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弄玉风云(原:弄玉天下)》 完结 [TXT下载]作者:禾火水也 类别:浪漫言情-穿越时空 作品关键字:庄宝瑜 一场空难,醒来后我湮没在一个不知名的时空里。 面对历史的洪流,爱恨情仇的交织, 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说明: 1 本人不喜欢悲剧,写个好结局(最起码让自己满意) 2 有的情节会有些虐,完全是为了突出女主坚韧不拔的性格 3 本文不是NP 4 女主不万能,但是有智慧,有擅长。女主到后来成为政治人物,并非善良之辈,喜欢纯真善良的大大们绕路 弄玉风云 踏莎行 一 朱门绣户 2007年的除夕,庄晓瑜匆匆坐上飞往中国的班机,期待着几个小时之后就能看见父母和弟弟的笑脸。 庄晓瑜今年26岁,是美国一家证券公司的证券分析师,她已经一年没见到远在中国的亲人,所以心情格外的迫切和激动。飞机的玻璃窗上映出她娟秀而略显疲惫的脸,晓瑜向玻璃上的人影笑了笑,随手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有意无意的翻看。 “《宋词精选》,想不到还有人在飞机上看这种书。”坐在晓瑜身边的男人低声笑了起来。 晓瑜转过脸,看见身边坐着一个颇为俊秀的年轻男子,气质沉稳而温文尔雅,看上去像是成功人士的样子,对上晓瑜的眼神,友善的笑了一下。 “出门的时候随便抓了一本,是在跳蚤市场上掏来的旧书,没准还是古董呢。”晓瑜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有了良好的谈话开端,晓瑜开始和身边的男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打发飞机上无聊的时光。 飞机缓缓飞过太平洋。忽然,飞机似乎遇到一股强大的气流,开始剧烈的震动。广播里也传出机长的声音,说飞机遇到一些小故障,要大家保持镇定,乘务员也走过来力图稳定乘客的情绪。 “别担心,应该是小故障,很快就能解除,以前我坐飞机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晓瑜身边的男人安慰道。 晓瑜担心的点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是这显然不是什么小故障,飞机震动的愈发厉害,最后机长让大家穿上救生衣。飞机里已经一片愁云惨淡,大家乱成一团,而飞机还在不停的下降。晓瑜穿上救生衣,把手机开机,给父母发了最后一条短信:“我爱你们!永远!” 飞机开始急速的下降,晓瑜不自觉地抓住了身边男人的手,一双有力的臂膀圈住她,最后,飞机终于坠落到海面,晓瑜被强大的气流震的昏了过去 在长久的昏迷之后,我依稀看到前面有一点光明。我努力的走向那一点光明,听到那边有人急切的呼唤:“瑜儿,瑜儿,快醒醒,醒醒啊!”是谁在叫她?是妈妈吗?我急切的向那个声音靠过去,然后便觉身子一重,疼痛从四肢百骸涌了过来,用最后一点力气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看到在身边哭得很伤心的一个女人。我想说没事,但是刚想张嘴就又晕了过去。 再醒来天色已暗,身上没有力气,只是头还有点疼,看到床边趴着一个女人,我轻轻碰碰她,她抬起头,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激动和清醒。 “瑜儿,瑜儿你醒了!”她忙不迭的摸我的额头,“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总算平安无事。饿不饿?渴不渴?珍珠!珍珠!”她转过头向外喊。 门吱呀一声开了,她大声的吩咐:“快,瑜儿醒了,把厨房熬的粥端过来。”她欢喜的好似得了珍宝一般,拿了杯子过来,扶起我。我真的是渴了,大口的干了一杯。她把我的枕头摆弄好,让我倚在上面,又去给我倒了一杯水,我摇摇头,她放好水杯,仔细的看着我,眉眼中都是笑意。 有人端来一碗白粥,她接过来,拿起勺子,舀起一勺仔细的吹了热气,递到我的嘴边,我一口一口的吃了下去,一碗很快就见底了。 “还要不要?”她轻声问。我点点头。于是她又喂我吃了一碗。 然后她用手绢给我擦擦嘴,扶我躺下,盖好被子,临走的时候,我抓住她的手问:“你是我娘吗?” 她吃了一惊,温柔的笑了笑:“我是你的奶娘啊,瑜儿一直叫我翠姑,瑜儿忘了吗?”看我不作声,翠姑摸摸我的脸说:“没关系,瑜儿累了,好好睡一觉就什么都想起来了。”说完她垂下床边的幔帐,关门的时候听见她说:“今儿晚了,明天一早就告诉老爷夫人,说三小姐醒了,烧也退了,另外把陈太医请来再给小姐瞧瞧。” 陈太医?这具身体好大的架子。我吃力的坐起来。从刚刚喝水,吃粥一直到现在,我把周围的环境观察了一遍。可以确定的是,我来到了古代,虽然烛光不是很亮,但是还是能够看出古香古色的陈设和家具,这具身体看上去还是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 是做梦吗?我的手摸上脸颊,这个女孩子的小手肉嘟嘟的,脸颊摸上去也肉嘟嘟的,我苦笑了一下。不过还好这个女孩子的家境似乎不错,似乎不用为温饱操心。刚才那个叫翠姑的女人大概只有二十多岁吧?长得如此美丽端庄的女人竟然会是奶娘?受古装剧的诱导,我一直以为小姐公子们的奶娘最起码都要四十岁以上。从翠姑的穿衣打扮看不出这是哪个朝代,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刚才思考用了很多力气,我躺下,头一歪,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耳边有很多人在说话,我睁开眼,一个白胡子老头正给我诊脉,我身边围了好多人。有我昨天见过的翠姑,还有几个丫环打扮的少女,以及一个美丽柔弱的少妇。这老头应该就是陈太医了吧? “小姐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体好虚弱些,开点补气补血的调养方子吃了就好,这两天要吃清淡的。”陈太医笑着说。 “瑜儿好像不大认识我了,昨天还问我是谁来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翠姑问。 “真的?”那个美丽的少妇好似很着急,凑到床前问:“瑜儿,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摇摇头。 “仔细想想,仔细看看,我是你娘,不认识了吗?”少妇满脸的焦急。她真是个美丽的女人,瓜子脸含情目,皮肤很白,看上去楚楚动人,眉宇间有股与生俱来的忧郁,却又为她平添几许风情。 “陈太医?”少妇无助的望着陈太医。 “小姐从假山上摔下来,受了惊吓,又高烧三日,恐怕对以前的事情记得不大清楚,现在只能悉心调养。”陈太医说话间已经写好了方子,“每日三次,饭后半个时辰后服用。” 陈太医走了以后,丫环们打了水进来,我在这个世界的娘亲自给我擦脸,把我搂在怀里给我梳头。我喜欢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虽然被摆弄得很舒服,但是我很郁闷,等到早饭端上来,我终于忍不住了:“难道不刷牙吗?”满屋的人都大眼瞪小眼的望着我。 我叹口气:“也可能叫擦牙,就是把嘴巴和牙齿搞干净。”这奶声奶气的语调配合无奈的表情,到是逗笑了一屋的人。马上有丫环出去,不一会儿就端了一只小盒子进来,盒子里有细细的粉末,翠姑过来用手沾了一点,然后放进我嘴里帮我清洁牙齿。唉,果然没有牙刷……呸,这粉末真咸…… 吃过饭,娘搂着我唱儿歌,给我讲以前的事情,虽然被美女搂着很受用,但是我仍然一脸黑线,只听她说:“瑜儿,你还记得娘给你做过一双小鞋鞋吗?小老虎的……你最喜欢吃娘做得糕糕,你每次吃饭饭之后都要吃的。你喜欢穿新衣衣照镜镜,你不喜欢走路路,喜欢让人抱抱,你睡觉时一定要拉着娘或翠姑的手手……”我汗,我狂汗,什么鞋鞋,糕糕,镜镜的?我现在只想洗个澡,再好好的运动运动,四处转转,搞清自己的情况。 郁闷中,门外响起清脆的脚步声,还有人的召唤:“小祖宗们,慢一些,慢一些!”门打开了,呼啦啦冒出一群小鬼。两个女孩,两个男孩,最大的不过十二岁,小的六、七岁的样子。 “姨娘。”小鬼们有礼貌的打招呼。 “妹妹好点了吗?”看上去最大的女孩问,长得很白净,十岁左右就能看出将来准是个美人。 “好多了。”娘慈爱的看看我,“这是你大姐,叫姐姐。” “她不认得我们了?”六、七岁大的小男孩凑过来,这小家伙有双晶亮亮的大眼睛,眼睫毛很浓密,让眼睛看起来忽闪忽闪的。我坐在大人的怀里,离他远,于是下意识的向他凑了凑,但下一秒,他的小手就抓住了我的脸,用力揉搓,口里说着:“木鱼,你不认得我了?不认得了吗?” 我先是一愣,反应到自己的脸正在被一个小鬼**,不禁悲愤交加,马上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脸,毫不客气的撕扯。这叫礼尚往来!哼哼! “不许你欺负我妹妹!”旁边的人这才如梦方醒,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女孩跳了出来。 “你怎么能欺负瑜妹妹?快道歉!”另一个九岁大的小男孩也跳了出来,在那小鬼的头上狠狠敲了一记。小鬼马上松手,我也被娘抱了回去。 “姨娘对不起。”大一点的小男孩赔礼。 “没关系,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下课了吗?”娘笑得很温柔。 “没,一大早就听说妹妹醒过来了,所以提早回来。”那个是我大姐的人说。 “她的手劲儿不小,看来是好了。”被我捏的小鬼揉着自己的脸,对我龇牙咧嘴。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心里想着,我是二十一世纪的职业女性,不和你一般见识。 “姨娘,三妹妹已经醒了,我们就不多打扰,先走了。”八岁大的小男孩很有礼貌。 “来玩一会儿吧。”娘还在招呼,可是小鬼们已经动身了。 “好好养病,回来找我玩啊,丫环们给我做了新的风车和娃娃呢,还有那个八哥,会说‘小姐’了。”八岁小女孩临走时对我一笑。 被我捏脸的小鬼最后冲我做了个鬼脸,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 闹了半日,娘有些累了,把我交给翠姑,然后回房休息。翠姑、珍珠还有一个叫海棠的丫环在房里陪着我,三个人一边闲聊一边绣花。我缠着她们问东问西,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你一句,我一句,让我把现在的处境拼出个大概。 我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空间,根据她们描述的地理和历史,我确信这不是我知道的中国。这个国家国号大金,年号洪元,皇室复姓慕容。同时并存的国家还有北方关外的大周和西北方的大宁。大金占据最优的地理位置,所谓中原一带,国力却日见衰微,边境经常战火不断,但是基本维持三国鼎立的局面,实力相当。 我的这个家庭姓庄,和我前世的姓氏相同,我的爹叫庄景卿是朝中的宰相,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四十多岁就有如此成就,实属非凡。庄景卿娶了兵部尚书的女儿孙芳璐为妻,婚后多年无后,便认了一个义子,叫秦允谦,但四年后孙芳璐生下一个女儿,取名庄盼璐,而后那女人得了产后风,没多久就撒手人寰。庄景卿收了亡妻的贴身丫环姚秀娟为妾,就是我娘。一年后又迎娶了御史的女儿魏丽华。魏丽华两年后又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庄敏瑶,这个女孩天资聪颖,灵气异常,一岁能言,四岁能诗,连庄景卿都对空长叹:“奈何女子呼!”。而我这庶出的三女儿则是三年前出生的,取名庄宝瑜,因为娇憨,也得到了父亲的一些宠爱,现在魏丽华又怀孕了,听说这个女人早上来看过我,只不过我还睡着,所以不知道。 今天早上出现的两个小男孩是褚家的公子。褚氏家族是大金首富,生意触及到各个领域,各个国家。做生意在这个时代是受歧视的下九流行业,本为上流社会所不齿,但是近几年边境战事不断,国库空虚,而褚家提供给朝廷钱粮,几次面圣,声誉地位极高,而又和庄家交好,住处极近,故两家的小孩子经常在一起玩耍。今天来看我的是褚家嫡子,大的叫褚君兰,小的叫褚君桂。 看来我的地位不是很高嘛,虽是个小姐,但是母亲出身卑微,身体似乎也不大好,是个谨言慎行的主儿,但是似乎和正室还相处融洽。这庄景卿地位尊崇,却只有一妻一妾,这点倒是很让人尊重,不是他老婆管得太严,就是他本身不好女色,要么就是……呃……有了三个孩子,应该不是生理上有什么问题…… 正想着,就听有人说:“老爷到了!”有人打起帘子,翠姑、珍珠和海棠马上放下手里的活计站了起来。一个中年男子迈步走了进来,双目炯炯有神,见到我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把我举起来抱在怀里问:“瑜儿好些了吗?” 我有点愣,这庄景卿真是好气度!文雅中带着一股隐隐的霸气和肃杀,五官端正,不怒自威,站在那里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听他们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是吗?还记不记得我是谁?”庄景卿放柔声音。 “你是爹爹!”我灿烂的笑了起来。这男人可是我以后的衣食父母,不讨好他讨好谁?想到这里,我两个胖胖的小胳膊揽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响亮的“波”了一下。 庄景卿愣了半晌,忽然放声大笑:“好孩子,还记得爹,不怕爹了吗?” “三小姐虽然谁都忘记了,但是还记得老爷,老爷一下朝就来看望小姐,可见和老爷和三小姐父女情深,前一阵小姐太小,还不懂事。怎是害怕老爷。”翠姑在一旁笑着说。 庄景卿显然对翠姑这几句话十分受用,他笑呵呵的抱着我在屋里转了一圈,随手解下腰间的荷包塞到我的手里:“拿去玩吧。”然后他转头问道:“你们奶奶呢?” “姨奶奶和小姐耍了半日,刚说倦了回去歇一会儿。”珍珠说。 “罢了,让她歇歇吧,她身子不大好。这几日瑜儿病了,她也熬苦了。”庄景卿挥挥手,抱着我走了出去。翠姑赶忙拿了一顶小帽子扣在我的脑袋上。 庄景卿好像心情很不错,他把我抱到院子里指着各色的植物给我看,宠爱之情溢于言表。我这才观察到,这是个独立的院落,但是也雕梁画栋,十分精美,院子里植物茂盛,景色宜人。 “老爷,杜章大人在前厅求见。”一个小厮走过来毕恭毕敬的说。 庄景卿转身,示意翠姑过来把我抱走,然后笑眯眯的拍拍我的脸:“瑜儿,爹有正事要办,回来再看你。” “爹爹再见。”我乖巧的送上微笑,目送庄老爷远去。打开荷包,看里面有两个小小的金锭,那荷包也极精致,心想几句好话就赚了这么一大笔,真是乖乖的不得了。 翠姑狐疑的看着我,看来那原来的庄三小姐应该是很怕庄景卿的,不过我病了这么一场,行为有所改变是很正常的吧?何况这庄宝瑜还是个小小的孩童呢! 弄玉风云 踏莎行 二 翩翩少年 在屋里休息几日,身体逐渐恢复起来。早上翠姑给我梳头的时候,我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样子:胖嘟嘟粉扑扑的一张圆脸,眼睛很大很圆,黑白分明,嘴唇很红润,看上去不漂亮也不难看。但是我知道,我这长相在大人中间是很有人气的,也难怪丫环婆子们都喜欢我。 这几天我见到了庄家的当家主母魏丽华,那是个艳丽明媚的女人,如果我的娘是一汪水,那这个女人就是一团火。她和娘气氛和谐的说一些家常,的确是相处融洽的样子。看到这个景象我忍不住想对空长叹,反正我是无法想象自己会“姐姐妹妹”的和我丈夫的“妻”或者“妾”在轻松友好的环境下进行会谈。 庄景卿来看了我几次,每次都让我哄得合不拢嘴。娘看起来很高兴,我也十分得意。听海棠说,庄盼璐性情孤僻文静内向,庄敏瑶人小鬼大如小大人一般,所以我认为这庄景卿最需要我这样符合年龄特点善于撒娇哄他高兴的小孩子——这个宝押的没错。 我终于洗了澡,而且从那以后在我的要求下,我能每天洗澡。庄敏瑶、褚君兰和褚君桂每天都来找我,我懒得和小鬼们混在一起,所以每回都以身体不适为由装睡。那庄敏瑶的确是玲珑清秀,聪明伶俐的样子。褚君兰人如其名,小小年纪就隐隐有君子风度,兰花一般的俊雅。而那个捏我脸的褚君桂,我在心里面给他起了外号叫“小新”,像蜡笔小新一样,绝对是个小魔头! 等身子全好了,我开始迫不及待的在庄府进行探险。庄府分东西两园,东园住着庄府的门客,西园住着内眷。因为年龄太小,又有从假山上掉下来的不良记录,所以我每走一处都有人盯着,这儿不许去,那儿不许动,让我顿觉英雄气短。 但是即使这样,西园我也逛了大半个。这园子里有山有湖,简直就是个小小的苏州园林,小姐们都有自己的住处,真是快赶上《红楼梦》了,我心里羡慕的不行,庄景卿对我说,等我再大一些也有自己的住处,从此我便开始留意园子里未被占用的空间。 西园有两处湖泊,一大一小,小的叫镜湖,杨柳垂岸,水面如镜。大的叫心湖,接天的莲叶,可在其中行船。心湖上曲曲折折一道回廊直通对岸和湖中名叫“沙鸳洲”的小岛。海棠说湖对面的房子里住着庄景卿的养子秦允谦,前一阵外出游学,昨天刚刚回来,今年应该十六岁了。“真真是个剔透的人,那般美丽,恐怕男人都要动心了。”谈到那个人时,海棠这么跟我说,脸上带着红晕和少女般梦幻的眼神。我没见过秦允谦,不过提起他,每个女人都是一脸的陶醉和向往,看来此男人的魅力可以比得上二十一世纪的偶像明星,我也很喜欢花美男,所以我决定去看一看。 一天中午吃完饭,娘照例要去午睡,海棠和珍珠去伺候,我和翠姑躺在床上,她轻轻的拍着我,我闭眼假寐,翠姑便放心的睡了,等响起她均匀的呼吸声,我便悄悄的溜下床,穿了鞋子,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过一座假山,绕一汪流水,心湖就出现在眼前了。连蹦带跳的跑过回廊,一个修长的身影就出现在回廊的尽头。 我停住脚步,那个人……是仙人吧? 衣似雪,发如缎,在风中翻飞。 他的脸如玉一般温润透明,身姿挺拔犹如六月盛开的荷。 我不敢出声,我怕惊扰了他,他就会乘风而去。 他的双眸好像秋天的池水,清澈甘洌;又好像浩瀚的大海,深邃包容。这双眼睛透露出无限的温柔平和,好似静坐于莲花之上的佛陀无喜亦无悲,静如止水。这难道是一个十六岁少年应有的眼睛? “宝瑜,来找我吗?”我们对视了很久,但是又仿佛只有几秒钟,他打破沉默。 “嗯,你是秦允谦?”明知道不应该叫他的全名,我应该叫他哥哥,但是我还是想叫他的名字。 “嗯,在下秦允谦。”他温和的笑了起来,好像他周围的景色也亮丽一些。 “我得了一场病,好了以后就谁都不记得了……我还没见过你,所以想看看你。”我也笑了起来。 “是吗?那我就要赔不是了,你病着,我却从来没去看过。”秦允谦微笑着说。 “这怎么能怪你?你昨天才刚回来的,昨天晚上你不是差人送了好多礼物给我吗?我很喜欢,谢谢你,不过我这次来没带什么谢礼。”我笑着一摊手。 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讶,但是优雅的一笑:“要是庄三小姐有空,能不能赏脸到在下的陋室中品茶呢?” “这当然好。”我高兴的点头,走过去,很自然的拉住他的衣摆。他微微一愣,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把我牵进他的院子。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能不能派人过去说一声我在你这里?”我仰起脸问他。 “当然。”他吩咐身边的小厮,“连琐,到庄三小姐的院子里跟姨奶奶说一声,就说小姐在我这里喝茶,过一会儿就派人送过去,让他们不用担心。” 连琐点点头出去了。允谦把我领到他的书房,这里大概有上万册的藏书,整整齐齐的排列在架子上。窗明几净。大理石条案的桌子,琳琅满目的文房四宝,漂亮的青瓷大笔洗,镇纸下压着没写完的字,墙上挂着字画,墙边的桌椅上摆着围棋和棋盘。 允谦引我坐到一张红木宽榻上,榻的中间有一张小桌子,摆着各色茶具。这个年代也有茶道?我好奇的看着。 允谦不急不缓的拿出一只精致的小铜瓶,拧开塞子,到出些许茶叶在他的掌心,然后把茶叶倒进紫砂小壶,加温水,盖上盖子轻轻晃动。我知道这叫涮茶,可我从来都不知道一个男人泡茶居然也这么好看,不带丝毫脂粉之气,优雅清逸,举手投足简直可以入画。 允谦将壶中的水倒掉,看我正打量他的房间,笑着说:“我的屋子比不上三妹妹的闺房吧?都是些书,没什么可看的。” “非也非也。”我有点着迷的看他挂在墙上的水墨画,指着问,“这是你画的吗?” 允谦转过头,看了看说:“去年的无聊之作。” “无聊之作?”我瞪圆了眼睛,“赶明儿送我一幅?”梅兰竹菊画到这个份上,大有郑板桥的骨风了,怎么能说是无聊之作?! “好。”允谦温和的笑笑。 “还有那个字,回来你也给我写上几幅。”我贪心的要求。 “好。” “你的书房真好,我能不能常来?” “好。”允谦满脸笑容的看着我,“这书房哪里好?都是些书啊,笔啊,三妹妹识字了吗?” “当然”两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我马上把话咽了下去:“我年纪小,认字不多,允谦能教我吗?我喜欢你这里呢。”我看忽然看到书案上有一个小巧的书签,书签上画着一朵莲花,摇曳生姿,寥寥几笔,却韵味无穷。 我拿起来细细观赏,然后望着允谦说:“这个送我吧。” “三妹妹是不是觉得我这里处处都是好东西?”允谦笑着说,“若是你能说出一句莲花的诗词,我就把这个送你。”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我毫不犹豫地说了最耳熟能详的句子。 允谦直直定在那里,盯住我,好久才说:“好文采!谁的诗?这两句道尽了莲花的骨气!” “忘记谁教我背的了。还不泡茶吗?我都渴了。”我急忙转移话题。汗,竟然忘了这年头没有周敦颐的《爱莲说》。 “很快就好。”允谦回过神,忽然露出极灿烂的笑容,“为了你刚才的诗,我让你吃三年前从梅花瓣上接的雪水。那个书签归你了。” 允谦泡好茶给我,我细细的品了一口,果然甘甜清爽,满口生津。细看手中的杯子,是一只羊脂玉的方形小盅,杯子上雕着一枝并蒂莲。 “这杯子叫‘品莲’。”见我把玩杯子,允谦说道,“世上仅存一对,另一只是翡翠的,图案和这个一模一样。这对杯子是古董而且还有典故。” “什么典故?”我大有兴趣地看着他。 “这个等你大一点再跟你说。”允谦取出一只食盒,里面有些许蜜饯,“到苏州时买的特产,要不要尝尝?” “我明天一早能不能找你学认字?”我放下杯子问,拿了一块杏脯。允谦太好说话了,我强势的个性一定会欺负他。 “当然可以。”允谦自自然然的说。 “说话算话。”我笑眯了眼睛。 喝过茶,允谦便亲自送我回去。娘和翠姑赶忙招待,说我年纪小不听话,给允谦添了麻烦。允谦在屋里和娘拉了一些家常,我趴在翠姑的怀里听他们说话,翠姑有一下没一下的给我按摩脑袋,可能是小孩子的身体特别容易疲惫,我竟然睡着了。 弄玉风云 踏莎行 三 学海无涯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洗漱完毕,翠姑拿来粉色的头绳给我绑了两个圆圆的发髻。我晃到镜子前,看到里面有个胖乎乎的小女娃,眨着大眼睛活脱脱年画里抱着鱼的那个肥小孩,就差在额头上点一个大红点了,我想起自己前世精明干练的白领形象,实在是感觉滑稽非常,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大早晨有什么事这么高兴?”珍珠打开门帘子走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没什么。”我忍住笑,坐到椅子上。珍珠把饭端到我面前。经过我的竭力争取,我终于批准能够自己洗脸刷牙和用勺子吃饭,不用别人伺候。 我匆匆吃了两块奶酪饽饽,又喝了一碗莲子羹,急着到允谦那里学写字。娘嘱咐我过去以后要听话,然后让海棠送我去。那小妮子巴不得要这差事,看她那雀跃的样子,我心想这秦允谦要是活在现代,我就挖掘他当偶像,做他的经纪人,毕竟这份气度和这个长相,不用怎么包装要成为什么亚洲小天王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儿? 现在是中秋,秋高气爽格外让人舒服。我走到秦允谦的院子前,看见门口挂着一张匾,上写“如梦馆”,名字很雅,不过一个男孩子给自己住的地方其这么个名字是不是脂粉气重了点?我摇摇头,但是想到那些文人墨客还都写怨闺诗,称自己香草美人什么的,这“如梦馆”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迈步走进书房,允谦在房里练字,身边站着两个小厮,一个是我昨天见过的连琐,另一个十岁左右,但是看上去很机灵。 “三妹妹来了。”允谦放下笔,笑着走过来。 “嗯。”我点头。 允谦把我抱起来对海棠说:“麻烦姑娘了。” 她才不觉得麻烦!我看着海棠满面红晕少女怀春的样子,忍住笑把脸别开。 允谦好像知道我为什么有这种举动,他暗暗的拍拍我的背,仍然平静温和的对海棠说:“姑娘请回吧,等三妹妹认完字,我让连琐送她回去。” 海棠依依不舍的走掉了,允谦抱着我走到书桌前,命连琐搬了个椅子,因为我个子矮,又在上面加了好几层垫子,把我放在上面。 “你这里好像都没有丫环呢,都是小厮。”我说。 “是啊,不习惯丫环伺候。”允谦吩咐道,“鸿雁,给三妹妹倒碗茶。” 那个机灵的小厮马上去倒茶了。 允谦打开一本书,开始教我认字。我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学习,允谦惊讶不已:“你姐姐敏瑶,一岁能言,四岁能诗,称为‘神童’,现在看来我们的三姑娘也不差。” “四岁作诗?我连字还没认全呢。”我笑着指指毛笔,“可不可以教我写毛笔字?” 允谦笑着点点头,提起笔在宣纸上写下了“庄宝瑜”三个字,字体饱满圆润,骨架规整,字体间带着几分飘逸,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竟能有如此一手好字,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我睁大了眼睛,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允谦站在桌前,提着笔向我微笑。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有点不真实。我愣愣的看着他,儒雅的气质,带着三分仙气的风度,绝美的容貌,这样的温润如玉的少年我从来没有见过。在我的印象里,这种深沉内敛的人应该积淀了至少三、四十年的生活阅历,内心相当成熟了,才会由内而外的散发出这种气质和内涵。这个少年……真的不一般。 “你怎么了?”允谦笑着摸摸我的头。 “呃?没什么,没什么!”我迅速回神,脸有点发烫,低下了头。 “我来教你握笔的姿势。”允谦将我揽到怀里,握着我的小手,在宣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静”字,我闻到他怀里清新的荷花香,脸更加烫的厉害。老天,莫非我有恋童癖? 允谦笑眯眯的说:“写字原本就不难,只要肯静下心来练习就能有收获。三妹妹一定要戒骄戒躁,不要想着一蹴而就,时间久了一定能写出一手好字!” 一手好字我不敢妄想,只要字写出来能见人就行了。我是个急性子,练书法可以好好改改我毛毛躁躁的脾气。 摸摸鼻子开始描红,允谦在一旁悠然自得的画画,看着他如此自得其乐,我不禁“扑哧”一笑,看来秦允谦是个慢性子。我是个急惊风,他是个慢郎中,我们这样的学习组合倒也有趣。 允谦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向我望过来,我连忙转移视线,看他墙上挂着的“暮春图”。 “这是一年前春天画的,三妹妹见笑了。”允谦走过来,伸手想把画摘下来。 “别摘!很好看。”我认真地说。 这图上画的是庄府的静湖,弯弯的拱桥,平静的湖水,被花树包围的碧琅轩,以及片片飞红,极有意境,画的旁边写着一行词句。 我走过去,看见上面写着:花底深,朱户何处?半黄梅子,向晚一帘疏雨。断魂分付与,春将去。 悲秋伤春,才子们少年时都为赋新词强说愁。 我忽然想起周邦彦的佳句,喃喃地说:“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这个意境和这幅画很配,而且和画上原有的诗词刚好交相辉映。我呵呵一笑,然后指着画说,“能不能把这幅画送给我?” 允谦愣了愣,说道:“好。”然后摘下来,卷好命人送回我的住处。 此后,我的房间里边挂着这幅画,唯一破坏美感的是,优美的水墨画和俊秀的字体旁边有一行歪歪扭扭,极度难看的幼稚字体,写着周邦彦的千古名句。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我本来就闲不住,屁股在椅子上没坐多长时间就觉得无聊了。“谦哥哥,给我讲个故事吧。”我丢了笔往允谦身上腻乎。 “累了?”允谦摸摸我的头,把我抱在怀里,笑着说,“想听什么故事?” “呃……什么都行。” 允谦笑了笑说:“给你讲个和尚的故事。” 和尚?我瞪圆了眼睛:“等等,我不听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的那个故事!” “那是什么?”允谦奇怪的看着我。 哦,难道这个时空没有这个故事?那就好。我干笑几声说:“没什么,呵呵。” 允谦笑了笑,讲道:“从前有座庙,里面住着一个老和尚,一个小和尚。三伏天,小和尚发现草地上的草枯黄了,他赶快对老和尚说:‘快点洒上草种吧,草地枯了。’老和尚说:‘等天气凉了,随时。’秋天,老和尚拿了草种让小和尚播种,这时刮起秋风,许多草籽都被刮走了,小和尚说;‘不好,草籽被风吹跑了。’老和尚说:‘没关系,被风吹跑的都是空草籽,播种也不能发芽,随性。’撒完种子,有许多小鸟飞来吃种子,小和尚说:‘鸟儿要把种子吃光了!’老和尚说:‘没关系,种子多吃不完,随意。’晚上一阵骤雨,早上小和尚冲进禅房说:‘雨水把种子都冲走了!’老和尚说:‘冲到哪里哪发芽,随缘。’七天过去,原本枯黄的草地上长出了绿色的新芽,一些原本没有播种的地方也有了绿意,小和尚十分高兴,老和尚点头说;‘随喜。’” 我听得津津有味,禅宗的故事啊,允谦喜欢参禅吗? “你说说看,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允谦琥珀色的眸子看着我问道。 好美的眼睛!我几乎迷失在那一片深深的海洋中,不知不觉地说:“顺其自然,凡事不要强求。” 允谦身体微微一震,惊讶的看着我,久久合不上嘴巴。 糟了!被男色所惑,我又说出和年纪不相称的话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我左顾右盼,想找个什么话题转移允谦的注意力。 “的确是这个意思。”允谦深深地看着我说,“把握机缘,不刻板悲观,不慌乱忘形,潇洒豁达的生活。有这种心性的人得大智慧,它的真谛是:珍惜一切,但是失去之后仍然能用开放快乐的心态对待人生。” 允谦气度潇洒的讲完这一番话,我完全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征服。 接着,允谦笑着望着我,眼睛中闪出异样的神采:“这是我在游学过程中一个苦行僧给我讲的故事。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悟出了这个道理,然后顿觉一身轻松,物我两忘。三妹妹居然也能够悟出玄机,看来是我的知己了。” 允谦说我是他的知己?!我呆呆的看着他,心中一阵喜悦,脸又烫了起来。 这时门开了,海棠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个八宝盒,见到允谦笑着说:“我家姑娘打扰公子了。姨奶奶让我给公子带了点糕点,是翠姨亲手做的,比家里厨子做的还好吃些。” “麻烦姨娘和翠姨了,翠姨的手艺很好,我一直念念不忘。”允谦优雅的把我放到地上,站起来说。 “小姐,和我回去吧,二小姐和褚家少爷来找小姐玩呢。”海棠对我说。 什么?那三个小鬼来找我?我瞪圆了眼睛,难道我要回去陪他们玩无聊的儿童游戏?我无奈的看看允谦:“那我就回去了,明天早晨再来找你。” 允谦将我们送到如梦馆的门口,海棠拉着我走上回廊,允谦在后面说:“三妹妹慢走。” 听到这话,我停住,挣开海棠的手,跑回去,拉拉允谦的衣角,他俯下身,我在他耳边轻声说:“以后你能不能叫我小瑜?我能不能叫你允谦?当然,只在没有旁人的时候这么叫。” 允谦愣一下,然后笑着说:“可以。” 我满意的点头,然后回去拉住海棠,回头向他笑了笑,挥了挥手。 “你和少爷说了什么?”海棠忍不住八卦的本性,在路上问我。 “秘密。”我看了她一眼。 “这么点大,还有秘密?”海棠笑了笑,把我抱了起来,“这两天,你又变沉了呢。” 海棠这句话让我心里一沉:天啊!我不要变成小胖妞!小孩子胖胖的还可爱,长大了还这么胖就该撞墙了。貌似这个时代不是原来中国的唐朝,以胖为美,府里所有的夫人丫环都是细细的小腰,如风摆柳的样子。看来现在我就要开始运动,甩掉身上的婴儿肥!防患于未然,防患于未然…… 弄玉风云 踏莎行 四 神游幻境 “海棠,这不是回去的路。”我趴在海棠的肩膀上,睁大眼睛东张西望。 “嗯,现在去锁香苑。奶奶、姨奶奶、大姑娘、二姑娘,还有褚家的刘夫人和两个少爷都在呢。”锁香苑是敏瑶住的院子,不过这么多人凑在那里干嘛啊? “怎么这么多人?”我很吃惊。 “你和桂少爷都是八月生的,姑娘是八月十六,少爷是八月十七,明天就中秋了,所以今天大家商量着给你们两个提早一起过个生日,夫人们也正好聚聚,所以就都来了。”海棠解释道,“本来还想抱姑娘回去换个衣服,不过姨奶奶说今天姑娘本来穿的就是新衣,紫颜色的也喜庆就不换了。” 我点点头:“那个刘夫人是兰哥哥和桂哥哥的娘吗?” “褚家兰桂的娘两年前就没了,这刘夫人是褚家新扶正的侧室。”海棠轻快的说。哦,褚君兰和小新都是孤儿,这么小小的年纪还真是可怜……以后要对小新好一点…… “谦哥哥不去吗?”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刚才骗他,你说哥哥姐姐找我,没说有聚会。” “谦少爷从来不参加聚会,刚才说出来只怕会尴尬些。”海棠有点惋惜的说,“他什么场合都不曾参加过,否则凭借少爷之风采,怎会到现在还默默无闻?都说大周有锦绣公子萧锦,笑一笑山河都会变色,我看他根本比不上咱们少爷,哼……”海棠这厮,对秦允谦的个人崇拜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少女情怀总是诗啊。。。。。。刚想问萧锦是何许人,锁香苑就到了,门口的丫环看见我,笑着往里面通报:“小寿星来了。” 刚进屋我就陷入了一片混乱,我被无数只手抱来抱去,各种不同的香气交织在一起钻入我的鼻孔,无数根纤纤玉指掐着我的脸,拍着我的头,从夫人们一直到丫环们,每个人都抱着我传了一遍,到最后,我终于传回娘的手里,我马上迫不及待的钻进那个温暖的怀抱,天,太可怕了! 娘温柔的整整我的衣服,笑着说:“瑜儿年纪还小,人太多还不太习惯。” “三姑娘倒是可爱的紧,我看了也禁不住喜欢呢。”婉转如鸟啼的声音传来,我转过脸看去,却见一个眉目如画的妇人正含笑着望着我,她脸上最漂亮的部分是一对弯弯的柳眉,如新月一般,美好的卧在她的脸蛋上,如果把那双眉盖住,这张脸恐怕会马上失色三分吧? “瑜儿快叫刘姨娘。”娘把我抱起来,让我换了个姿势坐。 “刘姨娘。”这就是褚氏兄弟的继母? “乖孩子。”刘夫人开心地笑了笑。 “席已经在碧琅轩摆好了,请奶奶和少爷小姐们去用膳吧。”锁香苑里一个名唤竹梦的小丫头进来说。 碧琅轩是挨着镜湖的一处水榭,中秋时节在这里吃饭实在是件惬意的事。虽然是中午,但是空气里丝毫没有燥热,只有让人熨贴的清爽。碧琅轩的窗户全部敞开,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镜湖,和郁郁葱葱的树木。酒席前,大家团团围坐,魏丽华和刘夫人在上坐,紧挨魏丽华的是我娘,以及娘怀里的我,旁边依次是盼璐、敏瑶、君桂、君兰。我心中暗叹这封建社会森严的等级制度,座位排序都如此一丝不苟。 螃蟹?我吃!芙蓉鸡片?我吃!藕香排骨?我吃!我拿着勺子吃得不亦乐乎,旁边自然有丫环伺候,只要我一个眼神,一个手势,我喜欢的佳肴自然会夹到我面前,呵呵呵,真好吃。虽然平时吃的也不差,但是今天毕竟是吃席啊,自然又比平日高级不少。 正忙着往嘴里塞一块鱼,就听魏丽华突然问道:“小君桂,今天你是小寿星想要什么礼物?姨娘手里的这串红珊瑚好不好看?”好看啊,红红的,我很想要…… 我看了看君桂,只见他正沉思着什么,一双大眼睛眨了几下,好似忽然下定决心一般,站起来说:“姨娘的珊瑚很好看,但是君桂想要别的礼物。” “小桂。”褚君兰皱起眉拉了拉君桂的衣角。 “好,说说看,想要什么?”魏丽华轻笑。 褚君桂深吸一口气,指着我大声说:“我想要木鱼当我的媳妇。” 什么??众人皆惊愕。 我当场绝倒,翻了个大白眼扎入娘的怀中。 “哈哈哈哈!”酒席上是一片排山倒海的笑声。 “我们的三姑娘害羞了呢!哈哈哈!” 我面部神经不住的抽搐,这哪里是害羞?明明就是晴天霹雳之后的自然反应……褚君桂,你这小鬼……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饭后,夫人们在碧琅轩里打牌,孩子们在外面玩耍。三个小鬼捉住我非要我跟褚君桂“拜堂”,我挣扎不过,只得使出杀手锏,咧开嘴开始哭起来。三个小鬼看我哭了,一时间愣愣的无所适从。盼璐走过来,蹲下身掏出手绢抹抹我的眼泪,我抱着她抽泣(因为力气太小打不过他们三个而感到丢人),大人们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了?怎么回事?” “没什么,三妹妹困了,我正哄她呢。我的浣芳斋离这儿近,不如让三妹妹到我那里去睡觉吧。”盼璐笑着对屋里的大人说。 “好,璐儿辛苦你了。”娘点点头。 盼璐拉着我的手往她的院子走去。我想这庄景卿一定很爱她的前妻孙芳璐,女儿叫“盼璐”,住的院子还叫“浣(唤)芳斋”。不多时,我们便到了。浣芳斋在一个小土丘上修建地方很幽静,需要拾级而上,踩在青石板上有种到寺院的味道。 盼璐把我领进她的房间。屋里陈设简单却精致,雕花木床,金猊吐香,绣屏瑶琴小团扇,瓜果翠盘菱花镜,墙上挂一幅衣袂翻飞的仕女图。画中的女子秀发如云,面如芙蓉,穿一袭淡粉色的衣裙静坐湖边,手里握一把轻罗小扇,表情淡定从容。画旁提有小字:庚子年癸未月辛卯日于心湖静斋手笔。旁边还有一方印。静斋是庄景卿的别号,看来这幅图是庄景卿为孙芳璐亲手画的肖像了。我还想再仔细看清楚,就听盼璐在身后喊我:“妹妹,快过来睡吧。” 丫环梅影已经把床铺好了,盼璐过来把我引到床前,亲自把我抱到床上。梅影把我的鞋子脱掉,安顿我躺下。 “好妹妹,乖乖睡一会儿,姐姐先出去一下,梅影和几个丫头都在门外,有事请喊她们。”盼璐笑着对我说。 我点点头,盼璐给我盖了盖薄被,转身和丫头出去了。 我闭眼躺了一会儿,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睁开眼,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那幅画,我仔细端详起来。看着看着,那女子的眼波似乎在流动,我吃了一惊,眨了眨眼,那女子却来到我身边,温柔的对我说:“好孩子不要怕,其实我也是你的母亲。” 妈呀,见鬼了!镇定,镇定……我努力对她扯出一抹笑容。 “瑜儿,和我去转转好吗?”女子摸摸我的头,声音依旧温柔。 靠,去就去,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况且这孙芳璐不像是要害我的样子。想到这里,我点了点头。 孙芳璐笑了笑,牵起我的手。 眼前一片迷茫,然后周围的景色逐渐清晰起来。我置身于战场,站在城楼之上,耳边风声呼啸,头顶苍冷残月,愁云惨淡凝结。 两军对垒,星星点点的火把照亮夜空。 号角声响,开始攻城了。 城头上的将领下令放箭,箭雨齐射,却抵不住蜂拥而来的人潮。冲到城墙前的人,搭起云梯。守城的士兵不断的推倒云梯,那从云梯上跌落的人便摔了个脑浆迸裂。巨石滚木纷纷向下投去。二十几个人抬着粗重的木桩一下下撞击城门。 已经爬到城墙上的人和守城的士兵扭打在一起,刀剑闪着清冷的光,惨叫四起,鲜血飞溅,怵目惊心。 一个虬髯大汉手提钢刀,一刀便将面前人的头颅砍下,那头滚了几滚到我的脚边,表情狰狞,眼珠突出,张着大口,绝望而扭曲。 我转过脸开始干呕。没人注意到我,我好像只是一抹空气,四周依然肢体横飞。 这里是地狱。 周围景色再变。 我站在一片荒野上,风在耳边呻吟,凄凄惨惨。 面前有一座村庄,但已杳无人烟,四处燃烧着的火苗似乎要把这个地方烧成灰烬。我走进村子,眼前是一具具的尸骨,横七竖八,姿态各异。 村庄就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废墟。 忽然听到嘤嘤的哭声。一个小童,从乱蓬蓬的稻草中爬出来,站在地上痛哭,口里喊着:“娘,爹爹……”他推推地上的一个少女:“姐姐,姐姐。”又推推一个男子:“叔叔。” 他找了很久,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下来,那是个孕妇,鲜血淋漓,早已经断气了。“娘,娘,娘!”小童推着地上的女子不住的哭泣。 正在这时,来了一组军队,为首的那个看见小童,口里骂骂咧咧:“他娘的,怎么还有活的?”言罢,手气刀落,那小童便趴在他娘的身上,一动也不能动了。 我全身打着寒战。 死了好,死了也好,这么小的孩子,自己一个人也无法生存,不如到九泉之下追随父母而去。我在心里说。 然而悲凉已经将我吞没。 瞬间,色彩明丽起来。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 一个穿着明黄色衣服的男子端坐朝堂之上,看着我和颜悦色:“天命之女,看了这情景,你有何感想?” “战争是残酷的。”我垂首,心中的悲戚翻腾不止,而后我抬头,盯着面前男子的脸,坚定而缓慢的说,“若有能力,必将平定乱世。安抚天下,舍我其谁?!” 那男子看着我,表情悲悯眼神中却有赞赏,徐徐颔首,长叹一声。 芳璐已来到我的身边,笑着对我说:“出来太久了,好孩子,你该回去了。”言罢轻轻一推,我身体发颤,猛然惊醒。 弄玉风云 踏莎行 五 双玉出世 章节字数:3826 更新时间:07-10-09 11:44 朦胧的睁开双眼,首先看到的是墙上的仕女图,画中人含笑静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桌上金猊口中缓缓冒出轻烟,一室幽香。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高树上的鸟儿喳喳鸣叫。 TNND,贾宝玉神游太虚幻境,美女环绕,又听曲子又看歌舞,还和警幻的神仙妹妹搞了个一夜情。我这可倒好,看了一堆人间惨景,又断胳膊又断腿,肠子肚子满天飞,恶——中午吃的饭都快吐出来了…… 我愤愤不平,刚想坐起来喝杯茶,却听见窗户下面有人在说话。 “梅影姐姐,三姑娘还睡着?”这个声音好像是的敏瑶的丫头雪柳。 “嗯,还没醒呢,我刚刚回屋看过。”梅影说,“三姑娘睡觉的样子可爱得紧,姨奶奶也是个俊俏的人,三姑娘长大也必定是个美人吧。” “咯咯,三姑娘再怎么好也比不上咱们的两位姑娘。”雪柳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而后神神秘秘的问,“姐姐听说过那个大和尚传闻吗?” “倒是听说了一些,但也不很清楚。” “那一年二姑娘正在过百岁。有个云游和尚来门口化缘。老爷觉得这是机缘便把大和尚请进屋里招待。那和尚只要了一个馒头一碗粥,吃罢之后对老爷说:‘施主必有两位千金,位居极品,贵不可言,乃是人中的龙凤。双玉出世斩乾坤,得其一者得天下!’”雪柳顿了顿说,“大姑娘名字里有‘璐’,二姑娘名字里有‘瑶’这不都是‘玉’的意思?况且三姑娘是姨奶奶几年以后才有的,那双玉自然指的是咱们的姑娘。” “这……”梅影似乎正想说什么,忽然传来一声严厉的喝斥:“你们两个小蹄子没事干了吗?到窗子底下磨牙,有的没的胡说八道,若是让我知道谁再把这子虚乌有的事情讲出去炫耀,我定打断她的腿,撕烂她的嘴!” 好厉害!这个人竟然是文文静静温柔如水的盼璐!那两个丫头明显被吓住了,唯唯诺诺的不知说什么好。 “你们两个听好了,以后谁再提这件事,我定不会饶了她!”盼璐的语气平缓了一些,但仍然严厉非常。如此威严,肯定遗传了庄景卿! “姑娘,我们错了,以后不会再提了。”雪柳和梅影结结巴巴的说。 “那就好。”口气仍是冷冷的,“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两个丫头飞快的逃走了。庄盼璐在庄府的地位很不一般,一来她是长女,二来庄景卿对她格外的怜爱,所以就连魏丽华也让她三分。盼璐一直都是清心淡泊的样子,今天突然如此疾言厉色,我也大吃一惊。 不多时,有人走进来,倒了一杯茶坐在凳子上。我佯装刚刚睡醒的样子,伸了几个懒腰。 那人赶忙走到我的床边,我睁开眼,是盼璐。 “是我刚刚吵醒你了吗?”盼璐笑着问。 “没有。”我笑着摇摇头,坐了起来。 盼璐吩咐一声,马上有丫环进来给我洗脸梳头。“刚刚二姑娘派人来看你醒没醒,说把你弄哭了,心里过意不去,要给你赔礼。”梅影一边给我梳头一边说。 我任她们摆弄,不说话。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是那个大和尚说的话“双玉出世斩乾坤,得其一者得天下”,这和我做的梦有关吗?我看了看墙上的画,孙芳璐你究竟是谁呢? 从浣芳斋回到我和娘住的畅和堂,我还是闷闷的想做的梦。娘和刘夫人等谈笑打牌没有回来,翠姑也不知道去哪了,畅和堂里只有芍药一个大丫环和几个小丫头。芍药看我闷闷的,便拿出一只盒子,里面装的都是原来的庄宝瑜喜欢的玩具。什么布老虎瓷娃娃小皮球的,我翻来翻去的没意思。忽然在盒子最下面找到一支竹箫,便拿在手里面把玩。这箫对我来说还是大了点,手太小盖不住气孔,我勉强堵住几个气孔吹了吹,音色圆润饱满,是把好箫。原来在前世学过钢琴,也懂得一些乐理,中学的音乐课上还学过吹箫,有一定的基础,我拿着箫吹来吹去,一时间也自得其乐。 过一会儿,翠姑回来了,给我换了件衣裳,说在魏丽华的怡煦园吃晚饭,褚家请来了戏班子,一会儿要搭起台子看戏。翠姑把我抱过去,盼璐、敏瑶、兰桂已经在那里了,那三个小鬼向我赔礼,我一个大人怎么能和小孩子计较?当下就说没关系。吃完饭,戏台子也就搭好了,演员们粉墨登场。我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没精打采的。翠姑以为我累了,就让海棠抱我回去。 一路上,我趴在海棠的肩头看风景。此时华灯初上,路旁的桂子送来阵阵幽香,抬头望去,素月分辉,银河共影。微风吹来,怡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 海棠抱着我踏上镜湖上的石拱桥,这湖面真个平整清透如一面椭圆形的镜子,明月映在水中,波光粼粼,美如梦幻。 忽然想起杜牧的佳句“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我现在手里不就握着一把箫? “海棠,把我放下来。”我命令道。 “你要干什么?”海棠把我放到地上。 “做玉人。”我站在桥头,深深的运气,把箫放到唇边,鼓起腮帮子,于是寂静的夜空中响起如杀猪般的声音。我努力良久,吹得两眼直冒金星,终于明白“玉人”不是谁都能当的。 “姑娘,咱们回去吧。”海棠看我不吹了,赶忙放下紧捂耳朵的双手,诚恳地对我说。 TNND,最后不死心的狂吹两声,悻悻的打算离去,忽然听见一个清亮的童声:“你在干什么?” 回头望去,一个小身影从树木后面走出来,是褚君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 “吹箫,你会不会?”我把箫地给他。 他接过来看了看说:“不会。”然后一顿接着说:“不过你吹得太难听了。” 童言无忌啊!我的笑容僵在嘴角,尴尬的转移话题:“你怎么在这儿?不看戏?” “不想看。”君兰看着湖里的明月摇了摇头。这个小男孩有一双狭长明亮的凤眼,和他弟弟灿若繁星的眸子很不一样,这凤眼好像隐藏了好多的情绪,对于一个八岁的小男孩来说,心事似乎是重了点。 “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啊,应该吃月饼的。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月饼?”以我的经验,“吃”可以迅速拉近你和小孩子的距离。 “兰花桂花馅儿的。”果然,君兰的脸上漾起笑容。 “这是什么东西?”我很好奇。 “是娘专门给我和弟弟做的。莲蓉,加进兰花和桂花的花瓣,清新爽口,是世间少有的美味。”君兰的凤眼中闪着光辉,但是这光马上又黯淡了些,“只不过娘去世以后,就没吃过了。” 可怜的小孩子啊!我的母性本能瞬间被激发起来。小小的年纪就没了娘,怪不得在中秋节伤感呢。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别难过,吃不到兰花桂花馅儿的,至少还有别的口味啊。”比起安慰小孩子,让他们坚强是最重要的,“我听娘说,外面许多小孩子,因为家里穷连饭都吃不上。咱们现在吃饱穿暖,还有月饼吃是很幸福的。” 君兰有点愣的看着我。海棠和君兰带来的那个小厮好像认识,两个人在一旁说话,时不时地夹杂着笑声。 “你娘虽然去世了,但是你还有爹,而且你是豪门的公子,几乎要什么就有什么了,这是多少人都得不到的。”我继续耐心的教育他。 “可是这些我宁愿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娘回到我身边。”君兰的凤眼盯着我,倔强的抿着嘴唇。 “你现在很幸福。四肢健全,活蹦乱跳,家中富贵。你的娘已经去世了,这已经不能挽回,你是哥哥,你还有一个弟弟,所以更要坚强点。”我笑着说。 君兰若有所思,他看了看我,抱住桥头的栏杆,望着天上的月亮。 “君桂很淘气的,他总是闯祸。”君兰忽然说。这个我知道,我点头表示同意。 “每次他闯祸了我都替他瞒着,瞒不了了就带着他向别人赔礼,还有好几次替他挨打。”君兰小小的身影有点寂寞,“我们的娘死了,爹爹有好多女人,失去娘亲的孩子在大家族中就是失去了保护。所以我拼命的用功好强,只为了让爹爹对我们刮目相看,让我们不至于被遗忘了。” 好可怜!我拍拍君兰的后背,当大户人家的少爷原来也这么不容易!小小年纪就要为争宠煞费苦心,复杂的家族生活让他这么早就成熟了。 “如果我娘不死的话,我现在就不会这么辛苦了。”君兰扭头,一双凤目亮闪闪的看着我,“其实我很羡慕弟弟,他懂得少,其实是很快乐的。” “你也可以不用想的这么多,像你弟弟一样。”君兰这个小大人,太早熟了也让人心疼。 “不行。”君兰坚定地向我摇头,“娘去世的时候让我给她争气,爹爹经常夸奖我,我怎么能让别的兄弟超过去?” 哦,这个小孩!我无语了。 “我将来一定要干出一番大事业的!”君兰笑了起来,“木鱼,你信不信?” “信!”我忙不迭的点头,忽然想起允谦给我讲的故事,马上活学活用,“兰哥哥,失去最珍贵的东西之后仍然能用开放快乐的心态对待人生的人具有大智慧。顺其自然,不要强求。” 君兰有些迷惘的看着我,我赶紧补充道:“这是谦哥哥告诉我的,很有道理,你回去好好的想想啊。” 君兰怔了怔,然后笑眯了一双凤眼:“谢谢你安慰我。” “太晚了,我该回去了。”我笑着一指君兰手里的竹箫,“这把箫送给你了。” 海棠过来把我抱起来,我向君兰挥手。走几步,忽然听到箫声传来,伸长脖子望过去,竟然看见君兰站在桥头吹箫,正在吹一首不知名,但是很有悠扬的曲子。 TNND,这小屁孩刚才还骗我,说不会吹来着!不过……吹得很好听…… 我趴在海棠的肩上,一颠一颠的看着桥头吹箫的褚君兰,忽然觉得那画面美。 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箫到天明。 弄玉风云 踏莎行 六 富贵褚家 章节字数:3943 更新时间:07-10-09 11:54 第二天是中秋节,我早早的到允谦那里学习。认字讲故事,练书法,还画了点山水画。很想问允谦对孙芳璐有没有印象,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允谦讲的故事倒是很有改进,说的都是这个时空的历史,讲的时候还会加入自己的见解,点评十分精辟。 看他对我如此耐心,我下定决心以后有钱了一定送他一块匾,上写“良师益友”这四个大字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中午刚刚睡醒午觉,娘就让我换衣服,说到褚家做客。翠姑给我套上一件红色的掐牙背心,我站在镜子前,觉得自己怎么看怎么像粒饱满的花生米。 魏丽华、盼璐、敏瑶也一起去,我们带了几个丫环从府里的侧门出去,娘抱着我坐上一顶轿子,我们便三晃两晃的出发了。不多时便到了褚府后宅。 因为是家眷之间的聚会,所以没看见褚家的男主人褚云海,但是他那一堆的小老婆倒是令人目不暇接,环肥燕瘦的济济一堂。儿女们也有不少,但是仍能看出兰桂兄弟身份的超脱。 女人们凑在一起自然是东家长李家短的聊天。敏瑶拖我和盼璐去看兰桂兄弟练武,我心里很不以为然,心想小孩子练武有什么好看的?而且还是纨绔子弟。想当年在二十一世纪看过少林寺的小和尚表演,那才叫真功夫,这两个小毛孩练武恐怕也就是花拳绣腿,博得个“文武双全”的美名。 不过当看到褚家习武的阵势以后,我知道自己下错评价了。三百多个精壮的家丁,跟着教头“哼哼哈嘿”真刀真枪的演练,而兰桂兄弟除了苦练基本功还要和师傅们过招,练不好真的要挨板子的! 我看了好久,瞠目结舌,好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家丁怎么还要接受这么严格的训练?难道要把这些人训练成保镖?” “咱们家的家奴也要接受这种训练呢,只不过在东园你不知道罢了。”敏瑶看着我笑了笑,“我奶娘的两个儿子也在那里,是双胞胎兄弟,一模一样的脸,我央求爹让他们长大了以后跟着我,爹还答应了呢。” 这倒也是,有钱有势人家的小姐少爷也是害怕被绑架的,带几个保镖也很正常。了然的点头,忽然看到君桂挨了板子,然后蹲在墙角抹眼泪。我同情之心大起,心想这小新虽然顽劣,但是还是很可爱的,看到他有时候我会想起我前世的弟弟。君兰过去安慰他几句然后走开了,君桂还是在那里哭。 我叹口气,走了过去,掏出一块手绢递给他:“别哭了,是不是打疼了?” 君桂眼泪汪汪的看我一眼,看得出来见到我他很高兴,但是他迅速把脸别开:“你走开!”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男人的自尊?我有点好笑,伸出手给他抹了把脸:“别哭了?下次练好了不就得了?” “我怎么练都赶不上哥哥。师傅们都说,哥哥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学这套拳就用了三天,我都打了五天了,还是没什么进步。”君桂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哥哥学得快,记得牢,师傅们都说他能举一反三。” “他是他,你是你,干什么要和别人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又拿起手绢给他擦擦脸,“我刚才看见了,兰哥哥学得快记得牢,但是你反应快,力道足,而且动作准确。每个人都有长处,你的好处他不一定有。”这两天净教育两个小鬼了,褚家应该付给我家教费! “真的?”君桂灿若繁星的眸子闪着喜悦的光辉,嘴角上扬,脸上虽然还有鼻涕眼泪,但是已经在笑了。 “当然是真的。”我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保证!” “呵呵。”君桂破涕为笑,拿过我的手绢擦了擦脸,然后把满是鼻涕眼泪的手绢塞到我的手里,“木鱼你真好,我将来一定娶你做媳妇!”说完他就信心满满的打拳去了。 唉,这小孩子真是幼稚好骗,什么“反应快、力道足”全是我信口胡诌的,不过现代教育学家已经证明鼓励对儿童的成长很重要。把那条脏兮兮的手绢塞到兜里,看看没人注意我,我便高高兴兴的自己一个人四处游荡。 褚家的后花园好似迷宫,我左转右转终于认清一个事实:我迷路了。不过令人不解的是偌大一个花园我竟看不到一个人,想问路都成问题。我有点沮丧的坐在花池子边上歇脚,忽然看到前方有个月亮门,朱红色的大门紧锁,于是好奇之心大起,跑过去一看究竟。 从门缝里我看到里面是个小院子,另一头还有一扇月亮门,那扇门是打开的,有很多壮丁从房间里扛出箱子从那扇门出去。这里难道是褚家的库房?怎么会有人把后花园当仓库?我定睛再瞧,从另一间房子走出两个人,一个是相貌儒雅的中年男子,另一个是矮个子男人,奇怪的是,那个矮个子的男人穿了耳环和鼻环,虽然是中原打扮,但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人像中国南部的少数民族。他们两个就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侧对着我。 “请方先生回报主上,我们一定会妥善地把东西运回去。”那矮个子男人的汉语不是很流利,但是态度很谦卑。 “你办事我和老爷是放心的。这回我们也会派人护送。”那方先生说,“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图瓦部族的人还在反抗吗?” “当然处理好了,美人和金子收买了首领的儿子,这都是主上的英明。”矮个子男人点头哈腰。 “那好,你且附耳过来。”方先生对那矮个子的耳语起来。 我正看得入神,冷不防感觉有人一拍我的肩膀,登时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君兰在我身后,蹙起眉说:“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前面的人找你都着疯了。”说罢把我抱了起来转身便走。 我盯着那朱红色的大门,心中疑虑重重。允谦今天早上给我讲的故事之一恰好就是关于瓦图部族的一位英雄,瓦图是这个地方南部最大的少数民族部落。在这个时空里,南部并未建立任何强有力的政权,因为南部群山较多,鲜少有平原,且气候潮湿恶劣,所以只有一些少数民族的部落和村庄,生产力水平远远落后于中原。难道褚家要“南部大开发”,把生意拓展到南部去?等等,那个矮个子男人说什么来着?主上!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怎么会称为主上?难道褚家要……自立政权?想到这里我大吃一惊,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君兰很有力气,一口气把我抱了回去,众人见到我嗔怪着我四处路乱跑让人着急,我装作普通小孩子的样子,抱着大人的腿撒娇,说自己错了,但是心中已经不能平静。若褚家真的自立政权,对天下来讲是福是祸?现在大金的经济有一部分是依赖褚家的供给,一旦供给失去,各个政权会不会趁机群起而攻之,瓜分中原?我现在的爹是大金的宰相,那时候我们的命运又将如何?我是不是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庄景卿,让他早有提防?但我一个六岁小儿的话他肯不肯听信呢? 回家之后,我思量再三,晚饭后去了如梦馆,把事情告诉了允谦。允谦闭目沉吟良久,然后睁开眼笑着对我说:“你放心好了,爹对褚家的人一直存有戒心。现在看来,褚家即便打算称王,也未成气候,还要等上几年,这些年足够我们准备。爹总说依赖褚家财力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也已经再作打算。况且爹和褚云海订下了君兰和二妹妹的婚事,到时候成了亲家,褚家怎样也要给庄家几分颜面的。” “亲家?我怎么不知道?”我吃惊的问。 “这件事爹只告诉了我一个人,你又怎么会知道?”允谦温和的笑起来,“这是秘密,不要说出去。” 我点点头,感激地对他说:“允谦,所有人当中,只有你没把我当成六岁的孩童。” “你当然不是六岁的孩童,我知道的。”允谦拍拍我的头,“庄家的女儿,都是不简单的。” “不要把我说的话,做的事说出去。”我央求他。 “好的。”允谦给我端来一杯枫露茶,“韬光养晦,不太早露出锋芒对吗?”允谦明澈的眼睛仍然深邃温柔:“枫露茶,沏到第三回,成色已经出来了,小瑜试试看吧。” 我不知道允谦到底是怎样的人,难道他也是穿来的?否则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怎么会有这么淡定潇洒的气度和从容深邃的眼神?有时候我也怀疑他是什么仙人下凡,毕竟他把自己的喜怒哀乐藏得太好了,怎么样都是一副温和儒雅的样子。而且对我离经叛道和不符合年龄特点的种种行为,他总是表现出惊讶,和我探讨,然后便是宽容。我曾经恶毒的想这样完美的人很可能有不为人知的怪癖,比如恋尸癖、人格分裂、SM(原谅我,前世看了很多这方面的变态电影,难免会这么想)等等。但是通过观察,我发现他好像真的无欲无求,他参禅,读书,悠然自得。 晚上全家赏月的时候,允谦也出场了,他的出现自然引起所有女性的注目。虽然允谦仍然一副风清云淡的样子,但他的举手投足都是全场的焦点!胆子大的丫环,如海棠之类,则努力争取在允谦面前的“出镜率”,胆子小的如魏丽华身边的茉莉,也满脸红晕的偷偷看他。翠姑轻轻叹息要是再年轻七八岁就好了,就连敏瑶身边十岁的小丫头竹梦,因为给允谦端茶,允谦说了一声谢谢,此女脸红当场羞涩掩面而逃。通杀啊!通杀!真是不分年龄段的赤裸裸的通杀!! 这样的人和我朝夕相处,呵呵,我常常坐他怀里闻他衣褶里的清香,听他用好听的声音讲评历史纵横古今,喝他泡的茶,看见他的笑容……虽然我是倚仗了“年龄优势”吧,但这虚荣心啊……真是大满足啊…… 想到这里,我抬头看了看允谦,他正好对上我的眼神,毫不吝啬的对我笑了笑。 “瑜儿,你怎么把勺子掉到地上了?”我为那笑容当场有点失神,耳边隐约听见翠姑的声音。 庄景卿谈笑了两句就走了,他政务繁忙没有闲情逸致。随后允谦也退场,他的离开平息了女性同胞们的骚动。我吃了一块月饼,心里想着前世的家人。不知道爸爸妈妈过得好不好,必然因为我的离去而痛苦吧?小弟已经工作了,会好好孝顺他们的。爸爸妈妈别担心,我生活的很好,无论怎样在这个时空里我都会好好的活着! 我抬起头,这个时空,也有这么圆的月亮,照了山川,照了古人,今日又照了我,它永远是个证人,冷眼旁观人间悲欢离合。 也罢,品一杯菊花茶,折一支百合花,下了水晶帘,玲珑闲看月。 弄玉风云 踏莎行 七 堂前献计 章节字数:4435 更新时间:07-10-12 12:35 无情岁月闲中过,在这个时空中我已经十岁了。日子虽然平淡,但是让人乐在其中。每天上午到如梦馆学习,当然随着我越学越多,授课内容也越来越广。允谦果然博学,医药、文学艺术、地理、科学、政治,他全部都有涉猎。不得不说,和他在一起聊天实在是一种享受。 每天中午吃完饭我就去盼璐那里,一开始是为了霸占盼璐的床,希望能再做点什么稀奇的梦。但是我瞪着那仕女图,直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仍然一无所获。盼璐练得一手好琴,精通瑶琴古筝,所以央求她教我弹琴弹筝,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是也能断断续续的演奏前世记得的流行歌曲了。 庄景卿给他的几个孩子,每人配备了一名小保镖,都是十几岁的小厮,但是功夫不弱。允谦的叫战雪,盼璐的叫弈云,跟敏瑶的炼云是双胞胎兄弟,我的叫墨雨。这几个男孩子都乖巧听话,恪守本分,被调教得训练有素。看了他们的功夫,我深深感叹,于是缠着东园的武师教我轻功。武师们不理我,我就天天下午在练功房跟着那几个小厮的后面训练,时间一长他们也指点我一两招。翠姑常常到东园找我,甚至和其中的一个武师还产生点情义,每次提到他,翠姑就脸红。 魏丽华生了一个男孩,庄景卿十分高兴,取名为庄清珞。但魏丽华产后精神不大好,我娘又是个病美人,于是盼璐和敏瑶就帮着管家了。开始下人欺她们年纪小,但是两个人办的事情有板有眼,尤其敏瑶做事果断,雷厉风行,竟有点王熙凤的干练,让所有人都忌惮三分。反观盼璐,沉稳细致,很有大将之风。两个人一个黑脸一个白脸倒也配合默契。这两个小女孩在前世也是神童啊,想当年我像她们这么大,成天还为自己是班干部能管个班级纪律而美得不行,看看人家!要不是灵魂比她们大了几年,真不知道怎么和人家相提并论。 兰桂兄弟常常来庄家来找我们姐妹玩耍。君兰总嘲笑我那天月夜“惊天地、泣鬼神”的演奏,搞得我很没面子,所以拿了一支箫苦练。君兰看到总是先嘲讽两句,然后过来指点一二,并亲自示范,但是我在吹箫这方面就是没什么天分(很可能是肺活量太小),君兰听罢都是一脸沉痛的摇头,表情就是“太笨了,你无可救药”。我不服气,又和他比赛下围棋,让人胸闷气短的是,我这个大人竟然每每输给他,总是到允谦那里请教妙招才能扳回一成。相比来看君桂就可爱多了,好像把我当妈妈一样依赖起来,见到我就说他最近有什么进步,殷勤的样子让我想到向主人邀功的小狗(这个比喻有点恶毒),但是他的武功确实突飞猛进,此外他还有点军事天才,说自己以后的理想就是当个红袍大将军。 但这样的日子到了四月似乎有所变化。不知怎的,外界的风声忽然紧了起来,府里也忽然说要减少开支,一时间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碰巧这时候允谦出门游学了。我搞不清楚状况便让墨雨出门帮我打听。 墨雨回来便绘声绘色的向我描述:“市面上物价飞涨,尤其是米面,只能用白银才能买到,铜钱根本就不值钱了。我问了东园老爷的门客们,他们说因为和大周打仗败了,朝廷赔了银子,而咱们的白银又产量稀少,不够使用,所以银子就更稀罕起来。现在买东西只认银子,老百姓手里多是铜钱,根本买不了东西。而且这几年有的地方大旱,有的地方发洪水,庄稼颗粒无收。很多人都开始逃难……门客说这样下去就……” “就怎么了?”我躺在摇椅上一摇一摇的。 “就很可能引发灾民的暴乱。”墨雨说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老爷这两天一直被皇上叫到宫里议事,昨晚回来又忙了一宿,到现在还没睡呢。”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挥手让他下去,开始闭上眼睛思考。 这不就是变相的通货膨胀吗?由于货币供给量变小,所以白银变得相对值钱,引起了铜钱的贬值,这个本来很好解决。但麻烦的是赶上天灾,粮食减产,由于供小于求,引起粮食的价格上涨,当然其中不排除非法商人囤积粮草,趁机哄抬物价,在这个时候大发国难财。 国家在这个时期是很危险的。记得上在美国念书的时候,我写过一篇经济史的论文,叫《论明朝金融体制的崩溃与国家的灭亡》,中国一直是个银本位的国家,到明朝的时候,市面上流通的白银根本不能满足需要,因为白银还用来做饰品等等,而产量又有限,在流通过程中还会磨损,使其价值降低。当时西方列强已经开始殖民扩张,掠夺了大量的金垠。于是中国便和西班牙作了个交易,由于西方式金本位的国家,一直使用金币,对银的需求量不是很大,所以中国便用黄金或其他的货物交换西班牙的白银。这样持续了很久。但是到明朝末年,西班牙突然停止了对中国的白银输出,导致中国市面上白银紧缺,铜钱贬值,经济一下子失去平衡,最终金融体制崩溃了。所以明朝的灭亡其实很大程度上也有金融体制的问题。若经济不稳,国家必然会出状况,大金内部经济有了问题,周围还有两个国家虎视眈眈……内忧外患啊…… 思考半晌,我便起身去如梦馆。在经济方面,我敢负责任的说这个时代再也没有人比我更精通了。前世成天的研究证券股票,镇日关注的就是宏观调控、经济走向、银行加息减息、存款准备金高低等等等等。在这个家里白吃白喝这么多年,我打算为庄景卿做做贡献,为他分忧。何况若是大金局势动荡,我们这家人也没好果子吃。 允谦虽然游学,但知道我每日上午都到他的书房看书,所以特地留下跟他时间最长的连琐看门,带走了鸿雁和战雪。连琐见我到了,并不多说话,沏了杯茶放到我身边,然后不声不响的出去了。我端起来尝了一口,味道厚重,竟然颇有允谦的韵味。坐在允谦的书桌前,静了静心,拿起笔,蘸饱了墨,便在宣纸上开始写我的第一篇古代论文。大约写了一个时辰,我又几次删减,最后成稿。把最后成型的作品拿在手里,我吹了吹未干的墨迹,便跑去东园了。 庄景卿的书房叫“待死堂”,初看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但转而开始赞叹庄景卿达观知命,气度潇洒。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面对死亡的,而他竟给自己的书房取这样的名字,足见他的胸襟是怎样的宽广了。 我掀开帘子就要进去,庄景卿的一个门客在大门外拦住我说:“三小姐,老爷这两天累坏了,而且急火攻心,现在刚歇着,你到别处玩吧。” “我有正事。”我对他一笑,猫腰钻进了书房。 庄景卿正躺在一张软榻上闭目养神,我走过去,轻轻拽了拽他衣角:“爹爹,爹爹?” “瑜儿出去玩,爹爹现在没空。”庄景卿闭着眼语气不大好。 “爹爹,你睁开眼看看这文章,就看一眼就好了。”我娇声软语的恳求他。 庄景卿勉力把眼睛睁开,拿过我手里的纸张,开始他皱着眉头好像搞不清状况,但是他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越亮,最后他从榻子上一跃而起,手里拿着纸一边看一边激动地在屋内走来走去,然后走到我面前一把把我举了起来:“瑜儿,这是你写的?你写的?” “是我写的。我晚上做了个梦,梦里的神仙姐姐告诉我的。”我笑嘻嘻的说。 庄景卿平静了一下心情把我放在榻子上,然后坐到我身边,对我说:“你再把这纸上的内容详细解释给我听。” “好。”我清清嗓子,“首先要颁布法令,禁止私人贮藏白银,禁止银票兑换白银,禁止白银输出,放弃银本位,公私债务废除以白银偿付。建立属于国家所有的钱庄……我听允谦说,现在的钱庄大都是私人的,而且绝大部分是褚家的产业,而且市面上的银票都是褚家发行的。现在大宁君主已经下令建立了属于国家的钱庄,并且发行国家专有的钱钞,这点我们要效仿,可以回笼钱币,起到调节的作用。虽然我们和大周交恶,却和宁一直保持良好的贸易往来。我们的钱钞兑换白银的数目一定要很低,换句话说一定要比大宁低,钱钞的贬值可以加强对外商货的竞争力。对咱们国家向宁输出瓷器、丝绸和茶叶是很有帮助的。” 庄景卿缓缓点头。 “此外现在非常阶段要进行粮食和商品限价,若有储备,国家要紧急调粮稳定市价。并且对工商业减税,打击图囤积居奇的不法商人,稳定民心。”我想了想补充,“当然,不可长期限价,这只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 庄景卿皱了皱眉头:“虽然仓库还有余粮,但是要赈济灾民,到时候恐怕就国库空虚了……” 我微微一笑:“这就是下面提出来的‘以工代赈’。灾民之中当然有身强体壮者。国家受灾严重,有一部分原因是水利系统不够完善,要多修建堤坝水库,并且疏通江河对大海的入海口。这些正好可以让那些灾民中的强壮者去干,每日发给他们工钱,或者直接给粮食,让这些钱粮可以养活一家人,把救济的钱财用于这些项目的建设,更好一些。” 庄景卿摇头叹道:“妙啊,真是妙啊!”我暗想,这主意是从大名鼎鼎的罗斯福新政里学来的,解决了美国三十年代的经济大萧条,能不妙嘛。 “当然,对待老弱病残政府还是要抚恤,可以建几个舍粥的地点,但是对于年轻体壮者,一律不予施舍。”我深吸一口气笑眯眯的说,“至于裁减冗员,减少财政开支什么的爹爹应该早就想到了,瑜儿就不多说了。” “但这样做必然会触及褚家的利益,若引起褚家不满,停止对朝廷的援助,岂不更有麻烦?”庄景卿陷入深思。 “我国本不应该过多依赖一个商人,钱财决定地位,褚家财势过大始终是个重大隐患。”我不以为然地说,“况且褚家伯父一直以爱国商人自居,这些条例即使他觉得受气也要忍下去。再说他的大部分产业都在大周,大金若是局势动荡,对他也没有好处,他不是那么短视的人。原来我本还想增加对月收入超过一百两银子的商铺加税,现在免除已经顾及了褚家的颜面。这些条例即稳定局势又可以趁机打击褚家的势力,帮助国家的经济自主,是一石二鸟之计。” 庄景卿目光炯炯的看着我,一直把我盯得遍体生寒。 “这些想法是你想出来的?”庄景卿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允谦曾不止一次的对我称赞,说你聪慧过人,思维敏捷,特立独行,语不惊人死不休。刚开始我还以为你只不过比其他小孩子伶俐些,但有此番见地便是个饱读诗书的大人也绝难想到。看来是我原先对你估计偏差了。” “这主意当然不是女儿想出来的,女儿怎么有这么大的能耐,是做梦梦见的,有个穿粉衣服的仙女姐姐告诉孩儿的。请求爹爹不要对外说女儿给爹爹出了主意,这都是爹爹的功劳,爹爹为国日夜操劳,感动上天,所以上天派仙女点化孩儿,嘿嘿。”我干笑几声,不敢言语。今天这番表现是过头了,但是说起擅长的项目,我就会忍不住地侃侃而谈,忘乎所以。这庄景卿的反应也的确是奇怪,别的父母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激动万分把孩子抱起来大呼“天才”了,他这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庄景卿狐疑的看了我半晌。然后走到书桌前,刷刷点点,不多时写好了一则奏章。他唤人来给他换上朝服,临走时看了我一眼,淡淡说:“以后我的书房,你可以常来看书。在家中和大臣们议事,准你旁听。” 怎么意思?我盯着庄景卿的背影一时间发愣。忽然听到有个小丫环兴奋的叫喊:“谦大爷回来了!” 我心中一喜,马上跑了出去。 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 弄玉风云 踏莎行 八 月满回廊 章节字数:4265 更新时间:07-10-12 12:43 一口气跑到庄府的南门,恰好看见允谦站在马车旁边吩咐小厮们向府里搬东西,我三蹦两跳的跨过门槛,扑进允谦的怀里,笑着说:“你回来了!”闻到清新的荷花味,我舒坦的吸了一口气。 “跑的这么急。”允谦伸手拍拍我的头,宠溺的对我笑笑,“怎么穿了这么身衣服就跑出来了?” 我低头一看也不由得哑然失笑,我穿了一身青布褂子,这衣服是晨练瑜伽的时候穿上的,这个样子像个府里面的小丫头。早知道允谦回来,我就不穿这个了。 “给我带什么礼物?”我到马车的后方看鸿雁清点东西。 “自然短不了你的,着什么急呢。”允谦笑呵呵的说。 这时,不远处过来一顶轿子,轿子边跟着一个丫环。可能是哪家的小姐或者哪家的夫人吧,我看了一眼没有留心。那轿子在南门稍稍停留,然后像我们的方向移动,我顿生警觉,只见从那轿帘里飘出一条手绢,那绯红色的手绢飘飘乎乎的落到允谦脚边,允谦视而不见的继续和我聊天。 我向那轿子望去,只见轿帘被一只素手掀开,露出一张二八佳人的俏脸,痴痴的看着允谦,恨不得马上扑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心头莫名的燃起一团怒火,冷着脸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绢,走过去对那轿子里的少女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家少爷刚才和我说了,这种粗糙的东西我家少爷用不惯,还是请您收回吧。少爷还说他早就已经情有所寄,心有所属,所以请姑娘不要来了。”说完之后便把帕子丢给她,气呼呼的跑回来。 “不理她不就没事了?招惹人家又何苦?”允谦笑着摇摇头领着我进了府。明明是那张恍若天人的容颜招惹的烂桃花,怎么能说是我招惹人家? 我闷闷的和他走向如梦馆。忽然想到了长久忽视的一个问题:允谦已经二十岁了!在这个年代,这个岁数已经是成家立业的年龄,而且孩子都应该有了。允谦即便现在没有结婚,以后也会结婚吧?以后会有一个女人和我分享允谦的笑容,允谦的宠爱,允谦的温柔,允谦身上淡淡的荷花香气……他,就不再属于我了吧?我的胸口忽然很酸疼。 “怎么了?不舒服吗?”允谦察觉到我的不对劲。 “没。”我摇摇头。 到了如梦馆,一干小厮开始收拾。我和允谦来到书房,他开始整理送给各个房里的礼物,我坐在书桌前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悲哀。碰到允谦我是幸还是不幸?幸,觅得知己,与如此清俊人物朝夕相处,笑谈古今;不幸,我们年龄不对,而且遇到他之后,世间还有哪个男子能够入我的眼睛? 我懒懒的拿起笔,在一张宣纸上胡乱涂鸦,“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忽然发现原来我早就已经爱上允谦了,好像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只不过太习惯有他的存在,所以一直没发现罢了。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症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最后写了这首《春情》,我叹口气,望着窗外的树木发了一会儿呆,便把宣纸团成了团子,扔进纸篓子里,没精打采的回畅和堂了。 胡乱吃了晚饭,到敏瑶那里说笑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如梦馆呆了好一阵。如梦馆已经掌灯了,黄色温柔的灯光从茜纱窗里透出来,感觉特别温馨,特别祥和。 允谦在干什么呢?在灯下读书?写字?还是画画? “姑娘?”海棠轻轻唤我。 我回过神,苦笑一下,接着向前走去。 枉教人立尽梧桐影。谁伴我,对鸾镜。 回到房间,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十岁的小女孩,已经初见窈窕的痕迹,五官虽然还看不出美丽,但是一双大眼睛却灵动分明,皮肤白腻似雪,头发也光泽如缎,但是——这有什么用?我才十岁,十岁啊!我痛恨我的年龄。 允谦不会喜欢我这个小姑娘的,他貌如天人,才高八斗,气质超群,这样的男子要受到多少女人的爱慕?他在游学期间有多少姑娘芳心暗许?还有古代的才子总是喜欢去青楼的,结交几个美艳动人的红颜知己,这才不枉作少年郎,允谦有没有相好的女子?! 我吹熄了灯,坐在窗前看月亮。 想思一夜窗前梦,奈个人、水隔天远。 第二天早晨,晨练以后还是去了如梦馆。允谦已经在等我了。他温和的笑了笑:“昨天怎么没出声就走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我坐上属于我的专座,“讲讲这次出门的见闻吧。” “这次去了金周的边境,战争刚刚结束,惨不忍睹。”允谦叹道,“看了他们,真觉得这人生不仅苦短,还要经受万般苦难。恐怕等到离世的那一天才会觉得这一辈子就做了一场梦吧。”允谦给自己住的地方取名“如梦馆”,难道是因为他觉得人生如梦? 我对他讲了樵夫观棋的神话故事。讲完之后郑重的对他说:“那樵夫偶一驻足观棋,已经柯烂斧锈,沧桑几度。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就祈祷,如果有一天我误入深山看棋,请神仙尽快告诉我真相。我不要偷来的仙家日月,不愿袖手之际就误却人间生老病死,悲喜恩怨。我就是凡人活在滚滚红尘之中,喜悦也好,悲伤也好,我都想承受。人生不是一场梦,回首之际会有很多回忆,那些都是真实的。所以要好好生活,跟自己喜欢的人共这年年岁岁,岁岁年年,这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允谦动容,他愣了良久,回神的时候他温柔的眼眸里却翻起了万丈波澜。我们对望,久久无言。 过了好一阵,我重新开始话题:“现在的边境太平些了吗?” “大周已经撤兵。边境上的百姓对大周恨之入骨。但是已经在废墟上重建家园了。”允谦恢复了常态。 “老百姓始终是最可怜的。”想到我游幻境做的梦,我不由得点头,随后又愤愤不平,“为何大周屡犯我边境?和亲赔款都不管用,真快丧权辱国了。我要有能力便灭周,把金周合成一个国家,这样战乱岂不是就平息了!” “但是周和金不是一个民族,而且两民族间仇恨极深,若要统一恐怕必生内讧。”允谦居然为我这一句无心的话显出很有兴趣的样子。 “民族问题怎么了?当然是民族平等了。”想我中华五十六个民族不是相处得好好的,要是闹内讧岂不是要打成一锅粥。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允谦喝了口茶,“小瑜说说看哪个国家的人做君主好一些。” 确实比较困难。大金和大周的关系就像中国和日本,有着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和仇视的情结。我静下心,好好想了想说:“其实统治者是哪个民族的不重要,关键在于这个统治者是否代表着大多数人的利益,是否能让百姓安居乐业,不受战乱之苦,若单纯拘泥于民族问题反而显得狭隘了。而且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统治阶层在精神上是不是开放的,因为只有开放才能有包容性的文化,让两国的优良传统融合在一起,最终达到民族的融合……嗯……好像说远了。” “说得很好。”允谦露出笑容,“小瑜想的总是比我远。”汗,你要是生在二十一世纪接受了高等教育,肯定想得比我还远。但是受到夸奖我还是很高兴。 允谦拿来一块糕饼塞到我嘴里:“奖励你吃桂花糕。” 我一边吃,允谦一边给我讲游学的见闻。也许是我昨晚一直胡思乱想的没睡好,听了一会儿,就感觉乏了,不由得哈欠连连。 “到榻子上睡会儿吧。”允谦对我说。 我点点头,来到榻子上,赖皮的枕着允谦的腿,抓着他的手,闻着他身上的荷花香安静的入梦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睁开朦胧的眼睛。 “睡醒了?”头顶上方传来允谦的声音。我仍然枕在允谦的腿上,他斜倚着一个秋香色大引枕,手里拿着一本书。 “睡很久了?”我爬起来揉揉眼睛。 “没有,也就一个时辰。”允谦笑笑说。 我刚想说话,庄景卿的小厮却来找我,说庄景卿在书房里等我过去。 匆匆赶过去,书房里只有庄景卿一人。新政策已经获得皇上的批准,他和大臣详细草拟了新政的内容和推进方法,在面圣之前让我过目。我这个十岁的小童荣登庄景卿的幕僚之位。 我小心翼翼的提了点意见,庄景卿表示赞同。于是我的胆子大了起来,提了些建议,并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了新凯恩斯主义和菲利普斯曲线等经济模型。有了科学作指导,对一些不合理的地方进行了修改,庄景卿马上进宫面圣去了。 我心里闷,去找盼璐,她正和管家核对家里的账目,敏瑶到净山寺还愿去了,还没回来。我回到畅和堂一直晃到晚上,终于下定了决心。在小箱子里翻来翻去,找到一只小圆盒子,然后向着如梦馆就跑了过去。 飞快的跑过湖面上的回廊,在回廊尽头,我看见了那修长的身影。 我一口气跑到他面前,拽住他的衣襟,盯住他的眼睛说:“听说左手的无名指有一根神经和心脏相连。所以相爱的男女会在对方的无名指上套上戒指,以示两心互属,甘愿被对方套牢。”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拿出那只小圆盒子,里面躺着一只素环的金戒。要勇敢!要勇敢!我不断为自己打气,把戒指递到允谦面前:“我知道我还小,但是你愿不愿意等我?” 允谦蹲下身,盯着我的脸,我感觉自己都快昏死过去了。 允谦轻轻一笑:“不介意我们是兄妹?” “反正又没有血缘关系,大不了我带着你私奔!”我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当然,如果你愿意和我私奔的话。” 允谦竟然哈哈笑了起来,我两腿发软,心脏都快蹦出去了。 然后,他严肃起来,对我点点头说:“好吧,这戒指我戴。” 真的?真的??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戴上了一辈子就不能摘下来。”我急急的补上一句,“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哄,这是承诺,是约定!” 允谦优雅的把戒指取下来,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出奇的合适:“谁敢把你当小孩子哄呢?我当然说的是真的。” “以后你只能娶我一个人,我不能容忍男人三妻四妾的。”我又补充一句。 “这个你对我说过,我知道。”允谦伸着修长的指头打量那枚戒指,“很合适。” “三岁时看见爹手上戴着,爹爹摘下来给我玩,然后就给我了。”我信誓旦旦的向允谦保证,“等我有钱了,给你买真正的钻石戒指!”等等!这情形貌似越来越诡异了。 “我会等你长大的,不会娶别的女人。”允谦郑重的对我说,“不为你的年龄,不为你的容貌,因为你的内心。”允谦轻轻把我用入怀里,“其实我从你七岁的时候就开始等你了。” 真的吗?我被幸福冲击得有些晕眩。我……成功了?! 四月,远处的海棠树和樱花树都开花了,繁盛绚烂。 回廊下,携手处,月明花满。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弄玉风云 踏莎行 九 大金天子 章节字数:3665 更新时间:07-10-14 00:57 新政推行的十分顺利。不到一年的时间,大金的社会已经基本稳定,经济状况得到明显改善,并且出现复苏的迹象。庄景卿自然成为此次力挽狂澜的英雄,朝野内外,全国上下,莫不交口称赞。皇帝亲手题匾“治世能臣”,命宫廷乐队敲锣打鼓的送到庄府,一时间庄景卿“贤相”之号名动天下。 然而我却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情,所谓盈亏有数,过犹不及,庄景卿如今状况如此招摇,恐怕会功高震主,引起皇上的不满。再则树大招风,此新政的推行损害了一些王公贵族和大商人的既得利益,日后若庄景卿被他人抓住了小辫子就绝无好下场了。允谦与我不谋而合,他找庄景卿深谈了一次,庄景卿也认为这段时间的确太出风头,所以原本打算大排筵宴的四十七岁寿辰也要低调处理。 我已经十一岁了。和允谦保持着纯洁柏拉图的恋爱关系(想不纯洁都不行),相处方式没什么变化。在庄府里,满八岁的少爷小姐就有自己独立的院子。由于国家经济状况不好,在这个时候大兴土木的给我盖房子对庄景卿的仕途有不良影响,所以我很乖的没让他老人家为难,拖了几年才要了自己的独立院落,选了心湖边上的一处旧庭院。这庭院原先是给敏瑶修建的,但是她非要住的离魏丽华金一些,庄景卿溺爱女儿,就重新修了宅子,但这座庭院就荒废下来,后来成了放杂物和下人们休息的地方。 经过简单的修葺打扫,我便高高兴兴得住了进来。第一,这地方离如梦馆近一些;第二,房子周围环境优美,而且庭院的设计和修建都格外的大气。我命人在庭院里外种了各种植物,保证一年四季都有花开,君兰君桂也送了好多花草,把我的小院子变成了植物园。翠姑跟着我,另外我选了两个十岁大的小丫头,一个叫玲珑,一个叫绿鹃,模样干净,一个活泼,一个沉稳。娘不放心,因为海棠嫁人了,所以她就命芍药来我这里当了大丫环。 搬进新居的第一天早上,我兴奋的跑到如梦馆让允谦给我的庭院题匾。 “为什么不自个儿写?你的字也不难看。”允谦铺好纸斜着眼睛问我,嘴角含笑。 “你的字漂亮,我练一百年也赶不上。”我捧他。殷勤得给他研好磨,蘸好笔,将笔塞到他手里。 允谦无奈又宠溺的笑笑,问道:“打算叫什么名字?” “天水小居。”我笑咪咪地说。 “天水小居?这名字倒有趣的紧,有讲没有?”允谦问。 “当然。我的梦想就是住这样的房子,恬淡优美,抬头可以仰望蓝天,低头可以看见花朵,房前有一汪碧水。‘天水小居’,好像居住于山水之间,让人感觉又自由又美好。”我满带着梦幻,描述自己的理想家。 “以后我们就建个这样的家。”允谦忽然说。我诧异的向他望过去,他早就回避了我的目光开始题字,但是脸和耳根已经染上了浅浅的红晕。 我别开脸灿烂的笑起来,心里是甜蜜蜜的喜悦。 还有一个坠入爱河的女人,这就是翠姑。她和教我练武的胡德龙眉来眼去很长时间了,给人家又做鞋来又织袜。翠姑是个寡妇,丈夫早亡留下遗腹子,但孩子也刚生下不久就死了,当年进庄府是自愿卖身为奴,签的是死契。胡德龙死了老婆,跟翠姑刚好相配。这两天胡德龙准备到大宁投奔哥哥做生意,翠姑很是不舍。我把翠姑的卖身契要了过来,交给她。然后拿了一小箱首饰,对她说:“翠姑,你还年轻,还是找个好人家吧。胡教头是个好人,跟着他不会委屈你。世道不好,不能给你太多嫁妆,这里有一小箱首饰,是我孝敬您的。吃了您的奶水长大,您就像我母亲一般,若有困难就回来,庄府的门永远向您敞开着。”翠姑感动得热泪直流,甚至要跪下给我磕头。我急忙搀着她,说些安慰的话。过几日她便和胡德龙走了。 原本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她,没想到我们以后不仅见面,而且她和她的丈夫跟我再次成为主仆的关系。 庄景卿的四十七岁寿辰在五月二十八。这天他只邀请了几位关系好的同僚和朋友在一起吃了饭。饭后送走宾客,他在镜湖的碧琅轩里摆了家宴,全家人聚在一起谈笑聊天。 说笑中,忽听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庄大人好雅兴,在这里和家人共叙天伦。” 庄景卿看见来人脸陡然变色,急忙跪倒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皇上驾临寒舍,微臣有失远迎,还请皇上赎罪!” 来的人是大金皇帝慕容英?!一时间所有人都口喊万岁,呼啦啦的跪下了。 “是朕和皇子微服出巡,从爱卿的后门进来的,爱卿何罪之有?众人平身吧。”慕容英的声音清清雅雅的。 所有人站起来退到一旁。庄景卿急忙吩咐重新上菜,照顾皇上就坐。我挤在人堆里偷偷看去,这大金的皇帝五十多岁,气质儒雅。不像帝王,反而像个满腹经纶的学者,看似较为优柔寡断。他右手边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和他的气质长相几乎如出一辙,秀气而文雅,带着帝王家的贵气。看来这人就是七皇子慕容言成了。听庄景卿说过,皇上独独宠爱七皇子,因为这个孩子无论哪个方面都和他最像,他甚至废长立幼,不顾众人反对坚持把七皇子立为太子,可见宠信之深。皇上左手坐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这个少年的长相要普通很多,但更令人印象深刻。这并不突出的脸上长了一双极其动人的凤眼,闪着夺目的光辉。如果君兰的凤眼静如中秋之月,那么这双凤眼便灿若春晓之花,明媚而清透,见而忘俗。看他的年纪打扮和这双标志性的眼睛,我便知道这是庄景卿提过的十五皇子慕容言德了。 庄景卿将家人向皇上引见了一番。介绍到允谦的时候,慕容英眼前一亮:“好个清俊的人物!三年前大周王爷箫锦出使我国,当时朕感叹如此风流人物天下无双,看来是朕错了,我大金也有如此钟灵毓秀的儿郎!” “皇上过奖了,臣如何能跟大周王爷相提并论。”允谦优雅的回答。 “可曾在朝中任什么职位?”慕容英对允谦很感兴趣。 “启禀皇上,臣在翰林院帮杜大人修书。但是臣自幼身体孱弱,经常病着,所以不常去。”允谦拿捏有度。 “怪不得,若是经常出现在朝野,朕应该早就知道你才是。大周箫锦的风采如锦绣山河,所以外界称他锦绣公子。朕看,我大金的秦允谦的气度如仙人一般使人忘忧,该称忘忧公子才是!哈哈哈哈!”慕容英为自己给允谦起的别号十分得意。 “皇上过奖了。”这次是庄景卿和允谦一起说的。 “今年多大了?”慕容英接着问。 “臣二十一岁。” “可曾娶亲?论及婚嫁?”问到这个问题我紧张起来。我和允谦现在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恋情,允谦现在表面上还是单身。看起来这皇上十分喜欢他,若把他招进宫当驸马或给他做媒怎么办?! “启禀皇上,臣现在还不曾娶亲。但是臣一年前已经和一女子有约,今生今世非卿不娶。”允谦温和铿锵的声音让全场每个人都大吃一惊。 “噢?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让秦公子垂青?”慕容英十分八卦。 “臣在游学中认识的女子,此女子聪慧有贤能是臣的知己,并不是什么豪门闺秀,皇上不会认识的。”允谦这一番话说得真真假假,他淡定自若的回答,我注意到他在说的时候左手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 慕容英点点头不再追问,然后见了我们姊妹三个和弟弟清珞。他仔细打量我们姊妹,然后对庄景卿说:“爱卿的女儿们也都是集天地之灵气于一身啊!让朕羡慕了。” “哪里哪里,皇上的儿女们才是天地的灵气精华,微臣的女儿只不过长得端庄些罢了。”庄景卿赶忙谦虚。 接着慕容英仔细问了盼璐和敏瑶,今年多大,读什么书,是否认字等等。可能因为我年纪小,他对我就一带而过,我小心翼翼的保持十一岁孩童的样子,中规中矩的回答了几个问题。 随后我们这些内眷退下,庄景卿陪皇帝父子喝酒。退出去的时候我才发现,慕容英带了十几个侍从。 我一不小心撞到一个侍从的身上险些摔倒,他一把拽住我说:“小心!”我抬头,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长得一脸正气,但左眼上方有一道疤痕,却增添了几分男性美。 “对不起,舍妹冒犯了。”允谦走到我身后把我扶好。 “没关系。”那人淡淡回答。 允谦牵着我回去,我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人一眼,有如此浩然正气,此人将来必定不凡吧? 几天后圣旨到。皇上钦点盼璐为太子妃,即日起进宫学习各种礼仪,并于三个月之后与太子举行大婚。 家里飞出了娘娘,而这有可能就是以后母仪天下的皇后啊!全家人除了庄景卿、我和允谦都是一副乐翻天的样子。 原来慕容英过府并不是单纯的为庄景卿祝寿,而是带有政治目的的相亲来了。他在盼璐和敏瑶之间取舍,最终选中了沉稳端庄的大女儿。慕容英知道自己的爱子在朝中缺少势力,平日温文儒雅缺乏政治手腕,所以他把庄景卿拉到太子的阵营中来了。现在庄家的命运便和这支持率不是很高的太子联系起来。 而慕容英封允谦的这个“忘忧公子”的名号不知怎的越传越响,允谦一跃成为当年的十大新闻人物,和锦绣公子齐并称绝代双骄。但允谦仍然是淡淡的样子,深居简出,让我十分满意。 盼璐进宫了。我望着她远去的马车陷入深思。 这一场变故,是福?是祸? 弄玉风云 踏莎行 十 引吭高歌 章节字数:4246 更新时间:07-10-14 01:02 盼璐与皇太子大婚后,庄家风头更健,一时无二。庄景卿则更加兢兢业业。他命人搬了许多大金的资料放到如梦馆,我和允谦细细研究之后,总结了四个字——积贫积弱。虽然大金表面上仍是大国,但内部早已腐朽不堪弊病百出,若不做大刀阔斧的改革,恐怕过不了几年大金的百姓就要沦为亡国奴了。 但改革就必然牵动许多人的既得利益,为了避免重蹈王安石变法的悲剧,我建议庄景卿循序渐进,先从经济着手活跃市场,对内提高百姓生活水平,对外可有充足的储备供给军队。每三日,庄景卿都会叫我和允谦到待死堂和他单独议政,制定方案。 洪元二十二年,宁向周宣战。宁和周隔碧落江相望,碧落江把草原和下游的平原分割成东西两部分。在周金两国开战的时候,宁统一了西面草原的各部落,将国土扩大了三分之一,国力日渐强盛。而今宁向周宣战,周的西面防线自顾不暇,自然不会再有精力侵犯大金,而我们恰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休养生息。两年后,宁周战争结束,宁侵占了周下游广袤的平原,周元气大伤。 战争结束的那一年的中秋,我十四岁了。十四岁,已经初具少女的风情,我的身材窈窕起来,五官也逐渐出落得精致清丽,可以预料庄宝瑜的这具身体和这张面孔,以后必是人间的绝色吧。 庄府之内没什么变化,盼璐进宫,敏瑶索性把家里面的事全都揽了下来,上上下下井井有条,优秀的管理才能着实令人叹服。三年前褚家正式向庄家下聘,准备迎娶敏瑶,不料刘夫人得了重症之疾撒手人寰,褚君兰戴孝三年,所以婚事就放了下来。而明年一开春,敏瑶就要嫁过去做新娘了。 我十四岁那年的中秋节格外喜庆。天刚刚擦黑,褚氏兄弟就来了。褚云海到外地办货没有回来,褚家兄弟觉得家宴无聊,吃了晚饭就跑了过来,约我们赏月。恰好我在锁香苑看敏瑶打络子,见褚家兄弟来了便和他们说笑了一会儿。 敏瑶的络子已经打了一多半了,我看了她的手艺不由赞道:“二姐姐的手就是巧,这么细致的功夫,府里面哪个人都比不上!” “你和瑶姐姐学学,回来也和给我打一个吧。”君桂笑嘻嘻的说。他十六岁了,已经长成翩翩少年,身材健壮挺拔,容貌好似雕刻一般俊美,脸上仍然是那双灿若繁星的明眸,永远挂着乐天的笑容。 “算了,这种东西我做不好。”我很有自知之明地说。 “你要木鱼打络子给你?”君兰哈哈笑了起来,“上回她绣了一朵花,连绿鹃都说像烂眼边儿一样。”我未来的姐夫十八岁,却像三十多岁的男子一样老练深沉,身材高而略瘦,和其弟外表酷似,但不同的是那双静如秋月的凤眼和脸上若有若无的慵懒笑容。 “三妹妹还小呢,绣不好是自然的,不许欺负她。”敏瑶娇嗔道。敏瑶虚岁也十八岁了,已经拥有了少女的全部风情,容貌堪称绝色,她展开笑容的时候,嘴边出现两个浅浅的酒涡,仿佛一树的梨花突然绽放,艳丽无双。她自幼和君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最终能嫁得自己的良人让她十分满足,让我也十分羡慕。 “大后天我和弟弟跟方叔去大宁送货,今天跟你们道别来的。”君兰笑着的说,“恐怕年底才能回来。要是看见好吃的好玩的或者什么稀罕物儿给你们捎回来。” “可别误了婚期!”我提醒道,然后又无比羡慕得说,“大宁那儿一定很有趣!”我双眼放光。可怜我吧!自从到了这个时空,我最远的旅游就是和娘到净山寺烧香。每次我都在寺院里磨蹭了好一阵才走,因为那山上的景色实在太优美了!绝对的原生态,亲近大自然,后山还有一片樱花林。而且人也不是很多,全都是安安静静的善男信女。哪像二十一世纪的旅游景点: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挡住道,一边晒太阳,一边卖门票。 “下次有机会带你去。”君桂说。 “嗯!我听说大宁有个独特的节日叫烟火节,那天过节的人都要戴面具的,要是顺便就捎一个给我吧。”我兴致勃勃。 “你倒是有见地。”君兰笑着说,“一定给你想着。” 这时魏丽华的丫环石榴叫我们到怡煦园吃月饼,我们四个人一起说笑着过去。庄景卿、魏丽华、娘、允谦和清珞已经在那里了。 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我们到院子里观瞧。一会儿清珞困了,魏丽华便和娘回到里屋一边说话一边哄清珞睡觉,庄景卿和大家说笑了一会儿就到东园去了。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五人。兰桂兄弟拽着允谦在旁边的一处石桌上喝酒。敏瑶和我站在桂树下说话。 不知不觉,这三个人已经吃了一小坛桂花酒了。兴致所至,君桂拿起桌上的筷子边敲边唱:“黄芦岸白苹渡口。绿杨堤红蓼滩头。虽无刎颈交,却有忘机友。点秋江白鹭沙鸥,傲杀人间万户侯。不识字烟波钓叟。”曲调激越,声音圆润浑厚,隐隐有狂放不羁的豪放情怀。众人一时间都听得痴了过去。 “好!褚家六公子果然不是一般心肠!今儿个献曲倒让我们开眼了。”允谦开口赞道。 众人纷纷附和。我和敏瑶走过去在石桌前坐了下来,我挨着允谦,敏瑶挨着君兰。 君桂越发得了意,接着又歌一曲:“青苔古木萧萧,苍云秋水迢迢。红叶山斋小小。有谁曾到?探梅人过溪桥。” “这首好,有意境。”敏瑶拍手笑道。旁边的丫环拿来酒盅,给我和敏瑶倒酒。敏瑶挥退了下人,笑着说:“今日中秋,不要丫环们伺候,没有旁的人,咱们好好乐乐。” “二姐姐唱一首。”我喝了半盏酒,在旁边催她。敏瑶有一副好歌喉,平时也喜欢唱曲儿解闷,今日的状况,她必要高歌一曲的。 “我不急,谦哥哥唱一首。这么多年还没听你唱过呢。”敏瑶笑意盈盈。 允谦并不推辞,唤人取来一张阮,挑了弦,把阮抱在怀中边弹边唱:“风清时,云淡处,都隔断落红尘土。一片闲云任卷舒,挂尽朝云暮雨。自送别,心难舍,一点相思几时绝?凭阑袖拂杨花雪。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那声音清越悠扬,轻轻在上空环绕,恍若来自九天的仙乐。分外幽绝。 众人鼓掌,都举杯敬允谦。 敏瑶一杯酒下肚,脸上出现淡淡的红晕,眼波如水更添娇艳。她随手理理云鬓,笑道:“今儿是中秋,我就唱个和月亮有关的。” 接着她唱道:“爱他时似爱初生月,喜他时似喜梅梢月,想他时道几首西江月,盼他时似盼辰钩月。当初意儿别,今日相抛撇,要相逢似水底捞明月。” “悲了些,再唱一个。”君桂摇摇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江头又见新秋,几多愁?衰草连天何处是神州?英难恨,古今泪,水东流。惟有渔竿明月上瓜洲。”敏瑶又唱。 “罢了罢了。”众人挥手,“声音动人,就是曲子唱来唱去还是悲伤,不应景。” “该木鱼的了。”君兰一直独自吃酒,等敏瑶唱完,他忽然开口。 “好。”我把酒盅里剩下的一半喝完,振奋一下精神。 抚掌高歌:“雨过水明霞,潮回岸带沙。叶声寒,飞透窗纱。堪恨西风吹世换,更吹我,落天涯。寂寞古豪华,乌衣日又斜。说兴亡,燕入谁家?惟有南来无数雁,和明月,宿芦花。” “好听,好听。再唱一曲。”允谦笑道。 我想了想,清清嗓子,唱了**的名篇《沁园春?长沙》:“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桔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众人动容,鼓掌喝彩。 “好曲,真是好曲!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真是好气势,好胸襟!”允谦叹道。 “词句雄浑,帝王之气扑面而来,不知这曲子谁人所做?”君兰的凤眼神采奕奕。 君桂摇头晃脑地说:“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这句最得我心。” “气势非同一般,兰哥哥还没唱,但这今晚的头筹就让你拔去了。”敏瑶笑着说,“但不知这湘江在哪里?” “这曲子也是我听别人唱的,湘江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喝了杯酒,“兰哥哥该你了。” 君兰的凤眼斜斜的瞥了一眼众人,脸上露出慵懒的笑容,唱道:“晨鸡初叫,昏鸦争噪,那个不去红尘闹。路遥遥,水迢迢,功名尽在长安道。今日少年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 “这首的韵味也不一般。”众人啧啧称奇。 丝竹过后,大家又说笑了一会儿,允谦先告辞了。我也打算走,敏瑶拽着不教我离去,于是少不得多呆了一小会儿。 最后我向君桂打了个眼色,笑嘻嘻的说:“亲家哥哥,咱们先走一步。这小两口还不一定有多少知心话要说,咱们别在这儿呆着碍眼。” 君桂大笑起来:“果然女儿家就是心细!哥,我就先回府了,你和嫂子好好聊聊。” 耳边响着敏瑶不依的娇嗔,我和君桂笑呵呵的走了。 我和君桂走过镜湖上的石拱桥,忍不住暂停观望桥下的碧水和湖中倒映的满月。旧时月色啊,我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个中秋节,在这里还给君兰那个小鬼唱歌来着,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木鱼,我有事想告诉你。”君桂忽然说,他抓住我的手,诚恳地说,“等明年瑶姐姐和哥哥的婚事办完了,我就向你家里提亲。” 什么?月光映得他灿若繁星的眸子熠熠生辉,那有力的手让我产生了一丝慌乱。 “不,不行!”这一句脱口而出,“不……我的意思是……我一直把你当哥哥,君桂。” “为什么不行?我们是从小到大的情分,况且你原来是敏瑶的妹妹,以后你们就是妯娌,还可以在一起,这多好。”君桂顿了顿,脸涨的通红,“而且,我从小就喜欢你了。” “君桂,我……”我有喜欢的人了啊! “这个不急,你还小,再好好想想。”君桂打断我的话,他的表情很紧张,生怕被我拒绝,“我先走了,你一定要好好想一想!”说完,他施展轻功,一溜烟的没影儿了。 我呆立桥头,哭笑不得。 正在这时,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拒绝他,是因为秦允谦吗?” 我吃了一惊,转过头去。 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 曲子选自: 《天净沙》张可九 《沉醉东风?渔夫》白朴 《胡邸通赠名妓朱帘秀》 《四块玉。别情》关汉卿 《正宫?塞鸿秋》佚名 《月上瓜洲。南徐多景楼作》张辑 《唐多令》邓剡 《中吕?山坡羊》陈草庵 弄玉风云 踏莎行 十一 繁华落尽 章节字数:4456 更新时间:07-10-18 00:56 我转过头去,一个修长的身影从旁边的树木中走了出来。月光洒在他身上,映着那清澈又带着几分清冷醉意的凤眼。 君兰有点踉跄的向我走了过来,我下意识的向后面退去,一直退到一棵杏树下,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眯起眼睛问我:“拒绝他,是因为秦允谦吗?” 君兰的俊脸凑到我的面前,他眼中好似有千年的冰霜,其中居然还夹杂着一丝恨意。一股浓烈的酒香伴着他的热气吹到我脸上,竟然有些许暧昧。 “你很喜欢秦允谦吧?你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从小你看他的眼神便是不同的。你说,他有什么好?你为什么会喜欢那个比你大十一岁的老男人?你说啊!”君兰的声音越来越高。他疯了吗?我有些惊诧的看着面前这个从小到大的玩伴。 TMD,我拒绝君桂干你屁事?你干嘛这么生气?手腕被捏得生疼,我抬高下巴,眼神对上那双凤目,带着挑衅和不满,冷静地说:“是,是因为秦允谦。因为他又如何?” 君兰因为我的坦白窒了一窒,他瞪了我良久,忽然露出了那慵懒的笑容:“庄家的女儿们果然都不一般。”他伸出左手的食指划过我的嘴唇,轻声说:“有时,我在想,如果当初和我订亲的人是你,那又是怎样的情景。” “你醉了。”我偏头躲过君兰的手,“若是二姐姐知道你说种疯话会伤心的。” “她会为我伤心?”君兰慵懒的笑容中居然夹杂着强烈的嘲讽,那双眼之中的冰寒骤然融化,化作一团烈火,但不久,那火苗逐渐熄灭,最终仍化成冰霜。他陡然松开我的手腕,仰望明月,似乎自言自语地说:“无论谁和我订亲都一样。”然后便摇摇晃晃的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纳闷。君兰跑到我面前发什么酒疯?他和敏瑶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根据我的经验,只有失恋的人才会有这种举动。这快结婚的小两口闹什么别扭?不过吵架拌嘴这样的事,过不了几天就好了吧。 幸好这个时间下人们也都在屋里玩笑过节,没人撞倒刚才那一幕。我重新收拾心情,向天水小居走去。 刚回到门口就见绿鹃端着一个碗等我。见我来了急忙把汤送上,说道:“解酒汤,刚刚热的,姑娘快喝了。” 绿鹃就是体贴,我一边喝汤一边听绿鹃说:“谦少爷刚派鸿雁来请小姐到湖里划船赏月,我说小姐没回来,鸿雁说谦少爷在离如梦馆最近的那个渡口等小姐过去。” 我急忙把碗塞到绿鹃手中,又接过她的帕子抹抹嘴,说道:“那我这就过去了,一会儿就回来。”然后提起裙子轻快的跑了过去。 离如梦馆最近的渡口,我的允谦穿一袭白色的宽大衣袍,手中拿着一壶酒坐在船中,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素不知温文尔雅的允谦也会有这么豪放不羁的一面,他仰头望月,这情景简直就是古画中的潇洒的诗仙李白。 “你来了。”允谦见到我微微一笑。 我点点头,扶着允谦的手跳上扁舟。允谦划动兰桨,小船便向湖中心驶去。 天水碧,染就一湖秋色。 月华浓,满池荷叶动秋风。 兰舟驶入接天的荷叶。我站在船上,竟发现那荷叶有一人多高,把我和允谦包围在一片连波的秋色之中。 “这儿真真的有秋天的味道。”我用力折下一支大大的荷叶,拿在手中把玩。 “秋天是什么味道?”允谦闪动着深邃浩瀚的明眸,“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你的这个大气了。秋天的味道是一室秋灯,一庭秋雨,一声秋雁。扫西风门径,黄叶凋零,白云消散。”我扬了扬手中的叶子,调皮的像允谦笑了笑。 “你的手腕怎么了?”允谦眼疾手快,把我的手抓到面前。 刚才君兰捏着的地方,竟然青紫成一片,在雪白的皮肤上分外刺眼。 “这是怎么弄的?”允谦皱起眉头,轻轻帮我按摩。 我有点委屈的讲了刚才和兰桂兄弟在一起时候的遭遇,允谦抿着嘴不说话。忽然,他把我搂进怀里,举起我青紫的手腕一下一下的轻轻吻着。 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手腕上感觉麻酥酥的,一股电流瞬间蔓延全身,脸一下子烫了起来:“你……在干什么?” “别动,我在消肿祛毒。”允谦低声说。 祛毒?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允谦的侧脸。他如香扇般的睫毛低垂,盖住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我看着允谦的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在吃醋!”我大声指正,隐隐的有点骄傲和甜蜜。 “哼。”允谦闷闷的应了一声。 “我不喜欢兰桂兄弟的,就算来提亲我也不答应。”我倚在允谦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等二姐姐出嫁了,咱们就向爹爹说咱们的事情吧。我明年就十五岁了……你等得够久了。” “你以为爹不知道咱们俩的事情吗?”允谦笑了起来,“傻丫头,爹是老狐狸,什么逃得过他的眼睛。”说的也是,连君兰都看出来了,庄景卿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爹爹就是同意喽?”我惊喜地看着允谦。 “应该是默许的。”允谦用手刮刮我的鼻头,然后他又看看我的手腕,说道,“刚刚我走的时候,就应该把你带走的。” “呵呵,记住了以后别丢下我。”我赖在允谦的胸口说。 “这一定。”允谦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长发,“我前世一定在佛面前求了很久,所以今世才能和你结一段尘缘吧。这个送你。”允谦拿出一支簪子。 “好特别!”我眼前一亮。这是一只木质的簪子,木质细腻光泽,细细闻还有淡淡的香气。簪子顶端的形状是一枝盛开的并蒂莲,雕工十分精巧,而下方绾头发的部分,却有点弯弯曲曲,极像树根,但很有韵味。 “这是我亲手做的。材料是千年难求的海底玉木,虽是木但其质地可比软玉。”允谦悠悠说道,“本来想送你戒指,但是你还没完全长大,怕现在送,以后若是手指长了就戴不了一辈子了。”允谦亲手把簪子插进我的头发。 我心中一阵感动,深深地看着允谦琥珀色的眼睛说出久久珍藏在心中的誓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允谦的眼睛涨出温柔的湖水,他低下头,那带着酒香的柔软的唇瓣便印在我的嘴唇上,由浅入深的辗转,舌尖温柔的撬开我的牙齿,搅动着我的感官。我在这醺风中沉醉了。 夜寂静,秋虫正鸣。 中秋之后,兰桂兄弟去了大宁,允谦过了两天也出门游历去了,我日日在家望眼欲穿的想他。敏瑶还是老样子,精神抖擞的忙里忙外。我好几次想问她和君兰的事情,但是最终没能开口。 为了改变金积贫积弱的面貌,两年前大金的国有钱庄终于诞生,发行了纸币,回收了金银,促进经济良性循环。慕容英看到这个状况十分高兴,一道圣旨,大金钱庄遍地开花。我认为这样操之过急,应该先建立几处试点。但是慕容英他老人家一高兴连圣旨都颁布了,我也就只能无可奈何。刚开始钱庄只进行普通的信贷业务。因为刚刚建立,所以面临着一大堆麻烦,虽然有宁建立银行的前车之鉴,但是这个年代信息十分闭塞,拿不到宁更多运作的资料,况且这些本身也是大宁的国家机密,所以一切事情都要自己摸着石头过河。 庄景卿天天和我研究钱庄的事情,等到所有事情运作到正轨,我向他建议推出百姓的存储业务,并言明各种好处。庄景卿认为极有道理,让我草拟方案。 半个月后,草稿初成。这天,我拿着设计文案到待死堂向庄景卿汇报。经过说明,庄景卿便开始写奏折,将这件事情上报。 我在待死堂里翻阅各种书籍,庄景卿在书案前写奏折。门口庭院里挂着的画眉不时传出几声啼叫,而屋内一片寂静。 我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不由得开始想念允谦。这该死的没有手机的时代!我现在多想听听允谦温柔的声音。 正愣愣的发呆,忽然一个小厮打了帘子进来,低头说道:“老爷,宫里面传来急报,说出了事情,让老爷火速进宫。” 庄景卿和我对望一眼,然后放下手中的笔,更换了朝服,匆匆赶了过去。我到书桌前,看他的奏折刚刚写了一半,遂拿起自己写的草稿,又仔细的研究了一遍。 不知怎的,右眼皮忽然突突的跳起来,我一下子感觉心惊肉跳,有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头顶。我命人端了杯茶,喝了两口平静一下情绪,拿着自己的手稿在屋里来回踱步。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我决定出门逛逛。 刚走到门口,一个人突然从门前撞进来,和我扑个满怀。 “小姐,不好了!”来的人正是玲珑,她跑得气喘吁吁,满面泪水地抓住我的胳膊,“有一大堆官兵冲到府里面来了,说奉命搜查老爷和太子联合造反的证据,怎么办?怎么办?” “别慌!”我心里一沉,“出去看看。”我顺手把草稿揣进怀里,向正门的方向走去。 官兵从四面八方涌入,把庄府的四扇大门围个水泄不通。庄府的所有主子下人全都聚集在东园大门前,娘看见我,喊了一声:“我的儿。”就拽着我哭了起来。 我拍拍她的后背,心乱如麻。允谦不在,敏瑶刚好去净山寺还愿了,魏丽华生完清珞就一直身体不好,再加上我娘等于两个不顶用的大人,清珞太小了,现在能为庄家出面的只有我了。想到这里,我镇定一下情绪,向门口望去。 为首的是个青年将领,我看见他有一阵错愕,上前施礼道:“这位将军在家父四十七岁寿辰的时候来过庄府的,不知将军是否记得。” 那将领淡淡说:“当初的确陪皇上和皇子来过贵府,但今日不同往昔,末将是奉命办事,多有得罪了。”那将领左眼角有一块疤痕,正是我当年撞到的那个护卫。 “我父亲忠肝义胆,日月可鉴。这次恐是遭人陷害,将军既是奉命,那就请吧。”我刚刚说完,那将军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官兵便冲进了各个房间。娘当时晕了过去,我命人好生照顾。所有人都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搞得不知所措。 许久,大扫荡终于结束。这群人带着一堆不明不白的东西走了,但是庄府周围已经被严密封锁,只许进不许出。我查点了丢失的东西,钱财已经是身外之物,待死堂里丢了几分奏折,其中包括还没写完的那一个。 等到晚上庄景卿也没有回来,我知道他可能回不来了,按照时间来推算,他应该是一入宫就被拘押起来。可令人揪心的是敏瑶也没回来,想派人找又出不去门。我强自安下心神,对内安抚众人情绪,对外开始做最坏的打算。 当晚,我偷偷烧掉了随手揣在怀里的草稿。然后命绿鹃玲珑把首饰盒拿来,把值钱的首饰戴在身上,遇到危险时,若是失去其他帮助,那么金钱便是最可亲的。我不知道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庄景卿造反是绝对的子虚乌有,可诬陷他的人明显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而且把皇帝最宠爱的太子也拉下水了。希望皇上能看在太子和盼璐的面子上,明察秋毫或者放我父亲和家人一条生路。皇上是个宅心仁厚的人,这样的结果不是没有可能,除非……除非这个局面连慕容英自己也不能控制了…… 在惴惴之中迎来清晨,官兵再一次进府。这一次,我们全家人被士兵押解着,投进了大金的监狱。在监狱大门关上的一刹那,我突然之间明白:往日阳春白雪,富贵荣华的日子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料得明朝,尊前重见,镜里花难折。也应惊问,繁华谁解,再向天公借? 弄玉风云 踏莎行 十二 沦落天涯 章节字数:4470 更新时间:07-10-18 01:00 十五天。我用金钗在墙上划了第十五个道道。 外界仍然无消息,大牢里死气沉沉如一滩腐臭的沼泽。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我暗暗安慰着自己,从高高的铁窗望着小小的一方蓝天发呆。 娘和魏丽华跟我关在不同的牢房,弟弟在男监,自从关押那天起,我们就没有见过。允谦和敏瑶仍然没有音信。我和玲珑绿鹃以及其他的一些丫环关在一处。大家的内心都承受着煎熬,不知下一步将走向何方。 我站起来,活动活动发硬的身体,作了几个有氧体操的动作,然后瑜伽起来,打算用运动减轻心理压力。玲珑和绿鹃对我的行为见怪不怪,别的丫环们却觉得新鲜,在一旁好奇的看着我。 正运动着,监舍的大门忽然开了,一个人缓缓踱步走了进来。我马上站好,押解我们的那个年轻将领出现在我面前。 他静静的看着我,好一会儿开口:“庄景卿和太子谋反证据确凿。太子昨晚畏罪自缢,太子妃打入冷宫软禁。皇上念你爹为国尽忠多年,恩准留全尸,赐白绫一条。今日午时便送他上路。”他顿了顿又说:“你娘姚氏昨日接到圣旨就吞金了断了。” 我盯着他的脸,默不作声。 “庄府所有男丁发配边关,女眷悉数没入乐籍,家产充公。”他讲完这句话,我身后的女孩子们已经响起了抽泣声。 我向前走近几步,问道:“不知我哥哥和我二姐……” “仍无下落。”年轻将领说完便走。 “将军请留步!”我急忙唤住他。 他转过身看着我。 “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他平静的脸庞掠过一丝讶色,但仍淡淡地说:“在下郑宁远。” “郑将军在上,请受小女一拜。”我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褪下手上的一对金镯和脖子上的金项圈,双手奉于头顶,“家门不幸,母亲已故,父亲今日即遭横祸。我不能在身边送他们最后一程,请将军替我收敛爹娘的尸骨,不要让二人尸骨曝露荒野,只需一副薄棺埋入庄家祖坟即可。”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住眼泪,但声音已经哽咽:“将军见到皇上若肯为家父说情,将白绫换为鸩酒,宝瑜则更加感激不尽,……将军的大恩大德宝瑜无以为报,来世愿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以偿恩公!” 头顶上静悄悄的,良久,一只手伸出来取走了我手中的金项圈:“郑某自当尽力。” “多谢恩公!”我再次拜倒,泪水夺眶而出。 郑宁远走了几步又停住,问道:“你可有什么话要告知你父亲?” “请告诉他,放心离去,不要挂念,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无论怎样我都会活着,不会让爹娘坟头青草艾艾,无人祭拜!”我抹掉眼泪,坚定地看着郑宁远。他点点头离去。 我一下子瘫坐到地上。 “小姐,小姐!”玲珑和绿鹃哭着向我爬过来,搂住我。 “小姐,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绿鹃抚摸着我的头发。 哭?我又看看窗外的蓝天。哭能换回我的爹娘吗?没入乐籍,就是打入贱籍吧?我和身边的这些女孩子就要沦为卖笑的青楼女子了。既然已经自顾不暇,就省着哭泣的力气应付命运下一轮的蹂躏吧…… 午时,当庄景卿走过人生最后一程的时候,我被人押解着去了京城里最密集的烟花之地。果然是满楼红袖招,热闹非凡。庄府的女人们被随机分到京城里的各个窑子,玲珑和绿鹃紧紧地跟着我,所以我们被分到一处。 飘香楼。据说这里是京城最上档次的青楼。站在飘香楼的后院依稀可以听到前方的丝竹和女人的媚笑。和我同来的有十几个女人,在其中我认出了庄景卿官场密友杜章的女儿杜霓华。看来这次庄景卿下马也拉了好多冤死鬼。当初这杜霓华死皮赖脸的要嫁给允谦,甚至还愿意做小,天天以探望敏瑶和我的名义往庄府跑,最终还是让允谦不温不火的挡了回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她彻底死了心。此番我们两个在勾栏院里相逢,也算是天涯沦落人。 龟奴拿着花名册来点人,他一边看一边把女人们分成两队。我忽然之间想起,大金律法有规定,凡是年满十五周岁的女子才可在青楼接客。在大金,女子十五岁意味着成年。我今年十四岁,暂时可以免去担心,但是玲珑和绿鹃已经十六了。我心里起急,偷偷移到龟奴身边,从袖子里拿出一沓纸钞,塞到龟奴手中,然后指指玲珑和绿鹃的名字。龟奴马上意会,顺手将玲珑的年龄改成了十四,然后又伸出手向我晃了晃。无奈,我心中狠狠骂着,又拿出一沓纸钞塞到他的手里,绿鹃的年龄也被改了过来。 年龄满十五岁的被送到一个房间,年龄不够十五的则住另一间条件差的屋子。阴冷潮湿的小屋一张大通铺,上面要挤七八个人。前世看过不少老区革命电影,也曾下乡体验,所以这样的日子还是能忍受,反倒是绿鹃抱着我眼眶泛红说:“小姐,您要受苦了。” “这不算苦,又不是进集中营和白公馆、渣滓洞。”我发挥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看到她们不解的表情我露出这些天第一个微笑:“不要紧的。” “小姐,你这么金贵的人,怎么能受这种委屈?”玲珑抹着眼泪。 “不许哭。”我轻轻拍拍玲珑的背,“这里没有什么金贵的人,王侯将相还宁有种乎,我算什么?现在起就我们三个相依为命,好好的过下去!” 在飘香楼里住了已经有两个月了,每天的任务是洗衣服、扫院子和扫茅厕。我自幼跟着庄府的小厮练武,虽然功夫没见多长,但是总算有个好身体,即使苦一点也咬牙能够忍受。相反玲珑和绿鹃在府中是一等的大丫环,身边还有小丫头服侍,体面地像半个主子,这一番的折腾让她们很受不住,两个人轮流病了一场。 后来我“因材施教”,玲珑擅长做点心,我便到厨房贿赂主厨,让玲珑到厨房里当差;绿鹃擅长女红,我把她原来绣的手绢拿给飘香楼的老鸨仙娘,仙娘马上同意免除绿鹃的杂役,让她专门刺绣、做枕头。 我是什么都不会。这个时代女人家庭主妇的那一套我是从来不屑一顾,琴棋书画也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最擅长经济,会说英语,日语韩语也能凑合两句,不过这似乎没什么用处。百无一用是书生啊!我扫院子的时候常常对着蓝天感慨。 我把从庄府带出来的钱财藏到后院第二棵老榆树下面,这才避免被龟奴和仙娘搜去。我的头上只顶着允谦送我的木簪子,没人以为那是好东西,所以得以保留。原来我也计划逃跑,前一阵有两个女孩出逃,还没从墙上爬过去就被抓了回来,当晚就被嫖客开了苞,这让我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后来玲珑从厨房回来悄悄告诉我们,她听厨房里的厨子议论,说慕容英因为太子忤逆一事气得一病不起,朝政由十五皇子慕容言德代理。慕容言德掌权的第一件事就是“肃清反叛、严明政绩”,所有官员来了个大换血,并且他马上针对褚家。当他想办褚家的时候,却发现褚家早就已经成了个空架子,所有的钱财都不见了,家人也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几座大宅和几个毫不知情的下人。 褚家人必然逃往南部了,但是这个时间怎么这么寸?恰好在出事的这个关口他们去办货?而且全家人都训练有素的撤退了?难道他们早就知道宫廷之中有异动而没有通知我们?我心中不由得有些愤恨,不过想了想我又释怀,我七岁那年帮庄景卿制定新法不也是对褚家戒心甚重,并且竭力打压?所作所为都没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允谦和敏瑶仍然下落不明。我想以敏瑶的聪慧,她当日必然在庄府附近就发现异常,所以逃出升天,寻求救援。我真心的希望她能找到君兰,毕竟是她的夫婿,总不会亏待她。而允谦,我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思念都快把我逼疯了,我迫不及待地像见到他。