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如此多娇》全集 作者:楚月肴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正文 001 那年初见 前生:轩辕敏 天色阴沉,想必要下雪,他跪在祭坛上,已经是一天一夜,身边陪着的,依然是她。 那个女子,怎么就入了他的眼?至今没能想明白。 那是她从街上捡回来的奴隶,怜惜她身世可怜,也就时时刻刻地带在身边。 姬峥邀她赏花,说是府邸里面的海棠花,开得甚旺。 那天,要是没有带上那个女子,此后的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喝了点酒,腿脚发懒,也就躺在了他的怀里,笑着说他一身风流,怕是沾上桃花情债,送个伴读给他,好时时刻刻地看着。 暗地里的她,眼睛亮了亮,许是那个时候,就是埋下了情种。 轩辕敏想起前几年的事,心里头依然凉凉的。 午睡起来,用了些点心,信步往清荷院走去,亭台楼榭中,几个男子,或坐或站或是躺在高处的屋脊上。 骤然,他们的神情一震,围着细碎的步子走了过去,许是在一起生活久了,几人的神情竟是一致“敏敏,不好好休憩,出来干嘛?” “去,祭坛”她柔声道。 “那边的煞气重,乖,别去”老大安奈不住,做了坏人,其余几个齐齐低头,看向微微隆起的腹部。 近来,怀了孩子,竟是越发骄矜,他们一味地宠着,变成如今的样子,受不得半点委屈,说出来的话,也经不得半句回挡,晶亮的眼眸微抬,扑闪了几下,雾气韵绕时,早有人飞驰而去,看那身影,像是老四,想必去查看安排那边的事宜。 而她,自然是称了心,如了愿,一个个拥着,跟着,老大则是在一边,一个劲地哄着,轩辕敏这才转头,浅浅地笑笑“老大,你坏” “那是,我是一等一的坏蛋,敏敏万万不能生气,回头给你捶背”老大低声下气,诺诺说话,其余的几个,看着被人称作是冷面煞星王爷的他,也是见怪不怪,倒是泛出嫉妒之情,这个最是腹黑冷厉的老大,别看他平日里桀骜不羁,最是会说甜言蜜语,说出来的话,真真是个正常的男人,也能给他打动。 一行人,个个是中土大地上的能人,很快来到祭坛,轩辕敏的步子稍滞,秀眉微蹙,没曾想,这里的环境竟是如此差,四面的寒风,全部是对着那个人而去。 姬峥那冰冻般地身子,一愣,艰难地转了过来,淡泊的眸子,依然叫人心碎,柔声恰似剪下的春风,叫人心弦一荡“敏敏――你来了” “嗯――”眼眶中的泪水凝聚了,只是一如既往抬头看了看天,没有半点落下,伸手,就要解开裘袍,却是让一边的几双手同时揉着“敏敏,别,老四已经去准备了” “好”无力地点点头,从前,是万分依恋的怀抱,如今却如此陌生,不就是落下几轮明月,亮了,暗了,却是沧海桑田,昔日之情转瞬即逝。 他们默默地围了上来,竟是变成了一堵不透风的暖墙,轩辕敏眼眸淡淡,转向一边的那个缩着身子的女子,此刻的她乱发敷脸,已是憔悴不堪“姬峥,你总说,希望过上平常人家的生活,你还是走吧,带着她”低头,又是揪心地疼了一下,想当年,他是如此温柔,如此体贴,怎么会这样? “敏敏,要是有来生,你不会不原谅我?”他笑了笑,如此坦然,要是两人之间的情意少了那么一丁点,要是重新来过的话,会不会牵你的手,与你偕老? 寒风如此冷厉,暴虐刮拂天地。 不,不会原谅!她晃身,拿出袖子里的短刀,那是他送她的唯一东西。 近些日子,怀孕了,也就懒得动来动去。 一把青丝,犹如对你的情 刹那间,撩起,割断,敏捷如风,即便是近处的老大,也没能拦住,或者说是没敢拦着。 犹记得,姬峥的脸色如此苍白,之后便是恢复一贯的冷峻,只是眼底的悲伤恰如惊鸿,要是,要是那个时候,能够静下来,好好地说说话,会不会不一样? 那晚,动了胎气,老大他们守了三天三夜,孩子方才落地,暖房里面的她犹如重生,而他跳进了紫金祭坛,终究是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他们谁也不敢说,可是她的心里清楚不过,因为,狂风来临的日子,姬峥来过产房,疑是梦境,所以,没有好好地同他说话。 他说,少喝点酒,伤身。 心尖尖一颤,原来他都知道,原以为那些日子,陪着她的只有埋在地窖里面的那些桂花酒。 “哦”答应了,此后的一辈子,再也没有沾得半点酒。 他说,走了,好好生活下去! “哦”答应了 之后,他坐了下来,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互相看着彼此。 又是一阵肚痛,她拧紧了眉毛,他笑着起身说道,是个女孩!很好。 ************* 煊赫九年的盛夏,一艘木桅帆船,行驶在海面上。 甲板上零零散散地站了看海景的乘客,其中大都是来往于各岛的行商,间或有头戴经纶的学子,捧着书册,边看边走。 苍碟站在船舷边,修长白皙的十指,随意放在身前,一袭月白色纱裙,黑段子般的长发随意的披在双肩,连同腰间的精致绶带,在海风中轻舞飞扬,精致的下巴,勾勒出惑人的线条,弹指即破的肌肤,皙白透明中带着粉嫩光泽,秀丽的背影衬着碧海蓝天,形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几个经过她身边的乘客都不由被所吸引,心中暗自赞叹。 她的眼眸淡定,目视前方,朦胧的秀眉,微蹙。 说出来,恐怕是吓着别人,其实原是一名外科医生,一场意外的车祸后,使得她来到了异世界,这便是传说中的穿越。 那是赫赫有名的萱国,素来以女子为尊,娶男妻纳男妾,男子还能生养后代,换做以前,她或许会嗤之以鼻。 只是,自打成功历经穿越之后,看到了无数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只是你想象不到而已。 前世的孙小蝶横竖是死了,这一世的她,有着显赫的世家背景,乃萱国的四大世家之首的轩辕世家的次女,姐姐轩辕鸿钰为右将军,常年驻守边关,守护南北要塞,玄木道。 真正的轩辕玉蝶身手敏捷,身怀高超武艺,可是,某天大病不起,就在弥留的档口,她这一缕魂魄,像是个冒失的孩子般,穿透了时光的枷锁,闯进了她的身子。 病魔消退,二小姐的身子一天好似一天,对于这种突来的变化,家人都归功于祖宗显灵,巫神保佑。 昏昏沉沉地渡过了最初的磨合阶段,基本上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后院的男仆众多,她也没有饿死。 将军娘亲见她失忆,和着总算是保住了性命,起初很是高兴,后来,见她竟然忘记了全部的武学招式,也就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掉落很多的头发,想必是闹心的很,于是,她老人家下定决心,将她送至无名荒岛,跟着一个头戴紫面具的师傅学武功。 怎奈,她没有没有什么运动细胞,前世最多是做做瑜伽,所以学了近一年的武功,成效平平,勉勉强强能使下来一套流云剑。 身为上将军的娘亲,平日很是严肃冷淡,但是骨子里对她疼爱有加,便让她出去走动走动,历练历练。 想来精明果敢的娘亲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并且亲自安排行程,整个轩辕世家将为她保密,一致对外宣称是闭关静养。 如今,她跟着父姓,化名苍碟,游历各处。第一站,就是云遥国的云水城。 几个异域浪子,隐匿在阴暗处,虎视眈眈地看了她三天。 他们佩戴着冷冰冰的武士刀,身穿暗红宽腿长裤,天生的罗圈腿,走起路来有些滑稽,出手却是雷厉迅速,果敢异常。 海平面,正前方的几个岛屿,隶属飞凰岛,如今的统治者是闻名遐迩的光源将军,不过是二十来岁,反手为云覆手为雨之间,击溃老氏族的力量,一统岛屿。 三天前,东徒岛的西蓝山庄中,光源将军,会见几个陆上的老友,就要乘船离开,码头上,不经意的一瞥,竟是注目良久,久久不能移开。 掌权的幕僚,自作主张,暗中指派他们尾随苍碟而来,择机抢回岛屿,献给伟大的光源将军。 帆船高处的二层甲板上,一袭白衣的冷峻男子,负手背后,几缕头发经风吹落肩膀,透着狂野的冷峻,狭长的丹凤眼,冷冷地扫过那些浪子,如影随形,铁离,铁风,则是懒懒地倚靠船舷,他们是一母同胞,跟着主子走南闯北,练就不凡的武功。 “主子,那几个小子是飞凰岛的?”铁风懒懒地说,打破沉默。 “----”孤独钥嘴角挂着清冷,俯瞰仓下的女子,已经转过身来,黄昏化作绚烂的光彩,恰好落在她的娇艳上,竟是如此美丽,平添灵境般的玲秀。 苍碟感到背后的视线,转过身去,瞥见了他一眼,又是很快地移开,未作丝毫的停顿,转身而去。 孤独钥眸子一紧,骄傲的女子,竟是如此随心地看他一眼,宛如深潭的心智,微动。 “蝶儿,吃饭”不远处,长相俊美的爹爹,扬手叫唤。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汤勺,盛了一碗莼菜紫角汤水,递给了低着头,小口吃饭的爹爹。 “不,蝶儿,应该是我给你―――”爹爹受宠若惊,慌里慌张地四处看看,要是在府里的话,保不准会给那个人一顿的严训。 虽然,眼下的女儿有些怪异,但是一改之前的骄纵刁蛮,却也叫他喜上眉头。 “爹,这里是云遥国”苍碟沉声提醒。 苍木白低头暗笑“是呀,我还没有转过弯来” 002 那年初见:光源 傍晚的天空,瓦片般的云沉沉叠加,竟是红了半片天,孤独钥靠在竹榻上,身着轻薄的月白细纱金线勾边的上等云衫,只是用了一条滚金边的腰带系着,松松垮垮地垂着,脚下套着月白软底鞋,随意地搁在一边的方凳上,修长而白皙的手中,端着瑞金萱的透明茶盅,浅浅地抿着喷香碧清的茶水,一边的檀香凳上,摆放着紫金香炉,陇上安神凝神的熏香,袅袅生烟--- 遥看前方,海岸线亦是若隐若现,要是开足马力的话,天黑前就可以到达,可是,平静的浪静的海面上,忽然冒出了几艘黑漆铁甲船,本是斜靠在船舷上的铁离“骤”的一声,跃上帆布旗杆,稳稳地立在上面,随风摇动着,铁冷的眸子眯起。 苍蝶跟着人群走向船舷,铁甲船已经快速地靠来,没有任何退却,像是要撞来似的,她的背后忽然传来沉稳的步子,紧跟着一道的冷风,猛然转身,几个男子,已经是出掌朝向她攻击过来。 苍碟冷静的瞥着他们,四个人,默契地形成包围圈,提气侧身躲开,旋身抽出腰际的软剑,一个凌步地朝着最近的人刺去,也许对方始料未及她会武功,自然没有防备,离她最近的矮壮男人,已经让她刺伤,一股血顿时冒了出来,她一个愣怔,步子慌乱,要知道前世的她一直是救人,何尝伤害过别人--- 甲板上的人群这才反映过来,一阵的骚动的呼叫中,很多人惊慌不已地摔倒在地上,更多的人则是躲至一边。 一个倒地不起,剩下的三个男人,脚步沉稳,丝毫不为所动,依然出手凌厉,倒地的几个游客已经是面部抽筋,害怕的忘记了呼叫―――www.sxcnw.org “撕拉”一声,矮壮男子见她发愣,已经掌握先机,朝她抓来,细白如玉的手臂,露出半个,点上了的守宫砂,发出隐隐的红光。 苍碟怒喝一声,腾身而起,半空中一个漂亮的转身,轻身落地,眼角的余光,恰好是看见白色衣着的俊朗男子,负手站立船舷,冷峻的眸子,满是冷然的幽光――― “呵呵,小美人竟然会武功,将军一定喜欢”矮壮男子,笃定的转身,拿出腰际的绳索,重新形成包围圈。 显然,他们掌上的力道已经加强,苍碟默不作声地游走,只是剑法变得混乱起来。 孤独钥那俊朗的眸子一眯,挥手示意,一边的铁风犹如猎豹般的向苍碟冲向那几个飞凰岛的男人,而他,转身往海面看去,铁甲船升起三朵红色烟花信号,原来是他过来了,俊眸微蹙――― 铁风瞬间落在刀光剑影中,手上的双刀飞转,已经是刺伤两人,飞凰岛的几位顿时败下阵来,歪在一旁哼哼唧唧,铁离笑骂道:“一群没用的混蛋,也不看看这是哪里,岂容你们胡来?说,为什么对姑娘出手?” 飞凰岛的部众中仅剩下一人还能站立,他皮肤黝黑,身体精壮,脸上一道长疤从眉毛一直画到嘴角,神情倨傲,没有一丝惊慌。 “哦,不服气,来来,我们再战上几回合。”铁风收起短刀,那男子拉开步子,使出赫赫虎拳―― 苍碟跃至一边,转眼看其他游客是受到惊吓没有受伤,再听“喝”的一声,铁风已经将刀疤男打趴在地,右脚踩着他的脸,狠狠地吼道“说,来干什么?” 刀疤男一声不吭,铁风大吼一声,抬脚又在他的腰腹狠踢几脚,男子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丝痛哼。铁离大怒,又欲踢他头部,却被制止。 苍碟的声音不大,却是清晰的落在众人的耳际“等等―――” 铁风収脚,不明白地看着她。 “算了,放他们走吧。”苍碟冷冷地说。 话音刚落,晴朗的天空,忽然传来了一声柔和似春风的声音,“何必替他们求情。”一抹绛紫,自海面踏水而来,靠近船弦后,一个飞身犹如天外飞仙般地降落在地上,来人是一位年轻公子,容颜俊美,尤其是一双眼眸揉入了一潭的春水。 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本人飞凰岛岛主光源,这些蠢材袭击女眷,欲行不轨之事,实属飞凰岛之败类。就算刚才那位壮士不出手教训,本座也会清理门户,剁了他们的手脚丢海里喂鱼。”光源身材硕长,玉树临风,衣着华贵,神态悠然,嘴角上扬,总是带着一丝笑意,看上去温和知礼,浑身没有一丝武将的莽气,反似皇胄家族的贵公子。 苍碟回了个礼,平静地看着他:“上次,在深水潭中,是他们骑着猛犸海象,救过几个落水的孩子。” “原来如此,这些蠢材,倒也做过有益的事情,姑娘求情,在下定然是饶他们一命”他的眸子一柔,斜看那边,三个矮壮男人顿时叭在一边,使劲地叩头道“将军,我们错了――”。 苍碟转身走向舱门,光源将军俊眸微蹙,一个晃动地拦在她的面前“姑娘―――请问,你的芳名?家住何方,在下亲自去府上道歉―――” “不用,请你让开好吗?我要回船仓休息了”苍碟果断拒绝,光源将军一楞,深邃的俊眸,一弯,嘴角间勾勒出淡淡的笑意“好――!在下冒犯了” 苍碟顺畅地走进舱房,一边的舱门紧紧地关着,传来爹爹细细的呼噜声,不由淡淡一笑。 003 那年初见,赠链 飞凰岛岛主光源,可谓家喻户晓,当年跟着师傅学武之时,没少听他跨赞过,此人的父亲是名扬天下的真元海军将领,他自己则是在15岁时,便是一举成名,带着海军歼灭了东海最大的海盗团伙,祸乱的海域从此恢复平静,海商能够安全的往返与海陆,给萱国和云瑶国的海贸带了莫大的帮助。 今日一见,倒也真觉得不枉虚名,海面上那几艘拉风的铁甲船想必是他的战船--天鲲号。 苍碟回到船舱中,喝了几口茶,歇了一小会儿,光源敲了敲门,说是有话要说。 他安静地站在门口,竟是没有移动一步,耐心地等着她来开门,许是过去一盏茶的时间,苍碟轻叹一声,伸手拉门,抬头看去,清修的身影,笼在清透的月光中,像是披上了光晕的战袍。 他从容地转过身来,俊朗的眸子,犹如碎钻闪亮:“有一物,希望姑娘一定要笑纳。” 苍碟微怔,素无交往,怎么出手就是送礼?正要摇头拒绝,光源悠然一笑,自怀中,拿出一窜深紫色泛红光的手链:“姑娘,这是我在很小时候,自深海采珍珠时,在珊瑚群中的石头缝中觅得,觉得好玩,也就打磨了,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全当给姑娘赔礼。” 她猛的抬头,要知道,那个时候,没有氧气,没有推进器,想要进入深海,是何等的困难,他却是如此淡然的说出。 “不,我不能接受”苍碟摇头,修长的手,已是伸过来,柔和的掌风传来时,手链不着痕迹地戴在了她的手上:“姑娘,―――今后,要是经过此处的话,一定前来蔽舍做客”他的声音,宛若和煦的春分,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那个――”手链刚刚触及肌肤,冰凉清新的气息,瞬间由脉搏传至全身,舒坦心怀,可是,怎么可以?苍碟低头,想要解开手链,竟然是嵌入手臂似的,怎么也拿不下来。 光源的俊眸一亮,露出几分惊喜,口中喃喃道:果然是你。苍碟纳闷,光源已近一个漂亮的转身,稳稳地停在半空中,朝她看了一眼之后,又是稳稳地落在沧海碧波之上,如履平地般回到自己的战船上。 “唉 ̄ ̄你别走,手链还给你”苍碟叫道。 “它等了二十二年,终于是找到有缘人,姑娘要是不愿意收,请你丢了也罢。”光源的声音远远传来。 “那个――”苍碟还欲再说些什么,只是那铁甲船已经是无声无息地远去,依稀间,唯有他负手站在船尾,苍碟低头看去那透明的手链,涌动成一股清醇的水漾,隐隐可见稀薄的雾气。 苍碟心中感叹,也罢,过段时间,找一些能工巧匠,解下还他。他那踏水而行招式倒是入了她的眼,今后定是让师傅教教她。 转身,往船舱中走去,清淡的兰花香,自前方传来,就在拐角处,孤独钥负手站立,冷峻的眸子,一闪而过的不快,很快地隐藏起来,却是冷冷地转身离去,给她一个叫人疑惑的清健背影―― 苍碟疑惑看着他拂袖而去“怪人----”小声喃喃后,转身打开舱门,解下头发,脱去外套,很快地进入梦香――― ××××× 海岸线,延绵弯曲,一块块厚重的,混合着糯米原浆的青砖铸成的防汛墙,巍然沉稳地矗立着,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树栽种其后,尽显苍生繁茂,海水再蓝,也比不过如此充满生机的绿色。 次日清晨,稍作耽搁的商船,安然靠近码头,早起的人已经背上行囊,陆陆续续下船。 苍碟被离船乘客细碎的脚步声吵醒,一身轻松地醒来,套上月白的男装,梳洗完毕,对着铜镜,将整个头发盘在头顶,发髻中间嵌上碧绿的翡翠,露出修长的脖子,还有精致小巧的耳朵,整个脸,变得愈加生动起来,透着一股难耐的灵气,无法掩其绝世光芒。 有时候,她会呆立在铜镜前,左右相看良久,总会疑似梦境中? 摇头笑笑,整理一边的衣物,装进自制的鹿皮包,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蝶儿,接我们的人,来了”仓木白早已等在门口,手指向码头上的青衣人―― “哦”苍碟支吾,瞥向甲板处站立的青衣人。 雁门镖局的二当家卓越,一身落拓青衣,站立在码头上,镖局从不接货,只是保护人身。雁门镖局的大当家行事慎密,向来神龙见尾不见首,就算是见着本人,也是戴着紫色面具。 三年前,卓越闯荡江湖时,得罪枫叶山庄,受到连番的追杀,最后一次的截杀在断崖山,眼看就要体力不支,命悬一线时,大当家忽然出现,不仅救下他,还出面化解了这段恩怨。 从此,为报救命之恩,他跟着大当家建立镖局,行走江湖,衷心不变。 孤独钥一袭白衣,负手站立船头,货物早在凌晨时下船,只是他没有按着行程,铁风已经受命,押解货物,赶去南湘城。 苍碟从容地走向甲板,孤独钥见她出来,又是一怔,身穿男装的她,倒是添了飒爽英姿,英气逼人。 恰好是捕捉到孤独钥的目光,而她,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平淡地转身,早已等在那边的卓越,弯腰,小心地护着父女二人坐上马车,自己则是轻身跃上了一边的高大北马---- 一边的铁离跟着他收回目光“咦,怎么会是他?” “谁?”孤独钥冷冷地看过来。 “就是云水城的雁门镖局的二当家,卓越”铁离沉声答道。 孤独钥眼眸中的冷意,不着痕迹地消退,示意铁离去打发那闻讯而来的官员,随后,脚步轻松地往岸边走去,几个官员试图阻拦,官衙后院的大堂上,早就准备了宴席,本城官吏家眷齐聚一堂,只为目睹孤独世家的唯一继承人的风采,怎奈,就算个衣角也没能抓住,眼阵阵地看着孤独钥坐上马车,绝尘而去。 苍蝶懒懒靠在车厢中的软垫上,其父已由雁门镖局护着赶往南湘城,她解开束缚的腰带,喝了些茶水后,修长的手指,缓缓地撩开了青布窗帘。 云水城,果然是云遥国最大的城池,估算车程,一炷香的时间,也应该走了五公里左右,可是,所见的依然是青砖城墙,看他斑驳不平,却是给人屹立不倒,雄赳赳的气势。 卓越高坐在马背上,瞥见双玉般的手指,不由倏然一紧,像是在哪里见过?一阵阵响铃声,从后面的马队中传来,他不由转身,朝着那头看去。 原来是三皇爷的马队,云水城就是三皇的封地,他的性子冷漠,金碧辉煌的府邸中,没有一个女眷,就算是个猫也是雄的,都说他憎恨女子,素有断袖王爷之称。 卓越挥手示意,马车缓缓地停靠下来,让开了道路。 “公子,稍等,三皇爷的马队”卓越寒沉声说道。 “嗯”苍碟支吾一声,撩开了一个小角,眼见高坐马上的他,在众人的簇拥下,当头疾驰而来。 三皇爷北傲轩端坐在高大健壮的黑色烈马上,长相俊美非凡,周身带着野性的张狂,发髻上的和田玉,发出了黑亮色的光芒,刚毅的嘴角,却是挂着不拘言笑的铁冷。 苍碟放下布帘,想她重生在萱国,那里万花覆盖,终年刮着和煦的春风,处处透着迤逦的风光,甚产俊男,此番出游遇见的白衣男子,光源将军,以及方才见过的三皇爷,身型容貌实属上层,就算放到萱国也能列在极品行列里。 马队呼啸而过,苍碟的马车也是缓缓地进入东门,一些高壮的骏马,紧跟着三皇爷的马队疾驰入城。 这是一座古老的城池,处处可见飞檐翘角,亭台楼宇,参天古树,更有纵横交错缠绕的小溪,弯弯曲曲,流淌不息,一扇扇古朴宽大的宅院门口,挂着六角楦子灯,不时有人进出,神情安逸平和。 街上走的,大多还是男子,长得人高马大,脸色红润,举止优雅,很少见那面带菜色之人,无疑,这是一座富足的城池。 往来的马车中,有敞开着的四轮马车,一律摆放红色的软垫子,上面端坐着几个弱冠少年,神态安宁,也有围着厚实青布的马车,一顶顶四人轿子,在绿荫重叠中摇摇晃晃地走着,轿子顶端的四个角上,挂着红色的长长流苏,随风飘扬。 游弋的春风中,弥漫着栀子花的淡香,却是平添一股淡淡的哀愁,此刻的苍蝶,手肘撑着半个俏丽的脸庞,浅淡地看着陌生的街道,许是清晨,来往的人不是很多。 前世的她是个医者,怀着不变的善心,坚韧的心志,解救生命无数,难道说是老天顾念她济世救人,给她以重生。 她苦涩地笑笑,嘴角间的沧桑似轮回般的凄美,不经意地抬眼,望见了侧面的店铺,篆刻着黄金色的“金玉满堂”四个字,“孤独”二字,刻在天圆地方形的木匾中,悬挂其上,一改之前的街道上的冷清,这里是门庭若市,不断有马车,轿子停下来。 卓越示意将马车停靠一边的客栈,苍碟步下马车,回身看向马背上的他,抱拳道“多谢―――” “哦,那么三天后,我再来接公子”卓越一楞,如此俊美之人,他平生第一次看见,目光不由发楞,跟着她走进客栈,直到胯下的骏马发出了抗议的嚎叫,这才策马离去。 苍碟走进客栈,不由暗赞,家具摆饰,全部是上等梨花铁木,雕刻吉祥如意花鸟,窗明几净中,处处透着典雅精致。 来来的客人,无不转头看来,目光中写着“好个俊俏的少年”,苍碟平静地跟着小二,只是他没有带着她走向二楼,而是穿过中间的回廊,往客栈的后院走去―― 奇?“小二,我要的是上房,你这是――”苍碟疑惑地看着小二高大的背影。 书?“公子,有所不知,前段日子,本城的尚宁将军,在边疆大败犬戎族,皇恩浩荡,封了侯爷,前来贺喜的贵胄,官员已经住满城中客栈,这里是我家主子所居住的后院,不过他不常来――”小二笑着说道,苍碟心想,或许是这里的老板,想要做生意,让出自己的后院,也就不疑有他,但是这个尚宁,不知道同尚可喜是否有关? 网?之所以来到云水城,也是因为母亲让她送信给尚府的尚可喜,之后,就会赶往南湘城同爹爹汇合。 既来之则安之,她悠闲地走进后院,里头的景致,却是另外的天地,栽满翠竹的后院,一派清凉天地,中间围着硕大芙蓉池,湖面搭建着九曲护栏弯桥,沿岸是两个临水而建的凉亭,一律放着千年不烂的褐色铁木座椅。 苍碟不由暗赞“这里的主人,倒是清雅之人” 不远处,铁离嗤嗤一笑,拍着身侧青布衣衫的肩膀,小声地说道:“兄弟,还是你行,想出这个办法” “还不是你个小子,说什么主子对她有意思,要是搞砸的话,你小子给我顶着,这个院落,什么时候,住过外人?”青衣人看着苍碟走进河边的院落,转身朝着铁离重重地说道。 “好,一定给你顶着,只是----我的眼光不会错”铁离爽朗地笑笑,转身同青布衣衫走出后院。 004 那年初见:白衣俊男 曲径通幽,后院的浴房,蒸汽袅袅,变成了迷离的雾气,苍碟整个身子浸泡在浴池中,秀丽的脸上,挂着浅淡的冷漠,一边的侍女,抱着一箩筐鲜花,层层地铺满水池。 大约泡了一个时辰,苍碟喝了些侍女端来的温茶水,随心翻看了摆放一边的书籍,直到肌肤,出现了娇红的褶皱,周身的血脉顺畅,悉数解了旅途疲劳,刚想要跨出浴池,手腕却是传来一阵凉意,低头看去,剔透的紫水晶光泽中,皑皑的雾气渐渐散去,变成一种若隐若现的纯净之地,正要细看------ “主子,请”说话间,沉沉的脚步,就要跨进浴室,苍碟的倏然一楞,莫非这些人要进来,不由低呼“谁呀?”破水而出,一个旋身,拿起宽大的浴袍,轻巧落地,已是系上腰带。 “胡闹---”有人冷哼一声,听音,似乎是船上的白衣男子。 苍碟心生怒火,赤着脚,疾步往外走去,湿发漉漉地披散开来,滴滴答答像是珍珠掉落在光洁的黑色玉石上。 孤独钥俊目倏冷,吓得铁离,重重地跪在地上“主子,她就是船上的那个姑娘呀”“哦”孤独钥转身,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玉白小巧的脚趾,修剪精致过的大脚趾上带着金光灿烂的指环,慢慢地往上看去,穿透了月光小腿,像是涂上了诱惑的珍珠光,猛然间,一束寒光朝着他看来-- “哼,过分”苍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套上软底鞋,转身就走。 “等等”孤独钥伸手,不经意地触及衣衫,丝滑的浴衣,没有任何阻挡地褪至肩膀上。 “你,过分”她拉紧衣衫,黑着脸地瞪了他一眼,见他瞳孔微缩,犀利的俊眸一眯,已是冷淡地扫过她的锁骨,肩膀,还有--- “登徒子”苍碟暗骂一声,提气跃向一边,可是,孤独钥却是如影随形,她暗暗叫苦不迭,除了浴袍,里面不着寸物,稍稍用力,岂不是春光无限--- 心慌之下,一个收势不住地倒在地上,浴袍的束带已滑落一边,整个大腿,已是全部地露出。 “你---”孤独钥的俊脸绯红,身子顿僵。 苍碟低呼一声,腾身而起,半空中,抓着几根粗大的枝叶,几个起落间,落在了荷花池畔,轻身跃进敞开着的窗户。 苍蝶轻巧落地,想着刚才的白衣男子,心里头更是气愤不已,大腿上一阵地刺痛,低头看去,浴袍后面湿漉漉地殷红一片,大腿后侧,竟是磨破了一大块的皮,赤红的血,像是开小的自来水似地冒了出来。 她转身,用了一块白帕子使劲地按住,腾出的手,套上中衣,中裤的半个裤管,暗算时间,差不多止住血之后,再拿出金创药不迟。 可是,门口豁然出现了一道白影,不经招呼地推门进来,手上拿着青色的瓶子“你---出去”果然是个登徒子,苍蝶无力地叫着,低头翻找半个裤管,黑色滚金边的靴子,却是冷静地渡到了她的面前---- 许是慌乱,竟是用力不慎,“撕拉”一声后,裤管让她撕得粉碎,翩翩零碎间,落在地上。 “哎呀”苍碟讶然抬头,他的嘴角竟是一动,许是低头又抬头时产生的幻影,他在微笑吗? 这一次,倒是不再见他脸红,嘴角悠然地扯出冷淡地揶揄“给你的药”,随后,推门而出,脚下的步子似乎轻快不少。 苍碟怔怔地看着药膏之后,此人什么意思?打开青瓷瓶,便是一股清香,那是上好的治创良药,很是熟悉的味道,她尝试着用了一点,大腿上的创伤已经是止血。 苍碟嘴角一扬,好药呀,那个人虽是不言不语,倒也有心!涂完药膏后,她躺在床上,实在一身的劳累,不消多时,很快入睡。 次日清晨,鸟语花香,鸣叫悦耳,初阳穿过半开的窗子,挥洒在古色沉香的梨花雕花床的床幔上。 苍碟半眯眼眸,翻开粉色锦簇的薄被,侧头看去,不禁讶然,腿侧的伤口已经结巴脱落,露出粉色的新生肌肤,白衣人的药还是蛮管用的!可是,一夜没有睡踏实,心里头的怒火未退,赶紧收拾东西走人才好。 轻叹,伸手撩开青纱帐,初秋的天,已是微凉,赤脚踩在青砖上面,微缩了一下,好凉―― 光脚走了几步,半个身子趴在案几上,推开窗户,眼前的景致,竟是李成笔下的国画,真正一副鸟语生香图。 不远处,一袭白衣,闲庭信步,若隐若现地走来,她猛地避开那束冷峻的光,绕过床榻,拎着一边的窄袖男装,整理妥绣花的斜襟,快速系上腰带―― 脚步声渐进,她更快地将头发绕在头顶,嵌入明玉,山岚木门吱呀一声地开启,“醒啦”他冷淡的问道,一楞,见她满脸的黑线,也不支声,俊眸撇过光着的脚丫,微蹙,随手将食盒放在一边的案几上。 转身,眸子直直地看来,带着疑惑的不解,苍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敲门―――”许是心急,发髻竟然掉落下来,如瀑的墨发瞬间地披散开来,她脸色大红,伸手就要盘发,只是动了几下,就是不成样子。 “笨---”他哼了一声,修长的手,轻描淡写地朝她挥来,暗叫不妙,却是无力回档。 终究是刚学的武艺,也没什么见识,不知道他使了什么伎俩,看来还得翻翻蓝段子面的讲义,那是大师兄手把手抄下来的,说是极为简单,也是最为易懂的心法,只是她一直以来,放在包裹中,也没有去细看。 无法动弹,不过倒是给她说话的机会:“白衣人,你很过分,为什么不敲门,为什么无端的点我穴道”今生的她,不过是十六岁,前世的她,也不过是二十二岁,一贯是冷静性子,遇上他之后,尽是连番的郁闷,吃了亏,丢了脸,也无处申辩。 “我的名字是,孤独钥,不是白衣人,至于,敲门?或许会依你”原当他是个闷葫芦,连说十字以上,倒是有些抑扬顿挫,语气清缓,不再是冷言冷语。 她闷哼一声,而他,已经绕至身后,不消多时,后颈清凉轻松,头发已让他束起---- “吃饭”他悠然坐下,丢下两个字,她动了动身子,抬头看去,一盘盘的碧绿小菜,整齐地摆放在她的面前。 他很高,足足高过她一个头,如今,面对面的坐下,不经意地撇过头发,有些熟悉的光彩,就在他的头顶中央,定睛细看,不由一慌,原来竟然是他。 大师兄说,紫面具师傅,共有六个徒弟,等她来的时候,其他四个已是学成出师,他们的家族,不是达官便是显贵巨富,并且仔细认真地将他们的脸画了出来,只是画工勉强,画出来的脸有些吓人,倒是发髻上的各色佩玉纹路,叫她印象深刻。 那些佩玉都是师傅给的,从白到绿,而他,今日戴了个紫玉,上面的纹路很是特别,估计外面也很难买到一样的,倒是叫她想起,他就是大师兄经常夸奖的三师兄呀!说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博古通今,从善如流----之后的话,也没有细听,好在是见过大师兄的情书,不然的话,一定疑心,他暗恋他,断袖一个。 在岛上呆了一年半载,总共听过师傅夸奖过光源,大师兄夸奖过三师兄,不过,究竟是自己的门中人,未免有些偏颇,总觉得大师兄是夸大其词。今日一见,倒是有些真实,只是,她一边拨动筷子,一边犹豫,该不该相认? 孤独钥低头,看她脸色阴晴不定,左右挣扎,眼光一直撇向头上的紫玉,看来大师兄信中的小师妹必定是她了,只是,她使出来的流云剑,简直是丢尽师门的颜面,莫非是师傅年纪大了,或是见她是个女子,没有了以往严厉? 几天前,接到大师兄的来信,足足有十页,唠唠叨叨,破口婆心地详细说尽小师妹的习惯,并且暗示她的修为不济,最后终于说道正题,也就是说,她现在孤身游历江湖,需要同门的保护。 至于,那个画像,他任是没有看出,同眼下的她何相似之处,画像中的女子,倒像是戏里面的秦香莲,生得一脸的苦相,受尽折磨之后,终于是痛下决心地报官,指正夫君的不良行为。 看见画像,他接连坐了几个晚上的噩梦,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坐上舒服的游船,坐在一路颠簸的普通货船上,一路上,仔仔细细的辨认,也没有找到她的身影,直到她使出那套篡改过的流云剑--- “好了,谢谢”苍蝶放下碗筷,抓着一边的包裹,就要抬脚出门--- “轩辕雨蝶,就是你的名字?”孤独钥冷淡地看来。 苍蝶一愣,左右是瞒不住,头顶上那个的通灵碧玉,横竖只有一个,她诺诺地抱拳“三师兄,游历在外,虽说轩辕之名,在各国看来,未必是什么响亮的名号,但是眼下的我,还是化名苍蝶,较好” “哦,果真是小师妹?我当是错看了师傅的流云剑?”他轻飘飘瞟了一眼,一双眸子潋滟晴光,看来师门的礼数叫他很是受用,这句讽刺的话,也是巧妙的进入她的耳朵。 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怎奈技不如人,没法同他较量,这笔账先欠着,将来再说。 抬头,已是不以为然地冷淡一笑“三师兄,教训的是,怎奈我的慧根实在是浅,无法参透其中的真味,你忙着,我有事,就不打扰了”想来,今后遇上他的概率会很小,拔腿就走---- 就算是她认识的人少,但是“孤独”世家,也算是略有所闻!他家行事,一向低调,心思谨慎,传闻,家中的黄白之物,多得可以堆成几座苍山,苍山就是萱国最大的山脉,延绵流长,跨越几个城池,可见其家世丰厚。 可是,刚走出几步,就撞上了一睹坚实的人墙“既然来了,三师兄也好好好地好招呼你呀” 于是,她被迫的放下包裹,跟着不是很熟悉的他,坐上马车。 005 那年初见:惩治 绚烂的秋,微凉的风,拂过。 青布马车里的芸香淡淡的,倒是对她胃口,整个人斜靠在软垫上,眼角的余光,瞥了过去,他低头坐着,手持一管青色墨笔,特制的小方桌边,摆着两个精致的樟木箱,一个装着批好了的书简,一个装着待批的,倒也清楚。 此人岁数不大,办事倒是沉稳,坐在他的马车里面,从头到尾将昨晚的事情想了个遍,倒也没什么不妥,男人看见女人,做个惊艳的举动,也数正常,特别是对这种未经开化的时代来说,露个大腿什么的,没有出鼻血,实属不易。 自此,也就气顺了,气也消退不少。 上车后,谁也没有说话,她收回目光,继续翻看随手拿来的有关养花的书籍,倒也写得有趣,不是按着花的品种来写,而是按着种花人的名字来写。 比如,孙大娘种花,各种花都种,就是不写如何施肥浇水,只是写她对花的呵护,想来是故人的雅兴,知其性,方才开始培土,播种,他们将各行各业,分得很是清楚,阶级地位更是分明。 那么,她呢?轩辕世家,远古太祖帝的嫡亲一脉,现在凋零,只是剩下六脉,这是最为古老的帝王血统。 萱国如今的疆域,虽只有天然屏障的苍山以东,至尊山以西,北海的北冥山以南,中间却有大片肥沃的土地,靠近北部的山里,埋有数量庞大的金银矿,四海之内,没有哪个国家可与之匹敌。 中土大地,原只有一个国家,千年前,一段旷世姻缘,断送远古太祖帝建立起来的五千年的统一和谐,说是姬峥被封太子,按理要娶轩辕世家的女子为正妃,只是他偏偏看上了伴读的侍女,两人私通给抓了个现行,轩辕世家的颜面挂不住,当即退了婚,结了怨。 偏就是轩辕世家的长女轩辕敏烈性,据说,看上姬峥的时候,他是不受宠的皇子,更是默默无闻的皇子,轩辕世家自然是在暗中帮了不少的忙,可是姬峥登上太子位,前尘往事一概抛却,断了个干干净净―――― 轩辕敏终究是找了个借口,发动了一场旷古战争,四方的诸侯,竟是心甘情愿跟随在侧,没几年,开创了萱国,成为一代女帝,后宫男佳丽无数――――姬峥自然是没能称帝,为了平息轩辕敏的怒火,当时的皇上流放了姬峥一族,率领着众多皇子,绑了姬峥,侍女去见轩辕敏,任由其发落。 烽火台前,轩辕敏割断青丝,说是一生不见,姬峥倒也是刚性,投身紫金炼火炉子,侍女也跟着投下,还有那些衷心跟着的侍卫――― 一场浩劫,总算是尘埃落定,尸首烧了整整三十天,野史说,某天夜里,紫金祭坛的骨灰中,闪闪发光,直冲天际,看守祭坛的人炮开一看,竟是两把短剑,取了个文雅的名字,残月,孤星。 究竟是否存在这两把剑,谁也不知道,总之,此后的五百年,中土大地元气大伤,渐渐分割成四国,萱国,云遥国,麟国,还有就是楚国。 边境上的斗争,摩擦时有发生,只是再也没有大型的战争,休养生息下,人们的生活渐渐趋于昌盛。 苍碟一叹,马车已经停下,他当先跃下,对着她冷冷瞥过来“下车,不饿吗” 闷哼,回瞪一眼,脸色泱泱地跟着跳下马车,抬头眼看去,一袭白衣的他已是当先走进酒庄,身后倒是有个言辞恭敬的声音“姑娘,请--” 回身看去,赶车人的头更是往下低,前面的那个白色身影顿了顿,像是在等她过去,也就支应了一声,赶紧跟上。 走了进去,掌柜还有一排小二恭敬地站立在一边,倒也没有口呼,欢迎光临之类的话,里面的布置,同她所住的客栈有些相似,典雅华贵。 他们虽是沉默,更是恭敬地朝他还有她行礼,显然是掌柜扮相的男子,快速地瞥了她一眼,更是快速地低头,眼光中的光彩叫人生疑。 孤独钥往楼上走去,又是侧身瞥了她一眼,想来是让她跟着的意思,苍蝶的心头闷闷的,还是快点送了信,等八哥回来后,马上离开此地方,也就不用对着这个人了。 八哥是她驯养的鹦鹉,聪明伶俐,嘴巴却是严实。 饭庄人多,宽大的楼梯也是挤满了人,一晃就不见了孤独钥的身影,身后又是涌来一帮人。 他们这群人,无不是俊男靓女,只是同她并列堵在楼道中间,所有人的光芒全部的给她掩盖住,以至于,刚刚踏入饭庄的玄衣俊男,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她。 只是,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遭了雷劈。 “上来”修长的白色身影,行云流水般的穿过众人,一把拽着她往上走去,冰凉的手心,没有半分的温度,她挣脱了几下,没能如愿-- “哟,原来是恋人?”这些人,小声的嘀咕。 她身着男装,明摆着是两个男人牵手,那就是断袖,在这里被说成恋人,倒也斯文,“哎呀,是尚宁--”有个女子惊呼一声,苍蝶听见了尚姓,不由地转头看去,只是孤独钥的速度不受任何影响,很快的转过楼道口,眼角的余光,看着玄衣少年终于是回过神来,支应了一声,他姓尚? 冰冷的手,微颤,抬头看去,他更是快速地收敛某种不快,加快速度地将她直接拽进包厢中,里面甚是宽大,也不得不佩服古人的雅兴,墙壁上挂着古画不说,靠窗的软榻,居中的八仙桌不说,叫她惊讶的是七炫古筝,还有几管近乎透明的笛子,玉箫,整齐的摆放在案几上,倒也雅致。 秀眉微蹙,手似乎还给人拽着,而他,也是低着头,俊眸一冷,像是要说什么教训的话 “现在可以放开了吧,三师兄”苍碟不快地使劲甩开他的手,八百年练就的冷静,平稳个性,已经是荡然无存。 她的大学的室友中,有个叫小丽的,长得不错,很是讨男人的喜欢,遇上个不喜欢的,该怎么做?暗想之后,为了以绝后患,在他这种冷漠男人面前,丢人就丢人吧,省得纠缠不休,不由抛了个媚眼,掩嘴痴笑,挤出温柔笑颜,说话一定要酥软,身子更软地靠了过去“师兄--你坏--牵着人家的手,是不是喜欢人家呀?” 孤独钥见她眼睛扑闪几下,硬是挤出了笑,也就安静地等着她说话,可是没曾想,等来的却是如此阵型,俊脸一白,当场石像。 八百年练就的冰山摸样,在她的面前,仿佛在融化! 孤独钥借口去厨房看看,脚步甚是慌乱,苍碟倒是心情大好。 “嗨----”隔壁的包房,传来了悠悠的叹息声。 其实,她并不八卦,即便身处女人扎堆的医院,也是从不参有关于家庭或是恋人,或是情人小三的话题。 只是,随后,她们说了一个人名,不由得不去细听“风骚的轩辕雨蝶,未满十六岁,就在后院中养了一帮的男人,竟然自不量力,看上了咱们的尚宁将军,还让他去和亲,简直是妄想” “小声点,轩辕家虽然在萱国,可是咱们的皇上,也要尊称她姑姑,虽说那边的女帝软弱,也不能让这样的话传了出去,这是宫廷的秘密,要不是我爹喝醉了,才不会说呢” “哦,那么,现在是退亲了?” “退了,说是尚宁将军休书一封,当时还真怕引起萱国的抗议,后来萱国没有半分的声音,也就不了了之,据说那个女人因此大病,怎么没死?” “活该她,变成个弃妇,最好是变成个又丑又难看的老姑婆” ---- 苍蝶拽紧拳头,修长的指甲,刺入掌心,泛出了红色的血丝,要知道,她穿越过来,许多事情,没有人对她提过,自然是不会知道。 