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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庶女,错嫁极品奸相 / 墨初舞 著 ] 骄横跋扈,毒打下人,设计嫡姐落水,勾引世子未遂却被他一脚踢死的白流苏觉得压力山大 穿越成人见人厌的恶毒庶女,还是一个脑残无知的拖油瓶 娘亲忽视,弟弟厌恶,下人排挤,前有虚伪嫡姐家族陷害,后有无耻奸人阴谋逼迫 白流苏深深觉得,要改变形象的道路,似乎还很长很长 ——小片段分割线—— 某女郁闷地揉搓着小手绢,一张俏脸上满是明媚的忧伤。 “苏苏,你这是怎么了?”某男心疼地上前安慰 “夫君,他们都说我是恶毒的女人…”某女泪眼汪汪,好不委屈 “是谁敢信口雌黄污蔑你,为夫立刻派人去做了他!”某男阴沉着脸,一脚踢坏了桌子 “是xx,xx,还有xx,他们不但说我恶毒,还骂你是奸相!夫君,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们啊!”某女嘟着小嘴,兴奋地添油加醋 侍卫默…夫人和相爷,真是天生一对啊! —————— 恶女重生:情挑极品丞相 ------章节内容开始------- ☆、第一章 臭名昭著 ☆ “噗通!” 一声巨响让呆呆地靠在床上沉思的白苏回过神来,丫鬟打扮的少女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将手上的药碗放在桌上,冷冷地哼了一声。 “快点喝,别装死!都这样了还跟我摆什么小姐架子!难不成还想我亲自喂你不成?” 淡淡地皱了皱眉,白苏二话不说,端起那苦苦的药汁一饮而尽,心中却十分怀疑熬药的人是不是看不惯她,故意放了很多黄连。等她皱着一张脸痛苦不已的时候,那丫鬟已经拿了碗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翠,怎么是你给那恶女送药啊?” “唉,谁叫我运气不好赶上了呢!小环家里有事情,请假走了。反正那女人已经醒了,以后也不会再送。要我说大小姐也实在是太善良了,这种狠毒的女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是啊,我们刘府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她可是差一点就害死了大小姐!恶人自有恶报,她千方百计取代大小姐去郡王府,结果还不是差点被世子大人一脚踢死?” “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世子怎么可能会看上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更何况她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庶女罢了,那里比得上大小姐的身份?” “、、、、、、、、、、、、、” 议论声随着步伐越来越小,却也足够让白苏听个明白,她深吸了一口气,结合脑子里面不时浮现的记忆,总算是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哀叹地捂住脸,她到底是有多倒霉,才会赶上这样的事情? 稀里糊涂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没有高贵的身份,更没有什么美男。身为跟着母亲再嫁的拖油瓶,连个正经的身份都没有。照理说寄人篱下,母亲又是妾侍,怎么说也该低调一点小心行事才对。偏偏这位白流苏姑娘,却好像脑子里面天生就少了一根筋。 自己上赶着成为刘府的“庶女”不说,还处处喜欢争强好胜,又因为母亲苏云娘十分受宠,平日里更是骄横跋扈。对下人非打即骂,性子又贪婪,凡是她看上的东西,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弄过来! 刘府正经的小姐她不敢招惹,却厚着脸皮直接开口索要,这样的性子不知道招惹了多少厌恶。可她偏偏对别人的冷嘲热讽根本听不懂一样,依然我行我素,那嘴脸简直能够用恬不知耻来形容。 府上的人都把她当个笑话,而伺候她的那两个丫鬟却是敢怒不敢言,日日希望自己能够早点脱离苦海,刚刚那个对她态度恶劣的丫鬟小环就是其中之一。而她之所以敢对白流苏如此嚣张,却是因为白流苏已经彻底失势了。 刘家的嫡女刘雨柔人如其名,温柔大度的名头在整个云州城都十分响亮。也就是这位嫡出的大小姐对白流苏心生怜悯,特意允许她和弟弟白流景一起进入刘氏族学。就连长汀郡王府设宴,刘雨柔都愿意带她一起。 然而这白流苏却不知感恩,为了不让刘雨柔抢了自己的风头,居然设计让她失足落水,差点去了半条命。如愿以偿地取代了刘雨柔去了郡王府,居然还没有眼色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世子。 那位世子爷是何等人物,当着宾客的面丢了脸,恼羞成怒之下一脚就对着白流苏踢了过去。 ☆、第二章 接受现实 ☆ 白流苏当场就吐血晕死过去,若不是当时的场合不适合把事情闹大,惹恼了郡王府世子,那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刘家就能够承担的。宴席一散,刘家的家主刘浩天便愤怒地开始兴师问罪,得知了事情缘由,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外姓人居然在自己府上嚣张跋扈? 不但伤害了自己的嫡女,还差点惹下滔天大祸! 刘浩天大发雷霆,当即便决定将这不识好歹的小妾休掉,和她的儿女一并赶出府去!然而在这个紧要关头,苏云娘却传出了有孕的消息。刘浩天子嗣不丰,嫡妻体弱多病,只为他生下了一儿一女,其他的几个妾侍十几年了更是只有两个女儿。 苏云娘苦苦哀求,又有刘雨柔求情,最终刘浩天收回了原来的决定。不过,苏云娘虽然不会赶出府去,而被禁足一年,对于她那个惹祸的女儿,刘浩天却是不会姑息的。于是,弟弟白流景也受了白流苏的连累,从内院赶到了外院的门房居住。 从此以后,刘家只会提供姐弟两人吃住,以前的那些少爷和小姐的待遇统统收回,月例银子,伺候的下人都被遣散。还是刘雨柔出面劝说,才让姐弟两人能够继续在刘家的族学里面进学。 而白流苏,被那一脚踢到了心口,又撞到了头,足足昏迷了七天才醒过来。这期间如果不是刘雨柔大发善心,时刻提醒厨房熬药送过来,恐怕都撑不下去。毕竟姐弟两人被赶到了外院,身上也没钱,白流苏的病十分严重,非名贵的药材不能救。 照理说,经历了这样的事情,醒过来之后,总该吸取一些教训了吧。谁知道这位大小姐,得知了自己的处境之后,居然大哭大闹,吵着要见刘浩天和大小姐。听说那位大小姐暂时不在府中去了外家,总算是消停了下来,却依然死性不改,觉得自己被怠慢了,对于送药的小环十分看不顺眼。 如今的小环可不再是以前那个伺候她的丫鬟了,更何况白流苏如今的情况更是连个丫鬟都不如,积压了许久的怒气爆、发,小环狠狠地推了白流苏一把。凑巧的是,这一推让白流苏撞到了头,当场就昏迷了过去。 小环吓了一跳,害怕责任会追究到自己身上,慌慌张张地跑掉了。也就是在这时,白流苏才真正的香消玉殒,让白苏意外地捡了这么一个“大便宜。” 经历过种种不敢置信,她到底还是认清了现实。既来之则安之,她除了接受这样的结果别无他法。只是,这个被所有人鄙视轻蔑,嚣张跋扈不识好歹的恶女白流苏,真的就如同外界传言那般不堪吗? —————— 点缀着珍珠的帐幔,随着被人掀起的动作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一袭淡蓝色绣折枝堆花襦裙,身姿曼妙的少女坐在玳瑁彩贝镶嵌的梳妆台面前,任由背后的丫鬟为自己梳理着及腰的墨色长发。 “小姐,外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白流苏醒过来了呢!”梳头的丫鬟抿嘴一笑,略有些谄媚地开口道。 “醒了?她倒是福大命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送去她那里的补药恐怕早就被厨房那些人贪了,换了一些普通的草药应付的吧?”少女轻柔的声音婉转动听,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冷意。 “这样居然还能活下来,果真是贱命一条呢、、、、、” “可不是吗?听说她醒过来之后居然妄想见老爷和大小姐,还想搬回内院住呢!真真是没脑子的蠢货!” ☆、第三章 母嫌弟厌 ☆ 艰难地翻起身子,白苏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部,她醒过来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身上的伤真的严重极了。后脑勺还能摸到一个深深的凹痕,腹部还有一大块淤青,她本来想坐起来,结果却痛得差点摔下床去。 更让白苏难以忍受的是身上混合着中药和汗水的臭味儿,她的衣服领口脏兮兮的,到处都是黄黄的药渣,一看就能猜出来那个丫鬟以前给她喂药就是用灌的。不仅如此,她的手臂,胸口也有着淡淡的淤青,很明显是那个丫鬟趁她昏迷不醒的时候掐的。 这个白流苏是有多招人恨啊?看看这丫鬟的报复就可以联想自己以后的日子绝对不好过了。苦着一张脸,她费力地伸出手,想要把桌子上的水杯拿过来。眼看着就够着了,噗通一声,杯子却摔倒了地上,砸了个粉碎。 “你醒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有事情叫一声别人不行吗?” 一个略带责备语气严厉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苏抬起头,只见房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瘦削的身材宛如青竹,眉目如画,清雅俊秀的面孔,好看的剑眉微微皱起,一脸不悦地看着她。 叫别人,她现在这样子能叫谁啊?原本的伺候的丫鬟都被遣散了,依白流苏的恶名,更不可能有人守在这里照顾她。心里暗自嘀咕,白苏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今天才醒过来,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忽然多出来的弟弟。 根据白流苏残缺的记忆,以前的她只知道梳妆打扮,攀附权贵,对于自己的弟弟根本就没有多加关注。每次见面她都是在炫耀自己得来的衣衫首饰,看到这个弟弟的死板寒酸,然后怒其不争的要他也长点心眼,讨好一下刘家的少爷。 白流景小小年纪却有一股子读书人的傲气,怎么可能勉强自己做出这等阿谀谄媚之事,对于姐姐如此行径更是呲之以鼻,心中不屑。也因为这样,姐弟两的感情一般,平日里连话都没几句。 想到这里,白苏不禁鄙视了一下原身的肤浅。 白流景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他自然也想到了如今的处境,姐姐身边哪里还会有人照顾。虽然看到她醒了过来心中高兴,然而一想起这个姐姐的任性妄为和跋扈个性,害的他们沦落到如今的田地,心中又满是愤恨。 “算了,你醒了就好!如今我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以后还是老实一点吧!刘府的荣华富贵不是你我这等人能够享受得起的!”板着脸吐出了这么一句话,白流景上前将地上的碎片扫了起来,竟是没有再看白苏一眼。 跟着娘亲寄人篱下,时时刻刻面对别人的轻视和白眼,白流景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出来。他自尊心极强,不肯处处接受刘家的恩惠,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白流景刻苦读书,在学堂的成绩极为出色。 然而他偏偏遇到一个爱慕虚荣,认不清现实骄横跋扈的姐姐!不但不为他着想,每天都在想着打扮自己,讨好刘府的小姐夫人,丢尽了脸面!因为有这样一个姐姐,不管他多么努力,在别人眼中都是一个笑话! 即使只是一个淡淡的眼神,白苏却从中看到了失望和厌恶,她的心里浮现出异样的酸涩,这样的情绪,低沉失落的仿佛不像是自己。 为什么会难过,白流苏,她终究还是在乎自己的家人的吧? 眸光微闪,白苏的脑子里面忽然出现了一些场景。重伤醒来的那一瞬间,白流苏首先想到的便是自己的娘亲和弟弟,她大吵大闹,要见到刘家家主和大小姐,为的不是自己,而是娘亲苏云娘。她甚至拖着病体也要去内院,然而得到的却是娘亲苏云娘憎恨的眼神。 “你这死丫头,害得我们还不够吗?滚,以后没事不准来见我,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么一个女儿!” 心痛,绝望,不敢置信,少女踉跄着回到了破败的小屋,丫鬟小环的恶意嘲讽,愤怒之下她扬起了手,虚弱的病体怎么可能对抗得了一个做惯了粗活的丫鬟,狠狠的撞击,剧痛,黑暗、、、 “嘶!” 倒抽了一口凉气,白苏痛苦地闭上眼睛,只觉得后脑勺仿佛被人用一把锤子狠狠敲击,痛得神魂都开始颤抖。她不再去想属于白流苏的记忆,那股子疼痛仿佛这才舒缓了一些。然而与此同时,她的神色却有些凝重起来。 ☆、第四章 心生疑窦 ☆ 一叠咸菜,一碗白菜豆腐,两碗散发着淡淡热气的稀粥,这就是姐弟两的晚餐。白苏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顿时皱起了眉头。这味道,怎么感觉是馊的啊?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闷不吭声吃饭的少年,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她虽然不是什么蜜罐里面泡大的千金小姐,然而却也从来没有吃过这种食物。就在不久之前,他们都还算是锦衣玉食的少爷小姐,而现在却只能吃着残羹冷炙。眼前这看起来十分骄傲的少年,还能忍耐下去,光是这一点,就让她十分佩服了。 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白流景看着她皱眉的神色,露出了一个冷笑:“你还是快点吧,一会儿冷了味道就更难吃了!” 白苏刚刚浮现的心疼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这孩子,真是不可爱!算了算了,填饱肚子最重要,幸好这饭是新鲜的。一时间,小小的房间里面只能听到碗筷碰撞的声音。 “我吃好了!” 硬邦邦地吐出这么一句话,白流景起身就走了出去,白苏想要开口叫住他,却只能张了张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她很想改善两人之间的关系,却也知道一时半会儿是急不来的。目光落在饭桌上,她顿时愣住了。 那馊掉的豆腐几乎已经被吃了个精光,而咸菜却是动也没动,她不认为是弟弟在挑食,嘴角顿时勾起了一个弧度。 这小子,还真是嘴硬心软!她低下头,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即使是清粥咸菜,她也觉得美味无比。 等她刚刚吃完,就看到白流景提着一个硕大的水桶,佝偻着背喘着粗气走了进来,额头上已经是大汗淋漓。见白苏已经吃完了,他上前将碗筷收起,冷声道:“热水我放在这里了,换洗的衣服就在床头,洗好了叫我便是。” 白苏只觉得心中一软,说不出的感动,他不但注意到自己吃不惯那馊掉的豆腐,还知道自己厌恶身上的味道。这孩子不过十三岁而已,却是如此体贴细心,她眨了眨湿润的眼睛,叫住了他:“阿景,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少年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还顺手关上了房门。白苏知道,“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让弟弟伤了心,现在的她就算是说声抱歉,在白流景看来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她现在已经变成了白流苏,就不会逃避属于白流苏的责任。更何况,属于白流苏的记忆并不完全,只要她多想便会头痛欲裂,她总觉得很多事情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甩了甩头,白苏决定不再去想这些,她脱下身上赃臭的衣服,却发现胸口用一条红绳系着一个白玉葫芦。这葫芦精巧别致,看着十分可爱,入手感觉温润,似乎经常被人拿在手心把玩。由此可见,这应该是白流苏随身携带并且十分喜爱的物件。 一摸到这白玉葫芦,她的脑子里面便多出了一些信息,原来,这是她死去的父亲留下来的遗物,从小时候开始白流苏便一直戴在身上了。虽然不算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对于白流苏来说,却是任何稀世珍宝都无法替代的。 心里再次浮现那种异样柔软眷恋的感觉,白苏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她不相信,一个如此重视亲人的少女,会是外界传言那般骄纵跋扈之人。这其中,恐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第五章 被误会了 ☆ 姐弟两被赶到了刘府外院,居住的房子以前是个放杂物的地方,整理出来用一块门板从中间分开,就算是两间屋子了。房间又小又简陋,遇到下雨天还会漏水,如今除了吃饭住宿不花钱,他们没有任何收益,比起府上的下人都还不如。 最让白苏觉得郁闷的就是每次从厨房端来的饭菜不是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就是过了夜喂猪喂狗的馊食。她又不是傻子,这一看就是厨房的人故意为之,欺负他们姐弟两失了势。而其中更多的,恐怕也是以前的自己太惹人厌恶,遭到了下人们的报复罢了。 她接受了这个身体,以前的惹下的债也该背,唯一让她觉得内疚的就是受到连累的弟弟了。如今她总算是能够起床,而那位母亲大人,也真的没有再出现见她一面。如今她已经有了属于刘浩天的骨肉,恐怕更加不会在乎这两个给她带来耻辱的儿女了吧? 想起以前的白流苏似乎有不少值钱的衣衫首饰,要是拿去当掉估计也能换一些银子,好歹也要改善一下伙食啊!白苏立刻起身翻箱倒柜起来,房间里面的东西挺杂乱的,箱子盒子扔的乱七八糟。 “这白流苏,怎么这么没收拾啊?简直比鸡窝还乱!”抓起几件蓐在一起皱巴巴的衣服,看起来质量倒是不错,只是花俏的厉害,可见原主的品味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白苏一点也不喜欢,卖了正好!只是,当她抖开衣服,顿时欲哭无泪! “有没有搞错啊?” 这衣服分明已经被人用剪刀划的乱七八糟,根本没办法再穿了,连续翻了好几件,只要是成色比较新看着赚钱的,统统都遭了毒手。至于她的那些收拾更别说了,盒子里只剩下了几只铜簪子,让人连看一眼都提不起兴致。 当初的白流苏昏迷不醒,房间里面的东西也都是那些丫鬟收拾的,很明显,那些丫鬟不但卷走了贵重的物品,还把不能拿走的衣服都毁掉了。咬了咬唇,白苏心中升起一股恼怒,到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反正也不是我的东西,如果那些丫鬟以前真的被欺负了,这些就当补偿了,以后就算两清了!” 如是安慰着自己,白苏总算是好受了一些。她决定先把屋子给收拾了,把那些用不着的东西都清理出去,这房间本来就小,现在乱七八糟的连走路都困难。虽说累的满头大汗,她却觉得精神头十足,果然,生病的人一直躺在床上,会越来越病的!她现在,可当不起卧病在床的大小姐! 想到阿景回来看到整洁的屋子,应该会对她有点好脸色吧?白苏美滋滋的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小屁孩,她总是有一种讨好的心理。 “哐当!” 一个有些老旧的木盒子从床底的缝隙里掉了下来,白苏好奇地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串厚厚的铜钱!大概有一百多枚的样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里面。 这难道是阿景的私房钱? 脑子里面刚刚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耳边便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白流景气急败坏地冲上前来,一把将白苏推到地上,抢过了她手中的盒子。 “你太过分了!居然偷我的钱,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能相信你!” ☆、第六章 出大事了 ☆ 白流景这一推用的力道可是十成十,再加上白苏猝不及防,本来就累了半天,当场就被他推倒在地上,摔得头昏目眩。 “阿景,你误会了!我没有——” 白苏急切地解释道,也顾不上痛不痛了,然而白流景哪里肯相信她,冷哼了一声,用一种格外痛恨又绝望的眼神狠狠地盯着她:“你趁着我不在,翻箱倒柜的,不就是想找我的钱吗?次次都这样,我真是个傻子才真的相信了你的保证!” “不是,我真的不是,阿景你听我说——”白苏又急又气,这死孩子怎么就不听人解释呢! “行了,你拿走吧,统统都拿走吧!这是我们最后的银钱了,我看你花光了,以后该怎么办!” 青竹般的少年眼眶通红,愤愤地将那木盒摔倒了地上,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开了。白苏被吓了一跳,赶紧起身追了出去,然而她哪里及得上白流景的速度,一转眼已经不见了那个瘦弱的身影。 “阿景,阿景你回来啊!” 伏在大门口,白苏累的直喘气,路过的丫鬟下人纷纷用鄙视的目光看着她,讥诮地嘲讽道:“哟,这恶女才好了没几天,又做了什么事情把白少爷都气走了?” “我说白少爷还真是可怜,摊上了这么一个恶女当姐姐,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 旁人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白苏深吸了一口气,她根本不知道阿景跑去了哪里,一时半会儿肯定也找不到。算了,等下次找机会再跟他解释吧,本来就误会重重,现在要扭转自己的形象,实在是有些困难,可是,她却不会就这样放弃。 不管别人怎么看她,白苏都不在乎,唯有这个弟弟,是她唯一想要真心对待的。不过,她真心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明明想讨好一下阿景,结果却弄成了这幅样子。原身到底是做了多少狼来了的事情,才会让自己的亲弟弟都不敢相信啊? 忍着众人的白眼,白苏去厨房端走了午膳,她随便吃了一些,把房间打扫干净,那木盒也放回了原位。日久见人心,她只能慢慢谋划。而现在,最重要的却是赚钱。 家里唯一的财产就是那一百多个铜钱,看起来还是白流景存了很久才留下来的,由此可见姐弟两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坚毅。 找来了弟弟的一件男装,白苏换上之后,对着清澈的水面看清楚了自己的样子。不得不说,这副身子还真是一个美人,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一颦一笑都显得娇艳动人。白流苏已经十五,大晋朝女子十六及笄,十八岁之前没嫁出去就算是老姑娘了。也难怪原主对婚事那么着急,甚至做出了勾引世子的丑事。 白流苏身材纤瘦高挑,穿着阿景的衣服刚刚好,绾了一个书生髻,又稍稍把眉画的粗重了一些,看起来也算是一个清秀少年了。 大晋朝建国已有百年,民风有些类似于隋唐,也不知道历史的哪个角落出现了偏差,这里,也已经不是她了解的朝代。幸好这里的字还是繁体,她勉勉强强还够不成文盲。否则的话,真的是寸步难行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传来食物的阵阵香气,诱得白苏直流口水。她已经好久没沾过荤腥了,天天咸菜豆腐,嘴里都白的没味了。只可惜,现在只能摸着肚子干瞪眼,她身上一文钱都没有,而阿景的那一百多个铜板,她是死也不会动的。 沿途走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自己能做的事情,白苏又累又饿,只能暂时躲在一棵树荫下休息。她倒是有去酒楼里面毛遂自荐当店小二,只可惜人家看她瘦瘦小小没几把子力气,几乎想都没想都拒绝了。 有心去做些文职工作,比如算账什么的,只是人家也不可能信任她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穷小子。如此一来,她只能恹恹地往回走,实在是这个身子太弱,有些撑不下去了。 没精打采的回到了刘府后门,她还没进去,就被一个忽然出现的瘦弱少年给拦住了。 “白家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啊?快点去救救阿景吧,他出事了!出大事了!” ☆、第七章 阿景受辱 ☆ “什么?阿景怎么了?他现在在哪儿,你快点带我去!”白苏抓住少年的衣领,急吼吼地问道。 “咳咳咳,白家姐姐、、、、你、、、先放、、、放开我、、、、”少年一张脸涨的通红,结结巴巴地开口,显然是被白苏给吓到了。 “对不起,我只是太着急了,你快点带我去!” “不行!我不能带你去,要是被他们看到了,我也会被连累的。阿景现在在戒罚堂,你自己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我先走了!”少年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上的神色充满了害怕和恐惧,他一说完,就推开白苏一溜烟儿地跑了。 白苏看到这人,脑子里面才下意识地想起了对方的身份,这少年和他们一样也是寄人篱下,是刘府二房一个小妾的侄儿,名字叫张良。张良胆子很小,性格更是唯唯诺诺,大概是因为同病相怜,和弟弟阿景是好朋友。 对方能够出面报信已经不错了,她也不能勉强人家,想到这里,白苏飞快地朝着戒罚堂的方向跑去。刘家是一个枝叶繁茂的大家族,为了家族的子孙后代,专门建立了族学学堂,在整个云州都小有名气。而戒罚堂却是专门惩戒学生的,在白流苏的记忆里,若是学生犯了什么错,或者是课业出了问题,就得去戒罚堂关禁闭。 戒罚堂并不可怕,然而去了戒罚堂的人却绝对不会有好下场,因为那个地方早就成为了刘家那些大少爷想要教训别人的时候用到的场地。弟弟白流景学业出众,经常被夫子夸赞,自然不可能被罚。而让张良那么害怕,肯定是刘家的哪位少爷在欺负人了! “驾!驾!走快点,你没吃饭吗?” “啪!啪!” “给我走听到没有?还敢跟我傲,我倒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不过是我们刘家一个要饭的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少爷了?” “打,给我使劲儿的打!” “三少爷,这臭小子就是个倔骨头,我看他不想当马,就当条狗得了。” “哈哈哈,不错不错,白流景,你就是我们刘家的一条狗!狗不是最喜欢吃屎了嘛,来人,去,找点好东西喂喂我刘家的这条狗!” “是,三少爷!” “、、、、、、、、、、、” 肆意的谩骂和嘲笑声此起彼伏,沙石地上,一个瘦弱的少年被几个人压在地上不得动弹,他的背上还骑着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手上拿着一根戒尺啪啪地往少年身上招呼过去。他刻意避开了少年的脸,然而被撕裂的衣服露出的肌肤各处,几乎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和血痕。 白流景形容狼狈,发髻散乱,嘴角已经被他咬出了殷红的鲜血。铺天盖地的疼痛袭来,他却一声不吭,倔强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恨意和痛苦。他不能哭,哭有什么用呢?谁也帮不了他,救不了他。就算是求饶,得到的反而是更加猛烈地折辱,就想以前一样,只要咬着牙忍耐下去,总会结束的。 “三少爷,来了来了,这可是旺福刚刚拉的,还新鲜着呢!” 一股让人作呕的臭味传来,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各样充满了恶意的调笑,白流景脸上的神色一变,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他可以忍受他们的谩骂毒打,然而却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屈辱。可是,瘦弱的他怎么可能敌得过三个人高马大的下人,更何况他已经遍体鳞伤,没有一点力气了。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落。 白苏跑到戒罚堂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下人衣服的男人,居然用木块挑了粪便,强迫地喂到被死死压在地上的少年嘴里。让她目眦欲裂的是,那个被欺辱的少年,竟然是她的弟弟!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冲了上来,白苏气恨的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且不说原身的感情,她本来就已经把这个懂事的小男孩划到了自己的保护范围,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即使已经怒火冲天,白苏却并没有莽撞地冲出去救人,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她一个弱质女流,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三个身强力壮的下人。眼神一闪,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看热闹,一声锦衣华服吩咐下人,趾高气扬的三少爷刘志旭身上。 白苏四下张望,眼看着那粪便就要喂到弟弟嘴里,她迅速地捡起一根小臂粗的棍子,上面还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荆棘刺,转身就朝着刘志旭冲了过去,劈头盖脸地打了下来! ☆、第八章 笑脸相胁 ☆ “啊!救命啊——”杀猪般的嚎叫声响了起来,刘志旭抱头鼠窜,方才那副锦衣公子的模样再也不见。白苏却不管,她一点也没心软,手上简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同样专挑肉疼不显眼的地方,恶狠狠地骂道:“我叫你欺负我弟弟!还不快点叫他们住手,否则的话我打死你!” 她这番举动着实来得突然,几个下人都愣住了,刘志旭连连呼痛,怒瞪着他们骂了起来:“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点来帮本少爷把这个死丫头弄走!” “谁敢过来?信不信我一刀子结果了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同归于尽,你们没照顾好三少爷,一样的活不成!快放了我弟弟!”白苏大喝一声,手上神奇般地多出了一把菜刀,这是她路过厨房的时候以防万一顺手带来的,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这几个下人其实也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如今刘志旭受制在她手上,白苏又是一股子杀气腾腾的狠劲儿,当下都不敢动弹。 刀就架在脖子上,刘志旭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有那副嚣张的样子。再加上白苏不但拿刀抵着他,右手的棍子也没停下来,打得他痛哭流涕。 “住手住手!不要打了!放,呜呜呜,快放了那个臭小子!”刘志旭疼的直哆嗦,他是真正娇生惯养的少爷,何时受过这样的打骂,立刻就妥协了。 “你才是臭小子,你全家都是臭小子!我弟弟是你能骂的吗?还不快点道歉?” 白苏柳眉倒竖,恶狠狠地捅了刘志旭的屁股一下,被爆菊的刘三少爷发出了一声惨叫,痛哭流涕地求饶道:“呜呜呜,我错了,对不起、、、、” 哼,色厉内荏的家伙,看看我们家阿景,被打成这样也没哼一声,这才是真汉子!白苏鄙视地瞪了刘志旭一眼,看着虚弱的弟弟更是无比心疼。她知道,自己这样冲出来,事情就绝对不能善了。即使现在要挟了他们安然离开,之后刘志旭去告一状,他们姐弟两一顿板子少不了,恐怕还会被赶出刘府。 虽然不屑待在这破地方,却也不得不承认,目前这是他们唯一的安身之所,暂时还不能离开。所以,她必须解决掉所有的后顾之忧,最关键的就是,让刘志旭这臭小子不但闭嘴,还不会事后找他们的麻烦! “你们,现在马上把衣服裤子脱了,不是外衣,只脱亵衣和亵裤!”白苏厉声吩咐道,说出来的话却吓了众人一跳,面面相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此时此刻,白苏虽然是一声男装打扮,不过他们都认出来了她是白流景的姐姐,那个大名鼎鼎的恶女。 这女人果然如同传言一般恶毒,不但如此,还不知羞耻!众人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想法,然而看到白苏那凶恶的眼神,以及往刘志旭脖子刺去的菜刀,他们到底还是扭扭捏捏的开始脱了起来。 “转过去脱!把亵衣亵裤给我放在一边!还有,三少爷,你也要脱!” “啊???我也要脱?为什么?” “少废话,不脱,我宰了你!” 委屈地解开了扣子,刘志旭只觉得脖子一寒,手上的动作也快了起来。幸好古代的长衫够长,白苏也看不到什么长针眼的东西。而白流景也踉跄着站了起来,一张脸又红又白,心情复杂极了。 他没有想到,到最后关头出现救他的人,居然会是自己一向讨厌的姐姐。然而,那感动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出现,就被她接下来的行为给搞懵了,又是羞愧又是愤怒。 “你、、、你到底还是不是女孩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你的名誉还要不要了?” “命都没了,要名誉干什么?阿景,去把他们的衣服都给我抱起来。还有,你们都给我进屋子里面去拿绳子,把自己绑起来。” 白苏现在可管不了自家弟弟是怎么想的,在她的强势逼迫下,很快就把四个人捆在了一起,她也没打死结,估计十几分钟就能解开。此时此刻,刘志旭也知道他们是打算逃跑了,他也算是恢复了一点神智,怨恨地看着白苏。等他得了救,一定要让这两个践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少爷,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你肯定不想死,我也不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你欺负我弟弟在先,我也不会这样对你。我知道,等你回去了之后肯定会告状,再好好的报复回来。我们姐弟两人小力微,到时候肯定是任由三少爷你打杀。” 白苏平静地开口,一点也不在乎刘志旭眼中的狠毒之意,她扬了扬手上的亵衣亵裤,嘴角勾起一个狡猾的笑容。 “三少爷,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富家公子,前途无量,背地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嗜好呢?不但喜欢男人,还和伺候自己的下人有了首尾,在这戒罚堂里面胡作非为。这要是传了出去,又有了这些证据,可该怎么办才好啊?”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在场的众人顿时傻了,刘志旭反应过来,恨不得扑上去撕了她那张可恶的笑脸。 “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要是真传了出去,到时候是真是假,又有谁在乎呢?三少爷,你说是不是?”白苏眯起眼睛,笑的像只小狐狸。 “其实,这一切只不过是一个误会,三少爷你人品高尚,心地善良,今天只是有些功课不明白,特意请教了一下我弟弟。别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对不对?” ☆、第九章 犹豫不决 ☆ 一番恐吓威胁,刘志旭到底是个十四岁没见过大世面的少年,即使古代的人普遍早熟,也彻底被白苏给忽悠了过去。实在是白苏嘴里说的那些下场实在是太吓人了,名声尽毁,仕途无望,甚至为了不让家主蒙羞被驱逐放弃,这样的日子,对于过惯了锦衣玉食的刘志旭来说,可谓是生不如死。 “只要三少爷你以后对我弟弟好一点,别让他被欺负了,在我们离开刘家之前,我就把这些‘证据’还给你。你想想,本来我们之间就没什么深仇大恨,如果不是为了自保,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对不对?” “你说的是真的?会把这、、、、、还给我?”说到亵衣亵裤,刘志旭尴尬地红了脸,含糊几声混了过去。 “那是自然,我发四,要是食言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白苏一脸的正经,伸出手来赌咒发誓。 “不过,三少爷,你打伤了我弟弟,还是需要赔偿的。你也不知道我们可没什么钱买药,一生病就会心情不好,心情一不好,就会管不住自己说漏了嘴、、、、、” “我、、我这里有银子,你都拿走吧!” 刘志旭身子一颤,立刻打断了她的话,主动把自己的钱包送了上来,只希望这瘟神早点离开才好。他以前只觉得白流苏脸皮厚,明明不是什么正经的小姐偏偏喜欢凑上来,见了自己还会奉承讨好。后来发生了那件事情,人人都说她心思恶毒,他还不以为然。现在撞到了刀口上,简直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成功忽悠了刘志旭,白苏这才拽了拽还在震惊发愣的呆头弟弟,压低了声音:“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拿起衣服赶紧走啊!” 幸亏这个时候差不多黄昏了,府上的下人都在忙着给主子们准备晚膳,姐弟两人一路走来也没遇到什么人。白苏却是直接拉着他往刘府外门走去,也许是被白苏这忽然而来的强悍作风给吓住了,白流景居然一点反抗都没有,乖乖地跟了上去。 “你要去哪儿?” “笨,当然是去医馆了,难不成你要带着这一身伤回去吃那些残羹冷炙?” “可是,可是这些衣物怎么办?”白流景有些不太自在,这种别人的贴身衣物,他拿着都觉得不好意思。真不知道这个姐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拿着棍子打人的气势,威胁别人时候的刁钻狠厉,明明这些都是他最讨厌的地方,偏偏因为白流苏 为了救他,却显得与众不同起来。 “这个啊、、、、、”白苏四下看了看,正巧不远处有个假山,她把衣服揉成一团,往假山下面的一个小洞里面塞了进去。又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堵住洞口,这才拍了拍手。 “好了,我们走吧!” 抓起白流景的右手,这小子总算是没有甩开,白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情一瞬间也变得好了起来。 云州商业繁华,晚上甚至还有夜市,街道上的店铺打烊都比较晚。姐弟两人径直去了医馆,用刘志旭的银子买了上好的膏药,又去了附近的酒楼饱餐了一顿。 “我们的钱本来就不多,你节约点花啊!不行,这牛肉太贵了,不能要!” “还剩下这么多,不能浪费了,伙计,打包!” 顶着店小二鄙视的目光,姐弟两人抱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酒楼,白苏可算是见识了这个弟弟的“抠门”,同时又觉得十分心酸。这孩子才十三,放在现代不过是个初中生,却这么懂事。 一路无话,两人回到了刘府,看着被整理的干净明亮的房间,白流景顿时有些发愣。他走到床前,从缝隙里面拿出了那被放在原处的木盒子。里面的铜钱整整齐齐的放着,一枚也没少。床下的杂物也都被清理了,四周打扫的干干净净。 原来,他真的误会了吗? 转过身来,却看到那个自己一向看不起,好吃懒做的姐姐居然费力地提着一桶热水走了进来。这原本是他该做的事情,而以前的姐姐,为了保养她的双手,是绝对不会做一点粗活的。她好像真的变了,今天甚至还出现帮了他,像个男人一样保护他、、、、 而他呢?是不是应该再相信她一次? “阿景,快点过来洗脸,然后泡个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不会那么痛了。” 白苏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她热情地招呼道。她倒不是为了讨好白流景,早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这个少年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般照顾了。 白流景脸上正犹豫不决呢,听到白苏的话,要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只是,他真的是已经怕了。每一次的相信,最后都只是被她利用,没几天又故态重萌。一句“姐姐”卡在喉咙,怎么也无法开口。 ☆、第十章 白玉葫芦 ☆ 幸好第二天是沐休,白流景不需要去学堂,白苏一大早就起了床,她知道从厨房那里是得不到什么好东西的,干脆去外面买了几个包子。从刘旭那里得到了十两银子,这样算是一笔巨款了,在有能力的时候,白苏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 想要过上好日子,光靠节约是没用的,最主要的还是要开源才行。哎,要找个工作怎么就那么难呢? 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着,白苏依然没有停下脚步,无论如何她是不可能就这样放弃的。 “闪开!快闪开!” 就在这时,街道上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白苏抬头一看,却是有人惊了马,在街上横冲直撞起来。白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身跑开,她所在的地方正巧是一个街角的拐弯处,没来记得看清楚前面的路,却是噗通一声,撞到了一堵厚厚的“墙”上。 “啊——” “哐当——” 白苏发出了一声惨叫,狼狈地摔倒在了地上,只觉得身上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碎了一地的瓷片混合着泥土,一株说不上是什么名字的花苗显然已经被摔坏了,连叶子都掉了几瓣。而那些破碎的瓷片也划破了白流苏的肌肤,淡淡的血腥味儿让她有些不适。 就在她对面,一个紫衣男子皱起了眉头,随行的下人更是苦着一张脸,看着一地的狼狈不知道该怎么办。 “少爷?” “算了,送她去医馆!” 耳边响起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白苏抬起头来,正打算讨个说法,那紫衣男子却已经转身就走,连模样都没有看清,只留给她一个高大冰冷的背影。而就在这时,跟在男子身后的仆人走到了白流苏面前,开口问道:“姑娘,你还好吗?” “我没事。”白苏摇了摇头,心里只觉得一阵晦气。她知道自己是方才跑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了对方,那人似乎是下意识的伸手阻挡,结果却将她推到了一旁,更是连带着摔坏了那仆人手上的花盆。 谁对谁错已经没办法说清楚了,紫衣男人浑身上下充满了迫人的气势,说不定就是某个权贵之家的少爷,而身为平民百姓的她,根本没有对抗的能力。 “不管怎么说,姑娘还是去医馆看、看吧!”那仆人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只是一点轻伤,忍不住小声地嘀咕道:“姑娘也真是的,走路也不多看看!幸好我们家少爷不计较,只是可惜了这盆十八学士————”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白苏开口道了歉,心里却有些恼怒。就算是她一开始不小心,害得摔坏这花盆的也是他家主子。更何况自己还受了伤呢,一盆幼苗而已,用得着如此斤斤计较吗?大不了她一会儿去花铺买一盆还来便是! “这样吧,不知这花苗价值几何,小哥你估算个价钱,我赔与你。” 白流苏想到便做,那仆人正巧抬头,看清楚了她的容貌,神色微微一愣,一张白净的脸猛的涨的通红,慌乱地开口道:“不用不用,我家少爷都不计较了,我一个下人自然不敢妄作主张。我现在就送姑娘去医馆,这伤口若是留了疤痕可就不好了!” 济民堂。 “这药膏每日擦上三次,不要沾水,七日便可痊愈。” “麻烦您了大夫!” 白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注定,昨天弟弟受了伤,今天居然轮到自己了。那青衣仆人留下了药钱便离开了,白流苏悄悄跟了一路,看着他似乎朝着太守府的方向走了过去,多多少少也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路过一个花铺,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决定问问那花苗的价钱。 “十八学士为茶花之王,品种极为珍稀难得,一盆、花苗至少就要八千两白银,姑娘你确定要买?” “八千两?!” 白苏有些瞠目结舌,她赶紧摆了摆手,开玩笑,卖了她也买不起这么一株茶花啊。 “什么世道,连花都比人值钱!” 郁闷地瘪了瘪嘴,鬼使神差的,白苏跑回了原地,将那已经坏了的花苗合着泥土一块儿装到了手帕里面。这可是八千两银子啊,即使已经不值钱了,可就这样扔在地上,她实在是舍不得。说不定她带回来浇几天水又活过来了呢? 自娱自乐般地想着,眼看着就要到午时了,白苏这才飞快地朝着刘府的方向走去。她一进了自己的小院,便打算换下一身已经脏了的衣服,脱掉上衣的时候,她只觉得一阵刺痛,“嘶嘶”地痛呼出声。 低下头,她这才发现锁骨旁边有一道血红的伤口,原来有碎片摔进了她的衣服里面却没有发觉,伤口不大,都已经结痂了。只是她刚刚动作太猛,左手食指的指甲将那结痂弄破了,血液立刻就流了下来,刚巧碰到了自己怀中的白玉葫芦上面。 而就在这时,白玉葫芦上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几乎闪瞎了白苏的双眼。她惊骇地瞪大了眼睛,将白玉葫芦从脖子上取了下来。然而让她失望的是,这白玉葫芦又变成了普普通通的样子,仿佛刚刚的红光只是她的幻觉。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揉了揉眼睛,白苏疑惑极了,也许是她刚刚晒了太久的阳光,看花了眼吧! ☆、第十一章 意外发现 ☆ 把白玉葫芦塞进怀里,白苏也不打算去管它了,用昨天买来的药膏抹了抹伤口,她穿好了衣服。找来了一个半旧的陶盆,从外面抓了一把泥土将那株幼苗种了下去。 “是不是该浇一点水呢?” 白苏喃喃自语,正打算去找陶碗,左手食指指尖却忽然传来了一股湿润,哗啦啦地溢出了几滴清水来,将那株小小的幼苗的叶子淋了个透。 “天啊——!” 白流苏后退了三步,不敢置信地惊叫了起来。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指尖,只觉得一颗心都快要害怕的蹦了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手里面怎么可能会冒出水来?这一定是自己的幻觉! 白苏猛的摇摇头,虽然震惊却依然保持着一份镇定,连穿越这种事情都已经发生在她的身上了,其他的怪事还有什么不能发生的呢!她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将它放在那幼苗的头上,回想着自己方才的举动,一双眸子更是眨也不眨地看着。 “浇水、、、、” “快点出水啊、、、、” “、、、、、、、、” “你在干什么呢?” 白流景神色疑惑地看着她倚在一个花盆旁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模样古怪的紧。 “没什么,你怎么出去了?身上有伤也不知道好好休息!”白苏讪讪地甩了甩手,略有些嗔怪地开口,随手将花盆放在了一边。 而白流景刚刚去了厨房,手上还端着午膳,照例的青菜豆腐,看的白苏都快吐了。她皱了皱眉,忍不住嘀咕道:“怎么又是这个啊?走,我们出去吃!” 她关心的是弟弟的身体,这孩子也太瘦了,每天吃这些东西,营养根本就跟不上。钱是死的,总能想办法赚到,而人却是活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谁知道她的话音一落,白流景就皱起了眉头,不满地看着她。 “你以为我们钱很多嘛?出去吃,再多的银子都不够花!” 看样子他是真的不能相信她了,才几天的时间啊,又露出好吃懒做,大手大脚的真面目了。不过是从刘志旭那里得到了几两银子,也不知道存下来省着点用,他就知道,这个姐姐没那么容易改变。 “额、、、那好吧!”摸了摸鼻子,白苏知道自家弟弟的抠门症又发作了,她现在还没有扭转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暂时还是别触怒对方的好。 虽说是沐休,白流景依然很是认真地在饭后开始练字读书,一个连桌角都摇摇晃晃的书桌上,放着价格便宜的文房四宝,白苏无聊地上前看了看,颇有些跃跃欲试。话说,她也是在刘府族学读过书的,应该可以写字吧? 想到这里,白苏便拿起旁边的笔,伏案准备试试身上还有没有记忆,只是,她发现那只毛笔的笔头都裂开了,沾墨的时候总是凝不到一起,很容易就让墨汁掉了下来,结果很明显,当她看着自己狗爬一样的字迹,还有附近那一大堆的黑色魔团,额头上划过几道黑线。 “你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只要认得几个字就行了,明知道自己写不好字,干嘛浪费纸墨啊?” 白流景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赶紧用抹布把墨汁吸了,又在背面重新开始练习。那副认真的样子,看的白苏一阵心酸。 “对不起,我不弄就是了!”有些愧疚地开口,白苏决定自己以后要是真的想练字,还是在地上来得好。 她也不好意思再打扰弟弟,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找活儿干,为了不让白流景起疑,她偷偷地去换上了男装,趁着他没注意悄悄地溜了。 想起昨天塞到假山里面的那些衣物,白苏决定还是先收起来的好,万一被别人给发现那可说不清了。幸好那个地方有些偏僻,平日里去的人也没几个,她一路过来都没人发现。走到那处假山旁,她蹲下身子掰开那石头,正要往石洞里面伸手掏去。 “你怎么才来?东西拿来了吗?”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个压低了的女声忽然响了起来,白苏心中一动,立刻俯下了身子,将自己隐藏起来。 “玉灵姐,不是遇到了一点意外耽搁了嘛!你放心,东西我已经带进来了!” 这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白苏皱了皱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白流苏留给她的记忆并不全,有时候只有见到了对方才会下意识地浮现出那个人的身份。可是现在她却不敢轻举妄动,万一被发现了,那就难办了。 不过,这个玉灵,似乎是大小姐刘雨柔身边的大丫鬟之一吧?脑子里面立刻浮现出一个绿衣俏丫鬟的身影,白苏心中疑惑,她们到底是在干什么?有什么东西,需要偷偷摸摸的让别人带进来? “没被人发现吧?” “玉灵姐,我小环做事你还不放心吗,就连我家里人都不知道呢!” “那就好,为大小姐做事,少不了你的好处,嘴巴给我放严点!东西给我,你可以走了!” 竟然是小环!白苏微微一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 还有一更稍后,亲们,求收藏求支持啊! ☆、第十二章 谁的设计 ☆ 若说白苏从在这个世界上睁开眼的那一刻对谁印象最深,无疑就是这个叫小环的丫鬟了。如果不是她那用力一推,白流苏就不会死,而她,也不会出现。 她不知道原本的白流苏是怎么虐待这个丫鬟了,但是这个小环对她身怀恨意,甚至敢谋害原主,以前的她多多少少觉得此人有些胆大妄为。可是现在看来,分明就是有恃无恐才对。这个小环,分明就是大小姐刘雨柔的人。 她一直都很奇怪,白流苏寄人篱下,处处都要仰仗刘家才能生存,就算是娘亲得宠,她再没脑子,也没有那个胆子去谋害刘家嫡出的大小姐吧?可是她偏偏就那么做了,还能取代刘雨柔去了郡王府。 就在白苏深思的时候,她一直注意的两人也没多说什么,匆匆忙忙地分开了。没能从她们嘴里听到更多的消息,白苏有些遗憾,然而更多的却是忐忑不安。 玉灵问小环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而这幕后的刘雨柔,她又想做什么? 纠结了半天,白苏顿时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自言自语道:“管那么多干什么呢,反正和我没关系,还是去做正事要紧!” 一个已经被驱逐到外院,名声尽毁的女子,总不可能还让刘雨柔费心算计。想通了这一点,白苏心情顿时开朗起来,她也不打算现在去处理这些衣服,而是悄悄地跟着小环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大小姐真是大方,这玉镯子恐怕得值五十两银子吧!” 喜滋滋地转动着手上碧绿剔透的镯子,小环显然十分高兴,她此时此刻已经出了刘府,自然也没有那么多顾忌。而白苏远远地跟在她身后,小环也没发现。 白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跟着她,一路上小环也没什么其他的表现,反而是去了一个医馆。她一出现,就有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走了出来,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白苏只见到小环似乎递给了那人一锭银子,这才转身离开了。 莫非那东西,居然是药材? 刘府家大业大,要什么药材没有,却反而要一个下人偷偷地在这种小医馆里面买,绝对是什么见不得人东西。 砒霜,毒药? 不得不说,白苏一下子阴谋了,可是,明明知道不关自己的事情,她总是有一种好奇的情绪牵引着,非要去一探究竟不可。 “王安,你小子又去接私活了!” “强、、、强哥,怎么是你?强哥,你可千万别告诉掌柜的啊,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你知道我娘最近病了,急需用钱,我也是被逼的!”惊惶无措到声音带着一点祈求,那位叫强哥的似乎叹了口气,责问道。 “这次又是什么?你给我说清楚,要是你敢做那伤天害理的事情,别怪我不留情面!” “别啊强哥,只是一些藏红花罢了,不会致命的!你也知道那些大户人家的阴私,那人给的钱多,我也是没办法了、、、、” 那人还要再说什么,强哥却发现了白苏的存在,立刻示意他闭嘴,带着笑容迎了上来:“这位公子是看诊还是抓药?” 白苏微微一惊,心道这人反应倒是快,她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买了一罐药膏就走了。等到离开了医馆,她加快了步伐,匆匆忙忙地朝着刘府走去。 藏红花,她就算是没见过也知道,这东西最大的效果是让怀孕的女人流产的。而这整个刘府,除了她那便宜娘苏云娘,还有谁能用得上? ☆、第十三章 决定爬墙 ☆ 老实说,对于这个颇有些自私的便宜娘,白苏打心眼里是看不上的。记忆中她为了自己能够更好地安身立命,可是很少顾及到白流苏姐弟两,就怕惹了刘浩天的厌恶从而失宠。对于她来说,带着两个拖油瓶般的孩子是一个大大的耻辱。 说起来,以前的白流苏和苏云娘倒是挺像,一样的厚脸皮。对于白流苏来说,脸皮不厚是活不下去的。所以,哪怕知道亲娘不待见自己,她也跟没看到一样凑上去,甚至借着她的势在刘府过的风生水起。 而现在,因为白流苏的连累,苏云娘差点失宠,却因祸得福的怀了孕,免去了一场灾难。有了刘浩天的亲生骨肉,甚至以后能够母凭子贵,对于苏云娘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因此,她能毫不犹豫的和自己的儿女划清关系。 刘家乃是云州世袭的权贵,与苏家,谭家并称为云州三大家族,他们都是云州土生土长的权贵,家族中人不但在苏州担任各种官职,更是掌控了整个苏州的财富。三大世家相互制约竞争,却又相互合作联姻。 刘浩天的嫡妻便是谭家长房的所出的小姐,奈何谭氏从小体弱多病,在给刘浩天生了一对儿女之后便彻底伤了身子,如今靠着名贵药物调养,平日里是个不问世事的。就连刘家内宅大大小小的家事,都是二房在打理。 说来这刘家和谭家可以算是世代联姻了,二房的正妻也是谭家所处,乃是谭氏的堂妹,人称小谭氏。两人在闺阁时期的感情就很好,出嫁之后又是妯娌,自然是相互扶持,也正是因为这样,谭氏才敢放权吧。 当初欺负弟弟白流景却反而被白苏整治了一番的三少爷刘志旭,便是二房的嫡长子,小谭氏唯一的儿子。 言归正传,刘浩天子嗣单薄,谭氏自知自己无法在生出儿子,也就不再去管他的后院如何,反正刘浩天的那几个小妾十几年来也都只生了两个女儿,她正妻的地位不会动摇。只是现在苏云娘怀了孕,就算是打破了这种格局了。 没有一个女人会对自己夫君的妾侍真心相待,偷听到了小环和玉灵的谈话,更让白苏明白这个看起来与世无争的谭氏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说不定刘浩天以前那些小妾明明怀了儿子却被不知不觉的弄掉了呢!而现在,就轮到了备受刘浩天宠爱的苏云娘了。 白苏早就怀疑那位善良美好的刘雨柔有问题,且不说原身是如何沦落到现在这样老鼠过街的情况,她也不打算再去多做追究。人在屋檐下,她得罪不起,只是,哪怕她再对苏云娘没有感情,她毕竟也是这个身体的亲生母亲。 既然知道了有人要害她,就这样置身事外,白苏是做不到的。只是如今苏云娘被禁足,更不允许见她,就算是想提醒一下,她都找不到机会。 该怎么办呢?白苏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对面的墙壁上,或许,她只能这样了。 ☆、第十四章 如此母女 ☆ “呼呼!累死我了!果然太久没活动,生疏了许多啊!” 费力地爬上了大树,白苏累的直喘气,她小时候可是农村长大的,性子更是野的跟个小子一般,上山爬树不在话下,是村子里有名的孩子王。只可惜,她高估了这个身体的体质,到底是古代的娇小姐,多走几步路都受不了了。 白苏向来胆子大,歇息了一会儿,她就攀着树枝从墙上跃了下去。苏云娘所在的院子正好靠近外墙,再加上她被禁足,除了贴身丫鬟伺候,倒是没什么别的人。不过,即使如此,她跳下去之后,就立刻被人发现了。 “天啊,白姑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快出去,现在姨娘还被禁足呢,要是让人看到你进来了,我们姨娘可怎么办才好?”来人正是苏云娘的贴身大丫鬟琳琅,只见她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着,立刻走上前来推着白苏就往外走去。 “喂喂喂!你住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娘!”白苏避开她的手,看到琳琅眼中闪过的鄙夷和不屑,心里也郁闷得很。要不是念在骨肉亲情的份上,她才懒得跑这么一趟呢!而且,既然刘雨柔能在自己身边安排歼细,难保苏云娘身边的几个丫鬟不是谭氏的眼线。 “不管你有什么事情,姨娘是不会见你的!白姑娘,如今你已经被赶到了外院,就不要再做出这种不识好歹的事情了!” “我什么时候不识好歹了?当女儿的担心娘亲想见她一面难道很过分吗?更何况,现在你就这样把我推出去,要是被人看到了,才会连累我娘的好不好?你让开!” 白苏对她可没什么好脸色,反正她是有名的恶女,性子骄纵跋扈,做出这种行为来是很正常的。 “哎——” “别吵了,琳琅,姨娘叫你小声点,让白姑娘进来吧!”就在这时,一个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却是苏云娘另外一个丫鬟,锦绣。没拦住白苏,琳琅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赶紧跟了上去。 苏云娘就算是被禁足,却因为怀了身孕,身体娇贵,得到的好东西却不少。且不说房间里面精致的摆设,值钱的古董物件,随便拿出来一个都能让姐弟两好吃好喝几个月了。看到这里,白苏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对于苏云娘的恶感又多了一层。 房间里面熏着熏香,空气里充满了甜腻的香味,苏云娘躺在铺上了紫竹垫的凉席上,看起来似乎是在小憩。只见她容貌出众,虽然已经三十出头,看起来却跟二十几岁一般,保养的十分动人。难怪即使生了两个孩子,还能被刘浩天看上纳为妾侍,多有宠爱。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事情别随随便便的来找我,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是不是又缺钱了,说吧,这次又要多少?十两银子够不够?再多的我可没有了啊,现在你娘我要花钱的地方也多,以后少给我惹事,知道吗?” 苏云娘淡淡地瞟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开口,一双手却是护着自己的腹部,显然对那块肉十分看重。 ☆、第十五章 苏云娘的心思 ☆ 白苏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不过,那种黯然的情绪,却很明显是原本白流苏的感情在作怪。她在心中叹了口气,都是亲情债,只要不触及到自己的底线,能还一点是一点。 她正缺钱,不要白不要,正好也能拿要钱当借口,她眼珠子一转,脸上适当的露出了贪恋的表情,却不接过去,仿佛嫌弃它少了一般。 见状,苏云娘顿时皱了皱眉,自己的女儿什么德行她自是清楚,正打算呵斥她的时候,却看到白苏对着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睛,起身走到她身边。 “娘,女儿可是想你了才来看你的,可不是为了什么银子。你们两个丫鬟先退下吧,我有些贴心话要跟我娘说!”白苏亲热地挽着苏云娘的手,一副惹人厌的主子模样。琳琅和锦绣面面相觑,却并没有动作,而是迟疑地看着苏云娘。 “你们先下去吧!”苏云娘犹豫地看了白苏一眼,以为这死丫头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家丑不可外扬,她打发了两个丫鬟出去守门,这才有些不满地开口道。 “说吧,你这死丫头又想干什么?” “娘,长话短说,为了来提醒你我也不容易,今天我出门的时候,偷听到大小姐身边的玉灵吩咐小环到外面的小医馆买了藏红花。娘,不管她们偷偷摸摸的买这种害人的东西是为了什么,你自己注意一点。还有,你都怀了身孕,这些熏香什么的就别点了,免得对孩子不好。” 压低了声音,白苏看了看外面一眼:“你身边这几个丫鬟也小心一点,我言尽于此。” “你——” 苏云娘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女儿,仿佛有些不认识她一般,白苏却跟没看到似的,她忽然提高了声音,大声开口道:“娘,女儿现在被赶到外院,日子实在是辛苦,你就再帮帮女儿吧!我知道娘你也没什么钱,不如就把这个玉镯子给了女儿,也能当几两银子!” 说着,她便眼疾手快的从苏云娘手上把她戴着的镯子拔了,塞进了怀里,顺便还拿走了桌子上的十两银子,一副无赖的样子冲了出去。 守在门口的两个丫鬟顿时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琳琅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和鄙夷,这个白流苏,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姨娘,白姑娘也太过分了,她不容易,姨娘难道就轻松了吗?以后姨娘你可千万不要心软了!” “厨房送来了安胎的补药,姨娘你快趁热喝了吧!听说这补药里面的药材十分名贵,起码都要百两银子,是大小姐特意吩咐厨房熬的呢!” “大小姐真是好人,这次跟着二夫人一起管家,一点儿也没有因为姨娘在禁足而怠慢呢!” “、、、、” 两个丫鬟的话不但没让苏云娘开心起来,反而因为想到女儿的话心中一惊,下意识的警惕起来。她虽然不待见这个总是找她要钱的女儿,却也知道对方不可能害她,既然能冒着被惩罚的危险爬墙过来提醒自己,那她说的肯定是真的。 就连自己最信任的贴身丫鬟都对大小姐赞赏有加,这话中明里暗里的挑拨她们母女关系,谁说她们不是正房那边派来的人呢?夫君除了谭氏所出,几个妾侍都没有生下一个儿子,想到这里,苏云娘身子微微一颤。 “先冷着吧,我现在还不想喝!那个死丫头,存心是来气我的!” 故意做出一番怒气冲冲的模样,苏云娘对着丫鬟挥了挥手,找了借口把人支开。她能够以寡妇之身再嫁给刘浩天为妾还深得宠爱,那点子心计还是有的。她想要母凭子贵,就绝对不能给谭氏等人下手的机会。 ☆、第十六章 精神损失费 ☆ 苏云娘要怎么做,那就不关白苏的事情了,她怀揣着十两银子外加一个玉镯,心情好的不得了。优哉游哉地爬上了墙头,白苏正打算跳到对面的树上,耳边却忽然传来了一声厉喝:“有刺客!” 紧接着一道劲风闪过,脚腕一痛,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倒栽了下去。 “啊!救命啊——” 白苏紧闭着双眼,发出一声惨叫,完了完了,就算是不死,她肯定会被摔成半残毁容的!该死的,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呢?到底是那个混蛋干的,本姑娘这么纯真善良的大好青年,哪里看起来像是刺客了? 一辆平凡无奇的马车停在墙外的街道上面,就在白苏发出惨叫从墙头跌落的时候,马车的车门迅速被打开,一道紫色的人影飞了出来,牢牢地将惊慌失措的白苏揽在了怀中。 “金越,你太莽撞了!”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凌厉,赶车的青年男子惭愧地低下了头,主子刚刚才从那边脱身,他自然会以为那些人会在路上设下埋伏,因此一听到有响动,便失控地进行了攻击。没想到,居然只是一个意外,都怪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女子,好好的爬什么墙啊!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惊魂未定的白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鬼斧神工般俊美出众的面容。斜飞入鬓的剑眉下,一双明亮幽深的眸子仿佛一泓深潭,带着奇异的魔力,让人心神一震。饶是白苏不是什么外貌协会的成员,此时此刻也有些神色恍惚,她敢说,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 “姑娘,抱歉了。” 男人仿佛没有注意到怀中少女的失态,双手一送就放开了她,转身就要上了马车。白苏回过神来,却是从对方简单的几句话中猜到了大概,立刻伸出手拉住了他。 “站住!你害本姑娘差点摔死,难道就想这么走了吗?” “你没事。” 皱了皱眉,男子看着抓住自己衣袖的那双小手,语气淡漠,却是在表达一个事实。白苏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虽说他的下人出手让她差点出事,不过他也出面救了她。如此,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不管怎么说,你的奴才无缘无故出手害得我受了一番惊吓是事实,不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你们休想就这样离开!” 白苏一点羞愧的神色都没有,她现在可是穷的要死,经历了这段日子,她也有些明白以前的白流苏为什么要那样生活了。这个世道,脸皮不厚简直活不下去。钱嘛,更是没人会嫌少的。这男人一看就是个有身份的,还会因为差点误伤自己而道歉,可见也不是个坏的。 既然如此,她也自然而然的打蛇随棍上,无赖就无赖好了。 “喂,你这女子,别不识好歹!——”那车夫看到白苏胡搅蛮缠,顿时怒了,而一旁的男人则是挑了挑好看的眉毛,淡淡地开口道:“金越,把你的钱袋给她,我们走!” ☆、第十七章 别扭的小弟 ☆ 这么爽快? 白苏愣了愣,直到已经不见了那辆马车的踪影,她才回过神来,掂了掂钱袋的重量,打开一看,银灿灿的颜色简直闪瞎了她的双眼。 “天啊,发达了!这人也太大方了吧!” 这里面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十两呢!白苏不由得对那个男人升起了好感,这样的冤大头要是能多遇上几次,她就不愁找不到工作的事情了啊! 不过,这人似乎有些眼熟?她是不是在哪里见到过啊? 脑子里面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想了半天实在是无果,她也不准备去纠结了。正巧已经出了门,她打算去给弟弟买一些笔墨纸砚,上次见他的毛笔都开叉了,一张纸都恨不得掰成两份用。还有,他们姐弟两天天吃素,怎么也得炖个鸡汤补补。阿景的衣服看起来都好旧了,是该添置添置、、、、、 拉拉杂杂一大堆的必需品,看起来虽然多,其实也不过几两银子,倒是给阿景买的笔墨纸砚比较贵,果然读书人真是砸钱才能供得起的。兴冲冲地赶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刘府,才推开门,就看到了一张阴沉着的俊脸。 “阿景,看看我买什么回来了?哈哈——” “你又跑到哪里去了?你不知道一个女子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很危险吗?你怎么又买了这么多东西?你怎么又随便乱花钱?你以为我们还跟在内院一样有月例,能禁得住你这样大手大脚吗?” 一见到白苏手上的大包小包,白流景本来就担惊受怕了一下午的心情顿时爆、发出来,他真的是快要被这个姐姐给气死了! “停停停!好弟弟,我知道你关心我,这不是安安全全的回来了吗!你还没吃饭吧,今天不用去厨房了,姐姐给你买了好吃的!” 白苏赶紧打断了他,本来白苏打算买一只鸡和补药回来自己弄的,又怕被厨房的人克扣了去,干脆直接在外面弄好了再端回来。从包裹里面取出一个带着余温的陶瓷罐,这还是她从酒楼里面死缠烂打借来的呢!除了鸡汤,还有五个大包子,两张香喷喷的烧饼。 “谁关心你了?你再这么乱花钱,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情,就哭去吧!” 气鼓鼓地瞪了白苏一眼,白流景看了看桌上的一对东西,心疼得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些退回去!想也不用想,从刘志旭那里坑来的钱绝对被这个姐姐花光了! “算了,我不管你了,以后没钱了,别来找我就是!” “安啦,姐姐我心里有数的,快来,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吃过了,你最近身子虚,自己用吧!”白流景迟疑了一下,微微偏过头,做出一番平淡的样子。不过,他那不经意间吞咽口水的动作,却是让白苏抓了个正着。 别扭的小家伙,明明就是关心她的嘛!白苏抿嘴一笑,却故意皱起眉头,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唉,可惜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吃饱了,你要是不吃,过了夜坏掉了该怎么办?那不是浪费了吗?哎,我还是出去扔掉算了!” “哪有那么容易坏掉!扔掉,你当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你不吃我吃!”果然,一听到白苏的话,白流景顿时炸毛了,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将那些吃食护在怀中,举止优雅地用了起来。 其实因为担心白苏会出事,白流景傍晚的时候就在到处找她,根本就没来得及吃饭。只不过,他并不想将这件事情告诉她而已。 ☆、第十八章 初到族学 ☆ “今天我偷偷地去看了娘,她给了我十两银子说是给你的,阿景你拿着吧。还有,今天我去买了一些笔墨纸砚,我看你衣服都破了,这个款式你看看喜不喜欢?” 看着兴致勃勃的白苏,白流景一时间只觉得心情复杂极了,他本来是很讨厌这个姐姐胡乱花钱的行为,可是偏偏她买的东西,居然没有一样是给她自己的。而且,娘亲是什么样的性子他会不知道吗?这些钱,恐怕也是她用了手段索要来的吧,却是一点也没犹豫的给了他、、、、、、 也许,姐姐真的是变好了吧,就算她依然会做出让自己丢脸生气的事情,至少,是真的在关心他了。可是,要开口道谢吗?那样也太奇怪了、、、 虽说没说话,从白流景那流连不已的神色还是可以看出来,他是十分喜欢的。白苏知道,这个弟弟心里肯定又在闹别扭了,忍不住会心一笑。 翌日一大早,白苏正睡得迷迷瞪瞪呢,就被人给推醒了。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一身清清爽爽,穿着新衣精神抖擞,神色间略有些尴尬的弟弟,不满地嘟起了嘴。 “阿景,这么早你叫醒我干嘛?” “早?现在都卯时了,该去学堂了。”白流景皱了皱眉,原本的那么一点别扭都没了。 “哦哦,那你快去吧,我再睡会儿。”白苏挥了挥手,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 额头滑下几道黑线,白流景怒道:“你不会忘记自己也要去学堂的吧?虽说现在被赶到了外院,好歹我们还能 进刘家的族学。你已经耽误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身子好了,怎么也该回去上课了。” “呀!你不说我真的忘记了!”白苏一个鲤鱼打挺,到底不想因为睡懒觉的关系连能去族学的机会都给剥脱了。 刘家的族学在整个云州都小有名气,里面的夫子更是颇有才名的贤能。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要求还算宽松,允许女子入学,有才名的女子更是容易得到世人的推崇,对于以后的婚嫁和家族都有好处。刘雨柔就是云州鼎鼎有名的才女,引来了许多青年才俊的爱慕。 不过,女子和男子学习的地方却是必须分开的,因为刘府的学子们多是家族子孙和亲戚,课下的时候倒是并不限制男女之间的走动。白流景告诫了白苏一番,不要惹事不要和那些小姐们起争执,再三保证之后,白苏这才终于从弟弟的“唠叨神功”下解脱。 刘家不愧是云州的望族,一路上亭台楼阁,假山溪水,花丛环绕,在这盛夏的时节,美得让人侧目。进了女苑,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宽阔的花坛,宽广的屋子里面置放着桌椅,放眼望去起码能容下五十人。此时此刻已经有不少衣着华丽的少女坐在座位上细语轻声地交谈着,听到了脚步声,齐齐转过头来。 “哟,这不是鼎鼎有名的恶女白流苏吗?做了那种事情还有脸来族学,啧啧,我要是你,还不如自己死了算了!脸皮真是够厚的!” ☆、第十九章 刘大小姐 ☆ 一个穿着玫瑰紫牡丹花纹锦长衣,容貌娇艳的少女拿出一幅绣帕捂着唇,神色之间充满了嘲讽。在那少女身边的其他几个女子也一起哄笑了起来,各种轻视的,不屑的眼神和话语,白苏置若罔闻。 她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反正说的又不是自己,更何况,她也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朝着自己的座位走了过去,白苏心中忽然警铃大作,眼角的余光落在前面女子侧身的姿势之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白苏吃什么都不会吃亏,想看她的笑话,还是等下辈子吧! 就在白苏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之时,一只小脚飞快地伸了出来,只要她再走一步,面临的绝对是摔个狗吃屎的下场。脸上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神色,却在即将被绊倒的那一刻,白苏的身形一动,好巧不巧地,对着那只穿着精致绣花鞋的小脚狠狠地踩了上去! “啊——” “啊——” 惨叫声响起来的时候,白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随即自己也发出了一声痛呼,顺势踉跄一下,“重重”地摔倒在地。为了保持平衡,白苏的身子在空中转了一个圈,长裙转动,仿佛一朵绽放的青莲,不但不显得可笑,反而充满了美感。 相比之下,那想要看她笑话被反而被狠狠地踩了一脚的少女却是狼狈极了,此人乃是刘家的庶出旁支的女儿刘雨香,和白流苏是天生的不对盘,诬赖陷害的事情没少做过。当然,自然也是她处处占了上风,毕竟刘雨香才是真正的刘家人,而白流苏,却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拖油瓶而已。 “天啊,雨香你没事吧?” “好痛,呜呜呜、、、、、” 抱着腿,刘雨香只觉得脚上传来钻心的疼痛,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她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着白流苏,当下就要上前挥起了双手,却被一个温温柔柔,却不容置喙的声音给打断了。 “流苏,我知道雨香刚刚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了。只是你也知道,她一向都是那种急性子,口无遮拦,现在她也受了伤,你就别与她计较了,好吗?” 宛如百灵鸟一般悦耳动听的声音,温柔大方的语气,虽说是劝说的话,白苏却从中听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说话的人。一袭白衣如雪,清秀精致的容貌虽然说不上绝色,浑身上下却透露出一股书香之气,很容易让人心中产生好感,属于那种耐看型的美女。 很显然,这位就是那大名鼎鼎的才女刘雨柔了,果然是人如其名。照理说,白苏自己是特别喜欢这种气质型的女子的,只是偏偏在看到这位大小姐的时候,身子却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 这,应该是白流苏的身体残留下来的反应吧?果然,这个看起来贤名远播的女子,并不简单呢!就是刚刚那么一番话,却是把众人的视线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分明就是在提醒大家,就是她白流苏经不得刘雨香几句冲动的话,居然故意出手伤人。这分明,就是把责任都推到她身上呢! “夫子来了!” —————— 抱歉啊亲们,今儿早上停电了,偶才爬上来,稍后还有一章哈 ☆、第二十章 被逐 ☆ “怎么回事?不知道已经上课吗?还不快回去坐好!” 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蓄着美须,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单手抱着书本走了进来,威严的目光让底下的少女们不敢有任何放肆的举动。白苏立刻就想了起来,这位虞夫子是教导她们书法和诗词的人,虞夫子才学出众,更是曾经的金科状元,一手好字千金难求。 本来这样的人物,怎么说也该是朝中重臣才对,奈何这位虞夫子在春风得意之际竟然遇到了意外,被匪徒生生砍断了右手,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大好前途就这样被毁掉了,虞夫子心灰意冷之下退出官场,回到了家乡云州。 虽说做不了官,虞夫子的才学却是备受推崇的,刘家费了很大的心思才把这位虞夫子请到了族学。本来虞夫子只是教导刘家的男丁的,却因为刘雨柔的苦苦哀求,并且用自己的才学说服了虞夫子,他才答应每天到女苑授课一个时辰。 这位虞夫子性情十分严厉,又是德高望重之人,谁也不敢忤逆,惩罚起不听话的学生,手段更是毫不留情。想到这里,白苏心中暗叫糟糕,以前的白流苏根本无心学习,上课的时候不是打瞌睡就是做别的,课业也完成的最差,在虞夫子眼中早就没什么好印象了。 而虞夫子更是发了话,她要是再犯错,就不要再来族学了!否则的话,他宁愿离开刘家!气走鼎鼎大名的虞夫子,这样的罪名她可担待不起。到时候,她恐怕不仅仅是赶出外院,而是被逐出刘家了! 她怎么样不要紧,却不能因此就连累了阿景,毁了他的前途啊!有这样一个臭名昭著的姐姐,阿景就算是才学出众,也会认为人品不佳,得不到重视的。 “虞夫子,是白流苏!她才来学堂就欺负雨柔,还把雨柔的脚弄伤了!” “是啊夫子,白流苏死性不改,明明知道是夫子您的课,却还故意闹事!” “、、、、、、” 众人义愤填膺的态度,刘雨香哭得可怜兮兮的表情,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那个跌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少女身上。见状,一旁的刘雨柔眸光微闪,她抬起头看,恳切般地开口道:“夫子,各位妹妹,我看流苏也不是故意的,大家就不要再针对她了好吗?雨香,若不是你口出恶言,流苏怎么会对你无礼?” 看似求情,实际上却是落实了白流苏动手伤人的罪名,果然,虞夫子本来就紧皱着的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他对这个叫白流苏的女学生十分不屑,尤其是传的沸沸扬扬的谋害嫡姐,勾引长汀郡王世子的事情,更是让他对白流苏的印象跌倒了谷底。 这种品行不端之人,根本就不配留在这里与圣贤为伍,想到这里,虞夫子冷冷地看了白苏一眼,凌厉地开口道:“从现在起,你不用再来刘氏族学了!出去!” ☆、第二十一章 以退为进 ☆ “夫子,学生昨夜阅览圣贤之书,看到一句‘知人则哲’,不知其意。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不知道夫子能否为学生解释一下?” 面对着众人的指责和虞夫子的怒火,白苏却并没有如大家所猜想般羞怒交集,落荒而逃。而是从地上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对着虞夫子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出了和事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 本来心怀怒气的虞夫子却是微微一愣,他自幼饱读圣贤之书,自认为学富五车,此时此刻,却被一个小丫头给震惊住了。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如此精辟之言,竟是出自这个平日里连上课都要打瞌睡的无知少女嘴里吗? 虽然疑惑,虞夫子却是难得的没有了怒气,他看了白苏一眼,淡淡地开口道:“言知人则能器使,谓指能够鉴察人的品性才能,才能算是得上是明智之人。” “那夫子,若是仅仅听信了旁人的流言蛮语,就对一个人的品性做下定论,并且深以为然,此人是否就是愚蠢之辈呢?”白苏依然语气平静,那双明亮的眸子,却闪过了一丝狡黠。 虞夫子停顿了一下,猛的回过神来,眼前这小丫头,分明就是在指责他听信流言,冤枉了她,算不上饱读诗书的明智之人呢!这女子,也不知道是胆子太大还是个性莽撞,若他说是,就是承认了自己是愚蠢之辈,若说不是,就是自打嘴巴。 若他心胸狭窄,就算最后不会赶她离开族学,日后也定会故意为难。只不过,这丫头一副沉稳的模样,很明显是知道自己的品性,根本不屑做那样的事情。一时间,虞夫子心中居然涌上了一股淡淡的赞赏之意。 他喜欢聪明的人,无论男女,只要不是那等心性卑劣之辈,他都乐于提携。而白苏眼尖地发现了虞夫子松动的神色,立刻开口道。 “夫子,学生昨晚熬夜看书,心中想着先贤们的名言警句却不得其解。寝食难安之下,心神恍惚,一时间便没有注意到刘雨香伸到路中间的脚,不小心踩了她一下。学生为自己的失误向刘雨香和夫子道歉,以后一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说着,她便转过身,对着刘雨香大声道:“对不起!” 她的神色极为诚恳,一时间到时让刘雨香愣住了。而一旁的刘雨柔却是有些吃惊地看了白苏一眼,瞬间恢复成了温和的表情。反应慢了的人恐怕还搞不清楚状况,就如同刘雨香,而她却是知道,白苏话里话外,指的就是刘雨香故意伸出腿要绊倒她,只是运气不好,反而被白流苏踩了一脚。 孰是孰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更别说已经被白苏出言堵住了的虞夫子了。既然白流苏已经以退为进道了歉,又给出了合理的解释,再闹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又严厉地对着刘雨香开口道。 “既然是一场误会,此事就这么算了!回到自己的座位去,现在,马上进行授课!” “怎么能就这样算了,凭什么唔——”刘雨香不满地瞪大了眼睛,弄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忽然变成这样了。而在她身边的刘雨柔却是警告地看了她一眼,成功地让她不甘不愿地消停了下去。 ☆、第二十二章 刘雨柔的疑惑 ☆ 白苏如愿以偿地留了下来,心中暗暗舒了口气,看样子她还真是赌对了。不管怎么样,在有能力离开刘府之前,她是绝对不能被族学逐出,连累弟弟阿景的。而且,她也需要学习这个世界的基本常识,既然刘家免费提供了这个机会,她傻了才会放弃。 至于族学里面看她不顺眼的人,只要刘雨柔顾忌着她温婉的形象没有当面撕破脸皮,其他的几个性子冲动的小喽啰,她并不担心。反正她心思恶毒的名声众人皆知,那么,做出一些粗鲁的行为,也算是常理之中。 一堂课总算是相安无事地度过,白苏这才发现,自己的水平到底是有多次。繁体字连蒙带猜倒是认得出来大半,然而一手毛笔字却是根本无法见人,白流苏上课只会睡觉的名头看来真不是吹的。最让她无语的是,原身居然连课本都给卖了,书桌上空荡荡的,只留下几张皱巴巴的纸。 幸亏虞夫子并没有过问,显然别人早就知道了她的德行,想想刚才说自己彻夜读书,厚脸皮的白苏难得的红了一张俏脸。这话是有多虚假,虞夫子居然还没有怪罪她,看来这位表面严厉的男人,心肠还是蛮好的嘛!不过,他对别人可没这么心软过,难道是自己魅力太大,连这古板的男人都给打动了? 白苏沾沾自喜,得瑟地勾起了嘴角,却没有看到,一直在暗中打量着她的刘雨柔,眼中闪过的疑惑和阴冷。 时间流逝,一堂课总算是结束,虞夫子收起了书本,沉声开口道:“你们都散了吧,白流苏,你跟我来!” 咯噔一声,白苏原本的侥幸之心顿时荡然无存,难道虞夫子还是在不满她近乎于挑衅般的举动,打算私底下教训自己一番? “三姐姐,你刚刚干嘛拦着我啊?”等到虞夫子和白流苏的身影消失不见,刘雨香这才皱着眉头,不满地抱怨道。她是最看不惯白流苏的,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外姓庶女,还真当自己是刘府的小姐了。不过是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到处勾引男人,就连自己爱慕的表哥都被这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不拦着你,难道让白流苏在夫子面前揭发你的小动作,让夫子惩罚你吗?”刘雨柔语气轻柔地开口,神色间没有一丝波动。她看了看白流苏离开的方向,目光闪烁。 “以后不要做出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说,我们也都算是姐妹。而且,你难道不觉得,今天的白流苏,和以前很不同吗?五妹,你那暴脾气的性子,也该改一改了!”说着,刘雨柔便转身,飘然离去。 死里逃生,难道真的是长进了吗?以往的白流苏,莽撞的性子比起雨香更甚。换做以前,她早就不管不顾的和雨香吵起来了,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扭转了局面,甚至,还说出了那样精辟的句子,让虞夫子刮目相看,改变了初衷呢? 回到了自己茗香阁,刘雨柔还在思考着白流苏的事情,就在这时,门帘被掀开,贴身大丫鬟之一的玉灵走了进来,神色有些难堪地对着她的耳朵低语了一番。 “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莫非是被她发现了?” ☆、第二十三章 巴结夫子 ☆ “估计是因为怀了孩子心中自然而然就警惕起来了吧,毕竟我们的人都安排在她身边两年了,也深得她的信任。小姐再给奴婢一段时间,奴婢一定尽快处理掉此事!” 玉灵迟疑着开口,神色间却多少有些惶恐。她虽然是大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却并不是唯一的。清楚大小姐温和之下的性子,她自然而然不敢怠慢。 “不急,好吃好喝的养着,就这样滑了胎,难保不会让爹爹大动肝火。如今又是我在掌家,若是让爹爹起了怀疑,那就得不偿失了。”刘雨柔沉吟着开口,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厉芒。 “柳姨娘不是仗着爹爹的宠爱想要帮我分担一下刘府的大小庶务吗,反正本小姐也暂时忙不过来,不如就把厨房这一块儿交给她算了。” 玉灵眼前一亮,顿时明白自家主子的意图了,她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大小姐,有一件事情不知当说不当说,几天前白流苏悄悄地爬墙去了苏姨娘的院子,听说还从她那里拿走了十两银子和老爷赏给苏姨娘的玉镯子。” “她倒是死性不改!” 冷哼了一声,刘雨柔温柔的面孔浮现出了一股讥诮的神色,倒是没把今天白流苏的异常放在心里了。已经被逐到了外院,若是再被逐出族学,她根本就没办法在云州城立足了,也难白流苏会有急智。 彻底毁掉一个人,就是让对方看着心中的希望一点点破灭掉!白流苏,怪就只怪你太愚蠢,挡了本小姐的路。还有你那个下贱的娘,以为怀了爹的骨肉,就能母凭子贵了吗?刘府的一切都是属于哥哥的,谁也休想染指! —————— “说吧,刚刚那句话,你从哪儿听来的?” “啊??” 白苏疑惑地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看着虞夫子,她刚刚没说话啊? “还想装傻?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难不成还真是你能说出来的话?你不用担心,本夫子只是想知道是谁有如此大才,希望能够和他交流一番心得罢了。还有,既然你想留在族学,以后就给本夫子好好上课,否则再有下次,本夫子绝不姑息!” 虞夫子神色严厉地开口,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白苏更是恍然大悟,原来他以为自己背后有什么高人在指点啊!也难怪,不学、无术的白流苏,怎么可能出口成章。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并不熟悉这个朝代的历史,只是知道国号为晋,就算是历史上的晋朝,而她的那句话却是出自唐朝韩愈的《师说》,虞夫子没有听说过也是理所当然。 “夫子您真是聪明,不过那句话是学生的弟弟教训学生的时候说的,学生觉得很有道理就记下来了。夫子你放心,学生已经决定改过自新,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后一定——”谄媚地开口,白苏眼珠子一转,决定往阿景脸上贴金。与其便宜什么陌生人,不如便宜了自家弟弟,反正她很有信心。 “原来是他,那孩子才思敏捷,的确是可造之材。行了,你先下去吧!”虞夫子打断了她,立刻挥手赶人。 虞夫子在云州的名声很盛,虽然被刘家高价请来授课,也只是每天三个时辰罢了。而若是能让阿景得到虞夫子的青眼,收他为入室弟子,对于阿景以后的前途,绝对是大大有利的。 ☆、第二十四章 摸错地方了 ☆ “你怎么能在虞夫子面前胡说?要是被发现了,你让我如何自处?这,这分明就是盗窃的行径!还有,这句话你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白流景俊秀的脸蛋涨的通红,气氛地瞪着眼前一脸无所谓的白苏,他也希望能够得到虞夫子看重,然而更多的却是想靠自己的真才实学,这样的行为,根本就是对他的侮辱! “好啦阿景,我那不是情急之下才这样说的嘛!反正你本来就有实力,能够让虞夫子记住你有个好印象不是很好吗?不说这个了,阿景,我打算买一些厨房用具在家里开个小厨房,以后我们自己做饭吃,你觉得如何?” 白苏讪讪地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她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来源。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死板了,不知道变通。 “不如何,单独开伙,我们没那么多钱,你想的太简单了。” “钱的问题我会想办法的,那就这么定了!”白苏一锤定音,“我要出去一下,买一些书籍和纸笔回来,先走了啊!” 说着,不等白流景反应过来,她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她现在急切地需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基本常识,以前不敢打听怕暴露了自己,想找点史书之类的看看,却得知这个世界的书籍可不是便宜货否则的话,原来的白流苏也不会把课本都卖掉了。 她身上还有从那个陌生男人手上得来的五十两银子,也算是一笔巨款,进出云州书馆该是绰绰有余了。交了一两银子,白苏心疼极了,这读书果然是烧钱的职业,不过是个入门费而已,都是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找到了史书一栏,白苏不浪费一分一秒看了起来,良久,才合上了书籍,缓缓离开了云州书馆。 原来,这个世界自从汉朝之后,便和原本的历史走上了分水岭,汉末之后天下并为三分,而是被一个叫李耀的武将揭、竿而起,经过几十年的征战,最终建立了大晋朝。如今已经是大晋朝的第七个皇帝了,延续了数百年,大晋朝繁华依旧。 而如今的社会文化水平,有些类似于隋唐时期,大晋朝是走上更高的巅峰,成为大唐朝一般万朝来贺的强国,还是衰败下去,如同隋朝一般最终消亡,被新的王朝更替,一切都未可知。 白苏只要知道自己处于太平盛世就行了,知道了这些基本常识,也不怕以后言行举止露出什么马脚。看了看天色尚早,白苏决定继续去找找工作,她刻意去买了一件青衣男装,也不用老是偷阿景的了。 来到一家客似云来的酒楼,白苏停下了脚步,此时此刻正是午膳的时间,这家酒楼生意爆棚,店小二忙的是晕头转向,就连掌柜的都出来亲自招待客人了。灵动的双眸转了转,白苏走了进去。 “掌柜的,你这里招不招人啊?” “雅间四号清汤鲍鱼一份,掌柜的快上菜!” “好,就来就来!招人,当然招人,小子,快点去上菜吧!”忙的晕头转向的掌柜的一时间也顾不得其他了,一把将厨师递过来的鲍鱼汤煲塞到了她手里,急切道:“楼上有号牌,看着进去就行了知道吗?” “掌柜的,雅间六号客人到了,开始上菜!” “好嘞!”白苏爽快地应了一声,端起鲍鱼汤就往楼上走去,不就是服务员嘛,上辈子她可是在大排档里面工作过整整一年的,这种事情驾轻就熟。 只不过,白苏对自己太自信,对于白流苏的体力水平却是高估了,这不,跑了几趟她就乐极生悲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懊恼的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她好不容易即将找到一个工作,还没被录取就得罪了客人,别说今天的工钱了,她说不定还要倒赔呢!真是出师不利啊! “我给你擦擦!” 下意识地卷起袖子上前擦拭撒在对方身上的汤汁,心慌意乱的白苏却没发现,对面的一袭紫衣的男子僵硬的表情,压抑着怒气低吼道:“你给我松手,让开!” 啊? 白苏回过神来,感觉到手中的微微凸起,一张脸猛的涨的通红,触电般地松开了手,恨不得找个地洞立刻钻进去算了!天啊地啊,她刚刚摸的地方,不上不下,正巧是男人的那个部位!老天爷啊,来一道雷劈死她吧! ☆、第二十五章 赶紧走 ☆ 白苏羞愤欲死,鸵鸟似的不敢抬头,好歹还记着自己现在是扮的男装店小二,她极力镇定下来,脑子里面迅速想着如何挽回局面。 “噗嗤!” 就在她想着如何开口的时候,一声轻笑响了起来,这很明显是嘲讽般的笑意让白苏有些恼羞成怒地抬起头来,却在下一刻猛的瞪圆了眼睛。 只见眼前的男子身材伟岸,肤色洁白如玉,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希腊的雕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他的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一袭紫色的长袍让他整个人显得神秘而又尊贵。斜飞入鬓的剑眉此时此刻高高挑起,显然在隐忍着怒气。 而在他身边发出笑声的男子,则是一身湖蓝色儒衫,一张坏坏的笑脸,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希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整个人俊秀非凡,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然而在白苏看来,这个人的笑脸简直可恶极了!最让她不敢置信的是那个紫衣男人,这、、、这不是那个被她讨要了五十两银子的冤大头吗? 冤家路窄啊!上次她敲诈了这个男人一番,现在就轮到自己遭殃了!怎么办怎么办? 对了,她现在是男人,只不过是一面之缘,对方这种大人物,肯定是不记得自己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的。飞快地低下了头,她怯怯地开口道:“这位客官,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弟妹,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小的计较啊!弄脏了你的衣服,小的赔你!你赶紧脱下来,小的马上就拿去洗干净!” “你——” 紫衣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差点被她的话噎得仰倒,忽然发现,自己一贯的好涵养,几乎就要破了功。他挥了挥衣袖,颇有些咬牙切齿:“在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赶紧离开!” “哦,谢谢客官,那我先走了!” 白苏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这么容易就放过她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端起手上的托盘,转身一溜烟儿地跑了。直到跑到楼梯转弯处,她这才悄悄地探出了一个脑袋,看着对方进了雅间的背影,忽然间有些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啊!” 还记得第一次出门的时候,她也是冒冒失失的撞到了这个人,摔坏了对方一株价值八千两的十八学士,结果那人却让小厮专门送自己去了医馆看病。第二次见面,是在刘府的墙角,他的侍卫以为自己是刺客,差点误伤了她,却也是这个男人救了她,最后还被自己敲诈了精神损失费。而如今,却是第三次了、、、、 脸皮早就厚的堪比城墙的白苏忽然间有些小小的内疚,这个男人看起来高傲冷漠,实际上心肠还真是蛮好的。她刚刚那么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哈哈哈哈!瑾琛,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丢脸的样子!那个店小二真是,胆子实在是太大了,居然敢在你淳于瑾琛身上动手动脚!不过,你似乎也有些奇怪啊,以往遇到这种情况,你早就发火了,那个店小二哪里还有命在?” ☆、第二十六章 奇怪的感觉 ☆ “笑够了就闭嘴,苏云轩,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冷冷地瞟了一眼眼前大笑不止的好友,紫衣男子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威胁。感觉到身上的黏腻和一股子肉汤的味道,淳于瑾琛皱了皱眉,心情一片烦躁。 “好了好了,我只是开个玩笑嘛!知道你有洁癖,我马上让人给你置换一身新的送过来,先忍忍吧!”苏云轩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好友那湿了一大片的胯部,眼中的笑意丝毫未减,生性严谨冷漠的瑾琛,何时有过如此尴尬的一幕。他刚刚的调侃虽说有些夸张,但是以瑾琛的性子,就算不会杀人,也绝对不可能就这样饶恕了那个店小二的。 这也让苏云轩心中浮现出了一股兴味儿,也不知道那个店小二有什么特别的,居然会让瑾琛起了容忍之心? 且不说苏云轩如何好奇,淳于瑾琛也觉得自己十分不对劲儿。他一眼就认出了方才的店小二,实际上就是有过两面之缘的那个女子,总的来说,每一次和她见面,感觉都不怎么好。这个女子,给他的印象是无赖而又狡猾的。 淳于瑾琛自认为自己是个脾气不怎么好的人,然而奇怪的是,就算是被那个女子挑起了怒火,总是会奇异的消停下去,最终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那么如了她的愿。上次的钱袋,还有这次放她离开,他仿佛能够感应到对方细小的情绪,然后不知不觉的就顺着对方的想法去做了。 喝了一口冷茶,总算是让腿间的灼热平息了下去,俊美如同天神般的面孔,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红晕。他居然被一个女人的手挑起了感觉,明明只是一个青涩的小丫头,为什么只要她靠近,自己就会下意识的放松了警惕,甚至觉得很舒服很平静,仿佛在她身上,有十分吸引自己的东西。 他不认为是那个小丫头的容貌让自己动了心,这种感觉无关情爱,却也让淳于瑾琛不得不产生警惕。一个能够影响到他情绪的存在,对于自己来说,反而是一种威胁。而他,绝对不会容许自己有这样的弱点。 “影,去查查刚刚那人的身份。” 充满了冷意的一句话从淳于瑾琛的口中说出,苏云轩颇有些好奇地看了看他:“怎么了?那个店小二难道有什么不对劲?” “这个你不用管,也不要去打听。这次我私下来云州,事关重大,同时也危机重重,你自己也要小心,莫要牵扯了进来。”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即使对方语气冷冰冰的,苏云轩却清楚对方的关心,当下也不多言。 与此同时,白苏却有些纠结,幸亏今天酒楼生意很忙,她把汤水撒到客人身上的事情,因为紫衣男人没有刻意闹大,倒是没有被掌柜的发现。而白苏已经忙了大半天,自然也不会半路工钱都没拿到就走人。 因为紫衣男人的态度,她的心里反而充满了负疚感,她摸了摸怀中捂得温热的银子,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坚定。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她白苏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把钱还给那个紫衣男,也算是两清了。 ☆、第二十七章 灵魂融合 ☆ “好了,这下子,真的是一穷二白了!” 白苏哀叹了一声,果然,天降横财什么的,最不可靠了! 刚刚她借着传菜的机会,让专门在雅间伺候客人的小二把那个钱袋子送了进去,反正是那个男人的东西,他一看就明白了,也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只不过,她还是心疼飞走了的钱啊! 这幅身子也需要锻炼了,现在一点存款都没,这个店小二的工作也一定要拿下才行!想到这里,白苏顿时充满了干劲!她现在也留了个心眼,专门找不重的菜盘子,反正宁愿再跑一趟,也不逞强多拿。 如此总算是平安无事的忙过了一天,鉴于她勤快的表现,掌柜的爽快地决定了录用她,而且还给了她今天的工钱——一百五十个铜板。虽然少得可怜,白苏的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这是靠她自己辛苦得来的回报,而她相信,有了这样一个开始,以后的日子,也一定会越来越好! 鉴于她每天上午要在族学上课,因此掌柜的也同意她在午时上工,直到下午天黑之前才能离开。不过这样一来,她的工钱就比旁人要低一些了。白苏不以为意,她的目标可不是成为打杂的伙计,而是酒楼的账房。 以前她直接去应聘,那些掌柜的都不相信她,既然如此,她就从底层做起,慢慢展露自己的本事就行了。 刘家的女子不像是男孩子,几乎每天都在族学里面度过,相对来说也只有早上的课程,而所教的,也就是文人风雅的琴棋书画。至于女子的针线女红厨艺和规矩,这些都与族学无关,都是需要自己私下去请的。 即使这个朝代对女子相对开放,才名远播的女子更加的让人欣赏,女红厨艺这块儿,对女子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而白苏寄人篱下,刘府自然不可能专门请人教她,苏云娘也舍不得在这个女儿身上花钱。 据白苏所知,刘家花重金请了几个宫里放出来的嬷嬷,专门教导刘家嫡出的女儿学习那些礼仪规矩,女红厨艺,掌家手段。就算是得宠的庶女都没有这个资格,只能从外面找一些普通的教养婆子,更别说白苏这种无足轻重的拖油瓶了。 这个时代的刺绣手艺处于发展中的阶段,不是谁都能够学到的,苏云娘出生农家,基本的缝缝补补还算行,因此也没什么能够教给女儿的。而在白流苏的父亲死后,几人着实过了一段艰苦的日子,而进了刘家之后,这种巨大的富贵落差,最终让白流苏养成了那种讨人厌的性格。 想到这里,白苏忽然发现,一直困惑着她的很多谜团在这一刻清晰了起来。不再是以前那样要见到一个熟悉的人才会想起对方是谁,白苏猜测,应该是彼此灵魂得到了融合的缘故,属于白流苏尘封的记忆似乎在慢慢解开。比如,白流苏沦落到如今的地步,成为人见人厌的恶女的真相。 ☆、第二十八章 揭开疑惑 ☆ 白流苏在苏家,第一个对她表达出善意的人就是刘雨柔,在她的眼中,这位大小姐高贵典雅,温柔可人。仿佛丑小鸭一般的自己,面对着众人嘲讽轻视的眼神,是刘雨柔将她从阴影和自卑之中解救了出来。 是刘雨柔在别人故意刁难她的时候挺身而出,是刘雨柔送她漂亮的衣服首饰为她的身份正名,而从那之后,白流苏便将刘雨柔的话奉若神明,可谓是言听计从。她把她当成了最好的姐妹和朋友,不管什么心事都会对刘雨柔倾述。 白流苏的很多恶习,都是在刘雨柔的潜移默化之下形成的,比如,刘雨柔说她是刘府的小姐,不需要对别人曲意逢迎,于是,白流苏就变得骄纵起来。刘雨柔说女子要在衣衫首饰上多多打扮自己,白流苏便渐渐花钱大手大脚起来。 至于进学和女红,刘雨柔说她长得漂亮,是男人都会喜欢,根本不需要学习,女子无才便是德。女红厨艺更是丫鬟做的,身为千金小姐,以后嫁个好人家,哪里需要干这种粗活。对于白流苏来说,只要是刘雨柔说的话,那就是金科玉律,从来没有违背的时候。 而白流苏那些恶劣的名声,很多时候都是别人虚传的。比如她毒打下人,却是小环摔坏了她心爱之物,怒极之下打了她一耳光。骄横跋扈之类,不过是她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至于这幕后之人,如今看来却多半是刘雨柔故意放出来的。 至于那所谓的谋害嫡姐,勾引世子,却不过是刘雨柔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明明就是刘雨柔别有用心,故意设计让白流苏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将她推到了湖中,本来就十分愧疚的白流苏,在刘雨柔的恳求之下,答应去郡王府,并且将刘雨柔亲自绣的手帕送给长汀郡王世子。 不得不说,刘雨柔做的太完美了,让本来就不怎么聪明,一直对她唯听是从的白流苏一点怀疑之心都没有。就算是后来出了那样的事情,她差点就死掉,也始终没有怀疑到刘雨柔身上,还对她顾念旧情送来了补药心生感激。 至于被小环随手一推魂归天外,恐怕就是白流苏真正的死劫了。 白苏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现在还不知道刘雨柔这样对待白流苏的缘由,然而从藏红花之事可以看出,不管是苏云娘还是自己,刘雨柔都是打定了注意要对付的。恐怕上次的事件,本来就能够一箭双雕的解决了她们母女,却因为苏云娘忽然怀了身孕破坏了刘雨柔的计划。 想到这里,白苏顿时心生警惕,她可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小命就这样丢掉了。糟了,昨天在族学,她对刘雨柔的态度也太过生疏,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刘雨柔的怀疑? 秀美紧蹙,一想到以后可能会面临的危机,她就有些不寒而栗。看样子,她必须早作打算,争取早日离开刘府了! ☆、第二十九章 阿景借钱 ☆ 由于那五十两银子飞了,白苏打算自起灶炉的想法便落了空,面对阿景的时候,多少有些尴尬。许是看出了她的窘迫,白流景噗嗤一笑,冷哼着开口道:“都说了让你不要白费心思,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有一点银子,还不如自己存起来划算。” 好吧好吧,她就不能期待这个弟弟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明明就是舍不得她乱花钱嘛,偏偏一副别扭的样子,她理解的。白苏心里自娱自乐般地想着,蓦地眼神一亮,话说今天的阿景似乎特别开心啊,瞧那小眼神眉飞色舞的。 “阿景,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虞夫子今天特别留下我,还亲自指点考校了我一番,他说了,要是我今年能够考上童生,就会正式收我为弟子。” 虽说有些别扭,白流景脸上的神色却是骄傲的,飞扬的双眉分明就是在说,来夸我吧夸我吧!那小模样,别提多傲娇了。白苏勾起嘴角,兴奋地扑了上去,高兴道:“真的吗?这简直太棒啦!阿景,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嘿嘿!” 得意地扬起了小脑袋,白流景嘴角裂开,秀气的小脸兴奋得通红。一边的白苏抿着唇偷笑,显然这小家伙早就忘记她把功劳推到自己身上的恼羞成怒了。哎,也不知道自家弟弟这老实巴交的性格,以后真的做了官,该怎么混啊? 白流景刚刚十三岁,因为父亲死后一段时间生计艰难停了学,直到母亲嫁进了刘府情况才好转了起来,并且接着刘府的光,有了能够参加科考的名额。不管是哪朝哪代,想要出头需要的不仅仅是个人能力,还有搭桥牵线的关系。 若是阿景成为了虞夫子的徒弟,那么在考进士的时候,看着虞夫子的面子还有人脉,阿景就能一路顺风顺水。不过,能走多远,却得看阿景自己的能力了。身为未来朝廷栋梁的姐姐,白苏决定在这之前需要好好调、教一下他才行,阿景什么都好,就是脸皮太薄。 “对了,你身上还有银子不,先借我一些。” 白流景忽然顿了顿,有些呐呐地开口,看到白苏奇怪的神色,赶紧又补上了一句:“你放心吧,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说的什么话呢,我可是你姐,我的钱不就是你的嘛!不过,你要钱干嘛?那十两银子不够吗?”皱了皱眉,白苏心里一阵无奈,到现在这臭小子还没对她敞开心扉呢,居然这么见外。她可是知道自家弟弟那抠门的性格,绝对不是大手大脚乱花钱的主儿。忽然提出要钱,一定有原因。 “你忘了?乡试在即,总要花钱打点的,还有虞夫子既然有了收我为徒的意思,我也要准备拜师礼啊!”说到这里,白流景就有些发愁,虞夫子名声响亮,他的拜师礼肯定也会很隆重的,要是送的拜师礼太过寒酸,也会堕了虞夫子的面子。 可是现在的他,哪里有钱去置办体面的东西啊? ☆、第三十章 八千两 ☆ 白苏也愁了,她身上才一百多个铜板外加从苏云娘那里刮来的玉镯子,算起来比阿景还穷呢!乡试不说打点要花的大头,弟弟总要吃好,还有笔墨纸砚这些东西,都得准备齐全。拜师礼更别说了,这种文人,还是鼎鼎有名的大文豪,肯定得送名家书画之类的才撑得起场面。 “打点的钱我会准备,乡试之前一定给你找来。至于虞夫子那里,你还是先去打听一下虞夫子的喜好再说,再珍贵的东西,也比不上投其所好来的重要,你说是不是?” 即使心里担忧,白苏脸上却是一副镇定的神色,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阿景只需要专心读书就好,她就不信自己赚不到钱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明天我就去打听,钱的事儿,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去找娘好了。” 她那一瞬间的迟疑还是被白流景看在眼中,转念一想便有了猜测,他虽然有些担心,却并不觉得失望。至少,现在的姐姐,会叫他不用担心,更没有一口拒绝。他能够感觉到姐姐的改变,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早就对她亲密了几分。 “找娘?”白苏挑了挑眉,貌似她还没想到这里,也对,好歹也是亲儿子的大事呢,苏云娘总不可能真的抛下他只顾肚子里面那个。而且,让阿景去向娘讨钱,也是一个锻炼他脸皮子的办法。 “也好,其实我觉得,去找刘志旭似乎更方便一点。” 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手上拿捏着刘志旭的把柄,那小子身上可不缺钱,随便敲诈一点都够了,不过,知道自家弟弟的性子,没到绝路,白苏也是不会这样做的。 遇上这件事情,姐弟两人都有些兴致缺缺,胡乱用了晚膳,正打算休息呢,耳边却传来阿景略有些疑惑的声音。 “你又重新种了什么花花草草啊?上次我记得有一株幼苗的,难道死了吗?你不是最不耐烦做这些事情的,怎么忽然想起养花了?” “啊?我没弄啊——” 白苏走了过去,她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带了一株“八千两”回来,不过早就忘到脑后去了。走进了一看,白苏顿时吓了一跳,这这这、、真的是她带回来的“八千两”? 当初带回来的,明明是一株要死不活的幼苗,自从那天发现了手上的异常,以为是幻觉一场之后,白苏就没有再管它了,甚至连水都忘了浇。而现在,它不但没枯死掉,居然还长这么高了!那翠绿的枝叶婷婷袅袅地伸展着,枝头上冒出了一个个青色的花苞,看起来漂亮极了。 话说,距离捡回来到现在,也不过十几天吧?什么花这么强悍,半个月就能从幼苗变成长出了花苞的状态?既然阿景这么说,就表示他没有动过,想到这里,白苏心中一跳,脸上却笑呵呵地开口道:“反正无聊嘛!养花还能陶冶性情,你就别管这些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认真读书,不过也不能熬夜哦,快去休息吧!” 幸好阿景对这个也只是顺口说说,顺从地回到自己的隔间睡觉去了。白苏这才从怀中掏出白玉葫芦,神色间充满了犹豫和不解。 ☆、第三十一章 指尖泉 ☆ 事出反常必有妖,白苏可不认为这株花苗的异变只是一场偶然,唯一的解释,便是上次这白玉葫芦发生的古怪,还有她指尖莫名其妙出现却转瞬即逝的水柱。难不成这白玉葫芦能够让她有特异功能? 那么,这白玉葫芦的秘密到底在哪里呢?小说里面都会写滴血认主,不过貌似上次她已经滴了血了,要不,再试试? 忍着痛,白苏咬破了手指头,挤出了那么一幂幂的鲜血滴到了白玉葫芦上面,眼神期待地看着它。殷红的鲜血一瞬间便消失无踪,好像被白玉葫芦吸收了一般,只是却没有再出现上次那样的红光。 白苏有些失望,搞什么啊,难不成她刚刚的血白流了不成?不死心地再试了一次,同样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反应。白苏一阵气馁,算了算了,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别星爷电影看多了,把自己都折腾出幻觉了。 收起白玉葫芦,白苏将花盆抱到窗口,摸了摸翠绿的叶子,心里又觉得开心起来。不出意外的话,这株十八学士已经被她稀里糊涂的种活了,光是幼苗就要八千两,她要是拿出去卖了,那得多少银子?今天担心的事情,不就这样解决了吗? 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老天爷对她还是蛮不错的嘛!白苏喜滋滋的想着,就在这时,指尖忽然传来一股凉意,一道清泉般的水流滴落在盆中,那本来是青涩的花骨朵,居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盛开,露出了粉色白色的花苞,格外的生机盎然。 “呀!” 惊喜地张大了眼睛,白苏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她忽然有些了悟起来。也许,这白玉葫芦每一次开启,都需要自己食指的一滴血,然后自己的食指便会涌出一股泉水。这股泉水目前她能发现的作用,应该是促使植物生长。 就那么一小股泉水,起到的作用起码是半个月,而且看这株十八学士生机勃勃的样子,恐怕还能持续更久。想到这里,白苏顿时眼前一亮,也许,她专门来种这些名贵的花朵,反而是一条生财妙计! 即使她不怎么懂花,却知道像是茶花,牡丹这些名贵品种,从古到今都是真正的奢侈品。茶花之中,十八学士就是其中珍品。牡丹更是百花之王,其中又有姚黄魏紫为牡丹之冠。尤其是那些自诩文人墨客的权贵人家,不管男女,哪怕只是附庸风雅也罢,为此一掷千金根本不在少数。 如果她的白玉葫芦真的有这样的功能,那么,以后的她不仅仅不缺银钱,还能够通过这些名花接触到这个时代所谓上流阶层的贵人。她不求名利富贵,只要能够从中为阿景的前途牵桥搭线,损失的不过是她的一些血而已,大不了以后好好补补身体。这做的,可是真正的无本买卖啊! 越想就越是激动,白苏按耐住想要尖叫的冲动,这是属于她最大的秘密,就连阿景她也不想告诉。不过,这一切目前还只是她的猜测,需要时间去证实。一旦真的如她所愿,她就立刻想办法离开刘府! —————— 还有一更,最近很忙,更新都比较晚,不过从明天开始应该会好起来了,偶会努力存稿,把更新调到早上去的,对不起啦亲们 ☆、第三十二章 是表哥啊 ☆ 一夜无梦,白苏神清气爽地和阿景一起用了早膳,朝着族学的方向走去。反正她琴棋书画一窍不通,也没打算做一个大家闺秀,族学上也不过是混混日子。不过,为了不至于成为文盲,写的字能够见人,她在这方面还是决定下苦工的。 每天临摹十张大字,遇到不懂的繁体字就问现成的“老师”阿景小弟,早上上课,下午去酒楼工作,这样的日子白苏觉得很满足,当然,要是不用遇到某些讨人厌的存在就更好了。 告别了小弟,白苏刚刚转过走廊,忽然就被一团黑影袭击,紧接着,整个人就被一双大手搂在怀里。这一幕顿时让白苏蒙住了,短暂的怔楞之后,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啊,有色狼!” 踢跨,揍喉,左勾拳,右勾拳,白苏下意识的防狼反应做的顺溜无比。而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闷哼和惨叫,白苏总算是脱离了那双大手的桎梏,也看清楚了那偷袭自己的色狼的真面目。 只见一个锦衣公子抱着下身,痛苦地蹲在地上,嘴里更是不时地倒抽一口凉气。好半天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露出两个大大的熊猫眼。白苏后退几步,戒备地看着他,厉声道:“你是谁?” “嘶——苏苏,是我,你的霖斯哥哥啊!” “什么哥哥妹妹的,少来!”白苏白了他一眼,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之所以没跑,是因为这里是族学,只要她大喊一声,很快就会有人听到过来的。刚才的惊慌失措,只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罢了。 等等,霖斯,谭霖斯!我的天啊,白苏猛的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狼狈的人影,吞了吞口水。 “是谭霖斯吗?” 越来就越是像,白苏脑子里面也立刻浮现出了此人的身份,与刘府世代姻亲的谭家嫡出大少爷,也就是刘雨香心心念念的表哥,一心一意想要嫁的对象。只不过,这个谭霖斯却是那种典型的花花公子,无意间看到了白流苏的美貌,一见倾心。从那之后就对白流苏处处纠缠,希望能够打动美人芳心。 偏偏白流苏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根本不懂男女情爱,只是因为谭霖斯说话讨人喜欢,又经常送她一些精美的首饰物件,她便一直和谭霖斯来往着。甚至好几次被这个贱男占了便宜,虽然只是摸摸小手的地步,白苏回忆起这些情节,依然是满脑子的黑线。 她真的觉得,原来的白流苏不是什么恶女,分明就是个傻女吧?就为了那么一点点好处,吃亏了都不知道,还因此被刘雨柔嫉恨,甚至传出了她水性杨花,勾引男人的流言。也正是因为这样,谭霖斯才会更加肆无忌惮,这丫头,真不是一般的傻帽啊! 对于眼前这人,白苏自然是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的,刚刚那一顿打,就当是替白流苏收了利息了。不过,现在她还不想彻底和这个男人撕破脸皮,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可不是白流苏那傻妞,好歹也要够本之后才把他踢开。 ☆、第三十三章 把他卖给你 ☆ “对不起啊霖斯哥哥——”白苏努力忽略身上窜起的鸡皮疙瘩,俏丽的小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神色:“我以为是哪个登徒子呢!霖斯哥哥,你不会怪我吧?” 谭霖斯就算是有再大的怒气,在看到这张美丽动人的面孔之时也都消散无踪了,更别说美人儿都这么可怜兮兮的道歉了,他要是说自己有事,心里介意,岂不是在美人面前丢脸吗?虽然胯下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两只眼睛也火辣辣的,谭霖斯好歹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拍了拍胸口,勉强做出了风流倜傥的样子。 只可惜,他却不知道自己顶着一对熊猫眼,做出这幅姿态的样子有多搞笑。白苏忍着笑意,星星眼崇拜感激地看着他,立刻就让谭霖斯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正要再说些什么,一道尖利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打断了谭霖斯的话。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白流苏,你也太不要脸了吧!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霖斯哥哥!简直是恬不知耻!” 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刘雨香愤愤地挤到了两人中间,连基本的矜持和形象都顾不住了。等看到谭霖斯的“惨状”,刘雨香更是发出了一声惊呼:“天啊,霖斯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是谁那么大胆居然敢打你!痛不痛?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去请大夫!” 最后一句凶巴巴的,却是冲着白苏去的,此时此刻,刘雨香的担忧焦急可以说是不加掩饰。一双眸子温柔地看着谭霖斯,那满目的爱恋几乎都快要溢出来。 “我没事,刚刚不小心磕到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尴尬地捂住了眼睛,谭霖斯可谓是落荒而逃,刘雨香喊都喊不住,气鼓鼓的跺了跺脚。白苏可不想管这位大小姐的闲事,谭霖斯这幅狼狈的样子,依他那种爱面子的心性,怎么可能让旁人看见宣扬出去。她要是喊来了刘府的大夫,估计以后在刘家就会成为那些同龄人的笑柄了。 这丫头的莽撞性子和原本的白流苏简直不相上下,连这点道理都想不通,再加上样貌不出众,脾气暴躁,难怪谭霖斯对她一直避而远之。只是可惜了,她原本还想从谭霖斯身上敲诈几两银子的,都被这女人给破坏了。 “白流苏,你给我站住!” 刘雨香简直要被气死了,心上人对她这个正经的小姐不假辞色,反而讨好白流苏这个寄人篱下的小践人。谭家和刘家世代联姻,而最有可能成为谭家下一代主母的人选就是她,她是觉得不会容许白流苏这个眼中钉存在的。 真是太可恨了!早知道,当初就该把这个践人赶出刘家!偏偏三姐姐非要替她求情,还说是为了刘府宽厚的名声,不能做出赶尽杀绝之事。 “你到底想怎样?” “这话该是我问你的吧?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靠近霖斯哥哥,否则的话,我让你连刘家都呆不下去!”刘雨香直接摞下狠话,白苏无奈地看着她,只觉得头痛无比,现在她还不能离开刘府,难不成以后都要过着让她刻意刁难的日子? 等等,白苏眼前一亮,顿时有了一个想法,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对着刘雨香伸出了五个手指:“五百两,只要你给我五百两银子,我就把谭霖斯卖给你,从此以后,再也不纠缠与他,甚至让他讨厌我,再也不看我一眼。如何?” ☆、第三十四章 狮子大开口 ☆ “五百两,白流苏,你想钱想疯了吗?还有,你说的话我能相信?” 刘雨香倒抽了一口凉气,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她虽然是刘府的旁支小姐,一个月月例银子也只有五十两而已,五百两,几乎是她所有的积蓄了。这妞儿下意识的在考虑这个条件,居然连那句把谭霖斯卖给她的话都没放在心上。 “错错错,八小姐,难不成在你心里,堂堂谭家的未来家主,你的心上人,居然不值五百两银子吗?只是付出了这么小小的一笔银子,以后你就一劳永逸,等你成了潭府的主母,要多少钱没有?至于你担心的,你可以先给我一百两定金,事成之后再把剩下的四百两给我,这样就不怕我出尔反尔了。” 白苏摇了摇头,用一种诱哄的口味劝说道。 “那要是你之后再去找霖斯哥哥求和,我岂不是上了你的当?”刘雨香显然有些动心了,出于对白苏人品的质疑,依然有些犹豫不决。 “这个你放心,我会让谭霖斯连原谅我的可能都没有!你也知道,男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我要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下不了台,他再喜欢我这张脸,难不成还能容忍一个女人爬到他头上?而且,我要是真这么做了,就是惹怒了他,平白无故的让一个爱慕我的人变成了仇人。这样的风险,五百两银子还算是少了!” “我们可得说好啊,真的事成了之后,你不许再故意刁难我。还有,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否则的话免谈!你不放心我,我也不放心你呢!这样吧,你要是决定了,我们就签一个协议,作为证据,也不怕对方都违背承诺,如何?” 白苏一副生意人的嘴脸,那模样,仿佛自己吃了多大的亏一般,一副你爱答应不答应的神态。刘雨香很显然被她忽悠到了,也许更多的是,白苏的那些好话打动了她。刘家出了一个闻名云州的刘雨柔,本来最好和谭家联姻的人是她,只是刘家另有打算,想要用这个最出色的嫡女攀上真正的权贵。 如此一来,和谭家联姻的人选便幸运地落在了其他同龄人身上,刘雨香是其中之一,占了一个嫡出的身份,可能性最大。也许是因为这样,刘雨香早就以谭霖斯的未婚妻自居,容不得他身边有任何莺莺燕燕。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任性少女罢了。 白苏之所以没有彻底和谭霖斯撕破脸皮,就是想把以前那贱男占的便宜都讨回来,既然现在刘雨柔送上门来,她不但能摆脱对方,还能得到大一笔银子,何乐而不为呢?至于谭霖斯会不会记恨她,白苏倒是不在意,她现在在外院,和这些刘府的亲戚根本不想要来往的。 谭霖斯到底也是外客,不可能一直留在刘府,偶尔来串串门子而已,他想要怎么着自己,根本没那么容易。再加上她要是确定了自己白玉葫芦的秘密,带着这笔银子离开刘府是迟早的事,既然如此,还不如狮子大开口一次,捞够本了再说。 “好,我答应你!” ☆、第三十五章 安排 ☆ “诺,这是我写的协议书,你看看,同意的话就签个字按个手印,咱两一人一份。” 安静的小凉亭里面,白苏将自己拟好的合同摊到了刘雨香面前,接过之后,刘雨香看着上面的字迹瘪了瘪嘴,发出了一声嗤笑。 “看看你写的什么东西,狗爬出来的都比你写得好看!” “谢谢夸奖,我也这么觉得!”白苏笑米米地开口,一脸的不以为意,刘雨柔被她噎得一愣,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却是认真地看起合同上面写的东西。确认无误之后,两人这才各自签字画押,算是达成了共识。 “五百两银子我暂时还拿不出来,不过一百两定金,我一会就能给你。你给我几天时间准备,最近要进行乡试了,霖斯哥哥估计不会来的太勤快,这次过来做客,估计下午就要走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刘雨香倒是干脆,白苏想了想,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要让谭霖斯断了对自己的心思,无非就是败坏形象。老实说,一开始她虽然还有些在乎白流苏不堪的传言,打算循序渐进辟谣来着。可是就算是那样又如何呢?名声已经坏了,怎么可能扭转?就算自己费尽心思成功了,也只会再次成为刘雨柔的眼中钉罢了。 反正她不是这个时代的女人,一个好名声,无非也是想要嫁个好人家而已。她现在才十五岁不到,一点儿也不想考虑这种事情,再说了,如果一个男人因为名声而娶她,她自己还不乐意呢!嫁人什么的,在弟弟成家立业之前她都不会多想,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不过,如果她真的看上了某个男人,倒追一番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是谭霖斯就行了。只是要让谭霖斯当众出丑,看穿她的“真面目”,却又不至于产生怨恨彻底下不来台,就需要多多思虑一下了。 旁观者不能太多,还不能让谭霖斯忌惮,唔,有了! “你去叫上几个信任的姐妹,人不要太多,一会儿下了课就在这里等着,这样————————” 打发走了刘雨香,白苏这才起身朝着隔壁的南苑走去,所谓南苑,就是阿景他们这些男孩子读书的地方。白苏才走进去,就引来了一片好奇的眼神。 “喂,白流景,你姐姐来了!” 正在温习功课的白流景顿时愣住了,自家姐姐可是从来没有找过他,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来这里干什么?出去说!” 白流景上前拉着白苏的手就往一片安静的地方走去,他可不想自己的姐姐被这些男人的目光围绕,虽然说现在她的名声已经够坏了。 “我不是来找你的,实际上,我是来找刘志旭那个家伙的。阿景,你把他叫过来,我有事情要跟他说。很重要的事情,先别问我为什么。”白苏一句话,阻止了白流景好奇的眼神,虽然有些不甘愿,白流景到底还是不想让她太丢面子,进去把刘志旭叫了出来。 只见两个人神色古怪地说了半天悄悄话,刘志旭脸上似乎浮现出惊讶的神色,随即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阿景,我先走了啊,好好上课,加油哦!”白苏挥了挥手,笑呵呵地离开了,只剩下白流景一脸茫然地皱起了眉头。加油,什么意思? ☆、第三十六章 计成 ☆ “表哥,这里没什么人,我敢保证,大哥他们绝对找不来的。你先在这里休息下,一会儿我就去把大哥他们引开,你再悄悄的走,保证不会让人看到你的模样,你就放心吧!” 刘志旭强忍着笑意,看着自家表哥那对熊猫眼,幸灾乐祸的同时又有些觉得同病相怜,想当初他也是被那丫头打得很惨啊!这辈子他都没有被人那么揍过,现在想来都觉的疼!明明看着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漂亮女子,怎么力气就那么大,脾气就那么暴躁呢? 上次的阴影,又有把柄被抓,刘志旭几乎是下意识地对白苏产生了一种敬畏的情绪,也正是因为这样,白苏一找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答应了。引着谭霖斯往那处偏僻的凉亭方向走去,刘志旭重重地在地上跺了跺脚脚,给出了白苏要求他发的“暗号”。 夏天的刘府庭院生机盎然,抽出了枝条的树干隐隐约约间传出了女子交谈的声音,谭霖斯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爱面子的他,可不想让漂亮的少女看到自己窘迫的样子,失了风度。 “表哥,我也没想到凉亭有人,要不先在这里等等吧!” 刘志旭适时地开口,而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女子略有些高的娇笑声响了起来。 “流苏,我说表少爷对你也太好了,就算是你现在名声这么坏,他都对你一如当初!” “对啊对啊!流苏,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表少爷对你死心塌地?” 一旁的谭霖斯听到这些对话,心里却不舒服起来,他堂堂谭家大少爷,怎么可能为了这样一个身份连庶女都不是的女子痴心一片?不过是猎奇心和男人的那点自傲心作祟,随便玩玩而已。一想到今天因为这个女人不但受了伤还丢了脸,谭霖斯就有了一股火气。 他是不是该收网了,好歹也要尝尝这个女人的滋味,才不枉费自己花了那么多心思在她身上。 “嗨,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老是对我死缠烂打,真是烦死了!