但另一方面我又不希望他回来,他的天人之姿太过扎眼,一旦回来必然会被发现,逃不过被流放的命运。我天天晚上拿着那并蒂莲的木簪思念他,只有这个时候我才允许自己脆弱一点。 十一月,天气愈发冷了起来。晚上,风呼呼的吹着窗户,小屋里寒冷得像冰窖。 看旁边的女孩子都已经睡了,玲珑偷偷从怀里拿出从厨房偷出来的点心,我们三个挤在一起一边吃一边小声聊天。 “听郑师傅和张师傅说,朝廷颁布了新规定,禁止一切私人钱庄运营,朝廷出钱把私人钱庄买了下来了。而且大金钱庄一个星期前允许百姓存款,听说还给利息。老百姓都全都跑到钱庄把钱存起来呢。”玲珑眨着大眼睛说。 “这不是不给私人钱庄活路吗?你把人家的钱庄买下来,难道让人家喝西北风去?”绿鹃接道。 “原本大金的钱庄一多半也都是褚家的,其他的私人钱庄也没几家,而且大都不成规模,所以倒不至于民怨沸腾。朝廷想抄了褚家得些实惠,没想到褚家反倒卷包逃了。失去了这么大的经济靠山,大金现在情况真的不妙。”说到这里,我心头掠过一丝快意,慢条斯理的把手中的糕点吃完,“现在慕容言德打算让钱庄面向百姓储蓄,他必然看了我爹没写完的那半章奏折,呵呵,可惜只有半章啊……”我仰起头吃吃笑了几声。 “小姐,你说当初是谁害的老爷,害的我们家破人亡!”绿鹃狠狠咬着牙说道。 “傻丫头,这你还看不出来?只需看看这件事过后谁最得利,那么这件事就是谁干的。”我目光如炬的看着绿鹃,“皇上现在几乎不能理政,现在的大权全部都在十五皇子慕容言德手中,他借肃清叛党之名,实际上除去的全部都是太子党以及他政治上的敌人。他为了这一天一定已经准备很久了,以这样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扳道强大的政敌,并且以雷霆万钧的手段压下整个事件,让国家归于平静,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可真是不简单。” “小姐,你怎么能称赞他?”玲珑噘起嘴说。 “呵呵,只可惜他千算万算只算错了一步。那就是国家的经济改革刚刚进行到一半,他在这个重要关口把庄家毁了,我倒要看看是谁能接下这个烂摊子。”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这点得意,轻声说,“这世上,除了我,还有别人吗?也许大宁提出开设国有钱庄的第一人李书阳可以和我较量一二,但是他是大宁的皇亲国戚啊,况且金宁两国的经济状况有本质的不同……” 绿鹃和玲珑似懂非懂的看着我:“小姐,你说什么?” “算了。”我哑然失笑,“你们只要记住,若不出我所料,大金三年之内必生大乱!” 第二天清晨,我在薄雾中扫院子,隐约有个人向我缓缓走来。我吃了一惊,抬头看去,郑宁远刚毅的面孔出现在我的眼前。 “恩公?”我惊奇的看着他,随后又了然,“原来您也喜欢到这里来啊。” 郑宁远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摇头,对我说:“我来这里只是告诉你,你爹娘的尸骨我已经让他们入土为安。你爹最后是服鸩酒过去的。我将你的话转告给他了,他仰头大笑三声,说‘不愧为老夫最器重的女儿!’,而后将酒一饮而进……他走的时候很安详。” 我怔怔地听完,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看着郑宁远微微蹙起的眉头,我急忙用袖子抹干脸上的泪水,诚心诚意地说:“谢谢你,恩公。” “不用谢。我收了你的金项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不欠我的。”说完,他便走了,清冷的身影消失在薄雾中。 真是个怪人,但是个好人。 我向他走远的方向磕了一个头,又向西方磕了三个头,祈祷着父母能在九泉之下安息,保佑我能早日离开这个地方和家人团圆,为他们报仇。 弄玉风云 踏莎行 十三 花魁阿娇 章节字数:4200 更新时间:07-10-19 13:48 匆匆迎来了新年。在万家炮竹声中,慕容英诏示天下,让位于十五皇子慕容言德,改年号为瑞箴,慕容言德为金轩帝。 同年,褚氏父子在南方称帝,定国号为咸。褚云海登基称咸太祖,年号为英光。咸与金、宁接壤,地势多山川,国土面积广袤。近年来金、周、宁战火频繁,许多难民逃至南方,极大推动了当地生产力的发展,而褚家又有几代积累的巨额财富,招兵买马,招揽天下英才,一时之间大咸如平地崛起的万丈高楼,实力不可小觑。除了大金,周、宁两国各派使者庆贺大咸成立,承认其国家的合法性。 上元节刚过,飘香楼里最红的姑娘素素就病了,不能见客。仙娘便把主意打到“培养新人”的事情上来。杜霓华已经十六岁了,由于擅弹古筝,一直当着清倌人,陪一些风雅的才子吟诗作对,积累了一定的人气,至今保持着冰清玉洁的形象。仙娘想要她年后接客,一直在做她的工作,同时也叫飘香楼的姑娘对她轮番洗脑,杜霓华宁死不从。 一天中午,我和玲珑正在小屋里吃饭,看见绿鹃走进来,就挪挪位置,在床上给她腾出地方。绿鹃压低声音对我们说:“刚才我到仙娘房里给她送刚绣好的衣裳,却看见她鬼鬼祟祟的从五斗橱里拿出一个酒壶,往面前的一碗汤里加了一些,然后她端着碗就走出去,我也赶忙跟出去,见她把碗放到小丫环的托盘上,让那小丫环把汤端进杜霓华的屋子里去了。” 我心中一惊,便知事情不妙。前世的电视连续剧没白看,这是老鸨子的惯用伎俩,对待宁死不从的女人,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在吃的食物里下春药,等到女子春情勃发,再让男子进去。有些姑娘是稀里糊涂的失了身,事后清醒才知道刚刚被人强暴了。可怕的是有些姑娘在被强暴的时候头脑还是清醒的,但是全身瘫软,任人摆布,最阴毒的招数就是后者,狠狠撕碎当事人的自尊心和羞耻心,从此以后行尸走肉,自甘堕落。对待杜霓华这样的女子,老鸨子必然使用这种春药。 我顿时没了胃口。但是我能做什么呢?我现在已经自身难保,又怎么有能力救其他人?以后,我是不是也要重蹈杜霓华的覆辙?我心乱如麻,胡乱吃了饭,就到院子里洗衣服。一边搓着一边出神,水很冰冷,我的手已经生了冻疮,浸泡在水中愈发钻心,但是这也比不了我心中的焦虑和悲伤。猛然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喊:“小蹄子,没看见姑奶奶正忙着吗?还不快过来!” 我抬头看去,仙娘一个人抬着一只小箱子,好像打算把箱子从外面的楼梯搬到她房里。我把手在身上抹了两把,走过去把箱子抬起来跟她上了楼。 到屋中,我按仙娘的命令把箱子放好,刚准备离去,仙娘叫道:“你去霓华那儿看看完事了没有。”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让我去看?! “去呀,愣着干什么!”仙娘的三角眼向我瞪了过来。 我马上出门,不甘不愿的走过去,刚到门口就听到了淫秽不堪的声音。我轻轻推开门,看到绣床上趴着一个浑身赤裸的老男人,一边运动一边浓重的喘息。他简直是一座肉山,由于年纪大了,身上的肌肉都开始松弛,随着身体的起伏不断恶心的颤动。杜霓华年轻雪白的身体被他死死压着,由于距离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听到她轻微的哭声,伴随着无力的呻吟。“呵呵,美人儿,爽……爷的银子没白花……”那老男人的手在杜霓华的胸前乱抓。我再也看不下去,合上门靠在墙上长长出了口气。 回到仙娘的房间,我平静的说:“还没完。” “这老东西看着不顶用时间还挺长。”仙娘哼了一声,“他早就看上霓华了。其实当女儿的第一次,妈妈应该给她找个好人家,谁叫那个老怪肯花大价钱呢,便宜他了。” 我默不作声,手脚冰冷。 “啧啧,你也是个标致的,放心,到时候妈妈不会委屈你。”仙娘吩咐道,“去,烧点水,再端盆热水上来。” 我烧了壶水,接了半盆端上来。刚上楼就看她站在走廊里,向我一摆手:“里面完事了,你把水端进去,给霓华擦擦。” 我端水进去,那个老男人已经走了。杜霓华躺在床上,浑身赤裸,身体上布满了青紫和浑浊的粘液。身下一片殷红,怵目惊心。她一动也不能动,只是哀哀的哭泣。 我用毛巾给她仔细清理身体。她忽然停止痛哭,双眼空洞的盯着天花板,好似一尊雕像。我叹口气,给她盖好被子,端着盆,转身下楼了。 我一宿没睡好,眼前晃动的全都是房间里不堪的一幕和杜霓华的裸体,心中焦虑万分。若不早作打算,杜霓华的今日就是我的明天!可是我手上能有什么筹码?我的脑筋开始飞速运转,我手上要有充足的资本,让仙娘知道她能用我挣大价钱,若她要我卖身,这个价值就会失去。但是,这资本是什么呢? 第二天,我一直冥思苦想。原来在前世看过几篇穿越小说,现在想起来,最鄙视的情节就是女主唱几首流行歌曲就把众人迷得七荤八素,靠,作者把古代人都当傻子啊,古代人要真那么傻,我现在就不用费尽脑细胞的琢磨出路了。 我用力的搓搓衣服,随手拿起洗衣服的棒槌在衣服上面敲击,敲着敲着,我突然灵光乍现,一时间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半个月后。飘香楼的新花魁阿娇登台献艺。 男人们如潮水般涌进飘香楼,只为一睹阿娇的天人之姿。 七日前阿娇初次登台,一支艳舞让台下所有男人如痴如狂。 阿娇,京城最炙手可热的风流人物。多少男人为了见她一面一掷千金。阿娇从不私下见客,她每七日上台表演一次,看过的男人都说,光看阿娇的舞蹈就足够缠绵销魂,热血贲张! 男人们挤在大厅里,看这场表演,门票可称天价,够小户人家吃上一年。可是场面依然爆满。 只听得一阵奇怪的音乐响起,这音乐虽然带着奇特的异国风情和奇怪的鼓点,却听起来很舒服。不多时,一个穿着红色轻纱的少女出现在舞台上,随着音乐翩然起舞。 她强烈的扭动着身躯,摆动着腰臀和胸部,仿佛一团火焰挑逗和燃烧着场下人的感官。明明是清丽欲滴的脸庞,却偏偏举止风流,烟视媚行。这矛盾的综合体让所有人都加重了呼吸,精神为之亢奋! 我心中冷笑着看着台下的男人。我就是那个阿娇,我和仙娘达成协议,她若不让我和玲珑绿鹃卖身,我便登台跳舞,为她赚更多的钱。 半个月前,我洗衣服的时候突然想到:在美国求学的时候,我曾经和一个从墨西哥来的女孩子同租一套公寓。那个女孩晚上就在酒吧里跳舞。有一回她得了急性阑尾炎,我送她去医院,还照顾她一个星期。事后她很感谢,问我要什么报答。我开玩笑说你教我跳舞吧。她还真认真了,一板一眼的倾囊传授。我自然跳的没有她好。但是大学的周末party,只要我一展舞姿,总是能有大批的小伙子过来搭讪。 本着音乐无国界,性感无时代的指导思想。我精心选了这时代里听起来比较销魂的曲子,又几经变化,加进鼓点,让舞蹈增添光彩。这个时代的女人,即便是青楼女子,有哪个能比我跟大胆,更出位?! 音乐骤变,高潮来临。我突然握住身边的一根矗立的旗杆,围着旗杆转了两圈,做了几个华丽的wave,满意的听见全场响起的抽气声。尔后将身体一拧,整个人缠到旗杆上,妩媚的身体登时化作了绕指柔。我双腿离地,双手背缚,双腿加紧,在杆上盘旋自如,腰肢柔软无骨,恍若风情万种的蛇。在旗杆上,我探出身子,向在座的男人露出一丝媚笑。当场就有人不慎打翻了茶杯。 人群轰然叫好。 我动作略作舒展。钢管舞,这个年代有谁见过钢管舞?原本这些动作前世的我是做不来的,但是庄宝瑜这具身体出奇的轻盈柔韧,不过我也苦练良久方显成效。最后几个动作结束,我回到地面,轻轻一礼:“感谢各位大爷肯为阿娇捧场。阿娇在这里谢过了。”说完我便准备上楼离去。 “别走啊,阿娇姑娘!老子有钱!”台下的男人们疯狂了。 “若能和阿娇姑娘共度春宵,我就算倾家荡产也值了!”有人红了眼睛。 “阿娇姑娘身价多少?老鸨子你说个数吧!” “各位大爷,我家女儿今天累了,请大爷们七天后再来吧。”仙娘满面笑容的招呼。 台下响气一片抱怨的声音。 “一百两黄金,她,我买下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划过喧闹的人群,这声音不大,却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人们的耳膜。 全场一片寂静。连我也禁不住停下脚步,想一看究竟。 二楼的雅座上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公子,俊眼修眉,神采飞扬,鼻梁挺直,五官比例仿佛黄金分割一般完美。这让饶是见惯了美男子的我也眼前一亮。这男子衣饰华美,举止不俗,一看就是富家子弟。他悠然闲坐,手中轻轻晃一把折扇,面带微笑,顾盼生情,天然成就一段风雅贵气。 台下的人立刻议论纷纷。在乱世,黄金尤其值钱。大金虽发行了纸币,但这一阵纸币贬值的厉害,百姓都想方设法储存黄金,黄金在黑市上更炒到了天价。而眼前这个男子居然要用一百两黄金买一个女人! “这位公子,我家阿娇不卖……” “二百两。”男子摇着扇子轻笑。 “公……公子……不是我不想卖……”仙娘都有点结巴了。 “三百两。”男子挑起眉毛。 “公子,你听老身说。”仙娘陪着笑,“官府上有规定,一年之内不允许阿娇姑娘赎身。” “噢?是这样?”那年轻公子“啪”的一声合上纸扇,“那我先交一百两黄金做订金,这一年里不许让她接客,一年之后我再带二百两黄金过来把她接走。” 那男子用折扇在手心中拍了拍,一个壮汉端着托盘走下楼,来到仙娘面前,一把掀开盖在托盘上的红布,上面堆着金灿灿的金条,直晃人的眼睛。 额滴神啊!我值三百两黄金?我抬头向楼上看去,那年轻公子发现我的目光,给了我一个灿烂的微笑。这男人看起来脾气还不错,我闷闷的想,他以后就是我的金主? 仙娘的手都软了,她颤巍巍的接过来,咬了咬金子。 “保证十足的真金,您可以验货。”那年轻公子笑眯眯的说,“我花了大价钱了,鸨母就把阿娇姑娘的丫头也奉送了吧,我怕买她回家,别人照顾她不习惯。”公子的扇子一指站在我身边的玲珑和绿鹃。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仙娘连话都不会说了,“快,阿娇,快领公子去你的闺房!好好招待!” 说话间那男子摇着扇子已经站了起来。我赶忙上楼去了。 可以想象第二天,陌生公子三百两黄金抱得美人归的新闻必将传遍大街小巷。而仙娘也必将为了这钱的安全而大伤脑筋。 这年轻公子到底是谁呢? 弄玉风云 踏莎行 十四 皇帝登门 章节字数:3923 更新时间:07-10-19 13:54 并不精致的闺房。一张绣床,两张软榻,一个梳妆台,墙角一个五斗橱,橱上放一张古筝,房间中央有一张圆桌和几个凳子,简简单单。 “姑娘的房间可不像是花魁应该住的。”年轻公子随我进屋,打量着房中的陈设,潇洒的坐在圆桌前。 “噢?想必公子是很多红牌姑娘的入幕之宾,所以对花魁的房间有很深的了解和研究。”我点亮一盏油灯,屋里立刻亮了起来。 “也不是很多。”公子微微一笑,“阿娇姑娘最特别。” “多谢公子抬爱。”我淡淡地笑了笑。坐到他身边的凳子上,给他到了一杯茶。 “阿娇姑娘喜欢朴素的风格?头上只戴一根木簪,连房中的家具也这么简单。”公子喝了一口茶,清朗的双目向我望来。 “这倒不是,这个地方本来我也没打算常住,所以不用太讲究。”我看着他的眼睛,“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汪郁。” “汪公子。”我点了点头,“汪公子花黄金三百两替小女赎身,小女真是感激不尽了。” “呵呵,姑娘客气了。”汪郁打开手里的折扇,“两个月前,素有大咸第一花魁之称的阿软小姐被人用一百两黄金赎走,鄙人晚到一步,心中十分遗憾。但今日一见阿娇姑娘,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为什么外界都说当今名妓‘北娇南软’,姑娘排在前面了。阿娇姑娘值这三百两。” 自命风流,沉溺女色。这人家中还说不定有多少个小老婆。不过这样也好,就算今后跟了他,过一阵子他对我腻了,我便可以自由了。 “汪公子是哪国人?当官还是发财?”我不动声色的套问。 “四海为家,做点小生意。等姑娘明年过门就知道了。”汪郁站了起来,“汪某这就告辞了,明年除夕之前,必派家奴带二百两黄金接姑娘回家。” 等等,这人说了半天全是废话,没一句有用的。“汪公子急着走吗?不再坐一会儿。”我急忙挽留,打算套出他更多的信息。他个子很高,我也站起来,抬头看着他。 “原来姑娘这么舍不得我。”汪郁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衣袖。我定睛一瞧,才发现情急之下,我竟然拽着他的衣服,赶忙松开手。 “别急。明年,等我来接你。”汪郁像哄孩子一样拍拍我的背,转身出去了。 留下我一个人在屋子里发愣,这人是谁啊?汪郁?没听过这号人物啊?花三百两黄金买的女人,他刚才竟连我的手都不碰一下,莫非他喜欢先培养感情,让我心甘情愿的献身? 怪哉! 后来的几天,我一直足不出户。外面关于我的谣言满天飞,我懒得出门当焦点。只是让绿鹃玲珑在屋里陪我说话。仙娘更我把供了起来,生怕我有什么闪失,我是她那还没到手的二百两,她怎能不着紧? 镇日在屋里坐着也无聊,索性把五斗橱上的古筝抱了下来,放到小圆桌上,随便抚弄,自娱自乐。 弹着弹着,感觉背后的门开了,本以为是绿鹃或者玲珑,但是半天都没动静。我偷偷往对面的镜子里瞥了一眼,待看清楚来的人是谁,当时就惊呆了。赶忙低头继续弹琴,但是手指已经禁不住的颤抖。 我深深的运气平息激动的情绪——站在我身后的男人竟然是慕容言德! 八岁那年,庄景卿的寿筵上我便见过他,从此对他的长相念念不忘。明明慕容言成比他英俊得多了,但是我现在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想不起来,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但是慕容言德这张平淡的脸因为有了那双灿如春花凤目,让我的印象无比深刻。 我定了定神,手下的曲子变换,弹了前奏,我轻轻唱了半首《菊花台》: “花已向晚飘落了灿烂 凋谢的世道上命运不堪 愁莫渡江秋心拆两半 怕你上不了岸一辈子摇晃 雨轻轻弹朱红色的窗 我一生在纸上被风吹乱 梦在远方化成一缕香 随风飘散你的模样 菊花残满地伤 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 北风乱夜未央 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 一曲终了,背后响起掌声。我站起来转身下跪:“罪臣之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你认识朕?”慕容言德有些惊讶,他淡淡道,“平身吧。” “谢皇上。”我站了起来,退到一边。 “刚才的曲子很好听。”慕容言德坐了下来。 “谢皇上夸奖,这首曲子是民女专门悼念爹娘的。”我把头低下,低眉顺眼的样子。 慕容言德脸色一僵。我心中得意,慕容言德啊,刚才等于你在陪我悼念你亲自封的“罪臣”,感觉好过吗? 慕容言德深吸一口气说:“今日来找你,朕有事要问你,若你知道,朕就允许你离开这个地方。” 这算诱饵吗?我心中冷笑。若是半个月前,我一定不顾一切地抓住这个机会,但是现在……我表面上仍然恭敬:“皇上请问,民女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爹有一章没写完的奏折,你知道下面的内容吗?”慕容言德直奔主题。 我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慕容言德容貌未变,虽然不算英俊,但是有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他更加沉稳老练,气定神闲的样子已经有了一股帝王的霸气,难怪文弱的慕容言成不是他的对手。 “回皇上,民女不知道。”我回答。 “听说当日你一直在你父亲书房,他没对你说什么吗?”慕容言德的凤目中闪出摄人的光芒。 “回皇上,当日民女一直在书房看书,家父并没有跟民女说过什么。”一问三不知。 “朕听说,你和秦允谦每三天都回去庄景卿的书房,都谈些什么?”慕容言德慢悠悠的问。 “回皇上,都是民女的哥哥和父亲在说话,民女只是在旁边听着,但是也听不太懂。”我仍然恭恭敬敬。 “嘭”的一声,慕容言德把桌上茶杯摔到地上,语气凌厉:“你以为有人出钱赎了你的身,你就自由了,朕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你最好能够想起来,否则任凭是谁赎了你都不管用!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皇上息怒,民女不敢。民女真的不知道!”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头如捣蒜,哭得梨花带雨,“民女就是一介弱质女流,家逢突变,沦落青楼。民女现在最想过的就是平稳的生活,找个人托付终生,所以,若是民女知道奏折的内容一定会告诉皇上的!”啧啧,我的演技能拿奥斯卡小金人了吧? 慕容言德走到我的面前,俯下身,一直手端起我的下颏,我的身体微微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他用另一只手擦掉我的一滴泪水,柔声说:“莫哭,只要你告诉朕奏章的内容,朕保证让你恢复自由,而且朕还会把你带回宫去,给你名分,为你的父亲平反,你说好不好?” 糖衣炮弹?我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惶然的表情:“民女多谢皇上抬爱,但是民女已经怕入侯门,只愿找一个良人平淡相守。况且民女真的不知道奏章的内容!”我露出最无辜的表情,怯怯的看着他。 慕容言德的手加重了力道,疼得我又掉落几滴眼泪:“好!很好!朕给你几天时间好好想清楚,若是你知道奏折的内容,朕就让你恢复自由身,并且亲自给你指一户好人家做正妻,若是你不知道,那就在这窑子里呆着吧!” 说完,他站起身,一摔门走掉了。 “小姐,小姐!”绿鹃和玲珑跑了进来。 我现在心中一片雪亮,前几天杜霓华的那场好戏,必定是他安排的,特地让我看青楼里姑娘的惨状,否则杜霓华有丫环,仙娘那天怎么还会让我去伺候?他想借此让我害怕,供出奏折的内容。没想到我自立自强的成了花魁,并且还有个陌生男人给我赎了身,于是他坐不住了,今天亲自来找我。 我擦掉脸上的泪水,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慕容言德,我等着看你的下场,看看我们谁笑到最后! 几天后,竟然是郑宁远来找我。 我请他坐,他非要站着,还是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像,我总怀疑他是不是面部神经瘫痪了。 “皇上派我来问你,那奏折的内容你想起来没有。”郑宁远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若是知道我岂不是早就说了。我父母双亡,兄弟姐妹生死未卜,而自己又沦落风尘,若是有机会能改变眼前的一切,我自然肯付出任何代价,何况一个奏折!”我的笑容有点凄然。 “皇上说,若是姑娘能把内容告诉他,只要他可以做到,条件随便姑娘,甚至你想当皇后他都可以考虑。”郑宁远说。哦?这价码真是越来越大。 我摇摇头对郑宁远说:“皇后?算了,这烟花巷陌恐怕比深宫内院还自由些,干净些。在宫廷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在这里没尊严至少有性命。我真的不知道奏折的内容,我只是个受到家族牵连的不幸女子,已经到了这步田地,皇上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郑宁远点点头说:“我知道了,那郑某告辞。”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我说,“听说你被人赎身了,今后多保重。” 望着他出去的背影,我一时间无法言语,这一句“多保重”竟让我热泪盈眶。这是自从家破人亡之后,我听到的第一句温暖的话语,虽然说这话的人态度是冷冰冰的。 我推开窗子向外望去,清冽的风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街道上还是熙来攘往,但是我知道,大金的命运就好四天边要坠落的斜阳,正在散发最后的光芒,除非有天人相助,否则大金撑不了多久了。若是慕容言德没有按照上半张奏折上的去做,那么大金还会继续风光一段时间。这就好比一个人练绝世武功,招数心法相辅相成,现在招数和心法都缺了重要的一环,练武的人还要强行练下去,这怎么能不走火入魔?现在大金就要走火入魔了,物价飞涨,通货膨胀严重,但是政府还在滥发纸币,官吏内部腐朽,部分地区受灾严重,这时候若是有哪个国家发动战争,大金必败! 我在窗子前久久伫立。 望不尽,冉冉斜阳,抚窗棂,人立西风中。 弄玉风云 踏莎行 十五 捉娇献主 章节字数:4452 更新时间:07-10-19 14:00 在飘香楼里闲闲的呆了三个月,初夏来临。 世道似乎越来越不好了,朝廷颁布了多项政策,但是经济仍然不见好转,反而愈发恶化。一个月前,边境传来打仗的消息,这段时期风声似乎越来越紧,有钱的人家都抓紧往南迁移。 我现在懒得管国仇家恨,只想赶快从飘香楼里面出去。由于身份变了,仙娘不再阻止玲珑和绿鹃出门,我常常让她们上街买东西回来。我不确定慕容言德会不会再找我麻烦,而且我也不想到那个汪郁家里当他第n房的小妾。这段时间里我更加疯狂的思念允谦,那根木簪已经被我摩挲得光滑油亮。 于是我策划逃跑。但是仙娘把我看得相当紧,她没想到我会逃,而是怕我有闪失。前两天我提出上净山寺,她就叫了四个大汉跟着我,搞得我相当之郁闷。最后我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一把火烧了飘香楼,我和玲珑绿鹃趁乱逃走,然后连夜逃到附近的村镇,租马车到津北渡口,坐船一路南下,到大咸投奔褚家。有了安身之所再寻找允谦。 我慢慢准备着,只等待最佳的时机。 但是,战争来了。 深夜,隐约的厮杀声由远而近。我从睡梦中惊醒,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子向外望去。远处城门一带,火光冲天。 我心中一惊,没想到大金现在如此不济,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竟让敌人攻到了京城,恐怕过不久,京城就要失陷了。 “醒醒,醒醒!”我使劲儿推推软榻上熟睡的玲珑和绿鹃,“打起来了!快起来!” 两个丫头赶忙起来把衣服穿好,和我站在窗边。大街上不一会儿就乱了起来,老百姓拖家带口的向另一个方向逃窜,小孩子哭爹喊妈,就连飘香楼内也是乱成一团。 “小姐,我们怎么办?”玲珑有点害怕的抓着我的胳膊。 “现在走,恐怕来不及了。”我摇摇头,我们现在出去,不但逃不出去,还有可能被人侮辱或者死在这场战争里。” “小姐!”绿鹃和玲珑的脸上出现了深深的恐惧。 “飘香楼的后院有个地窖,我们就藏到那里,看看能不能躲过这一劫。”我刚说完,两个丫头就开始准备了,拿衣服,水袋和干粮——这都是我准备好两天后逃走用的。 我看着天空密布的乌云,心中掠过无限的快意。猛然刮起狂风,一阵阵的灌入室中,夜幕里,一道闪电像银蛇一般撕裂了天空,“轰隆”一声巨雷,顿时下起了倾盆大雨。 远处的战事更加紧迫了,喊杀声越来越近。 雨打在我脸上,看着四处逃散的人群,我哈哈哈的狂笑起来,几乎不能抑制。绿鹃和玲珑全都傻了眼。 我双手抠进窗棂,声嘶力竭的吼着:“慕容言德,你看见了没有?你看见这场面了吗?当你踏着皑皑白骨登上帝位的那一天,你可知道会有这样的下场!”我举起手指,指向天空:“苍天有眼啊!这是你的报应!你的报应!纵然你当了皇帝,你也是个亡国之君!亡——国——之——君!” “嗖”一支箭飞来,牢牢的订在窗楣上。玲珑和绿鹃赶忙七手八脚的把我拉进屋去,把窗子关上。 “小姐,没事了,过去了。”绿鹃哭着抱住我。 平静一下情绪,我们换上男装,开始向外走。 来到后院,却发现地窖里躲满了人。无奈,只得赶紧向外逃命。 刚刚逃到飘香楼大门口,敌军的铁骑已经呼啸而至。玲珑和绿鹃依偎在我的两边,为首的将领,手里拿着一个火把,微微一照我的脸,然后喊道:“就是她,她就是阿娇!把这几个人带走,剩下的女人你们随便分!” 马上有士兵过来,将我们扛在肩头,扔进了一辆马车。 我内心无限焦急,脑海中想起无数的乱世名妓,什么陈圆圆、董小宛、李香君,似乎都没什么好下场。这些人明显是认识我的,要把我带到那里去?送给谁? 马车在行驶中上下颠簸。我自己安慰自己,幸好我是名妓,要不然的话,肯定逃不过被轮奸的命运。那首领不是说了吗——“剩下的女人你们随便分!” 马车终于停住。士兵叫我们下车,我定睛一瞧,马车停的地方赫然是褚家的旧宅。我们被锁到一个房间里,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外面乱糟糟的,配合着哗哗的雨声,不知在做些什么。 刚刚被抓来的时候,我看见了士兵手中的军旗,上面赫然写着“周”字,这无疑是大周的兵马了。一年前周宁开战,周被宁打得很惨,丢了大片肥沃的土地,周自然不会甘心,他不敢向宁宣战,反而把目光盯在了一日不如一日的大金身上,看来这步棋是走对了。 玲珑和绿鹃又惊又怕,我勉强安下心神告诉自己,担心也没有用,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折腾了大半夜,我实在累得不行了,合着衣服在屋里的床上睡了一会儿。清晨,有人开门进来,我们警惕的盯着进来的那个小卒,他手里拿着一摞衣服,面无表情地说:“快点换上。”然后就出去了。 我上前一看,拿来的衣服是一套淡紫色的女装。老老实实的把衣服换上,又改了发式,头上除了木簪没有任何饰品。不多时,进来一个武官模样的人,将我一个人带到褚府的清风明月楼。清风明月楼是褚云海特别建造的三层小楼,加入了异域风情,小楼的最高一层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凉亭,褚云海常常在这里宴请宾客,听曲看戏。物是人非,我摇了摇头,心中一声叹息。 待到登上最高层,我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无比的床,床铺四角的长棍支起轻纱般的幔帐,在微风之中飘舞。床上躺着七八个丰乳肥臀的裸女,而裸女的正中围着一个年轻的男人。那男人左拥右抱,身上方的一个女人正在他身上上下起伏发出陶醉销魂的呻吟。 我登时目瞪口呆。那武官恭恭敬敬的和我站在远方,忽然,那男人猛地拽掉身上的女人,整理一下衣服,懒懒的说道:“左立,你怎么来了?不知道爷昨晚忙了一宿,现在好不容易才乐乐,我不是说了吗,打仗的事情我管,清理战场分财产女人的事情你们找我哥哥去。” “王爷,卑职怎敢打扰王爷的雅兴。”那叫左立的将领点头哈腰的说,“卑职知道王爷喜欢各国的美人,所以特地向王爷献上一份厚礼。大金第一名妓阿娇,卑职昨晚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今天献给王爷。” 妈的,真成陈圆圆之流了,当礼物让人给送了! “噢?带上来看看。”这声音带着浓厚的兴趣。 那武官带着我走上前去,立在床的对面,我总算看清了床上的男人。 那是个怎样美丽的男子?!恐怕美女见到他也会自惭形秽!一双勾魂的桃花眼,充满了邪魅和诱惑,如希腊雕塑般的鼻子,性感的嘴唇和蜜色的皮肤刚好相配得宜,他额前垂下一缕刘海,更增加了致命的吸引力。那男人倚靠在床头,下身穿一条松垮的长裤,上身穿一件宽大的黑袍,露出性感的胸膛。 我看着他的眼睛,这样的男人必定离经叛道,风流不羁,残忍薄情,但还是会有大批的女人爱上他的坏,如飞蛾扑火一般,甘心情愿地把灵魂和肉体奉上。 他邪佞热烈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来回逡巡。他忽然一笑,从床上走下来,一直到我面前。他个子出奇的高,大概都有一米九了,我不满一米六的身高刚到他的胸口。 “左立,你怎么给我找了个小娃娃来?”他的声音带着磁性,伸出修长的指头划过我的脸蛋。 “王爷,这确实是大金的名妓阿娇。”左立谄媚地说,“卑职半个月前混进大金都城刺探军情,曾经看过她的表演。” “噢?是吗?”他挑起我的下颏,“是清嫩了点,不过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我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妈的,老子这具身体还不满十五岁,竟然想强奸幼女,你这个变态! “王爷,你不要奴家了!”床上的裸女们撒娇不依。 “宝贝儿,爷说换换口味,也没说不要你们。”他笑了一下,十足的妖媚,“左立,你办得不错。” “谢王爷缪赞。”靠,还“缪赞”,这是服了! “大金的女人果然和我大周有所不同。”那男人放开我说道,“纵览四国的美女,按照排序应该是娇悄艳媚。金女娇,咸女俏,周女艳,宁女媚,各有特色。不过若说最美的,还是大金的女人。”他哈哈大笑起来:“左立,这回拿下大金的都城,你们有福了!” “是,是,托王爷鸿福!”左立说道,“王爷为何不住宫殿?虽然大金皇帝跑了,但是宫里还剩了好多貌美如花的宫女……” “放肆,我一个王爷,怎能住得了皇宫?那皇宫自然是留给皇上的。”他挑起俊眉。 “是,是,卑职放肆了。”左立赶忙献媚的赔笑。 原来慕容言德跑了!我有些遗憾的垂下眼帘,但是转而想起盼璐有可能还在冷宫中,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不知道我这大姐怎样了。 忽然,那男人的右手猛地伸入我的衣襟,我吓得“啊”的尖叫起来,他左手搂住我的腰肢把我贴近他的身体,一双桃花眼邪气的看着我。他那灵活的手伸进我的肚兜,熟练的抚摸揉捏着我的双乳,在身体上游走。一股羞辱感油然而生,我闭上眼睛,身体绷得僵直。 “果然是个小娃娃。”他伸出手悠然的评介,“不过是朵不错的小花,本王先养着她,等这朵花完全开了再摘。” “王爷圣明。”左立像一只哈巴狗。 “好了,你下去吧,不要再打扰爷的雅兴。”男人挥退了左立,眯着眼看着我,“你叫阿娇?你的原名是什么?” “自从流落风尘后,我就叫阿娇,没有什么原名了。”我淡淡说。 男人再一次逗起我的下巴,邪佞的桃花眼似乎要看进我的灵魂:“那好,阿娇,我是萧锦,记住了,我就是你的主子,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大名鼎鼎的锦绣公子萧锦?和允谦齐名的那一个?怪不得,那笑容的确带着非同一般的诱惑,放浪与邪肆间,山川为之变色!我想起同时见过萧锦和允谦的人给出的评价:允谦能把荡妇变成淑女,而萧锦能把淑女变成荡妇。果然名副其实。 萧锦随即回到了床上,旁边的裸女立即围了上来,萧锦瞥了我一眼:“站在这里好好学着,看看别的女人怎么伺候我。” 好,现场看A片,还好这A片男主角身材长相都还不错。我大大方方的站在床头,开始看春宫戏。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女性,怎么能给现代人丢脸? 萧锦拉过一个艳女便在把她压在身下运动起来,那女人柔软雪白的身体就在萧锦身下婉转承欢,萧锦狠狠折磨着身下的娇躯,其余的女人聚到萧锦身边亲吻摩挲他的身体,我在旁边真是大开眼界。原来一直看片子,现在终于看见现场的了!简直太——刺——激——了。 终于,萧锦的动作一顿,他猛然抬头向我看来,那俊美的脸因为情欲的刺激而变得扭曲,邪佞的桃花眼变得更加明亮放浪,他充满欲望和邪肆的目光,仿佛此刻在他身下压着的人不是那个艳女,而是我!我当场定住,口干舌燥。萧锦死死盯住我,露出一抹野性邪恶的笑容,身体微微颤抖和痉挛,身体最后向前一挺,僵直了一会儿,缓缓退出艳女的身体。旁边的女人立刻围上来,用嘴帮他清理身体。我别开脸,觉得恶心至极。 忽然,有一具身体挡住我面前的光线,一双大手扳过我的脸,我迎上萧锦的桃花眼,他俯身到我耳边,仿佛情人般低语:“看清楚了吗?学会了吗?我,会好好调教你的。” 然后在我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弄玉风云 踏莎行 十六 南阳郡王 章节字数:3997 更新时间:07-10-21 11:32 萧锦果然勇猛,我怀疑他的身子是不是铁打的。早上和一群女人覆雨翻云之后,他只了洗个澡,睡了一会儿,就神采奕奕的处理各种公务了。 我似乎成了他的贴身丫环,就连他睡觉也要和亲兵们在他旁边守着。此刻,我低眉顺眼的站在他身旁,心中酝酿着下一个逃跑计划。褚家的宅院我是比较熟悉的,但是这里官兵众多要逃出去恐怕比飘香楼难上一百倍。该怎么办呢? “阿娇,茶。”萧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此刻在书案前坐着,似乎在看什么文书。 我端了一杯茶放到桌子上,刚要退下,他猛地把我拽到他面前,强大的手力拉痛了我的胳膊:“你好象不乖,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主意?”他的热气吹到我脸上,声音的温柔和手上的力道该死的不协调。 “没,王爷……好疼……”我扮个弱女子,眼泪“哗”的流了下来。不过……真得很疼! “知道疼就别想打什么坏主意了,比如逃走什么的。”萧锦放开我,说的云淡风清。 我揉着手臂,听到他的话大吃一惊,靠!他怎么知道的?难道他有读心术? “别把眼睛瞪得这么大,美人儿。跟我比你还嫩了点。”萧锦修长的手指拍拍我的脸,“你的眼睛太会说话了,虽然大部分的时候你掩饰得很好。” “王爷说笑了,阿娇不敢有逃走的意思。”我恭恭敬敬地说。 “没有最好,你是我的人,若是对我忠心,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但若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本王也断然不会饶了你。”萧锦伸手抹去我眼角的泪水,柔声说,“你明白了吗?” “阿娇明白了。”我点点头退到一边,不禁毛骨悚然。好可怕的家伙!不光将对方的心理猜得一清二楚,而且能在温柔低语的同时作出残忍的事。 我再也不敢轻敌了。 简单吃了午饭,萧锦躺在书房的软榻上假寐,苦命的我坐在软榻下的小凳子上冲盹儿,以便萧锦同志的随时差遣。这分明就是剥削!萧锦这么多女人,凭什么让我当那么长时间的跟班?莫非他太色了,一见到艳女就把持不住想要嘿咻,但是看见我这种还没发育完全的就不会有兴致? “阿娇。”奴隶主又在叫了。 “王爷有何吩咐?”我站起来问他。 他躺在软榻上,半睁开邪媚的桃花眼,无限风情的邀请:“过来陪我躺一会儿。”好性感的声音和表情!难道我要扑过去?……敌人是危险的,何况他不是我的允谦。 “小婢不敢,您还是自己睡吧。”和你躺在一起我就离失身不远了。 “来吧,这里很宽敞。”那慵懒的声音蛊惑人心,“我看你也累了。” “王……哇!” 我被萧锦一把拉到榻子上,他把我搂在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胳膊压到我身上,头挨着我的肩膀,这才喜滋滋的说:“好了,这下舒服了。” 我汗,原来让我和他同睡是为了拿我当抱枕……但是我还是浑身紧张。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用的什么香?”萧锦问道。 “回王爷,小婢没用香。”开玩笑,这两天光顾逃命了,还想得起来用香?再说平时也没这个习惯。 “哦,是这样。”萧锦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就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我也实在是累了,不知不觉地放松身体,进入了梦乡。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庄府。 那时候我还年幼。盼璐在树荫下看书,君兰和敏瑶正在放风筝。君桂那小鬼拽着我演示他新学的功夫,我感觉十分无聊但还要装作津津有味。过一会儿庄景卿来了,我跑过去,他把我抱起来,对我说:“瑜儿,今天认了几个字?”允谦走过来笑着说:“小瑜很聪明,是个小才女。”我张开手要他抱,允谦把我接过来,笑盈盈地问:“要不要到如梦馆吃我新煮的茶?”我高兴得点头。忽然一阵大风吹过,所有人都不见了,我一个人留在空旷的大地上。我心中又慌又急,想喊又喊不出声。正在这时我骤然惊醒,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做恶梦了吗?”头顶上方一个声音响起,我抬头,萧锦那双妩媚的桃花眼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小婢失态了。”我擦擦眼睛就要起来。 “说说梦到了什么?”萧锦把我按住。 “没什么,这个乱世我这样的女子,谁没一点伤心的往事?”我叹口气。 萧锦正要说些什么,这时一个亲兵走进来,毕恭毕敬地说:“启禀王爷,南阳郡王在皇宫发生了点事情,韩将军和吴统领请你去一趟。” “那个家伙真是不让人安生。”萧锦不悦的拧起眉毛,“我知道了,这就去。” 皇宫?我怦然心动,盼璐在哪里吗? “阿娇,本王要去一趟皇宫,暂时离开你一会儿。”萧锦亲亲我的脸。 “王爷,阿娇想和您一起去!”我扯住萧锦的衣袖,“我还没见过皇宫呢!” 萧锦挑高眉毛,桃花眼中不知是什么情绪一闪而逝,半晌他邪气的笑了笑:“好,既然美人儿一刻也不想离开本王,那就一起去好了。” 从褚府出发,不多时就到了大金的皇宫。如今这金碧辉煌的宫殿已经是大周的天下。马车驶进后宫,刚刚下车,两个风尘仆仆的将领就匆匆赶到:“属下见过西廷王。” “发生了什么事?”萧锦问道。 “这……”两个将领互相看了一眼,“王爷还是随我们来吧。” 我和萧锦随他们来到一处院落,走到月亮门前,我看到眼前的景象当时就抽了一口凉气:太惨烈了! 院子里躺着几十个宫女,每个宫女身上都压着男人。有的是一个,有的是好几个,轮不到的就提着裤子在后面等着。女人的哭声呻吟声伴随着男人兴奋野蛮的叫声,此起彼伏。有的女人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像死了一样任凭身上的男人抽送。事实上已经有死去女人的尸体被随意的扔在墙根,苍蝇围绕着尸体嗡嗡的飞着。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坐在房前台阶的椅子上,兴致勃勃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睛里冒出兴奋残忍的光芒,看到得意之处还会哈哈大笑。这个变态! 萧锦脸色铁青,怒吼一声:“统统给我停下!”他几步走到房前的台阶上,沉着脸命令:“韩波,把今天在院子里的兵,统统拉到外面重责十五军棍,不许放掉一个!” “是,王爷。”韩波手一挥,一堆官兵涌了过来,把场上的男人拖了出去。 “吴可地,场上没死的女人,命人好生照料,死了的就找地方埋了。”萧锦说完,狠狠瞪了一眼他身边膀大腰圆的男人,“你跟我进来!” 一进屋,萧锦便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我说你怎么就是不争气!都从王爷降成了郡王,你打算当平头百姓吗?原本这次让你分财产女人是给你个机会露脸,让皇兄消气,你可倒好!我三番五次的告诫你,外面的女人让他们乐呵乐呵也就罢了,宫里面的女人不能碰,你今天给我唱的这是哪一出?” 这男人就是萧锦的哥哥?我两相对比,感叹老天就是不公平,明明是兄弟俩,但是长相的差距也太大了,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膀大腰圆的男人似乎很怕萧锦,他低着头说:“不过几个宫女罢了,我也想让身边的弟兄们高兴高兴。” “哼。”萧锦冷笑一声,“恐怕皇兄未必这么想。你屡屡犯错,他早就想治你,你还给我捅娄子,这次的事情要是被他知道了,你不被软禁也怕是今后难出都城。母后如今也没了,看谁还给收拾烂摊子!” “那怎么办?”那男人慌了,扯住萧锦的衣服,“锦弟,你可要帮我!” “能瞒当然给你瞒着,若是你再办错一件事,就仔细点你南阳郡王的爵位!”萧锦绷紧一张俊脸。 “是,是,我一定改。”男人不断点头,忽然,他的目光飘到我身上,猥亵的把我打量一遍,对萧锦说,“锦弟,你可是艳福不浅,从哪里找来的小美人儿,这皮都能掐出水来了。” “这是我新收的小妾阿娇。”萧锦淡淡介绍,“阿娇,这是我哥哥南阳郡王萧梓。” “见过南阳郡王。”我轻轻一礼。 “阿娇?莫非她就是那个大金名妓阿娇?”萧梓色迷迷的盯着我,“怪不得……” 我不着痕迹的躲到萧锦背后。 “嘿嘿,锦弟,这美人儿你腻了的时候,能不能……”萧梓搓着手。 “不行。你的那点手段我是知道的。”萧锦看了我一眼,“你别碰她,否则你知道上次的下场。” “好好。”萧梓摸摸鼻子,末了狠狠地看了我两眼。 从院子里出来,我心里一直惦念着盼璐,特地到集中关押宫女的地方看了一眼,可是没看见盼璐的影子,正懊恼着,忽然耳边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再找庄盼璐吗?我的庄三小姐?” 我吃了一惊,转过身对上了一双邪魅放肆的桃花眼。他知道了? “阿娇啊,你可真傻。我固然好色,但是也不会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跟在我身边。”萧锦慢条斯理的说,“‘双玉出世斩乾坤,得其一者得天下。’庄家三个女儿,哪两个才是双玉?庄盼璐不在这个后宫,我早就派人搜遍了。虽然很遗憾她不见了,但我手里面还有一个玉不是吗?” 萧锦俯下身子靠近我的脸,那桃花眼中闪烁着邪佞的光芒:“刚刚你睡觉的时候喊了秦允谦的名字。多亲切,妹妹管哥哥叫‘允谦’,你和他的关系似乎不简单呢,阿娇。这忘忧公子和我比起来如何?” 我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呵呵,你记住,不管你以前和忘忧公子有什么关系,从今往后,你只是我锦绣公子的女人。最好把你的那些前尘往事都忘掉。”他露出邪媚的笑容,“我似乎,有点喜欢你了呢。”说罢,他猛地吻上我的嘴唇,我拼命挣扎,他把我禁锢在他的胸前,舌头滑进我的嘴里,我紧咬着牙关,他逗弄了一会儿徒劳无功,便松开了我。 但是萧锦心情很好的样子。我打了个寒颤,他必定拿我当成他和允谦竞争比较的工具了。战胜一个对手,怎会有比征服对手的女人更快慰的事情? 我心中掠过一丝冷笑:萧锦,你以为你是谁?你连允谦的小手指都不配! 萧锦牵起我的手,顺着宫里的甬道向外走去。 甬道长,叹心事谁解。可知意中人,魂伤旧时梦境,无计相回避。 弄玉风云 踏莎行 十七 月下杀人 章节字数:4472 更新时间:07-10-21 11:41 回到褚宅,萧锦命我搬到他房间外的暖阁里去住。我对他说了玲珑和绿鹃的事,萧锦允许那两个丫头跟着我。 当晚,萧锦又抱着一个美艳的小妾在屋中颠鸾倒凤,声音透过门缝隐隐传来,我是没什么所谓,倒是玲珑和绿鹃面红耳赤,捂上耳朵羞得抬不起头。 我看她俩睡不着,索性叫她们到我床上小声聊天。 “小姐,难道咱们以后就在这个地方住下去了?”玲珑眨着大眼睛问我。 “随遇而安,随机应变。”我长长出了口气。眼前我也没什么主意,萧锦太聪明,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不容易,况且他知道双玉的事,恐怕不会放我走的。若不能为他所用,他会杀了我也不一定。 “小姐,咱们大金怎么快就让人进了都城?”绿鹃问道,“我和玲珑被锁在小屋里的时候,听大周官兵在门口说金轩帝带着皇宫内眷和三千人马逃到大金南边的灵州去了,跟这里隔了一条湘君河什么的。” 逃到灵州?我挑高眉毛。这个慕容言德还不笨,大金的南方国土是个水土肥美的地方,而且慕容言德的外公就在那里,他是先皇封的镇国公,现在还手握兵权,是个老当益壮的人物。现在大金的状况有点像中国北宋落魄之后逃到南边建立的南宋。虽然贫弱,但是尚能存活一段时间,现在还没有哪个国家能把它一口吃掉。 “小姐,你说咱们的人还会打回来吗?”绿鹃见我没说话,接着问道。 “恐怕难了。”我摇摇头。 大金之所以亡国,除了原来的积贫积弱,还和经济政策决断失误有重大关系。当初慕容言德见到那半截奏章,由于求好心切就不顾一切的实施。但是奏章的下半截所写的全都是配套措施和注意事项,这点尤其重要。这个空间的百姓和中国极其的相似。因为受到长期战乱和灾荒的困扰,所有的人民都喜欢囤积,不喜消费,是个高储蓄国家。又由于市场经济不发达,百姓习惯种田,做买卖的很少,自给自足的生活模式更让国家的资金不能流动。在下半截的奏章里,所有的措施都是根据拉动内需,活跃市场而制定的,并且建议循序渐进,不可急功近利,积极培养资本主义萌芽。慕容言德对这一切完全不知道,他看到储蓄的好处,就过于冒进的实施,当百姓看重利息把钱全存进钱庄后,由于资本不流通,信贷不活跃,国家如何能支付着巨大的利息?于是就滥发纸币,国家的经济也就快要崩溃了。大金现在恢复元气还来不及,怎会有心情管破碎的山河? “小姐,锦绣公子真是名不虚传,和咱们家谦少爷一样,都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玲珑笑着说,“其实褚家的兄弟,还有那天来给小姐赎身的那个少爷也都是出彩的人物,论模样气质居然和绝代双骄不分上下呢。” “江山自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十年。”我不以为然地说。这几个人,有谁拥有我家允谦那颗剔透的玲珑心?都是俗物罢了。 呆在褚家的第三天清晨,萧锦一早起床在院子里练武。我趁这个机会在房间里瑜伽,还拉着玲珑和绿鹃和我一起做。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身体怎么逃出去?运动过后,感觉十分舒坦,我探头向院子里望去,萧锦正在喝水,瞟见我在门口看他,便丢给我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唤道:“阿娇,过来。” 老老实实的走过去,他刚要说点什么,却见一个随身侍卫申元惶惶的跑进来:“王爷,永华小郡主来了,就在门口。” “她怎么来了?”萧锦拧起眉毛,“请她进来。” 我好奇瞪大眼睛等着,只见不多时,从院子的月亮门外缓缓走进一个十六七岁的柔美女子,穿一身淡黄色的衣裙,眉目含笑,带着书卷气和雍容。容貌虽然不是绝美,但是长得格外细腻温柔,配合精致的妆容和优雅的气质,顿时让人眼前一亮。 “庆荔见过表哥。”那女子走上前来优雅一礼。 “庆荔你也太调皮了,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兵荒马乱的出了事情,我怎么向你爹交待?”萧锦说道。 “王爷,我家郡主是皇上派来的。”庆荔身边的小丫头快言快语。 “皇兄?”萧锦挑高眉毛。 庆荔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萧锦接过来看了两眼,不动声色的说:“申元、申广,吩咐下人打扫东边空着的庭院,安排永华小郡主居住。” 庆荔笑意盈盈的看着萧锦,那眼神深处居然闪烁着强烈的爱意和痴狂。我暗自叹息一声,气质如此优雅的女人,怎么会喜欢这么邪魅的男人?据我的观察,萧锦只喜欢大波且妖了吧唧的女人,这府里面和他亲热的八个女人全都是这种类型的,真不知道他的审美怎么这么差。 庆荔眼波流动,看到我的时候微微一愣,一边暗自打量一边问道:“表哥,这位姑娘是……” “这是我在大金新纳的小妾阿娇。阿娇,这是我姨妈的二女儿,永华郡主庆荔。”萧锦漫不经心的介绍。 “见过永华郡主。”我深深一礼。 庆荔听到我是新纳的小妾,脸色微微发白,捏着手帕的手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发青,她表面上仍然保持笑容,向我点点头:“你好。”倒是那个小丫环对我“哼”了一声。 晚上,萧锦在前院宴请一干将领官员,格外热闹。我在暖阁里和两个丫环说了一会儿话,然后看绿鹃在烛灯下做针线。 忽然,房门开了,庆荔的小丫环走进来,看见我绷着脸说:“我家郡主说让你过去一趟。” 我点头站起来,随那个小丫环出去了。 来到东边的庭院,推开门走进去,庆荔正在看书,看见我说道:“阿娇姑娘你来了,坐吧。” 我坐下来问道:“不知郡主叫阿娇前来有何吩咐?” 她笑道:“没什么,就是和姑娘聊聊。” 我们说了一会儿无关痛痒的闲话。终于庆荔忍不住了,迟疑了一下问道:“听说你住在表哥房间旁边的暖阁里,表哥到哪里都带着你……”她欲言又止,柔美的脸庞在烛光下分外娟丽。 “郡主,王爷有很多女人,我只不过是随身伺候的,没什么特别。”我解释道。 “不,你和那些女人不同。”庆荔摇了摇头。是啊,是不同,我没有大波而且走知性路线。 “我家郡主从小和王爷一起长大,连皇上都打算赐婚给他们。”庆荔身边的小丫头插嘴道,“你最好别插在中间!” “春杏!”庆荔喝斥了一声,小丫头顿时不言语了。庆荔顿了顿说:“我知道表哥有很多姬妾,但是那些女人他从来不曾喜欢过。表哥曾经说过,那些女人只不过就是消遣,今后他真正想娶的女人必然是聪慧的。所以我读了很多书,勤学书画才能博得他一丝注意。我也从不担心他身旁的那些女人,但是姑娘不一样,就连表哥看你的眼神都不同的。” “郡主,你误会了。”他对我的身体不感兴趣,眼神当然“纯情”很多。 “不,五年前表哥喜欢上一名女子,他看那个女人的眼神就是这样的。只不过后来那女子嫁到皇宫当了妃子。表哥原来虽然风流,但是也不像现在那么荒唐,就是出了那件事后才变得愈发厉害。”我了然的点头。真想不到,萧锦还曾经纯情过。 “阿娇姑娘,皇上这次让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和表哥……但是想不到……姑娘,实话实说,你是大金人士,而且还在青楼呆过,不可能成为表哥正室。表哥的风流性子也不一定宠爱你到几时,若姑娘能够离开,只要我能做到,什么条件随你开!”庆荔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坚定。 “真的?”我眼前一亮,马上抓住她的手,“你能不能帮我离开这儿?帮我和我的两个丫环逃走?” “哐当”一声门忽然被踹开,萧锦走了进来,他带着满身酒气脸色阴沉的走上前来,一把拽起我:“你打算逃走,嗯?”他邪佞的桃花眼闪烁着幽暗的光芒。所有人都吓傻了,我看着他不知怎么回答,他怎么在这个关头进来的? 萧锦一言不发的拽着我向外走去,把我拉到他的房间中一把丢到床上,然后便压了上来。 “看来你总是不老实,唯一的方法就是把你变成我的人。”他邪气的桃花眼眯起来看着我,说罢开始扯我的衣裳。 靠,你以为我是古代女人,“饿死是小,失节是大”,被你强奸了就心甘情愿得跟着你?我拼命挣扎,萧锦的手拽开我的衣裳,嘴唇亲吻着我赤裸的皮肤,而另一只手则向下摸去。 “小姐!”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进来,紧接着门开了,绿鹃破门而入,萧锦停下手盯着她。绿鹃看到眼前的状况有点愣,但是顾不得什么一下跪在地上,“小姐,玲珑……玲珑她死了!” “什么?”我和萧锦同时一怔,我挣脱他的钳制,奔过去抓住绿鹃的胳膊。 “小姐,你出去一会儿,玲珑说去门口迎迎你,结果一出去就没回来。我出去找她,结果在花园的翠湖边,看见她躺在地上,身上还有一个男人。我赶快找了侍卫,结果侍卫过去看见那个男的就叫南阳郡王,根本不敢管,等那个男人走了,我过去再看玲珑已经断气了……呜呜……”绿鹃失声痛哭。 我不顾一切的冲到翠湖,静静的月光下躺着一具尸体,上面的衣服明显是后盖上去的。我走过去把衣服拉开,出现在眼前的是玲珑扭曲痛苦的脸,她浑身赤裸,脖子上还有一圈勒痕。我难过得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啧啧,阿娇?”我听到背后的声音,一回头看到萧梓站在那里,他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我,“阿娇姑娘怎么如此衣冠不整?”说话间就逐渐逼近。 我低头一看,出来太匆忙,被萧锦扯开的衣服还没来及整理,此时衣衫半敞,露出里面红色的肚兜,我不动声色的站起来:“南阳郡王怎么在这里?” “好像有东西掉在这儿,我来找找。看来是回来对了。”他淫笑着走过来。我发觉事情不对想要马上逃跑,他一把拽住我的衣服,把我按在湖边的一棵柳树上,一只手卡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在我身上胡乱摸索。 好难受,我要被卡死了吗?萧梓你这个变态!变态!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呼吸困难,眼前发黑,只有模糊破碎的画面在眼前晃动。我不能死!不能死!我要给玲珑报仇! “住手!”一声怒吼传来。萧梓吓了一跳,的手不由得松了松,我大口的喘气,趁他没注意,拔下头上的木簪,向着萧梓的眼睛就刺了过去。 “嗷——”夜色中一声凄厉的长号。我拔出木簪,那血就溅了我一脸。萧梓倒在地上捂着眼睛四处打滚,我喘着气,浑身发软,握着木簪的手不断轻颤,身体靠着柳树滑坐到地上。 萧锦已经赶了过来,看到面前的状况目瞪口呆。 “来人啊!来人啊!快去请大夫!”萧锦吼道。远处几个侍卫奔来,萧锦看了我一眼,把我横抱起来,快步奔回暖阁,一把把我丢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你就在这里呆着,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罢锁上门走了。 “小姐,你怎么了?”绿鹃奔过来,“血!小姐你流血了!” “那不是我的血。”我浑身打颤,“绿鹃,我给玲珑报仇了!” “你说什么?”绿鹃泪流满面的上前搂住我。 我歇了一会儿,让绿鹃给我找来一条帕子。细细擦干净木簪上的血迹,从明天起,这根簪子就不能戴了。我让绿鹃在裤腿里面给我缝了一个细小的兜子,我把簪子小心的插到进去。做好这一切,我坐在床上等待萧锦的归来。 半夜,传来消息。南阳郡王左眼被利器所伤,因伤得太深无法医治,呻吟至寅时毙命。 杀死了郡王,等待我的又是什么? 弄玉风云 踏莎行 十八 夜探褚宅 章节字数:4652 更新时间:07-10-23 12:07 朦胧中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我,我努力睁开眼睛。萧锦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倚着床栏坐了一夜,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萧锦勾魂的桃花眼中闪动着难以言明的情绪,良久,他忽然露出一抹灿烂的魅笑:“你还真会带给我惊喜呢,庄三小姐。昨晚上的一根簪子就要了我哥哥的性命。你真是什么人都敢杀,那是我大周的郡王!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怎样?” “我的下场不是我说得算,王爷。”我也回赠他一个笑容,“现在是王爷权衡利弊的时候了。你的哥哥已经死了,你是打算让我偿命,还是打算留着我实践双玉的预言。” “你如何得知你就是那双玉中的一个?”萧锦的目光深幽。 “我当然不知道,但是我有资格。”我静静的看着他。 萧锦沉默良久,哈哈一笑:“怎么办?美人儿,我还真舍不得杀你,你好象还真是个宝贝。”萧锦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掌:“那根簪子呢?” “已经扔了。”我平静得说,“昨晚就折断交给绿鹃,让她一早就丢到湖里面。”我跟绿鹃早就“串供”完毕,不担心会问出破绽。 “看来以后不能给你带尖儿的首饰,你真地会杀人呢,就冲这份气势,我就敢赌你是双玉中的一个。”萧锦俯下身子,似笑非笑的盯着我,“看来我要抓紧把你征服了。留你这种女人在身边实在太危险,除非你的心是我的。”说完,他在我唇边落下一吻。 他起身走出门,扭头对我说:“南阳郡王萧梓,昨晚调戏婢女玲珑,被玲珑的簪子刺入左眼身亡,本王赶到湖边,将玲珑当场打死。昨天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一直和本王在一起,与这件事情毫无瓜葛。还有,管好你那个丫环的嘴。” 我看着萧锦的背影微微一笑。萧锦,你好象是个人物呢。 萧梓的尸体装进华丽的棺椁,被士兵们护送着运往大周首都。这件事情便告一段落。生活如常,似乎又恢复了平静。萧锦对我格外好了起来,他有好几天晚上都没有传唤那些美艳的小妾,反而拥着我入眠。导致我的睡眠质量严重降低,晚上提心吊胆的防狼,他似乎没有什么越轨的行为,倒是早上的美男春睡图让人看起来格外的养眼。庆荔不太搭理我,我也不敢和她说话,她每每看到萧锦对我露出颠倒众生的魅笑就会露出格外悲愤的神色,搞得我也觉得对不起她。 萧锦在想什么我不得而知,我杀了他的哥哥,他却包庇了我。我认为,一方面由于我身上有关“双玉”的利用价值,另一方面那南阳郡王的确给他惹了不少麻烦,在纷扰的宫廷亲情一项不值钱,所以借我的手除去萧梓,反而让他一身轻松。现在可以肯定的事,他对我实行怀柔政策。我和允谦的关系激起他莫大的征服欲,他现在最想做的恐怕就是让我迷恋上他。 “阿娇,看本王这几个字写得如何?”中午吃过饭,萧锦看了一会儿文书便在书案前写书法。 我探过头去,看见宣纸上写着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浩然正气。我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额滴神啊!这个家伙写“浩然正气”,简直就是希特勒写“我爱和平”,滑天下之大稽嘛! 萧锦被我这一笑搞得有点下不来台,他那妩媚的桃花眼瞪了我一下说道:“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本王写的不好?” “不,不,王爷写得好极了!”我忍住笑。平心而论,萧锦的字的确极有韵味。 萧锦“哼”了一声,在宣纸上刷刷点点。我望过去,纸上赫然写着“逐鹿中原”,那四个大字力透纸背,潇洒雄奇。我这回不得不承认,被称为“公子”的萧锦还是有两下子的。 “逐鹿中原。”我轻轻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 “阿娇认为如何?”萧锦邪媚的桃花眼闪着光芒。 想到大周攻城时的惨景,我叹了口气说:“逐鹿中原就意味着战争。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战争只不过是少数人得利的游戏,百姓永远是最倒霉的。不过由于利益驱动,战争又是不可避免的,也是不可抗拒的。天下本来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萧锦吃了一惊,桃花眼中流露出诧异和欣赏的目光:“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两句道尽了战事的残酷和真谛,说这话的人可以流芳千古了。阿娇,这可是你所做?” “无可奉告。”我笑了笑,转身就走。 萧锦一把把我拽了回来,把我搂到怀里,一边抚摸着我的头发一边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你这个小人儿说的话还真是发人深省。本王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等把手边的琐事处理玩了,本王就亲自选一处府第让你住进去。” “金屋藏娇吗?”我挑高眉毛,“多谢王爷垂爱。” “金屋藏娇?这个名字倒有趣的很。”萧锦笑了起来。 傍晚,萧锦住的庭院就换了牌匾——藏娇别苑。我看着那金光闪闪的大字不由得苦笑一声,看来那个永华郡主今后看我的目光要更加悲愤了……唉! 晚上,萧锦和官员们在前厅议事,我在屋中闲着无聊便到院子里散步。为了防止我逃走,萧锦不在的时候我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着,可是今天……我左瞅瞅,右瞅瞅,竟然没看见侍卫!这难道是我的大好机会?我的心怦怦的跳了起来。 忽然,肩头被人猛的一拍,一双大手捂住我的口鼻,一个声音在我耳边轻轻说:“木鱼。” 我吃了一惊转头看去,暗淡的月光下,我身后站着一个英挺的男子,虽然穿着侍卫的服装,但看那脸庞分明是……“君桂!”我低低的惊呼出口。 “木鱼,真的是你啊,我来救你了,咱们快走吧。”君桂惊喜地笑笑,牵起我的手。 “可是绿鹃还在屋里。”我急急得说。 “下回再救她,我们先走。”君桂拉着我就往大门走去。 “你要拉着我的爱妾到哪里去啊?”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萧锦慢慢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从你把那两个侍卫放倒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不过你的身手还不错。” “她不是你的爱妾,是我没过门的妻子!”君桂把我拽到身后。 “噢?”萧锦的桃花眼中闪烁着邪佞的光辉,“阿娇,看来你的老相好还真不少。” 说话间,萧锦就已经快步走上前来,腰间的宝剑已经出鞘。君桂放开我拔出剑迎接。两个人马上战成一处。我心急如焚,此时从四面赶来的侍卫越来越多,情急之下我大喊道:“君桂,你别管我了,你快走吧!” “原来是大咸的六皇子,那本王更不能放你走了!”萧锦哈哈大笑,攻势更加急迫。 渐渐君桂处于下风。一个照面过来,萧锦拨开君桂的剑,一掌便把他打倒在地,侍卫们涌了过来,用剑指着君桂的脖颈。 “把他绑起来,带到我屋里。”萧锦宝剑还鞘,走到我面前,邪恶一笑,“走吧,美人儿。” 侍卫将君桂五花大绑,连腿都绑上了绳子,抬到屋中便往地上一扔。 “你们都下去。”萧锦吩咐道,把绿鹃也轰了出去。 屋里面只剩我们三个人。萧锦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大咸的六皇子,觊觎本王的爱妾,还有这么俊的功夫,本王可不能放虎归山。”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君桂倒在地上冷笑着说。 “王爷,你别杀他!”我吃了一惊,马上跪了下来,“若王爷杀了他,恐怕向大咸没法交待。” “哈哈哈哈!”萧锦仰天长笑,“若是大咸过来要人,我就说不知道好了,这小子居然单枪匹马的自己跑进来,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他傻。哈哈哈!” “不要求他,让他随便好了。”君桂瞪着眼睛,咬牙切齿。 “不过有一个方法,也许本王会考虑留着他的命。”萧锦俯下身子凑近我的脸,桃花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神情。 “什么方法?”我问道。 “取悦我。”萧锦坐直身体,露出邪魅的笑容,“你看过,应该已经学会了,对吧?美人儿?若是想让他活命就在这里取悦我。” “他说什么?”君桂有些不解。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若是我答应,王爷就能放过他?” “也许我会留着他的命。”萧锦抚摸着指头上的戒指笑得漫不经心。 “好!”我站了起来,走到君桂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摸摸他的脸,“君桂,这笔交易很值得,若是能救你,我会很高兴的。” “木鱼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君桂灿若繁星的眸子里充满了焦虑,身体来回晃动,“你不要做啊!木鱼!” 我站起来,面向萧锦,开始脱衣服。 “木鱼!不要啊!不要啊!”君桂显然已经明白了“取悦我”是什么意思了,他大声地叫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萧锦!你这狗贼杀了我好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吵死了。”萧锦几步走到君桂面前点了他的哑穴。 君桂出不了声,他剧烈的晃动着身体,双眼似乎有火要冒出来。 我的外衣已经脱了下来,只剩里面的小肚兜,然后开始脱裙子。萧锦双手抱胸,嘴边噙着一抹邪邪的笑容。我马上明白了,萧锦不会杀君桂,若杀了他,两国必然交恶。萧锦要在君桂的面前占有我,好让他彻底的死心。 我正脱着裙子,萧锦便走了过来,托起我的右臂仔细端详:“还是个处子呢。”那右臂上有一颗红红的守宫砂,好像一滴血红的泪,是小时候点上去的。 君桂的身体晃动的更加剧烈,我不敢看他,心底在淌泪。对不起允谦,本来是想把身子清清白白的交给你的,对不起…… 我镇定一下精神,脱下裙子。萧锦忽然皱了皱眉,捞起我在地上的一件衣服就盖在了君桂的头上。“我的女人的身子,不想让别的男人看到。”萧锦微微一笑,眯起眼睛开始上下打量我。 我的衣服已经全脱光了。在烛火下,晶莹雪白的肌肤分外诱人,虽然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好,但是姣好的身材已经凹凸有致,足够让一个男人血脉贲张的了。 萧锦的眼神更加幽暗,他靠在软榻上,用低哑性感的声音叫我:“阿娇,过来。” 我走过去,开始给萧锦脱衣服。我慢慢的解他的上衣,他热辣辣的眼神一直盯着我,唇边的笑意更加明显。好像草原上的狮子,休闲的看着已经到手的猎物。 待露出平滑的胸膛,萧锦抓住我的手说:“吻我。”我凑过去轻吻他的脸庞,他的呼吸愈发浓重,猛地把我压到身下,吻住我的嘴唇,双手熟练的在我身上游走。他的神志已经陷入狂野,而我却异常清醒,任他摆布。 君桂开始还在拼命晃动,待亲吻声响起他已经完全疯狂了,虽然脸上盖着衣服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从动作就可以知道他是怎样的绝望。忽然,他开始剧烈的咳嗽,然后便一动也不能动了。 “君桂!”我大骇,推开了萧锦就跑了过去。 掀开君桂头上的衣服,他已经昏了过去,嘴边和衣服上有一摊血迹。原来这世上真有气的吐血这么一说。我看着他英挺苍白的面容,抱着他的脑袋开始痛哭。从小到大,他便在身旁守护着我,虽然我对他没有爱意,他却甘愿为我把性命置之度外。君桂……你的情义要我怎么还? 萧锦的欲望已经退却,他冷着一张脸看着我,然后强行把我拉开,身上罩上他的长袍。“来人啊!”他喊道,“把他关起来好生看管!”而后他冷冷得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当晚,褚宅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一直闹了大半夜。第二天清晨,萧锦一直阴沉着脸,他忽然抓住我的双肩:“褚君桂昨晚上让人救走了,你高兴吗?” “阿娇很高兴。”我静静的看着他。 “不过。”他唇边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容,“似乎大家都没想到要救你,以后褚家应该也不会来救你了。你就死心,老老实实的呆在爷的身边吧!”说完他甩手放开我,迈步走了出去。 我怔怔的看着天上的浮云,允谦,你在哪里呢? 云远,岂知浮云外,更是乱山尤远。如何不教人,望尽天涯路? 弄玉风云 踏莎行 十九 柳暗花明 章节字数:4918 更新时间:07-10-23 12:12 萧锦这两天一直早出晚归,见不到他我也乐得清静。倒是每天有侍卫拿来珠宝和衣服说是萧锦赏给我的,我看了看那些首饰,果然没有一个是带尖儿的。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绿鹃知道我生性怕热,所以每天到厨房给我熬莲子羹,然后用从井里打出的水冰镇凉了端给我吃。自从玲珑死了以后,绿鹃和我更有了相依为命的味道,我把我和允谦的事情跟她讲了,绿鹃惊愕不已,但是也对我们的恋情表示理解和支持。 中午睡醒午觉,绿鹃给我端来莲子羹,我懒懒的吃了半碗就到书桌前练字。不多时就觉得恶心,浑身酸软。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儿,更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而后痛楚发散到四肢百骇,我想吐又吐不出来。这难道是食物中毒?我昏昏沉沉的,意识也逐渐麻木。 绿鹃慌了神,赶忙让侍卫去请大夫。恍惚间,好像有人给我诊脉,然后有苦苦的汤药灌进我嘴里。过不了多久,我就哇哇吐了一场。意识还是混沌的,耳边好像响起了萧锦严厉的声音,然后嘈杂之声不绝于耳,有人给我往嘴里塞进一个药丸,我咽下去,觉得好过了一点。但是耳边还是不断响起萧锦的声音。 讨厌!讨厌!本来已经够难受得了,萧锦这厮还在那里鬼叫什么?我用力掀起眼皮,看见萧锦站在床边,庆荔竟然也在。 “你快把解药交出来。”萧锦的俊脸冷若冰霜。 “我刚刚已经给你了。”庆荔别开脸,眼睛中隐隐有泪光。 “别想瞒我,皇室秘制的酥骨散需两颗解药才能完全化解,你才给了我一颗,另一颗呢?”萧锦逼上前去,凌厉的气势让周围的空气也肃杀下来。 “我这次来是带了两颗,但是在下毒之前,我怕自己会心软的把解药给你,所以就扔了一颗。”庆荔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表哥,你是喜欢那个女人,你是喜欢她吗?你为什么看不见我呢?皇上有意赐婚给我们,我不要求你对我一心一意,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了,但是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反倒对这个女人恩宠有加,每天都给她战事中获得的珠宝珍品……” “闲话少说!解药你扔到哪里去了?”萧锦不耐烦的打断她。 “我扔到湖里了,这会儿怕是早就化了。”庆荔平静下来,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现在就算你回京师取解药也来不及了,一颗解药只能控制她三天的病情,三天后还吃不到另一颗解药,她便骨头酥软,一辈子也别想从床上站起来!” 好狠的毒药!真真儿让人生不如死! 萧锦的眼睛犹如鹰隼一般直直的盯着她,我这才发现,原来妖媚的桃花眼也可以如此凌厉。良久,萧锦开了口:“你若是把解药交出来,我就娶你。” 庆荔怔了怔,然后哈哈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真的扔了……” 看着那成串掉落的泪水,我忽然间很可怜她。由于体力不支,我合上眼睛,又陷入一片迷茫。朦胧中,好像允谦来了,他修长的指头抚摸着我的额头,在耳边对我轻声说话。我抓住那只手,眼泪不由得滚落下来:“允谦,你别走。” “好,我不走。”允谦低声安慰我。 我抓着那只手,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稻草,紧紧地握住,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眼前出现的是一双邪媚的桃花眼。我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紧紧握着的是萧锦,不由得苦笑一下,把手松开了。萧锦又把它握住:“好些了吗?” “还好。”我叹口气,想到以后可能在床上度过余生,我就忍不住的害怕。 “我一定会救你的。”萧锦看着我,“我已经张榜召集天下的名医,你不用担心。” “多谢王爷。”这时候看着他还有几分可爱。 萧锦迟疑了一下,桃花眼紧紧盯着我,似乎带着几分期待,说道:“我知道你喜欢秦允谦。但是你可曾对我动心过?” 真是个变态,我难受成这个样子了,他还在病床前跟我讨论情啊、爱啊的。我想了想对他说:“你和允谦不同。你是典型的坏男人。坏男人风流不羁,离经叛道,残忍薄情。一个平凡的女人比如永华郡主,如果遇到你这样的男人会觉得十分新鲜刺激。她会发现原来爱情可以是暴戾、横蛮、色欲、诱惑、互欧、背叛,实在太好玩。你就像是一朵罂粟花,美丽却能让人致命,对你上瘾的女人会渐渐分不出好坏,即使痛苦也要留在你身边,只求片刻的欢愉。” 一口气说完一大段,我稍稍停下来积攒一下力气,萧锦的脸微微动容。“你的确有强烈的吸引力,但是我会管好自己不对你动心。因为有了爱,坏女人会变乖,但坏男人会变得更坏。因为男人的爱是驾驭,而女人的爱是纵容。你也许会喜欢我,但是你不会这一辈子只有我一个女人,你会娶形形色色的女人进驻你的生命。但是允谦不同,他的一颗心都是我的,我清楚,我需要的是一支可以和我花开并蒂的青莲,而不是一朵给我带来致命诱惑的罂粟,你明白了吗?” 讲完这些话,我的眼皮发沉,又睡了过去。耳边仿佛传来了魔鬼的低吟:“阿娇,你好像也是一朵罂粟,你不知道吗……” 以后的日子我就经常睡着,意识大多是模糊的。只知道有好多大夫给我看病,耳边不断传来萧锦的声音。后来有汤药灌到我的嘴里,恍惚间,我好像闻到了熟悉的荷花香。是允谦,是允谦……我想睁开眼睛,但是完全没有力气。 再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到有个人在给我诊脉。我努力振奋了一下精神,看到身旁坐着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人,五官平淡普通,头发全白了,气质十分儒雅,让人觉得似曾相识。那人给我号脉之后,对旁边站着的萧锦说:“小姐的脉相已经平稳,但是余毒未散,还要施针,此外还要药浴,现在施针完毕,但是每隔两个时辰都要施针一次。” “那就麻烦先生了。”萧锦点点头。 那大夫慢慢的把我身上的针拔下来。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最后无奈的确定我确实没有见过他。我的目光向他身上的其他部位望去,看到他的左手猛地一震,立刻闭上了眼睛。那个人左手修长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环的金戒指!是允谦!是允谦!!我在心中呐喊着,身体因激动有点微微颤抖。我不敢睁眼,怕泄露情绪,稍有差池,允谦就完了。 允谦修长的手轻轻抚摸我的皮肤,然后轻轻把针除去,好像在安抚我的情绪。良久,我把眼睛睁开,面前的人用琥珀色的眸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他转身对萧锦说:“小姐大概要十天左右才能完全康复,此后也要好好调养。” “那就麻烦先生住在府中,便于医治。”萧锦邪魅的桃花眼中突然闪出锐利的光芒,“不知先生是哪里人?有这么高超的医术却一直默默无闻?” “小人是山野之人,四海为家,居无定所。出来行走江湖也只是给小户人家看病。王爷是富贵之人,小人的陋名王爷当然不曾得知。”允谦不慌不忙的回答。 “给小户人家看病,但先生居然能解大周奇毒,真是不简单。”萧锦锲而不舍的逼问。 “小人经常在山野间采药,不巧能配到几味珍贵药材。而且小人不才,曾得到回春菩萨林培风老人家的指点。何况小姐之毒正是他老人家所制,所以小人自然可以解毒。”允谦的回答天衣无缝。 “噢?先生身边的药童也是不简单的,从行走的步伐看,似乎是个练家子。”萧锦坐了下来,悠闲的喝了一口茶,眼中光芒闪烁,更添风采。 “人在江湖,身边的人自然会点功夫。”允谦接着打太极。 “先生出手相救,要什么报酬呢?”萧锦习惯性的抚摸着手上的戒指。 “小人想要那棵千年的灵芝精,不知道王爷肯不肯割爱?”允谦直直的看着萧锦。 萧锦哈哈大笑:“先生莫说一棵灵芝精,就是天下所有的珍贵药材,只要先生开口本王都不会吝啬的!申元、申广!”萧锦把随身侍卫叫了出来:“给先生打扫一处房间,先生是贵宾,小心招待。” 允谦走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眼神,他刚刚出门,萧锦就来到床边,摸着我的额头问:“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我点点头。看见桃花眼里流露来的焦虑,我不由得有点感动。 “还好你醒了。”萧锦咬牙切齿地说,“庆荔那个女人,我没想到她那么狠!怪不得她和那个女人是血亲!” “什么血亲?”我不解的看着萧锦。 萧锦的唇边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容,让这张脸增加了几分不羁的魅力,他缓缓说道:“五年前,我在皇室的家宴上认识了一个女子。她是庆荔的远房亲戚,那是她第一次来京城。见到她的第一眼,我便惊为天人。万种的风情,一笑一颦,尽态极妍。当场所有的男人都被她绝代的风华迷住了。”噢,原来萧锦喜欢妩媚女人的审美观就是这样形成的。我恍然大悟的点头。 “那是我第一次喜爱一个女人。当时我疯狂的追求她,作了十二首情诗写在她不慎掉落的帕子上。我把帕子送到她手上,约她赏花。晚上她果然盛装到来。我欣喜若狂,便和她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她知道我风流,不喜我府中的姬妾。所以我就用银子把那些女人全都打发了,只等到她家提亲。”萧锦吸了一口气,面色淡然,但眼中的恨意却愈发浓重,“没想到……” “怎么啦?”想不到萧锦的初恋还挺热烈的,我怎么也不能把他和痴情男划上等号。 “几个月后,我临时起意到大哥家里去,结果在书房中无意间撞到他们的丑事!那个女人在我大哥的身子下面叫得是那么的销魂!”“咚”萧锦的拳头打在床头。 原来女朋友劈腿啊,而且对象还是自己的哥哥,真是天大的打击!我安慰的拍拍萧锦的手。 “她原来已经把身子给了我,那天没有见红,她告诉我是小时候骑马的原因,我真傻,居然信了。其实她早就和我大哥曲款暗通,只不过我不知道罢了。”萧锦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个贱人,她看出我的父王当时老迈,很快就会把王位传给当太子的大哥,于是她就攀附上大哥,飞黄腾达的进宫当了贵妃。否则以她卑微的身份,怎可位居高位?” 萧锦哈哈笑了起来:“不过大哥也是日不多了,他天生体虚多病,又天天不顾身子的和那个贱人胡来,太医都说他的身体已经油灯枯槁,只是维持生命罢了。现在朝政大权实际上掌握在我和五哥手中。只不过五哥没有兵权,所以只要大哥一死,我定会让那个贱人好过!” 莫非萧锦是天蝎座的?我看着他恨意满怀的样子闷闷得想,敢爱敢恨,还会记仇,恋爱起来决绝,如果被背叛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真是太毁灭了。 “那女人的确过分了些。”我点点头,这么劈腿的确会给萧锦当时纯洁的少男之心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我恨不得把那个贱人掐死!”萧锦满身的戾气,让我也隐隐有些害怕。 “其实还有更好的报复方法。”我安抚的拍拍他的腿。 “什么方法?”他斜过桃花眼妩媚的看着我。 “皇上不是快要挂了吗?你和那个五哥关系怎么样?”我问。 “不怎么样。”萧锦的回答倒是直接。 “呃……现在皇上有没有立太子?那个女人有皇上的孩子吗?”我又问。 “皇上有一个十七岁的太子,和五哥交好。那个贱人有一个三岁大的男孩,怎么?”萧锦挑起眉毛。 “这就好办了。你和你五哥不合,皇上挂掉以后,新的继承人对你不利。你想方设法让皇上把太子废掉,或者搞暗杀什么的,总之那个人就当不上太子了。你手握重兵,到时候就推举那个女人的孩子当皇帝。一个三岁的小孩子懂什么?你大可以在旁边辅政,你就是摄政王,其实就是幕后的皇帝。你就要求那个女人搞一出‘太后下嫁’,等她嫁给了你,你就可以碰都不碰她,理直气壮地告诉她:‘老子对你早就没兴趣了!’。这时候你坐拥江山,怀抱美女,大仇得报,岂不快哉?”我口沫飞溅的讲了一出大玉儿和多尔衮的清宫戏,萧锦越听越奇,越听越呆,最后拍案而起:“好计!真是好计!” 他激动得在屋里走来走去,然后邪魅的桃花眼死死盯着我,扑过来就给了我一记长吻。我其实很想提醒他我一天都没刷牙了。 “阿娇,你要快点好起来,等我当了摄政王,你就是我的王妃。”萧锦的长指抚摸着我的脸,桃花眼拼命向我放电。 说完,他起身走了出去。绿鹃马上进来伺候我。 我躺在床上吃着绿鹃端来的米粥,暗暗得想:允谦已经来了,该怎么逃出去呢?刚才给萧锦出的招足够他忙一阵子了,趁着他注意不到我,还是趁早离开这个地方,免得夜长梦多。 允谦,我好想你。。。。。。 弄玉风云 踏莎行 二十 走为上策 章节字数:4662 更新时间:07-10-23 12:12 晚上,几名侍卫抬进一个大木桶,绿鹃关上房门,我脱了衣服舒服的洗了个中药澡。 “小姐,你这回病的可真吓人。”绿鹃站在木桶边,一边用瓢给我淋水一边说,“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幸亏王爷回来了。他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是庆荔那个坏女人做的好事,一路奔过去就把庆荔拽过来,让她交出解药。王爷生气的时候太可怕了……” 是啊,幸好我命大。我长长的舒了口气望着天花板,要不是这场病,要不怎么能见到允谦?这才真的是塞翁失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身体养好赶快出去。 门忽然开了,一个模样整齐的小丫头走了进来,见到我行了一个大礼:“奴婢小红见过小姐,王爷说小姐这里伺候的人太少,所以让奴婢来这里好生服侍。” “知道了,王爷想得真周到。”我不动声色,心里却急了起来。萧锦这么做无疑是在我身边派了个小间谍,我该怎么和允谦联系? 果然,以后的治疗那个叫小红的丫头一直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我很着急。第三天的晚上,我想个主意把小红支出去,然后拿毛笔写了个条子“下次提前半个时辰治疗”,等到允谦来的时候团成团子,趁小红没注意塞到他的手里。尔后我告诉绿鹃,无论如何在下次治疗的半个小时之前,把小红拖住一段时间。绿鹃素来是个胆大心细的,知道我肯定有计划,所以马上点头答应。 允谦果然提前到了,我见到他抑制不住激动,马上投到他的怀里:“你怎么才来?”声音带着点埋怨。 “对不起,小瑜,回来再向你解释。”允谦摸摸我的头发。这个怀抱真好,又温暖又舒服。 我们坐在床上,允谦捧起我的脸:“让我好好看看你。”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浓浓的怜惜和心疼,然后凑过来,温柔的含住我的嘴唇。 我几乎陶醉在温柔中,然后猛然想起什么,轻轻推开他:“我们的时间不多,那个小红不知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允谦,你有什么计划吗?” “我当时知道中毒的是你,所以急着进来还没有从这里逃走的计划。这几天我在这里观察,发现这个地方的确守卫森严。”允谦苦笑了一下,“但是外面的一切我都打点好了,只要能出去,保准萧锦抓不住我们。”的94 褚家的宅院我十分熟悉,因为从小就在这里玩耍。我在夜晚无数次得想着该如何逃跑,所以早有准备,我抓住允谦的手说:“褚宅西面百寿院的下人房,有一处暗门和外面相连,而且极其隐蔽,应该还没有人知道,我们到时候就从那儿出去。”那个小门是专门为君桂君兰偷溜出去玩而建造的。小时候他们俩也经常把我从那里偷渡出去。这是我们的秘密,大人们都不知情。幸好这些人里没有长得胖的,因为要通过那窄窄的小门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我会在附近安排马车。”允谦点点头,“关键是怎么摆脱这些守卫到那个小门去?” “你能出门买点东西吗?”我问道。 “我当然不行,但是战雪可以。我就说让他到净山采点新鲜的草药,你想买什么?”允谦问道。 “买迷香和蒙汗药。”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两天后就走吧,能做得都做了,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 允谦笑了起来:“老天爷是在我们这边的。”说罢,他把我搂在怀里,吻上我的嘴唇。 “会有人来。”我有点挣扎但是舍不得推开他。 “没关系,战雪守在外面。”允谦温柔的吮吸我的唇瓣,我也就融化在他的怀抱中。 我和允谦又研究了逃走的细节,直到战雪发出暗号才停止。允谦走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仔细的计划,想着想着便进入了梦境。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人的怀抱里,仔细闻有一股桐花的香味,头顶上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吹着我的头发。这是怎么回事?我立刻清醒,一骨碌坐了起来。萧锦躺在我身边,似乎睡得很香甜,他闭着眼睛,嘴唇有点倔强的抿着,看上去像个大孩子,额间几缕青丝垂下来平添几分性感。这家伙好像只有睡相才可爱点。我摇了摇头,却听见下方慵懒的声音传来:“怎么不睡了?”萧锦已经醒了,支起上半身,邪魅的桃花眼向我瞟来。 “睡醒了。”我看了看天色,已经擦黑了。 萧锦握住我的手,嘴边噙着邪美的笑容,好半晌,说道:“床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我微微一愣,他俊美的脸已经向我靠近,甚至还舔了舔性感的嘴唇。 额滴神啊!真是祸国的男色,难怪萧锦的初恋在搭上哥哥的同时还忍不住和他共谱恋曲,此类绝色美男要是到二十一世纪拍写真肯定一举成名! 眼看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越来越近,我灵巧的一转身,蹦到地上,笑眯眯的说:“王爷,小婢大病未愈,怕让王爷染疾。”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 第二天早晨,我借口病人需要散步,在褚宅里溜达,其实是为了刺探敌情。褚宅果然戒备森严,萧锦的贴身侍卫申广更是寸步不离得跟着我,我整个上午在褚宅的南边逛了一通。中午允谦来给我针灸,战雪偷偷把一个纸包塞到我的被子里,等人走了以后,我把人都支出去,打开纸包一看,里面有两个木管,不用说就是迷香了,还有一个黄色的小纸包,里面是细细的粉末,这一定是蒙汗药。我把这两样东西随身藏好,下午便去西边的百寿院转了转。回来时看到萧锦和两个男人向北边走去,我停下来看了看随口问道:“申广,那两个人穿的衣服怎么和你的不一样?” “回小姐,他们是东河王的属下,和我们西廷王侍卫穿的衣服自然不同。”申广回答。 “东河王?他是王爷的五哥吗?”我看了看申广那张扑克脸。 “是的。” 哦?东河王的属下找箫锦,莫非大周的京城出了什么事吗?我略一思索,但转念又一想,就算出了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随他去。 “小红,今天王爷有特别交待晚饭不用等他了吗?”我前望着一桌的菜肴,肚子早就咕咕叫了。这几天都是和萧锦一起吃晚饭,但今天这么晚了他还没回来,让我一个人饿这么久还是头一遭。 “没有,王爷还让您等他来着。”小红说。 “小姐,您要实在饿了,就先吃两口吧。”绿鹃体贴的端来一碗汤。 我刚要喝,却听见院子里闹哄哄的,走出门去,看见许多侍卫拿着火把四处乱走。我急忙问叫住侍卫头子申广:“这是怎么回事?” 申广的扑克脸上难得流露出焦急的神情:“今天东河王的人找王爷密谈,在屋子里呆了一天,后来侍卫门进去看,发现王爷不见了,申元躺在地上已经断气多时,我们正在宅子里面搜着呢。” 萧锦不见了?我的心怦怦得跳了起来,这难道是逃走的好时机? 我的手心微微冒汗,镇定的回到屋中,写了几个字揉成团子,交给绿鹃让她把大夫请来。 允谦和战雪很快就到了,一进屋战雪便一掌把小红打昏。绿鹃有些发愣,我拽着她说:“没时间跟你解释,总之我们今天快逃。”原本我是打算用迷香或者蒙汗药把萧锦和侍卫们迷昏了,趁着夜色逃走。如今萧锦不在,倒是省事了。 宅子里乱成一团,我们便趁着夜色和混乱从藏娇别苑的后门跑了出去。褚宅真的太大了,大金第一富豪的宅院只稍逊于皇家园林。所以萧锦才会把这里当作临时落脚的行宫。藏娇别苑位于褚宅的中心,我们四个人向西边走去。四处都是侍卫,幸好夜色很暗,火把的光亮也照不到多远。我们躲在假山和树木的后面,慢慢向百寿院靠近。 百寿院位于褚宅的最西方,原来是褚云海母亲的佛堂,很是清幽。我们趴在假山的山洞里,看到一队侍卫从百寿院出来,便马上溜了进去。 目前为止,事情还是顺利的。来到百寿院的下人房,我在地上敲了敲,找到一块地砖,让战雪把地砖拉起来,地下的小小的楼梯便展现在眼前。 “天啊,这是……”允谦禁不住目瞪口呆。 “厉害吧?”我有点得意。战雪掏出火折子,打亮了火光,我便第一个走了下去。这秘道的入口很窄,胖子是绝对进不来的。但是里面就宽敞了一些。秘道并不长,直接通到外面的世界,在尽头还有一个小小房间。原来褚氏兄弟经常把一些从外面买来又不方便带回去的东西存放在这里。 但是走着走着,前方忽然传来的声音。我和允谦对望了一眼,然后放慢脚步,熄灭火焰,轻轻的靠了过去。 声音源自秘道尽头的小屋。我悄悄向里面看去,登时大吃一惊。屋子里正中央吊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他低着头,光着上身,身上布满了刑伤。屋里还站着两个男人,身上穿着东河王的衣服……莫非这是……我心中一惊,碰巧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抬起头,蓬乱的头发中露出一双邪魅的桃花眼,尽管被折磨至此,他还是满不在乎的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冷冷得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想不到西廷王的骨头这么硬。”其中一人嘿嘿笑着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在萧锦身上割了一刀,那血就哗哗的流了下来。 萧锦皱了皱眉头,哼都没哼一声,挑高眉毛:“你们还有什么招数就使出来,本王怕你们不成?” “我劝王爷和我们乖乖合作,把虎符交出来,这样王爷就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另一人说道,“只要王爷把虎符交出来,我们答应保全王爷的性命。” “我若交出虎符还会有命吗?”萧锦冷笑一声:“我的五哥还真狠毒。” “也不能全怪我们家王爷。谁让你抢了别人的老婆?”一个男人哈哈笑着,“西廷王还真是风流啊,那千媚百娇的大金名妓和大咸的皇子可是有一腿的。大咸的人向我们提供了秘道,我们答应回来把阿娇给他们带回去。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天仙,能让这么多人神魂颠倒,哈哈哈哈!” “王爷,这秘道别人是发现不了的。王爷的人马就算把宅子翻个地朝天,把城里翻个地朝天,也绝对找不到这里来,所以王爷还是乖乖的把兵权交出来吧。”另一个人循循善诱。 “兵权你们拿不走,阿娇你们也休想带走!”萧锦的桃花眼中放射出阴冷的光芒。 我别过脸,在允谦耳边小声说:“告诉后面的人,屏住呼吸,掩好口鼻。”允谦点点头。我掏出迷香,向小屋吹了起来,允谦用袖子扇风将烟雾送进去。刚刚吹了半管,屋里的人便晃了两晃,倒在了地上。 原本我可以拔腿就走的,但是看到萧锦的样子,我突然有说不出的难过。若是不管他,等那两个人醒来萧锦一定会没命的! 允谦看出我的犹豫,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在战雪的耳边说了几句。战雪马上走进去,点了躺在地上人的穴道。解开萧锦身上的绳子,我们帮忙把萧锦拖回百寿院的地面。 “阿娇,别走……”微风一吹,萧锦竟然半睁开了眼睛,抓住我的手,因为迷香的原因,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说话的声音都很微弱。 “对不起,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轻轻推开他的手,“希望王爷保重,以后好自为之。” “阿娇,你不要走,不要走……”萧锦伸手想要抓住我,战雪点了他的穴道,他便昏睡过去。门口传来了侍卫的声音似乎有脚步声,我们急忙潜回秘道,盖上秘道的入口。 “王爷!王爷!找到王爷啦!”外面一阵的忙乱。 我们赶忙顺着秘道跑了出去。在尽头,我们推开一块石板,晴朗的夜空便出现在头顶上方。自由了!我心中无限的欣喜。 允谦带着我们穿过了两条小巷,转个弯赫然看见两匹马和一辆三匹马拉的马车。鸿雁坐在一匹马上正在迎接我们。的fc 战雪上马,我和绿鹃坐上马车,允谦赶起车说道:“趁着城门没关,我们快点走吧!” 我撩起车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景,终于,终于出来了! 夜寂静,熏风醉,天淡银河垂地。好个美丽的夏夜…… 弄玉风云 踏莎行 二十一 君心我心 章节字数:5137 更新时间:07-10-23 12:13 马车颠簸了一个晚上。我倒在绿鹃的怀中一直似睡非睡。昨晚上的紧张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上了马车又兴奋了一段时间,而后我就彻底的累了。我在马车上向绿鹃解释救我们出去的大夫就是允谦。绿鹃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那个头发全白五官平淡的男人就是有着天人般容颜的谦少爷,也不敢相信旁边那个不起眼的药童是清秀的战雪。这几天我怕绿鹃无意间露出马脚,所以允谦的事情一字半句也没有透露。这个好丫头知道我最近反常,但是也忍下满怀的疑惑没有询问。 清晨,马车停了下来。我跳下马车,发现来到了一片荒郊。 “到这里抛下车马。”允谦指着前方,“为了避免萧锦追过来,咱们在这里使个障眼法。这马车上有一匹识途老马,过不久就会带着这些马匹回去。我们步行一小段路,前面还会有人接应。” 大家走了一小会儿,鸿雁拿出几个馒头。因为昨晚就没吃晚饭,所以真的饿了,我狼吞虎咽的吃完一个,便看到连琐驾着一辆很大的马车在前方等待。我们赶快上了车,连琐和鸿雁在外面赶车,我们其余四个便在马车里休息。 “要是困了,就趴过来睡一会儿吧。”允谦笑着展开怀抱。 我毫不犹豫的扑向眼前的温暖,忽然想到旁边还有人,悄悄的望去,绿鹃和战雪都闭着眼睛假寐,我这才放下心来,在那片荷花的清香中满足的睡了过去。 “小瑜,小瑜。”耳边温柔的声音在呼唤我,我睁开眼睛,允谦拍拍我的脸,“咱们到了,快下来。” 渡口?!难道要坐船?我下车后便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面前有艘不算小的船。 “小姐!”船上冒出一个小脑袋。 “墨雨!”我惊喜得跑过去,“你不是被发配了吗?是允谦救了你吗?” “先上船。”战雪说着跳上船把我们一个一个的拽了上去。船家马上启航。这船有好几个船舱,但是大船上只有我们六个人和三个水手。 “大家放心乘坐。”允谦笑着说,“船家十分可靠。” “我们这是去哪里?”我问道。 “去宁和咸的交界,少爷把一切都打点好了。”墨雨乖巧的说。 “墨雨,你怎么回来的?我弟弟呢?”我急不可待的问。 “我和小少爷不在一个军营充役,当时谦少爷到边防也就找到了我一个,剩下的家奴不是失散了,就是挺不过苦日子……”墨雨伤感起来,眼眶湿润。 “没关系,等我们到了地点,安顿下来,再去找亲人。”允谦安慰我。 逃出来是好事情,不能哭丧着脸!我把暂时低落的心情抛到一边,转而开始研究允谦的脸:“这就是易容术吗?简直太精湛了!”我的手忍不住抚摸上允谦的面颊,“你是怎么做到的?以后一定要教我!” “好。”允谦还是好脾气的样子,含笑着望着我。 “现在能不能让我看看你原来的脸?”我问道。 允谦在脖颈处仔细揉搓,然后命鸿雁打来一盆水。他揉搓了一会儿,便从脖子上揭下一张薄薄的皮,露出里面如玉般丰神俊朗的面容。然后他仔细的把皮洗净,放进一个小兜子里。我在旁边叹为观止。 “你的头发怎么弄的?是用什么上的颜色?”我挑起允谦的一撮头发在手中把玩。允谦听到我的声音身体猛然一僵。 “怎么了?”我不解的抬头。 屋中一片沉默,良久连琐开口道:“大少爷得知庄府被抄,小姐沦落风尘,而自己又不能前去搭救,便在屋中静坐三天,出门的时候头发就全白了。” 什么?我的笑容僵在嘴角,直直的看着允谦的脸。 打尽。原本大周攻城我们觉得有机会,但是却让大周的官兵先行一步,对不起,小瑜。”允谦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稍稍一迟疑,“小瑜,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会嫌弃我吗?” “你这个大傻子!”我“哇”的一声抱住允谦的脖子号啕大哭,“你这个大傻子!大傻子!怎么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怎么会以为我嫌弃你?” 我死命的抱住他,好像一松手他就会消失,眼泪掉落不止:“若是你所有的白发都是因为我,我怎能不爱你风霜的面容。若世间的悲苦你都已为我尝尽,我怎能不爱你憔悴的心?允谦,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允谦啊……” 允谦搂住我的背轻轻的抚摸着,把脸埋进我的颈窝,满足的一声长叹。 我松开手,仔细的端详这张在梦境中出现了几百次的脸,允谦伸出晶莹修长的指头抹掉我脸上的泪水,我抓住他的手,轻轻在上面落下一吻,坚定地看着他的脸:“我会一直爱你的,我的眼睛不会再看别的男人。不为你的年龄,不为你的容貌,因为你的内心。” 允谦琥珀色的眸子似乎有晶莹的宝石在闪动,他珍贵的捧起我的脸,那柔软美好的唇瓣就印在我的额头、眼睛、鼻子和脸颊上。最后他郑重的吻上我的嘴唇,我搂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几个月未见的相思之情恍若开闸的洪水一发而不可收拾。允谦含住我的唇瓣,灵活的舌纠缠着我的感官,吮吸,轻舔。腰肢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勒紧,原本温柔的吻突然变得狂野,那舌头变得猛烈,好像想把我整个含进去。良久,嘴唇恋恋不舍的离开我,随后便轻轻舔动着耳珠,湿润的热气暧昧的吹到耳中引起一阵轻颤。 “别,还有别人……”我保存着最后的理智,推着他的胸膛。 “傻丫头,现在只有我们俩。”性感的声音在耳畔低吟,说话间那火热的嘴唇已经一路吻到脖子。 偷眼望去,果然偌大船舱里只剩下我们两个。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门也被关上。船行驶在江面上晃呀晃,在这暗淡的船舱中,只有两个纠结在一起的身影。 “允……允谦……” “什么?”他抬起脸看着我,原本清澈的琥珀色的眸子已经变得氤氲,居然带着挑逗和情欲,丰神如玉的面庞在暗淡的阴影中竟然透出一股子妖冶魅惑。 “这哪里是神仙般的忘忧公子?”我的手划过他的面庞。 “这里没有忘忧公子,只有想拥抱心爱女人的普通人。”允谦的笑容中居然有了一丝萧锦的邪魅。他把我横放在船舱中的睡床上。俯身密密吻下去,慢慢除去我的衣物。 翠屏开,芙蓉幔帐里,春光旖旎背光烛。 衣衫尽褪,雪白的娇躯纠缠着颀长健美的体魄。 吻如火,修长的指头爱抚胸前的娇软,挑逗着下体柔嫩的花瓣,引起全身的颤栗,想逃开,却又渴望更多的爱抚。的dc “唔……别……”红唇溢出的呻吟好像煽情的邀请。 “乖,很快就好。”耳边传来低哄。 “啪哒”汗水从他的俊脸上滚落,但那表情仍然气定神闲,唇边却有一抹浪荡的笑容,披散在肩头的银发反而更添性感。 任那潮水蔓延,任那气息如火,任那感官放纵。 “你知道我多么爱你吗?”低声爱语,吻住香唇,随后健腰向下一沉。 “啊……”这快十五岁身体虽然已经婉转妩媚,但承受成年男子的欲望却仍显稚嫩。 “该死!”猛然觉得不对劲,允谦抬起我的右臂,暗淡的光线下,隐约可以看到那颗血红的守宫砂正在慢慢的退色。 “你还是处子?”允谦盯着我,眼睛里有惊喜、震惊和懊恼。 “现在不是了。”我是你的,允谦。。。。。。 “对不起,对不起!我在看榜的时候,上面说是王爷的爱妾,我还以为你……”允谦有些不知所措,“若知道你是处子,我决不在这种地方……我刚才应该再让你多准备……” “不要紧。”我笑了一下,吻住他的嘴唇,却感觉他在轻颤,呼吸愈发浓重,但还是抱着我不动,而汗水已经滴落到我的胸膛。 这个温柔的男人啊,总是怕我受伤。 “要我吧。”我含住他的耳垂,轻声说。 “真的?”挑情的动作令他低低呻吟,他避开我的嘴唇,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我的脸庞。 妩媚一笑,展现从未有过的风情,身上的躯体已经急不可待的开始律动起来,由慢到快,由浅到深,由温柔到狂野,强悍的腰肢快速的摆动,是那样急切的占有。 “嗯啊……允谦……啊……” 大手揉搓着细致的胸,形成美好的波浪。我无力的攀着允谦的脖子,双腿缠上他的健腰,迎合着逐渐疯狂的频率,强烈的快感扩散的全身,耳边只有他野性的低喘。 在激情之中,允谦那天人的容颜反而更加耀眼,眸子里深刻的欲望让他好似动了凡心而被贬到凡间的天神。 激烈的挺动配合着船只的轻晃,这里就是销魂的天堂吗? 被翻红浪,春宵短,情思缠绵。 云雨过后,我懒懒的趴在允谦的胸口,一动也不想动。允谦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我的长发,我抬头,对上那双浩瀚的明眸,向他露出一个笑容。 “还疼不疼?”允谦摸摸我的脸。 我有点窘迫,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马上张牙舞爪起来:“这种事情,你有没有和别的女人做过?” “没有。”允谦雪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红色。 “真的?”我狐疑的看着他。没有怎么这么熟练? “男人到了我这个岁数,都是知道的。”允谦轻轻吻我的指尖。 是啊,他等了我七年多了吧…… “对不起。”轻轻吻他的脸。对不起让你等了我这么久,我很自私,对不起。 “小瑜……没有对不起。”琥珀色的眸子里充盈着爱意和柔情。乌黑的头发和银色的长发纠结在一起,却丝毫不觉突兀。 “以后不许和别的女人做这种事。” “好。” “以后不许去风月场所。” “好。” “不许觉得别的女人比我好或者比我漂亮。” “好。” “不许爱上别人,你是我的。” “好。我只爱你,小瑜。”羽毛般的轻吻落在我的嘴唇上。 举起他的手指,看着无名指上的金戒。忽然展颜一笑:“允谦,你看。”从凌乱的衣服中找到贴身的软裤,从裤管的细兜中取出那根并蒂莲的木簪,在他面前晃了晃:“我一直都保存得好好的。” 允谦接过簪子轻轻的抚摸:“小瑜,簪子变得这么光滑,你常常摩挲它吧?” “嗯,我天天想你。”我搂住允谦的脖子,“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好。”允谦紧紧搂住我。 我在那温暖的怀抱中睡着了。这是我这几个月来最香甜的酣睡。 =============================================== 屋中忽然有了响动,我迷糊得睁开眼,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透过幔帐的细缝,看到连琐等人抬着一只木桶放到屋子里,然后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我探出头,却听到绿鹃的声音:“小姐,你醒了?” 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少爷交待小姐醒了就伺候小姐沐浴。”绿鹃笑着说。 我点点头,赤裸着身体走向那个木桶,雪白的身体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吻痕。赶忙坐到热水中,埋下身子。 “恭喜小姐。”绿鹃拿着瓢把水淋在我的身上,“小姐成人了。少爷是个良人,小姐一定会和他白首偕老。” 允谦,我的良人呵…… 嘴角扬起弧度。 洗完澡,鸿雁和墨雨把水抬走。允谦便开门走了进来。绿鹃识趣的避开。允谦接过我手中的木梳,仔细梳理我的头发,然后绾了个简单的发髻,穿上并蒂莲的簪子。 “现在你就要绾妇人的发髻了。”允谦温柔的端详着我的脸。 “打算什么时候娶我过门呢,夫君?”我向他眨眨眼。 “很快的,娘子。”允谦微笑着牵起我的手。 简单吃了饭。允谦和我并肩坐在甲板上。天色向晚,宽阔的水面上只有我们一艘航船,远处有隐隐的渔火,微风吹来,不由让人心旷神怡。 “我们为什么坐船?”我问他。 “走陆路太危险,水路安全些,而且距离比较近,我们大概坐十几天的船,然后就能到大宁的边界了,那时候再乘车马。”允谦说道,“我们的特征都太明显,白天尽量不要出来,船到达目的地之前也不会靠岸。所以我们要十几天在水上漂流,不过水和食物都是充足的。连琐他们和水手轮番掌舵,风向也很顺,只要鼓足风帆,很快就会到了。” 我看着江水,叹了一声:“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好磅礴的胸襟。”允谦侧目赞叹,“女儿家也应当有丈夫之志!” 我笑笑,想起李之仪的《卜算子》,轻轻吟颂:“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清新纯朴。”允谦眼睛一亮,仔细在口中复述一遍,然后悠悠念道:“能和心爱之人共饮一江之水,也是痛苦中的幸福。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定不负相思意。”我抓住他的手轻笑了起来。 允谦把我搂进温暖的胸怀。 江水苍苍,看星火点点,渔起唱三更。 弄玉风云 踏莎行 二十二 大宁富商 章节字数:4769 更新时间:07-10-23 12:15 行船很顺利。我和允谦白天在船舱里聊天下棋,晚上到甲板上看星星,入夜便在摇篮般的睡床上缠绵。每天在心爱之人的怀中醒来是件幸福的事,尤其在大难之后,我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允谦对我讲起他这段时间的生活。原来庄府被抄的时候,允谦刚好在回来的路上,在京城附近就听到了风言风语。他让连琐进城打听,发现真的出事了。允谦心急如焚,但是朝廷已经发布了追捕他的命令,无奈之下,允谦只得到宁金的边界投靠好友。经过朋友帮助,他辗转找到了发配的墨雨和鸿雁,准备充足后易容回到京城,打听到我所在的青楼。但是战雪和墨雨发现我周围有很多人在监视,救人肯定是行不通的。就连那天为我赎身的汪郁也被监视的人一路跟踪。 我到了褚宅,救人就更不方便了。后来萧锦张榜,称爱妾病危,寻找良医。允谦手中刚好有秘药,可续命解毒,于是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混到王府中,没想到真的见到了我。 “我还以为大周破城的那天,监视你的人一定会杀了你呢。”允谦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仔细想了想,那天我站在窗子旁边对外嘶吼的时候,确实有一支箭射入我头顶的窗棂,当时我还以为是流箭,现在想起来,应该是那群人想杀了我,只不过射偏了罢了。 “还好都过去了。”我轻轻叹道。 “是谁派这么多人监视你?为什么要监视你?”允谦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我皱着眉头把奏章的事说了,然后道:“不知道是不是慕容言德因为这个原因监视我。因为他知道庄家没有斩草除根,所以怕我被救走。” “你可真真儿是个玲珑人!”允谦抚掌叹道,“我说大金再怎样不济,也不会被周这么快拿下京城,仓皇南逃,原来还有这么档子事儿!” 我抿嘴一乐,把给萧锦支的招跟允谦讲了,然后笑嘻嘻的说:“不知道萧锦会不会这么做,若是他真打算当摄政王,那大周的皇室可就有看头了。” “真是鬼精灵。”允谦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这个主意普天之下也就你想得出来,不过……” “不过什么?”我问道。 “不过最后那个‘太后下嫁’岂不是有点乱了伦常?萧锦若是这么做,他就不怕天下人的斥责和嘲笑?”允谦明眸闪动。 “萧锦这个人不依常规,离经叛道,这世上恐怕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若是他愿意,他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那号人物我行我素,只要自己高兴就行,他才不管天下人怎么看呢。”我笑着说完那番话,而后作妩媚状粘到允谦身上,抱住他的脖子无限风情的横了他一眼,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若说乱了伦常,咱们算不算乱了伦常?说起来我是你的三妹妹,谦哥哥,有些事情不要太较真……” “你这个磨人的小坏蛋。”允谦轻笑着揽住我的腰,含住了我的唇瓣。 =================================================== 过了七八天,沿江的巡查突然严密起来。不过还好就要出大周的边界了,这几日大家都格外小心。 船始终行驶不曾靠岸,又过了几日,终于到了周宁的交界处。允谦把自己易容成一个老太太,把我易容成一个清秀的少爷,绿鹃打扮成小姐,其余人相貌不变。 “这里的盘查果然严了很多。”允谦在我耳边轻轻说,“我所料不错,萧锦派人快马加鞭地赶到出境的每个关卡,堵截咱们的去路。” 我点点头,船只经过关卡都要挨艘的查看,每个人都要由大周的官兵亲自过目。在关卡处赫然贴着一个女子的画像,和我的容貌有几分相似。我看后吃了一惊,允谦在身旁拍拍我的手,我立刻镇定下来。 “他娘的,天天查这么多船,就为了找这么个娘们儿。”关卡处的官兵甲骂骂咧咧。 “找到她据说赏黄金一百两,高官得做,骏马得骑,就算发达啦!”官兵乙说。 “她是不是宫里跑出来的什么妃子公主?听说是西廷王要找的人。”官兵丙接口。 “这就不知道了,没准儿是西廷王的哪个小妾,跟着相好的跑了,给王爷扣了绿帽子,这才气不过找人吧。哈哈哈!”官兵甲哈哈大笑。 “去,去。说话没把门儿的,这话要是被上面知道,你的脑袋还不搬了家!”官兵丙欲掩住他的嘴巴。 说话间,这三个官兵已经上了我们的船。 “什么人?到哪儿去?”官兵乙询问。 “大人,我家老夫人去宁投奔三儿子。”机灵的鸿雁上前说道,“这是我们家老夫人、小少爷、小姐,我们是下人。” “噢?是吗?”官兵们的目光在我们几个人身上粗粗扫过,唯独盯着绿鹃好半晌。我心里有点着急,绿鹃和我长得一点都不像,若是因为是妙龄少女就被当成怀疑对象而被扣起来,那可就糟了。 “这位小姐……”官兵甲色迷迷得靠过去,绿鹃躲避着他的目光。 “军爷,军爷。我们是正经的老实人。”鸿雁挡在绿鹃面前,塞给官兵甲一大锭银子,“这点钱给军爷们买酒喝,我们急着赶路,军爷不要为难我们。” 官兵甲掂掂手中的银子,露出一个“算你有见识”的表情,带着那两个人下了船,放了行。 船一过关卡,先是慢慢航行,然后鼓满风帆,飞也似的向前行驶。 “太吓人了。”我心有余悸,想到有可能被抓回去就有点害怕。 “有惊无险。”允谦笑着帮我除去易容的面皮。不多时,我们便恢复本来面目。 “萧锦好像对你很看重啊。”允谦看似漫不经心的说,“一百两黄金再加上高官厚禄。” “他对我多好我也和你在一起。”男人要哄。 “哼。”这句话让允谦很受用,他捧起我的脸,“萧锦很清楚你的价值,你是个无价之宝。以后还会有很多男人想要得到你吧?” “那你就把我藏好了,对我好一点。”我笑着投入那个满是荷花清香的怀抱。 ========================================================= 船在大宁境内行驶了四五天,终于在一个繁忙的码头靠了岸。我蹦上久违的陆地,心情格外兴奋:“允谦,我们现在去哪?” “和我来就是了。”允谦笑着走来,我挽上他的手臂,一路上东瞅西看。 前方出现了一辆豪华的马车,车旁还有四匹骏马。车前坐着的赶车老人见到我们走过来,便立刻下车,手垂在身体两侧,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东家,老奴等候多时了。” 东家?我诧异的瞪大眼睛,看着允谦。 “辛苦你了。”允谦淡淡一笑,把我拉上马车。 “什么东家?你有事情瞒着我。”我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 “回来再向你解释。”允谦笑着搂住我的肩膀。 绿鹃也上了车子,连琐等人上了马,马车便摇摇晃晃的行驶起来。我闷闷的倚在允谦的胸前,看着他如玉的侧脸。这男人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我忍不住想开口问他,但是他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叫醒他又于心不忍,我叹了口气,索性在他的怀里睡了起来。 马车走了很长时间终于停了下来。允谦轻声把我唤醒,我下了马车,眼前出现的是一幢金碧辉煌的豪宅大院。 “秦公子回来了!”门口的小童绝顶的伶俐,见到我们下车便飞快进去通传。 允谦拉着我走进去,佣人们夹道相迎。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晕乎乎的好象做梦一样,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允谦,你回来了!”从正厅里走出一个衣着华美的美少年,俊眼修眉,顾盼神飞,定睛瞧去,居然是——“汪郁!”我大吃一惊叫了出来。 “你还认得我啊。”汪郁看到我得意洋洋的摇起手中的折扇。 “进去说话。”允谦笑着说。 走进大厅,汪郁把我从头到脚的打量一番,然后扬起笑容说道:“嗯,比上回见到时又美了好多倍,怪不得允谦对你魂牵梦绕,乌丝成雪,连苦等他三年的冰火美人柳闻莺都不放在心上。” “这是怎么回事?你难道现在不应该解释一下?”我眯起眼睛看着允谦。 “小瑜,是这样的,你不要生气,这些房子和产业……” “我不想听这个,那个柳闻莺是怎么回事?” “……” 在大厅里,允谦和汪郁向我解释,原来允谦在游学的时候碰到了富家子弟汪郁,两人一见如故。汪郁家中做生意,有极大的产业,后来和允谦熟识后,向允谦提出来合伙做贸易的生意。允谦对此很有兴趣,便答应了,于是每年借游学的名义来往于宁、金、周之间,生意越来越大,逐渐在大宁购置了自己的产业。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一年当中,允谦有半年都在游学。 汪郁很讲义气,我落难的时候带着金子到青楼为我赎身,虽然没把我救出火坑,但是也让我不必再登台演出为人卖笑。 至于那个柳闻莺,是员外的女儿。艳若桃李,冷若冰霜,偏偏见到允谦热情如火,于是汪郁给她起了个“冰火美人”的绰号。柳闻莺在茶馆偶遇允谦便大为倾倒,放出话今生非卿不嫁,从十五岁起苦等三年,让员外也大为恼火。允谦推辞家中早有妻室,柳闻莺也一定要亲眼见到才能死心,所以十八岁还没有许配人家。 允谦的大宅里有二百多个佣人,两个管家。后园根据我的喜好建了小楼池馆,种了各色植物。 “早就想带你来当这里的女主人了,只是那时候你还太小。”我站在窗前看园子里的景色,允谦从背后拥住我。 “嗯。”我满足笑了笑,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说,萧锦会不会追到这儿来?” “不会。生意上的事情都是别人抛头露面,我和汪郁只在幕后运筹帷幄,别人只以为我们是普通的富贵人家,不会引人注意的。”允谦说。 “柳闻莺的事情怎么解决?”小手抓住他的衣襟。 “不要管她,她一直以为我只是个富贵人家的少爷。等我选个好日子让你过门,她自然就死心了。” “那就好。”允谦说了,“不要管她”,呵呵。 ======================================================== 小窗静,沉香熏锦被。清光明,金风玉露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欢爱过后,我倚在允谦的身上,拿起他银色的头发把玩。虽然那一头的青丝已经变白,但是却仍然有着极美的光泽。 “喜欢这里吗?”允谦亲亲我的嘴唇。 “喜欢。”我灿烂的笑了一下。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我的喜爱建造的,就连这睡床也是。我在前世一直睡柔软的弹簧床垫,到这里睡木板床很不舒服,所以在庄府的时候,床上都铺着很软的垫子。允谦在这儿的睡床上也铺上了极其柔软的褥子,竟比在庄府的睡床还舒服。 “你越来越美了。看来我真的要把你藏好才行。”允谦浩瀚深邃的眸子盯着我的脸,然后把我搂在怀里。 我知道他的意思。今天我照了照镜子,竟然也被里面女子的风采和容貌所惊艳。清丽无双,气质超脱,恍若曹植《洛神赋》中走出来的佳人,明眸善睐,瑰姿艳逸。虽然清纯,但是竟有了一丝少妇妩媚的风情。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漂亮了?是允谦把我变得这么美吗? 我躺在允谦的怀里,理所当然的享受他的宠爱。 “看来要赶快把你套住。”允谦轻轻一笑,摸出一只圆圆的金戒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天啊,给我的吗?我惊喜地看着白皙手指上的戒指,这枚戒指我好像等了好久了…… “很合适。”允谦握着我的手打量着那枚戒指。忽然,他的脸红了起来,看着我的眼睛郑重的说:“我们下个月就成亲好吗?我知道这有点急,至少要等你及笄,但是真的不想等待了……” “好。我只想嫁给你,什么时候都好。”我亲了一下他的面庞,展开笑容,“你等的够久了。” 允谦琥珀色的眼睛盛满了爱恋,他吻住我的嘴唇,而后颀长的身体覆上雪白的娇躯。 清风透窗,花影满庭,幔帐中,两心合,春光正旖旎。 弄玉风云 踏莎行 二十三 世外桃源 章节字数:5092 更新时间:07-10-26 00:57 在大宁住了几天,在允谦的讲解下,我逐渐搞清了大宁的状况。大宁皇室为李氏家族,当今皇帝李建德为宁惠帝,今年六十二岁,算是个勤政爱民的明君。宁惠帝子嗣稀薄,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但那个太子李康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沉溺于酒色,软弱无能。宁惠帝有兄弟李书阳,是大宁唯一的王爷,这个王爷倒是个希奇的角儿,一直以来都庸庸碌碌,但十几年前突然像变了一个人,政治经济上屡有建树,那些政策让原本平凡的大宁在短短的十几年内便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的改革都围绕着四个字“富国强兵”。李书阳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他最疼宠的孩子就是老么李彧,据说此子聪明非凡却行为乖张,李书阳甘愿给儿子当牛做马,听之任之。 我和允谦住在大宁维州,处于大宁的边界,是重要的通商口岸,一条庭罗江贯穿周、金、宁、咸,而宁的维州便成了商品的集散地。李书阳上书皇帝,将维州变为自由贸易的港口,所以这里的商品交易一直十分活跃。因为涉及到各国的利益,这里虽然处于几国的交汇处,却很少受到战火的洗礼。 允谦筹划着婚礼的事情,他坚持一切都要最好的,我反而觉得只要能嫁给他,怎样都可以。我闲着无聊,便每天在家里帮他察看账目,顺便抓一下家中的大事小情。两个管家知道我就是这家中未来的主母,自然不敢怠慢,凡事一一上报,家里的一切开支用度,下人们是否偷懒耍滑都明察秋毫。 汪郁是个风趣的人物,他和允谦分别管京城和维州的生意。头脑灵活,思维敏捷,不过他有头疼的毛病,每天都要吃药丸,随身的药丸块吃光了,而且京城的生意又不能丢下不管,他只好提前返程,不能参加我和允谦的婚礼了,走之前他留下一对价格不菲的夜明珠当作贺礼。 一天上午,允谦出门了。我在他的书房里翻看账本,然后坐在帘子里听管家们报帐。忽然进来个小厮,说门口有客人。 “少爷不在,让他回头再来。”我头都没抬的说。 “可门口的客人说是来找姑娘的。”小厮说道。 “找我?”我吃惊的抬起头,“是谁?” “是柳员外家的三小姐柳闻莺。”小厮显然知道这柳闻莺和允谦是什么关系,低着头不在言语。 情敌找上门来了?我挑高眉毛,心中冷笑一声,哼!平时寻你都寻不见,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冰火美人! 想到这里,我站起身整整衣裳,命绿鹃给我拿来一块轻纱遮住脸说道:“安排柳小姐到前厅。” 小厮一转身出去了,我不慌不忙地走过去。从侧门进了前厅便看到一个高挑妩媚的身影。 “听说柳小姐想找我,不知有何贵干?”我走上前问道。 