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主母 作者:boner 内容简介:   真TMD狠!就欺负她初来乍到,晕晕忽忽的被人喂了药打包送上花轿了!   洞房花烛夜迷迷糊糊丢了初夜,第二天新郎就失踪了,还得接受别人的指指点点,骂她难听的?拜托:她甚至连新郎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怀孕了!她居然怀孕了!可恨的是宝宝的爹居然一去不回,也罢,她也包袱款款走人了。   欲知后事如何,那就慢慢看咯! 楔子   平凡的夜晚,非一般的景象。   床上熟睡的人儿带着笑靥,美梦正酣。   天际一流星划过,眩目的紫光一闪而逝,而酣睡的人竟然也随之失了踪迹。   究竟是幻?亦是真?   ————————————   另一个时空   现今天下九分。   中间矗立的最强大国家,是大新朝。四周分别是东越、南楚、西凉、北秦。东越的东边,还有海岛族,立倭国;北秦北边,还有冰雪族,立冰雪国;西凉西边,还有沙漠族,立匈奴国;西南边上,还有一个小国家,各种民族杂糅,是为大理国。   其中东越国虽为小国,但物阜民丰,百姓皆能安居乐业。除去多年前的一场腥风血雨的王室争斗,国势益发强盛,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东越都城景飒城内的更是一片繁华,媲美人间极乐之地。   只是,若问景飒城内有哪几位家喻户晓的浪荡之子,那老弱妇孺皆能告诉你,隐越山庄的三少爷君少逸和金剑世家的六少爷上官鸿非。   隐越山庄和金剑世家都是景飒城乃至东越国内的两大豪门巨户。隐越山庄是经商世家,而金剑世家则是武林大家。   如此富贵之家,出几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两人成了莫逆之交。   这也没什么,物以类聚嘛。   怪就怪在这两人的形影不离。有君少逸的地方必有上官鸿非,有上官鸿非的地方总能得见君少逸的身影。   这君少逸长的相貌堂堂,风流倜傥,阳刚之气十足。偏偏,那上官鸿飞长的却是极其阴邪,精致的五官更胜女子,比起天上的嫦娥仙子也不会逊色几分。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于是,人们不禁纷纷猜测,这两人之间是否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即使两人时常结伴在妓院青楼鬼混,看在人们眼中也是越抹越黑罢了。   蓦地听闻隐越山庄的三少爷就要娶亲了,景飒城内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为新娘子掬了一把热泪,有人抱着看戏的心态时刻关注的街头巷尾的传言,有人则好奇如果君少逸成亲了,那上官鸿非该作何反应?大闹婚礼筵席?还是暗自垂泪,黯然离去?   后来,又传出新娘子居然是个妓女的消息,人们的心态遽然改变。   龙阳男迎娶青楼女,这是什么样的配对?   人们不禁感慨,天天青楼厮混之人,终是穷尽一生与妓女为舞。   只是,流言终究只是流言……   ——————————————————   蓄意搭救   艳阳高照,山间林木蓊郁,桃红柳绿,一片山清水秀,春意盎然。   半山腰上,小屋里不时传出的声音让守在外面的两个小丫鬟羞红了脸。   直至日影西斜,两人这才整理衣衫步出小屋。   “小宝贝,还没和你分开我就开始想你了,你说怎么办?”男子似假还真地说着,嘴巴就往女子的脸上贴。   女子咯咯直笑,任由他放肆着。随即想到此次来的目的,马上止住了笑,玉指戳着男人的胸膛娇问着,“那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提亲啊?”只顾着贪欢,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提亲?”男子皱眉。   “怎么?你说你爱我,那你就上总督府提亲啊!你不会一直在骗我吧?”看他犹豫不绝,顿时让她火大。   “我怎么会骗你呢!只是我皇兄要我马上回京,他的旨意我不能违背啊。”他一脸的为难。   “那怎么办?”女子焦急。她水泠泠可不要放过这条大鱼,这个王妃的头衔,她要定了!   “你再等等,我一回京,马上命人来提亲。”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   “不行!我爹要我三日后嫁给隐越山庄的三少爷,你就不怕我到时属于别人了吗?”她高傲地威胁着。   男人从胸口掏出一块金色的令牌塞到她手中,“只要你拿这个给你爹看,他自然不会为难你嫁人。”   “真的?!那太好了!可你什么时候起身?”   “我怕是现在就要走了。”他脸上非常不舍,“我的小心肝,真是舍不得你。”   “那你一定要早早来提亲啊!我一定会等你的。”   深情地看着男子离去,水泠泠带着两个婢女向相反的方向而走。   天色渐渐暗下,她身后的两个小婢脸色有些苍白,但更多的是不安。   走了一段路程,其中一穿红衣的小丫鬟蓦地惊叫了起来,“小,小姐,那里挂了个人!”   不远处的树叉上挂了一个穿着粉红色异服的女子。   “不要多管闲事。”水泠泠一脸的与我何干之相。   “可,可是……” 可是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一个女子挂在那里呢?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再说到天黑了,这里不定还有什么危险呢!小丫头善心大发。   “还不快走。”她呵斥。   小丫头只得扭头跟上。   没走几步,水泠泠突然停下,计上心来。“等等,我们将她救回府去。”只怕那个隐越山庄容不得别人悔婚,多个准备也是好的。   “呀?”小姐转性了吗?   ————————————————   喜炮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锣鼓喧天,隐越山庄的雕梁画栋上结满红绸,宾客盈门,一片喜气洋洋。   客人个个笑容满面,只是眼角那一点讥诮隐隐显得有些怪异,仿佛在等着好戏般。   新娘的轿子和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在隐越山庄前停下,喜娘从轿内背起昏昏然的新娘子入堂。   小双紧随其后,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担忧。她的小姐最后还是逃婚了,这个可怜不知名的姑娘却成了牺牲品。   喜堂上,宾客分站两边。喜娘和小双小心翼翼地扶着新娘子站在中间,只怕她们稍不留神,新娘子便会不客气地摔在地上。   许久之后,却未见新郎的到来。   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不安的气氛蔓延开。   而新郎官此刻却正襟危坐在雅轩的书房内,手执孙子兵法,一身飘逸的白衫,眉头的郁结昭示着他并没有被外头喧闹的喜气所传染。   书房因窗户被室外的茂盛竹子挡住了阳光而显得有些阴暗,也为他俊逸的五官添了些许阴霾。   蓦地,一声巨响,门猛然被推开,进来一怒气冲冲的富态中年妇女。看到依旧若无其事闲闲男子,不禁眉头大皱。   “哎哟,你怎么还没有换喜服?!”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不悦,大喜的日子居然穿得一身白,真是煞气。   “奶娘?”新郎抬头,俊朗分明的五官丝毫不以为意,“不急。”   “不急?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急!新娘子都在喜堂上了,就等你这个新郎了。”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快快快,把喜衣穿上。”说着便将大红的新郎服往他身上罩去。   “我自己来。”他拉住已经披在身上的衣服,无奈地看着奶娘焦急的神情。   好在这时门外的一声呼叫解救了他。   “奶娘,你听,静丫头又在叫你了。这衣服我自己来穿就好了。”这个奶娘几乎包揽了这次婚礼的大大小小事宜,所以也是最忙的了。   “那你快快穿好,我可要马上回来检查的。”说完便又急匆匆地出去了。   新郎官终于松了口气,慢慢地将喜服穿上,只是那刺目的红色让他忍不住皱眉。   这时门又一声不客气的巨响,一片门扉就这么掉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踹门而入的男子一脚还悬在空中,那张瑰丽似女子的脸隐含着怒气。“君少逸,你该死的给我说清楚!你居然敢反悔!”   “反悔,反悔什么?”君少逸拉开他紧紧揪着他衣襟的手,一脸的波澜不兴,“不要弄皱了我的喜服。”虽说不怎么乐意拜堂成亲,但这喜服却是他奶娘一针一线缝的,糟蹋不得,也就只有她肯为他这个所谓的浪荡子付出心血。   “你!可恶!”他愤愤将手松开,“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你真的想成亲?真的想娶那个妓女?”   “这重要吗?反正娶的人是隐越山庄的三少爷。”不是他。   “搞屁!你不就是隐越山庄的三少爷,隐越山庄的三少爷不就是你!我明明白白告诉你,那个妓女老子玩过的,你真的想要穿破鞋?”他气极,口不择言,满口胡诹。   “放心,我会遵守约定的,等拜完堂就走人。”也算完成隐越山庄的三少爷的任务了。   “真的?那那个女人怎么办?”他一怔,俊美的脸上满是疑问。   “你关心她?”不知道刚才气呼呼的是谁。   “狗屎!”他不屑,没事去关心一个妓女做什么?对妓女,他向来就是银货两讫的。关心?省省吧。   “那不就行了。好好地在这里喝喜酒,晚上我过来找你。”   晚上我过来找你。这是奶娘进门听到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脸色顿变。平时外面流言蜚语她可以不管不问,她才不相信这个一手带大的孩子真的有不可告人的龙阳之癖。   但是此刻,她的心竟然微微动摇。天!今晚是洞房花烛夜,他居然说要去找另外一个男人!这还了得!不行,她非要想办法制止不可。   “上官少爷,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不去前庭等着观礼?”   上官鸿非当然听得出她在赶人,随即向君少逸使了个眼色,提醒他不要忘了今晚的约定。   “上官少爷,快走吧!”真是了不得了了,居然当着她的面眉来眼去的!奶娘催着,半拖着他出了房门。   君少逸深吸一口气,今晚之后,他就再也不会和隐越山庄有关系了。   自由,多好的东西!自由,多么让人期待!   今晚之后,这就不再是奢望。   可是他不知道,老天爷却最爱和人开玩笑。   自由,并不是那么的唾手可得。   ————————————————————   洞房花烛   喜堂上坐着隐越山庄的老夫人,发间白发隐隐,一脸的严肃未见丝毫喜色,不耐的眼光扫向新娘时甚至带了些许嫌恶,只希望早早让他们拜完堂去抱她可爱的小孙子,坐在这里简直丢脸极了。   若不是为了山庄的百年基业,她也不会让一个妓女进门,这简直是辱败门风,叫她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老爷。只要过完这道坎,她便要找个理由休了她。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呢!也惟有如此,才能对山庄各位列祖列宗有所交代。   “总管,你快看看三少爷怎么还不出来?”声音里隐忍的怒气眼见就要爆发。   “不用了。”君少逸步履轻缓地进入喜堂,扫视满堂的人,轻浮的眼神里尽是玩世不恭。   俊逸的新郎一出场,全场宾客马上安静了下来。   全场鸦雀无声,他冷冷地扫过众人,目光落在新娘子的身上时,不禁皱眉。只见她两边都有人搀扶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娃娃。   喜娘迫不及待地将红绸的另一头递给他,管家也马上开始吆喝。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一切匆匆结束,新娘子被人搀扶着完成了拜礼。   他的眉头纠结更甚,心头浮起说不来的怪异。   他牵着红绸,走了几步,却见新娘子在后踉跄着,要不是有丫头扶着,她肯定会倒地不起。他索性丢开手中的红缎,打横竿一把抱起新娘子,头也不回地大步往新房而去,只留下呆楞在原地的小双和一群人闹哄哄的客人。   小双蓦地回过神来,快步跟上去。她还有使命在身,如果没有达成,只怕爹娘性命难保。   君少逸看着怀中的新娘子,被人抱起她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双臂有些无力的环着他的颈项。   他轻轻地将柔软的娇躯放置在床塌上,静静地看着仍然盖着红盖头的她,这么虚弱的身子,是因为太累了吗?   这时一群人涌了进来吵着要闹洞房。   “你们都出去。”脸如寒霜地要将那些人从新房赶出,他可没时间陪他们玩闹。   众人自是不甘,却被奶娘挡回,“折腾了一天,新娘子也累了,就让她先歇歇。大伙呢,就先入席,喜宴的酒席早就备妥,大家一定要一醉方休啊!”   目送大群人不甘心地涌出新房,奶娘怜惜地看着床上的新娘子,喜堂上就看到她娇弱的身子几乎支撑不住。这孩子,莫不是身子不适吧?有些担心。   “少逸,你也先出去敬酒,让新娘子先休息一下吧。”   “知道了,奶娘。”随即看向角落里那个小丫鬟,“好好照顾你们家小姐,如果她饿,就让她先吃点东西。”喜房内放置了一大桌的菜肴。   “是,姑爷。”小双低着头,不敢正视他。   君少逸随着奶娘出去,心中幽幽叹了口气,还不知待会要如何开口。   新郎走后,小双轻轻推着床上的人,却依旧昏沉。走至圆桌旁倒了一杯水,颤抖着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拆开,小心地将粉末倒进杯子。   “小姐,先喝点水吧。”她扶起她的上半身,将水喂入她的口中。   只怪此刻床上的人儿呈昏迷状态,不然任由谁都听得出她的心虚。   小双帮她擦干嘴角的水渍后便退出了房门,轻轻将门阖上,心里止不住内疚狂涌而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也是被逼的,她也没有办法。   君少逸在前厅敷衍一番后不久就返回新房了,身在新房前,脚步却犹豫不决。哎,该怎么开口呢?他知道他可以不用只字片语就离开,但是有些话还是讲开了好,这样以后就不会负疚。   轻轻推开门,喜房内空无一人。床帷已然落下,遮住了床上的景象。   殊不知,他刚将房门关上,外面就闪来一鬼祟又稍嫌笨拙的身影。   门,已经由外被锁。   ————————————————   看着垂下的红绡罗帐,君少逸不禁烦恼起来,她如此昏迷不醒,他又该如何与之交谈呢?   脚步,踟躇不前。   龙凤花烛燃烧着,颗颗圆润的烛泪掉落。   倏地,花帐后传来一声难耐的嘤咛声。   他皱眉,她可是原本就身子不适?不然拜堂时就不会由丫鬟喜娘搀着。   “好热~~~”娇媚的女声又起,仿佛在水深火热中煎熬着。   热?今晚很凉爽,甚至有冷,怎么会觉得热?   他大步上前,一手掀开红帐,怔住,久久不能回神。   只见他的床塌上躺着一妙龄少女,两弯柳叶眉轻拢,粉脸嫣红,沁着微微的薄汗,丹唇潋滟,声声呻吟细碎从中溢出。   这就是他的新娘子吗?君少逸眼中闪过一丝火热,发觉自己的心仿佛不像想象中的那么排斥。   或许是新娘子看到他的存在,娇媚的眼儿乞求地望着他,“热,好热!水,我要水,我想喝水。”   他回神,匆匆走到圆桌上倒了一杯热茶。   扶着她,喂着她喝,大半的茶水从她口角溢出。   “我好难受!”热茶解不了她身体里那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她边揪着自己的衣服,声音里满是无助,眼神哀求,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回事?他大掌伸向她的额头,想探视一下温度,不想却被她一把握住。   他无意识地抚摩着她的发丝,淡淡的香味刺激着他的神经,她的碰触更让他身体紧绷了起来。   他向来洁身自爱,不像某人整日整夜在青楼打滚。他甚至厌恶女人触碰,所以经常被某人嘲笑二十四的高龄依旧是童子身。   他可以走的,身子却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   他向来肯定自己的感觉。   动心了,那便是动心了。   细碎的吻落在她的香肩上。   他要她。   沦陷。   彻底沦陷。   彻底放任自己沦陷。   不管是谁下的药,他只能说他真的成功了。   ——————————————————   夜,深了。   前庭依旧一片喧闹,宾客仍旧热情高亢。   而后院,静悄悄的。   惟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喧哗,传到这里也差不多是强弩之末了。   上官鸿非原本娇媚的俊脸此刻更是艳若桃花,只是脚步却踉跄不定。   他娘的!他到底惹到谁了?这又不是他的婚礼,为何全席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纷纷跑来灌他,就像,就像受了同一个人指使般。   要不是他装死,那群人才不会如此轻易饶过他。好不容易被扶到内室休息,却差点被几个其貌有碍观瞻的小姐欺负了去。若不是聪明地吐了她们一身,恐怕他早就失身了。那些女人,简直个个饥渴,不然为什么连一个阵亡的人都不放过。   呜呜呜,他不行了。   呕,他扶着墙,又吐了一地。   慢慢地,总算缓过一口气来。他迷惘地看着四周,这是哪里?   好象是孺院,那再过去不就是雅轩了。   这个臭小子,他非揍他一顿不可,居然久久不露面。他知不知道今晚他替他受了多少罪!   一摇一晃地进了雅轩,神智模糊中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粘稠而暧昧。   摇摇头,企图摇去一脑醉意,仔细倾听。没错,就是这个声音!男女交欢的声音!他十五岁就开始混妓院。这声音他非常熟悉。   一阵阵女子娇喘声和男子低吼咆哮声不断从新房传出,可见想象里面的战况是如何的激烈。   他好象只说拜完堂就走人,可没说要将洞房花烛夜一并过了先。   他娘的!这个混蛋!留他一个人在前厅拼死活地,自己却在这里快乐似神仙。   不公平!绝对不公平!   “不……不要了……”微微啜泣的柔媚女声传来。   “再为我忍一下,就快到了……”混蛋的男声里含着无限的怜惜和抚慰。   可恶!听得他心痒难耐。   头痛欲裂!这该死的酒!他肯定是憋太久了!对,上怡红院,他好久没上妓院了。   颠簸地走出雅轩,朝着一个方向踉跄着走去。   呃,其实他走错方向了,而且南辕北辙。   那个方向住的全是隐越山庄的女眷……   酒后,乱性。   ——————————————————   心有牵挂   一缕晨光从窗户缝隙里投入喜房内,龙凤蜡烛已经燃尽。   红绡帐内,君少逸怜惜地抚过枕着他手臂沉睡的人儿的脸庞,她长长的睫毛上至今隐隐带了些湿意。   看着她暴露在空气中布满青紫的裸肩,可以想象锦被下白皙的身子也是如此青紫满布,他才发现昨晚自己实在太过轻狂,不够温柔。   但是,他会好好改进的。这毕竟是他的第一次,却不想伤了她。   吻过她的紧闭的眼,她的俏鼻,最后停留在那微肿的娇艳红唇上,留恋索求着。   下半身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慢慢加深了这个吻,手也不安分地探入被中……   她的一声带着深深倦意的呻吟让他蓦地惊醒,她都已经被他累成这样了,他还……   君少逸猛地将自己的手收出,心中直骂自己禽兽。   这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吗?   昨晚,他几乎要了她一整夜。   若说前半夜是因为她服了春药,那么后半夜则是他中了媚毒,而毒引是她。最后几次,她甚至已经迷糊,他还是克制不住地要了她。   她的啜泣,她的声声求饶,都益发激起他的欲望,欲罢不能。   他苦笑。   倏地,门上响起一阵急切而大声的敲门声。   谁?   “快开门!快开门!快开门!”是上官鸿非。   该死的!这个大嗓门!   而身边的人儿并没有被惊醒,只是皱着柳眉往他怀里钻了钻。他莞尔,轻手轻脚地放开她,随便套了条裤子下床开门。   怎么回事?门打不开。   “呀?怎么外面有把重锁?”上官鸿非这才发现门是由外被锁了。   “你快把外面的锁打开。”   “知道知道,你别催。”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削铁如泥。   锁瞬间断成两段,掉落在地。   门打开,里面站着光着上半身的君少逸,“该死的,你吵什么?!”   “吵什么?”他吵了吗?随即又想到什么,鬼祟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快,快让我进去。”说着就要往房里钻。   君少逸拦住他,一脚将他踢出门外,自己也跨出门槛,转身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他娘的!你搞到底在搞什么?”居然踢他!   “这话是我问你才对!”看他那副做贼心虚的矬样!“你见鬼了啊?!”   “如果只是见鬼就好了!”上官鸿非挣扎着从冰凉的石板地上站起。   “你衣摆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君少逸敛眉。   “我,我流鼻血。”该死的!是那个女人的!真是酒后乱性!他发誓,以后再也不碰酒了。   他怀疑地看着他。   他可受不了他探询的目光,“你那是什么眼神!兄弟我昨晚辛辛苦苦为你挡着那些豺狼虎豹,差点阵亡在酒席上。你倒好,躲起来逍遥快活。”愤愤的语气倏地一转,他暧昧地挑着眉,“怎么样?消魂的滋味不错吧?”   “胡说什么?!”只是脸上那一抹可疑的暗红泄露了他的心情,“你没事一大早跑到这里扰人清梦做什么?”   可上官鸿非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以前我要带着你上花楼,你老是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怎么样?现在开窍了吧?以后兄弟我一定介绍各种美女让你抱,美艳风骚的,冷若冰霜的,高傲孤洁的,保管你乐不思蜀。”   “上官鸿非,我今天又发现了你的另一种才能,若发挥得当,肯定财源广进。”   “什么才能?”   “皮条客,老鸨,两者择一。”   “去你的娘的!情欲这东西,你一旦尝到各种滋味,肯定就会有二有三。咱们走着瞧,看你以后如何把持。”   “我可不像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像我有什么不好?”他好歹也是金剑世家的六少爷,虽然他不屑。果真是物以类聚,就像他和他,“你莫不是想继续留下来做你隐越山庄的三少爷吧?不会只和一个妓女的一夜风流就让你将以前的雄心大志悉数抛掷脑后了吧?”如果这就是君少逸,那他唾弃。   “如果你把我当兄弟,那她就是你的嫂子!”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心中惊讶他的转变,“她是处子?”见他不反驳,那就是默认了,“不过你可千万别被骗了还不知道,妓院里那种骗人的伎俩多的是,毕竟你是童子鸡……”   “上 官 鸿 非!”四个字阴恻恻地从某人牙缝里蹦出来。   “好了,好了。”他举手投降,只要不耽误行程,他什么也不管了,“那我们该起身去燕西城了吧?我们已经迟了动身的时间,若再晚一步,恐怕我们以前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君少逸剑眉紧敛,神情挣扎。   “你真的想中途放弃退出?”上官鸿非感觉到他的迟疑,不禁忧心起来。燕西城那边,没他,事情还真不好办。   “我不会。你去准备动身,在城门等我。”说完便转身进房。   上官鸿非正想上前说些什么,却差点碰到迎接他的门板。   罢了罢了,这小子算是栽了。   他也该回去洗漱一下,准备上路了。   燕西城,那块疆土真是让人期待!   房内   他得走了!   可心中却有了牵挂。   半跪在床塌前,将脖子上挂的一块血玉取下,小心地为她挂上。   “等我。”   他会回来的!   ————————————————————   茫然若失   痛!痛!痛!   微微一动便牵动了全身,疼痛肆意蔓延开。   天!只是睡个觉,为何整个身体像是报废般,动弹不得!   疲倦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精工雕成的横木,波浪般薄纱的将床顶装饰得极其柔美,身上覆着大红的金丝龙凤绣被,空气中飘着怡人的檀香。   俞悦震惊。   这是哪里?她怎么会躺在这里?   做梦!一定是做梦!她想醒来就会没事了!   一刻钟过后,她慢慢地睁开眼,眼前景物依旧!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蓦地坐起身子,然而这一动让她一阵痛呼。   她惊恐地发现绣被下的身子完全赤裸,淤痕斑斑,惨不忍睹。   床塌上那抹残红和双腿间不断传来的疼痛提醒着她--她,失身了!   怎么会这样?   她记得她只是像平常般作息,为何醒来是这等光景!   顾不得全身的疼痛,她踉跄地从床上下来,一个重心不稳,摔趴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欲哭,无泪。   环视周遭是一片喜色的装饰,成对的大龙凤双烛已经燃尽,只剩滑下的已然凝结的烛泪。   这时,外面传来对话声。   “里面好象醒了?”   “真行,居然睡到这光景!”   “嘘,小声点!”   “嘘什么嘘,敢做就要敢当。你没听到昨天晚上……”   接着传来一阵窃笑声,仿佛充满了鄙夷。   她宁愿自己听错了笑声中的含义!可那些人是谁?   听到她们推门的声音,她赶紧拿起一件衣服蔽体。   两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推门而入,其后跟着一些穿着青布衣的小丫头,她们手中提着小桶,将桶内的热水倒进屏风后的大浴桶中。   “三少夫人!”两个大丫头低着头,全然没了刚才在外的嚣张声势。   “你们是谁?”看着她们的穿着,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是老夫人派来伺候三少夫人的。”穿红衣的女子回答道,还刻意加重了“老夫人”三个字。   “这里是哪儿?”她的心越来越沉。   “少夫人不会过了一晚洞房花烛夜,就连身处何地都忘了吧!”红衣女子抬起脸来,颇有几分姿色,眼底的轻蔑隐约可见。   旁边的黄衣女子马上拉住她的袖口,再向俞悦福了福身道,“少夫人,这是隐越山庄。您忘了您昨天已经嫁进来了?”   她没回答,“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姗姗,她叫韵儿。”   “这是哪里?”她认命了。   韵儿一声冷哼,姗姗也是一愣,却也如实回答,“东越国。”   东越国?她所知的历史里并没有这个国家。   此时,小丫头们已经利落地将沐浴桶内的水加满了。   俞悦发现其中一瘦弱的丫头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很久,她也不自觉地多看了她几眼。   小丫头们做好自己的事后便纷纷退下,她亦是。   “你们也都下去吧!”她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可是,三少夫人……”姗姗觉得不妥。   “请三少夫人赶快洗毕梳妆,老夫人们还等着你去敬茶呢!”韵儿拉起她丢下一句话,甩头就走。   俞悦拉下披在身上的衣服跨进浴桶,温热的水熨烫着她的肌肤,微微缓解了全身的疲乏,可脑子里却是混乱得一塌糊涂。   ——————————————————————   洗完澡后,俞悦换上了粉色新绣裙,任由丫鬟帮她挽髻,插上几朵简单的珠花,一个娉婷的古典美人由此而生。   看着铜镜中朦胧的影子,她有些怔忪,手不自禁地抚上了胸口那火红的玉坠子。那不是她的东西。   是他帮她带上的吗?   昨天似梦还幻的零碎片段闪过她的脑海,俏脸蓦地染上了醉人的红霞。   那句似立誓又像保证的“等我。”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着,缭绕不去。   她一大早便没看再到过他。   他去了哪里?   她问韵儿和姗姗,两人皆诧异地回视她。   是啊,她本该是最知道他去向的人啊!她苦笑。   瞥开萦绕心头的种种困扰,在两个丫头引路下去吉院请安。   一路上的风景极其雅致,小桥流水淙淙,园林青葱,亭台楼阁错落其中。   蓦地,她看到不远荷花池边,一可爱至极的小男孩和一女婢玩耍着,那婢女似乎很无奈。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很顽皮吧,她笑着想,情不自禁地朝那方向走去。   走近一看,赫然发现这小孩手里拿着皮鞭一阵乱抽,而她也差点被波及。   那婢女就是好奇打量她的小丫鬟,此刻身上漫着刺目的猩红。   她怒,原来这小男孩不是小天使,而是个小恶魔。   小男孩见不得手,心有不甘,又使劲吃奶的力气抽来一鞭。   这次她没有那么庆幸,只听到呼的一声,手臂一灼热,痛了起来。而小男孩见状则大笑了起来,很是猖狂。   眼见举起的马鞭又要落下,她眼明手快地握住鞭尾,轻轻一拽,小男孩子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哇哇痛哭起来。   这时,一个着装鲜艳的少妇在四五的奴婢簇拥下袅娜而来,看到地上大哭的孩子,脸色瞬变。   仿佛是抱珍宝般抱起地上的孩子,柳眉拧得厉害,“我的心肝宝贝,乖,不哭不哭,娘娘给你呼呼。告诉娘谁欺负你了,娘一定给你讨回公道。”说着在他的小脸上一阵猛亲。   小孩子抽噎着,得到庇护的他眼睛直直地看向的俞悦,不可一世。   少妇美艳的脸变得极快,笑意中带了些讥讽,“哟,这应该是三少夫人吧?怎么还不去请安,反而在着欺负我的孩子!你看仔细了,我的孩子现在可是隐越山庄唯一的小少爷,不是你能欺负得了的!”她口气很是霸道。   俞悦不知道她是谁,想辩解,但收到姗姗示意她不要回嘴。初来乍到,这里的人情世故她都不知,能忍的也只能忍了。   美艳少妇见她不反抗,也觉无趣,抱着孩子,以胜利者的姿态大踏步地离开。   她走近那个蹲坐在地上伤痕累累的婢女,伸手想拉她一把,“你没事吧?”   小婢女摇摇头,看着她伸出的手,含泪的眸子闪动着。   “那起来吧,地上凉。”俞悦干脆俯下身子将其拉起,看着她身上的血迹,柳眉皱起。   “我,我没事,我要走了。”小丫鬟蓦地脸色发白,匆匆转身而去。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前行。   待到吉院的大厅前,她倏地紧张了起来。   她该和这家的长辈将事情讲清楚的。   只是,调换了新娘子这么大的事情真的讲得清楚吗?   硬着头皮跨进大厅门槛,只感觉一阵无形的压力迎面而来。   堂上座无虚席,都在等着她的朝拜。   “婆婆。”她恭敬地行了个礼。   座上气势十足的老夫人点点头,“逸儿呢?怎么只有你一人。”语气冷冷的,没什么感情,媳妇毕竟还是外人。   “我不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她不温不火的语气里终于添了一丝火气。   “奶奶,奶奶!”蓦地门外窜进一小男孩,热烙地钻进老夫人的怀中,乖巧得像个天使。   “我的宝贝孙子!”老夫人的火气顿然消弭于无形,可瞬间又是满脸的心疼,“我的心肝,是谁欺负你了,泪还没干呢!告诉奶奶,奶奶帮你出气。”   那美艳少妇有意无意地看向俞悦。   老夫人仿佛接收到什么讯息,也看向她,最后全场人都注视着她。   她不语,心中觉得可笑,看得出这老太太火气又升了。   这般宠溺孙子,怕是万般都是她的错了,越抹越黑,不说也罢。   “你这女人,连自己的丈夫一天都留不住,怎么配做君家的媳妇!”   “婆婆莫气!这也不能怪她,有些事情也不是她愿意的,您老也知道三叔外面的那些女人个个娇媚无比……”瞥见堂下的俞悦脸色微微发白,艳丽少妇唇边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罢了,这媳妇茶我也不喝了!你就好好地回雅轩待着,不要再出来了。哎哟,头,我的头又痛了!”老夫人扶着自己的头呻吟着。   拉拉杂杂一大堆人马上拥上去,将老太太扶回房去。   俞悦冷冷看着眼前的闹剧,忽然觉得松了口气。   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她去厘清。   她终究还是不属于这里的,她思忖着。   ————————————————————   有孕在身   十天过去了,他没有回来。   三十天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六十天过去了,他依旧没有回来。   可是,俞悦惊惶地发现,她怀孕了!   自那日后,她便很少出雅轩的大门,虽无所事事,但日子过得也快。但可以避开那些人事,也是她乐见其成的。   有个微发福中年的妇人倒是时常上雅轩来,据说是三少爷,也就是她所谓的丈夫的奶娘。不过也幸亏有她的照顾,她这个被整个山庄嫌弃的新娘子的吃穿用度才不至于太委屈。   这两个月内,她对隐越山庄也有些了解。   庄内共有三位少爷两位千金。   大少爷温文谦恭,大夫人贤良淑德,两人是一对壁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两人结成连理已有数载寒暑,却一直未育。   二少爷则很是奋进,再加上已育有一子,更是得势,庄内产业已经掌握了三分之一,反观大少爷虽有权利处理种种事宜,但实权还是在老夫人手中握着。那天那个美艳的少妇便是二夫人,在庄内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她嫁的则是第三子,据下人的描述,这个三少爷风流成性,一年之中有一月在家已属难能可贵。对她来说,不知是幸或是不幸。   再加上一些旁枝末节的亲戚和数不清的奴仆用人,整个山庄的人多而乱。   摸摸平坦的小腹,很难想象其中已有生命在成长,唇边勾起一抹无奈,孩子,该拿你怎么办呢?   原本还想见上孩子的爹一面,但是两个月等下来,让她有些气馁。   她想走了,不想再等了。   也罢,就当作是偶遇的一次一夜情,拿得起放得下才是她的性格。   再说如若庄内的人知道此事,恐怕她就走不了了吧!所以,她并未声张。   她静静等待着,等待着一个可以离开的机会。   心中闷闷然,她站起身来走入园中,进了一片假山后,背靠着嶙峋的石头,稍做休息。   “三少爷还真是可怜啊!”外面一拔尖的中年女声传来。   “怎么会呢?”另一稍嫌稚嫩的女声不解,“三少夫人人长得好看诶!要说可怜,三少夫人才可怜呢!刚新婚,三少爷就弃之而去,让她独守空闺,面对全山庄上下的嘲讽。”   “你懂什么?那三少夫人根本配不上三少爷!虽说三少爷是庶出,但好歹也是堂堂隐越山庄的少爷啊,岂是一妓女能配得上的!”   “妓女?三少夫人可是堂堂总督的千金,刘妈妈可不要乱说,被人听到了可不得了!”   “我乱说?告诉你,这可是千真万确的事情。据说啊,这总督大人妻妾娶了一打,却还是一无所出。不想早年流连花丛留下一女,于是将其接回,百般宠爱。此女在青楼长大至十八岁,你说能保得清白之身吗?”   “原来如此。那三少爷确实是可怜!没想到三少夫人看起来很娴静温婉,却是妓家女。”原本不信的稚嫩女声此刻竟渗入了几许鄙夷。   俞悦叹息。她至今不明发生了何事,不明不白地就替人嫁了,失了身,还怀了孩子。   据说她的陪嫁丫头都被调到厨房去洗菜刷碗了,这老夫人将身边两最亲信的丫鬟拨给她,明里是对她百般的好,实则是监视她,怕她红杏出墙吧。   既然早知如此,当初又何须劳师动众地娶人呢?这其中又有何不能言说的猫腻?脱不了官商勾结吧?她兀自揣测着。   确定那两人离去,她才从假山后走出来。   只见一小丫头急急奔跑过来,看到她后圆圆的大眼中闪着兴奋,边喘气边说,“三,三少夫人,可找到你了!老夫人,老夫人说要你准备准备,明天和她们一起上普华寺进香。还可能会小住上几天,所以要准备换洗的衣物。”   小丫头传完话便忙自己的去了。   要她一起进香?她奇怪,这老太太不是不想看见她,为何此刻又要她一起去进香呢?毕竟进香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应该是件神圣的事情。   管不了这么多了!她要走,眼前不就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吗?   她一定会好好把握的!   ————————————————————   普华寺位于葱郁的木林间,寺内翠竹环绕,万木蔽天,庙宇内更是香烟缭绕,和尚们手捏佛珠双膝盘坐,口中颂经朗佛,念念有词。   俞悦发现这座寺庙虽不是香火顶旺盛的,但肯定是最豪华的庙堂,殿宇宏伟,梁柱涂金,雕梁画栋,堪比富贵大家的宅院。   心里泛着疑惑,此次敬香的全是女眷,怎么会选择到寺庙里,难道不避嫌吗?为什么不去尼姑庵?   身处古千年刹中,总是心有好奇,不禁多看了几眼周遭的人事景物,却收到老太太警告严厉的目光,仿佛她正当着她的面勾引男人般。   她又怎么了?俞悦低下头,扮了个鬼脸,老太太肯定是觉得她盯着那些和尚太久,就以为她水性扬花了,不,其实她早就帮她贴上水性扬花的标签了。   于是她探究打量的目光收敛了许多,却仍然暗中查探着周遭的环境。想走,就必须要清楚地知道附近的地理环境。   东西她已经整理好了,一些稍稍贵重的首饰和两套简单利落的丫鬟衣服。她身上没有银两,可是无论到哪里钱总是必要的,也只有违背着心意偷偷拿了些值钱的首饰在身。   她们一群女眷到寺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沐浴净身以示诚心,然后整个下午就陪着老太太在大雄宝殿前跪着。据说是祈祷隐越山庄风调雨顺,百年根基千年永固。   俞悦也只静静地在其后,心中哑然失笑,人世荣华能几时,百年大厦一朝倾,如若不事在人为,求神拜佛又有何用。   随着时间的流逝,虽然有薄薄的垫子垫着,膝盖上的酸痛仍然慢慢蔓延开,直到两条腿失去了知觉。   直到夕阳西下,外面传来洪钟声,终于下课了。   一个小沙弥进来,微微一弓身子,“女施主们,请随我来。”   她们各自被分配到寺院厢房内,俞悦进屋,简单的床铺和桌椅,一目了然,却又干净整洁得一尘不染。   她颓然地坐在床沿上,揉着已经麻痹的膝盖。这些天身子本来就容易疲倦,经过这么一个下午,更是头昏脑涨,恹恹一息。顾不得胃中饥饿,她爬上床铺,静静躺着,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她惊醒,踉跄着去开门。   是个老太太身边的丫鬟拾棋,只见她双手中拿着一托盘,上面是简单的几样清淡的小菜素斋和白米饭。   “三少夫人。”她没进屋,将手中之物递给她,“这是您晚上的素斋,老夫人说三少夫人在这房中用过就好,明天早上也不必过去问安了。老夫人还吩咐,这些天您只要乖乖待在自己的房里即可,千万不要四处乱跑,否则回去家法处置。”语气冷冷地陈述着他人的话语,谈不上鄙夷,只是不热烙。   “我知道了,劳烦你跑这一趟。”她无所谓地对她微微笑。既然如此,这老太太又何苦还要带她来呢?明明一看到她心里堵的慌,这不是虐待自己,折磨自己吗?   “不会。”拾棋转身而去。   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这些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总是那么的高傲。   回过神来,将托盘放置桌上,虽只是素餐,此刻却对极了她的胃口,不禁多添了一些饭,而且多吃一点才能有力气逃跑。   她决定今天晚上就走。   吃得饱饱,这时门又响起,她疑惑着。   是谁?   跑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不识人间烟火的超级美女。   “大嫂?快进来坐。”她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素斋可吃得习惯?”她似状关心地问。由着她拉她进房坐下。   俞悦点点头,见她笑得极其温柔,却让她心头升起一丝说不上来的怪异,那柔和眼波里一闪而过的可是哀怨?   “大嫂可用过餐?”   她柔柔地点头,“一个时辰前就用过了。”随即一楞,意识到什么似的,“老夫人也是见你极累,不忍打扰你休息,才让丫头晚些将晚餐送过来。”   原来如此。   不过没关系,她不在意。“老夫人待人真好!大嫂这趟过来有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和你聊聊家常,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更何况我是长嫂,长嫂如母,我自不能太疏忽了你。”   “谢谢大嫂关心。”   她的神情蓦地变得有些扭捏不自然,“三叔他没说什么便走了吗?”   这是在探究着什么吗?   “那晚他什么也没说便走了,或许也是不满意我这个新娘子吧。”她说得有些凄凉。不知这样的回答她是否满意。   “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别人的话语,或许三叔只是有急事才离开的。”   她豁达地笑笑不语,不管事情如何,她已经决定离开了。“大嫂和大哥的感情很好呢!”   “你觉得如此?”她问,仿佛自己都有些怀疑。   “是啊,明眼儿都看得出来。”夫妻之间只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无意探究。   “呃,我要走了。我得在婆婆睡觉前去问声安。”   “大嫂慢走。”   她走得脚步匆匆。   真是奇怪的女人。   就这么来一下,又急急而去,为什么?   摇摇头,女人的心思果真难懂。   先趴在桌上小休憩一会,等夜再深些,她便离开。   ————————————————————   寺院遭劫   半夜三更,月儿高悬天际,清辉挥洒,万籁俱静。   一间熄灯已久的房门蓦地半开,探出一个鬼祟的脑袋,左右窥探,确定没人后才蹑手蹑脚地走出门,肩膀上赫然挂了一个小包袱。   寻着记忆,俞悦探询着出口。   蓦地,墙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有人!   她马上闪到一大树后。   只见墙头跃进两个蒙面的黑衣人,一个魁梧高大,一个身形小巧。   “老大,真的要用偷的吗?我们是强盗,抢就好了,为什么要搞成这么神秘地去偷呢?”小个子的疑惑不解地问。   强盗!俞悦猛然捂住自己的嘴巴,天,怎么办?身子一僵,不敢妄动分毫。   “偷?”大个子汉子愤愤猛地敲了一记小个子的头,“你居然敢把这说成是偷?!告诉你,我们强盗是不会做这种无胆匪类做的事情的!”   “是是是!”小个子男人抚着头,心里只嘀咕,着实分不出来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和偷有什么不一样。   “快,我们要抓紧时间分头行动,记住你的任务了吗?”   “知道知道,我办事,你放心。”不管那老和尚把银子藏到哪里去,他保管能在一个时辰内找出来。谁叫他别的不行,就鼻子灵,特别是闻铜臭味,那就更灵了。   “那你还不快去,呆会得手后再在这里集合。”   “咦?三爷,你不和我一起吗?”   “你只要好好做好你的事情就够了,不要管我。”又给他狠狠的当头一击,“还不快去!”   “知道了。”小个子委屈地摸着头,悻怏怏往左边去。   而大个子则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天!那不是方向不就是她们住的地方吗?!   俞悦怔住,强盗偷银子她可以不管,但是就不知道那高大魁梧的男人到底想做什么?难道是想奸淫妇女?   胆战心惊,她要管吗?   心里徘徊不定,脚步却先理智一步跟上了那个高大的男人。   只见那男人鬼祟进入院落,一间间厢房地探视过去,最后在一间众多丫鬟休息的房门前停下。先是用手指蘸着口水捅破窗纸,一只眼睛对着洞眼窥视里面的情况。随即从怀里掏出一根细小的竹管,插进洞眼吹气。   是迷香!   这个猥琐的男人果真是想奸淫女人!   俞悦心里担忧起来,不行,她不能不管啊!   大淫棍!不可饶恕!   她随手抄起旁边一根挑水的粗扁担,慢慢地向他靠近,手越握越紧,耳边只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心里慢数着一二三,随即狠狠地往他的脑门砸下去。   可是他并没有如她预料中倒下,只是缓缓转过身来,如狼似虎般的眸子狠厉非常。摸摸他自己的头脑勺,一手的淋漓鲜血。   或许是因为看清袭击他的是个弱女子,眼中阴鸷消失,眼里瞬时流露出欣赏赞扬。   “够呛!就你了!”男人眸光一闪,指着她说道。   看着他如山的健壮身板,俞悦只觉得这下完了,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而另一边,小个子男人顺利地从一房内找到银子,连带扛箱子一并扛出,回到约定点。   “三爷,你这是?”小个子露在外面的两只大眼睛瞪大。没事抓个丫鬟,是要抢,呃,偷回去做小妾吗?那应该是个丫鬟吧,瞧她穿的粗布麻衣。   “小子,收起你的胡思乱想。咱们快走。今晚,真是收获丰富啊!”他笑着,即使肩头扛了一人,还是轻轻松松地跃出了高墙。   小个子赶忙跟上。   这一夜,隐越山庄的三少夫人和普华寺的全部香油钱一起消失无踪。   —————————————————————   梦,噩梦。   狰狞可怖的脸,猩红如兽的眼,不断地向她靠近,靠近,而她已经被逼进了角落,无路可退。   不要!不能再让他靠近了。   怕,她好怕。   冷汗不断落下,觑了个空,她想从他腋下逃离,却被那人一把抓住。他的力气好大,怎么也挣脱不开。   尖叫,尖叫声里充满了恐惧。挣扎,挣扎着的双手想抓住一丝希望。   蓦地,听到远远地传来一声声软哝细语的安慰,让她仿佛感受到一丝希望的曙光,双手死死握住某只手,坚决不放开。   “姑娘,醒醒,醒醒!那只是噩梦,不是真的。”仿佛有人抚着她的额头安慰着她。   只是在做梦吗?她被人唤醒,冷汗已经湿透了薄薄的衣料。   睁开眼的看到一张温柔的脸,柔柔的眼波泛着慈祥,那是母亲的光芒。她的脑子还有些混沌不明,哇地一声投进她温暖的怀抱,“娘!”   那女人被她抱着,身子一僵,随即反抱着她全身颤抖起来。   回神,俞悦这才觉得自己实在很失礼,“对不起,夫人,我……”   她还没说完,眼前这个徐娘半老却风韵尤存的妇人的眼泪便扑簌簌地流下。   心头一惊,怎么就哭了?她没做什么啊!一头雾水。   “乖,乖,我的乖女儿。”妇人摸摸她的头,一脸的动容。   咦?   “这是哪里?”她这才发现床前还站了几个高大的男人,两个都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俞悦的视线扫过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天!她记得!那眼睛!心又悬了起来,“你,你是昨晚那个强盗!”说完,蓦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天,她现在是在强盗窝里吗?   “这里是清风寨,孩子,你不要害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我叫叶秋妍,他是我丈夫,叫严霸天。”说着还向她丈夫送去一个责备的眼神,好象在说瞧他把这孩子吓的。“旁边那个是我大哥的孩子,叫慕君遥。”   她顺着妇人的指看向那个男人,长很英俊,只是此刻眉头紧锁,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怪异,是嫌弃吗?好似她是他的累赘?奇怪。   “君遥,不要呆呆站在那里,快过来看看你的新娘子。”叶秋妍笑着拉他到床铺前。   什么?新娘子?是说她吗?开玩笑吧!她的红孪星有跳地那么厉害吗?   男子的眉头纠结更甚,冷冷地抛出一句话,“我不会娶她的。”   严霸天气从心生,“你这孩子,都已经二十有五了,却根本不想结婚生子。若慕家断后,那你叫我怎么去面对九泉之下的结拜大哥,更何况我把女儿嫁给你有什么不妥?”他就是为他抢的新娘子。原本他娘子也是坚决不同意,但看她此刻不是中意极了!都是他的功劳,心里不禁得意起来。   咦?女儿?他们是在谈论她的婚事吗?俞悦皱眉,心头浮现许多不解的问号。   “不娶。”他懒得辩解了。   “你这臭小子。”严霸天说着就要动手开始教训。   “你们别吵了,什么事情先搁置一边,不要吵着人休息。”叶秋妍摸摸她的头,俨然把她当作一个小孩子。   两个男人乖乖闭嘴,退至一边。   “相公,你去叫李老头过来一下吧,这孩子虽然已经醒了,还是再把把脉看看,也好让我安心。啊,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叶秋妍一拍自己额头,仿佛在说自己都老糊涂了。   “我,我叫俞悦。不用麻烦叫大夫了,我没事。”   她刚说完,手已经被慕君遥牵过,两个男性的指头已经搭在她的脉搏上了。   把脉过程中,他的剑眉渐渐敛起,随即放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莫测。   “君遥,她怎么样了?”叶秋妍看着他严谨的表情,顿时紧张起来。   慕君遥只是看着俞悦,“你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严霸天夫妇不相信地看向她。   “你成过亲了?”叶秋妍问。   “我……”叫她怎么说呢?   她的犹豫却让叶秋妍误解她有难言之隐。   “女儿,告诉娘是谁欺负了你,我定饶不了他!”   咦?女儿?娘?   “是不是隐越山庄的人?那里的纨绔子弟早就臭名远扬了,特别是那个三少爷君少逸!”   听到君少逸这个名字,俞悦蓦地抬起头来,眼神有些复杂。他,真的像世人说得那么放荡不羁吗?   “难道真的是君少逸?”看到她的反应,叶秋妍心里有了底,女人的直觉。   “别怕,女儿,爹一定替你教训那个大坏蛋,一定让他娶你为正妻!”   呀?爹?他是她爹?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不用了。”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她可不要再回去。   叶秋妍也不赞同,“相公,你老糊涂了吗?难道真的要把女儿受了他的欺负,还要嫁给他,这不是更加便宜了他嘛!”   哎?女儿?什么时候定下的名分?   “是是是,娘子说的是,让我下次看到他就让他死无全尸!”   “我看你真的是老糊涂了!如果你杀了他,那就是杀了未来外孙的父亲?!”   “……”那他该怎么办?   俞悦心头亦是一片乱,想起床,却被人压回床铺。   “乖女儿,你好好休息,安稳地将孩子生下,其他的事情就交给爹娘办!”   “可是……”她又想起身,却又被按进床铺。   “不用可是了,我们就先出去了。乖,睡吧。”语气十分柔和。   严霸天夫妇率先出去,慕君遥深深看了她一眼后,也随之步出房门。   俞悦之后睁着双眼呆呆看着床顶的雕花许久。   天!谁来告诉她,这是什么状况?!   ————————————————————   一个月的时光匆匆流逝。   清风寨后山下有一片宽阔的草坪,上空翱翔着许多纸鸢,飘飘扬扬试比高。地上人儿欢快地跑着,大多是十几岁的孩子,雀跃地欢叫着,如此一来,其中一高个子的女子就更显眼了。   俞悦费力地拉着线,粉脸通红,活力四射,俨然成了个孩子王。   “姐姐,姐姐,我的纸鸢飞得比你高。”一个小丫头拉着线跑到她身边炫耀着。   “丫丫真厉害!”她毫不吝啬地夸赞着。   小女孩闻言,漾起一抹纯真的笑。   看着那张像天使的笑脸,蓦地感觉心情愉悦,她好象越来越喜欢孩子了。   “悦姐姐,悦姐姐,我的纸鸢线断了,掉到树上了,呜~~~”小虎子满脸沮丧地跑过来,嘴巴一撇,居然哭了。   “这么大还哭,羞羞脸!”丫丫双手食指比画着自己的脸。   小男孩哭得更厉害了。   “乖,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小虎是男子汉,不要哭。带姐姐去看看,姐姐帮你取下来。”   小虎子马上擦干眼泪,拉着俞悦的手前方带路。   “就是在那里。”小虎子指着大树说道。   俞悦双手遮住眼睛上方阻挡阳光,那风筝正在树顶上挂着呢!若不爬上去,肯定取不下来。可是,她不会爬树……   ————————————————————   她想做什么?难道是想爬树?这女人疯了吗?为捡一只破纸鸢居然想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慕君遥远远地望去,剑眉纠结,脚步已然匆匆往那儿而去。   “君遥哥,你来得正好,快帮我们把纸鸢拿下来吧。”俞悦一看到他就粘上去,拉着他的袖子,似状请求,又好似在下命令。   他心中叹了口气,拉开她的手,轻轻一跃便轻易地将风筝拿下。   “哥哥真厉害!”一群孩子仿佛看到大英雄般,鼓掌不止。   “好了,纸鸢给你,你们都去玩吧。”她轻声细语地遣散围聚的孩子,再转身面向他。   看着眼前的男子,即使温暖的阳光撒在他英挺的脸旁上,也化不开他的冰冷,她从没看过他的笑容,仿佛心里藏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忧郁而冷酷。   可她奇怪的是,只要她一有麻烦,他总是会第一时间出现,有时她真怀疑他是否像影子跟着她身后。   “你怎么会在这里?”然后心里默默地学着他的语气说:婶婶说要你时刻记住自己是个孕妇,让我看着你,不许你上蹦下窜的。   “婶婶说要你时刻记住自己是个孕妇,让我看着你,不许你上蹦下窜的。”   她翻了个白眼。   果然。   蓦地,胃里涌上一阵不适,她干呕不止。三个月了,怀孕的症状也不停地出现了。   他伸出右手,几颗梅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她拿过一颗,含在嘴巴中,酸酸的,胃顿时舒服了很多。   “不是叫你身上带些吗?”他问。   她吐了吐舌头,“忘了。”没有不舒服的时候,她怎么会想这些多呢!“不过只要你带了就好了。”她说得理所当然,反正只要她一不舒服,他便会出现的。   “……”   此时   “悦儿,吃饭了。”叶秋妍远远地叫道。   “知道了,娘!”俞悦双手作扩音器状大声回道。这个月下来,她已经习惯多了一对爹娘。后来才知道他们夫妇曾有过一个女儿,却不幸早夭,而后又没再孕,所以很想有个孩子。而她刚好顺位成了他们的女儿。   “走了,去吃饭了。”她豁达地拉起他的手带头走着。   他冷冷地抽回,独自走在前面,不管她怎么赶,就是差五六步,怎么也近不了他的身。   臭脾气!每次都这样!俞悦在后面做了个鬼脸。   她没看到的是,慕君遥的唇边此刻竟也漾起若有似无的笑。   ——————————————————————   “娘,我回来了!”她兴致冲冲地进门,空气中弥漫着阵阵香味,让人谗涎欲滴。   “乖女儿!快坐下,开饭了。”叶秋妍脸上满是吾家有女万事足的幸福笑意。   “咦?爹呢?”   “不用等他了,我们先吃。”有了女儿,还管丈夫那么干吗!   “娘,我想明天下山去市集看看。”她刚说完,其他两人就马上看向她。   慕君遥缄默不语。   “呀?你想去市集?”   “恩。”虽然这里日子很清幽,但是她想出去逛逛。   “不行。”叶秋妍反对,“你现在怀有身孕,应该多多休息,市集上的人太杂,要是一不小心有个什么,那怎么办?”   “没关系,我会带着保镖兼大夫去的。”她很放心。   “保镖兼大夫?谁?”   她指了指那个一言不发的男人。   “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她心里欢喜得不得了。有苗头了!悦儿爱粘君遥,君遥虽冷漠,却也不抗拒。“那就这么决定了!”   被点到名的男人只是看了一眼两个女人,没说话。   ————————————————————   可怜之人   大街上人来人往,上官鸿非两手各搂着两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左右偷香,毫不忌惮旁人的眼光。   花娘柔弱温顺地将娇躯依偎在他身上,薄薄纱衣掩不住的春光乍现。   “上官少爷,你还真是郎心似铁,一走就是三个月,音信全无,也不担心红雪心中惦念着,食不能安,夜不能寐。还以为你身边已有美娇娘,早已经忘了我们这些旧人了呢!”穿红衣的女子娇媚的脸上满是委屈。   “我怎么忘得了和你们芙蓉帐内的夜夜度春宵呢?这不是一回来就找你们了吗?”说什么屁话!食不能安,夜不能寐?他看她比上次见面丰腴了许多。   “那你这次回来会陪我们多久呢?”红雪作娇羞状,心中另有打算。   他流气地捏了把她那粉嫩的脸颊,眼里满是浪荡暧昧的暗示,“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都是那该死的君少逸,为了早会娇妻,硬是将半年的生意在三个月做完,害得他日夜操劳,根本无暇享乐。这次回来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补回来。   蓦地看到左边一声不吭的白衣女子轻愁满布的柳眉,上官鸿非悠哉的情绪一下子降到谷底。“宝贝儿,怎么又不开心了?”他以前是不是脑壳坏了?才挑这么个苦瓜脸在身边,虽然是个清丽无比的苦瓜。   “我没事。”白莹柔弱地回答,眉心的愁绪却更甚了。   “没事就好。”他今天可没心情哄她。妓女就该有妓女的样,她老是一副高不可攀的冰清玉洁样,忽然让他觉得十分厌倦。“为了赔罪,待会到了钰福隆,金银首饰随你们挑。”花钱如流水,他不在乎。他要的只是快乐,如此而已。   白莹依旧沉默。   红雪雀跃,“真的?上官少爷不怕我们把店内的东西给搬空了,让你倾家荡产?”   “真是最毒妇人心!不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更何况只是倾家荡产而已。”他刚说完就惹来红雪声声娇笑。   瞧,这样多好。   调笑着,便进了钰福隆。   “你们先慢慢挑,我先去办件事情,待会过来结帐。掌柜,好好招呼。”   “是是是,东方少爷!您慢走。”掌柜十分热情地迎逢着,仿佛已经看到大把的银子自己长着翅膀飞进口袋。   红雪早已被金银迷住,大肆搜刮着看上眼的玉器首饰。而白莹则姿态极高地拿起一玉镯,细细品着。只怕是若非上品,还看不上眼。   刚想出门,上官鸿非蓦地察觉一道打量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转头一看,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用白纱蒙着脸,看不清长相,一双杏眼滴溜溜在他身上打转。   早就习惯女人惊艳目光的上官鸿非不以为然,只是她的眼神由最初的欣赏变成厌恶,勾起了他的兴趣,几乎女人看到他都想投怀送抱,还没有遇到过讨厌他的女人。   他欲上前搭讪,一个高大冷酷的男人蓦地站到她的前面遮住她,一双阴鸷厌恶的眼冷睨着他。   上官鸿非潜意识里认识到这个男人不好惹。不过不是绝美的女子,他还没兴趣,更何况一个青天白日蒙着脸的女人应该不是脸上有胎记就是长得不堪入目,这么一想,心里顿时释然,随即大步跨出店门。   “那个男人是谁?”俞悦好奇地问,有些不适地拉拉脸上的面纱。是个世家纨绔子弟,可惜了那一张沉鱼落雁的脸,真是暴殄天物。   “金剑世家六少爷上官鸿非。”隐越山庄和金剑世家都是城内的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这个金剑世家六少爷更是风云人物,老百姓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   “哎,不管了。你看,这块玉好特殊哦,晶莹剔透的,还是紫色的。你说买过来以后给宝宝带好不好?”   慕君遥点头。   但是,“等等,这块玉是我先看上的。”红雪刚才看到她拿起紫玉那一刻,眼睛一亮,她也好喜欢。   这女人怎么这样,明明是她先看上的啊!俞悦刚想理论。   只见慕君遥长手一捞,紫玉就回到他的手中,并完好地塞进她手里。“走吧。”   “咦?我们还没付银子呢!”   “不用。”   咦?   “打劫啊!你们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打劫!”红雪娇颜一拧,泼妇本色展现,就要冲上夺回。   白莹站一边,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娇艳的唇边噙着一抹冷笑。   慕君遥一推,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没用到一成力气,红雪就退后倒地不起。   “掌柜的,找人把她丢出去,不要妨碍了店内的生意。”   “是,少爷。”   俞悦这才明白这个店是清风寨的。那她爹为什么还要去偷佛门的香油钱?   真是太诡异了。   ————————————————   瑶台居是城内最大也是最贵的酒楼,一杯简单的酒水就要付上百两银子,平民百姓根本无力负担,然而那些稍稍有钱的人却经常往里跑,只为彰显身价和品位。   上官鸿非一进二楼天字号贵宾房,就见里头一男人闷头喝着苦酒。   “我说兄弟,你这时候不在自己房里快快乐乐地抱老婆,怎么反而跑到这里来喝闷酒了呢?”   “是兄弟就坐下来陪我喝一杯。”君少逸头也不抬地说道。   “陪你喝酒是肯定没问题的。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会是你老婆红杏出墙了吧?”他调侃着,却意外收到他狠厉的警告眼神。“喂,不会被我说中了吧?”瞧他那被戴了绿帽的样。   “闭嘴!”他暴躁地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真的被我猜中了!没想到这女人才三个月就忍不住去偷腥,你真该检讨一下自我的魅力……”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这个人长得像女人,连性格很鸡婆。   可恶!真是可恶!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他不相信!!!   这三个月来,他是忙得昏天暗地,只是为了尽早回来见她,想知道她过得是否安好,有没有被人欺负。没想到她竟然不见了!他大娘大嫂二嫂更是一口咬定她行为不检点地勾搭男人,而且还是个和尚,且两人合谋偷了普华寺的钱财私奔去了。难道他竟比不上一个和尚吗?!   “帮我去找一个人。”君少逸咬牙说道。   “谁?你要找谁?只要他还活在人世间,我就一定能帮你把他揪出来。”   “戒嗔。”   “戒嗔?这像是个和尚的名字?真的是和尚?!怪了,一个和尚怎么会和你有宿怨呢?”   “这你别管,只要帮我找到人就行了。”   上官鸿非一拍额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不会就是你老婆的姘头吧?!天!她居然和一个和尚有染!哈哈!兄弟,我同情你!我劝你,别找了,这种耐不住寂寞的女人找到她又有何用呢?”   “我发现你真的很欠揍!”君少逸俊脸一沉,一拳已然送出。   “喂,你疯了!”这个丧心病狂的男人估计已经被刺激得快要崩溃了。   “差不多!”又是另一拳,“接招吧。”他真的想发泄一下,不然心中的郁结就要爆炸了。   “喂,又不是我让你做了王八,你干吗打我啊?!不许打脸!”   呜~~~说了不许打脸,却偏偏拳拳落在脸上。   “就是看你这张脸不爽。”又是一拳。   “喂!不要逼我!我要还手了,我真的要还手了!”   “没人叫你不还手!”   两个大男人顿时撕打成一片,贵宾房内上好的装饰桌椅一片狼籍。   ——————————————   可怜之人   “君遥哥,我们今天买了很多东西了呢!”俞悦紧紧拉着他的手,不要他离她太远,吃定他不会用力甩开她那有着三个月身孕的身子。   慕君遥只是点头,一手提着诸多东西,尽量放慢脚步,因为她要比他矮太多,脚步也小。   “小心!”他倏地眉头一凛,一把将她抱起转身移至别处。   原来从二楼掉下一个大物件,狠狠砸在他们跟前。   “该死的!”摔倒在地的上官鸿非一脸痛苦。腿好痛,肯定骨折了!好狠!居然把将他从二楼扔下来。   “耶?你不是刚才那个男人!”俞悦隔着面纱蒙着嘴偷笑,才几个时辰没见,大美人就变成大猪头了!真是苍天有眼,这个浪荡子这么花,肯定是偷别人的老婆的时候被人家丈夫修理了。“真是活该!”   “该死的!你笑什么?!”他还不够倒霉吗?!居然还沦落到被一个女人耻笑!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是她杏眼中那抹嘲讽真是刺眼极了。   “我开心啊,所以就笑了!犯法啊!”看着他站不起来的衰样,她突然坏心大起,狠狠地踢了他大腿一脚,然后拉起慕君遥,大喊:“还不快跑!”   听得身后传来一身响彻云端的惨叫,肇事者逃之夭夭。   ————————————————   没有一张乌鸦嘴在一旁聒噪,耳根确实清净了很多。虽然脸上身上都有挂彩,但是这一架打得真是痛快极了。   倏地,窗外传来一声女子的喊叫:“还不快跑!”   那个声音!他认识!是她!他的新娘子!他飞似地冲向窗户,只见一女子拉着一男子越跑越远。   是她!真的是她!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是他万分确定就是她!不顾一切从窗户上跃下,一落地却被人抱住了一只脚,动弹不得。   “君少逸,你不能走!我的腿好象断了!快背我去找大夫!”上官鸿非的声音可怜兮兮的。他是始作俑者,他就该负责!如果这辈子他瘫痪了,也非得赖上他不可。   “该死的!你快放手!”   “不放!”大猪头很坚决,抱死了他的腿。   “混蛋!”君少逸用那只未被抱住的腿,狠狠地踹了他几脚。   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   而他则乘他松手之际,猛地抽回腿,朝着伊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   不见了!居然不见了!   他早就去总督府找过,却不想得知她爹水匡因为贪赃入狱,总督府也已经被封。   她去了哪里了?她又能去哪里呢?   而那个男人又是谁?为何他们如此亲昵?   疑惑满心,焦躁满怀。   君少逸颓然地回到瑶台居,已不见上官鸿非的人,随手揪了一人的衣襟,“上官鸿非人呢?”   “上,上官少爷已经被金剑世家的人接走了。”那人有些结巴,已然被他的怒气震慑到。   他闻言,倏地放开手,也不管人会不会摔倒,大步流星地往金剑世家而去。   金剑世家是武林大家,他要借用一下其卓越的人脉。   因为是常客,所以下人都认识他,平时随意进出惯了,所以没人拦他,遇到他的下人更是个个态度恭谨。   加快脚步,毫不在意身边下人传来的敬意,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上官鸿非的寝房, 却在廊道转弯处撞倒了一个端着茶水的丫鬟。   他还没开口,小丫头倒先道歉连连,“对不起,对不起!”   “你怎么会在这里?”君少逸皱眉,如果他没看错,这明明是隐越山庄的丫鬟。   “三,君少爷,你,你记得我?”小丫鬟大眼闪过一丝狂喜。   “没烫到吧?”他不认识她,只是隐约眼熟罢了。   “没,我没事!”小丫头使劲地摇摇头,上翘的菱唇昭示了她的好心情。   “那就好。”虽然心中有惑,但此刻的他可管不了那么多,转身直直向目的地而去。   留下站在原地的小丫头,眼波闪烁,绞着衣角的双手隐隐颤抖,心情激动而渴望,心仿佛已经枯竭万年的水井,此刻却流出一股清泉,涤荡着心灵。   ——————————————   君少逸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开某人的房门,更不客气地一把揪起床上满脸淤青的上官鸿非,“醒来!”   “别摇了,别摇了,我醒就是了!”天,大批聒噪的人马才刚被他赶走,现在又来一疯癫的男人,老天是存心不想让他好过!   “帮我找人!”   “就我现在这样?还帮你找人?!”大夫说他怎么也要在床上躺上一月,想来就郁闷!不过谁叫他去惹一个接近疯狂边缘的男人呢?!而且还是个禁欲许久,虚火上升的男人!他娘的装什么纯情,明明想得要死,却将他的一片好意蹂躏得一文不值!帮他叫姑娘有错吗?!北方的花娘个个豪迈奔放,热情奔放,可不同江南的伶伎弱柳扶风,娇柔造作。真是怀念!   “一句话,你找不找?”凶狠的眼神却在说,想不想再打一架。   “唉!喏,给你!”他从床头搜出一块金色的令牌扔给他,“要找就自己去!”他现在可是重级伤患。本想乘着这空挡好好乐乐,这下可好,连下床上个茅房都有困难。罢了,谁叫他不识时务呢!   君少逸拿了令牌,眸光一闪,转头就走,一句谢谢也没留下。   有这块令牌就足够了。人,他还不屑要呢。麻烦!   上官鸿非可怜地摇摇头。   这男人真是疯了!   ————————————————   隐越山庄大门前   四处奔忙了一天,夕阳已经西下,金红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说不上来的萧瑟孤单。   管家看到三少爷回庄,急急迎了出来,向来沉稳的老脸此刻确是焦急难耐。   “三少爷!你总算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他可没见过管家急成这个样子。   “三少夫人,不,水姑娘,不,我是说……”   “你是说泠泠她回来了!”君少逸心头一喜,眸光迸发着异样的眩彩,不能他说完已经奔进庄了。   管家一愣,咦?人呢?他说谁回来了?不,他不是这个意思!不,他就是这个意思!是!不是!他也糊涂了!急忙追了进去。   ————————————————   意料之外   君少逸不顾一切地冲进大堂,也暂时冲开了一室剑拔弩张的纠结。只见堂上人个个脸色发青,怒气隐隐。   怎么回事?   “少逸,你可回来了。”奶娘看到他,马上上前,脸上忧色更甚。   “奶娘?”君少逸正疑惑着,随即有一具妖娆的女体风情万种地依入他怀中。   “相公!”一声娇媚的呼唤,水泠泠整个身子依偎了上来,看着他的俊颜,心里很是满意。   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是谁?君少逸不适地推开她,她身上那浓重的水粉味呛得他的喉咙难受。“泠泠呢?”眼光扫过全堂的人,隐越山庄的人几乎都到了,就是没有看到那张让他魂牵梦绕了三个月的娇颜。剑眉倏地敛起,管家在骗他?不可能!   “相公,泠泠在这里呢!”眼儿一媚,水泠泠又粘了上去,双手抚着他的坚实的胸膛,比起那个混蛋,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恶!想起那个混蛋,心里就有气,什么狗屁王爷,根本就是个大骗子!枉费她为他抛弃大好的未婚夫,不远千里迢迢亲自去寻人,只想着给他个惊喜。却不想在京城她遇到了好些手执相同金牌的女子,才发现自己被骗了个彻底。而那个混蛋,早就逃之夭夭了。满腔怒火还未发泄,郁闷转回家,却发现总督府被抄封了,他老爹更是锒铛入狱,性命堪忧。走投无路之际,她才想起这个相公。   “你是谁?”甩开在他胸膛上游移的双手,再毫不留情地一把推来她的身子,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我是你的妻子,水泠泠。”她一字一字说得清晰。   “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我再不济也不会连自己的妻子都不认识了吧!”而眼前这个女人,说是妓女他倒会相信。   “我是真正的水泠泠,你的妻子!只是你迎娶我的前天,我好心救了一个昏迷在路边的人,没想到她得知我要嫁的是隐越山庄的三少爷后,便开始觊觎。甚至设下毒计,居然成亲当天让我喝了掺有迷药的茶水,将我贩于外地富家当丫鬟,她自己再李代桃缰嫁进来。我也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才成功地偷跑回来。只为了见相公一面,那个贱女人,真是良心被狗吃了。”水泠泠若有其事地擦着眼泪,随后眼神又变得阴煞煞的。   “迷药?”君少逸脑海中飞快地略过一些事情。拜堂那天,她几乎娇弱地站不起来,是吃了迷药的缘故吗?如果真的是她始作俑者,如果她真的觊觎隐越山庄的钱财,那她就没必要走,难道一个和尚会比隐越山庄更有权势财富吗?!一幕幕回忆蜂涌而来,渐渐串联在起来,事情始末也慢慢明晰起来。愤怒地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我想原先不想嫁的那个是你吧?!所以就随便找了个替死鬼,给她灌下了迷药,你该死的还给她下了春药?!”   他眼睛泛红,森白的牙齿霍霍,阴侧侧地好象就要咬断她的脖子。好恐怖!但是她没有退路,不能住进隐越山庄,她就真的无家可归了。她必须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听那个贱人乱说,而来诽谤自己真正的妻子呢!”强忍下心头的恐惧,她不甘地挣扎着。而且这一切本来就是属于她的啊!   “你相不相信我会杀了你?!”他改掐她的喉。   “逸儿,不管她是谁,给她一封休书,那不论她是谁都和隐越山庄没有关系了。”老夫人可看不下去了。   “逸儿,不要冲动啊!”奶娘心悬得老高。   “是啊!三叔,写封休书吧。”大少夫人劝道,这是为他好。   “是啊是啊!”二少夫人附和道,休了好,不然有个妓女妯娌她抬不起头。   “她在哪里?”君少逸根本不理会旁人的劝阻,沉着脸问。   “谁?”她呼吸困难了。   “我的新娘子。”   “我,我就是,你,你的新,娘子!”叫她怎么甘心。   “你不想说实话,是吧?”   “我,我不,知道,真的。”她吐出支离破碎的话语。   “逸儿,够了!”看着这个水泠泠脸色越来越白,奶娘蓦地想到一个人,“我知道了,有个人可能知道新娘子在哪里。”   果然,君少逸手一松。   水泠泠拼命喘息,贪婪地呼吸着空气,许久说不上话。   “谁?奶娘,你快说啊!”   “不是有个陪嫁丫鬟吗?”   “她会知道吗?”君少逸敛眉,实在怀疑。   “就算她不知道新娘子的下落,但好歹应该知道一点关于新娘子的事情啊!老徐,你快去将小双带过来。”   “好的,我这就去。”管家赶忙下去找人。   ————————————————————   双儿怯怯地跟在管家后面,隐隐觉得大事不妙。   走至大堂,只见满堂人阴沉着脸,无形深重的压力像一张密网,罩得人几乎喘不气来。心,顿时惊惶而无措。   “小双见过老夫人,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大少夫人……”   “够了!”君少逸皱眉的呵斥,立刻让她噤若寒蝉,“我来问你,这个女人是谁?”他指着地上的打扮妖艳的女人,咬牙切齿地问。   “小,小姐!”她怎么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她是我家小姐。”   “事实据在,我才是真正的水泠泠!”她一再强调着。这男人,真是瞎了狗眼了!   而他并未理会她,只是径自对着双儿,紧握着她颤抖的双肩,“她是你们家小姐?那带着你陪嫁过来的女子是谁?”   “我,我不知道。”双儿畏缩着。   “你怎么会不知道?!”难道就没有一丝线索吗?难道就再也找不到她了吗?不,他不死心。决不!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身子微颤,“我们只是在荒郊野岭救下昏迷不醒的她。”   “连名字都不知?”心,微凉。   “她原本就昏迷着,再加上被喂了迷药,直至婚嫁都未曾醒过。”声音几不可闻。从未醒过,又如何告知名字!   “那洞房里的药是你下的?”他绝望地放开她。   而双儿以为他在问罪,不禁眼泪滚滚落下,“我只是按小姐的吩咐下药,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   “别哭了!”好吵!他找的人能找到她吗?   而地上缓过气来的女人蓦地起身,又开始撒泼,“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小贱人?!”不服气!不服气!虽然那丫头也算有几分姿色,但又怎能和她相提并论!   君少逸当她是空气,“管家,准备笔墨纸砚。”   “是,三少爷!”   管家匆匆去书房取物,很快拿着东西回到大堂。   他提笔开始在纸上誊写,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写毕,毛笔随便一丢,将纸张扔到水泠泠身上,“你走,从此后你我不再有任何瓜葛。”   堂上其他人脸上随即露出胜利而得意的笑容,嘲讽着看着这乖张的青楼女子。原本便是忍气吞声答应下这门亲事,只为借助总督的官位行商场之便,而现在那总督已然是阶下囚。没利用价值的东西,留着何用!更何况这东西还会抹杀门面脸面的!   “休书?!”水泠泠脸面扭曲,“不!你不能这么做!”   “你走吧。”君少逸语气很冷,冷得有些绝望。   “不,我不许!我不许!”她蓦地发疯般地撕了休书,顿时片片雪白的纸片飘散空中,飞舞着。   “管家,叫人把她丢出去。别让她在这里撒泼。”   “是。”管家叫上几个强壮的家丁护卫。   水泠泠无比气恼,竟像个孩子般扫了桌上的茶杯,悍劲一起,拎一把椅子,胡乱横扫一通。“君少逸,你这个大混蛋!我不许!我不许!我哪里比不上她!”边吐着凌乱的话语。   “住手!你个泼妇!”君少逸躲避她的袭击,却一不小心却撞上了大少夫人苏迎荭。“大嫂,你没事吧?”天!她什么时候跑到他身后去了,刚不是看到她在大哥怀中吗?   “我,我的肚子!”好痛!苏迎荭一脸的惨白。   只见猩红的血液正从她的下体不断流出,浸透了襦裙。   周遭人个个脸色巨变,几个妇人更是捂住了嘴巴,说不声来。   抓不住心头飞速闪过的疑惑,随即被狂涌而来的担忧掩盖。君少逸忧心冲冲,“大嫂!快叫大夫!”   “滚开!迎荭!”大少爷君宇枫一把推开他,将妻子纳入自己怀中,打横抱起,急匆匆往内室而去。   一群人跟了过去。   偌大的大堂,随即安静了下来。   “滚!”君少逸抚着额头,背着她下逐客令。   两个护院左右押着水泠泠,将她拖了出去。   可她嘴里还是不依不饶的疯狂叫骂着:“君少逸,你不仅混蛋,你还奸淫良家妇女!你不是人……”声音渐渐远去.   双儿亦跟了出去.   君少逸眼眸一深,黯然。   ————————————————   夜幕降临,天际一片死寂的漆黑。   隐越山庄枫院内却是一片喧嚣纷扰,门外围着许多人,丫鬟们端着脸盆忙进忙出。   君少逸转回房间,就见一丫鬟捧着一盆血水从房内走出,原本的清水染成了狰狞的猩红,心头一突,无限的愧疚汹涌而来。“大哥!”   只见原本儒雅斯文的君宇枫此刻猛地眼神阴鸷地看向他,眸光里怒意恨意妒意闪烁,“你这下你得意了!”吐出的话清冷无比。   “大哥,我不懂你说什么?我很抱歉……”可是,又岂是一句抱歉就能弥补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君宇枫蓦地疯狂地拎住他的衣襟,拳头猛落。   君少逸没有还手,只是任由他发泄着心头的怒涛。可为何,那狂涌的愤怒里,他感觉不到一丝悲伤呢?!   君宇枫拳拳不留情,承受的人一声不吭,却吓坏了围观的一群君家人。   “枫儿,住手!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老夫人吓坏了,赶忙叫家丁将两人拉开。   君宇枫被两个家丁钳制住,拼命挣扎着,炽烈的怒火不减地在他眼中跳跃。   “啊,大夫出来了!”老夫人看见头发花白的老大夫从房内走出,摸着同样白花的胡子,一脸凝重。“大夫,我媳妇怎么样了?”   大夫摇摇头,“老夫已经尽力了,夫人的胎儿,已经没了。”一个生命啊!医者父母心,不禁也伤感起来。   老夫人闻言,黯然神伤。   却见君宇枫瞬间冷静下来,冷冷呵斥奴仆,“还不快放开!”   家丁也看到大少爷沉静下来,依言放手。   君少逸见大哥转身就要离开,顾不得一身是伤,赶忙上前几步唤住他,“大哥,你不去看看大嫂吗?”   君宇枫深沉地看了这个三弟一眼,毫不留恋地离开,头也不回。   “娘,大嫂刚流产,我们先让她休息几天,再过来看她吧。”二少夫人扶着老夫人,劝着她的离开,心想着进血房,多不吉利啊!   “也好。”老夫人点头同意,“大夫,麻烦您先帮三少爷看看伤势再走吧。”闹了一天,身子累极。心头泛疼,她的孙子!居然就这么没了!   二少夫人扶着老夫人回房,围观的小厮丫鬟也都慢慢散去。   “三少爷,让老夫看看你的伤吧。”老大夫上前。   “大夫,你去帐房结帐吧,我没事。”君少逸用袖口一擦嘴角的血迹,抛下大夫,推门而进。   只见那个原本不识人间烟火的大嫂躺在微微凌乱的床铺间,脸色苍白,奄奄一息。   “少,三叔。”床上人察觉到有人到来,随即挣扎着要撑起羸弱的身子。   “大嫂,好好躺着。”   “我没事。你大哥呢?他走了是不是?”   “……对不起。”再也挽回不了的事情,歉疚是那么无力而苍白。   苏迎荭凄然一笑,像极了风中凋零的落叶,“不,我还要谢谢你。”   “……”   ——————————————   再次相见   残暑蝉催尽,新秋雁带来。   溪涧依旧流水潺潺,却是渐渐绿衰红褪时。   虽山林风景无限,但漫漫日夜,寂寥无聊难免,该何以为继?   秋风飒爽,天朗气清,初阳暖暖,两个女人席地而坐,各自手上忙活着。   叶秋妍身边的草地上放了个女红篮子,手里忙着缝孩子的小衣,眼睛却不时好奇地瞟向女儿处。   俞悦织着小毛衣,暖洋洋的阳光让她双颊泛着薄薄的嫣红,软绵绵的身子慵懒得有些昏昏欲睡。   前些天娘提出要亲手帮她肚里的孩子缝制几套小衣裤,让她也母性大发,针线活她自然是不行,于是便突发奇想地要帮宝宝织些衣着。   可毛线又从哪里来呢?   她提出之后,叶秋妍便笑着将任务揽下,从纺线到染色,一气呵成。   手中的毛线轻柔,触感极好,色泽亦剔透地无法让人挑剔。已经完成了好几小帽小鞋,让叶秋妍赞不绝口,直夸上苍赐了个心灵手巧的女儿,让俞悦汗颜至极。   她想再织几套小衣小裤,那就一切都一应俱全,就算宝宝出生的时候是寒冬也不怕了。   振作精神,看着手中的小东西,她全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以前只是偶然织着玩,没想过以后亲手为自己的孩子织衣服,心头暖暖,涌上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这时,一个身影矮小的男子急匆匆地跑过来。   是小路,就是那晚和严霸天一起在普华寺出现的人,也已二十有余,个子却只与她一般高。   “来了,来了~~~”小路边跑边喊,还不停地拼命喘气。   “你这孩子,到底是谁来了?瞧把你急的,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至于这么匆忙。慢慢说,不要急。”叶秋妍皱眉说着,眼中有不解。   “是,是隐越山庄的三少爷。”小路咽了口口水,一口气说完。   “你说什么?”俞悦一怔,紧紧捉住他的衣袖,焦急地问。他回来了?!他又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此次来又为的什么?既然洞房花烛夜后便一声不吭地离开,那现在回来又是什么意思?!思绪纷乱而复杂,难以厘清。   “他现在在哪里?”叶秋妍从惊讶中恢复,镇定地问。   “现在三爷正将他堵在寨门前呢。”   “爹?!”糟糕!在严霸天眼中,君少逸只是个欺仆恶主,而她则是被主欺凌的丫鬟。而今这丫鬟却成了他最宠爱的女儿,那他会不会一掌劈了他?!天,她要马上赶过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君少逸那夜占有了她,但是她并不怪他。那是他的洞房花烛夜,有些事情是天经地义的,更何况在当时不明的情况下.她只怪那个始作俑者,那个将她迷昏送上花轿的人。   “小心点!”看她跑得如此之快,叶秋妍心悬到喉咙口上。天,要是一个不小心摔倒,那可怎么办?!   她和小路赶忙跟上。   跑至大堂口,俞悦突然收住脚步,整个人怔住,害得跑在其后的两人差点撞上她。   “怎么了?”怎么忽然停了下来?叶秋妍疑惑,却看到她那泛着可疑嫣红的颜面。   俞悦远远地看见那个被阻拦在寨门外的昂藏男子,那陌生而又熟悉的脸庞让心底深处某些记忆蓦地的如波涛般汹涌而来。那些旖旎的片段飞速地掠过脑海,浑厚的嘶吼声,细碎的娇喘声,此刻又萦绕耳际,瞬间让她羞红了娇颜。   ————————————————   “你怎么了?”小路看她脸颊绯红,眼神闪烁不定,脚步更是踟躇不前,直接以为她是因为害怕。   “我,我没事。”她赶忙摇头,眼光却心虚地落向别处。天!她刚才在想什么?!   “不要害怕这种败类,如果他再欺负你,我一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小路发狠地说道,隐隐流露出嗜血之味。   “我真的没事。”至今不觉得清风寨是强盗窝,以前山寨的辉煌历史她无从参与,但现在看来,那强盗的戾气早就消磨在其乐融融的家庭温馨中之了。换言之,清风寨早就名存实亡了。她更乐意说这里是一个村寨,也是一片乐土。   蓦地,她收到那男人投来的惊鸿一瞥,身子微微轻颤起来。   他看见她了!   那眼神不经意扫到她后便紧紧锁住她的面容,炽热而浓烈。绵延的眼波频闪,思念,兴奋皆有之,身子更是迫不及待地欲跃入寨内,却无奈地被严霸天阻拦着。   俞悦轻咬下唇。她,要出去吗?   揪着自己的衣襟,莫明的紧张蔓延。   终于鼓足勇气地下定决心,却不想刚跨出门槛,身子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抱起。   “君遥哥?”她扭头看他。他抱她做什么?她现在想出去。   “回房去。”他的声音仿佛比以前要冷上三分。   “可是……”她有些担忧。   “他不会死。”看着美眸中闪动显而易见的忧心,心情蓦地复杂起来,移动脚步,往大堂内侧而去。   ————————————————   找到了!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心情难以抑制地激昂起来,紧绷的情绪里竟隐隐含了一丝紧张。   君少逸远远地看她菱唇轻咬,衣襟半揪,神情娇柔而犹豫,真想插翅飞到她面前,怜惜地拥她入怀,细数这三个多月的日日夜夜。   思她,念她。   他的妻!   可眼前这个魁梧的男人却不肯放行,而那凌厉的眼神,仿佛要将他凌迟至死。   他们,可曾结仇?不解。   无从了解,不想了解。   只有急躁满怀。   “小子,再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严霸天上下打量着他。这小子长得倒是唇红齿白的,骨子里却是下流的禽兽胚子!若不是老婆大人有交代,他早就一掌霹了他,让他去见阎王了。   “我来找我的妻子。”誓不罢休。   “妻子?你的妻子怎么会跑这里来?”心中顿时起疑。他说的可是悦儿?妻子?顺着他炙热的视线看去,果然。“那你的妻子叫什么名字?”   “……”他答不出来。如果知道许多,又怎么会找得如此辛苦?!   “你不会连妻子的名字都不知道吧?!你居然连自己妻子的名字都不知道!混蛋!那你又凭什么到我清风寨内来要人!”怒从中来,他竟然连名字都不记得!那是他孩子的娘啊!负心汉!不可饶恕!   “我看见她在那里!你快让我进去。”心急如焚。蓦地看见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她身后走来,倏地将她抱起。   烈焰,燃起。分不清是怒是妒。   那个男人,他记得,就是那天瑶台居前的那个男人!   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你说那个是你妻子?那我想你是看错了!那是我女儿,刚才抱她走的是她的丈夫。”严霸天只想此刻先打发他走,心中亦是迷团重重。   “你说什么?!”不会的!不会的!他不相信!   蓦地眼神变得阴鸷,妻子是他的,又岂能任由别的男人搂着抱着。   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   毅然决然   月黑风高夜,正是偷人时。   