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金小满 作者:云一一   ☆、恶女捉奸   第一次撞见张铁柱和邓水仙在河边的草丛里偷情时,金小满扭曲着脸抓着手中的棒槌死命的捶打石头上的衣服,直至将后娘刘氏最喜欢的粉黄外褂捶烂了才冷静下来。那一日洗完衣服回家后,金小满和挑三拣四的刘氏大战一场。唇枪舌剑,唾沫星子满天飞。最终以金小满的彪悍再一次大获全胜。   第二次撞见张铁柱和邓水仙在山上的树林里偷情时,金小满阴沉着脸挥动着手中的镰刀飞快地割着山坳里的野草,直至将附近所有的野草割得一干二净才挎着篮子离开。那一日割完猪草回家后,金小满和刘氏的女儿金小花对骂半个时辰。你一言我一句,互不相让。最终偷懒没去干活的金小花又一次胆小心虚的黯然退场。   第三次撞见张铁柱和邓水仙在眼前的玉米地里偷情时,金小满冷笑着将二人一时情动奋力抛出来的衣服一件件拾起,不动声色的扔到一旁的田沟里。然后飞快的转过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跑回村子叫来整村的人一起捉奸。   小杏村从未发生过如此惊天动地的丑事。光天化日之下,两具光溜溜的身子不知廉耻的纠缠在一起,白花花的肉体称着黑黝黝的皮肤分外的耀眼。于是,众村民怒了。   张铁柱光着身子被程家三兄弟、金大山、连同郑屠夫父子三人摁在地上狠揍了一顿。棍子、棒子...但凡能操起来的家伙全部砸向张铁柱。愤怒使然的结果是张铁柱被七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打成了半身不遂。   看着奄奄一息的张铁柱被面上无光的张家人灰溜溜地抬走,金小满一动也不动,兀自出神。   要说张铁柱一个十七岁的大小伙子受不住美色的诱惑也情有可原。这邓水仙可是小杏村最美的姑娘,说是村花亦不为过。虽说邓水仙长上张铁柱一岁,可长的却是特别的水灵。两人若是真的情投意合,看对了眼,让张家直接上邓家提个亲也不无不可。坏就坏在这邓水仙两年前就已经嫁去了程家,做了程家老二程易的媳妇。   程家在小杏村也算富庶人家,外有几十亩的良田,内有上百只鸡鸭。地里的活从不需要邓水仙插手,家里的生计也有程大娘和程家大媳妇把持。邓水仙嫁进程家说是享福绝不虚假。就是程易和邓水仙的感情也是总所周知的好,从未争过嘴,红过脸。这样的夫家,邓水仙居然还吃里扒外的偷人?   有夫家的人不守妇道的在外面偷汉子是小杏村决不允许发生的事。按着村里几百年传下来的村规,愤愤不平的村民们群起而攻之,将邓水仙浸了猪笼。   看着被淹没在河里的邓水仙,金小满的眼神飘向一处隐蔽的草丛,默然不语。   几日后,金小满路过地里的田沟,望着邓水仙和张铁柱偷情时脱下来的衣服,心中的恼火怎么也压抑不住。义愤难平之下,金小满随手找来一根带着树杈的棍子,叉起邓水仙那大红色的肚兜,径直奔向了张铁柱的家。   “金小满,你这个恶女...”张铁柱的骂声淹没在迎面而来的红肚兜里。   看着张铁柱的脸被红肚兜盖住,金小满撇撇嘴:“怎么?不高兴我把你姘头的贴身衣物给你送来?”   早就听张家人说是金小满叫来的村民,恨死金小满的张铁柱一把扯下脸上的肚兜,骂道:“你这恶女休想进我张家大门!”   金小满不屑的冷笑两声:“你是不是被揍傻了?脑子没问题吧?要不要找大夫来给你看看?哦,瞧我这脑子,咱们村最厉害的大夫可是小神医程家小四。虽说医者父母心,程小四没帮着他三个哥哥揍你这个奸夫就已经很不错了。医治你?甭想!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当你的废人吧!还不知死活的指望我嫁过来遭罪?没门!痴心妄想!”   “你才是废人!要不是你这恶女,我会落到这个地步?”一想到金小满的哥哥金大山、舅舅郑屠夫、还有那两个杀猪的表哥郑一刀和郑二刀,张铁柱心中的恨升至极致。他和金小满是今年二月定的亲,婚期定在来年二月。若不是金小满带着村民捉了他和水仙的奸,一切都会很美好。   “你会落到这个地步全怪你不要命的招惹上了程家。我就奇怪程家居然没要你的命,还真是可惜。不过看你这怂样,要不要你的命也无所谓。总不能好死你们这对狗男女同赴黄泉不是?”金小满越说越畅快,言语也开始尖刻了起来。   一次两次她忍,这对狗男女居然还敢来三次四次?谁知道她没撞见的有没有五次六次,更甚者七次八次。真当她金小满是好欺负的?别说她还没嫁过来,就是已经嫁过来了,她照样敢带着全村的人去捉奸。倒是程家,她这一捉奸着实打了程家的脸面。程家在小杏村也算有头有脸,从来都不是好惹的。张铁柱还真好命,居然捡回来一条小命。   “你给我滚!马上滚!”要说嘴皮子功夫,张铁柱绝对说不过金小满。被金小满一通嘲讽下来,张铁柱气得脸红脖子粗。□不能动弹,赤红着双眼的张铁柱就用双手拼命的捶打着床板,一边捶一边赶人。   “你以为我想站在你这肮脏人的肮脏地方?虽然你是个废人,可我也不能欺负废人不是?放心,即使你成了废人也不会寂寞的。改日我再把你姘头的其他衣物给你送过来,保管你姘头随时都能陪着你。对了,下回就送亵裤怎么样?”金小满很好心的和张铁柱打起了商量。居然敢背着她金小满的亲事和别的女人偷情,她绝不会让他好过。   “金小满,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要让你守活寡,守活寡!”张铁柱气得理智全无,喘着粗气诅咒着金小满。   “就你一个废人还想我守活寡?告诉你,我金小满一定会找个比你强千倍强万倍的男人,然后过得甜甜蜜蜜的让你眼红的直想撞墙。我还要每天拉着我男人打你家门前过,让你这个躺在床上的废人只能眼巴巴的望着,活活气死你!在这之前,你就好好的躺在这,仔细想想后半生谁侍候你拉屎撒尿吧!”金小满说完就走。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下步子,金小满转过头对着张铁柱笑的一脸的灿烂,“对了,我正要去看看你姘头。要不要我帮你带句话?什么你很想她,舍不得她却又没法去找她...想说什么尽管说,我这个人心肠好,虽然你们是对狗男女,可咱们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不是?我一定会帮你把话带过去的。”   郑铁柱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不得下不得,几近晕厥。若是金小满再说下去,他真的会被活活的气死。   “不想说?没话说?唉,果真是寡情薄义的废物。前几日还又是抱又是亲的喊水仙姐,今日却...”金小满说着就转过头出了门,远远的还能听见一句,“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半夜回来找你这个废人。”   听到金小满的最后一句话,张铁柱顿时双腿一瞪,两眼一翻,生生气晕了过去。   自张家出来,金小满心中的怒气消散不少。眼珠转转,想着既然说了要去看邓水仙,何不上山去看看邓水仙的无碑坟头?自那一日众人撞见邓水仙做了这等有辱门风的龌龊事后,程家便不再承认邓水仙这个媳妇。而邓家也在随意给邓水仙找了一个坟头后,宣告与其断绝关系。   找到邓水仙的坟头对金小满来说并不是件难事。这座山的一草一木、坑坑洼洼,金小满早已了如指掌。只是没想到邓家人这么会找地方,看着临近树林的坟包,金小满愤愤的吐了一口口水后,转身下山。不是没给过你机会的,实在是你太欺负人了。平日里见着了妹妹长妹妹短的叫着,背地里却拉着她的男人苟合一次又一次…她金小满再大度也不要别的女人用过的男人,死也不要!   或许是金小满捉奸这事做的太不厚道,或许是金小满跑去张家刺激张铁柱的举动有违善良,或许是金小满对着邓水仙的坟头吐口水犯了忌讳。以彪悍闻名十里八乡的金小满在下山的路上遭到了报应。   被野猪追是个什么感觉现年十六岁的金小满从不曾尝试过,今日却是头一回。来不及多想,金小满撒开两条小细腿,用尽全力的向山下跑去。   身后的野猪不知疲倦的追着,慌不择路的金小满脚下一绊,整个身子就这样咕噜咕噜滚下了山。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金小满的眼前浮现的是小时候她和邓水仙跟在张铁柱身后跑的欢快的画面。那是她曾经最为美好的回忆。没有刘氏,没有金小花,没有金大山,只有她那温柔的娘亲远远的望着她的慈爱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偶又忍不住开新文了,加油码字,期待亲们的喜欢,嘿嘿   貌似“美色、诱惑”被河蟹了,改一下哈   ☆、莫名重生   “来,大山一个鸡蛋,小花一个鸡蛋。快吃快吃,娘特地给你们留的。”见金小满没在院子里,刘氏偷偷摸摸的跑进屋将两个鸡蛋塞到金大山和金小花的手里。都说后娘难当,当金小满的后娘比要命还难。嫁到金家一年,金小满跟防贼似的防了她一年。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捡了两个鸡蛋煮给大山和小花吃,可千万不能被金小满给撞见了。   所以说做人不能太嚣张,更不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这不,还没等金大山和金小花说话,金小满就猛地推开房门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眼尖的看见金大山和金小花手中的鸡蛋,金小满大喝一声:“刘氏,你敢偷我的鸡蛋?”   刘氏面色一红,随即恼怒道:“金小满,什么叫偷?我是你娘,我在自家鸡窝里捡两个鸡蛋都不行?”   “呸!真是不要脸!我是你肚子里蹦出来的?就你这样还想当我娘?把我的鸡蛋还给我!”金小满扯开嗓子大吼着冲向金大山和金小花。那是她娘留给她的三只母鸡,她爹说了谁也不能动她的鸡蛋,否则决不轻饶。刘氏敢偷她的鸡蛋,她一定要跟她爹告状,好好教训刘氏一顿。   金大山倒也老实,见着金小满,连忙将手中的鸡蛋交了出来:“小满,鸡蛋还你,你别生气。”   金小满恨恨的接过金大山手中的鸡蛋,转向试图藏鸡蛋的金小花:“还我!”   “不给!这是我娘给我的鸡蛋。”金小花也不是好对付的,到了她手里就是她的,别人甭想要抢走。   “你娘给你的?那是你娘偷的。”金小满不屑的冷哼道。有其母必有其女,刘氏和金小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金小满!你再敢说老娘偷鸡蛋,老娘就揍你。”刘氏挽起袖子威胁道。反了天了,她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居然被一个八岁的孩子说偷鸡蛋,说出去都丢人。   “对,揍你!”有她娘撑腰,金小花鸡蛋也不藏了,拿着鸡蛋对着金小满示威。   金小满眯起眼睛望了刘氏一眼,再瞅了瞅近在眼前的金小花。“咻”的伸出手,抢过金小花手中的鸡蛋转身就跑。想揍她,也要看刘氏有没有这个机会。   见手中的鸡蛋被金小满抢了去,金小花“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娘,我的鸡蛋…”   “金小满,你给老娘站住。”刘氏气得直哆嗦,说着就准备追出去。   “娘,我去追小满。”一直没有说话的金大山拦住了刘氏。   “那你还站在这干什么?追啊!”拍了一下金大山的后脑勺,刘氏骂道。   金大山应了一声,这才追了出去。   金小满一手一只鸡蛋,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门外跑去,仿若身后跟着那日在山上碰到的野猪一般。此刻的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摸不着任何头绪。尽管已经过去了小半月,她仍是想不通为何十六岁的她会突然变成八岁的她。因为无法面对这种荒谬,这段日子她很是消沉。若不是意外发现刘氏偷了她的鸡蛋,她怕是还会继续消沉下去。争斗了这么多年,刘氏和金小花那点伎俩她早就摸透。今时今日,谁也别想再让她吃丁点亏!   村里的道场上成堆成堆的草垛堆的高高的,金小满猫着身子随意找了一个草垛躲在了后面。苦笑着看着手中的熟鸡蛋,金小满的彪悍气势全无。她本来还指望这几日的鸡蛋孵出小鸡呢!没想到还是被刘氏给搅黄了。   “小满,小满...”远远的看见金小满跑向了道场,金大山大喊着追了过来。   本不欲理会金大山,忽然就想起捉奸时金大山为了她狠揍张铁柱的模样,一向老实的金大山何时那般凶狠过?怕是真的把她当妹妹了吧!叹了一口气,金小满终究还是探出了头:“金大山,过来。”   见到金小满,金大山憨厚的笑笑,跑过去说道:“小满,原来你躲在这啊!怪不得我都找不到你。”   就你那脑子要是能找到我我还混个啥?金小满翻了一个白眼,将左手的鸡蛋递了过去:“快吃。吃完了就回去。”   “我不吃,小满吃。”金大山挠挠后脑勺,咽着口水说道。   “叫你吃你就吃。不吃我揍你!”金小满恶狠狠的挥起了拳头。   看着金小满的凶狠表情和举起的小拳头,金大山小声回道:“小满,你打不过我。”   金小满无力的看着明明已经十四岁却比七岁的金小花还要蠢的金大山,直接将鸡蛋塞进金大山的手里:“金大山,吃了我的鸡蛋以后就要帮我。要是你娘揍我,你要拦在我前面帮我挨揍。”   “小满,你是妹妹。不吃你的鸡蛋,我也会帮你的。”握着手中的鸡蛋,金大山认真的说道。   我又不是你亲妹妹,谁知道你帮你亲娘还是帮我?金小满撇撇嘴,凶道:“你到底吃还是不吃?”   金大山缩缩脖子,看了看手中的鸡蛋,又看了看金小满,小心翼翼的问道:“真的可以吃?”他是不够聪明,但是他心里很清楚他和娘,还有小花都是外人。就算他们已经在金家住了一年,就算他和小花由石改姓金,他们仍然不是真正的金家人。金家所有的东西都应该是小满的,那三只能下蛋的母鸡也是小满的亲娘留给小满的。娘没跟小满说就捡小满的鸡蛋,确实不对。   “我的鸡蛋想给谁吃就给谁吃,你要是那么不想吃就还我。”金小满烦了。她的脾气原本就不好,没什么耐心。碰上金大山这种鱼木疙瘩,更是不耐烦。若不是看在金大山对她还不错的份上,她是决计不会跟金大山多说一句废话的。她讨厌刘氏跟她爹住一个屋,还逼着她叫娘。她讨厌金大山和金小花不但抢了她的姓,还抢了她的爹。她讨厌她娘才过世两年,家里有就进了外人...   金大山下意识的将手中的鸡蛋握的更紧,一个没注意,蛋壳就被捏破了。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金小满,确定她并未生气,金大山这才剥开蛋壳,在金小满的灼灼视线下,三两口吞下了鸡蛋。来金家以前,石家很穷,家里的鸡蛋都是拿来换钱过日子的。娘带着他和小花改嫁到金家对于他来说是个天大的惊喜。金家愿意接纳他这个已有十三岁的拖油瓶,是金家对他的大恩。小满愿意给他鸡蛋吃,更是大恩中的恩德。这一刻,金大山在心中默默发誓,以后他一定要对小满更好。   “你先回去,别告诉你娘我给你吃鸡蛋了,就说没追上我。”看着金大山的感激眼神,金小满别过眼,没好气的赶人。   “小满,你不回去?”金大山疑惑的看着金小满。   “晚点再回。”金小满说完这句话便不打算再次开口。对于金大山,她已经够破例了。至于回去?回去肯定又要跟刘氏干架,现在的她只有八岁,打不过刘氏。还是等爹从地里回来再回去吧!只要爹在家,刘氏就不敢碰她。   要是爹敢让刘氏动她一根汗毛,她就去找舅舅。她舅舅郑屠夫在村里是赫赫有名的火爆脾气,一把杀猪刀长年累月的别在腰上。爹每次看到舅舅都是拐着弯的绕道走,更别提欺软怕硬的刘氏了。即便再凶神恶煞,却很是疼爱她这个唯一的外甥女。刘氏能进金家大门,就是爹跟舅舅说想给她找个娘好好照顾她,舅舅这才应下的。倘若舅舅知道她受欺负了,金家甭想有安生日子过。   见金小满闭着眼睛靠在草垛上,金大山不再说话,识相的离去。   听着金大山的脚步声走远,金小满站起身,爬上了草垛,躺在上面静静的出神。重活一次吗?既然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为何不让她回到五岁?至少她可以再看一眼她的娘亲。为何不让她回到七岁?至少她能够以死相逼,告诉舅舅不让刘氏进她家的大门。   娘?还真是可笑!就刘氏那副小气寒酸、见钱眼开、唯利是图还极其自私的模样,还想跟她娘比?谁不知道她娘虽然生在屠夫家,却是村里最温柔的女人?她是绝对不会让刘氏替代她娘的存在的!若不是想为金小花攒点嫁妆的刘氏得了张家的好处,撺掇着她爹答应张家的亲事,她又哪会和张铁柱那个废人扯到一起?若不是张铁柱和邓水仙偷情,她又哪会落到这个境地?也是她瞎了眼,居然没发现张铁柱和邓水仙有一腿,真够恶心的。   一想到这两个人,金小满就膈应的喘不过气来。现在的她八岁,也就是说张铁柱只有九岁,而邓水仙是十岁。都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娃,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会不认识谁?那么这一次,她又该如何对那两个人呢?   思绪飘远,金小满放松了身子躺在草垛上,心下琢磨着以后的对策。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男主登场!   PS:谢谢小玉丢的地雷。偶的文文每篇都有小玉的地雷,感动死偶了!!!%>_<%   ☆、如此相遇   “程小四,喜糖呢?给我交出来。”似曾相识的恶霸声音响起,惊醒陷入沉思的金小满。张铁柱那个废人居然敢欺负程家的人?也不怕程家其他三兄弟再把他揍个半身不遂?   “我没有。”细弱的男孩声音让金小满皱起了眉。小神医程小四小时候竟是这般的软弱好欺?听说程大娘怀程小四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万般艰难才生出了程小四。因为早产,程小四的身子很弱,自小便被程家娇养在屋里。也正是因为这样,村里很多孩子都和程小四不熟,包括她。   “你骗人!你大哥过几日就要成亲,你家肯定买糖了。”张铁柱不依不饶,嚣张道。   程修稍稍后退一步,抵在草垛上:“我没带。”   “不想挨揍就马上给我回去拿。”张铁柱虎着脸瞪着瘦弱的程程修。   “好。”程修点点头,一口应了下来。   见程修这般好说话,张铁柱有些怀疑:“你是不是想回去告状?”   “不是你让我回去拿的吗?”程修一脸的无辜。   郑铁柱被问住,顿了一下才说道:“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照样揍你。”   “我不说。”程修摇摇头,保证道。   “程小四,你大哥来找你了。”张铁柱正准备再威胁两句,听到这句话瞬间就慌了神,扭身就跑。要是被程家人知道他欺负程小四,他肯定会挨揍的。   看着张铁柱跑远,程修没有离开,只是抬起头望向草垛,刚刚那个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   久久没听到程小四离开的脚步声,金小满试探性的伸出了头。然后,四目相对,疑惑对上恍然,恍然对上疑惑。金小满先是疑惑为何没听到程小四的动静,接着恍然程小四已发现她的存在。程修先是恍然上面果真有人,随即疑惑这个女孩为何会开口帮他。   “看什么看?还不快回家去?等着张铁柱回来揍你?”这个程小四真够笨的,还不趁机跑开再说。   “你是谁?”程修昂起头,望着草垛上那个凶巴巴的女孩。村里的孩子他认识的没几个,这个女孩知道他是程小四,也就是认识他?   金小满没有回答,只是翻了个身,躺回草垛上。之所以开口不过是看不惯张铁柱的所作所为,欺负程小四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欺负程家其他三兄弟去啊!至于程小四,眼下的她没有心情搭理。   见草垛上的女孩不再说话,程修四下望了望,见无人经过便悄悄的绕到了草垛后面。寻思一会后,双手抓住稻草,开始向上攀爬。   金小满能明显的感觉到身下的草垛开始不稳。本不欲理会程小四,可草垛摇晃的她心下更是烦躁。双腿高高抬起,又狠狠的落在草垛上,金小满大吼道:“程小四,你给我走远点!”   草垛忽地一震,加之女孩突来的怒喊声,爬到一大半的程修猛地一惊,双手一松,摔在了地上。   听着“咚”的一声传来,金小满豁然坐起身,半跪在草垛上往下看。果然,程小四摔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金小满自草垛上溜下地:“程小四,你没事吧?”   见女孩蹲在身旁望着自己,程修咬着牙摇摇头:“没事。”   这样像没事?金小满翻了一个白眼,伸出手抓住程修的胳膊:“我扶你起来。”   膝盖疼的厉害,程修没有拒绝女孩的帮助。就着女孩的搀扶靠着草垛坐下,程修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   “少说废话!哪儿疼?”捏捏程修的小细胳膊,金小满的语气不甚温柔。   被女孩看透,程修脸色微红,乖乖的指指右腿:“膝盖。”   金小满“嗯”了一声,挽起程修的裤腿。不看不打紧,一看才知道程修的右膝盖乌青了一大块。不耐的皱皱眉,金小满用力按了按那乌青处。伴随着程修的痛呼声,金小满挑起了眉:“不是说没事吗?叫什么叫!”   程修抿紧了嘴,也不说话,只是望着使坏戳他的女孩。   金小满莫名的有些心虚:“看什么看?又不是我让你爬草垛的。你自己摔了可怨不得我。”   “嗯。”程修应了一声,收回视线低下了头。   这是什么意思?她欺负他了?低着头一脸委屈样做给谁看啊?她才不会心虚!是他自己爬的草垛,是他自己没抓住,是他自己摔下的地...再多的自我安慰也抵不过眼前程小四那默默无语的小可怜样,金小满低咒一句“麻烦”,然后又爬上了草垛。   程修没有动。他没有怪女孩。本来就是他没抓住才摔下来的。他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在家里,爷爷奶奶什么都不让他干,他也什么都不会干。整日呆在家里好不容易才得个机会出来走走。然后他就碰上了之前见过几次面的张铁柱,接着又被小女孩救了。原本想爬上草垛跟女孩道个谢的,谁知他连个草垛都爬不来。这个女孩一看就比他小...   还真是麻烦!搞得全是她的错似的!金小满一边愤愤的想,一边迅速的回到程修的面前。剥开落在草垛上的鸡蛋,放在程修的膝盖上小心翼翼的揉了起来。   被女孩的举动唤回注意力,程修愣愣的开口问道:“你不觉得我很麻烦吗?”三个哥哥就老是背地里嫌他麻烦,爹娘也总是对着他唉声叹气。就是她,刚刚也说他麻烦。   “麻烦死了。”金小满手下猛的一用力,引得程修一阵抽气,“但是不讨厌。”见识过废人张铁柱,小神医程小四绝对如天上的云彩般洁白又美好。想起长大后的程小四经常不收诊费的为村民看病,金小满的语气温和了下来。   程修心下滞住,鼻头一酸,拼命忍住眼中的湿意,小声道:“谢谢。”   金小满一抬头就看到红着眼睛的程修,立刻恶声恶气的骂道:“笨蛋,这有什么好谢的?”   女孩一脸的凶巴巴,手中的动作却很是轻柔,程修的心就暖了起来。不再开口,静静的望着白滑的鸡蛋在他的膝盖上绕圈圈。数着那一圈又一圈,腿上的疼痛似乎也渐渐消散了。   片刻后,金小满难得的耐心消失殆尽,睁大了眼瞪着程修:“累死了,你自己来。”   “好。”点点头,程修接过鸡蛋,接着心中的数数继续了下去。这五十四个圈,他会永远的记在心上。   甩甩手,金小满靠在一旁的草垛上望着程修绕圈圈。不一会,金小满就觉得无聊了:“程小四,你真够笨的。张铁柱比你还小一岁,你居然还被他吓住。”   “我没被他吓住。他找我要糖,我没带。他要我回家拿,我就回去问奶奶要。奶奶给,我就拿给他。奶奶不给,我就不给他。”程修说出他心中的打算。不过奶奶这么疼他,应该会给他的。   听完程修的回答,金小满“扑哧扑哧”笑个不停:“哎哟,程小四,你太好玩了。你应该把最后两句话说给张铁柱听的,保管他马上揍你一顿。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程修嘟起嘴扭过头:“我又不是笨蛋。”   噗...金小满本来忍住的笑声再次响起,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笨蛋程小四,你笨到家了。   “不许笑了!”好脾气如程修,也经不住金小满这样一直笑个没完没了。   “好好。不笑不笑。”金小满的脸刚绷到一半就对上程修的粉红小脸,当下再次爆发,“哎哟,不行,你再让我笑会...哈哈哈哈...”   “你...不跟你说了...”看着笑的开怀的女孩,程修的怒气瞬间没了。   她今日才发现原来小杏村居然还有这般好玩的人。小神医程小四吗?金小满心里的压抑突然之间就拨开了黑暗,灿如星辰。若有所思的望着程小修膝盖上的乌青:“还疼吗?”   试着动了一下右腿,程修实话实说:“好多了。”   金小满点点头。农家孩子都经摔,程小四娇养惯了才会摔的这么吓人。不再多想,金小满站起身对着程修说道:“想不想爬上去?我教你。”   程修抬起头,望着女孩带着笑意的脸,一时间有些愣神。阳光洒在女孩的身上,分外的夺目,刺进程修的眼里,印在程修的心上。   “不敢?”见程修不说话,金小满挑衅的问道。   “好。”腿上的疼痛已经不再碍事,程修跟着站起了身。   “先把鸡蛋还我。”见着程修手中的鸡蛋,金小满伸出手。   “嗯?这个不能吃了。”碰了他的膝盖,脏了。   “你以为我是你?我当然知道不能吃。”不过,某些人不知道不能吃。   只当没听见前一句话,程修将鸡蛋递了过去:“我会再还你一只熟鸡蛋的。”   “别。要还也还只生的。”生的说不定还能孵出小鸡。   “好。”没想别的,程修打算回家就找奶奶要鸡蛋。   ☆、暗中使坏   对于程修的毫不犹豫,金小满欢喜不已:“我叫金小满。你要找我就去村东头的金家。”   “好。”金家程修还是知道的,就是金小满的大名他亦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她竟是这般模样。   “那就上去吧!来,你看着,要先找好踩脚点,草垛都是一捆一捆的稻草堆起来的。所以,两捆之间的间隙最好踩。手呢,一定要抓牢上面的稻草,千万不能松开。”金小满说着就示范了一遍,率先爬了上去。   程修认真的听着金小满的诀窍,废了好大的劲,居然还真的爬了上去。   “怎么样?很简单吧!”金小满躺在草垛上问着满眼惊喜的程修。   “嗯。”程修学着金小满的样子躺在草垛上,眯着眼睛看着头顶上那蓝蓝的天。在这一刻,似乎天不再那般的高,也不再那般的远。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躺着,谁也没有再说话。暖暖的阳光,轻轻的微风,金小满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黑,金小满一脸错愕的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稻草。不用想就知道是程小四那个笨蛋干的!程小四,你以为你在盖死人啊!怎么就没顺带把她的头也给盖上呢?说不定还真有人来收尸呢!金小满越想越生气,怕她着凉就不会脱件衣服?真是气死她了!程小四,你给我等着瞧!   臭着脸将盖在身上的厚厚一层稻草掀开,金小满动作麻利的爬下了草垛,小跑步溜回了家。   “小满,你回来了。我正准备出去喊你回来吃饭呢!”金小满刚踏进家门,就迎面撞上金大山。   “我爹回来没?”金小满探着头向屋里看。吃饭不是重点,问题是她爹在不在家。   “回来了,正等你吃饭。”金大山让开一步,指指堂屋。   金小满心下大安,随即小声问道:“你娘不知道我给你吃鸡蛋了吧?”   “不知道。”金大山猛摇头。小满说了不能告诉他娘,他自然不会说出去。   “这还差不多。”金小满迈着步子径直走向院子里的水井。姑娘家要勤洗手,这是她娘在世的时候时常唠叨的一句话。那时的她总是嫌烦,现在却是再也听不到了。   “金小满,你还有脸回来?”刘氏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院子里的金小满,当即骂道。   “我怎么就不敢回来了?我又没偷别人的鸡蛋。”金小满洗完手也不擦干,随意的甩着水打刘氏面前走过。   被金小满甩了一身水的刘氏更是恼火:“金小满,老娘今的非要揍你一顿不可。”   “我爹在家,你敢揍我?”不屑的冷哼一声,金小满大摇大摆的走向堂屋。要说刘氏真敢当着她爹的面揍她,她保证她爹一定马上将刘氏撵出金家。   “你...”刘氏举起的手在听到金小满的话后不甘心的落下。金老爹很是看重金小满这个死丫头,要是她动了金小满,指不定金老爹会怎么对付她。   “爹。”一进堂屋,金小满就对着桌前的金老爹喊道。   “你这丫头又跑哪野去了?现在才回来。”外面的争执金老爹自然也听见了,只是没闹到他面前来,他乐得装作不知道。   金小满嘿嘿一笑,走到金老爹身旁坐下:“就到处跑着玩呗!”   说话间,金小花就跑了进来。见到金小满坐在屋里,金小花立刻委屈的跟金老爹告起了状:“爹,金小满抢我的鸡蛋。”   “小满?”金老爹疑惑的看向金小满。家里的三只母鸡是小满她娘留下来的,一贯都由小满看着。小满很懂事,每天捡的鸡蛋都会送去郑家让她舅母帮忙收着。到了过年过节的时候就从郑家换些肉回来。   “金小花要吃,给她吃就是。”金小满别过头,愤愤的递上兜里已经拨剥好壳的鸡蛋。因为一直放在兜里,倒也看不出脏来。   金小花二话不说,夺过鸡蛋就往嘴里塞。这次决不能再让金小满抢走。   “小花怎么也不谢谢姐姐?姐姐连壳都剥好了,还让给小花吃。”看着金小花抢过就吃,金老爹不高兴了。当着他的面都敢抢小满的鸡蛋,背着他又是怎样对小满的?   “哎哟,小花,你慢点吃,可千万别噎着了。”躲在门外听着屋内动静的刘氏乐呵呵的走了进来。不就是一个鸡蛋嘛!有什么好谢的。   金老爹瞥了刘氏一眼,没有再说话。摸摸金小满的头,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金小满倒没有觉得太委屈。就知道金小花会来这么一招,好在她把鸡蛋要回来了。吃吧吃吧,有你好受的。   是夜,金小花的肚子莫名其妙就疼了一晚上,来回跑了好几趟茅厕仍是止不住的疼。刘氏也被折腾的一夜未睡好,不停的念叨肯定是贪吃吃坏了肚子。   隔壁房内,金小满躺在床上闷在被子里无声的大笑,一夜好梦到天亮。   “懒犊子哟!睡死过去了?”次日,金小满醒来的时候金老爹已经带着金大山下田去了。听着院子里刘氏的指桑骂槐,金小满翻个身继续睡。她就是懒犊子,就是睡死过去了又怎样?   见怎么骂金小满的屋里都没有动静,刘氏打算走过去推门喊人。谁知还未走近,金小花的抱怨声就嚷了起来:“娘,吵死人了!”   想着小花昨夜没睡好,刘氏立刻偃旗息鼓,转身进了厨房。   原来金小花也没起床,金小满轻哼一声,再次闭上了眼睛。   “来,小花,娘给你熬的红薯粥,喝了肚子就不疼了。”刘氏端着碗站在金小花的床前,好声好气的哄着。   “不吃。”又是红薯粥,金小花厌恶的撇撇嘴。   “那小花想吃什么?娘去给你做。”刘氏将手中的碗放下,坐在金小花的床边说道。   “我想吃鸡蛋羹。”嘴里还留着昨日的鸡蛋味道,馋的金小花直流口水。   没料到小花想吃的是鸡蛋羹,刘氏为难了。昨日为了两个鸡蛋金小满差点没跟她干起来,今日再来一次?想着这里毕竟是金家,刘氏试着和金小花打商量:“小花,家里现在没有鸡蛋。过段日子再吃行吗?”   “不行!鸡窝里明明就有鸡蛋。”她看了好些天了,家里那三只母鸡每天都会下蛋,就是被金小满捡走了。   “这...”刘氏语塞,不得不道出她也不愿承认的事实,“那些鸡蛋是金小满的。”   “凭什么是她的?鸡蛋是咱们金家的,就是咱们的。”在金小花的眼中,金家的就是她的,她想吃就能吃。   刘氏一听,心下一想还真是。鸡蛋是金家的,自然也是她们的,凭什么被金小满一个人霸着?还全部都送去郑家,也不知道被郑家吞了多少。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吃鸡蛋羹。”金小花在床上翻着滚打混,吃不到鸡蛋羹不罢休。   “行。你等着,娘这就给你做去。”刘氏一拍大腿,快步走了出去。不就是碗鸡蛋羹吗?怎么就不能给她女儿吃了?   耳尖的听到金小花嚷着要吃鸡蛋羹,金小花先一步跑到了鸡窝。定睛一看,今日的三个鸡蛋居然都已经下了。金小满丝毫不迟疑,捡起三个鸡蛋就溜出了家。   “舅母舅母...”小心的护着怀里的三个鸡蛋,金小满来到了郑屠夫家。   “小满啊,吃饭了吗?过来吃点。”方氏笑着应道。   “待会再吃。舅母帮我孵小鸡。”金小满兜着三个鸡蛋跑到方氏的面前,一脸的着急。   见到金小满手里的鸡蛋,方氏即刻便猜出了所以然:“怎么?刘氏又打你鸡蛋的主意了?”   “嗯。昨天就偷了两个鸡蛋,今天金小花还嚷着要吃鸡蛋羹。”金小满跟倒豆子似的,一下子全说了出来。   “什么?刘氏偷你的鸡蛋?走,舅母找她算账去。”方氏一听就火了。小满小小年纪就没了娘,没个人护着还真不行。刘氏这才过门一年就开始欺负小满,以后还得了?   “舅母,你等等,鸡蛋鸡蛋...”金小满手小,三个鸡蛋兜的有点危险。   “好好。”方氏连忙接过了鸡蛋,“小满,你想要小鸡在舅母家逮三只回去。”   “舅母,小满有鸡蛋。”说到占便宜,自家亲人的便宜才是最不该占的。   “那你拿这三个鸡蛋跟舅母换不就行了?”方氏也不多劝,顺着金小满的话说道。   金小满想了想,才道:“那舅母先帮小满养着,小满过几天再过来将小鸡逮回去。”   知道小满要先跟金老爹说这事,方氏点点头:“小满今天就留在舅母家吃饭。中午让你一刀哥拿块肉回来,舅母给你做肉吃。”   听到有肉吃,金小满欢呼一声:“舅母最好了。”   “给你这丫头吃,舅母还是舍得的。”方氏过门时,金小满的娘还未出嫁。彼时金小满的外婆很是不好处,方氏这个新媳妇受了不少委屈。好在金小满的娘经常帮忙调解,后来才慢慢好过起来。虽然金小满的外婆和娘都已过世,方氏却始终记得那份好,连带的对金小满也甚是疼爱。   ☆、得失之间   金小满再度回到金家是在下午时分,只不过她一进门就发现了不对劲。金老爹和金大山都没有下田,而是面色不愉的站在院子里。这是为何?   “小满回来了?没在你舅舅家吃完晚饭再回来?”金老爹中午回来的路上遇见了郑屠夫,知道金小满中午留在郑家吃饭。   见着金老爹笑的勉强的脸色,金小满疑惑顿生:“爹,出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金老爹摆摆手,随后带着商量的口气问道,“小满不出去玩了?”   这下金小满更是肯定金老爹定然有事瞒着她,斜睨了一眼满脸焦急的金大山,慢慢的摇了摇头。   金老爹的神色明显就带上了不安,金大山的眼神甚至变得些许害怕。金小满顿感不妙,见两人都站在鸡窝前,心中生出一股道不明的不详感。   “小满先回屋去吧!”见金小满往鸡窝这边走来,金大山张开手拦住了去路。   不详感愈胜,金小满不为所动,径直走向鸡窝。   “小满...”金老爹想再说些什么,终是没有说出来。   站在鸡窝前,看着鸡窝里的两只母鸡,金小满昂起头面色凝重的看向金大山:“金大山,我的母鸡呢?”   “在...这。”指指鸡窝,金大山吞吞吐吐的回道。   “只有两只,还有一只呢?”心中已经猜到那只母鸡的下场,金小满仍是坚持问道。   “小满,不关大山的事。”金老爹凑过来说道。   “爹,我的母鸡呢?”不关金大山的事,那你给我一个回复。   “呃...不是在鸡窝里吗?”愣了一下,金老爹笑着指指金小满身后的鸡窝。   金小满不再说话,直直的看着金老爹。   被金小满看得心虚,金老爹声音减弱:“被你娘杀了。”   “她不是我娘!”金小满突然怒吼一声,眼中染上了仇恨,“她凭什么杀我的鸡?”   “她也是想做给小满和爹爹吃,所以才...”金老爹的解释终止在金小满冲向刘氏屋子的背影中。   “刘氏,你给我出来。”一把推开门,金小满愤怒的大喊道。   “嚷什么嚷什么?”放下手中的衣服,刘氏站起身,不耐烦的回道。   “我的母鸡呢?”金小满瞪着刘氏,誓要她亲口说出答案。   “杀了。”居高临下的看着不过八岁的金小满,刘氏一脸的理所当然。   “赔我的鸡。”金小满上前一步,对着刘氏伸出手。   “真是好笑。杀都杀了,吃也吃了。怎么赔给你?对了,鸡骨头在门外的土堆上,你要不要?”守了一上午都没守到鸡蛋,想着就是金小满给捡走了,刘氏一肚子的火。后娘也是娘,金小满太不把她这个娘放在眼里了。既然鸡蛋羹吃不到,那就喝鸡汤。她就不信金小满能拿她怎么样。   金小满眼圈发红,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的一推:“你赔我的鸡来...”   没料到金小满的力气这般的大,刘氏后退两步直接撞上了桌角。腰上一阵剧痛传来的同时,刘氏想也没想就扬起手往金小满的脸上打了过去。   “刘氏你敢!”金老爹刚走进来就看到刘氏的手招向金小满的脸,一把扯开金小满,金老爹站在刘氏的面前怒目相对。   “我为什么不敢?我是她娘,她敢推我,我就不能打她?不就是一只母鸡吗?你没吃?”愤怒之下,刘氏也顾不得其他了。嫁进金家一年,吃个鸡蛋还要看金小满的脸色。凭什么?不就是个小屁丫头吗?   听着最后三个字,金小满一挥手,推开金老爹冲了出去。那是她娘留给她的母鸡,他们怎么可以趁她不在就杀掉?泪水肆意的留下,金小满如无头苍蝇般四下乱跑着。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倒在路边的草丛里时,金小满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小满?”带着些许迟疑的男孩声音忽地响起,打断金小满的哭声。   一回头便看见程小四畏畏缩缩的站在她的身后,又想到程小四拿稻草给她盖,金小满一阵恼火:“干嘛?”   “这个,还你。”动作轻柔的伸出两只手,程修笑着说道。   双眼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程小四双手捧着的小鸡,金小满一时间没了言语。   见金小满的脸上带着未干的泪水,惊讶的眼神中却带着惊喜,程修抿嘴一笑:“我跟奶奶要的。奶奶说家里的生鸡蛋要攒着换银子,只有小鸡。小鸡长大了可以下蛋,这样小满就能有很多鸡蛋了。”   没想到程小四还有点脑子,金小满眯着眼接过了小鸡。   “小满,你为什么坐在这哭啊?谁欺负你了?”小鸡送了出去,程修心中的大石落下。眨眨眼看着金小满,疑惑的问道。   被程小四看见自己哭,金小满有些不好意思,胡乱的拿袖子擦擦脸,别过头不说话。   “是不是你后娘?我奶奶说,你后娘最爱贪小便宜,不是好人。”程修如实转述他奶奶的话。奶奶还说小满是个命苦的孩子,要他好好跟小满相处,不能欺负小满。   “对,她是个坏蛋。”程修的话引起金小满的共鸣,忍不住开口应道,“她杀了我娘留给我的母鸡,还想打我。”   “打你?”程修皱起了眉头。奶奶说小满才八岁,刘氏竟然打她?   “不过她没打到我,被我爹拦住了。”金小满的脸色阴了下来,“我要跟我舅舅说刘氏打我。”   “郑屠夫吗?”程修的脑中想起那个腰间别着杀猪刀的汉子,虎背熊腰还脾气火爆。   “对。我舅舅最疼我了。”金小满扯开一个笑脸,毫不在意的说着自己的盘算。她就是要给刘氏好看,敢杀她的母鸡,还想打她,她绝不放过刘氏。   程修便不再说话了。若是郑屠夫出马,刘氏以后肯定不敢再打小满了。   “对了,程小四,你干嘛拿稻草盖住我?”金小满忽然扭过头,恶狠狠的看着程修。   “我怕你着凉。”没有被金小满的凶狠吓住,金小满在程修的脑中留下的印象就是那五十四个圈。昨天他也睡着了,再次醒来是因为听到大哥二哥的喊声。怕大哥二哥找过来,他不敢多做耽搁就先回家了。想着小满这样睡会着凉,他就把稻草搭在了小满的身上。   “你以为你盖死人啊?还拿稻草盖。”就知道程小四会这样说,金小满不满的嘟囔道。   “啊?”程修愣住。什么死人?   “你怎么没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我盖?”金小满扯扯程修的袖子,凶道。   “奶奶会骂人的。”他身子不好,要是穿少了奶奶会生气。   理解的点点头,金小满接受程修的解释。低下头摸摸手中的小鸡,金小满突然炸毛了:“程小四,你是猪啊?公鸡母鸡都分不清!”   “啊?”程修再次愣住。公鸡母鸡?   “这只小鸡是公鸡,公鸡!”金小满恼火的将小鸡递到程修眼前,几近送到他的脸上。   程修往后退了退,小心翼翼道:“那我回去再给你换一只?”   “不用!”金小满收回了手,再次将小鸡护住,“大公鸡也有大公鸡的好。”   “公鸡会啄人。”程修家里有很多只气势汹汹的大公鸡,啄起人来极其厉害。   “没错。”金小满笑的很是灿烂。啄人!哼哼!   看着金小满脸上的笑容,程修下意识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公鸡也好,可以保护小满不被刘氏欺负。要是刘氏再想打小满,小满可以放公鸡啄刘氏。这样想着,程修也跟着笑了。   这一日下午,两个孩子就坐在草丛里逗小鸡。小鸡不大,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摆摆,两人都喜欢拿手指头戳小鸡。看着小鸡摇摇欲坠站不稳的样子,两人很不厚道的哈哈大笑。   傍晚时分,金小满抱着小鸡哭哭啼啼的踏进了郑家大门。   “小满怎么哭了?”下午走时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一阵哭起来了?   “舅母,刘氏打我,呜...”金小满哽咽着抖动肩膀。   “什么?好大的胆子!连我郑屠夫的外甥女都敢欺负,不想活了是不是?”坐在一旁的郑屠夫拔起腰上的杀猪刀就冲了出去。   “小满,走,我倒要看看这刘氏到底想要干什么?”方氏也是怒气冲冲,拉着金小满往金家走去。昨天偷鸡蛋,今天打人,刘氏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郑家两个儿子,十五岁的郑一刀和十三岁的郑二刀也是人手一把杀猪刀,跟着追了出去。   郑家这么大的阵仗,一路上引来不少小杏村村民的注意。想要凑热闹的人多了去,围在金家的村民自然也少不了。   “刘氏,你给我滚出来!”郑屠夫一声大喝,堵在了金家大门口。   听着郑屠夫的喝声,首先跑出来的是金老爹。一看郑屠夫这架势,金老爹头皮发麻:“大舅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作者有话要说:程小四还是很有爱的,对吧对吧?   ☆、剁手跺脚   “没什么好说的,把刘氏给我叫出来。敢打我外甥女,不把我郑屠夫放在眼里是吧?”郑屠夫的杀猪刀上下舞动着,直直的挥向金老爹。   金老爹吓得往后倒退好几步,搓着手劝道:“大舅子,没打着小满,真的没打着。”   “没打着?你的意思是没打着还是我们小满的错了?要不要小满站在刘氏面前让她打啊?只要她有这个胆,今儿我还就让她打了,怎么样?”郑屠夫说着便扭过头去找金小满。   “对,小满,来,站在这,看她刘氏到底有几个胆。一大把年纪了,有她这么不要脸的吗?昨儿偷了咱们小满的鸡蛋,今天还动起手来了。怎么?欺负我们郑家没人是不是?”方氏扯着金小满走到院子正中间,对着刘氏那紧闭的房门骂道。   “你说谁不要脸呢?说谁呢?”躲在屋里的刘氏再也听不下去了,大吼着冲了出来,“我就打她了又怎样?你们想怎么着?”   “怎么着?我今儿倒要看看,你有几只手敢打我外甥女。有一只我剁一只,有两只我剁一对!”郑屠夫的杀猪刀未脱手,分外的光亮,闪的刘氏的心一晃一晃的。   “对,剁手!”郑一刀和郑二刀两兄弟吆喝着就把手中的刀齐齐指了过来。   三把刀明晃晃的指着她,说不定一个脱手就甩向她的脖子,刘氏吓得两腿发软,却顾自稳定心神:“你们…不…不要…乱…乱来。”   “乱来?我们郑家人从不乱来。一刀二刀,上刀!”郑屠夫冷笑着大手一挥,命令自家两个儿子。   “上刀!”郑家两兄弟口中应着,手中的刀便架在了刘氏的脖子上。   “说,你哪只手打的我家小满?”郑屠夫走上前来,恶狠狠的看着刘氏。   刘氏整个身子都开始发颤,尖叫着望向金老爹:“当家的,救…救命…”   “今的谁也甭想救你的命,手伸出来,要左手还是要右手?”郑屠夫的声音阴森森的,吓得刘氏双眼迸大,脸色发白。   “放了我娘!”金老爹还来不及上前阻止,金大山就操着身边的棍子挥了过来。   “金大山,你要是敢过来,你娘没得可不就是手了,是脖子。”郑一刀不甘示弱的喊道。   “你们…”金大山只得停下脚步,哀求的看向被方氏护在怀里的金小满,“小满…”   “金小满,你放了我娘,不然我揍你!”金小花的大喊声压过金大山的哀求,顿时引得村民们一片议论。   “哟,揍我家小满啊?是不是平日里你和你娘就是这样对我家小满的?还真是了不得了。一个拖油瓶还敢威胁我家小满?你以为你改个姓你就是金家人?石…石小花是吧?你要是敢揍我家小满,我就把你和你娘赶出小杏村,滚回石家去!”方氏倒不是真想跟一个小女孩计较,实在是想着小满暗地里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气不过来着。   被人骂拖油瓶,还被人说要赶出小杏村,金小花当场往地上一睡,扯着嗓子打起滚来:“娘,我要我娘…爹,他们欺负娘…”   尖锐的女童音刺的耳朵发疼,金小满当即怒了:“金小花,你再敢哭,我马上把你赶出去!”   金小花的哭声戛然而止,收放自如的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望着金小满。   场面变得太快,众人不禁一脸的不屑和唏嘘。金小花这小小年纪便懂得撒泼打诨,这长大了还得了?   “刘氏,我不要你的手,你还我的母鸡。那是我娘留给我的,你必须还给我。”众村民看着,金小满自然不会让她舅舅下不了台面。威慑恐吓早已将刘氏吓破胆,看着刘氏两腿间不断涌出的水渍,金小满镇定自若。   “真是杀千刀的,你连我家妹妹留下来的母鸡都不放过?乡亲们,你们可要评评理,我那妹子可是众所周知的大好人啊!命苦也就罢了,居然还被这么个东西给欺了。咱家小满才多大?后娘杀了她的母鸡,还要打她?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小满可是大家伙看着长大的,哪曾受过这种委屈?这刘氏摆明了就是欺负咱们老郑家没人,欺负咱们老郑家的小娃娃啊…”方氏说着说着就痛哭流涕起来。同一个村子还让小满被欺负成这样,他们真的是无颜见人!   “太过分了…”   “简直是杀千刀的…”   “想想那郑氏,多温柔一妹子啊…”   “小满还真是命苦,小小年纪没了娘,还被后娘欺负成这样…”   “昨个是偷鸡蛋,今个是杀鸡,明个指不定还杀人呢…”   “什么明儿,今的都想打人了,要不是小满跑得快,指不定还见不见得着人呢…”   “这样恶毒的女人就该剁手…”   “就是,剁手剁手…”   一石激起千层浪。看着哭的伤心的方氏,众人一致忘了郑家那三把吓死人的杀猪刀,众说纷纭的站在了金小满这一边。   “小满,我娘不是故意的,你就饶了她这一回吧!”眼见情势压不下来,金大山丢了手中的棍子,恳切的看着不发一语的金小满。   看了一眼金大山,金小满依旧面色冷然,对着刘氏说道:“剁手还鸡。”   “小祖宗啊!我还我还,我还还不行吗?”刘氏软着身子瘫在了地上,死死的将双手往背后藏,满脸的惊恐。   “还?怎么还?拿什么还?”方氏擦干眼泪质问道。   “当家的,我…”她能怎么还?除了金老爹,她还能指望谁?   “你不会想说拿金家的钱买只鸡还给小满吧?你可真会想。当家的,剁手!”真以为只有你有当家的?方氏搂过金小满后退一步站定,怒道。   “好,剁手。”郑屠夫狞笑着扬起了杀猪刀。   “别别。我有钱,我自己还。”刘氏闭着眼睛高喊出声。   就知道刘氏藏有私房钱,方氏讥讽着看向金老爹:“我说小满她爹,你还真会给小满找后娘。瞧瞧,人家可是有钱的,也只有我那傻妹子才会一心一意想着跟你过日子。还真当你自己捡到一个宝了?也不知是个什么货色。”   金老爹的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起来。郑家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找上门来,金家的脸早已丢尽,却没想到刘氏最后还给他玩这么一出。   敏感的感觉到金老爹有了不满,胆战心惊的刘氏完全顾不上其他,只是哆嗦着身子自腰间摸出几文钱递给金小满:“小满,还你。”   “才几文钱就想打发我们小满?当我们小满是要饭的?”方氏眼皮抬都不抬,不屑的说道。   “我…”刘氏下了狠心,又摸出几文钱,“这是最后的几文钱了,真的没有了。”   方氏才不相信刘氏会真的没钱了,却也没再多做为难。这么多乡里乡亲看着,总归不能失了理。嫌弃的接过刘氏手中的十几文钱塞进金小满的兜里:“刘氏,我告诉你,今的这钱是你当着大家伙的面赔给小满的。你要是敢再使幺蛾子,别说剁手,就是脚也一并给我剁了。”   “是是。”碍于形势,心下再多的怨恨也不敢表露出来,刘氏只得陪着笑脸应道。   “当家的,咱们郑家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既然她赔了钱,咱们这回就算了。要是再有下回,咱们绝不轻饶她,你看行不?”场面话还是要说的,方氏问郑屠夫。   郑屠夫手中的杀猪刀再次在刘氏的面前晃了一圈,不甘愿的道:“行,再有下次,手脚一起剁。”   “对,一起剁!”郑家两兄弟的杀猪刀也跟着晃了过来。   瘫在地上的刘氏生生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的缩起了脚。   “小满她爹,小满今个回郑家住,过几天再送回来。”也不管金老爹答不答应,方氏牵着金小满离开了金家。   郑家三父子也不二话,甩着杀猪刀的利刃跟了出去。远远的还能听见郑家两兄弟你一句“剁手”我一句“跺脚”,剁的刘氏身子一抖一抖的,不敢动弹半分。   郑家人离去,看热闹的村民们指指点点的散了去。金家院子里就剩下瘫在地上的刘氏,躺在地上的金小花,静站的金老爹和金大山。   “当家的,太欺负人了!他们太欺负人了!”缓过神来,刘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嚎了起来。   金小花见状,再次扯开嗓子:“爹,他们欺负娘…”   “嚎,你们母女俩尽管嚎,最好把郑家人再给嚎回来。看看是要剁手还是要跺脚。”金老爹愤愤的甩手而去,将屋里的门拍的哐当哐当响。   “娘,小花,你们够了!”金大山也是一脸的怒气,“还嫌闹的不够吗?小满都被你们弄得不回家了,你们还闹!”   原本被金老爹的发火震住的刘氏在听到金大山的话后一阵恼恨:“生你这个儿子有什么用?你娘都要被人剁手跺脚了,你还站在屁都不敢放一个。她不回来怎么了?不回来正好!以后金家就是咱们的了。”   “那您就尽管闹吧!看看最后被赶出去的是谁。”金大山也是怒在心头,大踏步进了自己的屋。   又是哐当一声传来,刘氏和金小花相对无言。片刻后,母女俩老老实实的自地上爬了起来,收拾收拾回金小花的屋里睡去了。   ☆、一脚飞踢   说是过几日送回,郑家却是有心将金小满暂时留下。而金小满也没想过离开,就这样在郑家住了下来。之所以留在郑家,金小满心中是打着小九九的。经过金家这一战,杀猪刀在金小满的眼中赫然成为了一个好东西。她今年不过八岁,不可能永远不回金家,也不可能永远不见刘氏。就是以后和金小花对战,有了防身武器对她来说绝对是件好事。于是,金小满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什么?学杀猪?不行不行,你一个姑娘家的,碰这种血腥玩意干嘛?绝对不行!”方氏一脸的不赞同,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舅母,我是想学好本事防身。”金小满凑到方氏面前,小声说道。   “防身也不能学这。要是谁敢欺负你,让你舅舅上。等你舅舅老了,动不了了,不是还有你两个表哥吗?用不着你学这玩意。”方氏没有女儿,两个儿子子承父业学杀猪她没有意见,可说到这外甥女小满,她可就不答应了。   “舅母,总不能让舅舅和两个表哥跟我一起回金家住吧?刘氏那德行您又不是不知道,不会就此算了的。就是那金小花,您看她那撒泼的模样以后会是个好处的?早晚要对上的。”早就料到方氏不会轻易答应,金小满也不泄气,继续道。   方氏沉默了。刘氏和金小花母女俩确实不好处,金家没有儿子才是最大的问题。金老爹为何要接受半大小子的金大山?还不是想着金大山可以为他养老送终?小满总归是要嫁出去的,金老爹又能护得了几时?指不定哪天就偏向了外人…   “舅母,我跟着舅舅和表哥,又不是跟着旁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就是打个下手。”见方氏有些松动,金小满再接再励。   又是好一阵来回琢磨后,方氏终于点了头:“只准在旁边看着,不许动刀听见没有?姑娘家的,以后还要找个好夫家的。”   说到夫家,难免会想到张铁柱那个废人,金小满恶寒不已。罢了,她还是学杀猪吧!一把杀猪刀在手,谁也不敢再欺辱她!   郑屠夫父子三人听说金小满要学杀猪,连连摆头。娇滴滴的小姑娘一个,学什么不好学杀猪?   “我不管!我就要学!”对付面前的三个莽汉,金小满可不会像对方氏那般迂回,蛮横道。   “小满啊,杀猪刀这玩意不是个玩意,你一个小姑娘千万不能碰知道不?像你两个表哥那样不成器的小子才干这活。”郑屠夫努力堆起一个笑脸,试着说服金小满。   被说不成器的郑家两兄弟拼命点头。他们就这一个表妹,娇滴滴的养在家中多好?碰什么杀猪刀啊?   望着三张极其不赞同的脸,金小满不吭声了,低着头站在那一动也不动,瘦弱的小肩膀开始抖动起来。   “哎哎,小满别哭。不就是学个杀猪吗?就是学杀人都没问题。来来,可千万别哭。”自家妹妹死的早,留下个外甥女在金家受了不少的委屈。现下可好,不过是想学个杀猪,他们竟然把小满给惹哭了。郑屠夫深感罪恶,连忙改口哄道。   “就是就是。小满,你别哭啊!”郑家两兄弟也慌了手脚,蹲下来好声好气的哄起了金小满。   方氏在一旁看的好笑。小满这丫头,真是鬼精鬼精的。   “那舅舅是答应小满学杀猪了?”细声细气的声音传来,带着小心翼翼。   郑屠夫立马弃械投降:“对,答应了。只要小满不哭,想学什么就学什么。舅舅保管二话不说,支持到底。”   “对对。”郑家两兄弟也跟着表态。   “行了,小满不哭了啊!过来吃饭。”方氏端着碗打断了金小满的装可怜戏码。   仰起头,送上一个大笑脸,金小满雀跃着跑向方氏:“来了。”   得,他们三父子被一个小娃娃给骗了。郑屠夫摸摸腰上的杀猪刀,摇头叹气。郑家两兄弟也是一脸的无奈和苦笑。   饭桌上,郑家两兄弟你争我抢,比着将菜夹进金小满的碗里,金小满则是一言不发的埋头苦吃。   方氏笑笑,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家的,明的程家老大娶亲,咱们送些肉过去?”   “送是肯定要送的。程家帮衬咱们不少生意。”郑屠夫不置可否,应道。   咦?程家?程小四的大哥?金小满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竖起了耳朵。   “那倒是。”方氏不再说话,饭桌上一片安静。   怎么这样?说两句就不说了?金小满皱皱眉头,顿感泄气。   程家老大娶亲这一日,小杏村很是热闹。金小满随着方氏一走进程家大门便开始四下搜索。程小四那个笨蛋怎么没见到人?   找来找去,金小满终于在内院的一角发现了程小四的小身板。不过,挡在程小四面前的是张铁柱?真是狗改不了□,站在程家的地盘上还敢嚣张的欺负程小四。   “程小四,你欠我的糖呢?”这几日张铁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程家找上门来。现在见到程小四,张铁柱忽然就放下心来。程小四那胆小样,肯定不敢跟程家人告状。   自手中的药材书上移开视线,程修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的望着张铁柱。什么糖?   “程小四,你别跟我装傻!马上给我拿糖去。”其实喜堂的桌上有很多糖,可是一想到程家三兄弟可能会揍他,他刚刚根本不敢靠近,也就一颗糖都没拿到。   “桌上有。”指指喜堂的位置,程修说道。   程小四这副模样怎么看怎么有鬼,张铁柱才不会上当,当下放低了声音威胁道:“程小四,你欠揍是不是?”   “张铁柱,欠揍的是你。”金小满一脚飞踢,将张铁柱踹倒在地。   “小满?你干嘛踹我?”认清来人,张铁柱不满的嚷道。   “谁让你欺负人呢?程小四是我金小满罩的人,你不知道?”程小四又笨又弱,但是会送她小鸡。就冲这点,程小四在金小满心中的地位那是不可动摇的。   “金小满,你故意跟我作对?”张铁柱火了。小满她娘还在的时候,他们经常在一起玩的。后来刘氏过门,小满就不怎么跟他们一起玩了。现在居然为了区区一个程小四踹他?   “是又怎样?”金小满抬头挺胸,神情高傲,“不准你欺负程小四!”   “你说不欺负就不欺负?我偏要欺负他!”昔日的玩伴居然跟别的男孩比跟他好,张铁柱梗着脖子回道。   “你敢!”金小满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踩在了张铁柱的肚子上。上次一直没有机会揍你,今的总算是可以亲自动手了。   “小满妹妹,你在干嘛?放开柱子。”伴随着惊愕的温柔女音传来,娇艳如花的邓水仙急急的走了过来。   见着邓水仙,金小满冷哼一声却没有收回脚。   “水仙姐。”被金小满踩在地上,张铁柱有些不好意思。   “柱子,你没事吧?小满妹妹,快放开柱子啊!”邓水仙一脸的担忧,伸出手想要拉开金小满。   不想被邓水仙碰着,金小满收回了脚,后退一步站定:“张铁柱,你下回再敢欺负程小四,我就打的你满地找牙。”   “金小满,你别太过分。今儿是我让着你,下回你给我走着瞧!”自地上爬起来,张铁柱恼羞成怒。被金小满揍就算了,居然还要水仙姐来救…   看着邓水仙走到张铁柱身旁温柔的为其拍净身上的泥土,金小满撇撇嘴,转身拉过程修就走。   尚来不及反应怎么回事的程修任金小满拉出好远后才小声开口:“小满,谢谢你。”   “谢什么谢?你这个笨蛋,在自己家都能被欺负。你都不会喊人的吗?你家大哥、二哥、三哥那么厉害,随便来一个都能把张铁柱吓得再也不敢惹你。你是猪吗?分不清公鸡母鸡也就算了,被人欺负不会还手也就罢了,你居然连喊都不会喊?你又不是哑巴,扯个嗓子发个声都不会?…”金小满喋喋不休的训斥着程修。   程修低着头,任金小满拉着往前走,即使被训斥也没有开口辩解。   “柱子,你没事吧?”邓水仙一边为张铁柱拍衣服,一边问道。   “水仙姐,没事。都是金小满来阴的,背后踢人,我才…”张铁柱摸着后脑勺,红着脸任邓水仙为其整理衣衫。   “小满妹妹也真是的,都多大了还背后踢人。”邓水仙埋怨道。   “水仙姐,我下回不会再被金小满踢到的。”张铁柱握着拳头表决心。   “柱子真厉害。水仙姐信你。”邓水仙说完便将兜里的糖拿了出来,“来,水仙姐特地为柱子留的。”   自邓水仙洁白的手心抓过糖,张铁柱再度红了脸:“水仙姐真好。”   邓水仙脸上的温柔更胜,眼中也带上了点点欣喜的笑意,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男孩脸色越来越红,直至低下头去。   ☆、程家喜事   “哟,这不是小满丫头吗?怎么拉着我家小四呢?”程奶奶笑眯眯的问道。   “程奶奶,我在教程小四被人欺负的时候要记得喊人。”金小满才不会为张铁柱隐瞒。程小四不说,她说。   “被人欺负?”程奶奶手下的活也不干了,连忙冲了过来,“小四被谁欺负了?有没有伤着哪?”   “没有。”程修摇摇头,挣开金小满的手站好。   瞟了一眼乖乖站着任程奶奶上下打量的程修,金小满轻哼一声。过河拆桥!   听到金小满的哼声,程修下意识的望了过去。对上金小满恼怒的双眼,心下茫然。   程修一脸无辜的模样让金小满满腔怒气瞬间消散。泄气的瞪了程修一眼,别过头不再说话。   “小满丫头啊,来,跟奶奶说说,谁欺负咱家小四了?”知道自家孙子是个闷葫芦,程奶奶直接问金小满。   “程奶奶,刚刚张铁柱找程小四要糖。还说不给糖就揍程小四。”金小满板着脸认真的说道。   “张家小子皮痒了?没长手啊?想吃糖不会自己去拿?”程奶奶好笑中带着气闷。她家小四自小身子就弱,家里疼着宠着就怕受半点委屈。今的人在自己家里居然为了几颗糖被人欺负了?张家小子未免太过放肆了。   想也知道程小四没把上次被张铁柱堵在道场的事告诉程奶奶,金小满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是小满救了咱家小四?”前几日小四出门回来还特地问了小满的事,程奶奶是知道他们二人认识的,还知道小四拿了自己小鸡还给小满,说是欠小满一个熟鸡蛋。   “嗯。程小四打不过张铁柱。”看看程小四那细胳膊细腿,再想想张铁柱那壮实的模样,金小满回道。   听到这话,程修紧抿住嘴巴,闷不吭声的抓紧了手中的书。   “咱家小四可不会打架。要是还有下回,小满就过来叫上你程大哥、程二哥还有程三哥。”程奶奶笑的极为慈祥。   程奶奶,叫一个就够了,还叫三个,您当您家那三个壮小子是纸糊的啊?心金小满下腹诽,面上却是不显半分,清脆响亮的应了一个“好”字。   程奶奶顿时就高兴了:“小满啊,以后常来找小四玩,程奶奶给你们煮鸡蛋吃。”   意外的收获吗?金小满点头如捣蒜,丝毫不带犹豫。   “那行,小满和小四先到一边玩去,奶奶还有很多事要忙,待会喊你们吃饭。”郑家教训刘氏的事程奶奶亦有所耳闻,刘氏算是栽在金小满的手上了。自家小四跟着金小满,定然不会吃亏。   程修望了金小满一眼,依言离开。金小满也就毫不客气的跟了上去。   程家办喜事,屋内屋外都是分外的吵闹。见金小满一直跟在身后,程修打消了继续看书的念头,带着金小满来到了喜堂,抓起一把糖塞进金小满的兜里。   “程小四,你干嘛呢?”金小满又不是真正的八岁小女娃,哪会那么贪嘴?   “吃。”塞完金小满的左兜,程修接着往金小满的右兜塞。   既然程家小少爷喜欢把自家的糖往外人兜里塞,身边被塞的外人,金小满选择了接受。不拿白不拿,闲时当个零嘴也是好事来着。   “金小满,你偷糖!”刚转身没走两步,金小花的尖叫声忽地响起。   摸摸被塞的满满的两个兜,金小满笑的灿烂:“金小花,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娘似的,专爱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我娘才没有偷鸡摸狗。你胡说!”金小花张牙舞爪就想冲过来打金小满,只是被身后的金大山给拉住了。   “怎么就没偷了?先是偷我的鸡蛋,再偷我的母鸡,后来还拿钱还给我才了事。”看着挡在身前的程小四,金小满老事重提,当着众人的面说道。   “怎么又闹起来了?”程大娘不高兴的走了过来。金家那点事这几日已经传的人尽皆知,哪想到两个丫头在程家杠上了。今儿可是大喜的日子,要是闹起来了可不好看。   “娘,我请小满吃糖。”在金小花冲过来时一闪身挡在金小满面前的程修开口说道。   程大娘的脸色缓了缓:“小四身子不好,怎么跑出来了?快回屋去。”   程修的眼中浮现一丝黯然,点点头准备回屋。   “程小四,等我。”金小满想也没想就抓住了程小四的胳膊,笑道。   程修面色未变,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抬脚向外走去。   金小满也不觉得尴尬,只当程小四答应了,紧跟在程小四的身后。路过金小花的面前时,金小满不屑的抬起头,顺带晃晃装满糖的衣兜。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光明正大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往自己兜里塞糖的,还一塞就是两个兜。总归还是要看主人家脸色的,特别是不太相熟的孩子。而金小花,很不幸的就是那个打外村来的不相熟的孩子。   金小花鼓着脸瞪着金小满离开,差点没扑上去咬人。   看着一旁蠢蠢欲动的刘氏,方氏一脸的冷笑。只要刘氏敢闹,她定让刘氏在小杏村呆不下去。   刘氏再傻也知道今日不能动金小满。先不说方氏死死的盯着她,就是程家,也不会允许喜事被人打扰。见众人都望了过来,刘氏推开金大山,扯过金小花搂在怀里,小声叮嘱起来。   原本还挣扎不休的金小花在刘氏的怀里渐渐安静了下来,舔舔嘴巴,极其渴望的眼神望着桌上的喜糖。   不是没有看见金小花的眼神,程大娘却选择了忽视。外村来的孩子就是没教养,跟她娘一个货色。   “程小四,你走这么快干嘛?等等我。”意外的发现今天的程小四走的特别的快,金小满嚷道。   程修一言不发,加快脚步跑回自己的屋子,随手就准备关上门。   “程小四,你要是敢把我关在门外面,我饶不了你!”开玩笑,程小四居然给她甩脸色看,真当她好欺负的?   程修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金小满虎着脸溜进屋,这才把门关上。   “你说你干嘛呢?不想进屋你不会跟你娘说啊?就会耍小性子。你娘指不定还以为你多喜欢呆在屋里头呢!”金小满往凳子上一坐,趴在桌子上望着程修。   程修没有回应,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手中的书。   拍开程修的手,夺过程修的书,捏上程修的脸,金小满愤愤的威胁道:“程小四,你多大点年纪,装什么老成?有不满就说,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   “她不喜欢我出去。”憋了半天,程修总算是憋出一句话来。   “她不喜欢你出去你就不出去?你不出去她自然以为你不喜欢出去。”见程修的脸被捏红了,金小满讪讪的送开手,将手中的书递回程修的手中。   抓住书的手指紧了松,松了紧,程修抿着嘴巴,不再说话。   “又不说话?程小四,你相不相信我会揍你?”凑到程修的面前,金小满的脸对上程修的脸。这个娃很不省心,惹的她烦躁不已,却又狠不下心来不去理会。   “如果我出去,他们会不高兴。”尝试过很多次的被驱赶回房间,程修不再抱有奢望。   金小满总算是能明白为何小神医能救人却从不出诊的原因何在了,摆明了被圈在家中养久了。金小满盯了程修良久,说道:“他们担心你的身子才会怕你出去累着,你养好身子不让他们担心不就没事了。”   “我的身子可以出去。”程修皱了皱眉头,话中带上了委屈和不满。   “好好,可以出去。那你跟你奶奶说,以后要出门找伙伴玩。你奶奶那么疼你,肯定会答应的。”程家奶奶护程小四如母鸡护崽似的,整个小杏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沉默了一会,程修泄气的说道:“我没有伙伴。”   一巴掌拍上程修的后脑勺,金小满粗着嗓子骂道:“程小四,你当我是死人啊?上次盖稻草,这次直接当我不存在。你说,你到底是想怎样?”   “我没…”怎么又说起死人了?程修还待辩解,忽然灵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我刚刚还跟张铁柱说我罩你,你没听见?”金小满一巴掌拍在桌上,颇有架势的嚷道。   被镇住般静静的望着一脸彪悍的金小满,程修的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笑容。不大,却足以彰显他此刻的好心情。   总算是笑了,金小满甩着被桌子震的发麻的手,轻舒一口气。   “那我以后要去金家找你吗?”程修的眼神带着期待。   “不用,直接上郑家猪肉档找我。”金小满揉着手心随口说道。   “猪肉档?”程修疑惑的望着金小满。她去猪肉档干嘛?   “对,以后我都会呆在我舅舅的档口。”金小满点点头,神秘的笑笑,“我跟你说,我要学杀猪,然后…”   ☆、黑脸神医   “杀猪?”程修愣住。他怎么也无法将金小满和自家猪圈的大肥猪想在一起。   “对,杀猪。等我手拿一把杀猪刀横行小杏村的时候,你就可以想干嘛就干嘛了。”金小满一脸的奸诈。到时候,不管是刘氏还是金小花,不管是张铁柱还是邓水仙,只要他们敢得罪她,她一个也不放过,直接上刀。   “小满,你是姑娘家。”程修晃了晃脑袋,不甚赞同的说道。   “姑娘家怎么了?姑娘家照样可以将杀猪刀架在那些人的脖子上。”金小满的眼神凶狠中闪着无法磨灭的厌恶。那几个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这样的金小满让程修几欲出口的劝阻停下。小满和他不一样,小小年纪就必须看着后娘的脸色过日子。今日那个金小花,他是实实在在见识到了,绝对不是个好相处的。小满要是不学点本事,以后肯定会被欺负。只是学杀猪,程修总是觉得有些不妥。   “程小四,我跟你说,上次我跟我舅舅说刘氏打我,我舅舅还有两个表哥当场就拿着杀猪刀冲到我家去了。”金小满再次爬回桌子上,喃喃说道。   “我奶奶说过这事,你舅舅说要剁手剁脚,把你后娘吓着了。”这件事闹得那么大,整个小杏村无人不知。   “岂止是吓着了,刘氏直接尿了裤子。明晃晃的两把杀猪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瘫在地上直把手往后藏。”说起那时的场景,金小满的语气并无起伏。若不是刘氏杀了她的鸡,她也不会让刘氏当众出丑。然而,即便是将刘氏吓死,她娘留给她的鸡也回不来了。   “你是因为这个才想学杀猪的?”程修了然的点点头。小满只是小孩子,要想对付刘氏,必须变强。   “对。我就想啊,要是我也能像我舅舅和表哥们那般厉害,刘氏就再也不敢偷我的鸡蛋,也不敢再杀我娘留给我的鸡了。还有今天欺负你的张铁柱,我一亮出杀猪刀,他肯定吓得跪地求饶。”金小满神情认真,两只眼睛亮的发光。   程修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只是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小满是真的想要罩他吧?既然这样,他就让她罩。下这个决定的时候,程修并未想太多,也并未料到金小满会真的罩他一辈子。此时的他只是觉得金小满是真心把他当小伙伴的。因为这个唯一的小伙伴太过难得,他放在心里想要好好珍惜。   那日之后,金小满开始跟在郑屠夫三父子身后蹿来蹿去,打打下手收收银钱都只是小事。没事的时候,她就偷偷摸过郑家两兄弟的杀猪刀戏耍,好几次都把郑家三父子吓着,生怕她一个不小心伤了自己。   对于郑家三父子的担忧,金小满又是撒娇又是保证,总算是说服三人帮她瞒住了方氏。这样一来,金小满更加的肆无忌惮。原本还只是偷偷的玩玩刀,现在是没事就抓在手中。要不是郑家两兄弟将刀护的紧,估计金小满会毫不客气的抢过来占为己有。   当然,金小满也没有忘记去程家找程小四。在她眼中,程小四太弱了,被关在家里又没人陪他玩,可怜的她放不下心来。于是,她会在郑家收档之后溜去程家。   程奶奶见到金小满还是很高兴的,每次都乐呵呵的给她塞个鸡蛋或者饼什么的。起先程大娘会不满的唠叨几句,后来就变成碎碎的嘀咕,最终变成无奈的妥协。程爷爷就是沉默寡言的老头一个,对金小满却很是和气。程老爹很少碰到,偶尔碰到就会摸摸金小满的头让她去找程小四玩。   程家三兄弟倒是遇上过几回,本就相识现在更是更加熟稔了起来。对于程家三兄弟,金小满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拳打脚踢张铁柱的威猛模样上。现在看来也不过是普通的农家孩子,除了壮实点,也没什么特别的。   说到程家三兄弟,就不得不提一下程家刚娶进门的大媳妇。虽说没有邓水仙水灵,却也是个手脚麻利的爽朗女子。说是娘家只有弟弟没有妹妹,夫家也没有小姑,最终导致程家大媳妇对金小满分外的热情,热情到金小满就差没绕道避而远之。   金小满的到来对程家其他人或许算不得什么,对于整日被困在家中的程修却是实实在在的惊喜。程修喜爱医书,曾经有个行走四方的游医摸着他的脉说这个孩子不长命,需得好生养着。程家人将游医视作神医,因为他救回了奄奄一息的程修。程修对这个每日摸着胡子眯着眼睛打量他的老头却无甚好感,能不与其说话就不说话,说是无视也不为过。   就是这样冷漠性子的程修,游医却是实打实的喜欢上了。没事就摸着他的头感叹一下这个孩子不长命,这个孩子好苗子,这个孩子可惜了...   无用的反抗被镇压了无数次后,程修只要一见到老头就闭上眼睛不是养神就是装睡,直接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老头一个人唱独角戏实在没意思,就摸出随身携带的药书丢给程修,说是给他解闷。   彼时程修不过五岁,哪认识字?抓过医术就往地上扔,冷哼着继续睡觉。都说他不长命了还来烦他,这个老头有够讨人厌的。   见自己的宝贝被程修嫌弃,老头怒了:“你一个短命娃娃咋就这么不受教呢?老夫这是好心,好心你懂不懂?”   不懂!短命娃娃等死就行了,懂这些干什么?程修憋着气愤愤的想道。   老头又是一阵大吼大叫后,对着背对着他无动于衷的程修喊道:“哟,性子还真烈!得,老夫就做回好事,收下你这个短命娃娃吧!”   “你才短命!”一再被人说短命,程修也火了,掀开被子坐起来骂道。   “老夫都一大把岁数了,短个鬼命哦!倒是娃娃你,要想长命就得自己养着自己。大夫再厉害也不能整日守着你,你自己不学点医术就只能慢慢等死了。”老头也不在意程修的话,再次将手中的医书扔给了程修。   这一回,程修没有把医书丢开,而是抓在了手里。   那日之后,程修便跟着老头辨识药草。老头的本事到底大不大,程修并不知晓。反正他渐渐能闻草识药,也能自己看药书,记药方。   老头是在程修九岁的时候离开小杏村的。此时的程修已经背完了老头身上的三本药书,最后冷着脸抄下了老头包袱里的最后家底。对,冷着脸。