那妩媚的身体转过来,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张美丽的面孔,瓜子脸,蛾眉杏眼,琼鼻檀口,配合着不可侵犯的高傲气质,果真是个冰美女。 “见过小姐。”柳闻莺轻轻一礼,动作优雅,而后她站起身对我说:“听说小姐过几日便要嫁给秦林公子。”秦林是允谦在这里的化名。 “不错,柳小姐特地来祝贺吗?”我不动声色。 柳闻莺的脸色微微发白,她想了想说:“闻莺这次来,第一祝贺姐姐新婚,第二想对姐姐表达心意。闻莺恋慕秦公子已久,今生今世非他不嫁,闻莺甘愿做小,和姐姐一道服侍公子。”这么傲气的人肯这样低三下四地说话真不容易。 “柳小姐客气了。请不要叫我姐姐,恐怕柳小姐还长我几岁,这样的称呼我承受不起。”我不卑不亢的说,“秦公子和我早有婚约,而且当初有言在先,除我之外他不会有别的女人。再说柳小姐这般人才理应聘到大户人家当正妻,做小也委屈了些。” “闻莺是真心喜欢秦公子,请姐姐成全!”柳闻莺急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闻莺日后定当看姐姐脸色行事,尽好本分,在姐姐有月信或身子重的时候替姐姐服侍公子!” 晕,你想得还挺周到。 “柳小姐,对不起。这个世界上,心爱的男人是不能和别人一起分享的。”我摇了摇头,“请柳小姐另觅良人吧。” 柳闻莺的脸色变得惨白,她抬起头,美目中竟充满了恶毒的愤恨:“我等了秦公子三年,现在甘愿忍着屈辱做小也不行吗?我倒要看看,这轻纱后面到底是怎样的一张脸,能让秦公子如此这般的死心塌地!”说完她疾步走来,上前就要扯我的面纱。 我大吃一惊,向后退去,右手一挡,那长长的指甲就在右手上划出一道血痕。柳闻莺似乎疯了,挥舞着手臂向我扑来。嫉妒的女人果然是可怕的!我一边躲一边喊来人,几个小厮冲了进来,拖住柳闻莺,这个女人还在挣扎。 额滴神啊!这个女人的杀伤力堪比南阳郡王萧梓!我看着鲜血涌出的右手百感交集。 吩咐一声:“把这个疯女人丢出去!以后永远不许她靠近大门一步!”小厮们立刻拖着她就走。 “你这个狐狸精!”柳闻莺一边挣扎一边喊。 我站在前厅门口,看着她被拖出去的身影。忽然,一阵风吹来,轻轻的吹起我脸上的面纱,就在这一刹那,柳闻莺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目瞪口呆,瞬间失去了发疯的力气。 疼,好疼!我皱着眉头让绿鹃给我上药。不知道这以后会不会留下伤疤?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允谦来到我的面前,一下子捧起我的手在眼前仔细端详:“很疼吧?”他抬起脸,眼睛中都是心疼。 “嗯!”我很用力的点头,然后又觉得委屈,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谁让你没事出去招蜂引蝶,而且还招惹了那么一只会蜇人的大蜜蜂!” “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允谦把我搂在怀里,轻声地哄着。 “以后出去就易容,要么就遮住脸。你的脸只能给我一个人看。”有点赌气的打了他一下。 “好。”允谦好脾气地说。 过了半晌,他又仔细看看我的手,然后对我说:“事情我都打理得差不多了。” “什么事?”我蹙起眉头。 “你和我说蜜月旅游的事啊。”允谦笑着说。 “真的?可以去旅游?到哪里去?”我惊喜地忘记了手上的疼痛。好像几天前我对允谦说新婚的第一个月想出去旅游来着。 “秘密,给你惊喜。”允谦笑着搂住我,“正好钱也赚够了,世道太乱贸易也不好做,这个地方也不太平,我们往大宁的内部迁一下。” “好。你说去哪就去哪。”我亲亲允谦的脸。 允谦笑眯了眼睛。 ============================================== 半个月后,婚礼如期的地举行了。没有邀请什么客人,在场的只有绿鹃、连琐、鸿雁、战雪和墨雨。 场面虽然简单,但是一切都精制而隆重。古代的婚礼自然有独特的风情。鞭炮、轿子、锣鼓、绝美的凤冠霞帔,允谦仔细的为我安排,什么都不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拜过天地我就是允谦的小妻子了。嘴角禁不住向上扬起。 我蒙着盖头在小丫环的搀扶下走进红色的洞房,兴奋而忐忑的坐在床上等待着允谦。 忽然听到窗户打开的声音,然后响起脚步声,一只手掀起了盖头。 我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双邪媚的桃花眼,眼睛的主人对我笑着,眼睛里闪着惊艳的神采,长指撩拨着我的唇瓣:“真的是你啊,阿娇。这一阵不见,你又漂亮了呢。” “萧锦!”我轻声低呼。 “见到本王兴奋吗?”他低声笑着俯下身欲吻我的嘴唇。 我避开:“王爷是怎么找到这里?” “有个女人派她的小厮来找我,说你抢了人家的丈夫。”萧锦笑得漫不经心。 “那个女人有没有说她把我伤的很惨?”我伸出右手,手背上的伤虽然好了,但是仍然留下了疤痕。眼睛微微眯起,好!柳闻莺!你胆敢破坏我的幸福,我决不让你好过! “是吗?”萧锦的眼中掠过一丝杀气,手指抚摸我的手背,“本王会给你报仇的。不过,现在……”萧锦邪气的笑了一下,“本王在考虑是把外面的人全杀了,在这里跟你洞房。还是把你带回去呢?不过,好像本王现在就想抱着你了。” 他低头吻住我,舌头伸进我的口中,把我压在身下,开始撕扯我的喜服。不对,不对,这是我和允谦的新婚!允谦,你在哪里?难道已经…… 我不敢想下去,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莫哭。”萧锦舔掉我脸上的泪水,“本王会对你很好,一定比秦允谦对你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萧锦的手已经急不可待的动作起来。我想反抗,但是好像失去了力气,眼前一黑就进入了黑暗。 这是在哪?怎么这么摇晃颠簸?我迷迷糊糊得睁开眼睛。自己好像在一个人的怀抱中,难道是萧锦?我挣扎着想要起身。 “小瑜,你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是……“允谦!”我抬头看清眼前的人,马上搂住他。 “小瑜,没事了。”允谦琥珀色的眸子中满是笑意,轻轻拍拍我的后背。 “这是怎么回事?”我发现自己原来在一辆巨大的马车中。车里有允谦和绿鹃。 “那天柳闻莺对你不利之后,我一直担心她不会善罢甘休,就派战雪和墨雨轮流监视柳宅。结果发现柳闻莺的心腹小厮去了渡口,而且是去大周的方向。我就有所警觉。但是不能打草惊蛇,而且当时还没有准备好。原本想趁新婚之夜一过就带你离去,没想到萧锦竟然来得这么快。”允谦无奈的笑笑,“幸好他只带了两个人,而且上回从他那里逃走还剩了点迷香,所以就全奉送给他了。” “他没有对你们不利?”我急忙看允谦的身体,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 “他先到屋子里找你去了,随身的两个侍卫,战雪、墨雨、连琐和鸿雁是可以对付的。”允谦笑着抓住我的双手。的38 “你把他杀了?”我小声问。 “没有,把他杀了谁替咱们向柳闻莺报仇?那个女人伤了你,我不知道有多难受。”允谦搂住我,“只是把他点了穴,脚铐起来。” “那他再追过来怎么办?”我吃了一惊。 “要解开铁镣就够他费劲儿的,况且这是大宁的地方,容不得他大张旗鼓的抓人。他带的人手不够,而且从维州到各地的路有好多条,他不知道我们走的是哪个。”允谦给了我一个“请你放心”的眼神。 “那我们去一个别人永远找不到的地方!”我扯着他的衣服。 “好。”允谦温柔的笑了起来,“肯定是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我掀开帘子向外看去,发现四周都是群山,马车驶进了一片山林。鸿雁赶着另一辆马车在我们身后。 “这是什么地方?”我很疑惑。 “玉群山。”允谦笑了笑说,“大概一个月左右我们就能到目的地了。” 路上颠簸了一个月,在深山中连琐等人轮流守夜。马车拐进七扭八歪的小道,甚至越往前越没有路了。但是随着路途变长,景色也越来越秀美清奇。 “真是太美了!”我赞不绝口的左顾右盼。 “后面会更美。”允谦吻吻我的脸。 车子进入一片雾蒙蒙的竹林,允谦坐到驾辕处亲自指路。过不久,马车出了竹林,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天!这是怎样的美景!明媚的阳光,湛蓝的天空,漫山遍野怒放的鲜花,潺潺流水的小溪——人间仙境吗? “真美!”我打开帘子贪婪的看着美景。 “我们很快就到家了,娘子。”允谦回到车里轻轻拥住我。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我蹦下车子,用力吸了一口气,顿时心旷神怡。 “小瑜,你看。”允谦遥遥一指,我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半山腰上有一处宅院。 顺着粗糙质朴的石板台阶走上去,只见那宅院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天水小居。 “是天水小居!”我惊喜感动的看着允谦。 允谦牵着我的手走进去,宅院并不大,但是一切设施都十分齐全。我喜悦的左摸摸,右看看,到处都新奇的不得了。 “这个宅子早就有了,不过每年我都带着连琐他们过来打扫,带一些必备之物。”允谦笑着说。 其他人忙着搬运东西,打扫房间。允谦搂着我走到宅院的门口,看着远处的白云说:“这个地方是阴阳谷,我们秦家的发源地。这谷一半是如春的温暖,另一半是刺骨的寒冷,故称为阴阳。若要进入这个山谷,必然通过前方的竹林。我们秦家的祖先在那里摆了迷魂阵,若是不知怎么破阵就会困死在林子里。所以不用担心有人会来抓我们了。” “真的?那太好了。”我靠在允谦的胸前,“这山谷里没有别人了吗?” “没有,只有我们。”允谦亲亲我的额头。 我微笑着向他讲了桃花源的故事,这里就是我和允谦的世外桃源吧。 浮云白日,山川庄严温柔。若能在此相守以终老,也没有什么不好。 弄玉风云 踏莎行 二十四 夕阳西下 章节字数:4330 更新时间:07-10-26 00:58 一晃在阴阳谷已经住了一年。 连琐、鸿雁、战雪和墨雨轮流出谷到附近的集市上买必需品,我和允谦一直呆在这个人间仙境。出谷轻而易举,但是进谷就要穿过竹林中的迷魂阵。每次到他们约定回来的时间,允谦就守在竹林边等他们回来。 阴阳谷是个美丽的地方。 我和允谦在碧绿的湖水边看飞流直下的瀑布,在寂静的树林中看满天的繁星,到无人的山间看满坡怒放的野百合,在多雨多雾的小山坡上采各色野花,在寒冷的另一半山谷洗温泉,看雪景。并肩坐在天水小居的门前看日落,晚上相拥在一起听虫鸣。 不过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允谦,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天堂。 我十六岁的中秋节,绿鹃做了很丰盛的晚餐,我们七个人举杯同庆。筵席散了之后,允谦笑着对我说:“娘子,带你去个好地方。” “哪里?”我兴奋的拽着他的衣袖。 允谦笑而不答。 他牵着我的手,领着我走到屋后,七绕八绕的走进一个山洞。从山洞的另一头钻出,景色豁然开朗,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我看到了一片片开满花朵的树木,而树木中央有一个圆如满月的小小湖泊!这简直是童话中才会出现的景色!我睁大了眼睛,以为身处梦境。 允谦拉着我向前走去,带着我来到湖边,并肩坐在一块的石头上。在这里能够清楚地看到湖中心明月的投影,周围萤火虫在飞舞,美如梦幻。 我深深的陶醉,转过头看到允谦琥珀色的眸子正凝望着我,山风吹起他银色的长发,让他看上去也美的不真实。 我急忙抱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允谦温柔的问。 “我感觉你就像神仙,若是我不拉住你,风就会把你吹回天上去的。”我闷闷的说。 “这怎么可能。”允谦笑了起来。 我看着他如玉的脸庞,轻轻抚摸他银色的头发,这个男人是为了我乌丝成雪啊。我亲亲他的脸庞,对他说:“允谦,我给你唱首歌吧。” 允谦微微点头。我清清嗓子唱了起来: “狼牙月,伊人憔悴,我举杯饮尽了风雪 是谁打翻前世柜惹尘埃是非 缘字诀,几番轮回,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 纵然青史已经成灰我爱不灭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 我只取一瓢爱了解只恋你化身的蝶 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我焚香感动了谁 邀明月让回忆皎洁爱在月光下完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我等待苍老了谁 红尘醉微醺的岁月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 允谦的眼中涨起温柔的湖水,他捧起我的脸深深的吻了我的嘴唇,紧紧拥抱着我:“这是我听过得最美的曲子。” 良久,允谦缓缓开口:“小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你说。”我倚在他胸前把玩着他的长发。 “我对你说过我们秦家的事情,秦家人世代有一人通晓阴阳,我这一代通晓阴阳的人是盼璐。”允谦说。 “是的,这个我知道。”我抬起头看他。 “其实我们秦家人之所以存在,为的是一个使命,那就是守护天命之女。” 天命之女?我吃了一惊,坐直身子。 允谦握住我的双手,缓缓说:“双玉出世斩乾坤,得其一者得天下。许多人并不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你和敏瑶两个人同时是上天选中的天命之女,秦家人的使命就是等待你们的出现,选出其中最优者,赋予天命,被选中的那个才是最终得此人而‘得天下’的人。而这个选择权在我手上,在你七岁那年,我选择了你。” “我?难道我帮助谁,谁就能统一四国?”我睁大眼睛看着他。 “不。你和敏瑶聪明绝顶,虽然你的聪慧见识更胜一筹,但是不及她狡黠,善于计算。试问争夺天下不知鹿死谁手。被选中的意思是你有资格打开天启之书,得到此书的人,行军打仗如虎添翼,所到之处必然势如破竹。”允谦说道,“天启之书记录着许多阵法和兵法,譬如竹林中的八卦迷魂阵等等。当然,这书和一个巨大的金矿藏在一起,等于也是一笔巨额的财富。” 听上去有点像屠龙宝刀号令江湖的秘密。 “这个书藏在哪里?”我问。 允谦把我搂在怀中轻轻讲出秘密,然后笑着对我说:“把这个宝藏告诉你想帮助的人吧。” “允谦会和我一起吗?”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琥珀色的眸子中竟然流露出一丝伤痛,他紧紧地拥抱我,然后艰难的开口:“我们秦家人的使命就是等候天命之女的到来。因为世代有人通晓阴阳,作为代价秦家女子都不能生育,男子活不过三十五岁。你我原本在庄家被抄之时就缘分已尽,即使再见也只有一面之缘。我焚香发愿,愿折损原有的寿命只为能够和你相守,成就一段姻缘。盼璐的母亲托梦给我,我可以得偿所愿,和你相守两年,但是两年以后,我便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不能陪在我身边是什么意思?你会……死?”我惊愕的看着他,手开始微微颤抖。 “生死原本就是轮回。死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本来就要死的。”允谦轻轻抚摸我的面颊,“我们深深的相爱,每一秒都非常的真实快乐,没有浪费时间,这就足够了。其实我觉得自己很贪心,我不该为了和你相守,娶了你做妻子,但是最后又把你单独留在这个世界上,但是我爱你,这一辈子我就想自私这么一下,哪怕是短短的一段时间我也想拥有你。但是,对不起,小瑜。” “我不要这个结局,我不要这个结局!”我遮住耳朵用力摇头,眼泪摇落了一脸。 “小瑜。”允谦搂住我。 我挣开他,跪到地上,对着天上的月亮说:“神佛菩萨在上,庄宝瑜愿意自损寿命续给秦允谦,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请在我有生之年不要把允谦带走!” “小瑜!”允谦在身后紧紧地拥住我。 我拼命的抱住他,泪水滂沱。 一轮山月只是无限悲悯的俯视着我们,四周静默,只有山风吹过林间。 ============================================= 此后,我更加珍惜和允谦的日子,一分一秒都和他粘在一起。有很多时候我们只是相对无言,就是这样深深地对望着,好像想把对方的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刻在脑海里。有时候我觉得上天对我太残酷了些,到夜晚的时候,我会看着允谦的睡脸流泪,但是白天里我会让他记住我最美的笑容。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允谦也好像一天一天的憔悴了。 我天天在他身边,聊天、唱歌,然后在他到阴阳谷的美景中并肩而坐。 一天黄昏,允谦坐在天水小居的院子里,我坐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看天边的夕阳。 允谦伸手把我搂到怀里,在我耳边轻轻说出了破解八卦迷魂阵的方法。然后他伸出手梳理着我的碎发,嘴角含笑:“我四岁的时候,盼璐的母亲去世之时对我说了我的使命和我活不过三十五岁的事实。从那时候起,我就把内心封闭起来了。如果不留恋,那么辞世的时候也不会痛苦。” 允谦温柔的眼神扫过我的五官:“其实我曾经讨厌你的,因为你们我才背负了这样的使命,因为你我会眷恋这个凡尘,最后不能潇洒的离开。但是如果我来这个世界一遭,只为何你相聚一次,为了这一次当中所有的甜蜜和凄凉,那么就让这一切该发生的都发生。你对我说过人活在滚滚红尘之中,喜悦也好,悲伤也好,不是一场梦,回首之际会有很多回忆,那些都是真实的。所以要好好生活,跟自己喜欢的人共这年年岁岁,岁岁年年,这是最幸福的事情,所以,我已经感觉很幸福了。我走了以后,就把我葬在阴阳谷中吧,不要什么陪葬,只要你手上的戒指。我已经拥有了你,以后的日子我不想套住你,找个好男人替我爱你吧。小瑜,你以后也要幸福。” 我吻了允谦的嘴唇,微笑着对他说:“假如有来生,你一定要活的比我久,好不好?比我大很多没关系,长得很丑也没关系。只要你是允谦,我一定会把你认出来,到时候我们就相守一辈子,那时候无论有什么事情,我都不会错过你。” 允谦吻了我的额头,笑着点了点头,把身子靠在我的肩上,这是他第一次靠着我吧? “允谦,你知道我有多坚强,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笑着的面对生活了。我是天命之女啊,肩负着使命呢。我会好好的坚强的活下去。允谦走了以后,我会更想念你,更加的善待自己,这一生我好好的爱着你,已经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所以我不会哭……”但是眼泪已经流下来了,允谦靠在我的肩头缓缓的垂下头,“允谦,允谦。”我轻轻的推他,允谦的头靠着我,如玉的脸上带着笑容。 我紧紧地拥抱着他,嘴唇印在他的额头。 远处,残阳如血。 ============================================== 七日后,允谦下葬。 我把他葬在天水小居的附近,这样允谦就可以常常回家。 没有给他什么陪葬之物,我用一条金项链把我手上的戒指穿上去,挂在他的脖子上。 在他的坟冢上,我立了石碑,上面写着“贤夫秦允谦之墓”。 我剪了他的一撮银发放在随身的香包里,在他的墓前祈祷:“允谦,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寂寞,还是和我一起走吧,我们不分开。” 我没有落泪。 允谦的丧事办完,我迫不及待的收拾东西要离开这个地方。这屋里有允谦的身影,床上有允谦的气息,柜子里有允谦的衣服……允谦,允谦,允谦,允谦无处不在!这快把我逼疯了。我总觉得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允谦仍然笑着对我说:“小瑜,起床了。”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和绿鹃把允谦的衣物整理好,放在一只樟木箱子里。他最喜欢的颜色是白色和蓝色,跟他的人一样干净。 最后我找到一只红色的小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条手绢,绣工很粗糙,那花瓣像烂眼边儿一样,是我第一次刺绣的杰作。还有一个平安符,是我到净山寺求给他的。有一对玉石的并蒂莲的杯子,我拿着杯子,有点恍惚。记得允谦跟我说过:并蒂莲,其花为双而根为一,相依相靠,共度风雨,共浴阳光,此相濡以沫之情,问世间几人能及。这杯子是一对恋人所制,若能和心爱之人拥有,今生今世永不分离。但是,允谦……骗了我…… 箱子里还有两张皱巴巴的纸,打开一看竟然是我七岁那年在允谦房中随意的涂鸦,一首《春情》。一首“君生我未生”,那纸下方有允谦俊秀的字体,洋洋洒洒的写着“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来世化为蝶,夜夜栖芳草”。 允谦……我拥着他的衣服,手里攥着那张纸,终于号啕大哭。 收拾完毕,我最后到坟头看了看允谦,转身对绿鹃他们说:“走吧。” 下山的时候,我最后回头望去,远处太阳即将落下,火红的光芒溅泼起大片锐利的霞光,无限壮丽又深感燃烧着的疼痛。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弄玉风云 浪淘沙 二十五 汝阳王府 章节字数:4848 更新时间:07-10-26 00:59 马车摇摇晃晃得出了阴阳谷,已经过了两年与世隔绝的生活,一时之间我也不知何去何从。 连琐默默的拿给我一个小布包,我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块青色的玉佩和一封信,信上是允谦飘洒的字体: “吾妻小瑜: 汝展信时,谦已长逝于人间。唯挂念妻之去留。汪郁此人仗义可信,妻可入京凭此玉至祥云客栈,郁自当妥善照顾。谦于进谷前已安排妥当。望吾妻保重身体,珍重,勿念。 夫允谦绝笔” 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掉落。这个坏蛋!为什么不安安静静的走掉,给我如此周到体贴的安排,反而更让人心如刀割! “小姐。”绿鹃眼眶泛红,过来搂住我。 我擦擦脸上的泪水,拉开马车前面的帘子,对正在赶车的连琐说:“我们去大宁京城。” 在路上走了两个月。我们有足够的盘缠,连琐等四人都会功夫,绿鹃服侍贴心,所以没有什么危险和可以担心的事情。我一直努力淡化心中的痛楚,但是每当夜凉如水,那剜心之痛便把人折磨得夜不能寐。 连琐等人一路上专拣风景秀丽的地方赶路,我知道他们这样做是想让我散散心,奈何身边良人已逝,再美好的景色也是枉然。 虽然心情极度沮丧,但是随着向大宁内部深入,我还是不由得吃惊起来。这大宁不是普通的繁华富强,商品经济极其活跃,商品种类繁多,工商手工业劳动者人数是大金的几十倍,市民阶层普遍兴起,资本主义已经在发展。大宁并不向其他国家重农抑商,反而积极的鼓励商业发展。此外由于市民阶层的增加,对审美和文化的要求也增多,大宁的文艺文化也十分繁荣,而且鼓励科学的发展。 而这一切都和当朝的汝阳王爷李书阳的贡献分不开,大宁百姓提起李书阳莫不交口称赞。我深深的怀疑这个李书阳和我一样是穿越过来的,决定有机会一定要拜访他。 ==================================================== 终于来到了大宁的京城,城里的气势更加非凡。我们到地界上一打听就找到了祥云客栈。这是京城最豪华的客栈之一。 门口的招待很殷勤,鸿雁把我从马车上扶下来,我身穿一身素白,脸上蒙着面纱,走到店里的柜台前,掏出身上的玉佩往掌柜的面前一推:“我找汪郁汪公子。” 掌柜的脸色变了变,马上堆起我见过的这世上最谄媚的笑容,搓着手对我说:“原来是贵客,贵客!公子早就交待了,若是夫人前来让小人小心伺候。夫人请在楼下歇息片刻,品尝一下小店的茶点,小人这就派人禀报。” “麻烦你了。”我点点头,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多时店小二就端上来几盘点心和一壶茉莉花茶。 “小姐,你吃一点,这一路上你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人都瘦成一把骨头了。”绿鹃用帕子托起一块点心递给我。 我接过来要了一口,不甜不腻,竟然十分好吃。正品尝着点心,就听到旁边几个一边喝酒一边议论。 “现在的大周的局势那叫一个乱。摄政王萧锦竟然让大周皇上的娘良德太后嫁给他!大周朝野上下简直吵吵成了一锅粥。” “亲娘哩,这不是乱了天理伦常!那太后答应了没?” “能不答应吗,人家摄政王权倾朝野。不过据说那个太后也美艳得不得了,原来跟那个王爷还有那么一段风流往事,现在她还年轻着呢,说不定还迫不及待的爬上摄政王的床!哈哈哈!” “就是,不过萧锦的哥哥东海王跟他可是对头。没准等把东海王除掉了,萧锦就干脆自己当皇帝了。” “想当初那萧锦和大金的秦允谦是号称绝代双骄的两大公子。不过自从庄家被抄了,这忘忧公子也就下落不明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有了最新的四公子。咱们大宁世子李彧,凌波公子。大金金轩帝慕容言德,慧目公子。大咸的皇子褚君兰、褚君桂,分别号称儒君公子和风月公子。” “噢?为何这样叫?” “世子李彧武功高强,尤其是轻功,那叫一个盖世。行走于江水之上恍若天神降临,从江这边飞到江那边,身上连个水珠都没有!咱们的贤王说世子那套步法叫‘凌波微步’,所以世子就称为凌波公子。” “扑”,口中的茶水差点喷出来,凌波微步?!还六脉神剑呢!看来我这回定要去一趟汝阳王府去见见那个李书阳了。 “慕容言德也不简单,大金当初都成了丧家之犬了。被大周追着打,连都城都丢了。没想到逃到灵州,慕容言德颁布了一系列措施,招贤纳士,破格提拔了好多人才。你猜怎么着?大金居然缓过来了,和大周对战竟然还收复了一些失地!慕容言德慧眼识英雄,所以称为慧目公子。 褚君兰,见过的人都说人如其名,风度翩翩好似君子一般,儒雅雍容,气度非凡,所以称为儒君公子,儒雅君子的意思。听说他从小就聪明过人,大咸皇帝甚至想废长立幼,把他立为太子。褚君桂和褚君兰是一母所生,相貌也甚是俊美,为人光明磊落,豪放不羁,光风霁月般的人物啊,所以称风月公子。此人擅长用兵,和大金的几场小战争全都胜了。” 邻桌的人说的口沫飞溅,好似说书一般,旁边的人听得如醉如痴。我捏着茶杯望着天空发呆。君兰,君桂,不知你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敏瑶在你们那里吗?还有和我有灭族之恨的慕容言德,我什么时候才能报仇呢?的5a “夫人,轿子来了,就在外面,请夫人上轿。”掌柜的来到我身边恭恭敬敬地说。 外面停着一台极其华丽的轿子,我坐进去,一路摇晃的到了目的地。掀开轿帘出去,我看见眼前的府第便目瞪口呆——汝阳王府! 怎么回是汝阳王府?汪郁和汝阳王府有什么关系? “小瑜,你来啦。”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从大门中走出一个衣着华美的年轻公子,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的e4 “汪郁!”我大吃一惊。 “你怎么这身打扮?”汪郁也大吃一惊。 我们俩互相看了半晌,汪郁首先打破沉默:“进去吧。” 我跟着他走在后面,他熟门熟路的带着我走到一处厢房,坐定之后,汪郁迫不及待的问:“你怎么穿成这样?难道是允谦他……” “先夫于三个月前辞世。”我摘掉面纱,盯着地面,忍住即将掉落的泪水。 “辞世?怎么会?怎么可能?”汪郁激动地站了起来,面脸的痛楚和懊恼。 “允谦早就知道自己的寿数。”我摇摇头,几滴泪珠掉到我的衣服上,迅速濡湿了一片。 汪郁愣了愣,平静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气:“怪不得上次临走时他反复嘱咐我,若是你来京城找我,要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你就在这里住下吧,无论什么,只要你需要,说一声就行了。” “你是……”我抬起头看着他。 “我是李彧,汝阳王的小儿子。”李彧没精打采地自我介绍。 “你是李彧?凌波公子?”我吃惊的看着他。 “是。”李彧神采飞扬的劲头不翼而飞,耷拉着脑袋,“我的凌波微步等心情好了再让你看。” “Hello,你知道金庸吗?”我试探的问他,这李彧有可能是和我一起穿越的同伴吗? “你说什么啊?哈罗是什么东西?金庸是谁?很有名吗?”李彧一脸不解的看着我。 他不知道?这个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我有点失望:“算了,你不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 “节哀顺便。你是太伤心了。”李彧愣了半天开口说道,“我安排你住听雨轩吧,给你派八个丫环够不够?你带来的下人我也会妥善安排的,你放心好了。” “多谢世子,我只要一间屋子遮挡风雨就好了。”我施礼谢他。 “客气了。没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李彧吧。萧锦一直在寻找你,我应当好好保护你的。”李彧推开窗子看着外面的天空,自言自语地说:“秦允谦,多好的人啊……” 我在汝阳王府住了下来。听雨轩是李彧园子里的一处宅院,雕梁画栋,又宽敞又豪华。连琐等人被编入王府的仆役编制,每月领取月银,专门负责听雨轩的保卫。绿鹃自然还是跟着我的。 李彧果然把我当成上宾,听过来服侍我的丫环点犀说,我一切的吃穿用度和原先王府里的两个小姐一样。我心里很不安,和李彧讲了这件事不妥。“没关系,只要我愿意,把王府调个儿都行,更别提把你当菩萨供起来。”李彧满不在乎的说。 服侍我的丫环们向我八卦王府的情况,我也大概清楚了一些。李书阳的大儿子李凡是将军,在遥远的边防镇守边关;二儿子李江是朝中的监察御史;三女儿李珊和四女儿李薇都已经出嫁,现在家中的宝贝就剩下老么李彧。李彧从小就被宠上了天,李书阳更是对外宣布以后汝阳王爵位的继承者就是他的小儿子,而且李彧的两个哥哥也不想和他争这个汝阳王的名号。 我的生活好像回到了原先在庄府的那段时光,平淡而富贵,但是我的心却出奇的难受,虽然每天都尽量对着镜子露出笑脸,但是心底里一直在淌泪……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允谦永远的不在了…… 李彧常常来找我,每次来都尽量逗我开心。他实在是个不错的朋友,没有身为世子的傲气,但是有身居高位的威严。他对我说他和允谦认识的经过,他们那天同时在大宁维州的茶馆里喝茶,李彧看到旁边桌上的允谦,觉得他风采超群,坐到同一个桌子和他聊天,两个人便一见如故。李彧从小有偏头痛的毛病,每天如果不吃药就会疼一会儿,且疼痛难忍。但是他发现只要他和允谦在一起,疼痛就会减轻。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他甚至想把允谦绑回王府,和他同吃同睡。搞得允谦曾经一度认为他有断袖之癖。 我一直想见李书阳,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一天午后,李彧踩着凌波微步从湖对面的住所里飞了过来。“小瑜,一起玩斗地主吧。”李彧笑眯眯的对我说。 “没空。”我正睡午觉,被打扰了很不高兴。 “就玩一两回。”李彧哀求我。自从我制作了扑克,并且告诉他扑克的玩法,这小子就欲罢不能了。 “你找丫环小厮们玩去。”我在榻上翻了个身背对他。 “他们没有你聪明,每次都故意输给我。”李彧叹了口气,“就一会儿。” “好吧,好吧。”我无奈的坐了起来。 牌局摆起来,我、李彧、绿鹃坐定。正在这时,就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声音:“彧儿在这里吗?”然后一个干瘪的老头儿满面堆笑的走了进来。 “爹,你来啦。”李彧见着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这个人就是李书阳?!我吃惊的看着眼前笑容可掬的老人家,这简直和想象中的差别太大了!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庄景卿似的人物。 “民女拜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我盈盈下拜。 “不必多礼。”李书阳待我站定后,左一眼右一眼,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我,然后嘻嘻笑了起来,“你娘和我说得没错,你带回来的这个小媳妇是个绝佳标志清灵的人物。彧儿啊,你真是好眼光,不像你的两个哥哥,带回来的女人总是让我不满意。” 晕!这是怎么回事? “多谢爹爹谬赞。”李彧笑眯眯的说。 “听彧儿说你叫小瑜。小瑜姑娘啊,看你的打扮是丈夫刚刚去世了。没关系,等丧期满了,你再和彧儿成亲也不迟。”李书阳语重心长的对我说。 什么?他是什么思维?我的嘴角已经在抽搐了。 “王爷,您……”您误会了! “咦?这是什么东西?”李书阳看到桌上的纸牌大感兴趣。 “爹爹,这是小瑜发明的,特别有意思,你过来坐,我教你。”李彧兴奋的把李书阳拽到桌前,这一老一少就沉迷在扑克的趣味中,拉着我一直打牌到掌灯时分。 我试探了李书阳,他对金庸、二十一世纪、孔子、中国等等也是一无所知。难道是我判断有误?李书阳这个样子根本不像一个有所作为,励精图治的改革者,倒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顽童,难道这一切是他装的?我百思不得其解。 --------------------------- 过了几天,我正在屋中倚着床看书,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瑜儿,瑜儿,是你吗?” 这个人是……我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的 弄玉风云 浪淘沙 二十六 惊天秘密 章节字数:5710 更新时间:07-10-26 01:00 我激动地站起来,疾步走到门口,迎面走来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翠姑!”我喊了一声扑到她的怀里,好像委屈的小孩子找到了父母,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 “瑜儿,我的宝贝儿!”翠姑搂着我“儿”一声,“肉儿”一声的呼唤。一时间我们相拥在一起抱头痛哭。绿鹃也在旁边抹眼泪。 良久,绿鹃强装笑颜的上来劝道:“见了面是好事,怎么哭开了?快坐着说话。” 我放开翠姑,用绿鹃递过来的帕子抹抹眼泪,然后和翠姑一起坐在靠窗子的软榻上。翠姑变得更加丰腴滋润了,眼角虽然有了些许皱纹,但是一看就知道日子过的比较舒心。翠姑慈爱的看着我,一边抚摸着我的面颊一边说:“瑜儿真是长大了,漂亮了。我走的时候你还是个小丫头……我知道庄府出事了,老爷太太都没了,你吃了好多苦吧?” “不碍的,都过去了。”我握着翠姑的双手,“你怎么在这里?” “我家那位在这里给二世子做侍卫,昨天碰上了战雪,战雪说你在这里,还说谦少爷已经……唉,若是他活着,和瑜儿倒是真真儿的绝配,可惜……”翠姑的眼眶又红了。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屋中一时静悄悄的,大家相互垂泪无言,少不得绿鹃又过来劝解,然后命下面的小丫头们端茶过来,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 “瑜儿,你就在这里放心住着吧。小世子和王爷都是极好的人,我也会常常过来陪你。”翠姑笑着说,“我在这里的厨房帮忙,要是想吃什么就说一声。” “好的。”我笑了笑说,“这王爷和小世子也是奇怪人物。未见之前,我一直以为王爷是个我爹那样的人才,没想到却是个可亲的人。” “王爷是个好人。”翠姑凑近我小声说,“我听我家那位说起过小世子的稀奇事儿。” “什么?”我不由得贴过去倾听。 翠姑神神秘秘地说:“小世子有头疼的毛病,每个月快十五的时候疼得就更加厉害,小时候哭闹声嘶力竭的。然后就有几天不见人,有一回我家那位晚上无意间经过老爷的书房,看到老爷和小世子坐在屋中。小世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还不时地指点给老爷什么。我家那位还想看清楚,却让里面的护卫轰了出来。你说怪不怪?” 天!难道李彧是“明月何时照我还”的狼人?月亮一圆就变身?我定下心神,李彧肯定是穿过来的!但是平时反应为何不同?难道是穿越这种东西好似肾脏移植,对身体有排异反应?我的不明显,但是李彧的就时常发作?不对……难道说,李彧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 我对自己的想法大吃一惊,一时间望着窗外的树木无语呆坐。 和翠姑闲话了一会儿,翠姑便走了。 晚上刚吃罢晚饭,李彧的小厮便撩开帘子进来,恭恭敬敬地说:“小姐,今儿晚上是大宁的烟火节,小世子让我问小姐要不要随他出去逛逛?” “好。”我从榻子上坐起来,“不过……今天是十五,世子的头不要紧吗?” “世子说吃药就行了,而且这一阵很少疼过了。”小厮说,“世子说让小姐准备一下,马上就出门。” 我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衣服,戴上面纱。李彧已经在门口等我了,他漫不经心的摇着扇子,见到我清爽一笑:“走吧。” 不可否认他是个漂亮的男人,站在人群里仿佛朝阳般耀眼,尤其是那吊儿郎当的笑容,让人觉得可爱又可恶。 我随他上了街,大宁的治安一向不错,李彧会武功,所以我们只带了两个随从。街上熙熙攘攘,卖什么的都有,好像二十一世纪的夜市,小贩们热闹的叫卖,路边挂着许多明灯,大红的灯笼在风中摇曳着,喜气洋洋的气氛感染了我。在微风中深深的吸气,好像我好久都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小瑜,戴这个。”李彧从小摊上取下一个面具给我,然后他自己也拿了一个戴在脸上。 大宁的面具类似于一种图腾的崇拜,脸谱狰狞,据说可以避邪。我取下面纱,把脸谱戴了上去。 恍惚间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君桂!”我拨开人群跑过去,但是那身影在人群中一闪即逝。 “怎么了?”李彧走过来。 “没什么。”我一边张望一边说。 “咱们到阁楼去,一会儿就要放烟火了。”李彧说道,“我知道有条近路,我们从哪儿走。” 漫步在大街上,李彧一边摇扇子一边轻轻说:“小瑜,你和我成亲吧。” 嗯?什么意思?我转过头看他。李彧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 “我的意思是咱们做挂名的夫妻,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只是当了挂名的夫妻我照顾你就更名正言顺一些。”李彧解释说。 “那请问若是我嫁给你,是你第几房的小妾啊?”我玩弄着衣角笑着问。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李彧双手攥紧拳头,愤愤不平,“小时候得了一场病,快要死的时候来了个和尚,说我灵魂不全什么的,给了一张药方,然后就留下住了半年教我一套拳法和心法,等我练了有成效了他才告诉我这是什么佛家的‘达摩降龙拳’,练此拳的人在达到第七层之前不能近女色,否则会全身真气逆行而死。我天天苦练才到第六层,真是气死我了!” “这么说,你现在……”是处男?我张大嘴巴。 “哼!我爹娘还找了一大堆如花似玉的丫环成天在我周围晃来晃去,我一气之下全换成小厮了。”李彧诉苦源源不绝,“更悲惨的是和朋友去青楼,明明每个红牌都对我有意思,我只能听听曲儿,作作诗,连她们的小手都不敢捏,就怕把持不住当场破功。” “哈哈哈哈!”李彧还真坦白。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彧一愣,无奈的摇摇头。 我们拐进了一条小巷。没走几步,李彧忽然捂住自己的头,身子晃了几晃抵住旁边的墙壁。 “你怎么了?”我大惊失色,赶快过去扶住他。 李彧不作声,我伸手拿下他的面具,只见他面色惨白,牙关紧咬,汗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快!快去找马车!”我向后面的随从喊去,然后担心的看着他,“你没事吧?” 李彧的手指了指怀里,我从中摸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丸药塞到他的嘴里,然后掏出手绢擦擦他脸上的汗水。 正在这时,从旁边的屋顶上嗖嗖飞下几名黑衣人,其中一个指着我说:“就是她,把她带走!” 黑衣人涌了过来,李彧的另一个随从马上拔刀和黑衣人战在一起。一个黑衣人向我冲了过来,李彧推开我拔出腰间的宝剑,但是他毕竟身体不适,几个回合过来,黑衣人一剑刺入他的身体,宝剑拔出时溅出一大片鲜血。他身形摇了摇,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李彧!”我大骇。 黑衣人一把捞起我,摘掉我的面具。我愤怒的看着他,伸手扯掉他蒙在脸上的黑布。月光下,我看到一张冷毅的面孔。“恩……恩公!”我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天空放起了烟火,绚丽的花朵在天空绽放,没人注意到这小巷中发生了什么。 ================================================== 朦胧醒来,我躺在一辆马车上,全身乏力,连抬手的力量都没有。从车帘透出的光线来看,现在是白天。他们要把我带到哪去?我想喊,可是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我索性冷静下来,闭上眼养精神,一边慢慢思索怎么逃跑。 马车行驶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郑宁远钻进车子,点了我几个穴道,我感觉逐渐有力气汇聚到腿上,但身子还是软绵绵的。他眼神复杂的看看我,低声说:“对不起。”然后把我扶下车。 我打量四周,我们来到了郊外,不远处有一个包子铺。郑宁远扶着我走了进去,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跟随郑宁远的还有四个大汉,全部乔装打扮。我感觉脸上粘糊糊的,便知道自己易了容。 我的视线扫过包子铺里的人,忽然在一个人的身上定格。屋角坐着一个眼睛明亮如繁星的少年,正埋头吃着一屉小笼包,这人不是君桂又是谁?! 我的心中燃起希望。可是如何让他看见我?这家伙一口一口吃的正high,而且马上就要吃完了。我不能说话,上半身不能动,若是有轻举妄动恐怕有杀身之祸。难道我要用眼神暗示他?那个反应迟钝的家伙看得见我的眼神吗? 正苦恼着,郑宁远在我的耳边小声警告:“不要打什么主意,好好吃东西。”说完他举起一个包子拿到我面前。 我机械的咬了一口,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向君桂飘过去。他已经吃完了,抹抹嘴巴,大声地叫了一声:“小二,结帐!”然后丢下几枚铜钱,站起身向外面走去。经过我旁边的时候,我的身体一僵,他显然没有什么异状,径直走到门口牵了马骑着消失了。 唉!我在心里轻声叹息着。 吃完包子,我们继续上路,马车走了一小会儿突然停了下来。只听外面传来响亮的声音:“郑宁远!乖乖过来受死!”接着就是拔兵器的声音。 “这位壮士,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何苦刀剑相向?不如大家都行个方便。”郑宁远的声音。 “呸!你当爷我认不出你吗?你左眼上的疤显眼得很。告诉你,爷就是褚君桂,知道爷的名号,省得你当个冤死鬼!看剑!” 接着就是打斗的声音,乒乒乓乓的让人揪心。 “你的手下可真不禁打,你还是能和爷过上几招。”君桂冷冷的声音。 “六皇子的武功的确高强。”郑宁远仍然淡淡的。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小心保护的人是何方神圣,爷我一刀结果他!”说话间君桂的剑就挑开了马车的帘子,一股逼人的剑气扑面袭来。 “万万不可!她是庄宝瑜小姐!”郑宁远惊呼道。 剑锋硬硬的停了下来。 “木鱼?”君桂的声音透着惊喜。他爬进车里,伸手解开我的穴道。 “天啊。”我轻轻呻吟一声,坐直身体。 “你是木鱼吗?”君桂看着我的脸有点怀疑。 “当然是。”我活动活动肩膀,揭开脸上的面皮。 “你真的是木鱼啊!”君桂高兴的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把我一把搂到怀中,“终于找到你了!”的f5 好大的力气,我的骨头都快被勒断了。好不容易挣扎出来,君桂撩开帘子,外面一片狼藉。四个大汉全部倒在血泊中。郑宁远倒在地上,身下全是鲜血。 “恩公!”我奔过去察看他的伤势。 “木鱼你这是干什么?”君桂从马车里走过来有点不高兴。 “他是我们庄家的恩公。不要杀他。”我仰着脸看着君桂,“有金创药没有?” 君桂往怀里摸出一个小瓶丢给我。我看了看郑宁远的伤势,只是左腹中了一剑,不过看起来伤得不算深。从旁边的死人的身上撕下几条衣服,给郑宁远作了简单的包扎,好歹止住了血。君桂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的看着。 “这附近有村庄没有?你需要看大夫。”我对郑宁远说。 “庄小姐,你不要对郑某这么好。”郑宁远盯着我的脸,好半晌,他闭上眼睛,好像做了重大决定一般对我说,“庄小姐,郑某这一辈子做事,自问无愧于天地,但是唯独愧对小姐。今天郑某有话对小姐说,等于还了小姐的这份人情。” “什么话?”我的心突突的跳了起来。 “庄小姐的二姐庄敏瑶现在身处大金后宫。”郑宁远深深吸了一口气说。 “什么?”我睁大了眼睛。 “庄敏瑶其实九年前就和皇上相识了。自从在你爹的寿辰上见过庄二小姐,皇上就一直念念不忘。后来两人在净山寺偶遇,在此之后就每个月都在净山寺见面。我一直是皇上的贴身侍卫,所以知道的很清楚。”郑宁远缓缓说。 “你没骗我?”郑宁远的话好像重磅炸弹,我的头“嗡”的一阵摇晃。 “他没骗你。这件事我哥早就知道了。”君桂在旁边说,“只不过哥把委屈硬咽下去罢了。有一次我哥见到他们俩在寺院的后门依依惜别,回去喝了一晚上闷酒。” “庄二小姐对皇上说,在家中你爹最器重你,常常让你去书房参与政事,她很不服气。她曾经找过你爹,但是你爹没有同意让她进书房参政。所以她就找到皇上,对皇上说要帮助他得到大金的江山。然后几年的时间中帮皇上出谋划策,暗中培养皇上的势力,策划了扳道太子的计谋,最后得到了王位。”郑宁远面无表情得讲着。 “这不可能!这让我们庄家都灭族了啊!”我捂着嘴巴不敢相信。 “庄二小姐知道这个下场,所以把你单独和夫人们隔开。她打算把自己母亲和弟弟偷偷救出来,所以让人勒死了你娘……她原本找个了替身想把你爹换出来,但是你爹知道这件事以后半晌没有说话,我悄悄对他讲了你在牢房中对我说的话,他忽然之间大笑三声说‘不愧是老夫最器重的女儿!’,然后抢下鸩酒就喝了下去……”郑宁远喘了一口气,“你娘的尸骨我没有找到。你爹的尸骨庄二小姐已经收敛了。这件事我做得有愧于你,郑某良心深深不安。后来你到了飘香楼,她和皇上让我带着人监视你,后来大周攻城的时候她和皇上让我把你杀了。我不想杀你,所以射箭时故意偏离了目标。” 我冷静的听着,手脚冰冷。 “后来皇上听到你还活着,汝阳王府有我们的细作,我们知道你在大宁。他又听说了双玉的预言,所以让我把你找回去。我心里很犹豫,一直想放你走,但是皇命难违。正好六皇子出现倒是给郑某解围了。”郑宁远叹了口气,“郑某已经不想回到宫廷了,你说得对,连窑子都比那地方干净。郑某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做个闲散的普通人,只求问心无愧。” “那细作是谁?”我问道。 “是李彧身边的小厮,具体是谁恕郑某不能坦言相告。” “谢谢你。”我诚恳地对他说。 “庄小姐,你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郑宁远说完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意外的是君桂伸手扶起他,对他说:“离这儿不远有个陈家村,你一直往西就到了。” “多谢大咸六皇子。”郑宁远捂住伤处,坐到驾辕处,回过头看我一眼,“庄三小姐,保重。” “郑宁远先生,保重!你是个好人!”我看着他冷毅的面孔。 郑宁远一愣,拿起马鞭,喝了一声:“驾!”便向西边走去了。 “真是条汉子!值得结交的!”君桂看着郑宁远的背影感慨着。 我心里却百感交集。敏瑶,你为何待我如此?难道我真的要对你举起屠刀? 看远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 弄玉风云 浪淘沙 二十七 魔教圣女 章节字数:5384 更新时间:07-10-26 01:01 我入神的消化着郑宁远带给我的精神轰炸,冷不防被身边的人拉入一个宽阔的怀抱:“木鱼,找到你真得太好了!对不起,我连累你了……哥把我救回去以后狠狠把我骂了一顿……木鱼,我错了……你随我会大咸吧,我定会好好对你的。” 去大咸?我一愣,可是李彧现在生死未卜,绿鹃他们还都在汝阳王府……况且去了大咸又如何?庄家已经没落,住在那里可能还不如汝阳王府舒服。 “木鱼,木鱼?”君桂叫着我的名字。 “可是,我现在不能去……”我推开他的胸膛仰起脸看他。 “为什么?”君桂灿若繁星的眼睛蒙上了一丝倔强,“不行,你一定要和我回去!我找了你这么久,怎么能让你走掉?” 说完他揽着我的腰纵身一跃,跳到马上,把我调整角度抱在前胸,整个儿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我被他甩来甩去头晕眼花。他把我固定好以后,策马向前奔腾。 额滴神啊!这是我第一次坐在马上,而且还是全速前进。我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抱着君桂的手臂。一颠一颠的起伏让我的胃极其难受,似乎刚吃的小笼包也要呕出来了。 君桂终于看出我不舒服了。他放慢了速度,在前面的集市上给我租赁了马车。然后他索性也不骑马了,把马拴在驾辕处,坐在马车里跟我说话。 ====================================================== “你嫁给允谦,过得很幸福?”我向君桂讲了我的这几年的状况,君桂的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情绪。 “是的。那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但是那段时间我现在不敢去想,否则心就像被刀割了一样疼。明明甜蜜的回忆现在想起来却成了折磨。”我虽然在笑,但是掩饰不住哀伤。 君桂没有说话,望着马车的顶发呆。 “你怎么到大宁的都城去了?”我打破沉默问。 “这几年我们一直找你,萧锦也是,所以哥说你肯定不在周,也不可能去大金。最有可能的是在咸、宁。但是若是你在咸,一定会来找我们的,可是你没来。哥哥就说你肯定在大宁。我记得你很想要大宁烟火节的面具。所以每年烟火节我都去大宁找你。”君桂笑了起来,“还好功夫没白费。” 我愣住了,眼睛里逐渐充满感动。“谢谢。”我抓住君桂的手臂。 “木鱼,我……”君桂握住我的手。 “咱们这是往哪里去?”我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回去。 “抄最近的路去大咸的边境。”君桂说,“从这里走,日夜兼程应该要两个月。” “日夜兼程?”我吃惊的看着他。 “当然,在自己的地盘上才放心。”君桂对我笑了一下,开始闭目养神。 我也满怀心事的闭上了眼睛。最终我还是决定去大咸看一看。既然允谦的命运就是守护我,那么我也不应该辜负他,为了完成统一寻找天下最优者完成使命。周、金是不大可能了,无论怎样我都应该去大咸看看。虽然还担心李彧的伤势,但是君桂已经强行带着我走出好远,想回去也不可能了。 我们果然是日夜兼程。这一路可谓风尘仆仆,这一路上我没有易容,只是女扮男装。在两个月之内到达了大咸的境内。一入境,君桂马上找了一家客栈,我们好好休整了一番,然后不紧不慢的上路了。 君桂一路上照顾得很周到,我们的赶路更像游山玩水。我的心情也逐渐放开了一些,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我还是要努力振作。 大咸境内的少数民族很多,风情各异,服饰也五彩缤纷,我看花了眼。君桂成了提款机,所有的服饰只要我稍微露出喜爱之情的,他全都掏钱买下来,搞得我后来赶路时目不斜视,生怕他觉得我喜欢。但是这也充分印证了二十一世纪总结的至理名言“女人最欣赏男人掏钱的动作”,我确实觉得君桂不可一世的掏钱pose很有型。 在大咸境走了十几天。一日,我们走进一个城镇,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高级的饭庄,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定之后,要了酒菜开始吃喝。 这时从楼下跑上来一个八岁左右的男孩,白里透红的小圆脸,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流露出绝顶的狡黠和聪明,粉嫩的小嘴边还噙着一抹坏笑,真是个精致灵透的小娃。这样的小孩子让人一看见就觉得心情好。 只见那个孩童跑到一张桌子旁边,对坐着的一个老人说:“你是林培风?” “老夫正是林培风。”那个老人放下筷子看着他。 “拿命来!”话刚一出口一把匕首从袖中森然而出,奔着老人的命门而去。 “住手!”老人对面坐着的绿衣少年大喝一声,伸手抓住孩童的手腕。 孩童虚晃一招向少年攻来。招招狠毒,欲置人于死地。这么小的孩子怎会有这么诡异辛辣的手段和心肠? 但是孩童毕竟不如一个少年,就在大家认为少年要将他擒住时,小童的左手袖中突然甩出三支银针,少年躲闪不及右手掌心中了一针。小童乘机远远跳开几步,笑嘻嘻的说:“哈哈!针上有毒,过不了一时半刻你就去找阎王爷下棋去喽!” 说话间,少年的手心已经青紫一片,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莫儿!莫儿!”老人急忙跑去查看少年的状况,而后他抬起头悲愤的看着小童,“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要加害于我,更害我孩儿?” “谁让本少爷看上你的紫霄扇你不肯卖!”小童得意洋洋,“若是想救你孩儿的命,就乖乖的把扇子交出来,也许本少爷看他可怜就把解药赏给你也说不定。” “你!你……”老人指着小童手不停的颤抖。 “真是岂有此理!”君桂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么小的孩子,也忒狠毒了!” “关你屁事?”小童扬起下巴看着君桂。 君桂走过去,只几招就把小童制服,把他的胳膊扭到身后,大手加重力气:“解药在哪里?快交出来!” 那小童的手腕被拧得吃痛,晶莹的泪珠从明亮的大眼睛中扑哧扑哧的掉了下来,他扁着红红的小嘴,真真儿的令人怜爱:“我错了,好疼,我这就把解药拿出来……呜呜……” 君桂的手稍稍松了一松,那小童灵巧的转过身,大眼睛中竟然充满了怨毒:“敢抓本少爷!你去死吧!”说话间,一根银针从口中喷出,射向君桂的眼睛。 好可怕!口中藏着银针还能说话自如! 君桂迅速的偏开脑袋,躲过银针,小童趁机要逃走。君桂不禁勃然大怒:“这么歹毒的孩子,长大怎么得了!” 他几步赶过去,把小童抓了回来,迅速点了他的穴道。“解药呢?交出来!”君桂沉着脸问道。 “没有!”小童挑衅的看着君桂,“你能把我怎么样?有种你就杀了我!你若是动了我一根汗毛,我爹爹肯定不会饶了你的!” “你!”君桂扬起巴掌,但是怎么也下不去手。 “莫儿,莫儿!”旁边响起老人的悲鸣,我转过脸去,那少年的整条胳膊已经变青了。老人拿出一盒银针,扎在少年的几个穴位上。 “君桂,点他的笑穴。”我站起来走过去说。 “什么是笑穴?”君桂不明所以。 “就是点了这个穴道,人就会大笑不止。”汗!原来没这个穴道,我完全被武侠电视剧误导了。 君桂在小童的肋骨处轻轻一点,那孩子就开始大笑不止。但是目光仍然充满毒怨:“你们这些狗杂种……哈哈哈哈哈……本……少爷……” “火候还不够。”我摇摇头,“让他再笑得厉害点。” 君桂又点了一处,那孩子笑得更加厉害了,眼泪滚滚下落。 “乖孩子,把解药交出来吧,交出来就给你解开穴道,如何?”我笑眯眯的看着他。 那少年的脸已经笑得通红,想必十分痛苦:“哈哈哈……好……” 君桂解了一处穴道,小童一边笑着一边从怀里取出一个白瓷药瓶。 少年吃下药之后,脸色稍稍好了一些。缓了一会儿,胳膊上的青紫逐渐褪去。 君桂解了小童的“笑穴”,小童停止大笑,精致的小脸上仍然带着泪痕,愤恨的看着我们。 “多谢两位出手相救!”老人感激地向我们道谢,“两位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老夫要是能做到就不会推辞。” “路见不平,老人家客气了。”君桂笑了起来,“我们不需要老人家报答。” “老夫林培风。江湖人称回春菩萨,这是老夫的信物,若是两位以后若是有事,凭借此信物,老夫竭尽全力。”说着,林培风拿出一块玉佩交给我。 正在这时,从楼梯上缓缓走上一个紫衣少年,大概十八九岁,瘦弱的身材,相貌阴柔清丽,檀口秀目,风度高华,却又带着楚楚的气质,雪色的容颜堪称绝色。若不是他脖子上的喉结,我几乎以为他是个貌美的女子。看着长得如此美丽又如此娇弱的男子,我仿佛看见了耽美文里的小受。 小童见到少年兴奋得睁大了眼睛,娇声喊道:“爹爹!爹爹!快来救我!” 爹爹?我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紫衣少年,难道他十岁出头就生孩子了? 只见少年走过来伸手“啪”的给了小童一巴掌,那细嫩的皮肉上登时出现了鲜红的手掌印。紧接着少年柳眉倒竖,指着小童骂道:“不要脸的下流东西!在这里大白天的给我闹事!” 小童扁着嘴,大眼睛里噙满了泪花,哽咽着说:“过两天是爹爹的生辰……孩儿想买那老头的紫霄扇给爹爹当礼物……呜呜……他不卖给我……呜呜……孩儿只想讨爹爹欢心……” 少年“哼”了一声,转过身冷冷的看着我们,那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而后他淡淡的开口:“对不住各位,这点钱当作赔偿。”说罢袖中甩出两枚元宝深深定在墙上,然后伸手解开小童的穴道,狠狠地说,“还不快走!” 小童抹着眼泪跟少年下楼了。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 好好的一顿饭被搅合了,我们和林培风交谈了一会儿便各奔东西。 ================================================ 下午我和君桂不打算赶路,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晚上洗漱之后,我躺在床上便进入了梦乡。 突然,头上猛然一凉,我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愕然的发现面前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五官端正威严,穿一袭黑衣,手捧一张画像对比着我仔细端详。我定睛一瞧,那画像赫然是萧锦寻找我时到处张贴的那一张。我被人点了穴道,跌坐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你是庄宝瑜?大周摄政王四处寻找的阿娇?”中年人的一对虎目向我看来。 我一愣没有说话。 “管她是谁,反正长得有五分像我们就杀了她!”旁边响起一个声音,我转头看去,竟然是上午的紫衣少年。 “没错,小蓉说见到这女人无论如何要杀掉。不过看看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这样的人才死了也真是可惜,啧啧。”我的脸被一双涂着丹蔻的柔荑托了起来,眼前出现了一张妩媚的脸,其实那脸细细看去只能算得上中上之姿,但是眼波流动,朱唇微启的样子,偏偏让人觉得她艳冠群芳,美不可言。 小蓉是谁?这些人为什么杀我? 我正疑惑,小受少年已经拔出宝剑向我走了过来。 “等等!为什么杀我?”我喊道,“即使让我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中年人轻轻一笑,“为什么杀你?只因为你长得像大周摄政王喜欢的那个阿娇。” “小蓉是谁?”我问道。我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一号人物? “小蓉是我教的弟子,现在是大周的良德太后,皇上的亲生母亲。哈哈哈哈!”中年人得意地大笑起来。 什么?“大周的良德太后是你们的……弟子?”我目瞪口呆,“你们是什么教?” “血神教。”身旁妩媚的美人娇笑着说。 血神教?没听说过。 中年人见我不解的样子,表情微微不悦。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中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说:“想我血神教八十年前何等辉煌,为武林第一大教,弟子愈万,呼风唤雨何等风光!但自从被大金官府逐出中原,我教便一蹶不振,但这个乱世便是我教振兴的时候。” “现在小蓉已经是大周太后,为了让她讨得摄政王的欢心,最终大权在握,我们现在就杀了你!”紫衣少年举起宝剑。 “等等!我要入教!”我大吼一声,身边的三个人愣愣的看着我。 “我要入教。”我坚定地看着那个教主,“我便是那个庄宝瑜。若是你们不杀我,我对你们便有天大的好处。” “什么好处?”那个教主不动声色的看着我。 “萧锦喜欢我。今天和我在一起的男子是大咸的六皇子褚君桂,他想娶我做妻子,而且大宁的小世子李彧也要娶我过门。我若是血神教的弟子,血神教岂不是左右逢源?再者,双玉出世斩乾坤,得其一者的天下。我就是双玉之一,若我得了天下,必然不会亏待血神教。”我滔滔不绝的说,“而且良德太后不太讨摄政王的喜欢,血神教与其指望一个没有实权的太后,不如傍上我这棵大树。” “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教主的一双虎目射出凌厉的光芒,“你现在如何证明你就是庄宝瑜?” 我想了想,沮丧的说:“没有。不过若是你们杀了我以后会后悔的。” 那教主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闭目思考,伸手解开我的穴道,说道:“我暂时信你。从今日起你就是我血神教的圣女。” “多谢教主!”我马上下跪行礼。 “好,很好!”教主微笑,然后脸色一凛,“你若是做出叛教的事情,我也不会饶了你!如画,带圣女去做入教仪式。” 入教仪式?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 弄玉风云 浪淘沙 二十八 玲珑迷宫 章节字数:6790 更新时间:07-10-26 01:02 紫衣少年叫岳如画,是血神教冷香堂的堂主。他手持蜡烛,把我带到后方的一个大厅,点亮屋中的火把,这屋子的摆设像一个佛堂,屋子中间有一个高高的圆台,台子上铺着的垫子。 岳如画命令几个教徒准备着东西,我仔细看着房间,忽然想起什么:“和我一起来的那个男子,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你放心吧,没怎么样。”岳如画恭敬而冷淡的说,“去客栈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我想杀了他,但是张二娘觉得那男的长得俊,想带回来一夜风流。现在你成了本教的圣女,教主吩咐张二娘不许动那男人,已经派人送回去了。不过他中了本教的迷香,要睡好一阵子。” “那就好。”我放心的点了点头。 这屋子中悬挂了好多人物的画像,我一张一张的观看。岳如画在旁边给我讲解,无非都是什么教中的元老,有功之臣。最后一张画上是一个女子,但是英气潇洒,看上去很年轻,眉宇间充满了自信,乍一看去好像一个英俊的小生。中性美啊,这在二十一世纪是很受欢迎的。 “她是谁?”我随意的回过头问,却发现岳如画如痴如狂的盯着眼前的画像,目光中有爱恋、绝望、愤恨,我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岳如画喜欢画中的女子?“你怎么了?”我小心的询问,“她是谁?” “她是我师姐明娟,已经死了。”岳如画冷冷得说,而后转身离去。 岳如画挥退了教徒,转身到后面换了一身雪白的衣服,走过来对我说:“准备完毕,请圣女登上圣坛。” 我跟着岳如画登上屋中的高台,盘腿而坐。 岳如画开始运功,我心中忐忑不安。记得看武侠小说,这种邪教一般都用什么药物或者功夫控制教徒,让教徒不得不为他们卖命。想想看,那个小蓉现在已经是大周的太后,若不是受制于血神教,为何还要管他们?的21 “圣女请坐好,一会儿会有一点疼,但是种下本教的虫蛊,圣女就是本教的人了。”岳如画闭着眼睛说。 我顿时毛骨悚然,果然不错!这些人必然受到某种东西的控制,若是不听教中人的差遣,必将性命不保!怎么办?我不要种什么虫蛊! 逃走是不可能了,我打量着四周,心急如焚。岳如画伸出食指,只见食指轻颤,不一会儿有一簇血涌出指尖。我站起来想逃走,他一把把拽我倒,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另一只带着血珠的手要按进我的额头。我偏开脸开始挣扎,一手阻挡住带着血珠的手指。岳如画的额头出现了一抹红色,我奋力振作身体,慌乱中猛地一起身,头便一下子撞上了岳如画的额头。 “啊!”岳如画惨叫一声,倒在垫子上,喷出几口鲜血,开始全身抽搐。 太可怕了!我连滚带爬的下了高台,慌慌张张的找出去的门。没想到所有门都上锁了,我绝望的坐在墙角,脸贴着墙壁大口喘气。模糊间好像听到隔壁有人在说话,我便把耳朵贴到墙上,声音清楚地传了过来。 “教主,那个女娃说的话您真地相信?” “我们派人跟着他们到京城,若她所言不虚,那个男人真的是六皇子,我们在大咸就能够立足扎根。况且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却临危不惧讲出那么一大篇道理,也是个人才。” “教主圣明。” “这虫蛊的血祭怎么也要一个时辰才能完成,途中稍有差池,很容易走火入魔,吩咐下去不许进去打扰。” “是,属下已经吩咐了。” “二娘,你随我出去一趟。” 然后响起了脚步和推门的声音。一个多时辰?我望了望高台上已经静悄悄的岳如画,勉强站起来,走过去看了看。他双目紧闭,看似十分痛苦,难道他死了? 我上了高台,轻轻的推了推:“岳如画?岳如画?” 岳如画呻吟了一声,动了几下,吓得我我马上和他保持距离。只见他扭动着身体,额头上的红色愈发明显。忽然他坐了起来,双眼朦胧好像没有焦距。他看见我,脸上露出奇异的神采,向我爬了过来,口中叫着:“师姐!师姐!” 我坐在台子上连连向后退去,他却很快爬到我面前,一下子搂住我的脖子,坐在我的腿上望着我的脸,一双秀目中闪着刻骨的爱恋和痴迷:“师姐,你不要走!” “你认错人了。”我浑身僵硬。若岳如画是个女子,我此时定要夸他楚楚动人,但是他明明是个男人,此时有如此小儿女的娇态,让我还不太适应。 “师姐,我怎么能认错呢?”岳如画的小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师姐,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怎能这么狠心的把我抛下?” 一个男人竟然能有这种妩媚的眼神和动作,我真是大开眼界,幸好前世也看过BL的漫画和片子,我镇定下来静观其变。 岳如画见我不说话,嘟起水蜜桃似的小嘴向我凑了过来,我躲闪不及被吻了个正着,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那嘴唇饱满柔嫩,但是……我清醒过来开始推他,他死死的抱住我,伸出舌头和我纠缠,我感觉自己像个男人,而他是个女人!这……太诡异了! 我推不开他又担心自己被勒死,索性就不再挣扎。就当被个女人吻了吧。岳如画松开我,媚眼如丝:“师姐,我知道你还是忘不了我。” “是,是,我忘不了你。”我忙不迭的回答。 岳如画的嘴又吻上我,然后开始扯自己的衣襟。额滴神啊!这是怎么了?!谁能帮我解围? “冤家,你还愣着干什么?”岳如画面如桃花,眉目间都是风情。 我汗,我不愣着我还能干什么? 岳如画以女子调侃情人的方式向我娇笑着,脸贴在我的脸上,“快点要人家吧。” 我彻底无语了,泪眼问苍天。虽然在被萧锦囚禁的时候,我曾想过被强暴,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被强暴。 “我知道了!”岳如画脸色一变,眼神阴冷无比,“你定是还想着外面的那个野男人!我已经杀了他,你还想着他是吗?” 我吓了一跳,温柔的安慰着:“怎么会?我有了你怎会看上别的男人,谁也不如你好。” “我就知道,师姐是喜欢我的。”岳如画马上展开笑容,搂住我的脖子, “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小心翼翼地说。 “嗯。”岳如画柔情似水的看着我。 “虫蛊是什么东西?” “师姐忘了吗?虫蛊是本教用来控制属下的,把子虫种进身体,再把血滴在盒子里的母虫上。人和虫就合成一体,若属下有二心便杀死母虫,人也就死了。”说完,他掏出一只小盒子,“你看,这就是,大的是母虫,小的是子虫。” 盒子中有两只黑黑的虫,长得圆圆的,看起来很恶心。 “若是子虫死了,母虫会不会死?”我问道。 “不会,母虫还会再生小虫,所以母虫不会死。”岳如画盖上盒子。 “你说的那个野男人是怎么回事?” “那个野男人和师姐早就认识了,师姐和他生了孩子,我杀了你们,把孩子带过来让他叫我爹爹。”岳如画盯着我看,“不对,我已经杀了你!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没死……又活过来了……”我结结巴巴地说。 “不对!是我亲手杀的你,我一手的鲜血…。。。”岳如画盯着自己的双手,眼神涣散,然后他“啊——”的大叫起来,头不断撞着地面,口里嚷着:“师姐!师姐!我恨你!我恨你!我对不起你!” 我吓得连连后退,岳如画的头碰得血肉模糊,四周飞溅的全是鲜血。他倒在地上喘气,然后呼吸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头一歪全然没了声响。 我大着胆子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人已经断气了。我忍着恶心,从他怀中掏出那只小盒子,把里面的小虫捏出来踩死,又在母虫的身上滴上岳如画的鲜血,然后盖上盒子坐在墙角发呆。 这可怎么办好?我看着岳如画的尸体发愣。 “咯咯咯……”忽然传出一阵孩童清脆的笑声,在这昏暗的大厅中分外灵异。我的汗毛孔顿时竖了起来,回头看去,只见从蒙着桌布的木桌下方钻出一个小童,定睛看去竟然是叫岳如画“爹爹”的小孩。 那小童走过来,爬到高台上看着岳如画的尸体笑得前仰后合,明亮的眼睛中充满了无限的愤恨与喜悦。 好可怕的孩子!我吃惊的看着他。 “岳如画啊岳如画,你终于死了!我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一天的到来!”小童恨恨得说,“两年前你杀了我的爹娘,还硬让我叫你爹爹,对我整日的打骂,我早就想报仇了!” 然后小童抬头对我一笑,那笑容里居然还有点敬佩:“原本我想在他种虫的时候不能分心,上去踹他一脚,让他走火入魔。想不到你比我厉害,不仅让他死了,还让他丑态百出。” “呃……谢谢……”我啼笑皆非,这算不算赞美? “不过我们现在有麻烦了。”小童坐到我的面前,扬起可爱小脸看着我。 “什么麻烦?”我看着他。 “这男人是教主老怪最喜欢的男人,他死了咱们俩谁都逃不掉,那个老怪肯定要杀了我们泄愤。”小童眨巴着大眼睛。 “教主最喜欢的男人?”我无比诧异的看着他。 “那个老怪经常让岳如画陪他睡觉。”小童挥了挥手,“有时候还让岳如画的弟弟跟他们俩一起睡。” 三个男人搞3P?我张大了嘴巴。 “吃惊什么?岳如画和他弟弟岳如琴是双生子,长得一模一样。他弟弟还练本该女子修习的《柔媚心经》,比岳如画还要风骚。”小童漫不经心的说,“我叫魏紫熙,你叫什么?” “庄宝瑜。”我说。 “现在咱们俩是一拨的。”魏紫熙认真地看着我,“现在要么在这里等死,要么就赌一次。” “怎么赌?”我好奇的问。 魏紫熙站起来说:“你随我来。” 我们走下高台,魏紫熙拿着蜡烛在高台的下方,找到一块地方,小手伸进去推了推,那台身上立刻被推开,一个通往地下的洞展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我盯着下面说道。 “这是血神教用来存放教徒虫蛊的地方。但是要达到存放的地点,就要通过一个极其难走的玲珑阵,除了教主知道破解之法,别人恐怕只有天下最聪明的人才能闯过去。”魏紫熙抬起头看着我,“你赌不赌?教主的虫蛊也存放在那里,若是能在他来临之前把他的虫蛊杀了,不但能保全性命,还能当上教主。” “你真的是八岁的孩子?你是不是穿过来的?”我盯着魏紫熙的脸。 “什么穿过来的?”魏紫熙莫名其妙的看着我,然后又得意洋洋,“两岁时,我爹娘给我吃了天下难寻的千年人参精,据说吃了的人必定会聪明非凡,当然是你们这些愚蠢的大人不能比的。所以不管下面的阵多难,我也能带你走出去,跟我来吧。” 说完他便走了下去,我跟在他的身后,走进地下长长的甬道。 甬道的尽头出现一堵石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多字。大概的意思是通过玲珑阵的方法就是回答石墙上出现的问题,然后根据问题的答案选择正确的道路,若是一个答案错误,选错道路,等待的只有死路一条。创阵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若半个时辰还没有成功,玲珑阵的机关也会启动,而且此阵一旦进入便不能退出。 “你准备好了吗?”魏紫熙向我靠了过来,小手抓住我的衣摆。 无论怎么机灵百变也是个小孩子啊。我笑着拍拍他:“准备好了,咱们就进去看看。”其实我也紧张得要命,但是这条路怎样也要试一试。 我们绕开石壁走了进去。眼前有无数个石墙,石墙和石墙中间有缝隙,形成一条条小路。这个玲珑阵看上去像一个巨大的迷宫。 只见第一堵石墙上写着“今有四人来做工,六日工价九钱银。二十四人做半月,试问工钱该几分。尾数为出路。”的31 数学题?我看着题目在心中默算:四个工人做工六日,即相当于二十四个工人做工一日,则二十四个工人做半月工钱为9×15=135钱。135的尾数是5。 我看看旁边,三条小路中,有一条小路上写着“五”字。“走这边。”正巧这时魏紫熙也举起了手指,指着“五”的道路。 这小孩子有两下子。我有点吃惊,心底暗暗称赞。 顺着墙壁走了一小段,看见了第二道题“巍峨古寺在山中,不知寺內几多僧。三百六十四只碗,恰巧用尽不差争。三人共餐一碗饭,四人共喝一碗汤。请问先生能算者,山中寺內几多僧。尾数为出路。” 我蹲下身,拿起地上的小石子开始计算。364÷(1/3+1/4)=624人。尾数是4。抬头看看魏紫熙,他还盯着墙壁聚精会神,我摇了摇头,说道:“是四,我们走这边。” 魏紫熙惊讶的看看我,皱起眉头:“对不对?” “保证正确。”我向“四”的那条小路走去。魏紫熙紧紧跟着我。我心中暗笑,就这水平,也就小学程度,连小学奥赛都算不上,还天下最聪明的人才能过关呢。不过转念一想,古代的数学的确不能和现代相提并论的。《九章数学》中的难题就是约分,这些题在古人看来就已经很难了。 后面的题目越来越难,解了几道,只见有一题写着“今有雏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雏兔各几何?雏尾数为出路。” 二元一次方程组,我马上在地上开始解起来。魏紫熙站在我身边,凑过小脑袋看着我在地上写的数字:“你写得这是什么?” “阿拉伯数字,解未知数方程。”我一边算一边说,“你放心,我这点数学水平虽然不高,但是还能应付,小case。”我算完抬头看了看说:“雏为二十三,尾数为三。Followme。” “你这么聪明,我当了教主以后要你当我的教主夫人!”魏紫熙明亮的大眼睛中放射出崇拜之情。 晕!我看看身边的小鬼,叹口气,没理他往前走去。 没想到算完这道题就出了玲珑阵。我心里感叹简单,但是想到科学本身就是积累前人的经验。前人的经验不多,自然被我这个有经验的后人赶超了,没什么可自豪的。 玲珑阵的尽头出现三道门,门上分别写着“二、五、八”,门的上方有一道题“茉莉花开香扑鼻,诱得蜂儿来采蜜。熙熙攘攘不知数。全体之半平方根,飞入茉莉花丛中。总数的九分之八,徘徊园外玩游戏。另有一雄困花中,一雌绕飞来救援。此群蜜蜂数几多?尾数为出路。” 我静下心开始算题。魏紫熙侧着耳朵不知听些什么,忽然他脸色大变:“不好!有人来了!”我细听,果然听到微弱的脚步声。 “你快点,快点!”魏紫熙着急起来,“是哪一个?” “你不要吵!”我捂着耳朵心中默想:一雄一雌两蜜蜂加上全体之半平方根,正好是蜜蜂总数的九分之一,由此不难推算出此平方根数为6,而且只能为6,则蜜蜂总数为(2+6)÷(1-8/9)=72只 “是这个!”我奋力推开写着“二”的大门。魏紫熙跟着我进来,转身把大门关上。蜡烛微弱的灯光照亮这个屋子。我看到面前的桌子上有一个烛台,便把它点燃。屋中明亮了一些。 房间的四周摆放着很多架子,架子上有无数个罐子,罐子上写着人名。 “在这里!”魏紫熙兴奋的欢呼一声,“快过来帮忙!” 屋角最高架子的顶端放着一个罐子,我费力的托起魏紫熙,那个小家伙左晃右晃终于够到手中。 我把他放下来。魏紫熙的双眼闪闪发光:“岳如画说过,那个老怪的罐子在最高层,而且上面没有名字,那老怪曾经带他看过一次。若他有机会单独来到这里,非将那个老怪弄死不可。” “岳如画和教主不是相好吗?”我问道。 “呸!每次他和老怪睡觉回来都打我出气。”魏紫熙说完打开罐子,把里面的虫子倒在地上用力用脚碾压。 只听外面“嗷嗷——”一阵惨叫。在这寂静的地下分外恐怖。 “太好了。”魏紫熙满意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在屋中举着蜡烛照来照去,最终在一张桌子上找到了一个被供奉着的小牌子。“火鹤令!”魏紫熙把那牌子举起来,“我娘说过,谁拥有火鹤令谁就是血神教的教主!哈哈!我是教主!” 说罢他得意地看着我:“走吧,夫人,我们这就出去享受教徒的朝拜!” 我们走出屋子,按照原路返回,在半路上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教主,他的额头一片血肉模糊。我们绕开他的尸体,前方的光明就在眼前。 终于都过去了。 =========================================== 回到客栈已经是巳时,君桂还在睡。我马上推醒了他,好歹收拾收拾就上路了。 魏紫熙那个小鬼已经当上了教主。据说那母虫每三年要滴一滴本人的鲜血,否则就有性命之忧。玲珑阵难闯,此阵一旦进入就不能退出,而且半个时辰解不出题目阵内的机关就会启动,至今为止只有两个人过关成功,这两个人就是我和魏紫熙。所以血神教的教徒把他当小祖宗供了起来。我趁魏紫熙没注意,血神教新旧教主更替一片混乱,便逃了出来。在大街上问路回到了客栈。 君桂似乎没有察觉异样。一路上我担心血神教的人会追上来,所以加快了赶路的速度。不过过了两天,周围似乎风平浪静,我便逐渐放下心来。 还有一个月就能到大咸的京城了。 弄玉风云 浪淘沙 二十九 小小丈夫 章节字数:4772 更新时间:07-10-27 11:43 这个时节北方恐怕已经是隆冬,但是南方还很温暖。 我坐在马车上向外看去,发觉进入了一片密林。“木鱼,前面就是我们皇家的一处别苑,在那里歇歇可好?”君桂策马来到我的面前,笑眯眯的问道。 “好。”我点点头。君桂的确变的不一样了,军队中的磨练让他多少带着点煞气,为人也更加的沉稳,隐隐的有了皇子贵气的风范。 马车终于到了地点。只听有人恭恭敬敬的喊着:“见过六皇子!”帘子被掀开,君桂出现在面前微笑着向我伸出手,我扶着他的手下了车,但是那只手却怎么也甩不开了,他牵着我走进秀丽精致的行宫,走过长长的回廊,一瞬间我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君桂神秘兮兮的跑过来对我说:“木鱼,我带你上街去玩,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说。”然后他也是这样牵着我的手把我带出门去的。 来到一处房前,君桂唤出两个宫女,吩咐让她们好好伺候。我走进房间躺在床上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宫女便进来禀报兰汤已经准备完毕,让我沐浴。我舒舒服服的洗了澡,换了衣服,由宫女们引着来到后花园。筵席已经摆好,君桂正坐在一棵花树下自斟自饮,见到我眼前一亮,笑着说:“木鱼这样穿漂亮。” 我在桌前坐了下来,和君桂边吃边聊。酒过三巡,月上柳梢头,天气晴好。君桂唤人取来一把古琴。我吃惊的睁大眼睛,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抚琴了?君桂灿若繁星的眸子笑盈盈的盯着我,说道:“木鱼,我专门练了一首曲子,你听听看。”说完便弹了起来,那曲子很新,我没听过,从君桂娴熟的技巧上看他应该练习了很多遍了。 然后他开口唱了起来:“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我一愣,李白的《秋风词》! 雄浑圆润的声音回荡在上空,那声音唱尽了无限的酸楚、甜蜜、期盼和深入骨髓的相思。那歌词重复了三遍,我一时听得痴了过去,继而想到了允谦,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曲终了,君桂看到我流泪的样子有点不知所措:“对不起,对不起,木鱼,我不是想弄哭你……”他走过来有些笨拙的拿袖子给我擦眼泪,我抬起红红的眼睛看着他。 君桂有点紧张的看着我:“木鱼,那歌词是你做的。我去天水小居的时候看见你桌子上放着,便拿来让人谱了曲子,你可喜欢?” “喜欢得不得了。”我抹干脸上的泪水。 君桂笑眯了眼睛:“你说过,最希望有人给你弹琴唱情歌的,我练了好多遍,不知道好不好。” 我愣住,月光下看着他英军诚恳的脸庞,心中涌起了温柔的湖水:“谢谢你,我很喜欢,你唱得美极了!”说完向他灿烂一笑。 君桂的眼神有点恍惚,他猛地抓住我的手:“木鱼,你可知道,我心中天天想的人就是你。你能不能嫁给我呢?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我吃了一惊,急忙说道:“亡夫尸骨未寒,现在这些事情我还不想考虑。” 君桂盯着我的眼睛,颓然的放下了双手:“说的也是。”嘴角的笑容有点苦涩,但是他马上又抓住我的手:“若是,若是你以后打算再嫁,一定要第一个考虑我,答应我行不行?” 看着那孩子气得脸,我心中一软,说道:“好的。” 君桂绽开了笑容,用力的拥抱了我一下,然后拔出腰间的佩剑,在花树丛中舞了起来,落英缤纷英武矫健的身姿让人眼花缭乱,只觉得气势如虹,美不胜收。 那一晚回到卧室我却失眠了。我对君桂一直都是兄妹之情,有时候甚至把他当个孩子。允谦的死已经让我的心像古井一样平静,还没有想过再嫁,他这样突然一问,反而让我不知所措。我该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上路。中午时分走进一个村镇,随便找了一个饭馆坐下来休息。 饭菜上桌,我们刚拿起筷子,忽然发现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出现在我面前。我同情之心大起,拿了一个馒头递给他:“拿去吃吧。” 小乞丐不接馒头,反而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然后扑到我身上:“夫人!你不认识我了?” 我吓了一跳,掏出帕子抹干净小乞丐脸上的脏污,一张精致可爱的小脸出现在我的面前。“魏紫熙?你怎么在这里?”我大吃一惊。 “夫人,我想你了,教主我也不当了。我要和你在一起。”魏紫熙抱着我的肩膀,有点撒娇的说。 “你说什么?”我镇定一下情绪,“这一路你怎么跟过来的?” “夫人,这一路我吃不好也睡不好,追了你好几天,银子花完了,只能当个小乞丐了。”魏紫熙不客气地坐到我身边,扑到我的怀里。 “木鱼,他是谁?”君桂指着那个小鬼问道。 “夫人,他是谁?你可不要背着我红杏出墙,勾引什么野男人。”魏紫熙瞪着君桂说。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天饭庄里出手伤人的那个狠毒的小鬼!”君桂一拍桌子,一双浓眉挑了起来,“你在这里干什么?你爹爹呢?” “死了。”魏紫熙说的云淡风清,随手拿起我的筷子夹了一大口菜放进嘴里,然后又夹一块熏肉对我说,“来,夫人,吃肉。” “木鱼这是怎么回事?”君桂不悦的看着我。 我低头看看怀里的魏紫熙,他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笑了笑:“夫人,那个教主我真的不当了,我现在只能投奔你啦!” 这是什么状况?我揉了揉眉心,临时想好了一套说辞,告诉君桂那天晚上我被匪徒劫持,魏紫熙的爹就是匪徒的头子,那个小鬼在危急的时候救了我,把我放了回来。现在魏紫熙的爹死了,所以他一路跟着投奔我了。 这套话真真假假,说起来魏紫熙和我也算得上同生共死,虽然他手段狠毒,但是实在是个精灵古怪的孩子,若是善加调教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况且昨天晚上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这世间真的没有能再入眼的男子,我就这样独身也不错。魏紫熙也算是个孤儿了,今后若是和他相依为命,当作我和允谦的孩子来疼爱也是好的。 君桂对我的话半信半疑,魏紫熙添油加醋地把我的谎话弥补的天衣无缝,君桂不由得信了,反而怜悯魏紫熙如此年幼就身陷贼窝,受尽欺凌,父母双亡。当下表示要带着我的救命恩人魏紫熙上路。 晚上住了客栈,我迫不及待的命人打水来给魏紫熙洗澡。他毫不羞涩的在我面前脱了衣服,然后坐在木桶里。我拿了布帮他擦背,一下子想起了我前世时给弟弟洗澡的情形,久违的亲情萦绕在胸口。 魏紫熙小小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怵目惊心。我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伤痕,这小小年纪的孩童到地经历了什么?是这些伤疤让他变成现在心狠手辣的样子吗? “很吓人吗?已经不疼了。”魏紫熙有点不自在的说,脸有点红。 “以后没有人欺负你了。”我拍拍他的小脸。 魏紫熙一愣,眼睛中的感动一闪即逝,偏开小脸说:“哼!还有谁敢欺负我?谁敢动我我就杀了谁!” 我双手插腰,打了他脑袋一下:“以后不许动不动就打啊杀啊的,小小年纪不要这么狠毒!” 魏紫熙捂着脑袋嘟着嘴看着我。我叹口气,算了,这种狠毒的性格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我要慢慢用爱心感化他才行。 “低下头,小鬼,我给你洗洗头发。”我捏捏他的脸。 “我是你老公,不许叫我小鬼。”魏紫熙边说边低下头。 我轻轻给他按摩着脑袋,魏紫熙低着头,好久说了一句:“你要永远对我这么好才行。” “当然了,只要你以后乖乖的听话,别动不动就把谁杀了,我就对你好。”还是个八岁的小孩子啊,害怕被人抛弃吗? “夫人,你那么聪明,能不能把你知道的教给我?”小鬼又问。 “可以。”我想了想说,“以后不要叫我夫人,叫我姐姐,叫妈妈也行。” “不要,你就是我的夫人。”小鬼很固执。 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洗完澡,我给他拿来新的换洗衣服,然后把旧衣服收拾起来。 “你还是血神教的教主吧。”我拿着他衣服里的火鹤令说,“今天你穿成这样是骗我。” “嗯,什么都瞒不过夫人。”魏紫熙笑得一脸无辜,把火鹤令藏在衣服中,然后又从旧衣服里拿出一个小布包系在腰间,“我还带了三个属下一直跟着我。不过,夫人,你可千万别因为我还是教主就抛下我啊!” 我心中一动,说道:“能不能让你的属下给我带一封信送到大宁的汝阳王府?” “夫人说得自然没问题。”魏紫熙笑着说。 我提笔给李彧写了一封信,这么长时间没有他的消息,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毕竟是我连累了他,每每想起心中都十分愧疚。把信交给紫熙,他转身出了门,我跟着他出去,见他敲了敲隔壁的房门,里面出来一个双目呆滞的男人。紫熙交待了几句,把信交给他,那个男人点点头,准备了一下便出了门。 魏紫熙的到来给我的旅途增加了新色彩,也缓解和我和君桂单独相处的尴尬。这一路上我一边教给他自然科学,一边讲真善美的社会科学感动他,说说笑笑中日子过的也快。 ========================================= 终于到了京城。君桂带着我们从侧门进入了皇宫。我和魏紫熙坐在轿子里,那个小鬼掀起轿帘不断的向外面张望,然后向我发表他的各种见解。轿子停了下来,有人压低轿子掀开帘子,只听见君桂说:“我们到家了。” 这里是我的家?心中泛起异样的感觉。走下轿子,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豪华精美的院子——桂香庭。走进去,院子里赫然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穿着滚边的紫衣,面如冠玉,气度雍容,一双凤眼闪闪生辉。 “兰哥哥!”我兴奋的奔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几年不见,君兰愈发深沉内敛了,但是内敛之中平添了些许霸气和几丝忧郁。 “木鱼!好好让我看看,这么多年不见都成大姑娘了。”君兰的眼睛里闪露出惊喜,看到我妇人打扮,发式间插着一朵白花微微一愣,但是他马上收敛了那一丝错愕,笑着对我说,“这一路辛苦了,快到屋里坐。” 我们进了大厅,屋中坐着三个明媚的宫装佳人,见到君兰和君桂都站起来袅袅婷婷的行礼。 “这就是我向你们说过的庄宝瑜妹妹。”君兰介绍说。 “这个就是妹妹,让我们好生看看。啧啧,真是个倾国倾城的主儿难怪我们的六弟念念不忘。”一个身穿粉衣的女人笑着说,这个女人二十出头,个子高挑,明眸皓齿,性情爽朗,气质高洁。 “今天见到妹妹,才知人间的绝色。”另一个穿着暗红色衣服的女人笑着说。我看到她骤然一愣,这个女人长得太像敏瑶了!那脸和身材足足有七分像,只是性子看上去比敏瑶温柔,但少了敏瑶的自信和神采。这……我扭过头看君兰,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的确很美。”最后一个女人穿着蓝衣的女人看了看我,垂下了目光。这个女人长得也漂亮,有种似水的娇柔,让人忍不住疼惜。 剩下两个女人看到她的表情愣了一愣,然后粉衣女子马上扬起笑脸对君桂说:“我说六弟啊,你也忒任性,把新婚不久的新娘子丢下在外面呆了这么长时间。你知道吗?霞霞有身孕了!你要当爹了!” 什么?!这个消息让我和君桂都是一愣,我惊讶得看着他,他躲开我的目光,面部表情很僵硬:“是吗,太好了。” 蓝衣女子娇羞的走到君桂身边,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已经快六个月了。” 我看了看那女子的腹部,的确已经明显的隆起。君桂始终没有看我,那女子靠在君桂的身上抚摸着肚子,好一幅和乐的夫妻图!我心中嘲弄的一笑,是啊,在这世间恐怕真的只有允谦一人肯一心一意的守着我,执子之手,与子白头吧? “祝贺桂哥哥即将喜得贵子!”我抱拳朗声说道。 君桂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看我,那灿若繁星的眸子中竟然闪出几许痛苦和无奈。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弄玉风云 浪淘沙 三十 宝瑜挨打 章节字数:4853 更新时间:07-10-27 11:44 令人尴尬的寂静之后,君兰率先打破沉默,他看看紫熙说:“这个孩子是谁?” “他是我的干弟弟,魏紫熙。”我笑着摸了摸紫熙的头。那个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贴到我身后,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一个没太见过世面的样子。 君兰点点头,说道:“琼华,弟妹身子重,不方便。瑜妹妹的事情你们帮着安排一下。” “你放心好了。”琼华笑着说,“妹妹跟我来吧。” 我和紫熙在桂香庭的后厢房里住了下来,有四个一等宫女伺候,通过琼华同志热情地介绍,我终于搞清状况。琼华是君兰的侧妃。长得像敏瑶的女子是君兰的小侍,名叫阿软,竟然是当年“北娇南软”和我齐名的那个名妓。君兰一百两黄金为她赎身,极受宠爱,因出身卑微所以封号不高。君桂的妻子是侧妃菲依霞,是和瓦族首领的女儿,对君桂一见钟情,两个人六个月前结婚,新婚之夜一过,君桂就丢下新娘子跑了。君兰和君桂都没有娶正室。君兰在等敏瑶吗?我闷闷的想。 把人都打发走了,我懒洋洋的躺在床上。魏紫熙爬到我身边说道:“夫人,你背着我勾搭的野男人看来已经有老婆了,所以你就对他死心吧,好好跟着为夫过日子。” 我狠狠在他脸上掐了一把,转过身不再理他。既然来了就先安顿下来,褚家最有能力的人就是儒君公子褚君兰了,先看看君兰有多少斤两吧。想到这里,我放松心态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醒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魏紫熙躺在我身边睡的正香。我小心的下了床,宫女们马上过来伺候,洗了脸,梳了头,这时候魏紫熙也睡醒了。和他一起吃过晚饭,我便在灯下教他小九九乘法口诀,一时间也其乐融融。 这时,有人掀开帘子,走进一个小太监,恭恭敬敬地说:“姑娘,四皇子有请。” “好的。”我点头站起身随小太监出了门。偌大的皇宫,绕来绕去的从桂香庭来到君兰居住的兰幽居。兰幽居极清静,院子里种着各色兰草,十分雅致。 走进君兰的书房,一阵清越的琵琶灌入耳朵,让人听了精神不由得一振。细看去,君兰坐在摇椅上,旁边坐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阿软。 见我走进去,君桂打断了阿软的琵琶:“好了,就到这里吧。” 阿软盈盈一拜转身离去,看见我友好的点了个头,我报之一笑。 “木鱼你来啦。”君兰站来含笑着看着我。 “嗯,兰哥哥好兴致。”我说完顿了顿,“不对,应该是四皇子好兴致。” “都是自己人,别人不在的时候就别这么多礼数,还是像小时候那般才好。”君兰笑了起来,“木鱼快坐吧。” 我坐了下来,宫女端上香茶,君兰挥退了左右,手指敲敲桌子,一双凤目向我瞟了过来:“木鱼,为了我弟弟,我和你讲一些不该说的话,但是你要把嘴闭严了。” 我叹了一口气:“兰哥哥,若是什么军国大事或者国家机密就不要告诉我了,我不想知道。” “当然不是这个。”君兰笑了起来,然后表情又变得严肃,“不过也差不多。我弟弟从小喜欢你,这我是知道的。你的性子我也是知道的。但是身在皇家为了各方面的利益有时候是身不由己的,我们的婚姻也是一样。其实能娶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是件幸福的事……”君兰的声音有点苦涩,他迅速摆脱了那一丝的情绪化,“君桂始终不愿意娶菲依霞,但是和瓦族我们又不能得罪,所以我命人在君桂的酒里面下了药,然后把菲依霞送进了他的房间……别恨我,我不得不这么做……” “我懂的。”我看着君兰的脸诚恳地说,“我怎么会怪呢?” “木鱼,你就嫁给君桂吧,他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能找到这样一个人不容易。”君兰沉静的凤眼深深地看着我,“君桂和我说了你和允谦的事情,逝者如斯,为何不怜取眼前人呢?”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看着君兰的眼睛,“兰哥哥,这个你能理解我吧?” 君兰的身体猛地一震,凤目闪过一丝忧郁,长长叹了口气:“已经都过去了。” 我看着他俊逸的脸庞,轻声说:“对不起。敏瑶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不是你的错说什么对不起,你也是受拖累的一个。”君兰展开了笑容,不愧是儒君公子,笑容确实如春风拂面。的f7 这时有个小太监在门口说道:“四皇子,皇上有请。” 君兰站起身对我说:“今天咱们就聊到这里吧,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我跟你说的事情你也好好考虑。” “好的。”我也站起身点了点头,在宫女的指引下回到了桂香庭。 ====================================================== 在皇宫里住了几天,一直都没有见到君桂。我天天除了逛御花园就是和魏紫熙在房间中说笑,偶尔能看见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菲依霞。 一天上午,我拿着镜子正在教魏紫熙反射定律,一个宫女走了进来,对我说:“庄姑娘,霞妃请您一同赏花。” 菲依霞?我挑高眉毛,好几天都没理我,现在怎么想起来找我赏花了?但是脸上不动声色:“好的,我换了衣服就去。” 宫女转身出去了,魏紫熙在旁边托着下巴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夫人你还是不要去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没安好心?”我笑着捏捏魏紫熙的鼻子,“在人家的屋檐低下,好歹要给主人面子不是?” 换了一件素色的衣服,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只有头上的并蒂莲木簪和一朵小小的白花。 宫女引着我来到花园的凉亭中,菲依霞已经在等着我了。她穿着白底黄花的衣裙,挺着肚子坐在椅子上,旁边的桌子上摆着瓜果酒水,看上去十分丰盛。 菲依霞见我来了,马上要起身,我几步赶上去笑着说:“王妃别动,你身子重还是坐着好些。” 菲依霞点点坐了下来,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语说:“这些天我身子不舒服,怠慢妹妹了。” “这是哪的话,是我打扰了才对。”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嘴里客套着。 “这是南方的水果,妹妹原来住北方,这些水果不一定吃得到。”菲依霞笑着说,“这两天园子里的花开得特别好,咱们一同赏赏。” “谢谢王妃。”我看看园子,果然姹紫嫣红一片,花团锦簇迎风摇曳。 “妹妹客气了,我们早晚要姐妹相称的。”菲依霞指了指我面前的茶杯,“这茶叫群艳留香,是大咸的名茶,妹妹尝尝看。” 群艳留香?名字还倒雅致。我端起杯子,杯盖刚刚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就扑鼻而来。那茶色微微发绿,喝了一口顿觉神清气爽,口感淳厚。“好茶!”我禁不住赞叹。 “妹妹再尝尝这珀米果。”菲依霞命宫女把一碟果品向我面前推了推。碟子呈放着几颗晶莹剔透的小红果,看上去煞是可爱。 我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味道的确甘甜,只是我更喜喝茶,所以把果子暂时放下,端着茶杯品起茶来。 坐了一会儿,我忽然觉得全身发热,好像血管里的血要爆裂而出,只想疯狂的大喊大叫,我极力控制住心神,可是焦躁却不断的冒出来,好像全身有无穷的力气,只想发泄出来。 好难受!我痛苦的咬住嘴唇。 “妹妹你怎么了?”菲依霞站起身走过来。 “呜……”我说不出话,抬起头看到菲依霞的脸,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杀了她!思绪已经混乱了,我伸出手想掐住她的脖子,但是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不要这么做。 “你怎么了?”菲依霞凑了过来。 一瞬间我再也抑制不住,伸手卡住了菲依霞细嫩的脖子。 “王妃!王妃!”周围的人一阵混乱和尖叫,有人在我的脖子上重重一击,我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朦胧中耳边听到嘤嘤的哭泣声:“父皇,这个女人想杀了臣媳,您要给臣媳做主啊!呜呜……” “莫哭,朕自会主持公道。” “启禀皇上,臣检查了,水果和茶点都没有问题。” “父皇!呜呜……” “这不可能!木鱼不可能害她的!肯定有人陷害,有人陷害!”君桂的声音。我努力睁开眼睛,面前模模糊糊的站着几个人,我趴在地上只能看见他们的脚。 “皇上,阿霞是臣最心爱的女儿,现在出了这种事,请皇上给臣一个交代!” “来人啊,把她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不行!五十大板,木鱼还有命吗?想打她先打死我!” “皇上,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好儿子?气死我了!阿霞,这里不要呆了,跟阿爸回家!” “爱卿何必动怒?桂儿退下!来人啊!” 我被人拽了起来,却听见一声大喝:“等一等!”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儿臣叩见父皇。” “兰儿你怎么来了?” “父皇,儿臣刚刚又去检查了果品,发现其中有珀米果和群艳留香。这两样东西都是大咸的极品,但是不能同时食用。群艳留香是采集大咸珍贵花卉‘疯美人’制成,而珀米果是疯美人结的果实,两样东西混在一起变成了毒药,食用会导致神志错乱,行为疯狂,严重的还会成为疯子。庄姑娘同时吃了这两种东西,所以今天的事情不能怪她。” “是啊,父皇,我就知道木鱼不会害人的。说起来还要怪她,谁让她给木鱼吃了这种害人的东西!” “呜呜……父皇,臣媳……臣媳冤枉啊……” “皇上,再怎么说这个女娃也伤害了阿霞,您不能饶了她!” 然后双方吵了起来,唇枪舌剑。我的脑袋乱哄哄的。 “好了!住口!”褚云海一声大喝。四周终于沉静了。 “把她拖下去抽上十鞭子,今天这件事到此为止!” “父皇……” “朕说了,到——此——为——止!” 我被人拖进一间小屋,然后双手吊起,那粗糙的绳子绑得我手腕生疼。头还是晕晕的,我要遭受鞭刑了吗?我奋力的睁开眼睛,就在这时,耳边呼啸着响起风声,然后“啪”的一下,粗重的鞭子落在我的后背上。 “啊——”鞭子落下的后一秒,疼痛就排山倒海的袭来,仿佛五脏六腑都要震碎一样。这一鞭子下去,头脑顿时清醒了。 还没喘过气,第二鞭又呼啸而至。“啪——”后背火烧火燎的疼痛能让人晕厥。我死死的咬住牙,还有八鞭。 “啪——”这十鞭子抽下去我是不是直接去西天取经了?不过死了也好,死了就能看见允谦了。不过菲依霞你给我记住,这笔帐老子迟早找你讨回来!即使老子挂了也化成厉鬼找你索命! “啪——”江姐和无数革命先烈是怎么挺过来的?我终于架不住疼痛,意识陷入了深深的黑暗。 长久的昏睡之后,仿佛有力量一点一点的汇聚到身体里,神智已经清明,但是仍然一动也不能动,甚至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我趴在床上,后背好像在着火。依稀中仿佛有人走到我的身边,一双手轻轻掀开盖在我身上的薄被,把清凉的药膏涂抹在我的后背上,缓解了灼热的疼痛。 那手又轻轻的把被子盖好,然后长长的叹气。这是个男人!我心中吃了一惊。怎么是个男人给我上药?我岂不是早就被看光了?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是谁?不可能是君桂,因为他一直都是尊重我的,那么这个人是…… “四皇子,廉护卫求见。” “请他进屋来。”君兰站起身,放下了床边的幔帐,我感觉光线也暗淡了一些。 一阵脚步声传来。“属下参见四皇子!”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平身吧,这几个月你辛苦了。” “谢皇子体恤,属下不辛苦。” “这次去大金,那边怎么说?”君兰的声音很平稳。 “回皇子,庄小姐让属下带给皇子一封信。”庄小姐?敏瑶吗?我吃了一惊,立刻竖起耳朵。 君兰把信纸打开,过了一会儿轻笑一声:“她还说什么了没有?” “庄小姐还让我给皇子带个口信,只要皇子真心待她不变,她必然待皇子真心不变。” “知道了,你下去吧,事情办得不错,待会儿下去领赏吧。” 人走了之后,君兰在屋中踱了几步,然后走到床前掀开了幔帐。他伸出手拨开我脸上的碎发,手指缓缓滑过我的额头、鼻子和嘴唇,然后轻轻说:“你终于到我这里来了。” 弄玉风云 浪淘沙 三十一 幕后阴谋 章节字数:5493 更新时间:07-10-27 11:54 我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事实上我一直在悔恨,怎么这么轻松就着了别人的道儿。我以为菲依霞不会这么快就对我下手,因为君桂对我的感情她是知道的,她若动了我,君桂定会和她决裂,而且她还会背负“妒妇”的骂名。聪明的女人在这个时候通常对情敌都采取怀柔政策,像王熙凤那样借刀杀人。 也许她认为自己的手段是高明的,毕竟在外人看来是我企图把她掐死,她到褚云海和她爹面前哭诉,借他们之手将我除掉。 但想不到的是真正的王熙凤是褚君兰!不管真假,他对外都摆出对敏瑶一往情深的姿态,不娶正室,连纳的小妾都长得和敏瑶一样,让远在大金的敏瑶继续为他死心塌地。然后他劝我嫁给君桂,却暗中设局,否则为何菲依霞的爹爹今天会碰巧进宫,而他怎知那果子和茶水混在一起是剧毒,在关键时刻把我从五十大板的酷刑中解脱出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我不禁打个寒颤,这个人的心机太深了。发生了这件事,无论怎样我都不可能再嫁给君桂了。桂香庭我也不能再住,只能住到他的兰幽居,处在他的控制之下。君桂那个傻孩子一直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主儿,这个时候指不定对他哥哥多么感恩戴德,感谢他哥哥把我从死亡线上救回来,并且把一腔的怨恨都投注到菲依霞身上。 褚君兰轻轻松松的掌握了双玉,而且里外里都做足了好人。 君兰在我的面前站了一会儿,忽然俯下身吻了我的面颊,然后放下幔帐转身走了出去。 待他走出门我睁开了眼。稍稍动了动,后背的伤让我疼得龇牙咧嘴。沮丧的叹了口气,索性闭上眼睛养神。 “夫人,夫人。”耳边传来轻声地呼唤。 我睁开眼睛,魏紫熙的苹果脸出现在我的面前,他伸出小手摸摸我的脸:“夫人,还疼不疼?”紧接着他竖起眉毛训斥道:“叫你不听为夫的话,怎么样?倒霉了吧?到头来还不是让你老公我来替你出头,给你报仇!” “你都干什么了?”我吃了一惊。这个心狠手辣的小鬼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我着急的起身,没想到扯痛了后背的伤口。 “你激动什么?”魏紫熙扶着我让我趴下,然后他得意地说,“前面已经全乱套了,我在那个小贱人喝的压惊汤里放了点料,她刚喝完就肚痛小产,叫得凄厉极了,床铺周围都是血。”然后他的脸色变得阴狠:“她欺负你,我恨不得杀了她!让她流点血算便宜她了!” “你给她放的什么?”我小声问道。 “当然是我血神教的秘药了。”魏紫熙在我耳边小声说,“血神教的好多弟子都是修习《柔媚心经》的,练这种功夫的女人不管外表多么平凡都会让人觉得妩媚动人。血神教的维持一部分就是靠这些女子到青楼卖笑。只要给教内赚够足够的钱,教主就交还她们的虫蛊,让她们自由。教中专门有给那些女子打胎的秘药,无色无味,入水即溶,见效很快……” 后面说得怎么这么像药品广告? “放药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你?”我担心地问。 “夫人,你担心我啊?”魏紫熙凑过来,在我的脸上用力“波”了一下,“放心吧,绝对没人看见的!不过,放药的时候,我看到了新鲜的事情。” 我制止住他,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恐怕隔墙有耳。 “放心,老婆。现在所有人都往桂香庭去了。你现在住的是褚君兰的房间,外面两个小太监和两个宫女正磨牙聊天,没人偷听。”魏紫熙咧嘴一笑,把声音压到最低说,“我到桂香庭的小厨房去,正好看见小贱人的贴身宫女给她煮压惊汤,她把汤盛出来晾着,然后就出去了。我进去下药,然后溜出去找你,却看见那个宫女鬼鬼祟祟的走进一间小屋子。我跟在后面从房间的窗子缝向里望,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我望着他。 “我看见屋子里面是那个四皇子。他对宫女说:‘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不过以后你要受苦了。’那宫女说:‘四皇子放心,无论王妃如何对待奴婢,奴婢都不会供出四皇子,只求皇子能够照顾奴婢的家人’。”魏紫熙绘声绘色,连语气表情都惟妙惟肖,“我看到这里发现远处好像有人,便跑回来了。” 原来如此,这就对上了。我长长的叹了口气。那个宫女一定是褚君兰在王妃身边安插的人,那人向菲依霞献计陷害我,现在计策已经成功,褚君兰若是现在杀人灭口必将引起侧目,所以他采取了安抚措施,让那宫女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夫人,这地方太不安全了,咱们还是走吧。回血神教,我一定好好保护你的,我绝对不娶那么多老婆让她们欺负你。”魏紫熙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心。 我“噗嗤”一笑:“你以为这里是大街啊,你想走就能走,哪有这么容易?” “那怎么办?”魏紫熙有点英雄气短的看着我。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暂时是安全的。”我笑着捏了他滑嫩嫩的小脸,有人关心的感觉很不错。 魏紫熙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个声音惊喜地说:“木鱼,你醒了!” 伴随一阵淡淡的兰花香,君兰翩然而至,一双凤目闪烁着关怀之情:“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好一点没有?你睡了一天,现在饿不饿?” “我刚刚醒。谢谢四皇子关心,宝瑜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抬起脸看着他。 “这里没有外人怎么还这么生分。”君兰笑眯眯的说,“我让厨房给你熬了粥,太医说你要吃点清淡的。” “四皇子,我姐姐什么时候能好起来?”魏紫熙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君兰,很好地展现了一个八岁孩童该有的天真。 “太医说三天之后就能下床,但伤势痊愈最起码要一个月。”君兰把目光转移到我身上,“太医说只是皮肉伤,没伤到骨头和内脏。”随后他漫不经心的抚摸着魏紫熙的脑袋,温和的说:“紫熙,刚刚你到哪里去了?看着你的宫女彩媛发现你不见了,都快把桂香庭翻过来了。” “我听说姐姐出事了想去找她,可是跑丢了,后来一个小太监把我送了回来。”魏紫熙的大眼睛里一下子充满了水雾,“然后我就看见姐姐浑身是血的被人拖进来……”那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转马上掉了下来。 “好了,不要哭,下次不要乱跑,知道了吗?”君兰擦去魏紫熙脸上的泪水,笑容如春风一般和煦。 这一大一小表演的真是到位。我暗自轻叹,谁又能否认这魏紫熙将来就不是个人物?而且现在这个状况下,我最能信赖的人就只有他了。 ======================================================== 在床上趴了三天,太医说鞭伤好得很快。考虑到庄宝瑜这具身体还处于发育阶段,为了避免长期的趴姿压扁本来坚挺的胸部,我忍着疼痛侧睡。服侍我的宫女小月说君兰给我用了最好的药,以后背上不会留下疤痕。 镇日无聊,君兰每天来看我一次,幸好他拿了好多书本给我,我每天除了看书解闷就是教魏紫熙学知识。我唯一获取外界消息的渠道就是魏紫熙。他告诉我太医说菲依霞这次小产之后可能再也不会有孩子,褚君桂自从我被打以后就再也没进过她的房门。小产的原因大家怎么也查不出来,最后推到我的头上,说是因为我的惊吓所致。菲依霞的爹爹不依不饶,但是让兰桂两兄弟压了下去。一场闹剧暂时收场。 到了第四天,我尝试着下床。撩开被子,用力撑起上半身,咬牙忍住伤痛,我一狠心便坐了起来。猛一起身头还有点晕,我坐在床上喘了口气,心中又把菲依霞骂了几遍,然后脚踩地板,扶着床慢慢的站了起来。 “木鱼你怎么起来了?”君兰忽然走了进来,看到我摇摇晃晃的样子赶快过来搀扶,“那些宫女太监是怎么照顾的?你若是摔了,非打断他们的腿!” “不要紧,是我自己想起来的,不要罚别人。”我笑着说抬起头看他,发现君兰的眼神变得深幽,扶着我的大手也加重了力道。那一双沉静的凤目闪着异样的神采,这种目光我在允谦和萧锦的脸上都见到过…… 我吃了一惊,低头一看,发现亵衣的襟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红色肚兜,从君兰那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肚兜中若隐若现的春光。赶忙掩好衣衫,我不动声色的说:“今天怎么这个时候就来看我?” 君兰轻咳一声,一边把我扶到床上坐好,一边说道:“回来拿东西,顺便看看你。” “在屋子里呆着实在是闷得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门走走。”我坐在床头说。 “想必你也知道君桂的侧妃小产了。现在有人憋着找你的碴儿,你还是乖乖的在屋子里呆两天吧。”君兰坐到我对面的椅子上,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再说你身上的伤也不能吹风。”看见我沮丧的表情,君兰出言安慰道:“等过两天你伤好了,我带你出宫逛逛。” “真的?”我有点喜出望外。若是能出去就太好了,观察一下形式,若是这大咸的皇宫真的不能呆了,也要为自己安排后路。 “当然了。”君兰见到我高兴也露出笑容。 “兰哥哥……君桂怎么样了?”我小心的询问。君桂是个善良单纯的孩子,但这么好的人生在帝王家可不是什么幸运的事。 “他今天上前线打仗去了。”君兰一双凤眼深深地看着我,“他让我带话给你,说他对不起你,要你好好养病,好好保重。” 我垂下眼帘,胸口有股酸酸的情绪,傻君桂,你也是个牺牲品和受害者啊。我抬头对君兰说:“他没有对不起我。只是我们俩今生只有做兄妹的缘分。君桂的心里肯定不好受,兰哥哥你要对他好一点,他是真的把你当成哥哥来尊敬爱护的。” “我知道。”君兰站起来,手指轻轻抚摸着屋子里的一盆兰草,“我必定会加倍的好好对他。” ============================================ 在屋子里憋了十几天,这些天我一边养伤一边思考。自从到这个世界我一直都处于被动。庄府被抄,我身陷青楼,然后被虏到萧锦身边,允谦救我出来,允谦过世之后我在他的安排之下投奔李?,再从大宁被君桂带到大咸的皇宫,现在被打养伤。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命运把我推到浪尖之上,我唯一所作的就是应付,应付一拨又一拨的灾难,这哪有一点二十一世纪女强人的样子?想当年在华尔街,我一直以强悍果敢著称的,怎么到了古代就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我对着镜子,看这里面那张绝美的脸,坚定地对自己说:“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从今天起我不再受任何摆布!古代人,你们放马过来好了!老娘有的是智慧!”说完这番话,顿时感觉一身轻松。 我做了几个伸展运动,然后哼着歌儿给屋中的花草浇水,透过窗子正好看见魏紫熙在院子里缠着护卫教他武功。忽然听见一声轻笑:“今儿个心情怎么这么好?” 转头看去,君兰站在我身后,一派温润雍容的气质让整个房间都明亮起来。那潇洒淡定的样子让我有点想到允谦。的e7 “没什么,就是后背上的伤不疼了,所以心里高兴。”我笑眯眯的看着他。 “收拾收拾,我带你出门。”君兰一挥手,旁边的小太监捧上一个托盘,上面有一件色彩十分艳丽的便装。 “兰哥哥,宝瑜仍在丧期,还要穿素。”我不动声色的说。 “难得出门一趟,女儿家打扮打扮是正常的。况且这个是兰哥哥特意为你准备的,不要拂了人家的一份心意,你说是不是?”君兰面带笑容,温柔的说,“快点穿上吧,木鱼穿这件衣服一定很漂亮。” 我盯着他如墨般沉静的双眼,好久笑了一下:“好的,我穿。” “这才乖。”君兰转身出去了。 我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刚才君兰身上竟然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虽然他在温和的微笑,但是那气势明明在告诉我最好乖乖的换上衣服,他现在有点不高兴。我不想惹恼他,于是温顺的把衣服穿上了,但是发间仍然别着一朵白花。 这是一件很精美的衣服,红色的底子,上面覆绣着各种颜色的花卉。君兰走进来眼前一亮:“我就知道木鱼穿件衣服肯定出尘绝美。”他走到我的面前,从上到下的打量,然后把我按到镜子前坐下,吩咐一声:“把东西呈上来。” 几个小太监托着几个盘子走了进来,盘子中摆放着光彩夺目的各种珠宝。君兰挑挑拣拣,选了一支精巧的金钗插到我的头上,然后不满意,又拔了下来,这样反复好几次,他最终选定了一股镶嵌着宝石的簪子,插到我的发中,然后伸手要把允谦的并蒂莲木簪。我慌忙拦住:“兰哥哥,这是母亲的遗物,是宝瑜最后的念想。” 君兰住了手:“好吧,你就戴着吧。”他没动那朵白花。 我们从皇宫的侧门走出去,门口已经备好了马车。坐上车子,我看着身边的君兰问道:“这是到哪里去?” “城郊。”君兰的凤目闪着笑意,“你会喜欢那里的。” 我点点头不再询问。马车里的气氛很尴尬,我干脆闭上眼睛养神。忽然腰间一紧,一股力量把我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慌忙睁开眼,却对上一双秋月般闪亮的凤目:“倚着我睡会舒服点。”淡淡的兰花香混合着热气扑到脸上,竟然有情人般的暧昧。 “不行。”我挣扎着起身。 “有什么不行?小时候坐马车你累的时候不也是靠着我?”手的主人加大力量让我动弹不得。 “可是现在已经大了。”我身体僵硬。 “不要紧,你累了靠着就是了。”君兰笑着说,“你是我的小妹妹,累的时候靠一下哥哥是应当的。况且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就别固执了。” 我看着他温润如兰的脸暗自叹了口气。也许君兰对我有情愫,但是他现在恐怕是考虑利益更多一些,他把君桂支走打仗去了,趁这段时间他必定会使出全身解数来讨好和争取我吧?让我变成他的女人,这样他就拥有了夺得天下最重的两枚砝码。 索性靠在他怀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褚君兰,下一步你会有什么表演呢? 我还真的很期待呢。 弄玉风云 浪淘沙 三十二 皇室矛盾 章节字数:5387 更新时间:07-10-27 11:54 马车不紧不慢的向前行驶。君兰一手揽着我一手拨开帘子向外观瞧。“下雪了。”他忽然说,“这还是我到南方头一次看见下雪。” 我伸长脖子向外看去,天上果然密密的飘下细小的雪花,可惜落到地上就化了。“这儿的雪自然没有北方的大气,不过也别有风情。”君兰仍然看着外面的景色慢悠悠的说。 我看看他兰花般优雅的脸,若不是那一双凤目透露了他复杂的心思,我很难把如此飘逸儒雅的人和野心家联系起来。庄晓瑜,你面前的男人决不是好相与的主儿!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我闭上眼睛在心里大声对自己说。 马车在城郊一处精巧别致的院落前停了下来。君兰把我扶下马车,然后体贴的拿了一件披风披在我的肩上。举步向前,抬头看到大门上的匾额——抱兰轩。迟疑间君兰已经拉着我走了进去。他向前走着,身边的人忙不迭的跑到前面准备,他一边吩咐给我拿手炉,一边对我说:“先不忙进屋,咱们到后院去。” 跟着君兰走到后院,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汪碧绿的湖水,湖上方有一弯石拱桥,拱桥不远处有一处水榭。湖岸旁种满了各色树木,几棵蜿蜒的梅树竟然星星点点的开了几朵朱红的梅花,应和这天上飘下的小雪,真是别有情趣和景致。 这个景色为何如此熟悉? “镜湖!”我惊呼出声。这小桥,这平静的湖面,这别致的水榭,这美丽的树木,不是庄家的镜湖又是什么? “喜欢吗?”君兰在我的耳边低声询问。 喜欢吗?我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景色。可我最挚爱的是那一顷荷花的心湖啊!那里有长长的回廊,有如梦馆和天水小居,有一轮明月,有一叶扁舟,有允谦的怀抱和亲吻……允谦,允谦……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忙不迭得用手擦拭。 一条带着兰香的手绢温柔的擦掉我脸上的泪水,君兰轻轻说:“本来想让你高兴的,怎么哭起来了?”他抬起我的脸,温和的说:“你还记不记得你在石桥边吹特别难听的曲子,然后好好的劝解了我一番,送了我一只竹箫。咱们几个在碧琅轩里钓鱼,在湖边作诗,我还记得你作了首咏梅的词,其中一句就是‘但梦想,一枝潇洒,黄昏斜照水’,那回你还被我们封了才女。别哭了……不喜欢这儿的镜湖吗?” “不是。”我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违心的说,“就是因为喜欢,想起原来的事儿才掉眼泪的。” “都过去了,以后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君兰笑着说。 难道你以前让我挨的十鞭子的委屈就那么算了?你不让我受委屈?才怪!跟你这种人在一起才没安全感。我垂下眼帘,遮掩着自己的情绪。 这时旁边的下人送上了手炉,君兰拿到手里揭开手炉的盖子看了看说:“取两个梅花香饼来。”旁人赶快取了两个,君兰把香饼放到手炉中然后递给我,笑着说:“陪我四处逛逛如何?” 我点点头,陪着君兰在抱兰轩内转了一圈。这个宅子中等规模,整体感觉清静幽雅,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回到房间中,君兰笑着问:“喜欢这里吗?” “喜欢。很清静。”我解下披风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我们要在这里住上几天,你喜欢就好。”君兰说道。 “要住在这里?”我吃惊的睁大眼睛,“住几天?” “不会很久。”君兰说完就命人摆饭。