只见清风寨内一道黑影敏捷迅速闪过,疾风带起树叶微颤,一片黄叶飘然而落。   君少逸借着极其微弱的夜光分辨着身边的地形,比对着脑海的地图,择向而去。   直至到一房间前,才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了!   眸光一闪,泛着点点喜悦的闪光,身轻如燕般极有技巧地跳窗而入。   半敞的窗扉为漆黑的内室带来些许微光,黑夜在他俊逸的五官上投下阴影,朦胧得让人看不真切,而剑眉下的双目此刻却灿如星辰,在黑暗中流光溢彩。   垂下的纱帐阻挡着他的视线,君少逸步步逼近床塌,仿若有了洞房花烛夜的错觉。   那晚,也是如此这般。   只要轻轻地掀开淡色的纱帐,就能看到久违的娇颜。   心,跃然而紧张。   陌生而久违的激绪充斥全身。   咫尺,天涯。   天涯,咫尺。   惟有一纱之隔。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自己轻狂而凌乱的心跳声。   微微颤抖的一手慢慢掀开床帐,帐内海棠春睡的娇姿果然不负他心中所望。   终于找到她了!   心中某些东西悄然冰释,却另有一股潜藏已久的情思冲动勃然而发,仿佛排山倒海般泛滥,难以收拾。   床上深沉入梦的人丝毫没有察觉任何异样。只是时而柳眉轻皱,不知正在睡梦中烦恼着些什么。   他的目光肆意游移着。   从她泛着红晕的小脸,到半露在锦被外面的肩膀,虽然着着薄薄的单衣,却也掩不住隐隐显现的春光。雪白细腻的肌肤,优美的颈部曲线,形状姣好的锁骨,亦可看见单衣内微露的鹅黄色小兜。   君少逸干脆在床沿坐定,借着微弱飘渺的夜光,贪婪地将她的容姿尽收眼底,慰藉着心中的相思之苦,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她娇嫩的脸颊。   床上的人仿佛被脸侧的微微凉意惊扰到,一声轻叹呢喃后,脸颊蹭蹭柔软的被絮,整个身子沉入被中,继续抱着锦被沉睡,只露出一张娇憨的睡颜在外。   君少逸心头一怔。   醒了吗?   没有。   眼光中不无遗憾,有些羡慕甚至嫉妒起这床被褥了。但俊脸温和了下来,嘴角含了几许宠溺的笑意。   只是……   ————————————————   恍惚间,仿佛听到男人的笑声,低沉而满足的笑声。   这是她的闺房,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是幻觉吧?!   俞悦睫毛微颤,悠悠转醒,睡意却混沌和茫然依旧。   隐约可见床头有一身形高大的影子。   身子蓦地一僵,意识陡然彻底清醒。   从来没有想象过,如果有天晚上半夜醒来,倏地看到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紧紧锁住自己而该采取何种反应。   而此时此刻,迫在眉睫。   还是只是幻觉?!自我麻痹。   双眸紧闭,直至脸侧再次传来微凉的触觉,仿若受惊的小兔一窜而起。   一声尖叫尚未盈出口,便被扼杀于萌芽状态。   他捂住了她的嘴,“是我!不要叫。”   是我?谁知道这个我是谁啊?!   她看不清他的脸,身子不断挣扎着,惊慌失措。   “你……”他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她,没有认出他来。“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别叫,我就放手。”声音温柔至极,含着熨贴人心的抚慰。   俞悦眼睛蓦地瞪大。   是他!   点点头,大眼眨巴眨巴,示意她的了解。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怎么进来的?他又如何知道她在这个房间内?   心中疑云四起,疑惑重重。   “你,你,你,”你了半天却依旧你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怔怔抛出一句,“你好……”   该从何开始?这尴尬的境地。   ————————————————   你好?   淡淡的语气里全然是温婉谦恭的礼貌。   只是你好。   朦胧的夜色让他看不真切她脸上的神情,只是那蓄着盈盈秋水的双瞳闪着莹光,在黑夜中流光溢彩。   只有微微的惊慌,丝毫没有预期中的喜悦,更别提满怀的火热兴奋。   一声轻轻的问候,倒像极遇到点头之交的朋友,礼节的同时带着淡漠的疏离。   在她的心中,到底将他至于何种位置?   他眉峰突起,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床上的她,视线带着逡巡,企图在她脸上找出一丝爱恋,一如他的心意。   但是,徒然。   她微微上翘的菱唇含着些许尴尬,搀着细微的紧张,芙蓉笑脸却是极其的不自然。   她,恨他吗?   他亦全然察觉不到她的恨意。   无爱,亦无恨。   仿然陌路。   心微酸,有些悬浮半空的飘飘然,有着触不及实地的惊惶。   是啊!他在期望着什么?!   心中不是早已了然,她被丢上花轿成为代价新娘是身不由己,被抬进隐约山庄更是迫不得已。   她是受害者。   不过无碍,他认定的妻子只是她。   哪怕她不被隐越山庄承认,就算她不会是隐越山庄的三少夫人,但她永远是他君少逸的妻子。   这,就足够了。   思及此,心绪微扬。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出言打破一室的滞然。   “……”她不知何言以对。   “我现在就带你回家。”不管如何,他都决计带她走。任谁也不能阻拦!   俞悦轻巧地躲过他的迎来的双手。   回家?是啊,她也真的好想回家!可是,这茫然陌生的空间里,何处才是她的家?!   隐越山庄吗?不!她不要回去!   她自认心思单纯,甚至有时有让人哭笑不得的脱线,亦非出生大富大贵之家,但成长过程一片坦荡,自问处理不来那些繁复纷扰的大家大院的人事生活。相反的,清风寨这种淡然的生活才是适合她的,也是她想要的。   “你不愿意?”她的抗拒之情溢于言表,他自然是感觉到了。“为什么?”他僵直着身子,心头一凛。   她,果真是厌恶他吗?   “是我自己从隐越山庄偷跑出来的。”所以她不会再回去了的。   不言而喻的话语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受伤,“是因为他?”   “谁?”她迷惑不解。   “下午抱你离开的那个男人。”   “不,不是。我并不是为了别人而离开,只是为了我自己。你何必如此执着着呢?!再说,我们,”语气倏地一顿,“我们并不认识。”   他们两人仿若是两条直线,只是一不小心的相遇而有了那一晚的交集,但两条直线只有一个交点,相遇过后,便是各奔东西。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君少逸的怒气不言而喻。什么叫不认识!即便只有一晚,她也是他的妻子。妻子,那便是一辈子的事情。   俞悦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震慑到,顿时语塞。   “你我是妻子!”他不死心。   “不,我不是你的妻子。我也不是水泠泠。”水泠泠才应该是他的妻子,不是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水泠泠!”他的情绪有些失控,带着无限的懊恼!   “那你还找我做什么……”她话语未毕,就被他打断。   “但你是我拜堂成亲的妻子!你是我入了洞房的妻子!你是我认定的妻子!”   “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他眼中的火热让她心绪蓦地变得复杂。   “难道你一点都不会在意你失去的贞操吗?”她的毫不在意再度激恼着他,原本激亢的心情继续一路飙升。理不清此刻纠结的心绪,只觉得满腔狂涌的阻塞就要冲闸而出。   贞操?多么遥望的名词。   “如果我说我不介意……”   话语再次被打断。   “住口!”他低吼着,“跟我走!”   “不,我不要……”她不能走,也不想走。   他蓦地点了她的哑穴,转身拿起雕花衣架上的衣服,细心地帮她着装,随即附在她耳边低声细语着,“不管如何,我今晚一定要带你走。”轻轻柔柔的语气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其后,不顾她抗拒的意愿,一把将她抗上肩头。   ————————————————   恶意刁难   天际微微亮起一抹晨光,万物虽然依旧笼着一层薄薄的夜色,但轮廓却也开始渐渐明朗开来,依稀可辨。   俞悦被他抗在肩头,只觉得胸口沉闷不堪,倒置的脑袋更是有些呼吸困难,无奈敌不过他强壮的力气,亦挣脱不开他在她腰上的钳制。想出声,却又奈何哑口无言,只希望不要待会克制不住将胃中的污秽悉数呕吐在他身上。   君少逸叹了口气,不禁加重了手下的力道,以制住她不断扭捏的身子,或许刚才应该直接点了她的穴,让她动弹不得。   就在他大掌无意间抚过她的翘臀时,顿时觉得肩上之人娇躯一僵,随即乖乖地没有任何动静。   他眼中闪过一丝邪气,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蓦地,他脚步一顿,剑眉敛起,注意力全部投掷于前方。   背后的她也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变化。   怎么了?   是有人追来了吗?   无奈口不能言,眼不能视,只得心中暗自纳闷猜测着。   是他!   慕君遥,是吧?   君少逸打量着对方。   只见前方一人手执长剑,双腿半开伫立前方,仿佛已在此等待多时。隔着薄色烟雾,他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清晰地感受到有不容忽视的凌厉和冷酷迎面而来,气势十足。   “放、下、她 。”字字冷冷地从他口中蹦出,带着几可不察的压抑怒气。   “不、可、能 !”君少逸亦是字字坚决。情敌?!那他的气势更不能落人于后。   “是吗?”慕君遥嘴角竟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握剑的手劲道重了几分。   俞悦听得出他声中的阴戾,心中大急,他若剑一出鞘,必然会带来损伤。无论是谁受到伤害,都不是她所期盼的。   难以言语,只得拼命地蠕动着身子,以来提示自己的存在。   可是,无人理会于她。   情势蓄势待发,两人严阵以待。   这时,一声带着焦急的轻唤稍稍缓和了僵局。   “君遥?”   严霸天夫妇正在当口赶到。   叶秋妍忧心地上前揪住慕君遥的衣襟,视线却投向君少逸处。   “臭小子!你是怎么进来的?!”严霸天满脸恼怒,其中却也含了几许激赏。   “我要带她走。”君少逸并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决然地告知自己此行的目的。没有询问,只是波澜不惊的陈述。   “就算你要带人,也先把人放下啊!”叶秋妍则完全是一脸的忧心。悦儿好歹是个孕妇,如此被人扛于肩膀之上,若又个万一,后果不堪设想。   君少逸看到叶秋妍脸上的忧色,心头一怔,将人放下,并将她的哑穴解开。   俞悦脚一触地,就直觉地冲往叶秋妍敞开的温暖母爱怀抱而去。   只是身后的长臂伸来的速度显然要比她奔出的速度快了很多,仿佛早有准备般地将她身子捞回,紧紧搂入怀中禁锢着宣誓所有权,“她是我的女人。”   俞悦只听得耳际一声轰鸣,血液蓦地全部涌上脸颊,“那个,呃……”事实上,她几乎不认识他呢!   “先不要说话!”他低低地在她耳边警告着。   这似状的亲昵落入别人眼中,却是另一番不清的暧昧。   严霸天夫妇傍晚时分便将一切盘问了个清楚,自是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你真的要带她走?可是诚心?且是明媒正娶?”严霸天眼中带着考量,出言问道。   “是。”君少逸回答得绝然毅然,丝毫没有犹豫。   “可以。”   “什么?”叶秋妍不解,心中一急,不禁叫骂道,“这老头莫不是真的老糊涂了!”   而严霸天则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别盲目地紧张,他自由主张。“不过,我有条件。”   “说。”他看得出来他的小妻子对他们的满腹信赖,若可以取得他们的支持,那么想他的追妻之路也不至于太坎坷。   “我要你当清风寨的女婿,”严霸天脸带刁难,蓄意加重着最后四个字的语气,“上门女婿。”   ————————————————   什么?上门女婿?!   俞悦一怔。   那怎么可能?!他又怎么肯?!   这甚至是平常稍有傲气的男子都不肯的,而他还是堂堂隐越山庄的三少爷,自有他的骄傲,怎么会肯委身甘愿当个强盗窝的女婿,而且还是个上门女婿。   恶意的刁难。   爹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吧!   “好!”君少逸回答得很是干脆利落,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什,什么?!俞悦菱唇微张。她,肯定是听错了!   慕君遥敛眉,脸色沉郁,星目却炯然有神,视线锁定君少逸的双眸,仿佛在探寻着他的意图,他的心机。   可是他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此刻他的眼中只有不羁尘世的放荡,带着得逞的欣喜。   严霸天也是一愣,再次求证道,“我说的可是上门女婿,也就是倒插门的女婿!”   “我听得非常清楚。”君少逸坦然道。   不管严霸天的动机和用心动机,但有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他所在乎的,一如他的身世。食之无味,就不觉得弃之可惜。   严霸天满腹狐疑,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随即腰间传来一阵疼痛,虽然他皮粗肉厚,但是还是眉头一皱。   叶秋妍狠狠往丈夫腰间一拧,媚眼一瞪,责怪着他的自作聪明。   “还有什么条件?”君少逸压抑着心中某种涌动的情绪,温文地问道。只要一切妥然,他就可以安心地抱娇妻了。   严霸天低头思虑着,“我还要你拿一千万两现银充当嫁妆!”   一千万两现银,可不是小数目,就算隐越山庄拿得出,恐怕也是不会为了娶一房媳妇而如此大出血。   “……可以。”君少逸脑中的算盘微拨了一下,一千万两,应该还是拨得出来的吧。他该马上修书给上官鸿非,以早做准备。毕竟要将如此大手笔的银子从北方运至此地,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都必须先早做筹备。   “你这是在敷衍我?”他不相信。   “敷衍不敷衍,等到银子到了便可明了了。”   “……而且你的第一个孩子必须过继到严家,也就是说你的第一个孩子必须姓严。”这男人是龟孙子吗?严霸天茫然不解,带着审视看着他,却没有看到他脸上的任何卑微之色,眉宇间也是一片坦然。   孩子吗?君少逸心中呢喃着,玩味地将视线调至怀中的人身上。   他若有似无的惊鸿一瞥让俞悦心跳漏了一拍,他的眼神,好邪气!他该不会知道她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吧?随即否决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的目光里只有邪魅的挑逗,似乎无关欣喜与否。   “可以。”不管孩子姓什么,终究还是他的孩子。更何况,孩子过继给岳父母家似乎并不过分。   “喂!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严霸天终于遏制不住吼了出来。   “岳父,您该不会是想自打嘴巴,食言而肥吧?!”君少逸一脸人畜无害的温和模样,眼神里却流露着微妙的光芒。   “我……”严霸天的脸上有着为难之色。好歹他也是堂堂八尺男儿,怎么看以出尔反尔呢!   叶秋妍站出身来,“我们这一关你算是过了。你可以先留下来,但是我女儿要不要嫁你,还得她自己亲口答应,毕竟她才是要与你共度一生的人。”   “我可以暂时留在清风寨?”君少逸眼中精光一闪。   ————————————————   冤枉啊!   君少逸被允许留在了清风寨,安置给他的房间却有些偏远。他与俞悦之间隔着严霸天夫妇和慕君遥的居所。   有这样刻意的安排,想来清风寨对他还是有着某些无形的芥蒂。   即使如此,君少逸也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中。心意决然,伴着这些月来的情思而逐渐生根发芽,恍惚间早已根深蒂固。千难万难亦不能阻隔他的脚步,更何况只是这个小小的挫折。   只要他心诚意决,就必能抱得娇妻归。   至少,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坚信。   思想空空,行动最真。暂住清风寨,他已然取得了先机,故一有机会,他就会借机接近她。   只是,她在躲他。   君少逸清楚地知道,俞悦总是若有似无地躲着他!   每次他的接近,她总是会借口溜得不留痕迹。   这点,尤其让他挫败不堪。   ————————————————   这一天,天朗气清,阳光灿而不灼,白云薄如真丝,丝丝飘过湛蓝的天空。   远远地,君少逸看见俞悦在半趴在一小吊桥的桥栏处,观望着河中嬉戏的鱼儿,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慢慢地接近,心情竟有些紧张。好像她是一尾悠哉嬉游的小鱼,而自己是一个捕鱼者,带着将之入网的不良动机和目的靠近着她。   或许是因为他水中的倒影惊动了她,只见她像受惊的小鹿猛然回首。   “是你?怎么走路都不出声的?吓死我了!”她说着,眼中带了丝责问。   君少逸展开笑容,她微带责难的语气在他听来带着不依的撒娇。   俞悦见他一脸笑容,带着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心情难免有所紧张。   该说什么呢?这几天,真是尴尬极了!所以她选择了把脑袋缩进龟壳里,能躲则躲,能闪也绝不现。   “今天天气很好呢!”她讪讪地开口,视线落到河中,就是不看他。   “……”他来可不是聊天气的!“这里的风景还真是不错呢!”   ……他敢情是来这里聊风景的!   “是啊!这里最适合修身养性了!”她应道。   “你在吃什么?”他看到她腮边有些鼓,仿佛含着什么东西。   “你说这个啊!”俞悦大方地伸出手来,“你要吃吗?”   只见纤白的手里握着一个油纸包,里面躺着颗颗梅干。   他从中取出一颗塞进嘴巴,顿时酸歪了整张俊脸。   她看着他那滑稽的表情,不禁噗嗤一笑。   他看着她的巧笑嫣然,一时呆愣。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她止住笑意,不解地摸摸自己脸。   “没有,你很美!”他诚心道。   “哦,是吗?”她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我眼中,你就是西施。”他眼神的温度陡然升高了。   “呃。”换成她一呆。情人?西施?除去那一晚,他们也只能算是陌路之人。   可能察觉道自己太急切,他蓦地转移话题,“你喜欢吃这些梅子?”   “……嗯。”她眼光一闪,“我从小就喜欢吃这些酸酸的东西。”   他察觉到了什么吗?   她强自镇定,在没有正真决定自己未来的去想之前,她并不打算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   “原来如此。”他暗自记下她的喜好。   俞悦暗中偷偷观察着他的反应,看来他并没有怀疑,才松了口气。   “跟我回去好不好?”君少逸轻柔地问,力求不要给她压力,乃至吓到她。   “不好。我们并不认识。”   “这不是理由。每对夫妻不是都从陌生开始慢慢认识的!”他不懂。   “可是我……”叫她怎么说呢?说她本不属于这个时空?谁信!   “还是她们有欺负你,才让你心意决绝地要离开隐越山庄?”   她知道他所说的她们指谁,“这重要吗?”   “我想知道根源--你心中的芥蒂何在。如果仅仅是因为她们的话,我可以带你走,去没有她们的地方生活。如果你喜欢住在这里,我也愿意尝试着以此为家。无论如何,我就是不愿你不接纳我,你为什么不试着接纳我呢?或许,你会由此发现我的好。”一定的自信,他是有的。   “我没有准备好接纳任何人的准备。”她躲闪着。他真的肯为了她放弃所有?甚至放弃大好的家庭?不可否认地,他搅乱了她的心。“再说,你也不适合我。”   “不合适?”他敛眉,“什么叫不合适?”   “我不允许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更不愿意时刻担心着有一天有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来认爹。”他的花心事迹,她听得极多。   “三妻四妾?不会,不会的!我保证今生只会有一个妻子。至于孩子?认爹?怎么会有个女人带着孩子来认爹呢?!”他迷茫不懂。   “你可放的下你外面的那些红粉知己,抑或着你那些红粉知己可放得下你?!”   “你这是在吃醋?”原来如此,这都要怪那个上官鸿飞!“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带着孩子上门认爹!”他轻锢着她的肩膀与她对视,眼中真诚一片,闪着涩涩的羞光,“因为你是我第一个女人!”   俞悦一怔,他在说什么?蓦地娇颜上涌上一片绯红。“你……”她看见他的俊脸上也有薄薄的可疑红晕。   可,那又如何?   她双手扶下肩膀上的双臂,“我不懂,为什么你好似什么都不会在意?无论什么条件都答应的这么爽快?”一如她爹刻薄的为难条件。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不相信我?”真是天大的冤枉!可惜他无处伸冤。这也会构成被人不信任的怨尤吗?!心中有着无力的郁结。   “那如果我嫁给你,我要求拥有家里的一切权力,你可愿意?”   “权力?我的妻子自然是家中的当家主母!我可以把家中的财务和账目全部交给你处置,而且如果我有任何出轨的事情,你可以随时把我扫地出门。”多好的求婚条件!他魅惑地诱哄着。   “……”她就是不懂,为何他什么事情都答应的如此豪爽?!   “……”看着她沉默不语,他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   ————————————————   远处,严霸天望着前方相对的两人,就要准备冲上去前分开两人,却被妻子一把拉住。   “你想去做什么?”叶秋妍呵斥道。   “我去赶走那小子!”他粗气直喘。   “不许去!”   “为何?夫人,留下那小子不是等于把豺狼留在兔窝中嘛!”   “你的意思是说清风寨是兔窝?我奇怪着,清风寨怎么沦落到成了兔子窝了?”   “当然不是!谁说清风寨是兔子窝!清风寨就算不是老虎窝,也是豺狼窝!”他可不会是温驯兔子!   “那你怕什么!哎,不管如何,他好歹是悦儿腹中胎儿的爹!再说,我看他昂藏不凡,眉宇间也是一片坦然英气,倒也不像传言中如此不堪。”   “那夫人是想撮合他们?”   “撮合倒不至于。总之,一切要看他自己吧!”   ————————————————   花前月下   空气中水汽氤氖,俞悦背靠着浴桶,头倚着木桶的边缘,美目轻闭,眉间的愁绪没有一丝的松弛。   心中烦乱纷扰,各种选择僵持不下,脑袋隐隐作痛,仿佛就要爆开来。   曾在多个清醒的早晨,祈祷着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荒唐的梦境。可是睁开眼来,历历在目的景物却一次又一次地打碎她的殷殷期盼。   深吸一口气,身子慢慢滑下水面,直至飘着各色花瓣的水面淹没了头顶。   荡漾的水面渐渐地恢复平静。   室内一片宁谧。   许久,浴桶中的人蓦地破水而出,飞溅起的水花撒湿了地面。   布景依旧,烦扰依旧,愁绪依旧。   伸手摸向颈间粘着的花瓣,却摸到了一块血色红玉。这个小吊坠自挂上她的颈项,就从未被取下。   她,该跟他回去吗?   她也曾想过,或许她应该要跟他回去的,因为这其中还牵涉了孩子,所以便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了。如果有一天她突然不在这个时空中了,又不能及时带走孩子,那至少她的孩子还有一个亲爹爹照顾。   亲爹爹,想到那个男人,心头纷扰更甚。   君少逸,她孩子的爹,那个不放过任何时机纠缠她的男人此刻却不知道去了何方。   心头那一闪而过的可是失落?   她该怎么办呢?   左右为难。   此时,房门上传来一阵轻啄声,伴着轻快的童声。   “悦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是丫丫。   “丫丫,等等,姐姐就来开门。”俞悦说着从水中站起身子,跨出浴桶,拿丝绢擦干身上的水珠,擦至小腹时一僵,肚子已经开始微微凸现了。   “悦姐姐,好了吗?”外面又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唤声。   俞悦收起满腔思虑,快速着装去开门。   “丫丫?快进来。怎么了?什么事情这儿急?”俞悦说着将孩子领进闺房内。   “悦姐姐,你身上好香!”丫丫像只小狗般在她身上嗅着。   “呵呵。那时因为姐姐泡了花瓣澡,所以才会这么香。”那些花瓣是慕君遥精心挑选的,据说有强健肌肤的功效,且留在身上的阵阵自然而清新的香味能安胎。   “那我也要泡花瓣澡,我也要身上香香的!”丫丫扬着笑脸说道。   “好!那丫丫以后就和姐姐一起泡花瓣澡,可好?”   “好!姐姐说话要算数哦!”   俞悦曲起手指轻轻地刮了下她的鼻子,“姐姐当然说话算话。告诉姐姐,你这么急匆匆地来找姐姐有什么事情?”   “啊!”丫丫一声怪叫,“我差点忘记了!哥哥叫我把这个交给你!”   俞悦接过她手中的纸条,“哥哥?哪个哥哥?”   “就是那个新来的哥哥啊!”丫丫说道。   俞悦眉头微皱,是君少逸吗?这几天,他去了哪里?好奇地摊开折叠有致的纸条,只见上头写着:戌时(北京时间19时至21时)沁月河畔见。   沁月河畔?他怎么如此肯定她就一定回来呢?!   ————————————————   沁月河畔   君少逸来回踱步着,神情有些焦急,有些紧张。   她会来吗?   没有十足的把握。   攥着某种东西的手紧了紧。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的小绒布包已然被他手心的汗湿。   终于,借着清幽的月光,他看到一抹娉婷的身影正朝此处而来。   越来越近,轮廓亦益发清晰明朗起来。   素面朝天,铅华弗御,却是芳泽无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踏着清渺的月光袅娜而来。   月光投射在她的明眸之上,一泓秋水闪耀着盈盈波光,让人迷失其晶莹之中。   俞悦步伐轻迈,远远地就察觉到他迥然的视线。   悠走在他柔情似水的目光之中,身边一切事物已然停滞。   心随着脚步轻颤,步步维艰。   听着胸腔内难以抑制的心跳声,带着一身华然的月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她才漫步到他的跟前。   他眼中丝毫不加遮掩的眷恋让她想遁土逃逸,却又仿似被他的柔情而绵密的视线紧紧网罗,插翅难逃。只得沐浴其中,深深感受着他的轻狂且赤裸裸的爱意。   许久。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她轻轻打破两人间的静谧。   如果她不出声,他是否就永无止境地这般凝视下去呢?她想。   “呃。”只见他一手握拳在唇边轻咳一声,随即转过身去看向天际,“今天的月色很美呢!”   “嗯。”俞悦轻声附和着,“确实很美。”   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天边,一轮清月挥洒着幽光,为天地间的万物镀上一层银辉。河中的倒影随着流水轻淌,碎成点点金黄。山林间吹来阵阵清凉的夜风,夹杂的花草的馨香,沁人心脾,让人心旷神怡。   只是,他约她出来仅仅是看天际边的月色吗?   视线转向他英挺的俊脸之上,却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额头上甚至沁出微微的汗水,在月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他,可是在紧张?   怎会如此?俞悦瞬间否决掉这个可笑的想法,就算是紧张,那那个人也应该是她吧!却为何,他会如此一副无措的窘然模样?   心中甚是不解。   “你很热?”俞悦疑惑地问着。这山林夜风清凉得很,他怎还会冒汗呢?!   “没有。”他摇头,只有自己知道内心起伏不定的波澜,“可以多告诉我一些关于你家乡的事情吗?”   “咦?”俞悦一怔,“什,什么我家乡的事情?”莫非他能掐会算,知道了些什么事情?不可能!   “你是岳父的养女,不是吗?况且,前些日子我听丫丫讲了很多你告诉她的故事,精彩极了!心中不禁好奇起来,你的家乡到底是在何处?为何有着如此之多的新奇?!”说着他暧昧且邪气一笑,“娘子,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什么时候带我回你的家乡?”   俞悦一愣,差点迷失在他魅邪的眼波中,“谁说我是你的娘子啦!”她猛然转过头不去看他,“你才来这里多久啊!就把丫丫给收买了!”   “呵呵,我何止收买了丫丫,还有小虎,虹儿,小言,焱儿……”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厉害了!”俞悦制止了他的话。情不自禁地脑中描绘着那画面,一个男人身边围着一堆孩子,那他俨然就像个孩子王!   孩子?俞悦素手偷偷抚上自己的小腹,此刻她衣着宽松,倒也看不出什么。只是肚子已经开始日渐隆起了,他又待在寨内不肯走,到时她想瞒都瞒不住!   只是,看他的样子,能和小孩子打成一片,那他应该是喜欢孩子的吧?   “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子?”她故意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孩子何其天真!身处其中,能让人忘记这世间恼人的一切,能让人返老还童,返璞归真。”   “是吗?可也有人说孩子就是恶魔,他吵你闹你,让你不得安宁,你却不能打他骂他,只能以极其的耐性哄他教他。”   “这其中的过程本就是一种乐趣,不是嘛?虽然困扰忧虑在所难免,但是之后的欣慰总是大过之前的忧扰。莫非,娘子正考虑着为我生个孩子?”君少逸蓦地将俊脸凑近她。   俞悦一阵慌乱的失声轻喊,“啊!你,你干什么突然靠我这么近?”她刚才失神了,思绪飘渺,他的凑近吓她一大跳!   君少逸剑眉敛起。他的脸有这么可怖吗?   可是他并没有将脸移开,甚至将俊脸凑的更加近乎,直视她的双眸,仿佛要将她看穿,双手紧紧禁锢住她纤柔的肩头,霸道却也不失温柔。   “悦儿,你就这么不愿意嫁给我?”君少逸目光灼灼地燃烧着她,仿佛要引起她的回应,牵动她体内的情愫。   “我,我没有……”脑中一片乱糟糟的。   君少逸眉头一挑,“那就是愿意了!”   “不,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不愿意!”   咦?“不是,我……”哑口无言,不知从何说起。   他眸光一闪,蓦地将神色茫然不知所措的她放开,单膝在她跟前跪下。   “你,你,你做什么?”俞悦迷惑不解地看着他,云里雾里分不清。   只见君少逸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晶亮的小东西置于她面前,“俞悦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仔细一看,是个镶嵌着各色小宝石的戒指,在月光下,熠熠发光。   一时傻了。   俞悦呆立原地,久久不能回应。   ————————————————   求婚一刻   看着精工细致的钻戒借着皎洁的月色闪着五色的流光,俞悦杏眼微眯,那炫彩的光泽仿若闪她的心中,心跳加速,脑中却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可是,“你怎么,怎么会知道……”他怎会知此求婚方式?她如堕入五彩迷雾,迷芒不解。   “我记得你给丫丫讲过的故事里有此求婚的仪式,既然这是你家乡的提亲习俗,那我就该遵循此种习俗求你的点头下嫁。”   “你,可是你的夫子难道没有告诫过你男儿膝下有黄金吗?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给人下跪,更户况还是给一个女人下跪!”压抑着心中不同寻常的心跳,她左顾而言他。   “即是习俗,又何须拘泥于形式。更何况,我非卑微屈膝以求,只是借此表明心迹,一颗真心以求今生今世的伴侣。”   “可是,我并不会是你心目中今生今世的理想伴侣。”   今生今世吗?不无心动,只是,身不由己。   心心念念想回到原先的生活轨迹中,殷殷期盼的结果却是无可奈何。一旦决意留下了,又怕以后的某有一天突然永远地消失在这个时空中,让身边的亲人心碎魂伤。   终是无解。   不是不想不愿,而是不要和任何人亲密到同根同源,魂梦相依。爱之的结果便是,突然有一天化身一把利刃伤之。   “为什么?”看着她眼中闪动的无奈,君少逸隐约清楚,她并非全然地拒绝他,只是其中仿似有着某种难以言语的无奈硬生生地将两人隔离开来。   “不是想了解我的家乡吗?”她幽幽地走开,望着溪流中的潺潺流水,泛着点点月亮的碎片,“那里好遥远,好遥远……”隔了几千年的时光。   君少逸看着她姣好的背影,微微夜风袭来,扬起了薄薄的衣裙,飘逸却也飘忽,仿若振翅欲飞的蝶儿,即要随风远离他而去。   不!他是不会放她走的!即使她想走去天涯海角,却一定要他的陪伴。   上前从后方搂住她的腰肢,好似要借此束缚她的双翅,让她不得远去。感觉到怀中的脊背一僵,却没有反抗,任由他去了。   她的顺从让他心头一喜,不禁加重手臂的力道,“很孤单吗?”他在她耳边轻轻问着,“我只想给你依靠。不管你是谁,来自何处,我只知道我认定的是你,只是你。”   柔和温文的男声随着山风轻轻飘荡。   俞悦身子心头一颤。   孤单吗?是吧!难以找到诉心之人,总觉得自己是如此于世格格不入。   真是个动人的誓言。   君少逸改握她的双肩转过她的身子,注视着她的双眼,一手轻轻地握住她的左手,慢慢地举至眼前。   细看之下,那只大手竟有微微的颤抖。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的紧张,多么怕她蓦地将手收回,或是不耐地一把甩开他的大手。   君少逸左手握着她的皓腕,一手小心翼翼地将光泽闪耀的戒指套上她的中指,一如洞房花烛夜为她带上血玉般神圣。   虽不到一刻钟,却仿佛过了千万年般漫长。   君少逸心中大大地松了口气,无限的喜悦狂涌而来。   她没有拒绝!   这是否就表示她已经接受他了?!   君少逸再次将视线转移到她的脸上,只见她秋水盈盈的眸子荡漾的异样的情绪,波澜起伏间,某些东西正在慢慢地凝聚着。   俞悦怔怔的看着他稍显笨拙的动作,心头蓦地涌起一阵感动。恍惚间,戒指已然套住了她。轻轻握拳,凝视着中指上耀眼的银圈点缀着五彩的钻石,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她真的被套住了!   抗拒吗?摇摇头。他和她终究是牵扯不清了。   “不许后悔!”君少逸看她摇头,心头一颤,莫不是反悔了?!   “我没有后悔,我答应跟你回去。而且,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见了,你,你也可以再娶妻。”她迟疑地说着。不理会心中纷扰的情绪,就算为了腹中的胎儿。   “为什么?”君少逸眉峰突起。什么叫做有一天她突然不见了?亦或许她根本无心与他!   “我……”   “你这样是答应我的求婚了吗?这又算什么?你还是想走对不对?我看不懂你的心,为什么?为什么!”他越说越是激昂。   “……”   “既然你没有拒绝让我为你套上戒指,那你就不能后悔,我也绝对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这不是为你好嘛!啊……”声音戛然而止。   君少逸猛然拉她入怀,气势汹汹地吻住她的菱唇。怀中拥着玲珑有致的娇躯,某些熟悉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益发加深了这个吻。   俞悦被他紧拥在怀中,他丝毫不懈怠的攻势让她不堪抵御,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气息让她心底深处的记忆不断复苏。不久便瘫软在他的怀中,任由他攻城略地。   几乎失控之际,他蓦地放开满脸红霞的她,嘴角勾勒坏坏的笑意,她并没有对他有丝毫的排斥。他只要她的接受,其它一切皆不重要。   ————————————————   莫名其妙   俞悦带着一身山涧的清香,踏着薄薄的夜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心头火热尚未悉数退尽,以至于忽视了推门而入时依稀看到的高大背影。   关上房门转身之际,顿觉得沉闷却凌厉的无形张力迎面而来。   “君遥哥?!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吓了我一跳!”俞悦抚着仍有余悸的胸口,语气有些不解,有些责难。走至桌台前,将烛火点燃。   “这么晚了,你去了哪里?”淡定的声音隐忍着某种躁动的情绪。   “呃,我去沁月河畔了。”这么晚了,他在她房间做什么?俞悦疑惑地看着他。   “一个人?”跳动的烛光舞动在他英挺的俊脸上,留下明暗不均的阴霾。   “不是。”她有些戒备,此刻的他像是来自地狱的修罗。   “和他一起?”语调扬起。   “嗯。”心头说不出的怪异。   “你,你真的有心跟他回去?”慕君遥脸色沉下,眼睛半眯起,迸射的光芒有如电火石光。   “我……”有心吗?确实,曾无数次想过跟着他回隐越山庄,让孩子回到亲爹身边,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为什么?你爱上他了?说啊!”看着她的犹豫,他终是抑制不住心中不断涌起的烦躁,双手握紧她单薄的肩头,逼问着。   “……君遥哥……”她怔怔地看着他如此激烈的反应,心中本是凌乱,根本不知从何告知他晓,“不管如何,他都是我腹中胎儿的爹。”   “你是说你是为了孩子,才跟他去谈判的?”慕君遥求证,心中的燥郁微微消退,希望的小火焰跃了跃。   “呃,算是吧。”决定赴约的时候多多少少考虑了这个因素。   “你这个傻瓜!你根本勿需要为了孩子而去迁就他的!”慕君遥蓦地拉她入怀,“不管如何,你腹中的孩子便是清风寨的孩子,清风寨定会好好地照顾他,培养他长大成人的!”   咦?迷茫地被他拥在怀中,俞悦脑中一片茫然。他怎么前一刻还山雨欲来,下一刻就雨过天晴了。   “君遥哥?”她微微挣扎着,他抱得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房外匆匆而来的脚步,在看到投影在门扉处交叠的男女身形一顿,拳头蓦然握起,竟有些隐隐的发颤。   她答应他的求婚了!心情百转千回,却让他激亢得难以入睡,只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拥着她。   没想到,急切寻来映入眼帘的是如此景象,叫他情何以堪?!满心欢喜之情顿时消弭无踪,妒火中烧。   抑制不住激昂的情绪,君少逸猛然上前推开房门,只见紧紧相拥的两人乍然分开。   “君少逸?”俞悦不禁后退了一步,他的眼神凶猛地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慕君遥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放开她!”君少逸冷冷地看着环着妻子纤腰其他男人的臂膀。   “她是清风寨的人,你凭什么要我放开她?”   “就凭她是我的妻子,她是我的女人!”   慕君遥脸上阴霾满布,“别以为三叔留你下来,你就可以这么肆意胡说。”   “那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哥哥吗?哥哥会三更半夜跑到妹妹的房间暧昧不清地抱着她?!”君少逸气结。   “君少逸!你胡说什么?刚才不过是……”俞悦的话蓦然被人打断。   “我的双亲并未产下女儿,所以我本就没有妹妹。悦儿是三叔帮我从普化寺抢的媳妇。你以为悦儿为何甘愿留在清风寨?”慕君遥似是而非地说道。   “君遥哥?”天!如此一说,不是越来越乱了嘛!   “好,很好!看来两位是郎有情妾有意了!”君少逸猛地一拳砸向门扉,门扉应声倒地。“哈哈!”随即狂笑着离去。   “君少逸!”俞悦对着他的背影呼喊,却未唤住他的向前脚步。   天!这是什么烂摊子!   俞悦转身看向僵滞一边的慕君遥,“君遥哥,你今天晚上是怎么了?”   慕君遥心中懊恼着,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是身负血海深仇的人,怎么有资格去强求一个女子的心?!难道真是被妒火冲昏了头脑?!   只字未语,狼狈地落荒而逃。   俞悦一头雾水。   他又怎么了?   颓然坐于床沿,心中莫名其妙,恍惚间觉得求婚好似是隔世的事情了。   ————————————————   醋意深浓   那个晚上后,俞悦就觉得自己仿似被整个世界嫌弃抛弃了。   君少逸不见踪影,慕君遥只要一看见她,就好像被马蜂蛰到般避得远远的。   心底十分无辜,她到底做什么,让这两个男人视她为畏途?   “小路,我现在是不是让人看着很生厌?”   旁边的小路一愣,“什么?怎么会呢!你还是你,一点都没有改变啊!呃,好像胖了一点……”   俞悦失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为什么君遥哥突然时刻躲着我呢?”   “躲着你?怎么会呢!”   “刚才不就是吗?”   原本他两正在商谈着什么,一见她来,慕君遥马上便速速离开了。   “那是那个刚好有事在身,急着离开,才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你多心了,大哥刚才交才交代我要时刻要关注着你的需要呢!对了,你还需要点什么东西,我马上去帮你去采购。”   “我没什么需要的,这里的东西很全。”真的只是多心吗?暂时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年头,嘴角勾起一丝戏谑,“小路,听过你带回来一个姑娘哦?”   小路闻言,脸色一沉,“君少逸那个大混蛋!大淫棍!”   咦?她问的是他带回的姑娘,怎么又牵扯到君少逸的头上了?!俞悦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他,他怎么了?”   “他根本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你可千万不要答应嫁给她啊!”   心头悠悠一颤,“他到底做了什么事?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她已经几天没看到他了。他的负气,她可以理解。可是她心头的委屈呢?为什么就不给她一个辩驳的机会呢?!几天不见,满心满脑皆是那晚他离去时的怒容。   “他,哼,他此刻只怕正和小漾一起逍遥快活呢!”   “小漾?小漾是谁?”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小漾是我新找的厨娘。只是没想到,他们才一碰面,小漾就被他勾走了!”小路脸上满是懊丧,心中气愤难消,却又无处可以发泄。   “或许,或许是你会错意了呢?”她不相信!他不该是这样的人!   “怎么会!不信你去看,他们现在正在沁月河边你侬我侬地形影不离呢!”   俞悦知道他不可能是在撒谎,可是心中不断翻腾的情绪抵抗着。沁月河边,那不是他求婚的地方吗?!为何……不,她不相信!   小路见她不断地摇头,脸色极差,“你没事吧?”   “没,我没事。你说他们现在在沁月河边?”   “嗯。”   “我去看看。”   “可是你的身子?”   俞悦振作精神,“我好多了,我们走吧。”   ————————————————   河水依旧潺潺,微风拂过依旧夹杂着怡人的馨香,不同的是,月儿落下,夜色退去,换上艳阳悬空,洒下温暖的金辉,暖暖的,让人懒散得只想昏昏欲睡。   景物依旧,人事全非吗?   远远地,俞悦便闻到空气中浮动让人馋涎欲滴的美味香味。   只见一男一女慵懒地坐于河边,前方架着一个铁架。   他们在烧烤。   女子将烤好的串串递至男人手上,巧笑倩兮。   俞悦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头是如翻了调味盒,五味陈杂。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靥,她终究还是在乎。   两人一出现,那女子便注意敏锐地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   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她远远地朝他们奔来,轻盈的身子仿似瞬间就要凌空飞起。   女子飘然而至跟前,粲然一笑,“姐姐,你也来了。哦,不,应该叫嫂子才对。”   俞悦看着她脸上那抹盈盈的浅笑,根本就没有听到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她是个娇小的女子,矮了她将近半个头,举手投足间可见脱俗的清逸,朱唇皓齿,明眸流盼,凝脂雪肤,如若误入人间的仙子。   只是本该是无暇的红颜,右侧脸颊上却有两道狰狞且突兀的交叉疤痕。如果不是那疤痕实在太过真实,俞悦止不住想去撕下那两道疤痕的冲动。   即使如此,她心中仍旧感觉到隐隐的自卑。因为在她看来,这点瑕疵根本就无损她的美丽。直觉地,她并不讨厌她,甚至心中升起一点微妙的亲切感。   可是,她们中间还有个他。   俞悦怔怔地看了那个依旧站立原地的男人一眼,心中理不清的翻腾情丝。   “大嫂,两个人傻傻地对视能解决什么事情呢?一起过去,顺道尝尝我新调制的酱料。”女子说着嬉笑着拉起她的手。   “你……”   “啊,瞧我笨的,我都还没有介绍自己呢,我叫蓝漾,大嫂,你叫我小漾好了。”蓝漾一拍额际笑道。   “你刚才叫我什么?”   “大嫂啊,我认君大哥做哥哥,那你便是我的大嫂啊!”   “哥哥?他认你做妹妹?”妹妹嘛?什么样的妹妹?蓦地耳际又响起那晚他所讲的话。   “咦?小路哥,你也来了。”蓝漾这才发现她身后的男人。   “你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语气中有不顺,小路一哼,两眼灼灼地射向那个男人,深浓的敌意毕现。   蓝漾只是无奈一笑,再次转向俞悦,“嫂子,快过去呢!”   “过去……”俞悦心中讷讷地疑问着:如此的女子,怎么会只是清风寨一个小小的厨娘?心有不解,却是无暇顾及。   那个男人……   恍惚间,她已然被蓝漾拉置铁架边。   小路踩着重重的步子跟上。   君少逸看着俞悦苍白的脸色,不禁皱眉,心有所忧,却未出声。   这几天,他满心满脑全是她和另一个男人深夜间亲热相拥的画面,几近被之逼疯,或许是被自己逼疯。   他想,如果……如果她真的铁心喜欢那个男人的话……他想……他会愿意……放手……   只是,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喧嚷着不甘放手。   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好不容易知道她对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好不容易求婚……思及此,不禁拳头紧握,既然答应了他的求婚,却又为何……她是怎样的女人……   这时蓦地传来一声低呼,“哎呀,我的鱼!呼呼……幸亏没有焦掉……”蓝漾将烤好的鱼刷上酱料,“嫂子,给。”   “谢谢……”尴尬的气氛,俞悦楞楞地接过鱼串。   “这可是君大哥亲自下河抓的鱼,现烤的,新鲜的很……”   话语未必,就见俞悦抚着胸口干呕了起来。   蓝漾一惊,就要上前搀扶,只是慢了一步。   “怎么了?”君少逸已经先一步半扶起她的腰,心头的郁结暂时抛掷九霄,满脸担忧。   “我没事……”俞悦扯开一抹牵强的笑意,想让他安心。她真的没事,只是那鱼的腥味……   “让我帮你把脉看看。”蓝漾上前。   “你还会医术?”问话的是君少逸。   蓝漾自得一笑,“不精通,但是平常的病痛我还是可以应付的。”谁叫她有个医术了得,哦,不,是下毒了得的小幺妹呢!   “哦?我真的很是好奇,有机会一定要介绍我认识你的另外七个姐妹。”   “呵呵。”蓝漾笑道,“一定。只是,短时间之内怕是不可能了。”她们正忙着亡命天涯呢!此时,她不禁担心逃婚当天因嗜睡而掉队的小幺妹有没有逃过比武招亲的噩运。   俞悦看着眼前两个相谈甚欢的“兄妹”,喉中不禁又是一阵四溢的酸味。心仿若被某种东西堵塞般,一把挣脱开扶着她的人,“我没事,不需要医生,回去躺躺便好。”   “医生?什么是医生?”君少逸不顾她的抗拒,再次扶住她,“你不舒服,就要看大夫……”   “我不需要!”俞悦使劲推开他,离开他的怀抱后,一个人往山寨奔去。   君少逸就要追上去,却被小路阻挡。   “君少逸,你这个大淫棍!”小路指着他的鼻子叫骂道,无奈被人家高出了一个头,气势已然先屈于了下风。看着他那张俊逸的桃花脸,他心中就是没来由地气!只是,看着俞悦独自一人奔走开,心头有些担忧。他答应了大哥要照顾好她的,可不要出了什么事情才好!愤愤地看了君少逸和蓝漾一眼,那眼神仿佛在控诉他们两的奸情,旋即转身追去。   “我?淫棍?我做了什么?”君少逸心中波澜不断,脸上却是一脸无辜。   蓝漾掩嘴窃笑,“只怕这要怪大哥狼藉的名声了!”她一进景飒城,就听闻他各种版本的风流韵事,“总之,我的好哥哥,你是赚到了!”   “你在说什么?”君少逸心头悬着事情,不解她所言为何。   “嫂子那是在吃醋,或许那晚的事情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般。”   “我亲眼所见。”她在吃醋?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是否就代表着她是在乎他的?那晚也是,她是在乎他的……可是……   “所见未必是实啊!不然你觉得小路哥离去时的表情像是被带了绿帽子,难不成真的是我们俩个给他带了绿帽子?!哥,你可有给人家解释的机会?可不要因为被爱蒙蔽而遗失什么,那可是非常遗憾的事情。”   君少逸闻言,脑子不禁回想起那晚那张欲言又止的容颜。不管事实真相如何,心头终是一喜,或许他错怪了她……或许……   “哥,听我一句,不管如何,你千万不可以放手,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终身的!”虽然她没把到脉,但是从她的神色反应里窥见,顿时了然于心。   “如果她心中有我,我定然不会放手!”君少逸坚决道。他又何尝愿意放手!   ————————————————   僵持拉锯   怎么了?   清风寨一反平常的安宁温淡,寨内所有成年男子悉数倾巢而出,个个神情严谨,身着劲装,整装待发。   俞悦慢下急匆的脚步,心头繁复的情绪渐渐退去,此刻只有不断冉冉升起的疑虑,盈满胸怀。   隐隐中,她察觉到了不同以往的紧绷氛围,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   是错觉吗?男人们集齐的那份干练和果决严整得仿若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心,有些不安。   仿似暴风雨前的宁静,一场狂风骤雨正在暗中偷偷酝酿着,而大家正严阵以待,丝毫不敢松懈。   俞悦皱着眉头,想着就要拉个人来问清楚不明的情况,却先被人拉住的手臂。   “娘?”   “悦儿,你怎么在这里?可找到你了!快,快跟我走。”叶秋妍满是急切的脸色在看到她后松缓了些,忧心却没有丝毫退去,拉住她的手急匆匆往居室而去。   俞悦任由她拉着,“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从她满脸的焦虑,隐隐觉得即将有大事要发生。   叶秋妍一声轻叹,“你先别管这个,我已经帮你整理好了行装,你爹马上就送你离开。”   “离开?”走去哪里?俞悦不解,眉头皱的更深。   叶秋妍不答,容颜紧绷着专注脚下急促的步伐。   转眼就到了她的闺房之中,两人早已沁出一层层薄薄的香汗,只见早已在那等候多时的严霸天。   “君少逸呢?”严霸天一见两人安然到来,脸色一喜,劈头就问。   “他……他应该还在沁月河边烧烤吧……”美人相伴,乐不思蜀呢!俞悦撇去那份难耐的酸味,“爹,怎么了?清风寨有事?”她从未看到他如此难掩的担忧。   从外面大家如临大敌般临阵磨枪的架势,必是山寨有大事吧!她猜测着。   “什么!烧烤!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君少逸还有这份闲情逸致在河畔烧烤!”严霸天怒不可遏地呵斥着,浓眉纠结,大眼冒着躁炙的火焰。   “爹,清风寨到底有什么事情?”这个才是她想知道的,忧心如焚。   “这个你别管!我让他马上带你离开!”   又是要她不要管!“为什么?我不走!”俞悦越听越觉得事态严重,不死心地纠根问底。   叶秋妍言道,“悦儿,别再问了!这是堆积多年的宿怨了,非一言两语就能讲得清,更何况现在也没有时间细细讲明了!这场仗,是山寨必然要面对的!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猝不及防。是我们自私地将你留了下来,你本就不该属于这里,所以不能让山寨的前故牵累于你。不过,我们真的很欣慰拥有过你这个乖巧的女儿……”她言语一顿,眼眶微湿,随即快速闪过一抹决然,“你必须马上走,不要让我们担心……”   “如果是山寨有难,我更是不能只身逃离啊!”俞悦打断她的话。她不走!她柔弱,却不怯懦!更何况,在她心中早就将这山寨当成自己的家园乐园。   未等严霸天夫妇继续劝言,另一个清冽的声音蓦地插入他们的对话之中。   “你留下又有何用,反成负累罢了!不要让我们在保护山寨老弱之际,还要分心去照顾你这个不相干的人!”   他的语气冰冷,仿若陌路,又似嫌弃。   俞悦闻言一怔,“君遥哥……”   慕君遥撇过头去,蓄意忽视她眼中闪过的受伤,“从今往后,你不再跟清风寨有丝毫的关系,跟他走后……以后再也不要上清风寨了。”   从今往后不跟清风寨有丝毫的关系?!俞悦视线定定地看着他,清澈的视线漾起层层波澜。   除去闻言刹那的呆滞,心中并无太大的激荡。她怎么会不明白,他所言的一切虽然句句带刺,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安全吧!爹娘和他都在尽力将她摈弃在暴风圈之外,让她远离伤害。   “我不走!”她亦是坚决。   “你!……如果你想用你的鲜血清洗清风寨,那你就留下来!”   “你不用恐吓我,我就是要和你们一起……”血洗?这么严重!难不成对方连这里的老弱妇孺都不会放过?!脑中描绘着这些日子朝夕相处的人们瞬间鲜血淋漓地死于非命,何其残忍!她怎能无动于衷地径自逃离!   “你怎么就这么冥顽不灵呢!”慕君遥蓦地双掌握住她的双肩,收紧,恼怒的眼中掺杂几许无奈,“你说你留下能做什么?!”   “我可以留下来照料小孩子,你们人手本就不够,到时一团乱,那些孩子总是要人看着……”她真切而坚定地看进他深邃的双瞳,仿佛要看进他的心中,劝服着他让她留下。   “你……”心中辗转,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因为她紧紧的逼视而开始决堤。心中本就不愿她的离开,特别是跟着那个男人一起……   她,让他无措。   双方僵持拉锯着。   这时,只见小路心急火燎地跑进来,“大哥——三爷——他们来了——而且派重兵围困住了山寨——”   “这么快!”严霸天声中带惊。   好痛!俞悦看向自己何时被慕君遥紧握于手心的素手,那力道几乎要将她纤瘦的手骨捏碎。   而他却毫无所知,深沉的眸中狂澜汹涌,积压多年的阴霾如虎兕即将冲匣而出。那决绝的神情好似即使与敌人同归于尽尸骨无存,也在所不辞。   她望着他刚毅的侧脸,忧心不已。   要变天了……   ————————————————   紧绷局势   秋风飒飒,山间枫叶浸染,落叶飘零,别有一番风情。   一身着血红色锦袍的俊逸男子跨坐于高大的骏马之上,秋风半掀起身下的衣袍,猎猎作响。   丰朗英俊的五官,眉间却是一片深沉,上扬的眉眼倍添邪气。   身后是层层兵戎武装的官兵。   一官较之阶稍小的官吏怯怯然上前俯首禀报道,“大人!一起都已准备就绪,只等大人一声令下,即可攻寨。”   男子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随手夹住一片在空中舞动的枫叶,“李大人,你说这片叶子美吗?”是问他人,却更像自言自语。   “呃……”李大人李浒身子一僵,不知从何答起,只是讪讪道,“美……”   男子依旧自我呢喃着,“这色泽总是能让本官的血液沸腾起来,兴奋而又期待。这座山寨位于这片红枫林中,就该和这片林子融为一体……将这座山寨染上这一片血红,必是一片靓丽的风景吧——真是期待!”嗓音轻轻柔柔地飘散在秋风中,男子视线落于前方静谧得诡异的山寨,蓦地薄唇一边勾起冷冷的弧度,显得阴冷邪恶。   柔和的嗓音转瞬消弭,却又有无比的威力,密密地渗入忍心,让人毛骨悚然。   “……是……”李浒只觉得全身阴恻恻的,虚汗直冒,“大人,那我们何时攻寨?”   男子未语,只是单手一挥让其退下,唇边的弧度加深。   李浒不敢追问,想必他心中自有计较,却也送了口气,赶忙退下。   男子眼中异彩闪烁,浸染一抹阴骘的猩红,不知是由于枫色的投影,还是心中隐隐蒸腾的嗜血戾气。   草木萧萧,血气隐隐。   游戏还未开始……   ————————————————   另一端   立于高塔之上,远远地窥见那交叠围寨的官兵,以及为首的那抹难以被忽略的殷红人影,严整的队列,却是一触即发的紧绷氛围。   一片如火的枫红,却有漫天的煞气铺天盖地掩面而来,让人寒彻心扉。   君少逸剑眉一挑,眉宇间不禁染上一层深意。   适才在追赶娇妻的路上发现山寨内事有蹊跷,便马上折返回来探究境况,不想……   “是他……”他独自低喃着,拇指和食指间细细婆娑着,兀自陷入沉思,英挺的俊脸上阴霾可见。   勿闫,真是久违!算是故人吗?   ……   遥不可及的回忆,此刻却又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糟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攻进来……”蓝漾柳眉皱起。这山寨里老弱妇孺不在少数,根本就来不及疏散……   “放心,不会是在现在。”君少逸心头计量着,嗓音有些抑制的紧绷。   “咦?”她看向他深沉的侧脸,迷惑于他眼神复杂的波澜,“他是谁?你认识他?”   他不语,她当他是默认。   “他领兵来围剿清风寨?”她再问,自然也察觉到了空气中深浓的杀意。   “恐怕没这么简单。”如若只是单纯的围剿强盗窝,根本就用不着他这个大内侍卫亲自出马。   “没这么简单?什么没这么简单?是那人没这么简单,还是清风寨没这么简单?”她问的天真。   君少逸闻言一怔,她的话触动了他脑中某些疑虑,思索更甚。   蓝漾看着他愈加严虑的脸庞,豪气地拍拍他的肩头,似抚慰道,“再怎么他也不过是个人,又不会飞天遁地,有什么好怕的!”   “人?”如果那人还有一颗人心的话。看着她一脸豁达无忧,君少逸失笑,“你倒是乐观!他所到之处必是人间炼狱,你不怕吗?”   她以为他是在害怕吗?心无所惧,只是心中层层疑惑难以剥开,再加上旧日滚滚而来不悦的回忆,心情有些复杂难言……   蓝漾耸肩讪笑着,“乐观不好吗?”随遇而安乐无忧。   阴骘冷酷的人她又不是第一次遇到,那块万年寒冰她都抱了,这种小小场面怎么唬得住她呢!习惯了。   再来,她的脚下功夫一绝,逃命的本事更是一流。忧心,多余。   “好,当然好!”她的豁达让他舒心。物以类聚吧,这不就是他自己的写照嘛!直至……直至遇到了她,再也难以放下心头的牵挂而潇洒地离开……   “你跟他很熟?”她眼神注视着前方,没发现他的失神。   “同窗十载。”熟吗?他不知道,如果没有那件事的发生,或许这一辈子他都不了解他。   “哇!那你去套套交情,或许……”   他冷冷打断她的话,“我的出面只会使后果会更加严重。”   “你们有过节哦?”   他沉默。   她识趣地避开话题,再次将视线抛向远处,径自碎碎念道,“那人怎么看都是阴邪孤僻的,估计小时候受过什么重创而导致心智扭曲,精神心理皆病态……可惜!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君少逸皱眉看了她一眼道,“你这话要是被他听到了,一定将你扒皮后挫骨扬灰。”   蓝漾拍着心口惊道,“怕怕哦!”脸上却是一片无谓。   “……”   “嘿嘿,找大嫂去……这一次,你可不要把再老婆给弄丢了哦!”   ————————————————   内外俱乱   拥围的官兵防守得滴水不漏,气势如虎,眈眈而视,只待一声令下,随时都能群起而攻之啖之,而清风寨便是他们的猎物。   情势迫在眉睫,俎上肉的心态可以预见,特别是此刻的他们还要顾念老弱妇孺的周全。   寨内的战斗力悉数云集,备战以待。   主事大堂内,昔日有分量的人物全部到齐,商讨应敌策略。   虽是情势逼人,但也是个个临危不惧,镇定冷静。   这时,“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连声的焦躁呼声由远及近而来。   大堂上正想方设法的男人们闻言,雄浑的眉头纠结更甚。   “谁在大呼小叫的!不好了?难道现在还会有更不好的事情发生吗?!”严霸天呵斥道。   只见一个男子仓皇且脚步踉跄地跑进大堂内。   “严律?你不是领着山寨老弱妇孺先从密道逃离吗?怎么又折回了?”一旁的高雄见到此人,急切地问道,心头顿时升起不详的预感。“莫不是密道出事了?”   严律点头道,“我去探出口的时候,发现密道出口已经被人封死,估计是被炸药炸的。”因为密道多年未用,所以他才只身先前探路,不想发现生路被堵。   这消息有如一颗投湖巨石,惊起一池波澜。   “什么?!”   “怎么会这样?”   “这下可要怎么办啊?”   ……   众人离椅,纷扰起,皆不敢置信最后的希望竟被残忍地扼杀掉。   “不可能的!知晓这条密道的人都是当年忠心耿耿的兄弟,而且当时大家对天盟誓约定过,谁也不能透露它的存在,更不允许将之投入使用,而官兵是如何知晓的?!难道是我们其中有内奸?”卢岩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大胆揣测道。   那条密道本是二十年前挖通的,本就是为以防万一而准备的,就像今天所陷的危险境地。   “啊?内奸?”大家一时乱了阵脚,看向彼此的眼神随即起了微妙的变化。   严霸天见势严厉呵道,“卢老二,休得胡乱猜疑,乱了军心。”不管事情真相如何,临阵却自相猜忌绝对是大忌,他不能让清风寨成为一盘散沙,随风而散。   俞悦却心有其他忧扰,“爹,还有那些孩子们怎么办啊?密道被人蓄意破坏,想来密道已经被人发现,已非秘密之道,而且出口被封,等于是个死角了,如有不慎让敌人潜入,那后果不堪设想啊!”一旦外界失守,躲避其中的人就只能坐困等死了。   严霸天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眼中带着细细的考量,随即问道,“君少逸呢?”   “是他!一定是他!他是内贼!”一人闻言窜出道,“二十多年了,清风寨都能安慰立足山林,为何他一来,朝廷官兵就随后而至了呢!”   “是啊是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人绝对有问题。”另一人附和道。   俞悦辩解道,“不会的!我保证他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话又说回来了,俞姑娘,虽然你现在是三爷的干女儿,但是归根究底,你也算是外人一个,嫌疑实难清洗,你又要拿何种资本替他人作保呢!”又一人道。   “我……”是啊,她也只是个外人。   严霸天眉头一皱,就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被人打断了思路。   “众位,可是在找在下?”此时,君少逸一身水印白衫白靴,大步流星而来。话是对着众人而讲,视线却锁定心落之处。   其后跟着蓝漾。   俞悦避过他投来的灼灼视线,君少逸剑眉微皱,几步至于她身边,不顾她的抗议,搂上她的肩头,仿佛借着拥搂告诉她,一切有他。   一直沉默的慕君遥眸色一沉,却未出声,而他周遭散发的煞气却重了一层。   “哼,来的正好!定是你将寨内的密道泄露他人知晓。”那人指这君少逸道。身后些许人聚拢,脸上同时同仇敌忾的神情。   君少逸无谓一笑,“在下不得不佩服各位前辈临危不乱,老虎已经逼至脚后跟,各位还是如此镇定地闲聊,甚至还有心开开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来调节气氛。”   “谁跟你开玩笑!你……你们两个都是外来的,都是可疑。”那人怒驳道。   “呵,没想到居然还有我的分?”蓝漾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内贼,而不是上苍派来拯救你们的呢!”   “你们又有何本事!”口气里有着明显的不信和轻视。   “如果你们有本事的话,就不会坐困愁城,一筹莫展了!”蓝漾戏谑道。   “你!!!”众人气势汹汹,已是萧杀的模样,“我们现在就杀出去!跟他们拼了!”   “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猩猩!玉石俱焚是最傻的选择,眼前的情形根本就不能硬碰硬,否则吃亏的只是自己。所以只能智取,不宜强攻。”   “哼,说的简单!”众人吼道,又或许是因为心底的绝望。   “够了!”严霸天一阵咆哮,随即地让大堂安静了下来,“君少逸,我问你,我肯定你以前并没有到过清风寨,你是怎么清楚山寨内的布局的?又是怎么准确无误地找到悦儿的居所的?”他心中蓦地想到这件事情。   “我买了一份地图。”他说的云淡风清。   “买?荒谬!不可能!分明是你在狡辩!”   “那是何人卖于你地图?”严霸天测问道,眉宇间笼罩的阴霾益盛。   “一个瘸腿的矮个子男人。”君少逸答道。当初以千两银子从那人手中购下地图时,他便隐隐猜测到那人以前必是山寨中人。   他刚答完,便听闻大堂内响起一阵抽气声。   “难道是鬼狼?”   “不会的!不可能!他已经死了十几年了!”   “可是死未见尸,不是吗?”   众人纷纷揣测道。   严霸天嗫嚅道,“我以前就怀疑他没有死……没有想到果然……”   “三哥,如果真的是鬼狼,那我们该怎么办,他可是对清风寨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啊!要想攻下寨子也是轻而易举的!”   “难怪那些官兵都在一旁以静制动,原来他们早就将一切攥握于手心!”   “大家也先不要乱了阵脚。即是大家杀退了官兵而逃过此劫,但是山寨老少人数实在过多,以后要逃避朝廷追捕也是不易。最好能想个法子釜底抽薪,断了后患!”君少逸好整以暇道,眉宇间勃发的英气淡定坦然。   ————————————————   上官鸿非   一片晴岚,天际几抹淡淡微云,随风轻漾。   气候凉爽,漫山遍野的野菊花,幽幽香起沁入心脾,让人心旷神怡。   一条溪流蜿蜒绕过叠叠山岭,潺潺而下。   溪流旁边,一对护卫的人马暂时停下整修歇脚,大半天的风尘仆仆,腹内早已空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干粮,准备大快朵颐一番。荒山野地,即使吃的是大饼团饭,大家依然吃的津津有味。   溪畔,伫立着一个精瘦的男人,飞扬的发丝,飘动的衣袂,遗世而独立,仿似就要随风飘起,羽化而登仙。   照管车队三餐的两个男人相互推搪着,想让对方将食物奉上,僵持许久,其中一人执拗不过另一个人,终于走上前去。   不是不愿上前,而是……   上前的那人有些腼腆,脸上有些犹豫,微带了几许诡谲的暗红,“上……上官少爷……”平时说话流畅的他,此刻竟然结巴了起来。心想着,这个金剑世家的风流六公子不仅容貌绝世,就连那背影也美极,随风扬起的发丝更是撩拨着人的心弦。蓦地,那个男人的脸烧红了起来,几乎冒烟……   上官鸿非转过身来,看到那男子一副不胜娇羞的摸样,不仅心头恼气,语气也不自觉地生硬起来,“什么事情?”今生最恨的就是男人用那种眼神,那种表情看着他了!有时,还真恨不得在自己的脸上划上几刀!   那男人径自陷入旖旎的思绪中,并没有察觉到上官鸿非冷然的火气,“那……那个……”他想说什么来着?哦——对了!“那个我们就地休息……那个食物……”因为心情紧张,依旧语不成句。   上官鸿非知道他所指为何,“你们吃吧,我不吃了。”没那心情了!眉宇间怒气隐隐,周遭散发着淡淡阴霾气息,“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然后马上启程。”   说完便挥袖而去,留下一脸呆滞的男人。   许久,男人才回过神来,不懂他的怒气何来,脸上有些无奈和可笑不得的……宠溺……(幸亏某人没看见……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男人呢喃念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适才另一个男人上前推着他道,“怎么了?你一个人念叨什么呢?!上官公子呢?”   “我说真是女人心……上官公子?!”话语戛然而止,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急促摇头道,“没事!没事!没事!”公子……天!他昨晚居然梦到……梦到……唇红齿白……凝脂玉肤……丘壑起伏的曲线……而那张脸俨然就是上官鸿非的绝色容颜……   天哪!不活了!一道烟地飚进附近的林子中,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挖了坑将自己埋了起来!   另一个男人呆立原地愣了一下,随即耸肩道,“莫名其妙!”   ————————————————   误交损友,绝对的误交损友!   三个月的日夜操劳后,本想回到景飒城后可以好好地幽魂淫艳乐无穷一番,没想到寻欢不成,反落得个一身是伤缠绵床榻,虽然两者都是床上的事情,可性质确实截然不同的……   为了早日将伤好养,他天天恶补,什么天山雪莲、千年灵芝、雪燕燕窝……他全部照单全收,悉数饮下。   好不容易调养好了身子,好不容易能下床自由了,好不容易可以风流快活了……   一封快马加鞭而来的书信,顿时将他所有蠢蠢欲动的跃然之情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信上唯有只言片语:“一千万两现银,亲自押送,速速前来清风寨!”   还有没有天理?!   伸手要银子,还要让他亲自护送,可曾想过他还有伤在身?也不想想他的伤拜谁所赐!   从燕西城调一千万两现银过来?为啥要这么兴师动众的?银票不是更好吗?害他一路颠簸,风尘仆仆而来。   女人他见得多了,他倒要看看那个女人到底有何倾城之处,能让君三少如此魂牵梦绕的,神魂颠倒。   自那日拿走金牌后,他便一去不归,别说探望,甚至连一句关心的问候的都没有。   男人哪,都是见色忘义,绝对的有异性没人性!   等等?上官鸿非无暇阴柔的面庞一僵。   他在想什么?为什么觉得自己像是个深闺怨妇?   心头一阵恶寒,额头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小水珠,内衫微湿,难道自己真的如同三姑六婆所说的……   天!不禁连自己都要唾弃自己了……   不是!绝对不是!   抖去一身的鸡皮疙瘩,心想着以后一定要离他原点……   早知道,他的伤就该慢慢养,何必强迫着自己碗碗苦涩汤药往嘴里倒?!   郁闷!   ……   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吧。   ……   还是郁闷!   ……   此时,一个车队里的小厮跌跌撞撞跑来,神色慌张。   ————————————————   在劫难逃   那人脚步踉跄,神色慌张,身上漫布着点点猩红,远远地粗喘着大气,扯着嗓子喊道,“上……上官少爷……”   “李四?怎么了?”上官鸿非几个快步上前,微微蹙眉问道。   “出……出事了……”李四上气不接下气边说边抚摸着自己的心口。   “慢慢说。”上官鸿非倒是不急,嗓音轻缓而波澜不惊。   那人缓过一口气来,一口气说完要说的话,“押送的银车遭劫了!”   “是强盗所为?”上官鸿非一边勾起的唇角洋溢着若有似无的讥讽,“你们震天镖局的东越“第一镖局”的名号难道是浪得虚名而来的?”   不知为何,心情大好。如果真的是强盗抢劫的话,是不是就代表着他可以马上返程了。反正这笔银子也是送到强盗窝中的,更何况这也不是他的老婆本……   听了上官鸿非的话,李四眼中有些火气,却又无可奈何,无力辩驳,因为银子确实是从他们手中被人拦截了,悻然道,“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是谁,但是以我押镖多年经验看来,那个人并不是普通的盗匪!”   “那个人?”上官鸿非眉毛一挑,“你是说劫镖的只是孤身一人?”   “是……”李四有些汗颜。   难道是他?上官鸿非顿时寒毛战栗,好整以暇的神情瞬间消散,难得语气里掺杂了几丝慌乱的紧张,“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不是普通的盗匪?”天!希望不是他……   “呃,不知道……那人带着银色面具……”李四没有瞧见上官鸿非一脸的郁卒,继续说道,“他一句话都没说……但是我就是肯定他不是一般的强盗土匪,他气质冷冽残酷,挥剑气势凌厉,迅如雷电,疾若蛟龙,而且……”   上官鸿非不耐烦地截断他的话,语气飙升狂躁,“你他娘的那么迷恋他,干吗不去让他压啊?!”   “……”啥意思?他又说了什么?李四没反应过来。   甩过一头青丝,却挣脱不开渐渐膨胀满怀的燥郁,上官鸿非一声低咒,阴魂不散,真是阴魂不散,难道他注定就一路衰到底了吗?!   不管了!他啥都不管了!管他谁的老婆本!闪人了!   只是,希望还来得及!   看着上官鸿非远去的背影,李四许久才回神,“上官少爷……你要去哪里?”   可是他根本就不为所动,脚下抹油般,飞的贼快。   ————————————————   会追上吗?应该追不上吧!   ……   事实证明追不上……才怪!   上官鸿非愣住,那人伫立在前方,浑厚的背影像是一堵高墙,投射的阴霾笼罩着他,让他阵脚微乱。   那人早已在他前面守候多时,远远地就知道小羊羔送上门来了……幽幽地转过头来,眸光泛着熠熠邪彩,一种狩猎的雀跃迸射,淫邪的嗓音里有些嘲弄,“你以为你走得了吗。”此话非疑问,而是讥诮。   “……”他就不信。既然逃得过第一次,就能逃过第二次,第三次……   “别白费心机了。”他高高在上地宣判着他的死刑,“你还是乖乖地跟我回去吧,不然别怪我辣手摧花,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男人看着上官鸿非皎洁无暇的邪魅脸庞,眼中燃起一簇小火苗。   辣手摧花?怜香惜玉?他娘的怎么不去死啊!   上官鸿非心中气恼,无奈武功修为皆不如人,只得强自镇定,似状冷静道,“屠善,果然是你!真是没想到堂堂孤煞宫右使也干起沿路抢劫的勾当了!”   “哈哈……”屠善不怒反笑道,“原来你早就已经猜到是我劫了那笔银子了!哈哈……你说我们两人之间这般算不算心有灵犀一点通呢?!想来,鸿非小弟也是时刻将为兄记挂在心头的,真不枉自那日后,为兄对你的百般挂念……”说着还挑逗似地扬了一下眉毛。   上官鸿非勉强笑着,唇角有些抽动,“多谢屠兄的百、般、牵、挂、”几乎咬牙切齿地字字蹦出,“屠兄的关心真是让小弟激动万分,铭感五内,暖流激荡呀……”只可惜激荡的是胃,不是心。恶……要吐了!   “那你现在就跟为兄走!我家小妹还在家中殷殷期盼着等候着鸿非小弟你的到来呢!”屠善话语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和他一身戾气毫不融洽。   “呃……代我问令妹安好!只是……我现在有要是在身走不开,以后若有机会,小弟定然登门拜访,也自当与屠姑娘赔罪……”   你们就等着吧……等到下辈子吧!他就算是到深山老林找个山洞穴居,天天喝露水,啃树皮,当个茹毛饮血的野人,也不愿再在涉足那个肮脏的地方!这对狗兄妹都是剧毒啊!   悔不当初啊悔不当初!要怪就怪自己的色心色胆,才引来今日的忧扰!   有道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悔不当初,何用?无用!   上官鸿非现在觉得其实象君少逸这般做个傻瓜情痴也蛮好的,至少不会引来豺狼虎豹的觊觎。   屠善哼道,“鸿非,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的花言巧语吗?”一声“鸿非”叫得亲昵无间。   花言巧语?他还甜言蜜语呢!上官鸿非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他问的无辜,媚眼眸光斑驳。   屠善心襟一荡,却是一派刚硬的态度,“你心里怎么想你自己最清楚!我也十分了解!”他冷声道,随即又放柔了嗓音,“如果你不随我走,那我妹妹注定此生为你守节,独守空房,你让她情何以堪呀?!”   “……”又关他妹妹屠苏苏什么事情?!他娘的!屠苏苏会独守空房?真是笑话!更何况当初他虽然被她迷惑,可最终并没有碰她……说来还真是幸亏他屠善的突然出现!只是那次后,改成他缠上了他……无限郁闷……   “我妹子可是你的人了!你怎么也要负起责任来!”屠善说得哀怨。   “……”我咧!屠苏苏根本就是个淫娃荡妇好不!说差点被强的人是他吧!负责任?如果要找人负责,只怕男人都要排到天边去了!哪里还轮得到他呀!   这无非是他声东击西的法子罢了!上官鸿非清楚这男人的死要面子,喜欢男人自己却偏偏不肯承认,非要拉着妹妹当借口!如果他今日跟他回去,只怕就要被这对吃人不吐骨头的兄妹啃到连残渣都不剩!   屠善看他良久不语,于是出言探试道,“怎么?考虑得如何了?”   上官鸿非脸色一沉道,“哼!你也死心吧!跟你走?休想!”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屠善本就知道他的不顺从,如果他立刻答应他,他才会起疑呢!他学着他哼道:“哼!今日你必然要跟我走!”非走不可!他的煎熬够了!   “哼!除非我死!”誓死不走!   “哼!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扛着你的尸体回去……”他笑得淫邪,笑得若有深意。   两人他哼哼,他哼哼,死活杠上了。   “你!”这男人真是变态啊!死了还要奸尸不成吗?!不,他不能死!呜呜呜——他不想死!   屠善看他一副气急却又无可奈何的摸样,那薄薄的嫣红瞬时又让他心头一漾,“哈哈……我怎么会让你死呢?!我怎么会舍得呢?!”说着脚步情不自禁地向他走来,伸出的一双咸猪肘就要搂上他的肩膀。   上官鸿非快速避开,“不跟你废话!把那千万两银子交出来,我要立刻动身赶路!”   屠善眉头蓦地锁紧,“为了君少逸?”   “……是!”郁闷!   “你喜欢他?”咬牙切齿中,杀机已动。   “……是!”十分郁闷!   “你……你爱他?”语气沉重,杀气深深。   “是!是!是!”要吐血了!   “那就现在就去杀了他!”他狠戾地撂下话语。   “……随便你!”南无阿弥陀佛!兄弟,用到你的时候终于到了!愿佛祖保佑你!上官鸿非心中哀叹道。这或许就是兄弟的用处……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屠善当然听闻过景飒城的满城流言飞语。   “是!我爱他!”强自压下心头涌上的阵阵恶寒,“所以请你死心,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你不怕我杀了他?”屠善威胁道。   “……”沉默就是默认。他确实担心!   “那你就跟我走……”   “不走!”意志坚定,誓死扞卫自身的清白!   “你不怕我杀了他?”他再次威胁道。意思就是如果你害怕那就跟他走,免得让他杀了君少逸!   “……”瞪他!   “那你就跟我走……”   “不走!”意志坚定,誓死扞卫自身的清白!   “你不怕我杀了他?”   ……   为什么会在原地打转转了?   屠善恼起,“不管了!今日你想走就要跟我走,不想走也非要跟我走!如果你不乖乖的,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想用强的吗?上官鸿非心中有些慌乱。真是造孽!他该怎么逃离这一切?   风扬起,卷起两人猎猎的衣袍。   ————————————————   英雌救美   风扬起,卷起两人猎猎的衣袍。   屠善的步步逼近,上官鸿非下意识地步步退后。   “你究竟如何才能放过我?”上官鸿非放低姿态道,以降低对方的戒心。   屠善咧开一抹笑,银色的面具在夕阳下闪着金灿的光芒,“放过你?什么叫放过你?为兄可从未曾存心想要伤害鸿非小弟你,只不过想好好地疼爱你,可无奈小弟你老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他说的哀怨,极力想让自己变得无害,可是伪装的后果就是让他的眼瞳看起来更加邪佞,乃至有些急切的猥琐。   “……哦?如果我同意跟你走,我又会得到什么好处?”上官鸿非敷衍地问着,极力拖延着时间,脑子不停地运转着。   “好处?哈哈……”屠善闻言笑道,“自是有莫大的好处!你们金剑世家关门紧闭,自己不知早已是昨日黄花,却还悠然自得地以武林大家自居,根本就不知自己下一刻的命运究竟如何?!而你非常地清楚,我们孤煞宫现在在江湖上可是无人能敌的,更是远远超过你的金剑世家,乃至动荡整个朝野,和我交好,我保你金剑世家永远在江湖上屹立不倒!但是如果鸿非小弟你不从,那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语气越说越阴鸷。   上官心头一叹,又是威胁!但是人在江湖,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屠善所讲的一切皆是事实呢!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金剑世家的前途自由上官子孙忧心,不老屠兄费心!”   “那鸿非小弟是打算接受为兄的一片心意了?总有一天,为兄我会让你亲自见识到金剑世家的落寞败亡,只是到了那一日,只怕你再求我也是无用。或者是……你以为君少逸会有那个能力护你?”   “……如果我真的想要找个男人做依靠的话,那我想我也不会找你,我曾有缘见过你们宫主一面,他的出众让我折服,这世上只怕再也没有比他更出类拔萃的人了……”   “你……你什么意思?哼!骗我?你怎么可能见过他的容貌颜?!”见过的人早都死绝了!就连他也没有真正窥见过,抑或着不敢……只是自己不想不敢承认罢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咯。虽然我没有见识过他们的真面目,但是他气质冷冽残酷,挥剑气势凌厉,迅如雷电,疾若蛟龙,而且……”怎么这话有些耳熟?   不管不管!胡言乱语,天花乱坠,一副意乱情迷的模样。   不错不错!他今日总算看清楚自己的真面目了,他就是有断袖的潜质!   上官鸿非自我调侃着。   屠善脸色益加发寒,“原来——鸿非小弟不是不愿意接受我的心意,也不是真心爱着君少逸,而是有更高更远的目光啊——不过为了小弟你,我也可以做到那些事情!如果你喜欢的是孤煞宫的宫主,那我就做孤煞宫独一无二的宫主。”   “……就凭你?”其实他确实和孤煞宫宫主独孤陌有过一面之缘,印象也极其深刻。他没有屠善这般邪恶世俗,却也并非善人信男,就有如一块万年的寒冰,坚不可摧,不带丝毫感情,那散发的冷酷的寒气便可置人于死地。   “不相信我?”屠善不悦地眯着眼睛问道。   “不,我不是不相信你。”上官鸿非嫣然一笑,几乎让百花失色,“我只是鄙视你。”   “你!可恶!上官鸿非,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会拿你怎么样!如果你再敢惹恼我,我定然要使你成为我的禁脔后,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哼!屠善,你除了干这些威胁胁迫的娘们事情,你还会做什么?!”豁出去了!今日他便要为武林除害,也断了以后的纠葛!   屠善则火气越来越旺,“找死!上官鸿非,你真是敬酒不喝,想要喝罚酒!告诉你!我倒是一点都不在意你是死是活!我要的只是你的躯体,其他的我都可以不需要!”   说着一掌凌空袭来,上官鸿非轻巧躲过。   一攻一守之间,两人混战一片。   功夫用时方恨少,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勤加苦练。上官鸿非懊恼着。   攻势更甚,渐渐地他有些觉得有些疲于应对,慢慢地趋于下风中!   屠善招招凌厉,丝毫不留情面,力道却又拿捏得十分得宜,制服他的同时,又不至于伤了他的肉身。   即将沦陷之际,上官鸿非蓦地从身上掏出一把粉末,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撒播了出去。   那毒粉顺风一带,悉数撒于屠善的脸上,吸入他的食道中。“妈的!什么东西!”他叫骂道。   “迎烈粉。”上官冷声道,气息粗喘,渐渐地让自己平复下来。   屠善身子一颓,跌落于地,“你……你真的想我死?”   迎烈粉可是剧毒,一旦吸入,一炷香时间便会全身发热,五内剧焚,最后五脏膨胀崩裂而死。   “……”上官鸿非冷然地看着他,“你……自求多福吧……”算他倒霉,他身上就只有这种毒药……这药粉还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得到的,不想今日用在了他的身上。   他并不觉得屠善再有活命的机会了,于是放心地转过身子,大步地离开。   只是还未走几步,便听到一声急切的清灵女音,“小心!”   上官鸿非回首,只见数枚飞镖齐齐向自己飞来。那些飞镖他再熟悉不过了,镖上涂满剧毒,一沾染便再无活命的机会。   而屠善此刻正悠然无事地站立在不远处,仿似刚才所中之毒只是一场虚幻的戏梦。   上官鸿非的心一沉,顿时冷上七分。   顿觉周遭一片死寂。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下一瞬,便有一个幽香的娇躯直直冲进他的怀抱,微微带过他的身子,她以自己的躯体为他挡下了那些夺命的暗器。   ————————————————   情根已种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下一瞬,便有一个幽香的娇躯直直冲进他的怀抱,微微带过他的身子,她以自己的躯体为他挡下了那些夺命的暗器。   上官鸿非脑中有着瞬间的空白和无措,心跳漏了一拍。   哪里窜出来的小女人?上官鸿非十分肯定自己不认识怀中这个陌生的女子,只是盈满鼻尖的暗香让他微微熏熏然。   “姑娘?你没事吧?”他眼明手快地反手扶住她娇软的身子。   他看不清女子的容颜,因为她脸上蒙着一层淡紫色薄纱,但是她一双灵动水漾的大眼,眸色清亮,粲如星辰,其中掠过些许痛意,柳眉因此而微微蹙起。   上官鸿非一愣,某根心弦怦然而动,异样的情绪油然而生,直袭心口,却又懵然不知所以然,心跳得飞快。   “我没事……”那女子摇头道,可在刚刚立直身子的时候,脊背随即传来一阵伤痛,“呃,好痛!”   天!飞镖上的毒!上官鸿非心脏一阵瑟缩,忧虑漫天而来,狂躁随之而到。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可他自己却无暇顾及那么多。   他半扶着她,转向屠善处,“快把解药交出来?!”