对于为老不尊的厚脸皮老头,程修从未给过好脸色,哪怕是被老头收作弟子仍是不屑的冷哼几声。   严格说来,程修其实是个很记仇的人。他沉默不惹事,也从不撒娇争宠,他只是将所有的心事藏在心底,有了委屈就憋着,憋不住了就去药圃折腾药草。药圃是老头留给他的,程修却从未说出“谢谢”二字。   不怪程修不尊师重道,实在是老头太可恶。程修永远都会记得六岁那年老头抱着一堆不知名的药草拉着他在炎炎烈日下种草。   程修耐着性子默默的接过手中的药草,听着老头不间歇的念叨:“要不是为了你这个短命娃娃,老夫哪用得着一把年纪还干这等苦活?还跟你奶奶抢菜地,哎哟,老夫的老脸都丢尽了,都是你这个短命娃娃害得。你都没看见你奶奶那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把老夫丢出去的模样,还有你爷爷,闷葫芦发起火来简直是吓死人了。不就是占了他一块刚刚翻过的菜地么?有什大不了的?他天没亮就拿着锄头翻地,老夫不也是大清早上山采药?也不想想老夫跟你们程家非亲非故的,救了你这个短命娃娃还得操心你这个短命娃娃不要那么短命。要不是老夫心善,早拍拍屁股走人了,还来会顶着日头陪你在这种药草。哎哟,老夫都晒黑了...”   老头黑没黑程修是不知道,但程修知道这个老头在小杏村有个绰号“黑脸神医”。黑脸自然不是因为老头脾气不好爱板着脸。相反,这老头整日嘻嘻哈哈完全没个正形。农家汉子哪个不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黝黑皮肤?老头能被称作“黑脸神医”实乃小杏村众村民的真实心声。黑脸神医再被晒黑?程修想,那是绝对不能见人的。村里的小娃娃们肯定会从现在的被吓哭变成被吓死。   时至今日,药圃已然成为程修的私人地方。程家人从不去动那些药草,总是远远的看着。黑脸神医说了,那是留给程家小四保命的。为了保住小四的命,程家人也会时不时的上山采些草回来给程小四。他们不认识药草,反正程小四不要的丢到猪圈喂猪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嫡女三更,偶还是保证了这篇文的日更。唉,辛苦啊!亲们不该鼓励鼓励偶么?收藏,点击,评论,一同求来着...   ☆、再遇奸情   程修的日子相对旁的农家孩子,可谓是养尊处优。程家人都不准他帮忙做家事,他也从不需要下田干农活。可是困在家中的日子实在是太过寂寞。如若没有金小满的出现,他会顾自沉浸在药书和药圃里隐藏住所有的心事。他会将所有的失望和渴望严严实实的包裹在心底最深处,不让任何人窥见。   然而,金小满却意料之外的闯进了他的生活。她会在他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帮他,她也会在他寂寞的时候跑到程家来看他,她更会央着奶奶允许他跟她出门去玩…因为金小满,程修开始真正融入未知的外界,也会时而自己出门去找金小满。当然,每当他看到金小满手中越挥越熟练的杀猪刀时,都会忍不住叹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的湖面在六年后忽地被打破。   这一年,程修十六岁,已是十里八乡小有名气的小神医。   这一年,金小满十四岁,已是小杏村唯一的彪悍女屠夫。   “你二哥真的要娶邓水仙?”金小满熟练的抓着手中的杀猪刀,一边剁肉一边问着一旁的程修。   “嗯。”他家二哥和邓水仙的亲事两年前就已定下,程修应了一声。   金小满撇撇嘴,犹豫着要不要阻拦这门亲事。程家二哥这几年对她还算不错,让邓水仙这样的女人进门简直是祸害。   感觉金小满手中的刀越剁越大力,程修抬起头:“怎么了?我二哥不能娶她?”   “她…作风不好。”金小满苦着脸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四个字。   程修当场愣住了。邓水仙和他同龄,年芳十六,是小杏村的人人称赞的一朵花。作风不好?这是从何说起?   “你没见她整日和张铁柱黏糊着?我还以为他俩有那啥呢!”金小满理直气壮地在背后说着那两人的坏话。   “哎,小满,你和程小四不是黏糊了好几年了?有那啥不?”郑一刀刚走过来就听到金小满的话,大笑着调侃道。   “大表哥,你能不拿我和程小四跟那两人比不?膈应的慌。”金小满的杀猪刀就指了过去。   “得得,大表哥说错话了。小满别生气,剁肉剁肉。”当人表哥的,被自家表妹吓成这样虽然有失面子,不过早已习惯的郑一刀只是耸耸肩,不断的说着好话。   看着郑一刀和金小满的互动,程修笑笑。他和小满的关系的确很亲近,却是不带任何杂念的好。倒是邓水仙,如若真的和那张铁柱有着不可告人的男女私情,这门亲事是决计不成的。小满不会无故造谣,邓水仙和张铁柱么?回去得跟奶奶说说才是。   程修愣神的功夫间,金小满已经将肉剁完,将接下来的活推给郑一刀做后唤着程修离开。今日说好了一起上山采药,程修都等了好一会了。   程修就背起药篓,一言不发的跟着金小满走远。   看着那一男一女相携走着的背影,郑一刀小声嘀咕:“怎么看怎么有那啥嘛!回去跟娘念叨念叨,早点把小神医给定下来才是。”   “程小四,你看。”努努嘴,金小满的眼中闪过不屑。   顺着小满示意的方向望过去,程修看见了半山腰的小树林里,张铁柱和邓水仙正亲昵的搂在一起。间或的亲亲脸,吻吻脖子,好不害臊。   “我就说他俩有那啥吧?”金小满的语气甚是嘲弄。谁能想到一贯温柔大方的邓水仙竟是这样水性杨花的女子?如若真的喜欢张铁柱,直接拒了程家的亲事便是。又想着程家的舒坦日子,又想着郑铁柱的私情,也不怕阴沟里翻船,再被抓个正着。   程修的脸色黑了下来。怎么说也是要嫁到他们程家的女子,怎可这般举止不检点?   “水仙姐,可想死我了。”搂着怀里软绵绵的身子,张铁柱急不可耐的将嘴凑了上去。   “柱子,你猴急什么啊?让人看见多不好。”口中这样说着,邓水仙却没有挣扎,只是轻轻的扭着身子,更往张铁柱的身上贴进了一些。   “大白天的谁会上山啊?都下地里忙活去了。我好不容易才逮着机会瞒着我爹娘跑上来的。你可要好好补偿我。”郑铁柱的手放肆的在邓水仙的身上乱摸一气。   “哎呦,你这个冤家,轻点。”邓水仙握着小粉拳不痛不痒的捶着郑铁柱的背。   张铁柱嘿嘿一笑,将邓水仙压在树上,扯起邓水仙的衣衫来。   金小满早已拉过程修躲在一旁的草丛里,更是用双手捂住了程修的耳朵。笑话,这等污言秽语咋能让程小四听见?反正那对狗男女的那点破事她都撞见好几回了,比这更下作的她都听过,现在倒是淡定的很。   丝丝怒气浮上程修的眼中,小满再遮他还是能听见那两人的调笑:“小满,放手。”   “乖,先忍忍哈!”对上程小四,金小满向来是当柔弱好欺的单纯小孩子哄的。今日遇上这事,肯定要先稳住程小四才行。   程修愤怒的眼神瞪向了金小满。什么叫先忍忍?这种事忍的下去?   “好好,我来解决。”最怕程小四一对极其漂亮的黑眼带着撒娇带着怒气的瞪她,金小满当场妥协。   程修便收回了视线,定定的望着地面。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绝对不能进程家大门!亲事必须退掉!   “程小四,你自己捂着耳朵,我去教训那对狗男女。”金小满放开手,豁然站起身走向树林。   邓水仙和张铁柱在外面厮混已不是一回两回。原本正娇笑着纵容郑铁柱将她的衣衫一件件扯下,却忽然耳尖的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惊慌失措的推开身上的张铁柱,脸色发白的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再过半月她就要嫁去程家享福了,决不能坏在今日的事上。   “水仙姐,别害羞…”突然被邓水仙推开,张铁柱只当邓水仙在害羞。这种欲拒还迎的样子惹的张铁柱更加的欲求不满,再次扑了过来。   “别闹了!有人来了,快走!”刚系上的带子又被扯开,邓水仙压低声音急道。   有人?张铁柱的动作一顿,拔腿就跑。他是喜欢水仙姐没错,可水仙姐两年前就定了亲,不能嫁给他做娘子。他忍了好久,好不容易才缠着水仙姐接受了他。要是被旁人撞见,他和水仙姐都完了。   就知道张铁柱是个孬种!金小满放慢了步子,冲着邓水仙站的位置喊道:“程小四,你采完药草没?”   程小四?程家?邓水仙的身子簌簌发抖,两只手抖得怎么也扣不上衣扣。完了,彻底完了!   “程小四,你怎么不回话?你在吗?”金小满愈加的放慢步子,力求让邓水仙有足够的时间整好衣衫。邓水仙尚未出嫁,就是被抓个现行,除了得个伤风败俗不知检点的名声还能下嫁张铁柱。这等便宜好事金小满自然不会推动一把。这一次,她要这两个人自打自脸,跪地求饶。   邓水仙哆嗦着身子总算是整理好了衣衫,紧咬住下唇将凌乱的头发拢了拢,缓缓的走了出去:“小满妹妹,你怎么在这?好巧。”   “我来找程小四。水仙姐,你看到程小四了吗?”金小满脸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破绽。   邓水仙的眼中闪过惊慌,脸色愈发的白了白:“没有。小神医也上山了?”   “是啊!他说要来采药。刚刚是朝着这边走的,我好像还听到有人跑开的声音,所以过来看看。”金小满绕过邓水仙,朝树林深处望去。   邓水仙连忙转过身,快走两步挡在金小满的面前:“我刚刚一直在树林里,没看到人啊?小满妹妹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可能听错?程小四也说了要来树林里的。”金小满摆出肯定的表情,坚定的说道。   这一说,邓水仙着实急了:“小神医真的过来这边了?”   “是啊!我远远的跟在后头,就看见程小四进了林子。”金小满说着就四下张望,仿若寻着程修的模样。   邓水仙彻底乱了:“小满妹妹,我先下山去了。”不能再待下去了,程修肯定瞧见了。怎么办?她得马上回去想法子稳住程家老二,越快越好。   “水仙姐这就下山去了?对了,水仙姐上山是干嘛来的啊?”金小满疑惑的看着邓水仙,等着答案。   “我…我来看看树林里有没有蘑菇。”心下乱成一团,邓水仙脱口而出。   金小满点点头,瞟向邓水仙的空手:“没看见水仙姐提篮子啊!”   “我就是先上来看看。”邓水仙挪动脚步,试图离开。   “那水仙姐找到蘑菇了吗?”金小满才不会这般轻易的放邓水仙离去。   “额…没找到。”邓水仙的额上满是密密的细汗,“小满,我先走了。”   “等等。”金小满伸手拦住了邓水仙,笑道,“我知道哪有蘑菇,水仙姐跟我一起过去采吧!”   “不…不用了,我没带篮子,下回再来。”邓水仙连忙推辞,心中顿生疑惑。金小满每次见着她都是爱搭不理的,今日怎么凭白这般的热情?莫不是有什么计谋?   ☆、奸情后续   “没事,程小四背着药篓。咱们借过来用用不就行了?”金小满笑的真诚,就是不准备放邓水仙离开。   “我...小满妹妹...”邓水仙急得都要哭了。小神医到底干嘛去了?该不会回去叫人了吧?不放心的又往树林深处望了过去,也不知道柱子有没有下山,得快点离开才行。   “水仙姐这是不想跟我呆在一起?还是正在等人?莫非水仙姐等的是...”金小满语调拉长,满脸怀疑的跟着望向树林深处。   “没有,真的没有。我哪有等什么人,没人,真的没人...”邓水仙连连摆手,惊慌失措的辩解道。金小满发现什么了吗?还是看到什么了?   “金小满。”金小满还待再说些什么,程修已经冷着脸走了过来。   做贼心虚的邓水仙在看到程修冷厉的眼神时,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好在她反应迅速,立刻恢复镇定:“程家弟弟。”   “金小满,走了。”忽视邓水仙的招呼,程修对金小满喊道。   “好。”金小满眯着眼睛点点头,也不再理会邓水仙,拔腿就走。   两人的反应闹得邓水仙更是惊慌。这到底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程修以往不会不理她的,难不成真的看到了?可是看到了为何不说,只是不搭理她?邓水仙不淡定了,四下张望一番确定着程修刚刚走过来的方向到底能不能看到树林里的事情。可程修来的时机不对,似乎在金小满之后,莫不是真的没有发现?想到这里,邓水仙镇定了下来。谁知神色刚一松,抬眼就对上金小满的似笑非笑及程修的冷漠鄙视。他们...还是看到了吧?   程修和金小满都未再说话,了然的神情仿佛通透一切,转身离去。   正是这样的举动惹的邓水仙的心忽上忽下,不得安宁。不敢多做停留,面色仓惶的跑下了山。   “程小四,你说她下山第一个去找的人会是谁?”金小满双手环胸,对着邓水仙的背影说道。   程修没有搭话。不管她找的是谁,今日事甭想善了。   “程小四,你也不想这样的女人嫁到你们程家吧?如若咱们刚刚直接捉奸,邓水仙和程二哥的亲事肯定黄了。”并不介意程修的不回应,金小满跟着说道。   “然后嫁给张铁柱?”程修不屑的转过身,向山上走去。   “不愧是我金小满的知己。你怎么就猜到我心中所想呢?”金小满跟在程修的身后说道。   “我会跟奶奶说此事。”亲事是奶奶定下的,自然要奶奶出面解除。   “刚夸完你聪明,你怎么就笨起来了呢?这事哪能跟奶奶说?奶奶年纪大了,受的了这等侮辱?”金小满跑至程修的身前,用手中的棍子随意的拨开路两边的树枝免得程修被刮伤。   “那你说怎么办?”程修停下脚步,任金小满拨开树枝再继续往前走。   “肯定要先跟程二哥说啊!”又折断一根伸出来的树枝,金小满一脸的坏笑,“程二哥的媳妇,自然要程二哥来解决。”   “二哥会信我们?”以邓水仙在村里的好名声,程修不认为他家二哥会轻信他们二人。   “不信没关系,心里有个底就行。等着邓水仙自露马脚,由不得他不信。”今日之后,邓水仙肯定会寝食难安。就是张铁柱,也会心惊胆战。那样不要脸的两个人,不露出破绽绝不可能。   程修若有所思的顿了一下,说道:“你一点也不意外。”   金小满脸上的笑容一滞,大笑道:“就他们俩的那点破事,还能逃过我金小满的火眼金睛?”   程修绕过金小满走到前方,轻轻丢下一句话:“不想笑就别笑,难看。”   她居然被程小四教训了?金小满愤愤的对着程修的背影挥挥拳,给予无声的抗议。   “别磨蹭了,快走。”程修没有回头,喊道。   “来了。”金小满放下拳头,追了上去。她可不敢得罪程小四,随便一剂药就能要她的小命。   程修和金小满下山时,已经近黄昏。回到程家,程修回院子整理刚采回来的新鲜药草,金小满晃荡着绕到程家二哥程易的面前告起了小状:“程二哥,你今的上山了吗?”   “没有啊!上山干什么?”程易疑惑的问道。   “我和程小四上山的时候碰到水仙姐了。她好像在等人,不是在等你啊?”金小满一脸的天真。   程易皱起了眉头:“不是,应该是等同村的哪位姑娘吧!”   “是吗?可是水仙姐不承认在等人。我还在跟程小四说,水仙姐肯定是不好意思了,怕别人知道她和程二哥在山上偷偷幽会。程二哥都没看见,水仙姐见到程小四,吓得脸都白了呢!”金小满放低声音,笑的极其灿烂。   程易的脸色当场黑了:“小满,你别瞎说,没有的事。”   “程二哥说没有就没有咯!我去找程小四玩。”金小满不甚在意的说完便跑开了。   程易脸上的神色顷刻间变化莫测,眼中迸出丝丝怒气。如若真的在等哪位姑娘,为什么不能说?既然不能说,定是有问题。   邓水仙自跑下山就一直处于惶恐状态。本想去找程易说道说道,后来一想颇有不打自招之嫌。要是金小满和程修什么也没看见,她这一去反而出了问题。各种担忧在看到偷偷对她使眼色的张铁柱后化为镇定。柱子没事,程易也未找来。看来,金小满和程修确实是什么也没看到。   不比邓水仙的担心受怕,张铁柱一路顺利的下了山,回了家。此刻见到邓水仙,自是逃过一劫的欣喜。   顺着张铁柱的眼神示意,邓水仙悄悄的尾随其后来到了小河边。   只是还不待两人靠近说话,邓水仙眼尖的看到了不远处的程易。毫不犹豫的快步走了过去,笑道:“程二哥。”   “天色不早了,怎么这么晚来河边?”程易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定定的看着邓水仙。   邓水仙微微低下头,脸上尽是羞涩:“就是想出来走走。没想到就碰上程二哥了,真的很巧。”   “时候不早了,还是早点回去吧!”程易点点头,接受了邓水仙的解释。   程易的不解风情邓水仙早已领教,也没感觉失望:“那水仙就先回去了,程二哥也早点回去才是。”   程易没有再说话,沉默着看着邓水仙一脸娇羞的离开,转身走向小河边的草丛。只是,等着他的空无一人的寂静。   早在邓水仙走向程易的那一刻,张铁柱便已溜走。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出岔子,以后一定要小心点才行。   没有见到人,程易并未多呆,径直回了家。走到程修的房门前时稍稍逗留,随即敲开了门。   “二哥?”边看医书边琢磨怎么跟自家二哥提邓水仙之事的程修诧异的望着推门而进的程易。   “小四,你和小满今日上山撞见水仙了?”程易直截了当的问道。   程修一愣,不确定是金小满说了这事,还是邓水仙来找了二哥,如实点点头。   “小满说水仙好像在等什么人?”程易接着问道。相比外人,他更相信自家弟弟。   “嗯。”不确定金小满到底说了什么,程修神色复杂的应了一声。   见着程修的脸色,程易心下已然有底。也不遮掩,黑着脸说道:“我刚刚撞见她跟在一个男人的身后往小河边走。”   “是谁?”程修一震,下意识的问道。邓水仙和张铁柱竟然还敢偷偷摸摸的厮混?   “没看清。我正准备过去,被水仙给拦着了。”这是程易最为恼怒的事。本想抓住那人好好揍一顿的,没想到被他给跑了。   想起金小满的交待,程修没有多说,只是问道:“二哥打算怎么做?”   “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的。小四,二哥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人。你跟二哥说说,这事该怎么处理。”程易苦着脸向程修求助。   “那样的女人别想进程家大门。”程修冷了脸,试探着程易的心意。   听着程修的话,程易并没有太大的抵触。原本想着邓水仙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性子温柔,才应下这门亲事的。今日亲眼撞见邓水仙那般不光彩的事,自然也没了娶她过门的心思。只不过这聘礼已下,亲事也传出去了,无缘无故的就此取消理亏的是他们程家啊!这样想着,程易更是烦躁:“小四,你一定得给二哥想个法子才行。你说,咱们怎么退亲才不会被人说三道四呢?”   “按兵不动。”程修放下手中的医书,给程易倒了一杯茶。   抓过茶杯猛灌一口,程易一脸的凶狠:“这女人,老子不要了!小四,你给哥掂量着,想咋处理直接跟哥说一声,哥全听你的。还有那个野男人,别被老子抓住。老子不打断他的腿,也要他一只手!”   作者有话要说:邓水仙如今还没嫁到程家,就是被捉奸了,还可以跟程家赔不是,送还聘礼,再嫁给张铁柱...这样太便宜她了,所以小满没有捉奸哈!   ☆、张家说亲   “二哥真的不要这门亲事了?”程修极是认真的问道。   “对,不要了!”程易昂起头,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   “好。这事交给我来办。二哥就不要理会了。”程修低下头,视线回到医书上。   “啊?”程易张大了嘴巴,愕然的看着面色平静的程修。   “二哥,早点回去睡吧!”程修没有抬头,兀自说道。   “哦!”程易合上嘴巴往外走。带上门的一霎那,不放心的叮嘱道,“小四要做什么先跟二哥说一声啊!打人的话,二哥比小四强。”   “有小满在,没事。”此事攸关自家二哥后半辈子的幸福,当然要撇清关系。   听到金小满的名字,程易不再说话,关门走人。举着杀猪刀的金小满比他还厉害,他可是不敢惹的。   金家,程易惧怕杀猪刀正握在金小满的手中,没有方向的随意挥耍着。   “小满,张家真的很不错。柱子这娃你也是熟知的,踏实肯干。你嫁过去肯定不缺吃穿,要啥有啥。”刘氏腆着笑脸,好声好气的跟金小满商量道。   没想到重来一次,连定亲都提前了。金小满皱着眉头,充耳不闻刘氏的话。   “金小满,你什么态度?我娘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时年十三岁的金小花怒气冲冲的吼道。装什么装,不就是仗着手里的杀猪刀么?有本事她真砍下来啊!   金小花刚这样想着,杀猪刀便朝着她挥了过来。“啊”的一声尖叫后,金小花抱着头蹲了下去。   “金小花,我警告你,别考验我的耐性。挑起我的怒火,后果是你不敢想象的。”淡定的摸着手中的杀猪刀,金小满露齿一笑。   “你…”蹲在地上含着泪花瞪着得意洋洋的金小满,金小花委屈不已的对着刘氏喊道,“娘,你看看她…”   刘氏的心也被那明晃晃的刀刃吓的直跳,勉强稳住心神,劝道:“小满啊,把刀放下。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整日玩刀吓唬人?这样以后可很难找婆家的。”   “不是说张家要来提亲吗?”这刘氏吓得完全找不着北了么?金小满的脸上尽是嘲笑。   “对对,张家。小满啊,张家不嫌弃你一个姑娘家杀猪可是你天大的造化。娘已经帮你应下这门亲事了,择日张家就会把聘礼给送过来。”没错,刘氏根本没有跟金小满商量的意思。在金小满踏进家门之前,这门亲事已经被刘氏口头应下。   “不嫁。”金小满很有耐心的听刘氏把话说完,然后转身回屋。   “什么?”刘氏惊叫出声,“金小满,你这样的模样有人要就不错了,你还敢说不嫁?张家多好的条件?你知道我说了多少好话才说成这门亲事吗?你居然说不嫁?”   “既然张家这么好,把金小花嫁过去不就行了?”一脚踏进屋内,金小满扭过头说道。   “我不要!”金小花的怒气直上云霄,尖锐的声音就差没震破别人的耳朵。开什么玩笑?张铁柱的娘是村里赫赫有名的泼妇,跟金小满这个悍妇有的一拼。她才不要嫁过去受罪!   “小花...小花不是还小嘛!好事自然要留给小满才是。”刘氏的底气瞬间便弱了下来。不尽早把金小满嫁出去,她根本没有好日子过。张家也是看中了郑屠夫这个强势亲戚,才想要攀上这门亲事。否则,以金小满的彪悍恶名,谁敢娶她过门?   “让我爹自己跟我舅舅说去!”金小满猛的把门拍上,不再理会外面的叫嚣。想把她嫁给张铁柱那个废人,刘氏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刘氏噎住,随即站在院子里喊道:“为什么要去跟你舅舅说?你嫁人爹娘做主不就行了?你别在这给我拿乔耍脾气,小心一辈子没人要。到时候你哭死,都没人管你的。”见金小满如此嚣张,刘氏恶言恶语的诅咒了起来。   “就是。有人要就不错了,还推三阻四。整日黏在小神医身边,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什么模样。”金小花站在一旁愤愤的说道。就金小满那副德性还敢肖想小神医?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门都没有!   “娘,小花,你们就少说两句吧!小满想问问郑家舅舅的意见,就让爹去问问呗!”金大山的媳妇王氏自厨房探出头,老好人的劝道。   “闭嘴!做你的饭去!想饿死我们啊!”刘氏三言两语将王氏给堵了回去。   “大嫂,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你管的事别管,免得挨骂。”金小花幸灾乐祸的讽刺道。   王氏也不恼,缩回身子继续做饭。有本事你们当着小满的面也这般叫嚣?欺软怕硬的人早晚会遭报应的。   当天的晚饭,金小满没有出房门。王氏想了想,还是送了一碗过去:“小满,吃点吧!就是现在不饿,夜里饿了难受的还不是自己?”   “我不想吃。”刘氏凭什么擅自决定她的亲事?想到早逝的娘亲,金小满什么也吃不下。   “还在为张家的亲事烦心?你烦心也是过日子,不烦心还是过日子,何必呢?”每次刘氏和金小花挑她的错时,她就是这般想的。至少金大山对她好,那就够了。   “我爹呢?去找我舅舅了?”金小满抬起头问道。   “你真当咱爹有这个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看见咱爹主动上郑家了?”王氏也是小杏村人,对金家和郑家那点事清清楚楚的。   “那可说不定。不是还有敢去的人嘛!”金小满不屑的撇撇嘴。只要刘氏一哭二闹三上吊,她爹还能不就范?   “那也要看什么事不是?单说你的亲事,只要你没点头,她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别乱想了,吃点再说。”虽说刘氏是她婆婆,金小花是她亲小姑,可王氏一向喜欢的就是金小满。那对外来的母女,哼,整个小杏村找不到几个喜欢她们的人。   也对,只要她不答应,刘氏拿她没法。这样一想,金小满依言端起碗吃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小满,你也十四了,早晚要说亲的。不是张家也会是别家。你心里有没有数?”王氏并未就此离去,顺着话问道。   “我...”金小满咽下口中的饭菜,嘀咕道,“没想过。”   “怎么能没想过?现在开始就要想了。咱们小杏村跟你年龄相仿的也不是没有,你挑一个跟郑家舅母说说,提早定下也行。”王氏说着就灵光一闪,“对了,小神医不是跟你很好吗?你要是有想法可一定要赶紧说。小神医都十六了,说不定程家也开始张罗起说亲来了。”   程小四?金小满认真的想想,又摇摇头。程小四那般文弱,一定要找个温柔贤良的女子才行。哪能找她这样的?   “怎么?你不喜欢小神医?嫂子跟你说,小神医可是咱们村的香饽饽,好多姑娘家盼着在呢!就是咱屋里那个,不也一直想着在吗?”王氏指指隔壁,压低声音说道。   “就她?门都没有!”金小花想嫁给程小四?不剁了金小花她金小满就不姓金!   “她有没有门嫂子不知道。倒是你,有没有门,跟嫂子说说。”越想越觉得程家是个好人家,王氏开始极力唆使金小满。   “嫂子,吃完了,我要睡了。”递上手中已经空了的碗,金小满倒头就睡。   “行,嫂子不说了,你也甭不好意思了。出来洗了再睡。”姑娘家的脸皮薄,王氏也不再追问,笑道。   程小四,程小四...真烦人!金小满挠挠头,泄气的出门打水。   是夜,金小满翻来覆去直至半夜才睡下。次日一大清早,金小满抓过窝窝头就往程家跑。   还说没那想法,跑的倒是挺快!王氏乐呵呵的笑笑,将锅里剩下的窝窝头藏了两个特地留给金大山。就刘氏和金小花那吃独食的性子,不单独留就只能饿自家相公了。   “程小四,怎么样?”金小满巴巴的望着程修,等着后续。   “二哥说了,这门亲事不作数。”程修递给金小满一个小纸包,“按咱们昨日说的进行。”   “好咧!”金小满一脸的奸笑,接过纸包就跑。   “小满,你自己小心点,别碰着了。”程修叫住金小满,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遍。小满大大咧咧的,可别沾到自己身上了。   “嗯嗯。放心,保证圆满完成任务。”金小满调皮的做了一个鬼脸,冲向邓家。   “哟,小满来了?进屋坐,吃点不?”金小满到邓家的时候,邓家人正在吃早饭。   “不了,我在家吃过了才来的。就是没事过来找水仙姐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对邓家爹娘,金小满不抱任何敌意。有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儿,邓家也算是祖上没积德,家门不幸。   听金小满是来找她的,邓水仙刚夹起来的菜掉回盘里。金小满为何突然来找她说话?莫不是想要威胁她?不对,要是想威胁,以金小满的性子,昨日就该闹得人尽皆知了,绝不会隔了一夜再来。肯定是她多想了,没事的,什么事也没有,什么事也不会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些中暑,头晕脑胀的更新啦!   ☆、纯属意外   “水仙,好好吃饭。”邓大娘拿筷子敲敲盘子,不满的说道。   邓水仙回过神,连忙将掉回盘子里的菜再度夹了起来。   “哎呦,水仙姐,你慢点吃,我不急。”金小满站在一旁凉凉的说道。   邓水仙心更是一跳,为何她总感觉金小满的话蕴含深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金小满,口中顿时食如嚼蜡,再无任何滋味。   金小满优哉游哉的等着邓水仙把饭吃完,极是体贴的递上一杯水:“来,水仙姐,喝杯水。”   邓水仙心下惊慌,也未所想,接过水便一饮而尽。   金小满也不着急,待邓水仙喝完水来道明来意:“水仙姐昨日不说要采蘑菇吗?今的一起去?”   虽然弄不清金小满的意图,邓水仙却甚是不愿跟金小满接触,为难道:“地里还有活,就不跟小满一起上山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自己上山了。水仙姐尽管忙,我先走了。”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金小满点点头,转身离去。   望着金小满的背影,邓水仙总觉得有哪不对劲,可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走出邓家,金小满意外的遇见了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的张铁柱。二话不说,昂着头满脸鄙视的正面对上。   自打金小满的那一脚飞踢之后,郑铁柱是真真恨上了金小满。这几年,两人每次见面都会都会小战几回合。此次自然也不例外:“整日拿着杀猪刀,脏兮兮的也不怕嫁不出去。”   “这话正是我要跟你说的,我说张铁柱,你是娶不到媳妇了还是怎样?居然打起我的主意来了,也不看看你那见不得人的模样。”金小满毫不退让的回道。   “打你的主意?崩望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以为你姓金你就真是金子啊?娶你还不如娶头母猪!至少母猪还能生一窝小猪。”张铁柱面上尽是嫌弃。   “你别说,就你这模样,还真就只能配头母猪了。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挑一头肥壮点又好生养的?”金小满手中的杀猪刀便晃了出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   刺眼的白光自刀刃射出,张铁柱心下一虚,仍是强硬道:“不需要你假好心。管好你自己的亲事吧!省得嫁不出去,哭死都没人理。”   “这个倒真不需要你担心了。回去告诉你娘,没事别往我们金家搀和。我们金家姓金,又不是真的有金子,还巴着不放了?”金小满讽刺完便大摇大摆的离去。手中的杀猪刀擦过张铁柱的腰,划了过去。   “金小满,你嚣张什么你?我告诉你,就是全村的姑娘都死光了,我都不会娶…”最后那个“你”字还未说完,张铁柱的裤子伴着他挥舞的手和摇晃的身子徐徐落下,露出深红色的大裤衩。   “啊…”村里未嫁的姑娘们惊呼一声,快步跑开。   “哎呦!张家小子,你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当众耍流氓啊?看把小姑娘们给吓的,真是造孽哦!”附近走过的老妇人们对着手忙脚乱提裤子的张铁柱直摇头。   金小满,我要杀了你!张铁柱黝黑的脸上满是愤恨,恶狠狠的想道。金小满居然敢拿刀割他的裤腰带?他绝不会放过她!   金小满头也不回的走了老远才捧腹大笑。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手中的刀晃过张铁柱身子的那一刻,她也未料到居然划断了他的裤腰带。直到姑娘们的尖叫和老婆婆的指责传来,她才顿觉发生了何事。简直是太搞笑了!她一定要讲给程小四听听。   程修听完金小满的讲述,神色复杂的扫了金小满一眼又一眼。   “你干嘛?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好玩吗?”金小满笑着笑着就对上了程修的欲言又止。   “小满,以后拿刀注意点。”程修冷着声音说道。划裤腰带?说是无意谁会相信?总归对小满的名声不好。   “啊?”金小满愣住了,“我拿刀很注意啊!从来没伤着人。”   “反正以后不能没事拿出来吓唬人,还…”后半句程修没有说出口。   “还怎样?还划了张铁柱的裤腰带?我又不是故意的。他自己要站在那被我划,我也没法啊!你要是看不过就不要看!”金小满委屈了。她本来就不是故意的,程小四这是什么表情?什么语气?什么态度?她是想着好玩才讲给他听的,他居然这种反应,气死她了!   “我本来也没看…”程修的辩解对上金小满眼中的委屈后化为无奈,“小满,你是姑娘家。今年都十四了,再过两年就要许人家了。怎能这般小孩子心态的胡闹?你今天这举动万一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怎么说你?你还要不要嫁人?”   “又没人知道是我干的!”听着程修的话,金小满的委屈渐渐消散,小声嘟囔道。   “不知道也不行!”程修神情严肃,态度强硬。   “知道了。下次不这样了还不行?”她哪想到张铁柱的裤腰带正好撞上了她的刀啊!纯属意外,好不好?   “你别给我嘴上应着,心里打着小九九。以后再发生这事,你就别来见我!”事关小满的名声,不能任小满不重视的胡闹,程修威胁道。   “你…”金小满一拍桌子,怒火直冒。程小四居然胆敢威胁她!   “你再拍桌子试试看!”程修的脸沉了下来。小满真是越来越没姑娘样了,这般粗鲁那户人家敢要?   “我…”知道程小四是真的生气了,金小满不敢再嚣张,老老实实的认错,“我错了,不该拍桌子,不该乱发脾气,下回再也不敢了。”   “小满,你每次都这样说。”程修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倍感无力。小满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难得的直爽性子。可就是吃亏不记打,没个人在旁边看着就不行。万一再遇上个脾气火爆的,小满这脾气绝对会出事。   “嘿嘿…”金小满笑着凑上前来,“谁让你每次都威胁我的。要是旁人敢这样对我,我直接拿刀剁了他!”   “金小满,你这口头禅给我改改,怎么说都不听。”程修皱着眉头训道。   “哎呦,程小四,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也知道我改不了,算了算了哈!”金小满讨好的又是斟茶又是倒水,顺便还将桌上的医书递到程修的手中。   “金小满,你干嘛呢?”看着手中被强塞的医书,程修疑惑了。   “看书。你只有一看书就不生气了。”金小满送上一个大大的傻笑。   “你…”程修再也绷不住脸,好笑又无奈的软了声音,“金小满,你就贫吧!早晚有你受的。”   “不怕,反正有你在嘛!”见程修不生气了,金小满松了一口气,毫不在乎的回道。   程修便没了声音。罢了,大不了他多看着点便是。   金小满在程家又坐了一会才晃了出去,径直跑到猪肉档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忙活。   “小满,张铁柱今的出丑了,你知道不?”郑二刀坏笑着问道。   “他本来就是个丑人。”她怎么会不知道?还是她干的呢!不过想到程小四,她撇撇嘴没接话茬。   “我跟你说,他当众耍流氓被好几个姑娘给看着了。听说,被人找上门去了。”好端端的黄花大闺女撞着这事,自家爹娘肯定不乐意了,吵闹着要张家给个说法。   “这等事找上门有什么用?还让张铁柱负责去?”金小满缩缩脖子,停下了手中的事。   “哪能啊?还不就是赔礼道歉。”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听说也没看到什么,就是一个红裤衩而已。大夏日里,大老爷们光着膀子被瞅着不也啥事都没有?   “哦。”还好没出什么大事,不然她就罪过了。指不定程小四就真的再也不理她了。   见小满对这事不咋热情,郑二刀无趣的转过头,继续忙活。   “小满!”金小满正沉思着程小四理不理她的问题时,舅母方氏着急的跑了过来。   “娘,怎么了?”郑二刀擦擦汗,问道。身旁的郑屠夫和郑一刀也跟着望了过来。   方氏刚准备开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村人又忍了下来:“小满,你跟我过来。”   方氏将金小满拉至后面的无人角落,低声问道:“张家去你家提亲了?”   “啊?”她以为刘氏会回绝掉亲事,没成想张家居然提亲去了。   “你不知道?刘氏说是你应下的。”一得到消息,方氏便赶了过去。谁知刘氏一口咬定小满答应了,她这才跑来问个究竟。   “我没答应。”金小满摸着手中带血的杀猪刀,摇摇头。   “什么?你没答应?刘氏居然敢诓我?”后娘也是娘,刘氏主张小满的亲事没有错。可她为何要骗人?   “舅母,我跟刘氏说了,我不嫁给张铁柱。二表哥刚刚还说张铁柱大庭广众之下脱裤子耍流氓,吓着好几位姑娘。现在人家都找上门去了。”儿女亲事,父母之命。金小满也不说别的,只道这张铁柱行为不端,德行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不好意思啊!昨天下班后去医院了,所以没有更新,今天提早更新!   ☆、小满拒亲   “什么?这样的人刘氏也敢给你说亲?”方氏的惊呼引来郑家三父子的注目。   “怎么回事?什么说亲?给谁说亲?小满吗?说的哪家?”郑二刀凑过来,一连串的问题砸了下来。   “没你的事,走开。”方氏不耐烦的将郑二刀推开,拉过金小满就往金家走。女儿家的亲事,还是她这个舅母去处理比较得当。   金小满低着头,一声不吭的任方氏拉着走。   看着金小满这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方氏对刘氏更是咬牙切齿,厌恶至极。还未走到金家门口,方氏便大喊了起来:“刘氏,你给我出来!”   听到方氏的声音,刘氏一惊,随即梗着脖子回道:“喊什么喊?有什么话进来说。”   “说?你以为我是来跟你话家常的?我告诉你刘氏,别给我使幺蛾子,坏心眼。敢欺负我家小满,当我们郑家三把刀不存在是不是?”方氏火大的望着站在院子正中间的刘氏。这几年刘氏见着方氏就绕道,这样正面对上的次数少之又少。可一旦对上,方氏绝不留情。   “我说小满她舅母,你这一上门就嚷,怎么也得把话说清楚不是?”听到郑家三把刀的大名,刘氏放软了语气。   “说清楚?好,你给我说清楚为何要给小满说下张家的亲事?”方氏操起袖子,站在刘氏面前恶狠狠的问道。   “张家的亲事怎么了?张家多好的人家,看上咱家小满简直是天大的好事。”说到亲事,刘氏理直气壮。   “天大的好事?这么大的好事你怎么不留给你家小花,凭什么硬是强塞到我家小满的头上?还骗我说什么小满已经应下了。现在小满就站在这,有胆子你再跟我说一遍她应下亲事了。”居然敢骗她?她今儿非要刘氏给个说法不可。   “我…我也是为了小满好啊!她一个姑娘家,脸面薄,就是心中喜欢也不好意思说不是?”刘氏的眼神瞟来瞟去,就是不敢落在金小满的身上。   “不好意思说?小满过来,现在当着舅母的面跟你后娘说,这门亲事你要还是不要?”方氏不想跟刘氏争那些有的没的,纯属浪费口舌。   “我昨天就说过了,要我嫁人得先让我爹去跟我舅舅说,我舅舅答应了我才嫁。张家这门亲事,我不要。”一想到张铁柱和邓水仙那点事,金小满就作呕。要她嫁给张铁柱?死都不干!   “哎呦,这是哪的话啊!昨天我也说了,儿女亲事,爹娘做主就行了。你老是麻烦你舅舅多不好。张家这门亲事,聘礼都收下了,还能不嫁?必须得嫁!”进了她的口袋绝对没有吐出去的可能,这门亲事刘氏是绝不会退的。   “谁收的聘礼谁嫁,反正我不嫁。”金小满黑下了脸。   “这事由不得你不应。“刘氏也冷下了脸。   “怎么?软的不行想来硬的?有本事你试试看!”方氏上前一步挡在了金小满的身前,摆明了是要护犊。   “小满她舅母,你这样说我可就不喜欢听了。怎么就说是来硬的呢?这不是做娘的为自家女儿盘算亲事吗?哪不对了?小满她爹可是亲口应下这门亲事了。要是你不相信,立刻去问问便是。”这件事刘氏占着理,自然也就不怕方氏闹。   刘氏是小满的后娘,说亲这事确实轮不上她这个做舅母的说话。更何况小满她爹还应下了。说到金老爹,方氏是相信刘氏没有说谎的。那个耳根子软的男人,被刘氏哄上几句,肯定就找不到北了。尽管如此,张家的亲事,小满不乐意就嫁不得。想到这,方氏强硬道:“我不管你跟小满她爹是怎么想的,只要小满不答应,这门亲事就算不得数。你们要是敢强迫小满嫁去张家,先问问我郑家三把刀再说。”   “你…”方氏的态度这般强硬,刘氏却是没法了。   “我什么我?我就这样。小满,走,跟舅母回家找你舅舅说这事去。还反了天了,我就不信郑家三把刀还护不住一个金小满!”方氏转过身,拉着金小满就走。就算被别人说成仗势欺人,郑家这次也欺定金家了。   “金小满,就你那样,能有人要就不错了。你还在这挑三拣四的装模作样。你以为除了张家还有人会要你?”金小花推开房门走了出来。不就是有个杀猪的舅舅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真当她可以横着走了?   金小花这一喊,金小满反而笑了:“金小花,你说我要是跟程小四说你想嫁给他,他会作何反应?”   “你…胡说什么你?”金小满登时脸涨的通红,扭捏着跺起了脚。   金小满浑身一哆嗦,后退一大步站定,诚恳的说道:“金小花,说真的,你和张铁柱很般配。”一样的恶心,一样的不要脸。   金小花霎时脸色发青,指着金小满张口就骂:“金小满,你作死!”   “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刘氏,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咒谁死呢?你死我家小满都不会死。”方氏直接把枪头转向了刘氏。金小花不过十三岁,跟刘氏一样的德行,着实有够讨人厌的。   “你凭什么骂我娘?这是我们金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还不给我滚出金家去!”此刻的金小花气得忘乎所以,只想将眼前的方氏和金小满统统赶出去。   “金小花,谁是外人?你和你娘才是外人。要滚也是你们滚。”金小满眯着眼睛凉凉的说道,没有金小花那般大的怒火,气势却更加压人。   “金小满,你吃里扒外…”金小花还待继续骂下去,眼光扫到金小满忽然摸出来的杀猪刀后顿住。   金小满并不喜欢将杀猪刀别在腰间,只是偶尔来不及放下刀才会顺道带在身上。这不,今日方氏拉着她走的太急,手中的杀猪刀也就跟着带了过来。   刘氏心里直发怵。当年郑家兄弟两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郑屠夫更是扬言要剁手跺脚,至今仍是历历在目。那种打心底发寒的感觉她永生难忘。可以说,她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的是那杀猪刀。此刻见金小满拿着刀戏耍着四下挥舞,刘氏更是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金小花也是亲眼见过郑家拿刀吓她娘的。金小满的意图太过明显,金小花的双腿开始发软,嗓音也开始发颤:“金…金小满,你别…别乱来。”   “乱来?我金小满从来不乱来。我告诉你们,张家这门亲事我不要。收了多少聘礼都给我退回去,不退就把金小花嫁过去,否则…”金小满狰狞的嘿嘿两声,“别怪我刀下不留情。”   满意的看到刘氏和金小花被镇住,被赶的方氏脸色这才好了一些。也不多做停留,拍拍金小满的手,两人一同离去。   “舅母,我还有事,先走了啊!”刚出金家大门,金小满丢下一句话就跑开了。   方氏没喊住人,也就任她去了。   飞奔至程家,金小满直接冲向程修的屋子。四下寻找一番没看到人,又转身往药圃里跑。见到蹲在药圃里打理药草的程修那一刻,金小满急躁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下来,定定的看着那个阳光笼罩下的身影出神。   “小满,发生了什么事?”见金小满急冲冲的跑来可什么话也不说,程修站起身走了过来。   “程小四,刘氏给我定亲了。”跟程修说这事时,金小满隐藏心中的委屈尽显。   心霎那间仿佛停止了跳动,紧接着是丝丝的疼,程修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的问道:“哪户人家?”   金小满更是委屈:“程小四,是张铁柱,张铁柱!刘氏居然收了张家的聘礼,想把我嫁给张铁柱。”   听到是张铁柱,程修脑中紧绷的弦瞬间断了,心中的大石落下,不甚在意的笑了:“他?不可能!”   “肯定不可能啊!我拿刀威胁刘氏把聘礼还回去,不然我让她好看。”金小满说到这又连忙改口,“我不是故意拿刀吓唬人的。是她们太过分了,还骂我舅母,赶我舅母出去,我才…”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不用多说。”程修笑的分外的温和。   “程小四,你没生气?”金小满意外的仰起头,傻愣的看着笑的极是好看的程修。   程修心下一动,忍不住摸上了金小满的头:“没有生气。这次你做的很好。”   听到程修的夸奖,金小满顿时咧开了嘴,止不住的傻笑浮现在脸上。   “小满,你…”程修眼神沉了沉,一片墨色中望不着边际,“终归是要嫁人的。”   “反正我不嫁给张铁柱。”金小满嘟起了嘴,接着又垮下了脸,“程小四,金小花看上你了。”   程修当场噎住,不敢置信的看着金小满。谁看上他了?   “真的!你都不知道,一提到你的名字,她就红着脸扭捏着跺脚,恶心死了。”说到这,金小满的表情如吞了苍蝇般。忽然又想起什么般惊叫出声,“程小四,你…不会也看上她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得,这两娃都还没开窍,急死我了!   ☆、水仙隐疾   程修莫名其妙的看着金小满:“我见过她吗?”   金小满哽住。努力回想了一圈,小声道:“小时候见过。”   “忘记了。”程修丢下三个字走回药圃,继续刚刚被打断的活计。   “哦。”忘了就忘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回忆。想到当年金小花扯着嗓子说她是小偷,金小满摇摇头,不再多想。   “过来帮忙。”见金小满站着不动,程修喊道。   “来了。”丝毫不觉得被程修命令有何不对,金小满笑着跑了过去。小心翼翼的避过程修视之如宝的药草,惦着脚来到程修的身旁蹲下。   程修递给金小满一个小铲子,低头忙活自己的。   金小满也不多问,拿着小铲子嘿嘿一笑,反正她除了松土也不会别的。   程易火急火燎的赶过来,见到的就是两人并排蹲在药圃里。明明是各自忙各自的,却给人一种搭配甚佳的感觉。   “程二哥。”金小满正打算举起手擦汗,发现了呆愣中的程易。   “小四,小四,不好了。”缓过神来的程易对着低头不理人的程修喊道。   “程二哥,不许瞎说。程小四很好。”金小满忙不迭的反驳道。   程易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改口道:“嗯,小四很好。不好的是邓水仙。”   “咦?她怎么了?”金小满瞪大了眼睛疑惑的问道,语气带着显然的兴奋。终于发作了吗?还以为还要再等上几天呢?   “她...反正小四过去看看吧!”程易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得如是说道。   “干嘛要程小四去看她?她要看病自然要来程家找程小四啊!”金小满撇撇嘴。都这时候了还摆架子,邓水仙可真是太看得起她自己了。   “邓大娘跑来哭着嚷着说邓水仙要...要死了。”毕竟是他差点娶进门的媳妇,听说邓水仙要死程易的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哪有那么容易死。”金小满嘀咕道。   “哎呀,小四,你还是去看看吧!这万一闹出了人命,你这个小神医的招牌可就保不住了。”程奶奶正好路过,跟着说道。她家小神医的美名可不能随便任人糟蹋。邓水仙又是她家老二即将娶回来的媳妇,哪能坐视不理?   听到程奶奶的话,程修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依旧蹲在地上的金小满:“金小满,走。”   “哦,好。”金小满兴高采烈的跳了起来。有好戏看咯!   程修慢腾腾的走到院子里,细细的洗完手才踱回屋。磨蹭着将一旁的金针一根一根放进药箱,悠悠的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金小满:“背着。”   “没问题。”金小满立刻大步上前,将桌上的药箱抱在怀里。   以小满的个头,背起来不如抱起来好看。程修眯着眼睛点点头,心中默默想道。   “程小四,咱们现在过去?”金小满兴致勃勃的问道。   “死不了。”程修不甚在意的给了三个字,慢条斯理的整整衣衫才缓缓走向门外。   程小四真厉害!怀着这样的念头仰望着程修,金小满寸步不离的追了上去。   听说邓家闺女危在旦夕,小杏村热心的村民们即刻赶了过去。待程修和金小满走至邓家时,邓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   “小神医来了,快让让,让让。”金小满快走两步,大声喊道。   一听小神医来了,众人连忙让出一条路,一致看向程修。   众目睽睽之下,程修面不改色的走进了邓家。当然,抱着药箱的金小满紧跟身后。   显然已经等候多时,黑着脸吧嗒着烟杆的邓老爹迎了上来:“小神医,你快给咱家闺女看看。这好端端的怎么就...”   程修微微点头,对金小满使了一个眼色。   金小满会意的先一步进了邓水仙的屋,倒腾了一会后才探出头来:“可以了。”   程修这才举步移至邓水仙的屋,见邓大娘并着几位女眷正坐在邓水仙的床前,便停下了脚步。   “大娘,小神医进来了。你们不让开,小神医可怎么给水仙姐诊治?”伴随着金小满的话,邓大娘几人反应过来,连忙让开。   一阵小混乱后,躺在床上的邓水仙终于露出了满是红疹的脸。原本娇媚的面容因着密密麻麻的红疹分为的渗人,有气无力的病西施模样此刻却更像那传说中的东施。   金小满憋下笑意,惶恐的惊呼出声:“水仙姐,你...你...”   金小满这般受到惊吓的表情让邓水仙心慌不已:“小满妹妹,姐姐怎么了?是不是很丑?你大娘不给姐姐看镜子,小满妹妹跟姐姐说说,姐姐到底怎样了?”   “呃...”要是邓大娘给你一面镜子,以你那自恃美貌的高傲,定会受不了打击晕死过去的。   “小满妹妹,你给姐姐拿面镜子来,好不好?”邓水仙此刻的心里更是没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她一觉醒来就被娘按在了床上,甚至用惊恐的眼神望着她?为何所有人看见此刻的她都先是惊叫,然后欲言又止的用可怜的眼神瞅着她?   金小满眼中的怜悯更甚,猛的摇摇头,央求道:“水仙姐,你别...”   “小满妹妹,姐姐求你,给姐姐找面镜子来,可好?”打断金小满的话,邓水仙试着坐起身。   “水仙姐,你还是先让小神医给你看看吧!”金小满别过头,一副不忍心的表情。   邓水仙心中的不详感升至极致,只得耐着性子看向程修:“有劳小神医了。”   程修并未走近,只是定定的看着邓水仙良久后,准身就走。   “小神医,这是?”屋内的一众女眷不解的看着程修这突来的举动。   程修却只是冷着脸,走出屋后才道:“这等隐疾,还是少沾惹为妙。”   此言一出,屋内屋外所有人一片哗然。隐疾?未出嫁的姑娘家怎会得隐疾?莫不是?一时间,纷纷猜测,众多猜疑,齐涌而来。   邓大娘着实吓慌了神,扯着程修的衣袖大哭道:“小神医,都知道出疹子凶险,怎么就成了隐疾呢?”   “疹子确实能要人命,隐疾则...”程修没有说下去,拂袖而去。隐疾当然不会死人,可也足以让邓水仙得到应得的报应。   “不会是得了那见不得人的病吧?”吵吵闹闹中,一位婶子的恍然大悟意外的震撼人心。   “什么?不可能吧!水仙丫头不是还没出嫁吗?”另一位大娘立刻回道。   “小神医都说是隐疾了,那还有假?”又是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小神医的威信在小杏村绝对是不容挑战的,众村民再看向邓家人的眼神就怪异了起来。屋内的几个女眷也在第一时间跑出了邓水仙的屋,满脸的嫌弃和晦气,再也不肯靠近。邓家人有口难说,羞愧之余更多的是对邓水仙的怒气。   程修没有多做停留,如一道清风般徐徐走远。   金小满拔腿就追,神色恐慌,口中不停的念叨着:“快走,快走”。   金小满的念叨声并不大,可她一路跑来,穿梭在人群中自然避不了众耳目。金小满是谁?小杏村所有人都知道,金小满自小便是小神医的跟班,长大更是小神医的下手。金小满的话不就是小神医的意思?这样想着,众人一哄而散,避瘟神般的四下奔远。   片刻后,邓水仙的屋内传出邓大娘的哭喊声:“水仙啊,你要死啊?你怎么就这么不检点呢?你怎么就染上这等见不得人的病呢?”   “娘,我没有,我没有...”邓水仙委屈的哭泣道。   “你没有?你没有你怎么就得了隐疾?你这败坏门风的丫头,你不如死了算了。说,是谁拐的你?是谁?”邓老爹手中的烟杆摔了出去,换上了锄头。   爹娘的怒火让邓水仙陷入了无止境的恐慌。怎么可能?她就和柱子两人...柱子?对,是柱子!是他,就是他!邓水仙的眼神凶狠了起来,都是他害得!都是张铁柱害得!   “水仙,你跟娘说实话,到底是谁?”邓大娘怒气不争的同时更想抓住那个男人狠打一顿。   “娘,真的没有人。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清白的。”不管怎样,她决不能承认。不是为了保住张铁柱,只为了她的后半辈子。她就要嫁到程家了,万万不能在此刻出岔子。   “没有?”邓大娘怀疑的眼神直直的盯着邓水仙,一拍大腿,“不行,孩子她爹,我们还得再把小神医请回来。不管是不是隐疾,水仙的病得治。”   “治?怎么治?小神医的态度还不够明显?你还想自讨没趣?我跟你说,这样不要脸的女儿只当没生,打死算了。”邓老爹口中这样说,手中的锄头却没有举起来。丢人啊,活了大半辈子,养了这么个女儿出来,老邓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娘!”邓水仙害怕的向邓大娘伸出手。不会的,她娘不会不要她的。   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哪能说打死就打死?邓大娘紧握住邓水仙的手,对着邓老爹吼道:“我不管!我闺女俏生生的一个黄花大闺女,凭白一句隐疾就没了?我不干!”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娃,哈哈,够狠的!   ☆、重温初遇   “不干?行,你不干你去把小神医再请回来。”邓老爹没好气的说道。   “去就去!”邓大娘说着就准备出门。   “娘,没用的。”邓水仙连忙拉住邓大娘。如若真的是隐疾,小神医不会诊治她的。   “没用也得找他。外村的大夫根本不如小神医的医术高明,请来也是白请。娘这去跟程家说好话,小神医一定会再来的。”都是同村人,邓大娘不相信程家会见死不救。   “说好话?咱们不去跟程家赔罪就不错了。别忘了,这死丫头还是程家老二未过门的媳妇。”邓老爹怒视着邓水仙说道。   仿若此刻才想起亲事,邓大娘登时慌了:“那怎么办?老头子,你倒是想个法子啊!”   “想想想,你说想就能想到的?有这点功夫不如问问你的好闺女,那个男人是谁!”邓老爹已经打定主意将邓水仙嫁出去。邓水仙干下这等丑事,再也不能留在家中惹人闲话。   “爹,我真的没有。您别听信别人的胡说。”邓水仙百般委屈的控诉。   “别人?你口中的别人可是小神医。胡说?我看你胡说还差不多。”小神医在小杏村的威名不容挑衅,邓老爹亦是拥护小神医的众人之一。   “我...”邓水仙语塞。对方是小神医,她就是说破嘴也不会有人相信她的。   “你什么你?你今的要是不说清楚那个男人是谁,就甭想吃饭。”邓老爹放下狠话,扛着锄头走了出去。   当家的发了话,邓大娘便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起了邓水仙。只要这孩子肯说实话,她定会为其讨个公道。   邓水仙一个字也不说,坐在床上直流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变了样?   离开邓家,程修没有径直回程家,而是随意的走着。   “程小四,你这是去哪?”金小满不解的问道。   程修脚步不停,轻道:“避风头。”   “啊?咱们还需要避风头?”邓水仙出事,他们俩避什么风头?   “你想被人拉着问东问西?”程修眉眼间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噢!还是躲点着好。”村里喜欢碎嘴的人太多,一旦问起来就没完没了。想到这,金小满加快了脚步。   本是无意走着,没料想竟走到了到场。听着前方传来的人声,程修飞快的拉过金小满躲在了草垛后面。一手撑在草垛上,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嘴边,程修低下头对着金小满小声道:“嘘!”   突来的变化让金小满有些发懵,下意识的乖乖点头。   程修满意的摸摸金小满的头,抬起头移开视线,静静的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金小满两只眼睛轱辘轱辘的转着,亮晶晶的盯着近在眼前的俊脸。原来程小四长的这么好看啊!怪不得金小花成天肖想着呢!如是想着,金小满的脸不禁有些发热。虽然不好意思,仍是舍不得移开视线。   程修本是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待路过的村民走远后方小小的松了一口气。一低头就看见被圈在他怀中的金小满正俏脸绯红,直勾勾的盯着他。程修连忙移开身子,窘迫的别过头,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   气氛就这样诡异的尴尬了起来,金小满靠着草垛没有动,双手紧紧的搂住怀中的药箱。有生以来第一次,彪悍如金小满亦害羞的垂下了头。   这样的金小满让程修更加的不知如何是好。没有再说话。身子微微向后,倚靠在另一边的草垛上默然出神。   许是久久没有听到程修的声音,许是金小满的害羞已经飘然远去,再度抬起头的金小满神色如常,小声问道:“程小四,你在想什么呢?”   被金小满的喊声唤回思绪,程修眼神一闪,淡淡的回道:“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邓水仙的隐疾一闹开,程二哥的亲事自然要退掉。邓水仙不敢供出张铁柱就只能独自受着。张铁柱那样子,肯定也不敢站出来,只会心惊胆战的惶惶度日。咱们什么也不用做啊!”今日之后,邓水仙将成为小杏村人人喊打的老鼠,别说嫁进程家,整个小杏村都不会有人敢要她。除非她供出张铁柱或许才有一线生机。不过张家定然不会答应身带隐疾的邓水仙过门,这两人是决计别想轻易成亲的。就算张铁柱真的有心和邓水仙好,愿意为了邓水仙上刀山下火海,小杏村村民却再也容不下他们二人的存在。背井离乡,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不够。”程修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转瞬即逝,似乎从没有出现过。是啊,不够。邓水仙本应是程家的媳妇却行为不检点,他自然不会放过她。而张铁柱竟敢痴心妄想,打小满的主意,他又怎会轻饶?   “啊?”金小满的脑子和她的性子一般,简单的直来直去。程修不说,她自然也想不到。   “没事。你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需要做。”这次他会让那些人哭诉无门,再无精力料想其他。   “哦!”全身心相信程修的金小满自是毫无异议,点头称是。   看着如此乖巧的金小满,程修的心瞬间变得软软的,嘴角勾起实实在在的笑意:“小满,还记得咱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啊!笨蛋程小四。”时隔数年,尽管程小四早已成为众人称赞的小神医,他依然是她记忆中的那个笨蛋程小四。   程修再次窘住。他记住的是那五十四个圈,她记住的却是他那时的呆傻模样。   “其实我很怀念那时候的程小四的。”又想起小时候那个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的别扭孩子,多好欺负啊!哪像现在,唉!   好笑的看着金小满的谴责眼神,程修转过身,望着身后的草垛:“小满,再来一次?”   “你爬的上去吗?”金小满扬起眉,挑衅道。想当年,程小四能爬上草垛还是她教会的呢!   “试试看!”程修说完便伸手抓住头顶的稻草,脚下一蹬,轻而易举的爬上了高高的草垛。   眼见程小四这般嚣张,金小满不甘示弱的将怀中的药箱背在了身上。三下五除二,迅速的蹿了上去。距离草垛顶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金小满对着坐在上方看着她的程修得意的笑笑:“笨蛋程小四,你...啊...”话未说完,金小满脚下一滑,身子往下落去。   程修眼明手快的抓住金小满的手:“小满,你越来越弱了。”   “谁弱啦?你才弱...不是,你不弱,我弱,是我弱...”感觉到拉住她的手松了松,金小满连忙改口,讨好道。   “见风使舵。”口中这样说着,程修却是使劲一拉,将金小满拉上了草垛。   跌坐在草垛上,金小满受惊的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不动声色的将身上的药箱拿下来放在一旁,然后,猛的一扑,将程修扑倒在草垛上,双手拼命的在程修的身上乱挠:“程小四,你胆儿肥了,居然敢松手,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要说程修,此人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被人挠痒痒。应该说他这个人甚是敏感,容不得他人近身。可当这个近身的人是熟知他弱点的金小满时,他只能弃械投降:“小满,我错了...”   “哼!认个错就没事了?居然敢吓我?不挠到你笑出声我就不叫金小满!”看着身下憋着笑胡乱扭动的程修,金小满恶狠狠的说道。这儿就他们两个人,有什么好忍的?想笑就笑,干嘛顾及那么多?   实在是再也忍不住,程修精准的抓住金小满在他身上肆意乱挠的双手,翻过身将金小满压在了草垛上,冷下声音威胁道:“金小满,不许胡闹!”   因为憋笑,程修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绯色,俊秀的面容此刻更显迷人的光彩。黝黑如墨的双眼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仿佛带有强大的吸引力,摄住了她的心绪。就是她平时最怕的清冷声音此时也带上了极大的诱惑力,低沉的悦耳。金小满如受了蛊惑般痴痴的望着身上的程修,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冷静下来的程修顿觉他们二人的姿势太过暧昧。这下非但俊脸更显红晕,白玉般的耳根也开始飘起了红色。   两人离得太近,程修的变化全部落在了金小满的眼里。有趣的看着程小四的脸上的绯色染上红晕,耳朵也跟着瞬间变红,金小满的心一刹那间被重重的击中,不由自主的砰砰乱跳了起来。   心绪浮动,程修猛的松开钳制金小满的手,红透了脸自金小满的身上爬起来,背对着金小满坐在了一旁的草垛上。视线飞速的移开,落在了远处的山林间。   金小满的手缓缓的压在自己的心口,无法克制的乱跳良久都静不下来。双眼迷蒙的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金小满不甚清明的思绪陷入了拨不开的混沌之中。   极其少有的沉寂出现在程修和金小满的身上,两人就这样一坐一躺,谁也没有再开口。一直刻意被忽视,抑或从未想过的念头一个又一个的浮现在两人的脑子里,走马观云般却又留下深深的烙印。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两娃,哎哟哎哟,玩闹过火了,哈哈   PS:谢谢鸭梨亲丢的地雷,大大的么么一个   ☆、强塞亲事   “小满,天色不早了,先回去吧!”夕阳西下,先开口的是程修。   “嗯。”金小满低声应道,身子却没有动。   程修先站起身,没有理会依旧躺着的金小满,径直背着药箱下了草垛。   金小满眨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又摸摸鼻子,这才慢悠悠的坐起来,跟着下了草垛。   金小满下地时,程修已经离开。望着那俊挺如竹的背影,金小满一向迟钝的思绪霎那间仿若清明。感受着胸口的急跳,金小满的双眼猛的睁大,不可思议的直瞪着前方的程修。   “金小满,你到底走不走?”见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程修回过头,皱眉喊道。   早已习以为常的俊逸面容隐在昏黄的夕照下,印进金小满大大的双眼中。恍惚之中,剧烈加快的心跳如雷贯耳般刺激着金小满全身上下的神经,无不显示着她的愉悦和热情。在这一刻,金小满所有的思绪通透一片,化作一条直直的线,毫无疑问的栓向了正凝神看着她的那个人。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金小满雀跃着跑了过去:“来了。”   感觉到金小满的变化,程修微微挑眉,张张嘴却最终没有出声,只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等着金小满跑向他。   “程小四,我跟你说,我刚刚发现了一个秘密。”金小满急切的想要跟程修分享她前一刻才觉察出的心情。   “嗯?你说。”秘密?应该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吧?   “就是...”差点脱口而出的心境在程修的灼灼眼神下溜了一个圈,落回了肚子。金小满昂着头,直视程修的双眼,调皮道,“我不说,你自己猜。”   程修脸上的笑意加深,不甚在意的扭过头:“既然不说,那就算了。”   “你...”怎么这样?程小四都不好奇的吗?金小满失望的垮下了笑脸。   “对了,小满,我刚刚也有了一个秘密。”眼角的余光扫视着金小满的反应,程修眼中闪过一丝捉弄。   “什么秘密什么秘密?快说快说!”显然,金小满更在意程修不为人知的秘密,顿时来了精神。他居然还有秘密瞒着她?太过分了。   “想知道?”程修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丝□惑,紧紧的抓住金小满的心。   “嗯嗯。”金小满忙不迭的猛点头,生怕点慢了就不能知道这个秘密。   程修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渐渐靠近金小满。望着眼前愈来愈红的俏脸,程修心中那份尤自懵懂的心意越来越真实,越来越确定。   在程修的脸靠过来的那一刻,金小满的身子瞬间僵住,再也不听使唤。近在咫尺的俊脸染上了光芒般透着迷人的粉嫩和水泽,金小满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头。   “扑哧”,程修闷笑出声,“金小满,你真是...”居然还吞起口水来,实在是只有金小满才能做出来的事。   “啊?”金小满还未晃过神来,发愣的看着笑的一脸的开心的程修。   “小满,口水。”指指金小满的嘴角,程修状若好心的提醒道。   “啊!”同一个字,完全不同的语气,金小满慌乱的拿手擦向嘴角。不会真的流口水了吧?有够丢人的了。   看着这样的金小满,程修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起来,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既然如此,那么就这样吧!当这个念头出现在程修脑中的时候,程修竟发现其实他也是隐隐期待的。   “程小四,你骗我!根本没有口水!”反应过来的金小满大吼着追向前方的程修。   背后传来的喊声让程修的眼中充满了笑意,加快脚步走向程家。金小满,我等着你将秘密说出的那一日。只是,不要让我等太久。若是超过了我给你的期限,你就必须得乖乖接受惩罚才行。   落日斜挂空中,金小满张牙舞爪的娇小身影和程修淡定向前的修长身影交织在一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契合而又美好。   “小满。你给我过来。”金小满刚跨进家门,便被金老爹给叫住了。   收到长嫂王氏的眼神示意,再看看刘氏和金小花一脸的得意,金小满撇撇嘴,走到金老爹跟前。   “小满,你是不是找你舅母来家里闹了?”金老爹开始了兴师问罪。   “哪有?舅母就是过来串门子,见不招人喜欢就走了。”金小满为自家舅母辩护道。   “什么串门子?串门子有那样大吼大叫的?串门子还把郑家三把刀挂在嘴边吓唬人?”站在一旁的刘氏忍不住开口道。   “我舅母天生嗓门大,跟谁说话都是那样的。哪回喊我吃饭,不是整个村都能听到?要说郑家三把刀,自家当家的和亲生儿子,不挂在嘴边,还兜在肚子里?”金小满斜睨着刘氏,反驳道。   “你...你强词夺理!”刘氏气的连成语都蹦出来了。   “你倒打一耙。”金小满双手背后,冷哼道。   “娘,跟她扯这么多闲话干嘛?直接说正事。”金小花拉拉刘氏,小声提醒。   “小满,现在你爹也坐在这。那张家的亲事是板上钉钉的,再不能改的。”刘氏努力扯开笑脸,趁着郑家人不在意图说服金小满。   “我说了,这门亲事我不要,让给金小花了。”金小满指着金小花,大方的说道。   “我才不要!”金小花一声尖叫,怒气只升。她才不要张铁柱,她要的是...是...   “你不要谁要?你娘连聘礼都收下了,又不想退回去,当然要把你这个女儿嫁过去赔给张家。”金小满恶意的笑笑,一脸的理所当然。   “金小满,你才是赔钱货!”什么把她赔给张家?要赔也把金小满赔过去。她可是要嫁给小神医的,才不管什么张家李家的。   “爹,金小花说我是赔钱货!”金小满猛然回过头,向一直沉默的金老爹告起状来。   金老爹的怒气在妻子女儿的口舌大战中早已频临爆发。金小满这一喊,金老爹当场怒了:“不管是不是赔钱货,都给我嫁!”   金小满先是一愣,随即事不关己的耸肩走人:“谁是赔钱货谁嫁。我可是郑家的宝,此事与我无关。”   “金小满,你姓金!”见金小满一再拿郑家压人,刘氏忍无可忍的喊道。   “金小花就不姓金了?有本事她改回姓啊!”金小满扭过头,嘲笑着看向金小花,“唉,石小花。”   “啊!”金小花大吼一声,疯狂的冲了过来,“不许叫我石小花!我是金小花,金小花。”   金小满的杀猪刀一晃,闪至金小花的面前。满意的看着金小花惊骇的停下脚步,轻声道:“你也知道你叫金小花啊?既然这样,那就嫁吧!张家正等着你呢!”   “金小满,你放肆!”拉过吓呆的金小花护在身后,刘氏怒道。   金小满看着眼前母女情深的画面,忽然就觉得很刺眼:“要想我不放肆很简单,把金小花嫁去张家。”   “当家的,你都不管管吗?这么多年来,我忍气吞声的侍候着你们一大家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临到最后,竟换来这样一个被小辈指着鼻子骂的下场,我还要不要活?还不如死了算了,死了还省事,一了百了...”刘氏又开始了她最擅长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偏生金老爹还就受刘氏这一套,脸红脖子粗的就冲金小满扬起了手。   金老爹的手刚扬起,金小满便扯开了嗓子:“娘啊,您看看啊!爹为了别的女人要打您的女儿啊!娘啊,您怎么就走的那么早啊!您要是晚几年走,女儿哪用得着受这些委屈啊!女儿错了,女儿就该跟着娘一起去啊!娘啊,您什么时候才来接女儿啊!女儿想您,女儿要去找您啊!”   当谁不会哭似的,金小满起先的装腔作势到最后变成货真价实的痛哭。一时间,整个金家静悄悄的,只剩金小满一声又一声喊的凄厉的娘,听的金老爹心酸的怎么也落不下手来。   “他娘的,金老头,你给老子滚出来!老子的外甥女居然被欺负的只喊娘?你们金家找死是不是?”郑屠夫不过是听说了张家的亲事过来看看。谁知还没走近就听到小满委屈的叫娘,听的他差点落泪。当即火冒三丈,骂骂咧咧的踹开了金家大门。   金老爹被吓得一跳,手还未来得及收回就被郑屠夫给撞了个正着。   “他娘的,金老头,你这是干嘛?想打我家小满?老子今的把话放在这,你要是敢动小满一根头发,老子剁掉你一双手!”郑屠夫手起刀落,金家院子里的一个大西瓜被砍成了两半。溅飞的西瓜汁红如血水,格外的渗人。   刘氏下意识的护住脖子。不管过去多少年,只要见到郑家三把刀,她就打心底恐惧。   “大舅子,没有的事。我只是想打蚊子,打蚊子。”金老爹迅速的放下手,整个人都缩了下去。   “打蚊子?打蚊子用一只手打?还尽朝我外甥女的脸上打?要不要我也在你金家打打蚊子试试看啊!”