而后笑着对我说:“你跟我说在皇宫里住闷了的。我带你出来散散心。况且整天政务繁忙,我也是累了,所以向父皇告假出来好好歇歇。”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真的只有出来度假这么简单?我按下心中的疑惑,静观其变。 吃了饭,君兰便和我在屋中闲聊。说的全都是一些不疼不痒的话题,琴棋书画,丝竹弹唱,飞鹰走狗,医卜星相,君兰不但知一二还晓三四,和我天南地北的瞎扯。我自是句句小心,说每句话都提前想一想。这一段谈话让我筋疲力尽,其实若不是戒心太重,时时刻刻的绷紧心中的那根弦,和君兰的聊天还算得上是享受的。 一晃到了掌灯时分。吃了晚饭,我们俩到外面散了步,回来时君兰命厨房给我端来一碗奶酪酥。“这是你平时喜欢吃的东西,特地请的家乡的厨子给你作的,尝尝看。”我用勺子尝了一口,果然是儿时的味道。君兰陪我吃了一点,又聊了一会儿,我感觉身子倦了便告罪回屋睡觉去了。 一连三天都这么过来的。我耐着性子却一直没有发现君兰进一步的行动。到第四天晚上,因为厨房烧水慢了一点,所以我的沐浴时间也向后推了一些。洗完澡我坐在镜前,身边的小丫环帮我梳好头发,这时我看到桌上放着一碟珑脆糕。这些天君兰每天都变着法儿的给我做零嘴,吩咐小丫环把糕点拿过来,然后随口问了一句:“现在是什么时刻了?” “已经亥时了,小姐。爷已经吩咐过要小姐洗澡之后,吃了点心就好好歇着。”小丫环说道。 亥时?我心中暗暗惊讶,这些天我都是戌时便觉得劳累早早安歇,我一直以为是早上穷尽精力对付君兰的结果,但是今天这个时候我怎么没有一丁点儿的倦意?莫非……这糕点有问题? 我不动声色的拿起糕点,在小丫环面前咬了一口,在嘴里慢慢嚼着说:“给我倒杯茶,顺便把擦牙的青盐准备好。”丫环转身的时候,我赶快把嘴里的东西吐在帕子里,然后把剩下的半块糕点也用帕子包起来。擦了牙就躺在床上装作熟睡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君兰走了进来,撩开床边的幔帐看了看我,然后问道:“小姐吃了糕点了吗?” “吃了。”小丫环说,“跟前几天一样,吃完就睡了。” 君兰放下幔帐说:“好了,没你们的事儿了,也下去歇着。”然后他和小丫头转身出了门。 室内一片黑暗和寂静。又过了一会儿,我坐了起来,披上一件衣服,悄悄打开了房门。 院子里一片沉静,而君兰的书房此刻却灯火通明,里面似乎有好多人影在走动。我好奇之心大盛,想到书房旁边有一个无人入住的厢房,便走了过去,发现门竟然没锁,欣喜之下推门走进去,摸黑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偷听隔壁的对话。 “四爷,如今这种形势对咱们还是不利的,皇上一直到现在还没有立储,大皇子那边又团结了几个皇子,然后招揽了一批门客。今天我手底下的人告诉我,大皇子收买了棱刺族的首领,还打算娶族长的女儿。” “他们那些人不足为惧,全都是乌合之众。父皇疯了才会把皇位传给他。”君兰平稳的声音,“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他们,而是父皇的态度。前几天在朝堂之上他故意打压,把我的几个得力助手都降了职,父皇这样做明显是对我的势力表示不满。咱们还是要再内敛些,低调些。” “说得有理,现在皇上似乎对四爷十分忌惮,今后行事还是保持中庸之道。皇上现在对四爷又爱又恨,即器重四爷又担心四爷的势力过大威胁皇权。我们今后应该更加谨慎。” “幸好现在兵权还在咱们手里,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让六爷去打仗真是太明智了。咱们在大皇子身边安插的内线密报,说大皇子和静妃交往过密,似乎关系很不一般。” “静妃?皇上最宠的那个妃子?难道大皇子利用静妃吹耳边风?” “父皇这几年在后宫里藏的美人可是不少。”君兰轻声一笑,“还没见他宠爱哪个超过一年,那个静妃过不久也就扔到一边了。不过这件事情咱们倒是能作作文章……” 我在隔壁心下恍然,现在君兰就好比是清朝的胤仍,褚云海对他又欣赏又心存芥蒂。前一阵对他进行了打压,所以君兰便告假远离一阵朝堂,收敛锋芒,韬光养晦,然后顺便把我带过来培养感情。他晚上给我下药,等我熟睡以后到书房和心腹门客共商大计。 我趴在墙上又听了一会儿,然后趁着夜色悄悄回到了房间。 钻进被子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毫不掩饰地说,我心中深深恨着敏瑶。虽然我不是个记仇的人,但是杀母之仇怎能不报?况且庄景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她害死的。她三番两次欲置我于死地,我不是什么没有原则的滥好人,她已经对我如此,我为何还对她心慈手软?我要报仇! 那么,我现在为何不依靠君兰?虽然他城府极深,但是他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他的弱点就是大咸那把明晃晃的龙椅甚至称霸整个天下的野心,我要好好利用这一点。况且敏瑶和他仍有联系,而且似乎还很有情义,那么君兰现在就必然知道敏瑶的现状,我要想方设法的搞到这第一手资料。 正想着,房门忽然开了。我脸面对着墙壁闭上眼睛。屋中似乎有了一丝光亮,有个人在我身边簌簌的脱下衣衫,然后吹熄了蜡烛。幔帐被撩开,一只手掀开我的被子,然后有人躺到我身旁,搂住我的腰,他的气息就在我的耳畔,带着兰花淡淡的香气。 褚君兰?!我大吃一惊,他怎么跑到我的被窝里来了?额滴神啊!难道这几天他每天晚上都是和我一起睡的? 忽然,温热的嘴唇轻轻含住我的耳珠,一个声音在耳边低吟:“别装了,你醒着吧?” 我吃了一惊,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君兰见我没有动静,在我耳边轻轻哼了一声,原本搂在我腰间的手迅速向上移动,直接探入肚兜罩上胸前的柔软在掌中揉捏着,嘴唇配合着手上的动作从我的耳后一路吻到脖颈。我急忙捉住他的手:“住手,我醒了!” 动作停止了,但是手却丝毫没有从肚兜中撤出来的意思,只听背后君兰慢条斯理的说:“你发现的还挺快。木鱼,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对不起,我不该偷听你们谈话……你的手能不能拿开?”那只手仍然罩在我的胸上,从手心中传来灼热的温度,让我一动都不敢动。 君兰的手缓缓从我的肚兜里撤出来。我立刻裹紧了衣服,坐起来蜷到床角。 “来人啊,掌灯。”君兰喊了一声,门立刻被推开了,过一会儿屋里马上亮了起来。 “爷,还有什么吩咐?”来人轻声问。 “没什么,你下去吧。”君兰淡淡的说,那双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在暗淡的灯光下看不出什么情绪。 下人出去关上了门,屋中只剩下我们两人在床上对望。 君兰坐了起来,后背倚在床头悠闲的看着我,嘴角噙着他招牌式的温和笑容。忽然他长臂一伸强硬的把我揽在怀里,嘴里温柔的说:“外面冷,不盖被子冻坏了怎么办?”说着把被子盖在我身上。 我挣扎着说:“你怎么能躺在这里?请你顾念宝瑜的清白。” “你还真是看不清形式。”君兰一只手箍住我的双手,另一只手温柔的拨开我的头发。 我瞪着他,君兰的长指抚摸着我的脸颊说:“在这种状况下你不依靠我能依靠谁?君桂?他连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你知道吗?那天父皇看见你就动了念头,想把你收到他的房里去,全都是我替你挡了下来。” 我惊愕的看着君兰的脸。褚云海?我禁不住打个寒颤。 “既然你都听见了,我不妨给你交个底。大咸的君主我是要当的,你我也是要娶的。”君兰俯下身欲吻我的嘴唇,我迅速把脸偏开:“你这又是何必。为什么娶我?难道因为那个双玉的预言?我当你的属下,当你的心腹行不行?” 君兰扳过我的脸,一双凤目闪着幽暗的光芒:“为什么不愿意当我的人?秦允谦已经死了你还打算替他守着?他有什么好?从小到大你的眼睛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你就看不见别人?嗯?”然后他又温柔一笑:“除了我,你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我不急,我让你心甘情愿。木鱼,你一定会主动地投入我的怀抱。” 君兰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你后背的伤还没好,今天先好好睡吧。”说着他要下床吹熄蜡烛。 “等一等!”我拦住他,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你现在打算那么等下去,还是马上当皇帝。” 君兰的身体微微震动一下,一双凤眼高深莫测的看着我,不动声色:“你在说什么?” 我微微一笑:“现在看来皇上还不到五十岁,正处于年富力强的阶段。大咸的江山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你坐?你不会想在白发苍苍的时候当皇帝吧?那时候干什么都晚了。” “你有什么高见?”君兰双手抱胸的看着我。 “我和你做一笔交易,我帮你最迟一年的时间得到大咸的江山。你帮我报仇。”我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这不愧是我的小木鱼,已经都帮我想到争霸天下了。”君兰轻轻一笑,“就算你不说刚才那番话,我也会除慕容言德而后快。到时候让你亲自手刃仇人,你满意吗?”他伸出手想抚摸我的脸。 “这不够。”我拨开他的手。 君兰一愣,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但瞬间他又恢复了温柔:“你不会想……” “没错,我还要庄敏瑶的命。”我妩媚的笑了一下,“说起来她还差点成了你的妻子呢,兰哥哥,你不会舍不得吧?” 君兰的手重新抚上我的面颊,脸上有淡淡的笑容:“木鱼,我今天有点对你刮目相看了。只要你喜欢,庄敏瑶的头颅送给你又如何?对你我从来不会吝啬的。” “那我们的交易就算成交了?”我挑高眉毛。 “当然。”君兰猛地把我搂到怀里,吻上我的嘴唇,疯狂的吮吸和攫取着,良久他放开我低声笑着,“我现在有点后悔说了要你心甘情愿的那些话了,你真是个小妖精,让人欲罢不能。” 说完他吹熄了灯,躺到我身边搂着我说:“睡吧,别的事情明天再说。” 他会把庄敏瑶的头颅奉上?哼!两个人长年来往通信还不知诉了衷情,盟了多少誓言。他说的话我根本就不相信。但是我知道我现在已经逐步接近大咸的政治心脏了,就算不能报仇,取得君兰的信任也方便日后逃离这个地方。褚云海,你这个老色鬼想毁我的清白?哼!我先把你拉下马! 想到这里,我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弄玉风云 浪淘沙 三十三 弑君终成 章节字数:5243 更新时间:07-10-27 11:54 第二天早上,我洗漱之后吃了点东西,然后在窗口逗弄鹦鹉,君兰走了进来,笑着说:“昨晚睡得好吗?” “还不错。”我微微一笑。昨天晚上和君兰同床共枕,早晨却不见了他的踪影。 君兰走到我身边,伸手在我的鬓边插了一朵兰花,凤眼中流露出欣赏之情:“人比兰花美。” 我不着痕迹的避开他的目光,拿起桌上的杯子给他倒了一杯茶。君兰在房中的软榻上坐了下来,我把茶端到软榻边的矮几上。他握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他的怀里,坐在他的腿上,然后漫不经心的说:“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儿。” “这样我不习惯。”我僵硬着身体看着他。 “你慢慢会习惯的。”君兰的脸上仍然是温和的笑容,“美人在怀,指点江山,这是人生乐趣的极致。” 我暗自叹了口气,这个男人表面上温和,骨子里却透出的是一股霸气和阴冷。从小我就看出这一点,所以一直和他不太亲近。 我表情严肃地说:“好吧,现在我们来谈谈正经事。” 君兰大略讲了朝堂之上的情况。我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褚云海自然是处于绝对优势,军政大权集于一身,所有重要的职位全都安排着他的人。君兰虽然小成气候,但是仍显势力单薄。原本我还想实在不行就学习李世民搞个玄武门之变去逼宫,但是所有的禁卫军和京城侍卫的头子都是褚云海的人,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我沉默不语,君兰的手指挑起我的一撮头发在手中把玩,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 “若是你现在就当了皇帝,褚云海的那些亲信会不会依附你,听你的话?”我问道。 君兰轻轻一笑:“那些人有奶就是娘,当然是谁有权力听谁的话,大咸才刚刚成立不久,盘根错节的利害冲突虽然存在,但是还没有明显的摆到桌面上来。再说那些人还都乐不得的巴结我呢。” 我盯着他又问:“你现在是不是能够不惜一切代价当那个皇帝?” 君兰听完我的话,迅速的凑过来在我的脸上香了一下:“你说呢,木鱼?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这话我记得是你小时候对我说的。”君兰的凤眼忽然一亮:“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说出来听听?” 我沉住气,咬了咬牙,低声说了两个字:“弑君!” 君兰的身体明显一震,凤眼中闪过无数情绪,最终归于平静,冷冷的说:“你好大的胆子!” “兰哥哥,不是我好大的胆子,而是目前的状态和情形这是最好的做法。”我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要么你就隐忍再隐忍,等皇上驾崩。要么你就逼宫,可是以目前的实力这也是不可能的。你若是想当皇帝,就必然会培植自己的力量,其他的势力也会纷纷的附和你,但是结党营私又会引起皇上的忌惮,对你进行打压。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 君兰的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我知道他有点被我说动心了。沉吟了一会儿,君兰说:“我问你,若是弑君该如何掩天下悠悠之口?这样杀父弑主的勾当恐怕会让天下人唾弃,我这个皇帝还怎么当得稳当?况且,现在储位空虚,若是皇上死了皇子们必要掀起夺嫡之争,就算我有能力平息,但是内部争斗也会让政局混乱,到时候强敌攻咸,江山岂不就危险了?” “呵呵,事情是这个样子的。”我得意一笑,“大皇子和静妃淫乱宫廷,竟然在后宫偷欢,皇上碰巧撞见,大皇子见奸情败露,竟然拿剑刺王杀驾,刺中皇上一剑。正在这个危急关头,四皇子及时出现,救驾过程中还被利剑刺伤。最后四皇子一掌将大皇子劈死。可是剑刺中皇上的要害,他在自己最宠信的臣子耳边说了些话就驾崩了。后来那臣子说,皇上说四皇子深沉老练,人品贵重,朕驾崩后传皇位于四皇子褚君兰。然后全国发丧吊唁,四皇子成为大咸的第二代国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兰的凤眼中已经不可抑制的闪现出激动和惊讶的神采,但是他竭力控制住自己。 “当然,我们可以提前把大皇子杀了,然后找心甘情愿去送死,而且身量脸型都和大皇子差不多的人,易容成大皇子的样子,这样表演的效果会更加逼真。”我还若有所思地进行补充,“到时候再把两个人的尸首互换一下。在刺杀的时候最好旁边还有几个宫女太监当旁观者,证明的确是大皇子把皇上杀死的。还有,我们要买通联合皇上的一个宠臣,而且这个人在朝野中最好还要有一点声望……唔……” 嘴唇猛地被堵住,君兰一下子把我推倒在软榻上,我大吃一惊,双手拼命的推他的肩膀。他松开我,凤目中神采潋滟:“木鱼,你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想的计策也绝妙。” “宝瑜要为亡夫戴孝两年,请兰哥哥顾念宝瑜的清白。”我坚持的看着他。 “呵呵,我说过,你迟早是我的人。我要你心甘情愿。”君兰笑着把我拉了起来。 记得在前世曾经做过一个心理测试。上面说如果你站在悬崖边上,后面有一个强大魔鬼在追你,你该怎么做。A从悬崖跳下去B和魔鬼进行殊死搏斗C当魔鬼的奴隶。我当时毫不犹豫的选择当魔鬼的奴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决绝的跳崖就是死路一条。刚烈的殊死搏斗也可能丢了性命。当魔鬼的奴隶虽然暂时屈辱,但是最起码可以保存实力,发现魔鬼的弱点然后进行反击。 现在我就面临着这样的情况。我尽量表现得顺从一些,那么还有可能保全清白。若是激烈的反抗,惹恼了君兰,男人的本性会马上把我强暴了也说不定。现在反正他想把我的全身心都征服,我索性就能拖就拖,慢慢想办法逃出去。 从那天开始,君兰似乎对我有了一丝信任,最起码不再给我下药了,他们在书房的小型会议我也没再偷听过。每天晚上他从书房回来都睡在我的旁边,但是没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就这样在抱兰轩里又住了几天,然后便回到了皇宫。 魏紫熙见到我狠狠地发了一通脾气,我左哄右劝也无济于事,最后我不得不献上香吻数枚外加和他同睡三晚,他才消气。我郑重对他做出承诺,以后绝不什么都不说就把他抛下“和别的野男人在一起”。 君兰又整天忙了起来,我独自乐得清闲。君兰的两个老婆琼华和阿软时不时地找我聊天,讲的全都是些三姑六婆,我对此毫无兴趣,但是魏紫熙却听得津津有味,我真想送他一块“妇女之友”的匾额。魏紫熙嘿嘿冷笑:“你就是笨,别以为她们说的这些都没用,从中能得到好多宝贵信息。”我不得不对他钦佩起来。魏紫熙说的很对,此类人才不当情报人员真是可惜了。 不知道君兰弑君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反正他不说我也不问。就这样一晃到了新年,宫里好好热闹了一番。对于我这个没名没份的尴尬人来讲过年反而是个好事情,最起码不用出去七大姐八大妹的虚伪客套。魏紫熙是小孩子心态,难免出去看热闹,但是他聪明乖觉倒也不惹麻烦。 君兰自己的小型家宴我也没有参加,和魏紫熙窝在房间里闲话。晚上躺在床上思念着允谦,默默流泪。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人掀开我的幔帐。君兰满身酒气的躺在了我的旁边,搂着我睡着了。第二天所有人的目光看着我都是暧昧的,琼华和阿软看我的眼神也不自在。我也懒得解释,只有魏紫熙悄悄跑过来说:“夫人,我知道你没背着我红杏出墙。”“为什么?”我不解的看着他。“因为干那种事情都要发出声音,昨晚你的床上静悄悄的。”魏紫熙得意地说。我顿时无语。 ============================================= 日子平淡的过了四个月,天气渐渐转暖。 一天午后我和魏紫熙在御花园里散步。草长莺飞四月天,微风和煦,万里无云。我看着满园的花朵,心中微微有些怅然。难道我一生都要在这个黄金的牢笼中度过?不,我不要!但是我和君兰之间的关系却没有进一步的突破,朝堂的事情仍然是远离我的。难道非要我献身君兰才会相信我? 我皱着眉头陷入深深地思考。远远的,一个明黄的身影走了过来。我慌忙避开,只见那人看了我一眼,却马上定住了目光。我心中一惊,感觉事情不妙。悄悄的推了一把魏紫熙:“去,快去告诉褚君兰。就说我在御花园里碰见了皇上。让他赶快过来。” 魏紫熙脚底摸油飞快的溜了。我佯装无事,不动声色的向兰幽居的方向移动。 “等一等。”背后的声音叫住了我。 我身体一僵,回头看见褚云海装作惊慌的样子,跪地磕头:“民女庄宝瑜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褚云海低声说。 “谢皇上。”我站起来,老实的低着头。 “原来是庄家的三丫头,原来活泼着呢,现在怎么变老实了?抬起头让朕瞧瞧。” 我心中骂了几万遍老色鬼,但是不得不把头抬起来,和褚云海的目光一接触便垂下了眼帘,我心里焦急万分。当年杨贵妃就是唐明皇的儿媳,唐明皇不还是厚着脸皮抢了过来?况且现在君兰还没给我什么名分,这样的情况太糟糕了!唯今之计就是拖延时间,让君兰赶快来救我。若是褚云海敢为难我,我就拔下簪子杀了他!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杀人,不就是狠狠地往眼睛里戳一下?没什么难的。 想到这里,我微微镇定了情绪。 褚云海干咳一声说道:“在皇宫中住的可习惯?” “回皇上,四皇子待民女很好。” “那天打了你,伤好了吗?”褚云海问道。 “回皇上,四皇子给民女用了最好的药,已经好了。”只是后背上仍然留下了浅浅的肉红色印记,估计没个三年五载这印记是下不去的。 “那就好。”褚云海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我闲扯,我也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虽然垂着眼帘,但是眼珠却四下乱扫。 忽然发现远处褚君兰贴身太监小多子的身影,只见他手里举着一枝迎春,指指迎春,然后拼命指后妃们住的方向。我马上明白了,褚君兰要我去迎春馆。迎春馆是静妃住的院子,莫非君兰有行动? 我轻轻说:“家门不幸,民女一介女流在外漂泊已久,承蒙皇上和皇子们顾念旧情才免除漂泊天涯的命运。今日一见,民女又想起家父……呜呜……”我掩面痛哭。 “乖孩子,别哭。”褚云海抚摸上我的肩膀。 我心中一呕,但是表情仍然悲怆:“皇上能否陪民女逛一逛,聊聊家父以前的事情?” “如此甚好。”褚云海笑眯眯的说。 “民女听说迎春馆有很多迎春花,这个时节开放如云如雾,民女还不曾得见,皇上能不能带民女一饱眼福?”我低着头说。 “当然可以。”褚云海说着就向迎春馆走去。 我努力镇定着翻腾的情绪,手心微汗,从御花园到迎春馆大概要走十几分钟。这一路上心情都备受煎熬,幸好有“家父逝世”的悲痛之情顶着,才让我的紧张情绪有所发泄。 离迎春馆越来越近了。远远一望就能看见里面满堂的花朵,真个儿美不胜收。走到里面,太监唱了个诺,一干人等跪出来迎接,唯独不见静妃。 “你家主子呢?”褚云海问道。 宫女太监门低着头,支支吾吾的你望我我望你。我心底下雪亮:褚君兰,真有你的,精于算计,让我不知不觉中成了你的戏码,到这里客串演出。 “怎么都不说话?哑巴了?”褚云海不悦,忽然他浓眉一拧,“小山子,你怎么在这里?” 这小山子是大皇子身边的人,听到皇上这么问竟然吓得瘫软过去。 “哼!”褚云海一甩袖子向内屋走去。这样的深宫丑闻最好还是不知道,我站在门外气定神闲。忽然瞥见君兰和两个穿官服的男人急匆匆的赶来。 屋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和一声怒喝:“你们……你们怎么能……混帐!啊——” 褚云海的话音还没落,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君兰已经跳进屋子。里面一阵乒乓他高喊一声:“保护皇上!护驾!护驾!”所有的人都冲了进去。 过一会儿褚云海被抬了出来,心脏部位中刀。然后一大堆御前侍卫封锁了迎春馆。闹剧结束,我被扣下来录口供,一个时辰之后回了兰幽居。 整个皇宫都戒严了。君兰几天都没有回来,人心惶惶。 我天天呆在房间里,连门都不出了。 到了第七天晚上,君兰疲惫的回到兰幽居,然后钻到我的床上,搂着我就睡了。半夜时分,忽然感觉嘴唇上濡湿一片,好像有人在吮吸我的唇瓣。猛睁开眼睛,君兰正在我头顶专心的吻着我,他还从来没有如此温柔缠绵的吻过我。生怕一个吻变成燎原之势,我咬紧牙关,开始用手推他。 君兰在这个时候松开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处,低声说:“木鱼,我们成功了!朕,褚君兰,就是大咸新的君主!” “恭喜皇上。”我轻轻说。他的呼吸吹在我的耳边,这种感觉实在太暧昧。虽然这四个月,他有时也会和我“同睡”,但一般都是各睡各的,他顶多就搂我一下而已。 君兰撑起身子,一双凤目在黑暗中闪闪发亮,长指抚摸着我的脸庞:“木鱼,你永远不要背叛我,永远不要。我给你你所有想要的一切,包括庄敏瑶的脑袋,但是你如果背叛了我,我会亲手毁了你的。”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他俯下身,在我的额头落下一吻,然后躺下来在我身边沉沉的睡着了。 我却没有了倦意,眼睛盯着床顶。 跟这样的男人同卧实在太吓人,我,还是赶快逃吧。 弄玉风云 浪淘沙 三十四 故人相救 章节字数:6563 更新时间:07-10-27 12:01 大咸第一代君主驾崩,举国同悲,大孝三天。 褚云海之死并不光彩,故对外只称病逝。褚君兰“名正言顺”的成为的继承人,朝野上下莫不赞同。在登基前要先为褚云海发丧,大概褚云海压根就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早就挂掉,恢宏的皇家陵园只修建了一半,所以只好马马虎虎的在那个半吊子的陵园里埋掉了。褚君兰要在皇宫大殿内为褚云海守灵一个月,一个月中吃素,不得亲近女色。褚君桂亦从边关赶回来奔丧。我和魏紫熙悄悄跑去看了葬礼,乌鸦鸦跪着的一大群人中只有君桂哭得最实在。 君兰不在兰幽居,这倒是令我十分自由。我反复考虑逃走的方法,和魏紫熙那个聪明的小鬼探讨之后决定,在天干物燥的夜晚火烧兰幽居,趁乱逃走。自那天起,我们就开始在床底下藏酒(因为酒精比较助燃)。然后经常在宫内乱逛,寻找逃跑的最佳途径。 一晃,君兰在大殿里守灵十几天了,琼华和阿软时时刻刻的盼望君兰的登基仪式快点举行,天天念叨着选哪处宅院居住。我倒是希望君兰永远不要回来才好。 入夜,我命宫女打了洗澡水,然后屏退左右自得其乐的泡澡,哼着小曲儿好不快活。唱着唱着,我感觉窗户好像打开了,背后似乎有人。我猛地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奇怪!我嘟囔着坐在盆里,总感觉怪怪的。忽然一双大手捂住我的口鼻,我刚想挣扎,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唱道:“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What?国歌!我目瞪口呆。手缓缓移开我的脸,一个黑衣人出现在眼前,他拉下脸上的黑纱,李?神采飞扬的向我笑着,“见到我不高兴?后面一句怎么唱,你会吗?” “你……”我激动得无以复加,终于知道什么叫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什么叫远在他乡遇故知,什么叫亲人!想站起来,又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只好坐在木桶中,阶级感情丰沛的唱道:“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同志啊!”李?握着我的手摇啊摇的,笑得好开心。 “你怎么想起来自己是现代人的?怎么到这里来的?”我惊喜地说道。 “怎么想起来的这个比较复杂,而且我也没有完全想起来。”李?笑着说,“我当然是到这里来找你了。我找了好几天,终于看见你了。” “你来了好几天了?没被别人发现?”我吃了一惊,这大咸的防卫也太差了点。 “我会凌波微步,别担心。”李?小声说,“我准备把你带出去,一切都准备好了,五日后我们就走。” “如此甚好!”我高兴得笑了起来,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我认了一个九岁的干弟弟,我们也要把他带出去。” 李?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好吧。五日之后早子时在这里见。这个地方比较危险,我先走了。”末了,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别担心,我一定会带着你离开这里的。” 李?走了之后,我内心十分愉悦。从解放前的《天涯歌女》按照年代的顺序唱到《北京的金山上》,最后小嚎一首《龙的传人》结束整个个人演唱会,这时候我已穿戴完毕。推开窗子,银白色的月光倾斜下来,好像给万物披上了轻纱。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忽然发现树木的阴影中好像站着一个人。 “谁在哪里?”我吓了一跳。 人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君桂英挺的面容出现在月光之下,好似俊美无铸的天神。只是那双灿若繁星的眸子里蕴含了太多的悲伤。 “君桂……”我愣住了。一时间好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我们深深的对望。我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这是个太善良太单纯的孩子,实在太容易让人心疼和怜惜了。 “君桂,你过来。”我轻声呼唤他。 君桂走到我的面前,我探出身子搂住他的脖子。君桂身体猛地一震,伸出胳膊环住了我。 “君桂,你听我说,今天这番话你不要告诉任何人。若是有机会,就自己远远的离开这里吧。你心眼儿太实又太正直了,生在帝王家是你的不幸。若不离开你迟早会倒霉的。还是远远的走吧,远离宫廷,远离战争,到山水间过自己想要得生活。快乐就好。”我在君桂的耳边小声说,“找个好姑娘和你在一起好好生活,神仙眷侣,百年江湖。” “木鱼,我想要的人是你。你会和我走吗?”君桂在我的耳边小声问。 “我们,怕是没有什么缘分。”我闭上眼睛,狠着心说出绝情的话,“你永远是我的哥哥,永远。你是我唯一的哥哥。” 君桂半晌没有声响,良久,他说:“只要你在宫内一日,我便在宫中一日。除非你走了,否则我永远不会离开这个地方。” 说完,他松开我,转身离去。我分明看到了他脸上流下了晶莹的泪水。 断魂素月,黯黯升天际。恨别离,如何消夜永? 第二天,我悄悄地把逃走的事情告诉了魏紫熙。他听说以后赶快去准备自己的小行李,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布包。我打开一看全都是值钱的金银财宝,这个小鬼! 待到晚上,宫女铺好了床,我挥退了下人,坐在镜子前卸头饰。正准备站起来到床上睡觉,忽然发现镜子中出现了一个白衣男子,站在门口的位置,双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鬼啊!我吓了一跳,立刻站起来转身,定睛再一瞧,这才发现原来鬼是君兰。 “你怎么不说话站在哪里?”我松了口气,奇怪的问,“你不是在大殿守灵吗?” 君兰沉默不语的走到我的面前,深沉的凤目中隐隐的闪着怒火。他的双手钳住我的双肩,仿佛要把我捏碎,一张俊脸凑到我的面前,嘴角泛起冷冷的笑容:“我这才走了没几日你就跟君桂勾三搭四了,嗯?你这个女人,和我的兄弟公开的搂搂抱抱,你把我置于何地?” “不,不是这样的。我那晚是和君桂告别,让他不要再对我存有幻想。”他使了多大的力气?天,好疼! “哼!你知道怎样他就不再对你抱有幻想了吗?”君兰的嘴边挑起邪恶的笑容,他低头吻上我的嘴唇,把我推倒在床上,手指熟练的解开我的衣服。他的呼吸愈发浓重,身体发生变化的部位抵住我的腿,手已经滑到衣服中上下游走。 我知道自己挣扎不过,恐怕挣扎还会让他更兴奋些。于是我静悄悄的躺着,泪水不断的流了下来。 “你哭了?”君兰正吻着我的脖子,感觉到我的安静,抬起头看着我的脸。 “我其实只能是你的人,难道你不知道吗?我真的是和君桂告别的。”我嘤嘤的哭了起来,“允谦是用八抬大轿把我明媒正娶的,你现在这是干什么?欺负我一介弱质女流,不给我风光的婚礼在这里强占我的身子。我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基本的礼教还是知道的,你现在……你这么做可是在爱惜我?” “别哭。”君兰用手擦擦我脸上的泪。 我哭得愈发厉害,君兰轻声哄着我:“别哭了,别哭了,我气糊涂了不是?” 我捂着脸不理他,君兰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坐在床边把我揽在怀里轻轻的拍着我的背。 哭了一会儿,君兰用手挑起我的下颏,凤眼中闪着温柔:“我错了,是我不好。” “人家知道不依靠你还能指望哪一个?”我带着一抹娇羞投进他的怀抱,“只是你要给我风光的婚礼,人家才心甘情愿地成为你的人。”才怪!那时候我早就跑了! “真的吗?”手轻轻抚摸着我的长发。 “当然了。”我靠在他的怀抱里,环住他的腰。 君兰亲了亲我的头发,柔声说:“好,我登基后,马上给你一个风光的婚礼,你可满意了?” “嗯。”我点点头。 “还有。”君兰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冷酷起来,“最好以后离君桂远一点。不过我很快就把他派出去了。” “又打仗了?”我问。 “不是,大周明华公主昭告天下选驸马,我们大咸也接到了请帖。我打算让君桂去。若是那个小子能讨得公主的喜欢,我们和大周联姻,到时候双面夹击大金就能很快给你报仇了。”君兰慢悠悠的说。 “这样很好!”我笑着说。 君兰抬起我的脸,对我说:“我说过,千万不要背叛我。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但是如果你背叛了我,我一定会把你毁掉。我不能容忍别的男人拥着你的身子,你知道了吗?” “宝瑜知道了。”我点点头。 君兰又低头吻住了我,这一次的动作十分温柔。然后他笑着说:“你好好睡吧,我现在要回大殿去了。” 看着我钻进被子,他又在我的额头吻了一下,然后转身出去了。 幸好!我暗自叹了一口气,真的是好险…… ==================================== 终于到了逃跑的日子。 我和魏紫熙紧张的在房间中等待。窗子无声的打开了,李?穿着夜行衣跳了进来,丢给我和魏紫熙一人一身太监的服装说道:“快换上。”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衣服,李?接着说:“跟着我从这个窗户跳出去,直接去御膳房。” 我想起自己和君桂在窗前的一幕曾经被人看见,担心地说:“恐怕有人在附近监视这扇窗子,从这里出去太危险了。” “没关系,那个人已经被我放倒了。”李?给了我一个“请你放心”的眼神,第一个从窗子跳了出去。我和魏紫熙紧随其后。 对于这个迷宫般的宫殿,我和魏紫熙是相当熟悉的,连御前侍卫多长时间换一次岗都知道。我充分发挥了看美剧《越狱》学习来的那些经验,手绘了皇宫的地图,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研究走那条路最隐蔽,最僻静。的50 李?在房顶飞,我和魏紫熙挑选人最少的地方走,一路上虽然遇到了几个侍卫但是也算有惊无险。到了御膳房之后,李?推开了一扇小门,说道:“快进来!” 我跟魏紫熙走了进去,李?打亮了一根火折子,只见屋子里堆了几只木桶,李?打开其中一个说道:“快点钻进去。” “这是什么?”我靠过去,桶中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是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我马上掩住口鼻。 “将就一点,这是泔水桶。每天晚上有人把泔水运出去,时间快到了,你们快一点。”李?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无奈。 我一咬牙,用袖子遮住鼻子,坐了进去。魏紫熙坐在我旁边,小小的空间里我们拥挤在一起。李?盖上木桶的盖子,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黑暗中,魏紫熙的小手伸了过来,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其实我心里也紧张的要命,但是仍然拍拍他的小脸表示安慰。 似乎等了很久,在这个恶臭的环境中我都快窒息了。当我以为我要成为第一个被臭气熏死的人的时候,房间的门打开了,两个男人走了进来,一边搬东西一边聊天。 “今天四宝挨板子了,屁股肿得老高,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咱们也都小心这点。皇上驾崩了,后宫的娘娘主子们心里都不痛快,一个个儿都还年轻貌美着就守寡了,这漫漫长夜哟,可怎么熬……兄弟搭把手,这只桶沉。”我和魏紫熙的木桶被抬了起来,然后重重的放在了某个地方。 “嘿嘿,不这么熬着能怎么办?咱们兄弟胯底下要是不少那玩意儿就好了。” “去,去,净瞎说!当心你的脑袋!” 桶被一只一只的搬了上来。我们好像在一辆车上,车被人推了起来。那两个人仍然一路走一路聊,说着家长里短。 走了很久,车子忽然一停。 “刘侍卫,今天晚上您当班啊?” “是啊。送泔水出去啊,等着给你开门。上回你们哥俩给我捎的卤花肉可真嫩。”说着传来大门“吱呀”打开的声音。 “刘侍卫要喜欢,我们哥俩回来再孝敬您。”车子又被推了起来。 “就喜欢你们这些乖觉的。哈哈,想从外头买什么东西就言语一声。” “谢谢啦!先走了。”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然后又停了下来,紧接着头顶上的盖子被打开,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桶上方出现了李?的脸,我和魏紫熙站了起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天啊!我还活着,太幸福了! 李?把我们从泔水桶中拽了出来。我看了一眼旁边,两个太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现在已经在宫外了,我们快走。”李?拽着我们狂奔,在宫墙的拐角处出现了一辆马车。李?不由分说地把我们塞进马车,然后跳上车辕甩开鞭子绝尘而去。 马车疾驰了一整夜,天明时分停在一片茂密的小树林中。 我们下了马车,李?带着我们向密林深处走去。走了一会儿,背后忽然传来一阵狂乱的马蹄声。 李?色变道:“不好!”然后扛起魏紫熙拉着我向林中跑去。 没跑多远,背后的铁骑在此时便呼啸而至,为首的男人身穿一身白衣,儒雅俊秀的脸压抑着强烈的怒意,一双凤目仿佛要喷出火来。 褚君兰勒住缰绳大喝一声:“你们往哪里跑?庄宝瑜,你以为你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 李?放下魏紫熙,笑眯眯的上下打量君兰,嘴角还挂着懒洋洋的笑容,然后问我:“这就是大咸未来的皇帝?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挺有帝王之相的。” 我晕!这个时候他还有闲情逸致给褚君兰看面相? “你是何人?”君兰居高临下,手中马鞭一指李?。 “在下的贱名不能入四皇子高贵的耳朵。”李?笑得居然有些无赖,“四皇子就放我们走吧,反正我们家小瑜也不喜欢你,做男人要洒脱点。再说以后你当了皇帝,后宫三千佳丽你想要什么样儿的没有?听我一句劝吧,强扭的瓜不甜,真的。”说完这番话,他居然深深的给褚君兰作了一个揖:“四皇子,您大人有大量让我们走吧,也算给自己积点阴德。” 我顿时目瞪口呆,有点不能理解李?同志的精神世界。 褚君兰没料到自己会碰见这么一个主儿,俊脸上啼笑皆非。他的目光移到我身上骤然一紧:“我早就说过千万不要背叛我,这是你自找的!”说完他扬起鞭子向我甩来。小时候看过君兰的功夫,他的长鞭可以拴住人的腰,然后把被拴的人拉到他身边,看来他要这样对付我了。 但是一瞬间,长鞭已被李?攥在手中,他轻轻笑着:“四皇子你这就不对了,我们要尊重女性。” 君兰冷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两个男人不动声色的拽着鞭子进行着较量。我担心的看看那个,又瞧瞧这个。君兰面无表情,凤眼沉静如水。李?微笑着,神采飞扬的俊眼此时忽然深邃起来,好像一瞬间换了一个人。 “阁下的功夫不弱。”君兰冷冷开口。 “你也不差。”李?笑咪咪的。他忽然用英语对我说:“Turnroundandrun!Go!Go!”(掉头快跑,快点!) 我拉起魏紫熙扭头就跑。我觉得自己好像就是电影里的阿甘,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run!run!”。疯狂奔跑了一阵,我忽然感觉不对劲。这林子似乎十分诡异,我停下脚步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气,气息平稳后,我侧耳听了听,远处似乎没有传来厮杀的声音。 不知道李?怎样了?我担心的看着后面。 “累死我了。”魏紫熙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们歇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但是好似永远也走不出这片林子。走来走去好像都在原地画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我静下心,在走过的地方做了标记。渐渐的我看出了端倪,这片林子竟然被人结成了小小的梅花阵!因为我坚信只有把东西记在脑子里才是最保险的,所以从阴阳谷出来之前,我悄悄的打开了天启之书,把里面的阵法大概浏览了一遍。梅花阵是里面最简单的一个,对于破阵的方法我还有一定的印象。 蹲在地上拿起树枝开始推阴阳八卦。一数坎兮二数坤,三震四巽数中分,五寄中宫六乾是,七兑八艮九离门。我痛苦的推算着,根据数目代表的方向选择出路。原来上大学时同宿舍有个强人,镇日研究周易,而且十分精通。她不光自己研究,还乐于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和他人一起分享,我成了她重点倾诉对象,搞得我也对阴阳八卦、奇门遁甲稍具基本知识。 魏紫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我。我第一次推算结果错误,所以我们没走出去。第二次,我集中精神在地上算了四回,抬头看看初生太阳的方向,然后我带着魏紫熙向西北方向走去。长长的路似乎怎么也走不完,但是好在没有看到相同记号的树木了。走着走着,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 “李?!”我惊喜地跑过去。 “小瑜?太好了!我还害怕你选择了错误方向,那样的话找起来就麻烦了。”李?笑着说,“快,往这边走,这个梅花阵只能困住他们一时,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他带着我们走上了一条上山的小路。 弄玉风云 浪淘沙 三十五 如意山庄 章节字数:5363 更新时间:07-10-27 12:01 李?带着我们走到半山腰。他停下来,然后打了一个尖锐的口哨,不多时远处传来回应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从林子中呼啦啦涌出了二十几号人。 “小姐!”为首的四个男人兴奋的跑到我的面前。 “连琐、战雪、鸿雁、墨雨!”我惊喜交加的迎了过去。 “等一下在叙旧。”李?走了过来,“我们从西北方向走。小瑜,你们先把衣服换了,然后我们就上路。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紫熙,你要和我们一起回大宁的话血神教怎么办?教徒每三年要滴血在虫蛊上的,你这么一去大宁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的教徒岂不是早就死光了?” 魏紫熙听完我的话一愣,低下了头。 “血神教的教主?”李?惊讶的瞪着眼睛向我看过来,我肯定的对他点点头。李?打量着魏紫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魏紫熙抬起下巴眯着眼睛看着他。 “大胆!”旁边的壮汉拔出宝剑。 李?笑着摆摆手,说:“在下李?,敢问教主尊姓大名?” “魏紫熙。”魏紫熙“哼”了一声。 “原来是魏教主,失敬失敬。”李?笑眯眯的抱起拳头,“祝魏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绷着笑,严肃着表情说:“要不这样,我们兵分两路。我派人保护魏教主去处理教中的事情,咱们先走一步,最后在汝阳王府见。” 魏紫熙拽着我的手,低下头不说话。 我把他拉到旁边,小声对他说:“乖,你不想变成光杆教主吧?把血神教迁到大宁去吧。只保存教中精华的力量就好了。李?派去的人会好好保护你的。我们就分开一小段时间。”我摸摸他的头。 魏紫熙沉默良久抬起了头。“大丈夫要以事业为重。这是你告诉我的,我回血神教去。然后咱们在大宁见。”魏紫熙忽闪着大眼睛伸出小手指,“拉钩,夫人,你保证以后还在我身边。” “好的。”我钩上小指笑了笑,“你一路上别动不动就杀人,一切多加小心。” 换了衣裳,我们从另一侧下了山,然后便兵分两路出发了。魏紫熙和七个壮汉向正西而去,我们则直奔西北方向。分别的时候,魏紫熙把火鹤令交给了我,他摇头晃脑地说:“夫人,你有时候脑袋不太灵光,为夫不能在身边保护你,你就把令牌带着吧。”我拗不过他,哭笑不得的收下了牌子。 李?怕我不习惯马背上的颠簸,所以把我固定在他的怀里,然后点了我的睡穴,之后就策马而行。虽然睡着感觉不到什么痛苦,但是醒来以后却无比难过,骨头都快散架了。我咬着牙忍耐,毕竟骑马比坐马车要快的多。况且李?比我还要辛苦些。 我有点挂念魏紫熙,还是个孩子,不知道血神教的事情他能不能摆平。李?在旁边安慰我:“我的亲信梁修和魏紫熙在一起,那个人绝顶聪明,定会保护你弟弟的周全。”我感激地对李?笑了笑,别看这人平时漫不经心的,其实心细如发,一切计划都有条不紊。 一路身后都有追兵。我可以想象君兰暴怒的样子,惹恼他真不是个好选择。 李?从容不迫的率领大家在山林中逃跑,到第三天的时候我们和一条商队汇合。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恭恭敬敬的叫李?“东家”。在商队的马车里李?把我易容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然后我倒在马车的垫子上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车子还在缓慢的向前行进。我爬起来掀开马车的帘子,外面天色已暗,看来真的睡了好久了。李?策马来到我的面前,笑着说:“睡醒了?” “嗯,就是有点饿。”我笑笑。李?也易了容,变成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 李?下马,钻进马车对我说:“我也饿了,一起吃。” 下人送来了几样小菜,看着面前的菜色顿时感觉饥肠辘辘。前一阵天天赶路没怎么好好吃东西,所以我抓起一个馒头就兴致勃勃地啃了起来。 李?拿起一块点心优雅的吃着,看到我横扫残云的样子有点发愣。良久,他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是我保护不周。” 我奋力咽下嘴里的菜,笑着说:“是我麻烦你了才对,我害你受伤,对不起。还有谢谢你把我救出来了,要不是你……”我抬头看到李?微微一愣,他坐在那里云淡风清的样子居然带着几分允谦的仙气和神韵,若不是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我几乎就要错认了。 “你怎么了?”李?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没什么。”我低下头咬了一口馒头。 “你姐姐庄盼璐现在在我的府上。”李?慢悠悠的说。 “真的?她现在好吗?”我惊喜地问道。 “很好。她的随身护卫奕云一直忠心耿耿的保护着他。”李?笑着说,“说起来这次我能想起前世的事情还多亏了她。” 接着李?对我说他在前世名叫汪郁,从事国际贸易,经常代表公司进行大单的商务谈判。除夕夜和我坐同一班飞机发生空难,然后穿在大宁小世子身上。不过小世子的灵魂还在,两个灵魂都想控制身体,所以一直在打架。小世子也就一直病着。后来汝阳王府门口来了一个化缘的老和尚。他说李?身体里的一个灵魂本来不属于这个世界,机缘巧合来到这里,但是灵魂已经不全了。他送了一块石头挂在李?的脖子上,从此以后每个月汪郁都能有四五天时间控制这具身体。那天烟火节正好是汪郁的灵魂要控制身体的时候,在这个关头有人劫持我,一剑下去刺死了原先的小世子,反而把汪郁的灵魂解放出来。后来盼璐赶来帮他做了法式,汪郁就醒了过来。只不过可能是由于灵魂不全的原因,他对前世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只有个别的片断十分清晰。 我为李?的“逝世”难过了一会儿。然后向汪郁简单介绍了自己在前世的情况,忽然想起郑宁远曾经跟我说汝阳王府有内奸的事情,赶忙和他说了。李?听完笑着说他受伤之后身边的小厮都来了个大换血,内应问题应该得到解决了。我听后微微感到放心了些。 和李?正讲着在大咸发生的事情,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一个下人在车子外面敲了敲车身,小声说:“东家,前面有官兵前来搜查。” 李?撩开帘子:“他们没看见货上的标志吗?咱们的车子他们也敢搜?” “爷,对不住了,这是四皇子的命令,要求严格搜查所有进出城的人和货物。”一个大咸的官兵点头哈腰的笑着。 就在这时,我感觉脑袋猛地一晕,一股腥甜涌上嗓子,五脏六腑也痛了起来,撕扯般的难受。忍住,忍住!我对自己说,手暗暗的抓紧衣摆。 “好吧,那就搜吧,动作快一点。”李?放下帘子。 我强忍剧痛,汗水已经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官兵说了声:“得罪了。”然后挑开车帘,看到车子里只坐了两个男人,便做了一个放行的手势,说道:“走吧!” 车子缓缓的通过城门,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我终于撑不住软绵绵的倒了下来。“小瑜!小瑜!你怎么了?”李?大惊失色的揽住我。 我猛咳出一口鲜血就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李?的怀抱中,我们仍在马车上。 “小瑜,你醒了。”李?望着我,目光中难掩担忧之情,“你感觉好点了吗?” “好一些。”我勉强笑笑,咳嗽了几声,脑袋仍然晕晕的,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 李?给我号了号脉息,然后说道:“你中的毒已经暂时遏制。但是三个月吃不到解药的话,性命堪忧。” “我中的什么毒?”我问。 “你中的毒是一种长期的毒药。若是此毒天天服用对身体没有什么伤害,但是一旦停用,不出五天即可毙命。幸好我身上有紫金续命丸,不过这只能止毒三个月。”李?皱着眉头说。 “难道这毒就不能解了吗?”我打起精神询问。 “可以解的,我一定给你解毒。”李?握住我的手,“我们到如意山庄去,那里有可解天下奇毒的雪蝉丸,我一定要救你!” 我点点头,刚才的一番对话让我耗尽了力气。我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恍惚中,我好像躺在允谦的怀抱里,温暖而宽广,还带着淡淡的荷花的香气。“允谦……”我模糊的喊出这个名字,不知谁帮我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在路上行进了几天。一天傍晚,我掀开车帘子向外面望去,已经是暮春时节,落英缤纷。 “你在看什么?”李?在我的身后问道。 “没什么。”我笑了笑,回过头看他,“你说,当初允谦知道自己的寿命一天一天在减少,他是个什么心情?” 李?被我的问题问得一愣,闭上了眼睛,良久,他说:“在人生的最后时刻,他应该很难过吧,不过允谦说过他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所以即使难过绝望,他应该还是感谢能够遇见你。” “是这样啊。”我点点头,“允谦很了不起。我好像就没有他这么勇敢能够坦然地面对死亡。” “你别胡思乱想,我一定会救你的。”李?搂住我的肩膀,我在他的怀里靠了一会儿,他有些迟疑的问道,“你……一直忘不掉允谦,不打算再嫁人了吗?” 我看着不断下坠的夕阳想了想说:“我原来一直以为只要拥有一段美好的回忆,就足以回味终生了。不过过了一段时间我才发现回忆是没有任何力量的。允谦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也没有办法替代,但是即使这样我也会努力尝试再去爱上别人。生活还要继续,我要勇敢的活下来。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如果这样就到九泉之下见了允谦,他会对我失望的。” 李?拥着我的手紧了紧:“我保证,你一定会没事的。大概还有一个月我们就能到如意山庄了,正好能够赶上山庄庄主的寿辰,我们可以趁乱把解药取出来,你放心好了。” “嗯。”我点了点头,对李?轻轻一笑,“谢谢你。” ======================================= 在路上颠簸了一个多月,我们终于来到了如意山庄,如意山庄处于金咸的边境线附近,是个规模不算小的庄园。庄园的庄主和李?所扮的富商有一些商业上的往来,据说是做丝绸生意,十分有钱。 这一个月我一直病歪歪的。李?很着急,所以如意山庄的寿筵他干脆带着我去参加,他打算一旦得到解药就让我马上吞下去,免得夜长梦多。 晚上,他给我易容成白发苍苍的老头儿,自己仍做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打扮。然后我们拿着寿礼,以富商汪郁及其叔叔的身份前往如意山庄参加寿筵。李?告诉我,如意山庄的庄主叫伍乐意,其实他原来不叫这个名字,但是他有一句口头语叫“有钱难买我乐意”,时间长了人们就叫他伍乐意了。 远远的就能看到如意山庄张灯结彩,我和李?走了进去,马上受到了主人家热情的欢迎,来祝寿的人还真不少,伍乐意打了一个照面就匆匆退场。我们坐在酒席前吃了几口菜,李?向我打了个眼色,我便跟着他走了出去。 “如意山庄我来过几次。”李?轻声说,“我派人查过了,这个庄子虽然表面上做丝绸生意,但是暗地里却和大金的探子来往密切。我怀疑这里是大金在咸设下的情报据点。” 他带着我走进后院,只见里面静悄悄的,走了几步赫然在拐角处发现了一具尸体,而后隐隐传来打斗得声音。我和李?对望一眼,知道情况有变。李?一把捞起我窜上房顶,趴在房顶上向下看去,后院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在酒席上出现过的伍乐意正和三个黑衣人打斗在一起。三个黑衣人,一个使双刀,一个使剑,一个使长鞭,和伍乐意的大刀打在一起。眼花缭乱的过招我看不大懂,李?却瞧的津津有味。 这几个人一边打一边说话。使双刀的黑衣人说:“伍老儿,你背叛主子,私自带着东西潜逃,你可知罪?快快把东西交出了,主子宅心仁厚必会放了你的。” “放屁!她宅心仁厚?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分明就是让我的儿子白白送死,老夫有生之年和她不共戴天!”伍乐意咬紧牙关,“想让我把东西交出?门儿都没有!有钱难买我乐意!老夫就是不乐意把东西交给她!” “伍老儿,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使长鞭的人一声冷笑,听声音竟然是个女子。 “这里毕竟是大咸的地盘,你们能怎么样?前面都是宾客,若是老夫迟些回去,必然有人前来寻找的。哈哈!”伍乐意挡住黑衣人的招式,胳膊却碰撒了放在桌上的一只巨大的盘子,盘子中有几十个面做的寿桃,一下子滚了一地。 “恐怕你等不到别人来找你了。”使剑的人冷哼一声。 “剑下留人!要活的!”用双刀的人惊呼,但是终究晚了一步,剑身没入伍乐意的腹部,随后向外一抽,登时鲜血四溅。 伍乐意重重倒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在动弹了。双刀人过去试了试伍乐意的鼻息,然后说道:“断气了。我还说要留活口,他死了,我们找不到东西怎么向主子交待?” “刚才在屋中搜过了,什么都没有,三儿,你搜搜他的身。”使长鞭的人说。 用剑的还剑如鞘,蹲下来仔细的搜查了伍乐意的身体,然后站起来摆摆手:“没有。” 三个黑衣人一阵沉默。良久,长鞭女说:“听说这老儿有个最疼宠的小妾,说不定把东西放到他小妾那里去了。我们查察看。” 两名黑衣人表示同意,然后跟随长鞭女从后院的另一个门走了出去。 院内一片狼藉。李?抱着我从房顶跳下来,把我藏在一棵大树后,小声说:“我去屋里找解药,你在这里等等我。” 我点了点头,李?转身进屋了。我在树后面悄悄向院子里望去。忽然,倒在血泊中的伍乐意一下子坐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马上用手捂住嘴巴,睁大了眼睛。 弄玉风云 浪淘沙 三十六 亲人重逢 章节字数:6620 更新时间:07-10-28 14:32 在月光下,伍乐意的表情愈发狰狞恐怖。他身上血涌如泉,但是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他在地上爬着前行,捡起地上的面制寿桃掰成两半,看一看,然后丢到一边。如此寂静的院落,他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分外诡异。让我觉得连月色都变得狰狞起来。 伍乐意向前摸索着,看到寿桃就掰开,看一看,然后扔掉,再捡起一个,掰开,看一看,再扔掉。如是再三。他逐渐的向我靠近,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好巧不巧的有一个寿桃恰好掉在在我藏身之处不远的位置,伍乐意移动到离大树不远的位置,他身后拖着长长的血迹。他捡起了地上的面制寿桃,忽然他抬起头,如鬼一般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的妈呀!贞子!贞子!我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呵呵呵……”伍乐意阴惨惨的笑了起来,他手中抓着寿桃,摇摇晃晃的向我爬了过来。妈呀!咒怨!我目瞪口呆,连忙左顾右盼,打算逃命。 虽然中毒未愈,我的身体虚弱得很,但是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为了自己的小命儿着想,我马上拔腿就跑。忽然脚踝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住,我一下子绊倒在地。伍乐意的手好似鹰勾,死死的抓住我,他凑过来,脸上露出了凄惨灵异的笑容。 妈的!老子和你拼了!我龇牙咧嘴,亮出自己的长指甲。真他妈的悲哀,老子现在唯一能防身的武器就是指甲和牙齿。我挠死你!我咬死你!我,我跟你拼命! 伍乐意的手伸向我的脖子,我玩命用手挡住,跟他厮打在一起。就在这紧要关头,只听到一声:“小瑜!”我差点热泪盈眶,天籁之声啊! 李?几步赶过来,一拳打晕了伍乐意。“不怕,不怕。”李?把我揽在怀里拍着我的后背,“我拿到解药了。”说完,他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塞进我的嘴里,我急忙咽了下去。 “我们快走吧。”李?打算把我横抱起来。 “不忙。”我喘了一口气,“伍乐意刚才一直在掰这些面点,里面肯定有文章,咱们把没掰开的面点掰开看一看。” 说完,我捡起地上的寿桃掰了起来,李?也蹲下来帮我。一连看了三四个,最后我捡到掉在墙角的一个寿桃馒头,掰开之后,里面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小布包。 “找到了!”我欢呼一声。 “太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李?说完揽住我的腰,几下施展轻功便带着我离开了如意山庄。回到马车上,我换掉了满是血污的衣服,然后和李?凑在灯下打开了小纸包。 布包中有一份名单和一张纸。李?看了看名单忍不住叫好:“这是大金在各地安排细作的名单!简直太详细了!”李?兴奋的推了推我,“小瑜,小瑜你看……你怎么了?”李?见到我神情恍惚的样子吓了一跳。 “这是……这是……阴阳谷。”布包中的那张纸分明是一张地图,而那张地图上竟然准确地标着阴阳谷的位置! 这是怎么回事?我迅速冷静下来。阴阳谷的具体地点只有我、允谦、绿鹃、连琐、鸿雁、墨雨和战雪知道,也许盼璐也知道这个秘密。这些人中有一个把秘密泄露出去,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别人安插在我身边的卧底!的57 “你没事吧?”李?担心地问我。 “没什么?”我回过神,对他说,“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这一个月日夜兼程,又走的近路,所以还有七八天就能过境回宁了。”李?说。 “好,进到大宁境内,我们能不能休息几天再上路?”我把地图折好放进布包中。 “可以,我命人向守边境的官员打个招呼,边境地区没什么像样的客栈,我们到时候可以住在官府的衙门里,最起码比外面干净些。”李?笑着说。 我点点头。现在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后半夜,解药发挥了强大的威力。我一直拉肚子到天明,最后我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李?给我号了脉兴奋的宣布我身上的毒素已清,脱离了生命危险。 在路上奔波了好几天。到第八天中午,终于进入大宁边境。守城的官员满面堆笑的把我们迎进官府,摆了一桌子菜接风洗尘。 我完全没有心情,在府邸安顿下来以后,我就跑去找李?。 “我怀疑跟随我的人中有奸细。”我开门见山,“所以我需要你帮忙把奸细找出来。” “怎么帮忙?严刑拷打还是派人盯梢?”李?来了精神。 我叹了一口气:“战雪、连琐、墨雨和鸿雁跟我都有很深的感情。就好像亲人一样,严刑拷打我还真下不去手。派人盯梢成本大,而且容易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李?皱着眉头思考。 “现代审讯手段。”我目光闪闪的看着他,“看过电影《窃听风暴》没有?德国获金球奖的那部片子。” “没看过。”李?摇摇头,“我喜欢惊悚片。” “《窃听风暴》里其中有一段情节是训练情报人员如何审问犯人。把一个人关进密室,不给饭吃,不给水喝,也不让睡觉。每天用强光照射,然后一直问他几个同样的问题。一般人不出五天就会崩溃。如果他是清白的,他会发怒,大喊大叫的发脾气。如果他真的是奸细,崩溃的时候会痛哭。” “好办法,我这就差人去办。”李?站了起来,“把他们分别关在不同的屋子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审讯。” 到第四天晚上,陆续传来了消息,不让人吃饭尚能忍耐一段时日,但是不让人睡觉是极其残忍的。战雪第一个爆发了,发了很大的火,我命人放了他,然后亲自过去抚恤。紧接着鸿雁也证明自己是清白的。焦点集中在连琐和墨雨身上。 在第五天的早晨,墨雨痛哭出声,我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失手打碎了茶杯。墨雨,从小就跟着我的墨雨! 随即走进审讯室。墨雨面容憔悴,神情恍惚。 “你是庄敏瑶派到我身边的吧?”我冷冷得看着他。 墨雨身体抖了抖,哭得更加厉害。 “我问是不是庄敏瑶把你安插在我身边的?”我搬了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 “是二小姐。”墨雨垂头丧气,“我的家人全靠二小姐照顾,所以小人不得不这么做。” “阴阳谷的图也是你画给她的了?”我拿出布包里的图纸在他面前甩了甩。 墨雨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 “奇怪我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是吧?”我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画的这张图,又是通过什么手段把图交给庄敏瑶的?” 墨雨只是哭泣,并不说话。 “好吧。”我叹口气,“你若是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让你睡觉,不再折磨你了。” 墨雨擦擦脸说:“是小姐被人拐走以后。在王府潜伏的细作找到我,问这段时间小姐都作了什么,我就画了图给他们。” “你只画了一张?”我问。 “只画了一张。”墨雨点点头。 “这么说我在汝阳王府的事情也是你透露的了?” “是。” 我望着天深深吸气:“我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 墨雨低着头不说话。 “算了。”我转身走了出去,站在院子里发呆。 李?进去详细问了奸细之间的接头暗号等等相关问题。最后我看他轻轻一推墨雨,墨雨就如同睡着一般瘫软在椅子中。 “好好厚葬他。”我对李?轻声说。心头掠过一丝悲凉。 连琐一直撑着,我狠下心不理他。一直到了第六天,他终于忍不住发飚,掰断了椅子把手破口大骂。这样有耐性的男子,不愧是允谦调教出来的。 =================================== 我打算去一趟阴阳谷。按照时间推算,这张图在庄敏瑶的手中已经好几个月了,她很可能派人到阴阳谷中一探究竟。我不能容许有人打扰允谦长眠,何况天启之书还在谷中,我打算回阴阳谷取兵书,然后把上面的内容全部记在脑子里,最后毁了它。况且从这里走离阴阳谷还近一些。 我带着连琐、鸿雁、战雪向李?辞行。李?看到我们备好的马车竟然也跳了上去,强烈要求参加“阴阳谷旅游团”。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我还真有点没辙。这家伙三番两次救我性命,而且是我在异世界的唯一同伴,我们迅速积累了深刻的革命感情。要跟着就跟着吧,而且李?武艺高超,万一遇到坏人他还是很有用的。况且他还承诺一路上承担所有费用。 不得不承认的是虽然李?身体里的灵魂是汪郁,但他的幽默程度和原来不相上下,一路说说笑笑也不寂寞。走了半个多月,我们离阴阳谷越来越近了。看到熟悉的景色,我心中难免怅然。李?撩开车帘不断赞美着雄奇瑰丽的景色,他转过脸惊喜地对我说:“这么个好地方要是变成旅游景点肯定赚大发了!” “不许你打这里的主意!”我哧笑一声,“不过你还挺有经济头脑。” “当然,也不想想我前世是干什么的。”李?笑眯眯的。 “大宁的政策都是出自你的手笔?建银行、鼓励资本主义、鼓励科学发明?”我问。 “嗯。有一个国家在你手中操纵是一件很有趣也很有成就感的事情。”李?认真地说,“这种机会很难得。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想改变它的政治体制,现在大宁的资本主义已经欣欣向荣了,为了积累原始资本而不断向外征战掠夺财物,资产阶级迅速崛起。照这个趋势,大宁很有可能统一四国。到时候我就把体制改为君主立宪。” “说得轻巧,英国君主立宪经过了多少次复辟?”我泼他冷水。 “政策的力量是强大的。改革可以慢慢来。”李?说完又把脑袋探了出去,“前面那个是瀑布吗?有点像尼加拉瓜大瀑布!”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我坐在车中吟颂。 “好诗!能写出这样的诗,你太有才了!”李?回头赞我。 我汗,忍不住说:“你是现代人吗?这首明明是李白的名篇《望庐山瀑布》,不是我作的!” “我对古诗词不感兴趣,最多也就知道个床前明月光,锄禾日当午之类的。”李?无辜的耸耸肩,“记得一回语文考试,有一道题是补全诗词。上一句是‘人有悲欢离合’,我想了半天不知道下一句,所以编了一个‘兽有喜怒哀乐’,我还觉得对得挺工整的呢,结果老师在全班批评我。我后来才知道下一句是‘月有阴晴圆缺’,什么啊,这句子写的,跟我的才华比差远了,都不押韵。”李?悻悻地说。 人有悲欢离合,兽有喜怒哀乐?我诧异的睁大眼睛,然后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李?见我笑得前仰后合,也陪着我嘿嘿干笑了几声。 被李?这么一搅和,我原本有点伤感的心情又好了起来。车子进入了竹林,我来到驾辕处指点方向。也许是第一回解八卦阵,我们费了一个时辰才走了出去。看着眼前展现的一片美景,李?被深深的震撼了,我则是百种滋味涌上心头。 走到天水小居,物什上已经轻轻的落上了一层尘土,连琐他们默默的打水清理房间。我到允谦的墓前看了看。然后往藏天启之书的地方走去。 来到屋后,七绕八绕的走进一个山洞。 从山洞的另一头钻出,景色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片开满花朵的树木,树木中央有一个圆如满月的小小湖泊。 这是我和允谦过中秋的时候来过的仙境。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我摇摇头,伸手开始解身上的衣服,脱到只剩肚兜和亵裤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越的女声:“我等了好久,你终于来了。” 我大吃一惊,迅速转过身,一个纤细的人影缓缓从树后走出。衣袂飘飘,长发如云,一双眼眸静如止水,无欲无求,肌肤胜雪仿佛天人。 “大……大姐!”我激动的几步赶过去和她拥抱在一起。这是庄家出事以后我第一次和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重逢,也许……她是我最后的亲人。 “三妹妹。”盼璐拥着我,像母亲一样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这些年你在哪里啊?”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个说来话长。”盼璐帮我擦掉眼泪,“太子死了以后我一直在冷宫之中,后来我根据天相推算大金有一劫便提前做好了准备,待到宫内乱成一团的时候逃了出来,跟侍卫奕云在大宁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听说大宁小世子重病不起,家中请许多和尚做法式,所以我就过去小世子帮还魂,然后知道了你的事情。” 说到这里盼璐顿了顿,抬高了声调:“别藏着了,快出来吧。” 话音落下,没过多一会儿,李?从洞口的方向晃了出来,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偷窥十分可耻,咧着嘴笑着:“你们两姐妹团圆了,呵呵,恭喜,恭喜。” 竟然偷看!我白了李?一眼,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池塘,背后传来李?的惊呼。 一直向湖底潜下去,湖底的最下方有一块巨石。我游过去拔下头顶上并蒂莲的簪子插入巨石上的一个小洞,轻轻转动。巨石缓缓移动位置,露出一只黑色的盒子。我把盒子拿在手中,再次转动簪子,巨石逐渐合拢。我抱着盒子一鼓作气游了回去。 头冒出水面,我趴在岸边大口的喘气。忽然发现李?面朝上漂在离岸很近的湖面上,盼璐盘腿坐在岸上,对着他的身体念念有词。 这是怎么回事?我好奇的游了过去。 盼璐忽然睁开了眼睛,对我疾言厉色:“正在做法,闲杂人等退到一旁!” 哦,好有气势!我马上停住,转身往回游。回到岸上披上外衣,打开小盒子取出里面的天启之书。天启之书是丝绸状的一块布,布上记录了三十六种阵法。我把书揣在怀里,看他们还在湖边,我不愿打扰,悄悄的回到了天水小居。 换了件衣服,我坐在床上仔细阅读着兵书,忽然灵机一动,马上研磨,拿出一大叠纸,把上面的阵法全部翻译成英文写在纸上。然后点燃蜡烛把天启之书烧了个精光。办完这一切,我拿着那几张英文纸洋洋得意。Languageispower,此话诚不欺我!哼哼,庄敏瑶,就算你得到了英文版的天启之书,你也看不懂!的732 正臭美着,门开了,盼璐走了进来。 “大姐。”我迎了上去,“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小世子灵魂不全,我刚才帮他补一补。”盼璐温和的笑着,“刚才那处湖泊蕴含了天地间的灵气,可以用灵气补全他的灵魂。而且那个地方对于修炼的人来讲十分难得。”然后她收敛了笑容,抓着我的手说:“三妹妹,这次我回到阴阳谷,以后就不走了。我们秦家人的使命到今天也就算完成了。” 我握着她的手点了点头。 “日后会发生什么我已经不能预测得知了。因为天象混乱,过不久必生事端,你一切多加小心。”盼璐顿了顿说,“你和二妹妹注定是一山不容二虎,相克极重,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按照现在的情形看,你要站在大宁这一方了……三妹妹,允谦已经去了,你还年轻,今后要为自己打算。” “我知道。”这温暖的关怀让我的眼睛里蒙上了水雾,“谢谢你,大姐。”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大姐,阴阳谷的具体地点敏瑶已经知道了,她若是派人来这里可就糟了。” “她不知道兵书和金矿的事。就算她对阴阳谷感兴趣,但是这里是大宁的地盘,她不敢明目张胆的派兵。若是只派一些小喽罗,竹林中的八卦阵就能困死他们。”盼璐笑了笑,“奕云一直赤胆忠心,以后就让他跟着你吧,只不过他弟弟炼云是敏瑶的侍卫,以后还是不要让他们哥俩刀刃相见。” “那你一个人在这里岂不是很孤独?”我说。 “我独独喜欢的就是孤独。我的时日已经不多了,每日修炼,最后飞天这才是我的梦想。所以一个人更清静些。”盼璐冰清玉洁的神情让我想到小龙女,可惜这个世间没有她的杨过。 入夜,我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索性站起来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月色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站在允谦的墓前,风吹动着他的长发,撩拨着他的衣袖,竟然带着几分仙气和洒脱。 “李?。”我走了过去。 李?静静的看着允谦的墓碑,然后低头看着我。 “你也睡不着啊?”我看了墓碑一眼,“你来陪允谦吗?不过从明天开始他就不寂寞了,因为盼璐要留在这里。”的6c 李?忽然一下子把我搂在怀里,低声说:“庄盼璐做法的时候,我看到允谦的灵魂了,和他说话了。他拜托我以后要好好爱你,照顾你。所以,你不要难过,也不要假装坚强,想哭的话我的怀抱就借给你,谁欺负你了我就给你报仇,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从今以后你不是一个人,我就是你的家人,我永远不会骗你的。我好像喜欢你了,也许你现在还不喜欢我,但是没关系。我刚才对允谦说了,也许我现在做的没有他好,但是我不会输给他,请你相信我。” “你……看见允谦了?”我颤抖着问。 “嗯。”李?点了点头。 我闭上眼睛泪水滂沱,趴在李?的怀里放声大哭 弄玉风云 浪淘沙 三十七 绝色丫环 章节字数:5300 更新时间:07-10-28 14:32 在阴阳谷和盼璐依依惜别,我们一路平安的回到大宁边陲的官衙。刚刚进门,下人们就跑出来迎接,要李?速回大厅议事。 在厅里坐下,早有伶俐的丫环小厮捧来热毛巾和香茶,李?的亲信莫放呈上一封信。李?打开信看了看,挥退了闲杂人等,然后笑着对我说:“小瑜,我们有事做了。” “什么?”我凑过去。 “大周皇室的明华公主昭告天下选驸马,我也接到请帖了呢?”李?似笑非笑,“不过我不打算参加,但是大周的京城我们却非去不可。” “为什么?”我把信拿了过来。 “明华公主萧嫣然是大周摄政王的妹妹,号称天下第一美人,大周第一才女,光艳动天下。咱们的皇太子听说了公主的艳名已经迫不及待的整装出发了。”李?的表情颇有些无奈,“他是皇上唯一的子嗣,皇上恐他路上有什么万一,让我随驾保护。” “萧锦搞什么名堂?”我皱着眉头,“让这么多皇亲国戚聚到大周的京城,万一被他扣下当人质这岂不糟糕至极?” “各国岂是让他随意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李?喝了一口热茶,“皇子们带了足够多的侍卫,也准备了替身,他想扣下来也不容易。况且萧锦昭告天下,此次只是替自己父亲最宠爱的女儿选驸马,绝无其他意图。若是他失信于天下,宁、金、咸三路大兵压境应该让他不好过。现在的情形就像*飞到重庆和蒋介石进行和谈,天下人的眼睛都盯着呢,萧锦不敢轻举妄动。” “萧锦真的是为了给自己妹妹选老公?”我狐疑的摇头。 罗人才,探听各国的虚实。” “我也要去!”听到慕容言德的名字我眼前一亮。 “当然带你去。”李?的眼神中带了一丝宠溺,“我们易容成太子的亲信幕僚,跟随左右。”他站起来走到大门口,回过头向我挤挤眼:“不过……太子是个标准的色狼,美人儿,你可千万不要让他看见你长什么样子啊。” 我笑起来,刚想和他说话,只听李?的声音响了起来:“梁修,你怎么来了?” “小人保护魏教主回到汝阳王府,王爷命小的前来保护世子。”梁修恭恭敬敬地说。 我激动之下跑了出去:“梁大人,我弟弟还好吗?” “庄姑娘,魏教主很好,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信。”梁修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我把信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夫人,你怎么还不回来?为夫万分的想念你。为夫派了两个人保护夫人。夫人,为夫盼你速归!” 看着幼稚但是已经初具笔体的字迹,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想到要是魏紫熙那个小鬼知道我跑大周去,不知道该怎么跳脚生气。我摇摇头问道:“我弟弟说他带了两个人给我,人呢?” 梁修说:“就在外面。”说完他招呼了一声,两个人影就从月亮门处走了出来,一个娇媚,一个高雅,一模一样的身材和脸蛋,堪称双绝。 我当时就目瞪口呆——两个岳如画!难道我大白天见鬼了? 这两个绝色小受走到我的面前,盈盈一拜:“属下见过教主夫人。” “免礼。”我镇定了一下情绪,“你们是谁?” “属下岳如琴,这位是我哥哥岳如画。”岳如琴抬起头,绝美的脸上似乎有一股妩媚的春情在流动,让人看着不禁心神一荡。他水汪汪的眼睛向我勾出一记媚眼,我当时就觉得大脑“嗡”的一声,顿时口干舌燥。 “不要看。”李?的手掌挡在我的眼前,声音冷冷的,“阁下的《柔媚心经》看来已经颇有境界。” 我顿时一个激灵,意识到岳如琴在对我使用媚术。我马上又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拉下李?的手臂问道:“岳如画不是已经……怎么……” “哥哥当时走火入魔,迷了心窍暂时背过气去了,后来经过属下的竭力治疗已经没有性命之忧,只不过记忆全失,有时候举止疯癫,需要针灸和药物控制。”岳如琴说。 就是说神经了?可是看起来很正常啊。我小心的观察岳如画,他恭敬的站着,额头上有一块疤痕,但是看上去却不觉得突兀。 “教主夫人不要担心,哥哥不会伤你,疯癫时最多自言自语。哥哥的武艺高强,会好好的保护教主夫人。”岳如琴用袖子掩住樱桃小口咯咯娇笑着。 “好,以后不要叫我教主夫人,叫小姐就可以了。你们下去歇着吧。”我点点头。以后身边有两个娇滴滴的贴身男丫环也不错,最起码赏心悦目。 我回到屋里给魏紫熙写了封信,告诉他我暂时去大周,很快就回汝阳王府。把信装进信封,现在我就可以想象魏紫熙发脾气的表情和动作,唉,这个小鬼不仅脾气暴躁,而且动不动就想草菅人命。李?正好走进来,我把信交给他笑着说:“麻烦你派人把这个交给我弟弟。”我想了想补充:“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麻烦你让下人带他多到寺院里走动走动,听听大师弘扬佛法,也化解化解他身上的戾气。” “没问题。”李?叫来一个亲兵,叮嘱了几句,亲兵点点头拿着信走了。然后李?面带微笑的对我说:“明天我们就启程,在半路和太子的人马汇合,你今天好好休息吧。” 第二天清晨,我们一行七十多个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为了赶路方便我换上了男装,岳如画和岳如琴成了我的贴身男丫环伺候左右,而且尽心尽力,服务周到。想想也是,服侍我总比原来他们俩陪老男人搞3p强多了。李?这几天也不常见面,有时候我到他的马车里找他,只看见他躺在马车里睡觉,而且是很香甜的样子。 闲来无事我就在车里研究天启之书。如画、如琴两个丫头,一个给我捶肩,一个给我捏腿,力道适中,手法独特,让我十分舒坦。岳如琴的一双媚眼不住的往我手中的纸上瞟来,我玩心大起,拿出女流氓的派头,伸手捏住岳如琴的下巴,一脸淫笑:“怎么?小娘子对大爷手上的东西很感兴趣?” 岳如琴娇滴滴的瞅了我一眼,面露羞涩,欲拒还迎,更妙的是原本白皙的皮肤上还出现了两朵小红云,顿时媚态横生,连我身为女子都看得呆了过去。他的纤纤玉手轻轻打了一下我的肩膀,莺声呖呖的说道:“讨厌!你坏死了,捉弄奴家!奴家可不依。”别说是个男人,就算是一般的女人做出这种媚态都让人觉得恶心,但是偏偏岳如琴就做的如此自然轻松,反而让人觉得千娇百媚。 尤物!尤物!绝对的尤物!我还在发呆,岳如琴已经欺到我的身上,吐气如兰的微微噘起饱满小巧的红唇,媚眼如斯:“公子,你可不能欺负奴家。”说着就把嘴唇凑了过来。 一瞬间我马上想起在血神教岳如画走火入魔强吻我的片断,看着面前一模一样的脸,我迅速推开他,把脸拉了下来:“不许对我用媚术。” 岳如琴的表情有点委屈,扁着嘴说:“是,小姐。”然后接着给我捶肩。那满腹忧怨的样子好像一个深宫弃妇,让我啼笑皆非。 “你的《柔媚心经》功力很高?”我问道。 “本教之中我的功力最高。”岳如琴有点得意,“刚才只是用了三成功力。别看哥哥比我武功高强,但是媚术和我相比就差远了。” 我看了看专心致志给我捏腿的岳如画,有点怜惜的摸摸他的脸。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岳如画如果每天吃药,神志还是十分清醒的。他忘记了过去对他也是个好事情,很多痛苦也就随之遗忘了。 一天清晨,我靠在软垫子上看阵法,岳如画给我打扇,岳如琴给我捶腿,我优哉游哉好不舒服。马车的帘子忽然被掀开了,李?钻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面色一沉,但是马上恢复了常态。 “嗨,你来啦。”我笑着晃晃手里的纸。 李?笑了笑说:“岳家兄弟请移步。我有话对你们小姐说。” 岳如画和岳如琴走了出去。李?吩咐他们上了别的马车。 我伸个懒腰问:“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今天想起来看我了?难道是睡够了?” 李?笑眯眯的看着我,坐到我身边说:“睡够了。我没什么话,就是看那两个人坐在这里碍眼。还是我来陪你吧。”然后他探过脑袋,看着我手上的纸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我递给他,李?看了两眼,然后默不作声的还给了我。 “厉害吧?”我得意地看着他。 李?盯着我不说话,良久,他优雅的叹了口气说道:“小瑜……那个……你刚才写的……说实在话,我没怎么看懂,里面语法错误有很多……而且单词拼写也……嗯……里面还有汉语拼音……”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就对了!我就是为了让你们看不懂!”才怪!刚才他一边说我一边冒冷汗……太丢人了…… “原来是这样啊!”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干笑了几声。 “你把我的按摩仪和电风扇都弄走了。”我无奈的看着他。 “这个好办。”李?笑笑,伸手把我搂了过来,躺在他的怀里顿时感觉一阵清凉,李?身上的体温好像比周围低一些,他伸出手指按摩着我的脑袋,力道刚刚好。我本来想说这个不合礼数,但是李?的服务简直太舒服了,我索性闭上眼睛享受。过了一会儿意识逐渐模糊起来,最后完全进入了梦乡。 李睡觉的时候,我便自动恢复两个贴身丫环的工作,不过李?有点不大高兴,后来他干脆直接在我的马车里睡觉,幸好他的睡相很好,不打呼噜也不说梦话。在大周境内,我和皇太子的车队汇合了,李?和我全部易容成老头儿。我的身份是大宁皇太子的幕僚裘英,今年五十六岁,李?是我的哥哥裘染,今年五十八岁。岳氏兄弟也打扮成了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奴跟随在我的身边。 远远的见了皇太子李康一眼,长得还算秀气,算是个美男子,五官轮廓和李?有一点相似,但是容色憔悴,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随身携带美女两名,娈童两名,美酒数坛,看那副浪荡的样子就知道以后难成大器。我整天坐在马车里,离李康远远的。 大概又走了一个月,大周的京城终于近在眼前了。 这天还在赶路,远处风沙漫漫,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我撩开帘子向外望去,只见远处三匹骏马疾驰而来,为首的男人长发飘扬,穿一身玄色衣袍,上面刺有金线绣出的繁复图案,英姿勃勃,霸气十足。离近了看,那男人狂放张扬的脸上,一双邪佞的桃花眼在阳光下分外闪亮夺目。我愣住,此人不是萧锦又是谁? 萧锦的铁骑在我身边呼啸而过,我马上放下帘子以免飞扬的尘土落进马车。 “大周摄政王萧锦。”李?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回头看他。他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俊美的双目中闪烁着莫名的神采,李?笑着问我:“知道萧锦为什么不称帝吗?” “为什么?”我问。 “因为他五哥东河王萧离。”李?坐了起来,“虽然萧锦权倾朝野,但是萧离始终是牵制他的力量,两派人明争暗斗已经很久了。若是除掉萧离,萧锦恐怕马上就坐上那把明晃晃的椅子了。” “是吗?”我若有所思。 “萧锦在他的摄政王府斥巨资修建藏娇楼,其中的卧室称为‘金屋’,里面所有摆设全都是黄金打造,极其奢华。”李?靠着软垫子悠然地说,“看来这个家伙还是不死心呢。我是不会给他机会的。” 听到这句话我脸一红,马上低头佯装看书。 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温柔的把我纳入怀中说道:“你现在不太喜欢我也没关系。如果爱情是十分,你现在对我的感情只有三分,那么剩下的七分我来填满。若是到时候你仍然不能爱上我,我会放开你的。”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关系,我不逼你,我们慢慢来。”李?拍拍我的后背。 ================= 第三天我们进城了。租住了一个很大的宅院,几百号人勉勉强强的可以住满。由于房间紧张,我和李?这对“兄弟”只好住了同一个房间,不过中间有屏风相隔,况且李?的人品还是有一定保证的。 安顿下来之后,李?笑着对我说:“走,我带你四处逛一逛。”然后和我单独出门了。 他带着我在大街上四处闲逛。此时的大周京城可谓热闹非凡,随处可见穿着不同的各国人士,几乎所有豪华的客栈宅院都被包下来了。 “大周这么一搞倒是大大繁荣了当地的商业、服务业、餐饮业和旅游业啊。”李?评价道,“早知道咱们大宁也搞一个,皇上的小女儿还没出嫁呢,来个选秀PK赛,一定能大大促进经济发展。” 我哈哈笑了起来:“你应该搞个奥运会,政府举办,到各地拉赞助,广告商加盟,岂不是比这个还有搞头?” “有道理!”李?也笑了起来。 他带着我转了转,然后走进了一个小胡同,在一间不起眼的小门前停了下来,有节奏的轻轻叩门。 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矮胖汉子,看看我们俩,然后说道:“地振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 李?说:“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我晕,天地会的接头暗号? “请进。”汉子作出一个“请入内”的姿势。 李?带着我走了进去。内室里坐着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人,见到我们微微一愣,然后马上上前施礼:“小人见过世子。” 李?笑道:“这次你辛苦了。”然后他扭头对我说:“这是我安排在庄敏瑶身边的细作,是梁修的哥哥,叫梁忠。” 庄敏瑶身边的细作?我兴奋起来:“庄敏瑶也在大周?” 梁忠微微一笑:“不错,其他情况请听小人慢慢道来。” 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 弄玉风云 浪淘沙 三十八 赛马大会 章节字数:5484 更新时间:07-10-28 14:32 我们在屋中坐下,梁忠拈了拈胡须说:“庄敏瑶这次也到了大周,她女扮男装,扮成慕容言德的亲信,叫做温阳。小人猜慕容言德带庄敏瑶来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慕容言德迫切想娶大周公主,和大周结成秦晋之好稳定边防。他需要庄敏瑶在身边为他出谋划策,最终抱得美人归;第二、把庄敏瑶单独留在京城,慕容言德怕她篡位夺权。” “篡位夺权?”我皱起眉头,“难道她已经有这么大的势力了?” “不错。”梁忠点点头,“她养成了一批自己的势力,连慕容言德也要让她三分。虽然庄敏瑶跟着慕容言德没有什么名分,但是在后宫地位超然,所有人都要看着她的脸色行事。她手下有八大谋士,其中最有谋略的人唤做苏达基,此人心狠手毒,聪明非凡,我们不得不防。” 苏达基?苏妲己?好有个性的名字!我和李?对望一眼。 “这个苏达基长成什么样子?什么性格?有什么爱好?”李?问道。 “苏达基三十多岁,中等身材,微胖,圆脸,小眼睛极有神采。”梁忠想了想,“为人有辩才,性情隐忍,猜忌心强,爱好书画,善饮。” 中等身材,微胖,圆脸,小眼睛极有神采?这个形容怎么这么像郭德纲? “酒色财气,吃喝嫖赌,他喜欢哪一样?”李?又问。 “喜欢喝酒,但是从不轻易在外喝酒。家中九房小妾,和其他有钱权贵一样,也养娈童。不知是否爱财,不好赌,最喜好书画,家中珍藏许多珍品孤本。”梁忠又想了想,最后说,“庄敏瑶对他有知遇之恩,所以他一直死心塌地。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庄敏瑶手下不太受人重视的小小门客,不知道太多内部消息。” “庄敏瑶和慕容言德关系如何?”我问。 “随着庄敏瑶的势力越来越大,两人之间开始有摩擦,但是总体来讲还是团结一心的。”梁忠说道。 “你做得很好了。”李?笑着说,“当初我对你说过,只要你在大周当五年细作,现在你可以功德圆满。回去之后妥善处理,然后恢复本来面貌回我这里来吧。你弟弟梁修很想你。” “谢世子!”梁忠喜出望外的叩首。 从小胡同出来,吹着徐徐的微风,李?笑着说:“五天后就是选驸马的日子了。” “是啊。”我点点头望着天上的繁星,“好戏就要开始喽!” ============================ 五日后,浩浩荡荡的求婚者聚集到大周皇宫外,宫中的侍卫有条不紊的核对着求婚者的身份,然后由太监带领入大明殿。每个人可以带五名随从。李康带着我和李?,另外三个人我不大认识。出门前李?给我一瓶药水,喝了之后嗓子能保持一天沙哑,让我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大明殿气势恢宏,金碧辉煌。我们进入的时候走道两旁已经摆上了一个个小矮桌和一只只垫子。 “是大宁的皇太子啊,老奴怠慢了。”一个胖乎乎的太监迎上来点头哈腰的笑着,拿出一个锦袋,“皇太子摸个号吧,这桌子都是编了号儿的,摄政王说为了公平让大家伙儿抽签决定。” “好吧。”李康伸手去摸。 “等等。”李?笑着制止了李康的动作,从袖子里摸出一大锭黄金,塞到太监手中,小声说,“我们的皇太子毕竟不是一般人,公公行个方便……” “啧啧,这个……”太监拿着金子眼珠儿滴溜乱转,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公公……行个方便?”李?又掏出一锭。 “太子爷这么客气,老奴也不能不识抬举。”太监笑呵呵的把金子揣在怀里,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塞到李?手中,然后扯着公鸭嗓喊道,“大宁皇太子李康,第三号!”喊过之后他迅速变脸,笑眯眯的对我们说:“皇太子,请吧。” 被小太监指引着坐到靠前右边第二个位置。李康坐正中,李?坐他右边,我坐在李?的身后,恰好可以借助他挡住我的身体,同时也不妨碍我观察别人。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数数座位大概有一百多个,差不多一半的人已经到了。我仔细在人群中寻找了一番,没看见熟悉的面孔,慕容言德还没有到。忽然想起君兰说他会派君桂来参选驸马,君桂一直对他哥哥言听计从,他也会出现在大殿中,让我心中不禁荡起异样的感觉。 所有的求婚者都穿着精美,举止有度,正襟危坐,一看就知道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大殿里的气氛很肃穆,大家都知道彼此就是竞争对手,所以都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对方。这种状况让我觉得很滑稽,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你想起什么了?这么高兴?”李?转过头看我,双目中闪闪亮亮。 “你说,这场‘赛马大会’会不会把所有人都涮了一把?”我附在他耳边小声说。 “赛马大会?”李?挑起眉毛。 “驸马比赛大会的简称。”我解释了一下。“就跟二十一世纪的选秀比赛一样,其实冠亚军内部早就拟定好了,就是为了赚钱忽悠一群傻帽儿去捧场呗。也许大周的公主早就决定未婚夫是谁了,只不过萧锦出于某种考虑,搞了这么一出‘赛马大会’,把咱们全都忽悠到这儿来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李?点头表示赞同,“咱们静观其变就好了。” 这时,太监的公鸭嗓又扯了起来:“大金金轩帝,特设座位!” 我上抻长了脖子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健壮的身形从门口走近来,平凡的脸上一对明媚的凤眼让人见之忘俗。慕容言德带着王者的霸气和沉稳,缓缓走了过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径直走上设在大殿上方的特别座位。毕竟他是一国的皇帝,到底身份有所不同,他的侍从坐在他的下手位。我眯着眼睛看过去,一眼首先认出了苏达基,微胖的身材,阴沉的气质,一双小眼睛烁烁放光。然后我的目光在一个纤细的身体上定格——庄敏瑶!她没有易容,只是扮成了一个男子。几年不见她更加漂亮了,肤若凝脂,长眉入鬓,眼睛犹如一汪深潭,藏匿了所有的心思和情绪,鼻子小巧,只是嘴巴略显有些大,但是平添了一丝性感。她的气质带了几分凌厉和干练,若不是她刻意的隐忍,恐怕她的王者之气可以和慕容言德拼上一拼。 就是这个女人啊……我的双拳攥紧了衣服。李?覆上我冰凉的手,不断的传送着温暖,我感激地对他笑了一下。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能失态,我稳定了一下情绪。 人差不多快到齐了,太监又高呼:“大咸六皇子褚君桂,八号桌!” 君桂虎虎生风的走了进来,他穿了一身白衣,清瘦了不少,俊美无铸的脸上毫无表情,直接找到桌子就坐了下来,垂下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在心中暗自叹息一声,我跟他以后会不会在战场上敌我相见?那应该是最悲哀的一件事了。忽然握着我的大手加重了力道,我抬头看看李?,他给了我一记安慰的眼神。 此时,一个太监登上大殿的台阶,高声宣布:“摄政王上殿!” 话音落下,穿着一身青衣的萧锦从侧梯缓缓登上了大殿最上方的位置。他一出现,仿佛火焰一下子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精美华丽的衣服上金线绣着几只栩栩如生的蟠龙,昭示着主人的地位,为他增添几分威严和洒脱。脖子上的朝珠夺人眼目。黑色的长发慵懒的披在肩头,邪美俊朗的脸上带着几不羁和高傲。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一瞬间山川为之变色! 萧锦闪亮的桃花眼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朗声说:“各国青年才俊今日齐聚我大周大明殿,鄙人荣幸之至!大周荣幸之至!我大周明华公主,才貌双绝,贤淑达礼,已过二八尚未婚配。故请各位到此,让小妹选得如意郎君。也希望其中的有缘人和鄙人小妹永结百年之好!” 而后他拍了拍手,两个宫娥走上前来,拉开了大殿前方的一块幔帐,露出薄薄的粉色轻纱,纱中似乎端坐一位宫装丽人,朦朦胧胧看不清长相,但是看身段是极美的。目光都集中到轻纱上,这朦朦胧胧的美感反而更加激起了大家好奇心,所有人都引颈观瞧,搞得我心里也痒痒的,想看看庐山真面目。只听丽人开口,燕语莺声,圆润婉转:“各位英雄高士,今日肯为嫣然聚于此地,嫣然不胜荣幸。现在嫣然抚琴一曲,以示感激,聊表谢意。” “好!多谢公主!”大殿上的人轰然叫好鼓起掌来。 “不知公主打算弹什么曲子?”殿下有人问道。 “此曲为嫣然所作,嫣然献丑了。”声音依旧温柔。 “明华公主琴技高超,今日我等有耳福了。”慕容言德说道。他明媚的凤眼盯着轻纱帐,眼神好似要把轻纱看穿。的93 有宫女上前摆桌子放古琴,趁这个机会李?对我说:“慕容言德这次是全力以赴抱得美人归。咱们偏偏不让他如愿!”说完他向我眨眨眼。 “好,肯定不让他如愿。”我向也他眨眨眼。凡是让慕容言德倒霉的事情,我都乐意去做,这次他的好事我是破坏定了! 琴音铮铮响了起来,清冽缠绵,仿佛山风吹过百合,意境高远而温柔。众人皆陶醉在婉转的琴声当中。 一曲完毕,殿下掌声不绝。李?轻声对我说:“这明华公主的琴声中似乎带着一丝幽怨,随琴声缠绵不止。” 我皱起眉头:“我还真没听出来。不过……”我在李?耳旁小声说了几句,李?惊讶的看着我,而后嘴角扬起笑容,扭脸和李康咬起了耳朵。 “公主的琴音真是绕梁三日而不绝!”慕容言德称赞。 “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求婚者甲说。 “此曲只应天上有啊!”求婚者乙说。 这时只听李康长叹一声:“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仍然能清清楚楚地送进萧嫣然的耳朵。 萧嫣然身体微微一震,开口问道:“皇太子此话怎讲?” 李康脸上露出潇洒的笑容,这男人虽说是个酒囊饭袋,但是长年的贵族生活还是让他具备了不俗的气质,不了解他本质的人恐怕真能被他唬过去,以为他真的有什么真才实学。李康侃侃而谈:“公主的曲子缠绵温柔,但是温柔中又见一丝哀怨,想来是有什么伤心事郁结于胸,故而发出‘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扰’的怅惘之叹。”李康顿了顿说道:“琴音幽咽,隐藏着公主欲说还羞的心事——此恨绵绵无绝期!不知道在下说的对不对?” 全场一片寂静。我的心脏紧张的打起鼓来,这套说辞是我纯粹瞎蒙的,要说这个公主有什么幽怨,现在八成和赛马大会有关,很可能她要接受政治婚姻而放弃自己喜欢的人,我编了这么一套话,若是蒙对了,公主必然会对李康另眼相看。 公主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皇太子真乃嫣然的知音。嫣然母亲这两日病重,嫣然焦虑万分,故而在琴声中流露情绪,还请各位不要见笑。”说完她举起一碗茶,“嫣然以茶代酒,敬皇太子一杯。” 李康顿觉大有面子,举起茶碗道:“哪里,哪里,公主客气了。公主的孝心令在下钦佩。”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陪着公主饮了一口茶。 我心中赞叹,这个公主真是不简单!回答得体,进退相宜,丝毫没有深闺公主的腼腆羞涩,隐隐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因母亲病重而流露哀怨之情,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是也勉强能够解释。李?和我心有灵犀的对望一眼,移开目光的时候我看到前方射来的几道火热的视线。一道是萧锦,他细细打量着李康,而后目光在我们几个随从身上一扫而过。一道是慕容言德,眼神深沉。一道是敏瑶,若有所思。 小插曲过后,萧锦从座位上站起来笑着说:“众位青年才俊,小王的妹妹立志嫁给文武双全的夫君,所以今天的考核在所难免。测试有三轮,通过者便可进行下一轮的测试。” 此时从大殿四周走出好多小太监,手中捧着笔墨纸砚放到每张桌子上,萧锦邪媚的眼中闪着光芒,环视四周:“第一道问题,诸位心中最想追求的生活是什么?大家面前都分发了笔墨纸砚,可以在上写诗作赋做文章,说明理由和原因。过一炷香的时间收回纸张。由小妹过目,选中者要当众对自己写的文章进行说明。” 这个题目很敏感,你追求什么样的生活?建功立业,轰轰烈烈,戎马一生,平淡是真?谁知道怎样回答才能讨公主的欢心。再者,萧锦这道题是不是有意试探?探探各国的野心,也在其中寻找可用之材? 我陷入深思,李康的身份也很敏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回答这样的问题,既不能显得志向软弱有失国体,也不能过于强硬锋芒毕露。这可怎么好?我的眼光漫无目的的向四周看去,有的人还在思考,有的已经在奋笔疾书了。我向前望去,萧锦在椅子上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桃花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而公主端坐的位置已经没人了。 我望着天花板忽然灵机一动,拉了李?说了几句,李?偷偷的塞给我纸笔,我飞快涂鸦一通把纸交给了李康。李康见到忙不迭的点头,马上誊写在纸上,唤来小太监把纸交了上去,而后悠然自得的喝起茶来,掩饰不住心中得意之情。 我心中暗叹一声,就这二八万的模样还能当皇帝?干脆我也想个辙把他杀了,另选贤能当大宁君主。想到这里我又哑然失笑,我和敏瑶果然是姐妹,她心狠手辣我又何尝不是?只不过我不会乱杀人,不会伤害自己的家人罢了。 过了一会儿,一炷香的时间已到。萧嫣然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座位上,手中拿着一张张“试卷”仔细观看。然后把看过的纸分成两摞。 大家都紧张的等待着,李?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有你相助,咱们的太子爷真折了桂也不一定。” 我笑了笑说:“我才不管那个萧嫣然打算嫁给谁,只要不便宜慕容言德就行。” “她要打算嫁给我你也舍得?”李?斜着眼睛看我。 “就您老现在这副尊容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我瞪了他一眼。 李?抿嘴一笑没有说话。 忽然,坐在椅子上的萧嫣然轻轻“啊”了一声,抬起头来说:“皇太子殿下,嫣然想听您解释自己所写的诗文。” 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的 弄玉风云 浪淘沙 三十九 幕后君主 章节字数:5421 更新时间:07-10-28 14:32 众人的目光一瞬间都集中在李康身上。李康一愣,然后洋洋得意的站了起来,说道:“在下乐于从命,就怕言语浅陋有污公主倾听。”这话说得要多酸有多酸,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皇太子客气了,皇太子才华出众,嫣然现在洗耳恭听皇太子的高见。”萧嫣然温和的说。 此话一出引起了一片嫉妒的眼神,萧锦也惊讶的睁大眼睛向李康看了过来。萧嫣然号称大周第一美人,曾经有一位画师见到她的真容连连惊呼:“此乃九天仙女乎?”不仅美貌,她还是萧锦父亲最小的女儿,从小受尽宠爱,而且也颇讨摄政王的欢心,谁若娶了她,谁就有了大周这个坚实的后盾。美人与势力并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事情。有多少人巴巴着眼红! 李康清清嗓子,高声吟诵:“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气势磅礴的诗句吟诵出口,满殿之人皆动容。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李康念完这一句,坐中人全都触动了心事,默默不语。没错,任凭你是千古英雄,万古流名,最终都逃不过岁月的蹉跎。弹指一挥间,年华青春已成虚无。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李康的语调激越起来。所有的人都听得如痴如醉。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贤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红颜何为言吾醉,径须沽取对君酌。竹叶青,女儿红,呼儿将出斟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李康一鼓作气吟诵完毕,但余音袅袅,每个人都心神摇曳,恍惚不止。 我把李白的《将进酒》略作修改,让它更符合现在的情形,我承认我盗版,而且改的比太白先生的原作差多了。 “好!”不知谁带了头,殿下一片掌声。所有人都折服在诗仙李白的著作中。 李康激动的两眼放光,嘴角不住上扬。我敢打赌,这绝对是他一生当中最露脸的时刻。 “好诗!”萧锦也忍不住喝彩,他邪佞的桃花眼中闪着莫名的光芒,站起来说,“大宁的皇太子果然好胸襟!好气魄!” 李康口中谦虚着,但仍然掩饰不住内心的得意。 “皇太子好文采。嫣然现在想请教太子殿下几个问题。”萧嫣然的声音柔柔的传了出来,“此诗文大气磅礴,意境高远。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嫣然读罢,觉得太子对待生活的态度乃是四个字——‘及时行乐’,不知嫣然说得对不对?” “公主说得对极了。”李康笑眯眯的说,“人生苦短,所追求的自然是及时行乐。公主乃是在下的知音。” 我汗,我就知道李康这个家伙就会顺杆爬,可惜了这么一首好诗,可惜了我为他选这首诗的苦心……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皇太子的追求又好像不是及时行乐这么简单。”萧锦的桃花眼中闪耀着光辉,“还请太子殿下稍作解释。”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慕容言德居然也开口,明媚的凤目之中散发出些许凌厉的气势,“这两句诗却似乎有不得志的郁闷之叹,请皇太子殿下为我们解惑。” “这……”被两个霸气十足的男人盯着,李康紧张起来。本来这人的肚子里就没多少墨水,到了这个时候恐怕他的脑筋就更打结了。 大殿里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康身上。我坐在下面,居然能看见李康头上沁出的细密的汗珠。难道这次要弄巧成拙? 刚想考虑要不要出口声援,坐在身边的李?已经开口:“诸位,我家太子爷豪放洒脱,思想深刻,这首诗中不仅仅有及时行乐这一种追求,而是蕴含了无限的哲理。”说罢李?站了起来,向李康鞠躬施礼:“太子殿下作了如此好诗,令小人钦佩不已。黄河之水汹涌澎湃从天上倾泄而来,一去不回头直奔向烟波浩渺的东海;头上的青丝转眼间成了雪一样的白发,高堂上对着镜子只能是慨叹、悲哀!” 李?直起身子缓缓扫视着众人:“时光流逝,如江河入海一去无回;人生苦短,看朝暮间青丝白雪;生命的渺小似乎是个无法挽救的悲剧。所以太子爷振臂高呼:得意的时候,且自纵情欢乐吧,莫使金杯空流月色,徒唤年华不再重来。胸有雄才大略的人,必定能干出一番事业,失而可得的黄金,抛撒千两又何足惜哉!”李?微微一笑:“我想这恐怕才是太子爷的心声。” 李?笔直的站着,不卑不亢,深沉内敛,然而他身上散发出物以伦比的气度和风采,潇洒圆融又带着些许的华丽风雅,让人无法移开目光。虽然他易了容,掩盖了一张俊脸,但是此刻他似乎并不比大殿上萧锦逊色,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人格魅力? 萧锦和慕容言德都吃了一惊,双双向李?看来,敏瑶深潭般的眼睛也掠过了讶色。 “你所言极是,本人正是这样想的。”李康脸上露出笑容。李?这次算是帮了他的忙了。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慕容言德的一双凤眼不辩喜怒,“这两句呈现怀才不遇的悲叹之意,又如何解释?” “这更是太子爷的高明之处。”李?哈哈一笑,“太子的意思是说那些荣华富贵,有什么值得苦苦追求?我但愿自由自在地沉醉,悠悠然不再清醒。自古来,睿智彻悟之人总会感到灵魂的寂寞,唯有那寄情诗酒者,好歹留下个名声。太子认为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所以他追求功名而不被功名所累。红颜何为言吾醉,径须沽取对君酌。竹叶青,女儿红,呼儿将出斟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这句才是太子最根本的追求,他希望找到一位能懂他红颜知己,与他一道饮酒谈笑,解万古情愁。” 我的双目登时一亮,是了!这就是我的意思!要表现出的是进取之心而不是野心,同时展现大家气度和对公主的仰慕。我盯着李?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是何人?”萧锦问道,双目中透出凌厉之气。 “小人是太子爷的属下,唤作裘染。”李?的态度仍然不卑不亢。 “你可知这样做是犯规?诗词的意思要作者本人进行解释。”萧锦盯着李?问道。 “太子爷的态度向来谦逊,做不出自卖自夸的事情。小人心急便代劳了,还请摄政王恕罪。”李?施礼说道,“小人认为太子爷所作的诗篇乃是千古流传的佳作,即使不用解释也足以技压群雄!” 李?此话一出台下立刻议论纷纷,萧锦死死盯着李?,桃花眼中射出凌厉之气。李?泰然的看着萧锦,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今天就到这里吧。刚刚后宫传来消息说母亲身体不适,嫣然心焦想前去探望,请各位体谅嫣然的孝心。”萧嫣然好听的声音传了出来,“待会儿给位到凌霄门的时候,请报上各位的姓名领取信封一枚。嫣然已经根据诗文选定了人选。选中者请四日后来到大明殿,到时嫣然再聆听各位高见。多谢各位的到来。”说完她站起身,敛裙一礼,然后在宫女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走了。 人群扮作鸟兽散。经过凌霄门的时候,太监交给李康一个信封,打开之后,只见上面写着:“大宁皇太子高才,嫣然十分仰慕,如蒙不弃,请四日后前往大明殿,嫣然定会在此地恭候大驾。”字体清丽洒脱。李康的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大力拍打着李?的肩膀:“今日之事全靠你了!” “太子爷过奖了。”李?不动声色,“还是请太子爷快快上马车,咱们回去再从长计议。” 回到住处,李康把李?叫到房间去了。我回到房间卸下面皮,让岳如琴给我打了盆水洗脸。今天真累死我了,赛马大会简直就是变相的明星选秀,有奖品——萧嫣然,有MC——萧锦,还有众位参赛选手和我们这批亲友团。比赛过程有才艺展示,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PK赛。 刚打算把面皮粘回去,李?便推门走了进来。见到我笑着说:“天气太热,这面皮先不带也罢。”然后他也摘掉了脸上的面具,让岳如画拿了湿毛巾来擦脸。把这两个人挥退之后,我和李?便开始细细商量起来。 “今次做的是不是有些过火?”我皱着眉头说,“太露锋芒不是什么好事情。” “小瑜担心公主会看上我吗?”李?笑眯眯的靠了过来,“放心好了,我做人很忠贞。”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脸有点烫把他推开。 “今天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李?的表情严肃起来,“第一,我若是不出头,你肯定会出口相帮,这样一来岂不是把你暴露了?我不能让你涉险。第二,就凭李康这个家伙,说出来的话肯定会让大宁颜面尽失,我们丢不起这个人。第三,今天我发现萧嫣然似乎不是个寻常之辈,我不能让她嫁到大金,也不能让她嫁到大宁。” “这是为什么?”我疑惑的问道。 “不让她嫁到大金很简单,因为金周很可能因为她而结盟,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事,我希望天下大乱,而宁坐收渔人之利。”李?俊美的脸上闪现出摄人的光彩,“而萧嫣然嫁到大宁,很可能坏了我的好事。” “什么好事?”我睁大了眼睛。 “我问你,你希望自己的丈夫是皇帝吗?”李?含笑着问我。 “不希望。”我很干脆的回答。 “这就对了。”李?笑了起来,“因为作为一个帝王,他不可能只有一个妻子,而这又是你不能忍受的事情,我说得对吗?” “没错。”我干脆的回答,“因为后宫是朝堂的势力平衡点,一个有成就的皇帝决不会独宠一人,并且对某些妃子的宠爱也只是考虑他的家族的。” “说的对极了。这就如同现代的某些大企业的政治联姻,治理天下也是一样。因为天下不是皇帝一个人的,皇上要考虑各方面的利益。比如清朝的皇太极,他后宫所有的女人都是蒙古人,而且都是部落里贵族的女儿。因为皇上要把这些人紧紧联系在一起,让他们知道自己受信任,自己和皇上是一家人。而皇上所颁布的政策也会受到他们的支持,他们会为皇上尽忠,尽心竭力地办事,天下太平。”李?站起身来,此时他全身散发出的竟然是无法让人直视的帝王之气,看起来凛然而不可侵犯,“联姻,这是最有效的方式。” 而后他顿了顿,转过身神采奕奕的看着我说:“但是我知道,若是我这么做肯定会失去你,所以我想到了别的途径。”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他,别的途径?等等,李?的意思是…… “你原来想当大宁的……”我捂住嘴巴。 “没错。”李?微微一笑,“其实大宁的江山早就在我手中了。”他坐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大宁有暗门,其实就是间谍组织,掌管它的从来就是对皇室忠心耿耿的皇亲国戚或者朝廷重臣。我爹虽然才华平平,但是对皇上极为忠诚,所以掌握了暗门。我自小表现就非同一般,提出好多惊世治国之策。”说到这里李?轻轻一笑,“所以爹让我参与了暗门管理。不多久,我就掌管了暗门,并且发扬光大。” 我愣愣的看着他。 “后来我提出的一些国策,皇帝并不给与支持,所以我干脆让他病上一场,交出权力。”李?轻描淡写的向我透露了这个秘密。 我长长的喘了一口气:“你是怎么把皇上给……” “皇宫里处处都是我的手下和势力,暗门的这点能耐还是有的。”李?笑了起来,“我只是给皇上长期下药,让他龙体欠安把国事全权交给汝阳王负责。”李?抓住我的手,眼睛闪闪亮亮的看着我:“原本我想让皇上驾崩,然后让太子下诏书禅位给我,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扶植李康当皇帝,成为我的代理人。让他以后流芳百世也不要紧,我就当个影子皇帝,我要的是实权,皇帝的名号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可是你如何就认定太子会听你的话?若是太子将来的子嗣其中有成大器者,不服你的管教怎么办?或者太子的后代伺机向你的后人进行报复。”我顿了顿,“你甘心做影子皇帝?” “太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镇日沉溺酒色,巴不得有人帮他管理朝政。我会让他娶我放心的女人做皇后嫔妃。至于继承人的问题我已经想好了。”李?先是一笑,而后严肃了表情,“太子不会有自己的子嗣,我们的孩子会过继给他,成为下一代的君主。” 额滴神啊!!我完全被李?震撼了,这个看起来乐天无害的男人其实才是幕后真正的阴谋家!褚君兰的那点小把戏跟他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原来他早就步步算计,把一切都掌握在手心里了。 “小瑜,我不会骗你。”李?握着我的手,柔软的嘴唇轻轻吻着我的指尖,那触感让我轻轻打颤,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却被李?死死的握住。他神采飞扬的眼睛此时变得深邃而清澈:“我会毫无保留的相信你,而我也需要你毫无保留的相信,你可以给我你的信任吗?” 我盯着他:“如果你相信双玉的预言,想最终统一四国,我一定做你最忠实的属下。若是你因为这个原因向我示好则大可不必。” “原来我在你心中竟然是这样的人?”李?皱起斜长入鬓的眉毛,眼中隐隐闪着怒气,而后他无奈的一笑,“竹叶青,女儿红,呼儿将出斟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这也是我想要的生活,希望找到一位能懂我红颜知己,与我一道饮酒谈笑,共度人生,解万古情愁。”李?笑笑说:“疾风知劲草,日久见人心。我不急。”说完他一指我的心脏:“你,一定会接受我的。还是那句话,如果爱情有十分,你对我只有三份爱意,那么其他的七分我来补上,如果到时候拿仍然不能爱上我,那么我会放你走。我现在把一切都告诉了你,就是赌这一局,赢了,自然皆大欢喜。败了,我愿赌服输,祝你幸福。” 他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我,好像一片深邃的海。我认真地看着他,谁能给我一双慧眼,让我看清楚纷扰的世界? 此时门口响起敲门声:“裘染大人,太子殿下让您过去一趟。” 弄玉风云 浪淘沙 四十 大金夜宴 章节字数:5937 更新时间:07-10-28 14:32 李?走了以后我躺在床上发呆。刚才他告诉我的消息实在太震撼了,他想让我在这当中充当什么角色?他的助手?他的合伙人?他的妻子?难道他真的……喜欢我? 我用力甩了甩脑袋。毫不掩饰地说我是个有野心的人,否则小时候我就不会到庄景卿面前献计,在他的书房议政。发挥自己所长是我的希望,所以我离开阴阳谷之后没有找僻静的地方度过余生,而是几国之间周旋择良木而栖之。当然一方面由于我的使命,但是另一方面也是我的愿望。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允谦没死,我会不会就这样和他在阴阳谷过一辈子,结果连我自己都不能肯定。我记得陶渊明说过一句话,大概的意思是:我之所以能归隐山林是因为我已见过了繁华。我太渴望试试自己的能耐了,站在高处发挥所长,有所贡献是一件多么让人感到兴奋的事情。所以在我还没看够繁华的时候怎么可能甘心过平凡的日子? 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也算得上野心勃勃吧。这一点我和敏瑶还真的很像,不愧是相克极重的姐妹俩。 我自嘲的笑了一下,坐起来倚在床头。照目前的情形看我似乎只能和李?站在一个立场了。且不说他三番五次的救了我的命,大宁的国力也是这四国之中最强劲的。可是今天李?的所作所为却让我感到有些害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家伙的心计比褚君兰还深,他的心思我竟然一点都猜不到。 我叹了口气,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碗茶。如果李?要我当他的助手我可能会欣然接受,毕竟都是现代人,彼此好沟通一些,但是他要求的是我作他的妻子。他喜欢我吗?我皱起眉头。我一直感觉李?不大对劲,似乎从阴阳谷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对他我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我反复琢磨他的言谈举止,所作所为,竟然越想越心惊。那天在阴阳谷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时辰之后,李?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张请帖一边晃一边说:“慕容言德今日在他府上设宴,邀请我们一起参加。”而后他把请帖递给我,然后坐在桌边的凳子上问:“这场宴会你怎么看?” 我打开请帖看了一眼,然后指指床边的位置:“你过来坐。” 李?坐到我身边,我看看帖子说道:“八成是来探太子和我们的虚实。” “是啊,他们被李康写诗的才气震慑了。”李?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原来听过那首诗吗?”我不动声色的问道。 李?把请帖拿了过来在掌中把玩:“没有,不过的确是首好诗,大气磅礴,一定会流芳百世。” “只听过一遍就能出口成章的解释诗意,并且能揣摩到我写这首诗的意思,真不愧是允谦啊。”我轻轻说。 李?猛地一愣,秀丽明亮的眼睛向我望了过来。 “你还想骗我吗?在进阴阳谷之前,你明明和我说自己不擅诗文,‘人有悲欢离合’的下一句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在大殿所写李白的《将进酒》,虽然通俗好懂,但是没有一定诗词基础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解释到你的那个程度的。”我盯着他,强忍住眼睛里的泪水,“你在大殿上解释诗文的神态动作和允谦无一不像,我当时没有瞧出来只是觉得有点奇怪,那是因为允谦向来淡薄,气度内敛,而你却多了几分耀眼;允谦带三分仙气,而你当时多了三分风雅。可是不管怎么变,你就是允谦,我不会认错的。” 我的泪水掉了下来,上前搂住了李?的脖子:“你是允谦,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僵直着身体,许久长叹一声,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小瑜,我不是允谦。” “你骗我!”我搂着李?痛哭。 “是真的。当时进入阴阳谷的时候是我为了逗你开心故意这样讲的。你想想看,就算我上辈子不通诗词,这辈子身为汝阳王的小世子怎可能半点文采都没有?”李?轻轻说。 “是这样吗?”我眯着眼睛盯着他,,“你原先气质耀眼华美,从阴阳谷回来却带了内敛沉静。虽然你和允谦不同,但是你身上仍然带了他的痕迹。”而后我一指桌子上的茶壶:“为什么你喜欢喝的茶和允谦一样?为什么你喜欢吃的东西和允谦也一样?为什么你知道我所有的喜好,能猜到我的意图?”我紧张的盯着他:“你是不是允谦?或者允谦补全了你的灵魂?” “我真的不是允谦。”李?叹了一口气,伸手帮我擦掉脸上的泪水,秀美的眼睛看着我,“允谦那么爱你,如果我真的是他,一定早早就告诉你了。