要不是因为从他身上能偶尔得到银子,我才懒得理他呢!你们也知道,自从被赶到外院,没了月例,我的日子也越来越难了。今天表少爷也来找我了,只可惜被刘雨柔搅和了,不然也能从他身上弄到一些钱!” 沾沾自喜的女声,带着一股得意和轻慢的味道,却让将这一切听在耳中的谭霖斯气的脸色发黑,恨不得吐出一口血来!搞了半天,他以为是自己在戏弄别人,到头来却反而是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骗的团团转! 身为天之骄子,谭霖斯何时受过这样的愚、弄,若不是碍着这么多人在场,他都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给那个践人一耳光了! “表哥,你没事吧?” 刘志旭拉了拉谭霖斯的衣袖,将他气的浑身发抖,面色狰狞的样子看在眼里,压低了声音开口道:“表哥,这种爱慕虚荣的女人没什么值得你费心的,我看你以后也别找她了,免得被当成冤大头。你放心,今天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弟弟我对天发誓,绝对不透露半个字!” ☆、第三十七章 善意的谎言 ☆ “怎么样?人也走了,刚刚他的表情你也看在眼里,现在满意了吧?剩下的钱什么时候给我?” “哼,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贪财?放心吧,少不了你的!”鄙视地瞪了一眼白苏,刘雨香的表情却是十分愉悦的。经过这件事情,她倒是对白苏的恶感少了一些,方才表哥那狰狞的样子,就连她都被吓到了。现在表哥心里肯定十分厌恶白流苏,不得不承认,这死丫头的办法,倒真是不错。 “反正我们可是有协议在手的,你自己记住就好,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啊!” 白苏倒也不怕刘雨香食言,否则的话,她拿着这协议去找谭霖斯,再加上一些东西,说自己是被逼的,到时候刘雨香自己也讨不了好。 “阿景,你怎么还在这里?”惊讶地看着守在族学门口的俊雅少年,白苏赶紧走了过去。因为临近乡试,这几天阿景都是争分夺秒的看书温习功课,想起今天的事情,这个傻弟弟,不会是担心自己在等她吧? “你今天找刘志旭,到底是在干什么?”白流景越想就越是觉得古怪,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关心这个姐姐的,他只是担心她又惹什么祸罢了。 “哎,就是有点事情要他帮忙,你啊就别问了,反正我保证,绝对是好事!走,回家姐给你一个惊喜!” 白苏笑米米地拉起弟弟的袖子,两人很快就进了居住的小屋,白苏这才掏出刘雨香给的那一百两银票,塞到了他手里。 “看看这是什么?以后,你就安心读书吧!” “这么多钱,你哪来的?” 白流景震惊地开口,想起今天的事情,更加觉得其中有古怪了,他定定地看着白苏,厉声责问道:“你是不是又威胁刘志旭,让他出的钱?大丈夫顶天立体,不食嗟来之食,这种阴毒手段的来的钱,我宁愿不去乡试也不能接受!” 这义愤填膺的模样,让白苏有些发愣,继而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吧,她就不该想着和阿景这样的老古板分享喜悦的,还不如等到临近打点的时候,再故意做出一番辛苦的姿态,说不定还能让阿景另眼相看。 想到这里,白苏顿时做出了一番痛苦的姿态,她似乎很伤心的看了白流景一眼,低下了头,整个人显得痛苦而压抑,良久,才缓缓地开口道。 “我找刘志旭,是想要他把谭少爷找来,你也知道,现在我这副样子,只有谭少爷对我依然如故。我很感动他的一番真心,只是我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我现在也看开了,不去做这些不切实际的梦。八小姐找到我,说是只要让我离开谭少爷,让他彻底讨厌我,她就愿意答应我一个条件。” “刚刚我就是去和谭少爷断绝关系的,对于我来说,阿景你的未来,比什么都重要!这钱,你唾弃也好,不屑也罢,我是绝对不会还回去的!” 说着,便好像忍受不住要哭的样子,转身就飞奔了出去。白流景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真相居然会是这样,一时间,心口涌过一丝暖流,一丝愧疚,看到白苏远去的身影,他猛地回过神来,冲了上去。 “姐!是我错了!” 那哽在喉中无法开口的姐姐,终于被白流景冲破了最后的防线,喊了出声。假装掩面而泣的白苏渐渐放慢了脚步,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意。 ☆、第三十八章 掉馅饼 ☆ “今天的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哼着小曲儿,白苏喜滋滋地朝着食客来酒楼的方向走去。 “哎,我真是太有才了!刚刚那演技,肯定能得奥斯卡!不过,能让阿景叫我一声姐姐,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虽然从刘雨香那里得到了五百两银子,白苏却并不打算坐吃山空,酒楼打工虽然辛苦,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一百两用来打点,剩下的在云州买下一个普通的小院子倒也够了。然后还有那盆价值千金的极品茶花,若是确定了白玉葫芦的功能,她相信自己带着阿景离开,绝对比在刘府过的更滋润。 耽搁了一点时间,白苏匆匆忙忙赶到酒楼的时候,里面已经人满为患了。这食客来酒楼可不简单,听说是云州三大家族之一的苏家的产业,更是云州酒楼之中的独一份儿,有一位朝廷出来的御厨坐镇。 要不是最近生意实在太忙,抽不出人手,白苏又毛遂自荐,这里面的差事还轮不到她呢!更别说她这种还只工作半天的兼职,古代可没这样的说法,因此在别人眼里,白苏这简直是走了狗屎运了。 “掌柜的,我来报道了!” “你就是那位白苏小兄弟是吧,来的正好,看你这样子还没用膳吧,先去厨房吃一点,一会儿再去上菜吧!”掌柜的姓苏,四十来岁的模样,留着一缕小、胡子,神色和蔼地开口道。白苏顿时感动了,看看人家的素质多好啊,对她一个店小二都这么客气,难怪食客来名声那么好,光是这服务态度就让人赞不绝口了。 “好嘞!” 朝气蓬勃地应了一声,白苏立刻走马上任,等她欢快纤瘦的身影消失之后,厨房里面走出来一个身宽体胖的中年男人,此人是食客来的厨子之一,他看了看白苏的背影,摇了摇头,略有些不解和不满地对着掌柜的问道。 “掌柜的,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我给我那侄儿求了多少情,你也见过他,小伙子身强力壮又机灵,比这个瘦不拉几的家伙好多了。真不知道你怎么就选了他当伙计,还给了那么好的待遇。” 他这也是随口抱怨抱怨,顺便也有些探听的意思。掌柜的抬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开口道:“你那侄儿要是也有公子替他说话,我破例收进来也不是不行。” 胖厨子倒抽了一口气,顿时恍然大悟,也识趣的不再过问,老老实实地工作去了。 白苏真的觉得,这食客来的人真的是太好了!厨房有好吃的居然会偷偷给她,做的活儿也都是传一些物件轻巧的炒菜。就连最后工作完了,掌柜的还让她打包走了一些厨房剩下的饭菜,有鱼有肉,这丰盛的,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公子,那女子名叫白流苏,乃是刘浩天的一个妾侍之女,在刘家寄人篱下,身份普通。听闻此女名声甚差,不但脾气骄横霸道,贪慕虚荣,甚至还心思狠毒,上次长汀郡王世子闹出来的那件事,此女就是那当事人。” “从刘府传来的消息,是此女故意设计了刘浩天的嫡女取而代之,意图勾引长汀郡王世子,之后大病一场,被刘家赶到了外院和下人混居。至于她是如何与相爷认识,属下无能,还不曾查到。” ☆、第三十九章 便宜娘的请求 ☆ “原来是个女人!不会吧,瑾琛什么时候,居然有这样独特的口味了?” 苏云轩摸了摸下巴,听完了下属的汇报,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淳于瑾琛的情绪,提到那个女子的时候,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分明就是好感和善意。但是却又分明不是那种男女之情,他看了那女子的容貌,虽然是个美人儿,却也算不上绝色,实在是构不成能够吸引瑾琛的原因。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难不成,此女身上还有什么特别的秘密不成? 白苏可不知道背地里还有这样的一幕,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真的是时来运转,从天上掉馅饼了。要是每天都能这样,还不愁养不胖阿景? 才走到小屋门口,白苏便发现了一些不对劲,怎么好像有人在里面啊。才走进去,她就看到了苏云娘的贴身丫鬟琳琅和锦绣,顿时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她怎么来了? “白姑娘你回来了,姨娘在屋里呢,你先进去吧!” 白苏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果然苏云娘此时此刻正坐在主位,和一旁的白流景说着什么。见她来了,两人都抬起了头。 “娘,你今儿怎么过来了?”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娘我可是专门跟老爷请的恩典解了禁足,来看望你们姐弟。阿景就要参加乡试了,你当娘真的老糊涂忘记了吗?”嗔怪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苏云娘的态度和蔼极了。白苏却不吃她这一套,苏云娘什么时候对她这么温柔过?恐怕是别有所图才对。 看了看桌子上摆放的银两首饰,既然是来送钱的,焉有拒绝之理? “你们两个出去,守着门口,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打发走了两个丫鬟,苏云娘脸上的神色似乎放松了一些,她温柔地对着阿景开口道:“你先去温习功课,娘有事情要跟姐姐说。” “哦!那儿子先退下了。” 白流景有些疑惑地看了母亲和姐姐一眼,迟疑地转身离开了。白苏倒也不觉得惊讶,她看了看苏云娘,语气平静地开口道:“说吧,娘今天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虽然画了精致的妆容,苏云娘却显得很是憔悴,眼袋也十分厚重,很明显最近一段时间没少焦心。唯一让她如此寝食难安的,无非就是肚子里面的孩子。 “苏苏,娘知道你其实很聪明,上次你让我防备身边的丫鬟,果然这两个践人都是刘雨柔派来的。娘最近实在是糟心的厉害,又怕被她们发现异常,又怕着了她们的道。苏苏,你能不能帮娘一次,给娘想个办法?娘实在是不想这样担惊受怕下去了,这次趁着阿景要乡试,娘才能够找到机会来见你。苏苏,娘肚子里面的,也是你弟弟啊!” 苏云娘一把鼻涕一把泪,哀哀恳求起来,她这也是病急乱投医了。而且,她也隐隐感觉这个女儿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至少稳重了许多,让人能够下意识的相信。 “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四十章 好姐妹 ☆ “姐,娘找你干什么?” 送走了苏云娘,白流景到底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白苏不想瞒他,不过也不会告诉他自己的打算。 “娘怀了弟弟,总是担心有人害她,有些着急罢了。而且你也知道,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她最主要也是想看看你最近怎么样了。阿景,你一定要好好争气才是啊!只要你有了功名,刘家也会忌惮一下,对娘也有好处。” 给这家伙一点点压力,总没空胡思乱想了吧?果然,白流景的神色顿时凝重坚定了起来,他知道,只有自己强大起来了,才能庇护姐姐和母亲。所以,这次的乡试,他势在必得! 翌日清晨,照例去族学上课,催促了一番刘雨香早点把钱弄好。教琴的女夫子在上面说着诀窍,白苏听得云里雾里,干脆在下面开小差,顺便练练字得了。 终于熬到了下课,白苏立刻收起东西走人,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拦住了。 “流苏,怎么你每次见了我就故意逃走呢?还是你一直都在怪我?上次的事情,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那副样子。我一直都有跟父亲求情,可是还是害的你被赶到了外院,都是我的错!”刘雨柔温柔的双眸充满了盈盈水意,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美人梨花带雨,别有一番风情,任谁也不会升起责怪之心,只想把她好好搂在怀里,温柔安抚。咳咳,不过很可惜的是,本姑娘不是男人,对你木兴趣!白苏心中腹绯,再次感叹刘大小姐的演技不是盖的,只是早就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她看了实在是膈应的慌。不过,她白苏也是能拿奥斯卡的,比演技,姐不怕! “大小姐,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大小姐好心好意让我去郡王府见识一番,是我自己没眼色,惹怒了世子才会招来这样的祸端。大小姐能为我求情,至少我和弟弟无家可归,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只是我现在名声不好,身份低微,不想让大小姐受我的连累。以前是流苏不懂事,处处让大小姐为难,还请大小姐不要见怪。” 白苏急切地解释道,似乎担心刘雨柔误会,急的抓耳挠腮。神色间也有些落寞,仿佛已经知道身份之间的天差地别,死里逃生之后大彻大悟了一般。 刘雨柔眼神闪了闪,她心里倒是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有多大的怀疑。白流苏性子莽撞是莽撞,却只是因为对她的信任而言听计从,到底也不是一个傻子。如今看她这样卑微识趣的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刘雨柔又有些得意。 “流苏你不怪我就好,我从来不觉得你身份卑微,以后我们还跟以前一样是好姐妹,行吗?”脸上露出了善意的笑容,刘雨柔拉住白苏的手,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 好姐妹?白苏心里呕得要死,这女人又想弄什么幺蛾子了?脸上却露出惶恐的样子,摇着头道:“那可不行!你是刘府嫡出的大小姐,而我只是刘家寄人篱下的普通百姓,怎么能和大小姐做姐妹?大小姐有什么吩咐,流苏一定照做,这种话,可万万不能说了!” ☆、第四十一章 假装 ☆ 两人扯来扯去,最终白苏才“惶恐不安”地答应了刘雨柔的做好姐妹的要求,刘雨柔还送了她一根碧玉簪子,充分地表露出了她温柔大度的个性。 “如今苏姨娘肚子里面怀了爹的骨肉,我们都很重视,流苏妹妹,再等几天就是沐休,我们一起去广安寺为苏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祈福如何?听说那里的求子观音最为灵验,如今我们都希望苏云娘肚子里面是个弟弟呢!” “好啊!我一定去!” 点头保证了一番,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尊大佛,白苏这才瘪了瘪嘴,心里顿时产生了警惕。刘雨柔忽然要跟她做好姐妹,鬼才相信她有什么好心。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她的打算,为了不引起怀疑,白苏也不得不虚以为蛇。 她答应了要帮苏云娘解决问题,自然得先下手为强,匆匆用过了午膳,她取了银子,先去了食客来酒楼上班,等到了下午,才去了上次小环去过的小医馆。碰巧地是,她要找的那个男人也在,这下子,事情就好办了。 “这位客人里面请,不知道你是看病还是抓药?” “自然是抓药,不知道藏红花可有的卖?” 白苏轻轻地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那男人眼皮一跳,自从上次偷偷卖了藏红花被师兄发现狠狠教训了一顿,他就再也不敢私下做这件事了。 “这位客人,小店可不买这种东西——” “行了,王安,你也别想唬我,我是小环姐姐派来的人,她有事情走不开,让我出来找你。老规矩,这个你拿着!”说着,她便从怀里掏出三十两银子塞进王安怀里,反正不是她的钱,花起来也不心疼。 那王安倒是有些惊讶,他和小环私下交易,明明那女子叮嘱过不准乱说,以后也只有和她才能交易,怎么会忽然换了一个人?不过,看这女子说出了他的名字,又显得十分镇定的模样,又熟门熟路的给了定金,他也没什么可怀疑的。 他最近手气不好,输了一大笔钱,反正已经做过了,熟门熟路,当下悄悄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你先在外面等着我!” “等等——你这里还有没有一些特别的东西?” 白苏叫住了他,她忽然想起古代特有的蒙、汗药迷香什么的,顺便买一些,说不定以后还能用上呢! “嘿嘿,有倒是有,不过,这价格嘛——” “放心吧,小环姐姐说过你的规矩,少不了你的!”白苏一副懂行情的老手模样,还真是把王安给唬住了。果然拿出了一大堆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必备的下三滥武器,只要是看上眼的,白苏就收下了,她从苏云娘那里要了一百两银子呢! 这个便宜娘,为了保住肚子里面的孩子,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了。这心眼偏的,让她为阿景十分不平。不过她也能理解,对于苏云娘来说,肚子里面的孩子是唯一的保障。 怀揣着一堆违禁物品,白苏脚步轻快地朝着刘府的方向走去,路过一个略有些偏僻的巷子之际,她却听到了刀剑打斗的声音,顿时吓了一跳。 ———— 稍后还有一章加更哦O(∩_∩)O~ ☆、第四十二章 再次爬墙 ☆ 不会吧,就过个路而已,难不成遇到什么江湖仇杀? 白苏耸了耸肩,她可是惜命的小人物,还是赶紧脚底抹油跑了吧!听着耳边越来越激烈的打斗声,白苏鬼使神差地偏过头偷偷瞄了一眼,这一下子,吃惊的她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那浴血奋战,威风凛凛,被好几个黑衣人围攻却满身是伤,冷气逼人的高大身影,不是那个冤大头是谁? 心里催促着自己赶紧趁着没被发现离开,脚下却根本迈不动步子,好吧,白苏发现,她还真的没办法就这样一走了之。不管怎么说,这人不但救过她也帮了她,若不是这个冤大头的出现,她现在的日子还不知道多难熬了。 可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算是想帮忙,恐怕也帮不上啊! “对了,不是还有这个嘛!” 没想到自己买的东西居然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从包裹里面取出蒙、汗药,不过,要怎么撒过去却成了难题。她要是就这么冲过去,估计药粉没撒开就被那些黑衣人给宰了。而且这些人都是分散开来的,她也分身乏术,没办法同时解决啊! 白苏顿时愁了,她咬着唇想了想,又四下打量了一番,顿时眼前一亮,有了! 这处巷子后面正好有一面墙壁,她要是爬上去,将这药粉顺风撒下,据那个王安说的效果,放倒十个八个壮汉绝对不成问题。幸好最近她体力变得好了不少,爬墙这种事情也算是驾轻就熟。 呼哧呼哧,白苏喘了口气,终于爬上墙头,就看到冤大头又被黑衣人刺了一剑。即使身上沾满了鲜血,那个男人却依然恍如战神一般威武不凡,他的目光坚毅如铁,深邃如同浩瀚的星空,俊美的面容让人简直移不开眼。 这冤大头,原来长的还挺不赖嘛!白苏呼吸一滞,坚决不肯承认自己居然看男色看呆了。不过,白苏眼睛的发现,冤大头的脚步有些凌乱,眼神也有些溃败,看起来就是一副中了迷、药的样子。 她也知道,这蒙汗、药一撒下去,那个男人也会中招,不过现在也顾不了了,大不了到时候她带他跑路嘛!不过,这救命之恩,要多少钱才合适呢? 脑子里面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白苏手上的动作却利索,她所在的方向正是一个好位置,屏气凝神,她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将手里的蒙、汗药全部都撒了下去! 白色的粉末随风散开,悄无声息地弥漫了整个巷子,一个男人警戒的声音猛的响了起来。 “不好!” “噗通!噗通!” 伴随着几声倒地的声响,白苏悄悄地探出了头,果然看到地上躺了一地的黑衣人,就连冤大头都跌倒在墙角,虽然勉力支撑,却也有些摇摇欲坠。白苏却不敢贸贸然就立刻下去,万一那些黑衣人是装死骗她呢? 大概等了一刻钟,这蒙、汗药的效果就半个时辰,白苏这才小心翼翼地跳了下去,走到冤大头身边,刚刚摸到他的手臂,就被一双大手狠狠地抓住了脖子。 ☆、第四十三章 生死一线 ☆ 这家伙难道没被药效迷住?不对,重点不是这个,这家伙居然恩将仇报! 白苏怒了,她辛辛苦苦的爬墙,还舍了自己花了十两银子买来的蒙、汗药她容易嘛!这冤大头居然还想杀她!早知道会这样,她宁愿不管这破闲事儿了! “咳咳、、、放、、、放手!” 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拳打脚踢,总算是把自己从冤大头手里解救了出来,这家伙显然意志力惊人,这种情况下还能维持一丝清醒。只是却因为受了伤,再加上被下了药,体力却是跟不上。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本小、、、公子好心好意救了你,你居然还要出手伤我!既然如此,你就自己在这儿好好呆着吧!” 愤愤不平地开口,白苏气的跳脚,转身就决定离开这是非之地。哼,等那几个蒙面人醒过来,我看你怎么得瑟!只可惜了她才买的蒙、汗药、、、、 不行,她白苏从不做亏本生意,就这么走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十两银子! 扭过头,白苏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上前走到那男人身边,却是稍稍隔了一点距离,用一根指头戳了戳对方的脸,开口道。 “喂,你还醒着吗?我告诉你,我可是来救你的。你要是听到了,就吱一声。” 咦,这家伙皮肤还蛮好嘛,真滑!白苏恶意地继续戳来戳去,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嫉妒了。一个大男人,长这么好看就算了,连皮肤都比女人好,还要不要人活啦!就在她玩的不亦乐乎之际,那男人却是猛的睁开了眼睛。 深邃漆黑的眸子,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危险而又迷人。白苏一怔,整个身子忽然就那么古怪的僵硬在那里,手上还保持着戳某人脸的姿势。 “你、、、你醒了、、、、、啊?” 回过神来,白苏迅速地松开了手,讪讪地笑了笑,心中暗自嘀咕。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啊,看看那一地杀伤力强大的黑衣人,到现在还没声息呢。这家伙,明明伤势更重,竟然硬生生的挺了过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彻底昏迷过去。 “是你。” 淡漠的声音响了起来,男人眼神渐渐清明,他撑起了自己的身子,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白苏赶紧上前扶住他。嘴里却叽叽咕咕道:“喂,既然你醒了,那就不准发疯了啊!这次我可是救了你,你可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小人啊!” 男人的额头挑了挑,却没理她,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在白苏略有些疑惑的目光之中,手起剑落,噗嗤噗嗤,伴随着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而那几个昏迷不醒的黑衣人,已经彻底都去见了阎王。 死一般的寂静。 “啊——” 白苏发出了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猛的放开手,想要推开远离这个充满了危险的男人。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亲眼见到这样残忍的一幕。自从到了这个时代,她一直都有种置身与梦中的感觉。也许,她始终无法彻底的融入这里,看什么都是淡淡的。 杀人之事,在她看来,就好像是电视剧里面演的一场戏,然而眼前这一幕,却深深地刺激了她,一时间,心中充满了惊恐和悔恨。 ☆、第四十四章 闭嘴 ☆ 猎豹一般的充满了杀气的男人,摇摇晃晃地朝着白苏走来,那染血的长剑,冷酷的眼神,宛如一尊毫无感情的杀神。白苏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这一刻,她是真的害怕了,她不该如此轻看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 这里,是一个弱肉强食,普通百姓人命如草芥的时代。皇权大过天,官宦之家杀死一两个人根本没有任何罪责。她一个小小的孤女,就算是死了,官府也至多报个意外猝死,谁会为了她的小命深入调查? 这男人,分明就是想杀人灭口!是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容许她如此放肆,什么救命之恩,反而成为了自己的催命符!可是,她就要这样认命吗?好不容易再活一世,就这样死了,她不甘心! “你、、、、你别过来!我、、、我不要你报什么救命之恩行了吧?呜呜呜呜、、、、我保证,今天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你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吧!” 被男人逼到了墙角,白苏颤抖地闭上了眼睛,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呜呜呜,好吧,她就是怕死,也不是什么勇士,她还有弟弟要照顾,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人生,呜呜呜、、、、 女子抽泣的呜咽声,嘴里不停发出的吵闹声,让淳于瑾琛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乌七八糟的在说些什么,简直是烦死了!此时此刻,他觉得身上的力气在渐渐消失,两只手都撑在墙壁,支持着身体的重量。 怎么这么聒噪?简直是烦死人了! “闭嘴!” “嗝儿~~~你别杀我我就闭嘴,你不能这样忘恩负义,你——唔!” 总算是安静了!淳于瑾琛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白苏那简直见鬼了一般的表情。高大俊美的男人,将一个娇小的身影圈在怀中,两人紧紧地拥吻在一起,这场面,竟是出人意料的唯美动人。 白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的身体被紧紧地禁锢着无法动弹,双唇更是给堵得严严实实。一股夹杂着清爽薄荷气息和血腥味的男性味道席卷了她,充满了压迫感。白苏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柔软的唇畔简直跟着了火一般。 他们的距离隔得很近很近,白苏可以看到他紧闭的双眼,那蝶翼般的长睫宛如一排小扇子,又卷又翘,好看极了。他的皮肤很白,细滑得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挺直的鼻梁,呼出来的气息与她的纠缠在一起,暧昧而又缠绵。 扑通扑通! 白苏觉得,自己好像是得了心脏病了,脑子里面也晕晕乎乎的。他、、、、他、、、、、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亲她,他不是要杀她灭口吗? 等等,他居然在亲她!这个登徒子,丧心病狂的杀人犯!居然在非礼她! 回过神来的白苏剧烈地挣扎起来,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个男人居然没有再钳制她,她这样一挣扎,两个人都顺着墙角倒了下去。而好巧不巧的,白苏被那男人压在身下,双唇再次传来一阵刺痛。 呜呜呜,白苏眼角飙泪,恨不得将眼前之人狠狠踢上一脚解气。而就在这时,一个略有些怪异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第四十五章 救命之恩 ☆ 天啊地啊,他居然看到瑾琛对一个女人霸王硬上弓,这个世道难道已经变了吗?还是他根本就认错了人?苏云轩第三次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神色古怪地开口,总算是打破了这诡异的一幕。 可怜的白苏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此时此刻也顾不得来人是敌是友了,大声喊了起来:“快来人啊,帮帮我,把他给我拉开行吗?” 几个侍卫包括苏云轩面面相觑,好歹回过神来,加快脚步走了上去。 “不好,公子受伤昏迷了!” “是迷、药的味道!快带公子离开就医!” 眼看着这群人将那男人团团围住,就要迅速离开,被视若无睹的白苏顿时不乐意了。她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刚要开口,目光落在一地的血腥上,顿时收了声。这群人,谁知道会不会再来个杀人灭口啊! 嘤嘤嘤嘤,她实在是太倒霉了有木有? “这位、、、、小哥儿,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代替我朋友向你道谢。” 苏云轩走到眼前身形狼狈的“少年”面前,看清楚了对方的面容,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居然是她!这未免太巧合了些,再想到方才就算是昏迷不醒也要占便宜的某人,苏云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能让瑾琛开窍,这小丫头还真是不简单啊! “道谢什么的就免了,我也不要你们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不如给我银子来的实惠!”白苏怨念地开口,苏云轩顿时惊愕地长大了嘴巴,如果他现在正在喝水,恐怕早就一口喷出来了。 这丫头,还真是敢说啊!看她的模样似乎对瑾琛很不满,莫非居然没被瑾琛的模样迷住?要知道在京城,就连陛下最宠爱的四公主都对瑾琛穷追不舍,更别提那些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们了。 白苏记得这个男人,上次在酒楼,就是他陪在那个冤大头身边,看起来应该是至交。这人看着斯文俊美,温润如玉,倒是没有冤大头那么吓人。听着他和善的语气,白苏心里也放下了警惕,想必此人应该没打算对她不利。 “我也不贪心!为了救他我不但遭了罪,冒着生命危险,还撒出去了我花了一百两银子买来的极品蒙、汗药。你觉得给多少合适,我绝不二话!” 嘿嘿,就算是一百两也赚了,她总不能白忙活不是! 什么极品蒙、汗药能值一百两?苏云轩嘴角抽了抽,真当他不懂行情吗?这种东西就算是从黑市上卖,二十两银子就顶了天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分明就是一个贪财的。不过,看在她救了瑾琛的份上,他也不想和她计较。 “小哥儿果然高义,一点心意,还请小哥儿收下,我们先告辞了!” 意味深长地看了白苏一眼,苏云轩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给了她,转身便离开了。白苏打开一看,好家伙,竟然有八张一百两,倒是挺大方的。 “不过,我怎么觉得,那家伙刚刚似乎话里有话啊?” ☆、第四十六章 到底想干什么 ☆ 白苏忽然发现,她要么就是穷的要死,要么就是富得流油。算上刘雨香那里的,她现在足足有一千三百两银子了。这么多钱,足够她买下一处不错的院子,再送弟弟去学堂了。兴致勃勃地去了一趟云州的花鸟市场,她买了一些即将枯死没人要却十分名贵的花苗,统统打包带了回去,决定好好地做一下实验。 那盆十八学士已经露出了粉白色的花苞,长势十分喜人,白苏没有刻意照顾它,平日里也就定时浇点水。对于茶花这种娇贵的花朵,白苏这样没养死都算是奇迹了。而在她看来,这一切,的确是奇迹。 找来了几个瓶瓶罐罐,她将那些花苗小心地移植了进去,咬破了食指将鲜血滴在了白玉葫芦上面。有了经验,她这次一点儿泉水也没浪费,而现在,就等着看结果了。 “姐,我回来了!” 白流景轻快的声音响了起来,经过上次的事件,这小家伙总算是相信自家姐姐改邪归正了。虽然还有些小别扭,至少能心甘情愿地叫白苏姐姐,说话也不会夹枪带棒故意和她作对了。 “回来了正好,今天我可是专门为你熬了人参鸡汤,快来尝尝!” “你熬的?是在外面买的吧?”白流景皱了皱眉:“姐,不是叫你别乱花钱了吗?你总是改不了这坏习惯!” “谁说这是坏习惯了,钱赚了不就是拿来花的嘛!你最近这么辛苦,总要好好补一补才是。别废话,你姐还有钱呢!” 现在的乡试就跟以前的中考高考一般,无论古今,稍微有点家底的人都恨不得把这些考生当菩萨一样供起来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她现在又不缺钱,自然不能亏待了弟弟。实际上,白苏已经打算去买一个小院子了。 这小破屋唯一的好处就是安静,奈何地方偏僻,距离马房又近,每天一股臭味。尤其是夏天蚊虫本来就多,这地方也特招那些玩意儿,阿景晚上看书的时候,经常挠的满身是包,静不下心又睡不好觉。买了熏蚊虫的艾草香也不见得多管用,若是买了新房子,弟弟就能搬过去清清静静的读书了。 想到就做,白苏第二天立刻就去了牙行打听,这地方不能太偏,不能太贵,还不能距离刘府太远,环境得好。挑来选去,不是自己看不上,就是价格太昂贵,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找不到。真是愁死人了! “流苏妹妹,你在想什么呢?刚刚我的话,你有听到吗?” “啊?是大小姐啊!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你说什么?”白苏惊醒过来,看着眼前放大的柔美面孔,差点吓了一跳。这刘雨柔什么时候过来的,她又是想干嘛? “上次不是和你说了,一起去广安寺为苏姨娘祈福吗?听说今天有庙会,这个时候去再合适不过了,我们用了午膳就出发,如何?”刘雨柔大度地笑了笑,耐着性子再次开口道。 “哦,那好啊,真的要多谢大小姐了!” 怎么忘了这一茬,白苏暗自叫苦,她估计得先去食客来请假才行。这女人,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幺蛾子,莫非遇到了什么事情,又想把她当枪使? ☆、第四十七章 狠毒用心 ☆ 马车轱辘,马车缓缓地向前走动着,白苏和刘雨香大眼瞪小眼。 “没想到三姐居然会请你,喂,白流苏你看看的样子,也不怕出去丢人。”好吧,即使白苏已经不打她表哥的注意了,在刘雨香看来,她依然那么讨厌。 “反正没丢你的人,不劳八小姐操心了。看八小姐这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相亲呢!也不知道这么喜庆会不会冲撞了菩萨。” 白苏笑米米地开口,两人一阵唇枪舌战,到最后还是白苏占了上风。伸出了四根手指头,刘雨香就迅速地收了声,心里郁闷得不行。为了筹那剩下的四百两银子,她简直是把自己值钱的首饰都拿出去当了,为了不让家人起疑,她都是让丫鬟悄悄地去。 如今只剩下自己最喜欢的一套头面见人,刘雨香自然心里不忿,不过她到底理亏,又说不过白苏,只能自己生闷气。 “八小姐,说好的期限,你可别忘了啊!否则的话,可就别怪我嘴不严实了哦!” “知道了!催什么催!” “八妹,流苏,你别闹了,马上就到了。”两人的互动被刘雨柔看在眼中,她微微一笑,似乎习以为常。以前的白流苏和刘雨香一见面就吵架,她也是见怪不怪了。 而白苏却暗自有些奇怪,难不成刘雨柔真的没有别的打算,否则的话,她也不会把刘雨香也一起叫来了。而随后一路上的事情,也显得十分平常,三人去了寺庙上香拜佛,各自为苏云娘求了一个香囊,这才起身离开了广安寺。 回到刘府,几人互相辞别,临走之际,刘雨柔状似无意地对刘雨香开口道:“大师说了,这香囊最好随身携带,才会起作用呢!一会儿我亲自给苏姨娘送去,想必她一定会很开心。” “三姐姐,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声音渐渐消失,然而白苏却是听在耳中,微微皱了皱眉。难不成刘雨柔真的是在为自己着想,想要用这样的办法,让苏云娘对她冰释前嫌?重拾母女之情? 如果是以前的白流苏,肯定会往这方面想,顺便对温柔善良的大小姐感恩戴德一番。只可惜,她白苏可不相信这女人会有这样的好心,她分明就是想除掉苏云娘肚子里面的孩子,怎么可能希望她生出儿子? 难不成是打算在香囊里面做手脚?不过白苏也知道刘雨柔的手段,她没有那么蠢,让别人去做还差不多。 等等!刘雨柔不蠢,可是在她心中的白流苏却是个蠢的啊!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白苏打开那香囊,放在鼻子下面狠狠地闻了一下,果然,就是这个味道!如果不是她才买过那东西,如果她不是如今的白苏,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怎样的乾坤! 刘雨柔可真是打得好算盘啊!她们三人一起去求的香囊,有刘雨香作证,谁也怀疑不到她身上。而若是以前的白流苏,在听了那句话之后肯定会去找苏云娘,到底是母女,苏云娘对她的戒心肯定没那么重。 只要刘雨柔暗中再操作一番,这锦囊就是证据。不但除掉了苏云娘,还能把自己彻底逼上绝路,而有这样一个谋害亲生母亲和弟弟的姐姐,阿景的前途也可想而知,再把他赶出刘府,这辈子也别想翻身! ☆、第四十八章 危机 ☆ 不能怪白苏把人想的太恶毒,从原身的记忆剥丝抽茧,刘雨柔似乎对他们母女恨之入骨。这其中,固然有各自身份不同,为她多病的母亲鸣不平的原因。谁会喜欢上破坏自己家庭的第三者,甚至还即将生下孩子威胁到她亲近之人的地位? 她能够理解刘雨香对于苏云娘的恨意,却实在是搞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牵连上自己?白流苏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拖油瓶,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威胁。为什么她却一直心心念念的要置她与死地? 只可惜白苏翻遍了脑子里面的记忆也找不出原因,只不过,刘雨柔想要再次算计她,这美梦恐怕就要落空了。 捏了捏手上的香囊,白苏怎么忍心让刘雨柔失望呢?她起身,朝着苏云娘的院子方向走去。 ———————— 凉风习习,竹林微动,一张宽大的竹桌竹椅摆放在林中,斜倚在竹椅上的男子手拿卷宗,低垂的长睫遮住了眼中晦暗不明的思绪。明明是闲适的动作,却给人一种猎豹般危险慑人的感觉。 “主子,云州县衙库房失火,二十年的所有的案卷都已经被烧光。属下无能,还请主子责罚!” 一个挺直的背影跪在地上,脸上是一片视死如归的凛然,不过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他居然上了当,害的卷宗被烧,主子身陷囹圄差点丧命,早就已经无脸再活下去了。 淳于瑾琛仿佛没看到那请罪的男人一般,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手上有些泛黄的卷宗上,平静之极。他没有发话,男人也不敢起身,一时间,竹林里面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半个时辰过去了,男人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头上更是大汗淋漓,双唇已经被他咬出血来。而就在这时,淳于瑾琛动了,他的手蓦地扣住了卷宗上面一行字,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厉色。 “二十年前,云州城怀安县的县丞名字叫刘浩天,此人掌管全县文书档案,那件案子一定有留下备份。速去查清楚此人底细,两日之内,我要知道结果。” “多谢主子恩典,属下立刻就去!” 男人激动地开口,眼神坚毅,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辜负了主子的信任。如果再完不成任务,他宁可自刎谢罪! 等到那男人离开了院子,苏云轩的身影顿时出现在淳于瑾琛面前。他的神色有些凝重,关心地看了一眼淳于瑾琛,开口道:“你的伤恢复的如何了?” “无碍。” “我已经查出来了,那天的刺客都是郡王府排出来的。瑾琛,京城里面的那些人恐怕已经发现了你的离开了,否则的话,也不会从郡王府调集人手,刚刚巧的截住了你。你最好还是赶紧离开回京,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容不得苏云轩不担心,云州城可以说是长汀郡王的地盘,又是京城那人的连、襟,苏家虽然有些底蕴,却完全不能和郡王府抗衡,到时候根本没办法护得瑾琛的周全。若是让那人乘机杀了瑾琛,这么多年的谋划,岂不是都落了空吗? ☆、第四十九章 刘家 ☆ “无妨,我若是此刻离开,他们一路上还不用尽了手段堵截?既然如此,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目前朝政安稳无大事,陛下不会起疑。更何况,那些人巴不得我死在云州,自然也会隐瞒我离开的消息。”淳于瑾琛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唉,既然你早有决断,我就不多说了。对了,你刚刚可是找到了什么线索?”苏云轩叹了口气,继续问道。 “恩,虽说他们放火烧了库房,我到底还是先拿到了一些资料。”将手上的卷宗递了过去,苏云轩接过在他指点的地方看了起来,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惊讶。 “刘浩天?瑾琛,如今的云州司户曹参军就是叫刘浩天,莫非是同一个人?” “你认识?” “当然,云州三大家族,苏家,刘家和谭家,刘浩天是刘家的家主,二十年前若是他任职怀安县的县丞,倒是有可能的。不过,从一个小县衙的八品县丞,奋斗了二十年,如今虽然是云州城的从七品司户,到底还是太低了。难怪这家伙费了心思想要巴结长汀郡王呢!” 苏云轩发出一声耻笑,不过他也清楚,虽然说是三大家族,其实都是商人起家,因为有些底蕴,渐渐地在云州形成了势力。他们苏家不也是这样吗? 相比之下,刘家的发迹更晚一些,刘家一开始只是云州首富,从刘浩天父亲那一辈才开始从政。刘浩天能走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不错了,毕竟这种土豪家族一向是被上面忌惮,从四品的官员都是京城里面直接任命,刘浩天又不是连中三元,万中无一的人物,靠着家族里的银子一路走到至今,掌管着整个云州城赋税。 司户曹参军虽然品级底,却是有实权的,更别说税收这块儿的油水有多丰厚。再加上刘家和谭家几十年来相互联姻,已经联合在一块,甚至意图吞并打压苏家的势力。再加上刘浩天人会钻营,刘家的声势用如日中天来形容也不为过。 “瑾琛,如果真是他,我们就不能立刻下手了。那刘浩天如今一心想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长汀郡王世子,我们有一点风吹草动,很容易就让刘浩天投入对方阵营。”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若对方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也罢,却偏偏在云州是个有地位的。 “不如,我去——” “不行!云轩,我说过,不会让你牵扯到我的事情中来。还是你以为,能够在他们步步打压之下走到如今地位的我,难不成还会怕了一个郡王?”淳于瑾琛猛的抬起头来,冷声打断了他,俊美如天神般的面容,透露出一股子凌厉的霸气。 “对了,你关心的那个小丫头目前就在刘家,她娘再嫁给了刘浩天为妾,也算是半个刘家人了。”苏云轩心中感动,面上却故作轻松地开口,有些挪揄地看着他。这家伙都强吻人家了,总也得有点表示吧? 不过让他失望了,淳于瑾琛脸上的神色是一点都没变,他是记得那天是白苏救了自己,然而之后发生的事情,淳于瑾琛却是毫无印象了。很久以后,当白苏知道了这个事实,气得狠狠地惩罚了某人一顿,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五十章 风波 ☆ 经过几天的奔波,白苏总算是找到了一处满意的院子。这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中间带着一个小花园还有水井,厨房,书房,厕所应有尽有,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要价八百两银子,白苏还是没有一点犹豫的买下了。 这院子家具什么的都很齐全,她只需要再买些日常用品和被子之类的就行了,拿着房契,白苏欢欢喜喜地回到了刘府。才走到门口,就感觉到了一股紧张的气氛,府上的下人行走都匆匆忙忙,神色严肃。 “你听说吗?苏姨娘流产了!” “呸呸呸,什么流产了,苏姨娘只是动了胎气,幸亏大夫来得及时,孩子已经保住了。如今老爷夫人都去了苏姨娘那里,听说是要查清楚呢!” “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不过苏姨娘身边的丫鬟会受到牵连是肯定的,还有厨房的一群人。听说好些丫鬟下人都被拉过去问话了,还打杀了几个人呢!幸好我只是个负责打扫的三等小丫鬟,这真是太吓人了!” “行了别废话了,我们赶紧做活儿去吧!” “、、、、、、、” 白苏静静地转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便宜娘动作倒是挺快的,今儿刘浩天沐休在家,时候也刚刚好。希望她这次能够真的抓住机会了,以后也能过得好吧。毕竟无论如何,她也是不可能扳倒身为正妻的谭氏和嫡女刘雨柔的。 她真正在乎的人只有阿景,至于苏云娘,这是她选择的生活,她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白苏平静地回到屋子里面收拾东西,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她已经决定在这件事情了了之后离开了。 “姐,你听说了吗?娘出事了!不行,我要去看看她!”惊慌失措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冲了进来,白流景头发散乱,额头上大汗淋漓,显然是真的担忧不已。 到底是真正的母子啊,白苏感叹了一下,想想自己的无动于衷,这差别还真是够大的。不过,她可不想在白流景面前露馅,也换了一副惊愕着急的模样:“娘出什么事情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娘她好像是流产了,不行,姐,我们得赶紧过去!” “哎,等等!阿景你冷静点,我们两个的身份,你觉得这个时候能进到内院吗?而且你我过去也只能添乱,今天老爷在家,娘要是真的出了事,老爷肯定会过问!我们现在只能先等消息,娘吉人有天相,一定不会出事的!” 好说歹说,总算是将白流景劝住了,两人草草用了晚膳,白流景连书都没看进去,晚上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白苏实在是心疼他,干脆弄了一小幂幂蒙、汗药放在茶水里面让他喝了下去。幸好这东西不伤身,只是让人沉睡罢了,否则的话,白苏是万万不敢用的。 等到第二天,内院终于有消息传了出来。苏姨娘肚子里面的孩子保住了,而下毒手的人则是柳姨娘,她收买了苏姨娘身边的两个大丫鬟,又利用了以前在白流苏身边伺候的丫鬟小环去外面买了藏红花。 如今柳姨娘被赶出了刘府,苏姨娘因祸得福,不但老爷给她单独开了小厨房,拨了月例银子自己采买食物,还特意找了牙婆让她重新买一些手脚干净的丫鬟。刘雨柔的算计全盘落空,甚至还得不偿失,损失了好几个安、插过去的心腹丫鬟。 ☆、第五十一章 离开 ☆ “哐当!” “噗通!” 瓷器碎裂的声音传来,门口的丫鬟们战战兢兢,谁也不敢靠近房间一步。她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大小姐发这样大的脾气,只是到底是何原因,却是没人知道的。 “大小姐息怒!若是动静太大传了出去,别人还以为大小姐对苏姨娘平安无事心生不满呢!”贴身丫鬟玉灵焦急地开口,幸好她把那些不能信任的下人都赶到了外院,否则的话,大小姐的名声恐怕就会毁了。 “你住嘴!玉灵,你是怎么办事的?不但泄露了踪迹,还让小环那丫头被抓了出来。若不是本小姐花了大价钱收买,这次栽的就不是柳姨娘,而是本小姐了!那践人肯定在爹面前吹了枕边风,否则的话爹也不会剥夺了我的管家权,真真是可恨之极!” 秀美的面孔满是狰狞,刘雨柔恶狠狠地开口,又是挫败又是恼怒。她怎么也没想到,本来是打算利用白流苏的手,一起除掉这对母女,计划才刚刚开始,居然就发生了这样的意外。苏云娘那个践人,分明就是发现了什么先下手为强,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是奴婢办事不周,还请大小姐责罚!”玉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更是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就怕大小姐迁怒与她。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玉漱开口道:“大小姐,依奴婢看,大小姐并不用急于这一时。苏姨娘显然已经产生了怀疑,现在老爷把她护的严严实实,我们也不便下手。” “更何况,苏姨娘肚子里面的孩子是男是女也未可知。自古以来,女人生产就是在过鬼门关,谁知道苏姨娘娇生惯养的能不能撑下去呢?以奴婢看,这件事情其实可以暂时收手了,大小姐若是成为了世子妃,有郡王府撑腰,谁也休想越过夫人和大少爷去!” “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刘雨柔渐渐恢复了平静,许是最近的事情太过顺利,她也自然地将苏姨娘给小瞧了。只是这后院里面的女人,谁会是真正的毫无心机?也就是白流苏那个傻瓜才会被自己哄得团团转,只是可惜了她这一步棋,才刚开始下就被打乱了。 “玉灵,把屋子收拾一下,玉漱,你去库房挑一些东西给苏姨娘送过去,就说是我给她压压惊的。不管她收不收,收了之后打算怎么处理,只要让爹看到我的态度就好。” “奴婢立刻就去!” 玉灵松了口气,对着玉漱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同时心里也十分复杂。她知道,从今天起,玉漱在小姐心目中的地位,肯定要超过自己了。 外院,马房。 “你看,我就说了娘不会有事的吧!”白苏将打听来的消息说给了白流景听,小家伙总算是放下心来。见状,白苏决定和他商量一下离开的事情。 “阿景,其实娘已经怀了老爷的孩子,以后在这刘府也能立足了。我们姐弟两人寄人篱下,根本就不能给娘什么助力,反而会拖累她。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该离开刘府了呢?” “什么,离开?” ☆、第五十二章 新居 ☆ 白流景皱了皱眉,他是想离开刘府,可是离开了刘府他们靠什么生活呢?这已经是姐姐第二次说起要离开了,自从上次重伤差点死掉,姐姐的性子就发生了改变,也一直有离开刘府的想法。 “阿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我们养不活自己。你跟我来,姐姐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你!” 拉起白流景的手,在他疑惑不解的目光下走出刘府,白苏豪气地叫了一辆马车,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一处宅院门口停了下来。 “这里是哪里?姐,你到底带我出来干什么?” 白苏笑而不语,她取出钥匙打开了宅院的大门,对着白流景开口道:“进去看、看吧!” 古怪地看了白苏一眼,这私闯民宅可是犯罪的,姐姐到底在干嘛?可是看她的神色,似乎又不是这样。白流景按耐住心中的疑惑,目光落在这宅院之中,一株生长茂密的槐树伸展着枝叶,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凉风习习,整个院子显得格外安静而又舒服。 这院子格局简单,一眼就能分辨出房间的摆设,白流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尤其是在靠近大槐树的地方还有一间书房,这个位置坐北朝南,冬暖夏凉。如果他和姐姐也能住在这样一个地方,那该多好啊? “阿景,你喜不喜欢这里?” “当然喜欢了,可是那又如何?姐,我们还是走吧,别人的家是不能乱闯的。等我以后考上了大官,我一定买一个比这里还要好的房子送给你!” 宛如宣誓一般的语气,却让白苏有些感动,阿景个性纯良,是她喜欢的品质,即使在刘府那样的大染缸,他也依然保持着善良正直的心性,却也让白苏有些担心。她自己是不会教育人的,若是让阿景做出违背了他本心的事情,恐怕也只会让他反感,现在一切也只能慢慢来了。 “我相信阿景,不过现在,这个院子就是我们的家了。” “什、、、什么?” 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白流景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表情傻乎乎的,看的白苏噗嗤一笑。 “你没听错,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阿景,我已经跟娘说过了,她也同意我们离开,过几天我们就搬家吧!” “不对,姐,这宅院这么好,你哪来的钱买下它的?”白流景却并没有被这样的惊喜砸到,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混乱极了。这院子一看就不便宜,姐姐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钱?莫非是通过什么不正当的途径? 他在学堂的时候,也听说过有些和他们一样情况的女子为了赚钱,不是攀龙附凤就是出卖身体,姐姐她,难道也这样做了? 一想到这里,白流景顿时神色大变,浑身发抖。自己的姐姐有什么本事他也清楚,这么短的时间内,她有什么能力挣到这么多钱?而他,要是靠着牺牲姐姐才能过上这样的生活,他还算是什么男人? 眼看着白流景神色不对劲,白苏也知道这孩子肯定又想歪了,她赶紧把自己想好的解释说了出来。 “阿景,你就放心吧,这宅子没花钱。其实是我上次无意间救了一个身受重伤的贵人,他感激我的恩情,就送了我这处宅子,还给我找了一个差事。阿景,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啊,你也知道我经常换了你的衣服出去,那贵人以为我是男的,就给我找了一个酒楼当伙计的差事。我这几天经常出去,其实就是在那酒楼做事儿呢!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酒楼看看。” 好说歹说,总算是让白流景相信了自己的话,这小子还真是不死心,真的跟她去了食客来酒楼,甚至还要见见她救的那个贵人。这可让让白苏为难了,她怎么知道那个冤大头现在在哪里?更何况经过上次的事情,她下意识的就对那个男人有些排斥。 ☆、第五十三章 巧遇 ☆ 白苏下意识地摸了摸唇畔,一想到那个该死的冤大头登徒子,她就是一阵气闷。那可是自己的初吻呢,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葬送了!现在想想,怎么都觉得自己吃亏了。 算了,不管了不管了,反正也没有可能再见面,她就认了吧,好歹也有八百两银子做补偿呢! 如是安慰着自己,姐弟两很快就到了食客来酒楼。 “哟,白苏小子,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中午好啊王大厨,这不,我弟弟想知道我干活儿的地方是怎样的,我就带他过来看看。王大厨,你今天可的准备好吃的才行哦!” 白苏笑米米地对一个胖胖的男人开口,拉着阿景的手就迎了上去,看他们这熟稔的模样,白流景稍稍放下了心中的疑惑。不过却也有些愧疚,姐姐扮成男人跑到酒楼里面当伙计辛辛苦苦赚钱,每天还给他带回来那么多好吃的。赚来的钱都给他买了笔墨纸砚,他忽然想起,爱美的姐姐,已经好久没有换过一件新衣服了。 而他居然还怀疑姐姐的品行,简直是太不应该了! “阿景,还不快来见过王大叔!” “白、、景见过王大叔,谢谢王大叔对我、、、哥哥的照顾,以后多多麻烦你了!” “真是个懂礼貌的小伙子,我看他是个读书人吧?”王大厨一张圆脸笑米米的,看起来和善的不得了。也是对白苏最好的一个大厨,总是会把一些客人点的好吃的菜留给她一点。 “是啊,我弟弟马上就要参加乡试了,肯定能中个头名!”白苏昂起了头,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白流景顿时脸上一红,扯了扯她的袖子。姐姐也真是的,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这么夸下海口,要是他考不上又怎么办? “那我就在这里提前恭喜小哥了!” “大叔你别听我、、、我哥胡说,这都没影儿的事呢!”小家伙脸皮薄,弱弱地为自己辩解道,惹来几人善意的轻笑。 白苏嘴巴甜又会来事儿,在食客来早就混得相当熟了,白流景见她这样受欢迎,总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此时此刻,他狠狠地下定了决心,这次一定要榜上有名。不仅仅是因为能够成为虞夫子的弟子,更多的是,一旦他考上了廪生,就能免费进州学,还能得到朝廷下派的米粮和银钱。 到那个时候,姐姐就不需要抛头露面的当伙计了。 正当白苏打算想办法把阿景忽悠走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一个男人却让她顿时眼前一亮。她疾步走了上去,露出了一张大大的笑脸,手上却迅速地扯了扯某人的衣袖,压低了声音开口道:“一会儿配合我!” 苏云轩忽然间被人拉住,垂眸一看,居然是那个刘府寄人篱下的小丫头。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算看看她准备做什么。 “阿景,这位就是我无意间救下的贵人,他就是这酒楼的大老板。那处房子,就是他赠与我的。” 只见那小丫头拉住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神色温柔走了过来,面向他时,则是挤眉弄眼,这眼色打的,真是好不滑稽。 ☆、第五十四章 好事 ☆ 温润如玉,气质朝华,一袭淡蓝色长袍,容貌俊雅出尘,温和高贵,翩翩贵公子模样的苏云轩,让人很容易就心生好感。白流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气质出众的男子,又见对方衣着打扮十分精美昂贵,一看就是权贵之家的少爷。 “多谢公子慷慨相赠,白流景这厢有礼了。”行了一个儒生礼,白流景显得有些拘谨,倒是苏云轩挑眉看了白苏一眼,温和地开口道:“这位白兄弟不必多礼,令兄侠肝义胆,冒死救我一命,这都是应该的。 白苏嘿嘿一笑,暗地里却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听这家伙夸她,怎么总觉得不怀好意呢?不过,算这家伙识相,居然把阿景糊弄的团团转,很快就称兄道弟起来了。 “姐,有苏公子在,我就放心了。只是现在我们还不能搬家,这样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了,等我考上了廪生,就能名正言顺地离开刘府,到时候再走也不迟!” 他们姐弟两寄人篱下,一时间提出要离开,刘府肯定会过问,到时候他们怎么解释这钱财的来源?若是实话实说,姐姐单独外出,私会男人,甚至还抛头露面,本来在刘府那个地方就已经名声尽毁的姐姐,要是再被宣扬出了这样的污点,以后该怎么做人? 只有等他考上了,被虞夫子收为弟子,到时候请求夫子为他们圆一个谎,才能把一切掩饰过去。白流景虽然品行纯良,却也不是只知道读书的榆木脑袋。更何况,在刘府那么多年都待下来了,何况这短短的一个月? 白苏也觉得自己想的过于简单了,她急着让阿景离开那破地方好好复习,却没想到可能会有的后果。当然,最多的还是她对于这个时代女人名誉什么的不太在乎,才会下意识的忽略了。 “那好吧,时间不早了,阿景你先回去吧,晚上我给你带好吃的哦!” 对着阿景的背影挥了挥手,白苏这才转过身来,勉强扯出一个笑脸:“刚刚谢谢你了!” 没办法,她对这个苏云轩就跟那个冤大头一样没什么好感,这家伙看起来温文尔雅,在她看来却狡猾的跟一只狐狸似的。 “不用谢,更何况你说的都对,不过我好奇的是,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这食客来的大老板?”苏云轩优雅地笑了笑,颇有些自得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丫头倒是慧眼如炬,自己这一身的气质,还真是没办法让人忽略啊! “我随口说的,没想到你还真的是啊?啧啧,还真是看不出来!”白苏摇了摇头,一脸的怀疑。 苏云轩笑脸微僵,这丫头故意的吧? “我还有事情要忙,告辞了!” “等等!白姑娘是吧,我这里有一件工钱很高的事情你做不做?每天十两银子哦!”苏云轩蓦地开口叫住了她,白苏回过头来,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 “你说的是真的?什么事情?” ☆、第五十五章 抵押 ☆ “等等,你会忽然这么好心?该不会是什么不正经的事情吧?”白苏戒备地看着他,她虽然爱钱,却不是为了钱什么都会做的人。苏云轩上次给她的八百两买了宅子,刘雨香欠她的还没付清,再加上她还要考虑拜师礼的事情,对了,她差点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回去之后得好好问问阿景才行。 所以,她现在很穷,才会只要是能赚钱的事儿都会去考虑一下。 “你这丫头,本公子是那种人吗?”苏云轩顿时气闷,想他堂堂苏家大少爷,云州城哪个女人不趋之如骛,这死丫头,不但从他身上讹诈了那么多银子,居然还如此看底自己的人品。真是个小白眼狼!若不是为了瑾琛,他才懒得在她身上下功夫呢! “我请你去照顾一个人,而且不是在别的地方,就在你新买的那处宅子里面就行。你弟弟现在也不会搬过去,那间房子就暂时腾出来。那人是我的朋友,他的身份有些特殊,当然绝对不会危害到你就是了。” “如果你答应的话,未来的日子就不用到食客来当伙计,每天给你十两银子。而你照顾我朋友需要添置的东西花的钱我都会另外再给,你只需要报上账目每天到食客来取就行了。” “那不就是当丫鬟吗?”白苏挑了挑眉,脱口而出。 “也算是吧,不过也不需要你煮饭洗衣服什么的,这些粗活我会送一个粗使丫鬟过来帮你。你的任务就是贴身照顾我的朋友,最好不要让人发现就是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苏云轩笑着点了点头,目光真诚地看着她。 每天十两银子,照顾一个人,连丫鬟都会送过来,说起来她也不需要做什么事情。白苏低下头,眸光微闪,开始思索起来。很明显,苏云轩的这个朋友估计是不能见光的,只是需要她帮忙掩护一下而已。听起来简单,而实际上她却是会承担一定的风险。 若是对方惹上了势力很大的人,她就是窝藏罪犯,到时候受到牵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十两银子,也不知道值不值得自己去冒这个险。 似乎是看出了白苏的担忧,苏云轩继续开口道:“你不用担心,我的朋友没有招惹上什么厉害的人物,他只是不便露面,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养伤而已。对了,你应该知道云州苏家吧?在下区区不才,正是苏家的大少爷苏云轩。我以苏家的名义起誓,绝对保护好你的安全,这样的话,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白苏自然是知道苏家的,云州三大家族,苏家,韩家,刘家,都是土豪级别的存在。难怪这家伙财大气粗的,还夸下了这样的海口。不过想想也是,有了苏云轩的保证,她也不吃亏。 “你随口说说,我怎么能过相信你?”即使心里有了一丝松动,白苏却依然是一副不信任的态度。“除非你给我一个信物什么的,不然的话真出了事儿,我也能找个庇护。” 苏云轩挑了挑眉,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女,这丫头,还真是挺精明的。他从腰间掏出一块白玉的雕花玉佩递给了她,开口道:“这是我苏家家主的信物,我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你作抵押,这下子,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这还差不多!”白苏一把抢过玉佩,只见这羊脂白玉的玉佩中间刻着一个苏字,看起来华贵非常。苏家家主的信物哎,也不知道这东西拿出去能卖多少银子? ☆、第五十六章 惊疑 ☆ 不愧是财大气粗的苏家少爷,光是定金就是一百两,白苏想着就当提前住进新居,还能好好整理一下。不过就是照顾一个病人嘛,算起来也是一个高薪护士了。 不过,她总觉得自己好像疏忽了什么事情,白苏眼皮一跳,猛的想起来,苏云轩可是一直叫她白姑娘的!他早就看穿了自己女人的身份! 天啊,白苏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她怎么就那么蠢呢!想想自己那么容易的进了食客来,每天干的活计也很轻松,难不成,是苏云轩的暗中关照?可是为什么?他们萍水相逢只是几面之缘,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而且,他应该也是派人调查过自己身份的。再加上今天这件事儿,莫非有什么阴谋? 白苏顿时一阵后悔,她一个平头百姓,可不想牵扯进这些豪门大户的阴谋恩怨里面。银子虽然诱人,可怎么也比不上性命重要啊!可是她刚刚被苏云轩忽悠得答应了他,现在后悔还来不得来得及? 苏云轩已经离开了,她现在也不知道从哪儿去找他,直接告诉掌柜的,估计他也做不了主。这下子可该如何是好?她能不能把这玉佩还回去?而且,那个苏云轩需要照顾的朋友,难道是上次的那个男人? 一定是这样的,那个男人的身份恐怕不凡,而自己阴差阳错的救了他,也算是知道了对方的秘密。他们看起来不打算杀人灭口,然而却要自己这个知情人照顾他,替他们遮掩。而自己答应了恐怕还好,若是拒绝,以苏家的能耐,要对付自己这样的孤女,简直是轻而易举。 白苏越想就越是心惊,她知道,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没有退路了。幸好听苏云轩说,最多只要半个月就行了,现在,她只希望以后能够相安无事,那个男人,最好能够早点离开云州。 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白苏也只能按捺住担忧的是心思,一切都往好的方面想了。 回到了刘府,白苏首先就去看了那几株花苗,才不过几天时间,原本即将枯死的植物顿时迸发了生机,伸展出了嫩绿的叶子。白苏欢喜地给它们浇了水,这些小东西以后就是她的生财之路了。至于那株十八学士,现在简直是美得耀眼。 一株上同时露出粉红、红色、白色、白底红条、红底白条等不同颜色花苞,宛如少女娇羞的容颜。虽然还没盛开,却依然是如此耀眼夺目。难怪十八学士是茶花中的绝品,受到众多文人雅士的追捧。现在白苏简直把它当成金疙瘩一样宝贝,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立刻把它转移到新居里面去。 晚上阿景回来了之后,白苏便问了他虞夫子的喜好。她相信弟弟的才学已经能考上被虞夫子收为弟子,自然也要早作打算。 “姐,虞夫子的喜好我倒是打听出来了,听说他最喜欢名花,家里还专门有一个花园,种了许多名贵花种。虞夫子最喜欢举办花会,让别人去观赏他的珍藏。只是我听说那些名花十分昂贵,可谓是价值千金。姐,投其所好固然重要,只是我们没那个能力,还是算了。反正这礼物也只在心意,虞夫子不是那种肤浅之人。” 名花,白苏顿时眼前一亮,别的还好说,这名花,她不是恰好有一盆吗?虽然心疼那万两银子,可是能够帮到阿景,她就没有什么舍不得! ☆、第五十七章 先斩后奏 ☆ “阿景,这你就别担心了,我们不是正好有一盆、花吗?”白苏指了指院子里面那换了一个超大花盆的十八学士,洋洋自得地开口道:“这花本来是我在路上捡到的,没想到却种活了,我当初可是听人说这花是十八学士,茶花之中的珍品!拿去送给虞夫子,他肯定会喜欢!到时候,阿景你一定也会大出风头的!” 这种名花可不是金银俗物,且不说千金难得又如此风雅,光是拿出去就倍儿有面子。这下子,她担心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剩下的就只有那个神秘的男人,早点送走了这尊大佛,她就能够过上自己希望的日子了。 “姐,这花真的那么名贵吗?不过这花长的可真好看,若是盛开,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白流景也有些惊叹,他对这些花草之类的并不懂,不过姐姐既然这样说,他相信姐姐不会骗自己。此时此刻,白流景也终于放下了心口的一块大石。 翌日清晨,白苏去了找了刘雨香,把上次欠债的四百两银子要到了手,本来因为要见那个男人阴郁的心情都好了不少。而自从乡试即将开始,女苑这边的课也停了,所以这段时间她每天都是闲的。而内院里面,自从上次设计她们母女失败,刘雨柔奇异的安静了下来,而白苏却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罢了。 只希望苏云娘能够斗得过她,安安稳稳地生下孩子吧。 ——————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地方?倒还不错。”清幽安静的小宅院中,面容俊美的高大男子斜倚在一张软榻之上,微微苍白的神色却无损他那一身威严凌厉的气势。上次被伏击,他不但两次中了迷、药,身上还有多处剑伤,最严重的一剑甚至刺穿了他的肩胛骨,如此惨重的伤势,起码也得休养十天半个月才会复原。 “所谓大隐隐于市,那些人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你居然会藏在民间。除了晋安,另外照顾你的人我也已经安排好了,你就先放心住着吧。至于调查刘浩天的事情就交给我,等你养好了伤再说。” 苏云轩的笑容带着闪过一丝古怪,不知道瑾琛看到是那个丫头的时候,会有什么表情呢?不过,他没告诉那丫头一声就把人带进来,甚至连房间都布置好了,也不知道那丫头下次见面,会怎么敲诈他。话说他虽然钱多,却也不是冤大头啊! 唔,既然如此,他还是先溜了再说。 “瑾琛,照顾你的人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来了,为了不引人怀疑我就先走了,有事情传信给我便是。” “嗯,你也小心。” 淳于瑾琛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看着手上的折子,即使远在云州,京城里面的动向,还有需要他亲自解决的大事,都会有专人快马加鞭暗中送来。虽说是养伤,而他实际上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而与此同时,食客来酒楼。 “你说什么?他让我直接去宅子,人已经搬进去了?”咬牙切齿地开口,白苏一张俏脸气的通红。 ☆、第五十八章 乌鸦嘴 ☆ 进去,不进去?进去,不进去? 、、、、、、、、、 最后一片叶子也被白苏蹂、躏的差不多了,她俏脸上狰狞的表情,吓得一旁的小丫鬟畏畏缩缩的不敢靠近。这个小公子好可怕啊,明明长得那么好看,怎么看起来就这么凶呢?呜呜呜、、、 早死晚死都得死,她拼了! “小鸭!” “公子,奴婢不叫小鸭,叫小乌。”小丫鬟小心翼翼地开口,提醒着她。 “小乌,这是什么怪名字?”白苏皱了皱眉,这小丫鬟她一过来就守在宅子门口了,见到她就识相的走了过来,显然是早就奉了命令在等她。 “因为大家都说奴婢是乌鸦嘴,久而久之,我的名字就变成小乌了。不过公子放心,小乌的嘴巴可严了!打扫洗衣做饭我样样在行,大家都夸我特别能干!”小乌骄傲地拍了拍平平的胸口,看的白苏忍俊不禁。这丫头也太憨了吧? “是吗?那以后就要辛苦你了啊!”倒不是白苏想偷懒,她这个人不会做饭,程度最多是勉强入口的级别,能帮忙做的事情她也能不会视若无睹就是了。 “没什么,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公子,你在外面想了这么久,是不是该进去了啊?这外面太阳这么毒,中暑了可就不好了!” 白苏站了起来,只觉得眼前一黑,头晕目眩差点摔倒,她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小乌,不会吧,这么灵? “我当然要进去了,才没有中暑呢!”白苏瞪了她一眼,这才起身往屋子里面走去,再怎么逃避也是改变不了现实的,反正她就是当个高级看护,有什么大不了的。 “公子请,小心门槛别摔了!” “噗通!”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都叫你小心门槛了!” 白苏一个踉跄,捧着撞痛了的小腿欲哭无泪,她赶紧伸出手推开了某个心慌意乱的小丫鬟,哀叹着开口道:“小乌,我服了你了,拜托你别开口说话了好吗?” 小乌猛的伸出手捂住嘴,格外无辜地看着她,白苏怎么看怎么觉得那苏云轩是在故意整她,这丫鬟真的感觉很不靠谱啊! “你们怎么才来?公子正在午休,别大声嚷嚷吵了公子休息。”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苏抬头一看,顿时惊讶又有些了然地挑了挑眉。原来是他啊,她第一次在街上撞倒紫衣男冤大头的时候,就是这个小厮陪在他身边,还抱怨自己走路不长眼,摔坏了冤大头的八千两十八学士。从而误打误撞的,得知了白玉葫芦的秘密。 “你们就是苏少爷安排过来的丫鬟吧,到这边来,有些规矩我要先跟你们说说。我们公子喜欢安静,平日里你们不准大声嬉闹,公子每天早中晚都要沐浴,你们要记得烧好热水。公子身上有伤,替公子沐浴的时候不能沾到水,每天还要上药。公子不喜欢吃生姜,做菜的时候你们不要乱放,公子不喜欢、、、、、、、” 小厮一连串的不准不喜欢,听到两个人晕晕乎乎的,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第五十九章 再见 ☆ “好了,差不多就这样,你们都记清楚了吗?” “大概,应该清楚了吧?” 白苏犹豫地点了点头,她怎么觉得这不是照顾病人,而是伺候大爷呢? “记住了就好,我马上就要离开了,你们以后好好照顾公子,不得怠慢!” 小厮点了点头,说出来的话却让白苏大吃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要走?你不是照顾那、、、那公子的小厮吗?” “谁说我要留下来照顾公子了?我只是在这里交待你们一些事情而已,还有,我来过这里的事情你们的嘴巴最好严实一点!若是多说一个字——”小厮的声音蓦地严厉起来,带着一股子杀气。 这个人,肯定不是一般的小厮! 白苏心中一颤,神色有些发紧,一旁的小乌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点头如捣蒜:“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不认识你!” 见两人识相,那小厮顿时收敛了身上的气势,开口道:“未时三刻公子就会醒来,到时候你们立刻去书房伺候,我先走了。” 说着,那小厮这才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小乌顿时松了口气,大力地拍着自己扁平的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这人好凶啊!” “小乌,我问你,你到这边来,苏少爷是怎么跟你说的?”白苏却没有像她一样夸张,比起那天冤大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这个小厮实在是差远了。她心里觉得奇怪的是对方的安排,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少爷让我跟着小公子一起照顾里面的大公子,叫我要听小公子的话,好好做事。还说公子要是需要钱,就从食客来酒楼账房去支取。”小乌认真地开口道,白苏眸光一闪,迟疑着问道:“小乌觉得,本公子长得如何?” “啊?小公子长得真好看,比少爷还要好看!” 看着小乌的一派天真,白苏总算是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原来苏云轩虽然挑明了自己的性别,却并没有告知别人,恐怕,连房间里面的那个人都不知道呢! 可恶,这个苏云轩真是太狡猾了!照顾那个人,甚至还包括沐浴更衣什么的,这些除了那些真正的丫鬟,就是让小厮去做。毕竟男女有别,她又不是真正的丫鬟,这分明就是阴了她一把! 偏偏现在性命安危系在人家身上,她再不甘愿也只能忍着!该死的苏云轩,今日之仇,本姑娘一定要报! “阿嚏!” 大街上,某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摸了摸鼻子,身边的小厮立刻关切地问道:“少爷你怎么了?今儿风大,别着凉了!”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今儿哪里有风?我看,定是某个小美人儿在念叨本公子了!哎,没办法,谁让本少爷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呢!” “、、、、、、、” 依窗的对面,软榻上小憩的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直起身来,低沉的声音响起。 “来人。” 侯在外面的白苏心中一跳,深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一般的推开了门,低垂着脑袋往后一点,示意端着水盆的小乌打前阵。 ☆、第六十章 莫名 ☆ “公子,奴婢伺候您洗漱。” 不愧是专门派来的丫鬟,小乌人是憨了点,关键时刻还是挺管用的。白苏心中暗喜,决定以后这种事情都交给小乌算了。虽然有些不道德,大不了她把那十两银子分一点给小乌算了。 “噗通!” “哐当!” “天啊,对不起对不起,公子,奴婢不是故意的!”小乌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撒了一半水的盆子,庆幸地开口道:“幸好水没倒光,公子我给你拧帕子。” “嗤啦——”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而用力过度,小乌手上那雪白的帕子顿时一分为二,屋子里面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白苏嘴角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心中万头草、泥马奔过,她就知道,自己没那么好运气的! “小乌,你还愣着干什么?马上把东西都收拾了拿出去,再重新打一盆水来!” “算了,不用了!”淳于瑾琛揉了揉额角,只觉得肩膀的伤口似乎又痛了,这就是苏云轩安排过来照顾他的人?懒得再看她们一眼,淳于瑾琛自己走了出去,进了对面的书房。走了几步,他忽然顿了顿,低沉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进来,替我磨墨。” 丫鬟笨手笨脚,这小厮总该正常了吧? 白苏微微一愣,这才明白过来他叫的人应该是自己,没办法,只能跟了上去。只剩下一脸无辜的小乌嘟着嘴嘀咕道:“人家力气大,本来就只会做粗活嘛!小公子也真是的,非要让我去,现在出事儿了吧?” 书房里面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写字的沙沙声,以及磨墨发出的响动。白苏没有发出一点声息,似乎想把自己变成一个隐形人,而对面的男人也仿佛根本没看到她一般,低着头不停地写着什么。 白苏悄悄地拿眼神打量他,由于站在男人对面偏左,她只能看到他的半个轮廓。蝶翼般的长睫下,是挺翘的鼻子,神色虽然依旧淡淡的,却少了一丝霸道和冷厉,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此时此刻的她,根本就没办法将眼前之人同当日那个阴冷残酷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似乎觉察到了她的打量,男人猛地抬起了头,两人的目光相撞在一起,短暂的愣了三秒之后,白苏迅速地低下了头,手上的墨汁都几乎被她捣了出来。 秀气的面孔染上了一抹红霞,白苏只觉得自己简直是丢脸丢到太平洋了,偷看人家居然还被抓个正着,天啊,给个地洞让她钻进去吧!他有没有认出自己?老天保佑,他千万不要记起来才好! 且不说白苏如何心潮起伏,淳于瑾琛的震撼不可谓不大,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云轩派来照顾自己的小厮居然是她!难怪那小子离开之时笑的古怪,恐怕这一切都是他故意安排的。然而淳于瑾琛终究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一瞬间的吃惊之后就只剩下了平静。 “好了,你先出去吧。” 淡淡地声音响了起来,白苏微微一愣,看了看头也不抬的男人,沉默着转身走了出去。他那么平静的神色,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莫非真的没有认出自己? 明明是自己所期望的,她却觉得心中没有预想之中的庆幸,反而有些闷闷不乐起来。 ☆、第六十一章 沐浴 ☆ 白苏回过头的瞬间,却没发现那状似平静的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抹沉思。 闷闷地走到院子里面的大愧树下,白苏捧着脸生闷气,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她怎么会这么生气! 可恶,这混蛋夺走了自己的初吻,居然就这样把她忘了,真是狼心狗肺,登徒子,臭男人! 抓起地上的一把野草,白苏咬牙切齿地发泄着,半响之后,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十分可笑。她这是在干什么?过了几天顺心日子,就把自己看成万人迷了,无非是就是对于自己失去的初吻不甘心而已,难不成还非要在这上面较劲儿了不成? 女人的虚荣心果然要不得,白苏深吸了一口气,情绪慢慢地平复下来。她起身走到卧室,小乌正蹲在地上,高高崛起小屁股用干布擦拭着地面呢。看到她这幅样子,白苏扑哧一笑,上前去帮她。 “小公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要看书,不想让人打扰,就让我出来了。我说小乌,你的力气,天生就这么大吗?” “是啊,我八岁的时候就能扛起一头牛了,不过我也特别能吃。所以啊,府上的嬷嬷们都安排我做粗话,细致一点的伙计都不肯让我沾手的。小公子,我就说了你不能让我替你去伺候公子的,否则的话会有大麻烦。你看,我说的都是真的吧!” 从你这乌鸦嘴里面说出来的话能成真,我早就见识过了!白苏在心里吐槽,不管是不是巧合,她还真是有些怕了小乌说话。 “行了行了,这种事情再也没有下次了!” “这就对了嘛,少爷都说了,我来这里就是做饭洗衣服打扫屋子的,其他的事儿都不用我管。小公子,你快去外面候着吧,我已经要弄好了,一会儿我还要出去采买呢!” “那好吧,有什么事情叫我。” 白苏点了点头,她也知道苏云轩的意思,不能泄露了那个男人的踪迹,自然也不可能每天去食客来拿现成的吃食。她当初买下这宅子就说过是打算让弟弟安静读书的,如今那个男人,却是以阿景的身份生活在这里,小乌就是他们买来的粗使丫鬟。 她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那挺直的背影上,神色顿时凝重起来。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她无意中招惹了他,又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热气袅袅,水雾弥漫,白苏涨红着一张脸,心里将苏云轩和他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百遍。想起那个小厮临走之前的交待,每天早中晚都要沐浴擦身上药,她真的很想抓狂有木有? “更衣。” 低沉的男声响了起来,打断了白苏心中的哀嚎,高大俊美的男人,就那样定定的站在那里,双手微微张开,一副残疾人等她上前伺候的模样。白苏握紧了双拳,淡定淡定,她现在是个男人,是高薪看护,以后再找苏云轩算账! 白苏上前,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触摸到了男人雪白的衣角。她低着头,在他高大的身影面前显得格外娇小,上方传来他温热的呼吸声,随着衣袍的解开,不知不觉间,白苏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第六十二章 伤口 ☆ 为什么气氛忽然之间变得这么奇怪?还有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就是一个长的好看的男人嘛,又不是没见过,她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鄙视地在心里扇了自己两巴掌,白苏手上的动作一颤,眼前顿时露出了男人强健的胸肌。然而此时此刻,白苏并没有觉得害羞或是评价对方身材的想法。实际上,她几乎是倒抽了一口凉气,说不出话来。 入目的是各种各样的伤口,已经结疤的,还在溢出血丝的,长短大小不一,最让人觉得胆寒的,却是肩胛骨到下腋那一条狰狞的伤口。白苏几乎可以联想到,若是力道再大上几分,他整个胳膊恐怕都要被卸掉了吧? 只是想想白苏都觉得疼痛,更别说实实在在的这样一道伤口了,这个男人身上的伤如此之多,简直就好像从刀光剑影里面生活过来的。能够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不知怎么的,白苏原本的怨愤和不甘忽然间都平息下来。 在她愣神的一刹那,淳于瑾琛已经自己进去了浴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因为肩膀受伤太重,左手暂时不方便活动,然而右手却是无碍的,所以除了穿衣脱衣以及上药的时候不方便之外,其他的都如同常人。 不管云轩安排她过来的动机是什么,淳于瑾琛知道,若不是能够信任之人,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既然对方作男子装扮,他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原本淳于瑾琛还对她起了杀心,然而上次遇险多亏她出手相救,他淳于瑾琛不是以怨报德之人,这女子对他并无威胁,那一点点疑惑,也构不成必死的原因。 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温热的水,还有对面之人让他放松舒服的味道,让淳于瑾琛第一次全身心的松弛下来。 “过来,给我擦身。” 因为淳于瑾琛上半身有伤口,浴桶里面的水放的也只到了腰际,这还是那个小厮临走之际特意交代的。幸好如此,她只需要负责上半身,还在自己能够接受的范围。即使如此,白苏也是目不斜视,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白苏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男人的身体,避免触碰到伤口,动作更是不知不觉的轻柔起来。此时此刻,她居然心静如水,一点畸念都没有。放平了心态,就把眼前之人当成是客户,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古怪的情绪不是吗? 等到上半身终于擦完,白苏这才尴尬地开口道:“公子,你先起身,我去为公子取药。” “恩。”见他同意,白苏顿时松了口气,逃命般地离开了。 淳于瑾琛缓缓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笑意,这丫头还真是有趣,也不知道云轩怎么会把她给找来的。而她居然还同意了过来照顾自己,不对,她一副男装打扮,莫非是云轩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而这丫头,向来爱财如命,云轩许以重金,她能答应倒也是常理之中。 想到这里,淳于瑾琛脸上却闪过一丝阴郁,若这个需要照顾的人不是他,难道为了钱,她也会去做吗? ☆、第六十三章 暧昧 ☆ 搞什么啊?刚刚还好好的,现在怎么浑身上下都放冷气了? 拿了药膏过来,白苏看着眼前神色冷峻的男人,心里直嘀咕。不过,她也没那个胆子去问为什么,一想起此人的残酷冷漠,还有那天的事情,白苏就是一阵胆寒。她可是惜命的很,为了不受到牵连她都答应过来当丫鬟了,若不是因为这层原因,她才不会为了十两银子伺候一个陌生男人。 一开始苏云轩说的时候,她还以为只是负责跑腿送饭端茶倒水这种事情,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要负责给人沐浴搽药。可恨的苏云轩,她这个亏真是吃的太大了!不是没有去食客来找过他,掌柜的却说他每个月十五才会来酒楼巡视,也就是说,未来这半个月,他都不会出现。 现在想来,她分明就是被苏云轩给算计了! 心里有气,手上的力度也大了一些,淳于瑾琛闷哼了一声,深邃凌厉的眸子紧锁住了她。白苏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越是紧张就越是会出乱子,白苏直起身子,却不知怎么的脚下一滑,噗通一声就往前倒去。由于淳于瑾琛是坐在床沿上的,白苏这么一头栽过去,若是有人在一旁看到,绝对会认为那是她主动投怀送抱。 淳于瑾琛也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意外,下意识地伸出手拦住她。 “啵——” “唔——” 什、、什么东西在嘴里?软软的,又硬硬的,还带着一股薄荷熏香味道?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一般,回过神来的两人,大眼瞪小眼,脸上具是一番震惊呆滞的神色。 轰! 白苏觉得,自己的脑子里面是一片空白,她、、、她她她做了什么?不小心摔了一跤,还摔倒了那个男人的怀里,这些都不重要。可是为什么,她居然就那么好巧不巧的,一口亲在了不该亲的地方? 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嘴唇微动,舌尖扫过那挺立的红樱。淳于瑾琛倒抽了一口凉气,冷峻的面孔蓦地浮现出一抹红晕,一时间,竟然震惊的忘记了反应。 这一身抽气,总算是惊醒了白苏的神智,她的脸迅速烧了起来,浑身上下像是被人倒了一桶红墨水。猛的抬起头来,一缕暧昧的银丝还连在嘴角,而淳于瑾琛的胸口,更是沾染着她的湿润。光裸着上身的绝世美男,那透露出点点糜旖的场景,怎么看怎么让人浮想联翩。 男人身上灼热的气息,强烈的雄性味道,让白苏有片刻的失神。果然是美色误人啊,回过神来,白苏浑身一颤,几乎是片刻不停留的转身就逃。慌乱之下,她甚至在房间里面连续摔了几下,才跌跌撞撞的破门而出。 她闹出的动静太大,连小乌都惊动了。 “小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你要去哪儿?小公子你别跑那么快,前面是大愧树别撞着了啊!” “咚!” “噗通!” “天啊,小公子你没事吧?” “、、、、、、、、、、、” ☆、第六十四章 生疑 ☆ “呵呵——” 低沉的笑声缓缓响起,房间里面的男子,嘴角咧起了完美上扬的弧度。淳于瑾琛俊美的面孔上,满是灿烂的笑容,那是一种彻底放松的,发自内心的笑意。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温润,璀璨的星眸似乎能让阳光猛地从云层里拨开阴暗,一下子就照射进来。即使此时此刻他衣衫不整,满腹伤疤。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摸了摸嘴角,淳于瑾琛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个人陪在身边解闷倒也不错。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的笑过了。这个看起来精明而实际上总是状况百出的小丫头,奇异的让他感觉到放松。不管这种古怪的情绪是何原因,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其实,也挺好的。 ———— “嘶——痛痛痛!小乌,你轻点儿好吗?” “小公子,不用点力把淤血化开是不行的! 白苏眼泪汪汪,洁白的额头上,一个鼓鼓的小红包傲然挺立着,她丢脸地蒙住了眼睛,挫败极了。为什么每次遇到那个男人她都会出状况,而且都是在他面前出丑!每次都是摸到碰到不该看的地方,天啊,是不是在那个男人心中,自己才是真正的登徒子大色狼? 想想看自己还为了那丢失的初吻耿耿于怀,相比之下,那个男人似乎更倒霉一点!不过,她刚刚的行为有没有惹恼他?呜呜呜,惹恼了最好,这样的话,他主动提出不让自己伺候,那就万事大吉了!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白苏给那个男人擦了药就算是任务完成,时间差不多她也该回刘府了。至于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打算怎么处置她,都得等到明天了。 从厨房打包了小乌做的饭菜,白苏带着沉重的心情往刘府的方向走去。唯一让她觉得安慰的就是小乌的手艺真是不错,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徇私拿回去给阿景加餐。 “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过了吗?” “安啦,我在酒楼里面还会少了吃的不成?这是给你带回来的,你也知道最近不用上族学,我整天都要在酒楼忙活,所以回来得晚了一些。大概最近一段时间都是这样,阿景你不要担心。” 白苏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幸好白流景很容易地就相信了,也没有多问。至于头上的伤口,为了不让阿景担心,她直接把额发放下来挡住了。 翌日清晨,白苏用了早膳,无精打采地出了门。就在她前脚刚走,后面顿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八妹,你在看什么呢?快走吧,你不是心心念念着要去参加秦小姐的宴会吗?” “没什么,我刚刚看到一个男人从府里走了出去,只是他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是白流苏那个丫头。估计是我眼花了,应该是她弟弟。走吧走吧,别让秦小姐等急了!”刘雨香笑嘻嘻地上前挽着刘雨柔的手,托三姐的福,她才能去刺史大人嫡女秦小姐那种人物的府上,这难得的机会她可不能错过了。 点了点头,对于白家姐弟这样的人物,刘雨柔现在已经不放在眼中了。 “阿景,快点,要迟到了!” “来了!” “咦,这不是白流景吗?那刚刚那人是谁?”刘雨香好奇地嘀咕了一下,却很快就将之抛之脑后了。反而是刘雨柔挑了挑眉,神色间闪过一抹深思。 ☆、第六十五章 撞破(加更+上架通知) ☆ “过来,磨墨。” 低沉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白苏心里七上八下,脑袋几乎都要埋进衣服里面了。她到底还是没办法厚着脸皮面对这个男人,一想到昨晚的事情,她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奇怪,他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吗?也不打算处置自己? 安静的气氛更加让人觉得压抑,白苏深吸了一口气,手上研着墨,心里却是一片混乱。好半响,她才鼓足了勇气,蚊子哼哼般地开口道:“昨、、、昨晚上的事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很怕我?” 淳于瑾琛猛的抬起头来,幽深的双眸紧紧地锁住她,语气淡淡。白苏愣了一愣,不知怎么的,在他的目光下,总觉得自己似乎变得十分渺小,甚至,还感觉到了一种轻视。她骨子里面的骄傲和倔强一下子被激发了出来,这几天伏低做小的,她本就闷着一股火气,简直是受够了。 “哈、、、哈哈!我会怕你,开什么玩笑!你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我为什么要害怕?” 挺起胸膛,白苏努力做出我很有气势的姿态,只可惜,面对真正有气势的某人,立刻就矮了半截。 “额头还痛不痛?” “当然痛了,啊????”白苏愣了,这是在关心她,还是在看她笑话? 淳于瑾琛看着她傻愣愣的样子,却是不由得皱了皱眉,他忽然起身,对着白苏伸出了手。 “你、、、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啊,我可不是你的下人,我只是收了银子照顾你的,你休想对我动粗啊!”白苏吓得连连后退,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天啊,难不成他打算现在就杀人灭口?不行,她一定要自救,小乌,救命啊! “不要用头发挡着,伤口会发炎,这药膏,早晚一次。” 温热的大手触碰到她的额头,挽起碎发的一瞬间,白苏隐隐看到他嘴角上翘的弧度,只觉得呼吸都急促了。她嗓子里面的尖叫统统化成了不解和困惑,他真的是在关心她,为什么? 白苏没那么自恋的以为就这么几次碰面,这个男人就喜欢上她了什么的,她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这样非富即贵的男人,更没有为了她这样一个扮了男装的女子倾心的可能。也许,虽然看着冷漠,这个男人的心性,其实也不坏? 喧闹的街道人来人往,白苏怀揣着从食客来酒楼得到的银子,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哼,苏云轩不见她,她就可劲儿地花他的钱,多报销几十俩银子私吞,这才是她的风格。 “大小姐,你看那个人,像不像白流苏?”一辆华贵的马车上,青衣丫鬟掀起了车帘,手指指向了不远处一个少年的身影。 “哪里哪里,我看看?”刘雨香兴奋地开口,目光随着丫鬟值的方向看去:“我就说嘛,早上我果然没看错,这臭丫头胆子到是挺大,居然敢扮成男人出现在大街上。哼,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好了,你别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刘雨柔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心中也有些疑惑。实际上,自从上次设计白家母女失败却被反将一军之后,她便开始着手调查到底是谁坏了她的好事。而从那个医馆的男人嘴里撬开的,却是有人顶替了小环。 而在那几天经常出府的人,白流苏便是其中之一,这由不得她不心生怀疑。再加上雨香说漏了嘴,把白流苏如何以五百两银子放弃表哥的事情告诉了她。这样的聪慧,如何能是以前那个白流苏能有的? 如此看来,自从上次郡王府之事死里逃生,白流苏根本就一直在演戏骗自己!而居然还让她成功地相信了,这样的心计,这样的改变,如何不能让刘雨柔心生忌惮? 刘雨柔天性多疑,手段狠辣,自然不会放任一个祸害留在身边。她有心想要除掉白流苏,然而却始终找不到机会。可如今看来,似乎连老天爷也在帮她呢? “三姐姐,不如我们悄悄地跟上去,看看白流苏那死丫头到底在做什么?”刘雨香性子跳脱,一心想要抓到白流苏的把柄,然而这提议,却让刘雨柔心中微微一动。有了雨香这丫头在前面挡着,再加上她那张大嘴巴,就算她有心设计白流苏,也不会被人抓到一点错处。 “好,不过我们要小心一点,别被她发现了。” 温和地开口,刘雨柔的眼角,却闪过一丝阴厉的冷光。 ☆、第六十六章 错过(求首订!!) ☆ “主子,有人跟踪了白姑娘,只是手段拙劣,都是女眷。属下看她们不是那边派来的人,并没有下手。只是她们离开之际,留下了一个丫鬟盯梢,仿佛是针对白姑娘的。” “去查查对方是什么人,此处绝对不能让人发现异常。” 淳于瑾琛抬起头来,深邃的眸子带着一股冷意,如果不能用正常的方式解决,他不介意取了那些人的性命。 “是!” 男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淳于瑾琛看了看窗外,扬声道:“白苏,进来!” “公子有什么吩咐吗?” 自从淳于瑾琛上次的关心,而且经过这两天相处,白苏确定他的确不算是个难以接近的人,渐渐地也放松了警惕,和他正常的相处起来。 “今天有人跟踪你回来,是几个女子,现在还有一个丫鬟守在外面。你自己看看该如何处置吧!”淳于瑾琛没有说出自己的打算,而是问她想怎么办。他想知道,这个女人,是否有他所想那般聪明。 白苏脸上的神色顿时一变,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出了一个门居然还被跟踪了。下意识地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是为了他而来的吗?只是,看他那无波的眼神,好像并不是如此。莫非是冲着自己?可是,她有什么是值得让人跟踪的? 而且,他整天都没出门,怎么会知道这样的事情?莫非,这宅子附近还有他潜在暗处的侍卫吗?是了,一定是这样!想到这里,白苏也沉静下来,只要不是找这个男人的,她就不会有太大危险。 “公子你知道那女人的外貌吗?或者,是否能形容给我听听?”白苏看了看窗外,有些迟疑地开口。 淳于瑾琛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有想到白苏会问这个,而且,她那眼神,分明就是知道这宅子附近有暗卫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他拍了拍手,朗声道:“说给她听。” “回公子,那女子十七八岁,容貌秀丽,鼻翼左边有一颗小痣——” “原来是她!” 白苏惊叫出声,这女子不就是刘雨柔身边的贴身丫鬟玉灵吗?看样子,应该是自己在街上不小心被她们发现了,刘雨柔心中起疑,便派了玉灵跟踪她。想到这里,白苏顿时有了计较。 “公子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白苏到现在也不知道眼前男人的名字,一贯用公子代替,而他似乎也没有让她知道自己身份的想法。既然如此,白苏也乐的自在。她也不想追究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不在同一个世界,有些人最好敬而远之。 既然这处宅子已经被发现,那么她也无需等到阿景考完之后再提出离开刘府的事情了。择日不如撞日,她一会儿就回去求见刘家主母谭氏,也顺道打消了刘雨柔的疑惑。只希望自己的主动离开,能够摆脱这个女人的阴谋诡计才好。 —————— 刘府。 “夫人,苏姨娘带着白家两姐弟,想要求见夫人。”虽然现在当家做主的小谭氏,然而大谭氏的地位也是不容忽视的,更何况白苏他们依靠的人,也是大房这支。 白苏想要顺利离开刘府,自然首先需要得到苏姨娘的首肯和帮忙,而这也是上次白苏出手保住苏云娘肚子里面孩子提出的条件。虽然苏云娘十分不解,这个女儿居然愿意舍弃刘府的荣华富贵,无奈他们姐弟两都有这个心思,她虽然有些不舍,到底还是肚子里面这个重要。 而且,儿子单独出去自立门户,若是考上了廪生,她这个当母亲的也算是有了靠山。而若是一直留在刘府,寄人篱下,反而会受到压制。当然,这些想法也都是白苏灌输给她的。 “他们怎么会来?不知道娘身体不好,从不接见外人的吗?” 正在伺候大谭氏喝药的刘雨柔放下了手中的瓷碗,眼神之中闪过一丝阴郁。她昨天让玉灵跟踪留在那宅子附近查看白流苏的秘密,谁知道白流苏直到下午才出门,还把那宅子给锁上了。玉灵总不可能翻、墙过去,再加上附近可是还有许多来往的行人呢! 花了一些银子在附近邻居之间打听了一下,得知的也就是那处宅子是不久之前白流苏扮成男子买下来的,她也只是白天待在那里,似乎是在收拾房间,晚上就会锁门离开,还买了一个粗使小丫鬟,平日里也没看到什么别的人出入。 虽然没有什么能够抓住的把柄,刘雨柔心里的疑惑不减反增,白流苏是个什么情况她如何能不知道,就算是从八妹那里骗来了五百两银子,也没那个能力置办一处宅子,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苏姨娘说是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见夫人才行。听苏姨娘的口气,似乎是白家两姐弟想要离开刘府,特意来告知夫人一声,感谢夫人这些年来的照顾呢!” “白家姐弟要离开刘府?既然这样,柔儿,让他们进来吧。”大谭氏久卧病榻,神色苍白,看起来更是多了一分苍老,一副垂暮之人的模样。任谁看到她,就知道她这残破的身子,无非是在熬日子罢了。 “婢妾见过夫人!见过大小姐!” “给夫人,大小姐请安!” “咳咳——起来吧,妹妹不必多礼。”大谭氏咳嗽了一声,刘雨柔立刻紧张地扶起她,看着妖娆动人的苏姨娘,刘雨柔更是恨不得上前抓花了她那狐媚子的脸。都是因为这个践人的入府,娘亲伤心之下才会加重病情。哼,就让她先得意一段时间吧,到时候有她哭的! “多谢夫人!夫人,今日妾身冒昧来访,实在是为了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女。这些年多亏了刘府和夫人的大度仁善,让他们在刘府的庇护下读书识字,妾身实在是感激不尽。”苏云娘先是对刘家感恩戴德了一番,这才继续开口道。 “也是妾身的运气好,原来妾身那哥哥居然到了云州,在一家酒楼里面做了管事,日子过得也算是安稳。他膝下没有子嗣,妾身这两个儿女又是白家的后人。哥哥便提出了认祖归宗,让两个孩子随他一起生活。刘府仁善收留了我这儿女,然而妾身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没那个脸面要求刘府负责他们一辈子。” 原来是这样,难怪白流苏最近古怪得劲,还置办了那么一出宅子,原来是有了依仗,打算不再过寄人篱下的生活了。这样也好,离了刘府,白流苏就是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她那种身份,想要再接近世子也不可能。而没有了这两个外援,她到时候处理起苏姨娘也会容易很多。 而实际上,刘府也没有理由挽留白家姐弟,于是,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只待白流景考完之后,便可以收拾收拾,离开刘家。 走出内院,白苏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她也知道刘雨柔不好糊弄,就把食客来的掌柜的给用上了,让他假、扮成那个认亲的舅舅。说起来,苏云娘的确是有个哥哥的,不过却没有血缘关系。 苏云娘出身农家,父母能干,在乡下也算是个小地主。苏云娘从小就是掌上明珠,也不像那些农村女子一样需要下地劳作,再加上生的美貌,父母就更是宠爱了。奈何他们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为了养老,也为了让女儿有个依靠,就收养了本家一个出了五服的男孩。 只可惜,这个便宜舅舅却不是好的,不但谋夺了苏家的家产,甚至还打算将苏云娘卖了,幸亏苏云娘机灵,带走了家里的大半财产跑了。路上救了白流苏的爹白安,两人日久生情最后结成了夫妻,总算是过了十几年安稳日子。奈何苏云娘是个命苦的,白安出去走镖遇到山贼身死,留下他们孤儿寡母,也是受尽了磨难。 这个时代对于寡妇再嫁很是开明,刘浩天看中了苏云娘的美貌,为了能够生存下去,苏云娘跟了他当姨娘。也许后来的确是被刘府的富贵迷花了眼,然而白流苏姐弟都无法否认,当初苏云娘之所以答应为妾,更多的却是让他们能够过上安稳的日子。 白苏本身就不是真正的白流苏,再加上苏云娘如今的样子,她也没办法真的把她当成亲娘一般看待。然而基本的感恩之心她还是有的,只要苏云娘需要帮忙,力所能及之事,她也会尽量去做。 “娘,我们走了之后,你在这刘府要小心一点。不管怎么说,低调做人都是好的,老爷不见得一直都会护着你。还有,你要小心大小姐,这段时间趁着老爷心情好,你早早的把稳婆什么的准备好,免得她在你生产的时候下绊子。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就让丫鬟过来带个话就是。” 白苏一番推心置腹,说的苏云娘顿时有些愧疚,这好歹也都是她的儿女啊,她怎么可能完全不在乎? “娘知道,好孩子,你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尤其是你弟弟。娘也不知道你们俩怎么就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离开刘府自己去劳心劳力,不过为了阿景的前途,娘也不说什么了。这里是娘存下来的私房银子,你们在外面估计一时半会的也不好过,拿去吧!” “谢谢娘。”白苏也没拒绝,不管怎么说,都是苏云娘的一番心意。 白家姐弟要搬出刘府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不过毕竟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人物,也没引起什么风波,最多就是在族学的时候被人问上几句。而白苏也开始光明正大地出入刘府去自己那边的宅院,这下子,也没什么人再怀疑她行为有鬼了。 而她也刻意去了食客来酒楼,和苏掌柜套近乎,表现的十分亲厚的模样。刘雨柔派去的人打听查探了一番,得来的消息也和苏云娘所说一般无二,这才没有继续追查下去的动作。 开玩笑,有了苏云轩的势力故布疑阵,她能查出有问题才怪! 女扮男装,整天混迹于街市,不管是什么原因,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这都是对名誉极为有损的大事。虽然白流苏的名誉,早就在刘雨柔的刻意安排之下荡然无存了。 然而让刘雨柔挫败的是,自从清醒过来,白流苏根本就没有如同她想象一般活的像过街老鼠。她没有自卑,没有被打击,甚至还比以前更加潇洒自在。这样的情形,绝对是刘雨柔无法忍受的。 这种厚脸皮的女人,她一时间竟然有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想想就这样让她占尽了便宜离开刘府,过上安稳的日子,刘雨柔怎么样都不甘心。 这个践人,难道她就没有让自己能够抓住的弱点了吗? “小姐,奴婢听说这几天白流苏可得意了,奴婢还打听到一个消息,听说虞夫子有意收白流景为徒,只要他能考上廪生,就正式举行拜师礼。哼,也不知道这姐弟两哪来的好运气,不但有有钱的舅舅来接人,还得到虞夫子这样的名士的看重。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要知道,就连大少爷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呢!” 玉灵嘴里说着自己得来的八卦,对白家姐弟一阵鄙视嘲讽,她知道,自己骂的越凶,大小姐才会高兴。而且,因为白流苏害得她被罚,玉灵巴不得让大小姐对她下狠手。 “对啊!白流苏的弱点,不就是她的宝贝弟弟白流景吗?哼,想考上廪生成为虞夫子的徒弟,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好命!”刘雨柔冷哼一声,柔美的面孔流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她怎么可能会让白流景成长起来,成为苏姨娘和白流苏的依靠呢! 一个夺了她父亲,害的母亲不久人世的姨娘,一个勾引她心中之人,不知羞耻的践人,她绝对不会让她们好过! 听了自家小姐的自言自语,玉灵浑身一颤。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直跟在刘雨柔身边的玉灵自然知道,夫人当初病重,遇到苏姨娘进府,不过只是一个巧合而已。老爷爱美人儿,府上的姨娘好几个,也没见过独宠了苏姨娘。偏偏小姐就是要把这账算到苏姨娘身上,尤其是最近夫人的身子越来越差,小姐简直是恨不得苏姨娘去死。 至于白流苏,老实说就连她都觉得冤呢!一年前刘家的几位姑娘出行上香,没想到遇到了惊马,是路过的长汀郡王世子稳住了局势。白流苏运气好,被世子爷亲自救下抱在了怀里,期间也不过一瞬间的事情。世子爷根本就没记住她们,更别说被他抱过的白流苏了。 估计到现在白流苏都根本不记得还有这回事了,偏偏钟情于世子爷的大小姐对此心怀怨恨,一直觉得是她在勾引世子爷。她一步步设计让白流苏变得粗俗不堪,名声坏透,甚至还还故意让她去参加了郡王府的宴会,将白流苏打扮的妖里妖气,还抹了世子爷最讨厌的桂花香粉。 世子爷对桂花过敏,最厌恶轻浮女子,白流苏那傻丫头就这样撞了上去,没死都算是运气了。被大小姐糊弄的团团转,一根筋的白流苏甚至还对大小姐感恩戴德。只是没想到,一次死里逃生,白流苏居然变聪明了,也不再对大小姐唯命是从。 这样的反差,大小姐能接受得了才怪!只是可惜了白流景了,生生地受了他姐姐的连累。大小姐现在准备从他下手打击白流苏,这次的乡试,多半是砸了。 —————— “公子,事情已经解决了,虽然费了点心思,不过却是一劳永逸之举。苏公子那边已经查清楚了,那个刘浩天的确是如今的司户曹参军,只是要从他手上拿到那些陈年旧案恐怕十分困难。刘浩天府上的书房乃是重地,听说没有家主令牌,谁也不能进去。防范得这么严密,也不知道里面藏了多少好东西。” 每个大家族都会有自己的秘密重地,一般都会是书房和宝库,而里面的东西,也自然是外人不能触碰的。淳于瑾琛知道,因为那场大火,谁也不知道他居然找到了线索,只要那个刘浩天没有被暴露出来,他就还有机会。 如今已经打草惊蛇,他若是一鼓作气非要追查下去,恐怕会得不偿失。既然如此,还不如给他们制造一个失望而归的假象。有苏云轩在云州暗中经营,找出当年的案底也不是难事。 淳于瑾琛的身体恢复的很快,晋安已经假、扮成他的样子离开了云州,也将危险全部引开,而他再从水路秘密返京,那个老混蛋想抓住他的小辫子,简直是做梦! “山茶为半阴性花卉,夏季需搭棚遮阴,立秋需阳光充足,冬季应置室内光照强烈之处,否则易患虫害。山茶喜温怕冷,冬季应向叶面喷水,三日一换。山茶喜肥————” 悠扬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淳于瑾琛挥手示意暗卫退下,走出书房,看到了舒适地倚在大槐树下躺椅上的男装少女,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若说这个时代女子爱花,淳于瑾琛倒并不惊讶,实际上,晋国追崇风雅,名人雅士莫不以拥有的名贵花种为荣,京都大大小小的赏花宴,牡丹会,他不知道去过多少次。 然而人们爱的是那名花的高雅,美丽,以及背后所代表的虚荣,他们吟诗赋词,表露自己的才学和风雅,倒是很少有女子会对如何种植养护花草感兴趣的。据他所知,眼前这少女琴棋书画一窍不通,诗词歌赋胸无点墨,女红厨艺更是无法见人。 很难想象,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姑娘,居然会长成这样一无是处的样子。至于那传言骄横跋扈的性子,他倒是只见识到了对方的小气贪财,以及甚厚的脸皮。当然,还有她的知情识趣。不多话,不多问,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自然,也不会越雷池一步。 这样,很好。 白苏却不知道身后还有一个人在看着她,她现在可是在临阵磨枪呢,没办法,前世学的是旅游管理,她所会的东西在这个时代根本无法立足。既然打算靠着种花养花发家致富,她要是对这些花卉习性一窍不通,却偏偏养出了那么好的品种,要说其中没古怪,傻子都不会相信。 反正她闲时间多得是,那个男人也挺好伺候的,除了替他沐浴搽药的时候会有些尴尬,其余的时候就是给他磨墨,端茶递水,没什么事儿的时候就让她出去休息。总的来说,这十两银子拿的蛮轻松的。 白苏有自知之明,她爱钱,却不会为了钱去攀附富贵。对她来说,日子小康足以,而这样的生活,她自信靠自己的本事就能做到。她希望弟弟能有一个好前程,然而却并非一定要封侯拜相不可。哪怕是最后如同虞夫子一般,做一个受人景仰的为人师者,也比在阴谋算计之中倾轧求存的好。 当然,这一切,最主要都要看阿景的想法了。 “你喜欢看这个?” 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苏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眼前俊美出众的男人,顿时有些惊讶。胡乱地点了点头,白苏讪讪地笑了笑:“胡乱翻着看的,只是觉得还挺有意思。” “是吗?” 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淳于瑾琛眸光微闪,转身就离开了。反而把白苏弄的满头问号,他来就是为了问这么一句无聊的话?好吧,大人物的心思,不是她这样的升斗小民能够猜到的。 ———————— “瑾琛,一路上多加小心,到了京都,他们就休想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对你动手!” “我知道,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已是深夜,码头上,一艘船渐渐消失在河面,与岸边的黑影渐行渐远。漆黑的斗篷下,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孔带着一抹凝重,目光一直追随着前方。 “少爷,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还真是,不告而别呢!难道是我想错了,瑾琛对她根本没什么感觉?”苏云轩纳闷地皱起了眉头,老实说,他找了白流苏去照顾瑾琛,也是因为瑾琛对她有几分不同。如果那女子真的能够让瑾琛哪怕稍微开心一点,他也会想方设法的把她送过去。当然,在苏云轩眼中,白流苏的身份,最多就是给瑾琛当个妾侍。 罢了罢了,既然瑾琛没那个心思,他也懒得再去管了。 “走吧!” 时间过的飞快,眼看着就要到了乡试的日子,刘府上下要参加科考的少爷们有好几个,一时间气氛都显得有些紧张。阿景也难免受了影响,心里颇有些忐忑不安,他压力又大,每天抱着书本啃到天明。简直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拿来看书,能多背一点是一点。精神却反而越来越不好了。 白苏看在眼里,这就跟考前综合症一样,就连她以前参加中考高考的时候还紧张的要死呢!不过那个时候学校普遍都会让学生减轻压力,考前是尽量的放松。不管有没有用,白苏也觉得比阿景这样神经高度紧张来的好。于是,她强逼着阿景放下书本,拖着他出去逛街玩耍。 “姐,你就不怕我考不上吗?” “这次考不上还有下次,反正你就休想继续那么熬下去!万一坏了身子,还不如不考呢!相信姐没错的,我弟弟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又不是平日里不用功的偷歼耍滑之辈,用不着临阵磨枪。劳逸结合才能考出好成绩,懂吗?” 白流景被她自吹自擂的话说的红了脸,无奈地开口道:“你不是要去酒楼的吗?” “没事儿,我下午再去也行!”那男人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平日里需要她做的事情更少了,反正还有小乌在那儿呢,她偷个懒也没什么。 实在是坳不过她,白流景只能跟上她的脚步,算了,姐姐也是为了他好。 刘府。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外院的马房,四下张望了一番,发现没人之后,这才迅速地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只见那人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塞到了床枕头里面的棉花里,确认从外面看不出破绽之后,这才转身离开了屋子。 “主子,事情已经办好了。” “做的不错,你拿着这些银子去找今年负责维持考场秩序的号官,让他做事最好秉公办理才是。” “是,奴婢明白!” —————— 带着阿景痛痛快快地忙了一个上午,又在食客来酒楼大吃大喝了一番,白苏这才放阿景回去看书。自从她有了一个在酒楼当掌柜的便宜“舅舅”,生活渐渐好了起来,又有苏云轩提供的免费食物,小乌的手艺也不是盖的。白苏便光明正大地指使小乌做好一日三餐送到阿景身边,至于刘府那些喂猪喂狗的伙食,她是严禁阿景接触的。 就算是后来那些人见风使陀没有再刻意为难她们姐弟,白苏也看不上那些东西。 “小乌,本公子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啊?” 推开了宅子的大门,白苏将为小乌买的糖葫芦藏在身后,准备逗逗她。只不过迎接她的,却不是小乌害羞的神色,而是一片空旷寂静。 “咦,人呢?” 白苏疑惑地皱了皱眉,平时小乌听到她的声音,早就飞快地跑出来了,难不成这丫头出去了?这个时辰,不应该啊? 房间里面安静极了,白苏心里却忽然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猛的跑去了那处小书房,一把推开了房门。 “嘎吱!” 空荡荡的房间,干净整齐的书桌,看起来仿佛从来没有人进来过一样。桌子上面安静地放着一本书,白苏走了上去,手上拿起,却是一本花卉养殖注解。书本下面,还压着几张银票,白苏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刚一千两。 仿佛脱力了一般,白苏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手上的一切,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也跟这房间一样,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似乎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小乌,还有那个男人,都只是存在她的梦里。 “这消失的,还真是干脆啊!” 好半响,白苏才回过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本书和银子收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走了也好,她终于摆脱了这个大麻烦,还有小乌那张乌鸦嘴,生活终于走上了正轨,这是好事不是吗? 而且,那个男人给她的报酬,远远超过自己应该得的。她已经很知足了,甚至心里还很感激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一直都是很倒霉的状况。然而自从遇到了冤大头,她的生活一步一步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可以说,如今的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带给自己的。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希望你以后能够顺利平安,就当是我对你的祝福了。” 白苏微微一笑,放下了心中的那一股失落。小乌不见了,她可以说是舅舅家请来帮忙的丫鬟,现在房子整理好了,人自然就送了回去。而那个男人的存在,根本没人知道,所以她也不需要操心。子子去针不。 只是,食客来酒楼,她却是没有那个打算继续待下去了。如今她手上暂时不缺银子,趁着这段时间她好好培育那些花种,再找到货源卖出去。以前不知道白玉葫芦的秘密,她自然想当上食客来的账房,只是现在没了那个必要,再加上她也不想再见到苏云轩那个人,还是早点散了的好。 想通了这点,白苏立刻就去了食客来跟掌柜的说了辞工。许是早就料到了她会有这样的决定,掌柜的一点也不惊讶,只说他还是她的“舅舅”,有什么困难尽管去找他。这让白苏有些感动,有了掌柜的出面维护,她的谎言才能继续下去。 —————— 古代的考试可不比现代,要求十分严格,整整三天的时间,考生要自备衣物和吃食,而考场更是简陋,吃喝睡都在贡院里面。常常有考生三日之后出来,基本上已经是累的不成人形,因此这准备工作一定得弄充分。幸亏这考试时间不是冬天,否则的话人都要折腾死。 这几日白苏也没闲着,笔墨纸砚不用说,她买了许多以防万一。夏季蚊虫多,她专门买了驱蚊的檀香,又准备了好几套换洗的衣服用艾草熏了。最重要的还是吃食方面,为了不让弟弟吃那些冷冰冰硬邦邦的干粮,她买了许多口感松软的糕点,卤味熟食。只恨自己没有什么穿越女的女主光环,要不然把方便面什么的捣鼓出来多好? “咚!” 一个声音打断了白苏的胡思乱想,她抬起头来,正巧看见起身的白流景身子摇晃了一下,差点跌坐在地上。白苏吓了一跳,感情跑过去扶起了他。 “阿景你怎么了?” “没什么、、、、姐,别担心,我刚刚就是有点头晕、、、、”白流景摇了摇头,对着她安抚地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他不想让姐姐担心,最近也许是自己想的太多压力太大,老是集中不了精神。晚上更是辗转难眠,白天更是昏昏欲睡,根本就看不进书。 只是他比谁都看重这场考试,下定了决心要考好,每天只能强撑着,而今天,居然不争气的差点晕倒。一想到这里,白流景就觉得羞愧难当。 平日里阿景都是安安静静的看书不让人打扰,白苏也就只能在膳食上面下功夫,尽量让他轻松一点。谁知道今天凑近了一看,却是吓了一跳。原本被她养的小胖红润的弟弟,一脸的苍白,眼神黯淡,眼袋更是肿得像个大熊猫,嘴唇干枯,毫无精神。 “阿景,你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又背着我晚上偷偷看书了?我都告诉你多少次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养精蓄锐!你看看你这幅样子,我都担心你能不能撑到考试那天!” 白苏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这傻孩子怎么就不听话呢?这样的心态,这样的精神状况,能考上才怪! “姐、、、我没有、、、、、”白流景愧疚地开口辩解道:“我一直听你的话,劳逸结合,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这几天晚上我总是睡不着觉,白天也没什么精神,姐,我真的有听你的话,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成了这幅样子、、、、、” 皱了皱眉,白苏看阿景的模样也不像是撒谎,难不成真的是太紧张反而搞得自己神经衰弱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也只能尽量安慰道:“阿景,姐姐现在能赚钱了,也不用去酒楼做伙计就能养活我们。你不要太担心,给自己那么多压力。就算考不上也没关系,你年纪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 “后天就是大考,从现在起,你不准看书了,好好休息,不准胡思乱想知道吗?” 白流景点了点头,只是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却是谁都不知道。 八月初八这一天,云州贡院门口人山人海,许多穿着儒袍的学生在家人的陪同下聚集在大门口,等着外帘官放炮迎接考生入场。而此时此刻,刘府的走廊上,一个青衣丫鬟正急匆匆地朝着内院的群芳园走去。 “大小姐,好消息!白流景今天早上忽然晕倒了,白流苏那丫头着急地请了大夫,现在还在外院待着呢!距离乡试只剩下一个时辰了,就算现在赶过去,有我们安排的人在,以白流景的身体状况,肯定也进不去贡院,更别说熬过三天的考试了!” “哼,你做得很好,不知道现在白流苏会是什么表情呢?只可惜,本小姐见不到。”优雅地捧起了茶杯,刘雨柔语气平淡,心中积压起来的怨愤之情都消散了不少。没有能够顶起门户的男丁,苏云娘那个践人不会有任何助力。而名声尽毁,离开了刘府只能靠着一个舅舅接济的白流苏,恐怕这辈子也休想嫁个好人家。 “你说,本小姐要不要好人做到底,给白流苏那践人找一个好夫婿呢?也不知道白流苏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好色的,爱赌的,还是病痨鬼?哈哈哈哈~~~”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刘雨柔笑得愉悦。 敢觊觎她的东西,她不会让白流苏死,只会让她生不如死! 刘府外院,马房。 “姐、、、我没事、、、” “没事没事?你当我眼睛瞎了吗?大夫,我弟弟到底怎么样了?今天可是儒生们参加乡试的大日子,我弟弟就是考生,绝对不能耽搁的!” “气血两亏,精神虚弱,公子这是伤了身子,最好还是好好调养一番。依老夫所见,还是别去参加乡试的好,否则的话,三天三夜下来,费了太多心神,亏了底子,反而不美。”老大夫摸了摸胡子,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这里先开几幅药,每日三次,以后好好将养一下身子,年轻人,可别弄得跟我们老人家似的!” “多谢大夫了。”白苏神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好看的柳眉皱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呢,阿景身体一直很好,这段时间她基本上也算的上是天天大鱼大肉的为他补身子,就算是考前太紧张了,也不可能会这么夸张啊? 阿景的心性,绝对不是这样懦弱经不得大事的,即使是被刘家的少爷们凌、辱欺负到那个份上了,他都咬着牙熬了过去,连哼都没哼一声。她才不信,只不过一场乡试,就能把阿景必成这幅样子。不对劲,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没有注意到! “不——姐,我要去参加考试,我没事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现在已经好了,一点事情都没有了!”听到了大夫的话,尤其是自家姐姐那默认的态度,白流景却是急了。他若是错过了这次乡试,就要再等上三年! 他是年纪还小,还有的是时间,可是姐姐已经十五了!再等上三年,难道他要连累姐姐为他付出,成为没人要的老姑娘吗?只有他的身份提高了,姐姐才不用去做那些辛苦的活计,才有机会摆脱以前的污名!所以,哪怕是最后会亏了自己的身子他也愿意! “我不准你去!你给我在床上老实呆着!” 白苏生气地吼了他一声,这混小子到底在想什么呢?不好意思地请大夫走出了房间,白苏干脆关上了房门,在院子里里面小声问道:“大夫,实不相瞒,我弟弟这病真是来得有些蹊跷。他身体一向很好的,你说的调养补身子我也一直在做,以前都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病了。” “他说最近晚上总是睡不好觉,白天也没精神,可是平日里我都死死地看着他,没让他做过劳心劳力的事情。大夫,你说会不会不是生病,而是有人下毒啊?” 容不得白苏不往这个方面去想,刚开始她还能认为是阿景自己的心理问题,可这考试又不是去送死,阿景的情况实在是有些出格,他们在刘府人缘也不好。保不准有人嫉妒阿景的才学不想让他参加考试,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来! 此时此刻,白苏后悔极了,她不该让阿景一直留在刘府的。早早地搬去了自己的宅子,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那老大夫显然也是见惯了后院的阴私,听了白苏的怀疑,沉吟了半响开口道:“既是如此,老夫就再给令弟把脉看看。” 白流景虚弱的厉害,一站起来就头晕,早上起床的时候就倒在了地上,脸上的神色苍白无比。见到白苏再进来,立刻用一种充满了祈求的眼神看着她。 “阿景听话,再让大夫看看。” 这大夫是白苏亲自从外面的济世堂请来的,医术也算是高超,他这次仔细地观察了一刻钟,望闻问切了半响,这才神色微变。他冲着白流景的头闻了闻,由于他此时此刻躺在床上,那味道最明显的地方便在枕头处。几乎是毫无犹豫地,老大夫伸出手夺过那枕头,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布包。 “那是什么?” 布包里面装的是一些白色的粉末,仔细闻起来,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老大夫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这是引魂香,会让人头晕失眠,精神不济,夜不能寐。若是接触的时间太久,再健康的人身子也会变得虚弱起来,严重的甚至会猝死。而这种毒药,最奇特的就是让人查不出病因。” “也不知道是谁心肠居然如此歹毒,小姑娘,幸亏发现的早,你弟弟现在情况还不严重。只是这药方却是要改改了,至于去参加乡试,小伙子,老夫劝你还是等下一次吧!” 叹息般地摇了摇头,老大夫开了药方,这才转身离开了。 “到底是谁做的?”白苏看着那包所谓的引魂香咬牙切齿,简直连杀人的心都有了!阿景的性子单纯善良,平日里最多就是被那些刘府嚣张的大少爷们欺负一下,实际上和多数人的关系都是很好的。而自从刘志旭被她打怕了之后,经常维护阿景,这种情况几乎没有再发生过。 难道白流苏以前惹到的仇人?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在他们即将离开刘府,阿景就要参加考试的时候动手?