郑屠夫抄着杀猪刀一步一步走近,直逼金老爹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金老爹就是找死,哼哼   ☆、程修赶来   金老爹面色苍白,只往后退:“那个,大舅子,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你说不用就不用?老子偏偏要在你金家打蚊子。”郑屠夫的大巴掌啪啪的拍向了金老爹瘦弱的肩膀,直接将金老爹按在了凳子上。郑屠夫狰狞着一脸的横肉,恶狠狠的说道,“金老头,你是个明白人。这些年老子从不过问你金家的事,不是不打算管小满,是念着小满早走的娘对你们金家的一片心。你不要逼着老子杀上门来,灭了你全家!”   “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不是没见过郑屠夫杀猪的血腥画面,金老爹哆嗦着点头。那血淋淋的场景要是落在金家,金家可就真的完了。   “还有你,老子从不对娘们动手,你是唯一的那个例外。要不要老子帮你重新感受一下六年前的回忆?刀架在脖子上,是不是特别的凉快?”郑屠夫压低了声音,一对铜铃眼睁的大大的,神情认真。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命...”刘氏苦苦的哀求道,就差没跪下了。   金小花紧紧的藏在刘氏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金小满的舅舅就是个莽夫,好恐怖!   金大山正准备上前,被王氏给拉住了。明知道郑家不好惹,还敢打小满的主意,就该受点教训。   郑屠夫瞪大了双眼,来回扫视着金老爹和刘氏,在两人几欲晕倒时方收回视线望向金小满:“小满,没被欺负吧?”   早在郑屠夫踹门进来的那一刻,金小满就停下了哭声。一直未说话,只是看呆了。此刻被郑屠夫一问,当下不好意思起来:“舅舅,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这一哭,可吓死舅舅了。”郑屠夫一改刚刚的骇人模样,硬着将一脸的横肉堆出丝丝笑意,怪异到极致却又暖人心脾。   “我就是想我娘了。”金小满说着眼眶又有些湿。这么多年,她从未哭过。刚刚看着刘氏护住金小花,她着实触景伤情了。小时候她一闯祸,她娘就会护着她不被爹爹教训。只是现在换成了她爹为了护着外面的母女想要动手打她。   想娘?为何会想娘?还不是受了委屈。他家小满多坚强一孩子,啥时候哭哭啼啼过?郑屠夫这样一想,就更想揍人了。   “舅舅,我今晚想去跟舅母睡。”金小满扯扯郑屠夫的袖子,唤回郑屠夫再度移向金老爹和刘氏的愤怒视线。   “好好,没问题。走,小满跟舅舅回家,想睡几晚就睡几晚。”郑屠夫回过神对上金小满可怜兮兮的小脸,连忙应道。   金老爹和刘氏一句话也不敢说,送瘟神般的送走了郑屠夫和金小满。关上颤巍巍的大门,身子一软,两人同时瘫坐在了地上。   金大山正准备上前扶一把,却被被王氏拉回了屋。   金小花左右张望一番,缩手缩脚的溜回了自己的屋,关门插栓。   金老爹和刘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长叹出声。   “小满?”闻讯赶来的程修看着跟在郑屠夫身边的金小满,急急的上下打量着。   “程小四,他们欺负我!”见到程修,金小满已经散去的委屈再次袭上心头,反而较之前更甚。昂起头嘟着嘴,定要程修给个说法。   “下回我帮你欺负回来。”程修揉揉金小满的头发,语气温和。   “嗯。”金小满重重的点头,满腹委屈瞬间散去。   “舅舅,我能跟小满单独说几句话吗?”程修拉过金小满的手,郑重的向郑屠夫征询道。   “早点把小满送回来。”小神医和小满关系好是众所周知的事,郑屠夫倒是乐见其成。也不多问,挥挥手放两人离去。   程修拉着金小满朝着村外走去,行至两人都万分熟悉的大榕树下才松开手。程修豁然转过身,严厉的看着金小满:“金小满,到底怎么回事?”   “啊?什么怎么回事?”一路被程修牵着走,金小满根本没想其他。此刻被程修质问,顿时傻了。   “你怎么被欺负的?为何会被欺负?都是谁欺负你的?”程修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小满到底有没有受伤?哪受了伤?这是他心底最担忧的。   金小满眨眨眼睛,组织了一下语言,一口气说完:“他们想把我嫁给张铁柱,我就说让金小花去嫁。金小花不干,就骂我赔钱货。我拿刀吓唬金小花,刘氏就站出来把金小花护在身后,还向我爹告状。我爹一生气就要打我,手刚举起来,我就大哭。还没哭完,我舅舅就踹门进来了。”   想也知道郑屠夫将金老爹和刘氏好生教训了一顿,程修定下心来:“为何要哭?你爹不是没打着你吗?”   “看见刘氏护着金小花,我就想起我娘了。”金小满低下头,神情是难得的脆弱。   没料想会是这个原因,程修暗咒一声,走上前抱住落寞的金小满:“你笨蛋啊!你娘不就一直在天上看着你吗?你还哭,哭的你娘都心疼了。”   “我娘真的会心疼?”明知是骗小孩的话,因为是程小四说,金小满就愿意相信。   “你娘不但心疼还伤心了。你乖乖的睡一觉,明早就知道了。”程修轻柔的说道。   “好。”金小满将头埋进程修的怀里,瓮声瓮气的应道。   第二日清早,天空飘起了绵绵细雨。金小满惊呼出声,满脸欢笑。她娘真的伤心了,所以才会落泪。   “你这丫头傻笑什么呢?”郑二刀蹲在屋檐下望着一出屋就傻乐的金小满。   “二表哥,你说老天为什么要下雨?”金小满转过头,笑眯眯的问道。   老天为什么要下雨?郑二刀被问住,无所谓的回道:“想下就下呗!”   “白痴!”金小满鄙视的看着郑二刀,冲进了雨中。   “金小满,你说谁白痴呢?”郑二刀忽地站起身,见金小满冒着雨冲了出去,连忙喊道,“小满,你去哪?外面下着雨呢!”   “我去找程小四。”远远的传来金小满雀跃的声音,弄的郑二刀一脸的茫然。   “怎么?小满又跑了?”听着外面的动静,郑屠夫探出头问道。   “嗯。找小神医去了。”郑二刀一边应话一边走进屋。   “我说娘,你就去跟程家说说,把小满嫁过去得了。”郑一刀开起了玩笑。   “瞎说什么呢?小满的亲事哪轮得到咱们去说?她爹她娘都在呢!”方氏拿筷子敲敲郑一刀的头,斥责道。   “怎么就不能咱们去说了?老子说一,他金老头不敢说二。去说去说!”郑屠夫虎着脸,不耐烦的说道。   “你这到底是要我去说,还是不要我去说啊?摆这么臭的脸,吓人啊?”方氏埋怨道。   “娘,爹这是舍不得小满嫁人。”郑家大媳妇笑道。   “舍不得也要舍。嫁到程家总比嫁到张家好吧?关键是咱小满乐意。”方氏嗓门放大,说给依旧虎着脸的郑屠夫听。   “谁说不嫁了?谁说舍不得了?我不是让你去说吗?废这么多话作甚?”小神医比张铁柱那流氓小子不知道好到哪去了。要是嫁,他还就认可了小神医这个外甥女婿。   “好好,我去说。可也得等雨停了再去不是?再说了,张家亲事没解决,哪能去跟程家说亲啊!”提起张家亲事,方氏的脸阴阴的。不管怎么说,张家和金家提的是小满的亲,这一点更改不得。   “让金小花嫁去张家。”郑屠夫皱皱眉,说道。他就这么一个外甥女,当然要惯着。小满不愿,那就不嫁。   “那也要金家和张家都答应不是?金小花也不是个善茬。小小年纪,心眼多的很。她哪会乖乖嫁去张家?”方氏发起愁来。刘氏收下了聘礼,先不说她愿不愿意退,张家答不答应退也是个问题。更别说金小花了。   “谁不答应让他来跟老子说!”郑屠夫拍案而起,怒道。   郑家一众人皆是一震,相视无言。   另一边,浑身湿透的金小满正站在程修面前挨训。   “金小满,外面在下雨你不知道?”程修冷着脸,瞪着面前的金小满。   金小满低着头不说话。按着以往的经验来说,越是辩解越是挨骂。   “你就不能披件雨衣再出门?淋雨很好玩?”看着浑身湿透的金小满,程修心下烦躁不已。   金小满还是不说话,兀自望着脚尖。   “金小满!别给我装没听见,说话!”一遇到金小满,程修的冷静总是很容易溃败。   感觉程小四是真的生气了,金小满抬起头,飞快的回道:“我知道外面在下雨。没披雨衣是因为忘了。淋雨一点也不好玩。”   “你…”程修无力扶额,徒留叹息。这丫头就是生来克他的吧?   “程小四…”金小满小心翼翼的凑近坐在桌旁的程修,低声喊道。   程修放下手,冷冷的望着一脸无辜的金小满。抿紧嘴,没有应声。   “程小四,我冷…”完全没被程修吓住,金小满诚实的说出此刻的感受。   “原来你还知道冷啊?那你还敢冒着雨在外面瞎跑?”程修凉凉的说道。记吃不记打,这丫头就是欠教训。   “程小四,你欺负我。”金小满耷拉着脑袋,委屈的控诉着程修的无情。   ☆、小满之怒   程修脸色阴沉,直视着金小满:“我就是欺负你,又如何?”   “你…”金小满此刻是真的委屈了,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眼眶瞬间变红,伸出手拉住了程修的衣袖。   “放手!”心中一阵烦躁,程修冷哼道。每次都来这一套,吃准了他拿她没辙是吧?   金小满迅速松开手,瘪了瘪嘴巴,酝酿起了哭势。程小四,你别逼我!   “不许哭!”程修站起身,朝里屋走去。   金小满一言不发,小媳妇般步步亦趋的跟在程修身后。   程修径直走到衣柜旁,皱着眉头翻出一件旧衣。一转身差点撞上身后探头探脑的金小满。眼中闪过无奈,将手中的衣服放至床上,向外屋走去。   金小满也不说话,继续跟在程修身后,寸步不离。   “金小满,你不换衣服,一直跟在我身后干什么?”程修猛地顿下脚步,转身怒道。   没收住步子的金小满就这样直直的撞进了程修的怀里。当即痛呼一声,双手捂住鼻子。   “金小满,你就笨吧!”程修如是说着,轻轻拉下金小满的手,仔细打量着金小满的鼻子。确定只是有点红后,又将金小满拉至他的床前,指着他刚刚翻出来的旧衣,“现在、马上、立刻、换掉身上的湿衣服!再让我听到你喊冷,你就给我出去。”   被程修加重语气的“现在、立刻、马上”给吓住,金小满伸手就准备解衣。今天她是彻底将程小四惹生气了,再不听话真的会被赶出去。   程修已经无力斥责金小满的不合时宜了,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顺带关上了里屋的房门。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金小满脸上的委屈和可怜全数散去,转为高兴的笑容。就知道程小四不会置她于不顾。算了,以后还是小心点,不能再惹程小四生气了。   “小四,你在呢!”程修正坐在外屋等金小满,一抬头就看见程奶奶拄着拐棍的身影。连忙站起身,将程奶奶扶了进来。   “哎!老了啊!这一下雨,腿脚就不利索了。”程奶奶叹道。   “奶奶,您的身子骨很硬朗,无病无灾当属好事。”身为大夫,自家奶奶的身子程修比谁都清楚。这么大的年纪还能这般硬朗,已属难得。   “还不是我家小四医术好,整天给奶奶照顾着身子?奶奶这是有福气呢!”对于程修,无论何时程奶奶都是赞不绝口。   程修没接话,只是给程奶奶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   看着如此懂事的程修,程奶奶欣慰不已,随即又长叹出声:“小四,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呢?咱们老程家也没做啥坏事,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门风败坏的女人呢?原本看着还是挺好一女娃,一眨眼竟得了这种病,也不知背地里...”   知道程奶奶说的是病卧在床的邓水仙,程修的视线飘向外面的雨幕。   “唉,你还小,也不该跟你说这事。总归是咱们老程家的命,差点就搭上了你二哥的后半辈子。好在恶人自有恶人磨,让她的那些丑事败露了。”知道邓水仙竟然是伤风败俗的女子时,程奶奶有那么一刹那的不信。可诊断此病的是自家小四,程奶奶就是怀疑全村的人也不会怀疑程修的。于是,邓水仙在程奶奶心中的好印象彻底转恶。   “奶奶,再给二哥寻门亲事吧!不要太好看,踏实本分就行。”至于邓水仙,还是留给该折磨的人吧!   程修这一说,程奶奶立刻赞同:“可不就是这个理?好看有什么用,要会过日子才行。你二哥这事一闹,奶奶是彻底不喜欢那些模样好的女娃了。就要找个憨厚的,没啥心眼的。”   “嗯。邓家的亲事还是尽快退掉,免得再生事端。”邓水仙的病一经爆出,这两日在小杏村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程家退亲在乎情理之中,邓家拒绝不得。   “退肯定是要退的。要不是今日下雨,奶奶赶早就和你娘去邓家将之前的聘礼要回来了。便宜谁也不能便宜这等不要脸的人。”程奶奶说着就生气的拿拐棍敲敲地,似乎准备去干架。   “索性没给二哥造成什么坏名声,再换门亲便是。”恶整邓水仙,正是为了在弄臭她名声的同时,让自家二哥得以安然脱身。邓水仙还未嫁进程家,她的一切不检点都跟程家无关。不管是程家要退亲,还是二哥要再说亲事,旁人都不会有何闲话。   “说是这样说,可奶奶不是生气嘛!这回奶奶一定要帮你二哥挑个好媳妇回来。还有你三哥的亲事,奶奶还得再托人去邻村打听打听,可千万别再出一个邓水仙。”程家老三的亲事说的是邻村的姑娘,有些草木皆兵的程奶奶不放心的盘算起来。   打听打听也是好的,程修并没有反对程奶奶的决定。要是再来一个不知检点的邓水仙,他保证让那人比邓水仙还要凄惨。   “说完你二哥和三哥的事,就该说说你的事了。小四,你也十六岁了,有没有看上哪家姑娘?奶奶帮你说亲去。”程奶奶的注意力转回程修的身上。   程修沉默以对,眼神移向裂开一条缝的里屋门。   发觉程修看了过来,金小满连忙缩了回去。本来只是偷听,现在被程修发现,她便光明正大的贴在了门上。程小四要说亲?金小满的脑子中第一个浮现的人是不知死活的金小花。   “小四,你说金家丫头怎么样?”程奶奶试探的问道。小四和小满自小一块长大,情谊非比寻常。虽然小满的娘早逝,刘氏又是个没脸皮的,可郑家护小满护的紧,倒也不错。   什么?真的是金小花?金小满整个脑子轰的一下炸了,正想冲出去又停了下来。她现在这个样子是绝对不能让别人看见的,不然程小四的名声就被她给毁了。   很是意外里面的人居然没有冲出来,程修挑起了眉:“奶奶,金家和张家的亲事还没说清楚,您可别掺和进去。”   “张家?”程奶奶这几日没出门,还真不知道张家去金家说亲的事。   “晚点您就知道了。”邓水仙有隐疾的事闹的太大,张家去金家说亲的事也就无甚可谈的了。不过,金家欺负小满被郑屠夫逮了个正着的事是决计瞒不下来的。   “行。反正你的事不急,奶奶先去操心你二哥和三哥的亲事。”程修不说程奶奶并不在意,反正早晚会知道的。   想着金小满还在里屋,程修没有留程奶奶。将程奶奶送出去后,程修转身去找金小满。行至里屋门口,程修仍是轻轻敲了一下门。   “程小四。”金小满苦着脸探出头来。   推开门进了里屋,程修无言的看着穿着不伦不类的金小满。宽松的袍子连腰带都没系上,长长的袖子一上一下的挽至手腕,配上那披头散发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怪异。   “程小四,你不会真的要娶金小花吧?”金小满吸吸鼻子,嗓音软软糯糯的。   :“金小满,你这什么样子?”没有回答金小满的白痴问题,程修看不下去的走近金小满,伸出手帮她系上松松垮垮的腰带。   金小满昂起头,央求道:“程小四,你不要娶金小花好不好?”   “金小满,你待会怎么回去?”懒得理会金小满的臆想,程修低下头,面无表情的问道。   “程小四,你赶我出去?”似乎受了巨大的打击,金小满不敢置信的望着程修。他为了金小花赶她走?   “金小满,记得把衣服还我。”这个控诉来的太过荒谬,程修转移话题。   金小满登时怒了。还你就还你!   “金小满,你在干什么?给我住手!”目瞪口呆的看着金小满当着他的面解开腰带,程修低吼着按住了金小满的手。   “你不是说要我把衣服还给你吗?我不脱下来,怎么还你?”金小满挑衅道。   “你...”程修额上青筋直跳,“不许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是你不理我,还要去娶金小花好不好?你才是愚昧无知!”金小满不甘示弱的反驳道。她都说了不要娶金小花,他不但不理还指责她无理取闹,到底是谁无理取闹啊?   “我没说要娶金小花,你别胡闹!”她为什么就这么肯定他要娶金小花?他怎么可能娶金小花?他要娶的明明是...   “程小四,我告诉你,我要去跟我舅舅说,把金小花嫁给张铁柱。”金小满赌气的冷哼道。   “小满,能不能拜托你不要一个人站在这自话自说,指鹿为马?”金小花要嫁给谁管他什么事?金小满跟他说个什么劲?   “反正你给我等着瞧。”金小满别过头,嘟嘴道。她金小满决定的事绝不会善罢甘休。金小花,你是嫁定张铁柱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两娃就是那典型的鸡同鸭讲。然后,悲剧的就是金小花啦!哈哈!   ☆、威逼换亲   程修无奈的看着金小满,随即转身离开。   金小满鼓起了脸,狠狠的瞪着程修的背影,一言不发。   见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势已经停下,程修走向了厨房。端起一碗热汤的同时也请大嫂去金家为小满取一套衣物过来。   程家大嫂是看见金小满冒雨跑进程家的,也不多问,直接应好。   程修将热汤端至里屋的时候,金小满正闭着眼睛苦思冥想。不行,金小花必须嫁。可刘氏定然不会答应,金小花本人也不会应许,真是纠结。   程修并未说话,只是将热汤放在里屋的桌上便又走了出去。   听到动静的金小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已经阖上的门。收回视线盯着桌上的热汤发了好一会呆后才就着余温饮下。   程家和金家离得并不远。程家大嫂还未走近便撞见了挽着篮子出门的王氏:“大山他媳妇,小满刚刚淋了雨,劳烦你去帮小满拿套衣物出来我好带给小满。”   “小满又跑去程家了啊?”王氏笑笑,“程家大嫂进屋坐坐?”   “不用了,我在外面等着就好。”她可不想撞见胡乱叫嚷的刘氏。   “也行,我这就去帮小满拿衣服。”心知自家婆婆不受人待见,王氏也不多让,点点头就进了金家大门。   程家大嫂站在大树下等着,不巧就听到了路过的几位婶子的闲言碎语。   “听说了吗?邓家丫头的病越发的厉害了呢!”   “是吗?没去找大夫?别真的会死人吧?”   “她还有什么脸看大夫啊?照我说,那种要不得的病就是死了也算不得什么。”   “她就是想找大夫也找不到啊!那日小神医可是转身就走人的。”   “这倒是。连小神医都不愿意医治她,她也就只能等死了。”   “小神医凭什么要医治她?她可是程家未过门的媳妇。这般不知检点,程家人哪会放过她?”   “就是。还是这种病,小神医就是治得了也千万别给她治,也不知道哪染回来的。”   “说道这事,你们觉得跟那丫头鬼混的会是谁?”   “那丫头人缘向来不错,哪晓得是谁啊!张家小子、李家儿子、王大爷的孙子…就是铁匠铺的那对兄弟,不都跟她要好?”   “哎呦,这话可不能瞎说。都是一个村的,谁跟谁有仇啊?不都是笑脸相迎的?”   “话是这样说,可也不至于得这病啊!”   “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躲远点才好。”   程家大嫂愤愤然的听着众人的闲谈,在心里将邓水仙骂了个半死。都是她害得程家成为村民茶余饭后的话题,好在没有辱了程家的名声。否则程家还怎么在小杏村呆下去?   “程家大嫂,来,这是小满的衣服,麻烦你跑这一趟了。”王氏说着便递过来一个包袱。   “没事,那我先回去了。小满还等着在呢!”程家大嫂缓缓情绪,接过包袱离去。   “大嫂,你刚刚进金小满的屋干什么?”金小花跟在后面追了出来。   “没啥事啊!”不欲和金小花多做纠缠,王氏敷衍道。   “我明明看你拿了一个包袱。”金小花振振有词。   王氏没接话,挽起篮子准备去地里摘些瓜果回来。   金小花拦住王氏,神神秘秘的凑了过来:“大嫂,你该不会是偷偷把金小满屋里的东西拿出来换钱吧?”   王氏冷下了脸:“小满屋里有值钱的东西?”要是有,还不早被你和你娘给抠走了?   “那可说不定。平日就看你跟金小满亲近,谁知道金小满有没有告诉你什么秘密。”金小花撇撇嘴,紧紧的盯着王氏。   “没有。”见惯了刘氏和金小花的贪婪,王氏不欲跟金小花计较。   见王氏准备绕过她,金小花更是断定王氏心中有鬼:“大嫂,咱们才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你要是不说,我就让大哥来问你。”   “行。你就让你大哥来问我吧!”撞开金小花,王氏随口给了一句。   “你…”不识好歹!看我不告诉娘去!金小花对着王氏的背影啐了一口,晃进了自家大门。   自程家大嫂的手中接过包袱,静坐看医书的程修当着程家大嫂的面敲开里屋的门。待金小满走近,才将包袱递了进去。随后关上门,回到桌前坐下,继续看医书。   见着这般情形,程家大嫂微笑着回厨房忙去了。这两孩子,还是由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换好衣服的金小满抱着湿衣服走了出来。   程修头也未抬,径直看书。   金小满忍了忍,临出门之前终是丢下一句“我先走了”。见程修不理人,金小满眼神黯了黯,举步离开。   程修的视线定在久久未翻动一页的医书上,如墨如幻,看不到边际。   离开程家,金小满踩着泥水跑向郑家。不管程小四愿不愿意,她要干的事不会变。   “舅舅,张家的亲事我不要!”站在郑屠夫的面前,金小满一脸的坚持。   “没说让你要啊!”郑屠夫疑惑的望着金小满。谁应下的谁解决,他家小满说不嫁就不嫁。   “给金小花。”金小满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对上自家舅舅,说出将这门亲事推给金小花。就算程小四说她是坏人,她也绝对不允许金小花嫁给程小四。   “咦?这是个好主意。反正刘氏也不想退嫁妆,让金小花嫁过去正好。”方氏抢在郑屠夫回答之前说道。   “好是好,就怕刘氏不答应。”一旁的郑家大嫂提出疑虑。   “她不答应?她敢不答应!这事我去跟金老头说。”郑屠夫拍着腰上的杀猪刀就出了门。   “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啊!”方氏跟在后边叮嘱道。   “娘,不动手能解决掉刘氏?爹有分寸的啦!”院子中,郑家老二磨着手中的杀猪刀,亮出一口白牙。   “老二,还磨蹭什么呢?走!”郑一刀抓着刀站在门口喊道。   “来了。”郑二刀兴匆匆的起身追了上去。这等大事,怎能少了他?   金小满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跟上去。   方氏一把拉住金小满:“小孩子家家的,你去干什么?让你舅舅和表哥们去就行了。”   “就是就是。小满,坐下来等着。他们一会就回来了。”程家大嫂一边收拾着屋子一边劝道。刘氏对小满如何这些年大家伙可是有目共睹。这突然为小满应下的亲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亲事。   想了想,金小满点点头,将怀中抱着的湿衣服拿到院子里去洗。   因为下雨,金老头和金大山今日都没下地。郑屠夫父子三人到金家的时候,金老头和刘氏都在家。   “大舅子来了?一刀、二刀,快进来坐。”见着郑家三父子,金老头笑着迎了上来。   “嗯。”郑屠夫粗声粗气的应道。   “姑父。”郑家两兄弟难得礼貌了一回,齐声喊道。   金老头受宠若惊,慌忙应好。   “金老头,今的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郑屠夫大摇大摆的坐下,翘着腿说道。   “大舅子有啥事尽管说。”金老头殷勤的端水倒茶。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咱家小满的亲事。”郑屠夫话音未落就看见躲得远远的刘氏小跑了过来,当下重重的哼了一声。   刘氏吓得身子一抖,仍是走了进来。事关她手里的聘礼,她必须在场。   “小满的亲事?”金老头满脸真诚,“大舅子,张家小子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为人踏实肯干,配咱家小满确实不错。”   “是吗?”郑屠夫斜着眼睛望向刘氏,“可是我更想小满嫁去程家。”   “什么?程家?”刘氏惊呼出声。小花跟她闹了许久,指明非小神医不嫁。这金小满闹的又是哪一出?莫不是也看上了小神医?不行,小神医是她家小花的,绝不能被别人抢了去。   “咋地?不行?”郑家两兄弟立刻怒目相对。   看着那反着光的杀猪刀,刘氏愣是吞下了“不行”二字,僵在原地不敢动。   金老爹也是吓得一愣一愣的,搓搓手,为难道:“大舅子,张家的聘礼已经送过来了,小满她娘也收下了。这可如何是好?”   “小满她娘都死了多少年了?何时应下的亲事?”郑屠夫脸一横,“金老头,老子跟你不吼你,你不舒坦是不是?”   金老爹顿时蔫了:“没没。是小花她娘应下的。”   “你也说了是金小花她娘。谁的娘应下的谁嫁,别往我家小满身上推。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郑屠夫腰间的杀猪刀狠狠的拍在了面前的桌上,重重的一声响震着金老爹和刘氏的心。就是外面偷听的金小花,也消了进来哭闹的心思。   “这个…张家怕是不会答应。”刘氏畏缩着拼命的寻找借口。   “还是那句话。谁应下的张家,谁去把亲事换掉。又不是退亲,怎地就不行了?难不成你家小花拿不出手,送不出去?”郑屠夫摸着桌上的刀,冷声道。   ☆、亲事落定   金老爹愣了一会,望向刘氏:“你看这...”   刘氏咬了咬牙,硬是没接话。当着郑屠夫的面,她能说什么?   “行了,这事就这样定了。小满嫁给小神医,金小花嫁给张铁柱。小满的亲事,我会出面跟程家说。至于张家,就交给你们了。”郑屠夫抓过杀猪刀,定下此事。   “大舅子,程家会答应让小满嫁过去?”见郑屠夫说完就走,金老爹鼓起勇气喊道。程家和张家比,他无疑选择程家。可是,以小满的性子,程家真的会应下这门亲事?   郑屠夫豪迈大笑:“金老头,金小满不止是你金家的闺女,更是我郑家的外甥女。你金家巴望着张家的那点聘礼,我郑家可是完全看不上眼的。只要陪上够数的嫁妆,他程家何来的不应?”   刘氏一听,当即急问:“金小满的嫁妆由郑家出?”   郑屠夫不屑的瞥了刘氏一眼:“对,小满的嫁妆不要金家出。所以,小满的亲事,金家甭想做主!”   “好!”刘氏狠狠心,大声应道。只要将金小满嫁出去,金家的一切就都是她儿子的了。既然郑家答应帮金小满出嫁妆,那正好可以将属于金小满的那份嫁妆留给小花。有了足够丰厚的嫁妆,再找门好人家,小花的后半辈子定然可以衣食无忧。   “你胡乱应些什么?”金老爹重重的推了一下刘氏,怒声骂道。小满是他金家的女儿,怎能由郑家出嫁妆?绝对不行!   刘氏撇撇嘴,只做没听见金老爹的骂声,只是转过头看向郑屠夫。   “放心,老子一言九鼎,说到做到。小满的亲事交给我郑家负责,你们金家就忙活你们的好闺女金小花吧!”特意加重“好闺女”三个字,郑屠夫讽刺的看了看面色发青的金老爹。   “不行!”金老爹却是破天荒的硬气了起来,“大舅子,小满的嫁妆我们金家是必须要出的。就是没有郑家出的多,该给的我们金家也绝对不会亏待小满。”   “光是口上说说谁不会?”郑屠夫丢下这句话便带着郑家两兄弟趾高气扬的离去。他倒要看看金老头敢不敢真的不给嫁妆。   见郑家三父子气势嚣张的走出金家大门,刘氏憋着的闷火倒豆子般发了出来:“郑家都说了要给小满出嫁妆,你还多什么嘴?嫌咱家钱多?”   “你这说的什么话?小满是我们金家的闺女,不该由咱们出嫁妆?”金老爹一阵恼怒。最近因为小满的事,郑家一而再的找上门来。刘氏非但不知错,还背地里挑事,太过分了。   感受到金老爹的怒气,刘氏连忙改了口气:“该,怎么不该?这不是咱们家情况不好嘛!郑家也不是外人,能帮忙出是好事。咱们这次应了人情,以后再还不就行了?”   “还?怎么还?一辈子嫁一次的事还能马虎?不行,你把家里的银钱拿出来,再看看给小满添置些喜被什么的...”金老爹开始嘀咕起来。   “什么?”刘氏猛地升高了语调。银钱?喜被?   “什么什么?家里的钱不都被你收着在?拿出一些给小满添些私房钱。你这个做娘的,女儿出嫁该有的东西都少不得,都给我备好。”不管怎么说,他就小满一个闺女,不能让小满吃亏,更不能让村民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这个做爹的不象话。   “没钱。”刘氏恶声恶气的丢了两个字,径直走开。   一看刘氏的反应,金老爹就知道她是舍不得钱了。当下更是恼火,放下了狠话:“行,你不给小满备嫁妆,小花嫁人也什么都不用给,出个人就行了。”   “金老头,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连小花那点嫁妆都不想给?我不跟你过了,我们娘俩这就离开你们金家,让你一个人过日子去...”刘氏在院子正中间撒起泼来。   “想走就马上走。屋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带。你带着你闺女想去哪就去哪,我绝对不拦你们。”金老爹踢翻了屋里的椅子。平时闹闹也就罢了,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忍忍就过去了。只是没想到刘氏竟然在这事上跟他闹,再让步他可就真的无脸见人了。就是死了,也没脸去见小满死去的娘。   “你...”刘氏的哭闹嘎然而止,什么事也没发生般,扭身进了厨房。   “哥,你拉着我干什么?快放手!”早就想跳出去说话的金小花瞪着金大山拉住她的手。郑家三父子一走,爹娘就吵了起来。她不去为自己争一争,还不真的要被嫁到张家去?她才不要,她要嫁的是小神医!   “你去闹腾干什么?还嫌不够乱?爹娘自有分寸,等着便是。”张家的亲事是娘应下的,聘礼也是娘收下的。郑家都找上门来了,小满定是不会嫁的。娘最好是把聘礼给送回去,要是真舍不得也就只能让小花嫁过去了。   “我怎么就是闹腾了?爹娘说的可是我的亲事?凭什么要我嫁去张家?要嫁也是金小满嫁。”爹都开始找娘要金小满的嫁妆了,她还能不急?   “没说要你嫁。只是让娘把聘礼送回去。”金大山紧抓着金小花的胳膊,说道。   “你放开我,我去找娘退亲。”不管怎么说,先脱了大哥的手才行。   金大山这才放开金小花,不放心的叮嘱道:“小花,你好好和娘说,别打小满的主意了。真要惹怒郑家,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谁打她主意了?是张家自己来提的亲,又不是咱们去逼的张家。聘礼都收了,哪能说改就改?再说了,就金小满那样子,能有人要就不错了,还仗势欺人的想要肖想小神医?痴人说梦!”金小花不满的骂道。不就是有个屠夫舅舅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整日就会拿把杀猪刀吓人,有本事他真杀个人试试看。   金大山不赞同的拍拍金小花的头:“臭丫头胡说什么呢?这事轮得到你说话?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小满和小神医的关系一向很好,怎么就不能嫁了?   “懒得跟你说。”金小花不耐烦的推开金大山,进厨房去找她娘说事。   “怎么样怎么样?”见到郑屠夫三父子回来,方氏迎了上去。   “什么怎么样?我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张家的亲事交给金家去操心,咱们只管去跟程家说亲就行了。”一屁股坐下,喝了一大缸子凉水,郑屠夫抹抹了嘴巴,回道。   方氏一听放下了心:“还是等张家的亲事解决了再去找程家说吧!别让程家觉得咱家小满背着亲事瞎说亲。”   郑屠夫想了想,拍拍脑袋:“还真是。行,等金家去张家把这事说清楚了,咱们就去跟程家套套话。小满和小神医一块长大的,肯定没问题。”   金小满听的傻住:“舅舅,不是说把金小花嫁到张家吗?怎么说到我和程小四了?”   “哎呀,都是舅母的错,舅母都忘了跟小满说了。是这样的,舅母和你舅舅想来想去,就觉得你跟小神医最好,这就打算去说亲了。”方氏笑呵呵的说道。   “啊?”她和程小四?金小满脑子滞住。她承认她喜欢程小四,可程小四又不喜欢她。要是舅舅去程家说亲,程小四会不会生气?   “啊什么啊?”郑屠夫转过头,“小满不想嫁给小神医?不应该啊!舅舅看小满挺喜欢跟小神医混在一起的。”   “什么混在一起?小满和小神医那是一块长大。”方氏纠正道。说混多难听?明明是一块长大的。   郑屠夫也不生气,只是看着呆滞的金小满:“小满,别扭扭捏捏的,愿意不愿意,给个话!”   金小满缓过神来就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定在她的身上,神情坚定的点点头。她也是昨日才发现,如果说要嫁人,她想嫁的只有程小四。   “这不就行了?只要小满愿意,啥问题都没有。”郑屠夫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金小满跟着笑笑,并没有太大的欣喜。程小四不会愿意的,就算她愿意,这事也决计成不了。   “娘,你说什么?真要我嫁去张家?我不要!”金家厨房内,金小花摔盆子砸碗,发起了脾气。   “你不要谁要?别跟我闹,老老实实的嫁去张家!”刘氏捡起地上的盆子,沉着脸看着碎掉的碗片。   “凭什么要我嫁?我不嫁!”刚砸完碗金小花就心虚了,连带的气势也弱了下来。   “聘礼已经收了,没得退。张家有什么不好?嫁过去会缺你吃,还是会少你喝?”提到已经到手的聘礼,刘氏铁了心不退。为今之计,就只能嫁小花了。   “娘,你明知道我想嫁的是...”金小花跺跺脚,扯着刘氏的衣袖撒娇。   “知道什么?知道你想嫁小神医?整个小杏村,哪家姑娘不想嫁给小神医?就是只会杀猪的金小满,不也巴着小神医?你真以为你能嫁过去?有本事你去把郑家三把刀干掉,然后你就可以嫁给小神医了。”刘氏不是不想金小花能嫁到程家。她也曾经拐着弯的探过程大娘的口风,结果却被冷嘲热讽的拒了。就算没有金小满这回事,程家也是看不上小花的。这下也好,正好可以让小花不受打击的死了心。   听到郑家三把刀,金小花憋着委屈沉默了。   ☆、各自盘算   自打知道舅舅要去跟程家说亲,金小满就没有再去找程小四。那一日莫名其妙的冷战,此时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终是让她止步在了程家大门口。   “舅母,我还是回去了。”接连好几日都呆在郑家,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方氏想了想,叮嘱道:“行。你回去看看你爹和刘氏的态度。这张家的亲事也得尽快处理掉。退亲也好,嫁金小花也好,都得给个说法。你记着跟你爹说,你舅舅等着他的消息,别耽搁了。”   金小满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应了声好后出了门。   这几日没有见着金小满的身影,程修有些不习惯。起先想着小满是不是那日淋雨病倒了,后来没见郑家来找他诊治,也就放下了心。金小满,多半是跟他赌气了。   “小四啊,邓家又上门来了。”程奶奶迈着小步,走了过来。因为邓水仙那病,邓家已经来程家求了好多回了,只是每次都被她家小四给推了。   又来了?程修眼神微闪,面色未变:“奶奶,直接说我不在不就行了?”   “什么你不在?人家都是天没亮就守在咱家大门口的。你要是真出去了,还不被逮个正着?”听着自家孙子找的借口,程奶奶哭笑不得。   “奶奶想我上一趟邓家?”程修奇怪的问道。头几日他家奶奶还对邓水仙咬牙切齿,今日怎么转了口风?   心知程修的疑惑,程奶奶便解释道:“去,怎么不去?去了才能彰显你小神医的威名,彰显咱们程家的大度。都是一个村子的人,救不救的了是一回事,去没去是另外一回事。这邓家每日都来咱们程家哭喊,跟号丧似的。左邻右舍好些村民都听到了,少不得闲言碎语。总不能让别人说咱们见死不救不是?再说了,奶奶又给你二哥说了门更好的亲事。等那邓水仙好了,让她巴巴望着咱家老二过好日子,羡慕死她!”   听完程奶奶的话,程修沉默了一会才应道:“好,那我就去邓家走上一趟。”   “小四,你跟奶奶说实话,这邓水仙到底有没有的救?”见程修说要去邓家,程奶奶又犹豫了。虽然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条命,可邓水仙这般对不起他们程家,总还是不想让她过得太好。   “奶奶放心,我有分寸。”好不好,不过是他一句话。本来还想让她再多熬上一段日子,可张铁柱那,少不了邓水仙这出戏。   程修说的不清不楚,程奶奶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好,这事奶奶就不管了。小四看着办就是。”   任程奶奶出去应付邓家人,程修慢条斯理的收拾起了药箱。上一次去邓家时,小满兴奋的跟在身后帮他背药箱。这一回,却只有他一人。想到这,程修收拾东西的手停了下来。从何时起,缺了金小满,他开始觉得...别扭了?   程修走进邓家的时候,邓水仙已经躺在床上不敢随意动弹。起先只是脸,后来是手,现在更是全身上下都开始起疹子。疼痛难忍不说,更难过的是那丝丝痒意。止不住的想要去挠,无奈一挠就破,弄的黄水直流,甚是恶心。此时此刻,邓水仙最为担心的是,这些被挠破的疹子会不会留疤。要知道她不但挠了身上,也挠了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脸蛋。如若真的在脸上留下疤痕,她就再也无颜见人了。   程修冷着脸走近床边,打量了一下邓水仙那惨不忍睹的面容,心中已经有了定数。   “小神医,我家水仙怎么样?还能不能治?”邓大娘满怀期望的看着转身走至桌边的程修。   “我先开张方子。照方子抓药试试看。”笔墨挥洒,程修写好方子递给邓大娘。   邓大娘傻了:“要去镇上的药房抓药吗?小神医这没有药?”   “隐疾难治,药材难寻。”不欲跟邓大娘多说,程修背着药箱走了出去。   邓大娘却是急了,慌忙追了上去:“小神医,请等等。”   已经走出门外的程修停下了脚步,等着邓大娘的后话。   “小神医也知道咱家的情况哪来的银钱去药房买药?可否劳烦您上山找找合适的药材顶替顶替?”这是邓大娘唯一能想出的法子了。真要去镇上的药房买药,他们实在买不起。   程修思索了好一会,才为难道:“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药效可能没有那般好,可能还得多喝上几副苦药。”   “没事没事。多喝多少副苦药都行,只要能治好水仙的病。”邓大娘双手奉上程修刚刚写好的药方,说道。只要不用花银钱去镇上的药房买药,苦点也无所谓。   接过药方,程修没有多言,只是交待邓大娘过两日再去程家拿药。   邓大娘千恩万谢的送走了程修,回到屋便将邓水仙骂了个狗血淋头。得什么病不好,偏偏得这种见不得人的隐疾。折腾人不说,还难治。还好小神医医术高明,不需她花银钱,否则邓水仙就只能等死了。   程修的话一字一字全听在邓水仙的耳里,心中早已波澜起伏。这些日子,她人不人鬼不鬼的躺在床上,无人前来问津。就是害了她的张铁柱也不知躲到哪去了。张铁柱,你给我等着!只要我能出门,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邓水仙咒骂张铁柱的同时,张铁柱的日子亦不好熬。村里早已风言风语的传遍了邓水仙得隐疾之事。隐疾这种病在小杏村实属罕见。邓水仙一个未嫁的姑娘却得了此病,无非是行苟且之事留下的祸根。听着村民们的你一言我一语,张铁柱生怕他们去逼问邓水仙厮混之人究竟是谁,更担心邓水仙一个口快就把他给供了出来。   他不相信他有病,可也不敢去找小神医诊治。如若他真的有病,以后成了亲不就暴露了?可要是不成亲,他根本无法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没病。不行,他没病,都是邓水仙自己不检点才染上的隐疾。谁知道她跟谁胡混去了?   这样的自我安慰多了,张铁柱对邓水仙的那点心思就淡了下来。本也只是觉得新奇,没真想跟邓水仙过一辈子。谁不知道邓水仙快要嫁人了?若不是出了这事,邓水仙现在可就是程家的儿媳妇了。   听说邓水仙现在只能躺在床上等死。不知道她会不会狗急了跳墙咬他一口,张铁柱心中是七上八下,坐立不安。还是得早点成亲才行。他娘不是上金家下了聘礼吗?金小满都十四岁了,娶回来也不无不可。虽然人泼辣了点,可至少能保证张家不缺猪肉吃。这样想着,张铁柱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缠着他娘再上金家提亲事。   “都说好了,年后就将小满娶回来。你这急个什么急?之前不是老不乐意吗?”张大娘被张铁柱惹得烦躁不已,问道。   “早娶晚娶不都得娶?就是我不乐意,您还不是将聘礼给下了?我要是说不娶,您能答应吗?”张铁柱眼珠一转,寻思着借口。   “那可不行。聘礼都下了还能不娶?必须娶!”张大娘急道。   “就是。娘也说了必须娶,那就早点娶回来呗!这不是想让爹和娘早点抱孙子嘛!”张铁柱无所不用其极,连没影的事都扯了出来。   “这一阵你倒急了?”张大娘听的满意极了,“行,娘晚点就去金家说说这事。”   只是,还不待张大娘找上金家,金老爹就带着刘氏上了张家大门。   “哟,亲家啊!这可是稀客。来来,快坐快坐。”虽说都是一个村的人,张大娘还是热情的做足了全套的客气。   “那个...”金老爹有些难以启齿。   “亲事这是遇到了难事?”张大娘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下子就看出了金老爹的欲言又止。   “亲家,是这样的。”都已经被拉上了张家的大门,也由不得刘氏做他想,当下就接过了话头,“郑家前几日上咱们金家的事大家也都知道。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为了小满和铁柱的这门亲事。”   郑屠夫闹上金家的事小杏村村民都知道,不过都说是因为金老爹打金小满,怎么跟亲事扯上关系了?张大娘不解了:“咦?是为了咱们两家的亲事?”   “可不就是?郑家将小满看的跟宝贝似的。那丫头不愿嫁,郑家还宠着惯着。简直是不象话!”再大的不满刘氏也只能过过嘴瘾。谁让她得罪不起郑家呢?   “亲家的意思是这门亲事不成了?”张大娘的嗓门大了起来,“这可不行。你们金家连聘礼都收了,别想不作数。”   “不会不会。”刘氏连忙站起身安抚,“我们金家再不会做人,也不可能说话不算话不是?事情就那样,其实也很简单。我们金家的意思是小满不愿嫁,不如换成小花。亲家也知道咱家小花实在是很不错的。不管是模样还是农活,绝不比小满差。就是放眼整个小杏村,那也没几个能比得上的。”   ☆、定亲前续   听着刘氏的自卖自夸,张大娘心有不喜却又发泄不得。金小满不愿嫁,他们也就攀不上郑家。强逼更是不行,那样只会得罪郑家。刘氏的意思很清楚,收下的聘礼是绝对不会退的。将金小满换成金小花,不管有没有吃亏,他们张家只能认下。   “亲家也别不高兴。咱们这不都是身不由己嘛!要说真能成,谁还想出这等妖蛾子?还不是因为郑家三把刀找上门了吗?要是亲家实在不乐意,咱们一道上郑家评评理去?”刘氏试探着说道。搬出郑家三把刀,就不信张家敢对上。   “不用不用。小花也挺好,挺好。”撇开郑家这座靠山不说,真要比起来,金小花确实比金小满好。谁家愿意娶个杀猪的儿媳妇?就是她家铁柱,一开始也是极不情愿的。这下换成模样更好的金小花,铁柱定会更加高兴。   “那行,这事就这样说定了。小花和铁柱,哎哟,真是般配哦!”推了一把没说话的金老爹,刘氏赞道。   “般配般配。”金老爹便小声应和了两句。   想开了的张大娘也不再纠结,随即想起自家铁柱刚提的孙子:“小花今年也有十三了吧?还是照之前定下的日子,年后就娶亲?”   “这...是不是有点赶了?”刘氏有些不舍。   “还赶啊?咱们家可是连新房都早早准备好了。”张大娘指着院子一侧刚建起来的一间新屋子炫耀道,“就等着新媳妇过门好给咱们张家添孙呢!”   “这间新屋是打算留给我家小花的?”刘氏眼前一亮,不确定的问道。   “那是自然。不留给未过门的新媳妇还留给我这老婆子住不成?”见刘氏心动了,张大娘继续诱道。   “好好。那就年后马上过门,添子抱孙可是大事。”刘氏笑眯了眼,用力点头。   “咱们张家可是什么都备好了。金家也该准备嫁妆了,可别给耽误了。”日子说好,张大娘提醒道。之前定下的是金小满,他们是冲着郑家去的。刘氏身为后娘,不操心嫁妆他们无话可说。一旦换成了金小花,可就不一样了。该有的嫁妆,金小花是一样也不得少的。否则,别怪她这个做婆婆的不给好脸色看。   “那是那是,应该的。我们这就回去为小花准备嫁妆。”刘氏说着便拉过金老爹离开。她就说金小满比不上她家小花吧?刚说换人,张家立刻将新房给换了。一嫁过去就住新屋子,小花嫁到张家算是嫁对了。   金老爹和刘氏刚走,张大娘就喜滋滋的走进了张铁柱的屋子。   “娘说什么?换成金小花?”张铁柱自凳子上摔了下来。这个惊吓未免也太大了。刚刚不还说是金小满吗?怎么一转眼就换人了?   “瞧把你乐的!”张大娘心疼的扶起张铁柱,“这小花可比那金小满好太多了。小模样长的俊不说,还有亲娘在后面操持着嫁妆。要真是金小满嫁过来,娘可是什么都不敢奢望的。除了那点猪肉...”   张铁柱闻言倒是真的乐了:“娘,金小满那点猪肉是多少个金小花也比不上的。”   “胡说什么呢!”张大娘拍拍张铁柱的头训道,“单凭那点猪肉就能过日子?整日耍着杀猪刀,一个不顺心就劈了过来。你不怕娘还怕呢!还是换成小花好。小花那性子,娶回来肯定能过好日子。”   张铁柱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就金小花那跟她娘一模一样的性子,还能过好日子?不揍她一顿就不错了。   “娘知道你的心思。你又不是那不中用的金老头,连个小丫头片子都降不住?说的不行不会用打的?娘就不信,她那点小性子能硬过你的拳头。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娘在吗?娘要是连个小丫头都治不住,就白活这么多年了。”刘氏动辄哭闹的品性整个小杏村无人不知。金小花的性子倒是弱点,可也带着不少小脾气。姑娘家嘛,谁没点小性子?能过的去,张大娘自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了。不能过的,那就只能走着瞧了。   “唉,不对。”张铁柱忽然惊叫道,“金小花比金小满还小一岁,那不是还要拖到年后才能娶回来?”   张大娘一巴掌对着张铁柱的后脑勺拍了过去:“年后就年后!现在娶进门你就能保证马上给我抱孙子?早几个月晚几个月不都一样?猴急什么?上回丢脸丢的还不够?”张大娘瞬间就想到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当众脱裤子那回,她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说尽了好话才安抚住了那几位姑娘的爹娘。着实把脸面丢尽了!   张大娘这一巴掌用足了劲,张铁柱被拍的脑子嗡嗡直响,只得讨饶:“好好,年后娶。”那回丢脸能怪他?都是金小满害的。他刚刚还在想把金小满娶回来一定要好好折磨她。哪想到他娘突然就换人了?没劲!   之前因为金小满不乐意,张家和金家的亲事并没有说开。这回刘氏看中了张家那间新屋,一出张家大门就喜的直乐,逢人就说两家好事将近。不过半日,金小花和张铁柱的亲事便已人尽皆知。   一听小满和张铁柱的亲事黄了,程奶奶可谓喜上心头,加快脚步回程家商讨去了。   “娘,您怎么就想到金小满了?她和小四?不行,绝对不行!”听完程奶奶的话,程大娘坚决反对。   “怎么就不行了?小满这娃多好啊!打小就知道护着咱家小四不被旁的小孩欺负。长大了还时常陪着小四上山采药,回回都是帮忙背药箱的。别人家的姑娘,可是一个也比不上的。”程奶奶念叨起金小满的好来。   “我没说她不好。可她怎么能嫁给小四?这不是笑话嘛!”这些年金小满那丫头对她家小四的好程大娘是看在眼里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没有阻拦金小满和小四来往。可要说到娶过门来,程大娘实打实的不乐意了。   “什么笑话?不娶才是笑话!有能耐你给我再找个小满这样的女娃来。”程奶奶沉下了脸。   “娘,小满这样的女娃我是给您找不回来。比小满好的,我肯定能找十个八个回来的。”程大娘陪着笑脸说道。   “比小满好的?行,你马上去找个回来给我看看。我在这等着。”程奶奶一敲拐杖,坐了下来。   和程奶奶相处了大半辈子,程大娘有岂会看不出程奶奶生气了?当下软了声音,改了口气:“娘,您先别置气。咱们这不是在商量嘛!”   “商量?你那话是在跟我商量吗?不都要出去找十个八个回来了吗?立马找去!老婆子等着!”程奶奶越说越火,双手开始颤抖了起来。   程大娘顿时慌了:“娘,您先冷静,冷静。我也没别的意思,不过是为了小四好。您要真的喜欢小满,咱们再商量商量就是。”   “没啥好商量的。老婆子就看中小满那娃了!”程奶奶推开程大娘伸出来的手,怒道。   “娘,您怎么就是说不通呢?”程大娘急的团团转,却再不敢开口说金小满的不好。   “我说你们在这争个什么劲。不先得听听小四的意思?”见婆媳俩闹的不可开交,一向沉默的程爷爷发了话。   程奶奶和程大娘一听,相顾无言。她们貌似都把小四给忘了…   听完程奶奶和程大娘争相告知的事,程修飞快的抓住了重点。小满和张铁柱的亲事没了,奶奶想让小满进程家的大门。至于娘的反对,他直接忽视了。   “小四,怎么样?奶奶去把小满给你娶回来?”程奶奶撑着笑脸哄道。   “娘,您当小四是小娃娃啊!”好笑于程奶奶的态度,程大娘接过了话,“小四,你要是不想娶小满就直说,千万不要勉强。”   “什么勉强?小四和小满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什么时候见过咱家小四勉强过?”程奶奶一向很看好程修和金小满。听到程大娘这一说,当即不满了。   “奶奶,娘,我想娶小满。”程大娘还待再开口却被程修抢了先。   “什么?”程大娘久违的高亢声音响彻程家大院,直愣愣的看着程修。   “好好。奶奶这就准备聘礼去。”程奶奶拄着拐杖,笑眯眯的走开。   “小四,你可得想清楚了。金小满是什么样的人你心中有数。一旦定下就是一辈子的事了,改不得的。”小四真的要娶金小满?程大娘万般不愿相信这个事实,坚持反对。   “娘,我想娶一个不仅识药草,还能帮我背药箱的姑娘。”程修神情坚定的对上程大娘的不乐意,“旁的姑娘,娶回来亦无用。不如不娶!”   不如不娶?小四这是打算除了金小满,别家的姑娘都不要?看着这样执拗的程修,程大娘便没了言语。也不知从何时起,小四的话在程家大过所有人。只要是小四决定的事,一是一,二是二,再无更改。   其实小四说的也对。小四既然被称为小神医,自是要跟药草打一辈子交道的。娶个目不识丁的媳妇不怕,可要是不识药草,小四日后定会很辛苦。金小满虽然性子粗鲁了点,可胜在实心眼。跟在小四身后这么多年,知道小四身子弱,帮忙背药箱也是常有的事。这样一想,再多的不愿和坚持似乎都算不得什么了。   “小四他娘,你还杵在那干嘛?走,跟老婆子准备聘礼去。”程奶奶一回头见程大娘没有跟上来,连忙冲其招手。   程大娘又看了一眼神色未变的程修,这才叹着气走向程奶奶。罢了罢了,金小满就金小满吧!要是小四真的因此不娶亲,那她可就愧对程家列祖列宗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各归各位,可以成亲了!噗,似乎太快了点,哈哈   ☆、三家会堂   “娘,我不嫁我不嫁。”金家院子里,金小花正哭嚷着撒泼打诨,将刘氏的那一套使的淋漓尽致。   “什么不嫁?不嫁你有新屋子住?有人倒是想住,还住不到呢!”刘氏朝着金小满紧闭的房门喊道。   “我…”金小花停了一下,随即心一横,“我不管,我就不嫁!”再好的新屋也抵不上小神医,她不要!   “你就使劲折腾吧!亲事已经说好了,不认也得认。”刘氏烦了,对金小花丢下狠话。   眼见哭闹无用,金小花不得不收起架势,哀怨的站在一旁。   “闹够了就过来干活。一个两个都当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啊?整日什么也不干就知道吃闲饭。”刘氏越说嗓门越大,眼神不断的瞟向那间听不到任何动静的屋子。   金小花瘪着嘴跟着附和:“都说了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您还想使唤人家做事?小心人家一个不高兴,咱们又没好日子过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做人闺女就应该有闺女样。窝在家里什么也不干,当爹娘该侍候你们的?等吃等喝,也不嫌害臊!”眼见金小满没有动静,刘氏更是嚣张。   “可不就该侍候人家!惹不起咱们还不得小心侍候着?不侍候行吗?”金小花扯着嗓子抱怨道。凭什么金小满就能躺在床上睡觉,她就得出来干活?   看着这对母女叉着腰指桑骂槐,王氏猫着身子躲进了厨房。刘氏她就不说了,这金小花好歹也是马上就要嫁人的。就凭这副样子,张家今后的日子怕是要热闹了。   “瞧瞧,瞧瞧,这金家可真是热闹啊!”程奶奶和程大娘刚走进金家大门,便看见刘氏母女在院子中蹦跶。   “哟,程奶奶,程大娘,您二位怎么来了?”刘氏一愣,随即笑着迎了上来。   “小花她娘在家呢!小花她爹在吗?”既然要说小满的亲事,程奶奶自然不会跟刘氏废话,直接找起正主来。   金小花的声音则是戛然而止,瞬间便转为安静羞涩的笑脸:“程奶奶,程大娘。”   “小花也在家啊!好几日没见,越发的好看了呢!”程奶奶随意的闲扯道。   金小花闻言心下满是欢喜:“程奶奶,程大娘,快请屋里坐。”   见小花抢着说话,刘氏也不阻拦。反正他们家和张家的亲事已定,小花就算是再不情愿也改不了。倒是程家这两位来金家有何贵干?   随着金小花走进屋,程奶奶和程大娘挨着坐下。瞅了一转都没见到金小满的身影,程奶奶问道:“小花她娘,小满在吗?”   一听是来找金小满的,金小花的脸色拉了下来。刘氏推了她一下,转而笑道:“小满还没起床呢!”   “还没起啊?这都日上三竿了…”程大娘刚起话就被程奶奶给拉住了。   “可不是。小满这丫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咱家小花可都早起把家里的活全都干完了,还没见到她的人影。哎!都是给惯坏的。”至于是被谁惯坏的,大家心知肚明,无需再说。   “哎呀,小满,累不累?这都提了一大早上的水了,歇会吧!”刘氏的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金家大嫂王氏的惊呼。   “没事,我不累。”金小满略带疲惫的声音随即传了过来。   程奶奶和程大娘不解的望向刘氏,反应过来后是深深的不赞同。明着说小满懒惰不干活,暗地里却折腾一个小姑娘去提水?再想到进门时听到刘氏和金小花在院子里的骂喊,饶是对金小满有些意见的程大娘也不免有些心疼了。   刘氏的表情如吃了苍蝇般难看。金小满居然不在屋里睡懒觉?还一早就勤快的帮家里提水?怎么可能?   原本正听着她娘说金小满坏话而暗暗窃喜,还准备再插上两句的金小花不敢置信的冲了出去。   院子中,金小满正挽起袖子轻轻擦汗。身旁的王氏则递上了一碗水。   “金小满,你…你…”怒气冲冲的瞪着金小满,金小花气得直哆嗦。   金小满看也不看金小花,扭身就往自己屋里走。   “小满,等等。”王氏叫住金小满,指指堂屋,“程奶奶和程大娘来了。”   金小满怔住,放下挽起的衣袖走向里屋。   “站住!”金小花挡住了去路,“你干嘛?”   金小满不屑的瞟了一眼金小花,直接绕了过去。   “金小满,你给我站住!”程奶奶和程大娘一起来金家找金小满,金小花心中大呼不妙。   只不过,回应金小花的是金小满进入堂屋的背影。   “小满回来了?”见着金小满,程奶奶笑开了花。   “程奶奶,程大娘。”相处这么多年,金小满对程家长辈都是打心底的尊敬,连带的也乖巧了不少。   “嗯,乖。”程奶奶怜爱的拉过金小满的手,“一大早就去提水了?也不怕累着。等你大哥回来提不就行了?”   “大哥下地也挺辛苦的。我提得动,没事。”金小满笑笑。不给自己找点事做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也不知道程小四还有没有生她的气。   “提得动也轮不上你来提。娇滴滴的姑娘家,提什么水?”程家向来是男人提水。程爷爷之后有程老爹,现在更是有程家三兄弟,程大娘是从来也没操过这份心的。此刻见金小满一个小丫头辛辛苦苦的为金家提水,却被后娘恶意中伤,说些败坏名声的闲话,程大娘不由的对金小满的境遇皱了皱眉头。   原本程大娘只是觉得整日跟在郑屠夫身旁的金小满太过粗鲁配不上她家小四,也觉得金家这般的亲家太过不好相处。只要一想到刘氏的德行,她就打心底的厌恶。之前还敢肖想让金小花嫁给她家小四,简直是痴心妄想!   只是,眼下她忽然就觉得小满这个丫头就是再粗鲁也不过分的。要是小满真跟别家姑娘一般带着女儿家的柔弱,怕是早就被刘氏欺负死了吧!   总归是看着长大的,不知不知道刘氏待小满不好,却从未想过每每扬着一张笑脸出现在程家的金小满在金家过得是这般煎熬的日子。怨不得郑家不放心的要将金小满带在身边,怨不得金小满养成了这般粗鲁的性子。如是想着,程大娘再看金小满就觉得顺眼多了。   “程大娘说的是。小满,你怎么这么不听话?等你大哥回来提水不就行了?真是胡闹!”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刘氏笑着轻叱金小满。   程奶奶瞬间就不满了:“我说小花她娘,小满这是孝顺,一心想为家里做点事。怎么就胡闹了?”   “程奶奶,我没别的意思,这不是心疼小满累着了嘛!”看出程奶奶的不喜,刘氏转了口气。   “要真是心疼就不会在这说些有的没的,凭白坏了小满的名声。”看不下去的程大娘破天荒的为金小满说起话来。   “什么?败坏我家小满的名声?谁干的?给我站出来!”恰在这时,郑家一众人踏进金家大门,方氏当即怒了。姑娘家的名声多么重要?小满还没嫁人呢!这要是被败坏了,以后可怎么找婆家?   “误会误会。小满她舅母先别气,有话咱们好好说。”虽然不知郑家人怎么又找上门来,刘氏还是先说起了好话。   “误会?刘氏,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背后使我家小满的坏,你该知道会是什么下场。”方氏阴森森的说道。   “知道知道。”刘氏脊背发凉,心虚的点点头。   刘氏的反应早在方氏的预料中,方氏不屑的冷哼两声后沉默了下来,自顾自的找了位置坐下。他们今日不是来找刘氏吵架的,还有更重要的事相商。   虎着脸的郑屠夫拍拍腰上的杀猪刀,走至方氏的一旁坐下。   郑家两兄弟和郑家大嫂一脸正色的站在一旁。   见郑家人全数到场,程奶奶握着金小满的手提高了声音:“现在就差小满她爹还没回来了,大家再等等。等人都到齐了,老婆子一起说事。”   这般大的阵仗让刘氏忍不住的头皮发麻,凑上前去小声问道:“程奶奶,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急个什么?让你等,等着就是。”逮住机会就要噎噎刘氏的方氏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刘氏呐呐不再言语,只好焦急的等着金老爹的回来。   片刻后,伴着脚步声传来,金老爹和金大山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不过,同时出现的还有一身月白色长袍的程修。   金小满愕然的看着面色冷清的程修,彻底迷糊了。程小四怎么会跟她爹在一起?   程奶奶则是爽声大笑,拍拍金小满的手:“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把亲事说一下吧!”   “亲事?”自郑家人出现便躲在门外的金小花,在程修出现的那一刻飘飘然的走进了屋。   “可不是?小满这丫头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就给了咱们程家吧!”程奶奶笑眯眯的说道。   金老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指着身旁的程修:“那啥,程奶奶说的是小满和你们家小四?”   “不可能!”喊出这句话的不是程奶奶,而是陷入巨大恐慌的金小花。她不相信,绝对不相信!   “金小花,喊什么喊?给我闭嘴!”方氏一拍桌子,镇住金小花。   金小花下意识的捂住嘴,求证的看向未发一言的程修。   程修只是定定的望着金小满,自始至终都不曾施舍一个眼神给金小花。   作者有话要说:刘氏,你就是个悲剧,正好为咱家小满赢得未来婆婆的好感,哈哈   ☆、小满告白   “没错,就是小满和咱家小四。将大家找来坐在一起,就是想要商讨一下聘礼的事。”无视金小花的惊骇,程奶奶慈爱的看着显然也被吓住的金小满。   “聘礼?”刘氏瞬间来了精神。程家在小杏村可是富庶人家,给的聘礼定然不会少。飞来的横财,不要白不要!   “是,聘礼。”程奶奶和气的点点头,“小满的聘礼,是拿来金家呢?还是送去郑家呢?”   刘氏的惊喜在程奶奶最后一句问话出口时化为惊叫:“怎么能送去郑家?小满可是咱们金家的闺女,聘礼自是要给金家。”   “是吗?”程大娘冷哼一声。金小满确实是金家的闺女,可她偏偏不想便宜刘氏这种见利忘义、贪图钱财的小人。到底该给谁家,可不是刘氏说了算。   刘氏畏惧的望望屋子里的郑家人,那个“是”字怎么也吐不出来。   郑家人则是一言不发的坐在一旁。他们并不在乎是否得到小满的聘礼,只是希望小满嫁得好。   “送到郑家吧!”开口的是一向不怎么拿主意的金老爹。小满能嫁去程家,全仰仗的是郑家。金家一份力也没出,怎能意图霸占小满的聘礼?   刘氏快步走到金老爹身旁,阴着脸低声骂道:“你胡说什么呢?也不过过脑子。小满可是咱们养大的,哪有把聘礼送到郑家的说法?”   “哎呦,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聘礼归谁先不说,可是你也不能当着咱们大家的面歪曲事实。小满怎么就是你们金家养大的了?这些年我们郑家倒贴你们金家的猪肉还少了?要过你们一分钱吗?”刘氏这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的方氏一阵恼火。   “话不能这样说。那些猪肉是你们主动送来的,也不是咱们上郑家去要的。要说吃,小满也不是一块肉都没沾。亲戚家的礼尚往来当属正常,大家伙都是一块吃的。这会可不能撇开小满,单说是给咱们金家的。”只要郑家不亮出三把刀,刘氏的气焰绝不会弱,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刘氏这颠倒黑白的话激得方氏差点没跳脚。是,这些猪肉都是他们郑家主动送来的。可那不是想小满在金家的日子好过些吗?小满一个小姑娘能吃的了多少?还不是便宜了某些人?最可恶的是,金家吃了郑家的猪肉非但没有感恩的对小满好,反而视之为理所当然,简直是不要脸到极致!还礼尚往来?郑家可没得金家半分好处。   “我不要聘礼。”金小满忽然出声,打断了刘氏的得意。   “什么?”没料到金小满会这般说,刘氏想骂人又碍于在场众人不得不忍住。   “我说我不要聘礼。”金小满加大声音喊道。她才不要让刘氏白白占便宜。   “小满她爹,你看看,看看,这都养的什么女儿啊?还不管教管教。”刘氏不敢骂,只得将金老爹推出来。   金老爹皱起了眉头。倒不是他想要程家的聘礼,只是若没有聘礼,小满的颜面过不去,以后在这小杏村也就抬不起头了。   “这丫头,说什么傻话呢?这事可由不得你做主。别在这呆着了,跟小四出去走走。”聘礼之事还是避开孩子们说比较好,程奶奶意图将金小满和程修支出去。   知道程奶奶说的没错,这事她说了不算数,可金小满仍是犹豫着没动。程小四肯定还在生她的气,怎么会跟她一起出去?   “小满,我有话跟你说。”在程奶奶的挤眉弄眼下,程修终于开了口。这丫头,躲了他好几日了,再不说清楚还不定要闹多久的别扭。   诧异的抬起头,对上程修未见冷意的眼神,金小满心下一松,走了出去。   “我也去。”众目睽睽之下,金小花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刘氏抓住金小花的手,狠狠的训道:“你去干什么?乖乖给我回屋呆着。”   “我不要,我也要...唔...”金小花的叫嚷被刘氏的一只大手捂住。   “要什么要?没你说话的份。”刘氏低声警告完金小花,转头吩咐金大山和王氏,“你们两个把小花带回屋里看着,别让她跑出来惹事。”一见到小神医就神志不清了,真是没出息。   金大山和王氏便走上前来,准备将金小花拉走。   谁知刘氏的手刚松开,义愤填膺的金小花就哭喊了出来:“娘,我不要嫁给张铁柱,我不要不要!”   好在还没直接喊出要嫁小神医的胡话,刘氏一边暗自庆幸一边恼火的推人:“快回屋,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偏不!我就要嫁给小神医!你不让我嫁,我就死给你看!”金小花拼命挣扎,视死如归的嚷出了豪言壮语。   金小满往外走去的脚步顿住,疑惑的看向程修。   程修脸色沉了下来,走过来牵住金小满,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金家大门。   不敢置信的瞪着小神医看也不看她就拉着金小满离去的背影,沉浸在壮烈情绪中的金小花愣是没反应过来。   “闹够了没有?想死就给我早点去死,别没事找事的直嚷嚷。”刘氏的老脸这回是彻底没了,一气之下竟说出了让金小花早点去死的狠话。   金小花傻愣着被金大山一把拽了出去。片刻后,隔壁的厢房内传来哭爹喊娘的哀嚎声,久久不息。   金家堂屋内一片静寂。金小花这一出闹的太离谱,除了脸色难堪的金老爹和刘氏,其他人都是啧啧称奇。都说彪悍当如金小满,此刻看来,这金小花的强悍绝对不妨多让。究竟是要多强悍才能当着他们大家的面发出如此豪言壮志?抢亲,悔婚?凑上一块来的,金小花当属史上第一人。   另一边,被拉出门的金小满憋着一肚子的疑问,想问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大槐树下,程修冷着脸瞪着金小满:“这几日跑哪去了?”   “没去哪,就在家。”金小满缩缩凉气嗖嗖的脖子,瓮声瓮气的回道。   “为什么不来程家了?”居然敢躲着他?程修质问道。   “你生气了。”那日她跟他告别,他都不理人的。   “我生气了你就躲着不见人了?”要不是金小满惹怒他,他会生气?见金小满犯了错还一脸委屈的模样,程修更是生气。   “我不敢去找你。”说着说着,泪意涌上了金小满的眼眶。整个小杏村,除了舅舅一家,就只有程小四对她好。她真的很怕程小四一生气就再也不理她了。   听出金小满的哭音,程修叹了一口气:“你淋了雨还不肯认错,给你拿换的衣物你又不乖乖听话,我能不生气?气过之后也就算了,谁知道你这丫头竟然还记在心上了。”   蓄势待发的泪水瞬间收了回去,金小满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是因为她要把金小花塞到张家才惹他生气的吗?她心虚了好久,也愧疚了好久,还反省了好久,可就是不想让金小花嫁给他!   “之前的事就不说了,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淋雨!不许再不听话!不许再躲起来!”对上这样的金小满,程修只能让步。   金小满连连点头,不停的应好。只要程小四不生气,叫她干什么都行。哦,不对,金小花还是得嫁给郑铁柱那个废人才行。   程修拍拍金小满的头,语气温和了下来:“今日去你家提亲是奶奶的意思,但却是我亲口应下的。你不要胡思乱想,乖乖待嫁就好,懂了吗?”   金小满就势抓住程修的手,抬起头仰望道:“是你想娶我?”   程修点点头:“是。所以你那个妹妹跟我没关系,不许多想。”要不是金小花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嚷嚷,他无需特地跟小满解释。可正是因为金小花嚷嚷了,他才必须跟小满解释。不然,以小满的脑子,肯定又不知道想到哪去了。   “好,我不多想。”金小满只觉心中朵朵花开,极其舒畅。   程修眼露满意之色,随即抽回了手,挑眉问道:“金小满,你那一日不是说发现了秘密吗?还不说?”   “啊?那个啊...”金小满的脸“唰”的一下红的彻底,“没什么...”   程修低下头,直视着金小满羞涩慌张的眼,引诱道:“真的不说?”   “我...”金小满的身子渐渐后昂,努力平复加速的心跳,极力在混沌的思绪中寻找清明。   “你不说就不能知道我的秘密了。”抛出更具吸引力的诱饵后,程修轻笑着退开。   金小满急忙抓过程修的胳膊:“我说了你就会说?”   程修只是静静的望着金小满,没有应答。   只当程小四默认了,金小满鼓起勇气,憋红着双颊,闭上了眼睛:“我...我喜欢你。”   寂寥的四周传来鸟儿的叽叽喳喳声,还有那树叶随风起舞的沙沙声,就是草丛里动物走过的窸窸窣窣声也落在了金小满的耳里,唯独没有听到那个本该说话却没有回答的人的声音。   空空落落的心找不到边的上下荡着,金小满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印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俊逸脸孔。   “金小满,你的喜欢我收到了。”程修狡黠的眨眨眼,笑的分外好看。   金小满就这样十分不争气的迷失在了程修那百花失色的笑容里,目不转睛的落入了程修的美男计中。再也无法自拔,更无法逃脱。本应追讨的秘密在此刻则毫不知觉的剥离出金小满的思绪,飘散至半空,化为一片泡影。   长舒了一口气,满眼含笑的程修将面色羞窘的金小满拥入怀中。既然说了是秘密,又怎能轻易被套出?小满,我把我的心交给你,你自己慢慢的挖掘。若是挖掘不出来,可就怪不得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迷糊亲的地雷,大大的么么一个!非常感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鞠躬敬礼。文文本周五入V。老样子哈!为了存稿,周四不更,周五三更。   PS:嫡女仍是日更!哦,天啊,瞬间鸭梨好大!   ☆、掌掴刘氏   经过三方协商,程家的聘礼最后定为郑家和金家各一半。   刘氏对这个结果颇有微词,可耐不住郑家的冷眼和程家的坚持。最重要的是,金老爹此次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站在了郑家那一边。说到底,后娘总归是后娘,刘氏再不情愿也无法左右众人的决定。   郑家人是难得的安静。看程家弄出这么大的架势,想必是不会亏待小满的。郑屠夫斗大的双眼瞪了半天,望向了方氏。方氏便高兴的一拍大腿,对着程大娘客套了起来:“亲家放心,程家将礼数做的这般周全,我们郑家也决计不会失了排场。小满的嫁妆原本就说好郑家和金家各出一半,这下倒是称了所有人的意。”   方氏的言外之意程大娘又岂会听不出?当即附和道:“小满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这么些年跑进跑出的,早就算是程家半个人了。聘礼不过是小事,各凭良心做事罢了。”   “亲家这话说的好。这人啊,要是连良心都没有了,那可真是猪狗都不如了。既然是猪狗不如的东西,哪怕拖到咱家猪肉档上剁掉也不为过。亲家奶奶,您说是这个理不?”乡里乡亲的,方氏和程奶奶平日里处的亦很是融洽。面对程奶奶,方氏的态度甚是尊敬。   “可不就是这个理?亲家舅母啊,小满这丫头这些年也是苦过来的,都是承蒙你们郑家照拂着才能有今日,这些年来老婆子可都看在眼里的。亲娘走的早,亏待的就是娃啊!”程奶奶说着就抹起了泪。看那金小花的脾气,再看看小满的性子,谁不知道一个是宠出来的,一个是逼出来的?但凡小满软弱点,铁定被刘氏母女给欺负了。也要怪金老头这个做爹的,早些年还想着找个女人回来好照顾小满,后来就只顾着自己高兴不高兴了。这人啊,一旦忘了本忠,早晚有他后悔的。   听着听着,金老爹的脸上就露出了惭愧之色。程奶奶虽然没有指名道姓的怪到他头上,可却比指着鼻子骂还要让他难堪。小满她娘走的早,刘氏这个后娘又只顾着自己的女儿,小满受的委屈又哪会少?   “亲家奶奶知道咱家小满受的苦才是最难得的。”方氏站起身走到程奶奶和程大娘面前继续说道,“咱家小满打小就没了娘,不像其他姑娘家那般柔柔弱弱的,也不像其他姑娘家会说些好听的话哄人欢心。可这孩子实在,从没起过坏心眼。若不是被逼急了,她是绝对不会和别人对上的。这以后到了程家,她一定会将您当成亲奶奶,也会将亲家当成亲娘侍奉的。倘若小满哪做的不对,还请您二位担待些,一定要相信小满不是成心的。要是小满真的太不像话,您二位可以直接上咱们郑家讨要说法,千万别一味的指责孩子的不是。但凡有一丝可能,请二位多想想这孩子的好,多体谅体谅这孩子受的苦...”   程奶奶泪眼婆娑的握住了方氏的手,止住了方氏几近哽咽的话:“老婆子活了这么些年,小满这丫头的本性绝对是谁都比不上的好。亲家舅母放心,我们程家是一定不会亏待小满的。”   程大娘也被说红了眼,心中的隔阂和不快此刻皆化为满满的怜惜:“亲家舅母放心。