初初醒来的那段日子,同白痴也没有什么区别,不过,她的耳朵好,那些男丫鬟说话声本来就是沉沉的,即便是刻意压低了,她也是听得清楚。 轩辕雨蝶的病,似乎同退婚有直接的关系,只是等她询问爹爹的时候,总见他低头,支支吾吾的不说,后来也就渐渐地淡忘了此事,甚至窃喜,退了婚更好! 至于,风骚同后院养的一帮男人,也是没有直接的联系,那边的女子地位高,扫地,伺候人的事情,全由健壮的男子做,她的仆人,是按着世家子弟的规定来分派的,院子里,总共是贰佰多个,内院中,也就是七八人而已。 但是,轩辕雨蝶绝对不是那种风骚的人,至今没有成婚不说,及笄之后,也没有哪个男人入她的眼,现在看来,唯一入眼的,却给了她一纸休书的尚宁,按着那些来探病的远方表妹或者世家贵胄的话来说,早该找上几个男子,生养后代,何必烦恼-- 当初,她的魂魄刚刚进入轩辕雨蝶体内的时候,耳听到的都是凄惨的哭声,叫人心碎,想必那是轩辕雨蝶心死之后,无心留恋尘世的最后心声---- 那几个女子年纪轻轻,原是不该同她们计较,有违世家子弟的风度,可是,既然是退了婚,你们口中的尚宁将军哪怕是个香饽饽,也由你们自个去分,何必拿来诅咒她,何必来嘲笑,今日的这个气,也算是给在天之灵的轩辕雨蝶出。 听着她们继续调笑,拿出身上的梅花针,别在腰际,打开后窗,腾身跃至屋脊上,没轻没重的,踩碎了一片的瓦片,腾腾地就往那边走去---- 好在,这里的树荫浓郁,也是地处偏僻,不然的话,倒也吓人。 学着电视里看见的那样,一片片的翻开瓦片,透过缝隙,朝里面看去,一胖一瘦的两个女子,坐在里面,继续调侃---- 拿起梅花针,掂量了一下之后,又缩了回去,估计不会打准,于是,拉出贴身放置的小皮囊,打开一看,白色的小雕探出头来“小玉,乖,咬她们的嘴巴,每人三口”骤的一声,小玉已经穿了进去,很快就听见了里面的惊呼声,倒是不会伤着她们什么,最多是几年不能说话----- 八月桂花香,师傅端坐树下,饮茶时,也会拿她打趣,说是正经的玩意,一个没学会,倒是偏门的东西学了不少--- “小子,干什么”话音刚落,玄色衣衫已是悄无声息地落下---- “看看美女”冷静地站起,又是踩碎几张瓦片,下雨的时候,一定会漏吧,只能说,这里的老板倒霉,遇上了菜鸟。 “哼,大老远地跑过来害人,果然是心肠恶毒”没由来的一顿痛骂,她这才抬头望去,阳光下,一袭玄衣少年,俊美非凡,同那孤独钥有得一拼,不过,一个是冷冰冰的,一个却是闪着初阳般的光芒,只是此刻的他,脸色发黑铁青,眼中的怒意逼人。 他就是那个尚宁吧,听话音,难道将她认出了?苍碟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公子,你在同我说话吗”不由提高音量,楼下实在太吵,像是引来的一群围观的人,七嘴八舌地呼叫---- “住口,害了人,还想跑吗,给我解药”尚宁冷哼一声,伸手就要抓来--- 她一时怔住,心里头凉凉的,也就忘了该怎么还手,退婚的缘由暂且不说,毕竟曾经还算是有婚约在身,怎么出口就是骂,出手就是打?遗憾的是,轩辕雨蝶竟是为了他耗费了心脉。 本能地退后一步,可是脚下一滑,整个人跟着掌风,就往下落去---- “没事,呆在上面干嘛?踩坏我的瓦片,该不该陪”耳边,温软的热气,等她回神,已经是落在了他的怀中-- 不久之前,落荒而逃的男人,眼下是稳当当地抱着她,俊朗的眸子,竟是泛出了一丝温情,她的脸色一红,顺势勾着孤独钥的脖子,暖暖一笑,指着那边神情不明的玄衣人“让他滚开,一辈子也不想看见这样的负心汉” 孤独钥冷眸一沉,转向尚宁,话音淡淡,却是充满危险“请―――” 尚宁暗哼一声,跨上一步,眼眸撇着孤独钥的手,楼下有人大叫“尚将军,不好了,姑娘晕倒了―――” 玄衣消失不见,苍蝶脸色一暗,抱着她的手忽然僵硬,滋生出叫人发颤的寒意,狠狠地将她往地上摔去。 顺势落地,而他,更快地落地,俊脸一沉,深邃的眼眸更是发黑“明天赶早,给我去洗碗,算是赔偿”转身离开,给她一个冷硬的后背――― 她颓废地坐下,原想看着孤独钥如何地教训这个负心人,只是没能如愿,她的八哥还有小雕倒是同时回来。 低头,拿出白绢,给小玉搽干净血迹的嘴巴,小家伙满意地昏昏欲睡,跐溜一声的窜进她的怀中,抬头,看着八哥沉默的样子,凄惨地笑笑,拍着它的脑袋“好吧,知道了,你去歇着吧” 八哥拍着翅膀,飞往一边的树荫深处,她快速地擦拭眼角的泪痕,脚下一个踉跄,发软地坐下。 只是,赶车人恭敬的声音,忽地响起“姑娘,该走了” “啊――哦”支吾一声,坐上马车,没有看见孤独钥,倒是看见一群的士兵,杀气腾腾地往这边走来。 莫非给他惹祸? 苍碟独自回到客栈,掌柜亲自给她端来饭菜,匆匆用过之后,倒头便睡。 只是,这一觉,甚是不踏实。 又是半夜醒来,依稀见着星光。 推开窗户,侧头看看孤悬在天际的残月,半响过去,也不觉得脖子酸痛。 小丽说,她还是决定选择内科,外科的手术刀太冷,里面的灯光太强,叫人无法忍受。 至于小蝶同学,最是冷静,拿起手术刀,像是在切西瓜,没有半分的手软,她一向喜欢随意地评价别人,祁朗就是她最为爱慕的对象,但是,谁又能知晓,她们眼里超级豪门俊男,就是爱了她三年的秘密男友。 当初的她,相貌平平,祁朗说,爱你眼里的那个固执,简直是光彩逼人,晃花了他的心。 想来,那是他的情话,甜蜜如初。 这两日,不知怎的,总是想起他,苦涩笑笑,回头,吓得一个愣怔,倒也没有晕倒,她的房中,还站着个人,全身漆黑,身穿传说中的夜行衣,眸子闪亮“原来,云遥国的将军,竟是一个色狼,半夜闯进女子的闺房!”冷飕飕地瞥了他一眼,端起一边的凉茶,大大的喝了一口。 “你个女子,半夜不睡觉,哭什么”他上前一步,没有刚才的冷厉,语气甚好,也没有骄纵狂妄的少年得意样。 伸手,擦干泪水,这个玩意,原是拿来唬人,撒娇的帮手,一个人对着残月哭,那就不对了,早晚也是忧郁症的后果,算了,罢了,忘了,也就安生了,哪天去无名小岛,强求师傅,强逼师兄,翻找出最有杀伤力的武功,找个洞,住了进去,练得一身的武艺,回头好好地教训诸如孤独钥,尚宁之类的人,省得总是来个措手不及,惊出半身冷汗。 不然,练个梅超风的九阴白骨掌,在他们身上刺九个洞,才算消气,怎么,莫不是这两天,要来那个,总是无端的生闷气。 “那个,弃妇门前,是非多,你还是走吧”苍碟暗叹,果然是要来好事,浑身冷丝丝的。 接着月光,仰头看去,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走,眸子暗淡下来,没有之前的晶亮,整个人溶在暗夜中。 但凡这个时候,她要是惊呼一声“色狼――”会不会引来很多人,明日街头巷尾,会不会传遍少年将军的不轨之事?倒也是野史的好素材,忽然觉得自己很恶毒,不是吗?嘲笑一叹,转了个身,就往床上躺去,忽然觉得他长得像-----,就是――对了,就是新版三国演义里面的周瑜,眼睛含情,却总让人感觉色色的。 “那个,我――-她们没有中毒,说的话,确也难听,你惩治一下,也属于应该”纠结半天,就要迷迷糊糊睡去,他倒是悠悠开口。 “哦,知道了,那些事情,过去了也好”打了个哈气,见他终于转身,却是朝着窗口而去,该说的,也说了,该了的,也了了,是该走了! 也许,他确实有些内疚,脚下的步子,稍许沉重,不小心触碰了床边的花瓶,偏偏这个时候,夜深人静,发出的声响自然惊人,这个少年,倒也老成,脸色不变破窗而出,回头却是对她璀璨地笑笑,半间屋子,顿时充满了阳光“你――倒是――有点――”没有说完,手和脚同那迅速靠过来的人动了起来。 呆坐在床上,半响,想着那个笑,竟然有许杀伤力,难怪,那些铁杆女粉丝冒失地开口,说了不恭的话,要不是她心灰意冷,指不定给近日遇上的俊男,给唬住了神。 转头,室内明亮了不少,独孤钥手持夜明珠,对着她晃动了几下,冷峻的声音依然“怎么,遇上个贼子,吓傻了?” “咳咳”干咳数声后,不争气的那个东西,果然是来了,小肚子一阵的抽搐起来,不免哼了哼―― “你――受伤”俊眸忽闪了一下,倒也有些同门关切的情意,心里一暖“葵水来了,你让老妈子给我去煮些益母草或是姜糖水来” 俊脸又是大红大囧,即便是在暗中,也能看清,手中的夜明珠抖了几抖,料想他不过是二十来岁,练得一脸的少年老成、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看来,倒是有些人情味―― 没过多久,他端来了姜糖水,手指上抱着快白布,像是匆忙中切了手指,喝了一口,又辣又呛,竟是忘了放糖“是你――熬的?” “喝----”见他恢复常态,想让他放点糖的话,任是咽了下去,皱眉,一口气喝了下去,翻身就躺在了床上,“麻烦,关上门―――” “吱呀”门关上,瞌睡虫来了,她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一夜无梦。 次日,醒来之后,快速的梳洗一番,直奔厨房。 孤儿院的钱院长说,欠了人家的,早些还,心里面的疙瘩就可以少些---- “啊----姑娘,你----”厨房大娘,吓得丢开了手中的菜刀,苍蝶淡淡一瞥,顺势捞起刀具,不然的话,下半辈子的大娘就要拄着拐杖过日子了。 打水,洗碗,这些活,换做现代,倒也是平常的事情,可是此刻,恰似天上的金凤掉进了麻雀屋,骇得她们手忙脚乱地过来帮忙,围观的也不在少数。 掌柜闻讯而来,心虚地看了看,想必是贵客在昨晚吓傻了,赶紧去报,差点撞上信步走来的孤独钥,吓得一个踉跄地倒在一边,只是冷峻的少年,也没有扶起他,眼中隐隐不快---- “大清早的,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独孤钥冷冷地说,眼睛却是撇着不远处的那个脸色苍白,轻松打水的女子,心头忽的一软。 “主子,姑娘怕是撞邪了,你看,要不要请个道士给看看”掌柜乃清虚道观的常客,笃信道教,凡是都往那个地方想。 “嗯,好”独孤钥俊眸一闪,见见那个牛鼻子也好。 一炷香时间,牛鼻子老道匆匆而来,兴趣盎然,终于可以一展身手,掌柜亲自跑到厨房,又是慌里慌张地赶来,脸色苍白“主子,不好了,厨房里的人说,姑娘洗好了碗筷,从小门出去,说是看看那边的柳树,等了半天,也没有回来,正在四处找----怕掉在河里,或是给那采花盗给掳了去----” 话语未完,已经是不见了主子的身影,牛鼻子喝着极品茶水,撇了撇嘴巴,又拿了几块糕点,吃了几口,这才抬眼,看着傻眼的掌柜“得了,准备午饭吧” 006 那年初见:送信 正当,孤独钥四处找她的时候,她却是站在尚府门口,仰头看着金灿灿的牌匾,还有十来身穿铠甲的守卫。 尚可喜是谁,姑且不说,可是,门前五颗柳,玉麒麟在左,独角兽在右,门口处,还有个小小的池塘,围着一圈的竹篱笆,里面种了一些薄荷,唯有此一家。 八哥说,云水城的大小府邸,它是一一飞过,唯有此处最像,而她看着,更是肯定了八哥的猜想。 路人甲,眼睛发亮地说,这就是尚将军的府邸,才是关键。 横竖要送信,咬了咬唇,抬脚就往上走去,几个士兵见她过来,即刻肃穆一瞪“将军不在家,小姐请便” 脚步一滞,神情淡淡,眼珠子却是泛出了释然的淡笑“我是来见尚可喜夫人,不知道在不在” “小姐请你等等”小将说话顿时客气,为人实在,苍蝶随手递上信物,无需打点什么,已是三步并作两步地从一边的小门走了进去。 上午的碗筷洗净,还有中午的,晚上的,洗好了,也可以顺畅地走了,爹爹想必已是收拾妥当,正等着她过去相聚,只是此刻的她还不知道,孤独钥原是个沉默寡言,冷静异常的少年,只是刹那间,失了一贯的作风,直接找上了尚宁将军的兵部衙门。 一切的缘由,还得从那个执意的退婚说起,皇城的几个老氏族,听说尚宁竟然是退了轩辕家的婚,勃然大怒,即刻上呈书简,迈着微颤的腿脚,从养尊处优的封地赶去至尊山的边境,哭哭凄凄地嚷着要给萱国的姑姑赔礼,一封封催人泪下的书信,痛斥尚宁的不知好歹,无情无义。 萱国的女帝,淡淡回应,写了两个字“不必”,没有了下文,老氏族也不敢待在那里,又是掉转车头,火急火燎地赶往皇城,揪着尚宁的鼻子,打骂一通不算,还跪在了太祖帝的圣殿前,哭哭啼啼,要死要活。 皇帝端坐龙庭,不动声色,神情淡淡,下了一道模糊的旨意,说是从皇族中挑几个还未婚配的,给萱国送去和亲-----想来因此一条,或许在君王往来的书信中,早有提及,轩辕世家方才如此淡定。 只是,尚未婚配的,也只有北傲轩,北傲玉两王,暗中盛传,北傲轩是喜欢男色,福分自然是落在北傲玉的头上,那些老氏族也算是讨了个说话。 可是,尚宁在烟火味十足的皇城,算是呆不下去了,封了个不痛不痒的侯爷,回到三皇的封地,他尚宁的老家,挂了个虚职。 虽说是个虚职,因为同三皇素有交往,也就有了自己的衙门,前面办公,后面住人,据可靠消息,此少年一直是住在此地,家门不进。 尚家的烘漆大门,几十年没有打开,如今是轰隆地打开,一长条的红地毯铺了上来,人群簇拥着一白发苍苍,却是样貌姣好的老妇人,左右陪着两相貌清秀的男子,含情脉脉,身后跟着腿脚发颤的中年男女,还有一干仆人。 苍蝶没想过会如此隆重,低头看看自己,穿了昝兰的裙子,上等的料子,还算是体面,“不孝侄女尚可喜,叩见姑姑”老妇人重重地跪下,其余的人,全部是黑压压地跪下! 讶然,失神,片刻后,回神,犹记得在萱国皇族的宴会上受过此等尴尬场面,轩辕世家的辈份实在是高,远方的表妹侄女一大摞,如此年纪大的,自然是有。 苍碟平淡地瞥了一眼,抬了抬手“起来---” 尚可喜低头,弯腰,起身,跟随身侧的两人,已经是稳稳扶着“姑姑,请---” 当头走了进去,跨进院子,里面倒也端正,只是比不得孤独钥的院子,怎么居然是冒出了这个人来?想他作甚! 走进正屋,刚刚落座,温好的茶水已是递到面前,浅浅地抿了一口,味道甚好。跟着进门的中年男女,忽然地从老妇人的身手,奔了出来,有失体面,老妇人重重地哼了一声,拿着手上的权杖就要打去---- “姑奶奶,求你开恩呀”他们撕心裂肺地哭着,倒是叫她奇怪,不免伸手,挡了挡“怎么?” “姑奶奶,我们的儿子原是个蠢材,不惜福,死了也是应该,只是老母亲已是上了岁数,儿孙怎么可以见她受苦,眼下,只求姑奶奶网开一面,让老母亲安享晚年”中年男子,悲悲戚戚,哭了声,倒也叫人心生凄惨。 想着也是,将军娘亲一向是恩怨分明,受了此等大辱,怎么会咽下这口气? “逆子,住口,姑姑,我罪有应得,当先去死,一切都是侄女教子无方,理应受死,只是求姑姑,让那个小子苟且活着几天,留下血脉后,再去受死”尚可喜重重地跪下,又是重重地叩头,额头上的血,惨惨流出。 前世的的她,将一切看淡,无父无母,也是自得其乐,要不是遇上祁朗,或许会一直孤单下去。 他终究是无声无息地去了,弥留之际,只说了三个字,“活下去”当晚的她,甚至去上了晚自习,从七点到九点,竟然是背出了教授说过的每一句话,很是奇怪,不是吗? 祁朗的母亲大怒,寒冬腊月的风可真冷,站了一整天,也不许她靠近墓地,几个月后,找了个男人,羞辱了她的身子不说,还拍下了照片,说是她为了钱,甘愿屈身男人身下―― 医院的风言风语向来传得很快,孤儿院的钱院长来了,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说是自小当自己女儿养的孩子,竟是如此不堪,叫他失望。 很小的时候,最是羡慕别的孩子有母亲,母亲节的时候,她就会躲在一边默默流泪,钱院长就会戴上假发,穿上红裙子,假扮母亲――― 普天下母亲,也没有他来得可笑,却是别样的温暖。 苍碟抬头看看悬梁,拿出身上的信件,打开一看,果然――― 轻声一叹,当着他们的面,撕得粉碎,转身就走,却是让白发的尚可喜抱住了腿“姑姑,你如此做,侄女怎受得起呀” “此事,到此为止”挥手,清秀男子已经扶着她坐在一边,从容地步出门外,阳光溢满身子,不错呀,回头洗碗的时候,水就不凉了。 “姑奶奶――恩人呀,我等下辈子,做牛做马的,伺候你”身后,又是一阵哭泣,终究是喜极而泣居多。 可是,还没有走上半步,正前方一前一后,落下两名男子,玄衣男子狼狈不堪,满头乱发,脸色发白,身上隐现血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后,一阵寒风似的,走了进去。 孤独钥一袭白衣,眼眸素淡,缓缓走来,仪态从容,稳重俊朗,拉着她就往外头走去――― 十指相缠,却是无端地生出了一丝悲戚―― 回到后院的凉亭,秋风袭人,清虚老道吃过午饭,遨游仙山去了,姿态甚是不雅,半个身子,趴在桌上,嘴角的唾液,不知不觉间地落下一滩。 禾掌柜,愁绪不展地坐在一边,云水城的大小消息一向是传得飞快,他的那个可敬的冷面主子的光荣事件,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 那时,三皇北傲轩正在府里批阅文件,抬头,不屑一顾地看了看惊慌失措的年轻管事,任由其,喋喋不休地说了一箩筐,活该是他的劫数,任是没有将绯闻的男女主角说出来。 年少不知事的管事,乃新近提拔上来的酸秀才一个,顶头上司前日喝酒,半夜回家,不慎掉在了路边的枯井里,腿骨受伤不浅,不然的话,也轮不到他来此回事。 三皇开明,从不干涉有关乎男女之事,但凡遇上个纠缠不清的,用那古老的决斗方式解决的话,他倒也赞许,即便是闹出人命,也是无妨。 许是茶水喝多了,三皇正要起身如厕,酸秀才继续唠叨“三皇,你看看,孤独钥委实不像话,竟然胆敢找上尚宁将军决斗---” “啪”的闷声,桌上的盘金龙的茶杯碎裂了两瓣,“混账,为什么不早说”怒喝一声,风云雷电般地走了,年少的管事,吓得愣在当场。 三皇当街疾驰,落满一地的瓜果,倒是便宜了那沿街玩耍的孩子,只是等他赶去衙门的时候,好戏已然结束。 事后,谁也也没能瞧见尚宁的狼狈,终究是保存了他的体面。 且说这边,听闻脚步声,清虚老道还有掌柜同时抬头,便见孤独钥,同苍蝶,缓步走来,姿态优美,清虚甚是激动,低头小声叫好“好个倾城绝色,四海八荒的,也难找,你们的主子,倒是有福了”艳羡的眸子,上上下下,又是打量一番,正要开口,差点撞上起身出迎的掌柜―― 老道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在两人的耳边,苍蝶的脸色红了红,干笑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却让瞬间伸来的手一把拽着“别动,老道很是讨厌,却会看病” “病?”讶然抬头!见他慎重地点了点头,乌黑的眸子,冷淡扫来“昨晚上?” 葵水,那是葵水,不是病,小子,妄想端来黑兮兮的,苦涩的汤药,闷闷地哼了哼,神情顿时疏懒,打了个哈气,抬头,而他神情防备地低头看来,眸子扑簌一亮,倒也没有闪身“师兄,我困了” “一会就好”说着,任是不理睬她的反对,当着老道的面,一把拽到了凉亭中。 我画个圈圈你,苍蝶暗骂,只是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身份,抬头看看天上,用着另外一只手指着“三师兄呀,上面是什么?” 俊眸,加上另外两道激动万分的眼眸,同时往上的时候,趁着那股子力道松懈片刻,不动声色将麻木的手猛然一拉,他一个反手的重新抓住,刹那间低头,嘴角撇出一股冷意的浅笑“小师妹,那只鹦鹉倒是挺好看的,要不要给你射下来玩?” 你倒是狠,八哥断定是不会给你看见,只是这句话,隐含着一股子的寒意,她的手一颤间冷了冷,蔫蔫地抬了抬眼“我口渴----” 掌柜瞅见的是,喜鹊在枝桠间叫着,道士看见的是青天白日下的一只小蝴蝶,暗想着哪天拍打着翅膀,去看看春色宜人的那个----罪孽呀,啥时候,竟是想到了那个事! 道士不地道,抓着苍蝶的手,说是搭脉,实则左看右看,就是没有了下文,让人觉得在轻薄似的,也不检点检点。 一边的孤独钥,这个脸色是黑了白,白了黑,抿着嘴,负手在后,看似在看对过的景致,实则是在暗骂不止吧。活该你个姥姥的,送上门去的美女,哪个不待见。 苍蝶早早发现其中的猫腻,正要狠狠地教训,老道士忽然放手,猛然间,凑头过来,“魂来了,身子在哪里?” 干咳数声,老道士的命算是保住了,后半辈子的香油钱也有了,可叹的是,孤独钥偏偏是漏了这句,倒也滋生出另一番的事情来。 “嗯”苍蝶是面不改色的支应一声,老道士手指敲打桌面二下,她眨眨眼睛,算是看懂了,孺子可教! 独孤钥回身,俊朗的眸子,黑了黑,不满地瞅了瞅老道,清虚观算是保不住了! 掌柜的端来了一大盘的小菜,两人神情不明地用过,苍蝶回房,倒头便睡---- 孤独钥差人将凉亭收拾干净了,搬出了铁木桌子,背着风,坐在那头批改书简,抬头便见玄衣人,从院墙上跳了下来,熟门熟路地从窗口,跃进了她暂居的房间,应是浓郁的树木,遮挡了玄衣人的视线,竟是没有发现此处发冷的眸光。 尚宁轻身跳进居室,顿了顿,芙蓉床,青纱帐的缝隙处,竟是溜出了如云般的墨发,晃悠悠地垂落着。 无声又是无息,渡到床前,欣长的身子,小心坐下,转眼瞥向床榻,隐隐可见,里面的她,睡得并不踏实,秀眉微蹙,红透了的唇,扯动了一下下,少年将军的心竟是漏跳了一下下。 燕子三月,烟雨迷蒙,山丹丹花开,别样的红火。 云遥国,守卫边疆的将士们赤膊上阵,浑身是劲,搬运石头,开山凿路,只因山那边的粮道给堵了。 山那边,就是萱国女兵把守的瑶山关隘,总共一条华龙道,除了黄土,还是黄土,软塌塌的路面,夯了土,第二天,经风一吹,又是恢复原貌,工匠们的心头滴血呀,整夜整夜地合不上眼睛,挖空了心思,就是无法弥补这段路面上的缺憾。军粮补给全部靠着两人推,一头壮实的倔骡子拉着的平板车。 女兵们断粮了五天,这边的汉子们急得不行,山那边的歌声没了,笛子声也没了,合着炫音的胡琴声也没了,河水悠悠,偶然飘来的红肚兜,或是绣花手帕,或是绿油油的外套也没有了。 想来,一定是饿了,一定是没了力气,一定是-----越想,却是卖力,派出去探视的人,挨了板子,说是行为不端,也是高高兴兴地回来,想必掉进了温柔乡。 被俘最光荣!恒古未有的事情,却是真实地发生在云遥国的边境,尚宁的铁军就是驻守在此地。 前几日,那边的女将换成了她,竟然是她!少年将军的心砰砰跳动,半夜跑到了山崖边,坐在光滑却是冷冰冰的石台上,端看良久。 半年前,萱国送来了国书,四皇子北傲玉亲自带来了拆封过的国书,搁在兵部的案几上,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喝了盅茶,云淡风轻般地走了。 他无心拆开,竟是忘了呼吸,原来是她的画像!身着一袭白衣,粉扑扑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想来,早晚是他的人,也就没有特别的在意,找了个精致的铁盒收了起来,半夜竟是遇上了几个邻国的探子,丢了些无关紧要的书简,也没往别处想。 几天后,喝了点酒,平日里强忍着的春心,荡漾荡漾,难挨不住地想要看看她,却是翻遍书房,怎么也找不着那个铁盒子。 怒喝一声,派出几对人马,挑了几个谍报站,也没有找到那个铁盒,没过几天,西边的地界不安生,出了几宗抢劫商旅的事件,他就奉命前来把守此关口。 “嗨,看你给老子买酒的份上,告诉你个小道消息吧,那个女子委实厉害,大帐里面,竟然留着四五个健壮的男人,每天晚上,哼哼呀呀的” “呀,我们的将军,真是倒霉呀,那个女子,再漂亮,有什么用呀” “你小子,别胡诌,要是毁了将军的名声,定会军棍伺候” “哼,不信的话,就去问那几个被俘后送回来的,他们都知道” ------- 可耻的字眼,一字不落的吹进他的耳际,年少的将军,心里的凉气,一阵强似一阵,转身往军营疾驰而去,当晚召见了那几个洋洋得以,被俘的士兵。 清晨,他赶在早训练前,下来一道将军令,此后的一个月,集训。 什么,什么,不让去挖山开道,那边的军营怎么办?众人抱怨,焦虑,他一概不管,几个冒失的人悄悄的出去,也给抓回来重重地惩罚,怕是半个月也下不了床,士兵们也不敢出去,只能对着那头长吁短叹。 好在,萱国的女兵营,也没有饿死,自然是有人冒险送军粮过去,楚国的太子楚煜碰巧在那边巡视,亲自送去了军粮,更有了入幕之宾的绯闻。 尚宁的心,又是凉了半截。 可是,可是,眼前的她,竟是没有本分传说中的淫秽暴虐,怎么会这样?那个呼吸,渐渐地不受控制,发出了闷闷的声响。 苍碟转身,刚做了个噩梦,那个狂妄男子,不眠不休地在她的身上,索要,床单上的血迹斑斑,更是激起了他的兽性似的,一个翻身的将她举在半空中,粗大的下体,直逼着她的深处,黑黑的眸子,映出了苍白绝望的她“女人,忘记他,跟着我” “不------”苍碟惊呼,猛地睁开了眼睛。 修长的手指,撩起青纱帐子,尚宁一愣,弯腰看着骇然无神的眼眸,心尖尖又是一疼“你,怎么了?别怕,我想跟你讲几句话而已” 也许,尚宁的这句话,打动了她的身子,没由来的一阵抽搐,只怕是心尖尖上的泪痕作祟。 上玄月暗了,亮了,依然遥挂上空,刻骨的竟是情! 苍碟醒来,浑身凉凉的,竟是悲伤不已,轩辕玉蝶呀,你一心喜欢的男子,就在眼前,如今见着他,可有话说? 岚木门,重重地被人踢开,一袭白衣飞也似地进来“狂徒”冷峻的声音,带着重重的寒气。 铁铮铮的眸子,暗了暗,回身挡住掌风,顺势跃至半空,落地时,苍碟也是应声起床。 “住手”苍碟轻咳一声,腾地翻身而下,孤独钥脸色黑了黑,刹那间,收了掌风。 “三师兄,请你出去,我有话说”苍碟平淡地看着黑着脸的孤独钥,冷冰冰地走了出去。 转身,看向讶然失色,渐渐地泛出了一丝喜悦的尚宁,她淡淡开口“你的话,我不想听,既然退了婚,也就不用来往了,传了出去,有失体面,对着今后的婚事,也不好交代” “你,还有什么婚事?”尚宁顿时坠入深渊的冰窖中,伸手抱着她逼到了墙边,整个身子压住了她,“啪”一声,俊脸上挨了重重的一个巴掌。 苍碟狠狠地瞪眼过去“胡闹―――滚出去” 去而折返的孤独钥,脸上的黑气骤减,眸子淡淡,嘴角慢慢地扯开来了难以察觉的微笑。 007 那年初见:出城 清晨醒来,苍碟神情颓废,想着既然已经送了信,留在云水城已经没有什么意思,整理一番后,抬脚就往门外走去。 “干什么去”冷峻的声响就在背后,苍蝶咬牙没有理睬,这个人呀,难道不用做事吗?白色身影一个晃动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苍碟沉默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侧身往前走去,孤独钥本想拉着她去吃饭,见她如此漠然,心头一阵纷乱不堪,竟说出了后悔一阵子的话。 大师兄说,一旦陷入感情,再冷静不过的男子,也会出错,要是醋了,便就是完了,整个一个失心疯。 孤独钥说的是:“你也不必气我,要是觉得我照顾不好,如你所愿,离开也罢”英俊的脸色铁青,好看的眉毛皱了皱,没头没脑地撂下此话。 苍碟一楞,抬头看看朗朗晴空,其实,她倒也真心感谢眼前的三师兄,那句发怒之下的“狂徒”,倒也是合情,让她找到组织似的激动。只是这个姑娘,心冷,面上没有流露出什么罢了。 也罢,既然他下了逐客令,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 干笑一声,撇了撇俊得出奇的他,“哦,那么,我就不打扰了,回头见” 身感背后的那道冷光,犹豫地转身,便见他脸色如兰,只是覆盖了一层铁青色,心道,这样倒是没有先前的看着俊了,想他如此不快,眉宇间有股愁绪,莫不是他惹麻烦了,想想也是,一个商人世家,哪怕再有钱,得罪了尚宁这种权贵,放在古代,许是杀头的罪孽吧!原来如此! “那个师兄呀,尚宁同我也算是------我自然会去说合说合,你也不用担心,官府应该不会找你麻烦”她有些不忍心地看了过去,也是一番好意。 可那孤独钥,嘴角一冷,寒气逼人地扫了她几下,当即拂袖而去。 “没个风度?”苍碟喃喃开口,转身渡到暂住的地方收拾行囊去了。 且说,孤独钥愤恨离开,毕竟是个孤傲少年,偏就在这方面的处理,有些毛躁,看看他的周围,也没有个可以商量的人,要是大师兄在,或许立刻会答疑,怎奈中间隔着蔚蓝海水,一时半火也帮不了什么忙。 想来,男女之间的风花雪月之事,莫不是靠着自己的摸索,方能长了记性。 他在自个的店里,找了个偏僻的包间,偏偏是铁着脸的嘱咐了小二,不要让任何人,任何事来打扰他,并且吩咐小二拿出了亲手酿制的桂花酒。 小二也是衷心,硬是僵着脖子,在一边守着,即便是掌柜急着不行,四处找主子,也是紧咬牙关地不说。 包间里的孤独钥,落寞之情顿现,只是闻了闻桂花酒的味,坐在一边,喝着清茶,手肘撑着俊脸,看着封坛的桂花酒兀自出神。 也不知怎么,自打懂事,除了必要的功课,就是一门心思地专研酿酒,凡事,若是用心了,定是能出个成果,他酿出来的那个桂花酒,也有了后面的千金难求之事,只是他在这方面吝啬得很,谁也不给。 前几年,因那封坛的酒酿,十五年便要坏,也就拿了一批出来,竟是弄得十里飘香,三皇北傲轩闻着酒气而来,给他捞去不少,现任的皇帝,听说了此事,专程派人过来买了剩下的,据说当成了宝贝似的,每天只喝一小壶。自此,一夜成名,千金难求。 店外,三皇北傲轩骑马过来,掌柜的赶忙迎接,右眼皮忽然跳个不停,瞥见陪同三皇过来的,竟然是尚宁,只是向来春风得意的少年将军,眼下的神情萎靡不振,他也不敢多看,合着是过来兴师问罪来了!哼,掌柜的把心一横,虚张声势地打发人到处找主子,只是找了半天,也没有见着人。 三皇皆同尚宁,径直地走进后院,偏偏遇上苍碟,背着行囊出来,眼见尚宁,她的眼睛亮了亮。 尚宁倒也不含糊,瞬间感应了那道光芒,顿时心头打鼓地走了过去,柔声问道“怎么,要走?” “嗯,有个事情,正要起找你说,既然来了---”苍碟见他神情泛出春光,皱着眉头地看了看,冷淡地说道“孤独钥是---我的同门中人,你不可找茬” “哦,原是三师兄呀”尚宁看她一副求情的样子,即刻给三皇使了眼色,左右看看,也没有孤独钥的身影,不由一乐,脸色却是发沉,沉吟片刻后方才说道“身为公门中人,怎么会同草民置气,只是他竟然有胆找上衙门,毁了我不少东西,按说要陪” 孤独钥要是在,要是听见此话,一定会冷笑着说他疯了,当即给他点颜色瞧瞧,偏偏是遇上了不明就里的苍碟,还有稍带二愣的禾掌柜,铁风也不在。 何况,掌柜素来胆小怕事,当即跪了下来,哭哭啼啼地说,愿意赔偿,只要不找主子麻烦,一边的苍碟就算是心存疑惑,也是消失不见,她低头片刻,再抬头,言语柔和“打坏物品,自然要陪” 尚宁心头铮亮,深明大义地点点头“既然是蝶儿求情,那么―――算了”苍碟听闻他口呼蝶儿,冷不丁地汗毛直竖,面上却是淡淡一笑“嗯,好------对了,我也赶着走,你们继续聊着”抬脚就走,尚宁赶紧追了过去“等等-----” 三皇看在眼里,嘴角直抽筋,转头看着绝色少女,直骂尚宁没出息。 “你――什么事?”苍碟低头,狠狠地瞪着他的鹿皮靴子。 “如今是桂花时节,听说,清虚观的桂花,开得甚好,我们一边赏花,一边说会话,行吗?”尚宁恬不知耻地淡淡一笑,坦然地面对着三皇眼底的摄人目光,定定地看向她。 “那个,以后再说吧,我有急事”苍蝶咬着唇,脸色是红白相间,不怎么自然,看在他的眼里,愈发心醉,一时间,竟是愣住神,这个咬唇的动作,委实可爱! 尚宁上前一步“你身边没个随从,叫人怎么放心,我---听说了你前段日子生病的事情----那件事情,我还得从头和你说清楚------昨天,我已经上呈了折子,告假一段日子,陪着你散心,如何?” “不用,我已经雇好了镖局”苍碟淡淡地撇着他,转身就走。 卓越果然是信守承诺,早早地架着青布马车等在门口,只是看见苍碟,不由地发愣,没想到,她竟是个女子。 苍蝶坐在青布马车中,翻出包裹里的紫色盒子。 那天,大师兄郁郁寡欢,想来是同翠莲闹了别扭,横竖是三天一小闹,五大一大闹的两个人,中间几天的那个黏糊劲,实在是毒害青少年---- 他坐在银杏树下,脸色憔悴,一脸的晦涩,苍碟走过去道别,也就有了以下的对话: “小师妹,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有时候,难免会遇上个采花盗-----”说着,无端地掐断了下面的话,长吁短叹起来,苍蝶不由地冒出了冷汗,他接下来的意思,不会是说,为了保住性命,还是从了采花盗吧! 好在,大师兄回过神来,看看天边的飘云,继续说道“所以,女孩子还是长得难看一点的好”于是乎,拿出了怀中的紫色锦盒,从中挑出了几张折叠整齐的面具,按着上面的编号,由上往下,选了8号面具。 想是一直被压在最底层,有些变形,她按着师兄教的方法戴了半天,也没有弄好,许是一直低着头,也就没有留意渐进的脚步,车帘子忽的拉开,恰好是对上某道洋溢着春色的目光,愣怔片刻后,嘴角扯出了淡然的惬意“我,还是陪着你” 苍蝶干咳一声,云眉微蹙“不用了,卓越,可以走了” “是,姑娘”卓越答应一声,很是客气地对着愣在一边的尚宁抱拳“尚将军---请移步” 马车轱辘有声间,急速离开,尚宁怔怔地站立着,俊朗的眸子,愈是深邃起来。 008 那年初见:遇袭 青布马车,一路驰骋。 苍碟斜靠在软垫子上,翻看大师兄给的武功秘籍,确实简单扼要,闭眼试着静下来,暗背口诀后,体内顿时有股真气在流转似的,真气积聚在丹田中,只是找不到法子去冲破那层束缚。 她猛地停下意念,不然的话,那股真气,指不定跑那边去了。 深深呼吸几下,撩开布帘的一角,顿然有股桂花香飘来,原来,又是八月桂花香,不知道有没有人闻着桂花醉的,她的眼前一阵阵的恍惚起来。 远处,传来沉闷的钟声,沉沉地传遍了整个山头,许是钟声太过沉闷,许是这里的桂花香太过浓郁,勾起了心底的曲折,心口上的空气像是抽干似的,犹如坐在翩翩棉絮上,很小的时候,钱院长就是在桂花树下,发现了被人遗弃的她,初见祁朗的时候,也是在桂花树下,定情时,也在桂花树畔―――哪怕是最后的日子,也在那丹桂飘香的日子,她这一生,最想躲开的便是桂花,却总也离不了那桂花。 眼睛中湿湿的,像是绕上了稀薄的雾水,一向很少哭泣的她,竟是止不住地发出了哽咽声,赶车的卓越猛然间大喝一声“雁门镖局卓越拜会各位―――” 马车外头已经传出刀剑声,苍碟迅速拔出身上的佩剑,背上包裹,一把撩起帘子,轻巧落在枯草上,卓越回头,讶然间,愣怔片刻,许是看见面具的缘故,低头见她手中提着佩剑,即刻恢复惯常洒脱“姑娘,怕是遇上匪徒,小心” “嗯”苍碟点头,朝前看去,黑衣人黑压压一片,他们倒是选了个好地方,左右两边是峡谷,道路狭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甚是荒凉。 带头的黑衣人,沉默不语,满脸生疑地撇着苍碟,同几个黑衣人跑到一边,嘀咕商量。 卓越后退一步,小声说道“姑娘,黑衣人人数众多,我攻上去,你趁乱冲出去,到时候,我们在前面的歇凤坡见面” “给你,憋气,朝着他们身上打”苍碟低头,翻开身边的鹿皮兜,倒了几个黑珍珠般的珠子出来,这些玩意,原是海岛的山林中,遇上猛兽,逃生之用。 “哼,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种,兄弟们,男的杀,女的嘛,抢回去”黑衣人像是商量好了,很是突兀地大声宣布,只是说起来未免牵强,哪里的劫匪会如此组织严密,四方的站位又是严谨。 黑衣人挥手,如潮般涌来,苍碟同卓越同时挥手,那些催泪弹顿时炸开了厚重的烟雾,一时间,措手不及,很多人呛得满脸生泪,辨不清方向,手中的刀剑也是轰然落地,一个个使劲地擦拭眼睛,也不敢张口呼喝,那股子气息,一旦进入喉咙中,更是要命般地难受。 苍碟,卓越憋气,挥剑刺杀几个近处的黑衣人,鲜血粼粼时,苍碟愣怔片刻,为了保命杀人,实在很是无奈,也冲破她固守的道德范畴的底线,谁又能预料,当那个血雨腥风的日子来临时,她还有他们,仅仅是一个计谋,便是血海无涯,便是生死无数。 卓越无法开口,一把拉着她跃向后边的马车,挥开手中的鞭子,马车疾驰而走。 从烟雾中,迅速冲出来的少数黑衣人,翻身上马,一路追来。 卓越不愧是雁门的二当家,左转右转间,架着马车,猛地冲向一边的小道“姑娘,坐好了”枯枝划破青布帘子,苍碟靠在后方,左右摇摆中,使劲地拉着护栏,遇上拦路的石头,也是猛地过去――― 马上的黑衣人,有人给树枝勾着,也有人颠簸中掉落马下,苍碟转头往后看去,追过来的黑衣人,差不多是二十来人――― “放箭”带头黑衣人挥手,那些弓弩手翻开缰绳,夹紧马肚,拉开背后的三连发弓弩,犹如下雨,箭箭落在青布马车上,经过刚才的灌木林,青布马车已经是残破不堪,哪能抵挡那些利箭―― “姑娘――跳”卓越回头大叫 “好”话未落,苍碟同卓越同时跃出马车,冲向树林深处,十来个黑衣人立刻收起弓弩,跟着跃向树荫。 “雕儿,出去―――咬他们”苍碟在半空中,挥剑挡住冷箭,拉开衣襟,早就醒来的雕儿,眼睛骨碌一转地破空而出,直接冲向黑衣人―― “啊,什么”几个尚在半空中的黑衣人已经是连呼几声,掉洛在地,卓越回头,朗声大笑“姑娘能耐,在下实在佩服” “小心”破空声,那些冷箭接连而来,卓越已经是手臂上中箭,苍碟背后也是中箭,只是有师傅给的金丝软甲挡着,她挥手投出最后的几颗烟雾弹,半空中的黑衣人,无奈翻洛地下―― 苍碟同卓越落在浓密的树影间,连续几个蹿腾,落在更是浓郁的树枝间,稍作喘气,一边的卓越很是硬朗地拔下箭头,苍碟转身过去,一手按住喷涌而出的血,一手撕下内衣,细声说道“别动,我来” “啊”卓越一震,愣愣地看了过来,回神过来时,手臂上已经是包扎稳妥。 几个黑衣人,经由下面,走了过来,卓越的俊脸,顿时一沉,低头往下看去―― “妈的,百来个人,也抓不到两个,还说是个美女,丑得像是什么似地”小个子黑衣人手拿战刀,朝着一边的草丛一阵地乱砍。 “噤声,小子,不想活了,主子要的是她的命,要是没有提上她的人头,你我别想活着回去”矮胖男子,在一边压低声音。 “嗯,赶快找,这个鬼深林,到了晚上,就不好办了”黑衣人很快隐去,苍碟同卓越对视一眼,卓越小声说道“眼下,只有等到晚上,再冲出去” “嗯”苍碟拉紧身边的树枝,雕儿哧溜一声地回到她的怀中,她斜靠在一边,暗想,究竟是谁要她或是她的命,心里头隐约觉得,应该是冲着她而来―― 月上山谷,山林的夜晚,很是阴冷。 山林口上,一定会有堵截,苍碟不得不冒险往更是荒僻的山林中走去,八哥已经飞回,说是峡谷中有小道,可以穿过山林,翻过两座山崖,就是南湘城的后面。 苍碟同卓越小心地走在峡谷中,那些黑衣人已经举起把火,四周,全部是泛着绿光的野兽,随时要扑上来。 长夜漫漫,走了半天,抬头依然是黑兮兮的山林,山林里面,不时有黑衣人的尖叫声传来,许多野兽闻着腥味,往那边疾驰而去,好几只花豹从苍碟身侧的不远处经过,叫人慎得慌。 “姑娘,别怕,野兽也会挑人下手,你的身形,不够他们饱餐一顿”卓越忽然转身,小声说道,苍碟嘴角一扬,平淡地笑笑“是呀,一吐全是骨头” “哈哈,就是”卓越压低着声响,爽朗笑笑。 两人的步子,倒是轻快起来。 溪水湍急,斜穿整个山谷,苍碟同卓越快步走过去,喝了几口山泉水后,再抬头,前面已经是无声无息地站着黑压压的一群黑衣人。 “杀”带头黑衣人挥手,苍碟同卓越挥剑迎上去―― 血水,在山谷中蔓延,几只苍鹰在山谷中徘徊,斜坡上的杜鹃花遭受践踏,在包围圈中的苍碟即便是有金丝软甲,腿上还有手臂上已经是身中数刀,惨然的鲜血,已经是湿透半身衣衫,卓越护着她,中的刀更多,体力渐渐不支,难道说,这里便是两人的葬身地? 忽然,半空中,传来破月般的剑鸣声,白衣蒙面人猛然出现,身后跟着两个青衣人,瞬间打破黑衣人的包围圈,苍碟一愣,竟是他来了! 迎着那璀璨眸光,苍碟一个踉跄地倒地,半昏迷中,便是见他缓缓地抽出了身后的长剑,还有冷厉的呼喝声“给我全部杀光”黑衣人,一个个地倒下,惊恐万分的眸子,像是看见修罗出世般。 009 那年离合:山谷幽兰 山谷中芬芳四溢,满山遍野的风信子翛然盛开,还有那一丛丛的幽兰、杜鹃花遍及山野。 