慌乱到忽略了怀中女子红润健康的脸色。   如果是在平常时刻,他又怎么会忘记一个人的体内血液中一旦沾染了那种剧毒,不消半刻就会脸色发黑,全身痉挛而死。可见此刻繁复难解的心情。   “解药?笑话,这毒哪来的解药!你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屠善起身拍拍身上的尘泥道,脸色有些不悦,神色阴郁地看着上官鸿非怀中的女子。蓦地眉峰微微隆起,为何他对那丫头的身影感觉如此眼熟?他以前见过她吗?但是不管她是谁,他都不打算放过,更何况此刻看到上官鸿非眼里的关怀备至和紧张的神色,心中就不爽至极!   那女子拉着上官鸿非的衣袖道,“我没事!我没有中毒,只是原先脊背上就有伤,所以当被飞镖击中的时候有些疼痛难忍罢了!”   “你没事?”上官鸿非有些怀疑,他明明亲眼看见飞镖直直射入她的脊背……   蓦地,他半掰过她的身子,视线探寻着她的背面,果然没有看到一丝伤痕。而地上,零星躺着几把森寒的银色飞镖。“你没事就好!可是你是怎么……”   女子耸肩无谓笑道,“我里面穿了金丝软卫护甲,所以我活的好好的!”   “那就好!”没事就好!上官鸿非宽心道,“刚才真是吓死了我!”刚刚和现在相比仿似有恍如隔世之感。   “呵呵,那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可以不必负疚了!”笑意从未在她晶亮的眸子中退去。   不知为何,上官鸿非心头一阵不痛快,“你是说,因为你事先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有事,才会帮我挡的那夺命的飞镖的?”他的紧张仅仅是因为负疚吗?心底有个回声是毫不犹豫的否定。   她诚实地点点头。不然呢?两人非亲非故的,她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为他去死呢?!不过当时也是焦急至极,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以身挡镖,甚至忘却了自己背部还有未痊愈的伤痛。   上官鸿非心头一阵失落,语气萧条无力,“没事就好……”是呀!这才合理,不是吗?!怎么可能会有人以如此极端毁灭自己方式来路见不平呢!可是为何觉得心头某些东西瞬时扎根萌芽了,再也挥之不去……益发懊恼……   看眼前的两人完全将他忽略,屠善怒道,“没事?想的轻松!我跟你们保证,你们绝对走不出这片山坳!”   上官鸿非忽视他的威胁,只是不解道,“屠善,你分明中了剧毒,怎么会一点事情都没有?”   然而回答他的问话的却是身边的女子,依旧是笑眼盈盈,“那是因为迎烈粉本就是孤煞宫的提炼的毒药,他自然有解毒的良方。”   “呃……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上官鸿非不得不开始猜测着她的身份。   “呵呵,我知道得还不止那么多呢!”她嫣然一笑。   上官鸿非有些失望的懊恼,因为她的笑容隐匿在了紫色薄纱之后,而他,无缘窥见。痴迷地望着她的水眸,“你到底是谁?”她是上苍赐予他的吗?   ————————————————   她是谁?或许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呃……我是谁并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要跟我走。”   “跟你走?你是来找我的?”上官鸿非心中漾起莫名的激动。可是他并不认识她啊!“或许你找错了……”   “不会错的!就是你了,上官鸿非!大哥说你很好认的,万中挑一的绝代容颜,永远的鹤立鸡群,只消一眼便能认出!”女子肯定道。   “大哥?你的大哥?”那他就更不认识了。   “是啊!就是君少逸啊!”   “他?!他怎么成你大哥了?!”酸酸的味儿盈满胸腔。   “意趣相投,性格相合咯!”她笑。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想知道。   “呃……这个说来话长了,现在不是闲扯的时机,你快随我走!”话题扯远了,无意中也耽误了不少时间。   “走?走去哪儿?”上官鸿非很茫然道。   又被他们忽略的屠善插话道,“今天你们两个都休想走!”敢情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那女子依旧是闲闲笑意,“呵呵,我想屠右使应该还有要事在身吧,大家还是及早各自散会吧!”   “你又怎么知道我有要事在身?!啊!”屠善惊喘一声,“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臭丫头!”   “哈哈,没想到屠右使这才认出我来呀!”微带调侃,却没有多少他乡遇故知的喜悦之情。   “臭丫头!别以为你仗着宫主的宠幸和纵容,就可以无端阻挠破坏我的好事!”   “呵呵……”女子笑得无邪,“恐怕这次我又要破快阻挠到底了!而且这个男人——我要了!”说着纤手拍上了上官鸿非的肩膀。   如此轻柔的嗓音悠悠飘入他的耳中,上官鸿非心头一激,身子一怔,眸光流转,某种熠熠光芒闪烁。   “你!别以为我不敢伤你!”屠善面带凶色,心中计量,却也有些犹豫和无可奈何的挫败,因为他可不敢轻视了这丫头在宫主心中举足轻重的位置。   “你刚才的话我可都听见了哦——你想做孤煞宫的宫主吗?”   “哼,你这是在威胁我?哈哈……你不仅是个丑丫头,而且还是个笨丫头!你这么说就不怕我杀人灭口吗?”   女子淡笑,不以为意,“哪如果我能帮你呢?”她可不想下辈子都被幽禁在那个阴邪冰冷的地方,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那个他从黑暗中拐出来,如果能借用他的力量,那也未尝不可……   “你帮我?”屠善皱眉,他才不信!“你当我是傻瓜吗?”   “你觉得自己是傻瓜吗?”语气平缓,女子调侃着,仍然是温温的笑容,只是多了几许暗含的淡淡讥诮。   “可恶!你走!”女人总是爱逞口舌之快!有些气结,屠善指着上官鸿非道,“但是他必须留下!”   她却丝毫没有走的意思,语气淡淡道,“可是我说了,这个男人我要了!”   僵持不下。   不想再浪费无谓的时间,那女子拉着上官鸿非的衣袖道,“不要理他,我们走!”   上官鸿非任由她拉着离开。   屠善呆在原地踟蹰了一下,随即立刻追了上去,却未赶上。   他们两人早已失去了踪迹。   “可恶!”屠善一声低咒,懊恼不已。他怎么就忘了那丫头的轻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了呢!可是,“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   其后的话语被他悉数吞入腹中,因为蓦地察觉到身后一股久违的森冷袭来,寸寸爬上脊背,让他一颗心凉飕飕地直至掉入冰点。   “宫……宫主!”屠善回首惊道。   只见眼前伫立着一个伟岸的男子,一身墨色劲装,脸上戴着漆黑透亮的面具,周遭散发的阵阵寒气让人不寒而栗。   他便是孤煞宫的宫主,独孤陌。   独孤陌微点头,冷冷陈述着,“你追不上她的。”和缓的嗓音里听不出情绪,冷酷的眸子深邃幽幽,几许几不可见的涟漪涤荡着。   虽然他反应全无,但是屠善知道,宫主动怒了!是为了那个臭丫头吧?!他心中猜测着,却不敢捻虎须,只得静立一旁候命以待。   “我要你办的事情办的如何了?”独孤陌问道,眼中的深沉却不是针对他而来。   “这……属下马上去办!”希望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很好!那你现在就去办事,办好事情后记得去炅魇宫领罚。”冰冷的语气几乎冻结了四周的空气。   “是……”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襟。   这时,一声娃娃的哭声不识时务地响起。   屠善眼睛爆突了出来,下巴差点脱臼。或许是因为心虚,他刚才根本就没注意到宫主手上还抱了一个襁褓中小奶娃,或者可以说是……拎……   这小奶娃是谁的孩子?他们的宫主几乎不碰女人,除了刚才那个臭丫头!只是,那丫头来到宫主身边也只是几个月前的事情,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生了个孩子出来?!   独孤陌生涩笨拙地诱哄着怀中的娃娃,万年寒冰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几许无措,不久额际的青筋开始隐隐跳动。“该死的!我已经找人喂她喝过奶了,为什么她还这么会哭闹不休?”   “呃……这……”他也不知道啊!屠善无语,他还没从震惊和谜团中恢复过来呢!   “哇哇……哇哇……”小奶娃哭声震天,口水鼻涕悉数抹上独孤陌的前襟。   忍无可忍!独孤陌几乎想要把怀中的孩子随手甩出去,或者直接掐死算了!那个丫头,随随便便就捡个软趴趴的东西扔给他,他非得要亲手将她抓回来!   ————————————————   她带着他飞走在树梢绿叶顶端。   “没想到你的轻功造诣那么好……”上官鸿非惊叹道。   “那只能说明你的功夫差。”那女子嬉笑道,一身淡紫罗裙,薄纱轻扬,十分飘逸。   上官鸿非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她脸上蒙着的紫色轻纱扯下来。“你为什么蒙着纱巾?”   “呵呵,你刚才也不是听见了吗?我是个丑丫头,为了世间的美好,为了不污染这片绿水青山,所以我就把自己的丑遮起来咯。呵呵,反倒是你,面如冠玉,笑若桃花,就该锦上添花。”她自我调侃着,语气却没有一丝自卑,反倒有些对美丑无谓的豁达。   他喜欢这样的性格。“不,你很美!”   “呵呵,大哥说的真是没错呢!甜言蜜语,上官公子真是个中高手!”   “不!我说的是真的!我……”   她截断他的话语道,“上官公子小心掉下去!”   他若有深意的看着她,耳边风儿呼呼而过。“你叫什么名字?”   “蓝漾。”   “蓝漾?不,你该叫紫漾,紫漾这个名字更加合适你。”上官鸿非说道。   蓝漾一怔,微微而笑,却不再言语。   ————————————————   山雨欲来   天际一弯银月,盈光皎皎,夜风习习。   枫叶红遍山野,血色的殷红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偶有穿插的溪涧波光粼粼,美得炫目,美得动人,美得发邪……   夜色妖娆,美得若有所待。   天地间满是静谧,除了偶尔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声声催人心魂。   空气中回旋的诡谲杀气挥之不去,黑夜仿似变成了猎人漆黑的深眸,虎视眈眈中,含着一丝期待,几分讥诮,些许玩弄。   一弯溪流,一泓清泉。   泉边伫立着一个高大的背影,狭长的双眼漫无焦点地看着清水中那轮银月,依旧是好整以暇地姿态,波澜不惊的神色,然而眸中的闪动的光芒却昭示了他的心并非如此沉静。   那是一份跃然,一份亟待,一份渴望,还有不经意间还有流露出若有似无的惶然哀戚。   他想太多了!勿闫恍然收敛心神,今夜无需哀悯,往事如风,他早已不是以前的他了!不能再回头了,他也永远回不来头了!   薄唇边咧开一抹邪笑,全身蔓延的兽性蠢蠢欲动,即将而来的浴血屠杀让他兴奋,让他饥渴,脑中早已不由自主地描绘出那激动人心的场面:透过满目血色,他看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哀嚎不断……   此刻,他仿佛看到了眼前的溪流已经染上血腥的暗红,就连水中的明月也成了诡谲的血红,粼粼的反光更是阴邪逼人。   那是一种极致的快感,一种操刀者的安心,或者是一种畸形的宣泄……   或许,他天生就该是茹毛饮血的野兽……   他的眸子早已悄然变色,流光溢彩间,妖红乍现……   ————————————————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或许走向灭亡,步向地狱;又或许只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旦撑过,那便是收得云开见月明。   无论如何,就是不能先让自己慌了阵脚,失了神魂。   花前月下,不再是宁和安逸温馨淡然,却依然有缱绻柔情。   月光将一高一矮的人影拉的很长。   “你害怕吗?”君少逸笑着问道,鼻尖传来的熟悉馨香让他眷恋万分,不自觉地又靠近了几分。   “你不是胸有成竹吗?”俞悦不答反问。他靠的越来越近,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他身上源源不断的传来的气息让她微窘。   “这么相信我?”他的眼中含着一丝趣味,“这样是不是意味着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依靠?”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情吗?”她眸光闪烁。   君少逸心中一阵堵塞,“如果我现在不说,只怕以后就没机会了……今晚就算我手握胜券,但是世事难料,悬念依旧……”这是事实,却也不是事实……   她急急截断他的话,“不会有事的!”想到他会有个万一,她的心蓦地皱缩起来,忐忑难安。   君少逸笑道,“是不会有事的!”确实不该在这紧要关头拿这件事吓唬她。   他的笑容让她心安,心中又不禁责怪起自己的怯懦无能。自小便在父母羽翼庇护下成长,独生女儿,受尽万千宠溺,以至于养成今日优柔寡断的性格。   俞悦受不了他灼灼的视线,“呃,蓝漾妹妹呢?我自下午起便没有看到她了。”到底去了何处?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君少逸淡淡道,“她本就不是山寨的人,山寨的存亡也不该拖累她,所以我借故支开了她。她现在已经出寨极远了。”   他嘱咐蓝漾去找上官鸿非,让他将那一千万两银子速速运到。这一寨几百口人疏散后还要躲避朝廷的围捕,所需银两定要不少。   当他们赶来时,事情应该处理的差不多了吧?   君少逸苦笑着,没想到他的老婆本、他的嫁妆还刚好赶上个急用。   “出去?山寨不是被他们围得水泄不通的?她是怎么出去的?”俞悦不解。   “她的轻功了得,单身一人出逃一点都不困难。”他心中也有迷惑。她到底是谁?她的身世让他迷惑不已。   “她到底是谁?”俞悦问出了他心头的困惑。   君少逸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不懂……”她心中有话,欲言又止。   “不懂什么?”不懂他的心吗?他的心早就已经百分之百地呈献给她了,毫无保留地。可是她的犹豫不决、她若有似无的抗拒,皆让他挫败不已。   “我不懂……你不希望蓝漾受到伤害,想方设法地让她离开,却又执意将我留在身边……”   他说过他的行动危机重重……不是她害怕,即使如此,她也想依赖在他身边,而是真的不解,他对蓝漾……   “只是这个问题吗?我怕讲完答案后你会害怕地想要逃离……”君少逸若有所思道。   俞悦抬头,心中并无惧意,清亮的眸子盯着他,期盼着他的答案。   ————————————————   今日约定   君少逸注视着她的眼睛,双手禁锢着她纤柔的肩头,迫使她回视自己的眼睛,眸色深深道,“如果我说我自私地将你留在身边,只是为了想将你永远地留在身边,哪怕今天晚上九死一生,我都想拉着你陪着我……你会害怕吗?”   “你不怕我拖累你吗?”他眼中的坚定果决真让人着迷,也让她羡慕不已。   “拖累?呵呵,你是我的妻子,保护好妻子是男人的责任!”她眼中闪烁的眷恋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心情顿时也好了很多。自从认识她以后,他的情绪变得张弛无度,而且是随着她的一颦一笑剧烈波动着。   “这个叫沙猪主义!”她笑道,真想学着他一往无前。   他不管什么叫沙猪主意,只是当他再次提及她是他的妻子时,她已经渐渐地不抗拒了,这是好现象不是吗?虽然这条追妻之路蜿蜒坎坷,可是他却走得甘之如饴。爱人也是一种幸福,追逐着目标,渴望着被爱,也会是一种幸福吧。   他不语,灼灼地看着她。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俞悦依旧习惯不了他那毫不遮掩的目光,每当他用那种眼神看着他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的脸上会被他烧出几个大洞来。   “可是我希望能这么看着你一辈子!”他的视线并没有因为她的娇斥而减弱半分。   她喜欢他的那份从容自信,仿似万事万物皆在他的掌控之中,“你对自己的一辈子就这么肯定?”   “肯定不好吗?肯定了,就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的是什么。”他的性格、他的习惯便是如此了。   是啊!如果她能如此从容淡定,就不会如此茫然不知所措。或许……“君少逸,我们做个约定吧……”   心念一动,她该放开自己的胸怀,孤身一人的异世,她更要勇敢起来,潇洒地面对未知的人生。再来,能有份如此的倾心眷宠确实来之不易,可遇不可求,更重要的是她的心,并非毫无反映……是什么禁锢了她的脚步?不想再如此踟蹰不前,好累……而他——君少逸,是个不错的尝试冒险的对象。   “嗯?”他轻声询问,她眸子的豁然开朗让他好奇。   “好好地保重自己,我答应只要山寨的事情一平复,我就和你一起回去。”   “回去?”君少逸心头一喜,“你是说回隐越山庄?”   “不,只是和你一起,不一定是隐越山庄……”说到这里,眉头微蹙,她确实不喜欢那里……   “你说的是真的?!”他握着她双肩的手因为激动而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难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喜悦。   “痛!”她一声痛呼。   他这才意识道自己的失态,“对不起!我一时太高兴了!痛吗?我弄疼你了?”   她的脸顿时烧成一片,依稀记得那晚他也是这般问她……   她的躲闪让他心中更急了,“怎么脸红成这个样子了?真的那么痛?”他好像还不至于那么用力……   “没……没事!我没事!”她急切地推拒着他的探寻。   “真的没事?”   “没事。呃……”赶忙想着话题避开这尴尬,“如果你回去了,会一直呆在隐越山庄吗?”她记得山庄内的人曾说过他一年到头,待在庄内的日子屈指可数……   “……应该不会。”事实上他想尽办法地想要离开,若不是因为眼前的她,他早就天南地北的逍遥去了!“你也不喜欢待在那里,是不是?”   “呃……”也?   他说的认真,“你是我君少逸的妻子,不是隐越山庄的三少夫人,所以那里不是你的归宿,你的归宿只是我而已。”   “……”这样有区别吗?   “你以后就会懂了。”他不逼迫她马上就能够理解他,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好吧。”或许,以后的日子会很精彩……“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非要让我待在你的身边呢?”   “呃……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他眸光有些闪烁。   “真的是那样的原因?”她的唇边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而不是怕爹娘一并带着我离开?”   “……”确实是,他怕。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她又跑了,或是是被藏起来。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天大地大,四处漫无目的地寻她找她。那段煎熬的日子,他受够了……   ————————————————   宿日恩怨   夜色更深了。   君少逸看着半空的银月,幽幽的深眸带着几许考量。   就快到时辰了……   夜半杀人,那是勿闫的习惯。   而他,必须在这之前先走一遭。   只是告诉俞悦他要去探一下情况,让她在自己的院落里等着他,不想让她忧心……   嘴边噙着一抹淡笑,步出寨门。   对于勿闫的属下,君少逸认识了不少,见到勿闫也十分地顺利。   初看见他,勿闫眸中闪过几许惊讶,但是隐匿得也极快。“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在这里!”非常时机,非常时刻,他心中不禁猜测着他的目的和动机。   “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遇到你。你……过得如何?”算算日子,他们已经一年有余未曾谋面了。   “好!很好!好得不得了!”至少比起以前,现在的日子仿似天堂和地狱的差别。只是,心中闪过的讥讽又是为何?   “哦,是吗?那我恭喜你如愿得偿。”君少逸淡然一笑,却没有流露出一丝喜悦。   熟稔的对话,看似热络的态度,却再也难以亲密无间,两人间的鸿沟再也难以填补,往昔亲如手足的日子也一去不再复返。   君少逸看着他,心头回旋着挥之不去的失落和惆怅。不再是兄弟,就连陌生人都做不成,今时今日再也容不得他犹豫不决,他们终将对立而处,成为你死我活的敌人。   “哼!”勿闫轻哼一声,避过他的视线,转过头去,“你今天来不会是特意来恭喜我的吧!”   当然不是。   “如果我说想让你撤兵,放过这里无辜的老弱妇孺,也为你自己减轻一点罪孽……”他说的是废话,他早就心里清楚,勿闫不屑的脸色也肯定了他的想法,只是他还是问出了口。如果再一次,他也会如此吧。   “少逸兄什么时候想着要成为救苦救难的菩萨了?!”勿闫的话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诮,“告诉你,不可能!除非他们有能力杀了我!”   君少逸依旧是轻笑着,只是不知不觉中掺杂了一抹涩然,“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你也不会得逞的!”他话语刚毕,一把利剑已经架上了他的脖子。   “你以为我不敢?!这个时辰,这个地点,你出现在这里,我就有足够的理由杀你!不管你的身份,不管你身后有什么背景支撑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个暧昧的地点和时间,不用他动刀剑,只要他随便扣个罪名,也能压死人。   “有这么容易吗?勿闫,我认识你,我了解你,我想你也该了解我,没有自保的能力,我自然是不会来的!”他拇指和食指夹着剑锋,推开。   “你……”勿闫微恼,“你想阻止我杀人?我告诉你,我是想杀人,而且我今晚也必须要杀人!这是我必须要达成的任务!”他讲到杀人,他嘴角微扬,冉冉升起一抹诡谲笑意。   那笑意让君少逸心头一寒。那段纯真的日子,终是回不去了……   汲汲营营,他的目的他懂,他的身世和他隐匿的身份,他也知道。   看似安宁的皇朝,暗潮汹涌,有朝一日,必是翻天覆地。   他日,谁生,谁死,未知结果。   千古不变的定律便是王者诸侯,败者寇。   勿闫见他不语,“我倒想听听你今晚的来意,说吧,我洗耳恭听。”他眸子深沉。   其实他并不想杀他,因为留着他,对他的用处甚大。虽然他现在的势力正日益强大着,但是如果再能得到他的帮助,那便是如虎添翼……   别人不知道君少逸,但是他清楚的很。他君少逸表面只是个花心浪荡子,是个仅仅靠着祖宗庇佑的败家子,但是他知道他身后还有一座燕西城。   若非他没有亲眼见识过那里的苍凉破败,或许他还不敢相信这一切的辉煌竟是他一手铸就。   他的能力,他从来不曾小觑。   他的梦想需要源源不断的财力,人力,物力,而他是最好的选择。   君少逸平缓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莽撞行事,否则,鱼死网破,两败俱伤,那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你以为我会怕?”他冷嗤一声。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我也清楚你想活着,因为你的……抱负。”也是报复,还有野心。   勿闫眸子一闪,“你可知道寨中的人是谁?”   君少逸不语,纠结的眉头昭示着他的明了。   “哈!你果然已经知道了。不过以你的聪明,怎么又会不知道呢?!”他笑。   “我只希望你不要滥杀无辜。”君少逸道,“他们之中有很多老弱妇孺,她们根本就手无缚鸡之力。”   “无辜?”勿闫不屑轻嗤道,“皇位本就由尸骨堆积,失败了就该承担流血的后果,如此畏畏缩缩躲进这深山中,偷安一时,已让我鄙视至极!当年他们就该清楚地知道今天的到来,至于那些所谓的老弱妇孺,无辜吗?什么叫无辜?!她们与那些男人之间的牵连便是罪孽,便注定了有今日的死劫!”   君少逸拧眉道,“你真是让我寒心!你没有妻子儿子,自然不会懂得他们委曲求全的心意!至于代价,南宫聿早已以性命相抵,你们又何苦非要如此相逼?”   “妻子儿女?哈哈……我突然想起来你已经成亲了,怎么?那个女人牵住你的心?能让你委曲求全了?”勿闫剑眉微敛起,似状沉思。   “那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君少逸冷冷说道,他太了解他了,他也极不喜欢他这种带着目的的探寻。   “只要是你的事情,注定与我有关。”他说得暧昧,他要再找弱点,一如当年……   君少逸眉头紧缩起来,“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我在想那个新娘子此刻是不是就在这个山寨里,所以你才千方百计要帮这些人脱罪求生?”他的出现本就出乎他的意料,这个猜测不无可能……那些流言飞语他听闻得甚多,或许是因为知道与他有关,他才更加留意。   “哼!”君少逸不想再理会他,或许与他相处最好的办法就是实战一番,分出胜负再做定论。   “真是有趣……没想到你君少逸也会有在乎的女人……”他只知道他流连花丛,却不动如山,从未看他抱过哪个女人一次,真是冷心冷性!只是除了那个女人……宛若……真是遥不可及的名字……“你本该知道趟了这趟浑水对你有害无益,可是你还如此执意不悔……就为了那个女人?”   君少逸不语,幽深的眸中掠过几许异彩。   “原来那个女人真的对你那么重要。”原先的不屑,现在的他心中某处倒有些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了。“如果我说我可以放过那个女人呢?”   “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自然就不会让他有机会动她,又何谈放不放过。   “这叫英雄难过美人关?还是叫色不迷人人自迷?值得吗?”女人都是白痴,就像那个女人一样!勿闫口中呢喃玩味着,“可怜的宛若……”   君少逸蓦地抬眼看她,脸色丕变,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她。“你居然还有脸提宛若?!如果不是你,宛若她又怎么会死?!”原本以为他们两人情投意合,会结成连理,百年好合,不想,他只是利用她来间接地来控制他,以至于后来宛若的无辜惨死。   勿闫冷冷反问道,“哦?你真的确定宛若的死是因为我?而与你没有任何干系?她真是可怜的女人,死不瞑目。”语调有些嘲弄。   “勿闫,何时你变得如此残酷,宛若曾是我们最钟爱的小妹!”   “哈!”最钟爱的小妹?如果他君少逸真心钟爱,那她就不会死!“那女人是白痴,傻到不能再傻了!”依旧是不屑的冷嗤和不知悔改。   “我真是想不通,宛若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宛若是他这辈子最亏欠的人,却再也没有机会去弥补些什么了……   “你想不通的事情多了!”他又怎么会知道其实宛若心底喜欢的人其实是他君少逸,只不过他在其中……再一次感慨——女人真是愚不可及的动物。   “我现在后悔了,为什么当年刺入你胸口的那一剑我不再插的深一点!”君少逸恨恨道。   “哈哈……”勿闫蓦地仰天大笑,“现在后悔也没有!后悔从来都是最没用的东西!”   “所以我现在很想再补上一剑!至少可以减轻你的罪孽!”君少逸冷声道。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他早已今非昔比。虽是如此,胸口某处愈合的疤痕又灼灼热烫起来。往昔片片段段闪过。心境,微微凌乱。   “或许有一天我会!”君少逸目光森冷淡定。不是力所不能及,而是不想如此决绝,可是如果有一天被逼道绝境里,或许他会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剑!毫不犹豫!   勿闫依旧勾着一边的唇角,“即是如此,那你何苦又来提醒我?”   “或许我想再给你一个机会!”君少逸轻哼一声,“显然是我太天真了。”   “你又何曾不天真过?”他真是个让他敬重,同时却又让他轻视的男人!   “……即是如此,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只怕也唯有如此。“事后不要怪我没有警告过你!”   “你这是想告诉我山寨中另有玄机?”勿闫心中盘计着。   “至少我不会坐以待毙。”   勿闫眉头一皱,思索起他的话中有话。   见他深沉不语,君少逸继续道,“如果你来,那就来吧,我等着你!”   “哼!你走吧!到黎明旭日东升的时候,一切便知结果!”其实他现在就可以杀了他!只是不想以如此手段赢了他,因为那是他。他的生命中重要的人不多……或许……他算一个……   君少逸深沉地看了他一眼,离去。   夜色更深,更浓了,空中弥漫的杀意俨然紧绷,恍然间仿似已经隐约闻得几许血腥……   ———————————————   僵持三角   君少逸一回来,想着让山寨之人各自严阵以待,却不料听到慕君遥的声音,身子一怔,僵住了脚步。   隔着一堵薄薄的墙壁,两人间的谈话声是如此的清晰明了。   “悦儿,你快跟我走!”慕君遥握起俞悦的手腕急匆匆道。   俞悦不解,“走?走去哪里?”现在的他怎么会有空来这里?   “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是太危险,他不该硬是将你强留在他的身边!”慕君遥正色道。那个他当然指得是君少逸。   墙外的君少逸神色一凛,就要冲进围墙内。只是前脚刚刚跨出,又停顿了下来,全身僵直着。   不该如此莽撞的!只是自从遇到了她,往昔的冷然淡定悉数虚化。一想到她有离开他的可能,更是难以抑制的狂躁不安。   压抑心中那份暴躁的愤愤,他说服自己要冷静,至少他想听听在避开他之后她的内心的表白。   好在,他听到了满意的回答,心头的愤然忧虑才被稍稍安抚。   “不,不行!我不能跟你走!我现在哪里也不能去,我得等他回来!”俞悦缩回自己的手道。   “他本就不该不顾你的危险而将你强留在身边。”慕君遥冷声驳道。   俞悦看了他一眼,“不,他没有强迫我留下。而且如果我真的不愿意,我想他也不会不顾我的意愿而非要将我强留下来的!”耳际又回想起君少逸坚决的脸庞,她此刻的话儿是不是在帮他开脱……   慕君遥眸子一深,平静的眼波下某种暗潮涌动,“那么说你……是自愿留在他身边的?”   俞悦坦诚地点点头,“我决定了,等山寨里的人都安全之后,我会跟他一起回去!”   “一起回去?”慕君遥半垂下眼帘,揣测着这话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决定跟他回去隐越山庄,做隐越山庄的三少夫人?”   俞悦一怔,总觉得他软绵绵的话中带着刚刺。她清清脑门,避开心中这些无谓的想法,也无视了他的话语,“一直以来,我对自己的软弱的性格或多或少存在着厌弃。而在这个陌生的时空中,我本就是举目无亲,心中的惶恐茫然更是让我裹足不前。可是他的毅然果决却让我心里豁然开朗起来。我想我总是要尝试着走出去,尝试着走下去。我只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他一个机会。”更是给腹中的孩子一个机会。其实她心中早已隐约明白,她对他的人并不抗拒,对他对她的好更是不想推却……   “所以他便成了你尝试的对象?你相信他?你该听说过关于他的漫天流言飞语……”蓦地有些讨厌自己,因为此刻他觉得自己像极了三姑六婆,挑拨离间。   “你也说了那只是流言飞语,不是吗?”俞悦反问,“我心里有太多的禁忌,让我徘徊在原地。即使心动了,也是滞足不前……而这一次,我想要去争取,主动地去把握自己想要的生活……”   慕君遥倏地觉得心慌,因为她眸中那抹他没见过的光芒,淡定却坚决,虽然深处依旧存在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隐忧。   “即使如此,你还是先要跟我走!”慕君遥脸色微变,却也将翻涌的复杂情绪掩藏的很好。   “去哪里?”   “去后山。”   “后山?”俞悦益发不解了,“后山不是断壁山崖吗?我们现在去那里做什么?”   “断壁处有一处洞穴,那里很隐蔽,而且没人知道,应该很安全……”那是他小时候玩乐的时候发现的,一直是他一个人的天地。   俞悦满是不赞同,“君遥哥,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千钧一发,我们怎么可以这时随意地走开呢?!而且你让我一个人去那里躲着吗?我不要!”   “不要固执。”   “我不是固执,而是你为什么执意要送我一人走?”她觉得那些孩子更需要保护不是吗?!   “那里非常狭隘,只容得下几个人,而且如果躲避的人数很多,肯定会被官兵发现。”难以自欺,其中有他的私心。   “那也不该是我去。”   “你……也只是个外人,清风寨的前缘孽债不该牵累到你,而且三叔三婶也同意我这么做。我送你到山脚,再让小路带你去。”   没等到俞悦的答复,其中蓦地插进一道浑厚的男声。   “不必了!”是君少逸。   只见他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如沐春风,眸光在接触到俞悦之时,更是化成两道汪汪春水。   他有些强势地搂她入怀,对着眼前的男人宣誓着所有权,“我的妻子不劳烦阁下费心。”   “君少逸!”慕君遥皱眉道,“他如此执意,你可知道会断送了他人性命!”   “哦?我只知道我现在做的只是想要拯救很多无辜的性命。”君少逸悠然道。   “哼!那你千万不要后悔!更何况她还有将近四个月的……”   “君遥哥!”俞悦蓦地出声喝止他,“是我自己决定留在他身边的!”她暂时不想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因为她不想让他分心,帮不了他的忙,至少不想再添麻烦!可是转念一想,他带她在身边,本身不就是一个超级大麻烦吗?!   ————————————————   成竹在胸   君少逸搂着俞悦腰肢的手紧了紧,眸子却盯着慕君遥,“我不会像你一样!”   慕君遥敛眉道,“你什么意思?”   “我不会像你一样,一遇到事情便会将心爱的女子往外推,我喜欢她,就算是风雨交加,至少在没有绝望之前,我便不会将心上人让给他人。”他说得一针见血。   慕君遥不语,脸色深沉。是的!因为胸口熊熊燃烧的炙烈火焰让他压抑着自己将她推至千里之外,乃至推到眼前男人的怀中。   看着眼前两人亲昵的相拥,胸口烈火更加炙热激狂,甚至隐隐发痛。   可是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又会如何?或许,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开,虽然心还是会痛。   从父母的血海深仇开始,他注定一生只为仇恨宿怨而活,再也没有给人幸福的能力……   “复仇的真的那么重要吗?”君少逸低喃着,眸中满是不赞同。   过去的二十几年里,他一直为终有一天卸下身上枷锁的努力。不想自己的一生活在虚假浮幻之中,极其渴望着有一片天地能任我遨游。不想活的太累,该舍弃的,该无视的,一律置身事外。因为负累太多,人生会苍白无力,最终得到的又会是什么?!   而怀中的她,是他的意料之外,却也是他的惊喜之中。她的出现打乱了他的生活,束缚了他的自由,然而自己却心甘如饴,一心只想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不曾想过怨尤。   甜蜜的牵绊,幸福依旧。   “你……你知道?!”慕君遥惊讶道。   不可能!自从在这里安定隐居下来后,当大多数人都已有了妻子儿女后,大家皆是默契十足地对当年的事情只字不提,更是为掩盖前尘往事而努力着,只为确保渴望得到的安宁长久持续。可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君少逸看着天际冷月道,“我猜测着,应该八九不离十吧。”   “我问的是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可是根本就无心回答?   “或许你觉得现在是谈论的好时机?”君少逸不答反问,“你快去前面吧!一切都应该都准备就绪了。”   “我该相信你吗?”他至今怀疑。   “你们还有不相信的时间吗?”君少逸倒是满不在乎,一脸的信不信由你。   他不断地将问题抛回让慕君遥恨得牙痒痒。   俞悦察觉他们之间的紧绷而出声问道,“你们在寨门前布置了什么?”   “一个炸药包。”慕君遥强调着只有一个,他甚至怀疑那个炸药包是否早已发霉……   “炸药包……”俞悦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一个沉稳淡定,仿似事不关己,一个恼怒火气,脸上疑窦重重,“你们是要强守?可是只凭那一个小小的炸药包怎么有可能阻拦得住上千的官兵?!”   玉碎瓦裂,强硬的冲突只会加重死伤,波及无辜。   “不,那个炸药包基本上……炸不死人!”他只是为了救人,并不想大开杀戒。重要的是其后他改良过的炸药包……   只能说,这清风寨风水极好,后山不仅有很多珍禽异兽,更有奇葩异草,稍加利用,也能力敌千军。   改良?慕君遥眼睛一眯。什么意思?   俞悦不解地问,“那还有何意思?”   “那只是一个诱饵。”君少逸道,“特地为他而设的诱饵。”勿闫,他已经不再了解他了,却又太了解他了!   “诱饵?怎么样的诱饵?”她不懂。   没等君少逸回答,慕君遥锁眉道,“你认识勿闫?!”   “天下间还会又不知他大名的人吗?”君少逸避重就轻道,有些事情他诚然不想再翻出来……   “你刚刚是去见他了?”他的连连反问慕君遥早已不想再去理会,他墓地感觉他君少逸和勿闫以前的十分熟稔的。这算是好消息吗?   “是。”君少逸这回回答得干脆坦诚,“但是我的立场不变。”他明白他的顾虑,于是先说在前面。   “诱饵?你觉得会有这么愚蠢的人吗?”或许本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只是他不懂,为何三叔会如此相信他?!   ————————————————   一个开始   当一声炸药爆炸声响起,勿闫有一刻的迟疑。   “没有损伤?”低沉邪魅的声音缓缓从他喉中溢出。   “没有。”禀告的士兵答道。   勿闫一挥手,让他下去。   转过身,看着天际那弯冷冷如勾的银月,眸色蒙上一层淡淡的思虑。   君少逸,这又是你的把戏吗?真是可笑!你以为这样便可以让我退缩?你是否太瞧不起我了?!   他当然知道南宫聿的第二个结拜兄弟严晋是制造火药的高手,记得同在一个书院读书之际,两人还时常谈及他,仰慕不已。   君少逸,你是否想借此来吓唬我,吓退我的步伐?   可是,他又怎么可能会遗漏这一点呢?!   只可惜严晋早已在十几年自戕死于自己制造的火药爆炸中,而他布于清风寨的眼线也查探到山寨火药早已告罄。   而他,胜券在握。   唇角勾起一抹邪邪笑意,闪着嗜血的杀意。   原本他以为他了解他,却不想他选择了如此愚蠢的办法来戏弄他。   再一次,他鄙视他。   夜色最是深沉。   只是,天意难测,世事难料,原先的大好设想转瞬消弭。   情势大为逆转。   官兵从凌然猖獗的不可一世,顷刻沦为俎上肉。   那只是瞬间的事情。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就在勿闫带兵悉数进入山寨之时,四维轰鸣,顿觉得周遭云雾缭绕,香飘万里。没有一个人受伤,然而个个的身子却变得软绵轻飘,虚弱无力,颓然倒地。   如此轻而易举。   杀气亦在瞬间消逝,徒留一地呻吟的人。   勿闫心有不甘,愤愤难消。   他果然轻视了他,或许他君少逸为了山寨的存亡已然赌上了某些东西,又或许他也不再了解他了……   夜幕中,一袭白色身影远远而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渐渐清晰起来。   “君少逸,你好卑鄙!”勿闫斥道,愤然可见。   君少逸看着一片瘫痪在地的将士,再看了一眼同是瘫软在地的勿闫,“如果这样能救下成百上千的性命,卑鄙一次又何妨?”这虽然有悖他的处事之风,但是不后悔。   “围剿清风寨乃是皇上的旨意,而你却帮着一群反贼,谋害朝廷官员。君少逸,你是否存在着谋反之心?”   好大一顶帽子!君少逸只是笑笑,颇不以为然。   明日之事明日再忧吧!或许还不用他来忧心……   他心中一声歉然,皇宫里的那位仁兄,又要麻烦你咯!“你们三十六个时辰后,身子便会复原。今日之事,就先告一段落吧!”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应该还死不了人吧……   “哼!逃得了一时,并不代表着就能逃过一世。君少逸,你别又天真以为清风寨几百口人能逃过朝廷的追捕。”勿闫冷笑道。虽然身处下风,虽然极其不甘,但是恼怒之余,很快便重新恢复了落拓不羁,“藏头躲尾的日子不会好过。”今天他对他有了重新的认识,这未必不是收获,不是吗?!   勿闫此刻的心中竟然反常地雀跃起来……这场仗还没有打完!他甚至隐隐觉得,这只是个开始……   以后会如何?谁人也不知晓。   勾起一边的唇角,仿似此时此刻又回到的以前的日子,眸中闪过一抹异彩,心中闪过几许残忍,带着跳动的期待。   以后的日子,不会再太无聊……   “那个就不劳烦阁下费心。”君少逸道,他自会想办法。   “难不成你想把这些人统统收进你的燕西城?”这个猜测,不无可能。   听到他提到燕西城,君少逸不禁皱眉冷凝了他一会,“你果然在调查我?”燕西城的事情就连隐越山庄都没有一个人知道。   “多年旧友,不该关心关心吗?”他依旧是冷冷地笑,带着一丝嘲弄。   “不敢当。”在这之前,原本以为两人会是永远的陌路,却不想他依旧在暗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是麻烦,终究还是回来,躲不开,避不掉。   该是时候让山寨中的人遣散了,分散目标,更容易逃亡。三天三夜的时间,说长,却也是短,他必须抓住每一刻的时间!   君少逸随即离开,所以他并没有看到随后仿若无事般起身的勿闫。   只见他眸色深邃,随意拍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让人顿时心生寒意。   这是个开始,只是一个开始!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畅快淋漓的杀戮,却不想因为他的加入而让事情生了转变。   而他,竟然觉得有趣了起来……   ————————————————   地狱使者   天色微微发亮。   遣散清风寨的事情自然是由慕君遥和严霸天他们自己处理,君少逸则带着俞悦下山。   两人同骑着一匹骏马。   “我们现在是去找蓝漾吗?”她问。   “嗯。他们估计已经就在前面不远处了。”他和上官鸿非一直有联系,所以差不多知道他所在的地理位置,“我们先得将银两转移到约定好的地点。”   “嗯。”俞悦底应一声。一夜的紧张未睡,让她觉得身子乏力,脸色微微发白,脑袋有些昏沉。   君少逸自是察觉到她的疲倦,于是轻声道,“是不是觉得累了?我们现在不能停下来歇息,如果觉得累了的话,那就依过来吧。”他随即露齿一笑,“我保证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她一怔,并没有说话,仿似思索了一下,便依向了身后,脊背贴着他的胸膛,感觉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既然已经决定接受他,她也便不在忸怩了。再亲密的关系都已经有了,甚至连腹中的胎儿都成形,一切扭捏好似变得多余。她要试着接受他的气息,她总要习惯他的亲近。   她的毫不抗拒让他一怔,随即一抹灿烂的笑意在他的俊脸上绽放,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搂上她的腰肢。   隔着衣衫传来的温热和力道让她身子一僵,他的大掌刚好覆盖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还有一个尚未成熟的生命,而他并不知晓。   “怎么了?”君少逸感受到了她的僵直,以为她有所不适,于是急切问道。   “我没事。”俞悦淡笑道。等安定下来,再告诉他吧!毕竟他有知道的权利。   “我尽量放慢速度。”君少逸一手微微勒住马缰,让马儿放慢速度。   “我没事,这样的速度我还承受得了!”耽误事情可就糟了!   君少逸眉头微锁起,“那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心中有些其他的忧虑,算算时辰,上官鸿非和蓝漾应该已经到了此地,可是却丝毫未见其踪影?莫不是半途出了什么意外?!   那就在往前行进一点吧,再慢也应该就在前面了吧?   两人一马轻跑在崎岖山路上。   ……   前方有道小断崖,差不多三人高的高度。   未见其景,先闻其声,惨叫哀嚎不断。   怎么回事?!君少逸赶忙策马过去,只见崖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令人作恶的猩红,空气飘着咸湿的血腥。   君少逸以极快的速度掩住俞悦的眼睛,他不想她看到这一幕。   那是无数的慌乱溃散的官兵,他们个个脸色惶恐,血色尽失,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那个挥剑游走在士兵之中的轩昂男人宛若一尾黑龙,身手矫健,气势凌人,一招一式迅若雷电,招招皆是致命。阴沉的煞气笼罩在他身体周遭,仿似追人魂魄的地狱使者。   可是画面又如此的不协调!因为那男人右手执剑,左手却还抱了一个女娃。身形散漫移动,人命不断在剑锋丧失,他和娃娃却身不染滴血。   人命关天,此刻却好似一场游戏,一场逗着奶娃玩的游戏……   他是谁?君少逸疑惑着,却无从窥见他的容颜,因为他脸上带着厚重的黑色面具。   蓦地发现而且上官鸿非和蓝漾也在其中,只见上官鸿非一手捂着渗血的胸口,目光随着黑衣男子移动着,脸色深沉;而蓝漾则有些呆滞,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黑衣男子游走过的地方,身边的人悉数倒下,而他的剑此刻正毫不留情地向着一个目标而去。   君少逸定睛一看,那人居然是六皇子南宫融!   心想着是否要上前营救,只是一刹那,他便丧失了机会!又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出手制止的机会,因为那个男人身上的杀气实在太重!   一把利剑已经刺穿了南宫融的咽喉,没有挣扎,没有哀嚎,瞬间丧命黄泉。   那人可知自己杀的是个皇子?!君少逸紧缩着眉头。   “怎么了?”那声声凄厉的喊声刺入俞悦的耳膜,让她疑惑不已。纤白双手覆上挡在眼前的大掌,想要将它推开,却是徒劳无功。   ————————————————   赤恋锁身   当最后一个人倒下之时,东边一轮朝阳冉冉升起,曙光显现,眩光刺目。   看着怀中乐呵呵的孩子,露出两颗如玉米粒的洁白门牙,丝毫没有任何害怕,独孤陌眼中蓦地闪出几许释然,或许不再一如既往的讨厌。   这时,上官鸿非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胸口的伤口而颓然坐下。   “天!你还好吧?!”蓝漾赶忙扶着他下坠的身体。   独孤陌猛然回头看向两人处,窥探不见神情,唯有眸色深邃幽然,带着几许危险,沉沉的话语从他口中字字蹦出,“紫儿,过来!”   蓝漾不依道,“独孤陌,你真是太可恶!”   “过来。”他重申道,冷然的语气不容拒绝。   “你不该又杀了这么多人!”她训斥。真是事情发生得太快,几乎让她回不了神!   “过来!”独孤陌不理会她的指控。居然敢想染指他的人,他南宫融就该死!   “哼!”她才不要这么听话呢!   她不过来,那就他过去。   独孤陌一把将孩子塞到她手中,“你的东西还你!”语气轻柔得仿若刚才杀人的不是他!   蓝漾被迫接过孩子,孩子却咿咿呀呀地伸手要回到独孤陌身上,“呃……”许久未见,这孩子和她也生疏了,不过这样更好!“你看她现在就只认你不认我了,那她就是你的!”   黑色冰冷面具,独孤陌眸子一闪道,“好,很好!既然她是我的东西,那你应该不会反对我扔了我自己的东西吧……”   “你敢!”蓝漾随即抱回宝宝,就知道!这个家伙是吃定她不会袖手旁观的!蓦地看见山崖之上骏马之上的人,心头一阵雀跃,声已经喊出,“大哥!”   独孤陌拉住她的手臂,阻止她欲要冲去的步伐。只是她的身形躲闪的实在太快,让他一度失手。心中微微恼着,想要将她绑缚在身边,就只有那么做了!   君少逸下马,也顺势抱着俞悦下马,带着纵身飞下山崖,避开一地的尸体,轻轻落于地面。   “你们顺利吗?”蓝漾急切地问道,临时遇上这些纠缠不休的官兵让他们脱不了身。   “放心吧!一切平安!”君少逸自是知道她的忧心,可是他本就不想让她卷入,让她去找上官鸿非也是为了遣开她,不想让她收到无谓的波及。   “那就好!害我担心死了!”蓝漾拍着胸口道。   这时,独孤陌霸道地将蓝漾搂进怀中禁锢着。两人相视一眼,蓝漾不满道,“你不要勒得那么紧啦!我暂时还没有逃亡的计划,所以你现在暂时不需要这么紧张!我的腰会痛会淤青的了!”真是越防越紧,只差没将她放进口袋随身携带了!如此紧迫盯人,那她以后还怎么脱身啊!   独孤陌冷冷地说着毫不相干的话题,“我带着沁雪露。”那可是上好的消淤嫩肤的露水,专门为她准备着!   蓝漾拉下脸,他总不够温柔,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眸光似有所思地凝视着他黑色的面具,脑中不期然浮现这张俊脸带着绝尘出世的优雅,或是噙着痞痞邪气的笑意时的模样,虽然有时让人无可奈何,有时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不由自主地让她深陷万千温柔之中,难以自拔。   但是不管何者,皆比此刻的他要好!此时的他就就像是一块万年寒冰,冻煞方圆百里所有的生物。   蓝漾摇摇头,即使到现在依旧难以相信性格迥异、变幻莫测的三人居然就是同一个人!   独孤陌看她失神的模样,不禁又火气冉冉而升,“不许想别的男人!”   蓝漾谄媚一笑,“我没有想别的男人,我的心里只有你!”你非你,他非他!哎!岂一个乱字了得!   “我就在你的眼前,还需要想吗?”他问得森寒。   “呃……他们不就是你,你不就是他们吗?!”三人本为一体!谁知道某天又会悄无声息地跑出另一面来?!   独孤陌冷声道,“他们也不行!”他根本就不想提及他们,有如宿敌冤家!   “……”蓝漾刚想说点什么,蓦地觉得手上一凉,“独孤陌!你……你想做什么!”她的右手和他的左手已经被一条赤色纹金的铁索牢牢捆绑着。   蓝漾挣扎着,难不成这男人真想将她随身携带着不成!   “不要再挣扎了!”独孤陌的语气有些落井下石,“这是赤恋索,一旦索上,便再也解不开了!”   “我不信!”可是挣扎的后果便是越勒越紧,她控诉,“你肯定有钥匙!”   “你想脱离?可以,除非你砍了我的手臂。”他冷然的声音说的云淡风轻。   ————————————————   陌漾离去   “你别以为我不敢!”蓝漾咬牙切齿道。   “那我就等着。”独孤陌字字沉冷,情绪毫无一丝起伏。   “……”这是吃定了她不敢或是不舍得吗?“你身上一定有钥匙,对不对?!”说着就在他身上一阵乱摸。   独孤陌也不阻止,任她放肆。   没有。蓝漾颓丧着脸。可是好像也不吃亏,他的身材好好哦……   “别想了,我告诉你,根本就没钥匙。”他陈述着事实,没有一丝欺瞒。   “……”他的认真不像是骗她……“那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吧?”   独孤陌看着她,不语。事实上,他也不知道……   蓝漾仔细地想了想,蓦地深情地看着独孤陌,脉脉含情地,“陌,我爱你……”   独孤陌一怔,心头微微一颤。这丫头在干嘛?只是他知道,肯定不是诚心地示爱。因为时机不对,地点不对,她的态度转变得更是匪夷所思……   果然。   “独孤陌,为什么这锁还不会自己掉下来?!”蓝漾看着依旧牢牢扣住的绳索道。   “……”她到底在做什么?!   “我记得有个方法,只要两人真心相爱,心意相通,这没有钥匙的绳索便会自己挣脱开……”她翘首想着。忘了从哪本肥皂剧里学到的办法,根本就是骗人的!   “……”他看着她,眸光闪过几许笑意。   笑她?她还怀疑他或许将钥匙藏在别处了!“你这样子扣着我,我根本就没法子抱孩子!”她抗议着,脑子里努力搜寻着理由。   他只是看了一眼她闪烁的眸子,再看看左手上抱着的奶娃,右手一把揪着孩子的衣领拎起,提在手上。“这样便好。”语气依旧淡漠。   蓝漾瞪大了眼睛,“你……你打算就这么提着她?”   他沉默,默认。   她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再看到小奶娃悬在空中乐得手舞足蹈,终于闭嘴,彻底无语。   手腕处传来的冰冷让她有些烦躁,虽然她喜欢他,可并不代表着她就不爱自由了!再睨了一眼他森冷的面具,心头又是一阵无措!   以后的日子,她该怎么办?!   一声叹息戛然而止,她蓦地想到一个可能的办法。如果他不是他……那她便有八成的机会让他解开这该死的绳索!即使它再漂亮也不行!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她蓝漾爱美男,却更爱自由!   一阵沉默。   个个神情各异,各自心头的猜疑皆是不同。   君少逸紧拧得眉头稍稍松懈,他感觉的出来,虽然眼前的冷酷狠戾,杀人不眨眼,但是此刻虽然依旧冰冷,却已经了无了杀意。   心中的疑惑微微有了解答,蓝漾唤他的那声“独孤陌”让他瞬间知晓他的身份,只怕没人不知道独孤陌这三个字。只是微微诧异着,此刻对他的印象和想象中的有些出入。“独孤宫主。”他礼节性地尊称道。   独孤陌冷冰冰的,不言不语,亦是不理。   “哎,我大哥在叫你!”蓝漾看着他这幅样子就火大,虽然看着酷,但是她知道他根本就是个毫无礼貌的闷葫芦,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独孤陌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的不悦仿似在说你想让我也喊他大哥吗?   蓝漾一哼,瞪了他一眼,好似回答他的疑问:那又有何不可?!   休想!他斜斜地睨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拒绝。   君少逸看着两人看似剑拔弩张,其实却是十分亲昵的样子,心中隐约有数了。只是,蓦地看一旁脸色苍苍的上官鸿非,不禁心生不好的感觉。   只见他手捂着胸口,额头渗出滴滴冷汗,想必伤口的伤必是惨痛。可是他的眼神却是复杂,波澜隐隐,眉头紧皱,患得患失,昔日的潇洒全无。   那样的眼神,君少逸懂。他知道,他的好兄弟已经泥足深陷。一颗心,已经沦陷。   可是,眼前这般情景却是残酷。想要投掷的感情,心遗落的地方,已经他属。   惶然败落皆不是他上官鸿非的性格,只是此刻的他却是有些靡靡不振。   而蓝漾却是丝毫不知,身已不自由,她只得婉转祈求着,“我还要留下来几天……”   独孤陌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得留下来照顾他!他怎么说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你不会想让我忘恩负义吧……”她指着上官鸿非道。   他直接截断她的话,“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你不讲理!”话一出口,心头补上一句,他又何事曾经讲理过!   他理所当然地说,“我没杀他,那便是已经救了他一次。”他不想再留下来!   那就更不讲理了!她懒得再寻求的同意,直接耍赖道,“不管!他是为了我而受伤的!我一定要留下来照顾他!”   “你是我一个人的婢女,照顾好我便好!”休想让他同意!独孤陌看了一眼上官鸿非,这个男人本就有异心,如果换成以前,他早就……就像南宫融的下场一样!   蓝漾一滞,“……”八百年前的事情了,亏他还记得!真是小心眼!可是,她坚持到底!“我就是不走!”   他冷冷地凝视了他一会,蓦地右手扣着她的腰臀,轻而易举地将她较小的身子像是抱着孩子般抱起来。   而她的手也因为和他的手腕扣在一起,只手被扣在身后,动弹不得。“独孤陌!你干什么!”她发窘地挣扎着。   他冷哼一声,管他那么多!随即一手拎着一个,一个抱着一个,走人。   看着两人马上消失的身影,君少逸上前对上官鸿非说道,“你的伤得马上回金剑世家医治!”   “我没事!”上官鸿非挣扎站起来。他死不了,有事的是他的心……微微收敛心神,看着一地尸体,竟是不留人一口苟延残喘。“这些人估计是来强功劳的。”   “我猜得到。”君少逸道。   ————————————————   第一卷《缘起卷》完   深夜偷食   两人将上官鸿非送回金剑世家再转回隐越山庄,已经是夜色苍茫了。   即使是在墨色黑夜中,隐越朱瓦粉墙,依旧处处彰显凌人的气势。   她又回来了!   看着红漆大门,俞悦脚步有些踟蹰。   这里,她似曾熟悉,却又是那么陌生。   曾经以为自己会一去不复返,而今又要重新踏入,虽然心中有些准备,却仍有些不情愿的抗拒。   察觉到她的脚步有些滞留,君少逸回首道,“怎么了?今天劳顿了一天,你一定饿坏也累坏了!”他的眸色蓦地闪过几许顽色,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们先去厨房偷点吃的,酒足饭饱后再好好地睡上一觉。等休息够了,如果你想走,我们马上走人。”   “……”看着他略微轻佻的神色,俞悦一怔,随即噗嗤一笑,会心而坦然。心中蓦地有些明白他的心意。他毫不在乎的口气,说的这隐越山庄好像是他的客栈般,去留随心所欲,弃之亦是毫不可惜。她的心莫名的释然,“一定要偷的吗?”眸中笑意盈然。   因为她的璀璨眸色,君少逸一愣,蓦地觉得心胸无比舒爽开阔起来,“哈哈,偷来的才好吃嘛!我们先去拿些食材,然后自己回雅轩自己弄熟。”   自己弄熟?怎么弄熟?“我不记得雅轩里有厨房小灶啊!”那里是她住了两个月的地方。   “谁说非要厨房小灶不可的?!”君少逸轻笑道。   “我可不吃生食!”她有言在先,可不想委屈了腹中的宝宝。   “我怎么舍得让娘子吃生食呢?!”一声“娘子”出口,他脸带着微笑,戏谑中微带一丝紧张,心头却有些忐忑。她会抗拒吗?   俞悦一怔,“娘子”这个称呼是在是太……“谁的名字叫娘子?这里有谁叫娘子吗?”她蓄意模糊着。   “……”这算是她的答复吗?有些失落。   看他不语,俞悦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这男人变笨了吗?“我饿了!”她拉着他的袖子道,似状霸道道,“想做个模范夫婿吗?那就快去烹好美食填饱夫人的胃!”   他笑,带着无边的窃喜,带着隐隐的羞涩。   她觉得此刻的他,笑有些傻气。   往昔的两人,此刻去对换了位置。   他拉起她,一路往厨房小跑而去。   “慢点!”天色很黑,只有依稀可辨的微弱光芒,她根本就看不清地面,一径地任由他牵引着往前。   听到她的抱怨,君少逸立刻放缓了速度。他兴奋地有些忘乎所以,早就忘了她并不像他那般能在黑夜中辨别环境,将黑夜中的一切都清晰地看在眼中里,更何况这里还是他长大熟透的地儿。   ……   退去白昼的繁忙,此刻的厨房十分安静。   说是偷,但他却是大大咧咧地进房而去。反观她,心中有些心虚鬼祟,跟在他的身后,蹑手蹑脚。   虽然不是干滔天大恶,但是心中却因为鬼祟而觉得刺激。   君少逸搜寻着食材。   而俞悦眸子根本不能完全看清屋内的情景,脚下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双手探寻着周遭的事物。   蓦地,双脚好似绊倒了什么东西,随即听到一声男人模糊不清的呻吟。   “啊……”一声喊叫还未从口中溢出,她的嘴巴就被君少逸捂住。   “嘘……”他示意她不要出声,眸中闪烁的笑意昭示着他根本就知道厨房晚上有人!   俞悦甩开他的手掌,美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再看看一旁的草垛,隐约中看到一个男人呼呼而睡!   “我找好了!”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战利品,“我们现在可以走了!”他轻声道,眸中闪着逗弄。   “……”真是可恶!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这样才好玩,是不是?!”他眉头一挑,脸上的笑容有些谄媚。   “……”他还是个孩子吗?!   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他拉着除了厨房的房门。   ————————————————   谈笑风生   夜色越是深浓。   四周一片寂静。   俞悦无奈地看了一眼手中已经洗切干净的鸡,不知道怎么拿才好……   再看看他,一手拎着一捆柴火,一手拿着各色杂物,难道他是想在隐越山庄中找个地儿架火野餐?!顿时疲倦全消,有些跃然欲试的兴奋。“我们去哪里?”   “回雅轩。”君少逸抱着一捆柴火道。   “嗯好。”她点头,却有些分不清楚方向。这个角落,她以前没来过,再加上天色墨黑,视野内一点路都看不明确。唯有身边的他一身白衫,她看的真切。   “这边走!”他示意道。   她点头,紧随上他的脚步。   秋夜沁凉。   夜风拂来,带着几丝冷意。   俞悦身子微微一颤,觉得有几分冷意。只是这种感觉很快就被她忽视掉了,因为隐约听到路过的假山后传来暧昧不明的声响。   有些狐疑,却又有些不确定。   这片假山之后,可有人在?   听不大清楚,俞悦脚步放缓,肃耳静听着。   那一声声沉闷压抑的呻吟,仿似远在天边,却又敏感的仿若就在不远处。   是她听错了吗?   如果没有听错,那声音……   “怎么了?”君少逸看着她脚步落下,于是回头到她的身边问道。   “我好像听到假山后面有人在……你没听到吗?”俞悦有些庆幸此刻暗极的夜色,他应该看不清她脸上的酡红吧……   君少逸似状认真聆听,随即疑惑道,“有吗?”   “没有吗?”可是她真的听到了!   “傻丫头……”他腾出一手来摸摸她的头,“快走吧!你不饿吗?”   “我当然饿了!”俞悦跟上他的步伐,脑中却是一片狐疑。真的是自己幻听吗?饱食思淫欲……可是她的肚子很饿啊!   君少逸走在前头,眸中闪过几许光芒。   他听到了!他当然听到了!而且他也知道假山后面的是谁。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却不想让她误解什么……   这地方,果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   空气中香味浓浓,让人馋涎欲滴。   君少逸露齿一笑,“就快要好了!”   借着火光,她看着他的笑意浓浓,“我正等着呢!最好不要让我失望哦……”   秋夜有些沁凉,她不禁将身子往燃烧得旺盛的火堆旁挪了挪。   “肯定不会!”他说着开始用枝条挑开泥层,弄出泥土中埋着的叫花鸡。“保证原汁原味,色泽光亮金黄,肉质肥嫩酥烂,腹藏多鲜。”拿了一块石头敲了一记,干燥的裹覆泥衣随即裂开,拆开荷叶,香味更加浓郁。   他掰下一个大腿递给她,“先尝尝……”   “你经常做这个吗?”看他驾轻就熟的模样……   “哈哈,那是,以前当乞丐的时候经常自己动手。”他淡笑着说道。   “乞丐?”俞悦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于是戏谑道,“有这么帅的乞丐吗?”   因为毫不保留夸奖,他一愣,“我帅,那你以前为什么还要躲避着我?你会愿意嫁给一个乞丐为妻吗?跟着他四处沿街乞讨……”   “不会!”她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道,“我可没想过这辈子要去要饭!有手有脚就该自食其力,我想怎么也不会到要沿街乞讨的地步吧!难得你三少爷那么能屈能伸……”食欲大开,或许是由于心情的缘故,她细细咀嚼着手中的鸡肉,竟然也不觉得反胃。   “……”   ……   能与她这般谈笑真好……   君少逸看着夜色泼墨,没有月色辉映,也是大好轻快之情。   秋夜深深,白露为霜。   真的感觉到有些冷,而她竟然已经沉沉睡去。   他笑得舒心。   他终于将找回妻子了!   ————————————————   一波又起   曙光乍现,一轮旭日冉冉升起。   花木有些萧条,庭院由此显得微微落寞,而随风舞下的黄叶纷纷,却为寂寥之景增添了几许热闹。   新一天的开始。   因为无人打扰,雅轩的清晨显得特别的安静。   依旧是那个房间,依旧是那张床榻,依旧还是他和她。   狭小的空间,两人的世界。   温情满溢。   君少逸早已苏醒,或者没有真正意义上睡着过……   看着怀中所拥抱着的妻子,是如此的实在贴近,他双眸泛着温柔,眉宇间的那丝疲倦尽数沉溺在无尽满足之中。   昨晚,他也只是闭着眼睛和衣拥抱着她,埋在她的肩窝,汲取的她身上源源不断的软玉温香,眸光时而炙热如火,时而柔情似水,沉醉在一方的旖旎遐思之中……   虽然已经朝阳初升,但是两人也只是睡了几个时辰。   她应该不会那么快就醒来吧?他看着她沉稳的睡颜想着,那他就继续陪着她拥着她睡。   他只想静静地拥着她沉沉地睡……   可是事情总是难以如人所愿。   有人进了雅轩。   门外的对话的声音渐渐地清晰起来。   这是新的一天,可是作为下人,每天做的事情总是枯燥得一成不变。   雅轩内的下人丫鬟本就极少,再加上主人时常不在轩内,所以也就只有负责来清扫的丫鬟每天会来。   而此刻,她们更是不知晓主人已经回来,而且还是双双归来。   刚进院门,两个小丫鬟便肆无忌惮地侃聊起来。   只听到其中一个小丫头芽儿叹道,“这里真是越来越清冷了,也不知道三少爷什么时候回来……”低喃声中仿似牵系了万千思念。   其后另一个丫头莫儿闻言,眼中带着几许捉弄,上前坏笑着用肩膀撞了一下她的后背,“现在已经是秋天了,怎么我却闻到春天的气息……”眸色一转,“你说是不是某人思春了,春心大动,春潮荡漾……”声音里有着浓浓的调侃。   “啊呀!”芽儿脸色羞红,不依道,“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了吗?我点中你的心事了吗?我可没有说是谁!这可是你自己对号入座的哦……”   莫儿转身就跑,因为芽儿已经追了上来。   “讨打!你坏你坏你坏……”   两个人随即放下手头的工作追逐嬉闹了起来。   ……   声声喧嚷传到寝房内。   真是吵极!   君少逸皱眉,眸中闪着不悦。只见怀中的妻子她翻了翻身子,推放开他,拉着锦被蒙住头,半抱着锦被继续会周公去了。   他怀中空空,心情更是不好,翻下床就要出门去赶门外聒噪的小麻雀。   只是,手一触及门扉,全身僵住。   门外的对话继续。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莫儿猛地收住逃跑脚步,收敛脸上的作弄,“我蓦地想起一件事情来……”   “什么事情?”芽儿看着她脸色严肃,不禁心生好奇。   “一件和你有关的事情!”她宣布道。   “和我有关的事情?”她会有什么事情?芽儿不解。   “我想……”莫儿卖了一个关子,“我想你很快就会见到三少爷了!”   “真的?!”芽儿心头一喜,“可是你怎么会知道的?三少爷的踪迹向来飘忽不定……”   “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有些踟蹰,“可是我说了你可不要伤心啊!毕竟我们只是丫鬟,本就不该奢望……”   芽儿打断她的话,“莫儿姐姐有话就说吧!”她非常好奇哦!   “我前几天无意中听到——三少爷或许会是以后的驸马爷呢!”莫儿说道,将自己的发现公布着。   “驸马爷?”芽儿一愣,“我是记得前些天有个倾颜公主驾到我们山庄……可是三少爷不是已经成亲了……”   “可是三少夫人也被三少爷休了啊!据说三少爷曾经救过倾颜公主一命,戏里不都就这么演的嘛——英雄就美女,以后定会以身相许呢!我想老夫人已经又在筹备着婚事了呢!”随即嗓音有些沉下,“芽儿……你没事吧?”   芽儿摇头道,“我能有什么事情!正像姐姐说的,我们只是丫鬟,最好不要奢望……”   蓦地,一道怒气隐隐的男声插了进来,截下了芽儿的话语。   “住口!”   只见君少逸推门而出,俊脸上满是恼意。   “三……三少爷……”两人结巴地站好,俯首称道。   两人有些慌乱无措,怎么也没想到三少爷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山庄。   芽儿又羞又怯,刚才的对话他是不是都听到了?脸上的红晕一路烧到耳根处。   “大清早吵得人不得安睡!还不下去!”君少逸言简意赅道,不想多费唇舌。   如果真像是她们所说,那还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心中有些烦躁,终是没有安宁的日子可过……   “是……”芽儿和莫儿遵命道,转身欲走。   此时,蓦地听到房内传出一声低唤,“君少逸……”语气里带着浓浓酣睡未醒的娇憨,和说不出的慵懒风情。   君少逸转首看了一看房间敞开的门扉,眸中漾起一抹温情。   两个丫鬟满脸诧然,相视一眼,眼光随即带着窥探转向房门,无奈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她们的探寻让他不悦,君少逸冷声重复道,“还不下去!”   “是是……”两小丫鬟们赶忙退下。   只是两人心中同是想着一件事情——三少爷带了一个女人回家!   心中有万千好奇,强烈蠢动着……   虽然外面的流言飞语多不胜数,但是她们却知道三少爷从未带着女人回来,那么这次……   心头蠢蠢欲动,想要找人倾诉这个不算惊奇、确是罕见的发现……   ————————————————   惊扰不断   一声巨响,同时瞬间震醒了床榻上的两人。   俞悦睁开朦胧的睡眼,只见一个身着绿裳怒气冲冲妙龄少女推门而进。   那女子容貌秀丽,一双眸子闪着灿光,眉宇间傲气隐隐,衣着鲜艳华丽,走路苍劲生风……至少此刻是如此。   俞悦不认识她,以前在这里的时候她没见过她。只是她的眉宇间的怒气恨意又是从何而来?   蓦地想起他们还在床榻之上,低头检视了一下自己衣衫,不禁松了一口气,幸好两人昨晚皆是和衣而睡。   “表哥!”那女子对着床榻喊道。   君少逸豁然起身,坐于床沿之上,眉头微皱,“清妍?!你怎么会在这里?”收敛心头的不悦,离刚才还一个时辰不到……   这丫头是雷厉风行,既然她来了,他就不相信惊动不了其他人……   果不其然,在她进房不久后,又陆续跟进了好几人,而且个个脸上带着探寻,只是在看到俞悦之后,脸色诧异,微僵,随即归于沉静。   察觉到他微微抗拒的态度,清妍不依道,“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每次来隐越山庄不都会来这里的吗?难道表哥你现在不欢迎我了?”   “……没有,只是这是我寝房……”君少逸点到,平常人皆会明白各中尴尬。而她,早已是个成熟的大姑娘,不再是以前不懂事的小妹妹。   “这里你的寝房我以前也经常来啊!”清妍嘴上如是说,眼光却打探着他身后的俞悦。   “清妍现在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不改的是依旧骄纵的态度,人大,心未跟着一起大。   “那有什么关系,我依然是我!依然是你最疼爱的表妹!”因为她是老夫人亲妹妹的女儿,而他只是妾氏所出,所以两人并没有实质上的血缘关系。但是她依然清晰地记得小时候只有他什么都让着她,不像其他的表哥,个个皆是顾自自私!   “……”那是因为他不想老是被她无理地纠缠着,所以想尽办法将她喜欢的东西都给她,只希望她不要缠着他无理取闹!   再看看已然进门的两个嫂嫂,他心中明朗,这个冲动的丫头肯定又是受了他人的挑拨,没头没脑地就替人来打头阵了,被人利用了还浑然不觉。   俞悦不动生色,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人。表哥?在这个年代里这两个字总是蒙着一层暧昧的色彩,总有点青梅竹马的意味存在着……那女孩的阴沉的脸色让她觉得有些可笑,仿似他们是被她抓奸在床的奸夫淫妇。   俞悦勾起一抹浅笑,回应她一抹浅浅的笑意,可惜的是人家并不领情。   清妍指着俞悦问君少逸,“那她为什么在你的房里?”   君少逸不禁觉有些头疼,“悦儿是我的妻子,这是我们共同的房间,她该在这里。”而他,容不得她的离开。   “可是姨说你早就把她休了!”她听到的是这桩婚姻根本不作数,新娘子更是早已被废弃。   “这事与你无关。”君少逸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你先回去!”声音冷冷,他下了逐客令。   “我不走!”清妍目光决绝。自小她便一直想依赖着他的身边,长大之后更是想嫁于他为妻,不想听到他的另娶他人为妻的消息,于是不顾千里之遥远远独自一人跑到这个。之后听到的小心让她惊喜,原本她以为自己又有希望了,不想他又重新将她找回来了!   了解她的性格,君少逸暂时不予理会,直接越过她,走向两个嫂嫂处,只见两人神色各异,“请问两位嫂嫂到此有何指教?”语气柔缓恭敬,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压力。   苏迎荭脸色微微发白,眸光有些复杂难解,“我……”   君少逸眉头微皱,这些日子未见,她越是清瘦了……   “呃……”沈娴雅想了想道,“婆婆听说三叔带回来一个女子,所以我们代婆婆来看看,没想到真是妹妹回来了……”   君少逸转回目光,看着穿着雍容华贵的二嫂,随即道,“嗯!那就麻烦二嫂告诉娘一声,我的妻子已经自己找回来了。”也好断了她不该有的心。什么倾颜公主,他的都认识,那老夫人却时时想着利用他的婚姻来为隐越山庄谋权划利。只是今昔不同往日了,他再也不会听之任之……   “呃……好……”沈娴雅点头道,“三叔既然已经带着妹妹回来了,就该去给婆婆请安。”   “我知道了!”君少逸轻声道,只有自己知道心头的不耐。他想他那个大娘肯定也是好奇至极,只是不能纡尊降贵的前来。“那请大嫂二嫂先代为转告。等我们打理着装后便去。”两人虽是和衣而眠,衣着完整,但是难免发丝微微凌乱,身上微微褶皱。   “呵呵,那是!”沈娴雅有些敷衍地笑道,“只怪我们太心急了!”   ————————————————   善意谎言   同一个大堂,一如前次的高堂满座,而她依旧是众人窥探的目标。只是比起上一次,俞悦现今多了一份坦然淡定,少了先前孤单一人的忐忑。   心头微微有些疑虑,山庄中多了很多她不认识的人。看她们华丽的衣着,应该是上宾才是。除去清妍外,另一个女子也甚是耀眼,她一身嫩色薄纱,娇柔依偎在二公子的左边,宽松的轻纱难掩已然挺起的大肚子!而二公子右边则站着沈娴雅,怀中抱着熟睡的儿子,时而隔着丈夫向那个女人投去憎恶的光芒。   俞悦心中隐约有了数。那女子应该是二少爷新纳的小妾吧?看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应该有了六七个月了……   再看右边的那对,男人儒雅,女人娴熟,看起来依然还是是登对的佳偶。可是隐隐间的若即若离让两人有些貌合神离。   俞悦发现那个大嫂正眸光殷殷地盯着君少逸,幽幽闪着怨怼。而大公子则是发现妻子的心不在焉,一脸的恼怒。可是苏迎荭却浑然未觉,径自沉浸在自己的滔滔思绪中,随波逐流……   俞悦下意识地伸手去握住了君少逸的手,带着几许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占有欲。   君少逸以为她是紧张,反手主动握住了她的素手,给她一个安定心神的笑容。   她一怔,随即释然回以浅浅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场众目睽睽下的亲昵落入每个人的眼底心中,各人的反应也皆是不同。有人陷入沉思,有人醋意横生,有人心神失落,有人好奇不已……   大夫人高高坐于首位之上,神情严谨,眉宇间有些疲倦的病态,一双眸子却是尖锐异常,眸光幽深闪烁,一边看着俞悦,一边正在思虑着什么……唯独就是不语,以静制动,等待着对方的动作。   “娘。”君少逸很礼节性地喊了声。   “婆婆。”俞悦也随着他低唤了声,语气不亢不卑,从容淡淡。   大夫人不应不语,仿似对她的那声“婆婆”极不以为然。   场面有些僵滞。   君少逸出言打破僵局道,“不知道娘叫我们来有何要事?”只想速战速决!   只是未等大夫人发话,有人便克制不住自己了。   清妍走上前去道,“表哥,姨说让你将她送走!”她受不了了!原本以为这个表哥对万事皆是漠然不在意,却唯独对她耐心十足,不想他还藏有这样温柔的一面,结果却不是为她而展现……心中翻腾的酸意熏红了双眸,狰狞了心神。   大夫人斜睨了清妍一眼,没有说话,脸色更加阴沉。   “清妍,这里没有你的事。”君少逸冷冷道。   清妍闻言心头委屈还未化开,便又听到一声冷冷的戏谑声,“是啊!这可是隐越山庄的家务事,哪里需要一个外人来干涉?!”   是二表哥的小妾姚韵竹。   清妍瞬间恼了,刚想大肆倾泻一番,只是……没有插话的余地……   沈娴雅随即冷声训斥道,正房的威严十足,“你也不过只是个小妾,这里哪轮得到你讲话!”虽然占着上风,但是话语里躁动多久的妒火隐隐可以窥探。   姚韵竹也不气,只是闲闲道,“是小妾又如何?那我也是八抬大轿抬进隐越山庄的!”她摸摸自己的便便大腹……今后会是如何的景况,还未可知呢!   “你……”她清闲的语气让沈娴雅气愤不已。   君少逸冷冷一笑,眸中的厌恶一闪而逝,径自拉着俞悦坐下,细心地倒了一杯茶给她,气定神闲地仿似正在看一场闹剧。   “你……”沈娴雅心中气急,竟然失了以前的气势,语塞地难以回击半字,“真是反了!相公!你怎么说!”她扯住了丈夫君炎益。   君炎益也觉得十分头疼,“够了!你们两个也不怕人笑话!”女人真是麻烦!可是他才两个女人,为何就觉得难以驾驭……真是不知道那些有着三妻四妾的朋友是如何管教女人的……嗯……改日一定要好好讨教一番……   姚韵竹扯唇一笑,却毫无笑意可言。   “你偏袒她!”沈娴雅心中怨气难消!她当初怎么就让这个小骚货有了可乘之机?!   大夫人终于收不到吼道,“够了!你们要吵回自己房里去吵!”怎么她还未开口,这些孩子便乱成了一团?!她可还有大事要办……   整个大堂瞬时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君少逸的冰冷的语气,他人的嗤笑皆让清妍感觉到心头涌现源源不断的委屈,转身走向首座处哭诉着,“姨——你看,表哥他欺负我——”   “住口!”大夫人一声呵斥,太阳穴紧绷得微微发疼。原本就是大病初愈,此刻一闹,脑袋更是疼痛。心头不禁感慨万千,为何自己一把年纪了却还得不到安享的晚年?   她的的冷声呵斥让清妍心头一突,某种希望顿时跌落,“姨——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大夫人真想堵上她的嘴巴,饱含着恼意地看了她一眼,再转眼看看波澜不惊的俞悦。心想也好,顺道将一切解开!反正她是坚决不会让个身份不明的人成为隐越山庄的三少夫人!更何况,她的心中已经有了更好的计划,更好的人选……   看着依旧吵闹不休的清妍,大夫人现实道,“逸儿说的没错,这本就是隐越山庄的家务事,现在有我、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在,哪里轮得到你来放肆?!”更何况她只是个因为家族落寞而来寻求依靠的亲戚……   “姨你——”清妍的声音戛然而止,眼泪扑簌簌而下,何时她曾受过这般的委屈?!转首看着君少逸半拥着妻子浅浅而笑,其他人皆是冷然看戏的眼神……不禁捂着嘴巴夺门而出。   大夫人到不介意她的离开,反倒松了口气,深深一个呼吸,凝神到要处理的事情上来。“逸儿。”一声称呼没有太大的亲昵,倒有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在!”君少逸起身道,语气也是淡漠。   “我要你将她送走!我不管她是谁,总之她现在不能留在山庄内。不过你放心,既然她是隐约山庄误娶进门的,我自会好好安顿她的。”这样做也算是尽了她的心了。   “她是我的妻子。”君少逸冷冷道。   “你不听我的话?”大夫人没想到他会反抗,不禁一愣。   “娘可别忘了她可是娘亲手安排送我的!不管她是谁,她都是我君少逸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媳妇,我不可能半途弃她。”他说得意志决然。   “可是我帮你定的亲并不是她!”   “我知道,娘给我定的亲是那个青楼妓女。”语气里没有怨恨,反倒有一丝嘲弄。   “……谁说的!是谁在胡搅舌头根子!水泠泠可是总督千金,怎么会是青楼妓女!”如此大声的语气倒显得有些心虚的掩饰。   “不管是谁在说,总之,我不会再娶妻,就算是公主,我也不会娶!”表明立场,他要断了她的心思!   “……你怎么知道……”大夫人语气一顿,话锋转了方向,“她来路不明!”   “我知道她是我的妻子便好!”   “你坚持?”   “是!”   “那你可以留下她做妾,但是你必须另娶妻房!”这一点是她的坚持。   “休想!”君少逸回答得毫不犹豫,“娘刚刚大病初愈,应该好好养着身子,逸儿实不该吵着您老人家休息。逸儿先告退!”他想走人了!   “你!”大夫人气急。这孩子自小到大皆是万事随人,他何曾如此忤逆过她?!现今却为了一个女子……“这事由不得你!我是不会承认这桩婚姻的!隐越山庄也不会接纳她的!”   “若是我们夫妻两让娘看着闹心,我们现在就走,立刻、马上!”本想静静地离开,没到到最后还是闹成这等僵局。   “你……”大夫人豁然起身。他竟然在这么多人的眼下如此决绝!脑袋里又传来一阵昏晕,幸亏一旁的丫鬟扶住了她。   君少逸眸子光芒一闪,随即放柔声调道,“逸儿是不会放她走的!因为……她的腹中已经有了我的孩子。”这或许是一个婉好的理由……这个娘虽然不亲,但是再次气病她不是他所想的!“娘请好好休息,儿子不再叨扰了!”   俞悦一愣,因为大家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的肚子,而下一瞬,她已经被君少逸半拢着出了大厅。   ————————————————   失序心跳   君少逸半搂着俞悦回了大堂。   回雅轩的路上,“君少逸,你……”她本想说孩子的事情,但是刚一开口就被他截断。   君少逸似状委屈道,“悦儿,我的娘子!如果你不愿意叫我一声相公或是夫君也就罢了,那也不用如此连名带姓地称呼我吧。”显得很是疏远!而他此刻最想的就是与她拉近距离,越近越好……   他眸中闪动的那丝顽皮哀悯让她失笑,带着一抹浅笑道,玉白素手捧起他的脸颊,“那你说我该叫你什么?亲爱的?达令?甜心?”好像有些别扭,但是不排斥。她微微凝神想到。   君少逸闻言,脑中思索着这几个词的可行性。   亲爱的?好像还可以接受……   达令?什么东西?跳过。   甜心?叫他?她要叫他甜心……身子一身瑟缩,不敢想象……   见他脸色有异,俞悦凑近脸蛋问道,“怎么了?忽然脸色这么差?”   君少逸看着她不断凑近的脸颊,目光情不自禁地被她如花娇妍的唇瓣吸引着,心念一动,胸口蓦地升起一股莫名的渴望……   “甜心该是我叫的!”他笑,只手抚上她的香腮,缓缓移动着拇指,对手心的那抹滑腻凝脂熟悉不已,却又仿似记忆离得遥远。“叫我少逸……”   遥远的记忆……此刻却又如此鲜活地跃然于脑海,那一夜,他诱导着深思迷离的她疯狂地喊着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自己则深深沉入其中,销魂蚀骨,沉沦再沉沦,不能自拔……不想自拔……   “呃……”俞悦一愣,因为他含着几许暧昧的嗓音,因为他在她脸蛋上的大掌,被他抚过的肌肤隐约发烫起来。心,微微无措。   “悦儿……”他呢喃着,声音低沉而沙哑。   “……”俞悦无法言语。他低喃的声音好似一个魔咒般牢牢地捆住她,怎么也挥之不去,而他的手指已经移到了她的唇瓣上,婆娑着,留恋徘徊。   最终,她还是顺从地出声,“少逸!”   她看着他的眸子,有些迷离他思,却又慢慢地深邃凝结了起来,平静无波之下,一片情潮暗涌。   “再叫一声。”他更加低沉暗哑的嗓音微微压抑,微微克制。   “……少逸。”俞悦目光变得有些躲闪着,他炙热的目光让她下意识地想逃离。   “再叫一声。”意犹未尽吗?   “……”还真是听上瘾了?俞悦翻了个白眼,心下觉得忍俊不禁。脑中闪过一个捉弄的念头,双手立刻再次抚触上他的俊颜,左右开弓狠狠地蹂躏了一番后,再在他耳边放开嗓门吼了一声,“醒醒吧!君少逸!!!”   然后不顾人家征然失神之际,蓦然挣脱他的怀抱,转身就想逃之夭夭。   只是她的步子还没跨处几步,身子便被人从身后轻盈地抱了起来,顿觉一阵天旋地转。   君少逸抱着她的腰肢,一个旋身带着她闪到假山之后。让她背靠着一片光滑的石头,自己的身子顷刻欺身而上,圈起的双臂将她禁锢在其中。   “啊——”俞悦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刻唇儿便被他封了个严实。   不给她抗议的机会,他吻了她,深深地吻了她,好似要将积蓄在胸腔许久的情愫源源不断地爆发出来,他收紧了双臂搂紧了她,锁在怀中,肆无忌惮地拥吻了起来。   “唔……”俞悦微微挣扎着,却敌不过他的力道。   察觉她的抗拒,他暂时停了下来,“嘘……专心点!”只见她红润的容颜上染上一层羞红,被尝吮泛红的唇畔更添上一分艳丽。   没等她反应,他又再次俯首吻上她柔嫩的唇瓣,微微咬了一记,在她微征之际,舌尖滑进她的贝齿,探寻着她的丁香小舌,不容她的躲避,与之缠绵了起来。   淹没在他的热情中,心微熏,神微醉,俞悦予求予给地任由他放肆着。   渐渐地,她放软了身子,多了全心全意的投入,双手也情不自禁地搂上他的脖子。时不时地回吻着他,他身子一僵,情绪更是激狂……   任由情愫汹涌,两人在彼此的热情中载沉载浮……   ……   蓦地响起一声掌声,如此的不合时宜。   只见一人立于假山之上,俯视着下面往我的激狂,唇角勾着不羁的笑意,“精彩!真是精彩!”语气里是满满的戏谑。   ————————————————   调侃戏谑   拥吻的两人闻言一僵,不约而同地往声音发出的来源处望去。   只见一个伟岸的男子正伫立在假山之上,脸色洋溢着的微笑如此耀眼,洁白的牙齿在阳光的映衬下有些刺目。   君少逸敛起剑眉,星目中激情未退,增添了几许怒火,懊恼地看向那人。   俞悦脸色酡红,不是被人抓个正着的羞愧,而是因为那个男子俊颜上洋溢着的调侃和戏谑。   君少逸心中甚是不爽,满腔火热难以宣泄,“南宫殇!”语调中怒气可见一斑。   “哎呦,只不过不小心路过看到了而已,这么凶做什么?!”南宫殇脸上笑意未退,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一脸的纯洁的无辜。   “你来做什么!”看他的表情,看他的眼神,不小心路过看到了而已?骗鬼啊!人都已经伫立在假山之上了,如此光明正大的蓄意偷窥!   “说是不小心路过了……”他无视他的恼怒,径自怡然自得着。走一遭真是值得!   “……”君少逸无语。   “只是没想到昔日青楼楚馆里不沾胭脂的正人君子,此刻竟然变成了猴急的急色鬼!”南宫殇笑得邪气。如果他再晚一点出现……不知道会不会碰到更香艳的场面。或许他本就不该如此快就现身!后悔啊后悔!   虽是如此作想,但是身子已经轻盈跃下,稳稳地立于两人前方,不理会君少逸的怒目相向,径自转向俞悦,嗓音柔柔的,“嫂子好!”   “呃……你好!”俞悦怔怔然道。他眼中闪动的捉弄让人有些无措的羞愧。   君少逸心中更是不爽,一把将俞悦拉至身后护着,上前不耐道,“有屁就放,没事就滚!”   南宫殇还是无视他的不痛快,“兄弟,你好歹也要介绍一下嫂子让我认识,我们一家人可别生疏了!”   “谁跟你是一家人!你姓南宫,我姓君,八竿子打不着的!”他可不屑。   “多年兄弟,你也太过无情了!”   “哼,我若是无情,怎么又会让你在我的地盘上混吃混喝多年!”君少逸冷冷道。好好的王爷不当,偏偏要赖在他的城中游手好闲。   “干嘛讲得那么难听?!好歹本王也还有那么一咪咪利用价值吧!”至少这次清风寨的事情他还是出了一点点力去平息的。   “哼!”   “不是说了大家都是兄弟嘛!有话好说!”他讪笑道。可不能惹得他发火,不然自己连唯一打混的地儿都没了。   “那你就该识时务!”该绕道的时候就不该驻足观望!   “本王哪里不识时务了?”南宫殇痞然道。不识时务?他这辈子最拿手的事情就是识时务了!随即又看向了君少逸身后的俞悦,“小嫂子,你倒是评评理。”   君少逸冷哼了一声,随后对俞悦说道,“他叫南宫殇,是个花名在外的风流鬼,顶了个王爷的头衔天天无所事事,仗着皇家的庇护四处浪荡的皇家子弟。现在更是满城口中诱拐良家妇女的花心鬼,负心汉!悦儿,下次你见到他躲远一点便好!”   南宫殇闻言不禁一阵苦笑。“本王有那么不堪吗?”这纯粹是污蔑抹煞!诱拐良家妇女?还不是那个不长进的表弟借着他的名字四处诱奸妇女。真是小心眼,只是被他打断了一下好事,至于要这么将他贬得一文不名吗?!   俞悦对着两人会心一笑,看着两人之间不断擦出的火花,却又是如此的默契十足。损友!   君少逸不是滋味地转回她的脸,“不许对他笑,根本就不用给他好脸色!”   “……”   “为什么不能对本王笑?好歹本王也是长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君少逸立刻截断了他的话,冷冷地补上了一句。“棺材见了打开了盖!”   “……真是伤心,本王都站这里那么久了,你们就不请本王进屋坐坐?”   “如果你想受到热烈的款待,请往前走,左转,右绕,那里的人会非常殷切地招呼你!而我们,没空!”   “那到不用!”他还真怕那些繁琐礼节,南宫殇邪邪地挑了挑眉,“那么急?你们要去忙什么?”   “这与你无关!”   “本王刚才好像听到说小嫂子有孕了?”他看向俞悦的小腹,平平坦坦的,看不出什么情况。   君少逸看了他一眼,“现今只是权宜之计罢了。”说着拉起俞悦的手,眸子闪过几许光芒,“撒下的大谎,我们两总得弥补吧!”   南宫殇立刻解意笑道,“哈哈!那你可要尽心尽力地弥补!”   天!俞悦的脸瞬间涨成了绯红。她不笨,自然知道他们口中的弥补指的是什么。   “不过……”南宫殇想了一下道,“本王这次出来可是带了个消息过来……”还是先把正事解决了。   君少逸看了他一眼,接收到了某些重要的信息,想了想转向俞悦道,“悦儿,你先回雅轩等我!我踢走他,立刻回去。”   “……”   “……”   ————————————————   也不知道他们在商谈什么大事,俞悦一人回到了雅轩。   只是刚跨进院门,有些讶异地看到苏迎荭已经在小花厅中久候多时了。   她身侧还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白须老头,身边的小童拎着一个大盒子,是大夫吧?!   俞悦上前轻道,“大嫂。”   “嗯,那个……婆婆让我帮你找来大夫看看身子,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立刻去办。”苏迎荭的眸子有些闪烁。她心中疑惑未解,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俞悦的小腹。她的有孕只是个敷衍之计吧?因为她看到君少逸在说妻子有孕的时候眸子的闪动,没有喜悦,其后更是说拉着她行走匆匆……   “哦。”俞悦隐隐察觉她眸中的急切,有些不解,这是不是叫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心中不禁多了几丝戒备,至少她没有忘记她对君少逸的心意……   ————————————————   山庄卷 008 初为人父   俞悦知道,这不是她苏迎荭想要的答案。可是,她怀孕了,真的怀孕了!君少逸的骨血早已真真切切地落实在她的腹中。   一手任由大夫把脉,她将另一只手轻轻地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上,心头微微紧张,有些期待,她也想知道孩子的状况。   唇儿轻抿,抬首间看见苏迎荭手中揪着的丝帕已然变形,她的眸子里有着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紧张,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看到大夫诊断完毕,俞悦刚想开口询问,便听见她已经早先一步问出。   “大夫,怎么样了?”苏迎荭上前问道,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结果。是啊!找来大夫是她的主意,老妇人的关心不过只是一个借口罢了,只是她为了澄清兴中的疑虑额!又或许,老妇人心中也有疑窦,才会支持着她的想法,只是没点破……   老大夫扬开笑眉,老脸布满的皱纹亦是散发着欣喜,“恭喜恭喜,大少夫人请放心,三少夫人身子安好,胎儿稳健。”医者父母心,多年行医生涯让他随着他人喜而欢,泣而悲。   “她真的怀孕了?!”语调一顿,苏迎荭蓦地发现自己此刻的语气和措辞皆是不当,随即放缓口气道,“那……胎儿几个月了?”   老大夫眉开眼笑道,“胎儿已经四个月了。”   “四个月……”苏迎荭嗫嚅着。他们成亲也刚好四个月了……“可是她的肚子依旧没有隆起……”这是自己在做垂死的挣扎吗?   “呵呵,那是因各人的体质而异的缘故,大少夫人请放心,三少夫人胎儿母体均安。”老大夫以为她是在忧心。专职为隐越山庄的家眷看病多年,自然清楚山庄内虽然没有子嗣稀缺的问题,但是也没有繁荣昌盛的迹象,而谁不想子孙满堂呢?!“我现在就开几副安胎补药,以备给三少夫人调理身子。”   “哦……”苏迎荭轻应一声后,兀自沉浸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波涛涌动,难以自拔。   老大夫走到白玉桌前提笔写好处方,想递给苏迎荭,却见她僵滞不语,久久不回神。他有些不知所措,随即转向俞悦道,“三少夫人……”   床榻上的俞悦移转身子,双脚落地下了床榻,接过大夫手中的药方,微笑道,“谢谢大夫!”   “三少夫人严重了,这是在下应该做的!不敢当!不敢当!”老大夫摇着脑袋道,对她的毫无架子多了几许好感。   “那我让丫鬟送您出去。”   “呵呵,不用送不用送!这里啊,我熟门熟路得很。”老大夫笑呵呵地说着,眉眼弯弯。   “那大夫您慢走。”俞悦感激一笑。   “呵呵。”他领着药童笑着离去。   房内随即只剩下她们两人。   俞悦看着依旧伫立不语的苏迎荭,只见她漾动的眸子神思迷迷,不禁上前轻轻碰触了一下她,“大嫂——”   苏迎荭一震,身子下意识地躲避开她的接触,“呃,大夫呢?”   “大夫已经开好方子走了。”俞悦眉头微皱。她在想什么?如此神不守舍!   “补药方子已经开好了吗?在哪里?我这就去让人抓药去!”心中混乱毫无头绪,她必须找个地方好好理清。   俞悦摇头道:“我不要喝药。”不管是补药还是安胎药她都不想喝,现在她的身子很健康,自然而然生下孩子便是最好的。   苏迎荭心头一震,“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怕我害你不成吗?”嗓音轻柔,却是十分压抑。   “呃……”俞悦一愣,不解她突如其来的敌意,“你误会了!我什么也没想……”为什么她会这么想?她有是怎么想的?蓦地想起电视剧中深宅大院的争斗,心头有些悬乎。是她苏迎荭的敏感,还是自己太敏感?   “这事婆婆的一片心意,不可以由你这么糟蹋!我去让人取药煎药,午时前送过来!”苏迎荭的语气有些刚硬,颇显威严。   随后不给俞悦任何回复的机会,转身大步离去。   俞悦倚门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这个大嫂看似温文娴淑,可是她不喜欢她的沉闷内敛,因为这样的她让她看不透摸不着,压迫感十足。   蓦地看到君少逸大步流星回雅轩,因为他和苏迎荭皆是步履匆匆,所以两人猛地撞到了一起。   只见君少逸迅速扶起她,随即快速放手,退后一步。   两人寒暄了几句,随后不约而同地望了一眼俞悦站立处,然后各自行远。   君少逸踩着落叶大步回到雅轩,看着伫立在门前的俞悦不禁笑道,“怎么不在屋内?呵呵,是不是在等我?”妻子倚门望夫归,呵呵,有人期待的感觉真好!   不理会他笑意深深的眉眼,“大嫂没事吧?”她心有隐忧。   “没事,没有跌伤着。”西风起,秋风有些萧瑟,吹落了枝上的枯叶。“天气有些凉了,我们先进房去吧。”   “嗯好。”   ——寝房内——   俞悦先进房门,君少逸随后将门扉虚掩上。   她刚想找个凳子坐下,身子便被他从后面打横抱起。   君少逸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的大腿之上。   俞悦有些羞窘,“干嘛啦!”   他禁锢住她微微挣扎的身子,“凳子太凉。”   “……”她有那么娇贵吗?   “让我抱会你!”他语气低沉闷然,脸已经沉入她的肩窝。终于是唯有两人的安静世界,他想就这么抱会她……静静的,没有人来打扰。   “……”她未语,随着他去了,顺势将头倚着他宽阔的肩膀,多日的倦怠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静静地。   ……   他才发现她睡着了,宠溺一笑,干脆微调整她的坐姿,让她继续睡。   ……   幽幽转醒,俞悦才发现自己睡着了,察觉到脸侧的湿意,一手不禁抚向湿热的脸颊,羞意顿时盎然。她居然在他身上睡着了,而且口水湿透了他的肩膀的整片布料。   抬头看他正闭目养神着,并没有被她惊醒,心头庆幸,却有些微微的懊恼。想要湮灭证据,却又不知如何是好,总不能直接将他的衣服扒下吧!   俞悦顾自烦恼,所以没有注意到他勾起的唇角带了几许笑意。   她用袖口擦拭着那一片水渍,却奈何怎么也销毁不了上头的痕迹。   正在她忙碌着的时候,他蓦地睁开眼开口道,“醒了?”   “啊——呃——嗯——”她说着低下了头,语气有些摇摆不定。   君少逸看着她变幻的窘困神色,不禁忍俊不禁。那片潮热早已渗透了他的肌肤,又怎么会不知晓呢!   “要不要再睡一会?”他诱哄着。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醒了。   “不……不要了,还是等晚上再继续睡吧,不然就会黑白颠倒了。”不然生物钟就乱了。   “也好。”他应道,眸子炙热的光芒一闪而逝。   她没看到那丝火热,挣扎着身子想要下他的大腿。   他搂着她的腰肢道,“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外面晒晒太阳……”最好拉着他一起,让阳光晒干了那片湿痕。   “外面风大。”着凉了可不好!禁锢着她腰肢的手臂没有一丝的松懈。   “……我饿了!”确实是饿了,却不想吃东西。   “午膳已经马上就会送到了。”   “……”   这时,房门外传来一阵丫鬟的声音,“三少爷,奴婢送汤药来了。”   君少逸一愣,“汤药?什么汤药?怎么?悦儿,你病了吗?”   “没有。只是婆婆让人送来的安胎补药吧……”她可不想喝。   “安胎补药?”君少逸皱眉问道。   “嗯。刚才……大夫过来了!”脸色泛上了几许羞意,是时候告诉他了……   “什么?!大夫来过了?!”君少逸放下她的身子,骤然起身道。她们的动作还真是迅速!“那大夫说了什么?!”   俞悦看着他如此大的反应,不禁失笑。“你担心什么?大夫说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一切都安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他下一步的反应了。真是……好玩!   “一切安好?”君少逸一愣,没想到会有人帮他,“那大夫可是姓李?”唯有那个看着他长大的李叔才会帮他了……   “呃……我不知道……”这个跟大夫姓甚名谁有什么关系?   “嗯,我想应该是他帮我圆了谎。”他说的深信不疑,眸子里闪着庆幸。   俞悦顿时笑得开怀,“哈哈……君少逸我发现你真的好好玩哦!”   君少逸疑惑,“什么意思?”她在笑什么?他看起来这么可笑吗?   俞悦收敛笑意,上翘的嘴角依旧带着几许余乐,“没有啦——”素手握起他的手,唇儿微嘟,“如果我真的没有怀孕怎么办?”   君少逸反手握住她的双手,裹覆在手心中,“这和你有没有真的怀孕没有直接的关系。如果你想要孩子,我会尽心尽力让你受孕的——”声音拉的长长的,邪邪的眸光增添了几许火热,“我之所以撒谎,完全只是因为让娘放弃那个念头,那只是一个堵人口舌让我休妻另娶的借口……”蓦地想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什么叫如果真的没有怀孕?这话有点奇怪,除非……君少逸顿了顿再出声小心地探问,“你什么意思?”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这才反应过来吗?俞悦挣脱他的双手,纤纤食指指着他的胸口道,“那你又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腹中的孩子只是你的一个借口?”气势汹汹,大有兴师问罪之意。   君少逸瞬间呆住,嘴中呢喃着,“你是说……你是说你……已经有孕了?”飘忽在云里雾里,有着不着实地的虚浮,不敢置信!   “可惜孩子的爹只是当他是个借口——”她语气凉凉,却带着隐匿的笑意。   “你是说你真的有孕了?!”仿似雷电霹雳炸开一片混沌,无限喜悦源源不断地涌出,胸口溢满了狂喜,不断地膨胀膨胀,好似一不小心就要再度炸开。   看他如此激昂雀跃,俞悦不禁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蓦地觉得当初留下这个孩子是多么正确的事情。   摸摸小腹,她的心中有些唏嘘。孩子,你也会有爹疼,有娘爱的!心中某些负担悠然放下,顿觉得胸口海阔天空了起来……   “啊——”一声惊呼,俞悦还沉浸在自己的神思中,身子已经被轻盈地抱起。   满腔狂喜躁动着无法宣泄,君少逸情不自禁地抱起她,旋转。“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停下!快停下!”俞悦只觉得天旋地转,胃中一阵翻搅。   听到她不适的呼喊声,君少逸蓦地停下,放下她,看到的是她已然苍白的脸蛋,不禁斥责涌上心口,“悦儿,你觉得怎么样?”是他太过兴奋了!   “我没事!让我坐下休息一下便好。”天!眼前是一片闪烁的星星!身子不禁依靠在了他身上。   他扶着她到床沿坐下,为她倒了一盏清水服下。   许久,俞悦才稍稍平复胸口的不舒服。   “觉得怎么样了?”他用袖口擦去她唇瓣的水滴问道。   “嗯。好多了。”只是脑袋还有些昏晕。   君少逸将双手覆上她的小腹,微微颤抖着,果然察觉到了其上微微的隆起。“孩子多久了?”是他太粗心大意了!昨晚搂着她一晚也没发现……不禁有些懊恼,不然这份喜悦就会来得更早些!   俞悦闻言,这次可是真的不悦了,“你说呢?!”他们只有那么一夜……距离成亲那日已经差不多有四个月了,那她腹中的胎儿还会是几个月大?!如果不是四个月大,那不是拐着弯儿说她的不贞淫荡嘛!   看她绷下的脸色,君少逸一愣,随即暗恼自己的愚蠢,拉她入怀,搂得紧紧,“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为什么今天说话老是得罪人呢!是兴奋过度了吗?可是还在不断充盈的愉悦早已掩盖了一切,现在的他除了狂喜,还是狂喜!   “唔——君少逸!你不要抱得那么紧,我要窒息了!还有我的腰也好痛!”不禁一声痛吟出声。   “我是太高兴了!哈哈!真是没想到我第一次……就能让你怀孕!”仰天长笑,俊颜上志得意满的笑容。   “……”俞悦对他的猖狂无语。他这是在宣告他的勇猛吗?怀孕本就只需要一次就好,不过运气罢了……   “悦儿,你怀孕了!”声音仍然残留着难言的兴奋,他蓦地双手握住她的肩膀道。   “……嗯。”她当然知道自己怀孕了!   “我们有孩子了!”仿似要肯定这什么。   “……嗯。”……   “可是你为什么隐瞒了我那么久?”   “呃……”不好了!变脸了!   山庄卷 009 柔情缱绻   “嗯?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君少逸的声音低沉,缓缓地压迫着她。   “啊?”她眸儿闪动,有些躲避。“你又没问……”低头无意识地玩耍着他腰间的束腰锦带。   “不许敷衍!”脑中蓦地闪过一个可能,让他心中非常地不爽,“他也早就知道你有身孕了,是不是?”就唯独他一人被蒙在了鼓里……   “啊——谁?”知道她有身孕的人多了,她不知道他指的是谁!   “还有谁?”除了那个男人!君少逸俊彦有些紧绷。   俞悦迷惑地看着他,许久才蓦地知道他说的是谁。不禁失笑道,“你是说君遥哥?”   “嗯哼!”他冷哼一声,心中更加郁结不爽。   “他当然知道。”她初到清风寨时就是他诊断出来的。心中不禁惦念起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会不会再有什么危险?还有爹娘他们可是安好?还有清风寨那些孩子们……昔日的欢声笑语又情不自禁地浮现在眼前……   只可惜,如今怕是物不是人已非……清风寨终是要变成一片僻壤荒原……   “不许想着别的男人!”对她,他很霸道,占有欲也越来越强。   “……我只是有点担心……而且君遥哥也不是什么别的男人,他就是我哥哥。”别的男人?说的真是难听!   “是哥哥也不是亲的!”他们俩本就毫无血缘关系,而那个男人心中的想法他也十分明了。现在的她已经是他的妻,哪个男人愿意看着心有图谋的男人围着自己的妻子打转,或是自己的妻子心心念念惦记着其他的男人?!   君少逸继续道,“再说,他也不是个孩子,自然懂得如何照顾保护自己!”这是气话,也是实话。如果那个男人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那他真是要鄙视了。   “君少逸,我发现你很不可理喻唉!”他就像个孩子,眼中有着对不喜欢的人事强烈的排斥,旺盛独占欲更是显而易见!俞悦白了他一眼道,有些无奈。   “少逸。”他更正道。   “你自己叫自己啊!”真是有闲情逸致!   “……我现在在生气!”他强调。   “……我现在也在生气了!”她也不甘示弱。他凶,她也凶,比他更凶。   “你不该将有孕的事情告知了全天下不相干的人,却偏偏只瞒了我一个人!我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他为自己鸣不平。   “是啊是啊!就你三少爷委屈!人人都觉得你三少爷委屈!堂堂的隐越山庄三公子居然被迫娶了一个妓女为妻!所以才会不忍侮辱,在新婚第二天抛弃妻子独身远行,来个眼不见为净!”她推开他,径自站起。   他委屈?她更有莫名其妙的哀怨!本不关她的事情,可声声唾弃皆是撒在了她的头上。“你倒好,洞房花烛一夜逍遥便一去不复返,一身悠哉置身事外。而只留我孤身一人在这个截然陌生之地处处碰壁,受尽他人嘲笑!”   君少逸脸色一沉,也起了身。“谁说的?!”是谁那么嘴碎!   俞悦冷淡笑道,“谁说的?你心里不该明白人人都会这么说,即使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当然清楚!可是,“可是你不是她!”   “可那时我就是她!”那时的她无可避免地承受着水泠泠的待遇。   “对不起……”语气瞬时软下。若不是当初事情急迫,他也不想放下她……   “这话来得太迟了!而且抱歉是最无用的东西!”以前的不在乎,为何现在却变得如此斤斤计较起来了?她不知道。不过一想要如果以后再有那样的可能,她就抑制不住地失控。   “可是我不是每月也将信函寄回了吗?我让你等我回来……”   听到每月信函几个字,俞悦不禁一愣,随即截断他的话,“信函?什么信函?我只知道你音信全无!不要找借口,我最讨厌人家找理由推脱了!”旧账重翻,心中愠恼未消,一团火燃烧得炽烈。   “你没有接到我寄出的信?”为了宽慰她,他基本上是一天一封地命人将信函快马加鞭地送到。   “你真的有写信?我没有收到。”俞悦看着他的诚挚眸子疑惑道。   难道是有人从中作梗?完全有可能!几乎每个隐越山庄的人都有可能!依然没有忘记自己当初被孤立时的情景,就连身边的丫鬟都是大夫人的亲信!   “我日夜兼程地将那边的事情完成了,便一路马不停蹄地回来找你了。”君少逸如实道。   她不会知道那三个月燕西城的繁乱,也不会知道他为了提前回来接她,硬是将多月要处理的事情压缩再压缩,以至于满城怨声载道……   “悦儿……”他的火气早已消弭,此刻心头满是歉然,拥她入怀,“真的对不起……”   “我以后不想听到对不起!”换言之,不许他再有对不起她的时刻。俞悦将脸面埋在他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然,更显得几分委屈。   “好!我以后再也不会说对不起了!”从未想要如此好好地疼惜一个人!他不会然自己有机会说对不起了!   ……   他不着痕迹地拉她到床沿坐下,“我到今天才发现,远离啊我的娘子这么凶!”   “你嘀咕什么?”声音虽轻,却是一字不漏地让她听见了。   “呃——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有孕的?”他见风使舵地改了话锋。   俞悦嘟嘟唇,“在你走后一个月多后。”那时也是自己不断地猜疑,直至确定无误。   “为什么不告诉奶娘?她会帮你的!”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事实上,她没有想到要告诉任何人,因为那时她已经决定了离开。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他歉然道。   他可以想想她当时的处境,一觉睡醒,身子已失,新郎远去,本就是初来乍到,再加上顶着她人的名字,更何况那个女人本就是声名狼藉,再来是山庄内淡薄的人情世故,大家对她的排斥和奚落便会更甚……   “或许你不该碰我……”那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纷扰牵挂。   几不可闻的笑声从他的口中溢出,仿似想起什么般,眸光有些炙热邪气,君少逸眸光大掌摸摸她的小腹,有一刻的迟疑,随后还是问出了口,“悦儿,你曾经想过……不要这个孩子吗?”不管是阴差阳错的掉包,还是老天爷的蓄意安排,她终是从远方被送到了他的面前。如果重新再选择一次,如果她依旧让他怦然心动,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要了她……这一点,他从未后悔过!   至于孩子……如果她真的想过,他也无法怪她,因为那样的景况下,或许这孩子对她而言是伤害、是负累……可是一思及如果孩子真的没了,他的心又不禁用上难以忽视的揪痛……幸亏一切皆是未晚!   俞悦有些沉默,脸色染上些许愧然。或许吧……那一个月里,腹中的孩子留与不留之间她确实有踟蹰……此刻想起那些念头,不禁觉得有些冷汗涔涔……幸亏留下了回旋的余地!   见她不语,君少逸再次搂着她道,“悦儿,谢谢你!”谢谢她留下了他的孩子。   “……”俞悦无言以对。谢她吗?谢她做什么?这孩子不也是她的吗?她有责任和义务爱护他周全,不是吗?   心头翻涌着几许愧疚,她低着头,又把玩起他腰间的玉带。   各自沉思着。   ……   他双手蓦地扣住她在他腰上肆意乱动的纤柔素手,压抑着心头此刻不该有遐想,那时……晚上的事情。   “干嘛这么小气啦!”她只是玩一下他腰间的挂饰而已……   “小气?”君少逸邪魅笑道,“晚上再让你玩个彻底,你就会发现我有多么大方了!”   什么意思?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暧昧!俞悦刚看见他黑眸中闪烁的几许光彩,房门便传来一阵轻啄声。   伴随其后的是丫鬟恭敬的询问声,“三少爷,三少夫人,汤药已经快凉了……”   君少逸放开她的手,应声道,“进来!”嗓音已经恢复了沉稳。   房门随即被推开,进来一个手托着银质托盘的丫鬟。   银盆上是煎熬好的药汁,漆黑似墨,微微带了些粘稠。   俞悦一看就倒尽了胃口,本就不打算喝药,再一看,更是没有喝药的心思。不过如果要她吃的是药碗旁几个精致的小点心,倒是不妨一试。   君少逸对着丫鬟挥手道,“把汤药放在桌上,你先下去吧。”   小丫鬟欲言又止,将托盘放下后,脚步有些徘徊不去。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君少逸问道。   “呃,是!大少夫人说一定要让你我亲眼看着三少夫人将安胎药喝下……”   “够了!”君少逸皱起眉头道,“这里有我在,你下去吧。”   “……”   见她有些犹豫,君少逸不禁有些不悦,“我说下去。”   “是……”丫鬟愣了一下退下,将房门带上。   “悦儿,过来喝药。”刚才他几乎忘了丫鬟们还端着汤药守在外面。   “我没病,不要喝药!”   “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你必须先调理好身子,等你有足够的体力和精力,我们就离开这里。”他解释道。   “我们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声音里有丝窃喜,却也含着继续不敢置信。   “嗯。但是前提必须是要你的身子能够受得住旅途奔波。”原本打算早些启程但是此刻看来还得再等些日子。她的身孕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可是无妨,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着实让他欣喜不已,“所以你乖乖地喝药。”   “我不喝!我调理身子和那些补药没有直接的关系。”俞悦坚持。   “那对你的身子有益无害。”他劝说。   “是药三分毒。”她辩解。   “……不会有毒的。”   “不喝!”   “你是不是怕喝苦药?”嗓音里暗含了一丝挑衅。   “激将法没用!”她看穿了。   “……”   “不过……要我喝也行!”她的态度蓦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除非……你我各喝一半!不然,免谈!”   “……”这算什么条件?他?安胎药?   “你觉得怎么样?”   “……”   山庄卷  010  书房逗趣   秋气堪悲未必然,轻寒正是可人天。绿池落尽红蕖却,荷叶犹开最小钱。   他又要走了吗?心头隐隐感觉他这次一走便永远都不再回来了……一思及此,蓦地觉得这个世界变成了黑白色,凄怆无比。   她想和他谈谈,或许能借口留下他……   苏迎荭提步往君少逸的书房而去。   ——书房外——   竹园萧瑟,地上亦是片片凋零的竹叶,因为主人严禁闲杂人等进入而无人清扫。   踩上枯黄铺叶,苏迎荭远远地便听到原本安谧的书房此刻阵阵女子的欢声笑语绕梁不去。   他们不是昨天吵架了吗?   苏迎荭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笑声越发清晰明了起来。   ——书房内——   “悦儿,你怎么就这么笨呢?!”君少逸双臂环着她的腰身坐在酸木椅上,看着满地肆意乱丢的宣纸,其上的墨迹确实让人难以恭维。   “……”她就是不会挥毫怎么了?想想也有些哀戚,小时候就被老爸压制着每天要定时定量临摹王羲之的字帖,说什么让她修身养性,陶冶情操,最终墨宝是没练成,反倒连正常的写字都变得鸡飞狗跳了。   不写了!不写了!只是写了几个字,便是全身累极,肩膀发酸,手肘发疼,真不是人干的事情!   她真是太无聊了!无聊到跟着他来书房寻无聊!有些气恼地扔下手中的毛笔,身子颓然地坐在他的大腿上。   再看看偌大的书房,居然只有君少逸身下坐的这么一张大椅子!坐就坐吧,反正他的大腿比椅子坐起来要舒服多了!   君少逸收紧她的腰身道,“我很好奇,为什么你字字皆识,却为何单单不会提笔?”   “不许笑!谁说我不会提笔啦!”俞悦指了指满地的凌乱纸张,“那些不是字吗?”她只是不擅长提毛笔罢了,地上的那些至少不是天书,人人皆能认出,只不过……不甚雅观罢了!“而且你们也不是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吗?你误打误撞娶了一个很有德的妻子,你该庆幸,你该高兴才是!”   这也算是理由?君少逸俊颜上扬起一抹笑意,“我高兴!我庆幸!”他肯定道,“我真的是很高兴自己娶得是你!”   俞悦给他一个得意的眼神,神情似状高傲凌人,仿似在说:是吧?!   他脸上的笑容漾得更深更浓了,指腹轻轻揉了一记她的侧脸,却擦不去那里残余的墨痕。   “怎么了?我的脸脏了吗?”俞悦擦擦自己的脸,却是越抹越黑,因为她的手上沾了更多未干的黑墨。   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君少逸不禁失笑。   “喂!你笑什么?!”再摸摸自己的脸颊,拿下手的时候赫然发现手掌处已经是一片漆黑的墨色。那她的脸……“可恶!你还笑!”她娇嗔着。这男人落井下石!   “小笨蛋!你真是可爱极了!”他干脆大笑出声,笑声猖狂却又如此的开怀。   “你才是那个大笨蛋呢!”俞悦嘟嘟嘴,不满地反驳道。   “哈哈!”君少逸笑道,“一个大笨蛋加上一个小笨蛋,再生出一个小小笨蛋,娘子你说该怎么办?”手掌的碰触却是柔情缱绻,含着无限期待。   俞悦有些恨恨,他居然敢说她的孩子是小小笨蛋,愤愤地,“君少逸,你有没有听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收敛笑意,可是嘴角依旧残留着方才的欢乐,“聆听娘子的指教。”她的话中有话哦!   看他那副恭请训话的模样,可是嘴角却依旧是挥之不去的戏谑,让她觉得尤为刺目,一把揪着他的衣襟道,“这话就是老祖宗提醒你不要得罪了我这个女子,又得罪了我腹中的小人!否则你下半辈子的日子会很难过!”   “不敢不敢!”他调笑着搂紧了她,心中涌动着些许欣喜。或许他已经打破他们之间的藩篱隔阂,能如此自然融洽的相处,是那么的舒畅自如。   只是,仍然微微诧异于她此刻的活泼,心头有份强烈的占有欲,他自私地希望她的这一面只为他一个人而展现……   看他有些神游,俞悦坏坏一笑,沾有余墨的纤手往砚台上一放,掌下瞬间沾染满黑墨。仰首看着他,“在想什么?”声音很是温柔,双手更是温柔地抚触上了他的俊颜。   他眼明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看来你不仅是个小笨蛋,而且还是小坏蛋!”   “呵呵,我怎么就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没有得逞,真是失望!   那就……再来一次!一只掌印真真切切地印上了他的胸口。   君少逸一时没料到她改变了战略地方,看着胸口那只漆黑掌印,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下满意了?”   “退而求其次了,还是不满意!”嘴上虽是如是说,眼中说不出的得意。   “……那我的脸再让你染指一次?”   “……”染指?“今天没心情了,暂时放过你!”   “谢谢娘子的大恩大德!我这张帅脸就不用受到荼毒了!”他说得庆幸,却又说不出的自恋。   俞悦用另一只没有墨迹的手推开他的脸道,“帅没用,到头来还不是要被卒吃掉!”   “……”   “呵呵。”俞悦勾起一边的唇边。   看他一副精明无所不能的样子,可是有些事情他根本什么都不懂……一如昨晚的求欢,她推拒而随意说有孕之身是不能行房的,而他丝毫没有怀疑,压抑着自己的冲动欲望,小心翼翼地将她捧在手心,好似她是易碎的琉璃……   呃,为什么她要去想这些?!一抹红云爬上了容颜,有些羞窘,俞悦此刻倒有些感激脸上墨痕的遮掩……他应该看不出她的异状吧?   看她捧着脸颊用力擦拭的模样,君少逸赶忙制止道,“别擦了,待会就要擦红起来了。我去拧块湿巾帕。”   “好。”   君少逸起身去拧巾帕,俞悦坐上那张大极的太师椅,身子一缩,整个人窝了上去。   再看看他的背影,菱唇边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干脆像个孩子,跪在宽敞的椅子上,身子半趴在桌案前。   随手拿起旁侧的一卷纸质上乘的宣纸,小心摊开,压上纸镇,提笔蘸墨,随意挥洒。   不消几分钟,一副画像大功告成。   君少逸拧好湿巾走过来,看她涂鸦得认真,没有打搅,伫立一旁等待着。   “哈哈,大功告成!”俞悦得意地向他展示着自己的杰作。   君少逸从她手中接过纸张,“呃……”画的可是他?   看他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她不爽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虽然她的书法不行,但是漫画的功底还是有的!   君少逸再看看手中的画像,笔墨粗犷,极尽夸张,丝毫没有细致真实之感。只是一个轮廓,可是寥寥几笔却是将他的气质描绘得淋漓尽致。   心头有些讶然,“这是哪家的画法?真是有趣。”那画风自成一派,虽不真切,却自有韵律在其中。   “这是我的独家画法!”她笑,“这个算是送给你了!”   “好。”他会好好珍惜的,因为这是她送他的第一份礼物。等还微湿的墨迹干了,他小心地折叠收好。   “嘻嘻。”她笑。懂得欣赏就好!   她任由他一手托着她的下巴,一手拿着湿透的巾帕帮她擦拭脸上已经风干的墨迹和手上的黑色污痕。   “好了。”抹去黑色污迹,淡若的脸蛋清纯美美。君少逸随手将沾染墨水的巾子随意往后一丢,随即抱起她,自己坐上太师椅,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君少逸想了一下问道,“悦儿,你喜欢什么样的地方?”   “喜欢的地方啊?”俞悦想了一下道,“我喜欢那种可以自由自在的地方,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受他人异样的眼光,但是不能太孤寂!凡夫俗子,莫与言禅,我想自己没有那种能力去过那种与世隔绝超脱人世的生活……嗯,只要平常的地方就可以了,不需要很大很华丽奢靡,自然简约,能和身边的人融洽相处,能怡然自得就好。干嘛突然这么问?我们要去的是哪里?”   “去我的家。”他淡淡道。   “呃,这里不是你的家吗?”她疑惑。他的家?不会是青楼楚馆吧?   “呵呵。这里不算。”不想煞风景,今天的好心情不能被昔日的怨怼破坏。君少逸搂着她问,“如果我为你准备一座城堡,你愿意与我携手一起吗?”   “城堡?”他这是在讲童话故事吗?   “嗯!”   “你确定那不是另一座豪华的牢笼?”一如隐越山庄。   “不会!在那里你有绝对的自由,你会喜欢那里的!”他肯定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起身?”心跃跃然。   君少逸轻道,“等你的身子……”话语未完,就被房门轻叩阻断。   两人对视一眼,皆有疑问。是谁?   ——书房外——   听着里面传来的阵阵欢快笑声,苏迎荭本想离去,只是在亲耳听到他们说离去的时候,心头焦躁难耐,素手已经叩响了门扉。   房门随即被打开,开门的是君少逸。   只见他一愣道,“大嫂?有事吗?”   苏迎荭看见他胸口的墨迹手印,不禁一愣,随即道,“呃,听小环说妹妹不肯喝药,我心里有些担心,所以过来看看……”一番话说得她累极,心中微虚,她终是不擅长这些门面功夫。小环是那个送药的丫鬟,也是她的贴身丫鬟。   君少逸微笑道,“大嫂放心,悦儿现在身子很好,不喝安胎药也没事。”   “……”然后她该说什么?   秋风飒爽,却带着几许凉意。   “起风了,大嫂还是先回去吧,免得伤了身子。”他知道自从流产后,她的身子一直很虚弱,不见有好转的迹象。   她的眸光一闪,有了几分执拗,“不,我有话跟你讲。”   “……那大嫂先进来吧。”   “嗯。”   山庄卷  011  他日纠葛   ——书房内——   苏迎荭刚跨进书房的门槛,便看到洒落一地的凌乱纸张,脚下也踩到了一张宣纸,俯首拾起,不禁被其上扭曲的字迹逗笑。再看看半趴在桌上的人,毫无坐姿,气质全无,心下不禁觉轻松了不少。或许她还是有优势的……“这里怎么这么混乱,我立刻让下人过来收拾一下。”   君少逸赶忙阻止道,“不用了,大嫂!只是点小事,不用劳烦大嫂操心,再说我不喜欢闲杂人等来这里打搅。”就算只是清理打扫也不行,这书房是他个人的天地,不喜欢别人翻弄他的东西。   “……呃,那也好……”心中多了份怅然,这其中的闲杂人等是不是也包括了她在内?   见到来人,俞悦也离开了椅子,走到他们身边,对着她微笑道,“大嫂好。”   “嗯。”苏迎荭点点头,神色有丝不自然。   “不知大嫂可有什么交代?”君少逸直接问道,无法否认此刻内心深处正抗拒着她的到来。   “呃……”苏迎荭思虑地想了一会,最终还是讲出心中所想,“你们是不是随时都会起身离开隐越山庄?”然后一去再不复返……   “……是。”君少逸微微犹豫,还是点头肯定她的疑问,心中不禁多了几许警戒。随即又觉得自己太多疑了,因为离开之心早已决绝,不论他们是否知道他想要离开的意图,都不能阻止更改或是阻止他的心意。   “不行,你不能走!”听到他亲口的承认,苏迎荭语气急躁一顿,脑中搜索着托词,“如果你走了,婆婆会很伤心的……”   君少逸冷淡一笑,打断她的话语,“伤心?你觉得她会如此?”有些淡淡的自嘲,却谈不上哀伤。   是的,大娘对他确实不坏,可却也谈不上好。恐怕在她心中,他只有一些可以为隐越山庄带来利益的利用价值,一如这场让她失算的婚姻,除此之外,他的存在便是可有可无的……不然他那么多年的在外漂泊,她也不会放任自流。不过幸亏她的放任自流,才让他结识了一群好友,有了自己的一片不受束缚,可是自由翱翔的天空。   苏迎荭一愣,“可是……可是今非昔比,婆婆的身子是每况愈下了……”她当然知道婆婆的不在乎,再也没有任何人比她了解隐越山庄的淡薄人情,不然她也不会深深陷入孤寂怨怼中无法自拔。   或许人就是这样,因为今日的愁苦而心心念念着昨日的纯真快乐。可是昨天早已化成泡影,只能遥遥追忆却是不可企及,或许她连追忆的资格都早已失去……已是他人之妻,却心心念念着青葱岁月的爱慕,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罪孽?   “我不是大夫,所以我无能为力。如果祈祷她的长命百岁,那算我的一份心意。”如果她不幸溘然长逝,那他也会回来吊唁,以尽人子之孝。或许在这个山庄里,他们的关系早已变得如此形式而敷衍。而他,本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可是……”他的决绝让她心一冷,却更有急躁满怀。他的在乎是什么?蓦地看向俞悦,“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还怀着孩子,旅途本就辛苦,你怎么能让她一路奔波呢?!万一有个不小心……”留不住一世,哪怕留下一时也好,至少还有回旋的余地。   君少逸闻言,心头顿时不喜奔涌,“有我在就不会有万一!”语气全然紧绷。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万一!   路途虽然有些遥远,但是沿途并不是荒凉之地,只要他们放慢行程,便可当是游山玩水。心中还是不愿孩子在这里出世,不禁有些懊恼,他确实不该撒下那个谎言。如果当时便已经知道妻子真的有孕了,他反倒会选择隐瞒,而不会公布于众,就怕招致今日的麻烦。   俞悦看了君少逸拢起的眉头,不禁抚慰道,“是啊,大嫂!我身子状况现在很好,宝宝也很乖,不会有事的!”   “……你们不该如此轻视的!你是一个母亲,你可曾为孩子想过?孩子很柔弱,经受不住任何风雨,一旦出事,便再也无法挽回……那种一去不复返的悲哀,就会镌刻在人的心底,一辈子挥之不去!为什么你们非要等到那时才后悔呢?!”苏迎荭蓦地变得激动不已,或许是因为曾经遭受过丧子之痛,或许是因为心头犹如泉涌的后悔懊恼,她又何曾去珍惜过那个孩子?她甚至刻意地去流掉他……   “大嫂,别说了。”君少逸不想再争辩下去,干脆避开话题。心头不禁又涌现出深深的内疚,“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大哥他很爱你,再说你们都还年轻,以后可以再生一个……”   闻言,苏迎荭蓦地看向他,眸光激烈而复杂,强烈的恨意迸射,仿似他所说的是最可笑的笑话般。   君少逸亦是一愣,他从未见过她如此绝望深刻的眼神。他当真就伤她那么深?多年前的一幕幕又滚滚而来……“大嫂,我想你今天是累着了,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一切非他所愿,可是心头的歉疚却更深了。   “不,我不累!我有话跟你讲,此地今日今时!”苏迎荭原本踟蹰的目光此刻变得坚定异常,敛去了几许恨意,却更加坚决,好似不为任何事情所动!   君少逸皱眉看了她一眼,“……请大嫂教训。”语气恭谨却又生疏。   他淡漠的态度让她心头的怨恨又增添了几分,这几年来,她最恨的就是他这种看似温文实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苏迎荭不语,沉默地看了俞悦一眼,其意十分明了。   君少逸眉心有丝阴霾,不想妻子有任何的误会,于是说道,“悦儿是我的妻子,我的事情她有知道的权利,大嫂不妨直说。”他和她之间本就没有任何暧昧不明,至少他的心清晰如镜。   苏迎荭僵持不语。   尴尬的气氛蔓延着,一室的沉闷。   俞悦看着两人间的僵硬,出言打破道,“书房就是无聊!我要走了,去找个地方溜溜去。”似状呢喃抱怨着,心中很是郁结。他才是名正言顺的妻子,不是吗?!为何此刻她反倒成了让人憎恶的第三者?!   君少逸看了她一眼,随即点头道,“悦儿,你不是喊着无聊吗?你现在先回雅轩,下午我带你出山庄逛逛。”他也想出去呼吸点自由舒爽的空气。   “真的?!”俞悦没想到还有如此福利,心头恼意也减了不少。   “真的。”他淡笑肯定道,宠溺之心不言而喻。   “那我等你!”俞悦回他一个浅笑,随即眸光又变得有些严谨,好似在警告他一定要将事情解决,想离开就要心无旁骛地离开!抱上他手臂的双手狠狠地在他臂膀上掐了一记。怒气减少了并不代表着不生气了!   君少逸眉头也没有皱一下,轻轻点头,示意了解。这又何尝不是他所想的?!   俞悦这才出门而去,不忘将房门带上。   、、、、、、、、、、、、、、、、、、、、、、、、、、、、、、、、、   书房里顿时只剩下两人。   微微尴尬,因为她炙炙的眸光。   心静如水,君少逸无视空气中涌动的暗流道,“大嫂,请说。”还是严谨得一丝不苟的态度。   “不要叫我大嫂!”苏迎荭终于吼着,全然没有了昔日的温文娴雅。   “可是你确实是我的大嫂!”君少逸陈述着事实。   “可你从未将自己当成隐越山庄的人不是吗?!那我就不是你的大嫂!”苏迎荭强辩道,仿似如此这般能给自己一丝希望,一线曙光。   君少逸冷静道,“如果你不是我的大嫂,那你也是他人之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有伤风俗……”   “够了!”苏迎荭再次吼道。他就是要想方设法地将她推到远处!她的眸光幽怨,“你为什么还要如此伤害我?你不觉得我这辈子的悲哀都是你铸造的吗?”   “……少逸不懂大嫂为何这么讲?”他确实不明了她的纠缠,一直不懂……   “不懂?明明是你将我推给你大哥,而你明知他根本就……”声音戛然而止,不说是因为说不出口,不说是因为两人皆是心知肚明。   君少逸剑眉紧锁。是因为这个原因吗?而她又是什么意思?自是知道大哥身有隐疾而不能生育。可是他以为大哥的病已经好了,毕竟她曾经有孕过……如果大哥隐疾一直未愈,那……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虽然心有疑虑,可是他并不想深究,“大嫂不是在出嫁前就知道大哥的身体状况了?”她成亲前一天,他还特意去找她暗示过,可是她的意志坚决,非君不嫁。当时他还庆幸着大哥找到了不嫌弃的佳侣……   “我又知道了什么?”苏迎荭哀怨道。   那时的她根本就不解男女之事,还满心窃喜地以为他之所以告诫的原因是他仍然喜欢她,不愿她嫁于他人为妻!   心头有份矜娇,她故意言明非他大哥不嫁,原本以为他会出手阻止,可是不想大婚当日,他根本就连踪迹都未见……   而她,已然带上了隐越山庄大少夫人的头衔,身已不是自由,再也没有选择良人的权利和余地……   “……”君少逸无言以对。难以生育本就是男子的奇耻大辱,这种事情又能让他怎么坦白直言地四处张扬?更何况那个还是他的大哥,虽然并不熟稔。   各自沉浸着思绪。   一个烦恼,一个哀戚。   ……   苏迎荭蓦地像是想起什么事情般,脸上漾起久违的温淡浅笑,有份痴痴迷离,有份遥遥追忆,“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景况吗?”   “……”有点诧异于她的脸色的转变,君少逸回想着她所说的话儿,可惜记忆早已模糊。   “荷瓣风前落,片片桃花雨后娇。我仍然清晰地记得那天的一景一物,桃花林里,三生石下的蓦然回首……”那是如此得梦幻飘渺,几乎悉数符合了她的想象。   “……”   “你忘了我们是在三生石下相遇的吗?那时我就万分肯定你就是上苍赐给我的如意郎君,我们就是天赐的一对!”沉郁多年的眸子蓦地清亮了起来。   “大嫂……”他想将她从记忆中拉回,可是徒劳无功。   “我还记得你和上官公子一起谈笑风生,你的一举一动,你的一言一语,我到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可是为何你的身边就是有那么多庸脂俗粉围绕着,而你却放任她们动手动脚……你知道我的怨恨、我的嫉妒吗?”   “……”君少逸剑眉敛着,隐约想起了昔日的片段。那是上官鸿非拉着他带着一群青楼姑娘游春。   “我还记得我被那些女人推落湖中时,你的不顾一切下水相救,我以为你是在乎的……可是你却又如此的若即若离……所以……”所以她才赌下自己的婚事,没想到却输得一塌糊涂……   苏迎荭嗫嚅着,怔忪着,迷茫不甘着……“我们结识在三生石下,不是吗?”当她许下觅得良人归的心愿之时,他便出现了……   “可是我和悦儿相遇在洞房。”君少逸宣布道,打碎了她径自的遐想。隔了千山万水,这是不是代表着悦儿是老天玉成呢?!三生石……最终不过是块石头罢了……   这几年他离开山庄的次数是越来越频繁了,时间也是越来越长了,心中有道阻隔,就是不愿回来……现在想来,她是其中的一个不可忽略的因素。   因为她若有似无的幽怨眼神,因为她幽深浓浓的控诉,因为她柔弱无依的企盼,而这些,他都无能为力……能给她幸福的人并不是他……   他沉着道,“大嫂不该缘木求鱼,那样的结果只会让自己伤的更重。”不论如何,他仍是希望她幸福!   “缘木求鱼?”或许是吧!“你就这么喜欢她?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只是情窦已开,性格如他,只想牢牢把握,紧紧拥着,不再放手!   “不知道?是啊,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执念!”如果不这么执拗,也不至于如此痛苦……   “大哥他爱你!”君少逸道。这也是事实,他了解大哥对她的包容和爱慕。   “可是我爱你!”苏迎荭看着他波澜不惊的脸色,仿似她的宣言是那么的不值一提……心中冰凉,她随即沉沉道,“或许我现在更恨你了!”   “那就恨吧!只是希望你能珍惜眼前的一切,别辜负了大哥的一片深情。”她是大哥的妻子,幸福也只能大哥给。   她不语,眸儿阴鸷地看着他。   君少逸蓦地想到什么,“我以前寄回山庄的信函是不是全部在你那里。”声音有些清冷,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是又如何?”苏迎荭坦言,有些沮丧的灰心。那些柔情缱绻的文字早已化成灰飞湮灭了。   君少逸深沉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究,“大嫂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就先请回吧!”   “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就好!”她冷然地说。   “这个不劳烦大嫂忧心。”一路上有他,而且燕西城的条件并不比这里差。   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苏迎荭灰心绝望地转身离去,开门之际,嗓音闷闷然道,“我和你大哥不会再有幸福的余地了……不会再有了……”   山庄卷 012 茶馆酒肆   街道上   热闹非凡的集市,往来不息的人流,眼花缭乱的商货,一片喧嚣的繁华。   一身的清逸的男装果然比繁复的罗裙休闲舒适了许多,俞悦拉拉身上白色的衣衫,那是君少逸年少时所穿,现在压箱底的衣装,都说穿上龙袍不像太子,而她穿上了男装,却怎么看也不觉得自己像是个男人。   一把推开君少逸又搂过来的手臂,俞悦满腹疑问,为何总感觉到旁人不断地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真是奇怪,就算她打扮得不像男人也不至于回头率有百分之百吧……   看她一脸狐疑的模样,君少逸笑着问道,“怎么了?”   “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回头看我们?”而且目光中均带了些别样的探寻,窥视后便几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管他们那么多做什么?”他倒不在乎,看着她穿着自己以前的旧袍,骨骼轻盈,纯纯清逸,俨然是个粉雕玉琢且憨态可掬的小男童,不禁身子更趋近于她。   俞悦再次挥开他伸过来想搂她腰的臂膀,“你不要这样啦!”在大街上两个男人如此亲昵相拥能看吗?呃——那些人莫不是在想他们两个的暧昧吧?   “怎么样?”他闲闲地反问,心中十分明了,就算他安分守己地不动手脚,那些人也会想歪,因为他的名声确实是——太狼藉了!不议论才是不正常的,明天就又该有新的流言了吧?因为他又有了新的对象,或者叫新的男宠或是禁脔。   “那些人是不是都在看你?”她斜睨了他一眼,自是听过以前的种种流言飞语,她可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和影响力。   “那是他们的事情。”不在意就好。   她淡淡一笑,即使是众人议论纷纷的焦点,他也能置身事外,不理不顾,丝毫不为之起伏,或许就是因为如此肆意,才让蜚短流长更甚。   看着她的盈盈浅笑,他情不自禁地凑近脑袋,咬着她的耳朵道,“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的看法。”而她是他最在乎的。   耳根瞬时红了一大片,俞悦下意识推开了他,快走几步,干脆和他拉远距离,看着路人眸中的闪过的讶然,脸上红晕更甚,耳际的焦灼还残余着他的噬人气息。   他快步上前,赶上的步伐,不顾她微微的抗议,一只手壁搂上她的纤腰,“我们先进去坐坐。”   “啊?”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他带进了瑶台居。   遗落的几丝温情,几许暧昧,又将是明日他人茶余饭后的杂侃。   瑶台居   看到来人,瑶台居的老板即刻扯着笑脸迎了上来,君三少爷,许久未来了,呵呵,上房请,上房请——   君少逸道,“我闪只要楼上的雅座就好。”本来就是出来透透气的,不想再封闭在一室之内。   “呵呵,是是是!那君三少爷和这位小公子上楼上请,请随我来。”老板应声道。   楼上坐位是以优雅的翠屏隔开一个个隐匿的空间,显得雅致清净却又不失高贵。   老板前方带路,将他们引至一靠窗的雅位上,“这边坐,可好?”   君少逸点点头。   “那三少要得可还是昔日的桂花酿?”见君少逸同意,随即转向俞悦道,“那——这位小公子呢?”心头有些疑惑,但是没有探知的欲望,还是赚钱重要。“这位公子可是第一次来此?这里有上好的佳酿……”话语随即被截断。   君少逸,“不用了,再送上几分点心便好。”   “……点心?不来些酒水?”老板疑惑再问。两个男人一起吃点心?以前和上官鸿非可是一坛一坛地饮,怎么此时……   “按照我的话去做便是。”君少逸冷然道。   “呃——是是是!”老板应呵道,说好不疑惑不探究的,怎么此刻无意中又起了好奇之心……   老板说完转身下楼去。   看着他走下楼梯,君少逸转身,看到俞悦正半趴在窗口,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唇边含着几许惬意的浅笑。   他在她身边坐下问道,“还记得那里吗?”   “什么?”俞悦不懂他为何会突然这么问,猛地转首,唇瓣擦过他的唇。   他一怔,她一愣。   他的眸光瞬间变得炙热而幽深。   她又笑了,脸色绯红,眸光里蓄满盈盈光芒,灿如繁星。   君少逸的目光锁着她的唇瓣,怔怔地看着她菱唇边渐渐绽开的璀璨弧度,忽然觉得这笑容来得妖娆妩媚,冲击着他的心神……心弦更加紧绷。   她美目闪烁,有丝羞怯,微微挣扎后,退开的红唇又迎了上去。   他呆呆地接受她的吻,感觉到她的唇瓣贴着自己的,丁香小舌在他唇上舔吻了一记,他身了一僵,体内势血又隐隐蠢动了起来。   察觉到她想再次退开,心头一急,他一手毫不犹豫将她的身子压向自己的胸膛,另一手抚上她雪白的颈项,化被动为主动,撬开她的贝齿,与之唇齿相依,探索嬉戏着。   上次的意犹未尽让他更加饥渴地索求着……   两个男人相拥着纠缠在一起。   老板上楼后看到得就是如此激烈的香艳之景,那君三少爷强势地差点就要将人家小公子压倒桌子上去了……一脸的诧异,根本不知所措,留不得,走不得。   他身后的小厮手托着托盘,嘴巴张得大大的,下巴差点脱臼,久久不能回神。   难以抑制的激动,如此激烈地拥吻着她却丝毫不能平息体体内越来越炽躁动。   猛地,一声清脆的陶瓷破碎声想起。   他不想理会,因为那声音听起来好似遥遥远在天边,可是心中却又太过清楚——他的好事又被人打断了!   接着便听到老板尴尬的小声训斥,他不得不停了下来,有些狼狈,眸光炙热未退,极不情愿地放开她。   天!俞悦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的手掌已经覆盖上了她的胸部,羞愧地转过身子,避开老板和小厮的目光,将烂摊子悉数丢给他去收拾。   她的眸光胡乱地看着喧嚷的街道,也顺便让窗外沁凉的徐徐秋风拂去一脸的躁热,她只是想亲亲他,没想到会勾起他如此大的反应……   君少逸一脸郁闷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为何每次皆是如此?下一次他肯定……   只见老板连连道歉,“三少,对不起……对不起……”   小厮也附和着连连点头,眸色惊诧丝毫没有退去。   俞悦只听得君少逸和老板几句尴尬应对声,随即便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然后身后的阴影越来越重,她知道他又走过来了……   “还记得这里吗?”君少逸轻问,敛去眉头的阴霾,心中郁结却是未消。适才微微平息了一下体内的躁动……他想,如果再这样反复折腾几次,他肯定会短命几年!   这里?“什么意思?”她问,却没有回头,有些不敢回头,目光漫无目的地看着一街的喧闹。   “呵呵,我倒是记得上次谁在下面踹了鸿非——”火热敛去,他的声音里有浓浓的戏谑和笑意。   俞悦一怔,“你怎么会知道?”她只是心血来潮地想使坏,一脚已经踹出去了……   又一次猛地回头,却没有碰撞上他,或许是因为他心中也有些忌讳,所以站的离她有些远。   “哈哈……”他笑。心中有些感慨,同一个地方,确实截然不同的心情,那时的他心系牵挂,心绪烦躁难平;现在的他舒心满足,却又有了另一种的躁郁的不满足——   “你知道是我踹了他?”俞悦有些诧异,“你那时在旁边?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如果那时候你看到了我……”君少逸语气一顿,“你会认出我来吗?”   “……”她不知道,毕竟那天她神思迷离,又是极黑的夜色……如果当时他不主动找她认她,那她真的不会认出他……   看她沉默不语,君少逸径真拉开话题,“虽然我没亲眼看到你踹他,但是人是扔下 去的。”他陈述着。   “……”她当初是记得上官鸿非是被人扔下去的,原本以为是因为他的风流而被人教训,没想到是他君少逸动的手……   君少逸笑道,“哈哈,我们是不是很有默契?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你说是不是?”   “……”这也能算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他捏捏她的脸颊道,“怎么不说话了?”   “……我饿了。”她真的饿了,下午逛了一整天了!   君少逸眸色一闪,他也饿了——“那就先吃点点心。”他也想吃点心充饥——只是他的点心是她——可惜没有天时地利与人和——   适才只是被小二砸了酒壶,点心已经完好无损地放在了桌上了。   他捻起一块糕点塞到她的嘴巴中,然后自己到对桌上坐下,唇角含着一丝自嘲,这算不算保持距离来以策安全?   吃完一块点心,俞悦又拿起一块放在嘴巴里,看他在对国有些失神,于是再拿起一块,“你要不要吃?”   君少逸一笑,本想伸头直接咬下她指间的糕点,蓦地一想,再挑起火花,受苦的只会是自己,于是苦笑着接过她手中的食物。   “这里的点心真的很好吃哦!”她擦去嘴角的细屑道,蓦地看见他含着点心遽然而变的脸色,“怎么了?”   只见他蓦地起身道,“悦儿,你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离开知道吗?我马上就回来!”   “啊?哦——”她本想问他去哪里,可是看他急切的脸色,便又没来及问。   君少逸直接起身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俞悦心头一紧,看着他安然落地才松了一口气,看他朝着一个方向追去……可是看到了什么人?还是等他回来再问问吧……   一个人坐在这里有些无聊,她漫不经心地吃着点心,随即看到楼上走上一个男人,步入隔壁的翠屏后。   那男子衣服一身锦袍已经泛黄,看起来又多日未洗,油腻的头发,一身的邋遢。   俞悦不在意,继续吃着糕点等待着。   好一会,君少逸还是没有回来。   俞悦有些担心,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   无暇顾及其他,“啊——”一声尖叫从她的口中溢出,因为有一颗掉落的脑袋滚到了她的脚边。   那脑袋面目狰狞,散乱的头发渗着血迹,油油腻腻的。   山庄卷 013 救命之恩   那脑袋面目狰狞,散乱的头发渗着血迹,油油腻腻的,脖颈处潺潺而流的血液已然呈现黑色凝固状态。   如此残酷的一刀索命!   再看碗大的黑色伤口,难不成刀锋上太涂了毒?   俞悦不禁胃中作恶,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捂着胸口,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蓦地察觉到一旁的翠屏摇摇欲坠,身子刚忙闪开。   只听得一阵轰塌的声音,翠屏遽然倒地。   屏障塌下,只见对边站着一个挺拔健壮的男人,白色的衣衫显得整洁优雅。他右脸粗犷完好,左脸却已经完全被毁,猩红狰狞,十分可怖,仿似先前被撕下了整张表皮。   他身边正倒着一人,已经没有了头颅,而他右手上的玄铁大刀此刻正熠熠闪着寒光,一道殷黑的鲜血顺着锋利的刀口滴下。   两人隔着一道已经倒塌的屏风,僵立着。   那个男人微怔,随即瞳眸闪烁着阴寒,残余的杀气未退,新生的杀意又起。   天?这是什么状况?她撞上他人行凶?俞悦拼命地压制着胃中的翻搅,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刚才的一声尖叫必定很快就会唤来他人吧……   “不会再有人上来。”男子冷冷道,含着淡淡嘲讽。他早就看到迅速上楼的老板又悄然地退下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她陈述着。   “可我却想要杀你!”他申述道,语调里波澜不惊。   “我对你无害。”   “可是我今天心情很好。”依旧是平静无波的语气,唯有自己知道胸口某些在乎唯有鲜血才能洗清。   “……”俞悦无言以对,心情好就想杀人?   “当我看到你眸子的倒影时,就让我让我的体内冉冉升起蠢蠢欲动的杀念。”他冷酷地说道,心中十分明白自己这张脸必定是人人过目不忘的,而她也不会成为例外,恐怕早就印象深刻了。   “……呃,你是说你想杀我是因为我看见了你的脸?”俞悦一愣,“他就是因为看到了你的脸才被杀害的?”   他不置可否,“或许你现在马上挖掉自己的眼珠子,我就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这不可能!那你在踹翻屏风之前,为什么先不将桌上的面具带上?”又或许他此刻只想杀人!   “……你不怕我的脸?”他不答反问,没有在她眼中看到恐惧,没来及带上面具只是下意识的,因为她的声音像极了某人……   俞悦闻言指了指地上的头颅,“现在的他比你可怕多了!”她继而小声嘀咕道,“再说一个大男人,这么在乎自己的长相做什么?”   “……我发现我现在更想杀你了!”他优雅地带上只有半边的面具,掩盖住了那恐怖的狰狞。   “……”真是个疯子!   能如何?当他执紧手中的刀,她下意识地找东西护己,可身边却没有任何可供给她使用的东西。   当他已经跨步向她而来,她心头一急,一脚已经踢出。   他的脸瞬间变得更加深沉,阴霾满布,眸色阴鸷,她踢出的头颅正不偏不侍地击中了他的胸口,在纯白的胸襟前留下肮脏的印记。   他没想到她会去踢那个死人头,毕竟她刚才的惶恐不像是在伪装,他有洁癖,他在乎自己的容颜,虽然杀人无数,却从不沾染血迹上身,此刻胸口的污迹让他作呕,怒焰燃烧更甚。   而她早已撑着他的微怔之际,转身往楼梯口跑去,匆忙之际,撞上了一堵温厚的墙壁,堵住了去路。   她话语还未出,便被人揪住了前襟,仰首迎上的是一对深邃的眸子,阴冷的同时多了份妖邪。   他正打量着她,瞳中从先前的不悦,慢慢转为微微讶然,随即又是一片难测的深沉。   “你……你快放开我!”俞悦挣扎着,这男人又是怎么一回事?她根本就不认识她,幸亏,她并未从他身上感觉到杀气。   他没有依言放手,只是悠然地看了一眼她身后逼近的男人道,“你想杀她?”   “如何?你要出手帮她?”白色面具掩去毁掉的半边脸,此刻看起来俊逸非常。   揪着俞悦的男人不置可否,只是当视线再度触及她之时,变得更加深邃,虽然表面看似无波无澜,实则暗潮涌动。   许久,他才悠悠道,“何必呢?只不过一个女人罢了!”话是对另外一个男人讲,可是目光却没从她的脸上移开。   俞悦一愣,原来他知道自己是女人,看着他依旧揪着她前襟的大手,更是郁闷。   那男人更是不悦,然而很快地,他又勾起了唇角,“你知道我阎狱杀人从不会顾及男女,只要我高兴。”是女人那就更该杀!   原来大家都早已看清楚她是女人。   “如果我说不呢?”他挑衅道。   “勿闫!”阎狱一怒,冷声道,“那就先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救她!”   勿闫勾唇一笑,俞悦竟然看见他眸中闪过一道红光,一道让人瑟瑟的嗜血邪光。   他猛地放下她,丝毫不顾她是否会跌倒。   利剑出鞘,迎战。   看着两人出手狠戾的招招式式,或许她该保命而走的,然而却没能跨出脚步。   雅座桌椅瞬间化成一堆废料,优雅的屏风全部应声倒塌,一片狼藉,而两人间过招却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   最终还是有人败下阵来,两人各自伫立一边,对峙着。   只见阎狱抚上胸口的伤痕,随即脸色流露出几许嫌恶,因为胸口上此刻沾染的是自己和那死人的鲜血,“没想到你也为了一个女人而如此大打出手。”冷漠的语调含着几许讶然,毕竟事先是他约了他来此处,为的不就是收买利用他来巩固势力!可是此刻,别说交易,两人间必然要势不两立了!   勿闫冷笑道,“可还想继续?”一副如果答案肯定,他便会奉陪到底的模样。   “哼!”阎狱冷声道,“他日见面,你我就是仇敌。”清楚地知道他的实力,今日实在没有必要恋战。   “随便。”勿闫心有有些可惜,但是不后悔,因为他蓦地发现了某些更好玩的事情……   阎狱抿着双唇,眸光阴鸷,一僵持后,飞身从窗户纵下。   就在阎狱消失在视野中后,勿闫猛地吐了一口鲜血,那鲜血中竟然隐隐带了些黑红。   看到他受了重伤,俞悦快步跑过去扶住他,“天!你的伤要不要紧?你……中毒了?”   勿闫看着她美目真切的焦急,“走开!不要你管!”声音竟蓦地变得更冷,含着几许不屑一顾。   “我送你去看大夫!”她想伸手去扶他。   “走开!这不关你的事情!我说了不要你管!”他有些烦躁地推开她。   “谁说不关我的事情?你是为了救我而受伤的!而且你好像中毒了……”因为他吐出的鲜血此刻已经变成了黑色。   “不过一点小伤罢了!”他猛地推开她,大步步下楼梯。   俞悦紧随其后下楼。   两人步出瑶台居的大门时,她再也赶不上他的步伐。   山庄卷 014 疑窦暗生   呕吐。   半趴在床沿上,俞悦忍不住不停地呕吐着,却怎么也吐不出东西来。   君少逸轻轻抚着俞悦的脊背,敛起的眉目忧心可见,“悦儿,你觉得怎么样了,我现在就去叫大夫!”看她脸色苍郁,他心中更是心急火燎的。   等着胃中的不适稍稍舒缓一点后,俞悦才抬首,任由他帮着她擦拭唇角残液,“我没事。这不过只是怀孕的正常生理现象而已,不要再去劳烦大夫了。”只不过经过下午那场惊吓而加剧了……只是这一点她并没有说。   恍若一场梦魇,心慌过后残余着虚晃的飘渺。只是心底又十分地清楚和确定:那不是一场梦,因为如此真切的殷红血液是她身临其境地亲眼所见!心中忧虑和不安难消,那人所受的伤,那人身上的毒,皆让她难以释怀……   算是后遗之症吧,当脑中再次浮现那颗狰狞的头颅,胃中的不适又再次翻搅起来。“呕……”   君少逸赶忙扶住她的身子,帮她将垂下的青丝拂至背后,再轻轻抚着她的背,企图让她好受些。“好点了吗?”   “嗯……”她背靠着床头,微微呻吟道:“没事了。”见他眉头忧虑不止,“我真的没事。这是孕期的正常现象。”   见她如此理所当然的模样,他有些不信,“这样还算是正常现象吗?什么叫正常现象?你这般难受也算是正常现象吗?!至少你前段时间就不会这样!如果说这是正常现象,那又会持续多久?”以前从来没有去关心在意过孕妇,所以这些他都不懂。   听着从他嘴中不断冒出的问号,俞悦不禁失笑,“我真的没事,你看现在不就好多了。”   他可笑不出来,抚上她没有血色的苍苍脸蛋。“我不知道原来怀孕会这么辛苦……”思及此,心中蓦地早已面庞模糊的娘亲多了几许谅解……即使是她弃他而去。   “呵呵,我以前也不知道。不过,老天现在不就给你我机会去了解了吗?!从不知道到熟稔也不过是一个过程。现在身临其境,才真正懂得怀孕的辛苦,不过辛苦的同时也甘之如饴。想象着再过五个月就有一个灵动的宝宝陪伴着,那什么辛苦都是值得的,也就什么都不觉得辛苦了!”   “嗯。”他有些感触,再看看她依然苍白的脸色,不禁又有些心疼,“累不累?先躺下休息会?”   她摇摇头,“帮我倒一杯水吧,我想漱漱口。”嘴巴涩涩的,好难受。   君少逸闻言去帮她倒了一杯茶水,让她清口。随即脱下靴子和衣上床,背靠着床头,搂她入怀,让她依偎着他的胸膛。   她侧身抱住他的腰,嘴里呢喃着,“真好……”   “嗯?”他吻了一下她的发心,不解她的嗫嚅。   她摇摇头。只觉得这样完整的感觉真好!一起感受怀孕中点点滴滴,是苦是甜都有人一起分享,不用独自一人苦苦承担所有的压力,也不会那么无措的惊慌。   “谢谢你,悦儿。”换成他低语着,“谢谢你这么辛苦地帮我生孩子。”   “只是谢谢?”她不以为然。需要谢谢吗?   “当然不是!”只是不知如何表述那种感恩之心,“我舍不得你那么辛苦!”仍然心存庆幸,在那样的情况下,那样的孤独一人,她依然选择留下了孩子。   她在他怀中蹭了蹭,“先别谢得太早,或许你以后的日子也很会很辛苦哦——”她笑着拉长着声音。   他无谓一笑,“怎么讲?”话中有话吧?   “呵呵,据说怀孕女人的情绪会高低起伏不定,变幻无常!时而想笑,时而想哭,时而郁闷。尤其遇到不合心意的事或人时,会不停地唠叨,不停地埋怨……你不怕吗?”声音中带了些戏谑。   “这算是威胁吗?”他失笑。   她默认,“不怕我化身河东狮?”   “如你所说,甘之如饴。”他笑着搂她更紧。   她往他怀中钻了钻,甜甜的唇角几乎要沁出一层蜜。   静静地,灯火朦朦,温馨而淡然。   蓦地,俞悦想起闷在心中一下午的疑问,“对了。少逸,你下午去哪里了?”语气中微微带了些责怪,他一连消失了好几个时辰!   君少逸闻言,心头的不安又再次涌上,溢满胸口。眉头不自觉地敛起,眉宇间凝聚了几许深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悦儿,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值傍晚,他才赶回瑶台居,那里除了一片狼藉,残留着血迹斑斑让人心惊。忧困欲狂之际,才得知她已经早先一步回到了隐越山庄。虽然听了老板的描述,但是他还是要亲耳听她的说法。仍然心有余悸,天意难测,他没想到暂时离开她以后,她会遇到那等事情!   勿闫……又是他!他对他心存感激,可是心头挥之不去的燥郁又是从何而来……   俞悦将下午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少逸,你帮我去找一个人,好吗?”她眸中带着恳求,掺杂着一抹忧心。   “勿闫?”他知道她的关心是因为恩情,可是心头还是涌起一阵不爽。   “嗯。”她点头。她想知道他是否平安与否……   “他不会有事的!”这一点他确定。至少他了解他绝对不会为了他人而罔顾自己的性命!   “你认识他?”看他的神情,听着她说话的语气,她猜测着。   君少逸点了点头,“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他是谁?”她问。   “他便是上次领兵围剿山寨的人,现在任职御前侍卫。”御前侍卫只是皇帝想把流落外头的皇子带回身边的遮掩身份。   君少逸眉峰微突。他极不喜欢他闯进了自己的生活中。至今心有疑虑,这次是无意的搭救,还是蓄意的安排?因为对象是他,所以他更加怀疑!   “是他!”俞悦有些诧异。他不知道她是山寨之人,才出手搭救的吧?!这样也好,只要他没有性命之危,那她就可以安心了。现在想起来那一刻的经历除了残存的记忆外,仿似一场噩梦。   她再抬首看看君少逸严肃的脸色,“你在生气了?”不禁嘟嘟唇瓣。他有生气的立场吗?!   “没有。”他收敛神思道,心有仍然有些烦躁,气恼自己不该轻易离开她的身边的,以至于让她置身险境。“我不该将你独自一人留在那里的!”   她抬手拂平他眉宇间的隆起小山,“那你下午去了哪里?!”她等待着他的解释。   君少逸叹了口气道,“我在街上看到了鬼狼。”有些忧心,只怕事情会再起变化。   “鬼狼?就是那个清风寨的叛徒?!他在景飒城内?”当时她坐在他的对面,所以什么都没有看到。   “没事的!”他安慰着,不想让她忧心。“鬼狼我已经处置好了,也让人送信给岳父母了。”只是没有看清与他接洽的另一个人,那人有些脸熟,只怕也是清风寨里的其中一人。那些分散隐匿的人如果再次遭到背叛,那后果或许就是难以承受的。   “真的会没事吗?”为何心中隐忧难消?   “嗯。没事的。”他点头。   “那就好。”   山庄卷 015 腹中胎儿   辗转两个多月过去,俞悦只觉得腹中的孩子以极快的速度在长大,才六个月多的身子就像人家七八月份的一般大。   顶着一颗球,晃悠走在园中石径上,有些累,于是找了一处临水的小亭子坐下。   看着满池的残荷,她拉拉衣襟,冬日的瑟蔽已经悄然而来。     离开隐越山庄的计划因为她强烈的妊娠反应而推迟着,如今却又因为益发隆起的肚子根本就不适合远程,或许她会在子而立产下孩子吧?   摸摸如球的肚子,俞悦唇边漾开一抹笑意,温婉而恬然。这比常人还要打出许多的腹中,会不会有一对双胞胎正在成长?   只是安宁未几许,便听得一阵嬉闹声,越来越近……   远远地,看见两人往小亭子走来。一个人头戴富贵牡丹,一身锦绣红袍;一个珠翠满头,一身绫罗绸缎,截然不同的气质,却是皆是光艳照人。   那是沈娴雅和清妍,之间两人携手一同,有说有笑,甚至比亲姐妹还要亲昵了几分。   两人看到在小亭中休息的俞悦,便不约而同地往此而来。   “二嫂,清妍表妹早。”俞悦主动打招呼道。     “呵呵。”沈娴雅笑道,“弟妹这不比我们更早吗?”   “呵呵。”俞悦回笑道,“早晨空气清新,出来走动走动对胎儿好。”   “难得妹妹如此上心,所以胎儿长得才如此稳健,六个月多便胜过人家七月的肚子了。”沈娴雅笑着如是说道。   似状不经意的话语可带了几分可以隐含的他意?   清妍则不屑地冷哼了声,径自在对边凭栏上坐下,幽幽的眸子斜睨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才六个月,这孩子就已经这么大了,大的都不像是六个月的肚子,外人看了还以为再过个把月就会临产了呢!”故作蓦然的语气挥之不去的怨怼。   “……”无言以对,不想以对,俞悦倒也不在意。一个月多下来,她早已习惯了她的话中带刺。没有放在心上,她选择了视而不见,不想破坏了今晨的好心情。   沈娴雅看到气氛有些僵滞,随即舒缓道,“呵呵,就算再过一个月就临产,那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隐越山庄自由医馆和产婆在,不管弟妹何时产下孩子,庄内总会做好完全的准备。”   “谢谢二嫂关心。”俞悦淡淡道。她是否该找个借口开溜?   “呵呵。谢什么?!应当是隐越山庄谢谢妹妹才是,这次可是三叔留在庄内最久的一次了,这都是妹妹的功劳。”   俞悦大哦笑不语。那是因为她的身子走不了……     有事一声冷嗤声,清妍道,“三表哥之所以会留下来,才不会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完全是因为她腹中的孩子!”   沈娴雅笑笑道,“呵呵。那孩子正在妹妹腹中生长,那便是弟妹的功劳,不管弟妹的身份如何。”   俞悦有些惑然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曾几何时她嚣张的态度慢慢收敛了起来,时常出言帮助她,有时却又不由自主地洋溢着几许讥讽。   此刻看着她,俞悦又不禁想到姚韵竹应该就快要临盆了吧?   这个二嫂本就高傲,现在丈夫不仅纳了新妾,有了孩子,而且在这小妾当宠之际,她的丈夫一有空便时时刻刻陪伴在爱妾身边,疏离乃至蓄意冷落着她。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怨。她争吵过,大闹过,慢慢地,她倒也温文淡雅了起来……只是偶尔精明的眸中上闪过的光芒仍然让人无法忽视。   清妍恼道,口不择言,“二表嫂,你怎么老是帮着她说话呢?!她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贱女人罢了!就连她的腹中的孩子也同是来历不明的!谁知到是哪个下贱草民、或者是哪个花和尚下的种!山鸡凭什么爬上枝头变成了凤凰!”或许暴躁衿骄的性格让她一向毫无顾忌。      下贱草民?花和尚的钟?她的话实在太过气人了!“山鸡爬上枝头变成了凤凰又如何?那也总比金巢凤凰沦落成山鸡好吧。”俞悦淡淡的语气含着几许恼意,悠然的心情消散无踪。   “你!”闻言,清妍闻言不禁跳脚,“我说错了吗?!你本就是来路不明地被抬进隐越山庄,更是在和尚庙里离奇失踪,谁知到三表哥在哪个强盗窝里将你找回来的?!如果你还知道礼义廉耻,就早该自己离开了!”   不理会她的暴躁,俞悦申请更加淡然,“你这是在赶我走吗?不管你怎么认定我的,至少现在我还算是隐越山庄的三少夫人,而你——不过是个外人。”这是事实,一个她不愿承认的事实。   “你……你不要脸!”被戳中要害的伤痛,清妍扭曲了花颜。   “到底是谁不要脸?”不要脸的是谁?   “你……”她益发淡然无谓,看在清妍的眼中便是更加猖狂,肆无忌惮,越发恼怒,“说得就是你!你不要脸!你不仅厚颜无耻,还淫荡五笔!你不仅来路可疑,更是与和尚勾搭成奸!谁相信你的肚子才六个月大,我看分明早已有七八个月了。”一手指向她隆起的腹部道,“也不摘掉你肚子里的是谁的孽种,肯定在嫁进隐越山庄之前便已经珠胎暗结!”   一旁的沈娴雅此刻倒是安静,偶尔的温婉劝说,偶尔的沉默放纵,眉目中微波荡漾,不知道那层微澜下是否会如表面般宁静?还是会暗潮汹涌,漩涡卷卷?   “……”一朝的好心情破坏殆尽,再争吵也毫无意义。俞悦转身就要离开。   “怎么?辩驳不来了?默认了?现在就想走了吗?”占了上风,清妍拦在小亭阶梯处的出口处,不让她下来。   “我累了,我要回雅轩休息了!”看她一脸的稚气,俞悦不想做这样恶意且无谓的纠缠。   “这不过是你想畏罪潜逃的借口罢了!”清妍如此认定,坚信不疑。   “如果你要那么想,我也没办法。”她不会在意自己不在乎的人所说的话,而她至于她,是绝对的外人。   “这本就是事实,你又有何办法?!”清妍还是没有收手的打算,进了一步,便想更占上风一点,直至将对方的气焰彻底浇熄!   “……那你想要如何?”俞悦看着她眸中那两簇因为自己的让步而依法凌人的火焰,不禁觉得有些无奈了,有些想笑,还掺杂着微微的担忧,不知道她这般执拗的性子会不会终有一天害了她自己?!   此刻,清妍又讪讪地开口道,“你可知道普化寺在一个月前因为一场大火而付之一炬?”   “……”俞悦不懂她何故岔开话题,心头微微讶然。可是即便是如此,又与她何干?为何她的语气深沉得仿佛似有所意图。   “你不该关心一下的老情人吗?”清妍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好似在控诉她的无情。   “……”俞悦转念一想,蓦地有些了解了她的想法。上次进香被劫,本就是失踪的诡异,莫不是她们都以为她和一个和尚私奔了不成?!可是她为何如此清楚那个寺庙今日的种种?还是只是为她而可以地去关心了一下?“我是不是该谢谢清妍表妹如此无微不至的关怀?”蓦地觉得十分可笑,唇边不由自主地勾起一弯弧度。   “你又在笑什么?”她很可笑吗?清妍刚才稍稍退去的恼意又涌上娇颜。      “我是在笑。”俞悦漾开一抹清靓的笑颜,“我是在笑,是因为我看到他过来了。”远远地,她便看见他一大早便脸色沉沉地四处寻人。当然无疑的,他要找的人便是她。   “什么?是?”清妍一愣,顺着她投向远方的视线看去,只见君少逸行色匆匆地往此处而来。她潜意识地退了一下,差点跌落下小台阶,幸亏俞悦眼明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臂。   等到两人都站稳之际,清雅才甩开她的手,离她几步远,有些怨意,却不再开口。   小亭子的台阶只有五六阶,跌下去定然不会有大伤大患,但是在自己怨恨之人面前丢脸出糗是她不愿意为之的事情,可是她却扶了她一把,心中更加堵塞不爽。   ……   远远地看到这令人惊慌的一幕,君少逸脸色瞬间阴骘了下来,全身有些僵硬紧绷着。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却足以吓到他一颗心悬在心口,大步匆匆走至她的面前,“悦儿,你没事吧?孩子可还好?”   呃,又生气了!俞悦容颜上绽开一抹璀璨的笑意,“你不都看见了?我好好的,怎么会有事情呢!”   这两个月来,他看得她好紧,几乎不让自己离开他寸步。要不是早上看打他还熟睡着,而自己清醒得不想再睡,她还流不出来……   “我好像不下百次地告诉你过了,不许胡乱四处乱走!”清晨一觉醒来,却发现身边的床褥早已凉透。   “我很听话啊!”俞悦无辜道,随即指指自己的肚子道,“不听话的是他!早早便吵醒了吧,非要嚷嚷着要出来走走……”推得干干净净的。   “……”有母亲会将责任推到孩子的身上吗?   君少逸搂过她,“我们先回房去,”回去再好好地算算这个月的总账。   “嗯好。”瞧她多乖!   徒留下小亭中的两人。   或许这也是这个月下来每次相同的结局。   ……………………………………      两人进了房门。   俞悦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册,随意翻了几页,照着上面念道,“阴搏阳别,谓之有子。又曰:三部脉浮沉正等,按之不绝者妊子也;又曰:夫人足少阴脉动者妊子也……这本有事什么书?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她读的云里雾里的,根本就不知其中的所以然。   “那是教人诊脉的依据。”君少逸坐下,倒了一杯茶水道。   “……什么时候你从营养师又转到妇科郎中了?”俞悦失笑道,心中却是暖暖。   “这样不好吗?”君少逸放下手中的茶杯上前道,“不过只是专职为你一人的妇科郎中。”   俞悦状似认真地端详着他,“你……可靠吗?我可不要一个不入流的大夫在身边,那可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说不敢动是假的,以前看他书房内的书满满的都是些经史子集天文地理的,可是现在手中拿的却都是为她调身护体的书册。   “呵呵,什么叫可靠?可靠的大夫也是从毫无根基的空白学起的?!”君少逸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身,双手刚好可以覆盖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其实看这些书也自有好处,至少让他知道孕妇也是可以行房的……亲昵地在她的耳际道,“你看起来精神很好?”   “我的精神是很好了!”自从不再孕吐之后,真个人便抖擞了许多。   “是我昨晚太早饶过你?”他灼热的气息呵在她的耳根处,细碎的亲吻落在她的耳际,张嘴含住了她雪白的耳垂。   他强烈地渴望着她,虽然知道了孕妇也可以行房,但是心中也有忌惮,害怕自己由于一时过激而伤害到孩子。毕竟在这方面,他还算是生手……两个月下来,他碰她的次寥寥可数。偶尔的几次,因为心中的忌惮,不敢肆意地爱她。一番宣泄之后,欲火却是更加炽热。   “……少逸……”她试着推开他。     君少逸依着她推开,别过眸去,可以不让她看见他眼中的火热,“二嫂和清妍……她们和你说了什么?”无意识地找着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们没有说什么呀!”俞悦脸上浮现着红晕,“不过我倒想起小二嫂说得话来着。”   “她?她说什么?”他不记得她们两个曾走得近乎。   “她说呀,女人拴得住男人的腰包,却拴不住男人的腰带;栓得住男人的情,却拴不住男人的欲。”   ……   山庄卷 016 上官婚讯   “她说呀,女人栓得住男人的腰包,却拴不住男人的腰带;栓得住男人的情,却拴不住男人的欲。”这话听起来很现实,也颇道出女子对俗世男子的无奈和绝望。   君少逸眉头一皱,“这种事情她倒是了解的彻底深刻,悦儿,以后不要和她走得太近。”   他不喜欢那个女人!虽说她也是名门闺秀,美丽妖艳也不是假,但是一眼便能望穿的浮夸和骨子里比谁都狂狼的放荡,尤让他不屑。   有时,他还真巴不得将妻子和她们隔离开来,因为这般女子在一起,相互的攻击难以避免,相互之间的伤害亦是家常便饭。而他,不愿她波及这种无辜又无谓的伤害。   “怎么了?你好像怨气很重哦?”俞悦笑道,“不过不管你再怎么不喜欢她,她腹中的孩子还要叫你一声叔叔呢!”   “……”无法辩驳,既定的血缘注定了今世的纠葛,至于那句话——“悦儿,那只是人性人品的问题,我想实质上并没有男女之分吧。”那个小二嫂自己本身不就是例子,各种欲念又不是唯有男子有之。   “你这是要将男男女女全部拉下水,然后统统有罪,即是统统无罪吗?”是啊,人性何其脆弱……   “你觉得我是这个意思?”君少逸敛眉反问,语气里散发着浓浓的危险,不悦地将她拉至身边坐下。   “那你觉得我是哪个意思?”俞悦笑笑反问道。   “……悦儿!”有时他拿她很无奈!      “生气了?哈哈,不要生气!生气就不帅了!”她双手拂上他自以为傲的脸庞。   “帅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要被卒吃掉。”他学着当日她那不屑的口气道。   “呃……”他居然拿她的话来堵她自己,只是无暇他想,俞悦蓦地觉得腹中袭来一阵疼痛,“啊——”   君少逸紧张地上前,一手搂着她的腰身,一手覆盖在她的大腹上,“怎么了?孩子又踢你了?”果然,隔着圆润的肚皮,传来明显的生命悸动,带着他的心一起颤抖着。   “嗯,小家伙是越来越调皮了!”俞悦双手扶着自己的圆滚滚的大腹,脸上洋溢的是母爱的微笑。   “感觉好点没有?这孩子!还未出生便如此顽皮捣蛋,等他出世后,看我不好好地教训他。”君少逸状似发狠道。   俞悦失笑道,“如果他听到你这么威胁他,以后不敢出来了怎么办?”   “那我也非得要将他拽出来不可!”为了这个小鬼头,他正在忍受着禁欲之苦,而且还要继续受苦……   君少逸轻轻抚触着她圆滚滚的肚皮,这孩子才六个月便有人家七个月大了,只怕早产的可能性会很大……思及此,眉头微微隆起,他又不禁有些忧心起来。   “怎么了?在想什么?突然这么沉默起来了……”俞悦抚着他微微隆起的眉心道。   “……我在想孩子的名字。”君少逸避重就轻道。   “名字?名字还早,等孩子性别定下来再取也不迟。”这个她倒不着急。“还是你的心中已经有了腹案?”   “如果是儿子就叫君胤,如果是女儿就叫君玥吧。”君少逸的声音里蓦地掺了一丝沉沉之色。   胤?玥?指的可就是隐越山庄?俞悦看着他微微神游的侧脸,一层阴霾淡然却又挥之不去。他是想要留住点什么吧?终是最初成长的地方,不论是喜是愁是苦是甜,不论是否已然觉得就此诀别,总会有百般滋味涌现心头,他人无解,唯有自己一人知晓其中的深浅。“嗯好。”   “谢谢你!悦儿!”他如是说道。谢谢她的了解。   “嘻嘻……”俞悦蓦地笑得十分开心,“少逸——今天的信你还没有念哦——”尾音拉的长长。   “……”君少逸脸上的郁色倏地消退无踪,开始变得有些为难。   自从她知道他两成婚后的信件被人烧毁后,倒也没有很是生气,没有探究事情的根源,却意志决绝地要他每天一封信地补偿她,而且不许手写,一定要对着她的面念出来。   写出来是一回事,如果要当面念出来,那便又是另外回事了!   “嘿嘿……我洗耳恭听着呢!快念啊!”俞悦拉扯着他的手臂道。   “……信都写了那么久了,我怕早就已经不记得了……”君少逸脸色有些尴尬,想着法儿躲避着。   “不许耍赖!”俞悦正色道,心中却笑开了花。他每次都是如此搪塞着,仿似交不出作业的小学生般,只差没有抓头挠腮。“快快说哟!我和宝宝都听着呢!”   “悦儿……我将每封信都罚抄百份给你可好?”君少逸不死心地躲避着。   “不要!我知道听现场版的!多有气氛啊!”俞悦殷切的眸子好似在说你就死心吧!   “……”   看着他为难的模样,俞悦话锋一转,“难道你真的忘了?”状似认真地问道,语气里多了一点沉沉的压力。   “……”他自然是察觉到其中微妙的紧绷。   俞悦唇儿嘟起,相对于他此刻畏然的神情而显得格外气势凌人,大有悍妇驯夫的味道,“不许忘记!信上的那些话也都该算是你曾经对我讲过的话。言已出口,就该牢记在心,怎么可以说忘记就忘记……”   “是是是!”并非忘记,而是现今向来当初的他怎么会写那些恶心肉麻的诗句上去?君少逸心头低叹一声,搜寻者记忆,“第十六封信是这么写的:悦儿吾妻——”他自动将原来的“泠泠吾妻”更改了过来,“今日乃燕西城十几年来的大喜之日……”他开始娓娓讲述着,“……请勿挂念,月余定回!附:数声鶗鴂,又报芳菲歇,惜春更把残红折……”   其实这些书信倒没有什么,无非讲述的是一些问候,交代他自己每日的动态和之后的归期,再来就是随着书信的不断寄出而毫无回讯,而催促回信之类的话语,最后另附了一首情诗,其实,那些诗句到底讲的什么意思,她听得也是云里雾里,只是喜欢逗弄着他,看他如此窘迫的模样,也甚是好玩……   次日早晨,湛湛晴空,旭日东升。   他去了哪里?一大早醒来,俞悦便发现身侧早已凉透,偌大的寝房,只剩下自己清清寂寂一人。   于是,这个清晨换成了她在找他。   山庄内四处逛荡。   蓦地听到马厩的方向间或传来几声马儿痛苦的嘶鸣。   远远地,看见马厩前站着几个小厮,仿似在守候着什么。   俞悦心生微微的好奇,脚步下意识便走了过去。“你们在做什么?”   下人们蓦地回过身来,一看来人,立刻躬身道,“三少夫人!”   俞悦再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呃——”蓦地发现君少逸正在马厩里。   就当她想走过去的时候,下人们叫住了她,“三少夫人,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俞悦不解。   “呃——因为里面的母马正在生小马。”其中一个下人率先说道,其他人附和道,“是啊是啊!”   “……那三少爷独身一人在里面做什么?”俞悦问道,眼神投向马厩里,只见里面的男人聚精会神地,根本无暇顾及这边。   “三少爷在替母马接生。”大家不约而同地说道。   “啊?”俞悦一愣道,“接生?”俞悦神思混混沌沌的,有些缓不过来,他一大早起床就是为了帮母马接生?   小厮见她就要往马棚而去,随即叫道,“呀——三少夫人,你可别进去!万一马儿发飙伤到……呸呸呸……奴才是乌鸦嘴!”那小厮打了自己一巴掌道,“还是……请夫人在外面等吧。”   俞悦扬起一抹温热的笑意,“呵呵。我没事。我会小心的!谢谢你们的关心。”   众人见她不听劝阻,就要往马厩走去,于是想再出言劝阻,“唉——三少夫人——”   此刻,君少逸见到正往此处而来的妻子,于是大声道,“悦儿,你先别进来!”这母马本就敏感,再加上刚刚产子,疼痛之余,他不敢保证它是否会突然跳跃起而伤到人。   俞悦在马厩外站定,通过马厩大大的窗户看到里面的景况,地上有些粘稠的液体,空气之后漫动着几许生骚腥气。   已然落地的小马还站不稳,不过甚是可爱。   君少逸洗手出来,下人们赶忙进去收拾。   俞悦上前道,“怎么一大早地就来替母马接生了呢?”她记得有专职照料马厩的人负责这一切的呀!     “嗯。只是早上看你未醒,就过来了。”有些心思放在心底,君少逸避而不谈。   “呵呵,那只小马好可爱哦!”她目光清亮地看着那匹小马。   小小的马儿此时正努力在草垛上站稳身子,初睁的大眼眨巴眨巴,很是无辜。   “呵呵,过几天它就可以站得稳,四处随意奔走了。对了悦儿,你肚子饿了没?走,我们先回去早餐。等他们将马厩收拾好了,帮小马洗好身子,我们再过来看看。”   “嗯好。”她的肚子确实饿了。   两人刚回到雅轩门外,就见老总管已然在外等候着。看到主人的到来,“三少爷,三少夫人,金剑世家刚刚派人送来喜帖。”   “喜帖?什么的喜帖?”君少逸一愣,他不记得金剑世家最近有什么喜事啊!   “呃——好像是上官鸿非少爷的亲事……”老总管自己也还有些半信半疑。   “鸿非的亲事?怎么可能?”君少逸从他手中接过烫金喜帖,果然上面写着上官鸿非的亲事无疑。可是,“新娘是谁?”   “据说只是隐越山庄的一个小丫鬟……”   “小丫鬟?”君少逸更加疑惑。     “还据说……据说是奉子成婚。”老总管道。这个,他信,四处留情的男人,就会有风流孽债!   奉子成婚?君少逸和俞悦对视一眼,两人皆是诧异,惊疑不定。   山庄卷 017 奉子成婚   少了平日里淡漠的一丝不苟,敛起了让人肃然起敬的严谨庄重,平日里大门紧闭的金剑世家此刻是一片喧嚷的热闹。   络绎不绝的盈闷宾客,四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场婚礼的奢华绝对不会有失了金剑世家在武林上至尊的颜面,乃至比起皇家,亦毫不逊色。   怀着一份沾染的喜气,众人皆是面带欣喜。偌大的场面,因为今日的聚首,而遇上他乡故知或是昔日旧友,大家混响见寒暄着,诉问他日之事,或是今日安好。   繁闹奢靡,欣喜四溢,众相莫不眉开眼笑,一切仿佛皆是欢愉之景。   可是人人高兴?未必然也。   哐啷——哐啷——哐啷——   布置亦是喜气的新房内,器具落地声不绝于耳。剧烈的撞击声正宣泄着某人无计可施的恼意。   木已成舟,诲怒何用?如此,脾气更是暴躁。   于是,声声破瓦碎磁声声声更烈。   门外,一群丫鬟们裹足不前,生怕被那炽烈得怒火波及。个个眸色无辜,七宗带头的丫鬟风烟上前道,“六少爷——老爷让你快快准备好,一炷香时间后便出去拜堂成亲!”少了昔日的沉稳,语气竟然变得有些怯生生的。   “滚!”一声不耐的怒吼生从里传出,那暴虐的气势、无处宣泄的烦怒好似要将整个房顶的瓦片掀起。   其后的小丫鬟们身子一颤,三四个人你看我来我看你,皆是一副无措畏惧的模样。   虽然六少爷时常会咒骂粗口,可她们伺候他那么多年,却从未见过他发如此之大的脾气。个个心有余悸,仍然忘不了三天前少爷将府内的一个侍卫打得面目全非的狠戾模样!   其实,自上次少爷出门回来便变得沉闷不语,经常一个人神游太虚,恍惚失神。自从被老太爷强逼娶亲后,少爷更是变得喜怒无常,仿似要将心头一切的阴郁不满全部发泄出来般。   为何会突然多出一个有了六个月身孕的新娘子?事情究竟如何发生的?大家仍然是一头雾水。   那个新娘子,那个被众人忽略在角落里的小丫鬟,怎么就有了六少爷的骨血?如此神不知鬼不觉,让众人对她刮目相看的同时更是悚然不已。披着楚楚可怜的无害表象将众人悉数骗过,这该需要多深的心机?   思及此,小丫鬟们顿时觉得六少爷好可怜!这桩婚姻本就不是他所求!他应该有更好的选择,而不是终身屈就一个貌不惊人的心机小丫鬟为妻。   他们惶然的眸中此刻又不禁增添了一抹同情,同时却是闪着某些妒意的光芒。   因为原本一起端茶水的丫鬟,竟然转瞬扶摇直上,成为金剑世家高高在上的六少夫人,让人如何心服口服!没有花容月貌,不过柳蒲之姿,更无身板可言,瘦弱的身子犹如柳絮般,好似风一吹便会扬起……   可是无法否认的事实却又如此的真切地摆在了眼前,那个毫不起眼的女子已然一跃飞上枝头变成了较贵的金凤凰。   明日再见面,她们之间便是主仆的云泥之分。思及此,各人腹中不禁冉冉升起一抹厌弃。或许人总是会如此,不会嫉妒富人有万贯家财,却会在意隔壁邻居幸运地捡到了一锭银子……   “怎么办呢?”丫鬟们眸色焦躁,根本就不知道改怎么办。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便到,而她们的任务便是领着六少爷粗去拜堂。   如果六少爷就这么僵持着,婚礼便无法举行。新郎迟迟不到,徒留新娘子一人在喜堂之上,接受大家大家纷乱探寻的目光……这样尴尬,金剑世家是断不会去丢脸的!   蓦地,房内又传出一声吼斥声,“你们立刻给我滚!滚得远远的,不要再来烦我!”   “……”众丫鬟们相觑无语。她们并没有吵啊……同情更深,怜悯更甚,可怜的六少爷定是不喜欢那个贱命丫鬟极了!   “还不快滚!”再一声的怒吼,众充斥着无限的烦躁。   丫鬟们很是矛盾,面面相觑。她们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只见远远地有两个人携手进了院门,正往新房方向而来。   风烟眸色一闪,其他小丫鬟们也顿时纷纷松了一口气,仿似看到大救星般,几个人急匆匆地向着他们走来的方向迎去。   两边人还未站定,风烟便急急道,“啊——君三少爷!您可来了!您快去帮我们劝劝六少爷吧!他现在正把只见关在房内生闷气呢!”最好能劝掉这场荒谬的婚礼,这样她的六少爷不会再痛苦,她们也就不会跟着一起痛苦了!   来人便是君少逸和俞悦。   君少逸闻言,瞥了一眼上官鸿非寝房紧闭的房门,“他还在房内?!”唇角含着的淡淡的笑意没有消退半分。原来她上官鸿非也会有今日!只是心中十分好奇,新娘子到底是谁家的姑娘?   “是!六少爷已经三天三夜未曾吃喝了!”风烟忧心地说道,心头母性泛滥,水眸漾动着,几乎要抹泪了。   君少逸一挑眉, 哦?绝食吗?这手段是否太……“那你们老太爷怎么说?”   “老太爷说六少爷坏了人家的清白之身而不愿负起责任的话,那就饿死算了!还说他绝对不会让上官家的子孙流落在外头的!就算六少爷饿死了,他还是会让那女子抱着六少爷的排位成亲!”风烟愤愤地说着,那带恨得语气在控诉着老太爷的太糊涂。   “……”君少逸自是相信金剑世家的老爷子是说得出做得到的!收起旧日戏谑之心,心头蒙上一层忧心。不知这场被强拉在一起的婚姻结果会如何?   上官鸿非的心意,他无比地清楚,然而蓝漾已然心有所属,这也是不容无疑的事实……只怕那个被强硬嫁进金剑世家的女子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幸福……   君少逸甩甩头。或许是他多心了!他连那个女子——最好的兄弟即将要迎娶过门的妻子是谁都不再知道!或许那个女子也是世俗,或许她在得到金剑世家六少夫人的宝座便是满足……就像第二个水泠泠般。或许这样吗,倒好!至少谁也不会收到伤害……   君少逸无所谓笑笑,眸中闪动的光芒有些嘲谑,“哈哈,不过饿了三天,死不了就好!”   风烟闻言,哀怨怜惜的神色消失得极快,迅速换上的是一幅冷然漠视的神情,眸中还冒出几许零星的火花。“君三少爷,你再怎么说我家少爷与你也算是兄弟一场!怎么可以这般昧着良心说话呢?!”   上官鸿非的娘子护卫队呀!君少逸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几个女子同仇敌忾地死瞪着他的眼神,“好好好,我这就去看看,包你们少爷活蹦乱跳的!”   君少逸正想往前走,身子一顿,因为俞悦拉住他的袖口,“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眸中闪着几许光芒,“我想去看新年子。”   君少逸看看她的翩翩大腹,自是不放心呢,“我带会陪你一起去!”   “呵呵,我要去的可是人家的闺房,你也要陪我一起吗?!呵呵,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还是先去看看你的好兄弟吧!”她推搡着他。   “不行!现在金剑世家上下人多太杂,你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随处乱跑,叫我怎么能放心?”   “什么叫随处乱想,我又不会走丢,让她们带着我去就好了呀!”俞悦指了指那些闲着的小丫鬟。   风烟上前道,“也好,我让小翠带三少夫人去佛心小筑吧。君三少爷请放心,那里没有外人。”自小便跟随上官鸿非身后的伺候着,她非常清楚下面可能发生的事情。自家的主子和眼前的男人虽是好友,但是两人一旦有争执,便会有大打出手的可能。让孕妇暂时先到清净院落里避避也好,免得只怕万一的伤害。   “少逸,你都听到了?没事的!我要去看新娘子!”俞悦道。   “……也好,那你就在佛心小筑的清新亭等我,我待会就过去接你。”   “嗯。”   亲眼看到俞悦消失在视线中后君少逸才回头走向上官鸿非的新房处。   敲门,确实无人应门。   这人不会是饿晕了吧?   他想过上官鸿非以后或许妻妾满屋,或许一生浪荡不娶,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婚礼会是如今这般模样……   心想着,一脚已然踹出。   门扉轰然应声而倒。   “看来你的状态还不错。”君少逸看着一室的狼籍,满地的胸瓷古董碎片,不禁失效道。   “哼。”上官鸿非冷嗤了声,昭示着他的心情并不好。帮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却解不了心头的燥郁。   “至少你还知道什么可以砸,那些最好不要砸。”一室的乱七八糟,唯独他自己身子所在的周遭事物是完好无损的。   “你现在想不想打一架?”上官鸿非深吸一口气,压抑则心头的烦躁。   君少逸勾唇一笑,“今天可是你的大婚之日,还未拜堂,便打花了你的脸,恐怕对你对金剑世家都不好吧?!   “狗屁!我之所以有今天,还不都是你害的!”思及过往,上官鸿非心头刚刚稍微压下的恼火又再次喷薄而出,再怎么也压制不住。   “我?”君少逸一脸茫然。他做了什么?   “你少给我装孙子!这胡乱的事情起因根源都是因为你!”上官鸿非控诉道。   那一晚,若不是他贪恋着衾被拥香的缱绻,至于他会顶替着他在酒席上敬酒罚酒吗?!若不是因为被灌太多而脑子混沌不清,至于会方向不分地闯进了女眷所在之处吗?!若不是那一夜的迷醉,至于会现今回多出一个让他惊慌失措的孩子吗?!   山庄卷 018 今日决定   “都是因为我?难不成新娘子是我塞给你的?你的儿子是我替你招来的?”君少逸不解问道,故意忽视它的怨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哼!”上官鸿非怨气难消,他本就无意婚姻,再说此刻心头又别有所属,只是那人却已是他属……   成亲?那个女子……   此刻上官鸿非的心头又浮现那张无辜荏弱的小脸,单薄的身躯如风中柳絮,却不论他怎么欺负她,她都不会摇尾乞怜,坚强却又淡漠,平静似水的眸子永远不会漾起怒意。   结果,她丝毫无动于衷,而他却早已怒火重重到了九霄。   两个月的相处,他对她熟稔了不少,却又感觉遥遥。   不知真假,她说她本不愿嫁他,哪怕腹中已经有了孩子。   若不是他极早发现她便是那晚的女子,她腹中的孩儿亦是他的孩子,此刻她是否早已带着孩子远走天涯?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就该是庆幸而喜悦的,但是那心头没来由的怅然和不悦又是从何而来……   仅仅是因为同情吧……对于女子,他从来都是怜香惜玉的。   君少逸蓦地联想到一些事情,心中顿时起疑。“那新娘子是谁?”据说新娘子也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如此推算,那差不多便是他成亲前后的事情。   想起洞房花烛那夜的清晨,他的鬼祟反常……他随即敛眉问道,“那孩子莫不是我成婚当晚在隐越山庄内有的?那女子是当天前来道贺德世家携带的家眷?还是……隐越山庄的人?”可是隐越山庄并没有任何异常,也未闻有谁检点时常或是消失不见……   “……”沉默了一会,上官鸿非坦言道,“她是隐越山庄后园的一个丫鬟,她叫笑语。”   笑语笑语,淡定的小脸时刻噙着淡淡的笑意。可是,他却不觉得那是她真心的欢颜,好似敷衍,只是一层保护色,处世的假面。   那抹强自撑起的笑脸后,隐藏着多少坚强,多少阴霾?   “笑语?”君少逸嗫嚅道。好似熟悉的名字,却又感觉隔了好远好远,遥远得让人难以返回去回想记忆……   依稀记得上次在金剑世家遇上的小丫鬟。是她吗?只是一个丫鬟。少了一个丫鬟,难怪隐越山庄并没有任何反应。“如果我妹记错的话,那个丫鬟在金剑世家已经好些时日了。只不过既然她是 隐越山庄的丫头,又怎么会来到这里呢?莫不是她清楚地知道你是那晚的男人,而蓄意找上门来的?你不怕她有她谋,会是第二个水泠泠吗?”这也是并非完全没有可能的……   “闭嘴!你们隐越山庄真是欺人太甚!”上官鸿非闻言蓦地恼起,“我不是你!她也不是像水泠泠般德尔淫娃荡妇!你更加没有立场如此说她!若不是你们隐越山庄的人发现她有身孕,而为了所谓的名声偷偷将她赶出山庄,她又怎么会流落街头,甚至夜宿荒郊野岭,差点被一群盗匪凌辱虐杀。”   上官鸿非激动地控诉着,语气带着不可遏止的怒气,或许连自己都未察觉,因为心头冉冉升上的庆幸掩去了一切。   “哦?”君少逸挑眉道,“这么说你相信她?或者说,你在乎她?”她又何尝不希望兄弟的妻子是个好女子,最好是能填补他心中情感遗恨的人……   “你说什么狗屁话!什么叫在乎?我为什么要在乎她!这般遭遇的女子,我最多是因为心底的歉疚而可怜她罢了!就像你所说的,她不过是个金剑世家老爷子看上的媳妇,我就让金剑世家的六少爷娶了她,大不了我不做这个六少爷了!”有丝窘然恼意,上官鸿非回答得果断冷然。   “可是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孩子。”君少逸冷冷陈诉道,眸中是满满的不赞赏,“至少,我从未想过要让一个自己不爱乃至唾弃的女子怀上自己的子嗣。稚子无辜!不管如何,你怎能伤人伤己的同时,再一脚将孩子踢至天边?”那种被抛弃的感觉,他太深刻了。身临其境地感触,无依的孤寂让人心寒。   “……”上官鸿非不语,陷入自己矛盾的思绪中,如深陷泥淖,无法自拔。   静静地,好一会。   君少逸打破静寂道,“如果她是个好女子,你又何不试着去接受她呢?”自己的爱恋有了归依,他希望兄弟也是幸福的!   “……”他还是沉默。   “哈哈……”君少逸试着打破僵局,“真是没想到我们以前终日打磨厮混,现在连孩子都是同一天有的!这算不算是天大的缘分?!哈哈……或许等他们长大后,仍然可以像我们这般做兄弟。”   上官鸿非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怎么就知道都是儿子?”   君少逸一愣,“是哦,如果你的是女儿,我的是儿子,或许就可以结成儿女亲家了!但是如果你的是儿子,我的是女儿……”语气一顿,“那就让他们结成兄妹!”   上官鸿非瞟了他一眼,“为什么如果我的是女儿,你的是儿子,就可以结成儿女亲家了,而如果我的是儿子,你的是女儿就只能结成兄妹?”这其中可是话中有话,另有玄机?为何他听着就是感觉有点刺耳……   “哈哈……结成什么还不是都一样!大家依旧是一家人!形式这不重要!不重要……”君少逸笑脸迎人道。如果上官鸿非的儿子像老子这般轻佻浪荡,他还能安心地把女儿许配给他吗?呼之欲出的答案是否定的。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多年的兄弟可不是白做的!暂时不理会这些。上官鸿非走至窗前,背对着他。   许久,他才悠悠说道,“我想要去找她。”声声轻飘飘的,却含着几许已然下定的决心。   “那今日的婚礼……”君少逸蹙眉问道。他的意思是不要今日的婚礼了吗?   “我非去不可。”上官鸿非的声音有些暗哑。   “什么叫非去不可?”君少逸的眉头皱的更紧,“说实话,你有何立场非去不可?!我想谁都会看出他们两个的郎情妾意,情投意合,你……我实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人受到伤害。”   “伤害?你怕我会伤害谁?我不想就这么放弃!”她眸子的坚定益发凝集。   “可是我看得出来她喜欢的不是你!如果她幸福,你就该放她幸福,又何须执意……”君少逸心有忧虑。   “你又怎么如此肯定我去找她,不是为了她的幸福着想呢?”上官鸿非蓦地转身回首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君少逸蓦地觉得有些看不透他,“你准备如何?”   “你可知道最近武林门派都在商讨着要讨伐孤煞宫,灭了独孤陌?”上官鸿非若有所思道。   “……”他当然知道。   最近几年,随着孤煞宫的势力不断地壮大,宫人肆无忌惮地嗜杀成性,宫主独孤陌更是我行我素,目空一切世俗伦理。蓦然间,孤煞宫早已成为武林最黑暗的邪恶象征。如此,想来成为各道人士得而诛之的对象,也早已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并非什么特大的新闻。   君少逸深沉地看着他,不懂他为何会突然间提及此事。转念一想,他的意思莫不是……“你想加入诛杀孤煞宫的行列中?”   “好男儿,志在千里。再说,我是武林马首是瞻的金剑世家里六少爷,不是吗?人人都不是希望我能浪子回头吗?那我就遂了他们的心愿,铲奸除恶,一展长才,不好吗?”上官鸿非轻笑着,笑得有些嘲讽。   “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君少逸忧心地看着他。“我不希望你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他的语调冷冷,可是却浇不醒上官鸿非的执念。   上官鸿非坚决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前总是有一份宽敞的胸怀,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醒来明日忧……可是最近冷冷静静地独自一人沉思着,或许我也该做点什么……”至少不想如此空虚度日……   “所以你就想到了要去铲除孤煞宫?孤煞宫能在沉寂了十几年后,再次震慑江湖,让武林各界人人忌惮,想来定非虚言。作为一宫之主,独孤陌定然非一般常人所能及!并非我不乐观,只是这是一场硬仗,如果硬拼,定然是双方损伤,谁也讨不了好处……”   上官鸿非蓦地截断他的话道,“兄弟多年,难道你一点都不相信我吗?”   “我该相信你吗?我该相信现在的你吗?”君少逸不答反问。   “现在的我还是我,有什么区别吗?”上官鸿非笑道,眸中闪着几许脱缰的疯狂。   “她们?她们不是有金剑世家吗?如果她愿意,她便可以好好地在这里过完这辈子。”他说得有些欠扁。   “不怕自己有一天会后悔?”君少逸严肃道。这是警告。   “不会后悔!今日我所决定的一切都是为了明天的不后悔!我记得你也曾经说过,不要让自己有悔恨的机会!这话很对,我不能也不会让自己有后悔的机会!”此刻心头满满的是向前的冲劲,不顾一切……   “此一时彼一时。被嫉妒蒙蔽了眼睛而一味向前,那就是癫狂!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不要等到一切已然远逝,才去悼念哀伤!”君少逸苦口婆心劝道。   “我说了我不会让自己有后悔的机会!我也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即将怎么去做,去实现自己的愿望需求!”有些话,上官鸿非蒙蔽了自己的心目,不想再听。   “我想你真是疯了!”君少逸有些无力道。   “哈哈!或许吧!我还预料到你今天可能会被一个疯子狠狠地修理。”上官鸿非笑着说道。   “哦?是吗?”君少逸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我也预感到自己今天会狠狠修理一个发狂的疯子!直到让他彻底清醒为止!”   “那就看看今天是谁修理了谁?”上官鸿非发狠道。   “谁怕谁?!”   ……   没有刀剑,没有绝世轻功,没有所向无敌的内力,只有最原始的搏斗,留下的夜是罪真切的淤青伤痛……   山庄卷 019 心有犹豫   ——拂心小筑——   走过长长的楼道,穿过亭台楼榭,俞悦在风烟的带领下,看到一片翠绿的湖泊,湖岸上有处优雅的建筑,静谧而悠然。   风烟替主人尽心尽力着,看到脚下的台阶忙道,“夫人小心!”   “嗯。”俞悦轻应一声,湖面的风飒飒迎面而来,不禁拉拉身上的袍子。   步下台阶,走了几步平地,再步上湖畔楼台。   这里风景雅致,定然是费了一番精心设计,想来金剑世家对这个媳妇也是重视的。   只是,为何这里冷冷清清的,感觉不到一丝喜气?   风烟也皱起了眉头,两人加快了脚步。   在正屋前停下,也是几个丫鬟聚拢着站在外面。   风烟快步上前,丫鬟们见到她的到来,赶忙停止窃窃私语,拉开距离站定。   “你们怎么都在外面站着?!新娘子呢?”风烟看着她们严厉道,颇具架势,脸色有些阴沉。   “新娘子还在里面……”其中一个丫鬟怯怯道。   “既然新娘子在里面,你们不伺候着,都跑到外面来做什么?一群人围着乱嚼舌头根子?!”风烟恼道。   “没……没有,风烟姐!新娘子是说她不需要人伺候……所以……所以就赶我们出来了!”小丫鬟语气有些虚掩惶然。   风烟气恼地看了她们一眼,随即问道,“那新娘子的嫁衣穿好了没有?可以时刻出去拜堂了吗?”   小丫鬟抬首看了她一眼,随即立刻低头道,“……她说不急。”   “不急?什么不急?”风烟眉儿收的更紧。   “呃,新娘子说新郎官不会那么快就会准备好的……所以她说她不急……”小丫鬟学语道。   “……”风烟一愣道,沉沉的脸色更加阴霾,“所以你们就在外面闲着?”   “我们……”小丫鬟们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回答。   俞悦一愣,没想到会遇上这种情况,“要不我先进去看看吧。”   风烟想了一下,随即点头。   ——房内——   步入寝房,里面很大,分为内外两间,中间由薄薄的纱帐隔着。当房门推开之时,随着入室的冷风扬起。   俞悦隔着纱帐看见内那个女子纤柔的侧影,坐在白玉桌旁,一动不动地,正在想些什么东西想得入神,甚至连门开了他人进门都没有察觉。   轻轻撩起纱帐进去,俞悦看清楚了她。只见她安安静静坐着,正对着一块火色红玉发呆,半低着头……   是在哭泣吧?因为她看见一滴泪水悄然滴下,摔碎在红玉上。   俞悦不禁多看了一眼,因为那红玉看在眼中是如此的熟悉,一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隔着厚厚的衣裳,依稀可以摸到胸口那块君少逸亲手帮她挂上的红玉。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两者居然是一模一样的。   这时女子已然回过神来,看着有人眼儿紧紧盯着她手上的红玉,不禁快速地收入囊中,那神情是如此的吝啬,好似一块暖玉是她的今生的至要!   “笑语?”俞悦也是一愣。这丫头,她好面熟……蓦地记忆起曾经隐越山庄那个被沈娴雅 宝贝儿子欺负的小丫头……“是你?!”有些不是很确定,却在看到对方同时错愕的神情中肯定了答案。   笑语一愣,马上擦去脸上的泪水,有些戒备。   俞悦首先善意一笑,“原来真的是你!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曾经见过。”   “……”笑语神情有些呆滞,有些难以置信,其后才回神道,“三少夫人!”态度谦恭而卑顺,一如从前。   俞悦勾唇笑道,“叫我还叫我三少夫人做什么?那我是不是该叫你六少夫人?呵呵,叫我的名字吧,我叫俞悦,或许你可以叫我悦姐姐。”眉眼已是两弯新月。   “我……”笑语脸上蒙起一层淡笑,颊边却还带着一颗尚未擦去的泪珠,有些不自在的严谨,“三少夫人……怎么会在这里?”   俞悦笑着学着她的口气道,“六少夫人……”   “别!三少夫人您可千万不要这么叫我!我……我承受不起……”   “哈哈,这叫礼尚往来!”   “呃……悦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呵呵,我当然是来看新娘子啊!”俞悦笑道。   笑语闻言,收敛初露的笑意,只手抚上了桌上大红精致嫁衣,“或许我根本就用不着这件衣服……”   “怎么会呢?!今天就是你的大喜之日啊!快快快!我帮你换上嫁衣,帮你打扮!”俞悦看着她一身素色罗裙道,也不懂为何自己会如此兴奋,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婚礼自己错过了,不无遗憾吧……   “我……”笑语被她拉扯着,不懂为何她比自己还要兴奋。只是她的这种雀跃让她心中隐约感觉到有些暖意。可是,“不!我不需要打扮……”   “怎么这么说?新娘子当然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因为一辈子只有一次……”一辈子最好只有一次,完美的一次!   笑语低着头,沉默,随即嗫嚅道,“……我不想勉强他……”   “呃……”   “我知道他心有所属……就算他的心无他属,也断然不会喜欢像我这般的女子!不管他是否喜欢我,我都会生下孩子的,但是我必须离开这里……等孩子长大了,我会告诉他今日的一切,让他回到金剑世家……”笑语黯然说道,语气里含着几许坚强,以及淡淡哀戚。   俞悦才想起她也有了六个月的身孕,可是看着她的肚子,宽松的罗裙几乎还不能看出突起的肚子。再瞧瞧自己便便的大腹,简直天壤之别……   “你要独自抚养这个孩子?”微微讶然后,俞悦皱眉道,“那会很辛苦……”特别是在这种前路未卜的条件下……   “我知道……私下里,我也曾经自私地想过,不管他是否厌弃我,有爷爷的压迫,他都会与我拜堂成亲,让我肚子里的孩子名正言顺……如此一来,那我和孩子便可以光明正大地留下来……可是,这样又有什么意思呢?或许,有一天当他觅得自己的幸福,那我该怎么办?我怕自己承受不来那份心酸……”虽然奢望,却不想强求……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也如同自己的命运般……   俞悦若有所思,静默不语。   一阵寂然沉默后,笑语蓦地在俞悦身前跪下,抱着她的膝盖道,“三少夫人,求你帮帮我!”   俞悦赶忙扶起她,“你先起来!”   笑语摇头道,“求求您帮我……”   “我没说不帮你啊!”俞悦再去扶起她,“只要你想清楚!为何非要选择离开不可呢?!你可以留下来,为自己,也为孩子,试着自己去争取啊!还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可是我并不想去勉强他……他已经有喜欢的人……”   “可是那个女子并无意于他啊!或许这就是你的机会……”   “我……我配不上他……”   俞悦再想说点什么,蓦地,外面传来一阵女子的吵嚷声,气势矜骄凌人。   “让我进去!你们这些下贱的吓人,不要拦着我……”   山庄卷 020 喜非喜   喜气满堂。   可笑的喜气满堂。   喜气的是别人,欢欣的是别人,满脸笑容的亦是别人。   新郎官伫立在喜堂之上,紧蹙的剑眉,眉宇间的阴霾深深,燥郁满怀。   上官鸿非紧绷着无暇俊脸,微微动了下身子,全身上下牵动着肌肉传来阵阵疼痛。   那家伙下手依旧还真是那么狠!此刻的他,完好无损的估计就只剩下这张脸面了!大红喜袍下早已是片片淤青,暗伤无数!   只是对方也没有占道任何便宜,上官鸿非瞥了一眼伫立一侧的男人。当时烦闷的心情,他根本就没有手下留情,拼命地使力宣泄,拳头毫不留情地挥出,他的伤势也如同自己一般严重,乃至更加严重——   烦闷稍稍纾解,自己却已然失去。   被押着上了喜堂,偌大的场面,众多的宾客,堂上首座上坐着的满脸喜色的老爷子,一脸严肃警告的父亲,这婚注定是要结,这堂难以避免地要拜。   此刻,神色严谨的父亲又在拼命地向他使眼色,好似怕他会凭空消失般。他懂,他爹不就是想以后接掌金剑世家的大权嘛!所以作为他的儿子,就定不能忤逆老爷子,不然就会坏了他的多年苦心安排。   上官鸿非完美的俊脸上布满不解和同情,不懂父亲为何一把年纪了,却仍然心念着权利,汲汲营营;怜悯父亲不懂得安享闲适生活,非要为了虚无缥缈的大权在握而刻意善恶,片刻不得歇息。   没有办法去左右,因为路是每个人自己选择。   但是,路又不是每个人自己选择的,就像此时此刻的他……   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回首迎上的是南宫殇嬉笑的脸庞,看看始终嬉皮笑脸的他满脸雀跃的模样,上官鸿非不禁怀疑新郎官是他,而不是自己。   颓废而消沉,拜堂就拜堂吧,不过一个形式礼节罢了,又怎么束缚得了他的心!   就在众人纷纷翘首以盼之际,外面蓦地沉静了下来,一路安静到喜堂之上。   紧接着,众人纷纷让出道来,只见一人劲装锦衣,披襟迎风,英姿飒爽,气势凌人而来。   首座上的老爷子上官浩和儿子上官宇随即起身相迎,没有一丝懈怠。   那人便是勿闫。   看到来人,君少逸皱眉,上官鸿非亦是。   “本官是奉皇上的旨意前来道喜的。”勿闫道,唇边带着似是而非的笑意,“恭喜上官少爷今日的娶妻得子之喜。”   金剑世家六少爷娶妻自是众人皆知,其中让人更加议论纷纷的是新娘子的未婚先孕,流言飞语,小道消息早已传的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眸中尴尬一闪而逝,老爷子谨然道,“只是百姓之家娶亲,怎么敢劳烦皇上挂心。”   勿闫唇边似笑非笑的勾起更深了,“非也非也,金剑世家乃武林第一大家,乃是大家马首是瞻之首,又怎么会仅仅只是寻常百姓之家呢?皇上此次特意让我前来道贺,也是代表着皇家对金剑世家的器重,皇恩浩荡,此乃上官家之福。”   “那是!”老爷子点头低应,“谢谢皇上隆恩——”   “那金剑世家以后更该为皇上解忧才是!”依旧是客气的语气,却含着冷漠的傲气。   “……是。大人请上座!”   微微一点头,勿闫迈步上前,先是走至上官鸿非的面前,“鸿非兄,恭喜恭喜。”   “多谢。”上官鸿非面无表情道。   勿闫一转首,毫不意外地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面,“原来王爷也在这里——皇上可时刻念叨着王爷,只怕只是一个照面,王爷又消失不见!”   笑意盈盈的眸子,笑意盈盈的俊颜,“呵呵。父皇有你这么一位尽心尽力的……得力助手在他身边就够了,哪里还念叨本王这么个终日无所事事,只知道喝酒打混的儿子……”南宫殇一脸的无所谓,太过平静的口吻看不出心底的真正情绪如何。   “王爷真是说笑了。”   “大人请上座。”老爷子上前道,因为吉时降至。   勿闫点头,随即和君少逸侧目相视一眼,擦肩而过,跨步在第一个座位坐下。   君少逸和上官鸿非相视。两人有着相同的疑问:他的目的何在?仅仅只是道贺?他们深知他不喜这般的喜气热闹场面,为何又要强自接下这般的任务?   ……   吉时已到。   新娘子却迟迟不现身。   这时,老爷子起身蹙眉道,“怎么风烟还不带着语儿出来?”   “……”上官鸿非沉眉不语,或许他真的也是不愿这场婚礼的……   “来人哪!”老爷子喝声道,“去看看新娘子准备好了没有,可不要耽误了吉时……”、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远远地,他看到风烟急匆匆地脚步踉跄而来,手臂上流着淋漓的鲜血。   发生了什么事情?众人皆是吸气,心中惊疑不定。   上官鸿非脸色一沉,走上前去,“发生了什么事情?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受伤?新娘子呢?”   老爷子也是一脸的心急火燎,“笑语呢?”心头爬满了不好的预感。   风烟蓦地下跪道,“老爷子,六少爷,新娘子……西娘子不见了!”   上官鸿非脸色一变,“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是她自己离开了?不,若是如此,风烟便不会受伤!   君少逸闻言一愣,心蓦地悬起,“风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悦儿呢?她不是随你去了拂心小筑……”   “君三少夫人……”风烟有些犹豫,“她……她也被人掳走了!”   “什么?!”君少逸愀然变色,心头焦急万分,顾不上男女之嫌,蓦地紧握住风烟的双肩道,“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   风烟的脸色倏地苍白起来,“我不知道……”好痛——他的双手刚好压住了她的伤口,疼痛不已。   上官鸿非看到这般情景,赶忙拉着君少逸道,“你先别急,让她慢慢说完!”   君少逸蓦地放开风烟,改揪住上官鸿非的衣襟,“不急?你怎么能让我不急?悦儿肚子已经那么大了,如果稍有损伤……”他不敢再想下去……“你不急吗?那女子此刻也怀着你的孩子……”   “我当然着急,但是你先冷静下来!”上官鸿非喝声道,“我们总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啊!”   君少逸放手,上官鸿非手臂的喜服上赫然可见两个深色的血印。   上官鸿非到不在意,回首对风烟道,“先把事情的始末讲来。”   风烟缓了口气道,“本来新娘子和君三少夫人在房间内好好的,之后红雪姑娘闯了进来喧嚷……”红雪是上官鸿非以前妓院里德女人。“就在奴婢欲要遣走红雪姑娘时,五六个黑衣人不知从何地冒出……”   老爷子皱眉道,“对方可有留下任何讯息?”都怪今日人多杂乱,明明已经处处小心戒备了,拂心小筑更是严禁外人止步,不想还是发生了事端……对方是谁?目的何在?   “有——”风烟赶忙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纸条,恭敬递上。   上官鸿非接过纸条,君少逸迅速俯身去看。   只见纸条上写着:若想寻回妻儿,十天后拿独孤陌的人头和魇魂丹书前来交换!   山庄卷 021 危机漫漫   冷风阵阵,草木萧瑟。   参天大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地上铺这一层软软的黄色落叶。   一座孤寂的破庙坐落其中,门面早已侵蚀剥落,败坏不堪,清清冷冷的。可是此时此刻,竟然一反常态地传出阵阵男人的欢声笑语。   ——破庙中——   阴冷微潮的僵硬地面上,三个女人背靠着墙壁昏迷不醒。她们分别被蒙上了黑布,双手被反扣绑缚在身后,双脚也被绑在了一起。   几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男人一边灌着烈酒,一边相互侃聊着。   自然而然地,男人们的话题转移到了地上三个女子的身上。   “这丫头倒是长得唇红齿白,可爱得惹人想要狠狠地去疼惜她——”其中一个长相流气的男人指着笑语道,语气里带着暧昧的调戏,让人觉得几分猥琐。   “不会吧!这就是你对女人的品味?”另一个稍稍粗犷的粗线条男子道,口气有些不屑。“这个女人一看就知道是个下贱的丫鬟婢女!你看她面黄肌瘦,皮肤粗糙,全身上下瘦的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这样的女人晚上抱着我还嫌疙得慌——”   “哼!那你的水准有多高?”流气的男子反驳道,嗓音里带着隐隐的不悦。   粗犷男子娓娓将自己的喜好道出,“要我说,这女人啊!就要长的有女人的样,肌肤滑腻丰腴白皙,晚上枕着睡觉犹如睡在云端里——”说完还隐隐闻得一声吸唾液的嘶声,“所以啊!如果让我选择,我会选择那个!”他指了指一旁的红雪道,“你瞧她丰胸肥臀的——让人看一眼就会有欲火中烧的感觉——”   “哈哈!”第三个男人稍显得儒雅的男人大笑道,笑声带着些许鄙夷。   “你笑什么?”粗犷男子皱眉看向他。为何听着那笑声觉得那么刺耳?   “这女人本就是个青楼艳妓,千人骑,万人枕,原来李兄看女人就是这般的水准!”儒雅男人语带轻视,眸中的笑意有些刺目。   “你!怎么会……哼!”显然粗犷男子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个妓女!现在再回头想想……难怪他觉得那女子那么眼熟……他曾经是她的恩客。   因为三个女子是他们同时在金剑世家劫出来的。金剑世家自命高洁,虽然第六子放荡不羁,可当家老爷子三申五令不许妓女进门,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他倒也没想那么多……   虽是如此,粗犷男子仍然拉不下面子,强撑着坚持着自己水准道,“是妓女又如何?这个女人却是有当女人的本钱……”只消看上一眼,他身体的欲望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连带着眸中也染上了一层猩红的狰狞……   “哈哈!”儒雅男子再次而笑,“这倒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可是妓女想来就是肮脏,至少我是从来不会去碰触……要女人,这世间多得是,何必非要和上百人公用!”   “哼!你又何须自命清高?!”粗犷男人很是不屑地回视道。他就不信如果让这个女人玉体横陈在他的眼前,他会丝毫不动心,只怕不化身禽兽那便是最好的忍耐能力了!   “我从不自命清高!”儒雅男子自以为很是潇洒地笑道,“就像此刻,我倒觉得最旁边的那个女子最是对我胃口了。”   流气的男人看了一眼侧头昏迷的俞悦道,“哈,那个女子到时容貌妍丽,肌肤娇嫩,可是现在是个大肚婆……”   “那又如何?或许大肚子的女人更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我倒是有点跃跃欲试——”儒雅男子猖獗笑道。正应了那句“斯文败类”!   “哈哈哈——听兄台这么一说,偶也想跃跃欲试了——”流气男子附和道,眸光闪烁。   “哈哈哈——”儒雅男子回笑道,“那有何难?机会本就在眼前吗?”   “可是——”粗犷男子到时心有忌讳,“要是老大知道——”   “怕什么?就算老大知道了也无所谓!老大想要的只是金剑世家的新娘子,我打探清楚了,那个瘦弱丫头便是!至于另外两个女子,一个是青楼的金女,另一个则是隐越山庄的三少夫人——”儒雅男子得意地说道。   “隐越山庄的三少夫人?碰她——好吗?”流气男子有些忧心。   “哈哈!既然有色心,那就得要有色胆,不然馋死的是你自己!隐越山庄三少夫人有如何,谁知道是我们碰了她?!”儒雅男子越来越得意。   “那也是!不会有人知道……”流气男子嗫嚅着,眸中的光芒更炽热,“我还没有碰过这些富家夫人呢!”想着想着便兴奋了起来——   “那就是说——”粗犷男子看着其他两个男子都变得狂放起来,心头的欲念也被勾了起来——   对话更加猥琐,目光益发淫秽,禁忌一消,几个男人眼中熠熠,别样的欲望闪烁着——   好吵——好吵——   睫毛轻轻颤抖,悠悠转醒,俞悦睁开朦胧的眼睛,可是眼前却是一片漆黑,吸入鼻尖的带着腐臭的潮湿空气,胃中微微痉挛翻动,脑中还是一片昏沉。   这是哪里?脑中闪过被劫时的慌乱情景,俞悦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抚摸自己的腹部,却蓦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绑缚在了身后。   守在一旁的几个男人自然发现了她的清醒,看着她不断挣扎的模样,儒雅男子上前道,“不要费力挣扎了,你是挣脱不开这捆绳索的。不然磨破了细致的肌肤,哥哥我可是会心疼的!”   俞悦双手被绑住,眼睛也被蒙了黑布条,幸亏嘴边没有被堵上,“你们是谁?你们将我抓到这里来,想做什么?”   “小美人,你这是在害怕?”儒雅男子在她的面前蹲下,一手抚触她的脸侧,“不要怕!还有其他两个女子陪着你呢!”   嫌恶地避开他的手。其他两个女子?俞悦一愣,一个是笑语,还有一个是红雪?“你们的目的何在?”   “目的何在?”男人玩味着这四个字,“你说为了什么呢?”男人眸中冉冉升起几许自以为是潇洒浪荡的捉弄。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可是俞悦可以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用意暧昧猥琐挑逗,他浑浊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让她身子不禁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身子不断地往后瑟缩去,可是身后只是一堵阴冷潮湿的墙壁,再也无路可退,难以避开他的蓄意调戏,忍无可忍之时,“你离我远点!”声音里的厌弃显而易见。   “哈哈……”其他两个男人见到儒雅男人吃瘪,不禁开怀大笑起来,嘲笑着他的无能,嘲笑他屈于女人下风中。   儒雅男子某种发恼意一闪,随即又强逼自己冷静下来,“离你远点?小美人还真是不解风情——怒过一会让哥哥我陪陪你,教你怎么风情万种,让你欲仙欲死,逍遥快活似神仙——”手指爬上她的娇颜,不断刮着她的脸蛋。   俞悦眉头越皱越紧,感觉在她脸颊上蠕动的手指抚摸到她嫣红唇瓣之时,随即毫不留情地狠狠地咬下去。   “啊!——”一声惨叫从儒雅男人的口中倾泻而出。   “哈哈——”其他两个男人的笑声更加猖狂。   儒雅男人猛地抽回指头,疼痛之余,故作潇洒地语气里掺杂进了更多冷漠,“真是只小野猫!不过这样才符合我的胃口。带回哥哥我怎么驯服你,让你在我的身下不断求饶,哦,不,是和你腹中的娃娃一起求饶——”他的手随着他猥琐的言语爬上了她的隆起的腹部之上。   难以忍耐他的碰触,俞悦伸出两脚狠狠地往他的胸膛踹了一记。   男人本是半蹲着,如此一个冲击,身子迅速往后仰去,踉跄着倒地,四肢朝天。   仿似看着一场好戏,他人笑声更加猖獗。   其他几个男子看着这一幕,粗犷男子喝在嘴巴中的烈酒喷了出来,流气男子更是笑得前扑后仰。   尴尬的羞恼渐渐在儒雅男子的胸口漾开,原本的温文的脸瞬间染上骇人的狰狞。   俞悦一惊,心下有些后悔,现在的她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她,万不该在这个时候惹怒他的!   儒雅男子怒气冲冲地起身,大步上前,脸色早已不复先前的自若,萌生的是执意一洗羞辱的愤愤。“你居然赶踹我?!”让他丢了那么大的脸面,他非要狠狠地教训她一顿不可!   长臂一挥,撕下胸前的衣襟,露出了翠色的兜衣,指甲狠狠地划过她的臂膀,留下一道长长地血痕。   儒雅男子随即将双手握上她温润的双肩,掌下的一片滑腻刺激着他的热血,鼻尖传来的馨香更是直接冲撞着他男性的欲望。   “啊——”俞悦挣扎着,无奈双说背负,根本无力挣脱,“你快放手!”顾不得绞着的绳索在皓腕处勒出的一道血痕。   下意识地再提脚去踢他,却蓦地被他死死的按住在地上。   儒雅男人眼中火热,分不清怒火,还是是欲望,“你以为我傻到还会再给你一次机会踢翻我?”   “放开我!”   “放开你?我怎么舍得放开你?”儒雅男人反问中带着残酷的狰狞笑意。   一个毫不留情地压制,一个如此剧烈的反抗,一旁的另外两个男人看着都觉得心慌慌。可不要闹出人命来才好……   最后,粗犷男子还是上前道,“可不要真的伤了她……”   儒雅男子根本不管这些了,“哼,你们不要管!她现在是我的了!如果你们想要女人,就去找那个!”他指了指依旧昏睡一旁的艳丽女子。   “……”   蓦地,粗犷男子身子一僵,赶忙退开。   儒雅男子因为心神太过专注,而忽视了空气中诡异的凝结。   “啊——”一声凄厉的喊声环绕梁上。   俞悦一惊,眼上黑色的布条让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觉清楚地感觉到欺压她的男人倏地远离她的身子而去,随即几滴温热的液体蓦地溅到了她的脸上。   山庄卷 022 意欲何为   “老……老大……”粗犷男子和流气男子蓦然噤声不语,脸色惶恐的看着滚落在地的人头。   俞悦一愣,全身紧绷着。   是谁来了   还未见刚来的男人出声,便听到适才两个难热跪地求饶道:“老大,是我们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们以为还有下次?”男人冷声问道。   “保证不会再有了!不会再有了!”流气男子和粗犷男子赶忙应声道。   被称为老大的男子冷然的看了惶惶的他们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了三名女子处。   因为刚才死去的男子的那声尖叫,其余的两个女子也已然清醒,只是大家都被黑布遮住了眼睛,无法窥见外界分毫。   黑布蒙得住佳人的眼睛却蒙不住依旧火爆炽烈的脾气。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我来这里?”挣扎着身子,一起被绑起来的红雪火爆的说。   可是没人理会她。   一旁的笑语则忧心忡忡的对着空气问道:“悦姐姐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忍着手臂上传来的阵阵伤痛,俞悦虽然紧紧皱着眉头,却依旧想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你呢?你还好吧?”没有忘记,她也是个孕妇。   “我也没事”。笑语摇摇头道。   “那就好。”俞悦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心头泛起的疑惑不断,为何刚进来的那个男子的声音听着有些熟悉——她又在哪里听过?   如此想着,那个男声便插进了她俩的对话中来,“这也能算没事?你们倒是能随遇而安。”语气淡漠,洋溢着微微的嘲讽。     听到那个男子的冷嘲,俞悦不禁皱眉道:“你们到底是谁?抓了我们的目的又何在?”   “哈哈。”男子轻笑一声,“你倒是恢复的挺快的!不过说实话,抓你本不在我的预料之内。”不过是他那无用的属下想着宁可抓错三个,也不放过真正目标的结果。   笑语闻声皱眉道:“你们要抓的人只是我是不是?那你们就该放了悦姐姐走,她是无辜的!”     男子笑笑道:“你不也是很无辜吗?要怪就怪你为何偏偏选了上官鸿非,成了上官鸿非的妻子。”   “……我不是他的妻子……”并非想要推脱,笑语的嗓音里含着淡淡的无奈和伤感。“至少我们并没有拜堂成亲……”就算没有这突如其来的绑架,或许那个婚礼也是注定举行不成功的……   男子始终勾着嘴角,“这个我不管,只是你肚子里已经有了上官家的骨血,我只要认定这个事实,而金剑世家认定你这个媳妇和你腹中的孩子。那一切就都够了!”   “既然这一切都是为了金剑世家而来,那你就该放了其他人!”她不怕怎么样的危机,只是不想拖累无辜——   “那是不可能的!”男子随即转向俞悦处,话却还是对笑语说的,“她是隐越山庄的三少夫人,再加上她腹中的孩子,那我手上便又多了许多筹码,如此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处,我又怎么会主动放弃呢?!”   俞悦闻言道:“……那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是上次瑶台居上的那个杀人男子吗?     男人避而不答,“你们就安心等着吧,如果你们的丈夫心疼你们,而且如果有能力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那么你们立刻就可以走了。”看着她暴露在空气中的水嫩肌肤,男子蓦地上前。   “是什么东西,非要让他们拿到不可?!”莫非是很危险的东西?俞悦心中无限忧心,倏的身子一僵,“你……你做什么?”感受到触及自己身子的男性手掌,俞悦不禁往后退着,却怎么也避不开他的碰触……   “不要紧张……”男子讥诮道,随手帮她拉好身上的衣襟,随即人离开三步远。“事情的缘由如何,你们都不需要管!你们要做的只是等待便可——但是……”男人口气一顿,眼神一阴狠,口气更是森冷,“如果你们的丈夫不将期待的东西带回,那可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你不觉得如此做法太过于卑鄙无耻了吗?!如此这般抓住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来相要挟,算什么顶天立地的男子呢?!”俞悦有些不屑。当隐隐感觉到他的远离,心头的惶然才松懈了下来——   “哼,既然可以找到人代为取回非常之物,那我又为何不选择坐享其成呢?”男子反问道。“我只求结果,不会考虑那么多无谓的过程。或许是因为我这个人及其慵懒,最怕的就是麻烦——”   “哦?”俞悦冷冷一笑道:“怕麻烦吗?或许你现在就抓了两个超级大麻烦回来!哦不,应该是三个——”或许那个叫红雪的女子比她们更难伺候。至于两个孕妇——既然还有利用的价值,是否代表着她们暂时安全无疑呢?!      男子刚想在说些什么,却被人打断。   不甘被冷落无视在一旁的红雪道:“我是无辜的!我和金剑世家没有任何关系,更合隐越山庄没有丝毫牵挂,你们快帮我松绑,让我离开!”   原本翘首盼着的情郎居然成亲的如此仓促!她气不过,才想方设法的混进了金剑世家,只为想去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丫鬟新娘,却不想出气未成,甚至却莫名其妙的成为俘虏,或许生死难料!想想这个女人还真是晦气,不仅让金剑世家倒霉,也让她沦落至此!她才不要跟着她们在这里吃苦呢!   男子只是清冷的看了她一眼,眸中蓦然闪过一丝诡光,转首对下属吩咐道:“把她带下去,悬在后山山崖上,不要给她饭吃,但是不要让她死掉——”   山庄卷 023 动了胎气   红雪被送走,俞悦和笑语皆无力阻止,因为此时此刻她们也是囚笼之鸟,生死不能自主。   那男子在破庙外跟两个属下吩咐了几句便离去了。   留守的两个男子不再多话,默默地处理掉尸体,将破庙收拾了一番,搬来岩石将破庙隔成了两块儿地。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男子将俞悦和笑语身后的绳索揭开,半推搡着带进了左侧的房间,随即将房门关上。   俞悦听到身后传来“砰——”的关门声,随即用已经自由的双手解下了脸上的黑色布条。   这时的笑语也解下了布条,两人的脸色皆有些苍白。   “悦姐姐——你没事吧?”笑语问道,眉心的忧虑不言而喻。   “我没事。”俞悦浅笑着安慰道,忽略肩膀上伤痕时不时传来的疼痛,环视四周,墙壁剥落的严重,几把桌椅也是摇摇欲坠,却也不失整洁,想来他们也是细心收拾过了。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青烟,消去了空气中的微微的霉味。   简单的新木架起的床铺上,全新的草席,素色的被子,谈不上舒适雅致,至少也还干净,没有异味。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都是无聊。   两个男子除了送上三餐,基本上只字不语,离她们也保持了一段距离。   逃跑?俞悦不是没有想过。   虽然这两个男人平时根本不会主动靠近她们,但是只要房内一有风吹草动,其中的一个男人就会马上冲进房内,每次都只是进来一个,另一个则远远的在外面侧目旁观。   这也是一种戒备……   夜色茫茫。   躺在僵硬的席子上,俞悦了无睡意,脑袋里浮现的是很多很杂的东西。   反观笑语,虽然睡得深沉,但是苍白的脸色一直都没有好转,纠结的柳眉好似在梦境中挣扎着什么,时而微微浅笑,时而潸然泪下。   只是她的睡相确实不好,俞悦将她踢开的被子拉回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子覆盖得严严实实的。   其实她的睡相又何曾好过。   以前是一个人的柔软大床翻滚习惯了,横七竖八的随意乱睡,等肚子渐渐大起来的时候,则是被君少逸半抱半搂着睡……   她眷恋了——十分思念着他的体温——   何时才能回到他的身边呢?是否能够平安的回到他的身边呢?   这时。   “呜呜呜……呜呜呜……”睡梦中的笑语呢喃呜咽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俞悦以为她做噩梦了,于是伸手去推她,“笑语,醒醒——醒醒——”   任由她推搡着,笑语却都没有反应,自顾睡得深深。   或许是因为成亲的事情让她累着了,或许早已心累,现在身在虎穴,反倒能沉沉睡去了。   俞悦看着她毫不安稳的睡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眉宇间的沉滞不似一时半刻而来的。   “娘——呜呜——不要扔下我——呜呜——哥哥也不要我了——哥哥根本就不认识我——呜呜呜——”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笑语的口中溢出,让人听得不是很真切。   “笑语,醒醒——快醒醒——”俞悦轻轻晃着她的身子唤道。   沉睡的她依旧没有反应,只是眉间的阴霾更加深刻,脸色也愈加苍白——而她的双手则护起自己的小腹来。   “笑语,你是不是肚子难受?”不会是着凉了吧?心中疑虑一动,素手抚上她的额头。“呀!好烫!”   本就是深秋时节,周遭寒气逼人,一不小心着凉也是十分容易的。   该怎么办?如此荒郊野岭的。   刚下床,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里面怎么了?”略带困意的男人询问声响起。   俞悦下床去,幸亏两个人基本上都是和衣而睡,随意整整身上的衣服,少了被褥的裹覆,还是不由自主的一阵哆嗦。   开门,看到的是一张戒备粗犷的男人脸孔。   “里面怎么了?”生硬的语气,满是防备的目光闪烁。   “笑语她发烧了,我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危险,所以你们去找个大夫回来吧,快!要快啊!”事情耽搁不得,晚一分钟都是对孩子的威胁。   粗犷男子看了一眼她急切的眸子,眼中惊疑不定,“是吗?我去看看。”   男子走向床铺,俞悦仍然可以感觉得到他微微僵直的脊背。他虽然眼睛没有看向她,都是对她还是保留了十分的警觉。   她无奈一摇头,希望他们不至于没有人性的任人自生自灭!   粗犷男子走到窗前,看着床榻上的女子脸色苍白,沁冷的夜里却流着潺潺的冷汗。   笑语双手抱着肚子躬起身子,蜷缩成一团,面容上是满满的痛苦不堪,“呜呜……孩子……我的孩子……不要走……”   微微相信了,粗犷男子回首道,“我去拿些柴火,在这房内生个火,然后再让她喝些烈酒暖暖身子,等天一亮,就会没事了。”   “……”俞悦一愣,她没有听错吧?看着转身欲走的他,赶忙上前拉住他的袖口道,“你等等,这样不行!”   “为什么不行?!”粗犷男子理所当然道,以前不小心着凉了,他便是如此度过的。功效好得很!   “你别忘了她是个孕妇,你看她怀了六个月的身孕还如此纤瘦,孱弱的身子怎么经受得住这般高温煎熬?!别说孕妇不可以喝烈酒,就算她可以撑得住这个晚上,那孩子呢?万一孩子有个闪失,你们该怎么向你们的老大交代?!”俞悦劝说着,看到的是他那副我怎么知道那么多的无谓表情,不禁有些气怒道,“别忘了,或许那还未出世的孩子才是你们手上真正的筹码!一旦有什么问题,恐怕你们也难逃一死!别忘了你们老大是多么……”想来心中残留的惶惶又四溢开来——   “……”粗犷男子有些被劝服,他的老大,他自是了解他的狠心和残忍,如若因为他的粗心而让老大预定的计划泡汤,定然是必死无疑的后果!可是,“……这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大夫?!”   “当然是下山去找啊!”看着他脸上的顾虑,俞悦再接再厉道,“难不成你们只有一个男人就看不住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了吗?!别说我们现在都是大腹便便的,就算我们都侥幸跑出去了,这黑夜野地里,又能跑到哪里去?!”笑语如此,现在的她们想走都走不了!但是或许她可以借机带点消息出去……   “……”男子一愣道,“你等等。”他得去找人商量一下。   这时,一个流气的声音插了进来,“不用下山了。”   “呃……”粗犷男子转身看到流气男子推门而入。   只见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儒雅的老先生,满脸的褶皱,斑白的胡子,只是眼睛上被人围了一层厚黑的布条,让人牵着手走。   “大夫来了。”流气男子轻笑道。“呵呵,幸亏老大有先见之明,事先就让我找了个大夫备着,甚至将一个药铺所有的药草全部搬到了山上来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呵呵。”俞悦应声冷笑道。“幸亏你们老大设想周到!”原先的设想无疾而终,心中不禁又忧心忡忡起来。   这个无辜的老大夫也被牵扯进来了,事成之后,他们定会杀人灭口吧?   又多了一条生命悬在了刀口之上。   山庄卷 024 想方设法   看着大夫诊脉完毕,俞悦立刻上前问道,“大夫,她如何了?孩子怎么样了?”   老大夫的眼睛上依旧蒙着黑布,摇摇头道,“脉象不稳定,情况不是很乐观啊!孕妇本来身子就虚弱,再加上心情郁郁难安,孩子能够安然生下的机会……不大……”老大夫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而且最糟糕的是,如果孕妇中途流产,不论是刻意与否,都极有可能危及到自己的生命……”   俞悦听着有些胆战心惊,或许是因为自己身上也怀着孩子的缘故,“那就是说,这个孩子要生,而且还是非生不可的?!”   那就是说,笑语现在孱弱的体质不能保证孩子的安全,可一旦孩子流到又会危害笑语的生命——   而如果等到生产之时,又不能保障能够母子均安……   怎么的都是有危险的!   是这样的意思吗?   老大夫点点头道,“嗯……”凝沉的语气里有着一份医者的沉思。   俞悦心头一沉。“那——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吗?比如说现在开始好好调养身子,或许就可以顺利的产下孩子……”   老大夫撩着胡子道。“这也是有可能的……”   心头一喜,俞悦赶忙道,“那请老大夫赶忙开药方子呀!”反正他们也说了药材齐全,应该也备了补药吧……   “等等——”老大夫阻止道。“我可不可以把黑布巾拿下?这样我除了诊脉外,实在无法再进一步查探清楚孕妇的状况——”   “这——”俞悦有些犹豫,其实那两个男人起初的时候就没有阻止大夫将黑布巾摘下,反倒是她坚持不让大夫这么做。   这些人本就是罔顾人命之徒,如若让老大夫将黑布巾摘下,窥探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只怕会死得更快……   她该怎么办?   老大夫见对方许久不语,以为她心中生了忌讳,“怎么了?生命最重要,其他的一切先放在一边,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不该看,不该说的,老夫定是不会对外说上半句,这一点敬请姑娘放心!”他拍着胸口保证道,态度很是诚挚。   “呃……”俞悦一愣   这大夫想必是误会了。   或许他还以为自己被蒙住眼睛的原因是对方不想让他窥探了某家的门风不正,或许他以为怀孕的女子是深闺未出嫁的娇女,未婚先孕,所以请了大夫还如此虚掩躲藏。   她又何尝不是太懂得了生命最是可贵的道理,所以才想尽办法的能让他活着走出这片山野的机会有一些……   心中害怕的是,这些人是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   那他的性命就真的是岌岌可危了!   不行,她不仅要保住他的命,让她安然下山去,或许还可以借此机会带出消息去……   想……绞尽脑汁的想……   俞悦微微僵直着,流气男子唇边漾着一抹嗜血,语气无谓道,“那你就自行解开黑布,没人拦着你。”   老大夫闻言微微一愣,或许已然从中窥探到了点什么东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布条解下了。   破庙中烛火不均,在四周里投下了厚重的阴霾。   大夫粗略扫视了一圈四周的景况,神情微微而变,最后视线落在床铺上的女子身上。   只见她蜷缩成一团,脸色苍苍,汗水潺潺,六个月的身孕却看不出有多大的肚子——反而坐在床沿的女子,大腹便便。   “大夫,你快帮她看看吧——”俞悦急急道。   “呃,好。”老大夫不禁有些怀疑,他刚才是给谁把的脉?不过看这情况,应该是床铺上的女子吧。   伫立一旁的两个男子,气势凌人,透着的威胁显而易见,大夫心头抑制不住冉冉升起着万千的疑虑、   但是手上没有迟疑,目测的病人的脸色,微微使力掰开笑语的下巴,望诊舌苔……   看着大夫如此专注,俞悦脑中不断思虑着,“大夫……”   老大夫微微一笑道,“莫急,情况虽不乐观,但是幸亏就医的早,暂时还不会有危害之虞,老夫先开一副方子,让病人先去热,安抚她的不适。”   “嗯,可是……”俞悦有些顾虑。毕竟是药,对孩子会不会有影响?   “呵呵,夫人请放心,孕妇喝的药我自然会细心开出,不会有伤及孩子的。”他了解她的顾虑。   “那请大夫快快开方子吧!”俞悦心中微微放松了一点,可是转念一想,“大夫,她的身子需要长久的调养吧?会不会随时有危险?”背对着其他两个男子,她向大夫抛去一个提醒的眼神。   “……是!”大夫本就心有疑虑,此刻也清楚的确定了此中定有的诡异,不禁应声道,“孕妇身子极弱,必须要好好休养进补,而且还需要大夫随时看护着,不然一旦出点意外,定有一尸两命的危险。”他的语气十分肯定,这是实话,确实没有半分虚假。   “那劳烦大夫一定要留下来!我不懂医术,这里又是荒郊野地,一旦有任何差池,我们定是求救无门的!”如此说是为了保全他。   “……呃,好。”   粗犷男子上前道,“求他做什么,既然需要他就直接留下他,由不得他同意与否!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不理会他的警告,俞悦对着大夫道,“那大夫先开方子吧。”   “好。”   大夫被留了下来。   可是,危急仍然存在。   不想担心害怕,还必须釜底抽薪。   这一天,大夫照例给笑语诊完了脉。   笑语已然清醒。   而房外的男子依旧看守着她们,一个在内,一个在外。   “你的脉象暂时平稳了很多,而且烧也退了,只要注意保暖修养,暂时不会有事情了。”老大夫捋着花白的胡子欣慰道。   “谢谢大夫!”笑语的脸微微红润了点,红唇也有了血色。   “嗯……”老大夫轻声应着,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   俞悦看着他若有所思,于是询问道。“大夫可有什么话要说?”   大夫点点头,起身道,“说实话,你的身子确实不宜生孩子……而且稍稍有刺激,便会有流产的危险……而且虽然这里的药材很齐全,但是却没有我想要的和你需要的——”他不无可惜的叹道。   俞悦眸子一亮,“大夫是说调养好笑语身子的药方?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有了那些药材,再调养的话,笑语或许就能顺利的产下孩子?”   大夫再次点头道,“是的,那是我家的祖传药方,如果他们允许,可以让我的徒儿送来。”他那个新收的在药铺帮忙的徒儿虽然冷漠,但是医术之前就根基已深,如果能够写封信送出……   “那不可能!”流气男子蓦地插言道,何必那么麻烦,他们的任务只是看住她们,让她们暂时性命安全就好了,才不会管那么长远的事情!   “只是捎个口信,有这么难吗?”俞悦有些恼意道。   秋夜森寒,而且这山野更是冷寂,一床薄被,还不定是否会再次感染风寒呢!   而且,或许她可以借此机会想方设法的送信出去——   老大夫出不去,她和笑语也出不去,那她就让他们自己送信出去——   山庄卷 025 迷雾&脱险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迷迷糊糊之际,俞悦只听到前方不断传来刀剑的互砍声。   睁开朦胧的眼睛,眼前是一片苍茫的夜幕。   四野沉静在墨黑夜色之中。   不由自主的摸摸身下,不似草席床铺,没有被褥铺盖,摸到的是枯黄的野草,湿软冰冷的泥地,而她的身子则靠着一棵落叶凋零的树干。   这是哪里?   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托着肚子,俞悦强自撑起身子,漆黑的夜色让她一点都看不清前方的情景,只有前方闪烁的刀光剑影更加清晰。   脑袋有些昏晕,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隐约记得昏睡前,自己极力的劝服了那两个男人,让他们去老大夫的药铺帮忙去取调养笑语身子的三味药。   其实那三味药根本就不存在,药名也是瞎编而成的。   可是瞎编的药名大有玄机在其中,包含了求救的信息。   然后她们就等着……   ……   迷迷糊糊的,一觉醒来,她的人便到了这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的信息送出去了吗?笑语和老大夫人呢?他们可还是安全?前方互斗过招的人又有谁?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唯有刀剑声益发不绝于耳。   ……   待到神智稍稍清晰,俞悦慢步走上前去。   她看到的是三人混战的场面。   一人一身白衫,在黑夜中尤其显得醒目。一人黑色夜服,迅疾而动身影只隐隐亏得虚幻的轮廓,还有身着紫色绣金锦衣,金边在夜幕中微微溢彩。   “少逸——”俞悦心头一喜,果真是他来救她了!   虽然夜色朦胧,但是只消一眼,她便认出了他来,因为他的一身白衫,也因为熟识的身形气息。   至于其他两个……   俞悦再细看一眼,为何那两人的身影皆是如此熟悉……   一人黑布蒙脸,至于另一个人——   是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晃晃脑袋,再细细看了一眼,真的是他!俞悦一愣,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看到瑶台居上的男人。   那日就是他为了她不仅受了伤,而且还中了毒,然后飘然远去。   此时此刻,他的伤好了吗?他的毒可是解了?   如是想着,俞悦迈开脚步匆匆往那里而去。   三人听到她的声音,同时停下了打斗,成鼎立之姿对峙着。   ……   君少逸看到俞悦急急往战圈而来,剑眉一蹙,顾不得其他,迅速的迈开步子,面对着她走来,“悦儿——不许过来!”她半搂着她道。   敌人动机未明,他不能让她贸贸然涉险。   “我——可是——”俞悦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徐徐的看了自己一眼,随即转身而去,消失在苍茫夜色之中。   君少逸回首,看到勿闫的远去,也无暇顾及去追逐,“悦儿,你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那人又走了,他为何又会在这里出现?刚才那冷冷的一眼,昭示着他无谓的态度,她不懂,心中疑惑重重,他为何而来?真是奇怪的人!“那个人……”   “先别管这个了,悦儿,我们先回家。”看着妻子微微紧张的神色,心中有些堵塞,他不喜欢妻子与他有所纠结……   或许早已有了交集……   “哦……”俞悦心中又蓦的释然了,看到他刚才利落的动作,那应该一切已经无虞了吧……平安就好!   俞悦蓦地想起,“对了,我怎么会在这里?笑语呢?”   “这个一时讲不清楚,重要的是你没事就好!”君少逸将她搂进怀中,“老天!你终于没事了!告诉我,你真的没事了!你真的回到我的身边了!”   “我真的没事了!我现在真真切切的站在你的身边了!”俞悦浅浅一笑,安抚着他的忧心,素手抚上他的俊脸,手心传来微微的刺痛,那是他下巴上多日未曾修理的青髭。   他一把再次将她深深搂进怀中,感受最真切的她,直至怀中的她身上的体温渐渐的传染上了他的身体,他的心才踏上了实地。   如此,他搂的她更紧了。   “轻点,我快喘不过气来了!”她倚在他的肩头轻笑道。   君少逸这才微微放松手上的力道,“至于笑语,鸿非已经亲自带人去找了,你不用担心,应该马上就会有消息了!”   “嗯!可是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为什么只有一个人躺在这里?”   “我们先回家,一切等回去再说——”君少逸话语未毕,感觉到怀中的身子微微一颤,妻子随即开始挣扎起来。   窝在君少逸肩头的俞悦蓦地看到依旧伫立在不远处的人影,脑中闪过一道激流,心情蓦地激动了起来。“君遥哥!”呢喃一声,抑制不住的浓浓喜悦之情。   随即挣脱开君少逸的怀抱,直直的往那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人跑去。   适才怕伤及妻儿,君少逸只有松开怀抱,却听到了一声喃喃的低颤。慕君遥?!“悦儿——你去哪里?”   俞悦在黑衣人身前停下,眸中闪着熠熠的喜悦之光,“君遥哥?真的是你?对不对?!”虽然他蒙着脸,但是他特有的一双眸子让她蓦然的认出。   慕君遥不语,只是默默的看着她,冷清的眸子自是难得有几许波动,有欣喜,掺着宠溺,还有丝醋意,更多的是不可忽略的思念。   以往种种被他深埋的情绪,在真正看到眼前之人的时候,此刻正源源不断的倾泻而出。   “慕君遥!”君少逸上前道。“果真是你!”刚才打斗的时候,他就怀疑了,只是心系妻子的安危的分神让他没有深想下去。   慕君遥并没有理会君少逸,依然目光切切的看着俞悦,许久,一声沉沉的问候才幽幽脱口而出,“你还好吗?”   原先不好,至少现在也是好了,刚才看到两个人之间的亲昵,他唯有压抑着心头涩然的情绪,羡慕,还是嫉妒——   理智最终将一切掩埋。   下一刻,眸光又冷然了下来。   俞悦使劲点点头。“嗯,我很好!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事!”   她低着轻抚着圆滚滚的大肚子道,脸上闪过慈爱的光芒。   那道光芒几乎炫花了他的眼,慕君遥看了一眼她便便的大腹,眸色不禁又幽暗复杂了起来,才几个月未见,她的肚子便如此之大了!   微微讶然从慕君遥眼中一闪而逝,“……让我看看。”他朝她伸出手来。   “呃,什么?”俞悦乍一听,没有听懂他的意思,随即又忽的明了了,原来他说的是她的手,微微一笑,乖乖的就要将手交付到他的大掌之上。   君少逸看见慕君遥伸出的大手的时候,自己的手也伸了出来,及时截住了妻子欲要交出的柔荑,“你做什么?”话是对慕君遥说的,吝啬的神情像是守财奴般!   他一手握住妻子的手,包裹在掌心里,一手搂上她的肩头,将她带近自己胸前。   “……你做什么呀?!”俞悦有些哭笑不得,“你快放手啦!君遥哥不过是想帮我把一下脉,看看宝宝有没有事情而已,你又在担心什么……”他眼中明显的占有欲让她失笑。   “……”君少逸微微僵持了一下,才不甘的缓缓放松了手,任由妻子将柔荑抽回,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皓腕交付在情敌的大手之上。   慕君遥面色沉寂的攥住俞悦的皓腕,静静的把脉,渐渐地,剑眉微微蹙起。   君少逸见他不说话,不禁忧心道,“怎么样了?”多日的荒山野岭怕是苦着她了,她的身子会不会有问题?还有孩子……   一切都让他忧心不已。   “别吵。”慕君遥冷冷道。   让自己静下心来,他再重新把脉,只求这一次的确认。   “不要担心啦!我觉得现在身体很好,并没有任何不适呀!”俞悦也不懂为何慕君遥会蹙眉。   这些日子,她都有在好好照顾自己,照顾肚子里的孩子,就怕有一刻的疏漏。只是他是大夫,他的沉默让她也不禁跟着微微担心了起来……   俞悦另一只手抚摸着肚子,好似在安抚胎儿,也在安抚着自己的心。   下一瞬,她抚触孩子的手便被君少逸握住,源源不断而来的温热传给她源源不断的力气,心好似也安心了许多,因为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他在她的身边。   慕君遥有些分心,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扫过他们两个紧握住的双手,心中也情不自禁的冉冉升起一抹酸涩。   压抑——极力压抑——   终于,“放心,没事。”待到再次把完脉,慕君遥冷然道,随即放了她的手。   “……”君少逸额头青筋不禁隐隐跳动了起来,没事他刚才还那副模样做什么?!吓得他一颗心悬着——   俞悦闻言,舒心微笑道,“呵呵,肯定没事的!我的身子好的没话说!”   慕君遥点点头,紧紧看着俞悦道,“我有话和你说。”   “呃——嗯。”俞悦一愣,扫了君少逸一眼,随即点头道。   “去那边,你一个人。”慕君遥指着幽暗的远处,再次道。   “……嗯,好。”俞悦点头。   君少逸自然是不答应,“不行!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夫妻本为一体,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到的吗?”难不成这个男人还想把他的妻子拐回去?!心头不禁又禁戒了几分。   俞悦笑笑,走到慕君遥身边,挽着他的手臂道,“君遥哥,我们过去吧!”随即又回头对君少逸威胁道,“少逸,你先在原地等我。还有,不许过来偷听!不然——不然我晚上就跟君遥哥走!”   “……”这是什么世道?!君少逸无限郁卒!   于是,君少逸乖乖的呆在原地,虽然他集中内力去倾听,好似有层阻碍般,隔离了那一边的声音,他最终什么都听不到。   ……   好一阵子,俞悦和慕君遥才从不远处回来。   慕君遥依旧是一脸的波澜不惊,可是俞悦眸中却染上了一层异彩。   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君少逸的心中不禁种下了好奇的种子,身子已经是早一步上前,将妻子占有性的搂在了胸前。   慕君遥看了一眼君少逸道,“好好待她。”好似兄长的吩咐,又好像是不可抗拒的命令。   “这个不用你提醒,她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会好好地待她!”君少逸不受教!   “那就好!”忽视他傲然的态度,慕君遥知道他会好好待她的!至少——他没有这个能力!   蓦地,俞悦想到了什么,“对了,君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君遥从胸口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她。   接过纸条,俞悦展开一看,“呀,这个是我写的!怎么会在你的手上?哦——原来你就是老大夫的徒弟啊!”再看看纸上的字迹,依旧是糗到不能再糗。   沉默那便是默认。   慕君遥不想再多做解释。   那医馆是他暂时的容身之所,徒弟不过是那个老人家一厢情愿的事情罢了,他是想让他传承衣钵吧!可惜他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注定是要离去的,尤其经过刚才,今晚,那里势必也是呆不下了,就是说他马上就要另觅他处了。   俞悦看着他,“君遥哥,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不,我就要走了!”他得去救人,然后隐匿回暗中,继续着他的复仇。血债血偿!仇恨盈满胸怀,没有一刻的忘怀!   “可是我们才刚刚遇到……”俞悦看着他,很是不舍。   避开她熠熠的视线,慕君遥狠心道,“我这就走了!”   就此割断一切吧!又或许,今晚他根本就不该出现,因为她的丈夫早已有了充足准备,他来了等于不用来。   可是,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回来的吧……就算知道那是多余的!   慕君遥走了之后。   君少逸立刻半搂上俞悦的腰道,“他对你说了什么?”脸颊轻轻蹭着她的脖颈,诱惑着她吐实情。   “你希望他对我说了什么?”俞悦不答反问。   “我猜不到——”   “猜不到?只怕是你猜得太多——”胡乱猜测!   “那娘子就不要让我猜得太多,伤身又伤神,娘子舍得吗?”   “非要知道?”   “非要知道。”君少逸的口气很坚定。   “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俞悦道,“他让我好好调理好身子,将身子养的壮壮的,不然以后没有力气生孩子。”   “只有这些而已?”那为什么非要避开他去讲?   “你不相信我?”   “……当然没有。”这个罪名大了!他能说是吗?   “你不是说要回家吗?!我现在好累好困哦——如果我眼前有一张柔软的床铺,我一定会扑上去,饱饱的睡上一觉——”   “好,我们现在就回家!”君少逸闻言,不禁有些心疼,“我背你——呃——”怎么背?她那圆滚滚的大肚子……   “呵呵——抱我——”俞悦半撒娇的朝他伸出双手,“不要嫌我重哦——”   君少逸一把打横抱起她的身子,“不会——即使是泰山压顶,我也心甘如饴——啊!”   俞悦狠狠的赏了他一记爆栗,居然将她的重量比作泰山!   山庄卷 026 情愫浓浓   原文没有此章节内容   山庄卷 027 怨生   君少逸几步走至内室,看到已然清醒的妻子坐在床上,双手揉着惺忪的眼睛。   一觉睡醒,眼睛有些蒙蒙的,俞悦看着走近的人影道,“少逸,怎么了?”   君少逸微微犹豫了一下,“没事,不过前院出了点事情,让他们去便可以了,我们也帮不上忙。”   他还是决定不要告诉她了,不想让她担心。因为她也是第一胎,他也清楚的知道她心中本有的畏惧,不忍再增加她的负担。   再说就算他们一起去了那里,也不过多两个人守着,根本帮不上任何忙,虽然彼此间不熟稔,但是希望她们母子平安吧!   或许等到明天,那里就会传来好消息也未必可知。   “哦。”俞悦倒也没有想了其他,“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看着室内的烛火昏黄,应该是夜里才是,她都睡得日夜颠倒了!   “现在是三更了,我们还可以好好睡一觉。”下午肯定累坏了她!在她迷迷糊糊之际,他便要了她,神智还未完全清醒,她又昏沉睡去了……   “哦,可是我好像睡不着了。”俞悦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很想下床四处走动一下。   俞悦移动着身子想下床,双脚落地,刚想迈出一步,身子一个踉跄,差点往前倾倒。   君少逸心中一慌,赶忙上前及时的扶住了她,“没事吧?!怎么下床来了——”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难以脱离适才的紧张窒息。   “我没事。”俞悦说的淡然,但是脸上的苍白却骗不了人,口中的话说得云淡风轻的,不知道是在安抚他,还是在安抚自己,或者两个皆有之。   刚才若是真的摔了下去,如果肚子直直撞向地面,虽然地上铺着上好的红色地毯,但是后果仍然是不堪设想的!   君少逸打横抱起她,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以后不许下床了!”   “……”这是什么逻辑?简直没有天理!再说,刚才为什么会差点摔倒?俞悦现在才感觉到全身的酸痛,“呜呜——为什么我觉得那么累?而且我的身子好痛……”就连双腿之间也是残留着微微的抽痛。   下意识的看看自己的身上,一身白色单衣干净整齐,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呃——”君少逸一愣,眸光一闪,唇角勾起隐现的弧度,随后坐上床沿,“既然觉得累,那就再好好睡上一觉,反正现在也是睡觉的时候。”   俞悦看着他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脑中闪过片片断断的旖旎的画面,顿时羞红了脸颊,“我们……”蓦地想起那些,脸上火辣辣的,那是做梦吗?   “不是做梦!”他为她解开了疑惑,炫目的笑脸非常刺目。   “……”   “呵呵。”君少逸贼笑着,十分得意,她早就被吃干抹净了!“身子还痛吗?”他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   “……还好……”她避开他带着戏谑的视线。   “我帮你揉揉——”他得寸进尺,禄山之爪已经抚上了她的身子。   “不要了——”她躲闪着。他分明是假借按摩之名,行轻薄吃豆腐之实!   “要的!”他坚持,附身上前,将她抱了个满怀。   “不要!”她拒绝,身子往床内壁倾去。   “一定要的!”他很客气。   “不要了啦!”她脸色窘然,他那么客气做什么?!   “要的!是我让你疲乏,是我让你疼痛的,那必须由我来弥补!”瞧他多乖。   “啊!不要!我好饿!”她笑着求饶。   君少逸随即抱着她,不再嬉闹,“再等等,丫鬟应该很快就会将食物送上来了。”话一说完,又在她的鬓发处落下深情一吻。   “嗯。”她点头,任由他抱着。   暖暖的胸怀,温馨无比。   “对了,昨晚那个男人跟你说了什么?”他差点忘了,一想起来,好奇心又旺盛了起来。   “啊?”谁?蓦地想起,他还真是不死心啊。“没有什么,哪有什么?!不过一些家常的唠叨话罢了!”   “我不信!”如果真的只是无谓的家常话,又干嘛非要避开他呢!他对那个男人戒心很重!蓦地,山寨里那一幕幕回忆又悉数回笼了!   “不信谁?是不信他?还是不信我?还是不相信自己?”   “……”   大眼瞪小眼。   ……   房外的丫鬟以为里面没有听到,再次高声喊了一声,“三少爷——”   “等等。”君少逸对着房门低吼道,随即旋身将床榻的薄纱放了下来,“悦儿,你先在床上等一下,不要下来。”   “嗯。”俞悦低应着。   君少逸起身开门。   丫鬟已经准备好了食物,进房将东西放下。   君少逸迫不及待的赶人,“好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这里晚上不用你们伺候了。”   “是,三少爷!”   丫鬟们退出门,君少逸将房门的门闩插上,回头看到妻子已经迫不及待的从床帏后窜了出来。   “好饿哦!”双手交互搓着,俞悦看着一桌的菜肴点心,大有饱食一顿的意味。   “呵呵,那就快快吃。”   “嗯!我开动了哦!”拿起一个银质汤匙,舀了一小勺汤羹送进檀口,清爽的滋味慢慢在口中四溢开来。   他看着她先是浅尝,然后再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了,有些忍俊不禁,某种微妙的情绪盈满胸际。   “你不饿吗?”她看了一眼他,询问道。   “我原先是很饿了,不过现在看着你吃,忽然就又觉得不饿了!”他笑道。   “……那你慢慢看,我是饿了!”   君少逸在她身边坐下,“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不许叫我小东西!”她现在怎么看都不小了!再看看一桌的清淡小粥小菜,有些正经道,“这些东西你能吃得饱吗?”虽然都是她喜欢的食物!   “呵呵,你先吃,很快就要天亮了!”   他看着她吃。   俞悦被他看着有些发窘,于是用自己汤匙盛了一勺稀粥送到他的唇边,“给你吃——”   君少逸眉毛一挑,吃下。   她再喂。   吃下。   再喂。   终于,君少逸开口道,“你真的要喂到我吃饱为止?”   “有何不可,喂着你吃,等我顺手了,以后喂宝宝的时候就不会噎着他了,就当是我的实习。”   “……”原来是把它当孩子了,君少逸有些哭笑不得。“你呀!”   “我怎么了——”俞悦耸耸肩,一脸无辜。   一提到宝宝的,她的神情又是一愣,慕君遥昨晚告诉她,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双生儿,让她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以便等到生孩子的时候可以有足够的体力。   至于为什么慕君遥要背着君少逸讲,或许只是因为他不想看到君少逸快乐时的表情吧!   思及此,俞悦不禁心情低沉了起来,看着慕君遥远去的背影,她觉得他好孤单,好寂寞!   他的血海深仇,她不了解,可是这般一个人踽踽而行,不寂寞吗?   她为他而感到孤独……   君少逸看着她口中半含着汤匙发呆着,心情有些不悦,“不许想别的男人!”无来由的,他好似便能知道她在思念着别的男人,而且还是昨晚的那个男人!   蓦然回神,俞悦看着他有些不悦的俊脸道,“哪有!”说的她好像在思春,红杏出墙般……   “你在想那个男人!”他十分肯定。   “他是我哥!”她力争。   “是哥哥也不行!”他霸道的宣布,“你们又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再何况你明明知道他对你有不轨的企图……”   “什么叫不轨的企图?君遥哥是君子,不许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小人?君子?我是小人,他是君子?!”君少逸有些恼了,她的比喻让他心头气闷了起来,“我才是你的丈夫不是么?”   “……”是她说错话了……可是她说的也是事实啊!声音变得有些弱弱的,“如果他是小人的话,如果他有不轨的企图的话,如果他想得到我的话,他又何须等到今时今日?!”   清风寨本就是强盗窝,而她被掳劫,干爹最初的意思就是让她成为慕君遥的新娘子,所以他若有不良的用心,又何须如此……   脑中回旋的尽是他孤身离去的寂寥,她的心也微微凉了起来……   君少逸眉眼一沉,“难道你在等着他吗?等到今时今日,你很不满吗?”   “你在说什么?”   “哼——”他闷气的转过头去不理她。   “君遥哥他……”   “够了!我不想再听关于他的事情!”他低吼道,“你是我的妻子,以后再也不能见他!”   “君少逸,你不讲理!”她不懂,事情怎么会演化成这个地步。   “……吃饱了没有?”   “呃……”俞悦一时不解他为何突然变了话题,柔了嗓音。   “吃饱了就上床,没把孩子生下来,就不许再下床!”   “我……”俞悦话语未毕,就被他一把抱起,送到了床上。   “睡觉!”   “君少逸,你无赖!你不可理喻!”她又不是猪,难不成以后真的要吃了就睡,睡起来就吃,虽然……她此刻的身材和猪猪没有什么区别……   “抗议无效!”他也在她的身边躺下,拉过棉被覆盖住两人,指尖一弹,熄灭了烛火。   “我还不想睡觉!”俞悦抗议,这男人执拗起来真像是个小孩子!   “睡、觉。”他加重语气道,双手双脚禁锢着她的整个身子,不让她动弹半分。   ……   曙光破晓。   隐越山庄的二少爷小妾住的凝心小筑依旧纷扰凌乱。   来来往往的丫鬟们不断地送着热水巾帕进去,出来的时候皆染上了殷红的斑驳血迹。   大家忙成一团。   产房内。   产婆蓦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脸色苍白了起来。   而躺在床上原本妖艳生姿的二侧夫人则是容颜惨淡,脸上毫无血色——   睁着眼睛……双眸已然无神……   而她的肚子,依旧还是高高的隆起着……   山庄卷  028欲加之罪   听到姚韵竹难产而死的消息,俞悦不禁有些愕然惊惶。   小妾的出殡仪式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一口薄棺,由沈娴雅主持大局,草草了事,甚至连老夫人都没有惊动。   听闻媳妇难产而死,老夫人也不过只有一声失了孙子的叹息。   或许是一种依托,一种转移,老夫人之后对沈娴雅的孩子更加眷顾宠爱。   只是关于姚韵竹的死,隐越山庄中流语纷纷,下人们更是窃窃。   有人说她死不瞑目,死前眼睛瞪得大大的,恨意深深;有人说她肯定是受人陷害,含冤莫白;还有人说在凝心小筑里打扫的丫鬟都看到了白衣鬼魂出没。   