还是,有人看他们姐弟两不顺眼,刻意如此?莫非是刘志旭,要知道自己可是实实在在的羞辱过他,现在还留着那所谓的“证据”呢!而且,阿景的才学高与他,难免这小子不会下毒手。 “姐,我觉得不是刘志旭做的,他那个人虽然性子有时候骄纵了一点,心眼却不坏的。” “不是他,难道是刘雨柔!对,一定是她做的!看样子,是我高看了她的心胸了。阿景,都是姐姐的错,若不是姐姐招惹了她,你也不会受到牵连。要是姐姐早点带你离开刘府,你也不会就这样错过了机会。” 白苏双眼通红,充满了内疚和自责,她真的太天真了,以为主动退让离开刘府就能息事宁人。却根本就想不到,刘雨柔居然如此狠毒,居然这样容不下他们。即使没有证据,白苏却下意识地觉得,那幕后之人,一定是刘雨柔!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温柔善良的面具之下,刘雨柔是怎样一个不择手段的女人。她真的无法理解,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居然这样的恨自己,记忆中白流苏根本就没有得罪过她啊! “大小姐那么温柔善良,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姐,你误会了吧?”白流景摇了摇头,有些犹豫地开口,实在是刘雨柔对外的印象实在是太好了,即使是白流景也不敢相信。 深深地吸了口气,白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她现在除了忍耐,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揭穿刘雨柔,且不说没有证据,就算有,连自己的弟弟都对她有好感,更何况别人? “不管到底是谁,我只知道,那人一定是刘家的!难不成这东西,还会长了脚自己跑到你枕头下面来吗?好了,不说这个了,阿景,姐马上给你熬药。你也不用多想了,就算是错过乡试,我也不允许你拿自己冒险!明天我们就搬家,离开这个鬼地方!” 白苏语气严厉,容不得白流景开口相求。不是白苏武断,他们这里虽然是外院,房间却是配有钥匙的,而能够安排人拿到府上配备的钥匙,毫无声息地潜进屋子里面给阿景的枕头下面放毒药,除了恨她入骨的刘雨柔还会有谁? 刘雨柔,就算以前的白流苏欠了你什么,你已经害死了她,有什么恩怨都已经两清了。而这次,你的行为已经触怒到了我的底线,我白苏发誓,今天的仇,迟早有一天找你讨回来! 噗通一声,房门被关了起来,白流景看着自家姐姐的背影,倔强地咬住了嘴唇,留下一道深刻的血痕。不,他不能就这样放弃了!一想到虞夫子那失望的表情,一想到姐姐以后可能会面对的窘境,他无论如何也不允许自己就这样错失了机会。 姐,对不起,就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我也要去参加乡试! ☆、第六十七章 扭转局面(求首订!!) ☆ “阿景,快来喝药了。” 白苏推开房门,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和大开的窗户,手上的瓷碗掉了下来,发出了凄厉的声音。她气急败坏地转身,第一次有种化身女狂魔的冲动。 这臭小子真不让人省心!就他这种状态,就算是进了考场也会发挥失常,甚至还会落下病根,这傻小子存心找抽呢! 飞快地朝着贡院的方向跑去,她一定要拦住他! “你——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有号牌,是这届的考生,你们让开!”白流景气喘吁吁地开口,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黑,他一路上跑得太急,本身又虚弱,能撑到现在,也算是极限了。 “你看看你这幅病痨鬼的样子,要是放你进去,传染了其他考生,这责任你担得起吗?”贡院门口的侍卫鄙夷地看了一眼白流景,高大的身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侍卫的声音很大,没有一点掩饰,四周陆续进场的考生纷纷转过头看了过来,窃窃私语赞同的同时,也小心地绕开了白流景。谁也不想因为别人而影响了自己的前途,有那些胆子小的也立刻叫嚷起来。 “就是就是,我说你自己生了病,也别来祸害我们啊!侍卫大人千万别放他进来!” “小子,下次再来就是了,你可不能这么自私啊!” “、、、、、、、、、、、” “你、、你们——”白流景涨红了脸,“我的病不会传染,你们都误会了,大人,我求求你就放我进去吧!” “滚开!” 侍卫毫不客气地挥手推开了他,白流景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倒在地。 “住手!” 白苏猛的冲了过去,恶狠狠踩了那个侍卫一脚,在那人的痛呼声中拉起自家弟弟往一旁的空地走去。她可不想让弟弟被人围观丢脸,甚至发生踩、踏事件。 “姐——”怯怯地开口,白流景内疚自责地低下了头,心中说不出的懊恼和难受。他真的很没用,不但保护不了姐姐,还处处需要她出头照顾。 “我都告诉过你好好休息了,怎么,现在知道什么叫做自取其辱了?既然有人不想让你参加考试,你又怎么可能进得了贡院?阿景,这个世界上,太单纯的人,是活不下去的。以前你总对姐姐做事的行为不齿,可是你也看到了,哪怕你再有才学,面对别人的阴谋手段,你也一样不值一提!” 白苏冷冷地开口,即使心疼,她也依然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其实在那个侍卫阻止他进去的时候,白苏就已经赶到了,她没有立刻上前,就是想让白流景知道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挫折。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很多事情,不是你付出了努力,不是你心思单纯,就能够得到回报的。 “你以为你这样做,就是为了我好吗?你累坏了身子,以后照料你,想法设法赚钱给你补身,这难道不是在加重我的负担吗?阿景,你说,你这是在为我着想吗?” 白流景震惊地看着她,一时间呐呐地说不出话来。白苏叹了口气,唤了一顶轿子,让人把他们送到新宅子那边去。有了这次的教训,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放心把阿景留在刘府了。 重新熬了药让阿景服下,等到白苏忙完,已经是半个下午了,而这次的乡试,也算是彻底的错过了。白流景情绪很低落,躺在床上话也不说,今天的事情,对他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白苏不打算再劝他什么,而是起身,准备回刘府把东西都搬走。 刘府外院,苏云娘一脸焦急地在马房踱着步子,一边不停地问着身边的丫鬟。 “怎么样?回来了吗?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姨娘别急,白姑娘和白少爷他们的东西还在这儿,肯定会回来的。您先坐下,小心肚子里面的小少爷啊!” 丫鬟小声地劝说道,眼中却闪过一丝鄙夷。那位白少爷因为畏惧考试生了大病,连考场都不敢去,现在更是躲在外面不敢回府,事情已经是闹得沸沸扬扬了。估计经过这件事情,那位白少爷的仕途也断掉了,如此心性懦弱之辈,在众多同龄学子中估计也抬不起头来。 听说原本虞夫子还打算收他为徒呢,现在这副样子,多半是不可能了。更别说这姐弟两就要离开刘府了,没了刘府这棵大树,白少爷就算是想进一个好的学堂,人家都不会收吧?看样子,苏姨娘这个儿子,也没什么前途成为她的靠山。 且不说这丫头心里如何看笑话一般思量,白苏才刚刚走到刘府门口就发现了不对劲,丫鬟下人们指指点点嘲笑轻视的目光,即使白苏早就习以为常,根本不放在心上。此时此刻,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妥。景景有一手。 “你说什么,这种狗屁流言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啪地一声,白苏一拳打在桌子上,气的咬牙切齿。她现在万分庆幸没让阿景回到刘府这破地方否则听到这些流言,还不知道会怎么伤心呢!可恶,刘雨柔,你非要如此赶尽杀绝吗?这份“大礼”,我白苏记下了! “苏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你弟弟现在到底在哪儿?他怎么样了?”苏云娘也急了,她怎么说也是白流景的母亲,自然也希望他好。 “娘,你放心吧,阿景现在很好,有我照顾他,你不用担心。这些流言蛮语你用不着管,有些人不想让我们一家人好过,就算是走,也要让我们像只丧家犬。只可惜,我是不会让她如愿的!娘,你自己也小心点,千万别被那个人抓到了把柄。” 白苏压低了声音,苏云娘不是阿景,而是一个有心计的女人。 “你说是她?那个践人,真真是心思恶毒!”苏云娘倒抽了一口凉气,颇有些防备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我没有证据,可是我就是笃定了是她。娘,这刘府我和弟弟已经呆不下去了,你自己好自为之。”不是白苏冷血,而是这一切,都是苏云娘自己的选择。更别说她肚子里面还有刘家的骨肉,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收拾了一下必须带走的东西,白苏提着一个包裹,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刘府。临走之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内院的方向,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凌厉。 为今之计,就是要在那些流言完全传播开之前,为阿景正名。而唯一能够在最短时间解决这件事情的人,只有在云州学子之中名望很高的虞夫子。若是虞夫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收阿景为徒,只要她再花点钱运作一番,完全便能够扭转局势。 只是,要怎么样,才能说服虞夫子呢? 白苏秀美紧蹙,不停地想着对策,她猛然起身,朝着阿景的房间里面走去,一把将他从被子里面拽了起来。 少年的眼眶红通通的,显然躲在被窝里面偷偷哭了,一下子被姐姐看到了自己的狼狈,白流景伸出手挡住脸,闷闷的开口道:“姐,你要做什么?” “哭什么哭,瞧你那点出息!男子汉大丈夫,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谁知道三年之后,你就不能连中三元,扬眉吐气了?” 取出笔墨纸砚,这还是白苏早早为了今天的乡试准备的,把阿景推到书案前,她沉声开口道:“我说,你来写!” 白流景学习一直十分认真,一手毛笔字也相当有功底,看着纸上的诗句,白流景眼神发亮,嘴里更是喃喃自语。 “姐,这首诗真是太精妙了,难道是你作的?” “错,这是你作的!现在,我说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不准有任何反抗和疑问,要想成为虞夫子的弟子,要想以后扬眉吐气成为我和娘亲的依靠,你就必须照我说的去做,知道吗?”白苏神色严厉地看着他,语气隐隐有着警告。 白流景微微一愣,迷失在她那幽暗的双眸之中,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让他想到了今天的遭遇,他忽然有些明白了,姐姐想要告诉他的,到底是什么。 “姐,你说吧,我都听你的!” —————————— 虞世南今天的心情很不好,他珍藏的一株极品六角大红茶花居然被花匠给养死了!那可是他准备在下次赏花宴上面大出风头的,如今更是气得他直接将那花匠逐出了虞府。而中午去了一趟刘府讲学,却偏偏听说了自己最看中的学生居然畏惧考试装病逃避乡试,现在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而眼前这几个老不死的,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居然一起上门来了。说是拜访,还不是想着怎么奚落他的有眼无珠,识人不清? “世南兄,我听说你最近看中了一个才学出众的学子,甚至还打算收他为徒。不知道那位学子,今日可有参加乡试?姓甚名谁?”坐在一旁的中年男人捋了捋胡须,脸上的神色看似不经意,却偏偏给人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哦,还有这种事情?既然是世南兄看重的,那学子定是人品才学出众!”另外一个年级差不多的瘦高男人也开口附和,很明显,这两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虞世南压抑着怒气,正要开口反驳,门口却响起了一个声音。 “老爷,府外有人求见!” “不见,没见到我在会客吗?让他们走!” 厉声打断了小厮的话,虞世南挥了挥手,脸上的阴沉之色让人害怕。小厮打了一个冷战,摸了摸怀里的一两银子,想到那人许诺的另外二两,这可是他三个月的月例了,咬了咬牙继续凑了上去。 “老爷,那人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您!还递了一封信,若是让老爷您过目。只要老爷你看了,就一定会见他的!” “我说世南兄,发那么大脾气干什么呢?既然有人要见你,就把人带进来看、看吧!”另外两个男人对视一笑,似乎很开心见到虞世南发怒吃瘪的模样。这两人也是云州有名的夫子,一个姓王,一个姓郑,只可惜名声一直屈居虞夫子之下。难得听到有不利于虞夫子的消息,两个人自然要好好地奚落他一番。 虞世南挑了挑眉,这才沉声道:“拿过来!” 拆开了信封,虞世南的目光落在了纸上,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手极为出色的字迹,虽然笔法还略有些生硬,却已经有了风骨,假以时日,定能有所成就。 “凌寒强比松筠秀,吐艳空惊岁月非。冰寒纷纭真性在,根株老大众园稀。” “好诗!” 饶是虞世南自负文采出众,此时此刻也不由得叫了一个好字。就连一旁的另外两人都有些吃惊,纷纷用一种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他。以为是什么学子想要投靠在他名下,光是这首诗就能他心折了,他抬起头来,对着小厮吩咐道:“把人带进来吧!”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要见他,而且,这纸上的字迹,他也觉得熟悉。 就在虞世南疑惑的时候,一个身形瘦弱,被女子搀扶着走进来的少年出现在他的面前,虞世南猛的睁大了眼睛,身上的气势立刻变得凌厉起来。 “学生白流景,见过夫子!” 少年勉强站稳了身子,容色苍白,对着虞世南行了一个书生礼。虞世南却是冷哼了一声,怒道:“白流景,你还有脸来见本夫子吗?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为何不去考场,反而出现在这里?” “夫子,学生没能参加考试,的确是学生之错。今日前来,只是为了向夫子道歉,学生有负夫子的厚爱,咳咳咳咳——” 才说了一句话,少年就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与此同时,一个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也随之而来。 “弟弟,弟弟你没事吧?” “哼,少在本夫子面前装模作样了,白流景,你装病逃考,现在居然还敢到本夫子面前来,以为你这套把戏,能让本夫子相信吗?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虞世南最讨厌软弱无能之辈,以为装可怜就能让他心软吗?心性不坚,他虞世南不是大善人,就算他有几分才华,也担不起大事。就算是在几个友人面前丢脸,他也断不会为这样的人污了自己的名声! “是,学生遵命,学生这就离开——”白流景语气沉痛,他傲然地挺直了身子,直视着虞夫子的眼睛开口道:“只是离开之前,学生有话要说!学生绝不是临阵脱逃之辈,君子坦荡荡,夫子信我也好,不信我也罢,我都问心无愧!” 说着,便不顾身边之人的扶持,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而被他留在原地的女子,白苏则是摸了一下眼角,眼泪哗哗地留了下来,她故作坚强,倔强地看着虞夫子道:“夫子,我弟弟今日撑着病体前来,就是因为觉得愧对了你的看重。你若是听信流言,反而怀疑自己教导了两年的学生,这样的你也不配当阿景的夫子!” “你——” “自从夫子说过只要阿景考上廪生就会收他为徒,阿景喜不自禁,每日用功读书,却也打算在拜师礼上送虞夫子一件合乎心意的礼物。我们不是富贵人家,囊中羞涩,阿景得知夫子你喜欢名花,便想尽了办法。听一个花农说,云雾山深处有野生的茶花,阿景便不顾危险地亲自寻了去。若不是如此,他怎么会受伤生了重病,甚至错过了这次的乡试?” “不管怎么说,阿景对于夫子您一向是崇敬有加的,这十八学士,本是阿景打算送给您的拜师礼。即使现在您宁愿听信谣言赶走他,阿景却从不会做食言之事。夫子若是不信,派人去贡院打听便知,阿景他到底有没有去过考场!” “这盆十八学士,阿景说既然是给夫子您的,就断没有再收回去之礼。不管怎么说,夫子您也曾经看重过他,悉心教导他的学问。小女子不会强求虞夫子您什么,告辞!” 在一干人等震惊之极的眼神下,白苏凛然离去。与此同时,两个下人端着一盆茶花走了进来,只见那茶花树形优美,典雅精致,明明还没到花期,却已经长出了含苞欲放的姿态,那一株之上,竟然同时开出粉红、红色、白色、白底红条、红底白条等不同颜色花朵! “这、、、这果然是十八学士!” “世南兄,这可是传说中的极品茶花啊!就连有花之圣手之称的流风先生都没养活过一株,这不但长成了,居然还要开花了!果然是深藏在山中,气候独特的地方才能长出如此奇花!” “是啊,世南兄,你可是找了一个好学生啊!为了寻得你心爱之物为拜师礼,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如此赤诚之心,勇敢正直的少年,怎会是性格懦弱之辈?你啊,定是误会他了!” “还有他刚刚那首诗,那文采,若是能够参加今年的乡试,定会榜上有名,可惜了,可惜了!” 听着耳边几人的叹息,虞世南看着那盆本来能够让自己欢喜异常的十八学士,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难道他真的错怪了白流景? “来人,立刻去贡院查查今天发生的事情!” ———————————— “姐,我们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马车里,白流景颇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他刚刚那些行为虽然都是白苏教的,其实也都是自己想说的,算起来,也算是本色演出了。 “放心吧,虞夫子那个人虽然个性不好,有一点还是让人佩服的,那就是他会自醒,一旦知道自己错了,就绝对不会因为爱面子而死不承认。那个小厮收了我的银子,一定会在虞夫子面前说好话。再加上我说你是因为冒险为他找那十八学士才受伤错过了考试,以虞夫子那么爱花的性子,肯定会相信,并且对你心生内疚。” 白苏自信地笑了笑:“你就等着吧,不出三天,虞夫子一定会亲自上门,大张旗鼓的收你为弟子!到时候,就算你没办法参加乡试又如何?只要能被虞夫子收为弟子,谁也休想败坏你的名声!三年后,就算是看在虞夫子的面子,你也不会遇到太多的波折。” “姐,谢谢你!” 他知道,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姐姐根本不需要这样奔波劳累,更别说送那盆珍贵的十八学士给虞夫子了。而经过了这一次,他的心性也成熟了很多,姐姐说的对,有些事情,就算是用了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问心无愧,那就不需要扭捏愧疚。 否则的话,吃亏的人,永远都只会是自己! 白苏料的没错,白流景带病赶去贡院却被侍卫驱逐的事情闹得还算大,只要有心打听就会知道。如此一来,虞世南自然就相信了白流景不是装病逃避,心性懦弱之辈。再加上白流景亲自上门请罪,身边还有两位老友得知整个事情的经过,他就算是真的想当做没发生过也不可能。 那盆十八学士虞世南是越看越爱,又拿出当时白流景送来的诗,那分明就是以花喻人,表明自己的清白。越是品酌,虞世南就越是起了爱才之心。他也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第二天就派人去找了白家姐弟的住处,甚至请了自己的几位好友一起,亲自上门请罪,翌日更是广发请帖,名为赏花,实为收徒。 再加上白苏花了一些银子请来的人到处为阿景造势,在刘雨柔传播的流言还没有弥漫开来之际,就已经扭转了局面。于是,在乡试进行的如火如荼之际,有关白流景尊师重道,为师涉险,文采出众的消息到处都是,就连那首咏山茶的诗句都被传了出来,几乎人人都知道,虞世南虞先生就要收徒了。那人,就是错过了乡试,寄人篱下的白流景。 “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 刘府之中,听着丫鬟的禀告,刘雨柔恶狠狠地摔坏了手上的茶杯,姣好的容貌变得狰狞起来。明明就是一个死局,是谁破坏了她的计划?白流苏,白流苏,那个蠢女人难道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吗? “听说是白流景为了给虞夫子找到那十八学士,这才在深山老林里面意外受了伤,错过了乡试。” “胡说八道!深山老林里面有十八学士,别人还不早就去采了,轮得到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对,这里面一定有人在帮他们!” 刘雨柔恨恨地开口,如今白家姐弟已经离开了刘府,又有虞世南当后盾,她一个外人,根本就管不了什么了。如今苏姨娘又得父亲看重,院子里面护的跟铁桶似的,她根本就下不了手。 “这次算你好运气,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还会不会一直这么走运!” —————————— “姐,师父说打算举荐我进州学呢!” “那不是很好嘛!州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进去的,虞夫子能够举荐你,说明他是真的看重你。你可得好好努力哦!”白苏笑着鼓励了他一番,虞世南已经正式收白流景为弟子,也辞了刘府的差事,听说已经被州学聘请为正式的夫子了。 这个时代除了那种富贵人家私下办理的家族学堂,就是一些个体的小私塾。而州学则是由国家建办的,不管是教学设施还是师资力量,都不是私人的小学府能够比拟的。一般来说,参加过乡试年纪超过十二岁的学生,都是以能够进入州学为荣。 州学里面有的,还有整个云州城最杰出的才俊,若是能够进去结交到一定身份地位的朋友,这也是一件好事。只不过,想要进入州学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最光明正大的,就是通过了乡试榜上有名,便能直接被州学录用,甚至免去学费。 第二种则是没通过乡试,但是能够得到有名望之人的举荐和担保,就如同阿景这样。第三种嘛,就需要家族后台过硬,有足够的金钱走后门。所以说,除了没办法免去学费,享受到廪生的俸禄,白流景拜了虞夫子为师父,得到的好处也跟通过乡试差不多。 最关键的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相比那十八学士价值的银子,找到这样一个靠山反而更加重要。 “姐,你放心吧,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小家伙总算是恢复了信心,又因为这个新身份,倒是被很多同龄的学子羡慕。他们的小宅院里面,经常就会有学子找上门来和白流景交流。当然,不排除他们是想借机和虞夫子拉上关系。 等到白流景出去之后,白苏脸上的笑容才跨了下来。赚钱啊赚钱,现在已经是迫在眉睫了。若不是那个男人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千两银子,她恐怕根本无法扭转局面。这段时间的打点,收买下人,散播流言,为白流景造势。还有那些学生上门,准备茶水点心什么的,她的荷包已经彻底瘪下去了! 幸好那两盆淘来的花已经种活了,这两盆、花比不上十八学士珍贵,不过也算是名花,一盆是蕙兰,另外一盆则是牡丹。冤大头走之前还给她留下了一本花卉养殖注解的书,名字叫做群芳集。乍一眼白苏还以为是青楼美人图呢!不过,这里面有关花卉的种类,习性和养殖方法倒是很详细的。白苏知道,这种书在这个时代,应该是十分难得的。 古人敝帚自珍,往往不会把自己家传的东西让外人知晓,尤其还是这样详细的注解,一般来说肯定都是园艺世家的宝贝。而匠人的身份,在这个时代却是不低的。听说有一个流风先生,就是一位十分出名的花匠,他手下出来的花卉都是万金难求的珍品。 此人性子还十分高傲古怪,当今皇帝最爱牡丹,而流风先生手下便有两株艳冠群芳的姚黄魏紫,皇帝以爵位相求,居然都被他给拒绝了,只说什么花配有缘人。而皇帝也没治他的罪,还给了他一个天下第一匠的美誉。 白苏最开始在茶楼里面听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差点把嘴巴里面的茶水都喷了。不过与此同时也对自己的能力多了一分期待,她不希望当上流风先生那么出名的人,只要养养花,赚点小钱,她就彻底满足了。 拿了那本群芳集藏在怀中,白苏换了男装,朝着门外走去。这几天她打听到,云州有一个花卉市场一样的坊市,甚至还有拍卖行。她打算去碰碰运气,顺便了解一下行情。 不得不说,坊市里面的热闹,大大出乎白苏的意料。这一整条街上,几乎都是花店,大的小的,不管是哪一种,门口都站着询问价格的人。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花朵的芬芳,各种各样美丽的花朵让人目不暇接。 白苏忽然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充满了生机和希望的乐园,她喜欢这些美好的植物。每一缕自然的味道,都让她觉得分外舒适。就在她沉迷于这样的气氛中时,身子却忽然被人猛地撞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彻底回过神来。 “臭小子,小心一点!摔坏了本大爷的花,要你好看!”好吧,什么地方都有不讲理的地头蛇,白苏不打算和这里的人起争执,反正她也没受伤。 与此同时,一双修长的大手捡起地上那从白苏怀里撞出来的群芳集,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位小哥,你的东西掉了——”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看清楚那书本的样子,狭长的眼眸一种闪过一抹诧异和震惊。这么可能,这可是他家传的群芳谱,怎么会在眼前这个少年手里? 白苏摸了摸空荡荡的胸口,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伸出手把那本书抢了回去。 “这是我的东西,谢谢你了!” “是你!” 惊讶的声音,好像有些熟悉?白苏抬起头来,眼前顿时出现了一张温和俊美的容颜,白苏眼睛顿时睁的老大,猛的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了来人的衣领,脸上做张牙舞爪状。 ☆、第六十八章 抓个现行 ☆ “该死的苏云轩,你总算是出现了!” 一想到自己在苏云轩手上吃的亏,白苏就恨得牙痒痒。反观苏云轩,他却是笑盈盈地看了看白苏的手,嘴角上扬:“原来白姑娘那么想我啊?虽然男女授受不亲,白姑娘如此主动,少爷我就却之不恭了!” “你——” 火速般地收回了手,白苏瞪了他一眼,这个家伙,怎么看怎么讨厌!这张嘴也欠揍!她居然说不过这个混蛋,真是郁闷死了! 得了,她惹不起难不成还躲不起吗?刚刚也只是见到他下意识的条件反射罢了,苏家的大少爷,这种人物她还惹不起!白苏瘪了瘪嘴,虽然有时候她在苏云轩面前显得放肆了些,不过,冲动,莽撞又爱财的女人,才不会让人产生警惕,不是吗? “苏少爷你真是聪明,一下子就知道我想你——的银子了,没想到苏少爷这么爽快,我就意思意思要个一百两行了。”白苏眼珠子一转,同样扬起一张笑脸,颇有些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姐脸皮厚着呢,只要有好处,占点口头便宜算什么? 苏云轩微微一愣,随即好笑地敲了敲白苏的头:“你从本少爷这里拿去的银子还少了?小丫头,太贪心了,可是要不得哦!” “那算了,小气巴拉的!”白苏摸了摸被他打痛了的额头,郁闷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她还有正事儿呢,可没空跟这个男人叙旧。 “等等!那本书,是你的吗?” “当然是我的!” 白苏戒备地看着他,将书紧紧抱在怀中,这家伙,不会想强抢自己的东西的吧? “是吗?我倒是很好奇,我们苏家家传的群芳集,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你的东西了?莫不是招了小贼,看样子,本公子倒是要去官府走一趟了!”苏云轩浅浅地笑着,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白苏心中一惊,皱着眉头开口道:“你休想吓我,这本书是那位公子临走的时候留下的,你要是想抓贼,找他去!” 果然如此!这个瑾琛,他还以为他无动于衷,没想到这个女子对他来说,果然是特殊的。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偷拿了苏家的群芳集送人,居然没给自己说一声。这小丫头,到底有什么地方,能够让瑾琛看重的? 还是,仅仅是因为救命之恩? “好了,本少爷吓唬你的,不过,这书的确是我苏家的东西。既然是瑾琛送你的,你就好好收着吧!你喜欢看这类书,你一个女子,莫非是想要做花匠?” 瑾琛?是那个男人的名字吗?白苏心中微微一动,倒是挺好听的。 “我只是觉得养这些名贵花种挺赚钱的,只要能靠这个维持生计,花匠什么的也未必不可。” 白苏并不在意这些,说是匠人的身份不低,然而实际上除了那位名满天下的流风先生,谁会真正的尊重一个花匠呢?她不会成为流风先生那样的人,更何况,她也没那个能力。 “哈哈~~你倒是大言不惭,花匠可不是那么好做的!更别说那些名贵的花种,没有几十年的经验,休想培育出来!”苏云轩哈哈大笑起来,那眼神和语气,分明就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即使有培育花草的书籍,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她的想法很好,却太过天真。 “不过,你有这份心倒也不错,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打算进来见识见识吧?能够在这里再见到你也算是有缘,你要是真想做这个,看在瑾琛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一把。上次的玉佩我让人悄悄地收回来了,现在我把它再给你。你可以拿着它,到国色天香坊去。” 国色天香坊,就如同这群芳集一般,听起来似乎有些三俗,和那些风月场所有什么牵连,而实际上,却是这云州城最大的一个花坊。里面的名贵花朵种类齐全,几乎整个云州三分之二的花卉销量都在这里了。可以说,这片坊市几乎都是依靠着国色天香坊而生存的,云州的花卉拍卖会,赏花宴什么的,都是由国色天香坊举办。 白苏知道,这苏家的国色天香坊,基本上可以说是独霸了云州城的花卉市场了。大晋朝人人都爱附庸风雅,就算是普通百姓人家都会养一些花花草草,这其中巨大的利益,绝对是无法估量的。据她所知,刘家和谭家就算是想进来分一杯羹,也远远无法和苏家对抗。 “那我先谢谢你了!”送上门来的好处,不要白不要。白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为了五斗米而折腰,只要能够生存下去,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你倒是不客气,走吧!”苏云轩笑了笑,带着他的小厮转身潇洒地离开了。 在坊市里面逛了一圈,白苏又去了那大名鼎鼎的国色天香坊,这才发现,自己原本想的,根本就行不通。她以前打算是在坊市捡漏,可是那些名贵花种幼苗哪有那么好捡的?她能够用自己的精血利用白玉葫芦催生植物,再拿去拍卖。一次两次还好说,若是经常如此,别人难道不会发现这其中的异常? 就如同苏云轩所说的,能够养活那些名贵花朵的,哪个不是经过了几十年的研究。她一个小姑娘,难道还比那些老花匠还要厉害了?她可不会把古代人都当成傻子,要是被人知道了白玉葫芦的秘密,怀璧其罪,她估计也离死不远了。 可是,就要她这样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财路,她又实在是不甘心。想来想去,白苏只能找一个靠山。而此人,自然就是苏云轩了。他是国色天香坊的少东家,对自己也有几分善意,而她也算是为他做事,要他保密应该不会太困难。 只是,她也得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人心隔肚皮,为了利益,难保苏云轩不会翻脸无情。 借口不是那么容易想到的,白苏恹恹地离开了坊市,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她总觉得仿佛有人在跟踪自己。反复实验了一番,她神色一凛,心里顿时惊慌起来。 是谁?她现在不过是一个男装打扮的穷小子,在坊市里面也没有什么出格的表现,总不可能有人想要半路打劫吧?还是刘雨柔派来的人,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 心里不停地胡思乱想着,白苏面上却不显,她知道,自己要是先自乱了阵脚,反而会打草惊蛇。如今只能是往热闹的地方先走,她就不信对方敢大庭广众之下出现。想到这里,白苏顿时加快了步伐,不远处就是一处茶楼,白苏想也没想,小跑着冲了进去。 就在她即将到了茶楼门口的时候,一个身影飞快地从里面跑了出来,碰巧就和白苏撞了个满怀。两人都是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狼狈极了。只见一个十二三岁,浑身脏兮兮得看不出容貌的少年,神色惊慌地看了一眼,几乎是立刻起身,逃也似的跑开了。 “喂——” 柳眉倒竖,白苏还没来得及叫住对方,自己却反而被一帮人给围堵住了。 “该死的小贼,居然敢偷我们世子的东西,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死死此我女。“快把东西交出来!我们世子仁慈,也许还能饶了你一条小命!” “这种胆大包天的小贼,我看还是抓到县衙大牢里面去才行!” 两个人高马大的家丁上前,一左一右地擒住了白苏的胳膊,押犯人一般拖着她向前走去。 “喂,你们住手!放开,我不是小偷,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刚刚那跑掉的家伙才是小偷!”白苏气急,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和刚刚那撞了她的少年穿着差不多的衣服,身形也相似,现在还倒霉的做了那个混蛋的替罪羔羊! “臭小子,还想狡辩?老三,去搜他的身,世子的玉佩要是掉了,我们几个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搜身?白苏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她怎么说也是清清白白白的女儿家,怎么能过让几个侍卫给“糟蹋”了。更何况,这个社会对女子的名节要求还是很高的,她要是被发现是女子还被几个侍卫给摸了,就算最后自己是冤枉的,还不被世人的口水给淹死?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几个蛮横无理的家伙根本就不听自己的解释,白苏立刻开口道:“别——你们不是要什么玉佩吗,我给还不行么?” 拿出苏云轩给她的那块玉佩,白苏赶紧阻止了这两人的搜身。那两家丁接过玉佩,白苏总算是暂时得到了自由,她防备地双手环胸,忽然厉声喝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块玉佩到底是什么?我堂堂苏家少爷,家财万贯,会去偷别人的东西?简直是笑话!有本事,你们就陪我去衙门里面走一遭,看看本公子到底是不是在狡辩撒谎!” “这不是世子爷的玉佩!” “大哥,这上面的确是刻着一个苏字,莫非我们真的弄错了?” 虽然身形娇小,看起来只是一个文弱少年,白苏那清秀的面孔上不怒而威,凌厉的气势却是足够让人震惊了。至少,这样的气质,就绝对不是一个小偷能够拥有的。 “你是苏家的少爷,那为什么衣着打扮如此普通?”那个叫老大的侍卫上下打量了白苏一番,有些怀疑地问道。 “真是笑话,本少爷偷偷出门难不成还要穿金戴银,大摇大摆的告诉别人来抢我吗?你们有这个闲工夫怀疑我,还不如赶紧去追那个真正的小贼!”白苏冷哼一声,轻蔑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的主子,莫非是长汀郡王世子?既然怀疑我,不如直接把我带到世子面前对质得了。我倒是要问问明瑞哥哥,他是怎么调、教身边的下人的!” 白苏做出一番盛气凌人的姿态,心里却在不停地打着鼓,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两个家伙给唬住。别人她也许还不清楚,那个害得原身大病一场的长汀郡王世子,她还是有点印象的。不过,她也只记得那人似乎叫做张明瑞,出身高贵,性子高傲。至于有没有与苏家交好,她却是一概不知。 不过,她的目的只是打发走这两个侍卫。果然,那两人见她胸有成竹,又如此称呼世子名讳,心里的怀疑已经去了八分。 “苏公子,小的们方才多有得罪,还请苏公子不要见怪!我们现在就去追那小贼!” 侍卫抱了抱拳,立刻放开她往前追去,开玩笑,他们要是现在带着这位苏少爷去找世子爷,且不说这位苏少爷会不会告状。光是没找到世子的玉佩,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好,赶紧把那真正的小贼捉到了了事。 看着那两人离开的背影,白苏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摸了摸头上的冷汗,她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就往一旁坐了下去。 “吓死我了!” “是吗?我看你刚刚,胆子明明就很大嘛!”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白苏猛的抬起头来,左右看了看。奇怪,没人啊? “后面!” 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语气里面听不出息怒,白苏皱了皱眉,她今天是怎么了,老是遇到找茬的?转过身来,果然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身长玉立,光洁白希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双眸之中闪过精光,高昂的下巴,目空一切的眼神,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明明是上勾着的嘴角,却偏偏给人一种阴鸷邪肆的感觉。这是一个相当英俊的男人,容貌气质比起冤大头瑾琛和苏云轩也毫不逊色。 “我胆子大不大关你什么事啊?”白苏心情不好,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她可不是看到男人长得好看就发呆的花痴女,累了一整天,她打算回家了。 “呵呵——你刚刚不是在说要去见你的明瑞哥哥当面对峙吗?现在我来了,怎么会不关我的事?”男人轻笑一声,明明是说不出来的温柔语气,白苏却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战,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第六十九章 险逃 ☆ 不会吧?她今天真的是撞鬼了吗?这倒霉催的,好不容易唬走了两个小的,结果却招来了一个大的。如果古代有彩票,她觉得自己今天肯定能中奖! 会会怎中来。“怎么,哑巴了?本世子倒是挺好奇,你是苏家的哪位少爷,什么时候,居然和本世子关系这么好了?为什么本世子却好像没什么印象呢?” “嘿嘿——那啥,世子爷您贵人多忘事,记不起来我这个小人物也是应当的!实不相瞒,我只是苏家一个庶出的少爷,世子爷没听说过那是理所当然。刚刚那不是,被世子爷您那两个侍卫给吓着了嘛!更何况,我也的确没偷您的东西,世子爷您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跟我这种小人物计较的对吧?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听出了那男人语气里面的危险意味,白苏心中狂跳,她讪笑着开口,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周围的路人都能清楚地听到她的话。再飞快地转身,跑路! “站住!本世子让你走了吗?” 张明瑞开口喝道,身边的其他两个侍卫见状,立刻上前将白苏围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那个少年拉下来的苦瓜脸,这位世子爷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兴味儿。他收起了手中的折扇,对着侍卫吩咐道:“带他上来!” 说着,便走进了对面的茶楼。白苏无奈,她可打不过跑不过这两个明显有武功在身的大男人。咬了咬唇,她推开准备钳住自己的侍卫:“我自己会走!” 怎么办?这个长汀郡王世子到底想要怎么样?记忆中,这位世子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虽然在很多未出阁的少女心中,世子爷张明瑞可谓是趋之若鹜的黄金单身汉。家世尊贵,英俊潇洒,才学出众,就连刘雨柔那种眼高于顶的大小姐,都对他爱慕不已。 不过,这位世子爷的性子,却是有些阴沉,行事手段也颇为狠辣。白苏也是从茶馆里面那些人说着云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八卦推断出来的,再加上原身的遭遇,不过是送个锦囊,你不喜欢拒绝了就是,居然还对一个弱女子踢了一脚,可见此人是个没把人命放在心上的。 说起来,自己不过就是为了自保用他说了一句假话罢了,这个世子不会连这点都要心生嫉恨吧?而且,听他方才的语气,似乎郡王府和苏家并无交好,糟了,这下子她要怎么脱身才好? 茶楼的雅间布置的十分奢华,张明瑞坐在椅子上,很快便有小厮为他上茶,白苏静静地站在一旁,心里不停地思量着对策。而那位世子爷,却好像根本没看到她这么一个人一样,悠闲地品茗,一举一动,无比尊贵优雅。 房间里面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静谧之中,茶香的味道反而越来越清晰,白苏闻到那一股若有似无的清甜味道,脑子里面却开始胡思乱想,这古代就有花茶了吗?下次她也来试试、、、、、、、话说这家伙到底想怎样,要杀要刮好歹也吱一声吧? 和这些富贵人家出来的人精玩耐心,白苏实在不是对手,更何况,身份地位不对等,她再怎么沉得住气也没用。正要开口说话,耳边而忽然传来了噗通一声巨响,却是那侍卫之中的一人,忽然倒在了地上。 一股殷红的鲜血缓缓溢了出来,空气里传来刺鼻的血腥。白苏清楚地看到,另外一个侍卫打扮的男人是如何一刀刺入了他的胸口,以及那嘴角扬起来的,邪恶阴鸷的笑容。 “哐当!” 瓷器碎裂了一地,茶水四溅,那股清香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白苏只觉得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心里想的,居然是那香味,好像是桂花的味道、、、、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与此同时,那原本高高在上无比尊贵的郡王世子却是瘫软在椅子上无法动弹。他的一张俊脸涨的通红,呼吸急促,凌厉的目光仿佛化为了刀剑,恶狠狠地射向了那个侍卫。 “吴山,你竟敢背叛本世子!是谁?大哥,二哥还是四弟?” “良禽择木而栖,这个道理世子爷不会不知,怪就只怪世子爷您的弱点太明显,跟着您,实在是让人无法心安。至于是谁,等世子爷您到了黄泉,问问阎王爷就能知道,属下何必多此一举呢?” 侍卫沙哑的声音带着一股刻意的轻慢,似乎很享受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世子如此虚弱狼狈的姿态,仿佛猫捉老鼠一般逗弄着。张明瑞脸上的神色一边,阴鸷的双眸变得愤怒之极。只可惜,此时此刻,他却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熟悉的惊悸,头晕,喘不过气来的窒息。 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刺鼻的血腥味和痛意让他恢复了一些神智。冷笑着看着眼前的侍卫步步逼近,想杀他,没那么容易! 凌厉的目光落在了一旁吓呆了的少年身上,张明瑞心念急转,几乎想想也不想的,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白苏,将他挡在自己身前! 混蛋! 这一举动发生的如此突然,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白苏的脑子却是异常清醒。无端被卷入了一场谋杀的计划也就算了,这个该死的狗屁世子,居然还想把她当成挡箭牌?你妹的,就只有你的狗命重要,别人都是草芥吗? 白苏怒了,心里对这个所谓的世子更是鄙夷不屑。然而此时此刻也容不得她多想,小命要紧,她极力镇定下来,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捂住了口鼻猛的朝着那个侍卫撒了过去! “咳咳咳——迷、、、药你、、、、” 高大的身影倒了下去,手上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一场危机险险地过去。白苏瘫软在地上,捂着口鼻打开了窗户,对着外面大口大口地喘气。幸好她自从阿景发生了意外之后,担心刘雨柔对自己还会有什么动作,平日里一直随着携带着蒙、汗药以防万一。算起来,这本来是害人的小玩意儿,如今已经是第二次救了她了!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起了当初在巷子里面用这东西救冤大头时候的场景,比起这个狗屁世子来,她忽然觉得冤大头这个人虽然冷冰冰的,实在是太好相处太善良了!至少,他记得自己的恩情,明明那个时候是清醒的,也不会把自己这个无辜的人卷入其中。 哪像这个混蛋,简直是狼心狗肺! 狗屁世子也吸入了蒙、汗药,现在也跟一条死狗一样躺在椅子上,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样子。白苏恨恨地踹了他一脚,心里也觉得奇怪起来,难道那个侍卫是在茶水里面下了毒吗?可是,这个世子不可能是那么不设防的人,那茶水方才的小厮和侍卫也喝了,他们都没事儿啊? 难道是那股桂花香味有问题?可若是如此,自己也闻到了,怎么却一点事儿都没有?想不通的事情,白苏也不打算折腾自己的脑细胞,她现在最主要的是赶紧离开这个茶楼!否则的话,堂堂世子爷昏迷不醒,侍卫死了,她不被当成凶手才怪! “居然还是救了你,想想可真是不甘心!”再次狠狠地踹了狗屁世子一脚,白苏眼珠子转了转,以她雁过拔毛的性格,那里舍得就这样让他占了便宜? 果然是喜欢炫富的世家公子,身上的好东西还不少,璎珞宝石,连一个锦囊都是金线绣的,白苏一点也不客气,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扒了个精光。实话说她其实很想脱、光某人的衣服,再在他脸上画个乌龟王八什么的。 把东西都放好之后,白苏这才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杀人啦!救命啊!” 这地方本来就是人多嘴杂的茶楼,白苏这么凄厉的一喊,很快就有人冲着声音来源处赶了过来。她跑到房门后面的交流,眼睛一闭便趴在地上装死。不是没想过趁没人发现偷偷跑了,可真是那样的话,自己一定会被当成真正的替罪羔羊,她可没那个本事,面对郡王府的怒火和搜查。毕竟她被世子叫到到这茶楼上,是很多人都看到了的。 白苏却不知道,她的所做作为,早就被人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即使无法动弹,他还是保留着几分神智,对外界的感知一清二楚。 “天啊,是世子殿下遇刺了!” “快来人啊!” “郡王府的侍卫来了,快让开!” 茶楼里面一片混乱,那些郡王府的侍卫忙着关心昏迷的世子爷,谁也顾不上她这样的存在。白苏趁机睁开了眼睛,假装刚刚才醒来的样子,有好奇的路人看到她,认出她是刚刚跟着世子一起进去的,顿时询问了起来。 “小哥儿,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刚刚真是晦气,被一个小偷给撞了,结果却被世子的人误认为是偷了他东西的贼人。我这是有嘴说不清啊,世子的人就把我带上茶楼了,谁知道才进去没多久我就闻到一股怪味儿晕倒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迷茫的表情,呆滞的眼神,听到众人七嘴八舌地说有刺客死了人,他吓得全身发抖,惊恐地开口道:“真、、真的吗?天啊,幸好我捡回了一条小命,不行,我得赶紧走了!” 以为这小少年是被吓住了,急着离开也是人之常情,众人善意的笑了笑,放任他走出了茶楼。白苏这才松了口气,等到远离了人群,没命地狂奔起来,仿佛背后有条狼狗在追她似的。 气喘吁吁地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宅院,房门却忽然被打开,走出了一个圆脸的丫鬟,看到白苏,她立刻惊喜地叫了一声。 “小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小、、、小乌?”摇了摇头,白苏以为自己眼花了,小乌不是跟着冤大头一起消失了吗? “是我啊小公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我给你哦,少爷叫我回来继续伺候你,以后我就是你的丫鬟了!本来小乌在路上看到了小公子你的,好不容易跟上了,还没叫住你呢,小公子你就跑了。你跑的太快了,小乌追不上,只能先回这宅子等你了。” “你说什么?是你在跟着我?”白苏瞪圆了眼睛,难不成她在路上感觉到自己有人跟踪,那个人居然就是小乌?!不会吧?白苏欲哭无泪,她从来也没想到,警惕心也会害死人的。如果不是她的多疑,说不定就不会遇到那个狗屁世子,也不会摊上今天这么一遭事儿了! “是啊?怎么了?小公子你是不是跑得太快,又出事儿了?”小乌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说出来的话却让白苏恨不得伸出手掐死她!只可惜,此时此刻的白苏浑身无力,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乌,我能求你一件事儿吗?我不需要丫鬟,你打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弱弱地开口,白苏捂着额头,有一个杀伤力巨大的乌鸦嘴丫头,她真的鸭梨山大,这个免费劳动力,她真的消受不起。 “可是,是少爷吩咐的,他让我以后就在这宅子里面住下了。我的卖身契也在你这里了,小公子,你不要我的话,我就无家可归了!哇——呜呜呜——” 魔音穿脑般的哭声闹得白苏头疼,她才不相信一个被苏云轩看重的丫鬟会无家可归,更别说她还知道很多秘密。这个小乌看起来傻乎乎的,实际上却不是这样吧!而且,才给了她一块玉佩,知道那个冤大头把他家传的群芳谱送给了自己,他就把小乌派到自己身边。怎么想,都有一种监视的味道。 白苏不喜欢自己生活的地方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那是她的家,不需要什么外人。小乌也许没有恶意,可是她背后代表的苏云轩,就足够让她觉得不舒服了。只是现在天色晚了,她无法狠心让把小乌赶出去。明天早上,她再去找他吧。 不管是小乌,还是自己的打算,她总是要去面对苏云轩解决的。 ☆、第七十章 牡丹丞相 ☆ 郡王府。 “世子爷,你要找的人现在没了线索,实在是这人海茫茫,那人要是有心躲避,属下也有心无力啊!” 一个中年男人面带苦相,对着华贵床头上的郡王世子禀报道,一个路过的少年,穿着普通,容貌清秀,这样的人满大街随便一拉就是几十个。至于从茶楼里面出去,当时的情况那么混乱,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世子身上了,谁还有精力去注意一个少年? “少废话,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他给我找出来!对了,他身上带着一块玉佩,说自己是苏家的庶出少爷,虽然本世子知道他在撒谎骗人,不过他一定和苏家的人有些关联。你从这方面下手,找不到人就别来见我!” 张明瑞冷冷地开口,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异样的羞恼,小腿部分还在隐隐作痛。一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臭小子给救了,还被对方如此轻慢羞辱,他心里就是满腔的怒气。最可恨的是,那臭小子还把自己身上的东西搜刮一空。当然,为了自己的脸面,张明瑞是不可能把这种丢脸的事情说出来的。 他一定要找到那个臭小子,以报今日之辱! “阿嚏!” “谁在想本姑娘了?”揉了揉鼻子,白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用冷水洗了把脸。小乌正兴高采烈地在厨房忙活呢,阿景倒是很吃惊,家里怎么忽然多了一个人。 “她是掌柜的家里的丫鬟,今天只是过来帮我忙而已,你也知道你姐厨艺不太好,偶尔还是要给你吃一顿好的嘛!” 自从被虞夫子收为弟子,白流景是彻底信服了自家姐姐,基本上白苏说什么,他都不会去怀疑了。就算是心里真的有想法,他也乖巧的不会多问,在白流景看来,姐姐是不会害他的。有些事情姐姐不方便说,他也不会勉强。那么,就算是装傻,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得不说,这孩子经历了那么多,倒是有些小心计了,白苏很满意看到他这样的转变,巴不得他越来越腹黑才好。 “小乌,你们家少爷平日里都在什么地方?我要是有事情要找他,该去哪儿?” “啊?小公子你要去找少爷吗?少爷平时都要出去巡视苏家的产业,不过小公子你有少爷的玉佩,只要去国色天香坊拿去给管事的人看了,他们就会立刻通知少爷的。” “是吗?既然如此,小乌,你就陪我走一趟吧!” 国色天香坊,白苏坐在弥漫着淡淡花香的客厅里面,喝着丫鬟倒上来的茶水,静静地等待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失,白苏却是丝毫急躁之心都没有,她在想着,到底要怎么应付苏云轩那个狡猾的狐狸。 脚步声响了起来,房门被打开,苏云轩那熟悉的身影顿时出现在她面前。挥手示意了丫鬟小厮们退下,苏云轩这才露出了惯有的笑容开口道:“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现在就跑来了,怎么,莫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语气虽然轻柔,白苏却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那就是他苏大少忙得很,要是她说的事情不重要,以后就别来找他了。客厅里面的闲杂人等已经被苏云轩支开了,白苏此时此刻也没有了顾忌,她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苏少爷,我今天来这里,是想找你合作的。”白苏指了指身边的两盆,花,沉声道:“不知道这个在你们拍卖行,能否卖出一个好价格呢?” 漫不经心的目光一落在那两盆、花上面,苏云轩脸上的神色顿时微变,有些急切地走上前去,惊讶地叫了出声:“居然是蕙兰水晶和牡丹御衣黄!” 蕙兰是兰花种的名品,然而水晶蕙兰却是可遇而不可求,它叶面上的水晶纹造型,顶部似鹅头,形态飘逸。然而却极为难种,整个云州一年能够孕育出个七八株都算是罕见了。 而“御衣黄”则是传统黄牡丹品种,其花朵呈荷花或桔花形状。黄牡丹本来就十分稀缺,除了有“花王”之称的姚黄外,“御衣黄”可称得上此系列中的上品,富贵人家以千两白银而难求一株。就连苏云轩长这么大,也只看到过一株长成的“御衣黄”,而且,那还是苏家上供给朝廷的贡品。 御衣御衣,这种名称的东西,除了皇室,又有谁能够拥有得起呢? 这两株花苗虽然还未长成,但是已经度过了最容易折损的幼苗期,只要精心呵护,等到花期也不是难事。而这等珍品,白流苏一下子就拿出了两株,怎能不让苏云轩觉得惊讶无比? “我听说虞世南虞夫子最近收了一位白姓弟子,在拜师礼上就送了他一株十八学士。听说那盆十八学士乃是深山之中所得,在八月份便含苞欲放,虞世南对这株十八学士可谓是爱重非常,对于那个新收下的弟子更是十分喜爱,甚至推荐他进了州学。” 苏云轩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开口道。 “苏少爷可真是消息灵通,不过这件事情在云州几乎没人不知道的,虞夫子看重家弟的品性和才学,自然也愿意提携,那十八学士,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白苏微微一笑,她知道苏云轩是在打听这两株花的来历,而且心里对她必然有所怀疑。 若说深山之中有一株十八学士,虽然惊奇但是也能够接受,可是一个地方,不可能同时生长三种不同种类和习性的植物吧?想到这里,苏云轩眼神暗了暗,瑾琛只是听她说了一句喜欢,就无声无息地将自己家传的群芳集送给了她。而最让他吃惊的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居然能够拿出三株珍品,这代表了什么? 他有查过白流苏的身世,可以说是无才无德,名声也不好,更没有她会种花养花的传闻,更何况就算是名贵花苗也是价值千金,以她的身份能力,根本也买不起。莫非,此女有什么养花的秘法不成?亦或是,在她背后,也许藏着一个堪比流风先生般的隐士高人。 不管是哪一种猜测,对于苏云轩来说,都有无比大的吸引力。他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狂热和野心,最终渐渐地变成了冷静。 “明人不说暗话,白姑娘想怎么和我合作呢?” 而白苏却是将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底,心里到底对此人高看了几分。他有野心,却不是心思恶毒之辈,自己今天前来,的确是冒了很大风险的。而在白苏看来,很可笑的是,她所依仗的,居然是那个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的冤大头瑾琛。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存在,苏云轩根本不可能正视自己,甚至还给她一个机会。 “这两盆、花,包括那株十八学士,在三个月前,其实都只是坊市里面被人扔掉的枯苗而已。”白苏的一句话,成功地让苏云轩脸上的沉稳破功,双目灼灼地看着她。 “我并不是什么花匠,只不过得了一些奇遇罢了。我和弟弟的确是听了人说云雾山深处有奇花,为了能够打动虞夫子,便冒险进去寻找了一番。当然这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在回来的路上,我们无意间救了一位在山间打猎受伤的老人,却没想到,这一时的善举,却得到了一个机缘。” “详细的经过请恕我无可奉告,而我会的,只是将即将枯死的珍贵幼苗救活。不过,这其中的几率却并不高,十之有三就算是极限了。那位老人告诉我,植物和人一样也会生病,花匠们也许熟知植物的习性,然而到底不知道其中的病因,就算是知道了,也找不到应对挽救之法。” “说白了,我就是个给植物治病的大夫,能不能救活,就要看植物的受损程度。苏少爷知道我的性子,也知道如今我的情况,我缺钱,可是偏偏我一个女子身无长处,无奈之下只能冒险一试。” “你倒是诚实,不过,你不怕我起了杀心,夺了你的秘法吗?”苏云轩眯起眼睛,身上更是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我当然怕,不过既然决定来找你,我自己也会有一些自保的手段。如果今天我不能走出你这个大门,相信明天整个云州都会有这救活濒死名花的秘法了。我一个小小女子能够造福整个花卉界,流芳百世,就算是死了,也不亏。反倒是苏少爷您,估计会遗臭万年,得不偿失了!” 白苏笑米米地开口,丝毫不惧怕苏云轩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她是死过一次的人,更没有面对所谓身份强权就惶恐不安的心,这些所谓的王八之气,抱歉,对她来说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是继续维持苏家一家独大的局面,甚至在以后更加的名声显赫,还是让这珍贵的秘法变得一文不值,将苏家拉下神坛,一蹶不振。相信无论是谁,都只会选择前者。而且,苏家不但不敢对她有什么心思,反而要想法设法地保护她,拉拢她,免得被别的势力给挖走了。 “不过,我既然第一个来找的就是苏少爷,自然也是相信以苏少爷的人品,断不会做出那种无耻之举。苏少爷,您说是不是呢?” “好,好,好!白姑娘的聪慧机敏,苏某甘拜下风!”苏云轩脸上的神色剧烈地变换着,最终便只剩下了那惯常的温和笑容,看着白苏的眼神倒是真正的充满了赞赏。这个女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心计,竟然让他也奈何不得,最终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想想她一介孤女,以一己之力,不但走出了寄人篱下的刘家,还让自己的弟弟在无法参加乡试的情况下扭转局面,让虞世南收他为徒,进入州学。他除了惊叹之外,心里更是有了一份了然。难怪以瑾琛的心性,居然会对她另眼相待。 “能够和白姑娘合作,是苏家的荣幸。我们苏家愿意提供花苗,每株经由白姑娘的手拍卖的名花得来的利益,我们五五分成,且每年送白姑娘一万两银子作为报酬。当然,白姑娘你也必须保证,只能为我苏家所用。否则的话,我们苏家,倒是不介意动用一些手段。就算白姑娘不在乎你自己的性命,你的亲人,总不能随着白姑娘你枉死吧?” 苏云轩将主动权交到了白苏手中,救活名贵花种枯死花苗的能力,哪怕只有十之有三,也代表着巨大的财富。甚至,让苏家的国色天香坊立足整个大晋朝也不无可能。苏云轩有野心有能力,他看到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云州。 不过,不只是白流苏可以威胁到他,苏家,也不是她能够予取予求,两面三刀的! “这是自然,小女子虽然爱财,可是却惜命得紧。”白苏心中一紧,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她看起来似乎占了上风,而实际上,她所付出的代价,就是自己的一家人的性命。苏家没必要和她闹得鱼死网破,双方互惠互利,这是最好的选择。 苏家需要的是名贵花种给他们带来的声势和威望,白苏需要的是钱和低调,双方合作愉快,很快就签订了合约。白纸黑字,小心地将它放进了怀中,白苏悄悄地舒了口气。 “这两株花就留给苏少爷了,对了,我们家小,养不起丫鬟,苏少爷的人,还是自己带回去吧!”白苏说的,自然就是小乌了,她可不想留一个歼细在自己身边,趁着她对小乌还有点好感,别闹的最后相见两生厌。 “你是指小乌那丫头?呵呵,白姑娘不用担心,小乌不是我苏家的下人,而且,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也并没有指使她对你做什么事情。小乌性子憨厚,是个孤女,因为曾经救过我一次,我才把她带到了府上。你也不用怀疑,我本来就是看在瑾琛对你另眼相看的面子上,才让她过去照顾你的。并不是想要在你身边放什么探子,那笨丫头也做不出来。现在既然你已经和我合作,那就更应该把小乌带在身边了。小乌天生神力,会一些拳脚,有她在,你也安全一点。” 七七带男啊。苏云轩笑着解释道,眼神之中更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暖意。很显然,小乌在他眼中的确是有几分不同的。白苏淡淡地挑了挑眉,老实说,她也并不讨厌小乌,既然如此,就信他这一次。 “那好吧,我就先告辞了。”白苏点了点头,这才起身离开了。 就在白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客厅,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顿时出现在苏云轩面前。 “少爷,真的就这样让她走了吗?” “当然,难不成你还真想让名贵花种变得一文不值?这女子不容小觑,她的心计和手段,比起男人也不逊色。更何况,她是相爷看中的人,与她交好,对我们苏家来说只有好处。本少爷倒是有些好奇,明明就是一个声名狼藉,莽撞冲动的丫头,得了什么奇遇,难不成连性子都变了?除非以前她都只是在假装,只是,就算是这样,也用不着自毁名声吧?” 苏云轩是真的疑惑了,他居然看不懂白流苏这个女人的用意,心里对她也更加的多了一分忌惮。 白苏要是知道,苏云轩居然会这样想的话,估计只会仰天大笑得意一番了,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谁会知道她的真正身份,根本就不是原来的那个白流苏呢?而这种种前后矛盾的个性表现,反而让她多了一层神秘的色彩,阴差阳错的,居然让苏云轩觉得她高深莫测。 —————— 国色天香坊要拍卖一株水晶蕙兰和御衣黄牡丹,最近在云州城中,可谓是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当别人都为之趋之若鹜的时候,白苏却是在想着多来一些冤大头,而自己会得到多少银子。苏云轩不是傻子,这两株花的风头,至少三个月内不可能再推出新品了。 珍贵的东西出现的太过频繁,谁都会对此产生怀疑,苏家虽然在云州花卉界是龙头老大,可是总会有更有权势的人出现施压。再加上白苏也说了,她的能力也最多是十之有三,苏云轩心里有谱,不会什么普通的品种都交给她,非名贵种类她是不会出手的。 开玩笑,白玉葫芦虽然有此奇效,损失的却是她的精血,虽然老天给了她一个金手指,却并不是无所不能,随心所欲的。钱这东西够用就行,她心不大,只要无忧无虑过日子就行。而且,那些珍贵的名品也不是那么好找的,苏家那边也只有出现花匠无法解决的问题才会来找她,说起来,她的工作,其实也挺轻松的。 苏云轩派人给她送来了拍卖会的帖子,白苏本来也不喜欢每天待在屋里,倒是很爽快的答应去凑凑热闹,见识见识。不过这次,她却是打算以女装出现。要知道,上次和那个狗屁世子的事情还没平息呢,指不定那家伙还在派人找自己。 为了以防万一,白苏决定未来的几个月时间她都要恢复成本来面目了。而且,她不需要去当店小二,每天发愁怎么赚钱,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假,扮成男人。 只可惜,阿景现在每天都要去州学上课,明天也轮不到沐休,不能陪她一起去了。 白苏从来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既然有了钱,只要是该买的东西,她都不会吝啬。漂亮的衣衫首饰,只要是个女人都会喜欢。看了看镜子里面容貌娇艳,锦衣华服,神色自信大方的少女,白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自恋地扬起了精致的下巴,对着空气抛出了一个飞吻。 “本姑娘就是美啊!” “哐当——” “小、、、小公子????你、、、你你你居然是个女的???” 端着水盆的小乌眼珠子都快要掉到地上去了,个性迟钝的小丫头根本就没看出来白苏的真实性别,那副傻样,惹得白苏噗嗤一笑,倒是对苏云轩的话相信了几分。这丫头除了一张乌鸦嘴,性子的确是憨厚的可以,相处这么久了,白苏甚至还在她面前脱过衣服呢,居然一直都把她当成男人看待。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不是女的?你也快去收拾收拾,马上就要出门了!” 白苏点了点小乌的额头,哼着小曲走了出去,苏云轩倒是挺大方的,还送了她一辆马车,现在她也是有房有车的一族人了。 国色天香坊有专门的拍买场所,一路上过去,坊市的路居然都被堵上了。白苏再一次惊叹了大晋朝的文人雅士对于花草的喜爱,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这次的拍卖会,因为有了御衣黄的出现,显得更加隆重了几分。 “怎么这么多人啊?真是搞不懂,那些花真的有那么夸张吗?” “小公、、小姐,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花,尤其是牡丹!”小乌同学欢快地开口,很乐意为某人解惑。 大晋朝以文立国,也沿袭了前朝的风雅,而牡丹为花中之王,其中最负盛名的便是“姚黄魏紫”,然而这两种名品,在伴随着前朝姚魏两家的覆灭之后也消失无踪了。 就在五年前,一个毫无家世身份的五品小官,就是因为献给了陛下两株极为罕见的姚黄魏紫,被陛下看重。而那个小官,从此之后更是一路青云直上,以一介平民身份,短短五年时间,凭着自己的手段,成为了朝中的重臣,官拜一品丞相!而那人,如今才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 即使真正有眼色的人都知道,那位丞相靠的多半是自己的能力,然而若不是那两株“姚黄魏紫”,他也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机遇!而从那之后,世人皆知,当今陛下钟爱牡丹,为了迎合君主的喜好,王室大臣之流,无不对之推崇百倍,四处搜寻名贵牡丹。只希望能够如同那位丞相一般,得到一个鲤鱼跃龙门的机会! 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这样一个朝代!白苏简直叹服的五体投地,那个丞相大人,还真是不一般啊! “是啊!听说那位大人当初还有一个名号,叫做‘牡丹丞相’呢!不过现在可没人敢这么叫他了!”小乌吐了吐舌头,满脸红晕,有些激动地开口道。这丫头,一八卦起来,比谁都厉害。白苏却是被她说的有了几分兴致,好奇地看着她。 “为什么?” ☆、第七十一章 池鱼之殃 ☆ “叫他‘牡丹丞相’不仅仅是因为他跟陛下进献了‘姚黄魏紫’,更是因为他容貌出众,文采风流,在众人之中鹤立鸡群,如同牡丹在百花之中被尊为魁首一般。不过后来,那位大人当上丞相之后,风评就开始不好了,听说他做了很多坏事,大家都暗地地叫他‘歼相’。” “啊?歼相?反差这么大?” 白苏吃惊极了,一想到歼相,她脑子里面顿时浮现出秦桧一流,这些国家蛀虫,为了私利陷害忠良,最后的下场就是遗臭万年。本是翩翩郎君,以一介平民身份成为了当朝丞相,这么励志的传奇故事,怎么结果却来了一个大反转? 不过,那位牡丹丞相却不是秦桧那样,可以独霸朝纲。因为这个大晋朝,皇帝为了分散大臣们的权利,光是丞相这个职位就足足有五个,其中最大的是丞相首辅。否则的话,才二十多岁的丞相,根本不能服众,这个皇帝估计也就是个昏君,而那位牡丹丞相,也就是个佞臣罢了。 “嘘!小姐,这种话我们偷偷的说,可不能被人听到了!少爷以前就警告我,不准乱说话的!”他他般一出。 小乌竖起一根手指,严肃地“警告”道。白苏额头滑下几道黑线,既然让你不要乱说,你干嘛又要说给我听? “那个歼相叫什么名字?” “听说是姓淳于,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哎,这种大人物的名字,可不是我一个小小的丫头能知晓的。”小乌摇了摇头,要不是那位牡丹丞相名气太大,她估计连听也没听过。不过,比起真正孤陋寡闻的某人来说,她已经很不错了。 “原来如此!看样子我果然没选错,养花真是一个赚钱的好行当啊!”白苏感叹了一番,她在想要不要让弟弟阿景也学一学那个牡丹丞相的说,姚黄魏紫,听起来稀罕,只要有幼苗,对于她来说,不就是损失几滴血嘛! 某人心里很是财大气粗地想着,如今太平盛世,皇帝正值壮年,可谓是励精图治,虽然有点小小的爱好,却不是个听信谗言之辈。没有真才实学,他也是不会重用的。在这个朝代,白苏看到了一缕盛唐的影子。 马车缓缓地前行,虽然有些拥挤,到底也没有出现混乱。只不过,在路过一个略有些狭窄的巷口之时,却出现了一个小矛盾。 这地方太小,只能容下一辆马车路过,偏偏白苏的马车走到这里的时候,对面街道也迎面而来了一辆豪华的马车。白苏的马车先行一步,照理来说也该她前行。偏偏那辆豪华的马车却是一头撞了过来,若不是她们的车夫还算是个老手,此时此刻恐怕连车都要被撞翻了。 “喂!你们太过分了!”小乌力气大,贴心地将白苏护在怀中,愤怒地开口道。 华美的马车窗口被打开,露出了一张娇艳动人的容颜,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少女,轻蔑地看了她们一眼,对于小乌的怒目而视简直是视而不见,显然并没有将她们放在眼中。从这辆马车的豪华,很容易就能看出里面之人的身份必然是非富即贵。白苏拉了拉小乌的衣袖,沉声道:“算了。” “小姐!”小丫头扁了扁嘴,委屈地看着她,似乎为她的隐忍而不解。小乌不是普通的小丫鬟,苏云轩带着她,没让她受过什么委屈,而且,苏大少爷的面子,也没人敢拂。 “好啦,难道狗咬了你一口,你还要咬回去不成?”白苏摇了摇头,这种情况也容不得她讨要什么公道,既然已经没事,她也不想计较。 “哦,小姐你说的也是,我看他们一点礼貌都没有,一会儿一定被狗咬!不过,那个女的我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有点眼熟。”小乌认真地开口,白苏顿时噗嗤一笑,她倒是希望这丫头的乌鸦嘴能够说中,不过现在,还是老实的赶路吧。 “估计以前是你陪在苏大少身边见过吧,这些人一看就是权贵之家的,也没什么奇怪。” 很快就到了国色天香坊的大门口,此时此刻,这里已经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眼看去,衣香鬓影,到处都是锦衣华服的男人,其中也有一些女眷,跟在那些男人身边小鸟依人。几乎每个人手上都拿着请帖,有专门的小厮在门口候着,一一验证他们的身份。 在众人华丽的马车中间,白苏所处的那一辆普通之极的车子可谓是鸡立鹤群,分外显眼。才刚刚下地,便收到众多好奇鄙夷不屑目光。能够受邀来参加这个拍卖会的,多数都是云州的权贵富贾,亦或是有名望的文人雅士,很显然,白苏哪一个都不是。 “小姐,少爷出来了!”小乌惊喜地开口,白苏抬头一看,果然是苏云轩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俊美的面孔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如沐春风般让人心生好感,风度翩翩气质如玉,引来众多少女爱慕的眼神。 “切,骚包男!”白苏轻哼了一声,她对苏云轩就是各种不顺眼各种不对付。因为自己提出了要保密,苏云轩自然不会刻意与她亲近,只是淡淡地对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现在可以进去了。 “我们走吧!” 交了请帖,白苏就在小厮的带领下去了二楼的雅间,那里正好是苏云轩专门为自己准备的,白苏也算是少数能够被带进去的人之一了。推开房门,一道粉色的影子就扑了过来,在白苏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身体便被人紧紧地抱住了。 “云轩哥哥,你可算是来了!人家都等你半天了!” 女子娇羞甜蜜的话语响了起来,白苏只觉得浑身一僵,这句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呢?这苏云轩也太轻浮了,一个拍卖会居然还要找女人“伺候”自己,白苏心中不喜,这女人该不会是苏云轩从青楼里面找回来的吧,居然这么开放! 要知道,古代女子名节重要,就算是自己的夫君,成亲之后也不敢如此放肆。她皱了皱眉,语气也冷厉起来:“这位姑娘,你可以放开我吗?” 从抱到了白苏开始,那名女子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她猛的抬起头来,与白苏略带嫌恶的目光对视。下一秒,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惊叫了起来。 “怎么是你?你是谁?这个地方可不是你这样没有身份,毫无规矩的人能进来的,滚出去!云轩哥哥呢?” 也不知道是什么巧合,白苏看清楚了这女子的面容顿时也有些惊讶,居然是路上那辆豪华马车里面对她不屑一顾的华贵少女。 一连几句疑问,少女更是怒气冲冲地推了白苏一把,一想到自己方才居然把这个不知道哪里出现的死丫头当成了云轩哥哥,在她面前如此丢脸,少女就忍不住羞恼交加。 “我不是你的云轩哥哥,还真是抱歉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如此不顾脸面,见了男人就抱,我看,所谓权贵之家的礼仪教养,也不过如此!”白苏也怒了,她今天来可不是受气的。 “这里是国色天香坊为我安排的雅间,我倒是想知道,你又是谁,居然跑进了我的房间。小乌,去把管事的人叫来,国色天香坊什么时候连这点规矩都没有,我倒是要讨个说法!” 她和苏云轩是合作,是互惠互利,可不是他手下的奴才下人。无缘无故就被苏云轩的红粉知己迁怒,她也很冤枉的好不好? “放肆!你个贱民,居然敢对本郡主出言不逊!哼,我看是你自己走错房间了吧,那下面才是你该去的地方!我劝你识相的话就立刻滚,否则的话,别管本郡主不客气!”红衣少女轻蔑地冷哼了一声,一点也不为白苏凌厉的语气所担忧。这里可是云轩哥哥的私人雅间,这个女人怎么看都是平民小户出来的,怎么可能有资格进来? 走错路了最好,要真是云轩哥哥允许的,她就更要把这个女人赶走了!想凭着一张脸来勾引云轩哥哥,哼,简直是痴心妄想! “郡主——” 白苏心中一沉,难怪这女子敢如此放肆,果然身份背景雄厚。这云州城只有一个长汀郡王府,既然她自称为郡主,那很明显就是郡王府那个唯一的嫡出大小姐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对方自己惹不起,那就只能躲了。 “小乌,我们走吧!” 要让她卑躬屈膝地道歉求饶是不可能的,白苏转身,这次的拍卖会,自己估计是无缘了。她最忌惮的,反而是那个世子,以他的身份,说不定回来参加这场拍卖。若是不小心撞上了,还识破了自己的身份,那可就糟了。 “小姐,难怪我在马车上的时候就觉得她眼熟了,原来是郡主啊!你不知道,那位郡主脾气可坏了,每天都缠着少爷,我听好多姐姐们说,郡主也许会成为未来的少夫人呢!” 小乌赶紧报上自己知道的八卦,白苏皱了皱眉,对此不置可否。苏家在云州城也算是有些地位,可是比起有爵位的郡王府来说,门第却是不够的。如果郡王府的那位当家是个爱女如命的,也许还能成全了她。否则的话,必然只能和皇室大臣们联姻。 这些东西都不在白苏的关注范围,她只知道,以后自己还是少和苏云轩见面为妙。 说曹操,曹操就到,两人刚刚下了楼,就遇到了迎面走来的苏云轩。他有些惊讶地看着白苏,沉声开口道:“你怎么下来了?可是有什么急事?” “少爷,那位郡主小姐在里面呢!她把小姐赶出来了,不让我们进去!”小乌赶紧告状,她最喜欢小姐了,那个郡主好凶悍呢,真讨厌! “她怎么来了?”苏云轩也是脸色一变,若不是为了接近郡王府打听消息,他一点也不想和那个刁蛮的郡主相处。 “白姑娘,真是对不住!这样吧,我带你去别的雅间。” “不用了——”白苏摇了摇头,正准备提出离开,眼神落在了不远处走来的人身上,神色顿时大变。不会吧,她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怎么办怎么办?那家伙就要过来了!不行,她绝对不能被发现!以那个男人睚眦必报的性格,就算是苏云轩也庇护不了她! “苏少爷!” 淡漠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在苏云轩即将转过头的一刹那,白苏当机立断,故作眩晕般地倒在了苏云轩的身上,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感觉到苏云轩身体的僵硬,她立刻压低了声音急切道:“我身子有些不适,你找个借口立刻送我离开,别让那人看到我的脸!” 苏云轩也是个一点就透的,虽然白苏一开始倒在他怀里,的确把他吓了一跳。听到来人的声音,苏云轩脸上立刻露出了自己惯有的温柔笑容,笑着开口道:“原来是世子爷大驾光临,怎么世子不在雅间候着,反而到了这里?” “舍妹不见了,本世子在里面待着无趣,便出来找找她罢了。不像是苏少爷,这个时候,居然还有闲情逸致,与美人厮混。” 张明瑞淡淡地开口,目光落在苏云轩怀中的女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苏家在云州城势力不小,乃是三大家族之首,也是郡王府至今还没有收服的势力。爹有心和苏家联姻,这才放任妹妹和苏云轩相处,不过,在张明瑞看来,这根本就是抬举了苏家。 张明瑞虽然阴鸷,对于唯一的妹妹张明珠却是极为疼宠的,如今见苏云轩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女人搂搂抱抱,自然就没了好脸色。 仿佛没听到张明瑞语气里面的冷厉,苏云轩笑了笑,却是下意识地将白苏遮的严严实实,朗声道:“那真是巧了,郡主现在就在我的私人雅间,世子爷若是担心,云轩现在就让人带您过去。” 说着,便对身边的管家使了一个眼色,张明瑞冷哼一声,挥了挥衣袖便转身离开了。不过是一个姬妾而已,再怎么得宠,也上不了台面。他倒要看看,苏云轩能够护得了她几时! —————— 今天两更八千字哦, 下午还会有一更 ☆、第七十二章 设计 ☆ 第七十二章 设计 “喂,人走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白苏推了推某人,感觉到隐隐作痛的手臂,语气顿时就有了几分火气。这家话把她当柴火了吗?抱这么紧都快憋死她了! 尴尬地松开了手,苏云轩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红晕,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怀中的少女没有别人身上各式各样的脂粉香气,反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带着花卉天然芬芳的味道。让他感觉很舒服,很放松。面对世子张明瑞的威压,他手上便下意识地加大了力气,心里想的,居然是要好好保护她。 咳咳,他这是看在瑾琛的份上,才会对她多加照顾,方才不过是一时情急罢了。苏云轩如是想着,脸上再次浮现出自己惯有的笑容:“白姑娘,这么快就过河拆桥,你真是太伤我的心了!不过,你什么时候惹上了郡王世子?” “苏少爷,你这不是废话嘛?谁不知道上次郡王府宴会,有个白痴女人主动献媚被世子爷一脚给踢得半死,本姑娘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可不想再尝试一次!” 苏云轩立刻恍然大悟,他怎么忘了还有这一茬,难怪白流苏对世子爷如此忌惮。 新仇加旧怨,白苏也为此而头痛,她也不打算和苏云轩废话,急忙开口道:“我先走了,你这拍卖会我估计是消受不起。” “行,小乌,送白姑娘赶紧离开吧。” 点了点头,苏云轩也不打算留她,白流苏可是他手上的秘密武器,越少人知道她的存在就越好。若不是上次见她对拍卖会有所好奇,他也不会要她前来。 雅间的阁楼上,一个红衣少女狠狠地看着白苏远去的身影,不满地对着身边冷厉的男人开口道:“大哥,你干嘛拦着我?” “不拦着你,难道让你冲出去吗?明珠,你可是堂堂郡主,别跟那市井泼妇一般!再说了,你和那苏云轩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要是过去打了他的脸,以后就算你们真的成了,他也不会喜欢你。一个宠妾罢了,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你啊,这性子该好好改改了!” “那这次就算了,哥,你得帮我把那个践人给除了,我自己不出手,云轩哥哥总不会讨厌我了。” “你啊!” 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妹妹真的是被自己和家人宠坏了,张明瑞知道,以自家妹妹的性子,嫁到那些同等的豪门世家之中反而会害了他。苏家虽然身份不显,但是好歹家财万贯,有郡主这个身份,足够她一辈子这样肆意的活着了。 “来人,去跟着那个女人!” “是!” “世子爷,郡主,刘姑娘到了。”就在这时,一个丫鬟的声音响了起来。张明珠顿时眼前一亮:“是雨柔姐姐到了,快让她进来!” 门口出现了一个身着淡蓝色长裙,气质温柔似水,散发着淡淡书卷气的少女,她的五官虽不算精致绝美,一身柔和的气质却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见之忘俗。 “雨柔来迟了,还请世子和郡主勿怪。” 对着两人柔柔地施了一礼,张明珠立刻上前,亲切地挽住了她的手臂,有些嗔怪地开口道:“雨柔姐姐就是这么多礼!快点过来坐下!” “多谢郡主!”刘雨柔温柔一笑,一双水眸扫过对面高大俊美的男子,雪白的面颊流露出浅浅的红晕,分外美丽动人。张明瑞神色微动,对着她淡淡地点了点头:“你们闲聊吧,本世子先出去一下。” “知道啦,哥你好啰嗦!”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张明珠挽着刘雨柔的手,开始诉苦,将今天遇到的事情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刘雨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到底还是目送着张明瑞离开,这才认真的听张明珠说话。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就好像这位对谁都不屑一顾的郡主,现在不就把她当成朋友了吗? “郡主,你说的那个女人,是苏少爷的宠妾?”刘雨柔浮现出淡淡的疑惑,她方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觉得熟悉的身影。只不过她并没有往这一方面想罢了,现在听明珠郡主的形容,又十分像是她。 难怪那个践人最后居然能够躲过她的设计,原来是找到了苏少爷做靠山。白流苏这个臭丫头,若是真的成为了苏少爷的外室,她倒是不用担心世子爷会再看上她了。只不过,得罪了明珠郡主,她完全能够借着明珠的手,让那践人生不如死! “郡主,你说的那个人,雨柔似乎认识呢、、、、” —————— “小姐,为什么我们要换衣服?” “你就别问了,一会儿你下去到对面的成衣店,就说自己遭逢大变,急需用钱,要把身上的衣服给卖了,再买一身男装从后门出来。我先下去买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一会儿你换了衣服就赶紧过来跟我汇合知道吗?这辆马车就让车夫赶回苏家就行了,机灵点,懂不懂?” 白苏率先下了马车,小心驶得万年船,她对于危机总有特殊的感应,自己无权无势,招惹不起这些大人物。哎,看样子这段时间她最好还是深居简出,等过了风头再说。 国色天香坊的拍卖会举办的十分成功,水晶蕙兰被谭家以三十万两白银的价格拍下,而御衣黄牡丹则是被郡王府以五十万两的高价纳入囊中。消息传来,白苏兴奋极了,这就意味着,她足足有了四十万两银子的收入啊! 白苏知道,那盆御衣黄绝对不值五十万两银子,一是郡王府的势力无人敢抢,二则是苏家给王府的面子,他们之间也许达成了某种协议。不过,对于白苏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她得到的回报,已经足够了。 “废物!两个女人居然都跟丢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世子爷息怒!实在是属下也没料到,那女子似乎早就知道有人跟踪一般,居然和别人交换了衣服,属下追过去之后才发现居然找错了人。”一个男人沉声禀告道,他的额头上有一道血痕,地上是破碎的茶碗。即使如此,他也不敢有丝毫妄动,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哼,上次大哥的人都有本事把你们调开,现在连个女人都看不住,我看你们是越来越没用了!下去自己领罚吧!” 张明瑞冷冷地挥了挥手,神色阴鸷。对于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爹从不过问,而最近自己更是连连失利,做什么都不顺。他才不相信一个宠妾有这样的本事,无非是苏云轩派去的人在作怪,他倒是会怜香惜玉。只可惜自己没看到那女子的模样,错过了这一次,恐怕要下手也难了。 “哥,你在吗?我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了,你快派人去给我教训她!”七七抱吗有。 张明珠大呼小叫的声音响了起来,小脸上兴冲冲的,张明瑞揉了揉额头,耐着性子问道:“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明珠,别胡闹!” “我可不是胡闹!哥,是雨柔姐姐说的,她说她认识那个女人!”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你这丫头,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随便相信你那些‘姐妹’的话,免得被当成枪使了都不知道!”张明瑞顿时觉得头大无比,自己妹妹身份尊贵,偏偏性子单纯莽撞,只要是她自己觉得好的人,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相信。很多一心攀附她的人就会利用这一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所幸的是,这丫头真正看中的人几乎没有,目前还没捅出什么篓子。 “哥,雨柔姐姐真的是我的朋友,我不许你这么说她!你不知道她可好了,又温柔又体贴,听我抱怨一点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还细心地开导我。而且,雨柔姐姐也是听了我对那个女人长相描述之后才确认的,她担心我受委屈,才告诉我那人是谁呢!” 张明瑞不想和自己妹妹争辩这个,那个刘雨柔的目的,他也能猜出来。女人爱慕的眼神他见得多了,无法就是想利用明珠接近自己,博得他的好感罢了。只不过,刘家嫡女的身份,不够资格成为未来的郡王妃。 刘雨柔虽然美貌不足,但是气质有余,当个侧室倒是不错,送上门来的女人,张明瑞不介意尝尝味道,还能拉拢刘家的势力。 “好好好,那你说,那女人是谁?” “哥,那个女人的名声可坏了,不但身份低贱,还嚣张跋扈,水性杨花,到处勾引男人。对了,哥你也认识她的,还记得上次抹了桂花香粉想要勾引哥,还害的哥过敏的女人吗?就是她!听雨柔姐姐说,那个女人从那次之后就被赶出刘府内院了。若不是雨柔姐姐心善求情,让他们在外院过活,现在不知道什么地步呢!” “雨柔姐姐说,那践人不甘心在外院吃苦,居然经常女扮男装跑出去,现在不但脱离了刘家,还在外面买了一处宅子。我看说不定就是在那个时候勾引了云轩哥哥,哼,真是不知羞耻!哥,我不管,你一定要替我出气!” “原来是她!”说起了不美好的回忆,张明瑞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桂花过敏,这是身为郡王府世子唯一也是最大的弱点。张明瑞生平最恨的就是别人利用这个让他陷入尴尬和险境,上次那一脚没踢死她,还真是命大! “好了,我派十个侍卫给你,你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行了吧?不过你最好别闹出人命了知道吗?就算你是郡主,杀人犯法,也是与庶民同罪的!” “哥,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张明珠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她才不会杀人呢,那多不好玩!雨柔姐姐说了,她有更好的法子呢! —————— “小姐,你的字越来越好看了!” 最后一笔落下,小乌崇拜地开口道,白苏额头滑下几道黑线,又看了一眼自己那狗爬式的毛笔字,得出的结论是:“小乌,你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也越来越好了!” “嘿嘿!”憨厚地笑了笑,小乌很自然的把这句话当成了对她的夸奖。 “小姐,你每天呆在家里不觉得闷吗?” “我每天都有看书写字,哪里闷了?你自己若是觉得无聊,就出去玩吧,记得回来做饭就行了!”白苏头也不抬,那本群芳集她才看了三分之一,里面好多专业的东西都是一知半解,反正她现在只管等苏云轩送钱上门,不如好好研究一下这个。万一有朝一日白玉葫芦失去了功效,她好歹还能有个一技之长。 小乌就不一样了,以前在刘府,就算是没事情做也还有许多丫鬟陪她一起八卦。而白苏这个小院子,每天除了打扫就是做饭,有时候她自己就动手做了,空闲的时间一大把。小丫头坐不住,白苏也不勉强,正好让她出去打听一下消息,回来也丰富一下自己的八卦生涯。 “小姐你真好,那我走了啊!”小乌正等着她这句话呢,白苏给了她一些碎银子,小丫头蹦蹦跳跳的出了门。而就在这时,宅院外面蹲在角落里面守了一天一夜的侍卫顿时精神一震,简直快要泪流满面了。 尼玛,总算是有动静了!再等下去他们头上都要长草了,还怎么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啊! “等等,那好像是个丫鬟,我们跟上去也没用啊!”侍卫甲踌躇地开口。 “你真是笨!上次那个女人就是假,扮成丫鬟让我们跟丢了的,那个女人心计不少,不容小觑。不过,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同样的招数用了两次,就不见得有用了!再说了,你见过哪家的丫鬟这么放肆,在这个时候出门玩耍的?”侍卫乙冷哼了一声,指了指一边走一边花钱吃零食,买小玩意儿的小乌,对着同伴示意道。 “还是大哥厉害!我去把马三找来,大哥你把人引过去。主子说了,只要坏了那女人的名节,再闹得人尽皆知就行。我看那女人长得倒是不错,倒是便宜马三那酒鬼了!” “行了,少废话,别耽搁了主子吩咐的正事儿!” ☆、第七十三章 危机预感 ☆ “你不是说少爷叫我吗?”小乌天真地偏了偏头,看了看这阴暗的巷子,神色疑惑:“你撒谎,少爷根本不在这里!” “现在知道已经太晚了,臭丫头,怪就怪你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男人阴测测地笑了笑,对着眼前不堪一击的小丫头伸出了魔爪。 “啊——” 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响了起来,小乌害怕地捂上了耳朵,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人的声音比村头那只野狗还要难听。瘪了瘪嘴,不就是踢了他一脚嘛,至于抱着胯部连站都站不起来吗?她又没怎么用力,真是的,不管他了。耽搁了这么久,一会儿茶楼没故事听了可怎么办啊? 提着裙摆,小丫鬟飞快地跑开了。而以此同时,另外两个男人听到了“暗号”,同时加快了步伐朝着暗巷的方向走来。 “真的是个美人儿?兄弟,你没骗我吧?” “骗你做什么,这种给钱又给色的好事儿,就你运气好给碰上了。放心吧!” 匆匆忙忙的两人,一看到暗巷里面的一幕,顿时傻了眼。 “大哥,你怎么了?那女人呢?” “跑、、、、、痛、、、、、” “呸,你说的美人儿不会就是他吧?当老子我瞎了眼吗?居然敢骗我,妈的,快给钱!” “、、、、、” 郡王府。 “真是一群废物!” “不可能!那个白流苏根本就不会武功,许是侍卫们找错人了。郡主,你就别责怪他们了。” 刘雨柔安抚着暴跳如雷的张明珠,换来了两个侍卫感激的眼神,这位刘家大小姐不愧是闻名云州的才女善人,这心眼就是好啊! “找错人了,那比没完成任务还要废物!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属下无能!那个女人一直没有出门,昨天的那个丫鬟却是会一些拳脚功夫,力大无穷,属下一时不察才轻了敌。还请郡主息怒,再给属下们一个机会!” 白苏可不知道,有人在暗地里打她的注意,这几天她几乎是门不出户,一心沉浸在那本群芳集中。她这里悠闲度日,而那些派来找她麻烦的侍卫们却是暗中叫苦。小乌虽然性子单纯却不是笨的,那天下午出现的意外,她没多久就去苏云轩告状了。苏云轩也担心白苏出事,暗中调派了人手在宅子附近保护。 如此一来,只要白苏不出门,有些人就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再面对明珠郡主的怒火,日子可以说是水深火热。 八月末的天气越发的闷热起来,就算是站着不动,很快就会出一身的黏腻的汗水,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这样的鬼天气,可以说是弄的整个云州城怨声载道,就连州学都暂时关了,让学生们回家各自安置。 “呼呼~~热死了热死了!” 哈巴狗一样趴在大槐树下面的阴凉处,感觉到空气里面的风都是热的,简直是苦不堪言。白苏皱起了一张俏脸,猛的喝了一大碗冷茶水。 “天啊,我要热死了,这个时候要是能够买几个西瓜冰镇着吃,那该多好啊!” 天气太热,不仅仅是用水剧增,云州城的水果和冰块价格可谓是成倍增长,一个西瓜五十两银子,甚至还有价无市。白苏就算是有钱,都只能在心里想一想。这鬼天气,不知道晒死了多少植物,云州城大大小小的商铺都关了门,这情形,可谓是一片萧条。 苏云轩更是忙得焦头烂额,国色天香坊旗下的花圃花草,在这样的高温下不知道死了多少,损失了多大一笔银子。听说如今苏家只能将品种珍贵的花苗搬到一个专门的小屋里面,每天花大价钱运来冰块降温,还不能将温度弄得太低,名花娇贵,气温变化剧烈,很容易就折损了。 他倒是知道这气温变化造成的枯死,就算是找白苏也没用,不过有几株特别名贵的,他还是不愿意随意放弃。只有保住了这最重要的根基,国色天香坊就不会倒下。不过,这天气的诡异,也不只是苏家才有损失。白苏也没拒绝,白玉葫芦的泉水对于植物可以说是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可是,她不可能为了救那些花,大量损耗自己的精血。 “小姐别急,今天少爷说不定会送过来呢!”小乌抹了抹头上的汗水,眼神里面也露出了期待。 “姐,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老是麻烦苏公子,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唯一有些不安的就是白流景了,家里的生活越来越好他是知道的,也明白带来这一切变化的,是那位酒楼的苏公子。比起自家姐姐的厚颜无耻,白小弟还需要继续锻炼锻炼才行。 “怎么不好了?你姐姐我又不是白要的,傻小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面去吧!”白苏笑了笑,苏云轩估计也知道不好意思,每次过来都会送一些冰块和水果,不过白苏基本上把冰块都用在阿景的书房里面了。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果然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马车的轱辘声。白苏站了起来,对着阿景叮嘱道:“好好在家里看书,我和小乌先走了。” 为了给苏家的那些花“看病”,几乎每天早上她都要去国色天香坊一趟,而为了不露馅,白苏晚上的时候就偷偷用精血打开了白玉葫芦,将那股泉水装进了瓷瓶。不敢让效果发挥的太快,她每天只能屏退那些花匠,一个人在花房里面悄悄地稀释泉水喷洒,不过即使是这样,那些枯死的花也渐渐恢复了生机。让苏云轩对她的本事,也是深信不疑。 至于那位明珠郡主派去对付白苏的几个侍卫,也早就因为云州这诡异的天气而暂时歇了工,每天忙着世子爷吩咐他们的正事儿了。白苏倒是阴差阳错的躲过了一场危机,就连刘雨柔也因为家中的事情,不得不暂时忽略了她。 连续的高温持续了十天,云州城的气氛顿时沉重严肃起来,这样的危机,云州城以前从未发生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暂时还没有发生旱灾无水的危机,然而众人却知道,若是再这样持续下去,迟早有一天会爆、发的。 这里是古代,没有瓶装水之类的存在,更没有南水北调之类的工程,人们只能面对着这一场灾难,连挽救的措施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听说有些权贵人家,已经在暗地里打算收拾行囊离开云州,度过这一场灾难了。 云州刺史为此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做了五年,云州城发展很快,在即将升官的当口却发生了这种大事。若是不能很好地解决,别说高升了,被降几级都有可能。权贵之家离开云州,必然会引起百姓慌乱和动荡,他绝对不能让此事发生,只能亲自上门一一拜访。 这些事情对于身为小老百姓的白苏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对于云州这次诡异的天气,她的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上辈子她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自然灾害,然而却也知道,自然灾害,永远都是最无情的。 终于,在高温的第十二天晚上,天空阴沉下来,巨大的雷声和闪电在夜幕中肆虐,吓得人躲在家中完全不敢出门。然而对于整个云州城来说,这让人害怕的雷声和瓢泼般的大雨,却代表着一种欢欣和喜悦。 “老天爷总算是下雨了!这下子总算是熬过了一劫!” “太好了!哦哦!” “、、、、、、、” 不停地有欢呼声响了起来,有那顽皮而大胆的孩子跑进了大雨之中,欢快地蹦跳着。几乎所有人的都在心里松了口气,大人们难得的没有去阻止孩子们的行为,压抑了许久的云州城,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姐,你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白苏靠在窗口,双手托腮,眉头紧皱,的确是没有任何高兴的态度。即使空气里面凉丝丝的,再也没有了那种闷热难受的感觉,她的心情反而更加的沉重起来。 “阿景,你不觉得,这雨水下的太大了吗?” 已经是连续两天这样的瓢泼大雨了,到现在也是一点没有减弱的迹象。白苏前世的时候,听说过许多灾害,其中就有一个说法,那就是大旱之后,必有大涝。她知道,自己也许是想太多了,可是那种萦绕在心头的危机感,却始终不去。 她不知道云州是个什么地形,也没有预测未来的本事和能力,然而若真是会有大涝,这样的雨水量,造成的后果,更是难以估量的。洪水爆、发,甚至还会引发泥石流等等灾害。她不是什么大善人,然而无论如何,也希望能够保护一家平安。 “大一点才好嘛!不然的话,田里的庄稼都枯死了,我们也没水喝了。这雨水来的可真及时,估计等雨停了,我们也该回州学上课了。这么久了,倒是还怪想念夫子和同窗们的!”阿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阿景,我先走出去一趟!” 白苏猛的起身,也不管他疑惑不解的表情,冒着大雨,带着小乌一起朝着国色天香坊的方向走去。 “今天怎么提早来了?看看你身上的湿透了,来人,带白姑娘到客房去换洗一下。”苏云轩皱了皱眉,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立刻吩咐丫鬟带她下去。 “不用了,一会儿还要回去,换了弄湿了反而不好。” 白苏摇了摇头,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反正只要问心无愧就好,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苏云轩,他总比自己有解决办法,能做的事情也更多。 “你是说,这场雨水估计不会停,甚至还有可能造成洪灾?” 苏云轩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白苏,沉声道:“你确定吗?”不不得己击。 “我不确定,只是我听说过一句话,大旱之后必有大涝,不管怎么样,还是早作准备,以往万一的好。”白苏摇了摇头,她只是相信自己心中的预感罢了。 “好,我知道了。”苏云轩点了点头,倒也没因为白苏的话就把她当成疯子对待。白苏反正也只是提个醒罢了,她告辞了苏云轩,又驱车去了一趟刘府。 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来过了,白苏一时间颇有些感叹,敲了敲门,等了半天才有一个家丁不耐烦地探出头来。 “哟,这不是白姑娘吗?你不是跟着你那舅舅出去了,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小哥客气了,这不,最近天气古怪,我担心我娘,所以过来看看,还请小哥行个方便,通报一声。”白苏笑了笑,递给了那门房一两银子。 “行,那你先进来等着吧!” “多谢小哥了。” 白苏现在也算是客,那门房拿了钱倒也没怎么怠慢,很快就有苏云娘身边的丫鬟出现,带着她进了内院。把对苏云轩说过的话对着便宜娘再讲了一遍,在她半信半疑的目光下,白苏沉声道:“娘,不管是不是,以防万一总是没错的。你看我刚刚在外面沾了沾,水都漫过鞋子了。” 她的鞋子的确是湿透了,苏云娘一看,顿时相信了大半。女儿冒着这样的大雨跑过来提醒她,这一片孝心不会有假。于是点了点头,开口道:“行了行了,娘听你的就是了。不过女儿啊,我要怎么准备啊?” 就算是会有大洪灾,也不可能淹到云州城里来吧?苏云娘还是觉得白苏在危言耸听,而且她也的确不知道准备什么。 “你提醒一下刘老爷,看看他怎么说,如果有可能的话,你还是搬到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去住一段时间比较好。嗯,比如云州的几个寺庙。” 这也是白苏自己打算的,云州城地处平原,也就只有依山而建的几个寺庙地势高一些,看起来比较安全。该做的她也做了,不顾苏云娘的挽留离开了刘府,白苏当机立断,要求阿景和小乌收拾家里值钱的家当,立刻住到附加的广安寺去。 “姐,你疯了?” —————— ☆、第七十四章 相救 ☆ “就当我疯了吧!小乌,收拾东西!阿景,把你自己珍贵的东西也装上,下午我们就走!” 白苏冷静地吩咐道,小乌向来听她的话,什么都没说就行动了。白流景知道自己坳不过姐姐,也只能乖乖地听从。尤其是白苏这幅严肃的模样,难得的让他心惊,想了想,白流景小声地问道:“姐,我能去给夫子说一声吗?” “想去就去,赶紧回来!路上小心一点!” 白苏头也不抬,她知道,阿景就算是去了,别人也不见得相信。而比起什么都不做,好歹这样还能问心无愧。 家里能带走的东西也不多,倒是那一柜子好不容易存起来的书不好处理,带走太麻烦,不带走被毁掉了又太可惜。这个世界还没有雕版印刷术,纸张和书籍都是靠手写,是十分珍贵的。白苏想了想,最后用家里唯一的动物皮子把书都包了起来,外面更是围了几层破衣服,再让小乌帮忙,把书都藏到了柜子上面。这样的话,只要房子没被摧毁,总能完整地保存下来一些的。 等到收拾的差不多了,就看到无精打采的白流景缓缓从门口走了进来,白苏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安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你已经尽到自己的责任了,而且,这一切也不过是我的猜测,不见得会是真的不是吗?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白苏一家前脚才离开小宅子,后脚就有人立刻赶去了国色天香坊跟苏云轩汇报情况。 “少爷,白姑娘他们收拾了东西,去了广安寺。属下进去探了探,房间里面的几乎什么都没剩下。” 苏云轩眼神一暗,居然这么干脆,老实说,他到现在依然还是半信半疑。要知道,他从出生到现在就一直生活在云州,云州的确是属于多水的地方,气候温暖,降雨丰富,这样的情形,这几十年来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可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会有水患的情况,虽然今年的酷热,的确是有些超乎寻常。 他要不要相信一个女人?苏云轩在心底询问自己,此事事关重大,他是苏家的少主,却不是完全能够做主的当家。万一根本是虚惊一场,耗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财力,他这个少主,也不可能服众了。 可若是真的呢?那后果,更加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第一次,苏云轩品尝到了犹豫不决的味道,然而,他到底是心思果决之人,一刻钟后,他唰地站起了身子:“来人,立刻准备,在明天下午之前,国色天香坊的所有珍贵花种,全部搬到广安寺!” “少爷!——” “不用多说,我现在马上回去禀报父亲,一会儿我修书一封,你立刻送去刺史府,交给秦大人!还有一封,飞鸽传书到京城!” 云州城里暗潮涌动,苏家的大动作,自然也引起了众人的好奇,然而更多的却是报以讽刺的态度,纷纷等着看苏家的笑话。当然,也有少数人胆子小,抱着以防万一的想法做了做样子。不管怎么说,有一部分人迁往了广安寺,慈云寺,佛光寺等地势较高的地方。 “轰隆隆!”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划破夜幕,沉重的雷声伴随着瓢泼大雨,整个世界仿佛被雨水笼罩,沉重而压抑。 “姐,我有些害怕。”当当从流拾。 寺庙的客房里面,白流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最终还是红着脸,跑到了白苏身边,俊秀的脸上满是焦虑和担忧。 “小少爷羞羞脸,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还怕打雷!”小乌嘻嘻哈哈地冲着他做了一个鬼脸,惹来阿景恼羞成怒的瞪视:“我就是害怕了又怎么样?你难道就不怕了?否则的话,干嘛抱我姐抱那么紧?” “好啦好啦,这有什么好争吵的,快进来吧,今天我们一起睡,这样谁都不怕了!” “可、、可是,男女授受不亲、、、、”白流景的脸蛋红了起来,呐呐地开口道。 “我是你姐,怕什么?小时候我就是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给带大的,现在还害羞了?”白苏挪揄般地笑了笑,她这话还真不是假的,白流景小时候皮得很,苏云娘一个人根本照顾不了她。白流苏这个姐姐就成了另外一个壮劳力,经常给他洗尿布之类的。 三个人钻进了被子,白苏在中间,阿景和小乌分别位于她的两边,三人在雷雨声中缓缓入睡。然而,夜半时分,一个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声音轰然响起,几乎整个云州城的人都从沉睡中醒来。 凄厉的哭喊声,惨叫声,求救声,淹没在轰然的雷雨之中,黑云压城城欲摧。这个夜晚,无数个生命被卷走,生死不明。稻田,庄家,房屋,牛羊,那些勤苦百姓们毕生的积蓄,就这样被无情的洪水吞噬,再也看不到一丝踪迹。 “施主快醒醒!不好了!云州城发大水了!” “快,快!有人被冲走了!大家快往山上走!”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救人啊!” “、、、、、、、、、、、、、、、” 吵吵嚷嚷的声音,伴随着惊呼,很快就让人惊醒了过来。白苏一个鲤鱼打挺,眼看着阿景和小乌也纷纷起身,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表情,显然也都是被吓得不轻。 “别怕!我们可是在山顶呢!洪水淹不到这里来的!”白苏赶紧出言安慰道,她说的也是事实,人们只是被忽然而来的山洪暴发给吓住了,那些住在山下的百姓们便遭了秧,现在纷纷朝着山上跑去。估计是有些人在路上反而因为心急慌乱种种原因失足落水了,那声音虽然大,却也隔得相当远。 “姐,真的发了大水了吗?怎么会这样呢?娘,娘她现在怎么样了?还有虞夫子和邓兄,王兄他们,他们会不会有事?”白流景语气微微颤抖起来,小乌也嘤嘤地哭出了声。 “呜呜呜少爷也不知道出来了没有?还有王大娘,喜鹊姐姐、、、、、、” “好了好了别哭了,走之前我们不是都去告诉他们了吗?娘那里我是亲自去的,她也答应了我,想来应该是没事的。至于苏云轩,他应该也不会有事。现在这种情况,哭有什么用?你们两个都给我振作起来!” 白苏厉声喝道,她心里也有些焦躁不安,传好了衣服,又吩咐两人把珍贵的东西臧好,认真叮嘱道:“你们在房间里面哪里都不要去,小乌你力气大,又有拳脚功夫,一定不能让人闯进了我们这个屋子知道吗?” 现在洪灾才刚刚爆、发,很多反应过来的人,肯定会立刻跑到这种地势稍高的地方来的。灾情一时半会儿控制不了,到时候人数一多,在没有粮食,又累又饿又怕的情况下,很容易发生动乱。白苏虽然特意找了一个偏僻一些的住处,又悄悄地存了许多米粮蔬菜,为的就是预防发生这种情况。 说她自私也罢,她并不是圣母,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保住自己在乎的亲人,这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了。 “小姐,我知道。可是你呢?你难道要出去吗?”小乌抽抽噎噎地点了点头,和白流景一样,神色担忧地看着她。 “姐!” “总要有人出去打听一下情况,而且你们不是也在担心吗?不说别的,我娘和苏云轩,还有虞夫子他们的消息,总是要知道了才能心安。你们两个好好的,我先走了。” 白苏之所以有底气,却是因为她本身会游泳,水平还不错,至少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她心里实在是焦躁的慌,仿佛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一般。想来想去,最后可能的还是亲近之人出了什么事情,而唯一让这个身体牵挂的,估计也就是那个便宜娘了。 关上了房门,白苏走了出去,外面的大雨依然在下着,虽然比起以前稍微小了一些。一路上许许多多的人衣衫凌乱,拼了命地朝着山顶的地方跑去,他们之中,很多人都只穿着亵衣亵裤,在雨水之中冻得发抖,可是却依然拼了命地跑着,仿佛只要一直跑下去,就不会被死神收割生命。 广安寺里面乱成一团,主持方丈和沙弥们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生死危机关头,谁还会顾得上别人呢?白苏去了大殿,此时此刻,里面已经围满了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天啊,你们不知道那情况有多恐怖!城墙那里,简直就像是一只白色巨蟒张开了巨口,好多人都立刻被洪水卷走没了性命!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恐怕也已经死了!” “老天爷真是造孽啊!这下子,我们老百姓该怎么活啊!” “呜呜呜,我的儿子啊!我的儿啊!” “婆婆,夫君他一定会没事的啊——” “、、、、、、、、、、” 痛哭声,哽咽声此起彼伏,劫后余生,所有人都没有一丝喜悦,悲痛,绝望,哀伤,席卷了整个人群。 白苏眼眶红了,她觉得难受,压抑的想要大吼一番,可是最终,她只能咽下所有的情绪,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起来。刘家距离广安寺不远,应该有能够逃掉的机会。更何况,她早就提醒了苏云娘,她一定会没事的! “刘雨柔!” 猛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苏三步并两步地跑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刘雨柔,你站住!” 眼前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女子,正是刘雨柔无疑。在她身边,还有几个同样惨不忍睹的人,正是刘浩天,刘雨香,大少爷刘志杰,三少爷刘志旭等等。白苏一眼望去,心中顿时一紧。 “我娘呢?她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白流苏,你给我放手!”一把推开了白苏,刘雨柔第一次毫无任何温柔可人的姿态,冷漠地看了她一眼,讥诮地开口道:“大水之下,连自己都顾不上了,谁还记得你娘?连我娘她都、、她都、、、” 刘雨柔哽咽起来,眼眶顿时通红,娘亲病重在床,根本连动都不能动。她害怕,她不想死,所以她逃了,不去管娘那一声声的“救我”,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娘亲被洪水吞没、、、、、、 可是那个践人,那个践人却跑出来了,凭什么她能获救,凭什么自己的娘亲却死了?所以,在别人都忙着逃命的时候,她把那个践人关在了房中,哈哈哈哈,践人,你就带着肚子里面的孽种,给我娘陪葬吧! “我不是提醒过她,让她告诉刘老爷搬到山上来吗?”白苏冷冷的视线落在了刘浩天身上,刘浩天狼狈地别开了视线。苏姨娘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只是当做无稽之谈的笑话,根本就没有允许。早知道,早知道他就该跟那苏家一样,把家中的财产都转移了,哪怕是提前一天到了广安寺,也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啊! “白流苏,你少对我爹发脾气,你们不是母女情深吗?有本事你自己去救她!”刘雨柔冷哼一声,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怨毒:“她一个孕妇,停着大肚子自然跑不动,换做是你,你敢冒着生命危险带上她吗?别以为自己多伟大,多厉害!面对死亡,你还不是跟我们一样的懦弱!” 白苏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双手忍不住死死地握成了拳头,她没有去搭理刘雨柔的冷嘲热讽,转身就朝着山下走去。而看着她背影,刘雨柔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这个践人,还是一样的经不得激将法。去吧去吧,最好陪你那老娘一起,死在洪水之中吧! 白苏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多伟大的人,她自私,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是却有一样,她问心无愧。即使没有在苏云娘身上感受到一丝亲情,她到底也是自己这个身体的母亲,就这样抛下她的生死,她不是冷血动物,根本就做不到。 刘雨柔眼中的恶意,她并不是看不见,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要走一遭! ☆、第七十五章 抉择 ☆ 眼前的场景,让白苏想到了曾经在电影里面看看到过的,水漫金山。 黑压压的天际,仿佛水天相接,让人看不到边。倒塌的房屋大树,水上漂浮的各种各样的杂物,甚至,还有动物和人的尸体。这是一场罕见而又惨烈的灾难,白苏不忍再看,内城地势稍高,受到的影响没有外面那么巨大,白苏一路走过去,倒也没有出现什么危险。 广安寺距离刘家不算很远,然而白苏却也是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游”到了刘家大门外,这水真的是太深了,若不是她水性了得,还不知道被冲到了什么地方呢! “娘,娘你在里面吗?听到了我说话了吗娘?” 白苏放声大喊了起来,回答她的,自然是诡异的寂静。咬了咬牙,白苏抓着大门,暂时停了下来。她已经连续游了一个时辰,体力耗费得厉害,现在身上可以说是没有一点力气了。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小袋子,她打开绳结,露出了里面装着的糖块。 这是她早就备好的,牛皮防水,糖块补充体力,这是她最大限度能够随身携带并且有作用的东西了。等到整个糖块在嘴里融化开来,白苏差不多休息够了,这才继续朝着刘府里面游去。 她最先去的自然是苏云娘的院子,然而里面除了一个丫鬟小厮发胀的尸体,便再也没有其他。白苏顿时急了,难不成苏云娘是被水冲到别的地方了? “等等,水患发生的时候,他们肯定全部都集中在正房才对,以娘的性子,也必然会第一个寻找刘浩天求得庇护!” 想到这里,白苏立刻转身,刚刚到了正房门口,隐隐约约就听到了有人沙哑的叫唤声音。 “救命——救命啊!来人啊!放我出去——” 是娘的声音! 白苏心中一跳,立刻大声喊了起来:“娘,我是流苏啊,你在里面吗?” 一边喊着,一边游了过去,到了门口白苏才发现,这大门居然被人锁上了! “苏苏?苏苏?快救我啊!娘在里面,娘在里面!”沙哑的声音顿时大了起来,语气之中带着一股激动。白苏心中一沉,想起刘雨柔那张阴狠的笑脸,心中了然的同时,更是说不出来的愤怒。这个女人,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就算是苏云娘是刘浩天的小妾她不喜欢,也用不着下这样的毒手啊? “娘,你等我一会儿,我从窗户里面进来!” 也幸亏是锁上了门,铺天盖地的水只能从窗户等地方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反而让苏云娘捡回了一条命。白苏通过窗户,看到苏云娘浑身僵硬地缩在一个柜子上面,神色惨白地捧着自己的肚子,动也不敢动一下。就怕那柜子支撑不了她的重量,最后活活被水淹死。 “苏苏,我在这儿!” “娘,你别怕,现在你先从柜子上跳下来,落到桌子上去。”那桌子刚刚被水给淹没,隐隐约约能够看到轮廓。苏云娘神色惊慌地看了看,显然有些犹豫不决。 “跳下去万一摔死了怎么办?娘害怕、、、、” 白苏噎了噎,这么深的水怎么可能会摔死,她一会儿就会跟过去拉起她,顶多就是看着有人吓人罢了。 “没事,你看看,我在这里接着你呢!你赶紧跳下来,还是你想在柜子一直待下去,最后就算没被水冲走淹死,也会被活活饿死!”白苏见不得苏云娘那胆小怕事的模样,出言威胁道。这都什么情况了还扭扭捏捏的,要不是苏云娘是她亲娘,她都想破口大骂了。 “那、、、那好吧、、、、你一定要接住我啊!”苏云娘点了点头,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闭上了眼睛,猛的从柜子上跳了下来! 你妹!白苏真想骂人,你跳就跳还闭什么眼睛,又不是去送死!果然,苏云娘这眼睛一闭,哪里还看得见桌子的位置,眼看着就要撞到对面的梳妆镜上。白苏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挡住了她。否则的话,这么一撞,就算苏云娘保住了命,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也别想活下去了! “唔——” “哐当!” 白苏闷哼了一声,只觉得左手胳膊似乎咔嚓响了一声,火辣辣的疼痛。再加上苏云娘整个人的重量撞到胸口,她整个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栽倒在水里。只是,她的异常苏云娘却并不知道,感觉死里逃生一般的她紧紧地保住了白苏,神色激动。 “苏苏!你可算是来了,呜呜呜呜——” 许是见到了亲人,一直压抑着自己的苏云娘放声大哭起来,情绪十分不稳。白苏摇了摇头,咬牙忍住腿上的疼痛,抓住了她的手,安慰道:“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来救你了吗?来,吃一块糖,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一整夜提心吊胆,熬到现在也没吃什么东西,苏云娘已经是又累又饿,心神俱疲。甜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她顿时尝到了一种活着的味道。被那个纤细的身影护在身后,明明还是一个孩子,却沉稳有力,让她不由自主地信服和依靠。 苏云娘眼眶通红,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滋味,她想到了那个高大俊朗的男人,一直以来,都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本是恩爱夫妻,却偏偏发生了那样的意外,而现在,她更是再嫁给别人为妾,每天活在阴谋陷害之中。 如果,如果孩子他爹没有离开,那该多好? 白苏带着一个完全不会水的苏云娘,行走的很是艰难。白苏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左手在刚刚救苏云娘的时候,被那股巨大的力道给砸伤了,看情况,应该是脱臼。白苏的眼神黯了黯,神色间流露出一抹担忧和焦灼。伤了手,她都不能保证自己一个人能回去,更别说还带着一个大肚子的苏云娘了。 白苏知道,这个时候她就是主心骨,一旦说出自己的困境,还不知道苏云娘会做出什么举动。罢了,走一步是一步,她不是还有一只右手吗? 不过幸运的是,她们走出了刘府的大门,便看到了一艘小船游了过来。白苏心中一片激动,对着那小船不停地挥手大喊。 “这里!这里还有人!” “主子,这船已经装不下了,水流越来越急,再多一人,就有翻船的危险!我们赶紧走吧!”船上,一个侍卫打扮的男人对着身边之人沉声开口道,眼神之中闪过一缕焦灼。船上其他的人听到了他的话,脸上的神色更是慌张起来,纷纷摇了摇头。 “是啊,我们快走吧!死了她们两个人,总比大家一起陪葬的好!” “闭嘴,划过去!” 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站在床头的男人一袭紫衣,容貌俊美无双,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暗光,毫不犹豫地下了命令。哪怕众人再是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收敛了下去,他们都是一路上被这位紫衣公子好心救下来的,这船也是人家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权力。 更何况,这紫衣公子气度不凡,一看就是那种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这些普通的平民小百姓,也没有那个胆子去招惹。 “是。” 小船缓缓地靠近,白苏眼中期待的神色顿时暗沉下来,方才看过去,这船上早就挤得满满当当,根本就再也没有可能容下一人。生死关头,就算是至亲也会犹豫,谁会为了素不相识的人放下活命的机会? 苏云娘的眼神也露出了失望,难不成,她们今天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船上只能再容下一人,你们谁上?” 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白苏猛的抬起头来,明明是那样阴暗的天空,眼前蓦然出现的男人,却仿佛在发光一般,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到这个男人,眼神之中,是满满的惊愕和不敢置信。 “这位公子,就不能再多容一个人吗?你看看,我女儿这么瘦,根本不占重量的,求求你了,让我们都上去吧!”苏云娘急切的声音让白苏回过神来,听到了她的话,白苏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也许苏云娘现在是在为自己求情,可是她这句话,何尝不是把自己的安危放在了首位,把那个上船的名额自动归给了她自己?她理解苏云娘的做法,换做是任何人都会是这种情况,可是心里却渐渐浮现出一抹失望,一丝疼痛。 白苏咬了咬唇,垂下的长睫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而这一幕,却被淳于瑾琛看在眼里,他有些冷淡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恳求他的苏云娘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不知道是在讥讽还是嘲笑。 她会怎么选择呢?前前和接相。 淳于瑾琛脑子里面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他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白流苏。据说她早就已经离开了刘家,甚至预感到了灾难的来临,提早就做好了准备。云轩还说,他担心谁,都不会担心白流苏这个精明的女人。 可是这个精明的女人,似乎也并不怎么聪明,否则的话,也不会在刘家人都抛弃了她这个娘亲之后,居然该自找死路一般的孤身犯险。看起来,她这位娘亲,似乎并不具备那种愿意为了儿女,付出一切的母爱呢! —————— 下午还有一更哈 ☆、第七十六章 你的背很温暖 ☆ “请让我娘上船吧!她怀着孩子,这可是两条性命,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白苏抬起头来,语气平淡地开口。苏云娘浑身一震,有些感激又有些愧疚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是啊,她还有孩子,一尸两命,她还不想死!可是,苏苏又该怎么办?这也是她的女儿啊! “我——”苏云娘眼神剧烈地挣扎起来,想要将这位置让给女儿,却始终开不了那个口。不过,她也同样没有立刻起身去船上,到底也不算真正的不在乎白苏的生死。 “要上来就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是啊,我看老天爷还要下雨,一会儿要是涨水了我们就都走不了了!” “。。。。。。。。。。。。。。。” 人群催促起来,看着阴沉沉的天空,还有渐渐变大的雨水,都是慌乱不已。白苏一把将苏云娘推了过去,对着紫衣男人开口道:“麻烦公子了!” 淳于瑾琛眸光微闪,他忽然站起身来,走出了小船,任由水流浸湿了他华贵的衣袍。淡漠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了起来,仿佛他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让让还这还。“上去吧,刘威,开船!” “公子!”那侍卫不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尤其是苏云娘,一时间,她竟是连自己被推到了船上都没有察觉。 “走!” 原来,这才是真正只能容下一人的含义!这位尊贵的大人,竟然是把他的活命机会,让给了别人! “公子!公子大仁大义,如此慈悲之心,我等定将公子的恩情铭记在心,永世不忘!” “请公子保重!” “、、、、、、、、、、、、、” 此起彼伏的哭喊声,最终渐渐消失,那艘小船的影子,渐渐地再也看不见。白苏震惊地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男人,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他。这个男人,他在重伤的情况下,为了自己的安危可以面不改色地杀掉几个毫无招架之力的刺客。由此可见,他绝对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甚至,他还有着让人忌惮的身份,也许位高权重,这样的人,应该是谁都惜命的存在啊!他是疯了吗? “看天气应该还会下雨,现在想要脱身估计很难,先去这府邸里面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低沉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苏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不解地开口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我怎么做事,应该与你无关。你不走,那我就先进去了。”淳于瑾琛却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朝着刘府游去。白苏自嘲地勾起了嘴角,也是,他要做什么决定与自己无关,白苏只要知道,这个冤大头是个好人就足够了。反正苏云娘已经得救,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现在,还是关心一下自己最好。 “喂!你等等!我手臂脱臼了,现在游不动,你帮帮我!” 理直气壮地开口叫住了他,白苏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神色间居然有些可怜巴巴的。白苏自己都在不知道,在她单独面对别人的时候,她永远都是沉稳的,不会依靠任何人。而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却总是能够肆无忌惮地提出自己的要求,并且,毫无芥蒂地接受他的帮助。 淳于瑾琛的身影一顿,他转过身来,深邃的眸子落在了她略有些僵硬的左手上,那个地方,此时此刻的确是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弯曲着。她秀美的小脸上笑容灿烂,然而嘴唇却早就被她咬的发白,隐约可见一道血痕。 她竟然忍受着疼痛,用一只手护着她的娘亲走了这么远!明明是一副柔弱的长相,眉宇之间的倔强和骄傲,却是谁也无法忽视。淳于瑾琛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只觉得心中浮现出了一种极为古怪的情绪,像是怜惜,又像是佩服。