苍碟满脸苍白地斜靠在守山猎户家的木床上,看着木窗外头的景致,昨夜醒来的时候,身上的十来条刀伤已经包扎稳当,迷迷糊糊中,有双冰冷却是温柔的手,给她清洗伤口,涂上治伤良药,浑身的疼痛顿消,耳边还有他的喃喃自责声。 事后,铁离悄悄地对她说,从未见公子发过如此肝火,那群黑衣人基本上都死光,苍碟觉得有些遗憾,没能看清孤独钥是如何出手。 大师兄曾经提过,三师兄另有一番奇遇,练成高超武艺,只是,其中的痛苦磨难,超越自身的极限,自然是无人可及,他一个人在窟洞中一练,便是十来个春夏秋寒,时时同寂寞相伴,可见其心志定是铁般的坚韧。 孤独钥说,这一次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轻易放手,一定会追究到底,铁风当夜已经出山,拿着黑衣人的衣料,兵器,追查其出处,孤独世家把持布匹,兵刃的生意已经很多年,普天下的布料,十有八九经过他家的手,料想幕后的指使人很快便会浮出水面。 苍碟低头看去,床边有根千年老藤树上砍来藤拐杖,用刀削得很是平整,用着很是顺手,孤独钥不愧是有为俊才,记得在荒岛上的时候,她住的便是他的房间,很是雅致,里面摆放的几样藤制书架还有小边桌,据说也是他亲手做的。 只是,这个人很是狂妄呀,半夜醒来时,竟然睡在了她的床上,推说这边只有两间房子,铁离同卓越住在一起,那个脚实在太臭,熏得他难受。 昨晚换下血衣时,想必已是给他看个精光,他虽是红着俊脸,但也是接连几次,抱着她去那个地方,这----这可怎么好?可是,心里头竟然又有些窃喜! 吱呀一声,透风的木门给人推开,孤独钥一身宝蓝长袍,端着一碗药,悠然走来,总是见他一身月白长袍,如今换了身衣衫,更见丰神俊朗。 “喝药”他坐了下来,将药递来眼前,苍碟皱眉“那个,晾一会” “不想喝药,也可以,要不要师兄帮你?”孤独钥淡淡地瞥过来,乌黑的眼珠子却是充满胁迫。 “好吧,我喝”苍碟咬牙喝完这碗药水,眼下的情况很是不利呀,果然,身子的康健,很是重要呀。 喝完药,苍碟转头看去,见他原是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眸,猛地移向一边,本是四处透风,很是简陋的小木屋,变得满是温情,她干咳一声,荒乱中,竟是问出了后悔一阵的话语“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嗯”孤独钥的俊脸大红,只是没有慌乱离开,而是顺势坐了下来--- “我的伤口是你包扎的?”苍碟继续问,孤独钥已经是慢慢地靠了过来,脸色更是绯红,眸子却是平静无比“是的,你的身子我碰了,要是传出去的话,你我的颜面也挂不住,何不----” “何不,以身相许!”苍碟脱口而出,见他稍稍愣神片刻后,沉沉地点点头,低头解下脖子上的佩玉,带着他那特有的,淡淡的幽兰香还有温润的气息,很是温柔地撩开她的长发,戴在她的身上“这是我去世的娘亲给的,自小就带着,没有离开过” “哦,那个我没有什么给你,等我回国时,给你捎来”苍碟脸色暗红地看了过去,见他瞬间拿出身上的佩刀,一小撮发丝落在他的手心中,俊艳的眸子,轻描淡写地瞥着她手腕上的紫水晶“眼下,你的青丝在我的身边,这一生,我的心思,便在你的身上了” “哦”苍碟低头支吾着,听着他的情话,心跳也是漏跳几下,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傻,竟然在这个漏风残破的地方,同他许下未来。 随后,孤独钥说,傍晚就走,让她再睡会,苍碟躺在床上,有些惶恐地摸着自己的头,刚才的行为想必有些疯狂,莫非是受伤之后的迷糊,莫非是早就看上了眼,莫非是缘分使然?她想着想着,也就迷迷糊糊地睡下。 傍晚,一行四人,缓步走在山崖间,穿过前方的山林便是南湘城的西首,苍碟一直趴在孤独钥的身后,迷迷糊糊地又是睡了一会,那些黑衣人再也没有过来,这一行人,走得很是平静。 蒙蒙秋雨,沥沥而下,落在当头。 南湘城一派肃穆,说是来了贵胄,全城处于戒备状态。 一袭玄衣的尚宁,形单影孤地站立在城墙上,俊美的脸,铁青泛冷,整整三天,他没有合眼,俊朗的眸子,布满血丝。 三天前,他原是不紧不慢地跟着青布马车,官道上来了两对成婚的队列,彼此间发生了摩擦,起初是对骂,接着便是拳脚相见,倒也没有伤人,只是他还有身后的很多人被阻断在乾溪甘宁道上。 一炷香的时间后,当他赶去葫芦口的时候,除了那些黑压压,成群徘徊的苍鹰,暗中冒着绿光贪婪的野兽之外,只有那孤零零,残破不堪的青布马车,空余淡香。 石头缝隙中,留存着尚未收拾干净的残肢断手,荒草堆上血迹斑斑,还有泥地上的刀剑痕迹。 显然,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截杀,人数达到百人以上,还有十几个弓弩手,他急得火烧心房,面上却是无比的冷静。 急凋过来的“轩字营”的人马,由他亲自挂帅,犹如虎狼之势,冲进附近的葫芦口峡谷,南湘城附近的十八洞,五个寨子,一夜之间,引来修罗般复仇的手,昏天暗地中,尚在梦中的土匪,已是人头落地,土匪们一个个哭爹喊娘,甚是不解也没有用,他已是传下死命令,不容那土匪看见第二天的初阳。 可是,翻遍寨子,山洞,依然没能找到她的身影。 于是,他又是折返了南湘城,恰好接到了萱国的谍报,他们传来了更多有关轩辕雨碟的事。 原来,那场大病之后,她的性子果然大变,不再是骄狂暴虐,而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经常翻看养花书籍,研究各国的历史典故,平日最是喜欢研究各国的地理,闲暇之余,便是听听折子戏。 去年,她忽然消失不见,对外宣称是养病,实则远赴荒岛,只是那边的谍报站的主事,前仆后继,派出了无数的探子,折损百来个精英,也无法走进荒岛―――接着,她出现在云遥城,化名苍碟―――谍报上,用着朱红的批注写道“甚是不解,为何来此,一切小心” 果然,她不再是她!至于小蝶为何出现在云遥城,他是清楚不过!待着这次的危机一过,他已经是暗下决心,北上皇城,哪怕是跪在君上的面前,接受那些老氏族的耻笑,也要娶上她。 “怎么,还是没有找到小蝶?”北傲轩威风凛凛,大步流星地走上城墙,眼中也是焦急难安,这个铁了心,同那世间的女子,甚是绝缘的他,也是连续数日没有睡个安稳觉,几次打发人过来询问,现在倒是亲自过来,莫非是――? 尚宁心头发憷,究竟是个年轻有为的俊才,俊脸立刻是一派阳光,满是不以为然道:“回禀三皇,那些土匪已经除去,必然不会再去危害四方相邻,只是几个漏网头目,还需要轩字营的兄弟们继续为国效力,四方抓捕,暂时就不要回云水城的大营了,至于那个女子嘛,管她作甚,我等岂能为她浪费时间!” “哦―――”北傲轩甚是怀疑地瞥了他一眼,只是见他眼眸淡定,找不出任何的不妥,很是满意地点点头,沉吟片刻后,再抬头,脸色更是淡然一片“甚好,既然如此,那些铁骑暂时就不要回大营了” 两人站在城门,说了想偶尔无关紧要的话,各自下楼---- 城门口,一行四人,三男一女步行走入城中,中间的女子实在是丑,脸色黝黑,半边脸上,还有块巨大的胎记,手臂上还吊着半块木板,更是拄着拐杖,走过的人,无不侧目报以同情之色。 陪同在侧的男子,倒也悠然,虽是一脸的胡子,脸色黝黑,身穿粗布猎人服饰,但是周身的气度倒是不凡,举止甚是优雅。 尚宁同北傲轩快速地瞥了一眼,又是很快地踏上战马,急速离开。 守城的士兵们,很是认真地一一检查,大胡子男子以及身后的两个男子,很快地检查妥当,士兵们又是走向那个丑女,很是同情地看了一眼,也就算是过去了。 丑女走了一段,很是不解地摇头叹息“嗨,还好我们不是坏人,丑女就不会犯罪吗,为什么不检查?” “丑丫头,你还指望那些士兵来查验你什么?”大胡子男子,眸子一黑地冷声说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段路走得甚是辛苦,劳累”丑女孩白了大胡子男人一眼,继续往前走去。 “丑丫头――”大胡子又是暗骂一句,只是那个声音呀,惑人之极。亲爱的亲们,前面的文修了一些,只为摒弃那些拖拉的情节,后文的速度会慢慢地加快---请亲们继续支持呀,楚楚这里谢过大家了。 010 那年离合:秋风好凉 南湘城西首的小客栈,由于其地理位置荒僻,很少有客人前来投宿。 掌柜还有店小二,无聊地蹲在门口斗蟋蟀。 整个客栈,眼下只有两个客人。丑女站在客栈的二楼,很是无聊地靠在石柱上,凭栏眺望,枫红了的山脉,像那嚣张的手,抚平那温柔的悸动。 “站了半天,不累呀”正在批阅信札的胡子大叔,难掩的俊眸一沉,撇着纤细的后背上凸起的肩胛骨。 丑女感受身后的那道眸光,甚是平静地回头“小钥,亡命生涯的日子,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呀”胡子大叔,恰是收回目光,心头正想着清虚老道提炼的补药应该是好了,该打发铁风过去看看,很是优雅地端起茶杯,听见此话,顿时洒落半杯子茶水,俊眸轻淡地撇来“丑丫头,要不要再去乘着雕儿玩玩?” 丑女一愣,猛地避开他的目光,暗骂:狂妄之极呀。想起那天情形,身子又是忍不住地发颤。 他们几个如此笃定的在荒芜人烟的山崖间行走,果然是有所准备呀,雕儿的爸,雕儿的妈疾驰而来,只是坐在它们的身上,极冷,极不不舒服,也因两人私定终身之后,头一遭地紧紧抱在一起,那个滋味,尽在不言中,有人乐在其中,有人却是如坐针扎。 这对雕夫妻,便是他独自爬到万丈深渊的岩石上,抓捕而来,仅用了半年驯服。 想他独自一人,抓着这样的飞兽猛兽,实在不易,倒也是值得称道。 大胡子,也就是孤独钥甚是满意地低下头,继续撰写信札,黝黑的脸色,看不出丝毫的表情,只是心头雀跃异常呀,想他平素练就的沉稳性子,也是因初次沾得情思,自然是有些兴奋不已,最近,两人总在一起,不时地逗逗她,实在是雅趣。 “困了,你忙着,那边要是有好消息,你定要叫醒我”苍碟转身,拄着老藤树拐杖,往开了半边门的房间走去。 孤独钥放下笔,一个晃声地跟着进门,很是柔声地问道“丑丫头,脚还疼不疼呀” 苍碟听闻,抬头看看黝黑的脸色,淡淡一笑“不疼了,我去睡了”她单手关上门,接连打了几个哈气,孤独钥笑笑,转身走了出去,关上门,继续在回廊里书写信札。 苍蝶躺在床上,看着青纱帐的圆弧形顶棚,咳,身子很是疲劳,只是,翻来覆去地很难入睡,亡命生涯,实在不好过! 那些黑衣人,究竟为何截杀她,很是想不明白,既不是劫财,也不是劫色,难道是发现她的身份? 忽而又是想到,同孤独钥的私定终生,总觉得叫人难以安生,胡思乱想一通后,迷迷糊糊地睡下----- 孤独钥听着里面终于是消停下来,传来了细微的呼吸声,嘴角一扬,抬头看看蓝天,抿了口茶水,继续地写信----- 客栈门口,几个相貌很是平常的人,步履沉稳,眼眸肃然,不用掌柜招呼,径直地走进店中,孤独钥见了,眉毛一挑,示意他们走进一边的客房---- 秋意,渐渐地寒冷起来,满地的黄叶,经风吹送,刮起了沧桑的萧瑟。 南湘城来了无数的陌生人,变得很是热闹,只是空气中,充斥着难言的肃穆,街边玩耍的孩子,早早都给父母领回家,平时摆摊的小贩,也是早早收摊走人。行人的脚步更是匆匆,傍晚过去,已是很少见人出来溜达。 带刀侍卫,通查所有的陌生人,遇上打架闹事者,一律抓回牢房,听候审讯,遇上任何风吹草动,更是迅速集结而来。 这几日,南湘城的犯罪率倒是减少不少。 傍晚时分,苍蝶一觉醒来,坐在床头,撩起半片的木片,用自己的左手给右手包扎之后,单手套上衣衫,腰带又是往里面缩了一半截,身子倒是愈见轻盈起来,一路上,孤独钥闲暇之余,指点了几招,修改了大师兄的武功秘技,只是等着她的养好伤之后,找个地方练练。 单手伺弄头发,有些困难,孤独钥倒是热衷于此,哪怕是在山谷中逗留的那晚,也能用手指,将她的头发理顺。 初看铜镜里面的脸,刹那间,竟是吓着,倒也佩服孤独钥,拿出来的面具,同大师兄的比丝毫不损色。 轻叹一声,推开房门,外面的天色变得黑沉沉的,像是要下雨,走廊那头,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转身看去,孤独钥便在走廊的东侧迎着她走来。 看他虽是装着大胡子,举止很是温雅,步履从容,眸子素淡“丑丫头,又在发愣呀,待会你看见的那些人,都是我的朋友们,不必拘束” “哦”苍蝶嘴上支应,心里头不免犯嘀咕,难道说,他的朋友们很奇怪? 跟着他走进房门,门口站立着的小个子,吓得她一楞,整个人脸色苍白,像是古墓中出来似的,眼睛黑色发亮,奕奕生光。 “姑娘好,叫我小锣,本人从墓地来”小个子小锣,倒也爽快,直接将自家的住址说了出来,后来才知道,他便是那赫赫有名的盗圣,天底下,没有他偷不了的东西。 从房梁上,忽地晃来一个圆乎乎的脑袋“姑娘好,本人不才,刚从沙漠中回来,别号无缘” “姑娘,这个人便是神行太保,天底下,就属他跑得最快”盗圣在一边介绍,神行太保潸然笑笑。 孤独钥揽着她坐在一边,圆桌上已经就座的两个男子,起身行礼“姑娘好----” “他们是幽冥二老,武功甚是高强,更是精通练剑”孤独钥淡淡说道,幽冥二老即刻抱拳说道“公子客气,公子的身手才是高强,我等汗颜” “是呀,公子才是高手”盗圣还有神行太保走了过来。 “好了,大家坐吧,我急着找你们过来,想要请大家帮忙”孤独钥淡淡地说道,苍蝶很是好奇地抬头,瞬间捕捉了那缕眸光,竟是如此郑重其事,倒也是从未曾见过。 一炷香后,大家各自散开,各有任务。 神行太保一夜间,走遍孤独家的所有铺子,连同先前出去的铁风,追踪黑衣人的衣料来源,顺藤摸瓜地查找出他们的落脚点。 幽冥二老,便是在孤独钥家矿山中,打造两柄鸳鸯剑,还有软质盔甲等-- 至于盗圣留在最后,孤独钥那俊朗的眸子,很是意味深长地朝着苍碟瞥来“丑丫头,把手伸出来” 原来,他要的是盗圣的那双巧手,解开光源赠送的紫水晶手链,只是上面的搭扣做得实在是精致难解,盗圣头一次失手了--- 孤独钥黑着脸的回到居室,苍碟让他抱着坐在灯下,一个晚上的,竟给他拉着手,左看右看的,横竖不顺眼,只是碍于那个搭扣无法解开,最后他腾腾地走了出去。 苍碟笑笑,拿着一边的书籍看了起来,一炷香后,孤独钥回来,脸上的黑气少了许多,手上拿着一款翡翠宽口灵玉,泛出青黄的翠色,苍碟放下书籍,疑惑地看了过去“我素来,不喜欢戴镯子,你可不要-----” “丑丫头,戴着别人的,你倒是习惯?”孤独钥的俊眸幽幽看来,苍碟心里一颤,这个人的醋味实在是大呀,最后,自然是无奈地戴上,水晶手链用玉手镯戴在白皙的手腕上,倒也是竞相争辉,发出了悦耳响声,也是好听。 夜晚,两人又是睡在一起,苍碟起初是不答应,只是孤独钥很是冷静地说道,客栈不是他家开的,怕是遇上黑衣人来袭----- 只是孤独钥很是体贴,没有对她做些什么,虽是干柴烈火般地抱着,也是强忍着那股冲动,想来是心疼她身子未好。 “丫头,等这边的事情了结后,我们就去见你的娘亲,如何?”他在耳边小声的说话,计划着两人的未来。 三天后,他即将荣登独孤世家家主之位,各方权贵,前来庆贺,只是苍碟的心里头凉凉的,很是不舒服,患得患失之间,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011 那年离合:苍碟的痛 秋意见凉,刮来的风,竟是如此萧瑟。 苍碟负手站在回廊上,揭开了面具的脸,有些苍白,她转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案几上,只有一杆笔墨,几张白纸随风摇摆,上面落着几片枯叶。 孤独钥离开此地已是二天,想他一定很忙,没有任何的音讯传来,只是派了铁离在这边护着。 今日,便是他登上孤独世家家主之位,据说那些繁琐的礼仪足足有四十九项,想着叫人发憷。 客栈不远处,一顶很是普通的马车里,停靠在此地已经是半个时辰,里面坐着的女子,美丽冷漠,眼中的仇恨化成咄咄逼人的气焰,一身红衣,倾城之姿。 “小姐,狐狸精就在里面,你看---”坐在一边的侍女,清秀的摸样,扎着两个羊角辫子,倒也是可人,只是说出来的话,像是荆棘般地刺人。 “哼,暂且饶她一命,钥哥哥已经答应娶我”红衣少女,喃喃自语,美丽且哀愁的眼眸中,闪着几滴骄傲的泪水,心心念念的人,虽是不温不火处着,但是她的这颗芳心早就是春心荡漾,岂能让任何女子来夺取他的欢心。 马车缓缓离去,挂落的枯叶,碾碎了,变成了一摞摞难以拼接的碎片。 苍碟回房喝了些茶水,靠在软榻上迷迷糊糊地小睡一会,心里头却是扑腾难安地醒来,八哥还有小雕回来,说是那边很是热闹,大家都在夸赞新娘子漂亮。 “什么,新娘?”她的脚下,一个发软地晃了几下,难怪这两天铁离总是言辞闪烁,总是躲着她的询问,想着也是,孤独钥始终没有邀她参加受封仪式,而他又怎么会独自走上祭坛,身边的人想必就是那个所谓的新娘。 “走,我们去看看”苍碟换了身云锦罗衣,扎了个简单的发髻,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姑娘,你去哪里”铁离从屋脊上飞跃下来,言语颤抖。 “哼---去看看你家的主子,如何登上祭坛”苍碟冷笑,心里的冷意更甚,当初一定是寂寞使然,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他,莫非真的是命运不济,前面是一纸休书,横竖同她没有多大的干系,如今却是一团的稀泥,倒是她自个按上去似的,想她还傻乎乎地想了一通的说辞,期盼将军母亲能够答应,从今以后,便是一心一意在溯溪生活。 “姑娘,公子自会安排妥当,我们就在这里等他?”铁离轰隆一声地跪在她的面前。 “你给我让开,我倒也看着他的新娘是如何漂亮”苍碟一把推开铁离,用力之下,身上的伤口,像是裂开般地疼痛,忍不住地哼了一下,铁离赶紧扶住她,颤抖着说道“姑娘小心,你的伤口未好,我们就在此地等着,公子的心里有你,不会委屈你的” “委屈?可笑”苍碟抬脚就往前走去,门口拴着的马,便是卓越派人送来的千里宝马,她一个翻身地跳了上去--- “嗨,这个事情,可怎么办?”铁离跺跺脚,一路猛跑地跟着苍碟的千里马而去,只是他仅凭腿脚上的力道,哪里追得上千里马,刹那间便是消失了踪影,他无奈地看着空荡荡的街口,即刻返回客栈,跃上掌柜的平日骑的矮脚马,往独孤世家的祭坛疾驰而去---- 远古的钟声,像是敲打在心头似的,苍碟跃下马匹,没曾想场面竟是如此浩大,八十一台阶上,铺着吉祥如意的各色花瓣,两边是手持法器的道士,在一边喃喃有词。 黑压压的人群中,她显得孤单形影,又是如此美丽夺目,很多人不由自出地让开了道,苍碟也是步步接近那个祭坛。 “小师妹,你也来了”大师兄的声音未完,她的手腕上已经吊着一个翠绿衣衫的女子,侧头看去,只见是小翠调皮地笑着“小蝶,看见你真好,我还想着去萱国找你,可是,你的大师兄死活不让去我去,说是要是去了的话,估计我就会翻了天,他老人家就无法管束我了” 苍碟机械般地回应了几句,大师兄拉着她拜见了二师兄,并且说是祭坛上的的那个红衣男子,便是老三,眼下在祭坛上祭拜天神,晚上再好好地热闹一番。 “好”苍碟支应着,给他们几个拉着坐在了祭坛下面,祭坛上的那道目光,一直跟着她跃下马匹,又是跟着她落座,只是苍碟始终不曾看过去,她的心头犹如翻江倒海,面上却是冷淡平静。 喝了口茶水,小翠递来的点心,她也是吃了下去,小翠说的几段海岛上的绯闻,她更是听的连连点头,对面就座的那个身穿红衣的女子,频频冲着她友善地笑着,小翠直指那个女子,原来她便是孤独钥的妻子,苍碟这才细细看去,很是漂亮的女子,一身火红色的衣衫,整个脸上也是喜气洋溢着。 “大师兄,我有话说”苍碟站立,小翠顿时紧张起来,一把拉在了她的伤口上,苍碟一个吃痛地哼了一声“怎么,小师妹身上有伤?”二师兄一把扶着她,他长得很是老实忠厚,满脸富态。 “没什么,快好了”苍碟稳了稳身子,大师兄已经是绕了过来,扶着她就往一边走去,小翠正要追着过来,却是给二师兄拉着坐下“小翠妹子,小师妹有话说,你就不要去添乱了” 苍碟走到了一边的偏僻处,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飘云,再低头时,大师兄已经是一脸担忧地看了过来,她轻咳数声,嗓子口有些哑“师兄,师傅还好吧! ”挺好的,这是师傅给你的“大师兄拿出一管碧绿的玉笛,苍碟接过,沉甸甸,拉开一看,竟有一把利剑藏在里面,倒也精致。 苍碟的眼睛湿湿的,再抬头已是平淡如初”代我谢谢师傅―――大师兄,我想回溯溪去了,这次出来,也没带什么礼物,你跟三师兄说,回头我就派人给他捎来贺礼“ 大师兄看着有些恍惚的苍碟,见她眼眸坚决,也就没有阻止,只是重申了些江湖中的注意事项,苍碟始终是耐心听着,接过他新近研制的九号面具,转身上马离去――― 012 那年离合:南蛮族 苍碟骑马,一路驰骋,很快出了南湘城,便就是一路朝南,往溯溪而去。 接连数天赶路,不曾歇息过,累了就趴在马上休息片刻,饿了的话,也就随便找了客栈,胡乱地用了些饭菜。 每天晚上,她便会在暗淡的灯下研究第二天的路程,看着自己走了几天,也没有遇上传说中的土匪,采花盗或是什么,不禁纳闷,眼下的世风竟是如此好?或许还是大师兄的九号面具管用? 这几天,许是路途劳累,沾上床榻便是沉沉睡去,至于孤独钥这个人,她已经是决定彻底忘记他,想他作甚,等回道溯溪之后,打发人还他玉佩,加上一纸退婚书便可。 再说,当初私定终身时,人家也没有说娶她为妻,眼下这个世道,便是三妻四妾的世道,或者说,孤独钥原本就是决定娶她做个小妾而已,此人简直是狂妄大胆,欺负她被人休弃,也就全然不拿她当回事,再说她好歹也是萱国的世家子弟,就算你个孤独钥有多么优秀,凭什么给你当个小妾!还是早点断了干净。 这天,便是苍碟独自上路的第五天,风和日丽,绿树成荫,官道正前方来了一队的官兵,旗杆上写着硕大的“轩”字,中间敞开着的四轮马车上,端坐和冷漠狂野的三皇北傲轩,正低头喝着茶水,翻看这边的地势图―― 探路的校尉示意她往一边让路,轩字营历来有规矩,看见女子便要轰走。 “什么人呀,挡着本王的路”三皇北傲轩皱眉,冷冷地撇着满头满身土灰的她。 “禀告三皇,此女子迷路在此――”校尉同情地看了看消瘦的苍碟,他知道,此处是前后左右没有驿站,要是到了晚上的话,难免会遇上野兽或是过路的―― “迷路?看她脏成这幅德行,还能怕什么”北傲轩很是狂妄地笑笑,苍碟不温不火地撇着他,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一边等着他的车队过去―― 可是,北傲轩迟迟没有发令,只是一味地在那边喝茶,又像是低头沉吟,赶车的小兵也不敢离开,片刻后,北傲轩抬头,像是救世主般地朝着她看来“哼,本王就勉为其难地带上你走一段” “那个――我是去萱国”苍碟冷漠地撇着他,冷冰冰地开口。 “这条路,除了去萱国,还能去什么地方,本王就是去那里”北傲轩依然是满脸的不甘,挥挥手,马车重新上路,看来走的是另外一条道,需要绕过前面的山崖,苍碟择路时,便是放弃了那条道,据说那边有几个土匪窝,总之,最后必然要经过苍碟的溯溪城。 校尉一把拉着她的缰绳就走,果然是个好军队呀,也不管人家是否愿意,再说她何曾迷路呀。 校尉很是小心地说道“姑娘,你很幸运,要谢,就要谢你的爹娘” 苍碟不解地看看他,心想,这个事情同爹娘有什么关系? “嗨,因为你长得很-――”校尉憋红着脸,支吾半天,想来是说那个“丑”字吧。 苍碟温淡一笑,心想,这样也好,跟着这群人至少不用担心受怕,校尉很是热情地给她介绍,前面就座的男人便是三皇北傲轩,他们是赫赫有名的轩字营的士兵,眼下正护着三皇去萱国见未婚妻。 “哦,那么他的未婚妻是谁?”苍碟暗想,但愿不要―― “这个,名字,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是那边的女将军,很厉害,而且――”校尉压低声音,小声地对着她说道“那个女子是我们的尚将军退了亲的女子,可怜我们的三皇还有四皇就要去看她,四皇早几天就出发了,应该是到了吧,咱们的君上还说―――让她自个挑――你说说这是什么世道!” “哦”苍碟一惊,转眼看着正前方就座的那个家伙,手肘撑着那个张狂的俊脸,一副心思惆怅的样子,像是吞了黄连果子般的苦涩―― 咳,何必!女帝许是体恤她,非要安排一场亲事,还是去溯溪躲着不出来,躲过这场亲事为好,苍碟暗作打算。 临近傍晚,几个在前方探路的校尉,包括一直在苍碟面前喋喋不休的那个校尉,都没有回来,军师还有几个年轻的将领们围在北傲轩的车架前商量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冒险进森林。 一个晚上的,就在黑乎乎的山林中行走,不时有危险的声音在各处响着,倒是叫人心里发毛,想着当初受人截杀时,也是跟着孤独钥在山林中走过半个晚上,倒也不曾害怕过,还趴在他的身上,稳当当地睡着----此刻的他应该在温柔乡里,好好地享受那个蜜月期吧,咳,想他作甚,何必去费那个心思,苍碟挥开紊乱的思绪。 可是,前方忽然出现了猛虎猎豹的叫声,一些黑黝黝的影子,猛然间出现在他们的周围,轩字营的人马,立刻拉出弓箭,战刀“兄弟们,小心” 有人疾呼,有人惨叫,更多的人则是被倒吊在半空中,晃荡着给人虏获,苍碟即刻跳下马去,拿出玉笛,抽出里面的短剑,透过火把光耀,朝着四周看去,那些人光着上身,下身用深蓝布围成几圈的裙子,脸上涂着怪模怪样色彩斑斓的花纹,这群人实在是诡异,明明是南蛮族的土著民众,什么时候跑着这边来了? “女人,吓傻了,这边走”有人大喝一声,倒也是在百忙中想起有她这个人,也不知道是谁,粗大的手,一把拽着她就走。 可是,没有走上几步,轰然一声,他们几个便就掉在了临时挖掘的陷阱中,落地时,踩死了几只乱跳的野兔,那个刺耳的叫声呀,实在是惨烈,吓得苍碟踩住了某人的手臂,直往上爬去―― “女人,给我下来”一道嘶哑生硬的响动,就在她的脚下,黑咕隆咚下,苍碟眯着眼睛,方才看清,她竟然是踩在了三皇北傲轩的肩膀上,他的衣服已经是斜在一边,露出了古铜色的精壮身子。 “吖,对不起”苍碟一个踉跄下来,有人暗中扶了一把,倒也没有摔疼,那个手,便是刚才拽着她走的那个粗粒的手,常年练剑练刀,全是凸起的老茧,刺在她的身上,那个滋味简直是难受。苍碟扶着泥墙,站在了那几个男子的身后,狭小的空间,像是站立在人满为患的电梯似的。 “哪个混蛋挖的陷进,这么小”几个士兵忍不住骂了起来,也有人面不改色的将那些兔子尸体踢在一边。 “还不上去--”北傲轩冷冷地发令。 几个士兵艰难地转身,拿出身上麻绳钩子,咣当一声地甩了出去,只见北傲轩同几个士兵很是灵活地顺着麻绳就往上爬去,似乎刚刚落地,便是传来他的呼喝声,上面发出了一阵刀剑声--- “姑娘,别怕,三皇一定会救我们的”有人回头,朝着角落中的苍碟善良地笑笑。 苍碟正想说声谢谢,可是头顶上,忽然出现了一根根的长毛,南蛮族的人来了- 上头传来陌生生硬的言语“上来”那是南蛮族的土语,她却是能够听懂,前年,她去边关查看过,学了一些话,只是南蛮族一向是生活在黑森林那边,虽是凶猛善战,善于施毒,驭兽,可是这些年的也知道休养生息,不曾前来冒犯边境,大家也就是相安无事,可是--- 苍碟百思不得其解,同被俘的十来个轩字营的人,一路往南蛮族的栖息地走去,沿途看守是花豹还有老虎,大象,谁都没有勇气逃生。 013 那年离合:溯溪城 南蛮族的宿营地上。 女人男人们扎堆围在一起,他们身上的衣衫少得可怜,特别是那些女人们,只是在关键的地方绑了些布料,浑身黝黑发亮,身上都吊着个奶娃娃,孩子们机灵的眼睛,很是警觉地滴流乱转。 苍碟刚刚步入篱笆山门,就给人拉到一边,当头就给插满野鸡毛,汗颜呀,好在是没有脱她衣衫,那些士兵的机遇,就要倒霉许多,立刻给绑在粗大的树干上,撩起鞭子就打,打得他们呲牙裂嘴地哼哼,傍边还有几个给打昏过去,细细看去,就是那几个失踪的校尉。 轩字营的这些人,倒也没有哭天喊地,除了骂几声娘之外,都忍受住了那些鞭打,苍碟倒有些暗暗佩服。 这边是鞭打俘虏,那边却是歌声嘹亮,南蛮族的人搬来狮虎兽,围着它又是跳,又是唱,似乎在唱着恒古流传下来,歌颂某种神兽的歌。 苍碟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去,那只狮虎兽的腹部硕大,想必要生产,青绿色的血水正在缓缓地流出来,那些南蛮族的人一个个是满脸的兴奋,更是唱得欢快。 狮虎兽便是南蛮族的守护神兽,只是它一直坐在那头,昂着头,满是痛苦的样子,几个女人围在一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一窜的话,只是语速很快,苍碟没能听清楚,她们围在了狼皮上端坐的着粗矿强壮的男子身边,这个男人想必是他们的族长,头上插着几根孔雀毛,自从苍碟进入宿营地之后,一直像是野兽般地盯着她看。 族长冷哼一声后,朝着那些受到鞭打的士兵一指,那些士兵便是被拖入了篝火堆上,眼看就要投身火场,莫非是族长怪罪闯入者干扰了狮虎兽的生产? “住手---”苍碟用土语大喝一声,推开几个试图阻挡的男子,一个晃动地来到族长面前“哼,你们竟然活祭,知不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 “好大的胆子,给我拖出去”族长怒吼一声,苍碟猛地一把挥开几个拿着绳索,就要来捆绑她的男人,她指着狮虎兽,一字一句地说道“要是我给它接生的话,你会不会放我们走?狮虎兽眼下是性命攸关,羊水已破,未见虎宝宝,你自己看着办!” “你在胡说,给我杀了她”族长怒气不消,挥手下,几个人猛地扑在苍碟的身上,明晃晃的刀,就要来割她的喉咙,清醒过来的轩字营的士兵们,使劲地挣脱着那些绳索,疾呼道“住手,混蛋-----伤个女子作甚” 刀子已经在苍碟的喉咙上,冷硬的气息直接触碰到她的肌肤,苍碟闭上了眼睛,就在此刻,狮虎兽忽然长啸一声,猛地起身,粗壮的尾巴扫来时,那些扑倒苍碟的男人,顿时重重地给甩到了一边--- 苍碟睁开眼睛,狮虎兽就在眼前,那双本是凶猛的眼睛,发出了母性般的祈求,她长长地嘘气一叹,冲着已经是吓呆的族长看去“喂,要不要接生?” 嗨,外科医生,如今是变成了兽医,给那狮虎兽接生,狮虎兽确实难产,脐带绕在了小老虎的脖子上,一盏茶时间后,一对双胞胎的狮虎兽雄赳赳地诞生。 转眼,阶下囚变成了座上宾,好吃好喝不说,还给他们每人一块红宝石,倒也蛮好看。 原来,南蛮族发生内乱,他们便是给那一支赶了出来,逃之夭夭中,狮虎兽为了掩护他们,动了胎气,不过,有小狮虎兽平安诞生,母子平安,也是吉祥之事。 族长为了弥补刚才嗜血行为,将自己温暖的帐篷给了苍碟暂住,倒是一夜好梦。 黎明前夕,当北傲轩忽然出现在苍碟面前时,倒是吓了她一跳,看他露出半个健壮的身子,头上插满野鸡毛,身上涂抹着不知哪里弄来的颜料,还有那蓬乱的头发,竟是比起那些南蛮族还要狂野不拘。 “女人,你没事吧,为什么睡在这里?难道野蛮人对你---”北傲轩甚是同情地看着她,之后,又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本王,一定为你报仇” “谢了”苍碟懒懒地起身,穿上外套,很是坦然地走了出去,北傲轩倒是勇者可嘉,一脸无惧地跟着她在南蛮族的宿营地穿行,或者说,他对自己的这身行头很是满意。 “女人,你这是去干嘛,还不跟着我走呀”北傲轩走了一段,见她往人群中走去,也不避开,许多土著见她,竟然非常的恭敬,不免甚是惊讶“女人,你真的给那族长――那个” 咳咳,苍碟清清嗓子,仰头看着他的义愤的样子,冲着他淡然地笑笑“我去跟狮虎兽道别,那些虎宝宝挺好看的,你去不去呀!” “狮虎兽?”北傲轩喃喃一声,转眼看着自己的士兵们,同那南蛮族的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看见他一时也没有认出来,只是同苍碟笑着说,中午吃烤羊肉---- “怎么回事,女人?”他满脸的茫然,那些士兵听见声响,猛地回头,跪在地上“三皇,您来了!” “起来吧”三皇北傲轩倒是面不改色地面对着南蛮族的那些迷惑的眼睛,还有轩字营的那些感激涕零的嘶哑声。只是,他想找地方去冷静一下,心头很是懊恼,早知如此,何必千方百计地抢了这套衣服呀,那个南蛮族的人还在树上吊着--- “不好”北傲轩大叫,一个晃身地便往外头跑去,山林边已经是硝烟乍起,只待救了这些人,便要放火烧山,一转一念间,倒是让森林中的无数生灵在生死线上挣扎了一番。 苍碟看着迈着腾腾大步,很快消失不见的北傲轩,摇头笑笑,转身往狮虎兽处走去。不过是一夜,小狮虎兽已经是活蹦乱跳,他们的娘很是感激苍碟,眼里的精光闪烁着,苍碟明白它的意思,点点头,算是答应了,随后,一声虎啸长鸣,算是给她讴歌送行了。 狮虎兽,且不管她是否是神兽,同人类相处多了,便就有了性情,也知道感念旧恩,它是在同苍碟求救呀。 无论如何,南蛮异族的叛乱,必须尽快解决,这边地处两国之间,也是通商贸易往来的必经之道,怎么可以任由他们在此地干扰往来? 但愿,南蛮族群之间的纷乱,不要伤着周边的子民。苍碟暗叹,族长的几个女人,飞快地走了过来,请她去吃饭。 阿布,也就是南蛮族那被赶出来的族长,搬来了烤全羊,同换好衣裳的北傲轩同坐在主位上,傍边还有个空了的座位,苍碟推说身子不舒服,没有参加宴席。 族长不傻,知道了三皇的威名,自然是恳求他协助自己重新夺回属地,只是,北傲轩沉吟片刻后,没有立即答应,倒是有点大国的风范,毕竟南蛮异族,中间的曲折,同萱国或者说同苍碟的溯溪更有莫大的牵连。 他的想法,同苍碟不谋而合呀,同样是不希望南蛮族在此地生活,干扰往来。 前方的谍报传来,老四北傲玉在帝都很是郁闷,早早地赶去,也没有遇见“姑姑”轩辕雨蝶,北傲轩倒也没有往别处想,只想着折道往溯溪城,要是遇上那个“姑姑”,便就共商大计。 酒过三巡,北傲轩一行整装待发,正要打发人去找那个丑女,就在门口处,他看见了苍碟一脸平静地等着他,脚边还黏着两只小狮虎兽,心头不禁咯噔一下,怎么看着看着,竟是不觉得她长得丑呀。 014 那年离合:回府 一行人回到山谷,重新上路,苍碟的马丢了,也就徒步跟着,不紧不慢的,前头自然有北傲轩的部队斩断荆棘,开辟道路,不必着急。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便是传来一阵的马蹄声,苍碟眯着眼睛,抬头便见探路校尉翻身下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姑娘,我们以为你走丢了,你坐我的马吧” “多谢,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苍碟摇头,这边已是森林边缘,估计不用多久,就可以走出城池了。 校尉爽朗地笑笑,没有勉强,转身策马离去。 苍碟顺手砍了一根老藤树的枝丫,打磨半天,变得不伦不类的,想起那根用着顺手的老藤树,心口像是针扎似的,想他作甚,人家可是在蜜月期,整日床榻缠绵之间,怎么会想起流落在外的她呀! 脸色不自然地红了红,怎么会想到这些,双腿一时间僵住,发软间靠在一边的山楂树下,稳了稳步子,仰头看看浓郁的树荫,还有那树枝间的老鸦树巢穴,眼前的景致变得飘忽起来。 伸手摸向脖子上的玉片暖暖的,很温柔,那是孤独钥给的定情物,朴实无华之间,透着古玉的凄美,却像是谱写了一段长长久久的故事。 “女人,走不动了,还不上来”苍碟缓过神来,蒙上雾气的眼睛,看见了北傲轩的四轮马车已经停在她的身边,许是地上铺着厚重的枯叶,也就没有听见声响。嗨,何必掉头呀,你一直朝着前方跑不是更好。 他坐在上面,俯瞰下来,狂野不拘的眼眸深处,却是多了一道亮光,悠扬的嘴角间,勾勒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苍碟轻叹一声,跨上马车,忽然伸出的有力臂膀,一把拽住了她,那个粗粒的茧子,直接刺进了她的手心,原来,那双手竟是他的呀! 苍碟一紧,眼角的余光,恰是见他目光一闪,粗壮的手猛地伸来,苍碟不及躲闪,刹那间已经给他抓着,斯拉一声,脸上的面具便是给他硬生生的扯下来。 北傲轩的瞳孔微缩,齿缝中,吐出冷冷的话语“哼,原来真的是你!”杯中的茶水洒落下来,恰好是落在一份新近拆封的书信上,苍碟不经意地瞥见了落款处,似乎是尚宁的名字。 北傲轩继续喝茶,不再说话,苍碟云眉微蹙,难道说,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走出深林,就在士兵的异样,惊讶,的目光中,苍碟冷静相待,只是大家看着北傲轩的的脸色不快,也就不敢说话,纷纷沉默中,沿着官道往溯溪而去。 北傲轩犹豫片刻,忽然沉沉说道“他,发疯似的到处找你,据说还搅和了孤独钥的大婚,何曾见过他如此不冷静,你不该一声不响地离开!” 苍碟清了清嗓子,收敛“大婚”二字带来的沉痛,脸色虽是苍白,倒也能镇定,她干咳数声后,冷冷地说道:“当初又不是我逼着他退婚,既然已是没有关系,何必再有所牵连,我要来便来,要走便走,凭什么要去知会尚宁!” 半响没有动静,片刻后,听见了他的胸口处,传来了咚咚的巨响,手上的青筋爆出,慢慢地抬头看去,他的眼眸像是聚光灯凝聚般地闪耀“你个女人,刚才说什么,你是---你是轩辕雨蝶” “啊,你不知道,我以为你知道了”苍碟一个愣怔,真真低估了这些狂妄少年的城府,竟然是面对着几个至关重要的当事人,保持沉默,果真是勇气可当。 “该死的小子,竟然瞒着我,回头再去教训他―――他――他――果真是后悔了”北傲轩喃喃自语,脸色不振,斜眼撇了她好几次,脸色不正常地红着―― 苍碟转头看向一边,那束眼光,实在是扰乱头绪! 前方,溯溪城的雄伟轮廓渐渐地出来,一阵阵的马蹄声,滚滚而来,北傲轩已经是恢复冷峻,转眼看了看苍碟“那是你的人?” 苍碟眼睛眯起,黄沙弥漫中,脸色圆润,长相高大的军务主管梅喜便是领头而来,苍碟不由安心,北傲轩的部队少说也有三百人,要真是临近城门方才发现的,岂不是大大地丢面子。 “梅喜拜见郡主,拜见三皇”梅喜翻身下马,目光炯炯,脚步沉沉。 苍碟脸色平静,暗想着自己不是没有封号,何来郡主一说?且不管它,先安顿了这批人再说,朝着梅喜抬抬手“嗯,起来吧” 转眼看向北傲轩“三皇,你的军队就在城外休整吧。要是你想要领略城里的风光,便就带上三五随从,跟着我等进城,如何?” “嗯,既然来了,自然要守着这边的规矩,本王进城看看”北傲轩有些不快地看来,咬牙说道。心头暗想:小女子就是量小,不就是三百来人,还要让我的士兵驻扎在城外,难不成我会带着他们来攻城! 苍碟也是明白他的意思,脸色一红地干笑“那就进城,梅大人听令,你等确保三皇的安危” “是,郡主”梅喜得令,只是眼角一抬,朝着苍碟看来,见她不为所动,难道是住在驿站? “嗯,你去安排三皇住在驿站―――三皇,两日后,我在府里设宴给你接风”说完,撇见北傲轩阴晴不定地点点头,苍碟方才跳下马车,跳上梅喜的马,绝尘而去,北傲轩的大眼始终是瞪着她的背脊,重重地哼了一声,朝着驾着马车的小兵大喝一声“进城――” 城内的街道上,依然是热闹繁荣,只是往来的皆是女子,很少见男子,苍碟看着陌生的城池,之前总是冷漠以待,也是无心去查看那些军务政务,总是在四处游荡,寻找祁朗的下落,此刻倒是油然心生了一种责任感,这里便是自己的家园呀,定要好生善待她。 临近苍山,郡王府邸便是落座在山脚下,苍碟跳下骏马,仰头看着金光闪耀的郡王府三字,原来,就在她四处游荡的时候,女帝亲自封郡王名号。 大门轰隆打开,奔出了管家白清,几个男丫鬟,梅喜便在后头,暗叹一声后,就要转身离开,苍碟猛地回头“梅喜,你让刘大人,军师范大人过来,我有要事相商” “啊,郡主,你要理政了,你要见那些人了吗?”梅喜讶然失色,小心地看了过来,难道郡主真的是变了?