力,“咱们就来个鱼死网破,谁也赚不到便宜!” 楚鸳猛地将欧阳明轩的手臂甩开,虽然心中万分的不服气,可是还是低声说道:“张云氏在狗尾巴胡同八号!” 欧阳明轩点点头,赶紧下了楼。 楚鸳满脸的恼怒,衣袖一挥,将桌上的吃食全都撒在了地上。 “小姐……”小玉赶紧唤道。 楚鸳回身就给了小玉一个狠狠的巴掌,打的小玉半张脸都肿了起来,“都是你们这些狗奴才办事不利!” 小玉只得委屈的捂着脸,不敢吭声。 欧阳明轩去了狗尾巴胡同,可惜他还是去晚了一步,八号宅院的大门大开着,几个护院歪七扭八的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而房间里的张云氏早就不知道所踪。 欧阳明轩环望房间,发觉这里面还有张云氏的包袱,看来张云氏是被人带走了,如果是皇上的人…… “糟了!”欧阳明轩赶紧带着下属离开。 昨夜的宿醉让上官云逸醒来的时候只觉着头整个跟炸掉一样,脑袋里全是浆糊。 “公子,不好了!”欧阳明轩急急的进来下跪禀道,“属下办事不利,这次出大事了!” 上官云逸揉揉发胀的额角,低声道:“大早晨的有什么事情?” 欧阳明轩低声道:“上次属下去鲁城之时,利用属下远方表姐的丈夫,就是这次被抓到都城的张勇,昨天……”欧阳明轩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张云氏很显然是被人带走的,属下怀疑,很可能是五王爷的人……” “你说什么?”上官云逸几乎要气疯了,“这件事情这么重要,当时你为什么不杀人灭口?” 欧阳明轩赶紧说道:“属下是想要杀人灭口,可是当时在大街上,那么多人……” “混蛋!”上官云逸抓起手边的茶杯就狠狠的砸了过去,茶杯砸在欧阳明轩的眉角上,顿时眉角开裂。 欧阳明轩连吭一声都不曾,只是站立着不动,许久,他压低了声音道:“公子,属下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会牵连公子!” 欧阳明轩说完,猛地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欧阳明轩,你给我站住!”上官云逸上前,狠狠的抓起他的衣领,“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你以为真的可以一人当吗?” 欧阳明轩低下了头。 阿宝站在宫门内,望着眼前巍峨雄伟金碧辉煌的宫殿只是淡淡的扬扬眉,托刁三的福,他早就见过这些宫殿了,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大不了。可是麦香却是第一次见,从进宫一来,那小嘴就惊得没有合拢过,等她在原地转了几个圈之后,却突地发现阿宝不见了。 阿宝一个人踏着那青玉石砖从小路向着后宫而去,那些小路平时都是宫女跟太监们走的,所以并没有人上前盘查。 厉煌给阿宝那皇宫模型,也不过是宫中主要的建筑,天牢这种地方自然不在模型之内,阿宝心中自然有数?p> 谱攀煜さ模p屠镉械模1p悴蛔撸懦拍顷鹘顷戈估镒撸咦抛咦乓簿兔粤寺罚a垡磺剖且蛔诿诺母咔酱笤海1ν嶙判∧源肓讼耄蜕止镜溃骸疤炖翁炖危庠鹤拥脑呵秸饷锤撸≡诶锩婊拐娴南褡危钦饩褪翘炖危俊?p> 阿宝一边想着,一边跑过去,趴在门缝里向里面看,小屁股可爱的撅起来。 厉閠带着苏公公缓步而来,这些日子,晴妃的意外加上饶国太子的死,让他筋疲力尽,他是真的有了退位之心,只是此刻他将皇位交给厉煌还真的不放心!那个孩子的内心是多么深沉,他是知道的,他怕他知道他将他的母后关了二十年…… “皇上,您身子刚刚好,这会儿风大,就不要出来了!”苏公公一边细细的搀扶着厉閠,一边低声说着,想要将厉閠劝回去。 这座锦华宫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成为了冷宫,皇上看到这座冷宫,只会徒增伤感罢了! 厉閠正待要咳嗽,突地,他看到门口那个朝里张望的小小糯米团子,微微的挑起了眉头。这冷宫门口怎么有一个孩子? “是谁在哪里?”苏公公也看到了阿宝,大声呵斥道。 阿宝正看得出神,突地听到有人在身后大叫,他赶紧回身,入眼处就是一双黑底的云靴并一角暗绣云纹的玄色袍裾,再向上瞧,那玄色锦袍的襟口衣袖处,绣的均是同色的龙纹…… ------题外话------ 感谢qq157945077 、lifengfei441、风云191、zuo ongxia四位亲亲的钻钻,感谢caojing2468、晴雨雯、待繁华落尽(2朵)、ylf菲(十朵哦,么么!)、暮色晨曦(也是十朵,嘻嘻,换人继续扑上去么!)、byx858的花花,感谢 arrisonto、lifengfei44、语牵语昊、z aodanlove的打赏!另外推荐好友的一部文《重生之名门弃妇》 链接: ttp:/。xxsy。/info/470643。 tml,还不错哦,亲们有空可以去瞧瞧,再次感谢亲么的支持! 请牢记本站域名:g. 393 想要得到你 厉閠在望见眼的阿宝之时,眉色忍不住一动,眼前的孩子不过三岁,肤色似玉,稚嫩可爱,眸色清灵纯真,这会儿正昂着小脑袋微微的眯着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点点阳光漏过树荫,正好洒落在他的脸上,映衬出他的肌肤愈加晶莹剔透。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皇上!”就连苏公公也觉察到了怪异,只觉着后背一阵阵的阴冷,难道是晴妃死不瞑目,招来了煌王爷?可是不对啊,如今过去了接近二十年,煌王爷早已经长大……可是这酷似王爷小时候的孩子是哪里来的? “煌儿?”厉閠也忍不住低喊出口,眸色中有着惊喜,这般纯真清灵的眼神,只有在厉煌很小的时候,没有离开晴妃的时候才会有,自从晴妃离开之后,他的煌儿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有的时候他虽然朝着他笑,可是他还是会感觉到阴冷!这也是厉閠对厉煌又爱又恨的原因!一方面,他心疼厉煌,他曾经是他最心疼的孩子,可是另外一个方面,厉煌是最像他的一个孩子,他完全可以明白厉煌心中的恨与欲望是多么的强大,就算是他是厉煌的父亲,他还是会害怕! 只是厉閠从来不敢正视对厉煌的这份情感,他只知道,此刻看到眸色清灵的小厉煌,他心里一阵欢喜,仿佛时间倒流,如果可以重新开始,或许他会不那么多疑,会试着去相信洛晴! “皇上,他不可能是煌王爷,煌王爷已经长大了!”苏公公这会儿也清醒过来,赶紧说道。 厉閠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紧紧的盯着阿宝,沉声问道:“你是谁?” 阿宝则转转黝黑的大眼睛,小脸上立即浮现出一抹腻死人的笑懿:“爷爷你好,我叫做阿宝,我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里来,爷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爷爷?”厉閠的心又是一喜,这个孩子竟然叫他爷爷?多么亲切的称呼啊! “见到皇上还不下跪?”苏公公立即厉声喊道。 厉閠赶紧拦住:“他不过是个孩子!” 苏公公赶紧站到了一旁。 厉閠看着阿宝,只觉着越看越喜欢,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从心中涌起一抹柔软来,他上前,轻轻的抚摸着阿宝的头发,低声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还有你爹娘是谁?” 阿宝转转大眼睛,立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起来,边哭便嚷嚷道:“娘,我要找娘!” 厉閠蹲下身子,顺势将他抱在怀里:“好,朕带着你去找娘!”说着,竟然要将阿宝抱起来,苏公公赶紧上前阻拦,“皇上,使不得,您身子刚刚恢复,不如就交给奴才吧!” 厉閠点点头,将阿宝交给苏公公,“将他带到朕的寝宫,给他一些吃食,再让人在宫里找找,看看是哪个夫人丢了孩子!” 太后那边经常会宴请各府的夫人,有的时候那些夫人进宫也会带着孩子,所以厉閠才这般说道。不过因为心中那莫名的亲切感,厉閠也是想要瞧瞧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苏公公赶紧应了一声上抱着阿宝哄到:“行了,别哭了,跟杂家走,去吃糕点去!” 阿宝立即装作跟所以两岁的小孩子一般,一听到吃食立即笑嘻嘻的眯圆了眼睛,又偷眼瞧了瞧厉閠,非要从苏公公的身上下来,然后上前乖巧的拉着厉閠的手说道:“爷爷,我扶着你!” 厉閠一怔,被阿宝弄得心里暖暖的,忍不住说道:“你扶我?你自己都走不扎实呢!” 不自觉的,厉閠自称为我。 阿宝得意的昂起了小脑袋:“我走的好着了,不但能走还会跑呢,爷爷,要不咱们赛跑?” 厉閠忍不住笑道:“赛跑?你这么小能跑过我?” 阿宝得意的眨眼睛:“比比不就知道了?输的那个人要给对方刮小鼻子哦!” 厉閠笑了笑,还是点点头。 阿宝立即弓着小身子,做好了跑的姿势,一边喊道:“那我喊一二三咱们就开始哦?” 厉閠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好!” 苏公公见厉閠心情大好,也不忍打断,也就恭敬的站在一边。 阿宝暗暗的攥紧了小拳头,眼珠子转来转去,寻找着可以逃跑的路径,哼,他才不会笨的让人给抓住呢! 厉閠还等着阿宝喊一二三呢,谁知道阿宝抬腿就跑,厉閠一怔,以为阿宝只是跟他玩小心眼,忍不住就哈哈大笑,转头对苏公公笑道:“你瞧这孩子,你说他小却机灵的很,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苏公公一边应着,再抬起头来突然叫道:“哎呀,皇上,那孩子哪里去了?” 厉閠也是一愣,赶紧转头去看,再瞧眼前,哪里还有那孩子的身影? “该不是掉下池塘去了吧?”前面不远处就是池塘,厉閠心中忍不住一沉。 苏公公一听也赶紧上前去查看,又叫了侍卫来打捞,折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阿宝的尸体。 厉閠站在池塘边,望着那动荡不已的水面仿佛觉着自己做了一场梦,可是奇怪的是,他明明是思念晴妃的,为什么会梦到厉煌的小时候? 苏公公抬眼望望那阳光也有些恍惚,难道是他年纪大了,瞧花了眼?可是总不能他跟皇上一起瞧花眼吧? “回禀皇上,属下已经去万福宫问过,太后娘娘今日吃斋,并没有召见任何夫人进宫!”有侍卫前来禀报。 厉閠眸色一暗,那那个孩子是哪里来的?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幻觉? “不过今天早晨确实是有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子带着一个三岁的孩子进宫,属下去查过,他们拿的是煌王令!”那侍卫又禀报道。 “煌王令?”厉閠眸色一暗,突地想到了什么,那个孩子与厉煌小时候那般酷似,难道……不管如何,他也要找到这个孩子! “赶紧派人去找,就是将整个皇宫翻出来,也要找到这个孩子,知道吗?”厉閠大声命令道。 “是!”侍卫赶紧应道。 皇宫里闹翻了天,阿宝却一点都不自知,他借着厉閠跟苏公公说话的功夫,将小身子藏在了路边的草丛中,再等着厉閠跟苏公公去前面池塘找人,他就顺着原路又跑回了锦华宫,这次他费力的将大门推开,闪身就跑了进去,在锦华宫里躲了起来。 那些侍卫在门外搜来搜去,却因为锦华宫是冷宫,是禁地,谁也不敢进去,这样一来,倒没有人找到阿宝。 长春宫中,羞花恹恹的躺在榻上,这些日子她心情不好,也懒得见人,一直窝在宫里,偶尔会见一下梁靖乐,但是话也说不上几句,她就会让她回去。 “怎么外面这么吵?”羞花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忍不住皱皱眉。 张嬷嬷赶紧指使宫女出去瞧瞧,听那宫女汇报了之后赶紧上前禀告道:“回娘娘,说是找一个三岁的孩子,皇上吩咐的!” “三岁的孩子?”羞花一愣,这皇宫里哪里来的小孩子?而且厉閠自晴妃死后,早朝都懒得上,如今怎么让人满皇宫的找什么三岁的小孩子? “那些人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只说是先前进宫的,皇上见了一面就觉着喜欢,谁知道那孩子却跑丢了,这不让人满宫的找么!”张嬷嬷是梁靖乐从她景阳宫里拨出来的嬷嬷,虽然忠心,但是却不知道羞花之前的事情,所以也急对羞花这话不在意。 羞花有些烦躁,冷声道:“找崇文来!” 张嬷嬷见羞花无端生气,赶紧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找人。 崇文在太子宫,离着也近,一会儿也就到了,他是羞花的心腹,自然明白羞花想知道什么,不等羞花开口也就低声说道:“那孩子进宫来了!皇上见过那个孩子!” “什么?”羞花见自己最不愿意想到的事情得到了证实,眸色忍不住一暗,“都是你办事不利,那个孩子怎么还活着?” 崇文低下头,忍不住说道:“娘娘,是时候了!如果再晚,五王爷的势力会越来越大,恐怕……” “现在还不是时候!”羞花沉声道,“楚占天是只老狐狸,就算他知道当年的事情是厉煌所为,按照现在的境况,你以为他会跟厉煌翻脸?说不定他会将他女儿立即送到厉煌的怀抱里!还有上官云逸,就算他知道了又如何?现在五大家族乱成一团,他自身都难保!”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崇文有些沉不住气,现在楚一清跟厉煌的孩子已经进了宫,如果被皇上知道那个孩子的身世…… “总有机会的!”羞花眸色一沉,“都怪你办事不利,一个孩子也对付不了!” 崇文低眸:“是属下办事不利,不过属下认为娘娘当年就走错了,娘娘,这么多年您怎么还不明白,皇上心里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洛晴,皇上心里也只有一个孩子,那就是厉煌!这么多年,你做了这么多,机关算尽,东西得到了终究还不是失去?不如跟我走吧!” 崇文突地抬起头来,痴痴的盯着羞花。 “闭嘴!”羞花恼羞成怒,“本宫哪一点比不上洛晴那个小贱人?厉煜是毫无争议的皇上的皇子,是当今的太子,厉煌算什么东西?他到底是谁的野种还说不定!本宫一定会得到属于本宫的东西,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说出如此大不敬的话?” 崇文苦笑:“亏你聪明一世,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就是想不通,你穷极一生,恐怕都无法把握住皇上的心!” “滚!”羞花发疯的大叫,“你只管帮本宫杀了那个孩子就行,别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崇文眸色一暗,心中虽然万般不愿,可是还是走出长春宫,将其中一名宫中侍卫唤道眼前,低声说了什么,那侍卫赶紧点点头。 在皇宫里,杀一个人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 麦香弄丢了阿宝,自然是吓得六神无主,可是这是皇宫,她又不敢大声嚷嚷,只得跟只没头苍蝇似的乱跑,没想到一回头就撞在了一个人的怀中。 “麦香,阿宝呢?”厉煌一把抓住麦香的手臂低声问道。 麦香摸摸眼泪赶紧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皇宫太大,我们转着转着阿宝就不见了,我都找了半天了,可是就是不知道阿宝跑到哪里去了!” 厉煌皱眉,低声对雷霆道:“快带麦香离开!” 雷霆赶紧应了一声,上前抓住麦香。 “可是阿宝……”麦香还是不放心阿宝。 “阿宝有本王,你放心!”厉煌冷声道,示意雷霆快走。 雷霆扛着麦香就赶紧向外走。 