他没有推开白苏的手,而是缓缓地弯下了腰,修长完美的身躯,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上来!” “啊?” 白苏这次是真的惊慌加失措了,她没有听错吧?这个男人,难道是打算背她吗? “再试一次,上来!否则的话,自己走!”低沉的男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谁也没有发现,那俊美至极的男人眼中一闪而逝的疑惑和懊恼。该死的,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可是身体在他的思维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做出了行动,现在再反悔,面子上更加过不去。 “哦哦!谢谢你啊!” 白苏愣愣地点了点头,很快回过神来,主动伸出手靠了上去。开玩笑,有个免费的劳动力,她才不会累死累活的自己游过去。更何况她现在是真的没力气了,左手早就已经痛的麻木,她都有些担心,自己的手会不会就这样废了? 他的背很宽广,一靠上去,便有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温度传来,让白苏冰凉的身体舒服的缩了缩,不由自主地蹭了蹭他的后背,发出了满足的叹息。伴随着白苏的这个动作,淳于瑾琛的身体微微一僵,简直硬的像块石头。 白苏自然也觉察到了他的变化,当下也不敢再有别的动作,感觉到对方渐渐放开了僵硬恢复了正常,白苏也松了口气。她的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身体紧紧地贴着他的,被他这样背着,感觉很温暖,很温暖。 她的眼眶蓦地湿润了起来,泪水无声地流下,其实,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坚强。苏云娘的反应,她怎么会不难过呢?前世的她就是一个被父母放弃了的孩子,从小自食其力,亲情对她来说,是最渴望也是最遥不可及的存在。 重生在这个世界,她惶恐担忧,每天都活在恐怖当中,害怕自己是在做梦,害怕自己真的变成了别人。她用微笑掩饰伤痛,每天不知道要催眠自己多少遍,告诉自己,一切已经回不去了。 娘亲忽视,弟弟厌恶,糟透了的名声,无所不在的鄙夷和嘲讽,她又不是机器人,怎么可能会没有负面的情绪,怎么可能不在乎别人的冷言冷语?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也熬过来了。她成功地让弟弟原谅了她,接受了她,然而,她在这个地方,依然还有一个娘。 白苏是渴望苏云娘的感情的,再怎么假装淡然,她也在用自己的方法去帮助她。她希望能够得到对等的回报,感情的付出,从来都比任何东西都要来得重要。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也只是她的奢望罢了。 淳于瑾琛慢慢地油走着,有些笨拙地反手护着自己背上的女子,尴尬懊恼的神色久久不散,一贯冷漠的面孔更是浮现出了异样的红晕。两人贴得太近,淳于瑾琛可以闻到女子身上淡淡的花香,还有那柔软的曲线触感。 活到二十五岁,在这个时代早就该是几个孩子的爹的淳于瑾琛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毛头小子,他也有过几个女人,再亲密的举动也曾经做过。可是却没有人如同眼前这个女子一般,让他冰冷的心情泛起涟漪。 直到那滚烫的泪水跌落在淳于瑾琛的后颈,他脸上的红霞这才消失的一干二净,收起心中的绮念。她,哭了?那个厚颜无耻,坚强倔强的女人,居然哭了? “喂——你怎么了?” 迟疑着开口,男人平淡的语气里面,带着一股别扭的关心。白苏却被他这么一句话,弄的仿佛找到了发泄口一般,猛的放开了压抑,嚎啕大哭起来。 淳于瑾琛顿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张冰冷的面孔显得更加的冷峻了。白苏却根本不理他,一边大哭,一边竭斯底里地喊叫起来。 “呜呜呜,我的手好痛!” “你说,我娘她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我?” “我知道,她现在看重的就是肚子里面的那块肉!我和阿景,现在都要靠边站!”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算了,我不会再强求了、、、、” “嗝儿~~我的手会不会断了?我会不会变成残废?呜呜呜呜,我好难受、、、、、” “喂,冤大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为什么那么好心,要救我娘?” “呜呜呜,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你的背好温暖,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背我。原来,被人背着,是这样的感觉啊,真的很幸福,很幸福、、、、、、”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直到背上传来带着浅浅的呼吸,淳于瑾琛这才松了口气。他找到了一处没有被水浸湿蔓延的地方,将背上的人缓缓放了下来。他微微皱了皱眉,神色间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来,缓缓解开了白苏身上湿透了的衣衫,露出了她略有些卷曲的左手手腕。 手肘的部分已经红肿起来,淳于瑾琛神色凝重,握住了那纤细的手臂,喀嚓一声,伴随着女子的痛呼,可谓是惊天动地。 “啊——痛,你谋杀啊!” 白苏眼泪汪汪,双眼红肿,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神色冷漠的男人。她只记得自己哭累了,不知不觉的就闭上了眼睛,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一股钻心的疼痛个弄醒了。一睁开眼就看到这个正在行凶的罪魁祸首,她不发飙才怪。 “动动看你的手,如何了?” “咦?” 白苏左手动了动,果然发现自己的左手能动了,也没有了那股子焦灼的刺痛感。原来,他是在帮她?自己误会他了?一时间,白苏顿时有些脸红,似乎,她刚刚大吼大叫的行为,的确是有些过分了啊、、、、 “对不起啊,谢谢你了。”尴尬地笑了笑,白苏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地开口。 “别去沾水。”仿佛没有听到白苏的感谢,淳于瑾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两人默契地将方才发生的事情都忘在了脑后。白苏纯粹是觉得丢脸,自己怎么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哭得像个傻瓜,既然冤大头没笑话她,她也乐的当失忆。 “唉,现在这种情况,可不是不想沾水就能不沾的。”白苏叹了口气,如今整个云州城最不缺的估计就是水了,她没有轻功水上漂的绝学,手没有被废掉就是好事,大不了吃点苦头而已。 “喂,我叫白流苏,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你上次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忽然出现在这里?”白苏好奇地看着他,嘴里立刻吐出一连串的问题。如今这里就剩下他们两人,白苏忽然一点也不怕他了,反正无聊得紧,不如说说话,也总比面对这压抑的世界要好。 回答她的是一片诡异的安静,就在白苏以为他再也不会开口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于瑾琛,我的名字。” 瑾琛,果然是这个名字吗?于瑾琛,倒是蛮好听的!白苏眼前一亮,愿意和她说话就好,她现在是看出来了。这个男人是面冷心热,刚刚她眼泪鼻涕一大把的糊了他一身,还对着他大吼大叫了一番,他居然都没有生气。不管是因为他的涵养太好还是其他,白苏都觉得挺开心的。 “于瑾琛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白苏笑米米地开口,对着他伸出了手,在淳于瑾琛略带古怪的眼神之中嘿嘿一笑,自己动手握住了他的,使劲儿地晃了晃。本来打算摔开她的淳于瑾琛看到她的笑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到底还是任由了她的举动。 “刘府的书房在什么地方?” 忽然,淳于瑾琛开口,问出了一个对于白苏来说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题。白苏微微一愣,眨了眨眼睛:“你说的是哪个书房?刘家有内外书房,不过内书房属于族中禁地,一般人是进不去的。” “上来!” “啊?”白苏发现,自己真的有些跟不上这个男人的思维,难不成他还背自己上瘾了?刚刚那是特殊情况,她可是玉洁冰清的未出阁少女,咳咳,这家伙,莫非是想趁着没人坏她名节? “你想太多了——” 咬牙切齿地开口,淳于瑾琛只觉得额头滑下两道黑线,有种把她扔了的冲动。白苏捂住小嘴,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自言自语的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 “去刘府的内书房,你来带路!” ☆、第七十七章 目的 ☆ “去哪里做什么?” 白苏皱了皱眉,开口问道,淳于瑾琛却并没有回答,蹲下身子背起了白苏,朝着里面的方向游去。白苏知道再问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当下也就不废话,为他指起路来。 刘府的内书房白苏自然是没资格进去的,不过好歹在刘家生活了几年,在什么位置却是清楚的。这场水患,能够逃走的人都逃走了,没来得及离开的,几乎都葬身其中。内书房位置偏远,平日里守在外面的侍卫也早就跑了,空空荡荡的。 好在这地方也是因为常人不能进出,门窗紧锁,倒是难得的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淳于瑾琛破窗而入,小心地将白苏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这才沉声开口道:“你在这里歇着。” 放下了白苏之后,淳于瑾琛便在书房里面寻找起来。隔的太远,白苏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只是心里却开始怀疑起来。 眼神闪烁,她忽然就有些明白过来,是了,这个男人怎么可能做出那样善心的举动,将自己的生存机会让给别人呢?他的目的,恐怕本来就是刘家!确切的说,他根本就是故意驱使小船赶到了这里,故意把活命的机会让给了别人,让别人感激他的同时,还不会心生怀疑。 这刘府的内书房之中,恐怕有对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吧,而经过这场水患,就算是以后刘家清理书房的时候发现什么文件资料书籍不见了,也不会想到是有人故意而为的!至于看到了这一切的自己会不会告密,他根本就不担心。 既然已经调查过自己的身份,淳于瑾琛肯定知道她和刘府的恩怨,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根本不可能去伸一把手。再加上今天苏云娘的一举一动,分明就是让白苏伤透了心,估计对刘府最好一丝眷恋都消失殆尽了。要说白苏贪财,可是淳于瑾琛还有苏云轩这么一个富少朋友呢,她现在就在苏云轩手下做事,没道理反目。 这个男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什么都算计到了!所以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在自己面前搜查刘家的书房,甚至把他的名字都告诉了自己! 白苏深吸了一口气,她忽然觉得,这辈子最好都不要和这个男人成为敌人!他太聪明,也太危险了! 垂下眼眸,她转过头,无聊地看着窗外,对淳于瑾琛的行为视而不见。殊不知道,她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被淳于瑾琛看在眼中,嘴角勾起了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意。 白流苏是吗?除了贪财无赖,这份眼色和聪慧,倒是让他真的有些刮目相看了。 一番搜寻,淳于瑾琛总算是在天黑之前,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而白苏一直都蹲在桌子上面,抱着咕咕叫的肚子,显得有些有气无力。那几块糖已经被她吃光了,一整天都没有进食,浑身上下却是湿漉漉的,夜风一起,冻得她忍不住有些发抖,脸色青紫。 又冷又饿,白苏第一次体验到了这种滋味,那可真的是生不如死。这也是为什么,就算是能够躲在家里高处的地方不会被水冲走,人们却还是要冒险想方设法地离开的原因。与其冻死和饿死,还不如放手一搏,寻找一线生机。 淳于瑾琛一看到白苏的情况就暗道不好,他是习武之人,得到消息赶来之前也是充分补充了体力。而这个女人心智上再怎么厉害,体力却是跟不上的。更别说她还受了伤,再待下去,估计很难撑住。 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模样的东西,淳于瑾琛对着夜空发出了信号。他来刘府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是有关赈灾和抢救的事宜了。将有些迷迷糊糊的白苏背了起来,淳于瑾琛径直朝着刘府大门外游去。 大概等了一刻钟,远处渐渐出现了灯光,一艘木船正朝着这个方向驶来。白苏顿时精神一震,她也猜到了这些人估计是为了于瑾琛而来,不过她并不关心,反正,只要自己得救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主子!” 船靠近他们便停了下来,那从船头走出来的男人,不正是早上陪在于瑾琛身边的侍卫吗?那侍卫本来惊喜的神情,却在看到淳于瑾琛背上的白苏时,猛的变得古怪起来。似乎有些震惊地眨了眨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主、、主子、、、快上来吧!” “嗯。”淡淡地发出了一个音节,淳于瑾琛先是将白苏放到了船上,这才起身走了上来。那侍卫不敢多话,立刻吩咐两个浆手划船,朝着广安寺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并不平静,甚至还陆陆续续地救下了几个漂浮在水面没有丧生的百姓,白苏看着人们脸上麻木绝望的神情,心里也有些不好受。这一场罕见的水患,不知道毁掉了多少人的家、园,云州城三分之二的地方几乎都被洪水淹没,死伤无数。 她想要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能力,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深深地叹了口气,白苏决定不再去想。这一路上因为多了旁人,她也没有和于瑾琛说上一句话,再加上心里担心着阿景和小乌的情况,她的心情多少有些焦灼。 “上岸了!上岸了!” 欢呼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几个百姓,脸上也发出了希望的光辉。广安寺的山脚下,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影,地上更是燃起了篝火,显得人声鼎沸,十分嘈杂。 终于脚踏实地地踩在了地上,白苏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她转过头,却发现于瑾琛已经带着他的侍卫,径直消失在人群里。白苏心中微微一沉,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甩掉心中烦闷的思绪,白苏加快了脚步,朝着山上面走去。 晚上的人们还算是安静,大家死里逃生,都是疲惫极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互相取暖休息。越是往上走,人就越多,费了好大的力气,她才勉强挤到了寺庙的大殿。而此时此刻,大殿门口更是站了一排手上拿着大刀的侍卫,守在门口处,不让那些百姓们进去。 见此情形,白苏心中一颤,这是什么情况?阿景和小乌他们呢?有没有出事?想到这里,白苏咬了咬唇,朝着门口走去。 “站住!此处乃是郡王爷和刺史大人等休息的地方,平民百姓,不得擅闯!” 哪怕是沦落到如此境地,富贵人家总是会有一些特权,白苏心中感叹,却也担心阿景和小乌,会不会被赶出来了?她辛辛苦苦准备的东西,可不想给他人做嫁衣! “侍卫大哥,我是苏家的人,我家人他们可都是在里面呢!还请侍卫大哥通融一下!” 白苏取出了苏云轩给她的玉佩,又往那侍卫手里塞了一锭银子。此时此刻,白苏非常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她害怕会出什么意外,身上是带了钱的,而且银子就算是湿了也不碍事。那个侍卫掂了掂银子的重量,又看了看那玉佩上面,的确是苏家的印记。 “原来是苏家的人,你进去吧!” “谢谢侍卫大哥了!” 不出白苏所料,这广安寺的大殿和客房,基本上都被那些赶过来的权贵人家给包圆了。除了那些早就定了房间的,这些权贵也做不出逼着人家离开的举动,倒也算是相安无事。只不过,广安寺平日里就只是一个中等寺庙,里面的客房也不多,总不可能把人家方丈和尚们的房子都给抢了。 因此,除了身份尊贵的郡王爷和刺史大人,还有苏家,谭家和刘家这样的土豪有单独的房间,其余的人估计就只能挤在大殿了。可是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也比那些可怜的百姓,在山下衣不蔽体的强。 不过,现在这些权贵们能够暂时无力镇、压那些百姓,一旦事态矛盾激化,还能不能维持这样的局面,就未可知了。 白苏飞快地朝着后院的禅房跑去,刚刚到了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你们两个小孩子,凭什么占了这样大的客房?我劝你们识相一点赶紧出来,我们老爷还能给你们一点银子当做补偿。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哪哪府朝向。 “这房子本来就是我们早早花钱定下来的,你们自己没本事,还想抢我们的住处?简直是不要脸!呸,谁稀罕你那银子,拿着你们的钱滚远点吧!” “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来啊,把门给我撞开!把里面那两个小毛孩扔出去!” 七八个身强力壮的家丁一拥而上,开始撞门,一个穿着官服,身型肥胖的华服男人,身后还站着几个高矮胖瘦的男男女女,显然是一家子。 “你们太过分了!” 房间里面,小乌和白流景把能搬的重物都堵在了门口,窗户也关得死死的,脸上的神色焦急不已。小乌虽然有一些拳脚,可是双拳难敌四手,还要护着白流景,一旦打开了房门,他们就是真的会被别人强行赶走,鸠占鹊巢了! ———— ☆、第七十八章 代价 ☆ “都怪我,要不是我执意要开门出去,也不会被他们发现。”白流景懊恼地开口,自责不已。 “小少爷,这不是你的错,就算你不出去,这个地方也会被他们找到的,而且,就我们两个人,他们见我们没权没势,自然要欺上门来。”小乌摇了摇头,安慰道,脸上的表情也是气鼓鼓的。 “哎,要是少爷在就好了!” 在小乌眼里,自家少爷那就是无所不能的,而实际上,以苏家的地位,除了郡王爷和刺史秦大人,别的人都不会招惹他。他们遇到的事情,在这个小小的广安寺中,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谁都想睡在舒服的客房里面,自然就有那仗势欺人的存在。 白苏藏在走廊背后,并没有立刻出面阻止,她手无缚鸡之力,上去也不过是以卵击石,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该怎么办?就这样把房间让出去,她才不甘心!可恶,这些仗势欺人的家伙,除非她的背景后台比他们还大,否则的话,还真是有些棘手。 这一时半会儿的,她到哪儿去找靠山?眼看着他们就要破门而入,白苏心中焦急万分。这些人可不是那些侍卫,只要给些好处就能放行了。要不,干脆把这些人用蒙、汗药给放倒,再直接给扔出去? 可是,这样也只是暂时拖延了时间,说不定还会惹来更多的麻烦。 “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一声厉喝响了起来,顿时让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而与此同时,伴随着整齐肃然的脚步声,一队神色肃杀的侍卫出现在走廊之中,就连白苏都有些吃惊。 “这里是我们大人休息的地方,闲杂人等立刻滚出去!再有下次,休怪我们刀下无情!” 为首的侍卫凌厉的目光扫过那几人,唰地一下拔出了手中的大刀,那银晃晃的颜色,在月光下格外渗人。穿着官服的肥胖男人顿时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开口道:“对不起,小的不知道此处是大人的住处,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便立刻带着家人和家丁,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这场突入而来的巨变,也让房间里面不明情况的白流景和小乌更加慌张了,听起来,新来的这批人比刚刚那个胖老爷还要嚣张啊!这么多侍卫,真要夺了这处房子,他们有反抗的余地吗? 相比之下,白苏却是松了口气,因为她认识那个侍卫带头的男人,正是方才跟在于瑾琛身边的那个刘威。白苏上前一步,感激地开口道:“多谢这位大人,为小女子解围。” “这是我家主子吩咐的,姑娘不必客气。还有,主子让我把这东西交给你,在下就先告辞了!” 刘威对着她拱了拱手,带着一群侍卫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临走之际,他深深地看了白苏一眼,心里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一贯公事公办的主子,居然会为了这么一个小姑娘专门让他们过来给她撑腰。又想起以主子那矜贵的身份,就连面对陛下都不曾弯下的腰,却主动背了这个女子,似乎一切又显得理所当然了。 白苏有些愣愣地看着手上的东西,这是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上面写着金疮药三个字。这东西,是活血化瘀,治疗外伤的。而现在,她的手臂正好需要。 这个男人,真的很细心呢!可是,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有时候,这样的人情,真的是不好还呢!还是,他这是报答自己的指路,给她的封口费? 摇了摇头,白苏嗤笑了一声,敲了敲房门。 “阿景,小乌,快开门,我回来了!” “是姐姐!姐姐她回来了!” 房间里面,白流景兴奋地开口,小乌早就抢先一步,上前把门口的东西都搬走,迅速地打开了房门。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没事吧?” “我还好,你们不用担心。” “姐,刚刚有人想要逼我们离开这里呢!你怎么离开了这么久,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你了?”白流景别扭地责备道,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放心好了,以后应该不会有不长眼的人过来了。我去了刘府找娘,这才耽搁了一些时间,好阿景,别生姐姐的气了,好不好?”白苏揉了揉他的脑袋,起身走到床边,笑着开口道:“娘应该已经平安无事的回来了,这下子你总该安心了吧!” “我好累好饿,阿景,你去给我找点吃的好不好?还有你看看我身上都湿透了,小乌去给我拿衣服,我要换一身!” 总算是把白流景支开了,白苏擦干了身子,取出那小瓷瓶给左手上了药,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她也实在是太累了,换上了干净的亵衣亵裤,就疲惫地躺在了床上睡了过去。睡梦中,她的手上,还无意识地紧握着那个瓷瓶。 许是觉得自己造成的天灾的确是有些过分,老天爷总算是在失态发展到不可遏制的时候,终于雨过天晴。温暖的阳光冲破了层层阴暗,洒向整个云州,让濒临崩溃的人们,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朝廷里面的救援也派了下来,展开了积极的赈灾措施,开凿河道放水,发放粮食衣物,等到洪水渐渐退去,则是在云州城外修改河堤。这次的洪灾之所以造成了这样巨大的损失,最大的原因就是云州城因为几百年来的风调雨顺,从来没有爆、发过洪水灾害,所以根本就没有这种预防的工程。 听说这次朝廷里面派下了重臣处理此事,而那位大官雷厉风行的手段震慑了不少人,这才让救灾的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就连白苏担心的灾民暴、动,也及时的被扼杀在摇篮里,让她大大地舒了口气。 相比之下,遇到灾祸手足无措的刺史秦大人则是十分的苦恼,此时此刻,他正毕恭毕敬的弯着腰,额头上更是大汗淋漓,不敢抬起头来。 “秦大人,这就是你身为一州刺史做出来的政绩吗?我可是听说,在发生大旱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给你提醒让你早作准备预防了!可是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不但临阵脱逃,甚至还武力镇、压百姓,若是本官再来迟一天,你不是就要引起暴、乱,让云州城雪上加霜?” “大、、、大人、、、是下官无能,可是,那群刁民实在是可恶,居然意图抢劫粮仓、、、、、、、、、、、、”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开仓放粮?若不是如此,百姓们又怎么会铤而走险!”凌厉的声音打断了他,秦大人只觉得眼前这人的威慑,自己竟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心里也是暗自叫苦,这位大人怎么会自己主动接了这差事,要知道,自古以来,赈灾之事都是吃力不讨好,做好了那是你应该,做不好就是你没能力。 再加上灾银那也是一大笔款项,层层剥削下来,到了百姓手上的只能是一星半点。敷衍了事的人自然不会追究,只要死亡人数不大,到时候上报的时候粉饰太平便够了。而极少数一心为民的清官,要从上面的人嘴里掏出那些银子,简直是比赈灾还难!到头来,也只是瞎折腾一番。 不过,一听到云州城出事,这位大人就主动请缨,连灾银都是他亲自去国库提去,再让亲信护送过来的。如此一来,没能从中得到好处的人自然就多了去了,对于这位大人,更是嫉恨起来。 怪我去算会。只不过,人家身居高位,陛下对他又是信任有加,哪怕那弹劾的奏折每天都没少过,却都是被陛下束之高阁。在这位大人面前,什么样的小心思你都别想隐藏下去,能够投靠了他那是最好,否则的话,就等着被打击报复吧! 只不过,就算是被刁难,秦大人也得忍下去,谁叫他出生贵族世家,注定了与这位平民出生的大人道不同不相为谋呢? “下官那不是来不及吗?” 呜呜呜,秦大人也很委屈啊,那洪水来得突然,他自己都差点丧命,粮仓那边的东西,按照惯例,自然是紧着云州各大权贵为先,谁曾料到那些老百姓会忽然暴、动起来? “你不用多说,此事本官会好好地禀告给陛下,秦大人自己好自为之吧!” “大人饶命啊!下官办事不利的确是大罪,还请大人看在下官办事勤快的份上,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下官愿意继续留在云州,处理灾后事宜,一年之内,定让云州恢复以往的繁荣!” “属下不才,却也愿意为了云州百姓做出一番表率,这是属下的一点小小心意,只希望能够帮到灾民,属下也就心满意足了。” 秦大人肥胖的身子一颤,立刻大声请求起来,他咬了咬牙,知道这次自己必须要大出血了。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木盒递了出来,心里都在滴血。这可是他一辈子的积蓄啊,虽然出身贵族,他只是一个旁支,好不容易混到了云州刺史的位置,他还等着高升呢!要真是被这位大人在陛下面前那么一说,他的官宦生涯估计也就结束了。 谁都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牡丹丞相,哦,现在已经是冷面歼相了。他冷酷无情,打击对手不予余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当然,如果不是非要闹得你死我活的情形,要是对方识趣送上大笔贿赂,他便会放过那人一马,认钱不认人。 此事虽然隐秘,然而在朝廷里面,又哪里有真的隐秘可言呢?不少言官御史以为这样就是抓到了他的把柄,在陛下面前上书弹劾,可是最终都石沉大海,了无音讯。有那不怕死的在大殿冒死直谏,陛下不但装傻不说,还说那言官年老体弱,让他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那言官不过刚刚四十出头,哪里到了老迈的地步?自此之后,再也无人敢在大殿之上说这位丞相大人的不是了,清流派保持中立,而这位大人妨碍到的,都是贵族世家们的利益,这让他们如何肯甘心? 只是,不管那歼臣佞臣的名声传的多大多远,在京都里面骂声一片,只要有陛下的宠信在,谁也奈何不了他。更别说这位大人手下的势力,也是不容小觑。短短五年时间,京城里面三分之一有实权的官员,都是他的人手。就算是在他手上吃了亏,哪怕是敢怒又敢言,陛下不愿意惩罚他,那也没什么用啊! 俊美至极的男人淡淡地瞟了一眼那木盒,看到里面厚厚的纸张银票,轻轻地哼了一声。 “秦大人的心意,想来云州城的百姓们都会收到的。” 语气冷淡,却让秦大人松了口气,这就是表示愿意放过他了。他恭恭敬敬地对着紫衣男子行了一礼,将木盒放到了一旁,转身告辞,心里却暗自鄙视。哼,说得好听,他的这些钱怎么可能真的会用到百姓身上,还不是一样的被他给中饱私囊了! 秦大人那微末的情绪变化,他以为自己做的不着痕迹,却不知道在他转身的时候,那紫衣男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冷漠和嘲讽。就在这时,迎面而来的一个侍卫走了进来,此人正是淳于瑾琛的贴身侍卫,刘威。 “大人,事情已经办妥了!”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木盒上面,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了然,然而却神色恭敬,等候着紫衣男子的命令。 “你做得很好,这些银子拿去,放在赈灾款项里面。云州城被洪水破坏的太过严重,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算,国库那边估计不会再拨银子了。你带上金吾卫,传我的命令,云州城的各大寺庙里面的本地权贵,他们要想好好地住在寺庙里面,每天记得上交一万两银子!否则的话,统统都给我扔出去!” “是,大人!” 权贵的命就是命,百姓的命就不是了吗?因为出生权贵,就能对普通百姓随意欺辱打压,仗势欺人了吗?淳于瑾琛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有些东西,想要得到,是必须要付出代价的! ☆、第七十九章 炫耀 ☆ “还是姐姐聪明,我的书籍都好好的,一本都没坏呢!” 白流景欢喜地开口,将有些受潮的书本在院子里面一一摊开曝晒。小乌在做大扫除,白苏则是在整理房间。 已经过去了七天,老天爷仿佛也想要补偿一下受灾的云州,这几天一直都是阳光明媚,汹涌的洪水褪去,地面只剩下了浅浅的水迹。而人们也终于不用龟缩在山上,开始回到地面,重新建立自己的家。 白苏他们的小宅子毁坏的不是很严重,再加上离开的时候准备充分,除了一些老旧的家具禁不起雨水的浸泡不能用了,其他的东西拿到阳光下晒晒,倒也没什么大碍。 这次朝廷派来的赈灾的官员十分有能力手段,基本上没有出现过百姓的暴、乱现象,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云州四个城门口都开设起了粥棚,每个百姓家中都有朝廷发放的五十两银子的救济金和三十斤粮食,由金吾卫挨家挨户送到,保证不会被有心人中饱私囊。而房屋被冲毁无家可归的百姓,则是能够额外再领取十两银子。 大水无情,今年田地里的庄稼收获肯定是毁了,也幸亏云州城一向富庶,百姓们的存粮还是有的。只是经过了大水的浸泡,除了一些腐烂发芽的,那些粮食还是能够入口。至于蔬菜这些,重新再种,很快就会生长起来。再加上官府的调控,朝廷更是免了一年的赋税和徭役,好好休养生息一番,云州必然会渐渐走上正轨。 不过,对于云州的豪门世家来说,却没有那么好了。不但手下的生意损失惨重,又在那位赈灾的大人的铁血手腕之下大出血了一次,可以说是哀鸿遍野。唯一好一点的就是苏家,在水患之前因为做好了撤离的准备,基本上没什么损失。 云州三大家族本来势均力敌,而苏家却在这次的水患之后,隐隐有崛起独占鳌头之势。只是,恐怕谁也不会想到,苏家会有这样的机会,却全是因为一个小小女子的帮忙和提醒呢? 苏云轩也因此彻底稳固了自己在苏家的地位,因此,在基本上解决了所有的后续之事,他便亲自带着厚礼,驱车去了城东的那处小宅子。如果不是想到白苏那低调的性子,苏家肯定会大张旗鼓地邀请她为坐上宾,隆重款待一番了。 “小姐,苏少爷来了!” 小乌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苏抬起头一看,眼前温柔含笑如沐春风的男人,不正是苏云轩嘛! “哟,今天是吹的什么风,苏家大少爷亲自上门,我这寒门小户的,可真是蓬荜生辉啊!”白苏调侃般地开口,不过在苏云轩听来,反而有一种阴阳怪气的味道。 “白姑娘,我可是来给你道谢的,你难道就不能欢迎我一下?哎,本少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怎么你这丫头就是看不上呢?啧啧,真是太伤我心了!” 说着,脸上更是做出一副哀怨的表情,西子捧心一般的看着她。白苏心中恶寒,这个不着调的苏云轩,你这是东施效颦好不好? “行了行了,别贫了!你今天来找我,恐怕不只是想要感谢我那么简单吧?话说我也只是给你提了一下建议,真正做下决定维持了苏家地位的人是你,你用不着这么客气。再说了,你现在可是我的大老板,国色天香坊要是没落了,我的钱也没了着落。” 白苏摆了摆手,这也是她的心里话,同样的提醒,她不是一样的带给了刘家还有阿景的夫子和同窗了吗?可是除了苏云轩,别的人又有谁相信了她的话?他们自己做出的决定,就得自己承担起那个后果,一切,都与她无关。 “被你看穿了,那我就直说了。这次虽然提早做好了撤离的准备,不过因为条件的限制和天气变化,还是有一些损失。我们花了大价钱搜寻来的几株花苗,差不多都要枯死了,前段时间被困在山上,我们也找不到你。现在只能麻烦你再看看,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说着,便让随行的小厮将礼物和几盆、花苗搬了进来,苏云轩也知道,现在人人都忙着打理自己的家事,估计抽不开身,他干脆直接就把东西带过来,免了白苏的东奔西跑。 “那好吧,本来这也是我的职责,拿了钱也该办事。”白苏点了点头,她也能猜到,苏家这是要趁机打击其他两个还没恢复过来的家族了。虽然云州城还有各种各样的生意,然而云州城里面最赚钱最出名的,还是花卉市场。因为云州得天独厚的气温环境,这里的花卉名声,实际上是非常大的。 姚黄魏紫已成绝响,估计只有在流风大师和皇宫能够有幸一见。不过,能够出现御衣黄这种贡品,在水灾之中保留了实力,苏家想要借此扶摇直上,也是人之常情。而白苏,只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了。 “如此,那就多谢白姑娘了。”苏云轩笑米米地点了点头,他事务繁忙不能多留,随即便带着下人离开了。 就在苏云轩出了门,坐上马车缓缓消失在街道的时候,对面路口旁站着的一个风韵犹存的大肚子妇人则是有些疑惑地开口道:“刚刚那人,好像是苏家的大少爷吧?他来这里做什么?这不是苏苏他们的宅子的吗?” 此人正是苏云娘,因为白苏拼死相护,又把上船的机会让给了她,到了岸上之后,她便很快地被刘家的人接走了。水患过去之后,刘家的情况可以说是最糟糕的,当家主母谭氏和嫡长子刘志杰双双死于其中,整个刘家愁云惨淡。 刘浩天子嗣单薄,目前就一个儿子三个女儿,现在唯一的儿子死了,他不可能把大房的权利拱手相当。如此一来,苏云娘肚子里面的骨肉,他就更加看重起来。虽然还能续弦,刘浩天到底也是年纪大了,他也着急自己会不会力不从心。要是一个儿子,他就能够记在死去的谭氏名下,充当嫡长子。 谭氏和刘志杰的丧事办的很隆重,失去了嫡母和哥哥庇护的刘雨柔如何伤心欲绝,刘府的勾心斗角暂且不提。苏云娘母凭子贵,在刘家地位超然,不过她到底还是有一点良心,念着女儿的付出,在头七之后找到了空闲,便带着丫鬟出了门,亲自到了这里打听消息。 “姨娘,你没看错,那就是苏家大少爷。不过现在阳光毒辣,我们还是先去找白姑娘吧。”丫鬟顺着她的话开口,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要知道,现在苏姨娘可是府里的第一人,这肚子里面的小少爷,有可能就是刘家未来的家主。要是苏姨娘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这条小命也会跟着玩完的。 苏云娘想想也是,将脑子里面的疑惑抛在了脑后,让丫鬟敲响了房门。 “谁啊?小姐,难不成是苏少爷忘记了什么,去而复还了?” “我怎么知道?你啊,就念着你的少爷,还不快去开门!”白苏嗔怪地开口,她手上拿着笔墨,正准备给阿景送过去呢! “夫人,你找谁?”看着门口陌生的女人,小乌好奇地偏了偏头,她没有见过苏云娘,自然不知道她的身份。 七十书还经。“我们要找白流苏白姑娘,这位是白姑娘的母亲,请问白姑娘在家里吗?”苏云娘身边丫鬟客客气气地开口,一举一动倒是十分得体。白苏正巧看见这一幕,倒是微微点了点头。看样子,便宜娘身边总算是有了一个聪明的心腹,如此一来,她也不用再担心她了。 “娘,你今天怎么来了?快进来,小乌,上茶!” “你这丫头,当娘的来看看你难道不成吗?苏苏,你没事就好,那天离开之后,我就一直提心吊胆的,害怕你会出事。现在你好好的,娘就放心了,你弟弟呢?” 苏云娘一脸的担忧和慈爱,白苏却是心中暗暗冷笑了一声,你要是真的这么担心,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来看我?不过,即使对苏云娘失望,白苏也不会表现出来,这个时代注重孝道,苏云娘无论如何都是他们的母亲,她不能做出出格之事,被一个不孝的名头压在身上,要知道,她的坏名声,已经够大了。 “谢谢娘,阿景正在看书呢,这孩子就是太勤奋了,我去叫他出来。”白苏的语气淡淡的,对待她的举动也是恭敬有礼,然而不知道怎么的,苏云娘总觉得有些尴尬。也许上次她独自离开,到底还是觉得有些愧疚吧,吩咐下人把准备的礼物补品什么的搬了进来,看着这些东西,苏云娘只觉得有了底气。 “苏苏,你不知道吧,谭氏和刘志杰死在了水患之中,现在你娘我肚子里面的孩子就是老爷唯一的儿子了!现在娘在府上有了底气,谁也不怕了。这些东西你们先收着,拿去买些好吃的补补身子,以后要是缺钱了也只管来找我!” 苏云娘的语气颇有些得意,现在老爷如此看重自己,刘雨柔那个贱丫头想对付自己简直是痴心妄想。有了这个儿子,她就有了靠山,以后谁也休想给她气受! 白苏看她那模样,顿时有些无语,苏云娘到底不是正宗宅斗高手,现在也未免高兴的太早了吧?就算是刘家的主母和嫡长子死了,谭家还在呢!刘家的老妇人也是谭家的女儿,老谭氏绝对会为刘雨柔撑腰,更别说掌家的也是谭家人。她是怀着孩子,可那是不是儿子,那还不一定呢! 知道苏云娘在兴头上,她要是出言打击,反而会被苏云娘不喜。反正她也把该还的都还清了,以后刘府的事情,她也不想过问。 “娘,你也不能因为老爷对你的看重就忘乎所以,掉以轻心。”白流景的声音响了起来,青竹一般的少年,如今已经长得风度翩翩,俊秀无双,别有一番沉稳的气质。 “阿景,快来让娘看看!好孩子,你瘦了、、、、” 苏云娘激动地站起了身子,拉着白流景的手上看下看,一副母子情深的样子。白苏忽然觉得很烦躁,眼神之中闪过一抹讥诮,阿景离开了刘府,生活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已经长胖长高了不少。苏云娘是那只眼睛看到他瘦了的?还是,在暗自自己亏待了弟弟,才送了这么多东西,给他儿子补补? 白苏发现,经过了上次水患之中的事情,她对于苏云娘的心态莫名的有些尖锐起来。委屈,痛恨,不甘,她的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了一个陌路人。 算了,爱怎么怎么滴吧!她已经懒得再管这个女人了! “苏苏,你刚刚家里是来了客人吗?娘刚刚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苏家大少爷从房子里面走出去了。你们什么时候和苏家少爷认识了?啧啧,这些东西,莫非都是苏少爷送来的?咦,怎么还有几盆、花?”苏云娘的话忽然响了起来,白苏心中一惊,由于宅子太小,苏云轩搬来的东西小乌还没有安置呢,再加上便宜娘后脚就进来了,时间上也来不及。 苏云娘应该想不到太多,语气也仅仅只是好奇而已,白苏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头痛,怎么就让她给看见了?现在证据确凿,她就算是想撒谎也不行了,于是只能点了点头,对着阿景使了一个眼色。 “是啊,其实是阿景在水患的时候无意间救下了苏家的一位小少爷,听说是苏家家主的十分疼爱的小辈。刚刚那位大少爷上门,就是要谢谢阿景的,我们不好推辞,便收下了。” “对、、、对啊!娘,苏家那种身份,能够送这些东西来我们也没想到。现在我们收了他们的谢礼,也算是两清了。” 白流景点了点头,果然看到苏云娘脸上闪过失望,有些责备地开口道;“你们两个傻瓜,让苏家欠了恩情这种事情,自然要留着为以后铺路啊!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揭过了,真是,娘不知道怎么说你们才好了!” “算了算了,既然你们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时间不早了,娘要先回去了,哎,老爷现在对我看的可严了,再不回去,他可要生气了。” 苏云娘语气埋怨,却带着一股炫耀的味道,白苏心中冷哼。谭氏的和刘世杰的死,让苏云娘肚子里面的孩子被捧得太高,显然已经得意忘形了。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是刘雨柔的对手? 能够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苏云娘还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以前爹在世的时候,有他护着。在刘府的时候,一切的阴谋诡计有白流苏那个傻丫头挡着。她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太多的风浪,也难怪这么容易就被刘家的荣华迷住了眼睛。 只不过,白苏却不会像以前的白流苏那样,为了她付出一切了。 苏云娘,你,好自为之吧! 垂下眸子,白苏遮住了眼中的冷意。唯有白流景忧心忡忡,却也无可奈何。 ———————— “哦,你的意思是,她有这样的能力?” “她说自己有个神秘的师傅在教导,老实说我也觉得很神奇,这等本领,就算是流风先生恐怕也没办法做到吧?不过,我也算是捡到宝了!说起来还要多谢你,要不是你瞒着我把群芳集送给她,无意之间被我发现,还找不到这样的好运呢!” 苏云轩笑了笑,想起了白流苏那个女人,似乎连心情都好上不少。 “这次若不是她,我们苏家也会损失惨重, 瑾琛你的眼光倒是不错,以前我还觉得奇怪,你怎么忽然就对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子上了心。虽然她的身份低了一点,不过当你的侧室倒是足够了。放心吧,我会替你看着她的!” “云轩,你管的太多了。”淳于瑾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深邃的眸光闪了闪,沉声开口道:“你觉得,她能够提前预知灾难,是那位神秘老者告诉她的?” “应该是吧,不过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神秘了,我派人专门去了云雾山深处,足足寻找了半个月,也没发现什么人烟痕迹。跟着她身边的暗卫也没看到她和什么特别的人接触,老实说,心里没有怀疑是假的。不过偏偏找不到证据,既然她也算是我们的人,那很多事情,也用不着刨根究底。” “这样很好,她的事情,你暂时不要去插手。”淳于瑾琛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听说你打算再次举办拍卖会,手上甚至还有一株御衣黄?” “哈哈,那是自然!这几天刘家和谭家联手,挖走了我们苏家不少生意。如今这场水患,他们损失惨重,我若是不乘胜追击,彻底打垮他们,难道还留着两个对手给自己添堵不成?” “云州百废待兴,仅仅靠本地富商是不够的,如果把你手上这株御衣黄的消息传出去,相信别的州的权贵都会很有兴趣。这次你们苏家的场面,可以做的再大一些。” 淳于瑾琛开口,苏云轩顿时眼前一亮,惊喜地开口道;“瑾琛,有你的啊!你要是来做生意,这天下第一富商恐怕就非你莫属了。” 一旦放出了御衣黄的消息,恐怕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赶来云州竞价,到时候,必然会带动云州萧条的经济,这吃的住的用的,什么不要花钱? “哈哈哈哈,凡是要进我国色天香坊参加拍卖,每人也要出十两银子的门票钱才行,瑾琛,到时候这些额外的收入,我会全部给你当赈灾款项。怎么样,够意思吧?” “我等着你的银子。”淳于瑾琛点了点头,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逐客赶人,继续投入到桌上的案卷之中。刺史秦大人是个不管事的,基本上云州的大权暂时都交到淳于瑾琛手上了。 他每天不知道要处理多少事情,世人都说淳于歼相只手遮天,贪财好色,陷害忠良,是一代佞臣。殊不知,他背地里为百姓做的事情,根本就是多不甚数。淳于瑾琛不是一个绝对善良的人,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却是无愧于天地良心。 再多的污名他的视而不见,确切的说,他不屑,根本都不放在心上。苏云轩深知他的为人,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对他,只有满满的佩服,有时候,甚至觉得他是自己需要仰望的存在。 苏云轩忽然想起了那个无赖而又肆意的少女,她何尝不是一样背负着污名谩骂,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一般,依然活得那么骄傲潇洒。莫非,是因为同病相怜吗? 刘府。 “大小姐,苏姨娘回来了,我看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夫人头七才过,她既然就敢如此放肆,简直是太可恨了!” “她去哪儿了?”一身素衣,头戴白花,神色略有些苍白憔悴,双目红肿的刘雨柔淡淡地开口,沉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听说是去找白流苏了,还送了许多礼物和银钱过去,是直接从账房支取的,没有事先禀告过二夫人。” “这么快就想接济那两个野种了?我看她,估计是出去炫耀的吧!愚蠢的女人,她这样招摇,不需要我出手,就有人会按耐不住的!”刘雨柔冷哼一声,水患之后,她变得更加内敛安静了,就连在几个心腹丫鬟面前,她也不会再轻易地露出不耐。 “想成为刘家的女主人,让儿子继承刘家的一切,那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命!真是可笑,苏姨娘难道以为,爹的其他几个妾侍,会甘心让她坐上那个位置?先不用动手,密切监视苏姨娘等人的举动,我倒要看看,她们怎么鹬蚌相争。” 娘亲和弟弟的意外去世,对于刘雨柔来说,的确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谭家也许会暂时为她撑腰,但是肯定会再送一个女人进来,继续这场世家之间的联姻。那几个姨娘就算是争破了头,也只是一场妄想而已! 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而有些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了! 家里断网,手机发文真是愁死我了,不出意外晚上该有一更哈 ☆、第八十章 诱问 ☆ 苏家又要举办拍卖会的事情再次闹得沸沸扬扬,甚至邀请了相邻几个州的各大文人雅士,世家富豪,只为一株居然在这个时节提前开放的御衣黄。原本承受着水灾余愠,颇有些奄奄一息的云州城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城门口每天都会有新的来客,各式各样豪华的马车,纷纷在云州城的各大客栈酒楼驻扎,让云州原本愁云惨淡的坊市街道再次呈现出繁荣的景象。 “可恶,该死的苏家!” “好了,妹夫,现在生气也于事无补。如今看来,我们谭家和刘家恐怕只能退出花卉市场这一块了。” 刘家的书房里面,两个年级差不多的中年男人坐在一起商议,正是刘浩天和谭家的家主谭明磊。 “这场的水灾,我们的花坊基本上都遭了秧,连一根活苗都没剩下。不仅仅是我们,整个云州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惨状。照理说,苏家损失的应该更多才是,为什么却是一点事情都没有?”谭明磊皱起眉头,眼神之中难掩阴郁。 “我听说,苏家似乎早就撤离了所有的花坊和财物,在水患之前连夜把东西都搬到了地势较高的地方,并且派了专人把守。”说到这里,刘浩天脸上的神色顿时有些难堪。 “怎么可能?那苏家莫不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成?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古怪!” “大哥,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实不相瞒,我有一个妾侍,她在水患之前也提醒过我,只是那个时候我只把她的话当成是耳边风,根本就不相信。”刘浩天皱起眉头,越想就越是觉得奇怪,苏姨娘什么性子他也清楚,那天她莫名其妙的说出一番话来,如今想想还真是疑点重重。 “我要去查一查这件事情,苏家想要彻底打垮我们,没那么容易!” “妹夫,我们谭家和你们刘家世代联姻,这次我妹妹不幸去世,你的续弦,无论如何也必须是谭家人!我不管你那个妾侍是不是怀了儿子,还有雨柔,她是你的嫡女,别以为我妹妹走了,你就能亏待!” “大哥看你说的,如今夫人才离开,我暂时并没有续弦的打算。而且,柔儿她可是我的掌上明珠,我怎么可能会亏待她?”刘浩天赶紧赔笑,刘家和谭家虽然地位上差不多,可是谭明磊官职比刘浩天大,他还需要谭家的提携呢! “你知道就好!雨柔才貌双全,温柔贤惠,我知道你不想把她嫁到谭家来,我也希望那孩子能有更好的归属。我听说,郡王爷已经打算为世子娶妃了,雨柔虽然身份上低一些,不过能够当上侧妃也是好的。只要她得了世子爷的看重,以后不见得没有机会。” “大哥说的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雨柔最近和郡主关系不错,甚至还能经常去王府,却很少能够和世子见面。这样下去,雨柔就是再好,世子爷也不会知道她这么一个人。” “这个你不用太担心,我已经让内人给郡王妃透露出了自己的意思,看郡王府的打算,似乎也是同意的。过几天世子爷会去云雾山狩猎,你让雨柔准备一下。” 就在刘浩天和谭明磊商量的时候,刘雨柔的闺房,听着舅妈的话,她的眼中顿时发出了亮光。 “柔儿,世子爷从小就习武厌文,练得一手好骑射。舅妈特意打听过了,世子爷身边跟着的女人,个个都是美貌温柔,他却丝毫不假辞色。以舅妈看,他估计是腻味了那些听话顺从的女人。既然如此,你就另辟蹊径,好让他对你另眼相看。这男人啊,都是喜新厌旧的,你要是与众不同,他反而会特别注意你。” 刘雨柔双颊通红,神色之间是毫不掩饰的渴望,那是对权势,对那个身份高贵的男人的占有!她刘雨柔,不甘于平凡的过一生!世子妃这个位置,她要定了! “你说什么?是她告诉你,让你提前做好准备的?”刘浩天不敢置信地开口,苏云娘被他的神色吓了一跳,以为提起流苏让他发怒了,顿时有些心慌。 “老爷,雨柔那孩子其实很懂事的,上次的事情她已经知错了,而且现在也离开了刘家,你就不要生气了。” “我不生气,听说你今天出去了一趟,是去找了他们?” 刘浩天神色平静,苏云娘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怯怯地开口道:“要不是流苏把上船的机会让给了我,妾身和肚子里的孩子恐怕再也见不到老爷了!因为担心他们的安全,妾身才出去探望了一番。老爷你放心,妾身绝对没有拿刘家的东西补贴他们。” 这蠢女人,说这种话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刘浩天顿时有些无语,罢了,女人只要长得漂亮能够取悦男人就行,太聪明了反而让人不喜。 苏云娘的本意是为一双儿女开脱,不过看刘浩天的脸色,心里也有些害怕。刘浩天本来就不喜欢她说起和前夫生的孩子,虽说他才是后来那个,在看到两个孩子的时候,男人那所谓的自尊心都会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 “行了,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别累了老爷我的儿子!” 等到出了苏云娘的屋子,刘浩天这才把今天陪着她一起出去的丫鬟找了过去,详细询问了今天事情的经过。 “老爷,我和姨娘去的时候,还看到了苏家大少爷的马车,听说是白公子在水灾之中救了苏家的后辈,为了表达谢意才亲自送了礼物上门的。奴婢看了看,都是一些绸缎布匹,首饰珠宝,对了,好像还有几盆、花、,也不知道是不是送来的,里面的花苗都枯死了、、、” 苏家,提前知道水患,救人,刘浩天眉头紧蹙,看起来合情合理,他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来人,去给我查一查那个白家姐弟,看看她们最近都在干什么,见了什么人。这几天也派人监视着,有什么异样立刻通知我!” 八十办一邻。“是,老爷!” —————— 白苏踉跄了一下,只觉得有些头晕眼花,这几株花苗看起来毫无一丝生机,她居然连续递了三滴血才让它们恢复过来。而她也第一次尝到了全身无力,疲惫至极的滋味。 “看样子我还是把这白玉葫芦看的太万能了,这血不能多用,三滴已经是我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而且,一旦使用了,估计最迟也要一个月的恢复期。半个月前我才用过一次,现在提前强行驱使,遭到报应了。” 苦笑着自言自语,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不劳而获的好事,不管得到了什么,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也让白苏更加小心谨慎起来,若是被人发现了她的秘密,最后的结果说不定是某些人为了私利,专门把她囚禁起来以血养花呢? 打了一个冷战,这实在是太恐怖了!她决定了,以后不管苏云轩送多少花苗来,她最多只会“医好”三盆,而且,还要花上最少一个月的时间才会见效!幸好苏家这次要拍卖的御衣黄是上次她催生出来的,至于眼前这些,还是在她的小院子里面多待上一段时间吧。 州学重开,谢天谢地的是,虞夫子等人在水灾中都捡回了一条性命,白流景终于安心地去了学堂。白苏的生活也渐渐恢复了正轨,和以前似乎没什么两样。此时此刻的她并不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降临在她身上。 怡、红楼,云州最大的妓院,头牌姑娘媚儿的香闺之中,一个中年男人怀抱着白花花的美人儿,一边喝酒,一边在美人身上动手动脚,一副急色的模样。 “好媚儿,爷我忍不住了,来,快让我亲个!” “啊——苏管事,你好坏啊!不行,今天你必须再喝一杯,否则的话,媚儿可就不理你了!”女子柔美的撒娇声响了起来,妩媚动人的媚儿趁着男人急色的当口,轻轻地对着酒杯敲了敲指甲,微不可见的白色粉末掉了下去,很快就消融在酒中。 “好好好,爷再喝一杯!”中年男人色迷迷地摸了媚儿的胸口一把,端起她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苏管事真是好酒量,这番气度,真是让媚儿心折!媚儿听说这次各大世家因为水灾都损失惨重,估计就苏管事你心怀宽阔,还记得我们这些姐妹。这次国色天香坊苏家又要拍买御衣黄,也不知道苏家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别家的花坊,基本上都是被洪水冲走,什么都不剩呢!” “哈哈,那是自然,我们苏家可不像那些倒霉鬼,早就把花坊都搬走了。而且,我们苏家,可是有贵人相助的,嗝儿~~”中年男人打了一个酒嗝,双眼迷蒙,得意洋洋地开口道。 媚儿娇媚的脸上神色一动,主动依偎了上去,在中年男人身上印下了一个香吻,魅惑地问道:“哦,是什么贵人?苏管事能不能说给奴家听听?” ☆、第八十一章 威胁 ☆ “小姐,苏姨娘的贴身丫鬟送帖子过来了!” “哦,让她进来吧!”白苏将手上的书卷放下,抬起头来,便看到便宜娘身边的丫鬟锦绣规规矩矩的在小乌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对着她行了一礼。 “见过白姑娘!” “我娘几天前不是才来找过我吗?今天怎么又派你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白姑娘,是这样的,姨娘这几天孕吐的厉害,整天到晚担惊受怕的,连觉也睡不安稳。您也知道姨娘她胆子小,再加上她觉得上次水患之中的行为疏忽了你,心里面愧疚的要死。就想让奴婢过来问问,请白姑娘你过去陪她几天,安抚一下姨娘的情绪。” 白苏挑了挑眉,她倒是不知道,上次的事情居然还在苏云娘身上留下阴影了。不过孕妇的情绪反复无常,会胡思乱想也是必然的。能觉得愧疚,也算是苏云娘还有点良心。只是让她回刘府那个地方小住几天,她实在是有些不愿意。 可是直接拒绝了,又显得她太不近人情,说不定苏云娘还会以为她心里记恨上次的事情,还没有原谅她呢!到时候,反而会闹出更多的麻烦。想了想,白苏这才开口道:“去陪娘是应该的,只是歇在刘府就不必了,我要是走了,阿景一个人不好照顾自己。” “白姑娘可以把丫鬟留在家里伺候白公子啊!白姑娘,请恕奴婢多嘴了,实在是姨娘的情况不太好,她又不让我们这些丫鬟陪,晚上经常做噩梦被惊醒,说是有人要害她肚子里的小少爷。我们也是没办法了,这才想到让白姑娘您来劝劝,毕竟您和姨娘是亲母女,姨娘总不会怀疑您、、、、” 小丫鬟压低了声音,神色间颇有些担忧忐忑,显然也是鼓足了勇气才开口的。白苏顿时了然,苏云娘把这个孩子看得太重,再加上刘府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儿,她自己心里对谁都疑神疑鬼,自然处处都弄得风声鹤唳,没什么好精神。 白苏知道,自己这下子是没办法拒绝了,这丫鬟倒是个厉害的,说出的几句话就让她连借口都找不到。看样子也是被苏云娘折腾的够呛,想了想,反正她最近也没什么事情,还是去看、看吧。苏云娘在刘府有了儿子傍身,她也才能够更加顺利的和她断了关系。 “既然这样,那好吧。你先稍等一下,我去换件衣服就跟你离开。” “谢谢白姑娘!奴婢就在门口候着您,马车已经等着了。” “小乌,我走了之后你好好看家,跟阿景说一声我去刘府看娘了,让他不要担心。还有,我那个小屋子要锁上,你们谁都不准进去看知道吗?”之所以要叮嘱一番,实在是她上次实验的时候,几乎把每盆、花都弄活了,损失了三滴精血,外加头晕脑胀一整天。如今她还没找到机会处理掉,只能锁在屋子里,幸好小乌不是个多嘴的,阿景也相信了她那遇到了高人师傅的说词。 “小姐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少爷的!”小乌拍着胸口保证,将她送到了门口,白苏这才坐上了刘府的马车,离开了小宅。 刘府经过了修缮,原本被水冲掉毁坏的建筑基本上都还了原,看起来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差别。只是门口还挂着白布,显然是丧事不久。这种情况也见怪不怪,这场水灾,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丧命。 “白姑娘,您这边请!” 苏云娘还是住在以前的院子,白苏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只见软榻上坐着两个衣衫华贵的中年妇人,其中一人赫然是苏云娘,而另外那个,竟然是一直管家的小谭氏。 以小谭氏的身份,就算是苏云娘坏了刘浩天的孩子,也用不着她亲自来探望吧?白苏脑子里面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心里顿时有些怀疑。 “哟,是白姑娘啊!好些日子不见,出落得更加标志了。”小谭氏三十出头,容貌虽然不出众,胜在大气精明,又很有手腕,不管是管家还是管二老爷,都颇有一手。白苏对她印象不深,实在是这种当家主母的存在,根本不是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孤女能够见识的。姐苏绣到娘。 “流苏见过二夫人,见过娘。” 大大方方的行了礼,如今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需要处处讨好刘家的白流苏,自然也不会在二夫人面前刻意逢低做小。 “你也不用这样多礼,快过来坐吧,你娘可是天天都念叨着你呢,正好她情绪不稳,你这个当女儿的,就在府上好哈陪陪她。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客房,你就在这里安心的住下。”小谭氏笑盈盈地开口,亲热地拉过白苏的手。 不对劲! 白苏心里咯噔一声,只觉得古怪别扭的紧,小谭氏温和亲切的名声倒是很大,可是白苏却不认为,自己这样的身份值得她亲切对待。事出反常必有妖,白苏看了看一旁的苏云娘,只见她一直对着头,从她进屋到现在,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多谢二夫人的美意了,既然我娘心情不好,身为女儿,自然是要开解一番的。倒是辛苦了二夫人,让你亲自来看我娘,真是过意不去。”白苏笑了笑,对着苏云娘开口道:“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听丫鬟说你身子不爽利,吐得厉害。” “我好多了,只是有些困,苏苏啊,娘想休息一会儿,你先陪二夫人出去走走如何?”苏云娘揉了揉额头,脸上露出一番疲倦困顿的样子,却是始终没有抬起头,正眼看过白苏。果然,白苏心里一沉,这样的借口,她又不是以前那个脑子不开窍的的白流苏,怎么可能看不到苏云娘语气里的心虚和闪躲? 此时此刻,白苏已经可以确定,根本就不是苏云娘想要找她。小谭氏的出现,自然不可能是一个巧合,那么,就是这位当家主母,有事情要说了?她和刘家算起来,除了苏云娘这么一个联系,似乎也没什么牵扯。小谭氏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啊白姑娘,本夫人一见你就喜欢,不如一起出去走走吧。” “那好吧,娘你好好休息,二夫人,我们出去吧!” 小谭氏带着她在院子里面逛了半天,东拉西扯了一堆有的没的。不得不说,要不是白苏心里怀疑,她还真的会在这短时间内对小谭氏产生好感。等到有些累了,她们才走到了一处凉亭停了下来,吩咐丫鬟们准备了糕点茶水。 “流苏啊,我听说你们姐弟两人是跟着舅舅出去的,而且你舅舅还是食客来酒楼的掌柜?”小谭氏状似无意地开口,却让白苏心中一紧,她点了点头,眼神之中闪过警惕。 “可是我怎么听说,那位苏掌柜可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而且他也没什么兄弟姐妹,乃是家中独子。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苏姨娘的确是有个哥哥,不过那人却是个混混,现在还在乡下干着偷鸡摸狗的营生呢?” 小谭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而白苏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却并没有开口回答她的疑问。 “我听府上的丫鬟下人们说,白姑娘你性子急躁,举止轻浮,骄横跋扈。见了真人才知道,这些谣言,还真是太过名不副实了。依我看,白姑娘你聪明的紧,心思缜密,个性更是沉稳。明明心里怀疑,却能够不动神色地和我东拉西扯,而且,不管我怎么套话,你都能巧妙地避开。既然如此,本夫人也就不耐烦那些弯弯绕绕了。苏姨娘生了你这样一个女儿,还真是她的好运!” “二夫人说笑了,流苏愚笨,不知道二夫人你的意思。” “你和苏家大少爷结识,并且在他的帮助下离开了刘府,苏大少爷甚至还送了你一栋宅子和丫鬟伺候。从那之后,苏姑娘你几乎很少出门,可是却能够供弟弟在州学上课,家里的情况也越来越好了。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苏少爷看上了你,打算金屋藏娇,不过,既然你已经离开了刘府,我们也管不着你的事情。” “水灾来临,整个云州的人几乎都深受其害,我们刘家,谭家都损失惨重,偏偏只有苏家平安无事,甚至提前做好了撤离准备。而听你母亲说,在水灾来临之前,你可是亲自来刘府提醒过她的。不仅如此,你还去找过苏家大少爷。你的弟弟白流景,也去见过他的夫子和学生。白姑娘,这样的巧合,是不是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本来我们也只是怀疑你莫非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没想到却意外得到了一个消息,苏家的国色天香坊之所以保全了下来,是因为苏家有贵人相助,而那位贵人,有能够让名花起死回生的本事!” 小谭氏的声音蓦地高了起来,灼灼的眼神静静地盯着她,白苏脸上的神色未变,衣袖下面的双手却已经紧握成拳,溢出了汗水。她强自镇定下来,抬起头迎上小谭氏的眼睛,不躲不闪。 “二夫人莫非以为,那个又大本事的贵人是我?” “除了你,还会有谁?”小谭氏笑意盈盈,然而那眼神里面,却满是笃定。 “二夫人未免也太看得起流苏了,流苏要是真有那个能力,还会住在一个小宅子里面吗?我承认,夫人你说对了一些事情,苏家大少爷和我的确有关系,只是我身份太低,最多就是当个妾侍。我白流苏再怎么低贱,却是不甘心为妾的。要是我真能够让名花起死回生,你觉得苏家会嫌弃我吗?而我,又何至于如此躲躲藏藏?” 白苏苦笑一声,仿佛小谭氏的话给了她很大的打击,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不甘,一抹深情。 难道他们真的猜错了?小谭氏眼神微闪,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她却并没有被白苏的话说服,而是笑着开口道:“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等找到了证据,你就算是想抵赖也不行了。” “二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苏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心里顿时沉了下来,该死的,这根本就是调虎离山之计!什么孕吐,什么噩梦,苏云娘想要她陪伴根本就是假的,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把自己调走。让小谭氏拖着自己,定是派了人去小宅子里面搜查了! 而她的小屋里面,还锁着十几盆恢复了生机的极品名花呢! 怎么会这样?白苏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无力,刘家怎么会忽然查到了她的身上,甚至还无线接近于真相?她和苏云轩的交易是私底下的,平日里也没有过多的交流,为了苏家的利益,苏云轩找的都是极为信任的下人,到底是谁泄露了秘密? 说来说去,真正露馅的源头,却是在苏云娘身上!若不是她,自己怎么可能被怀疑?白苏咬了咬唇,只觉得心痛如绞,愤怒之极!她把苏云娘当成是亲人,才会冒着危险提醒与她,临走之际,她是如何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说出是自己的?为她解决掉刘雨柔派来的丫鬟,保住了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她的要求,就是让她配合自己,能够顺利离开刘府。 那个时候,她也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守口如瓶,可是结果呢?白苏忽然很想笑,她是不是应该庆幸,早就在去刘府救她那天,就已经彻底死了心?所以现在,反而能够接受的那么平静。 “白姑娘这么聪明,想必已经猜到了。其实白姑娘你用不着紧张,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半个刘府的小姐,不是吗?” 小谭氏淡淡的开口,显然是已经笃定了自己的看法了。刘家和谭家几乎发动了家族里面所有的力量去查,其中白流苏的嫌疑最大。而之所以这么快就有了眉目,却是因为苏家的一个管事。 白流苏的身份和秘密,苏云轩除了信任的两个管事之外,那是谁都没有告诉过。然而恐怕连苏云轩都没想到的是,他信任的那管事之一最近和怡、红院的头牌媚儿好上了。而很不凑巧的是,怡、红院其实是谭家的私产,媚儿用药从那管事嘴里套出了话,这才顺藤摸瓜,得知了白流苏的存在和意义。 难怪苏家居然能够培育出御衣黄,难怪苏家在这场水患之中几乎没什么损失。这样的秘法,如何能不让谭家和刘家眼红?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响了起来,只见走廊之中忽然出现了两个中年男人的身影,而在他们的身后,几个侍卫手上捧着十几盆、花苗,盛气凌人地走了进来。白苏的眼神一落在那些花、盆身上,心里就已经知道,事情依然成了定局。整颗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刘府内书房。 这个除了家主之外,谁也不能进来的内书房,已经是白苏第二次进来了。房间里面只有三个人,除了她,便是刘家和谭家的两位家主了。这样的待遇,白苏可从来没想过,会落在自己身上。 只是,眼前的情形,怎么看都有种三堂会审的味道。 “白流苏,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刘浩天眼神凌厉地看着她,语气中有一股恶狠狠的味道。白苏却只觉得好笑,她勾了勾嘴角,脸上露出一抹嘲讽。 “刘老爷,我和你还真是没什么话可说。” “你明明知道我们刘家和苏家是对手,为什么还要帮苏家?我刘浩天真是瞎了眼,养了一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刘浩天恶狠狠地看着白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如果是别人,他也许还不会这样震怒。偏偏那个掌握着秘法的人,居然是自己养了几年的白流苏! 刘家给她吃,给她住,让他们姐弟能够读书识字,生活安稳。而这个白流苏,不但不知恩图报,居然还帮着外人打击刘家!在刘浩天看来,这简直就是一种背叛! “刘老爷!还请慎言!不错,我的确是在你们刘家生活了两年,花的是你们刘家的钱。不过我临走的时候,可是留下了三百两银子的。仔细算起来,我们姐弟两在刘府花的,可没这么多!至于忘恩负义,这次水患来临之前,我可是亲自上门提醒过的,是你们自己不相信。这难道还怪得了我吗?” 白苏抬起头来,面对刘浩天的气势丝毫不让。她知道,这种情况,自己越是表现出胆怯,最终就越是只能任人宰割! “你——”刘浩天脸色涨的通红,居然被她的话给噎住了。一旁的谭明磊见状,沉声开口道:“此事暂且不论,你不管怎么说,也是刘家的女儿,怎么能帮着外人对付自己?苏家的人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白姑娘,老夫劝你还是早些脱离苏家,免得被他们给骗了!” “谭老爷,我姓白不姓刘。”讥诮地勾了勾嘴角,白苏垂下眼睫,看不清楚脸上的神色。 “行了!你给我住口!白流苏,你也不用再反驳什么,你的事情,我早就查的一清二楚。把秘法交出来,我也不为难你,你和你弟弟都可以重回刘家,我会给你们一个正式的身份,以后,你们就是刘家的小姐和少爷!” 刘浩天看着她,语气凛然,仿佛能够成为刘家的小姐和少爷,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这个刘老爷,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一点?什么正式的身份,比起来当刘家的庶子庶女,她宁愿清清白白的做人! 用一个义女义子的名号,换一个价值连城的秘法?是刘浩天脑抽了还是她傻了?就连谭明磊都有些替这个妹夫害臊,只要不是个傻的,都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刘老爷,我再次申明,我姓白,不姓刘!我白流苏,也不屑于成为刘家人!苏家和我合作,那可是真金白银换来的,刘老爷你想分文不出就得到什么秘法,是否太异想天开了点?”她见过脸皮厚的,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厚脸皮了,可是还真没见过刘浩天这样的极品! 白苏嘲讽般的神色,显然是触怒了刘浩天,他恼羞成怒地开口道:“你这个践人,好大的胆子!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杀人偿命,我劝刘老爷还是镇定一点的好,更何况,杀了我,你就更别想得到什么秘法了。” “你说得对,我不会杀了你,不过我会慢慢折磨你,直到你说出秘法为止!我劝你识相一点,免得受这皮肉之苦。”刘浩天脸上露出狞笑,他本来就不喜欢白家姐弟,只觉得是在提醒自己的女人已经被别的男人抱过了。只是那个时候为了讨苏云娘的欢心,也为了刘府的名声,他就忍了过去。 白流苏“吃里扒外”的做法,已经触及到刘浩天的底线,再加上她桀骜不驯的模样,可谓是彻底激怒了他! “刘老爷,你就算是动用私刑,难道不怕我写假的秘法给你们吗?而且,我这个人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大不了就舍了这条命,你也休想得逞!” “就算你不要命,你弟弟呢?你娘呢?白姑娘,话不要说得太满。”谭明磊站了出来,凌厉地瞪了刘浩天一眼,这个妹夫,难道看不出来这女子是在故意激怒他拖延时间吗? “一个舍弃了儿女换得荣华富贵的娘,我白流苏不稀罕!她也不配再当我娘!至于我弟弟,他在州学,你们想动他也没那么容易!更何况我出了事,苏家肯定很快就会发现的,你们要是真的打算鱼死网破同归于尽,让苏家彻底吞并谭家和刘家的势力,就杀了我们试试!” 白流苏毫不畏惧,想要得到她那所谓的秘法翻身,这两家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真的动手杀她!相反,她要是被吓一吓就老老实实地全盘脱出,才会真正的活不过这个晚上! 看到两人微微有些凝重的神色,白苏知道自己赌对了,她缓下了语气,缓缓地开口道。 “想要不劳而获,两位未免也太贪心了一些!我和苏家做的是生意,要是你们能够给出比苏家还好的条件,我未必不能考虑!” —————— 今天真的好悲催,停了一天的电,下午好不容易来了,可是网络没来。今儿更新迟了,真是抱歉呜呜呜 ☆、第八十二章 刘家的算计 ☆ 书房里面是一片寂静,此时此刻,白苏被锁在一个隔间之中,而刘浩天和谭明磊则是进去了里面的密室商议。一个侍卫打扮的男人守在门口,四周的窗户紧闭,显然是打算把她囚禁在这里了。 即使脸上看起来平静,白苏却是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了,她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秘法。更何况,她也不可能真的不顾阿景的性命。如今的情况,幸亏刘家和谭家也不想放弃她这块肥肉,这才勉强让她看起来占了上风。 可是,她也拖不了多久,一旦刘家用同样的办法把阿景骗进了刘府,真的采取雷霆手段,她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而且,临走之时她有交待是去刘府陪伴苏云娘,苏家那边的人,肯定不会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被困在里面,她要怎么样才能把消息传出去? 白苏头痛地揉了揉眉心,而与此同时,密室之中,谭明磊和刘浩天则是在商议着解决办法。 “大哥,你难道真的被那个小丫头片子的几句话给唬住了?为了救她娘,她可是独自一人冒着生命危险在水患之中回到了刘家,甚至还把唯一一次上船的机会让给了她娘。就算是云娘因为我的关系把她骗到了这里,她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云娘的死活。还有她那个弟弟,只要把人都抓了回来,我就不信她会不从!” “行了,你也不想想,要是真的有秘法卖给了苏家,为什么苏家还会单独把那些花送过去?依我看,那丫头肯定还留着后手呢!说不定我们就算是得到了那个秘法也没用!这狗急了还会跳墙呢,更别说那丫头看着可不是个笨的,倒是有点心计。而且,苏家得到了这么一棵摇钱树,自然不可能放手。如此一来,自然是谁拉拢了那个丫头,谁才能占得先机。” 谭明磊沉声开口,他到底没有刘浩天性子冲动,想的也多。那个白流苏,一看就是个骨头硬的,胆子和心计也大。而且也看得出来,这丫头吃软不吃硬,有苏云娘那个女人作为牵制,不愁留不下人。 “我看那丫头肯定是不想留下的,否则的话,当初便不会那么费尽心机的离开我们刘家了。”刘浩天阴沉着脸,到底还是冷静了下来。 “依我看,还是上次那丫头在郡王府闯了祸,你把人赶出了内院,这才让那丫头生出了离意。既然她打算和我们谈生意,就说明不是非苏家不可!妹夫,如今你也不能把她当成当初那个寄人篱下的小丫头了,而且她也说的不错,她姓白不姓苏,怎么可能分文不取的把秘法交出来?” “当年若不是我刘家的恩赐,那姐弟两早就饿死了,又哪里还有机会得到那秘法?认她为义女,在刘府就是正儿八经的小姐,我自然不会亏待她。难不成不比她那抛头露面的平民百姓强?”说起这个,刘浩天还是觉得气愤难平。 “你这是大错特错!妹夫啊,你也不想想,别说是义女了,就算是你的亲女儿,最后还不是一样要嫁人?这女人一旦嫁了人,就自然是以夫为天,到时候难保她不会把秘法交给夫家。要是志杰还活着,倒是可以让他娶了白流苏。” 谭明磊叹息般地开口,眼神之中却闪过一丝诡狭。刘浩天顿时恍然大悟,随即神色黯然起来。 “大哥,你这个办法不错,可怜我唯一的儿子葬身水患,二房的嫡出的刘志旭刘志安偏偏年纪太小,都不是合适的人选。” “唉,这可如何是好?我看苏家不可能放任白流苏不管,在暗地里定是派了人的。一天两天的我们还能骗过去,时间一长,对方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到时候苏家要是采取了行动,我们不见得能把人给留下。要知道,因为上次的御衣黄,苏家卖了郡王府一个天大的面子。我们两家又因为水灾之事损失惨重,如今恐怕,已经无力对抗苏家了。” 谭明磊双眉紧皱,显然也是十分担忧。刘浩天本来就一向听这个大哥的话,当下也急的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一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行了妹夫,我们也不急于一时,现在人还在我们手上,苏家就算是想动手也要费一些功夫。我们谭家和刘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就不信,我们两家合力,还对付不了一个苏家!”谭明磊拍了拍刘浩天的肩膀,安稳地开口道。 “霖斯那孩子不喜欢读书,倒是在经商这上面有些天赋,我已经决定把家族里面的生意都渐渐放手给他。唉,本来我以前还想着,志杰聪明,以后在官场上大展拳脚。霖斯还要多多依仗他,两个孩子一官一商,何愁不会将我们两家的基业发扬光大?只可惜,天意弄人啊!” “对啊,大哥,不是还有霖斯吗?苏家没有合适的人选,霖斯年纪和白流苏那丫头相当,不是刚刚好?我一样收白流苏为义女,到时候就是我刘家的女儿嫁到你们谭家去,如此一来,苏家再怎么强势也奈何不了!” “那怎么行?霖斯已经和雨香那孩子订了亲了!而且此举不妥,我不同意!”谭明磊当下便开口拒绝了,板着一张脸,连连挥手,不肯答应。 “雨香当然是霖斯的正妻,至于白流苏,让她成为平妻,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我知道大哥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们两家亲如一家,那秘方也是两家人一起知道,没什么好介意的。总比最后便宜了苏家强!” 刘浩天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两个人似乎胸有成竹,已经将事情定下来了一般,划分着属于自己的势力范围。也从没想过,身为当事人的白流苏,会不会同意。 “嘎吱~~” 房门猛的被打开,白苏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却是小谭氏的身影。 “白姑娘,先前真是得罪了,现在请你跟我来吧,客房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小谭氏依然是笑米米的,然而白苏却知道,她的出现表达了一个信号,那就是,谭家和刘家暂时服软了。她也不多说什么,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平静地走了出去。小谭氏看着她的举动,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赞赏。 “白姑娘,你是一个聪明人,实际上和我们刘家合作,也并不算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我倒是很喜欢你这性子,不管怎么说,你娘到底是大老爷的妾侍。” “我的事情,就不劳二夫人您操心了。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们许诺了什么条件,才让苏云娘出卖我的?”白苏淡淡地一笑,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小谭氏微微一愣,对于她的倔强,到底还是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房里议的是。 “你应该知道,我堂姐去世,大老爷年纪还轻,迟早都要续弦的。” “我明白了,多谢二夫人!” 蠢货!刘浩天那续弦的位置,苏云娘以为她真的能够坐上去吗?刘家和谭家世代联姻,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外姓人成为主母?更别说苏云娘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出身,她太贪心了,那肚子里面的孩子,已经彻底让苏云娘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刘浩天随手画一个大饼,苏云娘想吃下去,也不怕撑死了自己!她已经彻底对那个女人失望了,这是最后一次,从今以后,她白流苏,和苏云娘断绝母女关系! —————— “老爷,你说的是真的?让流苏和雨香那丫头一起,嫁给霖斯少爷?甚至,还是平妻的身份?” 苏云娘音调拔高了几度,神色更是变得激动起来,她的表情落在刘浩天眼中,顿时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听到了刘家的恩赐该有情绪,一想到那个不知好歹的白流苏,刘浩天顿时沉下了脸。 “云娘,我对你们母女已经算是特别对待了。只要白流苏答应交出秘法,我就认她为义女,并且以平妻的身份嫁给霖斯!你那个儿子,我也会认他为义子,以后就跟我刘家嫡出的少爷一般待遇,绝不会亏待了他!不过,你那个女儿却是个不识抬举的,你找机会去劝劝她,给她说清楚。” “妾身谢谢老爷的看重!谢谢老爷!”苏云娘激动极了,她点了点头,认真地保证道:“老爷你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妾身了。能够嫁给霖斯少爷,是那丫头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妾身一定好好的劝她,她一定会答应的!” 对于苏云娘来说,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她原本还以为这辈子就只能当个小妾,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了。谁知道谭氏居然死了,老爷也有意让她成为继室。女儿年纪大了,她本来还在愁她那个臭名声嫁不嫁的出去呢! 现在好了,流苏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阿景更是能够得到刘府的照顾。虽然苏云娘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女儿手上的什么秘法带来的,那东西一定很重要。不过,再重要也比不过自己这个亲娘不是?更何况,她可是以平妻的身份嫁到谭家,到时候还能帮衬自己,坐稳这个刘家主母的位置! “白姑娘,请用早膳。” 白苏看了看眼前的四个丫鬟,外加门口的两个,不管自己做什么,都会被人紧紧地盯着。不管想做什么,都别想离开这个屋子。为了预防她逃跑,窗户都从外面订死了,不得不说,她虽然住在客房里面,实际上也跟个犯人没什么两样了。 早膳很丰盛,白苏实际上没什么食欲,不过她还是一点一点地咽了下去。越是这个时候,她就越是要镇定,补充体力,寻找机会,绝对不能对自己丧失了信心。 “白姑娘,苏姨娘来看您了!”白苏皱起眉头,眼神闪过一丝冷意,这个女人,居然还有脸来看她吗? 房门被打开,一身绯红色长裙,被两个丫鬟扶着的苏云娘缓缓地走了进来。她的脸色红润,神色间隐隐透露出得意和高傲,一见到她,房间里面的丫鬟便齐齐蹲下身子行礼。 “奴婢见过苏姨娘!” “都起来吧!你们都到外面去看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是!” 丫鬟们低头应了一声,立刻纷纷退出了屋子,白苏眼神闪了闪,一时间,只觉得再也不认识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夫人。捧得越高,摔得越惨,苏云娘恐怕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只是别人手上的一颗棋子。 “苏姨娘真是好威风啊!”白苏淡淡地开口,却并没有起身,如今在苏云娘面前,她连基本的礼仪都懒得去假装。语气里面的嘲讽,是如此的毫不掩饰。苏云娘到底不是傻子,自然也听出了白苏的不满,脸上的神色顿时有些尴尬。 “流苏啊,娘知道你在生气,心里一定是在怪娘把你的事情说了出去。不过娘也是逼不得已啊,老爷他非要追问我,还说我要是不说实话,就把我赶出去!流苏,你就原谅娘这一次吧!”苏云娘拿起手绢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可怜兮兮地开口道。 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哭诉,女儿肯定会心软的。只不过,这一次她却是打错了算盘,白苏对她,早就已经冷了心! “好,我原谅你,那你现在来找我,莫非只是为了祈求我的谅解?”白苏淡淡地勾起嘴角,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乖女儿,我就知道你不会怪娘!”苏云娘顿时展演一笑,她倒是没看出来白苏眼底的冷意,亲热地挽着她的手:“傻丫头,娘也是为了你好,老爷他知道是你,心里十分的感激。他跟我说了,打算把你们都接回府上,跟嫡出的少爷和小姐一样的待遇!而且,他还打算认你为义女,许配给霖斯少爷!” “你以前不是跟我说,霖斯少爷人长得好,性子也好,别人都欺负你,只有他对你很好吗?娘知道,你其实早就喜欢上霖斯少爷了,只不过你的身份,最多给他当妾!这次老爷说了,只要你把那个什么秘法说了,你就是和雨香小姐一样的平妻!流苏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 “你闭嘴!” 白苏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眼中汹涌的冷意骇得苏云娘浑身一颤,一时间竟是呆滞在了原地! “娘,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一声娘!我不会回刘府,更不会成为刘浩天的义女,也绝对不会嫁给谭霖斯!你们就死了那条心吧!你也不用再说什么了,要是你还认我这个女儿,就不要再说这些话让我恶心!” “至于你现在来跟我说这种话,到底是为了我好还是别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娘,你的女儿不是傻子,我孝敬你,冒死来救你,如今,我欠你的已经还清了!你去告诉刘浩天,想要秘法,自己亲自来和我谈生意!请吧,不送!” “你——”苏云娘脸上的神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半响,她才恼羞成怒地吐出了一句:“你这不知好歹的丫头!既然这样,我也不管你的死活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哼,苏云娘,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看,你什么时候管过我的死活了?你心里想的,永远都只有你自己!你放心吧,不管是什么后果,我自己做出的选择,就算是死我都不会后悔!还有,苏云娘,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娘!” 白苏咬牙切齿地开口,要不是看着她还挺着一个大肚子,真的恨不得狠狠地扇她一个耳光!直到苏云娘气冲冲的背影消失不见,白苏这才瘫软般地坐在了床上,双手紧握。不是说,母爱是最伟大的吗?为什么还会有苏云娘这样的母亲,为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永远都是求而不得? 有时候,她都怀疑原本的白流苏是不是捡来的,可是只要母女俩站在一起,就绝对不会有人认为她们是非亲生的。白流苏和苏云娘长得太像了,这让她根本就找不到能够安慰自己的借口。这个自私的女人是她的母亲,也许,这就是注定的命运。 白苏恨恨地咬了咬唇,刺痛的感觉让她的心更冷。刘浩天倒是打的好算盘,他们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让自己这一辈子都只能为刘家和谭家效力。如果不从,那么结局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她的确是恨苏云娘,然而方才的反应,也有一部分是刻意做出来的。刘浩天派她来劝说自己,更多的,恐怕是试探她吧。她只有表现出如此决绝的态度,才不会让刘浩天把苏云娘当成是威胁自己的把柄。 现在撕破了脸皮,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逃离这个漩涡? “八小姐你慢点~~” 隐隐约约的声音响起,白苏猛的睁大了眼睛,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跑了出去。突入而来的举动,立刻就让四周的丫鬟上前死死地拉住了她。 “白姑娘,你不能出去!” “你们放开我!我只是听到了八小姐的声音,想找她说说话而已!刘雨香!刘雨香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是白流苏!” 白苏提高了声音大喊了起来,一番吵闹,果然吸引了路过的刘雨香的注意。刘雨香本来就是个好奇心害死猫的性子,听到了响动,立刻就带着丫鬟走了过来。 “白流苏,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探望我娘,当然就在府上了。好久不见了,怎么,有空进来说说话吗?” 白苏微微一笑,挣开了丫鬟的手,冷声道:“你们夫人不让我出去,可没说不能让人进来。我和八小姐也算是朋友,难不成还不能见个面了?” “白姑娘,不管你有什么打算,奴婢只想告诉你,你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这房子外面,还有许多侍卫在暗处守着,有些无用功的举动,你还是省省吧!”抓住她手的丫鬟压低了声音,白苏却是心中一凛,这个丫鬟不简单,她应该和小乌一样,手上是有功夫的! 刘浩天还真是看得起她,白苏冷笑,心却沉了下来。 “既然如此,你也用不着这样小心,你们布置的这样严密,我难道还能长出翅膀飞了不成?” 那丫鬟微微一愣,到底还是放了手,与此同时,刘雨香也走了进来,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四周。 “我说你离开了刘府,现在进来倒还成了贵客了,身边居然有这么多丫鬟伺候着,比我这个八小姐还要风光不少。”刘雨香瘪了瘪嘴,语气嘲讽,她和白流苏是天生不对盘,一见面就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那是当然,我现在可不仅仅是你们刘府的客人。还是谭家未来的少夫人,你们二夫人自然要客客气气地招待我了。”白苏不以为意,淡淡地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果然,原本漫不经心的刘雨香顿时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盯着她。 “白流苏,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哈,你是谭家的少夫人,我看你在做梦吧!” “唉,八小姐,其实我也很吃惊。你也知道,我当初可是答应了你,绝对不会再纠缠谭霖斯的。可是刚刚我娘过来告诉我,说刘老爷打算收我为义女,许配给谭家大少爷,而且,还是平妻的身份。没想到,我们就算是出嫁了都还能继续做姐妹,难道这就是缘分?” “胡说八道!白流苏,我知道,你就是听说我和霖斯哥哥定亲了,所以故意想说这种话来刺激我!我才没那么笨上你的当!你这个女人,真是看到就让人讨厌!本小姐懒得理你,你就在这里做你的白日梦吧!” 气呼呼地开口,刘雨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带着丫鬟就走了。白苏知道,刘雨香现在肯定是急着去知道所谓的真相了,她现在,肯定会去找二夫人。而二夫人肯定会对她说明原委,并且让她忍耐退让。 可是,刘雨香,却绝对不是一个懂得退让的人呢!她现在,也只能寄希望在刘雨香的身上了。 ———— 最近网络抽的厉害,呜呜呜,估计这几天更新都比较晚了,真是对不起大家 ☆、第八十三章 还她的人情 ☆ “混账东西!你给我听着,为了我们两家的利益,你必须得忍下去!来人,把八小姐带下去好好看着,不准她离开房门一步!” 刘浩天冷漠的声音,阻止了刘雨香的抽泣,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众人的漠然,顿时知道这一切已经毫无转圜的余地。尤其是谭霖斯,他低着头,避开了刘雨香的视线。 “那个白流苏倒是心眼多,再这么下去恐怕不知道出什么幺蛾子。不管她愿不愿意,最后也只能嫁给霖斯!”谭明磊沉下了脸,和刘浩天交换了一个眼神。 夜深人静,白苏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的心情很烦躁,心里担忧的更多的还是刘家会不会对阿景下手。房间里面窗户紧闭,明明是安神静心的熏香,却偏偏闷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白苏皱起眉头,直起身子打算叫丫鬟把那香炉给拿出去,却忽然觉得浑身无力,瘫软在床上。 这是怎么了? 白苏心中一惊,此时此刻,她不但头昏眼花,浑身无力,连思绪都变得混乱起来。再怎么迟钝,此时此刻也知道自己着了道了。与此同时,嘎吱一声,伴随着房门被打开,她朦朦胧胧地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缓缓朝着床上走来。 “谁、、、、是谁?” 本来是急声厉喝,然而却因为她的无力变成了毫无气势的低喃,此时此刻,她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凭着自己的一股毅力咬牙保持清醒。那个高大的男人身影渐渐靠近,一双大手却是摸到了她的身上,开始脱她的衣服! 混蛋!色狼! 白苏急得快哭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情。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采花大盗吗?不对,外面不是很有多人守着这屋子吗?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采花贼能够轻易进来的,难道会是—— “哼,白流苏啊白流苏,想不到有一天,本少爷居然还能报当初的羞辱之仇。你那天不是说,要不是看在能从本少爷身上得到银子,根本就不屑搭理我吗?” 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夹杂着一抹恨意和轻蔑,白苏混沌的思绪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猛的变得清晰起来,是他,居然是谭霖斯!想起今天苏云娘说过的话,刘家有意收她为义女,和刘雨柔一起嫁给谭霖斯,她恶语拒绝了。难道,他们居然打算让谭霖斯坏了自己的名节,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吗? 白苏心中一寒,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要是她没有被下药,也许还能应付这个男人躲过一劫。可是现在,她连话都说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认命,被眼前这个恶心的男人糟蹋吗? “现在,要不是看在娶了你就能得到那张秘方,你以为本少爷会愿意碰你吗?小践人,看你的表情,似乎很不甘愿?哈哈哈,我看你现在还能怎么办!中了迷情香,一会儿你自己就会求我要你!” 谭霖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大手钳住了白苏的下巴,昏暗的灯光下,本来就姿容无双的少女,因为迷情香的药效双颊浮现出艳丽的红晕,雪白的肌肤泛着晶莹的光泽,那愤怒的双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更显得妩媚动人。 “小践人,这么久不见,倒是越来越漂亮了!”摩挲着手上的肌肤,那滑嫩的触感顿时让谭霖斯留恋不已。他本来就一直看中白流苏的美貌,只是碍于她的身份,又为了自己的形象而一直隐忍。没想到人还没到手,反而被对方摆了一道。 等他忙完了乡试,这个女人居然离开了刘府,如此一来,他也只能放手。却没想到,峰回路转,这丫头还是落到了自己手里。即使是顶着一个平妻的身份,谭霖斯却很明白,这个女人不过只是他们手上的一颗棋子而已。 既能抱得美人归,又能出气,还能得到那秘法,这一举三得的好事,谭霖斯没有拒绝的理由。 “滚~~滚开——” 白苏愤怒地开口,推拒的动作绵软无力,在谭霖斯看来反而是投怀送抱,别有一番滋味。一把将白苏搂在怀中,谭霖斯低下头,就要朝着她的唇畔吻去。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啊!来人啊!” “、、、、、、、” 忽然而来的吵闹声打断了他,谭霖斯皱起眉头,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谭少爷,是正房那边走水了!好像是家主的内书房那边!” “什么!” 谭霖斯心中一惊,谭明磊和刘浩天现在可是都在内书房呢,再多的旖念,此时此刻也无法进行了。然而谭霖斯却知道,这走水必有蹊跷,今晚上,他是无论如何也要拿下这个女人。想到这里,他也没有了调笑的心情,打定了主要直接提枪上阵。至于白流苏这丫头,只要没死,他就算是粗暴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飞快地解开长衫,谭霖斯脱了裤子,正待动手,耳边却忽然传来噗通一声巨响,吓得他疲软了下去。当即就对着门口怒喝道:“谁叫你进来的?滚出去!” “谭少爷,家主有吩咐,为了避免有心人趁乱劫走白姑娘,请您跟属下一起,立刻带白姑娘离开!”门口一个身材高大的侍卫低着头沉声开口,丝毫没被谭霖斯的怒火影响。 “该死的!本少爷知道了!”骂骂咧咧地开口,谭霖斯匆匆忙忙地穿起衣服,而那个侍卫却是径直上前,用被子包裹起床上的少女,扛在了肩上。 “家主有没有吩咐,把人带到什么地方?” “离开刘府,把人带到谭家。” “行了,走吧!” 刘府此时此刻,可谓是乱成一团,那滔天的火势从内院为中心向四周散开,几乎所有的下人都在忙着灭火。原本守在门口的丫鬟侍卫听到了谭霖斯要带人离开刘府,免得被有心人劫走,纷纷护着他们朝着外院的方向走去。 刚刚到了门口,空中忽然闪过几道黑影,谭霖斯发出一声闷哼,震惊地看着身后抱着白流苏的侍卫,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而与此同时,那几道黑影也立刻解决了刘家的丫鬟侍卫,在漆黑的地面留下几道殷红的鲜血。 “主子,我们赶紧走吧!” 黑影对着那侍卫压低了声音,显然是以他为尊,夜色中,那侍卫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俊美异常的面孔。他深邃的双眸之中墨色翻涌,冷漠的目光落在了谭霖斯的身上,闪过一抹阴鸷的杀意。 然而他却明白,自己可以杀掉几个无关紧要的下人,却是不能对谭家未来的少主随便下手的。谭家和刘家毕竟是云州的地头蛇,他要是出了手,自己自然是不怕的,然而这两家人肯定会把一切的仇恨都推到怀中女子的身上,甚至会逼得她走投无路。 而自己,却是不可能一直留在云州,彻底解决掉这两家人的。更何况,扎根了几十年的大家族,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垮的。刘家和谭家,背后还有郡王府的支持。 “八光他的衣服,吊到树上去,我们走!” —————— 热,好热、、、、 无意识地申吟着,白苏的神智,俨然已经被药物左右。她只觉得从心底深处浮现出一股燥热,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舒服,双手更是胡乱地扯开了身上的衣服,可是还是不够!呜呜呜,她真的好难受,眼泪从眼角缓缓溢出,整个人更是开始不停地挣扎起来。 她本来就中了迷情香,偏偏还被人用厚厚的被子紧紧地裹着,能不难受才怪!身体像是一条蛇一样扭来扭去,弄的男人不得不黑着脸将她背到了背上。一双柔夷从被子里面冒了出来,不安份地在男人身上摸来摸去,紧接着便是一只小脑袋,靠着男人的脖颈蹭来蹭去,舒服的直哼哼。 好舒服,像冰块一样,恰到好处地缓解了白苏体内的燥热。混沌中的白苏满足了,却不知道她这番举动,看的身后的一众暗卫差点从楼顶上摔下去。虽然看不到前方主子的神色,他们却能够想象出来,此时此刻主子脸上的表情,会有多么精彩。 那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气势,就连他们都有些噤若寒蝉,偏偏即使如此,主子也没有放下身上的女子。 安静的寝房里面,淳于瑾琛将白流苏放到了床上,好看的眉毛紧紧地皱着,脸上的神色还有些阴沉。此时此刻,他全然不复翩翩佳公子的形象,衣服被扯得皱巴巴的,梳的整整齐齐的墨色长发更是被她弄得乱七八糟,肩膀上居然还残留着某人的某水==!! “我真是疯了,居然会亲自跑过去——”淳于瑾琛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死也不放开的某人,痛苦地揉了揉额头,沉声道:“来人,准备热水!” 华丽的大床上,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将一个娇小可人的少女压在身下,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场面唯美而暧昧。然而实际的情况却是,某个中了迷情香的小妮子,死死地抓住眼前的男人不放开。无奈之下,淳于瑾琛只能把她抱了起来,走到一旁的柜子里面,取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淳于瑾琛将瓶子放到了白苏鼻子下面,一股刺鼻的臭味传了出来,迷糊中的白苏只觉得浑身一颤,那恶臭的味道实在是太过恶心,她几乎是刹那间便清醒过来,眼前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昏迷前发生的一切,立刻浮上了脑海。 羞恼,痛苦,厌恶和愤恨,白苏几乎是想也没想的伸出手,一个耳光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谭霖斯你这个混蛋,滚开!你要是敢碰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这一巴掌来的如此突然,淳于瑾琛本来是能够避开的,然而他要是松手,白苏就无可避免的会狠狠地摔到地上。墨色的眸光闪了闪,仅仅是一个犹豫的瞬间,那耳光便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脸上,俊美的面孔,立刻浮现出了五道清晰的指印。 “哐当——” 丫鬟们提着的热水摔倒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纷纷吓得瑟瑟发抖,噗通噗通地跪了下来。房间里面诡异的安静,而白苏也在这个时候看清楚了对方的面孔,更是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刘府那个关着自己的客房。脸上的错愕和震惊,让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怎么是你?”结结巴巴地开口,白苏心里慌乱极了,她的眼中浮现出内疚和不安,脑子里面混乱的像是一团浆糊,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淳于瑾琛冷冷的眼神落在门口的下人们身上,沉声道。 “出去!” 仿佛听到了特赦令一般,丫鬟们纷纷落荒而逃,转眼间,房间里面便只剩下了两人的身影。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是谭霖斯那个混蛋,才、、、、真的很抱歉!”白苏闭着眼睛,不敢看于瑾琛脸上的神情。明明他依然是那么平静,白苏却觉得压抑极了,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危机感。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在刘府吗?是你救我了吗?谢谢你!”白苏东拉西扯,紧张不已的她,一点也没发现此时此刻两个人依然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天啊,怎么办怎么办?她居然打了他一巴掌!白苏真的是欲哭无泪,这个男人救了她,而她回报给他的,居然是狠狠的一个耳光!本来心里就有些怵他,这下子简直恨不得自己晕过去算了。 对啊,晕过去不就好了嘛?只要晕过去,就不用面对这样尴尬的情形,不用面对这个男人隐忍的怒气,不用面对自己慌乱的心跳,既然如此,还等什么呢?白苏眨了眨眼,她的胆子实在是很小,这个时候,也只能当一次鸵鸟了。 “我、、、我我我头晕!” 白眼一翻,白苏死猪不怕开水烫,扑到了于瑾琛的怀中闭上了眼睛,决定打死她都不会醒过来! “、、、、、、、、、、、” 淳于瑾琛无力地揉了揉额角,眼前这小女人以为她装的很像吗?略略急促的呼吸,颤动的睫毛,紧绷的身体,他又不是傻子,还会看不穿她的招数?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刚刚那股压抑的怒气,在看到她这近乎于无赖的举动之时,居然奇迹般的消失了,甚至,有种无可奈何的苦笑感。 他并不知道刘家的人居然把白苏骗了进去,为了那所谓的秘法,逼着她服从。实际上,他在刘府这边安、插、了眼线,本来是打算监视刘浩天,顺便查清楚那些人有没有把线索查到他身上来。 刘浩天和谭明磊在书房的密谋,自然就通过暗卫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几乎是想也没想,淳于瑾琛便给苏云轩传了消息,并且当天晚上便亲自动身赶到了刘府。杀了一个侍卫,再换上了对方的衣服,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谭霖斯龌龊的举动,把人给带了出来。 所以,他可以原谅白苏那一瞬间的自卫举动,看到这丫头无赖的样子,他心里居然松了口气。女子的名节何其重要,他原本还担心她会受不了这等侮辱做出自残的行为,现在看来,他还真是想多了。 “你弟弟我已经派人随身保护着,不用担心他会出事。这段时间你先在这里住着,刘家那边的事情,苏云轩会去解决。我让丫鬟再准备热水进来,你自己好好待着吧!” 低沉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苏被一双大手抱着放到了床上,她依然在装死,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长长的眼睫毛,却颤动的更厉害了。 脚步声渐渐消失,白苏感觉到房间里面只剩下了自己,这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伸出一只手放在胸口,感觉到自己那急促的心跳,身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人的味道。白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灼热的感觉,烫得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于瑾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可以不可以认为,你其实是有一点喜欢我的? 白苏喃喃低语,她不是傻瓜,能够感受得到,这个男人对于她的特殊对待。那是一种纵容的,冷漠中带着宠溺的味道,也许不够浓烈,却足以让她的心产生动摇。 她从来都是理智的,可是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她却会变得手足无措,状况百出。明明相处的时间不长,明明对他一无所知,明明知道那个男人是危险而不能靠近的,她还是不可避免的,在他不经意的攻势之下,放开了心防。 如果是在现代,白苏能够遇到这样一个男人,她一定会鼓起勇气主动去追求的吧!可是这里,是一个讲究尊卑,等级分明的时代。即使不清楚于瑾琛的身份,白苏却知道,那是自己无法触碰到的。她是平民百姓,就只能嫁给一个同样阶层的存在,否则的话,那就只能为妾,和许许多多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她做不到,白苏从来不是为了爱情会不顾一切的女子,她有她的尊严,有她的坚持,有她的底线。更何况,于瑾琛那个男人,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也许是别有目的,也许是为了帮苏云轩这个朋友,也许是对她真的有一点好感。 可是,她却不可能用自己的一辈子,去赌那一个也许的存在。 眼中的旖旎淡去,白苏的眸子变得清澈起来,就算是她有勇气和这个社会的风气对抗,可是于瑾琛呢?他会愿意只要自己一个人吗?更别说现在的情况,于瑾琛也没说过喜欢她,就因自己这一瞬间的感动就胡思乱想,未免也太过可笑了。 现在的她,最重要的是如何才能彻底和刘家脱离,如何让阿景走的更高更远。拍了拍脸颊,打断了自己那怀春少女的胡思乱想,白苏啊白苏,你醒醒吧! “瑾琛,白姑娘怎么样了?”得到消息连夜赶过来的苏云轩着急地问道,神色间满是担忧。 “没事了,人我已经带回来了,你不用太担心。” “那就好!这次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苏大那家伙,居然迷上了一个妓,女,被人下套泄露了消息。她人在哪儿,我能去看看她道个歉吗?”苏云轩松了口气,焦急的神色被淳于瑾琛看在眼中,墨色的眸子闪了闪,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她受了惊吓,现在已经睡着了,你还是先处理一下刘家和谭家的事情吧。” “你说得对,要是不解决了这两家,白姑娘这辈子都得不到安宁。唉,这都是我的错,只不过刘家和谭家的势力不弱,要是他们非要毁掉白姑娘来打击我们苏家,那也是防不胜防。”苏云轩皱起眉头,这件事情要解决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的他,根本想不到一个好办法。 彻底吞并刘家和谭家,把知道消息的人都杀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唉,他到底要怎么办啊? “瑾琛,你也给我想想办法呗!”看着好友那沉静的神色,苏云轩顿时不满了,这家伙,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这么淡然啊! “从一开始,你们的想法就错了。躲躲藏藏,只属于你们苏家,自然会引起同行的不满和嫉妒。白流苏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没有流风先生那样的身份和高度,所以才会被人惦记。要我说,直接公布白流苏的能力,并且只要有人以千金相求,不管是谁她都能够出手相助。” “如此一来,就避免了你和刘家谭家的矛盾,反而让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得不退一步。更何况,如今苏家已经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大家,你也用不着赶尽杀绝,让别人连口汤都没得喝。反正,白流苏也只是能够治好濒死的植物,这其中的成功率不足三成,能不能活,还得看运气。就算是她故意的,也没人能挑出毛病来。” 淳于瑾琛淡淡地开口,语气里面的隐含的意思顿时让苏云轩眼前一亮,哈哈大笑起来。是啊,白姑娘肯定是向着苏家的,别人上门的请求她不会拒绝,可是能不能成,还得看她愿不愿意了。一旦白姑娘的能力被人知道,就算是郡王爷都想和她交好,刘家和谭家,哪里还敢动她? “瑾琛你说得对,以前我们的确是想错了,可恨那刘浩天居然还想用那个不存在的秘法的消息来威胁我,这下子,我要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看他还怎么得意!” “白流苏的平民身份,难免有人会铤而走险。秦大人还会在云州留三年,三年后官升一级,他肯定会动心。我会传出消息,让秦大人认她为义女,相信此后,刘家和谭家也不敢轻举妄动。” 能够让郡王府照看白苏自然更好,然而淳于瑾琛和郡王府有过节,他要是出面反而会为白苏招来祸端。相比之下,还是利益驱使的秦大人更加容易。淳于瑾琛毫无情绪的一句话,却让苏云轩猛的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瑾琛,你认真的?” 秦家可是世家之一,官升一级,那就是瑾琛主动放弃了一个官位,还是有实权的那种,这不是平白送了一个好处给世家吗?就为了一个白流苏,居然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值得吗?一时间,苏云轩脸上的神色复杂极了。 “她帮过我,这是我还她的。你知道,我从来不亏欠别人的人情。” 淳于瑾琛垂下眸子,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不知道多了过久,他才抬起头来:“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八十看小账。 真的只是为了偿还人情吗?瑾琛,我倒是希望,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 苏云轩做事情自然是雷厉风行,第二天一大早,就让手下的人刻意传开了消息。苏家有一位妙手回春的女大夫,不是治人而是治花,正是因为有这么一位大师坐镇,苏家才能培养出御衣黄和水晶蕙兰那样的品种,在水患之中避免了一场大损失。 如今水灾过去,花坊的众多商人都遭到了重创,苏家仁慈,不愿意让大家血本无归,因此只要奉上千两银子,便能请到大师出手。此言一出,整个云州城都沸腾了。对于那些大大小小的商家来说,他们没有苏家财大气粗,然而多多少少都会收到一些相对名贵的品种,那些普通的损失就损失了,只要那些名花还有一线生机,就有咸鱼翻身的机会。 一时间,苏家的大门来客,可谓是络绎不绝。一千两银子虽然不少,可是对于动不动就是几万几十万白银的名贵花种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凡是有些家底的,都愿意一试。 “该死的苏家!居然想出了这么一个釜底抽薪的法子!大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人被带走了,霖斯那孩子现在还没醒过来,难不成我们的一番心思都白费了吗?” ☆、第八十四章 嫁祸 ☆ “刺史大人要认我为义女?不会吧?”白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话说最近她很招父爱吗?怎么老是有人想要认她当干女儿? “如今我们已经公开了你的身份,世人都知道你的能力,自然不怕刘家和谭家继续威胁你。只是如此一来,必然让更多的人觊觎你,他们也不会轻易放手。刺史大人位高权重,有他在,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就会忌惮你的地位。这也是为了保护你,而且,能够成为刺史大人的义女,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白姑娘,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苏云轩笑着开口解释道,白苏也不是笨蛋,自然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好处。只是,苏云轩的话,她却从中听到了一股意有所指的味道。恐怕,这个义女的身份,绝对不是那位素不相识的秦大人真的看上了自己的“才能”,而是付出了代价才得来的吧? 白苏心中一动,难道,是他做出了什么承诺,为自己换来的机会吗?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她一点也不怀疑于瑾琛对她好有什么目的,因为除了那个所谓给花看病的能力,她根本就没什么东西能够让人觊觎的。 “苏少爷,我能问问你,那个于瑾琛,他到底是什么人吗?”犹豫了半响,白苏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苏云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噎住了,于瑾琛,莫非搞了半天,瑾琛连真实名字都没告诉她?想起昨晚上的谈话,难道他真的对白流苏没什么想法?既然这样,他又为什么费劲了心思的帮她? “这个我不能说,你想知道,可以亲自去问他。”苏云轩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开口。 “这段时间你先住在这里,好好准备一下,这次秦大人收你为义女,排场肯定会弄得很大。云州城大大小小的权贵几乎都会来参加,为了给你增加筹码,我还邀请了长汀郡王。这次我可是大出血,你以后可得好好补偿我知道吗?” 虽然说动秦大人认白苏为义女,是淳于瑾琛的功劳,不过为了不让郡王府看出端倪,他可是送了不少的贿赂到刺史府,这样在外人看来,就是苏家为了保全白流苏这个最大的筹码,特意求来的人情。 白苏不置可否,在她看来,苏家愿意这样做,自然是因为她值得付出这些东西。而且,苏家从她身上得到的,反而更多。既然苏云轩不肯告诉她于瑾琛的身份,白苏也决定歇了那份心思,她从来都是一个理智的人,这个等级分明的古代,可没有什么王子灰姑娘的童话。 从她醒过来的第二天,就再也没有看到于瑾琛的身影,白苏也知道这个地方并不是于瑾琛住的地方,而是苏家的一处别院。听苏云轩说,他已经贴身派了暗卫保护白流景,白苏这才放了心,在别院里面安心休养起来。 史大当老话。毕竟,谁知道刘家和谭家会不会再想要挟她,至于苏云娘,白苏自认为自己已经还清了对她的债,而且她肚子里面还有刘浩天唯一的儿子,刘浩天不可能拿她来冒险。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对方会从阿景身上着手,毕竟阿景不知道真相,对于苏云娘还有很深的感情。 “我知道了,只是我现在能见我弟弟一面吗?” “现在恐怕不行,你的行踪必须保密,去把白流景带来风险太大,在没成为秦大人的义女之前,他们不会死心的。不过,你可以写一封信,我可以替你交给他。” “那好吧。” 白苏只能妥协了,相比之下,苏云轩反而更有能力保护好阿景,不是吗? ———————— “你说什么?那个传的沸沸扬扬的大师居然是白流苏?” 房间里面,刘雨柔放下手中的铜镜,脸上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她这几天一直都在忙着和郡王世子发展感情,再加上白苏被骗进刘府之事十分隐秘,她也一直被蒙在鼓里并不知情。 “奴婢打听到消息,听说老爷本来是用苏姨娘把白流苏给弄了进来,要她交出什么秘法,并且嫁给霖斯少爷。只是那白流苏不知好歹,反而拒绝了老爷的提议,甚至宣布和苏姨娘断绝母女关系。苏家的人把白流苏救走了,还高调宣布了她的身份,现在老爷他们正为此生气呢!” “不可能!白流苏是什么人,她怎么可能会有那个本事?别说是养花了,她连牡丹和山茶都分不清楚!” 刘雨柔第一个念头就不信,哪怕是最普通的花匠,打理花草也要几十年的学习,白流苏她根本就是不学、无术,连字都认不出几个,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变成了什么妙手神医? “是啊,奴婢也怀疑呢,不过听老爷说,白流苏应该是有什么秘法在手上的。只不过老爷他们还没把秘法要出来,就让苏家的人把她给救走了。” “难怪,难怪那个小践人费劲了心思要离开刘府,甚至还能够活的好好的。恐怕她在得到了那秘法之后,就一直在设计了吧,上次给虞夫子送的十八学士,估计也是她用秘法救活的。攀附上了苏家,她难道忘记这几年,是谁养着他们姐弟的吗?真是个忘恩负义的践人!” 冷冷地勾起了嘴角,刘雨柔何尝不知道,因为这次的水患,刘家和谭家损失惨重,虽然家族的生意并不全是在花卉上面,然而也足够父亲和舅舅焦头烂额了。也难怪他们得知了白流苏的能力,会做出这种事情。 白流苏,刘家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你以为你逃过了这次,就能安枕无忧吗? “大小姐,不好了,刚刚我去了外面一趟,听到好多人在说,刺史秦大人要收白流苏为义女。不但邀请了整个云州城的权贵参加,甚至,还打算让郡王爷出面当见证人呢!” 在云州城里面,最大的官员便是一州之长的秦刺史了,就算是郡王府身份尊贵,实际上也不可能有云州刺史的权利大。若是有了秦大人保驾护航,即使再多的人觊觎着白流苏身后说代表的巨大利益,也不得不收敛起多余的心思。 别小看了这义女的身份,至少这代表了一个信号,白流苏这个人,是受到秦大人保护的。要是对她动了手,被查了出来,只要秦大人一句话,在云州城你就别想继续混下去。这个世界上,有钱的人永远都斗不过权,更何况,白流苏的身后还有一个苏家,云州最有钱有势的人都在为她保驾护航。聪明的人,是不会为此铤而走险的。 “什么?” 刘雨柔脸上的神色一变,顿时有些挫败地坐了下来,眼神之中满是不甘。白流苏,你到底是哪来的好运气? “我就不信,白流苏难道就不管她娘和弟弟了吗?只要拿住了这两人,不怕她不乖乖听话!” “苏姨娘这边,白流苏似乎是真的不管了,老爷也不会真的拿姨娘冒险。至于白流景,听说老爷和舅老爷派了刺客去抓人,结果都是有去无回。” 有苏家的人在暗地里保护,白流苏不见人影,白流景更是找不到地方下手,如此情况,刘家和谭家哪怕是再不甘心,也只能认了。 温馨的庭院之中,柔和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着,一个纤瘦高挑的身影看着手上的书信,神色间流露出一抹痛苦。短短一天的时间,他的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本来只是娘亲接姐姐去刘家照看一下,结果却变成了一场亲情的背叛和利用。 “小公子,你别太难过了。其实上次水灾,小姐冒着生命危险去救苏姨娘的时候,就被苏云娘放弃了。只是小姐不想让你担心,就故意隐瞒了下来。这次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会骗小姐,刘家的人不但把小姐关了起来,还逼着她嫁给谭家少爷,差一点就被侮辱了。小姐好不容易才被救了出来,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她不放心你,想了很久,担心你也被苏云娘利用,这才写了这封信告诉你真相的。” “我知道,这几天,要不是苏少爷的人,我恐怕也会抓走了吧?替我谢谢你们家少爷,也告诉我姐姐,让她放心,我不是傻瓜,也不会让自己成为别人威胁她的把柄。我娘她,现在已经是刘家的人了,我以后会孝顺她,可是,却绝对不会对她的话唯命是从。在我心里,没人比我姐还要重要!” 白流景擦了擦眼泪,慎重地开口道,从小到大,他最亲的人都是姐姐。娘的行为,实在是让他失望,其实,很久以前,他都知道娘的自私,否则的话,也不会任由他们在刘家被人欺负,反而为了自己不吭一声了。 娘,是你亲手放弃了我们,哪怕是骨肉亲情,也是禁不起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我不会恨你,可是,却也不会原谅你。 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此时此刻的白流景,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许多。 日子仿佛恢复了平静,而刘家和谭家似乎也真的死了心,至少再也没有派人来骚扰白流景,意图强行掳走他。白流景确认了姐姐的安全,便不再担忧,潜心学习起来。 州学里面的学生,平日里不但要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会让学子们接触基本的骑射,甚至在这些世界的学子们看来,骑马仗剑,别有一番潇洒姿态。哪怕根本不会剑术之类的东西,他们外出的时候,都会以佩剑为美,把武器变成了一种装饰。 而这些学生们,也会自己组织人一起出去骑马踏青,吟诗作对,交流学识和感情。这个时代的人,有一种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风雅之气,白流景平日里也学堂人缘不错,也不是一个只知道死读书的呆子,再加上虞世南徒弟这一层身份。即使他出生平民,这些多数是世家贵族里面的学子们,对他也不算十分排斥。 白流景知道,他要融入这些人之中,就不能太过于特立独行,比如现在,基本上整个甲班的人都约好了一起去云雾山狩猎,他要是不去,反而是不合群的表现。再加上最近为了防着刘家的举动,他已经推掉了好几个宴会的邀请,再这样下去,他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人缘估计就散了。 “哈哈哈,流景兄,你选的这马未免也太过温顺了!看看我身下这匹良驹,这可是马场里面跑得最快的马儿之一,到时候比赛你要是输了,可别怪我们欺负人啊!” “王兄此言差矣,我本来就不善骑射,输给你这样的高手那也没什么好丢人的。” “小白脸,你也知道自己不行啊?要不要本少爷教教你?” 一个爽朗的声音响了起来,白流景微微皱了皱眉,看着来人。眼前神采飞扬的少年,正是刘志旭那个小子。大少爷刘志杰因为在水患之中溺死,刘志旭便成为了刘家唯一嫡出的男丁,刘家众人对他的宠爱更甚,也惯得他的脾气越发的嚣张跋扈起来。 刘志旭没通过乡试,不过刘家有权有钱,也把他给弄到州学里面去了。以前在刘府的时候,刘志旭向来以欺负白流景为乐,直到后来被白苏那威胁给打趴了,倒是不敢在对他胡来。 白家姐弟离开了刘家,自然也告诉了刘志旭那威胁他的证据藏在了什么地方。刘志旭亲自去把亵衣亵裤掏出来烧掉了,没有了把柄,再次面对白流景的时候,刘志旭也有了底气。不过,他到底还是忌惮着白流景那个剽悍的姐姐,平日里在州学见了面,不过就是嘴巴里面不干不净的嘲讽几句,倒是不敢再做出别的出格举动。 白流景也懒得跟他计较,不过,出了姐姐被骗到刘家的事情,此时此刻对于刘志旭,他还是有些戒备的。他不知道刘志旭到底知不知道刘老爷他们做出的事情,甚至是共犯,打着想要骗他的主意。不过,此行,他是绝对不会和刘志旭走到一路的。 “臭小子,真是无趣!” 见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刘志旭也觉得没意思。当下吆喝了一声,带着他那一堆狐朋狗友赛马去了,白流景也松了口气,看他这幅样子,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驾——” “郡主,您慢点儿!” 林荫场上,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在急速飞奔着,手上的马鞭扬起了一路尘埃。娇艳无双的容貌,兴致勃勃的神色,正是那位郡王府上的明珠郡主。紧跟在张明珠身后的,却是一身湖蓝色的刘雨柔,骑在马背上飞奔的她,宛如一抹流云般飘逸夺目。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侍卫出门,我这次可要尽情的玩个痛快!雨柔姐姐,我就不等你啦!驾!再快点!” 张明珠神采飞扬,根本就没把刘雨柔的话听在耳里。刘雨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感觉到臀部的疼痛,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为了讨好这位大小姐,她也真是豁出去了。刘雨柔骨子里面还是个讲究温婉的女子,这种骑射之事,对于她来说是极为粗鄙的,若不是为了引起世子爷的注意,她才不会让自己受这个罪。12Cym。 更何况,张明珠跑的这么快,她又喜欢不停地摔马鞭子,刚刚她都看到那匹马身上出了血,情绪都有些暴戾了。再这样下去,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她可担当不起。可是向来为所欲为惯了的明珠郡主,怎么可能听她的劝? 就在张明珠即将路过一个转弯处的时候,一支箭忽然凌空射来,那方向,竟是直直地朝着她的心口处射去!这忽然而来的异变来得如此突然,张明珠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危险逼近眼前。 “天啊!郡主!” “小心!” 刘雨柔吓得几乎快要晕过去了,她不敢想象,要是郡主在她的陪同下出了事,面对郡王府的怒火,她一个小小的刘家之女,能否承担得起。不仅仅是她惊恐莫名,对面射出这一箭的人也吓得几乎呆滞了,谁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危急关头,一个青色的身影却忽然从中间跳了出来,用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撞向了那匹马。马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倒在了一边。而那支箭则是险险地擦身而过,噗嗤一声,射落在一只兔子身上,正中额头。 “啊——” “噗通——” 虽然没有被箭射中,马背上的红色身影却重重地摔了下来,身子骨碌碌地在地上滚了几圈,狠狠地撞到了一块大石上面。 “郡主!郡主你没事吧?”刘雨柔飞快地跳了下来,冲着张明珠的身影飞奔而去,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张明珠双眼紧闭,显然已经昏迷了过去,她的头上一片鲜血淋漓,情况着实吓人。刘雨柔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摸到了她的鼻子下,一片冰冷。 死、、死了? 刘雨柔吓得尖叫了起来,她恶狠狠地抬起了头,看着对面的几个人影,怒骂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伤了郡主?要是郡主出了事,你们都别想活了!”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去!她只是照顾不周,真正射箭伤了郡主的人不是她,她倒要看看,是谁居然这么大的胆子? “八、、、八姐姐、、、、” 怯懦惊恐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手上还举着弓箭,满脸无助的人,不是刘志旭是谁?