咱们程家别的不说,就是单一点,护短。小满是咱们程家的人,不管是家里人还是外面的人,都绝对不能欺负小满的。”   金老爹的头深深的垂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一旁的刘氏缩缩脖子,听的尤为胆战心惊。方氏说说也就罢了,反正她也不会掉块肉。可是郑家三把刀的脸色却是愈发的难看,手中的杀猪刀举上放下了好几次。估计是顾及程奶奶和程大娘在,愣是没扔过来。   站在屋外的金大山猛地背过身子,走到金小花的门前使劲踹了踹:“金小花,你要是再嚎,我就把你丢进猪圈跟猪一块嚎去!”   “金大山,你才是猪!”沉寂片刻后,屋内传来金小花气急败坏的喊叫。再之后,许是怕了,真的再也没有听到金小花的半点声音。   程奶奶拉着方氏好生哭了一会,才被程大娘劝了回去。   郑家大媳妇也是立刻走上来扶住方氏,不停的小声安抚。   “金老头,摸摸你的良心,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郑屠夫喘着粗气经过金老爹的身旁,没有再拿腰上的杀猪刀吓唬人。   郑家两兄弟狠狠的横了一眼假装镇定的刘氏,帮着郑家大媳妇将方氏拉了出去。   热闹过后是死寂般的宁静,金老爹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刘氏伸长了脖子向外看,待确定郑家人真的已经走远后才放松了紧绷了身子,长舒一口气。转眼见金老爹窝囊没骨气的样子,怒由心生:“当家的,你怎么就一句话也不说的任郑家人在咱们家嚣张?还一下子就抢走了一半的聘礼?小满可是咱们金家的女儿,凭什么要把聘礼分郑家一半?我跟你说,你一定要去跟程家说,聘礼得全部送来我们金家。要是他们敢把聘礼送去郑家,这门亲事就成不了!咱们金家的闺女不嫁给他们家小神医!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还不看上他们程家呢!要我说啊,小满也不是非得嫁去程家不可。看看人家张家,还特地为咱家小花准备了一间新屋子。新屋子耶!那可是没人住过的!他们程家哪里比得上...”   “你这个臭婆娘给我闭嘴!”金老爹赤红着双眼抬起了头,一巴掌抽在了刘氏的脸上。打碎了她脸上的自鸣得意,也打断了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自我安慰。   “你敢打我?”刘氏不敢置信的望着一向被她拿捏在手心的木纳男人。若不是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她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她几乎要以为这一切不过是她的幻觉。   “不许你再打小满的主意!否则,第一个跺了你的人不是郑屠夫,是...我。”金老爹的最后一个字压的很低,低的刘氏心底发寒。   望着金老爹阴森的表情,那一霎那,刘氏觉得他真的不是在跟她开玩笑。但是,她不相信金老爹有这个胆子。于是,刘氏笑了,笑的分为的不屑:“跺了我?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金老爹瞬间恢复了一贯的木纳,径直走到墙根摸起了一把斧头。然后,转过头,诡异的笑笑,“你可以试试。”   “金老头,你...你别...别乱来...”刘氏脸上的不屑僵住,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随后扯开嗓子对着外面喊道,“大山,大山,你在不在外面?进来把你爹弄走,弄走...”   蹲在院子里的金大山没有理会刘氏的叫喊,只是盯着装满水的水缸发呆。村子里好多家的水井都缺水,他们家也是如此。不得已之下,缺水的人家时常要到有水的人家去提水,或者去村东头那一口公用水井去打水。金家附近的几户人家都缺水,小满要提水就只能走到相隔甚远的村东头去。小满的舅母说的没错,小满这些年过得不好,而且是很不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身为金家的真正主人,小满却要过着这种苦日子?因为他那只爱呼来喝去的亲娘?还是因为他那好吃懒做的妹妹?抑或,只是因为他们这些外人的到来霸占了本属于金小满的一切?   “别乱想了。娘在叫人呢!”实在受不了刘氏的尖锐嗓音,王氏推了推金大山。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娘老是对爹大呼小叫,恶言恶语的,哪有不出事的?   金大山瞥了一眼堂屋,没有动。   见金大山没有动静,王氏便转身进了厨房。再闹还是要吃饭的,婆婆和小姑都不是好侍候的人,还是少惹点麻烦来的好。   “程小四?”并肩坐在大槐树下,金小满低声喊道。   “嗯?”程修语调微扬,眉眼温和。   “没事。”看着这样的程修,金小满摇摇头。   “想问什么就问。”程修伸出手,敲了一下金小满的头。   “也没啥啦!”金小满捂住头,委屈道,“我就是喊喊。”   “喊喊?”程修纤长的手指再次弯了起来。   金小满眼神忽闪忽闪,突然就阴阴的笑了:“程小四,你再欺负我,我就不嫁了!”   程修危险的眯起眼睛,重重的敲了金小满一记,训道:“口无遮拦!”   金小满悲愤了:“程小四,敲傻了你负责啊?”   程修悠然站起身,走了几步后停下:“金小满,你认为还有谁愿意接手你吗?”   金小满大受打击,对着程修已然离开的背影大声喊道:“程小四,我跟你没完!”   听见金小满的喊声,程修扬起嘴角,脚下未停的飘然远去。金小满,有完没完,从来都不是你决定的!   作者有话要说:新建的群:250619098,有爱的姑娘们可以加入啦!以后更新和请假,偶就直接在群里喊一声啦!然后,妹子们要是在群里催更、催肉肉什么的,偶会遁走滴!哈哈哈哈...   ☆、初次交锋   说是金家和郑家各一半,具体怎么分,哪家又究竟分多少,这就是程家的事了。程奶奶和程大娘挑挑拣拣,好东西全往郑家送。反正给刘氏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上郑家去问聘礼究竟收了多少。   小神医和金小满的亲事一经传开,立刻在小杏村引来了轩然大波。   “怎么可能?金家闺女?”   “真的真的。我看见程奶奶和程大娘亲自去的金家。”   “咦?不是去郑家提亲吗?不跟郑家说一声,金家也敢应下?”   “怎么没跟郑家说?当日郑家人也都在场的。”   “怪不得我看到小神医来地里找金老头,原来是为了这事。”   “哎呦,金家丫头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什么苦尽甘来?也不看看她那德行,哪配得上程家小神医?”   “小满丫头配不上,你家闺女就配得上?得了吧!人家小神医可是一眼都不瞅你家闺女的。”   “我家闺女怎么了?我家闺女不但长的水灵,还乖巧懂事。”   “自家闺女谁不夸?有本事你去问问郑家,小满比不比的上你家闺女。”   “我…”   纷纷扰扰的说三道四中,张大娘撇撇嘴,不屑的走开。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家铁柱又能上山砍柴,又能下地插秧,怎么就比那小神医差了?   看着摆在堂屋里的聘礼,刘氏巴望巴望的瞄向程家三兄弟:“郑家那边也送过去了吗?”   “自己问郑家去。”程家三兄弟转身就走,一刻也不停留。   刘氏讨了个没趣,偷偷的对着程家三兄弟的背影呸了一口。一转身正准备清点一下金小满的聘礼,却被金老爹阻止了。   “大山,全部搬到小满屋里去。”金老爹指着地上的两个箱子,说道。   “什么?”刘氏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搬到金小满的屋里?那不就给了金小满?她什么也捞不上?   金大山没有理会刘氏的叫喊,搭把手的帮金老爹将箱子往外搬。   “都给我停住!“刘氏按住箱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金老爹一挥手,将刘氏推了个狗啃泥:“这是小满的聘礼。”   “金老头,你疯了?谁家闺女的聘礼不该给当娘的收着?你往金小满的屋里搬是个什么意思?还有你,金大山,你吃里扒外啊你?”刘氏一跳起来就指着金老爹的鼻子骂。骂完之后,又接着骂金大山。   “娘,小满是我妹子。该是她的就是她的,谁也抢不得。”金大山憨厚的脸上尽是坚持。   “你…”自己的儿子居然帮着外人,刘氏气得直哆嗦。   金老爹沉默着没出声。大山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金家这点家底留给他不算亏。至于刘氏,他是不会让她吞掉该属于小满的东西的。   “哼!真以为你是金小满的娘啊?操心完给她找婆家,还操心帮忙收聘礼?可人家偏偏就不认你这个后娘,真是可笑!”金小花靠在门外的走廊上,冷声讽刺道。叫你还帮着金小满嫁给小神医?叫你还把我推给张铁柱?活该!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的搬弄是非。没看到水缸里空了?没事干就给我提水去!”这几日金小花逮着机会就跟她对着干,刘氏头疼不已。   “谁爱提谁提去。我又不是金家的闺女,凭什么要我去提?”所有人都想着金小满,让金小满过好日子、嫁好人家。凭什么啊?就因为金小满才是金家的女儿,她这个外来的就只能靠边站?   “金小花,你欠揍是吧?”憋了一肚子气的刘氏冲金小花吼道。   “你要是敢揍我,我就不认你这个娘!”金小花丝毫不畏惧刘氏的恐吓,反而仇视的瞪着刘氏。   “你这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老娘今的不打你,你还反了天了。”被惹急的刘氏一时间竟忘了急欲抢下的聘礼,抄起一旁的扫帚就向外走。   见刘氏如此气势汹汹,放完狠话的金小花拔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见金小花扭身就跑,刘氏大喊着追了出去。   金老爹和金大山就趁机将两箱聘礼送去了金小满的屋子。待刘氏回来,已是无力挽回。东西进了金小满的屋子,她是决计不敢进去抢的。万般愤恨之下,刘氏只得一心琢磨着将洋洋得意的金小满快点嫁出去省得碍眼。   半月后,与邓水仙退亲的程家老二程易娶回了程奶奶千挑万选回来的外村姑娘。而程家老三和邻村姑娘的亲事也将在年底落定。如此一来,程家爽快的答应了刘氏的要求,将程修和金小满的亲事定在了来年春天。   张铁柱听闻此事,却是急上心头。金小满的亲事定在了来年春天,金小花肯定就要拖后。可是邓水仙服了小神医开的药后已经好上许多,不出三个月便可痊愈。若是这三个月他还不成亲,只要邓水仙能出的了家门,定然不会放过他。   呆在家里实在是坐立难安,张铁柱扛着锄头出了门。不行,他得想法子,一定要想个好法子。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忽然眼前一亮:金小花?对,就是金小花!   “小花,你这是准备上哪啊?”张铁柱撒欢似的冲了过去,挡住金小花的去路。   “管你什么事?”不屑的撇了一眼笑的如白痴般的张铁柱,金小花转身就走。不过是来河边走走,居然遇上这个人?真是倒霉!   “哎,小花,你别走嘛!”张铁柱一伸手,拉住了金小花。   “放手!你给我放手!”张铁柱竟然敢碰她?找死!金小花一脚踢了过去。   张铁柱笑嘻嘻的躲过金小花的脚,手下未松,好声好气的哄道:“小花,咱俩的亲事都已经定下了。你还害什么羞嘛?”   这般油腔滑调听得金小花一阵火气,另一只手就打了过去。“啪”的巴掌声起,金小花精准的打在了张铁柱的脸上。   平生第一次被人打,还是被一个姑娘家打,还是被已经和他定下亲事的姑娘家打?张铁柱原本就黝黑的脸色更显阴沉。丢下扛着肩上的锄头,手中一使劲,轻而易举就将金小花拉进怀里抱住。   “你放开我!”金小花恼羞成怒的在张铁柱的怀里拼命的挣扎。   现年十五岁的张铁柱已经长的人高马大,年方十三又个头娇小的金小花哪会是他的对手?不过片刻,金小花的双手便被张铁柱一只大手牢牢的抓住,细腰亦被张铁柱的手臂紧紧箍住。   张铁柱愤怒的贴近金小花的脸,恶狠狠的道:“还从来没有人敢打我。你是头一个!”   心中吓的直发慌,金小花仍是色厉内荏的不肯低头:“打了就打了,你还想怎么样?”   “怎么样?你觉得我想怎么样?”张铁柱很是粗鲁的将嘴贴上了金小花的脸蛋。   “啊!”金小花恶心的直扭头。这个不要脸的男人竟然敢亲她?她绝不放过他!   “叫,想叫就大声的叫。看看把人叫来,你会是个什么下场。”亲事在身,张铁柱有恃无恐。只要能摆脱邓水仙,他不介意拿下长相还算不错的金小花。   金小花瞬间闭上了嘴巴。要是真的把人叫来,她铁定必须嫁给眼前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了。她不要,死也不要!   “这才像话嘛!我是你什么人?你竟然敢打我?该罚!”张铁柱放在金小花腰上的手下滑至金小花的屁股。然后,狠狠的摸了一把。   “你这个流氓!”金小花不敢大喊,只是憋着眼泪低声吼道。   “我摸自家媳妇怎么就流氓了?”张铁柱改摸为捏,沉下了声音,“回去告诉你娘,你要马上嫁给我。不然,我就…”   金小花僵直了身子猛摇头:“我不要!”   “不要?”张铁柱的手自金小花的屁股移到面前,不带任何犹豫的覆上了金小花胸前的小山丘,“这样的话,你还要不要?”   第一次被人摸着那个地方,金小花倍感羞辱:“张铁柱,你去死,去死!”   张铁柱的手开始不安分的隔着金小花的衣服揉揉捏捏起来,口中不忘嫌弃的抱怨道:“真小!”   金小花只觉全身上下的力气全部被张铁柱抽走,从未有过的骚动窜至四肢。羞辱感来的太过猛烈,金小花终于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程小四,这儿真的有你要找的药草?”金小满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定住张铁柱的动作,也止住金小花的哭泣。   “我曾经在这附近看过一回。”清冷的男音随之响起,差点没引得金小花的委屈哭诉。   听到是金小满和小神医的声音,张铁柱却没有放开金小花,俯在金小花的耳边轻道:“你说要是被人发现咱们在这幽会…”   金小花后怕的抬起头,哀求的看着张铁柱。万一被小神医看到,她宁愿去死。   张铁柱猛地放开了手,任金小花脱力的跌坐在草地上。退后两步,大声喊道:“小花,我先走了。”   金小花惊恐的朝着金小满和程修所在的方向望了望。见那边未有任何动静,这才自地上爬起来,撞开一脸恶劣的张铁柱,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噗,为嘛每次都被小满和小四撞上?哈哈哈哈   ☆、姐妹对峙   听着金小花的脚步声跑远,金小满悄悄探出头,印入眼帘的是张铁柱扛着锄头的背影:“恶心!”   程修冷着脸将金小满扯走:“知道恶心你还听?”   “我也不是故意要听的啊!谁知道金小花和张铁柱竟然躲在这鬼混。”她不过是陪着程小四过来采药草,哪想到竟然撞上这么一幕。   “以后再遇上这种事,躲远点。”程修叮嘱道。   “可是你要在这采药草啊!他们不走开,咱们怎么找?”金小满嘟囔道。   程修顿了一下:“找不到就不找,又不急。”   金小满眯着眼睛笑了:“再找不到,邓水仙可是要哭了。”   慑人的精光闪过,消散在程修略带邪魅的笑容里。拖了这么久不治好邓水仙,无非是想等张铁柱狗急跳墙的闹出事。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想借早日成亲摆脱邓水仙。也好,这样一来,热闹好玩的同时更能将这三人一网打尽。   看着这样的程修,金小满打了一个冷战。是从何时起发现程小四这样算计人的笑容呢?好像是从程小四的医术越来越高明,整人手段越来越缜密的时候开始的吧?   金小花狼狈的跑回金家,躲进屋子狠狠的痛哭了一场。   “死丫头,你又跑来去了?”刘氏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金小花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满是泪痕的脸深深的埋进被子。   “又不理人?你这丫头到底想怎样?张家多好的人家?还特地准备的新屋给你住。你嫁到程家能有这待遇?小神医再好,可也是金小满的了。金小满好命,摊上郑家做靠山。咱们惹不得,就只能避着。别痴心妄想了,老老实实嫁到张家享福不好?”刘氏一边念叨一边帮金小花收拾着凌乱的屋子。   金小花闷闷的听着,心中千转百回。张家好不好她不知道,张铁柱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现在的她已经毫无回转的余地,不嫁也得嫁。   “小花,娘就你这一个女儿,贴心又乖巧。娘也舍不得你嫁出去,可哪家姑娘不嫁人?娘这也是为了你好,尽力为你挑个好人家。虽然这张家一开始确实相中的是金小满,可大家心里都明白他们是冲着郑家去的。现在换成你,张家是很满意的。只要你嫁过去,绝对不会吃亏的。”刘氏叹口气,走起了怀柔政策。   不会吃亏吗?可她今日便是真的吃亏了,还差点被小神医给撞个正着。现在的金小花想到张铁柱,却是完全说不出心中的滋味。恨的要死,可又夹杂了些许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不自禁的又想起张铁柱那该死的登徒子举动,金小花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   “小花,别闹别扭了。相信娘,娘害谁也不会害你的。”刘氏坐在金小花的床边,拍着金小花的背安抚道。   金小花摇摇头,摇摆不定的坚持着心中的那份念想。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受教呢?罢了,你再好好想想,娘等着你乖乖点头的那一日。”刘氏说着就站起身走了出去。小花还是太小了,不懂得取舍。她这个做娘的不多为她做点打算又能如何?终有一日,小花会知道,这个决定是对的。   是日,金小满若无其事的回到家,并未多说一言片语。   金小满如此的反应让金小花心虚的同时更多的是恐惧。她不确定金小满是不是真的什么也没发现,可金小满时不时透出来的那抹似乎知晓一切的笑容让她倍感不安。胆战心惊了好几日后,金小花堵住了金小满。   “金小满!”喊住金小满的那一刻,金小花想要退缩,却仍是鼓足了勇气立在金小满的面前。   “有事?”口中如是问着,金小满的脸上却看不出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   “你...”金小花咬住下唇,憋足了劲愣是压住了欲出口的质问。   “没事就别挡路。”金小满意味深长的笑笑,打算走开。   “你别走。”金小花伸出手,再次挡住金小满的去路。   金小满不耐烦了:“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你烦不烦?”   “你...”金小花是怎么也问不出那句“你到底有没有看到”的话的。如若金小满回答不是,她便是自暴丑事。如若金小满回答是,那是不是意味着...意味着小神医也什么都知道了?   “金小花,你这样有意思吗?堵着我一个又一个的‘你’,没事耍我玩呢?”金小满后退一步,双手环胸,一副“你找我麻烦”的样子。   “我喜欢小神医!”金小花忽然红了眼睛。   “所以呢?”金小满面色未变,刻意扬高了头。   “金小满,你到底在得意些什么?因为你有郑家做靠山,所以你可以将你不喜欢的亲事推给我,所以你可以抢走小神医。现在你站在这嚣张的问我‘所以呢’?是,所以呢?所以我不甘心,我不愿意。凭什么你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凭什么你就能洋洋得意的耀武扬威?我哪点不如你?比样貌,论性子,你有哪点比我强?”金小花越说越激动,仿若要将心中所有的不满和委屈一泄而出。   金小满静静的听着金小花的牢骚,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讽刺。抢走我的爹爹,抢走本应属于我的家,这样的你竟然在我面前叫嚣不公平?   金小花上前一步,抓住了金小满的肩膀,质问道:“金小满,你到底凭什么如此的得意?”   拉下金小花的手,金小满嫌弃的拍拍肩膀,蔑视道:“因为程小四喜欢的那个人不是你。想娶的那个人也不是你。”   金小花顿住,怨毒的望向金小满:“难道他喜欢的那个人是你?想娶的那个人也是你?”   “是与不是?程小四的心里比你我都清楚。”金小满自信一笑,淡然走开。在程小四亲口说出他愿意娶她的时候,在程小四接受她的喜欢的时候,她就再也不是之前的金小满。就凭金小花的那点道行就想挑拨她和程小四?差的远呢!   金小花低下了头。金小满,你等着!终有一日,我会让你跪在地上哭着求我!   饭后,金小花找到刘氏:“娘,我嫁。”   “总算相通了?倒还不算太傻。”刘氏满意的点点头。   “是,我愿意嫁去张家。不过,我要马上嫁。”不管金小满是否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她都不容许金小满握着她的半点把柄。   “你急个什么劲?金小满和程家的亲事定在来年春天。你要嫁也得等到金小满出嫁以后不是?”刘氏好笑道。这个小花,要么死也不嫁,要嫁就这般心急。如此说风就是雨的性子,还真是拿她没法。   “早嫁晚嫁都是嫁。既然定下要嫁,怎么就不能早嫁了?为何我就一定要排在金小满之后?真要等到明年,我就不嫁了。”虽然不知道张铁柱存的什么心思,可她不能再次落在下风。不管是金小满还是张铁柱,都别想拿今日的事威胁她!   刘氏思忖了一下,问道:“你就这么不想在金小满之后出嫁?”   “我就是不想什么事都被金小满踩在脚下。同样是嫁人,我有新屋住,她没有。既然如此,何不让我先住进去?这样的话,也能让那些人看看,比起金小满,我金小花也绝不差,不是吗?”仅凭这一点,嫁去张家也不是那般不能忍受。   “好好。娘明日就去套套张家的口风。”只要小花愿意嫁,什么都好说。反正金小满的亲事已经定下,小花早几月嫁也说的过去。说到底,终归不是亲姐妹不是?   第二日,还不待刘氏出门,张大娘便已找上门来。   “亲家,听说小满的亲事定在明年春天?”被张铁柱缠的无法,张大娘不得不前来说事。   “可不是。程家老三还没成亲,小神医的亲事便拖到了年后。”摸不准张家的意思,刘氏稍带提上一句,“咱家小花和铁柱的亲事怕是要拖上一拖了。”   “拖?这可不行。咱们之前都说好了,年后就娶亲的。这一拖要拖到何时去?小满的亲事已经定下,又不是还未说亲。咱家可是先于程家上门提亲的,小花早嫁晚嫁不都一样?”张大娘的语气不甚好起来。也不知道铁柱发什么疯,定要将金小花尽快娶回去。张家就只有铁柱这一个儿子,她这个做娘的没法,也就只能由着铁柱的性子来了。   “亲家先别生气。我们金家也是觉得不妥,正想找亲家商量商量呢!”没想到两家说的都是同一件事。看来小花和铁柱,倒是真的有缘了。   “是吗?”张大娘软了语气,“那金家打算定在何日?”   “两个月。冬月初八,亲家意下如何?”刘氏一咬牙,给出了日子。   张大娘数了数日子,没有反对:“好,就冬月初八。我这就回去布置新房。”   “那敢情好。我家小花的嫁妆也添置的差不多了,只待大喜日子的到来。”谈妥一切,刘氏放下心来。   如此这般,金小花终于得偿所愿,赶在金小满之前出嫁。而张铁柱亦心满意足的盘算着如何彻底摆脱邓水仙的纠缠。   作者有话要说:偶终于爬上了啦!送上第三更!   ☆、小花大喜   对于金小花和张铁柱提前成亲的消息,金小满付之一笑。无视金小花一而再的挑衅,出门去找程小四是也。   “程小四,你这是做什么呢?”金小满熟门熟路的来到程修的药圃。   摘下地上的药草,程修站起身:“这是邓水仙的最后一味药。”   “邓水仙的病终于要好了?什么时候?”金小满顿时来了精神。邓水仙一旦能够出门,张铁柱可就惨了,事情也就好玩了。   “金小花和张铁柱何时成亲?”程修不答反问。   “冬月初三。”倒不是金小满太过关注此事,实在是金小花每日都在她面前炫耀,她想不记住都很难。   程修闻言立刻给出明确的时间:“冬月初四。”   “我还以为你会定在冬月初三。”对于程修的话,金小满是毫不怀疑的。要说医术,就是镇上药堂里的大夫也比不上程小四。   “冬月初三,金小花依旧可以退亲。”只要没拜完堂,金小花就不是张家的人。   金小满的热情顷刻间消减了不少,丧气道:“本来还想看看邓水仙如何大闹喜堂的,这下没机会了。”   “闹喜堂或许不行,闹洞房倒是不无不可。”早一日晚一日并不重要,只要金小花和张铁柱拜完堂,好戏随时都可登场。   “闹洞房?”金小满的双眼闪烁如星,亮晶晶的看着面色淡然的程修。   神情坦然的接受着金小满的崇拜,程修丝毫不觉得有违医者之道:“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金小满大力点头,乐呵呵的跟在程修的身后转悠了一整天后才笑着走出程家大门。   早在程修答应诊治邓水仙的那一日开始,程修便以隐疾太过凶险,容易传染之由隔绝了邓水仙和外界的接触。即便是邓家人,除了邓大娘一日三顿的送饭进屋,旁人都不得随意接近邓水仙的房间。   这样一来,哪怕是邓大娘,也是送完饭便马上离开,一刻也不敢多作停留。若不是程修坚定的说水仙有的治,若不是程修答应邓家不会将此事外传,邓家怕是早就将邓水仙丢在乱石岗上不管不顾了。   如此这般,邓水仙彻底与外界隔绝。无从得知任何关于张铁柱的消息,更是完全不知张铁柱和金小花亲事已定的事情。   每隔七日,程修都会去邓家一趟。诊治邓水仙的同时,顺便给邓家所有人送去他们并未被传染的定心丸。   冬月初二,程修在金小满的陪同下进入邓水仙的房间。看着面色已经恢复红润的邓水仙,程修总算对邓大娘松了口:“服完这两日的药,便可出门了。”   “真的吗?”邓水仙激动的无以言表。时隔数月,她终于得以再见天日了。   程修没有理会邓水仙,只是看向邓大娘:“大娘,家里的药还剩几贴?”   “今日喝完,明日还有两贴。”数着家里剩下的几贴药,邓大娘回道。   “最后几贴药至关重要,万万不得松懈。明日午时最后一贴药服下后好生歇息两个时辰,才算完事。否则,一旦复发,胆石无药。”说到最后一句话,程修格外的严肃,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邓水仙和邓大娘皆是吓得一抖,连连点头。苦了这么多日子,实在经不起最后方功亏一篑的打击。   程修便不再说话,带着金小满转身离开。   “小神医请留步。”眼见程修一脚踏出房门,邓水仙终是忍不住出了声。   知道程小四不会依言停下,金小满翻了一个白眼,转过头来:“水仙姐还有事?”   迟疑了一下,邓水仙问道:“小满妹妹,你能否帮姐姐问问,姐姐脸上的印子何时才能全数褪下吗?”   “水仙姐,程小四之前就有吩咐过疹子不能用手抓。哪想到你竟然不遵医嘱,还抓破了脸。现在怕是...”对着邓水仙脸上不甚明显却也经不住细看的疤印,金小满很想嗤之以鼻的大笑。仗着那副姣好的容貌欺瞒世人,邓水仙,我倒要看看今后的你还能如何。   邓水仙失望的用手掩住脸,止不住的泪水拼命的往外落。   看着这样的邓水仙,金小满没有任何同情,只是跟在程修的身后走远。   冬月初三,金小花和张铁柱的大喜之日。小杏村习俗,新娘需得正午之前迎进门,随后拜堂成亲。金家一大清早便开始忙活,不得安睡的金小满起身出门却被刘氏拦了下来。   “小满啊,今日可是咱家小花的大喜之日,你这个做姐姐的可不得走开。”刘氏一脸喜意,笑的几乎都合不拢嘴了。她就是要让金小满看看,她家小花是如何的风光无限。   “行啊,只要你不嫌我碍手碍脚,我无所谓。”金小满爽快的应下。   听着金小满的话,刘氏倍感别扭。这金小满别是想耍什么花招吧?今日她可没有空闲功夫对付金小满。怕生纰漏的刘氏连忙摆摆手:“哪能让小满动手啊!小满还是出去找小神医玩吧!”   斜了一眼刘氏,金小满大摇大摆的晃出了门。   同住一村,程家自然也是要去参加喜宴的。因为程爷爷和程奶奶年纪大了,不喜凑热闹,便留在了家中。程修是不准备去张家的。金小满耸耸肩,当即表示她也不去。   “小满也不去?”程奶奶很是意外。   “金小花她娘让我出来找程小四玩。”对着程奶奶,金小满是叫不出刘氏这两个字的。   这是嫌小满碍事,直接给支了出来?程奶奶一听就怒了:“不去就不去!留在家里吃饭不是更清净?咱不去凑那个热闹。”   金小满直点头。张家的饭,她还真的一口也不想吃。   “行啊,小满不去就留在家里给爷爷奶奶做饭。”程家其他人都已经出门,程大娘正忙活着手中最后一点杂事。听金小满说不去,她倒也不客气,叮嘱道。反正小满就是去了也是受刘氏的气,还不如不去。   “好。”金小满乐呵呵的应下。上辈子刘氏经常苛刻她,为了填饱肚子,她不得不自己做饭。久而久之,她的手艺也算不得差。加上这些年跟着舅母,她也学了不少,只是不曾展示而已。   程修挑挑眉,没说话。金小满做的饭?能吃吗?   瞥了一眼程修,金小满径直走进厨房。熟练的起火做饭,择菜洗菜。   程大娘看着金小满一手精湛的刀工,满意的笑了:“小满的菜切的甚是好看。”   “跟我舅舅学的。”金小满手下未停,游刃有余的回道。   “说到你舅舅,灶上那块肉就是你舅舅给送来的。都是亲戚了,还这么客气,真是见外。”程大娘笑着说道。郑家会做人,他们程家也不会小气。小满嫁到他们家来,定然不会吃亏。   “舅舅说了,都是亲戚,不必客气。”她舅舅送肉前还特地跟她说,以后再也不往金家送肉了,白白便宜了刘氏。还叮嘱她要吃肉就直接上郑家去吃。   “理是这个理,可也得过日子不是?要是卖出去,也是不少银钱呢!”程大娘唏嘘道。   金小满没接话。杀了一辈子的猪,郑家对这点猪肉是看不上眼的。只要值得,送再多她舅舅也甘愿。   “今日正好小满也在,就顺带将这块肉一起做了。看看是炒着吃还是炖着吃,吃完就行。”看着在厨房忙碌的金小满,程大娘是越看越顺眼。   金小满想也没想,接口道:“那就炒一碗,炖一碗。程小四喜欢吃炒的,不放太辣就行。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吃炖的比较好。”   刚走到门口的程奶奶和程大娘相视一笑。这个丫头,他们程家娶回来,果真是娶对了。   程大娘逗留了片刻就出了门。金小满婉拒了程奶奶的帮忙,到了时间就张罗出了一桌吃食。   程家饭桌上,金小满忐忑的看着程修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后咽下。   “那个...怎么样?”见程修没有任何表情的再次伸出筷子,金小满憋不住的问道。   程修奇怪的看着金小满:“我以为你心里有数的。”看金小满走进厨房那架势,他以为她很有自信的。   “我心里当然有数,可是你又不是我。我哪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啊?”认识程小四这么多年,她是第一次做菜给程小四吃,不心虚才怪。   “嗯...”程修沉思了好一会,在金小满即将爆发的前一刻,点点头,“还行。”   “好吃就好吃,还说的这么勉强。”知道程小四的“还行”就是“好吃”,金小满轻笑着埋下头。   “哎哟,小满都不问问奶奶喜不喜欢吃啊?光知道问小四。”一旁的程奶奶咽下嘴里的肉,眯着眼睛插起嘴来。   “奶奶不喜欢吃吗?”金小满又夹了一块肉放进程奶奶沾着汤水的碗里,满是疑惑。她特地在盛给程爷爷和程奶奶的饭里都浇了肉汤,保证有滋有味。而且程奶奶刚刚都已经吃下好几块肉了,还能不好吃?   “好吃好吃。”被金小满的一声“奶奶”叫的心花怒放,程奶奶的调笑顿时转为发自内心的欢喜。   “那就多吃点。”金小满说着就拿起勺子为程爷爷和程奶奶各盛了一碗放在一旁,方便两位老人夹菜。   程爷爷赞许的眼神落在金小满的身上良久,沉默着多吃了一碗饭。   程奶奶乐开怀的直赞好吃,惹的金小满心情甚好。   看着金小满的一举一动,程修的脸上不自觉的温和了下来,不时的为金小满夹上几筷子菜。   吃着程小四夹过来的菜,金小满心里美滋滋的。也不多说,埋头苦吃。   四人正惬意的吃着,程家一众人黑着脸走了进来。   “你们不是去吃喜宴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程奶奶第一个问出声。   见着桌上的饭菜,程易扬起委屈的苦脸奔了过来:“奶奶,我没吃饱。”   金小满和程修一脸莫名,就是一贯沉默的程爷爷也诧异的抬起了头。这喜宴吃着吃着,竟然没吃饱?   “奶奶,我也没吃饱。”程家老三程德飞快的冲进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就上了桌。   “去去!闹什么呢?”程奶奶挥挥手,护食的赶起人来。   “奶奶,我们真的没吃饱!张家太小气了,那一桌饭菜真的是少得可怜。”瞅着桌上的肉菜,稳重的程家老大程奇也跟着抱怨道。   “要不,我再去做点?”金小满放下碗筷,站起身来。桌上的饭菜是比着四人份做的,哪够这么一大家子没吃饱的人吃?   “好好。”程易和程德率先点头。看小四头也不抬的继续吃,他们两眼馋啊!   程大娘则拦住了金小满:“小满接着吃。我们再做便是。”自家两个媳妇在一旁站着,让未过门的小满去做饭可说不过去。   接了程大娘的指示,程家大嫂和二嫂钻进厨房忙活去了。   “我也去帮忙。”将位置让出来给程老爹和程大娘,金小满端起自己的碗筷跟了过去。她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哪能让饿着肚子的人做饭?   “真是好姑娘!”程奶奶吧唧吧唧嘴巴,一边嚼着嘴里的肉一边说道。   程德悄悄夹起一块肉,狼吞虎咽的塞进嘴里:“好吃好吃。”   程修按住程德再次伸到盘子里的筷子,冷眼扫了过去。   “小四,不要这么小气嘛!咱俩谁跟谁啊?小满不是又去做了吗?你先让三哥吃点,垫垫肚子。”听娘说今天家里是小满做饭,程德不得不跟程修说好话。   “等着。”敲开程德的筷子,程修理所当然的说道。   “奶奶...”爷爷肯定是不会管的,程德向桌子另一旁的程奶奶求助。   “小四让你等着就等着,废话这么多干嘛?”程奶奶绝对赞同程修的话。老三这一抢,虎视眈眈的老二肯定也要下手。她都还没吃够呢!绝对不行!   程德垮下脸,直愣愣的瞪着桌上的菜,举着手中的筷子不断的流口水。不是他不想偷摸吃点,实在是爹爹、娘,还有大哥二哥的眼神太过热烈,他实在不敢顶着压力作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KIKO、akia两位亲给文文扔的地雷,大大的么么一个!   PS:下一章开始,满25字的评论有积分送哦!每月300分,先到先得,送完即止。亲们,冒泡吧!   ☆、水仙现身   程家两位儿媳妇的手脚都很麻利,加上金小满的帮忙,不一会儿就又做出了一桌子饭菜。此时,程爷爷和程奶奶已经放下碗筷。程修夹起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肉,在饿着肚子的程家人眼前,慢条斯理的细嚼慢咽下去。   程德很不争气的吞了一口口水,对上程易的望眼欲穿,两兄弟颇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丢下程家人继续吃饭,程修拉着金小满出了门。   背靠着背坐在高高的草垛上,程修和金小满二人悠闲的晒着暖暖的冬日。   “程小四,我不喜欢金小花。”金小满嘟囔道。从上辈子开始,她就不喜欢金小花。   “嗯。”程修低应道。不喜欢便不喜欢,无需勉强。   “我也不喜欢张铁柱和邓水仙。”即使没有了上辈子的种种,她依然讨厌这两人的所作所为。   “嗯。”因为同样的讨厌,才会有接下来的好戏。   “程小四,你说他们三个人碰到一起,会发生什么事?”金小满忽然偏过头,兴味盎然。   “一看便知。”再有一个多时辰,邓水仙就将知道张铁柱娶亲之事。届时,一切都将见分晓。   金小满不再说话,静静的靠在程修的背上,满怀期待的等着邓水仙的出现。   相比张家的喜庆和热闹,独自留在邓家的邓水仙则是激动万分。她终于好了,终于可以出门了。憋了这么久,起先的愤怒已经退去。若是柱子也得了这种病,定然也很痛苦,自然也不可能来找她。   她能理解柱子长久以来对她的不闻不问。只要她能出去,她自会去找柱子说个清楚。她有好多话要跟柱子说。她要问问柱子怎么就得了这种病。她要告诉柱子,小神医可以治好这种病。她答应柱子,她不嫁给程易了,她要嫁给他!   “娘,饿死了。做饭做饭!”邓小弟一进门就冲着邓大娘直嚷嚷。   “好好,这就去做。”邓大娘说着就进了厨房。   “张家到底是什么意思?礼钱咱们也上了,居然不给吃饱?饿着我们这些大人倒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饿坏了我儿子怎么办?”邓家老大扶着自家已有五个月身孕的娘子坐下。   “还不都是金家惹的祸?喜宴上好多客人都是金家的亲戚。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人,张家没有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厨房内的邓大娘冲着外面喊道。金家的亲戚不在金家吃喜宴,反而跑到张家来,简直是笑话!   “金家的亲戚怎么跑到张家来了?”饿着肚子的邓小弟气愤的大声嚷道。   “还不都怨刘氏那个小气鬼?我还专门去金家看了一眼,留在金家吃喜宴的大都是刘家人,还有一些关系亲近的金家人。其他远房亲戚,全都给领到张家来了。”忙活着的邓大娘也加大了嗓门。   “刘氏也太过分了吧?原本我们这些临近的村人都识相的去了新郎官家。她怎么还好意思将金家的亲戚也往张家赶?”一想到饿着他儿子了,邓老大就气不打一处来。   “所以说咱们就不该去吃这顿饭!喜宴喜宴,凑个热闹就行了,还指望吃饱?”邓大娘忙进忙去的抱怨着。   几人的嗓音都不小,屋内的邓水仙听得一清二楚。张家?村里就只有张铁柱一家姓张。张家就只有张铁柱一个儿子。吃喜宴?吃谁的喜宴?除了张铁柱,再无他人!   邓水仙悄悄自床上爬起来,扒在房门上仔细的听着外面的说话声。听着听着,邓水仙的脸就狰狞了起来。   张铁柱,为了你,我失去了美艳的容貌,失去了到手的亲事,失去了清白的名声,失去了所有的所有…你为了避嫌不来看我也就罢了。你竟然还敢背着我趁机另娶他人?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哎,你们别说,这张家还真的都忍下来了。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邓家大嫂摸着肚子说道。张大娘也是个厉害的主,今日居然一句话也没说。   “能不忍吗?张家就张铁柱这一个儿子,传宗接代的事能马虎得了?万一刘氏一个闹腾,不把她家小花嫁到张家了怎么办?”邓大娘搬出一个小木凳,坐在厨房门口择菜。   “娘,不是说张家之前看中的是小满吗?怎么到最后却变成了金小花啊?”邓家大嫂压低了声音。张大娘还曾经在她面前炫耀过,张家马上就要和郑家结亲了。她当时也就笑笑,没当回事。现在看来,怕是真有猫腻。   “还不是因为郑家不答应呗!小神医是何等神仙似的人物?再看看张家那个只会耍流氓的铁柱?能比得上吗?”说到张铁柱,邓大娘满脸的不屑。   “对哦!”邓小弟撑起身子插进话题,“上次柱子哥还当众脱裤子耍流氓,好几家的姑娘都看到了。”   邓老爹一巴掌拍在邓小弟的头上:“你整日都听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被打的邓小弟分外不乐意,委屈的喊道:“又不是我想听的。还不都是人家说的?柱子哥做出这种事都没挨打,我说说就被打。哎呦,我不说了。大哥,你怎么也打我?”   “你个小兔崽子再敢胡说,我不揍你我就不是你大哥!”一旁听得火大的邓老大追着邓小弟满院子跑。   “打,好好教训教训。小毛孩子一个,这等不要脸皮的事也敢挂在嘴边。该打!”一向护孩子的邓大娘跟着叫道。   邓水仙已经几近崩溃。张铁柱当众耍流氓?这个死不要脸的,他到底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怪不得她会惹上这等脏病。原来都是那个杀千刀的张铁柱到处胡混给沾回来的。金小花是吧?这样肮脏的男人你也抢着要?我倒要看看你和我,到底谁能让这个男人生不如死!   邓水仙脸上的仇恨越来越盛,到最后竟诡异的扭曲了起来。张铁柱,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绝对不会!   强忍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怒火,邓水仙走回床边,安安静静的躺下。她要休养生息,蓄足精力才好对付那个寡情薄意的负心汉。   天色已近黄昏的时候,邓家人再次前往张家吃晚宴。虽然吃不饱,可不吃白不吃。礼金都已经上了,不吃就更亏了。   邓水仙翻出那套红艳艳的嫁衣,悄无声息的跟在了最后。这是她为程易准备的嫁衣,可惜一切都毁在了张铁柱的手里。今时今日,张铁柱想甩掉她跟别的女人成亲?做梦!   看到邓水仙的那一刻,金小满傻住。扯扯程修的袖子,差点没惊叫出声:“程小四,邓水仙,你看邓水仙…她…她穿的那是…嫁衣?”   程修轻瞟一眼,冷色移开视线。嫁衣?他还真是小看邓水仙了!   “程小四,走,上张家吃喜宴去。”金小满兴致勃勃的向张家冲去。   程修并未出言制止,只是慢悠悠的跟在金小满的身后。   邓水仙一身大红嫁衣实在太过惹眼,一路上引来不少村民的瞩目。若不是碍于邓水仙那见不得人的隐疾,怕是早就有人围上来追问了。   邓水仙踏进张家的那一刻,整个院子瞬间沉寂了下来。一刻钟的鸦雀无声后,嘈杂的窃窃私语蜂拥而至。   “这是水仙吧?”   “水仙?她不是沾了隐疾不能出门吗?”   “我听邓大娘说,小神医将邓水仙的那种病给治好了呢!”   “什么?这种病也能治好?小神医真是高明!”   “不管治好没治好,她跑来张家干嘛?还一身嫁衣?”   “对啊!就算是要找相公,不是应该上程家吗?”   “你胡说什么呢?程家老二都娶亲了,哪还轮的上她?”   “就是。别瞎说!程家人可都在那边坐着呢!”   “话说回来,这邓水仙到底是来干嘛的?”   “找人的吧?你看她一进门就四下看,怕是在找人。”   “还真是。这都在找谁呢?”   找谁?被找的那个人心知肚明。在邓水仙出现的那一刻,大受惊吓的张铁柱便躲进了新屋。她怎么来了?还一身嫁衣?究竟想做什么?   你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找不到?邓水仙冷笑一声,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大喊了起来:“张铁柱,你个寡情薄意的负心汉!你给我滚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院子沸腾了。   “什么?张铁柱?”   “邓水仙找的是新郎官张铁柱?”   “难不成和邓水仙厮混的那个人就是张铁柱?”   “那张铁柱还背着邓水仙娶亲?”   “娶亲也就罢了,还被邓水仙找上门来?”   “要是张铁柱真的对不起邓水仙,邓水仙找上门也是迟早的事。可这不早不晚正好赶在了娶亲这一日,怕是要出大事了。”   “好在不是上午,否则不是连堂都拜不了?哎呀,不对!这要是在上午,金家还能退亲。现在堂都拜了,这可如何是好?”   “好什么好?等着看吧!那刘氏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下,可真的要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送积分啦!亲们不要大意的评论吧!   然后,今晚加更哈!嘿嘿...   ☆、大闹张家   “张铁柱,你个缩头乌龟,你敢做不敢当,你给我出来!”邓水仙又是一阵怒骂。张铁柱,你不出来,我就骂到你出来为止!   这邓水仙是疯了吧?张大娘看不下去的站出来劝道:“水仙,今儿可是我们铁柱和金家小花大喜的日子。你有什么不痛快改日再来闹行吗?”   “闹?大娘,我这可不是闹。我就是要张铁柱给我个交待!要你们张家给我个说法!”邓水仙毫不退让的讥诮道。   “交待?说法?水仙,你可别胡乱泼脏水。我们张家什么也不欠你的!”耳边的闲言碎语越来越多,张大娘沉下脸来。   “脏水?张铁柱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您怎么不说话?现在想要甩开我娶别的女人?痴心妄想!”来张家之前,邓水仙就已做好撕破脸的打算。此刻听张大娘如是说,更是气愤难当。   “你…你胡说什么你?”张大娘有些慌了。邓水仙身上的脏水只有一样,见不得人的隐疾。莫非,她家铁柱…   “我胡说?”邓水仙大笑了起来,“我是不是胡说,张铁柱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你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家铁柱头上扣。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想随便找个人赖上?赖给谁都别想赖给我家铁柱。我家铁柱已经成亲了,你就是想赖也赖不上。”张老爹再也顾不上颜面,坚决的加入了战场。再闹下去,他们老张家祖上八辈子的脸都要丢尽了。   “是不是屎盆子,您二位老人家将张铁柱叫出来一问便知。”邓水仙说着竟搬来一张凳子坐下,堵在了张家大门口。   “你...”张大娘望向呆愣的邓家人,怒道,“这种闺女,你们邓家都不管管?”   原来张铁柱就是那个毁了水仙一辈子的混蛋。他竟然还敢成亲?最可笑的是,他们邓家人还上了礼金,前来恭贺?听到张大娘的责备,邓大娘气乐了:“我们一家人好说歹说,磨破嘴皮子的劝,水仙就是闭口不提那个混蛋是谁。今日好不容易水仙开了口,张家觉得我们邓家应该怎么管?”   “不管怎样,我家铁柱已经成了亲。你家水仙该干嘛干嘛去,别上我们张家来闹就行。”不管是不是他家铁柱干的,张大娘都不打算认账。   邓水仙闻言轻笑了起来,扯开嗓子当着众人的面喊道:“柱子,你又不听话了?再跟水仙姐玩躲猫猫,水仙姐可就真的生气了。”   “你这个女人别在这疯言疯语,给我滚出去!”张家人的脸上顿时黑得彻底。   “小花妹妹是吧?姐姐的话你也听到了,不知妹妹此刻做何感想?姐姐想跟妹妹私下说上几句心里话,不知小花妹妹是否愿意听上一听?”张铁柱和金小花不出面,她就是闹得再厉害,也不够精彩不是?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张大娘心里清楚,邓水仙的话就是没有十分真也有八分属实。可是她也绝对不会让邓水仙破坏今日的亲事。这样一想,张大娘阴阳怪气的骂道:“邓家怎么就出了这样一个没脸没皮的闺女...”   “啊!”张大娘的话还未说完,一直没有动静的新屋内传来一声让人胆战心惊的凄厉痛呼声。   众人大惊。这好像是张铁柱的声音?怎么回事?   “张铁柱,你个不要脸的死流氓,你给我滚开!”张家人正准备前去一探究竟,新屋的门忽地打开,一身凌乱嫁衣的金小花昂着头走了出来。   “邓水仙,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你说,我听着!”金小花的眼中尽是不屑。没想到邓水仙居然会看上张铁柱,真是瞎了眼。   “哟!终于肯现身了?瞧瞧,这天还没黑透呢!小花妹妹就急着跟我家柱子做那等事了?”邓水仙眼中冷芒一闪,娇笑道。就在金小花一脸高傲的站在她面前的这一瞬间,她转瞬间便改变了主意。张铁柱,你是打定心思不现身是吗?好,你要玩,我就陪你玩!   “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要脸?还没成亲就跟别的男人厮混,还惹下见不得人的隐疾。你不害羞我都替你害臊!”被邓水仙这一说,金小花气呼呼的还起嘴来。刚刚是张铁柱莫名其妙的跑进新屋捂住她的嘴,不准她说话也不准她动弹。她好不容易才逮着机会踹了张铁柱一脚,这才得以脱身。她才没有干邓水仙口中的那等不要脸之事。   “小花妹妹这话就不对了。你都嫁给我家柱子了,还害什么臊啊?咱们姐妹谁跟谁啊?有啥不懂的,姐姐教你便是。”邓水仙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敞开着门的新屋,带着美好的思忆般娇羞道,“姐姐也是被柱子教会的。”   “你...你不要脸!”邓水仙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还一口一个她家柱子,实在是不知羞耻!   邓水仙脸上的羞意滞住,眼眶一红,上前两步抓住了金小花的手:“小花妹妹,姐姐和柱子是真心相爱的。你不要拆散我们好不好?姐姐求求你了,你把柱子还给姐姐好不好?姐姐为了他,连那种病都沾上了。除了柱子,姐姐真的一无所有了。”   金小花直感一阵肉麻,却是怎么也挣脱不了邓水仙的手:“我才不稀罕那个臭流氓!谁爱要谁拿走!”   “真的吗?”邓水仙满怀感激的看着目露厌恶的金小花,“小花妹妹,你真是大好人。姐姐就是做牛做马,也会铭记你的大恩的。”   “放屁!”回应邓水仙的不是急欲挣脱的金小花,而是怒气冲冲赶过来的刘氏。   “娘!”见到刘氏,金小花连忙求救。这个邓水仙死抓着她不放,烦死了。   “邓水仙,你给老娘放手!抓住我家小花干嘛?怎地,软的不行还想来硬的?”没想到郑铁柱竟然是邓水仙的奸、夫,听闻风声的刘氏一刻也不停留的奔了过来。   被吼住的邓水仙下意识的松开手,任金小花跑至刘氏的身旁寻求安慰。   “刘氏,你嚷什么嚷?怎么?你家小花有娘,我家水仙就没靠山?”见水仙哭着哀求金小花成全她和张铁柱,巨大的悲意袭上邓大娘的心头。水仙就是犯下再多的错,终归还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再不争气也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女儿。凭什么她家水仙就得独自承受村民的嘲笑和嫌弃?凭什么金小花就能抢走她家水仙的心上人?   “有靠山又怎样?我家小花是张家下了聘礼,名正言顺娶进家门的。你家水仙呢?仗着那狐媚的模样就不知羞耻的偷人,也不知笑掉多少人的大牙。”拿邓水仙跟她家小花比?简直是侮辱她家小花!   被戳中痛处的邓水仙痛苦的尖叫一声,扑倒在金小花的脚下,一把抱住金小花的大腿:“小花妹妹,你刚刚答应了姐姐的。你说要将柱子还给姐姐的。你不能说话不说话,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的。”   金小花刚想开口就被刘氏抢去了话头:“说什么笑话?谁听到了?谁听到了?”   在刘氏的威吓眼神下,一众人都没有接话。倒不是怕了刘氏,而是不想惹上这等说不清楚的肮脏事。   “你看,根本就没人听到!我家小花年纪小,经不住你在这妖言惑众。她什么也没说,你不要诬赖我家小花。”刘氏狠狠的掐住金小花的手,不许她插嘴。   “是这样吗?小花妹妹,你真的喜欢上柱子了吗?所以你之前才会和柱子躲在屋里怎么也不肯出来?是姐姐逼急了,你才会衣衫凌乱的跑出门来是吗?都是姐姐的错,姐姐不该强迫妹妹的。妹妹还是进去服侍柱子吧!柱子都还没出来,肯定是等着妹妹进屋...”邓水仙哽咽的停住。金小花,你敢出尔反尔?我绝不让你好过!   邓水仙最后那句欲言又止的话听得金小花恼羞不已:“你才和他在床上打滚!”   邓水仙扬起楚楚可怜的脸,低低的道:“姐姐和柱子...从未在...床上打过滚...我们都是...都是...”   邓水仙的声音越来越小,近在眼前的刘氏和金小花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刘氏恼于邓水仙的不知羞耻,更气在金小花的口不择言,一时间没了言语。   金小花则是气血全涌,捂住耳朵大声喊道:“我不要听,我才不要听!你和那个臭流氓干了什么龌龊事,你们自己心里明白!”   “金小花,你给我闭嘴!”张大娘再也听不下去的出声喝道。邓水仙还只是哀求着诉些你情我爱、不知轻重的衷肠,听听也就算了,只当被疯狗咬了。金小花身为张家刚娶进门的新媳妇,一而再不知所谓的叫喊才是让张家颜面全无的所在。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突发变故   张大娘的话没镇住金小花,却惹恼了刘氏:“你让谁闭嘴呢?你们家铁柱做了这么见不得人的事,都被人找上门来了。你们不认错,反过来让我家小花闭嘴?凭什么闭嘴?小花,你给我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娘给你撑腰!”   有人撑腰的金小花顿时底气大增,一脚踹开抱着她大腿的邓水仙,骂道:“要恶心找张铁柱恶心去!”   跌坐在地上的邓水仙垂下头,掩去眼中的怒火和仇恨,低声抽泣起来。金小花,你彻底惹恼我了。原本只是想激你去整治张铁柱,没想到你这般不中用。好吧!索性你已经和张铁柱成了亲,那么张铁柱那个缩头乌龟的账就全算在你头上好了。   邓家人当场沉下了脸。想当初他们家水仙可是小杏村最美的姑娘。多少家盼望着能娶进门做媳妇?挑来挑去,好不容易才定下了程家。本以为是美事一桩,哪想到竟然全被张铁柱给毁了。现在倒好,吃完抹净就想甩手走人?自己藏在新房里让媳妇出来骂他们家水仙?简直是欺人太甚!   “要哭回你们邓家哭去!今儿是我们张家大喜的日子,沾不得晦气。”被邓水仙哭的心烦,张大娘忍不住赶起人来。什么时候来张家闹不行,偏偏赶在全村人都在的时候来闹。这下张家的脸往哪放?要说他们家铁柱确实有对不住水仙的地方,但凡换个时机,什么都好说。可是,今天就是不行!她绝不容许邓水仙继续闹下去!   “凭什么要我家水仙回家哭?要哭肯定要找祸害我家水仙一辈子的负心人哭不是?让张铁柱出来给我家水仙一个交待!不出来我们邓家跟你们张家没完!”邓老爹拉住邓大娘的手松了松,邓大娘见机立刻站了出来。闹成这样,水仙是决计不可能留在邓家做姑娘了。张家必须对水仙负责!   “有完没完我都是那句话,我家铁柱跟你家水仙没有关系!”张大娘梗着脖子,坚持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绝不能退让。   “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让张铁柱出来说。”邓大娘说着就准备往新屋里冲。   邓大娘这句话一出,刘氏却是不干了:“等等!这新屋是我家小花的新房,不能闯!”   “不让闯也行。你去把张铁柱给我叫出来。”邓大娘很好说话的停下了脚步。说到底,她还真不想进那间所谓的新房。占了她女儿的便宜,却抱着别的女人在屋子里打滚,真是不要脸!   “你说叫就叫?”刘氏打着自己的盘算,“张铁柱现在可是我们金家的女婿,是我家小花的夫君。”   金小花张张嘴,畏缩的消停在刘氏凌厉的视线中。   “这样的男人你们金家也要?要我说,你们还是换一家吧!聘礼什么的也不用还了,直接把你家小花领回去。到时候再找个更好的,肯定比在这张家享福。”邓大娘苦口婆心的劝道。就刘氏贪图小便宜的性子,听到这些话还能不心动?   果然,刘氏沉默了。张家的聘礼不用还,再找他们张家要一大笔赔偿。再重新为小花找户人家,还能再得一份聘礼。怎么算都是她占便宜。反正张铁柱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不要便不要,让给邓水仙那个女人就是。   知道刘氏肯定起了别的心思,张大娘一把拉过金小花就往新屋里推:“什么话也不用说了。小花是我们张家的媳妇,进屋陪你相公去。”   “我不要!”金小花拼命的挣脱张大娘的手,视线无意识的飘向门口那个角落。   见金小花望过来,金小满上前一步挡在了程修的面前。都拜完堂了,还敢肖想程小四?不把她放在心里是不是?   任金小满挡在自己的身前,程修笑着低下了头。就小满的小身板,怎么可能挡得住他?   程修脸上的笑容落在金小花的眼里,则成了巨大的刺激。他是在笑话她吗?是,她很可笑!争着一口气赶在金小满的面前嫁人又如何?若是她不将亲事提前,留到明年哪还会遇上这样的事?都是金小满害的!都是张铁柱害的!一切都是这两个人害的!   被金小花仇恨的眼神看的一震,金小满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靠上了程修。   程修若有所思的抬起头,瞥了一眼金小花后收回视线。面色轻柔的拍拍金小满的肩,随即握住了金小满的手。金小花,你还有心思来恨小满?看来你的麻烦还不够多啊!   “扯什么?扯什么?放开我家小花!”听到金小花的声音,刘氏走了过来。推开张大娘,就想将金小花拉到身边。   “金小花已经嫁进张家,就是我张家的人。你这是干什么?”张大娘的手紧紧的抓着金小花的手腕,怎么也不肯放手。   刘氏抓过张大娘的手臂就往外扯:“谁说我家小花是你们张家的人了?马上给我松手!”   拉拉扯扯中,金小花被扯的生疼,心中的悲愤彻底爆发:“都给我放开!”   张大娘和刘氏一瞬间安静下来,互不相让的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你们扯我有什么用?要找找张铁柱那个臭流氓去!”金小花怒道。   看着这么一出好戏,邓水仙笑了起来。闹吧!闹的越大,张家越是没脸!张铁柱,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躲到什么时候。   金小满晃晃被程修拉住的手,对着邓水仙的方向努了一下嘴。   顺着金小满示意的方向望过去,程修并没有觉得太过意外。自打撞见邓水仙和张铁柱的私情,邓水仙就是做出再出格的事情也不足为奇。现在不过是搅乱一池水后躲在一旁看笑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金小花的话正中邓大娘的下怀:“就是。小花说的没错。找张铁柱去,一切都是他惹出来的。”   一屋子的客人闻言也是纷纷点头,七嘴八舌的附和了起来。   大势所趋,张大娘再无借口维护张铁柱,只得转身进新屋叫人。谁知,一进屋就看见张铁柱蜷缩着身子躺在喜床上小声的呻吟着。   “铁柱,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张大娘惊呼一声,扑了过去。   张铁柱死死的捂住被金小花踢中的部位,咬牙切齿道:“都是金小花那个贱、人给害的。”   张大娘先是愣住,仔细一看被张铁柱护住的命根子,当即慌了:“铁柱,你没事吧?”   张铁柱不知道有没有事,只是无法抑制的疼。金小花下了死手,用尽全身力气的踢了过来。他猝不及防,狠狠的被踢中了。那一瞬间的疼痛让他差点没晕过去。要不是邓水仙在外面守着,他早就追出去要了金小花的命!   见张铁柱疼的说不出话来,张大娘气急攻心的对着外面大喊道:“金小花,你这个毒妇!你给我马上滚进来看看你干的好事!”   久不见张铁柱出来,却等来了张大娘怒气冲冲的叫嚣。众人皆是分外的好奇,急欲凑上前来一看。   发觉不对劲的张老爹第一时间挡在了门口,对着金小花严肃道:“小花,你进去看看你娘叫你做什么?”   “她才不是我…娘…”金小花的恼骚淹没在张大娘的喷火视线里。   将张老爹推开,张大娘猛地奔至程修的面前,哀求道:“小神医,你快给进去看看。我家铁柱…他…”   程修愣住。随即想到之前的那声惨叫,莫不是金小花把张铁柱给怎么了?   “程小四没带药箱。”金小满在一旁嚷道。凭什么给张铁柱看?那种废人,死一百次都不够的。   “小神医,大娘求求你了,你快进去给铁柱看看。”一想到张铁柱那面色苍白,额头冒汗的虚弱模样,她这个做娘的就心疼啊!   给了金小满一个警告的眼神,程修不带任何情绪的开了口:“大娘别急。有话好好说。铁柱怎么了?”   张大娘神色慌张的吱唔了起来。被踢了那种地方,可怎么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呢?   程修也不急,静静的望着张大娘。   “你这婆娘拖拉什么呢?铁柱到底是哪不舒服,你倒是快说啊!”听到屋内传来的呻吟声,张老爹也急了。怎么进个新房还闹出病来?该不会是邓水仙惹上的那病吧?   正如张老爹所想,一众人还真都想到一块去了。张大娘越是不说,大家也就越好奇。难不成,还真是遭了报应?   眼看着神色各异的人们,邓水仙狂笑起来:“报应!这都是报应!张铁柱,你的隐疾终于发作了吗?那见不得人的脏病,哈哈哈哈…”   金小满诧异的望着程修,想问什么却开不了口。不可能啊!他们没给张铁柱下药,怎么可能染上那种病?   程修不动声色的对金小满交待道:“小满,回去把我的药箱拿过来。我这就进去看看。”不管是与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他都不能推脱。   “哦!”接到程修的示意,金小满不甘愿的应道。跑出两步后又停下,回过头来大声喊道,“要拿医治水仙姐的那种药吗?”   作者有话要说:噗,小满最后那句话,貌似真的亮了...   ☆、两妻一夫   程修神色一顿,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要!”   “好咧!”金小满精神一震,撒开两条小短腿,飞快的跑开。   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众人皆是一脸的恍然。想要起身告辞,可又憋不住心中的好奇。再看看被小神医治好的邓水仙,传说中的隐疾似乎也不再那般可怕。这样一想,众人也就按捺住担忧的心绪留了下来。   知道众人都误会了,张大娘却不知从何解释。隐疾不过是不知死活的和邓水仙鬼混,尚且可以治好。若是命根子出了什么问题,以后可怎么传宗接代?外人又将如何看他们张家?铁柱还要不要再出门见人?被骂奸、夫和被人鄙视瞧不起,张大娘斟酌再三,选择了前者。反正邓水仙这一闹,铁柱的坏名头是彻底被安上了,怎么也脱不了的。   “小神医,您能不能先进去看看?大叔听铁柱一直在屋里叫唤,怕是疼的狠。”听到金小满的那一喊,张老爹越发的觉得张铁柱的叫声饱含痛苦。   “没有药我进去也没用。”张铁柱不可能是隐疾,邓水仙的药拿来也治不了张铁柱。可是程修不打算就此进去。不管张铁柱是出于何故惨叫,都与他无关。再看看他家二哥自打邓水仙出现便异常难看的神色,程修轻叹一口气。好在二哥已经娶亲,否则今日的争执定然需得再加上一个程家。   “那个…小神医还是先进去看看吧!待小满拿来药再让铁柱服下便是。”张大娘犹豫了一下,对程修说道。她家铁柱根本不是隐疾,就算金小满拿来药也派不上用场。   张大娘进过屋自然知道张铁柱不是隐疾。那般惨烈的叫声配上张大娘在屋内怒喝金小花的话,以及张大娘此刻对众人猜测的默认,程修隐隐能猜到张铁柱究竟是出了何事。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金小花,程修依言走向新屋。   最初的剧烈疼痛过后,渐渐缓过劲来的张铁柱差点就禁不住破口大骂。没想到金小花竟是这般阴狠角色,真是毒辣!见程修走近,张铁柱慌忙喊道:“不要过来!我没事。”   被张铁柱这一喊,程修停下脚步,径直看向张大娘。   张大娘立刻赔笑:“小神医请等等,我去跟他说。”   “娘,您出去,我没事。”张铁柱高声嚷道。就是再疼也绝不能让别人知道。   张大娘沉下了脸,低声骂道:“你个蠢材,都疼成那样了还叫没事?别废话,让小神医给瞧瞧。”   张铁柱一咬牙,猛地自床上起身,站在了张大娘面前:“您看,我没事。”   见张铁柱这般样子,张大娘心下疑惑却也放下心来。若铁柱真的没事,还是不要让小神医知道的好。如此想着,张大娘面向程修,不好意思道:“既然铁柱没事,那就不劳烦小神医了。”   “无碍。”程修不置可否。是不是真的没事,日后自当见分晓。   “没事?没事就给我出来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喊话的是贴着门站的很近的刘氏。不管是不是隐疾,既然闹出了这等事,她家小花是绝对不会留在张家的。   被程修明亮的眼神盯着,张大娘只好将张铁柱拉了出去。   张铁柱一出现,邓水仙惊呼一声“柱子”便扑了过去。   张大娘尚未反应过来,张铁柱就已被抱了个满怀。   “柱子,水仙姐好想你…”埋在张铁柱的怀里,邓水仙哭的好不凄惨。   本以为会找他麻烦的水仙姐竟一如既往的柔情似水?美人在怀的张铁柱顿时有些飘飘然了。看了一眼一旁满眼怒火的金小花,张铁柱改推为搂,将邓水仙抱住。   此般情景简直是对她的挑衅!金小花火大的冲上前来:“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给我放开,放开!”   邓水仙一声不吭,将张铁柱抱得紧紧的。   张铁柱冷哼一声,理都不理金小花。   刘氏登时怒了:“小花,跟我回家!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金小花刚想应好,张大娘就窜了出来:“堂也拜了,喜宴也摆了。作罢?怎么作罢?金家把聘礼还回来?还是赔我们张家一日的喜宴?”   “想都别想!”聘礼进了她的屋就是她的。至于今日的喜宴,吃都吃了还能吐出来不成?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金小花是我们张家的媳妇,谁都带不走。”张大娘说着就将金小花拉向新屋。   “你看看你儿子做的什么龌龊事,还想让我家小花给你们儿子做媳妇?没门!”刘氏冷下脸来。   “我儿子怎么了?你怎么不想想你女儿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孩子都是自家的好。她家铁柱再不争气,金小花也不能乱踹!   “你们张家还讲不讲理?出了这么伤风败俗的事,还在这振振有词?真是一路货色!”刘氏指着抱在一起的张铁柱和邓水仙骂道。   “刘氏,你说谁呢?你女儿好,你女儿这么好,铁柱咋就一眼都不瞧她?依我看,铁柱怕是更想娶我家水仙。”邓大娘适时的加入战局。既然水仙认定了张铁柱,再不情愿也只能让水仙嫁过来了。   “好啊!那就让张铁柱和邓水仙过日子,我家小花就跟我回金家怎么样?”刘氏不怒反笑。就凭他张铁柱还瞧不上她家小花?瞎了他的狗眼!   “不行!”眼见邓家和金家兀自商讨,张大娘自然是不同意的。金小花是他们张家下了聘礼,摆了喜宴娶进家门的。生是张家的人,死是张家的鬼。至于邓水仙那没脸没皮的女人,甭想进她家大门!   “行不行可不是你说了算。”被打断的刘氏火大。   “聘礼!喜宴!”张大娘冷着脸给出四个字。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们张家还不想负责任?”邓大娘直接走到张铁柱和邓水仙面前,瞪着张铁柱,“张铁柱,摸着你的良心说话,你到底喜欢谁?到底想娶谁?”   看看被张大娘扯着的金小花,再望望怀里抱着的邓水仙,张铁柱满脸嫌恶的对着金小花道:“那种女人谁想娶?”   “你这个臭流氓,你以为我想嫁给你?你给我去死!”暴怒的金小花挣开张大娘的手,扑过来对张铁柱和邓水仙这对狗、男女拳脚相向。   “柱子,疼…”被打中的邓水仙可怜兮兮的对张铁柱撒着娇。   张铁柱的男子汉气概当场被激发,将邓水仙护在身后。然后一把将金小花推至地上,上脚就踹。叫你敢打水仙姐,叫你敢骂我臭流氓,叫你敢踢我命根子…   “张铁柱,你给我停下来!”刘氏疯了般的了冲过去,逮着张铁柱就往他的头上打。   见刘氏敢打她家铁柱,张大娘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扯起了刘氏的头发。   金小满抱着药箱慢慢的挪到程修身边,拉着程修往后退:“程小四,你个笨蛋还不躲远点?”   看着眼前一片混乱的局势,程修反手握住金小满的手向门外走去。   任程修拉着往外走,金小满抿嘴一笑。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其实无需再看下去。想当年她用了最直接的法子惩治那对狗、男女,却也是最不解恨的法子。邓水仙死了,张铁柱废了,徒留她一个人心中的怒火久久无法平息。上门骂张铁柱也好,对着邓水仙的坟吐唾沫也罢,耿耿于怀的终归只有她一个人。   程小四比她聪明。从一开始的隐疾到程二哥的退亲,再到今日邓水仙的大闹。不仅不动声色的为程二哥出了气,也狠狠的整治了张铁柱和邓水仙,还顺带为她教训了刘氏和金小花。所以说,凡事听程小四的,绝对没错。   “小满,你这一路上笑什么呢?”回到程家,程修疑惑的问道。   “就笑你很聪明啊!”金小满毫不隐瞒的夸道。   程修跟着一笑:“是你太笨。”   “程小四,你不要忘了,小时候你可是跟着我混的。”放下药箱,金小满反驳道。   “你是说你拿着杀猪刀四处吓唬人的时候?”小满初学杀猪时,最喜欢滴溜着一把刀拉着他在村子里四下闲逛。每次都美其名曰带他熟悉小杏村的地形,其实就是出去吓唬人的。   “我哪有吓唬人?我那是为了告诉别人你是我罩的。”金小满嘴硬道。   “你确定你不是为了炫耀你的刀?”程修气定神闲的摸了摸金小满的头。   “我是那种爱炫耀的人吗?绝对不是!”金小满红着脸喊道。其实那时候她就是想试试她舅舅的威名是怎么来的。当然,也顺便出门吓唬吓唬张铁柱,回家吓唬吓唬刘氏和金小花。事实证明,还是很见效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张铁柱见着她就跑,刘氏和金小花再也不敢对她大小声。   程修淡笑着没接话。那段日子里,他整日被逼跟着她四处吓唬人。次数多了,他不得不开始担心若是被吓唬的人跑来找他们的麻烦该如何应对。好在一切顺利,只出现过几次微乎其微的小麻烦。   小半个时辰后,自张家看完热闹的程家人带回了最终的消息:重新拜堂,两妻一夫。金小花和邓水仙同为平妻,同一日嫁给张铁柱。   “平妻?”金小满诧异出声。邓家会退让她能理解,刘氏居然会弃金小花之于不顾?   “可不是?小满你是没看见,金小花的娘和张大娘大打出手,都滚在地上撒泼了。最后还是你爹和大哥赶过去才将两人拉了开来。”程家大嫂叹道。平日里都不是好相处的两人,这回对上还真是不分胜负。   “我爹和金大山过去了?那金小花怎么还留在张家?”就算她爹不说话,以金大山的性子照理说也不会答应让金小花受这种委屈的。   “张家铁了心不让金小花回金家,谁来都没用。”程大娘回道,“张家那些亲戚没一个站出来说话,一大屋子人就是沉着脸直摇头。你爹和大哥没法,只好求了村长出面调解此事。可是今日的情况实在太过混乱,村长再大的本事也断不了邓家将邓水仙嫁给张铁柱的念头。说来说去,就只落了这个结果。”   “我觉得还是怪金小花她娘太小气。张家也说了,聘礼还回来,再赔一日的喜宴,这门亲事就算了。谁知金小花她娘就是不答应,白白害了金小花一辈子。”程家二嫂持不同看法。   程家大嫂一声冷哼:“二弟妹,你不是咱们小杏村的人,所以你不知道。要金小花她娘拿出聘礼来,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张大娘就是看中了刘氏这点才敢开这个口。即便刘氏真的拿出聘礼,张家也不会让金小花回金家的。邓水仙这丑事闹的太大,整个村的人都知道了。要是再失了金小花,张家的颜面可就彻底没了。早上才娶进门的媳妇,下午就休了,还是被逼不得不休。这个脸,张家丢不起。”程大娘毕竟多活了几年,看的比程家两个媳妇都透彻,一下子便正中张大娘的心思。   程家人恍悟的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的散去。毕竟是小满的家人,不好过多的议论。   金小满转过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程修:“程小四,怎么会这样?”她以为闹到最后,金小花会跟着刘氏回金家再寻一门亲事。而张铁柱和邓水仙这对狗、男女会低头过活,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没想到最后却是这般一个结果,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金小花走不了的。”想到张铁柱和张大娘看着金小花时的憎恨,这个结果之于程修并不觉得意外。   “为什么?”莫非其中还有□?金小满深感疑惑。   迎上金小满期待的双眼,程修意味深长的笑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最讨厌被程修蒙在鼓里的金小满嘟嘟嘴,走至一旁坐下喝茶。有什么了不起的?张铁柱那个废人的事,她才不感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采纳亲们的建议啦,哦耶!让那三人相爱相死去吧!   ☆、郑家嫁妆   腊月,程家老三按着原定的亲事娶回了邻村的姑娘。金小满跟着跑进跑出,忙活了一整天。自此,程奶奶逢人再夸金小满的好时,一贯沉默的程大娘开始不时的附和,一脸的与有荣焉。   好几次程奶奶和程大娘正说的兴起,金小满恰巧路过,难得不好意思的扭身走开。当即换来一众人善意的哄笑。   听说此事的方氏则是分外的高兴,和郑屠夫好生讨论了一下金小满的嫁妆事宜。最后一锤定音,除了新房内必须添置的嫁妆外,程家喜宴上的肉菜由他们郑家供给。   于是程家人在年前就收到了两头已经宰杀好的大肥猪。望着剁的规规整整的肉块,程家人面面相觑。   “使不得使不得。”反应过来的程奶奶连忙推辞。   “亲家奶奶可别说这样的话。