麦香本想挣扎,可是一想到是自己没有看好阿宝,那眼泪就又哗哗的向下掉,只是无声的趴在雷霆的肩头上哭。 厉煌望着庞大的皇宫,内心着急的不行,阿宝到底去哪里了?他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怎么胆子就这么大?皇宫,可是他能去的?如果被羞花的人发现……厉煌不敢想下去了,想到阿宝一定是听到了那日他跟雷霆的对话,他是要进宫找一清的! 虽然知道不可能,厉煌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念头去了天牢。 “五王爷!”看管天牢的侍卫恭敬的给厉煌行礼。 厉煌点点头,四周看了一眼,上前小声的问了,那侍卫赶紧摇摇头。 是啊,阿宝只是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厉煌皱眉,望了望里面,因为心中还是担心阿宝,正待要转身,就见一个侍卫从里面急匆匆的出来,一见到厉煌赶紧说道:“王爷,不好了,太子爷将楚小姐带到了刑具房!” 厉煌一听,赶紧大步进入天牢。 一刻钟前,黑暗的牢房中,因为不放心楚寒跟鲁城的情况,楚一清特地的向看管牢房的侍卫要了纸跟笔,给金玉与铃铛娘写信,将保存各种蔬菜的方法一一的记录下来。 “这位大哥,能不能帮我将这封信交给五王爷?”因为知道这天牢中一半都是厉煌的人,楚一清也就安心的将信交给侍卫。 “楚小姐请放心,这封信属下一定亲手交给五王爷!”侍卫赶紧应道。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坐下,这会儿一下子没有了事情,她就又开始挂念阿宝,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的吃饭,好好的喝水,现在秋天,空气干燥的很,日夜的温差大,也不知道阿宝有没有夜里踢被子……楚一清越想,心中也就越难受,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这次与阿宝分离,让楚一清更加珍惜与阿宝在一起的时间,如果再见到阿宝,楚一清一定不会嫌弃阿宝总喜欢粘着她,小孩子,等他长大,你想要他粘着你,也不肯的! 楚一清又想起阿宝的趣事来,又忍不住笑出声来,瞧得那看守的侍卫有些莫名其妙。 “开饭了开饭了!”一会儿,送饭的侍卫来了,一边抬着饭进来一边用棍子敲着饭桶。 关在天牢里的人赶紧站起身来,眼巴巴的看着。 “于大哥,外面吵吵什么呢?都一上午了!”有侍卫过去接过饭盒,顺便问道。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是找一个小孩子,大约两三岁吧,这都找了一上午了,都把皇宫翻过来了,这不,也没找到!”那姓于的侍卫一边说着,一边提着一个饭盒走到楚一清的面前谄媚的笑道:“楚小姐,这是您的饭菜,您多吃些!” 楚一清却被他刚才那些话吓了一跳,两三岁的孩子?难道是阿宝?不可能,阿宝怎么可能进宫来呢! “侍卫大哥,你刚才说皇宫里的人都在找一个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楚一清接过饭盒忍不住问道。 “谁知道呢,说是皇上的命令要找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你说这皇宫里怎么可能有那么小的孩子?这几位王爷除了太子,都没成亲呢!”姓于的侍卫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分发着饭食。 楚一清听了他含糊的话,心中更是担心,赶紧说道:“侍卫大哥,能不能请五王爷来一下?我有事情要找他!” “找本太子也是一样!”突地,厉煜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带着一丝冰冷。 楚一清皱眉,抬眸望去,就见厉煜背着双手缓步而来,脸上带着一种自信,“有什么事情本太子也可以帮你!” 楚一清看着他,总算想起一点他化名乔莫之时在上家村的情谊,也就淡淡的笑道:“不用麻烦太子爷了,只是小事!” 厉煜微微皱眉:“怎么?你不相信本太子是真心真意的要帮你?这次的事情,本太子知道不是你干的,其实只要你说一句话,本太子一定帮你洗脱罪名!” 楚一清一愣,不解的望着厉煜,“太子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厉煜轻轻的咳了一声,似乎有些尴尬,但是还是转身冷声说道:“本太子要提审楚一清,将她带到刑具房!” 那些侍卫一愣,显然是有些犹豫。 “怎么?你们连本太子的话也不听?”厉煜冷冷的转身瞪着那些侍卫。 那些侍卫互相望了一眼,最后还是打开牢门,对着楚一清喊道:“出来吧!” 楚一清静静的望了厉煜一眼,这个时候她也不怕厉煜玩什么花样,当即也就跟着侍卫进了刑具房。 刑具房里铜墙铁壁,后面摆着各种刑具,皮鞭、烙片跟枷锁,吊犯人的铁链上面,血迹斑斑。 楚一清站在这些刑具前,眸光微微一幽,转身望着厉煜。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厉煜低声道。 那些侍卫赶紧应了一声,那姓于的侍卫更是迅速找人去通知厉煌。 刑具室中,楚一清找了张板凳坐下,淡淡的望着厉煜,“有话你就说吧!” 厉煜也搬来一条凳子,在距离楚一清三米之外的地方坐下,抬眸望着气定神闲的女人。 给关在天牢里一天一夜的女人,依然绝美倾城,一双眸子里盛满了淡然与冷傲,腰背也依然挺直,就算身处在刑具房这种暗黑血腥的地方,宛如置身鲜花盛开的华堂玉屋。 从头到尾,这个女人的脸上都有一种笃定的神情,那就是自信,厉煜不知道这种自信是对她自己还是对厉煌,不过很确定的是,厉煜对这种自信又讨厌又痴迷,或许这就是女人让他痴迷的原因。 “你应该明白现在的处境,饶国的汉王就要到达都城,大兵已经压境,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厉煌再查不到真相,你也就成为替罪羔羊!”厉煜强压下心中的那份愤怒,低声说道。 楚一清淡淡一笑,“我知道!” “知道还这么气定神闲?莫非你觉着厉煌真的能帮你?你似乎太过信任他了!”厉煜有些沉不住气道。 “我楚一清从来没有指望过任何人,遇到任何事情之前,都会做最坏的打算,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楚一清照旧淡然。 “可是本太子可以帮你!”厉煜突地有些激动,“只要你一句话,今天你就可以从这里离开!” 楚一清奇怪的看他:“你要我什么话?” 厉煜神色突地激动起来,神色复杂莫名,“只要你说想离开这里,本太子自然会带着你离开!出去之后,你就会是另外一个身份!” 楚一清抬眸看着他:“什么身份?” “我景阳宫中的一个女人!”厉煜眸色中有着惊喜与渴望。 直觉的,楚一清向后退了半步,冷冷的盯着厉煜:“你的意思是……” “本太子喜欢你,虽然本太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迷恋你这种女人,但是本太子就是想要得到你!现在本太子已经让你看到了底牌,你认为你会这么轻松的走出这座天牢吗?除非你改头换面!” 楚一清眸色一暗,她绝对没有想到厉煜打的是这样的主意,他可真是色胆包天,厉閠早已经对他不信任,他的太子之位迟早会不保,而他竟然如此冒失的跑来跟她说这些话!楚一清真的不知道如何看待厉煜这个人。 “不要紧,现在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刻,所以你不必着急做出决定,只是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阿宝进宫来了,本太子想,他可能是来找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厉煜突地轻轻一笑,诡谲的望着楚一清。 阿宝?真的是阿宝?楚一清猛的站起身来,脸色焦急。 “太子爷,五王爷来了!”突地,刑具房外响起侍卫的声音,厉煜缓缓笑着,双手淡然的抱在胸前。 厉煌疾步进入刑具房,在看到楚一清安然无恙之后,似乎暗暗的舒了一口气。 “五弟,你不查真凶,到这里来干什么?哦,是了,是不是听说我要审问楚一清,你不放心?”厉煜淡淡的笑。 厉煌只是冷沉着脸不说话。 “本太子要问的事情已经问完了,就不打扰五弟了,月明,走吧!”厉煜淡声一笑,缓缓的起身,径直带着随从出去。 厉煌望着厉煜的背影,忍不住皱眉。 “阿宝是不是进了宫?”楚一清顾不上什么,立即上前抓住厉煌的手问道。 厉煌点点头:“他偷听到我与雷霆的谈话,知道你在皇宫的天牢中,所以就来宫里找你!我的人正在找他!” 楚一清突地想到了什么,赶紧问道:“我方才听侍卫说是皇上下令寻找,皇上是不是见过阿宝?” 厉煌点点头:“的确是见过,不过你放心,阿宝想办法又跑掉了!” 楚一清的脸色大变,她摇摇头,急声道:“不是这个,你不知道,你母妃曾经说过,阿宝的样子与你小时候有几分酷似,也因为这样,你母妃也怀疑阿宝的身世,几次追问于我。我现在害怕的是,万一你父皇看出端倪……” 厉煌似乎没有想到这一点,他直觉的摸摸脸,他小时候的模样,真的与阿宝酷似吗? “带我出去,我要去找阿宝!”楚一清紧紧的抓住厉煌的手臂说道。 厉煌微微的犹豫,但是还是点点头,转身叫一名侍卫进来。 一炷香之后,楚一清身着侍卫服装,头上戴着侍卫帽子,微微的低着头,跟在厉煌的身后出了天牢。 阿宝绝对不可以有事! 锦华宫里斑斑灼灼的院墙,摇摇欲坠的门窗,杂草几乎没过了阿宝的身高,虽然只是初秋,可是阵阵冷意而来,阿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拼命的咬着粉嘟嘟的唇,张大眼睛望着四处。 这到底是不是天牢?娘亲,你在哪里啊?阿宝一边强忍着让自己不哭,一边拨弄开跟他身高差不多的杂草,步履蹒跚的在冷宫里走着。 突地,一只老鼠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爬了出来,出溜一声快速的从阿宝面前跑过,阿宝吓得惊叫了一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那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不哭不哭,阿宝不哭,阿宝要救娘亲呢,阿宝一定要将娘亲救出来!”阿宝一边嘟囔着,一边自我安慰着,费力的爬起了小身子,然后踩在一块高出来的木板上,垫高了脚尖向前望。娘亲到底在哪里呢? 突地一阵疾风而过,吹起冷宫的尘土,阿宝直觉的闭上眼睛,那衣领就感觉一紧,小小的身子就被人提溜了起来。 “谁?谁?”阿宝张开眼睛大叫,再看请身后满脸杀意的崇文之后,更是挣扎的离开,“你是谁?你放开我!” 崇文冷冷的望着被自己拎在手里的小不点,缓缓的拔出了寒剑。这孩子这么可爱,他虽然有些不舍得,但是现在却必须这么做,如果让皇上的人找到阿宝,阿宝的身世一旦揭穿,就像羞花所说,阿宝一定会成为心腹大患! 阳光反射在寒剑之上,剑光耀着阿宝的眼睛,阿宝忍不住拼命的挣扎:“爷爷,爷爷,你饶国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崇文一怔,爷爷?这孩子嘴巴还真甜,不过可惜,留着这些话去哄你真正的爷爷去吧! 崇文举起寒剑,正要手起剑落,突地,一个人影急冲而来,一把挡住他的手臂,另外一只手就要上来抢阿宝。 崇文眸色一暗,一把将阿宝抓在怀中,待看清眼前的男人之时,眸色一暗:“刁三,是你?你竟敢到皇宫里来捣乱?可是活的不耐烦了?” 阿宝一见是刁三,也赶紧喊道:“爷爷,快救救阿宝!” 刁三脸上一喜:“你这小子,还记得你爷爷?” 阿宝点头如捣蒜:“记得记得,阿宝还记得绿萍姐姐,爷爷,这个人是坏人,要杀阿宝,爷爷你快救阿宝!” “闭嘴,再说话我先杀了你!”崇文眸色冷凝的吓人,他转眸冷冷的望着刁三说道:“你别忘记,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不想死就赶紧让开!” 刁三嘿嘿一笑:“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可是如果我们两个打斗,自然会将这宫外的侍卫引来,我倒是不怕,就是不知道你怕不怕!” 崇文心中怒气翻涌,但是也知道刁三说的是事实。 “你只是不想让老皇帝看到阿宝,你将阿宝交给我,我保证将阿宝带出去!”刁三伸出手来,“不然的话,我就是拼了命也要阻止你杀阿宝!” “爷爷帅气!”阿宝兴奋的握着两只小手给刁三加油。 崇文气的脸色惨白,这时,从宫外传出侍卫的声音。 “你也听到了,侍卫就在门外,只要我一叫……”刁三嘿嘿一笑。 崇文突地将阿宝抛向刁三。冷声道:“记住你说的话!” 刁三上前一把抱住阿宝,就见崇文径直翻过墙头不见。 阿宝安安全全的包刁三抱住。 “臭小子,一些日子不见,似乎长高了不少,也胖了不少!”刁三掂量了一下怀中阿宝的分量。 阿宝喜得摸摸刁三脸上虎子,亲昵道:“爷爷,好人做到底,帮阿宝找娘亲吧!” 刁三摇摇头:“你娘亲没事,现在重要的是咱们要离开这里!”刁三转身,按照只有他知道的秘密通道离开皇宫。 皇上寝宫,厉閠一直在等着消息,听说侍卫还没有找到阿宝的影子之后,忍不住怒火中烧。 “皇上,何不将煌王爷叫来问问,既然那孩子的手上有煌王令,煌王爷一定知道!”苏公公上前忍不住说道。 厉閠一愣,他只顾着找那孩子,竟然忘了这一点,他赶紧抬手:“宣煌儿进宫!” ------题外话------ 推荐小妖的一本旧文《杀手俏妈咪》虽然是现代文,不过是个宝宝文,亲们可以去瞧瞧,还不错哦 3494一定会带着阿宝嫁给他 楚寒,上家村。 “麦香爹,你准备好了没?”金玉急乎乎的走进屋里,忍不住推促道:“快些吧,早去早回,也省得让娘担心的吃不下饭!” 赵小麦赶紧应了一声,穿戴好出来,金玉又将行礼给他背上,忍不住叮嘱道:“那银票可藏好了?你可记住,这住店买东西就只花外面的碎银子,几十两呢,足够你跟刘三路上花费的,那银票可别露白,妹子出了事,还指望着这些银票打点呢!” 赵小麦一边应着,一边担心的问道:“你让俺去煌王府,那齐公子真的是五王爷?你别不是瞎说吧?” 金玉赶紧点头:“这么大的事情俺能哄骗你?不过俺怕那王爷府高门大院的,你一个庄稼汉去,人家不搭理你呢!要不……”金玉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先去无名镇找找上官老板?上官老板终究是在外面见惯了世面的,听说在都城也有生意,总比你一个人到处乱撞的好,不管咋说,他以前对妹子也有一份情意,虽说现在他成亲了,有了娘子,咱们不应该去麻烦人家,可是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咱家不也是没有办法了吗?” 赵小麦想了想,赶紧点点头:“成,俺去找上官老板,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避忌不避忌了,妹子的事情要紧!” 金玉见赵小麦也同意她的说法,立即点点头:“到了无名镇,如果上官老板愿意帮咱们,你就让初一送个信回来,反正现在铺子都歇了,他们也都闲着,有的是功夫!” 赵小麦又点点头,看看屋前堆放的茄子、辣椒等物,忍不住发愁道:“这次咱家是摊上大事了!” 金玉也叹口气,忍不住抹了抹眼泪,“最重要的是妹子没事!” 赵小麦看看时辰不早,也就不说了,跟金玉一起,背着包袱去了里屋,跟皇甫老太辞行。 自从听说楚一清出事被带到都城之后,皇甫老太就着急上火一病不起,这几日勉强吃了些东西能够下床,可是还是精神不济。 “娘,麦香爹要去都城探探消息,来跟您告别呢!”金玉进了屋,赶紧扶皇甫老太起来,又将枕头垫在她身后,让她靠的舒服。 皇甫老太满脸愁苦,点点头,忍不住抓住赵小麦的手道:“小麦,不管咋说,你是咱家唯一的男人,这遇到大事的事情就得靠着你!你可一定要争气,将你妹子救出来!” 皇甫老太这样一说,赵小麦就突地有了一种使命感,腰背也挺直起来。 “娘,你看看你,这都没确切消息呢,你咋就知道妹子被抓了?不是还有五王爷么?娘,你可别怪俺说你,这乡下人听风就是雨,先前天地间酒楼也不是闹了一出?那几个人非说是妹子的鸡有毒,到最后还不是查清了?这在外面做买卖,难免会有人眼红嫉妒,遇上点小事没啥,你别太担心,那些人传言妹子被带到都城去了,说不定是五王爷请妹子去耍呢!你被瞎担心了,说不定妹子没事,你这里倒担心的出事了!”金玉见皇甫老太的眼泪就掉下来了,赶紧拿着帕子上前擦着。 皇甫老太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知道那外面世界的嫌恶,如果一清没事,这楚寒的生意也就不会被封了,听说单雄他们也被看管了起来,这眼看着地里的菜就都要烂了,一清如果没事会瞧着不管,不回来?可是这话皇甫老太只能自己想想,不敢让金玉知道,也就装作听进劝去似的点点头,说道:“我没事,再躺几天就好了,小麦,你这一路上要小心,找到你妹子就劝你妹子回来,跟她说,咱们哪也不去了,就在这楚寒待着了,这钱赚多少是多啊!” 皇甫老太说到这里,那眼泪又流出来了。 “行了行了,麦香爹,你快走吧,早去早回!”金玉怕皇甫老太又伤心,赶紧将他向外面赶。 赵小麦也就赶紧出来,刚走出大门,就见门外站了一群的老老少少,领头的正是李老二跟许廷。 “小麦,你这要去找楚姑娘?”许廷一见刘三讨好的马车,赶紧问道。 赵小麦点点头,看着来了这么多人,心里一阵感动,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经受过这样的场面,一个大男子汉,眼眶却红了,“妹子要是知道大家伙都这么关心她,肯定会高兴的!” 李老二赶紧上前说道:“小麦,你说这话干啥,咱们这村里,谁家没有得到过楚姑娘的帮助?外面传言妹子买的东西毒死人,咱们就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大家伙说是不?” 村民赶紧点点头,村长富贵更是上前说道:“小麦,咱们村里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帮不上你啥忙,可是在咱们的心里,不管别人说啥,咱们村里人可是都不相信楚姑娘会干出那事的,你尽管放心去,这家里的老老少少你放心,你叔站在这儿打个保票,你家咱们全村人都给看顾着,你放心去!” 大家伙一听村长这话,也全都拍着胸脯。 金玉在里面听见动静,也赶紧出来,一瞧这眼前的阵势,也赶紧抓着李林氏的手臂掉下眼泪来。 “大哥,大哥,俺跟你一起去!”二嘎子从人群里挤出来,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说道,“俺跟你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赵小麦点点头,拍拍二嘎子的肩膀,二嘎子笑了笑,赶紧上车。 “好了好了,大家伙别挡着道,让小麦赶紧去吧,早去早回,这村里人都盼着消息呢!”村长大声吆喝道,村民也就赶紧向两边分开,将路让出来。 小麦一边感激的摆着手,一边上了马车,跟二嘎子、刘三一起上了路。 无名镇,天地间跟楚记蔬菜铺子一被封,上官宇就得到了消息,派人一去打听,这会儿都城里,楚一清将饶国太子毒死的消息一经传的沸沸扬扬,也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更是让上官宇忧心。 上官府中,夜已经深了,可是上官宇还没有回来,赫连冰霜也就静静的等着,坐在床上不断的点着脑袋。 上官宇进了门,看到赫连冰霜辛苦的模样,忍不住上前为她盖了件外袍说道:“你若是困了就先睡,最近这几天生意上遇到些棘手的事情,我回来的要晚!” 赫连冰霜赶紧起身说道:“不妨事,反正我整日在家闲着也没事。你吃过饭了没?我让厨房做了宵夜,给你端出来?” 上官宇摇摇头:“算了,我也不饿,就是觉着累,洗洗就睡了!” 赫连冰霜赶紧应着,吩咐了丫头端了洗脚水进来,亲自为上官宇脱靴。 “你放着吧,让丫鬟来!”上官宇将脚一缩说道。 “不妨事,你是我夫君,我自然应该伺候你!”赫连冰霜笑着,亲自为上官宇脱下靴子来,整理整齐放在一侧,又试了试水温,这才脱了上官宇的袜子,将他的双脚按在水里。 “水温还合适?”赫连冰霜抬起头来笑问道。 上官宇点点头,将她拉起来坐在一旁,想了想,似乎有些犹豫,可是还是问道:“你想不想回都城?” 赫连冰霜轻轻的依着他胸膛,笑道:“不想,我说过,这辈子都跟着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只猴子满山跑!” 上官宇心里一暖,竟然说不出的滋味,最后还是说道:“冰霜,楚姑娘出事了,我恐怕要去都城瞧瞧!” “啊?”赫连冰霜一愣,赶紧抬起头来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听说是惹上了官司,现在蔬菜铺子全都关张了,你也知道,云顶许多生意都是跟楚姑娘合作的,我怕受到牵扯,所以要去都城一趟,你如果愿意就跟我一起去……” “你尽管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赫连冰霜突然说道,“你是去办大事,带着我也不方便!” 上官宇一怔,似乎没有想到赫连冰霜如此痛快,剩下的说辞也就咽了回去,只是温柔的将她抱在怀中,“我很快就回来,你等着我!” 赫连冰霜点点头:“你放心吧,我若是闷了就出去逛逛街,没事的!” 上官宇点点头,心中忍不住对赫连冰霜生出一抹感激来。 就在上官宇打算去都城之时,第二天赵小麦跟二嘎子也到了无名镇,于是这事就定了下来,几人一起去了都城。 上家村,金玉听初一说完情况,忍不住也学着皇甫老太的样子合起手掌来念了句阿弥陀佛,然后赶紧去向皇甫老太报告这个消息。 上官宇和赵小麦他们急急的向都城赶,与此同时,在都城里,楚一清跟阿宝去面临着更加严峻的形势。 化装成侍卫的楚一清跟着厉煌在皇宫里找来找去,最后终于找到了锦华宫,可是可惜那时候,阿宝已经跟刁三离开。 “阿宝怎么到了这儿?”听说皇上就是在这里见到阿宝的,楚一清有些不相信,这里人烟稀少,阴冷恐怖,阿宝只是一个小孩子,他到这里来干什么? “或许他以为这里就是天牢!”厉煌低声说道,“这里是皇宫禁地,那些侍卫不敢进去,说不定阿宝就躲在里面!” 楚一清也顾不上多想,立即上前这个要推开房门,就见雷霆急急的赶来。 “爷,阿宝少爷找到了!”雷霆赶紧说道。 楚一清一喜,立即冲上前问道:“阿宝在哪?他没事吧?” 雷霆这才瞧清是楚一清,赶紧答道:“没事,现在在王府,安全着呢!” 楚一清拔腿就走,她要见阿宝,不看到阿宝他是不会放心的! 厉煌正待要跟上,雷霆却低声说道:“爷,皇上宣你觐见,如果属下猜的不错,皇上是想问阿宝的事情!” 厉煌顿住步子,皱眉,但是很快便冷静下来:“你送一清去王府看阿宝,皇上那儿本王心中有数!” 雷霆赶紧点头。 皇上寝宫,厉煌大步而入,见了厉閠赶紧行礼:“儿臣拜见父皇,父皇的身子可好了一些?” 厉閠将身子坐正,立即问道:“煌儿,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你,你府上是不是有个两三岁的孩子?他今天是不是进了宫?” 厉煌点点头:“儿臣的府里是有个孩子,他叫做阿宝,他的娘亲就是楚一清!” 厉閠一怔,有些不敢置信的抬眸:“你说那孩子是楚一清的?是当年……” 厉煌点点头,“算起来那孩子与儿臣也有缘分,当年儿臣病重,以为不久于人世,又见过一清几次,心里喜欢她,也就求父皇指婚,谁知道当年……” 一说起这事,厉閠心中就有些不舒服,当年厉煌千方百计求得他答应那门亲事,厉閠以为厉煌不久于人世,当即也就打算成全他,现在想来,也幸亏当日楚一清做出那般糊涂事来,如果这以后皇上的皇后是个不洁的女人,那……不过那孩子的模样真的与小时候的厉煌与九成相似,如果不是他相信厉煌当年久病根本不可能生孩子,他一定会以为那孩子是厉煌的亲生儿子! “原来如此,不过那孩子的样子……”厉閠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说道,“那孩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想不到找不到他了……” “父皇,阿宝已经找到了,儿臣已经让人带他出宫,警告他以后不要乱跑!”厉煌赶紧说道。 “找到了?”厉閠一怔,抬眸望向厉煌,“为什么不让他来见朕?” 厉煌赶紧低下头沉声说道:“父皇,儿臣知道你嫌弃一清的过去,可是阿宝是无辜的,他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如今一清已经被关在了天牢之中,阿宝只是想要找他娘亲,父皇,您就不要跟一个孩子计较了!” 厉閠皱眉,抬眸望着厉煌,似乎有些怀疑厉煌说的话,难道他真的以为他派人找阿宝,只是因为阿宝私闯皇宫? “罢了,折腾了一天朕也累了,你退下吧!”厉閠摆摆手。 厉煌赶紧退下。 “皇上,既然那孩子找到了,皇上您也就不用担心了!”苏公公赶紧上前说道,“那孩子没事就好!” 厉閠却径直说道:“你派人去查查这孩子的身世!” 苏公公一怔,有些犹豫:“皇上是怀疑……不可能,王爷明明知道皇上反对他与楚小姐的亲事,就是因为楚小姐不洁的事实,如果那个孩子是王爷的,王爷怎么会瞒着皇上,王爷早就跑来告诉王爷了!” 厉閠淡淡一笑:“楚一清不洁是事实,如果阿宝真的是皇族血脉,你以为朕会让阿宝有个那样的母亲?” 苏公公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去办。 厉閠闭上眼睛,脑海中忍不住再次涌现阿宝那鬼精灵的样子,那酷似厉煌儿时的样貌他是不会瞧错的,这里面一定是有蹊跷。 楚一清冲进房间,一见阿宝就忍不住将阿宝抱在了怀中。 “娘亲!”阿宝喜得大叫,“娘亲,娘亲!” 楚一清抱着阿宝,心中虽然疼惜,可是却猛地下了决心,她一把扯开阿宝,翻过阿宝的身子,啪的一声,就狠狠的拍在了阿宝的屁股上。 阿宝一愣,突地哇的一下子大哭起来,“娘亲,娘亲,你为什么打阿宝?” 楚一清看着阿宝,心里又疼又恨,打在儿身疼在娘心,现在她是彻底体会到了,可是今天,她必须给阿宝一个教训,不然以后他会到处乱跑,无法无天! “姨,不该阿宝的事情,是我不对,我没有看好阿宝!”麦香听到哭声,赶紧端着刚给阿宝做好的饭菜出来,一见阿宝哭成那样,赶紧上前劝道。 “麦香,你出去!”楚一清冷着脸喊道,“阿宝懂事,他明白我为什么要打他!” 麦香见楚一清是真的生气了,立即上前护住阿宝道:“姨,阿宝也是想你,他不是故意的!” 阿宝躲在麦香的怀抱里,泪眼迷蒙的赶紧朝着楚一清点头:“娘亲,阿宝想你……” 楚一清只觉着刚才打阿宝的手心发麻,心里发颤,她别过脸去,沉声道:“阿宝,你可知道,只要你好好的,娘亲什么都可以坚持,什么都可以挺过去,你如果出事的话……” 阿宝赶紧挣脱了麦香,冲上前去抱着楚一清的双腿,轻轻的用小脸摩挲着,“娘,阿宝知道错了,阿宝以后不敢了,娘,你抱抱阿宝吧,阿宝想你了!” 阿宝抬起脸来,可怜兮兮的望着楚一清,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泪水,晶莹剔透。楚一清心中一软,恨不得立即将阿宝抱在怀中安慰,可是一想到这回的事情,楚一清也就狠下心来继续教训道:“阿宝,你真的知道错了?” 阿宝点点头,伸出小手来要楚一清抱,“娘亲,抱抱!” 那软软的话语,眩人的眼神,最后还是令楚一清缴械投降,她弯身将阿宝抱在怀里,唇紧紧的贴上他的脸。因为泪水,阿宝的脸有些凉。楚一清紧紧的抱着阿宝,眼睛也有些湿润。 “姨,我给阿宝做了疙瘩汤,给阿宝吃些吧!”麦香见没事了,也就赶紧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见阿宝抱着放在腿上,坐在桌前,麦香赶紧将碗推了过来,楚一清就那样用勺子轻轻的搅着,一边搅一边轻轻的吹着。 阿宝则半眯着眼睛享受着,撒着娇,虽然脸上的泪水还没有干。 疙瘩汤里放了鲜虾与蘑菇丁,面上飘着韭菜,一瞧味道就不错,阿宝吃了满满的一小碗,这才说吃饱了,或许在皇宫里受了惊吓,这一会儿也就睡着了。 将阿宝放在床榻上,仔细的盖好被子,楚一清望着阿宝稚嫩的面容,有些后悔让阿宝来都城。这一次她是不想麻烦上官宇,如果阿宝留在楚寒,或许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厉煌进屋,从后面轻轻的环住楚一清,将头放在她肩膀上,“父皇哪里暂时瞒了过去,不过父皇精明的很,恐怕不会相信我的说辞,阿宝的身世迟早会曝光!” 楚一清身子一紧,她赶紧回眸望着厉煌,“你不是说瞒过去了吗?皇上为什么会不相信?你知道的,阿宝不能离开我!” “父皇表面上相信,可是背地里很可能派人查阿宝的身世,我只是想你做好思想准备!”厉煌赶紧安抚她道。 楚一清知道自己太过紧张了,可是眼前她没有足够的实力与皇上争夺阿宝,前一刻她还希望就此带着阿宝回上家村过简单幸福的生活,可是在这一刻,她突然觉着危机四伏。 楚一清宛如一只受惊的狮子一般,慢慢的弓起自己的脊背,不行,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阿宝的,阿宝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为了阿宝,她也一定要强大起来! 在瞬间的无措之后,楚一清迅速的恢复了镇定与无措,“查到是谁杀死饶国太子了吗?” “已经有了一些眉目,雷渊找到了一个重要证人,张云氏,她的相公就是张勇,负责运送贡品进京的人!上官云逸的亲信欧阳明轩曾经去找过她,她与欧阳明轩算是远方表亲。”厉煌简单的说了一下找到张云氏的经过。 “是她?”楚一清一怔,想不到陷害她的人竟然是张夫人。 “其实她应该不知道内情,是欧阳明轩暗中动了手脚!我们虽然找到了张云氏,可是证据还是有些薄弱,不过我还是想要试一试!”厉煌说完,又轻轻的环抱住楚一清,“我答应过你会保护你跟阿宝,所以就算是阿宝的身世暴露,一清,你就陪着我留在这里好不好?” 楚一清心中一紧,如果事情这么简单,她也就不会一直纠结。 “你确定你的父皇肯让你背上淫辱女子的罪名吗?毕竟当年,我被人淫辱丢在观音庙,全都城的人都知道,如果你父皇真的证实了阿宝的身份,恐怕他只会夺走阿宝,而不会要我留在你的身边!”楚一清淡淡的开口。 厉煌震惊的望着楚一清那绝美如冰雕的脸庞,原来她全部知道,她早就洞察了这一切! 或许是意识到身边男人的紧绷,楚一清回身,给了他轻轻的一个拥抱,“我厌倦了争夺,只想过简简单单的生活,如果可以,我更想要带着你离开!” 厉煌突地紧紧的箍住女人的腰,温热的唇热烈的吻住了那柔软的唇瓣,略微有些粗糙的大手紧紧的按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脑袋固定在一个位置,抵死缠绵。 楚一清没有拒绝,男人炽热温柔的亲吻,让她沉醉之中,鼻端嗅着的是男人的味道,耳边是他低沉醇厚的喘息……楚一清的内心之间的变得澄明,她喜欢这个男人,如果她与他之间,简简单单的应该有多好,如果他不是煌王,不是未来当皇上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她一定会带着阿宝嫁给他! 两人的唇舌在激烈的纠缠,彼此的呼吸逐渐的变得凝重,厉煌将女人抱得越来越紧。 吻越甜,楚一清只会觉着心更痛,可惜他是厉煌,他一心要坐上那个位子,他身不由己……而她的命运一开始也早已经注定…… 或许是注意到了楚一清的迷茫与不专心,厉煌轻声低喃:“一清,有我!相信我就好!” 话语虽然短,却简洁有力,以最致命的方式刺入楚一清的内心,她的身子微微的放缓,变得柔软,或许因为放松,更是能感受到男人的吻是多么的销魂、热烈,男人的触碰是多么的温柔。楚一清的身子忍不住轻颤。 男人的气息越来越浓,那吻也越来越坚定,似乎先前的怀疑都已经不存在,剩下的只有两个人的甜蜜,如蜜一般。 “娘亲,爹爹!”突地,一声稚嫩的声音响起,惊得两人赶紧分开转身去瞧。 