当然,俞悦是不会相信鬼神之说,不过一条生命就这么猝然消亡,而且还是一尸两命,心中不误感慨叹息。   再者,她的死亡有着她的忌讳,在她心上投下了些许阴影。   俞悦经常一个人在想,古代的医疗条件确实是太差了,如果姚韵竹有幸身在现代,或许就不会如此凄惨而逝了……   可是,没有如果。   俞悦抚着还在隆起的肚子,第一胎,心中本就有些惶惶,不可否认的是,这些流言飞语确实扰乱了她的心智。   但是随即又想想自己太过敏感了,孩子每个女人都生,她又怕什么呢?至少她身边还有个至爱的人陪着——   想到君少逸,俞悦的脸又拉了下来。   那个男人!原来脾气倔强起来真的像是孩子。这几天下来,他处处限制着她的行动,抱着她,亲昵地纠缠着,几乎一直把她关在房里,禁锢在床榻之上。   若非今天他出门而去,她也不会逮到机会溜出房门透透气。   只是,今天的天色阴沉,好似压着厚重的腐败棉絮,压得人心里也阴霾了起来。   迎面而来的劲风,瑟瑟刺骨,夹杂着两侧大树上残余的萧条落叶而下。   俞悦拉拉身上的雪色大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是回房去吧。   ……   穿过楼台亭榭,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雅轩之内。   本想直接回房间的,却蓦地看到柳池旁有个小小的身影。   那小孩子拿着一根光秃秃的柳条,戳着碧色的湖水,自我玩闹嬉戏着。   俞悦微微讶异,那是沈娴雅的孩子。   可是,他怎么会跑到这边来玩耍?要自己乘着看护的丫鬟不注意而偷偷溜出来的吧?!   没有大人的看护,小孩子一个人在湖边玩耍确实太过危险了,一旦失足落水,那隐越山庄怕是要翻个个了吧!她该让人把这个小祖宗送回去。   如此想着,俞悦下意识地提步上前。   “钰儿——”她对背对着她的小男孩叫道。   小男孩听到有人在叫他,于是转身对来,在看到她之后,眼神蓦地变得有些……不屑。   俞悦倒也不在意,刚进隐越山庄便知道这个孩子的暴戾,被宠坏的心性无法无天。只是,不知道他长大了以后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只是这一切,皆不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钰儿,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嬷嬷呢?”   “哼——”小男子斜睨了她一眼,高傲的态度充满轻视,转身又顾自玩去了,小小的身子蹦上伫立在湖中的铺石。   俞悦一个心惊。   那些铺石常年未曾有人玩走,随着下雨天雨水的上涨下调,上面长满绿色的青苔,湿滑的很。   “钰儿,你快下来!池中太危险了!”   “不用你管!”君钰好似炫耀地站在铺石上跳跃了几下,态度充满了挑畔。   “……”俞悦终于真正懂得了为什么小孩子是最难沟通的。他高高在上的态度简直不可理喻!   一手半托着自己的肚子,她心想着可不要让自己的孩子也变成这个样子,不然自己真的要被气死了!   “钰儿——”她试着再叫了一次。   小男孩随即十分不悦不耐道,“叫!叫魂啊!你们这些贱民都很烦哪!你也是来路不明的下等人,根本就不配叫我的名字!”   “……”有些无语,俞悦只想擦汗,“你该回去好好地做功课!”   “用不着你管!娘说你也很讨厌,不过只是一个被误捡回来的女人罢了,没有背景,没有地位,你的肚子里的孩子也根本就不配做君家的子孙!娘说隐越山庄是我的!”   “……隐越山庄是你的加,当然是你的!”她顺着他的话儿讲。   “当然我是的!而且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娘说谁也夺不走!姨娘的孩子也没有机会了!你的肚里的孩子更加没有机会!”   “……”什么意思?!俞悦心头一阵激颤,心头直接想到的就是关于姚韵竹的死亡……真的另有隐情吗?   小男孩倒也没有留意她的脸色,继续猖狂道,“你最好是从哪里来就滚回到哪里去!这里不会有人喜欢你和你生的孩子!最好你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就没有了!”   “……”俞悦的脸色蓦地有些僵白。她能当作童言无忌吗?还是他的话其实曾经出自他人之口,比如他的母亲……   俞悦强自压下心头的纷乱复杂,此时此刻先不管那些,“你快回去吧!不然你的嬷嬷要担心了!”   “哼!我不走!既然整个隐越山庄都是我的!那这里也是我的,你凭什么赶我走?!”小男孩字字犀利强硬,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无奈地叹了口气,俞悦安抚道,“好,你说的对,这里也是你家的,你想来也随时都可以来。但是在湖上玩耍实在太危险了,你娘知道,肯定会为你担心的!”   “哼——”又是一声冷哼,小男孩转过身去不予理会。   俞悦转身叫丫鬟去找人,自己还是先一旁先看着,免得出了什么事情……不然不论是非,她都会有点责任,因为这是她和君少逸住的雅轩。   踩在浑圆的池中圆柱上,君钰将柳条夹在胯下,又蹦又跳,从一根圆形铺石跳到另一个上面。   看着他得意的神情,俞悦不禁替他捏了一把冷汗。“钰儿,玩够了就下来,我带你去吃点心。”   “哼!我才不要!”君钰抗拒道,随即眼珠儿一转,变了主意,“要我下来可以,但是你必须陪我玩。”   “……那你想玩什么?”这孩子笑得诡谲,俞悦不懂他的心思。   “不!我不要你陪我一起玩!”   “……”   “我要让你肚子里宝宝现在就出来让我玩,我要骑马!”君钰说着,眸中闪动着雀跃的光芒。   “……可是宝宝还要好几个月才能出去呢?”虽然脸上平和,但是俞越心中徒然升起一阵闷气,这孩子就是真真切切的小恶魔!等她生了孩子,一定会将孩子与他隔得远远地,再怎么也不会让孩子沦落为别人的玩具!   “那你现在就趴下,反正我要骑马!否则……”君钰阴笑着,手中的柳条有跃跃欲试了起来……   “……”俞悦蹙眉,真的有股想教训他的冲动。她想,如果君钰是她的孩子,她肯定会疯掉!   容不得她多想,因为君钰已经从池中心往回走了,就在要着岸的时候,后脚不慎一滑,整个身子往后倾去。   “天!小心!”俞悦快步上前,刚好揪住了他的衣襟,辛亏他的身子不重,她猛地将他拉回到岸边。   心中一个惊慌,俞悦隐隐觉得肚子有些抽动的隐痛。   可是没等她喘口气,那个被她纠回的小娃倒先嚎啕大哭了起来。   俞悦半跪在他的面前,细声安慰道,“没事,别哭了!”   “哇哇哇……”他双手揉着眼睛,哭得好不凄惨,眼泪如豆地啪啦啪啦狂掉。   这时候的他根本就是胆小至极的小孩,一切高傲睥睨消失无踪。   “别哭啦……”哭得她肚子更难受了!他又没有伤害到分毫,该哭的人是她才对!   “哇哇哇……”   “……”俞悦额头青筋隐隐而动!   “哇哇哇……”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要哭就哭个够吧!她不管了!   就在此刻,一群人涌入了雅轩,个个气势汹汹。   俞悦抬头一看,几乎整个隐越山庄的人都到了!老夫人,大少夫人,二少夫人,清妍,还有其后跟着的一大群丫鬟侍女。   “哇哇哇……”君钰依旧泪水汹涌,看到母亲的到来,直直冲了过去,“娘——”一声呼唤显得十分委屈,有种得救的超脱。   沈娴雅搂着自己的亲生骨肉,一脸戒备怨怼地看着俞悦。   老夫人看着孙儿哭得凄惨,也是一脸的心疼,敝开怀抱,“我的宝贝儿,谁欺负你了,快跟奶奶说,奶奶一定会帮她重重地惩罚她!”   “呜呜呜——奶奶——”君钰又转身投进老夫人的怀抱中,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径地哭着。   “宝贝儿,可别哭了!哭得奶奶我心疼死了!”老夫人皱着眉头,脸上的皱纹因为怜惜而显得更加深刻。   君钰抹抹眼泪道,“奶奶不要心疼,不然钰儿会更加心疼奶奶的!”   老夫人泪花儿直冒,好个贴心的小孙子!“我的好孙儿!钰儿也不心疼,奶奶会让那个不安好心的人肉疼!”   “……”俞悦站在一群人的前门,大有要以一敌千军的阵势,蓦地又觉得失笑,因为现在给她的感受荒唐不已。   这么一大家子,为什么她每次都感觉像是看大戏,却又非要拉着她一起客串一把的感觉,可惜没一次,她都入不了戏!   首先上场的是而少夫人沈娴雅,“你到底把我的孩子怎么了?”   “是他自己一不小心落水,我只是拉了他一把而已。”他能怎么说,只有陈述事实,以不变应万变。   “只是这么简单而已?”沈娴雅不相信。   还未等到俞悦陈述,清妍又上了,“肯定不会只是这么简单!你这女人,肯定心有图谋不轨!”   “……”俞悦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她可比自己肯定多了!   “你一定是想乘机谋害小少爷,还为了以后你腹中的孩子铺路!”清妍阐述道,好似亲眼所见般,眼中有种终于逮到机会了的得意。   俞悦冷然道,“我的孩子以后的路当然是要他们自己走,不需要我提前为他们铺路。我没有做什么,不信你们自己问问钰儿便知道里!”   众人的眼神纷纷落于君钰处。   君钰抽抽鼻子,“……是婶婶说带我来这里吃点心的,然后我就跟着过来了……”含泪的眸中漾着无辜。   “……”俞悦愕然。没想到这么笑的孩子就知道嫁祸他人来为自己解脱!   “你听到了吧!钰儿都说是你把他哄到这里来的!”清妍嚷嚷大叫,谁也没她直接。   “我没有。”俞悦的语气淡淡。   “哼!你还想狡辩?!”此刻的清妍好似跃身成为判官。   而她身后一群人静静地,任由着她来主掌大局。   “我不需要狡辩。”俞悦淡定道。   “难道小孩会说慌吗?!”清妍反问道。   “难道不会吗?!”大人的真言会许比假话还要假,小孩子的谎言或许比真话还要真……她今日总算亲眼见识了。   “你!”她毫不在意的口气让清妍气结。她最讨厌的就是她那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只是今天,她倒要看看她是否够真的什么都不在乎!清妍再道,“现在老夫人也在,你以为此时此刻还容得你狡辩吗?”   “狡辩?那请问我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不论谁是谁非,至少谁也没有伤害到,不是吗?   此时肚子里的小家伙不合时宜地踹了俞悦一脚,或许他们也知道了娘亲的委屈……可是,胎动之后伴随着微微的隐痛让她身子有些不适,“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我要先回房休息!你们随意吧……”   “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连老夫人都不放在眼中了!”清妍不肯放行,“别以为你现在有了君家的骨肉就可以肆意横行了!如果你伤害钰儿,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成不了为你消灾解难的盾牌!”   “那我有伤害到钰儿吗?”   “……”没有任何伤口……   “如果没有,你们又何需咄咄逼人?!”俞悦有些不耐,腹中的隐隐之痛虽然可以忍受,但是心中烦恼却更甚了。   或许君少逸是对的,她或许是不该出来在隐越山庄中走动的!   “……”清妍有些词穷,脑中急速转动着,“就算今天你并没有给小少爷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单凭你对老夫人不敬这一条,你就该受到隐越山庄的家法处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你孩子还未必是君家的!”干脆将一切连带的罪名一起扣上。   山庄卷  029落雪纷纷   阴霾的天际撒起了点点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地。   “你说够了吗?”俞悦恼了,原本只想装作不在意,可是真的很难!当一大群人用异样的眼光扫视着她的肚子,她心里便冉冉升起一股怒火。   她自己可以不在乎比尔的污蔑,因为她不在乎这些人。可是她的孩子呢?不管怎么说,这孩子终究还是君加的子孙,她不能让无辜的孩子忍受这种污蔑,尤其这些侮辱还是来自他们的家人。   这些还算不算他们的家人?   “你这是什么态度?”清妍高傲地说着,姿态极高。   为何总要有人在高高在上教训他人的时候,便会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又是什么态度?”俞悦眉毛一挑,眼中有怒,情绪却截然相反,丝毫没有激动,甚至变得冰冷。   “你什么意思?!”分明是话中有话,清妍怒气道。   “你不过一个外人,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就是这这个意思。俞悦淡漠地说道。   “你!”好恨!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没名没分,寄人篱下是她的最深沉的痛处!清妍怒火缭绕,却又无法发泄,转首看看身后的人,马上上前闹腾着拉住老夫人的手道,“姨——你看她——”   老夫人一做手势,“你先退下。”   “姨——”她不甘心哪!   “退下!”老夫人严厉地呵斥道。   呶呶嘴,清妍不情愿地退到一边。   老夫人跨了几步上前道,神情严肃地对俞悦道,“你可自认是隐越山庄的媳妇?”   “我是少逸的妻子。”俞悦避重就轻道。这是她承认的,至于隐越山庄的少夫人,要与不要之间,并无太大的干系。   “既然你将自己当成逸儿的妻子,那我今天就该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尊客敬老!”她虽然对侄女的自以为是不满意,可她确实也十分厌恶俞悦太过自我的态度。   再怎么说清妍也是她娘家的人,容不得任何人对着她的面毫不留情的训斥,因为那是扇她的耳光,驳了她的面子!   “媳妇自认没有做了什么大不韪的事情。”俞悦淡定道,语调稍稍放低。   在隐越山庄的日子,刻意为了躲避那些人事,她呆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雅轩,静心安胎,几乎可以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那我问你,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种?!”老夫人的口吻很严肃。   俞悦蓦地觉得有些可笑,“如果我说了,婆婆就会相信吗?”   这个老夫人是怎么了?至少在她的印象中,她是十分精明干练的!为何此时此刻老师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而走?又或许,她也在找一个可以驱离她的借口……   “我之所你问你,是给你一个申辩机会!”老夫人说道,神情好似十分公平宽容。   “……”她该识时务地感恩戴德吗?只怕她们心中早有定案,申辩不过是徒劳的形式吧!   即使如此,俞悦还是据理力争道,“婆婆若问我腹中的孩子是否是君少逸所有,是不是君家的子孙,那何不干脆去问当事人呢?!至少婆婆也十分清楚少逸非痴非傻,不会连妻子肚子的孩子所属为谁都不知道吧?!”   想想更加闷气,他君少逸才是罪魁祸首,她干脆将一切都推到他的头上!呜呜呜——今日所受的委屈,她肯定也要从他身上悉数讨回来!   “……你那是什么态度?!”老夫人也恼怒了。   这时,清妍见缝插针道,“是啊!这是你作为晚辈还有的态度吗?!就算洞房花烛夜你是处子,就算你腹中的孩子恰好是表哥的,谁又知道你是否借而蒙蔽着表哥的心神,隐瞒着与他人有染的事实呢?!不然不过也因为一次烧香拜佛,你会蓦然消失不见在和尚寺庙中?!据说当晚还有一个和尚也和你一起消失呢……”   “够了够了!真是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听着清妍栩栩如生的描述,老夫人脑中早已浮想联翩。怎堪忍受家门有这般的凌辱?!这让她百年之后,怎么去见那早已死去的老伴,又怎么面对隐越山庄的列祖列宗!   “……”俞悦无语,有种挫败的无力感。   “你可还有什么话说?”老夫人半眯着眼睛盯着俞悦,阴沉的脸色昭示着她心中的阴骘。   “清者自清,我无话可说。”确实无语!   她们之间本就嫌隙重重,一直以来也是芥蒂深深,所以不论她说什么,皆只会是徒劳,更是会被鸡蛋里挑骨头,越抹越黑罢了!   “你这般,可是承认了?即使如此,你不怕我将你赶出去?”老夫人眉头一沉,嘴中的话字字深重。   “如果婆婆非要我离开山庄,那我也只有遵命!”只是走之前,她会拐着君少逸一起走!或许自此以后,隐越山庄少了一个少爷,而她少了一个儿子,虽然那不是她的亲身儿子……   看着眼前的僵局,一直旁观的苏迎红蓦地站出道,“婆婆,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索性钰儿没事,那就是最庆幸的事情!”   老夫人闻言,半拥着孙儿的手臂紧了紧。   苏迎红继续道,“婆婆本就身子不好,这雪怕是会越来越大了!等到身上的雪花融了,潮湿了衣襟,受了风寒,那便是我们的罪过了!所以婆婆,还是让媳妇扶你回去换件衣服,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来日方长,其他的一切就等到以后再说吧!”   俞悦讶然地看了她一眼。此刻她没有落井下石,倒是帮着她说话了。   她是不想君少逸带着她一起离开隐越山庄吧?!   俞悦微带感激,即使清楚地知道了苏迎红的心思。也因为经过她这么一提醒,她才发现天边洋洋洒洒的雪花落得更大了,就连她身上的大氅也微微带了些湿意,以她的身子状况,她确实也不宜再在雪中待着了。   “哼——”老夫人仍带着脑意凝视着俞悦。   这时候,沈娴雅道,“是啊婆婆,大嫂说的对!事情以后多的时间处理,我看钰儿也没事,再说三弟妹的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婆婆的身子也是刚刚痊愈不久,可不要因此弄坏了身子——”   俞悦不禁愕然,今日的事情真的有些诡异,因为此刻连一直敌意相视的沈娴雅也站了出来,不禁没有借机谴责她伤了她的孩子,反而也有意无意地帮了她。刚才的她也是一直沉默旁观,这像是她的为人吗?   “嗯……”一声应声带着极其不情愿,老夫人说道,“今日暂且先作罢,但是明日清早你定要过来请安!”   “……嗯”   一大群人走了,苏迎红漠然地看了她一眼,也跟上队伍,出了雅轩。   ……   雪下得更大了!   俞悦微微失神地看着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花的大门。   他怎么还不回来?!   山庄卷  030亲昵柔情   等君少逸回来越隐山庄之时,已是夜色深沉。   毫无睡意的俞悦背靠着窗口,看着窗外洋洋洒洒的雪花随着清风回旋着,地上已经铺上了一层松软的白色。   黑暗中透着刺目的银白。   一听到有响动,俞悦便急急起身去开门。   “少逸,你终于回来了!”   君少逸没有回话,也没有进房,一双眸子炽炽地紧缩着她的脸庞。   俞悦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外面很冷,你怎么不快进来?”说着伸手抱住他的臂膀,将他拉进房间。   君少逸任由她拉着他进了房间,任由她帮他解下身上的批锦,挥去批锦上的雪花,然后折叠收好。   好一会,俞悦才发现君少逸还在呆滞在原地,他脸色沉郁,眸光却灼灼。   她心中不禁有些纳闷,“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蓦地将她抱起。   “啊——”微微一声惊喘,“少逸?”   他,很反常。   君少逸抱着她快步走向床榻,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在了床上,大手顺着她的大腿下滑,顺手脱了她的绣鞋,随即将手探向她的衣襟。   “少逸——”微微的抗议,脸色飘红,却又随他了。   解开她的襟扣,君少逸看到她脸上的娇羞,不禁邪邪勾唇一笑,眼底仍然残留着一抹凝重,却没有出言,快速地褪下她的外裳,随意仍到床下,然后拉过床内的锦被,紧紧地将她裹覆了起来。   “少逸——”   君少逸顾自忙碌着,随即起身站定在床榻前,脱下自己的外袍,随手扔到了她的衣裳上。再在床沿坐下,脱下自己脚上的靴子,抬脚上床,挤进被褥中,拥着她,窝在了一起。   他感受着她娇软的身子的熨贴,鼻尖传来淡淡的馨香,不禁脑袋更往她的香腮处蹭了蹭。“在想什么?”语气里隐隐含了一丝戏谑。   “哪有?!”俞悦回答的迅速而坚决,如此倒显得更加心虚,于是耳根子更红了。   她原先还以为他想……   不过现在看来,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紧紧地拥抱着她,亲昵地依偎在一起,是她想多了……   “真的没有?”君少逸唇边的弧度始终没有收敛半分,眼中的凝滞慢慢消退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隐隐炽烈的火热。   “……我累里!我要睡觉了!”有些修窘,俞悦干脆拉过被子,覆盖住自己的脑袋,闷闷的声音从被中传来。   “哈哈!”君少逸笑得猖狂而得意。   最初他倒没有想碰她,只是下午走了一趟金剑世家,让他的心中深深地被恐惧据获!那种飘飘然不着痕迹的恐慌深沉地揪住了他的心,心心念念着,他只想紧紧地拥着她,确定她仍然还在他的身边,不想再有那种不着实地的惶恐。   怀里搂着她,心情又热切地真实了起来。没了那种惶然,佳人在怀,心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悦儿——”他轻轻拍着锦被,隔着衾被顺着她的优雅的脊背轻轻抚摸着,“快出来——”   “……我睡着了!”含着几许尴尬的声音闷闷然。   君少逸失笑,“好了,悦儿,不逗你了!你快出来,不要闷坏了自己,也闷到了孩子!”嘴上如是说,脑中却遐想翩翩……   可是现在……   “悦儿,快出来!”他稍稍使力,拉下覆盖着她脑袋的衾被,看到她的脸上已经是嫣红的一片。   感觉到脸上一阵沁凉,呼吸也顿时顺畅了很多,俞悦随即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之上,闪避着他噬人的目光。   君少逸轻轻拥着她的颈项,在她的发心落下深情的一吻,眼中的笑意不减,却多带了一抹柔和的温情。   静静地。   ……   埋首在他怀中的俞悦脑中滴溜溜地转着,本想就这么睡着了,可是越想越入睡,神思便更加清醒。   周遭温情淡淡萦绕,也带了适才微微的尴尬。   她极力运转着小脑袋,想着打开这一片温馨安宁的话题。   又是一抹大大咧咧的笑脸,君少逸一手抚着她的青丝,一边揶揄道,“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如果你想要我马上就给你——”   虽是带着坏心的捉弄,但是眼中火热不由自主地燃气,下腹更是配合地高昂了起来。   他边笑着,边在被下找到她的素手,攥在手心,将它覆盖在自己已然挺起的欲望之上。   俞悦脸上血色更红,碎了他一句,遽然将素手抽回,只听到头上传来的笑声更加嚣张。“可恶!”一身含糊不清的低咒,雪白的贝齿隔着一层单衣,咬上了他的胸膛。   “嗯——”君少逸敛眉一声闷哼,搂着她的手紧了紧。“悦儿,不许玩火了!”   “哼——”到底谁在玩火?!她不过有样学样罢了!   “睡觉吧?!”君少逸道。再这样下去,他非不顾一切地要了她不可!   “可是我谁不着……”她笑得无辜,双手玩耍着他的单衣上的襟扣,时而画着小圈圈。   他一手拥着她娇软的身子,一手干脆紧紧地握住她的双手,“宝宝肯定想要睡觉了——”他无意识地寻找着话题,躲闪着自己的欲望。   “他们才不会那么乖呢?!”俞悦嘟嘟唇道。都闹了她一整天了!   “孩子闹你了?那现在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他紧张地问道,随即又好似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什么叫他们?”哪里来的他们?莫不是像他所想的一般……   “就是他们啊!”她反手握住他的一只手,覆盖在自己的偏偏大腹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   “……他们?”君少逸看着妻子闪着熠熠的母性光辉的美目中流露的肯定,心脏蓦地一个皱缩,真的如他想得那样?!   看着他疑惑却又不可置信的模样,俞悦笑嘻嘻地再次帮他肯定道,“不要怀疑,就是他们!”   “……为什么?”他呆呆地问,脑子里还转不过来。   “什么叫为什么?”倒是她被他问的迷糊了……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孩子有两个?”为什么没有大夫告诉他?!   “我这么大的肚子,有两个也很正常啊!”俞悦说得理所当然,唇角漾开的那抹笑意更深了,“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那晚君遥哥跟我说了什么吗?他便是告诉我我的肚里的孩子是两个。”   君少逸咽着嘴中的口水道,“两……两个?真的是两个!”君少逸好似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脸色变得遽然。   他蓦地从床上窜起,弄得俞悦也吓了一跳,随着他身子的做起,冷空气进入锦被中,带着些许森寒。   有些冷,俞悦不禁拉拉锦被,再次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再看他的神情,好似喜悦,又似无限的困扰。   眨眨眼,俞悦不解地看着他如此之大的反应,“你怎么了?”他的态度让人好疑惑……   “真的?”君少逸再次求证道。   “嗯。”俞悦肯定地点点头,“你……有问题吗?”   “没有!”嘴上如是说,心中喜悦涤荡,却又难以安心,蓦地想到慕君遥临走前的吩咐,“那……”   “我不会有事的!”俞悦懂得他的忧心,半坐起,拉下他的身子再次躺下,她枕着他的胸膛道,“我的身子很好!君遥哥也说只要我好好调养,就会平安生下孩子的!”   “会的!一定会的!”君少逸重重地点头。好似在安慰着她,实际上也在安慰着自己的忧心。   怎能不忧心?!   想想姚韵竹的难产而死,再想道此次金剑世家一行……   人生何其反复无常!一些事情只要稍纵就会即逝,或许便再也无法挽回……   君少逸再次将妻子深深搂在了怀中。   他不要失去她!不要!   他抱得她几乎窒息,俞悦微微挣扎道,“少逸,你抱着好紧,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君少逸闻言,手臂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松。   俞悦失笑道,“看你刚才这么紧张的样子,我以为你也怀疑着这孩子的来历……”语气微微带了些恼意,她下午可是被折腾的惨兮兮的!唇边有丝淡淡嘲讽,挥之不去。   她淡然的调侃听在他的耳中,蓦地掀起滔天巨浪,“谁说的?!她们又来闹了?!”君少逸脸色蓦然紧绷。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各种的流言飞语?!   只是他早就习惯了不去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所以流言飞语总是意无意滴被自己忽视了。   可是此时此刻不同,“对不起——”心有歉然,是他的家境带给她的难堪,虽然那不是他原意喜欢的家境……   俞悦淡淡一笑,蓦地好似想到什么似的,爬上他的胸膛,对上他残余着情绪的眸子,“你是不是去了金剑世家?笑语她怎么样了?”想到笑语,她的心又不禁悬了起来——   闻言,君少逸张张嘴,最终归于沉默。   “怎么了?”俞悦察觉到他的静默,心头不禁涌上了不好的预感,“笑语她……她没事吧?”   “不清楚……”他只能这么说……   “什么叫不清楚?!”俞悦眸子半眯。按到最终还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不是去了金剑世家?那他们找到笑语了吗?”   “……”犹豫了一下,君少逸还是继续道,“鸿非带着金剑世家的人到了山中破庙的时候,找到的是……一具尸体,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当然其中有诸多怀疑……”但是只怕还是凶多吉少……   “怎么会这样呢?”俞悦眸子一黯,“怎么会这样!”   君少逸只是再次将她拥在胸前。   静静地。   ……   山庄卷  031就要临盆   日子一天天地流逝。   世事皆在转变。   江湖益发动乱。   金剑世家与孤煞宫如针尖对麦芒,僵持不下,对峙的局面日益白热化。   但是身在深宅大院的俞悦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封闭的四院、阻塞不通的讯息,因为有人的刻意隐瞒,也因为她实在没有知道的必要。   而君少逸自从知道俞悦的肚子里怀了两个孩子之后,每天更是一刻都不放松地紧迫盯人。   随着临盆日期不断地推近,俞悦的肚里是越来越大了,大得几乎让她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除了必要的任由他搀扶着在院内走走,其他时间几乎都是处于瘫痪状态。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这已经是今年的第三场雪了,都说瑞雪兆丰年,年关也越发接近。   一场飞雪狂舞过后,窗外积雪深深,艳阳高悬,阳光灿烂多彩,迎面而来的冬风却依旧凛冽刺骨,让人寒彻心扉。   ——雅轩的主房卧室内——   内外两重天。   卧房中间一盆炭火燃得通红,将整间房子烘得干燥而温暖。   俞悦手中拿着打好一半的婴儿小衣,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只是满室的温热将她的脸颊熏染通红,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摇摇头,强自撑起精神,这写日子,她已经睡得很多了!此刻难得能下床而来,可不想再睡了。   旁边的桌上摆着两个小篮子,一个放着各色丝绒毛线,另一个则放着已经打好的各式婴儿小衣小帽,小鞋小袜等,五彩斑斓的,煞是好看。   以前在清风寨织起的那些小东西,那日离开之时都未来得及一并带走。而自从她的肚子渐渐大起来后,好似她的性子也变得懒散了起来,慵懒得什么都不想动。   可是日子又极其无聊,于是又抖擞了精神,重新编织了起来。   绣包小篮子里的可爱小物件都是双份的,随意摆放着。   看着这些完工的小东西,俞悦心中觉得很是满意,心中不断想象着,好似已经看到宝宝穿着了她亲手为他们编织的爱心小物件。   心,更加期待了。   因为洋溢的喜悦,俞悦加快了手中的编织速度。   而君少逸则坐在一侧的书桌上,眼前叠着厚厚的账册,看完一本又一本,时不时地提笔注释着。   偶尔从书案前抬首,温柔的目光溢满柔情,满足不言而喻。   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宁和。   ……   终于,又一只毛线婴儿小袜完工了。   俞悦扯断了线尾,再在小篮子里拿出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小袜子,将两只小袜子都置于掌心鹅黄色的精透色泽,橙色的细线掺杂其中,描绘出可笑的图案,其上还悬着两个绳线挂坠。动动手,还可以听得到从挂坠中传出的轻摇银铃声。   她脸上漾开一抹满意的浅笑,浅浅的梨涡显现,不知不觉中笑声溢出了红唇。   君少逸从如小山堆积的账册中抬头,看着妻子温文自得的浅笑,被繁琐账务搅和而烦躁郁闷的心情蓦地豁然开朗了起来,眸中情不自禁中也跟着扬起一抹笑意。   放下手中的账册,君少逸提步走至她的身边,看着她中丰腴的容颜,眸中有抹别样的异彩。   俞悦不解地迎上他的视线,“你在看什么?”摸摸自己丰嫩的脸颊,“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不语,依旧是深深的目光,紧紧地锁着她的容颜。   “……”俞悦干脆不要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将自己努力的成果贡献到他的面前,带着微微得意的炫耀,“你看,可爱不可爱?”   “很漂亮!”君少逸毫不保留地赞赏道。   看着她一双巧手,他本来想缠着她让她也帮他做点什么,可是一看到她怀着孩子那么辛苦的模样,心中又是舍不得了!   此时,心中又有些吃味起来了——   孩子还未出生,他的心里就酸城一片了!真不知道等到孩子出生之后,他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模样?更何况还是两个孩子——   蓦地想到或许在以后的日子里,两人如此安静独相的日子不多了——   “……”俞悦愣愣地看着他的眸子。   他还盯着她看!不似刚才柔情缱绻,此刻又增加了几许未明的复杂占有欲。   不懂她在想什么,俞悦问道,“我是不是脸上粘着什么污迹了?”   君少逸依旧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的心中漾起一阵的激颤,涟漪圈圈扩散开来,好似有种微妙的蠢动,让人心痒痒的。   “少逸——”她的纤手在他眼前挥动,企图召回他神游的思绪。“你怎么了?”   “没有。”君少逸笑道,一只大掌握住她的素手道,“我忽然觉得你越来越美了……”深邃的眸子有着痴痴的迷离。   可是俞悦一听到这话儿,顿时娇柔的皮肤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甜言蜜语!胡说八道!”努努嘴道,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   她可十分清楚自己此刻的模样,浮肿的脸蛋,臃肿的身子,怎么说都和“美”字搭不上边!甚至有时候连自己都不敢照镜子了。   “我说得是真的!”他眸子正视她,严谨的神情再认真不过了!   “……”俞悦身上的鸡皮疙瘩更厚了,因为此刻被他攥握手心的纤手,正被他搓揉着,带着一种放荡的挑逗。“你做什么啦!快放手——”   他不放,看着妻子眼中的惶然,眉毛一挑,眼中横生妙趣,握着她的纤手巧手移动到唇边,落下一吻。   察觉到唇下的嫩手一颤,他的眸光顿时一闪,带着几许捉弄,温热的舌头舔过她的手背,留下一道长长的湿痕。   俞悦一愣,随即满脸修窘,猛地抽回手,“君少逸!你真恶心!我不理你了!”也不知道这男人今天今时在发什么疯——   莫名其妙,却又让人羞得无地自容!   俞悦还可以感受到手背上因为他粗糙舌面划过的温热,残余在上面的湿意凉凉的,却又灼烫无比,好似被人烙了一块印记。   只是眼前的男人却根本不知悔改,好整以暇地端倪着她,好看的剑眉高高地扬起,眸光熠熠。   这男人敢情兴致大好地在调戏她!   真是疯了!   俞悦反手将手背蹭上他的前襟,将手背的口水悉数擦回到他的衣服上,“讨厌!”   “真的讨厌?!”君少逸不以为意,勾着的唇角弧度益发明显。   他的大掌迅速地钳制住了主动上面挑畔的柔荑,攥得紧紧的,不让她再次挣脱,微微使力,将它移到唇边,“要不要再试一次,让我确定一下娘子是否真的讨厌相公我的碰触。如果是真的,那相公我就要伤心了——”他将尾音拉得老长,好似隐含着无限的委屈。   可是听在俞悦的耳中,是摆明了的耍赖皆威胁。   “哼——不许你再盯着我看了!”想着她此刻的丑样子被他深刻地记住,她就觉得好生郁闷。   等到将孩子生下后,她一定要好好调整身材!希望她的体质是恢复原来的身形是不太困难的事情!   呜呜呜——   她怒气冲冲地抱着肚子,坐上床沿。   “为什么不许看?我非要看!难道贪看妻子的容颜也是一种错吗?我还想一辈子都这么看着你呢!”君少逸一脸的笑意盈然,“甜言蜜语又如何?夫妻之间甘甜似蜜,不好吗?又不是什么毒药——”嘴上说着,脚步慢慢地逼近床榻。   俞悦蓦地截断他的话,“那一罐蜂蜜溺死的猎物还比一罐毒药毒死的猎物要多!可见甜言蜜语有时候会比毒药更加可怖,更加能够让人销魂蚀骨于无形!”   “那娘子就是蜜!”这是他得到的结论。   “……”俞悦瞪了他一眼,不懂他想要说些什么。   君少逸在床沿边坐下,与她面对面,“那娘子就如蜜似糖,能让我销魂蚀骨,欲罢不能!”   俞悦只觉得脑中传来“轰——”地一声,脸上一片潮红,带了愠恼羞色的眸子狠狠地瞪了一眼他的不正经。   “哈哈——”某人只是避开胸怀,径自笑得猖狂!   “君少逸!”俞悦河东狮吼,脸上绛红朵朵!这个男人真是——   为什么以前她都没有发现!而此刻,她早已泥足深陷,无法自拔了!悔之晚矣!   看着她某中的修窘,君少逸收敛玩闹之心道,“好了,不要生气了!在我眼中,娘子确实是越来越美了!衷言无罪!”   “哼——”显然他的马屁已经拍到马蹄子上去了!   他摸摸她丰嫩的脸颊道,“乖乖——不生气了!不然生出来的宝宝一张苦瓜脸就不好了!”指尖的滑腻让他心神一荡,不禁又乘机多摸了几把。   “君、少、逸!”三个字,字字从她口中清晰无误地蹦出,带着咬牙切齿的霍霍。   这个男人还真是不——正——经——   狠狠地再瞪了他一眼,一手拍掉了在自己脸颊上肆意占便宜的大掌。   “我在。”君少逸回答的宁和乖巧,视线却落在她香腮处娇嫩的肌肤上。   “……”俞悦翻翻白眼,最终道,“我要出去!”   “啊?!要去哪里?外面冰天雪地的!”君少逸蓦地恍然回神道。   “……”外面确实是冰天雪地的,而且该出去的人还是他!应该让他吹吹冷风,醒醒脑子去!   “是不是饿了?我马上下去吩咐厨房送午餐送过来——”君少逸起身道。不知不觉地,已然是午时了。   “我还不饿!”俞悦也随她起身,双手习惯性地去拉他的袖口。只是,蓦地觉得肚子一沉,一阵疼痛遽然袭来,“啊——”   君少逸大惊,“悦儿——”   “我可能要生了——好痛——”   虽然做了好几个月的准备,当这一刻真正到来之时,君少逸还是慌乱地差点乱了阵脚。   山庄卷  032双生之子   “啊——呜——好痛——”雅轩的寝房内,床榻上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胎儿刚满八个月,也算是早产了。   幸亏慕君遥先前有交代过,双生孩子有很大早产的可能,所以君少逸早早便在隐越山庄内备妥一切,稳婆大夫都是城中知名上选之人。   俞悦不知道的是,君少逸甚至在暗中搜集了大量的珍贵上品药丸,只为了怕发生让他难以承受的外一。   他不允许有外一!   万事俱备,只欠冬风。   此时此刻,冬风已来。   心中忐忑激动,君少逸坚持要留在产房之内。   产婆很是为难,于是费尽心思劝道,“三少爷,我看您还是先出去吧!这女子生产的血房终不是吉祥之地——”帮人接生多年,还未看到有哪个男人那么原意且坚持非要待在产房里的!   “我要留在这里,陪着妻子,亲眼看着我的孩子出世。”君少逸表明立场道,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俞悦忍着一波波袭来的疼痛,心中十分不爽地瞪了瞪稳婆,随即看向君少逸处的眼神有些哀怨,“少逸——不要走!不许走!”   心中的惶然让她变得任性起来,此刻她不愿他走出她的视线范围之外!   只有看着他在身边,她的心才会稍稍安心一点。   于是,俞悦朝着他的方向伸出一只手,水漾的眸子带着几许乞求,几许坚持,几许惶恐,几许任性,还有些许怒意。   那是对产婆的怒气。   真是的!人家丈夫原意陪着她一起生孩子,她瞎劝什么呀!再说,孩子也不是她一个人所有的,为什么男人非要避谓的血房不详之地那些鬼话,而闪避得远远的?!   妻子是他的,孩子也是他的,他就有义务陪着她一起撑过,陪着她一起等待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蓦地,又一阵急遽的缩痛传来,打断了俞悦的抱怨,唇中不自觉地溢出一声痛呼,“啊——”   君少逸快步越过稳婆,在床前半跪下,大手紧紧地握住她的纤手,“我不走!别怕!我会一直留在这里陪你的!”   “呜呜呜——好痛!”这还是前期的阵痛,真正的分娩还未开始……   “我在这里。”君少逸握着她的手,手心中传来她纤手上的微微沁凉,像是凉到他的心中,悬着的心增添了更深的阴霾,“别怕,我一直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产婆为难地看着她们,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开口道,“三少爷,您还是移步到房外吧!您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者,男人家在这里也不好让我们做事!”   闻言,俞悦蓦地反手握住他的手掌道,“不许走!如果你敢走了,就以后就别想让孩子喊你一声爹!”她说得孩子气。   君少逸失笑道,另一手抚摸着她的额头道,“我不走!绝对不会走!”他保证,“就算你坚持让我走,我也不会走!所以,你只需要好好地保存体力,不要再讲话了,待会才会有更多的体力生我们的孩子们!”   “嗯。”她是该好好保存体力,因为她有两个孩子要生……   “这……”产婆继续道,“三少夫人,这不符合规矩!”   君少逸敛眉,看着依旧纠结不清的稳婆,沉声道,“隐越山庄的规矩难道是你定下的吗?你不过是个产婆,只要负责接生便好,其他的少言语!”他差点忘了这个稳婆放在了老夫人房中熏陶了两个月。   “啊——”好痛!俞悦苦着一张笑脸,不知道要痛多久。   呜呜呜——真希望宝宝快点出来!   君少逸回首,“悦儿,忍着点,孩子很快就会生下来了!”   “呜——”她也这么想,可是“很快”究竟是多久?   “少爷——”稳婆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这些日子以来,老夫人让她留在隐越山庄打点后院的诸多事宜。或许这次接生好了,她以后便可以长期留在这里了——   所以,她尽力规劝着,可不要因为这件小事惹恼了当家老夫人,而失了这份优越的长期工作。   “不要再说了!这事情根本就轮不到你插言!我一定要在这里等,我要看着自己的孩子出生!”君少逸还是坚决坚持,语气中掺杂了浓浓的恼怒,“你只需要管好做你们的事情便好了!”更何况,他也阅读过不少关于产妇生育的书册,或许还可以帮上一点忙……   产婆被他的怒气震慑道,收敛话语,不再出言。   ……   “啊——”   ……   “啊——”   ……   产房内,一波波的痛呼声不断。   君少逸听着揪心,于是对产婆道,“你怎么还不过来接生?”   产婆苦着脸道,“三少爷,生孩子本来就是急不得的事情!更何况少夫人的产道还未完全开了,一切只能先顺其自然。”对着一个昂臧的男子提及这些,稳婆的脸上有些窘然。   “那产道要多久才能完全开了——”他是看过书册,却原来看书和实际起来,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顺其自然……”产婆答道。她也不知道……一切只能顺其自然……   ……   于是,这个顺其自然便是从白昼到天黑,再从黑夜到天明——   “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能将孩子生下来?”君少逸看着妻子额头的汗水湿透了青丝,心中七上八下的。   “快了,就快了!”稳婆答道。这个男人问题还真是多!   ——产房外——   外面已经聚拢了大群的丫鬟侍女,她们有些是来替主人转达一下关怀之意的,顺道探听一下消息。   可是苏迎红却亲自来了。   听着房内传出的那一声声尖叫,她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   如果她没有流产,那她现在或许也有一个亲子抱在了怀中,虽然那孩子不是……   如果她没有流产,那她现在或许就不会那么苦闷无依……   如果她没有流产,那她就不会如此汲汲奢望着他人的幸福……   可惜没有如果,事实便是事实,幻想始终只是幻想。   房内传出的痛呼依旧,而她的心绪已然飘远。   ——产房内——   “可以生了!”稳婆道,“三少夫人,用力!”   “啊——”她在用力!可是真的好痛!俞悦紧握着他的大手,指甲深深地插入他的肉中。   “悦儿,用力——”君少逸重复着产婆的话,任由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因为心头的急焦躁,连手背被抓伤,渗出丝丝血液都浑然未觉。   “三少夫人,再用力,头已经出来了——”稳婆一边帮她接生,一边鼓励地喊道。   “悦儿,再用力——”不能替她疼,可是君少逸脸色并不比她好。   “……”俞悦蒙蒙中看着眼前君少逸的俊脸,这男人真是……   “啊——”   ……   终于,随着“哇——”的一声,稚子呱呱坠地。   母子平安,便是莫大的欣喜。   产婆抱着孩子道,“恭喜三少爷,是个小公子!”   君少逸匆匆地看了孩子一眼,没有上前抢着去抱孩子,一颗心依旧悬着,因为,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悦儿,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看她面色苍苍,汗水湿透的发丝黏附在脸颊上,君少逸心中涌现着无限的复杂,“以后我不会让你再怀孕一次了!”   “……”这话是真是假?俞悦闭目养神,暂时不想去理会他,因为眼下还有一个难关要过。   只是一刻的时间,肚子又疼痛了起来。   不愿给母亲多些喘息的时间,孩子好似非常急着来到这个人世。   “啊——”   ……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俞悦一鼓作气,生下来孩子。   产婆抱着孩子再次道,“恭喜三少爷,还是个小公子!”   君少逸点点头,唇角勾勒的弧度显而易见。   当稳婆带着这个孩子去清洗,大儿子已经包好襁褓,送到他们面前。   “悦儿,孩子都很好呢!你先好好休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真的是累坏她了!   “不,我要先看看孩子——”俞悦坚持。   君少逸接过产婆怀中的孩子,看着襁褓中的孩子早已睁开了朦胧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   “快抱过来!我也要看!”俞悦虽然身子虚乏非常,但是心情却是高昂而雀跃的。   君少逸小心翼翼地将大儿子抱到她的怀中。   因为刚刚生产完,她的身子乏力,于是将孩子轻轻地放在大腿上,手臂半拥着。   小娃子初来到这个世界,竟是一点都不怕生。   小嘴儿呶呶,小脸上漾开一抹笑,露出粉红色的牙龈。   “他好可爱!”想着这孩子是自己生下的,俞悦心头不禁燃起洋洋的得意。   不一会,小儿子也被清洗好了,穿上了小衣躺在襁褓中。   不似大儿子这般灵动,他安静极了。除了刚才落地的哭声,此刻又甜蜜地睡着。   ——产房外——   各方而来的小丫鬟们纷纷得信离去。   双生之子——   苏迎红听到这个消息,一愣,回神之时又黯然失神。   两个儿子——   何其有幸!   不像她,这辈子再也不会有孩子了……再也不会有当母亲的机会了……   空余一腔惆怅……   其他的丫鬟侍女们早已离去,苏迎红看着此刻安静的产房,脚步顿住,徘徊不去。   她想去看看孩子……   脚步不由自主地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悦色洋溢的君少逸,“大嫂。”   “孩子怎么样了?”苏迎红呆板地问着,眸光注视着他充满笑容的俊颜色。   他的喜悦冲刷着她的落寞……   一股自怨自艾又从她的心底冉冉升起。   好羡慕——羡慕得几欲发狂——   那是不是就是嫉妒?   黯然怨生,纠结纠结,是否成恨?   寂寞啃噬心灵,所以理智便会摧枯拉朽……   “孩子很好!谢谢大嫂的关心。”此刻的君少逸心情阔朗,心中充满无限欣喜和为人父的喜悦,根本无暇顾及着她的情绪。   “那就好……”苏迎红呆呆地点点头。   他高兴着他的高兴,她难过着她的难过——   不再交集。   可是,她却急乱探寻着他们只见的交集,“我想看看孩子,可以吗?”   “好!”君少逸爽快地答应,心情好的一切都可以商量。   苏迎红进房而来,看到床上的人沉沉而睡,汗湿的长发,疲倦的脸色,唇边却洋溢着幸福和满足。   那是她奢望着,却无力企及的美好——   “嘘——”君少逸一指按向自己的唇轻声道,“悦儿已经在休息了,孩子在那边。”   苏迎红走到摇篮旁,看着里面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粉妆玉琢小娃娃。   一个眯着眼睛睡着,另一个则精力熠熠地看着她,好似对周遭的一起都充满了好奇。   心念一动,母性大发,苏迎红伸出一个手指轻轻地逗弄了一下醒着的小娃。   小娃儿睁着炯然的大眼,粉嫩的小嘴儿呶呶,挤出几个泡泡。   君少逸面带微笑地看着摇篮里的两个小可爱。   “他们……好可爱!”可爱得想让她有直接抱走藏起来的冲动。“我可以抱抱他吗?”   君少逸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闪动的渴望,心里微微一动,小心翼翼地将大儿子抱到她的怀中。   苏迎红小心地将孩子抱过。   孩子很轻,软的像是一块豆腐,让她不敢用力抱他。   “他们的名字取好了吗?呵呵——”苏迎红脸上蓦地扬起一抹真诚的浅笑,因为怀中的小娃正对着她笑——   君少逸点头道,“老大叫君炜旭,老二叫君羽皓。”   “哦——”苏迎红点点头。   之后,两人便没有了话题。   静默。   君少逸等着她抱完孩子。   而苏迎红看着孩子惹人疼爱的模样,又兀自陷入了沉思。   蓦地一个闪神,小孩子差点从她的手中脱离。   “小心!”君少逸眼明手快地抱回了孩子,脸色已经蓦地刷白了。   “天!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苏迎红后知后觉。   “没事。”君少逸嗫嚅道。告诉她孩子没事,更多的却是在安慰自己。他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好似要将孩子嵌入自己的身体中。   “我——我先走了。”   “大嫂慢走。”   他毫不挽留。   苏迎红在出房门之时,隐约听得从后面传来的声音。   “不怕不怕,乖乖不怕——爹爹抱——”   怕的是君少逸,宝宝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山庄卷 033 意料之外   好像睡了好久好久,俞悦蓦地从梦中惊醒,一身的倦意未消。   “醒了?”君少逸有些意外地看着已然清醒的她,“才睡了一个时辰,怎么不再多睡一会?是不是饿了?我马上让人送些食物过来?你想吃什么?”   “宝宝呢?”她才睡了一个时辰吗?可是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   或许就是因为心念着宝宝,才惊醒得那么快吧!   “宝宝们,好好的,现在两个都睡着了。”君少逸指着安静的摇篮道。   “我想看看他们。”刚才筋疲力尽,都没有好好地亲近一下,现在虽然身子仍然很疲倦,却也不至于提不起精神来。   “好,你别下床,我这就去把孩子抱过来。”   “嗯。”俞悦点头。   君少逸走到摇篮前,一手抱着一个回到床榻前。   俞悦赶紧将身子挪到了床铺的最里面,空出大块地方让君少逸将孩子放在床上。   君少逸小心翼翼地在她的帮助下将孩子放在床上,然后自己也合衣上床,躺在床沿上。   两人对面而躺,中间则躺着两个睡得香熟的小家伙。   俞悦看着两张相似的甜甜小脸,不禁念叨道,“两个都是儿子呢!”为什么就不是龙凤胎呢?   “哈哈,是儿子不好吗?”君少逸露齿而笑,上扬的眉毛掩不住的得意。   “……”俞悦白了一眼他自诩的神情,径自道:“如果是一男一女,那该有多好?!”   “娘子这是在抱怨我?”眸中闪着异彩,君少逸挑眉道,“娘子还是喜欢女儿?”   “男孩女孩我都想要,最好是一男一女!”一女一子,是为好。   “我们说好不生了……”膝下已经有了孩子,他不想再让她受生育之苦。   “有吗?”那是他单方面的承诺。   “悦儿——”君少逸眸子一闪,“如果你真的想要,那我就去偷一个。”   “偷?”偷什么?偷孩子?!俞悦瞪着他,“去哪里偷?”   “当然是去有孩子的地方偷,或许我们应该多偷几个女娃娃,备着给我们孩子当媳妇。”   多偷几个?“……你还想偷几个?!”   “偷三个,两个媳妇,一个女儿。”   “……”看他一副认真的表情,她不禁挥手挤压扭曲他的俊颜。真是胡闹!还一副这样又如何的表情!不理他,反正再生一个孩子的事情不急于一时。   “悦儿——”他又依偎过去。   “什么?”俞悦看着孩子,故意不去看他的脸。   “悦儿,你……真的希望有个女儿吗?”   “是啊!怎么了?”闻言,俞悦抬头看他。为何她觉得他话中有深意呢?   “没事。如果你真的希望有个女儿,我们就去领养一个。”   “领养?”俞悦一愣,下一瞬被孩子夺去了注意力。   因为这时,一直睡着的小儿子蓦地醒来,哭闹了起来。   “孩子大概是饿了。”君少逸轻轻拍着孩子道。   他的哭声吵醒了刚刚睡着的大儿子,好似兄弟连心般,一起哭得厉害。   “嗯。”俞悦看了一眼他道,“呃,你先出去吧……”   “为什么?”君少逸邪邪笑道,“我不出去。”   “……”俞悦看着他邪气的眉眼,心头一热,这样感觉好奇怪——   “快给孩子喂奶吧,不然两个小宝贝要饿坏了!”君少逸勾唇笑着,很主动地帮两个儿子争取权利,甚至主动伸出长臂帮孩子去解他们娘亲的衣衫。   俞悦看着他伸过来的长臂,赶忙阻止道,“我可以自己来——”   君少逸怜惜道,“你才刚刚生产完,身子太过虚弱了。”   “……”俞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伸出的素手也阻挡不住他主动服务的大手。虽然她刚刚生产完,但是也不至于虚弱到连解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吧!   彼此心知肚明,分明是居心不良,却又义正言辞。   愣愣间,君少逸早已熟练地解下了她的衣襟,拉开她胸前兜儿的带子,轻轻一扯,两峰因怀孕而更加丰满的浑圆倏地绷进他的视线中。   君少逸眸子一热,稍稍搀扶起她的身子,随即将孩子抱到她的胸前。   俞悦半起身,背靠着床头,一手托着一个,一边一个。   好似一种天性,小奶娃自觉地叼着一方蓓蕾,吮吸了起来。   因为她产后虚弱的身子,君少逸帮她托着孩子,以减轻她的负担。   孩子因为肚子饿了而津津有味地吮吸着母乳。   君少逸的目光在孩子的小嘴和妻子饱满柔嫩的双峰间游移着,眸色蓦地深沉了起来。   被他看着窘然的俞悦想避开他的视线,可又一时难以自己转过身子,脸色嫣红。   天!他的视线好似会烫人般,她感觉前胸火辣辣的,好似被惹火熨烫着。   “少逸——”微微带着责难的声音,却又掺杂着些许春情。   勾勾唇角,君少逸覆唇而上,含着如花的唇瓣,亲亲着,还不忘托好手上的孩子。   ……   蓦地,一声巨响。   “砰——”地一声,房门蓦地被人狠狠地撞开。   是谁?君少逸下意识地离开俞悦的唇瓣,让她手中的孩子抱稳。转身之际,顺手拉下床帐,遮住一方旖旎温馨的小天地。   俞悦也是措手不及,呆愣回神之际,床上的纱帐已然被放下。   透过薄薄的床帏,依稀可以看到一人推门而入。   君少逸起身下床,看到来人,不禁一怔,“二嫂?”   沈娴雅大步进房,苍白的脸色失了昔日的光彩,发丝十分凌乱。   虽然君少逸动作迅速,但是她还是看到了刚才的场面,微微一怔,稍稍尴尬。   “二嫂?你有什么事情吗?”如此遇到,君少逸也是尴尬,但是避免尴尬的最好办法就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娴雅蓦地回神,脸上未干的泪痕,征然的事情一过,遽然变得狰狞了起来,“孩子——我的孩子——你们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二嫂,你在说什么?”君少逸不解,“钰儿不知这里。”   “钰儿——”沈娴雅瞬间泪如雨下,“钰儿——我的钰儿!你们快把我的钰儿还给我!”   “二嫂,你怎么了?”君少逸一头雾水,“钰儿怎么了?”   “钰儿怎么了?”她蓦地歇斯底里起来,“钰儿不会怎么了!我的钰儿没事,他一定还活着!钰儿!你们快把我的钰儿还给我!钰儿——”   “二嫂,你冷静一下!”君少逸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头雾水的!   或许是因为她喧嚷的吵闹声,此刻床帏后的娃娃大哭了起来,“哇哇哇——”   不论俞悦怎么安抚,两个小家伙就是不肯安静下来。   沈娴雅眸子一亮,“孩子,我的孩子——”脚步迈出,身子就要往床榻而去。   “二嫂……” 心有忧虑,君少逸拦着了她的身子。   “放开我!你们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君少逸委实不解,“二嫂,床上是我的孩子。钰儿真的不在这里!”   “你胡说!你骗我!清妍说钰儿在这里!”沈娴雅拉着君少逸的袖子道,“钰儿没有死!他不会被淹死的!怎么可以如此残忍?!清妍妹妹说……清妍妹妹说……”   淹死?“钰儿落水了?”君少逸敛眉道,“到底怎么回事?!”如果钰儿淹死,那……   天!如果连钰儿都出了意外,那那件事情他该怎么开口?!   前几日,他得到讯息,说二哥因为在路上调戏了一个女子,而被那个女子的未婚夫失手刺死……   本就难以开口告知,此刻事情益发地糟糕了……   沈娴雅时而失魂,时而狂乱,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雍容华贵,“钰儿——”她的孩子,她的钰儿,怎么可以……   君少逸看着她失心癫狂的模样,不禁心生不忍,可是,“二嫂,清妍说了什么?”   “清妍妹妹说都是你们的孩子克死我的钰儿的!为什么你们的孩子生辰之日就是我的孩子临死之时?!一定是你们的孩子克死我的钰儿的!”她的情绪狂乱。   “……”君少逸眉头蹙得更深了!那丫头居然如此挑拨!   “不!”沈娴雅又猛然摇头道,“钰儿没有死,谁也没有克死钰儿,只是钰儿贪玩,对,一定是钰儿自己贪玩,跑到你们这里来玩耍了!”眸光闪烁着不安,一脸迷茫的肯定。   “二嫂……”君少逸低唤道。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钰儿——让我看看我的钰儿——”   此时,床上的俞悦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衫,手中抱了一个孩子,就见沈娴雅猛地掀开床边的纱帐。   “二嫂——”   一声“二嫂”尾音未落,就见沈娴雅蓦地抱起床上另一个躺着的孩子,转身就跑。   “二嫂,你要抱羽皓去哪里?!”君少逸没想她会蓦地冲去抱走孩子,赶忙匆匆追了出去。   “少逸——”俞悦顾不得身子虚弱下床,穿上鞋子,披上衣服,回头一看床上的大儿子,犹豫了一下,随即抱起孩子跟了出去。   只是刚出了门槛,俞悦便愣住了。   院中池中,正是上次君钰玩耍的小湖面,沈娴雅抱着羽皓,站立在先前君钰站的地方,而君少逸则站在池边,不敢靠近。   “二嫂,你先下来!上面危险!”君少逸脸色忧郁深沉。   刚下过雪,池中圆柱上还残留着几许雪迹,池水更是冰冷,一旦不甚滑落下水,定然十分危险,更何况羽皓不过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不,我不要下去!”沈娴雅嚷道,神伤的脸色蓦地又变得狰狞,“清妍说的对,一定是你的孩子克死了我的孩子!钰儿——我的钰儿——你们把我的钰儿赔给我,我就把你们的孩子还给你们!”   “二嫂——”   “快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不然我把他扔下去!”沈娴雅蓦地一笑,笑得人心中发寒,“这样,我的钰儿就不会寂寞了!”   山庄卷 034 一场惊慌   阳光炫目,雪色金光灿灿。   屋檐上滴下冰冷雪水。   空气中,梅香浮动,暗香扑鼻。   沈娴雅慢慢将孩子悬空举起,狰狞的神色让人恐慌不已。   “二嫂,铺石会打滑,你快下来!”她细微的动作都牵动着愉悦的心,她好似狠心心肠的神色让她揪心不已。   孩子出世才不满一天,任何一点变故都禁受不起。   事到如今,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懂她为何会突然变得歇斯底里?君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隐约知道君钰出了事情,而因为清妍从中挑拨了几句,心绪狂乱的她便跑到她的房中来抱走了孩子。   “你们不要过来,再上前走一步我就把孩子扔到池子里去!我的钰儿现在肯定寂寞极了,我送他下去陪着我的钰儿玩耍去!”沈娴雅根本不为所动,满脸的伤心欲绝,“钰儿——我要他为我的钰儿偿命!”   俞悦神情慌乱,恼气却又无可奈何,“二嫂,羽皓不过是个刚出世的婴儿,他还那么小,他无辜的!你何其狠心要一个连咿呀学语都不会的娃娃替你的孩子偿命!”   沈娴雅看了她一眼道,“无辜?就是因为他的出现才克死了我的孩子!一命抵一命,他今天非死不可!”   现在的她根本无法让人沟通,俞悦不知道怎么说了,心情焦躁得无所适从。   蓦地,沈娴雅神情一变,柔和了起来,“又或许……他就是钰儿,肯定是钰儿舍不得离开娘,所以转世又回到了我的身边……”   她将孩子再次搂在怀中,美目迷迷地看着怀中的婴儿,顾自呢喃道,“你看他多乖——那眉毛,那眼睛,那小嘴,简直和钰儿刚出生的时候一模一样……”   俞悦随即道,“那二嫂就快把孩子抱下来,既然他可能是钰儿的转世,那你又怎么舍得让他在冷风中受凉呢?!”   君少逸和君炎益本就是兄弟,两人的孩子面容有些相仿也是正常。   “受凉……”沈娴雅喃喃道,神色又遽然而变,“受凉?如果他这么点就算是受凉,那我的钰儿呢?!他小小的身子浸泡在冰冷刺骨的雪水中,我钰儿才五岁!再过几天就是他六岁的生辰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那么残忍让我这般痛苦?!而你为什么现在要那么幸福?!而他,这点寒冷又怕什么!对,他就是克星转世,就是因为他,我的钰儿才会出事的!”   她的情绪癫狂,却又如此反复无常!   沈娴雅继续道:“你们不是怕他受凉吗?那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着他是怎么受凉的!”   一阵冷风吹过,小羽皓身上的襁褓落下,随风飞扬了一下,最后飘落在了湖面之上,被沁冷的池水浸透。   寒风依旧凛冽,即使是裹得厚厚的大人们都觉得瑟缩不已,更何况一个只着薄薄小衣的小娃娃。   感觉到了无穷的寒冷,娃娃哭了起来。   天!“这么冷的天,羽皓会着凉的!”俞悦一手扯着君少逸的衣袖道。   孩子还那么小,一旦冻伤了,遗落的病根,对他以后的成长势必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俞悦如是焦躁地想着,却忘了自己的身子正在做月子中,一旦调息 不好,以后更是会后遗病根连连。   君少逸眉色一沉。   心想不管是强抢还是硬夺,他都必须尽快将孩子抱回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二嫂,你快下来,你不要再站在湖上吹冷风了,一旦把自己弄着凉了,那谁来照顾钰儿?!”   他也想直接抢下孩子,可是这其中的胜算又有多大?沈娴雅娘家本就是武将出身,而她的身手也不容小觑……   他只能利用她混乱的思绪,诱导着她回到岸上,然后一切见机行事。   “钰儿——我的钰儿在哪里?!”沈娴雅眸色一亮,急切问道。   “钰儿自然是在他自己的房中了,因为刚才不慎落水,所以身子不小心着了风寒,正嚷着要娘呢!”君少逸胡语道。   其实他也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只是将她的话串联了起来,依稀窥见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慎落水?是啊!钰儿他不小心掉进池塘中了……”身子猛地一颤抖,“不!钰儿没有死!”神情且狂且乱。   “钰儿当然不会死!”君少逸微微扬起一抹笑意应声道,想要安抚她的失控情绪,“钰儿只是爱顽皮,他是和你游戏呢!”他极力保持着平缓的神色,但是眸子深处那抹焦躁却是不言而喻的。   “是啊!钰儿最顽皮了!”沈娴雅此刻的脸色却是迷离的,好似隔着空气看到以前或近或远的回忆……   “他只是和我游戏……只是游戏……”苍苍的脸上蓦地扬起一抹舒展的笑意,“对!钰儿最爱调皮了,他肯定只是和我游戏,只是开玩笑吓我罢了!对!一定是这样的!”   “是啊,所以钰儿老是不听话地去玩水,结果现在正躺在床上,哭着要娘,还在发着高烧呢!”   “什么?!钰儿发烧了?!”她的神色变化的极快,好似没有灵魂的木偶,随着人牵着鼻子走。   君少逸点头。   沈娴雅脸色大变道,“我的钰儿!你们请了大夫没有?”   “请了,但是钰儿喊着要娘,一直哭闹不休。”君少逸陈述着。   好似已经听到儿子一如往昔鲜活的哭闹声,沈娴雅抱着小羽皓提步而走,“钰儿,不要哭,娘这就来了!”   恍然如梦的神情,脚步迅疾,丝毫不去稳住身子稳稳而走。   “二嫂小心!”   君少逸看见她脚下一滑,踉跄着身子,孩子被她抛了出去。   一直时刻准备着的君少逸飞身上前,稳稳地接住了孩子,转首只见沈娴雅就要往池子掉下。君少逸赶忙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揪住她的手臂,带着她飞转回岸上。   沈娴雅身形未稳,身子便急匆匆地往雅轩门口奔去,正好撞到了其后跟来的清妍。   “二表嫂,你要去哪里?”清妍道。   “钰儿——钰儿——”沈娴雅顿了顿身子,没有理会被她撞倒的清妍,跟着便迈着踉跄的步子往自己的院落而去。   清妍急忙起身,“二表嫂?”   沈娴雅不稳的身形最终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清妍转身,看到俞悦和君少逸焦急地抱着孩子进了房间,赶忙跟上。   俞悦将手中的大儿子放在了床上,君少逸将小儿子交给她。   看着脸色发紫的儿子,俞悦摇篮的绣锦小被子裹住他小小的身子,紧紧地搂在怀中,侧脸贴着娃娃的小脸,脸上传来的冷意凉透她的心扉。   “没事了!”君少逸抱着她道。   “都是我们不好!”   为人父母,而且在父母皆在的情况下,他们怎么可以让孩子受到那么大的危险呢?!是他们没有尽到责任!   君少逸道,“悦儿,你也快先躺回到床上去,我现在立刻去请大夫看看羽皓的身子。”   是他太大意了!但是事情已经发生,责怪谁都没有用处,他能做的是尽量弥补,吸取此次教训,不再让妻儿陷入危险之中。   或许,他们真的该离开了,一刀两断的离开!   “嗯好,那你快去。”俞悦催促着他。   君少逸点点头,出了内室,往门扉处而去。   只是刚开了房门,清妍猛地推门而入。   君少逸拦着她就要往里钻的身子,“你来做什么?!”想起她的刻意恶毒的挑唆,他的脸色沉得不能再沉了!   “表哥——”有些被他的深沉的脸色吓到,清妍不禁一愣,随即让自己镇定下来,故作可怜道,“表哥,外面好冷,快让我进去!我都快要冻僵了!”   君少逸不理会她的楚楚可怜,反而自己出了房门,将门扉关上。   清妍看他欲要离开的样子,“表哥,你要去哪里?”她跟上他的步伐。   “这不需要你来管!”   “你干嘛那么凶?!我是你表妹!呜呜呜——你有了老婆儿子就不要表妹了!”她哭诉道。   “我从未想过要你,更何况你并不是我的亲表妹!”让她死心吧!让她绝望吧!让她永远在他的生活中剔除!   “你为什么对我发那么大的火?!你以前从来没有对我凶过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甚至开始毫不遮掩地痛哭了起来!   “你想哭便留在这里哭!我没时间同你一起瞎胡闹!”君少逸加快脚步道。   清妍小跑跟上,脸上清泪涟涟,再次问道,“为什么?”   君少逸道,“你以后不要再到雅轩来了,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我……我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我也并没有做什么!”清妍低着头,半看着地面,声调却是铿锵有力的,“表哥,你这样不公平!”   “哼,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   “表哥——”清妍有点吃力地追赶着他的步伐,“你要去找大夫是不是?我陪你一起去!”   君少逸没有理会她,只是顾自加快了步伐。   ……   最终,清妍气喘吁吁地落下。   君少逸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清妍看着那个他消失的方向,嘴中嗫嚅着,“表哥……”   是的!沈娴雅是她挑唆而来的!她是故意的,却非蓄意的……   今天以来,自从听到那个女人为她喜欢的男人生了两个儿子的时候,心中满满恨恼便无从发泄,几欲让她发狂!   不想之后知道了君钰失足落水而亡的消息,她才会在一旁碎碎念地说着,那两个儿子肯定是克星……   呆愣着。   许久。   一抹异样的坚定从她的眸中闪过!   山庄卷 035 孩子宝贝   当两个儿子满月后的某一天,原本静谧的雅轩忽然爆出一声誓死不从的吼声。   “不要不要不要!君少逸,你休想!”俞悦随手抓起床上的枕头就往不远处狠狠地砸去。   君少逸截下飞来的枕头,面色无奈地看着妻子护着两个躺在床上的儿子,拒绝着他的靠近,好似他是饥饿的大野狼,随时会欺身而上叼走孩子似的。   但是,他还是想试着靠近,“悦儿——”   “你不许过来!”俞悦狠狠道,“我怎么都不会答应的!我不会把孩子送给别人的!”说着抱起一个孩子,再将另一个孩子护在身后,戒备地看着他。   “悦儿——”君少逸苦着一张脸看着妻子好似防备的神情。他现在不是跟她在商量吗?   “你出去!”俞悦心中恼怒极了,掺杂难言委屈。他怎么可以这样!“我不想看到你!孩子也不需要想将他们卖掉的爹!你走!你快给我出去!”   卖儿子?“悦儿,我没有!”君少逸为自己辩驳道,把他都说成什么了?!“将孩子过继一个给大哥,怎么可以说是卖呢?”再说如果她真的不愿意,他断然也不会硬是要忤逆她的意思!   “不听不听不听!总之谁也不许抢走我的孩子!就算是你的大哥也一样!想要孩子,就让他们自己生一个呀!再说,我的孩子有爹有娘,都还活着,为什么要过继给别家当儿子?!”俞悦微微啜泣道,“就算孩子没了爹,他们还有娘!”此刻僵硬的话语里带了怨怼的任性。   “……”君少逸勾起一边的唇角,笑意苦涩涩的。他的妻子在威胁他。“悦儿——”他试图靠近她。   他才走进一步,俞悦便一手指着他的脚步道,“我说了你不许靠近我!你也不要再试图想要劝服我,我告诉你,除非我死,我肯定不会出卖孩子的!”   叹了一口气,君少逸道,“悦儿,如果大哥能够生出孩子,那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的做什么。”老妇人的命令,大哥的私下的请求,大嫂默默哀求的眼神,这些他都可以硬着心肠的无视,可是却又心有愧疚,没有忘记当初因为自己一不小心而撞掉了大嫂肚子里的孩子。   “休想休想!就算他们生不出孩子,那他们可以去领养一个啊!如此一来,还顺便还做了一件善事,那样不好吗?!”   “……”君少逸苦笑。如果事情可以那么容易解决,他也不会那么烦恼啊!“悦儿,隐约山庄需要一个继承人。”   “隐约山庄?”俞悦眉头隆起,“你在乎这里的家业吗?以前又是谁说自己不属于这里的?!难不成那是那一切都只是在骗我?!”   “当然不是!”君少逸急急道,大步上前,不顾她的抗拒,从背后抱着她,“不许怀疑我的心!”   “那你究竟想要怎么样?!想要我的孩子,我断然是不会答应的!”   “我知道!那就不给了。”君少逸淡淡道,心中上下的浮躁瞬间奇迹般的平缓了下来。   当他们提出这个要求时,他的抗拒,谁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别人家中去?虽然那个人是自己的亲兄弟!   可是心中的歉疚难安又拉锯着……   最终,他做了一个决定,将最后决定权交到了妻子的手中。如果她不愿意,那她就带着她们母子离开这里。一切都已经备妥,妻子的月子已到,儿子也已经满月,拖沓了那么久,是该启程离开了。   如此想想,他果然还是自私的,因为他心底十分明了,妻子是断然不会肯将孩子过继与他人的!   听着他蓦然变得云淡风情的语气,俞悦不禁一愣:“真的吗?”   她狐疑地转首看他,只见他已然是一脸的沉稳淡定,只是微微而蹙的眉头昭示着他心中仍有些思索。   “你不要骗我!”俞悦还是戒备道。可不要乘着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卖了她的孩子!   “我不会骗你!”君少逸在她的脸颊侧轻轻一吻,“该收拾的东西我已经叫人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叫下人帮忙收拾好这屋子里的东西,特别是孩子们一路上需要的东西,我们明天就启程离开。”   “明天?!那么快!”俞悦讶然。   “不快,本来我们早该离开了。”   俞悦想了想,随即点点头,“可是——他们怎么办?”他们会那么轻易放手吗?   “这个有我来想办法就好。”君少逸道。   “……你能想到什么办法送给他们一个君家的子嗣?”俞悦白了他一眼,“难不成你去帮人家耕耘?!”   君少逸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随即失笑地捉弄道,“你真的愿意我去帮人家‘耕耘’?”他强调加重“耕耘”两个字。   “……如果你真的有心想要为君家的香火尽一份力,我能拉得住你吗?”语气闷闷的,心头更是闷闷的。   “小骗子!”他咬着她的耳根道。   “哼——”身子微微地挣扎着,他呵在她耳根的气息焦灼不堪,很是烫人。   “悦儿——”君少逸搂着她甜腻腻地叫道。   “嘘——别吵!羽皓睡着了——”俞悦一手抱着儿子,一指点住他的唇瓣道。   君少逸反手握住她的纤手,带着挑逗的流气一舔。   俞悦身子一颤,连忙抽回手,顺道白了他一眼。   她当然知道当他这么叫的时候意味着需要什么——   自从那次他碰了她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她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有三个月了……   可是看着怀中儿子甜甜的笑意,俞悦先前的怒气早已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和的浅笑。   孩子是她的!只要她还活着,她就绝对不会将他抛于他人!   此时此刻,她无暇他想,只想这样静静地抱着儿子,看着他小小的脸上的温淡,是那么得安宁和祥,让人心中不禁跟着盈起满满的暖意。   不会因为痛苦而声嘶力竭,不会因为难受而痛苦不已。   襁褓中的婴儿就该在母亲的臂弯中睡得安宁——   那日,这孩子虽然没有被丢进冰冷的池水中,却也因此受了寒,那晚的高烧不断,那晚的哭喊声好似还在耳边响起——   虽然最后退了烧,可是小小的身子体质却差了很多……   都怪她没有尽好母亲的责任!   自那以后,院里请了奶妈给大儿子喂奶,小儿子则是自己亲自照料。   “你瞧,羽皓睡得多可爱。”俞悦点点小儿子娇嫩的薄唇道。   君少逸抱起床上的大儿子道:“悦儿,你偏心了,我们的旭儿也很可爱啊!”   这孩子虽然在父亲的怀中,一双骨碌碌的大眼却是盯着娘亲和弟弟。   俞悦看着大儿子水水的大眼看着自己,不禁有些歉疚,这些日子,她确实是偏心了。   君少逸笑道:“皓儿我来抱抱,旭儿让你抱——”   “嗯好!”   两人小心翼翼地换过孩子。   “旭儿——”俞悦亲亲活泼的大儿子胖胖的脸颊。   大儿子伸出手在空中挥动着,小嘴儿抿啊抿,好似在说些什么。   君少逸看着他们道:“或许旭儿是饿了。”   “呃——怎么会呢?奶妈不是刚刚才喂过奶?”   果然,怀中的小娃小嘴蹭啊蹭,往她的胸脯上蹭去。   山庄卷 036 大哥心思   当晚,君少逸便回绝了老妇人关于过继儿子给大哥的事情。   老妇人因而暴怒,发了强制非要过继不可的命令,却被君少逸无视。   连受丧子丧孙双重打击的老夫人关于过继儿子给大哥的事情。   老夫人因而暴怒,发了强制非要过继不可的命令,却被君少逸无视。   连受丧子丧孙双重打击的老夫人本来就气虚体弱,他的漠然更让她差点气晕,幸亏君宇枫及时出面劝阻,才让老夫人稍稍缓过气来。   道了一声“要保重身体”,君少逸便踏出老夫人的居所。   君宇枫也出来了,快步跟了上来。   “三弟”。君宇枫拦下他。   君少逸停下脚步,看向君宇枫的时候有些歉疚,“大哥——”   君宇枫一抬手道,“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我都了解!要怪就怪我自己没用,没有这个福气吧!”他故作不在意地自嘲讥讽着,却更显得其中不言而喻的苦涩。   “大哥!”看着他自怨自艾,君少逸不禁心中一声叹息。   脑中浮现的影像是他以前英姿飒爽的自信,曾几何时,那种张扬已经完全收敛了起来,不复昨日的耀人光彩。   因此时此刻,他虽然依旧是镶金的锦绣衣袍,但是周遭弥漫的落寞气息却是挥之不去,眉宇更是阴霾满布。   君宇枫无谓释然一笑,一手状似豪气地搭上他的肩膀,“走!今晚我们去好好地喝上一夜酒,不醉无归!算起来,我们兄弟俩好久没有好好在一起聚一聚了。”   “大哥——”君少逸想到明天一早便要离开隐越山庄上路去,不禁犹豫了一下。不过又想到以后机会寥寥,虽然不熟稔,但是生来好歹兄弟一场,而且这或许是兄弟最后一次聚酒,又不禁点头答应道,“好。”   兄弟,多么熟悉却又陌生的名字……   君宇枫见他已然答应,不禁露齿一笑,“好!那走吧!上我的园子里去!”   ……   下人将酒菜备齐,齐齐退下。   “三弟,坐啊!”君宇枫完全似主人之姿来热情招呼他。   “大哥,请上座!”君少逸应道,心中微微惊疑他今晚异常的热络,热络得有些虚实难料。   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孩子的事情,他才这般反常吧……君少逸猜测道。   君宇枫帮他倒上一杯酒,也帮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来,我们先干一杯!”他在君少逸的杯子上一碰,顾自先一饮而尽。   君少逸看他已然见了杯底,于是也一口气喝完了杯中之酒。   “再喝。”君宇枫招呼着他,再次将他的杯子斟满,顺道将自己的被子也倒满,又是带头一饮而尽。   君少逸道:“大哥,这酒甚烈,多饮会伤身的!”   “三弟,你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婆婆妈妈的了!”君宇枫不再赞同道,“喝酒就该这样,如此才能感受到喝酒的快意淋漓。来,再喝一杯!”   “……”君少逸本想扯出一些话题来拉开这沉滞的氛围,却蓦地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共同的话题,有的是太多太多的禁忌……   本是亲兄弟,一起喝酒,却是相顾无语。   或许是因为两人以前的交集太少了,或许是因为两人从未曾了解过对方,或许是他们本就是陌路……   但是如果今时今日换成是一个陌生人在面前,或许他还能够与其相谈甚欢。   如是,算不算人间一大可悲之事?   是兄弟,血缘不变,却早已是陌路。   心头闷闷然,君少逸举起酒杯道:“好!大哥!我敬你一杯酒!”这杯酒就算是祭奠这份有份无缘的兄弟之情吧!   “好!”君宇枫优雅一笑。   两人一起拿起一杯,一同一饮而尽。   空酒杯还未放下,君宇枫便又急急着道,“再来!”   三次填满两人面前的两个酒杯。   “干——”君少逸道。这杯酒就算是祭奠死去的二哥——   三杯清酒下肚,他只隐隐觉得脑中混沌了起来可是同时他的身子却变得异常敏感了起来,隐隐约约感觉到下腹中一道热流划过。   心生疑虑,看看杯中之物,再抬头看向君宇枫,只见他依旧是一脸的坦然热诚。   “三弟,再来一杯,今晚一定不醉无归!”他劝酒道。   君宇枫并无异常,身子不适的人只有他一个,君少逸不禁怀疑起自己来,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酒量越是不行了?!   慢慢地,他只觉得体内的炙热胡乱四窜得越发激烈。身子轻轻一颤,脑子中蓦地闪过的是妻子雪白全裸的娇柔的胴体。   纤柔的脖颈,水嫩的香肩,傲人的双峰,嫣红的蓓蕾,平坦光滑的小腹……   片片断断的,迅速从他的脑中闪过,咽咽口水,下半身不禁呼啸挺立了起来。   “三弟,你怎么了?”君宇枫见他神思有些迷离,不禁调侃道,“不会才三杯酒喝醉了吧?哈哈,何时三弟的酒量变的如此不济了?!”   君少逸使劲全身力气挥去脑中此刻不该有的遐想翩翩,勉强露出笑脸道,“呵呵,或许我是真的喝醉了!大哥,三弟我先告辞回雅轩休息了!”   他知道自己一直是处于欲求不满的状态,可是欲望也没有像此刻这般来得如此猛烈,身体里激颤的热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的身体渴望妻子的抚慰,从来没有如此急切过,一如洞房花烛夜的癫狂——   君宇枫拦住他道:“天色还早,三弟莫不是就这么急着回去抱老婆吧?!才三杯酒而已,再喝几杯,否则我这个当大哥的绝不放过你!”死戏谑,却带着压抑的正经。   “大哥——”君少逸感觉到眼前开始变得迷离,周遭一切变得模糊,体内热血沸腾,欲火中烧,“大哥,你在酒中下了药?!”他不得不怀疑!   “下药?三弟,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我喝的可是同一坛酒,如果我下药,我怎么可能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而无一点不适之处?还是你真的是醉了?”君宇枫看着他,一脸的莫名。   “……”   “三弟,其实今晚的酒宴我是为你践行而来的!”君宇枫避开刚才的话题道,“真没想到三弟是燕西城的城主——”   “大哥知道?”君少逸有些诧异,半眯着眼睛看向他。脑袋有些迷迷,难以正常思考运作起来。   “我不该知道吗?或许我知道得还太迟了!是大哥以前太忽视你了,你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无所事事的花花公子了,或许你一直都不是……总之,大哥该为你骄傲!”他拍着他的肩头道。   “谢谢大哥!”君少逸敷衍道,无暇再顾及其他许多。   “哈哈,我看三弟你真的快撑不住了,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三弟你的酒量那么差!干完这一杯,大哥马上让人送你回雅轩去!”   君少逸闻言,马上接过酒杯就一饮而尽,“大哥,小弟先告辞!”脑中的旖旎情思一直沸腾着,难以自抑。   君宇枫朝着门扉处喊道:“赵福,扶三少爷回雅轩!”   很快地有一个男子从房后走出,向主人行礼道:“是,大少爷!”随即扶起君少逸出门。   君宇枫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在仆人的搀扶下离去,唇边不禁露出一丝深意的笑意。   037 放自沉沦   头越来越晕,身子却南辕北辙地越发敏感焦灼难耐。   “悦儿——”一阵几不可闻的呼唤声从他的嘴中溢出,带着模糊不清的呢喃。   “三少爷,就要到了!”那仆人扶他在一间房间卧房内躺下。   可是,哪里却并不是雅轩。   之后,仆人按照主子原先下达的命令离开了。   暗中树荫下,君宇枫已然早先一步到达了此地,透过支起的窗户,他还可以看到床榻上的男人辗转反侧的摸样。   天际一弯冷月,投下清幽的月光。   君宇枫的眸光闪烁,在黑重的阴影下跃动,更显得如同山间鬼魅,跃动之间,让人心扉生寒。   他知道就要离开隐越山庄——   走吧,走吧,过来今晚,他希望他再也不要回来了。   过继孩子给他?不!他不需要他的孩子!正确地说,他不需要挂名在别人名下的孩子,他只要自己的孩子,就算这孩子并不是真正是她自己的!   蓦地听到身后的细碎响动,君宇枫戒备一惊,随即道,“出来吧。”   一个女子从阴暗处袅娜走出,“宇枫,下人说你有事找我?”   君宇枫沉默了一会道,随即看进房内道,“你进去吧。”   苏迎荭疑惑了一会,随即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到房内床榻上不能安寝的男人。“少逸”随即回头来看丈夫,“少逸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她状似无辜的摸样,君宇枫的面容一沉,瞬间变得扭曲不已,“他——喝下了春药的酒。你也别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你现在的心底不该是窃喜不已的吗?这不是正好合了你的心意吗?”   他之所以没事,是因为春药与他根本就没有作用。早已没有了那方面的能力,就算吃再多的春药又有何用!   很多事情他心中明了非常,或许是因为自己早已绝望,于是存心地放纵,只为那一点点可怜的希望。   “你在说什么?”苏迎荭的容颜蓦地变得僵白。   “外婆说让你马上进去和他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情,然后帮我生下孩子!”   君宇枫直接了当道,连诱哄她的心情都没有。   苏迎荭一愣,如遭电击,完全没有想到这句话会从丈夫的口中说出,“你说——”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不必便显得如此委屈,再说,这本就是如了你魂牵梦系的心愿,不是吗?”君宇枫挑眉道,眸子狰狞。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别忘了,我是你的妻子!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明了他想要让她做的事前,苏迎荭惶然失措,情绪变得异常激动。   不管她自己的心思如何,但是这些话亲耳听到从丈夫的口中说出,那便是最大的羞辱。   君宇枫快速地捂住她的嘴巴威胁道,“你想把其他人都吵来吗?这样受辱的不过是你而已!”   “你说什么?药是你下的,一切都是你做的,与我何干?”他眼中的威胁让人心不断地往下沉了下去。   “跟你没有关系吗?”君宇枫眼睛一眯,面容显得诡谲儿奸诈,完全不和他儒雅的气质搭上边,“你这个淫娃荡妇,你们叔嫂勾搭,半夜不轨相聚,孤男寡女地被我抓个正着——”波澜不惊的语调好似一切已然是他看到的事实。   “住口!”苏迎荭低吼道,“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君宇枫不以为然地挑眉道,“我哪里过分?你早时被人强暴而有的孽种,我都没有介怀,更加没有嫌弃你不洁的身子,我那么包容,哪里过分?再说,难道他不是你心中所想所爱?今天我不过成全你罢了!只要你替我生下孩子,以后总是会有你的好处。”   “君宇枫!我是你的妻子!”她冷声提醒道,声音里有些绝望。那件事情是她今生最沉痛的创伤。   恍惚间,旧日的事情再次在脑海中闪过。   无人的荒野,被一个蒙面的未明男子欺凌,不管她怎么求救呼喊,都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其后她隐瞒着,心中忐忑,不想三个月后竟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于是她想尽一切办法,试图打掉腹中的胎儿,可是那孩子就像是吃定她般,牢牢地附在她身上,任她却也难以打落。   后来,丈夫还是发现了,可是让她惊讶的是他居然丝毫都不嫌弃,还希望她把孩子生下来。   她仍然忘不了那一天他抱着她说,“不管孩子是谁的,我都愿意接受,因为那是你的孩子,而我——我爱你!所以我也爱你的孩子,我们一起把孩子生下来吧!我们好好地养育他,给他最好的一切,将他培育成人,好吗?”   那一天,她感动的哭得淅沥哗啦,久不见阳光的心隐约感受到了温温的暖意,好似闻到的幸福的气息——   可今时今日,她不得不怀疑,眼前的男人,她的丈夫,真的是当时那个柔情似水地将她捧在手心的男子吗?   她也还记得在之后的一个月中,他细心地照料她,不断地帮她进补身子。   