之前,她最是看不惯这些世家子弟,凭借手上的权利,碌碌无为也能掌握乾坤,眼前的这个轩辕世家的二小姐一直住在皇城,偶然来到封地,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看不惯这里的一切,从不会过问军务,政务。要不是这些世家功勋的老臣子,矜矜业业的守着,真不知道这些封地会变成什么样子。 “嗯,让他们全来,就在前厅议事”苍碟眼睛一闪,脸色微恙,只听梅喜在身后大叫“是,属下这就去传” 苍碟笑笑,朝着内院的几个男丫鬟道“赶紧烧水,我要洗澡,还有,准备些清淡的菜肴” “是”一时间,向来平静的郡王府忙得热闹不堪,打碎了不少的盘子,苍碟皱着眉头地想着,看来要好好地整顿一番才行。 苍碟回到府中,接连忙了两天,查看各处的政务,解决几桩纠纷,派出一批探子查看南蛮一一族异动,还有便是破天荒地主持了秋日收割仪式,一时间,各处的夸奖不断。 深夜,稍有空隙时,梅喜便将北傲轩在城里四处游荡的行径转告他,说是他很满意这边的菜肴,还有住宿,没有提出非分的要求,并且参观了城里的妓馆,同当红的公子聊天喝茶一番,倒是没有过夜,苍碟不免心惊,难道这个人真是断袖? 探子们的谍报很快传回,南蛮一族的异动,果真是殃及周边的几个县城,并且是传回了叫人发指的行为,他们割断城里的子民头颅,悬挂在城门口,充满挑衅。 哼,岂有此理,苍碟重重地拍着桌子,即刻草拟了奏折,希望女帝恩准她带兵攻打南蛮异族。 军务大臣,唐思思说,那边的地处云遥国同萱国之间,遇上围剿,南蛮异族便是逃亡云遥国,很是狡猾善变。 不过,她接着又说,那是北傲轩的封地,要是两边同时夹击的话,不给南蛮异族逃脱的机会,那么就能一举拿下。 “好吧,明天请他过来小聚,我也答应给他接风呀”苍碟沉吟片刻后,暗想该如何开口,说服他起兵! 015 那年离合:气走孤独钥 溯溪的风,吹在身上暖暖的,犹如沐浴在春天般。 苍碟身穿嫩黄色的纱裙,飘散开来的衣带随意地在脚边晃悠着,她的脚上套着同色的金边软鞋,嘴角勾着不以为然的浅淡,竟是空灵中透着玄幻般的美艳动人。 她斜靠在春风阁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的是师傅给的那管通透的玉笛,触手间,凉凉的,却是给人安心般的坦然。 管家白清带着北傲轩往这边走来,苍蝶淡淡地撇了一眼,拿着一盅茶水喝了起来。 北傲轩的那个好看的眉毛,一直皱着,走了半天,除了看见花花草草,便是古树参天,哪像是他的府邸,走上一天,除了大片的湖水,便是青石地,哪有如次复杂。 可是,这个女人要真是喜欢花花草草的话,他或许,也会勉为其难地去移栽一些,哎呀,该死,怎么就冒出了如此古怪的念头,心头忽的一沉,犀利的眸子,小心地看着一袭纱裙的苍蝶,懒懒地靠着,眉宇间稍带愁绪,乌黑盈亮的眼眸看着湖面,灵秀间闪着玄月般的光,一时间,慌乱了他的神。 很小的时候,他最是痛恨如贵妃,倾国倾城之姿色,却有着蛇蝎般的性子,逼着善良母后悬梁不说,还鼓动着父皇将小小年纪的他丢在云水城的封地上,一住便是十来年,独自对着封地上的尔虞我诈,强逼豪夺,要不是在师傅的帮助下,火速地强大起来,现在的他指不定在哪里混着。 往事悠悠已经是随风去了,不经过那风雨,何来的彩虹呀,这段早年间的黄历,以后再慢慢地聊。 可是,眼下的三皇,那如铁般的心志,阒然有个小小的缺口,这个从小便是缺失疼爱的孩子,虽是强大,有时候有些自大,骄傲,可是看见美女,就像是见了猫的老鼠,要真是能在老鼠洞里躲着一辈子不出来,倒也是可以,只是他的内心,又有个很是微弱的声音,不停地说着渴望,便是对那些男欢女爱的渴望,便是对那真挚感情的渴望。 “三皇,请坐”苍蝶站起,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始终避开她的三皇,秀丽的眉毛微蹙,看着北傲轩眼底处滋生的疏离,还有难言的纠结,似乎在不停歇地挣扎着,咦,他这是怎么了? 咳咳,苍蝶清咳一声,夹着几筷子菜肴给他,今日的三皇,出奇的沉默,只是神情复杂地端坐在那边,很少动筷子,他在生气吗?苍蝶低头沉吟,转眼看看那些菜肴,也没有什么不妥,都是府里头的大厨,最为拿手的呀! 几个俊秀的女管事,提着裙子,急急地从院子外头跑来,苍蝶放下筷子,迎着那些人走了过去,难道是女兵营的训练有问题?还是女帝的御旨下来了? “主子,门口有个叫孤独钥的公子,要见你,我等轰了半天,他就是不愿意走”女管事很是委屈地看着她,难不成孤独钥那厮,给她们难堪?这些天,她收到了一打的情书,还有亲自登门拜访的,苍蝶哪有心情去搭理呀,果断下令无需客气,一概全部地轰走。 苍蝶嘴角一扬,安慰了女管事几句,便就叫她们将孤独钥带进来,低头暗想着前世的好友,小丽同学的那些一劳永逸的招数。 转身,恰好是瞥见北傲轩猛地移开凝视的目光,难怪后背上一直是凉飕飕的,原来是给他使劲地盯着呀。 “北傲轩,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欢女人,喜欢----,我呢,也就不用忌讳些什么,可不可以帮我个忙呀”苍蝶冷静地看着他讶然间,猛地呛住,憋红的脸上,正要发怒,苍蝶不失时机地给他递去了满满的一杯水“不好意思,其实那个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恋爱自由嘛” 北傲轩的俊脸,已是布满黑线,一把抢过苍蝶的杯子,大口喝完之后,大声吼道“女人,说,什么事情!”粗粒的手,重重地将杯子嵌在桌上,顿时变成了一滩的细粉,厉害呀! 苍蝶给他吼得后退一步,咳,许是听见那个人的名字,竟然变得有些慌乱,怎么可以如此揭短,这个时代,毕竟是未经开化呀,男人同男人之间的爱情,或许还在摸索中,是该藏着掖着。 眼见北傲轩狠狠地瞪着她,眉毛上扬着,却又在鼓励她继续说话,苍蝶暗哼一声,猛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就是气走孤独钥----” 苍蝶在北傲轩发紫的脸色中,一把拉开他的衣襟,露出了壮硕肌肤,并且是一把掐住他的俊脸“嗯,脸色要红一些才好,眼神要凌乱一些”。 此刻的北傲轩,强忍着把她甩出去的念头,可是那个手,又是不由自主地,慢慢地摸上了她的腰际,那个不争气的地方,竟然还有了反映---- 苍蝶遇上那个硬邦邦的东西,触电般的跳了起来,一脸的羞红,使劲地克制自己不要跳下他的大腿,因为那一袭白衣的孤独钥已经是站立在她的面前---- “来了呀”苍蝶勾着北傲轩僵硬的脖子,眼眸低低的,只是看着他的褐色的靴子“孤独钥,女人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有些冲动,当初你救了我几次,心里头呢,也就产生了以身相许的念头,现在想来,有些唐突,我们的婚事嘛,还是算了,你给的那些物件,我已经是差人送回了云水城的禾掌柜那边” 她缓缓地说着,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揉皱了北傲轩的银领子,眼角的余光看着那双黑靴子,定定地矗在那头,没有移动半分,也没有开口说话。 苍蝶狠狠地咬着唇齿,转头,指着北傲轩的胸口说道“死相,急什么呀,昨晚上,让人家痛了一夜的,还想要呀------” 北傲轩的身子一僵,苍蝶脖子,又是艰难地移向那双褐色靴子“师兄呀,你刚刚大婚,自然是理解那个-----那种水深火热的,那就不奉陪了” 几粒的泪滴,掉在了睫毛上,见她眼眸中的慌乱,北傲轩暗叹一声,抱着柔软无骨般的身子,冷静地起身,犀利的眸子撇着孤独钥“孤独钥,我同她的大婚之日,你一定过来喝酒”说完,头也不会地就走了,苍蝶那始终是强忍着的泪水,终究是落在了他的宽大的袖子上。 “女人,十天后在仓木林集结,到时候,你同那些女兵们,不要给那南蛮族的老虎狮子吓得哭鼻子”北傲轩朗声一笑,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走了几步,倏然转身,乌黑闪亮的眸子,迥然有神地看来“女人,我跑到妓馆,就是去看看那传说中的花魁,哼,不过如此,值得你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吗?”说完,腾腾地走开--- 苍蝶猛地起身,这个人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呀!暗想着她何曾做过这种疯狂的举动呀,那扇让北傲轩合起来的门,又是重重地给人打开,白清一脸兴奋滴跑进来“主子,花魁来了,他----他来找你了” 今日,果真是个黄道吉日呀,八竿子也难以凑合在一起的人,全来了,苍蝶大叫一声“给我轰出去” 016 那年离合:吻 高高的祭台上,苍碟一身火红铠甲,手中的权杖,有着经年的紫红色,顶端的红宝石闪闪发光,煌耀在溯溪的一方水土上。 她的脚下,排列整齐的那些女子,肃穆端庄,脸上的坚决是如此的迷人,身上的红色铠甲,亦是夺目闪烁,手上握着沉重的红樱长枪,腰际是短小的弓弩,适合在丛林中短距离攻击,四周是肥壮的战马,发出长长的嘶鸣声,如此的响亮,它们也是鼓起满腔的斗志,同它们的主人踏上征程。 苍碟的眼中,勤着感动的泪珠,心底里的自信,还有那种莫名的憧憬,化作从未有过的骄傲,来到萱国三年了,她真正地感到自己便是那萱国的女将,有责任保家卫国,保护子民的安危,还有土地上的一切。 权杖重重地敲打在祭台上,底下一片安静,苍碟扫视自己的女兵们,响亮地说道“姐妹们,我们的家园正在遭受着南蛮叛军的攻击,那边的兄弟姐妹们,此刻正遭受着凌辱和折磨,你们说,我们该不该去解救他们” “轩辕无敌,大败南蛮族---”女兵们举起手中的长枪,一遍又一遍,铿锵有力地大叫着,苍碟挥手“好,那么让我们燃起烽烟,待得凯旋而归的时,我们再来祭告在天之灵的先祖们--” “好,凯旋而归,大败南蛮叛军--” 长空皓月,为我见证,我苍碟一定要解救那边子民,苍碟擦干眼泪,飞跃而下,跳上战马,身后是五万人的兵马,跟着她踏上征程--- 没有人知道,结局会如何,只是有些事情必须去做,不是吗? 此刻的北傲轩,也在行军路上,轩字营的士兵们,真是无比兴奋地快速前进,破天荒的,第一次同那些女兵们联手作战,莫非上天的眷顾。 依然是那辆马车,北傲轩端坐在上面,狂野的脸上,写着思念,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的经验,不明白为何短短几日的相处,她的一颦一笑,便会时时在眼前晃动。 皇城的父皇,已经是满头的白发,垂暮之年,这些年,父子关系渐好,这一次同萱国的“姑姑”联手出征,竟是得到了一大批老氏族的支持,这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无疑让他的政治生涯踏上了一个新的阶段。 临行前,尚宁头一次在他的府邸喝个烂醉,两人差点动手,要不是遇上铁青着脸,忽然赶回来的四皇北傲玉的车架,那个有着弯月的晚上,指不定闹成什么样。 四皇郁郁寡欢,尚宁是魂不守舍,而三皇北傲轩则是忐忑不安,一场角逐方才拉开序幕。 “来人,马上投下战书,三日后便在暮光平原上会战”北傲轩转眼,对着战马上的副将说道。 “三皇,不是说联合出击,你不等萱国的女兵了?”皇府的幕僚听见了,立刻拍马过来。www.sxcnw.org “哼,难道真的要那些女人们打仗?听她们哭鼻子,本王倒是想看看那该死南蛮族是如何地厉害”三皇很是骄傲地看着轩字营的士兵,笃定地以为他的士兵一定会得胜,可是事情果真是如此的顺利吗? 月夜撩人,晴朗的夜空中,漫天的繁星,山谷边上的宿营地上,搭建了无数顶小帐篷,苍碟的拿顶最大,包围在中间,她解开了那些盔甲,坐在案几上,批改公文,随行而来的几个男丫鬟,要么端着茶水,要么在一边铺床,还有几个长在给她脱鞋,一边温汤的洗脚水中,已经加上了驱寒的草药,淡淡飘香。 大帐帘子,忽然挑开,苍碟只是感到了一股子清风吹进来,并未抬头去看,只听身边发出了沉闷的落地声,她方才皱着眉头,抬头便见一袭白衣的孤独钥,冷冰冰地站在她的面前。 “你--你是谁,出去”一边的丫鬟,不安地叫着,苍碟挥挥手“你们几个出去吧,传令下去,门口的士兵杖责二十---怎么看门的”苍碟微怒,收敛目光,只是刚才的一撇,已经是看个清楚,他的脸色苍白,似乎清瘦了不少,眼眶下的黑眼圈,象征着几天没有好好睡觉,嗯,可以理解,新婚燕尔嘛,总会那个一点--她的嘴角,勾勒着挖苦。 “别来无恙啊,师兄”苍碟平静地将脚放进了木桶中,舒服地哼了一声“哦,果然是好药” 孤独钥一脚踢翻了木桶,一把拽着她,丢在了床上,眼中的怒火汹汹“我恨自己,遇上你不过几天,竟然是丢了魂,更恨自己,为什么受到你的羞辱,还要赶着过来,看你如此熟视无睹的样子”苍碟看着他脸上的挣扎,还有痛楚,心里头像是打翻了酱油瓶般的咸味-- 盛怒下的他,一把撕开了苍碟的衣襟,冰凉的手,盖在了她的心口上“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不在客栈等我回来,为什么没有看看在祭台上的我,为什么不支声地离开,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他一连串的为什么,苍碟没有办法回答,她自己也不会明白究竟是为什么,不可以坦然面对他的大婚,不可以潇洒地笑笑。 孤独钥眼见苍碟眼底的漠然,猛地一把推开她,又怕力道用大了,弯着腰地在后面扶了一把,苍碟顺势咬住了他的耳朵“没有为什么,只是我害怕失去,老天爷从未给过我幸福,美满的生活,我想自己就是那孤独一生的命,孤独钥,我恭喜你成婚,祝你幸福” 苍碟倒在了床上,盛怒下的孤独钥,一个愣怔地看着她眼角的泪水,一把抱住了她的身子,重重地亲上了苍白的脸颊,慢慢地盖住了她的红唇,嘴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丑丫头--” 017 那年离合:温柔 苍碟躲开他的亲吻,小心地退后,只是孤独钥更快地抓住了手臂,一把抱着她躺在了临时搭建的床铺上。 “你,你--干嘛撕碎我的衣服”苍碟慌乱地说道。 孤独钥掀开被子,抱着她就往里面躺去“丫头,遇上你,真是我的劫难,可是,倘若就此离开你,更是叫我难以忍受,原来,相思入骨,竟是如此疼痛不堪”他附在她的耳边,喃喃说道,手上的力道轻柔而缓慢,慢慢地解开苍碟的衣衫----- 苍碟是一阵的恍惚,耳边的细软话语,恰如春风般,慢慢渗透进心房中,孤独钥的气息,叫她迷恋难耐,暖暖的,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可是今晚的气息似乎过于的炙热- 胸口上,已经是一阵凉意,她低头一看,衣服已经没了,孤独钥正对着她看来,苍碟惊呼一声“我的衣服哪?你---你---”没有继续说话,嘴唇已经给他深深地含住“嗯,我忍不住了,给我-----” 苍碟心口一热,揉进他的身子般地往下躺去,纤细的手指,已经滑在他的精壮的后背上------ 这是狂乱的一夜,无需海誓山盟,无需不休的情话,只有无尽的缠绵,彼此的身体动情地撞击着,心无间隙地抛开了一切,天地间,只剩下了两个人。 苍碟沉沉入梦,手臂上的守宫砂慢慢地退却,变成了一朵盛开的梅花,身子上的孤独钥依然在动情地蠕动着强壮的腰,叫人脸红的吟声,回荡在安静的宿营上,他释放了压抑心田的阴冷,而她得到了一份留恋的初衷,便是在以后的生活中,有了一份信念,仰或是一个执着的心境。 这是蜕变的过程,没有刻意的安排,没有华丽丽的准备。 圆月悄悄地隐去,清晨的号角声响起时,苍碟已经醒来,睁开眼睛的刹那,便见孤独钥支撑着身子在凝视她,透亮的眼睛,如此的清澈,又是那样袒露心缪“丫头,醒啦!身子还痛吗?昨晚的我,有没有让你害怕?对你,我已经是不能克制,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心” 苍碟的脸色一红,伸手压住了他的唇,“孤独钥,我愿意”说罢,她翻身往床榻里面躲去,身子下面依然是粘糊糊的,全是他温存后的点点动情之物。 孤独钥的眼眶一热,从身后抱着她,撩起她的秀发,附在她的耳边“丫头,那天的婚礼,没有举行,我的新娘只会是你!” 苍碟一震,转过身子,皱眉说道“那是你自小定亲的女子,我不想你---” “傻丫头,她的心思,不在我的身上,这一次的事情,我只是给她一个警告而已”独孤要的眸子倏冷,苍碟看着他的嘴角,勾着如冰般的寒气,身子不由一抖“你---- 孤独钥悠然一叹,神情顿时一柔,抱着她腰身,小心地揉捏起来”丫头,等你这边的事情稳定后,我便要去处理那件情,你不必担心,等着我回来就好!“ ”嗯“苍碟点了点头,出发的号角声已经是奏响,孤独钥起身,给她穿上了特制的软甲蝉衣,那是九峰山上提炼出来的宝贝,轻柔如蝉翼,却能刀枪不入。 事后,苍碟的心头总是隐隐不安,总觉得应该好好的细问整件事情的始末,可是,孤独钥给了她宽慰的笑容时,又是何等地飒然勇敢,也让她将此事暂时忘却,将全部的身心,扑在了南蛮族的战事上。 苍碟的溯溪女兵,正在紧锣密鼓地赶去集结地,得到消息的阿布也是赶来,夜晚宿营时,苍碟还有孤独钥,阿布等人便在帐中商量战事,一切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可是,就在他们将要赶到同北傲轩约定的集结地时,前方传来了三皇战败的消失,骄傲的三皇据说是光荣负伤,只是那块集结地已经是不保,给那南蛮族的人抢先占去。 018 那年离合:三皇的脖子 溯溪女兵在一场深秋的阴雨沥沥中,赶到新的宿营地,这是一处峡谷后的空旷平原,也是北傲轩及时找来的,很适合安营扎寨。 不远处的湿冷深林中,隐匿着无数的南蛮族叛军,他们睁着憎恨的眼睛,凭借所处的地理优势,试图设下屏障,阻挡苍蝶前进的步子,解救边城的子民于危难中。 苍碟拿着谍报,不免心惊,南蛮族竟是得到莫名势力的帮助,已经强占边城,杀戮那边的子民无数,究竟是谁?如此兴风作浪? 宿营边,战败的轩字营士兵,依然是朝气澎湃,充满着盎然斗志,丝毫不受战败的影响,如潮般地涌来,果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可以瞬间地恢复过来,他们直嚷着要给溯溪的女兵们搭建营帐。 苍蝶见之,立马下令驱逐,要是胆敢前进一步,军棍严惩,那些轩字营的士兵们,这才泱泱回去。 她的怒火依然,悔不该结盟,失了先机,好在女帝派遣的皇城御林军也是赶来汇合,领军的主将便是她的娘亲,她的姐姐也是频频差遣副将前来慰问。 她不再是孤单无助,亲情,爱情在她的心田,点燃着一把希望的不灭篝火,时刻感知着那种难言的温暖。 “丫头,想什么?”孤独钥拿着纯白的狐皮裘袍,披在她的身上,他的手心暖暖地,拽起苍蝶那冰冷的手,他的心思慎密,暗中准备了许多的随行物品。 “嗯,娘亲的部队就要过来了,到时候---”苍蝶向后,靠着他的身子,感受着那股温热的气息,她暗想,娘亲应该会满意这个女婿吧,要知道,萱国的婚姻嫁娶,向来开化,只要不是正室,未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是可以的。 “我自然要去拜见你的娘亲”孤独钥温淡一笑,拉着她就往帐子里面走去,苍蝶脸色暗红,当初的钱院长,看着她同祈朗在一起时,便就支支吾吾地告诉她,年轻男女身处一室,总会遇上闺房之事,这个时候,不能事事依着对方,总要推脱一些才好。 他的话,犹在耳边,可是谁又能知道,她的祈朗,从未曾拥有过她的身子,总是那样小心翼翼地护着她,毕业后,想要在一切时,他偏偏就得了病--- 握在腰间的手,一紧,独孤钥拥住她的身子,低头柔声问道“丫头,又在发愣?还不进帐,不冷呀?” 苍蝶迎着他的眸子,坦然的眼底深处,满满的,不再是刻意隐匿起来的温情,她也是嫣然一笑,她的心圆满了。 孤独钥一楞,更是低身,嘴唇轻点她的脸颊,就要深吻下去,苍蝶一把推开他“孤独钥,不是说过,不许在外头这样,我可是一军的统帅,怎能让手下看见?” “知道了,旷古未有的女将军就要诞生了”孤独钥眼睛弯弯,揶揄地打趣。 苍碟脸色大红,这个人真是的,竟然拿着她开玩笑!她提起裙摆,转身就要往帐中走去,只是,原是缓和的脸色,倏然一冷,她眯着眼睛,跟着那道星眸看向不远处,那是北傲轩的副将,正疾步朝着她的大帐走来---- “孤独钥,我去会会那个狂妄的家伙”苍蝶转身往前走去,想来北傲轩定是受伤不浅,一连打发了好几拨的人过来,请她过去议事。 她是一一驳回,只是眼下的天气不定,秋收后过后的土地急需整理,以免影响来年的春种,这样的话,就得在半个月之内,结束这场叛乱,那么,没有必要同轩字营撕破脸面。 “去吧,一个时辰就得回来”孤独钥温淡说道,只是话语里的醋味很浓,苍蝶一楞,暗想着来回就要半个时辰,那么议事的时间,也就是半个时辰,哪来得及? 她转身,就要抗辩,孤独钥的俊脸又是恢复一贯的冷峻,这个人变脸的速度还真快,他冷冷地说道“派出去的探子一个也没有回来,前头的情况未知,就算要议事,也得明天,哼,他这是要干什么?” “那个,好吧”苍蝶想想也对,朝着孤独钥点点头,见他脸上的黑气骤退,已是半眯着眼睛地笑道“乖,为夫等你回来吃饭” 苍蝶闻言,脚步发软地迎着那些副将走去--- 却说,北傲轩的脖子僵硬,无法扭动半分,疼得咬牙切齿地骂着那些无用的军医,派出去接御医的兵士至今未回,据说还需要五天时间,难不成就这样一直僵着? 溯溪的兵士已是赶来,可是,写过去的信件,犹如石沉大海,没有半句只言片语,他是一万个不甘心让她看见如此模样,可是,有些话,又是不得不及时说个清楚,更是不想她气恼。 再说,十天不见,真的怪想她的。 “轩辕郡主----到-----”校尉走进大帐,抱拳说道。 此刻的三皇北傲轩,正侧头看着这边的地形图,刹那忘记受伤的脖子,猛地盯住大帐口“哎呦----”不免痛哼一声,苍蝶缓缓走进大帐,暗淡的大帐,顿时明亮起来,几个副将像是捧月般地护着她进来。 “三皇,别来无恙呀----”苍蝶干笑一声,眼见北傲轩的脸色暗红,继续说道“我听说,那些狮子老虎对你不是很客气呀,怎么,脖子受伤了呀” “哼,那是我一时大意”北傲轩悻悻说道,抬手挥向那些跟来的士兵,众人憋着笑,齐齐退出---- 苍蝶见他费力地看来,心头暗叹,指着那边的床铺说道“躺过去----” “女人,你想干什么?”三皇的身子一僵,红着脸地撇过来,只是那个步子真是飞快呀,瞬间就跑到了床榻上。 “脱衣服”苍蝶冷眼撇着他地走到床边,脱下身上的裘衣。 “女人,现在不行,我动不了”三皇的脖子也红了,嘴上如此说话,只是那个手已经在解开裤子腰带--- “动不了才让你躺着,谁让你脱裤子,我是说,脱衣服”苍蝶看他费力地接着裤带,他这是想到哪里去了,该不会----? 她冷哼一声,一把推着他平躺子在床上,解开他的上衣------- “哎呦,女人,疼死我了” “不要叫,再叫,我就封住你的穴道” “哎呦-----轻点” “哼----活该” 大帐口几名副将,互相对视一眼后,齐齐地挥手,站岗的士兵全部地退走,等到苍蝶同脖子恢复正常的北傲轩出来的时候,竟是一个也不见,苍碟口渴,想要喝水也难,这,算个什么事呀! 019 那年离合:祁俊白的恨 傍晚,又是一场秋雨。 苍碟坐在帐中,低头翻看这边的地势图,手上拿着一管很小的碳素笔,这是府里的工匠,按着她画样,用磨得及细的碳粉涂上漆树汁做成,她的脚边放着孤独钥准备的几个暖炉,整个身子,半靠在整张虎皮上面,暖暖的。 吃完饭,孤独钥说是出去看看,已经是二个时辰过去,也没有回来,她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他不想说的话,她一定不会去问,两个来自不同的地方的人,有着不一样的生活经历,相遇了,心动了,身子自然会在一起。 可是心呢?只能是靠着时间慢慢积累才能走近,她并不着急,一切还得慢慢来,不是吗? 明天,便是两军会盟后的第一次商议战事,她需要盎然的斗志才行,北傲轩的那个傲气,还得浇点冷水才行,她淡淡一笑,想着给他治疗颈椎时那个嚎叫的样子,有那么疼吗?至于如此叫唤? 她走下案几,脱下了身上的衣衫,躺在早就用暖炉温好的被子中,被子里头全是他的味道。可是,大帐口忽然刮来一阵的冷风,吹开了原是紧闭着的帐子,那股冷风直接在她的身上绕了一圈,又是忽然地消失不见--- 苍碟眉头微蹙,心头扑腾一下躺进了被子中,恍恍惚惚之间,那个可怕的梦境,再一次地闯进了她的心头上--- 那是一栋冰冷的房子,他将她锁那里,已是五天,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隔着厚重的窗帘,往外看去,星星在眨眼。 这是,祈朗离开的第一百天,此刻的她,却是躺在了祈朗的亲叔叔,祈俊白的床上,浑身使不出一丝力气。 “我给你下了药,你现在动不了”祈俊白坐在黑暗中良久,静静地等着她醒来,他向来喜欢捕猎,那年,为了等出洞的灵狐,九天九夜没有合眼,可是今晚上,他不能再等了。 修长健硕的身子,慢慢地走了过来,月光下,俊逸的脸庞透着一丝朦胧,深邃的双眸,闪若星辰。 “小蝶,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有没有为我心动过片刻” ^奇^祈俊白的声音依然温润儒雅,她仔细的回忆着,片刻后,想要摇头,却是发现不能动“没有” ^书^他的脸色发青,嘴角勾勒着一丝玩味“你不乖----很不乖” ^网^曾经让多少女子渴望抚慰的手,慢慢地探进了她衣服里面。 她闭上了眼睛,想起了祈朗最后的话,想来是做不到了。 那一夜,门口的桂花树,在狂风的肆虐中,落满一地。 祈俊白吻住了冰凉的耳垂,贴着她的柔腻起伏的身体,慢慢地往下---往下----心头的一团火,终究是燃遍了身子。 他的全身,也是颤动发抖,心心念念喜欢的女子,竟是如此蛊惑人心,一个挺身地进入了她的身子。 沉沉的黑夜旋转在小蝶的身上,令她心惊胆战,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他毫无温柔,生涩之极,每一次深入都像是在屠戮她,屠戮她的身体,还有一切尊严。 祁俊白似是察觉到她的剧烈疼痛,强悍的身子,稍稍停了一下,喘息着,近乎凌虐地捧着她的脸庞,干涩炽热的唇在她满是冷汗的脸上,急切如火点落下。 他的心中一半痛楚一半狂妄的得意“你好好看着我,我是谁?我是谁?从此以后,你的生命中,只能是我” 这一夜,他酣畅淋漓,她丢了魂。 那是何等痛楚的日子,日日夜夜在他的身下,挣扎,转侧。而她,终于是找了个机会,逃离了那个地方,逃生的路上,偏就是遇上了酒后驾车,死亡来临的刹那,她看见了祁俊白紧紧地抱着她,撕心裂肺般地大叫着“小蝶,不怕,我一定会来找你” “不要”苍碟猛地清醒过来,小声地抽泣起来,抬头的瞬间,孤独钥已经稳稳地抱着她“怎么了,又做噩梦了?要不要喝水” “嗯”苍碟慢慢地睁开眼睛,眼角的泪水,已经是给他拂去。 夜明珠的光亮中,孤独钥的脸,由模糊变成了清晰,她使劲地捏着他的俊脸“哎哟,丑丫头,捏我干嘛” “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看看你是不是你”苍碟低低地叫着,那双手已经给他紧紧地握着“今晚上,我出去布置了一番,叛军中的驭兽师,已有一半归降,明日午时后,一把火就要燃烧起来,我们只要在山口山等着他们出来就行,两天后,我们就可以到达边城” “那么,火势汹汹,如何灭火,要是不受控制,岂不是生灵涂炭?”苍碟惊叹一声。 孤独钥笑笑,搂着她说道“傻丫头,我自然是开挖了灭火带,总共是烧毁一成的林子,今后也可以开辟出大片的田地,果树林,不用几年,就能产粮,你的溯溪城,便会富得流油了” 苍碟侧头看他,婉儿笑笑“孤独钥,你倒是有点厉害!” “怎么,只有一点点呀,”孤独钥臂力一紧,苍碟一把拽着他往被子里头而去“睡觉” “臭丫头,别睡,我们还没有那个呢”说吧,孤独钥吻住了她的唇---- 不远处的山岗上,一袭黑衣男子,冷冷地看着温情的芙蓉帐。 020 那年离合:第一场胜利 汹汹的烈火,笼罩在山林中,映红了半边的苍天。 溯溪女兵同那轩字营的将士们并排站在一起,笃定地等着从火场中逃生出来的南蛮叛军。 北傲轩得知她的计划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心知肚明似地撇向她身后的孤独钥,并且是热情地邀请了孤独钥去喝茶。 这不,他们两个坐在车架上,很是悠然地谈天说地,引得一群溯溪女兵们纷纷看去。 此刻的苍蝶有些愤怒,只是作战在即,不能发作。她的三令五申,显然没能阻止轩字营的某些热情过头的步伐,依然有人冒险过来探视,溯溪宿营地的冷僻处,已经捆绑了十来个偷偷潜入营的轩字营士兵。 北傲轩对此保持沉默,仅是骂了几句没出息,也没有派人将鞭打后的人接回去,苍蝶不得不派人搭了个临时的帐篷,收容那些士兵,还得给他们吃喝,还得派人在一边看护着,他们倒是乐不思蜀,竟是没有人吵着要回去。 苍蝶冷眼撇过端坐在车架上,悠然喝茶的北傲轩,他的脖子好了,可以自由的转动,倒是不时地冷眼撇来,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又会猛地移开,中间涌动着暗流,其来源便是端坐在一边,孤独钥那凝视的眸光,实在是火热祸人,哼,这个家伙吃的哪门子干醋! 她不由发怒,即将拔营,难不成还要好好地将那些祸害送回去?“右副将听令,你派个信使去轩字营,让他们赶牛车过来接人,不然的话,就将他们直接轰走” 派过去的人,很快地回来,说是三皇答应了,马上会派人过来接,哼,这才像话,那些人的腿脚受过鞭打,暂时不能多动,要真是没有人护着的话,很快就会沦落在遍布四周的野兽口中。 右副将带回了北傲轩的口信,说是请她去喝茶,苍蝶怒哼一声,斜眼瞪了他一下。三皇恰好看来,傲然地笑笑,神情悠闲。 苍蝶倒也佩服,不久前刚打了个败仗,他倒是豁达地接受了她的讽刺,他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多虑,小女子就是器量小,还需锻炼锻炼,哼,吃败仗也要锻炼吗? 远处,传来轰雷般的锣鼓声,苍蝶收敛神情,肃穆以待,熟悉的兰花香很快地回到她的身侧,轻柔的手碰了碰她的手臂“丫头,就在我的身边呆着” “孤独钥,你不能这样地护着我,女兵们会笑话我的”苍蝶脸色一红。 “我护着自己的女人,有谁敢笑话,再说,她们是羡慕你还来不及呢”独孤钥的心情,可真是出奇的好,苍蝶气恼地看去,他确实犹如玉树临风般的站在阵中,英俊的样子,确也惹人垂涎。 “丫头,别看了,待会给你看个够,兽群来了”独孤钥的俊脸一扬,指着那边看去。 “谁看你了”苍蝶娇喝一声,转眼往前看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兽群,几个瘦小的男子坐在兽群中指挥,早就挖好的陷进上,放着无数现杀的活鸡活鸭,野兽们哪里能经受住如此诱惑,前仆后继地跌落在陷进中,等着它们的是锋芒冷厉的刀刃,可怕的嘶鸣声在浩空中回荡着咆哮的凄厉。 孤独钥眼见苍蝶的脸色煞白,心疼地看了过来“丫头,别难过,那是好战者的错误,我们是在保卫家园” “好,保卫家园,保护亲人”苍蝶身子一正,脸色肃穆,正气凛然地看向自己的队伍,她高举起自己的右手,朝着传令兵挥手示意,此刻的北傲轩也是站起,同样是高举着右手,两军的士兵们是卯足了劲道,他们同时下令,一场浩荡的截杀就此展开。 阵地的左侧方,一群青衣人中,有铁离还有铁风,以及神行太保等人,他们豪气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战场,手中的鞭炮声响起时,受惊吓的野兽们一路狂奔地往叛军的身侧冲去,好不容易逃出来,刚刚组成队形的南蛮族叛军的阵脚大乱,一时间,哭爹喊娘般地四处乱逃,等待着他们的,是阿布还有狮虎兽带领着的南蛮族的正规军,以及北傲轩的轩字营的士兵们,他们怎会留情,只有痛快地杀戮。 临近傍晚,战场上只是剩下了人兽的尸骸,乌鸦还有苍鹰在半空中徘徊,一些士兵们在做最后清理,可以辨认的尸体,装在了准备好的棺椁中,无法辨认的,就地掩埋,尘归尘,土归土。 021 那年离合:失踪 秋日的天气,像是孩子那顽皮的脸,阴晴不定,眼下正是艳阳高照,天气忽然转暖。 由于首战告捷,将士们的士气大涨,行军的速度更是加快,只是,前方的消息越来越少,多条道路被阻断,苍碟派出了几波先遣部队,都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最后一份谍报说,南蛮叛军中,有个智慧超群的军师坐镇,只是那人身份神秘,说是个长相俊美的书生摸样的少年,没有来历可寻。 北傲轩的轩字营已经开拔,他们回到自己国境,用三天的时间穿越峡谷,然后在泾河山谷安营扎寨,两军相约在三日后择机左右同时攻城。 苍碟骑在骏马山,眼角的余光总能看见不紧不慢,让溯溪女兵围在中间的青布马车,孤独钥坐在里面,他不时地掀开帘子,苍碟感受那道凝望温情的目光,也是报以温柔笑容。 这里日,她的脸色渐渐地少了苍白下的孤寂,变得光彩逼人,如同那最美的花颜,在爱的润色下,渐渐地化解开心中的阴沉。 夜晚时分,两人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互相依偎着,敞开心扉地说着儿时的自己,成长的经历。 苍碟心疼地了解着孤独钥,他没有什么不良的嗜好,心怀玄机,从五岁开始,他的生活,便是练完了无名岛的武学后,便就开始学习商学,刚刚接手家族生意的时候,很苦,他是亲自押运南北往来的货物,不过是去年,才接手掌管的家族生意,便就崭露头角。 苍碟也是全盘说出自己的来历,没有想到,孤独钥倒是释怀地笑着,他早就觉得苍碟与众不同,原来如此! 他没有显露出任何的惊讶神情,听她平淡的说起孤儿院的生活,钱院长的假装妈妈的样子,眼底的疼爱更甚,说起祁朗的时候,苍碟没有再流泪,腰间的那双始终抱着她的手,更是温柔,他毫不芥蒂的心绪,让苍碟彻底地喜欢上了他。 从此,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渐渐地合拢成温暖的港湾。 其实,孤独钥还是受到一定的惊吓,不过是没有立刻表露出来,也就在两人长久缠绵后,苍碟沉沉睡下时,方才表露出来,男人的害怕,岂能在女人面前表现!他怕的是苍碟忽然消失不见,离开他的视线,离开他的身侧,他是失控般地不敢入睡。 当晚就吩咐铁风悄然离开,通知孤独世家所有的店铺,打听能人义士,他要极其稳妥地将丫头留在身边才能放心,不容出现任何的纰漏。 此后的数年,铁风的寻找能人义士之旅,足足可以编成铁风版游历记,很多的奇遇,很多的艳遇总能在旅途上发生,他带回了十来个爱慕他的少女,惹得铁离是妒忌不堪,这是后话,暂且说说三皇北傲轩的烦恼。 他离开苍碟后,便觉茶味很苦,不思饮茶,饭量渐少,高大健壮的身子,不消两天,已经是瘦了一圈,原是赶来给他治疗脖子的御医是束手无策,用了许多的补药也难以消退他的愁绪,倒是有个机灵的幕僚看见后,回到自己的帐子,执笔丹青一幅,当晚进了三皇北傲轩的大帐,次日便见他神采奕奕,重获新生般地走了出来。呵呵,画中人是谁,还用猜吗?三皇是害了相思病了。 轩字营行军一向神速,又是早于一天赶来集结地,不过,这一次北傲轩没有先发制人,耐心地驻扎在城西,亲自观察地形,派遣谍战人员进城探秘。 那个时候,沦陷的边城得到消息后,已经是紧闭城门,厚重的城墙上面,布满精兵强将,那个神秘的少年军师,也是不时地走上城墙,他是头戴紫金冠,身穿云锦长袍,手摇紫檀云扇,腰间别有流苏金玉,面白如玉般,可谓英俊潇洒。 他查看城防后,接到黑衣侍卫送来的信件后,随即带上一批亲手训练的精锐,从一侧的小门悄然出去,没有知会任何人。 话说临近傍晚,苍碟的女兵们在山谷中安营,孤独钥接到铁离送来的书信,神情一变,此刻苍碟恰好不在,她去探望受伤的女兵。 孤独钥招来校尉,说是出去一会,一个时辰后便会回来,他带上铁离,两人乘上快马,随后离开大营。 等到苍碟回大帐后,喝了一盅茶水,就要差人搬来洗浴木桶时,校尉拿来了孤独钥的信件,苍碟打开一看,笑着说道“这个人,还有此雅兴,约我去看晚霞呀,原来他急急地赶去是为了布置一番?” 她套上斗篷,带上认路的小兵,缓缓步行出营,一个时辰不后,孤独钥同铁离回到兵营,还没有走进大帐,远远地便见苍碟的男丫鬟,正无聊地坐在一边说话,怎么会,按着丫头的习惯,此刻的她应该是在沐浴,那些男丫鬟哪来的时间闲聊,孤独钥的心头咯噔一下,疾步走到大帐。 “公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让主子去山坡上找你”丫鬟笑着说道。 孤独钥的心头似翻江倒海,面色冷峻地翻看男丫鬟拿来的信件,一看上面的笔迹,果然是有人冒充,他猛地转身,飞也似地朝着山坡上而去,那几个男丫鬟这才是吓坏般地互相看着“主子呢,不会是出事了?”他们是一个跟着一个地哭了起来,孤独钥猛地回身,冷静地说道“这件事情,谁也不能说,一切等我回来,你们切记,不要乱了方寸” “是,公子”他们止住哭声,退回帐中,孤独钥同铁离往山披上疾步奔过去,可是,等孤独钥赶来时,为时晚矣,他是肝胆剧烈般疼痛地看着山坡上迹斑血迹――― 022 那年离合:断指 苍碟抬头看去,陌生的房间里面,陌生的手撩起她手指,干枯的血迹,已经凝结成褐色,断了的小指,已经不觉疼痛,陌生男子是细细地给她擦去残留的血迹,敷上药膏,他是谁?给她治伤,敷药,喂饭,又是当着她的面,毫不留情地斩杀那伤了她的黑衣人。 眼前的弱冠少年,俊美中,带着温柔的情意,不过是十七八岁的摸样,眼底里面的坚定,像是谱写而成的颂歌。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坐在了床边,不言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她,苍碟也是那不善多言的女子,抬头迎上他的眸子,清澈的眼睛里,像是涌动了一股暗流,没有那嚣张的跋扈,却能让人感觉到那股刻意隐藏起来的狂妄,那种熟悉,却是让她痛恨的感觉,从深埋的心底,缓缓地走了出来。 “不,是你”苍碟,猛地回退,少年的手一把抱着她,像是揉入了骨头般地沉重,他的神情却是无比的平静,声音温柔至极“是我,一直在找你,日日夜夜,总算是找到你了!”他是动情地说,情惑的魔力,就是那样的深刻入骨,即便是隔着不同的时空,他也要想尽办法地来寻找着异世的一缕芳踪。 “不要,我不想看见你”苍碟无力地大叫着,他就是祁俊白!他伤她,囚禁她,强要她,也是逼着她放弃的那个作俑者。 “小蝶,我很后悔,对你做出的那些事情,这一世,我不会再强迫你了,别怕,不会了,真的,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是吗?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祁俊白小声地恳求着,苍碟一愣,慢慢地冷静下来,也是小声地恳求道“祁俊白,我有喜欢的人了,世上的女子,何其多,你又是何必对我念念不忘?你为什么不能放手,为什么―――” “是呀,世上的女子何其多,可是,无论你变得怎么样,我都不会放手?也许,是我欠了你,让我这样义无反顾地,生生世世地追随你”祁俊白沧桑地笑笑,扶着苍碟往被子里面躺下去。 “小蝶,睡吧,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家园”祁俊白说罢,苍碟的眼前一黑,便就是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那个遥远的邂逅,再一次的拂过眼前。 那是阳春三月,柳荫飘香,祁朗第八百次地谈论起他最为敬仰的小叔祁俊白,说他刚从西西里岛回来,带来了一些礼物。 祁俊白常年在外,很少会在一个地方滞留,唯一的爱好就是打猎,喜欢狐狸,那个不经常光顾的家里面,养了许多的狐狸,一个哑仆在那边伺候着。 那天,要是不见面的话,一切会不会不再发生?祁俊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上了孤傲冷漠的她,静静地站立在人群中,像是那颗小小的蔷薇花,不那么引人瞩目,却是能够给人发自内心的一笑。 此后的半年时间,祁俊白再也没有离开,不时地邀请祁朗过去,起初,小蝶也会跟着过去,不过,她发现了那双过于关切的目光,让她想要逃离,渐渐地也就不再过去,直到祁朗病逝后,两人又一次的见面后,祁俊白绑架了她。 往事不堪回首,却又再一次的相见,莫非是老天爷给他们开了一个玩笑,仰或是一场注定的劫难? 月夜下,孤独钥步履从容地步出溯溪女兵的宿营区,他刚刚同轩辕明月谈妥,那些同小丫头商定好的计谋,全部地交给了她。 孤独钥快速地瞥着天边的弯月,转身跨上骏马离去,丫头,再一次地离开了他的视线,失踪不见,他是痛彻心扉,面上却是无比镇定。 他稳住了溯溪女兵们的慌乱步子,将一切交代给了轩辕明月后,也就可以了无牵挂地走了,去寻找挚爱的身影。 轩辕明月终究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听闻女儿失踪,不见一丝慌乱,只说是火速赶往边城。 等到孤独钥的宝马声,消失不见,她这才放下手中笔墨了,她的世界,不容温情,可女儿就是心头上的肉芽儿,怎能熟视无睹,不过,她更是相信,初初相见的少年郎,相信他一定会找着女儿,安全将她带回家。 小蝶,且看娘亲如何地教训那些混蛋,这边的事情,你千万不用担心,一切有娘,只要你平安回家,轩辕明月喃喃地说道。 悬挂天际弯月,可有听见这一声声的叹息呀。 北傲轩接到谍报时,正接待不请自来的老四北傲玉,他说是无聊,没见过野兽之战,过来瞧瞧热闹,哼,这是看热闹的地方吗?北傲轩不动声色地就要请他离开,可是翻开谍报,里头的消息太过震惊,他刹那间,失去了冷静,她竟然是消失不见,有人在她始失踪的地方,找到了一截断指,是谁,如此大不违地伤害她!北傲轩怒喝一声,脚下的步子,一个踉跄地差点摔倒。 一边的北傲玉是冷冷地瞥向边城,心想,她一定在那里――― 023 那年离合:他们都来了 这是一座刚刚经历过劫难的城池,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混杂着披着虎皮的南蛮族人,老虎狮子野狼随处可见,还有陌生的江湖剑客,以及来历不清的各方谍探子。 从前的一切,似乎在慢慢地恢复,边城子民们的眼中没有害怕,这样的她们让苍碟欣慰,祁俊白虽是闪电般地攻下城池,但是没能攻占她们的心灵。 几乎所有的人,默默地,充满希望地等待着苍碟的救援部队,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苍碟,她们的郡主正缓慢地行走在边城的街道上。 苍碟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祁俊白没有造成重大的损害,没有屠城,眼下的局面远比想象中的要安定许多。 她说,想要出去看看边城的子民,他是立刻点头答应,并且派了几个人劲装青衣男子保护她的安危,且不管是监视仰或是保护,至少,现在的她在自由的。 当然,苍碟想过要逃跑,可是眼下的她,有了必须留下来的理由。 就在人群中,她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那双夺目的眼睛,一直跟着她,看着包妥的手指,他的俊眸蕴满了焦急,期望,还有爱恋,所以,苍碟在微笑。 她要告诉他,现在的她没有生命危险,用眼神阻止他就要发动的攻势。 一阵阵马蹄声,就在她的身后响动着,几个黑衣少年围着红衣女子,从马上翻腾下来,他们用鞭子挥打人群,径直地走到苍碟面前。 “贱人,你出来了”红衣女子有些眼熟,苍碟蹙眉看去,慢慢地回忆着,对了,就在南湘城,那个庄重的祭奠仪式上,她是优雅地坐在那边,大师兄说,她是孤独钥的妻子,是武林盟主的女儿,也是楚国国君的表妹,身份显赫。 “云柔姑娘”一直守护着苍碟的劲装男子上前一步,他们恭敬地抱拳说道,其稳健的身形,举手投足间,一看便知有极深的内力。 苍碟小心地看向不远处的孤独钥,他的神情让面具覆盖住,只是那双眼睛,变得凌厉无比,寒光灼骨。 “滚开,你们是不是想要找死,忘记谁是你们的主子了”红衣女子是异常的愤恨,那几个劲装男子神情一变,铮铮说道“云柔姑娘,我等也是奉祁公子之命” “哼,看看,不消几天,你么这些忘记主子的奴才,如今也敢回嘴了,来人,将这个贱人抓起来”云柔淡淡一笑,端的是风情万种,倾国倾城之貌。 “是”黑衣少年冷声一笑,抽出身后的佩剑,劲装男子不敢动手,区区肉身,挡在了苍碟面前,刀光剑影是一触即发。 忽然,人群的边缘,传来轻笑一声,一袭暗红袍子,手摇紫檀云扇的祁俊白信步走出,潋滟的眸子,淡淡地撇过苍碟,身子却是朝着云柔,柔声说道“柔柔,别胡闹,大街上的,也不害臊” 云柔的脸色绯红起来,眼神变得迷离,呼吸也是渐渐地不规则起来“我,也是找郡主说说话而已” “哦,她的伤没好,还是我陪你说说话,如何?”祁俊白的话语未完,云柔已经是黏着上去,两人挽手往一边的酒家走去。 转身的刹那,祁俊白的神情复杂朝着苍碟看来,是交心地恳求,还有那不舍的依恋,她暗叹一声,一边的劲装男子拱手道“姑娘,要是累得话,还是坐上马车吧” “嗯”苍碟走上马车,它一直跟在后面,也是祁俊白的安排吧。苍碟示意孤独钥不要动手,晚上再相见。 回府的路,比起来的时候要快许多,驾车的健壮青衣人是快马加鞭,奴仆们已经将饭菜准备好,苍碟直接走到了餐堂阁,满桌的饭菜,全部是按着她的口味,祁俊白没有忘记过往的任何点滴。 午后的暖阳光洒在大地上,落在了边城各个角落,祁俊白的府邸,原是边城城主的府上,原城主正关在湿冷的地牢中。 这里,处处可见奢靡的景致,她是暴虐成性,就在睡梦中,让府里头的几个长期受到虐害的男妾捆绑了,献给了祁俊白,里迎外合之下,边城是瞬间攻破。 苍碟见过那几个男妾,一个个身形消瘦,面容苍白,据说是边城城主的体质特异,已经到了不惑之年,对于男女之事是热衷不退,日夜索求无度。 如今的苍碟,没有受到禁足,可以随处走动,她用了两个时辰,走遍这里的各个角落,抬头看看日头亦是偏移,也就坐在了古亭中休息。 青衣劲装男子始终是默默无声地跟着,他们见她落座,立刻换来奴婢倒茶,送上点心瓜果。 “姑娘喝茶”端茶水的小厮长得眉清目秀,眼睛狭长,眉宇间有颗黑痣,俊美不俗。 “嗯,谢谢”苍碟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似乎在哪里喝过,不由一叹“好茶--” “姑娘喜欢就好”小厮笑笑,低头就要退下,手指一不小心地打翻茶壶,他是慌慌张张地蹲下身子,擦拭苍碟靴子上的水迹。 苍碟低头说道“不用擦了,没关系” “郡主,小的是墨家七子的墨二,三皇的侍卫,他让你不要害怕,今晚上就带你走”他靠在石桌边,假装擦拭,苍碟一惊,原来是三皇北傲轩泡过的茶水,就要开口拒绝。 青衣男子已经走过来,沉声询问“怎么了,有没有烫到姑娘?” “都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墨二故作害怕地浑身直抖,苍碟淡淡扫过青衣男子“我也没有烫着,只是他手脚太笨-不过,看他泡茶还可以,那就算了,你下去吧” “谢谢姑娘,大人大量,小的告退”墨二颤抖着退下,青衣男子那凌厉的眼眸淡薄下来,他们拱手抱拳后,退至一边,苍碟重新地端起茶水,喝了起来,今晚上,他们都来了,祁俊白会不会已经知道?如何才能叫他们不得妄动。 024 那年离合:可耻的要挟 夕阳渐落,苍蝶洗浴过后,刚步入房间,祈俊白已在房门口等着,俊朗而挺拔的身姿,比之前世,多了一份柔和的沧桑,他的脸色微醉,衣衫凌乱,头发也是零散地披在肩膀上,脚下的步子微乱。 苍蝶止住步子,记忆里的他何曾如此狼狈过“你怎么了,喝醉了?” 祈俊白上前一步,苍蝶想要躲开,已经是给他按住肩膀“是的,我醉了,你为什么这样残忍,为什么离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你?抱着你僵硬的身躯时,有多么地绝望”他眼眸中的痛楚难以言说。 苍蝶的脚下发软,已经给他拦腰抱着往房间走去,身子不由倏然一颤“祈俊白,你放我下来!” “别怕,我不会强要你,只是抱抱你,闻闻你的味道”他柔和说道,小心地将苍蝶放在了椅子上,就在她的耳朵边,低声地说道“过会,我会带去牢房,给我三天的时间,一定会让你平平安安地出来,我会加倍讨还给你的伤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相信我,好吗?还有,你得写封信,让你的那些朋友们,稍安勿躁” 苍蝶一楞,抬头看去,祈俊白已是转身,快步地走向门口,给那隐身在暗处的人挥挥手后,又是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支细小的炭烧笔,白纸。 “祈俊白,你--”苍蝶恼怒地看去,前日,他是轻描淡写地笑着说道,要是她消失不见的话,就会屠城,他的借口是层出不穷。 “蝶儿,恕我不能告诉你,乖,快点写吧,他们快来了”祈俊白焦急地说道,不远处已经是传来了猫头鹰的叫声,他的面色倏然一紧“蝶儿,你的朋友在外院找路,毁了我好几处暗桩,他们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任由他们如此猖狂” “我不希望看见我的朋友受伤”苍蝶眼眸坚定地看去,见他艰难地点点头,低头一叹,转身拿着一边的白纸抒写起来。 祈俊白看着她秀丽的字体,眼眸释然地轻叹,他俯下身来“蝶儿,就是厉害,没有多久,就练得一手好字呀!” 苍蝶不语,当初的她也不明白,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学会这里的繁文古字。 门口处,又是三声猫头鹰的叫声,祈俊白挥手熄灭蜡烛,撩起一边的裘袍给她披上“蝶儿,你的朋友倒是熟门熟路呀,府里有内应吧” “我是不是该坐牢去了?”苍蝶瞥过他的得意,几个劲装青衣人已经扶着她往僻静的院落走去,祈俊白站立在回廊上,凝视着苍蝶渐渐消失在黑夜中的背脊。 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他朝着屋脊上挥挥手“来人,点燃火把”刹那间,四处的火把照亮了这栋精致的院落,高大强壮的身影刚刚落在院子中,便就怵然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傲然的俊脸渐渐地辉映出来,他的嘴角挂着无惧的勇往直前 祈俊白渭然一叹“三皇半夜光临寒舍,果真是勇敢难挡呀,府里头有个俊俏少年,不知道三皇是否认识,他现在那边的枯井里面躺着,想必是很寂寞吧” 北傲轩那漆黑的眸子,变成更是深邃起来,仰头看看天际的流行,忽然低头,厉声喝道“她在哪里?凭你这群乌合之众,也敢同我叫嚣!” “我等倒是在兽群外,看过三皇的英勇身手,要是我派弓弩手等在兽群后面夹击的话,恐怕三皇伤的不会是脖子”祈俊白也是傲然一笑,不屑地撇着北傲轩隐现的绯红。 “哼,我哪里将你看成我的对手,你以为你隐匿在森林中的粮草,还有那些野兽的口粮,我没有发现吗?我是不想烧毁她的封地上一草一木,伤及无辜”北傲轩是傲笑几声,蔑视地瞅着祁俊白瞬间一白的脸色。 祁俊白那修长的手指,已经是泛白地嵌入手掌心,他是怒喝一声地就要挥手。 可是,院子外头,忽然是火光冲天,滚滚的黑烟冲破了夜的寒冷,朝着这边翻腾着过来,北傲轩大笑道“小子,看招”说罢,身形一闪,重重的拳头已经是朝祁俊白打来,随后现身的黑衣人同那青衣人瞬间打在一起--- 却说苍碟被那黑烟呛得咳嗽起来,一边的青衣人就要去倒水过来,浓烟中,一袭白衣少年是徐徐走来,他的脚步从容,闲庭信步般地,像是走在自家的庭院中,俊朗的眼眸是淡淡含笑地看来,苍碟的眼睛一热,朝着他的身上扑了过去“你不该来,这边的戒备森严” “傻丫头,果真是戒备森严吗?”孤独钥一手抱着她,一手翻看断指的手掌,眼眸中,强忍着痛楚,苍碟赶紧淡一笑“已经好了,不痛” 风动,一声呼喝声后,铁离还有铁风是瞬间落地,同那青衣人打了起来。 孤独钥就要腾身而起,苍碟猛地摇头道“不要,我不能离开,那样的话,他们会报复,会屠城” “丫头,哪会那般容易给他屠城,我自有部署”孤独钥笑笑,低头极快地在她的唇上吻了吻,抱着她就要走,一长排举着火把的人,从两边步出,一袭红衣的云柔是姿态优雅地走了出来,娇声说道“相公,你来了呀,恐怕你不能带走狐狸精,不然的话,她会立刻消失不见,永生永世地受那炼狱的折磨” “住口”几个人同时喝道,北傲轩还有祁俊白是同时落下,孤独钥猛地看想向云柔“说--” “哼”云柔暗哼一声地转向脸色惨白的祁俊白“你的眼里没有情愫,我不是傻瓜,我怎能相信你?” “贱人,你要是胆敢伤害小蝶丝毫,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祁俊白眼眸一沉,狠狠地说道,云柔却是哈哈大笑,手指着孤独钥,北傲轩,还有随后落下的尚宁“你们输在感情用事,输在对这个贱人是痴心一片” 苍碟轻笑一声地上前一步,她的身边已经是围成了坚固的人墙“你说让我万劫不复也好,让我受尽折磨也罢,我不怕” “哼,好呀,我会让你消失不见,立刻”云柔大笑,朝着不远处的阴影看了看,就要挥手,祁俊白猛地冲到她的面前“不要---我给你所要的一切,只要小蝶平安!” 孤独钥,北傲轩,尚宁是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苍碟,又是抬头看向云柔,齐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要----孤独钥,祁俊白,同时娶我,或许,我会放弃惩治这个贱人”云柔转向苍碟,娇媚地说道。 刹时,四周围的空气紧张寒冷起来,今夜的月亮满圆,可是,有些人实在是疯狂,不是吗? “本王向来是喜欢公平,姑娘的眼光不错,这两位公子确实是旷古未有,年少英雄,只是姑娘如何证实,本王的爱妃是安然无事,不再受到危险?”北傲轩立刻上前一步,身后的手,不停地摇着,示意苍碟不要作声,他是郑重其事地面对着云柔,立马招来孤独钥还有祁俊白的冷光,只是他们两人均是沉默不作声,一个是仰头相向天际的星空,一个是低头沉吟。 尚宁悄然走到苍碟的身边,小声说道“蝶儿,手还疼不疼” 苍碟摇摇头,忽明忽暗的火光中,人影不停地在眼前晃动着,她的心头异常的悲哀,是什么,让祁俊白如此害怕,又是什么,可以让云柔这样笃定地面对着这几个挥挥手,便是翻云覆雨之力的少年英雄,她该怎么做? 025 俊男嫁到:解救孤独钥 渐凉的天空中,星星变得稀疏暗淡,火把照亮处,如同白昼,人影绰绰中,苍蝶看见了卓越带领着一帮玄衣人,她的几个副将也在一边守卫,她的心境是无比的淡定。 她轻叹一声地上前一步,对着云柔沉静地看看,所有人的目光跟着她的步子,她的嘴角上扬着自信的弧度,美丽又坚强“我绝不答应你的要求,我很介意”说完,她朝着独孤钥徐徐地看去,目光交汇的那刻,变成了一股清香的风华,如此地豁然。 众人是齐齐地变色,苍碟扬手,示意大家不要说话,云柔更是不相信地看来,苍蝶继续说道“你为一己私欲,屠我边城子民,多少家园因此而流离失所,爱人永离,所以,我绝不妥协” 苍碟侧身,朝着北傲轩看去,那双眼眸未曾离开过她,立刻回应过来,北傲轩的笑容渐渐地展开“女人,你要我怎么做?” “我要你同我溯溪,永结盟友,携手共进,要是遇上伤害我溯溪的任何举动,你都要拿起刀剑,毫不手软”苍蝶重重地说,北傲轩没有片刻犹豫地点头答应,并且冷着眼地转向云柔,充满警告地看去“是的,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云柔的脸色是越来越苍白,接近崩溃般地叫道“她做了什么,凭什么?” “我来告诉你,她从未曾为了自己,这就是答案”尚宁也是上前一步,苍蝶低头沉吟片刻,转而看向他,眼珠是俏皮地一闪“我想,你的那些谍报人员,确实很厉害,我的府里也有几个吧,要是有空的话,给我的溯溪女兵们指点一下” 她不理会尚宁愣怔下来的尴尬,转而看向始终在一边沉默不语的祈俊白“当时,我是逃走了,可是没有想去撞那辆车” “小蝶,原谅我好吗”祈俊白是颤抖地说道,苍蝶点点头,俊朗的脸色顿时冰霜释然般。 苍碟再次看了看独孤钥后,似乎要说话,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她猛地后退,拿出暗藏的短刀,狠狠地刺向自己的心口上--- “不要”她的举动,吓坏了所有的人,即便是离开她最近的尚宁,也是触手不及。 几瓣紫金花忽的从一边打在苍蝶的手背上,短刀是叮当一声地落地,苍蝶已让疾风般跃过来的孤独钥抱着,他是一连窜叫喊,失了往日的沉着镇定“傻丫头,你怎么可以如此做”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猛地飞来一具黑色的身影,重重地落在云柔的脚边,一切的事情,犹如电光火石般地发生,待得云柔惊叫声起时,苍蝶已让几个人扶起,好在是紫金花瓣及时打来,没有伤着什么,北傲轩是怒哼一声地看向尚宁“小子,你的反映真够迅速的!” “你,怎么会,东西呢”云柔指着地上的黑衣少年,而他摔得不轻,一时半刻也无法开口说话。 黑沉沉的灌木丛中,渐渐地走来一袭玄衣的少年,他是头戴碧玉冠,面容是俊美非常,眼眸疏懒,即便是嗓音,也是懒懒的“表姑,你要的是这个吗”他的手中,拿着水晶般的小球,别人不知道,可是祈俊白却是刹那间失了神,瞬间地让北傲轩他们捕捉到这慌张的眼眸,他们是齐刷刷地看去,北傲轩更是对着他大喝一声“那是什么,是不是这个贱人要挟你,想要伤我蝶儿的东西” “是”祁俊白已经是快速地接近云柔,一把掐住她的喉咙,厉声说道“贱人,骗我结魂水晶,害我差点痛失小蝶,我要杀了你” 云柔的喉咙上,传出了骨头碎裂般的刺耳声音,她的脸色泛白,求助地看向孤独钥-- “等等”玄衣少年急声说道,他举着手上的紫水晶球,看向祁俊白“她是我的表姑,他的错,有我楚煜来替她偿还” “楚煜,那些死去的人,能活过来吗?”北傲轩大步腾腾朝他走来,楚煜的眼眸更是疏懒,转而看向苍碟“蝶儿,你看?” 苍碟那莹亮的眼眸转向云柔,不经意地瞥过孤独钥,见他神情冷峻,眼眸深处沉凝着水漾般的沉浮,她的嘴角一扬“楚煜,只要你确保她不再伤害他人,我想,我会让你带走她” “好,一定”楚煜沉思片刻后,点头说道,祁俊白的手指渐渐地松开,他一把将云柔推向楚煜,恨声说道“贱人,最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楚煜挥手,卓越带着那群的玄衣男子走了过来,他朝着苍碟拱手抱拳后,扶着云柔就要离开,孤独钥低头看看苍碟,一个晃身地来到云柔的面前“你我的婚事,就此作罢,改天,我会亲上剑盟,同你父亲说清楚” “看看我,得到了什么?她不配---”云柔惨笑数声地离去,隐没在暗夜中。 两天后,孤独钥离开,前往点苍山的剑阁,楚太子楚煜借故留在边城,北傲轩自然是留下。 祁俊白则是赶往幽兰山谷,尚宁带上百来个轩字营的精锐,是守护在侧,那边的祭台,将要祭奠结魂紫水晶,说来奇怪,苍碟手上的那窜紫水晶,便就在结魂水晶球出现时,忽然落在地上,祁俊白看见后,更是高兴地说道,那是件神巫留下的预言神器,他也就一并带往幽兰谷底。 026 俊男嫁到:解救孤独钥(二 城主府邸的牢房门口,边城的城主穆铁英刚从里面出来,她的步履蹒跚,不过是十来天的时间,乌黑的头发已经是灰白暗淡,光洁的额头,悄悄地爬上了淡淡的皱纹,不过,眼眸风流依然是楚楚动人。 她给人扶着,来到后院的浴房,几个没有逃走的男妾守在门口,穆铁英的眼眶一红,哽咽动情地说道"你们,还在呀,我---" "是呀,我们还在,就是为了看你最后的下场"男妾们是齐齐地对着她走来,多年积累的愤恨,犹如海浪般地汹涌。 "你们想要造反,来人,拉出去打"穆铁英后退一步,原是扶着她的几个人,也是跑到了男妾那边,听见动静,渐渐地围上了许多人,一律是怒目圆睁,满脸的激愤。 "贱人,我唯一的妹妹不过是说错了一句话,你就将她投在井中,任她活活地痛死,饿死" "老变态,我的弟弟才十三岁,不愿给你糟蹋,不过是推了你一下,可你,竟然将他送去最下等的妓馆,不过三天,他就被人活活地虐死,那可是我唯一的弟弟呀" "贱人,你要是来了兴致,便就是不眠不休地索要,要是不能使你满足,动辄拳打脚踢,受鞭打更是家常便饭,那个浸泡过蛇毒的鞭子,抽打在身上,有多疼,你知不知道?" ---- 许多人,走了出来,直指着包围圈中的穆铁英,她已经吓得面如死灰,无力地看着那些憎恨的眼眸,没有了往昔的霸道嚣张,吓得一个踉跄地摔倒在地。 苍碟闻讯,就要疾步赶去,一边的北傲轩拉着她,悄声说道"别急,今早上,穆家的人,参了谷家的人一本,眼下,穆家同谷家斗得水火不容,难免会两败俱伤,到时候,你们轩辕家就可以收拾残局,北边的城池,早晚就是你的!" "北傲轩,你是说,穆铁英的男妾里面,有谷家的人?"苍碟皱眉看去。 北傲轩点点头,又摇摇头,故作神秘地笑笑"亲我一下,马上告诉你?" "哦―――那就不用说了,我也懒得听"苍碟平淡地扫过他,想他也是日理万机,一定很忙,可却赖在她的边城,大有长住下来的意思,并且是特设了一批快马信使,来往于两国之间,传递批阅的奏折。 云遥国的国君似乎很满意他的举动,据说,那些快马就是他老人家送给三皇的礼物,一些依然爱戴着轩辕一族的老氏族,大家赞赏北傲轩的豪情,联名上书,说是立三皇北傲轩为太子,老皇帝是沉默以待,北傲轩更是避开漩涡中心,只说是待在温柔乡,不提回国。 "别走,小蝶,不就是逗逗你,看你还给我脸色看,告诉你"北傲轩是大步腾腾地追来,挡在苍碟的面前,黑亮的眸子一闪地说道"那个男妾不是谷家的人,但是同谷家又有莫大的联系。五十年前,谷家落难,救下唯一继承人的就是姚家,眼下,姚家的后人就在穆铁英的家中为妾,要是穆铁英因为积怨,给人打死,其中有谷家关联人物,你说,凭着她们的嚣张气焰,岂不会闹上宫殿?" 苍碟微怒,上下瞥了数道冷光后,猛地转身离去,北傲轩一愣,赶紧追了过来"女人,你生什么气?" "哼,你在我萱国布了多少探子,对我国中大小事情是如数家珍,想要干什么?"苍碟是气恼看去,北傲轩心里头暗暗着急,面上却是平静如水般的,不见一丝微恙。 其实,他的探子,已经是遍及萱国所有的大小官员后院,甚至还有苍碟的娘亲,轩辕明月的男妾,她姐姐的暖床丫鬟,即使是女帝的宫中,也有无数云遥国的俊美少年,还有那个花魁,也是他的手下,由尚宁亲自训练。 苍碟见他面不改色,可是,眼底的得意却使她更是怀疑,她的心头一动,莫非是云遥国想要吞并我萱国,要是如此,要不要未雨绸缪? 北傲轩见她的眼底,慢慢地滋生了防备,不由焦急地说道"女人,别这样看我,你我已经是签订互不侵犯盟约,就算有探子打入你们萱国,现在看来未尝不是好事?我也能更好地保护住你,还有你的家族,不是吗?" "你――什么保护?"苍碟脸色绯红。 北傲轩的脸色一正,低头,直勾勾看来"女人,你我的联姻是必然的结果,我想孤独钥也清楚,他是个聪明人,同你的娘亲之间,应该是有了约定,而我,不介意你喜欢他,更重要的是,我不能失去你,也是深深地爱慕着你,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快乐,更是不必伪装自己" 苍碟长吁一叹地转身往浴房走去,娘亲听说了她脱险之后,即刻返回帝都,如此匆匆,相必是有亟待解决的事情要处理,留下一封短信,虽然是潺潺数语,隐约间说了希望她能够答应婚事。 北傲轩见她挣扎不安,心头一叹,故作轻松地说道"女人,要是你不答应的话,我也不勉强,等到大婚之后,我就返回云水城,不会打搅你什么!" "你――"苍碟的心口一热,抬头迎上北傲轩那快速隐匿起来,渴望温暖的眼眸,她那莹亮的眼眸,溢入了星光般的柔光"北傲轩,我会考虑,你我大婚之事?" "嗯,女人,我会等着"北傲轩立刻精神抖擞,一脸高兴地大笑几声,拽着她的手,慢悠悠地往后院走出,苍碟合着他的步子,本是急匆匆的步子,变得缓慢起来。 直到一个时辰后,苍碟同北傲轩走进浴房后,那些围观的人已经是散落各处,地上躺着断气的穆铁英,苍碟暗叹,挥手示意道"来人,将那些打死穆铁英的人全部抓起来" "是"侍卫们如潮般地出现,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妾瞬间被拘押。 一切的一切,才开始,不是吗? 027 俊男嫁到:解救独孤钥(三 穆铁英命丧边城的消息,顷刻间是传遍了萱国的各大城池,谷家同姚家的患难与共之事,也给人悄悄地传了出去,其实不过是巧合,却也能给人添油加醋地传了个遍地开花,那些陈年往事,像是经久的佳酿般地淳厚,难以磨灭。 谷家是日夜兼程,快马加鞭地派来了说合的幕僚,说是希望苍碟宽大为怀,放出姚家的唯一男子,那个少年如今是身在牢房之中,据说还有病魔缠绕,恐怕是命不久矣。 苍碟自然清楚他的病症,那是她差人在他的饭菜中放了泻药,不消几天,自然是人像消瘦,其实也是为了保住此人的性命,因为她的溯溪封地上有条规,犯病的囚徒,是不能接受刑讯逼问,凭着他那娇弱样子,恐怕真的是难以抵挡住问询。 可见,愤怒能让猫变成吃人的老虎。 北傲轩听到了苍碟的布置,倒也没有反对,眼眸中的宠溺更甚,说是,女人便该如此,宽大仁慈,仁厚待人…… 其实,他背着苍碟做了很多的事情,暗中指使人跟踪谷家的幕僚,直到她路过穆家城池的时候,轩字营的人假扮穆家的女侍卫,将她暴打一顿,不伤胫骨,身上却是青红相见。 这下,那把愤怒的火,是越来越旺,轩字营的谍战人员中,也有刻苦训练成的女子,她们是装扮两家的人,在她们的城中横行霸道,穆家同谷家得宠的男妾们,更是齐齐地吹枕边风,胡编乱造了地说了一番事件,诸如遭受轻薄,调戏。 帝都的女帝,接连几天没有睡上安稳觉,只要是上朝,穆家同谷家那在朝为官的人,便就各自揭短,唇齿相见般地水火不容,吵得整个朝野上下是一团乱纷纷。 直到事情办好之后,北傲轩方才轻描淡写地将此事说来出来,苍碟是低头笑笑,默许了北傲轩的布置,这些年,轩辕世家的地位,确实给这些得宠的新贵们动摇了三分,凭借着轩辕世家的战功,还有百年世家的地位,原是早该封王,可是女帝是迟迟没有下旨。 是的,萱国的制度很先进,早在轩辕敏建国后不久,便就成立了长老院,专门负责监督帝王的行事,政见,还有选拔女帝的重责。他们秉承了正直,公正的作风,从不徇私舞弊,贪赃枉法。 长老院并不公开行事,只是在暗中监督,即便是女帝,也不清楚长老院的那十个人究竟是谁,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接到他们或批评,或赞同政见的书信。 这一年,便是女帝的离任的日子,身为皇家血脉的轩辕世家,穆赫世家,沧浪世家的,梓轩世家,皆有可能成为新的女帝。 相对于别的世家来说,或许是生死较量,可是对于轩辕世家来说,自轩辕敏之后,再也没有出任过女帝,不曾改变的就是,紧遵使命地去守护住萱国的安危。 孤独钥离开的第三天,苍蝶忙完了善后的工作,送走了南蛮族的阿布一行走,她方才有时间考虑城主的人选。 她独坐在书房中,楚煜亲手调制的熏香,很浅淡地在她的四周韵绕着,她没有住穆铁英那奢华至极的院落,挑选了一处清幽的小院,北傲轩同楚煜的院子,就在她的院落的左右两边。 案几上面,摆放着精挑细选下的几个人名,她不是很满意,暗暗思量着,此人一定要有开拓的精神,有着执着的心境,去守护并且是精心地呵护边城,此处临界云遥国,楚国的边境,有自由贸易区,四周有良田万顷,穆铁英是白白荒废了那些好地,只图享乐。 她忽然想起了尚可喜,倒是老当益壮,或许堪当此任,当年的尚家是被诬陷,方才沦落云遥国,如今凭着轩辕世家的地位,给他们平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再说,边城原本就是尚家的家乡,落叶终需归根,尚可喜定会感激涕零地守护好。 苍碟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下,当下书信一封,差人送往帝都轩辕府邸,请娘亲好好斟酌一下,若是可行的话,那就上书女帝。 “蝶儿,忙什么呀?”门口处,一袭玄衣的楚煜,缓步走来,他的手上端着刚刚炮制好高山云雾茶。 “有没有孤独钥的消息?已经去了三天了,剑阁不会为难他吧!”苍碟面上是淡淡地问道,心里头是暗暗着急,神行太保也不见回来,那天遇上截杀,失散在外的八哥回来后,便让孤独钥带走,说是便于书信往来,可是,也不见八哥回来。 “别担心,不就是退婚,说不定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楚煜温和淡笑地递来茶水,身子懒懒地靠在苍蝶的案几上,苍碟避开他的凝视,拿起茶水喝了起来,不由暗赞“好茶呀,带到御町轩吧,我请来了戏班” “哦,这边的折子戏不错呀”楚煜懒懒地说道,挽起苍蝶走出了书房。 “是呀,让我想起了程派的京剧”苍碟是婉儿微笑,晶亮的眼眸转向门口腾腾而来的北傲轩,他带来满屋的蓬勃之气,不过眼眸酸酸地瞥向楚煜,他们是飞快地对视一眼后,书房顿时寒冷起来。 苍蝶左右瞥了几眼,北傲轩依然是一脸的狂傲,楚煜则是懒懒的神情,也没有那剑拔弩张的样儿,怎么会让人冷不丁感觉到了萧瑟的寒冷? 她的云眉微蹙,拿起一边的裘衣快步地走了出去,身后很快地跟来了稳健的步子“慢点,别摔倒了” 028 俊男嫁到:解救孤独钥(四 思念,可不可以装上翅膀,带给远方的爱人。 悬挂在天际的浮云,揉碎了心瓣似的美丽,苍碟倚靠在古亭的木柱子上,紧握在手心中的字卷很长,却只有短短的一行字“一切安好,勿念” 神行太保是匆匆地来,甚至水也没有喝上一口,便又匆匆地离去,苍碟心头的忧心更甚,她转身往前院走去。 这几日,北傲轩同楚煜,总在一起窃窃私语,偶然给她撞见,也是尴尬地笑笑,便就左言右顾,答非所问,他们一定是隐瞒了什么。 她的嘴角一扬,走到了山岗上面,低头看看不远处的水岸边上,北傲轩还有楚煜果然在那边,一个是站着,一个是懒懒地靠在柱子上。 她招来随身跟着的侍卫“你们去请楚太子过来,说是我有事情找他,就他一个人” “是”侍卫退后,疾步往水岸边走出。 苍碟坐了下来,抿了口侍卫们送来的热茶,耐心地等着楚煜过来。 她拿起一卷书册,那是她闲暇之余,撰写的折子戏的戏文,按着孙大娘种花的故事,分成了春夏秋冬四个故事。 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楚煜的脚步声,他的步子飞快,语音却是懒懒的“蝶儿,怎么了?” “哦,就是问你,我的折子戏里面,该用些什么花呀”苍碟很认真地看过来,楚煜悠然一笑,神情顿时轻松起来,他是懒懒地说道“蝶儿,我来看看” “嗯,好的”说罢,两个人是低着头地一边喝茶,一边小声地商量着。 北傲轩是独坐在水岸边,看看一炷香的时间已经,也不见楚煜过来,差人过去查看一番,只说是苍碟同楚煜在说话,此刻的三皇呀,有种被人冷落的不快,心里头泛出酸意地坐立不安起来。 他大步腾腾地走出水亭,朝着不远处的小山岗走去,却见苍碟脸色微怒地站在不远处,见他过去,猛地转身离开。 北傲轩是大步流星般地追了过去“小蝶,你怎么了?” “哼,你是个骗子,楚煜都说了,你还想隐瞒我到什么时候”苍碟蓦然转身,怒哼一声。 “小蝶,别生气呀,气坏身子的话,我会心疼的―――我瞒着你,还不是怕你担忧,我明天就过去看看,孤独钥是不会出事的!”北傲轩焦急地说道,暗骂楚煜竟是如此不坚定。 “你们都当我是个傻子,就想着哄骗我”苍碟脸色发寒,冷冷地撇着他。 “小蝶,我的心,你还不知道吗?我哪舍得让你受丝毫的委屈呀―――孤独钥被困在剑阁的七杀阵中,凭他自然可以脱险!”三皇的眼眸,深深地看着苍碟,见她脸色发白,心里发疼地说道。 苍碟的心头,一阵阵地发凉,武林中人,谁人不知道七杀阵的厉害,走进阵中的人,没有哪个是活着出来的,剑阁的行事竟是如此狠绝。 她是一阵阵的昏眩,脚步一软地就要晕过去,北傲轩一把抱着她就往小院走去“乖,别担心,我明天就去” “不,今晚就走”苍碟摇摇头,不容抗拒地说道。 夜未黑,苍碟已经准备妥当,边城是事情,暂时交给了她的手下处理,北傲轩还有楚煜自然是跟着前往。 三皇依然是端坐在他的马车上面,楚煜坐在他的对面,愤怒地盯着他,懒懒地说道“三皇果然是智慧超群呀!” “哼,若不是我通知你,恐怕你现在还坐在山岗上,研究折子戏文”北傲轩的脸色发烫,话语却是寒气逼人。 “是呀,小蝶怎么不问我,偏偏是哄着你说了出来”楚煜是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姿势,斜看着不远处的青布马车。 北傲轩那来不及咽下的茶水,猛地呛在喉咙口,使劲地咳嗽起来,遇上个喜欢的女子,莫非真的会使人变笨? 剑阁离开边城不远,差不多是三天的路程,等到苍碟一行来到朱戟山时,恰好在山脚下的小镇上,遇上了大师兄还有小翠,大师兄又是拿出了新近研制的面具,直骂剑阁的人都不是好东西,还是戴上面具安全些。 029 俊男嫁到:杀破七杀阵 剑阁的盟主云从山,从未如此地烦恼,他一身墨黑长袍,傲然站立在山崖上面,豪放粗矿的脸,却是浓眉深锁。 平静多年的江湖,再起波浪,江湖上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竟然在他的七杀阵中连闯五关。 这个小子便是他的女婿,想他独孤家是富甲一方的巨富,也曾听家中的老人提及他年幼时便就出海拜访名师,学得一身的武艺,当时他是以为然地笑笑,以为是富家子弟的托词。 当初在南湘城,婚宴中,他是忽然消失不见,孤独世家的老人过来打圆场,说是孤独钥有急事需要处理,也就不了了之,没曾想等来的竟是一纸退婚书,岂不让他勃然大怒,再说,他的女儿云柔可是乖巧懂事,善解人意,凭什么让你孤独钥退婚! 他是越想越气,绝不能退缩,他扬手招来大徒弟四海“知会师叔们,不要留情,将七杀阵发挥最大杀伤力” “是,盟主――哦,对了楚太子驾临,我已经派师弟们下山迎接”四海抱拳说道,眼见盟主是怒火一身,也就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云从山的脸色倏然一紧,心想着楚煜此行,究竟为何?传说中的那个贱人,同他有染,莫非是来助阵?他是阴沉地笑笑,慢慢地走向剑盟的大门。 话说,苍碟一行,因为有楚煜在场,也就无人敢阻拦,被奉为座上宾地请上剑盟,一干剑盟的弟子早早地守在两边,迎接一行。 一路上,大师兄始终是忧心匆匆,说是师弟们将会齐聚这边,要是老三有半点损伤的话,一定不会轻饶剑盟,转眼见楚煜是黑着脸地瞪着他,小绿在一边使劲地拽着他的袖子,顺着她的眼光看向小师妹,不免心头一沉。 苍碟始终是沉默不语,脸色却是惨白不堪,大师兄那唠唠叨叨的话语,犹如利剑指在她的心口上。 “师妹,不要担心,老三一定会安然无事”大师兄腾腾地走了过来,示意苍碟走向一边,继续说道“你们的事情,我听老二说了,当初在南湘城的时候,都怪我,没能留住你,闹出此等事情―――老三平日是不言不语,什么话都是放在心里,当初在师傅跟前的时候,听师傅夸过你,也就记在心头上,想必是这个时候,就对你有了想法――” 苍碟倏然抬头“大师兄,你说,孤独钥会不会死?” “咳咳”楚煜轻咳一声,缓缓走来,小翠更是一脸怒火地盯着大师兄“我说,老大,你能不能不唠叨,现在是半山腰好哇,你想不想山上?” “那――好,这就山上,小师妹不要着急,当年,老三一个人在山洞里面练功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他死了,最后,还不是出来了,并且是练得一身超然的武功,当今世上,还有什么人比他强?不怕――”大师兄是喋喋不休,说着完全不相干的时候,小翠终于是忍无可忍地怒喝一声“哎呦,我说老大,你真是年纪大了,还不上山崖” 小翠说罢,一把拉着大师兄就走,楚煜这才柔声说道“蝶儿,都怪我疏忽了” “不是你的错,都是我的错,不该让他一个人来,应该是我陪着他过来”苍碟小声地说,从来都是他在背后默默支持,何曾为他做过一件事?这一次,一定要让他安然才行。 “蝶儿,不许这样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安然无恙,永远,永远也不许做出那晚的事情好吗?看见你举着刀子对着心脉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心疼!”楚煜的眼眸无比清澈宁静,苍碟低声一叹后,平静地说道“我不会那样做了,死亡不能解决什么,只会让活着的人痛苦万分” “好,我们这就山上”楚煜的脸色终于是舒展一笑,扶着苍碟疾步往山上走去。 剑阁的山门口,一长排的牛角,奏响了迎接贵客的长鸣声,阵型外面的铁离等人是肃然一震,他们转向山门处,眼眸聚上淡淡的水雾,齐齐地喃喃说道“一定是郡主来了―――我们的主母来了,主子,你可有听见!” 却说,北傲轩带领着一群的轩字营的精锐,还有阿布派来的南蛮族勇士,穿过荆棘密布,没有人烟的山谷,打算从后山绕上断崖,来个出其不意攻其无备,他的眉宇之间,是壮行镇定,原来,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竟是如此地满足,并且愿意为她做任何的事情,没有目的,没有心计,只为博得她释然的宽慰微笑。 当时,她说会考虑两个人的婚事时,他的心头犹如是翻江倒海般的雀跃,这是发自骨子里的高兴,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之后,看着她的一颦一笑之间,更是时时刻刻地牵动着自己的心脉。 还有,一些曾经得到过孤独钥恩惠的人,也从四面八方赶来,日夜兼程,一刻不歇。 孤独世家族里的长辈,听说了此事后,也是急忙赶来,他们的族长怎么可以深陷危机中。 云遥国的帝都,也在城门开启的瞬间,急匆匆地冲出了一批的盔甲勇士,中间是六王爷北傲玉,英俊的脸上,始终是阴霾地沉默着,几次擦肩而过,几次失之交臂,他想,这一次,一定要得到她,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030 俊男嫁到:杀破七杀阵 剑盟的断崖,茂林地带的中心就是传说中的七杀阵。林地的外围,临时摆放了几张桌子,靠椅,剑盟的几个长老围着盟主云从山端坐这边。 苍碟虽是心急如焚,面上是冷静平淡,如同欣赏风景般,同楚煜还有大师兄缓步走进剑盟的断崖。 只见,一白发苍苍的精干老人,由几个精壮少年扶着,从侧面的山崖走来,他们越过苍碟一行,疾步往前走去,很快地隐去,大师兄的神情一怔,低声说道“小师妹,他是孤独钥的大伯伯,上次在南湘城见过” “哦”苍碟的心又是一沉,不由抬头望去,也曾听孤独钥提起大伯伯,就在孤独家最困难的时候,全是靠着这个精明能干的叔叔支撑,老人如今是功成身退。 