阿宝揉着眼睛坐在床上,“阿宝要尿尿!” 一清脸色有些涨红,赶紧带着阿宝去撒尿。 阿宝继续爬上床,自己扯过被子,转过身子,突地说道:“爹爹,娘亲,你们继续,记得给阿宝生个小哥哥哦!” 楚一清惊愣的差点咬下自己的舌头来,这个阿宝,在说什么? 厉煌却笑得鸡贼,可是还是上前将阿宝抱起来故意挠着他的痒痒,“阿宝,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这么早爬起来?再晚一点或许就……” 阿宝软软的声音里待着委屈:“睡前喝了一大碗汤,阿宝憋不住了呢!阿宝已经憋了很久了哦,爹爹,阿宝不是故意的!” “可是你每次都很巧哎!”厉煌坐在床上跟阿宝很认真的讨论着。 “你,出去!”楚一清脸色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一般,赶紧将厉煌赶出去,然后就坐在床边给阿宝进行爱的教育,“阿宝,首先,要生也是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怎么可能生小哥哥?” “那阿宝要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也行!”阿宝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点头。 “你……可是小弟弟小妹妹也不是随便生的……”楚一清真的没有想到会跟自己的儿子谈论这个话题。 “娘亲,我保证下次不会醒来了,就算是尿在床上我也不醒来,让你跟爹爹生小弟弟小妹妹好不好?”阿宝撒着娇……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楚一清第一次觉着快要被逼疯。 “好啦好啦,知道了,知道了,这次是阿宝不好啦!”阿宝紧紧的抱住楚一清。 楚一清终于被阿宝打败! “哈哈!”门外突地响起厉煌豪迈的笑声,楚一清的脸色更红。 再次将阿宝哄睡,楚一清走出房间,“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如果被厉煜发现我不见了,又不知道会招惹什么样子的麻烦!” 厉煌却摇头,“你尽管留下,不然阿宝醒来找不到你又要闹腾,厉煜那儿我自然会处理!” 楚一清点点头,“好!” 他说要她相信他,那她就相信他一次! 厉煜的确是发现楚一清不见了! “太子爷饶命啊!”身着女囚衣裳的侍卫跪在地上求饶。 “饶命?”厉煜冷笑,吩咐月明,“将他带到皇上的面前!” “是!”月明赶紧应着,上前拉着侍卫就走出了牢房。 寝宫中,厉閠冷冷的望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卫,忍不住皱皱眉,这个厉煌也太过大胆了,想到先前他的选择来,厉閠的心中又一沉。 “父皇,儿臣说过五弟会徇私,父皇还不信,现在如何?”厉煜冷声道,怒火中烧,他刚刚去跟楚一清谈条件,后脚楚一清就出了天牢,厉煌这是狠狠的打了他的脸! 怪不得楚一清会对他不屑一顾! “皇上,五王爷求见!”突地,有侍卫进来禀报。 厉閠一抬眼,“让他进来!” 厉煜的脸上有着一抹得意,这次厉煌算是自己送上门来! 厉煌一进寝宫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侍卫,他不动声色的跪下行礼:“父皇安好,儿臣给父皇请安!” “煌儿,你来的正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厉閠冷沉的皱眉,指着侍卫问道。 “父皇,儿臣是带楚一清出去指证真凶,儿臣已经查到了真凶!”厉煌抱拳禀报道。 “是吗?真凶是谁?”厉閠冷沉的眸色微微有些缓和。 “是上官云逸!”厉煌将张云氏的事情一说,又道:“张云氏现在就在宫外,父皇一问便知!” 厉閠点点头,有侍卫将张云氏带了进来。 张云氏紧紧的低着头,连头也不敢抬,只是哆嗦着跪在地上道:“民妇张云氏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厉閠只是望了一眼那个女人,便皱皱眉,让人将张云氏带了下去。 “煌儿,你太让父皇失望了,你以为只是这个女人的一面之词,饶国使臣会相信?”厉閠重重的敲着床头质问道。 396 付出代价 无广告看着就是爽! 第2456章:尾声叁 当她用蛊虫控制那么多可怜人的时候,可曾想起这些? 当她妄图霸占皇甫瑾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 当她想要杀了苏茉,杀了公孙燕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 当时她想的不过是:我是天下第一人,我是神庙仙姑,所有人都要做我的奴隶,只有皇甫瑾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君怜儿 苏茉,算什么呢?谁敢跟她抢,就杀无赦 可惜呢,可惜呢 天不从人愿 听着君怜儿一声声哀嚎,那种凄厉,入骨,一如她曾经折磨别人 “苏茉,苏茉,我要杀了你……啊——我要杀了你” 苏茉轻易便找到她,她正被几个兽人按住,动也动不了,哪里也躲不了,一次次地被找到,被侵犯,却无能为力 苏茉一挥手,轻易地将那些兽人击飞,他们惊恐地看着她,不敢近前,却又蠢蠢欲动 眼前的君怜儿,再也不是那个自命不凡的仙姑,破败得如同一堆烂肉 可她还是不想死,只要不死,折磨就不会停止 “你……你,我杀了你”她试图冲过来,却又被石子绊倒在地 苏茉睥睨着脚下那堆滚在尘土里的烂泥一样的君怜儿,没有半点怜悯,淡淡地道:“这样的境地,你竟然还不死,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可能也只有你了” 君怜儿目光阴毒,咻咻地喘气,她想过死,可根本死不了,浑身没有什么力气,除了嘶喊求饶,根本没有逃跑的力气 她不断地诅咒着苏茉,苏茉却依然静静地站立在她跟前,高高在上地睥睨着她 “君怜儿,你祸害了这么多人,将他们变成行尸走肉,你可曾想过,有一天为此付出代价?” “我没错,我没错,成王败寇,成王败寇,如果我打败你,你,哈哈,你,也要如此……哼,我有恶毒地法子折磨你……”她阴毒地望着苏茉 苏茉摇头,眸中冷芒闪现,讥讽道:“能在这样的境遇中得到满足,也只有你了请你,好好享受” 说完,她回头,慢慢地离去,手一扬,那些兽人便又恢复了先前贪婪的状态,兴奋地扑向地上的君怜儿 不管她多么破败,在他们眼里,就是那个仙子 是他们活着的动力 苏茉找遍了紫薇阵也没有找到巫恨生 按说他被君怜儿变成了活死人,那场大战,活死人倾巢出动,他应该在列的,可为什么没有找到他? 在那些死人的尸堆里也没发现他的踪影 或许,他已经逃走了? 也许是君怜儿被她抓住,蛊王被废,以巫恨生的能力,恢复一线清夺得身体自由,逃离这里也不一定 春末,南泽依然生机盎然,百花盛开,苏茉和皇甫瑾带了人离开,路上他们兵分两路 苏茉和皇甫瑾带了流火兄弟和兰如姐妹去京城,阿里等人则陪同老王爷去海珠城,准备好出海需要的一切等待苏茉几人归来一起扬帆出海 ********* 掌柜的文:《冷帝缠妻:坏坏小王妃》 大家一定要支持啊,绝对好看,女主依然是智慧美丽的女孩子,强大 敢诬陷她?那就尝尝百倍被诬陷的滋味跟她玩阴使坏?她是在阴谋诡计里泡大的坏透了,弄死丫的什么,想结束?晚了,这场游戏,你开始,我主宰,什么时候结束,萧萧曰:我说了算 文还加入了元素,那就是空间 功课没时间做?出行恋床癖?无数的零零碎碎小宝贝放不下?各种喜欢的无公害美食?百年雪莲千年人参?想要一方宁静鲜的天地?天然的美容圣品?青莲空间里都能得到满足,无限制的存储空间,生生不息的息壤圣土,无限时间延伸,种花种菜,水果草药,养鸡养鸭,绝世神兵……变美变香变强没有不可能只有你想不到,嘿嘿快进来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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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怜儿,你祸害了这么多人,将他们变成行尸走肉,你可曾想过,有一天为此付出代价?” “我没错,我没错,成王败寇,成王败寇,如果我打败你,你,哈哈,你,也要如此……哼,我有恶毒地法子折磨你……”她阴毒地望着苏茉 苏茉摇头,眸中冷芒闪现,讥讽道:“能在这样的境遇中得到满足,也只有你了请你,好好享受” 说完,她回头,慢慢地离去,手一扬,那些兽人便又恢复了先前贪婪的状态,兴奋地扑向地上的君怜儿 不管她多么破败,在他们眼里,就是那个仙子 是他们活着的动力 苏茉找遍了紫薇阵也没有找到巫恨生 按说他被君怜儿变成了活死人,那场大战,活死人倾巢出动,他应该在列的,可为什么没有找到他? 在那些死人的尸堆里也没发现他的踪影 或许,他已经逃走了? 也许是君怜儿被她抓住,蛊王被废,以巫恨生的能力,恢复一线清夺得身体自由,逃离这里也不一定 春末,南泽依然生机盎然,百花盛开,苏茉和皇甫瑾带了人离开,路上他们兵分两路 苏茉和皇甫瑾带了流火兄弟和兰如姐妹去京城,阿里等人则陪同老王爷去海珠城,准备好出海需要的一切等待苏茉几人归来一起扬帆出海 ********* 掌柜的文:《冷帝缠妻:坏坏小王妃》 大家一定要支持啊,绝对好看,女主依然是智慧美丽的女孩子,强大 敢诬陷她?那就尝尝百倍被诬陷的滋味跟她玩阴使坏?她是在阴谋诡计里泡大的坏透了,弄死丫的什么,想结束?晚了,这场游戏,你开始,我主宰,什么时候结束,萧萧曰:我说了算 文还加入了元素,那就是空间 功课没时间做?出行恋床癖?无数的零零碎碎小宝贝放不下?各种喜欢的无公害美食?百年雪莲千年人参?想要一方宁静鲜的天地?天然的美容圣品?青莲空间里都能得到满足,无限制的存储空间,生生不息的息壤圣土,无限时间延伸,种花种菜,水果草药,养鸡养鸭,绝世神兵……变美变香变强没有不可能只有你想不到,嘿嘿快进来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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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怜儿,你祸害了这么多人,将他们变成行尸走肉,你可曾想过,有一天为此付出代价?” “我没错,我没错,成王败寇,成王败寇,如果我打败你,你,哈哈,你,也要如此……哼,我有恶毒地法子折磨你……”她阴毒地望着苏茉 苏茉摇头,眸中冷芒闪现,讥讽道:“能在这样的境遇中得到满足,也只有你了请你,好好享受” 说完,她回头,慢慢地离去,手一扬,那些兽人便又恢复了先前贪婪的状态,兴奋地扑向地上的君怜儿 不管她多么破败,在他们眼里,就是那个仙子 是他们活着的动力 苏茉找遍了紫薇阵也没有找到巫恨生 按说他被君怜儿变成了活死人,那场大战,活死人倾巢出动,他应该在列的,可为什么没有找到他? 在那些死人的尸堆里也没发现他的踪影 或许,他已经逃走了? 也许是君怜儿被她抓住,蛊王被废,以巫恨生的能力,恢复一线清夺得身体自由,逃离这里也不一定 春末,南泽依然生机盎然,百花盛开,苏茉和皇甫瑾带了人离开,路上他们兵分两路 苏茉和皇甫瑾带了流火兄弟和兰如姐妹去京城,阿里等人则陪同老王爷去海珠城,准备好出海需要的一切等待苏茉几人归来一起扬帆出海 ********* 掌柜的文:《冷帝缠妻:坏坏小王妃》 大家一定要支持啊,绝对好看,女主依然是智慧美丽的女孩子,强大 敢诬陷她?那就尝尝百倍被诬陷的滋味跟她玩阴使坏?她是在阴谋诡计里泡大的坏透了,弄死丫的什么,想结束?晚了,这场游戏,你开始,我主宰,什么时候结束,萧萧曰:我说了算 文还加入了元素,那就是空间 功课没时间做?出行恋床癖?无数的零零碎碎小宝贝放不下?各种喜欢的无公害美食?百年雪莲千年人参?想要一方宁静鲜的天地?天然的美容圣品?青莲空间里都能得到满足,无限制的存储空间,生生不息的息壤圣土,无限时间延伸,种花种菜,水果草药,养鸡养鸭,绝世神兵……变美变香变强没有不可能只有你想不到,嘿嘿快进来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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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当年你并不是被人掳走,而是心甘情愿离开的?”花海压抑着心中的愤怒,低声道。 “是,爹,我已经受够了这个家,我只是跟一个丫鬟玩玩,你就诸多责备,不准这个,不准那个,我真的是受够了!所以我就造成跟那个丫鬟私奔的假象,爹,你也不想想,那个丫鬟只是有几分姿色,没钱没势,我会那么傻肯为她私奔出去吃苦?”崇文懒懒的在太师椅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笑棠,亏你读那么多的圣贤书,竟然还不知道急流勇退谓之知机,荣华富贵只是浮云的道理,我对你严厉,只是想你安分守己,不惹人非议,这样我们才能过这安稳的日子,你为什么不明白?”花海沉声道,眸中充满了对崇文的失望。 “行了,老东西,别说那么多的道理,这些道理当年我可没少听!”崇文冷声道。 “好好好,你不愿听那我就不说,可是你,为什么又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话?你可知道那个女人是蛇蝎心肠,你……”花海一想到那个扎着发髻,满身是毒的小女孩,他就浑身的不舒服,如果早知道今日,当年他就不应该救她! “爹,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变,当年你瞧不起的那个跑江湖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是一国之母!”崇文沉声道,“如果不是你当年将她献给太子,或许现在我的妻子就是她!” “白日做梦,我绝对不会允许那样蛇蝎心肠的女人进门!老夫是后悔,不过是后悔将那个女人献给太子!”花海冷声道,“想不到这么多年来,你都娶妻生子,还对这件事情念念不忘!” “娶妻生子?”崇文唇角满含讽刺,“云氏是你看中的,孩子是为你生的,既然你已经有孙子、有孙女,那我就完成了我身为花家长子的任务,所以,接下来的人生是我的,我做什么你都不要干涉!” 花海看着眼前这个变的他几乎认不出的儿子,突地苦涩一笑:“好,我不会干涉,只不过从此花家的祠堂里再多一个牌位,麒儿与麟儿的爹也已经死了!你走吧!” 崇文却坐着不动,“我这次回来,不是要跟你叙旧的,而是要你杀一个人!” 花海一愣,“你别白日做梦了,我不会帮你杀任何人!” “是吗?你不杀他,那你真的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崇文低声笑道。 “你……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花海忍不住上前捶打崇文的肩膀,“你这个不孝子,你滚,你滚,我不会帮你伤天害理的!” 崇文一把抓住花海的手臂,“老东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会是想让你的孙子跟孙女没有了娘又没有爹吧?” 花海气的浑身颤抖,这个不孝子,竟然拿他自己的性命来威胁他! 第二天,十五、十四他们就赶车上了路,按照楚一清事先安排好的路线图,前往鲁城与都城之间的六大城镇。 这批蔬菜运走之后,楚一清就歇息了两日,这些日子又是忙着储存蔬菜,又是向外运蔬菜的,确实是累的不轻,抽出两日的时间来,也就打算带着阿宝去山上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锻炼一下阿宝的体力。阿宝终究是小,就算是身子灵活,可是耐受力却不高! 