刘志旭身后,站着的是他平时的两个跟班,此时此刻,都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旭哥儿,怎么是你?”刘雨柔惊呆了,整颗心都沉到了谷底,她带着郡主出门发生意外,而射出那一箭的人居然是自己的亲弟弟!天啊,老天爷这是注定了要亡他们刘家吗? “八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明明射的是那只兔子,她却忽然跑了出来、、、、、呜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怎么办?怎么办?就算不是故意的又怎么样,郡王府一怒之下,我们都逃不掉、、、逃不掉、、、、、” “嘶——你们有那个时间说话,还不如赶紧去找大夫!否则的话,她恐怕真的要出事了!”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却是那个推开了马被摔倒在地上的身影,白流景揉了揉眼角,站了起来。他此时此刻也走到了郡主身边,发现她的脉搏还在跳动,人并没有死。 白流景身后的两个学子也惊呆了,纷纷走了上去,颇有些看热闹的意思。 “白流景,是你!” “对对对,要去找大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大夫啊!” 刘志旭慌慌张张地开口,转身就要往外跑去。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厉喝忽然叫住了他。 “站住!旭哥儿,你给我过来,你们两个也是!” 刘雨柔神色冷厉,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疯狂,她忽然起身,将刘志旭手上的弓箭抢了过来,一把塞到了白流景手里,退后了一步,冷冷地对着白流景喝道:“大胆白流景,你居然敢用弓箭射伤郡主!你们三个,都给我看清楚了这个凶手,知道吗?” “啊?八、、八姐姐、、、”刘志旭和另外两人对视了一眼,神色间闪过惊慌。 “你——你们在胡说些什么?”白流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弓箭噗通一声掉了下来。 “旭哥儿,还有你们两个,想活命的话,就照我说的做!我们都是证人,是白流景出手伤了郡主,你们无意间看见了他的暴行,旭哥儿,是你不顾生命危险出手救了郡主!现在,你们两个马上去叫人请大夫,旭哥儿,你抓住这个凶手,我来照看郡主!” “愣着干什么!快去!” “还有你们两个,只要你们今天当成什么事情都没看到,按照本小姐说的话去做,本小姐就保证你们不但不会有事,还会有厚礼相赠!白流景只是一个平民,你们和他无亲无故,犯不着为他得罪了我们刘家。你们可愿意?” 刘雨柔沉声开口,一番威逼利诱,两个学子站战战兢兢地看了对方一眼,最终还是默不作声地走到了她的身后。那选择,已经是不言而喻。 ☆、第八十五章 博 ☆ “不可能!阿景怎么会被投入大牢?他犯了什么罪?” 苏云轩带来的消息,可谓是一个噩耗,白苏身形踉跄了一下,当即上前狠狠地抓住了他的衣袖,脸上的神色是毫不掩饰的惊慌。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阿景就是她最在乎的人,她宁愿自己受伤出事,也不想让阿景受到一丝伤害。 “是不是谭家和刘家干的?他们是不是又弄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陷害我弟弟?苏云轩,你不是说会保护好他的吗?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放心?你这个混蛋!”白苏愤怒地开口,即使知道不应该怪到苏云轩头上,她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发泄,口不择言。 苏云轩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倒也没介意她的举动,实在是这一次事出突然。他派了人跟在白流景身边,主要是为了他的安全,听禀告的人说,当时他们在四周没有发现异常,再加上白流景等学生是在练习骑射,为了不被发现都是藏在不远处的林子里面,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便看到了白流景被指为凶手的那一幕。 这次不是有人故意要掳走白流景,而是骑马场上发生的意外,而重伤的人又是身份尊贵的郡主,白流景被带走,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对不起,白姑娘,你听我说。这次的起因,是你弟弟在猎场上射箭,却误伤了出来玩耍的明珠郡主,有五个同行的学生作证,还有刘家的那位大小姐亲眼所见。如今明珠郡主重伤昏迷不醒,情况十分不妙。长汀郡王本来是一怒之下就要打杀了你弟弟出气的,是秦大人好不容易拦了下来,这才把他关到了大牢,暂时保住了性命。” “怎么会这样?不对!苏云轩,这绝对是诬陷!我自己的弟弟我难道不清楚吗?他从小到大都是文弱书生,连马都不太会骑,怎么可能会射箭?就他那臂力,射出来的箭根本就伤不了人!” 白苏急切地开口道,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不能慌,一旦她也慌乱害怕了,救出阿景就更加没有了希望。 “你弟弟也说自己是被污蔑的,是刘家的人在陷害他,射箭伤人的是刘志旭,是他拼死推开了马。只不过他的话没人相信,随行的其他人都指控是他出手伤人,众口铄金,他根本无从辩解。”苏云轩叹了口气,他自然也是不相信是白流景伤的人,只是这没有任何证据,为他开脱,实在是困难。 “你说是谁做的证?还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点一点的跟我说清楚!”白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平静下来。 “明珠郡主偷跑出门,和刘雨柔一起在云雾山下的猎场骑马。而州学的学生们也是一起出行游玩,他们在练习骑射的时候,本来射准的是一只兔子,谁知道明珠郡主碰巧也跑了出来。据说,射箭的人是你弟弟,而同行的刘志旭则是用身体撞开了那匹马,让箭射偏了。不过明珠郡主却从马上摔了下来,撞到了石头昏迷不醒。当时的人,除了你弟弟,其他的五个学子是刘志旭,刘元,刘方,章君和段天,同时还有跟着明珠郡主的刘雨柔。” “刘元和刘方我知道,他们是刘家的旁支,一向是刘志旭身后的跟班。其他的两人,我曾经听阿景说过,是州学里面和他一样出生平民的学生,和他也算是小有交情。刘雨柔,她对我始终怀有敌意,事情绝对不会是这样,阿景一定是被陷害的!” “真正的肇事者一定另有其人!不是刘家的,就是另外那两个学生,刘雨柔一定是顺水推舟,故意把罪名推到我弟弟身上,阿景说是刘志旭干的,那就错不了!刘雨柔教唆明珠郡主出门,还是她的弟弟出手伤人,他们刘家,承受不了郡王爷的怒火,便把阿景当成了替罪羔羊!该死的刘雨柔,最毒妇人心果然没错!” 恶狠狠地开口,白苏情绪激动,双拳紧握,明眸之中迸发出怒火,恨不得立刻就把刘家的人碎尸万段!能够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把脏水都泼到阿景身上,刘雨柔一定威逼利诱了其他两个学子,想要为阿景洗脱罪名,让那几人实话实说,根本就不可能。 刘雨柔本来就很聪明,她一定把人都转移了起来,拿捏住了对方的把柄。而现在,长汀郡王肯定也已经把阿景定了罪,就算是有秦大人的帮忙,她现在也只能暂时保住弟弟的性命。 “苏公子,且不说我弟弟是被诬陷的,这次的事件,根本就是一场意外。谁也不知道明珠郡主会忽然在那个时候出现,闯入了学生们的猎场。这根本就不是故意杀人,是判不了死罪的,是不是?” “是这样没错,白姑娘,说句实话,这次你弟弟出事,也有我的疏忽。我会尽可能的帮你,不过你还是要有个准备,听太医说,明珠郡主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头部受到重创,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若是明珠郡主最终没有挺过来。就算是意外,长汀郡王也会杀了你弟弟泄愤的。如果郡主平安无事,也许他还有生还的可能。” 苏云轩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白苏咬了咬唇,血腥味儿传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唇畔居然已经被咬破了。 “我知道,只要明珠郡主没事,而且能够找出我弟弟被诬陷的证据,那么他就会平安无事的,对不对?苏公子,麻烦你了,我想去看看我弟弟,不知道可不可以?” 虽然是在询问,白苏脸上的神色却是一排坚定,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见到阿景! “我去试试,晚上的时候给你消息。” 苏云轩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这场意外,完全打破了他们原本的计划,若是别人他还能压下去,偏偏却是身份尊贵的明珠郡主。 “等等,苏云轩,于瑾琛他住在什么地方,你能告诉我吗?或者,能麻烦你跟他传个话,我想见他一面。” 白苏忽然叫住了他,苏云轩微微一愣,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开口道:“我会把你的话传到的。” “谢谢你了!” 安静而奢华精致的房间里面,淡淡的龙涎香味萦绕在鼻尖,苏云轩放下手中的茶盏,对着身边的男子开口道:“她要见你。” 一袭紫衣,容貌俊美不凡的冷峻男子眸光微闪,却是没有开口说话。 “秦正明能够保下白流景的性命,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白流苏恐怕不知道,那位秦大人为了不得罪长汀郡王,甚至连到手的官职都放弃了。也对,这云州可是长汀郡王的封地,所有人都要仰仗郡王府的鼻息,秦正明出身世家,要是被郡王爷发现与你有交易,以后被逐出家族都有可能。他不敢冒险,也是人之常情。”苏云轩眼中露出一丝嘲讽,继而慎重地看着淳于瑾琛道。 “你真的要出手帮她吗?现在你和长汀郡王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而且,再过不久你就要回京了。为了一个白流苏和他对上,实在是不值得。你这次处理云州的水患政绩突出,那些人正愁找不到你的把柄下手呢!瑾琛,你可要想清楚了!” “此事我自有打算,今晚上你带她去大牢,我会派人去把事情查清楚。若是真如她所说,未必没有回转的余地。”淳于瑾琛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厉色,不得不承认,那个刘雨柔不但把指控的人都藏了起来,还迅速解决掉了所有的首尾,光是她的举动就值得让人怀疑。 如果能够不用自己出面解决自然最好,可要是真的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他会出手吗?淳于瑾琛忽然在心里问自己,一时间,竟是找不到答案。他既然在犹豫,为了一个还不算是熟悉的女人,甚至没有特别的理由。 值得吗? 晚上的时候,白苏终于能够去大牢里面探监,漆黑潮湿的监牢里面,满是腐、败脏乱的味道。牢头带着她一路向前,最后进了一个单独的牢房,里面的摆设虽然简单,到也还算是干净。 “快点说完,最多能待两刻钟时间!” “谢谢牢头大哥了,我会记得的。”白苏点了点头,这才走了进去。可能当形来。 “阿景!” 阴暗的牢房里面,白流景抱着膝盖蹲在墙角,目光呆滞,身影狼狈,耳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了过去。 “姐!真的是你吗?姐?” 白苏早就已经忍不住飞奔了上去,紧紧地把那个瘦小的身影抱在了怀里。谁也不知道,阿景对她来说代表的意义,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的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是这个别扭而又暗中关心她的少年,让她一点点的接受了这个社会,找到了生活下去的意义。 阿景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存在,她只想要保护好他,却偏偏让他因为自己遭受了这么多委屈。她真的不是一个好姐姐! “阿景,是我,姐姐来看你了!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姐,我没有射箭伤了郡主,是刘志旭做的,他们污蔑我!”白流景急切地看着她,为自己辩解起来,白苏眼眶微红,狠狠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我的弟弟品性出众,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好阿景,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白苏拉着他坐了下来,只有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才能找到突破口为弟弟洗刷冤屈。 “果然如此!” 听白流景说了事情的经过,白苏咬牙切齿,简直恨不得撕了刘雨柔那个女人。她和阿景最大的悲剧,就是有一个嫁给了刘浩天当小妾的娘! “嘶——” 许是白苏手上的力道太大,白流景却是忽然倒抽了一口凉气,白苏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了手:“阿景,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那天为了救人太用力,摔到地上把手臂给伤到了。” “你怎么不早说?给我看看!”白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出手撩起了他的长袖,这一看,却是差点没哭出来! 只见他细长的手臂上青青紫紫,好几处伤口结了痂,干涸的血迹和草屑混合在一起,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许是伤到了骨头,他整只手看起来都没什么劲,白苏心中一痛,咬了咬唇,大颗大颗的泪水跌落了下来。 “你是笨蛋吗?这手弄成这样,你是想要它废掉吗?你以后还想不想读书写字了啊傻瓜!” 白苏哽咽地吼道,只觉得比伤在了自己身上还要疼痛。白流景顿时有些慌了,他小心地伸出另外一只没受伤的左手去擦白苏脸上的泪水,脸上的神色更是充满了懊恼。 “姐,你别哭啊!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等等,你受伤的是右手!你的手受了伤,怎么可能有力气拉开弓箭,这不就是很明显的证据吗?”白苏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翻、案,而不是让人直接给白流景定了罪。 “阿景,你先委屈一下,手上的伤暂时不要治好。再给姐姐两天时间,两天内,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救你出来!” “姐——” “时间到了,快点出来!” 牢头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姐弟两想要再说些什么,无奈之下也只能放弃。白苏把自己带来的吃食和衣服放到一旁,叮嘱了他几句,这才转身离开了。直到走出了牢房大门,她这才塞了一锭银子到牢头手上。 “大哥,我弟弟年纪小,麻烦你多多照顾他!” “行了,走吧!” —————— 郡王府。 由于明珠郡主受伤,整个王府是一片肃然,下人们做事都是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沦为了主子们的出气筒。此时此刻,明珠郡主的闺房里面,整个云州城里面最著名的大夫都齐聚在这里,为了该怎么医治而头痛不已。 长汀郡王四十来岁,整个人看起来却十分年轻,高大俊朗的身型,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慑人的杀伐之气。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便能让人噤若寒蝉。在他身边,还站着几个衣着华丽的妇人,都是郡王爷的妻妾。世子张明瑞,还有几位庶出的儿子也都出现在一起,众人脸上都带着焦急担忧的神色,然而到底有谁是真的关心,却是未可知。 “王爷,淳于大人前来拜访。” 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小声禀告道,长汀郡王挑了挑眉,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的女儿出事,不少人都来探望过,然而除了刺史秦大人,其余的人都被他打发了。女儿生死未卜,他哪里有什么闲心情去接待那些所谓的探望者? “让他进来吧!” 虽然淳于瑾琛和他算是朝廷敌对势力,不过到底身份摆在那里,他到底是官居一品的宰相,能够前来看望,也算是一份心意。只是,却不知道他今天前来,到底是安得什么心思。 “王爷,听闻令爱受伤,淳于心有戚戚,正好手上有一株千年人参,希望能够帮到王爷少许。” 大厅之上,淳于瑾琛示意下人将准备好的礼盒送了上去,长汀郡王让管家手下,对着他点了点头道:“多谢淳于大人了,小女命在旦夕,老夫心里不甚担忧,怠慢了淳于大人,还请见谅。” “王、、、王爷,不好了,大小姐吐血了、、、” “什么!” 猛的站起了身子,长汀郡王大惊失色,当下神色匆忙地朝着内院的方向赶去,连淳于瑾琛这个客人都忘记了。明珠郡主乃是长汀郡王最小也是唯一的嫡女,最得他的宠爱,如此失态,就连淳于瑾琛都有些吃惊。 他皱了皱眉,也一起跟了上去,不管怎样,还是要看看失态发展如何。若是明珠郡主真的出事了,他恐怕只能正面和长汀郡王对上了。 “郡主!” “女儿啊,你别吓娘啊!” “小妹,小妹你怎么了?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妹她、、、、她难道、、、、” 房间里面乱成一团,几个大夫更是在这高压状态下手足无措,担心王府里面的人一个发怒就杀了他们泄愤。长汀郡王高大的身影更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你们一个个废物!治不好郡主,留你们何用?” “父亲,我要去杀了那个混蛋小子!伤了小妹,就该以命偿命!” “该死的贱民,小妹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一定要灭了他的九族!” 一个男人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杀气腾腾地离开了屋子,整个郡王府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失控。淳于瑾琛心中一沉,在郡王府人都失去了理智的情况下,谁会同意彻查此事? 就在众人哭泣的哭泣,震惊的震惊之际,淳于瑾琛却看到床上的身影微微动了动,他猛的上前,厉声喝道:“明珠郡主并无大碍,她方才应该是吐出了淤血,大夫,还不过来给郡主把脉!” 大夫们回过神来,争先恐后地上前开始把脉,随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大声喊了出来:“恭喜王爷贺喜王爷,郡主脉搏强劲,这是好转的迹象!相信过不了多久,郡主就会醒来了!” 虚惊一场,王府众人顿时都松了口气,许是因为淳于瑾琛的提醒,郡王爷看他的脸色也好了很多。吩咐众人退下,他这才带着淳于瑾琛去了客房,好好招待起来。 “方才真是多谢淳于大人了!” “王爷不必客气,照理说我只是外人,不该插手你们的家事。只是,方才令公子们的话,却有些过分了。本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就算是杀人案件,也该有官府的一套程序,可不是想杀就能杀的!更别说诛灭九族这种话,除了陛下,普天之下无人再有那种权力。” “呵呵呵,淳于大人说得对,我那几个儿子实在是口不择言,还请淳于大人看在他们只是情急之下的胡话,千万不要放在心上。”长汀郡王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哈哈笑了起来,心里却暗自嘀咕,猜测着淳于瑾琛的来意。 “既然令爱无事,本官就先告辞了。” “父王,这位淳于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看着前方消失的人影,世子张明瑞从角落里面走了出来,神色有些阴沉。 “他和我向来不和,今天来似乎只是走一个过场,不过刚刚那话,却是在提醒我不要滥用职权。这小狐狸越来越不动声色了,我居然也猜不透他的想法。也许,真的是我们想多了吧!” “既然如此,那个伤害了小妹的人,父王到底打算如何处置?秦大人似乎在为那个小子求情,我查了查,似乎那小子是秦大人准备认下的义女的亲弟弟。” “哼,别说是义女,就算是亲生儿子,敢伤了我的明珠一根毫毛,也要付出代价!淳于瑾琛那小子,想用陛下来威胁我,殊不知在云州城,本王才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明瑞,这件事情本王就交给你处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父王放心,明珠也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呢!” 长汀郡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张明瑞嘴角露出一抹冷冷的笑意,阴鸷的脸上闪过杀机。 “世子爷,刘姑娘求见。” 一个小厮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禀告道,张明瑞皱了皱眉,眼中有一丝不耐烦,他随意地挥了挥手道:“不见,说我不在,她要是非要进来,就带她去内院伺候郡主。” 他不喜欢太过贪心又精明的女人,很显然,刘雨柔最近,有些得寸进尺了。他是对她有些兴趣,可是不代表因为这点兴趣,就会破坏自己的原则。 “世子爷、、、、、” 小厮忽然又走了回来,张明瑞眼中浮现出怒意:“不是跟你说了吗,本世子不见她!” “世子,这次不是刘姑娘,是一个陌生的少年。他还给了属下这个东西,说是世子爷你见到了就会知道他是谁了。”小厮吓了一跳,到底还是战战兢兢地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玉佩双手奉上。就在这时,一双大手猛的从他手上抢过了玉佩,而与此同时,耳边更是响起了世子爷有些古怪的声音。 “他在哪儿?” “回禀世子爷,他说,他在茶楼的老地方等您。” “本世子知道了,下去吧!” 张明瑞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手上的玉佩,眼中浮现出隐忍的怒意。 “我该说你是胆大包天,还是不知死活呢?” 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出了郡王府,而与此同时,正准备离开的刘雨柔却看到了马车里面的人影,心中顿时沉了沉。刚刚小厮还在说世子不在,可转眼间,世子他却出了门。这根本就是在敷衍她! 这种被刻意忽视的感觉,实在是很糟糕,尤其是对于刘雨柔这种心高气傲的女子来说,简直是一种羞辱。她知道自己最近是有些急躁了,明珠郡主昏迷不醒,她虽然嫁祸给了白流景,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事情会露馅。唯一能够让她彻底安心的,就是王府的人动手,尽早杀了白流景!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秦大人居然会出面求情,保住了白流景一命。现在的她,心情很是复杂。甚至希望明珠郡主真的就这样死了,那么郡王府一怒之下,肯定也会让白流景偿命。两个人死无对证,悬在刘家头上的那柄刀才会消失。 本来打算故意挑拨起世子爷的怒气,现在看来,人家却是连见都不想见她。刘雨柔咬了咬唇,对着车夫吩咐道:“小心点,跟上去!” 马车缓缓行驶,最终在一处茶楼面前停了下来。楼上的雅间之中,一身男装打扮的白苏焦急地等待着,她的心里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可是除了赌一赌,她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老天爷保佑,哪怕能够让那位世子爷能够听自己的解释,不管会付出什么代价,她也认了! “叩叩——客官,你等的人到了。”敲门声响了起来,白苏心中一惊,双拳紧握,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道。 “啊?进、、进来吧!” 嘎吱一声,房门被打开,张明瑞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一双锐利的眸子狠狠地锁住了椅子上的那个身影。他吩咐下人关上了房门,阴鸷的目光,几乎让人遍体生寒。即使已经隔了接近一个月,再次见到这张脸,张明瑞依然觉得如此的熟悉。 “世子爷,请坐吧!”平复了情绪,白苏开了口,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渐渐缓和下来,居然还能这样镇定地招呼上一句。 “对本世子做出了那种事情,你居然还敢出现,不得不承认,你的胆子,的确很大。你就不怕,本世子杀了你吗?” 身形一动,转眼间,张明瑞已经走到了白苏面前,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 ☆、第八十六章 条件 ☆ “咳咳!” 白苏痛苦地咳嗽起来,一张脸更是涨的通红,张明瑞是真的想要杀了她,手上的力道之大,让人几乎无法承受。白苏只觉得自己仿佛离了水的鱼儿,马上就要死掉了一般难受。 她的目的还没达到,就这样被张明瑞给掐死了,岂不是冤枉死了?白苏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而就在这时,张明瑞却忽然惊奇地“咦”了一声,眼中浮现出疑惑的神色。这样滑腻如凝脂一般的触感,喉结处更没有丝毫凸起、、、、 “你是个女人!” 张明瑞猛的脱口而出,手上的力道也放松了下来,即使如此,他却并没有放开对白苏的钳制,而是伸出另外一只手,一把扯开了她的发带。墨黑如鸦的长发披散开来,少女惊慌失措的眼神,染上了红霞的脸颊,伴随着急促的呼吸,有一种异样惊人的美丽。 “放手!” 白苏挣扎,双手用力地推开他,然而娇小的她对抗人高马大的张明瑞,无疑是以卵击石。反倒是张明瑞的眼神之中流露出兴味般的神色,轻佻地攫住了她的下巴。 “倒是一个美人胚子!小丫头,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我看你今天来找我,恐怕也是别有目的吧?我承认,你这套把戏引起了本世子的兴趣,说吧,你故意女扮男装引诱本世子,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自恋狂! 要不是情况不对,白苏恨不得送他一个白眼,不管怎么说,张明瑞不打算对她动手,她总算是可以好好说话了。 “你先放开我!世子爷,不管怎么说,上次要不是我,你现在肯定已经死了!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难不成,堂堂世子,居然也是一个恩将仇报的无耻小人吗?” “别以为我会中了你的激将法,踢了本世子几脚,八光了本世子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你这个救命恩人,本世子还需要报答吗?”说到这里,张明瑞嘴里已经有了几分咬牙切换的味道。白苏当日所做的一切,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羞辱。 “你、、、、你那个时候居然是醒着的?”捂住嘴,白苏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呢?” “对、、对不起、、、可是那个时候,要不是你把我当成挡箭牌,差点让我死掉,我也不会那么生气,才会小小地报复了一下。我们也算是扯平了,世子爷你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跟我一般见识的对吧,哈哈——” 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白苏极力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一点,她正色道:“世子殿下,今天找你,我已经准备好了承受你的怒火。不管你想怎么处置我,我都认了,只是在这之前,我希望世子殿下能够听我说一件事情。” “说!” 张明瑞眯起眼睛,阴鸷的目光紧锁住她,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兴味。白苏在心里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算是走出了第一步。 “世子爷,那位传闻伤了明珠郡主,被关进大牢的少年,是我弟弟!而他却是被冤枉的!真正伤害了明珠郡主的另有其人,我弟弟只不过是他们的替罪羔羊!还请世子爷明鉴——唔!咳咳——” 脖子再一次被狠狠地掐住,张明瑞冷厉地轻哼了一声,脸上满是嘲讽:“你以为你随便说几句话,本世子就会相信你吗?对了,你还是秦大人准备收下的义女吧?倒是有一些本事,只可惜,秦正明是不敢得罪王府的,你这个义女,估计也只会成为泡影。” “我、、我不、、并不在乎、、、、世子、、、你难道真的、、、想看到真凶逍遥法外、、、、甚至以后郡主的身边、、、、随时隐藏着一条、、、毒蛇吗?” 断断续续地开口,白苏强撑着泪眼朦胧的双眸,倔强地直视着张明瑞的眼睛。神色微变,张明瑞恶狠狠地看着她,良久,知道白苏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呼吸,即将晕倒的那一刻,他才猛的放开了手。 “咳咳——” 白苏瘫软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平复着心跳。 “本世子再给你一次机会,说清楚!” “我有证据!我弟弟是个文弱书生,毫无臂力,而且,他的右手在那天受了伤,根本就无法拉开弓箭!真正奋不顾身救了明珠郡主的人,是我弟弟!出手伤人的是刘志旭,刘雨柔为了保住自己,威胁其他几个学子诬陷我弟弟。” “世子爷你可以想想,有这个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在郡主身边,以后还不知道会面临多少危险。而她居然还敢用救命恩人自居,卖了人还让对方给她数钱呢!你若是不信,可以立刻让大夫去检查我弟弟的手臂,并且重申那几个学子!” 张明瑞皱了皱眉,低头沉思起来,刘雨柔为了脱罪陷害别人,这种事情她肯定是做得出来的。只不过光听眼前这丫头的片面之词,却并不足以相信。不过白苏说的有一点却是让张明瑞对刘雨柔心生不满,那就是她利用明珠的信任,从王府换取利益。 如果真如白苏所说,要让明珠把刘雨柔这个害了她的人当成是救命恩人一般对待,张明瑞是绝对不能容许的。明珠心性单纯,她的身边,不能有这样阴险自私,只会利用她的女人。 为了明珠,张明瑞也会认真的把这件事情查清楚,哪怕最后查出来对方是冤枉的,他也不见得愿意给白苏姐弟一个恩典。八十大上的。 “我凭什么要帮你?在本世子看来,不管你弟弟是不是冤枉的,都没什么意思。你们姐弟两的死活与本世子无关,就算是刘雨柔蓄意谋害,本世子一样可以暗中处理了她,完全不需要特意为你们出头。” “你——” 白苏瞪着他,不敢置信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如此冷血无情,视人命如无物。诚如张明瑞所说,秦大人不可能为了自己得罪郡王府,最后肯定不会再管她。如此一来,只有郡王府这边松口,只要愿意查一查,她便相信最后一定能够真相大白。 可是偏偏,郡王府根本不准备答应呢?那她该怎么办? “世子爷,你到底想要怎样?要怎么样,你才愿意帮我一把?我求你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接受,请你网开一面,放过我们姐弟吧!” 咬了咬唇,白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低下了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忍受着此时此刻的屈辱。她的背挺得直直的,即使是跪着祈求,她也想保留自己最后一份尊严。只要能够救出阿景,低声下气的求饶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真的,什么都愿意接受?”一只手强横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张明瑞欣赏着眼前少女含泪倔强的面孔,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 “你很有意思,本世子现在对你很有兴趣,只要你答应成为本世子的妾侍,我就放了你弟弟!如何,这个要求,很简单吧?” 白苏猛的睁大了眼睛,双眉紧锁,一句“不可能,你休想!”,最终还是被她吞回了喉咙里。她怎么也没想到,张明瑞居然会提出这么一个条件,可笑的是,她居然还不能立刻出言拒绝。成为一个货物般的妾侍,她白苏还没那么贱,如此自甘堕落。可是,阿景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请世子爷给我两天时间考虑一下,不知道可以吗?”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的时间,她才干涩地吐出了一句,事情还没有到真正绝望的地步,她不会轻易的认输。可是眼前这个阴鸷霸道的男人,她也不敢毫不犹豫的拒绝。如今她能想到的,便是拖字诀。 “呵~~当然可以,本世子从来不会勉强女人,看在你难得能让本世子提起兴趣的份上,就给你一个机会。两天之后,你要是想通了,就到这里来吧!本世子,会等着你的好消息的!” 嗤笑了一声,张明瑞仿佛猫抓老鼠一般,看到白苏挣扎痛苦的表情,显然让他大少爷觉得十分畅快。白苏一直瘫软在地上,直到张明瑞已经离开了雅间,她这才站起身来,整理好了仪容,拍了拍脸颊,白苏给自己加油打气。 “白苏,你不能就这样放弃!还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走出了茶楼,白苏朝着别院的方向走去,而就在她的身影离开不久,大街上的一辆马车里面,刘雨柔放下了车帘,脸上的神色满是震惊。 “怎么可能!世子居然是和白流苏见面,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不,不可能!” 想起世子殿下走出来的时候,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喜色,刘雨柔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的疼痛。她花费了那么大的心思,让世子爷厌恶了白流苏,甚至差点要了白流苏的性命,到头来,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不好!白流苏找到世子殿下,肯定是为了白流景的事情。要是世子相信了她,那我们刘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刘雨柔的神色随即变得阴狠下来。 白流景,必须死! ☆、第八十七章 表白了? ☆ “苏少爷还没来吗?” 在丫鬟已经是第五次摇头的时候,白苏终于无法掩饰住脸上的黯然。苏云轩始终没有带来那个人的消息,是不是已经说明,他根本就不想见她,更不想插手到这件事情中来?也对,她凭什么就该觉得,于瑾琛会为了自己和郡王府作对? 云州是长汀郡王的封地,就算是一州之长秦刺史,都不敢得罪郡王府。白苏知道,且不说刘家谭家带来的危机还没有过去,她如今这副情况,苏家费尽心思为她讨来的义女身份,估计也会泡汤了。 “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答应张明瑞当他的小妾吗?” 如同张明瑞所言,就算是有证据证明阿景是无辜的,可是只要郡王府不想去查,她又能如何?到衙门喊冤?恐怕进去之后也别想出来了,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就连律法上都写了,百姓状告官员,事先可是要挨一顿板子的。撑过去了才能正式受审,然而那些当官的,会给普通百姓这个机会吗?估计早就在暗地里下手把人给整死了。 白苏叹了口气,她不想就这样认命,可是却也真正的体会到了这个封建社会的残酷与黑暗,无权无势,就只能成为别人手上的玩物和棋子, 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承认,自己对于瑾琛有好感,可是也明白,那也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即使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也依然存了一丝念想,想着遇到一个心爱的男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相守。可是现实却告诉她,这不过是她的幻想罢了。 若是成为张明瑞的妾侍,就能够救出阿景,她也认了,既然没什么好期待的,嫁给谁不是嫁?等到张明瑞腻了她,她就来个假死逃遁,一个人也能逍遥自在。 月凉如水,心情烦闷的她让丫鬟取来了一壶酒,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味道是如此难受,她本来就是滴酒不沾的人,当下就恨不得一口吐出去,最终却还是忍住了。 “果然,举杯消愁愁更愁,什么借酒浇愁,都是骗人的!”白苏苦笑一声,这酒的味道也难喝死了,跟马尿似的。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这个东西这么流传千古,就连李白都说了,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酒中仙,喝酒真能成仙吗? 她现在,真的很想醉一场,忘掉所有烦心的事情,什么都不管不顾。扔掉了酒杯,她干脆直接抱着酒壶,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 “我只想在这个时空安分守己的活下去而已,为什么就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刘雨柔,你到底是对我有多大的仇恨,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我?” “刘浩天自己花心,纳了那么多小妾你不恨,偏偏就只恨苏云娘,你这个女人是有毛病吧?难不成你娘死在水灾里面了,还要怪到本小姐头上不成?” “张明瑞你个贱男!卑鄙无耻的流氓混蛋!就会拿你那世子的身份压人,不过就是投了一个好胎,有什么好得意的!” “、、、、、、、、、、、” 白苏醉眼朦胧,一张小脸涨的通红,酒劲上涌,竟是发泄一般的破口大骂了起来。她没有大杀四方的武力值,没有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没有吟了一句诗就能吸引众多古代美男为她要死要活的女主光芒。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拖油瓶,还带着一个同样是拖油瓶的弟弟。她只觉得憋屈得慌,来到这个狗屁的世界又不是她愿意的,观念的差异,尴尬的处境,她步步小心,委曲求全,难道最后只能是这么一个下场吗? 别院里面的下人都隔得远远的,哪怕她骂的再大声都没人敢上前劝说一句,白苏心里憋着气,难喝的“马尿”已经被她解决了三壶,整个人已经醉的不成样子。 不远处的林荫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挥手示意仆从退下,淳于瑾琛径直到了白苏的面前。闻到那刺鼻的酒味,他好看的眉毛不由得皱了皱。他倒并不是故意推迟不来和白苏见面,而是大牢里面发生了一点意外。 差役送来的饭菜里面居然有毒,要不是白流景无意间打翻了碗被一只老鼠吃了,当场就断了气,那最后死掉的人,恐怕便是他自己。幸亏牢头是苏家的人,把这件事情立刻禀告了过来,淳于瑾琛为了处理这件事情,才拖延到了现在。 刘家的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对白流景下手,这一点倒是十分出人意料。唯一的解释,便是情况有变,今天她到底做了什么,居然喝起了闷酒? 淳于瑾琛静静地凝视着她,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又是这种古怪的感觉,只要一靠近她,浑身上下的戒备都收敛了起来,心神是从未有过的放松。而一旦和她有身体上的接触,他不但不会排斥,还会觉得舒服。仿佛这个女人对于他,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无关风月,白流苏对于他来说,就好像夏天的凉风,冬天的狐裘一样。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他总觉得白流苏身上带着一股特别的气息,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察觉,总之,他是感受到了。因此,才会觉得疑惑,才会对她好奇,甚至,为了她打破了自己一贯的原则。 不得不说,淳于瑾琛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了白流苏对他这种吸引力的原因。然而那个时候,他却只是微笑着看了看怀中的女子,也许有的事情,真的是缘分注定。 少爷带始情。眼看着白苏还要往嘴里灌酒,淳于瑾琛疾步走上前去,一把夺过了她手上的酒壶,语气之中,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担忧:“别喝了!” “谁、、、谁让你抢、、抢我酒壶了?你、、、你们这些混蛋、、、、只会欺负、、、欺负人、、、嗝儿~~” 打了一个酒嗝,白苏不满地撅起了嘴巴,猛的抬起了头。她满脸通红得像是猴子屁股,眼神迷离,脸上的表情也是呆呆的:“你、、、谁啊?咦,一二三,居然有四个人影呢!” 竖起三根手指,她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只觉得神奇的是,眼前的几个人影一下子就合成了一个,好像拍电影似的。淳于瑾琛只见过她无赖的嘴脸,这幅喝醉了酒之后的模样,竟是格外憨态可掬,脸上的神色不由得缓和下来。 他本来打算来和她见面,看看她到底想说什么的,只不过现在看来,还是不需要了。其实她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他早就清楚。也罢,他就再帮她一次吧! “我送你回去休息!” “你放、、、放开——”白苏却是不满地推开了他,不过她身上没什么力气,反而软趴趴的倒在了淳于瑾琛的怀里。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她这才看清楚了来人的面容,喃喃自语:“我一定是、、、喝醉了,不然、、、怎么会看到冤、、冤大头来了。” “你、、、不见我、、、没关系、、、、、我知道,秦大人都、、、都不敢得罪郡王府、、、我又怎么能强求、、、你呢?我只是、、、只是不甘心罢了、、、、” 淳于瑾琛身形微微一怔,墨色的眸子闪了闪,心里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情绪。冤大头,那是谁?看她的眼神,该不会是指自己吧? “你放心,你弟弟不会有事的。”他正色开口道,对她做出了承诺。既然他决定插手,自然会帮她到底。 “呵呵~~这个梦真好、、、”白苏傻笑了起来,红通通的脸颊因为醉酒,愈发显得明艳不可方物。原来在梦中,她还是希望他会出现,为自己解决这一次难题的吧?她再怎么独立坚强,也只是一个小女人,她也不想当什么女强人,也希望能有个人,在她软弱无助的时候伸出手。 “冤大头,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呢喃般的话脱口而出,白苏猛的伸出手,搂着淳于瑾琛的脖子踮起了脚尖,重重地亲上了那形状优美的薄唇。在白苏心里,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选择,那么,就在成为别人的妾侍之前,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吧!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这一刻,她只想遵循自己的心意,也许这辈子,真的再也没有机会,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借着酒劲,白苏彻底疯狂了一次,她的举动,却让淳于瑾琛愣在当场,半响没回过神来。 少女身上的味道甜美而芬芳,娇媚的面孔一片酡红,紧闭的双眼睫毛一片轻颤,脸上的神色却显得格外固执和倔强。他可以闻到她唇畔的酒味,带着一股格外you惑的味道。深邃的眸子墨色翻涌,淳于瑾琛俊美无双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种危险的气息。 “我已经决定要放过你了,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低沉磁性的声音,淡淡地响了起来,倏地,他的右手掌猛地托住白苏的后脑,左手拦腰拥住她,反客为主,重重地吻了上去! —————— ☆、第八十八章 峰回路转 ☆ 她的唇异常莹润香甜,带着一股特别的魔力,那味道,似曾相识。淳于瑾琛虽然有过几个女人,却从未吻过任何人的嘴唇,更是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吻着她清甜的双唇,鼻尖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他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有可能失控。 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他温柔地撬开她的牙关,深深地吻了起来…… “唔——” 然而就在这时,怀中的人忽然剧烈的挣扎起来,沉醉于这个吻中的淳于瑾琛如何肯让她退缩,反而更加用力地将她拉进。白苏小猫似的呜呜了一声,她虽然有些迷迷糊糊的,但身体的本能却在提醒着她。 她想吐、、、、、 “呕——” 刺鼻的味道传来,淳于瑾琛猛的松开了她,看着满身的脏污,顿时目瞪口呆。他该庆幸在最后关头自己被推开了吗?否则的话,这些东西是不是都会吐到他嘴里?想到这,淳于瑾琛顿时脸色铁青,有些哭笑不得。 某人吐完了,终于觉得舒服了,趴在一旁的桌子上闭上了眼睛,呼呼大睡起来。淳于瑾琛呆滞了半晌,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经此一举,再多的旖旎暧昧也都消散不见。他猿臂一伸,将某个不省人事的丫头抱在了怀里。 “来人,准备热水。” 将白苏抱到了床上,很快便有丫鬟走了进来,井然有序地准备好了换洗的衣衫和沐浴的热水。淳于瑾琛转身退下,把某人交给丫鬟处理,凉亭外,一个侍卫打扮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今天她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回禀主子,白姑娘今天去见了长汀郡王世子,回来之后就一直神不守舍。她一直在焦急地等着苏少爷,似乎是想尽快和主子见面。” 郡王世子,张明瑞吗?她是怎么见到他的?又到底说了什么?不过很明显,那绝对不是什么好的结果,否则的话,她也不会是这幅模样了。淳于瑾琛垂下眸子,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深思。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身上沾染了秽物,淳于瑾琛也只能再次沐浴更衣一番,而白苏早就被丫鬟们伺候妥当,此时此刻正躺在床上,香甜地睡着。挥退了下人,淳于瑾琛坐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眼,眼神有些古怪。 淳于瑾琛自认为自己是个冷漠无情的人,他从懂事开始,就是属于冷静而又自持的。女人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虽然还未娶妻,然而后院之中不管是陛下赏赐,还是官员送来的女子,个个都是姿容绝色。 白苏的容貌只能说是中等偏上,并不足以让人惊艳震撼,唯一让他注意到的,就是她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吸引。而相处下来,他却发现自己,居然从没忘记过和她见面的点点滴滴。当然,其中很大的原因是白苏的行为,没办法不让她印象深刻。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无赖而又厚脸皮,偏偏胆子又大,骨子里面有一股韧劲儿。明明是个聪明的丫头,却有一个极坏的名声,即使如此,她也并未被名声所累,反而独自一人脱离了刘府。面对刘家的阴谋陷害,她却总能险险脱身,并用自己的智谋给与反击。 这一次,若不是郡王府的势力太过庞大,不是她一个普通女子能够对抗的,淳于瑾琛相信,她肯定也会找到办法解决。15397544的唇从从有。 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这个女子忽然就上了心,即使每一次碰面,她带给自己的都是尴尬和无奈的感觉,他却能够容忍她的放肆,有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纵容。淳于瑾琛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了主动占有的心思,然而他更明白,以他的身份,若是带她回京,还不知道会引来多少的腥风血雨。 他不想把她卷进京城的是非之中,以她普通平民的身份,就算是有他的保护,再聪明机智,也是步步危机。而且有时候,他的保护反而比危机来的更致命。再加上白流苏对她无意,淳于瑾琛心里自然也没有更多的想法,只是,在他已经打算放弃的时候,却听到了她的那一句喜欢。 她是喜欢自己的!不可否认,得知了这个真相,他的心里是高兴的。而此时此刻,他便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淳于瑾琛向来不是畏首畏尾的人,一旦下了决定,所有的困难和障碍对他来说都是形同虚设。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伸出手,刚刚碰到床上人儿的脸颊,却看到白苏猛的睁开了眼睛,一双亮晶晶的双眸,直直地看着他。 她的神色清明,迸发出了一股异样的灼热,根本不像是酒醉之人该有的样子。淳于瑾琛眸光一闪,就要收回手去,却被白苏猛的抓住了。 “于瑾琛?”她唤了一声,眼神定定地注视着他,明亮的瞳孔中,闪烁着一股异样的光芒。 “你装睡。” 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语气听不出息怒,淳于瑾琛也不逃避,仿佛白苏抓着的,根本就不是他的手一般。 “于瑾琛!”白苏再次喊了一声,语调也提高了起来,对于淳于瑾琛的质疑恍若未闻。 “恩?” 低沉的鼻音,带着一股酥麻you惑的味道,白苏的眼睛越来越亮,抓着他的那只手,也越来越紧。 “你刚刚亲了我!” 无比肯定的语气,却让淳于瑾琛莫名的觉得烦躁,他挑了挑眉,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冷漠:“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可是你没有拒绝!而且,后来还是你主动的!” 白苏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了一般的笑容,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明醉得一塌糊涂,却只是洗了一个澡就恢复如初了。而先前酒醉之时发生的一切,却是历历在目。她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那不合时宜出现的呕吐,心里却止不住的欢喜。 “你喜欢我!于瑾琛,你喜欢我!” 白苏肯定的开口,小脸上得瑟的表情十分欠揍,淳于瑾琛莫名地在她的眼神下有些闪躲,却是没承认也没否认。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了起来,白苏在这一刻,真的觉得很满足。原来,自己喜欢的人,其实也喜欢着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欢欣雀跃。 只是,他们之间,隔着的距离,真的太遥远了。在她屈服与这个世界的强权之前,老天爷还是照顾她的。她暂时忘记了弟弟的生死危机,暂时抛下世子对她的威胁,好好面对人生之中的第一次心动。 至于要让于瑾琛帮她什么的,白苏更是彻底埋在了心底,她不想让自己唯一的喜欢沾染上了交易一般的功利性,也不想为难勉强别人。 “你能来见我,我很开心。于瑾琛,你其实早就听到了吧,我说过,我其实挺喜欢你的。”白苏灿烂地笑了笑,一点儿也不害臊的扑进了男人的怀里。她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喜欢了就是喜欢,她想要的,就会主动出击。 再加上反正已经没有了顾虑,在成为张明瑞的小妾之前,她就彻底的放松一次,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吧!能够留下值得怀念的记忆,她的这份喜欢,就有了价值。至于淳于瑾琛,不管他喜欢不喜欢自己,她也会死皮赖脸的贴上去的!当然现在,他对自己也有好感,就更加求之不得了! 淳于瑾琛身形微微一僵,对于白苏主动的投怀送抱,显然是有些吃惊,他忽然发现,在他以为已经了解了这个女子的性格之时,她却又忽然变成了另外一幅样子。难道她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女子言行举止要矜持有礼吗?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像她这样直接而又无赖的,主动告白不说,还一点儿也不害臊的投怀送抱。即使脑子里面纠结成一团,淳于瑾琛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居然是上扬的。他犹豫了半响,到底还是伸出了手,回抱住了白苏。 “喂,于瑾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啊!”白苏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不依不挠地追问道,非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 “好啊,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你难道不想认账?”气鼓鼓的瞪大了眼睛,白苏盯着他,大有你要是赖账本小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气势!她早就知道于瑾琛是个不善于言辞的冰山,尤其是这种男女情爱之事,要他肯定简直比撬开蚌壳还要困难。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要去逗逗他!白苏知道,即使此时此刻他板着一张脸,心里根本就没生她的气,她甚至可以敏感地感应到于瑾琛的情绪,这才敢做出撩拨虎须的事情。 哼哼,就算你是冰山,本姑娘也要化身大火把你给融化咯!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嗯。” 几不可闻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白苏惊喜地看着他,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脸。她还以为,自己这独角戏会一直唱下去,这个冷漠的男人,到底还是给了她一个回应。 淳于瑾琛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被眼前这个小女人吃得死死的,心里的尴尬也在她的笑容下消失无踪了。她都可以这么勇敢,而自己,又何必一直逃避呢?揉了揉白苏的小脑袋,他柔声开口道。 “别闹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别担心,一切有我。” 没有甜言蜜语,仅仅只是一句一切有我,白苏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心中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感动。也许,就在当初的大水之中,这个男人默默无声地蹲下身子背她的时候,她就真正开始喜欢上他了吧。 于瑾琛,要是一直能够这样,哪该有多好?就让我最后做一次美梦吧,梦里面,有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白苏沉沉睡去,嘴角上扬出一个甜美的弧度。淳于瑾琛微微一笑,冷峻的面孔异样的柔和下来,等到怀中的人呼吸平稳,他才轻轻地起身,打算离开。然而一双小手却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襟,要不是确定她真的睡着了,淳于瑾琛还以为她是故意的。 “罢了!” 难得有心情这样柔软的时候,淳于瑾琛也就由着她去了,拉过凳子坐在床边,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窗外一个身影悄悄地退下,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夜里。 “公子——” “嘘!有事情出去再说!” 苏云轩拦下了开口的侍卫刘威,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我跟在主子身边五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主子做事向来稳重,从不无故招惹麻烦。这位白姑娘倒是了不得,让主子为了她不但拖延了离京的时间,甚至还打算和长汀郡王对上。哎,真真是红颜祸水!” 刘威重重地叹了口气,显然对于自家主子的行为很不赞同。苏云轩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沉声道:“刘侍卫,还请慎言!相爷要做什么,不是我等能质疑的。” 瑾琛向来冷情,除了仇恨,他一直没有什么特别执着的事物。如今能够遇上让他心动的女子,反而是一件好事。 “明明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为什么,本少爷却反而有些不高兴呢?” 低低地轻笑了一声,苏云轩脑子里面忽然浮现出那天,为了躲避世子,某个女人主动投入他怀中的画面。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胆啊!也许,正是因为你这样认定了就不会顾及太多的性子,才能走进他心里吧。”那个无赖的,喜欢死缠烂打厚脸皮的少女,如果不是这样的直接,瑾琛又怎么会那么容易的坦白自己的心意。 这样也好,也好、、、、、 翌日。 清晨的阳光通过窗户照射进来,单手支撑着自己的男子身长玉立,宛如一尊精美的雕塑。他低垂着头,优美的轮廓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光洁白希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清冷幽深的眼睛,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白苏有些着迷地看着眼前的男子,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刺痛的感觉传来,提醒着她这情况再真实不过。她的眸子闪亮起来,就在昨晚上,她真的跟这个男人告白了,而他,也接受了自己? 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白苏戳了戳某人的脸蛋,再飞快地松开,捂着嘴无声地傻笑起来。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傻乎乎的,幼稚的可以,而就在她放开手之际,淳于瑾琛也睁开了眼睛。墨色的双眸,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她整颗心都噗通噗通地不受控制。 真是妖孽啊! “啵~~早上好!” 主动送上香吻一枚,白苏灿烂地笑了起来,唔,反正这家伙现在也算是自己的男朋友了,男朋友的豆腐,不吃白不吃!她直起身来,这才发现淳于瑾琛居然连衣服都没换,就这样在她的床边守了一整夜,而她的手,还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放开。 “你这个傻瓜,就算我拉着不肯让你走,你稍微用点力就能把我推开了。要是着凉了怎么办?一晚上没动弹,你的手麻不麻?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白苏内疚极了,想到这个男人虽然不多话,可是做出的事情却常常会把她感动到哭。 淳于瑾琛摇了摇头,他长年习武,曾经在埋伏敌人的时候藏在草丛里面一整夜,被蚊虫毒咬都纹丝不动。这种情况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不过,白苏的主动献吻和关心,反而让他墨色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笑意。 “我没事,活动一下就好了。既然你醒过来了,那我就先出去叫人把早膳送来。你好好准备一下,巳时衙门会审理你弟弟的案子,该有的证据和证人我都已经找来了,你是原告,到时候别迟到了。” “案子?原告?你是说?” 白苏惊喜地看着他,激动得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她一直都知道,只要郡王府那边愿意松口,就有机会还弟弟一个清白。然而张明瑞根本就不在乎,反而以此来要挟她。秦大人不敢得罪郡王府,自然也会把事情压下来。 而于瑾琛却告诉她,阿景的事情已经有了希望,她不知道为了帮她,他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可是这一刻,她是真的感动而幸福的落泪了。控制不住自己,她猛的从床上跳了下来,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际,眼泪也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淳于瑾琛心中一软,到底还是伸出手抱住了她,这个倔强的丫头,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软弱的模样。他忽然发现,自己还是喜欢看到她精神奕奕,满脸狡黠无赖的表情,那样鲜活明媚的姿态,才是她该有的。 与此同时,郡王府中,长汀郡王听了衙役的禀报,狠狠地拍了拍桌子,顿时让四周的人噤若寒蝉。 “淳于瑾琛他到底要干什么?难不成,他要正面和我郡王府做对吗?” ——— ☆、第八十九章 僵持 ☆ 长汀郡王并不知道,这场明珠郡主发生的意外实际上另有乾坤,他现在只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淳于瑾琛打算为一个差点害了他宝贝女儿性命的平民出头。上次淳于瑾琛前来探望就漏了口风,让他不要草菅人命。 可笑,就算这次意外是明珠自己任性偶然造成,他也不可能让女儿身上留下这样一个污点。不过就是一个贱民,死了就死了,淳于瑾琛未免也太不给郡王府脸面。 世子张明瑞也是神色一变,他可是特意跟衙门和秦大人那里打过招呼的,不管任何人求情,都不准接这个案子。为的,就是他的小美人儿主动送上门来。眼看着明天就是期限,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淳于瑾琛居然插手到这件事情中来,莫非,是那丫头去求了? 淳于瑾琛虽然无利不起早,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平民出身,他要为白家的人出头虽然说得过去,可是要说动他,恐怕没那么容易。那个小丫头,难道真有这本事? 不管怎么说,事情若是闹到这一步,为了郡王府的面子和明珠的声誉,他们反而要把牢房里面的白流景定为死罪了。毕竟明珠郡主任性出门发生意外,却把恩人当凶手,这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 “爹,淳于瑾琛就算是干涉了此事,不管人证物证,都是指向那小子,他想胜诉,也没那么容易。此事是儿子的失职,儿子定会好好处理,绝对不会让淳于瑾琛污蔑了我们王府的名声!” 实际上,白苏那边控告的是刘家嫁祸谋害,只是牵扯到了真相之中,明珠郡主的受伤是自作自受,一场意外。就算是有损明珠郡主的名誉,以郡王府的权势,很容易就能压下,根本用不着这样斤斤较量。 然而因为有了淳于瑾琛的干涉,事情反而上升到了另外一种高度。可是对于白苏来说,是艰难的对峙一场,还是忍辱负重的成为张明瑞的小妾,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来人,马上赶去刘家!” “世子,是刘家的人生怕夜长梦多,在地牢里派人下了毒。没想到却被人发现,把白流景救了下来。如今那姓白的小子如今被淳于大人派去的金吾卫护着,我们就算是想下手也不易。” “刘家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世子没有追究他们就已经算是仁慈了,居然暗地里做出这种手段,打乱了本世子的计划!要不是看在刘家还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哼!这次算他们走运!” 张明瑞没打算放过刘家,本来就决定在收了白流苏之后再对付刘雨柔,没想到淳于瑾琛的出现,却让他的决定化为泡影。而张明瑞回府之后,自然仔细调查了一番白流苏的身份,自然而然的也知道,当初那个在寿宴上差点被自己一脚踢死的女人,居然会是她! 看白流苏的模样,分明就不知道他对桂花过敏,他几番思量,很快就明白过来是刘雨柔的设计。如此一来,反而让张明瑞对白流苏更加的感兴趣了。不管到底是谁说动的淳于瑾琛,白流苏这个女人,他是要定了! 云州城的县衙,此时此刻大殿之中,俨然是一片肃然。白苏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跪在地上的阿景,满眼都是心疼。此时此刻,大夫正在为他的手臂看伤。而站在他们对面的,则是刘雨柔,刘志旭,还有那四个学生。 旁位席上,则是坐着和案件相关的郡王府世子张明瑞,他高高在上的仰起头,对着白苏露出了一个有些阴鸷的笑容。张开嘴,吐出了几个字形。 汀郡是淳清。你,休想逃! 白苏心中一惊,握紧了拳头,她要相信淳于瑾琛,不管张明瑞如何,她也绝对不能害怕退缩! “回禀大人,白流景右手的确早就受了伤,根本无法拉动弓箭。” “大人,学生可以证明,当时的确不是白流景射的箭。当时白流景只是和学生在一旁围观,真正射箭的是刘志旭。只是当时刘家大小姐威逼我们替她说谎,我们不敢和刘家作对,最后只能应下。如今学生知错,只希望将功赎罪,揭发出真正的凶手!” “大人,学生和郡主无冤无仇,又如何会去故意谋害郡主?此事本来就是一场意外,学生实属无辜,还请大人明察!” 于瑾琛果然有本事,不但找到了当初被威胁收买的两个学子,还让他们答应作证说出实话。眼看着情形对阿景有利,白苏顿时也松了口气,既然这件案子开审,她就不担心郡王府会仗势欺人。 刘雨柔和张明瑞对视了一眼,心中暗自庆幸,也许刘家能够逃过一劫。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在明明知道真相的情况下,世子居然会答应帮她,势必要让白流景坐实罪名。然而这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一件大大的好事,能耐对付了白流苏姐弟,又能得到郡王府的恩典。 而与此同时,接到了刘雨柔暗示的刘志旭只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为自己辩解道:“大人,学生冤枉啊!白流景他信口雌黄,分明就是在故意污蔑我!学生才是早在那天之前就伤到了手腕,刘威和刘浩可以作证!若大人不信,可以让大夫看看学生的手臂伤势,便能一清二楚了!而且,学生的伤口还有当时看诊的大夫以及刘家上下的人作证!” “反倒是白流景,他的手分明一直都是好好的,我们学堂里面许多人都知道。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推卸责任,故意在牢中把自己的手弄伤的?而且,在事发当天,我们所有人都指证了白流景是凶手。如今才没几天,这两人就改了口供,分明就是受人胁迫指使!学生冤枉,还请大人明察!” 说着,便有一个大夫上堂作证,和衙门专门找来的大夫一起证实了刘志旭手臂的确是骨折了。 “怎么可能会这样!” 白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到堂上张明瑞得意的表情,猛的明白过来。她那天去找张明瑞求情的时候,把最重要的证据说了出来,而为了毁掉她这个证据,甚至故意让刘志旭打折了手臂!再加上那所谓的证人,他们根本无法凭这一点就给刘志旭定罪! “至于方才白流景说的动机,大人明鉴,白流景的亲姐姐白流苏曾经意图勾引世子殿下,却反而被世子一脚踢成了重伤,差点丧命。白流景对于自己的姐姐十分维护,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替姐姐报仇,才会故意对郡主行凶,再把责任推到学生身上来呢?” 情势直转,白苏脸上的神色顿时越来越难看,她咬了咬唇,看着双方状师不停地唇枪舌战,心里却是明白,如今的情况,恐怕只能暂时胶着了。他们双方都有证人和证据,都有各自的一番说辞,谁也奈何不了谁。 很明显,在明明知道谁是凶手的情况下,张明瑞居然还出手相帮,难道,这个男人就非要让自己屈服,他才肯甘心吗? 除非明珠郡主醒过来,亲口承认是谁伤了她,否则的话,这场官司根本就打不下去。而她和阿景本来就因为身份的问题处于弱势,若不是有一个身份特别的于瑾琛撑着,阿景恐怕早就被他们暗中给害死了! 果然如同白苏所想的那样,案子推后审理,唯一让她觉得稍微安慰了的一点就是,刘志旭也一起被收监了。也该让他好好尝尝牢房的味道,白苏心里真是恨得不行,从来没有想过,原本被自己狠狠教训了的刘志旭,居然会成为这样一块巨大的绊脚石。 “小丫头,我早就说过,你逃不掉的!今天下午申时,本世子会在茶楼里面等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退堂之后,张明瑞直直地走到白苏身边,低下头在她耳边吐出暧昧而又阴冷的低吟。满意地看到白苏变了脸色,他这才大步离开了。 然而这份暧昧的举动看在不远处的刘雨柔眼中,却是满脸扭曲的嫉恨。 “白流苏,你斗不过我的!本小姐劝你,最好还是识相一点,让你弟弟赶紧认了罪,免得把你自己也牵连进去!”堂外,刘雨柔笑盈盈地看着她,嘴里吐出的,却是冷厉无情的话语。 “你做梦!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 “你现在就傲吧,我看你能撑多久!别以为你悄悄的和世子见面求了他,他就会帮你!世子明明知道是我们刘家的错,可是他却偏偏站在我们这边,白流苏,你别以为凭你这点姿色,就会让世子看重你吗?既然你自找死路,本小姐也不拦你!”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般的笑意,刘雨柔的眼神之中,却满满的都是警告。白苏冷冷地看着她,同样不甘示弱地开口道:“你以为世子殿下为什么要这样帮你?实话告诉你吧,他是为了逼我!他说了,只要我答应当他的女人,就会放了我弟弟,并且处置你们刘家!” “刘雨柔,不是所有的女人都会跟你看上同一个男人,你最好别逼着我做出选择!” ☆、第九十章 办法 ☆ 白苏只觉得郁闷之极,她不懂为什么刘雨柔非要一直把她当成是假想敌,处处与她作对。难不成就因为这个所谓的郡王世子吗?除了投了一个好胎,有一个世子的身份,这种男人有什么地方是值得女人喜欢的? 而刘雨柔对张明瑞如此穷追不舍,恐怕更多的也是为了他的地位吧,不过,看着刘雨柔神色铁青的模样,白苏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一些,果然,自己的快乐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她恶狠狠地瞪了刘雨柔一眼,转身就走,现在她担心的是怎么样才能洗刷阿景的罪名,总不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 至于方才那番话,她本来就是故意说的,她故意含糊了张明瑞只是要她当妾的目的。只要让刘雨柔心里面有了芥蒂,为了不让自己最终妥协真的答应成为张明瑞的女人,刘雨柔肯定会让这件案子继续拖下去一段时间,至少,她会尽可能的阻止张明瑞的步步紧逼。 白苏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打算先回别院。于瑾琛并没有陪着她一起到县衙来,这个男人似乎很忙,白苏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当然,一方面是来不及问,另外一方面,则是她有些下意识的不想知道吧! 不管怎么样,在阿景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她也无法对于瑾琛做出任何承诺。白苏知道,自己真的挺自私的,她因为自己的喜欢,就非要赖着这个男人和她在一起,却从来没有保证过以后,甚至没有想过,会不会对别人造成伤害。 想到这里,白苏神色一黯,她拍了拍自己的面颊,要相信他不是吗?现在事情已经有了转圜的余地,一定不会到最坏的那种地步的! 她打定了主意,申时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去茶楼的! 就在她思虑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惊喜地抬起了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马车里面出现的身影。 “还在那愣着干什么?上来!” 倚在车门口,姿容无双的冷峻男子,不是于瑾琛是谁?白苏忽然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小跑着奔了过去,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淳于瑾琛没回答她的话,而是伸出手将她拉到了马车里面,吩咐车夫开车之后,这才开口道:“已经快午时了,我想着你差不多要出来了,便过来看看。” 白苏心里高兴,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当下也毫不犹豫地扑到了他的怀里。淳于瑾琛脸色微微一僵,他是真的搞不明白了,女孩子不都是羞涩矜持的吗?为什么放在她身上却行不通了?别说是未出阁的少女,就算是男女成婚之后,最多也只是私底下才能做出这种搂搂抱抱的亲密行为。 这丫头,不但敢女扮男装出去做事,行为举止也是开放的可以,虽说他也挺享受白苏主动的投怀送抱,到底还是担心损坏了她的名誉,于是沉下了脸,一边推开她一边凝声道:“起来!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我不!我就要抱着你就要抱着你!”白苏扁了扁嘴,死命地缠着他不肯放手,“于瑾琛,你可是承认你自己喜欢我的!现在你是我男朋友,在我伤心的时候你抱抱我都不行吗?不管不管!我就不放手!” 烈女怕缠郎,哦不,烈郎怕缠女,要这个冰块男主动是不可能了,她要是再矜持下去,人都矜持没了。淳于瑾琛看着她八爪鱼一般的无赖模样,冷漠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到底还是决定破罐子破摔,随她去了。 不过,男朋友是什么意思? 白苏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再折腾,闷闷不乐地哼了哼,把公堂上的事情一一告诉了他。 “瑾琛,现在我该怎么办啊?我真的是后悔死了,当初就不该去找张明瑞,还把最关键的证据都告诉了他。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无耻,他根本就不在乎到底谁才是伤了明珠郡主的人,把我弟弟的性命一点都没放在眼里。反而以此威胁我,逼着我给他当小妾!呸!还真以为他就是什么香饽饽了,是个女人都要跟刘雨柔那样缠着他吗?” 气呼呼地抱怨道,白苏一点儿也没发觉自己把不该说的都一股脑儿的倒出来了,这个男人的怀抱让她觉得很安心,有种可以依靠倾述的感觉。却没发现,淳于瑾琛在听了她的话之后,脸上的神色变得阴沉起来。 原来如此! 难怪那天晚上这个女人居然喝了那么多酒,甚至还丝毫没有女孩子的矜持主动向他表明心意。他忽然有些明白,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如此厚颜的赖着他了。 “别担心,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不过至少现在,我们双方都有人证,他们还定不了你弟弟的罪名。有我在,他们也休想对你弟弟下黑手。而且现在的郡王府,恐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淳于瑾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白苏抬起头来,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上次明珠郡主吐出了淤血,本来以为过不了就会醒过来,谁知道却是一睡不起。听大夫说,明珠郡主这是伤到了脑子,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好起来,也许会在床上躺一辈子。如今郡王府在整个云州城广招名医,甚至打算去京城请几个太医过来。比起处置你弟弟,明珠郡主的性命自然更加重要。”苏只个所处。 “难道明珠郡主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白苏惊呼,她是知道有这样的情况,因为头部受到重击,脑震荡,失忆,甚至变成植物人,就算现代社会的高科技,都不能保证能够完全医好。更别说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明珠郡主的情况,真的很危险! “植物人?你这个比喻倒是很形象。”淳于瑾琛勾了勾嘴角,听到张明珠可能会变成植物人的消息,白苏还真是有些幸灾乐祸,不过很快却皱起了眉头,“这样一来,估计那位郡王爷肯定会更恨不得置我们于死地了!” 说到底,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一场意外,张明珠这样,纯粹是自作自受。她要不是太过肆意嚣张闯进猎场,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偏偏对方身份尊贵,把错误都推到别人身上,还要找替死鬼!这就是权贵之家的特权吗?不管在什么时代,有钱有权的人,总能颠倒黑白,只手遮天。 “云州城的王法,可不是他郡王府一家说了算。”淳于瑾琛眯起了眼睛,他并没有说什么保证的话,更清楚地知道,郡王府这边也打算用一个拖字诀。因为他迟早是会走的,不可能会留在云州护着他们一辈子。 在这之前,他恐怕必须正式出面,和郡王府做个了断了。 白苏也在想着心事,她摸着怀中的白玉葫芦,脑子里面浮现出一个想法。既然她能够利用自己的精血引来灵泉水,让花草树木之类的东西起死回生。那么用在人身上,会不会有同样的效果呢? 如果有效,那么她就有了一个能够彻底解决此事,又不会让于瑾琛为难的办法。只要她能够治好明珠郡主的病,以此为交易,洗清弟弟的冤屈,相信不是难事。越是这么想,白苏就越是激动,心里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尝试一下效果。 如今她已经是恢复期,再用三滴精血不是问题,只是她还得要找人做实验,而且她能够治好明珠郡主,怎么说也得找一个圆的过去理由才行。白玉葫芦的秘密事关她的生命,就算是淳于瑾琛,白苏也不会告诉他。那么现在,她要怎么把事情说出来,还不会引人怀疑呢? 咬着唇冥思苦想起来,她的表情看在淳于瑾琛眼中,以为她还在为弟弟的事情担忧,难得主动地抱了抱她,安慰道:“不用担心,有我在,你弟弟不会有事的。” “嗯!” 白苏心里想着事情,倒是根本没发现淳于瑾琛这难得的温柔,胡乱地嗯嗯了一声,对了,她不是对苏云轩胡诌了自己还有一个师傅的嘛!只要什么事情都推到那个莫须有的万能师傅身上,她就用不着费尽心思的想一些借口了。想到这里,白苏立刻抓住了于瑾琛的袖子。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救出阿景了!” “你知道,我可以给植物看病的事情吧!我和阿景曾经在云雾山深处有一次奇遇,在哪里,拜了一个无名师傅。师傅他并没有亲自传授我什么,而是送了我两样东西。一样想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那就是给植物看病的秘籍。另外一样,却是一个瓷瓶,里面放着两粒药丸。” “师傅说了,若是遇到生死关头,可以服下此药。虽然我不知道这药到底有什么特别,不过师傅他的话,应该是没错的。我在想,这药丸会不会救人与生死之间?如果可以的话,我就拿这药丸和郡王府的人做交易,只要他们放了我弟弟,并且不再追究此事,严惩刘家,我就用它来救明珠郡主的命!” 白苏小心翼翼地开口,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很平静很正常,一边观察淳于瑾琛的脸色。他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认真地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 “只是我不知道这药到底有没有效果,万一到时候没什么用,那就惨了。我想,干脆我们去找个和明珠郡主差不多情况的人试验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这件事情就能完美的解决了。” “如果是真的,你岂不是浪费了一颗保命的药丸?” “本来当初师傅之所以给了两颗,就是给我和阿景的,如今我们的情况,也算得上是生死关头了。要不是听你说了明珠郡主的情况,我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一个东西。瑾琛,你帮帮我好不好?” 白苏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以她的能力,要尽快找一个和明珠郡主一样的人实在是太不现实了,这种情况下,也只能求助与他了。 “刘威,马上去一趟刺史府!” “嘿嘿,亲爱的,你真是太好了!” 肉麻兮兮地倚在淳于瑾琛的肩膀上,白苏涎着脸娇滴滴地撒娇,淳于瑾琛没吭声,深吸了一口气,板着脸推了推她。 “正经点!别这么没规没距的!” “人家哪里没规矩了,不是正正经经的坐着嘛!”白苏撅起嘴,死不放手,淳于瑾琛本来也没用多大的力道,看着严肃,冷峻的嘴角却带着浅浅的,无可奈何的纵容笑意。 声音传来,不远处才走几步路的刘威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和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刘威忽然发现,这位白姑娘简直比主子发飙的时候还要恐怖。主子他居然还能受得了,要是让别人看到一向冷漠的主子居然会有这样的表情,估计眼珠子都会直接掉地上! 虽然不怎么确定,对于白玉葫芦的功效,白苏却是很有信心的。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的心情难得的开朗了不少,脸上也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回到了别院,和于瑾琛一起用了午膳,她难得胃口大开,又有美男相伴,居然多吃了一碗。 等于瑾琛离开之后,她就把自己关到了房间里面,取出一直贴身戴着的白玉葫芦和早就准备好的瓷瓶,害怕效果不够,一狠心直接滴了三滴精血,接了满满一瓶泉水。仔细收起来藏在怀中之后,她这才大汗淋漓地躺在了床上,任由眩晕的感觉席卷而来。 有时候,白苏也会觉得害怕,她总觉得每次弄这个,都是在提前消耗她的生命。担心自己会不会依赖这个太久,最后折损阳寿什么的。白苏到底是个怕死的人,只是这件事情一旦开了头,想要结束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至少,苏家那边的合作,就说不过去。也幸亏,她只有在一次性用了三滴精血的时候才会有这样惊慌害怕的感觉。白苏决定,从此之后,她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一下子就透支了体力。 ———— 还有一更哈 ☆、第九十一章 遭贼了 ☆ 这是一处分外穷困简陋的屋子,一眼望去,立刻就让人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家徒四壁。还好房间里面打扫的很干净,可见主人是个勤快的。 白苏进来的时候,一个书生打扮,衣着寒酸的年轻男子对着她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神色间很是局促。从淳于瑾琛那里得来的消息知道,这个男人是个有名的孝子。跟寡母相依为命,即使贫穷却不堕青云之志,然而一年前她的母亲上山的时候发生意外,也是撞到了脑袋,明明还有呼吸,却不能动弹,无法醒来。 这个男人也是因为母亲发生的意外而错过了考试,为了维持医药费四处奔波赚钱,耽搁了学习。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的意思,哪怕日子过得再艰难,他也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生病的母亲。也正是因为这样,此人倒是小有名气。 不管怎么说,能够帮到这样一个品行不错的人家,白苏也觉得自己的血流的值! 把一颗枣泥揉成的药丸子塞到了床上沉睡不醒的妇人嘴里,白苏把早就倒在瓷碗里面的灵泉水喂了进去,助她吞咽。她不知道要多少合适,因此干脆就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自然是要留着给张明珠的。 要是植物的话,白苏这些量简直可以是立马生效,至于人,她是真的不知道了。那书生神色紧张地看着床上,白苏也走到淳于瑾琛身边,自发自的抓住了他的手,心里也有些忐忑。她担心会不会有效果,亦或是会不会起到反作用,虽然这是经过了主人家同意的,可是要是死了人,她也会觉得愧疚。 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莽撞了,觉察到她的紧张,淳于瑾琛反手握紧了她,无声地安慰。随着时间的流逝,气氛更加的变得压抑起来,白苏只觉得手上已经汗津津的,心里也在不停地祈祷起来。 她本来也不可能保证这药多么神奇到了立马见效的地步,淳于瑾琛见她实在是心神不宁,这才沉声开口道:“先回去吧,我会让人留在这里,有什么消息,立刻就会禀告过来的。” “那好吧,我们走吧!”白苏点了点头,她也不想继续待下去了,等待的滋味最是难熬。 “动、、动了!我娘的手动了!娘,你快醒醒!”惊喜交加的声音蓦地响了起来,白苏猛的回过头去,只见简陋的大床上,那妇人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神色间是一片迷茫,然而不管怎样,她是真的醒过来了! “姑娘,公子,你们救恩之恩,在下没齿难忘!请受郑某一拜!” 噗通一声,这个七尺男儿,竟然对着白苏跪了下来,白苏赶紧上前扶起他,对着淳于瑾琛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她成功了,既然一个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年的妇人能够在半个时辰内醒过来,那么张明珠也一定可以!阿景,你等着我,姐姐很快就能救你出来了! “瑾琛,你说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去郡王府比较好?啊啊啊怎么办,我激动得好想现在就上门啊!真希望现在阿景就能跟我一起回家!哎,说起来,我感觉已经好久没有回到我的小院子了。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了,小乌她在不在?还是跟着苏云轩回去了?” 白苏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小脸上神采飞扬,淳于瑾琛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眼中也浮现出一抹笑意。他任由她小鸟一般说个不停,也不插话,偶尔在某个丫头不满的目光中嗯嗯几声,只觉得心情也格外的放松起来。 “你想回去看看,我们可以现在就去。” “真的吗?”白苏笑米米地看着他,眼神之中的甜蜜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淳于瑾琛微微点了点头,立刻吩咐车夫往东街的方向赶去。 马车里面就他们两人,白苏也不担心淳于瑾琛会害羞,脑袋倒在他的肩膀上,嘴角上扬。 于瑾琛,你知道吗,就算你一句话都不说,只要在你身边,我都觉得好幸福。看看,你的肩膀一点儿也没有最初的僵硬了,你的身体也渐渐的在为我放松警惕,我不知道以后会是怎样,至少我选择了你,就不会轻易地放手。 你呢,你也不会的吧,对吗? 已经是傍晚时分,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起来,忙碌了一天的人们纷纷回到了那为自己点燃了烛火的家中,日子平淡而又温馨。下了马车,由于还有一段小巷子的路是要自己步行的,白苏就甜甜蜜蜜地挽着淳于瑾琛的手走了过去。 估计是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的举动,淳于瑾琛知道反对无效,干脆也由得她去了。更何况,他也难得见到白苏如此开心的模样,总是有些心软的纵容着她。想到这里,淳于瑾琛顿时微微摇头苦笑了一番,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有心软的时候。 四周的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老长,白苏忽然想起以前看到的电视剧里面,什么踩影子的浪漫说法,当下便玩心大起,推着他向前,自己在后面跟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走着。 “你在干什么?”淳于瑾琛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的举动。 “踩你的影子啊!你看,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形影相随?”白苏扬起笑脸,眉眼之中流露出幸福的模样,仿佛想到了什么,她一下之跑到了他的前面,认真地叮嘱道:“现在该你踩我的了,不准偷懒哦!” “、、、、、、、、、、、” “无聊!时间不早了,快进屋子吧!”挑了挑眉,淳于瑾琛实在是没办法想象自己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只好故作严肃地推了推她。白苏顿时失望地垮下了脸,算了,好老公是要逐渐养成的,她不急,慢慢来! 小半个月没回自家的小院子,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看样子,小乌肯定是会苏家了。白苏掏出钥匙开了门,当看到房间里面的场景之时,脸上的神色顿时大变! “这是怎么回事 ?” 不敢置信地小跑着走了进去,白苏推开房门,不管是她和阿景的卧室,厨房亦或是书房,此时此刻都是一团糟!仿佛被强盗洗劫了一般,里面的摆设和东西都是乱七八糟,四处散落在地上。就连枕头里面的棉花都被人给掏了出来,雪花一样的飘了满屋。 “怎么会这样?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难道是遭了贼吗?这该死的小偷是不是太嚣张了点,我们家难道看起来很有钱吗?气死我了!” 白苏气愤地咒骂了几句,又专门去看了看自己的小金库,果然,箱子被翻了出来,砸的粉碎,露出了几张通宝钱庄的银票。 淳于瑾琛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沉声问道:“怎么样?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奇怪了,我所有值钱的首饰,还有银票都在这里了。箱子明明被打开了,钱却没被动过。后院的那几盆苏家送来的名花也不见了,应该是当初刘家人干的!不对啊,刘家骗我离开的时候,家里还有阿景他们在呢,不可能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而且他们只是找花,不可能把枕头被子都给拆了!” 白苏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疑惑,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劫财,可是财物被翻出来了却没被带走,那么很显然,做出这种事情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小偷。 “会不会是为了你师傅的秘法?你的秘法可有丢失?” “这倒有可能!放心吧,那秘法我早就背熟了记在脑子里了,原来的都被我给烧了!刘家的人,还真是不死心啊!”白苏随意地找了一个借口,愤愤地皱起眉头,根本就没有什么秘法,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别想找出什么东西来!看到这满屋子的狼狈,白苏的好心情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算了,重要的东西没丢失就好。明天找个人来把这里清理一下就行了,我们还是回别院吧。” 淳于瑾琛劝道,白苏也只好点了点头,小心地把银票之类的都收了起来,白苏决定把东西都带走。这可是她辛辛苦苦挣来的,要是丢了,非气的吐血不可。 真是个小财迷! 深知她的贪财个性,淳于瑾琛也不打算拦她,简单地收拾了一番,两人这才出了门。临走之际,淳于瑾琛忽然回过头来,深邃的眸子静静地锁住了宅子中的一处地方,良久,才转身离开。 等到马车渐渐消失不见,宅院之中的大槐树下,顿时出现了两道黑影。 “大哥,那个男人好像已经发现我们了!”稍矮的黑衣人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夜色中有一股一样的阴森感。是一里打时。 “此人气息内敛,应该是个高手,发现我们不足为奇。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可能会知道我们的身份。”高个子黑衣人冷哼了一声,目光暗沉。 “方才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东西没在屋子里面搜到,那么十有八九在她身上。” ☆、第九十二章 保护 ☆ “世子,昨天一整天,你等的那位姑娘都没有到茶楼来。” 听到了侍卫的禀告,张明瑞皱起眉头,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阴鸷。他刚刚得到消息,白流苏之所以有能够医治花草树木的本事,却是因为她曾经在云雾山深处拜了一个无名师傅。而她那位师傅离开之前,留给了白流苏两粒起死回生的神、药。 其中一粒,已经被她用来治好了一个和明珠同样症状,在床上昏睡了一年的贫民妇人。此事已经如今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是满城皆知。很明显,这定然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其中的目的,为的就是让郡王府得知这个消息。 “世子,王爷让你现在赶去大厅,商议郡主的事情!” “我知道了。” 张明瑞站起身来,他知道,现在只能如实对父王禀告此事了。有淳于瑾琛当靠山,手上又握着掌控明珠生死的灵药,他如今已经不可能威胁到白流苏。反而是郡王府为了求药,还得低声下去的主动上门,答应白流苏提出的一切条件! 与此同时,别院之中。 “现在最着急的人不是你,所以,我们不去郡王府,有些东西,你亲自送上门去反而是示弱。相信昨天的事情,现在已经传到了郡王爷的耳中了。你啊,就好好的在院子里面,等着王府的人上门吧!” 淳于瑾琛看了看白苏因为睡眠不足而略有些憔悴的面孔,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让她回屋去再休息一下。白苏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摇了摇头。 “我知道,可是念着阿景的安危,我就是睡不着。算了,还是等着吧!” 难得于瑾琛今天没有出去,白苏像是一只小猫咪一般赖在他身上,胡乱地吃着早膳。于瑾琛却没有她这么悠闲,手上拿着一根厚厚的卷宗,四周还散落着一些书籍。白苏也不打扰他,偶尔用油腻腻的双手悄悄地在书上“揩油”,看着某个淡定的家伙,小嘴嘟起,无聊滴画着圈圈,最后干脆躺在他背上假寐起来。 好吧,她是不能指望对方能够甜言蜜语的安慰自己了,也不知道郡王府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来,她等得很捉急啊有木有? “公子,郡王府的世子爷求见!” 就在白苏心急如焚之际,刘威的声音响了起来,听在白苏耳边,简直是仿如天籁!总算是来了!她立刻坐直了身子,双目灼灼地看着淳于瑾琛。 “请世子到书房去稍坐片刻,我马上就去。” 淳于瑾琛开口,又转过身看了白苏一眼,沉声道:“你不宜和我一起出现在外人面前,此事交给我便是,你在这里等着,知道吗?” “哦,那好吧,你快去吧!” 白苏欲言又止,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她怎么就不能和他一起出现了,莫非是怕被人发现他们的暧昧关系?好吧,就当是于瑾琛是为了她的闺誉着想,她也懒得计较了。而实际上,白苏也知道,只有于瑾琛出面,才能为她争取到最大限度的利益。 书房之中,淳于瑾琛看着面色有些阴冷的张明瑞,微微勾起嘴角,眼神之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世子久等了,请坐!” 淳于瑾琛官居正一品大臣,而张明瑞虽然是世袭侯爵,却并没有实权,官职也是从二品。算起来,反倒是张明瑞稍稍低了一筹,不过,世家贵族的底蕴深厚,两人在一起,也算是旗鼓相当。 “淳于大人客气了,本世子今日前来所谓何事,想必淳于大人是一清二楚。明人不说暗话,本世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淳于大人居然会为了一介平民出头,处处与我郡王府作对。不过那药,我们郡王府是一定要拿到的。有什么条件,还请淳于大人直言!” 张明瑞神态高傲,他是看不起淳于瑾琛这等平民出身,靠着谄媚陛下爬上来的佞臣的。身为世家贵族,他有他的骄傲,哪怕是处于下风,也不可能对淳于瑾琛低头。今日前来,无非是一场交易,既然淳于瑾琛打定了主意要保下白家姐弟,至少张明瑞还有讨价还价的底气。 “世子爷真是爽快!相信世子爷也知道,明珠郡主受伤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本官虽然无权干涉云州县衙的事情,不过被人求到了头上,又得知了这是一场冤案,秉着为国为民之心,自然也不想让那恶人逍遥法外。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要郡王府将案子的真相公诸于众,秉公处理,并且当面对白家姐弟道歉,那神、药,本官会亲自送到郡王爷手上!”淳于瑾琛脸上的神色不变,淡淡地开口道。 “你——” 张明瑞神色微变,淳于瑾琛这要求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是把王府的面子放到了世人的脚下。最让他不能容忍的是,想要他堂堂世子对一个低贱的平民道歉,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 “淳于大人,只要白流苏愿意交出神、药,我会立刻放了她弟弟,并且把真正的凶手刘志旭给抓起来。至于别的,淳于大人还是别太得寸进尺的好!”咬牙切齿地开口,张明瑞的眼神之中,已经浮现出了恼怒。 “本官要的是秉公办理,查明事情的真相!如果世子殿下不能接受,本官也无话可说。请吧!” “淳于大人,你的公事如今已经办妥,相信过不了几天就会马上离开云州。难道你就不怕,等你走后,你要保的人,最终死于非命吗?”张明瑞冷厉地看着他,语气之中满是威胁。 “世子爷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本官向来秉公办事,更没有什么要保的人。只要案子解决了,之后再发生什么,就如同世子爷所说,和本官已经毫无关系了。看来世子爷还没想好,等您想清楚了,在离开云州之前,本官随时恭候大驾。” 淳于瑾琛挥了挥手,神色平静无波,张明瑞皱了皱眉,冷哼了一声,却是转身就走。淳于瑾琛想要用这种法子唬住他,简直是做梦!既然他只是想秉公办事,那么等他离开之后,他动用郡王府的势力,逼着白流苏交出神、药,根本就是轻而易举! 不对,为了此事,淳于瑾琛甚至明面和王府对上,现在他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古怪。既然不是真心想要保下白家姐弟,为何这么久来一直护着他们? 走出了别院,张明瑞停下脚步,垂眸沉思起来。 “世子殿下,是那位白姑娘!” 侍卫的话忽然打断了他,张明瑞抬起头来,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白流苏的身影。此时此刻,她站在别院门口,似乎是在焦急地等待什么。觉察到了张明瑞的目光,她似乎有些吃惊,脸上露出一丝惊慌,竟是转身就走。 “拦住她!” 张明瑞立刻吩咐侍卫上前,走到白流苏跟前,张明瑞阴冷地看着她:“我倒是小瞧了你,居然敢拒绝本世子!可惜你还不知道吧,你找的那位大靠山,根本就没有打定主意保下你!白流苏,本世子劝你还是识相一点,只要你把药交给我,我就立刻放了你弟弟!” “不可能!大人说了他会帮我的,连师傅留给我的唯一一颗神、药我都交给了他,他说过会帮我和郡王府谈条件!世子殿下,你休想吓唬我!”白流苏摇了摇头,显然是不为张明瑞的话所动。 “你说什么?你把药给了他?” “当然,大人说了,有他出面,你们郡王府就不会刻意为难我。世子殿下,我虽然是平民女子,却也不屑与当你的妾侍!我弟弟清清白白,你的威胁,对我来说是没用的!——” 白流苏愤愤不平的声音,此时此刻张明瑞却是听不清了,难怪,难怪会这样!淳于瑾琛之所以会出面,恐怕更多的是为了那神、药吧!不管是多重的伤,生死关头只要服下此药就能恢复,这根本就是让人多了一条命的东西! 淳于瑾琛的目的,不是保下白家姐弟,而是为了得到那药丸!果真是大名鼎鼎的歼相,端的是好算计!只要几句话,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人心甘情愿地把药丸给了他。难怪他一点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答应他的要求,还故意说出了激怒他的条件! “蠢货!” 低低地咒骂了一声,张明瑞一把推开眼前叽叽喳喳的女人,转身返回了别院。淳于瑾琛想要谋夺渔翁之利,也要看他答不答应! 看着张明瑞加快了步伐的身影,白苏冷哼了一声,垂下头,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现在,她是不是该安心地等着好消息了? 没错,今天的这一幕,都是为了“迎接”张明瑞而特意准备的,也是淳于瑾琛想出来的法子,白苏也明白了,为什么他要在郡王府的人面前和自己保持距离的原因。 冤大头,谢谢你!我知道,你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云州了,如今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给我铺路,为了让我没有后顾之忧,不被郡王府的人记恨,你是把所有的仇恨值都拉到自己身上了吧? 子昨流阴得。—————— 还有一更哈 ☆、第九十三章 极品娘亲 ☆ 淳于瑾琛要的不是郡王府放人,而是彻查清楚此事,承认是诬告了无辜。按照律法判下来,白流景纯属无辜,甚至还可以算得上明珠郡主的救命恩人。刘志旭意外伤人,其实算起来也无大错,根据伤者的情况,可以是赔偿或者是服劳役,而劳役可以花银子减免。 但是后来刘家人逼迫威胁别人诬陷白流景,却又构成了一项罪名,至于会有什么处罚,却不在白苏关心的范围之内了。反正,郡王府的怒火,最后只会对准刘家。要知道,郡王世子可以在大堂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跟白流苏姐弟道了歉,而白流苏,更是“深明大义”的不曾计较,还把师傅留给她的保命药丸赠给了明珠郡主。 如此义举,再加上淳于瑾琛的暗中推动,白家姐弟在云州也居然算是有一些声望的名人了。 “姐!” 在牢房里面管了许久的白流景神色间有些憔悴,然而精神却是很好的,白苏看着他迅速瘦削下来的脸庞,心疼得要死。她好不容易才把阿景养胖了一点,这下子全部都白费了。 “阿景!”白苏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他,不习惯这样的亲密,白流景脸上的神色有些别扭,却没有伸出手推开她。这段时间,他虽然在牢里吃了不少苦头,可是姐姐为了救他四处奔波,肯定比他经历的还要辛苦。要不是姐姐,恐怕他早就死在牢里了。 “姐,我没事,你别担心,我们回家吧!” “好好好,我们马上回家!看看你瘦的,回家之后我一定要好好给你补补身子!” 白苏点了点头,两人一起手拉着手往家里的方向走去,当然,他们回去的是自家的那处小院子。上次虽然家里被人给弄的乱七八糟,不过现在已经整理好了,她也不可能一直呆在别院里面。 “铛铛铛铛!看看,阿景,为了庆祝你平安归来,姐姐今天可是给你准备了大餐哦!” 桌子上满满的摆放着可口的食物,全部都是白苏从食客来酒楼订的,白流景很给面子地吃了很多。他低着头,不让姐姐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水,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坚毅。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单纯善良的少年,每次都要姐姐拼了命的保护他。 于瑾纯还得。他要努力读书,一步一步走向高位,姐姐说的对,这个世界不需要太多的单纯。只有有了权势和地位,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这次的事情不就是这样吗?被陷害,被冤枉,甚至被下毒,如果他也是出身权贵,刘家的人敢这么对他吗? 不想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不想变成任人欺辱的蝼蚁,他要保护姐姐,成为她的依靠,让那些嘲笑她坏名声的人统统都闭嘴!此时此刻,白流景前所未有的崇拜起力量! “姐,你也吃!” 亲手夹了一块土豆烧肉送到了白苏碗里,惹来她欣慰的笑脸,这个小家伙,还是知道自己的喜好的嘛!没想到遭遇了一场大祸,小家伙倒是成熟了不少,居然会这么明显的关心她了。 姐弟两温情脉脉地用着午膳,就在这时,屋子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白苏惊讶地放下筷子走了出去,这个时候谁会过来啊? “谁啊?” 打开房门,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人影,白苏脸上的神色一变,当下毫不犹豫地关门。 “唉——流苏你干什么?我是你娘啊!你就是这样为人子女的吗?居然把自己身怀六甲的母亲拒之门外?哎哟,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孝的女儿啊!老天爷啊!————” 苏云娘猛的上前拦在门口,呼天抢地地哭喊起来,吵闹的声音引得路过的行人和邻居纷纷好奇地探出头来指指点点。白苏郁闷地握紧了拳头,她忍!反正迟早得跟苏云娘说个清楚,既然她都上门来了,正好做个了断! 深吸了一口气,白苏再次开门,冷冷地开口道:“进来吧!” 苏云娘是独自一人来的,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她的肚子已经鼓了起来。这种情况之下,刘家居然放她出来,甚至还做出这种姿态,显然是有所求。见白苏服软,苏云娘也不再大呼小叫,自己生的女儿自己清楚,难不成还能真的对她这个娘亲翻脸不成? “姐,是谁啊?” “阿景,我的儿啊!娘总算是见到你了,这段时间你受苦了!听说你被关了起来,娘我可是天天都担心你,眼睛都差点哭瞎了!儿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娘好不容易过来看看你,你姐姐居然还拦着我——” 苏云娘抹了一把泪,立刻扑到白流景面前哭诉起来,白苏脸色铁青,这个女人,可不可以再无耻一点?她真的是他们的亲娘吗?为了能够成为刘浩天的继室,帮着刘家骗她进府,强迫她嫁给谭霖斯,嘴里说着是为了她好,而实际上,却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利! 阿景被刘家的人陷害送进监狱,她不是没有去过刘府寻求帮忙,而苏云娘呢,却让她在外门等了整整一个下午,根本就对她避而不见。她要是真的担心阿景,为什么不曾去探望过他?事后再做出这种姿态,难道就不觉得恶心吗? 白流景此时此刻也是一脸的僵硬,任由苏云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嚎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娘亲。 “娘,你怀着身孕,这么激动对孩子不好,还是先坐下来吧!” 好半响,白流景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苏云娘却仿佛找到重心一般,抱着肚子继续哭了起来。 “阿景啊,你娘真的是命苦啊!刘家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刘雨柔那个践人居然为了脱罪污蔑了你!现在真相大白,娘也为你高兴,可是,可是刘家的人却说要把我给赶出去!天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娘你嫁给刘老爷,向来恪守妇道,现在更是怀了他的骨肉,刘家凭什么要把你赶出去?更何况,现在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极有可能是个儿子,还是刘老爷唯一的儿子,他怎么可能赶你走?” 白苏讥诮地开口,打断了苏云娘对阿景的痴缠,脸上却是故意装傻,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苏云娘神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哭道:“老爷还年轻,怎么可能在乎我一个姨娘生的庶子。现在刘家得罪了郡王府,老爷就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儿啊,娘也是左右为难啊!” “所以呢?娘你今天过来,是想让弟弟再回到牢里认罪,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心甘情愿被诬陷,自己去得罪郡王府,让刘家继续安宁下去,重视你肚子里面这块肉,甚至让你当继室?” 冷哼一声,此时此刻,白苏再也维持不了平静。她不求苏云娘会为他们说话,至少她也应该保持沉默吧?难道,刘家才是她的家,她肚子里面那块肉才是她的孩子,他们两个,就什么都不是吗? “流苏,你说的什么话呢?娘怎么会这样想?天啊,女儿居然这样污蔑我,我不活了啊呜呜呜——” “够了!娘,我和姐姐不是傻子,更不是你予取予求的对象!你不用做出这番姿态,说吧,你今天来找我们,到底是要干什么?”冷着脸,白流景厉声打断了她,他忽然觉得,自己想为娘亲留点体面的想法,现在看来真是好笑的可以! 眼看着姐弟两都冷脸相待,苏云娘脸皮再厚也装不下去了,她也知道过犹不及,于是挺了挺肚子,可怜兮兮地开口道:“你们以为娘想这样吗?我也是逼不得已啊,现在郡王府对刘家十分不满,虽然说不至于杀了刘志旭,却要把他关在大牢里面十年。刘家嫡出的孩子如今就刘志旭一个,决计不能再有什么损伤。” “因为你们两个,老爷就把心里的不满统统怪罪到我身上。流苏,阿景,娘求你们了!看在娘含辛茹苦养育你们的份上,现在郡王府对你们算是心有感激,你们能不能在郡王爷面前为刘家求情,让王爷放过刘家啊?难道,你们真的忍心,看到娘大着肚子被赶出刘家吗?” “这孩子,他也是你们两个的亲弟弟啊!娘求求你们了,就帮娘这一次吧!” “我只有一个亲弟弟,那就是阿景!娘,我现在实话告诉你,要我们去郡王府求情,那是不可能的!刘家自作自受,差点害死了阿景,你居然还想让我们原谅?抱歉,我们不是圣人,没有这么高尚的情操!被赶出刘家又怎么样,难道你就活不下去了吗?你放心,我和阿景基本的孝心还是有的,你要是真的被赶出来了,我们姐弟两也会养你一辈子,保管饿不着你!” 白苏冷冷地开口,对苏云娘的哀求视若无睹,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白流景没说话,却是走到了她的身边,表示支持。 ☆、第九十四章 原来 ☆ 你们两个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现在是打算不认我这个娘了吗?”苏云娘沉下了脸,怒视着两人,神色间满是不愉。 “我们答不答应求情,和认不认你是两码事。还是那句话,您要是真的被刘家赶出来了,我们两一定会好好的养你,包括你肚子里面的弟弟。要是没别的事情,娘您就请吧!”白流景上前一步,将白苏护在身后,凉凉地开口道。 “还有,娘,没有下次了!否则的话,休怪我们无情,少不得要恩断义绝了!” 眼见着姐弟两人软硬不吃,苏云娘也没办法了,她到底还是做不来真正的市井泼妇一般继续大吵大闹,更不想真的断绝了关系,母子三人不欢而散。 “噗通!” 白苏手上用力,狠狠地关上了大门,回过头看到白流景有些黯然的神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姐,以前娘她不是这样的,我好想爹,要是爹还活的好好的,我们现在,是不是不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白流景怔怔地开口,青竹般的身影,透露出一股萧索的味道。 爹啊?白苏到底没有太深刻的影响,只记得是一个相当俊美出众的男人,无论什么时候,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意。对他们姐弟两人也是宠爱异常,那段童年里的岁月,是白家姐弟最幸福的日子。 只可惜,很多事情,是没有如果的。 “好了,阿景,不要再想了。我们好好吃饭吧,今天本来就该开心的不是吗?” “姐,你说得对,放心吧,我不会再因为娘的事情退让了,我会保护你的!”白流景看着她,认真地开口道。 “好啊,姐就等着享你的福了!” 白苏笑了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如今事情告一段落,她正打算去找于瑾琛呢!这次能够救出阿景多亏了他,唔,她还是要表达一下谢意的。 不过,她要准备什么谢礼比较好呢?名贵的东西她送不起,于瑾琛估计也不会喜欢,对啊,他喜欢什么,自己可不知道呢!恩,有机会去问问苏云轩好了! 灵泉水的作用显而易见,郡王府的人在给张明珠服下不久之后,她就立刻清醒过来。白苏不知道的是,自从她这药的消息传了出来,已经有好几拨人前去云雾山深处,看看有没有机会找到她那位高人师傅了。 就连她,实际上也是有不少人在暗地里打着注意的,能够救人一命的奇药,可比财帛还要动人心。虽然淳于瑾琛把她的消息保护的很好,外界的流言渐渐散去,知道她这个人到底是谁的,实际上也很少。不过,至少郡王府这边,对于白家姐弟还是有些窥探的。 白苏却不知道,自己随便想的借口,反而给了世人更多的瞎想,身边潜藏的危机,也更深了一重。此时此刻的她,还沉浸在阿景恢复自由的喜悦之中,本来他可以在家里休息几天再去州学的,不过阿景担心自己的学业落下太多,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去了学堂。 与此同时,刘家的情况却不怎么好,到底是云州的大家族,郡王府要彻底扳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刘浩天身为司户曹参军,贪污受贿的事情却被人揭发出来,甚至还被罢免了官职。这其中要说没有郡王府的授意,谁也不相信。 而刘志旭已经被剥夺了州学的资格,甚至有可能待在大牢里面关上十来年,要真的这样,他这辈子也算是毁了。刘雨柔包庇弟弟嫁祸他人,原本善良高洁的名声化为乌有,躲在家里几乎都不敢出门。不但和郡王府拉上关系的算盘落了空,刘雨柔想要嫁给世子的愿望也变成了不可能。而今她的名声,可是比当初的白流苏还要坏上几分,也算是因果报应。 刘家彻底陷入低谷,然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经营了几十年的势力犹在,只是以后要重新进入官场,可谓是难上加难了。对于刘家这样的情况,白家姐弟是拍手称快。至于苏云娘,听说刘浩天虽然冷落了她,却还是在乎她肚子里面的儿子,倒也没把她怎么样。 白苏发现自己已经成了苏家别院的常客了,跟下人们打了打招呼,她问了问一直照顾自己的侍女:“你们家苏少爷在吗?” “公子在书房呢,白姑娘需要奴婢去通报吗?”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谢啦!” 摆了摆手,蹦蹦跳跳地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说起来她也有好长时间没见到苏云轩了,正好也去问问小乌现在怎么样了。 “瑾琛,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要带她去京城吗?”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正是苏云轩那惯有的语气,白苏微微一愣,瑾琛他也在这里吗?这两个人,是在说有关自己的事情吧?也不知道处于什么心思,白苏没有进去打断他们,而是偷偷地躲在了墙角,支起耳朵听了起来。 淳于瑾琛微微垂下眸子,却是没有回答苏云轩的话,带她去京城吗?让她依附自己而生存,面对京城那样的一个漩涡,她愿意吗?而他,也愿意吗?即使相处的时间不长,淳于瑾琛却知道,白流苏是一个骄傲的女子,她不会让自己成为别人的附属品。而他,也舍不得。 就如同白流苏一开始,是抱着没有明天的想法,大胆地对他表明心意,甚至无所顾忌地赖在他身边,肆意亲密。他何尝不是一样,也是在放纵着自己呢!不管两个人的举止再怎么亲密,心里也是在一点一点的试探对方,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怎么不说话?也不知道白流苏看上你哪一点了?哎,本少爷这么玉树临风,风趣幽默的男人,那丫头居然看不上,居然喜欢你这个闷葫芦,啧啧,什么眼光啊真是!也亏得她受得了你,不过你身边的女人,哪个不是眼巴巴的等着你多看她们一眼?” 苏云轩脸上露出坏笑,肆无忌惮地调侃着他:“说起来,白流苏是你那些女人当中长的最平凡的,偏偏却是你自己看上的。不过,你后院的那些女人可不是一般人,白流苏这丫头虽然有几分精明,到底还是身份太低,又没有什么背景,保不准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你真放心啊?” “行了,你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与其担心我,不如想想自己改怎么脱身吧!听说明珠郡主才醒过来没多久就开始缠着你了,我看你爹十分满意这样一个贵女,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该喝你的喜酒了!” 淳于瑾琛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他心里有他的考量,而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而已。果然,苏云轩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苦哈哈的:“郡主身份尊贵,可不是我这样的人能够配得上的。也不知道我爹是怎么想的,明珠郡主那脾气,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的。更何况,牵扯到权贵世家——” 说到这里,苏云轩顿住了,他这位朋友,可是最讨厌那些世家权贵的,即使现在的他身居高位,也始终是处于世家贵族的对立面。苏家依附郡王府,总让他有一种背叛了朋友的感觉。 “云轩,你的家族是家族,你是你,有些事情,你不需要想太多了。在我眼中,你是我的朋友。”淳于瑾琛定定地看着他,苏云轩笑了笑,点了点头,心里却明白。让他视为朋友的只有自己这个人,一旦苏家出事,淳于瑾琛他,也最多只能做到保住他一个人吧! 在他的眼中,家族和个人是分开的,可是瑾琛,我属于家族,家族是我的责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只希望,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有对立的一天。 —————— 清澈的湖水,倒影出一个纤细的身影,一袭白衣的女子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脸上的神色呆滞而茫然。双手紧紧地攥住了胸口的衣服,白苏只觉得脑子里面一片空白,阵阵的钝痛感觉袭来,整个人都快要被低落的情绪淹没。 原来,他早就有了很多女人,而她,不过是其中一个。原来,她的身份只能是她后院女人之中的一个,甚至是无关紧要的。白苏从来没有想到,揭开她不愿意面对的一切,真相竟然是如此残忍。 是啊,于瑾琛已经二十多岁了,在这个早婚早育的古代,本来就是早就已经成亲生子的年龄。又身居高位,身边怎么可能会没有女人呢?不管在什么时代,她难道还非要要求自己的男朋友必须是处男吗?又不是从小穿越过来,找个正太养成,更别说就算是养成了,也不见得会产生爱情。 她不是早就有着预感了吗,不是一直在告诉自己,要勇敢的面对吗?本来就是抱着最终只能被逼成为张明瑞小妾的心态,才会不管不顾的喜欢上了那个男人。本来就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只希望能够拥有过快乐就足够了不是吗? 可是,心还是好痛,难受的仿佛要死掉了一般,眼泪大颗大颗无声地掉了下来,白苏自嘲地擦了擦泪水,感情的事情,从来都是无法预料的。她以为自己能够控制,却还是低估了对于瑾琛喜欢的程度。 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可是于瑾琛,你真的是那样想的吗?在你眼里,我的事情就是无关紧要的吗?我不相信你对我的纵容和宠爱会是假的,还是,你其实早就看清楚了我的心,所以,实际上,你也是和我一般,抱着没有未来的心态吗? 白苏忽然愣住了,于瑾琛是多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不穿她的心思呢?他也是喜欢自己的吧,所以,才会纵容着她的告白,否则的话,依他的身份,大可以直接拒绝自己。白苏不认为是自己识人不清,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单纯少女,于瑾琛他,根本就不是那种会玩弄女人感情的男人。 情绪冷静下来,白苏也渐渐想通了关键,实际上,她真正在意的,还是于瑾琛有很多女人吧!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成亲,而从苏云轩的口中,她也算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却只能成为于瑾琛的妾侍! 她所在的这个社会,等级制度是十分严格的,贵族与平民之间的通婚几乎不存在,就算是有那种传说中至死不渝唯卿一人的相爱,最终也只有被赶出家族的下场。若是女子,则是只能成为没有名分的宠姬,就好像当初张明瑞看上了她,提出纳她为妾的要求一样。贵族之中还有豪门世家,哪怕是你以平民的身份成为了朝廷重臣,这些所谓传承百年的世家也是不会和你联姻的。 所以,她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成为于瑾琛的小妾,卑微地生活在他的羽翼之下,随时随地要面对那些身份高贵的“正妻侧室”,低声下气。另外一个,就是顺其自然地看着于瑾琛离开,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继续各自的人生。们两应话道。 爱情不是童话故事,王子和灰姑娘之所以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那是因为灰姑娘本身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只是遇到了恶毒狠心的继母。 想通了这一切,白苏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她不后悔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不后悔大胆的表白过。也许没有以后,她也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于瑾琛,我会继续用没有明天一般的心态来喜欢你,所以,今天的我,会当成什么都没听到过,就算是你离开的那一刻,我也会是笑着的。 “糟了,出来太久了,我都忘了正事了!”拍了拍脸蛋,白苏站起身来,她还没问苏云轩于瑾琛到底喜欢什么呢!不管怎么说,她一定要准备一件特别的东西送给他,也许,这也是最后一次就会了。 就在她起身的一刹那,一双大手忽然从她的背后伸了出来,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口鼻。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白苏只觉得眼前一黑,刹那间失去了知觉,整个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九十五章 被救 ☆ 苏云轩走出书房的大门,就看到一个丫鬟在门口不停地张望着,顿时沉下了脸。苏家御下极严,下人们的规矩也是最得体的,这个丫头居然赶在书房重地张望,实在是太过放肆了! “你是哪里的丫鬟?不知道这里是不能随便过来的吗?” “大少爷恕罪!奴婢只是过来看看白姑娘,她方才说要找您,可是奴婢转眼就没看到她人影了————” “你说什么?白姑娘来过?她来多久了?” “起码有小半个时辰了。” 听出了她话中的重点,苏云轩顿时神色大变,而就在这时,淳于瑾琛也恰好走了出来,和苏云轩面面相觑,冷峻的面孔也浮现出忧色。他们不确定白流苏是不是听到了方才的谈话,这才会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瑾琛,都怪我这张嘴,要是让白姑娘对你产生了误会那就糟糕了!她应该是回家了,你现在赶紧去找她解释解释!” 苏云轩急切地开口道,脸上的神色满是愧疚,淳于瑾琛没有理他,脚下已经是大踏步地走了出去。要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他不怕流苏怨他恨他,只是担心她会想岔了,伤到了自己。有些事情,他是该好好地跟她解释清楚了。 急急忙忙地朝着白家的宅子赶去,此时此刻已经快要接近傍晚,淳于瑾琛骑马到了门口,却发现宅子的大门紧闭,却是从外面上着锁的。 “怎么回事?难道她根本没有回家?” “你是谁?怎么在我们家口?”就在淳于瑾琛疑惑不定的时候,一个少年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却是刚刚下学回家的白流景。他老远就看到有个身材高大,浑身上下气势不凡的男人站在家门前了,心里下意识地有些戒备。云轩规居家。 “你是白流景对吧?你姐姐回来了吗?”淳于瑾琛虽然没有单独和白流景见过面,却是知道他的,流苏唯一的宝贝弟弟,把他看得比命还重要。 “我姐还没回来吗?”疑惑地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白流景走到门前,果然看到大门是紧锁着的。往常这个时候,姐姐早就回到了家里,把晚膳都给他准备好了。可是现在却根本不在家中,还有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你是谁?我姐她怎么了?”稚嫩的声音已经有了一丝紧张,白流景下意识地想到会不会是刘家的报复,姐姐难道是出事了? 淳于瑾琛脸色阴沉下来,脑子里面和白流景想的一样,他立刻翻身上马,沉声开口道:“我马上去找她,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头痛欲裂的白苏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了?” 脑海隐隐作痛,白苏猛的想起,自己是莫名其妙的晕了过去,醒过来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是有人故意弄晕了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在暗中想要害她,郡王府的人,还是刘家的? 白苏伸出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人反手绑了起来,而嘴上更是被人塞了一块臭烘烘的抹布。才醒来的时候不怎么觉得,此时此刻却是几欲作呕,心中不可抑制的慌乱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渐渐适应了屋子里面黑暗的光线,总算是隐隐约约看清楚了眼前的场景。这是一个十分破败的屋子,房间里面还有蜘蛛网,四周布满了灰尘,空气里散发出一股潮湿腐、败的味道。 墙壁四周堆满了发潮的茅草,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了许久的柴房,四周隐隐约约能够听到人声,显然不是在荒郊野外。难怪要把自己的嘴巴堵了起来,就是为了防着她大声呼救。 白苏简直要晕倒了,她只觉得浑身无力,应该是被人下了药,药效还在的缘故。她狠狠地在地上滚了一圈,眼神越发坚毅起来,她不会认输,不会轻易地放弃了希望!睁大了眼睛,她在房间里面私下搜寻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却忽然响起了脚步声,白苏心中一惊,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装着昏迷不醒的样子。嘎吱一声,房门被打开,一道亮光闪过,随随着房门被关上,房间里面顿时也亮堂起来,一盏昏暗的烛火,静静地燃烧着。 “小美人儿,我来了,让你久等了!” 男人粗噶猥琐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形矮小肥胖,油光满脸的脸上露出垂涎的表情,朝着白苏身边走了过来。 “怎么还没醒过来?迷、药的时间应该过了啊,莫非是这小美人儿身子太弱,所以要等得久一些?”胖男人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许是看到白苏没醒过来,他便上前取下了她口里的东西,昏暗的灯光下,肤色如玉的少女娇艳动人,男人倒抽了一口凉气,色迷迷地的伸出一双大手,朝着白苏的脸上摸去。 “这么一个极品货色,倒是便宜了我马三。这十两银子花的值,小娘子性子烈,正好趁着你没醒过来,把生米煮成熟饭,我就不用担心你会跑了!” 强忍着砍掉男人脏手的欲望,白苏死死地闭着眼睛,不敢让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异常。冷静,冷静!白苏,不要慌,你一定会想到办法的!可是怎么办,此时此刻的她,双手被绑,浑身无力,就算是能够呼救,估计这男人立刻就能继续堵了她,甚至真的强行侮辱了她! 带着大蒜口臭的味道越来越紧,白苏的双手越握越紧,最终,在男人即将碰到她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咚咚咚!” 敲门声猛的响了起来,男人转过头,不耐烦地开口道:“***谁啊?耽误老子的好事!” 一颗心渐渐回到了原位,就在白苏睁开眼睛的一刹那,男人正巧转身,没有发现她的异常。敲门声越发的急促起来,矮胖男人骂骂咧咧地起身,到底还是走了出去。