我家小满嫁到你们程家,咱们就是一家人。这点肉算不得什么的。”方氏不以为意的笑道。   “都说亲兄弟明算账,咱们是必须给银钱的。”拿人家的手软,程大娘可不想欠郑家。   “不用不用。只要你们程家对咱家小满好,这点银钱算不上什么的。”经历了金小花的嫁人事件,现在的小杏村可谓人人自危。未出嫁的姑娘们生怕找个张铁柱,有闺女的娘亲们也是千防万防,睁大了眼睛仔细瞧人。   话说到这份上,程家也不好再推辞。程奶奶眯着眼睛保证道:“亲家舅母放心。小满嫁到咱们程家,是绝对不会受定点委屈的。”   “是。家中三个嫂嫂都是好相处的,定然不会欺负小满。”程大娘指了指一旁的三个媳妇。   程家三位嫂嫂连连点头。小满时常往程家跑,大家都是极为相熟的。   几人说话间,郑家两兄弟已经伙着程家三兄弟把猪肉搬进了厨房。   金小满兜着步子晃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一猜就知道是舅舅舅母又在为她做打算了,金小满鼻头一酸,转身又溜了出去。   刚从自己屋里走出来的程修左右看了一下,提脚跟在了金小满的身后。   “邓水仙,你凭什么要我去洗衣服?”金小花将手中的盆子摔在了地上。大冷天去河边冻死人了。   “不想去就不去,没人逼你。”看也不看散落一地的衣裳,邓水仙转身走开。   “你站住!”金小花追上几步,拉住了邓水仙,“明明是你说一起出来洗衣服的。你现在扭身不管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说不去吗?既然不去河边,自是回家去了。”任金小花抓着,邓水仙面色平静。   “那衣服怎么办?”金小花指着地上的脏衣服质问道。   “谁丢的谁捡。”拍开金小花的手,邓水仙头也不回的离开。   金小花却是二话不说的追了上去,抓住邓水仙就往河边拖:“邓水仙,你想回去告状害我挨骂?没门!”   要比蛮力,邓水仙不是金小花的对手。当下也不挣扎,顺着金小花的意一步一步往后挪。反正她是不会动手的,谁爱洗衣服谁去。   望着极其热闹的一幕,金小满之前的感动化作好奇,偷偷跟了过去。这段日子,张家一出一出的好戏接连上演,让人听得啧啧称奇。眼下有机会亲眼目睹,自然不会错过。   说起来,两妻一夫在小杏村算不上稀奇。可当这两妻一夫的人换成眼前的邓水仙和金小花以及令人憎恶的张铁柱时,日子着实过的异常的热闹。成亲当日的混乱就不说了,成亲当晚的后续更是好笑。   张家只有一间新屋,刘氏仗着张家之前应下的条件将那间新屋霸占了过来给金小花住着。邓家没有过多的争抢这些,只是想着能让邓水仙嫁进张家就行了。于是,邓水仙住在了张铁柱之前的屋子。   成亲当夜,邓水仙把张铁柱关在了门外,而金小花也不准张铁柱进新屋。张大娘摔盆子砸碗都没敲开两件房屋的门。天寒地冻又不能睡在外面,最后张铁柱只得抱着张大娘房里的旧棉被在铺着稻草的柴房里窝了一晚。个中滋味,甚是复杂。   听说第二日清早,张大娘对着邓水仙和金小花骂开了。不过只换来异口同声的一句回答,他不会去她的屋里睡啊?   此话一出,张大娘再大的怒气也发作不出来了。别人家里,两个媳妇争着抢着将相公往自己房里拉。到了他们张家倒好,两个女人都死命的把她儿子往外推。偏偏你还说不得她们二人的不是,着实可气!   张大娘的心声金小满是不可能知道的,此刻的她只要一想到张铁柱娶了两个美娇娘却只能睡柴房就觉得好笑。有够逗的!   “嘘!”见小满差点笑出声,程修自身后捂住金小满的嘴,在她的耳边悄然嘘道。   未曾料到程小四会跟在她的身后,金小满一瞬间的紧张后放松了下来。也不挣扎,靠在程修的怀里望着金小花捡起地上的衣服,拉着站在一旁的邓水仙向河边走去。   “程小四,你怎么会在这?”程修的手一离开她的嘴巴,金小满立刻回过头问道。   “跟着你出来的。”敲了一下金小满的头,程修惬意的靠在身后的树上。   “咦?你看到我…”金小满顿住,“我舅舅舅母又往你家送猪肉了。”   “嗯。”郑家人那般大的动静,呆在屋里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金小满丧气的垂下头。要不是有舅舅舅母在,肯定不会有今日的她。她欠舅舅和舅母好多好多,怎么还都还不清。   “你只要平平安安的过好日子,他们就心满意足了。”看透小满的心思,程修说道。   “可是我总觉得欠了他们好多...”在程修面前,金小满不想隐藏情绪。   “以后我们一起孝敬他们。”没有过多的安慰,程修只是如实道出他的想法。   金小满闻言就笑了,狠狠点头:“好!”   程修脸色转柔,指着河边的方向问道:“还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不要了。”对上程小四,再大的好奇心都不再重要。   “冷不冷?先回去?”接近过年,天气愈加的冷了,还是回屋暖和一些。   “不冷。不过还是要回去。”摇摇头,金小满扯着程修的袖子外程家走去。只要跟程小四在一起,不管在哪,都不觉得冷。   金小满不觉得冷,蹲在河边的金小花却是冻得直骂人:“邓水仙,你死人啊?站在那干嘛?还不过来洗衣服!”   邓水仙不近不远的站着,不屑的冷哼一声:“那又不是我的衣服,凭什么要我洗?”   “你不是张家的媳妇?菜园里的活你嫌累不肯做,厨房里的活你嫌脏不肯碰。现在连件衣服都不肯洗?”金小花越说越气。明明都是张家的媳妇,凭什么都要她做?   “金小花,你不觉得你很笨吗?为什么一定要我们两个做?张铁柱就不能做?他娘就不能做?”心思一转,邓水仙变了口气。   金小花听的愣住:“可是别人家的媳妇...”   “别人家只有一个媳妇。”邓水仙打断金小花的话。   金小花手中的动作停下,陷入沉思。她娘说邓水仙娇弱无力,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就算是同在张家,她照样能过得风生水起,过得比谁都好。她听进去了,也确实这般认为的。真正嫁进张家,事情却并非如她想象的那般简单。   邓水仙平日里什么也不干,就只会端着柔弱的架子扮可怜。就是对张铁柱也不冷不淡的忽视到底,再无那一日的情深意切。张铁柱在柴房里睡了一个多月,任凭张大娘骂的再难听,邓水仙都不回嘴,铁了心般不让张铁柱进门。   当然,张铁柱也别想进她的新屋。她娘说了,那是张家给她的补偿。既然是她的屋子,她就偏偏不让张铁柱进去。张大娘要是敢骂她,她就骂回去。反正她是绝对不会让那个臭流氓碰她一根汗毛的!   今日忽然就提出要一起出来洗衣服,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站在一旁看着,现在还挑唆她不做事。邓水仙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莫不是想让她被张家人骂?不行,她的找个机会回去好好问问她娘。   “算了,你爱洗就洗。洗干净点啊!我的衣裳不能用力,小心点搓。”见金小花不上钩,邓水仙无所谓的说道。   听到邓水仙的话,金小满气的直冒火。手一甩,将邓水仙的衣服扔进刚刚凿开的冰窟窿里,冷笑道:“爱要不要,自己洗。”   厉色闪过,邓水仙奔过来自冰冷的河水中抢下她的衣服,怒道:“金小花,你疯了!”   “你自己的衣服自己不洗,还指望我洗?你以为你是我娘还是我婆婆?”终于占了一回上风的金小花得意洋洋的回道。   邓水仙抓着手中湿漉漉的衣服,恶狠狠的瞪着金小花。金小花,你给我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哼哼!张铁柱,娶了两个媳妇,分出去两间房。你就老老实实睡柴房吧!哈哈   ☆、兀自过年   “小满啊,快过年了呢!”腊月二十三,刘氏叫住了准备出门的金小满。   金小满轻哼一声,没有理会。   “小满,你也知道家里就一头猪,在小花成亲的时候给杀了。大过年的,家里没点猪肉可怎么过活啊!”刘氏意有所指的叹道。往年,郑家腊月十几就把猪肉给送过来了。今年都腊月二十几了,郑家怎么还没送来?   “没肉就不吃,菜园里的白菜萝卜各炖一锅,还能怎么过?”金小满冷笑道。都什么时候了,刘氏还想打她舅舅家的主意?   “这怎么行?”刘氏扯着嗓子惊叫道。   “不行又怎样?”金小满斜着眼看向刘氏,等着她说出那句不要脸皮的话。   “那个,小满啊,你舅舅今年好像很忙啊?”让金小满意外的是,刘氏居然也学会了旁敲侧击。   “是,很忙!”懒得继续跟刘氏闲扯,金小满抬脚出门。赶上过年,村子里要杀猪的人家特别多,她舅舅确实很忙。   “小满,你...”刘氏还待再说,却只得了金小满的背影。愤愤的骂了一声“赔钱货”,刘氏转身走向偏房。要是郑家真的不送肉过来,她只能动用小花成亲时省下来的那些猪肉了。早知道就不该装大方撑门面,送给娘家兄嫂和弟弟妹妹各一块猪肉了,现在亏大发了。   这一年过年,郑家终是没有送来刘氏渴盼已久的猪肉。刘氏的骂骂咧咧换来的是金老爹和金大山父子漆黑无比的怒脸,外加金小满的冷眼和置身事外。少了金小花的帮腔,一个人唱独角戏的刘氏在金家很是不自在。既然翻不起浪,就只得闭上嘴巴老老实实的过日子。   相比金家的平静,不远处的张家就热闹多了。自那日去过河边后,金小花找到机会偷着回金家向她娘取了不少经。短短数日,她和邓水仙的战火已经悄然升级,成为左邻右舍每日必关注的热闹。   如今的张家,邓水仙坐着,金小花绝不站着。邓水仙不沾家事,金小花也绝不会动手。邓水仙闭门不出,坐在屋里等吃等喝。金小花便躺回新屋,该睡就睡。反正她娘说了,邓水仙干嘛她就干嘛,照着学就是。   金小花做不做事邓水仙并不在乎,可张大娘不乐意了。以往侍候张老爹和张铁柱,一个是自家男人,一个是自家儿子,都是该的。可这两个丫头片子算什么东西?娶进门非但不孝顺公婆,还将铁柱赶进柴房住,现在更是变本加厉的等着她这个婆婆什么都替她们做好?   越想越生气的张大娘揪住张铁柱的耳朵就骂:“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连自己的媳妇都管不住,等着被村里人戳脊梁骨是吧?娘和你爹的老脸已经被你这个混小子给丢尽了,你还想让娘累死是不是?”   “娘,有话好说,松手松手。”张铁柱连连求饶。   “我告诉你,今的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要你甭想过个好年!”张大娘撂下狠话,松开手对着张铁柱的脑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差点被张大娘打的眼冒金星的张铁柱连忙护着头躲到远处。本来想着水仙姐和金小花是不适应两妻一夫的日子,让让也就过去了。没想到这两个女人居然敢弄的他这么窝火,看来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   打定主意的张铁柱虎着脸走到靠得比较近的邓水仙的屋子,正准备踹门忽然又停下。水仙姐那么温柔肯定经不住吓,还是拿金小花开刀的好。刚刚抬起的脚放下,走至另一边的新屋门外,提脚正准备踹却被张大娘给拦了下来。   “这可是刚建好的进屋,你踹坏了谁来赔?”臭小子,新屋都不心疼,就会用蛮力。   “不踹金小花的门,难不成去踹水仙姐的门?万一吓着水仙姐了怎么办?”私心里,张铁柱更想对付的是看不顺眼的金小花。   “你就不能不踹门?邓水仙的屋子不是咱家的屋子?那门不是咱家的门?踹坏了不得咱家来修?你就不能把她们喊出来?踹踹踹,最该踹的人就是你!”张大娘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着就一脚踹了过去。   没预防自家老娘会踹他,张铁柱的小腿被踹了个正着。忍着痛红着眼对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喊道:“金小花,你给我出来!”   “凭什么要我出去?有本事你让邓水仙先出去!”金小花叫嚣的声音自屋内传来。   “你这个臭婆娘再不出来,小心老子揍你!”被金小花惹怒,张铁柱出言威胁。   “有本事你就踹。踹坏了门算你们张家的。”张大娘的嗓门没有压低,说出来的话屋内的金小花听的一清二楚。   “行,你给老子等着!”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出来,否则有你好受的!张铁柱一边在心里骂一边对着邓水仙的屋子放轻了声音,“水仙姐,你出来一下好吗?”   “柱子,水仙姐有些不舒服。想躺一会,行吗?”不同于金小花的粗鲁,娇滴滴的女声自邓水仙的房间响起。   听着熟悉的撒娇声,张铁柱的骨头瞬间酥软,扭头对张大娘说道:“娘,水仙姐身子不适,让她歇着吧!”   还真是个不要脸的妖精!心知邓水仙耍诈,张大娘想骂却碍于邓水仙如今已是张家的媳妇。骂来骂去,丢的还是张家的颜面。气愤难当之下,张大娘甩手不干了:“歇着是吧?行,都歇着去!”话一说完,张大娘不管不顾的走进自己的屋子,大力插上了门栓。   张铁柱一人站在院子里傻愣了一会,继续和邓水仙说起好话:“水仙姐,你开开门,让我进去。”   屋里一片沉默后传来幽幽的怨声:“柱子,水仙姐跟你说过的,水仙姐心里难受。”   “水仙姐,我也难受。可是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咱们总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住了一个多月的柴房,张铁柱实在烦了。   “柱子...”邓水仙的声音染上了心疼和迟疑,“再给水仙姐一点时间好吗?”   都腊月二十九了,还给你时间?真想让老子在除夕夜也睡柴房?压着脱口欲出的骂声,张铁柱的声音更加温柔:“好,都听水仙姐的。我等着水仙姐心甘情愿为我开门的那一日。”   “柱子,你真好!”忍住想吐的冲动,邓水仙腻着嗓音甜甜的说道。   “对水仙姐好,都是应该的。水仙姐好好歇着,我先走了。”张铁柱满脸不耐的回道。   屋内的邓水仙没有再接话,仇恨的眼神喷火般的瞪着隔开她和张铁柱的门。若是可以,她真的很想拿把刀把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剁了。可是不行,这样太便宜他了,也太便宜张家了。她要慢慢的跟他们磨,磨到他们跪在地上跟她求饶为止。   “金小花,你给老子开门!”不复刚刚的温柔,张铁柱死命的拍打着新屋的门。   对邓水仙就那般温柔,对她却这般凶狠?又想起张铁柱之前对她的羞辱和威胁,金小花心中的愤恨抵达极致:“张铁柱,你别在这给我耍狠!惹急了我,我跟你没完!”   “呵...”张铁柱不屑的冷哼一声,“没完?你以为你能跟我没完?只要我一个不高兴,你给我马上滚出张家!”   她想走的时候张家不放她走,现在她都嫁进张家了又想赶她走?真当她金小花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心下一狠,金小花回道:“张铁柱,想要我走?没门!”   “没门?”张铁柱猛的一拍面前的门,吼道,“那这是什么?墙?”   金小花被震的一跳,身子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张铁柱,我娘说了,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大哥绝不会放过你!”   “行啊!那就让你大哥来跟我说。只要他敢来,我就敢赶人!”张铁柱毫不在乎的说道。   “我就在这,你赶吧!”张铁柱丑陋的嘴脸还未收起,背后忽然传来了金大山的声音。   心下一跳,张铁柱愕然的转过头。对上金大山憨厚老实的脸,口吃道:“大...大哥。”   “赶吧!”金大山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直接说道。   “大哥,我跟小花说笑呢!这不是小花不让我进门嘛!随口一说,您千万别当真。”张铁柱胆小如鼠的腆起了笑脸。   “张铁柱,别让我知道你欺负我妹妹。否则...”挥着孔武有力的拳头,金大山憨厚的脸上显出凶狠。   “是是。”张铁柱听的直点头。金大山这人性子实,拳头也够硬。真要对上,他讨不到好。   金大山没有说话,扛着铁锹头也不回的走出张家。   张铁柱没有再敲金小花的门,怏怏的走向柴房。   这一日,张家人连饭都没吃,各自闷在屋里没有再出门。   大年三十,邓水仙和金小花仍是未动。在张大娘忙进忙出的叫骂声中,五人同坐一桌,简单的吃了一顿年夜饭草草了事。   除夕夜,娶了两房媳妇的张铁柱终归还是憋屈着性子,住在了柴房。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小四和小满成亲,周末在家奋斗洞房哈!   ☆、嫁衣之争   金小满和程修的大喜之日定在草长莺飞的阳春三月。正月刚过完,郑家和程家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有了金小花的先例,郑家是完全不指望单凭刘氏办喜宴的。郑屠夫直接去找了金老爹,金家的亲戚放在金家宴请,郑家的亲戚放在郑家宴请。刘氏甭想再把人往程家塞,否则,有金家好受的。   显然是想到金小花成亲时的窘迫,金老爹二话不说就应下了,还特地交待金大山的媳妇帮忙做好准备。彼时刘氏也在场,沉默了片刻没敢吱声。毕竟是郑屠夫亲自上门说的,她还真不敢耍手段。   得知金小满的成亲之日定下,金小花脚下一跺,扭身回了金家。   “娘!”还未进门,金小花那愤怒的喊声便传至刘氏的耳里。   “这么大声叫魂呢?你娘还没老到听不见的地步,有什么事就说!”刘氏坐在院子正中央洗衣服,头也不抬的问道。   金小花一脚踢翻了刘氏的盆子,怒道:“金小满要嫁给小神医了!”   看着刚洗好的衣服被金小花踢翻在地,刘氏一阵火气,上前就是一巴掌拍在了金小花的背上:“死丫头,你作死啊!金小满嫁人关你什么事?跑到老娘面前撒什么气?”   背上重重的一巴掌打的金小花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栽倒在地。心中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就往外落:“凭什么金小满就能嫁给小神医?凭什么我就要嫁给张铁柱那个臭流氓?凭什么?”   “你...”虽然是自家院子,可保不准被旁人听了去。刘氏一把将金小花扯进房间,骂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模样。你都嫁人了,还想着人家小神医干嘛?也不怕被张家人撵出来。”   “撵出来就撵出来,谁稀罕?”金小花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娘,我后悔了。我不要嫁给张铁柱了。”   “不要嫁给张铁柱?那你要嫁给谁?村西头的二傻子?还是南边的穷老酸?”听着金小花的口不择言,刘氏沉下了脸。   “什么二傻子穷老酸?我一个都不要!”金小花气的直哆嗦。   “那你想要谁?小神医?你以为你还是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可以在这挑三拣四?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张家呆着,然后尽快生个娃把邓水仙那个女人给压下去。这才是你该做的、该想的、该盼的!”刘氏简直想揍金小花一顿。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小神医,做梦呢!   “我...我又没跟张铁柱做那等事,怎么就不能...”说到这,金小花停了下来。是,她想嫁给小神医。这一辈子,她就只想嫁给小神医。若不是金小满强逼着她嫁给张铁柱,她才不会在张家过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什么?”刘氏猛的升高了音调,“你没跟张铁柱圆房?”   “娘,喊什么呢?小声点。”金小花面色通红,仰着头道,“我才不要让那个臭流氓碰我!”   刘氏气得肺都要炸了:“你以为这是多光彩的事?嫁了人还不让你男人碰你?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真是蠢到家了。”   金小花别过脸,没说话。她就是喜欢小神医!谁都拦不住她。   “你就等着被休吧!我懒得管你了。”看着金小花这般不受教的模样,刘氏深吸一口气,压着火走了出去。   “休就休,我不怕!”金小花对着刘氏的背影喊道。   “不怕?好,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就算哪天张家把你休了,你也别想回来。就是死在外面,也别出现在我的面前!”刘氏猛然转身,走过来拉着金小花往外走。   “娘,你...”见刘氏来真的,金小花顿时慌了,“你真的不管我了?”   “管?我倒是想管,你听我的吗?倒不如赶出去干净。”刘氏冷哼道。   “你别逼我,我就听你的。”只要不让她跟张铁柱圆房,怎样都行。   “我还真就不逼你了。行了,你走吧!”刘氏将金小花推至金家大门外,关上了大门。都十四岁了,还这般不懂事。不吓吓她,她哪会当回事?生这个女儿,真是来讨债的!   金小花刚想拍门就看见迈着小步轻快走回来的金小满。   “金小满!”看着金小满脸上的喜意,金小花只觉讽刺。   见到金小花,刚从郑家拿回嫁衣的金小满没有理睬,径直准备回屋。   眼尖的发现金小满手中的包袱里露出了一小片红色,想也知道必是嫁衣无疑。金小花手一伸,想抢过来。   金小满后退一步,护住手中的包袱,喊道:“金小花,你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看看你的嫁衣。”金小花伸手又想抢。   金小满一手拿包袱,另一手狠狠的拍了过去。   “啪”的一声,金小花的手被拍了个正着。缩回被打的手,金小花怒道:“金小满,你敢打我?”   “这叫打?你要是不抢我东西,我会碰你?”金小满一脸的不屑。   “不就是一件破嫁衣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一想到金小满手中拿得是将要嫁给小神医时穿的嫁衣,金小花心里极度不舒服。   金小满不怒反笑:“是不是破嫁衣用不着你管。你管好你家张铁柱别再弄一个穿着大红嫁衣找上门的女人就行。”   “你说什么你?”金小花心中的怨气瞬间爆发,冲上去想打金小满。谁知手还没碰到金小满,就被金小满一脚踢了过来。   也不知道金小花发什么疯,金小满直接踹了过去:“金小花,你给我滚远点!”   “你踢我?金小满,我饶不了你!”被踢中肚子的金小花此刻已是发怒的狮子,叫嚣着扑了过来。   金小满身子一闪,跑到金家大门前准备进屋,却发现大门从里面被插上了。不得已之下,只好转身对上金小花。   “我看你往哪跑!”金小花抄起袖子,气势汹汹。   金小满将包袱放置门槛上,一把将金小花推开:“你就是来找我打架是不是?好,我奉陪!”   被金小满推到在地,金小花抓起地上的石头就往金小满身上扔。   没料想金小花会扔石头,离的太近的金小满闪避不及,就这样被砸中了眼角。剧烈疼痛传来的那一刻,金小满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见金小满的眼睛留了血,金小花爬起来就跑。刚跑两步,又转身冲过来将放置门槛的包袱给抢了去。   眼睛刚睁开就发现金小花抢了她的嫁衣,顾不上疼痛的金小满拔腿就追了上去。抓住金小花鞭子的那一霎那,金小满手下一使劲,将金小花拖到在地,一屁股坐了上去。   身后一阵风起,接着鞭子被用力的往后扯。身子无法自抑往后仰的时候,金小花还是紧紧的抱住了手中的包袱。后脑勺狠狠的着地,眼冒金星的头晕之后,身上多了一个人。   “金小花,你找死!”金小满招呼也不打,一巴掌扇了过去。   没及防被打这一巴掌,金小花右手放开包袱就往金小满的脸挥了过去。   精准的抓住金小花的手,金小满一个小起身,接着狠狠的坐下。伴随着金小花的哀嚎声,另一只手夺回了装着嫁衣的包袱。   身上的重量一轻,随后是更大力的一坐,从未有过的疼痛让金小花瞬间哀嚎出声。   “怎么了?怎么了?”听到金小花的哀嚎声,刘氏飞奔着开门冲了出来。一见到金小满坐在金小花的肚子上,刘氏当即挥舞着手中的棒槌跑了过去,“金小满,你给我放开小花!”   勉强睁着疼痛的眼睛,金小满些微茫然的抬起了一张流着鲜血的脸。下一刻,头被拥进一个温热的怀里,熟悉的气息让她放松了下来。   “小...小神医。”刘氏的棒槌停在金小满的头顶上空,落在了护着金小满的程修的背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徒留刘氏的惊恐、金小花的愕然、以及一旁路人的担忧。   “程小四,你没事吧?”程修的怀里,什么也看不到的金小满依旧抬着头,带着迟疑的问道。   程修没有说话,只是放开金小满,拿出手帕擦净金小满脸上的鲜血,仔仔细细的看着金小满眼角的伤势。   “程小四,我没事。”感觉到程修无形的怒气,金小满露出笑脸。   没有理会金小满的话,程修抿紧薄唇,眼中蕴含着皑皑白雪的冰寒。   “娘,救我...”缓过神来,金小花指着身上的金小满对着刘氏喊道。   摄于程修的强大压力,刘氏却是不敢动弹的。只是眼睁睁的看着程修为坐在金小花身上的金小满看伤。   确定了金小满只是受了轻伤,程修拉起金小满,一言不发的走向程家。   抓着包裹嫁衣的包袱,金小满闭上眼睛,乖乖的任程修拉着走。   目送程修和金小满离去,目睹这一幕的村民们皆是满腔的愤愤不平。   “刘氏,你怎么可以打小神医?”   “就是。小神医是你可以碰的吗?还拿棒槌打,简直是太过分了!”   “她是想打小满的吧?可是小满都满脸的血了,她还下手?”   “我看到了,是金小花拿石头砸的小满。”   “什么?拿石头砸?不行,得马上通知郑家。”   “就是就是。走,咱们一起去跟郑家说。这对母女真是太不像话了,摆明就是欺负小满没靠山。”   “哎呀,这次是被小神医拦下了,下回可如何是好?小满这丫头,真是命苦哦!”   一声又一声的谴责中,金小花爬起来奔回了张家。而刘氏,却只能沐浴在众人的异样眼神下。   当日,方氏带着两个儿媳妇怒气冲冲的上了张家。二话不说的将金小花拖出院子,摁在地上痛打了一顿。   当日,程大娘带着三个儿媳妇怒气冲冲的上了金家。二话不说的将刘氏拖出院子,摁在地上痛打了一顿。   当日,郑家人怒气冲冲的上了金家。二话不说的搬走了金小满的东西。   当日,张大娘将金小花骂了个半死,连晚饭都没给她吃。金小花忍着全身的疼痛,饿着肚子熬了一夜。   当日,金老爹黑着脸将刘氏赶出了屋子。刘氏哭诉无用,不得不住进金小花未出嫁前住的房间。自此,两人开始了真真正正相敬如冰的日子。不到万不得已,金老爹再也不愿跟刘氏多说一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昨晚JJ太抽,偶愣是没上传成功,只好放在现在传来。   下一章熬夜写出来的洞房也一并送上,亲们淡定,不要出声哦!   PS:谢谢YO悠悠YO扔了一个地雷,柳柳扔了一个地雷。小米丶?扔了一个地雷,灵扔了一个地雷。   非常的感激!   ☆、洞房花烛   金小满和程修大喜这一日,程家异常的热闹。除了小杏村的一众村民,十里八乡但凡受过小神医诊治的病人全都赶了过来。按着程奶奶的话,好在郑家送来足够份量的猪肉,来再多的客人也不怕。   这一次,刘氏没再敢闹任何妖蛾子。金老爹的冷脸,金大山的不赞同,之于刘氏,都是最大的威胁。于是,金家终于摆了一日实实在在的喜宴。   另一边的郑家也是热闹非凡。郑家的亲戚先不说,因为程家的客人实在太多,不少村民也都识相的转来了郑家的喜宴。郑屠夫为人粗俗,可也直爽。把酒畅谈,言笑晏晏。兴致所至,宾客尽欢。   程家喜房内,一身嫁衣的金小满静坐床沿。尽管这是程小四的房间,她早已万般熟悉,可心中不免有些难言的紧张。自此之后,她便是程小四的妻子了。   晚宴之上,不胜酒力的程修实在挡不住众人不停的敬酒,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已醺醉。   见此情况,程奶奶连忙让程易和程德两兄弟将程修送进喜房。因为程修醉的太过厉害,闹洞房之事亦免了。   “小满,小四就交给你了。”将程修丢至床上,程易和程德嘿嘿一笑,转身走人。   还不待金小满出口询问,喜房的门便已被关上。喜帕下的脸鼓了鼓,金小满伸手推了推睡在身旁的程修:“程小四?”   程修翻了个身,背对着金小满继续沉睡。   “什么嘛!居然喝这么醉!”松了一口气,金小满收回手,靠在床柱上埋怨道。   听着外面的噪杂声,金小满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说道:“程小四,真的没有想到我居然会嫁给你。要是以前,真的想都不敢想呢!小神医程修,心善纯良,医术高明,举世无双的谦谦君子,小杏村的救命活神仙。呵...竟然就这样被我这个恶女碰上了吗?不知道有多少家姑娘在心里骂我仗着舅舅威逼于你呢!”   顿了一下,金小满又自言自语道:“可是,即便她们当面骂我,我也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反之,我还会让她们后悔出现在我面前。就像对金小花那样。我知道金小花不想嫁给张铁柱,我知道邓水仙会去大闹张家,可我还是让我舅舅强迫刘氏将金小花嫁去了张家。我是不是很坏?”   金小满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最后几乎不可耳闻:“程小四,就算是我很坏,你也不要反悔,好不好?”   “好。”房内传来金小满想要的应答。   “我知道我很自私,我很过分。可是我真的...咦?”刚刚,她好像听到谁应答她了。   “我说好。”低沉的笑声传来,金小满头上的喜帕被掀开。   “程小四?”惊愕之后换来的是了然,“程小四,你装醉!”   程修神色温和的摇摇头:“我是真的不胜酒力。”   “你是真的想骗人吧!”金小满别过脸,哼道。   “我只是不喜欢太热闹。”程修双手背在脑后,悠然自得的笑笑。   “奸诈!”看着程修理直气壮的模样,金小满吐出两个字。   “小满,我们要不要喝合卺酒?”程修转移话题。   “当然要喝!”舅母说了,合卺酒是必须要喝的。   程修跳下床,自桌边端来两杯酒,一杯递给金小满,一杯留给自己。   接过酒的那一霎那,金小满面色微红。压下心中的羞涩,金小满故作豪迈的先行举起酒杯。   嘴角勾起,程修也举起酒杯,和金小满一共饮下合卺酒。   “饿不饿?”放下酒杯,程修轻柔的问道。   “不饿。”她才不会承认她偷吃了桌上的点心。   扫了一眼桌上几近空了的点心盘,程修点点头:“那我们安歇?”   饶是脸皮厚如金小满,此时也维持不了冷静。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抵上床沿后停住:“安歇就安歇!”   程修便低下头,开始宽衣解带。   “你...”双手紧捏住衣角,本已消却的紧张再次弥漫金小满的心中。舅母说,嫁了人,这些都是必须经受的。只有这样,夫妻二人才能成为最亲近的人。可是,她...她不会。虽然舅母有教,心不在焉的她却没有学会。怎么办?   “安歇自然要脱衣,不是吗?”身上的喜袍已被脱下,程修一身白色里衣立于金小满的身前。   “嗯。”程修的话,金小满无法辩驳。   “要我帮你?”程修的手伸向金小满的领口。   “不要!”金小满双手护胸,身子后仰。一个不留意,就倒在了身后的大床上。   无所谓的耸耸肩,程修走至金小满的身旁,安之若素的躺下。   金小满愣住。此刻,该如何是好?   “小满。”程修忽然出声。   “干嘛?”金小满的声音带着羞怒。   “能换个姿势吗?这样横着,怎么睡觉啊?”程修晃晃垂在床外的腿,跟金小满打起了商量。   金小满的脸轰的一下红的彻底,着急忙慌的自床上坐起身,站在了床边。难得的声若蚊蝇道:“你睡吧!”   “你不睡?”程修意外的扬起眉,“夜还很长呢!”   “还...早。我晚点睡。”外面的喜宴都还没结束,说早也没有错。   “好。”程修换了个姿势,躺在了床外边。顺便拍拍身侧,说道,“你睡里侧。”   “哦!”金小满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看着程修闭上眼睛后才轻舒了一口气。   怕惊扰程修睡觉,金小满并未移动脚步,就这样静静的盯着程修的睡颜出神。不过片刻工夫,睡意袭来,金小满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呵欠。   既然程小四已经睡着了,她也睡了吧?这样想着,金小满慢慢的将头上的凤冠卸下,脱下繁琐复杂的嫁衣,留下同一色的里衣包裹着身子。   双手越过程修的身子撑在床的内侧,金小满试图用最轻缓的动作上床。无奈,两条腿刚碰上床沿,手下一滑,金小满横在了程修的身上。   “嗯?”程修迷蒙的睁开眼,喊道,“小满?”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金小满用最快的速度爬过程修的身子,安然到达内侧,麻利的躺下。   似乎被金小满吵醒,程修侧过身,对上金小满的粉色脸颊,轻道:“你很紧张?”   “没有。”太过迅速的回答,心虚之意尽显。   “是吗?”程修拖长了音调,“既然这样,那我们...”话未说完,程修的身子覆上了金小满。   金小满瞬间僵直:“程小四,你想...想干什么?”   “你说呢?”程修俯在金小满的耳边,轻柔的说道。   “我...你...”金小满语无伦次,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满,我是你的夫君。”程修轻轻的一句话,飘进金小满的耳,平息了金小满的心。   “嗯。你是我的夫君。”金小满忽然笑了。是啊,他是她的夫君,有什么好紧张的?   得到满意的反应,程修毫不犹豫的含住了嘴边粉嫩的耳垂。   “啊...”金小满猛地惊呼出声,双手搂住了程修。   轻轻的舔舐,慢慢的辗转,灵活的舌仔细的描绘着金小满那精巧的玉耳。右手移至金小满的胸前,探上那高耸的突起。   “嗯...程小四,不...啊...”酥酥麻麻的感觉自背后的脊柱升起,越演越强,渐渐移至四肢。金小满无意识的轻吟出声,双手抓住了身下大红的被单。   暂且放过金小满的耳,程修微带嘶哑的引诱道:“小满乖,唤我的名。”   “修...啊...嗯...”金小满的声音刚响起,胸前的手又多了一只。轻柔的抚摸隔着薄薄的里衣逐渐转为揉捏,不曾有过的刺激席卷至金小满的意识。   看着金小满俏脸晕染上酡红,闪亮的眼染上晶莹的水光,程修的唇印在了金小满的眉心。   “修...”金小满轻喃道。轻轻拂过的吻让金小满的心被密密麻麻的丝缠住,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无力挣脱,也不想挣脱,只愿沉醉。   “嗯,是我。”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存在,程修的吻自金小满那晶亮的眼,滑至俊俏的鼻尖,落在嫣红欲滴的粉唇上。程修极具耐心的啃噬着金小满的唇瓣,一寸一寸,描绘着她的唇形,侵占着她的意识。   胸前的手肆意的揉捏着,唇上的轻柔让金小满的心不自禁的颤抖着。无意识的轻启朱唇,发出了无言的邀请。   没有试探性的侵入,程修的舌一经入住领地,便开始疯狂的蚕食着金小满口中的甜蜜。太过美好的感觉让他忘乎所以的扫荡着所有的一切,无一遗漏。当缠住那条躲躲闪闪的小巧玉舌时,程修的手再也无法安分守己的隔着里衣索要属于他的娇俏人儿。   金小满的舌顺应本能的伴随着程修起舞,思绪渐行渐远,开始撤出她的控制。胸前的手剥开了里衣,探上了她的肌肤。纤长的手指移至她的颈后,慢慢的摩挲着。知晓那只手的意欲何为,却无心去阻止。金小满将自己的身心全部交予身上的这个男子。   搅动着口中的蜜汁,大舌绕小舌,小舌随大舌,程修的举动因着金小满的顺从更加的放肆。拉下肚兜的细绳,扯下隔开阻拦他的衣物,程修的手肆意的抚上了那微微颤抖的耸立。   似乎终于尝够了嘴里的美味,程修的唇顺着金小满的下颚移向细长的颈脖。吸允着细滑嫩腻的肌肤,啃咬着一处有一处专属于他的领地。程修的心中第一次生起了满足感。   “修,嗯...”口中娇、吟。金小满昂起头,露出了颈脖。   埋进金小满的肩,慢慢下滑,留下一串串印记的程修终于含住了期待已久的柔软。五根手指无师自通的摸索出了自己的节奏,口中不断的吞、吐着香软柔嫩的肌肤。   “啊...嗯...不...修...要...”完全不知自己在喊些什么,金小满的手松开紧紧揪住的床单,抱住了埋在她胸前的头。十指插进程修浓密的黑发中,无意识的将自己的丰盈往他的嘴里送着。   金小满的娇、吟之于程修,无异于最大的鼓励。大手顺着玲珑有致的曲线下移,滑过平坦的小腹,停留在包裹着神秘幽谷的亵裤上。沿着亵裤的边缘西下寻找着继续探进的小径,在手指轻轻触碰到草丛的那一刻,程修的含允变为了啃噬。   “修,不要...”口中如是喊着,金小满的手却拼命的将程修的头按向了她的另一边丰盈。   顺应小满的意愿,程修张嘴含住了一直被他忽略的另一半柔软。打着转转的舔、舐着嫩肉,拿牙齿轻轻咬着中间的玉珠,引得金小满又一阵无法抑制的呻、吟。   深入幽谷的手继续摩挲,沿着细缝探进他寻找已久的溪谷。这一刻,程修笑了。   猛地抽离手指,停下口中的侵食,程修直起了身子。   “修...”无辜的眼神疑惑的望着身上的俊朗面容,金小满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情、色的诱惑。   “小满乖,先等等。”程修的眼神幽暗一片,目不转睛的盯着躺在他身下的金小满。凌乱的发丝,迷蒙的眼神,红肿的朱唇,所有的所有,都是他造成的。   脱下他身上的里衣,褪下她腰间的亵裤。当彼此毫无保留的坦诚相见这一刻,再多的言语都是枉然。仅仅一个眼神,单单一个动作,都已证明一切。   再一次覆上金小满娇嫩的身躯,程修的动作猛烈而急躁。狠狠的噬、咬,大力的揉捏,毫无顾忌的抚摸...探向幽谷的手毫不迟疑的找准幽穴,轻轻探了进去。   “啊...修...那儿...不...”太过新奇的刺激让金小满无所适从,开始了本能的拒绝。   探进的手并未停下,程修霸道的宣称道:“不行,都是我的。”   金小满怔住,随即轻摇头:“修...我...唔...”   用嘴封住了金小满的反驳。与此同时,程修悄悄的又加了一根手指进去。   再多的拒绝都化为混沌,无用的挣扎换来的是更有力的占有,金小满的手搂住了程修的脖子,无声的放任他的所有举动。   当第三根手指也顺利插入,甚至开始顺利穿、插时,程修那早已硬、挺的粗、壮抵在了柔软的入口处。   手指插进的不适刚刚舒缓便抽出,莫名的空虚让金小满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当那根跳动着的凶、器印入眼帘时,金小满害怕的吞了吞口水,翘臀也随之向后挪了挪。   眯起眼睛,程修的双手抓住金小满的双腿,强大的粗、壮向前挺了挺。   “修,我...”金小满的声音打起了颤。   “不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程修坚定的说道。   对上那坚定的眼神,习以为常的信任让金小满放松了警戒:“那...那你...轻点...”   “嗯。”程修一边应着,一边进入金小满的体内。   眼睁睁的看着那巨大的凶、器挺进她的体内,金小满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头。可是看到程修脸上的忍耐,她没有喊停。   “小满乖,放松...”进到一半却卡住,程修安抚的吻住了金小满。   一次又一次的被他宠溺的喊着“小满乖”,金小满真的乖乖的放松了身子,沉浸在他的吻中。程修的吻很轻很柔,就在她即将被融化的那一刻,撕裂般的疼痛私、处传来。欲出口的痛呼淹没在他猛然变得剧烈的激吻中。   冲破最后一层阻碍进入金小满的体内,程修并不急着占有她的一切。知道她会痛,心疼的试图用吻引走她的注意力。可最终,还是惹得她落了泪。愧疚的允吸着带着咸意的泪珠,程修暗暗发誓,他再也不要看到她的眼泪。   慢慢的适应着程修带给她的疼痛,当难耐的空虚感悄然升起时,她不由自主的轻轻扭动起了身躯。   “不疼了?”感觉到金小满的动作,程修问道。   “嗯。”金小满羞红着脸,点了一下头。   仿若解禁般,程修的脸上缓缓的绽放出了一抹令日月亦黯然的笑容。肆意的进入,剧烈的穿出。轻轻的抽身,全根的没入。源源不断的蜜汁涌出,孜孜不倦的占有进入。程修几近一切手段的侵占着金小满的所有,仿佛要将她揉碎般辗转不停歇,食入骨髓般的要着她的一次又一次。   情、欲一波又一波的袭上心头,涌进她的脑海,占去她混沌的思绪。身处波浪汹涌的大海里,金小满只能抓住唯一的浮木。身子紧贴着他的胸膛,金小满用力的抱紧占有她的这个男子,任他带着她遨游至蓝天白云之间,又带她堕落幽深黑暗的谷底。起起伏伏之中,唯有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又一次的占有之后,程修抱着虚软无力的金小满坐起身。掰开她细长的双腿缠绕在他的腰间,程修的抽、插更加的肆意。抚摸着她的脸颊,亲吻着她的所有。释放出炙热的那一刻,程修终于心满意足的长叹出声。   将筋疲力竭的金小满拥在怀中,程修释放出他一生的温柔和宠爱:“不管你有多坏,我都不会后悔!”   似乎听到了程修的保证,睡梦中的金小满勾起甜甜的笑容,纯真而无邪。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肉肉什么的,真的很悲剧。偶一直写到凌晨六点,连夜码出来的洞房花烛,但愿亲们会喜欢哈!因为昨天JJ太抽,积分没有送上,评论也一直回复不上。偶晚点全部补上哈!现在偶要去补眠,特地爬起来更新滴!   PS:嘘,咱啥也没写,不要让偶去改文什么的啊!否则,偶真的再也不敢写肉肉了。锁文什么的,真心很麻烦滴!亲们体谅一下偶的辛苦吧!感激感激!   ☆、冲突爆发   次日清早,程修先金小满起床。刚走出门就撞上了一脸笑眯眯的程奶奶。   “小四,小满还没起?”程奶奶乐呵呵的问道,话里没有一丝责备。   “嗯。”程修轻唔了一声。   “肯定是昨天夜里累着了,让她睡吧!奶奶让你大嫂烧了水,晚点小满醒了你给提进去。”程奶奶叮嘱道。   “好。”程修说着就走向厨房。   “哟,小四起了啊!来来,水烧的差不多了。你先梳洗一下,再给小满提桶水进屋。”程家大嫂的脸上并无侍候弟妹的愤怒,倒是乐滋滋的。   程修点点头,端了一盆水回屋。   吱呀一声门响,伴随着全身的酸痛,金小满悄然醒来。睁开眼便对上程修的冷峻面容,金小满的脸上不禁微微发热。   “醒了?再睡会还是先起来吃早饭?”相对金小满的不好意思,程修却是分外的淡定。   “起床。”哪有过门第二日就睡懒觉的?金小满说着就坐起身子准备下床。谁知起势太猛,脚刚落地,无力的身子就向前栽去。   程修刚放下水就看到金小满向前扑来,连忙走过去护住她的身子,轻斥道:“小心点。”   摔进程修的怀里,金小满不无嗔怪:“还不都是你害的!”   程修轻笑一声,应道:“是,都是我害的。”   “程小四,你可恶!”这是赤、裸裸的嘲笑。   没有理会金小满的抱怨,程修放柔了声音:“累不累?先梳洗一下?”   漂亮的绯色瞬间晕染上脸蛋,金小满胡乱的点点头。   程修的手没有松开,将金小满扶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然后将毛巾打湿,递到金小满的面前。   接过毛巾,金小满嘟嚷道:“我要洗澡。”   “本来没想到你会这么早起,就只端了一盆水。大嫂已经烧好水了,我出去给你提进来。”程修耐心的解释道。   “嗯,好。”金小满的脸埋进温热的毛巾,含糊不清的回道。   程修不再多说,径直出门。   将手中的毛巾放进盆里,看着它一点一点的浸在水中,金小满开心的笑了。   片刻后,金小满坐在热气腾腾的木桶里,舒服的叹息一声。   “小满,热水够吗?”程修站在门外喊道。   “够了。”金小满扑腾扑腾水,扬声答道。   外屋便没了声音。程修随意的找来一本医书,边看边等金小满洗好,再一起去吃早饭。   金小满穿戴好衣物,打开房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赏心悦目的美男静坐图。温和的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喜意,微微勾起的嘴角显示着他的好心情。明明是早已看过千遍万遍的模样,却怎么看都不觉得厌烦,反而掺夹着由心而发的新奇。   程修抬起头,莞尔一笑:“看呆了?”   静谧的氛围轰然散去,金小满扬起头反驳道:“怎么可能?”   程修没有辩驳,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金小满一眼,道:“出去吃饭?”   “糟了,我没做早饭。”金小满有些惊慌。舅母说新媳妇嫁到婆家第二日,一定不能让婆婆做早饭。不然,婆婆会不高兴的。   “二嫂和三嫂已经做好了。”程修安慰道。   “不是不是。”金小满慌忙往外走,“舅母说婆家不比娘家,不能偷懒不做早饭。”   拉住急欲出门的金小满,程修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这般计较。”   “这不是一家人不一家人的问题,是婆家和娘家的问题。”金小满坚持道。她在金家可以理所当然的吃大嫂做的饭菜,在郑家可以理直气壮的吃舅母做的饭菜。可到了程家,一切就不同了。   “没有区别。娘家是你的家,婆家也是你的家。”奶奶和娘都很喜欢小满,程修不认为他们家会存在难处理的婆媳关系。   “哎呀,说了你也不懂。”不再跟程修多说,金小满急冲冲的跑向厨房。   “小满起来了?正好赶上吃早饭。”程家二嫂和气的打起了招呼。   “那个…明天的早饭我来做…”金小满说道。要她说道歉的话,还不如让她干活来的简单。   “不用不用。”程家三嫂拿着碗筷向堂屋走去,“小满过来帮忙摆碗筷就好。”   金小满也不含糊,接过碗筷说道:“那吃完饭我来洗碗。”   程家三嫂还待说话,却被程大娘打断了:“那就让小满洗吧!”   “娘,早!”金小满心里舒服了一些,对着程大娘喊道。   程大娘一愣,扯了一下嘴角:“早。”   相比程大娘的反应,程奶奶就热情多了:“小满,昨夜睡得可还好?”   “还好。”被程奶奶问的有些羞窘,金小满低声应道。   “那就好。”程奶奶兀自乐得开怀。   金小满嫁进程家的第一顿饭吃的还算和美。大家各吃各的,倒也没有增添生疏感。稍带紧张的金小满埋头喝粥,不发一语。间或碗里多些自己喜爱的菜色时,金小满也不抬头。反正除了程小四,不作他想。   相比处处透着温馨的程家,自昨夜开始就唱起大戏的张家则是热闹非凡。   昨日傍晚,因为小神医成亲而备受打击的金小花,终于在张大娘的情势镇压下,松了口让张铁柱睡进新屋。   岂料张铁柱前脚刚迈进新屋的门,邓水仙的屋里就传来了嘤嘤的啼哭声。张铁柱当即身子一转,扭头走向邓水仙的屋子。   若说邓水仙顺着形势让张铁柱进了屋,这事也就罢了。无奈邓水仙寻死觅活就是不给开门。张铁柱黑着脸说尽好话,换来的是愤怒的张大娘一把飞来的大扫帚:“张铁柱,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给老娘滚回柴房去!”   张大娘的声音太大,引得张铁柱当场脸黑,倍感没面子。狠狠的拍了一下邓水仙的房门,一言不发的转去了金小花的新屋。只是这一回,迎接他的是“砰”的一声摔上的闭门羹以及屋内金小花的不屑嘲笑。   彼时彼刻,受了一肚子窝囊气的张铁柱终于彻底爆发。一脚踹开了金小花的房门,大踏步走了进去。   “张铁柱,你想干什么?给我滚出去!”金小花退后两步,色厉内荏的大吼道。   “干什么?你说老子想干什么?金小花,几个月的好日子过的极其舒坦,你忘了你自己的德行是吧?给老子耍横?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张铁柱冷着声音,一步一步逼近金小花。   “你才不是东西!你和邓水仙就是一对不三不四的狗男女,不要脸的厮混还得了那见不得人的脏病。你就只配跟邓水仙那个女人住一间屋,睡一张床。你凭什么跑到我房间里叫嚣?吓唬谁呢?小心我大哥饶不了你!”金小花越骂底气越足。只要一想到那种脏病,她根本无法容忍张铁柱碰她。   “你是老子明媒正娶用轿子抬回来的媳妇。不让老子碰,你还有脸在这胡搅蛮缠?行,找你大哥是吧?没人拦你。你现在就回金家叫去!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管我们的房中之事。”张铁柱一脸的凶狠,威胁道。   金小花被说的哑口无言,愣在原地。耳边响起她娘那两句“你以为这是多光彩的事?嫁了人还不让你男人碰你?”的质问,金小花顿时失去了原有的气势。   “脏病?就是老子有脏病又怎样?进了张家的门还敢嫌弃老子?又不是什么治不了的大病,有什么好拿来说道的?”自打知道邓水仙已经痊愈,张铁柱便再也没把曾经人人闻之色变的隐疾当回事。   “放屁!要不是有小神医妙手回春,邓水仙那个女人早死了。你还有胆子在这张狂?在这恐吓我?”提到小神医,金小花的心揪着疼。   这下张铁柱没有被激怒。对,金小花说的没错。正是因为有小神医在,隐疾不再是不治之症,也无甚可怕的。既然小神医这般厉害,又何以为惧?如是想着,张铁柱不再多费口舌,直接将金小花按在了背后的床上。   “张铁柱,你放开我!”金小花凄厉的声音带着恐惧,带着不甘,带着愤恨。   听着里面的男女对骂声,瞅着两人肢体交缠的躺上了床,站在外面的张大娘总算是放下了心头的大石,上前为两人带上房门,偷笑着离开。   散落一地的衣服,挣扎不休的身子,张铁柱用蛮力将金小花压至身下,胡乱一起的吻着。   肌肤相亲的快、感,蠢蠢欲动的情、欲,金小花渐渐放弃抵抗,迷失了心神。   感受到金小花的迎合,张铁柱得意的狂笑:“金小花,你就是个口是心非的贱、货!”   被张铁柱的辱骂唤回思绪,稍稍清醒的金小花开始拼命的推攘身上的张铁柱:“不要碰我!”   张铁柱轻蔑的冷哼一声,手下的抚摸愈发的肆意。一只手玩弄着金小花胸前那不甚丰满的小山包,另一只攀上了金小花稍显肥大的臀部,大力揉捏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手机党妹子们方便看文,也省下不必要的流量,偶先删除备份哈!   ☆、又见隐疾   “啊...”过大的刺激让金小花的身子发颤,不自主的呻、吟出声。   被金小花的声音叫的兴起,张铁柱也跟着激动起来。   “啊...不...放...啊...”细细碎碎的低吟,金小花闭着眼睛将身子弓向了张铁柱。   然后,金小花身上的重量猛地消失,留下一片空无。迷茫的睁开眼,对上满脸铁青的张铁柱,金小花一时有些发懵。   张铁柱光着膀子看着床上的金小花,又看了看自己静静蛰伏的那个地方,摔门而去。   脚步不停的来到邓水仙的房门口,张铁柱没有再试图说好话。闯门而入的那一刻,张铁柱是铁了心今夜一定要办了邓水仙的。   彼时邓水仙正冷笑着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新屋的动静,哪想到张铁柱会临时起意的闯过来:“柱子,你…”   张铁柱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   邓水仙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僵着身子任张铁柱脱下她的衣服,在她的身上胡作非为。   片刻后,就在邓水仙咬着牙思考着对策之时,张铁柱哭丧着脸从邓水仙的身上爬了下来。   邓水仙不是不通情事的金小花,稍作细想便发现了不对劲。两只眼睛直直的望着张铁柱那毫无动静的地方,心中一阵报复的快感。没想到张铁柱竟然不行了。她很想狂笑出声,可也不得不忍住。   “水仙姐…”面对邓水仙,张铁柱没有待金小花时的粗暴,恐慌的话音中甚至带上了些许委屈。   邓水仙故作大惊之下也顾不上一贯的温柔了,急声嚷道:“柱子,你怎么了?”   在邓水仙满是关怀的眼神下,张铁柱一字一字艰难的说道:“我不行了…”   邓水仙走上前拥住全身散发着低落和绝望的张铁柱,笑的分外的开怀:“没事,咱们明早就去找小神医。有小神医在,一切都会好的。”   跟着张铁柱走过来的金小花满脸惊恐的捂住了嘴巴,拼命的咽下差点出声的尖叫。张铁柱不行了?意识到这一天大的丑闻时,金小花慌乱的转过身奔回自己的新屋,颤抖着手插上了门栓。   于是第二日清早,程家人早饭刚吃完便迎来了面色红润的邓水仙和极度难堪的张铁柱。   程家大门外,程大娘阴沉着脸带着三个媳妇堵住了两人的去路。   “大娘,小神医在吗?”仿若没看见程家人的不欢迎,邓水仙的嗓音犹自温柔似水。   “不在!”程大娘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完全不带思考的余地。   “大娘可否告知小神医上哪去了?”邓水仙的好心情并未受到任何影响,继续问道。   “不知道。”程大娘不耐烦的挥手赶人。这都什么世道?邓水仙居然还有脸上他们程家来?   “大娘,我们找小神医真的有事。麻烦您给行个方便好吗?”见不见得到人,邓水仙并不在意。之所以将张铁柱拉出来,无非是想让张铁柱的隐疾在大庭广众之下颜面无存。如今张铁柱就在一旁看着,她自当好好表现一番。   找她家小四?没门!程大娘当即骂了起来:“我说邓水仙,你还要不要脸?怎地就还敢找上门来?先前要不是我家小四仁慈,你那隐疾能好?现在咱们程家和你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你识相点就马上离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被当场拂了面子,邓水仙脸上的笑是怎么也坚持不住了。转过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张铁柱。   张铁柱的大男子气概呼的一下被激发,拉着邓水仙转身就走。   “柱子,你等等,等等。”本来还以为张铁柱会咆哮两句,谁知他竟是这般的无用。邓水仙半拖半拽的不让张铁柱离开,哀求道,“大娘,我们是来找小神医看病的。您就通融一次吧!”   邓水仙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面色大变。该不会是邓水仙的隐疾又发了吧?   邓水仙直嚷着要看病,过来过往那么多村民看着,程大娘倒不好赶人了:“行了,老二媳妇,进去叫人。”   程家二嫂又望了一眼邓水仙,这才转身进屋。   金小满一出厨房就撞见了面色不愉的程家二嫂:“二嫂,出什么事了?”   程家二嫂顿了顿,憋着火道:“张家人来了。”   一看程家二嫂这有气无处发的架势,金小满光猜就知道来人是谁。也不多说,直接问道:“找谁的?”   “找小四看病。”说到“看病”二字,程家二嫂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不会又是那种病吧?”金小满当即想起张铁柱大喜那一日的情形。   “谁知道?”程家二嫂的脸又黑了下来。邓水仙和程易的亲事,她也听说过。每次见到邓水仙,她就膈应。现在见邓水仙找上门,心里更是不舒服。要真是因为那种隐疾找上门来,还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二嫂,我跟你出去看看。”金小满眼珠转转,笑道。   “啊?可是小四…”小满又不会看病,出去干嘛?   “急什么?咱们先出去看看再说。”金小满挽起程家二嫂的胳膊,凑热闹的走了出去。   邓水仙和张铁柱耐着性子在门外等着,谁知没等来心心念之的小神医,却等来了笑容灿烂的金小满。看看眉梢尤带喜意的金小满,邓水仙无法自抑的嫉妒了起来。   曾经,她是小杏村最美的姑娘,金小满不过是小杏村最粗鲁的杀猪女。然而到了今时今日,金小满已是风光无限的小神医夫人。而她,却必须跟一个废人苦苦相缠,不死不休。怎能不怨?怎能不恨?   “娘,小四不在屋里。”听程家二嫂告知了程大娘之前的说辞,金小满自然是顺着杆子往上爬。   笑意顷刻间便爬上程大娘的脸:“我说不在,可他们就是不信,非得堵在门口嚷着要见小神医。这不,还偏得让人进去一趟才肯死心。”   “小满妹妹可否告知小神医的去向?”邓水仙扯着张铁柱说道。她是不信小神医不在的,定是程大娘和金小满从中作梗。想到这,邓水仙不免有些焦急。若是小神医不出现,张铁柱的隐疾便无法公布于世。再拖下去,保不准张铁柱一犯浑,掉头走人。届时,她的打算就泡汤了。   “清早小四说要上山采药。要不你们上山去找找?”金小满一本正经的建议道。   见金小满如是说,邓水仙无法,只得哄着张铁柱先回张家再说。上山自然不可能。不当着外人的面看病,以小神医的性子只会守口如瓶。   看着邓水仙拉着张铁柱离去,程大娘一行人冷笑不已。真当自己是朵人人都爱的水仙花,走哪都是她的天下?   “娘,他们晚点怕是还会再过来。”程家二嫂怨念道。   “来就来,怕她作甚?小满,下回她要是再敢来,直接给我赶走!”程大娘对着金小满交待道。   “都听娘的。”金小满笑嘻嘻的应下,接着补上一句,“娘,能用杀猪刀不?”   程大娘一愣,随即沉下了脸:“吓唬吓唬人就行了,别闹出事来。”   程大娘沉下脸的那一刻,金小满还以为她会挨骂。没想到程大娘竟会这般交待她,当下笑开了脸:“嗯,绝对不伤到别人。”   程大娘一听脸色更黑:“伤着你自己就行?”   “没,没。”金小满连忙摆手。见程大娘神色有所缓和,这才放低了声音说道,“程小四说不能拿刀吓唬人。”   听到这句话,程大娘被噎个半死,摆着臭脸训道:“那你还问!”   “我这不想着拿刀更容易赶人嘛!”说漏嘴的金小满努力寻找借口,讨好道,“而且,我觉得娘说的没错。只要不伤着人就行。”   “别!”程大娘直接给金小满来了个背影,“你给我乖乖听小四的话,不许胡闹!”   背后的金小满悄声嘀咕道:“还以为娘说的就算数呢!没想到还是得听程小四的。”   程大娘嘴角抽了抽,好不容易才忍住回头维护她身为婆婆必须该有的威严的念头,僵着脸走进了屋。   程修是从金小满的口里听说张铁柱和邓水仙来了程家又被糊弄走的事的。低下头继续拨弄手中的药草,程修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程小四,你干嘛不说话?该不会真的是什么隐疾吧?”难不成苍天有眼,张铁柱终于遭报应了?   “或许是。”程修的回答少有的模棱两可起来。   “是就是,哪来的或许是?”金小满倒是很希望张铁柱真的来个隐疾。那样,事情就真的好玩了。   “我有八分把握他是,但不能完全肯定。”什么事都有个万一。没确诊之前,他不会把话说得太满。   “八成是不就是咯!总算是恶有恶报了,活该!”程修的八成到了金小满的耳里跟至理名言没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争取打败JJ,更新上!!!   ☆、一再被拒   “看过方可下定论。”程修放下整理好的药草,背起了一旁的药篓。   “程小四,你真的要去采药?”金小满奇道。   “不是你说的,我上山采药去了吗?”若是他不在山上,小满这个慌该怎么圆?   “我就随口一说。”金小满嘟囔道。   “无碍。本也差几味药,去去便回。”摸摸金小满的头,程修向外走去。   “我跟你一起去。”程小四每次上山采药,她都会跟着去的。   “不用。你在家好好休息,下回再一起去。”程修头也不回的拒绝。昨夜,真的累着她了。   “那你小心点,早去早回。”难得金小满竟然听出了程修的言外之意,面色一红,没有像以往那般追上去。   程修从后门离开,专挑人烟稀少的小路走,直到上了山才遇见相熟的村民。接连几个招呼打下来,金小满的话便实打实的再也找不出任何纰漏了。   邓水仙和张铁柱再次出现在程家时,恰巧堵住了自山上回来的程修。看着等候多时的小神医出现,邓水仙止不住的欢喜和激动,娇声喊道:“小神医!”   邓水仙的嗓音甜腻腻的,一出口就引来路人的注目。起先不动声色朝着这边看的老少媳妇们更是齐齐围了过来。整个小杏村,也就张家这几个人的戏码最精彩。茶余饭后的话题,绝对不容错过。   “程小四!”相对邓水仙的娇声娇气,金小满这带着怒气的喊声就粗鲁了许多。   只不过,小神医程修对邓水仙的喊声置若罔闻,见到走出来的金小满则是轻轻一笑。自然而然的将背上的药篓取下,递到金小满伸过来的手上。   “回来了?药草都采齐了吗?”心中暗骂邓水仙的不要脸,金小满瞅着背篓里的药草问道。   “还缺一味。想着要赶回来吃午饭,便没有再去找。”程修温和的回答。   “嗯。午饭已经做好了,娘正让我出来寻你呢!没采到就算了,下回我陪你一起上山。”金小满点点头,抱着药篓就往屋里走。   “好。”程修应着声,跟在金小满的身后走向程家。   “小神医,请等等。”见小神医不理会她,被忽视的邓水仙再度出声提醒着她的存在。不过这一回,她的声音放大了不少,连带的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娇媚。   程修没回头,金小满却顿住了脚步:“咦?你们怎么在这?等着程小四回来给你们看病?”   “小满妹妹误会了。不是给水仙姐看病,是给柱子看病。”邓水仙慌忙撇清关系。不管是什么病,落到她身上肯定会被传成是见不得人的隐疾。   “哦,这样啊!急不急啊?程小四还没吃饭呢!要是不急,咱们就吃完饭再看。”金小满摆出无辜的神情,眨巴着眼睛问道。   你都这样说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心中万分气愤,邓水仙却仍是软着嗓音说道:“不急不急。小神医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再过来。”   “也行。那你们也快回去吃饭吧!”金小满说着便转过身,走进了程家。   小满这丫头,还真是不好惹!程修的眼中闪过纵容的笑意,摇着头跟了进去。   接连两次碰壁,张铁柱恼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小神医吗?大不了老子不看了!   邓水仙一伸手,没拉住愤而暴走的张铁柱。只得咬着嘴唇跺跺脚,一边喊一边追了上去。   没有好戏看,众人怏怏的散去,各自回家吃饭。不过,不少人的心中也都打起了小九九,想着下午再来的时候还得顺手带个小板凳的好。   “小四回来了?还真巧。小满一出去就接到人了。”程奶奶笑呵呵的看着一前一后走进来的金小满和程修。   “是啊,还碰见邓水仙和张铁柱在外面守着呢!”金小满找来簸箕,将药草倒出来铺开,然后放在院子中间的空地晒着。程修则兀自走到水井处洗手。   “他们两个又来了?”程大娘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小满,你有没有把他们赶走?”   “赶了。”蹲在地上的金小满扭过头,朝着堂屋喊道,“说是吃完饭再来。”   “还来?”程家二嫂掩不住的火气跟着爆发,“真是烦人!来了一趟又一趟。”   “不想让他们进屋,让小四过去张家不就行了?”程易拍拍自家媳妇的手,安抚道。   “去什么张家?也不嫌晦气。”程大娘极为不赞同,“吃完饭小四带着小满去屋前头的大树下等着。早点看完早点了事。”   “那我要搬张凳子过去凑热闹。”程德嬉皮笑脸的说道。到底是什么病需得一趟又一趟的过来?肯定有蹊跷。   “不必。他们暂时不会来了。”程修擦干手,走到饭桌旁坐下。   “为什么不来了?”问出此话的是正努力安抚自家媳妇的程易。   “就是。不是说看病吗?怎么就不来了?”程德撇撇嘴,摆明了不相信程修的话。   程修没有回答,等着金小满上桌好动筷。   “小四,你倒是说话啊?怎么就不来了?”见程修沉默着不打算再开口,程德急道。   “肯定是张铁柱烦了呗!”洗完手走过来的金小满帮忙回答,“你们是没看到,刚刚张铁柱的脸黑的跟咱家灶上的锅底似的,难看的很。”   “原来是这样。”程德恍然大悟,瞥了一眼二哥和二嫂,道,“不来更好,省得惹人嫌。”   话说到此处便算是结束,谁也没再提那两个令人倒胃口的人,动筷吃饭。   正如程修所说,恼怒之极的张铁柱确实没打算再来程家找程修。邓水仙说尽好话都无用的情况下,只得含泪去找了张大娘。   听完邓水仙的哭诉,张大娘第一反应是该死的邓水仙居然敢胡说八道,无事生非。她家铁柱昨日才进的金小花的新屋,怎么可能不行?邓水仙肯定是因为嫉妒才故意这样说的。   张大娘刚准备破口大骂,脑中忽然就想起了铁柱成亲那一日,她在新屋里看到的情形。她就说得让小神医看看吧,铁柱还偏偏说什么没事。没事能闹到今日这个地步?说来说去,最该怪的还是金小花那个臭丫头。   想到这,张大娘忽然发现这都到中午了,居然还没看到金小花的身影。难不成还真的睡死过去了?张大娘气冲冲的跑去敲金小花的房门。碰碰的敲门声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屋内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大感不妙的张大娘猛地推起门来。   “娘,你干嘛呢?”听着张大娘的动静,张铁柱愈加的烦躁。都什么时候了还敲门,直接踹门进去不就行了?   “铁柱,你过来。”推不开门的张大娘朝着张铁柱喊道。   “不去!烦着呢!”张铁柱动也不动的回答。   “你给我过来把门踹开!”越想越不安的张大娘怒吼道。   听说是踹门,张铁柱这才挪动脚步晃了过去。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迎接他们的是空无一人的寂静。   “金小花呢?”遍寻一圈却找不到人,张大娘急道。   “我怎么知道?难道还要我整日盯着她不成?”张铁柱一脸的满不在乎。   若是没有邓水仙刚刚跟她说的事,她也不会把金小花的下落太放在心上。问题是昨夜铁柱明明进的是金小花的屋,最后怎么就跑到邓水仙那去了?既然邓水仙都知道了,金小花会没发现?   张大娘越想越恐慌,金小花肯定是趁着没人跑回金家去了。要是金小花什么也没说倒也相安无事。万一金小花跟刘氏胡说些什么,那可就糟了。刘氏那德行,不闹个人尽皆知绝对不会罢休。届时可就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张家的颜面,铁柱的颜面,全都会落得一干二净。   “娘,金小花能去哪?顶多回金家去了。有什么好担心的?”见张大娘的脸色很是难看,张铁柱说道。   “你个要死的东西,闯了祸都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要你娘的命啊你?”张大娘什么也顾不上的往外跑去。   “娘,都要吃饭了,你去哪啊?”张铁柱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冲着门外喊道。   “柱子,娘是不是有急事?咱们跟过去看看吧!”邓水仙善解人意的给出提议。金小花,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不枉我昨夜大发善心的打算救你一回,让你看了一出好戏。   “不去。”现今的张铁柱最不想干的事就是出门。   “怎能不去?万一娘有个啥事可如何是好?娘可就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你要是不去看看,还能指望谁帮咱娘一把?”邓水仙开始极力唆使张铁柱出门。   被邓水仙这么一说,张铁柱就是再不想去也坐不住了。总不能真的顶上一个不孝子的名声吧?如是想着,张铁柱粗声粗气的喊道:“行了,去就去!啰嗦什么?”   邓水仙抿嘴一笑,柔声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张铁柱的心瞬间就化为春水般的荡漾了起来:“还是水仙姐好!”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更新!哦哦,水仙姐,你真好!噗...   ☆、爆出隐疾   “金小花,你给我回张家去!”刚迈进金家大门就看见金小花正坐在金家堂屋里吃饭,张大娘当即怒道。   “喊什么喊?我家小花还不能回娘家吃口饭了?谁知道你们张家有没有虐待我家小花。”想到小花一大早就惊慌失措的跑了回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肯说。刘氏只觉她家小花肯定是被张家人给欺负了。   “你别血口喷人!你家小花青天大白日的睡在我张家新屋的床上什么也不做的等吃等喝。你还有脸在这叫嚣我们张家虐待她?是她虐待我这个老婆子!”张大娘不甘示弱的大喊声引来屋外一阵骚动。张大娘喊完并没有停顿,随即转过头对着金小花斥责道:“做人家儿媳妇却不侍奉公婆,还好意思跑回娘家告状?”   金小花摇摇头:“我没…”   “没什么没?没有不侍奉公婆?还是没有偷偷跑回娘家?”见金小花还敢不承认,张大娘火大的打断金小花的话。   张大娘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太过吓人,金小花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   什么意思?当着她的面欺负她的女儿?刘氏一看怒了,上前推了一把张大娘:“干嘛干嘛?你骂人都骂到我们金家来了?还把不把我们金家放在眼里了?”   刘氏脚下一个踤趔,郁积心中的不满瞬间爆发,卷起袖子叉着腰就骂了起来:“是谁不把谁放在眼里?我们张家把金小花娶回去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什么活都不干的整日躺着,有委屈过她吗?她倒好,一声不响的说走就走,有跟谁交待一声吗?活该我们张家欠她的是不是?”   “欠不欠还不是你们家张铁柱自己造的孽?也不想想他是个什么东西。怎么的?还想我家小花卑躬屈膝的好生哄着你们一大家子才行?”刘氏冷笑着回道。既然开吵,断断没有退让的道理。   “你说谁是东西呢?”听到刘氏的话,尾随而来的张铁柱脸色发青。   “好,算我说错了。你不是个东西!”刘氏阴阳怪气的瞥了张铁柱一眼。就他那德行,还敢上金家叫嚣?也不嫌丢人。   说不过就打。张铁柱虎着脸走过来,抡起拳头就往刘氏身上揍。   “张铁柱,你敢!”再怎么说也是生他养他的亲娘,金大山抓过张铁柱的胳膊狠狠的一拽,接着用尽全身力气的一推,将张铁柱摔了出去。   没料想金大山会从背后动手,张铁柱晕乎乎的转了一个圈,尚不知发生了何事就摔倒在地。   “柱子!”邓水仙适时的一声哭丧般的惊叫,唤来更多看热闹的村民。   “铁柱!”张大娘忙走过去将张铁柱扶了起来,心疼的上下打量着。可别再摔坏什么地方了,不然可怎么办哟!   “你们怎么可以打人?”邓水仙一对水汪汪的大眼怒瞪着金家人。   “什么打人?是张铁柱想打我娘!”金小花跳出来反驳。   “小花妹妹,你突然跑回家,娘担心你才找过来的。你怎么能…”邓水仙不赞同的看着金小花,一脸的斥责。   “我家小花怎么了?她什么也没干。是这个疯婆子无缘无故的跑来我们金家骂人!”刘氏将金小花拉至身边,指着张大娘骂道。   “你骂谁疯婆子呢?你才是疯婆子!”刘氏竟敢骂他娘是疯婆子?张铁柱说着又准备上前挥拳头。   金大山便挡在了张铁柱的面前,沉声道:“你们有什么事快说,别在这闹的鸡犬不宁。”   碍于金大山的粗壮身材,张铁柱满心愤愤然却不敢再想着动手。别过头看向金小花,恶狠狠的说道:“你给我回张家去!”   “我不回去,死也不回去!”不管此刻的张铁柱多恐怖,金小花是打定主意再也不回张家了。只要一想到他不行了,她就…她就只想哭…   “你敢!”张铁柱咬牙切齿的威胁道,“金小花,你算准了我不敢揍你是吧?”   金大山还没开口,金小花已经哭着喊了出来:“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要回张家。”   “小花妹妹,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可没欺负你,不带这样莫名其妙哭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张家受了多大的委屈呢!”拉住暴怒的张铁柱,邓水仙轻轻的话语透着无尽的指责。   金小花不敢置信的看着邓水仙。为什么她毫无反应?她明明什么都知道的不是吗?难道她就一点也不在乎?   “小花妹妹,别闹了。跟咱们回家吧!”见金小花不说话,邓水仙笑着走了过来。   在邓水仙的手碰到她的前一刻,金小花突然后退一步,躲过了邓水仙的手。   刘氏看着看着就觉察出不对劲了:“小花,到底怎么回事?”   金小花摇摇头。她就是再笨也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当众说的。   刘氏急了:“再不说你就给我回张家去!我亲自送你回去!”   “我不要回去!娘,求你了,不要送我回张家。”金小花拉着刘氏的手臂苦苦哀求。   “你不给我说出个所以然来,我现在马上把你送回张家。”刘氏反手抓住金小花的手臂就往外拽。   “娘,我说,我说。”被刘氏拖着往外走,金小花慌忙改了口。   “不许说!”张大娘带着惊慌的吼声传来,引走所有人的注意力。金小花肯定知道了。不能让她说,绝对不能让她说!   “凭什么不许说?小花,说。有什么事,娘给你撑腰。”刘氏变拽为拉,停下了往外走的脚步。   “娘…”金小花瞄瞄张大娘面带威胁的黑脸,再看看刘氏满带笑意的鼓励眼神,一时间犹豫了。   “怎地?不能当众说?那行,咱们进屋说。”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张大娘,刘氏拉着金小花往里屋走去。   “行了!”被逼至此,张大娘不得不松了口,“小花今的就留在金家吧!咱们先回去!”   张铁柱疑惑的望着张大娘,憋闷了一上午的火再也止不住:“金小花,你今的要是不跟老子回张家,老子就休了你!”   “休就休,谁怕谁!”金小花梗着脖子回道。真当她怕了他不成?   刘氏一巴掌拍在金小花的手臂上,斥责道:“你再胡说,立刻回张家去!”整日嚷着休休休,真要休了她,有她哭的。   “娘,他都不行了,你还让我回去?”被刘氏这样一恐吓,金小花冲口嚷道。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什…什么?你这丫头不知道不要瞎说。”前所未有的惊讶过后,刘氏压低了嗓门。   “我没胡说。他就是不行了!邓水仙也知道的,不信你问她。”被质疑的金小花为表清白,拿手指向邓水仙。   没料到会被金小花推到众人面前,邓水仙的脸色顿时青白交加,呐呐无语。   “金小花,我杀了你!”反应过来的张铁柱不顾一切的扑了过来。   被张铁柱的狰狞吓着,金小花一边喊着“救命”一边往堂屋跑。   众人再多的疑虑,再多的不相信,在看到张铁柱此般反应后皆化为了然。不行了?为何会不行?何时不行的?怎么就不行了?不是说跟邓水仙厮混的人是张铁柱吗?莫非,这其中还有蹊跷?疑雾重重之下,众人充分发挥着各自的想象,努力的猜测着。   而金小花也终于在金老爹的身后找到了安全之地:“爹,救我!”   无视挡在面前的金老爹,张铁柱一心要抓住金小花好好教训一顿。直接绕过金老爹,抓过金小花就挥起了拳头。   “爹!”在劫难逃的金小花万般惊恐的冲金老爹喊道。   “张铁柱,你好大的胆子!”伴随着金老爹的怒火,张铁柱被一脚踢飞。   “金老头,你竟敢踢我家铁柱?老娘跟你拼了!”自家儿子在自己的面前被人踢,张大娘又岂会放过金老爹?   刘氏则是二话不说直接迎了上去。笑话!这么多人看着,她还能让这个婆娘动她家男人?   金大山愣了一下,正想上前去拉架却被自家媳妇王氏给拽住了:“娘一个人可以应付的来。你还不快去帮爹?”   金大山扭头一看,只见张铁柱怒气冲冲的自地上爬起来,抓过一张椅子就往金老爹和金小花的身上砸。来不及多想的金大山赶紧拉起一条长板凳跑了过去,将张铁柱手中的椅子给拦了下来。   见真的打了起来,门外看热闹的村民们再也站不住了,纷纷进来劝架。阵仗如此之大,可千万别真的闹出事来才好。   看着眼前的混乱,避在角落里的邓水仙扬起了嘴角。   程修和金小满是被热心的村民特地叫过来的。不管怎么说,金小满姓金,还是金家人。这金家出了事,咋能不知会一声?   一进金家大门,首先印入眼帘的是头发凌乱仍死死抓着彼此不肯放手的张大娘和刘氏。接着是一旁帮忙或嘴上说、或动手拉扯劝架却毫无成效的村妇们。再往里面看,金大山和张铁柱已经你一拳我一脚的打了起来。围过去的汉子们都被无辜殃及,不得近身。而金小花则可怜兮兮的躲在黑着脸的金老爹身后,哭的好不凄惨。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群人,简直是太混乱了!哦哦,小满,等着你镇压全场哈!   ☆、无法医治   “都给我住手!”金小满一声大喊,金家的混乱戛然而止。   劝架的村妇们齐齐让开,退至一旁站好。刘氏和张大娘亦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金小满。愣了片刻后,两人再次拉扯起来。这一回,没有人再上前劝架。   而堂屋内的金大山听到金小满的喊声就已收手。张铁柱却是一个恍神的功夫便不管不顾的扑了过来。没成想被张铁柱打中一拳的金大山当下不再多想,继续对上张铁柱。   冷冷的看了一眼屋檐下洋洋得意的邓水仙得意,金小满眼神一眯,径直走进一旁的水缸。接着,一满盆凉水劈头盖脸的泼向扭打在一起的刘氏和张大娘。   三月的春风吹过,淋的湿透的刘氏和张大娘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噤。   “怎么?还想打?”金小满转身舀起一盆水,又一次毫不留情的泼向仍抓着彼此的刘氏和张大娘。   根本来不及躲避的刘氏和张大娘再次被淋个正着。彻底的透心凉之后,两人愤愤的松开揪着彼此的手,四只眼睛同时瞪向金小满:“金小满!你作死啊你!”   没有理会二人,金小满放下手中的盆子走进厨房。   待金小满再次出现时,手中便多了一把锋利的菜刀。   “金小满,你…你这是干什么?你…别乱来!”刘氏和张大娘惊恐的看着向二人走来的金小满。   金小满威风凛凛的自两人中间走过,带起一阵凉风。   刘氏和张大娘哆嗦了一下,对望一眼后一致的沉默了下来。   金小满进入堂屋的那一刻,张铁柱被金大山一个推倒,撞翻了一桌子的吃食。汤汤水水夹杂着碗盘落地的声音,张铁柱狼狈的摔在了金小满的面前。   “金大山,我杀…”张铁柱叫嚣着爬起来。话未说完,一把明晃晃的菜刀飞过来,直直的定在了他扶着的桌腿上。惊骇的扭过头,看到的是怒气冲冲的金小满。   “张铁柱,你相不相信在你还没杀掉我大哥之前,我就先杀了你?”这么些年,金大山对她不错。不管刘氏和金小花如何,金小满确实感受到了金大山的善意。而金老爹,再不成器也是她爹。虽然有时候会糊涂的偏向刘氏和金小花,可他还是会在她娘的忌日领着她去给她娘烧香。单凭这份记挂,金小满不会置金老爹于不顾。   “金小满,这是我们张家的事,与你无关。”对上金小满,张铁柱不敢太过放肆。无论是程家还是郑家,他都惹不起。   “张家的事跑到我们金家来闹?”金小满望着一室的狼藉,怒道。   “那是因为金小花不肯跟我们回张家。”张铁柱仇恨的瞪着躲在金老爹身后的金小花。全都是她惹出来的祸!   金小满眼神一转,移至金小花身上:“金小花,你给我滚出金家!”   “我不要!”抓紧金老爹的衣袖,金小花哭着哀求道,“爹,我不要回张家。张铁柱会打死我的。”   “他敢!”金老爹虎着脸吼道。虽然小花不是他亲生的,好歹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怎能任张铁柱打死?   “爹,他敢,他真的敢。”只要回到张家,没了金家人在身边,张铁柱怎么会不敢打死她?   “所以说,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张铁柱要打死金小花,所以金小花跑回金家求救?”金小满嘲讽的笑道。婆家的事闹到娘家,金小花这日子到底还要不要过了?   “才不是。”怕金小满赶她走,金小花连忙解释道,“是张铁柱不行了,还不准我回金家。小满,我不要回张家。你就让我留在金家好不好?”   金小满彻底傻住。什么什么?不行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见金小花还敢说,张铁柱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金小花,你找死是不是?”   “我说的是事实!你本来就…”仗着有人撑腰,金小花叫嚣道。   “闭嘴!小花妹妹还嫌闹的不够吗?”邓水仙缓步走进来,语气严厉。接着扶起张铁柱,意有所指的望向站在门外的程修道,“柱子,你先别生气了。小神医也在,咱们请小神医看看。”   此刻才发觉程修的存在,金小花“啊”的一声尖叫,捂着脸缩回了金老爹的身后。   金小满见状不屑的冷哼一声,走到程修身旁:“没带药箱,不给看。”   “小满妹妹,咱们跟着你们一起上程家拿药箱可好?”邓水仙面带浅笑,好商量的说道。   拉住还待再说话的金小满,程修冷声道:“不必。此病在下无法医治。”   程修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大惊。小神医都无法医治?那张铁柱这一辈子是不是就这样彻底完了?   门外的张大娘更是惊得几近晕厥。这可怎么办?   邓水仙心中大喜,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不确定的问道:“可是小神医能医治隐疾,不是吗?”   “隐疾的药材我可以寻到,壮阳的顶级药材我这没有。”程修面不改色的说出“壮阳”二字,引起一大片抽气声。   “什么药材?”也就是说并非无法根治?邓水仙有些心急的问道。   “鹿茸。”程修面无表情的说道。能不能根治张铁柱他不知道,甚至连张铁柱是否真的不行他也不准备探究。反正所有人都是这样认定的,那就这样吧!   “鹿茸?小神医,不知镇上的药铺可有鹿茸?大娘这就去买。”张大娘惊呼出声,跌跌撞撞的往外跑。铁柱是他们张家的独子,花再多的银子也得把那病治好。   程修还没答话,张大娘就已跑出金家。张铁柱和邓水仙随即跟上。至于金小花,此刻已无人顾及。   张家三人这般轻易离去,一众人倒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仿佛仅仅只是愣神的一霎,这起众人都以为得不到解决的混乱大战便已淡出战场,飘然而去。   金小满捏捏程修的手,投以疑惑的眼神。   程修则是一脸的纯良,轻声问道:“回去?”   金小满点点头。不回去哪能问清楚咋回事?她不相信程小四治不了张铁柱,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看着程修和金小满牵着手离开,看热闹的村民也都纷纷散去。徒留金家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什么也说不出来。   “程小四,张铁柱真的不行了?”回程家的路上,金小满小声问道。不至于吧?居然还有这回事?   “不知道。”他看都没看,怎么可能知道?   “那你还说不能医治?”金小满停下脚步,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那种病我确实无法医治。”他并未说张铁柱得了那种病,不是吗?   “那鹿茸呢?”张大娘巴巴的跑去买鹿茸,白买了?   “如若张铁柱真的是那种病,需得服用鹿茸。”程修实事求是的说道。   仔细回想着程修方才在金家说的话,金小满不敢置信的喊道:“程小四,你耍诈!”   程修没有辩解,只是笑着拉起金小满的手,慢慢的往程家走去。   “程小四,你真的是…”金小满一个大喘气,叫道,“太厉害了!”   “小满,晚上吃什么菜?”程修开口转移话题。   “程小四,你说要是张铁柱真的好不了了,那可怎么办?”金小满幸灾乐祸道。   “小满,中午的青菜是不是你炒的?以后少放点盐。”程修继续说道。   “哎呀,张铁柱先不说,邓水仙和金小花可怎么办哟?”金小满亮晶晶的眼神直直的看着程修。   “娘好像说今晚喝粥,是不是?”程修微笑着回视金小满。   “好啦!我输了,不说了。”对视片刻后,金小满败下阵来。每次都是美男计,偏偏她还每次都中计。   程修满意的点点头,训道:“无关之人,无关之事。听听就算了,不许嚼舌根子。”   “还无关之人?都闹上金家了。”金小满嘀咕道。   “那是张家人,张家事。”程修纠正道。   “也对。”金小满赞同的点点头,“那就不管了!”   “嗯。”这件事没有完,也不可能就此了结。只是程修不想金小满涉足其中罢了。   又走了几步,金小满忽然出声:“对了,程小四,娘没有说今晚喝粥,咱们还是照常吃饭。”   “嗯。”程修轻声应道。   “中午的青菜不是我炒的,是二嫂炒的。早上邓水仙找来家里,二嫂不高兴,所以才会大意的多放了盐。晚上我来炒,不会放多盐的。”中午二嫂可是一勺盐全放进了青菜里,娘的脸色黑了黑却没有斥责。想必也是知道二嫂心里不舒服。   “嗯。”二嫂知道邓水仙和二哥的关系,自然会生气。   “至于晚上吃什么菜,我要回去问问才知道。奶奶说想吃我炖的肉,可是家里没有新鲜猪肉了。要不我们去舅舅那拿点回去?”奶奶吃不动家里的腌肉,得去肉档拿点才行。   “你带银钱了吗?”程修没有反对去郑家肉档,不过拿?貌似不太妥当。   “没带啊!去舅舅那不需要银钱的。”金小满理所当然的说道。   程修不赞同的皱皱眉。小满吃肉自然不需要银钱,程家拿肉怎能不要银钱?   “舅舅不会要的。”眼尖的发现程修面色不对,金小满换了个说法。   “我们回去。”程修转了念头。   “不去舅舅那了?”那奶奶要吃的肉怎么办?   “让二哥和三哥去买。”只要不是他和小满去,郑家理应会收银钱。   “哦!”金小满别过头,偷偷撇撇嘴。就算是二哥和三哥,舅舅也不会要钱的好吧?   “算了,还是我们去。先回去拿银钱,再去买肉。”金小满能想到的,程修又怎会想不到?想起郑屠夫的性子,程修还是决定自己去比较妥当。   “行。”舅舅不缺这点银钱,程小四又不是爱占便宜之人。肯定又是一番推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赢了。   “小满,你要跟舅舅说,必须收下银钱。”程修叮嘱道。   “可是舅舅会生气。”到时候舅舅又要说她见外,然后舅母和两个表哥也会一起说她。   “生气也要给银钱。你现在已经嫁人了,哪能继续白吃娘家的?”程修坚持道。   “好吧!”程小四说的没错。虽然知道舅舅不会介意她吃的这点肉,可也不能老是白吃。要是两个表嫂有意见 ,那可就不好了。   “不是跟舅舅见外,只是该给的就要给。”程修补上一句。   “嗯。”正因为是亲戚,才不能因为一点点小便宜就生了间隙,闹得不快。   两人就这样一说一答的走向程家。也许极为平淡,却是分外温馨。   ☆、师父归来   “短命娃娃,师父来看你啦!”一个十分寻常的清早,突兀的敲门声打破程家的宁静。   “谁啊,这一大清早的胡乱喊些什么呢?”程家大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开门。   “是我是我!我来找我徒弟。”黑脸老头精神抖擞的回道。   “徒弟?”眼前的黑脸老头有些面熟,程家老大却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一位。   “哎呀,你家小四就是老头的徒弟啦!”这个开门的人一看就不是短命娃娃。黑脸老头一把推开程家老大,径直往程修的屋子冲去。   反应过来老头正是消失已久的黑脸神医,程家老大没有阻拦,任老头熟门熟路的跑进了程家。   “短命娃娃,短命娃娃,师父来看你了!”黑脸神医叫嚷着举手准备拍门。只是,手还未碰上门,门便已打开。完全来不及刹住向前的冲势,黑脸神医的身子顿时往里面倒去。   金小满刚打开门就见一个老头栽了进来,连忙闪过身子,疑惑道:“你是谁?”   “你又是谁?”摔倒在地的黑脸神医回望着金小满。短命娃娃的屋里怎么跑出来一个女娃娃?难道是短命娃娃的小媳妇?   能进程家的大门就应该是认识的人,就是不知程家哪来这么一位黑脸的老头亲戚。不过,一口一个“短命娃娃”?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打量完地上这位陌生的老头,金小满傲慢的扬起头:“我先问你的!”   “哪来的女娃娃这么不尊敬长辈?我是短命娃娃的师父!”黑脸神医自地上跳起来,一脸得意洋洋的喊道。   “这里没有短命娃娃。”哪来的老头在这胡说八道?什么短命娃娃?短命老头还差不多!   “短命娃娃就是程小四,程小四就是短命娃娃。”黑脸神医不满的挥挥手,“师父来了,短命娃娃还敢睡懒觉?快点叫短命娃娃出来拜见师父。”   什么?这个老头竟然敢说程小四是短命娃娃?金小满登时怒了:“喂!你这个短命老头,哪来的回哪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被赶了?黑脸神医面色一黑。当然,依黑脸神医的脸色是不咋看得出来的。   见老头站着不动,金小满一个转身,抓起了桌上的杀猪刀:“还不走?”   想他一代神医,活了一大把年纪,走到哪不是被人供着敬着?今的居然被一个小女娃娃拿着杀猪刀威胁?黑脸神医眼神一眯,问道:“你是不是短命娃娃的小媳妇?”   “关你什么事?”金小满手中的杀猪刀往前进了进,直逼黑脸神医的脖子,“再敢喊程小四短命娃娃,小心我的杀猪刀不长眼!”   看这个娃娃拿刀逼人的架势,着实不像是随便拿把刀吓唬人的。有了这个认识,黑脸神医退后两步站定:“有话好好说,先把刀放下。伤着人了怎么办?”   金小满冷冷的一笑:“放心!死在我金小满手下的猪没有千头也有百头,伤不伤人我心中有数。”   这女娃不会真的是一个杀猪女吧?黑脸神医生生打了一个冷颤:“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娃,拿把杀猪刀像什么话?还杀猪?别骗老头了。”   “整个小杏村谁不知道我金小满自幼杀猪,跺起肉来眼睛都不眨的?骗你,有必要吗?”敢喊程小四短命娃娃,就算这个老头真的是程小四的师父,金小满也不会对他客气。   好像还真没这个必要。黑脸神医讪讪一笑:“得,算你这女娃厉害。不喊就不喊。现在可以告诉老头,老头的徒弟在哪了吧?”   金小满收起手中的杀猪刀,学着自家舅舅的样子豪气的别在了腰间。不甚在意的指了指药圃的方向:“程小四一早就去药圃了。”   哎哟,这女娃还真吓人!短命娃娃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彪悍女?该不会是被逼的吧?黑脸神医越想越觉得可疑,转身就往药圃跑。不行,他得赶紧去问个清楚。   什么师父嘛!还咒自己的徒弟短命。金小满瞪着黑脸神医的背影良久后才出门走向厨房。   “短命娃娃,短命娃娃。”一见到蹲在药圃中的身影,黑脸神医就兴奋的喊道。不过,他此刻的嗓门比刚刚小了许多。   遗忘已久的称呼再次响在耳边,程修的眼前顿时浮现出黑脸神医那张欠揍的黑脸。转过身子一看,可不就是那个精力旺盛的黑脸老头?   “短命娃娃,师父来看你啦!来,给师父抱一个。”程修万般鄙视外加无奈的眼神一出现,黑脸神医立马确定了此人定是小时候的短命娃娃。   “走开!”程修快速起身,退出药圃。就黑脸老头这大大咧咧的性子,肯定会踩坏他的药草。   “短命娃娃,你嫌弃师父。”黑脸神医垮下脸,委屈道。   “你怎么来小杏村了?”不理会黑脸老头的控诉,程修离开药圃。   “嘿嘿,师父来看你啊!”黑脸老头灿烂一笑,紧紧的跟在程修的身后。   “什么时候走?”这老头向来在一个地方呆不久,怕是路经此地过来看一眼他的近况吧!   “短命娃娃,师父刚来你就赶师父走?怎么跟你那个凶巴巴的小媳妇一样讨人厌?”黑脸神医一听就不高兴了。   程修停下脚步,转过头:“你见到小满了?”   “见到了。拿着把杀猪刀逼着师父不许叫你短命娃娃。哎哟,你咋就找了这么一个凶悍丫头?该不会是被逼的吧?”提到金小满,黑脸神医的气势弱了下来,凑到程修跟前说道。   小满拿刀吓唬黑脸老头?程修的眼中闪过明显的笑意,冷色道:“小满性子直,你少惹她!”   “什么?”黑脸神医不满的跳脚,“你居然偏帮那个凶丫头?那丫头除了长得还不错,哪点好了?”   “哪点都好。”丢下四个字,程修转身就走。   “短命...”黑脸神医飙高的声音刚起就顿住,“程小四,你竟敢不敬师父!”   程修脚步未停,头也不回的离去。过了这么多年,黑脸老头还是一点都没变,跳脱又没个正经。要想他安静点,还是不要理他最好。   相比程修和金小满的不敬,程家长辈对黑脸神医则是打心底的千恩万谢。要是没有黑脸神医,就没有后来的程小四,更没有如今的小神医。   “吃饭了。”金小满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因为程爷爷和程奶奶喜欢喝粥,程老爹和程大娘比较喜欢吃饭,程家的早饭向来是有粥有饭,任凭挑选。   饭粥一上桌,程大娘首先为黑脸神医盛了一碗饭,恭恭敬敬的送上。接着便由程家三位嫂嫂张罗着为其他人盛饭。而金小满则是照例给程爷爷和程奶奶各盛了一碗粥后,给程修也递上一碗粥。   打金小满一进屋,黑脸神医的视线就移了过去。目不转睛的盯着金小满的一举一动,黑脸神医不满的开了口:“丫头,你怎么不给师父我添粥?”   程家二嫂刚接过金小满手中的勺子就听到了这句话,当即笑着回答:“神医稍候,这就为神医添粥。”   看着金小满完全没听见般的坐下来喝粥,黑脸神医愤愤的瞪了过去:“程小四,这丫头真是你媳妇?”   “是。”程修喝着碗里的粥,点点头。   “那怎么没听见她喊我一声的?”黑脸神医开始发难。   程修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身边的金小满。   金小满会意的点点头,对着黑脸老头甜甜的一笑:“师父。”   黑脸神医被这亲热的一叫闹得没趣,低头吃饭。   金小满得意的撇撇嘴,转过头向程修邀功。   程修勾起嘴角,夹了一筷子菜放进金小满的碗里。   眼角的余光扫视到这一幕,黑脸神医冷哼一声。短命娃娃居然真的偏帮那丫头,真是太过分了!   听到黑脸神医的冷哼,金小满脸上的笑容扩大,送去一个示威的眼神。   收到金小满的眼神,黑脸神医更加的不满,直接瞪向了程修。   程修安之若素的喝粥吃菜,只作什么也没看见。   黑脸神医愤然收回视线,不去看那两个惹他生气的娃娃。   “奶奶,娘,今的村里有好几家要杀猪。我待会去给舅舅帮忙,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吃完饭,金小满拍拍腰上的杀猪刀,说道。   “嗯,去吧!”郑家对小满好,连带的对程家也很好。程大娘自然不会反对小满去郑家帮忙。   “不回来吃饭啊?”程奶奶叹息。要是小满不回来吃饭,就不能吃到小满的饭菜了。   “奶奶,我舅母做的饭菜也很好吃,舅母说让程小四中午也过去郑家吃饭。到时候让程小四给奶奶端一碗回来,好不好?”知道程奶奶的意思,金小满哄道。   “不用不用。奶奶就是吃惯了小满的饭菜,一吃不到有些想着罢了。”程奶奶连连摆手。哪还能从郑家端回来啊?这可多难看。   ☆、程修吃味   吃惯了小满的饭菜?程大娘的脸色黑了下来:“娘,中午我来做饭。”   知道程大娘不高兴了,程奶奶改口笑道:“那可好。小满的饭菜可抵不上你的手艺。”   程大娘没再说什么,神色僵硬的点了一下头。嫁进程家这么多年,到老竟被一个刚过门没多久的儿媳妇比下去。个中滋味,难言的复杂。   “小满,咱们先去舅舅家。”眼见气氛有些尴尬,程修适时的插口,拉着金小满离开。   “去哪?去哪?我也去。”枉顾程家人的反应,黑脸神医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出了程家大门,程修对着金小满轻声说道:“奶奶这么喜欢你,娘吃味了。要是咱们回来后娘不给你好脸色看,别放在心上。”   金小满眨眨眼,小声道,“娘的脸色本来就不是很好看,我都习惯了。”   听出金小满的告状之意,程修好笑的拍拍金小满的头:“娘心里是喜欢你的,就是不知道怎么表现。”   “是吗?”金小满倒也毫不含糊,“从小到大,娘对我都是这个脸色,没咋变过。”   “那是因为你这丫头不讨人喜欢。”偷听到此处,黑脸神医不甘寂寞的插起话来。   金小满扭过头,不屑的冷哼一声:“你这老头才是最不讨人喜欢的那一个。”   “唉唉,丫头,要不是我这个不讨人喜欢的老头,你家夫君可就真成短命娃娃了。”黑脸神医不满的叫嚷道。   “你再说!”金小满腰上的杀猪刀瞬间移至手中,放出气势。   “好好,我不说,不说。”这女娃娃拔刀还真快,他老人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这还差不多。”收起脸上的威胁,金小满不再理会黑脸老头,径直往前走。   程修则是横了黑脸神医一眼,跟了上去。   黑脸神医摸摸鼻子,继续紧随其后。他一定要去看看这个粗鲁的女娃娃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小神医,求求你,救救我家铁柱吧!”没走几步,程修便被不知哪冲出来的张大娘给拦住。   金小满回头一看,赶紧退了回来:“大娘,之前不是说了吗?张铁柱那病咱们没药,你找程小四也没用啊!”   张大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拉住金小满的手就嚎了起来:“小满啊,铁柱都吃了近十日的鹿茸了,可怎么也没见好啊!咱家的银子都花的差不多了,这可怎么办是好?”   鹿茸?黑脸神医双眼一亮。这玩意可是治那个地方的?莫非小杏村还有人得了如此难治之症?果然有趣!   “大娘,这位是我的师父,行走四方,医术高明。”瞥了一眼兴致勃勃的黑脸神医,程修说道。   “老神医?老神医啊,求求您救救我家铁柱。”张大娘当即扑了过来。   黑脸神医被张大娘这一声大喊吓了一跳,再看到走远几步的程修和金小满,顿时恍悟被设计了。   见神医不说话,张大娘只当他不答应,直接跪了下来:“老神医,求求您了!我家铁柱就全靠您了。张家上上下下都会感激您的。”   如此大的阵仗闹得黑脸神医再不应着实说不过去,只得叹了一口气道:“究竟怎么一回事,你起来好好说。”   见事情有转机,张大娘依言站起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一清二楚。其中,自然也包括金小花踢了张铁柱一脚的事。   程修早已猜到此事与金小花脱不了关系。金小满却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么一茬,惊道:“大娘是说,金小花她,她踢了张铁柱?”   “可不就是她那个小毒妇!”早已问清楚事情起因的张大娘愤恨道,“小满,今的大娘把话放这了。我们张家不会饶过她的!”   知道张大娘指的是上次在金家她出面镇场的事,金小满亦表明态度:“要真是金小花造的孽,自然该由她负责。只要大娘不再上金家找我爹麻烦,此事我不会插手。”   “哎呀,小满,那件事大娘可一定要说个清楚。上回大娘真没存心想找金家麻烦,也不是诚心上金家闹的。实在是金小花太气人了。你也看到了,她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咱家铁柱那啥的事。你说,咱们能不生气吗?”话说到此处,张大娘抱屈喊冤。   “大娘,您说的我都能理解,也能体会。上回我也不是诚心拿水泼您的,也不是诚心拿刀吓唬张铁柱的。可两家人当着那么多村民的面打的不可开交,凭白让旁人看笑话不是?”对于金小花的做法,金小满确实不敢苟同。不过张大娘表了态,她自然也该解释个清楚。   金小满这一说,张大娘心中的那点隔阂也就跟着散了:“唉!早就说咱家铁柱该娶的是小满吧!就连送去金家的聘礼也是给小满的。哪想到...终归还是咱们张家没这个福气,娶了这么一个毒妇回来...”   金小满僵住。要早知道她的解释会换来这么几句话,她宁肯跟张家结下梁子也不多说半个字。转头一看身旁的程修,果然,已经面若寒霜了。   程修冷着脸,强忍住打断张大娘那些不合时宜的话的冲动,转身就走。   金小满脸色一变,追了上去。   脑子转了一圈,黑脸神医的语气不甚好起来:“什么意思?你们张家居然胆敢打起我徒媳的主意了?”   见小神医冷着脸走开,张大娘也知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摇着头奉承道:“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小满这丫头是个好姑娘。虽说没了亲娘,可比那有亲娘的金小花好上太多了。”   “你家儿媳妇也是金家丫头?”聘礼送给金小满,娶的却是金小花。听上去倒是挺有意思的。   “什么金家丫头啊!就是一个石家丫头。不过是后娘带过来的拖油瓶罢了。占了小满的爹爹,还占了小满的家,整日耀武扬威的欺负小满。”说起刘氏和金小花,张大娘不无鄙视。   原来是这样。不过金小满看上去不像是被欺负的主啊!黑脸神医试探道:“小满那丫头吃了很多苦?”   “可不是。她那个后娘啊,简直就是个悍妇!凶得要死,还小气吧啦的钻进了钱眼。只要有便宜占,哪都少不得她。这么多年来没少苛刻小满的吃喝,杀千刀的早晚该遭报应。”要是换了别人,说起刘氏可能没有这般愤恨。可到了张大娘嘴里,刘氏就是十恶不赦。   小满这丫头莫不是被那个凶悍的后娘逼成这样的?黑脸神医越听越觉得奇怪,故作不经意的说道:“小满的杀猪刀耍的不错。”   “可不?小满自小就跟着她舅舅学杀猪,是咱们小杏村最厉害的姑娘。小满的舅舅郑屠夫,那是咱们村最会杀猪的头一人。就是小满那两个表哥,也是杀猪的一把好手。人称郑家三把刀,刘氏可是闻风丧胆的。”张大娘说着说着就乐了起来。想当年,刘氏可是被郑家三把刀吓得屁滚尿流的。   怪不得这丫头拿杀猪刀的架势这般吓人,黑脸神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哎呀,老神医,咱家铁柱还在家里等着您老人家过去给瞧瞧呢!您得马上跟我走才是。”说的忘乎所以的张大娘猛地反应过来,慌忙说道。   “那就走吧!”看在这人跟他说了这么多有关那丫头的事的份上,去看看也无妨。   另一边,追上程修的金小满正好话说尽:“程小四,张大娘也就说说,你还真生气了?别说她怎么想,我是肯定看不上张铁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老早就发现那张铁柱的丑恶嘴脸了。我怎么可能看上他?绝对不会的。”   “也就是说,没发现他的丑恶嘴脸就会看上他了?”程修停下脚步,阴着脸问道。   “哪有?”金小满扯住程修的袖子,哭丧着脸,“程小四,你明知我没你会说话,还挑我的刺。”   程修目不转睛的盯着金小满,一言不发。   “你知道我就只喜欢你的。”金小满软了声音,糯糯道。   金小满的喜欢一出口,程修的手臂一伸,将金小满揽进了怀里。金小满喜欢谁,他确实比谁都清楚。可是,只要一想到张家曾经打过金小满的主意,只要一想到金家曾经应下那门亲事,只要一想到那时的他尚未发现他的心意,他就有些后怕。   如若那时的他没有因为发现张铁柱这个人的真面目而起了动张铁柱的心思,如若小满没有和郑家言明她不嫁到张家改由金小花嫁过去,那门亲事是不是就真的那样成了?而他和小满,是不是就不可能有今日的相依相偎?   “程小四,舅舅还等着咱们过去呢!”没有挣开程修的怀抱,金小满嘀咕道。   思绪被拉回,程修不由的笑了。何时开始,他竟也会悲伤春秋,回顾往事了?小满是他的媳妇,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又岂会更改?   “程小四?”金小满扬起头,疑惑的看着没有反应的程修。   程修低下头,深深的吻住了金小满。唇齿相依,温柔缠绵。因为止不住的越来越爱怀中的小满,所以才会在意起那些旧事了吧?本就是属于他的人,怎能任由他人感叹和觊觎?   作者有话要说:能更上么?一定要更上啊!话说,现在亲们看得到更新么?   ☆、相伴离开   “这人服用了鹿茸?”看过躺在床上的张铁柱,黑脸神医的神情十分之严肃。   “是。小神医说吃鹿茸可以治好我家铁柱,有什么问题吗?”张大娘小心翼翼的说道。   “没有。继续吃吧!”黑脸神医抿嘴一笑,转身就走。   “老神医,您等等。”张大娘慌忙将黑脸神医拦了下来。   “还有事?”黑脸神医斜眼瞅着拦住去路的张大娘。   “我家铁柱吃了好些日子的鹿茸可是都没有用。真的没有问题吗?”既然老神医也说鹿茸有用,为何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呢?   “只要你们买的鹿茸是真的,自然是没问题。”黑脸神医摇头晃脑的说道。   “是真的,绝对是真的。咱们专门去镇上的药铺买的,花了不少银子呢!”一说到银子,张大娘就忍不住的心痛。   “那就行了。只要不犯忌讳,早晚会好的。”黑脸神医说的极为轻巧。   “忌讳?什么忌讳?”张大娘诧异的问道。   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身旁脸色骤变的丫头,黑脸神医疑惑道:“你们去买鹿茸的时候,大夫没有交待过吗?”   想到每次去买鹿茸都是她去找掌柜的付银子,邓水仙去大夫那拿鹿茸。张大娘望向了邓水仙:“水仙,咱们去买鹿茸的时候,大夫有跟你交待什么吗?”   “没有啊!就是把鹿茸递给我,什么也没说。”邓水仙用力的摇头,一脸的无辜。说了又如何?她发过誓,绝不会让张家好过。   “肯定是药铺的大夫忘了,改日再去找他算账。”愤怒的张大娘没有细问,只是转向黑脸神医:“老神医可否告知有何忌讳?”   水仙?不是金小花吗?黑脸神医一个恍神,回道:“猪血和生萝卜都不能碰。”   张大娘的脸色顿时黑了。猪血?   打量一眼面色闪过慌张的邓水仙,又看了看面露了然的张大娘,黑脸神医笑着告辞。程小四不管,自是看不上这家人的品行作为。既然这样,他又何须插手?   “邓水仙,是你?你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蛇蝎心肠?金小花的账老娘还没跟她算,又来一个找死的你?”张大娘的怒吼响破天际,震的刚走出张家的黑脸神医猛的一颤,差点没摔倒。   “娘,我没有,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邓水仙娇娇柔柔的嗓音,毫无半点说服力。   “没有?你说没有就没有?要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整日嚷着喝猪血补身子?”原来是猪血惹的祸。这几日因着邓水仙的唆使,她家铁柱可是喝了不少猪血的。怪不得没有起色,原来是犯了忌讳。也就是说她白花了银子,铁柱也白吃了这么多的鹿茸?   要不是老神医随口一说,他们还不定要再白花多少银子。而铁柱,甚至不知何时才能好。善恶都投终有报。金小花,邓水仙,你们一个都别想逃过!   听完好戏的黑脸神医兜着笑脸打听着郑家的位置。待他再次找到程修和金小满的时候,正好赶上郑家开饭。黑脸神医当下也不避讳,大大咧咧的凑了过去。丝毫没有半分的生疏和不好意思。   金小满嫌恶的别过头,倒也没有开口赶人。   郑家人则是在程修的介绍下,很快就想起了这位多年以前的黑脸神医。想到神医的神乎其神,郑家人的态度立马变得甚是热络。又是添碗筷又是加菜,忙得不亦乐乎。   “混吃等喝。”金小满跟进厨房,小声嘀咕道。   “瞎说什么呢?那可是鼎鼎大名的神医。”方氏笑着轻叱道。   “什么神医,糟老头一个。”对于黑脸神医清早一出现就喊程小四“短命娃娃”一事,金小满耿耿于怀。   “他可是小神医的师父,小满可得好好侍奉着。”得了老神医的眼,小满绝对不吃亏。   “哼!”要不是黑脸老头是程小四的师父,她早就拿刀把他赶出小杏村了。   方氏的手艺却是不错,黑脸神医一边吃一边点头。一顿饭吃下来,除了金小满依旧有些不忿,众人也算宾客尽欢。   吃完饭,程修和金小满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离开。而黑脸神医则是刚走出郑家大门就拉走了程修。金小满跺跺脚,并未跟过去。   “徒弟,为师这次是专门来找你的。”空无一人的小径上,黑脸神医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嗯?”专门来找他?莫不是有要紧事?   “你今年也有十七了吧?医术也学的差不多了,跟为师出去走走吧!”他这一生唯独只有程修这个意外得来的小徒弟。要是就此埋没,实在太过可惜。   “出去走走?”程修此人没有太大的抱负。有小满为伴,于他而言就已足够。   “对,走出小杏村,见识一下我凉国锦绣江山。走遍大江南北,为黎民百姓做一些你能做也是理应去做的事。虽不能解黎民疾苦,却也能尽你的微薄之力。”凉国虽内有明君,外有虎将,却也无法顾及到所有百姓。穷困苦难之下,仍是有不少因无银钱治病而死去的可怜人。   程修沉默着没有接话。如若能为黎民百姓出一份力,他自是义不容辞。不过一旦离开村子,他是一定要将小满带在身边的。那么,小满愿意跟着他离开生她养她的小杏村吗?   “徒弟,依你的性子,定然已经将为师留给你的药书记得滚瓜烂熟。程家那方药圃为师也看过了,你将那些药草养的很好。还有那张铁柱的病,听说你没有诊治就道出了鹿茸之药。师父相信今时今日的你,能力肯定不容小视。不过,没有看透百态,尚未见识过各种疑难杂症的你,终究还是差了一些。你当然可以选择困在这小小的村子安享一世。可这样的你,终其一生都将对不住那些不知何时何地正受着病痛折磨的人们。”大是大非之前,他不希望程修固步自封,停滞不前。   “师父,您不用多说。这些道理我都懂,也都明白。”他不是一字不识的盲丁,也不是完全不晓世事的农家汉子。他可以耍诈整治邓水仙,也可以无视张铁柱的隐疾,只因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追根究底,身为医者的他不求救苦救难,却也希望能够尽他的力所能及救下那些忍受痛苦的病人。罢了,即便小满不情愿离开小杏村,他使尽手段也让她跟在他的身边便是。   看着满眼算计之色的程修,黑脸神医满意的笑了。这个娃娃终归还是没有让他失望。遥想当年他就曾经想过带程修离开,只是那时的程修身子太弱,不适宜四处奔波。更因为那时的程修性子内向,带着怯弱和羞涩。他无法保证能让这个孩子安心离家,跟随他四海为家。   事实证明,他那时独自离开的决定没有错。如今的程修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甚至染上了深沉不可猜的心思。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让程修的转变如此之大,但是他很乐意见到此般深不可测的程修。只有这样的程修,才不会因为涉世未深而遭受蒙骗,才足以抵挡任何未知的艰难。   或许,是跟那个粗鲁的小丫头有关吧!黑脸神医笑笑,忽然就很想知道那个丫头得知他要把程修带走时的表情会不会很有趣呢!   得知此事,金小满的表情确实很有趣。双目喊火的怒视着黑脸神医良久,手中的杀猪刀晃着晃着,最后还脱了手。   被金小满挥舞着的杀猪刀吓得一跳一跳的,黑脸神医终是哆嗦着身子,闪开了。这回脱手没伤着他,难保下回不削到他的脑袋啊!他可是亲眼见证了郑屠夫那彪悍的身材和精湛的刀法的。听说金小满深得郑屠夫的真传,算了算了,他还是躲远点吧!   “小满,你...”镇定如程修,也被金小满的反应弄的有些无措。   “程小四,你想离开小杏村?”金小满面无表情的问道。   “嗯。我自幼学医,一身医术或许算不得精湛,可也想为病苦中的百姓尽一份心力。”程修坦言相告,说出他的真实想法。   “那我呢?”金小满眼睛眨也不眨,直视着程修。   程修无言,在金小满眼中的怒火即将爆发的前一刻,开口说道:“我想带你一起走。”   蓄积的怒火瞬间消散,金小满含着泪笑了:“你说的,不许丢下我。”   伸出手指,细心的将金小满的泪珠擦掉。程修暗叹一口气,抱住了金小满:“哪舍得丢下你?我都想了好多将你拐带走的招呢!”   “真的?”回抱住程修,金小满将头埋进程修的怀里。   “真的。”下巴抵住金小满的发顶,程修眯起了眼。这个丫头,自他认识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甩不掉了。   金小满答应的容易,程家人就不是那般好说话了。程奶奶和程大娘堵着门不肯放人,程爷爷和程老爹久久不说话。程家三位兄长口中直嚷着不行,三位嫂嫂也是一致的不赞同。   金小满憋着笑看着黑脸神医苦口婆心的劝说,偷偷的幸灾乐祸。这种时候肯定要程小四出面才有用啊!你一个臭老头,说破嘴皮子也没用的。   果然,直到最后,仍是不得不由程修亲自上阵,说服程家所有人。   眼见求助金小满亦无用,程家人的百般不情愿在程修的极力坚持下,最终化为了无奈和默然。与此同时,众人对黑脸神医这个怂恿者的好印象消失殆尽。一改之前的热情,皆摆起了臭脸。   黑脸神医缩着脖子往后退,见着谁都送上大大的笑脸以示诚意。   相比程家的反对,郑家这边就松动了许多。怎么说也是嫁出去的女儿,纵使再多的担心,他们也无力阻止程修的举动。于是,在程修的连番保证会好好照顾金小满后,郑家众人黑着脸答应放行。   而金家,程修是在第二日方带着金小满回去知会的金老爹。在得知郑家已答应此事后,金老爹紧皱着眉头,吧嗒着手中的旱烟静坐在屋檐下。无法自抑的长叹一声后,金老爹怀着满心的担忧点了头。   凉平二十六年,在黑脸神医的引导下,在程家众人、郑家众人、外带除了刘氏以外的金家人的齐齐送行下,程修带着金小满离开了安乐祥和的小杏村,开始了属于他的另一片天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偶悲剧的卡文了,还好有墨墨亲的建议让偶灵感迸发啦!非常的感激!鞠躬致谢!   话说亲们应该发现文文的改变了吧!小小的提醒一下,时间和背景,哦哦!   PS:谢谢y750526扔了一个地雷,小米丶飯扔了一个地雷!   ☆、白家小姐   金小满很憋屈。这个什么白兰是怎么回事?明明知道她是程小四的媳妇,还整日缠着程小四不放。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   “哟,白小姐又来找小四了啊?”黑脸神医走到金小满身旁,状若无意的嘿嘿笑道。   “臭老头,我警告你,别来惹我!”她现在的心情十分烦躁,不动手打人已经是极限了。   “哎!要是你哪日也能像人家白小姐那样温柔体贴,该有多好!”这丫头还挺能忍的嘛!黑脸神医双手负在身后,抬头挺胸的一边走一边说道。谁知话音刚落便感觉到身后一阵风起。好在黑脸神医手快的扶住墙才险险稳住身子,没被猛然自他身边冲过去的金小满撞倒在地。   金小满心中的怒火可谓一点就燃,径直走向前方不远处的程修和…再次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白小姐。   看着金小满雄赳赳的模样,黑脸神医腹诽不已。臭丫头没大没小的,也不顾及一下他这个老头子经不起折腾的身子骨。别被他逮着机会报复回来,哼!   金小满自是听不到黑脸神医放在心里的威胁。当然,即便她听到了也不会理会。一路走来,哪次过招不是她胜?不过,眼前这位温柔体贴的白小姐,让她一直以来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夫君,准备好了吗?咱们还要出门看诊呢!”金小满亲昵的凑上前,挽住程修的胳膊。   被金小满的称呼叫的一愣,程修诧异的转过头,无声的询问着发生了何事。   挽着程修胳膊的手加大了力度,金小满笑意吟吟的嗔道:“不是说今日还要去给李大爷瞧病吗?不好让老人家久等的。”   貌似李大爷的病已经大好,无需再去看吧?程修挑起眉,淡笑着回道:“还好有娘子替为夫记着此事,不然为夫还真给忘了。娘子之情,不甚感激。”   “夫君不必跟妾身客气。妾身为夫君做再多,也都是应该的。”努力回想着月前看到的那对贤伉俪的恩爱相处,金小满认真的模仿着。   看到此处,黑脸神医实在忍不住的别过头去。才几月功夫,这丫头竟然变得这般会耍小心眼了。只是这副故作贤惠的模样,还真是…真是看不过眼啊!   相比黑脸神医的大惊小怪,程修的反应就淡定了许多。只见程修一脸的泰然处之,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有娘子相伴,夫复何求?”   金小满瞬间石化。又来美男计?程小四,他绝对是故意的!   被两人无视的白兰面色僵硬,身子微颤:“那小女子就先行告辞,不打扰小神医出诊了。”   “白小姐慢走。”掐住程修的胳膊,金小满抢在程修开口之前说道。   念念不舍的看了一眼程修,见程修没有开口留人的打算。原本面带娇羞的白兰这才蕴含着泪水,失望而去。   “哼!”目送那个莫名其妙的白小姐走远,金小满不屑的冷哼一声。   “小满,她只是过来帮她娘拿药的。”程修揉着被掐痛的胳膊,解释道。   “是啊!每日都来拿药,还一次拿十日的份量。她就是拿回去炒菜,也用不了这么快吧?难不成还当饭吃?”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拿药?都是借口!还是一戳就穿的借口!   程修笑笑,拉住转身就走的金小满,压低了声音:“咱们暂居白家,这个生意不能不做。”   “为富不仁!”金小满不屑道。来白家之前,他们就已知道白家是此地有名的土财主。白家祖上传下来的近百亩良田一律都放租了出去。而白家为了敛财向来是无所不用其极,专门欺压佃户。年年涨租,不容半分拖欠。住进白家不过几日,这个土财主家极尽奢侈的用度让金小满分外瞧不上眼。要不是为了给长年卧床的白夫人治病,她才不想待在白家。而那个叫白兰的白小姐,正是白家的独生女儿。温柔有之,体贴有之,偏偏少了那么点眼色和女儿家该有的…矜持。   “正是因为这样,咱们才更需要多赚些银子去给那些穷苦人家买药不是?”这几月,每当遇到穷苦人家,他都会分文不收的行医治病。时至今日,他们带出来的银子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要是还想继续帮助更多的百姓,就不得不赚些银子回来。   听着程修的话,金小满认可的点点头。进入白家,一是为了给白夫人治病,而是为了赚接下来的盘缠。这些她都知道。可她就是不喜欢白兰趁机接近程小四,打心底里不情愿。   “丫头,大局为重。”黑脸神医扬起嘴角,神气的说道。   “你以为我是你?只会白吃白喝却不做事?”金小满撇撇嘴,讽刺道。   “老头吃老头徒弟的,又没吃你的,嚷什么嚷?再说了,老头怎么就白吃白喝不做事了?没有老头,你们会有今日?”黑脸神医喋喋不休道。   “是啊!没有你这个老头,我和程小四也不会离开小杏村,来到这什么白家。”金小满的话中带上了兴师问罪的怒气。   额...白家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家。黑脸神医没了底气,却仍是嘴硬道:“身为医者,行医治病乃份内之事。白夫人身染重病,自当一视同仁,尽心医治。”   “冠冕堂皇的好听话谁不会说。”心知救人是大事,金小满不再抬杠,嘟嚷道。   看着一老一少有趣的斗嘴,程修也不阻拦,收拾好药箱才拉着金小满往外走。   “程小四,我们去哪?”被程修拉着走,金小满疑惑的问道。   “不是说要给李大爷看病吗?”程修一本正色的反问道。   金小满脸一红,不好意思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过随口一说,还...”   “不管怎样,我们都要上一趟李家。”摸摸金小满的头发,程修解释道,“李大爷的病已经大好,李大娘却是需要送去一些药材。”   李大娘?金小满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李大娘这几日身子不是很好,还有点咳嗽。”   “嗯。李大爷和李大娘日子艰苦,就是生了病也没钱看大夫。小满说咱们要不要送些药材过去?”小满如此迅速的反应让程修有些骄傲,循循善诱道。   “自然应该。”金小满想也没想就应道。李大爷和李大娘就只有一个早逝的儿子,老两口的日子很是艰难,能帮当然要帮。   “所以说,白家的银子咱们要不要赚?”程修回归正题。   拿白家的银子帮助李大爷和李大娘?金小满的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一些,妥协道:“知道了。你多帮白夫人看看病,有多少药开多少药。再多的银子也得照收不误。”   “那咱们先去看看李大娘。”得到想要的答案,程修便不再多说。   金小满忙不迭的接过程修手中的药箱,熟练的放在怀里抱好。   看着小两口说走就走,完全不搭理他这个师父,黑脸神医不满的哼哼,倒也没追上去。短短几月,程修的医术已经得到很大的提高。而金小满,没想到这丫头非但不是程修的负累,反而帮助多多。背药箱这等小事先不说,简单的病她也能帮忙看看。虽然无法根治,但每回都能说到点上。不但极为熟悉各种药草,更和程修配合的天衣无缝。即便是药僮,怕也没有这般妥当。看来,程修确实娶回来一个宝了。   程修和金小满再度回到白家时,白小姐早已等候多时。见到程修的身影出现在白家,连忙含笑迎了上来:“小神医回来了?出诊大半日,实在辛苦了。小女子已经备好粗茶淡饭,若是不介意就一起用吧!”   “白小姐有心了。”金小满挡在程修面前,代为回道。还大小姐呢!装贤惠都装到她夫君面前来了?摆明了是跟她这个乡野村妇宣战!   不甚在意的瞟了一眼金小满,白兰柔情似水的望向程修,递上手中的小碗:“小神医一定很累了。小女子特地为小神医熬了点汤,还请慢用。”   “哎呀,汤吗?白小姐真是贤惠。我最喜欢喝汤了。”金小满接过小碗就喝,不停的吧唧吧唧嘴巴。喝完还豪迈的一抹嘴巴,笑道,“不错,好喝!”   白兰的笑脸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念及小神医就在一旁看着,强忍着怒火没有发作。粗鲁!肤浅!这样的女子怎能配上品行高尚,如沐春风的小神医?   “白小姐不舒服吗?”金小满故作诧异,对一旁看戏的黑脸神医喊道,“师父,快来帮白小姐看看这都是怎么了?多美的脸蛋啊!万一要是有个啥病,以后可怎么说亲啊?”   黑脸神医差点爆笑出声。这丫头的嘴还真毒!女儿家的样貌哪是随便说的?还特指白兰嫁不出去?有够厉害的!   “不用了。”白兰黑下了脸,“小女子无碍,先行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很多亲们都猜对啦!不出意外,下一章该去边关了,哦哦   ☆、魅惑追随   “白小姐真的不用师父帮你看看吗?这样不好吧?”金小满担忧的看着白兰,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认真保证道,“白小姐放心。师父的医术很好的,肯定能治好白小姐的娇美面容,确保白小姐绝对能够嫁的出去。”   白兰身子一抖,咬牙切齿道:“多谢小神医夫人的关心。小女子一切安好,无需医治。”   听白兰称呼她小神医夫人,金小满脸上的关怀更甚,“白小姐,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有病就得治,真的!”   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下心头喧嚣的怒火,白兰不再多言,甩袖而去。   黑脸神医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程修也是忍俊不禁的敲敲金小满的头:“不许胡闹!”   “哪有!”金小满骄傲的仰起头,一脸的得意。   程修也不辩解,只是笑着摇摇头,进屋去了。   “哎呦,丫头,你这一计太高了。都是打哪学来的?”总算是笑完了的黑脸神医神神秘秘的凑过来,打探道。   “想知道?”金小满一扭头,跟上程修,“不告诉你!”   黑脸神医先是高兴的点点头,接着气不打一处来的骂道:“臭丫头居然敢戏弄师父?走着瞧!”   只不过,还不待黑脸神医想到对付金小满的法子,边关加急书信就已送到他的手上。之前的轻松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沉重:“什么?瘟疫?”   “是。还请神医即刻前往边城,解救苦难中的百姓。”一身布衣的男子坚毅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焦急,眼中隐隐透着恐慌和无助。再拖下去,不但百姓无法救回,就是将军怕也难保平安。   “你家将军让你来找我的?”将手中的书信交给一旁的程修,黑脸神医沉声问道。   “是。将军说,如若这个世上还有人可以救下一城百姓,唯有找到神医不可。”男子没有详说找到神医花了他多少时间,多少功夫。从边城找到上京,从上京找到小杏村,再从小杏村一路找来。每次都是晚那么一步,他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   “你家将军可还安好?”瘟疫凶险,以司辄离的性子不可能独自离开,怕是危险重重啊!   “在下离开边城时,将军尚为染上瘟疫。只是将军说过,在下离开后,边城就将马上封城,再无书信进出。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在下并未收到将军的只言片语,亦无法确定将军是否安好。”男子疲惫不堪的脸上现出显而易见的凄色。   黑脸神医的心猛地一紧,故作自然的拍拍男子的肩:“放心!他不会有事!”   “在下已经传信回上京,听说八姑娘已经面见太后,自请前往边城。”未免引起百姓恐慌,瘟疫一事不可外泄。八姑娘带着粮食和药材前往边城一事,并未大张旗鼓。旁人只当是寻常的边城供给,不会过多的在意。只有与皇家紧密相关的人,才知晓这其中的内、幕。   “简直是胡闹!”黑脸神医一拍桌子,怒道,“此等大事岂可儿戏?怎可只身前往?”   “八姑娘是带着粮食和药草一并过去的。”男子平平的语气带着不容忽视的感激。连年征战,边城百姓苦不堪言。现今突发瘟疫,边城百姓根本没有足够的粮食度日,更无足够的药材治病。八姑娘,是整个边城的大恩人!   黑脸神医却是勃然大怒:“简直是岂有此理!怎能让一个未满十四岁的大家小姐前往如此艰难之地?皇家那些只会贪图安乐的人居然没有一个站出来?全是些贪生怕死之辈!”   “师父,既然那位八姑娘带齐了药草,咱们需得马上动身才是。”虽然仅在书本上见过瘟疫之难,深知其凶险的程修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黑脸神医闻言暗叹一口气:“现在天色已晚,无法赶路。立刻回屋休息,明日清早咱们就离开。”   程修点头应许,望向依然跪在地上的男子:“兄台目前的身子不宜再过度奔波。不如暂且在此处歇上一宿,明日咱们一起前往边城可好?”   男子犹豫片刻,本想拒绝转念又吞了回去。前往边城的路途遥远,由不得他兀自逞强。   “小满,你留在此处。”回到房间,程修面色郑重的命令道。   “不要!”金小满径直脱衣上床,睡好觉养足精神才好赶路。   “小满,瘟疫非同小可,不能等闲视之。”程修站在床前,满脸无奈。若非逼不得已,他也不想和小满分开。   “程小四!”躺在床上的金小满对着程修招招手,示意他低下头来。   程修依言弯□子:“小满,你不要任性…唔…”   金小满的双手搂住程修的脖子,二话不说就吻了上去。她才不要跟程小四分开。瘟疫又如何?就算要跟程小四同生共死她也不怕!   出乎意料的被金小满吻住,程修刚想出言制止就被一条小舌趁机探入,肆意的撩拨着他的意志。   眼见程修张口,金小满的头离开枕头,得寸进尺的滑进程修的唇瓣,吻的更加的深入。   程修的眼神幽深一片,双手扶住金小满的双肩,被动的接收着小舌的诱惑和缠绕。她竟然想借此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应下此事?   “程小四…”久久等不到程修的回应,金小满目露委屈,哀怨的离开了程修的唇。   程修不为所动的捏捏金小满的鼻子,坚决道:“此事没得商量。”   “为什么人家八姑娘就可以千里追夫?我就不能跟你在一起。”金小满泄气的倒回枕头上。   “千里追夫?”程修好笑的点点金小满的额头,“听谁瞎说的!”   “什么瞎说?皇家八姑娘和王府将军是圣上亲自赐的婚,天下人皆知。”金小满嘟囔道。   皇家八姑娘和王府将军?程修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瘟疫上,倒不曾联想到这二人。想到此处,程修不得不佩服金小满的警觉。   “程小四,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偷偷跟在你们后面。到时候我万一出了什么事,有个三长两短什么的,看你怎么办。”见怎么也说不通,金小满威胁道。   没有理会金小满的威胁,程修翻身上床,闭眼睡觉。   “你…”金小满愤愤然的看着躺在身旁的程修,一时间没了言语。程小四,你来真的是吧?好!我跟你耗上了!   身旁忽然没了声音,程修微怔。来不及细想,一个柔弱无骨的身子便依了过来。小满还没放弃?   纤纤细指挑开程修身上的中衣,丁香小舌贴上了他的颈项。略带笨拙的轻吻着他的肌肤,渐渐移上了他的喉结。露出洁白的牙齿小小的啃上一口,感觉到程修的身子发颤后,卖力的舔舐了起来。   极力的克制着回应的冲动,程修强忍着滑腻腻的触感一波一波的慢慢侵袭上他的心头。感受到两只小手肆意的在他的胸膛上抚摸,最终落在了不该落的位置。等等,小满竟敢玩弄了起来?   坐在程修的身上,好奇的捏住那两粒小红豆,不会把玩的金小满就只能拿手指夹着轻扯。犹记得程修对待自己时的感觉,金小满尝试着俯下了头,含了上去。   “啊…”程修的坚持到此刻功归一篑,拜倒在金小满的肆意胡闹下。双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在他身上有意无意扭动的娇躯,纵容着金小满的继续。   含着乳、头的金小满正窃窃自喜的拿牙齿啃咬着到嘴的小红豆,哪想到竟忽然得到了回应。心中泛起得意的同时,更是发自内心的欢喜。程小四,你输了!   “小满,你…”程修震惊的睁开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金小满。她嘴里含着他的乳、头亵、玩,一只手把玩着他的胸前,另一只手居然褪下他的裤子,探向了他的那儿?   吐出口中已经被咬的红肿的乳、头,一对明亮的大眼极尽诱惑的望向程修。粉色的舌带着情、色的又舔了一下颤抖着的红豆,金小满这才抬起头,居高临下的挑衅道:“跟你学的!”   伴随着金小满的举动,程修的呼吸如停滞般失了神。身上的女子妖娆如斯,带着摄住他心神的魅惑。此般色、诱,他怎能抵挡的住?   似乎并不在意程修的不言语,手中越来越大的勃、起早已告知着所有的一切。金小满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只手完全握不住的直、挺之物,另一只手悄悄的移了过去。   眼看着自己的男人之物被金小满的两只柔荑抓住,小心翼翼的抚摸套、弄。毫无章法的手法却意外的中了那儿的意,以致它完全不受他控制的愈发变大。程修的脸燥热了起来,泛起了久不曾见的绯色。明明两人早已坦诚相见无数次,她的身子亦早被他翻来覆去的要了许多回。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怎么也受不了金小满的此般诱惑   作者有话要说:偶神马也没写,捂脸飘走...   哎,收到黄牌的人伤不起啊!呜...   ☆、赶赴边城   “程小四,答应让我跟着去…”金小满的粉唇慢慢的移向手中的勃然大物,一句撒娇嗲喃消失在玉口轻启的吞没中。   程修倒吸了一口气,所有的理智在此刻轰然瓦解。猛的将金小满拉起,翻身压至身下。蓄势待发的粗、壮势如破竹的撞入金小满的体内,没有任何征兆的激烈抽、插起来。   “唔...”还未来得及准备就被强行闯进,霸道的索取让金小满的身子如风雨中的小舟波荡起伏。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贯穿,金小满止不住的呻、吟了起来。   程修俯下头,深深的吻上了那让他情不自已的娇、吟小嘴,堵住了一声又一声让他愈发欲、火焚烧的美妙声音。   情、欲来的太过猛烈,金小满的指甲在程修的背上划过,留下了一道道长长的印迹。全身心的将自己的一切敞开在程修的身下,尽情的享受着唯有他才可以带给她的颤栗和感动。情到浓处,喘息不已的金小满舒服的连脚指头都蜷缩着凑起了热闹。   耐心的挑动着金小满的热情,程修强忍住宣泄的冲动,极力等待金小满忘乎所以的迷失在他为她一人编织的情网内。   身上的重量忽地一轻,眼中的迷茫还未清明便就着两人的相连处被拉扯在了程修厚实的胸膛上。股瓣被两只大手用力的按住,紧紧的压至他的雄、伟。金小满惊呼一声,感受着体内的粗、壮愈加的深入,愈加的强大,几乎要撑破她的身体般,对她耀着武扬起了威。   扣住金小满丰实的臀部贴近他的身躯,程修的额上沁出密密的细汗。进入金小满体内的雄、壮却是更加的凶狠,强势的索要着浮在他身上的可人儿。   攀附上最高峰的那一刻,金小满撑起了半个身子。秀丽的黑发随着高昂的头散开在高耸的胸、脯上,极致诱惑的晃入程修的眼。体内一阵熟悉的炙热后,金小满浑身无力的瘫软在程修的身上。   发狠似的将所有的热源泄进金小满温暖紧致的体内,没有离开百尝不厌的美味小、穴。程修伸出手,轻拍着颤抖之后软在他身上的金小满,无意的安抚着。   “程小四,我要跟你一起去边城。”历经情、欲的洗礼,金小满的声音极尽慵懒和嘶哑,透着隐隐的撒娇和嗔意。   沉默良久,程修终是叹了一口气:“你要保证不胡闹,什么都听我的。”   “我什么时候没听你的了?”双手撑住下颚的趴在程修的胸膛,金小满嘟囔道。   修长的手指拨弄着金小满的长发,程修的面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瘟疫不一样。我不想你冒险,一丁点的危险都不行。”   “好啊!要是你真不想带我去,那我也不让你去!”金小满伸出手捏住程修的脸,俏脸逼近,口出威胁。   四目相对,金小满的坚持和不妥协全部印入程修的眼中。思忖再三,程修终是点下了头。罢了,若是不让她去,即便偷偷跟着,她也不会放弃的吧!   见程修答应,金小满欢呼一声,直接亲了上去。然后,体内的蛰伏之物骤然苏醒,又一次的剥夺和索取悄然展开。属于金小满和程修的爱恋之花,甜蜜蜜的盛放在这个清凉的夜里,分外绚烂,夺人心神。   次日清早,收拾好包袱的程修和金小满跟在黑脸神医的身后,坐上了那个姓贺名奇的男子临时找来的马车。   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黑脸神医对金小满的跟随没有露出任何的意外之色。眯着眼扫视着睡眼朦胧的娇俏女子,心下了然的黑脸神医再无取笑的心思。此般凶险的瘟疫当前,金小满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誓死追随。这般看似任性实则情深不悔的举动,让他这个看尽人间百态的老头打心底认同了这个女子的存在。她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配不上程修。反之,她确实是最适合程修的那道绝佳风景。并不耀眼,却温馨怡人的将程修渗透到了她的骨子里。个中美好,除了深陷其中的程修,外人怕是难以参透。   只是,马车正要驶出白家,却意外的停了下来。   亲眼见证过凶猛的瘟疫,迫切想要奔赴边城的贺奇眼中迸出了杀意:“让开!”   被陌生男子的怒喝吓得惊住,白兰的身子瑟抖了一下,仍是不打算就此罢休。只见她鼓起勇气,上前几步,冲着马车喊道:“小神医,你想就这么不辞而别吗?”   “我说白小姐,你整日缠着我家夫君,究竟是有何图谋?”朦胧的睡意瞬间散去,金小满自马车上探出头,讽刺道。   没想到金小满竟会说的如此直白,白兰的脸上现出难堪,斥道:“你胡说些什么?”   “好,算我胡说,白小姐对我家夫君无意自是最好。既然如此,可否请白小姐马上让开,不要阻了我们的去路?”程小四说瘟疫一事不能外传,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金小满捏着程修的手,粗着声音赶人。   “小神医夫人,可否请小神医出来说话?”为了抓住最后一丝机会,白兰不得不放下引以为傲的尊严,厚着脸皮问道。   金小满闻言则是冷笑出声:“白小姐,给你面子才会称呼你一声白小姐,不要给脸不要脸的痴心妄想别人的夫君。否则,我金小满也绝不是好惹的!”   “金小满,你这粗鲁悍妇,你...”被骂的羞愧不已的白兰愤而吐出心口之语,“你根本配不上小神医!”   “白小姐!”程修轻喝一声,明显带着不满的声音自马车传出,“拙荆虽然出自乡野,上不了大雅之堂,却也容不得他人出言不逊,蔑视侮辱。”   白兰霎时就没了言语。小神医对金小满的维护于她而言,无疑是最重的打击。一想到她昂着头骄傲的告知爹爹和娘,她一定会比下那个粗鲁村妇,坐上小神医夫人位置的情景。再多的委屈,她都能忍受。可是此时看来,小神医根本就看不上她。明明是金小满辱她在先,他却为了金小满那个悍妇当面斥责她。简直是...简直是可笑的讽刺。   “贺兄,我们走吧!”程修亦不再多说,将金小满拉进马车。自始至终,程修甚至连个脸都没有露。留在白家不过是为了给白夫人看病,同时也是为了赚下银两。如今边城瘟疫,白夫人的药早已全数交由白小姐手上,无需再呆下去。至于不辞而别,失态紧急,容不得徒增虚礼。更何况,他有留书给白老爷。而这位苦苦纠缠的白小姐,他只当她一时兴起罢了。   看也不看退后几步,跌坐在地的白兰,贺奇扬起马鞭,绝尘而去。   终于见到边城那道巍峨的城门这一刻,贺奇一路上紧绷的脸色首次有了裂缝。自马车上一跃而下,想也没想就冲着城墙上的守卫扬声喊道:“司将军旗下贺奇,不负辱命的请来了神医。请众位将士打开城门,迎接神医!”   “贺福将?”“神医来了?”“有救了?”一阵欢呼之后,紧闭的城门毫无悬念的重重开启。   马车缓缓驶入边城,迈向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尘世。   一下马车,扑面而来的腐尸之气让黑脸神医和程修皱起了眉头,心中的不详感更甚。常年杀猪,深受恶臭侵染的金小满则是面色不改的四下张望。   “神医爷爷。”冰冷中夹杂着激动的声音,一身戎装的司辄离出现在众人面前。司辄离,二王府小公子,乃当今太后最为疼爱的孙子。十四岁便开始上战场,现如今是唯一一位手掌兵权的皇家子孙。   “离小子。”见到这位荣宠在身的将军侄孙,黑脸神医稍稍安下心来。   “见过定王爷。”跟在司辄离身后的三男两女齐齐上前行礼。   黑脸神医却是直接望向了其中一位做姑娘装扮的女子身上:“你就是太后亲赐的皇家八姑娘?”   “回定王爷的话,正是小八。”莫绮琉缓步上前,站在司辄离的身旁。莫绮琉,太后亲封的皇家八姑娘。一品大员之女,排行第八,乃莫园嫡四女。年前圣上下旨赐婚,将其指给了司辄离。   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莫绮琉,黑脸神医赞许的点点头。此女面色宁静,透着让人安心的沉稳。太后的眼光不错,这位八姑娘通身的不凡气度是其他众位大家小姐比不上的。   “定王爷?”金小满倍感吃惊,“臭老头,你是王爷?”   “丫头,你怎么老是咋咋呼呼的?学学人家小八!”黑脸神医无奈的转过头,叹道。   金小满吐吐舌头,望了一眼莫绮琉,不好意思的缩在了程修的身后。那位皇家八姑娘,着实是她一个乡下丫头比不上的。   程修好笑的转过身,将金小满拉到面前站定,温言安抚道:“师父只是随口说说。”   ☆、医治瘟疫   金小满默默点头。她又不是因为臭老头的话觉得自惭形愧,实在是对面的莫绮琉太过耀眼,惹得她心生暗羡。   程修拍拍金小满的头,俯在她的耳边道:“我又不是司将军,你和八姑娘比什么比?”   金小满闪亮亮的眼睛立刻望向一身盔甲,气宇轩昂的司辄离身上。再拉回视线瞅瞅身旁的程修,忽地就抬起手抱住了程修的腰:“程小四,没事,咱们不跟他比。我是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程修愣住,一脸的无奈。本是他安抚她,怎么就突然变成她安慰他了?   黑脸神医闻言狂笑:“丫头,你就得了吧!等下回再来一个白小姐的时候,看谁嫌弃谁。”   金小满当即被踩中尾巴,怒道:“臭老头,你要是再跟我提白兰,我跟你没完!”   “得得,不提就不提。只要程小四记在心上就行。”来边城的这一路上,因为有了白兰这个人的存在,之前一面倒向金小满的局势顷刻间大变。黑脸神医乐此不疲的挑战着金小满的滔滔怒火。   在黑脸神医的万般得意下,金小满眯眯眼,一只手伸向了肩上的包袱。   黑脸神医立刻变脸,转身跑到司辄离的身后站定:“离小子,马上带我们去看看得了瘟疫的百姓。”   “算你跑的快!”看了一眼冷脸冷眼的司辄离,金小满嘟囔着收回手。   “好了,别闹了。大事要紧。”程修拉过金小满,示意其稍安勿躁。   金小满和黑脸神医这一闹,除了习以为常的程修和贺奇,其他人皆是一脸的茫然。不过,无法否认的是,随着这两人的嬉闹斗嘴,边城压抑紧张的气氛莫名的缓解了少许。   也或许是金小满和黑脸神医脸上的笑容来的太过真实,司辄离和莫绮琉等人心中的沉重跟着轻上几分,随之放松了下来。   “神医爷爷这边走。”虽然不甚明了黑脸神医为何会突然怕了那位状若凶悍的姑娘,司辄离却没打算追问。眼下时机不对,尽早解决瘟疫才是当务之急。   “嗯。”黑脸神医一边走一边指着程修道,“离小子,他叫程修。是深得老头真传的徒弟,人称小神医。旁边那个凶巴巴的丫头是他媳妇,姓金名小满。”   “随便丢下几本医书就叫深得真传,也不害臊!”听着黑脸神医的话,金小满不无鄙视的说道。   知道方才提起白兰惹火了金小满,黑脸神医被堵的无言却也不敢发作。这丫头的包袱里可是真装了一把杀猪刀的,万一拿出来倒霉的只会是他。   “小满!”见其他几人看过来的眼神透着怪异,程修敲了一下金小满的头,“听话!”   金小满瞪了一眼黑脸神医,乖乖的别过头不再说话。   黑脸神医悄悄舒了一口气,心虚的叹着还好有程修镇住金小满。否则还不定那丫头要记恨他到什么时候呢!   一路无话的来到被隔离的大院,真正见到身染瘟疫的人,黑脸神医和程修不免面色凝重的对望一眼。事情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了吗?   令人窒息的沉闷传来,金小满不由的深吸一口气,安静了下来。种种担忧齐聚心头,涌向了满心信任的程修:“程小四...”   “小满,去看看边城到底有何药草。”程修轻捏金小满的手,直接将她支了出去。   “好。不过我不知道到哪看药草。”金小满疑惑的视线转向屋内的其他几人。   “我带你去吧!”莫绮琉上前一步,开口说道。虽然不知为何要让这位看不出有何特别的姑娘去看药草。不过,既然是小神医的夫人,而且定王爷亦没有阻拦,想必有其深意。   “那就麻烦八姑娘了。”程修代为感谢,一并给出解释,“小满自幼便跟着在下上山采药草,这么多年也一直帮着在下打理药圃。别的或许说不上厉害,各种药草却是极为熟悉的。”   屋内众人颇为意外的看向无甚骄傲的金小满,确实看不出这个乡野丫头有如此本事。最终还是司辄离不动声色的给了莫绮琉一个示意,由莫绮琉带着金小满走了出去。   接下来,黑脸神医和程修不再迟疑的开始着手诊治,寻求着其中的解救之法。   不眠不休的一日一夜,当天色再度开始泛白,黑脸神医和程修守在屋内琢磨着金小满整理出来的药草。而司辄离和莫绮琉,则是并着白日里一同出现的两男两女陪在一旁,寸步不离。   “陌儿见过定王爷。”得,看来这位王爷是彻底忽视他了。等候已久的齐陌不得不自报姓名,走至黑脸神医身旁套起了近乎。   齐陌,静安公主之子,当今圣上的亲外甥。说到底还是要称这位神医王爷一声四姥爷的。定王爷乃先皇之弟,当今圣上的四皇叔。只是定王爷年少离京,跟皇家的关系算不上亲密,也不喜过多的接触皇家。就连司辄离这个堂堂正正的皇家子孙,也只被允许称其神医爷爷,而非四叔公。   定王爷孑然一生,不曾依附皇家,也不曾成亲生子。活了大半辈子仍是兀自四处飘零,悬壶济世,被世人尊称为一代神医。因为太过传奇,众人对这位神医王爷更多的是对其医术的敬畏。即便是皇上对这位四皇叔,也是纵容有之,亲近尚缺。   “陌小子,这就是你媳妇?”黑脸神医捏着手中的药草,视线落在了齐陌身后的朱可儿身上。至于另一位陌生女子,人站在那个他没认出来的男子身边,眼光却若有似无的瞟向离小子。怎么看也不像是陌小子的媳妇。   “朱氏可儿见过定王爷。”齐陌还未应话,朱可儿就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定王爷年少漂泊,医术高明。即便没有权势在手,依然值得世人尊敬。   黑脸神医摸着胡子点点头。习惯了金小满的粗鲁,这些大家小姐们的虚礼他倒是有些不适应了。尽管如此,他仍是扭头给了金小满一个“丫头,学着点”的眼神。   金小满冷哼一声,在程修的注目中低下头,只当没看见黑脸神医的嫌弃。   “御史之子肖易恒携内人卓氏给定王爷请安。”知晓定王爷不记得他,肖易恒跟着报上大名。当然,也顺带提及了站在他身旁未说话的卓青悦。   “原来是肖家的嫡子。你娘是当年的齐家二小姐?”那个名动上京的才女,如今已是一家主母了吧!至于肖易恒身旁那位颇有意思的卓氏,他一点不喜欢。最好不要让他发现她对离小子存着不改有的坏心思,否则别怪他不客气。   “正是家母。”见定王爷记得他娘,肖易恒连忙应道。   “都闭嘴!陌表哥和易恒退下,现在不是认亲的时候,不要打扰神医爷爷寻药。”见黑脸神医因着说话停下了寻药的举动,司辄离冷声说道。   莫绮琉伸出手,拉住司辄离,无声的摇头。定王爷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司辄离作为晚辈,此刻生气抑或质疑,都着实不妥。   看了一眼莫绮琉,司辄离负手而站,释放出绝然的冷气。   黑脸神医则是嘿嘿一笑,指指埋头苦找药材的程修:“离小子不用这般紧张。我家小四正忙着找药草呢!”   “哼!就知道偷懒!”又递给程修一味药后,金小满撇嘴说道。   “丫头,这话就不对了。没有老头的偷懒,哪显得出你家夫君的厉害?别忘了你家小四可是声名在外的小神医。”近半年的历练下来,足以让程修担得起小神医的名号。   “为老不尊的臭老头。”金小满无心与黑脸神医斗嘴,只是手下不停的将一旁的药草放在程修的触手可及之处,以便程修寻药。   “小满,这几味药按着配好的分量熬好。”置若罔闻几人的谈话,程修挑选了几种药交给金小满。   “好。”金小满二话不说,接过药材就往外走。刚走两步又停下,转向莫绮琉,“八姑娘,那个药炉...”   “跟我来就好。”并未觉得被金小满当成丫头使唤有何不对,莫绮琉率先领路。   “我也去。”朱可儿追了上去。没看到小公子冷着脸啊?还是避开点好。找死的事,还是留给心甘情愿的卓青悦好了。   “师父,过来找药!”瞥了一眼面露悠闲的黑脸神医,程修的语气带上了命令。就算是试炼,此种时刻未免太过敷衍。   黑脸神医满脸委屈,交出握在手中的药:“陌小子开口之时,我已经找好了。不过,你交给丫头的药比我多了一味。”   