麦香一听说要去郊游,自然也要跟着去,再带上盈芊跟莹润两人伺候,阿德保护,这浩浩荡荡就是六七个人,楚一清一听就觉着头大,立即说道:“这次我是带着阿宝去锻炼,不用人伺候也不用人保护,至于麦香,你去阿宝只会分心,不如帮着你姥姥做些针线,最近那针线可是丢下了弃妇之盛世田园!”楚一清说道,轻轻松松的将四人留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带着阿宝去了郊外的八宝山。 鲁城城外的八宝山,这座山不大,也不雄伟,但却有着另一股灵秀的味道,相传正是古代八仙过歇脚的地方,所以就成为八宝山。 山势不算陡峭,又有人为开拓出来的土路,算是比较适合阿宝这种小孩子,楚一清也就带着阿宝,从山脚开始向上爬,半个时辰休息一会,让阿宝调整呼吸,喝些水,再继续爬,爬了大约两个时辰之后,也就差不多到了山顶,楚一清也就让阿宝休息,自己去采了一些野果给阿宝充饥。 “累吗?”与阿宝一起坐在山顶的石头上,楚一清将野果用手帕擦洗干净,递给阿宝问道。 “累!”阿宝顺便撒娇,将小身子靠在楚一清的身上,接过果子来咬了一口,又举高给楚一清,“娘亲,你尝尝,可好吃了!” 楚一清也就低身咬了一口,这山上的野桃子虽然比不上种植的脆甜,但是别有一番青涩的味道,再吹着山风,吃起来也就别具风味。 一边看着阿宝吃桃子,楚一清也就心疼的摸了摸阿宝的小脑袋,这练武是要吃苦的,她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原本只想要阿宝平平淡淡的,可是世事却难料。 “娘,吃完了!好好吃哦!”阿宝伸出小手来让楚一清给他擦。 “好了,时辰不早了,咱们下山吧,下山的时候娘亲背着阿宝好不好?”楚一清笑道,蹲在阿宝的面前。 “恩!”阿宝乖巧的点点头,欣喜的爬上了楚一清的脊背,“那娘亲你累不累?” 楚一清摇摇头:“不累,娘亲最疼阿宝了,娘亲一点都不累!” 阿宝一听这话,立即两只大眼睛笑的眯了起来,老老实实的靠在楚一清的肩膀上,靠着楚一清快速的下山。 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吃中午饭,楚一清临走的时候特地吩咐了华嫂,让他给阿宝熬小米粥,小米粥下火,免得阿宝因为太过劳累而上火。 或许是因为第一天锻炼,阿宝也确实是累了,中午吃了一些饭菜,喝了半碗小米粥,也就爬到床上去,很快就睡着了! 皇甫老太见阿宝睡着了,也就将楚一清叫出来,“今天单二来过了,说是去花府,听说花老爷子生病了,特地来告诉你一声!” “花老爷子病了?”楚一清一怔,赶紧说道:“那可要去看看!” “那你就去吧,阿宝这儿有我,我看上午阿宝也累了,怕是要睡一个时辰呢!”皇甫老太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准备去花府要带的东西。 下午,楚一清带着盈芊到了花府,就见花府门前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来人都是鲁城的望族与官绅。 “小姐您瞧,可真是热闹呢!”盈芊忍不住说道,先下了车,就见花根在前面招呼人。 “花老爷子病了,这么多人来瞧也吵闹的很,盈芊,你去将礼物交给花根,咱们就不进去了!”楚一清说道。 盈芊赶紧应了一声,谁料回来却说道:“小姐,花根说了,花老爷子谁都不想见,就说要见您呢,让咱们走后门!” “哦?”楚一清一愣,也就点点头,跟盈芊跟着那家丁从后门进去。 在后门,早就有家丁等着,将楚一清跟盈芊带进花厅坐好,一会儿花海也就苍白着脸,不断咳嗽着出来。 “花老爷子,您不舒服就在床上躺着,我们进去瞧您也一样!”楚一清赶紧上前说道。 花海摇摇头,“没事,只是老毛病了,天气转凉的时候就会来这么一阵,老夫也习惯了,只是要楚姑娘挂念了!” 楚一清赶紧说道:“花老爷子说哪里话,平日里花老爷子对晚辈爱护有加,花老爷子病了,来瞧瞧是自然的,只是怕打扰花老爷子休息!” 花海笑道:“若是旁人,老夫还真的嫌弃,可是楚姑娘就不同!”花海顿顿又道,“其实这次也是想让楚姑娘将铃铛母子带回去!” 楚一清一愣,问道:“花老爷子的意思是,铃铛母女可以走了?” 花海点点头,“先前是老夫糊涂,思儿心切,明明知道花蕾没有撒谎,可是就是过不了我这心里这一关,毕竟之前,我都以为找到花蕾,就能找到笑棠,如今……”花海苦涩一笑,“为难铃铛她们母子了,楚姑娘,我这个老头子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 楚一清赶紧说道:“花老爷子请说!” “铃铛说到底也是我花家的人,还请楚姑娘善待她!”花海叹了一口气道。 楚一清点点头,“花老爷子放心,铃铛娘是我的得力助手,我一定不会亏待她的!” 花海点点头,就见家丁上来,端了一盒子银锭,看起来能有五百两。 “楚姑娘,这些钱就当做感谢楚姑娘的,以后铃铛母女有你照顾,老夫这心里也就放心了!”花海说道。 楚一清一愣,赶紧说道:“花老爷子客气了,铃铛母女她们没有签卖身契,是自愿跟着我的,我哪里还能要你的银子?” 花海摇摇头道:“楚姑娘就别推辞了,就当做我这个不称职的爷爷给铃铛的嫁妆吧弃妇之盛世田园!” 楚一清见他这么说,也就点点头:“好,那我就替铃铛收下了!” 花海也就叹了口气,楚一清见他脸色并不好,也就告辞出来。 大厅外,铃铛娘带着铃铛早就等着了,一见楚一清出来,赶紧领着铃铛上前,“楚姑娘,我们真的能走了?” 楚一清点点头,看着铃铛母女狼狈的模样,也就说道:“走吧,以后你就安心的跟着我!” 铃铛娘的眼泪顿时就哗啦掉了下来,拉着铃铛就要给楚一清跪下。 “别,快起来吧,其实这事也不能谢我,朱家嫂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去说!”铃铛娘赶紧应着。 花海特地让花根准备了另外一辆马车送铃铛娘回去。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皱眉不语,她总觉着花海似乎隐瞒了什么,前一次去,他对铃铛母子还恨之入骨,一口咬定就是铃铛娘将他的儿子带走了,他的儿媳妇也因为铃铛娘抑郁而终,如今花笑棠还没有找到,这花海怎么就变了一个人,而且还变化的这么突然! 回到家之后,楚一清赶紧让华嫂给铃铛母子准备了热水,给她们娘两个沐浴换衣服,自己则去了皇甫老太的房间。 “铃铛母女真的没事了?这花老头子怎么想开了?”皇甫老太正在做夹袄,一听这话也觉着奇怪。 “我也这么觉着,可能是他顾念铃铛终究是花府的血脉吧!”楚一清只得说道。 “我看没有这么简单呢!”皇甫老太眯眯眼,努力的从脑海中搜寻着花翰轩年轻时的印象,“那时候他常常与我公公下棋,我公公常说他脾气执拗,认死理,也因为这样,最是得皇上的信任,之前他对铃铛母女那么愤恨,如今怎么不但放了他们,而且还给了五百两银子,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玄机!” 楚一清也觉着奇怪,说不定这件事情与花笑棠有关,看来关于花笑棠的事情,还是不能放弃。 “小姐,朱家嫂子跟铃铛来了!”华嫂在外面说道。 楚一清赶紧让她们两人进来。 “见过小姐!”铃铛娘拉着铃铛跪在了地上,“小姐对我们母女的大恩大德,钱花蕾是毕生不会忘记的,从今之后,我与铃铛做牛做马,报答小姐的大恩大德!” 铃铛也跪地磕头道:“报答小姐的大恩大德!” 楚一清赶紧将她们拉起来,“我说过了,这件事情你不用谢我,是花老爷子放了你们,他还给了铃铛五百两银子!” 楚一清说完,就让盈芊将银子拿进来。 铃铛娘望着那一个个晃人眼的银锭不敢相信,她赶紧说道:“楚姑娘,您就别骗我了,我家老爷的脾性我知道,他刚见到我的时候,恨不得杀了我,铃铛他也是不承认的,怎么会……” 楚一清笑道:“我还能骗你,这些钱你收下吧!” 铃铛娘见楚一清是真的将钱给她,这才半信半疑道:“这真的是老爷给的?” 楚一清点点头:“你委屈了这么多年,也算是一点补偿!” 铃铛娘又跪了下来:“小姐,这些银子您就帮我们母女收着吧,我们母女无依无靠的,有了这些钱,只能是惹祸上身,更何况跟着小姐,咱们又不缺吃穿,这钱用不着!” 楚一清笑道:“先前你还有一些银子在我这里呢,我看不如这样,你拿着这些钱出去买个宅院,也总比银子放在身边强,以后说不定你有了其他的出路,想要自己出去单过呢!” 铃铛娘赶紧摆摆手:“我钱花蕾说过,这辈子跟随小姐,那是不变的,我没有别的想头,就是希望铃铛别再受苦就成!” 楚一清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也就说道:“那这样吧,让铃铛跟麦香拜个干姊妹,这铃铛以后也是楚府里的小小姐了,没有人敢轻慢她!” 铃铛娘一听,赶紧跪地磕头:“小姐对我们母女的大恩,钱花蕾永记心中!” 楚一清再次将她扶起来;“好了,这句话你说过很多遍了,这些日子铃铛也受了不少的苦,你看小脸都瘦了,先休息两天,好好的将养一下!” 铃铛娘赶紧应着。 铃铛娘走了,皇甫老太笑道:“我当时没瞧错,这个铃铛娘是个有心眼的,有了这么多钱也不自己立门户,她是知道自己孤儿寡母的,怕贼人惦记呢!” 楚一清笑笑:“只要她忠心,我就不怕她有心眼!” 皇甫老太点点头,就见阿宝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叫道:“铃铛姐姐!” 楚一清抱住阿宝,亲了亲说道:“娘亲在这呢,你没瞧见?” 阿宝敷衍的亲了亲楚一清,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到处看,“娘亲,不是说铃铛姐姐回来了吗啊?哪里呢哪里呢?” 楚一清叹口气,心中微微的有些不舒服,这小子咋就惦记铃铛呢? “铃铛跟她娘回屋去歇着了,你别去捣乱,铃铛刚回来,累着呢弃妇之盛世田园!”楚一清说道。 “我就去看看,就看一眼!”阿宝赶紧从楚一清的身上滑下来,一溜烟的就跑了。 “这个阿宝!”楚一清忍不住说道。 皇甫老太笑道:“孩子大了,他们的世界里人越来越多了,可不能像小时候那般缠着你了!” 楚一清点点头:“现在想起来,我倒是将阿宝最缠我的那段时间荒废了,总是忙来忙去的,也没有好好的陪陪他!” “有几个能专心陪在孩子身边的,你们年轻人哪里有这耐心!”皇甫老太又低头做起针线来。 “咦,娘,这阿金跟阿银的夹袄做好了?”楚一清拾起旁边的衣裳来说道。 皇甫老太点点头:“早就做好了,楚寒比这边冷呢,估计阿金跟阿银早就穿上夹袄了,也无妨,我做的这一套换着穿!” 楚一清算了算日子,突地说道:“这都进了九月了呢!” “可不是,你整日里忙,哪里知道日子!”皇甫老太笑道。 “八月十五过了,我怎么没有感觉到氛围呢!”楚一清呵呵的笑道。 “那时候你还在路上,有什么氛围,反正年年都有八月十五,过去就过去吧!”皇甫老太说道。 “等几日十四十五他们回来,我问问情况,将最后一批菜发了,咱们就回楚寒!”楚一清也有些不放心楚寒的事情,也不知道那铺子的买卖恢复的怎么样,不过有莫掌柜跟林逸在,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回去好,一清,我跟你商量个事情,咱们回去就别出来了,如今不太平,哪里都比不上家里好!”皇甫老太抬起头来说道。 楚一清知道皇甫老太又在担心她了,也就笑道:“好,咱们不出来了,就守着楚寒过日子!” 皇甫老太喜道:“那感情好!” 阿宝出门,正要去找铃铛,花麟也就带着花麒上门来了。 “楚翊,你过来!”花麟对着阿宝颐指气使的唤道。 阿宝扭头看了看花麟,笑嘻嘻的上前:“怎么了?” “你答应我的事情呢?怎么?想抵赖?”花麟斜睨着阿宝说道。 “哪能呢,只要你帮我照顾铃铛跟朱姨,我自然会陪你去游湖的,只是现在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对铃铛跟朱姨好呢,我得去问问!”阿宝转着大眼睛说道。 “我当然对她们好了,你不信,我们一起去问去!”花麟急道。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了,那明天吧,明天中午你来接我!”阿宝立即说道。 花麟一见阿宝答应了,立即欢天喜地的回身拽着花麒的手臂道:“哥哥,你瞧,我就说楚翊不会骗我的!” 花麒点点头,看了一眼楚翊,没有说话。 “花麒哥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发白?来,我给你看看!”阿宝说着就要上前。 花麒见他大模大样的给他把脉,也就笑道:“怎么?你还会看病?” “我跟雷霆叔叔学过,他可是神医!”阿宝点点头道,微微的皱眉,“花麒哥哥,你有什么心事吗?这明显是郁积于胸的症状!” 似乎被阿宝说中了,花麒赶紧垂下手来说道:“瞧你老气横秋那样,跟个老大夫似的,你知道么!” “楚翊说的对,你一定是在担心爷爷的病呢!”花麟立刻帮着阿宝说道。 “花爷爷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情?”阿宝一愣,问道。 花麒咳嗽了一声,赶紧说道:“前些日子受了些风寒,有些咳嗽,没什么大碍。” “那我要去看看花爷爷呢,还要给花爷爷带礼物,花爷爷见到了,说不定病就好了呢!”阿宝抬着头说道。 “你可别去,爷爷病了怕吵呢,连我都不愿意见,才不会见你呢,你去了也是白去,不如陪我去游湖!”花麟立即说道。 阿宝皱皱眉:“你就知道游湖,你爷爷病了也不见你着急呢!” 花麟不满的冷哼了一声。 “好了好了,别忘记明日镜湖之约就好!”花麒说道。 花麟一怔:“哥哥,你也去?” “我不去,难道放心你们两个小不点去划船,万一掉下去怎么办?”花麒板起脸来训道。 “不是有花叶跟着么!”花麟小小声的抗议。 “不行,要么让我一起去,要么都不要去!”花麒坚持道。 花麟低声嘟囔了什么,仿佛非常的不情愿。 “一起去啦,也好玩弃妇之盛世田园!”阿宝正求之不得。 “好吧!”花麟这才点点头。 送走花麒与花麟之后,阿宝这才去后院找铃铛,他站在屋外,费力的站在转头上,敲了敲门窗轻声喊道:“铃铛姐姐,你在里面吗?” 铃铛娘正在给铃铛洗衣服,听见声音也就对铃铛说道:“快去吧,只是要好好看着小少爷点,别弄伤他!” 铃铛赶紧应了,跑出门来。 “走,我带你摘桃子吃去,还有李子,可好吃了!”阿宝拉着铃铛的小手就跑。 “慢点跑,可别摔着了!”铃铛小声道,约束着阿宝。 阿宝也就放慢了步子,走到东门。 “咦,这儿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门?”铃铛惊叫道。 “你不知道吧,我娘将这边的院子买了下来,中间就开了一扇门,你以前不是经常说,隔壁种了很多桃子么,现在那些桃子是我家的了!” “真的?”铃铛欢喜的喊道,她最喜欢桃花了,以前就经常趴在这墙头上看这户人家的桃花,想不到今日可以进来瞧瞧,可惜现在都结了桃子了,没有桃花了呢! 阿宝则喜欢桃子,一眨眼的功夫就爬到树上去,摘了桃子丢下来。 “阿宝少爷,危险呢!”铃铛赶紧大喊,着急的在树下转圈,“你再这样,我就告诉小姐去,让小姐打你屁股!” 阿宝在树上嘿嘿的笑笑,这爬树就是娘亲教的呢,可是怕铃铛担心,还是顺着树干爬下来,“这树我早就会爬了,没事的!” 铃铛则上前紧紧的攥住他小手,生怕他又乱跑,“不管如何,你就是不能上树,你若是喜欢吃桃子,让阿德叔叔来!” 阿宝朝着坐在房顶上的阿德笑笑,如果有危险,阿德早就扑过来了!再说这桃子,就是自己摘得好吃呢! “来,咱们去洗洗!”阿宝捡起地上没有摔坏的桃子来,带着铃铛去了后院的井边,将新鲜红红的桃子泡在井水里。 “我来吧!”铃铛伸进小手去,将桃子搓洗干净了,与阿宝一人一个,也就躺在井台边上,吃起来。 啪嗒一声,一个鸡窝丢在阿宝的面前,里面十几个鸟蛋却安然无恙。 “哎呀,是鸟蛋!”铃铛稀罕的说道,抬头对阿德笑道:“谢谢阿德叔叔!” “叫哥哥!”阿德难得郁闷的开了口。 铃铛赶紧乖巧的改口:“阿德哥哥!” 阿德这才又坐回屋顶。 “阿德哥哥,上面闷得慌,不如下来跟我们一起烤鸟蛋吧!”阿宝昂起小脑袋来,盛意拳拳的邀请道。 阿德一歪头,“属下是暗卫,生火不归属下管!” 话是这么说,阿德还是点起一个小火堆,找了块铁网,架在火堆上面,又把鸟蛋放上。 