不够,临走之前,他却再次把白苏的嘴堵上了。 怎么办?痛苦地皱了皱眉,白苏心中一片黯然,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等那个男人回来,她还是避免不了被糟蹋的命运。是谁要用这样下作的方法毁了她,白苏几乎不用想就能猜出来,最希望自己生不如死,名声尽毁的人,除了刘雨柔,还会有谁? 这一刻,白苏是真正真正的对一个人动了杀心!她不是宁死不屈的桢洁烈女,就算是真的被那个男人给糟透了,她也绝对不会寻死。刘雨柔,我白苏发誓,再次出了这道门,如果是你做的,不管用尽什么办法,我一定要让你死! 白苏不停地在墙角摩挲着手上的绳子,整个手掌已经是鲜血淋漓。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了交谈和噗通的声音,没多久,脚步声又大了起来,应该是那个男人回来了。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再次闭上眼睛,只留了一条缝隙随时戒备着。 “白姑娘?白姑娘?快醒醒!” 压低了的舒缓男声,带着一股焦急,这不是那个矮胖子的声音!白苏睁开了眼睛,一下子看清楚了来人的面容。却是一个青衣男子,容貌清秀,神色苍白,却给白苏一股极为熟悉的感觉。 “白姑娘,你可算是醒了!快,我帮你把绳子解开,赶紧离开这里!” “你是谁?是来救我的吗?”嘴里的脏东西被拿开,白苏的语气已经变得沙哑起来,在男人的眼中,她看到了温和和善意,此人看起来应该是认识自己的,也就没有了那么多戒备。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命不该绝。 “我是陈伟啊,上次多亏了白姑娘的灵药救活了我娘!”男人腼腆地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慢下来。解开了绑着白苏的绳子,他赶紧开口道:“长话短说,我看到马三鬼鬼祟祟的背着一个人回来,碰巧看到了你的样子,就知道那马三又在作恶事了。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快走!” “啊——” 白苏站起身来,却觉得脚一软,差点就摔倒在地上。幸亏陈伟及时扶住了她,清秀的脸上一片通红:“白姑娘,我背你出去吧!冒犯了!” 说着,便立刻蹲下身子将她背在背上,迅速地走了出去。此人看起来十分腼腆的模样,做事情倒是果决,危急关头,她也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巴不得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门口躺着一个那个矮胖男人,地上还有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显然是陈伟故意把人叫出去再打晕他的。白苏心里一阵感动,压低了声音感激道:“陈、、大哥,真的太谢谢你了!” “这是应该的,白姑娘你救了我娘,我还没来得及感激你——” “好你个陈伟,居然敢打老子,还敢抢老子的女人!你他妈给我站住!” 一声怒吼响了起来,两人顿时吓了一条,转过身来,竟是那矮胖男人醒了过来,怒气冲冲地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第九十六章 你愿意等我吗 ☆ “不好!白姑娘你快走,我来拦住他!” 陈伟脸色一变,他可是知道这个马三的,三十多岁了都还没有成亲,平日里就跟那些流氓混在一起,尽干些偷鸡摸狗之事。不但如此,还好勇斗狠,手上可是沾过好几条人命的。以前他就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一个女人,在他身边不过一个月就被虐待至死了。 马三这种男人,就算是家境最贫寒长得最丑的女子都不肯嫁给他,他要么就是出去嫖,要么就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或抢或买,反正绝对是不能见人的勾当。刚开始陈伟看到马三又背着一个女人偷偷摸摸的回来,也只能暗中替那女子可惜了一番,却是没打算招惹他的。 要不是发现那女子居然是救过母亲的白姑娘,陈伟也不会铤而走险,马三人高马大,心眼又小特别记仇,他不肯定自己能够承受一个混混的报复。然而现在,就算是真的豁出命去,他也要护住恩人的周全! “可是——” 白苏摇了摇头,神色复杂,这种情况之下,她怎么可能只顾自己逃命? “快走!他总不可能杀了我!来人啊,救命啊!马三杀人啦!白姑娘,快跑!”15408220好白里这跟。 咬了咬牙,白苏看了看陈伟一眼,转身朝着外面跑去,她要马上叫人过来帮忙!这处贫民窟的小巷子,总不可能没有一个不敢见义勇为的人! 身后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白苏强忍着回头的欲望,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外跑去。到了这时,她才明白为什么陈伟非要让她赶紧离开了,这个马三的住处十分偏僻,四周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哪怕她求人帮忙,那些人一听是马三,纷纷掉转头噗通一声关上了房门。 无奈之下,她只能赶紧走出这条街道,由于不认识路,她就跟无头苍蝇一般乱闯,好不容易看到了一间熟悉的草屋,那是陈伟的家,她这才踉踉跄跄地找准了方向。 身子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白苏咬咬牙,死撑着加快了步子。夜幕中忽然响起了破空之声,白苏脚下一个踉跄,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根朝着她胸口直直射来的箭矢。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白苏惊魂未定地看着背后入木三分的长箭,惊出了一身冷汗。然而就在这时,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两个陌生的蒙面男人,齐刷刷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白苏戒备地开口,神色间满是慌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她最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怎么那么多人想对付她? “将死之人,没有必要知道太多!”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两个蒙面人之中稍矮的一个人走了出来,手上凌厉如风的朝着白苏心口刺去。竟是存了杀机,一丝犹豫也无! 从未有过的恐惧感袭来,危急关头,白苏竟是忘记了呼吸,呆呆地看着那明亮的刀子刺了过来,身子更是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眼看着就要丧命于此,哐当一声,蒙面男人手上的刀子跌落在地,抱着手发出了一声惨叫。 “嘶——!” “希律律!” 勒马的声音响了起来,与此同时,一道银色的剑芒闪过,那一直没动的高个子男人忽然身形极快的闪开,拉着矮个子的男人险险避开。下一秒,双方便已经开始激烈地交战起来。 刀光剑影之中,白苏猛的回过神来,接下来感觉到有人抱起了自己,她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而又冷峻的容颜。这一刻,脑子里面所有的混乱都消失不见,她眼眶一红,猛的扑进了对方的怀中。 “瑾琛!” “好了,别怕。”低沉的男音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白苏只觉得自己慌乱不安的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平静,她疲惫地搂着淳于瑾琛的脖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和黑衣人缠斗在一起的是刘威和几个侍卫,人多势众,黑衣人渐渐不敌,眼中浮现出一抹凝重,高个子男人低喝了一声:“不可恋战,快走!” 说话间,手上却多出了一颗圆球,朝着刘威等人的方向一扔,漫天的黑雾升起,众人眼前一片模糊,纷纷剧烈地咳嗽起来。等到黑雾散去,地上已经是空空如也,再也不见了那两人的踪影。 “主子,是黑雾弹!” 刘威神色凝重地开口,黑雾弹这种东西,不是小小的云州城能够有的。那两个黑衣人不简单,能用这样大手笔请来的杀手,绝对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了,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淳于瑾琛点了点头,墨色的眸子闪了闪,现在不是追究对方到底是什么人的时候。看到白苏鲜血淋漓的双手,他脸色沉了沉,心中升起一股难掩的愤怒和疼痛。 “等等!瑾琛,先回去,虽然刚刚那两人是来刺杀我的,不过抓我的人不是他们。快,上次我救过的那个书生,是他帮我逃了出来,现在我们赶紧回去救他!还有那个抓了我的男人,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指使他的!” 白苏虚弱地从他怀里探出头,急切地开口道,那个陈伟一看就是个文弱书生,万一马三真的发起狠来,她实在是担心。 “那好,你来指路,我们马上赶过去!” 淳于瑾琛没有拒绝,一行人飞快地朝着贫民区的小巷子里面奔了过去。马三的院子里面,陈伟死死地拽着他的裤管,任由马三拳打脚踢,竟是死也不肯放开他。男人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异样的红晕,鼻青脸肿的面孔,此时此刻依然是不成人形! “住手!” 刘威厉喝一声,上前一脚踹开了马三,将他按在地上。白苏内疚地看着陈伟的惨状,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快把他送去医馆找大夫啊!” 她从来没想过,本来是陌生人的陈伟,居然会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她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将不相干的人牵涉其中,为什么有的人居然会那么狠心,如此罔顾人命,难道他们的心,都是铁做的吗? “流苏,别急,他一定不会有事的。这次的确是多亏了陈伟和他的娘亲,要不是他意外发现了你的身影,让他的娘亲跑来跟我报信,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你。他们都是好人,好人有好报,你要相信,老天爷是眷顾他们的不是吗?放心吧,余下的事情交给我,你也受了伤,需要及时包扎伤口。我们先走吧!” 淳于瑾琛出言安慰道,白苏在他再三肯定的眼神之中点了点头,却是双眼一闭,累极晕了过去。 “说!刚刚那个女子,你是怎么把她掳来的?”刘威恶狠狠地开口,生生扭断了马三的胳膊,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响了起来,刘威阴测测地威胁道:“别想在大爷面前装傻,你要是敢说一句假话,大爷我就从头到脚慢慢废了你!” “饶命啊!我说!我说!这女人不是我掳来的,是在怡红、院花了十两银子买的啊——是龟公老王说说这丫头太不听话,抵死不从还得罪了大人物,他不敢继续留着,便亏本卖给了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啊,要不是看在那丫头挺水灵又便宜的份上,我怎么会动那个心思?” 马三被人踩在脚下,胳膊被人给掰断了,当即痛得求饶起来,心里真是有苦说不出。花了银子还遭了大罪,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贪图便宜买了这么个灾星回来!该死的老鸨,简直是害死他了! 怡红、院,那不是云州城里面最有名的妓院之一吗?刘威变了脸色,厉声道:“你现在马上跟我去一趟怡红、院,到底是哪个龟公把人给你的,你去给我指出来!”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成吗——啊——” 马三忽然卡住了,仿佛被人死死地攥住了脖子,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在刘威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的头噗通一声,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刘威一惊,伸出手抓起马三的头,却看到他双目圆睁,神色惊恐,七窍之中流出了黑色的鲜血,竟是气绝身亡了! “中毒!” 刘威神色一变,这幕后之人显然是早有准备,还有方才那两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他们到底是不是一路人?这位白姑娘在云州城里面树敌太多,主子离开的行程,估计又要被耽误了。 不过,即使如此,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刘威离开带着人去了怡红、院,继续追查那所谓的龟公老王,到底是谁要对白姑娘下手,今天必定要查出一个结果。 淳于瑾琛带着白苏回到了别院,她的手已经上了药,此时此刻包着白布,神色虚弱地躺在床上。难得见她如此憔悴的模样,淳于瑾琛眼中浮现出一抹忧色,守在床边,他竟是一步也不曾离开。 苏云轩站在床边看了白苏一眼,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也露出了焦急担忧的神色,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即使房间里面如此安静,他却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局外人,根本无法融入进去。眼神微微一黯,他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苏云轩心中的内疚和后悔,他早就看到了蹦蹦跳跳走过来的白流苏,却故意起身站在窗前,挡住了瑾琛的视线。而那些话,更是他故意说出口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忍受自己心爱的男人还有别的女人吧?他不懂为什么瑾琛要瞒着白流苏,不管是他的真实身份,还是他的后院。 而白流苏呢,她又喜欢瑾琛什么?明明相处的时间那么短暂,明明在一起的日子甚至还没有他多,明明对他一无所知,白流苏她怎么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喜欢上了瑾琛?他好奇,不解,也许,还有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么一点点的不甘心。 有时候,苏云轩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喜欢白流苏吗?也许,是有那么一点点吧。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是如此特别,他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原来记住了她的聪明,她的无赖,她的笑脸。可是他也知道,比起瑾琛,自己反而有更多的身不由己。 不想看到两个人的粉饰太平,不想看到瑾琛将她蒙在鼓里,那一点点他自己都无法确定的情绪,最终还是让他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给了旁人可乘之机,这是他无法预料的,却也是最难受的。 对不起、、、、、 也许这样也好,你们两个人,迟早该有坦诚相见的一天。而以后,我也不会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 沉睡了一个时辰,白苏终于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了千百遍的侧脸。她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却在看到自己被包扎成厚厚一团的手掌之时,无声地苦笑起来。 “你醒了?” 觉察到白苏的动作,淳于瑾琛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看到她停滞下来的举动,淳于瑾琛主动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白苏眨了眨眼睛,只觉得整颗心都变得柔软起来。 “今天我听到苏云轩和你的话了,我很伤心,就一个人跑了出去。”白苏盯着他,认真地开口,淳于瑾琛眸光微闪,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直视着她。 “我心里很痛苦,不是为了你对我身份的隐瞒,而是你已经有了很多女人。我不管你到底是谁,有什么尊贵的身份,我是个善妒的女人,心眼小,眼睛里面更是容不得一颗沙子。也不想当你的小妾,和你的那些出生高贵的女人争来斗去。” 如此平静而又坦诚的一番话,淳于瑾琛眼神之中已经有了一番明悟和暖意,他没有说话,而是由着她继续。 “一开始,我的确是挺恨你的,觉得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那个时候,我恨不得咬死你!可是我静下心来一想,其实,你根本就没有骗过我什么。是我自己看上了你,担心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张明瑞的妾侍,所以才主动缠上了你。从头到尾,真正想要玩弄感情的那个人,是我。” “是我为了不让自己遗憾,赖着你喜欢我,却从来没想过,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了,等来的却是我成为别人的女人,你会是什么感觉?你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看穿我的想法了吧?可是你什么都不说,反而配合着我,宠我疼我。我真的很幸运,能够遇到你,瑾琛。” 她绽放出一个璀璨的笑容,光芒直射到他心里去,两个人的眼睛都看着对方的眼睛。下一秒,温热的手指划过嘴唇,淳于瑾琛一贯冷漠的眼睛里闪着灼灼的情意,他猛地低下头,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白苏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顺从的闭上眼睛,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她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的想抱住他,紧些,再紧些。 瑾琛,瑾琛,心里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字,白苏忽然感动的想哭。为什么会在这个时代遇见你,为什么我明明那么喜欢你,却不能继续靠近你?现实是如此无奈,而我,也不想那么自私,要求你为了我抛弃一切。 爱情偶像剧中,亿万家产的男主角会为了贫穷出身的女主角不惜一切,放弃家人,和她远走高飞。可是在白苏看来,这样的男人,实际上却是没有担当没有责任心的。为了一时的感情冲昏了头脑,不顾自己亲人,反而走上了一条最不理智的路。 即使最后的结果是得到了家人的妥协和谅解,幸福美满的大结局,那个男人,却是在要求别人为他改变,为他委曲求全。这样自私的男人,至少白苏是看不上的。而她从喜欢上淳于瑾琛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他是一个不会轻易扔下自己身上责任的男人。 他不会冲动,不会逼着别人妥协,而是会自己面对一切,找到真正解决的办法。而她白苏,也不是为了爱情要死要活,让心爱的男人左右为难的人。 良久,淳于瑾琛才放开了她,轻轻地将她搂在了怀里。 “我没有成亲,那些女人是别人送的,我无法拒绝。她们和你不一样,你是特别的。”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淳于瑾琛第一次开口说这么长的话,对白苏解释起来:“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还不到时机。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对你来说并不是好事。两年,最多两年,你愿意等我吗?” 淳于瑾琛向来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情绪的人,而他做事情,也习惯有完全的把握之后,才会对人说起。可是这一次,他还是给了身边的人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不知道她,是否愿意为了自己等待。 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不会做出任何承诺。女孩子的青春是最宝贵的,而白流苏,她已经十五岁了。 “阿景还没有成年,身上也还没有功名,未来至少三年的时间,在他能够独立生活之前,我是不可能会嫁人的。于瑾琛,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会不会嫌弃我已经是老姑娘了?” 白苏仰起头俏皮地开口,笑米米地看着他,眼神之中满是温柔的情意。少女娇艳的容颜仿佛一朵盛开的牡丹,这一刻,淳于瑾琛忽然觉得自己沉重的心变得轻松起来。他低下头,吻住了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嘴角绽放出一个俊美夺目的笑容。 “我已经二十三了,而你才十五岁,真正担心被嫌弃太老的人,是我才对吧!” “你二十三了?不可能吧,我看你最多十八哎!”白苏瞪圆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淳于瑾琛知道她是故意在打趣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难得地配合她得意的扬起了头。 “是吗?我也觉得自己看起来很年轻,所以,你可要当心了!” “对哦,男朋友太帅会被女妖精抢走的!不行,你还是老一点才安全!唔,不如留个胡子吧,哈哈哈!” 脑子里面自动幻想出某个俊美的男人留着小日本山羊胡子的模样,白苏乐不可支,淳于瑾琛听着她嘴里奇奇怪怪的词汇,显然是有些习以为常了,眼神之中满是纵容的笑意。白苏傻乎乎地沉醉在他的双眸之中,气氛也渐渐地变得暧昧起来。 “咕噜噜~~” 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苏惊叫一声,捂着肚子满脸通红地藏在淳于瑾琛的怀里。嘤嘤嘤好丢脸,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面对他的时候都会出丑啊老天,我鄙视你! “好了,你一下午没吃东西,现在肯定饿了,我去叫人送晚膳过来。”隐忍着笑意,淳于瑾琛把某只土拔鼠从怀里提了出来,白苏闷闷地哼了一声,不满地开口道:“我手受伤了,你要喂我才行!” “好好好,我喂你行了吧?” “那还差不多!” 两人腻歪了一阵,一个晚膳居然吃了半个时辰,早就在门外候着的刘威已经不知道在院子里面来来回回的走了多少趟了。心里更是苦逼的欲哭无泪,我的好主子哎,我为了及时查清楚消息都奔波一整天了,连饭都没来得及吃都为了尽快给你报告,拜托你们就别折腾了,现在我也很饿的好伐? “咳咳咳!主子,刘威有事情要禀告!” 厚着脸皮,顶着巨大的压力开了口,刘威没有眼色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甜蜜,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在门外开口道。白苏心中一惊,脸上浮现出红晕,有些尴尬地从淳于瑾琛的腿上退了下来,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她虽然胆子大,也不好意思当着淳于瑾琛下属的面这么亲热啊! 不过,这家伙怎么不嫌弃她黏人了?难道被她锻炼的没感觉了? “进来吧!” “主子,马三已经死了,是早就被人下了毒。不过他说自己是从怡红、院花了十两银子把白姑娘买走的,属下没有找到抓了白姑娘的人。不过,那怡红、院,却是谭家的产业!” ☆、第九十七章 离开 ☆ 谭家! 白苏握紧了双手,她不认为这是一场巧合,就算是没有明确的证据,她也丝毫不怀疑是刘雨柔派人下的手。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淳于瑾琛淡淡地开口,眼神之中也多了几丝凝重,他和白苏的想法差不多。如今刘家被郡王府打压,早就没有了嚣张的气焰,最近收敛了很多。而这种借刀杀人,存心毁掉白苏名誉的事情,也只有嫉恨她的刘雨柔做得出来。 至于后来那两个忽然出现要取白苏性命的黑衣人,淳于瑾琛却并不认为是刘家派来的,因为光是那“黑雾弹”,就不是刘家能够得到的东西。莫非是郡王府?可是不对啊,郡王府没有理由对白流苏动手,甚至他们现在还因为那奇药的事情,希望能够得到白流苏的引荐,见到她那传说中的师傅呢! 不管怎么想,这一切也都只是猜测,然而白苏心里对刘雨柔的忌惮更深了,她总不可能时时刻刻地防备这刘雨柔暗地里对她下手。明明都已经能够离开了刘家,那个女人却是不毁掉她就不肯死心。她是真的不明白了,到底自己对刘雨柔做了多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才对如此的恨之入骨? 听说如今刘雨柔被禁足在家,她的母亲是谭家的大小姐,指使谭家的人做出一些什么也是很容易的。可是,她要怎么才能报仇?让刘雨柔歇了那份心思估计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要威慑到她,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别担心,我不会让她再有机会伤害到你。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 淳于瑾琛安抚地开口,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白苏点了点头,现在担心也没用,还不如好好想想法子。而且,她也不可能一辈子依靠瑾琛,什么事情都要让他出面解决。 离开了屋子,淳于瑾琛走到门外,看着还等在那里的刘威,沉声道:“跟我去书房吧。” “主子,刚刚收到急件,您被弹劾在云州收受大量贿赂,草菅人命虚报功绩。还说你迟迟不肯离开云州就是为了掩饰罪行,毁灭证据。负责押送灾银的齐光叛变,现在朝廷上下对您是一片声讨之势,你必须马上赶回京城才行!” 刘威脸上的神色已经带了一丝焦急,京城没有主子坐镇,又被世家围攻,出现了叛逆,到时候损失的可是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势力。 “本官的政绩如何,可不是别人随意几句污蔑猜测就能否定的。齐光那人,我早就怀疑,没想到这次一试,倒是摸清了对方的底细。慌什么慌,难不成离了本官,那些人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不成?” 冷冷地瞟了刘威一眼,淳于瑾琛眸光幽深,他知道,就算是这样说,他的确不能在云州久留了。 “刘家和谭家似乎嚣张的太久了,云州不需要那么多一流的世家大族,你去给秦正明带个信,义女的事情就算了,让他好好扶持苏家,我要苏家成为唯一的一流世家,谭刘两家都必须仰仗苏家的鼻息!” 淳于瑾琛淡淡地开口,语气之中透露出一股冷厉:“三日之内我会动身离开,不过你不用跟我一起,未来这段时间,你就一直留在白姑娘身边好好保护她。要是白姑娘在发生什么意外,你也不用回来见我了!” 刘威一听淳于瑾琛的语气,就知道此事已经是毫无转圜的余地了,而且,自家主子对白姑娘十分看重,否则的话,也不会把他这个金吾卫统领留下来了。想到这里,刘威顿时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主子放心,属下拼死也会护住白姑娘周全!” —————— 淳于瑾琛办事的态度可谓是雷厉风行,而秦正明似乎也知道自己的退缩惹怒了这位大人物,立刻就进行了及时的补救。说句不好听的,谭家刘家实际上也就是商人起家,发展经营了几十年,因为家族中人渐渐涉入了官场才会成为云州的世家,然而实际上,面对真正的权贵,根本就不值一提。 秦正明是云州刺史,背后更有京城秦家做靠山,若是有心打压,这两家再怎么扑腾也讨不了好。于是很快的,刘家谭家原本疏通好的生意都遭到了拦截,好多主顾纷纷反悔了以前的合约,宁愿赔偿违约金也不肯继续和他们合作。而刘家谭家好些为官的子侄们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停职罢官,就连谭明磊一贯谨慎小心的人,都因为玩忽职守而被贬了一级。 一开始还以为是来自郡王府的报复,可是这次却连谭家都牵扯了进去,就实在是有些太不寻常了。这种状况之下,费了好大的精力才得知居然是刺史大人的暗中授意。这顿是让刘浩天和谭明磊吃惊不已,他们什么时候得罪了刺史大人了? 又花了大笔的银子买通了刺史大人身边的随从,几番打探之下终于明白了真相,这一切居然是那位淳于大人暗示的!而之所以会这样,却是因为刘雨柔居然派人害了白流苏,而那位白流苏,却是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居然得到了那位大人的看重,从而被庇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从被郡王府警告之后,刘浩天让苏云娘去找白家姐弟求情未遂,他们便自顾不暇,原本的那点报复的心思也淡了。比起解救家族来说,杀人出气那也得等稳定下来之后再说,风口浪尖上去杀人灭口,不是刚好成为嫌疑犯么! 再加上白流苏身后还站着一个苏家,他们想动手也得有所顾忌。谁知道刘雨柔会因此心中的嫉妒,居然暗中下了毒手。如今那白家姐弟是那位大人要保的人,刘雨柔如此行为,不是找死是什么? 即使远在云州,歼相淳于瑾琛的大名,刘家和谭家却是知道的。传言这位大人手段狠辣,对待敌人毫不留情,甚至抄过好几个重臣的老家,更深得陛下宠信。哪怕是百官弹劾,陛下都会亲自压下,可以说是第一宠臣也不为过。 他们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那位大人啊! 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家中,刘浩天当下愤怒地直奔刘雨柔的闺房,狠狠地给了正在丫鬟服侍下带上发钗的刘雨柔一耳光。 “啪!” 刘浩天怒气冲冲之下,手上的力道自然是很大的,刘雨柔当下被扇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头上的发簪在地上裂成了两半!她捧着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爹,你打我?” 刘雨柔是家中唯一的嫡女,从小聪明伶俐,能言善道,又有一个才女的名声,被称为云州第一美人,很是给刘浩天长脸。因此,从小到大对这个女儿都是极为宠爱,平日里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哪怕是唯一的儿子都不能比。此时此刻,却被疼爱自己的父亲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如何不觉得惊愕? “不打醒你,难不成还要等着你毁掉刘家和谭家吗?你这个孽女,真真是气死我了!我知道你不喜欢白流苏那个丫头,可是现在她已经和我们家没什么关系了,你不但不消停点,反而派人去找她的麻烦。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们刘家和谭家,都要因为你们的莽撞而陷入灭顶之灾了?” “爹,你知道了?那个白流苏,害的我们刘家还不够惨吗?要不是她,旭哥儿也不会被关到大牢里!我就是恨她,这个小践人无权无势的,有什么值得我们忌惮的?” “她要是无权无势,那场官司我们怎么可能会失败?郡王世子怎么可能明明知道是我们的错,一开始出手帮忙,后来却忽然反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个女儿,刘浩天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怎么会认为她又聪明又贴心呢? “不是因为白流苏她用那救活郡主的灵药威胁的吗?也不知道这个小践人哪来的好运气,居然遇上了这样的世外高人!”想到这里,刘雨柔就是满脸的愤恨,明明自己的设计就要成功了,这个践人却总是有办法扭转局势。 “是,那个丫头的确是好运气,现在她还是那位京城里面来的淳于大人要护着的人!如今我们两家的生意纷纷被打击,官场上更是接连失意,都是那位大人的授意!如果不是你贸然行动惹怒了那位大人,怎么会带来这样的祸事!我不管你有多么不甘心,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在对白家姐弟有一丝恶意!” “相反,你最好给我放下架子,亲自去给白姑娘赔礼道歉!以后你也要小心谨慎地拉拢讨好她,要是能够通过对白流苏的示好拉拢那位大人,我们的家族才有可能兴盛起来!要是你做不到,那就一直给我禁足好了!我也会传下命令,谁也不准听你大小姐的命令做事,你给我好好想想吧!” 冷冷地开口,刘浩天甩了甩袖子,拂袖而去。即使知道现在的情况着实有些困难,他还是得想办法疏通关节才行,这次,刘家不打算威逼利诱,而是动用感情牌低声下气的讨饶了。只要还有苏云娘在,就还有一丝机会。雨香那丫头没做过对白家姐弟不好的事情,让她先去探探口风倒是个不错的注意。 且不说刘浩天心里是如何考量,刘雨柔怔怔地坐在地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她还是输了,输得这样彻底。那位大人,可是官居一品的宰相,就连郡王爷面对他,都不得不退让三分。如今得罪了王府,白流苏又靠上了这样一个靠山,爹说的不错,处处被打压的刘家和谭家,真的会穷途末路了。 可是,她有她的骄傲!想要让对白流苏那个践人低头,她做不到,做不到! 眼神之中流露出恨意,白流苏,是我小瞧了你,若是再有机会,我一定要让你死! “阿嚏!” 白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一旁的白流苏顿时神色紧张地看着她,仿佛她出了什么不得了大事。 “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不行,我得马上去请大夫!” “唉,站住站住!我没事!快回来!” 白苏赶紧叫住他,自从她发生意外之后,阿景简直就跟惊弓之鸟似的,就连自己最热衷的学习都暂时搁下了,简直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才好。不但如此,他还不准白苏出门,就怕一不小心遇到个意外什么的。 虽然说有些夸张,这份紧张的心意却让白苏很受用。尤其是一向傲娇的小家伙对她照顾体贴的不得了,她现在跟个女王似的享受阿景的服务,那小心情别提多美了。不过,弟弟忽然化身为老妈子,有时候她也觉得听烦恼啊。家白道人雨。 说教什么的,真的会让人抓狂的!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人给劝住了,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阿景小朋友主动跑出去开了门,随后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姐,那个叫刘威的又来了!” 要说最让白流景郁闷的,就是那个叫刘威的陌生男人了,这两天简直是一天三次的往家里跑,然后就会把自家姐姐给带走,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他也不是笨蛋,隐隐约约猜到姐姐应该是去见那天的那个男人。听说就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及时出现才救了姐姐,可是,也用不着每天都这样勤快的登门吧? 尤其是,自家姐姐那甜蜜开心的模样,反而让白流景心生警惕。不过,不管怎么反对,他也没有办法,毕竟那是姐姐愿意的,他也不想让姐姐难过。 “是他啊!快把人请进来!”白苏脸上立刻浮现出大大的笑脸,刘威来这里唯一的目的,自然就是接她去找于瑾琛了。这几日她开心的不得了,于瑾琛居然难得的抽空陪她在云州大大小小有名的景点游玩,两人之间的相处越来越甜蜜。而白苏脸上的笑容,则是越来越幸福。 白苏上了马车,却意外地发现于瑾琛居然就坐在里面。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一把扑了过去依偎在他怀里,“啵”地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今天我们去哪儿玩?” “我要离开了。” ☆、第九十八章 最重要 ☆ 脸上的笑容僵硬在嘴边,白苏猛的抬起头来,看着那张熟悉而让人心折的容颜,双手不由得紧握起来。这一天还是到来了吗?其实她早就知道,这几天于瑾琛对她的纵容陪伴,何尝不是最后的告别? 可是,做好了再多的准备,在真正面临这一刻的时候,心中还是克制不住的黯然。她极力让自己露出笑脸,语气轻快地开口道:“是吗?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低沉的声音仿佛不带一丝情绪,谁也不知道知道,这个男人的心中到底是怎样的一番纠葛。白苏咬了咬唇,此时此刻,她不想表达出自己的脆弱。哪怕在他离开之前,她也要让他看到自己的笑容。 “这么快啊,那我去送送你!” “有专门的人送我离开,那个地方,你估计去不了。”深吸了一口气,淳于瑾琛看着眼前低垂着头的少女,幽深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心疼。他走的时候,肯定是云州城的百官相送,甚至还会有大量的百姓围观。 场面混乱不说,他也不想在离开之后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更何况,他也不打算在这种情况之下揭露自己的身份。一切的一切,都还不到时候。 白苏沉默了,她竟然连送他离开都没有机会么?所以,今晚上,就是他们最后能够在一起的时间了吗?心再一次的揪痛起来,白苏咬着唇,只觉得眼眶之中涌上酸涩,她真的有些害怕,等他走了之后,他们真的还能见面吗? 那个两年的约定,她真的能坚守下去吗? 嘴角隐隐传来了刺痛的感觉,一双大手温柔地抬起了她的头,白苏茫然地看着他,对方幽深的黑眸之中,倒影出自己无措而又悲伤的表情。嘴角露出一抹血红,她竟是在不知不觉间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而不自知。 一个轻柔的吻落了下来,细细地吻去她嘴角的血迹,淳于瑾琛发出了一声叹息,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会把刘威留下来照顾你,有什么事情你也可以写信交给他。我的话不会变,最多两年,我会来找你。在那之前,不管是什么情况,我都不会娶妻。这是我给你的承诺,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得到了我这样的承诺。” “好,我相信你!你不但不准娶妻,也不能有别的女人,碰碰都不可以!更不准喜欢别人,你要每天想我,时时刻刻念着我!两年,你自己说的,两年内你要是不出现,我就嫁给别人了!” 白苏仰起头,故作刁蛮地开口,眼泪却早就不听话地流了下来。 “好。” “你长的太好看了,以后出门的时候邋遢一点,不准勾引别的女人!” 上的是还头。“、、、、好、、、、、” “这是我亲手做的同心结,你要一直戴在身上,不准换掉!” 从怀里掏出一个歪歪扭扭,长的格外丑的同心结,她没来得及问苏云轩他喜欢什么,也的确想不到别的更好的东西。只能送了这种最能代表情意的同心结,甚至还专门请绣娘教她,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做好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同心结里面内有乾坤,她放了一个很小的瓷瓶,里面装的是白玉葫芦凝结出来的灵泉水。这东西危急关头能救人性命,也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好!”温柔地勾了勾嘴角,淳于瑾琛把同心结系在了腰带上,俊美的脸上带着纵容的笑意:“我会一辈子戴在身上的。” “这同心结,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千万不要丢了哦!也别碰撞得太厉害!”白苏严肃认真地开口,担心他领悟不到自己的意思,到底还是凑到了他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关键时刻,能够保命用的!” 淳于瑾琛微微一愣,随即立刻明白过来,眼神之中露出一抹了然,他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丫头隐瞒了很多东西,可是他却并不想去深究。 一时间,两人却忽然之间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仿佛张口都是沉重的压抑。两个人在马车里面紧紧地抱在一起,良久,白苏才开口道:“我们去云雾山吧!我听说,云雾山的朝阳是最美的。” “好。” 淳于瑾琛点了点头,似乎从见到这女子开始,他就从来没有说过一声拒绝。此时此刻已经是傍晚时分,两人驾着马车,缓缓地朝着云雾山的方向走去。到了接近山顶的地方,两人下了马车,白苏让刘威回去告诉自家弟弟一声,她今晚上不会回家了。 云雾山很美,尤其是一大片枫树林沿着山路层层叠叠,沿途累积了大片大片的红色树叶,仿佛行走在花海中一般。如此唯美的画面,让人的心也紧跟着柔软起来。 “瑾琛,我要你背我上去!” 白苏对着他张开了双手开始耍赖,这种情况之下,淳于瑾琛又怎么会拒绝她的要求,毫不犹豫地蹲下了身子。白苏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欢呼一声扑了上去。他的背结实而温暖,白苏忍不住把连贴在他的背上,感觉到他站起了身子,沉稳地走着,心里涌上说不出来的温暖幸福。 “噗嗤~~” “笑什么?” “瑾琛,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段子,说给你听啊!恩,有一对情侣,就跟我们两个人一样的关系,两人一起回家,女孩子就撒娇让男人背她。男人背起她,一副很吃力的样子,然后女孩子就纳闷了:我也不是很沉啊,你怎么背的那么吃力?” “因为对我来说,你就是全世界、、、、、、、、、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女孩子就幸福的笑了,看到她笑靥如花的模样,男孩子只好把刚到嘴边的那句‘最重的人’给硬生生咽了下去。哈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 咧着小嘴,白苏乐不可支。淳于瑾琛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顿时让白苏有点挫败,好吧,对于这种没有笑点的男人,她是不能奢求太多的。 “对于我来说,你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嗯?”白苏眨了眨眼睛,咦?她刚刚有听到什么吗?某人脸上露出微笑,嘴里却是一脸的无辜好奇:“瑾琛,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哎,再说一次嘛!” “、、、、、、” 淳于瑾琛默,直接无视了她那有些调侃的语气,闷不吭声地往前走去。白苏贴着他的脑袋,看到他染上了胭脂色的耳根,忽然觉得整颗心都被幸福涨的满满的。 “原来我也是那个全世界最重的人啊,唉,你要是背不动我,那我就下来了!”说着,白苏便做出一副要下来的样子,她就是想听这个闷闷的男人说情话,要让他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最毫无防备的自己。 可惜的是,某人打错算盘了,淳于瑾琛手上把她背的牢牢地,她想挣扎着下来也不行。男人好看的唇形闭得紧紧的,依他这内敛的性子,刚刚能够说出那么一句话来,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好吧,白苏干脆放弃,她可不想逼着这个男人继续窘迫,反正该听到的,她也一点没漏下!想到这里,白苏脸上露出一抹贼笑,忽然伸出手放在唇边,对着天空大声喊了起来。 “瑾——琛,我——好——喜——欢——你!“ “对——我——来——说,你——也——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空气里面的回声久久不散,一阵风吹过,漫天飞舞的红叶缓缓坠落,仿佛一副隽永的画卷般动人。淳于瑾琛身形一顿,冷峻的面孔竟然浮现出点点红晕,白苏如此直接的表白,实在是太过震撼人心。他从来都不知道,当一个人如此坦诚地说着自己对他的喜欢,他竟然,会是这样的心情。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整个人都被雷电击中了一般,酥酥麻麻的,有些尴尬,有些无措,然而更多的,却是从未有过的幸福和甜蜜。这个世界上,有谁会像白苏一般,完全只是喜欢他淳于瑾琛这个人呢?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一向冷清的自己,对这个少女,会那么轻易地动了心。 白苏咯咯地笑了起来,飞舞的双手不断地触碰那些飞落的枫叶,整个人都开始剧烈的扭动起来。淳于瑾琛却处于深深地震撼之中,一时间放松了力道,两人就这样双双坠落在地上,扬起一堆飞扬的红枫。 幸好地上铺积的树叶够多,白苏被压在地下,却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双星空般深邃的眼睛,白苏下意识地伸出了手,轻轻地覆在他浓密的长睫上面。要说淳于瑾琛最吸引她的,不是那俊美的容颜,而是这双清冷如墨的眼睛,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沉沦。 漆黑的眸子墨色翻涌,淳于瑾琛眼神幽暗,呼吸也渐渐地急促了起来。少女含笑而充满了情意的模样分外甜美,几片枫叶散落在她的发间和脸庞,愈发显得她墨发如云,唇红齿白。就在两人对视的当口,空气中一片落叶打着旋儿,最终缓缓地落在了少女殷红纷嫩的唇上。 淳于瑾琛心中一动,他忽然低下头,隔着那片枫叶,在少女的唇畔,落下了一个轻吻。明明没有更深入的纠缠,甚至都没有真正的触碰在一起,两个人的心,却在这一刻定格成了永恒。 这个晚上,他们在枫叶林中相拥而眠,当翌日朝阳初升的那一刻,白苏依偎在淳于瑾琛的怀中,看着那一抹冲破黑线的红色,忽然觉得,也许未来,并没有那么遥远莫测。 回去的时候,马车变成了两辆,一左一右,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白苏掀开车帘,看着那熟悉的影子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瑾琛,再见、、、、、 车门外,听着少女哽咽的哭声,刘威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红颜祸水的白流苏,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就如同苏云轩所说,主子那样清冷的人,能够遇到这样一个倾心相许的女子,也是一种幸福。 —————— “姐,我的狼毫笔呢?你给我收到那儿去了?” 安静的小院子里面,一个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院子里面,撑着下巴魂游天外的少女有气无力地开口道:“你找找左边第三个格子里面看看,上次我用了之后好像放那儿了!” “姐!你不要告诉我,上次你就是这样写字的!” 看着格子里面安安静静摆放着的一根树枝,顶端甚至还沾染着墨迹,白流景额头上顿时滑下几道黑线。他家姐姐这两天简直跟失了魂似的,小乌不在,现在家里的饭菜都由她来做。不是半生不熟就是烤糊烧焦,吃饭的时候夹到自己最讨厌吃的生姜居然没有一点反应,早上穿衣服的时候都能把方向弄反,更别说那左右对调的鞋子了。 而现在,记性更是出了问题,这树枝和毛笔感觉能一样吗?她弄错了居然还一点没发现! 太不正常了,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对了,还有那个一天三顿往家里跑的陌生男人,他现在不天天跑了,改成在他家的柴房里面定居了。一想到家里忽然多出了一个人,他就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听姐姐说,那家伙是保护她的高手,看在姐姐生命安全的份上,他也就忍了。 白流景不知道自家姐姐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反正下意识地觉得和那个叫刘威的男人有关,对他基本上没什么好脸色。倒是在白流苏第八次烧糊了饭菜之后,他默不作声地当起了“厨娘”,那手艺,简直比小乌的还要高上几分。 如此一来,白流景便默认了他的存在,这小子也是个腹黑的,有个免费的打手兼大厨,他傻了才会把人推出去,姐姐赚钱也很不容易的啊!他的学会开源节流才行! “啊?”茫然的睁大了眼睛,白苏傻乎乎地看着他,白流景一看到她有抓着一个空瓶子发呆,重重地叹了口气:“算了,我自己去找吧,姐,你继续发呆吧!” ☆、第九十九章 要挟 ☆ 白苏“哦”了一声,手上摩挲着那瓷瓶,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瑾琛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平安到达京城。这几天她都跟丢了魂似的,做什么都没精神,心里面也是空落落的,哎,还是不适应啊! 生活总是要继续,她也不可能离了某人就活不了,白苏打起精神,决定从此刻起好好经营生活。她不能让弟弟为自己担心了,这孩子已经请了好几天假,耽搁了不少学习的时间。 自从她被骗到刘府,家里发生意外的时候,小乌那丫头被人打伤了,苏云轩把人接回去了。白苏也去看望了她几次,心里也不好意思再让人跟过来继续当自己的丫鬟了。她其实没什么尊卑观念,一直都把小乌当成妹妹来着。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白苏起身打开房门,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而此时此刻,门口站着的女子则是有些尴尬地抬起头来,不自然地笑了笑。 “白、、白姑娘,冒昧前来拜访,还请见谅。” 小小的客厅里面,四周的地方几乎都被大大小小的箱子给填满,刘雨香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要不是家主要求她必须上门来跟白流苏示好,她是怎么也不可能迈出这个坎的。 老实说,刘雨香和白流苏是相看两生厌,两个人之间虽然因为谭霖斯有过矛盾,但是到底也达不到刘雨柔那样痛恨的地步。刘家如今知道白流苏身后有一个身份尊贵的大人当靠山,如何也不敢跟以前那样看轻她了。想要求和拉拢,虽然苏云娘是最合适的人选,奈何人家到底是母女,犯事儿的也不是苏云娘,让她上门实在是不够诚意。 罪魁祸首刘雨柔宁死也不肯示弱,刘家也担心白流苏看到人反而更生气,于是便让刘雨香出头。迫于家族压力,刘雨香不得不硬着头皮上门了。 “你不用太拘谨,我又不吃人,说吧,今天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白苏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心里倒是觉得有些好笑,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娇蛮跋扈的刘雨香露出这样怯怯的表情呢。以前可是叫她白流苏、小践人,现在居然这么客气了。唔,果然,狐假虎威什么的,这感觉还挺不赖! “我是来道歉的,上次你被绑架的事情,是我三姐做的。这不是家族的授意,我们也不知道三姐她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这些东西都是我们两家对你表达歉意的赔礼,还请你不要拒绝!家主得知了三姐的行为也很生气,现在已经把她关起来了,你放心,我们刘家和谭家,以后再也不会做出对你不利的行为了!以前都是我们不对,白姑娘,你大人有大量,看在苏姨娘的份上,就别与我们计较了吧?” 刘雨香急切地开口道,这番话她娘不知道教她说过多少遍了,虽然心里还有些别扭,不过为了家族,刘雨香却是知道进退的。再加上她和白流苏也没那么大仇恨,一番道歉也算是真诚。 白苏顿时了然,恐怕是上次瑾琛对刘家和谭家做了什么,甚至表明了他的真实身份,才会让他们如此忌惮,甚至起了讨好自己的心思吧!原来,即使离开了,他也为自己解决了所有的困难。 胸口浮现出淡淡的暖意,可是,要她原谅刘家,原谅刘雨柔曾经对她做过的一切,那是不可能的。物质上再多的补偿,也抵不过那些伤害。然而她也不想和刘家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最好是各自生活,不相干扰。 “赔礼我收下了,如果你们是真的想要悔改,看在我娘的份上,我可以不和刘家作对。但是要让我原谅你们,接受你们的示好,那是不可能的。八小姐,你回去告诉刘老爷,只要刘家别再起坏心,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不顾往日情分了!” 白苏沉声开口,脸上的神色凝重,显然她已经下了决定。刘雨香从来没有看过她这样的气势,一时间顿时有些愣住。不过她也知道,上门道个歉就想攀附到白流苏,那也是不可能的。今天她前来主要目的就是示好,并且希望白流苏背后那人能够网开一面,放弃对刘家和谭家势力的打压。 “这是当然!只是、那个、、、、”犹犹豫豫地说出了请求,看着白苏越来越沉的脸色,刘雨香顿时觉得自己有些气势不足。 “这是男人的事情,我只是一介弱质女流,做不了这个决定。要是刘老爷真的有诚意,就去找刺史大人吧!”白苏挑了挑眉,刘浩天未免也太贪心了,还想让她帮忙求情。既然是瑾琛的打算,这样打压两家就一定有他的理由,她可不想插手。 刘家谭家是生是死她可一点也不关心,势力被打击的越少越好,至少他们再没有那个本事对着她耍出手段。隐隐能够猜到瑾琛的做法,他是想扶持苏家给自己当靠山吧!这样的话,在整个云州城,就没什么人会对自己造成威胁了。 他的一番良苦用心,自己自然没那么白痴的当什么圣母,更何况,有仇必报,那也是她的性子!要知道,她白流苏,可是云州城里面有名的恶女呢! 骄横跋扈,冷血无情,此时此刻,她焉能对不住自己的名声? 送走了刘雨香,白苏顿时觉得自己的精神劲儿都回来了,她兴致勃勃地打开了刘雨香带过来的箱子。里面装的都是珠宝首饰,绫罗绸缎,还有一些珍贵的药材,算起来起码也有好几千两银子。刘家这次倒是大手笔,送上门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白苏可不是个会客气的人。 日子渐渐恢复了平静,白流景每天正常的上学下学,白苏除了在家里看书学字,就是去国色天香坊正式开始自己的工作。那些生了病,花匠也无能为力即将枯死的植物就是她工作的对象,虽然品种不算十分名贵,白苏用了稀释的灵泉水倒是没太大压力。 她一滴精血凝成的灵泉水大概能够装一个小瓷瓶,一桶水里面放上一滴便足够。毕竟不能恢复的太明显,这样下来,瓷瓶里面的灵泉水足够她用上一个月的。而且这段时间,她也的确学到了不少东西,有关那些花的种类,习性。每当看到那些花夺目睁开,美得让人心悸的姿态,她就觉得无比愉快。 许是因为接触的花草多了,她的身上都带着一股芳香的味道,闻起来格外舒服。白苏心里还挺得意,想着自己是不是会变成香妃一样的人物,引来满身的蝴蝶。想归想,只要别像是小燕子那样引来蜜蜂她就满足了。 晚上的时候她就会给与瑾琛写信,都是一些细碎的生活琐事,她今天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心情开不开心。再问一下瑾琛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想她,有没有勾引别的女人。明明是很无聊的事情,她却能弄的郑重其事,兴致勃勃。 送信的刘威看着那鼓鼓的一叠纸,顿时有些无语,不过,他到底也没说什么,谁叫他命苦,摊上这场差事了呢? 这几天刘雨香倒是经常过来,看起来是打算和她拉关系,白苏也能猜到,刘浩天他们应该是在秦大人那里受了挫,最终还是只能从她这里找到突破口。可笑的是,她可能答应么? ———————— 刘府。 “大小姐,这次老爷真的是铁了心了,奴婢都走不出这个院子。您还是放下吧,现在那白流苏有了靠山,老爷他们都不敢得罪。每天都让八小姐去讨好她,希望她能够不计前嫌,在那位贵人面前说上几句好话。” 玉灵看了看神色憔悴的刘雨柔,小声地劝说道。如今夫人已逝,大少爷也死了,如果就连老爷都对大小姐厌弃了,这日子恐怕会真的不好过了。 “现在西苑那位简直是尾巴翘到天上去了,白流苏得势,那位又怀着孩子,现在老爷对她好得不得了。要是她真的生了一个儿子,未来刘府的主母还真有可能是她了。听说那位贵人的身份十分特殊,连郡王爷都不敢招惹。” 要是真的娶了苏姨娘,以大小姐如今的名声,以后要嫁给一个好人家就难了。而她们这些贴身大丫鬟,估计也不会有好活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经营在刘府的地位啊! 刘雨柔神色阴沉下来,她何尝不知道玉灵说的对,可是要让她放下身段讨好白流苏,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她要忍耐,对,一定要忍耐! “我知道了,你出去,本小姐想要静一静!” 把几个丫鬟都赶了出去,刘雨柔这才露出了脆弱的表情。什么都是假的,爹对她的宠爱,都是假的,原来只要有了更大的利益,他便能毫不犹豫的放弃自己。白流苏,为什么你就有那么好的运气?明明是个什么都没有,身份低贱的平民,却能够不费吹飞之力,得到自己费尽心机都无法得到的东西? 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凭什么,凭什么? “你想要报仇吗?” 忽然间,一个低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刘雨柔心中一惊,猛的抬起头来四下张望着:“谁?谁在那里?” 脸上流露出惊恐的神色,在刘雨柔惊骇的目光之中,两个一高一矮的,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别乱叫,小姑娘!我们,是能够帮你实现心愿的人。你不是想杀了那个叫白流苏的女子吗?正好,我们有同样的目的。” 看着这两人的确没什么恶意的模样,刘雨柔脸上的神色也缓了缓,刘家附近可是有许多的侍卫的,这两个人居然能够无声无息地潜入进来,一点也让人无法发觉。脑子里面迅速地思考起来,刘雨柔却是戒备地开口道。 “你们看起来很厉害,亲自去杀了那个女人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找上我?我现在这样子你们也看到了,对你们来说,也根本没什么帮助。” “那个女人身边有人保护,我们近不了身,你只要告诉我,能够威胁到那个女人的软肋是什么。” 沙哑的声音响格外的刺耳,黑衣人淡淡地开口,他们跟在白家姐弟身边有一段时间了,奈何那个男人临走之前留下了暗卫在姐弟两身边护着,他们暂时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如此一来,便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而上次刘雨柔派人对白流苏下手,正巧被他们看在眼中,本来打算趁此机会渔翁得利,却被那个男人及时赶到,破坏了计划。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这就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情了,你只要告诉我们该知道的。” 黑衣人阴冷的声音,让刘雨柔下意识地缩了缩,眼神之中露出一抹毅然。是啊,她根本用不着管这些人到底是想干什么,能够借他们的手杀了白流苏,对自己来说,不是一件大好事吗?而且,也不会牵扯到刘家。 “要说白流苏最大的弱点,自然是她的弟弟,除此之外,也只有她母亲了。只是如今白流苏对她母亲十分厌恶,估计想要用她骗人,还是有难度的。” 犹豫地开口,刘雨柔如今也知道,有的人利用了太多次,再来,就不见得会再起作用了。 “这一点,就用不着你担心了。你只要想办法,把人给我们弄出来就好!” “行,我知道了!”刘雨柔咬了咬牙,虽说现在被关起来了,可是苏云娘那践人身边,依然有自己的人脉在。 苏哦这做做。两个黑衣人看到刘雨柔如此配合,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嘱咐了她一番之后,很快身影便渐渐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 天朗气清,一辆马车缓缓从刘府出发,朝着广安寺的方向驶去。然而谁也没有料到,本来是打算求子的苏姨娘这一去,直到日落西山却还没有回来。家主刘浩天焦急不已,连忙派了家丁出去搜寻,然而最终迎回来的,竟是一根血淋淋的手指! 傍晚时分,白苏和阿景正准备用膳,门外却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两人微微一愣,扬声开口道:“谁啊?” “姐,我去看看!” 白流景起身走了出去,然而让他觉得奇怪的是,门外人居然一个人也没有。皱了皱眉,他正要转身进屋,却看到门口地面上放了一个木盒子。左右看了看没人,他只能好奇地把木盒子捡了起来。 “姐,我在门口捡到一个盒子,外面居然没人,你说会不会是哪个无聊的人故意想要捉弄我们啊?” 把木盒子放到了桌子上,白苏夹了一筷子菜吃到嘴里,这才开口道:“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唔,害怕的话我来!” “谁说的,我才不害怕呢!” 白流景瞪了她一眼,气鼓鼓地伸出手打开了木盒子,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惊恐的尖叫,白流景竟然像个小孩子一般,吓得上跳下串,恨不得立刻跑出去一般。 “怎么了?” 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白苏皱了皱眉,朝着木盒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神色也是一变。她没有像白流景一般失声尖叫,却是转过身捂住嘴,不停地干呕起来。 “白姑娘,白公子,你们怎么了?” 正在厨房里面煲汤的刘威听到叫声赶紧跑了出来,白苏对着他摆了摆手,尽量让自己平息下来:“我没事,你看看,这盒子里面是什么!” 只见那漆黑的木盒里面,竟然放了一根血淋淋的手指!那应该是一根食指,显然是刚刚从人身上切下来的,如此血腥而残忍的一幕,也难怪阿景吓成那副样子。白苏上辈子最爱看恐怖片,对于血腥的场面见得多了,虽然没那么夸张,心里却还是害怕的。 “是谁干的?”刘威皱了皱眉,一把将盒子拿在手上,他是行伍出身,连人都杀了不少,自然没什么感觉。 “刚刚有人敲门,我出去没看到人,反而在门口捡到了这个。”白流景铁青着一张脸开口道,显然还是惊魂未定。 刘威不想继续吓到两人,干脆拿着木盒子走了出去,正打算扔掉,却在盒子里面看到了一张血书。那是用这只砍下的手指写成的,殷红的色泽是如此凄厉刺目。 “白姑娘,你看!” “想救你母亲,一个时辰内到云雾山脚下破庙,不准带随从。若是不来,每隔一个时辰,我们就会送上你母亲身上的一个部分,作为大礼。” 屋子里面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白流景不敢置信地开口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手指是我娘的?” 强忍着害怕和恶心,白苏将视线放在那根断指上面,一枚祖母绿的玉石扳指沾染上了血迹,显得格外的阴森,染了凤仙花汁的指甲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白苏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那扳指她记得,上次苏云娘过来,就在她面前有意无意的炫耀过,那个时候,她的目光停留了一刻,心里更是充满了无语和讽刺。 可是,白苏却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在这样的场面再次见到它。 “姐,你说句话啊!这不是娘的手指对不对?”即使对苏云娘再怎么失望,他们也不可能看到这样的情景而无动于衷。 “白姑娘,恕我说句实话,这明显是有人针对你设下的陷阱。不管是不是你娘的手指,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你,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劝你最好别管!”刘威沉声开口道,他是知道这位白姑娘和她母亲的纠葛的,也对那位苏姨娘没有任何感觉,是以并不希望白苏冒险。 白流景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沉默了,刘威说的对,他的确不忍心看到娘亲出事,可是更不可能让姐姐陷入危险。姐姐为了娘做的也够多了,上次水患,她就差点赔上自己的性命。 “到底是谁?” 白苏沉重地开口,这个当口,到底是谁还想对付她?刘家对她心生忌惮,不可能再做出这种事情,更何况刘浩天比谁都在乎苏云娘肚子里面的那个孩子,不可能拿她来冒险。莫非是郡王府那边?可是以王府的势力,用得着这样的手段吗? “白姑娘,这几天我总能感觉到一股窥探的势力,然而对方碍于主子给你的暗卫护着,根本无从下手。这一次,对方提出要让你单独过去,很明显就是想甩掉我们这些侍卫好对你下手。” “我知道。”白苏咬了咬唇,心里剧烈地挣扎着,良久,她才开口道:“不管怎么说,先把这件事情通知刘府吧,顺便看看刘府的反应,至于那纸条上面写的,暂时先瞒着他们。” 若是让刘家的人知道对方要自己亲自去才放人,肯定会求她去的,她不能保证刘浩天会不会铤而走险。白苏叹了口气,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有这么多仇家了,个个都想要她的命! 烦躁地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白苏自认为自己没那么伟大,水患的时候,她不顾一切的去了,那是因为她有自信自己会水能够脱身。而苏云娘的所作所为,却是彻底的伤了她的心。如果被抓住威胁她的人是阿景,她恐怕会没有任何犹豫。 “对了,阿景,从现在起你不准出去,明天的课也别上了!我担心那些人会对你下手!刘威,你让暗卫一定要以我弟弟的安危为重知道吗?” “姐~~” 白流景眼眶微红,不管在什么时候,姐姐都把他看成是最重要的,而他呢,却因为抛弃了自己的娘亲而犹豫不决,甚至有了劝姐姐去的想法。此时此刻,白流景羞愧极了,娘,对不起,如果非要让我在你们之间做一个选择,我只能选择姐姐!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明明是一个时辰,在白苏他们看来,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咚咚咚!” 剧烈的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潜在暗处的刘威立刻冲了出来,最终却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消失的黑影。同样的木盒子放在门口,他神色阴沉地打开,果然再次看到了一截小指。 ☆、第100章 目的白玉葫芦 ☆ 气氛顿时凝重下来,没有人会怀疑这手指是假的,白苏的心一沉,对方手段的狠厉,简直超乎她的想象。盒子里面还有一张鲜血书写的纸条,上面写着,下次送来的,不再是手指,而是她肚子里面的孩子! 白苏倒抽了一口凉气,她脸上的神色剧烈地变换着,显示出内心的激烈交战。怎么办,她该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苏云娘被折腾死,甚至还有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吗?即使没有感情,她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孩子到底也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姐、、、、” 白流景也惊呆了,他愣愣地看着白苏,只觉得浑身冰凉。一旁的刘威也是神色凝重,这件事情他做不了主,虽然私心里面,他是并不赞同她去的。 “刘家那边说,苏姨娘是一大早上就带着丫鬟出门上香求保胎去了,那些跟着她的下人也都没回来,刘家也已经派了人去广安寺找了。” 白苏沉默不语,手心却因为反复握紧又松下,已经隐隐有了汗水。一刻钟,两刻钟,眼看着时间溜走的如此之快,白苏终于起身打破了沉默。 “刘威,准备马车,我要出去!” “白姑娘!” “姐!” 两人齐齐叫住了她,脸上的神色满是担忧和不敢置信,白苏淡淡地露出了一个苦笑:“这是最后一次,不管怎么说,那个孩子也是我的弟弟。我还是没那么狠心,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送死。更何况,既然那些人的目的既然是我,就算这次让娘送了命,我们也躲不过去。难道还要等着他们再找到机会用阿景来要挟我吗?与其这样,不如今天彻底把事情做个了结!” 白苏不想逃避,也不想让别人为自己承担痛苦,而她也想知道,那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放心吧,我不会就这样两手空空的就去了。那人是想把我身边的护卫调开,既然如此,就远远地跟着我便是,到时候见机行事,总能找到机会把人都救出来。” 她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却不是没有脑子,白苏回到房间里面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嘱咐阿景好好在家里待着,让暗卫好好保护他之后,这才转身走出了房间。 马车缓缓朝着云雾山的方向驶去,刘威带着几个身手不错的暗卫随后。很快就来到了云雾山脚下,此时此刻,山脚下空荡荡的,黑暗中别有一番阴森恐怖的味道。白苏提着灯笼走下了马车,径直往不远处的破庙之中走去。 “喂,我来了!你们是谁,还不快点出来!” “不必废话,你现在进破庙里面就行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苏心神一凝,这声音,她分明在不久前就听到过!当初在贫民巷里面,那个想要杀了自己的矮个子黑衣人! 白苏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却是站在外面丝毫不动,大声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骗我的,等我一进去,你们就会伤害了我母亲?既然我来了,自然也要把人救回去才行。你们先把人放了再说!” 屋子里面静默了一下,就在这时,破庙的房门嘎吱一声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情形。白苏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处苏云娘的身影,她那高耸的肚子是如此显眼,此时此刻紧闭着双眼,仿佛已经晕了过去。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苏云娘的右手上,果然,她的手掌上少了两根手指,此时此额虽然已经被包扎了起来,可是那白布上面,早就沾满了鲜血。 白苏不忍再看,不管怎么说,苏云娘都是受到了自己的连累,这一次,她不是故意骗自己,而是真的成为了别人手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刘威,你进去把我娘带出来!”在这之前,白苏可不敢冒险,刘威对她点了点头,一边警惕地走了进去。破庙里面除了苏云娘之外居然再没有旁人,然而刘威却很清楚,他们此时此刻必然躲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随时准备一击。 “站住!小丫头很不乖啊,说了不让你带人过来,那些家伙还是一样的跟来了。想把人带走,可以,你自己进来换吧!” 双方都在试探彼此,自然而然谁也不可能相信对方,白苏自然不肯先进去,而对方也不答应先把人放出来。如此一来,反而形成了僵局。 “别忘了,你们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再啰嗦,我马上杀了这个女人!” “你——” 白苏深吸了一口气,此时此刻,自己到底处于弱势,不管愿不愿意,也只能尽量一试了。她对着刘威沉声开口道:“一会儿在我跨进去的时候,你就立刻先把我娘带走!我想这些人的目的肯定不是单单要杀我那么简单,只要他们有所求,我就能保证自己不会受到伤害。这是命令!”氛顿盒乎送。 她知道,刘威听从瑾琛的吩咐,肯定是不会轻易拿她冒险的,他是宁愿看到苏云娘去死,也不愿意让自己有危险。可是对方到底是什么人,目的到底是什么,她一定要弄清楚。因为,她不想继续生活在这样的恐惧之中,随时随地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刘威无奈地点了点头,这位白姑娘一旦下定了决心,就算是主子在都劝不回来。 一盏摇曳的烛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白苏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尽量镇定地走了进去。这处破庙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里面满是蜘蛛网和灰尘,白苏才进去,刘威便立刻出手抱住了苏云娘。紧跟着一道劲风袭来,刘威为了躲避只能抱着苏云娘退了出去,而与此同时,她也被一股大力撕扯,那扇破败的房门咚地一声便合拢了。 “白姑娘!” 刘威发出一声惊呼,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团黑雾,而在不远处,一个黑衣人将白苏揽在肩上,迅速地离开了破庙,朝着山上的方向奔去。 “快追!” 马车后面立刻出现了五个暗卫,刘威留下两人照看着苏云娘,自己立刻带着两位三人一起追了上去。要是白苏真的出了事,他的命也别想保住了,主子在白姑娘面前表现的和善,然而他更清楚,主子处置起办事不利的人来,又是怎样的心狠手辣! “唔唔——” 嘴被狠狠地堵捂住了,不管白苏怎么挣扎,那人的力道如此之大,让她几乎无法动弹。听着外面的响动,白苏欲哭无泪,心中不停地咆哮。 “刘威啊刘威,你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本姑娘哪儿也没去,还在这破庙里面呢!” 这黑衣人实在是太歼诈了,似乎觉察到了白苏的不甘,那黑衣人冷冷地勾起了嘴角。转身瞧了瞧外面那两个暗卫,从怀里掏出了几把泛着银光的飞刀。手起刀落,竟是例无虚发,白苏只听到扑通扑通的两个声响,却已经能够猜到,留在外面的毫无防备的暗卫,恐怕已经被他的暗算给解决了。 白苏的一颗心可谓是沉到了谷底,此时此刻,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黑衣人在解决了暗卫之后,这才冷声开口道:“小丫头,想死个痛快的话,就把你身上的白玉葫芦交出来!” 白玉葫芦,竟是为了白玉葫芦! 白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慌乱,怎么可能,这这黑衣人,他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会有白玉葫芦?这个父亲的遗物,除了娘和弟弟还有自己,再也没有第四个人知晓。难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居然被人发现了? 不可能!白玉葫芦的秘密,这个世界上除了天知地知,便只有她一人知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要的居然是白玉葫芦? 此时此刻,白苏的脑子里面是一片混乱,只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旦被人知道白玉葫芦的秘密,那么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杀人夺宝! “什、、、什么葫芦不葫芦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回过神来,白苏想也没想的就开口否认,脸上的神色却愈发苍白起来。黑衣人并不耐烦她的回答,阴测测地开口道:“小丫头,别装蒜了!那个女人都说了,你父亲随身携带的白玉葫芦给了你这个女儿。再不老实,我就亲自搜你的身!” 那个女人,是谁?莫非是苏云娘?不,苏云娘不知道自己的秘密,从黑衣人的语气中,似乎是他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个白玉葫芦存在,只是通过苏云娘查到它的下落在自己身上而已。一想到对方可能并不知道白玉葫芦的秘密,白苏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下,她咬着唇开口道。 “不错,那玉佩爹从小就给了我,可是你们难道没打听清楚吗?早在半年前,那白玉葫芦就被我不小心弄丢了!我根本就不知道它在哪儿!” “丢了?” 黑衣人凌厉的目光仿佛刀子一般剜着她,紧接着,那人冷哼了一声,忽然死死地掐住了白苏的脖子,冷声道:“丢了更好,那你这小命,也用不着留着了!” ☆、第101章 剧变 ☆ “别——没丢,在我身上呢,你放了我,我给你!” 脖子一送,白苏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神色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在他凌厉的目光下,哆嗦着双手朝着怀中摸去。因为害怕,她在身上找了好几次,黑衣人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白苏这才惊吓般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事,猛的朝着黑衣人的方向扔去。 白色的粉末漫天散开,白苏迅速捂住口鼻,转身就逃。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一股大力静静地拉住了她,下一秒,她整个人已经被重重地摔倒在地。 “你,你怎么会没事?” 这一次,白苏是真的惊恐了,那包蒙汗?药的分量可是十足十的,放到十个大男人都不是难事,这个黑衣人居然一点儿事都没有!这不可能! “哼,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放肆?臭丫头,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是你自找的,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黑衣人阴测测地开口,他是刀山尸海里面走出来的刺客,黑道上的迷?药,蒙汗?药,哪一样不是一直浸染的?论起精通,这小丫头怎么比得上他?随身带着解药,这些东西对他根本就没有丝毫作用! 白苏顿时脸色惨白,黑衣人更是懒得和她废话,当下便对着她动起手来,如此情形,竟是要对她搜身!且不说这个时代女子名节大于天,就算是在现代社会,陌生男人对女人上下其手,那也是色狼的行为!白苏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身体被这样对待,当下便剧烈地挣扎起来。 “哐当!” 伴随着一声重击,黑衣人发出了一声闷哼,忽然重重地摔倒在地,白苏惊慌失措的眼神,猛然对上了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女人,顿时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娘!” 竟是原本昏迷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苏云娘!她虽然被折磨的晕了过去,然而意识却是清醒的,更没想到,在经历了那么多次的背叛之下,这个女儿居然还愿意为了她而冒险。 生死关头,她没有等来自己的夫君,没有等来刘家的任何人,她甚至还怀着刘家的骨肉!苏云娘不是傻瓜,她是自私,是希望自己能够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可是她的万般委屈求全,甚至抛弃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在刘家的人眼中,恐怕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吧! 当她睁开眼睛,看到了就是女儿被那个抓她的刺客侮辱的画面,这一刻,苏云娘气血上涌,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端起地上的一块大石,趁着那人分神的时候,重重地砸了下去。 “别说话了,快走!” 苏云娘一把拉起白苏的手,两人跌跌撞撞地跑出了破庙,白苏也迅速回过神来,她让苏云娘做到马车里面,自己在外面赶车,扬起了马鞭,只希望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然而就在她们刚刚驶出马车的时候,破庙里面的黑衣人便睁开了眼睛,苏云娘到底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那力道根本大不到哪里去。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阴鸷,身形如风般追了上去。 “不好,那个人追上来了!”苏云娘发出一声惊呼,此时此刻,她早就已经吓得浑身瘫软;再加上她本就是一个孕妇,又被截断了两指,惊慌失措之下,竟是痛哭出声! 白苏心中一凛,手上更是不停地催促马儿快跑起来,快一点,再快一点!不能被追上,不能出事!老天爷啊,我求求你了,只要能够逃出生天,你就算是收回白玉葫芦的功效我都不介意! “希律律!” 马儿忽然发出一声长啸,凄厉的嘶喊起来,与此同时,白苏明确地可以感受得到,这马儿正在发狂,无论她怎么控制都是一副急躁的脾气,最后竟是不管不顾,胡乱在林中飞奔起来。沿途的路上并不平整,白苏只觉得身体忽高忽低,五脏六腑都差点没被抖了出来! “啊!痛!孩子,我的孩子!” 苏云娘发出一声痛呼,白苏猛的回过头去,死死地抓着车门把手的苏云娘面色惨白,大腿之下俨然是鲜血淋漓!这番剧烈的颠簸,对于一个孕妇来说,会有怎样的后果?白苏简直不敢去想,她咬了咬唇,双眸渐渐被冷厉和仇恨覆盖。 “娘,你坚持住!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白苏的目光在马身上游移,果然在马屁股上面看到了一柄匕首,忽然受惊的马儿如此发狂,显然就是这把匕首造成的。忍受着剧烈地颠簸,白苏小心翼翼地扭过身子,抓住缰绳,深吸了一口气,她抽出了那把匕首,开始割起绳子来。 “轰!” 连接马匹和马车的绳子断落,在马儿飞奔而去的瞬间,由于惯性马车也往前摔去,白苏将苏云娘护在怀中,在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响动中,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又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灌木丛中,倒在地上的马车已经摔的不成样子。幸好车轮只是坏了一边,两人险险地被堵在角落,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白苏掀开砸在自己身上的车顶,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如果车顶是一把大刀,此时此刻,恐怕自己早就已经被拦腰砍成了两半!刺鼻的血腥味传来,白苏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她勉强直起身子,苍白着脸开口道:“娘,没事了,我扶你出来!” 苏云娘没有说话,此时此刻,她已经痛不欲生,肚子里面翻江倒海似的疼痛,鲜血不断地腹部溢了出来,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孩子,我的孩子、、、、” “没事的,弟弟一定没事的!娘,你要坚持住啊!我马上就带你回去找大夫!” 白苏不停地安抚着她,眼眶早就已经盈满了泪水,她奋力将她抱了出去,忽然间觉得那么无助。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对了,她还有白玉葫芦,还有灵泉水呢!一定能够救她的,一定可以的! 颤颤巍巍地从胸口的内衣暗袋里面掏出了白玉葫芦,白苏将身上的血滴了上去,她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就自己折腾着做了简易版的内衣,又在里面封了一个暗袋,专门拿来装白玉葫芦。当时害怕别人发现这个秘密,她还去金玉店让人打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假的,直接用红绳系了挂在脖子上。 其实方才,她本来就打算把这假的白玉葫芦交给那黑衣人的,料他一时半会儿也觉察不到什么异常,可是没想到的是,苏云娘却忽然醒了过来,还上前来救了自己。哪怕有再多的怨怼,苏云娘的这样一个举动,就足以让她放下所有的成见。 将灵泉水喂到了苏云娘嘴里,她又把剩下的倒在了她的肚子和下腹。做完了这些,她把真的白玉葫芦放回了原位,又赶紧在怀里摸索起来。瑾琛临走的时候,给了她几个竹筒,让她在单独外出的时候遇到危险就把这东西上面的盖子拉开。 一道烟火在夜空中盛开,白苏这才松了口气,心中暗自祈祷着刘威能够快点发现异常,找到她们这里来。 然而有时候,命运之神却是不可能一直眷顾她的,她没有等来心心念念的援救,反而再次被那个黑衣人追了上来。 “臭丫头,我看你往哪儿跑!” 被两个女人戏弄,甚至伤了他还从他手上逃掉,黑衣人俨然已经彻底恼羞成怒的动了杀机。他的眼神紧紧锁住了白苏,宛如一只凶狠的饿狼。 白苏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握着那把匕首,挡在苏云娘面前,眼里充满了戒备。由于方才为了救人,她慌乱间解开了衣衫还没来记得整理,一道红影露了出来,随着她的动作越发明显。黑衣人神色一敛,当他看到白苏身前晃动的白玉葫芦之际,脸上顿时闪过一抹亮光。没丢目去中。 东西果然在这个丫头身上! 既然找到了雇主要的东西,那么接下来就不用顾忌这丫头的命了,斩草除根,这母子三人,一个也休想逃掉! 他脸上的杀意是如此明显,白苏何尝看不出来,难道今天,真的就要命丧于此了吗?甚至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遇到这样的追杀,这个黑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又是谁,想要她的白玉葫芦甚至性命? 心里如此想着,她也自然问了出来,不管怎么样,她要尽量拖延时间,找出脱身的计策才行! “你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黑衣人冷笑地看着她,眼神之中流露出嘲讽,淡淡地开口道:“小丫头,别想拖延时间了,是谁要杀你我也不知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等你到了阴间地狱,好好的去找那阎王爷问清楚吧!” “你是专门受雇与人的杀手?”白苏一阵惊愕,她原本以为此人应该是某些人家族蓄养的暗卫,没想到居然是杀手,对方之人,还真是把自己的身份遮掩的不漏痕迹啊! “既然你是杀手,那我也出钱雇用你,我出对方十倍的价钱,让你放了我们去刺杀那想要杀我的人,如何?” 白苏的话显然出乎黑衣人的预料,他居然停顿了一下,倒是对眼前这丫头有些刮目相看了。要是别的闺阁少女,恐怕早就吓晕了过去。而这个女子,却居然敢对他耍诈,甚至还从自己手上逃掉了一次,哪怕是面临绝境,也是一脸的镇定倔强。甚至,还和他做起交易来了。 “很可惜,你这笔生意我是做不成了!看在你这小丫头胆识不错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消息。那要杀你的来头很大,是京城贵胄,我招惹不起。钱再多,也要有命享受不是?” 遗憾般摇了摇头,黑衣人举起了手上的刀子,白苏却是心中一跳,难道不是郡王府?京城贵胄,这么说,指使他们的人来自京城?可是她一直在云州城里,什么时候招惹了京城里面的敌人。甚至,还是那些身份尊贵的世家贵族。 “既然对方是想杀我,为什么还要抢我的白玉葫芦?不对,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这白玉葫芦才对!”白苏惊疑不定,她忽然觉得有一张看不清楚的大网撒了下来,这后面,也许还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来自于这块白玉葫芦。 可是,这明明是这个身体的父亲留给她的遗物,除了他们母子三人,应该没有别人知道啊!还是这东西,其实父亲也是从别的渠道得来的,这白玉葫芦的秘密,除了她,还有别的人也清楚,所以,才会派人过来抢夺? 白苏脑子里面一片混乱,然而她也明白,现在不是去想这些的时候。黑衣人明显不会放过她,她该怎么办? 握紧了手上的匕首,白苏咬了咬牙,就算是无路可走,她也不会坐着等死!白苏就地一滚,侧身避开了黑衣人的一击,然而她的挣扎,看在黑衣人眼中却好像是一个幼稚的游戏。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他收敛了玩笑的心态,语气漠然。 “时间到了,你,去死吧!” 与此同时,山顶上,顾忌着那矮个子黑衣人身上的白苏,刘威等人却反而被牵制住了,竟是久攻不下。那黑衣人虽然实力不如他们,奈何一身飘忽逃逸的身法出众,一时间竟是奈何不得。当他们看到夜空中忽然闪现出烟火信号的时候,顿时愣住了。 “怎么回事?” 那不是白姑娘身上独有的信号弹吗?为什么会在山下的地方出现?刘威心中大惊,几乎是在眨眼间明白过来:“不好,我们中计了!” 黑衣人也发现了异常,知道自己的伎俩被拆穿,当下也不着急,将背上的人朝着刘威等暗卫的方向扔了过去,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中。接住了那人影,众人这才发现,这分明是一个早就死掉了的丫鬟! “快走!再迟一步,白姑娘就真的出事了!到时候相爷一怒,你我都别想活着回到京城!” 云雾山脚下,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骑队伍,火光之中,为首的几人赫然让人心惊。位于中间的,竟然是长汀郡王,刺史秦大人,而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个容貌陌生的中年男人,虽然不知道其身份,但是能够和郡王刺史站在一块儿的,身份绝对不低。 围在这几人身后的则是世子张明瑞,苏家,谭家,刘家的家主,这一副阵仗,分明就是整个云州城的权贵都出动了。 “苏少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现在还迷糊着呢,大晚上的,我们都被叫到云雾山这角落下面做什么?”说话的是谭霖斯,他是被他爹谭明磊强行从床上拉起来的,身边站着的是世子张明瑞和苏云轩,世子他不敢搭话,自然只能找苏云轩了。 “不知道,管它到底要做什么,我们只要看着不就行了?”苏云轩淡淡的瞟了他一眼,转过头,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谭霖斯讨了个没趣,却是敢怒不敢言,如今刘谭两家的地位不保,他和苏云轩再也不是平起平坐的身份,只能暗自把这口气忍下。 “分成四批,上山!务必要把人救出来!” 随着一声令下,大批的侍卫纷纷朝着山上走去,而实际上,除了为首的三人,恐怕谁也不知道,这一场轰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咔哧——” 利刃刺入骨肉的声音传来,白苏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扑倒在自己身上,为她挡住了那致命一刀的苏云娘。她想过苏云娘会背叛她,抛弃她,利用她,却从来没想过,原来有一天,她居然也会舍弃了性命的保护她! 这一定不是真的!对,一定不是真的!苏云娘那么自私,胆小如鼠的人,怎么可能会救她呢?所以,她一定有事,一定不会死! 此时此刻,白苏已经忘记了反应,她的脸上沾满了鲜血,脸上的神色是那样的震惊和绝望。苏云娘勉强扯了扯嘴角,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苏、、、苏、、、” 她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白苏却知道,她是在叫自己。她的眼眶之中溢满了泪水,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面对。 “娘对、、对不起、、、你、、、、苏苏、、、你原谅娘、、、好吗?” “不是、、、不是不喜欢、、、、你、、、你爹说,你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是我们、、、、的宝贝、、、、还说用我的姓、、、、白流苏、、、、你爹说,他会一辈子流恋着我,可是、、、他还是、、失言了。你不知道娘、、、有多难过、、、看到你、、就想到你爹,娘有多痛苦、、、、、” “娘恨他、、、不想看到你、、苏苏、、对不起、、、、、” 她曾经也是一个美好动人的女子,有着疼她爱她的丈夫,有个乖巧可爱的儿女。命运让她走到了这一步,她变得不再纯粹,变得粗俗,势力,虚荣,可是唯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她对自己都放弃了的随意。 苏云娘是一个自私的女人,她这辈子只爱过一个叫白承安的男人,可是这个男人,再给了她最极致的幸福之后,却让她从天堂掉进了地狱,迎来的反而是无穷的痛苦。她没有那么坚强,从无奈成为刘浩天的妾侍的时候,她就再也不是原来那个温婉的妇人,甚至迁怒到两个孩子身上。 夫君的死亡,生活的困苦,她的心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扭曲,除了自己再也看不到别人。是故意的也好,无意的也罢,这一刻,苏云娘能够感觉到生命的流逝。不只是她自己,还有肚子里面那个孩子。然而心中,更多的反而是一种解脱般的释然。 “死了好、、、死了好、、、、苏苏、、、娘终于可以和你爹再见面了、、、、你说,他会不会原谅我?” 苏云娘喃喃自语起来,神色间已经越来越恍惚,她忽然支起了身子,眼睛亮的惊人,一把从白苏手上抢过了那把匕首,猛的扑到了黑衣人的身上,狠狠地刺去!一个虚弱的妇人,怎么可能抵得过杀手,黑衣人只是轻轻一挥手,就打掉了那把匕首。然而这一刻,苏云娘却仿佛爆、发了所有的力量,任凭黑衣人如何,都稳稳地拖住了他! “快走、、、快走、、、娘保护你、、、快走!” “娘!” 白苏被她的行为深深地震撼了,眼泪早就已经模糊了眼眶,明明理智告诉她,逃啊,这是她用生命跟你换来的机会,你不能让她白死!可是情感上,她却做不到,她竟然做不到! “唰——” 空气中忽然射出了一只长箭,对面更是出现了火把的光亮,马蹄声,脚步声齐齐传来。黑衣人被苏云娘死死困住,竟是没有脱过那一箭,捂着胸口,黑衣人发出了一声闷哼,心中暗道不好。 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搞砸了任务!黑衣人脚上用力,踢开了苏云娘,下一秒,双手已经抓住了白苏的脖子,硬生生扯断了那根红绳,将白玉葫芦塞进怀中,一掌狠狠地击在了白苏胸口,转身逃匿而去! 他这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足以震碎人的心脉,显然是打算取她的性命!白苏吐出一口鲜血,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眼前一片黑暗。 “快点,人在那里!” “白姑娘,你没事吧?” 嘈杂的声音响了起来,转眼间,这处林子已经围满了众多侍卫。刘威看着昏死过去的白苏,以及几乎全身上下都被鲜血染红的苏云娘,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快让开,王爷和秦大人来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大夫,还不赶紧上前救人!” 原来,在长汀郡王那一队队伍里面,居然连大夫都早早的准备好了,而且都是云州城里面最有名的大夫。虽然吃惊为什么长汀郡王和秦大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此时此刻为了白苏的安全,刘威也顾不得上前询问了。 那骑着马的陌生中年男人立刻赶上前来,竟是亲自跳了下来,走到了白苏身边,脸上更是露出了焦急的神色。而一旁的长汀郡王和秦刺史见状,居然也下了马,一左一右的站在那中年男人身边。 如此一番举动,看在旁人眼中,不免多了几分思量。苏云轩淡淡地皱了皱眉,京城里面来了一位贵人,秦大人和郡王爷亲自设宴接待他,而苏家因为淳于瑾琛临走之时留下的话格外被看重,秦大人给了苏家一个面子,居然邀请了苏家入宴。 这场宴会十分隆重,云州有地位的官员甚至都到了,苏云轩是跟着他爹进去长见识的,同时也十分好奇这位贵人的身份。奈何酒席之上,他却听到暗卫禀告白流苏出了事,正打算离开的时候,那贵人身边的侍卫上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立刻面色大变。 紧接着便是秦大人立刻调集了人手,浩浩荡荡的大群人也不管天色如何,纷纷朝着云雾山的方向赶去。而在来的路上,这样大的阵仗自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比如说谭家。而刘家这边之所以回来,却是一场意外,他们是来找苏云娘的。 不管是巧合还是意外,众人的目的自然是一样的,苏云轩好奇的是,那位贵人的模样,分明是冲着白流苏去的。那神色态度看起来,并没有恶意。可是以这位贵人的身份,为什么要在乎一个小小的白流苏呢?甚至劳师动众,亲自赶了过来。 就在苏云轩暗自思量的时候,那看诊的大夫的声音却猛然响了起来。 “大人,这位妇人肚子里面的孩子已经流产,而且,她也已经气绝身亡了!” “什么?” 人群中刘浩天踉跄了一下,他的儿子,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子,难道就这样没了? “白姑娘伤势过重,如今昏迷不醒,需要立刻回去救治!” 被郡王爷和秦大人围住的华服男人神色猛的一变,厉声开口道:“马上把人带回去救治,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拿你们的人头来见!” 贵人一怒,在场之人无不变了脸色,在众人疑惑的神色之中,队伍浩浩荡荡地折了回去。而刘浩天,摄于对方的威势,连上前看望苏云娘都不敢。 富丽堂皇的房间里面,华服的中年男子听了属下的汇报,脸上隐隐流露出一抹讥诮的神色:“果然是有人忍不住抢先下了手,幸好我们来得及时,否则的话,这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幸好死的是那个女人,否则的话,就算她好好的,也别想继续在这个世上活下去!国公府的脸面,可不能败在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身上!你是说,她嫁给了刘家为妾,这可不行,一旦此事传了出去,岂不是让国公府成了一场笑话?” “主公您的意思是?” “铲草除根!” ———— 一万字了,还会有更新哦,偶继续码字去啦 ☆、第102章 身世 ☆ “爹,你确定,那白家姐弟,居然会是白国公府的人?” “白二爷亲自查到的消息,你说难道还会有假?我已经打听过了,想必你也知道,当年白家的白承安在一次狩猎之中坠崖,最终失踪了十八年。而就三年前,老太君手下的势力,却无意间在发现了一个镖师的尸体,长的却和那白承安一模一样!他们查探了三年,最终才弄清楚了那个镖师的身份,巧合的是,那镖师也叫白承安,正是白家姐弟的父亲!” “白承安失去记忆,跟着一群灾民游荡到了云州,阴差阳错之下救下了被义兄谋害家财逃出去的苏云娘,两人结成夫妇,后来生下了白流苏和白流景姐弟。白承安靠着一身武艺进了镖局,养活一家妻儿。三年前送镖途中发生意外,被山贼杀死,尸体最终也没能送回云州。苏云娘带着白家姐弟吃了一番苦头,最终为了养活一对儿女成为了刘浩天的妾侍。” 长汀郡王张云天淡淡地开口,几句轻描淡写,就把一段数十年的纠葛说的一清二楚。张明瑞阴鸷的目光闪了闪,有些唏嘘般地摇了摇头。 “这个白承安,明明是国公府唯一的继承人,本该享受万人追捧,世间荣华,没想到命运竟是如此坎坷,真真是可惜了他这番尊贵的身世!” 和白家的世袭爵位不同,张家的这个郡王,还是先帝的时候,自家祖父因为救过先帝一命而赏赐下来的,三代袭爵。也就是说,张明瑞这个世子成为了网页之后,下一代的爵位就会被朝廷收回,要想继续维持下去,就必须讨得如今陛下的欢喜和封赏。 也正是因为如此,张云天才会对白家二爷如此客气,比起白家这样真正的豪门,张家不过是一个暴发户罢了。若是能够借此和白家搭上了关系,让张家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你懂什么?那白承安我当年是见过的,此人虽然出身富贵,奈何性子太过软弱多、情,缺少杀伐果决之气。明明知道自己的庶弟对他不怀好意,却总是狠不下心肠,最终反而被设计。他根本就不适合那个爵位,依我看,当年他沦落到云州,不见得没有恢复记忆。否则的话,为何不隐名埋姓,反而直接用自己原来的名字?他恐怕,是自己放弃那样尊贵的身份,宁愿当一个平头百姓。” 白承安这种人,对于一心向往权势的张家父子来说,是完全不能理解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傻子,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享,居然去当个苦哈哈的镖师?不过,再怎么不解,白承安已经死了,对于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原来如此,那个小丫头,居然会有这样尊贵的身份、、、、”张明瑞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却是越来越盛。 “白二爷已经见过白家姐弟,也确认这两人的确和白承安长得十分相似。据说要是能够找到白家家主的信物,这身份便毋庸置疑了。依我看,这次刘家估计是彻底完了。世家贵族最重脸面,怎么可能容忍白承安的女人嫁给别人为妾?那苏云娘就算没有因为救白流苏而死,最终也逃不过一杯毒酒的命。” “至于刘家,估计也要从这云州除名了,正巧那白家姐弟和刘家有仇,瑞儿,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张云天是个什么意思,张明瑞何尝不明白,他点了点头,脸上却露出一抹苦笑。上次强迫了那白流苏,用她弟弟来威胁她成为自己的妾侍,要让那丫头对自己另眼想看,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此时此刻,他倒是难得有了后悔的心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你确说弟难。要知道,白家姐弟虽然是白承安唯一的儿女,甚至和苏云娘成了亲,奈何这种世家贵族,怎么可能让一个平民女子为正妻?更何况,当年白承安还有一个未婚妻,那位出自京城韩家的嫡长女,即使是白承安下落不明,却依然嫁了过去。甚至,还有了一个女儿。 却不管世人如何猜测是婚前破戒也罢,那个女儿却的的确确是白承安的嫡长女,白家老太君就是用这个嫡长女的存在,稳固这嫡、系的地位。白流景也许会被记在韩氏名下成为嫡子,而白流苏却不见得了。 能够和白国公府嫡、系一脉的庶女结亲,对于长汀郡王府来说,还是有那个机会的。 ———————— 白苏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梦中,苏云娘死了,为了救她而死。她仿佛听到一声声的对不起在耳边回荡,那个自私而又虚荣的女子,还在祈求她的原谅。 她不要她的对不起,更不想原谅她的无情,做错了事情,不是一句抱歉就能够把一切都揭过去的,既然觉得亏欠了他们,就要用实际行动作出补偿啊!未来还有一辈子那么长,她难道不知道,她还能用她的关心来弥补吗? 可是为什么,明明是一个噩梦,她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疼,这么难受?胸口仿佛压上了一块大石,剧痛无比,她是不是也要死了,所以才会这么难受? 一双手轻轻地覆上了她的额头,细心地为她擦干净了脸上的汗水。白流景看着床上虚弱不堪的少女,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 “姐,你一定要醒过来啊!娘已经离开了我们,你不能抛下我不管知道吗?” 说到这里,白流景顿时哽咽起来,到底是他们的母亲,得知她去世的消息,怎么可能会不悲痛难过。尤其是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就这样葬送在了一场谋杀里。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他们会遇到这么事情,遭受这么多苦难? “姐,你不是说要看到我功成名就,金榜题名吗?我这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的功课在州学里面是最好的,就连夫子都夸我呢!姐,你醒醒好不好?” 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白苏的安置在刘威的强烈要求下,最终还是送回了这处宅院之中。而那两个刺客,最终还是趁着深夜逃走了。刘威不知道那两个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人,然而在看到昨晚上那个忽然出现的中年男人之时,他却明白,有些事情,已经不在人为的掌控之中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刘威在京城身为淳于瑾琛身边的暗卫统领,所有大大小小的世家权贵他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而那个男人,分明就是京城白国公府庶出的二公子,在白家嫡、系一脉的继承人出事之后,目前在白家老太君眼前的得力人物之一。 而此人之所以会得到白家老太君的看重,却是因此他早年因为受伤无法育有子嗣,不会起了争夺爵位的心思。 白国公府是大晋朝建立之初,就建立起来的,如今已经延续了上百年,并且是唯一可以世袭的一等国公爵位。可以说,在京城的世家贵族之中,白家就是那豪门中的豪门,在白家繁华的时候,甚至曾经有着傲王侯的名声。 也就是说,就算是皇帝,白家的人都可以不放在眼中。就连百家姓之中,最为尊贵的五姓都是白,李,秦,韩,而皇家姓司马,反而排在了五姓最末。世家延续了百年,可是说是整个上流社会的支柱。他们高高在上,天生就有一股优越感,甚至能够干涉朝政。 然而当今陛下,却是一个不甘于受制于世家的,这一点,从他积极培养平民出身的天子门生,甚至加以提拔重用就能看出来。比如说他们家相爷,就是陛下提拔起来对抗世家的武器,哪怕世家的地位依然稳固而不可动摇,至少如今,他们也不敢再那么放肆。 不过,权贵人家少不了争权夺利,尤其是白家这样的大世家,百年下来,嫡、系一脉因为后宅之中权利争斗,渐渐地越来越少,到了如今,竟然只有一个嫡子出生。而就在十八年前,这位唯一的继承人还意外失踪下落不明。白家的人自然不会放弃寻找,然而在更多人眼中,却是不希望对方能够平安无事的回来的。 白家有实力的旁支太多,个个都想争夺那爵位,如此一来反而维持了一股奇妙的平衡。谁也赢不了谁,再加上白家老太君的威严,那可是谁都不敢反抗的。只不过,老太君再厉害,也是半条腿要进棺材的人物了,她用铁血手段让白家的旁支暂时没办法兴风作浪,而现在,趁着她还没死之前,自然是无论如何也要把失踪的长孙找回来的。 因此,一看到白二爷出现,刘威心里就闪过种种思量。更何况,这种很明显对白家姐弟的在乎,还有那莫名其妙的刺客,云州城里面不可能会出现的黑雾弹。让他不得不猜测,白家姐弟和那京城里面权势滔天的白国公府,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 如果真的和他所想的那样,唉,刘威顿时叹了口气,虽然白姑娘一下子从平民变成了身份尊贵的世家小姐,可和主子爷之间的距离,却恐怕是越来越远了。 —————— 更新还在继续哦 ☆、第103章 白二爷 ☆ “水、、、、” 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白流景神色激动,拉着白苏的手急切地开口道:“姐,你可算是醒了!你要喝水吗?我马上给你拿!” 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喂白苏喝下了水,看着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白流景说不出来的兴奋和激动。白苏的伤不轻,要不是那几位大夫都是十分厉害的人,又有那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中年男人提供的药材,她还真不容易恢复过来。 感觉到喉咙总算是舒服了不少,白苏这才抬起头来,她的脸色本来就十分苍白,现在更是难看之极。死死地抓住了白流景的衣袖,白苏沙哑而急迫地开口道:“娘呢?阿景,娘她怎么样了?” 身子微微一僵,白流景不忍看到姐姐的神色,沉重地低下了头,哽咽着摇了摇头:“姐,娘、、娘她去了!” 白苏的手猛的松了下来,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软软地倒在了床上。白流景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眼眶通红地安慰道:“姐,你别难过了、、、” “阿景,娘是为了救我才死的。”白苏低着头,表情平静的让人担忧,“你说,她为什么要救我?她不是那么自私的吗,以前为了自己活命都舍得把我抛下,为了刘家的荣华富贵她都能故意利用我。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自己逃命,为什么要救我?” “姐,她再怎么自私,你也是她亲生的女儿啊!娘以前,不是那个样子的。她对你,到底还是有着感情的。逝者已逝,我们已经没有办法挽回,娘也不可能再活过来。所以,你更加的要珍惜自己的身体,赶紧好起来,才能对得起娘亲的在天之灵。” “她在哪儿?我要去看她!”白苏支起了身子,那亲身经历的一幕,让她怎么也忘不了苏云娘求她原谅的样子,她甚至还没来记得说一声不再恨她了。可是却最终还是不得不接受她的死亡,徒留下满腔的悲痛和遗憾。 “姐,你身子还没好,不能出去!”白流景赶紧拦住了她,就在这时,刘威忽然走了进来,他看到白苏醒了过来,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心里更是松了口气。 “白姑娘,有一位白二爷上门求见。” “是昨晚上那位帮忙救出姐姐的先生吗?”白流景抢先一步问道,看到刘威点了点头,他这才转身为白苏解释道:“姐,昨天晚上你出去了之后很久都没回来,后来那个白二爷就不知道怎么的派了人过来,然后就调集侍卫去云雾山救你了。要不是他的帮忙,恐怕那刺客已经得手了。他也算是我们的恩人吧!” 白苏微微点了点头,她也想起来那个时候半空中忽然出现的冷箭和灯火,虽然没什么精神,她还是点了点头,既然是帮了自己的人,现在又亲自上门来探望,她于情于礼都要见人家一面才行。 “让他进来吧。” 这是一个俊美而又优雅至极,浑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高贵大气的中年男人,他的一举一动,都给人一种世家贵族才会有的雍容华贵之气,脸上温和得体的笑容,却又让人觉得亲近。而这个男人一进来,就是用一种灼热却又不让人讨厌的目光,紧紧地看着两人的脸。 一边看,还一边不停地点了点头,到了白天这么仔细一看,他就更加确定了白家姐弟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光是这两张脸拿出去,谁也不会怀疑是白家的种。说起来,反倒是白流苏比较像父亲白承安、多一点,一样的丹凤眼,不过白承安的眼神温和而多、情,这个小丫头嘛,却是冷漠而又凌厉。 不错不错,这才是白家人该有的眼神,太温和了,在白家可是活不下去的。至于白流景嘛,这小子看起来倒不是个软弱的,只是年纪还小,倒是还不知道深浅。不过总的来说,这姐弟两人还是挺让白二爷满意的。 白苏却被他的眼神看出了几分忌惮,一个忽然间出现的陌生男人,居然能够调动云州城的护卫,甚至连郡王爷和秦大人都放下身段跟着他一起到了云雾山。这个人的来历绝对不简单,而这种不简单的人,却对他们姐弟两表现出善意,这事情,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 “听说这次多亏了恩公出手帮忙,小女子感激不尽。救命之恩不敢不报,只要在小女子的能力范围之内,不管什么事情,恩公只管开口。”白苏虚弱地对着他行了一礼,听起来感激涕零的话,却反而堵死了他以恩相胁的可能。 白二爷倒是饶有兴致地看了白苏一眼,这丫头倒是能说会道,而且,对他这个救命恩人,似乎是警惕戒备的成分比较多。 “这倒不用,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一家人,可当不得什么恩公不恩公的。你们两个,叫我二叔便好!” 此言一出,白流苏和白流景顿时齐齐变了脸色,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笑米米的男人,一时间,竟是面面相觑,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哈哈哈哈,别害怕,我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你们的父亲,可是叫做白承安?而且,你父亲还留下了一件东西给你们,那是一个白玉葫芦、、、、” “又是白玉葫芦,没没想到你也是为了这个东西来的!不过可惜的是,你来晚了,那白玉葫芦,已经被昨晚上的刺客抢走了!”白苏打断了他,语气凌厉地开口。她真的是有些害怕了,诚然,她需要白玉葫芦那特殊的能力,可若是这东西就是给她带来灾难的源头,她宁愿舍弃了它! “我就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白玉葫芦,还有杀了你们母子三人灭口。不过流苏丫头,你不用太担心,我并不是为了那白玉葫芦而来。我的目的,是你们两个。也许你们还不知道,你们的父亲白承安,可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我的亲大哥,白国公府爵位的唯一继承人!而那白玉葫芦,却是我们白家家主的信物。既然你知道这个东西,那么就算是被那些人夺走也无所谓了。只要确认了你们的身份,有些人,就是拿到了家主玉佩,也休想掌控白家!” 白二爷意味深长地开口,看着神色震惊的姐弟两,缓缓地开口道:“我想,你们两个孩子应该都是聪明人,留在这个地方,那些人就绝对不会死心,这样的刺杀,在你们两人死掉之前,绝对不会停止。所以你们,需要得到庇护。更何况,白家是不可能容许自己的子嗣流落在外的。所以,两个小家伙,好好准备一下吧。” “等你伤好了之后,我就会带你们离开云州去京城,那里,才是你们真正应该待的地方。” “胡说八道,你凭什么以为我们会相信你?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更何况我爹已经死了三年了,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白玉葫芦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事,谁家没有几个弄来做装饰?别以为我们姐弟是好骗的,富贵人家的生活我们也不稀罕!我累了,恩公没什么事情的话,请吧!” 白苏生冷地开口,神色淡漠地下了逐客令。如此行为,反倒是让白二爷惊愕不已。任谁听到自己身份尊贵,是权贵世家遗落的子嗣,都应该是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认祖归宗吧?要知道,白国公府这四个字,可是代表着顶级世家的荣耀,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唾手可得。 这两个孩子,竟然拒绝了! “流苏丫头,不管你信不信,你父亲当年被人陷害,沦落民间,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那白玉葫芦也不是普通凡物,若将它置于清水之中,葫芦身上便会浮现出一个‘白’字。也许你们现在还不能相信,不过我会在云州待上一段时间。你们姐弟两人还是想清楚一点比较好,不管你们愿不愿意,你们都得跟我走!” “刘威,送客!” 等到白二爷的身影渐渐消失,一直沉默不语的白流景才轻轻地开口道:“姐,他说的是真的吗?” “阿景,姐姐很累,你先出去,让我休息一下好吗?”白苏揉了揉额角,满脸的疲惫,白流景顿时满脸内疚,他点了点头,小声地离开并且反手关上了门。 这一刻,姐弟两人的心情都是久久无法平静的。这位白二爷的到来,无疑是在他们的心中投下了一颗炸弹。白苏撑起身子走到桌子旁边,把茶杯里面倒满了水。之后,这才将藏在内衣里面那块真的白玉葫芦拿了出来,放到了水中。 嘶哑道起姐。果然,原本光滑无痕的葫芦身上,顿时出现了一个“白”字,仿佛匠人刻上去的一般,可是一旦从水里取了出来,却偏偏什么都看不出了。白苏神色一凝,难道,这才是那些刺客真正的目的吗?不是因为有人知道了白玉葫芦的秘密,而是这白玉葫芦,所代表者的,另外一层含义。 ☆、第104章 最后决定 ☆ 白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遇上这样的“好事”。在这个时代,一下子从平民变成身份高贵的世家贵族,听起来似乎很荣耀,然而白苏却知道,那份荣誉和地位,却不是那么好拥有的。 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相信了白二爷的话,细细想来,印象中的爹的确是与众不同的。他长得太过俊美,言行举止温文尔雅,文武双全,常常引来许多年轻女子的爱慕,惹得娘时常吃醋恼火。在白流苏的记忆力,她的爹爹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对他充满了依恋和崇拜。 其实以白承安的能力,他能够在云州城里面活的很好,可是他却偏偏去当了镖师这种武夫的职业。白二爷说他失忆了,可是白苏却觉得,那个爹爹,分明是从未想过再回到京城。他是一个温和不喜争端的性子,白苏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有些明白爹爹想法。 大家族的勾心斗角,阴谋诡计,她还见得少吗?仅仅只是一个小型世家的刘家,都有那么多纷争。更别说那听起来名头很大的白国公府,爹如果真的是国公府的爵位继承人,从一个贵族公子,竟然沦落到身死异乡的地步。这其中,又经历了多少危险? 她和阿景,就算是去了京城,恐怕也没那个命去享受其中的富贵。更何况,他们也没有那个野心。白苏只想过自己舒心的小日子,她对现在的生活状况很满足,不缺钱花,有喜欢的事情可以做,看着阿景一天天成长进步,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路。 可是,白二爷有一句话却是说对了,那些刺客来自京城,想要抢走白玉葫芦,还有取走他们的性命。为的,就是不让他们回去。被刺客拿走的白玉葫芦,只要一试验,必然会发现异常,到时候,她和阿景同样的会继续陷入危险之中。 他们姐弟的出现,妨碍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必然会想办法斩草除根。现在的她,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去京城那个水深火热的地方,直接正面对上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而就是留在云州,面临那些人不死不休的追杀。 她能躲得了一次,却葬送了娘的性命,那么,她还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继续躲避那潜藏在暗处的危机? 这一刻,白苏忽然觉得,自己实际上,已经是别无选择。 到底是才醒过来,思虑过重的后果就是,白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期间倒也没人来打扰她,直到傍晚时分,她才再次醒了过来。这一次,睁开眼睛之后,她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小乌?” “呜呜呜,小姐,是我。怎么才这么几天没见,你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啊?疼不疼,饿不饿?小乌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你现在要吃吗?” 泪眼汪汪地开口,小丫头看着她的眼神仿佛轻轻一碰她就会死掉似的、、、呸呸呸,乌鸦嘴!白苏难得的扯了扯嘴角,她的确是有些饿了,便点了点头。 “姐,你好些了吗?” 才用了晚膳,阿景就走了进来,神色担忧地看着她。白苏微微一笑,对着他开口道:“阿景,你过来,姐姐有话想问你。” 小乌见状,倒是精明地收拾了东西走了出去,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阿景,你想过去京城吗?”白苏神色凝重地看着他,决定问问弟弟自己的打算,她想知道,阿景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从子自家。“姐,我不想你也和娘一样出事了,那些刺客还没找到,他们知道我们还好好的,肯定会再来的。那位白二爷说得对,他们是想杀了我们灭口!姐,我们为什么要躲躲藏藏,任人宰割?不管怎么样都最多不过一个死字,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搏上一搏!” 白流景郑重地开口,昔日青涩少年的眼中,原来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了坚毅和成熟。在白苏眼中的阿景,一直以来都是老实单纯,甚至是有些懦弱隐忍的。就好像是在刘家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的反抗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不管刘志旭怎么侮辱,他的咬着牙不吭一声。 然而此时此刻的他,却是褪去了那股子懦弱,变得自信无畏起来。白苏看着他的模样,心里有些豁然开朗,又有些骄傲。是啊,她在害怕什么犹豫什么?就算他们根本就没有心思在那个国公府的地位上面,而那些人却是根本不可能相信,并且放过他们的。 逃避,闪躲,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与其这样,不如迎面直上!反正最多不过一个死,他们姐弟两人,又不是见不得光的老鼠,既然爹爹是继承爵位的嫡子,他们凭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活着? “阿景,你说得对!既然这样,姐姐也不打算再多想了。” “是啊,所以啊姐,你现在就好好休息吧,等那个白二爷亲自上门了再说。对了,有一件事我还没跟你说。那位白二爷,要求刘家把娘的妾侍文书拿出来,并且彻底撇清和刘家的关系。白二爷把以前我们的家买下来了,还有附近的山头,娘的遗体已经入殓,明天就是殡礼。” “什么?”白苏神色顿时剧变,抓住阿景的手问道:“那娘是以什么身份入殓的?” “是、、、是爹的侧室、、、、”白流景低下了头,眼神之中有一丝无奈和愤恨:“爹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和一个世家贵女订了亲,等爹出事之后,那位韩氏却还是嫁了过去,甚至生下了一个女儿。白二爷说,本来以娘的身份,根本连妾都当不上的。可是情况特殊,便许了娘侧室的身份,甚至能够被记上族谱。” 白苏顿时了然,若不是娘生下了白家嫡、系唯一的男丁,恐怕连个身份都没有。他们都清楚在这个时代,平民出生的女子,是不可能成为世家大族的正妻的。所以,他们只能选择沉默。 “如果是娘,她肯定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吧。” ———————— 白二爷的大名是白承林,虽是庶子,在国公府的地位却不低。而此人到了云州之后,很快便雷厉风行地逼着刘家解除了和苏云娘之间的关系,安排葬礼,这番举动,不可谓不隆重。殡礼上,白流苏和白流景穿着孝服,头戴白花,跪在苏云娘的灵前,接受众人吊丧。 谁也不曾想到,一个平民出身,甚至当过刘家小妾的女子,死后居然得到了这样多的关注。刺史大人,郡王爷,以及云州上层阶级的众多官员大户,竟是一一亲自到场。唯一被拒绝往来的,自然是谭家和刘家。 “节哀顺变。” 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苏抬起头,看到了世子张明瑞充满了担忧关切的表情。她微微有些吃惊,随即小声地开口道:“谢谢。” 这个时候来对她示好吗?白苏垂下眸子,遮住眼中一闪而逝的冷意,她可不是单纯无知的傻瓜,更何况,本身对张明瑞就没有任何好感。要不是看在她现在身份地位不同于往日,这个男人,说不定怎么对付她呢! 三天的殡礼之后,便是入葬,白承林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因此进行的很是顺利。当棺木被彻底掩盖的那一刻,白苏通红着双眼,在她的坟前磕了三个响头。 娘,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很讽刺?当你拼命追求权势地位的时候,不管怎么努力,你都只是地上的一颗砂砾。可是,当你总算是接受了现实,准备平平淡淡的生活的时候,命运却给你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你的女儿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因为她早就已经死了,而我也不会恨你,也许在那个世界,你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你放心,阿景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所以,安心的去吧! “你们姐弟两人好好准备一下吧,后天我们便出发离开。这一路上也许不会平静,不过有二叔在,你们什么都不用担心。” 白承林和善地开口,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恶意,“不过,到底丢失了白玉葫芦,等回到了京城,估计还会再验证一次你们的身份。在没有确定之前,你们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要和府上的任何人有所接近,知道吗?” “知道了,多谢你!”白苏点了点头,却并没有把真的白玉葫芦还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说出来。哪怕是对他们表达出善意的白承林,她也不会完全信任,而那些派出刺客的人,恐怕一时半会也不会发现什么异常。既然这白玉葫芦代表的意义重大,她就不会轻易显露出来。 更何况,如果到了京城之后,这家主信物却要上交的话,她是万万不可能接受的。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让人发现白玉葫芦的秘密,这东西,本来就是属于她的。 既然打算离开,除了收拾行礼,这处宅院也要处理掉。白苏不打算卖掉这个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家,便打算去找苏云轩,让他帮忙照看着。顺便,有关那些花草的生意,估计也只能停了。 “姐,苏少爷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白苏倒是没想到会这样凑巧,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第105章 白家旧事 ☆ “苏云轩见过白姑娘!” 看着眼前对自己弯腰行礼,神色郑重的苏云轩,白苏微微愣了愣,随即流露出一抹苦笑。果然,身份地位的转换,连带着别人对你的态度也会直接转变。在她面前一向吊儿郎当的苏云轩,原来也有这么正经的时候。 “行了,你也不用这么多礼,我看着挺不适应的。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云州了,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只是我们的合作恐怕要结束了,对于这件事情我也很抱歉。作为补偿,你那些还没拍卖的我就不收钱了。” 说起这个,白苏还是有些遗憾的,毕竟和苏家合作,她赚到的钱的确不少。只是如今她就要离开,自然是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白姑娘客气了,今天我来这里,正好也是为了此事。实不相瞒,我们苏家正打算将国色天香坊开到京城去,白姑娘身份特殊,因此我只是有个建议,希望白姑娘考虑一下。我们的合作依然不变,只是拍卖的分成你六我四,每年苏家会再拨给你二十万两银子。” 苏云轩的话却让白苏有些吃惊,这分明就是大大的让利了,不过随即很快就明白过来。苏家的举动,分明是看在她即将成为国公府小姐的身份,可想而知,苏家想要在京城发展壮大起来,没有靠山和人脉是不行的。所以,他们需要借她的势,自然甘愿作出如此大的退让。 生意人的本性就是这样,白苏倒也不怎么排斥,不过她却明白,世家贵族的小姐,行事顾忌很多。而要让她跟个花匠一样抛头露面,白家肯定是不会允许的。更别说大张旗鼓的告知世人,为国色天香坊做宣传了。要知道,她就算是身份变了,过去之后,也只是一个没有根基的庶出小姐。苏云轩这个想法,恐怕是不可能实现了。 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白苏委婉地表示了自己也无可奈何,苏云轩却是笑了笑开口道:“我们可以放在暗地里来做,也不需要白姑娘你为国色天香坊造势,人脉这方便,我们苏家在京城经营多年,还是有些根底的。实际上,我们相信的还是白姑娘您的能力。没有您,我们想要在京城立足,那是不可能的。” 苏云轩说的倒不是假话,京城有扎根百年的园艺世家,最出名的就是流风先生背后的牡丹亭。据说背后的靠山是太师府韩家,也就是白承安的正妻韩氏的娘家,同样的世家名门,位高权重。 这个时代并不轻视商人,因此商人的地位实际上并不算低,世家贵族就会让旁支的一脉打理生意庶务,而嫡枝一脉入朝为官,提供便利,可以说是真真正正的把官商勾结落到了实处。因此,苏家可以在云州城里面独霸一家,到了京城那地方,却是真真正正的无名小卒了。 “我想,白姑娘就算是去了国公府,也是需要人脉和财富的。”苏云轩眯起了眼睛,这个时候倒是颇有些歼诈商人的味道。 白苏皱了皱眉,心里也沉思起来,京城里面会是一个什么情形,她也无法预料。唯一可以确认的一点就是,他们并不会受到所有人的欢迎。苏云轩说的不错,她的确需要这些东西,可是却不能让这些东西,成为一些人刻意攻击自己的借口。 “现在我也不能立刻答应你,毕竟我也不知道京城那里会是什么样的状况。如果你们真的要去京城开国色天香坊,等我安定了下来,倒是可以考虑。” “既然这样,那就等到了京城之后再作打算吧。”苏云轩倒是没怎么勉强,他过来,也只是想探探白流苏的口风。珍贵的花种幼苗可以通过各种渠道获得,可是要完完全全养活它们,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家中没有好的花匠,甚至都不会有人敢去买,就怕承担不起这个损失。 而有白流苏在,他们几乎就可以避免这个损失的概率出现,这就好比多了一个流风大师般的人物坐镇,而更为难得的是,白流苏的身份特殊,谁也不敢对她打什么主意。 送走了苏云轩,白苏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忘记和他说这宅院的事情了。不过既然苏云轩也要去京城,她还是另外找人吧。想了想,白苏决定把房子赠送给当初救下了她的陈伟。此人知恩图报,性子也宽厚,上次想要感谢他,可是那人怎么说也不肯接受,到现在还和他的母亲生活在脏乱的贫民窟。 直接说送那人肯定不会收下,唔,就说请他帮忙照看房子得了。这里面的书也给他留下,白苏可是知道,陈伟一直想要继续参加科举。无奈这些年来荒废太多,书又太值钱,他根本就买不起。 