程修面色一顿,仔细斟酌了片刻:“师父,加了那味药,疗效更好。”   黑脸神医摇摇头:“药效太过猛烈。救治临近死亡的百姓确实正好。不过初染上瘟疫的百姓若是服用,会被反噬。”   程修闻言一顿,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在面前的药材中一阵摸索。然后,举起一味药:“若是换上这一味,是否就能缓和疗效,同时医治初染瘟疫的百姓呢?”   黑脸神医一刹的愕然后,随之而来的是莫大的欣喜:“好好!举一反三,实乃奇才!”   没有理会黑脸神医的夸奖,程修叹道:“还需等小满将药熬出来之后才能确保疗效。”   “份量还需再斟酌。其中的药材可能还得再换上一两味。”面对瘟疫,纵使他是一代神医,也无法保证这些药材能治好苦难中的百姓。   如此这般,又是三日的时间,黑脸神医和程修不断的尝试,又不断的失败。终于,坚持不懈的两人找到了可以稍稍缓解瘟疫的法子。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得知确实有效,众人的脸上总算现出一丝缓和。   彼时,金小满正跟着程修穿梭在被隔离的病弱百姓之中。眼见初染瘟疫的百姓服下药材后身子大好,金小满不禁开心不已:“程小四,你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扫视着身旁这些痛苦之色得到舒缓的百姓,程修轻轻展开眉头。有一便有二,有了开头就不怕后续。既然手中这几味药材能挽救瘟疫,那就表示他和师父没有找错法子。瘟疫确实有的治!知晓这一点,便已足够!   ☆、惺惺相惜   边城地处凉国偏远之地,历经战火的洗礼之下,百姓更注重的是填饱肚子。无暇顾及是否美味的饭菜让金小满皱起了眉头。实在难忍之下,金小满终是接手了厨房内的伙食。   有了金小满的出手,黑脸神医第一个乐开了怀:“丫头,你这手艺藏着掖着可不像话。”   “臭老头,不许抢程小四的菜!”金小满说着就手快的夹了一大筷子菜放进程修的碗里。   “我哪有抢他的菜,是他不喜欢吃。”黑脸神医嘴上如是说着,手下却不停的伸向程修面前的盘子。   “师父!”被冤枉的程修无奈抬头,“您吃就吃,别乱说。”   黑脸神医指着自己面前的空盘,讨好的笑道:“还是程小四知道孝顺师父。”   “臭老头,你要是不乐意可以去跟司将军他们同桌吃饭!”金小满端起程修面前的盘子,口出威胁。   “老头才懒得去跟那几个娃娃吃。吃个饭还不许这不许那,连话都不给说。不憋死老头就好了。”黑脸神医不无嫌弃的说道。   “大户人家不都是这样?你堂堂一个王爷,居然还不习惯?”提到黑脸神医的王爷身份,金小满唏嘘不已。   “丫头,老头跟你说,别跟老头说什么王爷。要不是为了边城百姓,老头我有多远走多远,才不想跟皇家扯上半分关系。”他一个大夫,才不想理会皇家的是是非非。   “身在福中不知福。”金小满嘟囔道。有人想当王爷还当不上呢!   黑脸神医忽然就转了脸色,严肃问道:“丫头,当公主和程小四,你选哪一个?”   金小满鄙视的看着黑脸神医,毫不犹豫道:“自然是程小四。”   “所以说,老头就喜欢跟丫头一起吃饭嘛!”这丫头,着实和他的口味。   “是喜欢跟我抢菜吧!”金小满一语中的,猜测道,“别是怕当着八姑娘和那两位少夫人面前,不好失了你身为王爷的面子吧?”   “怎么可能?”黑脸神医头一昂,怒道,“老头做事向来率性而为,怎会在意那些莫须有的虚名?”   “既然这样,你干嘛不敢去跟司将军他们一起吃饭?”金小满斜着眼睛问道。   黑脸神医撇撇嘴:“没看到那个卓青悦周身都弥漫着怨气啊?老头可不想食不下咽。”   “咦?”金小满眨巴一下眼睛,来了兴趣。   “丫头,要是程奶奶和程大娘之前想给程小四找的媳妇不是你,你会怎么样?”黑脸神医眼神灼灼的望着金小满。   “那有什么?”金小满不在意的挥挥手,“娘本来就不想程小四娶我。”   “要是万一有这么一位程大娘相中的姑娘呢?然后那位姑娘千里迢迢的追出来找程小四,你会怎样?”对于那位八姑娘不闻不问的态度,黑脸神医有些摸不准。   “怎样?不如来问问我手中的刀?”金小满阴阴的说道。   黑脸神医滞住。怎么就忘了这丫头一身蛮力,还粗鲁坏脾气呢!   趁着师父被小满引去了注意力,程修慢条斯理的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起身的时候顺带拉走了金小满。   而黑脸神医,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非但他面前的盘里空了,就连程修面前的盘里也是徒留残羹。声东击西?狼狈为奸?这小两口简直是太恶劣了!   “程小四,臭老头说的是司将军和八姑娘还有那位肖少夫人吗?”遇到这等事,金小满的脑子异常的灵光。   “嗯。此事你少理会。”涉及皇家,程修不希望金小满插足。   “我知道。”金小满笑笑,“只是觉得八姑娘人挺好的。又陪我去看药材,又带着我去找药炉,一点千金小姐的架子都也没有。你看白兰那小户人家的小姐都趾高气扬的,哪及得上八姑娘的分毫?”   “这自然是皇家八姑娘该有的气度。若是连这点容人之量都不顾,继而破坏大局,她又怎能得下司将军的另眼相待?”司辄离此人,在程修眼中,实乃真龙之才。身为皇家子孙,没有留在上京贪图享乐,反而只身来到这战火连天的边城冲阵沙场。最后更是因着瘟疫留下,封城寻神医,誓与边城百姓同存亡,没有半分退缩。这样的皇家之子,别说是将军,即便是坐上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也是无人可以质疑的。   金小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径直说道:“不过我是真的很喜欢八姑娘。要是那肖少夫人做的实在太过分,我不保证能忍住不出手。”   “你啊!”程修轻叹一声,“那你尽量忍着。真要动手,要记着先跟我说。我说了可以插手,你才能行动,知道吗?”   “嗯,好。”这一点,金小满自认还是能做到的。   接下来的日子,程修和金小满都忙活了起来。程修沉心医治边城百姓的疫情。而金小满,则是应八姑娘莫绮琉的要求接下了指点军中厨子手艺的大任。   军中的人大都豪爽,对金小满这位小神医夫人更是感恩戴德。一经相处,自是没有半点排斥,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看着每日前来向金小满讨教的厨子,甚至还有一些小兵跟着跑来学艺,就连走在边城,也不时会有人跟金小满打招呼。程修不得不承认,性子简单的金小满比他更得人心。   边城的日子算不得安逸,却分外的实在。亲眼目睹身患疫情的百姓日渐转好,露出安心的笑容,程修心下大定。而不断的药材尝试中,黑脸神医对程修的医术愈发的加以肯定。即便是惯于冷脸的司辄离,也不禁动了惜才之心。直言想招程修回京,进宫做御医。   御医,之于每一个学习医术的人,怕是最美好的锦绣前程。然而,此般诱惑之于程修,着实没有很大的吸引力。他年少便身负“小神医”之名,纵使不是名扬天下,却也备受人尊崇。至于金银,皆乃身外之物。程家虽然并非大户人家,小门小户却也不愁温饱。以他的本事,养活一个好吃好喝的金小满,从来不是问题。   “进宫做御医并非只因金银抑或虚名。进了皇宫,你手中的药材将是最名贵的,也是最齐全的。这样自是有助你的医术提高。当然,你也可以和其他御医共同探讨,借以得到更精湛的医术。再不济,只要你愿意,著成医书流传民间亦不无不可。”对于程修,司辄离愿意浪费口舌去说服。   “呆在皇宫,医治的只是皇亲贵族。”程修不想一辈子浪费在那些勾心斗角之上,他希望能医治更多的人。   “如若不想进宫,倒是可以在上京寻得一间医馆,收徒开诊。行走大江南北,能救下的病人只是因缘际会,太过偶然。而且仅凭小神医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挽救整个凉国所有的病难百姓。倘若小神医坐镇上京,病人便可以闻讯而来,自是更为妥当。更何况,这样一来,小神医就有足够的时间教导徒弟。届时,遍布大江南北的大夫,即便没有小神医的精湛医术,却也有能力医治更多的百姓不是吗?”对于神医爷爷的四处漂泊,司辄离一向不认同。就拿此次边城瘟疫一说,若是贺奇没有及时找到神医爷爷,整个边城都将陷入黑暗的绝望,再无生还之机。   “司将军是有感而发?”感受到司辄离隐忍的激动,程修肯定道。   “是。”司辄离没有试图遮掩,“神医爷爷没赶来边城之前,整个边城百姓遭遇的恐慌和绝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实不相瞒,在莫绮琉出现在本将眼前的那一刻,本将差点没有将她赶出边城。”   程修瞬间沉默。这段日子,他亲眼见证了司辄离的坚毅和胆识。能让司辄离担忧的赶走八姑娘,其中无奈,不言而喻。那时的司辄离,是真的做好找不到师父的准备,面临整个边城的毁灭吧!   “明明知道一代神医的存在,更深知其是相识的长辈,却在危难时刻找不到该出现的人。”司辄离冷厉的眼神染上悲伤,“彼时除了灭顶的恐慌,更多的是滔天的后悔和绝望的无力。早知道就该让神医爷爷留在上京,留在岳城,哪怕留在小杏村,随便留在一个随时可以找到的地方。只要能找到,哪里都好。”   “好。”程修忽地心头一酸。司辄离,这场突来的瘟疫,带给边城百姓磨难的同时,也彻底动摇了这位皇族将军铁一般的意志吧!   霎那后的静默,司辄离的脸上浮现出真诚的谢意和敬意:“本将代凉国百姓感激小神医的深明大义。”   程修轻然摇头:“司将军一心为民,在下若是不鼎力相助,怎能无愧于心?”   司辄离不再多说,手臂曲在半空,对程修张开了右手。   程修恍悟的笑笑,同样举起右手握住了司辄离的手。   双臂相碰,同样带着薄茧的两只大手紧紧相握。一身盔甲的将军和一身布衣的平民,一心为民的惺惺相惜化成纵使无言却依然流淌在彼此心中的情义,悄然交织在了一起。   ☆、结为姐妹   入冬后的边城意外的冷,瘟疫一事则顺风顺水的得到了压倒性的胜利。彼时的边城,大部□染瘟疫的百姓都已安然痊愈,唯独剩下最后一个宅子里的百姓因为疫情太重仍然不得随意出入。   “去上京?”金小满疑惑的看着程修。   “嗯。先在上京开一家医馆,为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说道此处,程修停下,“还是你想回小杏村?”   金小满猛摇头:“没有。只是在想为何要去上京。之前不是说要跟臭老头一样四下游历,踏遍凉国每一片土地吗?”臭老头还说这样才能让程小四的医术得到最大程度的提高,彻底见识到所有百姓的疾苦。其中自然不乏各种疑难杂症,更能磨练程小四的耐性和随机应变。   “不去了。”程修神情坚毅的解释道,“若是像师父那般四海为家,再来一个边城,谁能保证再来一个贺兄及时找到咱们?谁又能保证再来一个司将军护着众多身陷煎熬的百姓坚持到最后一刻?”   大道理金小满不甚明了。不过一想到倘若贺奇没有赶去白家找到他们,那么边城百姓就只能默默等死,她就惊起一阵冷汗。听臭老头说,八姑娘是冒着必死的决心请命来的边城,再想想一脸冰冷却备受百姓爱戴的司将军,金小满毫不迟疑的点头:“反正你去哪都要带着我。”   “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你不是?”程修捏住金小满的鼻子,笑道。   金小满也不拉下程修的手,眼珠一转,径直张大了嘴巴,笑的分外奸诈。   程修抿嘴一笑,深吸一口气后俯身吻住了金小满的唇。强势的侵入,灵活的勾住金小满的小舌,堵住了金小满的呼吸。   猝不及防的被程修吻住,金小满一愣,下意识的回应着抢夺程修口里的清新空气。   气息紊乱的时候,程修的手松开了金小满的鼻。长臂一伸,搂住了金小满的腰。   良久后,金小满虚脱的软在程修的怀里,娇声埋怨道:“程小四,你耍诈!”   程修勾起嘴角,也不辩解,只是轻柔的顺着金小满散落的凌乱长发。   “程小四,你给我等着!早晚我会报仇的!”金小满挥挥拳头。   “别把你的杀猪刀亮出来就行。”程修安抚着放低了姿态。   “看你下回还敢不敢惹我!”金小满一脸的得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住,“程小四!”   “嗯?”程修低低的应道。   “那个肖少夫人,她竟然欺负八姑娘!”金小满先是怒气冲冲的抱不平,接着声音骤降,“我跟八姑娘说,要是肖少夫人敢找她打架,我就一把杀猪刀丢给肖少夫人。”   就知道小满会忍不住!程修会意的莞尔:“然后呢?你现在是在认错?”   “才不是!”金小满自程修的怀里退开,命令的口吻中带着弱不可闻的商量,“你不能生气!”   “好。”以小满的性子能忍到现在已经极为难得,他自然不会责备她。   “你真的不生气?”金小满面带怀疑,嘀咕道,“我也知道肖少夫人不是金小花,也不是邓水仙,不能拿杀猪刀吓唬。可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说她都已经嫁人了,还是御史府的少夫人,怎能这般的无耻?比白兰还不要脸!”   “小满,此事跟白家小姐无甚关系吧?”怎么就突然提起白兰了?小满还真能记仇。   见程修竟然维护白兰,金小满顿时跳脚,怒道:“怎么没有关系?白兰一个好端端的大家小姐,居然不知羞耻的肖想别人的夫君,难道就没错?”   “有错。”一个没留意说了不该说的话,程修连忙接口道。   “那你说她要不要脸?无不无耻?”金小满抓起程修的衣襟,不依不饶。   握住金小满的手捏在手中把玩,程修摇头,又点头。   金小满这才满意的收起了怒气,继续道:“所以说,肖少夫人比那个不要脸又无耻的白兰还要过分!司将军都是八姑娘的夫君了,她还老是找八姑娘的麻烦,简直是罪不可诉!最重要的是,她都不理会肖少爷就在身旁。当着夫君的面爬墙,还爬别人的墙,真是天理难容,人神共愤!”   形容的很贴切,小满的学识倒是越发的好了。程修赞许的点点头,满心的欣慰。   “你也觉得她很不要脸吧!”见程修赞同的点头,金小满更是激动,“我就说嘛,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肖少夫人那一肚子的坏水。程小四,我告诉你,要是那个肖少夫人求到咱们头上来,你给我往死里整。我就不信这个世上还没天理了,什么不要脸的货色都能嚣张的四处欺负人。要是在咱们小杏村,我早就一把杀猪刀...唔...”   “乖,睡觉。”程修挂着笑脸捂住金小满的嘴,打断她的慷慨激扬。随后将愤怒不已的金小满扯至床上躺下,贴心的为其盖好被子,诱哄道。   金小满恼怒的瞪了一眼程修,翻身睡觉。不让说就不说,她就不信那个肖少夫人能赢过八姑娘,打动司将军的冷面冷心。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除了八姑娘,司将军对谁都是冷着个脸。就是臭老头这个神医爷爷,也没八姑娘的那般待遇。   看着背对自己躺着的金小满,程修自身后将金小满拥进怀里,闭目入睡。   不过,让金小满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话这么快就应验。第二日卓青悦便求到了他们头上来。看着躺在床上身染瘟疫的卓青悦,金小满止不住的冷笑。报应一事,果然是屡试不爽。   “八姑娘,这药是程小四新配制出来的。治疗瘟疫,绝对没有问题。”金小满对身旁面色不明的莫绮琉说道。就是想着八姑娘见到卓青悦心里会不舒坦,她才将八姑娘喊出来一起熬药的。不过,八姑娘似乎还是生气了。   莫绮琉愣愣,随口问道:“若是小神医夫人遇到这般情况会如何?”   “当然是一把杀猪刀丢过去,看她还有没有那个胆痴心妄想!”金小满理所当然的回道。   “小神医夫人一向都是这般直爽吗?”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好和厌恶,不顺心了就亮出杀猪刀吓唬人,不怕小神医嫌弃她粗鲁吗?   “我跟八姑娘不一样。”金小满摸着后脑勺,一脸的不好意思,“我自幼没娘,要是我不厉害点,就只能被后娘和金小花给欺负了去。”   “小神医夫人幼时的日子很不好过?”要说没娘,她这个有娘的,日子又能好到哪去?   “也不会。”金小满露出明媚的笑容,“我有一个很疼我的舅舅,还有一个很护着我的舅母,加上两个跟我一样喜欢玩杀猪刀的表哥,小杏村没人敢明目张胆欺负我的。”   原来是如此,怪不得能这般率性而为。即便没有富贵的出身,还是有坚不可摧的靠山呢!莫绮琉羡慕的低下了头。亲情之于她,比蓝天还要遥远,比白云还要飘忽。   金小满睁大了眼睛看着沉默着垂下头,露出洁白颈项的莫绮琉。臭老头说八姑娘比她还要小上一岁,在吃人不吐骨头的莫园里受了很多的苦。莫老太太和莫园主母不但不疼八姑娘,还老是欺负八姑娘。金小满是不能理解为何亲奶奶和亲娘也能如此的狠心,她只是忽然就对面前的莫绮琉起了心疼的念头:“八姑娘,你做我妹妹好不好?”   “呃?”莫绮琉惊讶的抬起头。妹妹?她有四个姐姐,嫡亲的、庶出的,可没有一个能真心相待。如今小神医夫人提出要做她的姐姐?   “你是不是不愿意啊?”发觉自己的唐突,金小满失望的望着莫绮琉,灰心丧气的说道,“那就算...”   “好。”莫绮琉飞快的截断金小满意欲收回的话。如果是单纯率性的金小满,她的日子应该也能跟着注入一丝没有任何私利、不需任何计谋的阳光吧!本以为是两个世界的人,不欲有过多的交集,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蹲在一处守着一个药炉为同一个讨厌的女人熬药。虽然金小满讨厌卓青悦是因为她的缘故,恰恰是这份真心,才打动了她不是吗?   “你答应了?”金小满不敢置信的确定道。尽管只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可说出口后她却并没有觉得后悔。仅凭这一点,她可以肯定她是真心想要认下莫绮琉这个妹妹的。   莫绮琉点点头,尝试着喊道:“小满姐姐。”   “小八!”金小满拉着莫绮琉站起身,开心的转起了圈圈。虽然莫绮琉为人冷淡,不知为何总让她感到莫名的亲近。她一向讨厌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莫绮琉却是唯一的那个例外。   “停!”莫绮琉蓦然出声。   金小满听声停下,大感疑惑。   “熬药!”对着地上的药炉努努嘴,莫绮琉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哦!”金小满乖乖应是。恰逢该加最后一味药材,手下无意的一扫,一个不小心就多加了一把。视而不见的再添上一碗水,金小满转头对着新认下的妹妹笑的开怀。   作者有话要说:小满哎,那可是救人的药,不可以随便加滴!   ☆、飞来横祸   程修无奈的看着金小满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小动作,别过头大步走开。他们研制出的这个新配方里,各种药材的药性并不相冲。比例错了顶多失了药效,令喝药的人多苦上两日。依卓青悦那般作为,在床上多躺几日也不为过。   “程小四,我跟你说,小八是我妹妹了。”是夜,金小满兴奋的跟程修献宝。   “八姑娘?”程修有些意外。如此截然不同的身份,她们居然还能认作姐妹?   “是啊!”金小满笑眯眯的猛点头,“小八都叫我姐姐了。”   “家中又不是没有妹妹,怎就如此的高兴?”虽说金小花和小满的感情算不得好,可总归也是姐妹,小满何来的激动?   金小满不耐的甩甩手:“金小花能跟小八比吗?看到金小花,我只想拿杀猪刀砍她。见到小八我也想拿杀猪刀,不过砍得是那些欺负小八的人。”   有司将军在,八姑娘还需他人出头?更何况八姑娘亦不是好惹的主,不是吗?不管如何,程修不会反对金小满亲近莫绮琉:“那你就好好保护你的小八妹妹吧!”   “那是自然。”如是说着,金小满开始搜罗起桌上的药材。   “小满,你在干嘛?”诧异的看着金小满将某几味每日都要用的药材收进布袋中,程修一时未反应过来。   “嘘!”金小满压低了声音,坏笑道,“那个肖少夫人不是要喝药吗?请她多等上几日。”   “小满,你手中的可是最重要的药引。”这可不是多等上几日,会给肖少夫人的身子留下祸根的。   “那把这个还给你。”略带不舍的将手中的野山参放回桌上,金小满着手换了另一味药材。   程修叹了一口气,撇开医德二字,挑了几味药递给金小满:“不用拿那么多,缺了这几样就够了。”   金小满一愣,欢喜的接过程修递过来的药材,兜着布袋藏进了装有杀猪刀的包袱。看谁敢来跟她抢!   接下来的几日,因着药材不够齐全,卓青悦的病一拖再拖。直至程修和金小满随着司辄离前往上京的那一日,黑脸神医才换了几味药性接近的药材交给与卓青悦一同留在边城的肖易恒:“勉强顶着用吧!”   肖易恒茫然的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记下了用药法子。   彼时,一辆低调不起眼的马车内,金小满正抱着装有所缺药材的包袱窝在程修的身边笑的乐不可支。   “别太张扬!”惩罚的捏捏金小满的手,程修警告道。   “哦。”金小满一手捂着嘴,拼命的憋笑,心中直叹司将军将卓青悦留在边城这个决定真是太明智了。   怕金小满露馅,程修只得先放下马车的车帘借以遮掩。转身敲了一下金小满的头,斥责道:“这事不许跟旁人说。八姑娘抑或师父,都不许说。”   “我保证把嘴封的严严实实的。”金小满说完就埋头趴在程修的身上咯咯的笑。不行了,只要一想到为了避免传染,司将军下令锁上卓青悦的房门她就忍不住的偷乐。卓青悦当时的表情真的是太逗人了。一副我见我怜的委屈模样仿佛天底下的人都对不起她似的,惹得臭老头一怒之下竟然也不给她换药。然后,卓青悦那原本十天半个月就能好的瘟疫,就不得不再拖上一两个月了。而今日,机关算尽的肖少夫人哭哭啼啼的被留了下来。哎呀,真是太大快人心了!   “你就使劲的乐吧!真当谁看不出来你的高兴啊!”程修无可奈何的抱住金小满,话语中尽是宠溺。   “程小四,肖…肖少夫人真的是太好玩了。”金小满努力的停下笑意,“比邓水仙还要好玩。”   “胡说什么呢?邓水仙和肖少夫人能比吗?待她回到上京,还有的闹呢!”不想小满太过大意,程修提醒道。   “闹又怎样?她还能挡了臭老头不去找皇上赐婚?”对卓青悦的那些手段,金小满不屑一顾。   “上京不比边城,到处都是贵人。你小心着别惹事,凡事多避着点。”虽说决定去上京,程修却并不想和皇家有过多的接触。可是小满和八姑娘越走越近,他不得不担忧小满的冲动会不合时宜的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我知道。我只跟小八走动,其他人我才懒得理会。”金小满打定主意去了上京就只呆在医馆,那些所谓的贵人她是一个也不想靠近的。反正她进不了那些人的眼,她也不屑理会那些人。   程修没有再多说什么。虽然师父说小满可以横行上京,可他们依然需要约束自己的行为才是。特别是小满,性子直爽的她就是不经意间得罪了人怕也不知道。罢了,届时他多看着点小满,尽量避免她跟那些贵人见面便是。   此时的程修想的甚是简单,本着惹不起就避远点的原则规划着去上京以后的日子。哪想到刚踏入上京第一日,便被闻风而来的侍郎府下人请了过去。   侍郎府庶出三少爷,喝花酒时与纨绔之弟意气之争下拳脚相向,最终技不如人的被打折了腿。侍郎府本是想请黑脸神医出面医治,早早就派人在城门守候。只待司将军的马车进了上京,立刻上前请人。   侍郎府下人尽心尽力的等候多时后恭恭敬敬的请人,只是被黑脸神医不耐烦的打发了回去。黑脸神医顺带挥挥手,指使程修走一趟。金小满自是紧随其后的跟了过去。   侍郎府内,看着颓废的躺在床上的年轻男子,程修叹着气摇了摇头。   “小神医这是什么意思?治不好?”侍郎府三少夫人莫绮雾面色苍白,带着经不起任何打击的脆弱。真的治不好?那她可怎么办?嫁进侍郎府不出一月夫君就出了事,这几月更是倍受煎熬。难道今后的漫长岁月里,她都将如此度日?这与守活寡又有何不同?   一旁的侍郎府三姨娘顿时急了,趾高气扬的怒道:“什么小神医?一点本事都没有!连三少爷都治不好还自称什么神医?坑蒙拐骗到咱们侍郎府了?那个不长眼的下人带进府的人?给我轰出去!”   程修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金小满气不过的直接嚷了起来:“你们侍郎府若是真这么厉害,何不去请其他的大夫来医治床上的人?还不是死马当活马医,实在无计可施了?别说治不好,就是治得好,咱们也不给治!”   “你...你放肆!”三姨娘喝道。哪来的刁蛮丫头,竟敢这般对她说话?   “我向来放肆!就是对上定王爷,我也敢当面叫上一声臭老头,那又怎样?”臭老头说了,在上京,只要不是皇家,她可以打着他的名号肆意而为。   什么定王爷?气的直哆嗦的三姨娘完全没想起来这号人物,只当面前的乡下丫头信口雌黄。遂不再和金小满争执,只是怒视着身旁的下人命令道:“你们还站在这干嘛?没看到这没规矩的乡下丫头欠教训?给我好好掌嘴!让她仔细的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知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你敢!”金小满的手伸向了肩上的包袱。   “我不敢?”三姨娘冷笑出声,右手一招,“给我上!”   身旁的丫头妈妈应声上前,齐齐涌向金小满。心下烦乱的莫绮雾则是面不改色的望着面前的一切混乱,退至一旁看好戏。   眼见局势一发不可收拾,程修气定神闲的走上前。握住金小满拿杀猪刀的手,朗声说道:“在下乃神医定王爷之徒,自愧才疏学浅医治不了贵府少爷。若是两位夫人定要治在下的罪,在下理当接受。然而,拙荆并没有过错,还望两位夫人高抬贵手。”两位夫人,自然只得是叫嚣的三姨娘及一旁看戏的莫绮雾。程修不欲过多猜想这两人是何人,反正称之夫人不会有错。   “小神医言重了。此事并非小神医的错,更与小神医夫人无关。侍郎府又岂会怪罪小神医,责罚小神医夫人?三姨娘虽然只是侍郎府的姨娘,却也是三少爷的生母。她只是一时心急才会口出不逊,还望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不要与之计较。”站在一旁看戏却无辜被提及,莫绮雾咬咬牙,不得不站出来圆场。没想到这个小神医竟然是神医定王爷之徒,还此般不好惹。三姨娘这个蠢货,尽会给她找麻烦。   神医定王爷?三姨娘醍醐灌顶,顿时清明一片。她心中只道神医,倒忘了神医的王爷身份及尊贵显赫了。而眼前的小神医,态度极是诚恳,话里的深意却更是清楚。有定王爷这个师父做靠山,侍郎府甭想动他和这个没规矩的丫头半根毫毛?听着擅长巴结奉承的莫绮雾陪着笑脸说好话,三姨娘也跟着反应过来,不再说话的低下了头。   “依三姨娘所见呢?”当着他的面掌小满的嘴?这位侍郎府三姨娘还真是高看了她自己。果然不出他所料,扯上这位衣着华贵却不管不顾意图看戏的夫人才是关键所在。   ☆、神医之徒   真是上不了台面的货色,给了台阶还不知道下。三姨娘心中怒骂,面上则浮出虚假的笑,没什么诚意的行了一礼:“本姨娘只是太过担心三少爷才会失了分寸,小神医勿怪。”   “三姨娘爱子之心,在下确实能够体谅。实乃拙荆鲁莽,说了不该说的话。”程修一拱手,淡淡的说道。大户人家的姨娘变脸还真够快的,真是令人汗颜。   三姨娘还待再说,收到口信的侍郎夫人急急赶了过来,客套道:“不知小神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在下一个小小的乡野大夫,当不起侍郎夫人的迎接才是。”侍郎府的管事人终于到场,程修亦端起了架子。三姨娘是吧?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该掌嘴。   “小神医这是哪的话?小公子特地派人前来知会小神医携夫人作客侍郎府。马车还在外面等着呢!是咱们侍郎府上下怠慢了。”侍郎夫人堆起了笑。听说定王爷此次也将回上京,侍郎府连忙派人早早的守候在城门口。哪晓得没请来定王爷,倒是来了一位不知其名的小神医。本不想过多的理会,却没想到这人竟然跟小公子有交情。别是三姨娘个不识趣的得罪了小神医,那可就出大事了。   “在下只是与司将军稍有交情,侍郎夫人不必太过在意。”有些话不需说的太过明白,想必侍郎夫人自会懂得其中的深意。   小公子是何等身份,能与其有交情的人又岂是池中之物?侍郎夫人心下了然,更是以礼相待:“小神医此般贵客上门,真是令我们侍郎府蓬荜生辉。”   “贵客算不上,只要不掌嘴就行。”得到程修的示意,憋了半天的金小满昂起头,哼道。   掌嘴?侍郎夫人一惊:“小神医夫人想必是误会了。”   “误会?夫人不如问问贵府三姨娘可否是误会了。”金小满扫了一眼面色大变的三姨娘,又移向本欲出手教训她的丫头妈妈们,“当然,夫人也可问问这些准备掌我嘴的下人们。”   掌小神医夫人的嘴?见小神医的面色隐隐带着怒气,看来确有此事。此刻的侍郎夫人万分后悔之前的怠慢,冷喝道:“三姨娘,这是怎么回事?”   “太太,妾身只是一时情急...”早不来晚不来,小公子偏偏赶在这个时候传来口信。要是她真掌了那个野丫头的嘴也就罢了。现在非但人没教训到,她还要被太太责罚,实在是亏大了。   真是没眼色的东西!侍郎夫人恨恨的瞪了一眼三姨娘,转身对程修和金小满道起歉来:“三姨娘也是心急口快才会失了礼,还望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瞧瞧!不管怎样都有理由。望了一眼程修,金小满见好就收的撇撇嘴,不再开口。   这样一来,侍郎夫人反而恐慌了。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都不表态,莫不是真心怪上了侍郎府?若是没有小公子的口信倒也无甚要紧,左右不过是寻常百姓,赶出去便是。可小公子如今已经发话,还派了人在府外候着,这可如何是好?   “家师尚在王府等候,在下和拙荆先行告辞。”没有理会侍郎夫人的焦急,程修拉着金小满绝然离去。   家师?侍郎夫人更是心慌。将这两人带回来的下人只禀报前来的是小神医。侍郎夫人只当是跟着小公子自边城归来的不知名的小角色。莫非,这其中还有玄机?小神医...难不成是?   “娘,小神医是定王爷之徒。”莫绮雾悄然上前,小声说道。   “什么?”侍郎夫人当即变了脸色,“既然知晓他是定王爷之徒,为何你们还敢招惹?”   “小七...”莫绮雾为难的看了一眼三姨娘,欲言又止的瘪下了嘴。   又是三姨娘惹出来的祸?侍郎夫人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三姨娘,你倒是愈发的胆大了!三少爷还躺在床上呢!你就肆意的得罪前来医治的大夫,还扬言要掌嘴?掌谁的嘴,我看最应该被掌嘴的就是你!”   “妾身知错。”眼中尽是被莫绮雾出卖暗算的愤恨和怒气,三姨娘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知错?你拖上整个侍郎府得罪了定王爷,一句知错就想了事?”侍郎夫人愤怒的拍起了桌子,“你最好祈求定王爷不要知晓此事。否则,本夫人直接掌了你的嘴!”   三姨娘浑身一抖,之前的嚣张一扫而光,空荡荡的心中徒留莫大的后怕和极大的惊骇。   看着此般模样的三姨娘,莫绮雾不屑的别过头,眼中尽是看笑话的得意。   “还有小七,今日这事...”侍郎夫人了然的目光定在莫绮雾的脸上,“你做过了...”   带着惋惜的语气不无显示着侍郎夫人对她的失望和不赞同,莫绮雾白了脸:“娘,小七只是...”   “无需解释。”侍郎夫人截断莫绮雾的解释,警告道,“好自为之。”   “是。”莫绮雾不甘愿的低下了头。不过是个小神医,居然让她失了好不容易才讨好的侍郎夫人这座靠山。这几个月她受的苦、遭的罪,全都白费了。   不再理会屋内一跪一低头的二人,侍郎夫人摇摇头,叹着气离去。   另一边,坐着司辄离派来的马车离开侍郎府的金小满正嘟着嘴不停的嘀咕:“程小四,不许你治好那个什么三少爷!有什么了不起的?还瞧不起人!”   程修忽地伸出手,摸摸金小满的头:“小满,杀猪刀不可以随便拿出来。”   知道程小四说的是她刚刚差点没忍住摸出包袱里的杀猪刀,金小满丧气的垮下脸:“我知道。所以我不是没拿出来嘛!”   “以后再有这种事,你什么都不需做,交给我就好。”程修不放心的叮嘱道。   “臭老头说了,只要不是皇家,我可以肆意妄为的。”金小满跃跃欲试。   “你可以凶人,甚至骂人,但是不能拿杀猪刀吓唬人。”杀猪刀毕竟太过危险。真要伤了人,就是师父,怕也不好出面收场。   “我不会伤到人的!”对于不能拿杀猪刀吓唬人,自小杏村到上京,金小满对程修的此番决策很是不高兴。   “那也不行!”拒绝金小满的抗议,程修坚持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必须保证金小满安然无事的陪在他身边。   “哦。”金小满眼珠转转,狡黠的笑笑。反正只要不伤着人,就算情势所逼的拿了出来,程小四也不会生气的。   真以为他不知道她打着什么鬼主意?正如小满熟知他的底线,他又何尝了解小满心中的那点小九九?程修神情严肃:“小满,你知道我生气的后果。”   “嗯,知道。”金小满立即收起心中的盘算,认真的回道。要说这个世上还有让她金小满惧怕的人和事,定是程修和惹程修生气无疑。两者归根结底就化成了金小满的必守法则:乖乖听程小四的话!   来到定王府,金小满好奇的四下张望,任程修拉着跟在王府下人的身后进房休息。听说臭老头今日留在宫中陪皇上和太后用...膳,金小满唏嘘不已。吃饭就吃饭,还用膳。听着就别扭。   因为定王爷早已命人传回口信,又是小公子派来的马车,王府管家对程修和金小满意外的尊敬。吃穿用度,服侍的分外周到细致。直至黑脸神医涨红着脸自宫中回来,金小满还沉浸于呆在这华丽的王府处处有人服侍的强大落差中。   “丫头,怎么样?”黑脸神医凑过来问道。   “什么怎么样?你是说侍郎府那个见人就像只疯狗一样胡乱咬的三姨娘,还是指躲在一旁看好戏的三少夫人,抑或皮笑肉不笑的侍郎夫人?”要说这三个人,三姨娘和侍郎夫人金小满倒没怎么放在眼里。倒是那个三少夫人。本来她只是觉得这个三少夫人的举止有些违和感,后来听程小四一说,她才发现三少夫人不就跟喜欢躲在一旁看好戏的邓水仙一模一样吗?只要跟邓水仙扯的上关系,金小满都会额外的注意。那位三少夫人,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什么?侍郎府的人敢欺负你和小四?”什么疯狗?还看戏,皮笑肉不笑?黑脸神医混沌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侍郎府的人欺负了他神医王爷唯一的徒弟和徒媳妇。   金小满刚想接话,程修插嘴道:“师父,你先回屋歇息去吧!有事咱们明日再说。”   “歇什么歇?”黑脸神医拍案而起,“小满,走,跟师父去侍郎府。本王倒要看看谁敢欺负你们两个!”   看着站都站不稳的黑脸神医,金小满愣住:“臭老头,你还是先回屋歇息吧!咱们明日再去侍郎府找她们算账!”   “不用!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跟程小四一样婆婆妈妈的了?跟师父走!师父给你们做主去!”黑脸神医扶着身旁的下人,斜着身子往外走。   金小满扭头望向了程修,等着他来决定。   程修缓慢的站起身,扶着黑脸神医的另一只胳膊往外走:“好,咱们去侍郎府找那些人算账。”   “对,算账!”黑脸神医歪歪倒倒的倚在程修的身上,口上喊道。   对王府下人使了一个眼色,程修搀扶着黑脸神医回了屋。不管多大的事都等到明日酒醒后再说吧!   “算账,找她们算账!”倒在床上的黑脸猛地坐起身,对着半空挥起了拳头。   程修耐着性子按下黑脸神医,安抚道:“好,算账!”   黑脸神医嘴里又嚷了两声“算账”,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怎么样?臭老头睡了?”见程修自屋内退出来,金小满上前问道。   “嗯。”今夜算是睡着了,明日怕是不会消停。   “那咱们也回去歇着吧!明日…”金小满的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再上侍郎府,她一定要压的那个什么三姨娘半个字都不敢说!   “小满,不许仗势欺人!”金小满的心思从来都不会难猜,程修一看便透。   “不仗势就只能被人欺。”又不许她拿杀猪刀,还不准她仗势欺人,那她不就只能乖乖任人欺负了?   程修摇摇头:“你啊,什么都摆在明面上,谁能看不出你是故意去找麻烦的?不让你仗势欺人是为你好,只要让师父在出面就好。”   “你的意思是,坏人让臭老头去做,我就站在一旁看好戏?”金小满眼神闪烁,恍然大悟。   程修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着没有接话,初来上京第一日,掌嘴二字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里,经久不散。大家走着瞧吧!   ☆、仗势欺人   次日,黑脸神医一觉醒来,未及多想便直接跳下床,大步奔向金小满和程修的屋子:“丫头,走,侍郎府去!”   听到黑脸神医的话,早已起床的金小满猛地打开房门:“臭老头,你居然还记得?”   “那是自然!”黑脸神医得意的昂起头,一手插腰一手高举,“昨日谁欺负你了?老头给你做主去!”   “欺负?”淡淡的诧异声起,司辄离和莫绮琉出现在定王府。   “小八,司将军,你们来了。”金小满跑过去拉住莫绮琉的手,笑着喊道。   “嗯。小满姐姐,谁欺负你了?”小满不是陪着小神医去给侍郎府三少爷看病吗?怎地就被欺负了?   “还不就是那个侍郎府三姨娘,程小四不过摇个头,她就在那乱嚷小神医没本事,要赶我们出侍郎府。我不过回了两句嘴,她还想让人掌我的嘴。要不是侍郎夫人接到司将军的口信赶了过去,我差点没把杀猪刀亮出来。”金小满愤愤的说道。   “居然有这回事?反了天了!本王找他们算账去!”黑脸神医当场爆发,怒道。   “师父,急不得。”程修自屋内走出来,阻拦道。   “怎么不急?本王的徒弟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吗?”黑脸神医跳脚。   “神医爷爷,您先少安毋躁。不过是个侍郎府而已,不劳您老人家走这一趟。”司辄离站出来说道。既是他劝小神医来的上京,自然应该全权负责。   “正是因为不过一个侍郎府都敢欺负本王的徒弟和徒媳妇,本王才不能坐视不理。否则,整个上京,谁还把本王放在眼里?”黑脸神医直接将此事上升为他的王爷之尊绝不容他人侵犯。   “既如此,咱们一起过去吧!”明了定王爷今日不会善罢甘休,莫绮琉拉住司辄离的手,给出建议。定王爷乃老一辈仅剩的一位王爷。除了太后,再无他人与其平辈。就是皇上,对其亦是万分尊敬。满朝文武岂会不放在眼里?定王爷想必是想为小神医和小满姐姐出头,借拿侍郎府开刀为他们在上京立威吧!   “好啊好啊!小八也一起过去。”只当有伴陪同,金小满乐了。   “你也要去?”司辄离疑惑的看着莫绮琉。侍郎府三少夫人莫绮雾,莫园庶女,排行第七,乃莫绮琉的庶出姐姐。莫园几位姑娘的关系都不亲近,甚至略显冷淡。莫绮琉这一去,指不定七姑娘又拿来说事。   “为何不去?不过一个七姑娘,我还怕了她去?”要论姐妹情,金小满这位边城刚认回来的姐姐倒是更得莫绮琉的心。   “七姑娘?”定王爷眼神一眯,“莫园的姑娘?”   “是。侍郎府三少夫人正是莫园七姑娘莫绮雾,乃五姨娘所生。”莫绮琉三言两语,道尽莫绮雾的身份。   “啊?那个三少夫人是小八的姐姐?”金小满愕然,“不会吧?那个三少夫人不像什么好人啊!”   “七姑娘也欺负小满姐姐了?”莫绮琉心下不禁生出少许疑惑。以七姑娘的心机和手段,竟然轻易被小满姐姐看出本质了?   “那倒没有。”金小满摇摇头,随即咬牙切齿道,“就是站在一旁看好戏!一看就是背地里使坏的主!”   “小满姐姐的眼睛还真利!”莫绮琉感叹出声。没想到性子直爽的金小满单凭一次接触就能看出七姑娘不好惹,确实厉害。   “我认识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就喜欢躲在后面做些见不得人的坏事。”想到邓水仙的所作所为,金小满嘀咕道。   “既然这样,咱们这就去侍郎府走一趟。本王倒要看看那侍郎府都是些什么见不得人的角色。”黑脸神医说着就往外走。   程修还待说话就被司辄离打断了:“小神医不必介意。一起去看看并无不可。”   程修轻轻一笑,解释道:“我只是想说,师父还未吃早饭呢!”   金小满扑哧一笑,挽上莫绮琉的胳膊追着黑脸神医而去:“程小四,咱们出去吃就好。”   “有劳司将军了。”看着金小满如此热切的举动,程修无奈的笑笑,和司辄离并肩跟上。   “不会。”司辄离不喜管闲事,不过小神医的事,他是必须要理会的。   一行五人浩浩荡荡的踏进侍郎府,着实把闻讯而来的侍郎大人和侍郎夫人吓得不轻。   “下官见过定王爷。”侍郎大人先是对黑脸神医行礼,随即满脸谄笑的望着司辄离和莫绮琉,“小公子和八姑娘纡尊降贵的移步侍郎府,实属稀客。”   “稀客?没看到还有两位稀客站在旁边吗?”黑脸神医闻言冷哼。   “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再次过府,侍郎府万分荣幸。快快请进,看茶上坐。”知晓侍郎大人不认识程修和金小满,侍郎夫人连忙上前说道。   “荣幸?不是掌嘴吗?听说还要赶出府?”黑脸神医身子未动,蔑视的看着脸色顿变的侍郎夫人。   “什么?”侍郎大人听的心下一突。先不论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是何许人也,既然能请动定王爷和小公子,自然绝非等闲之辈。   侍郎夫人眼皮直跳,大呼不妙。本以为昨日之事已经过去,她就没有告知侍郎大人。想着小神医纵使是定王爷之徒,毕竟只是一介草民,不敢太过放肆,公然得罪侍郎府。哪想到…他不但带来了定王爷,就连二王府的小公子也一并请了过来。   “昨日本将有派人给侍郎府送口信,告知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正在府上为贵府三少爷医治。侍郎大人不曾知晓?”司辄离略带惊讶的问道。   侍郎夫人拿袖子擦擦额上沁出的汗滴,呐呐开口:“下官确实不知。”   “哦?那便是侍郎夫人所为了?”定王爷拉长了语调,斜着眼瞅着面带恐慌的侍郎夫人。   “回定王爷的话,并非妾身所为。”侍郎夫人咬咬牙,不准备替旁人背黑锅,“是府上三姨娘愚昧无知,才会没有分寸的得罪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   “侍郎夫人这是何话?得罪?听着怎么跟本王大惊小怪的跑来侍郎府找麻烦似的?是你们侍郎府欺人在先,本王只是过来讨要一个说法!”黑脸神医当即怒了。上京这些官家夫人们最喜欢的就是颠倒黑白,拿似是而非的话来推卸责任。   “妾身不敢。”侍郎夫人抖抖身子,懦懦答道。   “不敢?”黑脸神医转头望着金小满,“丫头,过来跟师父说,昨日是谁要掌你嘴的?”   忽视程修看过来的视线,金小满抬头挺胸,脆生生的回道:“听说是三公子的亲娘,好像是三姨娘。”   “听说?好像?”黑脸神医微微皱眉,“怎地?你们来侍郎府,她们都没有自报身份?侍郎夫人也没有事先告知你们?”   “我们来侍郎府的时候,并未见到侍郎夫人。下人直接将我们领到一处屋子,说是替侍郎府三少爷医治。”金小满细细的讲诉着昨日进侍郎府的详细情况。   “然后呢?”见侍郎大人瞪了一眼侍郎夫人,黑脸神医继续问道。侍郎府定是以为程小四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民间大夫,所以才会此般怠慢。   “然后我们就进去了。程小四刚给躺在床上的三少爷看完,不过摇了摇头,一位华衣夫人就白着脸说三少爷治不好。接着那位三姨娘就又是骂人又是赶人,还说要掌我的嘴。”金小满委屈的瘪了一下嘴,“起先我们也不知道她是三姨娘。还是之前那位白了脸的华衣夫人说她是三少爷的生母,一时心急才会口出不逊…”   “是府上三少夫人。”这回还不待黑脸神医开口,侍郎夫人便接过了话。话到此处,侍郎夫人突然想起身旁还有一位八姑娘,急急补说道:“三少夫人是八姑娘的庶出姐姐。”   “小八的庶出姐姐又如何?难不成她诅咒你家三少爷治不好还要赖到小八头上来?”黑脸神医毫不客气的讽刺道。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忘拉关系套近乎!   侍郎夫人当即噤口,兀自猛摇头。八姑娘可是太后亲口封下的皇家八姑娘,更是与小公子定下婚约。眼看就要嫁进二王府,岂是她能招惹的?   一番对峙下来,侍郎大人已经彻底寒了心:“定王爷和小公子先请品茶。待下官让人将那三姨娘带过来,让其当面向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请罪。”   “既是请罪,那个白了脸的三少夫人也一并请过来吧!总归是她挑起的头不是?”收到金小满的暗示,黑脸神医端起茶杯,不甚在意的说道。   “是是。”侍郎大人连连称是。索性一起叫过来吧!就是当面对质,至少还有个明了事情前因后果的人在。   作者有话要说:争取今天双更,哦哦!   ☆、自掌嘴巴   三姨娘和莫绮雾有些疑惑的走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昨日前来侍郎府的程修和金小满,心中不禁为之一振。   “丫头,是不是她们两个?”黑脸神医靠在椅背上,趾高气昂的问道。   “嗯,就是她们!”金小满重重的点头。   “混账!”骂人的不是黑脸神医,而是正襟危坐的侍郎大人。   三姨娘还未反应过来所为何事就听到这一声怒喝,当即软了腿。莫绮雾的视线则是打一进门就落在了意外出现在此处的莫绮琉身上,未觉侍郎大人喝的是她。   黑脸神医一众人便不说话,只待侍郎大人继续发作。   情急之下的一声怒喝之后,侍郎大人亦发觉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合时宜,连忙冲定王爷和司辄离讨好的笑笑。   黑脸神医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司辄离却是面无表情的直视正前方,仿若此事与他无关。   两人如此反应,侍郎大人只得亲自上阵:“站在那做什么?还不快向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赔罪?”   莫绮雾此刻方觉侍郎大人是朝着她和三姨娘说话,径直转头望向三姨娘。身旁的三姨娘早已神色大变,茫然不知所措的望着侍郎大人和侍郎夫人。   真是个蠢东西!没看到定王爷和小公子都坐在那吗?侍郎夫人心中低咒,仍是开口说道:“三姨娘忘了你昨日做错了什么事?”   “妾身…”三姨娘惶恐的眼神移向了神色平淡的程修身上,再瞟向昂着头不屑一顾的金小满脸上。   “怎么?三姨娘还想再找人掌我的嘴?还是想马上把我们轰出侍郎府?”见三姨娘望过来,金小满嘲讽道。   金小满的嚣张让三姨娘心中顿生一阵凉意,急忙摇头道:“妾身不敢!”   “不敢?三姨娘的态度倒是转的快哦!昨日还吵着嚷着又是打人又是赶人,今日却推得一干二净?”金小满得理不饶人,做足了找茬的架势。   话到此处,三姨娘再想辩解已是无用,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歉:“妾身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妾身计较。”   “大人有大量?”金小满还未开口,黑脸神医便冷笑出声,“好啊,只要三姨娘自掌三下嘴巴。这事就算了,如何?”   自掌嘴巴?三姨娘脑子轰的一下炸了,涨红着脸喊道:“不可能!”   “三姨娘放肆!”侍郎夫人一拍桌子,怒道,“不许对定王爷不敬!”   定王爷?三姨娘整个身子僵住。她刚刚…竟然吼了定王爷?   “侍郎府倒是有趣的紧。白脸红脸一起唱。”先是侍郎大人,再是侍郎夫人,一个接一个的抢着骂人。怎地?不把他这个定王爷放在眼里?   “下官不敢!”听出定王爷的不喜,侍郎大人慌忙站起身,拱手道。   “不敢?本王倒觉得侍郎府人人都是胆大的主嘛!”似笑非笑的眼神一一扫视侍郎大人、侍郎夫人和三姨娘,最后落在莫绮雾的身上。莫园七姑娘?也不过如此嘛!相比小八,着实差远了。   被定王爷的眼神扫过,侍郎府四人皆惊出一身冷汗,却找不到任何应对的法子。   “怎么样?三姨娘愿不愿意了结此事?”既然要想拿侍郎府开刀,黑脸神医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三姨娘。   “妾身…”三姨娘哆嗦着手望向侍郎大人和侍郎夫人。   侍郎夫人垂下头不去看三姨娘,侍郎大人则是皱着眉点了一下头。本以为定王爷上门,只为警告一下侍郎府。没想到定王爷如此咄咄逼人。事到如今,三姨娘是不打也得打,再无他法了。   三姨娘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望着侍郎大人良久后,终是缓缓的伸出手,轻轻的在自己的脸上拍了三下。   金小满愕然:“这也叫掌嘴?”   “小满不许胡闹!”带着无可奈何的宠溺,程修的语气是谁都听得出来的维护。   “哦!”尽管只是没什么说服力的一句话,金小满仍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其听话程度,让人不禁啧啧称奇。   “咦?这叫掌嘴?”正如金小满所感叹,黑脸神医也没准备就此作罢。只见其不耐烦的敲敲桌子,望向司辄离,“小离,你们王府的掌嘴是这样的?”   “不是。”司辄离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人质疑的肯定。   “还是皇宫里的掌嘴是这样的?”黑脸神医继续问道。   “不是。”如出一辙的表情和语气,司辄离毫不犹豫的给出答案。   “这可就奇怪了。怎么侍郎府的掌嘴是这般的呢?要真是这样,本王今日倒是来错了。要不本王跟侍郎大人认个错?”黑脸神医自问自答的话飘进侍郎大人的耳里简直是重磅打击,骇人心魄。   “下官知错,下官不敢!”侍郎大人一个惊吓,跪倒在地。   侍郎夫人和三姨娘自是二话不说的跟着跪下。莫绮雾看了一眼坐如泰山的莫绮琉,犹豫了一下,终是跪了下去。   “侍郎大人何错之有?何来不敢?倒是本王唐突了,不该拉着小离前来侍郎府询问昨日之事。”对于四人的下跪,黑脸神医没有任何感触。只是稍微收回了伸出去的脚,以防哪个不长眼的跪错了地方,压疼了他的脚。   眼尖的看到黑脸神医的小动作,金小满憋笑的一手扯扯程修的袖子,另一只手拉拉莫绮琉的手。   顺着金小满努嘴的方向望过去,程修和莫绮琉哑然失笑。就连一旁不经意间瞟过去的司辄离,也目露笑意。   侍郎大人、侍郎夫人连着三姨娘早已吓得胆战心惊,低着头不敢言语。唯独一直关注莫绮琉反应的莫绮雾,眼皮一抬,就这样看到了金小满几人的笑脸。内心的羞辱和难堪让莫绮雾红了眼圈,遮去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厉芒和恨意。只是楚楚可怜的紧盯着莫绮琉不放。   莫绮琉倒不是诚心要看莫绮雾的笑话。只是此般形势,各居其位,各谋其事。她和莫绮雾的交情也没有好到出口相助的地步。更何况他们此次前来,所为侍郎府和小神医之事,无关莫园。   见莫绮琉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恢复一脸的淡定。莫绮雾垂下眼,脊背挺得分外的笔直。   金小满若有所思的望着低下头去的莫绮雾。若是她没有看错,刚刚有那么一霎那,这位三少夫人眼中迸出的是嫉妒和…恨意吧?   侍郎大人早已不知该从何解释起,只是跪在地上静待定王爷的发落。其他三人亦不敢多言,兀自低头望地。   “行了!本王是仗势欺人之人吗?弄得好像本王故意欺负你们侍郎府似的。”黑脸神医一脸的不耐,口不对心的嘀咕道。   周遭压抑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侍郎大人轻轻松了一口气:“王爷恕罪!全因下官治家不严,才会出此不识大体之人。得罪了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更惹怒了王爷。昨日之事,下官难辞其咎。王爷想要如何处理此事尽管吩咐,下官定当照办,绝无二话。”   “本王也不是得理不饶人之人。今日不过是前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侍郎府愿意给本王一个说法自是最好。如若侍郎府想将此事一揭而过,本王也无甚好说,自行带着小徒和小徒媳妇回王府便是。”这侍郎大人明明说着赔罪的话,可这语气怎么就听着那般别扭呢?尽管吩咐?定当照办?暗指他这个定王爷仗势欺人?黑脸神医听的分外刺耳。当即开始以退为进,将饱受委屈却无处申的可怜劲发挥的淋漓尽致。   金小满闻言更是配合了起来:“师父,都怪小满不懂事。三姨娘要掌小满的嘴,让她掌便是,小满不该顶嘴。”   “不是丫头的错。是本王没本事护着丫头不受欺负。”心中暗夸金小满的眼力劲,黑脸神医摇着头直叹气。   “神医爷爷,您千万别这样说。虽然您离开上京多年,可您的王爷之尊是绝不容侵的。”莫绮琉心思一转,也跟着插起话来。   “本王就不该回京。”黑脸神医说着就站起身,打算就此离开。   “师父。”“神医爷爷。”金小满和莫绮琉跟着起身,齐声喊道。   侍郎大人慌了,起身拦在黑脸神医面前:“下官无心冒犯王爷,请王爷责罚。”   黑脸神医撇了一眼侍郎大人,扬高了声音:“本王还要进宫,今日就此作罢。侍郎大人若是有事,他日再说。”   进宫?定王爷莫不是想面圣?一想到皇上的怒火,侍郎大人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   “让开!”黑脸神医沉下脸,直视着侍郎大人。   “下官遵命。”多说无益,侍郎大人后退两步,将路让开。   黑脸神医冷哼一声,率先离开。金小满和莫绮琉对视一眼,紧随其后。程修神色镇定,目不斜视的走了出去。倒是司辄离,不慌不忙的吐出两句:“神医爷爷,咱们一道进宫。皇奶奶召见小神医和小神医夫人。”   黑脸神医一行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打的侍郎府众人措手不及却又毫无对策。三姨娘终归还是没有逃过责罚,被侍郎夫人狠狠的打了一顿板子。更被侍郎大人彻底厌弃,再无出头之日。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送上。真心累了,祝亲们过个好周末啦!   ☆、偶遇小花   进宫之于程修和金小满而言,无疑是从未想过的事。兜了一圈,金小满嘟嚷着抓住程修的手:“程小四,我可不可以不进宫?”   程修还未开口,黑脸神医就已叫嚣出声:“为什么不进宫?丫头你居然还害怕?”   “谁害怕了?”金小满提高了嗓门,瞪着黑脸神医。   “不害怕?不害怕你怎么不敢进宫?害怕就害怕,还否认...”黑脸神医鄙视道。   “去就...”金小满被激的头一热,径直喊道。   “师父,小满性子直,不宜进宫。”程修忽的出声,打断了金小满的话。   瞬间反应过来,金小满当即改了口:“就是。让我进宫,还不如让我去菜市场杀猪!”   无奈的望着坏事的程修,黑脸神医叹着气转过身,摇头晃脑的踏上马车。   “小满姐姐不想进宫?”身旁的莫绮琉疑惑的问道。   “嗯,不想去。”金小满苦着脸,丧气道。进宫的话肯定会遇到很多贵人。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那可如何是好?   “可皇奶奶确实有提及要召见小满姐姐,不去怕是不好。”想了想,莫绮琉又道,“小八跟小满姐姐一起进宫怎样?”   “小八也去?”金小满眼前一亮,顿时来了精神。听说皇家八姑娘圣宠在身,有小八在,想必不会太过煎熬。   “小神医夫人大可放心。小八在皇奶奶面前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司辄离跟着说道。自打他和莫绮琉被赐婚后,莫绮琉便时常进出皇宫。皇奶奶对其甚是满意,也确有几分真心疼爱。   “要说我去,倒不如小公子跟着去。有小公子在,万事都不是问题。”莫绮琉笑着说道。提及太后疼人,整个凉国怕是再无人抵得上眼前这位二王府小公子。   “那就这样说定了。”黑脸神医自马车上探出头,下了决定。   司辄离便不再多说,扶着莫绮琉先行上了马车。   “程小四,我真的要去?”虽说有小八陪着,可一想到要进宫,大胆率直如金小满,心里也有些忐忑。   “有司将军和八姑娘陪同,不会有事的。进宫之后,你只管跟在八姑娘身后照着学规矩。能不说话尽量不要开口,一切都交给我明白吗?”握着金小满的手,程修细细的嘱托道。   “嗯。”金小满这才安心应下。只要有程小四在,她什么都不怕。   金小满想着一切有程修在,程修想着全心照顾金小满。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程修刚一进宫便被皇上召了过去。黑脸神医和司辄离随即跟上,留下金小满跟着莫绮琉前往太后寝宫。   “小八...”金小满软下了声音,心中不免紧张起来。   莫绮琉安抚的笑笑:“不怕。皇奶奶人很好相处的,小满姐姐只需听着便是。要真有不好回答的问题,小八帮小满姐姐回答。”   “好吧!那就全靠小八了。”没了程修,金小满能依靠的也唯独莫绮琉了。   相比金小满的满心忐忑,太后的召见并未生出太大的乱子。因着莫绮琉从中穿线,太后对金小满一心为民,救下边城百姓的义举颇为欣赏。除了诸多赏赐之外,一口一个“小神医夫人”坐实了对程修“小神医”封号的肯定。虽然不解其中乾坤,莫绮琉听到此称呼时不时露出的笑意却让金小满知晓其中的重要性。当即打起全副精神,恭恭敬敬的回话,力争在太后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另一边,因为有黑脸神医和司辄离的保驾护航,程修在圣前的不卑不亢不出意外的获得了皇上金口玉言的连番称赞。最后更是得下一家御赐的医馆以示恩宠。   自皇宫出来,金小满虚着身子靠在程修的身上:“程小四,我再也不要进宫了。”   “好。”知道宫中的凝重气氛压抑的小满喘不过气来,程修握着金小满的手,轻声说道。其实本也没想过能进宫,若不是侍郎府的举动热闹了师父和司将军,哪会有此一出?   果不其然,皇宫一行后,定王爷之徒小神医程修的大名在上京城不胫而走。而侍郎府三姨娘因出言不逊得罪小神医夫人而自掌嘴巴之事,不出一日便已传的风言风语。上京城众人自是闻风而动,齐齐上门讨好。   这一日,实在受不了官家虚伪客套的金小满拉着程修大清早便出了定王府。   “程小四,药铺这两日就开张?”金小满左右张望着上京的繁华。   “嗯。圣命难违,铺面已经定下,这两日正在进药材。”本以为此事会由师父一手经办,哪想到他竟推给了皇上。如今在上京最繁华的大街上,程氏医馆的牌匾已经挂上。外间是药铺,里间是医馆,后面的清幽小宅可入住。若不是师父拦着,他和小满已经搬过去了。   “自皇宫中运出来?”转过头凑近程修,金小满放低了声音。   “是。”程修点点头。皇宫的药材是民间难得一见的上品。要送来药铺,他当然不会拒绝,正好可以不收银子的医治穷苦百姓。   “那我们不是就可以完全不操心了?”医馆已经找好,药材也已送来,届时只需程小四坐镇就够了。   这一次,程修没有回答金小满。视线越过金小满,望向了金小满的身后。   “程小四,你在看什…”金小满疑惑的转过头,顺着程修看着的方向望过去。一身褴褛的落魄女子出现在她的眼前,即便那人披头散发的遮住容颜,金小满还是轻易的认出了那人,“金小花?”   未曾想过在上京的大街上还能被人认出来,金小花拔腿就跑。   “金小花,你给我站住!”想也未想,金小满直接追了上去。为什么金小花会出现在上京?而且还是这副认不认鬼不鬼的乞丐模样?   金小花用尽全身力气的向前冲着,被逼至走投无路的巷角时已经精疲力竭。   “金小花,你跑什么跑?”金小满虎着脸拦在了金小花的面前。   “金小满?”发现来人竟是金小满,松了一口气的金小花瘫坐在地上。   “你以为是谁?”敏感的发觉金小花在见到是她后瞬间放松了下来,金小满警惕的问道。   “没…没谁。”金小花神色一慌,立刻回道。   “金小花,你知道我的脾气的。”金小满靠在墙上,居高临下的望着金小花。   “我…”金小花一抬头就看到了尾随而来的程修,“啊”的一声尖叫后扭身背对了过去。   “金小花!你再没脸没皮的,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金小满眯着眼睛怒喊。这金小花也不看看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样,还敢再肖想程小四?要不是此处乃上京,她才懒得理会金小花的死活。   “我…”金小花被吓的一哆嗦,别别扭扭的转过身子,“我是逃出来的。”   “逃出来?”金小满心中的疑惑更甚。有刘氏在,金小花还需逃出小杏村?   “嗯。”金小花的脸上带着恐惧和愤恨,“张铁柱他…他不要脸!”   张铁柱不要脸又不是一日两日了,有何大惊小怪的?金小满双眼一翻,没好气道:“他怎么不要脸了?”   “他…”金小花的眼神移向无甚表情的程修,羞涩的咬住下唇再也说不下去。   “金小花,你再敢看程小四一眼,我挖了你的眼珠子!”恼怒之极的金小满一脚就踢了过去。若不是念在她爹和金大山或许正急着找金小花的份上,她会浪费时间站在这跟金小花废话?   “他强要了我。”被金小满此般威胁,脱口而出的金小花顺势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金小满满脸震惊的望了一眼程修,再瞥向地上的金小花:“他不是不行了吗?”   “哇…他…吃了…鹿茸…”金小花抹着眼泪,一边号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   “鹿茸?”莫非还真有效?金小满啼笑皆非,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嗯。”金小花坐起身子,拿脏兮兮的袖子蹭脸,“之前买的鹿茸被邓水仙那个贱、人配着猪血吃,完全没有药效。银子也花的差不多了,张大娘怒极了就去找邓水仙拼命。邓水仙也不辩驳,就是整日哭哭啼啼的说她什么都不知道。被打了一顿后直接卷着包袱回了娘家。”   “然后呢?”没想到她竟然错过了这般好戏,金小满饶有兴致的问道。   “邓家见邓水仙被打了,便闹上张家要说法。”金小花蹭完脸,又拿手顺起了乱糟糟的头发,“张大娘岂是好惹的?直接就跟邓大娘打了一架。不过邓家人多,张大娘打输了。”   见金小花说到此处时明显的幸灾乐祸了起来,金小满鄙视道:“既然这样,你跑什么跑?”   “谁想到张大娘打输了就上咱们金家闹啊?愣是说什么张铁柱不行都是我的那一脚害的,愣是要我们金家负责。全都是栽赃!是陷害!”金小花义愤填膺的挥着手臂哭诉道。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家中有事,周末没有更新。欠下的更新会找时间双更补上哈!   ☆、小花求助   “你娘没把张大娘赶出去?”听到这,金小满奇道。   “赶了。可是张大娘每天都上家里来闹。”似乎想到了那几日提心吊胆的生活,金小花的脸上带着后怕。   “然后呢?一次说完,别让我费事的问。”金小满没了耐心,烦躁的说道。这金小花,讲个事情都讲不清楚。   金小花当下不再敢迟疑,乖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自□脸神医说了鹿茸和猪血不能一起服用,张大娘便恨上了邓水仙。无奈邓家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嚣,邓水仙又是咬死了完全不知情。无奈至极的张大娘只能转身找上金小花躲着的金家。   见张大娘把账赖到金小花身上,刘氏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的。当即拿了扫帚将其赶了出去。张大娘一人难敌金家众人,哭着喊着回家搬了救兵。七大姑八大姨,但凡沾得上关系的张家亲戚全部到场,一并找到了金家。   金老爹和金大山再厉害也挡不住张家众人的群起而攻之。而金小花则是被张大娘抓着问的哑口无言,怎么也不敢否认大喜那一日她踢了张铁柱一脚。纵使刘氏负隅顽抗,因为金小花的默认,张家终究还是抓住了把柄。   这样一来,张家更是不乐意了,强硬的要求金家负责,必须给出买鹿茸的银子。   刘氏是何许人?怎舍得拿银子出来?撒泼打诨的睡在地上抵死不理会。   整日整日的无功而返之后,张大娘急了。这样拖下去金家无半点损失,她家铁柱却是完全没有任何指望了。这样一琢磨,张大娘拉着张家众人苦思冥想,最终可算想出了应对之策。   那一日,张大娘提着一块猪肉笑呵呵的上了金家。见着刘氏便直接摊明了来意。不管怎么说,金小花是张家媳妇。若是张铁柱一日不好,金小花也过不上太平日子不是?   刘氏细细一想,确实是这个理。直言治好张铁柱势在必得,可也甭想金家出半文钱。   张大娘嘟囔着嘴巴,强忍下怒火才说出了张家的打算:金家帮忙一起找邓家赔偿去!怎么说那鹿茸已经买了,张铁柱也吃了,谁成想被邓水仙给搅和了。其中弯弯道道,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只要不让她拿银子,刘氏自然满口答应。当下二话不说的陪着张大娘上了邓家。因着张大娘起先吃过邓家的亏,这一次刘氏陪着笑脸将邓大娘拉进了堂屋。三人坐下来细说此事。   邓大娘的意思也甚是清楚明了。要邓家给银子,绝不可能!那鹿茸不能跟猪血一起吃,谁知道啊?她家水仙不知道,他们张家人还不是不知道?但凡有一个人拦着,水仙哪会犯错?再说了,这喝猪血也不是水仙一个人说了就算的。即便是水仙提的议,那也要张大娘点头答应不是?   话说到最后,又拐回到张家的头上。张大娘是彻底没法了。反正张家在小杏村已经再无颜面,丢人就丢人吧!于是,张大娘当着刘氏和邓大娘的面哭的死去活来,直嚷着张家实在是拿不出银子了。这样下去,邓水仙和金小花就要守一辈子活寡了。   张大娘这最后的一句话,瞬间插中原本事不关己的刘氏和邓大娘的心。不管怎样,自家女儿不能就此完了。三人坐着合计了一天,最终定下了不是法子的法子。   次日,刘氏拉着金小花,邓大娘扯着邓水仙,外加一个张大娘,五人一并去了镇上的药铺。   一进药铺门,五个女人一起嚎叫着冲了进去。抓着大夫和小二就不依不饶,直呼上当受骗。   药铺可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胡搅蛮缠的人过来闹。若来的是地痞流氓,他们尚可直接打了出去。这一进来就是三位大娘和两位姑娘,药铺的人顿时手足无措的不知该如何应对是好。   过来行往的百姓更是凑热闹的聚了过来。一时间,各种猜想和质疑席卷药铺。   “鹿茸忌猪血,老夫确有交待过。”老大夫摸着胡子,一本正经。   “交待过?跟谁交待的?”邓大娘虎着脸,叉着腰问道。   “这…”他们这是镇上唯一的药铺。来来去去的买药人那般多,哪可能每个人都记着?更何况这些不知哪跑来的乡下村妇更是长的一个模子,哪看得出不同?   老大夫认不出来,一旁的小二倒是认出了美貌的邓水仙:“是她!当时就是跟她说的!”   邓水仙一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梨花带雨的面容更显其楚楚可怜,委屈道:“小女子真的什么都不知晓。小二哥怎能…怎能…”   一句酥酥麻麻的“小二哥”叫的指认邓水仙的小二差点没软了身子,红着脸便再也不好意思开口。   刘氏和张大娘可不是来找邓水仙说谎的证据的。就是知道是邓水仙撒谎,邓家也不会出银子买鹿茸。于是两人一致开始大喊大闹,骂药铺大夫是骗子,没有医德。指责小二贪图美色,恶意栽赃。   围观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当下也不急着离开,纷纷驻足。不一会儿,药铺便被围得水泄不通,无法做生意。   见此情况,大夫大呼倒霉,居然遇上如此廉不知耻的悍妇和泼妇。可又碍于这些乡下村姑愚昧无知,完全说不通道理。使眼色让小二将几人赶出去,谁料又被哭哭啼啼的邓水仙给扑过来扯住:“大夫,您就行行好,救救我夫君吧!求求您了…”   得,这样一闹,众人更是倒戈偏向了弱势无依的邓水仙,甚至有好事人开口附和了起来。   骑虎难下的大夫只得自认倒霉,拿出一些次等鹿茸丢了过去。这才勉强应付走眼前不善罢甘休的五人。   上品还是此等,邓水仙等人是认不出来的。可一看这袋子里有为数不少的鹿茸,当即满怀感激又是下跪又是磕头,欢喜的离开。留下黑着脸的大夫强忍怒火的接受在场众人的称赞和敬仰。   也不知是不是张铁柱好命,这些此等鹿茸还真见了效。两个月的大补下来,张铁柱居然意外的好了。   听闻此事,不仅张家高兴,就是邓家和金家也乐得开怀。张大娘说了,张铁柱一日不好,邓水仙和金小花都不得回张家。一日两日还好,嫁出去的女儿呆在娘家白吃白喝两个月,可就说不过去了。即便邓大娘和刘氏没有想法,两家的嫂子也开始摆起了脸色。更何况,都是同住一村,凭什么婆家不养媳妇?所以,一知晓张铁柱身子好了,邓水仙和金小花都被送回了张家。   而回张家的第一夜,金小花便被张铁柱强行要去了清白。试图反抗的金小花更是被憋屈数月的张铁柱狠狠的揍了一顿。金小花次日便向回娘家哭诉,谁知被张大娘逮了个正着。   情势急转而下,金小花在张家的日子再也不复之前的悠闲,转为苦命媳妇的悲催凄凉。整日被张大娘和张铁柱镇压着,稍有反抗便是一顿痛打。实在难忍之下,金小花不得不向唯一可能帮助她的邓水仙求助。   邓水仙本是不想理会金小花,琢磨了好几日,被金小花缠的没法,便出了让金小花逃出小杏村的馊主意。而金小花,也确实听从邓水仙的话,在邓水仙的相助下成功的逃出了张家,逃出了小杏村…   听完金小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金小满震惊的望向了程修。这个金小花是傻的吧?这样叛逃出婆家,就算是有理也变无理了。就算刘氏有再大的本事,也无脸上门为她讨要公道。   程修耸耸肩,移开视线看向别处。金小花如何,他是不打算理会的。   “金小满,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一路来到上京,金小花吃了不少苦。别说是金小满,就算站在她面前的是张铁柱,她也会毫不迟疑的求饶。   被金小花这一求,金小满犯难了。看看不欲理会此事的程修,再扫视着坐在地上脏兮兮的金小花。金小满咬咬牙,转身打算离开。   “金小满,你去哪?等等我!”金小花才不理会金小满愿不愿意帮她。今时今日,能遇到小神医已是天大的好事。只要跟着小神医,她肯定不会再忍冻挨饿,被人打骂。小神医,就是老天派来救她的神仙似的人!   感受到金小花莫名其妙的眼神,程修沉下了脸。   “金小花,你找死是不是?”金小满一转身就看到了金小花肉麻兮兮的爱慕眼神,差点没气死过去。都怪她推贱,居然追了过来。早知道就该让金小花自生自灭才是。   金小花立刻收了眼神,哀求道:“那我不看小神医了,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不要回小杏村,回去会被打死的!”   “你死不死,管我何事?”金小满撇撇嘴,不屑道。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金小满,我发誓,我再也不看小神医了,真的!”坐在地上的金小花猛地爬过来,抓着金小满的裤脚就嚎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双更双更!   ☆、镇压小花   一脚踢开金小花,金小满气急反笑:“金小花,你似乎弄错了正主是谁?要说救你,程小四不发话,谁会理你?”   金小花闻言立刻转向了一旁面色不愉的程修,正待开口却又被金小满堵了回来。   “你刚刚不是发誓再也不看程小四了?也对,我怎么给忘了。你这种人说的话,半个字都不能信。”金小满的脸上尽是讽刺,抬脚就走。   “金小满,你耍我!”反应过来的金小花对着金小满的背影大声喊道。   耍她?金小花还真把她自己当回事了。金小满冷笑不已。反正金小花都会跟上来的,既然甩不开这个麻烦,那就事先出口恶气好了。   “小满,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王府了。”置之不理追上来的金小花,程修兀自说道。   “哎呀,臭老头的桂花糕。”被金小花这一搅和,她答应给臭老头带回去的桂花糕还未买。   “现在去买。”程修了然点头,转了前进的方向。   金小满随即跟上,口中抱怨道:“臭老头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老惦记着吃点心,真是麻烦!”   “师父的性子比较直率。”程修笑笑,“这一点倒是跟你挺像的。”   “什么挺像?谁要跟那个臭老头挺像?”金小满一边跳脚一边四下张望着卖桂花糕的铺子,完全不如她口上那般的不耐烦。   见程修和金小满完全不理她还笑的欢快,金小花沉着脸跟在其后。反正她是赖定金小满了,甭想赶走她。   因着金小花的突然出现,原本打算搬到医馆的决定就此作罢。金小满阴着脸将金小花带至医馆的后院,随便找了一处小屋让其住下。当然,附带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定在屋内的桌子上:“金小花,你最好祈祷别让我发现你耍心眼,否则…”   看着眼前泛着白光的杀猪刀,金小满缩着身子抖了抖,退至墙角站定,拼命的点头。   见金小花如此识时务,金小满这才满意的离去。   要说金小花的出现,最高兴的莫过于黑脸神医了。