阿宝就跟铃铛坐在一旁,等着鸟蛋烤熟。 “阿德哥哥,当暗卫很闷的吧?”阿宝爬到阿德的腿上问道。 阿德面无表情,最后点点头。 “那你以后别做暗卫了,做明卫吧,就跟柳毅哥哥,十五哥哥似的,帮着娘亲做做生意,挺好的!”阿宝很是同情的说道。 阿德摇摇头。他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呢! “鸟蛋熟了!”阿德低声道,将铁网连同鸟蛋一起放在地上,然后踩熄了火苗,正要离开,阿宝立即将几个桃子放在阿德的手里,“阿德哥哥,给你吃的!” 阿德脸一红,低声道:“少爷叫我阿德就成!” “阿德哥哥!”阿宝露出洁白的牙齿坚持道。 阿德只得点点头,飞身上屋顶,隐身不见。 阿宝捡起鸟蛋来,却因为太烫而缩手缩脚的,被铃铛笑。 花府,花海的寝室门前,花麒等着大夫出来。 “大夫,我爷爷的病如何?”花麒见大夫出来,赶紧上前问道。 “少公子,老爷子是心病,郁积于怀,老爷子自己想不开,那就是吃再好的药也没用!少公子,你可要劝劝老爷子!”大夫叹口气道。 “好了,我知道了,我让花根跟你去抓药!”花麒说道,让花根跟着去。 花麒站在门外,望着花海卧床苍老的模样,手指紧紧的抓住了门框,脑海里突然响起那天他在门外听到的那句话——我要你杀死的人是楚一清的儿子,楚翊! ------题外话------ 嘿嘿,真诚的感谢菲菲与伊莉莎白梅森的支持,送了小妖不少东西呢,来,给小妖亲一个,一边一个,哇哈哈! 409 花麒的异样 “麒儿弃妇之盛世田园!”花海抬眸望见门外的花麒,赶紧招招手,“来,进来爷爷跟你说几句话!” 花麒赶紧收敛了情绪上前,“爷爷,你觉着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花海从床榻上坐起来,伸出手来,摸摸花麒俊美、还有些稚嫩的脸庞,“麒儿,从小你就是个懂事的,从来不让爷爷担心,爷爷有你这样一个孙子,就算是爷爷这次走了,也放心将家中的一切交给你!” 花麒赶紧一把抓住花海的大手低声说道:“爷爷,你胡说什么,好好的怎么说这么些话?大夫说爷爷只是心情不好,想开了也就好了!爷爷,我与麟儿已经没有爹娘了,再也不能失去爷爷!” 一番话似乎触动了花海的心底,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突地紧紧的抱住花麒。 从小到大,花麒眼中的爷爷,是从来感情不外露的,对他与花麟,更多的则是威严,所以如今一下子被花海抱在怀中,花麒非常的不适应。 “麒儿,爷爷也不想丢下你们离开,可是……”花海是有苦说不出,他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生了花笑棠这个不孝子,花府迟早会被花笑棠牵连! “爷爷,你别胡思乱想了,我已经让花根去抓药了,花根一会儿就会回来,您喝了药也就好了!您快躺下休息一下,迟一点,我跟麟儿再来看您!”花麒赶紧劝道,扶着花海躺下。 花海躺在床上,紧紧的闭着眼睛,鬓边又添了几屡花白的头发,或许是因为心中唯一的希望已经破灭,他似乎在一夜间老了二十岁。 花麒退出门来,低声吩咐侯在门外的小厮,“一定要好好的照顾爷爷,有什么事情就赶紧通知我,知道吗?” “是,小少爷!”小厮赶紧应着。 花麒叹口气,转身去了花圃。已经是深秋,外面的花早已经凋谢,只有花圃中的鲜花依旧旺盛。 “小少爷!”伺候花儿,正在给花儿施肥的老仆花泥赶紧起身向花麒见礼,“小少爷,今天怎么有空来?” 这花府中,也就花海喜欢侍弄这话,花麒与花麟,终究是孩子心性,赏花还好,伺候花是没这耐性的! “花泥爷爷,我想你教我种花,以后也可以减轻爷爷的负担!”花麒低声说道。 “好好好,你这番话若是让老爷听到,老爷一定会很高兴的!”花泥一听,赶紧说道,对着正在施肥的一棵兰花说了一些习性与道理。 “小少爷,您可听懂了?记住了?”花泥笑嘻嘻的问道。 花麒赶紧点头:“听懂是听懂了,可是……” “不急,这侍弄花不是一日两日,要有耐心,还要将它们当做子女来瞧,小少爷,您可以将它们当做朋友,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也可以对它们说说,这世间万物都是有灵性的,它们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却什么都懂弃妇之盛世田园!”花泥皱着一张老脸笑道。 “是吗?它们能听懂我的话?”花麒不相信的望着那些长在开花的兰花。 “听得懂,只是它们不会回应罢了!”花泥笑着,一边将土覆盖住肥料。 “如果它们真的有灵性,那就帮帮花家吧!”花麒低声道,小小的年纪却一脸的心事。 傍晚的时候,十五、十四陆续的回来,说起了这几日将菜送给上官家族铺子的经过。 “小姐,果真不出您的所料,我们将菜的样本拿到上官家族的铺子里询问,那掌柜一眼就看中了,又问了价钱,因为比市面上的蔬菜低,也就全都要了,倒没有怀疑!”十五笑道,“那掌柜的还跟我签了一张契约,说下次运去的菜也给他,不过我说这天气冷了,这菜要涨价呢,那掌柜也痛快,涨了一成!” 十四-< >-,就有些哭丧脸了,“小姐,我这边倒没有那么顺利了,先前那掌柜就是不要咱家的菜,非说他们有菜从外面运进来,硬是等了一天,不过那一天我也没白过,我就挨个别的铺子转了转,因为咱们的菜价格低,也卖出去三成,到了第二天,那掌柜的或许是得到什么消息,才死了心,才又找到我,可是左打听右打听的,又问我的东家是谁,我就随便说了一个姓氏,那掌柜的才放心,这次倒也干脆,全都要了,不过我没有十五的心眼呢,这价格定得还是跟原先一个价儿!” 楚一清点点头:“你们都做的不错,十四你虽然没有卖到高价,可是也会变通,这是你第一次带人出去做生意,已经不错了,以后跟着多历练历练就好了!” 十四见楚一清并没有责怪,也就赶紧点头,两人都将账本跟这次得到的银两交出来。 “你们先退下吧,休息一会儿,就是初五他们还没有回来,要不然今天就是个大团圆的日子!”又赚到了钱,铃铛母女也没事了,十五他们的生意如果坚持下来,天气冷了之后,还有新鲜的辣椒跟蘑菇向外运,再加上茄子干跟酱菜,相信能将上官家族的生意抢个七七八八! “初五他们还没回来?”十五问道,“可真是奇怪,初五、初六他们去的都是最近的镇子,按照道理,是应该比我们早回来的!” 楚一清也有些担心的皱眉,不过初五与初六都算是这几个孩子里面稳重的,莹润也是经过历练的,再加上还有百大人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也就说道:“可能是跟十四一般,不太顺利,耽误了,不要紧,说不定明日也就回来了!” 十五与十四也就退下。 “盈芊,你去通知百大人,就说剩下的蔬菜再出四万斤,明日就运走!”楚一清吩咐道。 盈芊赶紧点头。 楚一清也就静下心来仔细的核算着账目,花城与王城是两个最大的城镇,占了这次蔬菜总量的三分之二,计算下来,总共赚了一千两银子,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阿宝这孩子跟着铃铛去掏鸟窝,让麦香一顿好找!”皇甫老太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屋,见楚一清在算账,忍不住问道:“咋样,赚钱了没?我看你又是买宅院又是买储存蔬菜的家把什,可是花了不少钱!” “可不是!”楚一清叹口气:“现在天气还没冷,蔬菜不值钱,十四与十五走这一趟,两人才赚一千两多一点,根本不够这些日子花的!现在就指望着天气冷了,卖那些储存的辣椒了!说起这储存辣椒来,也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前一段时间,因为我的事情,正好耽误了一季蔬菜的销售,也不知道金玉姐有没有按照我说的去做!” “你放心,我临走的时候,金玉忙活着呢,说是按照你说的草木灰的法子,全都将辣椒储存了起来,再加上咱家的地窖多,放个一半是没啥子问题,就是不知道现在铺子跟酒楼都恢复营业了没!”皇甫老太一说起来就有些担心,“还有那晴妃,一个人在那里,金玉又忙着家里家外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嫌弃咱们招待不周?” 楚一清一想也是思乡情切,现在就等着初五他们回来,如果这五个城镇真的搭上了路子,那她就准备回去,毕竟楚寒才是她的大本营。 晚上的时候,因为铃铛母女回来,楚一清特地让华嫂多做了两个菜,再加上十四与十五,一家人不分主仆的坐在一起,热闹了一顿。 饭后,楚一清就将家里的仆人还有酒楼的下人全都叫进了大厅,威严的扫视一遍之后就说道:“从今天起,铃铛就与麦香是干姊妹,就是你们的小小姐,你们不管谁,都不能怠慢,知道吗?” 华嫂赶紧带着众人应着,“是,小姐!” “朱家嫂子照旧是这府里的总管,如果我不在,朱家嫂子就说了算!单二,这宅院里女人多,以后你要多过来走动,瞧着点,知道吗?” 铃铛娘跟单二赶紧全都点头答应着。 “前些日子发生了一点事情,大家心里有些嘀咕,我回来之后又一直忙活,也没有顾得上家里、酒楼的事情,现在事情差不多都已经上了轨道,大家就都将心放在肚子里,老老实实踏踏实实的给我出力,我楚一清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到了年底,大家的工钱一分不少之外,我还会论功行赏,但凡对我忠心,为宅院、为酒楼出了大力的,我一个都不会拉下!” “奴婢(奴才)知道!”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如果没有特别要说的事情,那就下去吧!”楚一清淡淡一笑。 众人纷纷离开,一边走,一边窃窃私语着,似乎因为听说有奖赏而兴奋不已。 “云夫子弃妇之盛世田园!”楚一清将云夫子喊住,“以后铃铛就正是做你的学生,不知道云夫子有意见吗?” 云夫子赶紧上说道:“在下是小姐请来的,哪里能有什么意见,更何况小姐对在下还有恩……小姐放心,在下一定尽力!” 楚一清点点头,又道:“阿宝这孩子调皮,你不要因为他是小少爷就顾忌他,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尽管说出来,也是为了他好!” 云夫子赶紧应着。 “你娘的身体好些了吗?”楚一清见他这么紧张,也就随口问道。 “托小姐的鸿福,我娘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我娘多次说来谢小姐,只是怕打扰小姐……”云夫子赶紧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家里似乎只有一个老母?”楚一清笑着问道。 “是,家父很早就去世了,是我娘将我拉扯长大,只是在下不才,这么多年寒窗苦读,只是考中了一个秀才,以后就屡试屡败了!”说道科举,云夫子似乎有些灰心失望。 “既然如此,你就将你的母亲接到院子里来住吧,反正有地方,你也可以就近照顾!”楚一清笑道。 云夫子一愣,立即感激的双手抱拳行礼:“小姐对在下真是大仁大义,在下无以为报……” “好了,只要你尽心的教习阿宝与铃铛,等明年科举,我还可以资助你考试,如果真的能中举人,以后别忘记我就是!”楚一清笑道。 云夫子脸一红,“果真有那天,小姐就是云耀的重生父母,云耀定不会辜负小姐所托!” 楚一清忍不住被他的形容逗笑起来,“好了,什么重生父母啊,夸张了,时辰不早了,你退下吧!” 云夫子赶紧退下。 都城,上官府,上官云逸不耐烦的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推到了地下:“好个上官宇,竟然敢堵截本公子的货,我看你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欧阳管家大步进入,“公子,刘风他们在距离蛤蟆岭八百米的地方找到了一个人,似乎是从高处跌落下来的,昏迷不醒,属下怀疑是上官宇的人!” 上官云逸一怔,赶紧起身:“可还有得救?” “已经请了最好的大夫给他瞧病,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是能醒过来的!”欧阳管家赶紧说道。 上官云逸眸色一暗,低声问道:“欧阳叔,明轩已经被带到了饶国,恐怕……” 欧阳管家脸色一白,叹口气:“公子,老奴早就做好了这份心理准备,老奴知道公子已经尽力了,老奴不会怪公子的!” 上官云逸的双拳狠狠的击在面前的书桌上,有鲜红的血从手下流出。 “公子,您这是……您怎么这么不爱护您自己的身体?”欧阳管家赶紧上前,立刻扬声命令道:“快拿药箱来,公子的手受伤了!” 上官云逸低声道:“欧阳叔,你放心,我会为明轩报仇的,厉煌,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欧阳管家点点头,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自然是悲苦,可是在上官云逸的面前却不想表现出来。一日为奴,终生为奴,他与明轩两人的命都是上官家族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能有任何的怨言! “走,咱们去看看那个人!”上官云逸说道。 欧阳管家赶紧点头,带着上官云逸去了后院的厢房。 厢房的床榻上,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一身青衣,身上多处有被树枝跟石头划伤的伤痕,最重要的是,因为几日没有被人发现,少年缺少食物与水,再加上失血过多,生命岌岌可危。 两个有着花白胡须的大夫正在为少年诊治,他们私下里交流了很久,这才转身禀报上官云逸道:“上官公子,这人是失血过多,再加上没有食物跟水,想要醒来怕是不容易,不过我们自当尽力!” 上官云逸皱皱眉,冷声道:“说的什么屁话,说了就跟没说一般,你们听着,这个人对本公子来说很重要,本公子要这个人醒过来,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如果这个人醒不过来,你们就去死!” 两个大夫吓得浑身颤抖,赶紧应着。 欧阳管家低声道:“公子,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这人是悬挂在树上,不是刘风他们找的仔细,根本就找不到他!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还有气就已经是命大了!” “本公子一定要知道上官宇到底用什么办法攻占了蛤蟆岭,没有了蛤蟆岭,上官家族将会永远失去在商界的霸主地位,我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上官云逸面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有些狰狞。 欧阳管家叹了口气,“老奴会督促着他们的,公子您放心,只要那人一醒,老奴就会立刻通知公子!” 上官云逸点点头。 赫连府,赫连卓喜气洋洋的步入大厅,身后的四个小厮全都捧着满满的礼物。 “贤婿!”赫连卓笑道,在上官宇的对面坐下来,“你瞧瞧,这些都是那三个老鬼送的礼物,你若是喜欢,就挑选几件留下!” 上官宇抬起头来笑道:“岳父大人,既然礼物是送给你的,你就留下,我什么都不缺弃妇之盛世田园!” 赫连卓呵呵的点点头:“还是贤婿孝顺,这冰霜还真的没有瞧错人!不过说起冰霜,你打算什么时候将她接来?我看你一时半会也回不去,总将她一个人放在那阴寒之地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你知道,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上官宇笑道:“刚刚接手四大家族的事务,有些忙,而且我相信上官云逸一定不会就这么罢手的,昨日又有一股力量想要攻上蛤蟆岭,我想等时局稳一些,再接冰霜回来!