阿景也出去了,跟他的那些好朋友和夫子道别,也许从今以后,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了。未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另外一个世界。 白苏叹了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微笑起来,至少,去了京城之后,她有机会能够见到瑾琛了不是吗?瑾琛,现在的我已经变了另外一个身份,如果这个身份,能够让我们之间没有所谓的阶级阻碍,我想,那也算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情了。 瑾琛,这些天我真的好累,对于未来,也十分迷茫,可是不管怎样,我都会勇敢地面对。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从中杀出一条血路!为了阿景,也为了我自己! 你呢,会支持我的吧?如果有你在我身边,那该多好?至少此时此刻我还能在赖在你怀里尽情的释放自己的脆弱,我是不是太依赖你了? 一只信鸽扑棱棱地消失在黑暗之中,千里之外的京城,当淳于瑾琛看到了密信上面的消息,顿时皱起了眉头。怎么会这样?流苏竟然是白家的女儿!而根据刘威传来的消息,白二爷已经打算带着姐弟两人回京了! 白家在京城里面的地位淳于瑾琛自然清楚,而那位爵位有多少人盯着,姐弟两人要是进了京,还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危机。难怪在云州的时候,那些刺客手上居然有黑雾弹,白家老太君即使瞒着发现了白承安下落的消息,却还是被有心人查了出来,甚至在那之前就打算动手斩草除根。 而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的确是别无选择。淳于瑾琛苦笑一声,他才向陛下试探自己要娶一个平民女子为妻,到头来却发成了这样的变故。娶一个世家女,却反而比平民女子更难。白家不会让她嫁给自己这个代表着敌对势力的歼相,他这条路,还真是越来越不好走了。 只不过,凡事总会有意外,他淳于瑾琛想要得到的,从来都不会轻易放手。挑战世家的权威,不正是他最会干的事儿吗?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一辆华丽的马车在众多侍卫的护送下,缓缓朝着城外驶去。白苏坐在马车里,掀起了车帘,看着外面逐渐远去的熟悉景色,有种说不出来的惆怅。 所谓的权贵世家,从一辆小小的马车就能看出大概,奢华精致不说,光是车里面的摆设都跟一个小型客房差不多了。白苏和白流景坐在一边,对面就是悠闲地喝茶的白承林。马车里面很安静,实在是姐弟两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二叔”还不感冒,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马车渐渐上了路,听说从云州到京城,首先要先走两天的陆路,之后还要走五天的水路,到了临安城之后,再走七天的陆路。算下来,几乎要小半个月了。这么长的时间,难保路上不会发生什么,因此白承林才会随身带着那么多侍卫保护。 明明只是简单的几句话,白苏却从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不想当个一无所知的傻瓜,于是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便开始主动开口,打听地京城那边的消息来。 “二叔,你能跟我们说说,白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吗?还有,白家如今的现状,我们有什么亲人,要注意些什么。总不好到了京城,我们姐弟两反而什么都不知道来的好吧?”白苏对着白承林笑了笑,很爽快地叫了一声二叔,既不疏远也不谄媚,恰到好处的亲近。 白承林目光闪了闪,虽然才几天相处的时间,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白流苏倒是个聪明的小丫头。在到达京城之前,打听清楚白家如今的现状,并且随时做好应对之策。相比之下,白流景倒是显得太过内敛沉默。 他哪里知道,白流景早就习惯了遇到事情姐姐拿主意,姐姐搞不定,他才会提出自己的意见。 “我们白家,五姓之中排在首位,从大晋朝建国开始便一直繁荣至今。期间更是扶持过三位帝王,身受皇恩看重,可以说是大晋朝的第一世家也不为过。”白承安淡淡地开口,看似平静的语气,却充满了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和骄傲。 “你们的父亲白承安,乃是白家嫡、系一脉的长子,也是唯一的继承人。只是他当年发生了一场意外,无意间跌落悬崖,从那之后便失去了消息。我们找了他十八年,却最终只是在偶然间发现了他的尸体。并且,为了打探他失踪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费劲了周折。直到半年前,才得知了你们的存在。” “白家如今主事的是你们的祖母,老太君自从得知了你们的消息,便离开派人前往云州打听,只是没想到最终还是走漏了消息。老太君便派我亲自前来,要毫发无伤地将你们接送回去。她老人家最疼爱的就是你们的父亲,更是期待你们姐弟两人的出现。所以,等到了京城,你们两人,万万不能辜负了老太君的一份心意。” 云轩了看礼。白苏听得很认真,更是明白白承林的言外之意,在国公府那个地方,也许谁都不能相信,但是身为掌权人的祖母,却是必须要巴结的。而且,这位祖母明显希望嫡、系的子孙继承爵位,可以说是姐弟两人未来的保障。 “除了嫡、系一脉,白家还有许许多多的旁支,而如今依然住在国公府里面的,却只有三家。你二叔我就不用说了,我与你父亲是同父所出,以前你爹还在的时候,我们两的感情还算不错。” 这就是说,白承林是侧室所生了?算起来,到的确是比较亲近的一脉,难怪那位老太君会派了他来。白苏虽然不相信他,却也并没有恶感,这个二叔长相俊美,略略有些阴柔,却给人一种精明的感觉,仿佛什么秘密在他面前,很容易就会被看穿。 越是听下去,白苏脸上的神色就越是凝重。原来,白流苏的祖父四十多岁的时候就发生意外死了,死因暂且不提,当时的白家群龙无首,旁系虎视眈眈,可谓是危机四伏。而就在那个时候,老太君以一介女流之身,硬是扛下了整个白家。 她采用雷霆手段,迅速除去了当时心怀不轨之人,整日行走在阴谋诡计之中,就是为了保住嫡、系一脉的爵位传承。老太君只有一子一女,长子就是白流苏的父亲白承安,。小时候的白承安,因为母亲忙于家事,几乎说是由奶妈徐氏和姐姐白芸琳带大的。 即使接受了最良好的教育,可是身边最重要的人的性子,多多少少影响到了白承安的个性。他温和善良,心胸宽厚,怜悯弱者,不喜欢争斗和阴谋。等到老太君发现儿子居然养成了这样一幅性子的时候,再怎么扭转也是来不及了。 为了逼着白承安变成一个铁血手腕的掌权者,老太君甚至任由那些别有心思之人害死了白承安最亲近的奶娘徐氏。然而白承安却被人挑唆,以为是老太君下的手,母子两人的关系一贯降到冰点。而白承安也更加厌倦了国公府的一切,他知道自己永远也变不成母亲希望的那个样子,又无法接受奶娘死亡的真相,以至于后来出了意外,再也没有了消息。 言归正传,住在国公府的还要两家旁支,他们分别是当年老太爷的庶出兄弟。说起来,还是上一代的老祖宗在已经有了妻室的情况下,爱上了另外一个世家女,甚至还不顾众人的反对,迎娶那女子为平妻。 老祖宗对那位平妻十分宠爱,当时几乎都要动摇了原配的地位,若不是那位平妻体弱多病最后病死,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而那位平妻,则是为老祖宗生下了一个儿子白剑锋,正是如今的三房一脉。白剑锋已经去世,膝下有三子五女,如今三房的家长是白剑锋的嫡长子白承越。排行第七,白流苏姐弟要叫他七叔。 白承越和父亲白剑锋一样,在经商上面有独特的天赋。再加上当年老祖宗溺爱,白家许多生意行当的管理权都在他手上。若不是老太君手腕强硬,又有后台撑腰,估计整个白家的生意都要被三方蚕食了。 说到老太君的后台,那自然就是皇家了。白流苏的这位祖母,乃是长公主所出的嫡女,当今皇帝的表姐。也正是靠着这样一层身份,她才能在动荡的白家力挽狂澜,成为国公府真正的掌权者。 另外一房则是白家的五房白建荣,虽然是庶出幼子,却是曾经连中三元,在整个京城都是大大有名的人物。这位白建荣如今更是官居一品的太子太傅,是白家最有实权的人物。除了白家的爵位,基本上官场上很多事情,都要依靠这位五爷爷。白建荣膝下空虚,只有二子一女,都是白流苏的叔叔阿姨辈。不过他的儿子却很争气,生了五子三女。 总的来说,白家是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家大业大,人口众多。白承安连续说了两天,才把所有的亲戚谱上的人物说完。姐弟两人已经是听得晕头转向,除了家里的几个大人物,其他的根本就记不住。 尤其是那十几个和她同辈份的兄弟姐妹,这还是本家里面住的那三房加起来的。至于白家其他的旁枝末节,更是说不上个头绪。相比之下,嫡、系的人口的确是太简单了。白承安就只有白承林一个庶出弟弟,还有一位来自韩家的正妻,生了一个女儿,名字叫做白舒慧。 对于白流景和白流苏来说,真正想要在意的人,也就只有那嫡母韩氏和所谓的姐姐白舒慧了。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忍受自己的男人抛下她十几年,宁愿过着最穷苦的日子,娶了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甚至和对方生儿育女,完完全全将她这个妻子和女儿忘在脑后。 即使白承安是真的失忆了,不再记得前程往事,可是对于谭氏和白舒慧来说,他们姐弟两人的出现,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不过,最让白苏好奇的,还是谭氏为什么在明明知道白承安生死不明的时候,居然还是不顾一切的嫁过来守活寡。 就算是婚前珠胎暗结,谭氏完全可以暗中打掉,再用一些手段,以她谭家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完全可以嫁一个好人家。 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姐弟两人却发现,这京城里面的水,绝对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 ☆、第106章 不是他 ☆ 几天的陆路走的还算是安稳,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一行人如今已经到了云州外的一个渡口,马上就要继续几天的水路了。 到了渡口的时候已经是快要接近傍晚了,由于船都是早上才开的,他们便打算在这渡口附近的镇子上找一个客栈休息。说是去找,实际上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白承林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就等着他们过来。 总算是能够脚踏实地地站在地上,姐弟两人都松了口气。这连日坐在马车里面赶路,就算里面弄的再舒服也让人受不了。幸好他们都不晕车,听着白承林说一些白家的事情,或者看看书,时间倒是过的很快。 这渡口附近的镇子叫做平安镇,由于此地经常有来往的商户,反而成为了一个繁华地带。白苏拉着阿景的手下了马车,只见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显得格外的热闹。大街小巷还挂着各种各样的灯笼,一副喜庆的模样。 难得看到这样一番场景,两人都有些好奇,一路上眼睛都不够用了。白承林见状,却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再怎么表现的老成持重,到底是两个孩子。这一路上两人就算是再不舒服也没喊过一声累,这份心性看在他眼中,又是一番赞赏。 这样的性子,才能在白家那个地方生存下来,幸好大哥的一双儿女都没随了他那软弱无争的性子。否则的话,这国公府的爵位,就是真的要换成旁系来坐了。 “今天晚上应该是这个小镇上特有的花灯节,一会儿用了晚膳,我带你们出去走走吧。马车坐的太久,想必你们也很不适应。” 天的如他在。白承林笑着开口,倒是让姐弟两人有些惊喜。的确,这马车坐久了还真是会吐的,难得有机会能够出去走走,还是这种热闹的节日,当然不愿意错过了。 带着他们进了平安客栈,先是吃了晚膳休息了一会儿,白苏待在房间里面,听到窗户传来的敲门声,立刻走了过去,也对着窗户敲了两声。这是她和刘威对下来的暗号,为了不让白承林发现他们的存在,刘威一直都没露面,而是在暗中保护她。 虽然白苏劝他先走一步去京城,主要还是因为白承林带来的侍卫够多,白苏觉得他们再躲在暗处也是一种资源浪费,还不如回京去瑾琛身边呢。不过刘威却是不同意,说是主子的命令是保护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离开。 “姐,你好了吗?二叔说我们可以走了!” “我马上出来!” 收拾妥当之后,就看到门口白承林已经站在那里,身边同样带了几个侍卫,看起来虽然少,白苏却知道,真正的侍卫恐怕都藏在暗处呢。 “走吧!” 有白承林跟在身边,姐弟两人到底不敢玩的太放肆,一路上只是好奇地看那些灯笼,买了很多小吃,本来就塞得满满的胃都要溢出来了。大街上人很多,叫卖的,杂耍的,猜灯谜的,夹杂着小孩子欢快的笑声,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快。 许是发现自己的存在反而让人尴尬,白承林识趣地找了一个茶楼休息去了,让姐弟两人单独逛逛,不过却几乎把侍卫都留在他们身边了。这下子可把姐弟两人高兴坏了,阿景也一下子放开了,兴致勃勃地到了一处猜灯谜的地方。 “姐,你喜欢哪一盏?我帮你赢过来!” “你倒是会夸海口,嘻嘻,那要我最漂亮的最难的那个,好弟弟,你可要加油哦!” 就在两人嬉闹的时候,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盛开了一朵灿烂的烟火,分外美丽,引得众人纷纷抬起头来,惊叹般地追随着。白苏虽然见惯了现代社会的烟花,此时此刻却也有些移不开眼。她忽然想起了瑾琛,在这四周充满了欢声笑语的环境,她却觉得自己的心境,仿佛这烟花最后的时光一样落寞。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喃喃地吟出了辛弃疾的这首词,白苏几乎是下意识地回过头,目光尽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邪肆俊美的面孔。这是一个头戴玉冠,一袭紫衣长袍,气度出众的男子。白苏惊喜的神情,在看清楚对方的容颜之时,却蓦地变得黯然起来。 不是他、、、 对啊,瑾琛远在瑾琛,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小地方呢?白苏叹了口气,忽然间觉得什么意思都没有了。她拉了拉阿景的手,开口道:“我们走吧,这灯就算是猜着了最后也得扔了,我们总不可能到了船上还带着它。” 兴致被打断,白流景有些不高兴,不过看到姐姐无精打采的样子,他立刻关心地看着她:“姐,你怎么了?累了的话我们就回去吧,反正也看的差不多了。” 白苏自然是同意,两人转身,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而就在不远处,那个紫衣俊美的男子,嘴角却蓦地勾起了一抹玩味般的笑容,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身影。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般文采,竟是一个女子所出。”紫衣男人摸了摸下巴,轻轻地哼了一声,“那般失望的表情,莫非本公子不是她要找的人?” 这一路上他不知道遇到多少闺阁少女送他花灯表达爱慕情谊了,刚刚那女子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还以为这女子也有一样的想法。谁知道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庆幸的同时,却对她嘴里的那首词无比惊艳。可惜了,四周太吵,未能知道全部。 不过,光是这下半阙,拿来对付那个老头子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白苏从来没想过,这大晚上的,她居然还会遇到如此经典的桥段,卖身葬父。只见热闹的集市处,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跪在地上,身后放置着一卷麻席,里面隐隐可见一具尸体。少女半仰起头,柔弱的脸上带着悲伤和眼泪,对四周的行人露出祈求的神色,楚楚可怜的姿态,倒是引得大部分人驻足停留。 “小女子无依无靠,爹爹发生意外去世,客死异乡,如今想要回到老家已是不能,只求各位叔叔大爷行行好,给我爹一个葬身之处。小柔愿意为奴为婢,报答恩公。” 白苏顿时往四下张望起来,每当出现卖身葬父桥段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个意图不花一分钱抢人的恶霸,然后就会出现一个英雄救美的公子,展开一段宿命般的孽缘。咳咳咳,瞅了半天,怎么恶霸还没来? “姐,那女子真可怜,当初爹爹跟着镖局发生的意外的时候,也是这样凄凄惨惨的客死异乡。姐,我们帮帮她好不好?”白流景语气有些悲伤地开口道,看着那女子的面容充满了同情。白苏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我的好弟弟喂,恶霸还没出来,你居然是那个冤大头般的英雄? 白苏没有感同身受的情绪,不过阿景却很明显代入其中了,她一直都知道,阿景是个善良的孩子。也许是遗传了白承安的一部分个性,白苏却从来不否定他的善良。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品德,只要不是傻乎乎的烂好人,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白苏反而会支持他的这份善良。 为了安抚他这份情绪,白苏也只能点了点头,反正在不缺钱的情况下,她也乐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好事。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白苏让侍卫交给那个少女,这才对着阿景开口道:“怎么样?现在你该满意了吧?我们快去找二叔吧!” “姐,谢谢你!” 白流景笑了笑,两人正要离开,却是那个少女冲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多谢恩公,小柔如今已经是恩公的丫鬟了,还请恩公告知住处,待小柔埋葬好父亲,便去恩公府上。” “不用了,我们不求你回报,你还是先去安葬你父亲吧!”白流景摇了摇头,温和地开口道。白苏却是微微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拉着阿景转身离开了。 本来只是一件小事,谁知道第二天清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客栈门口居然跪着一个瘦弱的身影。见到他们出来,那身影猛的冲上前来,语气嘶哑地喊了起来:“恩公,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虽然恩公并不在意,小女子却不能违背了做人的准则。小柔愿意做恩公的奴婢,以偿还恩公的恩情!” 她的这一番动作,自然被侍卫们拦了下来,不让她靠近,甚至还抽出了腰间的长剑。白流景却是惊呼了一声,赶紧开口道:“别杀她!姐,她不是昨晚上那个卖身葬父的女子吗?你们别动她,让她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白承林也下了楼,看到这一幕,顿时沉下了脸。 “客官,这丫头昨晚上后半夜就来了,在这里跪了一晚上,我们赶也赶不走。” 侍卫听从了白流景的话,自然放开了那女子,就在那女人跌跌撞撞地走过来之际,白苏却是皱着眉头,发出了一声厉喝:“站住!” ☆、第107章 遇袭 ☆ “拿下她!” 白苏忽然厉声喊道,语气十分凌厉,侍卫们在短暂的疑惑之后,自然是立刻听从了白苏的命令。电光火石之间,那地上的少女猛的暴起,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白流景所在的方向袭去。 “不好!” 白苏惊叫一声,眼神之中充满了焦急,眼看着那女子掏出了匕首,就要刺中白流景。在他身后的白承林却猛的将他拉到了身后,一双大手朝着那女子的头上毙去。 “哐当”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那女子闷哼一声,一滩鲜血溢出了出来,甚至瘫软在地,显然已经被白承林一招击毙。一场虚惊下来,在场众人顿时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尤其是白流景,脸上的神色苍白,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把人拖下去,我们走。” 白承林淡淡地吩咐道,却是深深地看了白苏一眼,很快便有侍卫上前把那女子的尸体拖走。白苏上前握住了阿景的手,柔声开口:“没事了,别怕,现在该上船了,走吧。” “哦。” 眼神之中有太多的疑惑,白流景点了点头,虽然有很多疑问,却忍耐了下来。在众多侍卫的护送下,一行人到了码头,总算是上了已经在岸边停靠的大船上。这艘客船十分巨大豪华,分为两层。上层是权贵商人之家才能入住的,而下层自然是普通的百姓,两层入口有专人守着,如此一来,倒是能够避免有心人混入其中,对贵人不利的情况。 白苏等人自然安排在上层,安排了入住,白承林看着姐弟两人,颇为赞许地扫了白苏一眼,开口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一般人来说,谁也不会真的愿意成为别人的奴婢,照理说,我们既然不想让她跟着,她却偏偏要凑上来,那么只能说这个女人别有所图。不管她是为了以后能够过上好日子,找个人攀附也好,反正我是不可能让自己成为冤大头的。” 白苏冷哼了一声,她可没那么多善心,路上随便救一个人就能把她当成信任的丫鬟。尤其是这种一心只想依靠他人的,要不是阿景心软,她根本不屑理睬。 “那个女子虽然行为上看不出什么,可是一个弱女子,这么快就处理了父亲的遗体,还在门外跪了一夜,怎么看起来那么的有精神?她要是直接表现出看到我们晕倒我可能还不会怀疑,再加上二叔你说过,这一路上恐怕不会平静。可是偏偏我们一直以来都没遇到什么危险,所以我才会有了怀疑。” “恐怕,这个女人是那些人安排的歼细,根本就是故意接近我们,得到我们的信任之后,她这个丫鬟,随时随地可以对我们下手。今天被我叫破,她恐怕也是迫不得已才会拼着鱼死网破想要杀掉阿景。” 眼中浮现出冷意,白苏的一番话,却让白流景目瞪口呆。愧疚地看着白苏,他简直说不出话来。 白承林却是颇有些刮目相看了,他知道姐弟两人之中,白流苏更加的精明事故一点,也不知道她居然如此聪慧,只是从简简单单的几个细节就发现了疑点。相比之下,身为继承人的白流景却显得太过单纯了,也许,也这是因为他一直被白流苏保护的太好的缘故。 “你做得很好,阿景,你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白承林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凌厉地看着白流景。被他这么一呵斥,阿景顿时羞愧地低下了头:“我不应该随便相信别人。” “不错,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谁也不能相信。可能你根本就没注意的一个小人物,也会成为一把杀人的利刃。我早就跟你们说过,这一路上绝对不会平静,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有警惕之心。甚至是到了京城也一样,那个地方,我只想说,吃人不吐骨头。你们若是不存有十分的小心谨慎,到时候出了事情,谁也救不了你们!” 白承安语气冷厉,让人一听到就有些发憷。白流景更是头都要低到胸口去了,白苏也不帮他,这个时候,让他吃点苦头,知道点厉害才行。就如同白承林说的,京城白家里面那些人,真正要对付的,始终都是阿景这个唯一的继承人。 “多谢二叔教诲,阿景定会铭记在心。” 白流景不是一个被人说了几句就会受不了的贵公子,而且这一次如果不是姐姐警惕,恐怕他们早就发生意外了。白承林见状,也不打算继续说他,沉声道:“你们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吧!” “二叔慢走!” 虽然这个白二爷表现的不冷不热,有时候还相当的冷漠,白苏却能够察觉到这个人对他们没有恶意。不过,她自然也不会相信他是完全好心的。毕竟,他也是旁支一脉,甚至还是父亲的庶出弟弟,在白家还有一定的地位。谁能保证,他没有想要继承爵位的心思? “姐,对不起。” 等到白承林离开了,白流景才愧疚地看着她开口道,吃一堑长一智,他以为他已经做得很好,而实际上,这个世界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复杂,他不可能一辈子依靠姐姐的庇护。 “好了,你明白就行了,有时候看人也要长个心眼。有一句话你要记住,绝对不要轻易地相信女人。越是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白苏忍着笑,面色认真地告诫道,看着阿景那信誓旦旦的点头的模样,她在想自己可千万别教出来一个张无忌啊! 有些玩笑般的话语,白苏根本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白流景却记住了一辈子。 白苏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晕船,吐了一个昏天暗地之后,她再也不肯在船舱里面待着了。靠在船栏上,迎着柔柔的海风,总算是觉得舒服了一些。五天的水路啊,白苏苦着一张脸,可以预想到未来这几天的惨状。 “给你!” 一个低沉的男音响了起来,白苏的眼前顿时出现了一个玉瓶,她惊讶地抬起头来,对上了一张邪肆俊美的面孔。那人见白苏看他,顿时露出了一个极为好看的笑容:“晕船药,每日早晚一颗,保证你不会再难受。” “你是谁?” 白苏戒备地看着他,却并没有伸手接过那玉瓶,谁知道会不会是毒药。男人见她如此模样,也不生气,而是缓缓低吟了一句。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你怎么会这首词?”白苏骇然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个男人,莫非也是和她一样的来历? “这是昨晚上你在花灯节的时候念的,怎么,我背的不对吗?放心吧,我可不是什么坏人。我就在隔壁的船舱,碰巧出来见到姑娘不适,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会拒绝在下的一番好意吧?” 白苏顿时松了一口气,是她想多了就好。眼前这个男人衣着华丽,言行举止间透露出淡淡的优雅和尊贵,显然是出自于世家贵族。白苏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接过了对方的好意。 “谢谢。” “不用,要是姑娘真的想感谢在下,不如告诉我那首完整的词吧?在下司马炎,不知能否有那个荣幸知道姑娘芳名?”司马炎对着她眨了眨眼睛,神色间流露出不羁。桃花眼中隐隐带着挑逗的意味,本就邪肆风流的容颜,似乎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闺阁少女芳心暗许一般。 哼,花花公子,白苏扁了扁嘴,却还是把那首青玉案元夕念了出来。 “姑娘真是文采风流,在下佩服,佩服!” “这不是我写的,公子的夸奖,请恕我不能接受。时间不早了,小女子先告退了。” 白苏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就走。司马炎眸光一黯,摸了摸下巴:“这么冷淡啊,真是有趣的女子。她和白家是什么关系?” “主子,属下听到她似乎叫白二爷二叔,随行的还有一个白姓的少年,应该是姐弟两人。” “白二出现在这个地方,绝对不是巧合,早就听说白家似乎找到了当初失踪的白承安,莫非是还君遗珠?”司马炎眼中的笑意更甚,“这京城,似乎要热闹起来了啊!” 回到船舱,白苏就把那个司马炎给的玉瓶丢到了一边,她可不敢随便用别人的东西。司马炎,这不是中国历史上晋朝的开国皇帝嘛!不对,白苏猛的想起来,这大晋朝的皇帝,也是姓司马的。虽然说此晋非彼晋,那个男人的气度,很难不让白苏往这方面想去。 “难不成还真是遇到了一个皇亲贵族?”白苏摇了摇头,“管它的,是太子都跟我没关系!” 从那之后,白苏每次出去都能遇到那个司马炎,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每次见了面就和她东拉西扯。白苏不理他,他居然能自言自语的说上半天。偏偏船上就这么一个地方,回到船舱里面又反胃得厉害。她只能忍耐着坚持了下去,不知不觉,居然就这样过去了四天。 明天早上就能够下船了,白苏总算是松了口气。晚上的时候,船舱里面响起了熟悉的暗号,刘威居然送来了一封信。白苏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顿时惊喜地露出了笑脸。 是瑾琛的信!白苏迫不及待地拆开,明明才十几天没见面,她却觉得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信上,瑾琛说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让她小心一点,顺便还把白家的主要人物性格,忌讳,喜好简单地说了一遍,虽然字数不多,却是一阵见血。并且告诉她只要到了京城,他会找机会和她见面,告诉她自己真正的身份。 与其让白苏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他,还不如亲口告诉她真相。白苏的身份,是在淳于瑾琛的意料之外的,而一旦她到了京城,很多事情,也已经没有了隐瞒的必要。 此时此刻,云州城。 一把大火,几乎烧光了整个刘家大宅,奇怪的是,如此猛烈的大火,整个刘家却是死气沉沉一片,连救火逃命的人都不存在。等到谭家的人急匆匆的赶来,已经是凌晨时分,而刘家早就在大火之中化为了灰烬,甚至连活着的人都没看到一个。 刘家和谭家世代姻亲,自然不可能不管,然而在报官的前一天,却得到了一个警告,谭家不想跟刘家一样下场的话,最好闭上嘴巴,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有时候,强权就是这样一种存在,谭家自然不可能自找死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家覆灭。曾经的云州三大家族之一,就这样毫无声息地消失不见,最终成为市井之中的谈资,渐渐地被人彻底遗忘。 —————————— 下她之一流。深夜中,一声踉跄惊醒了浅眠的白苏,她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总觉得心里有一种古怪的感觉。翻来覆去的再也无法入眠,她干脆穿上衣服走了出去。船上静悄悄的,四周的灯笼散发着柔光,白苏站在船头,却觉得有些头晕。 怎么回事? 好像身子似乎在慢慢倾斜一般,她皱了皱眉,脑子里面灵光一闪,猛的变了脸色。 不好! 这分明是沉船的预兆!船身慢慢倾斜,恐怕是某个地方漏水了!虽然只是猜测,白苏却想也没想,猛的冲到了白承林的房间。 “二叔,阿景,快醒醒!这船好像有问题!” 一阵喧闹,白苏的叫声吵醒了多数人,就在她话音一落,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在她的身后,泛着银光的大刀猛的朝她袭来!白苏并没有觉察到危机,她因为心急跑得太快,竟是踩到了鞋子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竟然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那致命一击。 “哐当!” “不好了,要沉船了!” “漏水了,救命啊!” 船身剧烈地摇晃起来,众人的惊叫声,哭喊声,乱成一片。与此同时,船舱上更是忽然响起了刀剑相交的声音。 ———— 还有一更 ☆、第108章 落水 ☆ 船晃动得厉害,竟是有人在船底凿开了一个大洞,只是被人暂时堵住了,每天只打开一点点的缝隙。如此一来,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觉,几乎无人发现其中的异常。而随着白苏的叫破,那暗处之人自然只能加快行动。 白承林神色冷峻,以他的猜测,自然是怀疑京城来人动的手脚。然而让他吃惊的是,那些刀剑的声音,分明是来自隔壁的船舱,而白流景身边也并没有出现刺客。很显然,这批人不是冲着他们的。 “二叔,姐姐还没过来呢!”白流景焦急地开口,那模样,恨不得冲到白苏的船舱中一般。 “我知道,你在这里别乱动,我马上过去找人!”吩咐侍卫们保护好他,白承林立刻带上几个高手冲了过去。等他们到了船头,却正巧看到一个男人杀死了对白苏紧追不舍的刺客。拉起白苏,两人刚刚站定,另外两个黑衣人却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抽出了手中的长剑。 左右逼迫之下,危机一触即发,只见那拉着白苏的男人竟然转身跳下了河中。伴随着噗通噗通两个声响,黑暗中只能隐隐看到两个幽深的漩涡。 黑衣人面面相觑,下一秒已经是毫不犹豫地跟着往下跳去。白承林心中一紧,立刻吩咐侍卫出手,然而却只来得及杀掉几个,那水中是怎样的状况,却是谁也不知。 此时此刻差不多是凌晨时分,天刚蒙蒙亮,根本就看不清楚外面的一切。船上已经是一片混乱,此时此刻,白承林也顾不上白流苏了,他必须想办法先下船,否则的话,大家统统都得葬送在这里! 幸好此处距离码头不算太远,而这艘船中也备有小型的木船,吩咐人下去指挥,白承林很快把局势控制了下来。除了少数人,基本上都转移到了小船上面。 “二叔,我姐呢?她到底怎么样了?” “阿景,你先别担心,不是说姐姐水性很好吗?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河水太暗,根本就看不清楚。我已经让人跟着去找了,相信等到天亮应该会有结果。” 白承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心里却有些不抱希望。这情况分明就是有人宁愿牺牲这艘船人的性命,也要到达目的。他要是没看错的话,那个带着白流苏一起跳下河水中的男人,就是那些刺客的目标。 只希望这丫头吉人有天相,能够顺利逃脱了。实际上,白承林是颇为喜欢这个侄女的,如此聪慧机敏,相信她也一定能够想到办法脱身。他虽然不介意继续在这码头停留几天,可是要是白流苏真的发生了意外,他还是只能带着白流景单独离开。 对于白家来说,最重要的人不是白流苏,而是嫡、系唯一的子嗣白流景。他很清楚自己该做怎样的选择,若不是自己当年疏忽,中了那些人的诡计,再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在大哥失踪的情况下,那爵位恐怕早就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是嫡、系一脉所出,哪怕无法坐上那个位置,却也不可能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如愿。白流景,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 整个身体被冰凉的河水淹没,白苏倒抽了一口凉气,愤愤不平地看着死死攥着自己衣袖的男人,恨不得一口盐汽水喷死他!池鱼之殃是什么情况,看她就明白了!这混蛋,谁稀罕他出面相救甚至拉着她跳河啊!要不是这个混蛋拖着她,她早就一把蒙汗、药撒出去,拍拍屁股溜之大吉了。 自从上次被绑架,发生了蒙汗、药失灵的情况,瑾琛就专门给了她一种特制的迷、药,听说是连他都能中招的。白苏自然随身携带,就连阿景身上她都准备了。可恨自己正准备动手呢,就被这个家伙给打断了,现在更是沦落到这种悲惨的境地! 不远处几个黑衣人虎视眈眈的追上前来,而救他们的人还在更后面。最让白苏郁闷的是,这家伙根本就不会游泳!你说你不会水,干嘛要跳下来?尼玛送死也要找我这么一个垫背的吗? 白苏心里疯狂地吐槽,无奈之下还是只得带着这家伙往前游,幸好她把蒙汗、药装在瓷瓶里面的,也不知道在水里面有没有效果,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把粉末往后面撒了出去,白苏一边游,一边往回看,果然发现湖面上出现了几句躺尸。她轻嘘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身边的男人居然昏死了过去!就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死死地抓住自己的手臂,简直让她气的几欲吐血! 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楚人的样子,勉强能够看到轮廓都算不错了,白苏只能从对方身上闻到一股血腥味,好像是刚刚激战中划伤的。不管怎么说,再这样在水里泡下去,伤口肯定会发炎,到时候这男人不死也得去半条命了。 黑暗之中看不清楚方向,白苏只能胡乱顺着水流,奋力地扒拉着。许是她运气好,在累的半死不活的时候,总算是看到了对岸,于是用出了吃奶的力气,拼命地划了过去! “呼呼~~总算是上岸了!” 拖死狗一般的将男人推到了岸上,白苏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平复着急剧的心跳。等到她总算是恢复过来,这才用脚踢了踢那个男人。 “喂,快起来!” “、、、、、、、、、、” “不会是溺水了吧?” 白苏皱起了眉头,上前按住那家伙的胸口,很快的,从他的嘴里吐出了几缕湖水。白苏一直按了好几分钟,水是没吐了,可是人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根本就没想过来。 “难道要人工呼吸?”眉头皱的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苍蝇,白苏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说是人工呼吸,她可不想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嘴对嘴接触,更何况他又不是瑾琛,白苏很有心理障碍。 “应该,不至于会死吧?可是,好像书上也有说,不及时做人工呼吸的话,也挺危险、、、、、、” 白苏纠结的要死,她也是刚刚蹲下身子仔细观察对方的时候,才看清楚这家伙居然就是那个骚扰了她好几天的司马炎。老实说,她对这家伙没好感,可是到底还是怀疑他是皇室成员。否则的话,也不会有人那么大手笔,居然牺牲整艘船的人命来杀他。 她现在即将踏入京城,仅仅是靠着老太君的庇护是不够的。如果这个司马炎真的是皇家子弟,她要是出手相助,倒是能够为以后在京城的立足拉拢一个助力。她是女子,白家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肯定不会处处针对自己,可是她却要保护好阿景,若是让阿景和一个皇子交好,应该会让那些人忌惮的吧? “拼了!” 白苏咬了咬牙,不就是个人工呼吸嘛,她现在是个医护人员,白衣天使的眼中是没有性别的!嗯,就是这样! 自我催眠了一番,白苏赶走心里那一分不自在和对瑾琛的愧疚,深吸了一口气,攫住司马炎的下巴,轻轻地低下了头。她并没有真的接触到司马炎的唇,而是隔着一厘米的距离,根据记忆中人工呼吸的办法,缓缓地踱着气。 就在她第三次低下头的时候,地上的男人却猛的睁开了眼睛。司马炎一双妩媚的桃花眼神色灼灼地看着她,里面的光芒亮的惊人。白苏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三步,随即凶巴巴地开口道。 “看什么看?本小姐刚刚那是在救你!只是给你渡气而已,千万别想歪了!” 司马炎眨了眨眼睛,感觉到对面少女的色厉内荏,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他也没想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居然会是这样一幅情景。他们之间隔得那么近,近到自己似乎还能闻到少女身上的气息。不同于那些世家贵女各式各样的香粉,那是一种很自然清爽的味道,仿佛夏日里盛开的花朵。 少女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宛如展翅欲飞的蝴蝶,他知道,只要自己微微一动,就能触碰到那抹殷红的唇畔。而那一刻,司马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里居然是有那个冲动的。这个对自己视若无睹,无视他魅力的女子,反而轻易地勾起了自己的好奇。 “原来是在救我吗?那多谢你了。”司马炎低低地笑了笑,伸出手摸着自己的双唇,白苏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这动作怎么看怎么让人有歧义的想法好不好? “哼!你当然得谢我,要不是我,你早就没命了!既然不会游水,你干嘛跳下来?你自己跳下去就算了?干嘛还要牵连上我?真是倒霉透了!” “姑娘,方才我拉着你,也是为了救你的好吧?” “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本姑娘一包蒙汗、药早就放到他们了!”鄙视地翻了一个白眼,司马炎听了她的抱怨,桃花眼中的笑意一僵,脸上流露出几分不自在的神色。晃动每破常。 ☆、第109章 到达京城(一更求月票) ☆ 搞了半天,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司马炎摸了摸下巴,此时此刻他虽然有些虚弱,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尤其是胳膊上的一道剑伤,他撕开衣袖,把伤口紧紧地包扎起来,避免流血过多。白苏看着他那副粗心大喇喇的模样,忍了忍,到底还是起身往四处走去。 “你去哪儿?” 司马炎叫住了她,白苏没搭理,这岸上是一片林子,她在草丛里面找了找,最终在靠近岸边的地方找到了几株蒲黄。这东西生长在水边,有止血的功能,白苏采了下来,走到司马炎身边,把蒲黄揉碎了捏出汁水敷在了伤口上,这才撕掉了他另外一只袖子包扎了起来。 期间司马炎完全任由她的举动,一点也没怀疑过她是否对他不利。白苏看了他一眼,开口道:“这是可以止血的蒲黄。” 这段日子她几乎经常接触花草类的东西,又买了很多书籍,有关一些花草的习性她还是记住了的。 “谢谢。” 眸光微闪,司马炎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深邃,他摸了摸手臂,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然觉得不那么疼了。 白苏随意地点了点头,站起了身来,她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杀手继续追上来,不过至少现在是安全的。两人躲在岸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之后,白苏探出头来,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天色已经渐渐明亮起来,周围的一切也不再是若隐若现,就在这时,水面上忽然出现了一艘大船,看起来,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喂,你来看看,来的到底是敌是友?” 白苏不认识船上的人,自然不会贸贸然的出现,司马炎眯起了眼睛,朝着对面看去。 “走吧,是我的人来了。” 说着,司马炎便率先站起了身子,朝着外面走了出去。他一出现,对面的大船上顿时传来了欢呼声。 “快!太子在那里!赶紧把船划过去!” 太子? 跟在后面的白苏顿时愣住了,她虽然猜测到司马炎身份不凡,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是太子。短短的怔楞时间,船已经靠岸,一行侍卫打扮的人纷纷快速地走了过来,跪倒在地。 “属下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行了,都平身吧!”司马炎淡淡地挥了挥手,眼神之中透露出几分冷厉和威严:“回去之后自己领罚,本宫身边不跟无用之人!” “多谢殿下!” 这个时候的司马炎,再也不是白苏初见那喜欢用一张俊脸勾搭女子的贵公子,这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代表着他太子尊贵的身份。白苏眼神微闪,她赌对了不是吗?不管怎么样,司马炎都会记得她的恩情,只不过,她却不能表现的太过刻意。 “民女参见太子殿下!” 白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这个世界皇权至上,她现在还是没有被证实身份的普通百姓,见到太子必须下跪行礼。 “快起来吧,本宫还要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呢!”面向白苏的时候,司马炎却是立刻恢复了那张笑意盈盈的面孔,白苏还来不及的感叹他变脸之快,耳边便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姐——!” 是阿景的声音!白苏抬起头来,果然见到不远处出现了一艘小船,上面站着白流景,白承林和几个侍卫,正飞快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划来。白苏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跑到岸边对着阿景挥手。 “二叔,阿景,让你们担心了!” “姐,你可吓死我了!下次可千万不能这样冒冒失失的让我担心了!”白流景一上来就抱着白苏的手臂,语气担忧的责怪起来。 白苏淡淡地睨了某人一眼,揉了揉阿景的头发开口道:“这次只是意外,而且姐姐的水性很好,不用担心。” “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承林却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司马炎,脸上的神色顿时有些惊讶,看到他身上的伤口,白流苏又跟他在一起,几乎是眨眼之间他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昨晚上的那批刺客,分明是朝着太子殿下来的。白承林自然知道,如今太子和四皇子之间的争斗,却没想到,反而把白流苏牵扯了进去。 “一场意外,多亏了这位姑娘所救。倒是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会看到白大人,不知道这是?” 司马炎淡淡一笑,目光落在了白家姐弟身上,眼神之中透露出一股询问的味道。白承林笑了笑,沉声开口道:“这是我的侄女侄儿,白流苏和白流景。能够遇到殿下也是一场缘分,不过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殿下您身上的伤也需要去找大夫,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如何?” 这却是有些撇开的味道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白流苏和太子单独待了那么长时间,又是遇到落水,要是传了出去,对白流苏的名声可不好听。虽然司马炎贵为太子,可是白流苏毕竟身份还没证实,而白家,也不可能在陛下精力旺盛的当口,去表明了支持太子殿下。 拒绝了上司马炎那条船的提议,白承林这才让姐弟两人一起上了小船,看着白苏幽幽地开口道:“把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仔细说一遍。” 白承林的脸色有一些凝重,白苏微微一愣,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告诉了他。 “想必你们都知道,刚刚那人便是太子殿下司马炎了。我们白家不会轻易牵扯到夺嫡之争里面,所以除非是陛下的旨意,你们最好不要跟哪位殿下刻意接近。今天你救了太子,他又知道了你们的身份,肯定会找机会和你们加深关系。我并不会让你们对殿下敬而远之,只是这个度,你们两个要好好把握,知道吗?” 姐弟两人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不在白苏的意料之内,不过能够和太子交好,怎么说也不能算是一件坏事。只不过,想让阿景有个靠山的想法估计要破灭了。早就听说,白家的势力足够傲视王侯,自然也会成为皇子们想要拉拢的对象。 而白家人能够屹立百年不倒,却是有他们自己的一番帝王之道的。至少,在当今陛下身体康健,完全还能执掌十几年江山的情况下,他们真正效忠的,只有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 上了岸之后,司马炎似乎遇到了急事,派人跟他们说了一声,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如此一来反倒是让白家的众人松了口气,在客栈里面休息了一上午,准备妥当之后,这才开始上路。 这一次倒是风平浪静,沿途再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白苏不知道的是,京城里面派出来的刺客实际上是一次比一次厉害,然而还没有出临安城,都被一股忽然出现的暗中势力给绞杀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安全地到了京都。 天子脚下,他们终于来到了这里。 掀开了车帘,姐弟两看着眼前出现的城池,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威武雄壮,却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震撼。作为历朝历代的国都,这里的充满了一种历史沉淀下来的厚重,让人只是简简单单的看了一眼,心里就会有一种莫名的激动情绪。 “这里,就是长安!” 没错,这个大晋朝的国都,名字就叫长安城。历史有时候,总会有一种惊人的相似,白苏知道,此长安非彼长安,却还是有种时空混乱的错觉。 白承林颇有些好笑地看着姐弟两人,不过心里却十分理解,在他眼里,白流景和白流苏纯属是乡下来的土包子。等到了白国公府,指不定还要找几个女官过来教导教导他们基本的贵族礼仪才行。 “今天到达的事情,相信白国公府已经收到消息,并且已经派人前来迎接了。到时候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如实应对便可。” 姐弟两人沉默地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枪打出头鸟,他们两个人的出现,真正欢迎的人不会有多少。藏拙是必须的,甚至越不成器越好,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人放松警惕。白苏早早的就叮嘱了阿景,他本来就不多话,只需要做一个闷头读书的书呆子就行了。 而白苏自己嘛,自然是乡下来的村姑,怎么粗俗怎么来。 果然,刚刚入了城门,就在宽广的大街上看到了一辆华丽的马车,身后更是跟着一大群仆人,声势颇为浩大。一看到白承林的身影,那状似管家的中年男人便迎了上来,高声道:“二爷,您可算是到了,老太君和各位老爷少爷们早早的就等着,已经遣了好几拨人过来问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呢!” 看到白承林身后姐弟两人的身影,那中年男人顿时拱了拱手行了个礼:“奴才白金,是白国公府的管事,见过两位公子小姐!” 这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略略有些肥胖,容长脸,容貌冷峻,一双眼睛里面却透露出精光,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人物。且不说这白金到底是怎么看待姐弟两人的,光是这份态度,便让人很有好感,至少,他话里的意思,却是承认两人的身份的。 “白管事不必多礼,我们姐弟两人初来乍到,以后还要麻烦白管事多多照顾了!”白苏微微一笑,有的人你可以对他示好,有的人却必须戴上面具。至少,这位被派来接他们的白管事,应该是老太君的人。而能够在白国公府这种世家贵族里面当上官家,这份能耐可是不俗。 两人这才上了前来迎接他们的马车,白苏打量了一下,这马车竟是用珍贵的金丝楠木做成的,地上铺着锦缎绘各种花鸟为背景的波斯地毯,一张汉白玉般的小桌子放置在中间,上面还放置着茶水糕点。马车里面还有几个类似于把手一样的东西,预防马车发生意外的时候不会摔倒,这把手上面雕刻着镂空的花纹,隐隐可以看出一个白字的形状。 触目所见,哪怕最细微的一个地方都是精美无比,让人不得不感叹。白苏咬着牙喝了一口茶,只觉得败家啊败家!她这种小市民出身的人,是永远都学不来这些富贵人家的奢侈的。 “姐,你怕吗?”这次白承林没和他们坐在一起,而是自己在前面骑马。白流景这才敢和姐姐说几句悄悄话,到底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对于即将到来的一切,他的心里始终是忐忑的。 白苏握住了他的手,感觉到阿景微微有些不安的情绪,温和地笑了笑:“傻弟弟,放心吧,国公府的人又不会吃了我们。如今我们是回去认亲,他们那些人也不敢再府里明目张胆的对我们动手脚。到时候你跟着我做就行了,做错了也没关系,我们就是要表现的笨拙无知,他们才会放心。” “我知道了,姐,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白流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可是要保护姐姐的,怎么能露了怯? 与此同时,白国公府。 作为百年世家,白国公府不但位于长安镇最繁华的街道,就连国公府的门匾,都是开国皇帝亲自题的字。要说长安城中,除了皇宫,就只有国公府占地面积最大了。此时此刻,国公府的大殿之中,难得的聚满了各分支旁系的子孙,除了少数上朝的大人物,基本上都到齐了。诺大的客厅,竟是挤得满满当当。 “老太君也真是的,不就是两个野种嘛,竟然要我们都站在这里等着!如今都过了小半个时辰了,我的腿都麻了!” 一个抱怨的声音低低地响了起来,却是众人之中的一个绿衣华服的少女。这大殿位置就那几个,再加上白家的家规甚严,能够坐下去的只有各支的家主和主母,而在他们身后站着的,自然就是各自的儿女了。 了半虚避的。“行了,你就别抱怨了,这种话以后还是少说为妙,要是被老太君知道,看你怎么受罚!”绿衣少女身边的白衣女子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谁不知道老太君对于嫡、系流落在外的子嗣格外看重,她们不喜欢可以心里想,表面上却也得装作欢迎至极的模样才行。 “老太君,二爷他们回来了!” ☆、第110章 步步惊心(二更继续求月票) ☆ 通报的下人一句话,顿时让整个大殿变得安静下来。只见坐在正中心椅子上的妇人看起来年过半百的模样,虽然是满头银丝,整个人却显得格外精神矍铄。老妇人穿着一身勾勒宝相花纹服,手上拄着一根雕刻着金凤的拐杖,此时此刻猛的站了起来,离开就有一个美婢上前搀扶住了她。 “老太君,稍安勿躁,二爷很快就会带着孙少爷和孙小姐过来了,您先坐下吧!” “对对对,看我这着急的,哎,那两个可怜的孩子沦落在外也不知道过得怎样,我这颗心啊就是静不下来。”这个老妇人正是如今白国公府的掌权人老太君,这位老太君的母亲虽然是大长公主,其父却并不是京城里面的权贵。 大长公主年轻的时候,看上了一介新、科状元,对方虽然只是南方一个书香世家的儿子,长公主却不顾众人的反对下嫁。后来在京城定居,自然居住在长公主的府邸。那位状元郎此生就只娶了长公主一人,同时也只剩下了老太君这么一个女儿。 时至今日,老太君姓什么几乎没人去说了,自从嫁到了白家,就冠了夫姓,由于她特殊的身份和精明的手腕,就连当今陛下都会叫她一声老太君,久而久之,这个称呼就这样定下来了。 而与此同时,白国公府的大门口外,白流苏姐弟两下了马车,看着眼前豪华的大宅,眼神之中流露出惊叹。白流苏还好,她毕竟见识过更华美的建筑,对于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白流景来说,这个地方简直就跟皇宫一样华贵了。 门口两尊高大的白玉狮子,给人一种威严的味道,白流景心里有些发憷,然而一想到姐姐的鼓励,他便挺起了胸膛。不过,姐姐也说了,他们不能表现的太好,否则的话容易被人嫉恨。所以,他这样不算丢脸。 “走吧,老太君在等着你们呢!” 白承林看了两人一眼,示意他们跟在自己身后,一路上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不时有衣着华丽的美婢走过,对着几人屈身行礼。 报的中穿虽。姐弟两人目不暇接地看着,甚至不用装都已经是土包子的表情了。古人的园艺水平不是盖的,白苏越看就越是觉得,要是她能够在这样美丽的地方生活,恐怕命都要长上几年。美好的东西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喜欢,而他们的表情自然也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毫不掩饰的嘲讽轻视。 “前面就是大殿了,老太君他们都在里面等着,走吧!”白承林对两人十分照顾,白苏抬起头来,只见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五间抱厦上悬“怡红快绿”匾额。整个院落富丽堂皇,雍容华贵,花园锦簇,剔透玲珑,后院满架蔷薇、宝相,一带水池。 仅仅只是一个大殿就已经是这幅样子,姐弟两人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这才是真正的簪缨世家才有的财富和底蕴啊! 正在两人打算进去的时候,房间里面却传来一阵喧哗,耳边也顿时响起了白承林惊讶的声音。 “老太君,你怎么亲自出来了!” “老身等不及要看我的孙儿孙女了,怎么,难道不成吗?”一个苍老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正是白家的老太君。她这辈子在三十岁的时候才生了承安这么一个儿子,却因为忙于白国公府的事务疏忽了这个孩子的教育。等到发现的时候,儿子却再也改不了性子,更是因为旁人的教唆而母子反目。 所以,在知道儿子失踪之后,居然还留下了一对儿女的时候,老太君是极为激动的。虽说韩氏是正妻,可是当年儿子失踪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成亲,那个平民女子是他明媒正娶,官府里面也有了文书的,所以这两个孩子在老太君眼中,根本就与嫡子嫡女没有差别。 她迫不及待地派人探查消息,找到这两个孩子的下来,甚至让白承林亲自去接他们回来认祖归宗。而她也知道,白家的很多人,都不会让这姐弟两人顺利地回到国公府,所以,她还把府上的暗卫一起派了去。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总算是能够见到自己的两个亲孙儿,怎么可能不着急? 几乎是第一眼,老太君就毫不犹豫地确认了姐弟两人的身份。实在是姐弟两人和白承安长得太像了,再加上那白家人特有的丹凤眼,任谁也不会怀疑两人不是白家的种! “好孩子,快过来,快到祖母这里来!”老太君伸出手来,神色激动,眼眶里面已经盈满了泪水。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震惊。要知道,这个府上不管是谁,都得叫她老太君,祖母这样亲切的称呼,除了韩氏所出的四小姐白舒慧之外,谁也没有那个权力。 而这两个身份根本就还没确认的野种,老太君却是在第一时间就肯定了两人的地位,这如何不能让人心中不平? 白苏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一大群人,饶是早有准备,却还是觉得有些慌张。下意识地抓住了白流景的双手,当看到那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神色矍铄,表情激动的老妇人的时候,顿时有些微微的愣住了。 “傻愣着干什么?老太君叫你们过去呢!” 一旁的白承林低声开口催促,两人畏畏缩缩地往前走去,而那位老妇人却是早就忍不住扑了过来,将两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可怜的孩子,你们受苦了!” 哪怕是真正血脉相连的亲人,在姐弟两人眼中,实际上也都只是陌生人罢了。白苏很难有那个情绪,然而却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位老妇人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善意。当然,还有四周众多利剑般尖锐的目光,顿时忍不住苦笑。 这次招惹的仇恨值,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老太君都哭成了泪人儿,姐弟两人自然不能够无动于衷。实际上,白苏冷静自持,除了自己在意的人,对别人根本不会有什么情绪。白流景个性隐忍,又有些别扭傲娇,是宁愿流血不流泪的倔强。因此,两人很难有什么触动,幸好他们早有准备,催泪的洋葱粉末悄无声息地往眼角一抹,立马涕泗横流。 一老两小抱在一起,顿时哭成了泪人儿,众人也不好上前劝说。大概过了一刻钟,人群中才走出了一个中年美、妇,只见她容貌端庄秀丽,穿着湖白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见别有一番沉静优雅的风韵。 “老太君,如今这两个孩子已经回到了白家,以后您天天想见到他们都行。千万别哭坏了身子,到时候你老人家要是有什么不妥,岂不是让两个孩子跟着难受?而且,他们舟车劳顿,现在肯定也是累极,我们还是进去坐着再说吧!” 美、妇的声音温柔似水,让人听着就心旷神怡。老太君抬起头来,倒是认同地点了点头,爱怜地一左一右挽着白流苏和白流景的手,转身往屋子里面走去。 白苏的目光落在那美、妇人身上,似乎觉察到了她的注视,美、妇人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善意温婉的笑容。白苏迅速地低下了头,装作一副害羞的样子,脑子里面却在不停地思考着这女人的身份。 怎么看,都和白承林形容的韩氏很像,这个女人也算是国公府一个特殊的存在了。当年虽然和白家订婚,却并没有来得及成亲。等到白承安失踪,她却在生死不知的时候嫁了过来,入门七个月之后,就生下了白舒慧这个女儿。 如今已经是十八年过去了,韩氏在白家,守了整整十八年的活寡!经历了这样人生的女人,竟然会是如此温婉的性子吗? 不仅仅是白流苏,白流景也颇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个美、妇人,不得不说,这个女人保养得很好,容貌气质出众,很容易就让人生出好感。老太君却是注意到了两人的举动,顿时笑了笑,朗声开口道:“这是你们的母亲韩氏,你们姐弟两人初来乍到,一会儿就让你们认认家里的叔叔婶婶,兄弟姐妹。” 果然! “老太君,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承安的骨血,这么早就认了亲,可别混淆了我们白家的血脉!” 一个不满的声音响了起来,顿时让大殿里面一片寂静,渐渐地有了一种剑拔弩张的味道。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袭华贵的紫红色长袍,容貌英俊,此时此刻坐在椅子上,看似随意的举动,却散发着一种狂傲的意味。 白苏抬起头扫了对方一眼,看到对方鹰般锐利精明的眸子,暗暗想到,此人应该就是三房的家主白承越了。掌控了白家大部分生意,生性桀骜不羁,就连老太君都敢顶撞。 记得白承林说过,当年的老祖宗爱上了同为世家贵族的秦家嫡女,以平妻之礼将她去了进门。而秦家,可是和白家齐名的大家族,如今的丞相首辅,就是秦家的家主。所以,白承越还有秦家这个外家支持,多了几分嚣张。也只有他,敢在这种场合直接质疑白流苏和白流景的身份。 虽然白承林没说,然而一路上的刺杀,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三房了。白苏握紧了阿景的手,咬了咬唇,她忽然有些怀疑,自己真的能在白国公府生存下去吗? 老太君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却是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白承越的话一般,对着姐弟两人温和地开口道:“这是你们的七叔,快打声招呼——” “这礼我可受不起,老太君,儿子说句不好听的,世界上长的想象的人多了去了,难道就因为有几分相似,就认定他们是白家的血脉了?”白承越避开了两人的动作,神色间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不屑。 “七哥,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也只是不能确定而已,只要找到能够确认两人身份的办法,是不是我白家的血脉,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开口的是坐在白承越旁边的男人,他看起来比白承越要小上几岁,却长了一张娃娃脸,看着有些发福。此人便是那位当朝太傅白建荣的嫡子白承运,不同于白承运的经商,如今他官拜正三品的户部尚书,子承父业。若不是今日碰巧沐休,白家姐弟恐怕还看不到他。 虽然长相和善,然而这语气,分明也是不欢迎姐弟两人的。白承越顿时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九弟说的也不无道理,我记得当初三哥虽然失踪了,身上却是带着我们白家家主信物的。只要他们两个能够拿出白玉葫芦为证,我倒是可以相信,他们是真正的白家人!” “是啊,老太君,为了让大家心服口服,还是听七哥的话,要真是三哥的子嗣,这传家宝一样的东西,总不可能不告诉他们吧?” 老太君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神色阴沉地看着众人。她早就知道让姐弟两人认祖归宗,会遭到他们的反对,然而她心里十分清楚,自己查到的消息绝对不会有错。然而从白承林传来的密信知道,而这两个孩子身上,的确是有那白玉葫芦的,却早就在云州的时候遇到刺客,九死一生,那白玉葫芦也被夺走了。 如今老七和老久都提到了这白玉葫芦,到底是他们谁做的,亦或是暗中联手,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彻底断绝了白家嫡、系的血脉!然而如今,她就算是凭着这条老命不要,也绝对不会让他们的诡计得逞! 哼,以势压人,莫非就只有他们才做的出来吗?别忘了,这白国公府,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 “你们说的,是这个吗?”一个弱弱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白苏的举动,却顿时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充满了探究和不敢置信。 ——— ☆、第111章 破例(一更求月票) ☆ 白苏的手上,赫然是白家的家主信物——白玉葫芦! 老太君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而其余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却是心中一惊。他们之所以会以白玉葫芦为借口,就是因为那东西早就已经被抢走了,然而如今白流苏手上却忽然冒出了这个东西,必然有一个是假的! “好孩子,把白玉葫芦交给祖母看看。这是我们白家历代相传的信物,遇水便会出现一个‘白’字。来人,去端一盆水来!” 不用某些人开口,老太君就主动把话头接了过去,只要白玉葫芦是真的,那么今天不管是谁,都必须承认这两个孩子是白家的血脉!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一番众人,很快,就有人端来了清水。老太君亲自把白玉葫芦放了进去。 没多久,一个“白”字便浮现出来,老太君举起了手,让众人看了个清楚,这才厉声道:“现在,可还有谁不服?” 大殿里面鸦雀无声,老太君环视众人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温柔地对着白苏和阿景笑了笑:“好了,别怕,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老太君,虽说这两个孩子是承安的骨肉,可是这白玉葫芦是我们白家家主信物,如此贵重的东西,怎么能放在这个孩子身上?万一不小心遗失了,岂不是成了白家的罪人?” 白承越再次开口,却是明晃晃的打着觊觎这白玉葫芦的主意了,这白玉葫芦不仅仅是信物那么简单,还是代表着白家的权柄。白家家大业大,很多至关重要的生意和人脉,都要用它才能调动。 “这是我的!”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在这个时候开口的,竟然是一直都怯懦的低着头的白流苏,只见她居然上前从老太君手上抢过了白玉葫芦,戒备地看着众人:“这是我一生下来爹爹就给我的护身符,爹爹说了,这是我的东西!” 不管白玉葫芦对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白苏却清楚,自己是绝对不能让它落入别人手上的。至于她这样的行为白家人会怎么想,她根本就不在乎。更何况,以老太君的想法,肯定也不会让任何人得到这东西。 “行了老七,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跟一个孩子计较,你还好意思吗?既然这是三哥再世的时候送给女儿的护身符,那么在白家还没有立下真正的继承人之前,这白玉葫芦这就是属于这孩子的!” 老太君颇有些警告地开口道,白承越知道再说下去,惹了老太君震怒,自己也讨不了好。反正只是一个无知的臭丫头,掀不起什么风浪。而那个臭小子,一看就畏畏缩缩的上不了台面。想要把这个小子捧上家主的位置,他倒要看看老太君能不能如愿! “好孩子,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流苏,这是弟弟白流景,这是爹爹在世的时候为我们取的。” “我们白家这一辈的男丁都是昃字辈,女子是舒字辈,既然你们认祖归宗,这名字也得改了才行。”老太君皱了皱眉,白流景还好说,反倒是白流苏的名字不怎么好改。 改名字?平心而论,白苏并不太想改名字,看了看老太君的神色,白苏开口道;“祖母,这名字是爹爹亲自为我们取的,也是一个念想,能不能不改了?” “不行!身为白家嫡、系一脉的子孙,这辈分不能乱!”老太君摇头否决,不改名字,如何能够算得上认祖归宗? “老太君,我看不如留下三哥取的名字中的一个字,八小姐就叫白舒苏,十二少爷就叫白昃景。”开口的是一直没出声的白承林,显然他这个提议得到了老太君的赞同,姐弟两人对视一眼,也只能如此了。 “好了,昃景,舒苏,祖母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家里的人。这位是你们七叔,这位是你们的九叔,还有几个叔叔都是旁支,以后有机会再介绍。这个是接你们来京城的二叔,想来你们已经很熟悉了。” 白家旁系的子孙众多,除了白二爷膝下无子之外,其他几只都是儿女双全,子孙满堂。由于当初嫡、系子嗣艰难,老太君几乎是三十多岁的时候才有了孩子,有时候旁支同一个辈分的儿子都和白承安差不多大小。因此,也许一个和白苏年纪差不多的少女,甚至有可能是她的侄女也说不定。 总的说起来,与他们同一个辈分的孩子有十三个,白苏排行第八,白流景排行第十二。老太君指着房间里面的众人一一介绍,大殿里面加起来三十多个人,姐弟两人一圈下来,长辈还好一点,勉强还能记住。那些姐姐妹妹,哥哥弟弟,侄儿侄女的,完全分不清楚状况。 幸好老太君看他们神色疲惫,便让他们下去休息,结束了这场认亲宴。 国公府除了主院,还有好几个大宅,分别住着二房,三房和五房的众人。白苏他们自然会被安排在主院,这里居住了除了老太君,便是韩氏和白舒慧了。姐弟两人以后的房间早就收拾好了,富丽堂皇的房间,仅仅只是一个客厅就有当初他们在云州的宅院那般大小。更别说里面的卧房了,只是她一个人住的地方,就比得上一栋别院。 她居住的这处院落叫做静姝园,里面还有韩氏为她安排的十二个丫鬟,两个管事嬷嬷。白流景住的地方叫安园,却是父亲白承安当年住过的地方。 “准备的有些匆忙,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心意,要是有什么缺的,让丫鬟过来跟我说一声就是了。你三姐姐今天本来也是打算在府里等着你们的,奈何被十三公主招进了宫去。等晚上的时候再让你们见面,都是一家人,以后一定要好好相处哦!” 韩氏温柔地开口,她本来就生的貌美,气质出众,这一番细语轻声,很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虽然说白流苏和白流景并不相信她,却多多少少的有些放松了戒备。不管怎么说,韩氏到底是白承安的妻子,膝下又只有一个女儿,虽然姐弟两人的出现会让她堵心,可是在这个时代,有了儿子才算是有了依靠。 虽然不是亲生,阿景的出现,对于韩氏来说,绝对是有利的。 “谢谢您!”白苏有些拘谨地开口,而白流景更只是怯怯地看了她一眼,不发一语。 “傻孩子,我是你们的母亲,为你们做这些也是应该的。母亲知道,你们现在对白府还有些陌生,一时间不怎么适应也是正常的,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韩氏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就在这时,一个绿衣丫鬟走了过来,恭敬地禀告道。 “夫人,老太君传您过去。” “我马上就来,你们几个好好服侍八小姐和十二少爷,以后他们就是你们的主子,知道了吗?” “奴婢明白!” ———————— 摆设简单却奢华精致的房间里面,袅袅升起几缕青烟。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手上举着香烛,正在拜佛。说起来,这位老太君如今也不过五旬,她的这一头白发,却是在当年儿子失踪之后生死不明的情况下,一夜白头的。 即使是死了丈夫,面对白家诸多阴谋诡计,她也丝毫不曾害怕动摇。虽然平时忙于事务甚少关心儿子,然而又有谁知道,自己这唯一的儿子,就是她的命呢! 白承安的遗体早就送回到了京城,安葬在白家的祖坟之中,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太君心中的痛苦,永远都是最深的。 “老太君,媳妇来了。” “是月娥啊,进来吧!” 韩氏打开了房门,果然看到老太君又在祭拜白承安的灵位了。她走到老太君身边,柔声道:“母亲,您这又是何必呢,承安若是泉下有知,见你这样,肯定也会难过的。” “他真的会心疼我这个老婆子吗?”老太君摇着头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仔细地看着韩氏,显然不打算继续那个话题。 “那两个孩子,你觉得如何?” “只是接触了这么一会儿,倒是看不太出来。不说却是两个心性善良,聪明讨喜的孩子。长的也和夫君很像,一看就很懂事。”韩氏挽着老太君的手臂,柔柔的回应道。这话老太君显然爱听,她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虽说性子看起来内向了一些,不过到底年纪还小,又在那种乡下地方长大,幸好的是没染上那些乡野村夫的习性。这今年好好找几个夫子教导一下,应该还来得及。月娥啊,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这孩子虽然不是你亲生的,可到底也算是你以后的依靠。我打算把他记在你的名下,过几天就去上族谱,你看如何?” “娘的打算自然是好的,能有这么一个儿子也是媳妇的福气。只是八小姐呢?他们是亲姐弟,倒不如一起记到我名下!”韩氏赞同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不甘愿的神色。 老太君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更是满意了几分,当年发生的事情,怎么都是白家的不是。反而让这孩子嫁到白家守了十八年的活寡,她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因此对韩氏也十分信任看重。白流景是她嫡亲的孙儿,自然不能成为庶子。不过同为女人,她也知道韩氏就算是心里不舒服,也不会表现出来。 而她因为心中的那份愧疚,自然也不愿意让韩氏为难,听了她的话,老太君顿时摇了摇头:“景儿看着就老实,不过这苏丫头性子却有几分娇蛮,你看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居然敢从我手上抢走白玉葫芦,说明她是个胆子大的。现在也只是因为被白府的富贵震撼到了,要等她适应过来,指不定会侍宠生骄。” “月娥,这些年来的你的辛苦老婆子我都看在眼里,你放心,慧丫头的地位,谁也动摇不了。而且,一旦景儿成长起来,你们母女两个,以后也算是有个靠山。” 老太君意味深长的一番话,却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好让韩氏诚心对待白流景这个儿子。韩氏温顺地点了点头,柔声开口道:“媳妇儿明白,只是老太君,那君儿那里,又该怎么办呢?” 白承安失踪十几年毫无音讯,又只留下了一个女儿无法继承爵位,当时的情况,众人自然以为白承安已经死了,嫡、系无所出,自然引起了白府的一番动荡。而当初老太君之所以能够压下几房人的心思,却是因为过继了三房白承越的嫡出幼子白昃君到大房韩氏名下。除此之外,老太君还发话,只要是这一辈分表现杰出的子孙,谁的本事最高,谁就能成为白家未来的继承人。 这是白家的规矩,当嫡、系一脉没有留下子嗣,就必须从旁支中选择最优秀的那个人,维持白国公府的繁荣。而一旦那人承袭了爵位,就自动成为了嫡、系,而原本的嫡、系,便只能沦为旁支。不得不说,正是因为这个制度的存在,白家才能保持着这第一世家的名头。 有竞争,才会有进步。 由此可见,白流景的出现,招惹了多少仇恨值。原本大家都有公平竞争的机会,现在忽然冒出来一个嫡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抢了他们的地位,心里怎么可能服气? 白昃君比白流景大了一岁,小小年纪,已经是京城里面大出风头的人物。在众多子孙之中,也一直都是最优秀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三房的白承越才会那么嚣张。 “景儿记在你名下,和君儿之间并没有什么冲突,你只要知道,谁才是你该真心对待的人就行了。我虽然一心维护嫡、系的地位,可若是景儿实在不争气,为了白家的以后我也不会做那糊涂之人。所以,月娥啊,你得尽到你做母亲的责任,别让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教坏了他!” 说到这里,老太君的语气已经变得凌厉起来。韩氏眸光闪了闪,她知道,老太君这是在警告她,别去搞什么小动作,尤其是那种贵族们经常使用的捧杀之法。很多世家夫人不喜欢妾侍所出的子女,又不想做的太明显坏了自己的名声,便会用这样的手段,让他们成为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老太君放心,媳妇知道该怎么做。” —————— 白家找回了沦落在外的嫡、系血脉,准备让人认祖归宗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里面传播开来,成为众人饭后的谈资。甚至连当今陛下都被惊动了,上朝的时候居然还调侃了一句。不过,身为当事人的太子太傅白建荣,在散了朝应付众人一声声“恭喜”的时候,他的心情可不见得十分美好。 “太傅,听说贵府的认祖仪式就在三日之后,正好那日本宫无事,去瞧瞧热闹倒也不错,不知道太傅是否欢迎呢?” 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眼前一袭明黄色长袍,头戴玉冠,邪肆俊美的男人,正是太子司马炎。白建荣顿时对着他拱了拱手,连声道;“不敢当,太子殿下能够前来,是白家的荣幸。府上随时恭候殿下大驾!” “贵府此等大事,真是可喜可贺,我们同朝为官,少不得也要到场送上贺礼。” 就在白建荣和司马炎交谈的时候,又走出了几个穿着朝服的官员,为首之人一袭紫衣蟒玳,和白建荣差不多的一品大员服饰,身长玉立,然而脸上却留着一大圈络腮胡子,倒是很难辨清对方的面容。唯有一双冷漠沉静的眼睛,可见此人的不凡。 看到来人,白建荣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明明是毫无情绪的一段话,白建荣却觉得从中听到了一股讽刺的味道。本来就分属于两派的人物,平日里针锋相对,再加上这忽然冒出来的嫡、系,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是对他这种旁支的威胁。 太子殿下他倒是可以忽略,这位殿下喜欢凑热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可是这家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打算上门嘲讽他? “是啊是啊!莫非白大人嫌弃我们不是世家出身,此次的大礼只会邀请五姓之家?” 看到白建荣不说话,神色之间明显是要拒绝的态度,紫衣蟒玳男人身后的其他官员纷纷出声质问,反而弄得白建荣一时之间下不了台。虽然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平民出生的官员,可是奈何对方位高权重又深得陛下宠信。他要是当面拒绝,反而显得自己毫无容人之量了。苏的了走上。 “各位同僚多虑了,淳于大人若是能够前来,我们白家自然欢迎之至,到时候定会把请帖送到各位手上。”到底是朝堂上的老狐狸,白建荣倒不会因为这么几句话就破了功。温和有礼的态度,比起对面吊儿郎当的几人,更加突出了世家贵族子弟的从容优雅。 “那我们一定会到场祝贺的,白大人慢走!” “什么时候,淳于大人居然也有这样的雅兴?本宫可是记得,淳于大人似乎从来不会参与世家的任何宴会的。这次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居然让你破了例?”太子司马炎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开口道。 ☆、第112章 熟悉(求月票) ☆ “下官也记得,太子殿下曾经说过这些宴会很无聊,不知道这次又是为何忽然想去了?”那人抬起头来,淡淡的目光直视着司马炎,却是毫不退缩。 官也去抬光。“算了,不就是问问而已嘛!淳于大人你这性子,未免也太无趣了一些。” 司马炎玩味地勾了勾嘴角,摊了摊手转身离开了。难得能够看到当初那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他当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了!也不知道在危机四伏的白家,那小丫头到底过的怎么样? 此时此刻,白苏正在几个丫鬟的伺候下穿衣。她像个木乃伊一般伸出双手,任由几个丫鬟在自己身上动来动去。为了表现出自己很村很乡土,她一边一惊一乍地赞叹衣服料子的好看,一边对首饰盒子里面的珠宝表示很垂涎。在丫鬟们看似恭敬实则暗中嘲笑的目光下,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嘴角。 没有足够的实力,她就不可能肆意的活着。反正早在云州的时候,她的名声就已经糟透了。而且,瑾琛对她的情况也十分清楚,就算她名声再臭,她也相信瑾琛不会嫌弃她。未来在白家的日子,她必须转移众人对阿景的注意力。甚至,她也要求阿景藏拙,尽量表现的呆笨一些。 老太君想要培养一个优秀的继承人,以她的年纪,肯定会迫不及待,甚至顾不得很多事情了。可是她却不想让阿景生活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之中,国公府的爵位,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之所以选择回京,更多的只是为了活命而已。 打扮妥当,白苏看着镜子里面华贵夺目的少女,一时间有些愣神。她平日里很少注意到自己的容貌,更别说细心打扮了。很多时候都扮成男装,扎一个髻在头顶就行了。女装的时候除了小乌会帮她梳一下发型,轮到自己就是两个麻花辫了事。 果然是人靠衣装,这幅装扮一出来,就连几个丫鬟脸上都露出了惊艳之色。白苏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五官精致,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透露出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韵味。白家向来出美人儿,几个同龄的姐妹都是难得的美女,相比之下,反倒是白苏的容貌更出众一些。 “八小姐您真漂亮!” “是啊,八小姐您这么一打扮起来,真是倾国倾城!” “、、、、、” 几个丫鬟纷纷拍起马屁,白苏故意做出一番洋洋得意的姿态,如此一来,她看起来美则美矣,却带着轻浮粗鄙的味道,容色生生降了三分。 “八小姐,大小姐,三小姐,五小姐和十一小姐过来看您了!” 白家这一辈的孙子孙女加上兄妹两人一共有十八个,刚刚好九子九女。不过有一位四小姐和十四小姐却早夭了,白苏不得不腹诽,是不是“四”这个排行特别不吉利。而自己排行第八,发发发,怎么听都觉得顺啊! 言归正传,听到丫鬟的禀告,白苏顿时明白,这府上其他两房所有的小姐,竟是都跑过来看她了。当下打起精神,严阵以待。 一群穿红着绿的少女顿时举止优雅地走了进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府上的小姐们都约好了的,每个人衣服的颜色都不一样。走在最前面的女子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 如此仪态,一看就是从小到大浸染出来的,即使容貌上也许比不上白苏的精致,那种特别的气质却让人过目不忘。白苏向来欣赏气质型美人,眼前的女子就是这种类型。而且,眼前这女子和韩氏的气质非常相像。不同于刘雨柔的假装,凡是有点眼色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少女身上拥有的,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面的温柔。 “这位就是八妹妹了吧?我是你的三姐姐舒慧,知道你进来要回来,我可高兴了,现在才来看你,真是不好意思。你可别生气哦!作为补偿,我可是带了礼物送你!”白舒慧俏皮地开口,说着就从手上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木盒子。比起韩氏的温柔沉稳,白舒慧很明显多了一丝少女的活泼。 “谢谢三姐!”白苏接过了那个盒子,甜甜地唤了一声,却是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拆开了。这种当面拆开礼物的行为,本来是极为不礼貌的。白苏这一番举动,在场的众人顿时神色各异。 白舒慧也是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想到白苏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盒子里面是一只造型别致的金步摇,白苏脸上顿时露出了欢喜的神色,立刻将金步摇插到了头上,得意洋洋地开口道:“怎么样?好看吗?三姐姐,你真好!” 已经有几个少女忍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眼神里面都是掩饰不住的嘲讽。白舒慧瞪了她们一眼,亲切地拉着白苏的手开口道。 “呵呵,八妹妹你喜欢就好。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几位姐妹,以后我们可是要经常在一起的。这位是大姐舒媛,她是七叔的长女,最是温婉贤淑了。” “八妹妹好。”说话的是一个上身着一件淡绿轻纱罗衣、纹理斑驳、飘逸秀丽、下身一袭百花裙、上有百花绣饰、腰间一条银色腰带系着细腰、一块软玉玉佩摇摇晃晃、素手纤纤、攥着一块浅绿色菡萏帕、与身上的淡绿罗衣相交辉映的少女。就如同她这一身绿衣一般,温柔似水。 “舒苏见过大姐姐!” “我是你五姐,我叫舒绮。”说话的是一个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的娇艳女子,只见她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这是一个牡丹花一样灿烂夺目的女子,看着白苏的表情是没有丝毫掩饰的不屑。 白舒绮和白舒媛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不过后者虽然是长女,却是妾侍所出。而白舒绮却是嫡女,身份不同,又最受白承越的宠爱,略显得有些娇蛮。 “我是舒云,排行十一,八姐姐可以叫我云儿!”最后说话的却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女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圆圆的苹果脸,看起来格外可爱。这位白舒云是五房唯一的嫡女,因为性子娇憨纯善,是五房最受宠爱的掌上明珠。那位太子太傅,也就是她们的五爷爷,最是喜欢这个孙女。 “多谢几位姐姐和妹妹前来看我,舒苏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各位姐妹们多多照顾!”漂亮话白苏当然会说,语气里面还有一丝讨好谄媚的味道。白苏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走上以前白流苏的老路。为了能够在家族里面生存,不得不谄媚逢迎,讨好别人。唯一不同的是,她这次是刻意为之,她也不再是寄人篱下的孤女。 白舒慧健谈,性子有些八面玲珑,白舒媛则是比较沉默,很少说话,白舒绮高傲一张毒舌丝毫不顾及他人,最小的白舒云活泼可爱,看起单纯,其实是个鬼精灵。一番交谈下来,白苏对这几人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而相信在她们心中,也对自己有了印象。 乡下来的,不懂规矩,粗鲁,贪财,小家子气,不管怎么样的形容,反正,白苏只要表明自己是个废材毫无威胁就行。 “几位小姐,厨房已经开始传膳,夫人让我们来通报一声,请你们现在过去。” 由于白苏他们是下午到达白府的,休息了一下午,又和这几位姐妹说了半天,如今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而白家所有的人都已经回来,姐弟两人这才算是真正的和白家众人见面,而这种家族齐聚一桌的情况,还是几十年来的第一次。 白苏一直都在担心阿景是否适应,看这个情况,府上的那些兄弟们估计也是单独去见了阿景了。姐弟两人目光相接,阿景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脸,白苏这才松了口气。 晚宴上,白苏姐弟两人这才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五爷爷,当今官居一品的太子太傅白建荣。只见他六十来岁,须发半白,留着长长的胡须,整个人显得有些不苟言笑。这一位,也算是白府除了老太君之外身份最高的长辈了。就连桀骜不驯的白承越见到这位叔叔,都会忌惮三分。 两人规规矩矩地对着这位五爷爷行礼,白建荣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让他们以后在白家和兄弟姐妹们好好相处。之后便宣布了一个颇让人震撼的消息。 “什么?太子殿下和淳于大人都会过来?” 老太君顿时皱了皱眉,虽说是嫡子的认祖归宗仪式,白家也只是请了一些相熟的世家前来观礼罢了。更何况,这两位大人物和他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怎么忽然提出要过来观礼了? “老太君,五叔,我们在回来坐船的途中,无意中遇到了太子殿下。那个时候太子殿下不小心落水发生意外,昃景和舒苏两个孩子熟悉水性,碰巧救了太子殿下。想必是因为这样,太子殿下才会如此表示吧!” 白承林淡淡地开口道,他并没有提白苏是和太子单独在一起的,反而把功劳安在了姐弟两人身上,自然也是一种保护。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心里都在暗自感叹白苏姐弟的好运气,居然碰巧就救了太子一命,有这份恩情在,认祖仪式上殿下一出面,谁也不会轻看了他们。 “原来是这样,只不过,淳于大人的来意,却是搞不清楚了,我们白家与他向来没什么交情。” 白建荣皱了皱眉,他总不能说对方说不定是过来幸灾乐祸的看热闹的吧?淳于那小子虽然年轻,做事却让人摸不着头脑,反正这个瘟神,尽量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虽然白家不怕他,却也犯不着和他结成死敌。 “不管怎么样,到时候好好接待贵客就行了。还有这两个孩子,趁着这两天教他们一些规矩,免得到时候出什么乱子。” 白建荣的一句话,决定了姐弟两人未来几天苦不堪言的命运。 ———————— 东苑,三房。 “爹娘,大哥二哥,你们不知道那个白舒苏有多粗鲁,三姐给她的礼物,她居然当场就撕开了往头上带。不过是一个金步摇而已,那丫头就跟看到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我们说话的时候,她那眼睛都黏在我身上了一样,还真是乡下来的村姑,没什么见识。那小家子气的样子,比我身边的丫鬟还不如呢!这种人还想跟我当姐妹,哼!” 发出一声冷哼,白舒绮撒娇般地开口,吩咐提到白苏的名字都会脏了她的嘴一般。 “白昃景呢?” “那家伙跟个闷葫芦一般,胆子也小的很,我们都懒得跟他说话,戒备心倒是挺强。不过看着就是个懦弱没主见的,这样的人也想当我们的对手,我看老太君恐怕要费一番心思了。” “哼,本来就是乡下长大的,他们要是真有能力我倒还会觉得意外。你们平日里多和他接触,最好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世家公子,才不枉老太君的苦心。至于那个丫头片子,反正年纪也到了,随便找个人嫁了便是。我听说老太君只打算让白昃景记到韩氏名下成为嫡子,那丫头不足为虑。不过阿绮阿媛,你们也不能怠慢了,最好让这姐弟两人反目,彻底断了那臭小子的后路。” “爹你放心吧!” 西苑,五房。 “不过是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老太君无非是想和我们耗下去罢了,我倒要看看,在那小子羽翼未丰,而她又时日无多的情况下,怎么扭转乾坤!” “救了太子又如何,难不成太子还会一辈子护着他们不成?能够来参加观礼已经是在划清关系了,你们尽量和那两个孩子交好,必要的时候,还能变成我们手上的棋子!” 所谓的贵族礼仪,真的不是人该学会的,头上顶着一个瓷碗,白苏在几个严厉的教养嬷嬷手下战战兢兢地走着。要是把瓷碗摔碎了,教养嬷嬷就会毫不客气地送她一顿“竹笋炒肉丝”!最郁闷的是,为了表现出自己的笨拙,她还不得不故意摔碎几个,手上又多出了几道伤痕。 相比之下,阿景倒是轻松了许多,不过这几天他也被折腾的够呛,姐弟两人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由于老太君心疼孙儿,经常会亲自去慰问,反而是白苏,颇有些被老太君遗忘的意思。白苏心知肚明,她本来就是一个附带的存在,甚至这次认祖归宗,自己的身份绝对是一个庶女! 虽然如此,白苏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失望的,这几天韩氏和白舒慧倒是来的勤快,不是安慰她,就是过来送药。白舒慧看着她呲牙咧嘴的模样,忍住了心中的笑意,柔声开口道:“八妹妹,你也别怪教养嬷嬷严厉,每个世家贵族的女子,几乎都是这样过来的。以前我也经常被打骂,熟能生巧,等你习惯了就好了。” 白舒慧就像是一个知心姐姐,饶是原本对她戒心甚严的白苏,有时候都会有一些迷惑。她自从开启了白玉葫芦,对于别人的情绪都有一种敏锐的感应,而在白舒慧身上,她是真的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如果是装的,那么这个白舒慧的心计,简直是让人难以置信。 时间如流水,眨眼间便到了认祖仪式的当天,白苏总算是在礼仪上面勉强及格,被教养嬷嬷放了出来,盛装打扮。今天对于白苏和阿景来说至关重要,因为只有被记入了宗族的族谱,他们才算是有了真正的身份。 对于这一天,白苏也很期待,态度也十分慎重。不过这一天真正的主角是阿景,白苏有心去找阿景说几句话,却被丫鬟们劝住了。这也是高门大户的忌讳,男眷和女眷,哪怕是亲姐弟,也不能太过亲密。 一大早,就有各种华丽的马车纷纷朝着白国公府驶来,府上的下人们忙碌地接待着前来的客人,就连白舒慧他们都去招呼那些熟悉的官员姐妹们了。反倒是白苏彻底闲了下来,一个人在房间里面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按照规矩,她是要等祭拜祖宗的时候,由丫鬟带着去白府的祠堂三跪九叩,再由族长亲自将姐弟两人的名字写到族谱。礼毕之后,才能出去正式见客。而祭拜的时间是在午时,还有一个时辰左右。 “八小姐,您要去哪儿?” “待在这里很无聊,我要去找阿景。反正一会儿我也是要和他一起出去的,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关系?阿景胆子小,我担心他会害怕,我现在就要过去,你别拦我!”白苏不悦地瞪了那丫鬟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她并没有怎么在白府闲逛,出了这个院子,倒是认不出路了。 就在这时,她看到前方有一个人影,顿时惊喜地朝着对方招了招手,喊了起来:“喂——请问一下——”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白苏还没来记得看到对方的面容,就被一个声音被打断了。 “八小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安园不是这个方向,奴婢带你过去!” “哦、、、”白苏不敢再看,只能跟着那丫鬟走了,心里却渐渐有些疑惑,刚刚那个人的背影,好熟悉啊! —————— ☆、第113章 三大美男 ☆ 白苏却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那个身影却是久久地凝视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在丫鬟的带领下,白苏穿过一路的亭台楼阁,就在这时,那丫鬟忽然停了下来,对着前方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开口道:“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 白苏微微一愣,抬起头来,果然看到迎面而来的华衣男子,俊美邪肆的面孔,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看的那丫鬟面红耳赤,羞涩不已。白苏暗中翻了一个白眼,这风、骚男又在到处招惹桃花了。虽然心中腹诽,白苏还是老老实实地对着司马炎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 “太子殿下安!” “起来吧,今天我可是来观礼的客人,白姑娘不用这么客气。还没恭喜白姑娘认祖归宗,真是可喜可贺。上次在船上的时候,我可是怎么问白姑娘都不肯告诉我名字,不知道现在,白姑娘能否告知芳名?”司马炎露出一个足以让女人失神的魅惑笑容,而那个丫鬟却早在白苏不注意的时候悄悄退了下去。 白苏可不是容易被他迷惑的主儿,转念一想,便忽然明白过来。刚刚那个丫鬟,恐怕早就被他给收买了,否则的话,他一个外男,怎么可能单独进到内院这个地方来! “当时不知道是太子殿下,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殿下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至于我的名字,一会儿祭祖的时候老太君会亲自赐名,太子殿下自当知晓。”白苏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她不知道司马炎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过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 这个滑不溜秋的小丫头! 司马炎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在这个小丫头身上,他总能体会到一种挫败的感觉。这丫头胆子也大得很,竟是得知了他的身份之后,也一点都不怕他。可是他却偏偏跟有病似的,反而自己凑上来找不自在。 “太子殿下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告退了。” “哦,不知道白姑娘现在要去哪里?”仿佛没察觉白苏语气里面的逐客令,司马炎笑米米地追问道。 “、、、、、、、、、、、我要去安园找我弟弟。” “正巧我也要去那里,不如一起吧?”白苏默,这真的是堂堂太子吗?不是狗皮膏药变身的吧? 她要是和司马炎一起出现,那绝对会引起一场风波的,白家的庶女和当今的太子爷,司马炎是嫌她现在的情况还不够窘迫吗? “多谢殿下前来观礼,我知道,殿下此举也是为了回报上次的恩情。民女绝对不会以此来威胁殿下,还请殿下放心。时间不早了,民女一会儿还要参加仪式,就先告辞了。”白苏正色道,她不想成为司马炎的猎物,也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 也许一开始,她还抱着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想法,可是在得知了白家的地位和实际情况之后,便已经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古以来,和皇家子弟牵扯在一起,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白苏别的不会,识时务这一点,却是谁都比不上的。 “两清吗?” 看着白苏毫不犹豫转身而去的背影,司马炎低低地开口,眼神蓦地变得深邃起来。苏却阁路停。 “本宫还没有说结束,你想彻底撇清关系,也要看本宫答不答应。谁叫你,是白家的人呢、、、、、、、” 沿着原路返回,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白苏也不打算再去找阿景了。遇到这位太子爷,白苏还真是觉得苦恼,她可不认为就因为上次船上的事情,这位殿下就对她另眼相看了。不管他接近自己是什么目的,白苏只知道一点,那就是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 无非是利用她达到某些目的罢了,要知道,白家嫡、系一脉除了白舒慧,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还是刚刚认回来,对很多事情一无所知的的庶女。 白苏讨厌成为别人手上的棋子,本来就十分堪忧的处境,已经够让她心烦意乱的了。走到走廊尽头,白苏看到了那个神色有些不自在的丫鬟,她讪笑着迎了上来:“八小姐,你和太子殿下说完了?” “私自放外男进入内院,甚至还故意让我这个未出阁的姑娘和他见面,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本小姐不管你是谁的人,你一个小小的丫鬟,居心不良,意图败坏本小姐的闺誉。此事我定会好好说给母亲和祖母听听,让她们为我做主!” 这些丫鬟,表面上对她恭恭敬敬,心里面却是十分看不起她的。白苏很清楚,对她们的轻视也并不放在心上。可是这却不代表,她就能容忍这些丫鬟背地里给她下绊子!实际上,京城里面男女大防并不是那么严重,不过一般情况下都是有丫鬟在场,好歹表示一下并没有做什么不轨之事。 奈何对方的身份是太子,一切就都变得不那么简单了。 “噗通!” “八小姐饶命啊!奴婢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丫鬟被她一番厉色吓了一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求饶起来,太子殿下的命令她怎么敢违抗,更何况殿下还给了那么多好处。这个八小姐平日里看起来就是一个喜欢攀附富贵的,本来她想着,能够和太子殿下这样尊贵的人物见面,八小姐应该会很高兴的。哪知道、、、、、 “哼,别以为本姑娘初来乍到,你们就能欺负我不懂规矩。今天是我认祖归宗的大日子,本小姐不想和你计较。有什么话去跟母亲和祖母解释去吧,从现在起,你不用跟着我了!” 白苏怒气冲冲地开口,转身就走。她并不担心自己这样的举动会带来什么麻烦,因为她知道,当初二叔前来云州找他们的时候,也肯定把姐弟两人的性子打听清楚了。虽然外界传闻的都是不好的流言,白苏却反而有些庆幸当初被刘雨柔弄成了一个恶名昭彰的女人。 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完美的隐藏自己,降低别人的戒心。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该去宗祠祭祖的时候了。姐弟两人认祖归宗的仪式十分隆重,观礼的人很多,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闹出了笑话,丢脸的也是整个白国公府。所以,几乎不会有人对他们使绊子。仪式进展的很顺利,三跪九叩之后,姐弟两人的名字就被写上了族谱。白昃景自然是被记到韩氏名下为嫡出,而白苏则是庶女,并且还把苏云娘的名字也写了进去,为了抬高阿景的出身,却是以侧室的名义。 之后便是去见客,也有把姐弟两人介绍给世人认识的意思。白苏是女眷,白舒慧就带着她去了府上专门招待女客的地方,这里来的都是京城里面出身世家的贵女,很多都是和白舒慧他们交好的同龄小姐。 上次也说了,京城里面男女大妨并不严重,京城里面的宴会多多少少也带着一些相亲的意思,又都是熟悉的世家子女,大家很多人都是认识的。说是专门给女眷准备的地方,实际上和那些外男也不过隔着一层帘子罢了。 白舒慧很是热情地将她介绍给大家认识,不过这些世家贵女明显对白苏的兴趣不是很高,客套地问候了一声之后,便开始各聊各的了。虽然一开始白舒慧还努力的调节气氛,奈何别人都不配合,而白苏也是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顿时让白舒慧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白舒媛也是一个闷葫芦,白舒绮早就和她的小姐妹在一旁唧唧咋咋的说开了,白舒云太小,并没有一起出来。这些世家贵女,根本就是看不起白苏的出身,故意冷落,给她一个下马威罢了。 “慧儿,这就是你那位从乡下来的妹妹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慧姐姐,听说今天太子殿下和淳于大人都来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不如我们偷偷地去看、看吧!长安三大美男都来了两个呢,错过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是啊是啊!慧儿,你今天可是东道主,不能让我们扫兴啊!” “这、、、”白舒慧愧疚的看了白苏一眼,显然是有些左右为难。白苏可不在乎这些贵族小姐们的冷脸,她笑米米地开口道:“没事的三姐姐,我初来乍到,也很好奇这长安城的三大美男是谁呢。不如各位姐姐为小妹解解惑,也让我这个乡巴佬长长见识?” 几位贵女都有些吃惊,要是旁人被她们这样故意无视,还不知道会委屈成什么样子呢!这个白舒苏,果然是乡下来的,脸皮还真是厚啊! 不过,白苏那种略带谄媚讨好的神色语气,却很明显取悦了几位大小姐。其中一位骄傲地开口道:“长安有三大美男子,那可是京城里面众人皆知的风流人物。排行第三的就是你们白家的昃君少爷了。这第二嘛,就是太子殿下,第一,就是淳于大人了!” “淳于大人?”白苏顿时满头疑惑,白昃君和太子她都见识过了,不过这位淳于大人,又是何方神圣? ☆、第114章 瑾琛他爹? ☆ 几位贵女用一种看土包子的眼神鄙视地瞟了她一眼,反倒是白舒慧开口为她解释道:“淳于大人官居一品宰相,如今不过二十三岁,是大晋朝少有的青年才俊,国之栋梁。嗯,当然,他的长相出众,甚至还有‘牡丹丞相’的美誉呢!”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啧啧,淳于大人之容色,可称绝世无双!” 少女们夸张的惊叹响了起来,白苏顿时一阵无语,这些所谓的世家贵女,怎么看起来都跟花痴一样啊?不过,牡丹丞相这个名字,她怎么好像在哪儿听到过一样? “是啊!只可惜,淳于大人出生平民,虽然现在他位高权重,家族里面是不可能允许世家贵女和他联姻的。” 这语气带着一种可惜,十分遗憾,仿佛要是没有了这层阻碍,她们就恨不得立刻能嫁给对方一般。白苏心中冷笑,这些女人心中的仰慕,无非也只是喜欢人家好看的皮相罢了。就在这时,她的眼前顿时灵光一闪。 “啊?那不是传说中的歼相吗?” “嘘!禁言!”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面对几双愤怒凌厉的视线,白苏顿时耸了耸肩,白舒慧顿时出言解围:“八妹妹初来乍到,她听到也不过是市井流言罢了,大家千万别放在心上!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偷偷地去看看几位大人吧,否则的话就迟了。” 如此一来,才算是转移了众人的视线,于是,一群少女们这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白苏自然也赶鸭子上架的跟了上去,话说她今天才是主角吧,居然被几个长相出众的男人给抢了风头,实在是被忽视的够彻底。 跟着去了之后,白苏才发现自己对这些贵女们停留在一板一眼,恪守礼仪的形象上的想法简直是错的离谱。一堵墙上面,此时此刻已经摆上了七八架梯子,没多久,这些贵女们便爬了上去,簇拥在一起对外偷看起来。 “八妹妹,你要是好奇的话也上来吧,那里还有一架梯子呢!”白舒慧在上面柔声开口道,白苏一看,可不是吗,这些人倒是还记得给她留下一架梯子。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合群,再加上确实有点好奇,她便点了点头,爬了上去。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咳咳咳,虽然有些夸张了些,不过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还真不赖。外男和女眷之间只不过隔着一堵墙而已,从这里很容易就能把下面的人看的清清楚楚。白苏甚至还看到了阿景,此时此刻他也正和家族里面的少年和其他世家少爷们聚在一起,还有人不停地给他敬酒呢。 不过阿景却一直低着头闷不吭声,别人让他喝酒他也就老老实实的喝,没一会儿就晕晕乎乎的了。四周的人发出哄笑,白苏看的很是心疼,却也知道,自己帮不了他。而她,也不再打算将阿景完全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在白家这个地方,他需要更多的靠着自己。 “我看到太子殿下了!天啊,他好像再看我!” “臭丫头你就别妄想了,太子殿下哪里看得到你?明明就是看我好吧?” 位贵过如倒。“白昃君也不错,可惜年纪太小了,还是慧儿的弟弟!不适合我们啊!” “、、、、、、、、、、”白苏默,这真的不是一群花痴吗?虽然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才明白,这个大晋朝有着大唐朝一般开放的风气,尤其是在天子脚下,京城贵女们都比较大胆。不过此时此刻,她还是处于震撼之中。 “奇怪,怎么没有看到淳于大人?” “对啊对啊!淳于大人哪里去了?不是说今天他有来参加观礼的吗?要不是这样,我才不会过来呢!” 白苏皱了皱眉,决定将那些人的话当做耳边风。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角落里面的一个男人身上,顿时心中一动,明明只是一个背影而已,她却觉得很熟悉,仿佛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一般。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那人的长相、、、、 就在白苏心里这么想的时候,那个人也微微转过了身,露出了一张被络腮胡子挡住了大半个容颜的脸。白苏顿时失望地瘪了瘪嘴,这也太让人接受无能了,男人身材高大,给人一种深沉内敛的气息,虽然这张脸实在是有些差强人意。 不过,她是真的觉得这个人太熟悉了,那种感觉,那种气息。仿佛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那个男人猛地抬起头来,凌厉冰冷的视线望进了白苏的眼中。明明两人的视线根本没有相交,那样深邃锐利的眸子,白苏却还是忍不住心中一跳,猛地低下了头,掩饰住心中的震惊。 太像了!这双眼睛长的实在是太像是瑾琛了!有那么一瞬间,白苏几乎都要以为这个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存在。可是瑾琛的眼神,没有他这么冷漠,而且,瑾琛也没有这么老,还长了满脸的胡子,这形象也太粗犷了。 这个男人莫非和瑾琛有血脉关系?难道,他会是瑾琛他爹? 白苏心里忍不住一阵怀疑,她把目光转向一旁的白舒慧,小声地问道:“三姐姐,那个人是谁?” 指了指那位浑身上下充满了冷漠气息的络腮胡子,白舒慧看了过去,顿时也皱起了眉头:“奇怪,这个人好像有些面生。我也不知道,不过能够到我们白家来的,应该都是世家贵族和王公大臣,身份上肯定低不了的。怎么忽然问他了?” “哦,我只是看他一个人待在那里有些好奇罢了,三姐姐,你说的淳于大人到底在哪儿啊?”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没在这里吧,听说淳于大人心性喜静不爱热闹,估计自己走到别的僻静的地方也不一定。你先看着,我下去给你们准备茶水。”白舒慧微微一笑,接着就走下了梯子 “八妹妹,你的眼光也太没品位了,这样的男人你都看得上,啧啧~~”嘲讽着讥笑她的却是骄傲无比的白舒绮,这丫头几乎从来没有掩饰过对她的不喜。 此番话自然也引来了其他几位贵女的哄笑。白苏也没在意,她现在满心的疑惑都在那个男人身上了。瑾琛姓于,这个姓氏不在京城五大姓之中,也许是二流世家的子弟也说不定。既然这种场合出现了一个和他有些相似的男人,说不定瑾琛也会在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白苏顿时伸长了脖子。此时此刻的她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一双手悄悄地伸了出来,猛的大力推到了她脚下的梯子。而与此同时,又有一股力道袭来,竟是推着她从墙上往外栽倒了下去! 雪球一般地滚到了墙角,幸亏地面上是生长的十分茂密的草丛,白苏并没有收到什么损伤,只不过此时此刻的她却十分狼狈,满眼都是晃动的星星。即使受到了惊吓,白苏也是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该死的,这些人真的好大的胆子!故意推她下来,要是她发出尖叫,肯定会引来众人的目光。到时候,白家新认回来的庶女躲在墙上偷看外男,这名声要是传了出去,就算是京城风气开放,她这名声也肯定毁了。 尤其是在这么重要的一天,认罪归宗的仪式上丢尽了脸面,必然会遭到老太君和韩氏的厌恶,而她顶着这样一个笑柄,也必然为京城的贵女圈所不容。 到底是谁要这样害她?白舒慧忽然提出离开,这一点让人生疑,有可能是她指使别人下的手。不过,白舒绮对她那么厌恶,是她的所作也有可能,毕竟刚刚她的左右都有被人推的力道,而白舒绮就在她左侧。 至于在她后面是谁,白苏却记不清楚了,可是没有证据,她现在也最多只是怀疑。咬着唇,白苏发出一声苦笑,她直起身子,却猛的对上了一张放大了的胡子脸! “啊——” 惊呼声统统被捂在了嘴里,白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却见那个络腮胡用手堵住了她的唇,另外一只手则是迅速地将她提起,塞到了桌子下面。紧接着,耳边顿时响起了脚步声,是丫鬟上菜的声音。 白家举办的宴席都是有长长的桌布铺着,垂到地面,看起来精致雅观,白苏被推进去之后,外面的人自然就看不到她。此时此刻,白苏这才松了口气,顿时明白过来,方才那络腮胡男人是在帮自己呢! 耳边传来丫鬟报菜名的声音,白苏顿时屏住了呼吸,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这个络腮胡男人的——下半身。规规矩矩的坐姿,一袭锦衣华服,腰间垂着一个同心结的穗子。白苏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一眼,这同心结打的真丑,这破手艺,和她的有的一拼,这个男人倒是不介意,居然还敢大喇喇的戴在身上,也不怕引起别人的笑话吗? 心里嘀咕着,然而当她看清楚了那同心结的样式,顿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怎么会? ☆、第115章 别样亲密重逢 ☆ 自己亲手做的东西,白苏绝对不会认错!这分明就是她和瑾琛分别之前,亲手送给他的!可是这东西怎么会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瑾琛不会将她亲手送的东西随意给人,更别说里面还有那么珍贵的东西,答案是什么,如今已经是不言而喻! 白苏心中一阵激动,几乎是想也没想地掀开了桌布,伸出手就往那人腰间的同心结抓去。 “别闹!有人在!” 熟悉而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苏眉眼弯弯,只觉得满心都是喜悦和激动,她也不管自己现在的情况有多狼狈,压低了声音雀跃地开口道:“瑾琛,是你吗?” “嗯。” “瑾琛,真的是你啊!不过你怎么忽然变成了这幅样子?”白苏从他的双褪之间探起头来,由于瑾琛是坐着的,高大的身影几乎把她挡了个严严实实。除非是有人刻意绕到他身后,否则的话是不可能看到白苏的。 正是因为这样,她胆子才会这么大,方才隔得太远,白苏隐隐约约只觉得此人眼熟,长的和瑾琛很像。现在一看,那一大把络腮胡子虽然很密实,不过仔细观察一番的话,还是能够发现瑾琛的影子的。 不过,他这个样子真的很搞笑,白苏捂住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笑意。顶着一张大胡子脸,淳于瑾琛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微微有些尴尬地偏过了头,看不清楚容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当然,白苏自然是看不到的。 眼前灵光一闪,白苏忽然想到,临走之前,她自己好像说了些什么。 己亲答已绝。“你长的太好看了,以后出门的时候邋遢一点,不准勾引别的女人!” “不如留个胡子什么的,这样才会不引人注意!” “、、、、、、、、、、、、” 眼神蓦地变得柔软起来,白苏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就是因为自己有些吃醋一般的话,他居然还当了真,顶着这么一张大胡子脸出门。害得她一开始居然还以为他是瑾琛他爹呢!虽说男人不同于女人爱美,可是谁愿意青春年华的,扮成一个中老年啊? “瑾琛,你真是个傻瓜!” 白苏忍下了眼中的泪意,心里软成一团,她不敢表现的太激动,就怕引起一旁侍女的注意。可是许久不见的思恋,又有这样一番感动,难得见面,她真的很不喜欢居然会是这样的场面! 郁闷地吐槽了一番,幻想中两人美妙重复的美梦被击得粉碎,而现在,自己却只能苦逼地躲在桌子底下,想要亲近一点对方都不可能。眼角的余光扫到瑾琛那一抹不自在,她忽然又觉得开心起来,好吧,虽然说出来有些坏,可是她真的很喜欢看到瑾琛吃瘪,亦或是害羞尴尬不好意思面对她的样子啊有木有? 蹲在桌子底下太费劲,白苏干脆直接靠在某人大腿上,抱着就赖着不肯放手了。淳于瑾琛顿时哭笑不得,可是他偏偏还不能妄动,就怕一个不小心就让人看到她了。到时候,就真的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放手!这里不安全,一会儿我把人引开,你先走。”装作低下头喝酒的模样,淳于瑾琛压低了声音, “不嘛!我就不放!好不容易才看到你,你都不想我吗?竟然这样狠心的让我走,不放!” 白苏耍赖,反正一时半会儿的自己也休想走开,还不如趁机和他多待一会儿呢!不但如此,白苏还更加往他的身上靠了靠,头枕着他的大腿,从下面仰视斜睨着他,嘴角的笑容怎么看怎么狡猾。 淳于瑾琛顿时气馁,这个女人啊,真的是天生来克他的吗?一举一动明明那么赖皮,有时候让他恨得牙痒痒,偏偏心里居然还是欢喜的!说到底,还是自己纵容出来的,淳于瑾琛顿时皱了皱眉,对于她,自己是不是太放纵了一些? 看样子,以后还真的对她严厉一点才行,某个内敛的男人如是想着,丝毫不肯承认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女子吃的死死的。 “听话!要是被人发现你的存在,你的名声就完了。” “完了就完了,正好顺其自然的嫁给你!”白苏理直气壮地开口,说的是一点都不害臊。反倒是淳于瑾琛心中一颤,有些震撼又有些无奈,从来没有人这样直白地诉说对他的在意,像白苏这样坦荡荡的表达出自己的真心。她的感情是如此真挚而又灼热,不夹杂一丝阴谋和算计。 怎么会不喜欢她呢?甚至连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将这样一个女子放在了心上。无赖的,贪财的,聪慧的,古灵精怪的,不管那一面,他都深深地记在了自己的心底。也许他不擅长表达,可是却是真真切切的,每一天都在在思念着她。 “傻丫头,别胡说了,我可不愿意你背负这样的污名。听话,一会儿我把人调开,你就找准机会立刻回去,知道吗?” “哦,好吧。” 白苏也不想让瑾琛为难,只能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不过她还是靠在瑾琛的大腿上,贪婪的看着看着他的脸。虽然被大胡子挡住了,不过也不妨碍她的心情,她可不是以貌取人的人~~更何况,这还是自己的男人! “瑾琛,我渴了。”白苏扬起小脸,讪笑着开口。 一个精致的茶杯出现在眼前,白苏“啊——”地张开嘴,眼神之中满是无赖的笑意:“我要你喂我喝!” 少女扬起的笑脸如花,张开的小嘴微微可见一排洁白如玉的贝齿,纷嫩的唇畔,带着一种无言的邀请。尤其是对方的身子还紧紧地依偎在他的大腿上面,温热的触感,顿时让淳于瑾琛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坏丫头,现在分明就是在故意挑拨他!可他该死的居然还只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极力镇定下来,将茶水小心翼翼地倒入了她的口中。白苏笑米米地砸吧砸吧嘴,语气甜腻地开口道:“这水真好喝!真甜!” “、、、、、” 淳于瑾琛默,不过是一杯白开水,她是怎么喝出了甜味的? “瑾琛,我饿了!”白苏故技重施,再次张开了小嘴,淳于瑾琛顿时哭笑不得,从桌子上拿了一块糕点,悄悄地塞到了她的嘴里。罢了,他好不容易才进来了一趟白府,下次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放纵她这么一次吧。 心满意足地咽下了糕点,白苏只觉得那味道几乎要甜到了心里面去。她幸福地弯起了嘴角,蹭了蹭淳于瑾琛的大腿,仿佛一只餍足了的猫儿。她这一个动作,却是让淳于瑾琛浑身一僵,某个地方开始蠢蠢欲动。 他是正常的男人,眼前的少女又是自己心上之人,再加上触碰着那样敏感的地方,他就算是柳下惠再生也做不到坐怀不乱。 某个一无所觉的罪魁祸首显然还不知道自己惹出了麻烦,张着嘴继续要这要那,直到淳于瑾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白苏很快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又滚又烫的顶着自己,怪不舒服的。一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那东西越来越厉害,而且瑾琛也忽然停下了动作,浑身上下都变得僵硬起来。 白苏虽然未经人事,可是好歹是在现代社会长大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更何况她看过小说描写,听说过岛国爱情动作片,要说她在这方面单纯的像一张白纸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过到底她也只是纸上谈兵的说说,真正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对,对不起,瑾琛我不是故意的!” 猛的收回了身子,白苏缩回了桌子底下,一张俏脸顿时变成了红通通的大苹果。天啊,真是太害羞了,她靠在瑾琛腿上也是方便,哪里想到却是一个万万不能碰的禁区,容易擦枪走火。羞涩不已的同时,白苏又觉得有些骄傲,她是知道瑾琛那强大的控制力的,虽然说男人基本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可是瑾琛本来就是一个不好女色,冷静自持的男人,更不会让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情动。 能够这么撩拨到他的人,恐怕也就只有自己了吧?偷偷地抬起头,看着瑾琛那极为不自然的动作和神情,白苏忽然觉得他这幅难得的失去了平静冷漠的样子特别帅气,只可惜他的脸被胡子被挡住了,也不知道瑾琛有没有害羞脸红? 阿弥陀佛,她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坏了呢? 淳于瑾琛简直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状似抱歉,实际上一脸坏笑的小女人!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因为一个女子陷入了这么多次的窘境,这个小丫头,总是有本事让他遇到这些别扭的情况,偏偏还让他气也气不得,骂也骂不得! 白苏自然也觉察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怒气,顿时乖觉了下来,吐了吐舌头。猛的灌下了几杯茶水,淳于瑾琛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感觉到身体恢复了正常,他知道自己是不能再容许这丫头胡闹下去了。 ———— 一更到,求月票,今儿有补更哦,一共三更 ☆、第116章 回一份大礼 ☆ 淳于瑾琛抬起头来,唤来了一旁的丫鬟,沉声开口道:“本官有些不适,你去拿一些温水过来。” “是,大人!” 等那个丫鬟走开了之后,淳于瑾琛这才压低了声音:“别胡闹了,我现在把附加的人引开,你赶紧走!” “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白苏失落地开口,拉住了他的裤管,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一时半会儿的根本没机会离开白府。而白府守卫森严,淳于瑾琛想进来也困难重重。可是她真的不想难得见了面,却依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彼此的距离感。 淳于瑾琛没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塞到了她手上,这才猛的起身,端起了手上的酒杯,往前走了过去。 “各位大人,难得白府上出了这样的大喜事,怎么能不去给太傅敬酒呢!” “是啊是啊,走,我们去跟太傅敬酒!” “。。。。。。。。。。。。。。。。。” 一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白苏这才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提着裙子一溜烟儿地跑开了。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一直跑到了内院,她才坐在一簇花丛下面平息着心跳,与此同时也看清楚了手上的东西。 这是一块玉佩,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看起来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除此之外,玉佩并没有其他特别的,不过,似乎被人一直戴在身上摩挲,玉佩摸起来很是光滑。白苏自然下意识的想到,这应该是瑾琛随身携带的了,心中顿时涌上一股甜蜜。 除了玉佩还有一张纸,上面却是写了六个字,长安街,梨园雪。白苏顿时皱了皱眉,这是指长安街上面,一个叫梨园雪的地方吗?算了,既然搞不清楚,以后找机会问问别人就是。把玉佩和纸都收了起来小心藏好,她这才朝着招待女眷的客厅走去。 “八妹妹,你到哪儿去了?真是急死我了,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刚刚进去,就看到白舒慧焦急地跑了过来,神色有些嗔怪地开口,眼神里面却满是担心。白苏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发现一点心虚亦或者是别的情绪,甚至,她都表现得并不知道自己从墙上摔了下去。 不是真的一无所知,那就是对方的演技已经是出神入化了,不过,白苏的确没有从她身上感觉到恶意,暂时只能作罢。 “天啊,你怎么弄成了这幅样子?”白舒慧这才发现了白苏的惨状,浑身上下沾满了草屑,一副披头散发的模样。跟在她身后的白舒绮却是勾起了嘴角,幸灾乐祸地开口道:“八妹妹,你是去地上滚了一圈吗?还不快去把衣服换了,这样子,是打算丢我们白家的脸吗?” “舒绮,别这样说话!舒苏也是你妹妹!走,我带你去换衣服。”白舒慧瞪了白舒绮一眼,拉着白苏的手柔声劝道。 “三姐,五姐,不是我不小心,是刚刚有人故意把我从墙上推下去的!”白苏委屈地开口告状,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所有人都听到。说着,她更是快速地扫视了一下众人,发现除了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跟个隐形人一般的白舒媛,其他人都是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白苏心里顿时暗了下去,是啊,这些从小就在阴谋诡计之下生长起来的少女们,对于这些手段根本是驾轻就熟,怎么可能会觉得慌乱而露出马脚呢?不管是谁做的,幕后还有谁人指使,她根本就无法追究下来。这些京城贵女们,很明显是在排斥她进入这个圈子。 甚至,还包括她的几位好姐姐们! 这算是第一波危机吗? “八妹妹,你说的是真的?”白舒慧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同时更多的是为难,她总不可能因为白苏的这句告状的话就来审查一番,要知道这些世家贵女身份不低,被当做犯人一般审问,且不说能不能答应,这不是让白家和其他世家结仇吗? 实际上,贵女们遇到不顺眼的人悄悄的整整对方的事情还是有的,不过不管是谁,哪怕是受了委屈也只能心照不宣的闭上嘴巴。毕竟大家身世都差不多,谁也别想以权压人,大不了下次你自己聪明一点,找回场子便是。 而这些贵女们又通常有属于自己的圈子,你一个人,总对付不了一群人吧?所以,最好就夹起尾巴做人,也许人家看你听话还能放你一马。 “八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是不是下面丫鬟没扶好梯子,你自己看的太忘乎所以这才不小心摔下去了吧?行了行了,下次自己小心一点,先去把衣服换了吧!”白舒绮皱了皱眉,沉声开口道。 白苏要做一个有点小聪明,又会识时务,讨好别人的人。不管白舒绮说出这话到底是为了什么,白苏还是顺着杆子往下爬,脸上也露出疑惑不确定的神色:“是吗?难道是我搞错了?” “当然了,都怪这些丫鬟不尽心,放心吧,一会儿我帮你好好教训她们!看看你这幅样子,脏死了,还不快回去梳洗一下!” “哦,那谢谢五姐姐了、、、、” “我陪八妹妹去吧,三妹和五妹你们就留在这里招待客人好了。” 忽然响起来的一个声音,顿时让白苏微微一愣,竟然是一直以来沉默安静的大姐白舒媛。虽然她的开口有些突兀,白舒慧却是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大姐你心细,好好照顾一下八妹妹,去吧!” 白舒媛上前搀扶着她的手,两人一起缓缓地离开了客厅。