很快,断崖处,传来了云从山等人豪爽的笑声,苍碟加快步子地走了过去,两边的剑盟弟子,默不作声,恭敬地立在一边,楚煜之前已经是吩咐,说是微服私行,不得宣扬,也不得排场。 楚煜的出现,还是让云从山等人是措手不及地就要过来行礼,只是楚煜不停地打着手势,制止他们,挑了视线开阔的地方坐了下来。 苍碟端茶喝水,故作轻松地同大师兄说话,楚煜也是在一边附和着,云从山等人这才放下戒备,同孤独荀继续说话。 “亲家公,孩子们闹个别扭,我们做长辈的,自然该规劝”孤独荀是朗朗一笑。 “自然应该规劝”云从山干笑数声,继续说道“荀老,你大老远的过来,我自然该陪你去逛逛,来呀,备轿”说着,云从山就要挥手传来弟子-- 孤独荀是笑着拉住他的手“亲家公,我听说,我家的钥儿在此地做客---莫不是同小柔在一起,竟是忘了礼数,也不过来陪我喝两盅?” “那个-荀老---”云从山是稳住气息,暗暗运气,脸上的冷汗涔涔地冒出来,孤独荀是呵呵一笑,柔力一推下,云从山是后退三步,方才止步,脸色发黑地皱着眉头“荀老,你这是--?” 孤独荀的脸色大变,厉声说道“哼,当年定下亲事,也是因你云家有恩先祖,这么多年,我孤独家是倾囊相受,遇上再大的难处,哪怕是紧着自己的裤腰带,也是敞开着给你们花费,看看你的剑盟,哪一样不是我独孤家所给,如今,我家的钥儿心中有所爱,不过是前来退婚,也是不会忘记你家旧恩,可你个狼心狗肺的混蛋,竟然用那七杀阵来困住钥儿,伤我钥儿的性命,你这是想干做什么?” “荀老,看你说得,钥儿命大福大,怎么会出事,不过是我让他去历练历练”云从山佞笑着说道,暗示一边的子弟包围上来。 孤独荀眼眸倏亮,仰天长啸一声“云从山,你果然是个奸恶小人,我糊涂呀,当初在南湘城,不该用着性命逼着钥儿成婚,好在没有成事呀” 说着,孤独荀运气,就要冲进茂林,苍碟一行早已走了过来,大师兄是出其不意地晃身挡住他的去路,抱拳说道“荀老,别急” “你们---想干什么”云从山指着他们,楚煜是上前一步“放肆,还不退下” “是”云从山躬身退下,满脸困惑地瞅着苍碟等人。 孤独荀慢慢地转过身来,铮铮地看向苍碟,见她坦然地看来,脸上的激愤渐渐地化开,终于是开怀一笑,脸上的沉重减去不少“姑娘是否是----碟姑娘?” “是---荀老”苍碟作揖,老人赶紧上来扶住“姑娘,当初是老朽糊涂呀” 苍碟柔声说道“荀老稍安勿躁,我自有办法” “老朽谢过姑娘”孤独荀是豪迈地仰头看去,眼睛忽然大亮地转向苍碟,她是微微一笑地点点头“它们来了---” 天上的浮云,也在黑压压的一群大雁中吹散开来,驭兽师们坐在领头的大雁上面,朝着苍碟笑着说道“姑娘放心,我等已经看见公子了,他是安然无恙” 苍碟仰头说道“谢谢了,记得将公子带到安全处,告诉公子,我过会就来” “好--”这些驭兽师,齐声说道,玉笛吹奏起来时,无数的大雁朝着七杀阵冲去,长啸声声中,还有孤独钥亲手养大的雕儿夫妇,也是赶来助阵。 顷刻间,天空中,像是洒下的血雨般落下支离破碎的大雁身躯,还有那片片乌黑的羽毛,苍碟带泪地看去,身边的楚煜伸手挡住了她的视线,低头柔声说道“傻丫头,别难过” 就在此刻,云从山是愤恨一声地骂道“贱人,果然是你,来人,给我杀--”他是冷硬地挥手,侯在一边的剑盟弟子势如劈竹般地冲过来---- 楚煜是大喝一声“我在此,也敢出手,真是活腻味了”一群的玄衣人,从埋伏处冲过来,还有北傲轩的轩字营,从四面八方,如潮般地涌来,剑盟的弟子哪见过这般气势,吓得一个个地退在云从山的身边。 “杀---”杀声震撼,苍碟站立在城墙般的包围圈中,仰头看着血红一片的天空中,那一袭熟悉的身影,已经坐在了雕儿的身上,数以万计的大雁终于是冲破七杀阵。目光交汇的刹那,思念变成了恒久的,最美的温柔。 031 俊男嫁到:枣园相见 不过是一夜,剑盟从江湖上消声灭迹,有人说是寻仇,有人说,只因剑盟企图造反,给朝廷剿灭,也有人说是红颜一怒,为了受困的爱人,引来无数英雄相助。 当这些沸沸扬扬的传言流传开来的时候,苍碟正在剑盟侧山的一处枣园里,摆上暖炉的房间是温暖如春,她正用手肘使劲地按在一具古铜色精壮的后背上,“是这边疼吗---” “哎呦,对的,这边---”粗矿的呼叫声,真是穿透了屋顶般的响亮,苍碟那悠长的云眉微蹙“很疼吗---” “疼----疼死了---”又是呼叫一声,苍碟摇头,嘴角扬起浅淡的微笑,她脱下身上的粉色坎肩,脱下靴子---“蝶儿,你脱衣服干吗---我---”背对着她,躺在软榻上的男子,听见动静,艰难地转身过来,他呀,便是再次受伤的三皇北傲轩。苍碟因此没有立刻启程,铁离他们已经赶去同孤独钥相见,八哥传回了平安的书信,说是安然无恙。 “别动---我还有个法子--”苍碟说着,已经是爬到了他的后背上,整个人踩在他的穴位上,慢慢地移动起来。 片刻后,三皇是浑身舒服地伸了伸手,挡在一边“小心点,别摔下来” “你呀---后背上的经脉一直是紧绷着,待会在药水里面泡泡”苍碟微微一笑地低头,见他转着头,直勾勾地看来,脸色不由一红地移开,认真地踩穴,只是北傲轩的眸子是越来暖地盯着苍碟看去――― 原本紧紧闭合的门,吱呀一声地打开,北傲轩大怒,转头看向门口,原来是楚煜,端着茶水,慢吞吞地走了过来,他懒懒地说道“怎么,还没有好,蝶儿,站在上面干嘛,别摔着” “楚煜,你―――进来做什么”北傲轩咬牙说道,铁青着脸地瞪着楚煜,只是他的目光高扬着,就要伸手拉着苍碟下来,她是微微一笑地说道“不急,还没有好” “那我,就等在一边把―――要不要喝水呀”楚煜跟着她的步子,小心地护在一边,北傲轩重重地哼了一声“楚煜,你不是忙着审问云从山,过来这里作甚!” “咳咳”楚煜轻咳一声,靠在软榻边的椅子上,冷冷地撇过北傲轩的质问“蝶儿,我们该启程了” “嗯”苍碟轻巧地落地,接过楚煜递来的靴子“剑盟的其他弟子呢?” “我将他们编在新军里,由卓越带着”楚煜温润地看来,苍碟白了他一眼“当初,是你派卓越过来接我的?” “嗯,当时我遇上点棘手的事情,也就派他过来,没想到――”楚煜一叹,北傲轩早已是按耐不住地打断“哼,早就知道是你的人” “我去吃饭了,你们继续聊着,顺便想想有什么法子,让你们派出去的无数奋战在第一线的谍报人员,不要相互诋毁,互相拆台”苍碟是冷冷地看看他们两个面面相尴,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三个人很快地走在一起,虽是寒风袭来,可那阳光覆盖在身上,是阵阵的温暖,结了冰的串子,融化开了,变成了一滴滴的水珠,滴滴答答地发出了好听悦耳的声响。 一列疾驰而来的马队,停靠在了枣园的门口,身穿雪白狐皮裘衣的俊美男子,微微一笑地看着枣园上面的牌匾,喃喃说道“这一次,总算是遇上了” 俊逸的身子,信步闲庭地往里面走去,那些通报的侍卫早就禀告北傲轩,他是大步腾腾地走出暖阁,迎面走来“老六,你来这里作甚?” “三哥,父皇派我来边境查看,恰好听说你在此地,也就过来看看”北傲玉是优雅地说道。 “哦?还没有吃饭吧,三哥陪你去吃饭”北傲轩朗声笑笑,拉着他就往暖阁走去。 032 俊男嫁到:痴缠相望 北傲轩皆同北傲玉,慢悠悠的走向暖阁,阳光温柔地照进这边,一步一景中,彰显了主人无比优雅的奢华,纷至沓来的侍女们,端着一盘盘精致的菜肴从他们的身边经过。 北傲玉微微一笑地扬起葱白的玉手,拉拉头上羽冠,温淡含笑地转向身侧的北傲轩“三哥,还有什么人在此地呀?我就不去了,还是尽快回去吧,再说父皇的书信也是送到了?” “不用避讳,你也应该见见她,要是你看上她的话,三哥给你说合说合”北傲轩是不着痕迹地撇向他。 北傲玉呵呵一笑“三哥,如今是出了名的护花使者,小弟怎会夺爱,当初也是为了让父皇高兴,才会赶去萱国” “什么护花使者?凭他们胡说,我是闲着也是闲着,出来逛逛而已”北傲轩是仰头叹气道,两人心怀各异地对视一眼,大步流星似的穿过几道遮挡寒风的厚重门帘,绕过内室的清水池,走进了温暖如春的暖阁。 里面恰好是传来了苍蝶不情愿的话语声“楚煜,我不用” “乖,这可是极品鹿茸”楚煜是应声劝解,北傲轩不悦撩开珠帘,沉声说道“我说楚煜,既然是小蝶不愿吃,你逼着她干嘛!” “粗人,你自个倒是身强力壮的,小蝶畏寒,理应滋补”楚煜是懒懒地抬眼撇来,转而看向他的身后,放下沉香镶玉筷,起身抱拳道“原来是六皇子来了呀,萱国的女帝没有留你住几天呀?” 苍蝶是平淡地扫过他之后,起身跟着楚煜作揖,北傲玉迎着她的目光,双手微微发颤地拱手道“北傲玉见过楚太子,轩辕郡主----萱国的女帝真是好客,小弟是听说了殿下要来,也就想着多住了几天,可以好好地同殿下喝几杯--碰巧听说雁门镖局的几个熟人给抓起来,我也就急着回南湘城看看--可是,没能帮上忙,三哥,那些人怎么样了?是送去你的采石场还是去往边疆服役?” 楚煜干咳一声,眉毛一挑地笑笑“六皇子真是义气呀,前阵子,我府里的常管事不慎打破了我的白瓷瓶,本想惩治他,可他立刻说了些早年间的旧闻旧人,我也就当回事地派了手下去看看,竟然--”楚煜话语一顿,转身夹着几片翠绿的嫩黄瓜给苍碟,北傲轩是面色一紧地看向北傲玉,两人快速地对视一眼后,北傲玉是脸色倏白地低下头。 三皇是撩起酒杯,大口地喝了口烈酒,恰好苍蝶侧头看来,他那焦灼的心,顿时一柔,豪爽地笑笑“小蝶,怎么?” 苍蝶摇头,凑在楚煜的耳朵上,低声说道“楚煜,我可不喜欢让人窥探,还不将你安插在我府里面的人全部撤走!” “蝶儿--那个--我不能答应,那样的话,我会担心你”楚煜是懒懒地倚靠过来,苍蝶是脸色一黑地放下筷子“既然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北傲轩早就凝神细听,即刻接茬道“蝶儿,别管他,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呀,我全部答应你” “真的”苍蝶是嫣然看来,楚煜则是骤然回头,一脸兴趣地盯着北傲轩,揶揄笑道“三皇果然是爽快,我敬你一杯” 说着,楚煜已经是倒了满满的一杯佳酿,一边的北傲玉是扑哧一笑,端起酒杯“三哥,小弟敬你” “你们先别忙着喝酒,北傲轩,现在就给我名单”苍蝶起身,拿着袖子中的炭笔,递给一边的北傲轩。 北傲轩心中是一个激灵,面上是呵呵一笑地拿着笔“蝶儿想要什么,说吧” “就是--”苍蝶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安插在我府里的人员名单呀,给我吧,我会好好地将他们送还给你” “啊,有吗?”北傲轩十分懊恼,节骨眼上,接话茬干嘛呀!他是脸色一变地瞅着楚煜得逞的样子,一边的北傲玉已是不忍看他,苍碟却是低着头,晶莹的眼眸婉约柔美,盯着他的样子,委实可爱呀,北傲轩憋红着脸,喃喃说道“蝶儿,那个--没有--哪有” 听他和稀泥般地说辞,苍蝶是怒哼一声瞪着他看看,转身就往外跑去,北傲轩是赶紧追了过去“蝶儿,这个事情,真的不能答应你,就算是有人,也是为了护着你,真的” “哼,借口”苍蝶走的更快,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很快地消失不见。 楚煜聆听了一会,片刻后,微微一笑地拿着酒盅“六皇子,请” “好”两人喝酒,说着无关痛痒的闲话,直到楚煜的侍卫过来,两人这才起身,往大门口走去,苍蝶已经坐上马车离开,北傲轩是一路紧跟着而去。 北傲玉跨上骏马,同楚煜并驾齐驱,说是同路,赶往前面的落基山谷。 夕阳余晖,照透了枯黄的落叶,虽是寒冬,孤独钥身着单薄的月白长袍,迎风站立在山岗高处,遥看前方的黄沙尘土尽头,那是通往这里的唯一大道。 “钥儿,我有话说”孤独荀是铁骨铮铮地走上来,孤独钥笑笑“大伯,这边冷” “钥儿,大伯伯给你说一段往事,有关我们家同轩辕世家的事情---”孤独荀缓缓述说着往事,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似地,却是惨痛不堪,孤独钥的心,如同走进了极寒的冰窖,何其惨痛! 033 俊男嫁到: 绝不离开 落基山谷的弯道,遍布着无数的三岔口,像是树干上的枝叶伸展开来,这是一条曲折的道路,看似无路的时候,总有孤独钥派来接应的人出来带路。 苍碟骑在白色骏马,绝美的脸颊上,始终是挂着清淡的微笑,可怜的三皇是哄了一路,最终还是无奈妥协。 三皇对此,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不可以给心爱的女子。 楚煜起初是轻蔑地看来,忍不住地讽刺了几句,三皇立刻是卯上了他,最后面对着苍碟探究的眼眸,也是不得不将隐匿在郡主府的探子名单交了出来,苍碟是叹息不止,萱国的谍报人员,远没有他国的强悍,看来真是应该好好地布置一番。 原来,竟然是一大批人,窥探着她的生活,她平淡地瞥向那两个自视甚高的男子,想他们也是天底下少有的俊才,却是对她言听计从,呵护有致,从不有违,难道说,果真是上天给的缘分? 一行人的身后,传来了急速的马蹄声,苍碟转头看去,北傲轩,楚煜已经是拉马渡到她的身边,坐在三皇马车上的北傲玉依然端着青瓷盖碗,小口喝茶,低沉的星眸,不经意地撇过楚煜投来的目光,却是淡淡微笑地说道“殿下,好茶呀” “哦,既然喜欢,来年春天,楚煜一定奉上新茶”楚煜懒懒地说道,转眼看着队列中,溯溪的女兵们已经放下战刀放行,这是轩辕上将军的金箭信使。 苍碟慎重接过金箭信使的信件,策马渡到一边,唯有轩辕家族发生重大事件,娘亲才会出动金箭使,楚煜同北傲轩是蹙眉看去,心想,根据谍报,除了谷家同穆家闹得不可开交,沧浪世家出来打圆场之外,基本上是风平浪静。 此刻的苍碟的心头犹如利刃划过,一段往事,慢慢地拉开序幕,原来,当年的敏帝没有赶尽杀绝,姬峥尚有一丝血脉留下来,便是如今的孤独世家,孤独钥是姬峥的嫡亲血脉。 叛逆之后,怎么可以?娘亲希望她斩断情丝,恩断义绝,苍碟转身看向一边的山谷,想起了初见时候的商船,想起了他的温暖怀抱,想起了顾盼宠溺的星眸,试问,天底下,究竟有多少有情人可以终成眷属,即便是强大精明的敏帝,弥留之际,念叨的还是当初的挚爱姬峥,依然耿耿于怀他怎么可以跳进紫金祭坛--- 沉默良久,苍碟转身招来金箭使“金箭使,请你转告娘亲,我不会答应同他分开,十天后,我一定会回到帝都” “是,郡主”金箭使即刻上马离开,苍碟沉就要回到马上,前方忽然疾驰而来数匹骏马,一袭白衣的他,冲在了最前面。 苍碟负手身前,彼此的视线不曾离开过一刻地相互凝视着,孤独钥腾身而起,轻巧地落在苍碟面前,一把抱着苍碟坐在未曾停下的骏马上,疾驰而去---- “三皇,楚太子请---”铁离抱拳,北傲轩还有楚煜落寞地看着消失的两人,跟着马队往山谷的庄园疾驰。 静静地,世界仿佛剩下了两人,没有喧嚣,没有纷乱,苍碟勾上孤独钥的脖子,他倏然低头,两人的唇齿紧密地缠绕在一起。 很久过去,直到苍碟无法呼吸,孤独钥这才放开,悠然一叹地沉声“丫头,有件事情,告诉你---” 苍碟掩住他的话语,柔声说道“我已经知道,你介意吗?你会不会离开?要是如此的话,我会让你走” “不,我不会离开,直到永远”孤独钥猛地咬住她的唇齿,舌头直入她的口中,抱着她腾身而起,落在浓郁宽大树枝间--- 苍碟脸色大红,他已经是撩起了她的裙摆,双手伸进了她内衣中“孤独钥,不可以” “死丫头,谁让你如此诱人,我哪能忍得住,放心,这边杳无人烟,不会有人看见听见”说着,他已经解开了苍碟裙带,整个人俯身上去---- “你-荒郊野地的----你这厮,真是过分---”苍碟无力打在他的后背上---- 直到暮色时分,两人方才从树下落下,苍碟的脚步不稳地落在孤独钥的怀里,他是俊朗地笑笑“丑丫头,刚才叫得那样大声,也不怕给人听见” “你---都是你在叫,我哪有”苍碟推开他,往前走去。 “别跑,我抱你”孤独钥宠溺地叫唤,一把将苍碟拉至胸膛上。 苍碟秀眉微蹙“孤独钥,身上那个---这里有温泉吗?我们去洗洗” “有,我带你去”孤独钥俊脸微红,换来宝马,两人是坐在马上,往山间疾驰。 034 俊男嫁到:各自困扰 天色阴沉,沉沉地像是要下雨。 萱国帝都是一派繁荣昌盛,整齐方正的宽阔街道上,林立着许多的店铺,招牌下方,有个小小的孤独字样,便是独孤世家的产业,沿途走动的大多是威武女子,生得虎背熊腰,面容红润健康,身上的衣衫是豪华奢侈鲜亮,相对于其他国度来说,堪称富裕之国。 青布马车带着苍碟直接驶入皇宫附近的街道,这是的把守森严,乃朝廷贵胄的住宅区,女兵们是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苍碟的马车后,才放行。 苍碟虽是目光素淡平静,嘴角却是上扬着,宛如飞旋在天际的火凤般的勇往无畏,今晚上便是轩辕世家那德高望重的族长轩辕华,兴师问罪之夜,她是轩辕明月的小姨妈,一生叱咤战场,战绩累累,堪称萱国的不败战神。 萱国阁老府邸,轩辕华是白发苍苍,端坐在偌大的前堂,轩辕明月则是沉着脸地坐其下首,整个轩辕世家,有头有脸的人是齐聚一堂,只是大家一律沉默以待。 有人是忍不住地咳嗽一声,轩辕华瞬即冷冷地看去“怎么,口渴了” “不,不”咳嗽之人是连连摇头,她是苍碟的表姐,现任都城御林军统帅,身居高位,可是见着轩辕华,依然是心生胆怯。 “哼,你们就是受不得苦,今晚上不会有茶水招待,也不会给你们饭菜,我没有那个闲工夫来招待你们!”轩辕华是冷哼一声,就算是轩辕明月也是吓得低下头,连连摇头“姨奶奶莫生气,我等知道规矩” “既然知道规矩,怎么还由着她胡来”轩辕华冷冷地撇过去,轩辕明月抽出袖子中的丝绢擦拭额头上的冷汗,支支吾吾地说道“姨奶奶,蝶儿也是刚知道” “老祖宗,你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呀,雨蝶总算是抛开心结,有了喜欢的男子,何必管他是谁的后人”表姐是壮胆说道。 轩辕华是一震,拿起执法权杖,当头就往表姐身上打去,好在她是武学高手,一个晃身地躲开“老祖宗,饶了我吧,今晚我当班,要是让女帝见我鼻青脸肿的样子,指不定说你--”表姐话语一顿,轩辕华停下手上的动作,眉头大皱,冷哼一声地问道“凭你个野丫头,也敢狡辩,还不说,女帝会说什么” “老祖宗,女帝会微微一笑地说道,老将雄风依在呀,是否该传她去镇守南疆呀,那边的土匪真是猖狂,若是老将出马,定能镇住局势呀”说罢,表姐直往轩辕明月的身边躲去,轩辕华是傲然大笑,紧绷着的脸,总算是舒展开来,铁铮铮地说道“若真是女帝下旨,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自然是愿意效犬马之劳呀” “行,回头你同雨蝶说一声吧,让她称病不出,推荐你过去”表姐是适时传达女帝的诏书,轩辕华一愣,一脸狐疑地转向轩辕明月“真有此事?女帝下旨让小蝶去剿匪?” “女帝有此想法,找了我去询问几句,我还没有答应,孩子刚从边城回来,我想让她休整休整”轩辕明月是小心地看去,立马招来轩辕华的冷厉地瞪眼,她是重重地说道“你真是糊涂,女帝的诏书也敢违抗?要是再问起,你必须答应才行” “是”轩辕明月同表姐是互看一样,同时转向轩辕华,见她低头沉吟,一脸沉思,两人是放心地笑笑。 却说苍碟在侍卫的指引下,走进阁老府邸,这是先帝赐予宅院,历经百年,院内的苍天大树,早已是树冠繁盛,枝叶相缠,铺路青石板上的痕迹,已是磨光发亮。 苍蝶刚刚步入大堂,便就听见一道冷哼声“胆大的小女子,给我跪下” 苍碟即刻跪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小心抬头往前看去,俏皮一笑地说道“老祖宗,身体安好” “哼,贫嘴―――小蝶呀,姬峥便是我轩辕世家的痛呀,当年他的背叛可是伤透了敏帝的心,如今,我轩辕世家,竟然再遇姬家后人,叫我怎能放下芥蒂,我老了,来日不多了,怎么可以眼阵阵地看着你往火坑里面跳呀!”轩辕华是沉沉一叹地说道,苍碟的眼里倏然勤上泪水,哽咽说道“老祖宗,他对我是至诚之心呀,再说,当年敏帝也是心有怀疑,姬峥的背叛一定另有隐情” “胡说,若有隐情,敏帝怎么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老祖宗,我愿意去彻查此事”表姐起身,抱拳说道。 轩辕华沉默半响,仰头一叹地说道“好,限你一月时间” “是”表姐抱拳答应,随即眼眸一闪地瞅着轩辕华,嬉笑着说道“老祖宗,你看小蝶还跪着呢” “给我跪倒明天,这几天就住在这边,你们全部回去,我看着心烦”轩辕华冷冷说道,轩辕明月是想要开口,已经给表姐等人扶走,一下子,偌大的厅堂,只是剩下跪在地上的苍蝶。 她是小心地嘘气,挪动了双腿,耳听周围没有什么人,也就顺势坐下,时间仿若凝滞般,无月的夜晚是静悄悄,只有更鼓声声。 五天前,本打算陪她回国的北傲轩是急匆匆地赶回云遥国,说是皇帝急招,楚煜也在边境上接到急件,折返回国,说是楚国的附属小国北冥国发生叛乱。 分别时,大家是有说有笑,只是眼里的落寞却像是落在心头上似的。奈何匆匆,奈何别离,明月下,北傲轩,楚煜,孤独钥,虽然是身处不同的地界,却是同时遥看星空。 孤独钥低头,沉吟片刻后,缓缓步进陌生的殿堂,俊朗的眸子是倏然一沉“丫头,怎么跪着” 苍蝶转身,云眉微蹙“不是去会客了,怎么过来了呀?” 他沉默不语,难掩眼里的心疼,席地坐在苍蝶的身边,脱下身上的袍子,披在了苍蝶的身上,一把抱着她坐在自己的怀里,柔声说道“丫头,你说你前来做客,怎么会跪在地上?” “老祖宗不会为难我什么,你先回去,我不过是在这里住几天”苍蝶抬头看去,孤独钥那冷峻的眸子是一闪,双手的力道一紧“这里好吗,冷冷清清的,我这就带你回去,她要是怪罪的话,一切由我!” “不许你这样宠我,老祖宗疼我,一定会同意我们的----”苍蝶的脸色一红,孤独钥是打趣地低头看去“小丫头,同意我们什么呀?”说着,他是猛地捧着苍蝶的脸颊,重重地落在她的唇上,舌尖抵开了她那羞涩的唇齿。 可是,门口处,传来了几声轻微的脚步,孤独钥的身子是倏然一紧,不舍地离开了苍蝶的唇齿,暗哼一声就要发难,苍蝶拉着手臂,脱下披在身上的衣衫,焦急地说道“你---去躲躲,怕是姨奶奶来了” “丑丫头,竟然让我躲开,我什么时候害怕过”孤独钥不满地哼了一声,苍蝶重重地咬住他的耳垂,低声说道“还不去躲着,不然的话,小心我罚你” 孤独钥的身子是一阵阵地酥麻起来,浑身发烫地盯着她看来“小丫头,罚我什么?” “哼,姨奶奶走了,才告诉你,去不去随你!”苍蝶是莞尔一笑,孤独钥的眸子一热,咬牙暗哼道“行,这就去,堂堂世家子弟,竟然被娘子逼着躲在一边” 苍蝶是快速地亲上他的俊脸,双手一推,孤独钥是一脸不情愿地看了看她,身形一晃地躲在一边的帷幕下,门口的脚步也是跨进殿来。 “蝶儿,怎么脸色红扑扑的,病了?”原来是苍蝶的娘亲,轩辕明月,她穿了件黑色的夜行衣,身轻如燕地落在苍蝶身边。 “娘亲,你怎么来了?”苍蝶尴尬地笑笑,脸色更是绯红 轩辕明月是清咳一声,转头看向两边“孤独公子,你出来吧,我已经想好了,该怎能办” 035 俊男嫁到:春光无限 清晨,萱国阁老府邸,男仆们早早起来,在几个神情冷峻的女管事的看护下,小心打扫贯穿府邸前后的回廊,烟雨蒙蒙般的雾气中,轩辕华身着一袭紫红色长袍,左右扶着她的两个清秀男子,便是她新纳的男妾。 萱国的女子,年幼的时期,便要浸泡在特殊的药水中,身子同一般的女子不一样,就算是年老了,对了床帏之事,也是热情不减。 所以,轩辕华很不明白,苍碟为何坚持,在她的眼里,男人不过是取悦身子的工具而已,就拿这两个男妾说,相差了足足有三十岁,昨晚上还不是致力讨好她,用尽各中手段只为取悦她,下床之后,便是连个大气也不敢出,畏畏缩缩地样子,叫她充满着胜利的快感。 在她五十多年的生命中,从不曾将男子放在眼里,床帏上经历的男子,多不胜数,也没有哪个让她产生过不能舍弃的念头。 “那孩子,不过是痴迷一时而已,那边的事情,准备好了没有”轩辕华的眸子一沉地转向两边的小妾,他们是低着头,弱弱地说道“准备好了,老祖宗,那两个还没有那个过” “嗯”轩辕华满意地点点头,加快步子地往后院的海棠苑走去。 苍碟正在梦怀萦绕中徘徊,很久没有梦到的祁朗出现在云端,招手之间,苍碟步子不稳地走了过去,祁朗笑笑,俊朗的脸颊恢复了往日的红瑞“小蝶,你快乐吗” “嗯”苍碟哼了一声,伸手想要拉住那熟悉的手,可是祁朗是微微一笑地负手背后“小蝶,我不能履约了,记住好好生活,来生我会来找你” 说着,他是渐渐地远去,苍碟无力地坐在云端,笑着流泪“好,来生” 一股无比坚强的力量,拉着她回来,苍碟悠悠转醒,便见孤独钥深邃的眸子,亮晶晶地看来“丫头,又做噩梦了?” “不,是个好梦”背后的手,将她揉进怀里,苍碟嘴角一扬“孤独钥,什么时辰了” “丫头,有人过来了,你还不跪着去呀”孤独钥是淡淡一笑地扶着苍碟起身,眼角的余光又是恼怒地瞥着她乖乖地跪在青石板上。 苍碟是难得撒娇地看了过去“不是商量好了,你还生气呀?” 孤独钥脸色一冷转向门口处:“行,顺着你,我暂时不发难,要是她们再让你受半点委屈的话,我一定不饶”说完,他是一个晃身地跃至悬梁处,不落一丝灰尘,苍碟低头,目视青石板。 四个身材健壮的女管事,面无表情地进门,她们端来热水,苍碟梳洗一番后,小口吃完随后端来的清淡早餐,便就跟着她们往后院的书房走去。 几缕阳光,刚刚破出云层,出现在大地上,早起御林军那训练声,已经是响当当地传进府里,轩辕华果真是珍爱军旅生涯,即便是年老退离岗位,也是不愿意离开,往清幽处生活。 苍碟止步,静听了一会,仰头看看浓郁树荫遮掩的女帝宫殿,这便是传说中的煊赫萱宫,也是轩辕敏一手建立的宫殿,几百年来屹立不倒,说是一个传奇,不如说是一个女人天下的壮举。 “郡主,请移步”四个健壮的女子冷声说道,苍碟低头,暗叹一声地跟着她们,可是在前头的石狮子那边转了个弯,苍碟疑惑地看去,就要发问,可是,小腹处,一股热浪顿时翻腾而出,她的身子一软,忍不住低吟一声地倒了下去,几个壮妇抬着她就往海棠苑而去。 始终跟着她们的孤独钥,周身倏然一寒,眸子并射出凌厉地冷光,身子一晃地跟着过去。 苍碟已经是周身发烫,轩辕华早已候在门口,见到苍碟药力发作,不由柔声笑道“孩子呀,男人嘛,就是个玩乐的宠物而已,万万不可动心呀,姨奶奶看你,也是个秉性纯良的孩子,可是,遇上这个男女之情,还是稍欠妥当,其实,不必去介意什么,尽情玩乐一番,也就那样了,伺奉好女帝,报效朝堂,才是正事呀―――” “姨奶奶,你给我吃的什么?”苍碟的身子是越来越热,断断续续地说道,轩辕华笑笑,没有作答,挥手指示那几个壮妇将苍碟抬进房间。 苍碟运力,想要抵挡,可是丹田处,无法凝聚任何的气息,反而让身体里面的欲望,是破茧而出般的无法抵抗,她是迷迷糊糊地任由精壮少年从壮妇手中接过她,他们已经是温柔地脱下她的外衣,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地吻上了她的胸口――― “不要,你们住手”苍碟暗叫,轩辕华嘿嘿一笑地示意壮妇锁住门。 “是”壮妇们是抱拳说道,轩辕华铁铮铮地回转身子“走,去前堂,打发那些蠢娘们去,哼,一个个地过来作甚,浪费我的茶水”原来,自从得知苍碟回到帝都后,那些相关的世家子弟,还有各处的亲戚,便是闻风而来地拜会。 苍碟是浑身地炙热难当,就要融化似的,身子一寸寸地柔软起来,不由着急叫道“孤独钥―――快来” “你们两个混蛋,找死”孤独钥是应声答道,他从紧闭的窗户中飞跃进来,从来优雅之人,看见那些凌乱的衣衫,也是不由地暗骂,伸手就是挥去,那连个少年瞬间昏倒至墙边。 “丫头,你没事吧,跟我回去”孤独钥是抱着苍碟就要出去,苍碟伸手探进他的胸口,娇声道“等等,我――想――要――” “哦――那――好”孤独钥眉梢一抬,顺势躺在床上,苍碟俯身扑了过去,吻住了他的胸口,越来越下,健壮的身子,瞬间迎合上去。 芙蓉帐内,春光无限,无尽缠绵,苍碟是疯狂般地上下起伏,彻底地放开了羞涩之态。 036 俊男嫁到:重拾希望 轩辕华端坐在雕琢着吉祥如意鸟的回廊上,双手轻抚着最爱的老白猫,这只猫跟着她已经有十多年,像是成了精般地乖巧。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果然,片刻后,苍碟是一脸绯红地由着那两个少年扶了过来,她的脸色倏然一黑地囔道“姨奶奶,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是老了,可不喜欢年轻的世家子弟,为情所困,这两个少年还行吧,喜欢的话,就赏给你了,给你暖床”轩辕华挥挥手,支开少年后,利索地起身,神秘兮兮地拿着袖子里面的一卷书籍,递了过去。 苍碟是一脸狐疑地看着封面上的红笺小字《驭夫术》,打开一看,又是红着脸地立马合上“姨奶奶,你怎么给我看这个” 轩辕华是小声地说道“乖,好好地研读一番,这可是轩辕世家几代人的秘传,也就给你一个看,这是驾驭男子的方法,不论是傲慢地,冷漠地,纯情地,还是有红杏出墙之嫌的男子,都是管用,其实,男人跟个野兽没有什么区别,就是喜欢女人的那个地方,愚蠢的很,你想要控制他们的话,还得从这方面下功夫” 苍碟是震惊片刻后,抿着嘴地笑笑,摇手不要,轩辕华怒哼一声地瞪了过去,将书籍使劲地塞在苍碟的衣襟处“看看里面,大有讲究,改日我要考你,不然的话,你就不要出府了” 嗨,年纪大了,便会如此固执吗?竟拿着小辈们开涮,苍碟是艰难地点点头,不自然地快速撇向隐匿起来的孤独钥,等会又该给他取笑了,刚才是劝说半天,总算是劝着他不找轩辕华理论,一切按着娘亲的部署,继续留在府里,只等着女帝宣旨,派她去剿匪,方能重获自由呀,其实,就算是轩辕明月也是蒙在鼓里,不明白一向是看不惯苍碟行为的轩辕华,怎么会忽然对她上心起来。 固执的轩辕华,紧盯着苍碟,见她放好书籍,这才翛然一笑地拉着她往后院书房走去。 轩辕华是慎重地打开平日里,严禁出入的书房,旋转开密门的按钮,步下三十台阶,便是她珍藏多年的密室,里面暗藏的不是珍宝,也不是银两钱财,而是堆积如山的书籍,这是整个轩辕家族,捍卫皇权的鉴证,也是几辈子的将领统御千钧,杀破敌人的血证,更是赫赫有名的轩辕世家至诚之心的展示,遗憾的是,偏偏是缺失了轩辕敏的作战史,当年是遇上一场大火,据说烧了一干二净。 “孩子,好好研读吧,这是凝结的智慧的结晶呀”轩辕华是语重心长地说道,看着苍碟点点头,一脸凝重地坐下,翻看书籍,她是笃定地走了出去。 但愿,这孩子能坚持不懈,托起轩辕世家的未来呀,她是喃喃自语道。 不久之前,年轻的童子送来一封信,她是不经意地拆开,以为是哪家闹纠纷,让她去劝解,确在震惊中反复阅看那一行小字,这是萱国长老院写来,五十多年来,她从未收到过传说中的长老院写来的书信,唯一的一封,竟是同那个公认的,并不是很出色的孩子有关,就是轩辕雨蝶。 多少年过去了,长老院不曾让轩辕世家的女子继承大统,开始的时候,她们也曾反抗,也曾咆哮朝堂,也有意图不轨的举动,可是都给当时在任的族长或是巧妙,或是武力镇压中化解,最后是疏于平淡,族中的信条变成了捍卫江山。 可是,这个莫大的殊荣,能在这一代实现吗?小蝶是否能经受住考验? 轩辕华从起初的喜悦,变化成了不解和犹豫,她是很不明白长老院的决定,轩辕世家确有几个冒尖的孩子,却是没能让长老院挑中,怎么偏偏选中小蝶呢?这一次,再见面时,她是欣喜地发现,这个孩子确实经过了一场蜕变,从容平静的举动,素淡的眼眸,却是透着一股子无法言语的坚韧,这种不可摧残的坚持,让她为之雀喜,这是最杰出指挥家,方能展现出来的淡泊。 她是满心欢喜地选择亲自培养。 轩辕华刚刚步出书房,一群孩子是满园乱转地冲了过来,她是一个凌厉地瞪了过去“站住,你们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老祖宗,是花呀,很好看”孩子们随口说道,轩辕华是大吼一声“谁允许你们摘我院子里面的花呀,来人呀,男孩抽十下小腿,女孩五下” 几个女子是赶紧跑来“老祖宗,手下留情呀,我们拿银子过来陪” “嗯,好吧,记得,一朵花十两银子,我可是数好了,一分也不能少”轩辕华是狡猾地笑笑,转身往居室走去,年纪大了,便就养成了午睡的习惯,老白猫会陪着她。 嗨,她要那么多的银子干嘛,守财奴一个,几个小辈是嘟囔几句,轩辕华是猛地转身,她们是吓得赶紧捂上嘴巴,不就是小声地抱怨一句,难道说,老祖宗听见了? “我的猫呢―――怎么不见了,你们赶快去找”轩辕华大声疾呼道,孩子们是吓得捂住了耳朵,响声是震耳欲聋呀! 直到苍碟走出密室,整个阁老院依然是乱得不行,走失了个把人不要紧,眼下丢得可是老祖宗的猫,她素来是苛刻惯的,一朵花尚且心疼地不行,何况是她的宝贝猫,这下,事情大了。 037 俊男嫁到:骄傲之心 整整三天,轩辕华是茶饭不思,男妾们,还有族里的小辈们连番劝解,可是她老人家就是怏怏不快,按着苍碟表姐的话说,还是白猫厉害,战胜了男人温存呀。 白猫究竟去了哪里?“喵呜”一声,白猫正安心地趴在苍碟的脚边,苍碟放下笔,皱着眉头地看了看,又抬头往前方的案几看去。 孤独钥是感应了她的视线,即刻回头,笑道“丫头,再等等” “可是,姨奶奶都急死了,万一真的病了,怎么办,都是上了岁数的人了?”苍碟暗叹。 “丫头,别担心,那人硬朗的很,上山打老虎都没有问题”孤独钥是眉峰微蹙,想起那天的事情,便是气愤不已。 苍碟是侧头盯着清朗的眸子看了看,嘴角不由一扬,这个人呀,有着超群的智慧,一身的骄傲,反手为雨复手为云之勇,可是,有时候,又像是个孩子般地顽皮。 她抿了口茶水,暗叹一身后,低头继续看书,那是一段战火纷飞的峥嵘岁月,没有柔情可言,展现在书页上的不过是一行行苍白的数字而已,可是,多少家庭因此颠沛流离,多少亲人无法团聚,又有多少年轻的生命因此逝去。 但愿天下的苍生,能够少一些纷争,多一份理解,执政者开拓江山的时候,多为黎民百姓着想? 思绪像是长了翅膀般地飞翔远方,凌乱不堪的战地上,尸横遍野,苍鹰在天空盘旋,寒风瑟瑟中,天空落下鹅毛大雪,无情地覆盖在大地上面,总有那一朵战地之花,破冰而出。 孤独钥转身,看向苍碟,见她眼眸凝上泪珠,双手颤动,急忙腾身而起“丫头,怎么了,不舒服吗?” 爱人的呼唤声刚至,苍碟是倏然醒来,身子已经是落在温暖的怀抱里,她仰头看向明亮双眸,淡淡一笑“钥,我讨厌战争!” “丫头,何必悲伤,什么都不要害怕,我会为你挡风遮雨,只要你安康,只要你安心”孤独钥附在她的耳畔柔声说道,苍碟是低头莞尔,伏在他的胸膛口,听她最喜欢的蓬勃有力的心跳声――― 却说,阁老府邸大殿,轩辕华是急招轩辕明月等人过来,好几个是刚刚下朝回来,连口水也没有喝地赶来,轩辕明月也是一身盔甲,头戴孔雀毛,傲骨铮铮地走来。 “你们,都来了”轩辕华手拿千年乌藤老杖,挥开人群,抿着嘴巴,一脸不悦地走了过来,众人行礼后,走进殿堂,找到各自的座位,又是一惊,怎么座位上好好地放着茶水,不由紧张地看去。 “喝吧,不收钱”轩辕华大喝一声,轩辕明月是微微一笑,首先端起茶水,大口喝下,其余众人跟着喝下茶水,千年难得呀! “老祖宗,你没事吧”大表姐轩辕丽是撒娇般地说去,轩辕华依然是面容铁青,不发一声。 众人是面面相尴,小心放下茶水,千万不能打破,不然的话,她老人家开出的赔款可是惊人。 一时间,有些冷场,大表姐是狡黠地笑笑,转向轩辕明月,两人快速地对视一眼后,大表姐轻咳一声地说道“老祖宗,听说有位男子很会饲养兽,指不定会找到白猫” 轩辕华这才开口道“哦,说说” 大表姐是神情为难地迎上感兴趣的眼眸“就是不知道人家,是否愿意过来” “哼,不就是个男子,花钱,还能不来”轩辕华是重重地跺脚,黑着脸地盯着问道,大表姐是小心地拍拍胸口,眼下的轩辕华,活脱脱的一只发怒的豹子,吓得她是一连数天,也不敢过来。 “说”轩辕华起身,又是大喝,众人立刻吓得脸色煞白,跟着起身,所有的视线转向轩辕明月。 “老祖宗呀,我还有事,这就先走一步”轩辕明月抱拳起身,轩辕华厉声喝道“回来,找到猫,才能回家,不然的话,统统关进地牢!” “啊,老祖宗呀,你这是干啥”胆小的,已经是抽泣起来。 众人是齐齐央求“明月,你还是说吧,我家的老三正要生产,我得赶回去” “是呀,我家的小六子怀着孩子,这两天害喜厉害,我不放心” 轩辕明月见众人求助的目光,轩辕华是笃定地眯着眼睛,眼里的精光却是煞人,她咬牙说道“好吧,我去问问公子是否愿意过来” “公子?他不是我们国家的?”轩辕华吼道。 “是”轩辕明月抱拳说道,征询地看去,良久过去,轩辕华才开口说道“是不是,那个孩子?” “是”轩辕明月点头。 大表姐是即刻接口道“老祖宗,你倒是说句话呀,可怜的老白猫,说不定给老黑猫拐了去呢,也说不定是饿昏了过去” “住口,哪里那么多的“说不定”,给我将他请来”轩辕华大吼一声。 轩辕明月回到座位上,犹豫片刻后,对着轩辕华说道“老祖宗,我将那位公子带来,你可不许赶走人家” 038 俊男嫁到:觐见女帝 孤独钥身着月白长袍,步履从容地走进阁老府邸的会客堂,那漆黑晶亮的眸子,闪着超然的桀骜,又是透着不容亵渎的高傲,一贯冷峻的嘴角扬着悠然的温淡,如此风神俊美,一身的骄傲贵气,让这沉闷的会客堂是顷刻间焕发光彩, 轩辕家族的女子,从未曾如此失态,连连的惊叹声淹没在无尽感叹中,这些直视甚高的女子,素来将男子玩弄於股掌的女子们是彻底惊呆了。 轩辕华的眼眸一闪,沉声说道“你便是孤独钥,姬峥后人!” “是”孤独钥抱拳说道,俊逸的身姿,飘然出尘般在男丫鬟的示意下坐定。 轩辕华那狡猾如老狐狸般的眼眸倏然一亮地看向门口,老白猫是喵呜一声地蹲在孤独钥的脚下。 “乖乖,来呀,抱抱”轩辕华大叫着,小白猫是爱理不理地瞥了一眼,仰头看向孤独钥。 孤独钥嘴角上勾,轻轻挥手间,老白猫是一步三回头地走向轩辕华,老人已经是满脸发黑“小混蛋,养你十几年,竟是如此不中用呀” “猫咪”老白猫索性是转身,不再理会轩辕华伸出来的手,趴在孤独钥的脚边,闭上眼睛地呼呼大睡。 孤独钥悠然一笑,对着无力回座的轩辕华平淡地说道“老白猫喜欢吃鱼尾,你却让他吃了半辈子的鱼头,你说,她能高兴吗?” “好个猖狂的少年,吃我一棍”轩辕华是腾身而起,疾风骤雨般地挥来,余下的女子们是惊呼一声地躲开掌风,即便是近处的轩辕明月也是一个踉跄地稳住身子,没有丢人地翻倒。 孤独钥却是轻巧地闪开,拿出一边花枝,十指旋转瞬间,花枝像是蕴满力量般地指向千年老藤拐杖,轩辕华一个晃身地站定,一脸通红地紧抿着嘴巴,眼睛瞪得滴流圆,两边的腮帮子鼓得滚圆,有人是低呼一声,原来她老人家脚下的青石板已经裂开,发出了清脆的爆裂声。 轩辕明月是上前一步,又是给凝聚起来的掌力给屏退一边,不由大叫道“公子,手下留情”www.sxcnw.org 孤独钥眼眸一沉,上前一步地一把拽着老藤树跃向悬梁,轩辕华是猛地摔向一边,好在轩辕明月及时扶住,她老人家骤然站稳,猛地甩开轩辕明月的手,大吼道“全部退下,拿来棋盘” “是”轩辕明月抱拳退下,眼角的余光是满意地扫向孤独钥,一脸欣喜地带着家人步出会客堂。 咳咳,轩辕华顷轻咳一声,拿起一边的茶水喝了一口,忽然爽快地大笑“身手不错呀” “承让――”孤独钥抱拳,冷冷地撇过她之后,重新坐下,心道,丫头呀,片刻不见,怎么又想你了,我素来厌恶这样的场面,要不是你几番劝解,要不是你眼里的挣扎,我一定会抱着你就走,江山对你来说,是否太沉重,我又怎么舍得你劳累,周旋在尔虞我诈中?跟着我,宠你一生,让你无忧无虑便是我的心愿,你还在犹豫什么? 男仆们是小心翼翼地搬来棋盘,上好的黑白玉石打磨成的老棋子,挥发出了岁月的华彩,两人是面对面地坐下,轩辕华是黑棋,上来便是杀手锏,步步追击,孤独钥是心如玄珠,步步为营―― 棋局处,狼烟起,烽火台上硝烟弥漫,杀机四处,派兵布阵,一步错,便是步步错,一招输,便是处处受制,轩辕华额头上的汗滴是越来越多,孤独钥的脸色是越来越凝静,最后一招,终见曙光。 “承让”孤独钥起身,轻点棋盘的一角,手中的白子没有落下―― “好个少年郎呀,处处明谋,可见心地磊落”轩辕华伸手,拿起孤独钥的未落白字放下棋盘,胜负已是明了,她叫人撤下棋盘,眼眸一抬地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们的婚事,可你不能成为正室” 孤独钥听闻。骤然一震,眼眸转向门口处的苍松,一团小黑影是落在他的肩膀处―― 苍蝶负手立在书房门口,清淡的眼眸看向飞檐翘角的会客堂,她没有得到轩辕华的召见,自然是不能跟着孤独钥过去,只是陪他走到小溪边,两人说了些情话后,孤独钥方才离开。 说来奇怪,偌大阁老府中,有着数目庞大的男女丫鬟,三天来,竟是没有人将孤独钥同苍蝶住在一起的消息告诉阁老,在他们看来,郡主的房中有个男子,也是平常不过的事情,还有一层缘由,就是轩辕华对待那背后说三道四的丫鬟,处置的手段是及其严厉冷酷的,也就没有人敢去回禀的原因。 几番缠绵,几番沉沦,紧密的身子,熟悉的气韵,已经是深深地烙印在心头,难以割舍片刻。 她小声一叹,刚要转身回密室,继续研读战神笔记,轩辕华的女管事是急匆匆而来,捧着一大堆的衣服,她焦急地说道“郡主呀,皇上召见,请你赶快换上衣服吧” 爱人在前殿,经受着轩辕家族那位最挑剔之人的考验,而她呢,不想离开,却又不得不离开,她沉吟片刻后,拿着身上的碳素笔,写下一行小子,呼来八哥“去,给公子” 八哥拍打着翅膀,飞往客堂,苍碟换上宫装,陇高云鬓,眉心中贴上红宝石,轻点胭脂,步履款款,走向女帝亲自派来的六人大轿。 039 俊男嫁到:楚太子大婚 绚丽的萱国,璀璨的宫殿,不眠夜的上空,晶亮的流星刹那划过天际,变成了一道美丽的弧度,刚刚步出宫门口苍蝶仰头看去,嘴角不由一扬,倾心许下了愿望,愿他-- “丫头,看什么”孤独钥晃身而至,浅声说道。 苍蝶微笑着看去“你,怎么来了?” “丫头,你真漂亮” 孤独钥的俊眸早已沉醉,盛装下的苍蝶,退却了青涩少女的姿态,眉宇间闪过自信恬然的优雅,脸颊处又是撩人地妩媚,他是使劲地克制自己的心跳声,小心地,像是手捧着千年珍宝般地抱着她往马车走去,心道:丫头呀,刚才我是许下了心愿,但愿我们之间,不再有分离。 苍碟勾着他的脖子,就在流星即将消逝的那刻,许下心愿:持子之手,与之偕老。 如此美丽的夜色,纯净心灵深处的话语,可曾感动上天?那双拥有着浩大力量的手,挥挥间,是否又是一番有情天地? 孤独钥撩开车帘,里面的装饰更是雅致舒服,多了一张檀香小茶几,多了盛放干花瓣的紫金盘,苍碟喜欢的养花秘技,也是好端端地摆放在一边,夜明珠的柔和光芒煌耀在苍碟的明眸上,独孤伸手抚在她的颈脖上,慢慢地往后,轻抚消瘦的背脊,俯身含住苍碟的皓齿――― 很久过去,直到急促的呼吸声,变得炙热难耐,缠绕舌尖的彼此,才慢慢地离开,苍碟低低地叫唤“姨奶奶没有为难你吧?” “还有什么能够难倒为夫?”孤独钥剑眉一挑,伸手翻开苍碟的裙摆,温柔的手,慢慢地往里,揉捏着她的双腿――― “孤独钥,这个时候,你想―――”苍碟羞红着脸,一阵阵的酥麻从小腹处传来,不由鹦哼一声地往后靠去,孤独钥的俊眸更热,转身敲打车厢“铁离,将车赶进树林” “是”赶车的铁离沉声答道,急速赶往一边的小树林,一阵阵的鸟鸣声,乍然响起,拍打着翅膀地冲向上空。 夜幕下的大地上,小邹菊同蔷薇花相伴,成片地铺盖在大地上,一轮弯月升上天空,漫天的繁星点点碎亮,缠绵过后的苍碟无力倒在孤独钥的怀里,两人相依偎坐在山坡上,遥看星空。 天地的轮回,没有片刻停滞,他们像是回到了许多许多年前,知否知否,思念入骨,温柔滔滔。 次日,苍碟收拾行装,轩辕华带领族里上下,亲自送到城门口,她奉召出使楚国,楚太子大婚,所娶的女子便是云遥国公主北傲香凝。 通往楚国的官道,平坦宽阔,一直延伸至楚国的边境陕甘郡,两边栽种着壮大的槐杨树,沿途那密密麻麻的高粱地上,盖着厚厚的积雪,只待春耕。 公主的香车,在皇城御林军精锐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进入芝山道,翻过此山就是楚国的地界。 北傲玉一袭大红袍子,悠然自得地坐在宝马上,星沉的眸子,深不见底,他仰头看看即将西沉的晚霞,振臂一挥“传令,留宿在此” “六哥,前方不是有驿站?”公主北傲香凝撩开车帘,俏皮地笑道,她生得明媚皓齿,洁白如玉的脸颊是粉扑扑地灵动。 “小妹,前方的山谷多土匪,夜幕将至,还是留宿在此,为妥”北傲玉回转身子,玉眸却是看向远方,喃喃说道“怎么,还没有来?难道,你是留宿别处?” 片刻后,他招来校尉“你去查探一下,郡主的车架在哪里?” 校尉是脸色一沉地拱手抱拳“得令――”说罢,策马扬鞭,急速离开。 其实,苍碟一行,就在不远处的后方,正慢慢地驶来,呵护的手,拉着苍碟同坐青布马车里面,空荡荡的郡主车架里,只是堆了一些日常用品。 陆路而来,终要汇聚在芝山,然后才能进入楚国地界,这是恒古未变的唯一路径,苍碟出发时,曾打算走海路,可是云遥国是连夜赶来快骑,诚恳邀请她进入云遥国的地界,这样一来,原本是二十天的路程,缩短一半,苍碟同孤独钥商量后,也就同意借道云遥国,毕竟陆上行走,来得更安全些。 040 俊男嫁到:公主情事 斜阳穿过云层,落在西楚大地的边陲,交相辉映。 苍碟一行,本想穿过芝山,夜宿前方的驿站,云遥国的信使是急匆匆赶来,说是芝山的道路甚是陡峭,万万不可夜晚行走其间。 孤独钥的眸子倏然一亮,剑眉微蹙地看向不远处,云遥国,六皇的旗帜是随风摇曳着,上面的苍鹰振翅欲飞,他转身看着苍碟,见她面露倦意,不时地打着哈气,不由柔声询问“丫头,不舒服吗?” 苍碟收回打量着前方的视线,转而对上宠溺的眸子,笑笑“大总管,你看是夜行还是宿营?” “顽皮”孤独钥痴爱地瞥了她一眼,转身招来随行的萱国礼官,还有苍碟的溯溪右军,苍碟是俏皮一笑,转身走向马车,铁离立刻跳下马车,小心地扶着她坐了进去。 礼官还有溯溪右将得令,跳下马,客气地抱拳说道,“公子,有何吩咐”这是萱国的男子从未有过殊荣,她们也不明白,不过是几天相处,为何会听命于他?固然有苍碟的命令,可是,孤独钥那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智慧魅力,更是不得不叫人折服。 孤独钥沉吟片刻,沉声说道“今晚,宿营在此,守卫安置按着原先的布置,万万不得疏忽” “是”两人离去,孤独钥没有坐上马车,转身跳上骏马,往早已是燃上篝火的宿营地而去。 北傲玉听闻苍碟一行的消息,不紧不慢地步出营帐,收敛隐藏在眼底深处的妒忌,看着孤独钥小心的抱着苍碟下车,他没有急着过去,而是转身走进大帐,吩咐礼官,邀请苍碟前来参加晚宴。 而他,一手端起透明的青瓷碗,没有喝下温淡的茶水,只是看着里面的色泽,另外的手,又是身不由己地摸向胸口处。 一盏茶时间,礼官是快步走进大帐,抱拳说道“禀告六皇,萱国郡主说是感谢你的盛邀,只是身子乏,不想走动,早些歇下了” “嗯,下去吧”北傲玉温淡地笑笑,不动声色地掩饰住失望,待得礼官走出大帐,他的右手是轻易地一捏,青瓷碗顿成了一滩的水粉,他又是轻轻一挥手,那些水粉像是长了眼睛般地洒落在大帐上,慢慢地变成了碟字。 “六哥,我可以进来吗”北傲凝香蹦跳着走来,一把撩开大帐。 北傲玉是倏然收回凝神端看着的那个碟字,释然一笑地点头说道“小妹,还不进来” “六哥,我听说萱国的郡主来了”北傲凝香坐下,眼见北傲玉点头,她的眉宇是骤然一沉,满是落寞地继续说道“那么,果然是孤独钥来了?他真的甘愿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北傲玉是柔声说道:“小妹呀,这个男女之事呀,怎么说得清楚,或许他是真心喜欢郡主的呀,再说郡主同你三哥又有婚约,这种事情,都由父王定夺,我们休得议论” “不,那个女人不配,她凭什么得到三哥还有孤独钥的爱,凭什么让三哥愁肠寸断,她不配”北傲凝香是倏然起身,一脚踢开毡毯上的凳子,转身就外头走出。 “小妹,回来,不得胡闹”北傲玉是急叫道。 “六哥,你总是一味地忍让,除了吟诗作画,便是在府里养病,什么好差事也轮不上你,见什么人都怕,我可不怕那女人”北傲凝香黑着脸地转身,同情地看看北傲玉,便就转身离去。 帐帘落下,没有点上蜡烛的大帐,显得阴暗不少,阴暗中的北傲玉,嘴角勾上邪气的微笑,往那椅子后面靠去。 苍碟的大帐中,四角点上蜡烛,几颗硕大的夜明珠随意放在一边,暖炉是紧靠着她摆放,上好的安神香在紫晶炉子里飘渺生香。 寒冷的夜色中,此处是温暖明亮如白昼,苍碟一手拿着书简,一手端着茶水,浅浅地喝着,裙摆撩至大腿上,她的双脚泡在孤独钥亲手打制的木桶里面,两层的木桶,下有炭火温着,水温是恒定不变,几片生姜放木桶中,既能解乏,也能驱寒。 她的脸颊是粉扑扑地娇艳动人,熠熠生光,孤独钥是几次放下笔,悄然看去--- “孤独钥,不许看我,看看那些堆积起来的书简,你还不尽快批阅呀”苍碟目光不离书本,却能感应那道炙热目光。 孤独钥的俊脸一红,嘟囔道“小丫头,真够凶悍的” “哼,说我凶悍?你想睡地铺吗?”苍碟白了他一眼,孤独钥是倏然起身“好个丫头,看我不收拾你” 苍碟是连忙摇手,笑着说道“别,不要--过来--” “哼,看你求饶,暂时饶过你,过会再说”孤独钥回座,暖阳般地看来,苍碟的脸色更红,倏然低头地看着书籍,嗨,两人毕竟是刚刚沾得雨露,哪能不如胶似漆,缠绵不休,索要无度。 “主子,请你出来一下”大帐门口,铁离小声说道。 “嗯”孤独钥起身,俯身在苍碟的脸颊处,亲了一口,方才走到门口。 苍碟侧头看他走出帐子,帘动的瞬间,恰好看见一个陌生女子的身影站立铁离身边。 041 俊男嫁到:同窗之谊 暗夜,更深露重,碾压枝头,山间的雾气,铺天盖地落在宿营地上,影影绰绰的士兵们高举着刀剑,肃穆森严地守在宿营地四周。 溯溪的宿营地,同云遥国相隔一片茂密的桑树林,右将军樊枝枝抓了几个鬼鬼祟祟,前来窥探女兵的云遥国兵士,他们的待遇同轩王的轩字营是一样,介于前车之鉴,五十军棍后,几个女兵立马推着平板车,将他们直接送了回去。 樊枝枝将事情禀明了苍碟后,便就大步离开大帐,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小山坡,不由一愣,立刻返回大帐。 苍碟正低着头,拿着白绢擦干脚踝,听见折返的脚步声,仰头见樊枝枝吞吞吐吐,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不由笑道“樊副将,难道是那些云遥国的士兵意图不轨?”, “不是”樊枝枝使劲地摇头。 “那你为何折返,想说什么,但说无妨”苍碟是眼眸一动,转向那半开的门帘,孤独钥的身影立在那头,她岂能看不清楚。 樊枝枝一跺脚,鼓起勇气地说道“郡主,公子是有才有貌,你还得看紧点才行,不久前,我买来的小妾竟然是同穆家的女子幽会,我真是气得不行,当场休了他,可他竟然还要死要活地说我薄情,哼,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然不能轻饶” 苍碟侧头看着依然愤怒的樊枝枝,拉着她坐了下来“你是一夫三妾吗?有孩子了吗?” 樊枝枝是高兴地笑了起来“是呀,按着规矩,我是一夫三妾,我有三个女孩,一个赔本的男孩,过阵子,我还想买个小妾,为我生个女孩呢” “嗯,好福气呀,有四个孩子了,都是他们的爹爹所生?” 苍碟是端起茶水,故作不经意地随口问道,心里头却是慌乱地很。 “当然是男人们生养咯,哪有女子生养的,那会给人看不起,还要受罚呢”樊枝枝傲气十足地说道,转而矮下身子,小声地问道“郡主,公子有没有喝下圣庙的圣水呀,要是喝下的话,月圆之夜,你们在一起的话,保准有孩子” “哦,那个不急”苍碟红着脸地说道。 樊枝枝见苍碟尴尬的样子,也不敢再多说,两人说了些楚国的风土人情,樊枝枝也就抱拳退下。 脚步声消失后,苍碟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出了大帐,仰头看看天边的弦月也给乌云遮掩,浓重的雾气是越聚越多,转而平时前方,孤独钥的身影渐渐地模糊起来,直至看不清楚,她暗暗一叹,云眉微蹙,沉默地转身走进大帐。 她吹灭蜡烛,和衣躺在床上,却是转侧难安。 一盏茶时间,她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缓缓地走了进来,悉悉索索地脱下衣衫“丫头,睡了吗?” 苍碟不理他,闭着眼睛,只是感受那熟悉的气韵,俯身在她的鼻前端详一阵后,他是柔声说道“小丫头,装睡呀,蜡烛灭了才多久,哪能睡着?” “懒得理你,夜深人静,也该休息了,哪个像你,夜不归宿!”苍碟依然是闭着眼睛,朝着里面躺去,孤独钥是难得笑出声来,他是呵呵一笑地躺下,抱着苍碟就是大口地亲在她的耳垂上“丫头,醋了?” “醋有什么好吃的,我是刚要睡着,给你吵醒了,烦”苍碟想要挪开身子,孤独钥更是一紧地抱着她“丫头,见你吃醋,我很高兴----刚才是轩辕凝香来找我,她说不想嫁给楚煜,让我想法子” “那你,给她想了什么法子?”苍碟转过身来,抬头看着孤独钥诡异地笑笑,故意不再开口,他的身子却是紧紧地靠了过来,捧起她的脸颊,就要亲过来,苍碟伸手,挡住那柔软的唇“你倒是人缘广泛呀,难怪生意遍布天下” “丑丫头,嘲讽我呀,告诉你,很小的时候,我在国子监上学,公主与我同岁,也在那边上学” “哦,原来你们还是同窗呀,难怪---”苍碟是仰头往后,嫣然一笑地低下头,缩进被子。 “难怪?丑丫头又醋了------嗨----告诉你”孤独钥也是缩进丝被里面,继续说道“我是劝解一番,见你吹灭蜡烛,便又急急地回来,没良心的丫头,还嘲笑我----”孤独钥的声音是越来越柔,被子里面是热气阵阵,很快便传来了孤独钥的嗯哼声“丫头,老太给你的驭夫术在哪呢,你不想试试” “不要,你-----嗯-----”苍碟是断断续续地哼了起来,又是一夜缠绵不休。 042 俊男嫁到:公主失踪 半遮云层的月夜,云遥国的六皇府邸,刚刚经过修整的花圃,散发着浓郁的青草香味,高大强壮的北傲轩只身站立在庭院中,孤影恰好落在新番开的泥土中,同轻柔的月色,斜拉着伸向远方。 白天忙着运来的山泥,连同那些植花的工具,堆成两座高高的山丘高,只待春日之后的播种,未来的半年后,轩王府上,将会是花团锦簇,将会是芬芳摇曳。 这是轩王为了迎接那未曾过门的未来王妃的礼物,想来她应该会喜欢吧,思念是暗夜的精灵,总叫他夜不成眠,想念她的味道,想念她的一颦一笑,甚至是叫他无呼吸,那天,在她的郡主府,她是苍白着脸,撒娇般地坐在他的腿上,暗藏泪痕地说着暧昧的话语,只为气走孤独钥,那一刻,便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永恒难以磨灭的痕迹。 朝中的新贵们,嘲笑他,更是散布惑众的谣言,将她同孤独钥的暧昧暖情无限扩大,还有尚宁,还有那神秘的巫族族长祁峻山,还有楚煜----这些年轻的新贵们是毫不留情地在会馆里面,酒楼中,公然批判,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不消一个时辰,便会一字不差地落在他的耳边,捍卫轩辕氏族的贵胄门阀,同孤独世家有牵扯的贵胄,以及那听闻风声,又是迈着坚定的老腿,从封地上,急匆匆赶来的老氏族们,是齐聚皇城,他们自然是争锋相对,强烈谴责新贵们散布的留言。 这是一场新老权贵,明着较量的战场,而他,纵然有敏锐的政治头脑,纵然是虚怀若谷,豁达天下,可是,这一次的他是选择隐忍不发,像那冬眠的猛虎,却又虎视眈眈地左右四顾,暗中寻找挑起这场争议的那个幕后黑手,要知道,年轻的新贵们纵使有满腔的热血,却是根基不深,哪里来的支持力量,竟是想要同朝中老氏族相抗衡?这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在背后掌控一切。 所以,他没有去相送小妹,只为留守在云水城中,为她扫清一切障碍,届时,她会亲自过来接他,那个时候的云遥国,将会没有任何反对的言语,无人敢讥笑,只有祝福声,只有贺喜声。是的,他不会在意,盛大的婚礼,将会在萱国举行,他像是个新娘般地走进她的府邸,或许会盖上红帕吧。 想到此,北傲轩的嘴角一扬,眯起的俊眸是倏然一亮,变得甜蜜凝暖。 这样寒冷的夜,很少会有人在街道上走动,可是,偏偏在楚国皇城的大道上,一群侍卫,高举着手中的火把,围着一个面容颓废,衣衫破烂,神情呆滞的少年是沉默不敢言语。 此少年便是楚煜,他最近在皇城是喝酒闹事,唯恐天下不乱,又是哭喊咒骂,没有一刻消停,害得当今的圣上是愁白了头发,无心上朝。 不久前,楚皇接到心腹密报,将楚煜在萱国的举动是大肆渲染,说他少不更事,受到妖女的蛊惑,那女子是九尾狐投胎,只为祸乱天下,祸乱朝纲。 这还得了,皇上当即招来皇后,在众多的适婚公主中,寻找适合的生辰八字,测算下来,云遥国的公主最是适合,于是他们派去史官游说,恰巧有人在云遥国的国君面前测算一把,说是帝星忽然发光,预示灾难,而皇族大婚是最适应冲喜,于是,两国是心照不宣,当即昭告天下。 这些都是急着赶赴回来的楚煜未曾料到的事情,眼下是重兵把守,他是插翅难飞,只能是装疯卖傻起来,起初,皇上不信,可是见他冬日里面不着丝毫衣衫,还在院子外头嬉笑奔走,一脸的痴傻,一连数天,竟然跑到茅房里面睡觉,要知道,楚煜出名的洁癖,这才吓得他大惊失色,找遍全国名医,也没有治愈楚煜的失心疯。 整个楚国的皇庭是忧心匆匆,楚皇是后悔不已,殊不知,他们就算是派来再多的医圣,也难以治愈装出来的疯子呀。 而楚煜呢,自然在等待合适契机,让那朵心目中,圣洁的雪莲花在楚皇庭上,昝然盛开。 次日,苍碟一行离开宿营地,顺利跨过楚国边境,可是等着她的却是高亢的咒骂,沿途不断有人焚烧狐狸皮,那些楚兵们是屡禁不止,可是,总有人会冒然出现,阻挡车架,朝着她的车架上丢烂菜死老鼠。 萱国的女兵们是气愤不已,礼官是气得几次晕倒呕血,苍碟倒是一贯的平静,拉着同样是强忍着怒火的爱人的手,平静地说道“继续前进,女帝给我出使任务,便要好生完成,怎能因此回去” 于是,萱国女兵们振奋精神,好在是几股势力同时发力,愈是接近皇城,烂菜瓣是渐渐地少了起来,一场百年难遇的鹅毛大雪,却是悄然而至。 和亲的队伍,不得不加快速度,赶往皇城,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公主忽然消失不见,这下可是急坏了北傲玉,他是吓得大惊失色,亲自跑到了苍碟的车架边,说是这件事情,哪能宣扬,自然是不能让楚国知道,需要会驭兽的孤独钥的协助,找到公主下落。 苍碟同孤独钥商量一阵后,同意找寻公主,孤独钥将苍碟送进皇城后,立刻折返城外,他带上八哥,小白雕,还有他饲养的苍鹰,同云遥国的士兵们,冒雪寻找北傲凝香。 043 俊男嫁到:齐聚一堂 楚皇朝中,最具传奇色彩的就是洛华世家,其家族势力浩大,朝野上下,江湖商道,哪里都有洛华世家的吆喝声,他们家族的领袖人物便是洛华野。 此刻,他站立在一叶水滴茶楼的顶层上,水溶墨绿色的袍子衬出他健壮高大的身姿,他的头上没有佩玉,只是将头发整齐地梳在头顶上方,豪放不拘的古铜色脸上,一双俊眸是闪亮发光,眉宇间的冷硬果断,又是叫人不敢目视。 他身后的阴影处,坐着一身穿白衣的俊美少年,皙白如玉般的手,端着青瓷盖碗,浅浅地喝着,阳光穿过云层,慢慢地落在茶楼上,隐约可见少年公子眉宇微蹙,对着洛华野看了过去“洛华,你的那些手下,真的是一个也不少的全部回来了?” “王爷,昨天我就是去询问过,除了一个家中有急事赶回去的,其余的都回来”洛华野恭敬地说道。 “最好是一个都不能少,不然的话,要是透露出去半点消息,我一定会严惩”被人称作王爷的少年郎,轻描淡写地说道,洛华野的脸色是倏然一紧“王爷,那些人,难道要-----” “一个不留”少年郎的语气愈是轻柔起来,却是让人如坠深渊,他是慢悠悠地起身,转身就往楼梯的跳窗上,轻巧落地,一直等着他的马车是急速离开。 洛华野是沉沉一叹,挥手招来一个黑衣少年“玄夜,去处理那些人!” “是”黑衣少年抱拳答应后,快速离开,殊不知,几个玄衣人,亦是快速地跟着他离去。 楚国的驿站,由于楚太子大婚,那是分外热闹,来往之人是络绎不绝,苍碟的小院在最为幽静的角落,方方正正的独院里面,几株腊梅花是芳香袭人,冰冻起来的芙蓉池上,萱国的几个女子在滑冰,玩耍,还有几个则是在堆雪人,不消多久,已经堆成了几个雪人。 苍碟披着厚厚的纯白裘衣,手上套着同色的暖套,她站在围廊上,莹亮的眼眸却是看向大门口,整整一夜,孤独钥还是没有回来,外头天寒地冻,虽说是伤不得他,可也叫人忧心。 彷如大病刚愈的萱国礼官是拎着裙子,大步腾腾地走来,她的脸色黑沉,刚强的嘴唇紧紧地抿着,看见苍碟后,即刻抱拳说道“郡主,他们楚国的礼部大人过来了,见还是不见?” “哦,请他进来”苍碟淡淡地笑笑,转身走进温暖如春的暖阁中。 楚国的礼部尚书是忧心匆匆地走来,怎么也没有想到,萱国的女官是如此刚毅不屈,丝毫不留情面,当众给他一顿劈头盖脸地数落。 那些谩骂,还有丢菜叶的不良举动,也是让楚国皇朝震撼不已,一向是乐善好施,从不排外,举止行为得体的民众是怎么了?似乎有人在暗中指使这一帮人到处游说,只是那些人是忽然消失不见,皇帝下令严查此事,刑部已经派出无数密探,只待找到当事人,给萱国交代。 楚国礼部大人刚走进殿堂,便就弯腰,恭敬地说道“郡主,我乃礼部尚书袁惟仁,一路上怠慢了郡主,希望郡主大人大量,我等一定抓获那些愚民,给郡主以交代!” 苍碟笑着说道:“可惜了那些狐狸皮,要是做成裘衣的话,甚是暖和” “郡主果然是豁达,我等汗颜呀”袁惟仁是小心地抬头看去,顿时一震,都说她雅致绝美,没曾想比之想象中的更胜一筹,难怪那位主子,为她得了失心疯! “哪里,大人来此是---”苍碟见他神情愣怔,一脸的犹豫,不由眉头微蹙。 “郡主,我皇请你去宫里,有事相商”袁惟仁脸色平静地说道,一边,萱国礼官的脸色更黑,轻咳一声后,苍碟转头看去“秦大人---” “没什么,郡主”秦念安尴尬地笑笑,苍碟转头,淡淡地说道“那就明天吧---” “到时,我会亲自过来接郡主”袁惟仁抱拳,躬身退下。 秦念安这才小声说道“郡主,何必对他楚国宽容以待?” “那等事情,何必耿耿于怀,我萱国历来是封闭自居,就算是国土资源辽阔,物产丰富,可是不进则退,你看看周边的国家,哪个不在壮大,图新立志,结交同盟友好之国,建立良好合作的对外关系,方才是治国之道,女帝派我过来,出发前曾嘱咐与我,一定要达成两国同盟之创举!”苍碟平和说道,要知道,许多事情,只在一念之间,不必着眼于眼前,未来的道路方才宽阔。 “好个远大理想,小丫头是进步不少”门外,想念许久的身影,是忽然而至,苍碟红着脸的看去,孤独钥已经是笑脸盈盈地走了进来,满脸的宠溺,眼眸却是揶揄看来。 “讽刺我,是吧!”苍碟走了过去,秦念安笑笑,悄然退下,并且是小心的关上门,苍碟听见关门响动,脸色又是一红。 “又脸红呀,是我让你紧张吗?”孤独钥的手心热乎乎地,勾上苍碟的下颚,她是笑着退后,却是已经给他抱着怀里,他低下头,贪恋地闻着苍碟发间的香气。 “公主,找到了吗?”苍碟低哑说道,腰际的手已经是滚烫起来,孤独钥的嗓音更是低哑“找到了,已经送了过去” “那就好,吃饭吧”苍碟推开他,孤独钥的眼眸一冷“丫头,等会吃饭,我还有事情办” 苍碟跟着孤独钥往里屋走去,他打开沉香木匣,拿出丝绢,苍碟侧头看他眉宇间的慎重冷峻,不由好奇“你写什么呀,如此着急” 孤独钥仰头,俊脸倏然一沉“我岂能容那些人谩骂,岂能容烂菜叶在你的车子上面,我已经是容忍他许久” “哦,谁呀?”苍碟坐下,看他一手狂草,是劲道分明,字体豁达,不由暗暗夸赞,孤独钥是冷声说道“丫头,我得来消息,是洛华世家,在暗中操控” 与此同时,北傲轩的八百里快骑,已然跨越边境,随同而来的还有赋闲在家的尚宁。 044 俊男嫁到:楚皇宫 又见大雪纷飞,铺天盖地落在天地间,苍碟身披厚裘衣,站立在门庭沉重的楚国宫门口,萱国的女兵们护在其身后,楚国的带刀侍卫引领着她们往里面走去,踏进宫门的刹那,她缓缓回头,朝着不远处的青布马车微微一笑,始终站立在马车边的孤独钥也是笑笑,扬了扬手“丫头,我在这里等你” “好”苍碟转身,会心笑笑,一边的礼官袁惟仁示意她往里面走去,苍碟轻提裙摆,从容且缓慢地走进楚皇朝的宫殿。 巍峨的宫殿,飞檐翘角中,用了海龙王的龙太子像镇住屋脊,龙蟠石柱的两端,是高大的红金漆九门,粗矿的线条,却又在精工细雕中彰显了红宫御匠的高超技艺,还有楚宫殿的悠久轨迹。 黑金石铺就的宽敞宫道,给那不断前来扫雪的内官们打扫地干干净净,不见一丝雪花,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行走其的人影。 苍碟停住脚步,侧头看了看隐匿在大殿后面的悠远地带,那便是楚皇朝的后宫,幽香沉静,泛出了淡淡的忧愁,后宫是个神奇的地方,有人春风得意,有人黯然伤神,而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唯一尊贵的男人。 苍碟暗叹,思绪间,一行人已经走过大道有袁惟仁带着,没有踏进正殿,而是拐弯往东侧走去。 “郡主,我皇在太子殿迎接你”袁惟仁见到苍碟的步子犹豫,小心地说道,眼见苍碟一诧异地看来,赶紧说道“太子殿下,病了” 苍碟瞥向樊枝枝还有秦念安,示意她们稍安勿躁,心下却是一震,楚煜病了?难怪没有看见他。 “哈哈----哈哈”远处,一阵阵吵杂的人声鼎沸,苍碟脚步一顿,眯着眼地看过去,狂奔而来的那个人衣衫不整,甚至是露出白皙的身子,只能说,他是个蓬头垢面的男子。 “殿下,慢着点,慢着点--”显然是一群内官,他们是气喘吁吁地跟着跑来,不停地呼喊着,只是那个蓬头垢面男子是越发地走得快起来。 “群主,那个不会是太子吧!”樊枝枝急忙跑到苍碟的身边,小声说道,苍碟转头看向袁惟仁,见他艰难地点点头,不由一震,凝视前方,那个身形消瘦,脸色苍白,满脸污迹的少年,真的是楚煜吗?怎么会? 楚煜很快地跑来,拿着一把雪使劲地塞在嘴里后,又是抓起一大把,往追逐而来的那些内官们抛去,嘴上大笑着“哈哈,好玩,好玩”内官们是躲闪不及,一个个地跌倒在地上。 苍碟眼眸微蹙,晃身脱下身上的袍子,披在楚煜的身上“你又何苦,这样天寒地冻的,伤了身子” “王美人-----抱抱”楚煜一把抱住苍碟,嬉笑着说道。 苍碟的裙子已经是污迹一片,一边的樊枝枝是使劲地拉着楚煜的手臂“还不放开郡主,别伤着他” “滚开,你个丑八怪”楚煜朝着樊枝枝吐着舌头,一边的秦念安是拍打着胸口,长叹一声道“太子,果然是疯了” 袁惟仁眼眶一红,抽泣起来,他一边擦干眼泪,一边哽咽着说道“是呀,皇上给逼疯的,现在可怎么办,他连郡主也不认识了” 苍碟轻叹,柔声说道“你呀,头发乱糟糟的,还不去洗洗呀,然后,我陪你吃饭,可好?” “好好,王美人”楚煜是猛地往后退开,指着那群跟来的内官们“来人,准备沐浴,准备御膳食”话未说完,又是嬉笑着走开,看见几个宫女,亦是上前就抱,大叫着“王美人----” 一行人跟着楚煜远去,苍碟是会心一笑,临走时,楚煜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已然落在她的眼里。可是,难道他想以此拒婚吗? 正前方走来一排的宫女,中间簇拥着一对中年夫妇,男子身着黄龙袍,女子身着金色凤袍,袁惟仁当即跪下“皇上,皇后” 苍碟也是低身行礼,楚皇是上前一步,赶紧扶住“郡主,不用多礼” 皇后上前挽住苍碟,往里面走去,她的眼睛是红肿不堪,就算是浓妆艳抹,也是憔悴不堪,她强笑着说道“郡主,一路上,让你受委屈了” “-----”苍碟沉默地摇摇头,素淡地看去,皇后也是那倾城之姿,岁月的痕迹,没有停留在她的脸颊上,要不是这些天的憔悴,还有眼角处的几条细细的痕迹,其风姿,依然当得楚国第一美女的称号。 楚皇后同样在打量着她,灵秀的眼眸,渐渐地露出了欣慰,她们两人相视一笑,皇后是慈爱地笑道“郡主的裘衣,是不是给了那个痴儿” “是”苍碟脸色一红地点头。 皇后沉吟片刻,停下步子,挥手招来侍女“你,将那件火狐裘衣,给郡主拿来”楚国宫殿,历来盛传有几件镇国至宝,其中之一,便是皇后的火狐裘衣。 苍碟赶紧说道“皇后不必,我不冷,碟,怎能夺爱” “好东西,需得配上有缘人呀,那是我娘家带来的物件,现在是,想穿也穿不上了,郡主是身姿优美,想来应该合适”楚皇后风趣地笑笑,更紧地挽着苍碟,两人步履一致地往前走去,楚皇也是几次转身看来,坚毅的嘴角,不免一扯,那抹冷意,稍纵即逝。楚太子宫殿。 楚皇后陪同苍蝶坐在靠窗的暖榻上面,暖暖的阳光恰好落在苍蝶那弹指即破般的肌肤上,变成了一道炫丽的光辉,楚皇后端详片刻,微笑道“郡主,果真是温婉可人,倾国之姿,我听说你会治病?” “不过是治疗外伤,雕虫小技而已”苍蝶淡淡地撇了过去,楚皇后又是一笑,柔声说道“郡主,自谦了,能否看看,我家的痴儿” “这个--我不会治疗”苍蝶沉吟片刻,再抬头,眼眸更是素淡。 一直在边上聆听的楚皇,一怔,手上的茶水抖了抖,眼眸一沉,皇后是轻柔地撇过那双精明的眼眸,转而柔声说道“我有一事,郡主能否答应?” “请说--”苍蝶秀美微蹙,见她眼里的真挚,勉强地点了点头,楚皇后是眉宇一喜,试探地说“郡主,云遥国同我国的联姻已成定局,纵然有喜欢的女子,也要大局为重,不是吗?郡主可否劝解我儿,他那个固执的秉性呀,实在是叫人忧心” 苍碟一怔,听闻此话,似乎有所指,她更是平淡地说道“这,倒也不是难事,蝶,自然会去劝解一二,至于能否能让太子殿下走出困惑,还得看他自己的心境” “郡主答应劝解,我已经是满心欢喜”皇后拉着苍蝶的手,高心地笑了起来。 楚皇是清咳一声,一脸满意地起身,乌黑坚韧的眸子朝着门口看去,一阵吵杂的声响,从门口处传来,苍蝶侧转身子,平淡地看向前方,只见洗浴干净的楚煜,身着单薄的金缕衣衫外套着苍碟的裘衣,他在青衣内官的簇拥下,一脸茫然地走了进来,看见苍蝶后,眼眸刹那间大亮“王美人呀,原来你在这里,叫我好找” “我不姓王,你认错了”苍碟婉儿,楚皇偕同皇后悄然退下。 “可是,可是,我觉得你就是王美人呀”楚煜支支吾吾地说道,眼皮耷拉着,像那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不敢抬头。 苍碟叹气“我陪你吃饭,好吗,那些雪可是冰凉冰凉的,不好吃” “嗯嗯”楚煜使劲地点头,机灵的内官们早就端来饭菜,热气腾腾中,精致的菜肴是一道道地摆上来,楚煜首先坐下,着急地看来“你,还不坐呀” “好,坐”苍碟坐下,侧头细细打量他,果真是心情大变,从前是曼斯条理,懒懒的说话,现在是语速轻快,像是个冒失的孩子似的。 楚煜忽然重重地放下筷子,大喝一声“听着,谁要再敢劝我迎娶那个泼妇的话,我立马烧了这里的房子” 顿时,遮挡内室的布帘后头,传来一阵青瓷落地声,那些内事更是吓得面如土灰,苍碟是扑哧轻笑“我要是告诉你,那个女子长得很漂亮,你还会这样的发怒吗?” 桌子底下,那双温柔的手,忽然神来,紧紧地拽着苍碟放在膝上,戴上金指环的手,苍碟一震,楚煜面上依然如故地大怒,只是身处近处的苍碟,已然看见了,那眼底的炽情“哼,你们谁也不要骗我,那个泼妇我早就见过” “吃饭”苍碟冷眼撇去,膝盖上的手,是不停地揉搓起来,指尖更是绕上金手指,那是苍碟缺失半截手指后,由孤独钥亲自打造的乌金手指,苍碟几次挣扎,楚煜的手,像是老藤枝缠绕上来似地,就是不动,她摇摇,夹了满满一筷子菜,放到了楚煜的面前“多吃点,不然哪里来的力气,四处疯闹”苍碟小声说道,楚煜是傻乎乎地一笑“啊,美女妹妹,你果然是聪明呀,我娶你,怎么样?” “我是九尾狐狸精,你可别受到蛊惑”苍碟打趣道。 楚煜一怔,眸子一冷,续而傻呵呵的笑道“你不知道吗,我就是喜欢九尾狐狸” “傻子”苍碟暗骂,膝盖上的手心,已经是溢出了一阵细汗,楚煜的眸子一热,更是小声说道“我宁愿是个傻子,也不要爱人永离,天各一方,我想陪你到路的尽头,你可愿意?” “那---”苍碟语结,恰好是端来一盘红鲤鱼,她又是夹了一筷子的鱼肉,“像那鲤鱼,纵然有跃上龙门的毅力,也是难耐龙门高深,最终也为聪明的渔夫所捕获,我们都是那平凡人,终究是那族谱上的一条束缚的痕迹而已,” “不,我偏要扭转乾坤,昔日的敏帝,帐下有六位男妃,哪个不是宇内佼佼者,哪个不是身居显赫高位,哪个不是死心塌地,其中就有帝王,将相,敏帝是一生荣宠”楚煜忽然放开话语声,楚皇早就是按耐不住地走了出来“孽子,果真是装疯,休想逃脱成婚之命,来了,送走郡主” “等等”楚煜大喝,转而看向苍碟“蝶儿,那些伤你之人,我一定不饶,求你,万万不要放弃,我会坚持” 楚皇大怒,冷眼扫过苍碟“郡主,请走好” “好”苍碟作揖,眼看着几个高手,强拽着楚煜往室内走去,她暗叹一声,刚刚步出门口,楚皇后便是亲手捧着一件火红色的火狐裘衣走了过来“郡主,请笑纳” “不用了,多谢”苍碟推脱,只是皇后的眼眸一闪“郡主,贵在里面,请笑纳!” 抵不过再三相赠,还有那眼里的深意,苍碟终究是接下,让樊枝枝捧着,走出楚皇城,门口处,一袭黑色裘袍的男子,猛地转身,同那始终站立在马车边的孤独钥同时走来,原来是北傲轩来了,紧接着从一边的马上跳落下来的,还有尚宁。 045 俊男嫁到:心无芥蒂 苍蝶一行,没有回驿站,而是驱车,来到孤独钥的昝园,这是楚国都城中最为奢华的酒楼,高达三层,由高贵的梨花酸枝木配合整块汉白玉累加叠建而成,前面是酒楼,茶楼,潺潺小溪环绕,经过门前的汉白玉的九孔拱桥方能到达,小溪里豢养着一群的红色鲤鱼畅游期间,后院便是装修豪华典雅的客栈,环境清幽雅致,景致是处处怡人。 此处,虽是地处闹市,门庭若市,可是东侧有条干净明亮的小巷尽头,便能直达昝园的后院,那扇经久闭合的门,如今是赫然大开,迎接着难得来此的孤独世家的家主还有未来的主母。 长期留守在楚国的管事,早在三天前,便是接到孤独钥来此的信件,自然是高兴万分的过来,随行的还有众多女眷,她们手捧着玲珑珠宝,绸缎绫罗,或是极品美玉,前来拜会未来的主母。 苍蝶的马车,同北傲轩那敞开着的马车,刚刚驶入小巷,那些管事们便就携带着家眷走了过来,孤独钥听见动静,掀开布帘看了一眼,俊眉一杨“丫头,管事们送来的礼物,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你大可全部收下” “为何?”苍蝶侧头,惬意淡笑地看着孤独钥那个抿着的嘴唇。 “这是我孤独世家的规矩,年关时,在外的管事,便要全部赶回南湘城,也是人手一份厚礼,我自然也是少不得他们的好处,这一次嘛,主要是这边的管事过来见见他们的主母”孤独钥悠然说道,低头打量着苍蝶忽然发红的脸颊,猛地亲了一口,苍蝶一楞,推着他说道“哎呀,你也真是的,快到地方了,还这样” “丫头,又害臊了?”孤独钥嘴角一弯,更是低头看来,眼里的晶光是快速地闪过裙子上面的污痕,苍蝶扬头看去,不由笑笑“你呀,还生气?” “是,来了楚国,我是忍之又忍,现在倒好,大冷天的,既然不疯,为何穿了你的裘衣?也不怕你冻着,装疯卖傻地,就能逃避婚姻不成?”孤独钥是难掩眼里的愤怒,重重地哼着,眉毛一挑地看来,苍碟不由轻叹,想起了楚煜表白。 孤独钥一愣,眼里那心疼的柔光更甚,挽着苍碟的力道更紧“丫头,烦恼什么?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 “嗯”苍碟倏然抬头,柔亮的眼眸湿湿的,眼前的他,心胸是何等地磊落光明,心无芥蒂,未来的路上,无论如何,有他相伴,纵然有再多的坎坷,也不怕了。 两人是挚爱至诚地对视一眼,孤独钥拉着苍碟的手,放在自己的面颊上,柔柔地摩擦着,苍碟也是温柔地感应着,直到马车停下,孤独钥这才伸手,拿来自己的裘衣,将苍碟包裹个严严实实,地抱了出去。 北傲轩同尚宁早就是等在车外,看见苍碟出来后,便就给那些迎面而来的管事牢牢地围住,便就抬脚往里面走去。 一段路,很短,可是他们两个的脚步像是灌铅似地沉重起来,北傲轩早已是下定决心,有些话,眼下得坦言相告才行。‘ 苍碟不知道的是,当她刚刚离开萱国的国境,萱国的使节立马赶去云遥国,送去礼单,还有女帝的书信,两国使臣已经在推算大婚之日。北傲轩不想勉强她丝毫,希翼着她能够毫无犹豫地答应成婚。 他仰头看看迎风绽放的红色傲梅,眼眸不由地痴了,想起了初见时,那个倔强孤傲,戴着难看面具的苍碟,她不愿意坐上他的马车,冷冷地站立在巨大的榕树下,冷傲地看着他的样子,便像是落在心头上的涟漪,那个时候,想必就喜欢了吧! 他走了一段,听闻身后的脚步声渐渐地停滞,不由转身看去,只见尚宁是满眼的落寞,半侧着身子,看向人群围绕的那个靓丽的身影。 “小子,我都不着急,你难受个什么?”北傲轩冷眼撇过人群,嘲讽地看尚宁。 尚宁一愣,苦涩地笑笑“三皇,说笑,我还有什么可在意的”原是阳光般的眼眸,眼下是颓废不堪,好好的婚约亲手毁去了,纵然是心怀悔意,可是时过境迁;纵然有力挽狂澜的决心,恐怕也是为时晚矣! 北傲轩大眼一瞪“小子,你可知道她们萱国,哪里会将男人当成男人看,我也想早点娶了她,可是那丫头偏偏受封了个郡主,大婚之日,竟要五夫临门?你想要争辩的话,那就休想娶上她,这个律法是雷打不动,真是气煞我也!” 尚宁的眸子是倏然一亮,嘴角一扯,口紊却是淡淡地说道“三皇,这个事情不难,属下派人躲在一边,给你清场!” 北傲轩冷眼撇着他说道“哼,要真是如此,轩辕家的那只老狐狸,岂能善罢甘休!你小子也别扯远,你家的老奶奶不是亲自跑到帝都,给那轩辕明月送去千年美玉,想干什么?” “呵呵,他们来了”尚宁的俊眸转向苍碟那边,北傲轩是狠狠地瞪着他之后,眼眸是骤然一柔,转身迎了过去“小蝶,要不要喝茶,我这一次带了异域花茶,据说味道甚好!” “好,我倒是真有些口渴”苍碟笑笑。 北傲轩随即挥手,招来侍卫“来呀,将木匣子拿来” “是”侍卫抱拳离开。 一行人,很快地走进客堂,樊枝枝紧跟着过来,放下火狐裘袍,苍碟的脸色一正,小心地翻开裘衣,一份塑封好的书简,顿时翻落出来。 047 俊男嫁到:谍战风云 寂寞的孤月,暗淡地悬在天边,楚宫的清婉殿,华灯初上,楚皇后换上了一套淡红的轻便纱裙,松开的云鬓,斜落在一边,她的云眉微蹙,整个人是疏懒冷淡地斜靠在软榻上,脚跟边的小方案几上,摆放着飘香的紫金香炉,里面燃着她最喜欢的芸香,宽慰心尘。 “但愿--”她微抬眼眸,看看冷清的殿堂,小声呢喃道,儿子的心思,她怎么会不明白?她是十二岁进宫,在后宫这个名利场,算是幸运的,她是出生在豪贵家族,更有动人心弦的外貌,敏锐的心思,二十多年来,深得楚皇的恩宠。 只是,膝下单薄,用尽法子,也只是生了楚煜而已,十几年来,经过无数明争暗斗,几经血雨腥风,终于让儿子荣登太子之位。 夜明珠的光线落在依然是弹指即破的肌肤上,她伸手,看着如玉般的手指,嘴角不由冷然地笑笑,这双手上,沾满着那些试图阻碍儿子登上宝座的鲜血,如今,那些企图颠覆的势力,再一次的蠢蠢欲动,企图颠覆动摇太子之位,怎能让那些势力为所欲为? 无可非议的是,楚后是那最为现实的政治家,拥高瞻远瞩的敏锐观察力,她发现轩辕雨蝶的背后有股强大无比的势力,比如,在不久之前,一旦有人散布不利谣言,立马会遇上强大的势力,出面干预,她可以断定,不消多时,有关那不利于轩辕雨蝶的谣言,会不攻而破,必然有人付出惨重代价,那些同敏帝尚有瓜葛的老氏族,依然在各国雄踞高权,心爱的儿子,要真是能够娶到她的话,无疑更能巩固其地位。 想到此,她的眼眸是倏然一冷,手指使劲地掐着软榻的云锦被,哼,这一次,是她疏忽了,没有等着皇儿回来商量,便就轻易答应了婚事,本想给儿子的政治旅途添瓦加砖,现在看来是本末倒置,反倒是让人得利?