可惜天意弄人,当她微微安心地放松了心情,久久打不掉的孩子却因为一次小小的碰撞而失去。   自从没有了孩子,他又变得如同以前一般的冷漠,两人间又是形同陌路,虽然在人前,他们依旧是最好的佳偶,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又有谁能够了解这其中难解的苦涩。   有时候一个人的时候有,她甚至怀疑,他对她的好,完全是我要她腹中的孩子——   可是为什么?按照常理说,他是不该是十分厌恶唾弃那个不属于他的孩子的吗?   或许他——   或许什么?苏迎荭蓦地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难道……   想到有这个可能,她的脸色居然而变,身形摇摇欲坠。   君宇枫则不理会她抗拒,态度强势地命令道,“上床去!”   “……”她沉默以对,自己陷入自己的猜测中,握紧的拳头,指甲几乎陷进了肉中。真的是那样吗?   见她不说话,君宇枫再道,“这种事情你又不是没有做过,难道还会害羞吗?”   “你——”苏迎荭蓦地抬头,看着的是他狰狞的面容,心迅速地沉入谷底,“那一天那个蒙面人——”   “什么?”君宇枫一愣,眸子闪过一丝狼狈。   ”那个人是你叫过来的……“苏迎荭艰难地咽着口水,”是不是?那一切都是你事先安排好的,对不对?“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相对于她的激动,他回答的波澜不惊,丝毫没有歉意之感。   “是吗?”她不信,眸光紧紧地锁着他,好似非要得到一个答复。她嘴中嗫嚅着,“那一天——”   那一天是他叫她去庵里上香的,那一天只有他知道她身在何处,那一天他说好陪她一起,却又无辜爽约——   终于,君宇枫被她看得不自然起来,随即烦躁道,“是我又如何?”其实就算她知道了,那又能如何?   今日他对她的要求本就没了男子的脸面,豁出去了,就算没了脸面又如何?   可是他今日所作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能在外人面前昂首挺胸吗?   人总是如此矛盾,却又不能停手地想要去做!   苏迎荭绝望道,“你真的要我进去?”得到肯定又如何,伤到的也不过是自己罢了——   失去孩子的时候,她真的一点都不伤心,直至稍后知道自己在没有当母亲的能力了——   苍白的唇边勾起一抹讥诮,她早已不能再生育,只是可惜她的丈夫显然不知道!   “进去吧!”他心意已决。   “为何非他不可?”他现在很幸福——她不希望他痛苦,可是她又好想亲近他——   “因为他欠我一个孩子不是吗?”上次便是他打断了他的计划,如果不是他撞掉了那个孩子,那就没有现在的事情了!再说,他现在想要一个孩子,一个有血缘的孩子。   他心意已决,她也决然下了决心。   苏迎荭没有回头再看丈夫一眼,脚步里带着一抹坚决。   步入房间,随手将房门虚掩。   走至床边,看到的是心上之人饱受煎熬的脸庞。   “好热——”君少逸呢喃道,全身紧绷这,身体里的火热无处可以宣泄。   苏迎荭在床沿坐下,蹙眉问道,“少逸,你很热吗?是不是很不舒服?你等等,我马上帮你拧块巾帕擦擦脸。   苏迎荭随即起身,转身去脸盆子之际,看到一就还在房外树荫下站着的丈夫。   树荫在他的脸色投下浓黑的阴霾,她几乎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有一双熠熠的眸子投射到她心底的最深处。   压下心头那份绝望,苏迎荭只是冷然的瞥了一眼,并没有将过多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身上。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所求,那她就成全他!   都说夫妻本为一体,不想他们之间的一体便是此刻的协同……   他的心愿……她的心愿……   如果他义无反顾,那么她也不要回头了!   就让一切都混乱吧!就让自己都沉沦吧!旖旎一夜也好,万劫不复也罢!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没有想过要放下窗帘,没有熄灭烛火,或许带了几许挑衅,她变态地想要丈夫清晰地看到今日的一切——   可惜——他的心愿终是难以达成了!因为她再也无法怀孕——   苏迎荭拿着巾帕擦上君少逸涨红的脸庞,不想双手却被他地握住。   “悦儿?”睁开火热迷离的眼睛,君少逸唤了声,声音里充满了渴望。   “……是我……”无意中,苏迎荭学着俞悦的口吻,“少逸——”她软软地叫了一声,并没去挣脱。   声音戛然而断,她的身子倏地被他拉进床榻里,被压在他的身下。   “悦儿,陪我——”君少逸模糊不清的语气里溢满浓浓的情欲。   “嗯。我在这里,我会陪着你的——”苏迎荭脸色的苍白退去,盈满淡淡的嫣红。   少逸,如果我们注定不能做长久的夫妻,那就让我们做一夜夫妻也好……   038 心焦如焚   等安抚好两个孩子睡下,俞悦这才起身推门而出。   房外夜色冷清,月色幽幽,空气中拂过的微风带着无限的凉意。   时辰已经不早了,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夜风有些冷,俞悦双手交叉搓搓双臂,搓去了几许凉意,就在她转身欲要关门房之际,门外蓦地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是谁?   俞悦将刚刚合上的房门又再次开启,“清妍?”   对面的她气喘吁吁,脸色沁着颗颗晶莹的汗水,娇嫩的容颜上肌肤一片通红,好似着急地跑了几里地般。   “三表搜,你快跟我走!”清妍急切地抓住俞悦的手道、   “跟你走?”俞悦一怔,手臂被她握住往前拉,身子却僵在原地,并未跟上她的脚步,眸子尽是满满的不解。   她刚才称呼她为三表嫂?真是怪异之事!至少在她的印象中,她从未如此有礼地称呼她。那么她这次前来,又是怀着怎样的目的和心情?   清妍见她立于原地不动,着急道,“大嫂,快跟我来!不然晚了就来不及了!”   俞悦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三更半夜的,你又怎么会在这里?”往昔的清妍在她的心中投下了太多的阴影,所以她不相信她。   自从上次之后,清妍已经有一个月未曾上雅轩来了,此时蓦然出现,反常的举止又是为何?莫不是心有算计,前来挑衅的?!   清妍闻言,却一点都没了往常的暴躁易怒,丝毫不动气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三表哥现在在哪里!”熠熠的美目盈满焦灼,   “少逸?”俞悦敛起眉头,“他不是去了婆婆处吗?”   “嗯,但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三表哥早就离开了!”清妍讲述道,“随即就被大哥叫去喝酒,可是奇怪的是表哥的酒量一向很不错,可是今晚却只喝了几杯酒迷迷糊糊的了,于是三表哥就叫仆人扶他回来休息——”眉头渐渐聚拢。   “回来休息?少逸喝醉了吗?可是他并没有回来,我也没有看到他呀!”俞悦不解地看着她,留心观测着她话语中有几分真实。   如果真实如此,那么这又说明了说明情况?!   “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呀!我明明听到大表哥命名仆人将三表哥送回雅轩的,可是那仆人却将三表哥扶进了废园。”清妍似状疑虑道,其实一切她早已了然于心,因为她一不小心听到了那对夫妻的谈话。   废园是早已搁置不用的园子,那里出了几天一次的定时清扫,并没有人住在那里。   “废园?”仆人扶他去那里做什么?除非有人蓄意吩咐过!心生冉冉升起一抹不详的预感,心中不安翻搅。“我现在就去废园!”   清妍重重地点点头。   俞悦一愣,随即又转身回到寝房内,吩咐请来的奶妈照顾两个孩子,等到她回来之时才可以离开,然后脚步匆匆地与清妍出门而去。   脚下的步伐迅速,俞悦脸色忧郁,而清妍唇边勾着一抹得逞的笑意,眸子中充满得意。   抓好时间,恰好让这个三表嫂抓奸在床,那又会是怎么样的情形呢?!   她只需要等着看戏便好!   ————————————————————————————————   步履匆匆行于夜色中,俞悦蓦地发现紧随其后侯的清妍不见了。   无暇顾及其他,她加快了脚步,废园已然就在眼前。   可是就在她想要跨步进去的时候,一横来的臂膀挡住了她的去路。   俞悦仰首看到的是君宇枫阴沉的脸庞,“打哥?”   君宇枫微微一点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俞悦微微仰视着他的脸,心头冉冉升起一抹异样,那眼中那一抹一闪而逝的光芒可是戒备?   他好似与往常有些不同了,整个人笼罩着一层厚重的阴霾,少了往昔如常的   儒雅温淡,此刻俊雅的脸庞增添了些许阴沉郁郁,炯炯闪烁的目光让人心头微微发毛。   如果君少逸真的在这里,那他的出现又意味着什么?   俞悦心头索绕着复杂的纠结,好想理清那些云遮雾绕,“我来时因为有人与我说少逸醉在此处,那人还说那是与大哥你一起喝的酒?”   君宇枫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三弟今晚没喝几杯酒醉倒了,所以我已经命人将他送回雅轩去了。”   俞悦摇摇头道,“可是我并没有看到他!”   君宇枫淡淡道,“那或许他也是刚刚才到了雅轩,却遇上你刚好出门,所以你们就恰好错过了!”   为何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在赶她走?俞悦坚持道,“不行!我一定要进去看看!不然我不放心!”既然已经来了,而且察觉到这其中的古怪,她当然要确定答案!   “不行!”君宇枫拒绝。   “为什么?!”俞悦看到他眼中闪过的那丝躲闪,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怀疑。   “没有为什么!”他就是拒绝!   “我不过只是想进去看看!”隔了一道围墙,四周的漆黑和墙壁那端的黑暗连成一片。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我带了几个特别的客人在里面休息,不能让你打扰了他们的休息!”君宇枫说得理所当然,“再说,你一个妇道人家,三更半夜地来到此地,根本就是有违妇道!再说此时此刻,我们两个孤男寡女的,我可不想别人误会了什么!而且一旦有留言溢出,最终不离的还是你!”   他益发推拒,俞悦越是坚持,“那如果我说今晚我非要进去不可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君宇枫眸子一沉道,今晚他不能让任何人破坏了他的计划!   “那你想怎么样?!”俞悦心生戒备。   “如果你不想我怎么样,那你就快走!”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你——”俞悦微微结舌。   此刻他身上散发的凛冽寒气让她心生了些许惶恐。   为何一个人的变化可以如此之大之快?!她几乎怀疑以前的男人真的是她以前所认识的儒雅温和的大少爷吗?   就在此刻,墙壁后倏地传出一声尖叫痛呼声。   俞悦听得出来,那是苏迎荭的声音,心脏骤然收缩,疑惑更重。   一想到苏迎荭和君少逸有任何可能搭上的关系,俞悦的身子不禁轻轻一颤,随即僵硬了起来,敏感僵滞的神情如琉璃易碎。   紧接着,墙内爆出一声充满恼怒的呵斥,“滚——”   那是君少逸的声音!   心中风起云涌,各种猜测烦乱纷纷。   他们在里面做什么?!难不成是——   可是墙外的君宇枫又该如何解释?总不见得是老婆与兄弟偷情,而丈夫在外把风吧?!   说不通!想不透彻!   禁不住心中的乱想纷扰,俞悦迈出步子想要绕过他的身子进入园中。   君宇枫拦不住她,情急之下,干脆一把用双臂禁锢起她的身子,准备先将她抱出废园再做打算。   俞悦挣扎道,“你放开我,少逸在里面!”   “你听错了!”君宇枫道。   “我没有听错!我不会听错!我要进去!”心头以及,俞悦抬起一脚,狠狠地踹下。   俞悦一得空隙,赶忙挣脱他,快步往废园里跑去!   少逸,不要!不要——   山庄卷 039 迷情   当那幅男女相依的画面跃入她眼中的时候,就像是一道闪电霹进她的脑中,俞悦瞬间呆滞。   那种被背叛的感觉来得如此直接,直袭胸臆,恼怒、伤心、羞辱、复杂的情绪狂涌,让她几乎站不住脚跟。   君宇枫随即跟上,看到那副场景也是一怔,脸色瞬间僵白。   虽然这一切都是他主导的,刚才因为不想看到才避到园外,可是此刻亲眼所见,还是感觉到无限屈辱当头淋下。   握住了拳头,克制着自己不马上飞奔而去,打碎与妻子纠缠的那个男人一嘴牙的冲动!果然,看到与看不到还是不一样的——   俞悦咬着唇瓣,眼眶中泪水不知道是怒是哀,脚步迈开,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推开虚掩的门扉。   房门“砰——”地一声开启,君少逸蓦然回首,看到的是妻子苍白绝望而恼怒哀伤的失色娇颜。   “悦儿!”君少逸一惊,脑子也瞬间更加清醒了!   苏迎荭一愣,没想到她会蓦地冲了进来,顿时感到无限羞耻,手一松,君少逸便大步地离开了她的胸怀。   “君少逸!你好逍遥快活啊!”俞悦咬牙切齿道,脸上恼羞不已,气急攻心,一个巴掌已经扇了过去。   “啪——”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   打完,俞悦转身就跑出了房门。   君少逸赶忙跟上,在房外追上了她。   见他就要离去,苏迎荭不顾自己身上凌乱的衣衫跟了出去,“少逸——”   “悦儿,你听我解释!”君少逸眼明手快地一把抱住她,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解释什么?!你想怎么解释?!”虽然心知道这其中定有其他的隐情,可是她好气!刚才那幅画面已经在她的脑中生根发芽,挥之不去了!   “悦儿,我们先回去!”神志已经完全清醒,君少逸看了尾随其后跟出来的大哥和垂首的大嫂一眼,这个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再呆着了!   “放开我,君少逸!我讨厌你!我恨你!”   “悦儿——”君少逸无奈地紧紧抱着她,两人间几乎严丝合缝,虽然他的心神已经清醒,可是药效仍在,他煎熬得辛苦,她的挣扎更是刺激着他渴望的身体。“不要再动了!”天!他几乎想原地就要了她!   就在此刻,一声饱含着不可置信的威严女音插了进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只见老夫人在清妍的搀扶下,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是满满的难以置信。   清妍则是微微一笑,眸光闪烁着异彩。   “婆婆!”苏迎荭见到来人,赶忙慌乱地整理自己身上的衣衫,手忙脚乱,身上的衣衫更是凌乱不堪。   看着不堪入目的场景,再加上自己的猜测联想,老夫人心中自有了一番前因后果,“你们——你们——你真是伤风败俗啊!这种辱尽门风的事情你们怎么会做得出来?!”   “婆婆我——”苏迎荭想要辩解些什么,蓦地感觉到眼前一黑,随即听到一声“啪——”地脆响,脸上火辣辣的感觉随之而来。   不等苏迎荭说完,君宇枫上前扇了妻子一巴掌道,“你这个贱人!居然勾引三弟苟合乱伦,隐越山庄怎么能再容得下你!”   “你——分明是你——”苏迎荭闻言一惊,绝望地看向出言的丈夫,却又觉得他脸色状似凝重且痛心不已的神情十分可笑。   她要辩解吗?辩解有用吗?谁又会相信她?!   只有绝望——   君宇枫其后上前道,“娘亲息怒,是孩儿不孝,让家门蒙羞!”   君少逸则是没有去理会其他,好似没有听到那些话语般,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妻子,看着她脸上未消的怒气和眼中残存的水雾,将自己的脸颊亲近她的蹭了蹭。   俞悦想要伸手推开他,可是他却不动如山,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抵在她小腹上的硬挺。   祸根啊祸根——   恨恨地一想,俞悦咬着唇瓣想要避开他欲望的源泉。   君少逸的身体猛地一个战栗,因为她娇躯移动而产生的快感迅速盈满他的脑门。   “别动——”他干脆将大手按住她的臀部,将她的身子固定住!只是适才微微熄灭的欲火此刻又迅速地回燃了,眸子又渐渐浸染烧起一片情欲!   俞悦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面色绯红,眸子一片火热涌动,那是她所熟悉的欲潮。   忽略了周遭的一切,或者是无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悦儿——”他在她的耳边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呢喃道。   “我——你——”俞悦难以成语。心中依然恼气,可是他——   现在那么多人在场,他怎么还可以那么明目张胆地……   “不许再别动!”他在她的耳边低语道,浓浓的情欲可见一斑!现在哪怕一个小小的触动都会惹得他兽性大发。   苏迎荭颓然地坐在地上。   清妍随即煽风点火道,“姨,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以前我一直以为大表嫂是温雅娴静之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今日……哎!如果让别人知道这件玷污门楣的丑事,那以后我该怎么出去见人啊!”   俞悦闻言微微一皱眉。   就算此事侮辱了君家的门风,又与她何干?不过是她将自己当成隐越山庄的人罢了!   “真是想不通,人怎么可以不要脸到这个地步!”清妍若有似无地说道,幸灾乐祸的意味浓浓。   无暇顾及其他,俞悦拉住君少逸不规矩地大掌低声呵斥道,“你也不要乱动!”这男人,不分场合地对她上下其手!   “不要管她们!悦儿,我们回去!我好难受!”他绷着俊脸,像个孩子般在她耳边撒娇索求道。   俞悦想到刚才的画面,于是愤愤地瞪着他,他则带着乞求似的凝望着她。   这时,老夫人转向他们所在之处,看她们依旧亲昵地依偎在一起,凛冽神色带上了几分不解。   “逸儿,你怎么说?”老夫人问道,心中仍然不相信,所以她给了一个申辩的机会。   君少逸眼睛迷茫地勾唇一笑,“说什么?”十足的讥诮。   他能说什么?辩解?   辩解了又能如何?一切尽在眼前,看到的人心中早有了定论,辩解了别人就能改变想法,选择相信了吗?   君少逸选择了沉默,因为隐越山庄还需要他。   或许让大嫂离开这个山庄生活,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一切,他都不想再管了!   此刻他只想……只想……   看着妻子的侧颜,脑中闪过的是一片片旖旎的情潮,药效加上早已饥渴许久的等待,让他一刻都等不及了!   “一切任凭娘处理。”君少逸冷冷地抛下一句,就要拉着妻子回房去。   “站住!”老夫人察觉到他的无视,不禁心中恼起。   “少逸——”俞悦有些犹豫。   君少逸干脆一把将她扛上肩头,大步离去。   远远地,依稀可以听到两人的对话声。   “君少逸,你这个大混蛋!快放我下来!”俞悦的声音气急败坏的。   “悦儿,我要你!现在就要!”今晚他忍得够久的了!   “……你不知羞耻!”   ……   令人脸红的声音淡然远去。   老夫人恼羞成怒道,“你们——你们一个个的——”敢情就不把我放到眼中了!   “姨,不要生气,你的病才刚刚好,可不要因为这些不要脸的人而气坏了身子!”清妍看着坐于地上的苏迎荭道。   老夫人心头闷气不断地膨胀,于是口气僵硬地说道,“枫儿,你快去写一封休书,我不想再看到她!哎哟,我的头又疼了!我的胸口——”   清妍赶忙帮她搓揉胸口,“姨,我们快回去吧!这里就让大表哥处置好了!”   倏地,一声疯狂的笑声从苏迎荭的口中溢出,“哈哈!”   君宇枫眉目一沉。   清妍有些惶然地看向她。   而老夫人则是满目阴骘地看着她。她自认很是宽容了,不过只是休书一封,没有将她游街沉猪笼以儆效尤,已是宽恕至极!   “姨——”清妍拉拉老夫人的袖口道,“她是不是疯了?!”   苏迎荭笑得更加癫狂且放肆,“哈哈哈——”   她疯了吗?哈哈——她倒是希望自己疯了!可惜她的心现在太冷静了,寒得好似置身于冰窖中——怎么疯的起来?!   君宇枫上前。   苏迎荭快速退后了几步,面色一片死寂,“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为什么要如此狠心?”   君宇枫沉默。   清妍道,“明明就是你先恬不知耻地红杏出墙,怎么可以责怪他人狠心呢?!”   苏迎荭勾勾唇角道,“这是在说我吗?那你自己呢?”   “我?”清妍看到她朝自己走来,不禁退后了几步,“我什么?”   “不知道是谁将钰儿推下了水?如果我没有看错——”苏迎荭拉出话尾道。   “你说什么?”老夫人急急道。   “你胡说什么?!”清妍激动道。   苏迎荭顾自道,“那天,我看到分明是有人将那孩子推下河的!其后还找借口将一切责任推到少逸那两个刚出世的孩子身上——”   老夫人闻言焦躁急切道,“谁?是谁将我的钰儿推下了水?!”到底是哪个凶手?!谁杀了她的钰儿,她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那就要问清妍表妹了!”苏迎荭凄然笑道,眸子闪过的决绝好似要拉着一个人殉葬。   “你疯了!疯子的话怎么可以相信?!”随即转身面向老夫人道,“姨,我没有!我怎么会去推一个孩子下水呢?!”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那孩子实在太过可恶,她才会失手——   “嘻嘻……”苏迎荭笑道,“我是疯了吧!”   “你们——”老夫人蓦地觉得喘不过气来,“养虎为患去养虎为患!”好似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蓦地觉得眼前一黑,在他人的惊呼中晕倒。   ——————————————————————   “君少逸,你这个混蛋!你快放我下来!”俞悦在他的肩头不断地挣扎着,粉拳不断地落在他的背上。   这个男人动不动就扛着人走,她还记得他初来清风寨偷人的时候就是扛着她离开的。   已经到了房门口,“好!”这一次君少逸爽快地答应道,蓦地想到房里还有两个孩子在,身子一转,绕进了另一间卧房内。   “砰——”地一声踹上房门,他将她放到了床上。   一获得喘息的机会,俞悦还未来得及起身,眼见他的身子就要压下,满目的情欲告知着她他想要做什么——   脑子里时不断地浮现那副场景,心中怒气难消,俞悦毫不客气地一脚踹上他的胸膛,将他踹下了床后,然后自己也迅速地下床而去。   “悦儿——”被踹下床的君少逸立刻站起去追她,异彩闪烁的眸子染着无边的情欲。   “君少逸,你不要乱来!”才刚刚看到他和另外的女人抱在一起,她才没有心思和他那个——   至少不想要他那么快就得到她。   “悦儿,我要你!”君少逸穷追不舍,情欲熏然的双目迥然地盯着她。   他要她,而且迫不及待!   两人各自占据着碎玉桌的一边,环绕追逐着。   “悦儿——”   “不要!”   “悦儿——”   “不要!”   君少逸蓦地一个转身,瞬间将她抱了个满怀,“悦儿——我要你——”   他干脆拉着她双双滚落到地,随即迅疾地反身将她压在身上,吻上她的红唇,在她的唇齿间模糊道,“不要生气了……”   “唔唔唔……”俞悦想说点什么,无奈嘴巴被封住,根本无法出言。   娇妻在怀,不再隐忍,情欲早已泛滥成灾,君少逸放开自己的情怀,任由滚滚的情潮将自己淹没……   、、、、、、、、、、、、、、、、、、、、、、、、、   第二卷《山庄卷》完   燕西城(结局卷) 001 燕西城主   睁开朦胧的睡眼,意识混沌不明,长长的睫毛扇啊扇,俞悦怔松的看着映入眼帘的淡紫色纱帐。   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睡睡醒醒之间做了很多梦,时而好像泛舟摇晃在湖面上,时而又仿佛被人拥着沉沉而睡。   这是哪里?为什么她感觉这般陌生?   这根本就不是她的卧室!   蓦地惊起,俞悦神智也清醒了一半。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啊——”俞悦不禁咬咬牙,坐起的身子全身上下皆是异常酸痛。   定格在最后的记忆中,脸色红云飘飞。   锤锤快要断掉的纤腰,发现自己的身上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衣,微微掀开锦被,发现自己身下并没有穿长裤,但是睡衣的下摆却很长,几乎盖过膝盖。   床榻很宽阔,躺下十几人不成问题。   俞悦掀开窗前的薄纱,赤足下床,脚下是冰凉的大理石地面,锃亮的地面还可以映出自己此刻微微凌乱的发丝。   寝居非常空旷,两旁还有两间侧房。走遍窗外是新绿翠园,和煦的阳光在房内投下一片清幽翠绿。右边濒临着一片湛蓝的湖泊,清风阵阵迎面而来,湖水点点粼粼。   这是哪里?   好清雅优美的环境,第一眼,俞悦便喜欢上了这里!   这时,一个婢女进来行礼道:“夫人,你醒了?”   “嗯。”俞悦看着眼前陌生的丫鬟打扮的女子道:“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呃——”那丫鬟一愣,随即道:“这里是燕西城,这间是城主的寝居,城主吩咐过等夫人醒了就去通知他。既然现在夫人已经睡醒来,那奴婢就先去通知城主了。”   燕西城?俞悦一愣。这就是君少逸口中所说的城池吗?   让她不解的是,“我睡了多久?”   丫鬟微微而笑道:“这个奴婢不知,但是夫人和城主是昨天才到的。”   当城中居民夹道欢迎城主回来之时,还是城主亲自抱着她下马车,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一路抱她上楼到自己的寝居中。   如此看来,城主和夫人的感情肯定很好吧!   “哦。”俞悦点点头,怕是自己迷迷糊糊睡了好多天了吧。“呵呵,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小翠。”   “嗯。”   “那夫人可是要起床了?还是要再回床上去休息一会?”   “我起身了。”现在的她全身酥酥软软的,不想再到床上睡着了。   “让就让婢女帮夫人梳洗打扮吧!”   “嗯好!”   刚刚梳洗完毕,便听到房外长廊上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俞悦对身后的丫鬟道:“那些首饰就不必再戴了,这样就可以了。”   看着铜镜中自己一身雪纺罗裙,秀发挽起,只有一根淡紫色步摇点缀着,简单却清丽。这样便好,她已经很满意了。   “是!”小翠退下。   俞悦提着罗裙,兴冲冲的大步往房门而去。   房门开启,她与君少逸面面相对。   “醒了?”唇边勾起一抹淡笑,他的嗓音很温柔,好似当她还在睡觉般,不忍吵醒。   俞悦点点头。睡梦中,她还依稀记得有人便是用这般的嗓音在她耳边说话,诱惑着她吃东西。   君少逸提步跨进房门,顺手揽住她的纤腰问道:“喜欢这里吗?”   “嗯。”俞悦重重地点点头,“我真的好喜欢这里!”   “喜欢就好!从今往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今日的君少逸一身蓝色绣谨以袍,玉带束腰,显得尊贵典雅,卓尔不群。   俞悦微微而笑,幸福而满足。可是心中却也有不少疑惑,这几天的昏昏而睡她肯定错过了很多事情——   小翠见到主人躬身行礼道:“城主。”   君少逸点点头道:“小翠,你去催一催厨房快点将膳食送上来。”   “是!”小翠闻言退下。   好似心头少了些什么,“对了,孩子们呢?”俞悦问道,她好像又失了做母亲的责任……   “孩子都很好。”君少逸半拥着她在一张躺椅上坐下。   俞悦蓦地想到了前些时候的事情,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道,“你把孩子都一起带来了吧?!”   以前他可是有想将孩子送人的不良前科。如果他真的敢将她生的孩子丢给别的女人,她一定不会轻易饶恕了他。   “那是自然的,我们的孩子当然要跟我们一起。”发生了那种事情,他是断不可能再将孩子过继过去的了!他亲亲她的香腮道:“放心吧,我早就已经死了那颗心了!对了,你还疼不疼?”   俞悦一愣,呆呆的看向他,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君少逸邪气一笑,五指附上她雪白脖颈间淡淡的吻痕。   虽然经过这几天她身上的欢爱痕迹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了,但是他脑中的记忆却十分清晰火热,当他的手指触及那份细腻,火热旖旎的画面不断的冲刷着他的神经,身体的那份躁动又开始隐隐蠢动。   可是,他不能,至少现在是万万不能的。   君少逸有些歉意道:“对不起,都怪我太粗鲁了,伤了你——”   俞悦红着脸转开道:“我现在没事啊!”只不过身子还残余着几许酸涩,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里也不痛了?”他低声在她的耳根道。   耳根一片烧红,俞悦眼睛避开他的视线轻轻点头道,“好多了。”   昏睡间,那里的灼热隐痛她不是没有感觉,只是迷迷糊糊的任由他照料着一切,隐约记得他曾经帮她上药——   现在想来,真是羞透了——   思及此,脸色的红晕不断地扩散,慢慢的蔓延到脖子以下,或许现在她的全身都羞红了。   “那就好!”得到想要的答案,君少逸倒也不再窘迫她了。   那一夜,他疯狂地要她,一次又一次,冲脑的情欲和自我放任的让他失去了理智,最终的结果就是他粗野地伤到了她。   如果他想要再次要她,或许就要等上半个月了,想想漫漫的日子,脸色不禁一阵苦笑。食髓知足,仅仅只是抱着她,他的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出现那些欢爱的场面,贪恋着一份欢愉,于是欲念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蓦地,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响了一声,打破这片流转的暧昧情潮。   只见俞悦尴尬的笑笑,“我真的好饿哦——”   君少逸忍俊不禁道,“很快就可以吃饭了。”当她昏沉的时候,他喂她吃东西,虽然吃下去了,但是吃的量毕竟还是很少。   “对了,我睡了多久了?”朦朦胧胧的,她躺在床上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五天。”真的是他累坏她了,再加上三天路上的连夜颠簸,不累都难。   “我居然睡了那么久?!”俞悦瞬时目瞪口呆。没想到她还是那么有睡觉的潜质——   “待会吃完饭,我们就去看旭儿和浩儿。”   “嗯。”俞悦任由他搂着,在他的怀中昂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忽然之间觉得我帅了很多。”君少逸打趣道,闪烁的眸子里含了一丝火热,她都不知道自己含媚的眼神多么地勾动着他蠢动的欲念。   “哈哈,是啊!”俞悦承认,“我真的感觉你帅气了很多!嗯……”她似状深思,然后给予评价,“给人的感觉成熟稳重了许多,更像个男人了——”   今日的他好似换了一个人般,让她看得有些入迷。   “那是自然的,我现在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当然会成熟,会稳重。”君少逸蓦地捏着她的下巴,眸光炙热邪魅,“而且我一直都是真正的男人!这一点,娘子肯定比我清楚多了!”就是因为太男人了,他现在才会忍得那么辛苦!   “……”俞悦尚未退去的羞红再次泛滥,拍掉捏着她下巴的那只带着调戏意味的大手。   男人就是一点都容不得人质疑那方面的能力,哪怕她只是随意提到,他也会自动提炼出来——   “难道我说的不对?”他移开手,挑眉问道。   “……”她白了他一眼,却蓦地发现他眼睛下面淡淡的疲倦痕迹,双手捧上他的脸颊,“我睡了那么久,那你多久没有睡觉了?”   “呵呵,这些天事情太多,我休息的时间是少了点。”君少逸避重就轻道。   其实这些天他基本上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前些天是为了连夜赶路,昨天则是为了通宵处理堆积下来的事物,只有偶尔忙里偷闲的闭目憩息一会。   “那这里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吗?”虽然如此问道,但是俞悦心中却并不抱着希望。偌大的城池,必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   这时,丫鬟们已经将菜肴送到了寝房内。   君少逸道,“先吃饭吧,我也好像很饿了!”   “嗯。”   丫鬟们将各色菜肴摆上了圆桌,随即躬身退下。   俞悦看着一桌的美味佳肴,食指抵着自己的下唇道:“我真的好饿哦!就快要饿扁了——”   色香俱全的菜肴,引得人直流口水。不知道其为如何?   待到两个人都在桌旁坐定,还未动筷子,就见小翠从门外进来。   “什么事情?”君少逸沉声问道,一场辛苦下来,他现在只想和妻子独对,不想不悦有别人来打扰。   小翠身形一顿道,“禀告城主,宛若小姐听说夫人已经醒了,所以她才外面等着,说想见见夫人。”   因为事先城主有吩咐过,一旦宛若小姐有任何事情,她都可以随时随地进来禀报,所以此刻她才会毫无顾忌的进门而来,不想……   “宛若?”君少逸眸子一亮,随即道,“那快点让她进来。”   “是,城主!”小翠赶忙出门而去。   君少逸转向俞悦道,“悦儿,我让你认识一个人!”   “嗯。”俞悦看着他满脸的欣喜,心中不禁好奇那个叫宛若的女子起来……   他很少会因为提到某个女人而那么喜悦——   燕西城(结局卷) 002 宛若娇红   那是一个温婉娴静的女子,给人很清逸温婉的感觉。   冰肌玉肤,滑腻似酥,眉如远山,唇红齿白,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折纤腰以微步,呈呈皓腕于轻纱。   她是个美女,如果——她的脸上没有那片占去了大半脸的狰狞疤痕的话。   只见她微微踉跄而来,俞悦才发现她的双腿也落下了毛病。   察觉到自己不该盯着她的双腿多时,俞悦赶忙将目光重新放在她的脸上,微微而笑。只是心头仍有震撼,不敢想象她受伤的时候会有多疼,而她当时又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可是让俞悦讶异的是,她的脸上却并没有一丝阴霾,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潇洒自若,完全不因为自己身上的缺陷而有所阴影。   俞悦蓦地心生佩服,对她的印象也好了起来。   君少逸赶忙起身上前道,“宛若,你来了!”随即看了一下她的身后,敛眉道,“小叶子呢?她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语气里微微带了些责怪。   “小叶子去帮我煎药了,大哥,我现在很好!我能走能行,更不是什么残废瘫痪,真的不需要有个丫鬟时刻跟在我的身后——”力求淡淡的语气隐含着一丝不可抑制的有些激动。   经受了那么多,她可以将一切看得风轻云淡,却真的不喜欢有人将她捧在手心只是因为他的歉疚,只是因为她的身上的累累创伤。   她希望自己能一往如常……   一往如常……   她的希望,也是奢望……   所以她尽力学会的云淡风轻,将一切看得淡然……   “不许再说了!”君少逸蓦地抓住她的肩膀阻止她的话语,“不许说什么残废瘫痪的话儿,你脸会好起来的,你的腿也会大哥也会找大夫帮你治好的!”   宛若笑笑道,不着痕迹的避开他的触碰,淡淡一笑道,“谢谢大哥,其实不管能否找得到能医治我伤的大夫,我都不怎么在乎了……”心中有些禁忌,她没有忘记在场的还有另外一个女人,更何况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所以她避免了与他的亲近。   “有希望便不能放弃,就算——”就算不能医治好她的伤……君少逸没有说出这句话,“大哥会永远保护你,照顾你一辈子,不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他真挚道,看着眼前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妹,他真的想要去好好珍惜,不再让旧事重演。   “我知道!”宛若点点头,眸底光明闪烁,凝结成晶莹的一点,那种心里的颤然叫感动,往昔的点点温情好似又慢慢回笼了,温暖了她的身心。   有人保护,有人照顾的感觉真的很好——   君少逸随即回神道,“对了——”他扯过一旁的妻子对宛若说道,“悦儿,这是我的结拜妹妹叫宛若。宛若,这是我的妻子俞悦,呵呵,你该叫大嫂才是!”   “宛若妹妹——”俞悦学者君少逸叫妹妹。   “呵呵——”宛若轻轻一笑,“大哥说你十九了,我都二十了,还大了你一岁,该是我叫你妹妹才是!大嫂,不介意我叫你妹妹吧?”   “嗯,当然可以!”俞悦点头道,她眸子的诚挚让她舒心。   “哈哈,好啊!我就叫你妹妹了!这下可好,让我占尽了便宜!”宛若笑道,美目中含了一丝久违的顽皮。   “呵呵。”俞悦报之一笑。   “呀!”宛若一怔,美目微微敛起,随即摸摸脸色的痕迹道,“我今天又忘了戴面纱了,。没有吓到妹妹吧?”   每次都会忘记,因为她真的不喜欢而且不习惯戴面纱,可是有时候又不得不戴上面纱来遮掩脸上的丑陋,以防吓到胆小之人。   “怎么会呢?”俞悦笑道。其实此刻忽视那些伤痕,她还是给人以飘逸清爽的感觉。   “那就好!”她相信了她的话。   看着两人渐渐热络了起来,君少逸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宛若,一起用餐吧!”   宛若看了一眼他道,“谢谢大哥,但是我刚刚才吃过,而且大嫂我也看到了,那就不打扰你们夫妻一起了,我先走了!”唇边漾起一抹如沐春风的笑意,几乎让人忘记了她的脸上的狰狞疤痕。   俞悦道,“此刻又没什么事情,又怎么谈得上打扰呢?!”   宛若笑道,“那我以后再来吧,今后有的是时间叨扰妹妹,只怕到时妹妹不要烦我就好了!今天我和小叶子在外面逛了一圈,现在也觉得有些累了,本来想回去休息的,但是听说妹妹醒了,所以就过来看一看了。现在人看到,我也该回去休息了。”说着,就看到小叶刚好从外面匆忙而来。   小叶子大步低头进来,先是向君少逸躬身,“城主——”   君少逸微微点点头。   小叶子随即转向宛若急切道,“小姐,你说让我去拿一下药,怎么等我回来,你就不见了!差点急死我了!”   宛若对这丫鬟柔柔道,“我在这里好好的,再说我也不是小孩子,你不用那么担心。”随即转向君少逸和俞悦道,“大哥,悦妹妹,再见。”   君少逸点点头,对小叶道,“好好照顾小姐!”   奴婢两离去,小叶子想要去搀扶宛若,却被拒绝。   宛若十分坚决的想要自己走路,一拐一拐的身影尤显得倔强。   她必须要独立!她不能下半辈子都依靠着别人啊!   看着两人离去,君少逸从侧边搭上俞悦纤弱的肩头道,“悦儿,先用餐吧!”   俞悦回首道,“嗯。”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   君少逸道,“悦儿,你一定很好奇宛若身上的伤是不是?”   俞悦点点头,等待着他的解答。   她真的难以想象一个姑娘家怎么会受如此之重的伤痛……   可是——   “其实我也不知道。”君少逸道,眸光幽深了起来。   “……”   “我也是昨天才看到她,以前真的没想到她还活在世上!难以形容我第一眼看到她时的欣喜,可是当我问起她前尘往事之时,她却选择了避而不答。”可是不论这其中的原委如何,总是和那人脱不开关系的吧……   君少逸如是想着,眉宇间的阴霾深刻,“我不懂,当我问她的时候,她的神情却是那么平静而淡然,好似受伤的不是她自己……”   俞悦听着,心头也是疑惑不解。   为何一个姑娘破了相,跛了足,却丝毫没有怨言?那样的胸怀是否太过宽大?   只是她不愿意说,谁也不知道。   ……   看着他眸中的黯然,俞悦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大手道,“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以后我们好好照顾她,不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就是了!”   君少逸闻言,反握住她素白的小手点头道,“嗯。”只是,以前的事情都不管了吗?不!以前的种种他也要弄清楚!君少逸如此决定,不想再留下任何的遗憾……   “还有宛若身上的伤,或许……”俞悦想了想道,“或许君遥哥可以帮上忙……”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君少逸眉头一沉,虽然心中不舒服,但是他确实是个希望。“我会让人去找他的。我们吃饭吧——”   “嗯。”俞悦点点头。   就在两人刚刚拿起筷子的时候,蓦地感觉到像是一阵龙卷风卷过,一个身影冲了进去,在桌前坐定,一只手已然伸出来,拿了一片肉,叼在了嘴中。   “好吃好吃!真是人间美味啊!只是可惜没有酒!”那人咀嚼咽下嘴中的肉,好似主人般,说的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他对着怔然的俞悦道,“大嫂,这里应该有酒吧?”   俞悦一愣,“呃,应该有吧——”   “哈哈——”男子一声爽朗的笑声,对着门边柱里的婢女道,“小翠,快去拿一坛上好的酒酿来!”   门外的小翠恭谨道,“是,南宫少爷!”平淡的口吻是因为早就见怪不怪了!   君少逸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冷声道,“南宫殇,这是我的寝居!”隐隐中,他还可以闻到他身上残余的酒味。   南宫殇埋首佳肴中,最终忙里偷闲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在燕西城打混了那么多年,他哪里会不知道这是城主的寝房。   他因为满口事物,语音含糊不清,丝毫没有尔雅的气质。   “既然知道,那你还如此乱闯?”君少逸闷然道。   以前没关系,至少现在不行,现在他的房中多了一个妻子,如果不慎让他刚好撞上了他们亲昵的场景,那不是很是尴尬羞窘?!   就像上次般——   南宫殇理所当然道,“宛若妹妹不是刚走嘛!再说你的房门大敞,我想也不会遇到什么不便的事儿——”敲他多体恤他的处境!   “你想……”君少逸额头青筋暴动,“你少每次强词夺理,找借口赖着不走,如果你饿了想吃东西,我马上让人送到你的寝居中,吃到噎死你为止!”   南宫殇依旧一脸的嬉皮笑脸,“一个人噎死多没趣啊!还不如搬上一坛坛好酒,一起淹死酒缸中——”醉生梦死,人生就该如此!   “……”君少逸很想一脚将这个一直在这里不是混吃混喝,就是沉沦酒缸的男人踹出去。   真是想留的人留不住,想赶得人赶不走!   “啧啧,不要一副想要随时踢人的模样,也不想想这些日子若是没有我的帮忙,这燕西城那会一切如常?!还有你能在隐越山庄里那么逍遥吗?!”所以他绝对不自认为是混吃混喝的,至少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可用之处的,是不?   “那么说我该感谢你了?”君少逸不以为然的挑眉道。   南宫殇笑道,“大家都是兄弟,说谢谢就太见外了!”那么见外做什么?!至少他自己是一点都不想见外!   君少逸快速退开,避离他伸出欲要拍他肩膀油腻腻的大手,“吃饱了就走!”他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吃饱?哈哈——”真是遥遥无期,“好酒还没上呢!”   “……”   君少逸回首,看到小翠已经叫了一些下人从酒窖里拿了好几摊酒上来。   “来——”南宫殇反客为主,一手拎起一个大坛子,掀开上面的盖子道,“大家不醉不归——”   “南宫殇——”君少逸看到自己和妻子桌上原先用来盛饭的碗都被倒上了透明酒液,不禁微微恼道,“你该不会没喝酒就先开始发酒疯了吧!”   或许这男人本来就是醉的,谁知道他昨天又去哪里打诨了!   不过这些月来,他帮他处理了很多城中的大小事务,倒也不是不争的事实。   醉了吗?或许。   又或许他根本就没有罪的时候。   装疯卖傻。   空气中溢满浓烈醇厚的酒香,沁人心脾,让人飘飘然,未饮而先醉。   可是南宫殇却一点都不为他的恼怒所影响,“来来来——这一碗算是敬燕西城的当家主母!大嫂,干了这一碗,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就在俞悦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君少逸截下南宫殇的敬酒道,“不行,悦儿不会喝酒,再说,她现在腹中空空,不能喝酒!”   “南宫殇,我真的很想把你泡在酒缸里,泡上五十年,让你以身酿酒!”君少逸端着手中的碗道。   “哈哈!那倒是好!我怎么就没想过呢?!”南宫殇的神色扬起。   “……”君少逸无语了。当初,他是怎么摊上这么一个醉鬼的?!   “哈哈!喝酒喝酒!”南宫殇拿起一碗酒,一饮而尽。“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醒来明日扰——”   “……”   南宫殇居然就在他的寝房中自斟自酌了起来,“我们兄弟三个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   “……”君少逸考虑着要不要叫人将他丢出去——   眼不见心不烦!   “对了,”饮酒中的南宫殇蓦地神色变了几分,“还有上官鸿非那家伙,现在也是软玉温香在怀——”   君少逸闻言道,“有他的消息了?他现在如何了?”他只知道金剑世家对孤煞宫,落得惨败收场,之后他便和上官鸿非失了联系。   南宫殇又拎起酒坛为自己倾倒了一杯,“放心,他现在很好——”如果他真的希望自己好的话……   “很好?”君少逸捉摸着他的用词,什么叫很好,如何的处境才叫好?   燕西城(结局卷) 003 心中难言   “衾被拥香,醉生梦死,不好吗?”南宫殇懒散地说道。   衾被拥香?醉生梦死?   君少逸皱眉问道,“你知道鸿非现在又在何处?”   南宫殇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他现在正在孤煞宫,你说他能和谁在一起销魂呢?”   看着他漫不经心的表情,君少逸思索了一下。   和谁?蓝漾?那是断是不可能的!君少逸否决了这个想法。   那是谁?莫非是——   “屠苏苏?”君少逸眉头一皱。   只是,可能吗?   “没什么不可能的事!”南宫殇看出他的猜测,不以为意道,勾起的唇角含着一丝深意,看起来有幸灾乐祸,“那屠苏苏怎么说也算是艳绝人寰的美女,能让上官迷醉心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哪怕牡丹花下是长满刺的!   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君少逸冷冷打断。   “那是绝对不可能!”他肯定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上官鸿飞避那女人如蛇蝎,怎么可能还会主动与之纠缠不休呢?!更何况那屠苏苏还有个喜好男色的兄弟,两人时常共用一个男子……   南宫殇但笑不语,笑意里却若有似无地漫着几许嘲讽。   这个世界有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吗?   “他果真还是去了孤煞宫……”君少逸呢喃道,心中有几许忧焚。   看出他的忧心,南宫殇好心道,“其实你也不需要为他担心,就算这其中有什么起伏,那也是他自己该承担的——”自作孽,不可活!至少他是一点都不担心,心中隐隐还潜伏着几许看戏的闲心。   人活着不就是折腾吗?怎么去折腾,那又有什么关系?   一饮而尽碗中之酒,南宫殇眼睛有些迷离。   君少逸则倒掉妻子面前碗里的酒,改盛了一碗饭,塞到她的手中,顺便夹了菜蔬到她的碗中。   俞悦接过碗,拿起筷子夹了几粒米到嘴中,感觉自己却难以插进他们的谈话中。   看着两人之间浑然天成的默契,没有甜言蜜语,却自有一份和谐和亲昵,南宫殇迷迷的眸底冉冉升起一抹亮光,却是一闪而逝了。   随即长长的睫毛垂下,敛去了他的目光中的黯然。   黯然之后,又闪动着说不出的复杂。   或许,人活着也不用瞎折腾,可以恬恬淡淡地,也别有一番滋味。   就像他眼前的两人般——   可惜,那种恬淡永远都不会属于他!   蓦地,南宫殇有些明白自己疯疯癫癫来此的原因了——   那是羡慕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能插进他们两人之间,总能感受到那份温馨祥和,让他倍感亲切,又有说不出来的舒服——   “你看什么?”看着他盯着自己妻子的目光,君少逸沉下脸,眸色有些不悦道。   南宫殇无谓地笑笑道,“你说我看什么?”   蓦地撇到俞悦颈项间已然变淡的吻痕,他还十分清楚地记得初到燕西城时,当君少逸抱着她下马车之时,脖颈间的那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   于是南宫殇调笑道,“我想我知道为什么那天你非要抱着妻子下马车的原因了——”他故意将嗓音拉的长长的,语气已溢满浓浓的调侃,“看来你还不能驾轻就熟,不懂什么叫温柔!不过,这样不能完全怪你啦,毕竟你也是生手!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只见南宫殇张得大大的嘴巴里被人塞到了一只肥美的鸡腿。   俞悦羞红了俏脸,目光落在碗中,不敢相信这个浪痞王爷会当着她的面这么肆无忌惮地调侃自己的兄弟,虽然对象不是她,但是她是最直接的当事人!   君少逸也有些窘然,微恼地看着笑得猖狂的他。   生手,无罪吧?!   谁不是从生手做起的——   南宫殇将鸡腿从嘴巴里拿出,“或许,改天我该送你一份大礼,以示兄弟我的一片心意。哈哈——”   那份大礼,他记下了!等一下就命人送来!   哈哈——   南宫殇自顾滔滔不绝,一点都不避讳。随即咬了一口手中肉质鲜嫩肥美的鸡肉,真是人间美味!心情也蓦地大好了起来——   他忽然发现其实要开心很简单,只是不会经常有人当他调笑的对象。   “够了!”君少逸涨红着俊脸,口中爆出一声怒吼。   于是某人连滚带爬地被人踢出了寝房。   南宫殇滚出寝房之时,还不忘抱走一个酒坛子,最终也是不肯罢休,“你们继续——恩爱——哈哈——”   终于,寝房只见“砰——”地一声关上了!   “哈哈——”   房外的笑语依旧未歇。   —————————————————————   俞悦放下手中的碗筷道,“我吃饱了!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宝宝们吧。”   “等等——”君少逸按耐住她起身的身子。   “什么?”俞悦看着他欲言又止的俊脸不解问道,自己的脸色残余着刚才的点点羞红。   君少逸欲言又止,一只手握成拳头状,放在唇边,“咳咳——”   “……”她目光炯炯地等着他说话。   “呃——那个——那个明天晚上我们帮两个孩子补办一次满月酒。”君少逸先是嗫嚅难以出言,其后一口气说完。   “这个呀!”俞悦看着他为难的表情,不懂这些话怎么会让他如此说不出来呢!“这个你做主就好!”说起来,她对这里还是截然陌生的,所以只要他决定下来便好。   君少逸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呃——你觉得这个主意好吗?”   “好呀!不过也不需要铺张,或者只要我们两个人带着孩子一起庆祝一下就好了!”俞悦想着这个可能性。   其实按照她的性格,她并不怎么喜欢那种热闹繁杂的场面。   反正都只是形式而已,或许两个人一起帮孩子庆祝会更加有意义一点。   “我们两个一起……”君少逸呢喃重复着她的话,脸色有些迷离,显然神思并没有放在那个上面,而是另有他想。   “你在想什么?”俞悦看着他茫然迷迷的眸色,不解问道。“还是你比较喜欢让同城的人都来欢庆孩子的满月?”她这么想着,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不!”君少逸道,“我也喜欢我们两个一起庆祝便好——”   但是别人不会这么想,在城里百姓看来,这是燕西城的大事!或许早已开始准备了满月的酒宴。   一场隆重热闹的流水席在所难免。   但是这两者并没有直接的冲突,就算城中百姓要庆祝,他和妻子也可以一同在房中庆祝……   一同在房中——   思及此,君少逸的眸色又开始幽深了起来。   “悦儿——”   “嗯?”   “悦儿——”   “什么?”   “我——”   “我在听呀!”俞悦不懂他欲言又止的是因为什么……   “悦儿——”   “君少逸!”她有些烦了,不懂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的!   “我的——”   “你的什么?”   “我的——”君少逸咬咬牙道,“我的闺房技巧真的那么不行吗?”存心检讨,不然不会每次都会弄伤她!   “轰——”地一声,俞悦只觉得自己脑子炸开了来。   他,他——   他怎么问她这般的问题!   她该怎么回答他?俞悦只觉得脸色热潮滚动,喉头躁动难以成言。   “悦儿——”   “啊——”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不管他的技术有多烂,只要她喜欢便好!这是君少逸心中所想。   或许——还不至于那么糟糕——   俞悦起身道,“我想去看看孩子,我好像很久没有看到他们了!”   君少逸攫住她柔柔的肩膀道,“先回答我的问题,悦儿。然后我们一起去看孩子!”   “……”她要怎么回答?说很满意,还是说让他下次不要粗鲁?   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等羞人的问题,俞悦胡乱地点点头,便挣脱他的钳制,往房门而去。   君少逸看她点头,不禁一怔,愣愣地看着她从他的手中挣脱,不懂她点头是什么意思。   点头,是代表着肯定的喜欢?还是真的觉得他的技术太烂?   只是——   当俞悦推开房门,一脚差点踩上南宫殇的大腿。   不禁讶然。   他居然——   居然就这么大咧咧地在别人寝房门口抱着酒坛子睡着了!   他的身份真的是尊贵的王爷吗?俞悦不禁怀疑了起来——   有这么随便的王爷吗?!简直比街上的乞丐更随便……   此时,君少逸也跟了出来,“悦儿,怎么了?”   他顺着妻子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男人睡死在他的寝房前。   上前踢了他一脚,君少逸狠狠地道,“南宫殇,快醒来!要死死远点!”   被踢的人倒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好似被蚊子咬到了般,一手摸摸被踢之处,一手仍然紧紧地抱着酒坛子,死死不放。   君少逸额头青筋隐隐。   他该叫人将他扔的远一点,免得碍了自己的视线!   或许,他该一脚将他踢下楼去。   如此高度下去,该是会醒了吧?   如是想着,君少逸就要抬脚踢去——   俞悦心中一惊道,“少逸,你做什么?”天!他不会真的会将他踢下去吧?!   君少逸不以为意道,“我踢他下去,让他清醒一下!”   “……不要了吧!”俞悦看着楼下的高度不低,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于是拉着他的手臂道,“先别理他!我们先去看孩子吧!等回来若是他还在,到时再踢也不迟啊!”   君少逸看了妻子一眼,点头。   俞悦拉着他的手离去,不时回头看一眼。   阿门!但愿他们回来的时候他已经酒醒离开了!   燕西城(结局卷) 004 尴尬局面   因为近时间内都查不到有适宜的黄道吉日,所以两个宝宝的满月酒杯推迟了。   俞悦倒是不怎么在意那些似是而非的说法,最后在君少逸的同意下干脆取消了满月的酒席。   她的心中有其他的打算。   避开嘈杂的人群,一家人其乐融融,最是幸福。   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这是属于他们的幸福,旁人的祝福只是锦上添花,她想那一天只要她和丈夫一起抱着孩子过就好了。   至于那不可避免满城同乐的宴席,就直接被挪到宝宝满百日之后了。   再来,她和孩子都才初到这里几天,也怕孩子会水土不服,等宝宝适应了这里的环境,等她熟悉了这里的人事,到那时再来也不迟。   怔忪地想着这些日子来的细细事情,俞悦蓦地发现已经大半天未见丈夫的身影了。   他去了哪里?   这些日子下来,他的时间已经稍有了空闲,不至于像以前那么忙碌了。   可是今早自从早晨出了房门,便是大半天都未见人影,午饭也是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用餐,他连派个丫鬟过来说一声的举动都没有。   难道是被什么事情忙住了?   俞悦起身出门而去。   府邸很大,说来很糗,偌大的园园落落中,她还会在其中迷失。   迎面而来的丫鬟仆人见到女主人,都低首恭声称呼道,“夫人。”   ……   最后,俞悦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又迷路了。   站在偌大的庭院中,茫然迷失,这时,她看到一个丫鬟从远处而来,于是立刻起身将她拦截了下来。   “夫人——”丫鬟盈盈有礼道。   俞悦微微一抬手道,“快起来吧,城主呢?”   或许是因为她的运气好,刚好遇到一个知道君少逸现在身在何处的人。   那丫鬟道,“奴婢刚才看到少爷进了书房。”   “哦,书房呀——”这绝对像是君少逸会待的地方,“那书房在哪里?”来了已经有好些日子了,虽然上次已经去过一次了,可是她依旧摸不清书房具体在哪里。   不是她是路痴,而是这个府邸实在是太大了。   俞悦感觉到脚上不时传来的酸疼,有时候她觉得居室确实没有必要弄得那么大,弄得一圈府邸绕下来,比逛街还要累上三分。   丫鬟指了指前方道,“就在那里。”   站在此处,可以清楚地看到书院所在之处。   “哦,我知道了!谢谢你!”   丫鬟一愣道,“奴婢不敢!”抬头间,前面已经没人了。   而女主人已经踩着轻快的步子飘然远去。   —————————————————————   走进书院,只见一片幽幽翠竹,和隐越山庄的书房相去不远。   看来,他真的十分喜欢翠竹环绕的青翠幽静。   因为还在隐越山庄之时,他也喜欢一头扎在书房中,就算足不出户也无所谓。   又或许在山庄内,书房是他唯一一处能自由自在的地方,虽然一年之中他身在山庄的时间寥寥可数。   此处的书房之门是虚掩着的。   俞悦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环视了一圈古韵十足的书房,书架上躺着的叠叠书籍,书桌上笔墨纸砚整整齐齐,不染纤尘。   却是里面空无一人。   难道是下人看错了?还是这时他刚好又出去了?   俞悦蓦地眼神一闪,盯上了书桌旁的两个大箱子,其中一个箱子盖子已然被开启,里面的书册亦是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相对于旁侧整齐的书柜,这两个箱子显得尤为醒目,或许是因为它通体的大红之色,又或许是因为里面的书册被人翻得七零八落的缘故。   心生好奇,俞悦走到大箱子前,随手拿起一本书册。   随意翻了几页,看着那些繁杂的字体,俞悦试着念着:   “香汗淋淋玉肌腻,娇喘吁吁莺语啼,犹记窗前常吹箫,如今月下独赏菊。几度前山攀玉柱,屡次后峰寻幽径,人间冷暖君尝遍,其中深浅吾自知……”   念完后,俞悦怔怔然,不知其中所谓。   于是将书册扔回到大红箱子回去,再看到箱子里头还有好几幅画卷,于是顺手拿起一卷。   只是一手没有拿稳,只是抓住了画轴的一头,另一头猛地掉落在地,“唰——”地一声,画卷自行在地上铺展开。   俞悦瞬间瞠目结舌。   这画卷足足有好几米长,长长地摊了一地,其上画的竟然全都是男女交欢的画面——   虽然人物画的抽象不仿真,但是那神态确实活灵活现,而且各幅姿势皆不同,狂放而浪荡。   春宫图!   傻傻地看着铺了一地的画卷,俞悦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里怎么会有这个?   好一会儿,她讶然地转身再看看那个大箱子,将手中的画轴放在了地上。   再拿起一本书,只见上面如是写着:   春色太癫狂,哪儿管得残妆,红莲双瓣沥沥草,牡丹含露涓涓,销魂花房映波光,摇曳花心不倦。柳腰玉股尽展现,风流郎轻担腿上肩,马蹄翻飞不已,蝶翅翩翩,往来许多酣战,俏人儿求饶:郎,奴身酥骨散。   “轰——”俞悦香腮上一片火热,就算再不懂文言文,她此刻也明白了其上的意思。   俞悦蓦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恍然大悟刚才所念之词的意思。   再翻翻一箱子其他的书册,基本其上也都是淫词艳曲,描写的都是男女贪欢的场景。   而且,足足有两大箱子!   这是做什么用——   俞悦身子蓦地一僵。   难道君少逸正在看这个?   呃——   他确实可以看这个,因为他已经是成年人了!   可是这两大箱子,是不是太过夸张了点?!   而且——   总之,她的感觉怪怪的!   至少以前,她可从来没有在他的书房中看到过此类的书册。   那他——   ……   就在此刻,门外倏地响起一阵脚步声,正匆匆往此而来。   俞悦一慌,书册好似烫人的烙铁般从手中扔出,神色焦躁,不知所措!   紧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春宫图,赶忙俯身收起来,毛躁地将它放回箱子中。   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窜,空白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躲到哪里去?她要躲到哪里去?她要躲到哪里去?   ……   终于,情急之下,她将自己塞进了书架后的夹缝中。   可是——   她为什么要躲?她为什么要脸红?她为什么要心虚?   她尽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跟来人大声招呼,再借机出门而去。   可惜,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门外进来两个人。   君少逸和南宫殇。   俞悦苦笑着。   现在倒好,出去不是,不出去更加不是。   书房内,南宫殇还是一脸的吊儿郎当,眼睛瞟了一眼那两大箱子道,“怎么样?兄弟我送你的大礼,你还满意吗?”   “……”君少逸斜睨了那两大箱子一眼,确实是……受益良多。可是,“你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些闺房私密图的?”君少逸避重就轻道。   “这些密图皇宫之内多的是,如果你还嫌不够,我马上再命人送上两大箱子!”   “……够了!”书房里已经有了足足两大箱子的春宫书,若是不小心被下人看到,还以为他精虫冲脑,估计以后家里的婢女看到他就要退避三舍了,还要落得个放浪不羁的狼藉名声。   呃——   貌似他以前的名声就是狂放不羁的,更还有龙阳癖好的耸听流言蜚语。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至少在这燕西城里,他的名声是良好的,城中之人也不信那些纷纷流语。   此时此刻,断不能让眼前的人毁了他清白的名誉。   这时,南宫殇又不知死活地托腮考虑道,“我还记得宫中的私密书里还有更火爆的闺房之乐,不过——”语气一顿,随即继续道,“只怕那些刺激手段你受得了,怕小嫂子受不了——”   “闭嘴!”君少逸呵斥道,“那些变态的手段你就留着自己用!”   他怎么会听不出他口中的刺激手段指的是什么,毕竟他也曾经在青楼里混迹过一段时日。虽然没有亲身体验过,但是听闻在所难免。   南宫殇痞笑着点点头道,收口。   只听得君少逸嗫嚅道,“我有那么差吗?”   “噗——”南宫殇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果真还是在乎——   不过就是因为他在乎,他才觉得好玩,不是吗?虽然其中可能一不小心伤了兄弟他的自尊心。   君少逸冷眼斜睨了他一眼道,“至少我也能让悦儿欢愉一晚,一点都不成问题。”这一点,他有十足的信心。   “那也只能证明你的能力,和你是否有技巧没有直接的关系。”南宫殇泼了他一头冷水。   “……”   “呵呵,没关系,技巧是慢慢学来的!慢慢来——”某人不死不活地安慰道。   “南宫殇!你是想再让我踢一脚,将你踢出这个房门,是吧?”看着他的嬉皮笑脸,君少逸心头溢满恼意,于是出言威胁道。   那一天,他同妻子一起抱着孩子回到寝房,那时已经是天色黯淡了,可是他居然还睡死在他的寝房之外。   当下,他毫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直接将他踢进湖潭中,让他自个儿醒酒去——   他考虑着,今日要不要再补上一脚,将他那张惹人厌的脸砸成平面的,看他还如何不知轻重地戏谑调侃。   南宫殇感受到他的怒气,于是笑笑道,“今天我清醒得很,就不劳烦你的贵脚相送了——”   好歹兄弟一场,可是那一天的那一脚确实踢得不轻,他的腰间还残留着他的贵脚的留下的淤青痕迹。   “那就快滚!”君少逸道。不要妨碍他看书!   “好,我立刻消失在你的眼前!”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很识相的!不过,“那你慢慢看,仔细研究——”出门前,还不忘补上一句,“祝你学有所成——”   话一说完,南宫殇出了房门,意识清醒地躲开了身后飞来的书册。   “哈哈——”笑着扬长而去。   ——————————————————————————   南宫殇走了。   可是她要怎么办?   俞悦在书架后苦着一张脸。   从书架的细缝中,她还隐约可以看到君少逸的身影,只见他从箱子里拿起一大叠书册放到桌案上,然后缓缓坐了下来。   那架势,大有要寒窗苦读的决心!   俞悦嘴巴张得大大的,一脸的讶然和不知所措。   天!难道他要坐下慢慢研究,那她要怎么出去?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该告诉他,她对他床上的表现很满意——虽然偶尔太过粗野,以至于弄疼了她……   可是现在,当她听到了刚才的谈笑,她还能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和他招呼,然后随意找个借口离开吗?   就在俞悦苦恼的时候,蓦地听到他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悦儿——”君少逸的声音幽幽传来。   俞悦的身子一僵。   他发现她了?   可是,并未见他有下一步的举动。   天!她的脸已经羞窘到不行了!   她蓦地明白那声呼唤不过是他看着那些书册而无意识地在呢喃——   “啊痛——”俞悦顾自想着,连额头何时撞上书架都不知道。   “是谁在那里!”君少逸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册,全身警觉,严阵以待。   “呃——”她该说里面的是她吗?一紧张,本来想倚着墙壁,不想整个身子却南辕北辙地往前倾去。   受到后来的力道,书架砰然倒地。   面面相觑。   “悦儿?”君少逸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嗯——”她可不可以说她只是顺便路过?   君少逸踩过书架,皱着眉头到了她的跟前道,“有没有受伤?”   “……没有。”   “那就好!你为什么要躲到书架后面去?”他不解地问道。   “……”她怯怯地抬首看了他一眼。   “你——”君少逸蓦地想到,“你看到了那些书了?”   俞悦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她坚决保证道。   君少逸一愣。看着她的反应,他知道她就是看到了——   就连刚才他们的谈笑,她也肯定毫无巨细地都听到了……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窘……    【??】 燕西城(结局卷) 005 书房浓情   原文没有此章节内容   燕西城(结局卷) 006 故人来了   明月之夜,燕西城灯光煌煌,恍如白昼,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流水席绵延千里,还未开席,众人便是兴致高昂,脸色喜色挥洒,迫不及待。   全城同乐,一片喜气洋洋。   登上城头,香案上香烟袅袅,伴着清幽的月色,乞求上苍的赐福。   君少逸抱着大儿子,看着心思恍然的妻子,“悦儿,怎么了?”   “啊?”随即摇摇头,“我没事。”心中却有他想。   慕君遥还是没有来……   好似心有灵犀般,“你在想他是不是?”君少逸问道。双方自是知道这个“他”指的是何人。   可是,派出去的人寻遍了可寻的地方,却没有找到丝毫关于他的踪迹,更是音信全无。只怕他已经潜入宫中……   俞悦点点头,眉宇间的忧心不言而喻。   虽然心中有些不爽,君少逸还是中肯道,“他会没事的!或许是因为这里人多发杂,他不好现身,只怕万一泄露了行踪。”   “如果只是那样便好!”俞悦宽慰自己道,可是不知为何,心中冉冉弥漫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我就宣布开席吧!”   “嗯好。”   将孩子交到身后的奶妈手中,君少逸接过下人递上来的火折子,往前方巨型的烟花放置台走去。   导火索燃气,小火蛇窜动,“轰隆——”一声,一朵朵炫目多姿的火花在天空中绽放。   漆墨的天幕为背景,火树银花优雅绽放,流火不断,荧光点点,旖旎多姿。   俞悦叫人轻轻掩住两个小家伙的耳朵,两个孩子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天空中绽放的朵朵火花,丝毫都没有畏惧,小小的眸子里流光溢彩。   城下顿时响起一片激动欢呼声,响彻云霄。   欢声笑语不断。   随即,城下其中一人带头举杯道,“恭贺两位少城主百日大喜!”   于是,流水席接着一桌又一桌,众人纷纷站起身子,举杯同贺。   开席之酒一饮而尽,众人纷纷入席。   天空依旧璀璨,炫目多姿,余光照耀着一方的喜庆。   其乐融融。   ……   酒宴正酣。   “呀!”俞悦一声惊呼,“宝宝尿湿了!”而且在她的身上也留下了一滩水渍。   君少逸抱过孩子道,“我让奶娘带他下去换下裤子。”   “不用了,我去就好了!”俞悦看着自己的罗裙道,“我的裙子也湿了,我带他回去去换一下尿布,我自己再换身衣服吧。”   “我陪你一起去!”君少逸道。   “不用了!”俞悦笑笑道,“我又不是不认识路!我会快去快回的!而且这里也需要一个人主持大局。”   “那你快点回来。”   “我知道!”   俞悦抱着孩子再几个下人的陪同中离去。   君少逸看着妻子远去的身影,肩膀随即被人拍了一下,回首对上的是南宫殇笑意盈盈的醉眸。   “……”君少逸有些无语。酒宴才开,他便又有了三分醉意,真不知道今晚的他又要去哪个角落里去醉倒。   不行,他得找人看着他点,可不要出了什么差错才是。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上官鸿非的例子,他没有忘记。   南宫殇在君少逸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兄弟,陪我干了这一杯酒!”  “我以为你已经喝的酒已经够多的了!”君少逸看着他举起的酒杯冷冷道。   “哈哈——”南宫殇理所当然道,“今天大家高兴,当然要多喝几杯!”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那你哪天不是高兴的?!”又或者哪天不是醉醺醺的,除了一个月偶尔的那么几天——   南宫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兄弟,我这是替你在高兴,瞧你一举得二子,省时又省力,多好!”   君少逸不理他。   “不过——”南宫殇微醺的俊脸蓦地变得耐人寻味,随之道,“不过看着兄弟你那么努力的份上,我想小嫂子的肚子很快就又会有新消息了!”   他可没有忘记上次回头敲门的时候,书房里传出来的暧昧声音。   他不小,当然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他识时务,所以悄然退开。   “……”闻言,君少逸身子一僵,蓦地想到了什么。   “来——”南宫殇再为自己斟上一杯酒,“再喝!这一次祝兄弟你儿孙满堂!”   这一次,依旧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但是君少逸却端起面前的酒杯,只是没有和他干杯,顾自一饮而尽,眼中若有所思。   ——————————————————————   为孩子换好了尿布,再自己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再抱着孩子出门而来。   蓦地,俞悦觉得心头有些慌慌的,总是觉得暗中有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可是却又不是很惶然害怕,因为她感觉不到威胁,反而心头升起一抹企望。   “君遥哥……”俞悦心头嗫嚅着。是他吗?想了想,于是摸摸自己的发簪,故作道,“呀!我头上的发簪怎么掉了?!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发簪子……”   一旁两个丫鬟相视一眼道,“夫人先别急,或许是掉在刚才回头的路上了。”   “一定是!”俞悦点头道,“那你们先出去帮我找找看,我再看看房间里找找!”   “是,夫人!”丫鬟们领命退下。   看着丫鬟们远去的身影,俞悦关上房门,再转身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然在自己身后,赫然入目。   俞悦心头一喜,眸光闪烁,唇角溢着几许欢欣,提着罗裙急急上前道,“君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看到久违的笑脸,慕君遥顿了顿,然后道,“我来看看你和孩子!”   俞悦粲然抱起孩子到他的跟前,“这是皓儿!”   慕君遥看了看她手中的孩子,并未伸手抱过,反而从怀中掏出两个红色的锦囊道。“这里面装的是风干的烈鹰爪子,据说给小孩带上可以驱邪避恶。如果不嫌礼太薄,你就替孩子收下,就算是我的见面之礼吧。”   现在的他心中满满的杀气膨胀,想要抱抱孩子,却最终决定不去碰触孩子。今天是他的百日之喜呀,不想因为让他被他的煞气冲撞了!   “当然不会!”俞悦接过他手中的两个精致的锦囊,“君遥哥,你可以亲手帮皓儿带上,我想皓儿一定会很开心地接受来自于你的祝福!”   这个鹰爪是他为了她的两个宝宝亲手猎到的吧!这份心她便是感动了,又怎么会去嫌弃礼物呢?!   慕君遥看着目光好奇打量着自己的孩子,心念一动,再拿回一个锦囊,慢慢地将它挂上了孩子的脖子。   俞悦微笑道,“还有旭儿在前面呢!”   “不!”慕君遥摇摇头道,“我就要走了。”语气淡淡的,好似平静,却又有丝丝缕缕的绵延不舍。   或许,他真的和另外一个孩子没有缘分……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见她了……   或许……   只是再多的或许,最终难以阻止他仇恨的步伐!   “那么快!”俞悦讶然,“你……不能留下来几天吗?”俞悦眼中乞求地看着他。   两人见面的时间甚至没有半刻钟,才说上几句话而已,怎么如此来去匆匆?!   “不,我今晚一定要走!”慕君遥坚决道。   部署了那么久,他心中负担着的多年仇恨就要有一个结果了,不论自己的结果如何……   “可是——可是——”俞悦想着可能留下他的借口,蓦地想到什么,于是道,“对了,君遥哥,你在走之前可以帮我看一个人的伤势吗?”   本能地想要拒绝,可是看到她眸中的恳求,慕君遥随即又心软了,“谁?”   “一个……朋友。”算是朋友了吧!   “那她现在在哪里?我——不会再这里待过三更。”他真的不喜欢待在这里,特别现在身处的还是她和君少逸的寝居!这里每一样东西,乃至每一寸空气,都是残留着他们的独有的幸福气息。独有的,排外的,肺中吸进的空气隐隐作祟蠢动,让他心中辗转复杂,呼吸困难,甚至有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萌生——   闻言,俞悦道,“她就在前面,我马上让人去叫!但是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哦!”   “好。”   得到他的肯定,俞悦匆匆出门而去,又急急而返回,看到他还在原处,不禁松了一口气。   —————————————————————   慕君遥监视着宛若脸上和大腿上的伤痕。   最后道,“她的伤,可以完全治好。”   “真的吗?!”宛若目光炯然地看向慕君遥,眸中溢满浓浓的希翼。   慕君遥点点头。   俞悦心中窃喜道,“那君遥哥,请你帮她治好伤再走,可以吗?”   慕君遥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俞悦不解道,“可是你能救她不是吗?”   一个女子失了容颜,瘸了双脚,该是如何的可怜!他是不会无动于衷的!   慕君遥淡淡道,“我没有说过我可以治好她的伤疤!”   俞悦一愣道,“可是你刚才不是说……”   “她受的都是外伤,需要的是一种神奇良药,并非如我这般的大夫。”慕君遥解释道。   “神奇良药?什么神奇良药?那那种神奇良药哪里有?”俞悦急急问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种药只有在一个地方找的到。但是想要拿到药,估计很困难——”慕君遥不抱希望。   “那个地方在哪里?”   “明月山庄。”慕君遥微微皱眉道。   “明月山庄……”她没听过,“明月山庄在哪里?”   “我不知道,谁也不知道。”慕君遥眼中也是满满的好奇与疑惑。   “呃——”俞悦呆愣。那不是说了等于没说!   “所以我说很困难。”   “那……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俞悦抱着希望问道。   慕君遥摇摇头。   ……   留不住。   慕君遥写下一张药方,最后还是离开了。   宛若抱着药方,神色有些复杂,推辞身子乏累,也回房休息去了。   月夜沁凉,风吹叶动。   俞悦看着茫然若失的夜色,有些难以回神,直至有个人从她身后抱住她的纤腰。   没有回首,俞悦便知道他是谁,“少逸——”   君少逸在她身后道,“当宛若被人叫走,我就知道一定是他来了。”   “呃——你会怪我没有通知你吗?”俞悦悻然道。   “你说呢?!”君少逸不答反问,语气中有丝闷闷然。   “……”   “你说我该不该怪你?你说你该不该受罚?”君少逸在她的耳根低语道。   呃——她可以说不该吗?   “……前面散席了吗?”俞悦干脆避开这个话题。   “还早,大家只怕是要通宵而醉了!”难得有个全城同乐的机会,他也默许。   “那我们还要回去吗?”俞悦心情低落落地,好似空了一处,怎么也提不起劲来。   “累了?”君少逸看着她眉宇间的怅然若失道。   “或许……”俞悦嗫嚅道。   君少逸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道,“那我们就先回房休息。”   “不……”   “嗯?”   俞悦想了想问道,“呃——你知道明月山庄在哪里吗?”   “……不知道。”这个连玄机阁的阁主都不知道,或许根本就没人知道!君少逸道,“怎么忽然之间问起这个来了?”   俞悦坦然道,“君遥哥说那里可以找到医治宛若身上伤的神奇良药。”   君少逸恍然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明月山庄呢?!”   俞悦好奇了起来,“明月山庄,很神奇?”   “嗯,那是个妇孺皆知的名字。”君少逸道。   呃——至少她这个“妇”就不知道!   君少逸继续道,“传说明月山庄里有着天下最强的武功、天下最深奥的医道、天下文武官员的资料和劣迹记录,那里更是不乏美丽少女和俊逸少年。更传说,明月山庄里,有不老的仙药,有不死的仙方。”   “那么神奇!”俞悦道,却有些不相信,“莫不是只是流言蜚语才是!”   “我相信明月山庄真实存在!”君少逸眼中因为看到希望而清亮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在哪里,但是好歹是一个希望,有希望就决不放弃!”   “嗯!”俞悦点头。   君少逸再问,“要回房了吗?”   “嗯。”夜有些凉了。   勾起唇角的笑意,君少逸乐呵呵地抱着娇妻回房。   只是,暗里一抹潜伏许久的黑影随即离去。   燕西城(结局卷) 007 隐忍不发   又是书房。   俞悦发现君少逸一旦闲来无事,便会将自己埋在书房里,看书也好,对账也罢,总是能够找到事情做,甚至可以几天几夜不用出来。   只是——   最近他很怪!说不出来的怪异!   天天彻夜而归,每次等到她睡熟了,他才辗转回房。一到凌晨,还没等她睡醒又匆匆出门而去。   他是在刻意避开自己吗?   这一天,俞悦刻意起了个早,却还是发现身边的床铺已经凉透了,只有枕头上凹陷的痕迹昭示着他昨晚曾经睡在这里。   俞悦心神有些恍惚。   为什么?   心头疑惑越来越深。   不仅如此,他已经有好些天没有碰她了。   上次她的月事来了之后,他明显松了一口气,之后就没再主动碰她了。   以前,两人总是夜夜春宵,食髓知味的他纠缠着她,共赴云雨巫山,累得她疲倦至极,却依旧还是不依不饶。   可是现在……   看着空洞洞的房间发了一会呆,俞悦起身下床,着衣,梳洗。   然后推门而出,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夹杂着浮动的花香。   清晨,花草格外的有精神,生机勃勃。   他可是又去了书房?   如是想着,俞悦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往书房而去。   一路上,鸟儿叽叽喳喳,湛蓝的湖水随着晨风轻轻漾动,娇艳盛开的花朵还带着雨露,很是可人。   最近的他是公事繁忙了吗?   应该不是吧!   俞悦很快地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她刚好看到了湖畔上,南宫殇正醉卧花丛间。   如若君少逸真的忙不过来,没有理由会不拉着他一起陪葬——   当然,这是某人的原话。   只见南宫殇美男海棠春睡,睡姿妖娆妩媚,身上盖着一件绣工上好的袍子,俊脸上还残余着朵朵唇印。   呃——   俞悦这才发现远远地,还有几个婢女远远地在一旁偷窥,笑得一脸春心荡漾。   恍然明白,南宫殇身上袍子所来之处,想必是她们怕心上之人以天为盖,地为床而着凉了身子而盖。脸色朵朵绚丽的残花则是被偷香的结果——   俞悦不禁失笑,在婢女发现她以前快快闪开,免得惊动了那些春心大动少女的春梦。   不禁心有感叹:俊男,福利就是好,睡到哪里都不怕着凉,还有流着口水的美女们恨不得飞到他的身边帮他驱赶蚊子呢!又或许,少女本身就是一只大蚊子,看着可口的食物,恨不得一口吞下……   但是——   还有最重要的是,他可千万不要睡错了地方,不然下场凄惨,比如被某人一脚踹到湖潭中……   如此,想着,俞悦唇边扬着一抹戏谑的笑意,一个不留神,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婢女。   “啊——”不知是谁一声惊呼,抑或者两人都喊出了声,因为丫鬟托盘上的黑色药汁洒了出来,溅到了两人。   那丫鬟一抬头,快速地看了一眼,随即马上将头底下,“夫人,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不是!奴婢不是故意的!”   “没事!”俞悦揉揉自己手背上的烫伤,好疼!可是,这丫鬟有些怪异,刚才那一眼可是含有怨恨?“你没事吧?!”   丫鬟将脸低着,摇摇头。   “那就好!”她说道。心中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呀!那怨恨从何而来?是错觉吧!“对了,你手上端着是什么?”她手上还端着只剩下半碗的漆黑汤药。   “……这是城主要喝的药。”丫鬟犹豫了许久才道。   “城主?”少逸生病了?可是她并没有觉得他有任何不妥之处啊!   “……奴婢不知,奴婢只是按照管家的吩咐行事。”丫鬟毕恭毕敬道,语气里却又几许生硬。   没有思虑其他很多,俞悦当她是初来当丫鬟,所以还未适应,“你把药给我吧,我来端进去就好了!”   “这……”丫鬟低着头犹豫着。   “没关系,如果管家怪罪,就让他来找我便是了。”俞悦道。   “……是!”丫鬟最后还是将托盘交到俞悦手中,随即仰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你可以先下去了!”俞悦吩咐道。   看着丫鬟的姿容,美丽却不妖艳,有着几分浑然天成的气质,可是却因为流转不正的眸光,而显得有几分轻浮。   只是,不管怎么看,不论是气质,还是神情,她都不像是甘于趋于人下的人——   或许本是小家千金,因为家道中落才沦为丫鬟的吧……   “那奴婢先告退了!”隐隐听起来有几分咬牙切齿。   俞悦点头。   丫鬟退下。   看着丫鬟的背影消失在绿荫后,俞悦眉头微微而蹙,随即又舒散开,端着托盘,迈起步子,进了书院的大门。   ————————————————————————   俞悦一手拿着托盘,一手轻叩房门。   听得里面传来声音,“进来。”   俞悦推门而进,只见书房内整齐有致,倾翻的书架,散落的书籍早已归回原位。   因为她一句,“书房里不适合放这些风花雪月的书册”,所以此刻那两大箱子也不见了踪迹。   因为他一句,“闺房乐书就该放在卧房”,所以他们的床底下多了两大箱子的花花春书……   思及此,俞悦的脸色便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嫣红。   往昔在这间书房中发生的种种旖旎激情画面汹涌而来,于是颜面上红云更甚。   此时的书房内,书案上各种笔墨纸砚摆放错落有致,书桌后,一人正凝神批阅着账目。   君少逸鼻尖闻到熟悉的药味,于是随口吩咐道,“药先放一边就好,你先下去。”   “就这么赶我走吗?”俞悦上前,将托盘放到书桌上,放到他的面前,嘟唇道。   君少逸听到妻子的声音,抬首道,“悦儿!”于是顺手握住她的纤手,微微一使力,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怎么那么早就醒了?”   俞悦则是关心他的身体,一手任由他握着,一手抚触上他的额头,“你生病了?”   君少逸一手搂着她,一手拿下覆盖在自己额头的素手,攥在手心道,“我没有,怎么会生病呢?!”   ……他就不会生病吗?!   俞悦指了指面前的汤药道,“那这是什么东西?难不成只是你兴致而来的解渴饮料吗?”   呃——“这药是谁怎么让你端进来的?”君少逸皱眉道。   “这个重要吗?”俞悦挑眉道。   君少逸顿了顿道,天外飞天地来了一句话,“再过几天就好了。”   俞悦不解道,“嗯?”什么叫再过几天?   “没事。”君少逸亲亲她的脸颊道,“我的意思是说再过几天我就可以陪你了——”   什么意思?俞悦蓦地联想到了什么,“你的身体果真是不舒服吗?!我早说了你不该如此贪欢的!”脸上一片红晕,不知道是恼是羞。   如果他不是夜夜贪恋欢乐,又怎么会因此而弄坏了身子!   “……”君少逸一愣道。随即蓦地明白,敢情他的妻子以为他夜中索求贪欢,而纵欲过度,导致了身子虚乏,需要药物进补。“我不是……”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界限在哪里,怎么会贪一时之欢,而失长久之乐呢!   “嘘——”俞悦迅速掩住他的嘴巴道,“我知道。”