在阴阳谷他只不过给我托梦让我好好照顾你,仅此而已。”李?说:“我和允谦也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我们真的是不同的。” 我愣愣的看着他。是啊,李?和允谦是不同的。允谦对什么都是淡淡的,只有我能挑起他的情绪,他没有野心,他是那么温柔,他的一生都是为我活着的。李?外表温和,其实内里比我还要强势些,幽默活泼,对生活充满热情,同时也有勃勃的雄心。他怎么可能是允谦? 我低下头,心灰意懒。 “小瑜,你真是傻姑娘。”李?把我搂在怀里。 我躺在他的怀里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以后我来替允谦好好保护你。”李?温柔的说。 “为什么是我?”我闷闷的问,“你是小世子,以后财势滔天,有多少如花美眷?你若不是允谦,为何能在这个时代专心待我一人?” “世界上专一的男人不止秦允谦一个,我和你都来自现代,你的观念我很了解。”李?笑了笑,“至于为什么是你,因为从很早之前我就喜欢你了,只不过当时允谦还在世上而已。的确,我能有很多女人,不过我所羡慕的是你和允谦那样的夫妻,我的想法你也能够理解吧?” 他不是允谦?我的眼泪不停的掉了下来,但是我心中还是隐隐感觉不对头。 “不哭了,不哭了。”李?轻声地哄着我。我不理他,越哭越厉害,最后李?迅速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你知道吗?萧锦和萧嫣然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什么?我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李?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块手绢在我的脸上抹了一通,得意非凡的说,“女人果然都是喜欢八卦的,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你刚才说什么?”我还在哽咽,但是已经止住了泪水,“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嗯?我说什么?”李?装傻一番,而后做恍然大悟状,“那个是我骗你的!哈哈哈!” 我被耍了!我举起拳头狠狠地打了他一下。 “别哭了,我不会比允谦做的差。”李?捉住我的手认真的看着我。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李?看到床上的请帖,表情又深沉下来,“晚上我们还有场硬仗打,慕容言德想玩什么把戏,我们小心行事,一探究竟。” 我看着他俊美的脸庞,他究竟和允谦有没有关系?为什么我会觉得他身上有允谦的影子?我垂下眼帘,日子还长,我慢慢观察好了。 ================================= 申时,我们陪同李康到了慕容言德的临时府第。慕容言德站在内院迎接,万分热情的把我们迎了进去。 “大宁皇太子文采斐然,英武不凡,实在是让朕钦佩。”慕容言德扶住李康的手臂谈笑风生。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的确气度非凡。 “哪里哪里,大金皇上才是英武不凡,潇洒倜傥。”李康口里客气着和慕容言德进了内室。 酒宴已经摆好,李康和慕容言德上坐,李康下手位依次是李?、我、以及剩下的三个侍从。慕容言德下手位依次是敏瑶、苏达基、以及三个我不大认识的人。 慕容言德举起酒杯站了起来:“今日宴请贵客。大宁皇太子就是明日的大宁君主,朕在此敬你一杯,愿两国世代交好,友谊长存!” “世代交好,友谊长存!”李康也站了起来。 众人相陪共饮了一杯。 “强将手下无弱兵,皇太子一首诗文镇惊四座,裘染大人当众的一番解释也让我们心折。”敏瑶举起酒杯,“在下温阳敬裘大人一杯。” “温大人客气了。”李?举杯含笑。 宴会在轻松友好的气氛下进行。我一直默不作声,本着多吃菜少说话的方针,虽然对着庄敏瑶没什么好胃口,但是满桌的大金风味还是让我顿时产生了思乡之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更加热络起来,慕容言德一挥手叫来了十几个个年轻貌美的少女,身穿轻纱,翩翩起舞。李康登时就看直了眼,露出色迷迷的表情。我暗自要了摇头,忽然感觉有异样,眼睛的余光一扫,见苏达基一双小眼睛正在观察众人的反应,我心中一凛,马上装出垂涎欲滴的神色瞄着舞姬曼妙的身段。 一曲跳罢,慕容言德哈哈大笑:“太子,这十六个歌姬原本朕是想送给大周摄政王的,但是既然太子到了府上,就由太子先挑选好了。” “这怎么使得?皇上送给摄政王的礼物,我怎有接受之礼?”李康口不对心的客气着。 “太子哪的话,咱们一见如故。”慕容言德笑眯眯的说,“这样好了,站在左边这一半的歌姬就送给太子了。” 李康谦让了几句,然后就无比舒服的“笑纳”了。 不一会儿上来一个歌姬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我告了个罪,出来上茅厕。丫环把我领到一个淡雅的房间,径直把我带到屏风后面,然后跪在地上举起一只夜壶。 What??我瞪圆了眼睛。这是怎么意思?当皇上就是不一样啊,连撒尿都让人这么伺候。我哭笑不得的一挥手:“你放下出去吧,这儿不让你伺候。” 丫环走后,我以最快的速度解决生理问题,然后推开窗子,从房子的另一边跳了出去。既然来了就要到处看看,没准就有什么新发现。 慕容言德租住了一个很大的府第,我悄悄在内院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无聊之中决定回去。经过一个小房的时候,里面隐约传来细碎的声响。我停住脚步,趴在窗棂上仔细听了听,里面似乎是一男一女正在偷情。 “这回之后我可要走了,万一让苏老头发现,咱们两个的脑袋都要搬家。”男人似乎一边运动一边说话,“我跟苏老头比谁厉害啊?” “……嗯……当然是你了……嗯……时间早着呢,这样的宴会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女人娇笑着,“怎么,你怕了?……哎哟……轻点,你这死鬼,咯咯咯咯……” 一阵沉默,然后男人喘着气说道:“哼,苏达基阴着呢。” “今天的宴会上八成要死个人。”女人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苏老头一向忌妒心重,他说大宁皇太子有个姓裘的手下不一般,这次宴会给那个男的下药。” 我心中一惊,还想再听个清楚,可里面淫秽不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急忙跑了回去,跳回窗子,打开门的时候小丫环还在外面等着。我马上回到前厅,此时苏达基刚好托起一盘金色的小丸子,笑着说:“这是我大金的名菜,八宝珍丸,由四十九种菜丁肉丁制成,其中加了珍贵的药材,由于做工复杂,材料难求,所以只做了十二个,请各位品尝。” 然后他亲自用筷子把丸子夹到每个人的碟子里。是了,就是这个!我盯着眼前的丸子,苏达基亲自夹的丸子,必然把有毒的那个夹到李?的碟子里去了。 我该怎么办?我装撒酒疯把李?的盘子拨到地上去?我说句英语警告他?我……我心急如焚,猛地站了起来。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我身上,镇定了一下情绪,我端起酒杯说:“此次大金皇帝如此盛情邀请,小人真是感激不尽,尤其献上如此珍贵的丸子,真是让小人大开眼界。这样的丸子必然是皇家珍品,不是一般人所能消受得起的,要不是皇帝厚爱,小人一生也没这个口福。”我特地加了逻辑重音,李?啊,现在就看你有没有悟性了,这些话是我能暗示的极限了。 “哈哈哈,客气了,客气了。”慕容言德举杯向我致敬,众人同饮一杯。 我坐下,余光瞄了一眼李?,只见他用筷子夹起丸子放入口中咽了下去。完了!我的心顿时一沉。垂下眼帘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是此时手脚已经冰冷。我狠狠的咬着牙,苏达基!你若害死了李?,你休想活着走出大周! 不知坐了多久,我们终于告辞。李康单独坐一辆马车,我和李?共乘一辆,其余人骑马,还有一辆大型马车装着慕容言德送的歌姬。 坐上马车行驶了一段距离,我冲过去狠狠捶打着李?:“你这个木头脑袋!木头脑袋!那个丸子里有毒!我都暗示你了你怎么还吃了?”说着说着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李?捉住我的手吃惊的问:“有毒?” “可不是有毒!”我哽咽的说。 “那怎么办?”李?也有些慌乱。“我要万一死了……”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捂住他的嘴,“你一定要活下来!” 要坚强,要镇定!我努力控制着情绪。泪水浸泡了脸上的面皮,索性把它扯了下来,用袖子擦着眼睛。苏达基那里不知道有没有解药,若是没有怎么办?回去之后还是赶快找个大夫,看看李?中的什么毒。苏达基下的毒不知什么时候发作……天啊,马车能不能快一点? “你很担心我会死掉?”李?斜着眼睛看着我。 “废话!你这个木头脑袋!”骂了一句,眼泪又流了出来。 李?一把把我拉在怀里,柔软的唇瓣堵住了我的嘴唇,深深的吻了下去。这是什么状况?我流着眼泪,脑袋晕忽忽的。不过想到李?很可能马上就要死掉了,这个吻就算他临死前一点香艳的纪念吧。想到这里我搂上了他的脖子。受到这个动作的鼓励,李?的吻由温柔变得狂野,一直吻到我快窒息。 “就是这种美好的时刻流眼泪有点杀风景。”李?放开我,秀丽的双眸闪烁着火焰,他伸出手擦掉我脸上的泪水,嘴角露出微笑,“你的男人没这么容易死。” 说完他运功,而后呕出一枚小小的丸子。 “你还能吐出来?”我惊喜地看着他。 “傻丫头,我那么聪明,你的话我怎会听不出?只不过对面几双眼睛都盯着我,我能不咽下去吗?”李?说完剥开了丸子,只见里面有一颗黑色的小粒,“这上面有薄膜,恐怕要过很长时间才能被消化,有可能二十四小时之后毒性才发作,这样他们就能摆脱干系了,哼!好毒的计策!” 我刚想说点什么,忽然一下子反应过来,羞愤交加的指着李?的鼻子:“你刚才骗我!而且还占我便宜!” 李?有点愧疚的看着我,我扭过头不看他,这次我真的被激怒了。 “小瑜,小瑜。”李?轻轻拉我的胳膊,马上被我甩开。 李?叹了口气,不顾我的挣扎搂我到怀里说道:“其实我刚才是很高兴的,因为你在乎我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就算是条小狗,养的时间长了也会有感情,放开我,你这个色狼!”我挣扎着,一口咬上他的胳膊,他“哼”了一声没有动。 “我问你,如果今天中毒的是褚君兰或者褚君桂,你会让他吻你吗?”李?秀丽明亮的眼睛死死盯住我。 听到这个问题,我顿时愣住了,松开了嘴,怔怔看着李?的脸。是啊,我会吗?我会吗? 李?缓缓说:“我知道你不会,你从来都是个自重的女人。但是刚才为什么对我破例了?你知道吗?” 我看着李?风雅明亮的眼睛有些茫然了。 弄玉风云 浪淘沙 四十一 针锋相对 章节字数:5834 更新时间:07-10-30 01:41 从那晚之后,我总感觉和李彧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是因为我发现他身上有允谦的影子吗?我有点困扰。此时李彧正悠然的在窗下泡茶,举手投足优雅清逸,简直和允谦一模一样。我眯起眼睛,我现在有点搞不懂,这个李彧似乎有千百种面貌,让我怎么也弄不清楚。他若是现代人,怎会有如此古典的气质?他要是古代人,怎会知道现代的事情? “你盯着我看了好久了,眼睛就不累吗?”李彧笑着望过来,“过来喝茶。” “你泡茶的动作怎么和允谦这么像?”我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今天已经是你第六次说我和允谦相像了。你是不是思夫成狂了?不过你要真把我当成老公,我也很高兴接受。”李彧挑起眉毛说。 “你是最近跟他越来越像的。”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连泡茶的味道都一样。” 李彧无奈的摇头,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李彧起身出去,我坐在桌前一边喝茶一边等他。过了一会儿,李彧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个折子,对我扬了扬:“刚刚我们有了新发现。” “什么?”我凑过去。 李彧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一边打开折子一边说道:“刚刚我们的探子拦截了大咸的信使。这圣旨是褚君兰给褚君桂的,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李彧摊开,看了看笑着说:“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让褚君桂在公主面前好好表现,赛马大会之后直接回边境军队去。” “是啊,在边防总比回去强,君桂就是长十个脑子也没他哥哥聪明。”我把信拿过来看了看,的确是君兰的笔体。 忽然,脑中电光石火一闪,我立刻激动起来,一把拽住李彧的袖子:“你这里可有人能模仿褚君兰的笔体?” 李彧想了想说:“有的,你想干什么?” 我笑了笑:“我有一计。” “噢?说来听听。”李彧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们模仿笔体写一封信给褚君桂,告诉他愿意以边关吴川富庶之地换慕容言德身边的庄敏瑶,让君桂亲自和慕容言德面谈此事,事不宜迟,让他马上去办。”我深深吸了口气,“梁忠说慕容言德其实已经对敏瑶起了防范之心,那么我们不妨用个反间计制造矛盾。这封信明摆着就是说明敏瑶和君兰关系不纯,看看慕容言德是什么反应了。本来庄敏瑶和褚君兰之间原来就有旧情,现在仍然藕断丝连,慕容言德恐怕也有几分相信。若是慕容言德相信了,大金就有好戏看了,慕容言德一怒之下没准会诛杀庄敏瑶而后快,甚至把她的势力连根拔起。当然,这是我最想见到的事情。” 我喝了口茶水接着说:“君桂是个直脑筋,他哥哥吩咐的事情他八成都会去做,况且,就算他觉得有问题,从这里到大咸来回也要四个多月,他想去求证也没那个时间。只要慕容言德和庄敏瑶之间有了猜忌,那么这迟早是导火索,我现在就引燃它。” “若是慕容言德对庄敏瑶深信不疑那该如何?”李彧望着我,但眼中已经流露出欣赏的神色。 “敏瑶是个野心家,而且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男人通常都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尤其那个女人比自己还聪明,不管那个女人是不是自己的枕边人,一旦男人感觉女人的权势威胁到了自己,他肯定会有防范之心,有甚者为了权力起了杀心都不一定。”我笑了笑,“所以,不管慕容言德是否相信,这件事都足够让他们俩别扭上一段时间的。而且敏瑶已经在大金地位稳固,就算慕容言德同意拿她换了城池,她没准还不愿意呢。就算她愿意,君兰到时候可能还会说是误会一场,死不认账,毕竟吴川无论从战略位置还是经济地位对大咸来讲都是十分重要的。” “的确是妙计。”李彧露出风雅迷人的笑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卷空白的折子,拿毛笔刷刷点点,不一会儿一封信已经写成。 我把圣旨拿了过来,顿时大吃一惊:“你……怎么能写得这么像?”那上面的字迹活脱脱的是君兰的笔体。我的视线向后面看去,赫然发现了折子后面的一方红印,当时嘴巴就张成了“O”型。 李彧微笑着看着我,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当时到大咸皇宫找你,进了御书房刚好看见桌子上摆着一方印,我就找了几个折子印在上头了,现在派上用场了不是?”李彧顿了顿说:“这个计策真的很妙,我若是慕容言德,可能真的就相信了。呵呵,大金这次可要热闹了。” 我低下头。是的,我现在无论从哪方面比都比不上敏瑶,她手下有八大谋士,我一个都没有,她养成了自己的势力,我现在根本就不成气候。但是这也是她的弱点,哪个皇权允许第二个权力中心存在?我轻轻一笑,就算只有我一人,我也要把这当今的局势搅它个天翻地覆! 假圣旨制造完毕,李彧安排好了一切,让手下人扮成信使前往君桂住的地方送信去了。明日就是赛马大会的第二场,那圣旨的威力如何,明天是否能从敏瑶和慕容言德的表情上检测一二? ======================================== 大明殿,赛马大会第二场开始。这一场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只剩了四十来个,我环顾四周,在对面席子的最末一个我看见了君桂。不一会儿慕容言德等人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看他和敏瑶神色正常,难道是假圣旨没有发挥威力?反倒是苏达基见了李彧大吃一惊,但是很快掩饰了自己的神态。 “褚君桂可能还没来及去找慕容言德。”李彧小声说。 我点点头,此时萧锦登上大殿,邪佞的眸子熠熠生辉:“祝贺诸位才子佳士今日能重回大明殿。今日题目由小妹所出,希望各位一展口才。”言罢殿前的幔帐再一次的拉开,萧嫣然端坐于粉色轻纱之后。 一展口才?难道今天是辩论赛?我正想着,萧嫣然圆润美好的声音传出轻纱:“各位的大作嫣然已经拜读,有许多问题不甚明了,想在此请教。” 萧嫣然顿了顿说道:“大咸褚君桂皇子,‘半溪明月,一枕清风,独醉南山看菊老’,此心境豁达洒脱。人人都称风月公子乃是当前乱世崛起的名将,难道驰骋沙场建功立业不是皇子的追求,皇子心仪的反倒是隐士般梅妻鹤子的日子?” 君桂显然有点措不及防,愣了愣说道:“正是。”说完这句,便没了话。看到别人注视他的目光,君桂直起身子补充道:“小时候曾经有人念了一句诗给我‘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自以为这是人间最美好的意境,自由洒脱,无拘无束。这正是我所追求的。”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果然是佳境,给六皇子念这首诗的人必然是高人了。”萧嫣然悠悠一叹。 “是的……”君桂嘴角挂上一丝微笑,但是一闪即逝。 “莫非六皇子认为自己现在还不够自由吗?”萧嫣然又问。 “生在帝王家……征战沙场也本不是我所愿……”君桂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谢谢六皇子。”萧嫣然轻轻说道,而后她微微转头,向我们这边望了过来,“大宁皇太子诗文震惊四座,嫣然至今念念不忘。” “公主过奖了。”李康笑眯眯的说。 “大金皇上的文章也让嫣然钦佩。”萧嫣然把头扭向了另外一边,“嫣然看来,大金皇上强调责任,一生所求在于富强国家。” “不错。”慕容言德微微一笑,“作为君主,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身上的职责,若能让百姓吃饱穿暖,国家兴盛,则是最大的安慰。” “我大金国的皇帝终日忧国忧民,整篇文章句句发自肺腑,虽不文采风流却也情真意切。”敏瑶忽然开口,中气十足,笑意盈盈,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神稍稍向李康处瞟了瞟,“我大金历来注重实用,不喜看似绚烂的靡靡之音,望空之叹。” 此话一处,我们登时色变,这一通明褒暗贬分明就是提高了慕容言德的地位,暗讽大宁诗文华而不实。慕容言德不擅辞采在她的口中反而变成了优点,庄敏瑶还真有颠倒是非的能力。下面开始议论纷纷,萧锦露出大感兴趣的神色,兴致勃勃地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观战。 “温大人此话差异。”我缓缓开口,由于喝了特制药水,我沙哑的声音在大堂之上更显沧桑。 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我的身上。敏瑶深如黑潭的双目掠过讶色,向我看来:“此话怎讲?” “文采飞扬,激情迸发,直抒心中所想,发人深省,即是言之有物,具此才情必然是非常人也!”说到这里我看了李康一眼,李康对我得意一笑,露出一个“你说的对极了”的表情。我暗暗抖了抖鸡皮疙瘩接着说:“不逊才情,不输风流,不忘责任,方乃世间真名士,此三点缺一不可。这样的人才知生活真谛,不为烦恼所累。”哼,这就摆明了说慕容言德不懂生活,没有情趣。,而李康是当今难得的才子……呃……虽然这是假的…… “大人高见在下不敢苟同。”敏瑶的眼神凌厉起来,“诗词歌赋向来只能陶冶情操,作为生活娱乐,真正的名士而是应有贡献于天下,处处不忘己任,懂得为君之道,为臣之道。” 好个敏瑶的一张厉嘴!居然能四两拨千斤!我哈哈一笑:“在下窃以为,道术相辅相成方为俊才,寄情诗文表诉衷肠,咏出名句流芳百世则更是其中翘楚。”我的神色凛然起来:“恰恰是因为我大宁国富民强,才使得诗词水平空前高涨。人们有更多的精力关注诗词歌赋,关心精神享受。若是吃不饱穿不暖,有何人具备闲情逸致舞文弄墨呢?” 这话说的就很恶毒了,明摆着说大宁富强,其实暗地里嘲讽大金贫弱。庄敏瑶的脸立刻就变了颜色刚想说点什么,只听萧嫣然的声音传了过来:“二位大人不要争吵,二位的意思嫣然已经知晓,无论大金的皇帝还是大宁的太子,都应是天下少有的名士英雄。” 我和敏瑶住了嘴。萧嫣然转而对别人问话,我暗自叹了口气,是啊,这是人家的赛马大会,我们两个人在这里掐个什么劲儿? 敏瑶仔细的盯了我一会儿,然后收回了目光。萧锦则是满脸的玩味,看看敏瑶又看看我,而后陷入了深思。 萧嫣然问了在坐每个人一些问题,然后接着说道:“嫣然还有一道问题,请问诸位大人们最珍惜的东西是什么?” “在下斗胆,请问公主最珍惜的东西是什么?”堂下一人抱拳高声问道。 “是啊,是啊,公主先说说吧。”下面的人纷纷出言附和。 “嫣然最珍惜的东西自然是亲人的疼爱,父王的、母妃的、皇兄皇姐们的。”萧嫣然顿了顿说,“不知这个回答诸位是否满意?” “自然是满意。”君桂接过话,他洒脱一笑,“公主和我所珍惜的东西差不多,我最珍惜的莫过于真情,长辈之情、手足之情、朋友之情,真感情在世间最难得到。” “大咸六皇子果真是性情中人。”萧嫣然缓缓点头。 这一来,所有的人都争先恐后地说自己最珍惜的东西是什么,生怕说晚了让别人抢了先,自己在说出来就没了新意。 见到场面混乱,萧锦急忙站起来维持秩序:“大家不要急,即使和别人回答相重,只要解释的理由有新意,岂不是更加高人一头?” 这么一说,场面立刻安静了不少。很多人开始低头深思。李康这时候着了急,不断用余光瞄着李彧。今天不比第一次,这回的人尤其少,上次还能悄悄交头接耳,这回门儿都没有。李彧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样,过了一会儿,他趁人不备,用食指偷偷在李康手心里写了几个字。 等到别人都快说完了,萧嫣然望向了李康:“请问皇太子有什么高见吗?” 大家的视线全都集中在李康身上,期待着他高明的见解,我也很好奇李彧到底给他出了什么与众不同的主意。 只见李康镇定了一下情绪,高声说道:“我最珍惜的东西是原则,做人的原则。” 果然很新颖,如果好好回答会很出彩的,李彧给李康找了个很好发挥的好题目,下面就看李康同学的发挥了。 “做人的原则?皇太子能解释一二吗?”萧嫣然轻声问。 “这个……”李康低头皱起眉毛想了想,“做人应当有自己的原则,很多事情要有自己的坚持,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这是什么东西?李康同学开始胡言乱语了,看他的眼神都开始游离,我果断的接下话头:“皇太子为何不讲讲昨夜你对在下讲的那个故事?太子的故事精彩绝伦,所说的正是做人的原则。” “什么?”李康一头雾水的看着我。 “昨夜皇太子讲了什么故事?嫣然也很像听一听。”萧嫣然柔声说。 李康恶狠狠的瞪着我。是啊,昨晚上他不定抱着哪个女人一夜风流,怎么可能给我讲故事? “昨夜皇太子和属下把酒言欢,尽兴之处给属下讲了一个故事。不过太子酒喝多了,恐怕忘了,在下就把皇太子的故事大概讲一讲。”我自动忽略掉李康的目光,站起来说道:“从前有一个国家,他们喝的水被人下了毒,百姓喝了那水全都疯了,只有那个国家的皇帝没有喝。皇帝看到这种情况内心十分焦急,于是到国外遍访名医找到了治疗疯病的药。没想到他的臣民全都拒绝吃药反而认为皇帝疯了。皇帝十分难过,后来他干脆也喝了毒水变成了一个疯子。这下他的臣民高兴了,举国欢腾,庆祝皇帝变成了一个正常人。其实那个国家变成了一个完全都是疯子的国度。” 我讲完之后缓缓扫视众人,所有人都在深思,我接着说:“昨晚太子爷说如果他是那个皇帝,决不会喝那毒水,因为人不能因为外界的变化就放弃自己最应该坚持的原则,否则下场是悲哀的。太子爷说生命要有所坚持,但是生存可以随遇而安。” 这话说完,下面先是一片沉默,而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李康面带笑容,厚着脸皮以一个极其标准的贵族礼节答谢掌声,而后优雅落座。 这一场测试之后,李康又顺利晋级,五天之后便是第三场比武。 回到马车上,李彧忍不住责备我:“你今天这样强出头知不知道要惹多大的麻烦?” “我这不是没忍住吗。”我也的确觉得自己有点过头,摸摸鼻子认错,“不过赛马大会好歹也快结束了。” 李彧叹口气,而后一笑:“你这张嘴还是蛮厉害的。” “这个自然。”我有点得意。 李康撩开车帘子向外看了看,然后对我说:“听说苏达基等人每天都去京城最繁华的青楼逢春馆,到哪儿寻欢作乐。不过我看寻欢作乐是假,搜集情报是真。” “是吗?”我皱着眉头思考片刻,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你在高兴什么?”李彧风雅俊秀的眼睛向我看来,带着一丝笑意,“笑容不善,必藏奸。” 这个眼神也和允谦一样!我一愣,然后别开脸,稳定一下心中的情绪,缓缓说道:“今天晚上,咱们也去逢春馆和苏达基热闹热闹。” “有文章?”李彧挑起眉毛看着我 我笑而不答。 庄敏瑶,从现在起我要亲手毁了你所建造的一切,今天晚上我就要拔掉你的爪牙,看你能欢腾到几时! 弄玉风云 浪淘沙 四十二 胭脂陷阱 章节字数:6031 更新时间:07-10-30 01:42 秀艳过西施粉,多媚生轻笑。 逢春馆,烟花巷陌。其中不时传出丝竹管乐之声和女人的媚笑,但这里绝非我想象中的淫糜之地,反而透露出一丝清雅贵气,一个歌女站在台子上抱着琵琶弹唱着不知什么曲调,下面坐着不少衣着光鲜的男人,随着曲子摇头晃脑的打着拍子。 我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李彧挥退了迎上来伺候的龟奴。说实在的,我对青楼这地方没什么好印象,若不是今天怀有目的,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再涉足这个场所了。我们往里面走去,这时梁修和莫放迎了上来,小声说:“打听到了,苏达基在最里面的雅间和大周的几个官员正在喝酒,和他同去的还有庄敏瑶手下八大谋士中齐列桥和王倬。主子们放心,其他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辛苦你了。”李彧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我们拔腿向苏达基所在的雅间走了过去,雅间的门虚掩,还未走到地方就听到里面传出阵阵的大笑和女人婉转的娇嗔。 我上前把门推开,满桌子的人见到我全都一愣,我装做大吃一惊的样子连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走错房间了。”说话间就要把门关上。 李彧却一把推开门惊奇道:“咦?这不是苏大人吗?真是太巧了!” 这戏演的天衣无缝,我马上也装成恍然大悟的样子:“苏大人你也在这里啊!” 苏达基的表情明显不自然起来,但是马上堆出了笑脸,马上站起身迎上来说:“原来是两位裘大人,今儿个真是有缘啊!”然后他转头大声说:“来,来,我给各位引见引见,这两位是大宁皇太子的幕僚,裘染大人,裘英大人。这三位是大周的官员,左立将军和田博文大人。这两位是我大金皇上的谋士,齐列桥和王倬。” 左立?我心中惊讶了一下,这家伙不就是把我捉走送给萧锦的那个武官?看他现在比几年前又滋润了不少,看起来这两年过的是不错。 大家见面行客套一番,苏达基虚伪的笑着:“两位爷今日怎么有雅兴到这里找乐子?若是不嫌弃就和我们一桌吧。” “一桌?如此甚好,人多热闹。那我和舍弟就打扰了。”李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毫不客气的坐在桌边。 苏达基的笑容顿时僵在嘴角,他曾经给李彧下毒,可后来发现李彧没死,而且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他面前,而且要和他同桌喝花酒,他心中怎能不害怕? 我忍住笑,不断的点头说:“真是打扰了,打扰了。”然后在李彧的身边坐了下来。 苏达基悻悻的坐了回去,李彧装作压根儿没看见的样子,让身边香艳的陪酒女郎倒了一杯酒,端起杯子说:“今天和大家见面真是幸会,在下敬大家一杯!” 大家举杯喝了,气氛活跃起来。李彧立刻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谈笑风生,说话间妙语连珠,幽默风趣,所有人都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了。我暗自赞叹,这家伙前世不愧是负责大单商务洽谈的谈判高手,制造气氛的手段绝对一流。 忽然李彧话锋一转,故作神秘状:“大家知道我们兄弟今天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吗?” “什么?不就是找姑娘,找乐子呗!”王倬搂着身边的姑娘香了一口,表情十足的销魂。 “非也,非也。”李彧摆摆手指头,“我弟弟在这里养了个貌美无双的小倌儿,由于太漂亮,太媚人了……嘿嘿,兄弟在这里说的全都是酒话啊,我弟弟怕带回去让别人惦记着,所以就先放在这儿了,不过选驸马也快结束了,我们哥俩今天打算把她接回去。” “噢?貌美无双?有多貌美?比起这里的红牌依依如何?”男人永恒的话题就是女人,所有的男人全都精神大振,田博文笑眯眯的问道。 “依依?跟我那爱妾相比她简直就是庸脂俗粉。这么说吧,此女的姿色甚至强过当年名噪一时的天下名妓‘北娇南软’。”我洋洋得意的说。 “比阿娇还漂亮?”左立立刻瞪圆了眼睛,马上兴奋起来,“阿娇本人我是见过的,虽然当时还小,不到及笄之年,但是那容貌简直就像天仙一样,你们见过才知道有多美,所以摄政王这么多年也不能忘记,要是这么个美人儿在我身边,老子愿意拿所有的老婆小妾跟她换春宵一度!” 男人们立刻起哄起来,气氛热烈到顶点。 “裘兄,能不能把你那个小倌儿带出来给我们瞧瞧?”左立色迷迷的举起酒杯。 所有人都纷纷叫好。 “这个……”我低头装作为难状。 “老弟,就给他们看看呗,人都是你的了,哥儿几个看几眼又不会少块肉。”李彧斜着眼睛看我。 “好吧!”我点点头,“不过丑话说前头,这小倌儿可是我的心尖儿肉,谁要我都不给。” “放心好了,君子不夺人所爱!”男人们哄堂大笑。 我起身出门,莫放远远的坐在大厅里,见到我出去点了点头。不一会儿,环佩叮咚,一个十七八岁的绝代妖娆脸上蒙着一块轻纱,袅袅婷婷的出现在我面前。 我上前搂住他的腰,轻声说:“一会儿就看你的表现了。” “主子放心,奴家定不辜负主人重托。”说罢,水汪汪的大眼睛衡了我一眼。 我满意的点头。不错,此人正是男扮女装的岳如琴! 我牵着岳如琴进屋,所有的男人见到他都是一愣。岳如琴不慌不忙的道了一个万福:“奴家琴儿见过各位大爷。”声音有些低沉,但是极为动人。 “裘老弟,你不厚道,人都来了还不让我们看脸!”苏达基笑着说。 “不忙。”我笑笑,“各位做好失神的准备。” 这时候岳如琴伸出纤纤玉手摘掉了脸上的面纱,所有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顿时迷失在岳如琴千娇百媚的容貌当中。 “来,琴儿,坐到我身边来。”我让岳如琴坐到我的身边,不去看他的眼睛。 “各位觉得如何?”李彧笑着问。 “美……太美了……”在坐的除了我和李彧,所有人都被岳如琴迷得神魂颠倒,就连在坐的女人也目瞪口呆。苏达基恍惚的手一哆嗦,一盅酒顿时泼洒在身上,但是他自己还不自知。 “咯咯咯,大人,他们怎么这么看着人家。”岳如琴笑得花枝乱颤,拽着我的袖子嘟起嘴巴撒娇,登时一室的春色。旁边的人更是看傻了眼,表情都呆滞了。 “琴儿,去,给各位大爷们敬酒,要一位一位的敬。”我接过李彧递给我的酒壶塞到岳如琴手中。 岳如琴风姿袅袅的站起身子,步履轻盈的走到苏达基面前,亲自满上一杯酒,媚态横生:“大人,琴儿敬您一杯。”纤纤玉手把杯子送上,苏达基此时已经沉醉在岳如琴绝顶妩媚的笑容中,不知不觉地就把酒喝了。的c4 岳如琴又走到齐列桥和王倬的身边敬酒,到左立的时候突然身子一滑跌了一跤,一壶酒都打碎在地上,男人们自然全都是怜香惜玉的惊呼。 我不悦的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 岳如琴委屈的看着我。 “不要紧,不要紧,岁岁平安,岁岁平安,裘老弟不要怪他。”左立连声大笑,为“佳人”解围。 “左大人给你求情,还不快谢谢左大人。”我又拿起一壶酒。 “琴儿谢谢左大人。”岳如琴给左立倒上一杯酒。左立无比销魂的把酒喝了。 岳如琴最后敬了田博文,然后坐回我的身旁。所有男人的目光仍然死死的盯住他。 “老弟在哪里找到这么个美人儿?”齐列桥问道。 “来大金的路上。老弟偶然逛了青楼遇到这么个美人儿,马上赎了身,一直藏在身边,到大金以后我怕人多眼杂,就把他先放在这儿了。”我搂着岳如琴的小蛮腰说道。 “裘老弟真是艳福不浅哪!”所有男人都嫉妒的看着我,哈哈大笑。 又坐了一会儿,岳如琴莺声呖呖地说:“主子,琴儿累了,能不能回去歇着?” 我立刻对在座的男人说:“今天太晚了,在下就先告辞了!” “哈哈,裘老弟是心疼美人儿了!”下面又是一阵起哄和大笑。 我和李彧连连告罪,带着岳如琴从屋子里走了出去,然后登上门口的马车。 “人家今天演得好不好?”岳如琴娇嗔的看着我。 “好,好得不得了!”我哈哈笑了起来。 “不过人家可累死了,今天《柔媚心经》使用的时间太长,内力都耗损掉了三成。”岳如琴抱怨。 “以后定会补偿你。”我对他笑了笑,岳如琴笑眯眯的看看我,然后倒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李彧风雅明亮的眼睛充满笑容,向我比划了一个“V”字手势。我们今天成功了!我舒心的笑了起来。 酒席上我们用了岳如琴的《柔媚心经》,趁大家刚看见岳如琴意乱情迷的时候,李彧在酒壶里下药,然后让岳如琴用毒酒敬酒,岳如琴事前吃了解药,所以即便喝了毒酒也无大碍。苏达基为人谨慎,从不轻易在外喝酒,但是在岳如琴强大的媚术面前也乖乖的着了道儿。但是害死大周官员却不在我们的计划范围之内,所以岳如琴故意打碎酒壶,换上没有毒药的酒敬了左立和田博文。 李彧下的毒叫“三日阎王”,服下此毒,三日内虽然有症状,但是不知道此毒的人绝对不会发现。到了第三天服毒的人会突然吐血而死,因为三日毒药已经沁入心脉,再怎样补救都来不及了。这毒药极其珍贵,只有一小包,今日全部用尽了。 我掀开帘子看着满天的星斗,长长叹了口气。庄敏瑶,你手下的八员大将,我今日就给你废去三个,日子还长,看看谁笑到最后吧! ================================ 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李彧不在房间,问了岳如画才知道皇太子临时抱佛脚在院子里练习骑射,李彧被叫走当陪练去了。 洗漱完毕,吃了早饭,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没事做,索性把岳氏兄弟叫到房间里聊天。通过这段时期的相处,我和岳氏“兄弟花”建立了最基本的友情和信任。 这对双胞胎其实不是什么恶徒,他们从小失去双亲,被血神教教主收养,由于教主是个gay,这两兄弟稍微长大些就遭了教主的“毒手”。后来岳如琴发现教主对本教中修炼《柔媚心经》的教徒十分厌恶,为了躲避教主的纠缠,岳如琴甚至不惜以男儿之身修炼《柔媚心经》。而岳如画则忍辱负重,为了跟教主学习武功而忍受蹂躏,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报仇。不同的选择体现不同的性格。岳如画性格文静隐忍,爱憎强烈;而岳如琴性情开朗温顺,随遇而安。而今他们生活轻松舒心,所以都胖了不少。 正在说笑,梁忠和莫放推门走了进来,手里面抱着满满的东西。见到我笑着说:“小姐,世子爷让我们把这些东西拿给你。”然后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我抻着脖子看了看:一坛酒,三个装满点心的八宝盒,还有一个密封的木盒子。我打开木盒子一看,里面竟然是满满的一盒水果沙冰!森森的冒着凉气,看起来鲜嫩可口。 “这是世子爷特地给姑娘准备的。”莫放笑眯眯的说。 “是啊,是啊,世子爷还从来没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过。”梁忠在一旁帮腔。 我微微一笑,让岳如画拿来五个碗,要他们和我一起吃。那四个人赶忙推托,我笑着说:“反正东西也多,我一个人吃不了,别白白的让它化了,怪可惜的。” 大家围绕在桌前,一盒沙冰分而食之。我不动声色的套问着李彧的事情,梁忠和莫放争先恐后的向我介绍,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滔滔不绝的抒发着自己对李彧的个人崇拜。在他们神乎其神的描述下,李彧简直成了手眼通天的玉皇大帝、元始天尊。 梁忠几乎声泪俱下的向我讲述他和李彧的相见过程。他是个读书人,十五岁时就颇有名望,但是家境贫寒。有一年他母亲得了重病马上就要死了,他绝望的想要自杀。正好李彧慕名而来,到他家拜访。看到这种情况,马上请最好的大夫给他母亲治病,而后语重心长的对梁忠说:“跟着我,有肉吃。”这一句话搞定了梁忠和梁修兄弟俩。 我听到“跟着我,有肉吃”这六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当场绝倒。看来李彧同学对《无极》里张东健的台词还是很熟悉的。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李彧陪太子练武完毕,洗了澡悠然的坐在榻子上看书。我从外面推门进来,看见他笑着说:“谢谢你上午送来的零食,很好吃。” “喜欢就好。”李彧笑了笑放下书本,走到桌子前把八宝盒打开,拿了一块糕点放在嘴里边吃边说:“我凭借记忆让厨房做点蛋糕出来,前几次都不成功,后来越做越好,你尝尝。” 我走过去拿了一块,手感松软,咬了一口,的确是二十一世纪的蛋糕味道。“好吃!”我惊喜地看着李彧。 李彧让我坐到桌边,然后拿出两个精致的杯子,倒上酒,向我举杯。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赞叹:“好淳厚的葡萄酒!” 李彧露出风雅的笑容,秀美的眸子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笑着问他:“怎么了?” “昨天在逢春馆,三条人命,虽然他们还没死,但是这是让你第一次手上沾血吧?”李彧手里把玩着杯子。 “不是第一次,第一个死在我手里的是南阳郡王。”我看了看李彧,“但是做这些事情我决不后悔。因为事已至此,他们如果不死,那么死的人就是我。我不会假慈悲,不会装蒜,我何尝不想当一个善良的人,但是庄敏瑶的所作所为让我无法原谅,如果老天爷因为我杀人让我下地狱我也无所谓,反正到时候敏瑶肯定是陪着我的那一个。” “你对她的恨那么深?”李彧挑起眉毛。 “他杀了我这辈子的母亲,害我家破人亡,将心比心,你若处于我的角度你能不恨?孔子曰:‘以德抱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我眯起眼睛看着天空,“就算要宽容她,也要等到我打败她之后,因为强者对弱者的宽容才是真正的宽容,而弱者对强者说宽容是可笑荒谬的。”我的眼睛对上李彧闪亮的眸子接着说:“况且由于双玉的传言,只要我打算入世,她必将杀我以绝后患,所以即便是为了保命,我也要抢先一步取了她的性命,打垮她的势力!” 李彧身体微微一震,我愣了一下,然后扬起笑容:“怎么?没想到我有这么狠毒?”我自嘲的摇摇头喝了一杯酒,盯着空酒杯出神:“其实现在想起来,我觉得允谦这么早就离开是件好事。在他的心里我永远是善良可爱的女孩子,我现在这个样子即使他在我的身边恐怕也不会爱我了。” “没关系。”李彧给我倒上一杯酒轻声说,“如果下地狱的话,我会陪着你的。” 我猛地抬头,看到他温柔的眼神,胸口一阵抽痛伸手遮住了他的双眼。我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你真的不是允谦吗?如果你不是的话,就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我,这眼神会勾起旧痛……很伤人……” 李彧把我的手轻轻拉了下来,握在他的手心里。秀丽俊朗的双眼深深地看着我,说道:“我……”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裘大人,太子让您过去。” 李彧说道:“知道了。”然后他使劲握了握我的手,轻声说:“别想太多,我马上回来。” 李彧走了之后,我一个人自斟自饮,从窗子向外看去,月色似乎非常不错。我顿时有了雅兴,直接从窗户蹦到院子里。拎着酒壶正想着吟诵什么诗歌,忽然听到背后有人轻轻喊了一声:“阿娇!” 一双邪佞的桃花眼出现在我面前,然我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进入黑暗的一刹那,我似乎听到了岳如画在高喊:“放开小姐!” 弄玉风云 浪淘沙 四十三 金屋藏娇 章节字数:5605 更新时间:07-10-30 01:44 一室幽暗,只有红烛微弱的灯光。 这是哪里?我一下子坐了起来。“阿娇,你醒了。”一个声音慢悠悠的响了起来,我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萧锦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捏住我的下巴,一双桃花眼邪气的看着我:“欢迎回家。” 回家?我盯着萧锦的眼睛默不作声。 “阿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是我的。你以为易容能够骗过我吗?”萧锦的桃花眼闪烁着光芒,他得意一笑:“易容可以改变人的相貌,唯一不能改变的是人眼睛的距离。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发现你,直到你在大明殿和庄敏瑶较劲,我立刻就知道了你是我的阿娇,你的眼睛太会说话了,有这种神采的女人除了你还能有谁呢?在大明殿上我仔细的观察了你的手,细皮嫩肉的,怎么可能是一双老翁的手?” 萧锦顿了顿:“若不是知道你和庄敏瑶之间有恩怨,恐怕这次又让你逃了。” 他连庄敏瑶的事情都知道!我惊讶的看着他。 “呵呵,大周和大金一向是死对头,作为大周的摄政王怎能不了解大金的情况?况且庄敏瑶的势力的确不可小觑。”萧锦说着俯下身欲亲吻我的嘴唇。 我躲开,跳下床奔到门口,使劲推动大门,可是门已经上锁了。我心里一凉,知道恐怕在劫难逃。 萧锦似乎很欣赏我的困兽之斗,他几步跨过来搂住我,在我耳边呵着热气:“你和几年前一样,还是那么倔强,不过今晚你是逃不掉了。”说完这句话,他把我抱起放到床上,身体迫不及待的压了上来。 “萧锦,你不要这么做,否则我一定会恨你!”我拼命的挣扎。 “恐怕我不这么做,我会恨我自己。”萧锦哈哈一笑,然后长指抚摸着我的脸颊,眼神变得阴狠,“你知道我当时多么恨,若是早点得到了你,你恐怕就不会离开我了。”他邪美的眼睛目光炯炯的盯着我,仿佛情人低语般轻声说:“我得到你之后,你会爱上我的。”说完他低头堵住我的嘴唇,大手飞快的剥离我的衣服。谁来救救我?我绝望的挣扎着,指甲在萧锦的脖子上抓出一道血痕。 “你真是不老实。”萧锦抓住我的双手,用一根衣服的带子绑住,向我邪媚一笑,一把抓掉了我的肚兜。 “比几年前更美了。”萧锦的目光变得炙热深幽,然后双手在我身上熟练的游走着。他含住我胸前的红樱吮吸着,另一只手向下探去,爱抚着私处,在娴熟的挑逗之下,我的身体很快就有了反应。 “看,阿娇,你的身体喜欢我。”萧锦在我耳边低语。他顺着我的身体一路吻下去,埋首在私处舔吻着,我欲加紧双腿,但是被他的双手撑开,摆成淫荡的姿势,忽然下腹涌起热流,快感伴随着疼痛扑面而来。 这是怎样难熬的夜晚,我羞辱的闭上了眼睛。 忽然,感到左腿被抬起,我急忙睁开眼睛,看见左腿被萧锦架到肩膀上。萧锦已经退尽了衣衫,露出性感平坦的胸膛,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邪气的桃花眼中布满了情欲和兴奋,仿佛他正等待我睁眼的这一刻,一个挺身没入了我的身体。 久久未经人事的身体异常的紧绷,我感到一阵刺痛伴随着些许快感,紧接着头脑一阵晕眩。我咬住嘴唇把脸埋在枕头里。 “阿娇,别把你藏起来,我想看你在本王身下承欢的样子。”萧锦含住我的耳珠含糊不清的说。 承欢?妄想!我不是你随便点昭的那些侍妾! 我的无动于衷让萧锦感到愤怒,他加快了动作,变得强悍粗鲁。自从允谦过世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过别的男人,这样的冲击让我感到痛楚和不适。忽然一只手扳过我的脸庞,强迫我对上一双蕴含着怒火与情欲的双眸。我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这一晚不知萧锦要了我多少回,我最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是清晨,我腰酸背疼的支撑起身体,身上的薄被滑落,雪白皮肤上暗红淤青的吻痕异常刺目,但是细闻,吻痕上似乎有一层淡淡的药香。我自嘲的一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大抵就是这个样子,以后等待我的是什么?萧锦要把我留在身边,当他第几房的小妾吗? “小姐,您醒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王爷吩咐了,只要您醒了就让您沐浴。” 幔帐被撩开,两个伶俐整齐的小丫环站在两旁,乖巧的扶着我走进木桶。我打量着四周,发现这屋子中从大床到桌椅全部都是金色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金屋”? “小姐,这里是藏娇楼,这屋子是王爷特别准备的,床是纯金的,桌椅也全都是上好的檀木镶嵌上金丝。”一个小丫环说到。 “是啊,小姐,这屋子是专门等您来住的。”另外一个小丫环帮腔。 我不说话,沐浴完毕,小丫环捧来一身华美的衣裙。 “我原来的衣服呢?”我挑高眉毛。 “在这里。”小丫环将衣服奉上,一双圆圆的眼睛盯着我说,“小姐,您别让我们为难,王爷吩咐了让您换这套衣服。” 我把衣服拿过来,冷冷说:“你们出去,这套衣服我会换上,不过我不习惯别人伺候我穿衣。” 两个小丫环乖乖退下了。我从旧衣服中取出一个小锦囊,这里面藏着蒙汗药以及别的什么东西,若是日后逃走肯定用得上的。我把锦囊藏在床褥下,然后换上了萧锦给我的新衣,对着镜子草草绾了个发髻,推开门走了出去。若是想离开这里,首先应该熟悉环境,我现在迫切需要知道这摄政王府的构造。 走出院子,还好没人拦我,只是有两个丫环和两个武士一直在身后跟随。看来萧锦是怕我再跑了。摄政王府很大,藏娇楼恰好位于后花园的边上,前方便是萧锦的书房。我绕开书房走进花园,没心思观赏花朵,只是在里面观察环境,拼命记路。 忽然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歪歪斜斜的从一条小路上跑过来,一下子撞到我的腿上,然后摔倒在地。我赶忙把小娃娃扶起来,这个孩子也就两岁左右,长得极其讨人喜爱,我看到他顿时一愣,那胖嘟嘟小脸上的桃花眼简直和萧锦如出一辙! “小祖宗,小祖宗,您跑到哪里去了?”后面一堆老妈子小丫环呼天抢地的奔了过来。一下子把那个小家伙抱了起来,众星捧月的哄着。 “亮儿在哪里?”一个圆润的声音传来,一个穿着盛装的貌美少妇急匆匆的赶来。 “王妃娘娘别急,世子爷在这里。”老妈子赶忙把小娃娃抱了过去。 少妇接过孩子宠溺的笑着:“你个淘气鬼,以后可不许巴巴的乱跑了!” 萧锦的老婆孩子?我心中荡起异样的感觉,扭头想走。 “站住,你是何人?见到王妃为何不行礼?”一个老妈子疾言厉色。 我回头瞪了她一眼,老妈子被我的目光吓了一跳,顿时不敢言语了。笑话,萧锦我都没放在眼里,我为何向他的老婆下跪行礼? 那贵妇把孩子交给旁人,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然后微微一笑:“想必这就是阿娇姑娘了,果然名不虚传。” 她知道我?我有点纳闷,但是默不作声。 少妇挥退了左右,随手摘了一朵鲜花拿在手中把玩:“我叫田想容,三年前嫁给王爷,你和王爷的事情我知道。”她绽放出美丽温柔的笑容:“王爷时常提起你,现在正室的位置仍然是空着的,王爷就是等你。” 少妇见我不说话,迎上来将手中的花插在我的头上,轻轻笑着:“果然是天姿国色,日后我们就是姐妹,想容还请姐姐多多照顾。” 这个田想容是个角色!我眯起眼睛看着她的背影,遇见情敌温柔相待,比我见过的庆荔、菲依霞之流强多了。她是萧锦的老婆?我忽然感到难堪和愤恨,一转身回到住所。 推开门,萧锦正悠然的半躺在软榻上喝茶。我看见他在屋中转身走,他马上站起来,几步向前,把我拽回怀中,拉着我坐到软榻上。 “你要干什么?还想强暴我吗?”我僵直着身体瞪着他。 “阿娇,你还生气?”萧锦的嘴边勾起笑容,“本王是太想得到你了,你说吧,怎样才能让你消气,除了放你走,本王什么都答应你。” 跟没说一样!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好美的花。”萧锦看着我的鬓角含笑,“阿娇怎样都那么美。” 我伸手把花朵拿了下来,放在手中把玩着,抬起眼睛看他:“这是你的王妃送给我的。” 萧锦身体一僵:“你看见想容了?” 想容?多亲切,我嘴角扯出讽刺的笑容,而内心已经滔天骇浪,萧锦!你已经拥有娇妻爱儿,为何还要招惹我,强迫我!“不止是想容,还有亮儿。”我平静的看着他。 “阿娇你听我说。”萧锦紧张的把我搂在怀里,“想容是左丞相的女儿,我若是当摄政王就要取得左丞相的支持,所以我娶了想容。但是我心中最爱的人是你,阿娇!” “想容很贤慧,不是量小之人。日后你做了王妃,她必定严守本分。”萧锦盯着我的眼睛,“而且,我今后的位置只让我们的孩子继承,所以阿娇,你不要生气。” 我看着萧锦的脸庞,忽然“扑哧”一笑,然后眼中浮现起锐利的目光:“王爷,别告诉我你没喜欢过田想容,难道你没有和她山盟海誓,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别告诉我你不曾爱过她,娶她只是为了政治利益。” 萧锦的俊脸僵住了,过了好久艰难的开口:“可是,我始终是最爱你的。这么长时间我从来不曾忘记你,我……” “你能如何?以后只专宠我一人?那田想容怎么办?让她独守空闺?你舍得?”我的目光越来越讽刺,“你能保证日后就不再纳妾?你的志向是逐鹿中原,日后免不了政治婚姻吧?我的摄政王大人?” “有权势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和你共享一个天下,我今后最爱的人是你还不够?还不够?”萧锦的手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不够,这就是允谦和你的差别。”我冷冷的看着他。 萧锦的桃花眼一片冰冷,他怒极反笑:“哈哈,即使这样又如何?阿娇,你是我的!这辈子休想逃开!”说罢他把我压在身下,盯住我的双眼:“我要把你牢牢绑在身边,我要让你生我的孩子,到时候看你还能往哪里去!” 而后他堵上我的嘴唇,扯开我的衣服,但是看到我满身的吻痕他愣了愣,桃花眼中流转出复杂的情绪,良久,合上我的衣襟,搂着我坐了起来:“阿娇,你不要和我宁了,我是真得很心疼你,我们从此以后好好地在一起不好么?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若是不喜欢想容和亮儿,我日后就不让他们到藏娇楼的附近来。” 他像哄孩子一样抚摸着我的头发和后背:“秦允谦给你的我都能给你,只要你知道我最爱的人是你。”我抬起头,看到他邪佞的眼中竟然是一片柔情。 不,萧锦,允谦能给我的你给不了。我忽然想起李彧,他说他可以为了我当幕后君主,不在乎后宫的三千粉黛,因为他是现代人,和我有着同样的世界观、道德观吗?如果他真的喜欢我,会不会来救我? 随着夜幕的降临,我马上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萧锦会不会再和我同床共寝?而且,我万一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阿娇,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萧锦放下手中的笔,把我搂到胸前。他怕我跑了,自然到哪里都是把我随身携带,他索性把文件奏折带到藏娇楼批阅。 “是有些不舒服。”我顺坡就下。 “来人啊!把林太医请来!”萧锦大声吩咐着。然后马上把我安置在床上。 不多时,太医来了,恭恭敬敬的给我请脉。我看到太医顿时吃了一惊:林培风!心中马上有了计较。 萧锦站在旁边看着我。我瞄了萧锦一眼,然后对林培风说:“太医,我这两天头一直疼,能不能给我开个方子?或者给我针灸一下?” “小姐头疼?”林培风躬身询问。 “是的。以前就有这个毛病,想让太医帮忙看看。”我点点头。 “许是多思多虑的缘故。”林培风掏出一盒银针,“我给小姐扎上几针就好了。” “麻烦林太医了。”萧锦客套两句,看见林培风正在施针便走了出去。我趁机从床褥下取出玉佩,挥退了左右,问道:“林老前辈可认识这个?” 林培风见到玉佩大惊:“恩公?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现在有件事要拜托你。”我急切地说。 “恩人有事尽管吩咐。”林培风点了点头。 “我要避孕药。我不想怀孕!”我坚定的看着他。 林培风惊讶的看看我,然后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交到我的手中:“房事之后十二个时辰之内服下,既可避免怀孕。” 而后我们商量了一会儿,林培风开了方子离去。 过了一会儿,萧锦走了进来,眼睛中有深深的担忧:“太医说你身体不适,需要调养,最好十天之内不要有房事。” “嗯,的确有些不舒服。”我点点头。 “你刚刚把下人都挥退了,跟太医说了什么?”萧锦捏起我的下巴,桃花眼中放射出锐利的光芒。 “没什么,只是有些女儿家的病,当着别人的面总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心中一惊,低下头,这个萧锦不是一般的聪明。 “是这样啊。”萧锦的眼神柔和下来,把我搂在怀里,“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好好养着,我还指望你给我生个胖儿子呢。” 胖儿子吗?你不已经有了一个?我垂下眼帘,掩饰心中的情绪。 晚上,萧锦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王爷,天色已晚,您该回去歇着了。”我看看他。 “怎么想赶我走?多少女人求我还求不来。”萧锦笑着把我拉到他的腿上,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干笑几声,温柔的说,“今天本王不走。” 听到他的话,我吃了一惊:“可是太医说……” “本王先放过你,以后找你讨利息。”说完他在我嘴唇上轻轻一啄。 丫环们铺好床,萧锦搂着我躺下,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揽着我睡了。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日后该怎么办? “不要胡思乱想,你已经是本王的人了,日后必定不会委屈你的,只要你乖乖的呆在我的身边。”萧锦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然后一记亲吻缠绵的印在我的脖颈。 我僵直着身子,萧锦用力搂住我的腰,把我搂进他的胸膛,我听着他的心跳,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天涯梦短,梦忘了,绮疏雕栏。 窗外,数点红英,犹识暮夏婉转。 弄玉风云 浪淘沙 四十四 皇宫内线 章节字数:5816 更新时间:07-10-30 01:45 闷来弹鹊,又搅碎,一帘花影。 暮夏,天气依旧炎热。卧室中放了几大桶冰块降温,萧锦坐在案前看折子,我无聊的摇着扇子。两天后就是赛马大会的最后一场,李彧那边依然没有什么动静。我随手拿过旁边小桌子上的九连环拆了起来。等别人来救,不如自救,赛马大会上我能不能混水摸鱼,逃出升天? 想想真是好笑,来到古代别的成就没有,关于逃跑的经验却是一大堆。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长期的逃亡生涯锻炼了我坚强的意志,现在我真的有自信成为打不死的小强。钢铁就是这样炼成的吧? “高兴什么?”萧锦走到我身边揽住我,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没什么,只是在想究竟谁才能当大周的驸马。”我低着头把玩着身上的环佩。萧锦送了我大量的奇珍异宝,几乎件件都价值连城,我衣服上的翡翠一看就是上等的货色,玉中竟然包含了一颗小小的水珠。魏紫熙要是在这里,肯定乐的找不着北了。 “阿娇想让谁当驸马?”萧锦的桃花眼含笑着看着我。 “我说话算数吗?”我抬起头看他。 “说说看,也许就算数了。”萧锦漫不经心的挑起我的长发在手中把玩着。 我想了想说道:“褚君桂。” 萧锦一愣,嘴角挂起邪气的笑容:“为什么是他?我还以为你会说大宁太子,毕竟你为他出了不少力。” “就是随便一说,难道我做得了你的主?”我瞟了他一眼,在榻子前坐了下来。 “你怎么在大宁太子身边?我一直等着你告诉我,可是你一直没向我说起过。”萧锦坐到我身边,长臂一揽,仍把我纳入怀中。 萧锦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桐花香,我尽量放松身体,轻描淡写地说:“大宁皇室成员是允谦的朋友。” “噢?”萧锦挑高了眉毛,“秦允谦身在何处?这一次他会不会救你?” “不会了。他已经死了。”我面无表情的把玩着衣角。 一只手伸了过来,罩住了我的双手,我抬头,看见一双充满柔情的眼睛,萧锦在我的嘴角亲了一下,俊脸扬起狷狂霸气的笑容:“秦允谦那种飘忽跟神仙似的人本来就不长命,像我这样的祸害才能活千年,阿娇,你就好好地跟着本王吧。” “最后那场比武大会我想去看看。”我看着萧锦的眼睛。 “你想打什么主意?想在比武的时候趁机逃走,还是等着别人救你?”萧锦的桃花眼中看不出表情。 “就是想去看看热闹,不行吗?”我有点沮丧,“算了,不去就不去。” “当然带你去。”萧锦笑着搂了搂我的肩膀,“本王怎么舍得让阿娇不高兴。”他的语气骤然一变,邪佞的桃花眼对上我的眼眸,似笑非笑,“但是,别想耍什么花招。” “当然不会。”我微微一笑。我去只想找机会通知李彧,我偷偷画了一张摄政王府的大略结构图,标明了藏娇楼的位置,希望他能来救我。 “好吧,本王满足了你的心愿,当然要些奖励。”萧锦露出迷人的笑容,性感的嘴唇吻住我,尽极挑逗。他的呼吸越来越浓重,把我压倒在软榻上。 我吃了一惊,急忙用手推他。他抬起头看着我,邪佞的桃花眼中隐约闪烁着情欲的光芒。萧锦抓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看到右手背上浅浅的疤痕笑了起来:“你知道吗?就是你手背上的疤痕我才完全确定你就是阿娇。” 说完他拽起我,从怀里掏出一小盒香膏涂抹在我的手背上:“这是特地为你调配的药膏,可以去疤,这么一双玉手,怎能落下瑕疵?” 看到他低头为我涂药的样子,我迟疑了一下,说道:“谢谢。” 萧锦愣住了,他抬起头盯着我,然后脸上绽开晃人眼目的笑容:“阿娇,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我低下头不看他。 “阿娇,伤你的那个柳闻莺已经让我丢到边关当军妓去了。在我的身边你大可以放心,我决不让别人伤你一丝一毫。”萧锦慢条斯理的说,“如果谁伤害了你,我必定让她生不如死!” “包括田想容?”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萧锦身子一僵,桃花眼向我望了过来。 “如果田想容伤害了我,你会不会让她生不如死?”我看着他的脸,嘴角挂上一丝讽刺的笑容。 “想容不会做这样的事,我们不提她。”萧锦有些烦躁。 “我是说‘如果’,你的想容自然不会伤害我。”我推开他,打算到桌边倒杯茶。 萧锦一把握住我的手,我转过头看他,他表情郑重的对我说:“无论谁伤害了你,我都饶不了他……包括田想容。” 哦?事情变得有意思了,我露出一丝笑容:“那么,如果我伤害了她呢?” 萧锦又是一愣。 “你会不会让我生不如死?”我看着他,不愿意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阿娇,你变了。”萧锦盯住我看了半晌,缓缓说道。 “我没变,我原来就是这个样子。”我笑得很开心。是啊,我原来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原来我有允谦,有一个男人毫无保留的爱着我,所以我更容易原谅别人,但是现在我只有自己,如果谁欺负了我,我必定还以颜色! 萧锦把我搂在怀里,好久,他在我耳边说:“无论你伤害谁我都不会怪你,只要你伤害的人不是我。” 想必说这番话的时候做了强烈的心理挣扎,田想容可是给他生了孩子的女人,看来我对他很重要?他会不会骗我?我又自嘲的笑了,就算他不是骗我,那么将来会不会有女人取代我的位置? -------------- 赛马大会的最后一场,比武。 皇宫里宽大的场地上支起擂台和箭靶,萧锦在王位上端坐,王位旁各有一架巨大的车辇,四周垂下层层幔帐,一辆车里坐着萧嫣然,一辆车里坐着我。场上求婚者只剩下了二十几人,我透过轻纱看见了慕容言德和庄敏瑶,苏达基没有跟来,想必已经找阎王爷下棋去了。我转动视线,看见了君桂的身影,但是李彧却迟迟没有出现。 此时萧锦站了起来,朗声说:“能在此地较量的全都是人中俊杰,所以比试点到为止。参赛者任意选择骑射和擂台其中一项。下面比武开始!” 下面乱糟糟的,求婚者开始选择自己的项目,我的心也乱糟糟的,李彧现在还不见人影,难道他出了什么事情?还是另有安排? 不一会儿,比赛开始了,擂台上,骑射场上开始出现较量的身影,我心不在焉的左顾右盼,丝毫提不起兴趣。看来今天是逃不出去了,我有点沮丧,扭头看了看萧锦,他正专注的盯着比武场。 其实这个男人对我真得不错,尚有几分真心,像这样有权势有品貌的男人,在现代也算得上是极品了,可惜我绝不能容忍和别人分享丈夫,否则我也许能喜欢上他也不一定。似乎感受到我的目光,萧锦转头看看我,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我错开脸,低下了头。 不知道比了多长时间,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心也越来越凉。不由大怒:TNND,李彧这厮!还说要陪我下地狱呢,现在怎么连人影都没有?? 正在生气,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裘染拜见摄政王!” 是李彧!我猛地抬起头,看见一个身材修长健壮的男子正在给萧锦施礼,他穿着一身白衣,衣服上布满了火红的图案,带了几分脱俗和清雅。 “裘染大人免礼,今日皇太子为何未到?”萧锦的桃花眼隐隐藏着凌厉。 “皇太子前几日练习,不慎从马背跌落,至今伤痛未愈,所以今日比武便不能参加了。”李彧说道。 “真是太可惜了。”萧锦换了一个坐姿,“皇太子受伤,本王一定亲自登门看望。” “不敢劳烦摄政王大驾。”李彧不卑不亢。 “我大周皇室有绝好的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水,一会儿裘大人带走几瓶给皇太子好好治伤。”萧锦接着说,“我这里还有关外的鹿茸,人参,裘大人也一并带走吧。” “多谢摄政王关心,小人在这里替太子谢谢摄政王了。”李彧施礼,而后抬起头,俊眼中仍然一派平静,“久闻摄政王武艺超群,小人斗胆,有一个不情之请。” “噢?说来听听。”萧锦挑高了眉毛。 “小人想和摄政王比武切磋。若是能得到摄政王一招半式的指点,小人自当受益无穷。”李彧微微笑着。 “大胆!”萧锦身边的武士喝斥道,“摄政王是何等人物,怎轮得到你和他比武!” “王爷,我想在坐的大人们也都想一睹大周摄政王的风采,所以王爷应当不会拒绝小人吧。”李彧含笑着环顾四周,气度超然,此时我真觉得他是朵水仙花,看来叫他“凌波公子”还是很恰当的。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锦的身上,众人议论纷纷点头说道:“是啊,我们想目睹摄政王的风采,不知摄政王肯不肯赏脸。” 连比武场上的人也停止较量,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 “好!”萧锦站了起来,脱掉了外衣,邪佞的桃花眼中放射出兴奋的光芒,“裘大人若是想较量一二,本王自然奉陪!” 场下轰然叫好,御前侍卫和宫女们都跑过来观战,气氛热烈到顶点。 李彧打算干什么?他想把萧锦打死然后名正言顺的把我带走吗?想到这里我不禁摇头失笑。这个当然不可能,打死了萧锦,我们恐怕谁都走不了。静观其变好了。 萧锦和李彧登上擂台,双方抽出腰间的长剑。萧锦表情肃然,稳然站立好似泰山一般;李彧脸色沉静,恍若进入无我的境界。两人站立多时,忽然萧锦一声大喝,举剑攻来,李彧将宝剑挥舞出层层剑光护住身体,两个人一时交战在一起。 繁复的武功我不大懂,只是心里面着急,但是两个人确实打得很精彩,你来我往,互有攻守。台下的人都看得如痴如醉,御前侍卫和宫女们拼命的给萧锦加油助威,喊声震天。这让我想起了二十一世纪的运动会。 忽然,身边传来一个声音:“阿娇姑娘,请用茶。” 茶?我的确感觉有点渴了,说道:“你放在边上吧。” “这是摄政王特地为您准备的,嘱咐小的一定要亲手交到姑娘手里。”那声音说道。 “好吧。”我心中提起警戒,微微撩开幔帐,一双素手递过一盏茶,我接过来,忽然感到手心有异样。我不动声色的把茶杯放到车辇里的小桌上,偷偷把手中的字条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写了一行英文“Go to the Palace and Queen will help you”(去皇宫,皇后会帮你)。我迅速将纸条撕碎,心中感叹Languageispower!这样的纸条,就算我不撕碎恐怕也没人能看懂。 我陷入深思,太后是血神教的人,莫非李彧通过岳如画他们和太后取得了联系?但是我要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去见太后呢? 正想得入神,只听场上一阵爽朗的大笑,我抬头看去,李彧弃了手中的宝剑向萧锦施礼:“王爷果然武功盖世,天地英雄,小人技不如人,现在认输。” 场下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萧锦脸上露出令山河失色的笑容,一把扶起李彧:“裘大人武艺高强,不知师承何人?” “小人的师傅是少林俗家弟子。”李彧一笑,“和摄政王较量一番,裘染此生无憾,现在小人告辞了。” “裘大人何必如此匆忙?本王在宫廷设宴,想邀请裘大人把酒言欢。”萧锦说道。 “多谢王爷厚爱,但是太子让我立刻会去复命,小人不敢耽误。”李彧毕恭毕敬地说。 “如此说来,本王就不留裘大人了。”萧锦一挥手,身边的太监送上三大只锦盒,“这是一些药材,请裘大人转交太子。” “多谢王爷。”李彧抱拳,然后转身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出了口气,李彧,不知你打算怎样救我? 比武大会最后谁赢了我都不知道,只是最后听萧锦说三日后宣布明华公主花落谁家。等到大会结束,太监将车辇拉回后宫,萧锦扶着我从车上走下来,然后搂住我的腰,笑着问:“感觉有趣吗?” 不习惯在众人面前有这样的动作,我下意识的抗拒着,口里说:“有趣。” 萧锦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好似不满意我的抗拒,揽着我向前走去。 “这是要去哪里?”我抬起头看他。 “皇宫有宴会,我们先找地方歇歇,宴会过一会儿就开始。”萧锦说。 “太后也去?”我不动声色。 “她当然是不去的。宴请外臣的宴会,没她什么事。”萧锦的桃花眼向我斜了过来,“为什么问起她?” “只是好奇怎样的女子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我笑了笑。 萧锦的桃花眼闪烁着邪魅的光芒,他微微一笑,俯身下来在我的耳边轻轻吹气,说:“能把我迷得神魂颠倒的人就是你啊。”他看到我身体一僵,先愣了愣,然后爆发出一阵狂放的大笑。 萧锦要带我去参加宴会,被我推脱掉了,他安排我在一处宫殿里等他。萧锦走了之后我便在大门口闲逛,刚想抓个宫女问问太后住在什么地方,只见远远走来一位宫装美人,穿得珠光宝气,袅袅婷婷。 美人走近了,只见她相貌妩媚如一汪碧柔的春水,五官虽不精致,但是组合在一起却有说不出的韵味,让人感觉艳丽非凡。身段优美,气质雍容却暗含着些许风流之气。尤物!我心中暗暗评价。 她看见我,微微一笑,顿时一股春情油然而生。《柔媚心经》!我立刻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马上行跪拜之礼:“民女庄宝瑜拜见太后!” “免礼。”太后亲自把我扶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这就是摄政王念念不忘的阿娇了,走,随哀家进屋坐坐。” 太后将我带到屋内,屏退左右,马上向我行跪拜大礼:“属下谢小蓉参见圣女。” “免礼,免礼。”我心急的说,“开门见山吧,我要怎么逃?” “圣女莫急。”谢小蓉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摄政王府,萧锦的书房中有一条秘道,向前通往摄政王府前的一处名叫静语堂的院子,向后不知通往什么地方。圣女只要顺着秘道走到静语堂,然后在门口学猫叫,我的人自会前来接应。” “那秘道在书房的什么地方?”我问。 “在一处书架之后,具体的方位我并不清楚。”谢小蓉顿了顿说,“我的人每逢每个月的双日都在静语堂附近巡夜,圣女若是逃跑也要选择双日的夜晚比较妥当。” “你如何知道那秘道的?”我问道。 “不瞒圣女,虽然摄政王府建成之日,萧锦杀了所有参与书房设计建造的工匠,但是有一人临死之前向我的人透露了这个秘密。”谢小蓉微微一笑,“圣女放心,属下尽心竭力,必定帮助圣女回到大宁,只求圣女在教主面前美言几句,早些放我们自由。” “这个自然。”我笑着说,然后陷入深思。 书架后面的秘道?看来我要用心找找看了。 弄玉风云 浪淘沙 四十五 女人之战 章节字数:5821 更新时间:07-10-30 01:46 谢小蓉走了以后我一直在房间里想办法。过不久宫女端上精美的食物,我填饱了肚子,萧锦还没有回来。我走出院子,随便溜达几步便到了萧锦宴请外臣的地方。刚想溜达回去,却看见一抹艳丽的身影向这个方向走来。 萧嫣然?我眯起眼睛,一拉身边的宫女躲到一旁。今日比武大会之前,我终于见到了萧嫣然的庐山真面目,真真儿的一个大美女,瓜子脸,眉如新月,目若水杏,皮肤粉白,身材中等,关键是她有一股极其清新高贵的古典气质,简直就像仕女图中走出来的丽人,美的不可方物。 萧嫣然步伐急促又不失优雅的走进了宫殿的后门。受到好奇心的驱使,我跟着走了过去,站在远处观瞧。她走进一个房间,不一会儿宫女太监从那个房间里走了出来,最后走出去的人关上了大门。 挥退左右?我挑高了眉毛,这里面有文章!悄悄凑到窗前,蘸口水捅破了窗户纸向里面望去,发现萧锦竟然也在房间里。 萧锦坐在一张凳子上,轻轻咳嗽一声问道:“三天后就要公布选驸马的结果了,你到底看中哪一个?” 萧嫣然垂下了眼帘,她迟疑了好久,艰难的说:“嫣然……哪个都不喜欢!” “荒唐!”萧锦“噌”的站了起来,面有怒容,“你哪个都不选难道要大周失信于天下?” “七哥哥!”萧嫣然抬起头,脸上落下两行清泪,她站起来上前拉住萧锦的衣服,美眸中竟然蕴含着凄厉绝望,“七哥哥,我对你的感情你是知道的,嫣然……嫣然宁愿终生不嫁,只在这深宫中,只要七哥哥能常常来看望嫣然……” 额滴神啊!!难道真让李彧蒙到了?萧锦和萧嫣然真的有超越兄妹的乱伦之恋?这可是禁忌之爱呀! 萧锦叹了口气,轻轻拍拍萧嫣然的后背,哄孩子似的说:“嫣然,不要任性,这次选驸马就是召集天下的青年才俊,为你选一个如意郎君。” “可是,看尽天下英才,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上七哥哥……嫣然现在真的死了这条心!”萧嫣然死死咬住嘴唇。 “怎会没有?”萧锦刚想说什么却被萧嫣然打断。 “大宁皇太子恐怕是虚有其表,他身边裘染却是个人才,可惜太老了,嫣然不能委身于一个老头儿;慕容言德想得到嫣然不过为了换取边境和平,况且此人算得上一个有志帝王,却不能成为好丈夫;大咸六皇子性情豪爽,但心思粗糙,在宫廷之争上必然要吃大亏;大周白旭郎,虽然文武双全,但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 “够了!”萧锦不悦的打断她,板起面孔,“嫣然,当初选驸马的时候你是答应的,一定要从中选出一位,你若是一味任性,那么兄长就给你指定一人。你自己决定吧,是自己挑一个,还是我给你选一个?” 萧嫣然盯着萧锦的面孔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双眼,良久,她睁开眼用手绢拭了眼泪,轻轻说:“请兄长做主。” 萧锦在房间中踱了几步,然后望着萧嫣然轻轻说:“褚君桂。” 萧嫣然身体微微一震,然后面无表情地说:“褚君桂?也好,他品行端良,纯朴淡泊。若是嫣然嫁给他,他会对嫣然好的。” 看到这里,我转身悄悄走了出去。 萧嫣然对萧锦怀有超越兄妹的情感,为了避免丑闻发生,萧锦举办了赛马大会,当然萧锦也想探听各国虚实,搜罗人才。这个萧嫣然也非等闲之辈,才见过几面,却能用寥寥数语精准的形容出每个人的个性特征和弱点所在。 但是萧锦让她选君桂是因为我无意间的一句话吗?我感觉怪怪的。但是嫁给君桂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最起码作为妻子萧嫣然能对君桂有所提点,让他不至于被褚君兰算计得太惨。 我看着天空长长叹息一声,君桂,真的希望你能幸福! 皇家宴会的时间惊人的长,我等得实在无聊了,干脆在皇宫里睡了一觉,迷糊中好似投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而后鼻孔中钻进了桐花香和淡淡的酒味。 我睁开眼睛,刚好看见一张绝美的脸。萧锦躺在我身边,好像睡着了,手臂把我禁锢在他的胸前。 “别动,陪我躺一会儿。”萧锦说道。 我尽量放松身体,此时萧锦的脸又向我凑了凑,埋进我的颈窝,湿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身上,十分暧昧,这让我更加不自在起来。 “有时候我想,若是每天就这样搂着你睡着,再搂着你睡醒是多么好的事情。”萧锦闷闷得说,“要知道在外开疆辟土的男人需要躺在自己心爱女人的怀里好好歇一歇,寻找一下温暖。” “你有别的老婆,你不可能每天搂着我睡醒睡着。”我冷静地说。 “你就是这点不可爱。”萧锦抬起头,眯起桃花眼,在我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现在只说我们俩,怎么扯上别人了?” 我翻了个大白眼,这萧锦还真是具有充沛的阿Q精神,难道我不提就能抹掉你有老婆孩子的事实? 萧锦邪邪一笑:“莫非你在吃醋?” 我干脆闭上眼,懒得理他。 这时候有太监进来通传,说左右丞相在外面有事情禀报。萧锦翻身而起,他看看我说道:“阿娇,你先回家吧。我公务繁忙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我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外面天色已经有点擦黑了,我坐上马车,在护卫的保护下向回府的路上走去。 马车晃晃悠悠的向前行驶,我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的景色,马车好像行驶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我随口问身边的小丫环百灵:“大概还有多久才能到?” “小姐别心急,还要有一会儿呢。”百灵乖巧的说,“摄政王府的花园大,所以建的离皇宫远了些。” 我点点头,放下帘子闭目养神。就在这时,一支箭“嗖”的飞了过来,一下子钉在离我脑袋不到一寸的位置。箭插入马车,箭羽还在微微晃动。 额滴神啊!我吓了一跳,马上抱着脑袋趴了下来。百灵捂着耳朵惊叫连连。“有刺客!有刺客!”护卫们拔刀和外面的人刀光剑影打在一处。 我在马车里心惊胆战。外面响起的声声惨叫我就知道战况有多么激烈。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TNND,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马车帘子被掀开,一个黑衣人提着钢刀向我挥舞过来。我一咬牙,弓起身子迅速向那个人顶去,黑衣人明显没料到我会有这么一手,措手不及之下竟被我顶下马车。“快走!”我喊了一声,然后跳下马车,拔足狂奔。 身后有好几个人在追逐着我,我分不清什么方向,只是拼命跑着。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身后的人好像离我越来越近,由于跑得太猛,我竟然岔气了! 前面忽然出现了几匹骏马,向这个方向飞奔过来。我眼前一亮,是萧锦!TMD!我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见到他!!“救命啊!救命啊!”我大声呼喊着,声音尤其凄厉。 背后有箭向我射来,但是偏离了目标,耳后响起风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落在我的身上,我闭上眼睛,但是预期的疼痛却没有降临,反而听到“啊——”的一声惨叫。 我不敢回头,这时萧锦的铁骑已经赶到我身边,他一把捞起我,把我固定在他的怀里。我伏在他胸前大口的喘着气,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阿娇,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快让我看看!”萧锦紧张的看着我。 我只能摇头,拼命的稳定气息。 萧锦的手下赶去收拾黑衣人,萧锦则带着我回到王府。待我回过神之后,大脑迅速冷静下来。究竟是谁要杀我?我首先想到的是庄敏瑶,但是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她怎么知道我现在在萧锦手里?就算她知道我的行踪,那她如何得知我什么时候离开宫殿,离开宫殿时乘坐哪辆马车?忽然,一个女人浮现在我的脑海——田想容! “你怎么来了?不是有事?”我问萧锦。萧锦的举动也是反常的,他怎么这么快赶来?好像知道我有危险似的。 “事情提前结束了。”萧锦的脸色不大好,他敷衍着我的问题,若有所思。 “是谁要杀我?太可怕了!”我作出惊恐的样子,仔细观察萧锦的反应。 “也许是庄敏瑶吧。”萧锦拍拍我的背,“不怕了,不怕了。” 若是平常他必定撂下狠话,说一定为我报仇之类的,这样的反应让我顿时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必定是田想容对我动了杀念,平日里萧锦将我严密保护让她不得下手,而今天我落单让她有了机会,但是萧锦不知怎么知道了她要对我下杀手,所以忙不迭的赶了过来。 傍晚,侍卫回来禀报,护送我的护卫连同丫环百灵无一生还,刺客全部自尽,查不清来历。萧锦一直在房间里陪着我,看到我没有大碍便出去了。我让丫环黄莺去看萧锦的去向,黄莺出去片刻回来说:“王爷去王妃的院子了。” 果然不出所料!我把一碗压惊汤喝了个干净,用帕子抹抹嘴。田想容,这笔帐我记下了,改日必定向你追讨过来! 那天晚上,萧锦没有在藏娇楼过夜,而是搬到了书房。他加派了人手保护我,我遇刺的事情也没有再提。 ============================ 吃罢早饭,我在藏娇楼的院子里悠然的散了个步。然后回到房间在窗前逗弄着鹦鹉,用余光看了看站在身旁的小丫环黄莺,随口问道:“黄莺,你来王府几年了?” “四年。”黄莺温顺的说。 “那王府里的事情你可都知道?”我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 “知道一些,不知姑娘具体指哪些事。”黄莺很乖巧。 “你把王妃的事情跟我说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在这王府呆不久,要抓紧时间给自己报个仇。 “王妃是左丞相最宠爱的女儿,三年前嫁给王爷。”黄莺想了想说,“当时东河王很有势力,团结右丞相想要当摄政王。不过王爷和左丞相的联姻,最终掌握了大权。王妃长得美,娘家靠山很硬,所以受宠爱是当然的事情。”黄莺偷偷看看我的脸色,“不过姑娘,你长得比王妃还美,王爷待你更是不同的,等你嫁了王爷再生个小世子,恩宠自然超过王妃……” “王爷有几房侍妾?”我又问。 “有名分的是四个,但是王爷和她们同房之后都会赐药,禁止她们怀孕。自从王妃进门,王爷就很少近她们的院子……”黄莺忽然觉得自己说多了,马上闭了嘴。 这个不稀奇,三年前进门,现在就有一个两岁的孩子,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当初两个人多么缠绵甜蜜,日日春宵。的45 “姑娘,不是黄莺多嘴,您一定要趁现在抓住王爷的心啊!”黄莺见我久久没有说话,便在一旁讲道,“王妃生完小世子以后,身子就不大好,天天喝药调养。您抓紧时间养身子,和王爷生个小世子,您现在在府中还没有名分,要赶快让王爷娶您过门。王爷派小的伺候姑娘,从此小的就是姑娘最贴己的人,自然尽心竭力为姑娘着想……” “我身上不大舒服,许是昨天受了惊吓,现在还没好,把林太医给我请来,我瞧瞧病。”我打断她懒懒的吩咐。 TNND,前世最讨厌看什么《金枝玉孽》之类女人勾心斗角的戏码,觉得那群人为了一个男人的宠爱和后宫的地位争得头破血流实在没什么意思,而且让人感到悲哀和恶心,可我现在后悔看少了这类影片,否则现在想什么恶毒的办法就方便多了。 不久,林培风提着药箱来了。我屏退左右,轻声问道:“林太医,王妃的病是您看吗?” “是老夫。”林培风点点头,“王妃生产之后一直气血两亏,原本前一阵有所好转,但最近不知怎么又重了起来,恐是气结于胸,忧愤所致。” “林太医,您一定要救我!”我泪光点点地抓住林培风的衣袖。 “姑娘何出此言?”林培风大惊。 “太医,您是知道的,我来到王府之后就找您讨要避孕药丸,并且避免和王爷同房。但是王妃仍然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昨天派刺客取我性命……”说到这里我擦拭了一下眼泪,“若不是王爷赶来,我恐怕早就成了刺客的剑下之鬼,如今我一个弱女子想要保住性命恐怕只能靠您了。” 林培风问道:“王爷难道不能护你周全?” 我洒下几滴眼泪,神色哀婉:“明抢易躲,暗箭难防。昨天我不就差点命丧黄泉?再者,王爷是怎么才有的今天的位置,林太医应当是清楚的,就算他知道这一切是谁所为,又怎能替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撑腰?” 我满意地看到林培风脸上出现同情悲悯的神色,他踌躇了一下说道:“姑娘想怎么做?老夫……断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林太医,您只需为我做一件事情,之后我们便两相扯平。”我认真地看着林培风,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交到他的手中,“我保证不会伤害王妃的性命,只是让她卧床一段时间,不再让她伤害我。我保证这段时期过后她会像原来一样。您就把这药粉放在她每日服的药中,这药粉入水即溶,绝对不会和您有任何牵连。” “这是什么药粉?”林培风的手指微微发颤。 “是一种吃完之后肚痛不止的药,而且服下后两个时辰再发作。”我眼中流露一丝哀怨,“林太医,我只是想趁她卧床的这段时间怀了王爷的骨肉,平安让孩子降生罢了。” 林培风表情肃然:“你没骗我?” “这个自然。”我点了点头补充道,“林太医,还是告诉王爷我身子未愈,暂时不能同房,否则我怕事情过于急躁,让他起了疑心。” 林培风考虑良久,终于点头说道:“好吧!” “谢谢林大人!”我起身一拜。 “这是干什么?万万使不得!使不得!”林培风上前搀扶我。 “林太医您要知道,我做什么都是迫不得已的,所以请林大人不要怪我,若是有报应也让我独自承受,和大人没有关系。”我死死攥住林培风的手臂,“但是我可以向您承诺,我所作的一切都不会牵连到大人的身家性命,可以让大人把自己撇得清清白白!” 林培风微微一笑:“你救了我儿的性命,就算老夫把性命赔给你也是应当的。” 说完他把药揣进衣服,转身走了。 我望着林培风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利用了林培风让我良心不安,但是,田想容,你欺负了我,我定要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我清脆的喊道:“黄莺,我们去书房转转!” 萧锦的书房离藏娇楼很近。我踏进敞亮的房间,映入眼目的是琳琅满目的古玩书籍,让人目不暇接,光是书架就有好几座,到底哪个才是暗藏秘道的那个? 刚想走上前仔细看看清楚,就听背后响起一个圆润的声音,温柔中夹着些许凌厉的气势:“站住!前方是何人?书房是王爷的禁地,怎允许外人进入!” 我转身,田想容俏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表情矜持肃然,身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裙,顿时端出一股盛气凌人的架势。的4d 我眯起眼睛,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 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 弄玉风云 浪淘沙 四十六 书房秘道 章节字数:5575 更新时间:07-10-30 01:47 田想容和我对视了几秒钟,忽然她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容,凌人的气势顿时无影无踪,她迎上来,笑眯眯的拉住我的胳膊,亲热地说:“我还当是哪个不知轻重的奴才,原来是姐姐,想容冒犯了,还请姐姐原谅。” 哦,好精湛的演技!变脸速度如此之快恐怕曼玉、青霞也望尘莫及!她年纪比我大,但是却称我“姐姐”,脸上虽然在笑,心里恐怕像蝼蚁钻心一样那么不舒服吧?话中有话,暗指我是“不知轻重的奴才”吗? 我笑着说:“王妃客气了,我哪里是什么姐姐。”你演技好,我也不差。 “不,你就是想容的姐姐。”田想容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昨天听说姐姐遇到了刺客,想容身子不舒服,没有前去看望姐姐,还请姐姐见谅。听说姐姐受了惊吓,现在好一点没有?” “多谢王妃关心,昨天多亏王爷及时赶到,否则我必将性命不保!”我装作心有余悸的样子。 “姐姐没事就好。”田想容流露出关心的神色,“赶明儿姐姐出门一定要多带几个侍卫才是。”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田想容比我高一点,鹅蛋脸,柳叶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菱角唇微微上翘,也许是生了孩子的原因,她的身材更显得丰满,很好地展现出了少妇妩媚的风韵。属于难得的美女了,又有显赫的身世,的确是一个男人的上上之选。 田想容扬起好看的笑容问道:“姐姐到这里来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感觉无聊想到这里找几本书看。”我笑着说。 “姐姐,想容有几句话要说。”田想容收敛了笑容,表情清冷了下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摄政王府也是有规矩的。王爷的书房是禁地,除了他的亲信之人,谁都不可迈入书房一步,所以请姐姐回去吧。” 还有这样的规矩?我眯起眼睛,既然是禁地,田想容怎么也出现在这里? 田想容在房间里踱了几步,转过身向我笑着,笑容中带了几分示威的意味:“我嫁给王爷三年了,夫妻本是一体,自然是王爷的亲信之人,但是姐姐至今和王爷未有名分,还是向王爷讨了许可再到书房来吧,别让想容为难。”说罢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TNND,当老娘好欺负吗?我微微一笑:“王妃这话说得让人不解,虽说现在我仍然没有名分,但是早就和王爷有了夫妻之实,王爷并没有给我赐药,就是承认了我是他的妻子,是他亲信的人,没准现在我的肚子里还怀了王爷的骨肉。”我轻轻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满意地看到田想容僵硬的表情,而后我露出自以为最美的笑容说道,“再说,前几日王爷不是一直把我的藏娇楼当成书房吗?这个书房和藏娇楼的书房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田想容顿时脸色紫青,我心头掠过一丝快意。我们两个对视了好久,她忽然捂着胸口一阵咳嗽。 “王妃!王妃!”丫环们大惊失色的跑了过来,架起田想容的身子,忙不迭的向外走去,口里大喊着,“快请太医,快请太医!” 我目送着人群走远,迈步走回藏娇楼。 “姑娘,得罪了王妃,我们……”黄莺担心的看着我。 “不要紧。”我回到屋中抓住黄莺的手臂,轻轻说,“等一会儿王爷回来了,照我说的做。” 午时半,萧锦回府了。 我派黄莺出去当探子,她过了一会儿跑回来说:“王爷本来是往藏娇楼走的,但是半路上被拦住,直接去了王妃住的花语苑。” 事情的发展在意料之中。我掏出两个小金锞子放进黄莺的手心:“辛苦你了,若是一会儿的事情办好了,我重重有赏。” “谢姑娘赏赐。”黄莺笑眯眯的拿了金子,退出去望风了。 我倚在床上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黄莺跑进来说:“王爷往这边来了!” 我赶忙蘸了茶水抹在脸上,然后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不住的抽泣起来。 不久传来了脚步声,而后是黄莺清脆的声音,只听她心急地说:“王爷,王爷,您快去看看姑娘,可是不得了了,姑娘今早从书房回来就一直哭,连中午饭都没吃,您快帮我劝两句吧!” 萧锦加快了脚步,进到屋里,坐到我的床边,问道:“这是怎么了?” “姑娘说这王府里人人都瞧不起她,连王爷都不给她脸,她在这里呆着也没意思,让王爷早早放她走……”黄莺的声音弱了下去,其实后面还有几句台词,估计是萧锦同学给了黄莺同志某种极具威慑力的眼神,迫使我的演员没有完成演出任务。 “你下去吧。”萧锦淡淡地说。 “是。”黄莺同志退场。 萧锦沉默了一会儿,一边伸手撩我的被子,一边说:“别使性子了,谁不给你脸了?我捧在手心里好好疼你还来不及。” 我“噌”一下子坐了起来,秀目红肿,头发蓬乱,哭着说:“你干什么硬把我虏来?让我在这里担惊受怕,还白白受了一肚子的委屈。你说你真心待我,真心呢?我怎么没看见一丝半豪?” 为了这“秀目红肿”我下了很大的功夫。我让黄莺到厨房拿了一个辣椒来,把辣椒涂在眼睛周围,辣得我的眼泪想止都止不住,后来我洗了好几遍眼睛,才清除了火辣辣的滋味,当演员容易吗? “阿娇,我当然是真心待你的。”萧锦把我搂在怀里,我挣开他,他叹了一口气又把我搂在怀里轻声劝哄着:“等嫣然的婚事完了,我就娶你进门做正室,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进我的摄政王府。”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坐直身体瞪着萧锦,“为何你的书房我就去不得?今天还白白让人轰出来?” “今天你也把想容气得不轻,也该消气了。”萧锦笑了笑,说道,“你若是想看什么书告诉我,我一定给你搜罗来,我书房里也确实没什么女孩子喜欢的书籍。” 我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变,冷冷的看着萧锦:“王爷,且不谈书房的事情,我问你,到底是谁要刺杀我?” 萧锦的脸色变了变,一双桃花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一张俊脸登时沉了下来。 我冷笑了一声:“这个人是谁王爷知道,我也知道。王爷说过,无论谁伤害了我都会让她生不如死,请问王爷可是做到了?王爷许了诺言又不践诺,到底意欲何为?王爷是在哄我吗?请问我在你心中到底有多重的分量?看来王爷对我的真心也不过如此!” 萧锦的桃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冷哼一声:“我不要嫁给你,我无权无势,即使当了正室也只会受人欺凌,说不定哪天就没命了。你口口声声说真心待我,其实也根本不能让我倚靠,连你的书房我都去不得。你对我就是假的!是假的!”说话间我拔下头上的金钗,“说到底,王爷垂涎的只不过就是我有几分姿色罢了,我现在就毁了这张脸,没了容貌,王爷是不是就能放我出府,让我自生自灭?”说完,我拿着金钗向脸上划去。 萧锦大惊失色,一把捉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掐,我的手顿时钻心的痛楚,手指一松,金钗掉落。 “你这是干什么?”萧锦的桃花眼中闪出惊慌的神色,他大力将金钗摔倒墙角,一把将我揽在怀里,用力的拥抱着,许久,在我耳边轻声说:“阿娇,你要知道,我有许多事情都是迫不得已的。我想建功立业,逐鹿中原,就需要朝中和军方的支持。想容的爹就是我最有力的支持者,她哥哥田博文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将,所以我不能动她。阿娇,你要体谅我的难处。” 萧锦的桃花眼深深的看着我:“我已经警告她了,若是她再敢动你一分一豪,我马上休了她,即使不休她,也不会再进她的院子,这不是戏言,她知道轻重。今后她必然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她四周的人我都已经监视起来了,稍有风吹草动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萧锦伸手帮我整理着头发,顿了顿说::“想容毕竟给我生了孩子,我对她还有几分夫妻之情,我希望你以后也不要为难她。但是,阿娇你要知道,我最爱的人始终是你。” 我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你要是想去书房就去吧。”萧锦叹了一口气,又搂住我,“想去就去吧,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 “真的?。”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么说我是有了你的许可了?” “自然是真的。”萧锦笑着看着我,为我抹去“泪水”,然后看看墙角的金钗皱了皱眉,“我差点忘了你有前科,今后不能给你带尖儿的首饰。”接着萧锦亲亲我的脸,笑着说:“现在可以吃饭了吧?” “我下午就要到书房去。”我仍然仍然绷着脸。 “好。”萧锦点头,“下午我在书房办公,你随我过去就好了。” TNND,你跟着我怎么找秘道?不过总算能随时随地的到书房去了,这总算是个好消息。 吃罢饭,萧锦便带着我进了书房。他在书案前办公,我在书架前找书。 我暗自观察了一下环境。这里有八个巨大的书架,秘道在书架后面,难道我要把书架移开吗?我一脸黑线,我又不会什么乾坤大挪移,这可是浩瀚的工程。莫非有什么机关暗道,只要是动了某个位置,这书架就会自动移开?我想象着武侠小说里的情节,随手拿起一本佛经随便翻着,但是心思一点都没在书本上。 “阿娇看的什么书?”萧锦忽然出现在我的身后,伸手把书拿了过去,“佛经?阿娇想看破红尘想参禅吗?”萧锦的桃花眼里闪烁出邪魅的光芒,“不许看这种书,你若是当了尼姑,本王要伤心的。” 说完他低头吻上我的唇,我下意识的抗拒着,说道:“有人。” 萧锦挥退左右,伸手搂住我的身体,霸道的吻着我的嘴唇,舌头伸到我的口中纠结着。许久结束了这个吻,萧锦看着我红肿的嘴唇,邪邪一笑:“本王好像怎么吻你都吻不够。” 说完他俯下身子,刚想再印上我的嘴唇,忽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个丫环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见到萧锦带着哭腔说道:“王爷,不好了!王妃睡午觉的时候忽然肚痛,接着流了好多血……王爷,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萧锦色变,马上随那个小丫环走了出去。 哦?我的药起作用了?我挑高眉毛走到门口,从花语苑依稀传来一声声惨叫,我抚摸着红肿的唇瓣,轻轻说:“田想容,喜欢我给你的大礼吗?你昨天送了我一份,今天我也给你一个惊喜,好好享受。”说完我转身走回房间。 我给林培风的粉末也是血神教的特质药粉。上次魏紫熙给菲依霞下的是打胎药,这回我给田想容下的是绝育药,服了此药的人会大出血,痛不欲生,今后休想再有孩子,这就是生不如死吧?田想容本来身子就弱,这么一折腾没几个月是下不了床了,我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逃出去。 书房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把每个书架都细细抚摸了一遍,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忙了半个时辰,心情极度沮丧。难道逃不出去?我重重的叹了口气,倚在墙角的书架上掏出手绢擦汗,忽然,书架似乎向后动了动。 怎么回事?我马上警觉起来,面向书架,使劲用手推了推,书架的一边向后动了动,而另一边向前突起。我加大力量,书架就好似一个旋转门,转动起来,书架后出现了一个黑黑的通道。 找到了!!我心中一阵雀跃,赶忙将书架还原,算算日子,今天就是双日,赶忙回去取出随身携带的锦囊,然后回到书房中取下一本书,悠然的看了起来,只等夜幕降临好让我逃出升天。 在书房待了一下午,萧锦一直没有回来。看看天色已经擦黑了,我在书房好好的吃了一顿,搞清了静语堂的方位,心中盼望萧锦能在花语苑和田想容多待一会儿。然后在房间里舒展筋骨准备逃跑。 “你这是干什么?”正在瑜伽,背后传来萧锦的声音,我的心顿时向下一沉。 “没什么,就是活动一下筋骨。”我回头看看他,萧锦的脸色十分疲惫。齐人之福不好享吧?除了政务繁忙,这两天的家务事也足够折腾他了。呵呵,活该! 萧锦躺在软榻上说:“阿娇,给本王倒杯茶来。” 我端了茶过去,萧锦喝了一口放在榻边的小桌上,然后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拽到他的身边,把脸埋在我的怀里,双手搂住我的腰:“别动,让我歇一会儿。” 我尽量放松身体,良久,萧锦抬起头看着我,一双邪佞的桃花眼中竟然流露出小孩子的孤单和天真,他抓住我的手说:“阿娇,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我脸色一僵,强笑着说:“你想起什么来了?” “我见到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但是我总觉得我留不住你。”萧锦紧紧地抱住我,一双桃花眼闪闪亮亮,郑重的说,“阿娇,我可以把你宠到天上去,可以很爱你。但是,首先我是大周的摄政王,我的身上有责任,我要权衡利害,我要保住自己的位置而后让整个大周富强。” 萧锦顿了顿说:“现在东河王萧离处处牵制着我。虽然我手握兵权,但是军队的部分重要位置也安插着萧离的人,保护京城的骁骑营也有三分之一的权力在他手中,我现在必须联合左丞相削弱萧离的势力。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想容怀疑她今天的病和你有关。我现在希望你和她能够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知道了。”我淡淡说。 “我只想在惊涛骇浪之后,在你的怀里好好歇一歇,你是我最心爱的女人。阿娇,答应我以后永远不会离开我。”萧锦盯着我的眼睛。 “好。”我点点头,心中加了两个字“才怪”。 萧锦在我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我望着天花板,萧锦,要我留在你身边,天天过勾心斗角,费力争宠的日子?要是那样,我还真愿意当个尼姑! 躺了一会儿,我迷迷糊糊似睡非睡,耳边传来了低低的说话声。 “……我把他安置在前面的密室里了,王爷要不要现在去见他?” “好,现在就去。”萧锦起身,小心的抽出自己的手臂,坐了起来。 “可是王爷,阿娇姑娘在这里……” 萧锦好像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没关系,就让她在这里睡一会儿吧。”说完,他拉过一床薄薄的被子轻轻盖在我身上。随后起身走了出去。 等他走远了,我一下子坐了起来,举起桌子上的红烛,推开了秘道的入口,走进去后将门合上。 一切静悄悄的,我开始了又一次逃跑。 弄玉风云 浪淘沙 四十七 阴谋交易 章节字数:6416 更新时间:07-10-30 01:48 书架的背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走下去一股阴冷顿时扑面而来。微弱的烛光在长长的秘道中轻轻摇曳着,因为紧张,我的手禁不住抖了起来,我护住火光向前加快了脚步。幸好我胆子大,否则普通的女孩子独自在如此黑暗恐怖的地方吓也吓死了。 秘道几乎贯穿了整个王府花园,走了差不多半个钟头,还是没看到尽头。我沉住气,小跑了几步,忽然脚下绊了一下,慌乱之中弄灭了蜡烛。 TMD!我忍不住咒骂一句,伸手向锦囊里掏出火折子。等等!那是什么?正准备打亮火光,忽然看到前方墙壁上有一道细细的光线投射到地面上,在这黑暗的环境中分外醒目。我摸黑走过去,那道光线很高,我摸索着,脚下似乎出现了几节台阶。我轻轻的登上最高一层,台阶上方放着一把对着墙的椅子,看来是有人坐在这里通过那个小孔向里面偷窥。我身材比较娇小,坐着恐怕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于是我跪在椅子上,把眼睛凑了过去。 眼前出现一个房间,萧锦高大的身材正背对着我。我吓了一跳,想拔腿就走,可一错眼神的功夫,我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庄敏瑶! 我骇然,毫不犹豫的把眼睛凑了回去,连呼吸都变得很轻,他们俩的说话声影影绰绰的传到了我的耳中。 敏瑶仍做男性打扮,她面带微笑的看着萧锦,端起桌上的茶吹吹热气,浅浅的啜了一口。 “温大人刚刚说要和我谈一笔交易,把大金的国土送到本王的手中。但是不知道本王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萧锦慵懒的说。 “摄政王不要温大人,温大人的这么生疏,那天在树林相见,我想摄政王就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敏瑶微微一笑。 “哈哈哈,既然庄二小姐如此痛快,本王也就不跟着做戏了。庄小姐谈谈你的价码吧。”萧锦换了个坐姿。 “这个不忙,摄政王先看看我的礼物。”敏瑶拿起身边的一个木盒,拉开木盒侧面的木板,里面赫然出现了一颗被石灰局着的人头!那人头表情惊惧狰狞,双目怒瞪,似乎有说不出的愤恨和无奈。我看到那双眼睛,马上用手捂住嘴巴抑制住自己想要大叫的冲动。额滴神啊!那木盒里躺着的头颅分明是慕容言德!! 庄敏瑶弑君了! 萧锦也明显大吃一惊,从位子上站起来“噔噔”几步走到前面,擎起慕容言德的脑袋在烛火下观瞧。 “这是大金金轩帝慕容言德的脑袋,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把这个献给摄政王,以示我的诚意和与摄政王通力合作的渴望。敏瑶现在,破釜沉舟。”敏瑶似乎在欣赏萧锦惊讶的表情,她笑得有几分得意。 我震惊不止,庄敏瑶为何杀了慕容言德?虽然她喜欢兵行险招,但是这回代价似乎大了些,为什么?脑袋一瞬间已经转了千百个回合,忽的恍然大悟,定是我给君桂的那道假圣旨起作用了!君桂找慕容言德提出以大咸富庶之地换庄敏瑶一人,慕容言德对敏瑶产生怀疑,起了杀心,或者真的打算用敏瑶去换大咸国土,敏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慕容言德另找靠山。若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做。看来那道假圣旨把她逼上了绝路。 萧锦放下头颅,准备转身,我赶忙低头,这时萧锦的声音响了起来:“为何杀了慕容言德?” “守成有余而魄力不足,这种人不配让敏瑶辅佐,而王爷才是敏瑶心目中真正的帝王!”庄敏瑶顿了顿,“我的价码就是,事成之后,我要和摄政王共享天下!” “共享天下?如何共享?”我偷偷抬头,这时萧锦又背对着我了。 “事成之后,敏瑶要大金一半的兵权,除此之外,敏瑶要做王爷的正室妻子!”敏瑶不紧不慢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胃口不小。”萧锦端起了茶杯。 “王爷,敏瑶虽然在大金时日尚浅,但是掌握了大金部分朝堂势力和犬牙关的兵权。犬牙关是大金和大周接壤的要塞,王爷应该不会不知道。”敏瑶一双深潭般的双眸笑意盈盈,“敏瑶可以打开边关城门,欢迎王爷的铁骑。王爷到时候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无血开城!之后敏瑶可以和王爷里应外合,灭了大金!” 萧锦没有说话,举起右手,拇指姆摩挲着小指上的尾戒。 “王爷,这笔买卖稳赚不赔。现在王爷虽然权倾朝野,但是仍然受到东河王的牵制,敏瑶说得没错吧?若是王爷夺了大金的天下,实力大壮,到时候谁都不是你的对手,想坐上那把龙椅统一金周两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敏瑶站了起来,在屋中走了几步,然后向萧锦嫣然一笑,好似一树梨花突然绽放,美的晃眼,“那时候王爷就是这个乱世最大的霸主,敏瑶帮助王爷成就如此霸业,提的那点小小的要求难道很过份吗?” “庄小姐里通外国,难道就不怕受天下人的唾弃和耻笑?”萧锦冷冷说。 “哈哈哈!”敏瑶仰天长笑,而后目光炯炯的看着萧锦,“敏瑶自然不怕,慕容言德灭了我庄氏全族,敏瑶忍辱负重留在他身边,自然是为了有朝一日大仇得报,让爹娘在九泉之下瞑目!” 我晕!明明她就是陷害庄家的谋划者,现在居然能如此颠倒黑白,额滴神啊!敏瑶不愧是玩政治的高手! “好!成交!本王答应你!”萧锦站了起来。 “等等,敏瑶需要王爷的保证。”敏瑶笑得好像一只狐狸,“首先,我要王爷写下保证书,保证到时候给我大金一半的兵权,给我正宫的位置。其次,我要王爷的独生爱子作为人质。” 萧锦愣住了。 “呵呵,王爷,敏瑶现在就有虎符,藏在一个可靠的地方。那虎符可调动大金五千兵马,若是王爷肯答应敏瑶刚才的要求,敏瑶马上便将虎符送上。”敏瑶走到萧锦面前,仰起脸看着他,“小世子的右肩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形状酷似月牙,而且有一双和王爷酷似的桃花眼,敏瑶没有说错吧?王爷到时候别用假孩子来骗敏瑶才好。” “庄二小姐果然聪明绝顶。”萧锦缓缓说。 “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的上王爷吧?”敏瑶妩媚一笑,“其实,敏瑶对王爷一见倾心,所以前来投奔。” 萧锦哈哈大笑,伸手捏住了敏瑶的下巴:“一见倾心?庄二小姐,你说我比秦允谦如何?” “他?”敏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只不过是个书呆子罢了,虽然有惊世才华,但是和世间格格不入,注定难成大器,怎能和王爷相提并论?” “哈哈哈哈!”萧锦仰天大笑,“说得好!说得好!可为什么她……” “王爷是否同意敏瑶的提议?”敏瑶打断萧锦的话,伸手拔掉头上的簪子,一头乌黑的长发便倾泻在肩上,登时增添了几分艳丽,她脸颊微红,更添娇妍,“敏瑶自问尚有几分容貌,算得上天下无双,王爷看敏瑶的姿容是否有资格当大周摄政王的正室?” “天下无双?”萧锦打量着,“庄二小姐的妹妹也是绝色佳人,小姐虽美,但和她相比似乎……” 敏瑶脸色一变,强笑着:“我妹妹?她自然也是美的。”敏瑶愣了半晌,忽然好似下了很大决心,微微一笑,竟然开始款衣解带,衣服层层剥落,露出里面晶莹雪白的胴体,那身体曲线玲珑,美不胜收,饱满坚挺的双峰,红如玛瑙粒般的玉珠,盈盈一握的腰肢,浑圆修长的大腿,好个人间的尤物! 我登时目瞪口呆。 “我知道王爷曾经和名妓阿娇有过风流往事,不过现在王爷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天下无双?”敏瑶俏生生的站着,极美无比,烛光照在身上更增添了惊人的诱惑力。 萧锦久久不语。然后伸出手指在雪白的胴体上打着圈,漫不经心的问:“这具身子慕容言德可曾用过?” “不管以前属于谁,现在它是王爷的。”敏瑶捉住萧锦的手罩上了自己胸口的柔软。 “噢?是吗?”萧锦肆意的揉搓起来,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道,敏瑶发出低低的呻吟,但是看那表情,她的呻吟决不是兴奋,而是痛苦。 萧锦毫不怜香惜玉的在她的身体上游走起来,手伸进她的下体。敏瑶“嘤咛”一声,浑身竟好似瘫软,伸手拽住萧锦的衣襟,几乎挂在萧锦的身上。 “还真是敏感。”萧锦的语调邪邪的,他把敏瑶按到在地板上,手不停的动作着,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他似乎很欣赏敏瑶情动的样子。 “王爷,敏瑶提的要求,你到底是不是答应?”淫靡的气息染红了敏瑶的双颊,她搂住萧锦的脖子吐气如兰。 “庄小姐如此有诚意,本王自然答应。”萧锦语调如常。 敏瑶笑靥如花,嘟起红唇在萧锦的脸上亲了一下:“谢谢王爷,敏瑶多谢王爷垂爱。” 萧锦低笑了几声,敏瑶凑上前似乎吻住了萧锦的嘴唇,地上剩下了一对纠结的男女。 我闭上眼睛,感觉浑身冰冷。轻轻下了台阶,打亮火折子,检起地上的蜡烛,飞也似的向前狂奔。 一口气跑到尽头,眼前出现了一组台阶,台阶上方是一堵墙。我走上前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听了听,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然后我用力地推动墙壁,墙体轻轻转动。露出一道缝隙,我探头看了看,外面黑洞洞的。 一侧身出了秘道,转身关上秘道出口。这好像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厢房,我熄灭了火折子,走上前推了推门。大门是紧锁的,我趴在门口学起了猫叫,叫了一会儿,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低低的传过来:“是圣女吗?”的ca 我略一迟疑没有说话,外面沉静了一会儿,然后声音又传来:“锄禾日当午。” 啊?什么?我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接口说:“汗滴禾下土。”我汗……这样别致的接头暗号只有李彧想得出来…… 门“咔嚓”一声开了,一个穿着侍卫服的身影晃了进来,他交给我一个包裹:“圣女快点换上。”然后便背过了身子。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丫环的服装,三下五除二收拾完毕,我轻声说:“好了。” 侍卫把我精美的衣裙放进包裹里,交到我的手上说:“我叫席若飞,一会儿可能要有所得罪,请圣女不要见怪。” “没关系的。”我点点头。只要能离开这里,有所得罪怕什么? 席若飞带着我走了出去,然后锁上门,说了声:“得罪了。”伸手把我搂在怀里,让我的头贴在他的胸膛上,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 他挑选王府比较僻静的小道,一路上碰见几个侍卫,席若飞大大咧咧的跟他们打招呼,那些侍卫似乎也对席若飞怀里搂着个丫环见怪不怪,还打趣一两句。 “哟,飞哥,又在晚上当值的时候风流啊!” “我搂的是我以后老婆,跟我老婆风流干你们屁事!”席若飞中气十足。 “哈哈哈,对,对,我们差点忘了,飞哥和小桃姐的事情王爷都知道。小桃姐马上就是我们的嫂子。”说着一个身影走了上来,“嫂子,给兄弟们露个脸吧,别每次都那么害羞。” “去,去,去,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席若飞笑骂道,“还不快去巡夜,要再打趣老子当心扣你月银!”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能抱着美人儿当值时候风流,兄弟们说两句就要扣银子,唉……” “等回来请你们喝酒!”席若飞大声说,然后搂着我向前走去。 “好!等的就是这句话!”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席若飞搂着我走到一个极其僻静的角落,一个身材体形和我差不多的丫环正焦急地站在那里,看见我们急忙迎了上来:“圣女,您终于来了。” 席若飞学了几声蛐蛐叫,外面马上有应和的声音,席若飞面露喜色,看着我说:“圣女闭上眼睛,不要惊叫。” 我一点头,闭上眼睛,感觉身上一轻,腾空而起。我赶忙睁眼,看到自己被扔过了墙头,下一秒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瑜!”我对上一双惊喜焦急的双眸。 “李彧!”我低低喊了一声,一瞬间泪眼朦胧。 “好了,没事了。”李彧把我抱紧,身子一矮进了旁边的一辆马车,吩咐道,“出发!”马车立刻风驰电掣的行驶起来。 “小瑜,你这两天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李彧担心地看着我,他仍然易容成裘染的样子,一双俊眼清澈闪亮。 有没有受委屈?我被萧锦强暴,被田想容追杀,然后在秘道里看到一个说着爱我的男人和我不共戴天的仇人搞在一起,我有没有受委屈?我浑身冰冷,微微打起了寒颤。 “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李彧看到我发抖的样子大吃一惊,用力把我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我平静一下心情,抬头望着他问:“那个席若飞和小桃是怎么回事?我逃出来会不会给他们找麻烦?” 看到我迅速冷静下来,李彧欣赏的笑了笑,说道:“他们俩都是血神教的人。席若飞是萧锦身边的侍卫,小桃是伺候萧锦王妃的丫环。上次田想容设计杀你,小桃知道了他们的密谋,赶紧告诉了席若飞,他通知了萧锦才把你救下来的。” 李彧顿了顿说“席若飞谎称自己和小桃之间有男女之情,让萧锦看在他救你一命的份儿上成全他们。萧锦好好赏了席若飞,同意了他们的婚事,席若飞故意在自己当值的时候和小桃幽会,让侍卫们见怪不怪,然后用调包计把你救了出来。”接着李彧一笑:“我每到双日都回来这里等,还好你逃得快,我还怕长期停辆马车在这里会引起萧锦的注意呢。” 好计!那个席若飞不简单! 我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目光炯炯的看着李彧说道:“我们现在去东河王萧离的府第!” “你要干什么?”李彧大吃一惊。 “找他谈笔交易。”我冷冷一笑。 萧锦,我会让你付出代价,我发誓,我一定要让你后悔!让你后悔! ==================== 马车在东河王萧离的府第的侧门挺了下来,李彧敲门,递上名帖,不多时从里面走出一个小厮,把我们带进一个厢房。在路上我简短的向李彧说了在秘道的所见所闻,然后和他商量了一下,拟定了计谋。 在车上听李彧说起我了我的传闻,我听后吓了一跳,嘴巴久久没有合上。原来我早就已经名声在外,民间流传的版本多种多样,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是:大金原宰相庄景卿三女儿庄宝瑜,姿容无双,天生媚骨。幼时在家中就勾引了名噪一时的忘忧公子秦允谦,与其私定终身。而后庄府败落,庄三小姐沦落风尘,成为名妓阿娇,红遍大江南北,大周攻金后成为锦绣公子萧锦的爱妾,把萧锦迷得神魂颠倒,秦允谦听说此事伤心已极,竟然遁入空门,了却凡尘。可此女水性杨花,竟然勾引了萧锦的下人,与其私奔,萧锦发狂寻找此女,并建藏娇楼一座,以示痴心不改。但是自此之后,庄宝瑜消失在民间,不知所踪。有传闻她后来和爱人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有传闻她抛弃了与她私奔的爱人被大宁小世子私藏府中,还有传闻她去了大咸,把大咸褚氏两兄弟迷得晕头转向,甚至差点兄弟反目…… 这故事越传越神,更有好事之徒将此它编成戏曲广为传唱。我也成为妓女们心中的偶像和保护神,甚至她们捐钱为我修建了祠堂,按照萧锦捉拿我时候的画像塑造了泥人,长期供奉,我光荣的成为了这个时空中的梁红玉……听到这些传说让我一时哭笑不得。 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一个身高健壮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浓眉大眼,衣饰精美,带着一股煞气,五官轮廓和萧锦相似,但是远没有萧锦出众。 “小王萧离,久仰裘染大人大名,不知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萧离虎步走来,面带笑容,不怒自威,这家伙果然有和萧锦分庭抗礼的能耐。 “小人裘染见过东河王。”李彧的礼数十分到位。 “这位是……”萧离的眼神向我飘了过来,见到我的容貌微微一怔,又看见我身上穿着摄政王府丫环的衣服又是一惊。 “庄宝瑜见过王爷。”我轻轻道一个万福,面带笑容。 “庄三小姐?”萧离难掩讶色,把我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微微一笑,“庄三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王爷过奖了。今日宝瑜前来,是有要事和王爷相商。”我开门见山。 “噢?庄三小姐,裘大人请坐,我们从长计议。”萧离挥退了下人,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王爷应该知道,宝瑜就是曾经的花魁阿娇。”我微微一笑,“当年我从萧锦手里逃走了,可前几日他把我又虏了回去,今天晚上我逃了出来,而且带来了一些有用的消息,王爷可能很感兴趣。” “是吗?”萧离盯着我的眼睛,“说来听听。” 弄玉风云 浪淘沙 四十八 统一战线 章节字数:5582 更新时间:07-10-30 01:49 “王爷可知庄敏瑶是谁?”我面带微笑的问。 “庄敏瑶?”萧离想了想说,“名字耳熟。。。。。。啊,本王想起来了,她不就是小姐的二姐吗?庄府被抄后下落不明。” “哈哈哈。”我笑了起来,然后面容一沉,“她可不是下落不明,事实上当初她就和慕容言德联手,共同构陷庄家,用家族的灭亡换取了她今日的权势和富贵。慕容言德身边的温阳其实就是庄敏瑶。” 萧离目瞪口呆,良久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叹道:“怪不得……” “现在,庄敏瑶弑主与萧锦密谋夺取大金江山,王爷地位危在旦夕。”我丢下一颗重磅炸弹。 萧离大吃一惊,而后很快镇定下来,双眼如鹰隼般直直瞪着我,良久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庄三小姐,这个玩笑开得有些大了。” “萧锦和庄敏瑶正在摄政王府某房间的地板上覆雨翻云,宝瑜决不是在开玩笑。”我笑着说,“宝瑜在逃出摄政王府的时候不巧碰见了一些事情。” 我简明扼要的讲了在秘道的所见所闻,当然皇后和血神教的事情略去不提,只说大宁的线人把我救了出来。 “庄三小姐要在下如何信你?”萧离眯起眼睛看着我。 “相信我很容易。”我微微一笑,“王爷应该知道,裘染大人是大宁的人,我的立场和大宁是一致的。若是大周拿下了大金,对大宁是绝对没有好处的,当然对王爷也没有好处。因为那时候萧锦权势滔天,王爷恐怕就再也没有能力牵制他了,何况王爷和萧锦一向不太和睦,到时候萧锦一定会拿王爷开刀,下场会多么悲惨我想王爷心里是有数的。所以,还不如我们合作。” “合作?”萧离看着我,双眼露出一丝神采,“庄小姐希望我怎么做?” “很简单。萧锦攻打大金无论多么隐秘,但是总会有动静的。我大宁也会早作准备同时攻金,并且放出慕容言德已死的消息,大金必然军心动摇,溃不成军。请王爷在大周朝野上散布谣言,就说你在大宁的细作报告,庄敏瑶曾经去找大宁皇太子献身,送上虎符,要助大宁夺得江山,萧锦和庄敏瑶必生猜忌,很可能会破坏他们的结盟。” 萧离缓缓点头。 “当然,这个远远不够。”我顿了顿说。“宁会同时骚扰宁周边境,王爷可以在朝堂和民间大肆渲染严重程度,让萧锦不得不分出军队和精力管理边界,萧锦受到双方牵制,必然焦头烂额。当然,宁只是小小的骚扰,主要目的是拖住大宁的大批军队,但是要把这‘小小的骚扰’变成很严重的战争事实,就要靠王爷的朝堂势力了,若是做得漂亮,王爷极有可能从萧锦手里夺些兵权也不一定。而大宁就是要把握这段时间,赢得战机。” 萧离眼前一亮。 “最好的结果是萧锦能够亲自征战。他不在京城的时间王爷可以把握机会取而代之,但他现在是摄政王,恐怕这个计划不能成功。”我有些惋惜的看着萧离,然后笑道,“不知王爷认为我们的合作怎么样?这对王爷来讲有百利而无一害,王爷不需动用自己的一兵一卒,只要散布散布谣言就可以了。” “大宁才是真正的赢家啊。”萧离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大宁攻下大金,对周丝毫好处都没有。” 李彧哈哈一笑,忽然开口:“大宁攻金自然对周没有好处,但是王爷尚能掌权,享受荣华富贵到终老。若是萧锦攻金成功,恐怕第一个倒霉的人就是王爷,这笔帐王爷算不过来吗?王爷,目前最重要的是稳住你在大周的地位,攘外必先安内。” 晕,国民党的政策都出来了。 “没错,我们就是要和王爷通力合作,你在大周制造麻烦和事端让萧锦分心,而大宁在外打击萧锦的扩张势力,我们共同的目的都是不让萧锦的势力做大,我们是同盟者,不是吗?”