难道是洛华世家在捣鬼?那是后宫的斗争中,仅存下来,偶尔也会得到楚皇临幸的贵妃,莫非是那个一向乖巧,平淡恬静的洛华玄珠心怀异端? 楚后的心思一动,挥手招来宫女“来人,拿来素服,摆驾巫神宫!” “是”宫女退后往里屋取衣,她这才端起一边的温茶,浅浅地喝起来。 巫神,便是楚国最为崇高的教派,巫族的神女,从楚皇宫直到民间,备受推崇笃信。 却说,孤独钥的昝园,半日间,已是迎来送往几批人马,又有一批玄衣少年,轻巧地跃下马来,他们押解着几个浑身发颤的男子,步履稳健地走来。 “什么人?”几个身手高强的青衣人,猛地从树梢上跳下,玄衣少年随即拿出身上的令牌,青衣人一愣,抱拳说道“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回禀家主!” “多谢”玄衣少年肃然抱拳道。 客堂上,苍碟独坐在暖炕上,翻看溯溪封地上的信件,北傲轩,尚宁坐在一边的案几上,两人也是翻看谍报上呈的密文书信,尚宁正拿出特制的药水,倒在几封密信上,苍碟放下笔,侧头看去,尚宁立刻转头,尴尬地笑笑“蝶儿,这是混合封釉水溶解而成” “哦”苍碟支吾一声,心想,他们几个要真是拧成一股绳子的话,其力量怕是无人可当!正要低头继续看信,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触碰到那束光芒,她的心头一颤,北傲轩是直直地凝视过来,张口欲言间,那个豪放的俊脸却又一红。 苍碟的眼眸一扬,无声询问道“怎么了?” “---”北傲轩摇摇头,坚硬地背脊,缓缓地转过去,恰好是迎上尚宁揶揄的目光,他一怔,狠狠地瞪眼,小声说道“小子,叫嚣什么?” “我才发现,你算是遇上软肋了,怎么变得如此畏畏缩缩”尚宁笑笑。 北傲轩小声地哼道“小子,你还是到外头去查看一番,我见你,心烦 尚宁一怔,食指点着书信”轩王,你看,这些书信,可要破解?“ ”磨蹭什么,还不快点解开!“北傲轩大眼一瞪,呢喃一声,他侧身往后挪了挪身子,眼角的余光看向苍碟,见她侧头查看书信,竟是如此可爱动人,心头不由一暖,想她的时候,呼出来的气息都是酸楚,如今见着她,身处一室,竟是满心的坦然舒心。满足的力量,更是能够抚平那伤痛,原来,早就在心田上,落下倾注全部的力量,也为她安然的信念。 他再次看向尚宁,快速地对视一眼,曾几何时,尚宁眼底的决心竟是同自己如出一撤。 厚实的帘子动了动,几人同时抬头,便见孤独钥拿着几个小暖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玄衣少年,还有几个缩着头,浑身发抖的男子跟着他走进来。 ”丫头,他是太子府的朱副将“孤独钥将暖炉放在苍碟的手中,见她眼里的询问,便就柔声说道。 ”哦“苍碟点点头,朱副将是上前一步,抱拳说道”郡主,这几个便是当初在郡主的车架上,丢菜叶,散布谣言的愚民“ ”饶命“那几个男子,已经是吓破胆地跪下,朱副将立刻喝道”不得喧哗,好生说话“ ”是“他们吓得不敢再叫,点头如葱,颤抖着说道”禀告郡主,我等是收了王麻子的钱,说是让我们在四处游说,说郡主是九尾妖狐,说郡主祸国殃民---“ ”混账,王麻子是谁?“北傲轩黑着脸地怒哼道,那几个人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再说话,朱副将铮铮转身,抱拳说道”可惜的很,我等赶去时,王麻子已经落入几个黑衣人的手里,不过,我已经派人追踪那伙黑衣人,不日便有消息“ ”哦“尚宁起身,沉吟片刻后,朝着门口拍拍手,便有几个精壮黑衣人轻声落地,尚宁沉声问道”你们抓来的那个人,是否开口?“ ”没有开口,那个小子嘴硬得很“黑衣人抱拳说道,便见朱副将疑心看来,几个人是齐齐地低头,尚宁也是尴尬地笑笑”那个小子,似乎是一脸的麻子?“ ”嗯,想必是王麻子“朱副将也是僵着脸的说道。 北傲轩是傲气地笑笑,对着黑衣劲装男子说道”你们带朱副将去看看王麻子“ ”是“黑衣人抱拳,朱副将谨慎地点点头,转身朝着苍碟抱拳说道”郡主,我等这就退下,我主说了,不日必然澄清谣言“ ”请你,代为转告殿下,谢谢他“苍碟柔声说道。 一行人离开,客堂是倏然安静下来,孤独钥那个好看的眉毛一扬,冷冷地转向北傲轩”这一次,你们带了多少人?真真是搅浑一缸水“ 北傲轩同尚宁是不自然地笑笑,疑惑地看向孤独钥”昨晚上,同我们交手的青衣人,不会是你的手下?“ ”或许是吧,我的手下正追踪一辆马车,恰好有几个冒失出现的黑衣人“孤独钥的脸色一寒,继续说道”要真是你们发出的指令,那么,请你们不要擅动,可否“ 苍碟见他们弩拔剑张的样子,不由轻咳一声,他们是立刻转头”丫头(蝶儿)怎么,不舒服?“ ”真是混乱,我派出去的女兵,难道也给你们的手下伤着?“苍碟是黑着脸地看向北傲轩,见他脸色一白,看向尚宁,恰好是樊枝枝腾腾地走进来,手上还吊着几根白色的绑带,隐约见到血迹。 ”怎么?“苍碟跃下暖炕,樊枝枝是重重地哼道”郡主,我等跟踪的那些丢菜叶的人,竟然遇上几个玄衣人,不免动手“ 北傲轩是暗暗地嘘气,避开孤独钥的冷光,朝着苍碟柔声说道”小蝶,我们这就商量,该怎么办,你可不要生气“ ”嗯“苍碟呢喃道。 048 俊男嫁到:公主情事 当夜,寒风瑟瑟,孤独钥同北傲轩坐在窗下对持,一盘棋,说尽天下奇谋,尚宁坐在不远处的案几上,朗俊的眸子,仔仔细细地查看信件。 苍碟在隔壁的房间休息,她已经沉浸在安稳的梦香,浅浅的呼吸声就在各人的耳边徘徊。 一浑身是血的精瘦男子,恰好在声声更鼓声中,从一座荒弃许久的老宅子里面翻墙而出,他轻声落地,猫着腰地四处查看一番后,便就迅速离去。 就在他的身后,一袭玄衣的朱副将,还有北傲轩的黑衣带刀侍卫统领维庆,两人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无声一笑,便就腾身而起,更是迅速地跟着精瘦男子而去,他们像是猎豹般地穿梭在暗夜。 精瘦男子,穿过山道,直接的来到皇城西侧的一所民宅,他小心地敲打木门,只见一个身穿红色夹袄的女子,手持木灯,哆哆嗦嗦地绕过积雪,颤巍巍地走来“谁呀” “是我,王麻子” “死鬼,这么晚,来干什么,我家的那口子恰好不在,不然的话,可真要打断你的病命根子了”此女痴痴地笑着,费力地打开厚实的门闩。 王麻子狠狠地踢着门,怒喝道“臭娘们,还不快点!” “死鬼,急什么!”门应声而开,王麻子一把拽着红袄女子往里面走去“娘们,还不准备洗澡水,老子这几日憋的慌” “你----怎么成这副熊样了,我家的那口子呢,自打跟你出去后,就没有回来”红袄女子急叫道。 “谁知道他的死活,老子也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王麻子心有余悸地看看身后,见那暗夜中,除了几鸟鸣之外,什么也没有,不由放心地笑笑,一把搂着红袄女子,在她耳边一阵低语,红袄女子笑骂道“野兽” 两人是嬉笑着往里面走去,片刻后,便听见屋里发出那暧昧的欢悦喘息声---- 维庆同朱副将同时落在墙外,听见里面震天响的动静,朱副将小声说道“那小子诡异的很,我去后门守着” “行,我在这里守着”维庆点头,腾身而起,无声无息地跃上树梢,他推开茂密的树梢,眸子倏然一冷地看向熄灯后的房间。 片刻后,只听红袄女子大叫道“野兽,轻点,疼死我了-----”可是,一阵极其细微的开窗声同时响起,维庆的眼眸倏然一亮,清楚地看着换上黑衣的王麻子跃窗出来。 “哼”维庆冷哼一声,三声猫叫后,他跟着王麻子快速离开,接到暗号的朱副将也是闪身,快速跟上---- 冬日的街道上,冷冷清清的,鲜有人影,王麻子像是第一次来到城里面似地,盲目绕过几个弯道,满城挼乱走,他又是钻进赌场,又是走过妓院,一连换过几套衣服,眼看就要天亮,自以为万无一失的他,这才往楚皇城的富人区走去,殊不知,他的身后,始终尾随的维庆还有朱副将,以及赶来收网的皇城御林军的铁卫营。 清晨的更鼓声刚刚响起,王麻子悄然走进洛华野的府邸,一侧的小门应声而开,洛华野一袭黑袍,站立在外院护栏处。 “主子,小的回来了”王麻子利索地拱手抱拳。 “哼,瞧你灰头土脸的样子,那些人呢,办好了没有”洛华野重重地哼道。 “主子,小的约到他们之后,刚想动手,可是,忽然遇上一帮玄衣人,他们---”王麻子吓得倏然低头,洛华野一惊“怎么,没有得手?那你还来干什么?” “主子,我断定没有人追踪,这才过来这边”王麻子谨慎地笑笑,只听阴影处,有人是轻哼一声,王麻子赫然抬头看去,洛华野转身抱拳道“公子,你来了!” 处在阴影中人,只能看见他身穿的一袭白长袍,白衣少年对着微微泛光的天际,轻叹一声后,阴沉沉地一笑,转身就走,洛华野不明就里地疾呼道“公子,你---” “晚了”白衣少年说完后,轻身翻上墙垣,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迅速撩开车帘,疾驰离开。 “什么晚了,怎么会?”洛华野绝望地看着消失的背影,片刻的沉默后,他看见更是糊涂的王麻子,还有那些隐隐的马蹄声,恍然大悟道“来人,准备马车,速速离开” 门外,马蹄声阵阵,御林军的铁卫营已经是团团围住洛华野的宅院。 与此同时,一夜未眠的楚后接到信件,顿时换上华服,盛装打扮后,朝着楚皇寝宫走去。 楚皇刚刚换上朝服,便就看见一脸苍白的皇后气喘吁吁地走来,不由大惊“怎么,出什么事情了” 楚皇后是抽泣着哭诉“皇上,不好了,有人蓄意诅咒皇上,巫神夜观天象,说是有人在宫中施邪法” “哦,在哪里?”楚皇面容一沉,厉声问道。 “在-----”楚皇后是支支吾吾地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跪在地上,拉着楚皇的龙袍“皇上,臣妾求皇上绕过她吧!” “是谁?说”楚皇伸手,扶起哭泣的楚后,见她只顾着哭泣,随即挥手,传来内官“来人,传巫神” “是”内官转身往巫神而去。 这一天,许多人锒铛入狱,清晨的初阳刚刚落在昝院的时候,盛装后的北傲凝香拉着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走进昝园,她恨恨地瞪着正端着一盘小菜的孤独钥,他是温淡看了一眼,平淡地说道“来了呀,你的三哥在那边,你来找他吗?” “哼”北傲凝香闷哼一声,转身看向门口,却见北傲轩拿着一件淡粉的小坎肩,不由讶然失色“大哥,你拿着女人的衣服干嘛!” “一大早的,你来做甚,快要成婚了,还大呼小叫的”北傲轩不自然地说道,听见屋里面的声响,嘴角不由上弯,转而柔声说道“小妹,吃过早饭没有?要不一块” 哼,没出息,北傲凝香暗哼,示意身后的俊朗男子跟着过去,北傲轩转身,冷冷地盯着那个少年“田荣,你来干嘛” “轩王,我----我----”田荣吓得跪在地上。 北傲凝香瞪了他一眼,一脸无惧地对着北傲轩“三哥,我不能嫁给楚煜,我喜欢的是他” 苍碟掀开帘子,看着庭院中骤然僵直的身影,眼眸一扬,仰头看向孤独钥“哦,公主另有所爱,难怪她黑着脸地对你,那天,她想私奔?” 孤独钥脸色舒展地点点头“乖,吃饭去,正热着呢” 049 俊男嫁到:昝园 暂园的清晨,皑皑白雪覆盖,枝桠间的银装素裹,沉甸甸地压下一片青郁,抵受不住积雪的老茶树,斜身落下一片的雪花飘零。 北傲轩那刚硬的背脊一震,田荣早已是吓得浑身颤栗地就要倒在雪地上,北傲凝闷哼一声,她蹲下身子,拉起那双不安的手,柔声说道“你怕什么,当初的立下山盟海誓时的勇气又在哪里?” “凝香,我是个没有用的男人,你是错看我了”田荣趴在地上,使劲地哭泣起来。 苍碟听闻哭泣声,不由侧转身子,透过满是阳光的窗户看了看庭院里面的几个人,眼梢的余光撇着不为所动,依然认真批阅账册的孤独钥“你怎么不去看看,公主可是你的同窗?” 孤独钥抬头,好看的眉毛一扬“丫头,何必烦恼,北傲轩自会处理,你过来----” “才不----你呀,还是忙着算账赚银子吧,对了,你究竟有多少店铺呀?”苍碟随口问道,孤独钥打趣地看来“傻丫头,才想到问问为夫的财力呀?-----告诉你,加上不久之前新开的玉器行,总共是五万三千家店铺,三万六千九百二十所酒楼,客栈,还有五座茶山,三座金矿,二座铁矿---” 苍碟讶然转头看去“这么多店铺呀,都由你来决策?难怪你那样忙” 孤独钥的眼底处,升腾起傲然的笑意,他起身走到苍碟的身后,揽着她那极细的腰,柔声说道“傻丫头,心疼我呀?决策?倒是个好说辞,这是你的那个世界的说法吗?” “是呀,形容像孤独公子那般聪明绝顶,智慧超然之人所做的决定”苍碟伸手,就要拿出书简翻看,孤独钥是绕手过来,捧着她的脸颊,重重地亲吻了一口“乖,坐到炕上去,那里暖和” “嗯”苍碟点头,正要起身,却是给孤独钥重又拉回怀里,紧贴着她的耳畔,细声说道“这里有处温泉,等会带你去泡泡,可好” “好”苍碟嘟囔道,门外忽然传来了北傲凝香的大喝道“三哥,我真的不能嫁给楚煜” 苍蝶暗叹“还是去看看” “好,闲来无事,倒是陪你去看看热闹”孤独钥故作冷哼一声,揽着苍蝶往外头走去。 庭院中,“混账,两国联姻,岂能儿戏”北傲轩扬手,示意侍卫将田荣绑起来,北傲凝香眼尖,一把拽起田荣,往刚刚步出门口的孤独钥身后躲去“孤独钥,救救我和田荣,你可是答应过的!” 一股子淡香至门口飘出,北傲凝香侧身看去,眼见苍碟冷艳高贵地靠在门口,她的眼睛肃然眯起地打量起苍碟身上的那套绣裙,显然是孤独世家的金萱阁里,千金难求,最为优秀的金剪手夺身定制的云锦绣袍,穿在她的身上,更是勾勒出纤细婉柔的身姿,想她大婚,也没能请来那最好的金剪手,不由妒忌地看着,感受孤独钥那不悦的目光,她是极其不情愿地施礼“凝香,见过轩辕郡主” 苍蝶上前走了一步,回礼道“蝶,见过公主” 北傲轩大步腾腾走来,俊眸一沉“小妹,回驿站去” “郡主,我可以住在这里吗?”北傲凝香同田荣是立马闪身,躲在苍碟的身后 “这----”苍碟沉吟不语,孤独钥晃动身子,揽着苍碟往屋子里面走去,北傲凝香是赶紧跟着进屋,见到苍碟往炕上走去,也是跟着跃上暖炕。 田荣挑了个偏僻的,远离北傲轩那夺目视线的角落,拉着一把靠椅,耷拉着头地坐下,许是屋子里实在是温暖舒适,许是这些日子是担惊受怕地厉害,一直没有睡好,刚刚落座,便就昏睡过去。 片刻沉默后,北傲凝香颤声说道“三哥,我已经有了身孕,怎么可以嫁给楚煜!” “你---糊涂,当初,为什么不禀告父皇”北傲轩重重地说道。 “你们谁给我说话的权利了?谁又问过我是否愿意?父皇是终年见不到人影,我找谁说去?”北傲凝香拭去眼角的泪水,哽咽着说道。 北傲轩渐渐地放下周身的怒火,沉声说道“老六呢,这两天也不见人影,你有没有告诉过他?” “说了,他是强行绑着我坐进花轿,我是好不容易逃脱,还不是给孤独钥抓回来”北傲凝香怨恨对着孤独钥看去。 “当时,要不是我带你回来,山里面的劫匪早就抢了你们的包裹,银两。还有,你欲往哪里逃,可有明确的目的地,将来又是何以为生?”孤独钥冷冷地看去,北傲凝香的脸色倏然一白“可是,我不逃走,又该怎么办?” 北傲轩剑眉微蹙,起身站立在一边的窗户边,沉思起来,要知道,诸如此类之事,一旦是处理不好,便会引来两国纷争,战火蔓延。 050 俊男嫁到:宁愿流言 显赫的洛华世家的家主,锒铛入狱的消息,像是那一波波不断的寒风似的,在民间,在官场盛传开来。洛华世家上下,一时间是慌乱不堪,那些在朝为官的洛华世家的族人,早已是倾巢而出,奔走在各处的官衙,只是,平日里,素来有来往的官员,一律保持沉默,各种原委,闭口不谈,洛华世家的人是想尽办法,也没能入狱探望,只是得到承办此案的右丞相冷淡的一句话“这个案子嘛,案中有案,你们不必着急相问” 宫闱哗变,向来沉默寡言的洛华贵妃,忽然被打入冷宫,楚皇下旨,永远不得迈出一步。 洛华世家是一座百年来,纵横在楚国,最有实力的大厦,他们不惧怕任何的政治力量,手握半壁江山,这场变革,被誉为楚国新老政权的转折点,身为太子的楚煜,是崛起仰或是屈服妥协,没有人能预测结局,力量的博弈之间,自然是溅起一片的杀戮。 不过,他的身边,已经筑起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萱国还有云遥国,同时上呈永不侵犯,携手共进合约,同云遥国之间的联姻,更是锦上添花,虽然太子亲自携楚国的官员,遗憾地送走云忽然得病的公主,不过,在场的官员们是亲眼所见,太子殿下目光含泪,手捧千年灵玉,并且亲自为公主祈福,希望她能早日病愈,早日过来成婚! 楚国都城边的呼伦东胡畔,一年一度的马匹交易,在忽然转停的大雪中等待开幕,如潮的人群,翘首等待着某位豪贵过来剪开那根象征着如愿的红丝带,便是马场交易的开始。 百来个来自不同国度,不同地界的牧场,带来了无数精良的骏马,其中,最大,宝马最多的便是孤独世家的西部牧场,那里圈养的马匹,拥有着油光蹭亮的毛色,灵敏的眼睛,还有那高大强壮的身姿,无不显示出纯正的良马血统。 高贵的骏马声长鸣下,几辆青布马车,在左右两群侍卫的指引下,缓缓地驶来,一边是飒爽英姿的女兵,一边是身穿重型兵甲的玄衣铁卫,庄重而肃穆。 马场的惊叹声,乍然响起,消息灵通人士,纷纷揣测着马车里面的人,究竟是谁,竟是如此大的排场。 “那是,孤独世家,家主的马车”有人指着青布马车上面的标志,惊叹道。 “那是,云遥国轩王的马车”更有人惊叹连连。 孤独钥身着藏青色的袍子,轻巧地跃下马车,俊美的脸上,挂着从容且冷淡的高傲,随后跃下马车的北傲轩则是身着黑色滚金边袍子,马车的帘子微动,他同孤独钥同时伸手,扶着身穿淡紫色裘衣,头戴同色狐皮帽,脸上敷着面纱的苍碟走出马车。 苍碟那云般的乌发,在北风中全部地飞扬起来,顷刻间缠绕在他们的身上,两人的脸色,释然柔和起来,他们低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耳语,三个人是肩并着肩地走向马场。 人群自然分开,楚皇朝的高官,世家子弟,亲自迎接出来,客气地含蓄几句后,他们将金剪刀递给孤独钥,请他剪开丝带,孤独钥却是转向苍碟,柔声说道“丫头,你来” 苍碟眼眉一扬,平视前方那簇拥着,迫不及待的人群,淡然一笑“好呀,只要剪开就行吗?” “嗯”孤独钥点点头,苍碟拿着剪刀,就要剪下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冷哼道“凭她个女子,怎么可以剪彩” 楚国的官员是急忙上前一步“大胆,这是我国的贵宾,尔等不得妄议” “我国向来崇尚言论自由,为什么不可以说?”又有人是冷声说道, 苍碟笑笑,朝着孤独钥还有北傲轩摇摇头,示意他们不必动怒,随后转向人潮,冷冷地说道“女子为什么不能剪彩?我萱国的女子,照样可以拿起战刀,冲锋陷阵,捍卫国土,守卫家园,也能上山砍柴,下地干活,养活家人,更有女子,开矿挖煤,那样输过你们男子?” “哈哈,就是母鸡不能下蛋”依然是那个声音,大笑起来。 北傲轩上前一步,冷声说道“小子,告诉你,那是因为男人不舍得自己的女人受苦,再说男人怎么就不可以生孩子?” “难道说,轩王要给她生孩子不成?”只见,几个容貌斯文的少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们是不削一顾地撇着北傲轩还有孤独钥。 孤独钥抬头看看天际的浮云,傲然笑笑“试问,你有没有遇上过让你刻骨思念的女子?有没有遇上过愿意放下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也要好好守护的女子?我-----孤独钥今生总算是遇上了,还有什么不能为她做的!” 北傲轩的神情是倏然凝重,转身看向苍碟,重重地点头“要是她愿意的话,我就愿意” “哈哈,你们真是给我们男人长脸呀”斯文少年,哈哈大笑道。 “我也愿意”懒懒的声音,就在人潮的后面响起,众人是刹那间回头看去,只见太子楚煜,缓缓越过人群,朝着苍碟走来。 她是倏然一震,迎上楚煜的眸子,看看孤独钥,还有北傲轩,心房的门,是豁然打开,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维护自己,如此直言不讳,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 片刻沉默后,零零散散的拍手声,渐渐地响起,那些楚国的官员还有世家子弟们,跟着鼓掌拍手,越来越多的人跟着拍手称好,苍碟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剪下那根如愿带。 辉煌的未来,就在那双云柔般的手掌间,滋生着无比强大的力量。 051 俊男嫁到:不依不饶 谣言盛传,像是雪片似地落在楚国那白雪皑皑的大地上,雪色像是沾染上色彩斑斓的狂野 民间,又是悄然而起了一股更为风靡的流言,轩辕郡主的名号,再一次地成为众矢之的,言论不再是指责,不再是恶意中伤,将她渲染成犹如天仙下凡般的美丽,拥有着救人于危难的善举,慈悲为怀的心境-- 同初来时的境界相比,犹如冰火两重天似地大相径庭,苍碟受到了楚皇朝的盛情款待,门阀贵胄齐聚皇家宴会,各种赞美声不断。 次日,苍蝶坐在西厢房暖炕上,听着樊枝枝高高兴兴地说了些街头巷尾的赞誉声,淡淡地支应一声后,一脸疑惑地看向孤独钥还有北傲轩。 “原来,小蝶竟然如此厉害呀”北傲轩迎上苍碟的视线,揶揄地笑笑。 “厉害的,是民众的嘴巴!”苍蝶暗叹道,丢在车架上的那些烂菜帮子,未曾腐烂,各种曲直,已经是幡然改变。 “丫头,叹气什么,明日启程,如何?”孤独钥听着那细微的叹气声,宠溺地撇来,苍蝶未曾点头答应,北傲轩是眉毛一挑,大悦道“好呀,我去安排” “别忘了带走他们”孤独钥冷声说道。 北傲轩一震,尴尬地笑笑“那个,自然要带走” 苍蝶侧头见北傲轩大囧的样子,转而看着孤独钥眼里的晶光“怎么,你们有事瞒着我?” “没--没什么”北傲轩笑笑,俊脸上覆盖着一阵微怒。 原来,昨晚上,失踪许久的北傲玉忽然出现在昝园,北傲轩是勃然大怒,拉着他在一边的东厢房说了半天话,半响过后,才走了出来,北傲玉是一脸地沮丧,北傲轩则是黑着脸地沉默不语。 昝园的管事见了,请示了孤独钥后,准备了丰盛的晚宴,苍碟因为浑身乏力,喝了些驱寒的汤药,早早地躺下,也就没有去前厅参加晚宴,孤独钥陪在一边,见她发了汗,沉沉地睡下,安排守护的侍卫后,便是神情一冷地往宴会厅走去。 可是,宴会刚刚开始不久,苍蝶的睡房边上,便有几个异常迅速的黑影翻墙而入,隐匿在一边的暗卫是立即出动。 孤独钥还有北傲轩听到动静后,立马赶到了苍蝶的住所,一番打斗后,那些黑衣人是全部活捉,严刑拷问下,他们是紧咬牙关,死活不开口,只是在他们的身上,找出了苍蝶的画像还有一些零碎的银两,看他们身上的标记,竟然是北傲轩封地上的奴隶。 因此缘故,北傲轩是没少受到孤独钥的冷眼。 只是,这些身怀高超武艺的奴隶,又是受何人指使前来行刺苍碟? 就在不远处的东厢房,北傲玉满眼冷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混账,不是说高手,怎么抢个人也不行?” “主子,对手实在太强,防守更是严密,没有丝毫的可乘之机!”黑衣少年,颤声说道,北傲玉冷笑道“白影呢?为什么没有过来?” 黑衣少年慌乱答道“主子,白影受人追杀,眼下是生死不知”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他---”北傲玉的眸子一沉,一手揉着发疼的,一手摸向心口处。 “主子,现在该怎么办?”黑衣少年小声询问道。 “下去,让我好好想想”北傲玉冷声说道,黑衣少年刚刚步出门口,他是猛然抬头,喝道“等等,章家的女子找到没有?” “主子,找到章小娇了,只是------”黑衣少年不敢支应。 北傲玉是怒哼一声,重重地拍打着桌面,厉声喝道“说,怎么了?” “她跟着白影一块消失不见,属下在四处寻找!”黑衣少年倏然低头。 “废物,出去”北傲玉气得浑身发颤,这些少年,很小的时候,就接受严格的训练,没曾想,竟是如此不堪一击,白白耗费了多年的心血,眼下是诸事不利,连番受挫,像是那瓮中之鳖般地受到牵制。 “是”黑衣少年抱拳出去,北傲玉是叹息一声地坐下,沉思起来。 黑衣少年刚刚走出大门,迎面走来的几个黑衣铁卫,笑着围上来“王副将,喝一杯去” “不了,还有事”黑衣少年推搡着就要离开,却给这几个黑衣铁卫堵住了去路,他们是齐齐地嬉笑道“忙什么呀,喝酒去” 说着,黑衣少年便给那些黑衣铁卫架走似地,拉往东侧的斜坡边,早有一辆没有任何标价的马车等候已久。 052 俊男嫁到:痴念之心 北边的天空,染上阴霾,谍报上称,无数红发高鼻子的异域之邦的战士,跨过冰雪覆盖无人之地,穿过巍峨耸天入云的高山,帮助夜郎王篡权成功,建立夜郎国,更有向外发展延伸的趋势,各国平稳发展受到影响。 萱国女帝急招苍碟回国,百里相送,终有尽头,依依惜别,只待来日。 太子楚煜送别苍碟一行,立刻折返皇城,他在几大老氏族的挺立支持下,渐渐掌控权利,年轻而执掌天下的那双魄力的手,伺机勃发。 洛华世家是那强弩之末,若是相救洛华野不成,必然反补,孤独钥调派族里的几个得力侄子留下,他将同楚煜联手,择机一举兼并洛华世家的各方势力,庞大的孤独世家将会更进一步。 却说,苍碟在孤独钥,北傲轩的陪同下,火速回国,半途中,遇上轩辕明月的金箭使,说是女帝染上邪火,重病难愈,几股莫名势力出现在苍碟的归途上,轩辕明月是万分担心苍碟的安危,更是暗指苍碟已经被选为女帝接班人之一,那些对手岂能让她安全回国? 孤独钥同苍碟,北傲轩商量一番后,决定乔装回国,北傲轩甘心留下,并且是笑道,敞开着的马车,岂能少了他的风景? 此举,遭到孤独钥的反对,眼下的他们,是夙愿也好,是命中的注定也罢,难以抗拒,难以退却地走进了苍碟的世界。 浩瀚之心,不会让心爱的女子,有片刻的不安还有纠结。孤鹰独自翱翔天际,固然有股雄壮之美,可是,要真是缺失了一生的爱侣,岂能如愿,岂能放下?所以,他们之间,虽然没有道破什么,却在执着地携手面对。 骄傲的北傲轩纠结一番后,最后还是答应易容,他招来个身形差不多高的贴身暗卫,乔装成他的摸样,端坐在马车上,在孤独钥那高超的易容术下,就算是北傲玉也没有察觉出这个变化。 而后,孤独钥同北傲轩同时乔装成商旅,苍碟则是戴上大师兄的面具,丑陋的女子,在挚爱的保护下,尾随在溯溪女兵,云遥国的铁卫身后,悄然进入云遥国地界。 一路无事,途径庞城的时候,那些随之赶来的云遥国的老氏族,齐刷刷地跪在郊外,苦苦挽留,苦苦哀求,说是城中举行盛大的祭祀敏帝的活动,而轩辕雨蝶作为敏帝的嫡亲后人,要是能参加的话,便是极大的殊荣。 连日赶路,苍碟的身子是愈发消瘦无力,孤独钥同北傲轩是想尽办法,她也是茶饭不思,也就决定顺水推舟,暂且进城,休养几日再说。 樊枝枝带着假冒的轩辕郡主住进驿站,老氏族的当家主母是亲自在驿站伺候“郡主”,北傲玉是跟着前往,苍碟则是住在孤独钥的梨韵院里面养病。 当夜,庞城的名医李连急速赶去梨香院中,经过把脉,竟是发现苍碟身中蛊毒“情毒”,饲养蛊毒之人用那心头血喂养,蛊毒发作之时,每日受那断肠之痛,直到下蛊之人出现,日日合欢,才能缓解痛楚。 寒风中,孤独钥同北傲轩站立在庭院外头,两人是如遭轰雷,片刻后,才问道:“那么,可有破解方法?” 名医李连,摇摇头“惭愧,我也是偶然听家师说过此症状,眼下,那个女子也不能再同他人合欢,不然的话,一旦蛊毒发作的话,更是痛楚不已” “连大夫,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驱除毒素”北傲轩上前一步,诚恳说道,李连一颤,眼前之人的摸样,虽是丑陋,可是那气场是强大不已,犹如真龙下凡,竟是忍不住地要跪拜下去。 他收敛心神,沉吟片刻,方才说道“要是能够抓住下蛊之人,瞬间挖开他的心脉,波动时,投入火堆中,兴许能解开蛊毒,不过此法太过残忍―――” “多谢”孤独钥,北傲轩抱拳,差人送走李连,两人侧耳聆听苍碟平稳的呼吸,不由同时走进一边的厢房。 阴霾的心境,得不到的痛楚,像是针扎般的纠缠在北傲玉的心头,儿时的奇遇,不经意出手相救,竟是救下蛊毒之家的唯一继承人,从此,邪恶之术,变成了他的唯一嗜好。 当年,饲养“情毒”的时候,是为了要挟天子,荣登宝座,可是,不经意地看见了萱国送给尚宁的画像,从此,夜夜不眠,只为她。 于是,他派人在军营中广布流言,少年高傲的尚宁是一气之下退婚,然后他又指使右丞相,说服父皇和亲,本以为一向有断袖之嫌的轩王会极力拒绝,万万没有想到,同样蛰伏的轩王,竟然是答应前往,于是他步步为营,挑起苍山剑盟的恨意,可是,一向强大的剑盟竟然是一夜消失,于是他翻找出孤独世家的秘密,并且是密告轩辕明月,又是没有想到,孤独钥竟是博得轩月家族的称赞不已,放下前尘旧恨,更是始终坚持―――― 一次次的失败,他终于是把心一横,拿出豢养多年的情毒,悄然下毒,皇权之梦,抵不过那儿女情长,痴念一片。 “蝶儿,你只能是我一个人”北傲玉摸着胸口,喃喃说道。 053 俊男嫁到:蛊毒发作 当夜,苍碟浑身发热,直嚷着口干舌燥,孤独钥运气,用冰寒神功,在她的后背上不停地揉着,北傲轩在一边,手拿小银勺子,不停地喂水,直到半夜,苍碟才浑身无力,昏昏沉沉睡下,平日里爱吃的碧粳米粥,酸笋鸡蓉汤也是一口不碰,只说是腹中难受,想吐又吐不出来。 这是蛊毒即将发作的征兆,蛊毒之术,起源于蛮夷的女子,为了牵住外出情郎的心,悄悄地在情郎的身上种下豢养的虫子,外出的情郎万万不能变心,不然的话,就要活活地受死,后来,慢慢地发展成控制他人心脉的利器,变成了杀人于无形的利器。 暗淡的星辰,陇在梨韵院的上空,孤独钥一身月白薄衫,站立在庭院中,冷峻的眸子,绕上嗜血般的寒气,孤独世家的祖训,曾严厉地指出蛊毒的危害,若是遇上放蛊之人,便要赶尽杀绝,不容姑息。这是一位英明的祖先留下的训话,他曾深受其害,使得挚爱永离,最后不得不放弃年轻的生命,可叹可怜! 自从出道后,孤独钥未曾遇上过蛊毒,可是,偏偏在此刻遇上,折磨的又是挚爱的身子,怎不让他心怀滔天似的怒火,只是他的面上没有流露丝毫,异常冷静地想着该如何化解。 铁离大步腾腾地走来,走近孤独钥的身侧,不由浑身发凉,冰魄般的气场,更甚寒冷,他是暗暗运气抵挡,躬身抱拳道“主子,属下已经放风出去,并且雇下赏金猎人,全力通缉知晓蛊毒之术之人” 片刻后,孤独钥收敛起浑身的寒意,铁离是暗暗大嘘一气,脚下的步子,不再发软慌乱,孤独钥冷声说道“这一次,一定要让路人皆知我孤独世家在寻找蛊毒之祸,你知会所有的酒楼,客栈大肆宣扬,许下重金万两,随时兑现,定要一举歼灭蛊毒异族” “是”铁离抱拳离去,此消息一出,必然引起轩然大波,当时的朝廷宰相,一年的收入也不过百两纹银,普通的官员,只有五十两纹银,上好的宅院,不过是纹银三百两,苍碟整个封地上的年收入,不过是万两黄金,孤独钥许诺下的万两黄金,可是一笔极大的巨款。 孤独钥暗叹,转身走到苍碟的房门口,小声地开门,一直陪在一边的北傲轩放下执笔,压低语音“我让御医赶来看看,这样子下去,怎么可以,米粒未进的,纵然是铁打的身子,也是受不了呀” “也好,开些滋补灵药”孤独钥走到床前,眸子一柔,看着凹陷下来的脸颊处,不见丝毫血色,更是心疼,他拉好被子,摸着苍碟的额头,却是冰凉,身子也不似刚才发烫,脸色稍稍舒展,喃喃说道“丫头,不怕,有三师兄,你一定会没事的” 苍碟转了个身,呢喃道“嗯,什么时辰了?” “乖,吃点东西,可好”孤独钥柔声说道,苍碟眯着眼睛,蹙眉道“不想吃,难受,对了,大夫怎么说?不会是----” 她看着孤独钥的俊脸是倏然苍白,没有那喜悦之色,难道说,不是怀孕?那么,怎么会嗜睡,恶心,那个也是晚了很久没有来。 孤独钥见她语顿,眼眸复杂地看来,更是低声说道“丫头,没什么,就是染上风寒而已” “哦,你忙去吧,我睡了”苍碟不自在地暗叹,骤然之间,喉咙上的血腥是阵阵翻腾起来,她使劲地捂着嘴,那些血却是止不住地涌出来,顷刻间染红了半条被子,“丫头”孤独钥绝望地大叫道。 “蝶儿”北傲轩大叫,看些鲜红一片,脚下发软地扶着一边的椅子,才能稳住步子。 一夜之间,苍碟的体内,像是蠕动着无数的荆棘,刺骨般地巨大疼痛,还有那些不断溢出来的鲜血,染红了整张床榻,驰骋千里,不眠不休赶来的祁峻山,还有尚宁,出现在梨韵院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浑身是血的孤独钥还有北傲轩,还有昏迷过去的苍碟,他们是肝胆具裂,近乎疯狂地大叫道“怎么会这样,是谁?” 北傲玉没有听到惊呼声,换上崭新的宝蓝袍子,外套黑色狐裘,步履平缓地走到“郡主”暂居的驿站,看见樊枝枝一如既往地晨练,侧耳倾听一阵,也不见异动,“轩王”也是坐在那头,悠然地喝茶,聊天,眉峰皱成了两座山似地不平,“怎么会这样----难道没有起作用?” 054 俊男嫁到:冷冬渐去 驿站,樊枝枝瞅见北傲玉的身影一晃而过,却是不进门,她是赶紧追了过去,大叫道“玉王,请等等” “哦,樊将军呀”北傲玉温润地笑着转身,樊枝枝是面红耳赤,柔声说道“玉王,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喝酒?” 北傲玉眉宇发亮,更见俊美“樊将军相请,哪能没有时间,好呀” “到时候,见”樊枝枝早已是眼眸炙热地看去,北傲玉抱拳离开,没走几步,忽然转身,看着雀跃离开的高大背影,嘴角顿时扬起不屑的讥笑,深邃的瞳孔微敛:“凭你也配找本王喝酒-----” 樊枝枝却是欢天喜地走进驿站,换下身上的戎装,脱下盔甲,翻找出难得穿上的褶皱绣裙,对着铜镜是照了又照,痴痴地笑过后,暗作打算“等会我就表明了心迹,要是他不愿意的话,那就强上了再说” 萱国的女子,历来是喜欢了,就要得到,樊枝枝是一眼看上了北傲玉,苦于找不到机会,眼下是同住在一个驿站,正眼巴巴地盼着他过来,今日倒是心愿达成,怎不让她开怀! 她摸摸空荡荡的脖子,想起街边有个卖水晶串珠的地方,红色的水晶闪闪耀眼的,要是戴上的话,一定是好看极了?于是,她拿着银袋子,疾步如飞地走了过去,差点同礼部官员秦念安撞了个满怀。 “跑什么,你去见过郡主没有?”秦念安侧身让过,压低嗓音地说道。 “嗨,你老操那心干嘛?有孤独公子陪着,郡主一定安然无事”樊枝枝是揶揄笑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秦念安摇摇头,返身走到“郡主”处,对着假装苍碟的女兵,又是一番交代后,才放心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刚刚落座,便就看见云遥国的几个老氏族的家眷,成群结队地拎着食盒过来,不由暗哼道“真是群烦人的婆娘,有完没完呀!” 她重新起身,大步走到院中,唤来几个女兵,吩咐道“将她们全部轰走,说是郡主有公事,不见客” “是”女兵得令,驱赶走那些女眷,可是有个女子,死活不愿意走。 秦念安板着脸地走出去,这女子,生得眉清目秀,娇柔如细柳,眼睛是滴流漆黑。 女子见她走来,立刻上前一步“你是这边的官员吗,我要见郡主!” “郡主也是你随便见的吗,不得在此喧哗,不然的话,我立刻送你去见官”秦念安有意吓退女子,却是见她仅是微怔片刻,便就傲气地笑着说道“嗨,我家的公子说了,郡主微恙,让我来看看,既然这里不欢迎我,那么我就回去,到时候,你们别来求我就是” 恰好是步入这边取苍碟随身之物的北傲轩听见此话,他是大喝一声,犹如战鼓般响亮,吓得秦念安是一愣,北傲轩已经是上前一步,一拽着女子的手,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放开我----混蛋”女子大骂。 北傲轩那另一只缠上白布,隐现血迹的手,已经是拎着女子,转身就往梨韵院走去,秦念安拍拍胸口“这个黑大个,是谁呀,如此野蛮!” 想归想,她是提上裙子,一路小跑地追了过去。 愁云聚拢在梨韵院,苍碟是昏死般地不醒人事,就算是醒来,也是浑身刺痛难耐,呕血不止,孤独钥,北傲轩,尚宁还有祁峻山是割破经脉,一碗碗的鲜血,直接喂给苍碟喝下,这才稍稍见好。 北傲轩大步腾腾地走进梨韵院,一把将女子丢在柴房里,女子是口不能言语,给点了哑穴,只能是狠狠地瞪着他们。 “还不招来,你要见郡主作甚?”北傲轩解开女子的哑穴,冷冷地说道。 “哼,好心没有好报,我是来给郡主治病?”女子傲气地笑笑。 “哦,治病?一向安康的郡主,怎么会得病?”北傲轩冷然一笑,看似悠闲地坐在小兵们搬来的椅子上,端着温茶喝了起来。 倒是此女子变得满脸狐疑,暗皱眉头“郡主没有中毒?可是,公子是玄机在心,怎么会说错?” “哦,公子?是谁?凭什么说我家郡主得病?”北傲轩的眸子倏冷,女子一怔,恍然大叫道“哎呀,我忘了信物,你拿去给郡主一看便知!可是,我凭什么要相信你,我家公子说了,信物只能给孤独公子看!” 北傲轩闷哼一声,挥手传来士兵,让他们去请孤独钥来此。 很快,孤独钥是疾步赶来,女子盯着孤独钥看了半响,笑笑“嗨,比起画像上的还要俊”她拿出一块圆形紫铜,孤独钥见了,紧蹙的俊眉是顿然舒展,他是难得笑着说道“是他,让你来治病?” “回公子,不久前,我遇上劫匪,为紫衣公子所救,我名叫章小娇,蛊毒之术的嫡亲传人,若是能救下郡主,也请公子高抬贵手,放我族人一条生路,今后,我会整顿族人,不得滥杀无辜!不等泄露蛊毒之术!” “一言为定”孤独钥笑笑,示意女子往苍碟房中走去。 冷冬渐去,春日的暖阳,渐渐豁开面纱,露出那动人的笑颜。 055:五夫临门 煊赫十年,轩辕明月荣登女帝之位,萱国是举国上下,隆重庆贺。 忽如一夜春风来,参加完庆典后的苍蝶,在徐徐的暖春中,低调回到溯溪封地,此刻的她,懒懒地靠在修整一新的逍遥王府的后院的暖玉榻上,女帝钦赐的几个长相俊美的男仆们将她围在了中间,小心伺候着。 几个折子戏的名伶在她的面前,演绎她喜欢听的小曲,她用昆曲《游园惊梦》的故事,编写了几段折子戏,竟是深得百姓们的推崇,一时间在民间流传开来,而她,则是在闲暇之余,再接再厉,继续编写折子戏的故事。 仓木白坐在水岸边,他跟着苍蝶回到溯溪。他说,宫中的生活他很不适应,那些束缚的规矩让他喘不过起来,实在太过繁琐,也就借口养病,在苍蝶这边颐养天年。 其实,女帝轩辕明月之所以答应他留在此地,那是派他过来做探子,要是苍蝶在一年之内没有子嗣消息的话,就会剥夺他后宫贵妃的头衔。 这不,仓木白拉着孤独钥坐在一边,使劲地规劝,见他不温不火的样子,那个说话声渐渐地大过了折子戏。 苍蝶是云眉微蹙,转头看去“爹爹,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仓木白使劲地摇头,苍蝶笑笑,转而看向孤独钥,见他俊眉微蹙,漆黑的眸子闪闪发亮,那个神情实在是叫人心里痒痒的,他借着仓木白喝茶的当口,无声地说道“丫头,走” “不”苍蝶咬着唇,羞红着脸地摇摇头,这些日子,孤独钥是索爱无度,只是春宵苦短,清晨的朝阳终会升起,一夜缠绵后,两人总会难舍难分地起床。 苍蝶仰头看看府里面那铺天盖地的大红绸带,还有那窗户上的喜字,整个人像是笼浸在火红的朝霞似地,充满着无法抗拒的魅力,从无父无母的孤儿到轩辕世家的郡主,从残恨而死到挚爱相伴,她的心润泽而圆满了。 未来的日子,还有他们,会一直陪在身边,不舍不弃,甜蜜如初,这是上苍给她的眷顾。 孤独钥的心里,暗藏了许多的的事情,不久前,很多人来找他谈及苍蝶的未来,他经过了一段生死般的纠结后,还是接受了轩辕世家的要求,放下那最初的矜持,眼前的道路竟然是豁然敞开。 还有北傲轩,尚宁,楚煜,祈俊山,哪一个不是拥有那骄傲之心,可是他们同孤独钥一样,圆满了! 本书完----感谢亲们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