本以为程修和金小满会就此搬离王府,没想到被突然冒出来的金小花给挡了回来。黑脸神医一边吃点心一边笑:“我说丫头啊,你可得小心点。这金小花居然能追到上京来,莫不是真的对程小四存着非分之想?”   “她敢!”金小满一脸的凶神恶煞。若是金小花敢不听她的警告觊觎程小四,她保管立刻将金小花送回小杏村,亲手交到张铁柱手上。让金小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怎么不敢?逃出夫家这种事都做出来了,勾引一下程小四还有什么大不了的?”黑脸神医眯着眼睛,瞅着面容俊俏的程修说道。   金小满亦随之望向了程修。金小花打程小四主意的事她是老早就知道的。现如今,远离了小杏村,谁敢保证金小花没有存着龌龊的心思?   被金小满质疑打量的眼神紧紧盯着,程修忽地抿嘴一笑:“小满,咱们即刻启程,回小杏村。”   “什么什么?”黑脸神医手中的点心落地,惊叫着跳了起来。   “出门数月,家人肯定甚是惦记。眼下年关将近,咱们自然得回小杏村看看才是。”程修一本正经的说道。   “可是医馆…”好不容易定王府热闹了起来,这么快就又要变得冷清了?黑脸神医试图挽留。   “医馆有师父在就够了。”开医馆是为了医治百姓,坐镇的是他抑或是师父,都无关紧要。   “自找麻烦”四个字猛的蹦入黑脸神医的脑海,本是想要笑话程小四,顺带刺激刺激金小满的黑脸神医顿时蔫了。   “回去也好。顺便把金小花给送回去。”被黑脸神医一说,金小满顿觉金小花不可留。恰逢程修提及回小杏村,金小满自是双手赞同。   “小满,上京很好玩的。”黑脸神医扬起笑脸,转了说服对象。   “除了热闹点,没啥好玩的。”一进上京便遇到侍郎府那群看不过眼的人,金小满可不觉得上京是个久留之地。   “可是上京有小八啊!小八可是快要成亲了,你作为姐姐,现在回小杏村像话吗?”黑脸神医的语气急迫中带着丝丝镇压。   “这…”想到莫绮琉,金小满稍稍迟疑。   “若是我还记错,八姑娘和司将军大喜的日子定在来年二月初二。”程修凉凉的声音传了过来,浇熄黑脸神医的气势,引得金小满清明一片。   “就是就是。只要来年二月咱们再赶回来就行了。”金小满笑嘻嘻的盘算着时间。   劝说无用的黑脸神医鼓着脸瞪着程修。若不是程修说要来上京开医馆,他会跟着回王府?若不是如今恰逢年关,他会被困住不得离开?还有那刚刚兴起的医馆,要是他撒手不管,皇上小子先不说,离小子肯定是第一个来找他的人。真是麻烦中的麻烦!   “师父,您年纪也大了,是时候安顿下来了。”程修面色镇定,语气诚恳。   “哼!”东游西逛了这么多年,要他安定下来,着实有些不习惯。   “风餐露宿对您老人家的身子不好。”程修面色不变,继续说道。   黑脸神医别过头,赌气的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咦?臭老头你闹脾气了啊?想跟咱们一起去小杏村?”金小满幸灾乐祸的凑上前,笑话道。   “不懂事的丫头走开!老头现在没心情跟你胡闹。”黑脸神医挥挥手,满脸的不耐烦。   “我们只是回家过年,又不是一去不复返。”金小满撇撇嘴,拉拉黑脸神医的袖子,“要知道你当时把咱们带出小杏村的时候,村里多少人担心惦记着啊!咱们这次要是不回村子让他们安安心,以后还能再出来?”   话说到此处,黑脸神医再不好辩驳,轻骂一句“臭丫头比程小四还会说话”后总算是不甘不愿的放人。   金小花的好日子仅仅持续了一夜便宣告结束。一听金小满和小神医要回小杏村,金小花扯开嗓子哭嚎:“我不要回去,会被打死的…”   “没人要你回去啊!”金小满不甚在意的挽住了程修的胳膊,趾高气昂道,“你爱留在上京就留呗!”   “可是你们…”金小满和小神医不在上京,她留在此处有何用?指不定哪天就会再次被赶走,然后她便又将回到流落街头的日子。   “我们走我们的,你不要跟着我们当然是最好!”金小满笑着说完,拉着程修离去。   金小花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不能回小杏村,更不能独自留在这偌大的上京。她必须讨得银子自谋生路才行。而银子的出处,自是走在前面的金小满无疑。至于小神医,金小满的杀猪刀近在咫尺,借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再妄图觊觎。   知晓金小花暗自琢磨的那点小心思,金小满不屑一顾的冷哼一声。竟然打定主意将金小花送回小杏村,她又怎会任金小花离开?她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金小花以为向她求救就能逃过张家?痴心妄想罢了!   一路无话的看着金小满和小神医的恩恩爱爱,金小花憋着一肚子的嫉妒直至距离小杏村不过半日路程时,轰然爆发:“金小满,你助纣为虐,不得好死!”   “你说什么?”杀猪刀直接架上了金小花的脖子,金小满阴阴的问道。   “我说你…”再多的愤恨对上逼近的刀刃亦化作沉默,金小花僵直着身子站着,再也不敢动一下。   “金小花,叛离夫家是要浸猪笼的你不知道?就算你逃到天边,也是张家的人。就算你死在上京,也是张家的鬼!”金小满手中的刀慢慢的在金小花的脖子上比划着,一直忍着没说的话语此刻也不再遮掩。   “什么?”脸上的血色瞬间全无,金小花失声尖叫。   “你不会真的蠢到这个地步吧?邓水仙是帮你还是故意害你。时至今日,你居然还是没想透?怪不得同住一家,你被张铁柱打的死去活来,邓水仙却安然无事的坐享其成…”无视程修看过来的眼神,金小满压低了声音,嘲笑道。不得不说,只要一遇到小杏村这些纠缠不清的人,金小满心中的恶意全部被激发了出来。   残忍的话语一字一句,全部落进了金小花的耳里。一直刻意不去深想的后果不如忽视的摆在了她的面前。哪怕血淋淋,仍是她即将付出的代价。金小满说的没错,就算不被张铁柱打死,她也会被浸猪笼的。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邓水仙那个贱、人害的。她不会饶过那个贱、人,绝对不会!   看着金小花脸上的胆怯化为阴狠,金小满无趣的收回了刀。总算是想开了?被人算计了还傻乎乎的感恩戴德,这种事也就金小花这个蠢人才干的出来,真是丢尽金家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此文预计即将完结啦!所以今天估计还是会双更,嘿嘿   ☆、母女大战   “小四和小满回来了?”程修和金小满甫一进村,相熟的村民便热情的打起了招呼。待看到跟着二人一起回来的金小花时,顿时惊呼连连,“小花?你跑哪去了?家里找你都找的急死了。”   村民这一个“家里”说的不清不楚的。到底是金家还是张家就让金小花惊恐的揣测个半天。满心忐忑之下,金小花当即转身,哆嗦着嘴唇望向金小满:“金小满,你说过要帮我的。”   “什么帮你?我只说保证张家不敢再打你。”金小满翻了一个白眼。金小花既然姓金,那便是金家人。张家打的金小花逃跑,这事怎么也甭想善了。   “我知道。我全都听你的。”听到金小满的保证,金小花放下了心。自打她被金小满点醒,明白了邓水仙的诡计,金小满便成了她的主心骨。虽然金小满嘴坏,还老爱拿刀吓唬她,可金小满不会不管她,还保证她不被张家人打。就这一点,她便认定金小满会帮她。   “行了,我和程小四要先回程家。你只管回金家实话实说。大庭广众之下,张家不敢拦你。”实在受不了金小花唯唯诺诺的把她当救命稻草的模样,金小满拽着程修往程家走去。   金小花本想跟上去,转念一想又发觉不对,还是先回金家找她娘比较好。只要有她娘在,张家照样不敢打她。如是一琢磨,金小花转身就奋力往金家跑。生怕晚了一步会被不知哪跑出来的张家人给抓住。   “小满,你打算插手张家的事?”程修挑起眉。   “怎么可能?”金小满一脸的精明样,“只要金小花回了金家,刘氏会眼睁睁的看着金小花被打?我保不保证有用吗?”   程修笑笑:“我的意思是,你居然真的点醒了金小花。”   “为什么不点醒?就这样看着她傻傻的占下风?那未免也太不好玩了。”金小满勾着程修的指头,毫不掩饰她的坏心眼。   罢了,只要小满高兴就好。程修暂且放下心中对金小花的芥蒂,转为出谋划策:“若是真想看好戏,你晚点回金家一趟,跟你大嫂说说在上京遇到金小花时的情形。”   “大嫂?”不是刘氏吗?金小满有些疑惑。   “对,大嫂!你将你大嫂悄悄拉进屋偷偷的说,越神秘越好。”以小满和刘氏的关系,冒然前去刘氏定会认为是小满故意夸大其词,说得凄惨点来笑话金小花。换成金大山的媳妇王氏就不一样了。小满和王氏的关系向来不错,自是没必要撒谎。   “哦。”金小满听得云里雾里,仍是决定照办。听程小四的,绝对不会有错。   “小四?小满?真的是你们!”见着程修和金小满,程家人激动万分的迎了上来。程大娘抓着程修上下打量,程奶奶则是拉着金小满详加细问。   “小满回来了?”话刚说没几句,闻讯赶来的郑家人便冲了进来。方氏抱着金小满就哭,直喊“受苦受罪”。郑屠夫搓着手站在一旁,满是横肉的脸上是打心底的疼爱和欢喜。一众人围着程修和金小满问个不停,一时间整个程家好不热闹。   当日,好不容易送走了关怀备至的郑家人,金小满和程修找个时间就溜回了金家。当然,两人手上都提的满满当当的礼盒。   “小满回来了!”踏进金家,首先叫出声的是金大山的媳妇王氏。   “嗯。回来了。”金小满笑着将手中的东西递给王氏,探头望向里屋,“金小花回来了没?”   “回来了。”王氏放小了声音,“爹和娘正在里面问着话呢!你大哥也跟在一旁听着。”   “哎!也是可怜见的。小花这一路着实吃了不少苦。”金小满也降下了声音,低声叹道。   “对了,说是你们一起回来的。小花怎么就跟你们遇上了?”难不成金小花还追着小神医的行踪跟了过去?王氏颇为疑惑。   “是不是小满回来了?”金小满刚张开嘴就见金大山自屋里走了出来。   “大哥。”金小满笑着点头。   “回来了怎么站在外面说话?进屋进屋。”金大山连忙让路说道。   “不…”想到进屋要见刘氏,金小满就想说不用进去了。   “金小满,救我!”听到金小满的声音,金小花如遇救星,直接扑了过来。   金小满身子一闪,躲过金小花的飞扑,怒道:“金小花,你又搞什么鬼?”   “我娘要把我送回张家。”金小花哭丧着脸,委屈万分的看着金小满。   金小满顿感无语问苍天:“那就让你娘陪着你回去!”   “可是我娘不能陪着我住在张家啊!”只要她娘一走,张家人还不把她往死里打?   “那你想怎样?”这事不是应该刘氏劝劝解决吗?怎么回到小杏村,金小花还是赖着她?   “金小满…”金小花凑上前来,“你跟我回张家好不好?”   “金小花,你个死蹄子胡说八道什么你?”刘氏一巴掌啪了过来。金小满可是程家人,还想再让程大娘带着程家媳妇跑来金家大闹一场?   金小花被这一啪,扯着嗓子就嚎:“还不是你不让我回来住?张家就只会打我,你还要把我送回张家。就是金小满,都不会这样对我。你是我亲娘,你还狠心把我往火坑里推。你不是人!”   刘氏气得直哆嗦,面上无光之下又是响亮的一巴掌扇了过去:“你再瞎嚷嚷,老娘拔了你的牙!”   “好啊,你拔你拔!”金小花捂着脸恶狠狠的瞪着刘氏,“你就是拔光我的牙我也要说。你不是我娘,你不配!”   “反了反了!”刘氏转身对着金老爹喊道,“瞧瞧她这杀千刀的模样,哪点像我女儿了?马上给我轰出去,轰出去!”   “闭嘴!你这婆娘胡说什么呢?”金老爹一把推开刘氏,走过去拉住哭的凄惨的金小花,“小花别急。此事有爹在,爹给你做主!”   “爹!”金小花就势扑进金老爹的怀里大哭。   金小满别过了头:“程小四,我们走!”   “嗯。”早知道会出现这一幕,他是绝对不会放任小满此刻回金家的。   “哎,小满,你…”金大山和王氏赶紧留人。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被金小花给搅和了。   “没事。小花在外面受了不少委屈。我们在上京看到她时,还以为她是街上讨饭的乞丐,脏的差点没敢认。现在回到家,有爹有娘自是不用再受委屈了。”金小满扯着虚假的笑脸说完,转身就走。   金大山和王氏被金小满说的心中极不是滋味,只得任金小满离开。转过头对上金老爹满是愧疚的脸,两人均是叹着气直摇头。相比任性不懂事的小花,小满真的强上太多了。   “小满…”紧紧的握着金小满发凉的小手,程修发现他竟找不到言语来安慰她。   “我没事…”金小满勉强的笑笑。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没啥大不了的。   “回家。”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就只剩下这两个简单的字,程修懊恼的差点没咬了舌头。   “嗯,回家。”金小满闻言却是真心笑了。金家曾经是她的家,现在…不是了。只是没想到,金小满才刚走两步,身子一软,脚下一个踉跄。   拉着金小满的手猛的一使劲,兀自将金小满抱在怀里,程修被吓了一跳:“没事吧?”   “没事。”金小满靠在程修的怀里摇摇头。   这种话程修却是不怎么相信的,拉过金小满的手腕就地把起脉来。   “嗯?”乖乖的任程修把脉,金小满疑惑的看着程修的神色越来越严肃。   片刻后,程修沉着脸打横抱起金小满,脚下不停的走向程家。   “程小四,你干嘛?”虽然已经是黄昏,可屋前屋后仍是有不少村民走动。这样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   “有喜的人不许乱动!”抱着金小满的手紧了紧,程修轻飘飘的一句话止住金小满的挣扎。   “什么?”有喜?金小满僵住。她的肚子里有了程小四的娃娃?   “嗯。所以不许再乱动。”小满的滑脉虽然不甚明显,但确实能够感觉的到。   金小满立刻乖乖不动了。若是真的有娃娃了,让她做什么都行。   “哎呀,小满怎么了?”见金小满被抱着回来,程家人急忙上前问道。整日呆在一起还没什么感觉,一出门才发觉想念的紧。如今的程修和金小满,在程家那是无人克敌的重要地位。   “没事。”程修稳住众人的心神,随即爆出大喜讯,“就是有喜了。”   众人刚放下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什么?有喜?”   “好事,大好事!”程奶奶握着程大娘的手老泪久久。程大娘亦是激动的无法自抑,不停的抹泪。   ☆、水仙见血   得知金小满有喜,郑屠夫一家可谓喜出望外。第二日一大清早便又是杀猪又是宰鸡,忙的不亦乐乎。欢喜雀跃的程家人看着已经杀好了才送上门的老母鸡,想要推辞却实在不好怎么拒绝。总归是对小满的一片心,他们自然阻拦不得。   “小满啊,舅母跟你说,这有喜了一定要大补。你怀着身子还跑来跑去,舟车劳顿,着实不像话。舅母已经把老母鸡杀好送过来了,专门给你炖鸡汤喝的。鸡蛋也一并送来了不少,够你吃一个月的了。等吃完了,舅母再给你送过来。”当着程奶奶和程大娘的面,方氏坐在金小满的床边细细的叮嘱道。   “嗯。知道了。”面对方氏的温情呵护,被强行要求躺在床上歇着的金小满直觉窝心不已。这么多年下来,最疼她的那几个人一直都在。知晓这一点,金小满便心满意足。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有就跟舅母说。但凡你说的出来的,舅母定给你弄来。”替金小满掖了一下被角,方氏更显慈爱。   一旁的程奶奶见此便开了口:“亲家舅母放心。小满这丫头想吃什么,咱们程家绝不会亏待她的。”   “就是就是。让亲家送来那么多吃的,咱们程家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能再劳烦亲家?”程大娘跟着点头。有郑家这样的娘家做靠山,谁敢委屈金小满?更何况金小满肚子里怀的可是他们程家的娃,可要好好照顾着才是。   “亲家奶奶和亲家母真是客气。小满可是咱们郑家的宝。她舅舅一听小满有喜,二话不说直接宰了家里最肥的一头猪送过来。要不是不合规矩,他是铁定要把小满接回郑家就近照顾的。我是好说歹说才勉强劝住,让他在外面守着。”方氏的话虽属实,却也带着夸大的成分。当然,为了给小满做面子,这是必须的。   “那是那是。”程奶奶点点头,“谁家闺女谁心疼。”   “亲家奶奶说的太对了。可不就是这句话?咱们郑家的闺女,那可是放心窝子里疼着在啊!小满她舅舅还有那两个不成器的表哥,都巴巴的等着小满生个小娃娃给程家添喜呢!”捏捏金小满的手,止住金小满张嘴欲说的话,方氏笑着跟程奶奶寒暄。   “没错。小满这个喜可是咱们程家的大喜,今年过年更是分外的喜气。”丝毫不介意方氏暗含深意的宣告,程奶奶笑开了脸。   程大娘张口想反驳,碍于金小满的身孕又忍了下来。金小满是程家的媳妇,肚子里是程家的娃,不用方氏在这里绵里藏针她们也会小心看着。   “说两句闲话,亲家奶奶和亲家母可别不乐意。”无视程大娘放下来的脸色,方氏刻意加重了语气说道,“小满她舅舅整日念叨着想要个女儿。此次可就指着小满生个小女娃让他抱回去养着呢!”   “那可不行。咱们程家的娃,不管男娃女娃都不能放别家养着。”程奶奶连连摆手。生个大胖小子自是最好,生个女娃她也高兴。   听着方氏的下马威,知晓这必是郑屠夫的意思,程大娘忍着心中的怒气强笑道:“程家又不是没有孙子,哪会在意是男娃女娃?要说小满真的生个女娃,倒也是好事。”   见程奶奶和程大娘都表了态,方氏见好就收,转向金小满:“小满好好养着。舅母先把你舅舅拉回去了。记着哪天带小神医回家吃饭,舅母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舅母慢走。”金小满乖乖点头,笑道。   见程大娘相送,方氏忙推辞:“不用不用,乡里乡亲的,哪还需要送啊!”   “应该的。”秉持着待客之道的程大娘还是将方氏送了出去。   “小满,你舅母这是来给你撑腰了。不错不错!”待程大娘出屋,程奶奶挪到金小满身旁,笑眯了眼。   “奶奶,我舅母她有口无心的,您别生气。”金小满说着就想坐起身。   “躺着躺着。放心,奶奶没生气。你这孩子也是,想那么多做什么?有人疼是好事,懂得惜福就好。”小满这孩子打小就没娘,若是再没个人真心护着,可就真的太苦命了。   “嗯,我知道。”不论是舅舅一家,还是程家,都是真心待她好的。这一点,金小满从不怀疑。   “至于你娘,你就更不用担心了。”程奶奶忽地放小了声音,偷偷说道,“她啊,气着气着就习惯了。”   金小满一愣,随即偷笑。仔细想想还真是。自打她嫁进程家,似乎经常惹程大娘生气。不行,以后还是得注意点才好。   程家和郑家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同时,金家和张家却是闹翻了天。   知道金小花是跟着金小满和小神医回来的那一刻,张大娘和张铁柱一致沉默了。没想到金小花竟能搬回金小满和小神医给她做靠山。有所忌惮的张家人没有马上采取任何行动,而是任金小花先行回了金家,准备第二日再找过去。   次日清早,张家还未找上金家,金家先一步寻上了张家。金老爹和金大山带着金小花找过来的时候,张大娘正指着邓水仙的鼻子破口大骂:“好吃懒做的死东西!吃了就睡,睡醒再吃,你是猪圈里的母猪吗?母猪还能给老娘下几头小猪仔。你呢?整就是一只不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的龌龊货色。”   邓水仙头也不抬,静静的坐在石阶上,任张大娘谩骂。她是打定主意要在张家耗一辈子了。不吵不闹,不争不抢。白吃张家的,白喝张家的。不气死张家人,也呕的他们没法好好过日子。当然,顺手给张家添堵的事也是必须要做的。比如唆使金小花逃离小杏村,比如有意无意的散布一些小道消息败坏张家的名声…   “娘,你少说两句。让别人听到了多不好!”张铁柱不耐烦的劝道。   “什么不好?再不好有你媳妇偷跑丢人?金小花那个贱货竟然敢趁咱们不注意偷跑出去,还敢将金小满和小神医请回来压阵,简直是不要命了。不要让老娘看见她,否则老娘一定抓她去浸猪笼!”说到金小花,张大娘脸上的表情瞬间阴狠了起来。老张家的脸因为金小花这一跑算是彻底丢尽了。整个小杏村,几百年来都没出过哪家媳妇偷跑的丑事。没想到,居然被他们张家给碰上了。   “你骂谁呢?你抓谁去浸猪笼?再敢说一句,老娘跟你拼了!”听到张大娘的骂声,尾随金小花身后而来的刘氏当即跳脚,不管不顾的冲进了张家。一把抓住张大娘的头发,狠狠的扯了起来。   “刘氏,又是你个不要脸的!”张大娘不甘示弱的回掐住刘氏的脖子,骂骂咧咧道。   眼看又是一场恶战,张铁柱想上前帮忙却被金大山拦住。金老爹瞪着张老爹,一时无言。倒是金小花,在看到邓水仙的那一霎那,猛的冲过去提脚就踹。   本是嘲讽的看着张大娘和刘氏张牙舞爪,没成想金小花会来这么一出的邓水仙猝不及防的向一旁倒去。然后,头重重的磕在了柱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血!”看着柱子上的血,金小花惊慌失措的大叫了起来。   听到金小花的尖叫,众人循声望过去。满脸是血的邓水仙顺着柱子下滑,倒在了地上。怎么回事?待看清柱子上凸出来的锋利铁钉时,众人终于慌了:“找大夫,不不,找小神医,快去请小神医…”   听闻邓水仙出事了,金小满倍感好奇:“程小四,我也要去!”   “不许去!”程修冷下脸,“没听到见血了吗?”   “可是我想去…”金小满失望的缩回了脑袋,拉着程修的袖子小声嘀咕道。   程修倒也没用力用挣开金小满的手,只是望向了屋外的程大娘:“你去跟娘说。”   金小满迅速松开手,讨好的笑道:“程小四,还是你一个人去吧!记着回来跟我讲讲就行。”   见着金小满的反应,程修好笑的摸摸她的头:“乖乖在家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知道了。”知道程小四担心她的身子刚经长途跋涉而累着,金小满不再胡闹,躺在床上等着程大娘已经炖上锅的老母鸡。   程修又交待了几句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还未走近张家,守在大门外的金大山就迎了上来:“妹夫,你快进屋看看。这邓水仙怕是…”   不是说被金小花踹了一脚,头磕在柱子上了吗?何以如此紧张?程修心下寻思,却也没有问出口。   “小神医来了,小神医来了…”金小花如见着救星般的长松了一口气。   “闭嘴!还嫌你惹的事不够多?”披头散发的刘氏早已顾不上打理,心急如焚的喝道。   罔顾这对母女的存在,忽略掉面露急色的金老爹,程修目不斜视的进了邓水仙的屋。没有过多的在意邓水仙苍白的脸色,程修一脸严肃的查看完邓水仙后脑勺的伤处,出方开药。好在铁钉入脑不太深,尚有的救。   张老爹唯唯诺诺的接过药方,将程修送到门外后交待张铁柱跟去程家拿药。屋内就只剩下张大娘照顾昏迷着的邓水仙。   “啊!血…”程修刚出门,屋内的张大娘大着嗓门嘶喊了起来。   这张大娘倒是很有意思。邓水仙一脸的血,现在才被吓着?要是小满在,肯定会万般鄙视。程修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没作停留的继续往外走。   “小神医不要走!救命…救命啊…”张大娘的声音透着惊慌失措,夹杂着哭音。   “你这婆娘有完没完?嚷什么嚷?”张老爹彻底怒了。这样的日子,到底要怎么过下去?   “当家的,你快把小神医拦住。”张大娘抖着手中带血的被子奔了出来,“血,下面也有血…”   视线触及被子上的血,程修的面色凝住。莫不是?   转身再度进门的时候,张大娘将张老爹拦在了门外,只放了张铁柱跟着小神医进去。   “小神医,怎么样?”战战兢兢的看着程修脸上的凝重,张大娘的心中有种十分不祥的预感。千万不要是,一定不要是啊…   沉默良久,程修停下把脉,叹了一口气说道:“小产。”   ☆、恶有恶报   “小产?”张铁柱的脸瞬间变得黑如锅底。谁能告诉他,他的水仙姐肚子里怀的是谁的野种?   “若是不信,可再去寻其他大夫。”程修收手走人。邓水仙怀的是谁的孩子与他无关,他也不感兴趣。   呆滞的看着程修离去,张大娘缓过神来追了出去:“小神医…”   “大娘还有何事?”看在张大娘是老人家的份上,程修倒也没想怎么为难。   “我家水仙她…她真的…”不知为何,张大娘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是。小产。”见众人都望了过来,程修好心的接过话帮其说道。   “小产?”金小花和刘氏惊呼出声。金小花是没想过居然会造成这般后果。刘氏则是想着邓水仙居然比金小花先怀上张家的孩子?   对于金小花抑或刘氏,程修是不打算搭理的。就连小满有喜一事,他也不曾刻意通知金家人。同住一村,有心自然会知晓。至于不知道,那就只能怪金家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金小花的身上罢了。想到此处,程修不再停留,绝然离去。   张大娘的脸一阵黑一阵白,转过头怒视着邓水仙的屋子。眼中冒出的滔天怒火,几近将那屋子烧掉。   久等不到张大娘的算账,金小花只当她悲愤过度,当即溜身想走。   “金小花,你给我站住!”一个金小花大着胆子跑出了张家,一个邓水仙莫名其妙的怀上了野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说张大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刘氏挡在了满脸惊骇的金小花的面前。   “什么意思?赔我们张家的孙子来!”不管邓水仙怀的是谁的野种,他们张家必须背上这份孽债!而金小花,就必须为她的那一脚付出代价!   “什么孙子?开什么玩笑。哪来的孙子?”刘氏睁着眼睛说瞎话,打起了马虎眼。   “刘氏,我不想跟你废话。再打下去,说不定受伤流血的就要变成你家小花了。”此时此刻的张大娘却是分外的冷静,“我只想讨要一个说法。别忘了,金小花还是我们张家的媳妇。”   刘氏顿时没了言语。张大娘说的没错。小花是张家的媳妇,本就应该为张家开枝散叶。逃出小杏村,是小花的错。也正是这样,才让邓水仙有了可趁之机。   一旁的张老爹吧嗒着手中的旱烟,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自打铁柱大喜那一日开始,整个张家就弥漫着乌烟瘴气,从不曾散去。什么逃跑,什么小产,什么孙子…桩桩件件,荒谬绝伦又讽刺至极。   金老爹和金大山也不再开口。事关张家血脉,他们没有立场插嘴,只得任张大娘叫嚣。   “我才不是你们家的媳妇!”见刘氏败下阵来,金小花鼓足了勇气探出头去,“什么小产?骗人的!邓水仙会小产?不对,应该是邓水仙会怀孕?简直是笑话!”   “金小花!闭上你的狗嘴!否则,别怪老娘撕烂你那张破嘴!”张大娘声尖厉荏的大步上前,将金小花从刘氏的身后拽了出来。要是金小花再敢胡说八道半个字,她绝不放过金小花!   “慢着!”反应过来的刘氏用力的打掉张大娘的手,拽过金小花站在一旁,“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金小花惊恐的看着张大娘威胁的眼神,强行憋住不说话。   “小花,若是不想留在张家,有什么话你就尽管说。否则,悔之晚矣。”金小花是什么性子,刘氏会不知道?虽然笨了点,蠢了点,可向来是说大实话的。正如张铁柱不行那件事,要不是小花实诚的说出来,谁能想到?现在张大娘胁迫小花不让其说话,肯定是更有蹊跷。   “你敢!”张大娘转身抓起了墙角的铁锹。就是拍死金小花,她也不会让金小花说出口。   “不敢?凭什么不敢?”无视张大娘举起的铁锹,刘氏挺着身子站在金小花的面前,豪言壮志道,“小花,说!”   “邓水仙和张铁柱没圆房!”一想到被张铁柱打的遍体鳞伤的日子,再想到邓水仙祸害她的恶毒蛇蝎心肠,金小花闭上眼喊出声。   “啊!”伴随着金小花的话音,刘氏凄厉的嗓音响彻张家大院。   金小花吓得一个哆嗦,睁眼一看,刘氏已经满头是血的倒在地上。   “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口无遮拦…”没有理会倒在血泊里的刘氏,张大娘手中的铁锹再次挥向了金小花。   “救命啊…”金小花拔腿就跑,冲出了张家大门。   都是金小花害的!全都是她害的!铁柱不行,邓水仙偷人…都是金小花说出来的!怀着满腹的憎恨,张大娘拖着铁锹追了出去。   “娘!”灾难来的太快,打的金大山措手不及。上前想要制止的时候才发现为时已晚。看着倒在地上的刘氏,望着被张大娘追上去的金小花,金大山更是无措。   “大山,你顾着你娘。我跟你爹去拦住我家那坏事的婆娘。”张老爹手中的旱烟杆啪的落地,匆匆说完便跟了出去。   “对对。赶紧拦下来,可别让小花再出事。”震惊当场的金老爹一个甩头,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爹你快跟去看看。我带娘去找小神医。”金大山背起地上昏迷不醒的刘氏就往程家跑。   “哎呦,这是咋回事啊?”张大娘拿着铁锹追金小花还有的说,谁让金小花胆大包天的叛离夫家,不拖去浸猪笼已经不错了。可这金大山背着满头是血的刘氏?小杏村村民再次炸开了锅,急忙跟了上去。   金大山已经无暇顾及村民们的质疑,一门心思的跑向程家。   “小神医,救命…”程修走的并不快,刚到半路就被身后追来的金小花给拉住了。   厌恶的甩开金小花的手,程修一个转身就对上了怒气冲冲的张大娘:“大娘,这是何故?”   “小神医你让开!大娘不想伤着你。”见到程修,张大娘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许,扛在肩上的铁锹放在了地上。   “不行!不能让开!她杀了我娘还想杀我!”脑海中浮现刘氏倒在血泊里的模样,金小花哭着惊叫道。   程修惊住。什么?张大娘杀了刘氏?   “金小花,你这张嘴,着实不能留了。”对上金小花,张大娘的语气变得阴森森的。老张家的名声全都败在这个贱人的一张嘴上了。   “张大娘,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动手啊!”围观路人一听这话,均是上前劝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今的非要这臭丫头再也说不出话来!”张大娘挥着手中的铁锹,逼得一众村民不敢再靠近。   程修默默退后几步。这种状况,他不欲插手。   双眼紧盯程修的金小花当即跟着后退。她不要死,不要!   “铁柱他娘,你冷静点,别再惹事了。”张老爹总算是揣着大气追了上来。   “是啊!亲家,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再伤着人了。”见金小花安然无恙,金老爹上气不接下气的劝道。   “没什么好说的,我今的…”此时的张大娘理智全无,只想好好教训金小花一顿。   “妹夫,救命啊…”背着刘氏晚一步追过来的金大山对着程修喊道。   “娘!”仿佛这一刻才想起刘氏是她娘,金小花哭着喊着,愣是不敢离开程修的身旁。   “到这边来!”躲过金小花又一次伸过来的手,程修侧着身子走到一旁的大树下。   金大山遂背着刘氏绕过村民,走向大树下。无奈金小花亦步亦趋的跟着程修。此般一来,张大娘的铁锹也逼了过去。   “金小花,你先走开。”程修喝道。张大娘此般举动,让他如何医治刘氏?   “我不要!”紧紧的贴近程修,金小花猛摇头。   程修气得无语。一再闪过亦无果之后,冷道:“那行,让你娘等死吧!”   “我…”金小花迟疑的看了看金大山背上的刘氏,愣着没动。   “我们走!”程修对着金大山使了一个眼色,转向他处医治。   “啊…我不要…”程修刚一动,张大娘的铁锹随之移过来,金小花大叫着扑向了程修。   “金小花,你再敢靠近程小四一步。张大娘的铁锹没落到你的身上,我金小满的杀猪刀已经过去了。你信不信?”本是无意随着程大娘出来走走,哪想到竟遇上此等事?金小满火冒三丈。   “金小满!”见到金小满,金小花哆嗦着身子委屈道,“你说了不让张家人打我的!”   此言一出,又是阵阵喧哗。张家打金小花?怪不得金小花会逃跑,还请回小神医和金小满为其做主。   听着众人的议论,张大娘的怒火升至最高点。反正已经没面子的闹到了现在,何必在乎其他?手起锹落,直接劈向了金小花。   “张大娘,你敢!”金小花和程小四离得太近,一个不注意肯定会伤到程小四。金小满想也没想,手中的杀猪刀就直直的飞了过去。   张大娘手中的铁锹是何等大物?金小满的杀猪刀自是不可能打掉它。杀猪刀捧着铁锹把,仅仅令其偏离了方向。然而,这样也就够了。偏了的铁锹重重的落在金小花的肩膀上,未伤及程修半分。   “张大娘!你找死是不是?竟敢欺负我家小满?”吼出这话的不是扔出杀猪刀的金小满,而是虎背熊腰刚走过来的郑屠夫。虽然尚未摸清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可他亲耳听到小满叫了张大娘的名字,还亲眼看到小满丢出了杀猪刀。   郑屠夫的威慑力在小杏村自是无人能敌。见到他的出现,本就出了一口恶气的张大娘瞬间收了气势:“郑屠夫,误会误会!”   “误会?误会能让我家小满丢出杀猪刀?”郑屠夫虎着脸往金小满身旁一站,挥着杀猪刀怒道,“活的不耐烦了是吧?不知道我家小满有喜了不能乱动气?”   郑屠夫的火爆脾气小杏村人人皆知。见他拔出腰间的杀猪刀肆意乱晃,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生怕不小心被殃及池鱼。   “妹夫,你先救救我娘,好不好?”金大山却是没有心思去害怕郑屠夫的。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背上的刘氏似乎没了气   ☆、再浸猪笼   “哎呦,疼死我了…”被铁锹震的半边身子都麻木了的金小花此刻方缓过神来,哭哭啼啼的望向了程修,“小神医…”   “金小花你给我闭嘴!”程修直接别过脸,一贯憨厚老实的金大山则再也忍不住怒气的大声吼道。若不是金小花,娘怎会落到这个地步?谁知到了此时此刻,金小花仍是自私的只顾她自己。   “哥,你吼我干嘛?我疼的要死你都不管我!”金小花含着泪水委屈的嘟囔道。   “你还知道疼?那你知不知道娘都要被你害死了?滚一边疼去!”用力撞开金小花,金大山将背上的刘氏放至大树下,乞求的看着程修,“妹夫,你快给看看。”   叹了一口气,程修终是没有选择置之不理。瞥了一眼犹带怒容的金小满后,走上前去为刘氏诊治。   被金大山怒吼的金小花瘪瘪嘴,瞅瞅张大娘没有再望过来,胆战心惊的悄悄移开两步,却也没有走远。   “说吧!这事怎么解决?”郑屠夫的怒气依旧烧的很旺,瞪着张大娘。   “我打的是金小花。”张大娘憋了半天憋出这几个字。她没想得罪金小满,更不想惹上郑屠夫。   郑屠夫显然不会就此轻易罢休,转头看向金小满。   “舅舅,没伤着程小四就好。”缓缓有些受惊的情绪,金小满亦不准备插足张家和金小花的恩怨中去。望了一眼正帮刘氏诊治的程修,金小满犹豫了一下,提脚打算走过去。   “小满等等。”程大娘手快的扯住金小满,“有喜的人哪能见血?咱们先回家去。”   “可是…”这般混乱的场面,万一伤着程小四可怎么办?   “没事。不是还有亲家舅舅在嘛!不会伤着小四的。”程大娘对郑屠夫使使眼色。如今的金小满可是程家的宝,万事都得当心。   程大娘的眼神郑屠夫是没看懂的,不过程大娘的话郑屠夫却是听得明白,忙跟着点头:“对对。小满放心,有舅舅在,谁也欺负不了程小四。”   “小满,你先回去,我稍后就回。”听到金小满这边的动静,程修扭过头喊道。   “好吧!”程修发话,金小满自然不会不听。嘟嘟嘴,跟着程大娘离去。   郑屠夫再转过头的时候,就发现张大娘不知何时已趁机跑开,徒留一众人围在大树下东张西望。秋后算账的视线一转,就落到了面色焦急的金老爹身上:“金老头,张家那婆娘跑了?”   金老爹正准备凑上前去看看刘氏的情况,听到郑屠夫的声音吓得一怔,下意识的回道:“嗯,跑了。”   “那你怎么也不拦着?”郑屠夫的眼神充满了鄙视。这个金老头,打他妹妹过世,他就再也没有瞧上眼过。   “我…”金老爹瞅瞅仍站在一旁的张老爹,没了声音。   “这事都怨咱们老张家的不是。”相比金老爹的担忧,张老爹更是心急如焚。万一出了人命,张家可怎么赔啊!   “哼!光口上说说就没事了?别人我不管,伤着小神医,气着我家小满就是不对!”郑屠夫虎着脸,威风凛凛的走到张老爹的面前。   “大舅子,息怒,息怒。咱有话好好说行吗?”今日已经接连伤了两人,再闹下去可就真的没玩没了了。   “行,好好说。气着我家小满这事,你们给我一个交待。”郑屠夫挥在半空的杀猪刀落下,撸起了袖子。   “小满…”金老爹愣愣,想起刚刚郑屠夫的话,“小满有喜了?”   “那是当然…”等等,金老头不知道小满有喜?郑屠夫的大手重重的落在了金老爹的肩上,山雨欲来,“你不关心自家闺女,反而跑来理会一个不要脸皮的拖油瓶?”   “我…”金老爹语塞。眼前浮现出昨日小满离去前的情形,心中更是羞愧难当。   “好啊,金老头,你就是这样对待我家小满的?你行!有骨气啊!”郑屠夫气极反笑,也不动手打人,只是扯开嗓子对着人群喊道,“程小四,走,不给他们金家人看了,死了最好!”   “大舅子,别…”金老爹顿时慌了。   “你才别!别喊什么大舅子,也别跑来攀关系,套近乎!打今日过后,金家是金家,郑家是郑家。小满是郑家的闺女,是程家的媳妇。跟你们金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憋了这么多年的火气却因顾忌着小满打不得金老头,郑屠夫此刻的失望无以言表。   “大…”金老爹挽回的话语消失在郑屠夫绝然转身的背影中。小满是他的闺女,他怎么会不疼?只是小花,也不能不管…   不想再跟金老爹多说,郑屠夫走近大树,扒开人群来到程修的身旁:“死没死?”   “没。”已经诊治完的程修收了银针,对着金大山淡道,“背回去好好养着吧!”   “妹夫,我娘她没事?”金大山迟疑着问道。这满头血的,不会打出什么毛病吧?   “伤了脑子。”程修将银针放回药箱,语气平静,“我开张方子,你照着去药房抓药。先吃半个月看看。”   “半个月?那我娘什么时候能醒?”听着程修的口气,金大山觉得有些不对劲。再看看昏迷不醒的刘氏,金大山顿觉不妙。   “说不好。”程修摇摇头,提着药箱边走边说,“若是不放心,送去镇上找医馆的大夫瞧瞧。”   医馆不医馆的,在小杏村村民心中没有任何说服力。听着小神医这般说,金大山已知再无他法,只得点头:“有劳妹夫了。”   “小神医,还有我呢!”见程修说走就走,金小花出声喊道。   “你什么你?找死?”对于金小花的不要脸,郑屠夫已经是深入骨髓的憎恨和厌恶。巴不得一刀砍死她。   “我只是想找小神医看看…”摸着已经疼的没有感觉的肩膀,金小花小声说道。   “又没流血看什么看?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金贵的大小姐,碰不得?”郑屠夫横了一记冷眼,讽刺道。   怕郑屠夫一个不高兴拿刀砍人,金小花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金小花的肩膀,程修没开口,径直离开。   回到程家,金小满立即迎了上来:“程小四,到底怎么一回事?”   程修便将今日的事毫无巨细的娓娓道来,当故事般说与金小满和一旁的程家人听。   “也就是说,邓水仙被金小花一脚踢的小产。张大娘一怒之下要杀了金小花?”不至于吧?金小满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没了就再怀,犯得着杀人?   “不是不是。”程家二嫂神神秘秘的小跑进屋,“是因为金小花说邓水仙和张铁柱没圆房。”   “你从来听来的胡说八道?”程大娘斥责道。这种事可不能瞎说,会死人的。   “金小花说的啊!”仔细打探过消息的程家二嫂一脸的理所当然,“不然张大娘干嘛那般生气?要不是刘氏在前面挡着,金小花早就没命了。”   此话一出,众人愕然。难不成邓水仙偷人?   邓水仙偷没偷人恐怕只有邓水仙本人知道了。无奈此刻的邓水仙正昏迷着,而张铁柱已经禀明了村长要将邓水仙浸猪笼了。对于此般决定,撕破脸的张大娘满心赞同。死了一个邓水仙,还有一个金小花,反正他们张家不会无后。   听着外面传来的叫喊声,程家众人面面相觑。   “程小四,我没听错吧?真的要浸猪笼?”金小满惊奇出声。前世今生,没想到邓水仙居然同样死在猪笼里。   “嗯。”没想到张家还是把事闹大了,程修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咦?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程家老三程德颇感兴趣的想要出去凑热闹。这浸猪笼,可是小杏村的罕事啊!   “去什么去?晦气!”家里有喜还去看什么死人?程大娘板起了脸。   看着众人一致的怒脸,程德缩缩脖子,退到墙角站定。   另一边,昏迷的邓水仙被装进猪笼抬向了河边。或许是天意,眼看河边近在咫尺,抬猪笼的村民突然脚下一跘,摔倒了。猪笼随之落定,邓水仙亦磕在了地上。   “小心点…”跟随其后的村民手忙脚乱的赶过来帮忙。   “你们这是干什么?”邓水仙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正身处猪笼之中,尖叫道。   “你这个不要脸的娼、妇,敢背着老子偷人还怕浸猪笼?”张铁柱脸色阴沉,眼中带着极致的仇恨。敢让他做乌龟?他绝不放过邓水仙这个贱、人!   “什么偷人?张铁柱,你疯了!”邓水仙完全摸不着头脑。   “由不得你嘴硬。孩子都怀上了你还敢叫嚷?”见邓水仙竟然嘴硬不承认,张铁柱赤红了双眼。   “什么?孩子?”邓水仙如遭雷击,愣住。   “哼!贱、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去死吧!”张铁柱踢了一脚猪笼,狠狠的骂道。   见猪笼再次被抬起,邓水仙终于反应过来,慌忙解释道:“柱子,你干什么你?我肚子里的可是你们张家的孩子!”   张家?不可能吧?难不成?不可思议的猜想在脑中浮现,众村民的眼神纷纷移至张老爹身上。   “是你这个杀千刀的!”张大娘响破天际的一声哭喊使得无事惹得一身骚的张老爹几近吐血。他可是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干的啊!   “爹!是你?”张铁柱拼命压制住想要挥拳的冲动,质问道。   “我什么我?”张老爹一张老脸丢尽,红中泛黑,黑中带红,“邓水仙,你说清楚!你到底跟谁有染?”   “我没偷人,没跟谁有染。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张铁柱的!”相比张老爹的倍感冤枉,邓水仙才是万般委屈。她就是偷人,也不会一只脚踏进棺材的张老爹啊!那可是她公公!简直是丢死人了!   “什么?”这一下,众人彻底炸开了锅。是张铁柱的孩子还浸什么猪笼?   “邓水仙,你别胡说八道!屎盆子往老子身上扣也要有理有据!老子什么时候碰过你了?”张铁柱只觉无稽之谈,荒谬至极。   “你…你还敢说!打我十五岁,你就强行要了我,还说没碰我?要不是你逼着我干出那等龌龊事,我会染上见不得人的病?还没了亲事?会被逼嫁进你们张家?”邓水仙流着泪指着张铁柱,控诉道。   “谁强行要了你?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先招我的。”张铁柱梗着脖子反驳道。   邓水仙冷笑一声:“你也不看看你那五大三粗的模样,我能招你?你比得上程家二哥的半分好吗?你不强要我,我能从了你还不敢跟爹娘说?”   “你血口喷人!”张铁柱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那也要你先干出让我喷的事!”邓水仙捂着肚子低泣道,“若不是你打的小花妹妹在张家再也呆不下去,若不是小花妹妹对我苦苦哀求,我能以身犯险的冒充她任你为所欲为?就在小花妹妹离开张家的那个夜里,你…你…”   话到此处,张铁柱再无言语,整个脑子混沌一片。   “也就是说,你小产的孩子是我们张家堂堂正正的孙子?”身子发软的张大娘无力的靠在树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小产?”邓水仙忽然停了哭泣,望向了张铁柱,“我的孩子没了?我的孩子没了?”   张铁柱全身的力气似乎抽干了一般,跪倒在地。是他的孩子?真的是他的孩子?   “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来…”痴痴的望着张铁柱,邓水仙的低喃声尤为刺耳。   “闭嘴,你给我闭嘴!”张铁柱扑到猪笼上,试图捂住邓水仙的嘴。   一时间,众人目瞪口呆,哗然一片。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还敢让本村长主持公道?龌龊!丢人!没天理了!你们张家马上滚出小杏村!滚出去!”德高望重的老村长满心愤怒的拄着拐杖,重重的敲地。小杏村的名声全败在这家不要脸的人身上了,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村长?”张老爹惊吓的喊出声,脸上血色尽失。张大娘直接瘫倒在地,哀嚎出声。   “滚出去,滚出去!”众村民异口同声的齐声喊道。被愚弄了!张家人竟然敢如此愚弄大伙?简直是天理难容!   作者有话要说:七夕快乐!今晚没有双更,亲们尽管去约会吧!么么!   ☆、尘埃落定   张家终究还是被赶出了小杏村。伴随着邓水仙疯疯癫癫的“还我孩子”,再无人知晓他们的去处。   而金小花,因着刘氏的昏迷,侥幸的被金老爹和金大山留了下来。张家没有再上门要人,也没有给金小花下休书。临离去前的那日黄昏,一脸阴沉的张铁柱将金小花堵在了靠近河边的草丛里。   一通泄愤的粗暴占有后,张铁柱提着裤子冷笑不已:“金小花,你踢掉了我们张家的孩子,逼疯了水仙姐,害的我们全家不但受尽耻笑还被赶出小杏村…我不会休了你,你也别想另嫁他人。我要你背着张家媳妇的名头孤苦无依的过完下半生!守一辈子的活寡!”   全身赤、裸的金小花颤抖着手捡起被张铁柱扯烂的衣服遮住胸前,哆嗦着嘴唇没敢接话。她会再找到人家嫁出去的!一定会!只要脱离了张铁柱,一切都会好的!绝对会!   “金小花,你给我记住,偷人是会被浸猪笼的。”指着一旁宁静无波的河面,张铁柱阴森森的说道,“我等着亲眼看到你的头淹没在河里的那一刻,肯定特别的爽快…”   心中的恐惧升至极致,望着张铁柱丑陋不堪的嘴脸,听着张铁柱恶毒的嘲笑声,金小花再也忍不住的痛哭失声。   寂静的河边突兀的响起一阵凄厉的哭声,不少村民闻之而来。张铁柱抓起金小花未及穿上的亵裤,带着刻骨的仇恨转身离开。金小花,等着看吧!报应这种东西,总是屡试不爽,不是吗?   “张铁柱,你不是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这一句话,金小花飞快的抓过地上的衣物,乱穿一气。然后,摸索着爬起身,含泪投了河。张铁柱,真以为她毫无法子吗?置之死地而后生。小神医的话,总是不会错的,不是吗?   待小杏村的村民赶过来时,看到的便是金小花忍辱投河的悲壮情景。大惊之下,连忙下河打捞。一阵折腾后,衣衫破烂好在勉强可以遮体的金小花被抬上了岸。   因为都有听到金小花投河前那绝望的喊声,对张家已经没有一丝好感的村民们自是毫不迟疑的偏向了金小花。   “小花啊,你怎么就这般想不开呢?不就是那个杀千刀的张铁柱又来糟蹋你了吗?好说歹说也是你夫君,怎么就只想着投河啊?”   “就是说啊!张家那等不要脸的人家,都被赶出小杏村了还来惹事。你又何必一心寻死呢?”   “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家还有个躺在床上的娘等着你侍候呢!哪能称了那张家人的意?”   “哎呀,你娘这人虽然恶妇一个,对你这个女儿可是没话说的。与其在这寻死觅活,还不如回家去照顾你娘。熬点药什么的,不要什么都仰仗你大哥大嫂才是啊!”   “小花啊,你也不小了,不能这么任性了啊!该你做的,该你补偿的,一样都不能少。做人啊,最不能的就是忘本。”   众人越说越远,起先的劝说不知怎地就变成了对金小花不孝的声讨。再想想嫁去程家,日子过的和和美美的金小满,众人更是越说越起劲,纷纷站了出来。   听着今日的事就此揭过,金小花低下头,无声的流泪。野外苟合,若不是她的那声大喊,若不是张铁柱已经臭名昭著,等待她的除了浸猪笼还有其他生路吗?   张家人离开小杏村的时候无人知晓,应该是天还未亮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关于这一点,巴不得张家人马上离去的小杏村众人无心理会,甚至很是高兴。   当然,时刻谨记张铁柱最后那些威胁的金小花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的。逃脱张家的轻松尚未及到心里,随之涌起的却是时刻怀疑张铁柱未曾走远的巨大恐慌和担忧。因着这份无法言语的心事,金小花沉寂了下来。   对于金小花住回娘家,王氏是极不情愿的。好不容易才将难缠的小姑送走,再次回来还是漫漫无期的长住,以后的日子怕是更多的争吵和难堪。私下里跟金大山抱怨了好几次仍是无用后,王氏撇撇嘴,卷起包袱回了同村的娘家。至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刘氏,金小花不是回来了吗?谁捅的篓子谁来补!   王氏回娘家的举动无疑是重重的打了金小花一巴掌。然而事已至此,她再无可去之处,只得厚着脸皮住了下来,也顺带接手了照顾刘氏的重任。金老爹和金大山见此,亦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闷头干活。   少了刘氏的大吼大叫,金家忽地就安静了下来。而金老爹,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金家的管事人。跟金大山知会了一声后,无视金小花的异样脸色,金老爹不由分说的提着一篮子鸡蛋上了程家。   彼时金小满正被逼无奈的喝着油腻腻的鸡汤:“程小四,已经喝了好多天了…”   “自己跟娘说去。”自小满有喜后,一切吃食都由程大娘做主。未防被小满磨得心软,程大娘已无数次成为程修的挡箭牌。   “我要去跟奶奶说,你欺负我…”不敢找程大娘,可金小满敢找程奶奶做主。   “行,说去吧!顺便说说你不想喝鸡汤,不顾身子…”翻着手中的医书,程修颇为悠闲。   “程小四是坏人,坏人是程小四…”金小满顿时就泄了气,靠在椅子上不停的小声嘟囔。   “要不要我帮你去找个小人,再送上一根针?”程修好笑的抬起头,建议道。   “我才不干那种坏事!”金小满豁然直起身子,郑重声明。   “小满要干什么坏事,说给奶奶听听。”老远就听到金小满的叫嚷,程奶奶站在门外笑着说道。   “奶奶,我没想干坏事,是程小四欺负我。”金小满起身迎了上去。   “什么?小四,你还敢欺负小满?仔细着奶奶让你爹教训你。”程奶奶故作生气,搬出了程家老爹。   “奶奶,让娘教训程小四。”金小满在一旁兴致勃勃的撺掇道。找程老爹没用啊!程大娘才是家里的厉害主。   “好,听小满的,就让你们娘来,好好教训教训小四。”拍拍金小满的手,程奶奶笑的慈祥。   “嗯嗯。”金小满猛点头,得意的瞅着程修。   任金小满和程奶奶一搭一唱的当着他的面商量着找谁来教训他,程修不曾开口,只是一脸宠溺的看着神采飞扬的金小满。   “说什么说的这么高兴呢?”程大娘一走过来就看到金小满和程奶奶笑的开怀。随意问了一句话望向金小满,“小满,你爹来了,在堂屋坐着呢!”   她爹?金小满脸上的笑意停滞,下意识的望向了程修。   程修眼中的宠溺未减,安抚的笑笑后走了过来。   手被程修握住的那一瞬间,金小满的情绪当即平静了下来。回握住程修的手,金小满嘟起了嘴:“程小四,你去。”   “不行。”程修坚定的回绝,拉着金小满往外走,“一起去。”   看着小两口的互动,程奶奶笑的嘴都合不拢,程大娘则是无奈的摇摇头。   金老爹本是有些窘迫的坐在程家堂屋里和程老爹寒暄。看见金小满和程修走进来,金老爹尴尬的搓搓手,张了张嘴:“小满,小四。”   金小满面无表情的别过眼,程修却是点头应声:“爹来了。”   “嗯。来看看小满。”许是程修的接话让金老爹心安了一些,再度开口就有了定点底气。   “有什么好看的?”金小满的声音很小,却是清晰的传进了在场几人的耳里。   握着金小满的手稍稍用力,程修看向金老爹:“小满就是这个性子,爹别放在心上。”   “不会不会。”对上金小满,金老爹总是有太多的心虚。   “程小四,我累了。”拽拽程修的手,金小满打算离开。这种尴尬又无趣的客套,她不想应对。   “那小满快回屋歇着去。有喜的人可不能累着。”程修还没开口,满脸关怀的金老爹就已急忙说道。   金小满微愣,拽着程修的手停住,没再提要走的事。   “爹,小满刚从屋里出来,不好老是躺着的。”知晓小满的别扭,程修打起了圆场。   小神医的话自是没错,金老爹呐呐点头,再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爹送了鸡蛋来?”瞥了一眼堂屋桌上满满一篮的鸡蛋,程修岔开话。   “是,送点过来给小满补补身子。”刚刚听程大娘说郑家已经送来不少鸡蛋,,杀好的母鸡和猪肉也提了不少上门,金老爹不免有些羞愧。   “金小花她娘这两日可还好?”看出金老爹的无所适从,程修拉着金小满在一旁坐下,仿若闲聊。   “还是老样子,躺在床上没醒。”似乎找到了话题,金老爹慢慢放松下来。   “伤了头就该好好养着才是。是大嫂在服侍吗?”对金大山和王氏,程修以兄嫂相待。   “大山他媳妇回娘家了。”金老爹迟疑了一下,“是小花在照顾她娘。”   “大嫂为什么回娘家?”金小满的注意力被引了过来。   “呃…”金小满提问,金老爹倒也实话实说,“想是不喜欢小花回家来住。”   “呵…所以说,金小花赶走了大嫂?”金小满冷笑道。这都什么人啊!嫁出门的小姑回娘家气走了大嫂?   “不是赶…是…”金老爹想了好半天,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说法。   “还说不是赶…”金小满面带讽刺,小声说道。   “确实不是赶。”程修忽地出声,堵住了金小满的话,“金小花也不过是回娘家暂住,大嫂这般反应倒是显得小气了。”   “程小四?”金小满愕然。什么暂住?张家都被赶出小杏村了,金小花还能另嫁他人还是怎么地?程小四居然帮金小花,不帮大嫂?   “张家的屋子不是空着吗?金小花是张家明媒正娶回去的媳妇,难道不回张家守着屋子?”没有看金小满,程修意味深长的对金老爹说道。   “张家的屋子?”金老爹低喃。小神医说的没错。不管张家有再多的不是,小花都是张家的媳妇。既然是张家的媳妇,就应该回张家守着空屋。   “可不就是小住?”明了程修的用意,金小满心情大好,“爹,你回去跟大哥说,把大嫂接回来吧!老是住娘家多不好,别人说的也难听啊!”   听到金小满叫他爹,金老爹分外的激动:“好好,爹回去就跟你大哥说。”   ☆、各归其所   听说金小花只是暂住金家,早晚会回张家,王氏别扭了一会还是跟着金大山回了金家。不管怎么说,日子总是要过的。总不能学着金小花一样,老是住在娘家招人嫌吧!届时,被赶出娘家的,倒是她了。   少了每日都万般吵闹的张家,少了时常破口大骂的刘氏,这一年的小杏村突兀的安静了下来。起初的些微不习惯后,小杏村众人迎来了一个甚是温馨的新年,倒也别有一番轻松感。   相比小杏村的宁静,远在上京的黑脸神医可谓异常郁闷。不是说回去过个年就回上京吗?怎么突然就怀上了?果然是诚心跟他作对的丫头,诚心不想让他过舒坦日子。越想越烦躁,再度对上侍郎府的人时,黑脸神医的态度就显得更是恶劣。   “定王爷,我家夫君的腿能治好吗?”莫绮雾提心吊胆的问道。若是治不好,她这一辈子可就彻底完了。   “都还没开始治,治的好治不好本王怎么知道?”看都不看莫绮雾,黑脸神医没好气的回道。   定王爷站着这老半天却只是一言不发的盯着床上,难道不是在望闻听切?莫绮雾心下腹诽,却也不敢问出声来。   “行了行了,都给本王滚出去!别在这碍着本王诊治。”黑脸神医不耐烦的挥挥手,反客为主的赶起人来。   “是。”莫绮雾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反驳黑脸神医,只得低头退下。   “哟,被赶出来了?”一身素衣的三姨娘端着盘子站在门口,脸上尽是讽刺。   “三姨娘?你还不下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做的?站在这是想偷懒?”莫绮雾抬起头,分外的高傲。不过是一个失宠的姨娘,也敢跑到她面前叫嚣?   “你就可劲得意吧!”三姨娘阴着脸,咬牙切齿。她才是三公子的亲娘!莫绮雾再嚣张又怎样?早晚得对她低头认错!   “三姨娘倒是想得意,那也得有得意的资格和资本不是?”莫绮雾探身凑近三姨娘,低声说道。   “你...”三姨娘怒气直冒,却也识相的忍住。没了侍郎大人的疼宠,没了玉树临风的三公子做护身符,如今的她只能无可奈何的放低姿态,任莫绮雾骑到她的头上撒野。   “怎样?”莫绮雾笑的甚是得意,隐隐带着些许恶意。   “吵什么吵?滚远点闹去!”黑脸神医重重一拍房门,走了出来。   “王爷恕罪!”大惊之下,莫绮雾和三姨娘同时跪下,再无刚刚的剑拔弩张。   黑脸神医的眼中冷凝一片,瞪向身旁的下人:“把侍郎夫人给本王叫过来!”   下人应声而去。没过多久,侍郎夫人便满脸急色的小跑了过来:“妾身见过王爷。”   “侍郎府是什么意思?既然有胆子将本王请过来,居然还敢放两只疯狗在屋外狂吠?没事拖下去打一顿。再不济,赶出府去更是省事!”心情不好的黑脸神医说起话来极其难听,直接将莫绮雾和三姨娘比作了狗。没事就喜欢跑到他面前狂吠,真当他治不了她们?   见定王爷发怒,三姨娘稳住心绪,没敢抬头。   “王爷息怒!”莫绮雾咬咬嘴唇,满脸的不服气皆化为怨怒的忍耐。凭什么莫绮琉就能得到定王爷的另眼相待,偏偏恭敬守礼的她非但得不了定王爷的眼,还处处遭嫌弃?   莫绮雾不说话还好,一句带着怨气的话刚一出口瞬间就点燃了黑脸神医心中的炮竹:“怎么?本王说错了?身为侍郎府三少夫人,夫君躺在床上等着医治,你却趁机站在外面跟夫君的亲娘作对。如此没有礼数的莫园七姑娘,有何资格不忿?”   莫园七姑娘这个称呼如雷击般镇住莫绮雾的心神。身在夫家却被冠以在娘家的称呼,无疑是最大的讽刺和惩罚。若是旁人,她或许还可反驳一下。可站在眼前的是定王爷,再苦再疼,她只能咬牙受着。   “行了,本王今日没心情开诊。侍郎府还是另请高明吧!”正因为是一代神医,正因为是皇家王爷,黑脸神医傲视天下亦不无不可,更何况眼下一个小小的侍郎府。   “王爷慢走。”尚未弄清何种情况就被喷了一脸不是的御史夫人屈下膝,恭敬相送。   “还算是个知礼的。”黑脸神医离开的脚步停下,意味深长的说道,“就是治家不怎么样。”   “妾身知错。”身为侍郎府主母却被定王爷公然训斥不会治家,侍郎夫人挺直了背,握紧拳虚心受教。莫绮雾,真的太让她失望了!   搅浑了侍郎府的一池春水后,黑脸神医的憋闷总算是散了些许,甩着袖子大步离开。等小满那丫头回来的时候,他可得好好邀邀功。这一回,不但三姨娘,就是小满看不惯的莫绮雾,他也一并训了。接下来,就看侍郎夫人的表现了。   没有让黑脸神医失望,第二日侍郎府便传出三少夫人不尊长辈罚跪祖宗牌位三日的恶名。而三姨娘,则是直接被送往了城外的清心庵小住。至于这个小住归期在何日,侍郎夫人没有言明,也无人敢去多问。   眼睁睁的看着哭天喊地的亲娘被送走,躺在床上的侍郎府三公子阴狠着脸没有阻拦。莫绮雾,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毒妇!只要他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床,只要他的腿能治好,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休了莫绮雾这个毒妇!   然而,侍郎府三公子的腿迄今未好。何时能好,还得再依照黑脸神医的心情。亦或许,待程修有朝一日再到上京,他的苦难之日方可解脱?也或许,侍郎府哪日佛祖庇佑,能换来黑脸神医的另眼相待?   不管怎么说,身为医者,黑脸神医不可能永远对侍郎府三公子不管不顾。总有一日,三公子的腿一定会好的。而莫绮雾,也终将得到她该有的惩罚。或许因着有莫园这个娘家做靠山,三公子不可能休弃莫绮雾。然而,失了侍郎夫人的好感,失了三公子的眷顾。偌大的侍郎府,她又该如何自处?或许,也就只能顺应天命了吧!   刘氏是在两个月后醒过来的,彼时张家人早已销声匿迹。睁开眼的刘氏,一阵破口大骂还未到最后,便抱着疼痛欲裂的头无力的倒回了床上。本着医者之心,被金大山找上门的程修还是上了金家一趟。一番诊治后,程修转身出门。金小花见状就追了出去:“小神医,我娘她没事吧?”   程修没说话,只是转向一旁的金老爹:“头疼这病马虎不得,怕是还要再吃上一段时日的药。”   “是不是留下了啥毛病?”听着程修慎重的语气,金老爹担忧道。   “少动脑子少骂人。”程修面色平静,语气不明。刘氏有没有脑子,他不予置评。不过,他很乐见刘氏一骂人就头疼。谁能想到刘氏安然醒来的隐患竟是不时的头疼?而且是一动怒就引发的刻骨疼痛。被铁锹打中头而留下的顽疾吗?还真是报应!虽然心知头疼的起因,也知刘氏切忌动怒生气,程修却并未说出口。如此回答拐了一个小弯,却也并未说错。详加参详,或许能够通透。   刘氏动没动脑子无人知晓。倒是每当她骂人骂的最兴起之时,头总是会疼痛万分。譬如此刻:“金老头,你个没本事的死老头子。你居然就这样让张家给跑了?张大娘差点拿着铁锹杀了我,你居然放任不管?还有金大山,你是怎么为人子的?你娘就站在你的眼前却差点被人打死,你居然都不放在心上?”自打听说张家人被赶出了小杏村,刘氏非但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怒极。他们居然就这样放任那个差点没杀了她的张大娘离开?简直是无用至极!   “娘,你少说两句好不好?”金小花捂着耳朵,受不了的大喊道。天天吵,天天闹,还过不过日子了?   “金小花你个死没良心的蠢货!要不是你,老娘能落到这个地步?老娘...啊...”刘氏猛的抱头,撞在了门上,“痛...痛死了...”   “娘,我去找小神医。”金小花说着就往外跑。   “娘,你先静静。”金大山一把扯过金老爹,另一手扯过王氏,紧随其后。娘已经不是第一次发作,每次都闹得天翻地覆。此般下去,金家只会永无宁日。   “又闹起来了?”见金小花又找上门来,金小满怒道。每次闹都来找程小四,金小花到底烦不烦?   “金小满,我娘疼的厉害。小神医再不过去看看,我娘就完了。”即便早已被折腾的精疲力竭,金小花却是比谁都清楚:不论刘氏闹得再狠,总归是她害得。   “完了?放心。你娘如此命大,死不了的。”金小花哪次跑来不是喊着刘氏要死了?可哪次又真的死了?   “这次不一样。我娘真的很疼,我没骗你们!小神医,你就行行好,先跟我去金家看看吧!”金小花急冲冲的就想伸手去拉程修。   “金小花,你给我住手!”挺着几个月的肚子,金小满仍是嚣张依旧。柳眉一扬,小手就大力的拍在了身旁的红木桌上。要不是程大娘没收了她的杀猪刀,说是会带坏娃娃,此刻的她早已飞出杀猪刀,逼得金小花再也不敢靠近程小四半步!   “金小满,你不要无理取闹!”金小花怔了一下,随即怒道,“我知道我娘这些年对你不好,也不厚道。可你怎能枉顾她的死活?”   看着一脸正义的金小花,金小满气急反笑:“就算我枉顾她的死活又怎样?今日程小四就是不能出去!”   “你...”见跟金小满说不通,金小花转向程修,“小神医,你可是大夫,你也这样想?”   淡淡的撇了一眼金小花,程修不以为意的走近金小满:“我首先是小满的夫君,然后才是大夫。”   “可你是小神医!”金小花不敢置信的望着程修。医术高明,仁慈伟大的小神医怎能任由金小满无理取闹?   “虚名而已,非我本愿。”他从不在乎小神医的称号,正如他从没想过御医的荣华富贵一般。名声权贵,不过是过眼云烟,何需放在心上?   金小花呆住,彻底哑口无言。若是连小神医也不出手相救,她娘...是不是真的会被活活痛死?   刘氏自是不会活活痛死的。少了可以指责怒骂的对象,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她能对谁生气?又能对谁发怒?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缓过劲来的刘氏便撑着头开始出门寻人:“金老头,金大山,金小花,都死哪去了?”   听到刘氏的喊声,躲在屋外大树下的金老爹和金大山对视一眼,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爹,这样下去不是法子。”王氏满眼的忿忿然,“娘一看到咱们就生气,一生气就头疼,一头疼就砸东西。咱们家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王氏!”听着王氏的埋怨,金大山出声喝止。总归是生他养他的亲娘啊!   “爹,身为金家的媳妇,确实不该说这些话。可也正是因为儿媳是金家人,才必须说出来。”不理会金大山的黑脸,王氏继续说道,“娘的性子您不是不知道。此般长久闹下去,咱们家只会永无宁日,不得安生。”   “那照你的意思,该怎么办?”沉默良久,金老爹艰难的问道。   “不是说小花要回张家住吗?让娘也一并搬过去吧!”王氏狠狠心,飞快的说完心中的打算,“娘心中耿耿于怀的无非是咱们没帮她教训张大娘。现在把属于张大娘的屋子送给她住,她肯定很乐意。只有娘舒心了,咱们才能过上安生日子。”   “张家是小花的婆家,小花住自是没问题。可娘住过去像什么话?”金大山当即反对。小花一直拖着不肯回张家,现在再加一个娘,怎么可能?   “不像话又怎样?你还能想出更好的法子?咱们家的情况村里的人谁不知晓?又不是诚心想要去占张家的屋子,谁能说咱们家半句不是?要是爹觉得不妥,咱们去跟村长说说?”王氏可是斟酌了好久才定下的解决之道,既然说出口就不会善罢甘休。一为解决怎么也不肯离开的金小花,二为脱离刘氏的吵闹。这种烦心事,村长肯定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金老爹闷着头没说话,双手背着身后径直回了金家。   瞪了王氏一眼,金大山跟着转身,迎接刘氏的又一轮爆发。   见金老爹和金大山不温不火的回应,王氏拉长了脸。行,有本事大家就耗着!她就不信他们能拖到猴年马月去!   金家的混乱没有再耗下去。两日后,被刘氏推到在地的金小花毫无预兆的晕了过去。   “什么?有喜了?”金家人震住。金小花怎么会有喜?张铁柱可是都离开三个多月了。这个孩子,又是从哪来的?几人不自觉的就想起了邓水仙被浸猪笼一事。   “爹,是张铁柱。”刚醒过来便听说有了孩子,生怕和邓水仙一样被浸猪笼的金小花来不及细想就嚷了出来。反正那一日张铁柱在河边辱她一事很多村民都看到了,就算说出来也不怕丢人。   “张铁柱?”若是张铁柱自是无需多说,这个孩子是名正言顺的。可张铁柱一家已经离开了小杏村,小花母子的以后...想到这,金老爹又犯起愁来。   王氏的心思则活络了起来:“爹,小花有了身子再住在娘家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还得尽早回张家安胎才行。”   “嗯。”王氏的说法没错。毕竟是张家的孩子,小花是时候该回张家了。   “咱们金家也不是不近人情,让小花一个人回张家住。”找到正当理由的王氏犹豫了一下,老生常谈,“要不就让娘陪着一起过去照顾小花?”   “不行!”金大山的反对脱口而出。   “我倒觉得大嫂这个建议不错。”被金大山请来为金小花诊治的程修开了口,“本就是张家的孩子,本该是找到张铁柱让其负责。可一旦找过去,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张铁柱,就是找到了怕也没有好日子过。与其这样,不如让孩子留在小杏村过活。”   “对,小神医说的没错。”没想到程修会赞同她,王氏激动的直点头。   “所以说,大嫂的考量是很对的。金小花要回张家,可张家空无一人。除了让金小花她娘跟过去照看,别无他法。”也就是说,让这对母女兀自残杀去吧!斗得过就斗,逗不过就忍着。别出来祸害其他人就行!   见程修也这般说,王氏更是得意:“就是就是。正好还能平息娘对张大娘的怨恨和不满,心情一好就不会头疼。岂不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什么好事?”心知犯错不敢进屋的刘氏偷偷靠了过来。   “还能是什么好事?咱们正商量着让娘跟小花一起去住张家那几间大屋子呢!”王氏抢在金大山开口之前带着羡慕的语气叹道。   “什么?张家的屋子给我住?”刘氏一听就乐了。张家那几间屋子确实挺大的。还有小花那间八成新的屋子一直空着在呢!   “是是。就怕娘不想过去住...”王氏转了口风,撇撇嘴。   “怎么不住?住住,一定要住!”刘氏连忙应好,对着怔愣在床的金小花喊道,“小花,快!收拾东西咱们今日就搬过去。”   “可是我...”金小花软了声音。她不想回张家...   “你什么你?现在的张家可都是你一个人的呢!还犹豫什么?马上搬!”不给金小花说话的机会,刘氏大笑着回屋收拾东西去了。张家啊,屋子啊,全都是她的了。就让那杀千刀的张大娘流落在外,饿死街头吧!   看着沉默不语的金老爹和金大山,王氏笑了。他们父子不愿做恶人,她来做。只要能过上安生日子,什么都好。   “若是娘跟过去住,爹最好还是先去跟村长说一声。反正是为了照顾张家的孙子,村长肯定不会反对的。”打铁趁热,将刘氏弄出金家这事,程修有心为之。   “大山,你看...”金老爹闻言就看向了金大山。毕竟是大山的亲娘,怎么决定还得大山点头才行。   “爹,就这样办吧!”金大山耷拉着头说道。娘自己都乐意过去张家了,他还能说什么?也或许,这便是娘想要的吧!   “那我就先回去了。”见事情已成定局,程修离开了金家。刘氏离开金家,最高兴的应该是小满吧!   金老爹去跟村长说此事时,村长答应的分外干脆。金小花怀了张家的孩子,自然该回张家去住。张家无人照顾,刘氏搬过去也无可厚非。反正张铁柱一家是不可能再回小杏村了。这个孩子,就当是张家在小杏村的最后一点痕迹吧!至于该金家养活,还是该由金小花一力抚养,那便是金家该操心的事了。   果不其然,听说刘氏带着金小花搬出金家,金小满顿感心情舒畅,乐不可支的笑了好久才停下来。时隔十年,刘氏终于离开了本应属于她娘的金家。如此乐事,怎能不高兴?   因着有了身子,莫绮琉和司辄离的大喜金小满和程修自是无法赶去。程修去信表恭贺之时,顺便将金小满的再三念叨告知莫绮琉,来日他们回上京定当补回贺礼。   没成想会收到莫绮琉的回信,金小满激动万分的接过信,看来看去最后还是撅着嘴递给了程修。时至今日,不得不说,不识字的最大害处就是她竟然无法看懂小八的信。   “小满,八姑娘先是恭贺你有喜,接着又叮嘱你要好好养身子,乖乖听话。还说待你去上京,定要去找她一聚。”扫过信上的内容,程修笑道。八姑娘和小满居然成为可以说贴心话的姐妹了,真的很令人意外。   “真的?小八没有生气我不能赶去贺喜?”攀着程修的胳膊,金小满不敢相信的凑过去盯着信问道。   “没有。”将手中的信还给小满,程修继续说道,“司将军也有来信。师父将咱们未归的怨气发在了侍郎府三姨娘和三少夫人的身上,还吵嚷着咱们再不去上京他就赶来小杏村。”   “侍郎府?”脑中顿时浮现三姨娘和三少夫人目中无人的傲慢嘴脸,金小满眯着眼点点头,“臭老头总算是做了一回好事。”   “你啊...”程修宠溺的笑笑。小满和师父明明都很喜欢彼此,却偏偏老爱故作一副看不上眼彼此的模样。同样的嘴硬心软,同样的不拘小节。这样的两人,要说相处不来,真的很难让他相信。   凉平二十七年秋,金小满在小杏村平安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取名程希。此子一经出生,尽得程家和郑家的宠爱,说是珍之若宝亦不为过。此般一来,金小满和程修去上京的日子就一拖再拖,直到黑脸神医带着几大车的贺礼怒而赶来。于是,程家其乐融融的热闹戏码又一次华丽开场。   “臭老头,你这是什么意思?”瞪着再度抱着程希不肯撒手的黑脸神医,金小满已不知是多少次的亮出了明晃晃的杀猪刀。   “哼!”黑脸神医冷哼着不理会金小满的威胁,转身就跑。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可爱又粉嘟嘟还恰好入了他眼的娃娃可以玩玩,哪能随随便便就撒手?   “臭老头,把我儿子还给我!”金小满挥着杀猪刀就追了上去。每次都跟她抢儿子,太过分了!   “小四,管管小满,整日臭老头臭老头的叫着,怎么像话?”程大娘不赞同的对程修说道。神医可是王爷,哪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可以大不敬的?   “娘,您放心。师父和小满,都是...”程修悠哉的自医书上抬起头,瞥了一眼院子中你追我跑的两人,不甚在意道,“乐在其中。”   程大娘一顿,无奈的摇摇头,放弃游说。罢了,小四都能这么放心的坐在这,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闹归闹,可别摔了老婆子的乖乖重孙啊!”目不转睛的看着黑脸神医怀中的程希,程奶奶却是忍不住抱怨道。   一旁的程家人和郑家人闻言不禁会心一笑。就是被搬去张家却依然吵闹不已的金小花和刘氏折腾的苦不堪言的金老爹和金大山夫妇,亦是露出了阔别已久的笑脸。   其实,生活还是很美好的,不是吗?   ——正文完—— -------------------------------- 本文件由书香中文网电子书(www.sxcnw.org)提供下载。本文件内容搜索整理自网络,版权归著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