我面带笑容。 萧离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看着我:“庄三小姐为何如此痛恨萧锦?萧锦斥巨资修建藏娇楼,想来对小姐还是不错的,难道小姐对他就没有半分情义?” “情义?”我嘴角挂上一丝冷笑,“他是我的仇人。” 萧离一愣,刚想问些什么,旁边的李彧已经接口说道:“大宁汝阳王世子李彧是庄小姐的未婚夫,小姐本来心有所属但又被萧锦虏去,必然受了委屈,萧锦又和小姐的仇人联手,这让小姐怎能不愤恨?” 汗,我什么时候成他未婚妻了?我瞪他,他丝毫不理会我的神情。 萧离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然后深思了一会儿,拍手叫来了他的几个心腹幕僚,我们便在这小小的厢房秉烛谋划,直至清晨。 小鸟在枝头鸣叫,我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我们的计谋万无一失。”萧离捧着几张纸,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个自然,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我们这么多人,想的方法自然就多了。”李彧笑着揉了揉太阳穴。 “啊,已经这个时候了,我现在就叫下人给两位预备早点,若是不嫌弃,小王这里有几间陋室,可供小姐和先生休息。”萧离殷勤地说。 “这就不用了,我们赶着回大宁。”李彧站了起来,“现在全城必然严加搜索过往车辆,请王爷掩护我们出城。” “庄小姐、裘大人何必这么着急?好歹盘桓几日,好让小王尽地主之谊。”萧离盯着我的脸笑眯眯的说。 “王爷,不是我们心急,而是世子爷心急,世子爷这几日想庄姑娘都快相思成灾了,还请王爷见谅。”李彧哈哈一笑,不动声色的挡住萧离的视线,“我们既然制定了计划,小人和庄姑娘也好尽快回去准备。” “既然这样小王就不挽留了。”萧离笑了笑说,“小王定会好好掩护二位,让二位顺利出城。” 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在萧离的安排下准备完毕,李彧和赶车的梁修换上了侍卫的衣服,我换上一套极其华美的宫装。然后我独自坐上马车,在李彧等人的保护下,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东河王的府第。 清晨大街上已是一派繁忙的景象,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我坐在车内闭目养神,心中还在默默计划。忽然车子一停,前面传来了问话声。 “站住!谁的车马?现在全城已经戒严了,闲杂人等休想出入!”一个声音严厉的说。 全城戒严?我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看来萧锦颇为看重我啊,我跑了,干脆连城都封上了。 “放肆!什么闲杂人等!车上坐着的是东河王的侧王妃,今天一早要上山礼佛还愿,你们速速把门打开,不要挡着王妃的去路!”萧离的侍卫大声呵斥。 “这个……”守城的士兵有些犹豫,“这是摄政王的命令,能不能请王妃改日礼佛?” “啪”一个巴掌。“放肆!你想命令主子干这个,干那个吗?” “算了,不行我们就回去。”我适当的火上浇油,伸出手微微撩开帘子。帘子撩开的尺度刚刚好,让外人看不清我的容貌,但是能够隐隐的窥见里面似乎坐着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 “王妃,回去等于丢了王爷的脸面。”侍卫恭敬地说,然后高高擎起一块牌子,“这是东河王府的令牌,你们还不快把门打开?难道王爷的家眷是你们要找的囚犯?” 那几个守城的官兵对望几眼,乖乖的把门打开了。我放下帘子,马车缓缓的通过城墙。 别了,萧锦!我在心中说,愿我们这辈子都不再相见! 马车在郊外停了下来。我们换下衣服然后换乘一辆普通的马车接着赶路。一上车李彧就摘掉了脸上的面皮,露出俊美的脸庞,笑着说:“终于逃出来了。” “我们现在安全了吗?”我担心的看看窗外。 “放心,安全。”李彧露出一个清雅的笑容,“我们和李康分开走,顺着这条路,过一会儿我们就能和莫放他们汇合,然后走水路回大宁。” “走水路?”我皱着眉头,“这样岂不是很慢?” “风向顺,和走陆路差不多一个速度,这个年代没火车飞机,所以只能将就些。”李彧笑眯眯的说,“原本我还想把蒸汽机发明出来促进大宁工业革命,可是初高中那点东西全都忘干净了,只能大概说出个原理让工匠们研究去了。” “工业革命?”我哑然失笑,撩起车帘子向外看了看,“我要去宁周边界的雄铁关。” “你想做什么?”李彧半睁着秀丽眼睛向我望来。 “结阵。”我字斟句酌的说,“我要在雄铁关结阵法中最大的九星阵,把大周的精锐部队困在阵内,我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敌人全数歼灭。” 李彧身体一震,双眸中闪过些许惊讶。 “结阵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我没什么经验可能要更慢一点,所以我们要尽快赶过去。然后还要布置攻金的事情。”我靠在马车的垫子上叹了一口气,“时间不等人。” “小瑜,我怎么现在能在你身上看见慈禧太后的影子?”李彧似笑非笑,“女人发狠果然不一般。你的目的不光是想拖住大周的军队,而是一举歼灭?” “不错。”我看着李彧俊逸的脸庞,“我的目光想看得更长远些,我们最终的目标是统一四国,所以这次如果能拿下大金,再连消带打的伤了大周的元气就再好不过了。” “好,你先去雄铁关,我回大宁先安排攻金的事情,然后去找你。”李彧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几张馅饼,递给我一个,“吃点东西吧,刚刚在东河王府,我怕他们在吃的东西里下药,所以什么都没吃,你也饿了吧?” “刚才在萧离面前为什么说我是你未婚妻?”我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把饼拿了过来。 李彧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撩开帘子,递给在外驾车的梁修一个饼,然后说道:“萧离看你的眼神不一般。萧家的男人都好色,这可是一脉相承,我说你是我的未婚妻是在警告他。”说到这里李彧笑了起来:“而且我也很期待,这句话若是传到萧锦的耳中,他会是什么感受。” 什么感受?呵呵,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我只不过是他生活中的调剂罢了,他能有什么感受?我垂下眼帘咬了一口饼。 “小瑜,我想问你一句话。”李彧忽然开口了,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秀丽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你是不是喜欢萧锦?” 我一愣,慢慢咽下口中的食物:“此话怎讲?” “自从我把你救出来你就一直心事重重,和你在一起单独相处到现在我没见过你一个笑脸。我想,你也许喜欢上萧锦了。”李彧如宝石般璀璨的眼睛闪出锐利的光芒,直指我心,“因为你喜欢他,所以你因为他和庄敏瑶私自结盟而感到愤怒和背叛,报复起来也就格外恨厉。” 李彧叹了一口气:“小瑜,你并不是一个报复心重的人。我知道你原来的事,你即使报复也很少赶尽杀绝,这次却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必定是有着强烈的愤怒,你若不曾喜欢过萧锦,何来如此大的恨意?” 我闭上了眼睛。李彧,莫非你我都来自现代,所以你就能够轻松的看透我? 睁开眼,我微微一笑:“没错,我是喜欢他。萧锦这样的男人本来就招女人的喜欢,何况他对你还有几分情义,天天挖空心思的讨你欢心,正常的女人都会喜欢上他,我也不能免俗。当初我的抵抗力强是因为允谦,但是现在我没有深爱的人,所以心动是正常的事。” 我看着李彧的双眼笑道:“但萧锦不可能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所以我控制自己的情感不去爱他。但是他吸引我,被吸引难免就会有期待。我知道他三妻四妾是免不了的,所以并不惊讶,但是他和庄敏瑶结盟,而且我亲眼目睹了他们亲热的样子,这让我感到的不止是背叛,还有深深的屈辱。”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彧:“我觉得我自己都变脏了,我竟然让那样的男人侵犯过!那具身体半个钟头前曾经拥抱过我,说着只爱我一个,而半个钟头后把我的姐姐兼仇人压在身下销魂,就算我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但这让我怎么不愤恨?不愤恨?” 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李彧呆住了,他掏出手绢给我擦眼泪,却被我一把推开,我冷冷的盯着他问:“李彧,你是不是喜欢我?” 李彧一愣,然后坚定的点了点头:“是!” “好,现在我告诉你,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你夺得天下,统一四国,当你忠实的助手,你永远的合作者,但是我不做你的妻子。但我会把我知道的毫无保留的告诉给你,你可以当皇帝,三千佳丽艳福不浅,你答不答应?”我用手抹掉眼泪,双眼直直看着他。 李彧宝石般的眼睛变深了颜色,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我说:“我向你承诺过,我只会有你一个妻子,而且我把一切都布置好了。我不勉强你,但是你选了我就知道自己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 “你为什么喜欢我?”我嘴角滑过一丝冷笑,“我曾经在青楼呆过,民间有对我极其不利的谣言,这些就足够让大宁皇室蒙羞的了。况且我嫁过人,当过萧锦的爱妾,世子爷,这些你都不介意吗?不介意吗?” 李彧紧紧抿着嘴唇,良久长叹一声:“你和允谦的感情我是十分羡慕的,萧锦将你带走是我保护不周,这全都是我的责任。我说自己不介意那是假的,但是我更多的是心疼你。”李彧说完将我搂在怀里:“你为什么不试着接受我呢?不过这也难怪,你被有权力有野心的男人骗怕了。” 李彧盯着我的脸有几分无可奈何:“有权力有野心不代表没有良好的道德观。好歹我也受过高等教育,没那么肤浅。我希望找到的是能够共度余生的人,灵魂上的伴侣。这样生活才会有滋味。”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而且我自认为没那么好的平衡能力,有很多老婆又做到让她们不争风吃醋,家宅宁静。” 说到这里他嘴角挂上一抹吊儿郎当的笑容:“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大宁所有人都听我的,我娶你一个没人敢说‘不’字。再说朝堂之上的大臣们只道我是个荒唐的纨绔子弟,他们才不会关心一个毫无建树的公子哥娶个什么女人进门呢。” 我看了看他亮灿灿的眼睛,垂下了眼帘。其实相较与萧锦,我更害怕李彧,萧锦虽然野心勃勃,但是对我有几分真情,我还可以把握。可李彧虚虚实实,他更聪明,更神秘,而且能够轻易的把我看透,让我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几乎是赤裸的,可是我却猜不透他。我是个强势的人,这种感觉让我不好过。 昨天的劳累让我没有体力去想别的事情,我默默的吃完手中的饼,然后睡着了。 马车一路向前,离开了大周,今后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弄玉风云 凤栖梧 四十九 教主驾到 章节字数:6014 更新时间:07-10-31 23:45 我和李彧在三岔河口分手。我带着岳氏兄弟和梁忠以及李彧的部分侍卫北上去雄铁关,李彧南下回大宁都城布置攻金事宜。 随着离大周京城越来越远,我的心情也越来越放松,这回萧锦没有大张旗鼓的找我,想来怕破坏他和庄敏瑶的联盟,不过我还是小心翼翼,整天呆在马车里轻易不到外面去。闲来无事我就和岳如画和岳如琴在马车里聊天。偶尔提到了席若飞,这两兄弟对他赞不绝口。我这才知道原来席若飞是血神教松柏堂的堂主,武艺高强,胆大心细,那天一块儿救我出来的小桃是席若飞的妹妹席若桃。 而后我问起血神教种虫蛊的事情,岳如琴说血神教中会种蛊的人历来只有教主一人,岳如画由于极其讨教主欢心才学会种蛊的技巧,不过现在教主已死,岳如画又没了记忆,所以血神教的这门特技也就失传了。我反倒认为是好事,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本来就是害人的,没了也好,等回到大宁安顿下来,我怎么也要说服魏紫熙把母虫还给这些可怜的人。 日夜兼程走了十几天,我们一路上抄近道,走险路,努力争取时间,虽然辛苦,但是由于两个绝色丫环的贴心照顾,我也不觉得劳累。 这一日走到了一个城镇,梁忠提出来在客栈里歇半天,好好整顿整顿,我略一思考便同意了。这些天大伙儿实在疲惫,马匹也累得够呛,的确应该好好休息。梁忠找了一家不显眼的小客栈,我们进去好好吃了点东西,然后我洗了个澡。收拾之后顿觉神清气爽。 在镜子前把微干的长发梳理好,忽然听到隔壁房间有打斗的声音,接着传来岳如画的一声高呼:“住手!自己人!”接着声音就平息了。 出什么事了?我十分疑惑,丢下手中的梳子披头散发的跑了出去。推开隔壁房间的门,眼前一片狼藉。房间里的人正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对望,见到我进来吃了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我惊讶不已。房子里站了五个人,梁忠、岳如画、岳如琴、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男子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小姐,全是误会,误会。”梁忠有点尴尬,“我不知道席若飞兄弟是血神教的人,这一路上我发现他一直跟着咱们,所以假借住客栈向他们动手,没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席若飞?在摄政王府救我的那个男人?我向他望过去,面前的男子二十出头,身材高挑健壮,古铜色的皮肤显得十分健康,五官俊美,脸上一对黑眸好像暗夜里的星辰,虽然闪亮,但是透出一股孤傲之气,闪着冷冷的光芒。 我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他,这个席若飞和我印象中的很不同,听那晚他和摄政王府里的侍卫嬉笑打闹,我还以为他应该是个活泼的青年,但是今日一见,似乎相去甚远。 席若飞旁边的少女却是一张桃花面,身量胖瘦和我差不多,应该就是席若飞的妹妹了。叫“若桃”算是取对了名字,她一张惹人喜爱的瓜子脸,好像桃花的花瓣,白里透红,水嫩嫩的可爱,脸上一对葡萄似的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动人。少女的脸上隐隐有妩媚的气息流转,更显得整个人风流袅娜。她一定练了《柔媚心经》,但是火候明显不够,达不到岳如琴和谢小蓉颠倒众生的效果。 “属下席若飞参见圣女!”席若飞见到我愣了愣,好像知道了我的身份,恭恭敬敬的施礼。 “属下席若桃参见圣女!”席若桃却轻轻一个万福,声音香软动听。 “免礼,免礼。”我笑着说,“多谢两位在摄政王府的舍身搭救,宝瑜才能顺利逃出火坑,说起来二位是我的恩人,宝瑜在这里多谢二位了!” “圣女哪的话,这是属下应该做的。”席若飞向我客气了几句,仍然是一幅酷样子。 “大家别站着,坐下来说话。”岳如画和梁忠摆好了桌椅,把门关上,招呼我们坐了下来。 “二位怎么跟着我到这里来了?”我问道。 “把圣女救出去没多久,王府里就发现圣女不见了,摄政王也不知道在哪里,整个王府闹得翻天覆地的。过了好久摄政王才出现,听说圣女不见勃然大怒,把王府翻了个底朝天,连湖都派人打捞了。哥哥说凭王爷的聪明很可能会怀疑到我们,然后快天亮的时候又听说王爷说要全城戒严。所以我们赶忙趁乱逃出了城。”席若桃讲的绘声绘色,“四天前偶然碰到了岳家兄弟,岳大哥让我们暗中保护圣女。” “是这样吗?”我向岳如画看去。 “是这样。”岳如画点点头,“我怕小姐出什么意外,所以让这两个人暗中保护。但是没想到梁大哥如此心细,竟然发现了。” “原来如此。难为你们了。你们要是逃出来,王府里岂不是没有了咱们的眼线?”我微笑的点点头。 “这个圣女不用担心,血神教里还有一个叫秀珠的女子在王府里当大丫环,平日里我们都装作不认识,应该不会被萧锦怀疑,可以安全的呆在摄政王府。”席若飞微微一笑,面部冷硬的线条柔和起来。这个笑容在那天夜晚我是见过的,我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这样就好。你们不要圣女、圣女的,向岳家兄弟一样,叫我小姐好了。”我笑眯眯的说,“日后不用暗中保护,就直接跟着我,还有二十多天就能出大周的边境,到了宁我们就安全了。” 席家兄妹一点头:“全凭小姐吩咐。” 和众人说笑了一会儿,我回到房间,然后把梁忠叫了过来,颇有些不放心的说:“这对兄妹还是派人好好观察一段时日,若是有异常马上汇报。” 梁忠点点头说:“小姐心思细腻,不过我这几天秘密观察,似乎只有他们兄妹俩跟踪我们,我派人暗中注意他们,如果有风吹草动就立刻行动。小姐放心,这回跟随小姐的侍卫全都是大内高手,武功都不在岳如画之下。” 我这才放心的点点头,长长叹了口气,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又走了二十多天,我们终于踏上了大宁的土地。顺着大宁的江水一路北上,行船又用了二十多天,我们终于到了雄铁关。到了地方,我们首先拜访了镇守边防的将军冯元刚。梁忠拿出盖有印章的信件,冯元刚看完当即表示会全力以赴配合我们的行动。 我观察了一下雄铁关的地形。守着群山峻岭,易受难攻,但是这片山有银矿,所以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事不宜迟,我马上开始布阵。我向冯元刚要了二十几个士兵,按照我的要求上山伐树,布置机关。一连忙了半个多月终于完成。这些天我几乎除了上山就是在上山的路上,辛苦劳累自然不用多说,本想完成阵法好好的歇歇,没想到事情又来了。 这些天我一直住在冯元刚的府第,还没有好好到大街上逛过,现在得了闲,我抓了席若桃和岳家兄弟陪我上街。 边陲重地虽然不如京城繁华,但是大街上仍然热闹非凡。席若桃小女孩心性十足,拿了布匹跟商贩讨价还价,岳如琴也在一旁帮腔,最后使出媚术,让小商贩口水横流的把布匹免费奉送。我在旁边觉得有趣,但也少不了绷起脸告诉他们今后禁止在普通人面前使用《柔媚心经》。 正在闲逛着,忽然听到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童声,飚着花腔颤音向我惊嚎:“夫——人——” 额滴神啊!我的小心肝儿吓得差点没蹦出来。还没回过神,一个小身影饿虎扑食一般向我扑来,紧接着他的四肢好似八爪章鱼紧紧缠住我的身体,扬起苹果脸向我恶狠狠的嚎叫:“夫——人——你走了这么久,难道要抛弃为夫吗?!” 额滴神啊!我当时感到一阵晕眩,这个小鬼怎么来了?路人的向我“嗖嗖”投来诧异的目光,我急忙安抚着魏紫熙:“乖,我们回去说。” “不行,你要叫我三声好老公,亲亲老公,我就和你回去!”魏紫熙丝毫不肯妥协,撇着鲜红的小嘴,表情很不满意。 我脸色一沉:“你说什么呢?别闹了,和我回去!”这个小鬼,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夫人,你竟然凶我!哇……我……我不活了……”魏紫熙惊愕半晌坐在地上拽着我的裙子当众号啕大哭,“哇哇……我不活了!我不活了!你这个狠心的女人……等我死了,你再找一个……” 这小鬼真真儿是我命里的天魔星!我用手提着裙子防止被他拽下来,看着他哭得通红的小脸又有点心疼,明知这个小家伙带着几分伪装,但是心还是软了下来。身边的岳家兄弟和席若桃全都是爱莫能助的样子,自己的教主在地上撒泼打滚,属下们也就只有眼睁睁看着的份儿了。 叹了一口气,我在魏紫熙身边蹲下来,轻声说:“好老公,好老公,好老公,别哭了,和我回去吧。” “哇哇!三声不够……现在……有利息……”魏紫熙哽咽的瞅着我,明亮的大眼睛里不断流出眼泪。 “啪!”我在魏紫熙的脑袋上打了一下,厉声说道:“还没闹够?若是再这样,我就永远不睬你了!”说完站起来就要走。 魏紫熙见我动了怒,急忙一打滚从地上爬起来,搂住我的腰,好像无尾熊一样粘在我的身上,嬉皮笑脸地说:“夫人不要生气,为夫知错了,这就和夫人回去。” 我瞪了他一眼,拖着他走了回去 回到住处,远远看见冯元刚正和几个不认识的将士在大厅里商量着什么。我拖着魏紫熙回到我的房间,吩咐席若桃打盆水进屋,我浸湿了毛巾,在魏紫熙的脸上狠狠抹了几把。 “夫人,你真不温柔。”魏紫熙摸着脸说。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摸出一盒香雪膏,挖出来一点涂到他的脸上。 “是李哥哥让我来的,还派人保护我。”说完魏紫熙掏出一封信,“给你。” 李哥哥?我愣了愣,这个李彧还真是不简单,不知用了什么法宝,竟然能让魏紫熙这个小鬼叫他“哥哥”! 笑着摇摇头,把信打开,李彧洋洋洒洒写了几大页。这几天我镇日忙碌,很少关心外界的风云变幻,李彧倒是给我提供了第一手的材料。信上说,周咸正式联姻,大周明华公主在一个月前嫁给褚君桂,成为褚君桂的正妻。公主出嫁不久,周金就开始打仗,大周军队节节胜利,迅速拿下三座城池。同时宁也开始攻金,向外放出了慕容言德已死的消息,并且暴料庄敏瑶杀死金帝。大金朝野震动,庄敏瑶连夜潜逃不知去向。大金上下乱成一团,大宁进攻的也势如破竹。萧离在大周朝野散布了庄敏瑶与大宁皇太子的谣言,如今李彧派了人给冯元刚送信,现在是雄铁关剿杀大周军事力量的时候了。信的后面少不了嘘寒问暖,然后说魏紫熙见我没跟他一起回去,在王府里折腾得鸡飞狗跳,所以他就只得派魏小鬼来送信了,最后还画了一个哭丧着的鬼脸。我微微一笑,把信放了下来。 君桂娶了萧嫣然,那个女人不简单,嫁了君桂就必然会为他着想,应该会让君桂那个直脑子少受欺负。 我轻轻一叹,战争开始了,这场仗要打多久?庄敏瑶不知去向,她是去找萧锦还是褚君兰? 萧锦、褚君兰、李彧,这三个男人都野心勃勃,最后鹿死谁手?我只希望战争能越早结束越好,四个国家早点实现统一,百姓也能少一些战争的蹂躏,战争开始,必然饿殍满地,哀鸿遍野,不过这也无可奈何。 做好这一切,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冷不防魏紫熙把脸凑了过来,飞快的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不满的说:“夫人,为夫在这里这么半天了,你都不理我。” 我一笑:“对不起,忘记问你了,这段时间你过的好吗?” “不——好——”魏紫熙拖长了声音,“我刚到大宁就被扔到寺院里去了,成天吃素,还有一群老秃驴围着我念经,我都快烦死了!可无妄那个秃驴主持,说我什么杀戮心太重,让我在那个破庙里呆了老长时间,夫人,吃不到肉我都快变成兔子了。” 魏紫熙说完可怜兮兮的往我身上蹭。我哑然失笑:“这么长时间你一直都在寺院里?” “那倒也没有。”魏紫熙又精神起来,“后来我回王府了。李哥哥的大哥有两个小女儿,比我小一点。她们俩和岳如画、岳如琴一样是双生子。不过两个都病歪歪的,但是也有趣得紧,偶尔欺负她们也很有意思。”魏紫熙哈哈笑了起来,显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霜纹倒是有几分聪明,可是雪痕就傻呆呆的,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和雪痕在一起玩儿。” 魏小鬼找到同龄的玩伴了?霜纹、雪痕是谁?李彧兄长的孩子? 这时魏紫熙又张牙舞爪起来:“不过我最讨厌的人是裘富贵!哼,等回到京城我再好好收拾她!”说完他眼神恨恨的,嘴里还嘟嘟囔囔。 裘富贵又是谁?我满头雾水的看着这个小鬼自说自话。不过这几个月他应该是过的不错的,个子长高了一些,脸色也愈发的红润,只是有些风尘仆仆的奔波之色,我让厨房烧水,让岳家兄弟服侍他洗了澡,然后安顿他睡觉。这个小家伙拉着我的手,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我轻轻的松开手站起来,想到前厅问问雄铁关打仗的事情。刚打开门便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树下,俊朗的面容上一双寒星般的双眸熠熠生辉。 席若飞?我愣了愣,我许久没有见过他了。梁忠向我每日汇报,这个席若飞只是呆在房间里看书,要么就在院子里练武,然后找岳家兄弟聊天,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他今天在这里站着,是为了见魏紫熙吗? 我上前打招呼:“席少侠你好,紫熙还在睡觉,你想见他一会儿再来吧。” 席若飞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席若飞,以后叫我席若飞。” “好的。”我点点头笑道,“你过一会儿再来吧。”说完转身想走。 “等一等!”席若飞叫住我,“我来并非为了找教主,而是来找你的。” “找我?”我疑惑的转身看着他,“有什么事?” 席若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小姐是否不信任我?” 我一愣。席若飞上前几步说道:“小姐一直派人在暗中监视我,我知道。”寒星般的眸子放射出凌厉的光芒:“我想知道为什么。” “你不要生气,我怕你是双面间谍。”我后退两步解释,“我怕你救我的事情败露,萧锦胁迫你们兄妹跟踪我,作他的细作,监视你的行为是不得已而为之。” 大概我太坦白了,席若飞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说:“这就是原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我想让你自己证明可以让我放心。”我笑着说。 “好吧。”席若飞一点头,随后开始运功。不久,他的眉心中间出现了一粒黑黑的小圆点,然后原点逐渐凸现,隐隐约约成了一只小虫的形状,甚至小虫的细足还在舞动。我顿时目瞪口呆。 “小姐看见了?”席若飞唇边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这就是虫蛊,为了自己的性命,我永远都不会背叛血神教。小姐可以放心,我绝不是萧锦的人,我只和妹妹相依为命,而且身上也没中毒,萧锦没有什么把柄可以胁迫我。” 席若飞闪闪发光的眸子紧紧盯住我,我感到有些心慌,笑了一下说:“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席若飞没说话,转身就走,我赶忙几步走过去说道:“真的对不起!我向你保证,等回到京城,我一定还给你虫蛊,让你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席若飞身体一震,向我看来,目光中有惊喜、有疑惑、还有点茫然,感情十分复杂。 我向他一笑:“我说的是真的……明天起你就和岳如画他们一样,当我的侍卫吧。” 席若飞收回目光,淡淡地说:“属下知道了,属下一定不辜负小姐的信任。” 说完昂首阔步地走了。 弄玉风云 凤栖梧 五十 新天新地 章节字数:6158 更新时间:07-10-31 23:48 我到大厅和冯元刚他们细细讨论了攻周的事情,最后商定让他们把敌军引到我的阵法当中来,然后看城头的旗语,找准方向杀敌。我向他们解释了九星阵的奥妙,破阵之法自然略去不提。那几个武官听得愣愣的,看表情似乎不大相信。我要他们带了一小队人进阵试验,结果他们转了两个时辰都没有找到出路,这才心悦诚服。 而后大宁就三五不时地骚扰大周的边境,甚至斩杀了大周前来谈判的使者。大周震怒,派兵加固了防线。 金周正在开站,大周本来就没有多少剩余兵力,所以姿态比较保守,只是守城,决不进攻。于是大宁就不屈不挠的连日骂阵,打仗之后又几次诈败,大周逐渐放松了警惕,终于率领了几千士兵,乘胜追击。宁把大周士兵带入九星阵,先把他们困了三个时辰,在大周人心惶惶之际,大宁士兵进阵杀敌,短短几个时辰,大周全军覆没。 一个月之内,宁周交战数回,大宁在九星阵内歼敌三万余人,大周吓破了胆,变得聪明起来,躲在城内任凭怎么骂阵也不再出来了。 见好就收,有了九星阵镇守雄铁关,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回京城。 ===================== 在路上走了一个多月,路上不断听到战争的各种谣言,李?也时常派人送信给我。此时大金已经成了一块肥肉。三国群起攻之,以最快的速度把大金瓜分殆尽。大宁占了最大的便宜,不但占领了大片疆土,而且得到了最为肥美的一块土地。但是战争远远没有结束,宁周在燕脂城一带进行拼杀,寸土不让。反倒大咸得了便宜便偃旗息鼓了。 这一日终于回到了大宁京城。 天高云淡,秋高气爽,我的心情也格外舒畅。索性在马车里换了男装,让侍卫牵来一匹最温顺的马,骑在马上看风景。 大宁的京城是四国中最大的,城市布局也十分合理,一条长长的宝镜河在城边流过,形成天然的屏障,也平添了很多情趣。河上的小船来往行驶,有的还伴随着阵阵丝竹。想来在这样的好天气里约三五知己,泛舟碧水,听曲吟诗,是世间难得的乐趣。 这时一艘金碧辉煌的画舫映入我的眼帘。画舫缓缓行驶,上面装点着无数鲜花,十几个貌美的二八佳人演奏着阵阵丝竹。两个年轻男子坐在贵妃椅上,旁边都聚着五、六个绝色美人,有的捏腿,有的斟酒,有的把葡萄剥皮喂到他们的口中。这船好似从天上开来的,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待画舫近了,我仔细向里面望去,赫然发现其中一个男子俊眼修眉,顾盼神飞,相貌如玉般清雅,他正舒服得靠在一个美人的肩上,那美人凑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他听后不禁哈哈笑了起来,而美人则是一脸的娇羞。 李?!我瞪圆了眼睛,一瞬间手脚冰冷,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我冷冷的看着他,画舫从我身边慢慢飘过,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的目光向我这边看来,四目相对,他登时吃了一惊,不禁坐直了身体。 我此时真想仰天长笑,忽然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世间的第一傻妞!我就真的摇头笑了几声,一带缰绳,向另外一条路走去。 “小姐,你要去哪?”席若飞和梁忠策马跟了过来。 “我随便转转,你么先走。”我能去哪?金?咸?周?宁?原来天底下竟然没有我现在能去的地方! 我茫然的向前望去,心里面乱糟糟的。忽然耳边响起一阵风声,李?从身后踏着轻功追了过来,他停在我的面前,有点焦急地喊了一声:“小瑜!” 我勒住缰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微微一笑:“原来是世子大人,这秋高气爽的天气,世子大人真是好雅兴!” “小瑜,你随我来,我向你解释。”李?蹙起眉毛,向前走了几步。 “不必了!”我仍然笑眯眯的,“画舫上美酒佳人,世子爷就不要在这里多耽误工夫了。对不起,在下告辞。” 说完我催马向前,走了没两步,李?忽然翻身上了马背,将我搂在怀里,对后面喊了一句:“不要跟过来!”然后一夹马腹,飞快的向前奔驰而去。 李?一直把我带到街角拐弯处的一家客栈,然后对我说:“下马,我们进去说。” 我冷冷的坐直身体:“世子爷为在下如此煞费苦心确实没有什么必要。世子三番五次的救过在下的性命,与情与理在下也会帮助世子爷谋划大业,其他的话我们就不必说了吧。” 李?愣了半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点了我的穴道,然后翻身下马,直接把我扛入了那家客栈。 我顿时怒火攻心,这个混球要做什么?我亲眼目睹了他在美人怀中温柔销魂,这会儿又要向我解释什么?难道那暧昧的眼神是假的?那调情的笑容是假的?那耳鬓厮磨的姿态是假的? TNND!真可笑,原来他说的话我竟然还有几分相信!我真傻!真的! 李?径直把我扛到客栈楼上的一个房间,把我放在床上,然后坐到我身边,握住了我的手,刚想说点什么,忽然皱起眉毛:“手怎么这么凉?”他把我的手放在掌中焐着,然后抬起脸,用秀丽明亮的眼睛盯着我,忽然开心一笑:“你吃醋!你喜欢我,对吧?” 我呸!我索性闭上眼睛不理他。 李?叹了口气,伸手解开了我的穴道。我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冷冷得看着他。李?向我挪近了一些,从我的角度恰好能够看到他脖颈处蹭上的一抹艳丽的胭脂。一阵厌恶之心顿起,我扬起手,毫不犹豫的抽了他一记耳光。“啪”的一声,又脆又狠,那俊美的小白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手指印,我的手也掴得生疼。 李?愣住了,屋子里静得有点吓人。 良久,李?盯着我的脸,苦笑一声:“这巴掌打下去感觉消气了没有?” “我们扯平了。”我淡淡地说,“这一巴掌偿还你用甜言蜜语对我的欺骗,也希望世子爷今后能够对我坦诚相待。”我顿了顿接着说:“至于我为什么这么生气,是因为你有时候太像允谦了,我会感觉是他在背叛我。但是现在我知道你和他是不同的。” 说完我准备站起来走掉,李?急忙拉住我的手:“小瑜,今日和我同坐画舫之上的是褚君兰的亲信陆文杰,其人好色,城府颇深。而原来的李?恰恰是浪荡风流的性子,经常出入青楼妓馆。陆文杰代表大咸皇室而来,献给我二十个大咸歌姬,邀我同游宝镜河。”见我的表情冷冷的,李?有点着急:“原来的李?曾经和陆文杰一起逛过青楼,况且我在外面的形象就是纨绔子弟,怎么也要装装样子。而且我对天发誓,我只靠在一个女人身上,其他的事情什么都没做,我绝对没有对她们动手动脚,真的!都是她们对我动手动脚。”说到这里,李?的表情十分委屈。 我微微一笑:“世子爷的所作所为不需要向我解释,世子的私生活旁人也没有权力多嘴。” 听到我的话,李?呆了呆,漂亮的眼睛中闪出些许怒火,他努力压抑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叹了口气,“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我累了。”我淡淡说,“旅途劳顿,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也罢。”李?看看我的脸色,转身出去,租了一辆轿子,亲自送我回到了汝阳王府,安置在听雨轩中。其他人早就已经回来进行休整,我只想好好洗个澡然后睡一觉。李?一路跟在我的身后,我一转身就跟他大眼瞪小眼,气氛极其诡异尴尬。 “世子请回吧,我要沐浴更衣然后睡觉。”我淡淡的下了逐客令。 李?想说什么,但是终究没说出口,转身走出了门。 我想了想叫住了他,走到他面前说:“世子爷以后不必为我保证什么,你我只是来自同一个世界中的同伴,希望我们能和平共处,共谋天下。”我看看李?肿起来的左颊,“冰块可以消除红肿,若是世子爷今后不再招惹我,我也不会再失礼。还有,不要再叫我小瑜,这个名称是允谦呼唤我的。秦夫人、庄小姐、庄宝瑜,这三个名称世子爷可以任选一个。” 说完,我抬手关上了房门。 ============ 一晃在汝阳王府住了一个多月。远方的战争基本上告一段落,金被三国灭掉,宁占了最大最好的地界,成了本次战争最大的赢家。大咸排名第二,褚君桂骁勇善战,立下赫赫战功。周虽然夺得几座城池,但是伤亡惨重,伤了元气。但是现在基本形成了三国鼎立的局面。 我每日都去李?的平澜阁和他商讨国事,李?倒也不隐瞒,我很轻易的就获取了大宁的国家机密和李?手下势力的机密。我这才知道,汝阳王府之所以富可敌国不仅仅因为手中的权势,更因为庞大的商业系统。李?打着汪郁的旗号什么买卖都做,丝绸、茶叶、麻布、古董、烟叶甚至在别的国家贩卖盐铁,积累了巨额财富。我翻看他的账本顿时目瞪口呆,不得不佩服李?的手段。 我跟李?之间还是淡淡的。我恪守一个谋士的本分,对他毕恭毕敬。李?只是深深地看我几眼,到没多说什么。旁人都看出来我们俩不对劲,但是绝不多嘴询问。 生活自然富足,跟着我许久的绿鹃嫁了连琐,李?派了四个一等丫环来服侍我,个个聪明伶俐,乖巧可人。魏紫熙也在听雨轩的一处暖阁中住下,我让席若桃去服侍他,那小子喜欢美女,自然乐意。我虽然每日忙碌,但是总会抽出时间看那个小鬼的功课。 我呆在李?的身边,成了他的首席秘书和谋士。虽然忙得像个小陀螺,但是充实快乐,我好像回到前世在证券公司上班的那段时光,要知道当一个人感觉自己有价值的时候才会觉得生活有意义。 一日晚上,秉烛看完了文件,忽然感觉一阵疲惫。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关节,命人到厨房给我弄几样吃的,然后打开窗子呼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在房间里开始做伸展运动。 忽然,从窗子外“嗖”的飞来一件东西,稳稳当当落在我的桌子上。我吓了一跳,走过去一看,桌子上有一个黄色的小布包。我把布包打开,里面有一张小卡片和一套用竹子削刻拼接成的小桌椅。那桌椅精巧玲珑,绿意盎然,十分可爱,我爱不释手的把玩着,然后拿起了那张小纸片,只见纸片上画着一扇窗,窗旁有好多竹子,一个美人坐在窗中,手里捧着一本书,仔细看去,那美人竟然和我有几分相似,只见卡片旁边写着几句话:“叠叠竹依,斜影月迟迟。静夜幽庭,小掩半窗明。” 真是太雅了!我惊喜地不已,急忙跑到窗前向外张望,但是外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什么,我有些失望,正准备离去,忽然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月光下的一棵大树下。席若飞?我瞪大了眼睛,是他! 我定定的望着他,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从此以后我好像就和他有了默契。席若飞隔三差五的送来小布包,里面经常有一些精巧玩意儿,同时还伴随一张诗情画意的小卡片。我接到礼物之后,总能看到大树下站着的那个身影。这样秘密的礼物让我的生活增添了好多乐趣,甚至让我有了隐隐的期待。虽然我每天看见席若飞的时候,他的表情都是淡淡的。 =========== 初冬,天已经冷了下来。这段时期我每日都随李?上朝。进宫之后,我就换上太监的衣服站在朝堂的角落里听取各位大臣们议政。这让我感觉精神百倍,每日回去李?都对朝堂大事作一些点评,这样的经历迅速的历练着我。大宁的皇帝已经病了很久,李康那个太子也就是个摆设,多半听特设座位上汝阳王李书阳的话,而有趣的是,李书阳经常不动声色的观察堂下李?的脸色,不知他们爷俩有什么暗号,反正这一老一小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今日下朝后,李?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经过一段时期的经验积累,我似乎可以隐隐的抓住一些李?不快的原因。 回到王府,随李?进了平澜阁,我喝了半盏茶,然后小心地问道:“世子不快是否因为左相右相在今日朝堂上的一番争执?”大宁朝堂上分为左相派、右相派和中间派,原本是暗斗,但如今有了升级的势头。 李?秀丽的双眸向我望了过来:“你有什么想法?” “其实左相右相不合是明摆着的事情,我以为世子对他们结党营私十分不满。”我看了看李?的表情,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示意我讲下去。 “朝中分了帮派才方便统治者管理,若是大臣万众一心共进退,那至高无上得皇权就受到挑衅了。所以朝中三派的势力刚刚好。”我顿了顿,“但是世子有不能放任结党营私的势力过于大,总是在他们当中搞平衡。现在面临着一些重要职位的人事调配,左相右相在朝堂之上奋力争取重要位置,然后安上自己的人。所以世子有点为难,不知道怎样安排人比较妥当。既能安排上合适的人选,又能不放任他们把权力搞大。” 李?“啪啪”拍手,含笑着说:“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学生,你以为我该如何?” “宝瑜以为皇上不妨启用攻打大金遗官。据我所知,除了少数名士得到重用,还有一些有真本领的官员闲赋在家。这些人背景相对单纯。”说完我拿出一份名单,“陈思远,原大金庆明县县令,善治水,曾治潮江水患八次,经验颇丰。宝瑜以为此人可担当明州知州,明州虽然物产丰富,是我大宁的粮仓,但是常常有水患困扰。陈思远作为遗官,上任的头几年必不敢贪赃枉法,必定任劳任怨。” 李?接过我手上的名单,仔细一看,大吃一惊:“这么细致!你下了多少功夫?” “暗门的间谍势力打听这些东西轻而易举,你的那些秘书分门别类的技术也很强,我只不过动动心眼儿而已。”我微微一笑,“还有一些大宁官员,其实很有才华,只是犯了些小错,就被世子降了级,其实是很可惜的。比如姜秀。” 李?蹙起眉毛:“姜秀贪赃枉法,不能委以重任。” “世子,用一句话形容姜秀再好不过,姜秀就是一只会抓老鼠又会偷吃的猫。世子看看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的业绩,可以用‘斐然’二字来形容。” “但是他贪污的钱也能用‘斐然’二字来形容。”李?哼了一声。 “世子,重用清官,不避小贪。”我顿了顿,“我详细查过姜秀贪污的钱财,和他的业绩比是不值得一提的。我们可以派人暗中监视他,时常敲山震虎给与警示,想必他也知道收敛。这样的人才不用,可惜了。” 李?抿着嘴没有说话,但是脸色缓和许多,他看了看手中的名册,然后说道:“左相右相最近极其张扬,你有什么高见?” “各打五十大板。首先朝堂之上整风,让太子向文武百官讲明,最痛恨朝臣结党营私,让他们有所收敛。其次,左相大儿子犯了军律,给他从二品贬到五品,发送晋州留用。右相女婿汪培瑟业绩平平,把他降职,换罗珀接任此职最为妥当。” 李?秀丽的双眼闪着隐隐的欣赏:“看来你在用人方面下的功夫颇多,罗珀果然是个合适的人。” 我呵呵一笑:“再有,就是让太子这段时间好好淡淡左相和右相的女儿,先别进她们院子,左右相保准会揣摩到上级的意思!” 李?哈哈笑了起来:“刮目相看,刮目相看!” “世子爷过奖了。”我谦虚道。 “世子?”李?苦笑了一下,上前握住我的手,“都这么久了你还不原谅我?别再叫我世子了,叫我名字吧。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叫你小瑜,我叫你宝瑜行不行?” “我……”看着他的诚恳的眼睛我一时间不知所措,想把手抽回去但是又被他握着,他袖子上长长的护腕遮住了他的手,也遮住了我的手。 “小世子,王爷来了。”门外的小厮喊道。 “你爸爸来了,还不快去接?”我努力抽回自己的手。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答应我了没有?”李?很固执。 “好,好,李?,我原谅你了!”我急忙说道。 李?灿烂一笑,松开我的手,我急忙从侧门落荒而逃。 弄玉风云 凤栖梧 五十一 内奸暴露 章节字数:5622 更新时间:07-10-31 23:48 从平澜阁一口气跑到听雨轩,我一头扎在床上,心脏怦怦直跳。 “姑娘,怎么跑得这么急?”丫环雨樱跟着我跑了一路,也气喘吁吁的,“跑猛了,身子不舒服了吧?快让我瞧瞧。” “没什么。”我把脸埋进枕头,闷闷的说。 “喝碗参汤,我刚刚熬好的,姑娘太瘦了,要好好补一补。”艳菲小心得端来一碗汤。 我坐了起来,把汤一口气喝完。 “小姐,这个花样你喜欢吗?”玉梅捧了块红布来,笑着说,“打算给小姐做个肚兜,这几个人里只有我的针线还算能看得,姑娘也别嫌弃。” “客气了。”我把花样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画着一大朵莲花,迎风摇曳,美不胜收,我看后心中一动,问道,“这花样特别,谁画的?” “不知道。”玉梅摇摇头,“前两天从莲若那里拿来的花样,有好几张呢。” “莲若是谁?”我好奇的问。来汝阳王府这么久,还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 “姑娘难道不知道?”玉梅的脸色有点为难,和其他人对望了一下。 “是谁?”这莲若有蹊跷。 大家都不说话,最后年龄最大的艳菲走上来说:“莲若是小世子房里的丫环。” 我一愣,李彧房中的丫环?李彧不是说自己的房里没有丫环全是小厮吗?这个丫环怎么回事?难道是给他又骗我?的e7 “莲若是王妃身边的贴身婢女,王妃临去桥山静安寺礼佛的时候,硬留下来照顾世子的。咱们世子跟她清白得很,姑娘别多想。”艳菲看我发愣急忙说道。 “是啊,是啊,姑娘别多想。”旁边的丫环也连连附和。她们好像知道李彧对我不一般,所以全都陪着小心。 我微微一笑:“没什么,我和你们世子之间关系也清白得很。你们不要想歪了。” 三个人低头不说话,这时丫环佩云推门走了进来,一边吩咐小丫头们把几盆菊花摆在墙角。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菊花?”我惊奇道。 “世子爷特地吩咐我们拿过来的,说姑娘可能喜欢。”佩云笑着说。 我细细看去,一共六盆菊花,竟然盆盆都是名种:金背大红、绿牡丹、大丽花、国华白创云,开得姹紫嫣红,美不胜收。 李彧还挺会投其所好,这几盆菊花我的确很喜欢。我盯着花朵,心里忽然心里害怕起来,刚才在平澜阁李彧握着我的手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和允谦一模一样,就是这种眼神让我心烦意乱,然后像逃命一样逃了回来。的53 这些天他总是不动声色的讨我欢心,我的喜好,心中所想他全都拿捏得一清二楚,一切吃穿住用全都合我的心意。不得不说他的所作所为让人很受用,但是城府又让我害怕。刚刚听到莲若的事情我心里居然有了点不舒服。我长长的叹气,糖衣炮弹啊,李彧的怀柔战术比萧锦高明一百万倍,看来我还要把自己管得更好才行。 我让雨樱把一盆大丽花摆到窗台上,然后望着花朵发呆了好半天,待到心情平静了一些才到平澜阁办公事。 一下子忙到晚上,回到听雨轩没多久席若飞的小布包就出现在我的桌子上。这回里面有一个竹子做的小床铺,床的四周竟然还有小小的幔帐。这些天他送我的这些小玩意儿已经足够多了,若是还能再有一个芭比娃娃,这套家家酒简直就是小女娃们心中的梦想。 随包奉送的自然还有一张画着图的纸片,图片上画了一个在窗前赏菊的女子,旁边有一行诗词:“昨日乱山昏,来时衣上云。菊色浓,小立恨因谁?千娇面,朱户深深,心字已成灰!”诗词首次有了怨闺之情,想不到席若飞还会写出如此绮丽缠绵的句子! 我向窗口望去,席若飞远远的站在大树下面,我把佩云喊了进来,然后吩咐道:“去准备点简单的酒菜,然后把席若飞请到偏厅去,我要请他喝酒。” 席若飞不多时就出现在偏厅,仍然是一幅酷样子,向我施礼:“见过小姐。” “请坐。”我微微一笑,“今天略备薄酒,算是宝瑜聊表心意。” “小姐客气了。”席若飞坐到我的对面。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问过你,你是哪国人?”我亲自为他倒上一杯酒。 “大周人士。”席若飞微微一笑,“我七岁以前生活在大周的草原。后来因为草原上部落的战争,我父母双亡,我和妹妹无依无靠,正好被血神教前教主收留,然后就成了教徒。” “你出生在草原?那里一定很美吧?”我问道。 “很美,蓝天白云,绿草鲜花,牛羊成群。晚上的星星又大又亮。”席若飞笑了起来,那笑容很好看。 我点点头,前世去过科尔沁草原,那样的景色可以想象。 我喝了一杯酒,刚想把话题扯到他送的小布包上,席若飞忽然问了我一个问题:“小姐,在雄铁关的时候,我有一次在城头陪小姐观战,看到小姐见到战争场面表情十分厌恶。小姐既然厌恶战争为何还要参与战事?” 我一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席若飞面无表情,但是一双寒星般的双眸却极其有神,他看着我的脸,缓缓说道:“就让这四个国家保持现在的状态难道不好吗?百姓安居乐业,其乐融融。国家间为什么要互相挑衅,非要做天下的霸主呢?人心……还真是贪婪,为了一己私欲,竟然让这么多人枉送性命。” “四国维持现状当然不好!”想也没想,话便脱口而出,“只有四国统一才能更好的促进生产发展。只有统一的中央政府才能保证政令统一,交通安全,各地区之间交流频繁畅通。统一例律,统一货币,统一度量衡。” 我顿了顿:“其实周、金、宁,三国鼎立这么久,这四个国家已经在不断的融合。长时期的通商通婚,四个国家无论从经济还是文化形成整体的趋势越来越明显,统一势不可挡,只有统一了,才能更好的促进社会发展,这样的战争迟早是要爆发的。”其实战争有时候是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我不禁有些唏嘘:“社会的进步总要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作为代价,这是残酷而无可奈何的事。” 席若飞目瞪口呆,我笑了起来,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对不起,就当我胡说八道好了。” “不,你说得很好。”一个声音忽然传了过来。我和席若飞吃了一惊,齐刷刷的向旁边望去,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烛火映照出他清雅的面庞,李彧微微一笑,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慢条斯理的说:“月色很美,秋高气爽,二位真是好雅兴。” “属下见过世子爷。”席若飞愣了愣马上站起来行礼。 “不要紧,你坐。”李彧含笑着看看桌上的酒菜,又看看我,说道,“好酒好菜,不知道宝瑜姑娘是否欢迎在下加入?” “请。”我做出手势,旁边的雨樱赶忙搬来了椅子,再添上一副碗筷。 李彧优雅的坐了下来,吃了几口菜随意合席若飞聊了起来。有了他的加入,小布包的事情我自然不好再提。这个李彧还真会搅局,我在心里长长的叹气,心不在焉的喝了一酒。 “咳咳咳……”因为太心不在焉了,我竟然被酒呛到,剧烈的咳嗽起来。 李彧急忙拿下我手中的酒杯,丫环们也赶过来给我顺气。等气喘匀了之后,又坐了一会儿,我不动声色的说:“天晚了,我该休息了,我们改日再聚吧。” “如此也好,你早点休息。”李彧和席若飞站了起来。 “世子爷请留步。”我叫住了李彧。 席若飞微微一愣:“那属下就先告辞了。” 送走了席若飞,李彧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有什么事?” “你今天晚上怎么来了?”我问他,“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怎么?自己喜欢的女人深更半夜的和一个年轻男子喝酒,我当然要来看看了。”李彧表情似笑非笑,“难道我打扰了你们?” “世子爷同美貌女子一同泛舟碧水,举止亲昵。宝瑜只不过是和别人吃饭聊天而已,和世子爷相比还差的远。”我看了他一眼,这男人,以五十步笑百步。 “这可不一样。”李彧走到我面前,眯起了眼睛,“你这种行为是不是算得上精神出轨?” 说话口气像吃醋的丈夫,我不悦的瞪了他一眼:“世子爷注意措辞,我们之间连‘轨’都没有,哪里来的‘出轨’?” 李彧紧紧抿上嘴唇,周身忽然散发出凌厉的气势,我毫不退缩的瞪着他,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发毛。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良久,李彧说道:“那个席若飞,你离他远一点。他的背景似乎不简单。”说完他转身走到门口,末了对我说:“明天早朝后随我出去转转。”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男人还真让人看不透。我心里有些不爽,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没想到就在这时李彧转身了,我尴尬的僵在那里,李彧一愣,然后又转过身,嘴角分明带着一抹笑容。 TNND!我沮丧的踢了一下旁边的椅子,这个李彧难道是我天生的对头?和他在一起之后好像我一次上风都没占过! ============== 早朝之后,李彧和我坐上马车到了郊外,然后他带着我登上一座低矮的小山。我们俩坐在山上的小亭子里悠然的看着远处的景色,时不时地聊上几句,这些天我头一次这么放松。这时梁修走到李彧的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李彧看着我说:“我有点事情,一会儿回来。” 我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这里的风景真不错,看着远处万里云屯,连山如画,霜叶浸染娇红,我的心情也变得悠远起来。忽然发现席若飞站在附近,刚想把他叫上来说说小布包的事情,席若飞却疾步跃上来,伸手在我的脖子后面劈了一下,我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我倚在一个山洞的石壁上,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我向四周看去,只见席若飞站在我身边,正和一个人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说的语言我完全听不懂,然后和他说话的人毕恭毕敬的向他行礼,走了出去。 席若飞转过身,寒星般的眼眸看着我,微微一笑:“你醒了。” “你想干什么?”我迅速镇定下来,冷冷的看着他。 “庄姑娘,我喜欢你,想把你带走。”席若飞盯着我的眼睛。 “你疯了!”我愕然,“快把穴道解开把我放回去。” “我想带你回草原。”席若飞微微一笑:“庄姑娘,请你说实话,活在那样人心隔肚皮的生活中你累不累?身边充满了算计和不安,每个男人都对你有所企图,你喜欢那样的生活吗?你不应该过那样的日子,你应该像草原上的鲜花一样,无忧无虑的开放。” “你错了,我不想做什么无忧无虑的鲜花。”我沉下面容,“我不想当草原上没有烦恼的鲜花,我想做朝堂之上茁壮挺拔的大树,那里才是我的世界。” 席若飞一愣。 没错,那里才是我的世界,我渴望在政治舞台上呼风唤雨,左右一个国家的生死命运,发挥自己的最大价值。小的时候在庄景卿的书房里我曾感受过这种乐趣,现在在李彧身边帮他处理各种事情,提出各种方案思想,这样的感觉更让我欲罢不能。 “请你把我放回去吧,我只属于那里。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环境,有人适合当大树,有人适合当小花。”我看着席若飞的双眼,“草原的生活虽然自由,但是我未必过的习惯。首先那里的气候,强风强雪我不能忍受。一日三餐以肉食为主,而我喜欢吃青菜水果。还有迁徙住帐篷的日子我不喜欢,况且我每日都要沐浴,草原上不会有这种条件。席若飞,我活到现在,除了在飘香楼过了几个月的苦日子,其余的时间即使在逃亡也锦衣玉食,草原的生活我不会喜欢的。”真的不喜欢,前世在草原上住过,那种生活新鲜劲一过就让人厌倦了。 说着说着,我猛地反应过来,冷冷得看着他说道:“你不是喜欢我想带我走,对吧?说!背后是谁在指使你!” 席若飞身体一震:“此话怎讲?” “你是血神教的教徒,命就捏在我们的手里,怎么可能为了喜欢我把我劫走连命都不要了?而且刚才和你讲话的人应该是外族人,说的语言我根本听不懂,看他对你毕恭毕敬的样子应该是你的属下,你把我带走背后定是有阴谋!” 席若飞默默不语,他忽然伸出手捏着我的下巴,仔细的看了看,笑着说:“好聪明的女人,而且长得那么美,怪不得大周的摄政王和大宁的小世子都这么喜欢你。” “你真的是萧锦的人?”席若飞英俊的面容现在看上去有点可恶了。 “哈哈哈!和他有那么一点关系!”席若飞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我是草原阿伊罗部落的族长。” 什么?什么?我有点搞不清状况。 “我七岁的时候被血神教教主拐走,想要挟我的父母,让阿伊罗部落为血神教卖命,没想到我只是我阿爹众多孩子中的一个,而且母亲出身并不高贵,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我。”席若飞冷笑一声,“后来部落被外族人灭了,我所有的兄弟都死了,阿爹才把我想了起来。把你救出去以后,我和萧锦取得了联系,他答应,只要我把你带回去,他就把草原的统治权交给我。” “你以为你能带着我走掉?你的命还在我们手里呢。”我瞪着他。 席若飞道:“我跟李彧谈一笔交易,想让我放了你,就把我的虫蛊交出来。” “你以为李彧这么傻?”我冷笑一声。 “你的命也在我的手里。我给你服了毒药,李彧想知道解药在那里最好不要动我,我已经给他留了纸条了。”席若飞拍了拍我的面颊哈哈一笑,“李彧把你宝贝得很,我开的条件他一定会答应的。隔几天他就站在角落里看着你,还送小玩意儿哄你开心。不过你是不是一直以为那些东西都是我送的?” 李彧送的?我惊讶的睁大眼睛。 “好了,你好好在这里呆着吧。一个时辰之后,李彧就来了。”席若飞站了起来。 “你和他作对没什么好下场。”我冷冷的警告他。 “只不过是一个浪荡的公子哥,全仗着有权势的爹而已。”席若飞又蹲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庄小姐野心不小,其实跟着我也大有前途。若不是为了大局着想,我还真舍不得把你还回去。” 我别开脸。席若飞站起来向外走去。 山洞外起风了,我贴着冰冷的墙壁忍不住一阵哆嗦,脑袋开始发沉,出现这个症状不是毒发了就是发烧了。我强打着精神,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有人叫我:“小姐,小姐?” 弄玉风云 凤栖梧 五十二 琳琅别苑 章节字数:5877 更新时间:07-10-31 23:48 我撑起眼皮,一张美丽的桃花面出现在我面前。“小姐,小姐!”席若桃见我醒了,赶忙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世子爷让我救你。”说罢她伸手解开了我的穴道。 我努力的站了起来,感觉头重脚轻。“小姐你病了。”席若桃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把我扶到洞外,只见门口七扭八歪的躺着两个人,我们跨过那两个人的身体,席若桃带着我走进一片小树林。 “贱人!往哪里去?”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吼。我们回头一瞧,席若飞快步奔了过来,满面怒容:“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背叛我!” “哥哥,人各有志你又何必为难我?你我本就不是亲兄妹,现在为自己各谋前程也是应当的。”席若桃笑得很妩媚。 “那个李彧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为他卖命?”席若飞冷冷笑着。 “也没什么,只不过我的虫蛊在他手上,而且做大宁世子爷的侧妃总比做族长的侧室风光多了。”席若桃娇笑着,“其实这是世子爷布的局,我说哥哥,聪明的话你还是快点束手就擒吧。” 席若飞当场色变,只见四周忽然呼啦啦亮起许多火把。 李彧从树林间缓缓走了出来,看见席若飞微微一笑:“阿布台王子,幸会了。你妹妹说的对,你还是快点束手就擒吧。” “世子爷,庄姑娘的性命还在我的手里,你若想得到解药就快点把我的虫蛊交给我,放我安全离去。”席若飞高声说道。 “哥哥,我已经给了世子爷解药了。”席若桃笑得艳丽风流,“所以哥哥还是乖乖听话吧。” 席若飞勃然大怒,一双寒星般的双目喷出了熊熊怒火,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贱人!今日就算我难逃一死,我也要拉你垫背!”说罢他举剑向席若桃攻来,席若桃大吃一惊,一把推开我,拔剑迎上席若飞的招式。的4e 我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李彧疾步赶来,把我横抱起来,迅速退到一边。 “你怎么样?”李彧担心地看着我,手抚上我的额头,“这么烫!你发烧了!”李彧急忙唤人拿来一个黑披风把我包紧,我昏昏沉沉的,模糊间只能朦胧的看见李彧秀丽明亮的双眸。 席若桃那边明显已经败下阵来,她尖叫着:“世子!世子!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我努力睁开眼睛,李彧的脸已经转向战场,他脸上的焦虑之情已不见了踪影,只是冷冷的看着两个打斗的身影。 我转过脑袋,只见席若桃节节败退,口里喊着:“世子救我!救我!” 李彧和他身边的侍卫像聋了一样,事不关己的看着二人缠斗。席若桃已成颓势,席若飞长剑寒光一闪,刺穿了席若桃的喉咙,而后他“嗖”的拔出剑,一股血柱喷薄而出,血花四溅,席若桃妩媚风流的身体就好像一片秋叶,摇了摇,杳无声息得倒在了地上。 我用尽了最后的气力,然后就闭上了双眼,靠向了那个温暖的热源。 ============== 朦胧间好像有柔软的东西贴在我的嘴唇上,紧接着苦涩的汁水就灌入口中。原来还朦胧的意识一下子变得清醒,什么玩意儿啊?苦死了! “咳咳咳咳!”我把药水咳了出来。 “醒了?呛着了吗?”李彧把我扶起来,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我喘匀了气息,发现自己正披头散发的趴在李彧怀里,李彧拍着我的背说:“有没有好一点?你烧了一夜,这个年代没有ABC也不能输液,吃中药的效果总是慢了点。”说完摸摸我的额头:“看来已经退烧了。” 发现这个姿势很暧昧,我有点不习惯轻轻的推他:“好多了,就是头有点疼。” “一会儿叫太医来给你看看。”李彧完全忽略我的动作,盯着我的脸贼贼一笑,“我说,听过《睡美人》的故事吧?里面的王子就是把公主吻醒的,我这算不算一吻定情?”说完他好像还在回味刚才的滋味,咂着嘴说:“如此看来我们俩是天生的缘分,说实话,你有没有暗恋我?哈哈!”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七窍生烟:“呸!呸!什么一吻定情,什么暗恋你!你少自作多情!” “有力气生气?看来是好了。”李彧哈哈一笑,“从昨晚到现在你都还没刷牙呢,我都没嫌弃,你生什么气?” “你是想趁我生病的时候气死我吗?”我恶狠狠的瞪着他。 “我当然舍不得了。”李彧把枕头摆好,让我倚在床头,“你饿吗?我让厨房熬粥了,一会儿吃一点。” 我点点头,打量四周。我躺在一间雕梁画栋的豪华房间里,房间的家具竟然有强烈的欧式风格。 “这是我们李家在琳琅山的别苑,这些家具都是我画出来让工匠打造的,所花不菲。”李彧笑了笑,“不过,赚了钱就要学会享受。” 我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一会儿太医来给我号脉,开了方子。太医刚刚退下,乖巧的小丫环就端上了一碗清粥和几样小菜。 我慢慢的吃着粥,李彧悠然的坐在床边喝茶。一碗粥很快就见低了,李彧把粥碗接了过来,就在这时,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李彧一愣。 我剥开他的护腕,赫然发现那秀丽修长的手上竟然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我当时就愣住了,难怪他要带护腕!刚才我就发现他的指尖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所以才把他的手抓过来,现在看去,指尖上的东西竟然是一道长长的伤口。 我轻轻的摸摸他的伤疤,然后要来随身携带的锦囊,取出一瓶药,涂抹在李彧的手上。李彧不说话,任我摆弄。 “喂,你这伤是给我做竹凳子、竹椅子的时候弄的吧?”我低头擦药,闷闷的问。 “小伤。”李彧淡淡说。 “你是白痴吗?为了做那些东西弄成这样很不值得!”我瞪了他一眼。 “谁让你那时候一直不理我!”李彧像小媳妇一样委委屈曲的看着我,“当然想哄你高兴点。” 我叹了口气:“这药很管用,尤其能祛疤。那只手呢?我帮你上药。” 李彧乖乖的把另一只手伸了过来。这药还是萧锦给我的,现在给李彧涂上多少能弥补我的愧疚之情。李彧笑眯眯的看着我,一双秀丽的明眸亮亮闪闪。 “让我来猜猜。你一定发现席若飞有些不对劲,然后找了他的妹妹席若桃威逼利诱问出了真相,然后你发现我竟然和席若飞有点交情,所以索性就设局让我看清事情的真相,我说得对吧?”擦药完毕,我找了块帕子抹了抹手指,擦净手上残余的药膏。 “聪明!”李彧微微一笑,“我听梁忠说过你曾经让他监视席若飞,而后我就让身边人密切留意他。后来他们向我汇报,说席若飞每三天都会到你窗前不远的大树下站着眺望远方。我正好在送你礼物的时候观察他。” 李彧顿了顿说:“我后来发现席若飞面对的方向恰好能看到王府外的一幢小楼,如果小楼的一间窗户外挂了红灯,那席若飞第二天早晨肯定要出府,我就觉得有蹊跷了。后来我偶然撞见席若桃从席若飞的房间中出来,面露春情,明显是男女缠绵之后的状况。练《柔媚心经》的女人欲望比一般人强烈,性事之后眉目之间更是春情流传,气色非比寻常。不久后,席若飞也跟着出了房间,所以我想他们二人的关系不简单。” “你就向席若桃下手了?”我接上他的话。 李彧笑了笑:“是她先向我下手。她看我的眼神暗含勾引,每每都把媚术发挥到极致。所以……我就施了个美男计……”李彧小心的看着我的脸色,“我对她没有什么想法,真的。我练少林的‘达摩降龙拳’似乎和媚术相克,媚术使用的级别越高,我的头脑就越清醒,根本就没法有冲动……” “说重点。”我打断他,“怎样的美男计?” 李彧说:“我让下人给她送信,让她晚上来我房间。我先说喜欢她,但是知道她有秘密瞒着我,如果她坦白了我就让她做侧妃。” “她就说了?”我睁大眼睛。这么简单? “想攀高枝的女人,自然就说了。十六岁的丫头,最容易被甜言蜜语蒙住眼睛。”李彧淡淡地说,话一出口他好像有点后悔,急忙补充,“我对你是真心的,绝没有哄骗你。” 我“哼”了一声,心说相信你才怪! 李彧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接着说:“我本来想把席若飞拿住了事,谁知道你晚上竟然请那个男人把酒言欢,所以我索性让你看看真相。” 说到这里李彧抓住了我的手,眼神间有了愧疚:“我要知道你会生病,就不会让你犯险了。”说完他皱起眉毛:“不过你的身体也的确太差了一点,怎么一折腾就坏了?” “可能是这两天太累的关系。”我揉揉太阳穴,然后抬起头问他,“为什么不救席若桃?” “救她?把她救回来当侧妃吗?你还不掐死我?”李彧笑了起来,“让席若飞解决了再好不过,省了我的事儿。” “席若飞也死了吗?”我问道。 李彧摇摇头:“没有,我把他关了起来,这个男人其实很聪明,总觉得这样杀了太可惜。” 我刚想说点什么,却听一个小厮在门口说道:“世子,季管家到了。” 李彧对我笑笑说:“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然后他扶着我躺下,转身走出了房间。 ============== 在别苑休息了几天,我身体很快就康复了,但是太医说我气血两亏,仍然要好好调养,所以李彧便把我留在别苑疗养身体。他每天晚上都带着奏折过来和我一起在灯光下批阅,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了七八天,与世隔绝的日子倒也清幽。 日长风静,花影闲相照。 我放下手里的文书转动几下脖子。据暗门报告,褚君兰这一阵颇为不老实,悄悄调兵遣将在宁咸的边境线上屯集重兵,大咸虎视眈眈的军事要塞恰恰是李彧的大哥李凡驻守的要地,边境战事一触即发。 乱世啊,乱世。 我走到窗台前欣赏着一盆嫣红的龙爪菊。李凡确实是个将才,但是为人急功冒进,而且一路平步青云,难免倨傲轻敌。与他对阵的是名声鹊起的褚君桂,君桂用兵神出鬼没,不知李凡能不能应付。 正在思考,门口传来脚步声,我转身,看见翠姑从门口走了进来,赶忙惊喜地迎了上去:“翠姑,你怎么来了?”的ac “瑜儿听说你病了,好点没有?”翠姑赶忙上来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她身后还跟着艳菲等四个丫头。 “我病早就好了,还特地麻烦你们巴巴的跑来。”我挽着她的手臂笑着说。 “世子爷怕这里的丫头不机灵,你不习惯。”翠姑摸摸我的脸,“下巴都尖了,回来我给你烧几个好菜。” 四个丫头熟门熟路的开始工作,有的泡茶,有的刺绣,有的张罗吃喝,有的收拾我杂乱的书案。我拉着翠姑坐在床边闲聊了几句,翠姑笑眯眯的握着我的手八卦的问:“瑜儿,你和世子爷关系如何?” “没什么关系,你别听别人瞎嚼舌头。”我整了整衣服。 “怎么会没关系?世子不知道对你多上心。瑜儿,你要听我一句劝,允谦已经走了这么久了,你还年轻要为自己考虑。世子跟你是很相配的一对……”翠姑开始碎碎念。 虽然耳根不得清静,但是我心里感觉很温暖。愣了半晌,我忽然问道:“翠姑,你有没有觉得李彧和允谦有时候很像?” 翠姑怔了怔说道:“你这么一说,还是真有些……”而后她看着我“噗嗤”一笑,把我搂在怀里,让我躺在她的腿上,轻轻的摸着我的脸:“傻丫头,我知道你和允谦情深意重,但是你不要老想着找他的影子。在这个世上,原本就是这个人像那个人,那个人像这个人,没有一个人是绝对与别人不同的。人生就是这样,其实很漫长,一个人过日子未免太过孤苦,所以才要找个伴在一起才不至于孤单。” 是啊,两个人比较不孤单。我闭上眼睛享受着翠姑的按摩,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我睁开惺忪的眼睛,看到李彧正坐在床边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你看什么啊?”我坐起来抱着被子看着他。 “你睡了这么久都没醒,我考虑要不要贡献一吻让你醒过来。”李彧笑眯眯的。 “不劳您费心。”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暗门的密报你怎么看?”李彧忽然说,“宁咸边境战事急迫,这是目前的首要大事。” “你大哥李凡镇守边关十分不妥。”提到正事我来了精神。 李彧一愣:“为何不妥?” “壬子年十二月八日,偏将李凡在青楼喝酒闹事以至延误军情,本应领五十军棍,但是不了了之。甲寅年六月十七日,偏将李凡判断军情有误,致使五百士兵和他身陷险境,断水断粮三天之久,本应降职处罚,但是不了了之。丙辰年五月六日,李凡经手粮草数目与账目不符,本应按照原数赔偿,而后根据相应军法处治,但是最后仍然不了了之,”我一口气报出一大堆事迹,“你大哥李凡,升官发财该得的奖赏一样都没落下,但是要受的处罚却一样都没领。这样平步青云当上将军的人,必然心高气傲,缺乏沉稳,怎能敌过用兵如神的褚君桂?” 李彧看了我一眼,然后问道:“你说要怎么办?把他换下来?以他的脾气还不闹个天翻地覆?而且阵前换帅是兵家的大忌。” “我认为应该派老将黄栌前去辅佐。黄栌用兵谨慎,而且资历很老,李凡可能会听进他的劝告。”我笑了笑说。 李彧想了想,点点头说:“如此甚好。”然后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了毛笔,刚要写些什么,又抬头对我一笑:“你知道吗?其实你是政治家而非政客。” “此话怎讲?”我懒懒的穿上鞋子。 “你善于用人也善于改革,有你在我省了很多事。”李彧微微一笑,烛光下秀丽的双眸闪闪发亮,“像王安石、范仲淹、商鞅,这些人都是政治家,高瞻远瞩,造福当代,利在千秋。像李林甫、秦桧、慈禧太后,这些人都是政客,政客只是为了玩弄权术,排除异己,勾心斗角。这就是政治家和政客的区别。” 我“哼”了一声:“你说的几个政治家没一个有好下场的,反倒是那些政客不仅荣华富贵享受不尽而且一个个都长命百岁。” 李彧哈哈笑了起来:“若真说到勾心斗角你还真差得不行,不过没关系,我会教你的。” “你怎么让翠姑她们过来了?”我岔开话题。 “难道你不喜欢?”李彧丢下笔看着我:“你知道吗?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紧张,不晓得怎么面对你。好像我做什么哄你开心的事情都是错的,你就这么讨厌我?” 看着李彧闪闪发亮的眼睛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彧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有这种心态,并不是因为我需要倚仗你或者你懂的比我多,而是因为我爱的比较深,你知道吗?” “为什么会喜欢我?”我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喜欢上我了?你这个人让我很没安全感,爱得那么突然,人又比我精于算计,而且位高权重,我怕自己被你卖了还替你数钱。” 李彧考虑良久,然后缓缓开口:“其实告诉你也未尝不可……” 弄玉风云 凤栖梧 五十三 在山之巅 章节字数:5948 更新时间:07-10-31 23:50 李彧俊美的脸缓缓向我靠近,然后露出他标准的吊儿郎当的笑容:“你若是同意嫁给我,我就告诉你。” “你耍我!”我眯起眼睛看着他。 “当然不是耍你了。”李彧向后退了一步笑眯眯的看着我,“你若是嫁给我,我一定告诉你原因。” “那就算了。”我转身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推开了窗子。一阵清冷的夜风灌进房间,让我禁不住打个寒颤。 “身子刚好就去吹风。”李彧走到我身后给我披上一件披风,然后拉起我的手,“你随我来,给你看个人。”说完他取出两个银色的面具:“戴上这个,和我走。” 李彧领着我来到后院的一间小小的厢房。房间门口有两个侍卫把守,李彧亮出令牌,侍卫马上点头施礼退到一边。 我们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房间里光线很暗,只有一盏微弱的烛灯在绣床边轻轻摇曳,凭借微弱的光线,我依稀能够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女坐在床头。一阵阴风吹过,这种气氛让我顿时想起了《聊斋》里的某些经典镜头。 “女鬼”见到我们马上站了起来,飘飘乎乎的走到我们面前,盈盈跪倒在地:“妾身韩轻烟拜见主子。” “抬起头来。”李彧命令道,然后打亮了一根火折子,靠近了她的脸庞。 韩轻烟轻轻抬起头,我看到她的容颜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天啊!眼前的这个女人相貌和我足足有八分像!翠如远山的眉,水波流转的明眸,翘挺的鼻子和水嫩的樱唇,五官轮廓简直太相似了!虽然我的脸更加精致,但是她却更能让人产生怜爱之情,顾盼之间,她不自觉的流露出的楚楚可怜的气质,尤其是纯洁无辜的眼神,让我都忍不住想要疼爱。 “我让你做的事情,你现在都会了吗?”李彧的声音淡淡的。 “会了。”韩轻烟轻轻点头。 “表演出来让我看看。”李彧吩咐着。 韩轻烟站了起来,转过身走了几步,然后回眸一笑,顿时灿烂如朝阳。然后她笑着转身来到一盆菊花旁,朱颜衬着花朵做出娇嗔的神色,而后又神采飞扬。这一系列的表演让我目瞪口呆,我感觉自己好像在照镜子。的50 “你练习得不错。”李彧微微点头。 “谢主子夸奖。”韩轻烟又跪了下去。 李彧带着我回到房间,然后他摘下面具笑着问我:“你觉得怎么样?” “你这是布的什么棋?”我扯掉面具看着他。 “这是我给萧锦量身打造的礼物。”李彧哈哈一笑,“韩轻烟是我偶然发现的歌姬。我训练她用了一年的时间,终于让她和你有几分像了。” “你要把她送到萧锦身边去?”我看了他一眼,“这个人可靠吗?别弄巧成拙。万一她喜欢上萧锦想要背叛,我们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放心好了。”李彧自信满满的说,“我给她施了摄魂法,而且施满七七四十九天,她以后只会听我的命令。这种摄魂法有点类似于现代的催眠术,但是更加厉害。我洗掉了她的全部记忆,告诉了她需要知道的事情,一旦她能够得手,统一天下便事半功倍。” 我看着李彧俊雅的面庞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是不是觉得这样牺牲一个女子有点残酷?”李彧淡淡地笑着,“我们要夺得天下,必然要踏着皑皑白骨,死的又何止千个百个?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不要太过挂怀。” “我倒不是因为这个。”我笑了起来,看来我的心也越来越硬了,而后我眯起眼睛,“我在想,你以后会不会这样对我?现在能利用就利用,没有用途的时候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丢弃掉,然后露出这么淡淡的一笑。”的b7 “哈哈哈。”李彧露出漂亮的笑脸,然后低头凑近我,秀丽的双眸闪闪发亮,“看来你还是信不过我。没关系,我们的路还很长。” 说罢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管世上与你相似的女子有多少,庄宝瑜总是独一无二,无法替代。” 四目相对,李彧浅色的眸子里隐隐有深邃的波澜。 良久,我忽然对他露出了一个极灿烂的笑容,李彧顿时一呆,看到这个效果我满意地垂下眼帘,问道:“席若飞在哪里?” 李彧别开了目光:“我把他关在别苑的一间柴房里了,整天好吃好喝的伺候,你问他干什么?” “受你的启发。”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我想把他派到褚君桂身边去,挑拨挑拨君桂和君兰的关系,顺便搜集些情报。你知道,我最喜欢反间计。” “为什么是他?”李彧挑起眉毛看着我。 “他有弱点啊。”我笑了起来,“首先他的虫蛊在我们手里,其次他只想回到草原当首领,草原不止大周有,我们大宁也有一大片。我们之前只是一味的要挟人家,从来没给过甜头,这怎么能让席若飞心甘情愿的给咱们卖命?” 我顿了顿,挑起眉毛微微一笑:“席若飞的性格肯定投君桂的脾气,为人又武功高强,颇有城府,他必定能成为褚君桂的座上宾。”说到这里我不免有些得意,伸手拍了拍李彧的小白脸:“你不承认也不行,虽然比起权谋算计我比你差得多,但是说到知人善任,驭下之术,你可比我差远了。” “我自然甘拜下风。”李彧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我解下披风,窝在软榻里闭目养神。李彧这个人心狠手辣,城府颇深,把感情看得很淡,他的手段比褚君兰不遑多让,因为有了现代的智慧和阅历,他比褚君兰更加高明。这样一个凉薄的人会对我动感情?不过他对我完全信任,没有丝毫隐瞒。他所有的情报我都可以阅读,他所有的人脉我都可以调动,甚至朝堂大事我都可以替他解决,如此的推心置腹又让我感觉他似乎是真心待我的。 不多时传来了推门声,李彧走了进来,坐在一张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我:“大功告成了。” “恭喜恭喜。”我微微一笑,“世子爷的口才的确了得。” “不是我的口才了得,是ABC了得。”李彧笑了起来。 “什么是ABC?”我好奇的问。 “烈酒Alcohol,美女Beauty,佣金Commission。”李彧跷起二郎腿,“现在席若飞正醉卧温柔乡,你觉得如何?” 话音落下,我和李彧相视一笑,有点狼狈为奸的味道。 ============= 第二天李彧下午来到琳琅别苑,说风和日丽天气好,拉着我出去爬山。想到许久没有出门,我欣然同意。我们带了四个侍卫,让翠姑准备了我喜欢的糕饼酒水,然后兴致勃勃地上路了。 络。但是一个半时辰以后,我就只剩下半口气了。李彧拖着我半死不活的向山顶行进,我实在走不动了,索性往地上一蹲。“我不走了。”我垂头丧气,开始耍赖。 “加油,马上就到了。”李彧哭笑不得的看着我,“你这样也不怕后面梁修他们笑话?” “我真的走不动了。”我仰起脸看着他,“山路崎岖,又没有台阶,走到现在我两条腿都软了。”我向李彧明媚一笑:“要不你背我?” “想都别想。”李彧“哼”了一声,递给我水壶,“喝点水,吃点东西,我们真的马上就到了。” “还说喜欢我呢,连背我上山都不肯,虚情假意的家伙。”我小声嘟囔着,喝了一口水。 歇了一会儿,我们继续上路,这回倒是一鼓作气爬上了山顶。 很难形容站在山巅的感觉,脚下就是一片云朵,俯视地面,所有的景色一览无余,那感觉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山顶的风吹起我的头发,这感觉有点寂寞,但是又让人无比激动。 “喜欢吧?”李彧张开双臂,好像要乘风而去。然后他笑着对我说:“这座山是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现在站在这里,是不是更让你觉得兴奋?” 他不背我上山,就是为了让我体会征服的快感?不过现在这滋味真的不错。我也展开手臂笑着说:“很棒!” 忽然左手一暖,我转过脸,看见自己的手被李彧握住:“以前我也自己来过,站在山巅之上俯视众生,风光无限。但是随之而来的是高处不胜寒的孤寂,这是位居极品的代价。”李彧明亮秀丽的眼眸中神采潋滟:“一个人孤独难免过于痛苦了,我们两个人作伴,你说如何?” “一山不容二虎,你信得过我?”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人心易变,我又如何信得过你?” 李彧哈哈一笑:“一山自然不能容二虎,但是一只公老虎和一只母老虎则是天作之合,绝配无双!”说完他握住了我的双手:“和我在一起,你感觉如何?” 我想了想说:“感觉很舒服。你很尊重我,对我很好,从来不勉强我做我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跟你在一起的感觉还不错。” 李彧满意的点头:“这不就好了。你的胆子太小了,不过你是被别人骗怕了。但是爱情也好,生活也好,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一场冒险,干什么不试试?” 李彧明亮的眼眸盯着我的面颊:“生活再实际不过了,选择伴侣是寻找一个和自己合拍相投的人。我们都从现代来的,所以门当户对,受教育程度相当,有共同语言和远大理想。你看,老一辈所说的革命伴侣指的就是我们了。” 革命伴侣?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词用在我和李彧身上有点滑稽。 “我们俩比不上周恩来和邓颖超最起码也能赶上孙中山和宋庆龄。”李彧看我笑了,马上嘻皮笑脸,插科打诨,“所以,你就试试吧,试试吧。我这个人很不错的。” 我看着他的脸,又看看四周苍茫的风景。在高处,也许有这么个人相伴也不错。 在山顶呆了一会儿,我们开始下山。无奈我的腿肚子都快转到前面去了,走几步就抖啊抖的。李彧便带着我们来到半山腰的一处小木屋休息,侍卫们出去打野味,然后在户外烧火烤山鸡。我吃了糕饼喝了点酒,疲劳感稍稍消退一些。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带你回王府?”李彧斜着眼睛看着我。 “为什么?”我把酒壶地给他,李彧摆了摆手。 “因为大王妃到外地礼佛回来了。”李彧淡淡地说,“我娘董凤芳是我爹的侍妾,出身很卑贱,是青楼里的清倌人。大王妃沈宁安是沈家的小姐,也算出身名门。” “这个我知道。”我点了点头,“沈家世代为官,在地方上颇有势力,但是最近一直走下坡路,不出几年就要败家了。”我看了李彧一眼:“这是你的杰作?” “知己,知己。”李彧笑了笑,“我爹的五个儿女,除了我全都是沈宁安所生,可我爹有四个老婆,沈宁安的手段可想而知。我娘是我爹在外面宠养,生了我之后才带回王府的。” “你娘出身不高,你这个世子是怎么当上的?”我对这个问题比较感兴趣。 “原先在府中我娘是没有地位的,只是靠着貌美,得到那么一点恩宠。”李彧举起手摸了摸鼻子,“不过我大了一点,就耍了些手段,用封建迷信作掩护,然后帮着我爹完成了几项任务,自然他就对我刮目相看,封我娘当了侧妃。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掌了权,顺理成章就成了世子。” “沈宁安怎么能容忍你爬到她的头上?她还有两个儿子呢。”我喝了口酒。 “我大哥李凡镇日想的就是驰骋沙场,十四岁就迫不及待的参军去了。我二哥李江倒是有几分野心,但是为人过于方正,现在在朝堂上当个监察御史就算到头了。何况我爹也不傻,他知道大宁强盛起来的原因,何况这几年我一直对沈家进行打压,沈宁安只能是哑巴吃黄连了。” “那她回来和我回府有什么关系?”我又喝了一口酒。 “沈宁安这个女人很不简单,从一开始对我和我娘的百般陷害,到后来我位置稳固之后的刻意拉拢,算是个角色。”李彧眯起眼睛靠在墙壁上,“她应该布了两步棋。第一,帮着她两个儿子夺取世子的地位。第二,若是夺位不成,就把我变成她的人。她临去礼佛之前,特地把她的贴身侍女莲若留在我的身边,就是想让我贪图莲若的美色,把她收房。而且她最近总让她哥哥的女儿来汝阳王府,有意撮合我们两个,明显是想通过联姻挽回沈家的颓势。” “厉害的女人。”我点头赞同。 “现在她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我怕你吃亏,所以一直没把你带回去。但是这几天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明天就回王府,你说如何?”李彧问道。 “回府?很好啊。”我点点头,“我的身体已经大好了,就回府吧。你每天这样来回奔波也是很劳累的。” 李彧听到这话笑眯了眼睛:“不错,不错,现在懂得心疼我了。” 我瞪了他一眼,又喝了一大口酒。这回翠姑给我带的是上好的葡萄酒,淳厚香甜,让人怎么都喝不腻。 在小屋中吃吃喝喝,李彧见暮色将至,就催促我们下山。我这时已经把酒袋里的酒喝了个精光,晕晕乎乎的看着李彧:“要走了?” 李彧把我拽了起来,拧起俊眉:“你喝了多少酒?” “没多少。”我摇了摇空空的酒袋。 “算了。”李彧笑着看看我,然后背对我俯下身,“我背你下山吧。” 我毫不客气的往李彧的背上一趴,哦,很宽,挺舒服的。 李彧把我背了起来,然后掂了掂:“嗯,不太沉。” 长长的山路,微风一吹,我的神志有了几分清醒,看着前方衡着的翠微,忽然心中有了感触,搂着李彧的脖子的说:“恋爱对男人来说,就像在空荡荡的心房挂画,而对于女人就像在聆听音乐。” “为什么?” “因为一间房间能够点缀好几幅画,却永远只能允许一首旋律流转。”我叹了口气,“这就是区别。不知道是男人的不幸,还是女人的悲哀。” 李彧的胸腔里传出闷闷的笑声:“如果我的房间里能有一幅经典名画,别的画不挂也罢。” “骗人!”我“哼”了一声。 “其实爱一个人是个很简单的事。就好像渴了的时候喝水;冷了的时候穿衣;饿了的时候吃饭,日日夜夜的重复,觉得再自然不过了。”李彧慢悠悠的说道,“当喜欢一个人没有变成一件简单的事,就是爱得不够深,所以不断的怀疑、挑剔,恨不得让对方臣服,有时候臣服都不够。” 葡萄酒的后劲上来了,我的头昏沉沉的。 李彧把我向上推了推:“其实爱情就是两个人好好的相守,互相陪伴着走过人生。别想着在对方身上找到自己缺失的东西。大家都是脆弱有缺点的人,所以不能奢望对方的事事处处的保护和成全。找伴侣不是寻找偶像,所以别希望互相拯救,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相配,并且能够互相欣赏。” 这番话好像很有道理。我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但是又感觉头有点晕,赶忙在李彧的背上趴好,不再乱动了。 “你还好吧?”李彧问道。 “嗯,还好。”我的眼皮越来越沉,“其实,你这个人对我还不错。除了让我有点看不透。也许嫁给你也不错。” “那你就嫁给我吧。” “不行,你这么狡猾,我不上当。” “我从来没骗过你,嫁给我吧。” “……不行……” “喂,嫁给我吧?” 一股倦意涌了上来,我酒品还不错,喝醉了只是闷头大睡。我实在支撑不住,胡乱和李彧扯了几句,就趴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弄玉风云 凤栖梧 五十四 谈婚论家 章节字数:6423 更新时间:07-10-31 23:51 深院静,小庭空,断续寒砧断续风。 这是在哪里?我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姑娘,你怎么了?”听到动静,一个丫环撩开幔帐,我抬头看了看,是艳菲。 “渴。”我揉揉眼睛。酒喝多了半夜就是渴得厉害。 艳菲端了一碗热茶,我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头还是昏昏的。刚想躺下接着睡,忽然看到门口帘子的缝隙里透出几丝光线,随口问道:“谁在外面?” “是世子爷。”艳菲帮我掖掖被子。 “他在我房里干什么?”我的脑袋清醒了一些。 艳菲微微一笑:“姑娘,你现在在世子爷的房间。” What?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我怎么在他房间里?” 艳菲摇摇头:“不知道,世子爷让我过来伺候的。” NND,这小子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让我睡在他这里是什么意思?我眯起眼睛,心里有些不悦,然后掀开被子,穿了鞋就要出去。 “姑娘,穿件衣服。”艳菲急忙拿了件外衣披在我的身上。 我走到门口,一把掀开帘子:“李彧,你……”后面的话生生噎在喉咙里,我睁大眼睛,顿时睡意全无。 额滴神啊!这是什么状况?屋子里除了李彧还有两个女人。一个四十多岁,容长脸,细眉细目,身材微胖,穿着华贵,气质可亲;另一个十七八岁,身材窈窕,瓜子脸,弯蛾眉,一双妙目好似碧波流转,朱唇饱满丰润,她站在李彧身边,好像一朵亭亭玉立的百合,粉润柔和,高贵秀气。这样的姿容可以媲美萧嫣然了,的确是难得的美人。 反观我披头散发的站在那里,身上穿亵衣,外面只披了一件外套,右手举着帘子,这个样子出现在卧室门口真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外面的两个女人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无比。 “醒了?”李彧笑着向我望了过来。 “呃……”我现在是不是应该一甩帘子躲进去? 李彧站起身向我走了过来,伸出手裹紧我身上的外套:“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罗姨妈,这位是我姨妈的女儿沈燕妮。这位是庄宝瑜小姐。” 我点头微笑:“你们好。”这少女姓沈?我玩味的看看李彧,难道她就是沈宁安竭力想给李彧撮合的那个女孩?我立刻反应过来,这小子让我睡在他的房里,就是为了演上这出戏!李彧低下头对我挤挤眼睛,那意思好像是:对,你想的没错。我翻了个白眼,顿时无语。 我们俩站在那里眉来眼去,罗姨妈微微皱眉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反到沈燕妮对我轻轻一笑:“你好。” “你进去吧,外面冷。”李彧的神情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我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李彧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我已经穿戴完毕坐在床边看着他。 “生气了?”李彧挥退了下人,笑眯眯的坐到我床边。见我没说话,便自顾自地说:“今天沈宁安进宫和皇后聊天去了,她想请皇上给我和沈燕妮赐婚。” “皇上赐婚给你了?”我不露声色,但是心里有点慌。 李彧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慢悠悠的说:“明天等着接旨吧。” 我心里一沉。李彧看看我的表情,伸手把我揽在怀里哈哈一笑:“明天就昭告天下你是我老婆了。” “不是沈燕妮吗?”我推他,李彧的手臂却越收越紧。 “我怎么可能娶她?”李彧低头看着我,“宫中密报沈宁安进宫的事,我一下朝就跟我爹商量,直接把我们俩成婚的圣旨拟定好了,然后跟皇上和李康打了招呼,明天圣旨就能发下来。” 李彧仔细的观察我的脸色:“我不是想逼你,可是你也知道我抢手得很,所以我帮你订下来。我这样的极品可是绝版,世间仅存的一个,你要是不抓紧……” “我怎么在你房里?”我打断他问道。 “从山上回来我直接带你回王府了,怕在马车上你睡得不踏实就给你点了睡穴。刚到王府就听说沈燕妮母女在府上做客,沈宁安派人在门口迎我,催我换衣服见客人,我就直接把你抱到我屋子里来了。”李彧顿了顿,“我没想到你醒的这么快,不过这样也好,今天让她们母女看到你在我房里也算是给沈宁安一个警告,竟然跑到皇后面前自作主张,果然是沉不住气了。” 我垂下眼帘。我知道其实和李彧成亲是早晚的事。他投其所好让我参与朝堂,让我体会到暗中运筹帷幄的快感,从而食髓知味,欲罢不能。可卧榻之侧,岂可许他人鼾睡。我现在几乎掌握了大宁所有的机密,除了嫁给他没有更好的出路,李彧为了防止我泄密也决不会允许我找另外的男人结婚。只不过这个男人是尊重我的,所以一直耐着性子追求。 如今箭在弦上。我抬起头看看李彧清雅的面庞。李彧的爱情很突然,但是一个热爱权力的男人肯把他的权势毫无保留的和你一起分享,应该可以证明他是爱你的。话又说回来,李彧虽然聪明,但是我也不是好相与的,若是他敢负了我,凭现在掌握大宁的资料,我绝对能让大宁变得像大金一样悲惨! “怎么不说话?”李彧伸手抬起我的脸。 “说什么?”我挑起眉毛,“圣旨都等着发了,现在我只能赌一次。” “我知道。我也是赌一次。”李彧笑了笑,“我赌上的不止是自己的感情,还有手中的江山。”然后他的表情严肃下来,“我对你承诺过的事一定会遵守的,日后必定不会委屈你。”然后他温柔的向我笑笑:“现在才戌时,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点点头。李彧吩咐一声,马上有伶俐的小厮摆上一桌子茶点。我咬了一口点心看着他,李彧悠然的喝了一口茶,然后秀丽的眼眸向我看了过来:“看什么?难道今天才发现我英俊潇洒?”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轻轻一叹:“只是想到你这样的人要当我丈夫了,感觉有点奇怪。” “时间久了就习惯了,你会发现我的万般好处,千种优点。”李彧微微一笑。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会突然喜欢我。现在我同意嫁给你了,你总该说了吧?”我盯着他的脸。那天他在阴阳谷实在太诡异了。 “现在还不行。”李彧贼笑了一声,“洞房那天告诉你。” “喂,你相信爱情吗?”我瞥了他一眼,没等他回答我接着说,“以前我认同的爱情是心无旁骛,天荒地老,生死不渝。只要认定了一个人就要爱得很纯粹。没有年龄,没有新欢旧爱,没有复杂的关系,没有门第和物质。只要两情相悦,全部的感情都在对方身上就好。在那个时候我碰见了允谦,只不过神仙眷侣,人间能得几回见?所以允谦走了。” 我叹了口气:“经历了好多事情我才知道其实爱情未必是前世有约,可能只是今生相遇,事出偶然。每天执手相伴的人未必是最满意的良人佳偶,更多的是柴米夫妻一地鸡毛,也有甜蜜和心动,但是时间久了也渐生厌倦激情不在。但是翠姑说得对,人生太漫长了,一个人过日子难免孤苦,两个人相伴才不至于孤单。”说到这里我看了李彧一眼,微微一笑:“所以和你结婚可能也不错,最起码以后的日子不会觉得乏味。” 李彧深深的看着我,许久他笑了起来:“爱情,这东西绝对没办法填补肚子。男人这一生中有太多重要的东西了。失恋了以后你可能会痛不欲生,但是度过了难关之后又会觉得这玩意儿没什么。”李彧的俊脸向我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不过,没了爱情就这么活下去,会感觉又寂寞又空虚,会让人觉得人生连意义都没有了。”然后他轻轻的在我的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直起身子走到门口,对我微微一笑,“你的那个小老公可是个磨人的主儿,为了避免他惹乱子,我现在去摆平他。” “怎么摆平?还是ABC?”我笑着挑挑眉毛。 “秘密。”李彧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第二天随李彧上朝回来之后,汝阳王府就接到了圣旨。首先封我为一品晋国夫人,理由是皇太子大周选驸马的时候立下汗马功劳,扬我大宁国威,紧接着就宣布了我和李彧的婚事。一品晋国夫人?我自嘲的叹了口气。是啊,我这个曾经沦落青楼,当过别人爱妾,并且还是二嫁身份的女人,拥有了这个名号才能顺利的成为汝阳小世子的正室。 我和李彧的婚事传来,整个汝阳王府都因为吃惊而震了三震。旁人虽然认为我和李彧关系不一般,但怎么也不会想到我能一下子坐上正室的位置。 接旨之后我就忙了起来。首先是一通打扮,穿上女官的朝服进宫见驾。皇帝一直抱病,皇后召见了我,问了几句话,然后赏赐了一大堆东西。 回到王府刚想好好休息一下,沈宁安那边又派人来请喝茶,我少不得从软榻上爬起来。佩云急忙给我披上一件孔雀翎的披风,玉梅手捧着小手炉在后面跟着。 穿过几处院落,我们来到大王妃住的万静园,门口的丫环见我来了,连忙把帘子打开。我迈步走进去,屋子里坐着十几个女人,其中一个身材圆润健壮的女人坐在最上头,五十多岁,不怒自威。浓眉,小眼睛阔嘴巴,长得不美但看起来很有福气,只是气质沉静的有些阴沉。她身穿青色锦缎背心,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首饰,头上插一支白色小珍珠的卡子,耳朵上戴着梧桐叶状的耳环,胸前一枚金项圈,腕子上戴一对金镯子,手中拿一串佛珠来回拈动。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沈宁安了。 我一进屋,除了她所有的女人都站了起来。我现在是一品夫人,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屋子里即使坐着长辈也要向我行礼。只不过沈宁安也是一品夫人,所以端坐在上头。 我轻轻一福:“庄宝瑜见过大王妃,各位王妃,各位姐姐。” “庄姑娘来了。”沈宁安热情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臂扶着我的胳膊,“让我看看是怎样标致的美人儿,让我们家小五儿这么喜欢。” “您客气了。”我嘴里谦虚着,沈宁安把我扶到上坐,我也不推辞的和她坐在一起。 “果然是绝顶的漂亮聪慧。”沈宁安拉着我的手,然后看着众人,“也就是这样的姑娘才能让我们家的老么收心。”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附和。 我留神看去,我的下手座还坐着三个年纪较大的女人,其中一个三十多岁,长得尤其美丽,一双秀丽的眼睛闪闪发亮,容貌和李彧有几分相似。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李彧的亲生母亲董凤芳了。董凤芳正仔细打量着我,见我看她向我友好的一笑,我也马上回赠了一个笑容。 沈宁安笑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就别拘着礼了。”然后她给我一一介绍屋里的女眷,我留意观察,李彧的两个姐姐是典型的贵妇人,没什么特别。沈宁安的两个儿媳妇看起来也比较温良。 “乖孩子,第一次见面总要送个礼物。”沈宁安取出一只锦盒塞到我的手中。 “这怎么好意思。”我急忙推托。 “拿着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沈宁安笑得很慈祥,然后轻咳了一声,笑着对我说,“在王府里的生活还习不习惯?日后和彧儿成婚还要多给你们几个丫环。” 这时一个少女端了一杯茶放在我的面前。 “庄姑娘觉得我这个丫环怎么样?”沈宁安笑着拉住了面前的女孩,“我把她送给你吧。” 我看了丫环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色的容颜,柳眉杏目,琼鼻樱唇,温婉的样子好似一朵迎风摇曳的水莲花。 我微微一笑:“这怎么使得?如此漂亮乖巧的丫环我还是不夺爱了。” “这怎么会?莲若,你今后就跟着……” “大王妃,莲若曾经服侍过世子,可世子好像说过不习惯她的伺候。”我笑容满面说,“而且昨天世子还亲自又挑了几个丫环给我,所以大王妃就不必操心了。” 沈宁安的微微一愣。“宝瑜多谢长辈们的关心。”我笑眯眯的看着沈宁安。 沈宁安迅速挂上笑脸,气氛仍然一派和气。 我在心里冷笑了几声。这时门帘子又挑了起来,走进两个人,我定睛一瞧,正是昨晚上见过的罗姨娘和沈燕妮。 “嫂子和燕妮丫头来了。”沈宁安热络的招呼着,“快坐,快坐”。 罗姨娘看来是没料到我在屋子里,她一进门脸色就不好,现在看见我坐在这里脸色又黑了三分。真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主儿,我把目光移到沈燕妮身上。在白天看起来,这个少女似乎更美了,而且隐隐透露出大家闺秀的风范,莲若也是美女,论容貌和沈燕妮也相差不多,但是就因为这份气度,她比沈燕妮立刻矮了几分。 “原来是晋国夫人。”沈燕妮一拉她母亲,两个人给我施礼。 “别这么客气,以后很快就是一家人了。”我笑得很灿烂,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发现沈燕妮笑得并不好看,但是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好像没事人一样。这个做女儿的比她那个娘聪明多了。 “晋国夫人曾和皇太子出使大周。听闻大周的锦绣公子英俊非常,不知道外界的传言是不是真的?”李彧的姐姐李珊问道。 “的确是英俊非常。”我笑了笑,“配得上‘锦绣’二字。” “听说夫人家族落难的时候,锦绣公子曾把夫人救出苦海,是不是关系就更好一些了?”罗姨娘不冷不热地说。沈燕妮有点着急,轻轻的捅了捅她母亲,罗姨娘的脸还是绿的。 可以理解。本来期望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能够钓到金贵婿,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我没有地位没有背景,她自然要出口讽刺几句了。 此话一出,全场静了下来。 “宝瑜愚笨,不知罗姨娘所指的‘关系更好一些’是什么意思?哪种程度算是‘关系更好一些’?”我微微笑着问道。 罗姨娘刚想开口,但是被沈燕妮拽了一下,而后沈燕妮笑着来打圆场:“我娘都是乱听了什么混账闲话,晋国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我冷笑道:“背地里说宝瑜风言风语的人都是些没见识的村妇,宝瑜自然不去理会。但是若是这话传到我面前,我自然就要过问一下了,是哪个奴才这么没规矩?在主子这里搬弄是非?” 这话已经是指桑骂槐了,暗指罗姨娘是奴才,而我是主子。罗姨娘气得面如死灰。 “晋国夫人,我替母亲赔个不是。在大喜的日子惹您生气了。”沈燕妮在我面前深深的施礼。 “我可不是冲着你们。”我的脸色有所缓和,“罗姨娘和沈小姐出身名门自然都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当然不会是乱嚼舌头的村妇。” 旁边的人赶忙聊起新话题,一场小风波暂时过去,气氛又开始热闹起来。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和她们说笑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回到听雨轩,我坐在软榻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准备去董凤芳的地方看看,毕竟是李彧的亲生母亲,去见见也是应当的。 “听说刚才你去见了大王妃她们。”李彧迈步走了进来,看见桌子上的锦盒便拿了起来,“收到礼物了?唔,还蛮大方的。” 我凑过去一看,锦盒里有一对翡翠镯子,一对金戒指,一对珊瑚耳环,一条镶嵌蓝宝石的发带。我随手拿起金戒指在手中把玩,然后把发生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 “沈宁安在试探我呢。”我把戒指套在指头上,“这个女人好像有点意思,长成这个样子还能在汝阳王府屹立不倒,确实有手段。标准的笑里藏刀,虚晃之后总有重重一击。把话放出来,若是你当时没有反应,她就很快就能把虚变成实。” 李彧微微笑着不说话。 我斜着眼睛看看李彧:“沈燕妮也不是个稀松平常的主儿,识大体,能忍让,但是一肚子的主意和心眼儿。” “你今天也算立了威,还捞了这么多宝贝,这一趟没白去。”李彧坐到我身边把我搂在怀里。我一时还没有适应这样亲密的姿势,身体开始有点僵,但逐渐放松下来。 “是啊,若不是今天指桑骂槐、敲山震虎的摆明我不是好欺负的,日后还说不定有多少麻烦。”我笑了笑,忽然觉得左手的四指一凉,定睛看去,发现上面多了一枚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 “送你的。”李彧微微一笑,“钻石是真钻石,只不过这里没有完善的切割技术。所以看起来没那么璀璨。” “没那么耀眼不要紧。”我意味深长的看着李彧,“是真的就行。” 李彧的手臂紧了紧,微笑着低下头:“自然是真的,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然后他有些迟疑的靠近我,最终吻上我的嘴唇。我闭上眼睛,他的嘴唇很柔软,而且怀抱里有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 北风紧,人相依,寂静小窗深闭。 弄玉风云 凤栖梧 五十五 洞房花烛 章节字数:5848 更新时间:07-10-31 23:52 无奈夜长人不寐,数声和月到帘栊。 我倚在一张软榻子上,左手抱着手炉,右手翻看着一张折子。我办公的时候严禁有人进屋打扰,只有李彧派给我的四个丫环在旁边伺候。她们都是经过暗门精心调教出来的,所以不仅乖巧机灵还都会一点功夫。 “天这么晚了,姑娘还是睡吧。”佩云铺好床,然后给我端来一碗参汤。 “不急。”我笑了笑。手中的东西是来自暗门的密报,现在三国的情形都很热闹。大宁这边是汝阳王小世子的婚事让世人津津乐道,尤其是新娘的可争议性让三国人民都议论纷纷,八卦消息漫天飞舞;大周那边萧锦也准备迎娶庄敏瑶,虽然让她做了正室,但是敏瑶和田想容不分大小同为王妃,不知道这种安排庄敏瑶是否满意;大咸那边褚君桂和萧嫣然大婚之后就没进过洞房,直接到边关打仗去了,想不到那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竟然千里追夫跑到前线,当晚就和君桂住在了一起。 我喝了几口汤,玉梅接过我的手炉,往里面放了两个百合花的香饼,盖好盖子又掖放到我的手里。喝了汤还真感觉有点饿了,刚想吩咐要她们端点糕点过来,这时雨樱挑起帘子走了进来,笑着说:“姑娘,世子爷来了。” 话音刚落,李彧就跟着走了进来,看见我俊美的脸上绽出一抹笑容:“就知道你肯定睡不了。” “你怎么来了?”我放下手里的东西,坐了起来。 李彧坐到我身旁,伸出手臂轻轻揽着我,在我耳边轻轻说:“想你了。” 不习惯在众人面前亲热,我脸有点烫伸手推他。李彧轻声笑了起来,表情很得意,吩咐跟在他身后的小厮硕雷:“把东西拿过来。” 硕雷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子上,雨樱过去帮忙把盒子打开,从中取出几碟小菜和两碗肉粥,看起来香喷喷的,甚是诱人。 “我猜你也饿了,所以带着吃的过来的。”李彧笑笑着望着我。 这时艳菲已经把碗碟摆放在榻子旁的小桌子上,我拿起一碗粥,吃了两口,胃里登时有了暖意。丫环小厮伺候完毕全都一个个溜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李彧两个人。 “席若飞已经潜伏到褚君桂身边去了,韩轻烟也在去大周的路上。”李彧看了一眼我放在身边的折子,吃了一口粥。 “那就好。”我点点头,然后问道:“魏紫熙到哪里去了?自从今天早晨你把他叫到你房间里,我就一直没有见过他。” 李彧哈哈笑了起来,“你的那个小老公还真不好摆平,金银财宝,绝世武功,什么威逼利诱都不管用,那个小家伙可真够倔的,认定了你是他夫人。” 我叹了一口气:“你不会为难他吧?” “那倒没有,我只是让他在李雪痕和你之间选一个。”李彧放下手里的粥碗,“雪痕是我大哥的女儿,和魏紫熙这段时间玩得很相投,我听硕雷说你的小老公曾经说要娶她。”李彧夹了点小菜放到我的碗里:“我对魏紫熙说,如果他想娶雪痕就先要把你休了,经过我的谆谆教导,那个小家伙终于选择了新欢。我怕他中途变卦就把他放到我那里,顺便把雪痕和她姐姐霜纹接了过来,让他们住一块儿了。” “你还挺有手段。”我“哼”了一声。 “没关系,小老公抛弃你,还有我这个大老公不是?”李彧在我脸上飞快的偷香一记,“你的小老公还恶狠狠的警告我,说我以后若是想欺负你,或者娶别的老婆让你生气,他肯定会要了我得命。”李彧搂着我的腰,笑眯眯的说:“等我们成亲之后,就把魏紫熙认作义子好了。以后我们再生几个孩子,一个个都像那小家伙一样欢蹦乱跳。” 我刚想说点什么,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硕雷的声音:“世子,有急报。” “呈上来。”李彧松开我,我赶忙几口把粥吃完。 李彧把信展开看了看,轻声一笑:“你要嫁给我的消息传出来,萧锦真是快要气疯了。”说完他把信递给我,“他先是病了一场,然后派兵偷袭了几处边防哨卡,幸亏被守城的士兵打退了。” 我闭上眼睛想了想:“萧锦现在应该不会和我们开战。攻金的时候已经让他伤了元气,没有五六年休想缓过来,但是……” “你担心咸周联盟?”李彧的秀丽的双目流露出欣赏的神色,“果然和我想得一样,你是不是也从密报中看出了端倪?” “不错。萧嫣然在宁咸前线,这么一个办事进退有据的公主,怎么会以身犯险跑到如此危险的地方?”我冷笑了一声,“萧嫣然对萧锦有不一般的爱恋,她跑去找褚君桂目的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寻夫这么简单。” “以大宁的国力应付两个国家原本不成问题,但是褚君桂用兵如神,朝中确实无人能和他相抗衡。”李彧皱了皱眉头,然后又笑了起来,“看来只能耍手段智取了。” 我想了想说:“褚君桂在军队中呼声极高,褚君兰多疑猜忌,必然会心生不快,我们可以施个反间计让他们兄弟起萧墙之祸。最好能伪造出褚君桂有二心的证据……” “你这个办法我刚才想过,但是不足以解燃眉之急。不如先透露给君桂萧嫣然和萧锦之间的私情。”李彧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哪个丈夫喜欢被戴绿帽子?先挑拨他们夫妻的感情,没准就能避免周咸的同时进攻。”说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不过就怕褚君桂自己也有私心,想联合大周攻宁,好把我的新娘子抢走。” 我笑着站起来,在烛灯下拿起毛笔刷刷点点,然后把纸交给李彧:“这是几个阵法,可以让边关的人结在边境,可以抵挡一阵外敌的进攻。”而后我握住了李彧的手:“我已经决定嫁给你了,我们就在一起共进退。不管萧锦也好,褚君桂也好,从今往后我只站在你身边。” 李彧愣了愣,然后唇边绽出一抹笑容,秀丽的双眸中闪着潋滟的神采和一抹柔情:“我知道,谢谢。” ==================== 春节快到了,边关的形势也有所缓和。除了有几个阵法镇守边关,我和李彧制造了反间计挑拨褚家兄弟的关系。我们在大咸的细作散布谣言,说褚君桂和大周联盟,秘密夺位;而在君桂一方则透露当年他娶菲依霞和我被陷害的真相。据席若飞说,褚君桂听罢当场拍断了桌子。 春节前我和李彧大婚。大宁皇帝的身子越来越差,皇室迫切需要办喜事来“冲喜”。汝阳小世子的婚礼自然气派非凡,极尽奢华。太子李康亲自登门庆贺,酒席足足办了有一千桌,从早晨一直热闹到晚上。 很难形容自己是什么心情,似乎也没什么心情。拜过天地之后我忽然有了大局已定的念头,长长的出了口气。艳菲把我扶到新房里,我坐在床头,开始无聊又漫长的等待。忽然左手一暖,好像什么人坐在我的身边,握住我的手。我掀开盖头,翠姑在我身边眉眼含笑。 “翠姑?”我笑了起来。 翠姑好好端详着我脸庞,“这么金枝玉叶、冰雪聪明的女孩儿,也只有汝阳王的小世子能够配得上。” 我忍不住一笑:“你是看自己家的孩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好。” “瑜儿,翠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翠姑的表情严肃起来,握着我的手说,“日后成了夫妻,凡事要互敬忍让,尤其不能太娇纵任性。世子爷脾气虽然好,但以后也是皇家的王爷,你娘家自然什么都不能指望,所以日后就算夫妻吵架你也要有分寸,别让自己,也别让大家下不了台。” “我知道。”我点点头。 翠姑欣慰地笑了起来:“乖孩子,原来翠姑很担心。皇家贵族的子弟怕是没有长情的,担心他现在爱你,但是日后有了新欢让你委屈,但是现在看世子爷应该不会对你薄幸。” “这也能看出来?”我好奇的看着她。 “那当然。”翠姑拍拍我的脸,“世子爷看你的眼神不像是看新婚妻子甜蜜似漆,反而像老夫老妻一般,自然深厚。”说到这里翠姑搂搂我的肩膀:“世间上的男女之情就好像鲜花,再美,过了季节也会凋谢。所以这种情爱只有变成亲情才牢不可破,这感情可能没那么甜,但是更经久耐磨。” 真的?下回一定要好好观察李彧的眼神! 我笑了起来,不管怎样,听到这样的话都让人感到喜悦。 翠姑和我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了。桌子上的红烛还在摇啊摇的,我重新把盖头盖好,坐直了身体。 漫长的等待,我靠在床头昏昏欲睡。前方必定觥筹交错,热闹非凡,有无数人争着向李彧敬酒,不知道李彧的身体是不是受得了。胡思乱想中房门一下子被撞开,撞撞跌跌走进两个人,我赶忙端正身姿,顺便整理一下喜服。 “去,去告诉外面的人,今天谁都不许闹老子洞房!”李彧的步伐摇摇晃晃的,他走到我的面前,我顿觉眼前一亮,盖头被掀开,李彧带着三分醉意的笑脸出现在我的头顶上方。 喜娘端了交杯酒,李彧坐在我的身边,我和他同饮一杯,然后下人们跪倒在地说了一堆吉祥话,便掩上门出去了。 “头上的这个,很重吧?”李彧伸手把我头上的凤冠摘了下来,然后站起身把凤冠放在桌子上。看他踉踉跄跄地走回来,我赶忙走上前搀扶:“你喝了多少酒?怎么醉成这个样子?要不要喝点醒酒汤?我这就让厨房给你弄。” 李彧闷声笑了起来,秀丽的双目炯炯有神:“酒当然喝了不少,但用内力逼出了一部分,要是醉成死狗一样,还怎么洞房花烛?” 我瞪了他一眼:“你不是练什么佛家拳法吗?练不到级别就不能近女色。” 李彧哼了一声:“你可别高兴,我要是一辈子练不到第七层,你就要守一辈子活寡。” 我忍着笑把他扶到床边坐下,然后严肃起表情说:“现在可以说说那天在阴阳谷的原因了吧。” “既然想知道就告诉你好了。”李彧眯起眼睛看看我,然后一笑,“汪郁是那天飞机失事坐在你身边的那个人。盼璐说那天异时空的门开启,原本是应该把你一个人带回来的,但是汪郁和你靠得太近,所以就把他也带了回来。可是他不属于这里,所以到这边之后灵魂就变得残缺不全。恰好那天汝阳王的小世子病重神虚,汪郁误打误撞就寄居在李彧的身体里了。” 李彧顿了顿接着说:“汪郁灵魂残破,不仅丢了一部分记忆也丢了感情,所以他才能绝情绝爱为了成功心狠手毒,不择手段。秦允谦是贬下界的仙人,灵魂也是不周全的,和汪郁却出奇的相投。秦允谦死了之后,灵魂在阴阳谷中盘桓不肯升天,期待有一天你能去阴阳谷看看他。所以盼璐提出让他补全汪郁的灵魂,他马上就同意了。只不过灵魂相混后会面目全非,所以他和汪郁约法三章,只有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在洞房那天才能跟你说出这个秘密。” 我登时目瞪口呆:“你没骗我?” 李彧走到桌前取出笔墨纸砚,然后在纸上写了许久,然后拿给我:“你看看。” 我拿过来顿时吃了一惊,这上面写得分明是阴阳谷竹林中的八卦阵的阵法。这个阵是允谦自创的,他说只在阴阳谷用过。而且这纸上的字迹和允谦如出一辙。 李彧微微笑着:“秦允谦这个人,他谦虚,因为他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世上的人群;他和任何人都能谈笑风生,因为对他来说任何人都没有区别;他对每个人都很尊敬,但未必觉得他们值得尊敬;他对每个女孩子都很温柔体贴,但是决不喜欢她们。这个灵魂中没有多少感情,但是几乎所有的感情都给了你。” 我把纸放在蜡烛上,火苗迅速吞噬了纸张,化为灰烬。眼泪却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我和允谦虽然不同,但是也没有什么分别,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李彧走上前搂住我,“允谦说以他的性子不可能和你一同建功立业,臣服四海,所以只要能留得几缕魂魄相伴就足够了。”李彧的下巴抵着我轻轻摇晃:“因为我的灵魂中还有汪郁,自然和无欲无求的秦允谦不一样,但是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都能……接纳我……”说完他目光炯炯的看着我的脸:“我想,你是不是已经接纳我了?” “我……”我一时心乱如麻,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传来硕雷敲门的声音:“世子爷,世子妃,皇上驾崩了!” 我顿时吃了一惊,双手紧紧抓住李彧的衣襟:“皇上死了!” “别急,别急。”李彧安慰的拍拍我的背,在我耳边轻轻说,“皇上今天早晨就死了,是我把消息压下来的。” 我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要是早晨宣布皇上死了,我们还要不要结婚了。”李彧向我挤挤眼睛。 硕雷还在门口敲门,似乎是梁修走到门口和硕雷耳语了几句,然后两个人就走了。 “我都安排好了。”李彧把我横抱起来放在床上,“今晚我们洞房。” “你不是练什么功,不能和女人……”我想坐起来,却被李彧压在身下。 “身为老公怎么能让你守活寡?为了这我日夜苦练,没准现在第八层都到了。”李彧熟练的解开我的衣服。 “可是……”可是皇帝死了,难道不要安排一下? “嘘。”李彧修长的食指压住我的嘴唇,眸子闪闪亮亮,“皇帝死了自然是李康继位,没有悬念所以不用管它,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说完他低头吻上我的嘴唇 罗衣尽解,李彧伸手扯掉了我胸前的肚兜,明亮的眼神变得深幽而炙热:“真的很美。”说完他以最快的速度除去自己的衣服,露出修长健美的身材。然后伸手握住一只饱满的雪乳,放肆的揉捏着,指缝夹住鲜艳的樱果随着揉弄来回磨蹭。从胸上传来阵阵酸麻的快意,我咬着嘴唇,半睁着眼睛看着他。 “宝贝,你这样太勾人了,以后不许用这样的眼神看别人。”李彧秀丽的眼眸里好像有一团火,他低头含住了乳蕾反复的舔动吮吸,任它变得更大更饱满。 “喜欢吗?”他哑着声音问我。而后把膝盖顶着柔软的凹陷处,微微用力一顶。 “啊!”随着他的轻蹭,私处传来一阵酥软。李彧邪肆一笑:“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说完膝盖不停的顶弄着凹陷,嘴唇轻啮着柔软的胸。 “嗯……不……”无意识的抗拒着,只觉得腿窝处传来又痒又麻的快意,沁出的蜜液迅速濡湿了亵裤。李彧伸出长指在私处抽送着,让花液变得更加丰沛。而后他扳开雪腻修长的腿,热铁抵住私处一寸一寸的推入。“噢……”双手死死抓住李彧的双臂。“别急。”李彧在我耳边轻声安慰着,忽然健腰迅速一挺没入我的身体。 “啊!”突如其来的紧实让我蹙起眉毛,呻吟出声。 李彧轻轻吻着我的额头,再也压抑不住欲火,移动着窄臀开始来回贯穿抽送。泛滥的情潮染红了皮肤,我伸出长腿环上了李彧的腰肢。 “你爱我吗?”李彧的眼眸因为情欲而变得愈发明亮。 “嗯。。。。。。”我朦胧着双眼看着他。 “爱不爱我?”他再一次问道。 面前的脸好像是允谦,但是仔细一看又发现是李彧,一样深情的目光。“。。。。。。爱。。。。。。”轻轻说。 “我也爱你。”听到的人很满意,笑着低下头吻上我的嘴唇。 弄玉风云 凤栖梧 五十六 随机应变 章节字数:6523 更新时间:07-10-31 23:52 新婚的第二天我就换上了丧服到皇宫守灵,后来的一个月就住在了皇宫里。我和李彧自然分开的,不过他把我安排到一处极幽静的院落,然后每晚都偷偷溜过来,每次必然抱怨皇帝死的不是时候。 整个葬礼办得极其哀荣隆重,大宁先帝的棺椁入殓至皇家陵园。而后皇太子李康继位,立年号为崇英,史称宁幽帝。 登基大典之后我们一干人等回到汝阳王府。在登基典礼上我耐着性子忍受了将近两个时辰的繁文缛节,后面华而不实的酒宴也没有吃饱,所以回到住处之后,我便懒懒的躺在太妃椅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小瑜,新消息,有事情做了。”李彧从门口走了,一双秀目神采飞扬。 “什么消息?”我坐了起来拢拢鬓边的头发。 李彧坐到我身边伸手圈住我:“萧锦已经娶了庄敏瑶,现在秘密派她去大咸找褚君兰谈判,至于谈判内容是什么现在还不好说。” 哦?我挑起眉毛,萧锦派庄敏瑶去谈判?“敏瑶原先就和君兰暧昧往来,现在她又嫁了萧锦……”我笑了起来,“我的姐姐有意思,真不知道她现在和谁坐在同一艘船上。” “女人心,海底针。”李彧把玩着我的手指,“我猜她谁的船都不坐,谁对她有利,她就和谁站在一起。这次谈判周咸很有可能要进行联盟,据说此次和庄敏瑶随行的还有大周的一位公主,应该是为了和褚君兰联姻而准备的。若是这两股力量联合起来,对我们大宁极为不利。” “这件事不好说。”我靠在李彧身上,“谈判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各自为政的两个集团即便是联盟关系也十分脆弱,禁不起挑拨猜忌。比如战国时期的‘合纵’,比如近代的国共合作。” “有道理。”李彧望着我,双眼好似宝石般熠熠生辉:“娘子,要不要随为夫到大咸看看热闹啊?我们去插上一脚,探听虚实顺便搅局。” “去大咸?怎么去?”我大感兴趣的看着他。 “自然以富商汪郁的身份。大宁富商汪郁一向诡异莫测,行踪缥缈不定,背景也十分神秘,近来经常在大咸境内贩卖生铁,自然得到褚君兰的高度关注。”李彧笑了笑,“大咸缺少铁矿,所以没有充分的军事装备。我以汪郁的身份悄悄和大咸军方进行往来,褚君兰很早就想见见我了。我们这次可以一批武器去大咸,做出投靠褚君兰的样子,这样应该可以轻易的进入大咸的权力中心。” “褚君兰没那么笨,他怎会相信你?”我看了他一眼。 “商人图的就是利益,我现在扶植了庄氏产业,明里打击汪郁的商号,所以汪郁另觅靠山也是正常的。”李彧微微笑着取出一本帐簿,“你看,我扶植的新力量,其实换汤不换药,只不过改改名字,你现在就是老板。” “庄氏产业?”我拿过账簿仔细一看,顿时吃了一惊。原来李彧用了许多收购兼并的手段,再加上政府的“施压”,把许多原先汪郁旗下的产业“卖”给我,我现在名义上是个大老板了。我了然的点头,怪不得前一阵李彧把所有的朝堂之事都交给我来处理,原来他手底下忙的是这些事情。 “我原本把产业转移到你的名下是为了让大王妃她们有所顾忌少找你麻烦,不过现在看来又多了一项好处。”李彧笑眯眯的说,“我们可以去大咸干上一番。” “我们都走了,朝中的事情谁来管?”我皱起眉头。 “我爹虽然平庸,有这么多年的官场经验大事小情应该也算应对自如。