而且楚寒也有不少的生意,是我的大本营,有冰霜替我瞧着,我也能专心忙这边!” “是,是,你瞧我,光担心你一个人没有人照顾了,倒是忘记你那边还有生意了!只是贤婿,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我听说你在楚寒的生意也被那个楚一清抢了大半?”赫连卓眸光一闪,说道。 上官宇笑着摇摇头:“不是抢,当年是我被上官云逸逼到了绝境,也幸亏有楚姑娘出面,稳住局势,楚寒才没有落入上官云逸的手中!况且这吃食这方面,楚姑娘很在行,所以我就将那一部分让给她,她也没有白要,帮我建立了云顶,说到这云顶,在楚寒那种贫瘠之地都能客如潮来,相信在都城更是不在话下,所以我想等过些日子,就在都城开上两家云顶!” 赫连卓见上官宇处处维护楚一清,心中就隐隐的有些不悦,“我是怕你也会被楚一清这个女人吃了!” 上官宇不赞同的皱眉:“岳父大人,我们两个是合伙关系,楚姑娘非常的信任我,我自然也十分的相信她!” “好了,好了,老夫不说了,你还年轻,不知道这女人才是天下最可怕的,尤其是那种厉害的女人!”赫连卓一边说着,一边让人将礼物抱进去。他倒不是稀罕这礼物,只是这么多年,都是他给那四大家族送礼,却从来没有人给他送礼,如今他终于心愿达成,也算是出了一口闷气。 上官宇皱皱眉,知道赫连卓不相信楚一清,可是一想起那个女人的眸中的冷淡与坚强来,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就被触动,从一定要拥有,到默默的守护在她身边,他经历了痛苦与选择,可是为了守护那个美丽的女人,他要冲破层层枷锁与桎梏,他只要忠诚的守侯在她的身边,在光明旁的阴影里。当她跌落的时候,用有力的手臂接住她。当她要飞翔时,先为她廓清一片天空。 即使永远只是以朋友、合作伙伴这样的的身份交往……如果那是她所选择的路,他也愿意奉陪到底。 “公子!”寒武进来,低声说道,“有人看见上官云逸的人抬了一个重伤的人进了上官府,属下怀疑那个人就是楚姑娘要找的初九!” 上官宇一愣,眸色一暗:“你想办法去证实一下,如果真的是初九,一定要将他救出来,不能让他落在上官云逸的手中!” “是!”寒武赶紧应着,立即离开。 今天倒是难得的一个好天气,一大早,阿宝就跟楚一清说要带着铃铛、麦香,去跟花麒、花麟去游湖。 “云夫子准了你的假了吗?”楚一清有些不赞同,因为花海的事情,现在她对花家的人已经有所提防。 “云夫子说过,只要我能背诵出朱子《四书章句集注》,那就可以去,我已经背出来啦!”阿宝得意的说道,向来背书都是他的强项。 “去也可以,注意安全!”楚一清因为要去菜地看着装车,也就说道。 “那是自然,娘亲,你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更何况还有铃铛跟麦香姐姐,阿德哥哥呢!”阿宝如数家珍,将身边的人一一报出来。 “好好好!”楚一清亲昵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反正咱们过些日子就要离开鲁城,你跟他们在一起的机会也不多了,那就痛快的玩一玩,只是要记住,一定要听麦香姐姐的话,知道吗?” “娘亲,您越来越像姥姥了,可真是啰嗦!”阿宝朝着楚一清做了个鬼脸,赶紧从饭桌上溜下来,就要向外跑。 “干什么去,将汤喝了,专门给你做的!”楚一清赶紧喊住他,“秋天容易上火,一定要多喝汤!” 阿宝只得无奈的又走回来,抱着那个大瓷碗咕嘟咕嘟的将小米粥全喝了,这才抹抹小嘴巴说道:“好了吧!” “走吧!”楚一清这才放过阿宝。 “麦香,记得带水袋,让阿宝多喝水,只玩一上午就好,中午回来吃饭!”楚一清又叮嘱麦香,麦香赶紧点头。 一会儿,花麒与花麟带着花根赶着马车来接,阿宝也就第一个跳了上去。 “等等,她们也去?”花麟不悦的盯着铃铛与麦香。 “当然了!”阿宝指指麦香与铃铛,“她们都是照顾我的,我还是小孩子呢!” 花麟不写的撇撇嘴,“你看起来是很小,可是思想很成熟,那小脑袋里心眼多的是!” 阿宝不服气的一挺小胸膛,“那我也是小孩!” 花麒从车里伸出头来笑道:“花麟,好了,别争了,让她们上来吧!” 花麟不悦的嘟嘟小嘴,就是不愿意麦香与铃铛进马车,最后勉为其难的说道:“你们就在外面吧!马车太小了,盛不下这么多人,再说我哥哥在里面呢,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 阿宝歪着小脑袋笑嘻嘻道:“那我也不进去了,我是男孩子呢,你是女孩子,咱们也是授受不亲的弃妇之盛世田园!” 花麟气的脸色涨红,麦香跟铃铛则扑哧一声笑出声音来。 “那我出去吧!”花麒低声道,起身站出去,有礼的对麦香与铃铛点了点头,坐在了外面。 花麒今天穿了一身白衣,越发衬得眉目俊秀,光华清贵,一坐到外面,便引得过路的女子忍不住驻足观看。 “我跟花麒哥哥坐在外面,你们女孩儿坐在里面!”阿宝也主动的坐在花麒的身边,抬起头来对着花麒璀璨一笑。 花麒只觉着眼前一恍,这个孩子的笑容真是纯粹,可惜…… 花麟冷哼了一声,只得让麦香与铃铛进来。 “到那边去,别跟我坐在一起,脏死了!”花麟低声道,满脸的嫌弃。 麦香皱皱眉,故意说道:“铃铛,人家嫌弃咱们呢,咱们叫着阿宝坐咱们家的车去,才不稀罕坐她家的车呢!” 花麟一怔,生怕麦香将她这些话告诉阿宝,也就陪着笑脸上前,抓住麦香的手臂说道:“好姐姐,你快别折腾了,咱们快走吧,楚翊说只能陪我一上午呢!” 麦香冷哼了一声,故意跟铃铛占了大半个车厢,那花麟也不敢吭声,只是陪着笑脸,生怕麦香一不高兴带着阿宝离开。 马车外,马车夫稳稳的驾着马车,阿宝等着咕噜噜的大眼睛看着路边的一切,小脸上一脸纯真。 花麒则有些心思恍惚,似乎有些紧张,双拳不自觉的攥起。 “花麒哥哥,你的病好些了吗?”阿宝突地转身问道。 花麒赶紧笑道:“我哪里有病,是你瞎说,诊断错了!” 阿宝不服气的皱皱小鼻子,“你可不要讳疾忌医哦,你瞧瞧你,今天的脸色更白了!” 花麒忍不住去摸自己的脸,一见阿宝咯咯的笑起来,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赶紧说道:“你这个淘气包,欺负我妹妹还不算,现在竟然来欺负我了!” 阿宝呵呵的笑道:“我哪里是欺负花麒哥哥啊,是跟花麒哥哥开玩笑呢!花麒哥哥,你知道么,鲁城的几个朋友中,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我还跟娘亲说,以后我长大以后,也要跟你似的博学多才,老实稳重呢,你知道么,娘亲最喜欢你这样的人了,最近这些日子,娘亲总嫌我调皮呢!” 阿宝说着,就皱着小脸,非常哀怨的叹了一口气。 花麒忍不住一笑,那嘴角一扯,他却猛地一怔,那眸色之中的幽暗也就更深了。 阳光薄金,清露晨流,含烟沁翠的湖水之畔,虽然已经没有了满池尽是沾满了露水的荷叶,妖娇蜿蜒,妩媚互应,却有那锦衣华服的少女、公子,俯下漫天的华美。 “哎呀,想不到今日这么多人啊!”花麟从马车里探头望出去,忍不住有些失望,“早就过了采莲节,这些人来凑什么热闹!” “这湖畔又不是你家的,你能来的,人家自然也能来了!”麦香不悦的说道,从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 “你……”花麟气的脸色涨红,可是想想能够与阿宝一起划船,也就算了,第一个从马车里出来。 花麒先下了车,然后又转身抱下阿宝来,两人站在湖畔望着那满是黑色莲梗的湖水,忍不住有些失望,现在真的不是游湖的好时节呢,如果是夏天来,那时候接天荷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自然又是另外一番风姿了! 花麟却兴趣盎然,立即让花根去定了一艘最大的游船,小小的身子站在船头上,喊阿宝上船。 “阿宝,阿宝,快点啦!”花麟高兴的喊着。 阿宝背着小手上前,俨然一副小大人的口吻,“叫我的大名——楚翊!阿宝也是你叫的?” “我偏要叫!阿宝阿宝!你若是喜欢,也可以叫我的乳名啊,叫我麟儿!爷爷跟大哥都这么叫的!”花麟歪着小脑袋对着阿宝做鬼脸。 阿宝不睬她,看花根扶着麦香跟铃铛上了船,自己也被花麒抱到了船上去。 “各位公子、小姐坐好哩!”那船夫大着嗓门喊了一声,船就驶离了岸边。 “好哦!”花麟兴奋的拍着小手,瞧得麦香一阵翻白眼。她经常在上河里划船,有什么好兴奋的? 花麒站在阿宝的身边,紧紧的咬着唇,望着那清清的湖水,额头上直冒冷汗。 “花麒哥哥,你是不是又不舒服?”阿宝乖乖的坐在船板的小椅子上,一见花麒这般,便赶紧问道。 花麒突地回眸,他眼里有一种锋利,尽管阳光那么猛烈,但他却令人全身发冷。他削瘦的脸和下巴,好像刀刃一样雪白发亮。 不知道为什么,阿宝突然有些害怕这样的花麒,这种神情是他从来没有瞧见过的! ------题外话------ 哎呀呀,亲们能给张月月票吧,眼看着到月底了,小妖还是26名呢,呜呜,郁闷死小妖了! 410 一定等阿宝回来 “楚翊……”花麒突地低低的喊了阿宝的名字,“如果我……” 阿宝突地低头在自己的身上翻找起来,终于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小荷包,小脸上立即就洋溢了微笑,“哎呀,找到了弃妇之盛世田园!差点忘记了!” 阿宝费力的扯开荷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药丸,放在花麒的唇前:“花麒哥哥,我看你脸色发白,神色不对,一定是身子不舒服,来,你吃了这颗丹药,你放心,这是鬼医炼制的丹药,有病治病,无病强身,绝对没有害处的!” 花麒一怔,愣住,“鬼医的丹药?” “是啊,你快吃吧,放心,花爷爷的那颗我已经让人一大早就送去了,花爷爷吃了那丹药,一定可以活到一百岁的!”阿宝笑嘻嘻的,非要花麒吃了那丹药。 “你……你刚才怎么不说?”花麒的眼神似乎柔和了几分,可是也更挣扎。 “我忘记了么,我还是小孩子么!”阿宝嘻嘻笑道。 花麒的眸光低沉下来,犹豫了一下,将那丹药含在了口中。他倒希望这丹药能吃坏他,那么他的心里也就不会这样内疚! “阿宝,你又吹牛,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有这么珍贵的丹药?”花麟小心翼翼的走过来,站在花麒的面前,“大哥,你别吃,说不定阿宝骗你呢!” “只要花麒哥哥相信我就行了,我又不是给你吃!”阿宝故意气花麟,对着花麟做鬼脸。 花麒紧紧的盯着阿宝,双拳再次握紧。要不要动手?如今船就在湖中央,只要他轻轻一推,阿宝就会掉下船去,只是个意外,没有人会怀疑,那爹爹就会回来,爷爷的病也会好起来,他们花家也会恢复太平……可是他为什么下不去手?一想到这个孩子关切的眼神,他就……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心软?、 “大哥,你在想什么呢?”花麟突地大声叫道,“是不是那丹药有问题,将你毒傻了?” “花麟,别乱说,以前我病重,爷爷曾经派人去都城想鬼医求过一颗丹药,与这颗的味道一模一样,我相信楚翊说的是真的,这真的是鬼医炼制的金丹!”花麒低声道。 “还是花麒哥哥识货!”阿宝得意的昂起小脑袋,笑容璀璨,“这种丹药不算什么,我让人送去给花爷爷的才厉害呢,是鬼医的不死金丹哦,那人小气的很,攥着那金丹不放,我好不容易要来的!花麒哥哥,你放心吧,我敢保证,花爷爷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花麒愣愣望着他那双如星辰一般明亮的眼眸,那耀眼的明亮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与悲伤。一刹那,他下了一个决定。 “楚翊,多谢你!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爷爷的病好起来,我一定会多多的谢谢你的!”花麒似乎轻松了不少。 “花爷爷也是我的师父么,徒儿给师父尽孝是应当的!如果不是娘亲不让我去看花爷爷,我早就去了!”一想起楚一清的吩咐,阿宝就有些泄气。昨天晚上他说想花爷爷了,想去瞧瞧,娘亲却说花爷爷得的是风寒,容易传染的,只是让他派人将丹药送去! “楚姨为什么不让你来?”花麒突地眸色一闪。 “娘亲怕花爷爷将病气过给我,说我还小,容易得病……”阿宝叹了一口气,又把着花麒的手臂说道,“花麒哥哥,你回去一定跟花爷爷说,不是阿宝不想去瞧他哦,是阿宝太容易生病了,每次生病娘亲都好着急的,阿宝虽然心疼花爷爷,可是也心疼娘亲呢,阿宝不能让娘亲担心的弃妇之盛世田园!所以,等花爷爷的病好了,阿宝再去看他,而且还陪着花爷爷下棋,哄他开心好不好?” 花麒心里一阵感动,缓缓的笑笑:“好!” “花麒哥哥最好了!”阿宝亲昵的蹭着花麒的衣袖撒着娇。 花麒淡淡的笑笑,那笑容却苦涩。 游湖时光在阿宝与花麟的吵吵闹闹中很快就结束了,几个人到了岸边,那花麟又要吵着去楚记酒楼吃饭,不肯回家,便被花麒一顿教育,这才不情愿的回家去。 回去的马车上,花麒摸着花麟那软软有些发黄的头发,低声问道:“麟儿,你想爹吗?” 花麟还沉浸在刚才游湖的兴奋中,立即摇摇头道:“大哥,我都不记得爹的样子,怎么想?” “如果爹他回来的话……”花麒低声道,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花麟打断,“大哥,你说我跟铃铛,谁漂亮?” 花麒一怔,皱皱眉,但是转而一想,花麟还小,不知道烦恼也好,至少她的世界里比较单纯,不像他…… “哎呀,小少爷,小小姐,你们终于回来了,刚才老爷还让小的去找你们呢!老爷都急了,你们快回家瞧瞧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有家丁在路上拦住马车,急急的说道。 花麒赶紧将脑袋从马车了伸出来问道:“可是爷爷的病情恶化?” “不是,不是,是老爷……哎呀,小的也说不清楚,小少爷,您回去瞧瞧就知道了!”那家丁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催着花根赶车。 “大哥,爷爷怎么了?”花麟这会儿也知道害怕了,紧紧的攥着花麒的衣襟问道。 “现在你知道害怕了?之前也不见你紧张,还缠着楚翊去游湖!”花麒低声道,忍不住训斥起来。 “大哥,是爷爷跟我说他没事的,还说我在家会吵着他,让我出去玩,我……”花麟委屈的瘪瘪小嘴,“我也很关心爷爷啦,每天都去给爷爷捶背,你看我的胳膊,都好累好累的!” “好了,我知道了,什么都别说了,我只想现在赶紧回去,爷爷千万不能出什么事情才好!”花麒沉声道。 花麟见花麒如此担心,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是紧闭着小嘴,坐在一旁,有些无助的抓着衣襟。 寝房里,花海望着纸上的墨迹忍不住担心的皱眉,花麒这个孩子,不会是做了什么傻事吧? “老爷,刚才奴才去楚府问过了,楚府小少爷的确是跟咱家小少爷、小小姐去游湖了!”小厮急匆匆的走进来禀报道。 “这个花麒,他……”花海起身就向外走,却被小厮拦住,“老爷,您身子还没有好呢,大夫说了,不能四处走动,您……” “好了,老夫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老夫如果不去,花麒他会做出傻事来的!”花海沉声道,径直让丫鬟取了披风,披上正准备出门。 “老爷,小少爷、小小姐回来了!”有家丁来禀报。 花海眸色一闪,赶紧出了门,就见大门外,花麒跟花麟正急急的下马车。 “爷爷,您怎么出来了?”一抬眸看见花海,花麒赶紧上前扶住花海的身子,“莫不是有什么地方又不舒服?这一路,可是吓死我了!” 花麟也提着裙子小跑着上前道:“爷爷,爷爷,花麟以后再也不淘气了,爷爷不要死好不好?” “花麟,你胡说什么,爷爷才不会死呢!”花麒忍不住骂道。 花海却急急的问道:“楚翊呢?” 花麒一怔,没有回答,花麟却抢先说道:“爷爷,你想见楚翊啊?他回家去了啊!要不要派人去叫他回来?” 一听说阿宝没事,花海的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他赶紧说道:“不用了,爷爷只是随口问问!” 