让男人亲口说这种事情肯定是很难堪的!   君少逸失笑道,“你知道什么?”   俞悦抱着他的腰身,一本正经道,“我待会私底下去找个大夫,要张补身的药方。”   “悦儿,我没事,真的没事!”君少逸再三保证道。   “只是要张方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俞悦尽量淡然道,不去刺激他。   “……”君少逸无言以对,哭笑不得。   俞悦看她有话难语的模样,不禁捧着他的脸颊,亲亲他的薄唇,然后退开道,“少逸——”   看到妻子主动奉上红唇,君少逸心念一动,就想攫获她的唇,狠狠地蹂躏一番,以解多日的禁欲之苦。可是当他反应过来之时,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的嫣红唇边,眼中有着深深的可惜和怅然。   于是,他顺着她的意思道,“如果我真的有病了,悦儿,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语气里有种欲求不满的哀怨。   俞悦依偎进他的胸膛,呢喃道,“就算你真的不行了,我现在也不会不要你的!”   “那以后呢?”君少逸搂她在怀中,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以后也不会的!”俞悦保证道,“以后就算你头发都脱落半秃了,就算你肚子里涨满了肥油,我依然不会不要你的!”   “真……好……”一番贴心的安慰,让他真的很感动!感动地——想哭!   “对了,”俞悦把玩着他腰间的玉带道,“我还不知道原来你还藏着一个俏丫鬟呢!”不知为何,那个心中总是有点芥蒂。   “嗯?”君少逸不解问道。   “别装傻!”俞悦纤指戳戳他的胸膛道,“就是那个给你送药的丫鬟呀!”   “送药的丫鬟?”君少逸想了想道,“我的药一直以来就是男仆送的,怎么会突然之间冒出一个丫鬟来呢?!”看着桌上只有半碗的摸黑药汁,就要拿起,憋着一口气,一饮而尽。   “可是,人家分明看到的是个女子……”又或许是因为那个男仆自己病了,才随便找了个丫鬟送药来了。   君少逸不在意地勾唇一笑,眼中的闪烁的盈然兴味完全出于妻子身上,“吃醋了?”   “没有。”一口否决。   “那就是——想要我了?”语气似调侃,却又掺杂着几许真实的试探。   “没有!君少逸,不许瞎扯!不许胡思乱想!先好好地把你的身体养好再说!”俞悦微微恼道。   这男人,身子都要垮了,话还是没有一句是正经的!好似泄愤般,她狠狠地拧了他一把。   君少逸倒是感觉不到什么大的疼痛,“悦儿,我很健康。”只是她不相信!“它真的很好!”事实上,她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谁?”俞悦一时不解。他?谁?说话间。怎么突然又说到别人的身上去了!   “它。”君少逸只见握起她的手,覆盖在自己的下身上,感觉下腹一热,欲望翘起。。   既然她不相信,那么他就让自己她亲手去证实!“悦儿,感觉到了吗?她依旧还是像以前一样健壮!”   君少逸心中盘算着,再忍几天,他便又可以开始肆无忌惮了!只是现在,蠢蠢欲动,心痒难耐,欲求不满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原先是她误解了吗?“……我现在知道了!”感觉到手心里的悸动,俞悦脸瞬间红成一片,想要抽回手,却又被他握得紧紧。   “现在相信了?”君少逸扬眉道。   “……嗯。”   “悦儿,你是不是也想要我了?”就像他迫切地想要她一般!   “……那你刚才喝的药汁又是做什么用的?”俞悦羞红了一张脸,试着问话转移话题道。   君少逸不让她闪开他的问题,“悦儿,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那你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俞悦将他的话还给了他。   君少逸握拳在唇边不自然地咳了咳道,“那只是医治一些小毛病的汤药,没什么大作用。”   “嗯?”然后呢?   “总之,我没事!”君少逸给出的结论。   “那……那你为什么要过几天才能……”他刚才好似说要过几天才能和她……可是,那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吃药?为什么又要等几天才能和她那个?   “哈哈,悦儿,你我果真是心有灵犀,你也是想要我了!”君少逸唇边勾着一弯弧度,笑得邪恶。“悦儿,是不是?不许撒谎!不许否认!”他霸道地宣布。   不许否认?把不是摆明了不让她有第二种选择嘛!   承认,应该不会很困难吧……   “……是,我想要你!”俞悦一反刚才的态度,出言肯定道,一手爬上了他的胸膛,挑逗似的画着圈圈。   “悦儿,先住手!”他现在还不能……“我真的此时此刻就要了你!”   “那为什么现在不要呢?!”又是原先的问题!换了一种方式,俞悦风情万种地在他的怀中抛了一记媚眼,惹得他差点崩溃。   “要命!”这是报复吗?自作孽,不可活!   最终,他还是要自己慢慢忍受平息欲火,直至欲望完全消退。   ——————————————————————————   燕西城(结局卷) 008 郊野之旅   空气蓦地变得沉闷不已。   君少逸看完手中从隐越山庄送过来的信件,双手负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眸色也深沉了起来。   “少逸——”看着他一脸的郁色,坐在椅子上的俞悦站起,“信上说了什么?”   君少逸停下脚步,“娘她……去世了。”喑哑的声音里有些压抑,深邃的眸中含着复杂的情潮。   “啊?!那我帮你去准备一下行李,让你可以去山庄奔丧——”   “不用了!”君少逸蓦地打断妻子的话语,语气里有丝焦躁的强硬。   呃——   俞悦不解地回头看他。   “不用了。”君少逸这一次淡淡道,“大哥说我不需要再过去。”沉下心来,是复杂之后的淡然。   信上还说隐越山庄如今已由君宇枫全盘接手,换言之,如今的隐越山庄已经是君宇枫的个人产业、私人之地。   他说,他是隐越山庄最不欢迎的人。   因为众所周知,是他君少逸诱奸大嫂未遂,淫乱纲常,败坏伦理,而致使老夫人含怒,病情猝然加剧而亡。   他说他不想再追究过往,却再也无意认他这个弟弟。   信上言之凿凿,语气更是大义凛然。   君少逸苦涩一笑。如果他不是当事人,或许连自己都要相信信上所言了!   自此,兄弟之情已然是一刀两断。   陌路,一切最终还是归向了陌路……   手上有一层消息网,对于隐越山庄的境况,君少逸自是十分清楚。   大嫂看透了红尘,遁入了空门,今后漫漫之日誓言与青灯古佛相伴。   二嫂则因为四处发狂而被软禁了起来,以防她再次伤到了他人,也搅乱了山庄中各自的生活。   清妍同一批旁枝末节的亲戚一起,都被赶出了隐越山庄,被遣送遣散回了原处。   从此,隐越山庄开始闭门而居。   昔日的繁华奢靡,已然是明日黄花,剩下的只有萧条、寂寥,其中而居的人需要的是一颗甘于寂寞的心。   ……   “少逸——”俞悦有些担心地望向她。   “我没事。”君少逸微笑道,眸中的安慰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抚慰他人。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虽然心中早已有了这个准备,但是亲眼看到大哥的绝情书,依然有余波激荡着心头;又或许因为心中早有准备,很快地,这些复杂的情绪沉寂,心头慢慢归于平静。   他只珍惜他所拥有的!   只要他依然拥有着自己珍惜的人事,那便是还是他的生活!那么,他也就什么都没有失去!   “悦儿?”   “嗯?”   “陪我去后山走走!”   “嗯!”   ——————————————————————————   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   俞悦看着周围的一片苍翠欲滴道,“今天的天气真好!”   温度不热不燥,空气清幽,芳草之香沁人心脾,微风送爽,这里的景色更是怡人。   君少逸随意找了个地方,身体一倾,躺在了草地上,深呼吸了一口气,放松着自己的情绪,舒缓着压抑的心神,释放刚才横生的闷然。   这里的地势算是高的了,俞悦站上了一块大石头,俯瞰着下面,一座城池一角悉数曝露在眼下,悠然而现。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再高一点,或许就可以将整个城池纳于眼下了!”俞悦摊平手掌放在眉头之上,俯视着这一方的雄伟壮丽。   君少逸眸色幽幽地看着从树枝上洒下的点点碎光,喉中低应着妻子的雀跃,“嗯……”   俞悦回头,看到悠闲躺在草丛中的他,于是跳下石头道,“这里的风景真的好美哦!”   “嗯。”君少逸懒散地应声。   俞悦努努嘴,无视他的懒散,蓦地看到不远处一片翠绿的草丛中,几朵粉红的花朵初绽,于是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燕西城(结局卷) 009 她的怒气   寝房的门扉“砰——”的一声响起,再一次无情地合上。   一如往常,君少逸碰了一鼻子的灰,再一次被赶出了房间。   苦着一张脸,他轻叩房门道,“悦儿——”   房内静静地,没有任何声响。   不死心地再叩门,“悦儿,快开开门,让我进去,我知道错了!”   房内依然没有动静。   “悦儿——”   ……   终于死心。   君少逸回头看着天际着一弯冷月,挥洒着淡淡清幽的月色,君少逸幽幽地叹了口气,悻佯佯地步下了寝楼。   能怪谁?   怪她的诱人?还是怪自己的急色?   一时兴起的捉弄,再加上顺着帮她沐浴之时,一时把持不住又半强制地要了她。   君少逸挠挠头。   这下可好,怒上加怒,雪上加霜。   谁让他只懂得什么叫不要贪一时之欢,而失了长久之乐……   已经半个月了——   君少逸踏着漫无目的的步子走下寝楼。   看着天边清月银辉,心里有股骚动难以平复,心情有些纷乱复杂。   只是,刚刚步出寝楼,他便看到远远地有一个身着金色绣边白色锦袍的男子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中。   那人唇角勾起,唇边含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眸色炯然,带了几许看戏的戏谑,好似就是等待着他的到来。   南宫殇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了。   真是不负他的所望,某人果真还是又被赶出来了!   南宫殇此刻的心情出奇地好,看了一眼天际那弯银月——   今晚,不会是他一人举杯独酌之夜!   长夜漫漫,以前有上官鸿非陪他花天酒地,现在他不在此处,想想,还真是怀念!   不过——   南宫殇看了一眼眼前一脸郁色的男人,将两手上的两坛琼浆玉液往前举了举,一抹调侃的浮光从他的眼中掠过,“呵呵。”只是一声笑,一切含义已然包含其中。   “……”君少逸脚步停下,敛眉看到前方拿着半举着酒坛招呼他的男人,看着他脸色灿烂的笑意,分明是客气的想要与君同醉,却为何看在他的眼中是那么的刺目呢?!于是语气淡漠低沉道:“你怎么又在这里?”   听得出他话语中的沉闷,无视他带着些敌意的目光,南宫殇顾自嬉皮笑脸道:“当然是等你咯!”   “……”君少逸额头青筋隐隐而现。   这半个月来,他天天被妻子拒之门外,而每次当他出了寝楼,总是在这里看到他等待的身影,迎接他的眸子每每都盈满笑意的戏谑。   春宵一刻值千金。   本是衾被拥香的旖旎夜晚,这下可好,这半个月下来,他每晚尽是陪着他借酒浇愁了!   真是无趣至极!   “哈哈——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你又何须如此一副郁闷之色!”看出他眸中的乏味嫌弃,南宫殇笑狂放。   “……笑,有什么可笑的?!”君少逸斜睨了他一眼,看着他顾自笑的得意的样子,心中更是不爽。   “想笑就笑啊,又何须太多的原因和理由!”南宫殇走进几步,依旧还是一副潇洒自若的模样,丝毫不因为受到他的怒火的涉及而有所改变,“再说,又不是我将你从房里赶出来,你又何须拿这张凛冽的面孔对着我?!”他说的无辜。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些天怎么没有四处醉倒?”君少逸愤愤道。醉倒了,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睡着了,那就不会来纠缠他了!   “说实施,一个人喝酒真是乏味至极!既然兄弟你有闲暇,我自然是要拉着你一起醉倒了,两人共酌是件赏心悦事,不然一个人喝的就是闷酒!”南宫殇理所当然道。   君少逸觉得此刻心里只有“烦烦烦”三个字,体内躁动着,随着漫漫时间而不断地膨胀起来,盈满胸际。   “既然你也觉得烦闷,何不一起喝酒,一醉方休呢?!”南宫殇含笑道。瞧他这个做兄弟的是多么解意!   君少逸一把掠过他左手上的那坛酒,“好,今晚我陪着你不醉无归!”   闻言,南宫殇不以为然道,“话可不是这么说!被妻子赶出房门的人是你,怎么说也是我好陪你解闷吧?!”   “……你再说一遍?!”君少逸余睨了他一眼,眸中危险的光芒迸射。   “……我说谢谢城主大人您肯陪小爷我喝酒共醉……”南宫殇一愣,这话好像有点暧昧……   “哼!”君少逸拎着酒坛子,越过他,私自迈步到一旁的凉亭阁楼中。   南宫殇跟上。   ……   一醉方休吗?   喝酒喝到半夜,不知何时,南宫殇又躺在凉亭的石阶上沉沉睡去了。   君少逸踢了他一脚,没有任何反应。   唇角勾起一弯不知所谓的笑,看了地上的南宫殇一眼,随即踉跄了几步走下石阶,迷离地看看天际,只觉得眼睛模模糊糊的,有些看不真切。   月亮已经躲进了浓云,天际布着层层厚重的阴霾。   他醉了吗?君少逸自问。   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是他知道自己心底却还是清醒的。   阴沉沉的天,要下暴雨了吗?   再回首看看石阶上昏睡的人,君少逸顿了顿,要将他留在这里吗?   虽然时值夏日,但是一点下雨,如此毫无顾忌地睡在这里还是会着凉生病的——   脑袋有些沉沉,君少逸甩甩头,喝酒果真是无趣至极,喝闷酒更是越喝越闷!   善心大发,还是……将他搬回他自己的寝房吧!   ……   将南宫殇丢回他自己寝房的床上,君少逸趔趄着从他房间里出来。   天边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颗颗砸下,顷刻间,倾盆而下。   君少逸双手撑着趴在窗口,看着屋檐上不断流下的雨水,心中不禁有些责怪,这场雨下的真不是时候!   天际雷声阵阵,紫电闪动。   头还是有些晕晕乎乎,君少逸看着不断加大的雨势,再看看横躺在床上睡得乱七八糟的南宫殇,不禁有些头疼。   难不成今晚他要和他一起睡?   不!坚决不要!   他想回自己的寝房……   看到他那么醉的样子,悦儿应该会放他进房吧?   君少逸如此想着,转身就往门口而去,衣袖一甩,好似碰到了什么东西。   只听得“哗啦——”地一声脆响,窗边花木椅上的一个花瓶被他的衣袖勾到,摔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南宫殇依旧没有醒来。   君少逸迷糊地看着地上碎成一地的碎片,还有一束束散落的鲜花,粉粉地,还有几片花瓣粘附在他的衣袖上。   花瓣碎落,淡淡馨香盈绕着整间寝房。   君少逸看着一地的狼藉,心中不禁纳闷,什么时候这个男人的寝房之内出学会了在花瓶里插几朵花来观赏?   又或许是哪个婢女芳心暗藏而偷偷地送进来的吧?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么一想,君少逸倒也没有多想,便匆匆走出了寝房,反正那些凌乱等天明下人来收拾也不迟!   君少逸毫无顾忌地步入雨中,雨水冲刷而下,瞬间让他的醉酒清醒了很多。   加快步伐,往自己的寝楼走去。   ……   在寝楼下停下脚步,房门肯定已经被锁,君少逸蓦地瞥到微微半开的窗口,那是雨前为了纳凉而开,心念一动,一个纵身,飞上窗口,轻手轻脚地翻身而进。   此时此刻,他回的是自己房间,却有些做贼般的心虚。   寝房内熟悉的味道迎面而来,君少逸将窗口关好,转身走到床榻前,一身的湿透在地上留下一串长长的水渍。   借着床榻四角上夜明珠的光华,君少逸看到的是妻子熟睡的容颜。   俞悦向外侧躺着,美目合着,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优雅的锁骨露在薄被外,薄薄的单衣依稀映衬里面鹅黄色的兜衣。   君少逸顺手解开自己湿透的外袍,扔到一旁的衣架上。   赤裸着上身在床沿边坐下,看着妻子海棠春睡的姿容,不禁一手半握着,五指轻轻刮蹭上她粉嫩的脸颊。   “少逸——”俞悦的头微微挪了一下,睡梦中红唇溢出一声轻唤,含着浓浓的睡意,有些慵懒,却又止不住娇柔媚态洋溢。   君少逸一怔,眸光一深,随即唇边漾起一抹深刻的笑意,泛着止不住的得意。“悦儿,你也是想要我的,是不是?”摊开手掌,半捧着她的侧脸,拇指在她的红唇上徘徊不去,眸光随着她嫣红的唇瓣而炙热了起来。   “嗯——”俞悦溢出一声细碎的呻吟。   君少逸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极尽温柔,撬开她的皓齿,寻找着她的丁香小舌,与之嬉戏缠绵。   随着他的探索,俞悦的眉头越来越紧,睁开朦朦的眸子,“唔——”   “悦儿……是我……”君少逸吻着她,口齿不清地,说出的话支离破碎。   她知道是他,否则也不会任由他放肆,只是他齿中浓烈的酒气,熏得她好难受。俞悦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推开他,气喘吁吁。   君少逸以为她推开他,是因为还在生自己的气,于是说道:“悦儿,对我的惩罚已经够了,已经半个月了!”他已经半个月没有碰过她了。   俞悦脸色泛着淡淡的红晕,看着他的炙热的眸子道,“你去喝酒了?”她看到他的脸也好红。   君少逸微微顿了一下答道,“……嗯,我和南宫小酌了一下。”   “只是小酌一下?”她不相信,双手扶上他的脸,只觉得手心里传来热烫的温度。“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君少逸此刻也觉得自己的身子微微起了些变化,在吻了她之后,体内的焦灼火焰燃烧旺盛,渐渐地,燃起的欲望叫嚣不已。   他知道自己想要她,但是又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是饮酒之后的反应吗?还是淋雨的后果?   燕西城(结局卷) 010 她的怒气   身体反应是如此直接,君少逸双手握住俞悦的双肩道,“悦儿,我可以回来睡了吧?”视线灼灼地看进她的眸中,不容许她的逃避,也让她看清楚他对她的渴望。   就是这般狂野好似就要失控的眼神!   俞悦心中有些气闷,那一日,他的不顾一切,他的贪婪索取,忘情到一点都没有顾及到她的感受,只是顾自宣泄着,让她恍然间有种沦为只为他泄欲的工具,蓦地让她觉得他一点都不珍惜自己!   俞悦努努嘴道,“不要!”   “为什么?悦儿,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在外面强迫你了,而且对我的惩罚我也领受了,悦儿,我要你!而且——”君少逸随即想到,“而且我现在头好晕,你不会狠心地要将我赶出去吧?!”这是事实!   “谁让你喝那么多酒的!”俞悦口气有些怨责。看他刚才炯然的眼神,谁知道他又是不是故意装来骗她的!   “悦儿——”他的眸光中带着炙热的恳求。   “不要!”俞悦推拒着他的胸膛,一个失手,她将他推下了床。   君少逸一怔,并没有马上站起来,反正就如此坐在了地上,“悦儿,你真的想让我睡地板吗?”   他知道她的心软,她真的会忍心让他在地板上睡一晚吗?   “你……你爱睡不睡!反正现在是夏天,睡地板反而更凉快!”俞悦想了想,最终还是拒绝了他。   他不过酒后乱性而已,她不想陪着他一起疯!   “悦儿——”君少逸眸子里有些哀怨地唤着她的名字。   虽然说夏夜不冷,但雷雨之后,温度就会降下许多,再来大理石板的地面本来就清凉,长夜睡着还是很容易着凉的。   俞悦无视他眸中的求饶,“如果你不喜欢睡地板的话,侧房里有床。”   “……”他早该让人撤了那里的床榻!   那两间侧房的用处本就是为了姬妾所准备的,只是他一直没用,且没想过要用。如果她知道了侧房的用处,不知道是如何的反应?如果那里住着姬妾,她还会赶着他去两边的侧房睡觉吗?   看他不语,俞悦继续道:“如果你执意要睡我身下这张床,那好,没关系,我去侧房睡!”说着,抱着衾被就要下床而去。   “悦儿——”君少逸有些无奈。   “你自己决定吧!”她下定了决心。   “……那我就睡在这里了!”君少逸颓然道,叹了口气,身体往后倾倒,呈大字躺在锃亮的地板上。   大理石的地面透上凉意,瞬时让他的燥火缓了缓。   睡在这个房间内,好歹也离她近了一步。   只是适才看着她眼中闪过的点点受伤,君少逸有些不懂那是为何而来?   难道……   “悦儿,是不是我又伤到了你?”君少逸猝然坐起道。是不是因为他又伤到了她的身子,她才气恼地拒绝他和求欢?   可是那日虽然疯狂,但是他真的是很小心了!   如果那般小心地伤了她,那他真的是该检讨自己的技术了——   “……没有。”窗帷后传过来幽幽的回答。没有伤到身体,只是伤到自尊了。俞悦闭上眼睛道,“我累了,我想睡觉了。”   “睡吧。”可是他睡不着,再次躺下,视线炯然地看着天花板。   辗转反侧。   ……   静静地,却又不那么安静。   窗外雷声阵阵,雨势瓢泼,时不时的紫色闪光划进房内。   君少逸依旧还是睡不着,于是试探性地问道,“悦儿,你睡着了吗?”   床榻上,纱帐后,传来了无睡意的声音,“我已经睡着了。”   “……”君少逸不禁一阵苦笑。   她还是在赌气!难道这一辈子她都不让他碰了吗?   思及此,君少逸一张脸阴阴沉沉的,嘴里发出一声呻吟,不知道是因为酒醉头疼,还是另有他因。   俞悦心中喃喃自念着:不要理会……不要理会……   可是她也根本睡不着,视线了无困意地盯着床顶的轻柔纱帐,心念却又完全在在那个之上。   刚才他的体温好高……刚才的神色好隐忍……刚才他的眸光好焦灼……   这些念头在她的脑中漾动,她的脑子也渐渐地混沌了起来。   好一会儿,外面没了声响。   他睡着了?   俞悦轻轻地撩起纱帐一角,看着躺在地板上的人闭着眼睛,却是满脸通红,辗转反侧,好似睡得极其难受,心中顿时冉冉升起一阵无措。   最终她还是起了床,赤脚落地,走到他的身边跪下,只见君少逸紧闭双眼,借着夜明珠淡淡的光华,她看到他满脸通红,纠结的眉头正隐忍着什么。   俞悦将手贴上他的额头,瞬间弹开。   好烫!比刚才的温度更加炙热了!   君少逸蓦地感受到额头传来的一丝凉意,不禁舒服地喟叹出声。   “少逸,醒醒!”她唤他,可是他听不到。   于是,她使劲地推推他,他依然没有反应。   俞悦心中顿时有些焦急,赶忙伸手使劲地扶起他的上半身,“少逸,我扶你到床上去休息!”   他好似有些听到她的话,在她的搀扶下,自己慢慢站起,踉跄地随着她的搀扶,“砰”地一声躺倒在了床上。   “你等等,我马上就去叫大夫!”她记得城主府里有自己的医馆和自己府内的大夫。   就在她欲要转身之际,一只手蓦地被他拉住。   “少逸,你是不是很难受?”她不该让她躺地板的,才会让他着凉了。   “悦儿,别走!”   “你发烧了!”   “我没有……”让他怎么说呢?!体内剧烈膨胀的热火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   “乖乖地躺着,我去叫大夫。”   “不用!”   ——————————————   等到喘息渐渐平息,体内的躁动平复,他的脑子才渐渐地清晰明朗起来。   欢愉之后,那些疑惑不解如雨后春笋般在他的脑中冒出。   为何他会如此失控?不会因为淋雨,也不会仅仅因为纵酒……   蓦地,脑中浮现着那瓶被他倾翻的鲜花。   “倾情花!”君少逸失声叫道。   “什么?”俞悦感觉压在她身上的男性体魄一僵,不禁疑惑地仰首看他。   君少逸仰着俊脸,眸色清亮,脸色则蓦然变得沉郁。“悦儿,我出去一下!”说着,他抽离她的身子,迅速起身下床。   此刻,君少逸脑中溢满的是能想象出来的可能发生的事情。   那些花到底是谁采摘来放到南宫殇的房里?是暗中爱慕的丫鬟不知道其药性,所以采错了?还是另有隐情,是有心之人的不轨图谋?   蓦地想到上官鸿非酒后乱性而不得不负起责任,娶不喜的女子入门,君少逸便加速了起床的速度。   那家伙可不要也乱性才好!   适才他便是袖口拂到了花瓣,因为隐约闻到的花香,半醉的他好奇地将袖口放到鼻前闻了一下,才闻进了那些花粉,再加上烈酒的作用,再加上本来就存在的希冀欲念,都会如此意乱情迷。   不行!他要马上过去看看!可不要闹出什么乱子!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他可不希望另一个好友也重蹈覆辙!   “嗯——”随着他的抽离,俞悦一声呻吟,但是下一秒,就见君少逸急急地离开她的身子。于是她也蓦然坐起,将薄被拥在胸前,气息还有些不稳,道:“你去哪里?”   “我出去一下。”全身赤裸的君少逸下床,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燥的衣服,迅速穿好,便匆匆地往房门口走去。   “少逸,等等……”   “有事等我回来再说。”他急急道,不想有所耽搁。   “君少逸!”   “悦儿,我马上回来。”随着话语的完毕,一声“砰”地关门声也随之落下。   “君少逸……”俞悦对着一室的空旷怔然道。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应。   这算什么?!   他刚才说倾情花?那又是什么意思?   看他心智清晰地出门而去,那刚才又是在骗她吗?   俞悦颓然躺下,衾被里还残留着他浓烈的气息,她还可以感觉到他在她身上的肆意纵爱,可是现在他的人已然无踪。   床铺渐渐冷下。   俞悦怔怔然看着床顶,虽然一身倦意,但却是一夜无眠。   而这一夜,君少逸都没有再回来!   燕西城(结局卷) 011 心中担忧   一夜无眠。   淡黄色的锦被,裸露在外的圆润肩头,红唇紧抿,俞悦怔怔然地呆看了一夜的床顶,恍然回神,才发觉有一缕晨曦投进房内,依稀可以听到窗外清脆不断的鸟语。   天亮了。   她坐了起来,身子上还残留着昨晚的酸痛,起床随便披了一件衣服,推开窗,清爽的空气迎面而来。   经过一夜暴风雨的洗涤,清晨的空气澄澈非常,寝楼下各种植物得到了雨水的滋润也显得生机勃勃,树叶花瓣上晶莹滴水,在晨曦的映衬下,熠熠发光。   如此良辰美景,却不能让她的郁积减退几分,心头那份怅然盈盈填满胸臆。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   俞悦没有回头,想也知道是谁回来了。这是他们两人的寝房,也就只有他会不敲门私自推门而入。   君少逸进房后,随即将房门关上,转身看到窝在窗下小榻上的妻子。   她背对着他,侧坐在小榻上,身上仅着一件长及大腿的单衣,那是他的单衣,所以穿在她的身上松松垮垮地,一双修长的大腿露在外面蜷缩着,发丝微微凌乱,随着晨风微微而扬动。   不蓄意妖娆,却别有一番撩人风情。   心念一动,君少逸走至她的身边,霸道地将窗扉关上。他可不希望妻子这般懒散却春情四溢的可人模样被外人看到。   “你做什么?!”俞悦微微不悦道,有些贪恋窗外的怡人风景。   “先把衣服穿好。”君少逸道。   俞悦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衫,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该遮住的地方都裹得严实,一点都不暴露,反正只是在寝房之中,随意一点又有什么关系。“我的衣服好好的。”   “窗外会有下人。”君少逸提醒道。   “……”她只是靠着窗口,别人又看不到她的下半身。   君少逸看着她身上的单衣,宽大的领口里是一片凝脂雪肤,胸前曼妙玲珑的曲线可以窥见一二。他随即蹙眉道,“你没有穿肚兜!”   “……”俞悦的视线越过他的身体,看着昨晚被他掉落在地的肚兜,觉得那个穿不穿又有什么区别!   君少逸顺着她的目光,看到昨晚散落在地的肚兜,于是大步上前捡起,“把它穿回去。”   “不要。”俞悦想也不想回答道,闷闷的胸口中含着一份隐隐的较劲。   “把它穿上!”他坚持。   “不要!”她也坚持。   “还是……”君少逸眉毛一扬,“你想让我亲自帮你穿上?”   俞悦白了他一眼,“不要不要不要!”   “……”君少逸一愣,她反应那么激烈做什么?   随即他看到她有些苍白的脸蛋,美目下有着淡淡的倦痕,“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我陪你再睡一会儿……”   “我不困!”她不想奉陪。   “悦儿,你到底怎么了?”君少逸转念一想,“是不是怪我昨晚丢下你一个人,我是去……”   “你忙你自己的,我不想听。”   “……那也好。”既然如此,她不知道也好,省了不少麻烦,也不必误会什么,反正人已经被他赶走了。“那饿不饿?我叫人把早餐送来。”   “我也不饿。”   “……”   这时房门响起敲门声。   君少逸看了她一眼,随即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内室,开门,只见外面站着一个低着头的下人。   “什么事情?”君少逸问道。   下人通报道:“回城主,帝都来信,说是皇上驾崩了。”   “什么?!”君少逸闻言一怔,眉头紧蹙,“那南宫知道吗?”   下人回道,“消息已经全国撒开,我想南宫少爷也应该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君少逸点点头道,“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皇帝驾崩,太后下令要求举国哀悼一个月,禁止一切娱乐事项,任何节日都不许大肆欢庆,那么我们十天后的涅盘节,要不要取消欢庆?”   君少逸想了想道,“那就依懿旨所说取消吧。”   “是。”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你先下去吧。”   “是。”   下人离开。   君少逸关上门,转身回到内室。   俞悦问道:“皇帝死了?”   “你都听见了?”   “嗯。真是可惜!”俞悦叹道,“那样我就见不到那一天的欢乐之景了。”   早有所耳闻,涅盘之节是燕西城百姓最看重的节日,是欢庆从困苦生活中解脱出来的大日子,甚至重于过年之节,已经有将近八年的时间了。   据说那一日会很热闹,各种欢庆的节目不断,更有很多大小比赛,比如赛龙船,比如夺龙珠……   君少逸闻言笑道,“这里是我们的家,就算错过了今年,那还有来看呢!或者……”状似思虑,“或者我们可以不用取消节日欢庆,今年的节日就延迟道一个月之后吧!”   “好啊!”俞悦拍手道。   看着她笑了,君少逸也扬起一抹笑。“我看你一脸倦容,一定是昨晚休息的不好,要不要再好好睡一觉?”   “不要。”她不是休息得不好,而是根本就没有睡着过。“少逸——”   “嗯?”   “太后懿旨说要禁止一切欢娱一个月,以来为皇帝默哀?”   “嗯。”   “那我们也分房一个月聊表寸心吧。”   “什么?!”某人蓦地跳脚。   “就是那个意思。”   “不要!”他坚决反对!他好不容易才回到寝房里,为什么又要……   “反对无效!”   ——————————————   天越来越热了。   俞悦干脆自己一人搬进临水的侧房,然后再将孩子们安置在里面,亲力亲为的照顾了起来。   临水而居,夏日阵阵风儿送爽,倒也舒服。   这些天雷雨不断,沉闷的空气经过暴雨的冲刷之后,天空变得澄澈,空气中也带了一丝凉爽。   待在房间里许久,俞悦出门四处随意走走逛逛,看到一侧茂盛的小树丛中繁花朵朵,不禁踏上了那片草坪。   刚采下一朵花,便听到树丛背后有人在交谈,俞悦本想不去理会,可是在蓦地听到谈话内容是关于自己之时,不禁一愣,随即竖起耳朵来仔细地听。   很快地,她便知道那是君少逸和南宫殇的声音。   南宫殇包含调侃的声音道,“你不是说你已经能够回去了吗?怎么现在又分房了?”这下倒好,他回去,她离开,注定还是要独守空房……   “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受不了他戏谑的语气,君少逸直直道,“死的是你的爹,你小子倒是一点都不在乎,凭什么我要受罪?!”   “你本就知道或许那并不是我的爹。”平淡的口吻一点都无所谓,南宫殇依旧还是笑脸迎人。他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虽然他表面上毫不在乎,但是君少逸又怎么会不懂得那是他今生最致命的阴霾伤痛!“难道你不想追究你父皇的死因?我得到消息,皇帝是死于刺杀。”   “你希望我追究吗?”南宫殇反问道,“我也得到消息,那个刺客已然身负重伤,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根本活不过三天!”他意有所指道。或许那个刺客早就被人藏起来了……   君少逸不语。   他知道个中的缘由,他也知道刺客是谁,他也自私地不想他去追究……   可是死的人毕竟是他的爹,就算不是亲生的,怎么说还有二十几年的父子之名挂在哪里……   想了想,君少逸扯开话题,“不过真是难得看到你有如此清醒的时候!”   “吃一堑,长一智。我能不学乖吗?!”南宫殇自嘲道。差点被人强暴,不喝就不喝了,反正这么多年也喝腻了!   “我该说你那是因祸得福吗?”君少逸勾唇道。   “哼哼!我该说你作为兄弟不该如此幸灾乐祸吗?”南宫殇反唇道。至少他比他幸运!   “哎——”君少逸叹息。   渐渐地,南宫殇收敛笑意道,“你好好照顾他吧!”此时此刻,他的眸中满是复杂的严肃。“或者这是皇帝欠他的!欠人家的终究还是要还的……”   “你……”君少逸本想再说些什么,最后还是点头道,“我会的。”   然后是一阵沉默。   还是南宫殇打破了两人间的沉寂,“他……应该会没事吧?”   “我尽力。”君少逸道。他不敢保证,虽然经过这些天的救治调养,可是他的伤势还是每况愈下,他不知道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他能保证的只是他会竭力的……   南宫殇再问道,“那你准备告诉小嫂子吗?毕竟小嫂子当他是哥哥、是亲人。”他知道慕君遥和俞悦之间存在的渊源。   君少逸转身看着一朵盛开正艳的花朵,沉默。   他也在想,他该马上告诉她吗?   如果慕君遥有个万一,而悦儿不能见他最后一面,是否太过遗憾?   可是如今的局势……   树丛后的俞悦一怔。   难道他们口中说的他刺杀了皇帝的人是慕君遥?而且现在的他伤势严重,可能有涉及性命的危险?   一颗心瞬时变得乱七八糟的,俞悦一手失控地握住一朵花枝,不想花下有刺。   “啊——”蓦然放开之时,手心已经刺进了密密麻麻的小刺。   蓦地听到一声微微的低呼,君少逸呵道:“谁在那里?!”快步直到声源处,不禁一愣道,“悦儿?”神色一缓,“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你的手!”   他将她的手掌摊开放在自己的手心上,之间白嫩的掌心有着很多几不可见的小黑点,那是花刺。“我们回房,拿针把刺挑出来!”   “我没事。”俞悦抽回自己的手,“你们刚才再说什么?君遥哥他——”   燕西城(结局卷) 012 明月紫漾   君少逸最终还是带着俞悦去了密室看重伤昏迷中的慕君遥。   密室内,石床上躺着重伤累累的慕君遥。只见他薄被覆盖着下半身,露在空气中的上半身包扎着白色的纱布,唇色黑红,眼圈也呈现黑色,分明是中毒了。   见到有人进了密室,原先在密室内守护的大夫离开起身道,“城主。”   君少逸一挥手,表示他无需多礼。   俞悦一进密室,便看到了床上的慕君遥,大步上前,看着他如此模样,不禁忧心忡忡。   这时,“悦儿——”那是久别重逢的激动声音。   俞悦回首,眸子亦是一片激动,“爹——”   “好,乖女儿!”严霸天手拍拍她的肩膀道,“这一年,你过的可好?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他说着,脸上已经是一片“如果他欺负你,我就代你教训那小子”的表情。   闻言,俞悦还未来得及回答,君少逸已经上前拥着她腰身道,“岳父大人,我怎么敢欺负娘子呢?!又怎么舍得欺负她呢?”   “哼——”俞悦努努嘴,有些怒气地甩开他的手臂。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较劲,暗潮涌动。   你明明就经常欺负我!   我哪有?我疼她爱她还来不及呢!   ……   僵持。   俞悦一脸的恼意。   君少逸一脸的无辜。   哼!俞悦视线一离开他的脸庞,随即扬起一抹璀璨的笑靥,她上前抱住严霸天的手臂道,“对了,怎么没有看到娘?!”   严霸天看着两人虽然暗潮汹涌,看在别人眼中却也是默契十足,眉目间的恩爱是不言而喻的,不禁觉得欣慰,“放心,你娘她很安全,现在和山寨的人一起,他们都很安全。”   “那就好!”俞悦欣慰道,随即蹙眉看向依旧昏沉而睡的慕君遥,一颗心不禁又提了起来。   君少逸转身问一旁站立的大夫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大夫道,“回城主,改正刚才给他喂了药,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但是这些药都只能暂时压制他体内的毒,等下一次爆发,恐怕这些药就不顶事了,如若再找不到解药,那他定是会有性命之忧。”   君少逸点头,眉宇间一片凝重。   俞悦和严霸天也是。   就在大家凝眉忧思之时,门外蓦地传过来剧烈的打斗声。   君少逸道,“糟了,有人闯进来了!悦儿,你先乖乖地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严霸天随即道,“我也去!”   “你们小心!”俞悦焦急道,无奈帮不上什么忙,只得留下来看护慕君遥。   ……   外面的打斗声益发激烈。   就在俞悦忧心非常的时刻,打斗声遽然停下,接着就是密道开门的声音。   君少逸走了进来,身后还带了一个姑娘。   只见她一身淡紫纱衣,脸上也蒙着同色的半透明纱巾,露在外面的一双盈盈眼眸让人印象深刻。   “蓝漾……”俞悦有些不确定道。   “不,我叫明月紫漾。”明月紫漾说着将薄纱解下,露出一张绝艳的容颜。   比起蓝漾,她的脸色少了那道刺目的疤痕,无暇的脸上是粉嫩的肌肤,浅浅的梨涡,淡淡的红晕,明眸照人。   “呃——”   “当然我也是蓝漾,呵呵,大嫂,好久不见了!”明月紫漾笑道,眸中冷却的光彩有着一抹顽皮。   “嗯,真的好久不见了!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俞悦讶然,却也马上恢复了,果然是她!不过此时此刻的她更像是她!   “我来找慕君遥!而且——”明月紫漾语气一顿,拿下脊背上背着的小包袱,“而且我带了解药过来。”   众人惊喜道:“你有解药?”   明月紫漾点点头,她就是为了回去孤煞宫拿解药,才披星戴月,马不停蹄地赶路!摊开小包袱,只见里面尽是瓶瓶罐罐,还有不知名的大包小包,不知道是何药粉   众人呆呆地看着她小包袱里的乱七八糟,不知道她所谓的解药是哪一瓶。   明月紫漾挠挠头道,“这个,我找找,我已经将身上带的和孤煞宫里的解药全都拿出来了——”   “……”   明月紫漾从其中拿出一瓶,眸中光芒一闪,“就是这个了!快让他服下!”   看着众人将解药给床上的男人服下,明月紫漾这松了一口气。   快马加鞭而来,为的就是要救回他的命!   虽然他的毒伤并未为了她而来,可是他毕竟适时出现救了她,不然她真就是要被那个老皇帝给……   可是,若非她那么容易相信他人,又怎么会落得那般下场?!   明月老人说的对,她确实是太乐观了,不懂人心世故。   众人看着床上的慕君遥,等待着解药发挥作用,渐渐地看到他的唇色黑色退去,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明月紫漾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走到君少逸的身边,“大哥,你们可以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当然可以!”君少逸点头道,随即想到什么似的,“你不是和独孤陌一起吗?他人呢?!”   “别提他了!”明月紫漾愤愤道,“当他死了好了!”   “呃——不提就不提,我让下人去帮你安排住的地方!”   “嗯,谢谢大哥!”   “谢什么,你安心的留下来吧!”君少逸转身向妻子道,“悦儿,我们也先回去吧!”   俞悦摇摇头,“不行,我要留下来照顾他!等他醒来!”   “……那好!”   燕西城(结局卷) 013 孩子们   慕君遥服了解药之后,去了毒素,身体正在复原中,继续留在密室里养伤,而明月紫漾则在城主府里留了下来。   寝楼临水的侧房内,窗外微风送爽,吹皱了一池粼粼碧水。   看着摇篮中两个宝宝,明月紫漾逗弄着,“好可爱!让我抱抱好不好?!”   “嗯。”俞悦点点头,轻轻地抱了一个孩子在她的手中。   看着孩子挥舞着手臂,明月紫漾问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俞悦微笑着道,“你抱的孩子叫君炜旭,躺在摇篮里的叫君羽皓。”眸色粲然,为人母的光辉和骄傲乍现。   “算算日子,这两个孩子已经满百日有余了吧!时间过的真快!”明月紫漾看着怀中眯着眼睛嬉笑的孩子,唇边不自觉溢出一抹宠溺的笑意,只是心头却是一空,怅然若失。   发现她的失神,俞悦关心道,“你怎么了?”   一回神,明月紫漾收敛了涤荡的情绪,“我没事!”   俞悦蓦地想到什么事情,“对哦,我记得你们也有一个孩子。”   她还清晰地记得那个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抱着孩子的场面,因为那画面是如此不协调,所以她记得犹为清楚。   “孩子……”明月紫漾眸子一黯,水眸中浮上一层水雾,又被她隐忍了下去,“那孩子已经不在了!”   所以她才赌气跑了出来,不慎遇上了人面兽心的老皇帝,因为粗心大意,差点被强暴在皇宫里!   那个孩子——   原先,她以为他是幸运的,至少在满门被杀之时,幸运地遇上了她!是她在堆成山的尸体中到幸存下来他那里他包在襁褓中,奄奄一息。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逃过了灭门的灾祸,却逃不过受累的波及!   他的死,都怪她的粗心!   他的死,也是独孤陌被仇恨蒙蔽的杀孽所造成!   现在,她讨厌他!非常讨厌!   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俞悦只得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了,再说,你们都还年轻,可以再生一个呀!”   明月紫漾逼退眼中的水雾,摇摇头道,“谈何容易!有些东西,永远都弥补不了,失去的永远都是失去!”   “……所以我们更加要珍惜眼前的幸福,不是吗?”   气氛僵滞而伤感。   明月紫漾点点头,将心起伏的情绪潜隐,“不谈这些伤心话题了!对了,我还没有送宝宝百日之喜的礼物呢!”   “呵呵,宝宝这有你的心意和祝福就够了,礼物就不用了!”   “那怎么行!”明月紫漾坚持道,“反正我身上有带!”一手抱着孩子,一手随即从身上掏出一个红色绣金小锦囊,“这里面藏着一颗龙鲤鱼的内丹,据说吞下后可以百毒不侵!”   龙鲤鱼就是没有跃过龙门的鱼,一半是龙,一半是鱼,把它养在水缸中,其水可以解百毒,若春X后剖开,腹里有颗赤红如火的内丹,吞下后维生百毒不侵,是天下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明月紫漾将小锦囊挂在宝宝的脖子上,“旭儿以后就百毒不侵了!”   俞悦道,“这么重的礼物,又怎么好意思呢!”   明月紫漾倒是不在乎,“嘿嘿,这个是我在孤煞宫里的百宝房里拿的,反正放在那里也是浪费!”   “……”   明月紫漾轻笑着将君炜旭还到俞悦的怀中,再俯首看着摇篮里依旧安睡的君羽皓,只见他小小的身子比哥哥还要瘦小几分。   捏捏他熟睡的脸颊,明月紫漾笑道,“你也有份哦!”   曾几何时,那个孩子也曾这般乖巧地熟睡,醒来之时,却犹如地狱来的小魔鬼,哭闹不已,让人唯恐躲之不及!   烦恼之余,玩心又起,所以她将他丢给了独孤陌,自己一个人跑出来逍遥自在,所以才上了清风寨,遇到君少逸等人。   可是如今——   耳边好似依旧环绕那孩子顽皮不已的吵闹声,宛如天籁,如此可望而不可及!   明月紫漾又解下身上一块玉佩,挂在宝宝的脖子上,“所说这块玉佩不仅可以驱疾避病,而且还可调理内息,希望它以后可以保护你平安长大,无疾无病!”   这时,君少逸推门而进,眉头微蹙,含着几许思量。   “大哥!”明月紫漾淡淡一笑。   “嗯!”君少逸点点头,走到俞悦身边,看看她怀抱中两眼炯然有社的大儿子,再看看摇篮中嗜睡的小儿子,“怎么旭儿就精力那么旺盛,晚上不肯好好睡觉,白天更是吵闹不休!皓儿则嗜睡成性,不分白天黑夜的睡觉!”   明月紫漾笑笑道,“孩子吵闹正常,嗜睡也正常,没事的!”   “小漾,谢谢你!”君少逸道。   “呵呵,谢我做什么!我又没做什么大事情!”   俞悦道,“我们是该谢谢你的,是你救了君遥哥!”   “是他救我在先,这是我应该做的!况且,我做的只是随手拿了一些解药!”事实上,她差不多搬来了孤煞宫内那个鬼医自以为傲的所有解药。如果他一旦发现,肯定会气个半死吧?!   君少逸看着她,“这些天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这次再遇到她,他总是觉得她变了好多,不再那么自信满满的乐观,性格好像也一下子内敛储蓄了很多!这其中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月紫漾点头,“嗯,我住的很好!嘻嘻,你是不是有话要对大嫂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君少逸微笑,却并不阻止她离去,因为他确实有话要跟妻子说。   明月紫漾转向俞悦道,“那大嫂,我先出去了,你们好好聊!”   尹少逸俯身将羽皓身上的小被拉好,却意外地看到她脖子上的一块通透的碧色玉佩,微微好奇,拿起一看,只见碧玉角侧刻着明月两字,微微一怔,随即出言叫住她道,“小漾,等等——”   就要离去的明月紫漾回首,“怎么了,大哥?”   “这块玉佩可是你的?”君少逸问道,这玉佩无暇碧绿,一看就是上品,适才他出去之时并没有看到这块玉佩,所以他才如此问道。   明月紫漾点点头,看着他眸中含着几分疑惑,“是啊!那块玉佩我送给宝宝当作是百日之喜的补偿礼物,怎么了?有问题吗?”   君少逸想了想问道,“这块玉佩可是明月山庄所有?”   “……嗯。”明月紫漾犹豫了一下,随即道,“这块玉佩是我自小佩戴在身上的!”   “那你是——”君少逸顿了顿语气,“明月山庄的人?”可能吗?宛若有那种幸运吗?如果——   无限期盼!   明月紫漾点点头,“是。”   “那真是太好了!”   燕西城(结局卷) 014 他的离开   君少逸从衣襟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了明月紫漾。   明月紫漾接过,展开,之间其上写着几个要房子,以及医治容颜和腿伤的步骤。   “茉凝露、黑山断续膏……咦,这些好像都是明月山庄特有的灵药,大哥,是燕西城内有人需要吗?”   君少逸点头。   “原来如此,可是这些东西,我出门的时候都没有戴在身上,不过既然大哥有需要,我可以飞鸽传书回去,让人快马加鞭送过来!”   “这样就太好了!我先替宛若谢谢你!”君少逸感激道,眸中闪着异彩,言语有些激动。   “这些药材虽然在外面珍贵,但是在我家也不过是平常之物,不过举手之劳,所以不要客气!”   “不管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你真是我们的福星。”   “呵呵。”明月紫漾淡淡一笑,眸中闪过一丝怀疑。福星吗?如果她是福星,那么也就不会大意让那个孩子小小年纪便撒手人寰了!“那如果大哥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走了!”   “嗯!”君少逸点点头。   明月紫漾办了一个鬼脸,大步出门而去。   君少逸看着她走出房门,再将房门合上,回首看到妻子正府首逗弄着孩子。   他脚步轻缓地走了过去,从她的身后抱住她的腰身,“悦儿——”焦灼的气息哈在她的耳根。   可是,俞悦并没有什么反应,“有事吗?”   “悦儿……”她的漠视让他有些挫败。   这些天下来,她放任着由他的放肆挑逗,可是就是隐忍着不给他任何反应,淡漠的态度,到最终都是他自己无趣放弃。   俞悦这才注意到他眉梢的那抹严肃沉重,“怎么了?”   “幕君遥——”重于注意到他了吗?君少逸刚一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俞悦急急问道,“君遥哥怎么了?!他的伤势又反复了吗?”   “没有。”唇边泛着一抹苦笑,君少逸一手轻轻捏捏她的脸颊,“他现在很好!悦儿,这段时间,你陪着他的时间可比我多了!”   那些日子,她是衣不解带地照顾幕君遥,就连坚持要事事亲力亲为照顾的孩子都被她抛下。   这一点,尤其让他心中不爽!     手臂上加重了力道,双手握着她的腰肢,君少逸耍赖道,“悦儿,如果现在重伤在身的是我,你会不会像照顾他一般地照顾我?”虽然心中的答案是肯定的,但是这段日子却是让人憋屈!   “说什么胡话!不理你!”俞悦白了他一眼,“你也不要吵!不然会吵醒了孩子!”   君少逸一挑眉,“吵醒他不是更好吗?”看着大儿子双目熠熠地盯着父母亲,小儿子则依旧甜甜地睡着,唇边两个浅浅的酒窝,娇嫩的春办理不是努出几滴口水。他还从来不知道莺儿会如此嗜睡!   “君少逸,你有事就快说!不许欺负我的儿子!”   “……那也是我的儿子!”君少逸状似幽怨道,“悦儿,我就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了,难道你就那么狠心不理我?”   闻言,俞悦蓦地回头,“你要去哪里?”他眉宇间的凝重不像是开玩笑。   “我们要去景飒城一趟,顺便回隐越山庄一次,来来回回,估计要三个月吧!”   “三个月?!”那么就!俞悦讶然,“回去做什么?你们?你们指的又是谁?”   “我,幕君遥,还有宛若,当然南宫殇也一起。”   “宛若也要去?”俞悦讶然。   “嗯,我本来也不打算她去,但是她坚持!”君少逸蹙眉道。   “……那如果我也想去呢?”   “悦儿,你当然是留在城里,等我回来!”   “为什么?带着我是你的累赘负担?还是会拖累你?”   “悦儿,不许生气!”他无奈,“等我回来!”   他的神色十分严谨,俞悦隐约猜到了什么大事,“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午后。”就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了!   “那么快!”   “嗯!”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还有,你们去做什么?”这是她所关心的,如果有什么危险——   “嘘——”君少逸以手点住她的唇瓣,“不要问!我答应你,一定会尽快回来的!”有些事情,终是需要一个肯定的结果!   “那你就去好了!”她的语气闷闷然。   “还在生气?”   “没有!”   “还说没有!”他翻过她的身子,“等我回来,你就搬回来主房来,到时是深秋,两个人挤在一起也就不会热得不舒服了!”   那是她给他的借口,说什么夏天天气太热,两人睡一张床会不舒服!分明是推脱之词。   “……”她仍然当初生孩子的时候,他说不让她再受孕的,可是之后却毫无顾忌地搂着她缠绵。   “悦儿,笑一笑,亲亲我,我就要走了!”   ————————————————————————   一个月后   天边一片灰蒙蒙,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   一阵秋风吹来,吹落了几片树叶,裙摆随风飞扬。   俞悦走在长廊里,蓦地看到小院中坐着的一个淡紫色的背影,于是提起裙子,快步走了过去,“小漾!”   “大嫂。”明月紫漾挥手,脸色竟有些苍白,眸色却粲然复杂,喜忧参半。   “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舒服吗?”俞悦摸摸她的额头,竟有些冰凉。“齐凤了,你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我没事。”明月紫漾微笑,只是眸色的欲言又止让人无法忽略。   “你怎么了?有话你可以和我说,有一个人分担总是好的!”俞悦试着谈话道。   在她的记忆中,蓝漾是个活泼好动的女子,一副天塌下来就不怕的样子。   只是现在,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变化。   现在她时常一个人发呆,美丽的容颜上尽是无措的迷茫,好似心中有万千心事,难以言喻。   “小漾,这些天幸亏有你陪着我,不然还真是无聊!”   “呵呵——”明月紫漾轻轻一笑,“这些天该是大嫂和宝宝陪着我才对,不然我真的不着调该怎么办?”蓦地脸色一白,她捂住了嘴巴。   “你怎么了?”俞悦马上去顺抚她的脊背。     深呼吸,压下涌上喉头的反胃,明月紫漾摇摇头,“我没事!”   “你——”她是过来人,当然知道这意味着某种可能,刚想深问,就被外面急匆匆而来的人打断。   明月紫漾只是淡然一笑,眸中的冷静昭示着她心中早已有了定论。   此时,只见一个小厮匆匆往此而来。   “禀告夫人,外面有人求见!”   “见我?”俞悦微微讶然。   “是!”小厮肯定道,“而且是个女子!”   犹豫了一下,俞悦随即道,“叫她进来吧!”心中甚是好奇,会是谁呢?   ……   那个小厮领着一个妖艳女子缓步而来。   远远地,俞悦便看到那个女子唇边勾着一抹得意的微笑,凌人的其实乍然而现,那抹笑意更是刺目。   俞悦确信自己不认识她,可是却又有几分隐约的熟悉,仔细回想,不得答案。   那女子在她的面前站定,没有礼貌的称呼,没有善意的微笑,更没有所谓的问好。   看着俞悦柳眉间的那抹思虑,那女子轻笑一声道,“看来你是不记得我是谁了!”   “你是谁?”愉悦问道。她确实不记得了!   “你是该记得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呃——”救命恩人?她都不认识她,再说,她自己怎么都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救命恩人?!   那女子继续道,“当初要不是我救你将你从树梢头救下,然你代嫁到云月山庄,你又怎么会有今日的荣华富贵?!”   “你是——水泠泠?!”俞悦问道,心中隐约有了几分肯定。   可是——   她和水泠泠其实没有真正见过面,而眼前的女子,她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好似看到过……   这些天,她凑未曾离开过城主府,那么必定是在这城主府内吧!   “不错,我就是水泠泠!算你还有点良心记得我!想当初,若非我将你救进了家中,或许你早已暴尸荒野,成为野地里野狼的食物了!”   “……”既然是水泠泠,那她此次前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只是宣告着她的恩惠,让她感激涕零?“所以——”   她此次前来又是什么目的?她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她们之间并不熟稔,大可以直言来意,何须如此以恩惠施压?!再说,如果具体追究其伤害因果,最初的受害者是她吧!   “所以什么?”水泠泠不答反问,“你以为我是来借此要求什么的?”   “……”俞悦无语,难道不是吗?她眸中的伎俩,她凌人的气势,皆昭告着她是有备而来的!   “你该知道我才是君少逸真正的妻子!就算你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就算你有名有份,也该是小妾而已!”   “然后呢?”俞悦引导着她的话语。目的重于还是显现了!   “然后就看你怎么办了!”水泠泠目光炯然道,语气更是充满霸气!   俞悦蹙眉,她该怎么办?她又想让她怎么办?她的态度十分明显,好似在说这里是她的地盘,她该以她为尊!可是,“我不懂你的意思。”语气淡淡地,怎么会因为她的几句话而将手中的幸福统统撒手!   “你!你不要不识好歹?!”水泠泠怒道,刚才还气质姣好,经过一激,大小姐的火爆脾气怎么也藏不住!   闻言,一直默默无语的明月紫漾出言道,“到底是谁在这里不识好歹地出言不逊?!”   水灵灵回首,看到一旁的明月紫漾道,“你又是谁?”为什么她没有见过她?!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有何目的,如果没事,请恕我们没那么多的闲暇时间陪你在这里耍嘴皮子!”明月紫漾懒懒地起身道。   “你——”看到她满不在乎的蔑视态度,水泠泠怒道,“你到底是谁?难道——难不成你是少逸新纳的小妾?”她径自猜疑道,“总之不管你是谁,我们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明月紫漾不理会她凶巴巴的语气,“真是不懂,这么好的天气怎么会突然奔出个人在这里狂吠,真是撒风景!”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白痴性格,甚至比屠苏苏更厌恶!“就算你曾经是大哥的未婚妻,那又如何?是你先放弃了,又凭什么转身再回来要!你以为这些东西是说要就能要回来的吗?你以为人人都要配合着你的生活和转变吗?真是好笑!”   “大哥?你叫少逸大哥?我怎么不知道他有个妹妹?!”水泠泠道。   明月紫漾做了一个恶心的动作,“少逸?晕!拜托你不要那么亲昵,让人胡乱恶心一把的!”   “你——”水泠泠转念一想,“哼,我管你是谁!反正我今天来也不是找你的!”她随即转向俞悦,眸色一闪,所有的得意都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我已经有了孩子!”抑扬的语调重重强调了孩子这两个字!      “什么?”俞悦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看看她淋漓的得意,才确定她确实说了那话。眸色一动,她当然不相信!心中冷静了下来,“哦?是吗?多久了?”   “一个月多几天。那一晚的雷雨夜……”水泠泠脸色暧昧娇羞,含着几许刻意的引导别人的想象。   “……”那一晚,他之后确实彻夜未归——   “所以我暂时会在这里住下来!”看着眼前失神的人,水泠泠宣布道。   俞悦一愣,随即回神道,“不行!”   好似早就料到她这般说,水泠泠笑道,“由不得你说不行!我肚子里的是少逸的孩子,这是少逸的府邸,你又有什么权力不让我住下?!”   “那你今天找我又是为了何事?如果你有权利自己决定住下来,那你又何须来找我?”俞悦淡淡道。自从进了城主府,这些权力本就在她的手上!   “你——”水泠泠气结,随即道,“这就是你的报答吗?”   终于还是提到报答了吗?俞悦淡淡道,“报答?你的意思是要我报答你们喂我吃迷药春药,然后扔进莫名的洞房而不闻不问之恩吗?”   如果当时她嫁的是个暴戾之人,或者其他不堪设想的人——   如此一想,莫名的寒意凛上心头。   “我——”水泠泠还想说些什么,话语就被打断。   俞悦道,“既然你已经有了一个月多的身孕,那你为何要等到现在才出现呢?!更是偏偏选择他不在的时候才出现!”   “少逸……少逸他帮我找了一处居所让我安胎,我想他了,我的孩子也想他了,所以就过来了!这样不可以吗?”水泠泠坚持道。   俞悦淡淡道,眸色一动,“我不相信!或许……你不该来找我的!难道你就不怕我会趁着他不在城中便灭了你这只小狐狸吗?难道你就不怕自己会莫名消失的不知不觉吗?”她学着恶人的口气道,语气淡漠,内容却是狠毒,更显得几分狰狞。   “你们敢?!”   “那就试试我们敢不敢。”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你们——我肚里的可是君少逸的亲生孩子!而我是这孩子的母亲,所以我本就该住在这里的!”水泠泠虽然心中微微惶然,但是依旧不肯死心。   “你也说了他将你安置在其他的地方安胎,那你就不该四处胡乱跑动,我会让人将你送回哪里去!”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她总是要留一个解释的机会给他吧!   “不要!”他就是乘着君少逸离开的时候过来的,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肯定不会再有那么好的时机了,说什么,她都不会退却的!   水泠泠一个激动,蓦地感觉到小腹一绞痛,似有温热粘稠的液体顺着大腿慢慢流了下来!   “天!”看着她下神不断流下的猩红血液,俞悦蓦然捂住自己的嘴巴,微微慌乱,回神之后喊道,“来人啊!快去请大夫过来!”   “是,夫人!”一旁的小四俯身道。   俞悦看着还有两个护卫在此,于是吩咐,“快将她扶到客院!”   “是!夫人!”     看着两个人将痛吟不已的水泠泠抬走,俞悦回首,看到明月紫漾正扶着一棵大树,呕吐不已。   “小漾,你还好吧?”俞悦抚着她的背部道,“你不会是——”   适才一见鲜血,胃中作呕,待到腹中微微缓和,明月紫漾拿过俞悦递来的方巾,擦擦嘴巴。   沉默了一会,她才点点头。   她是怀孕了!这一点,她自己早有所察觉!   俞悦问道,“那是独孤陌的孩子?”   明月紫漾勾唇一笑,脸上满是无奈,“谁知道!”   “呃……”俞悦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明月紫漾一声叹息。   那个男人——   那个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本是一人,却又如此多面。   都是自己,却有相互厌弃。   如果不是贴身相处,她也会以为那根本就是几个截然不同的人。   上次为了她的处子之身,较劲不休!   不知道这一次为了孩子——   想想还真是头疼!   哎——   燕西城(结局卷) 015 大结局   看大夫走了出来,俞悦赶忙上前问道,“大夫,她怎么样了?”   “暂时没事了!”大夫侥幸到,速记又摇摇头道,“哎,如果夫人想要那姑娘保住孩子,那就多劝劝她吧!”   “什么意思?”俞悦有些懵懂。   “依老夫诊断,那位姑娘应该多次服用过堕胎药,所以身体非常虚弱,手部的刺激,需要好好静养调息,不然就算孩子保住了孩子,等到临产的时候也会波及到母体的性命!”   闻言,俞悦沉默了一会,柳眉间的阴霾重了几许,“谢谢大夫!”   “不客气!”   ……   送走了大夫,俞悦进了客房,看到的是床榻上容颜苍白的人。   只见她睫毛微微而动,慢慢苏醒了过来!   水泠泠目光及案件聚焦,看到眼前的人,眸中闪过几许防备,“你想做什么?”   俞悦浅浅道,“你放心吧,你肚里的孩子现在好好的!大夫刚才帮你看过身子了,你的孩子暂时不会有事。大夫还交代,如果你想顺利的产下孩子,就必须调理好身体,以后此案有生孩子的力气!”      “你——”她的眸中满是怀疑。   “不过——”俞悦定定地看着她,“你真的想要留下这个孩子吗?如果真心期盼孩子的到来,那你就不会服用堕胎之药!”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去堕胎!”说话间,她的眸色有些躲闪,蓦地闪过继续光彩,“我之所以会服用堕胎药,还不全是因为你!”   “……”   “都是因为你,少逸才逼我堕胎的!”她愤愤道,似真还假。   “是不是少逸的孩子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不是!如果你坚持,那便等他回来好了,到时一切都会清晰明了了!”不是毫无知觉,只是,她知道自己应该理智!   “你不相信我?”水泠泠问道。   “我该相信你吗?”俞悦反问。这其中有太多的疑惑让人不解。是巧合吗?她宁愿相信那是蓄意的安排!   “……不许你伤害我的孩子!”水泠泠叫道!言犹在耳,她不能让她伤害了腹中摇摇欲坠的胎儿,因为那是唯一攀得上荣华的赌注!   “那等你身子稍稍好一点,我就会让人送你回去!而且——”俞悦回首道,适才说狠话是因为她怀疑她是否真的怀孕!可是现在,“既然你不想别人伤害他,那你自己就更该珍惜他,而不是随意地服用堕胎之药!”   “哼!你不要假惺惺!我不会让你有机可乘来伤害我的孩子的!”   “既然那么担心,那我马上让人送你回去!”   “不,我不走!既然这里是少逸的地方,而我腹中又是少逸的亲身骨肉,那么你就没有权利赶走我和孩子!”   “……你想留便留。”看着她的越来越激动的情绪,俞悦也不想再与之多话。事情的起因是那个男人,那她就将问题抛还给他!一切等他回来再做打算吧!   俞悦转身吩咐了下人几句,便大步离开了。   水泠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后,一手扶上了心口,唇边露出一丝复杂诡谲的笑意。   她怕——   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   但是,她必须顺着他的话去做!   不然,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她已经回不去了,也早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   ——————————————————————   一声怒吼,一切回家的喜悦皆被冲散的无影无踪!   大堂上,气氛凝聚纠结。   “什么?!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君少逸怒吼道。   因为他太过狰狞的神色,丫头吓得蓦然跪下道,“这个……奴婢不知道……”   “你们——”君少逸心中郁积还在不断膨胀的怒气和忧心。好不容易提早回来,无限欣喜地回家,却不想——   心中隐约有着不想的预感,好似妻子的失踪那个男人脱不了干系。   皇帝猝然而亡,皇权摇摇欲坠,不知道落至谁手,这些他可以不管,但是那人的临终托付却又让他不得不掺杂了进去……   “该死的!”君少逸低咒了一声,收敛脾气,慢慢熄灭火气。现在的他应该静下心来,责怪丫鬟已经没用,想要精心思索,心头却有挥之不去的浮躁。   “城主,还有——”丫鬟欲言又止,实在震慑于他的怒气。   “说!”他背过身去,脑子里思索着种种可能。   丫鬟讷讷道,“前几天府中来了以为姑娘,她说……她说她怀了城主的骨肉,还差点流产,所以夫人留下了她……”   “你说什么?!”君少逸暴吼一声,“胡说!什么怀了我的骨肉的姑娘!她是谁?”怎么他不知道?!   “她叫水泠泠……”     “又是那个女人?!她怎么会在这里?!该死的!她现在在哪里?”   “在客房里——”话还没说完,君少逸便已经冲了出去。   那个女人?到底意欲何为?   上次,她便是设下春药之局,企图失身以诬赖在南宫殇身上。   他到之时,两人已经浑身赤裸地在床上。   适时地阻止了事情的发生,其后将她送出了城主府。   没想到,今日她又回来了!   她说她已经有了他的孩子?真是可笑!他根本就没有近过她的身!哪里会冒出一个孩子来!   真是其心可诛!   带着怒气一把推开房门,君少逸大步跨进,只见床上正躺着那个女人未醒!   “果真是你!”君少逸道,一把掀开她身上的棉被,摇醒他,“你给我醒来!”   水泠泠被摇醒,本想破口大骂扰人清梦之人,在看到眼前之人之时,蓦然化成僵石,最终嗫嚅着,“你……你回来了……”惊慌渐渐溢满胸口,眸中闪过意思讶然之后,跟多的是不知所措的慌乱。   “悦儿在哪里?”也无意问清缘由,君少逸此刻心中满是对妻子安危的忧心。   “我……我怎么知道!”水泠泠避话道。     “哼!”君少逸脸色阴沉,眉宇间布满阴霾,“那你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他怎么会如此之快便回来了?那个男人不是说他暂时不可能会回来的吗?   君少逸一挑眉道,“听说你怀了我的孩子?”   “我……谁说的!”水泠泠眼眸一转,“我可什么都没说,我是怀孕了,但是孩子不是你的!你别想得太美!”   “……”君少逸不禁觉得额头青筋跳动,“我很高兴自己没有那份荣幸!”   “谁认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那就是误会了!”   “那你为何又出现在此地?!”他才不会相信她的话!   “我……我来这里当然是找孩子的爹啊!”水泠泠狡辩道。   “谁?”   “当然是殇王爷!那晚——”   “那晚他根本就没有碰你!”君少逸不屑道。居然会提那晚的事情,真是不要脸的女人!   “你又怎么会知道,你根本就没看到前面的!”   “……我不管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只想知道我的妻子在哪里!”   “我不知道!”   “不说?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我杀了你吗?”他威胁!   “我真的不知道!而且我现在已经有了王爷的孩子,你不能——啊——”   她的身子蓦然被他粗鲁地从床上拉起。   “你想做什么?”水泠泠惶然,本就没有准备好他今天就回来,此刻他的眼神就好像会吃人般!   只听得一声“叮咚”脆响,某种东西掉了出来,应声落下。   看到地上躺着的玉佩,君少逸眸色一闪,迅速放开她的衣襟,捡起地上的玉佩,那火红色的玉佩赫然是当初洞房之夜他替她带上的!   “该死的!你居然还敢说不知道!那这块玉佩又是从何而来?!”   “我——”     “说!不说我真的会掐死你!这次真的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君少逸想及可能发生的事情,性情也变得暴躁,一手掐上她纤白的脖子,大有越收越紧的意味。   以前尝试过一次,水泠泠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心中依法慌乱,“我——你快放手!我说!”   “快说!”君少逸停止越勒越紧的力道,手掌却没有从她的脖子上收回。   “是有个男人叫我里应外合将俞悦弄出城主府的!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万两黄金作为报酬!原先也不相信!他看起来很落魄,但是他拿出了很多金子,我才——”她所做的一切只想能够安享后半生!   握紧手中的玉佩,君少逸怒道,“你该死!这块玉佩是你从悦儿身上拿过来的?!”   “不是,这块玉佩是那人将俞悦从城主府抱出的时候从她身上掉出来的!我不过捡到而已!”水泠泠辩驳道,这次她真的没有说谎话。   “那那个男人现在在哪里?!”好似感受着玉佩上残留的熟悉温度,君少逸沉眉逼问道。   “我不知道!”   “你说不说?”他不相信她的话!   “你非要我逼你说吗?”这个女人不值得相信,而他真的想从她身上逼问出一点线索,心中无限忧心。   “不要——你不要再掐我了!我真的不知道! 我……我不过是个孕妇!”水泠泠惶然道,手臂用力地拉着床沿,想要脱离他的禁锢,躲得远远的。   君少逸怒视着她的容颜,眸中烈焰迸射!   这是,南宫殇匆匆在外面走了进来,“少逸,你果真在这里!刚才有人送来一封信。”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瞬间摊跪在床沿前的女人,不禁眉头大皱,“你怎么会在这里?!”语气自是不愉快!   君少逸放开她,记过南宫殇手上的信封,拆开,只见上面写着六个字,“索倾山岩华亭”。随即一手将纸张揉成一团,重重攥在了手心。   见他如此反应,南宫殇道,“难道是他吗?”   君少逸点点头道,“除了他,还会有谁呢?!我现在就去!”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君少逸指着地上的水泠泠说,“她说她是你的人,而且还怀了你的孩子,这个你自己来处理吧!”   “什么?”南宫殇一头雾水,最近看了看水泠泠,“怎么可能……”回首,已经不见了君少逸的人影。   走的还真是快!   南宫殇敛眉看着地上的人,“你说你腹中的孩子是我的?”   “王爷——”水泠泠站起,想要摆脱适才的狼狈之姿,撑起一片娇媚。   “我不记得那晚我曾经碰过你!”眸色含着继续嘲讽,语气中尽是不屑。   “对于王爷,泠泠仰慕许久,想当初,有人冒充王爷的名号四处行骗,泠泠便是其中的受害之人!为了王爷,我甚至抛下一切上京去找王爷你——”水泠泠岔开话题,若有他意道。说的深情款款,好似面对的就是当初那个骗她的男人!   “你这是想让我对你负责吗?”南宫殇挑眉问道。都是他王府中的人渣败类所谓,假借他的名字四处行骗,骗奸妇女,几乎到人神共愤!   “泠泠只想王爷能够明白泠泠的心。”   “……你的心就是想要迷奸本王?”   “呃——我——泠泠真的很仰慕王爷——”水泠泠故作媚态,水眸含情,媚眼勾魂。   “哦?恐怕你仰慕的不是我吧,而是那个冒充本王的人,既然你如此执意,我倒不介意为你们再牵红线。只是他已经因为奸淫妇女之罪而被发配到边疆去了,我即刻让人将你送过去,玉成你们成为神仙眷侣!”   “我不要!”水泠泠喊道,“王爷果真如此狠心?”   “本王为何不如此狠心?”   “我肚子里——”   “不要诬赖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这府中一个花匠的孩子!”他也是之后在无意中听到她和府中仆人苟合的事情!   “你——”水泠泠惊诧。   “想问我怎么知道的?那不重要!”南宫殇道,“如果你还想要活着,最好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了!不然,我不能保证某人会不会失手掐死你!”   “王爷——”她不想就此死心!   “嗯——”南宫殇一声低应,含着无限的压力。   僵持。   这是,一道清亮的声音插入道,“这里好热闹!”明月紫漾走了进来,紫色的裙摆衬得腰肢款款。   南宫殇看到明月紫漾,心念一动,随即叫了几个人将水泠泠赶了出去。   水泠泠苦恼着,声音越来越远。   “王爷。”明月紫漾轻唤了声。   南宫殇勾唇讨好道,“都是一家人,何须那么客气!”   “……紫漾不敢!”明月紫漾看着他蓄意讨好的嘴脸,不得不心生戒备,“王爷,可是有话要说?”   “皇宫就快要被掀翻了!”南宫殇若有所思道。   “那与我何干?我又不住皇宫!”明月紫漾淡淡道。他意欲何为?   “独孤陌还在皇宫里。”他提醒道。   明月紫漾眸色一闪,“那也与我无关!我和他已经分手了!他的事情我不想去关心,我的事情也在不需要他来管!”   “你真的能够如此潇洒?”南宫殇反问。他就不相信!   “这更不需要你来关心!”   “你能放得下他,那你腹中的孩子呢?貌似他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南宫殇道。   “不需要你的三姑六婆!如果你敢乱说话,小心我让你一辈子就说不出话来!”明月紫漾威胁到。有些事情,她需要时间清理,暂时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情!   “……”他自然不回去多嘴,只是,“他有继承皇位的资格,而且君临天下是每个皇子都求之不得的事情,而你或许就是以后的皇后……你又何必……”   “我不去!”她斜睨了他一眼,“既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那为何你不去争取呢!毕竟你也是皇位继承人之一!”   “我还不知道自己是否真切的皇家子嗣,没有立场,又怎么好去争取呢!”南宫殇心中自嘲不已。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压抑多年的负担会成为他脱身的大好机会!   “那既然你不是皇家子嗣,而且已经和独孤陌分手,那我们就不是一家人!更何况,我们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我不想去插手皇家的事情,那么或许你也只要退而观看编号,又何须如此费心?”   “……”南宫殇语塞,心中有苦说不出。      可是皇帝的遗诏是让他顺位,而那遗诏更是不知去向,如果被人找到……   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你死心吧!”明月紫漾打破他的希望,“以他的性子,是断不可能接受皇帝之位的!不管别人劝不劝,他都是绝对不会肯的!”   “可是,或许她的话他会听!”他不死心!随意逍遥惯了,不想下半辈子都绑在皇位上,不得自由!   “……”   她不理他,思虑往事重重,心情怎么也舒展不开……   ————————————————————————   索倾山岩华亭   这里风景优美,亭子四周遍植松树,清风徐来,阵阵沁人心脾。   可是,无论如何怡人的风景,都难以让俞悦轻松起来。   她坐在地上,背后是剥落的亭壁,身子不懂动分毫,因为她被他点穴了!   而眼前的男人,一边喝着酒,一边毫不眨眼地盯着她,浑浊的眸色翻腾!   这个男人,她虽然不熟悉,却也认识!   迷迷糊糊之中被他帮了出来,初见他之时,心中无限讶然,因为对象是他!   曾经他救过她,不是吗?   可是为何此刻……   让她不懂的是,此刻他眸中闪耀的仇恨又是从何而来?   再来,他现在的形容落魄狼狈极了,完全不似先前的那般傲然自得。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将她挟持至此,已经有一夜半天有余了!   可是他却一句话都不讲,只是默默地,顾自出神,眸色深沉之余,还会蓦然回首瞪她,仇恨之光乍然而现,好似要将人封冻!   俞悦张口,却同是难以出声。   他沉郁的神色昭示着此刻他只想要沉默。   蓦地,他站起身来,步履缓缓地往她走了过来。   俞悦想问“你想做什么?”,可是却难以成语。   那人在她面前蹲下,一手托起她的下巴,“你一定想知道我意欲何为吧?”   俞悦盯着她,心中有些惶惶,等待着他的答案。   那人却不继续回答,而是扯开话题道,“听说君少逸已经回到城主府。”语气轻飘飘的,让人捉摸不定。   他回来了?!俞悦眸中一喜。   男人继续道,“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了!”   这是什么意思?俞悦疑惑地看着他,看到的却是他眸中得逞的得意!他的目的何在?   那人继续呢喃道,“你们很快就要见面了,很快……最后一面……”说到最后,眸色一阴,狠戾乍现。   “呜——”      丝毫不将她的反抗放在眼中,那人拖着她下巴的手一滑,渐渐地滑下了襟口,顺着衣襟缓缓而下,调戏之味深浓。   你想做什么?俞悦身子缩了缩,却无法动弹,只得以眼神询问告诫。   男子勾唇一笑,“我想他就快要来了吧!如果刚好让他看到你在我身下……”邪肆的眸光伴着厚重的阴狠。   俞悦骤然全身紧绷。   “你在想什么?想我威慑呢要这么对你?因为我以前是救过你的,所以你不懂我的行为?”   她心中确实如此疑惑。   “那我就来为你解惑,最初救你不过是巧合。”当时,他约好那人在瑶台居见面,不想遇到了她。“而第二次则并非救你,我本想绑了金剑世家的新娘子,再来挑拨金剑世家和孤煞宫之间的矛盾,将你一并带走,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俞悦看着他惋惜的侧脸,原来那些人是他的属下!   “救你,是想借用燕西城的势力助我登上帝位,不想……”那男子脸色一沉,“不过现在都不需要了!”   那他今日的目的是什么?   他继续道,“要怪就怪你的男人把!若不是他,我也不会一无所有!帝位皇权,最心爱的女人……”宛若原先已经回到了她的身边,不出三天,又被他诱拐了回去!甚至到最后,死在了他的前面……“既然他抢我的女人,那么就别怪我要了他的女人!”   男人蓦地发狂般撕开她的前襟,“我猜也差不多时候他会出现了,就让你的男人好好地看一看你是怎么属于我的!”   说完,唇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上她的唇瓣,毫不温柔,双手已经撕开她的外衣,继续撕弄着她的中衣。   摇着头,却无法比摆脱他的侵袭。   ……   这是,传来一声饱含怒气的声音,“住手!”   男人放开她,转身,嬉笑道,“来的还真是时候!”   君少逸一脸狂风骤雨,远远地,便看到妻子的身影和她身边那个再也熟悉不过的男人!   勿闫退开,看到的是俞悦 翠色的兜衣,外裳凌乱。   君少逸眸中怒火更甚,“勿闫,你快放了她!”   “你别过来!不然就别怪我手下无情!”勿闫逼迫道。   少逸——俞悦呼唤他的名字,想要奔跑过去,可是僵滞的身躯挣脱不开他的束缚。   君少逸敛眉道,“那你想要如何?”   “我想要如何?我想要如何?哈哈——如果我想要她死在你的面前,你会怎么样?!”勿闫发狂道,“是你先抢走了我的女人,甚至以为你,宛若再次死在我的面前的,现在,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样,不算过分吧?!”   “你疯了吗?宛若爱的只有你,她临死前的话,难道你忘了吗?”君少逸吼道。既为妻子担心,也为宛若不值!   “是你让我失去了所有的一切,我恨你!今天我就要让你也是去你最在乎的!让你也尝尝身不如死的滋味!”他已然疯狂。   “住手!”君少逸吼道。   “哈哈——”勿闫一声长笑,蓦然挥剑。   只听得“咚”的一声,勿闫只觉得手臂一麻,手中的长剑震了震,偏离了原先的目标。   这是,君少逸射出身上携带的一两碎银做武器射出,下一刻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备战。   勿闫恼起,蓦地又勾起一抹笑意,“为什么每次我都输给你?这一次,我就用生命跟你比一回,同出一师,我就不相信我一次都赢不了你!”   “你收手吧!不要姑父了宛若的一片心意!”   “哼,废话少说!你们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勿闫很坚决,眸中迸射的是死也不悔的绝然!   “如果你非要——”君少逸眸色一深,“那就动手吧!”   双刃交锋,剑气横飞。   同师同门,剑招大同小异,攻守之间,各凭本事。   勿闫有死之心,找找狠戾,毫不留情,渐渐地占了上风。   君少逸先以守为主,无奈对方处处逼迫,渐渐地落于下风,最终凝神丙烯反守为攻,慢慢地,重占优势。   俞悦心头悬着,无奈身体动不了,眸色紧张,身体紧绷,眨也不眨地看着她们过招!   ……   隐约风中传来一声兵器断截的声响。   两人蓦然站立两侧。   静静地。   僵持。   一阵风夹带着几篇落叶吹过。   两把锋利长剑差劲彼此的身体中。   同归于尽吗?勿闫勾唇一笑,放开手上的兵刃,下一刻,他的神色剧变。   只见插进君少逸体内的利剑蓦地落地,他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再看一侧的地上,只见剑身早有一半被截断,掉落于地。   君少逸眸色深邃,一眯眼,眸中满是伤怀,还有浓浓哀悼之情。   慢慢地放开手中的长剑,之间勿闫踉跄后退了几步,剑身依然穿透了他的身体,鲜血不断地涌出。   “最终,我还是输了你——”一句话说完,遽然倒下。   君少逸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他,随意拖着伤口来到俞悦的身边,挤开她的穴道,“悦儿,没事吧?”   “我没事!你的上——”     “没事,那只是皮外伤!”话语未尽,就见他吐了一口鲜血,昏死在她的怀中。   虽然那利剑没有伤及肺腑,但是内伤依旧岌岌可危!   “少逸——”俞悦抱着他,看着他灰白的脸色,一颗心不断往下跌,往下跌……   ——————————————————————————   尾声   “不行!”她拒绝。   “为什么不行?!”他又开始郁闷了!   “说不行就是不行!”她坚持,没有留下一丝回旋的余地。   君少逸不死心,硬是要力争自己的性福,“我的伤口已经愈合了,我的身体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悦儿——我们已经差不多快半年没有恩爱了了!”幽幽的口气,无限的幽怨,蓦地,语气一转,俊颜上满是暧昧,“悦儿,难道你一点都不想……”   脸上一羞,俞悦低着头,干脆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听着妻子拒绝他的求欢如此坚定,此刻更是背过脸去,君少逸不禁怀疑其自己来——“悦儿,难道我真的那么无用,竟然一点都不能让你眷恋?”语气里是满满的受挫,自我调侃的意味浓浓。   “你又在胡言些什么啊?!”俞悦呵斥道。这些话在他养伤期间已经叨念过无数次了!“其实,我当然也想你——”这一点她并不否认!   可是,暂时不行!脑子里回旋的是大夫交待的话语。   俞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君少逸阶段,他的声音里满是惊喜,“那好!我们现在就上床去!”   话音刚落,他便打横抱起她,大步往床榻而去。   “快放我下来!”俞悦想挣扎乱捶打他,又怕伤及他的患处,无奈不知所措之时,身子已经被他放到了床上!护住自己的衣襟,抗拒着他肆虐的狼爪。“少逸,等等——”   “少逸,我真的有话要说嘛!”   君少逸勾唇一笑,“我正在听呀!”   “少逸,我们再生一个女儿。好不好?”   “不好,我们说好不再生孩子了的!”   “可是我真的还想要一个女儿!不管,我要生!除非你不行!”   “……”不是他不行,是她不肯让他行!   “我、要、女、儿!”她圈着他的脖子坚决道。   “……好,那我现在就给你!”君少逸脑子里浮现女儿的长相,如果再生一个像她一般的女儿,他心里还是满心欢喜的!   “现在不行!”俞悦再次拒绝道。   “……为什么?”这下,他又不解了。她不是想要女儿吗?   俞悦在他面前跪在床榻上,“你不是喝了避孕的汤药?不是需要一年才能完全退去药力吗?”   原来那时候他喝的药是避孕之用。持续喝了那药之后,就不会让女子怀孕,一旦停下服药,药性就会在一年后悉数散去。   而他受伤之后,便在床榻上养伤度日,没有再服药过。     “……”君少逸一愣。他差点忘了这事了,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让她受孕的能力!“可是……可是这并不妨碍我与你恩爱,我不能让你有孩子,可也并不代表着我不能爱你!”药力需要一年才能退去,就是说他需要一年才能恢复生育的能力!而现在,则还需要半年的时间来恢复。“难道不能有孩子,你就不想与我恩爱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俞悦道,“你不要老是这么不正经嘛!”   “与自己的妻子恩爱是不正经的事情吗?”他可不这么认为!   “你——算了!”俞悦转首道,“我今天问过大夫。”   “嗯?”   “他说如果想要避孕的话,那汤药就必须持续服用。一旦想恢复,最好要等足一年,因为他也不知道那药在恢复期内是否有什么副作用……”   “那是什么意思?”君少逸心中蓦地冉冉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的意思是恢复期内,未必一定会不能生育,所以我想这半年内,我们还是继续分房睡!我怕万一生下的孩子有什么——”   “……那你的意思是——”   “嗯!”俞悦点点头!   窗外,阳光灿烂,鸟语花香,静静地。   蓦地一声几乎掀顶的吼声响起。   “不行!我不要!我不要再禁欲半年!”   一声吼声,含着无限的暴躁,火气难消!   树上小鸟飞起,叽叽喳喳地飞远—— (完结) -------------------------------- 本文由久久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提供下载,久久出品,必属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