何况你还提拔了一堆能人,朝堂不足为患,现在的问题就是边疆。”李彧揉了揉太阳穴,“大咸有褚君桂,大周有田博文,这两个都是岳飞李广似的人物。现在边境只有天启之书的阵法撑着,虽然短期内不会有外患,但是有了这两人统一其他两国就更加遥遥无期了。” 我伸出手帮李彧按摩着脑袋:“饭要一口一口吃。这次去大咸若是有机会就拔掉君桂在军中的势力。不过君桂一直对我极好,我们不要为难他才是。” “这个自然。”李彧点了点头,“我大哥李凡赶回来奔丧,我打算把他调到宁周边界去。对付田博文比应付褚君桂要容易多了。” “这也好。”我想了想觉得这样安排也未尝不可。 ============== 几天后,我和李彧乔装打扮了一番,启程前往大咸。对外则宣称世子李彧和新婚妻子代替李康行孝道,在琳琅山上为先帝守灵。 我扮成李彧的助手,易容成五十多岁的老头儿,穿了厚重的衣服让身体看上去尽量臃肿,脸上也贴了面具,看上去平庸无比。一路上我都在刻意学习改变平时的言谈举止,然后和李彧一起商量各种战略。两个月后来到了大宁的都城。 在城门处迎接的是褚家原来的管家方世元,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是大咸的宰相了。一番客套之后,车队驶进大咸的都城凉京。收拾完毕,我便跟着李彧进宫接受褚君兰的召见。 再次回到大咸皇宫,我的心情也禁不住有些复杂。方世元亲自领路带着我们走入长春殿,踏入殿门,我们一干人等马上跪倒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平身。”褚君兰的声音传入耳膜,他从大殿上快步走了下来,亲自搀扶李彧,“汪先生这才来,让朕等得好心急。”说话语调诚恳,让人顿生沐浴春风之感。 “皇上如此厚爱,小人惶恐。”李彧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汪先生此次送来的五千套兵器盔甲朕已经看过了,真是解我大咸的燃眉之急啊!”君兰一边赐坐一边侃侃而谈,“汪先生肯为我大咸尽力,朕不胜感激。”被称为“儒君公子”的褚君兰真是名不虚传!我心里感叹着,若不是知道他冷峻刚硬的本性,我现在几乎都要相信面前这个帝王是个风度儒雅,和蔼温文的君子了。 皇室的酒宴一般都是单席制,我坐在李彧的身旁,低着头静坐。余光瞥到褚君兰的目光在我们几个随从身上转了几转,而后又望向了李彧。看来褚君兰没认出我,我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能为皇上尽力是小人的荣幸。”李彧谦卑地说。 “汪先生是否想在我大咸定居下来?”君兰坐在高位之上眉目含笑。 “小人正有此意。”李彧点点头,随后又义愤填膺,“想我汪家,为了大宁朝廷也出了不少力,真是料不到,汝阳王的小世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把我们打压到这种地步!哼!” “汪先生的遭遇朕已经听说了。”君兰点点头,“先生不必动怒,我大咸的国门永远向您常开!” “小人多谢皇上隆恩!”李彧作出感激涕零状,起身下拜,我们也跟着跪倒在地。 “汪先生不必多礼。”君兰笑眯眯的说,“朕有个疑惑,还请汪先生回答。盐铁历来都是由官府控制着,不知道先生有什么途径,竟然能够搞到这么多生铁来打造武器?” “小人不敢欺瞒皇上,我家祖上积累了财富,买了一座山,那山中就有铁矿,我们花钱买通了官府,官府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任我们贩卖私铁了。”李彧微笑作答。 君兰点了点头也不再深问,随后有一群身穿彩衣的宫娥鱼贯而入,端上了美酒佳肴,歌姬乐师也悉数登场,在一旁演奏乐曲。 桌子上摆的都是大咸名菜,旁边伺候的宫女貌美如花,殷勤的倒酒,妩媚轻笑。这时上来十几个妙龄少女,穿着少数民族的服饰翩翩起舞,动作火辣大胆,一对对妙目不时在众人身上扫过,虽然身为女子,我的骨头也不由得有些发酥。 褚君兰龙颜大悦,不时地和李彧把酒对饮,谈笑风生。酒宴进行到一半,一个太监悄悄的跑到褚君兰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君兰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很快挂上笑脸,告罪一声,起身从侧门走到后面去了。 李彧和我对望一眼,我喝了一杯酒,然后向身边的宫娥靠过去,低声问:“茅厕在哪里?” “奴婢领先生去。”宫娥优雅的站起身,我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走出长春殿,远远的就看见君兰的身影,这时夜幕已经降临,周围的景色也变得朦胧起来,我努力辨认着君兰的背影,只见他挥退了左右侍卫,一个人走进长春殿后的一处暖阁。宫女把我领到殿后的一处房间,房间里有一扇屏风,屏风后应该就是马桶了。我不动声色的从锦囊里掏出一块手绢,猛地向宫女脸上抛去,手绢中撒出些许粉末,宫女晃了晃便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我拉开门悄悄走了出去,躲过两个巡逻的侍卫,然后迅速移动脚步走到暖阁旁边。瞅见四周没人,一闪身溜到暖阁的窗边。大概是君兰下了什么命令,暖阁的四周没有巡逻的官兵,他到底在这屋里搞什么名堂?我好奇心大盛,食指蘸了些许口水捅破了窗纸,然后凑了过去。 这是一间精致无比的房间,冰壶露床,玉炉吐香,绣屏鸾帐,数盏红烛把房间照得宛如白昼。君兰站在房间的正中,和一个女子紧紧拥抱在一起。女子身上披着黑色的披风,帽子遮住了脸庞。 良久,君兰松开臂膀,搂着女子坐在床边,神色温柔的问:“你怎么来了?你这样私自跑来见我是很危险的。” “人家想你。”怀中的女子娇嗔道。 君兰摘掉了女子的帽子,一张明艳不可方物的绝色容颜曝露在烛光之下。敏瑶!我心中一紧,不由得暗暗冷笑,是啊,我早就应该想到是她! “我们的确有很多年没见了。”君兰搂着敏瑶的腰肢,然后低头吻住敏瑶的红唇,来了一记绵长的亲吻。唇分,君兰抚摸着敏瑶微微泛红的脸庞不由得一阵轻笑:“阿瑶现在已经是大周的摄政王妃了,我和萧锦的吻到底哪个更让你销魂?” 敏瑶原本双目氤氲,但听到君兰的话顿时清醒过来,只见她俏脸一僵,但马上缓和了表情,巧笑倩兮,玉臂环上了君兰的脖颈:“兰哥哥吃醋了,你放心,阿瑶的心永远是你的。” 君兰的凤眼闪闪发亮,嘴边挂上了他一贯慵懒的笑容,“我信你,我身边最重要的位置永远为你保留。” “兰哥哥,这些年我好想你。”敏瑶把脸埋进君兰的胸膛。 “我也很想你。”君兰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悠远,但他很快回过神,“大周的车队什么时候到?萧锦这次派你来到底为了什么?” “车队大概明天就能进城。萧锦的意思是想和大咸进行联盟。”敏瑶伸手把玩着君兰胸前的扣子,“现在大宁兵强马壮,边境又有千奇百怪的阵法,我们若不早做打算,迟早会输在庄宝瑜宝瑜手里。那个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 “说的有道理。”君兰眯起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敏瑶光洁的脖颈。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推开敏瑶说:“我前面还有客人,一会儿再回来看你。” “你要去招待谁?比我还重要?我是冒险来找你的,一会儿就要走了。”敏瑶搂住君兰的腰,恰到好处的撒着娇。的f3 “这是政务,我把他们打发走马上就回来。”君兰笑着推开敏瑶,然后站了起来。 “你招待的人是大宁富商汪郁吧?”敏瑶坐直身子,表情高深莫测。“我在汪郁手下安插了眼线。”敏瑶伸手拢了拢鬓角,风情无限,“汪郁在大宁受到排挤,赶来投奔你了。” 君兰深深地看了敏瑶一眼,微微一笑,“你的消息还真灵通。”说完向大门走去。 我急忙闪开,迅速向长春殿的方向走去。只听背后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阿瑶,你怎么跟着我出来了?” “兰哥哥……” “等等,好像有人!” 听到这话我更加加快了步伐,耳边响起了一阵风声,紧接着后背上就狠狠地挨了一掌。 “啊——”五脏六腑都纠结在一起,我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眼前出现了一双精致的靴履。紧接着闪着寒光的宝剑挑起了我的脸,我抬头,对上了一双静如秋月的凤目。 “兰哥哥,他是谁?”敏瑶追了过来。 “汪郁的人……”君兰犹豫了一下。 “他撞见我们在一起了,杀了他。”敏瑶深潭般的眼睛凝结上了一层冰霜,让人不寒而栗。 君兰略一皱眉,然后点了点头,全身立刻笼罩上一层阴寒的杀气,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宝剑。 “等等!”我急忙高呼,勉强撑起身体,盯着敏瑶的脸说道:“大江逝水,千古英雄浪淘风流。成王败寇,青史留名江山锦绣。” 敏瑶脸色大变,拉住君兰的手臂:“等等,他可能是我的人!” 君兰放下手中的剑,目光炯炯的看着敏瑶:“这是怎么回事?” 我咳嗽了几声,跪在敏瑶面前:“主子,小人是你安插在汪郁身边的人。”我在赌,在如意山庄的时候我和李彧从伍乐意手里找到了敏瑶手下细作的名单,李彧并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抓住了首脑人物,威逼利诱问出了细作接头的暗语和暗号。我知道作为领导一般不知道普通细作的长相,刚刚敏瑶说有人安插在汪郁身边,所以我干脆念出他们接头的暗号,迷惑敌人,拖延时间,等人过来救我。 “小人有很重要的情报要上报主子。”因为紧张和疼痛,我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这时一个太监从远处跑了过来,跪在君兰面前:“启禀皇上,前方汪郁先生寻找皇上,说有很重要的事对皇上讲。” “朕知道了。”君兰把宝剑交给了敏瑶,“他好像没什么武功,你好好审问他吧。”说完君兰转身去了前方。 “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敏瑶向我投来锐利的目光。 “回主子,小人叫刘琨。本来是去上茅厕的,结果半途看见了皇上进了暖阁,小人就过去偷看,结果看见主子坐在屋里,然后就在一旁等着主子和皇上谈话结束,好送上情报。”我尽量着保持清醒。 “你没见过我,怎知道我就是你找的人?”敏瑶不放松。 “小人见过画像,而且主子披风之内穿的是大周服饰,华美瑰丽,有宫廷风范,所以小人很容易就知道主子的身份了。”我知道敏瑶素喜被人称赞,连忙拍马,“像主子这种绝代风华,世间只怕也难寻第二,难道小人会错认吗?” “你倒是很会说话。”敏瑶微微一笑,“你为什么跟着大咸皇帝?” “小人是主子的人,必定会尽心竭力为主子办事,小人想若是能探听到大咸的情报,而后呈给主子,岂不是又立了大功?”我低眉顺眼,毕恭毕敬,“小人的举动得罪了皇上,还请主子救我!” “你倒是有个忠心的奴才!”敏瑶的宝剑在我脸上磨蹭着,“有什么情报,说来听听。” 我的冷汗都快冒出来了,作为汪郁身边的细作,我哪有什么珍贵情报?我低声说道:“主子,汪家财力雄厚,而且有自己的铁矿脉,若是能把他招入自己麾下,主子岂不是如虎添翼?” “自己的矿脉?”显然我的这条情报不能让敏瑶满意,她漫不经心的问,“还有什么?” 我咬了咬牙:“主子,你知道吗?庄宝瑜失踪了!” “什么?”敏瑶的动作一顿。 “庄宝瑜失踪了。李康的登基典礼一结束,庄宝瑜就被神秘人掠走,所以大宁皇室才对外说世子和世子妃在皇陵戴孝以掩人耳目,毕竟新婚妻子都弄丢了,太失皇家的颜面了。”我这个人有一个优点,就是越是危急的时候,头脑就越清醒,眼见命悬一线,我的脑子转得飞快。 “这个消息你如何知道的?”敏瑶身体一震,长剑端起我的下巴,让我直视她的脸。敏瑶深潭般的眼睛闪出锐利的光芒,脸上有竭力压制的情绪。 “有钱能使鬼推磨,汪家花大价钱买通了庄宝瑜身边的贴身婢女,然后施了美男计,把小姑娘哄得神魂颠倒,所以得到了这个消息。”我这才发现,原来我最擅长的是胡说八道,这一套谎话再自然流畅不过了,“小人误打误撞,曾经救过汪郁的性命,所以汪郁对小人恩宠有加,什么都不瞒着我。在来大咸的路上,汪郁就把这件事告诉小人了。小人认为这是绝对珍贵的信息,所以急着告诉主子。” 敏瑶沉吟不语。我在心中冷笑一声,敏瑶的心里必定已经掀起了滔天骇浪。一直以来她最忌惮的人就是我。现在我“失踪”了,怎能不让她心慌?因为她不确定到底是谁把我带走的,能从大宁手中抢人的只有萧锦、褚君兰或者褚君桂,无论我到了哪个国家对她都是天大的威胁,她怎能不着急?恐怕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心心念念要得而诛之的人此刻就在她的面前,这一段时间我努力改变了言谈举止,嗓音也因喝了药水而变得沙哑,况且从十四岁我就和她分开,这几年也成长了许多,在这夜幕中,她怕是认不出我的。 良久,敏瑶的双眼又转移到我的脸上,我连忙装出诚惶诚恐的样子:“主子,汪郁很宠信小人,小人愿意为主子效犬马之劳,让汪郁归顺主子,为主子效力!” 敏瑶缓缓点头,移开了宝剑:“刘琨,你若是办事尽心尽力,我必定不会亏待你。你先到前面去吧,我自然会想办法联系你。” 弄玉风云 凤栖梧 五十七 正面交锋 章节字数:5730 更新时间:07-11-03 00:35 步伐虚软的走回前殿,前方的歌舞正到高潮。数十个年轻貌美的二八佳人,穿着轻薄的各色柔纱轻轻晃动着腰臀臂膀,频频向场下的男人送着秋波。 后背疼痛难忍,五脏六腑也在翻江倒海。君兰那一掌八成把我打成内伤了,刚才又经历了一次精神摧残,此时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我强忍着疼痛坐到位子上,等坐定才发觉全身粘贴,原来刚才出了一身冷汗,最里层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李?正和君兰举杯对饮,他看到我出现了,眼睛顿时一亮,表情松弛下来。 坐在高堂之上的君兰向我投来锐利的目光,随后那眼神又变得高深莫测。我抬起头,君兰收敛表情,露出温和的笑容,向我举起了酒杯,我忙不迭的举杯和他对饮。过不久,莫放步履蹒跚的从侧门走了进来,一个宫娥赶快走过去搀扶着他坐到位子上。 “皇上,臣惭愧,臣手下的人不胜酒力,这样下去恐怕会在皇上面前有失仪态,请皇上允许他先行退下。”李?毕恭毕敬的对君兰说。 “也罢,今日的酒宴宾主尽欢,不如就此结束,朕明日再宣爱卿爱卿进宫。”君兰英俊的脸上漾出一抹笑容。 “臣谢皇上恩典!”一干人等跪倒在地。刚刚李?还自称小人,现在怎么变成了“臣”?莫非刚刚发生了什么变故?我看着君兰和李?“君臣融洽”的样子感觉有点可笑。 从长春殿出来我勉强支撑着身体走到皇宫门口,忽然感到嗓子一阵腥甜,但死死咬牙把血吞下。 “你没事吧?”一只手臂扶住了我,紧接着一股暖流汇入身体缓解了身体的痛楚。我抬起脸迎上李?焦虑的目光。 “没事。”我扯出一个笑容,任李?扶着登上马车。车帘子放下的一刹那,我的身体好像突然坍塌的大厦,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黑暗中有一团迷雾,紧接着出现了敏瑶的脸,那深潭一般的双目闪出锐利的目光,冷笑着举起长剑指着我的胸口,大喝着:“受死吧!”我心里一惊,身边的景色变换,李?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君兰和萧锦扬起鞭子狠狠向他抽去。“不要!”我惊叫着向李?扑了过去,可背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痛入骨髓。 “哇——”的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好像投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瑜,小瑜,醒醒,醒醒。”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朦胧中出现一张脸,那温柔的神情好像是允谦,可定睛一瞧,面前的男人分明是神色焦急的李?。 “李?……”想起刚才的情景,我不禁毛骨悚然,搂着李?的脖子“哇”的哭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李?拍着我的背,温柔的轻哄,“都过去了。” 我搂着李?怎么也不肯松手,良久,耳边传来李?颇有些气恼的声音:“唉,原本打算你醒了之后好好揍你一顿的,现在你这个样子我又舍不得了。” “我错了。”这次的确是我太鲁莽了,在慕容言德的酒宴上,我跑出去探听到了苏达基想杀李?的计划,所以这次想故技重施,没料到人的运气不可能永远都这么好。 “以身犯险太不值得了。你这次怎么这么笨?”李?的口气相当不高兴,“你离开酒宴我就知道情况不妙,我和莫放刚跟出去就看见你被褚君兰和庄敏瑶拿剑指着,当时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李?抚摸着我的长发:“我赶快回去让太监把褚君兰叫回来,然后嘱咐莫放,若是庄敏瑶对你不利,就过去把那个女人杀了,把你带走。” “对不起。”我趴在李?的肩膀上一动都不想动。 “不要有下次了。”李?搂紧了我的身体。 “嗯……”我松开他的脖子,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这时才发现我和李?浑身赤裸抱在一起。“这是怎么回事?”我瞪圆了眼睛。 “给你疗伤。”李?摸摸我的面颊,“褚君兰下手还真狠,若不是救得及时,你的五脏非要受损不可。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安心的趴在李?的胸膛上,挑起他的一撮头发,然后讲了遇险时对庄敏瑶说的一番话。李?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不愧是我家的小瑜,还真能编!这个谎话说得好!” 得到了赞扬我禁不住也有些得意。 “正好将计就计,韩轻烟现在应该已经在大周京城了,我们就把劫持你的罪名扣在大周头上,萧锦得了双玉,褚君兰必然心生忌惮,和大周的结盟就未必能成功。此外庄敏瑶也会心神不宁,恐怕刚到大咸就想赶回去了。”李?说完这番话在我的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又皱起眉头,“不过那个女人还会回来找你,若是被她发现了你的身份就危险了。” “所以我们速战速决。我会加倍小心的。”我伸出手想把李?紧皱的眉头抚平,“对了,你后来为什么向褚君兰称‘臣’?” “他想赐几个美女给我,我知道我若是收下了,咱们家肯定会永无宁日。”李?抓住我的手,明亮秀丽的眼睛中有一丝戏谑,“所以我推了到手的艳福,让褚君兰赐个官位给我,他就封我当了个国子监祭酒。” “算你聪明。”我微微一笑,“国子监祭酒,从四品的官职,是虚衔但是也算显贵了。” “娘子,我做的那么好,是不是应该奖励我?”李?笑着把我压在身下。 我惊呼:“我的伤还没好。” 李?吻着我的嘴唇,口里含混不清的说:“我知道,这笔帐先记下来,以后再找你讨要回来。”然后他把我搂在胸前,轻声说:“好好睡吧,你身体还很虚弱。” 我把头埋在李?胸前闭上了眼睛,是啊,我该好好睡一觉了,这个怀抱很安全,很温暖,是我自己一个人的。 第二天中午敏瑶的车队进城,君兰忙着招待自然没有闲工夫理睬我们,我和李?也乐得清闲。这件事之后,李?特意送了我一件软甲,虽然不会刀枪不入,但是对身体也有很好的保护作用。 在大咸住到第三日皇宫和敏瑶仍然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他们猜到了我的身份?还是有其他的变数?我坐立难安,李?反倒气定神闲,一大早就拉着我和他下棋,我本来棋艺就差,下的时候又心不在焉,所以尽管李?刻意相让我还是溃不成军。 “不下了,不下了。”我一推棋盘,黑白两子就混在了一起。 “急躁冒进,你最大的毛病。”李?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衡了他一眼,端起杯子喝茶。忽然腰间一紧,李?一闪身坐到我的身边,在我的耳边吹着热气,低声说:“反正你的伤也快好了,若是不想下棋我们就干点别的事吧。”说着,不老实的手已经滑进我的衣襟。 “白日宣淫?”我瞪了他一眼。 “难道这种事还分白天晚上?”李?一愣,然后笑嘻嘻的开始剥我衣裳,“放心,无论白天晚上我都是很有能力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捶了他一拳,颇有些哭笑不得。 正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莫放轻声说:“东家,有客人。” 李?急忙掩好我的衣衫,走到门口和莫放说了几句,然后转过身,神采奕奕的看着我:“小瑜,把面皮贴上换好衣服,你姐姐来了。” 敏瑶?我一愣,看着李?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那边总算有行动了。 刚走进大厅便看到一个身穿黑色披风的绝色佳人,只见她乌发高盘,头上插着各色宝石珠钗,双手插在昭君套中,目光沉静,朱唇饱满似带着笑容。我不由得泛起一阵惊艳。 “汪某来迟,还请姑娘恕罪。”李?昂首阔步走上前,拱起双手连连施礼。 “汪先生客气了。素闻天下第一富豪豪爽洒脱,气度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敏瑶站了一起来,美目流转,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李?,然后目光在我身上略略停留。我抬头,和她对了一个“心有灵犀”的眼神,然后我们飞快错开了目光。 “姑娘请坐。”李?微笑着,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姑娘美貌无双,气度脱俗,又拿着大周皇室的拜帖,不知姑娘到底是何人?” “我是大周摄政王的王妃。”敏瑶掏出一份文书,“先生请看,此官牒可证实我的身份。” 李?亲自走过去拿起官牒仔细端详,而后连忙起身跪拜:“原来是大周摄政王妃,小人失敬了。” “汪先生不必多礼。”敏瑶虚扶一把,笑得一派和蔼,但是举止之间又自成一番威仪。王熙凤!我脑海里忽然闪出这个名字,然后不由得摸了摸鼻子,眼前这个女人可比王熙凤要厉害得多也精明得多了,她是我活了两辈子所见过的女人中最聪明也最狠毒的一个,我真搞不清她的想法,如果有机会我很想和她开诚布公的谈上一次,这女人一定有着与众不同的人生观和令人惊叹的内心世界。 李?站起身颇有些惶恐的吩咐道:“快,刘琨,快给王妃看茶,把最好的大红袍拿出来泡上,还有最新鲜的糕点,应季的鲜果……” “先生不用麻烦了。”敏瑶笑着制止,美目深深的看了李?一眼,然后微微一笑,“汪先生,我这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先生商量,不知可否……” 敏瑶的声音低了下去,李?马上会意,举起手屏退左右,我低下头乖乖的走进了后方的茶水间。茶水间不大,有几张桌椅和一些煮茶的必备工具。我把丫环小厮打发走了,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等待前方密谋结束。 大概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我不由得心中一紧,难道出事了?我有点心急的站了起来。正在这时茶水室的帘子被人掀开,一张明媚动人的脸蛋出现在我面前。 四目相对,我们俩具是一怔。敏瑶迅速反应过来,她一闪身走进茶水屋,轻声对我说:“大咸皇帝来了,我借这个地方躲一躲。” “王妃请坐。”我招呼她坐下,然后拿了干净的杯子给她倒了一杯茶,又取出几样糕点摆在她面前,然后垂着手站在敏瑶的身畔。褚君兰来了?我心中升腾起无数个问号,这两个人是不是有预谋的?怎么专赶一天来?我定了定神,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打醒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敏瑶坐在椅子上一直在发愣,她的手无意识的端着杯子,出神的凝望着屋子的一处角落。一时间屋子里静得出奇,只有炉子上烧着的开水微微翻滚。 “刘琨。”敏瑶忽然叫我,“汪郁这个人如何?” “这个人不简单,头脑精明,办事情拿捏有度。但终归是商人,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如果甜头给得足他就会替人办事。”我小心翼翼的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敏瑶把玩着手里的茶碗,好像那是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漫不经心的说:“你这个人如何?最看重什么?” 我心房一颤,知道考验来了。敏瑶心思细腻,貌似平静的一问一答其实是在套问我,她敏感的天线正在捕捉我的每一处错误,她还不曾信任我,这个时候被她发现漏洞就糟了。 我低下头毕恭毕敬地说:“小人只是王妃手下的一颗棋子,一个最不起眼的小卒,但是小卒过江也可以做大事。小人最看重的除了自己的这条贱命,还有我女儿的性命,希望小人尽心为王妃做事,王妃可以善待她。王妃的恩情小人永不敢忘怀。” “哈哈哈……”敏瑶低着头闷声笑了起来,然后她抬起头,深潭般的双目紧紧地盯着我说道,“好,刘琨,说话这么实在,你果然是个能成大事的。” “小人一直都是个实在的人。”我态度更加谦卑。 刘琨其实确有其人,长年在李?手下最大的当铺里担任账房先生,这个人的背景资料我看过,比较清楚他的底细,刘琨唯一的女儿常年卧病,靠敏瑶的人接济,所以他死心塌地的为敏瑶办事。当时在危急关头,我灵机一动说出了他的名字,现在就算敏瑶怀疑也需要大量时间去证实。古代交通不便,敏瑶身在大咸,若是想搞清一个远在大宁且不起眼的线人底细最起码也需要个把月的时间,不过等她搞清楚,我和李?恐怕早就已经功成身退。 “你为我办事多久了?”敏瑶接着问。 “已经三年了。”我知道考验还没结束,字斟句酌的说:“小人当年是金轩帝手下侍卫刘伟的哥哥。在右丞相家里做事的时候,王妃的人给了小人好处,小人就成了王妃的人。不过后来王妃让小人去了大宁,小人就一直在汪郁的手下。托王妃的鸿福,步步高升。” 敏瑶缓缓点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庄宝瑜被劫持的事情,现在有没有新消息?” “没有。”我摇头。 敏瑶再次沉默,右手习惯性的抚摸着左腕上的玉镯。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我习惯主动出击。长久的考虑之后,我终于开口“王妃,小人认为这次劫持也许是大咸皇帝所为。” “噢?理由呢?说来听听。”敏瑶用胳膊支住脑袋,眼神平静无波。 “世上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双玉出世斩乾坤,得其一者得天下’。摄政王迎娶了王妃,举世皆知。但大咸皇上的野心也不小,从这里到大宁的路程比去大周方便,所以他很可能秘密绑架庄宝瑜,好让大咸能够跟两个强国分庭抗。”这番话纯粹是试探,同时也塑造出刘琨为人精明但心思粗糙的形象。 “这倒未必。”敏瑶嗤笑了一声,“褚君兰未必有这个能耐从大宁的手里抢人,如果人真是大咸抢的,倒没准是褚君桂那个愣头青。但就怕不是……”敏瑶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好看的柳叶眉紧紧皱了起来。 “王妃难道怀疑……”我小心翼翼的看着敏瑶的脸色,她双目一凛,我马上住口低头。 “这会不会是大宁故意放出的假消息?”敏瑶慢条斯理的说。 我心中一震,TNND!都能想到这一层,好厉害的女人! “应该不会。”我面色凝重地说,“庄宝瑜的贴身婢女不会骗我们,那个丫环叫绿鹃,和庄宝瑜的关系亲厚。那丫环其实已经嫁人了,但是听说她结婚其实等于守活寡,所以她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和汪郁的人搞在一起,几乎对情人百依百顺。”我现在胡说八道几乎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绿鹃?”敏瑶愣了愣,然后缓缓点头,“如果是那个丫环说的,这条消息就应该是真的了。”敏瑶站了起来,在屋中来回踱步,眉头锁得更加厉害。“我要马上回府!”敏瑶忽然转身目光炯炯的望着我,“带我去这宅子的后门,然后把我的轿子叫过来。” “可大咸皇上还没走……” 敏瑶不耐烦地打断我:“我等不及,我现在就要走,你给我带路吧。” 我带着她走到后门,又派了小厮把她的轿子叫了过来,然后亲自把她扶上轿子,目送她离开。刚想转身回去,突然一把钢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一个壮汉恶狠狠的说:“跟我走!” 我努力镇定情绪,壮汉押着我走上拐角的一辆马车,刚撩开车帘子,一双闪闪发亮的凤目就映入我的眼帘,我腿下一软,马上跪了下来。 弄玉风云 凤栖梧 五十八 互相猜忌 章节字数:5643 更新时间:07-11-05 23:04 “小人拜见皇上!”我毕恭毕敬的跪了下来,心脏狂跳不止。要镇定!要镇定!我拼命的稳定情绪,但是手还是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我对君兰颇为忌惮,他阴险多谋且心狠手辣,做起事情六亲不认,而且曾经想取我的性命,上次是侥幸逃脱,但再落到他的手里,我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刘琨是吧?”君兰的声音里透着几丝悠然。 “是,小人刘琨。”我把头埋得很低。 “你刚刚是不是刚和你的主子见过面?”君兰慢条斯理的说。 “不敢欺瞒皇上,刚才大周摄政王妃确实到过东家的宅院,而且和小人见了一面。”不知道君兰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我硬着头皮谨慎回答。 “你和她都谈了什么?”君兰伸出脚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和他对视,狭长的凤眼中放射出锐利的光芒。 “王妃一直都和东家密谈,具体内容小人并不知晓。后来和小人独处的时候,王妃也一直发呆,并没有说什么。”李彧在哪里?怎么还不来救我? 君兰笑意盈盈的看着我的脸,闷声一笑:“你倒是个忠心的奴才。”说罢脸色一寒提腿便朝我胸口踹去。 正在这时传来焦急的呼喊:“兰爷!兰爷!”紧接着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君兰放下已经抬起的腿,伸手撩开了马车窗口的帘子低声问:“什么事?” “兰爷,小人有要事禀告。”听声音好像是李彧,我悬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 李彧在君兰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君兰全身一震,问道:“当真?” “千真万确。”李彧肯定地说。 君兰沉默不语,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时间仿佛凝固住了。良久,君兰轻声说:“也罢。”而后在我的肩上踢了一脚,力道虽然不大,但是还是一脚把我踹下马车。 “好好管教你的下人。”君兰丢下这句话,然后让车夫赶着车子消失在人群中。 李彧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进院子,我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他身后。待进了房间,李彧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忙不迭的上下检查:“你没事吧?褚君兰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伤在哪里?快让我看看。” “我没事。”我笑笑顺势靠在李彧的胸膛上问道,“你和褚君兰说了什么?他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李彧搂着我坐在床边:“我前天晚上悄悄进宫见了褚君兰,和他说了你失踪的事情,褚君兰震惊。他原先打算和大周合作,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改变战略了。他今天来找我就是要我把敏瑶来咸的事情透露给大宁官方知道,最好在敏瑶离境的时候引来大宁官兵追杀,他也会配合,把庄敏瑶至于死地。” 我低声惊呼:“这么毒!”而后又冷笑:“褚君兰聪明,大周的王妃死在大咸境内终究会背上责任,但是离境之后假借大宁之手就大不相同了。好个坐收渔人之利!” “褚君兰秘密监视褚君桂,知道人不是君桂带走的。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大周得到双玉。尤其这次相见,他愈发的觉得和敏瑶生分了,庄敏瑶的立场已经坚定不移地站在了大周一方。”李彧顿了顿说,“这也难怪,敏瑶是萧锦明媒正娶的王妃,她在大周的势力稳固,萧锦也要倚仗她的谋略。她是个精明理智的女人,永远会选择最有利的立场,所以她不可能丢掉大周的一切转而投靠褚君兰。” 我缓缓点头,然后笑着拽了拽他的假胡子:“敏瑶和你密谈了什么?” 李彧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你的那个姐姐就更有意思了。她用重金贿赂我,说如果大宁万一把人救回来了,就要我指使那个婢女把你杀掉。”李彧说罢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之后,里面装了半袋宝石,绚烂夺目,晶莹剔透,每一颗都价值连城。“你姐姐说,事成之后她有三袋这样的宝石相赠。” “我的姐姐还真惦念我。”我取出宝石在手中把玩着,“正好我觉得世子妃的王冠不够尊贵,这半袋宝石回来你请好工匠给我镶在王冠上吧,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以后给你换一顶更大的王冠戴。”李彧伸手揭掉了我脸上的面皮:“我刚才在耳边说庄敏瑶很可能马上回大周,褚君兰自然跑回去把敏瑶拖住一些时日,好让大宁这边进行部署。”李彧笑了起来:“正好也给了我时间部署,我已经秘密通知了一万精兵潜入大咸,找机会控制京城,活捉褚君兰!” “一万人?太扎眼了吧?”我皱起眉头。 “不碍的,大咸多山地,兵将潜伏下来应该不成问题,何况他们是分批秘密汇合的,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再说兰桂兄弟不合,君桂在边关握着一半的兵权,等他救驾赶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把褚君兰带走了。”李彧的表情颇有些得意。 我一把扯掉李彧的面皮笑着说:“什么都被你算计到了。” 李彧眨着秀丽的眼睛说:“给各奖励吧。”说完他把我压在身下,手一边解着我的衣服一边笑嘻嘻的说:“娘子,我们继续刚才被别人打断的事业吧。” 我刚想提出抗议,李彧已经深深吻住了我的嘴唇。 红鸾幔帐中,春色旖旎情浓。 =============== 半个月后是大咸每三年前往皇家陵园祭祖的日子。李彧这挂着虚名的国子监祭酒时不时的也去忙上一番,只不过他的身份敏感特殊,去皇宫也多半是君兰找他密谋商议。李彧成了双面间谍,公然的和敏瑶君兰进行勾结,我反倒成了闲人,镇日在房间喝茶看书,这是暴风雨到来之前最后的宁静,我没理由不好好把握养精蓄锐。 李彧每回出门都回来得很晚,回来后便倒头大睡,有几次身上还带着女人的香气,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但还是忍了下来。和君兰敏瑶那两只绝顶聪明狡猾的狐狸周旋已经让李彧身心疲惫,我又何苦在小事上和他闹别扭?既然成了夫妻就要互相信任,李彧对我很好,如果我再疑神疑鬼反倒有些歇斯底里了。 随着祭祀时间的临近,李彧部署的精兵也分批潜入大咸境内,伺机而动。祭祀仪式的前一天,大咸皇室成员及部分官员便浩浩荡荡的来到陵园准备祭祀事宜。我和李彧也在跟随之列。 第二日清晨,祭祀仪式正式开始。宫廷乐师演奏着祭祀乐曲,文武百官在甬道旁列队而立,庄严肃穆。汉白玉的台阶上铺了红毯,一直通向高高的天台。这是君兰当政之后首次祭祀,而且恰逢他第一个儿子降生,所以意义尤其非凡,场面十分宏大。 我隐藏在人群之中,看着天台上衣着庄重华美的君兰对着祖宗的灵位三拜九叩不由感到些许滑稽。他的父亲就是他亲手杀死的,现在反而要一脸沉痛的祭拜,他在心中叨念什么呢?请求祖宗庇佑国运昌隆,保佑他在龙椅上坐得长久吗?没准褚云海在天之灵宁愿化成厉鬼找褚君兰索命。 仪式进行中我少不得悄悄东张西望,忽然发现了诡异的情形,如此盛大非凡的祭祀仪式,君桂竟然没有到!宁和大咸表面上素来交好,边疆还算十分太平,君桂没理由留在边关,这样重要的皇家仪式他应该参加的,难道他和君兰已经到公开决裂的地步了吗?我把目光移向文武百官,李彧在人群之中垂首站立,丝毫不被旁人注目,我刚想看看别处,忽然发现一个太监走到李彧身边,一拉他的衣袖,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李彧便跟着那个太监悄悄的退了场。 难道其中有什么文章?我眯起眼睛,偏头对站在身边的莫放说:“我有点累了。” 莫放轻轻说:“好,我们在杂役区,本来就不被注意,要是主子累了咱们就溜到厢房里歇歇。” 我点点头,跟在莫放身后,穿过一片小树林来到偏殿角落里的一处厢房。这个厢房是李彧临时歇脚的地方,祭祀活动要持续三天,随行人员也要有住处。李彧好歹也是从四品的官位,所以这厢房虽然不大,但是干净整洁,家具用品也一应俱全。 我脱掉鞋子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忽然脚底感觉一暖,我急忙睁开了眼睛,不知什么时候李彧已经坐在床边,把我的脚揣在他的怀里暖着,见我醒了微微一笑:“累了?现在早春,南方虽然温暖,但还是要盖被子的。”说罢他捏着我的脚一边按摩一边运功,顿时一股暖流从脚底汇遍全身,我舒服得几乎想要呻吟。 “你怎么跑来了?祭祀结束了?”我坐了起来。 “哪有这么快。刚才发生了点小插曲,我正好过来看你。”李彧漫不经心的说。 我靠在他身上刚想说些什么,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就是这个味道!我微微一愣,有几回李彧身上就是带着这种香味,李彧刚才去见谁了? “小插曲?发生什么事了?”我不动声色的问道。 李彧明显在神游,被我这么一问不由得愣了愣,笑了一下:“也没什么,小事,晚上再说,我现在出来的够久了,现在要马上回去,你好好歇歇,别四处走动,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很危险的。”他顺手抓过被子盖在我身上,然后像哄小猫一样拍拍我的头。 “等等!”我扯住李彧的衣袖,这时听到莫放的声音传了进来:“东家,皇上的人寻您过去。” 李彧对我笑了笑:“等祭祀结束我就过来。”然后轻轻推开我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我独自坐在床上郁闷至极,穿了鞋走到桌边喝了一杯茶。李彧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不过说起来,这段时期我的确不知道他在外面忙什么,他向我说起的也差不多全是正事,至于他外出具体干什么我却毫不知晓。我开始胡思乱想,鼻孔边仿佛还萦绕着那若有似无的香气。 心烦意乱,我重重放下杯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主子去哪?”莫放急忙跟在我身后。 “随便转转。”我漫无目的的走进小树林。 莫放走在我身后担心地说:“主子,还是别往远处去了好,这地方不安全,您要万一出了事我没法向东家交待。” 我刚想发表意见,忽然看到远处影影绰绰出现了两个袅娜的身影。许是哪个皇室的女眷在仪式的过程中累了下来休息,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待那两个人走近了,我这才看清这两个女子身上所穿的全都是大周的宫廷服饰,一个是主子,另一个明显就是丫环了。身为主子的那个十五六岁年纪,身材高挑,美丽娇艳得如同粉嫩的海棠又如明媚的朝霞,让人顿时眼前一亮。 这少女应该就是大周带来联姻的韶华公主萧梦竹了。在大咸的时候我也打听了一些这个公主的来历,她是一个宫女生的女儿,母亲地位低下,她在皇宫自然也不受宠,所以做了联姻的牺牲品。和萧嫣然风光选夫君不同,她是委委屈屈过来的,能不能嫁入大咸皇室还要看褚君兰的意思。大周这次特意挑选了如此美丽的公主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的,表现了十足的诚意。 但这是大咸的祭祀典礼,她们到这里来做什么?沉思间这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莫放一拽我的衣袖,我赶快低头施礼。萧梦竹莲步微移,夹带着一股香风缓缓走过我身边,我努力的吸吸鼻子,大脑“嗡”的一下,就是这个味道!我猛地抬起了头,却只看见萧梦竹的背影渐行渐远了。 恍惚间有人轻轻推我:“主子你怎么了?” 我迅速回神,勉强对莫放说:“没事,我们回去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脑袋里反反复复都在琢磨一个问题:李彧身上怎么会有萧梦竹的香味?这种香气我从来没有闻过。古代和现代不同,现代可以通过工业合成许多香味,但是古代薰衣服的香料就只有那么几种,我长期生活在富贵家,熟知所有香料的味道,但是萧梦竹身上的香气很特别,带着甜丝丝的味道,所以才让我印象深刻。 李彧说刚刚发生了小插曲碰巧过来看我,他怎知我在祭祀过程中离席?很可能是他中途回房间取东西刚好碰见我罢了。而且我在离厢房这么近的地方遇见了萧梦竹,李彧身上还带着她的香味!难道……他们俩在树林中私会?! 想到这个答案,我手一抖,杯子“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傍晚,冗长的祭祀结束,李彧却迟迟没有回来。我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衣摆上的流苏,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仔细想了前因后果,我不相信李彧会出轨,既然香气是萧梦竹身上的,李彧必定是利用她达到什么目的。但是他为何要瞒着我? 胡思乱想中莫放走了进来,对我说:“主子,刚才东家派人送来消息,让主子先吃,然后早点休息,他今天晚上可能很晚才回来。” 我心情不佳:“他去哪儿了?” “好像是大咸的皇上找他。”莫放小心翼翼地说。 “真的?”我挑搞了眉毛。 “是东家派人传话来这样说的。”莫放低着头说。 我不由得心头火气,一拍桌子怒斥道:“好你个奴才!跟你主子一道蒙我呢!说!他到底在皇上那里还是伴着佳人幽期密会去了?” 莫放从未见过我发火,见此情景马上跪了下来,忙不迭说:“小人万万不敢欺骗主子,刚刚是传话的太监说的。小人只是把话带到而已。况且这些时日小人见天跟在主子身边保护,东家的事情小人一概不知。主子明鉴!” 我看看摆在桌子上的酒菜,又看看跪在地上莫放不由得叹了口气:“你起来吧。”莫放站了起来,我盯着桌上的红烛愣了一会儿,然后对他说:“和我出去转转。” 月明星稀,春夜还是有微微的寒冷,我不由得裹紧了衣服,鬼使神差般的走进小树林,甚至内心里隐隐希望能够当场捉到李彧的“奸”。我了解他,如果他打算瞒什么事情就无论如何都不会讲,所以还不如我亲自去查清楚。 我和莫放在小树林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正打算出了林子往前面走走,正在这时莫放忽然拽住我的衣袖把我拖向隐蔽处,在我耳边轻声说:“主子,我看情况不对。” “怎么?”我立刻警觉地看着四周。 “我刚刚发现有许多带刀的侍卫往咱们的住处去了。”莫放有点心焦地说,“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难道是东家出了什么事?” “你别慌。”我向外张望了一下,果然发现有几队侍卫举着火把向我们居住的地方赶去。我皱了皱眉头,努力镇定了一下情绪说道:“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东家找到。你究竟知不知道他在哪里?”的ff 莫放面露难色,迟疑半天,最终摇了摇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我不悦的瞪着他,越是这种态度就越让我生气。 莫放看看周围的侍卫,一咬牙说道:“也许东家在那个地方,不过小人也不敢肯定。”说罢他扯起我的胳膊说道:“主子,随我来!” 弄玉风云 凤栖梧 五十九 新欢旧爱 章节字数:5750 更新时间:07-11-06 16:30 借助夜幕的掩护莫放带着我摸黑向前。整个陵园的守卫的确不同以往,许多侍卫举着火把四处搜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莫放带着我左躲右闪避开搜寻的官兵,最终来到大殿后的一处行宫。转到行宫后方一处隐蔽场所,莫放有节奏的敲打着一扇小门。不久门开了,我定睛望去,开门的赫然是易容后的梁修。梁修见来人是我们两个顿时大吃一惊:“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莫放说道:“有好多带刀的侍卫往咱们住的地方去了,恐怕计划有变,速速通知东家。” 梁修看了看我,转身向里面走去,我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莫放和梁修交换了一下眼神,梁修笑着对我说:“主子,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进去通知东家。” 我不由冷哼一声:“欲盖弥彰,我偏要过去看看他在里面搞什么勾当!莫非真的背着我养了小老婆?” 梁修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心猛地一沉,脸上立刻笼上了千年的冰霜:“你带路,不管他做了什么,目前的情况很危急,保命重要,还是快点寻到他是正经。” 梁修一点头向里面走去,我和莫放跟在他身后走到拐角的一扇门前,梁修轻轻敲了敲窗棂,只听里面传来慵懒的声音:“什么事?”我冷着脸走到门口,伸手奋力推去,只听“咣当”一声,门开了,我看到里面的情形,周身的血液顿时冷却下来。 眼前的贵妃椅上斜靠着一个俊眼修眉,顾盼生辉的英挺男子,嘴角挂着一抹吊儿郎当的笑容,气度清雅高贵。一个十五六岁的绝色少女靠在他的胸膛上,衣衫半褪,露出半截香肩,俏脸含羞,眼波流转处带着道不尽的浓情蜜意。男子的手随意抚摸着少女的长发,一如我们俩在一起亲昵的举止,好一幅才子佳人图!的a6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让这两人顿时一惊,表情愕然的向我望来。好,很好!我握紧双拳,指甲深深的陷入了皮肉,而后恭恭敬敬的施礼:“老奴该死,打扰了东家的雅兴,只不过后有追兵,性命攸关,老奴才不得以推门而入。” 我低着头看不见他们俩的表情,屋里顿时笼罩了一层低低的气压。 “他是你的随从?”萧梦竹清亮动人的声音传来,和我喝过药水的声音有云泥之别。 李彧清咳了几声站了起来:“你免礼吧。”我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没有。气氛变得诡异起来,莫放打破僵局说道:“少东家,刚刚有几路人马去了咱们的住处,来者不善,小人来这里请东家示下。” 李彧沉吟半刻,忽然失声大叫:“不好!”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彧身上,他皱着眉头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偷偷瞄了我一眼,然后对萧梦竹说:“梦竹,我和你的事情八成已经败露了,现在皇上大怒,这该如何是好?” 萧梦竹大吃一惊,美目登时盈满了泪水,扑到李彧怀里说:“那怎么办?人家无论怎样都要跟着你,若是有人把咱们拆散,梦竹干脆自尽好了!” 李彧轻轻拍着萧梦竹的粉背,柔声哄道:“我怎么可能抛下你?我想好了,我们今晚就远走高飞!” “真的?”萧梦竹抬起俏脸,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梨花带雨中绽开一抹甜笑,“你对人家真好,你到哪里,梦竹就到哪里,是生是死人家都要跟着你!” 这样依人可爱的少女,配合如此充满爱意和崇拜的神色,哪个男人不会激起保护之心?不过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能把一个女孩子骗得团团转,李彧才是当之无愧的高手!我不也上了他的当?我看着他的脸颇为“赞许”的点头,李彧垂下眼帘避开了我的目光。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行动吧。”李彧开始部署,“梦竹,吩咐你的下人准备车辇,说你要到清水湖边赏月。我和这几个手下都会武功,逃跑方便,倒是我的这位……老奴,不知能不能和公主共乘一辆车,我们在清水湖汇合。” “好。”萧梦竹仿佛得了圣旨一般,立刻吩咐手下人准备车辇,李彧快步走到我身边,表情颇为尴尬,想说什么,但是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最后他握住了我的手,用力的紧攥,此时萧梦竹走了进来,我不着痕迹的把手抽回,表情一派平静。 我跟在萧梦竹身后登上车辇,李彧他们换上侍卫的服装,开始分头行动。皇陵里此时乱成一团,四处都是举着火把的侍卫。我们的车辇好几次都被拦了下来,但是有碍于大周公主的身份没有强加阻拦。走走停停到了清水湖,李彧等人已经恭候多时了,见我们的车辇到了,急忙催促我们登上一辆马车,而后风驰电掣的向前行驶。 我靠在马车一角,蜷起了双腿,把头埋在胳膊之间。我对面就坐着萧梦竹。一路上萧梦竹的大眼睛当中都闪烁着兴奋和激动地神色,一如当年允谦带我离开萧锦时我表现出的雀跃。我的心被一阵阵扭得生疼,索性闭眼不去看她。 “喂,喂。”萧梦竹轻轻唤我,用脚踢了踢我的腿。 我抬起头,迎上一张笑靥如花的脸蛋,她忽闪着眼睛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我的漠然没有打击萧梦竹的谈兴,她自顾自地说:“汪郎是不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我们要去哪里?去大宁吗?是不是一会儿要坐船?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坐过船呢!” 坐船?我想起当年和允谦坐船的情景,心如刀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看来公主和我们东家的确是情投意合,金枝玉叶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和东家私奔,不过你可知东家已经有了妻室?” 萧梦竹居然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像他这样的男子必定三妻四妾,我只求他看在我对他一片痴情的份上能有几分怜惜就够了。”说完她有些害羞的垂下了头,声音好似蚊子叫一般自言自语:“况且……况且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这样细弱的声音居然清清楚楚地传进我的耳膜,我缩进角落,全身打起了寒颤。可笑,真是太可笑了!我低声笑了起来,把头埋进臂弯,眼泪却肆意狂奔。 “喂,喂,你怎么啦?”萧梦竹不断地用脚踢我,见我没有动静,喃喃说,“真是怪人一个。” 马车不知道行驶了多久。我擦干眼泪的时候头脑中已经一片清明。忽然感到肚子饿了,猛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晚饭,在这种情况下最不能委屈自己了。我在马车里摸索,果然找到一个包裹,打开之后里面有些许干粮和水。我拿起大饼夹了牛肉饱饱的吃了一顿,脱掉为了掩饰身材而穿上的厚重的衣服,揭开脸上的面皮,而后用手拢了拢头发梳了一个简单的发式,最后从锦囊里取出恢复声带的药水,合着清水服下。的8a 萧梦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而后又用脚踢了踢我:“喂……”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变硬生生在喉咙里梗住。我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她吓得立刻住了嘴,身体不由得向角落里缩去。 这就对了。我收回目光,我心情很不好,如果她在烦我,我不保证自己的双手不会掐住她细嫩的脖子让她马上香消玉陨。变身完毕,我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大风大浪都见识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火焰山?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我撩开车帘子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出现在我面前的是整装肃穆的三军将士。茫茫望不到头,只能依稀看到山上闪烁着点点火把,如此壮观的景象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正在发呆,忽然拦腰被人抱了下来,李彧把我横抱在胸前,身穿一身戎装,在火把的映照下威风飒飒。 我挣开他站在地上,李彧并肩站在我身旁:“原本打算明晚行动,让将士们有休息的时间,但是行踪暴露,看来只能今晚动手了。” 我看了李彧一眼,双手抱拳:“祝世子爷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李彧扭过头对着我,由于背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而后他转向三军将士,运足内力,将声音传得很远:“儿郎们!你们浴血奋战为国杀敌,我大宁军队向来屡战屡胜!”话音刚落,满山的将士群情激昂,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和火把有节奏的喊着:“保家卫国!万死不辞!保家卫国!万死不辞!”声音震耳欲聋。 李彧挥了挥手,声音逐渐平息。他接着说:“虽然朝廷犒赏三军,但是这钱和各位的功劳相比,实在他妈的给得太少了!眼下就有一个让各位发财的好机会!”说罢李彧挥起长剑一指西方:“看到那里了吗?那里就是大咸皇家的陵园,里面有奇珍异宝,集合了大咸最美的女人!现在我们就打过去,财宝随便分,女人随便抢!” 将士们立刻发出阵阵欢呼。 “但是,我要两个人。一个,是大咸的皇帝褚君兰;另一个就是大周摄政王妃庄敏瑶。活捉这两个人赏黄金一千两,献上人头的赏黄金五百两。而且高官的做,骏马得骑!”李彧是最佳的群众煽动家,“现在我们就去大咸的皇陵,抢完那里我们再去抢皇宫。大咸京城里那三万军队和我大宁的精兵相比就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好!好!好!”人群激动了。梁修和莫放骑上战马打了一个响亮的唿哨,大军浩荡而行,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向前奔去。 这就是我和李彧拟定好的策略,以战养战。现在我们在人家的地盘上,做什么都不方便,很容易就腹背受敌全军覆没。可是我们这次的根本目的就是活捉褚君兰,打击大咸士气,顺便捞他一票,速战速决,打完之后就迅速撤退,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大咸必定元气大伤。 李彧转身看着我,我保持一派淡定,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汪郎,这是怎么回事?”身后传来怯怯的声音。我和李彧回头,萧梦竹俏生生地站在我们身后,在微冷的夜风中显得那么单薄,那么无助。她明媚的大眼睛里噙着一汪泪水,扑到李彧的怀里,脸贴在他冰冷的铠甲上,身体微微颤抖:“汪郎,你到底是谁我不问,我只求你……呜呜……只求你别抛下我,我好怕……呜呜……” 我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把视线转向远处的山,面色十分平和,可指甲已经把手心攥出了血。输人不输阵,我强压着一腔怒火,太阳穴附近的青筋已经在微微跳动。我以为我已经能够平静面对,但眼前的场景好似在我的脸上狠狠地掴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借着火光我看到李彧尴尬的表情,忽然感到十分滑稽,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拍着萧梦竹的香肩大声说:“你放心好了,你现在生是汪郎他们家的人,死是汪郎他们家的死人,他决不会作出始乱终弃的事!” 说完伸手拽开萧梦竹,几乎把她扯得一个趔趄,我站在李彧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对他说:“你、把、允、谦、还、给、我!” 李彧默不作声。 “你说话呀,你说话呀!你把他还给我!把他还给我!你不配有他一半的灵魂,你还我,你还我!”我几乎失控,泪流满面,拼命的摇着他,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然后就坠入了一片黑暗。 醒来时躺在马车上,我身下垫着厚厚的皮毛垫子,身上盖着披风,几丝晨光透过马车的车帘洒到我脸上,马车在缓慢的向前行驶,我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眯着眼撩开帘子。前方驾车的小军官见我醒了忙不迭地说:“世子妃,您醒了,有什么吩咐?” “李彧呢?”我挑高眉毛问道。 我直呼世子姓名让那个小官不由得愣了愣,然后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给世子妃贺喜,世子率众活捉了褚君兰,现在应该在返程的途中,我们旗开得胜!” “那庄敏瑶呢?”我再问。 “下落不明。” 我放下车帘回到马车里,不一会儿有勤务兵送来茶饭,我简单吃了几口,又命人打水来漱口洗脸。听驾车的小官说我们正在回大宁的路上,大概所有人都知道我心情不爽,所以都格外陪着小心,离得远远的。我思绪杂乱想什么都不能集中精神,索性躺下来数着羊羔睡觉,一整天都似醒非醒。 天色向晚,后方传来消息说李彧回来了。我一骨碌从垫子上爬起来,要人通禀把李彧叫过来。我做事一向雷厉风行,干脆利落,讨厌粘粘糊糊的拖着,还不如直截了当的讲清楚。这没什么大不了,在现代李彧的行为就算搞外遇和包二奶,若是在现代打离婚的话我还能多分点财产补偿精神损失。 我端坐在马车里等着,一直派人去请了三趟李彧还是没到。终于沉不住气,我索性坐在驾辕处,让小官赶着马车直接去找李彧。我们逆人流而上,四下里寻找,忽然在一处山崖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旁边还站着一个窈窕的女郎。 怪不得,我冷笑一声。我这个“旧人”请了三趟都没露面,原来在这个“新欢”身边。风水轮流转,还没年老色衰我就变成秋天的扇子了。 我跳下马车整整衣衫走了过去,李彧扭头看见我来了,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对萧梦竹说:“你回去吧,我说的话你好好想一想。” 萧梦竹拼命的摇着脑袋,泪水恍若断了线的珠子,捂着耳朵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她看到我走过来,死死的瞪着我,双目放射出无限怨毒的光芒:“你这个死女人,我今天要和你同归于尽!”说完她上前便扯住我的衣裳。 面对突然的变故我躲闪不及,硬生生被她推到山崖边上,而后脚底一滑,人也失去重心向下跌去。TNND!要死一起死!我伸手拽住了萧梦竹的衣袖,把她也拉了下去。身体在下坠,忽然腰间一紧,好像什么东西勾住了我的腰带,我吊在半空中,身下是一条水流湍急的江河。 “小瑜!小瑜你还好吗?”头顶上方传来李彧的呼喊。 惊魂未定,我向身旁看去,萧梦竹身上竟然也吊着一根绳子。我这才发现李彧真有点韦小宝的风范,大小老婆一视同仁,决不厚此薄彼。忽然我听到布匹撕裂的声音,身体也向下坠了一点点。大惊之下发现衣带已经不能承受我的重量了。 好吧!我转头看看身边的萧梦竹,伸手从靴子里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哈哈一笑:“黄泉路上太寂寞,不如你来陪我,打打闹闹倒也热闹有趣。”说罢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割断了她身上的绳索。紧接着伴随布匹撕裂的声响,我也“扑通”一声掉进了冰冷的河水。 在前世我通晓水性,但是这辈子我还从来没有下过水,我在江水里挣扎着,努力使自己的头冒出水面。MD,这辈子我好歹也算个乱世红颜,就这么“投江”而死,也死得太没品位,太轻于鸿毛了。 江水又急又冷,迅速把我冲了出去。我甩掉鞋子,奋力踩着水。江河两边都是高大的山壁,根本没有可以攀爬歇息的地方。天色已经变暗,江面上也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耳边江水呼啸,依稀能够听到呼唤我的声音,我应了几声,但是浑身冻得打颤,牙齿咯咯作响,连嘴都张不开了,余下的力气还要和大自然进行斗争。 黑暗中,我被一块石头撞了一下,我赶忙伸手抱住了那块石头,背对着水流方向待好,我身后似乎还有一块礁石,我用力把身体挤进两块石头之间。做完了这一切,我累得筋疲力尽,抱着石头,把脑袋靠在上面便昏睡过去。 弄玉风云 凤栖梧 六十 思想蜕变 章节字数:5793 更新时间:07-11-08 00:03 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从幼年一直到现在,好像电影回放。难道我要死了?都说将死之人才会有这样的幻影。死了也好,死了就能穿回去。我处于清醒和非清醒之间,隐约看到了允谦的脸,他温柔的笑着,向我敞开了怀抱。“允谦……”泪水顿时模糊了双眼,我努力向他奔了过去,忽然萧梦竹出现在我的面前,比我抢先一步扑入了允谦的怀抱。允谦合拢双臂拥着她,两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番柔情蜜意。 “不要!不要!”我几欲崩溃,可喊出来的声音居然又沙又哑。“咳咳咳……”一阵猛咳,我睁开眼睛,旁边有人翻过我的身体,轻拍着我的脊背。我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吐出喉咙处的一口粘痰,然后软绵绵的躺在床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抬眼望去,身边有一个细眉细眼的女孩,穿着繁复的少数民族服装,见我打量她便说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语调轻快,伸出软绵绵的小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转身跑了出去。 原来我没死,我望着女孩的背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时传来了脚步声,我抬头,对上一双灿若繁星的眼睛,他低声叫着:“木鱼……” 我愕然,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君桂吗?他已经不是我印象中的那个少年了,和上次见面时候相比他长高了一些,身材也愈发健壮魁梧,皮肤晒成了古铜色,长年的军旅生活让他全身上下笼罩着一层阳刚和煞气,双目熠熠生辉,俨然已经是个颇具威仪的英俊将军了。 我打量他半晌忽然猛烈的咳嗽起来,君桂急忙来到床边扶起我的身体,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取过床头的痰盒子,让我吐在里面,然后又端来一碗清水,我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慢点喝,别着急。”君桂的手放在我的后背上,顿时一股暖洋洋的气流涌入身体,我的腿脚也一瞬间有了知觉。“你昏迷五天五夜了。随军的那个庸医竟然说你熬不过去,不过我知道,木鱼一定不会死的。”说完他咧嘴一笑,看着他的笑容我回到了小时候。 “是啊,老天爷不会收我的。”我也不自觉地扯动嘴角,“是你救了我?” 君桂点了点头:“嗯,我本来乘船顺江到皇陵想参加最后一天祭祖来着,结果在江水里看见你。当时你卡在石缝中间,浑身冰冷,气若游丝,若不是有大还丹,恐怕你的命就真的救不回来了。”然后他自言自语地说:“你醒过来我也放心了,明天就可以启程回京。” 我犹豫了一下问道:“你知道皇陵出事了吗?” 君桂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伸手把我身后的枕头垫高,扶我躺了下来,表情似笑非笑:“知道,当然知道。你的夫君做的好事,活捉了我哥哥,几乎杀光了我所有的兄弟子侄。抢了无数的财物,若不是我晚到一步,很可能也会死在你们的刀剑之下。” 君桂的一番话顿时把我咽住了,不同的立场已经把我们推向对立面,但是所有人中我最不愿和他为敌。不知该如何回答,我索性闭上了眼睛。 良久,君桂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你在江水里泡了一夜,大夫说寒气沁入五脏,要好好调养休息,否则会留下病根。”说完他顿了顿:“嫣然的妹妹萧梦竹,我们也从江里救起来了,她当时挂在一根树枝上……我让她和嫣然先上京城了……你别多想,现在还是静心调养身体吧。”说完他站起来走出了房门。 看来君桂已经从萧梦竹那里知道了我落水的原因了,他一向嘴笨,不会安慰人。我望着天花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萧梦竹竟然也没死,这样也好。 不管如何情深意浓,温柔缱绻,海誓山盟,但转身之后就可以背着你拥着另外一个女人,这就是爱情?这就是他所谓的对我的关爱和保护?或许,处于我现在的位置根本就不能再奢望什么爱情。 我和李彧感情基础就是脆弱的,我是权衡利弊之后嫁给了他,他也是为了利用我帮他夺取天下。我心中念念不忘的是前夫,他也可以有自己喜欢的女人。只不过当初,他不该打着爱情的招牌来欺骗我。 现在,只有权力和金钱才是最值得信任的。我壮志未酬,自然离不开李彧的势力和背景,这个世子妃我就索性当下去,但是他休想再碰我一根手指头。随便他再讨多少个小老婆,随便他和多少个女人共度春宵,我不在乎。我所要做的就是培养自己的势力,待声势壮大之后干脆自己去做个女皇帝。或者扶持一个傀儡,垂帘听政。届时我一定到阴阳谷找盼璐,让她把允谦的灵魂分离出来,他是我在这个世界最美好的追忆,我不允许任何人去破坏它。 想到这里,我心中宽慰了不少。吃了点东西,又灌了一碗汤药。我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 我躺在床上静养了三日,身体逐渐复原,而后到大咸皇宫,住进了君桂的桂香庭。 大咸的状况现在有点惨不忍睹。大宁那一万人好像孙悟空大闹天宫,把京城搅了个天翻地覆。褚家的嫡系子孙也死得差不多了,君桂当仁不让的独揽重任,匆匆忙忙成了代理皇上。不过行军打仗他颇有心得,处理朝政却手忙脚乱,毫无章法。萧嫣然却是个贤内助,把杂乱的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而席若飞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君桂眼前的红人。君桂镇日对着奏折发愁,我厚着脸皮跑过去帮他管理。他居然对我十分信任,我批改过的折子,看过的奏章,他过目一遍就同意发出,有好多事还要亲自和我商量。我笑着问他难道不怕我窃取大咸的机密,他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一日傍晚,我吃了晚饭便到院子里散步。远远的看见萧嫣然迈步走进房间,这时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掉下来了,她却浑然不觉。我走过去发现是一枚玉佩。拿着玉佩,我站在窗边略一犹豫要不要亲自进去把玉佩还给她,这时在窗边听到一个清亮的女声:“姐姐,你说汪郎还会不会要我?他当时说会一辈子对我好的,我好怕他现在不要我了。” “你放心吧,我已经写了信,让人八百里快骑送到七哥哥手里,让他和大宁交涉,风风光光的把你嫁过去。” “真的?那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好姐姐!以后我给你画张像,把你当菩萨供起来吧!” “你别忙着高兴,也别忙着谢我,那个庄宝瑜可是个不好相于的角色,把你嫁过去,姐姐也怕你受欺负。” “我不怕!不过汪郎好像很怕她,为了那个狐狸精,竟然不要我。不过那个狐媚子可真不要脸,明明自己有了夫君还勾引桂王爷……” “不许瞎说!当心我拧烂你的嘴!”萧嫣然的声音顿时凌厉起来,而后她放柔声调,“你要记住,即便你嫁到大宁也要乖乖的,万不可像这次那么冲动,当着汪郎的面就把她从山崖上推下去,即便是你恨她,也不要明显的表现出来,否则迟早会失宠。” “谁让汪郎当时说不要我,我都跪地求他了他都不答应。人家是气疯了才会推她的,以后梦竹不会办傻事了。” 这时门一响,我迅速闪开,萧嫣然和萧梦竹手拉着手从房间里出来,带着几个宫女朝兰幽居的方向走去了。我远远的看着萧梦竹窈窕可人的身影忽然明白李彧为什么喜欢她。一个纯洁美丽,率性自然的少女,对他有满腔的爱慕和崇拜,把他当作生活的支柱,一笑一颦完全源自他的喜怒哀乐,这怎能不让他大男子豪情万丈,顿生怜爱之心?李彧常年生活在勾心斗角之中,也许正是需要这么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来弥补生活和感情上的缺憾。萧梦竹身上有我缺少的东西,但这正是李彧所需要的。 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我收拾心情,转身走了回去。踏入桂香庭的前院,看到君桂正一个人坐在石桌边自斟自饮。我顺着墙根打算偷偷溜过去,这时君桂忽然叫住了我:“木鱼,你来陪我喝一杯吧。” 君桂的脸色不大好,我坐到他身边,他命人取来一只杯子,满满的给我斟上了一杯。 “干!”他举杯和我相碰,然后一饮而尽。我浅浅的啜了一口,把杯子握在手中,等着君桂的下文。 “木鱼,你说我们是不是都变了?”君桂灿若繁星的眸子向我望来,“我多希望现在能回到小时候,大家相亲相爱的在一起……那时候哥哥对我推心置腹,我是他最亲的兄弟,他替我受罚挨打,帮我温习功课,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变了呢?” 我默不作声。君桂又喝了一杯:“他对我处处算计,时时防范,还想方设法削我的军权。我对他忠心耿耿,压根儿就没想过和他争什么皇位天下……”君桂索性举起了酒坛子,大口大口的把酒灌进喉咙。 “你别喝了,别喝了!”我起身按住君桂的手。 “木鱼,大宁那边派使者送信,只要我交出兵权,他们就放我哥哥回来。”君桂的脸上带了几分醉意,他猛地抓住了我的手,那手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木鱼,我再最后问你一次,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你知道吗?其实我不喜欢打仗,也不喜欢宫廷。我上场征战,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我把兵权交出去,然后我们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一辈子。这个天下让别人争个头破血流好了,我只想和你一起过平静的生活。” 我顿时一愣,君桂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木鱼,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李彧那个王八蛋不值得你留恋,你何苦还跟着他?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我看着他认真的脸忽然感到一阵恍惚,心底涌起了一阵暖流。镇定了一下情绪,我回握了一下君桂的手,对他说:“菲依霞在战乱里失踪了,我们可以不管她。但是萧嫣然怎么办?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事事为你着想打理,娴淑美丽,你要做个薄情的汉子把她抛弃和我远走高飞吗?你这样的行径和李彧有什么分别?” 君桂的脸色一僵。我接受过席若飞的情报,萧嫣然从大咸京城跑到边疆找褚君桂,开始君桂对她不理不睬,但得知我大婚的消息之后,他便和萧嫣然共住一室,感情还算融洽。 君桂的眼神中流露出挣扎的神色:“嫣然,嫣然她不会计较的……” “可是我会。”我笑着打断他。 “难道你就这么喜欢那个李彧?他从今往后不知要纳多少妻妾,你……” “桂哥哥。”我嫣然一笑,“如果你怕木鱼受欺负的话,就把大咸交给我吧。” =========== 入夜,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刚才我和君桂长谈了一番,他已经同意按照我说的方法和大宁谈判。我的如意算盘是把褚君兰软禁在大咸京城,而后把大咸划入自己囊中,再把血神教的人派回大咸帮我打理,打牢根基。 思维正在驰骋,我忽然听到窗子打开的“吱扭”声,顿时警觉起来,手摸到了枕头下冰凉的匕首。这时幔帐被掀开,我手擎利刃便刺了过去。 来人捉住了我的手腕,手一吃痛,匕首便掉了下来。“是我。”一双大手掩住了我的口鼻,我睁大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下,我依稀辨认出李彧俊美的脸。 我点了点头,李彧松了手。我披上一件衣服,穿鞋走到桌旁点亮了蜡烛,房间里顿时明亮起来。“请坐吧。”我一指桌旁的凳子,李彧便坐了下来。 几日不见,李彧确实落魄了很多,满面憔悴之色,下巴生出了点点青茬,秀丽明亮的双眼也布满了血丝。他看着我沉默不语,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小瑜……”李彧欲言又止,低下了头,不断的用力搓着手指。 “没什么,我又没死。”我笑了笑,“萧梦竹也没死,就住在隔壁,也许你已经去看过她了。”我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还有一个好消息,萧嫣然已经写信给萧锦,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明媒正娶地把萧梦竹迎娶进门,你放心,如果她不招惹我,我也不会为难她,你的妻妾还是可以和平共处的。” 李彧猛地抬起头,神色惊愕。 “只不过我不习惯和别人共用一个,一来不卫生,二来我的自尊心也会受到伤害,所以床第之间的事情麻烦你以后找别人代劳,相信有许多女人趋之若鹜。”我神色平静的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作出红杏出墙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我会继续当你的世子妃,我们和平共处。” 李彧拧紧了双眉,骨节被捏得咯咯作响。 “这是很划算的买卖。我不会属于别人,你也可以广纳妻妾。一般来说,穿越到古代的男人没有了法律条款的束缚自然愿意妻妾成群,坐享齐人之福,我不该苛刻你才对。”我和颜悦色地说,“我随时准备和你回去,或者今晚和你回去也可以。” 我站了起来:“现在我累了,请问还有什么指示?如果没有,世子请回。”我转身,想到什么又扭头对他说,“萧梦竹的房间出门右转。” 李彧站起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神色焦虑而沉痛:“小瑜,你别对我这样。对不起!对不起!你骂我一顿也好,狠狠打我一顿也好,就是别像现在这样!” 我看着他的脸“扑哧”一声笑了:“我只是突然之间想明白了而已,做人就这么几十年,何苦跟自己过不去?还不如让你开心,让自己解脱。你可以坐拥后宫佳丽,我也可以拥有高贵的身份和自己喜欢的事业。” 李彧听到这话顿时吃了一惊,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对不起,我做错了,而且把你置身险境。我不会娶萧梦竹,也不会娶别的女人,我……” “你娶谁和我没关系。”我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他,“那女人把我推下悬崖,危急时刻你都不忘救她,可见你们情深似海,既然如此我又何苦做恶人拆散你们?俗话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虽然不是什么善人,但是也知道积点阴德。” “不是这样!”李彧抓住我的双肩,神色焦急,“其实她当时死了也就死了,只不过她一死便死无对证,我和她的关系就更加对你解释不清了。” “多谢世子爷为我着想。”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李彧抓住我肩头的手不自觉地加重力道,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样好了,我把萧梦竹带过来,当场对质,把事情解释清楚。” “不必了。”我皱起眉毛,“我已经同意你娶她,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况且天下美丽的女人多得是,各种姿色,各种风情供君选择,你也不用为我守身如玉。” 李彧紧紧抿着嘴唇,身体微微颤抖。“你和我来。”他扯起我的胳膊把我拉出了门,走到萧梦竹的房前,“咣当”一脚踹开了房门,而后拽着我走了进去。 “啊!你是谁?”守夜的宫女迎出来惊恐的看着我们,“有刺——”后半句话还没有嚷出来,李彧上前便点了她的穴位,宫女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秀萍,发生什么事了?”清亮的女声传来,李彧拉着我走进内室,正好迎上一个穿着亵衣的美貌少女。 “你……”少女惊讶的睁大了美眸,然后绽开甜美的笑容,“汪郎!”少女伸出玉臂搂住了李彧的脖子:“汪郎,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的!我好想你!” 李彧拽开她环在脖子上的手臂,刚想说点什么,这时听到身后传来君桂的声音:“你是谁?” 弄玉风云 凤栖梧 六十一 危机四伏 章节字数:6060 更新时间:07-11-11 00:44 65 君桂几步走上前,看见我吃了一惊:“木鱼?你怎么也在这里?”说罢灿若繁星的眼眸看了看李彧,警觉的扯起我的胳膊把我往他身后拉去。 李彧眉头一皱,一掌打开君桂的手,把我拉到他怀里说道:“你别碰她!”我有些诧异的看看李彧的脸,男人是不是都有劣根性的?自己可以搂着美女调情,却不能容忍君桂拉我一下,真是太可笑了。 君桂一怔,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李彧,身上立刻散发出一股萧杀的气势:“你是李彧?”还没等他回答,君桂抡起拳头就打。 李彧一把将我推开,偏头躲开了君桂的招式。君桂收了拳头,但第二招已经凶神恶煞的攻了过来,嘴里嚷嚷着:“今天我就替木鱼打死你这个王八蛋!”顿时两个人乒乒乓乓的打在了一起。 我和萧梦竹在一旁焦急的嚷着:“别打了!别打了!”可眼前两个男人纠缠得难解难分,出手招招致命,分明就是电视剧里武侠高手在过招。战况惨烈,桌椅尽毁,惹得萧梦竹惊叫连连。 这样大的动静必然招来御前侍卫,若是把事情搞大了,李彧想脱身就难了。不管怎样,我在大宁的势力还要仰仗他,现在无论如何也要保护他安全。我焦急的朝门口张望,却看见席若飞站在门前,见到我不动声色的低语:“世子妃放心,我支开了所有的侍卫,但是也请世子早些离开。”这时萧梦竹披头散发的跑到门口,似乎想去叫人,席若飞在她颈后重重一击,萧梦竹软绵绵的倒了下去。我把她拖入房中,然后搬了凳子看他们两个打架。 李彧和君桂打斗了将近一个时辰,气力逐渐转衰。李彧的功夫比君桂好一些,但是明显精神体力欠佳,所以两方基本上势均力敌。最后耗尽了功力,这两个人竟然像丝毫不懂武功的小孩一样扭打在一起。 君桂揪住李彧的脖领子,伸手就是一拳:“你这个混球,娶了木鱼又不好好对她,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畜牲!” 李彧躲开拳头,一记重拳打在君桂的肚子上:“她是我老婆,我们俩的事哪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插手?” 君桂捂着肚子退后几步,目露凶光,然后抓住李彧的肩膀就是狠狠地一个过肩摔:“她有眼无珠,选了你这个王八蛋!她要嫁了我,现在不知道多开心。” 李彧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然后猫腰冲了过去,把君桂压倒在地上:“可惜她喜欢的不是你这个类型!”说到这里,冷不防君桂给了他一拳,顿时血从他的鼻子里滴了下来。李彧一愣,趁此机会,君桂反身将他压在身下,两个人又掐又打,陷入一场混战。 在这样下去非出人命不可。看到李彧见了血,我害怕起来,冲上前抱住君桂的胳膊:“桂哥哥,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这儿没你的事,把你的手松开!”李彧气急败坏的看着我,“不许抱着他,一边儿呆着去!” “你别管!我今天非要打死这个畜生不可!”君桂咬牙切齿地说,随后一把推开我。 “哎哟!”君桂力道之大竟把我推了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木鱼!”君桂急忙回头察看我的情况。李彧趁机摆脱了控制,一脚把君桂踢倒在地。“别打了!”我挡在君桂前面张开了双臂。李彧脸色铁青,一把把我拽开,伸手点了君桂的穴道。 屋子里顿时清静下来。李彧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伸手抹了抹鼻子下面的血。然后拽着我的脚踝,把我拉到他身边,揽着我的肩,把重心全压在我身上。然后随手抓起我的衣服,把血一股脑的涂在上面。 “你没事吧?”我用尽全力推他,“如果没事就快点走吧。” “你别生气了,全都是我不对。”李彧的胳膊和胸膛仿佛铜墙铁壁,我怎么推都推不开。 这时传来“嘤咛”一声娇吟,萧梦竹蠕动着身体,醒了过来。她坐起来转动着脖子打量四周,看到李彧不禁眼前一亮,忙不迭的跑到李彧身边。“汪郎!”少女甜笑着抱住李彧的胳膊,看到他的脸大惊失色,“汪郎!你流血了!”说罢小手抚上李彧的面颊。 李彧躲开她的手一把将她推开。“汪郎!”萧梦竹被推倒在地,明媚的大眼睛里立刻噙上了泪水,“汪郎你怎么了?为什么对我这么绝情?”萧梦竹扑到李彧的身边:“我不信,我不信你已经不喜欢我了,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我以后会乖乖的……” 李彧再次推开她,顺便点了她的穴道。萧梦竹坐在地上,哀哀的看着李彧,然后又恨恨的瞪了我几眼。 我叹了口气,虽然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但不知为什么,看到李彧和萧梦竹在一起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小瑜……”李彧扳过我的脸,“那天庄敏瑶要我到她的府宅一叙,向我引见了韶华公主,而后借故走开剩我和萧梦竹两人。喝了茶之后我就感觉头晕脑涨,急忙点住七经把脉,佯装晕倒其实暗自用内力化解药性。这时庄敏瑶带人进来剥掉我的衣服,把我和赤裸的公主放在一起,然后用冷水把我泼醒,痛斥我见色心起欲毁公主的清白。” 李彧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她要挟我,若是我今后尽心竭力为她做事,她就许给我高官厚禄还把公主嫁给我。若是不依,她就把今天的事向褚君兰禀明,褚君兰已经同意娶萧梦竹,我的行为对皇室来说是奇耻大辱,褚君兰不要我的命也不会让我好过。” 李彧一口气讲完一大段话,喘了口气接着说:“她让我投靠她,为她提供丰厚的财力资助,停止对大咸的一切援助。不过我索性将计就计,对庄敏瑶说倾慕公主取得了和萧梦竹单独相处的机会,然后对她露出真容,说她已经是敏瑶许给我的人了……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最容易听信甜言蜜语,萧梦竹对我言听计从,我让她给庄敏瑶下毒,还有两天就能置她于死地,可惜想不到计划有变,让褚君兰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所以没能得手,但是药的毒性发作也够让她痛苦了。” “如果你和萧梦竹没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我挑高眉毛问他。 “原本不想瞒你,不过上次在画舫上你反应这么大,这样的事你会更加和我闹别扭,所以我想悄悄做了就好。”李彧急忙向我解释。 不可否认,我被他的话触动了。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出现了撞到他们在一起时那郎情妾意的画面。“你骗我!”我冷笑一声伸手推着他的胸膛,“在这件事上你没有一点点的心虚吗?你没对萧梦竹动心过?我看你和她在一起还挺享受的。温香软玉在怀,你干脆就假戏真做了吧?你瞒着我除了怕我知道不高兴,难道就没有做贼心虚的成分在里头?” 李彧一愣。我最擅长察言观色,看到他的神情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心愈发的变寒了,脸上却漾起笑容:“世子,算了,你本性风流又何必克制?我刚才的提议很好,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不!”李彧一把抱住我,“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长长叹了口气:“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何必把我们两个之间最后的那点情面也耗尽呢?” “你对我不公平,小瑜!”李彧捏着我的下巴,秀丽的眼神里闪着痛苦的神色,“你对我很残忍,我们结婚,可你心心念念的是在我身上找秦允谦的影子。就算我的灵魂有一半是他的,可是秦允谦是仙人,他除了你对什么都无所谓。我是凡人,遇到诱惑我会动心,但是我会竭力控制,我还有自信给你你要的唯一。我爱的人是你,但你爱的人却是秦允谦。我在大军面前的故意试探得到的结果就是你说要我把允谦还给你!”说到这里李彧一指萧梦竹:“如果硬说我哪里对她动心,那就是她全心全意喜欢的是我,而不是我身上的什么影子!” “我……的确不对。”我神色有些黯然,“但是你就能凭着这个理由理直气壮的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亲热吗?我们结婚还没多久,你就能对另一个女人动心,也许我们做夫妻真的不合适。”我看着李彧的脸笑了笑:“其实凭借你的外表才学、权势地位,真正喜欢你的女人肯定不在少数……” “我不希罕!该死的,我就想让你一个人喜欢!”李彧把我紧紧地抱住,“和萧梦竹在一起的时候我的确感觉她很可爱,但是再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念头。就算我怎么心动,也只觉得她就好像是朵漂亮的花,欣赏一下就足够了。可你不一样,我总在想你是我一个人的,知道你现在还爱着别人就让我觉得很痛苦。” “没有进一步的念头?”我嗤笑了一声,“你们相亲相爱依偎得紧,难道是我眼瞎了不成……” “我除了搂过她,亲过她两次之外绝对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我当初救她就是为了向你证实。”李彧打断我,伸手拽住萧梦竹的衣袖,“不信你看!”说罢他一把扯下萧梦竹的衣袖。 皎洁的月光洒在少女藕一般的玉臂上显得分外诱人。我凝神望去,那雪白的胳膊上空无一物。从刚才开始,萧梦竹眼里的泪水就没断过,现在流得更加汹涌,显得益发楚楚可怜。 李彧当时呆住了,他攥住萧梦竹的胳膊,失声叫了出来:“怎么可能!怎么会没有!”他恶狠狠的盯住萧梦竹的脸,伸手解开了萧梦竹的哑穴:“你手臂上的守宫砂呢?那天从皇陵逃跑前你还特意褪掉外衫给我看过!你……”李彧急忙回头握住我的手:“我真的没有碰过她……” “哇!”萧梦竹失声痛哭,“汪郎,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绝情!从那天我们裸着身子躺在一起,梦竹就把身子给了你了!呜呜……你现在怎么能不承认……呜呜……” “不对!小瑜,不是那么回事,我对你说的是真的!是真的!”李彧秀丽的明眸中闪着焦虑和愤怒,手的力道之大几乎要把我的手捏碎,我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慌乱过。 到底谁在演戏?我看看嚎啕痛哭的萧梦竹,又看看神色焦灼的李彧,有点迷糊了。一瞬间脑筋已经转了千百个来回,也许李彧没有骗我,有人在幕后操纵设反间计挑拨我和他的关系,我和李彧结婚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夫妻一体,彼此再无间隙,共同进退,如果我们感情出了裂痕互相猜忌势必为将来埋下重重隐患。可是……我又看看萧梦竹,她哭得好伤心,眼睛肿得像个桃子,如果她真的喜欢李彧想嫁入豪门就应该知道这时代的男子最在乎女子的清白,现在象征她纯洁的东西不见了,难道她就不怕李彧翻脸?也许李彧真的和她有了肌肤之亲,现在他怕失去我所以在我面前演戏?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现在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看看李彧说:“不管真相如何,现在我们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李彧刚想发表什么意见,忽然窗口出现一个身影,低声说:“世子,不好了,萧嫣然带着一队御林军把这边包围了!” 李彧一皱眉,在我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然后打了一个响亮的唿哨,顿时呼啦啦冒出了十几个黑衣人,我们挟持着君桂和萧梦竹走出了桂香庭。桂香庭外火把通明,萧嫣然站在御林军的最前方,身穿一袭素白的衣裙,头上梳着高高的凤尾髻,上插些许珠宝首饰,脸上略施粉黛,耳朵上戴一对长型柳叶坠子,显得又端庄又妩媚,她神情肃穆,好像高贵而不可侵犯的女神。所有的御林军都手持弓箭,拉了满弓,虎视眈眈的望着我们。 “萧嫣然,你的丈夫和妹妹都在我们手里,如果你放我们安全离去,我们便放了他们,不伤他们分毫!”电视剧里的匪徒都是这么说的吧?我长剑指着萧梦竹高声谈判,剑锋锐利,萧梦竹细嫩的脖子已经冒出了血珠。 萧嫣然衣袂飘飘,好像画上的仕女,朗声说道:“庄宝瑜,无论你挟持了谁,你今天休想活着出去!” 李彧冷笑:“难道你想变成寡妇?”说罢一把将君桂拉到胸前。此时君桂的睡穴已经解开,但是全身仍然动弹不得。 萧嫣然绽开一抹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今日我站在这里便抱定了玉石俱焚的决心。为了我大周的江山,我有什么不能牺牲?”说罢她拿起一只匕首抵住自己的脖子对君桂说:“王爷放心,你死后嫣然也决不独活,必定追随九泉之下,到时再听候王爷发落!” 额滴神啊!这女人疯了!我和李彧对望一眼,李彧高声喊道:“大咸的御林军听着,你们王爷在我们手里,识相的快点让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对方静悄悄的,似乎一点也没受到影响,依旧剑拔弩张,气魄逼人。 “没用的。”君桂忽然开口了,面无表情地说,“她手下的御林军是刚赶到支援的回塑族人,听不懂汉语,而且也不认识我,只认她腰间的令箭金牌。” 我凝神望去,果然看到萧嫣然腰间系着一块闪闪发亮的牌子。“你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我有点着急。 “这金牌我一直放在书房内室,肯定是她偷偷拿走的。”君桂双眼直直的看着萧嫣然,神色十分复杂。萧嫣然在他的注视下低下了头,攥紧了粉拳。 正在这时,萧梦竹忽然“哇”的哭了起来:“姐姐,救我!救我!我不要死在这里!”哭声凄厉,在夜空中回荡。 “梦竹,对不起,别怪姐姐,姐姐也是为了大周……”萧嫣然偏过脸不去看她,显然是硬起了心肠。 萧梦竹哭了一阵,忽然冷笑起来:“哈哈哈哈!好!我的好姐姐!既然你对我无情,我今天就要把你干的丑事公之于众!你……” 萧梦竹的话刚说到一半,萧嫣然一下子夺过身边士兵的弓弩,扣动了机关。一眨眼的功夫弩箭便刺透了萧梦竹的胸膛。她晃了几晃,双眼中充满了愤恨和不甘,死死的盯着萧嫣然,身体仿佛一片秋叶,倒在了地上。 气氛瞬时紧张起来,李彧的人把我们两个团团围住。“小瑜,如果一会儿发箭,梁修和莫放会保护你,你快点逃命,不要回头。”李彧的声音低低传入耳膜,我一愣向他看去,李彧秀丽的眼睛正深深的望着我,紧紧的握了握我的双手。这下真是麻烦了,刚才打那一场架让李彧耗费了太多的内力,现在他身体状况十分糟糕,如果最坏的状况发生,他真有可能死在这里,他这样交待我明显已经抱了死志。 怎么办?汗珠顺着我的额头流了下来。 君桂看了我一眼,然后对萧嫣然说道:“嫣然,你我好歹也夫妻一场,我自问待你不薄,你真的要如此绝情?” “夫妻一场?”萧嫣然的笑容有了几分悲怆,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弩箭,这一次瞄准了我的脑袋,“我活到现在,其实就是个笑话。爱着不能爱的人嫁给了一介只会舞枪弄棒的武夫,日子表面风光,但其实又苦闷又寂寞。本以为就算不满意但到底也博得了有情郎君,但是谁想他心里却念着别人!”说到这里,萧嫣然目光骤然凛冽起来,几乎咬牙切齿:“庄宝瑜我恨你!我恨你!” 说罢弩箭离弦向我飞来,李彧抽出长剑一挡,弩箭落地。在月光下,箭头闪着幽蓝的光,明显已经淬毒。 微风中,萧嫣然高高举起胳膊,只要她向下一挥,几百名弓箭手就会乱箭齐发,只怕我们谁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了。 李彧把我揽进怀里使劲的搂了搂,轻声说:“别怕,我一定让你活着!” “活着?TNND!恐怕要集体驾鹤西游了!”我望着萧嫣然的脸心中暗恨,TMD,老子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哈哈!”李彧仰天长笑,“好!好!我们俩就做亡命鸳鸯!” 萧嫣然的手臂缓缓下落,这时她背后猛然出现了席若飞的身影。 ===================================================================================== 看在偶那么努力更新的份上,各位亲们在观看的同时留下点票票嘛,没有票票留几句话也行,当作给夏的鼓励拉~~ 弄玉风云 凤栖梧 六十二 无法愈合 章节字数:5483 更新时间:07-11-18 01:03 66 席若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点了萧嫣然的穴道,解下她腰侧的令箭金牌,举在掌中向御林军做出撤退的手势,随后又亮出大咸御林军统领的令牌以示身份,大军立刻收起弓箭,向后退了几丈,原地待命。 大军撤后,萧嫣然的身影就被孤零零的孤立出来。她还高高举着右手,pose颇有几分自由女神的气势和神韵。虽然她竭力的维持镇定,但是紧抿的双唇和惨白的脸色已经泄了她的底。 “木鱼,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君桂忽然开口了,灿若繁星的眸子里闪着不知名的情绪,“是很重要的话,只能和你一个人说。” “好。”我点点头对李彧说,“请你回避一下。” 李彧带着他的人径直向席若飞和萧嫣然走去了,君桂见人走远了,低下头对我说:“木鱼,大咸所有的兵符都在我床头的暗格里,你自己去取吧。掌握兵权之后让我哥写降书纳降表,大咸很快就能在你的掌握之中。但是请你保住我哥的性命和我褚氏一族的利益。” 我认真的点点头说:“好。我会让他一辈子荣华富贵,衣食无忧。褚家人我也会妥善安置。” 君桂接着说:“还有嫣然,我和她到底夫妻一场,她不仁,我不能不义。而且她平日里对我也很好的,请你善待她,不要伤她性命。” “好的。”我再点头。 “这我就放心了。”君桂哈哈一笑,表情带了几分释然。 “你这是……”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两天我冷眼瞧了,你是巾帼英雄,处理政务井井有条,你比我有本事,你会善待大咸的老百姓。宁兵强马壮有虎狼之心,咸立国时日尚短根基不稳,迟早要被大宁吞并,战争一起,生灵涂炭,而且我也不想和你对阵沙场。”君桂深深叹了一口气,那明朗的双目中一片坦荡,“我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有几亩薄产,一处宅院,真心待我的妻子,几个活泼的孩子。平时收收租子,开个小店铺,再养几只狗,不忙的时候全家可以一起去游山玩水,逍遥自在……木鱼,这是我想和你过的日子,但是我知道你永远不会跟我走的……” “桂哥哥……”鼻子忽然感到一阵酸楚。 “傻丫头,我现在是解脱了。”君桂微微一笑,“大咸是我最后送给你的礼物。有了它,李彧那个混小子以后也不敢欺负你了。”然后他偏头想了想,说道:“我怀里有块玉,你拿出来吧。”我伸手,果然从君桂的怀里掏出一块玉石,莹润可爱,正面刻着一个“桂”,反面刻着一个“瑜”。 “我闲来无事刻的,如果你以后反悔了,或者厌倦宫廷生活了就来找我吧。我每个月的十五都在十里坡长亭派人等候,你凭借这块玉就能找到我。” 泪水马上模糊了视线,我强忍住快要滴落下来的眼泪扭头喊道:“莫放!”莫放马上跑了过来。“给桂王爷解开穴道。”我命令他。“这个……”莫放的表情有些为难,他回头看了看李彧,还是伸手将君桂的穴道解开了。 君桂舒展了一下筋骨,大踏步的向萧嫣然走去。萧嫣然神色凛然,仿佛随时准备慷慨就义。君桂到萧嫣然面前解开她身上的穴道,缓缓说:“你嫁给我,我没有十足的真心待你,是我不对。你既然不喜欢我,我就还给你自由。稍后我就写下休书,然后另备车马送你回大周。刚才木鱼已经答应我了,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萧嫣然顿时一愣。 “名节对于女孩子很重要,我不会写你的不是,你回大周之后再找如意郎君吧。”君桂的目光越真诚萧嫣然就越不是滋味,她的嘴张了几张,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 危机解除之后,君桂和我们进行了简短的交接仪式,把大咸军政大权都放到了我的手里,签下条款。李彧自始至终陪同在旁边,好像已经料定会有这样的结果。交接结束之后,君桂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走了,只带了一个行囊,他身边的两个侍卫追随而去。 君桂走的时候是清晨,我在宫墙外敬他三杯水酒,目送他远去。我知道,今日一别可能从此之后就终生不再相见。转身回去的时候我在墙后面看到了萧嫣然,她还是穿着那身素白,神情憔悴,但还是那么美丽。是萧嫣然要求来送君桂的,只不过又临时改变了主意,偷偷躲起来见他。 “他走了,你回去吧。收拾准备一下等过一阵我就派人送你回大周。”我忽然有点可怜她。 “我不明白,我什么地方不如你。”萧嫣然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的脸,“论才学论容貌我自信不输给你,甚至比你更温柔恭顺体贴人意。可为什么七哥哥和桂王爷都对你念念不忘?你可知道,自己的夫君夜半起床到另一个女人的房间守坐到天亮,做妻子的是什么感受!什么感受!”说到最后萧嫣然有些激动了。 我下意识的离她远了几步,开口说道:“你的确不比我差,甚至有很多我赶不上的优点。萧锦喜欢我除了因为双玉的预言还因为我是他永远无法征服的女人。如果我真乖乖的爱上了他,他也未必待我长情。君桂和我是从小到大的情分,他又是个实心的人,有今天的结果也是情理之中。” 萧嫣然呆呆的站在那里,双目空洞无神。说起来她婚姻的悲剧还是我一手创造的,我感到一阵难过,对她的厌恶之情减轻了不少。萧嫣然愣了一会儿,然后木然的转身,临走的时候对我说:“我恨你!” “彼此彼此,我不喜欢你。”我神色不变,让身边的侍卫把萧嫣然带走了。 后来的日子忙得不可开交。 权力过渡时期我暂时封锁了君桂已走的消息,对外则宣称君桂前去大宁谈判,让萧嫣然暂时理政。李彧发军令调集大宁军队进驻大咸,京城的防守自有席若飞负责。而后我大肆清洗了后宫,留下背景清白的太监宫女。 一个月后大宁重兵入境,大宁对外宣布了褚君兰的降书,封他为陵兰王永驻大宁京城。 大咸大势已去,剩下的褚家人差不多只有孤儿寡妇,我妥善安置,厚待了他们。 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已经过了两个月。这段时期我和李彧都忙得四脚朝天,我几乎每天都睡在书房里,我们即使见面也是在一起讨论正事,独处的时候气氛就会变得尴尬,我总是借口离开。萧梦竹的事情给我们两个人之间造成了巨大的鸿沟。李彧好几次拽住我的手想和我说点什么,我都轻轻挣开转身走掉。可能我真的很笨,明明知道这个时候需要和李彧和衷共济,无论怎样也要冰释前嫌,可是心中始终有一团乱麻。 一日我正在书房里看折子,这时宫女端上一碗莲子汤,我喝了一口,发觉竟然是十分熟悉的味道:“这是谁做的?”我随口问道。 “是我。”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定睛望去,翠姑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磕头,“见过世子妃。” “翠姑?”我惊喜地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世子爷怕这里的人照顾不周,就让我过来了。”翠姑亲热地挽着我的手臂,和我一块儿坐到榻子上。 “瑜儿瘦了。”翠姑有些心疼的看着我,“一会儿翠姑亲自给你做几样好吃的。” 我有点撒娇的靠在翠姑肩头,闻她鬓角的香味儿。翠姑和我闲话了几句,轻声问我:“瑜儿,是不是跟世子爷闹别扭了?” 我斜着眼睛看着她:“我知道了,你是他派来当说客的。” “没有,是到大咸以后梁爷和莫爷说的。”翠姑捏着我的手说,“你知道吗?世子爷心里很不好过。” 我“哼”了一声,没说话。我最痛恨男人出轨,尤其是精神和肉体的双出轨。虽然萧梦竹守宫砂的事情李彧八成是被冤枉的,但是想到他会享受的拥着一个女人,我就觉得好恶心,不想让他再碰自己一下。 翠姑语重心长地说,“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听说了。瑜儿,翠姑……” “我知道他做的没错。”我打断她懒懒的说。这么长时间我也仔细想过了,如果我是李彧八成也会用最有效最省事的方法。如果哄骗一个小姑娘就能达到杀死庄敏瑶的目的,这样的买卖是在是太值得了。我又摇了摇头说:“只是他不该瞒着我,而且对萧梦竹动了心。” “你这丫头好大的醋劲儿!”翠姑一笑,扯了扯我的面颊,“你当我不知道吗?平日在王府,哪个小姑娘长得好看世子爷多看两眼你都不高兴,他若是告诉你有了这档子事,你还不打翻十七八桶的大醋缸?” “难道现在这情况他就满意了?”我冷笑一声,“算了……” “就知道你自己是个爱吃醋的,就不知道世子爷也是个吃醋的?”翠姑慢条斯理的说,“知道你亲近岳家兄弟,他还不是找个理由就把他俩从你身边打发走了?还有魏少爷,他请了好多夫子教他,就是不让他去缠你。世子爷心高气傲,你一直把他当谦少爷,你让他怎么忍得了?若是他一直把你当成别人的替身,你心里恐怕也委屈。” 我刚想发表见解,翠姑又打断我:“你那天从山崖上掉下去,世子爷为了救你也跳下去了,用绳子吊着在冷水里找了你一天一夜,后来传来消息说你被大咸的人救了,世子爷马上打发人去给你送药。然后便病了一场,刚能下床就来找你了。他现在还一直咳嗽着,每晚都咳到半夜。” “他不是练武吗?应该身强体壮。”我狐疑的看着翠姑,难道李彧这次要用苦肉计? “攻咸那会儿捉大咸皇帝的时候打出内伤了,后来又在冷水里泡了这么久,急火攻心的,就剩一颗珍贵的药丸,让别人给你带去了。太医说要不仔细调养,会坐下病根儿的。”翠姑摇头叹气。 “活该!”我嘴里骂着。 “没良心!”翠姑又气又笑的拧了我的嘴,表情严肃起来,“瑜儿,有本事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世子爷为你已经昭告天下今生今世只娶你一人,你可知外面多少的飞短流长?又有多少姑娘羡慕你呢,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吃了一惊。 “捉大咸皇帝的时候在三军将士们面前说的。” 我把头靠在翠姑怀里,不作声了。翠姑也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开始轻轻按摩我的脑袋。 我知道李彧为何要这样做。我们现在已经有了难以跨越的隔阂,对于我的性子他是最清楚不过的,所以他要当着天下人的面,以他的名誉给我一个保险,一方面表示自己的决心,一方面给自己一个约束。但是性情这东西是天生的,岂是一句誓言就能够束缚的了的? 再叹了一口气,我推开翠姑说道:“鞍马劳顿,您也累了,好好歇着吧。”说完,我回到桌前打开折子,接着看了起来。 一晃便到了夜晚,我伸个懒腰站了起来。大咸现在初步稳定,我选了一批大宁官员进入大咸的政治系统。当然重要的官位务必放上我的人,我左思右想,觉得连琐和鸿雁十分合适,一来他们俩从小跟着允谦,才学方面当然不成问题;二来,从几年前他们就在大宁的一些小州县做官,应该有一定的经验;三来,他们俩是我的人,自然信得过。当然还有战雪和弈云,他们两个可在军方担任要职。至于其他人可以启用当年在攻陷大金时的大金遗官,他们的背景也更加纯粹,重点是可以重用大咸的能人,真正培植自己的势力。 正想着,宫女已经端上了饭菜,胡乱吃了几口,我忽然想起了李彧,眉毛马上拧了成结。现在我的状况像极了一首歌的歌词。“喜欢的人不出现”——允谦死了;“出现的人不喜欢”——君桂;“有的爱犹豫不决,还在想他就离开”——萧锦;“想过要将就一点,却发现将就更难”——李彧。额滴神啊!难道我要孤单一辈子?? 心烦意乱的放下手中的碗,我站起来推开了窗子,被徐徐的夏风一吹,我的头脑立刻清醒起来。没有闲工夫顾影自怜,叹息什么爱情,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按照目前的情况,我和李彧仍然要做夫妻的,他是迈向成功和实现梦想的得力助手,他现在摆出了这种姿态我该怎么做? 我闭上了眼睛,静静思考起来。过了半晌,我睁开了眼,命厨房熬了一小锅酸梨汤,亲自端着向李彧的房间走去。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果然听到里面不时传出几声咳嗽。迈步走进房间,李彧正在案前看着什么东西,见到我走进来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我把梨汤放在桌子上,对李彧笑了笑:“听翠姑说你咳嗽,这是酸梨汤,趁热喝了吧。” 李彧的神情颇有些受宠若惊,我的笑容反而让他手足无措起来。他咳嗽了几下,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把桌上的一小碗酸梨汤一饮而尽。 “还有。”我命宫女端了锅来,又给他盛了一碗。 “小瑜,我……”李彧好像还想说点什么。 我伸手点住他的嘴唇摇了摇头,提笔在纸上写了八个大字“既往不咎,既往不究”。 李彧看了半晌,笑了起来,握住了我的手:“看来翠姑是功臣。” “那你可要好好的赏她。”我也笑了起来。既然这个夫妻还要和李彧做下去,那么就别让自己,也别让大家下不了台。已经成了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已经做了的事,就不要再追究了;既然成为过去,就不要再怪罪了。 李彧将我搂在怀里,然后印上了我的嘴唇。他的呼吸越来越浓重,然后将我衡抱起来放在床上,紧接着身体便压了上来,手指熟练的伸进衣襟,解开肚兜的带子,吻细密的落在我的身体上。 我尽量的放松,偏偏这个时候脑海中出现的全是他和萧梦竹在一起的样子。那暧昧的眼神,半褪的衣衫,裸露的香肩,郎情妾意的笑容……要忘记!要忘记!我拼命对自己说。但那些画面反而越来越清晰,我的身体也越来越僵硬,好像一只紧绷的弓。 李彧忽然停了下来,他扳过我的脸,秀丽的眼睛深深的看着我,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不行吗?” 我语塞。 “是不是都不屑于把我当成替身了?”李彧说完这句话和我对视半晌,然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合上我的衣服,背对我躺在了床边。 原来理智和情感根本不是一码事,我盯着顶上的幔帐发愣。心中的那根刺扎得比我想象中的深,我在心中叹息,这伤口好像太深了,好像怎么也无法愈合…… 弄玉风云 凤栖梧 六十三 皇族家宴 章节字数:5744 更新时间:07-11-20 23:52 67 我合衣在李彧房里睡到天亮,早上起床的时候李彧已经不在身边了。宫女捧着金盆、香巾等鱼贯而入,我简单洗漱一番,然后便坐到了镜前。 “世子妃,今儿想梳什么头?”宫女鸳鸯摆弄着我的头发。 “简单就好。”我漫不经心的吩咐着,一旁早有人从我房里取来脂粉香膏等物,我抹了点润肤的香露,就吩咐她把东西端回去。 “都拿过来了,怎么还拿回去?就放这儿。”李彧迈步走了进来,吩咐道,“还有世子妃的首饰衣服,也一并都拿过来,快去吧。” 我蹙着眉从镜子里看着他,李彧望着我的脸微微一笑,然后走到我身后,接过鸳鸯手里的梳子然后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宫女们徐徐退下。李彧拿着梳子一下一下梳着我的头发,动作十分轻柔。屋中一时静悄悄的,只有窗前挂着的画眉在鸟笼里上蹿下跳,不时发出几声悦耳的鸣叫,桌上的金猊里缓缓冒出温香的轻烟。这样诡异和谐的氛围让我有了些许的不自在,我一偏脑袋,欲抢他手里的发梳:“还是让我来吧。” “你好好坐着。”李彧按住我的肩,然后开始细心的绾髻。我从镜子里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面闷闷的,也只能由着他。 不多时,李彧大功告成,给我梳了一个简单大方的凤髻,然后命宫女捧来首饰,亲自挑选了两样,别在我的头发上,然后拽着我走到外室的厅堂中吃早饭。一整天他都笑脸相对,搞得我有点尴尬。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李彧便邀我到御花园里散步。他牵着我的手走到园子里的一处水榭,清风徐来,湖面泛起层层波澜,远处回廊上挂着的大红灯笼也随风摇曳,极有古典的韵味和风情。 李彧站在我身边,拿了块芙蓉糕递给我。我摇摇头,李彧便优雅的将糕饼向自己的口中送去。 “怎么了?”李彧见我看他,秀丽的双眼向我望来。 “你这样我不习惯。”我微微蹙眉。即使婚前李彧追求我的时候也没有过那么体贴温柔。 李彧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我差点让你性命不保,现在怎么对你都不过分。”说完将剩下的半块糕饼丢进湖中,依稀有锦鳞游过来争抢夺食。“我知道你心里面有结。”李彧盯着湖水轻轻的叹了一声,“是我不对,我们之间刚刚培养的信任就让我轻易的毁了。”说完他咳嗽起来,从袖子里取出一粒药丸放入口中。的f1 我看看他的脸,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漂亮的五官,那眉宇间的神色分明就是允谦的翻版。我长叹一声低下了头。 “你现在把我当成替身也……没关系。”李彧语气艰涩,他伸出手臂环上了我的腰。 这么骄傲的男人,现在却低声下气的,我抬起头看到他眼睛里的痛楚和彷徨,仔细想了想说道:“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不要骗我了。” “好!”李彧点头,“绝不会骗你!” 我字斟句酌的说:“是不是很喜欢萧梦竹?”李彧马上开口,我作出阻止的手势,然后接着说:“我想听真心话,这样的事还是不要隐瞒,否则时间久了一定会变成毒瘤。” 李彧看着我的眼睛缓缓说:“谈不上喜欢,只是感觉新鲜有趣。她有时候会使小性子,但是对我千依百顺,想方设法的讨人欢心,让人觉得有点感动。而且我一直利用她,所以有那么点愧疚。” 李彧放在我腰间的手不住收紧:“可是她把你推下山崖去的时候我真想捏死她!但是不救她又不能和你把事情解释清楚。其实我很后悔,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弥补,只要你肯原谅我……” 李彧刚说到这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大宁侍卫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单膝跪倒在地:“报——上京的八百里快件,请世子过目!” 李彧把信拿了过来,放在蜡烛上方熏开蜡印,取出信瓤,看过两眼之后脸色骤变:“糟糕!”李彧放下信纸轻声对我说:“李康在东郊骑马取乐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半个月前驾崩!” 我把信接过来从头看了一遍,心不由得向下一沉。原先的平衡被打破,李康猝死,他没有子女也没有兄弟,按照现在的情况李书阳无疑是下一任的君主,那么李彧也就理所当然的会被立为太子。我皱着眉,表情愈发阴晴不定。 “放心。”李彧握住了我的手,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大声吩咐,“准备车马,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回上京!” 我在李彧身边轻声说:“大咸初定,如果现在走了会不会有闪失?” “大宁那边必须要回去。”李彧皱了皱眉头,“唯今之计只能先把一切布置妥当,然后让梁修和莫放留下暂时管理,只要不出乱子即可。”说完他顿了顿,“连琐战雪他们在大宁也磨练一段时间了,可以派到大咸来让他们试试身手。” 我一愣,看着李彧的脸有点感慨。这个聪明的男人,亲自把我的人送到大咸任职,一来是心中对我有愧,所以由着我的想法讨我高兴;二来知道我对李康驾崩的事情有所顾虑,所以他默许我培植势力也是让我安心。不过现在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形势更加复杂了,我要怎么做?正想着,李彧使劲握了握我的手,然后牵着我的手往书房走去了。 几乎忙了通宵,早晨我们便匆忙的登了马车一路日夜兼程赶往上京。 半途上便传来消息,因为天气逐渐炎热,大宁皇室等不到我们回去便已发丧。李书阳众望所归成为下一任君主,立李彧为储君,李彧的两个哥哥全部封王。另外大周那边也传来了敏瑶和萧锦的动向。敏瑶带着亲信逃回大周,但身上中奇毒,每每夜晚发作都疼痛难忍,连名医林培风都束手无策,只得施针缓解痛楚。而萧锦的得力手下左立向萧锦进献了自己的义妹娇娇,萧锦爱若珍宝,让其住进藏娇楼,隆宠极盛。的f5 “看来萧梦竹还真听你的话,真的去给敏瑶下毒了。”看完密报我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彧。 “庄敏瑶饮食起居极其谨慎,萧梦竹也是难得亲近她。”李彧显然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谈,转移话题说,“萧嫣然打算如何处置?” “先在大咸关一阵吧,等一切稳定下来再把她送回去。”我撩开马车的帘子,此时已经进入皇城,现在李彧是太子,我们也必然要住进皇宫了。我看着从宫墙边露出的巍峨高殿,心中忽然冒出了异常悲怆的情感,就是这样的黄金路、帝王业啊,到底是用多少白骨搭建出来的呢? 到大宫外,我和李彧下马车,先沐浴换上丧服给李康的灵位行大礼,然后再重新装扮到正殿面圣。金殿之上,李书阳见到我们十分高兴,这回李彧平安收复大咸算得上奇功伟业,作为父亲李书阳自然喜气盈腮。原本因李彧有荒唐举止而反对他当太子的大臣也因此噤声不语。 接见过后,李书阳命人在馥芳园举办小型的家庭宴会,要李家所有嫡派子孙全部到场。我回到李彧在皇宫的住处,歇了一会儿又换了一身衣裳,才叫艳菲陪着我到馥芳园赴宴。 园子的正宅里摆了好几桌酒席,李书阳和沈宁安还没有到,但是小辈们差不多都来齐了。我首次近距离打量李彧的两个兄长,李凡和李江身材都很魁梧,仪表堂堂,长相酷似,都是浓眉毛细眼睛。只不过李凡色黑,带着武将之风,但李江色白,多了文士的秀气。二人都不算美男子,但是都有着特别的人格魅力。 远远的李彧就向我投来了目光,我快步向他走去,在他身旁的位子坐了下来。正在这时从侧门走进四个太监,高呼:“皇上驾到!” 一干人等立刻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平身,都是一家人,何必多礼?”李书阳笑眯眯的走了进来,沈宁安紧随其后。 我看到沈宁安身边的人不由得目光一紧——沈燕妮!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皇家嫡系的家宴上?她今日打扮得光彩照人,处于国丧期间不能穿艳装,她选了一身墨绿色的衣衫,肩上还笼着薄薄的轻纱,勾勒出她美好的身段,更衬托了她雍容娴静的气质。沈燕妮梳了一个繁复的发型,头上别着珍珠玳瑁簪子和一只黄金点翠的鸾钗,脸上略施粉黛。她原本就美,经过这样一番精心的雕琢愈发显得美不可言。 我留意看去,场上的男人一时间全都被站在沈宁安身边的美人儿吸去了目光。沈燕妮垂下眼帘袅袅婷婷的站着,不卑不亢的承受着所有的目光,优雅从容。我错开眼神,刚好看到沈宁安正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我。看来她是想把自己的外甥女嫁进李彧的门,我心里冷笑一声低下了头。 宴会正式开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活跃起来。过了一会儿,李书阳精神倦怠,撇了一大桌子人回去安歇,宴会就更加无拘无束起来。沈燕妮始终站在沈宁安身边,为她布菜斟酒,侍候得处处周到。 “老五,你这次在咸算立了大功,给兄弟讲讲罢。你怎么活捉褚君兰,又怎么让咸归降的?”李凡端了半杯酒的问道。 “诶,不应该叫‘老五’了,应该叫‘太子’。”李江在一旁纠正。 李彧微微笑着:“哥哥们还是叫我老五好了,亲切。叫‘太子’太生分了。” “这话说得合我心意!”李凡笑了笑,“我说老三啊,你就是规矩多。” 李江摇摇头,抬起脸的的时候对上我的目光,不由一愣。大概是古代女人很少有我这样目不转睛盯着人家看的。我连忙举起酒杯微笑示意,李江笑了一下,移开了眼神。 宴会在继续,李家三兄弟算上两位李家的女婿在一派其乐融融的样子,不是发出几阵大笑。女眷们也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然后还热情的把我招呼去,净说一些京城八卦,然后评价谁的衣服好,谁的首饰精,谁的指甲修得漂亮,谁的眉毛画得好。从大咸一路奔波而来,此时我的精神几乎消耗殆尽,只想找个床铺好好的睡上一觉,正没精打采还佯装笑容的听她们议论,忽然艳菲走到我身边,轻轻一拽我的袖子,附耳低声说:“太子妃,皇后叫您到后堂,有事情交待。” 听到这话,我原先昏昏沉沉的脑子立刻清醒了,凝神望去,果然见到沈宁安在沈燕妮的搀扶下走到后面去了。该来的终于来了,我站起来整整衣裳,走进了后堂。 沈宁安坐在一张罗汉床上,沈燕妮站在她身畔给她捶肩。我走进来恭恭敬敬的跪拜:“臣媳拜见母后,母后千岁!” “快起来,快起来。”沈宁安笑得一派慈祥,亲自挽起我的手臂把我扶到罗汉床边,坐下说,“好孩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母后抬爱,臣媳并不辛苦。”我微笑着说。 “听皇上说,这次平定大咸你可是有头功,真是巾帼里面的英雄,跟她们只知道拿针线的不一样。”沈宁安说完看了一眼沈燕妮。 沈燕妮亲自给我端了一杯茶放在桌上,笑道:“我见识少,人又不够机灵,自然不能和太子妃相提并论。” “沈姑娘真会说话,我哪里是什么英雄呢?真是抬举我了,我只不过跟在太子身边照顾他衣食起居罢了。”我乐呵呵的打太极。 沈宁安摇摇头:“不,有功就是有功。”说罢她取下自己随身带着的佛珠放在我手里:“这串佛珠是经过高僧开光加持过的,里面还有位佛爷的舍利,能保平安顺意,现在哀家就赏给你吧。” “这可使不得!”我急忙跪了下来,“这佛珠是母后的心爱之物,臣媳怎能夺爱?还是让它保护母后吧!” “这珠子还是你收着。”沈宁安笑着把我扶起来,亲自把佛珠套在我的手腕上,“如今我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大好,以后还是要看你们这帮小辈们。” “母后一定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我笑着说。 “我知道自己的身子。”沈宁安拉着我的手居然有些伤感,“原先在王府的时候,上上下下管着一大家子人,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应付,现在住了皇宫,事务更加繁琐,真是让我操心。” “臣媳愿为母后分忧!”我马上接口。 沈宁安笑了起来:“你是做大事的人,自然要辅佐太子,他年轻,难免心浮气躁。他有现在的成就还不都是你的提点?”我刚想说话,沈宁安便马上阻止,然后说道,“燕丫头不错,前一阵子先皇驾崩,全都是她帮我忙里忙外。模样儿好,性子也温柔,我琢磨着让她当你的妹妹,一来给我分忧,二来你也算多了个说知心话的人,有什么事能够两人一起担待。”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我看着沈宁安热切的目光微微一笑:“母后,让沈姑娘做姐妹,臣媳是没有意见的。但是这也要问太子的意思,太子性子怪异您是知道的,他在大军前头宣誓只娶臣媳一人,否则天打……臣媳听说的时候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所以这档子事儿,您还是问问他吧。” 沈宁安怔了怔,然后微微点头:“好,哀家去问问太子。” 而后她又东拉西扯的和我闲话一番,我便告辞离去。 走到前边,酒宴已散。