花麟应了一声,上前懂事的扶住花海的另外一边,脆声道:“爷爷,你没事吧?” 花海摇摇头,“没事,爷爷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了!”他爱恋的望着花麟,“瞧你这一头汗,快回屋去洗个澡,爷爷有话跟你哥哥说!” 花麟立即乖巧的应着,由婆子领着进了门。 “花麒,你来!”花海回眸,冷冷的看了花麒一眼,沉声道。 花麒咬咬唇,静静的跟在花海的身后进了花海的寝房。 “花麒,我问你,那天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花海将纸张向他面前一放,“如果不是看到这些,我绝对不会想到你会有这样的心思!你想杀楚翊?” 花麒看了一眼那纸上的字,面色有些苍白。那是那日他在书房之中分心写下的心里话,没有想到却被花海看到。 “你这个孩子,从小就心思重,也怪我,自从你娘死了之后,我总觉着你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丁,许多事情要你自己拿主意,那是想要锻炼你,可不是让你……你今日幸亏没动手,不然的话,整个花府都会被你毁掉的弃妇之盛世田园!”花海沉声道。 “爷爷,我知道错了,可是我真的想爹爹,爷爷不也想爹爹吗?如果爹爹真的肯回来……”花麒低声道,突地跪在了花海的面前。 “你这孩子!”花海面对着花麒,真的说不出任何责备的话来,这全都要怪他养的那个宝贝儿子,如果不是他,花府还是平平静静的,也不会让这么小的花麒如此为难。 “麒儿,你起来吧!”花海上前扶起花麒,低声道:“你想爹,爷爷也想儿子,可是那个人,心里却完全没有我们!”花海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你还小,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你操心,你只要记住,麒儿,你不能伤害任何无辜的人,尤其是楚翊,明白吗?” 花麒微微的犹豫,“爷爷,可是你说过,我是花家唯一的男丁,我要负起花家的责任,爷爷,爹爹的事情……” “够了,你这孩子怎么就说不听呢?你自己都是个孩子,管这么多事情干什么?麒儿,爷爷也想通了,之前爷爷不准你考科举,是爷爷错了,从今之后,你愿意做什么那就做什么,爷爷不会拦着你,只是有一样,你就当你爹死了吧,反正这么多年,没有他,咱们一家三口也过的很好!”花海突地重声道。 花麒咬咬唇,“爷爷……” “怎么?你不听爷爷的话了?”花海眸色一凛,“你是不是要学你爹,要做一个不孝子?” 花麒赶紧摇摇头,“爷爷,您别生气,您还生病呢……” 花海在花麒的搀扶下坐在床上,“麒儿,听爷爷的话,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做,你还年轻呢!知道吗?” 花麒终于肯点头,“是,爷爷!” 见花麒答应了,花海也就放心了,在床榻上躺下来,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麒儿啊,如果你爹有你一半听话,就是爷爷死了也能闭上了眼睛了……” “爷爷……”花麒心中有些难受,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安慰花海。 “总之这些日子你跟花麟都不要见楚翊,明白吗?”花海说道,“一念之差或许就是终生的大错!” 花麒点点头,又问道:“爷爷,楚翊让人送来了一颗丹药,你可吃了?” 花海摇摇头,指了指桌上,“在那放着呢……这一上午只顾着担心你做傻事,爷爷那里顾得上!” 花麒赶紧起身,将丹药拿起来说道:“楚翊说这是鬼医的不死金丹,我拿去让大夫瞧瞧,如果是真的,爷爷就赶紧吃了吧,吃了这金丹,身体或许就能好起来!” “不用给大夫瞧了,楚翊既然说是,那就是,不会错!”花海示意花麒将丹药拿过去,闻了闻,也就吞了下去。 花麒一愣,“爷爷,你……万一这药……” “以楚翊的身份,拿到这颗金丹不费吹灰之力,楚翊这孩子本性良纯,是不会害爷爷的!”花海说道。 花麒却觉着奇怪,低声问道:“爷爷,楚翊不过就是楚姑娘的儿子,他有什么身份?您为何如此相信他?” 花海淡声道:“以后你就知道了。好了,爷爷累了,想要睡一会,午饭也不吃了!” 花麒赶紧应了一声,也就关上门出来。 花麟已经换好了衣裳,乖巧的等在门外。 “大哥,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花麟见花麒出来,赶紧上前问道。 “现在知道关心爷爷啦?”花麒爱恋的轻轻点了她的小鼻子,“放心吧,爷爷没事!” “呼!”花麟似乎终于放心,长舒了一口气,“吓死麟儿了,还以为爷爷……” 花麒见她那受惊之后梨花带雨的模样,也就温柔的摸摸她的小脑袋,“麟儿,你虽然小,但是也应该懂得孝敬爷爷,关心爷爷,知不知道?爷爷年纪大了,他能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你不能只顾着贪玩,忽略了对爷爷的关心!” 花麟拼命地点点头小脑袋:“大哥,麟儿吃错了,麟儿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现在就盼着爷爷的身体能快点好起来,咱们一家三口照样快快乐乐的!” 花麟紧紧的抓着花麒的手臂说道。 花麒点点头,可是心里却永远的有了一根刺,爹爹的出现,可能让花府不能再太平了! 第二日,初五、初六还有莹润全都回来,一一报告了这次的行程,大体来说还算是顺利,只是莹润那儿有了一点小麻烦,临回来的时候,发现有两个人跟踪他们,莹润只得带着人甩掉他们才回来,所以晚了一天。 “有人跟踪?看清是什么人了吗?”楚一清皱眉,问道。 “是两个人,一个像是商人,一身青衣,带着个小厮,先前在禹城,奴婢带着人向上官家族的铺子送货的时候,那人就借口问价钱,围上来问了不少问题,又问我们是从哪里来的,这次一共有多少货,都是些什么货,又问我们东家是谁等等,奴婢觉着那人奇怪,再加上货都让上官家族的铺子要了,奴婢就没有跟他多说,结果结算完之后,奴婢带着人准备出城的时候却见一辆马车总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后来一细看,才发现是那两个人,所以奴婢就想了个法子,将那两人甩掉了才向回走,不过也因为这,耽误了半天的功夫,只能在外面住了一夜,这才回来弃妇之盛世田园!”莹润赶紧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恐怕你们是被人盯上了,也或许是有人已经开始怀疑这次蔬菜的来源,不管怎么说,你们再出去都要注点意,留点心眼。这样吧,你们在家休息两天,我让百大人慢慢的给你们准备,暂时先缓一缓!” 莹润跟初五他们也赶紧应着。 这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这次十五他们去外地卖菜,也算是探了探门路,比楚一清想象的要顺利,再加上思乡情切,楚一清就准备待莹润跟初五他们离开之后便离开鲁城回楚寒,所以这一日,也就专门带着阿宝去花府跟花老爷子辞行。 花海吃了雷霆的金丹之后,再加上心里也逐渐的想开了,身子自然轻省了不少,再加上今日天气不错,他也就出来走一走,让花麒跟花麟陪着,在花园里溜达了一圈,听说花麒已经开始跟花泥学种花了,那心里也安慰,面上的笑意就不断。 “老爷,楚姑娘带着楚少爷来了!”花根跑着前来禀告。 “是吗,赶紧请,赶紧请!”花海赶紧说道,带着花麒跟花麟也就赶快到了大厅。 “楚姑娘,今日怎么有空来看老夫啊?”花海笑着迎上前去。 楚一清倒没有想到花海的身子会好的这么快,也就笑道:“花老爷子,您的身体好了?” 花海捋捋胡子笑道:“这还要多亏楚翊的那颗丹药,楚翊是老夫的救命恩人呢!” 花麒也对阿宝点点头:“多谢你了!” 阿宝立即摆摆小手:“花爷爷的身子好了就行了!花爷爷是阿宝的师父呢,阿宝自然要孝敬、关心花爷爷!” 花海忍不住笑道:“这孩子的确是有心了!” 楚一清也就又说了几句客气的话,最后说道:“花老爷子,其实这次是来跟花老爷子告辞的,过几天我就会带着阿宝回楚寒,鲁城这边还需要花老爷子多多的照顾!” “要回去?”花海一怔,竟然不挽留,点点头道:“回去也好,也好!” 楚一清心中有些奇怪,但是转而一想也就说道:“这次回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花老爷子在鲁城那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以后这朱钱氏跟单二有什么难处的话……” “楚姑娘尽管放心,别说楚翊对老夫有施药之恩,那就是没有,咱们相处了这么多时日,老夫也应当尽全力!”花海赶紧说道,“只是这一季的蓝玫瑰还有两个月才开花,这花的培育……” 楚一清笑道:“这事儿我早就想过了,咱们还是照旧,花老爷子就多费费心,我再找人,也比不得老爷子你这儿的人专业!” 花海笑道:“楚姑娘相信老夫就好!” “花老爷子说哪里话,咱们相处了又不是一日两日了,哪里还不能相信?说实话,这花的事情我不是很懂,这蓝玫瑰也是误打误撞种出来的,剩下的事情就全凭老爷子做主了!”楚一清笑道。 花海也就点点头:“有了楚姑娘这句话,老夫心里就有数了,楚姑娘尽管放心,老夫一定不会辜负楚姑娘的厚望!” 楚一清直说不敢。 花麟自从听说阿宝要走,那小嘴巴就不悦的翘了起来,眼睛也泪汪汪的,趁着楚一清跟花海说话的功夫,也就悄悄的蹭到了阿宝的身旁,拉拉他小手,示意他出来。 阿宝不解的看她,瞧她梨花带雨、蝉露秋枝的模样也实在是楚楚可怜,也就随着她来到了门外。 “你怎么了?”阿宝奇怪的看着花麟,“好端端的哭什么?” 花麟拉了拉阿宝的小手,低声问道:“你真的要跟你娘回去?” 阿宝点点头:“那是自然,我也想家了呢,家里有好多好玩的,可以捉知了,可以挖红薯,哪里像这里,什么都没有!” “笨蛋,夏天才有知了呢,这都秋天了!”花麟见他没有一点不舍得,还有些高兴,便不耐的大声喊道。 “我是小孩子么,我怎么知道!”阿宝捂着耳朵远离花麟不服输的抗议。 “对铃铛,你就姐姐姐姐的叫,对着我,不光不喊姐姐,还跟我吵架,阿宝,你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花麟非要拉着阿宝的小手要他说个清楚。 “麟儿!”花麒皱皱眉,从大厅里出来,“不要烦楚翊了,楚姑娘要带楚翊走了呢!” 花麟一下子恼怒了,突地抓起阿宝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后跺跺脚大声喊道:“坏人,你们两个都是坏人,亏麟儿对你们这么好,你们却……” 花麟越说越觉着委屈,转身就跑走了。 阿宝被花麟咬了一口,哇呀就大叫了一声,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落了下来。 “怎么了?”楚一清听见阿宝的大叫声,赶紧从屋里出来,阿宝赶紧撸下袖子,抹抹眼泪回头,“没事,娘亲!” 楚一清奇怪的看着阿宝,再瞧瞧站在一旁有些局促的花麒,最后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说道:“好了,咱们要走了,快去跟花爷爷告别!” 阿宝应了一声,也就进了大厅跟花海告别弃妇之盛世田园。 “楚翊,花爷爷白得了你一颗丹药,却没有教你什么,实在是汗颜啊!”花海叹气道。 “花爷爷,你不是将家传的秘籍都传给我了吗,那就足够了!”阿宝从怀中拿出小册子,嘻嘻笑道:“等阿宝再大一点,就能全部看懂啦!” 花海点点头:“好孩子!” “花老爷子,那您歇着吧,如果我跟阿宝再回来,一定再来拜访!”楚一清笑道,拉着阿宝正待要转身离开,突地听花海说道,“楚姑娘,再听老夫一言!” 楚一清站住,微笑着看着花海:“花老爷子尽管说便是!” 花海看了一眼阿宝,低声道:“楚姑娘要注意楚翊的安全!” 楚一清一愣,很明显花海的话中有话,正待要细问,却听花海径直吩咐花根道:“好了,送楚姑娘跟楚少爷出去吧!” 花根赶紧上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楚一清笑着对花海点点头,不自觉的抓紧了阿宝的手,出了花府。 待楚一清跟阿宝离开之后,花海叹了一口气。 花麒进了大厅,低声说道:“爷爷,刚才麟儿咬了阿宝一口,幸亏没咬出血来,可是也留下一个很大的印子!” “麟儿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花海叹口气,“一会你可要好好的说说她!” 花麒点点头,也就出来,径直去了花麟的房间。 房间里,花麟趴在床上生气,床上的枕头、被子全都丢在了地上。 花麒一进屋,便见到这样的情景,忍不住皱皱眉,帮她从地上捡起来,“麟儿,你这是跟谁发脾气?” 花麟趴在床上不说话,小脸蛋气的一鼓一鼓的。 “麟儿,女孩子要矜持,你这般黏人,是人都会害怕你的!”花麒忍不住叹口气,“如果大哥是楚翊,也会对你敬而远之的!” 花麟突地坐起身来,愤怒的瞪着花麒。 花麒却不服输,也看着她。 许久,花麟终于瘪了小嘴,低声道:“大哥,我喜欢跟阿宝玩,阿宝走,我不舍得呢!” “大哥知道,可是你的人生里不只是玩,你不是答应过大哥,要好好的照顾爷爷的身体吗?” 花麒点点头,可是还是说道:“可是阿宝要走了呢,大哥,你能不能让阿宝别走?” “楚姑娘要走,楚翊还小,自然要跟着他娘一起走!”花麒轻轻的将花麟抱在怀中,“或许这次跟上次似的,楚翊会很快回来的,一个月,或者是两个月!” “大哥,我知道啦!”花麟瘪瘪小嘴,那她就等着呗,一定等阿宝回来!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一直在思考花海的那句话,见阿宝一直在揉胳膊,也就问道:“怎么了?” 阿宝赶紧摆手:“没事没事!” “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给我看看!”楚一清将阿宝的小胳膊拉到近前,一眼就看到了小手臂上的牙印,眸光忍不住一暗,“这是谁咬的?” 阿宝赶紧说道:“是我自己咬的,刚才这儿有些痒……娘亲,没事啦,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楚一清皱皱眉,想起刚才花麒脸上的异样,难道是花麒?可是看那牙口不像啊,似乎是小孩,不用说,那一定就是花麟了! “花麟这孩子也太任性了!”楚一清低声说道,再次心疼的看了看阿宝的胳膊。 阿宝低着头没敢说话,也是烦恼的皱着小眉头。 铃铛娘听说楚一清要走,也有些不安,虽然楚一清说花海不会追究这件事情了,可是她还是害怕,于是就忍不住说道:“楚姑娘,能不能带着我跟铃铛回去?楚姑娘不在,我这心里……” “朱家嫂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我今日专门去跟花老爷子说了一遍,以后他会照顾你的!再说铃铛已经开始读书,跟着我回楚寒可怎么办?这里也需要你呢!”楚一清笑道。 铃铛娘只得点点头道:“那行,我就留下来!” 楚一清轻轻的拍拍她的手,低声说道:“你放心,铃铛怎么也是花家的人,虎毒还不食子,花海不是那么冷血的人!” 铃铛娘赶紧点点头,紧张的心情因为楚一清的这些话,而微微的有些放松。 安慰好铃铛娘,又将府里、酒楼的事情安顿好,到了第二日,待莹润他们装车走了之后,楚一清就准备启程,只是因为花海的那句话,楚一清的心里总觉着似乎有一根刺,想了几日也没有头绪,最后也就不想,只是从那日之后对阿宝更上心,有空的时候就陪着阿宝玩,实在没空,就让麦香跟着,阿德暗中保护着。 ------题外话------ 亲们啊,投张月票呗,看在小妖这么勤快的份上,呜哈哈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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