李彧还在前方等我,见我从后面出来便牵了我的手往外走。 “她在后面跟你说什么?”李彧轻声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劝我同意沈燕妮做你的小老婆。”我语气轻松的回答,“我已经同意了。” 李彧蹙起眉毛,手劲儿也不由得大了起来。一路上也不说话,径直回到了我们的住处。卸掉了头饰衣服,我草草洗脸擦牙,然后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昏昏欲睡之际,李彧爬到我身边贴在我耳边说:“我不会娶她,我谁都不会再娶。” 听到这句话,我的意识清醒了一些,睁开眼笑道:“太子殿下,假以时日你就是皇上,到那时候后宫的嫔妃你能有我一个?” “没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这件事上可以想办法。”李彧抿着嘴唇说。 “要不这样,等夺下大周之后,你就放我回大咸吧,让我负责管理大咸的总事务,到时候你愿意娶几个都没关系。”我认真的和他打商量。 李彧的眉毛拧成了麻花,良久,他咬牙切齿的说:“你怎么能说得这么洒脱?我知道你没爱过我,但是……” “我爱过你。”我打断他,然后轻轻一叹,“只是现在又不敢爱。” 李彧听到我的话,眉头松了松,眼中又闪烁着喜色。“你个性太风流,为人好色,今后又是皇上,到时候三宫六院必然全是美人,我也很快就年老色衰,与其等着被抛弃,还不如提前想办法……”我还没说完,李彧马上打断我:“你有没有看过《红楼梦》?里面的贾宝玉一心只爱林妹妹的,因为林妹妹是他的知己和灵魂伴侣。但是他爱着林妹妹的时候也会对薛宝钗动心,但是那动心只是暂时的,最多就是乐意亲近,仅此而已。” 想不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我一时之间有点愣。 “女人间的嫉妒真是太可怕了!我不会再因为自己不自制而伤害你了。”李彧说完俯身吻住了我的嘴唇。 他这番话似乎也有些道理。我脑袋昏沉沉的,一闭上眼睛便进入了梦乡…… 弄玉风云 凤栖梧 六十四 尽释前嫌 章节字数:6382 更新时间:07-11-22 00:38 68 一觉醒来居然已经日上三竿。我睁开眼,感觉身上压着什么重物,仔细一看李彧睡在我身旁,手臂紧紧环着我的腰,闭着眼睛酣睡。 我移开他的手臂坐了起来。“醒了?”李彧睁开眼睛看我。 我点点头,冷不防被他拽倒在床上,紧接着他翻身压在我身上,手已经伸进了我的衣襟:“我已经三个多月没有碰你了,你现在应该消气了吧?” “消气?”我拽着衣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没听过这句话吗?‘一次不忠,百次不容’,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李彧一愣,然后拧起眉毛,几乎破口大骂:“这是什么理论?还有一句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原来犯过错误,受了惩罚,日后改了不就好了?‘一次不忠,百次不容’?哼,按照这个理论当过一次贼的,以后就会永远偷东西;杀过一次人的,以后肯定是连环杀手不断作案?哪个混帐说了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李彧这番理论说得我目瞪口呆,我愣神的工夫他已经解开了我的亵衣。“等等!你这是偷换概念!”我急忙拉上衣服。 “什么偷换概念?明明就是这句话的逻辑狗屁不通!”李彧习惯性的皱眉,然后长指轻轻抚摸着我的嘴唇,他在等我的反应,他不想强迫我。想起在大咸被萧嫣然围攻的时候,李彧要周遭亲信掩护我先逃,自己愿垫后赔上性命,患难时候见人心,这个男人为了我性命可以不要,虽然他做错了事但是待我始终是真心的。 要不要再信他?还在犹豫,外面的便传来太监的通传:“启禀太子,皇上召见,说有军情急报和太子相商。” “知道了,马上就去。”李彧答应了一声,然后对我说,“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去去就来。”然后不甘不愿的起身下了床。 李彧走了之后,我梳洗了一番,然后简单的吃了点东西。翻看案头上的卷宗全都是有关大咸的各种事务,我马上差人叫来了连琐等人并同岳家兄弟,在帘子后面交待了派他们到大咸办差并委以重任的事情,然后又大加勉励一番。看到连琐我随口问起了绿鹃的情况,连琐回答一切平安,年初绿鹃给他生了个胖儿子,我听后不禁也高兴起来,赶忙命人把绿鹃传召进宫。我和绿鹃同生共死,当年庄府抄家,我沦落青楼甚至到后来被萧锦强虏,绿鹃都忠心耿耿的在左右追随,我们之间的情分自然非比寻常。 过了一会儿,绿鹃抱着孩子出现了。我连忙把她怀里的小宝宝抱了过来,那孩子虎头虎脑十分肥胖可爱,而且一点都不哭闹,见了人一直笑呵呵的。 “这么可爱,留在我身边呆几日如何?”我抱着宝宝爱不释手。 “太子妃要是喜欢,愿意留多久都行。”绿鹃笑眯眯的和我逗弄着孩子,“原来还要叫世子妃,现在就要改口了,这样的称呼才能配得起小姐这么金贵的人,恐怕日后就要叫皇后娘娘了。” “别胡说。”我打了个眼色。 绿鹃唬得闭严了嘴,这时候小宝宝哭了起来,绿鹃赶忙把他抱了回去,轻轻哄着,原来还咧嘴的小孩马上乖乖的闭了眼睛。绿鹃看着我认真的神情笑了起来:“太子妃日后必定会能怀个贵子!明天我上山拜佛,正好求佛祖保佑太子妃第一胎就生个胖儿子!” 说到子嗣问题我的表情有了些许不自然,勉强笑了几下,目光却看到了别处。我和允谦婚后两年我都一直没有怀孕,和李彧新婚的时候也算情浓,但是也没有喜脉。记得原来看小说,里面的女人都是一次中奖,怎么我现在却没有动静?难道我有不孕症?想到这一层我有点困扰。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著名的BJ新兴医院没办法做检查,如果我生理上有毛病做不成母亲怎么办? “太子妃,您不想念魏少爷吗?他今天听说我要进宫,死活都缠着我要一起来,太监说旨谕没宣他,他当时脸色就黑了。”绿鹃拍着孩子笑着说。 魏小鬼?我睁大眼睛,说起来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看见他了,最近事情太多我竟然把他忘到脑袋后面去了。我心里泛起愧疚,急忙让太监传他进来。 过一会儿太监回来说:“魏少爷说了,他身体不舒服,改天再来。” 果然是生气了。我让太监再去请,还顺便带去了他最喜欢的金银珠宝,魏紫熙这才噘着嘴来了。这时绿鹃怀里的宝宝哭了起来,绿鹃留下我们两人说话,起身告辞。 “拜见太子妃。”魏紫熙板着脸给我行礼。我和李彧大婚之后便认了魏紫熙做义子,顺便为他定下了李凡女儿李雪痕的婚事。魏紫熙开始见我别扭,后来才逐渐适应,有外人在的时候称我“世子妃”,无人的时候坚持叫我“瑜姐姐”。 “来,坐我身边来。”我笑着招呼他。魏小鬼长得很快,身形更加挺拔,脸上虽然还有稚气,但是已经有了男子汉的沉稳。这段王府生活给他平添了几分贵气,已经是个锦衣公子了。 魏紫熙不理我,我走过去把他拉到榻子上,拿出好多有趣的玩意儿哄了一阵,又讲了在大咸的见闻,魏紫熙这才回转过来,开始跟我搭腔说话。 “义父有没有欺负你?”魏紫熙歪在我身上问道,“他要欺负你了,我去教训他。” “我岂是能随随便便就让人欺负的人,他不敢。”我笑了笑。 “哼,最好他不敢。”魏紫熙眯了眼睛,把骨节捏得“咔咔”作响,“皇后那个老太婆算计你呢,她想让沈燕妮嫁过来。我知道你笨,所以提醒你要警醒点。”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魏小鬼就是那么别扭,明明是关心我,却说得凶巴巴的。“你笑什么?”魏紫熙不悦的看着我,“沈燕妮那个人,唯一可取的就是长的好看,其实一肚子心眼儿,你可小心点,要不我替你杀了她?” 我心中涌起一阵暖意,这是我身边为数不多的真感情了。我摸摸魏紫熙的头,感动的笑笑:“不用,她现在是皇后身边的红人,你若杀了她必定掩藏不住。我知道她那点心思,放心,我若是栽在她手里,这个皇宫以后就不要呆了。” 魏紫熙点点头,伸手搂住我的脖子撒娇:“这几天就让我住你这里吧。汝阳王府里的人去了大半,实在没意思。” “好。”我笑笑点头,“喜欢汝阳王府的园子吗?” 魏紫熙点点头:“喜欢。” “等过一阵,就封你当个郡王,把那府第给你。”我笑眯眯的拍拍魏紫熙的后背。别人如果要害我,我必定反击;但是对我好的人,我也必定加倍报答。 魏紫熙刚想开口说什么,这时太监刘英小跑进来,恭敬施礼道:“太子妃,太子请您到后殿去,说有要事,请您移步。” 我安顿好魏紫熙,吩咐雨樱她们好好照顾,然后让太监给魏紫熙在隔壁收拾一间新房,这才带了艳菲走了出去。 后殿是书房,布置奢华,磅礴敞阔的气象连上书房也逊色三分。我进门的时候李彧正在和手下的几个心腹门客议论着什么,众人见我到来纷纷施礼,站到一侧回避。 李彧递给我一份战报,我看了两眼抬头问道:“宁周边境大乱?” 李彧点点头说:“庄敏瑶不知从哪里请来一位号称‘天机大士’的世外高人,屡破阵法,三日之内连夺两座城池,大周军势如破竹。” “难道是她知道了阴阳谷,我大姐……”我小声问道,心中不由得担心起来。 “不会。”李彧摇摇头,然后领我去了内室,“阴阳谷四周我都秘密派人保护起来,一直无人出谷,四周也没有异常。”李彧倒了一杯茶:“当日萧梦竹偶然提过这个人,只说天机大士是个女子,而且是庄敏瑶身边的心腹,我让她好好打探告诉我,但是她没来得及说就死了,这件事也就没了下文。” 这天机大士到底是什么来路?难道秦家还有在世的人?我随后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就算有秦家人在世他们也不知道阵法之中究竟写了什么。唯一的可能是敏瑶请到了精通周易算学的高手,破了阵法也就不算稀奇了。的5e “我已经派兵将去边关镇守了。大周出师有名,大宁迫害韶华公主,又扣押了萧嫣然。其实是想趁大咸未完全安抚的时期趁火打劫。失的两城暂时拿不回来,现在只能凭借天险碧落江死守第二道防线,我大哥已经主动请缨前去镇守。”李彧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眼睛向我看来,“你觉得我大哥二哥如何?”的58 我微微一笑:“只有数面之缘,评价起来也许有失偏颇。但是听说了两个人的一些事迹。朝堂上我也用心看了,李江为人过于方正,虽有城府但不够圆融,所以最多只做得监察御史。李凡除了违反过几次军纪外,据说爱兵如子,许多大臣跟他私交甚佳胜,但是他在军需粮草上账目不清,而且手下还养着一批门客。俗语说,奸而有情者,最难辨……” “奸而有情?”李彧笑了起来,“这四个字真是评价恰当。”说罢他环上我的腰,脸埋进我的颈窝,贪婪的闻着我衣服上气息,低声说:“这么聪明,难怪说万金千紫谁治国,裙钗一二可齐家。” “莫非是你那两兄弟有什么动作?”我轻轻推推李彧,他却把我搂得更紧了。 他的声音闷闷传来:“原来是世子之位,不算吸引人。现在可是一把明晃晃的龙椅,谁不想坐坐?我大哥可是正室出生的嫡长子,一帮跟风小人追随他的也不少。”李彧抬起脸:“不过只是小动作,现在先抵御外患也不迟。” “别太忧心,你现在在大宁根基稳固,没有人能够撼动。”我拍拍他的肩膀。李彧点点头,伸出手摩挲着我的脸颊,眼中闪现出几丝柔情和爱意:“人在高位,兄弟父子情份都淡了。在这个时候你能原谅我,陪在我身边,我很安慰……” 四目相对,我看到他目光中闪烁的柔情和怜惜,胸口不由得窒了一窒,一句话都说不出。李彧从怀中掏出一块羊脂玉,挂在我的脖子上。 “这是什么?”我摸了摸把玉握在手心里,那上面还带着李彧淡淡的体温。细看去那玉石竟然是百合花的形状。 “百年好合。”李彧从自己的领子里也掏出一个一样的,“我的私心,允谦的木簪你别在头上,可我的玉佩贴着你的心口。” 我惊讶的抬起头,意外的看到李彧白皙的脸上竟然微微泛起可疑的淡红。也许被我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了,他马上把我拥在怀里,一句话也不说了。我把脸靠在他的胸膛上,屋子一时静悄悄的,李彧的气息萦绕在鼻间,他有力的手臂环着我,我忽然感觉这些天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放松过。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那天你撞见的是我和萧梦竹最亲近的一次,她说自己善舞,便给我跳了一段,跳完衣衫有点零乱,然后坐到我身边把守宫砂展示给我看,说她愿意把清白给我。我刚想掩住她的衣衫,她就倚在我身上靠过来……我一时头昏就亲了她的脸,这时你就进来了……对不起,早知这件事会造成这么大的裂痕,甚至会害了你,我就不会接近她,我会更自制……”李彧的下巴抵住我的头,言语间充满懊悔,“不会有下次了,我们以后就和和睦睦的在一起吧,然后你再给我添个孩子,是男是女都好。”李彧摩挲着我的后背,“我不会娶别人,平衡利益除了后宫联姻还可以有很多方法。我已经给沈燕妮选好了婆家,赐婚的圣旨很快就发下去。一切有我,你不用操心。” 我过了好久才轻轻“嗯”了一声,搂着他的腰,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勾了起来。李彧听到我的应答身体微微一震,然后伸手端起我的下巴,目光温柔的扫过我的五官,含笑着说:“真美,绝代风华。” “换个形容。刚才那句好像我在以色侍人。”我微微皱眉。来到这个时空以来,我见过的美人太多了,几乎个个都是绝色,连侍候我的几个侍婢都是妩媚清秀的佳人。 “不换。”李彧一本正经的摇头,“这世上女子稍具几分姿色者众多,而可称为美女者也不乏其人,但能有绝代风华者竟寥寥无几。这天公虽是作美,容貌可化为绝色,可这气质竟来不得半分天生!”李彧望着我的眼睛缓缓说道:“若无识人之明、断事之智,又何来这聪慧大气之相、从容不迫之态,更兼哪里有那绝代的风华?” 说罢他一声低笑:“我见过的女子里,你最美。”然后吻上我的嘴唇。 女人大概都是爱听甜言蜜语的,李彧的话说得我脸烫了起来,连忙避开他的脸:“还有人在外面。” 李彧顿住,勉强克制自己,只在我脸上吻了一下:“晚上不许躲了。” 从后殿回来的时候,我脸上还是烫的。忍不住拉出李彧送我的百合坠子细细端详,然后又叹了一口气。我毕竟是个普通的女人,心底里还是希望能伴着有情人相守。虽然李彧上次出轨让我寒心,但是平心而论我也是有责任的,一直以来都是他为我努力付出,我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宠爱,从来没有为他做什么,遇到什么都能为他付出的萧梦竹他难免不会动心。从现在起,如果他真的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原谅他一次又有何不可?但是这件事多少给了我教训,我不能依靠别人,我要有自己的力量! 我伸手拔下头上允谦送我的木簪,好多次了,李彧看到它脸色都不大好,但是也从来不说什么。如果他出轨是我心中的刺,那么这根簪子就是他心头的刺吧? 思索间,魏紫熙跑了进来,见到我脖子上的玉佩笑着说:“什么好东西?”他探头看了看说道:“这么漂亮,给我吧。” “这个不行,回来给你更好的。”我把坠子放回衣衫。 魏紫熙倒也不纠缠,我们俩说笑了一会儿,然后魏紫熙跑出去玩耍。我查点了一遍从汝阳王府搬到皇宫来的财物,给沈宁安请安,又去看了李彧的生母。瞧瞧时间已经到中午了,让小厨房做了饭菜,命佩云装了食盒到后殿去找李彧。远远的我便看到两个窈窕的身影,眯着眼看去竟然是沈燕妮和沈宁安身边的婢女莲若。 这是怎么回事?改成双打了?我加快脚步,走到书房的后门,吩咐太监宫女不许作声,然后轻轻的走进去,把帘子撩起一道细缝往里面观瞧。 一扇古玩装饰架恰好遮住了李彧的书桌,我看不到李彧的身影,这时候太监进来通传:“太子,沈姑娘和莲若求见。” “不见。” “沈姑娘说是皇后娘娘派她来的。” “皇后?……让她们进来吧。” “是。”太监徐徐退出。 不多时,沈燕妮和莲若双双走了进来,然后袅袅婷婷的行礼:“拜见太子。”我不禁眯起了眼睛,心中感叹怪不得世人都喜欢看美女,这两个人走进来,整个房间都亮了一亮。沈燕妮精心装扮了一番,突出了她的端丽雍容,她和萧嫣然属于同一类美女,容貌虽然不分伯仲,气质上却比萧嫣然少了几分灵动,显得逊色了一些。而莲若则强调了妩媚,今日多了几分妖冶。两个美女在一起交相辉映,看起来分外悦目。的22 “母后派你们来有什么事?”李彧声音传来。 “皇后娘娘让我们来送几样点心来。这点心是特别手艺做的,把粘的小米泡在水里再放到石臼里捣碎后做成糯米糕蘸豆沙,味道格外清甜,而且一点没有油腻感。还有一样是用栗子磨成粉做的栗蓉酥。”沈燕妮微笑解答,眼波流动,光艳照人。 “多谢母后的心意,把点心放边上吧,盘子食盒我一会儿让人送回去。”李彧的声音淡淡的。 莲若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旁边的太监,沈燕妮微笑着向前走了几步:“彧哥哥,是不是当了太子就端起架子来了?原来见了我还有说有笑,现在怎么生分起来了?莫非是燕妮哪里做错了,引得你不高兴?”沈燕妮笑着好像一朵明媚的春花,双眼闪着少女的崇拜和爱慕,手指轻轻弄着裙带。 “那倒没有,只不过我们都渐渐大了,男女有别,跟小时候一样当然不行。”李彧顿了顿说,“你今年好像十七岁了吧?工部邢良的二公子年少有为,跟你倒是一对璧人。” 沈燕妮如遭雷击,脸色顿时惨白,勉强笑道:“太子说笑了吧?燕妮现在还小……” “不小了。”李彧从书桌后走了过来,“我特地给你留了个好的,那个邢二公子你见过,文武双全,相貌堂堂,绝不委屈你,赶明儿我就向父王讨圣旨赐婚,日后你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 沈燕妮此时已经面如死灰了,她冲动的抓住李彧的胳膊,失声叫道:“不,不要!燕妮心里已经有人了!这么多年难道你不知道?我……” “放肆!”李彧大声呵斥,“如果没别的事情就走吧,我还有正事要办。” 沈燕妮在李彧的目光下缓缓松了手,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和莲若一起施礼,然后捂着脸跑了出去。 弄玉风云 凤栖梧 六十五 太庙风波 章节字数:5819 更新时间:07-11-25 23:49 69 我撩开帘子带着佩云走了出去,李彧刚好回头对上我的目光,原本严肃的表情一下子缓和下来,看看佩云手里的食盒笑着说:“刚感觉饿你就送吃的过来了。”然后不动声色的吩咐道:“把饭菜放罗汉床的小桌子上。小陆子,把皇后赏的点心端走,跟底下人分着吃了吧。” 饭菜转眼已经摆放整齐,我们静静吃了午饭,然后说笑了一会儿,我便在李彧书房特意为我摆设的桌子前坐下,开始翻阅奏折,偶尔和他探讨一两句。 一个时辰之后,太监刘英进来禀报:“启禀太子妃,皇后娘娘请您到御花园赏花。” 我和李彧对望了一眼,心中叹了口气。这老太太怎么这么不让人消停?中午顶着毒日头赏花,她还真有雅兴。怕是今天看到李彧对沈燕妮的反应所以想了什么对策。 “知道了。”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裳。 “不愿意去就推了吧。”李彧拉住我的手,“都是后宫里的女人闷得慌才搞出来的玩艺儿,你跟她们不一样。” “还是去看看吧,露个脸也好,过会儿就回来。”我笑了笑。 “我知道皇后的派头,她若是约人赏花,必然是大排场,今天不知道多少上京的名媛贵妇请到她那里呢,堂堂太子妃应当也好好打扮一番才是。”李彧笑着站了起来,“衣服就不用换了,就是首饰少了些。”说罢他就命佩云回去拿几件我的首饰过来。 不多时佩云端了一个小盘子,里面珠光宝气,净捡了名贵之物。李彧看了看,便拿过一支盘珠卧凤钗,我急忙躲开说道:“这支钗太重,压脖子。” “要的就是这个气魄。”李彧哈哈一笑把我捉了过来,刚要把钗按在我的发髻上,却忽然停住了。 “怎么?”我不解的抬头看他,却见李彧秀丽的眼睛呆呆的望着我的头发,神色复杂,我马上意识过来,佯装满不在乎的摸着发髻说道,“那根木簪我包好收起来了,不过今后你再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咱们就离婚,到时候我再戴上。” 李彧默不作声的把发钗插到我的头发上,然后又在我脑后别上一支赤金五彩蝴蝶压发,最后握着我的手,附在我耳边小声说:“一辈子都不让你再把它戴回去,你就好好收着吧。” 顶着一脑袋沉甸甸的饰物去了御花园里的碧月湖。刚到湖边我就被里面一片莺莺燕燕花红柳绿所震慑,暗暗感激李彧让我戴了这么多名贵首饰,否则夹在一大堆盛装打扮的女人里的确太寒酸了。沈宁安果然是大排场,请了许多贵妇淑女,大家众星捧月般的把她围绕在正当中,她好似大观园里的贾母,面带微笑,指着花池子里的花不知正说着什么。 我走过去,马上有太监通传,一时见礼完毕,无数道目光投射到我身上,贵妇们忙不迭的对我阿谀奉迎一番,沈宁安向我一一介绍,面前的女人是某某大官的太太,她身边的女孩是她第几个女儿等等,我面带微笑,应对自如。 沈燕妮一直站在沈宁安身旁,她眼睛还是肿的,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宁安兴致很高,命在湖边的水榭里摆上瓜果,又让乐师在旁边演奏,一时间仙乐飘飘,湖面上微风吹来,让人感到格外凉爽。 “听说太子要给你沈妹妹找婆家?”沈安宁坐在我身边轻声问。 “有这回事?”我佯装惊讶,手里摇着团扇,“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沈宁安叹了口气:“燕妮素来是个宽柔稳当的,模样也难得,性子也难得,不知道彧儿为什么不喜欢。”然后她愣了一会儿对我说:“大宁这一阵子不顺,连着两个皇上都驾崩了,边疆又开始打仗,彧儿的大哥又上了战场。想来是有什么不吉利冲撞了国运,哀家打算明日带着众女儿媳妇去太庙烧香祈福,你一定要去。” “臣媳知道了。”我温顺的点了点头,而后眼睛随意向四周看去,发现几个二八少女站在湖边的柳树下面,一边看着我一边窃窃私语的说些什么,见我看过来便赶忙散了。我站起身走到湖边上,看着接天的莲叶和莲花,恍然间想起庄府里无忧无虑的那段生活,于是便沿着湖泊向前走去,天上飘来的云彩遮住了头顶的烈日,让人感到格外舒爽。 站了一会儿我便感到口干,出来时只带了佩云一个宫女,我回头寻她,佩云马上心领神会:“太子妃是不是渴了?小的让人备下了六安茶,现在就去取。” 我点点头,一阵风吹来,朵朵荷花随风摇曳美不胜收,庄府的心湖就是这个样子,好像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样的景象了。我心里有点伤感,轻轻叹了口气,忽然余光瞥见旁边的花树旁似乎有人,定睛看去竟然是李彧的二哥李江。 “妾身见过江王爷。”我马上施礼。 “太子妃客气了。”李江从花树旁走了出来,原以为他要走开,没想到他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皇后在水榭里听琴。”我笑了笑,“妾身先告辞了。” “太子妃请留步。”李江喊住我。 “江王爷有事?”我有点惊讶的看着他秀气的面容。 李江略一犹豫说道:“刚刚看太子妃似乎面有愁色,小王想劝说几句,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愣了愣,李家的人性情倒都是直爽。“感谢江王爷关心,妾身没什么......” “二哥,你在这儿?”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彧的声音打断。他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衫,含笑着从拐角走出来,丰神隽朗的样子让人眼前一亮。“我来向母后请安,既然二哥来了就和兄弟一起过去吧。”李彧说完看了我一眼,“等我回来,咱们一块儿回去。”说完他便拉了李江向前走去。 我想了想,还是跟在他们身后进了水榭。李彧两兄弟向沈宁安叩头问安,我站在一旁垂手而立,不经意发现少女们对李彧投来的热烈的目光。这也难怪,大宁民风比较开放,而李彧算得上这时代最有身价的男人之一,况且相貌俊美非凡,有点二十一世纪超级巨星的意思,成为少女爱慕的对象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的e2 旁边的宫女给我搬来一张圆凳,我坐在李彧的下手位,大家“其乐融融”的谈笑一番,最后沈宁安说了去太庙烧香祈福的事情。李彧听罢皱了皱眉:“去太庙?这么隆重的事情应该让礼部好好准备,明日就去会不会太仓促了?” “只是嫡系的几个女眷,不劳礼部了,否则准备起来劳师动众的,我们去只消半日便回来。”沈宁安喝了口茶,“皇上这一阵子精神也不大好,我们到庙里面给你们一人求一道平安符。” “多谢母后。”李彧和李江同时颔首。大家又说笑了一会儿,李彧便带着我告辞了。在回去的路上,李彧轻轻说:“明日我和你一同去太庙。” “你去做什么?”我微微有些诧异。 “现在外面流传着对你不利的传言,说你自从嫁入皇室,大宁就死了两个皇帝云云,我怕皇后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李彧牵起我的手,“去太庙这样的事情决定的这么急,里面必定有阴谋。” 李彧的话让我心中涌起一阵暖意,我笑了笑说:“我会加倍小心的,大风大浪都经历过,这样的阵势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多带上几个大内高手。” 李彧摇了摇头:“不,最怕在小河沟里翻船,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太庙好了。” 说话间我们便回到了后殿书房,办公之后魏紫熙也游园归来,我们三个一起吃了晚饭。李彧开始在楠木书案前看奏章,我逐项检查魏紫熙这一阶段以来的功课,魏小鬼倒乖巧,老老实实的提了笔坐在我身边练字。天色逐渐黑了下来,一阵狂风刮来一片云彩,不一会儿就沙沙的下起了雨。 这样的雨夜,我忽然有了红袖添香夜读书的感觉。这可能是绝大多数女人都渴望的意境吧?家庭安乐和美,相夫教子,其乐融融。可是,可是我总觉得就这样过一生好像少了点什么。我渴望有更大的舞台,我渴望站在万人中央,我渴望展现自己所有的才干和智慧。虽然可能会孤独,但是却掌握着天下黎民苍生,所有的决断都关乎千万人的温饱生死,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兴奋?更让人有成就感? 我看看桌头堆积的卷宗,又看看李彧的脸。这个男人必定抱着和我同样的念头,如果我们相亲相爱,以后会携手并肩的在帝王路上坚定的走下去吧? “怎么盯着我一直看?我脸上有东西不成?”李彧放下笔对我笑了笑。 “嗯,看你长得帅。”我收回目光,摸摸魏紫熙的脸,“你的功课我都检查了,很不错,现在去玩吧。” 魏紫熙早就不耐烦书房里寂静的气氛,于是丢下笔欢呼了一声忙不迭的跑了,我看见他的背影不由得微笑起来。李彧站起身伸了几个懒腰,走到我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俯下身,扳过我的脸,在我耳旁轻声说:“你要是喜欢孩子,咱们也生几个。”说完在我的嘴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李彧,我问你一件事。”提到子嗣问题我不由得严肃起来。 “什么?”见我神情严肃,李彧也正经起来。 “我若怀不了孩子怎么办?”我小声说,“我和允谦结婚两年都没有孩子,和你结婚到现在也没有怀孕的迹象,我怕......” 李彧伸出手指点住我的嘴唇,挥退了左右说道:“没关系。其实允谦一直在你喝的水中下药。他不想你怀孕,要知道成为秦家的后代就要背负不祥的宿命,允谦不愿意让你们的后代承受这样的痛苦。”李彧的神色十分认真:“我们还很年轻,一定会有自己的小孩。如果以后真的没有也不要紧,我会想办法。你放心,我不会为了要孩子娶别的女人。” 我看着李彧闪着爱意的眼眸,握住他的手指轻声说:“谢谢。” “不如在行动上谢我吧。”李彧嬉皮笑脸起来,“也许今天晚上我们就有了孩子也说不定,我要好好努力一下。”刚说完他便走上来将我一把举起抗在肩头,直接朝卧室走去了。 当晚自然是春情缠绵,李彧禁欲了三个多月,恨不得太阳永远不要从东边升起来才好。早晨我睡眠不足,所以情绪萎靡,李彧倒是一派神清气爽。 宫门外,太监早就备好了去太庙的马车,沈宁安看到李彧同行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是暗暗在旁边太监耳边吩咐了几句,然后便登上了车子,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到了太庙便是繁琐的一系列祭祀仪式,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老道口中念念有词的站在前方主持。一时仪式结束,老道单请我、李彧和沈宁安到内室喝茶,其余人等一律在外等候。 老道号称天玄道人,他手执拂尘对李彧念诵一番,然后递给他一道符咒,吩咐小道士带李彧到隔壁的房间沐浴更衣。李彧只得退下,他临走的时候将武功高强的心腹安置在门口,以保我安全。 “天玄,近来大宁颇不太平,皇上最近的精神不大好,边疆又打仗,是不是犯了什么星宿?”沈宁安探身询问。 “老朽夜观星相,天空之中并无异样,可能皇上的寝宫风水位置不好,以后换了地方便能平安。”天玄道人摸摸下巴上的美髯,仔细询问了皇宫里龙床的摆放位置,然后根据李书阳的八字做出了调整。 “皇家最近出的几件事都不太顺心,原本想让太子娶新娘冲喜的,谁知道那孩子竟然不愿意。唉!”沈宁安长叹了一声。 “婚姻自有天定,皇后不必忧心。”天玄道人在一旁劝解。 然后这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我耐着性子等了一顿饭的功夫,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启禀母后,臣媳身上不太舒服,想先退下去歇歇。” “急什么?天玄道人是老神仙,哀家和他难得碰面,你陪我呆一会儿吧。”沈宁安笑咪咪的,“身子不舒服的话让天玄一会儿给你画一道符,保你身体康健。” 我只得陪着她又坐了一会儿,但是心中总觉得怪怪的。“母后,臣媳需要更衣,不知可否告辞一会儿?”我再一次提出请求。“更衣”是“如厕”的文雅称呼,沈宁安只得点头,说道:“快去快回。” 她怎么这么急着让我回去?好像硬要把我留在身边似的。我心中开始犯嘀咕。刚迈出大门我就向李彧的心腹问道:“太子在哪?” “太子在后方的房间中沐浴。”侍卫毕恭毕敬的回答。 我点了点头:“你带我去。” 李彧沐浴的房间只有几步之遥,门口站着几个太监守门,见我走过去急忙拦住:“太子妃请回,太子在沐浴,女眷免进。” 我仔细看了看这几个太监,全都不是我认识的。“我有急事要见太子。”说罢我便上前拍门。太监们纷纷伸手挡住我的胳膊:“太子妃使不得,请太子妃稍后片刻。” “太子不出来没关系,跟在他身边的小路子呢?麻烦你们把他叫出来。”我理了理衣衫,只见几个太监面面相觑,然后低头不语。正在这时,莲若小跑过来,施礼说道:“原来太子妃在这里,皇后找您回去,快跟奴婢走吧。”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眯了眼睛说道:“今日这门我非进去不可。看谁拦我!点他们穴位!”侍卫出手如电,转眼这几个人全部定住,我拨开门上的插拴,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雾蒙蒙的,面前是一扇屏风。我绕过屏风走过去,只见墙角横躺着一个女子,裸露的轻纱包着曲线玲珑的胴体,她明显是一头撞上墙壁的,满脸是血,墙上也血花四溅。李彧穿了一件绸衣,歪倒在木桶边上,不省人事。 我大骇,连忙扑过去推他:“李彧!李彧!”而后又高呼:“来人啊!来人啊!”侍卫一涌而入,我镇定一下情绪说道:“有刺客刺杀太子,你们把太子抬回房间,速速请太医诊治。太庙戒严,一只苍蝇也别让它飞出去!门口那几个太监和宫女可能是刺客的同伙,全都给我五花大绑压下去好生看管,如果被人灭了口你们就提着脑袋来见我!这间房也给我封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侍卫一呼百诺。 “皇后那里也很不安全,你们赶快派人保护,没我的命令万不可让皇后踏出房门一步,违者斩!”我打了个眼色,李彧的心腹立刻心领神会,亲自去办这件事。 一时间大伙忙成一团,抬人的抬人,绑人的绑人。我走到墙角看了看,那女子已经断气,我伸出脚将她脸上的碎发拨开,赫然出现的是沈燕妮绝美的脸庞。 果然不出所料。我心中冷笑一声,然后赶忙回去照顾李彧。侍卫将李彧背到隔壁的房间,他面色惨白,牙关紧咬。我掏出手绢给他抹干净脸上的汗水,然后使劲掐他的人中又揉他的太阳穴,李彧毫无反应。这该如何是好?我心中急了起来,泪水飞快涌上眼眶。 这时梁忠在我身边说道:“太子妃莫急,卑职会施针,在太子的大穴上刺几下,太子兴许就清醒了。” “当真?”我惊喜地看着他,“那快点试一试。” 梁忠从袖中取出一盒银针,在李彧的几个穴道上刺了几下,李彧毫无反应。梁忠又刺了几遍,李彧咳嗽了一声睁开了眼睛。我久久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简直有了喜从天降的感觉:“你醒了,感觉好点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彧虚软的摇摇头,努力凝聚着眼中的焦距:“你们都退下,我有事单独和太子妃说。” 弄玉风云 凤栖梧 六十六 铁血手腕 章节字数:6270 更新时间:07-12-08 23:48 70 待人都退下,李彧忽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一个翻身就把我压在身下。“你这是干什么?”我惊讶的望着他。 “皇后在洗澡的花瓣里下了春药。”李彧浑身颤抖,汗珠顺着他的面庞大颗大颗的滑落,他粗鲁的剥掉我的衣衫,然后把我拥在怀里,他身上的温度烫得惊人,原本清澈的双眼也变得空洞而模糊,他猛地进入我的身体,然后运动起来。 下身骤然一痛,我咬着嘴唇承受着撞击,过了很久才适应下来,逐渐放软身体,快感也随之而来。良久,李彧恍惚的双眼逐渐恢复了清明,看到我身上布满的淤青和抓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将嘴唇轻轻印在伤处,眼中饱含了歉意:“弄疼你了吧?” 我笑了笑伸手点点他的鼻尖:“浴室里是怎么回事?” “我在洗澡,过了一会儿身边侍候的宫人就退下了,然后沈燕妮走进来,我要她出去,这时候就感觉不对劲,浑身燥热,说不出的难受。可是沈燕妮还一直贴过来,说花瓣里撒了春药,如果一个时辰内不解有性命之忧,我一把把她推开,也许是力道大了点,她一头撞到墙上就没声音了”李彧回忆着当时的情况,“药力发作,人很快就陷入疯狂,我保持最后一点清醒用内力把自己震晕过去了。” 幸亏晕过去了,我心中暗想,否则沈燕妮当时已经断气,李彧又陷入疯狂状态,浴室的门又紧锁,那样的情形之下真不知道他会不会奸尸。许是李彧猜到了我心里的想法,他不悦的哼了一声,加重了动作。刚才已经承受了他的粗暴,现在我全身疼痛酸软,忍不住连连求饶,李彧这才放轻力道,表情带了几分得意,看得我哭笑不得。又亲热了一会儿,我靠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沈宁安我已经关起来了,太庙戒严,犯罪现场也妥善保护,敢问太子大人下一步指示?” 李彧微微一笑:“你都想好怎样做了还问我?也难怪沈宁安心急,小时候我和我娘没少受她的虐待,当初夺世子之位我就遭受她的屡屡陷害,现在眼见动摇不了我的地位就想用美人计笼络我,保住沈家的地位。可惜和沈燕妮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男人是已经死了的李彧,和我没有关系。” 我想了想,脸色不禁冷了下来:“这次的事情我们太疏忽大意了。试想一下,如果花瓣里放的不是春药而是毒药,走到浴室里的人不是沈燕妮而是刺客,这件事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所以事情一定要严加查办,趁机打击沈宁安在皇宫的势力。本来我早就想着夺权,只不过我们刚回京城,所以没来及动手,这件事倒是给了机会。后宫岂能成为她的天下?” “在太庙沐浴是有祖制的。沐浴的最后一个步骤要让皇子单独静坐片刻,然后服用香露茶。沈燕妮是化装成端茶的宫女走进来的。”李彧长长叹了一口气,“沈宁安为了保全沈氏家族也算煞费苦心,当年的李彧和沈燕妮确实海誓山盟。沈燕妮还亲自给他绣了荷包和鞋垫,那时候的李彧确实说过非卿不娶的话……”的a5 “听你的口气似乎很惋惜?”我似笑非笑的戳戳他的胸膛,“要不现在去浴室瞧瞧?没准沈大美人还没死,留着一口气等你去救她呢。” “好大的醋味儿。”李彧笑了起来,“人家只是替死去的李彧惋惜一下。我要真有那个心,沈燕妮现在就不是躺在浴室里了,当时我用了七成的力道推她,本意也是不愿留活口的。” 表现不错。我在李彧脸上亲了一下表示嘉奖,然后坐了起来,顿时感觉浑身酸疼。“你干什么去?难道还有力气?”李彧的俊脸上扬起一抹坏笑。 “外面还有一大堆人等着发落,沈老太太那里还有一出戏要唱,当然要处理一下。”我取了衣服穿上。李彧点了点头,把手放在我的后背上缓缓灌入真气,我的精神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身上的酸软疼痛也减轻了一半。我命人打了一盆水,洗了脸又重新梳了头发,李彧还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我让侍卫在门口好好保护,然后便往浴室走去。 浴室里水蒸气已经散去,沈燕妮的尸首倒在墙根低下,血流满地。我命人搬了一张椅子,端坐在浴室正中,侍卫将捆绑着的太监宫女推了进来,一个个跪倒在地。我手里端着茶碗,缓缓移动着茶盖,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电视剧里坏女人的经典pose,还真让我找到点入戏的感觉。 房间里静悄悄的,空气仿佛凝固起来。跪在地上的人一个个面如土色,有人身子轻轻的打颤,见气氛沉得差不多了,我将茶杯递给艳菲,然后站了起来,缓缓踱到莲若面前,伸出脚便将她踢倒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面无表情的问道:“本宫问你,刚才这么长时间你心里都想什么了?”擒贼先擒王,莲若是沈宁安的心腹,她应该知道整个事情的内幕。 “小婢......没想什么。小婢是冤枉的,请太子妃明鉴!”莲若面色惨白,但是强做镇定,眼神已经慌乱起来。 我脸上挂起笑容,微微俯下身子盯着她美丽的脸:“噢?冤枉的?说说你哪里冤枉?” “小婢只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请太子妃回去,其他一概不知。”莲若垂下眼帘。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冷哼一声回头问道:“今天太子沐浴时是谁在旁边伺候的?是谁准备花瓣的?” 旁边的侍卫说道:“是太监小文子和顺喜,卑职赶去抓人的时候小文子已经畏罪自尽,顺喜正准备服毒,让卑职制住,现在人在这里。”说罢便将一个太监提到我跟前。 “花瓣里的药是谁命令你下的?”我冷冰冰的问道。顺喜垂头丧气的低着头,一言不发。我呵呵笑了起来,长长的叹了口气:“你以为一句话不说本宫就拿你没办法吗?你以为自己死扛着就能护住你身后的主子吗?或者你干脆想一死白了,牺牲你一人来保全你的亲人……” “太子妃娘娘,一切都是奴才干的,跟旁人没有关系。”顺喜咬着牙说。 我一愣,然后拿过侍卫递给我的小药瓶冷笑了一声:“喜公公,你也是怕死的吧?所以你在犹豫,否则你早就和小文子一样变成一具尸体了。你想吞毒药速死?没那么容易!本宫必然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罢我将药瓶狠狠向墙根掷去,药瓶破碎,里面的毒药汁流了一地。“既然你认下了所有的罪都是你干的。好!很好!竟然敢谋害太子!来人啊!先把他十根手指头里都给我钉上竹签子,等疼够了再把指甲一个一个的给我卸下来。最后再砍掉四肢,削掉耳朵,挖出眼睛,割掉舌头,装进坛子里当摆设!”的f5 我每说一句,顺喜就抖一下。我高声喝道:“来人啊!把钢针竹签子取来,就在我面前钉进去!”旁边的太监马上出去,不多时端了一个盘子进来,如狼似虎的侍卫将顺喜按倒在地,锋利的钢针刺进指甲,顺喜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长号:“奴才招了!奴才招了!是沈燕妮姑娘命小人放药进去的!” “一派胡言!将责任推到死人身上。”我厉声喝道,“给我狠狠地扎!” “嗷——”顺喜的脸已经血色退尽。我走上前说道:“只要你乖乖的告诉本宫内幕,本宫就留你一条活命,让你少受些痛苦。你自己看着办吧。” 豆大的汗珠顺着顺喜的额头滚落下来:“太子妃娘娘,当时确实是沈燕妮姑娘命小人放药的,她说是皇后娘娘的旨意,拿了皇后娘娘的凤牌,还给了小人一锭黄金。”顺喜疼得两条臂膀都开始颤抖:“当时陪沈姑娘一同来的就是莲若姑娘,奴才说的句句都是实情!” “你这奴才血口喷人!”莲若声嘶力竭的喝斥。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命侍卫带上顺喜和莲若,直接走入沈宁安休息的内堂。刚进门便看到沈宁安端坐在罗汉床上,手中捻动着一串佛珠,稳如泰山,表情十分平静。不愧是常年勾心斗角的女人,临危不惧的架势还是有的。 “臣媳拜见母后。”我乖巧的行礼。 “庄宝瑜,你让侍卫软禁哀家,还绑了哀家跟前的宫女,你把哀家置于何地?”沈宁安面沉似水。 “母后不要动怒。”我笑眯眯的拍了拍手,几个太监拖来一方席子,席子摊开,里面赫然出现的是沈燕妮的尸体。的d2 “燕妮!”沈宁安不禁大惊失色,从罗汉床上蹬蹬蹬几步走上前,盯着尸体看了半晌,手中的念珠“咣当”一声便落到了地上。 “母后,臣媳还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我看了看顺喜,他马上将对我说过的话一五一十的又说了一遍。我一直面带微笑的观察着沈宁安的表情,她不动声色,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母后,您将我和太子分开,把我带在身边,再让小太监下药好让自己的侄女顺利登上侧妃的位置,臣媳没说错吧?”我摇了摇头,“母后,您真是煞费苦心。” 沈宁安久久无言,而后嗤笑一声:“就算是哀家干的又如何?你能奈我何?” “母后,臣媳当然不能对您怎么样。不过您下的药除了春药还有其他别的东西,太子爷至今昏迷不醒,这条弑储的罪名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担待的。”我唇边挂着讥诮的笑容,眼神愈发的冰冷。 “你这是栽赃陷害!”沈宁安目光凛然起来。 “臣媳万万不敢。”我低头做温顺状,“只是事实摆在眼前。” 沈宁安的胸膛剧烈的起伏,手指死死攥住一条帕子,我敢打赌,她现在一定恨不得冲上来一口把我咬死。 “母后,臣媳知道,母后万万不会做出弑储的事情,一定是母后身边的人蓄意陷害,所以臣媳一会儿就把那些奸佞小人替母后打发了,换上几个伶俐懂事的。”我的声音格外缓和,“母后也和臣媳说过,母后年纪大了,管理后宫力不从心。如今出了刁奴弑主的事情,而且这奴才还是母后身边的人,看来母后真应该享几年清福了。以后这后宫的事情交给臣媳和几位妃嫔娘娘就好了。” 说完我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顺喜和莲若,沉声吩咐:“把这两个人带回皇宫,请皇上亲自发落!”说罢我看了沈宁安一眼,她目光愣愣的,而后双目逐渐汇聚起精神,挺直了腰杆,但是那一瞬间,她仿佛老了十岁。 =========================== 李彧靠在床上,随意的挑起我的一缕长发在手中把玩着,懒洋洋的说:“沈老太可让你摆了一道,想不到你还挺有雷霆万钧的铁血手段。” “她在后宫掌权始终是个心腹大患,正好趁这个机会把权力拿下,以后她身边所有的随从都是咱们的人,等于将她软禁。”我想了想说道,“沈家还是要做必要的安抚,今天发生的事毕竟是皇室丑闻,还是不要宣扬出去。回到皇宫还要清洗一遍,把沈宁安的势力彻底连根拔起。” 李彧点点头,从我身后将我抱住,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一切都依你。”他的手臂紧了紧说道:“你是个能做大事的女人,后宫的事情还是找人代理吧,你不该拘在那一片小天空里。” 我舒服的靠在李彧的怀里,闻着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胳膊,闭上眼睛说道:“你刚才那句话比什么甜言蜜语都好听,我不想当你臂膀下的金丝雀,我想做能和你并肩而立毫不逊色的女人。不过......”说到这里我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男人一般都不喜欢强势的女人。” 李彧眯起眼睛笑了笑,在我的嘴唇上吻了一下:“那是那种男人不够自信,驾驭不了聪明强势的女人,他们丝毫不能体会和这样女人在一起的乐趣。男人的潜意识里都有征服的欲望,自然认为女人应该乖乖的听话,就是这种思维让他们害怕强势的女人。不过……”说到这里,李彧斜着眼睛看着我,伸手点了点我的鼻尖,“聪明的女人也应该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向她的丈夫示弱,让男人满足一下大男子主义的心理。” 我笑了起来,刚想说些什么,只听外面有人通报:“启禀太子妃,天玄道人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向太子妃禀告。” 李彧和我面面相觑。“我怀疑天玄道人和皇后是一伙的,所以派人抓起来了,打算日后把他打发走。”我低声向李彧解释。李彧点了点头。 这时门口的太监又说道:“天玄道人说他有关于大周天机大士的军情,要当面启奏。” 我想都没想,高声说道:“传!” 我站起来整了整衣衫,李彧仍然在床中坐着,只不过将四周的幔帐垂了下来。我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这时天玄道人已经被带了进来。他身上捆着绳索,被侍卫毫不留情的掷在地上。幸好地上铺了地毯,否则这老人家必然禁不起这样的磕碰。 “贫道叩见太子妃娘娘。”天玄道人努力控制身体的平衡,蹶着腚向我行礼,这姿势有点滑稽,真是有点难为这位老人家。 “免礼吧。”我向旁人施了个眼色,一个太监立刻走来将天玄扶正。 “听说你知道大周天机大士的消息。”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正是。”天玄长叹一声,顿了顿说道,“关于天机大士的事情,贫道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请太子妃放过贫道的性命,让贫道永驻太庙担任祭祀主持。” “可以。”我点了点头。 天玄缓缓说道:“我和天机大士是同门的师兄妹。天机自小聪慧过人,精通周易八卦。听说边境上的阵法被师妹屡屡破解,据贫道看来,天机确实有这个能力。我也曾经将边境上的阵法拿来演算,一个月之内仅可破解一半,而后便无法再参透其中奥妙。师妹比我聪明的多,她能解阵也在情理之中。” 我微微颔首:“你的师妹为何要帮助大周?” “原本师妹是云游四方的,几年前到大金境内,正好遇上大周攻金,兵荒马乱中师妹又生了病,蒙庄敏瑶相救。庄敏瑶照顾她六个月病愈,师妹说受人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她要在庄敏瑶身边辅佐她六年来报恩。”天玄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唏嘘。 “原先知道这些为何不上报朝廷?”我的语气凌厉起来。 天玄艰难叩首:“这实在是师妹的事,贫道不想沾染,请太子妃恕罪。” “那为何今日又向我上报?你安的什么心?”我冷笑起来。 “请太子妃恕罪,贫道是想用这条消息换取在太庙的立足之地。太庙后的高台是观测星相的好地方,只有太庙的祭祀主持和皇上能登上最高的台阶。贫道在高台上观星已经数十年了,不想前功尽弃。而且贫道年纪大了,实在不愿蒙受不白之冤被逐出太庙,今后靠乞讨算命为生。”天玄在地上不断叩头。 我走到他面前命令道:“抬起头来。”天玄仰起脸,他清瘦的脸上有一双神采奕奕的眸子,目光平和安详,确实是个出家人的样子。 “你们都退下。”我挥手屏退左右,然后半蹲下身,将手放在天玄的脸颊下放,手指轻按在他的脖子上,两只眼目不转睛的盯住他的眼睛。这样的举动是不符合封建礼教的,天玄明显吃了一惊,眼神里闪过些许疑惑。“你刚才说得没有骗我?”我面无表情的问他,然后不断提问让他回答,又问了他和皇后的关系。天玄一开始很紧张,但是逐渐适应下来,对答如流。 我站了起来,吩咐侍卫进来解开天玄身上的绳索,然后笑着说:“天玄道人受苦了,现在本宫相信你是清白的,你可以退下了。” 天玄深深施礼,然后又说:“听说太子现在昏迷不醒,贫道对医术颇有研究,可以为太子爷诊治。” “不劳道长费心。”我意味深长的盯着他说,“只要道长闭严嘴巴,本本分分,自然可在太庙秉持尊贵的身份颐养天年。” 天玄一点就透,施礼而去。 “你刚才搞什么鬼?怎么盯着一个老头子看那么久?”李彧撩开幔帐有点不高兴。 “这是从动画片《名侦探柯南》里学来的。我把手按在他的动脉上,以此测谎,不断问他问题抓住前后不符的逻辑漏洞,而后根据脉搏的跳动判断他是否说谎。如果心中有鬼,心脏肯定会不自觉的加快跳动,脉搏的跳动也会加剧。”我长长吐了口气,“眼神清澈,脉搏平稳,前后所说没有偏差,看来他说的是真的。” “就算他脉搏跳得厉害也是看你长得美,动了凡心想要还俗了!”李彧说完搂着我的脖子“啪”的亲了一下,因为偷香成功,俊脸上一派得意洋洋。 我瞪了他一眼,手抚着面颊,心中却是一阵甜蜜。 71 六十七 太子亲征   从太庙回宫之后,李彧“抱病”修养了几天,沈宁安则被变相的软禁了,整个后宫被大肆清洗一番,清理了几乎三分之一的人,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后宫大权表面上由李彧的娘董贵妃掌握,实际上却牢牢控制在我的手中。   生活平静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和李彧之间的激情逐渐褪去,但是却变得默契十足。我们每天都有大量的事情要办,没有时间浪漫,但是我们即使什么话都不说,就这么坐在一起办公或者思考,心中都会觉得踏实宁静。   董贵妃急切的想抱上孙子,每日都亲自张罗各种补品和药剂送到我和李彧的寝宫。也许是补品真的管用,配合李彧辛勤的“劳动”,我终于被太医号出了喜脉。   李彧自然喜不自胜,加倍体贴起来,将我手头的绝大部分工作都抢了去,命乐师在寝宫里日夜演奏,每天临睡前他都会对着我的肚子自言自语一番,进行胎教。第二年夏天,我生下一个女儿,李彧抱着她兴高采烈的请李书阳赐名。李书阳看着湖面上接天的莲叶和亭亭的荷花,挥毫在宣纸上写了“李莲洁”三个大字,我看到女儿名字当场绝倒。   “李莲洁这个名字好,没准以后就是个功夫超群叱咤沙场的女将军。”李彧乐呵呵的抱着女儿,脸上闪烁着慈父的光辉。   “只要她以后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就行。”我抿着嘴笑了起来。   李彧眼前一亮:“好!我以后做了皇上就封她为康乐公主!”我哈哈笑了起来,刚想提醒他康乐是二十一世纪一种小豆冰棍的名称,太监小路子捧着一封八百里加急信函恭敬而入:“启禀太子,边防急报!”   李彧把孩子交给奶娘,将信纸抽了出来,看过之后脸色一凛:“宁周双方战事又起,我大哥在战争中负伤病危,正在返京途中。”   “他在边防呆了一年有余,应该回来了。”我点头,随后又蹙起眉,“大周田博文骁勇善战,朝中没有人能与之抗衡......”   “老将黄栌还在边防,凭借天险应该能守住城池。”李彧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打着,“现在宁军正从南面攻周,大周疲于应对,竟然用了围魏救赵的法子,从西面进攻欲取峡玉关。”说罢他坐在太师椅上,眼睛盯着墙上的画愣愣出神。   行军打仗的事情我不懂,我默默地走到他身后,帮他捏着肩膀:“别急,我们在萧锦身边还有韩轻烟这枚暗棋,为何不让她找机会杀了萧锦或者敏瑶?”   李彧轻声笑了起来,握住我的手将我拉到他面前,把我抱到腿上说:“哪有这么容易?萧锦功夫高强,为人警惕,要韩轻烟那样一个神志不清的人杀他恐怕比较困难,萧锦把韩轻烟锁在藏娇楼,平日里根本不让她出门,我安插在大周的线人也不能和她接头,对她进行暗示催眠。”   我微微吃了一惊:“难道萧锦怀疑韩轻烟的身份了?”   李彧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腕,沉声说:“那倒未必,敏瑶和田想容曾经想暗害韩轻烟,萧锦这么做恐怕也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李彧说罢亲亲我的嘴唇,笑眯眯的说,“田想容和庄敏瑶都不是省油的灯,原本两个人在一起斗得有滋有味,但是韩轻烟一出现两个人倒同仇敌忾起来了。”李彧拍拍我的脸:“本来想让你多休息一段时间的,但是看来近期的军国大事都要麻烦你了。”   我不解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我想亲征。”   我一怔,伸手扯住李彧的衣襟:“不许去!前线刀剑无眼,太危险了!况且你又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你的对手还是大周名将田博文……”   李彧用手指点住我的嘴唇,摇了摇头:“我大宁兵强马壮,但是士气不足,被田博文吓怕了,边防的将士一提田博文的名号就闻风丧胆,我去前线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鼓舞士气,不会冒进犯险的。”随后他轻轻一叹:“我大哥负伤返京,这对边关也是巨大的打击。大周攻打峡玉关,不光看重的是战略位置,还有峡玉关内的铁矿脉,所以峡玉关不能丢。”   我把他的手拉了下来,握在手中,想了想说:“我知道君桂的下落,要不,我请他出山吧……”   话还没有说完,李彧便把手从我的掌中抽了出来,潋滟秀丽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原本温柔的眸子瞬间冻成了冰,他侧过脸,冷冷得说:“不必了。”   这是怎么了?我愕然,看出来他心情不好,我放柔声音,小心翼翼地说:“我们要保住峡玉关自然要找最合适的人,我和君桂分别的时候他告诉我联系他的方式……”   “我说不必了。”李彧的口气有些恶劣,我顿时觉得委屈起来,一言不发的从他身上跳下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起来,良久,李彧站起身走到我背后环住我说:“对不起,我刚才心情不好。”   “我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大宁好,你......”   他将我转过来,手指轻轻捏着我的下颚:“接受君桂的帮助,这会让我一辈子抬不起头。”   这么严重?我不解的睁大眼睛。   李彧皱起眉头,语气又恶劣起来:“遇到困难,让自己的女人求情敌来帮我摆平,这把我置于何地?这太难堪了!”   “你的面子这么重要吗?”我有点啼笑皆非,这难道就是男性自尊?未免太可笑了。   “男人有男人的方式,我也有我的原则,你可能不懂。”李彧把我搂在怀里,“我更愿意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决。亲征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先不要透露出去,一切等我大哥回京再说。”   我心中轻轻一叹,想再劝说他几句,嘴巴张了张,但终究没有开口。   两个月后,李凡进京,在朝堂之上勉强见驾,而后就回府养伤闭门不出了,李彧则做好了出征的一切准备。我知道李彧的脾气,他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再无改变,所以也不再劝他,只是默默的帮他收拾行装。   上谕已经发了下来,圣旨上封李彧为镇国大将军,点了三万兵将前去峡玉关。三日后吉时,李彧站在宫城之上,身穿一身银色战甲,黑色战袍迎风飞舞,如同天神一般俊美不凡,他伸手接过李书阳为他斟的酒,仰头一饮而进。然后跪倒在地朗声说道:“儿臣此去征讨大周保家卫国,定不会辜负父王的期望,也不会辜负祖国人民对我的期望!一定会精忠报国,守住峡玉关!”   明明是伤感的送别,听到李彧这番不伦不类的誓言我差点笑出声来,但是想到眼前的分离和战事的凶险又不由得叹了口气。李书阳倒是很欣慰,他亲手将李彧扶了起来,双眼流露出慈父的光辉,徐徐颔首:“我儿,早去早还,你归来之日,为父自当亲自铺红毯相迎,为你摆宴庆贺!”   “谢父王!”李彧抱拳转身退下。   李书阳看到城下茫茫的军队,不禁意气风发,高声喝道:“击鼓!送我大宁将士!”   低沉的号角嗡嗡作响,震人耳膜的战鼓也砰砰擂动,李彧昂首阔步走了下去,我趁人不注意,寻了个空档悄悄溜下城去。刚刚派小路子过去给李彧传了话,让他到宫城拐弯处等我。过了不久,李彧便远远的走了过来,他身上的银色战甲在阳光之下明晃晃的夺人眼目。   我急忙迎了上去,李彧也加快几步赶到我面前,笑着说:“又把我寻来有什么事?”   我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他手中:“你有咳嗽的毛病,我想来想去就是把这个药忘了,你快带上。”   “嗯。”李彧答应了一声。   我望着他英挺的脸,心中好似有千言万语,但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早去早回,我和女儿等你回来!”我咬咬嘴唇,硬生生把眼泪眨了回去。   李彧将我狠狠搂在怀里,在我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一定早回。你也珍重,大宁的一切就靠你了。”   李彧说完这番话,便松开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一直站立在微寒的风里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直到他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尽头。“太子妃,这里风大,咱们还是回吧。”艳菲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说。   我点了点头,转身坐上了轿子,回了寝宫。   ****************   李彧走后的第一个月,后宫里的确乱了一阵。先是李书阳,老人家本来身体就不算硬朗,李彧誓师的时候他站在城头上吹了一上午的硬风,精神上又过于激动,回到皇宫便狠狠地病了一场。李莲洁许是感觉到自己的爸爸不在身边了,这几日也食欲不振没精打采的,连最喜欢的兔毛毛玩具也不摆弄了,只要我离开她的视线就会哭闹。好不容易李书阳的病好得差不多了,老人家又命后宫开始张罗自己即将到来的寿辰。皇上这一阵子精神一直不大好,太医悄悄告诉我李书阳年事已高,时日不多了。大概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这次的寿诞也许是他过的最后一个生日,所以他几乎事事过问,十分在意。李江自告奋勇筹划这场皇家盛会,我便把整体的操作权交到他的手上,然后把梁忠派了过去,名为辅助,实则监视。   一个月后,李书阳的寿筵如期举行。上午是小型家宴,傍晚李书阳要在朝阳宫宴请群臣,李江和梁忠精心准备了各类节目,为了哄皇上高兴,这场奢华的宴会花费不菲。   “太子妃,前面很热闹,您不去瞧瞧?听说还有杂耍表演呢。”佩云端了一杯茶放在我的书案上。   “不去了,手头的事情还没忙完。”我揉了揉眉心笑了起来,“你这小蹄子,莫不是自己想去所以撺掇我吧?”   佩云抿嘴一笑,还没等她说话,李莲洁坐在小床上“啊”了一声,奋力挥舞着自己藕节般的小胳膊吸引我的注意,对我流着口水呵呵傻笑着。我走过去将她抱了起来,掏出帕子将她湿乎乎的小嘴擦干净,笑着说:“宝宝是不是也想去前面凑个热闹?”   李莲洁挥着小手,给我涂了一脸的口水。“好,你要想去,妈妈就带你去看看。”这小妞,唾液腺太发达了,一会儿要嘱咐奶妈多给她喝点水,口水流的这么凶一定要及时补充水分。   我整理一下衣服,抱着孩子坐上车辇,带了几个侍卫随从往前面去了。快到朝阳殿时忽然听见“嘭”的一声,李莲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咧着小嘴做欲哭状,我急忙哄她,掀开了车辇帘子。只见千万朵烟花在天空中绽放,金缕银丝,妖娆无比。我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了,不由得命令停车,从辇上走了下来,站在背风处看这人间难得的美景。李莲洁也看愣了,小手指着天幕“啊啊”的叫着,面脸的兴奋。   忽然前方长长的甬道上出现了几盏忽明忽暗的红灯笼,我侧过脸对旁边的太监说:“去看看谁在哪里?如果是不相干的人就别叫他们过来了。”   小路子飞快的跑了过去,过不久回来说:“太子妃,前面的是兰陵王褚君兰准备回府的车马。兰陵王听说太子妃在这里特地过来要给您请安。”   君兰?我一愣,大概有两年没见过他了,他也来参加李书阳的寿筵了?李江想的还真是周到。君兰自从到了大宁就被软禁起来了,身边只留下了阿软,后来他又纳了一个美貌的丫环当小妾,那丫环也是我们的人,他每天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想到他,我心中就有一股难言的滋味。   “好,你请他过来。”我点头,将孩子交到会武功的艳菲手中,侍卫们则抖擞起精神保护我的安全。   不远处一只红灯笼向我缓缓移动。一会儿来人走到我的面前,行跪拜大礼:“臣褚君兰拜见太子妃娘娘.”   “免礼。”我声调平淡的说。   褚君兰站了起来,我平静的看着他,这个心高气傲的男人现在在我面前垂首。尽管他现在是我的阶下囚,但是我丝毫不敢小看他,这样一个聪明狠毒且雄心满满的男人不会屈服于逆境的。若不是当初答应君桂要留住他的性命保他一生荣华富贵,我说不定已经派人把他杀了。   良久,我轻声问道:“你过得好吗?”   “托太子妃的福,臣过得很好。”君兰垂首。   “那就好。”我缓缓点头,“你抬头吧,不用这么拘禁,我们随便说点什么。”   礼花“砰砰”在空中绽放,把大地照得宛若白昼。在这时君兰抬头了,他的面容还是这么英俊,但是好像一下子苍老了,神色间竟然带着和原先意气风发时绝然不同的疲惫。我们对视了几秒,君兰迅速低下头:“太子妃越来越年轻美丽了。”   我一时间无语,好半天才说:“你最近都干什么?听说你在编书。”   “原来太子妃也知道了,臣打算编写一部史书,不过是无聊自娱而已。”君兰的声调还是平淡的。我忽然开始强烈的怜悯他。   久久无言。我轻叹一声说:“你回吧,保重身体,能活着总是好的。”   “是,微臣告退。”君兰深深施了一礼转身离去。   我站立一会儿,收拾心情,重新抱着孩子坐上车辇来到朝阳殿。从后门进去的时候,前面的酒宴还在继续,坐在帘子里往外看了一会儿节目我就觉得厌烦了。正在这时宫女打起帘子,魏紫熙从门口走了进来,身穿蟒袍玉带,更衬得小脸英武不凡。他不客气地坐到我身边,用手指逗了逗流口水的宝宝。   “出去疯了一天,今晚上就别走了,就住你平常来宫里住的那屋。”我喝了口茶,“太子出去打仗,这段时间你就进宫住吧,我那里也怪冷清的。”   “好。”魏紫熙正在变声,所以声音有一些低哑,“刚才出去放了好多礼花,那帮太监还直怕崩了我的手,真是啰嗦。”他懒洋洋的歪在一个引枕上,明亮的大眼睛瞅着我,小声说:“姐姐,你说我未来的岳父是不是个老风流?他从边关回来身子还没好,最近又纳了一房小妾,听说叫什么英奴,长得倒是如花似玉的,今天皇上做寿,他还特地带过来显摆。”   “就你知道得多。”我笑了起来。和魏紫熙闲聊了几句,李莲洁开始犯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抱着孩子带着魏紫熙回宫休息,一宿无话。 72 六十八 冤家路窄   李书阳生辰过后的第二天恰好是李凡长子李若彬的生日。趁着宫中给皇帝庆贺的一色用品还没收拾,李书阳疼惜长孙,将李若彬宣进宫给他亲自庆生,宫里免不了又热闹了一回。   我赴了宴会出来,没走几步就觉得头脑晕眩。刚刚在宴席上李彧的哥哥姐姐都争相灌了我几杯酒,暗含着讨好拉拢的意味,也为了让李书阳看着儿孙和乐心里高兴。我喝酒喝得急了,宫中贡酒也烈了些,一时间有点头晕,轿子一直晃来晃去,我几乎要把胃里的东西呕出来了。   “停轿!停轿!”我捂着胸口皱着眉头。   轿夫马上顿了下来,隔着门帘传来玉梅的声音:“太子妃,有什么吩咐?”   “我刚才酒喝多了,有点闹心,出来走走可能好些。”我说罢,轿帘被掀开,我扶着小宫女的手走了出来,头还是有点沉。原来我的酒量不错,只是自从怀孕开始就滴酒不沾,现在可能是退步了。   “太子妃,这儿离寝宫还远着呢。前面有个芬露庭,不如您先过去歇歇,我去准备醒酒汤。”玉梅话刚说完,旁边的小太监已经准备到芬露庭打扫备汤了。   “也好。”我点点头。芬露庭离这里不远,是一处清幽的庭院。原来是前任皇帝某个妃子的住处,现在闲了下来。   摇摇晃晃的到了芬露庭,我走到外间看到门口摆放着一个湘妃榻,便马上躺了下来,闭着眼睛说道:“我在这里躺一会儿,你们都下去吧,一会儿醒酒汤做好了就送过来。”宫女太监们全都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我歇了一会儿,感觉有点头重脚轻。这时好像有人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太子妃,醒酒汤来了。”   我闭着眼挥了挥手:“放旁边的小凳子上,然后你就出去吧。”   脚步临近,来人将碗放好,却迟迟没有退下。我不悦的睁开了眼:“都让你退下了,你怎么……”看到面前放大的面孔,我登时如五雷轰顶,惊愕的瞪圆了双眼。   萧锦穿着一身太监服装,一双桃花眼高深莫测的望着我,向我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啊,阿娇。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我一直在想你再见到我的时候是怎样的神色,看来你是没忘了我们之间的旧情。”   我看着他邪美的脸庞,酒一下子全醒了过来,化作了后背上的冷汗。“你怎么来的?”我迅速镇定下来,虽然心里七上八下,但是表面上神情不变。   “啧啧,果然是大宁的太子妃。阿娇,不到两年的功夫,你身上的气势都变了。”萧锦很随意的和我调笑起来。我全身紧绷,头脑飞快的运转。大宁皇宫守卫森严,平时连苍蝇都飞不进来,我身边更是配备了无数大内高手,萧锦怎么会摸到我身边来的?唯一的可能就是皇宫里面有他的内应。他的内应是谁?他来皇宫究竟想干什么?   萧锦死死的盯住我的脸,他看着看着,表情也变得愈发的阴沉。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萧锦为人一向喜怒不定,原先他对我有几分迷恋,我尚能有几分胜算,而今……   “太子妃,请起吧,随我走一趟。”萧锦伸手点住了我上半身的穴位,然后将我提下床,嘴巴凑到我的耳边仿佛情人般呢喃:“本王想请你到大周做客,太子妃还要务必赏脸。”紧接着一柄利刃顶在我的腰间。   我苦笑了一下,不由得叹了口气。   ***************************   萧锦要我准备了出宫的马车,然后他取下我衣服上的腰牌,打晕了玉梅,让我和她交换了衣服。然后萧锦点了玉梅的睡穴,把她抱回榻上,用轻纱遮住了她的脸。做好这一切,萧锦不慌不忙的扶着我登上车子,然后坐在车辕上驾车,每到关卡,萧锦就亮出牌子,御林军马上放行,一路上畅通无阻。我躺在马车里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随着马车逐渐驶出宫城,我的心也越来越冷。   刚刚和玉梅调换衣服的时候,我把脖子上一直挂着的金锁挂到了她的胸前。李彧临走的时候把莫放留了下来,莫放手中有金锁的钥匙,我和他之间约定一旦京城中出事,我的心腹会拿着金锁找他,他那时候就可以打开金锁,锁里面的布绢上详细交待了一些后事。以莫放的机灵沉稳,必然能够暂时稳住局面,然后迅速派人请李彧回京。我一直信奉狡兔三窟,做事情必然要留好退路,自从李彧出征我便心绪不宁,所以拟了几条应急预案,想不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马车走了很长时间,然后停了下来。从外面隐约传来了交谈声,随后帘子被掀开,一件斗篷盖住了我的脸。下一秒钟我被一个强有力的臂膀拽了起来,萧锦将我抱到另一辆马车上,然后车子便飞快的向前行驶。   过了一会儿,萧锦扯掉了蒙在我脸上的斗篷,我垂下眼帘,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然后解开了我的哑穴,将我轻轻放在马车里的软垫子上。我长长的出了口气,抬起脸打量四周。   黑暗中,萧锦坐在我的对面,眼神好像两把锐利的刀,邪魅冷然。他伸出手拨开我额前的碎发,慢条斯理的说:“大宁的水土还真是养人。”他的脸埋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摄政王坐拥娇妻美婢,自然阅尽了人间绝色,妾身姿容粗陋,摄政王谬赞了。”我躲开萧锦的手,头向后靠了靠。   萧锦坐直了身体,脸曝露在微弱的光线下,他锐利的桃花眼半眯了起来,右手习惯性的摩挲着小指上的尾戒。良久,他叹了一声:“阿娇,你在怪我?”   听到这句话我先是一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盯着他邪美的桃花眼,嘴边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到如今这步田地,你我今时今日所处的立场和经历的种种过节,你不会还想着和我互诉衷肠,重叙旧情吧?堂堂摄政王做出这样小儿女情长的事情会让人耻笑的。”我沉静的望着他,这个漂亮的男人依然邪美逼人,即使身穿着太监服也难掩魅惑众生的那一段风流。   萧锦面无表情的盯着我,他眼底仅存的感慨很快一闪而逝,随后他摆了一个大剌剌的姿势,舒服的靠在马车里的垫子上:“看来太子妃急于撇情你我之间的交情,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担心,担心的要死。”我微微一笑移开了目光。刚被挟持的时候我确实心急如焚,但是躺在马车里我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我去芬露庭完全是临时起意,萧锦似乎是早就呆在那里的,芬露庭已经空闲许久,萧锦潜到皇宫必然是另有所图,我只不过是他的意外收获罢了。萧锦只挟持了我,我可爱的小女儿还是安全的。虽然不知道前路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是至少萧锦对我还没有杀念,那我还就有机会。   马车里静了下来,萧锦一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我,他的眼神忽而迷惘,忽而锐利,有时候又好像把我看成了另外一个人。我轻声一叹,索性闭上眼睛养神。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萧锦将车帘拉开一道缝,向外看了看,然后长臂一伸将我抱在怀里,扬起宽大的斗篷将我包了个严实,起身跳下了马车。闻到他身上的桐花香,我有些许不自然,头向外偏了偏。萧锦动作微微一顿,胸膛里忽然发出一声闷笑,手臂紧了紧,差点就把我勒得断了气。萧锦大踏步的走了一阵,然后掀开蒙在我身上的斗篷,把我放到一张床上,随后放下幔帐,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依稀传来几声交谈,而后一切归于平静。   现在应该还没出京城,这个时间城门口都戒严了,萧锦不能把我带出去,没准明天一早他就会带我出城。不过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京城这么大,藏个人还是很容易的,没准他也会选择按兵不动。皇宫里现在群龙无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皇家一定会封锁消息秘密寻找我吧……头脑里各种年头纷至沓来,不一会儿就乱成了一团,我强压下心中的恐慌,闭上眼睛命令自己休息。   在床上揪着心躺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我逐渐感到手臂和大腿热了起来,恢复了知觉。小心活动了一下四肢,我坐了起来,伸手撩开了幔帐。这是一间很普通的民房,屋中的陈设十分简单,门窗紧闭,只有微弱的阳光从窗缝投射到地面上。我下床,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刚刚吃了半盏,一个壮汉便推门走了进来,手中的托盘里放了几样饭菜。我的确没什么胃口,但是强迫自己多吃了一点,然后一个人坐在床上发了一天的呆。   以后的几天仍然如此,外界仍然没有消息,我被严密的监控起来,每日那个壮汉给我送吃送喝,但是没有人和我交谈,我连萧锦的人影都见不到,镇日无聊的坐在床上发愣。   第五天的时候萧锦终于露面了。他推开门的时候我正哼着小曲,用手指蘸着茶水无聊的在桌子上练习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他看到我的样子,微微笑了一下:“太子妃真是会给自己找乐子。”说罢坐在我的对面。   “不然怎么办?不给自己找乐子,难道要抱着被子哭?”我支着下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里不错,很清静,就是有点无聊。”   萧锦哈哈一笑:“看来是我待客不周了。”随后他脸色一凛,邪美的桃花眼中射出森然的目光,口气却是一派说不出的愉悦轻巧,“不过,太子妃现在过的日子和韩轻烟比起来还算好得多了。当年她被施了摄魂术,独自一人被关在房中长达两年,终日模仿你的言谈举止,居然也惟妙惟肖。哈哈,李彧还真的给我送了份大礼。前一阵,这份大礼偷了我的玺印和兵符,而后大宁的细作携带此物混入峡玉关,让大周在战事上惨败。”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霾,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邪佞一笑:“不过老天爷也是公平的,我本来到大宁另有计划,想不到竟然还有了意外收获。”   我微微定了定神,看来李彧在边防打了胜仗,只是消息还没有传到京城,峡玉关的危机算是解除了。看着萧锦阴沉的脸色,我心里有点惶恐,但是脸上仍然笑意盈盈:“既然这样,摄政王一定考虑好该怎么利用我了。”   萧锦仔细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一笑,长指轻轻滑过我的脸:“果然是人间的绝色,难怪就连我也迷恋你这么久,不知道李彧对你的感情如何。不过……听说他昭告天下从此以后只娶你一人为妻,不再有别的女人,看来是个痴情的种子。”说到这里,萧锦的桃花眼里流露出复杂的神情,他顿了顿,然后摇摇头又是一笑:“但不知道这江山美人在他心里孰重孰轻了。”   萧锦露出邪魅的笑容,手加大力道,我疼得蹙起了眉。忽然,他英挺的鼻子凑到我的面前,轻声问道:“太子妃觉得自己身价几何?值几座城池?多少银两?”   “哈哈哈哈!”我咯咯笑了起来,一边摇头一边说,“摄政王太高估我了。如果摄政王想利用我占点小便宜,李彧没准会满足你的要求。不过若是想利用我捏住李彧的七寸,一举扳倒他或者扳倒大宁,恐怕就打错了算盘。”我敛起笑容,一字一顿的说:“李彧一定会牺牲我而顾全大局的,这个我知道。”   萧锦愣住了,我趁机抽回自己的手,轻轻揉着被捏青的手腕,平静的说:“我了解李彧,他虽然待我有情有意,但是决不是整天谈情说爱,小儿女情长的男人。封疆扩土建立万世不拔之基才是他最终的理想。成大事的人不会为了一己私情而破坏祖宗的基业,功亏一篑。如果他真爱美人重于江山,也算是我看错了他。”   “怎么听起来倒像是你所托非人了。”萧锦半眯的桃花眼里射出锐利的光芒,手摸着下巴细细琢磨着我说话的可信度。   我失笑:“那倒没有,他专一待我,我的生活还是很幸福的。我没这么无聊,非要拿自己和江山去比。人和人不一样,选择自然会不同。即使他选择江山也不能证明他不爱我。”   萧锦听完我的话,双眼中流露出惊讶的神色。良久他嗤笑一声:“看来太子妃是做好为大宁捐躯的准备了?”   “基本做好了。”我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感慨,“这几天我把经历过的事情都好好的回忆了一遍,发现这一辈子活的很划算,没什么可抱怨的。所遗憾的是不能看女儿长大。还有,不能亲手捉了庄敏瑶,为母亲报仇!”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目光炯炯的看着萧锦,他的脸色不自然起来,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取下我左手的戒指,然后说道:“我的条件已经向李彧开出来了,如果他拒绝了我的要求,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都把你带走,把你囚禁在大周一辈子。”说完他把戒指穿在一根项链上,转身走了出去。   我轻声笑了一下,囚禁在大周一辈子?总好过真的去死,萧锦对我始终都有几分情面。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在房间里已经被关了三十天了,萧锦再也没有来过。如果不出所料,萧锦现在一定已经放出了我已经失踪的消息,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个什么样子。我重重的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禁不住开始思念宝宝,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是不是每天都吃得饱睡得香。我的手不自觉的抚摸起李彧送我的玉坠,我的丈夫,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部署好一切,有没有想到解救我的办法。   胡思乱想中门忽然开了,我一下子坐了起来。萧锦手捧着一件衣服走了进来,他大摇大摆的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邪美的桃花眼向我瞥了过来。我站起身,拿过枕头边的梳子,轻轻的梳理着头发。   萧锦微微一笑:“太子妃,恭喜你要和我去大周了。不出您所料,李彧拒绝了我的条件。”   我一愣,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是心还是被拧了一下。我强压下心里不舒服的情绪,坐到萧锦的对面,拿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我很好奇,摄政王提出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我要峡玉关。”萧锦很干脆。   “怪不得。”我了然的点头,“峡玉关是要塞,把它给了你等若向你开放了大宁的国门,你的胃口也太大了些。”   萧锦仔细的观察了我的表情,我平静的对他笑了笑,他别开脸,目光中带着一点复杂,将手中的热茶一饮而尽,然后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衣服:“既然如此,请太子妃换上衣服和我走吧。”   萧锦给我准备了一套老年贵妇装,等我穿戴完毕萧锦便点了我的穴道,在我脸上贴上易容的面皮,然后把我抱到了马车上。马车不紧不慢的行驶起来,萧锦扮成了一个六十多岁的男子,眼皮恰到好处的耷拉下来,遮掩了醒目的桃花眼,他坐在我身边闭目养神,但时不时地掀开车帘向外观看。   外面的声音逐渐嘈杂起来,大概是到了大街上,我可以清楚地听见小贩传来的叫卖声。马车走着走着忽然一停,车帘子被掀开,两个大宁官兵望马车里看了看,萧锦刻意压低声音说道:“两位军爷,老朽和夫人到城外探亲,还请通融。”   官兵作了一个放行的手势,马车摇摇晃晃的走了起来。正在这时,我听到一个正处于变声期少年的声音:“站住!车上坐着什么人?”   是魏小鬼!我浑身一个激灵,心怦怦狂跳起来。 弄玉风云 番外 庄景卿 章节字数:3232 更新时间:07-10-18 01:03 我出身贫寒,父母早亡,无兄弟姐妹,只跟奶奶过活。奶奶年迈,我年幼,常常受人欺侮。所以,自记事起我便不甘屈居人下。小时候放羊,每每到学堂偷听先生教书,如饥似渴。先生看我可怜,便在门口放置一凳,准我听课,不收分文。我聪颖,擅辞令,常能举一反三。十三岁做文章一篇,先生看后惊呼:“此子非凡人也!” 奶奶在我十四岁那年去世。十五岁,我卖尽家产,四处借债,凑足路费赶考,终于考取功名。 此后并非一帆风顺。我无依无靠,官职卑微,朝堂之上处处受人冷落排挤,看尽了官场的黑暗倾轧。和我相同处境的同僚,愤然甩袖:“安能摧眉折腰!”辞官而去,携妻儿隐入山林,从此闲云野鹤。我咬牙苦忍,立誓终有一日要登上权力的巅峰,一展所长。 五年后,边疆战事日益吃紧。蛮夷屡犯边境,烧杀抢掠,民不聊生。我自动请缨到边陲做地方官。兵部尚书孙万永镇守边防。那是个豪情洒脱的汉子,四十多岁,和我一见如故。不嫌我官小权弱,常常邀我喝酒。 我苦心治理,这饱受战火蹂躏的城镇逐渐恢复生产。我来到这里的第二个上元节,孙万永邀我听曲,我欣然答应。天气晴好,索性微服前往,只带一个小厮。街道两旁已经挂满了红灯,男女老幼都穿戴整齐的出来赏灯,熙熙攘攘。月华如练展清辉,一派的欣欣向荣。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一个少女,皮肤如雪,眼波流动,仿佛画中之人,穿一袭淡粉色的衣裙,远远独立与人群之外,表情淡定从容,仿佛参尽了世间的悲苦,犹如一朵盛开的水莲花,随风摇曳。我不禁驻足,久久凝望。 直至佳人远去,我仍未回神。到孙万永的府上,只觉失魂落魄,酒菜无味。此时我已二十二岁,尚未娶亲,连一个小妾也不曾收过,我自负不好女色,并且对父母牌位立下誓言:先立业后成家,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但是那粉衣女子竟让我神魂颠倒,怅然若失。 孙万永察觉出我的异状,问明原因后竟然哈哈大笑,不一会儿便唤人请来一位女子。那少女风华绝代,正是那位粉衣姑娘。 “表舅。”女子盈盈施礼。见有外人在场,虽然惊讶,但是不卑不亢。 “这位是庄景卿大人,年轻有为,是这里的地方官啊。”孙万永起身介绍。 “庄大人好。”女子又是一礼。 “这是我娘家里的远房亲戚,论辈分是我的侄女。姓秦,唤做芳璐,今年十六岁。家人在战争里失散,前几日带着个小丫环来投奔我,我正想过几天就派人把她送到我家,远离这个战乱之地。想不到她竟与你有缘!”孙万永让那姑娘坐下,随后侃侃而谈。 我端起酒杯,难掩兴奋之情。 “芳璐,你一个女子,无依无靠,虽投奔了表舅,但也不是长久之计。这庄大人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至今还未有妻室,今天上元佳节,你们有缘相见,表舅就做媒把你许配给他,你意下如何?”孙万永快人快语。我捏着酒杯,心脏扑通跳个不停。 秦芳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柔声说:“只怕芳璐娘家无人,今后受人欺凌。” “这个好办,我今天就收你当女儿,你若嫁人,我家便是你的娘家。”孙万永说。 “那好,这件事就凭爹爹做主。”秦芳璐并无女儿家的娇羞之态,自然大方的向孙万永行跪拜大礼。 孙万永哈哈大笑。而我仿佛在梦中。 就这样,我向孙家下聘,择吉日,在这个边陲小镇迎娶了我的新娘。芳璐对外便改姓为孙,是孙万永的女儿。于是我变成了兵部尚书的女婿。在挑起盖头的一瞬间,我看见我娇美的妻子,我便发誓要穷尽一生的心力去爱护她,怜惜她。 芳璐是个贤惠温柔的女人,持家有方。结婚之后,我的官运逐渐亨通起来,因在边境的政绩卓越,我一年后调回京城,然后官职越来越高,权力越来越大。午夜梦回,拥着娇妻,想到拥有的一切,我都分外满足。唯一的遗憾是结婚五年,我和芳璐仍然膝下无子,难免孤单。芳璐要我纳一房小妾,我望着她摇头。自从那天元夕,我的心里就只有她一个女人,若是为了子嗣,我愿意再等等。 婚后的第六个年头,芳璐接到一封孙万永的信,信上说找到了她的哥哥,可惜她哥嫂都在战事中死去了,只留下一岁的男婴。芳璐和我商量,我马上点头同意收养这个孩子,弥补我们没有后代的遗憾。芳璐说这是他们秦家最后的血脉,请求我为她保全这孩子的姓氏,她保证为我生一个孩子。我听后一笑便答应了,孩子是一种缘分,岂是保证就能有的? 看到秦允谦这个小家伙的第一眼,我便喜欢他。雪团一般的可爱,很乖,不大哭,一直安静的睡着。忙完政事我常常站在他的摇篮边看他睡觉的样子,在想我和芳璐的孩子会不会有这般剔透。 两年后,芳璐忽然怀孕了,我欣喜若狂,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大夫都请到家里来,甚至从梦中笑醒,天天如沐春风。十个月之后,孩子终于出生了,是个漂亮的小千金。我笨拙的把孩子抱在怀里,说不出话,只能傻笑。 可生产完毕,芳璐的身子骨却一天一天的弱下去。一天早晨,她把允谦叫进房门,过了许久,允谦从屋中出来,便对着镜湖发呆。芳璐又把我叫了进去,她温柔的看着我,然后抓住我的手:“夫君,我有一些话要对你说,答应我一定要保密好吗?” 我点头。 芳璐从床上坐直了身子,我帮她摆弄好枕头,她认真地看着我说:“夫君,你可听说过阴阳谷的秦家?”“阴阳谷秦家?听说这家中每一代都有一人通阴阳,晓八卦,知人之生死,世事之无常。但是秦家的人因为透露了太多的天机,遭了报应,所以几十年前就都死绝了……莫非你是……”我惊愕的看着妻子。 “是的,我和谦儿都是秦家的后人。这一代通晓阴阳的人便是我。但是秦家有家规,不到生命最后关头,这个秘密不得透露。”芳璐一口气说完这个让我震惊无比的消息,“夫君,我并不是有意瞒你。” “我知道。”我点点头。 “那日,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必定不凡,但是前途却磨难重重。我嫁给你,改了家里的风水,暗中做法,助你平步青云。”芳璐笑笑说,“我现在说的话,你一定要牢记。你命中注定有两女一子。我给你生的孩子并不在那两个女孩之列,而是我硬要来的。秦家的女人本来就不能生育,这个孩子也是个不该出生的人,但是我想给你生个孩子,所以就把我自己的寿续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什么?!”我惊呼。 芳璐拍拍我的手,摇了摇头:“这个孩子能帮着庄家再有几年的富贵,这点是我做不到的。” “你把命续给了她,那你怎么办?”我满心的焦虑,死死攥住她的手。 “夫君,你听我说完。”芳璐呼出一口气,让我放松,“你的儿子是富贵中的人,另外两个女儿更加不凡,必定如出匣的宝剑锐利无比,力斩乾坤。但是这两人相克极重,最好把她们分开……。唉,不过这也是命……”芳璐长叹一声,提起精神说,“你本四十七岁有难,但我们的女儿可以帮你化解,但五十二岁的灾难就不可避免了,你放心,我在九泉之下等你。” “你还能活多久?”我颤声问道。 “夫君,我死之后,就把秀娟收了做妾吧,她品性温良是个好姑娘,跟你是有姻缘的。”芳璐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自顾自地说,“然后你再娶一个正妻,她会给你生儿子的。” “我谁都不要,芳璐,别说了!”我搂住她声音已经哽咽。 “好好照顾允谦和我们的孩子。”芳璐在我的耳边轻声说,然后她便昏了过去。 后来的几天里,她有时清醒,有时睡着。有一天夜晚,月如银盘,花影满庭,她让秀娟给她梳了头发,又抱了孩子,最后笑着对我说:“夫君,我先走一步。”便歪倒在床上。 我像孩子一样抱着她号啕大哭起来。 芳璐去了之后,我如她所言,再娶一妻一妾。但不是最心爱的女人,到底意难平。 自芳璐去世那天起,我把书房改名为“待死堂”。我一直在想,若能在地下与她团圆,那么五十二岁的那场大劫未必是一件坏事,不是吗? 果然,在喝下鸩酒的一瞬间,我仿佛看见芳璐穿着粉衣,含笑着从天边的云彩上飞下来,向我伸出了盈盈素手…… 六十九 山中救兵[VIP]      耳边传来马蹄声,紧接着厚重的车帘就被一杆长枪挑起,一张俊俏的少年面孔出现在上方,看到魏紫熙的身形的我心紧张的都快跳出来。魏紫熙显然心情不好,嘴巴紧紧地抿着,他皱着眉头把车厢里的大概情况打量一番,然后把目光定在我的身上。   魏小鬼,是我啊,是我啊!我在心里拼命的呐喊。萧锦的匕首抵在我的腰间,我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这位公子,贱内身体不适,老朽带到城外寻访名医,还请公子通融。”萧锦惶恐地说。   “哼,本公子怎么觉得形迹可疑呢!”魏紫熙冷笑一声,长枪指着萧锦的脑袋,锋利的枪头泛着寒光,夺人眼目。   “公子说笑,老朽是良民,良民。”萧锦做出畏惧的样子向后退去,手却悄悄摸向腰后的匕首。顿时紧张起来,萧锦武艺高强,魏紫熙决不是他的对手!   “良民?”魏紫熙冷笑声,“住上京哪个地方?给赶车的是什么人?”   萧锦赔笑道:“老朽住西凉胡同,赶车的是雇来的伙计。”   魏紫熙手臂伸抓住萧锦的衣襟,硬把他从车厢里拖出来:“哼!赶车雇来的伙计看步伐就知道是练内家功的高手,少在这里装蒜!说话为什么带大周口音?”   “官爷,官爷,老朽原来是大周人士,后来因为做生意到大宁来的……老朽真的是带内子出门探病……”萧锦装出慌张的样子连连摆手解释,“那个伙计是雇来的人,老朽也不知道他会功夫……”   魏紫熙绷着张脸,小小年纪竟然也有官威:“要解释的话去大牢吧,小爷听你慢慢说。”说罢,一条铁链就套住萧锦的脖子,魏紫熙立起双剑眉:“来人啊,把他们给押下去!”旁边的兵卒轰然应诺,萧锦见情势不对,一边挣脱铁链一边往车里退去,一把将我捞在怀里。   情势一触即发,官兵已经如狼似虎的扑过来,萧锦将手伸进腰间的锦囊,从里面掏出两枚黑丸。那黑丸应该是烟雾弹,看来为防止事情败露,萧锦已经做好准备。魏紫熙抖起手中的长枪,刚要刺向萧锦的喉咙,就听到一阵高呼:“魏少爷,魏少爷!休要惹事!”紧接着传来阵急促的马蹄,莫放勒住缰绳,凑到魏紫熙耳边小声几句。   “当真?”魏紫熙的表情凝重起来。   莫放头:“当然。魏少爷还是快和属下走吧。”   魏紫熙将长枪一收,瞥萧锦一眼,轻轻“哼”一声,道:“今算你们运气好,放他们过去吧。”然后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跟着莫放绝尘而去。   我眼巴巴的看着远去的魏小鬼,满嘴的苦味。   经过这么一段小插曲,城门军很快就放人。马车不紧不慢的行驶起来,我倒在绵软的枕头上闭目养神,心情极其复杂。刚刚错过一个离开萧锦的绝好机会,现在想脱身就更难了,莫放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来找魏小鬼?难道宫中出事?还是……   “是不是惋惜刚才脱身的机会?”萧锦的声音响起来。   一睁眼,萧锦正掀开车帘向外张望,透过帘子的缝隙,看到一片树林,想来已经到郊外。萧锦放下帘子,然后把我的哑穴解开。   我轻声咳嗽几声,叹口气:“我们现在去哪?”   萧锦看我眼:“前面是琳琅山,我的人都在山谷里头会合。”   琳琅山!听到个名字心里一震,李彧在那山里建了琳琅别苑,还藏了至少三千护卫,那里等若他临去出征时他还特意叮嘱,若是京城之中有什么不测,尽可以凭借他送的百合玉坠将那三千人调动差遣。现在那块温润的玉还贴在我的胸口上,我的心禁不住怦怦跳起来。   “琳琅山地势复杂,多山洞水源,你倒选个好地方。”我装作漫不经心,微微一笑,“看来我们要在琳琅山呆到傍晚,然后启程了。”   萧锦伸手扯掉脸上的面皮,露出里面英俊邪魅的面容,邪佞一笑:“太子妃,知道你计谋百出,但是别想和我耍什么花招,从我这里打探到任何消息。”   我苦笑一下:“现在被你牢牢监控着,能耍什么花招?”   萧锦听罢哈哈大笑:“太子妃,在我的牢牢监控下连续逃跑三次,你的能力萧某直不敢小觑。”   “摄政王过奖。”我不动声色,将脸偏到另外方。   忽然,萧锦笑容一收,媚人的桃花目高深莫测的盯着我的脸,冷冷说:“庄宝瑜问你,现在可曾后悔?”   我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你若知道李彧会毫不犹豫的拒绝我的交易,置你的安危于不顾,你当初还会不会选择他?”萧锦的嘴边露出讥诮和残酷的笑容,“牺牲自己,他会怀念一段时间,但是过不久也就忘。大宁美女如云,他左拥右抱,逍遥快乐,不过变成他的一个念想。相反,你要在大周的深宫里被囚禁一辈子,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萧锦的话击中我心里最脆弱的部分,不禁有些茫然,但看到萧锦半眯的桃花眼,神志立刻清醒起来,坚定地笑笑:“李彧选江山,没什么可怨恨的。摄政王不也为江山选择的姐姐?”   听到我的话,萧锦的表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一直都承蒙着摄政王的错爱。不过摄政王只把我看成男人的附属品,当成宠物,当成得不到却越想得到的东西罢。你很英俊,你娶敏瑶不久就除掉萧离,所以在大周一手遮天,权倾朝野,只要愿意甚至能够废掉当今皇上称帝,是之骄子,人对来讲只不过是财产的部分。就算当年迷恋,也没有真正尊重过我。”我深深地吸一口气,“李彧是个普通的人,他和你一样位高权重,自然也想拥有很多的女人。但是他出于对我的爱和尊重放弃这些特权,对我来说就够了。”我的声音逐渐的小下去,仿佛是给自己听的:“李彧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不怪他,因为如果换成是我,也会么做的……”   不可耳闻的声音却精确的传到萧锦耳中,他一愣,然后抚掌大笑起来:“哈哈哈,李彧果然猜对,果然是一样的反应!”他笑着笑着,笑容就变得悲凉起来,把脸别过去。   马车行驶差不多一个时辰,躺在软枕上昏昏欲睡。朦胧间听到远方传来低低的闷雷声,紧接着雨敲击车顶的声音便传入耳朵。   “王爷,下雨了。”马夫隔着帘子恭恭敬敬的向萧锦汇报。   “大概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到地方?”萧锦掀开车帘问道。   “现在已经在琳琅山里,大概还有一盏茶的工夫就能和申大人会合。但是一会儿上山的路陡峭难走,我们恐怕只能弃车步行。”萧锦听罢点头,然后放下手中的帘子。   马车走了一段时间终于停了下来。萧锦起身将我横抱在怀中,马夫打起帘子撑着伞在外等候。灰蒙蒙的天,乌云压顶,雨不大,但是越下越密,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的。   马夫待萧锦下马车,便拍马的脊背,马自动调转过头,慢慢的走远了。我不动声色的向四周张望,辨认着方向和位置,萧锦察觉到我的意图,扬起他的披风将我的头蒙个密不透风。看不到外面的景物,索性闭目养神。   萧锦抱着走了许久,感受到他脚深脚浅的步伐,知道上山的路绝不好走。在脑海里默默地回想一遍刚才看到的景物,但是怎么也回忆不起具体的方位,长叹一声只得作罢。   “王爷,您总算来了。快到山洞里避避雨。”走了一会儿,耳边忽然响起对话声。   萧锦边走边问:“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驻扎在下游别苑里的护卫没有什么异动,我命令将士们躲避在附近的山洞里避雨,等雨一停,我们立刻出发。”听到这里,我的心微微一动,似乎确定了自己的方位,仿佛能够想到什么主意,但是现在隐隐的还摸不到头绪。   “很好。”萧锦应答着侍卫的话,然后将我放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个黑暗的山洞,山洞里又湿又冷,我倚靠在石壁上不由得蹙起眉毛。   “如果在里生火会引起附近护卫的注意,所以你忍耐一下。”萧锦说完解开身上的穴道,蜷腿抱膝坐到阴暗中。   萧锦走到洞口,侧过身子和他的贴身护卫申广小声商议着什么,时不时地还看我一眼,雨仍然没有变小的迹象,一直不温不火的下着,萧锦的声音从远处依稀传来:“半个时辰之后,如果雨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我们就冒雨赶路!”   我心一沉,知道不能耽搁,于是咬咬牙站起来,径直走到萧锦的身边,轻声:“我想要方便一下。”   萧锦淡淡:“就在洞里,可以把脸背过去。”   “可能来月事,需要清洗梳理一下,能不能让我到附近的溪边?”看着萧锦皱起的眉头,我马上解释,“你可以派人盯着,甚至本人盯着,我不会玩什么把戏。”说完耸耸肩,摆出一个信不信随你的样子。   萧锦盯我良久,眼神终于软化下来,道:“好,我随你去。”   琳琅山里有条蜿蜒流长的小溪,称作玉带。李彧会享受,在修建琳琅别苑的时候把溪水引到庭院中,玉带溪穿院而过,每到下雨的时候,溪水都会猛涨,从上游冲击到下游的水势也会变得凶猛,庭院里的景致也别有韵味。萧锦他们安顿的山洞就在玉带溪附近,于是我们便向那小溪的方向走去。   来到溪边,我一手撑着伞,一手不紧不慢的解开衣带,回头望去,萧锦把脸微微侧侧。蹲下身,用伞挡住身体,然后撕下外衣上的一块轻纱,咬破手指写上“SOS”三个字母。这是求救的意思,李彧调教出来的护卫侍从都知道它的含义。   然后镇定的将轻纱放进袖口,在溪水边揭下脸上的面皮开始清洗,直到血迹差不多干了,萧锦也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我才站起身,将轻纱浸湿,顺着急促的水流漂下去。做这样小动作的时候,萧锦正望着天空发愣,我心里默默祈祷好久,然后才转身走过来。我已经尽量做我所能做的事情了,结果就要看老爷的意思。   回到山洞又休整一段时间,萧锦见天气仍然没有好转,便吩咐起身上路。申广劝道:“雨不小反大,咱们还是再避避吧。”   “不行,色渐渐暗,再呆下去恐怕就要在里过夜了,在大宁拖的时间越久就越不安全。”萧锦看看外面的色,沉声吩咐道,“去通知藏身在附近的将士,马上启程。”   我叹口气,感觉头发忽然一松,绾着发髻的头饰滑落下来,长发像瀑布样滑落到肩头。冷风灌进山洞,冷的我哆嗦,抱紧肩膀。萧锦回转身看到我的样子微微一愣,然后走过来,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头饰,走到我身后,把我的头发挽起来,动作轻柔的盘个最简单的发式。然后他蹲在我面前,伸手将鬓边的碎发抚到耳根后面。由于离得太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气息。这样暧昧的氛围让我不自在起来,向后靠靠,抬起脸,正好对上萧锦的眼睛,他那双邪魅的桃花眼深深地看着我,神色平静复杂又带着几分惶惑。   四目相对,仔细的看他的脸,忽然有感慨,和萧锦爱恨纠缠么长时间,他究竟执著于我的是什么呢?我的容貌?我的性情?身上双玉的预言?还是他强烈的征服感?伸出手轻轻的摸摸自己的脸庞,轻声:“你到底,执著的是什么呢?”   萧锦良久轻轻长叹声,刚想什么,时申广进来禀报:“王爷,人已经集合完毕,共二百名,请王爷示下。”   “很好。”萧锦头站起来,然后低头对:“我们走。”   走出山洞的时候雨仍然不停的下着,萧锦塞给我一件披风和一把雨伞,然后对他手下的将士进行很简短的训话。萧锦带的二百人是大周兵将中的精英力量,训练有素,而且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个个全都有条不紊,身上已经被雨淋湿透也面不改色。我留意观察,心里面暗暗吃惊。   大部队开始下山,裹裹身上的披风,心中万分焦虑。不知道我的那条求救用的轻纱会不会在溪水中被石头和树枝钩住,能不能顺利地被琳琅别苑的人发现,发现的时候不知道上面的血迹是否还在……担忧中,忽然前方探路的兵将急匆匆的跑过来,单膝跪地,抱拳道:“启禀王爷,前方发现有小队巡山的护卫,正在我们下山的必经之路上。”   “王爷,他们是不是发现什么?”申广有担心。   “下游的琳琅别苑是大宁皇室度假的庭院,有人在附近巡逻是很正常的。”萧锦气定神闲的道,“不要打草惊蛇,下山的路还有条,我们改道。”   大部队调转方向又走阵,雨渐渐小起来,逐渐变成毛毛细雨,但是气温变得格外冷,就算围着披风还微微发抖。色暗下来,山间的景物在夜幕的笼罩下已经变得不太分明,一脚深,一脚浅的跟在萧锦身后,脚上的绣花鞋已经被雨水浸得湿透。   大部队默默无语地向前行进着,忽然,丛林里突然射出只冷箭,箭直奔萧锦的脑袋而来,饶是萧锦耳力惊人,身子矮,健臂扬起手中长剑,“仓啷”声将箭挥到旁。   “什么人?什么人!”   “保护主子!保护主子!”   “哪里来的箭?”   大周将士大惊,举起手中兵刃将萧锦和我我团团围在当中。四周又静下来,只剩下沙沙的雨声和小溪潺潺的叮咚声。所有的神经都绷起来,我的心也揪到嗓子眼儿,难道是琳琅别苑的护卫发现我的轻纱,所以过来救人?究竟能不能脱离险境?   “我们慢慢向前移动,我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何况他们在高,比我们地势优越。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不要硬拚,我们安全撤退就好。”萧锦轻声吩咐道。他身旁的将士微微头,然后阵型不变,缓缓向山下移动。   正在时,远远听到一声令下,箭羽从四面八方涌来,大周将士纷纷抵挡,掩护萧锦撤退。林子中忽然间窜出大宁官兵,两派人厮杀在一起,场面更加混乱。萧锦拉着我的手,在随从的保护下迅速向山下逃去。一路磕磕绊绊,忽然,依稀听到熟悉的呼唤:“小瑜!你在哪里?”   是李彧!我停住脚步,扭头看去,身背后是纷杂的砍杀和哀号,哪里有李彧的呼喊?   萧锦伸出手用力扳过我的脸庞,露出魅惑众生的笑容:“阿娇,别妄想什么人会把救回去,就算死,也要和我死在起!”   风吹起萧锦的头发,那双锐利的桃花眼半眯。   雨,好像又变大了。 七十 风雨肆虐[VIP]      风雨拍打在我的脸上,手中的伞早已不知去向,萧锦拽着我的手腕向山上跑去。此时天色向晚,周围的景物也变得模糊起来,背后的喊杀声不绝于耳,跑一会儿就再也走不动了,萧锦皱起眉头,索性将我扛在肩上,率领余部突围。   一路上天旋地转,挂在萧锦的肩头只觉得胃口里翻江倒海,根本分不清周围的状况。不知道过多久,喧嚣声逐渐远去,萧锦在黑暗中涉过一条浅溪,然后将我放下来。我脚下一软,立刻抱住身边的一棵大树“哇哇”干呕起来。   “王爷,大宁的追兵暂时被咱们甩掉,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追过来。”申广抹抹脸上的雨水,“这里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迟则生变,还是连夜逃出去。”   萧锦沉吟一会儿:“琳琅山地势复杂,在黑夜里贸然前行很容易迷路,失足掉下山崖。现在雨越下越大,我们还是先躲上阵,研究路线再作打算。”   申广点头,转身数余下的兵将。萧锦来到我面前,大手一伸将我架起来:“还好吧?”   “死不了。”用湿透的衣袖擦擦脸,感到好过些。   萧锦一言不发的扶住我的身体,带着我大踏步的向山上走去。雨势汹涌,好在已经不再打雷,否则在树丛中被霹到就不是闹着玩的事情了。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雨渐渐小下来,此时已经完全黑,伸手不见五指。熟悉地形的官兵将我们带到一处背风的山坡,大家躲在一片树丛后面休整。   路上又冷又饿,虽然萧锦用身体帮我挡了大部分的风雨,我还是冻得瑟瑟发抖。忽然腰上感觉一紧,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一下子撞进萧锦的怀抱,我吃一惊,开始挣扎。   “别动,不是很冷吗?”萧锦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暧昧的热气骚动着我耳根,偏开脸,身子反而抖得更加厉害。   “我没关系,请摄政王放开。”我僵直着身体又挣扎几下。   “你就乖乖的在怀里呆着,阿娇,不知道你执著的到底是什么,但是你知道我一定要把你带走。”萧锦的声音忽然低哑下来,含住我的耳珠,“劝你还是不要再动,现在四周漆黑一片,就算在这里要你别人也不会知道。我猜,你不想让我这么做吧?”   “不想。”很干脆的回答他,然后在他的怀里安静下来。   萧锦使劲将我搂一搂,然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到了后半夜,雨渐渐停了,风吹走厚厚的云层,半轮残月挂在天空上显得有几分凄清。这恐怕是我活到现在度过的最狼狈艰苦的一夜,身上的衣服粘湿厚重,贴在身上十分难过,伸出手拉拉纠结披散的长发,刚想用头绳将头发好歹绑起来,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   难道是野兽?心里一沉,挣开萧锦的怀抱向前看去,只见漆黑的夜幕里出现几个火把,然后火把越来越多,逐渐向这个方向靠过来。是大宁的官兵!心中一喜,萧锦却把我扯到他怀里,伸手按住我的穴道,让我不能言亦不能动。   “传令下去,告诉低下的人不要轻举妄动。”萧锦沉声吩咐。   大宁的官兵越走越近,一个贵气英俊的男子被众星捧月般的聚在当中。他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淋的湿透,秀丽潋滟的双目难掩焦灼之情,此人不是李彧又是谁?   我的心怦怦跳起来,萧锦搂着我趴在一棵灌木丛下,李彧越走越近,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手也攥成拳,不时地咳嗽几声。萧锦握紧手中的长剑,大宁的官兵步步紧咬,已经搜到这里,看来这仗是无法避免的。   李彧停下来咳嗽几声,从怀里取出只小瓷瓶倒丸药出来,把药放到口中。两年前他在大咸冰冷的江水中找夜又和君桂拼尽内力打架,从此就留下咳嗽的病根,只要动怒气便会咳嗽不止。现在看他的咳嗽愈发的厉害。   远远的看着他的身形,心里一阵绞痛,泪水一下子模糊视线。   “阿娇,怎么哭了?为那个人?”萧锦的声音带着不出的魅惑,他轻轻吻掉我脸上的泪珠,然后猛地封住我的唇。他的吻带有浓厚的侵略性,辗转吮吸着,几乎令人窒息。我瞠大眼眸,心中的羞愤和委屈在刹那之间全部爆发,毫不客气的在萧锦的嘴唇上狠狠地咬下,霎时间血腥味就充斥整个口腔。萧锦闷哼一声,反而吻得愈发激烈。而后他对我邪魅一笑,在耳边轻声说:“阿娇,这次回到大周,庄敏瑶大妃的位子换你来坐。”   我一惊,此时李彧的声音穿过风声传入我的耳膜:“这样的天气他们走不远,严加搜索,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是!”官兵们轰然应诺,手举着刀刃火把开始搜索起来。   突然,萧锦口中打起声尖锐的唿哨,大周将士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两派人马立刻乒乒乓乓的厮杀起来。萧锦取出一条绳索,将我固定在他背上绑个结实,此时寒光一闪,李彧的长剑已经攻到面前。   “小瑜!”李彧看清我的面孔,眼眸倏的亮起来,俊脸上不由得一阵狂喜。   萧锦健臂一挡,宝剑架住李彧的兵刃,邪美的桃花眼射出冷峻锐利的光芒:“李彧,我们终于碰面。”   “我们早就碰过面了。”李彧哈哈大笑,双目中却燃起熊熊怒火,“每次都是把小瑜从你那里带回到我身边,这次,也不会例外!”说罢,长剑一指,杀气透着剑锋森然而出。   “如果有你本事,就来抢回去吧。”萧锦邪魅一笑,狂妄霸气的语调中盈满自信。   四周喊杀声不绝于耳,两个人就样对峙着,仿佛天地间万物都不再存在。我焦急的向四周望望,李彧这次进山寻带的人虽然比萧锦多些,但是萧锦的近卫各各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厮杀下去难分输赢,现在只期望在别处寻人的官兵听到喊杀声能够迅速过来支援,否则鹿死谁手还是未知。   忽然,萧锦声大喝一声,首先发难。在人家的地头上,萧锦自然明白速战速决的道理,拖下去对他没有好处,所以他招式狠辣果断,招招都攻到李彧要害。李彧的功夫本和萧锦不分上,但是我却成李彧最大的弱点,李彧每每害怕伤到我不敢全力拚杀,杀招全化成防御,气势上就逊了三分。萧锦得势不饶人,欺身近搏占足便宜。   看到李彧落了下风,我心急如焚,但是什么忙都帮不上,随着招式逐渐激烈,我在萧锦的背后被悠得头晕脑涨,完全看不清形势。   萧锦打了一阵便不再恋战,一边打斗一边向外退去,李彧紧追不放,两个人很快便撤到更深的林子里,四周一团漆黑,只能听到穿山而过的风声和小溪潺潺的流水。我立刻反应过来,不由得感叹萧锦狡猾。原先打斗时因为有火把的光芒,李彧还能看清我所在的位置,在不伤害我的情况下和萧锦斗上一斗,现在没有任何光亮,李彧即使找到萧锦的位置,想出招也难。   果然,在没有光亮的地方李彧再也没有攻上来,我们身后变得静悄悄的,连李彧的脚步声都不再听见,萧锦提起一口气,背着我快速的往山下逃去。我的心慢慢凉下来,刚刚看到丈夫而抱起的期望也很快化为泡影。李彧!李彧!我在心中大声呼喊着,黑暗中,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流下来。   突然,空中响起声尖锐的唿哨,一朵白色耀眼的亮弹呼啸而起,蹿上高空散开,将四周的场景照得宛如白昼。烟花!萧锦身形一顿,马上扭头看去,正在这时一把寒森森冷飕飕的兵刃从背后迅速攻来,我心中大吃惊,反射性的闭上双眼,只听“嗤嗤”几声,顿时感觉身上一松,绳索已经被割断,我从萧锦的身上滑下去,紧接着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小瑜。”李彧在我耳边低呼着,抬手解开我的穴道。   “李彧……”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抱住李彧的脖子。忽然感觉脚踝一紧,萧锦握紧我的脚腕用力向他的方向扯去。   “阿娇,休想和他回去!”萧锦的冰冷的声音竟然带着几丝绝望和咬牙切齿的恨意,“你,就算死也要和我死在一起!”萧锦痛苦的表情随着烟火的熄灭消失在黑暗中,我不由得哆嗦,顿时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腿上的拉扯让我疼得皱起眉毛,正在分神的当口,一个带着风声力掌奔着我的额头而来。李彧闪身躲避,想不到萧锦掌风突然变化,狠狠地拍到李彧肩膀上,李彧闷哼声抱着我跌坐在地,紧接着热乎乎的液体溅便到我的脸上。   “李彧!”我大骇,伸手摸去,他呼吸急促,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粘稠的液体从他的嘴边流出来。   萧锦的手还握着我的脚腕,我拼命挣扎起来,李彧说道:“抱住我的腰。”然后他手臂一松,短短的片刻,萧锦便要将我拽过去,慌乱之下,急忙抓住李彧的腰带。此时耳边上感觉一阵疾风飞过,“嗖”的一声,而后就听到萧锦一声吃痛的闷哼,但是依旧不肯放手。   此时响起一阵喧哗,无数的火把从远处冒出来,离我们越来越近。大宁的人看到李彧放出的烟火讯号,前来援助。“噗!”又一只烟火升起,照亮萧锦的面孔,他靠近心脏的部位插着一只匕首,血流不止。   “放手吧,不要再执著了。我不是你的,永远不可能变成你的。”不知怎么了,我的泪水不停掉落,“援兵一来,你身受重伤,凭现在的实力再和李彧打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还是赶快走吧,从此以后,永远不要相见。”   萧锦一愣,眼神瞬间的迷离,盯着我的眼睛缓缓松开手。喧闹声由远而近,已经能够听到大宁官兵急促的脚步,萧锦深深地看我一眼,然后转身踉踉跄跄的快步消失在黑暗中。此时李彧呻吟一声,“扑通”躺倒在地上。   “找到太子啦!找到太子啦!”   “太子在这里!快随我过来!”   大宁的官兵从四面八方涌来,李彧躺在地上,紧紧攥着我的手,意志已经有些昏沉,看来萧锦的掌内力不凡,没准已经伤到他的内脏。担忧的看着李彧的脸,想起他随身直带着疗伤的大内秘药,急忙在他衣襟里寻找,果然发现药瓶,急忙倒出一颗药丸子给他服下。   一个官兵头儿走上前,手举着大刀向我吆喝:“你是何人?快离开太子爷!否则老子的大刀不客气了!”   “放肆!”我脸一沉,伸手掏出脖子上的百合花玉吊坠,那官兵头儿见立刻噤若寒蝉。“小人眼拙,冒犯贵人。”他讨好的笑着,“请问夫人有何吩咐?”   我定定神道:“太子身受重伤,你们赶快寻个担架把他抬到别苑。太子的命令,今晚在琳琅山骚扰的全是群匪寇,刚才那个逃跑的人就不要再追杀了,你们回去吧。”   众人轰然领命,我看着远处萧锦消失的地方幽幽一叹,轻声道:“萧锦,你对我始终有情,我亦不能狠心取你性命,希望今后好自为之……”   回到别苑,早就有太医在旁边侯驾,下人们烧水,备药,煮粥,忙得不亦乐乎。服了疗伤的药丸,李彧的脸色好许多,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的脸,把我的手握得生疼。不管刚才太医如何给他号脉开方,身边有多少仆役,他全然不顾,就么痴痴的看着,我的脸在他的目光下一直是烫的。   太医说李彧内脏受损,需要卧床静养一段时间,否则寒气深入会大伤元气,因为服珍贵的大内药品,现在已经脱离危险。然后又开药方,让下面的人去煎药。   待太医走之后,伸手掏出帕子一边擦着他嘴角残存的血迹,一边嗔道:“刚才那么多人,那么直眉瞪眼的看什么呢?现在还不赶快把眼睛闭上,好好歇歇。”   李彧摇摇头,眼眸里隐隐闪着爱意,摸摸我的脸:“让你受苦了。”   “没什么。”我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孩子还好吗?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还有是怎么找到的……”   “正事明再。孩子很好,除了吃就是睡……喂,喂,老公在你面前躺着,怎么就知道问孩子?”李彧有点不高兴,强拉下我的脖子,滚烫的嘴唇贴上我的唇瓣,舌头灵活的纠缠着我的感官,闻到李彧身上熟悉的气息,我的心马上平静下来。结束绵长的亲吻,李彧轻轻摸着我的脸,好像抚摸着什么珍宝:“回来真好,真好…… 那些天我表面上镇定,其实都快疯了……”   我笑笑,忽然看到不远处还站着服侍的下人,他们虽然低着头,眼观鼻,鼻观眼,站得笔直如塑像般,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看见,但是我的脸上还是一阵发烧,刚想站起来,李彧急忙扯住我的衣袖:“要上哪去?”由于动作大,牵动内伤,他疼得皱起眉头。   “去洗个热水澡,再换件衣服。”我无奈的拉拉纠结的长发。   “现在陪我睡会儿,明早上再去洗。”李彧固执起来,硬把我拉回来,“湿衣服就脱下来,里有被子。”   看着他憔悴的脸,一阵心疼,点头,挥退下人,然后脱衣服躺在他的身边,李彧立刻用手臂牢牢的环住,脸埋在的颈窝里,满足的长叹声:“不是做梦吧?真的把你救回来……别走,让我睡会儿,好几天都没合眼……”李彧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后来变成意味不清的咕哝,很快沉沉的睡过去。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乌云又密布上来,而后风雨大作,但是房间里是那么的温暖,此刻雕花的木床仿佛就是全部天地。躺在李彧的怀抱里,整个人都沉醉在他的柔情中,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小手轻轻抚摸着李彧健壮的手臂,心里感到格外踏实。折腾一夜,此时也疲惫不堪,很快睡意就涌上来,于是在李彧的温暖的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然后靠着他的胸膛安然入睡…… 七十一 并肩而立[VIP]      第二日清晨,肆虐整夜的大雨已经止住,一直跟在李彧身边服侍的太监小路子探头探脑的往房间里看好了几次,隔着幔帐瞧见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笑什么呢?”背后的人动动,健壮的手臂环住我,热气呵的我耳边一阵瘙痒。   “没什么。”支起身子回头看看李彧,他星眸半翕,一副似醒非醒的慵懒表情。   “再陪我睡会儿。”李彧按按我的身子,头向我靠过来用力的吸几口气,好像我身上有什么诱人的香味。他面色依旧憔悴苍白,下巴生出胡茬,脸瘦了一圈,没了往日顾盼神飞的贵公子风采,却多几分深沉的气度。   “小路子刚才往里面鬼头鬼脑的看好几次,兴许有什么重要的消息,看还是把他叫进来问问。”摸摸李彧的脸,“你气色不好,一会儿让太医过来瞧瞧。”   李彧睁开眼,捉住我的手吻下,然后咳嗽几声。小路子向来乖觉,应着声顺墙边溜进来,端着茶盘低眉顺眼的说:“太子爷太子妃吉祥,早起怕是口干,先喝六安茶醒醒精神。”罢将茶盘子伸过来。   伸手取茶递给李彧,自己也拿一杯。   “太子爷,您布置的诏书已经送过来。”小路子从怀里取出卷绢帛。   “怎么不早呈上来?”李彧精神震,把奏折拿过来。   “小人看太子许久没有睡得那么踏实,所以没忍心叫醒太子。”小路子陪笑,垂手站立到旁。   “是什么?”我探过身询问。   “等下再告诉你。”李彧大概浏览一遍,嘴边露出满意的笑容,却掩住不让我看诏书的内容,而后他挥退小路子,倚在床栏边慢条斯理的开始喝茶。   卖什么关子?我皱皱眉,捧着茶喝一口,问道:“几时从边关回来的?”   李彧愣了一愣,放下手中的茶杯:“实际上,我根本就没到边关去……”   “什么?”我不可置信的瞠大眼睛。   李彧长臂一伸,将我轻轻揽在怀里,凑在耳边低声说:“其实,我接到手下密报,那两个兄长私底下小动作频频,暗地里结党营私,藏夺储的野心。李凡手里握着兵权,不得不防。”李彧习惯性的蹙眉,“尤其是回李凡从边关回来,朝野上下对他莫不交口称赞,所以拿亲征当借口,削他的兵权,然后诈走边关,其实悄悄藏匿在京城里观察他举动。结果发现他们俩原来并无反意,躲起来只不过为远离朝堂而避祸。李凡甚至写奏折,称身体不适,请父王准许他到处宁静的桃源修养,从此做个闲散的王爷。”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害我白白为担心!”有些不满的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正在这时,李彧突然咳嗽起来,我吓一跳,连忙住手。   “若是不能连自己人都骗过,怎能欺骗对手?”李彧止了咳嗽,微微一笑,“父王准他的要求,二哥也不会再翻出多大的风浪,太子之位不会再受威胁。”而后李彧面色一沉,搂着我的臂膀不自觉的加大力量,“没想到一个计划竟然把你至于险地。你被萧锦带走以后,我立刻开始调查,结果倒是十分有趣。萧锦之所以能混入皇宫,是李凡新纳爱妾英奴在爹寿辰的时候帮他悄悄混进来的。英奴是萧锦安插在李凡身边的线人,萧锦丢了玺印和兵符,关系重大,他不得不亲自来大宁潜到皇宫里寻找。萧锦在宫里潜伏日寻找未果,本想去芬露庭和别人接头,没想到你正好撞到枪口上。”   李彧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然后轻轻吻吻我的额头,欲言又止:“萧锦要峡玉关换你的性命,事关重大,我没有答应……小瑜,我还他玺印和兵符,要他你保住的性命,只要你还活着,我就能再把救回来……”   我呆了,萧锦不杀我原来也有这样的原因!低头长叹,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忽然下巴被一只大手逗起来,迎上李彧秀丽潋滟的双眸。“刚才在想什么?想他?”李彧的眼神带着探究和醋意,手指不自觉地加大力道。   刚想说什么,李彧突然俯下身重重地吻住我的嘴唇,湿热的舌迅速窜入口中夺去我的全部言论。霸道的深吻掠夺着肺里的空气,而唇齿间的纠缠却让我迅速沉沦。恍惚间,李彧结束长吻,嘴唇却移到的耳边和脖颈处,轻轻吻着。身体里久违的情欲被唤起,抓住李彧的衣襟,眼神开始迷离起来。   “小瑜,以后不要再想起他,那个人,以后永远别再想起来。”耳边忽然传来李彧低沉的声音。“好。”顺从的点头,趴在他的胸前。李彧显然满意我的答复,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满足的长叹一声。   “对了,你是怎样找到我的?你知道我困在琳琅山上?”我笑着望进李彧的眼睛,“是不是看到那条写着‘SOS’的轻纱?”   “什么轻纱?”李彧有点莫名其妙,听我讲前因后果又忍不住笑起来,“傻丫头,上游到下游那么远的距离,你的轻纱怎么可能漂到别苑里?你被人劫持以您好!宁正殿上极其隆重的举行诰封仪式。   吉时,身穿黄色曳地长袍,衣上绣着大朵牡丹和凤纹,头上戴顶珠光宝气的金冠。顶冠精美绝伦,价值连城,冠上镶嵌密密的宝石,在阳光下光彩夺目。宝石正是敏瑶在大咸送给李彧的,当时一句玩笑话,要把所有宝石镶到王冠上,李彧便真的找大宁最好的工匠,用那袋宝石精心打制成金冠,美如梦幻。   在执行官的指引下我步步走上密集的台阶,步步走上高高的圣坛。然后跪在李彧面前,他将象征权力的玉牒环佩郑重的交放到我的手上,然后把我扶起来,至此礼成。   “我们到楼头去。”李彧拉着我的手,“已经有百姓聚集在宫城前等待瞻仰天颜。”   我点了点头,与李彧共乘辇,前往外宫的城楼。按照原先的祖例,我应该乘凤辇跟在皇帝龙车之后,但是如今我已经封为“天后”,位置与皇帝平级,共乘一车也并不为过。   登上城头的时候,风忽然下子变得很大。无数的百姓拥挤在城下,见到我们之后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天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一时间万民如潮水般跪倒朝拜,声音震耳欲聋。   这就是所谓的一个天下吧?就是站在万人中央的感受吧?豪情万丈又悲悯激情。我的眼眶微微发热,就这样活一生,真的值得!   我侧过脸,李彧正含笑着望着我,那笑容温和清淡瞬间和记忆里的人重合。瞬间觉得有些恍惚,耳边山呼万岁的声音也听得不太真切。朦胧中允谦向我走来,手执一扇,笑得云淡风清,轻轻:“小瑜现在过的幸福吧?”   “很幸福。”我点头微笑,泪水一下子盈满眼眶。   “小瑜,小瑜。”允谦的身影逐渐消散,李彧的面孔真切地出现在我面前,他神色里有丝担心:“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感觉很幸福。”我笑起来。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已经经历过太多的风雨和坎坷的我,似乎已经看透滚滚红尘,人间沧桑。   李彧左手握住我的手,右手指远方,朗声大笑:“并肩高处,才是风景!”   举目远眺,轮丽日升于中之上。心胸立时一片清朗,罢!罢!成也罢,败也罢,英雄也罢,枭雄也罢,治世也罢,乱世也罢,都经不起岁月的洗涤,又何需长叹息世事沧桑、人心多变?那诸多往事、些许愁容亦皆可付诸于笑之中,今生得夫如此,并肩立于人间之巅,能活得如此率性潇洒,哪里还用顾及明日阴晴雨雪?   穿越而来,一场乱世的风云已经牢牢镌刻我的名字,够了,一生足矣……   正文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