一路上,这位大姐都保持安静,白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闷。 “有时候,不起眼的聪明人才能过的长久,那些耀眼的光环,地位,永远都不会属于一个庶女。八妹妹,我是过来人,所以奉劝你一句。现在早早的认清楚现实比较好,总比曾经身处天堂又一下子落到地狱的强。” 就在白苏以为这位大家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她却忽然开口了,白苏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是在劝说自己。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白苏却忽然有些明了,这位大姐是白家这辈分出生的第一个女孩子,虽然只是庶女,却也备受宠爱。 也许她曾经度过了一段十分风光的日子,可是等到嫡出的妹妹们一个个出生,她便再也得不到别人的注意。曾经她还会哭闹表达自己的不满,可是得到的却只是训斥和羞辱。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变成如今这样不善言辞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白舒媛都是在对自己表达出善意,比起白舒慧来,她反而更相信眼前这位大姐一些。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让她忍气吞声一辈子,白苏自认为自己是做不到的。 就算是今天这件事情,她也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凭什么那些人可以暗地里整自己,她就不能反过去整她们了?既然看起来那些人都像是一伙的,她也不管什么无辜不无辜的。 “谢谢大姐的好意,小妹会记得你说的话的。”白苏笑着点了点头,正巧到了她的静姝园,吩咐丫鬟准备了新衣和热水,白苏很快梳洗干净。她把瑾琛给的玉佩用红绳串了起来戴在了脖子上面,又从柜子里面取出了一个小箱子,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箱子不大,打开之后,一股十分甜美好闻的味道就传了出来,这是紫丁花,香味独特,白苏专门熏在了箱子里面装的手帕上面了。手帕是白苏从云州带来的,要知道,云州城里面除了花卉,最出名的就是双面绣了。这可是苏家绣房独家拥有的东西,一般人想买都买不到。 临走的时候,苏云轩就送了她几十条,每一条上面都绣着不同的花卉图案,十分精致漂亮。白苏自然带到了京城来,本来也是打算到时候送给这些贵族小姐们,打好关系的。 这东西可是无害的,拿出去当礼物自然也不会丢了面子,而白家的几位姐妹,她自然也是早就送了的。因此白舒媛看到她的举动,却是一点也不吃惊。 “八妹妹是打算把这些当做礼物送给那些贵族小姐们吗?” “是啊,大姐姐,我身上没什么好东西,就只有这些勉强拿得出手。母亲也说了,是要为大家准备礼物的,还说我这个主意好呢!”白苏笑米米地开口道。 “的确是极好的。”白舒媛点了点头,知道这是必须的,也没有多说什么。更何况,她方才能说出那么一番话就算是了不起了,现在又恢复了沉默是金的姿态。 “那我们就先过去吧!” 两人一起返回了客厅,白苏手上的箱子,自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打开了之后,那独特的香味,精致的双面绣花样,已经彻底吸引了众人,这些原本对她不屑一顾的世家千金,立刻就唧唧咋咋地围着她挑选起自己喜欢的手帕来。 白苏脸上依然是笑米米的,心里却是冒出了邪恶的小人儿,选吧选吧,这份回礼,你们可都不能错过才行! 紫丁花是一种美丽而又芳香迷人的花朵,不过它只有一个小小的,不为人知的缺点。一旦和青藤蔓接触,就会产生类似于巴豆的效果。当然,这效果也不会很严重,根据个人体质程度不同。半路上不小心放了个屁,亦或是忍不住想要如厕在别人面前丢脸什么的,那倒是很容易的。而很不巧的是,方才那堵墙上面,可是长满了青藤蔓的! 这东西发作速度慢,大概要一个时辰,只要在这之前喝一杯蜂蜜水,就会没事的。当然,她是绝对不会好心地告诉众人这个办法滴! 于瑾低这胡。有仇不报非君子,本小姐可是君子的很呢! 宴席散去,宾主尽欢,很快众人便开始纷纷告辞离场,白家也顿时恢复了平静。送走了客人,白苏便回房去喝了一杯蜂蜜水,没一会儿,外面便传来了丫鬟的通报。 “八小姐,夫人来看您了!” 来的人是韩氏,白苏倒也不吃惊,毕竟那个丫鬟私自带她出去面见外男,对方还是太子殿下的事情可不算是小事。白苏很清楚,一旦宴席散去,韩氏肯定会来给她一个说法,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母亲,您怎么来了?”白苏赶紧起身迎了上去,如今已经认祖归宗,她自然得改口叫韩氏一声母亲了,这也是基本的规矩,虽然她心里的确有些膈应。 “好孩子,今天发生的事情母亲知道了,你做的很对,那个丫鬟母亲已经把她赶出白府了,以后这些下人,谁要是再敢不听你这个八小姐的话阳奉阴违,你就直接逐了她们!身为堂堂国公府的八小姐,你是主子,用不着忌惮这些丫鬟,知道吗?” 韩氏柔柔地开口,不管是语气还是态度,都让人听了觉得舒服,白苏也不例外。她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也要让其他不安分的丫鬟看清楚,她白苏,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谢谢母亲,有母亲你的一番话,女儿就放心了。女儿以前虽然寄人篱下,却也是上过学堂,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更何况在府上也有礼仪嬷嬷说过,女儿谨记在心,不敢给白府添污。” “你这孩子就是懂事,既然这样,母亲也就放心了。以后有什么事情自己处理不了的,就来找母亲,母亲一定为你做主!” “母亲你真好!” 白苏甜腻腻地撒着娇,语气中带着讨好,韩氏眼中温和的笑意更深了,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韩氏便借口要忙离开了。白苏亲自把人送到门口,回了屋子之后,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僵硬下来。 这个韩氏,可不是那么简单呢,一番话表面上是为她着想,实际上却在提醒她以后不要妄作主张吧?虽然没有感觉到恶意,可是到底不是亲生,她不相信,韩氏是真心的对她好。 有些人,哪怕再和善,也要时刻保持警惕呢! —————— ☆、第117章 姐弟交谈 ☆ “五妹,今天八妹被推下去的事情,是不是你授意别人做的?” 凉亭里面,白舒慧皱着眉头,看着眼前明艳动人的少女,沉声开口道。白舒绮却是神色未变,张扬的妆容扬起一抹浅笑:“三姐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明白,我是不喜欢她,可是也没那么多闲心去折腾一个乡下来的臭丫头。” “希望如此,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亲姐妹,总不能帮着外人来欺负她。”白舒慧认真地开口,看着她的样子,白舒绮却是心中冷笑,这位三姐姐啊,总是如此大义凛然的样子。谁知道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嗯,三姐姐你说得对。” 淡淡地回道,白舒绮却是有些不耐烦的样子:“三姐姐,我今天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一下。” “那好吧,你先回去吧。” “大姐,我们走。” 白舒媛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白舒慧无奈地叹了口气。五妹性子太强势了,把大姐压得几乎出不过气来。八妹妹虽然出身不好,可是好歹也是白家的人。其实一开始得知自己居然有这样姐弟存在,她的心情也是极为复杂的。 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她从小都不知道爹爹长什么模样,随着年纪渐渐大了,她便知道,爹爹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失踪了。而她即使是白家嫡出一脉的小姐,身份却饱受质疑。娘亲嫁过来的时候,是由家里的二叔代替爹爹拜堂的,没有夫君,却生下了她。 不管是婚前失身,还是婚后另外和别人珠胎暗结,这两种名声,对娘亲来说,都是十分痛苦的。即使娘亲从来没有表现出来,可是白舒慧却知道,娘为此不知道偷偷地哭了多少次。小时候她不知道爹爹为什么会不见,心里面也充满了怨恨,直到后来明白了一些过往,她除了做一个贴心的好女儿,便再也想不到其他办法来安慰娘亲。 得知了爹爹的死讯,他沦落在外,失去记忆,还娶了一个平民女子,生下了一对儿女,白舒慧是震撼的。她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娘亲。娘亲为了他守寡十多年,日日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可是他呢,居然在外面生活的这样幸福,甚至还有了自己的家庭。 那么她和娘亲算什么? 可是又怎么能怪爹呢?他生死不明,失去记忆,这一切,只能说是命运的玩笑。她是嫉妒白流苏姐弟的,能够在爹爹身边生活那么多年,他们拥有她渴望而得不到的幸福。可是她更明白,至少因为他们姐弟的出现,自己和娘亲以后也算是有了依靠。妹今起意开。 其实,娘亲只需要改嫁,就不会再承受这样的痛苦。大晋寡妇再嫁是义举,更别说娘到底还是韩家的女儿。以她的身份,嫁一个好人家未尝不可。白舒慧不是没有问过娘亲的想法,可是她却只回了一句,这辈子,生是白家人,死是白家鬼。 如此一来,一旦自己出嫁,祖母去世,这个白家,就不会再有娘亲的地位。所以,哪怕只会为了母亲,她也会对他们两人好。 ———————— 老人家年纪大了,总喜欢个热闹,尤其还是失而复得嫡亲孙子回归,正房难得的不在各自的院子里面用膳,一家人聚在了一起。不同于昨天众人齐数到场,今天的晚膳只有老太君,韩氏,白舒慧,白昃君,白昃景和白流苏。 白苏这次还是正式的见到这位白家后起之秀,有京城三大美男之一美誉的白昃君。他比阿景要大上三岁,十六岁的少年,正是意气风华的时候。虽然对于白苏来说,这家伙也是未成年,十六岁却长得有一米七几的高度了,一身蓝色锦衣,头戴玉冠,颇有一种翩翩佳公子的味道。 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白昃君的容貌的确极为出色,却多了一丝阴柔的味道。相比之下,阿景的五官虽然逊色了一些,不过他那还是没张开,比较青涩而已。并且,阿景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宛如一棵青竹,挺拔而又俊秀。 白苏自然是看自家弟弟比较顺眼,再加上这个家伙又是阿景的竞争对手,哪怕对方是一个美少年,白苏也丝毫不可能产生好感。看看那张脸,跟个女人似的,长那么高,也不怕走路摔跤。笑什么笑,没礼貌—— 就在白苏鸡蛋里挑骨头一般腹诽的时候,白昃君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语气柔和地开口道:“老太君放心,我和十二弟很是聊得来呢!八姐姐不在的时候,我会照顾好十二弟的。” “明天早上你就带着景儿去皇家书院报道,景儿初来乍到,很多规矩都不懂,你这个当哥哥的,可不能故意欺负他。我会把白磷派给景儿当侍读———” 老太君的话响了起来,白苏总算是回过了神,原来是安排阿景去读书啊,也是,这段时间阿景的学业耽搁的太多了。白苏自然相信老太君给阿景的是最好的,虽然不知道白磷是谁,却敏感地发现白昃君眼中的神色似乎闪了闪。 “孙儿谢谢祖母。”比起白昃君的熟络,阿景的表现实在是太内向生涩了,老太君有些失望,却也不急。她不可能要求才回来几天的孙子这么快就适应了白府的生活,甚至立刻表达出对她的亲密和孺慕。当然,要是景儿能够油滑一点,会讨她的欢心就更好了,至少这也说明,这个孩子是个机灵的。 可是老太君注定只能失望了,唯一让她庆幸的是,景儿年纪还小,而且虽然内向了一点,终究和儿子不是一样的性子。相比之下,白苏这几天表现的虽然有些小聪明,这圆滑世故的样子放到阿景身上她会开心,放在白苏身上,却是皱眉了。 白家需要的是一个精明的嫡子,听话的庶女,老太君自然担心白苏太过歼猾而影响到了自己看中的嫡孙女白舒慧。不安分的庶子庶女,会带来多少麻烦,老太君深知其中的后果。 “苏儿你也不能闲着,你在乡下长大,不懂世家贵女的礼仪,以后一定要补上。都十五岁及笄的大姑娘了,出嫁前还是一无所知,到时候会被嘲笑的。以后会有专门的嬷嬷和琴棋书画的女官来教你,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堕了白家女儿的名头,知道了吗?” “舒苏一定会乖乖地听祖母的话,祖母您就放心吧!”白苏仿佛没听出来老太君严厉的语气,甜甜地笑着开口道。看到她再次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心里在郁闷的同时,也有些冷笑。 也许她这辈子,还真是得不到什么长辈关爱了,算了,本来就没有奢望过。她有弟弟,有瑾琛,亲情和爱情她都有了,对于别的,也就不屑一顾。 晚宴散去,白苏总算是能找到机会和阿景在一起了,还是韩氏比较善解人意,主动提出让白苏送阿景回去。在白苏面前,小家伙紧绷的神色总算是舒缓了一些。 “姐,你还好吧?” “你姐姐我当然好得不得了,不管什么地方,本小姐都能混得风生水起,你呢,那些所谓的兄弟们有没有故意为难你?虽然让你装闷一点,可是你可不能真的呆闷下去知道不?要闷骚,腹黑,人面兽心懂不?” 白苏的一番话说的阿景哭笑不得,心情也显得放松了许多。怎么可能不紧张呢,这偌大的白府,除了姐姐之外,都是表面和善,内心在不停想着如何算计他的人。四面楚歌,危机四伏,就连说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面想好几遍。听别人说话更累,就怕遇到对方的语言陷阱,到时候无法脱身。 他觉得很累,从来没有过的疲惫,可是他却知道,自己不能因为这样一点困难就退却。早在云州的时候,他就知道权势和富贵对一个人来说多么重要,为了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他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姐,我知道的,放心吧,你弟弟可不是以前那个被人欺负还不敢吭声的傻小子了。我还能应付,今天祖母不是把白磷派给我了吗?这个人很厉害的,虽然是白家的家仆,却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听说白磷要是能够参加科考,说不定就是下一个连中三元呢。” 奴婢之身不能参加科考,买卖都是随主人心情,白磷虽然为仆,却有一身才华。他听命于老太君,因为他的卖身契在老太君身上。而阿景则是老太君积极培养的下一代继承人,俗话说,宰相门口的侍卫都比一般的九品芝麻官要高呢。没有白家的人脉和权势,白磷就算是科考也最多当个小官,而跟着未来的家主,那前途自然是无可限量。 因为老太君亲口许诺过,等白磷三十岁的时候就解除奴藉,跟在家主身边效劳。否则的话,这样的人物,心里恐怕也是不甘心而难以驾驭的。 ☆、第118章 瑾琛的坚持 ☆ “虽然他是老太君身边的人,却不见得能够完全信任,总之你无论如何也要小心。姐姐虽然现在没什么能力在你身边帮忙,不过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还是要及时给我传消息。大本事姐姐没有,帮你想办法解决一些问题倒是可以的。” 然他大够过。“姐,我不想一直依赖你,不过你放心,真的遇到我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我一定会来找你的。”白昃景点了点头,神色却十分坚毅。 “阿景,你长大了。” 白苏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两人一起去了安园。而白苏也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比起她的静姝园,安园显然更大更奢华,里面的丫鬟小厮好几十个,一下子就让白苏想到了红楼梦里面的宝玉。不过,她可不希望自家弟弟成为宝玉那样的人物,这个世道,还是现实一点比较好。 送走了阿景,白苏这才跟着丫鬟一起回到了自己的静姝园。比起阿景,她的苦日子才刚开始呢。老太君对待阿景和自己很明显是两种态度,居然让她在家里学习琴棋书画礼仪规矩,这简直是是要折腾死她。 果然,第一天一大早,那两个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的嬷嬷又回来了。而白苏现在的时间也被排的满满当当的,早上和府上的其他几位姐妹一起学习,下午则是学习贵族礼仪。白家也有自己的族学,不过一般十二岁之后都会去皇家学院。 女子自然用不着了,就在家族里面,有专门的夫子请来教学。白家地位尊崇,请来的夫子更不是一般人。他们多数是皇宫里面出来的女官,甚至还有世家贵族里面孀居的才女。因此,别以为这些夫子是花钱请来的就能够随意对待,若是你学的不好,或者对夫子不敬,名声传出去,就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因此,白苏可不敢大意,她在白府里面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多学一些东西也是好的。而且,她上辈子没这个条件,这辈子接触一下琴棋书画也不错。 自然,从上课的第一天,白苏就状况百出,反正她什么都不会,夫子们就算是再生气,也不好对她苛责。下棋她连棋谱都看不懂,弹琴就跟乌鸦唱歌,写的字虽然勉强能够认出来,却也跟狗爬差不多,至于绘画,她把一朵花生生地画成了一团墨水。 看着她的大作,夫子们面色铁青,至于其他几位姐妹,则是强忍着笑意。等到下了课,白舒慧才上前安慰道:“八妹妹不要气馁,我们当初才开始学习的时候也是这样,慢慢来就好了。” “我说啊,这人想要学什么也是得看天分的,不如趁早放弃了,可别到头来什么都不行,反而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笑话。” 白舒绮骄傲地抬起头来,她是所有姐妹中学的最好的,经常被夫子们夸奖,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气的才女。白苏颇有些不服气地看了她一眼,气鼓鼓地开口道;“我就不信自己学不好!” “三姐,难道我们每天都只能在家里学这些,都不能出门吗?”白苏将目光转向白舒慧,她心里一直记挂着瑾琛留给她的那张纸条,想着找机会出去呢。 “这倒不是,我们每隔五天便会有一个沐休日,如果家里有什么大事,也会提前跟夫子们打招呼。这不还有下午的时间是闲下来的嘛,你要是想出门去玩什么的,只要说一声,带上丫鬟和侍卫就行了。” 京城里面风气开放,女子也可以随意出门,打听到这一点,白苏顿时心中暗乐。不过,想起她下午可是还有满满当当的礼仪课,根本没那么容易出门,顿时垮下了脸。 “怎么,八妹妹想要出去吗?” “是啊,我都来了京城这么久了,还从没出去过呢!听说京城很多好玩的好吃的,我也想出去见识见识。三姐,你人最好了,带我出去玩好不好?”白苏可怜兮兮地开口道,语气充满了讨好和央求。 白舒慧顿时有些为难,本来带她出去倒是没什么,可是祖母昨晚上才发了话,要让白苏好好学习礼仪规矩,甚至还把她每天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她要是擅自做主,恐怕会让祖母不高兴的。 “八妹,这件事情我得去请示祖母才行。要不,你再等几天?” “唉,算了,祖母那么严厉,肯定不会答应的。那三姐,你给我说说京城里面的事情吧,行不行?”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于是白舒慧便开始柔声地说了起来,白苏认真地听着,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模样,不停地问这问那。感觉到前戏做的差不多了,她这才状似无意地开口道:“三姐,梨园雪是什么地方啊?” “那是京城里面一家颇有名气的戏院,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的?” “昨天不知道谁说的,我觉得名字特别就记住了,这不是好奇嘛!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过戏呢,什么时候能去看看就好了!”白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却有些不爽。搞了半天梨园雪居然是个戏院,难不成瑾琛居然喜欢看戏,跟别人一样捧戏子吗? “如果你表现得好,祖母一高兴,到时候去问她一声,说不定就同意了呢!” “唉,也只能这样了。” 就在白苏为此苦恼的时候,淳于瑾琛却在她那心心念念的梨园雪雅间里面,和一个男人说着话。要是白苏在场的话,肯定会认出这个男人正是苏云轩。 “哈哈哈,瑾琛,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天啊,要不是我确定房间没走错,还真的认不出你了。我说你是发什么疯啊?好好的京城第一美男子,居然把自己弄成了一个中年大叔。哎呦喂,真是笑死我了!” 淳于瑾琛毫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当初他戴上这大胡子也的确不习惯,上朝的时候吓到了一群人,尤其是陛下,自然很不给面子的喷笑了出来。面对众人形色各异的目光,他只说了一句,不想招惹麻烦。 因为一张绝世容颜,淳于瑾琛难免私底下被人叫做以色侍君的佞臣,而且不管是未出阁的还是嫁了人的京都女子,都对他颇有些纠缠不休。平日里在他出门的路上拦着大胆求爱的女人都有,还有一些世家贵族的寡妇私底下勾、引他,并且答应许诺他很多好处。 那个时候的淳于瑾琛真是少年意气风华的时候,在朝中地位不高,只是一个五品小官。因为一张太过出色的脸,他甚至还被一些道貌岸然的朝中大臣威胁,要他学那女子雌伏,再提拔他升官。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哪怕陷入了最艰难的境地,也不曾妥协过。直到后来他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上了丞相这个位置。谁也不敢再妄自谈论他的容貌,而那些曾经肖想羞辱过他的人,更是死的死,贬的贬。 陷害忠良,排除异己,手段狠辣,他在有心人的刻意传播谣言之下,成为了臭名昭著的歼相。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因此而有任何退缩之意,他从来不是一个好人。 白苏让他把自己扮的丑一点,他以前并不在意,现在为了让喜欢的人放心,他便那么做了。不得不说,因为他这一举动,众多年轻有为还没成亲的世家贵族少年们纷纷松了口气。有这么一个男人的存在,他们讨老婆很不容易的好伐? “废话少说,你怎么忽然来京城了?” “我打算在京城把国色天香坊开下来,在这天子脚下占有一席之地。这次我可是对家里夸下了海口,不过,只要有白姑娘在,我相信以她的特殊能力,国色天香坊尽快——” “我不同意。” 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苏云轩的话还没说完,顿时被淳于瑾琛给打断了。苏云轩顿时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这样对白姑娘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我们也会保密的。” “在云州城的时候,不是一样的没有公开过吗?可是还是一样被人知道了,事无绝对,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 “当初那也是因为白姑娘她娘的原因,如今在京城,以她的身份,谁也不敢对她不利不是吗?” “你错了,就是因为在京城,她反而更危险。白家不会为她撑腰,一旦事情败露,她肯定会被有心人觊觎。更何况,你的想法我也不赞同,京城的花卉市场早就被几大世家瓜分占领了,白家虽然没有参与这个市场,可是却和京城最大的牡丹亭背后的韩家是亲家。国色天香坊的出现,势必会对他们造成冲击,到时候,你觉得你能撑下几大世家联合的攻击吗?” 淳于瑾琛语气冷厉,定定地看了苏云轩一眼:“我知道,你背后的人是太子殿下,可是云轩,别忘了太子虽然是储君,可是地位却并不是那么稳固。皇后早逝,而娘家更是式微,虽然陛下有心削弱世家的权利,可是很多时候,他也必须要依靠世家来维持统治。如今的世家依然是一块铁板,不是太子如今可以踢得动的。” 他只是陛下用来对付世家的一颗棋子,一名打手,看似荣宠,却是代替陛下成为了世家仇视的对象。即使这样,他也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从选择了复仇的那天开始,这条路,他注定了要一辈子走下去。 “难道你要我就这样放弃了?我费尽心思到了京城,打点好了一切,瑾琛,让我这样放弃,我不甘心。”苏云轩猛的站起身子,神色凝重,这次在京城打开国色天香坊,也是家族里面对他的一个考验。只有在京城立足了脚跟,他才能成为苏家的家主。 “我不管你甘不甘心,总之,她你不能动!” 淳于瑾琛也沉下了脸,他是一个敏感的人,自从白苏暴露出那个神秘药水的秘密,他就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白苏拥有的东西,就算是皇帝都会心生贪婪。他绝对不会允许她出现任何意外,那么,便只有在危机开始之前斩断所有的可能。 云州发生的事情已经成为了过去,他绝对不能让苏云轩的野心毁了她。 “你——” “我再说一遍,她会是我的女人,我的妻子!钱财和势力,她缺少的东西,我都可以给她。你要做别的生意,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拦你,甚至还会不计任何条件地帮你!唯独这个,我绝不允许!” “瑾琛,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和我翻脸吗?我们十几年的朋友,甚至都比不了一个女人。呵呵呵,是啊,难怪,难怪会这样,我会好好考虑的,你放心。当初白姑娘也并没有答应我,现在,我要好好地静一静。” 苏云轩脸上的愤怒忽然间变成了苦笑,他有些颓废地坐在了椅子上,眼中闪过一丝隐忍的痛苦。他一直都觉得不忿,为什么当初,明明是他在她身边,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却偏偏喜欢上了冷漠的瑾琛。如今看来,是他错了。 瑾琛的心里只有她,而自己呢,却把苏家的利益和自己的抱负放在首位。其实,谁也不会知道,他之所以希望白苏能够继续到国色天香坊来,无非是希望能够经常看到她罢了。 真正不希望白苏再接触花卉的原因,淳于瑾琛自然不会明说。以前在云州,她缺钱,又要负担整个家的生计,用那种能力赚钱无可厚非。可是现在在京城,她是白家的八小姐,钱财这些东西她不会缺。要是她喜欢赚钱,他甚至可以暗地里送一些店铺给她经营,只要她开心。 “云轩,你也知道我们是十几年的朋友,我淳于瑾琛是什么人,你也应该清楚。至少,我是不会害你的,我的话,你还是考虑清楚吧。” 淳于瑾琛站起身子,这件事情,他也打算找机会跟白苏说个清楚。以这丫头贪财的性子,说不定会被苏云轩鼓动。 ———— 一更到,稍后还有四千字。天啊,我们这里简直是热死人了,今天偶的笔记本因为温度太高自动关机了五次,悲催啊 ☆、第119章 脸红心跳 ☆ 白苏发现,如果把宫商角徽换成哆啦咪发嗦来理解的话,似乎也没那么难了。其实,任何事情,只要不抱着排斥的心态,认真学习和接受,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她的进步很明显,又虚心求教,倒是让几位夫子不再对她横眉竖眼了。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表现的太认真,因此当夫子夸了她一句之后,那股得意洋洋的心态溢于言表。看在白舒绮眼中,对她的轻视又多了几分。 不过,因为她表现的还算是乖巧,老太君对她也渐渐放了几分心,因此白舒慧提出带她出去走走的事情之后,老太君便同意了。白苏不知道白舒慧到底是怎么想的,一直对她很照顾,不过,她接受她这份好意。 翌日,天朗气清,正是一个出行的好日子。白苏兴高采烈地打扮齐整,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只见铜镜里面的少女,一袭浅紫色碧荷高腰儒裙,淡淡的紫色,裙上绣着一朵白色的蔷薇。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与浅紫色的碧荷高腰儒裙裙映衬得完美无瑕。头上绾着百合髻,插上一支蝴蝶簪子,只留一缕青丝落在胸前,大大的眼睛神采奕奕,精致的面孔带着飞扬的神色,一看就知道她心情很好。 她特意佩戴了瑾琛送给她的玉佩挂在腰间,哪怕不知道能不能和瑾琛见面,她也心存侥幸,希望能够让对方看到最美的自己。 “三姐姐,我好了,咱们出发吧!” 这次出门,自然是白舒慧带她的,白舒绮对她一贯是冷嘲热讽,今儿带着白舒媛出去某个世家好友家中拜访去了。相处的久了,白苏也渐渐发现,在白舒绮眼中,身为庶女的白舒媛虽然是大姐,实际上也不过是她身边地位稍微高一点的丫鬟罢了。 白舒媛生母只是一个通房丫鬟,很早就已经去世了,所以白舒媛如今在三房的地位很是尴尬,难怪她总是一声不吭的低着头,性子沉静的过分。比起她来,白舒慧对自己的态度,实在是算得上很好了。 “好,快走吧。”白舒慧温柔地笑了笑,上前拉着她的手:“今儿八妹妹可真漂亮!” “嘿嘿,难得出去一次,自然要打扮一下嘛!三姐姐你也很美哦!今天三姐姐打算带我到哪里玩呢?”白苏谄媚地笑了笑,一副十分亲密的样子。 “当然是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上次你不是吵着要去梨园雪吗,听说今下午梨园雪的台柱逸公子要上台表演,我们早上先去四周玩玩,下午就去看戏,看完了之后再回家,如何?” “听三姐姐的。” 白舒慧的安排正合她意,两人这才上了马车,缓缓离去。而与此同时,一只信鸽也从白家的某个角落飞了出去,渐渐消失不见。 天子脚下的繁华程度,还真是普通小地方不能比的,一路上人声鼎沸,车水龙马,白苏掀起帘子,还能看到骑着高头大马的少年少女,一路肆意潇洒。她的心中浮现出一时激动,一丝感慨,如果有一天,她也能这样恣意随性,那该有多好? “怎么,羡慕那些骑马的人吗?别担心,我们白家可是有自己的马场的,你想学的话,有机会去就行了。”白舒慧心思敏锐,一看到白苏那种渴望的神色,顿时了然地开口道。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白苏露出惊喜的神色,掩饰住心中的那一抹愁绪,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她才不信,自己会在白家憋屈一辈子! 白舒慧很尽责,带着白苏去了京城许多好玩的地方闲逛,用了午膳之后,两人便去了那传说中的梨园雪。这个戏园子并没有白苏想象中的豪华,映入眼帘的一个拱原形状的大门,上书梨园雪三个大字。一些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来往其中,不过人看起来却并不是很多。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有闲人,而这些人平日里没什么消遣,看看戏曲,捧捧戏子,也算是一种乐趣。而且,听白舒慧说,这戏曲还十分流行,许多人都爱看,大户人家甚至还有自己的戏班子,白家也不例外。 而今天的这个逸公子,也是最近很受追捧的名角儿之一,长相俊美,身段优雅,唱功出色,演起旦角是让人惊艳。时人形容他唱的戏曲是余音绕梁,三月不绝。白苏实在是对这些没兴趣,那些戏子们咿咿呀呀的,她根本就听不懂在唱什么。至于那位被白舒慧反复提及的逸公子,哦抱歉,她对扮成女人的男人没感觉。 两人去了楼上的雅间,白苏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瑾琛的人发现自己,干脆大喇喇的把腰间的玉佩露了出来。幸好她这举动做的隐秘,也没让白舒慧发现什么异常。 白苏四下张望着,看似好奇,实际上却是在寻找瑾琛的身影。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实在是有些多余,可到底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期待。就在这时,楼下响起了锣鼓声,伴随着咿咿呀呀的调子,一个修长的白色人影跨着戏步走上了戏台,众人顿时哄叫起来。 “逸公子上台了!” “这扮相真好看,今儿是演的霸王别姬吧?” 白苏也好奇地瞟了一眼,那逸公子扮的是虞姬,脸上涂着厚厚的妆容,倒是看不清楚实际长相。倒是一双眼睛很有媚意,目光流转之间,很容易吸引别人的视线。就连白舒慧都直直地盯着台下,仿佛很是期待的样子。 娘娘腔!还是她的瑾琛才是天底下最好看最出色的男人!白苏心里嘀咕了一句,无聊地四下打量着。都怪瑾琛上次不说清楚,要是约好了时间,她也不用这样心急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敲响,侍从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两位姑娘,小的能进来吗?” “进来吧!” “白三小姐,对面雅间有一位贵人有话要小的传给你,说是妍姑娘有请,请三小姐您过去。” 白舒慧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猛的站了起来,似乎觉察到自己的失态,她这才柔声开口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就过去。” “三姐,是谁在找你,你认识吗?”白苏好奇地看着她,有些不解。 “是十三公主,妍儿是她的闺名,没想到公主殿下又跑出来玩耍了。八妹,我们赶紧过去吧,别让公主久等了。” “三姐,这样不好吧,听侍从的传话,她分明是只要你过去的。而且,我也有些害怕,那可是皇家的公主呢!还是你自己一个人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好了。”白苏拼命地摇头,她才不想去见识什么皇家公主,卑躬屈膝呢。 “那好吧。”犹豫了一下,白舒慧还是同意了,十三公主是偷跑出来的,这件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她带着八妹过去反而不美。于是叮嘱了白苏一番,她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面只剩下白苏一个人,她顿时显得随意了许多,不过没多久,房门又忽然响了起来,白苏头也不抬:“三姐,你怎么又回来了?还是忘记什么东西了?”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白苏没听到声音,顿时有些奇怪地转过了头。就在这一瞬间,她手上的花生噗通一声掉在了地上,下一秒,她已经飞奔了出去,死死地抱住了眼前之人。 一双大手,沉稳而有力地抱住了她,白苏眼眶一红,差点没掉下泪来。明明是期待已久的事情,明明那么欢喜,可是她就是忍耐不住想哭,想把这段时间的委屈和难受统统在在这个男人面前发泄出来,想要知道原来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承受这一切。 “瑾琛,瑾琛、、、、、” “嗯,我在。” 低沉磁性的声音,仿佛是天籁一般,白苏咬着他的领口,哭的一大糊涂,不时抽噎几声,嘴里更是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 “瑾琛” “嗯,我在。” “瑾琛瑾琛瑾琛” “恩” “瑾琛瑾琛瑾琛瑾琛、、、、、” “、、、、、、、、、” 这丫头,还上瘾了吗?淳于瑾琛默然,他知道,白苏这段时间恐怕在白家也不好过;到底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一声,一双大手温柔地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 哭够了,白苏才从她的怀里探出一双红通通的兔子眼,委屈万分地看着他:“瑾琛,你的胡子刺到我了!” 额头滑下几道黑线,淳于瑾琛干脆发挥沉默是金的原则,将某只小兔子打横抱了起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面。白苏幸福地赖在他的怀里,只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不过,现在瑾琛的这张脸,实在是太有碍瞻观了。 白苏皱了皱眉,伸出手抓住了他脸上的大胡子扯了扯,她才不相信一个人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长出这么多胡子,这东西肯定是假的! 咦,扯不动? “别闹,这是用了特制的药水沾上去的。”淳于瑾琛抓住了某人作怪的小手,沉声开口道。白苏悻悻地“哦”了一声,郁闷地看着他:“可是人家想亲你了怎么办?” “咳咳——” 冷峻的男人猛烈地咳嗽了几声,有些别扭地转过了头,耳根泛起一团红晕。他就知道,这丫头的嘴巴里吐不出什么正经的话来,还是那么的口无遮拦。 “你害羞了?”邪恶地勾起了嘴角,白苏笑的像只偷了腥的小猫,她伸出手揽住了瑾琛的脖子,对着他的嘴重重地亲了下去:“不管瑾琛变成什么样子,俊美还是丑陋,年轻还是苍老,我都一样的喜欢你!” “别——”淳于瑾琛赶紧躲开,他倒不是不喜欢白苏的亲近,语气带了一丝慌乱:“胡子会扎到你、、、、” “我不管,反正你总会变老长胡子,我现在是提前适应!你不让我亲,就是不喜欢我了!” 白苏瞪着一双凤眼控诉,顿时让淳于瑾琛哭笑不得,他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一抹暖意,又是疼惜又是纵容。下一秒,却是低下头,擒住了那张不安份的小嘴。 “乖,把眼睛闭上!”沙哑而蛊惑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苏身子一软,乖乖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朦胧中感觉到瑾琛温柔的吮着她的嘴唇,在被他吮得神智更加迷离的时候,他的舌头探进了自己的嘴里,带着她的舌头一起翻腾、飞舞、纠缠! 白苏顿时被他亲得浑身酥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全身都靠向瑾琛的怀里去,嘴里还情不自禁的发出羞人的嘤咛呻、吟。感觉到她的情动,淳于瑾琛抱着她的双臂越来越用力,吻她的唇舌也越来越激狂,还一边吻一边低低的喘息着。 良久,他才缓缓地放开了她,深邃的眸子墨色翻涌,而白苏也半睁着迷离的眼看向他,胸口急速起伏。 这是两人之间第一次深吻,白苏从来没有想到,一向冷静的瑾琛,居然也会有这样失控的一面。在他眼神的注视下,白苏只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本来很厚的脸皮在这一刻也变得薄了起来,害羞得仿佛一朵火烧云。 “瑾琛,你变坏了!”良久,缓过来的白苏这才故作凶悍地开口,挽回自己丢掉的面子。两人之间的相处,凡是亲密的行为,几乎都是白苏主动的。而她也很享受这种逗弄对方的感觉,尤其是看到瑾琛在她的挑、逗下脸红别扭的样子,她就觉得特别满足。 而今天,自己居然被压制了!她完完全全沉浸在那个吻中,仿佛身体的每个地方都被他完全掌控。咳咳,虽然感觉很舒服,可是她还是有些不爽啊不爽! “所以,你害羞了?” 挑了挑眉,淳于瑾琛把刚刚的那句话还给了她,看着白苏气闷的样子,心情顿时大好起来。这个总是让他吃瘪,无可奈何的小丫头,总算是体会到了他的心情,让他扳回了一局。 “谁、、谁害羞了!”白苏瞪了他一眼,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那种不同于以往冷清的魅惑姿态,她再次脸红心跳起来。这样子的瑾琛,真的好有魅力,好想让她扑到哦!苏发认宫步。 ☆、第120章 听墙角 ☆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了?是不是天天想我,所以每天都在这里等着?”某人自恋地开口,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淳于瑾琛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目光落在了她的衣摆:“你那么大喇喇的把玉佩露在外面,自然会有人看到通知我。幸好今日是我沐休,否则的话也是来不了的。” “那白舒慧也是你想办法把人给调走的?那个十三公主,不会是你安排的吧?”白苏好奇地看着他,心里也有些好奇,一直以来都没有问过瑾琛到底是做什么的,现在来问,应该还来得及吧? “不是,这梨园雪是苏家在京城的产业,里面自然有我的人。十三公主最近迷上了逸公子,几乎每天都会偷跑出来捧他的场子。恰巧白舒慧是十三公主的好友,我这才叫人把她引走。”淳于瑾琛摇了摇头,严肃地看着她。 “今天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苏云轩已经来了京城,并且打算在这里开国色天香坊。”了你把想大。 “是吗?走的时候他就说了要来京城发展,没想到这么快。他还让我继续跟他合作呢,只是我还没答应。” “不要答应他,而且,这辈子,你也不准再接触这东西!”淳于瑾琛神色凝重地开口,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而且,你能够治好那些濒死的植物,绝对不是因为你跟着那所谓的师傅学了什么给植物看病的能力。我不会追问你原因,可是既然我能够发现,迟早有一天,也会被别人发现。” 白苏神色一紧,整个身体开始变得僵硬起来,自己最大的秘密,竟然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被人发现。即使这个人是瑾琛,她也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寒意。感觉到白苏身上的僵硬,淳于瑾琛抱紧了她的身子,继续开口道。 “在云州的时候,你就因此差点引来了杀身之祸。而这个京城里面,比起云州更是危机重重。能够起死回生的存在,哪怕是圣人都会有贪恋,苏苏,别低估了人的欲望。你现在是白国公府的八小姐,不缺这点银钱。你要是想要做生意,我也可以给你一些铺子,让你去打理。只是,千万不要去和苏云轩经营国色天香坊。” 耳边的所以是如此温柔镇定,仿佛能够让人得到力量,他的每句话,都是在为他着想,甚至都没有追问过她到底是什么。其实,从上次把灵泉水给了瑾琛,她就知道,自己的秘密有可能会被瑾琛发现。只是从心底里来说,她是信任他的。 “我又不会打理生意,以前和苏云轩合作,也只是因为要赚钱养家而已。我听你的话,放心吧,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我也不会做冒险的事情。”白苏点了点头,把自己窝进了淳于瑾琛的怀中。 下面的戏剧已经落幕,随着逸公子的退场,很多人也开始离开了。淳于瑾要琛顿时神色微变,沉声开口道:“时间不早了,白舒慧应该就要回来了,我先走了。每月逢六就是我的沐休日,未时到申时,我都会在梨园雪里面。你只要把玉佩拿给管事的人看了,他就会带你到我的雅间里面来。” “我知道了。”白苏点了点头,看着他神色有些不舍,她真希望每天能和他在一起,可是现在,就连出门一次都是奢望。 淳于瑾琛低下头,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这才转身离去。在他走出去没多久,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却是白舒慧回来了。 “八妹妹,让你久等了。” “没什么,我看戏一点都不无聊。”白苏笑着开口,虽然她都不知道底下的人在唱什么,巴不得白舒慧晚点回来才好呢! “八妹妹,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一下,我今天恐怕不能陪你一块儿回去了。”说到这里,白舒慧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她也没想到居然会遇到十三公主,偏偏十三公主还要让她作陪,无奈之下,也只能让白苏自己回去了。 殊不知这正合白苏的心意呢,她按耐住窃喜,很是理解地开口道:“没关系的三姐,反正有车夫在,我也不担心会迷路什么的。” “那就好,我也已经叮嘱了春雨她们几个丫鬟,她们回去之后会把今天的事情交代清楚的,你也别担心会被祖母责罚。”白舒慧交代了几句,这才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白苏顿时松了口气,她知道现在去找瑾琛,说不定他也已经离开了,干脆趁此就会四处走走也好。没有白舒慧跟着,她也能自在很多。 下了楼,白苏这才发现人居然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梨园雪虽然听白舒慧说还算是小有名气,不过看起来喜欢来看戏的人也不多。就在她准备离开之际,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个愤怒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要离开梨园雪?” “不错,今天是我在梨园雪的最后一场演出,从明天起,我就是锦堂春的人了。班主,恕我实话实说,梨园雪最近一直在走下坡路,要不是有我撑着,梨园雪早垮了。锦堂春出了高价,而且锦堂春的名气更大,只有在那里,我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在梨园雪待了这么久,我也算是对得起班主你当初的栽培了!” 略显阴柔的男声,带着一股不屑和理直气壮,白苏脑子里面立刻就浮现出了此人的身份——梨园雪当家台柱逸公子。白苏瘪了瘪嘴,就这种人居然还叫“逸公子”,简直是侮辱了这个美好的名字。不过,人往高处走,跳槽这种事情,古今皆有啊! “李逸,你太过分了!这些年来为了栽培你,班主花了多少心思,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你居然在这个时候想要背叛我们!你的一切都是班主给的,班主捧红了你,现在你出息了,就想把我们一脚踢开,居然还说对得起我们,你还要不要脸!” “你把梨园雪当成是你的踏脚石是吗?你还有没有人性?” “我不管你们说什么,反正我是一定要走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们自便吧!” “李逸,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打死你!” “、、、、、、、、、、、、、” “住手!人各有志,让他走!我就不信,没有了一个逸公子,我梨园雪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这个声音,白苏停下了脚步,这好像是苏云轩吧?瑾琛说他来到了京城,这梨园雪还是他们苏家的产业,想起自己还欠苏云轩一个答案,白苏决定择日不如撞日,还是今天把事情说清楚的好。 “少爷!” “老板!” 众人纷纷用不甘心的目光看着苏云轩,尤其是班主,此人虽然已经人到中年,确是面白无须,容貌俊美。他的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一种韵味,显然也是一个学习戏曲的。而那位逸公子,则是班主花了几年时间才培养出来的接班人。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自己这个徒弟,却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 “让他走吧!”苏云轩沉声开口,显然已经是做出了决定。苏家不缺这几个钱,当初建立梨园雪,为的也只是在京城有个落脚点,顺便打听一下京城大大小小的消息罢了。昨日和瑾琛的一番话,让他想了很多,对于在京城开国色天香坊也是犹豫不决。 虽然现在他暂时搭上了太子这层关系,可是瑾琛说的也不无道理。太子要的只是苏家能够带来的财富,他甚至不会刻意护着苏家。这京城里面的大人物,几乎都是如此,商人要寻找靠山,双方各取所得。 这其中的风险太大,而他要面对的,更是京城里面扎根了百年的世家大族。可是,满怀着雄心壮志而来,现在却连梨园雪的台柱都被人挖走了。一时间,苏云轩难得的有些郁闷。 “谁在那里?” 一声利喝响了起来,白苏顿时吓了一跳,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偷听竟然被发现了。讪笑着走了出来,她摊开了双手,无辜地看着眼前的苏云轩。 “我可不是想偷听的,我只是来找苏少爷你而已!” “白姑娘!” 苏云轩惊喜地开口,语气之中带着一股激动,他快步走到了白苏跟前,有些失态地开口道:“你怎么忽然来这里了?” “当然是来看戏的,刚刚打算走,却意外看到了你,所以就过来了!”白苏笑了笑,把他的失态当成是古人重逢的激动,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偷听到你们的谈话,希望你别介意啊!” “当然不介意,我们去里面谈吧!” 白苏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进了里面的雅间,吩咐下人准备了茶水,苏云轩不着痕迹地看了白苏几眼。才不过半个月,她看起来更加的漂亮了,身上更是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势,只不过,她的性子,倒是一点都没变。 “上次你不是说,要在京城开国色天香坊,并且让我考虑一下合作吗?对不起,我恐怕不能答应你了。”白苏开门见山,有些抱歉地开口道:“以前我急需用钱,自然愿意跟你合作。虽然我现在表面上看着风光,成为了白国公府的小姐,可是这些世家贵族里面的规矩太多,我和弟弟初来乍到,根基不稳。实在不想因此而落下话柄,还请苏少爷见谅。” “不用说了,我想,瑾琛肯定已经找过你了吧!你放心吧,我也并不是要逼着你答应,瑾琛说得对,有些事情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你也有你的难处,现在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再开呢,你也看到了,似乎一到了京城,我遇到的可都是挫折啊!” 苏云轩苦笑着开口,白苏见惯了他风流不羁,整日一副胸有成竹笑脸的模样,一时间倒有些不习惯了。她倒是真的挺感谢苏云轩的,云州的时候要不是有他帮忙,自己也不知道会落到什么样子,于是开口安慰道。 “京城不比云州,苏家是云州的三大家族之首,而在京城,却也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罢了。遇到这样的情况,实际上很正常。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既然如此,你就要做那个被上天选择的人不是吗?一时的挫折算不了什么,你都没有真正的拼尽全力尝试过,怎么能灰心丧气的放弃呢?” “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了就会得到回报的。算了,国色天香坊我不会再开,不过我是不可能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云州的。至少,这梨园雪,我得认真地把它办起来!”苏云轩也不是自怨自艾的人,想通了,他也就放下了。 “这还差不多嘛!不就是走了一个逸公子嘛,这种人利益熏心,根本就留不得,早点走了也好。刚刚我也听了他唱戏了,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都看不懂。也不知道你们喜欢这个什么。” 白苏摇了摇头,她不否认京剧是国之瑰宝,可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就听不懂。只可惜这个世界是没有电视的,她宁愿看点古装剧打发时间。去茶楼听说书人故事也比听这种戏曲来的有趣啊! “啧啧,你连这个都听不懂啊!”俊美的面孔浮现出你是土包子的神色,在白苏郁闷的白眼之中,苏云轩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说实话,我也听不懂。” “你居然捉弄我?”白苏瞪大了眼睛,脑子里面却灵光一闪过一个念头,她猛的起身,重重地拍了拍苏云轩的肩膀,痛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喂,你用不着这么暴力吧?” “得了,不就是拍了你一下吗,又不会死人。你就等着感谢我吧,本姑娘可是想到了一条生财大计,不,甚至可以说是这京城里面独一份儿的,整个大晋朝都没有出现过的东西呢!” 白苏豪气干云地开口道,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十分激动。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挺废材的,在这个时代什么都做不好。老天爷虽然给了她一个金手指,却也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清楚什么是就会带来滔天大祸。而现在,她忽然想到,自己能够做什么了。 “苏云轩,我们来合作吧!” ———— 一更到 ☆、第121章 影子 ☆ “怎么?你想到什么了?” 苏云轩好奇地看着她的神色,不可避免的还是有些期待,白苏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想是想到了,不过现在没办法说给你听,而且时间也来不及了,我得回家了。下次再来梨园雪的时候,我再给你解释清楚吧!” 她是真的得离开了,否则的话,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的。苏云轩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喜欢捉弄人的性子还是没改啊,现在他被吊起了胃口,反倒是忘记了方才郁闷的心情。 白苏步伐轻快地离开了,今天不但见到了瑾琛,还有了一些想法,白苏的心情那是好得不得了。哼着小曲儿回到了白府,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赶走了伺候的丫鬟,拿起笔墨奋笔疾书起来。 “八小姐,不好了,十二少爷出事了!” “什么?” 手上的笔跌在了地上,白苏猛的起身,冲出了卧室,看着门口神色着急的丫鬟,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衣袖:“到底是怎么回事?十二少爷怎么了?” “听说是在练习骑射的时候从马上摔了下来,伤到了腿、、、、、、、、、” 丫鬟的话还没说完,白苏就已经推开了急速地跑了出去,去安园的一段路,竟是变得如此漫长。 “八小姐,您不能这样冲进去,老太君和夫人在里面呢!” 白苏深吸了一口气,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不能慌,不能冲动。院子里面,一个修长的身影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白苏知道这个人,他就是阿景提到过的白磷,那位很受老太君重视,并且把他派到阿景身边保护他的男人。 “太医,我孙儿的伤势如何?” 老太君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苏走到房间里面,就看到了韩氏和老太君两人,守在床边,神色不安。与此同时,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则是在为床上的白昃景看诊,白昃君也站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 “还好,只是受到撞击晕过去了,一会儿就会醒来,没有伤到筋骨,休息几天就会没事了,老太君不必太过忧心。” “阿弥陀佛,这就好,这就好!”双手合十地对着天空拜了一拜,老太君这才放下心来。一直紧绷着的白苏也松了口气,悄悄地走了上去。 “老太君,孙儿送太医出去拿药。” 白昃君的声音响了起来,老太君顿时点了点头,转过头嘱咐道:“你也受了一些擦伤,不能大意,回头让太医给你看看。” “孙儿明白,多谢老太君的关心。” 白昃君沉声道,语气不卑不亢,白苏却是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继而上前行了一礼;“苏苏见过老太君,见过母亲!阿景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忽然受伤?”白苏焦急地询问道,目光更是紧紧地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神色苍白的阿景,心痛如绞。 “行了,别吵到你弟弟,有事情出去再说!”老太君语气凌厉地开口,韩氏会意,立刻带着白苏走了出去,柔声地解释了起来。 原来,今天皇家学院有一堂骑射课,而给白昃景安排的那匹马却不知道怎么的受了惊,当场发了疯似的乱窜起来。而阿景自然也从马背上给摔了下来,伤到了腿。而当时的情况,还要多亏了白昃君,如果不是他拼死相救,阿景恐怕还不只是伤到腿这么简单。 白苏咬了咬唇,她才不信这一切只是意外,而白昃君在这其中,仅仅只是扮演了英雄的角色还是其他。在白家里面,可谓是步步危机,以前在云州的时候,他们遇到的刺杀就没断过。而当初派去刺杀他们的人,又到底是谁? 这样的意外,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当初爹爹白承安会沦落在外,难道不是白家有心人的所为吗?这些阴谋诡计防不胜防,更别说阿景根本没有强大的能力保护自己。 “景儿,你可算是醒来了,吓死祖母了!” 就在白苏沉思的时候,老太君的话响了起来,白苏和韩氏对视了一眼,立刻走了进去。只见老太君将阿景抱在怀中,脸上的神色满是激动。而阿景则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安慰着。 “祖母,我这不是没事了吗?让祖母担心了,实在是孙儿的罪过。” “好孩子,你醒来了就好。” “阿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疼不疼?”白苏也走了过去,静静地抓住了他的手。回握住他的,阿景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姐,你放心吧,我没事,一点儿都不疼!” “你就骗我吧!怎么可能不疼!”白苏咬了咬唇,她多么想保住阿景,狠狠地斥责他一番,可是有老太君在面前,她却什么也不能做。这件事情,她不可能就这样让它揭过了。想到这里,白苏立刻泪眼汪汪地看着老太君哭诉起来。 “祖母,你可要为阿景做主啊!怎么大家都没事,独独的就阿景的马发生了意外,这其中肯定有隐情!祖母,您不知道,我们还没来京城的时候,就总是遇到这样那样的意外,绑架,刺杀!要不是我们两福大命大,现在恐怕早就和爹爹团聚了!” “闭嘴,童言无忌,不准混说话!放心,以后祖母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祖母为你做主,敢对你动手的人,不管是谁,祖母都不会放过!” 说到这里,老太君的眼中已经露出了一丝狠厉,她已经失去了唯一的儿子,绝对不能失去唯一的孙子!这些人想要故技重施,也要看她答不答应!因为白磷的疏忽,害的阿景手上,老太君自然打算狠狠地惩罚他一番,而阿景身边,也需要一些有实力的护卫了。 “月娥,你好好照顾景儿,苏丫头,你跟我来!” “是,老太君!” 白苏看了阿景一眼,这才跟着老太君一起离开了安园。老太君并没有带白苏去她的院子,而是到了白家的宗祠。这个地方平日里是禁地,只有祭祖的时候才能打开,上一次认祖归宗,白苏就进来过一次。 里面的房间空旷,正中间却是放着密密麻麻的牌位,也让整个房间显得有些肃穆和阴森。老太君看着那大大小小的牌位,沉默不语,仿佛在追溯着什么。她不开口,白苏自然也不敢说话,低着头,猜测老太君单独见她,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你可知道,我们白家虽是世家,却掌控着一只实力超强,足足有五百人的白衣卫?这些白衣卫,分布在京城各地,维持白家暗中的生意,保护好历代家主,让白家的荣华延续,就是他们的使命。然而在你父亲的时候,因为他的懦弱,即使是下一代家主,却并没有得到白衣卫首领的承认。也让你父亲最终发生了那样的意外,流落到了民间。” “现在,只有白衣卫才能护住你弟弟,然而想要调动白衣卫,却需要白玉葫芦这个家主信物。可是,这白玉葫芦,现在是不可能给景儿的,否则的话,就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 白苏心中一颤,眼前慈祥和蔼的老人,却给了她一种极为阴冷的感觉。她忽然在这一刻明白,为什么当初她不反对自己拿到白玉葫芦,让这个家主信物,落到她一个女子手里。因为,她要保护阿景,就只能让自己成为放在明面上的挡箭牌。 哪怕自己也是她的亲孙女,在老太君的眼中,自己也只是一颗能够随时被牺牲的棋子! 可笑的是,她却连恨都恨不起来,因为在白苏的眼中,阿景就跟她的命一样重要!她心甘情愿成为这颗棋子,而老太君,她自然是看出了自己这一点,今天才会如此开门见山。 “那么,老太君,你想让我做什么?”白苏静静地开口,这一次,却是连祖母都不叫了。 老太君转过身来,看着她淡然沉稳的模样,缓缓地笑了:“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你和景儿,都很好,懂得在这个白家,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隐藏起自己的锋芒。可是很多时候,不是你装作懦弱无害,就能够避免危险的存在。” “景儿这孩子,我很看好,虽然年纪还小,他的韧性却不输与你。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成长,他总有一天能够挑起白家的担子。这国公府的爵位,本就该属于景儿的!我想要你做的,就是在景儿成长起来之前,你要变成他的影子。” “影子?” 么你时云梨。白苏疑惑地皱了皱眉,有些不解。老太君走到她面前,忽然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仿佛抱着自己最疼爱的孩子。 “不错,成为能够替他承受一切阴谋暗害的影子,让所有人的杀机,都只针对你一个人。” 呢喃般轻柔的话语,却让白苏打了一个冷战,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而老太君,却仿佛没发现她的眼神一般,微笑着开口道:“乖孩子,把你的白玉葫芦拿出来吧!” 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第122章 主人(加更求月票) ☆ 白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宗祠的,她整个人昏昏沉沉,一股凉意从心底窜到四肢百骸,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静姝园,白苏一头倒在床上,把伺候的丫鬟都赶了出去。 脑海里面,不停地回想着老太君的那些话,白苏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能够以一己之力,将白国公府的大半权利掌控到了自己的手上。 她够狠,够无情!如果阿景不是爹爹唯一的儿子,嫡系唯一的血脉,她恐怕连阿景也会舍去!这个女人,她要的从来不是亲情,而是白国公府的权利和传承,必须落在嫡、系一脉! 当年的爹爹让她失望,所以她绝对不会允许阿景成为第二个白承安,白苏却忽然有些害怕。如果阿景变成了老太君那样的人,那么,他还是那个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吗? 白苏是个护短的人,只要是她认定的,就算是豁出去性命也要护着对方。可若是那人做出了自己无法忍受的事情,她也会毫不留情地与那人断绝往来。可是偏偏在这白府,她如今却已经是进退两难。 是答应,还是拒绝?她要如何选择,才能是最好的结果? 一夜辗转难眠,翌日清晨,白苏就早早的去了安园,看望阿景。他如今腿受了伤,在还没有恢复之前,自然是只能躺在床上。而白苏进去的时候,他却在看书,床上满满的都是书本,显然是他这几天的课业。 “姐,你来了!” 放下手上的书籍,白昃景高兴的看着她,见白苏脸上一片阴沉,以为她还在担心自己,便出言安慰道:“姐,我真的没事!而且,等我好了之后,我还要专门去学骑射和武术呢!我想过了,只有我自己变得强大了,遇到这种事情才会有自保的能力。以后也不会让你担心了。” 白苏心中一软,伸出手摸了摸阿景的额头,她想,她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决定,只是,想要她这么痛快地做替死鬼,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能这样想姐姐很开心,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有了自保的能力,才能避免成为别人刀俎上的鱼肉。好好休息,早点养好身体,你才能出来锻炼是不是?所以啊,你现在就乖乖的吃法,把书放下!” 劝了阿景好好休息,白苏这才转身去了老太君的院落,让丫鬟禀告了一声,很快的,她便进去了内院。老太君的房间以简洁为主,并不显得奢华,然而里面的每一件摆设,却都是价值连城。白苏淡淡地瞟了一眼,低下头,遮住了眼中的冷意。 房间里面,屏退了左右,老太君这才笑米米地看着她:“怎么,苏丫头,你想好了?” “不错,我的确已经想好了,不过,我也有几个条件。”白苏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极了。 “你说说看,要是本君能做到,自然不会拒绝。” 白家的家主,不但要有白玉葫芦这个家主信物,最重要的,是要得到白衣卫的承认。否则的话,即使此人继承了爵位,也无法得到调动白衣卫的权利。不过,即使如此,白衣卫的存在,始终是为白家服务的。 老太君的意思,是她出面征求白衣卫首领的同意,让白苏拿着白玉葫芦,去成为得到白衣卫承认的继承人。当然,这只是一场戏,虽然说白家历代没有女人成为家主的先例,可是却不代表没有这个可能。而到时候,只要老太君对她表示力挺,白苏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有她这个被白衣卫承认的继承人,虽然是女子,却也是一个很大的威胁。如此一来,他们自然会把目光都放到白苏身上,想法设法的除掉她。而阿景,拥有白衣卫的保护,又有白苏在前面为他挡住所有的阴谋诡计,自然可以平安地慢慢成长起来。 至于老太君怎么样才能说服白衣卫同意撒下这弥天大谎,出面保护阿景,就不是白苏需要关心的了。她只需要在老太君的安排下,去接受白衣卫的考验,得到所谓的承认,然后,再有老太君公布出来,成为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们就走吧!”老太君站起身来,她这是要带白苏去宗祠了,从昨天告诉了白苏自己的打算,老太君便已经请来了白衣卫的首领。而她,也早就猜到白苏不会拒绝。她是过来人,自然能够看出白苏对唯一的弟弟到底是怎样的态度。 对于利用亲孙女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老太君没有一丝后悔和愧疚。这一切,都是为了白家的嫡、系传承。而有所牺牲,这也是必须的,嫡、系一脉,如今只有景儿一人。她绝对不会让景儿出事,就好像当初的承安那样,被人陷害,生死不知。 宗祠还是一样的肃穆安静,而此时此刻,里面却已经多了几个陌生的男人。为首的中年男人一身白衣,容貌极为普通,然而浑身上下却有一种特别的气势。你仿佛能够第一眼就注意到那个人,却偏偏好像记不住对方的面孔,下一秒,就会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这个人,竟然可以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白苏心中一惊,立刻明白,此人就是老太君所说的白衣卫首领了。跟在老太君身后走了进去,那白衣男人站起身来,对着两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白十八见过老太君,见过八小姐。” “首领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老太君主动上前,作势要迎起他,对于这位首领,老太君心里是忌惮的,自然也不会将他当成是真正的下人。而那个男人,即使是对着两人行礼,也丝毫不见谦卑的神态,不卑不亢地起身,这才将眼神落在了白苏身上。 从第一代白衣卫建立开始,如今已经过了十八代,是以,历朝历代的首领都没有名字,只有代号。而眼前这位首领的代号,就是白十八。白苏有些不太明白,当初白家的祖先,到底是用了怎样的手段,才让这些人在几百年来都保持着忠诚。 没有人愿意成为别人的奴仆,甚至为这个人世世代代效忠,更何况,这些白衣卫,更是独立于白府而存在的。不过,再怎么疑惑,白苏也知道,这些秘密,不是现在的她能够知道的。 “首领,请进行仪式吧。” 虽然是早就说好了的事情,这个过场却是要走的,白十八点了点头。 “请老太君暂时离开,仪式之后,再进来。” “如此,就麻烦首领了。” 老太君转身离开了房间,顿时屋子里面只剩下了白苏和那位白十八两个人。 “八小姐,请把家族信物取出来吧!” “好。” 白苏早就知道需要用到白玉葫芦,自然是一直小心地藏在怀中,她取了出来,白十八的目光落在上面,眼神之中却是产生了一丝敬意,竟是对着她,不,应该是她手上的白玉葫芦,开始三跪九叩起来! 经过方才的短暂会面,白苏自然知道这位首领的骄傲,而他却对这所谓的家族信物当成是主人一样参拜,实在是让人惊讶。 “八小姐,请将你的指尖血滴于家族信物之上,再将手放进这个玉碗之中。” 玉碗里面是清水,面上还浮着一抹绿色,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然而这一个要求,却让白苏心中一惊,眼神之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她是知道自己那奇特的能力的,一旦将指尖血滴在白玉葫芦上面,她的手里就会溢出灵泉水。到时候,自己最大的秘密不就曝光了吗? 可要是不答应,她又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不是做过过场嘛,干嘛一定要弄的这样正规? 似乎看出了白苏的犹豫,白十八沉声开口道:“八小姐,就算是我答应了老太君的请求,这规矩一样得走!” 凌厉的语气,顿时让人心中一颤,白苏咬了咬唇,脑子里面忽然浮现出了一些想法,她并不确定,眼神闪烁不停,最终还是决定搏一搏!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白苏刺破了自己的手心,一滴殷红的鲜血溢了出来,滴在了白玉葫芦上面。而与此同时,白苏将手放到了玉碗之上,几乎在眨眼间,一股清泉落在了玉碗之中,而那抹不知道是什么的绿色,猛的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仿佛一颗种子,在肉眼可见的速度里面,经历了破土,发芽,伸展绿叶,最后,长出了一朵粉红色的花朵。在玉碗之中,焕发着无尽的生机与活力,如此的耀眼夺目! 就在白苏指尖浮现出清泉的时候,白十八的脸色就已经变了,他那冷漠淡然的面孔猛的变得激动起来,呼吸急促,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一幕。直到看到那朵花的盛开,他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猛的对着白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苏不床怎里。这一次,他不是对着那白玉葫芦,而是真正的对着白苏这个人,语气极为恭敬谦卑地开口道:“属下白十八,参见主人!” —— ☆、第123章 真正的秘密 ☆ 白苏微微一愣,下意识地转身避开了,她有些尴尬地开口道:“你这是在做什么?虽然祖母说是让我假装成为下一代家主,你也不用跪下啊!” “主人,属下并不是因为与老太君的交易才会如此,你就是被白玉葫芦承认的下一代家主!”白十八认真地看着她,在白苏疑惑的目光中,开始解释起来。 原来,白家的家主和爵位,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他们可以是同一个人,却也可以是两个人。白家的爵位,自然需要嫡、系所出的男丁来继承,而家主这个身份,却并不一定了。首先,家主必须通过仪式,也就是方才白苏所经历的那一幕。 只有指尖溢出清泉,并且能够让种子开花的人,才会成为能够统领白衣卫的存在。而玉碗里面的水,则是被白衣卫称为“圣水”,这些水,会被白十八拿走,制成一种特殊的药丸,而每个白衣卫,至少间隔十年,必须吃下一颗药丸。否则的话,便会失去神智,武功尽废,最后成为白痴。 “主人,请跟属下来。” 白十八忽然开口,随即站起身来,转动了一下为首那白家先祖的牌位。紧接着,耳边响起了嘎吱的声音,只见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方形的入口,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往下延伸的阶梯。原来,这宗祠竟然另有乾坤,还藏着一处地下密室! 白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而白十八却是率先走了下去,再次沉声开口道:“主人,请随属下来!” 这阶梯似乎很长,白苏觉得自己起码走了十几分钟,白十八才停下了脚步。梯子的尽头是一块巨大的石门,这一路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放置着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充当明灯,足见其奢侈。 “主人,石门后面,有着白家百年来的秘辛,从先祖开始,就只有每一代的家主知晓这些秘密的存在。属下只能在这里守着主人,主人可以用白玉葫芦作为钥匙,打开这扇石门。只有到了里面,主人才能得到你想要知道的东西。” 白苏抬起头来,望着这高大的石门,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即使一开始,当白十八要求她滴血在白玉葫芦身上的时候,她就隐隐猜到,也许,这才是白玉葫芦真正的秘密。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然而这条路已经踏上,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深吸了一口气,她点了点头,将手上的白玉葫芦,放在了石门上那一模一样的奥凸处,轻轻地按了下去。 嘎吱—— 沉重的声音,仿佛多年未曾开启,石门缓缓上升了起来,白苏取下白玉葫芦,刚刚走了进去没多久,石门却忽然再次落了下来,将她和白十八划分为两个世界。白苏忽然觉得庆幸,自己的胆子还算大,否则的话,非被场景吓死不可。 转过头,眼前浮现出一阵柔和的光泽,只见偌大的石室里面,四面八方的石壁上到处镶嵌满了发光的夜明珠。白苏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数不清楚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拿出去,就足以让人疯狂。就算是大晋朝的国库,也没有这个石室里面的财富充裕吧! 白苏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已经变成了星星,她骨子里面就有一些小贪财,更别说这些东西足够you惑人心,相信只要是个人,就没有不会起了贪恋的!白家的那些先祖们,到底是搜集了多少财宝啊? 财帛动人心,白苏心里知道,要是白家的这个宝库传了出去,就算是皇帝也会眼红的。更别说白家这第一大世家的存在,多多少少也有些威胁到皇权的意味。若不是白家从不让女子进入后宫,参合帝位之争,恐怕早就引起了皇帝的猜忌和不满,找借口抄家灭族了。 虽说白家势大,可是这个世界上,地位最高的那个人,始终是天子。 这一刻,白苏清醒过来,只觉得眼前这一切都变成了烫手山芋。轻轻地叹了口气,幸好除了历代家主,谁也不会知道这个密地,否则的话,不知道会引出多大的乱子。 而这些财宝,估计也是先祖们留下造福后人的,若是有朝一日,白家被皇家忌惮,穷途末路,有了这些财富,好歹也不会太过落魄。 胡乱猜测了一番,白苏这才继续往前走去,在石室的正中心,散发出最耀眼夺目的光芒,那是一块玉石,足足有人展开双臂那么大。白苏靠近之后才发现,这玉石上面,堆放的是一堆玉简。要知道,这个时代已经发明了造纸术,人人都用纸张作画写书。而玉简木简这种玩意儿,几乎早就被世人抛弃不用了。 不过,唯一一点的好处就是,用玉简刻出来的东西,能够保存多年而不会损坏。白苏低下头来,第一眼就看到了玉简上面刻着的四个大字:白氏秘辛。下面还有一排小字,非血脉传承者慎碰,否则后果自负! 字迹凌厉,仿佛能够透出一股子警告和杀气。白苏倒是真的被吓了一跳,拿着这东西不知道该看还是不该看,等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想起自己可是被白十八承认了的家主,应该没事的吧? 的确是没事,白苏顿时松了口气,嗤笑了一声:“危言耸听!” 打开了玉简,她这才开始看了起来,而那玉简里面的第一页,却让白苏脸上的神色微变,再也兴不起一丝轻慢的心思。 原来,这玉简上面,竟是涂满了剧毒,普通人触之则死!而只有白苏这样的血脉传承者,能够开启白玉葫芦的灵泉水解毒的后人,才能在触碰之后平安无事。圣水可解百毒,医白骨,活死人。而这,才是白家最珍贵的宝物,最大的秘密! 玉简是两百多年的白家先祖所书,原来,那个时候正是前朝末年,社会动荡不安,战乱不断,民不聊生,世界各地都出现了人吃人的惨状。如此乱世之下,白家先祖却因为出生于一个地主之家,勉强还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彼时的白家先祖是家中独子,被寄予厚望,他读遍了圣贤之书,小小年纪,却有满腔的抱负。却奈何生不逢时,遇上这样的朝不保夕的乱世,一场旱灾饥荒,父母为了一个馒头,竟是被闹事的灾民活活打死。他悲愤之下,竟是大发神威,将那几个难民咬死,为父母报了仇。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生无可恋,便将那父母用生命换来的馒头给了一位快要被饿死的老人,打算跟着父母一起去了。而那位老人却感激他的恩情,非要送给他一个回礼,那东西,却是一个小巧玲珑的白玉葫芦。 乱世之中的钱财并不值钱,甚至有钱也买不到食物,这白玉葫芦也并不是多么珍贵稀罕的东西,白家先祖见推迟不过,便胡乱收下了。离开了那位老人之后,他这才单独脱离了难民队伍,打算回到老家的地方寻死。 他找了一块尖利的石头划破了自己的脖子,踉跄着跌倒在了地上,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几乎让他变成了一个血人。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那普通之极的白玉葫芦却忽然发出了红光,贪婪地吸取着他的血液,当他再次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居然恢复如初,脖子上面连一个疤痕都无。 要不是他身上还有干涸了的血迹,他甚至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而更让他吃惊的是,他寻死的地方,原本是家里种粮食的水田,本来已经干涸枯死的田里面,却长满了生意盎然的稻子!那金黄而饱满的谷穗,沉甸甸地压完了稻苗,就算是最丰收的时节,也没有这样的情形! 他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然而经过几次反复试验,他总算是发现了那不起眼的白玉葫芦的秘密,确定自己遇到的并不是幻觉。在明白过来之后,他便立刻朝着难民们逃命的方向赶去,再去寻找那位老人的时候,那人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看不到踪影。 白家先祖自觉地认为自己碰到了神仙,而他死过一次的心性,却变得更加坚毅起来。拥有了这样一件宝物,他不再想那么窝囊的失去,而是想为这个世界上更多与他同样生活在苦难之中的百姓们做些什么。 他利用白玉葫芦的神奇功能,赢得了所有难民们的信任和尊敬,建立起了一个安稳的乐土,并且不断收纳前来投奔的难民,渐渐地竟然形成了属于自己的一股庞大势力。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认识了许多和他一样有着雄心壮志的好友,其中,就包括大晋朝的开国皇帝司马睿。 司马家出生富贵,乃是兵马大将军,而司马睿从小就表露出了他独特的军事才能和雄心壮志。白家先祖敬佩他的为人和忧国忧民的大义,与他结为异性兄弟,利用自己的能力,最终助他建立了新的王朝——大晋朝。 白家先祖足智多谋,又有神奇的白玉葫芦在手,为大晋朝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灵泉水能够起死回生的功效,他并未对任何人提及,对外则是宣城自己医术高强。几乎整个大晋朝的功臣,都被白家先祖救过性命,可谓是再生的恩人,更别说皇帝司马睿了。 因此,在新的王朝建立之初,白家先祖便被封为世袭白国公,只要大晋朝在一日,这爵位就在一日。白家先祖当时的地位,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因为他恩惠的人太多,得到了许多人的敬重,在声势上面,都要超过开国皇帝司马睿许多。 当时甚至有一批尽忠与白家先祖的亲信心生不满,认为皇帝这位置该白家先祖来坐才对。随后便闹出了世家贵族之中的五姓之争,甚至还差点引发了朝廷动、乱,让司马睿产生了猜忌。白家先祖并没有称王称霸的野心,他所做一切只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更不想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新王朝出现动荡。 于是,他便遣散了门人,严厉惩罚了那些亲信,并且从那之后,再也不利用灵泉救人。他散尽了自己的势力,也不再建立自己的威信,这才让司马睿放下了对他的戒心。 白家先祖深知,自己和已经成为了皇帝的司马睿,再也不可能是朋友。为了保全自己的子孙后代,不会出现狡兔死良狗烹的下场,他表面上是一个富贵闲人,纵情于男欢女爱之中,实际上却暗中召集旧部,培养了一股暗中的存在的势力。而这,就是如今的白衣卫! 为了保证白衣卫的忠心,白家先祖费尽心机,找到了一种传说中的蛊虫,能够控制人的心神。白家先祖并没有对白衣卫隐瞒蛊毒的事情,一切都是采取自愿的原则,而一旦加入了白衣卫,就必须服下此蛊。唯一能够压制这种蛊毒的,就是白玉葫芦之中的灵泉水。 看到这里,白苏顿时了然,难怪会这样。只有背叛的人才不会有好下场,除此之外,白衣卫能够得到的却是白家大方的回报,虽然只是白家的护卫,他们却是被安插在白家遍布各地的关系网中,表面上拥有让人羡慕的身份地位,并且一生都不会改变。再加上这自愿的原则,从来不会强迫别人加入,这些白衣卫才会忠心耿耿地对白家效忠两百多年。 不参与帝位之争,不娶皇家女,白家女子绝不入朝为妃,这是白家先祖留下来的祖训。白家先祖临死之前,便将那白玉葫芦作为家族信物传了下去,并且留下遗言,只有经过了仪式得到承认的血脉,才能成为白国公府的继承人。他的嫡长子继承了血脉传承,能够开启白玉葫芦,自然也得知了这个秘密。而白家,也渐渐地发展成为了第一世家,不断积聚着自己的实力。 然而谁也没想到,白家虽然没有被皇权倾轧,却渐渐地在内斗之中,开始了自身的消耗。嫡、系和旁系的争斗,为了爵位和权贵,谁也不甘心放弃这到手的势力。而让白家这个秘密出现了断层的,却是百年前的一场意外。 虽然说一直以来,继承了血脉传承能够开启白玉葫芦的,都是白家嫡、系的子孙,然而,却并不是每一对亲兄弟,都会真正的做到兄友弟恭的。白家嫡、系一脉出生了一对双生子,大哥从小聪明,是一个惊采绝艳的人物。弟弟却是懒散度日,每天斗鸡走狗,惹是生非。明明是双胞胎,如此就巨大的差距,自然注定了哥哥才能成为家主。 然而没想到的是,在仪式上,哥哥没有得到白玉葫芦的承认,反而是弟弟觉醒了血脉传承。可想而知,这在当时的白国公府,造成了多么强烈的震撼。弟弟虽然性子不着调,却从未有过夺走哥哥爵位的想法,于是在获得了传承之后,他将只有传承人能够知道的秘密告诉了哥哥。并且表示,由哥哥继承爵位,他会用白衣卫的势力从旁协助,帮他稳固地位。 他的坦白,并没有让哥哥放心,反而产生了更深的忌惮,同时,还有无比的贪婪和嫉恨。哥哥不甘心自己如此优秀努力,却反而让弟弟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他利用了弟弟的信任,骗走了白玉葫芦,并且找人暗中杀死了他! 只可惜,他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却始终无法开启白玉葫芦,也没办法调动白衣卫。而自此以后,连续三代都没有再出现血脉传承者,而白玉葫芦真正的秘密,也渐渐地不为人所知了。 能够开启白玉葫芦的人,哪怕面对再多的阴谋诡计,都不用担心。因为能够调动白衣卫随身保护,就算是被人钻了空子,只要有白玉葫芦在手,就绝对不会轻易地受伤死去。而当初的那位哥哥,他不是被承认的继承人,传承血脉也淡了下来,没有白玉葫芦的保护,他遇到了各种各样的暗杀和毒害,最终英年早逝。 幸亏历代以来,为了以防万一,白家的传承者都留下了足够多的灵泉水作为白衣卫的解药,否则的话,这建立了百年的势力,说不定就会毁于一旦。 哥哥临终之时才深深地觉得后悔,并且明白了先祖的苦心,然而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为了维持白家的稳定,他在死后留下遗训,即使没有被仪式承认,只要是嫡、系所出,便能成为下一任的爵位继承人。白衣卫独立于白国公府,只受家主掌控,而家主和继承人之间,并不冲突。 他将权利一分为二,以此来避免后代如同他一般出现自相残杀的局面。只可惜,这一切都来的太迟。而从此之后,嫡、系一脉渐渐式微,甚至出现了被旁系压制架空了情况。而白苏,却是自从那位双生子先祖死后,唯一出现的,能够用血脉开启白玉葫芦的传承者! 白衣卫历经百年,终于即将迎来自己的下一个主人! 放下了玉简,白苏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后面的很多事情,都是历代继承人写下来的,而没有出现了传承者,之后的东西,却是由每一代的白衣卫首领记下来的。如同白家每一个继承人会知道这个秘密一般,每一届的首领也会清楚,然而继承人需要血脉开启白玉葫芦,白衣卫的首领却不需要。 可是,没有经过家主的允许,他们绝对不能吐露出白家的秘密,否则的话,便是一个下场,死!所以,即使明明知道症结所在,他们却只能在一旁冷眼旁观,眼睁睁地看着嫡、系落败。直到发生了白承安的事情,白家嫡、系唯一的血脉失踪不明,这才让白衣卫们深感恐慌。 白玉葫芦的血脉传承,谁也不知道会落在谁的身上,然而只有嫡、系才会有,这却是毋庸置疑的。一旦嫡、系一脉消亡,等待白衣卫的也只有死,因为遗留下来的圣水已经没有了,那些备好的药丸最多能够维持十年。十年之后,再没有嫡、系血脉传承者觉醒,白衣卫也将不复存在。 这对于白家来说,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也正是因为这样,在老太君找上门来,要求保护唯一的嫡、系血脉阿景,让白苏出面做挡箭牌的时候,白十八才会毫不犹豫的同意了。本来,根据白家的传统,每个嫡、系男丁都要在十五岁成年这天进行仪式,白十八对阿景抱着很大的希望。即使阿景没有觉醒血脉传承,至少还有下一代能够出生,那就代表着还会有机会。 白苏是女子,本来是不用进行血脉仪式的,然而白十八却想着,如今的嫡、系血脉,也就只有这两姐弟了,他就是试一试,也耽搁不了什么。 直到很多年之后,白十八也在暗暗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他们所有的人都陷入了一个误区,只有男人才能继承爵位,因此只会让男丁进行仪式,而从未想过家中的女子们。那错过的三代血脉之中,说不定就有适合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家主呢?而很多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幸好,如今及时发现了这个秘密,还不算太晚。 如此让人惊叹的秘密,若不是自己身上的确出现过的异常,白苏真的会以为只是在看一个传奇故事。她摸着自己激烈跳动的胸口,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般,她想要发泄,想要诉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如果在这之前,她还十分忐忑的话,现在却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喜悦了。就算是给阿景当挡箭牌又如何呢,她是被承认的家主,她可以无惧任何威胁!只要有白玉葫芦在,她就什么都不怕,既然这样,她还要压抑自己什么呢? ☆、第124章 各方反应 ☆ 走出了密室,白苏顿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白十八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见她出现,立刻弯下了身子:“主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走吧,我们先出去,老太君现在肯定已经等急了。” 白苏沉声开口道,显然是已经认同了如今自己的身份,她皱起眉头,思考着是否需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老太君。老实说,她很不喜欢老太君的强势,甚至把自己当成是傀儡和棋子。可若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恐怕老太君会利用得自己更彻底,而为了阿景,她最后也只得步步退让。 更何况,老太君并不清楚血脉传承者和爵位继承人的区别,以她的心性,说不定还会忌惮自己这个身份,到时候弄的阿景和她姐弟反目就糟了。她这样想并不是毫无根据的,当年的老太君,为了让儿子白承安能够改变心软的态度,甚至设计最终害死了带大了白承安的奶娘。 她可不觉得,连对儿子都能狠下心来的女人,会对自己这么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孙女手下留情。 “今天的事情,不准泄露出去,就按照老太君所想的来,我的身份,不准让任何人知道!” 比起一开始的唯唯诺诺,此时此刻的白苏,整个人变得强势凌厉起来,看过了白家的秘辛,她自然知道,白衣卫所有人的性命,都可以说是掌握在她的手上。她是主子,就必须拿出主子的魄力,否则的话,这些白衣卫根本就不会服她。 “属下明白,请主子放心!”白十八眸光闪了闪,态度更加的恭敬了,这个八小姐,恐怕并不是传言那般的蠢物,这种上位者的气势,岂是一个只会讨好谄媚别人的人会有的?也许,白家真的迎来了转机也说不定。 “恩,那就走吧!” 此时此刻,守在宗祠外面的老太君也的确有些着急了,她在丫鬟的搀扶下,不定地来回走动着。虽然和白十八商量好了,并且得到了他的同意,老太君还是有些担心。如今她也是没有办法了,景儿的受伤,就是给她敲响的一个警钟。她年纪大了,最近这几年威信越来越低,有些人,她已经快要镇不住了。 在还没有入土之前,她必须让景儿在国公府站稳脚跟,成为未来的爵位继承人。 “嘎吱——” 房门猛的被打开,老太君抬起头来,果然看到了白十三那张冷峻的面孔,沉声开口道:“老太君,请进来吧。” 宗祠里面仿佛和离开之前差不多,并没有什么异常,老太君目光敏锐地扫了扫,随即将眼神落在了一旁的白苏身上。白苏直视着她的目光,并不闪躲,反而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意,下意识的,老太君顿时松了口气。 “从现在起,八小姐就是白国公府的家主,她已经通过了仪式的考验。老太君,请通知所有白家人前来宗祠,宣布这一件大事吧!” “果真?真是谢谢首领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老太君兴奋地开口,脸上满是激动的喜色,她这是真的开心,只要白十八同意了此事,她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是堵住那些旁系的嘴,让白苏顺理成章地成为家主。 “老太君,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条件,我之所以会答应你,只是因为阿景是我弟弟,否则的话,我也不会心甘情愿地被您利用。”白苏淡淡地开口,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她也用不着在老太君面前装乖巧了。 白苏的语气,很显然让老太君十分不舒服,尤其是对方居然还当着白十八的面这样说话,语气里面透露出来的傲气,仿佛她是真的家主了一般。 “苏丫头,有时候,人还是要聪明一点的好。识时务,知进退,才能活的长久,我可不希望,你活不到那个时候,破坏了我的计划!”老太君语气凌厉地开口,语气中显然是在警告她了。这个得寸进尺的丫头,未免太过放肆了一些! “阿景是我弟弟,我自然会尽力让他成为未来的爵位继承人,可是老太君,我也有自己要走的人生。以后我做什么,哪怕是过分了一些,老太君最好都不要太干涉,还有,以后我的婚事,必须由我自己做主。这是老太君你答应过我的条件,丑话说在前头,孙女并不是担心老太君您说话不算话,只是想如今让白十八首领做一个见证罢了。” 白苏的一句话,说的老太君的神色白了白,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孙女居然这样牙尖嘴利。这些日子,她装出来的一番莽撞无知,还真是把她给迷惑了。罢了,许之以利,才能让人心甘情愿的做事。这丫头聪明一点更好,至少能够有能力和那些人周、旋。 “这是自然,苏丫头,今天我就当着白首领的面承诺你,只要你全心全意为景儿着想,我就答应你提出的任何条件!” “一言为定!” 白苏淡淡地笑了,眼神之中闪过一抹自嘲,即使在这个时候,她还是要以自己为阿景牺牲为前提,果真是对她这个孙女没有一点感情啊!她理解老太君的用意和苦心,却不代表能够接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而她,早就学会了不再强求。 一直以来,最让她担心不是身份地位,而是未来自己的婚事,她总觉得自己和瑾琛之间似乎隔着很远的距离,婚事自主,那么以后,她就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至少,她愿意为了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做出努力。 ———————— “老太君又在搞什么?居然又要把人召集去宗祠?”三房正屋,白七爷刚刚从铺子里面回来,就听到自己的夫人英氏对着他开始抱怨。英氏三十多岁,容貌秀丽,风韵犹存,也是出身世家的名门贵女。她为白承越生了二子一女,地位稳固,也是白七爷的贤内助。 “这个老太婆,每天不弄出点事情折腾我们,她就不甘心。听说那小子在学堂里面伤了腿,老太婆肯定想要给我们一个警告了。”白承越皱了皱眉,眼中是对老太君毫不掩饰的厌恶,在家里面,甚至连尊称都舍去了。 英氏到底是媳妇,自然不敢跟他一样放肆,而是有些担忧地开口道:“听说那天君儿也在,你说老太君会不会怪罪到君儿头上,以为是他做的?” 白昃君乃是英氏的嫡幼子,虽说已经被过继到正房,对于这个儿子,英氏却是从来都没有忽略过的。明面上不敢来往的太亲密,私底下却是没少接触过。更别说从三房拿出去的大把大把的银子,花在白昃君身上的又有多少。 虽然过继的时候只有几岁,白昃君却从小早慧,自然知道谁才是他的真正父母,而他被过继的目的,又是什么。因此,他在韩氏和老太君面前表现的很亲热,人聪明,嘴巴又会说话,就算是老太君,都对他有几分喜欢。 “应该不会吧,君儿不是那么鲁莽的人,他做事情不会留下疑点的。再说了,可不只是我们三房看那小子不顺眼,借刀杀人,那可是五房最喜欢干的事儿!” “说的也是,老太君本来就防备我们,没有证据,她也做不了什么。夫君,我们还是先过去吧。” 与此同时,五房。 “你确定是白衣卫的首领?”说话的是老太爷白建荣,他神色凝重,也让儿子白承业有些紧张起来:“不错,父亲,也不知道老太君这次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居然连白十八都出面了。父亲,老太君是不是想让白昃景那小子成为家主,所以提前给他进行了仪式?” “没到十五岁是不能进行仪式,白衣卫的那群人是什么态度,这些年你还不明白吗?当初就算是白承安拿着白玉葫芦都没办法调动他们,老夫不信老太君有那个本事!现在怎么猜测也是无用,走吧,去宗祠!” 白建荣摇了摇头,起身走了出去,他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次恐怕,真的有大事发生了! 白家宗祠,此时此刻已经站着几十名白衣卫,将四周团团围住,神色肃穆。平日里这些根本就见不到的白衣卫,一下子出现的如此之多,倒是让前来的几房人有些惊讶。而宗祠里面,老太君早早的地侯在了那里,而白苏则是站在首位,身后站着神态恭敬的白十八。 看着这一幕,老太君顿时有些得意,连白玉葫芦都指使不了的白衣卫首领,却答应了她的请求,假装配合让白苏这个丫头成为家主。甚至,还弄出了这样大的气势,分明就是看在她的面子。 白苏无意间瞟了一眼老太君的神色,顿时勾起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老太君掌权惯了,真以为自己就该是谁都能控制的。白衣卫从来只会听从家主的命令行事,这次要不是嫡系一脉遇到如此危机,再加上白衣卫自身也急需灵泉水作为解药,若不是她真的是家主,白十八怎么可能如此恭敬。 “老太君,不知道你叫我们到宗祠来,到底有何急事?白十八首领为何也在此处?” 开口的是白建荣,他和老太君平辈,论起来,老太君还得叫他一声大哥。再加上他位高权重,老太君对他也颇为忌惮。 “今日的确是有要事通知大家,说起来,此事我也觉得十分惊讶。相信大家也知道,如今的家主信物白玉葫芦在八丫头身上,我担心她一个小姑娘,会不小心遗失了白玉葫芦,便打算让白十八首领暂时保管。当时本君只是突发奇想,让八丫头试试,没曾想到,这丫头居然通过了家主仪式的考验。” “这不可能!” 白承越和白承业异口同声,猛的站了起来,唯有姗姗来迟的白承林闭口不言,一双深邃的眸子若有所思。 “不错,老太君,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能够成为家主的!更何况,八丫头如今已经及笄,没几年就要嫁人了,难道你想要把我们白家的百年基业拱手送人吗?如此一来,如何对得起我们白家的列祖列宗?” 出了肯般顿。白建荣语气严厉地开口,如此荒诞之事,怎么可能让他们信服? “此事乃是白十八首领亲口承认的,老妇我可不敢说谎!”老太君不慌不忙,面对众人的指责,淡淡地将事情抛了出去。 “老太君所言非虚,八小姐的确是通过了仪式,从即日起,她就是白家的家主,能够调动我白衣卫的主人!”白十八神色肃穆,噗通一声朝着白苏跪了下去,而与此同时,围在祠堂四周的几十个白衣卫也纷纷朝着白苏的方向跪下,齐身喊道。 “属下参见家主!” 如今隆重的一幕,震撼了所有人的眼睛,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白衣卫,对于白家来说,是多么骄傲而又独立的存在。他们手上掌控着白家最精锐的力量,可若是没有通过他们的仪式承认,就算是爵位的继承人,也是看都不看一眼。这些年来,白家能够维持第一世家的地位,家族之中也是争而不乱的局面,很大的原因,都是因为白衣卫的干涉。 而白十八,身为白衣卫统领,即使是白家奴仆的身份,却十分高傲。上一代的爵位继承人曾经亲自上门求见他,都被他拒之门外,让人敢怒而不敢言。白衣卫势力如此之大,偏偏没有得到承认根本无法指挥动他们,曾经就有一位白家的爵位继承人心中忌惮白衣卫,想要铲除他们,最后的结果也只是自己的势力被打压了下去,甚至更换了下一代的继承人。 如此一来,就再也没人敢打白衣卫的主意了。而此时此刻,这位白衣卫首领,居然低下了他那昂贵的头颅,宛如一个真正的奴仆一般对着一个妙龄少女下跪行礼,如何不让人震撼? “白十八首领,你说的,是真的?”白建荣艰难地开口,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个似乎有些茫然无措的少女,让这样一个女子成为他们的家主,这怎么可能? “此事事关重大,自然是真的,从今以后,我们所有白衣卫,只听从主人的号令。” “可是,她只是一个女人!我不服,我不承认她是我们白家的家主!家主是什么地位,怎么可能让一个女人来当?我们的白家的爵位,难道真的要落到外人手上吗?今天的事情,一定有阴谋!” 白承越不满地开口道,脸上再也没有了以往的从容和漫不经心。他坚决反对道,神色阴冷地看了白苏一眼,那里面,竟是毫不掩饰的杀机! “不错,白家的爵位怎可能给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我们也绝不承认!老太君,白十八首领,虽然我们敬重你们,可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荒谬了!”白承业也附和道,一时间,几乎所有不满的,恶意的目光,统统朝着白苏的方向射去。 “你们都给我住口!”老太君敲了敲拐杖,提高了声音道:“不错,白家从来没有女人继承爵位的情况,可是祖宗也没有遗训说女人就不能通过仪式成为家主!就算你们不同意,也改变不了她如今被白衣卫承认的事实!” “今天把你们叫过来,就是为了宣布这一件事情!你们所有人,都曾经在十五岁的时候接受过族中的仪式,而我们白家,每一代只会出现一位家主!过去的几十年内白衣卫没有承认过一个家主,唯一没有经过仪式的就只有我们白家的女眷!这一点,我想你们都无法否认的吧?” “若不是本君突发奇想,恐怕还发现不了这个秘密。不管怎么说,从此之后,为了避免无法调动白衣卫的情况,家主仪式,只要是白家血脉,都可以进来参与。” 老太君一锤定音,宣布了自己的决定,众人顿时安静下来,低着头沉思着。不错,哪怕他们再怎么反对又如何,那丫头被白衣卫承认,她就有了调动白衣卫的权力,甚至接触到白家人近百年不曾知道的秘密。白家真正的家底,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到底有多少? 可是,他们怎么可能甘心,自己辛辛苦苦挣下来的基业,争夺了几十年的爵位,就这样拱手让给一个小丫头?老太君也真是老糊涂了,难不成,因为这个理由,她居然打算扶持白舒苏这小丫头成为白家以后的继承人? “荒谬!荒谬!” 白建荣愤怒地喊了两声,竟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而随着他的举动,其他几人也纷纷起身离开,神色冷峻,竟是不欢而散,也没有承认白苏的身份。最后剩下的,便只有白承林和韩氏两人了。这个结果,是在老太君意料之中的,而她也并不觉得意外。 “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儿她,真的是通过了仪式承认的家主吗?”韩氏微微皱起了眉头,神色担忧地开口问道。 —————— 一更到,求月票哦,今儿会有至少一万五的更新哈 ☆、第125章 出行 ☆ “这是自然,连白衣卫都承认了她,莫非你们还觉得老婆子我有这个本事,能够买通白衣卫?”老太君似笑非笑地开口,这才将慈祥的目光落在了白苏身上,招了招手柔声道:“好孩子,到祖母这里来。” “祖母。” 在别人面前,白苏还是要做几番样子的,这是她和老太君的协议。今天老太君如愿以偿,故意没有说清楚爵位继承人和家主之间的区别,自然引得所有人对她的猜测和不怀好意。达到了目的,老太君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白苏的神色都和蔼了三分。 “祖母,以后我就是家主了?是不是权利很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家主?”白苏故意做出一番得意又娇蛮期待的欢喜模样,拉着老太君的手神色激动。任谁忽然间从一个刚刚从乡下认祖归宗,需要时时刻讨好别人的庶女变成了白家众人都想争夺的家主,都会是激动不已的吧! “不错,你以后能够调动白衣卫,就是我们白家未来的继承人,你说是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的身份尊贵,比那皇家公主都绰绰有余!”老太君认真地点了点头,仿佛十分宠溺地开口道。 该死的老太婆,牵上白家还不够,还想让她被皇家的公主给仇视上吗?白苏心中暗暗鄙视,等着瞧吧老太婆,不把白家闹得天翻地覆,我就对不起你这番刻意栽培! 自从得知了白家的真正秘密,又有白十八给她分析了最近白家的形势,她的心里也渐渐有了一个打算。白家锋芒太露,这些年来闹得沸沸扬扬的夺爵之争,那些旁支之所以如此大胆,身后未必没有皇家的影子。 尤其是如今大晋朝的皇帝南庚帝,此人也算得上是一个明君,心中早就忌惮世家的权势,甚至扶植普通平民出身的官员,其中最明显的,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歼相淳于大人。遇到如此情况,世家不但不收敛,反而联合起来形成了一个派系对皇帝施压,如此一来,怎么可能不引起皇帝的不满和猜忌?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白家是时候该低调下来了,一旦皇帝真的下定决心对付世家,白家很明显就会是首当其冲的出头鸟!这个时代,家族的关系是很紧密的,比如说有官员犯事,严重的甚至会抄九族!所以,她是不可能脱离家族而存在的。 她虽然对白家没什么归属感,可是到底是白家的一份子,又是能够开启白玉葫芦的传承者,为了阿景,她也不会袖手不管。 那么,就让她让白家变得更加混乱吧,只有这样,才能迷惑住那位蠢蠢欲动的帝王。而她,也会保护好阿景,让他真正的正常起来。和老太君比起来,他们的目的殊途同归,所以,即使厌恶她的自私,白苏也依然愿意这么做。 “真的?”脸上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白苏显得傲慢极了,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白衣卫,大喇喇地开口道:“你们都起来吧!” “谢主人!” 白衣卫齐声开口,气势惊人,白苏的脸蛋红扑扑的,显然是激动不已,十分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那以后我们该怎么称呼苏苏,家主?”韩氏的神色有些尴尬,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她的目光淡淡地瞟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白承林,有一丝征询的味道。 “那倒不用,苏丫头年纪小,也没什么本事。虽然她现在掌管了白衣卫,可是还是有很多事情不会处理,你们两个,以后就好好地帮着苏丫头,别让她被人给糊弄了,知道吗?”老太君沉声开口,又笑米米地拉着白苏的手道:“苏丫头,你以后也要多听听你二叔和母亲的意见,虽然你现在是家主,可是你也要知道,三房和五房是不会服气的。” “祖母放心吧,孙女心里明白着呢!时间不早了,孙女有些累,就先回去了!” 换做以前,白苏哪敢当面说这种话,韩氏淡淡地皱了皱眉,看了看老太君,只见她依然笑米米的,看不清楚喜怒。白承林也是挑了挑眉,一脸的深思。 —————— “什么?她是家主?老太君这是疯了吗?那些白衣卫的眼睛都瞎了吗?怎么可能?” 一声尖利的叫声响了起来,说话的人却是白舒绮,她瞪大了眼睛,以往雍容娇艳的形象全无。那个乡下来的臭丫头要是当了家主,岂不是意味着以后在她面前自己都要低人一等? “鬼才知道老太君到底在想什么,总之,想要让那个丫头当家主,这是万万不可能的!”英氏冷哼了一声,只觉得今天简直是荒谬极了。 相比之下,反倒是白承越却是一直皱着眉头,沉思不语。 “爹,你怎么想的?”长子白昃瑞却是注意到了自己父亲的样子,开口问了起来。 “我倒是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小丫头片子,自然翻不起什么风浪。她如今能够调动白衣卫,那么反而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从白衣卫手上拿回一些权利。等时机成熟了之后,再杀掉这小丫头片子。既然老太君说从现在开始,每一代白家的子嗣无论男女都可以去宗祠参加仪式,那么我们自然也有那个机会。” “爹爹英明,那苏丫头性子骄纵无知,只要哄好了她,得到了白衣卫手上的权利,就算那丫头当了家主又如何?妹妹,以后你可得好好接近讨好那丫头,最好得到她的信任才行!” “什么,要我讨好那个乡下丫头?”白舒绮柳眉倒竖,满脸的不甘愿,向来只有她是别人讨好的对象,白舒苏那个臭丫头不是公主,凭什么要她低声下气啊? “绮儿,你大哥说得对,就算你再不喜欢她,以后也得对她好点。多邀请她到我们三房过来坐坐,不要任性!” “爹,儿子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也许能够更快的攻下那小丫头!”就在这时,白昃瑞忽然开口,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幽光。 相比之下,五房倒是平静许多,其实一直以来,白家的五房都表现出一种与世无争的态度,至少明面上没有三房那样争斗的厉害。可是,五房的势力,却是绝对不能忽视的。 “爹,我们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用做,静观其变,现在下定论一切为时尚早,着急的人,也不只我们。”白建荣沉声开口,脸上的神色如常。 今天在祠堂,事发突然,白建荣的确有些吃惊,然而等他安静下来,却并不担心什么了。争抢了那么多年,白家这个爵位始终悬而未决,老太君没死之前,其他旁系想要取而代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不管让一个小丫头当家主,是有预谋还是偶然,现在,都不是该着急的时候。 最关键的是,那丫头能够调动白衣卫,由于始终没有被承认的家主,白衣卫已经和白家脱离多年,而白衣卫所掌管的许多东西,如今都是一个契机。如今,只有通过那丫头,才能得到白衣卫的权利。 就在宣布了白苏通过了家主仪式的那个晚上,老太君便安排她住进了安院的主屋,而原本居住在里面的阿景,却被搬到了偏房居住。仿佛一切的风头都发生了转变,原本不受宠爱的八小姐,一下子成为了未来的家主,一时间,整个白国公府一片哗然。 不过,白苏却明白老太君的真正用意,她表面上忽视阿景,把自己推到了最高点,却又安排阿景居住在偏房,好得到白衣卫的保护。对于这样的结果,白苏乐见其成,她巴不得每天能够见到阿景呢。 碧落居中,纱幔低垂,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四周石壁全用锦缎遮住,就连室顶也用绣花毛毡隔起,既温暖又温馨。陈设之物也都是少女闺房所用,极尽奢华,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锦被绣衾,帘钩上还挂着小小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 “娘亲,怎么会这样?八妹妹居然是家主?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现在这的确是事实,你以前怎么待她,现在也怎么样,不用刻意讨好。那丫头虽然有些虚荣心,却不是个蠢的,到底谁对她好,她心里会明白的。”韩氏淡笑着开口,看到白舒慧认真地点了点头,她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面颊。 “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娘先出去了。你们好好伺候小姐!” 韩氏走出了碧落居,回到了自己院落,立刻吩咐下人准备热水沐浴。躺在温热的水中,她闭上眼睛,吩咐睡着了一般。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忽然间,一双手从她的身后伸了出来,韩氏猛的睁开了眼睛,轻声道。 “你来了。” -------------------- “八小姐,你的皮肤可真好!” “是啊是啊八小姐你可真美,府上那么多小姐,只有八小姐才是出众的呢!” “八小姐请喝茶,这可是陛下御赐的贡茶,只有八小姐这样身份尊贵的人才有资格喝呢!” “八小姐,奴婢给您按摩一下!” 丫鬟们围在白苏身边,热情地奉承讨好着,白苏却是冷哼了一声,挥了挥手:“都让开,堵在这里是要闷死本小姐吗?” “是是是!都是奴婢们的错,还愣着干什么呢,快走开,别闷着八小姐了!” 丫鬟们谄媚地散开,白苏这才傲慢地抬起头来:“给本小姐更衣,我要去看十二少爷。” “可是八小姐,大小姐和五小姐的下人们来报,想要见你呢!”一个丫鬟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让她们先等着!” 白苏起身,看也没看那丫鬟一眼,起身施施然地走出去了。那禀告的丫鬟面面相觑,无奈地摊了摊手。 “八小姐自从得了势,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这还用说,八小姐可是能够调动白衣卫的家主身份,除了老太君和五老爷,府上的其他人她都可以不放在眼中呢!” “可就算是这样,八小姐也太鲁莽了,五小姐可是记仇的人、、、、、、” “嘘!这种话也是你我该说的吗?” 白家的正房,即使是偏院,也是极为奢华精致的。此时此刻,阿景正躺在床上看书,他的脚还没完全好,在这安静的房间里面,整个人仿佛并没有受到外界干扰一般沉静。 “十二少爷,八小姐来看您了!” “姐,快进来!”床上的少年惊喜地抬起头来,神色间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当他看到一袭盛装打扮的白苏,顿时笑了起来:“姐姐,你这样可真好看!” “臭小子,现在居然也学会拍马屁了?”白苏吩咐丫鬟们退下,这才上前捏了捏阿景的脸,难得的露出了真实的表情。 “我才没有拍马屁,姐姐你本来就好看嘛!”阿景嘟起嘴吧,避开了她的狼爪。姐弟两人闹了一阵,白苏这才神色凝重地开口道:“阿景,你被搬出正房住到这偏院来了,心里可有怨恨姐姐?” 见她神色严肃,阿景顿时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格外认真地看着姐姐的眼睛,摇了摇头。 “姐,该说这句话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姐,你为了我承受了这么多,你恨我吗?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成为那个什么家主,被祖母看重。可是我却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姐,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景虽然才十三岁,可是从小到大的经历,却让他很敏感。尤其是事关自己的姐姐,他永远也忘不了在刘府的时候,姐姐为了救他,像疯子一样打刘志旭的情景。在云州的时候,姐姐为了他,又做了多少事情。如果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值得信任的话,那就只有他的姐姐! 别人都只看到姐姐表面上的荣光,纷纷讨好谄媚。而他却看到了这背后的危机,就好像,姐姐在代替自己,承受那些人的阴谋诡计一样! 他眼中的担忧毫不掩饰,顿时让白苏心中一软,这样的阿景,才是她愿意付出一切去维护的,而她,也不会后悔。 “你放心吧,我的确是通过了仪式的考验,成为了白衣卫的主人。有他们护着,我不会有事的。你不是想学武吗,以后也不用去请什么人了,我会让白衣卫里面武功最出色的人来教你!” 不但如此,白苏还把白衣卫里面最精锐的一支队伍派了出来,专门保护他。这些人的生死大权掌握在白苏手上,自然也只有他们,才能让白苏信任,不会再发生上次那样的意外。 “真的?姐,谢谢你!” 阿景自然看出来白苏有些事情并不想告诉他,不过没关系,他会渐渐地变得强大起来,成为姐姐的依靠的。 是自声们婆。等白苏回到了正房的时候,白舒绮和白舒媛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了,白舒媛依然面无表情,而白舒绮却是气的手上的帕子都差点被她给揉坏了。这个该死的臭丫头,居然敢如此怠慢她们,肯定是故意的! “抱歉,大姐姐,五姐姐,让你们久等了。”白苏歉意地笑了笑,语气听起来却很没诚意。 “哼,我可不敢当,八妹妹现在身份不同了,连我们这些姐妹,也可以看不起了!”白舒绮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反倒是一旁的白舒媛偷偷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地开口道:“五妹,别忘了爹爹的嘱咐。” 想起今天来的目的,白舒绮总算是压下了心中的怒意,勉强露出一个笑脸:“十二弟受了伤,八妹妹去看他久了些也是应该的。” “多谢五姐的理解,对了,今天大姐和五姐来找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哦,是这样的,今天不是沐休嘛,我们打算出去游玩踏秋,想到八妹你才来京城没怎么出去玩过,就打算带你一起去。上次你不是还说待在家里很闷吗?这次可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八妹妹,你要出去吗?” 平日里有什么聚会,白舒绮可是嫌弃她会丢人,从来不肯带她一起的。看来经过昨天,三房也在改变策略了。白苏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她倒要看看,他们是打着什么算盘! “好啊!我正觉得无聊呢,既然这样,我们就一起出门吧!” 秋高气爽的天气,的确适合出去游玩,白苏答应的很痛快,也让白舒绮松了口气,一行人很快准备妥当。而老太君也得知了这个消息,竟然把只有历代爵位继承人才能用的马车给了白苏,这一番举动,不知道惹来了多少人的眼红嫉妒。 白苏他们要去的,是京城里面最出名的香山,这个地方常年长满了枫叶,尤其是在这个季节,漫山遍野的红叶十分漂亮,许多京城里面的贵族男女都喜欢趁着这个季节去香山游玩。而白苏却忽然想起当初在云州的时候,她和瑾琛离别之际的那片枫树林。 也许,找个机会和瑾琛一起到这个地方重温一下甜蜜,也很不错呢! 白苏想的入神,下车的时候却忽然身形一晃,身体直直地朝着地上摔去。这一幕发生的如此突然,就在隐藏在暗处的白衣卫出手的一刹那,一道青衣身影却提前行动,一把将白苏抱在了怀中。紧接着,耳边更是响起了一股磁性动听的声音。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第126章 原来是美男计啊 ☆ 白苏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极为英俊出色的容颜。 只见那人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蜓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我没事,多谢这位公子了,不过,麻烦你放我下来好吗?” 说着,白苏就要从这男人身上下来,她才不想被一个陌生男人抱着,就算是长的有点小帅又怎样,怎么也比不过瑾琛。男人绅士地露出了一个微笑,轻轻地将她放了下来,抱歉地开口道:“失礼了。” “八妹妹你没事吧,都怪我刚刚不小心,真的对不起!” 一脸焦急之色的白舒媛赶了上来扶起了白苏,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白苏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没事嘛,大姐你不用道歉了,反正你也不是故意的。” “多谢八妹妹的体谅。”白舒媛低下了头,感激地开口,白苏见她如此胆怯的模样,心里也不由得叹了口气。算了,各人有各人生活的方式,她都自身难保,还管不到别人身上。 “大姐,你以后小心点,八妹妹要是受了伤,我看你回去怎么跟老太君交待!”白舒绮也走了上来,责怪地看了白舒媛一眼,这才转身对着白苏开口道:“八妹妹,大姐就是这么莽撞,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和她一般见识了。” 说着,她这才将目光落在了对面的男子身上,语气有些玩味地开口道:“你又是谁?刚刚倒是多谢你出手救了我妹妹了。” 白苏也注意到眼前还有一位“救命恩人”在呢,那男子虽然被几人晾在一边,却丝毫不见愠色,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若是旁的不经人事的女子,恐怕早就沦陷在这男子的温柔眼神中了。 “是啊,刚刚真是多谢您了,不知道公子贵姓,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姑娘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不敢居功。既然姑娘没事,在下就先告辞了。”男人彬彬有礼地笑了笑,说着,竟是真的转身就走了。 “这人真是不错,施恩不望报,连名字都没留下。”白舒绮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随后亲热挽着白苏的手,笑道:“这也是八妹妹你长得好,讨人喜欢不是?” “五姐姐夸奖了,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也是刚刚的那位公子心地善良。”白苏“羞涩”地开口,眼神里面却满是自负的神色。白舒绮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可是,再讨厌她,现在也只能忍耐着。 “好啦,我们先走吧,今天说好了要出来游玩的,可别耽误了。” 一行人朝着山上走去,香山地势不高,沿途还有一条清澈的溪水流下,水面上漂浮着红色的枫叶,景色秀美怡人。白舒绮很是热情地介绍着一路上的景色,走走停停,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这里可是香山上风景最美的地方了,坐着船一边游湖,一边欣赏四周的风景,别提多享受了!” 眼前出现的一个巨大的湖泊,看起来应该是那沿途溪水的来源处,湖面上同样漂浮着许多枫叶,四周的枫树林中,还有枫叶不停地被风带着在空中飞舞。湖泊上面果然如同白舒绮所说,有许多精致的船只往来,空气中隐隐传来欢笑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男子高昂的吟诗声。 这香山也算的上是一处旅游胜地了,白苏一眼望去,来往的多数都是年轻的少年少女,看样子,这地方还是情侣度假中心啊! 吩咐丫鬟们去租了一艘船,又把早就准备好的茶杯糕点摆好,白苏本来还以为除了她们之外,白舒绮还请了别家贵女们一起呢,没想到只是自己单独出门。因此,她只能琢磨着,白舒绮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而等到了登船的时候,白舒绮却忽然出现了意外,她捂着自己的肚子,神色微变,有些窘迫地开口道:“八妹妹,我好像有些不舒服,先让大姐陪你去玩一趟吧,我想先去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五姐既然身子不爽,那就先去歇着吧,有大姐陪着我也是一样的。” 白苏点了点头,愈发摸不清楚头脑了,莫非是想害她落水,甚至还把白舒媛搭上?且不说她精通水性,身边还暗中跟着几个武功高强的白衣卫呢,白舒绮该不会这么脑残吧? “八妹妹,别怕,这船很稳的。”白舒媛柔柔地开口道,不知道怎么回事,白苏总觉得她的话里面,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而今天的白舒媛,似乎也有些怪异。 白苏下意识地多了几分警惕,点了点头,船很快就在水面划行了起来,带起一层层涟漪。在丫鬟的伺候下用着茶点,吹着凉风,看着一路的美景,真是好不惬意。白舒媛则是靠在船边,将手放到水面上,淡笑着开口道:“八妹妹,这样很舒服的,你试试?” 挑了挑眉,白苏也学着她把手放到了水面上,感觉凉凉的。她微微一笑,正在这时,船身猛的晃动了起来,由于她前倾着身子,随着这惯性猛的往前冲了出去,下一秒,已经是“噗通”一声,掉在了水中。 “不好了,撞船了!有人落水了!” “来人啊,救命啊!” 白苏听着上面的一团乱,顿时无语得直翻白眼,而与此同时,又一个噗通的落水声响了起来,却是有人从上面跳了,朝着白苏所在的方向游了过来。 是谁?来救她的,还是想趁乱杀她?白苏脑子里面闪过几个念头,下一秒,那人已经抓住了她的手往书面上浮去。 咦,竟然是来救她的?而且,这人的背影看起来,似乎还有些面熟啊? “姑娘,你没事吧?” 游到了岸上,那人才气喘吁吁的开口,白苏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出水美男,虽然全身湿透了,却露出了结实有力的身材,俊美的面孔,担忧的眼神,这是一个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魅力的男人。 “咳咳,又是你?” “竟然是姑娘你!真是巧啊,不过姑娘你今天似乎运气不太好啊,这已经是第二次遇到意外了。”俊美的男人微微一笑,桃花眼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魅惑。明明他的言行举止很正派,可是却很容易勾得人心慌意乱。 如果白苏没有喜欢的人,说不定就被这个男人给勾住了,毕竟她一向对人充满了戒心,眼前这人的出现,却让她没有什么恶感。男人扶着她上了岸,目光更是停留在她的脸上没有乱瞄,还贴心地脱下了自己的外衣套在她身上,挡住她曲线毕露的身体。 “谢谢公子了,这次我想知道公子的姓名,公子应该不会拒绝了吧?” “我姓展,单名一个昭字,不知姑娘贵姓芳名?”男人展颜一笑,有种阳光的魅力。 “展昭?噗嗤~~哈哈哈,请先让我笑一笑再说!” 白苏捧着肚子,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原来是行侠仗义的展昭展大侠啊,难怪如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反倒是展昭,被她忽然而来的大笑弄的有些莫名其妙。那英俊迷人的面孔,也顿时显得有些滑稽起来。 “展公子,不管怎么说,今天多谢你了。我姓白,展公子施恩不望报,我的船来了,就先走了啊!”说着,她便把展昭的衣服换了回去,自己下了水,动作优美的朝着小船的方向游了过去,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悠闲,宛如水中的一条美人鱼。 展昭那完美的笑脸顿时出现了一丝裂痕,搞了半天,他这是自作多情了? “小、、、小姐??” “八妹,你会游水?” 白舒媛有些吃惊地开口,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慌乱,很快就恢复如常,庆幸一般地拍了拍胸口:“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刚刚我们的船发生意外和对面来的一艘船给撞上了,幸好你没事,否则的话,我会内疚死的!” “原来是这样啊,大姐你不用担心,我水性好着呢,不会出事的。”白苏眯了眯眼睛,若无其事地开口道。 “我刚刚看到好像有人跳下了去、、、、、” “哦,是啊,刚刚遇到一个好心人想要救我,大姐你说是不是巧了,那个人居然是我们刚刚上山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你说,我和那个男人是不是挺有缘的?” “是吗?那的确是挺碰巧的,挺有缘分的、、、、我看人家多次出手相救,不如请那位公子过来,当面感谢一番才好。” 白舒媛赞同地点了点头,状似无意地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白苏眼神闪了闪,随即笑米米地开口道:“好啊!反正我现在衣服也淋湿了,继续游湖也没什么意思。那位公子怎么说也帮了我,当面跟他道谢是应该的。” “那位展公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呢,我还没遇到过这样俊美又热心的公子,看他气质不凡,应该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吧?”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之中也带着一丝羞怯,俏脸微红,仿佛怀春的少女。而她的这幅神色看在白舒媛眼中,自然就多了几分淡淡的喜色。也许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然而对于五感敏锐异于常人的白苏来说,哪怕是一点点的异常,那就已经足够了。 幸好带来的丫鬟多,马车里面也以防万一备了许多衣物,等她换好了之后出来,原本肚子不舒服的白舒绮也顿时出现了。她看着白苏,顿时又是对白舒媛的一通抱怨,白舒媛却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当她的哑巴。 就算是再笨,白苏也看出了名堂,今天的这一切,分明就是她们早就安排好的。只不过,让自己发生意外这种得罪人的事情,自然落在了白舒媛身上。她是三房的庶女,一直都是白舒绮指使当成靶子的对象。而当初的白舒媛,即使好心地提醒了自己一句,很多事情,却是自己做不了主的。 白苏不怪她,不过,她倒要看看,这两个人费尽心机弄出这些事情,到底想干什么。再加上那个每一次都“碰巧”出现的男人展昭,该不会,他们想对自己用美男计吧?苏惊棱映分。 不得不说,白苏她真相了。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是大姐,五妹和把八妹啊!我今天是和好友一起过来玩的,没想到你们几个丫头片子也跑了出来。”又是一场巧遇,来人却是三房的弟子白昃瑞。只见他身材高大,容貌俊秀,虽然没有白昃君的面孔精致,却也是难得的美男子。 而站在白昃瑞身边的好友,凑巧的是,也是一个熟人。面容俊美,目光含笑,深邃的眸子仿佛带着情愫,不是展昭是谁? “今天难得沐休,八妹妹从来没有出过门,我们就一起约了出来玩了。这位就是大哥你的朋友吗?怎么看着有些面熟?”白舒绮故作好奇地开口道,还将目光落到了白苏身上,心中好笑,白苏面上却体贴地配合了她。 “这不是展昭展公子吗?真的是太巧了,今天我遇到了好多意外,每次都幸亏了展公子出现相救呢!没想到,我们居然这么有缘分啊!” 脸上带着“惊喜”的笑意,白苏说出的话,虽然是感激,白家兄妹听不出来,而在湖面的时候,见到白苏宛如一尾游鱼般的展昭,却总觉得这话中似乎别有含义。只不过,他心中的尴尬无人得知,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只能露出了一个讪笑。 “呵呵,是挺巧的。” 能不巧吗?费心设计好了一切,专门就等着白苏这条大鱼上钩,不过貌似让展昭郁闷的是,他的玉树临风风流俊朗温文尔雅,对别的女人所向披靡,面对这位白家的八小姐,似乎不管用了? 如果白苏听得到他的心声,一定会很认真地跟他解释道:“抱歉,姐喜欢的是冰山冷漠型,你走错路线了。” 干巴巴的一番交谈下来,白昃瑞猛的发现自己专门找来的这位温润如玉美男子,平日里舌灿莲花的展大少居然不给力了!而白苏更是一番兴致缺缺的模样,仿佛对展昭一点兴趣也没有。兄妹几人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直到白苏喊了无聊提出离开,才终止了这场奇异的“拉皮条”场面。 “展兄,这是怎么回事?你平时对付女人不是手到擒来吗?昨天你还跟我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行的,现在怎么变这样了?” 等到白苏她们离开,白昃瑞才皱着眉头询问道,展昭摸了摸鼻子,温润如玉的面孔立刻多了一种风流散漫的流氓味道,他摊了摊手,无奈地开口:“白兄,我也很挫败啊,你这位八妹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丫头,对我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管我怎么逗趣,她都能一本正经的扯到别的地方去,你说说看,我怎么去勾、引她?” 想起刚刚的相处,白昃瑞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选择放弃。也许,那丫头不喜欢展昭这种类型的男人,下次还是让妹妹打听清楚了再说吧。 识破了美人计,哦不,美男计,白苏顿时觉得今天的心情居然无比的畅快。只不过,她却有些想瑾琛了,摸了摸怀中的玉佩,白苏喃喃自语。你老婆我今天可是主动赶走了一只苍蝇,也算是对得起你那满脸的大胡子了吧? 今天不是瑾琛的沐休日,白苏就算是去也看不到他,不过现在她已经有了特权,至少,想要随时出府,是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而且,最近她也挺忙的,要知道,这么多年来,白衣卫积累下来的势力和生意,这些东西最终都要交给白苏去打理的。虽然说她只是负责看看账本什么的,那么多材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 直到看了白十八交给自己的东西,白苏这才明白,为什么靠着白衣卫这样的存在,白家能够繁盛数百年而经久不衰。私盐,漕运,瓷器,香料,古玩,丝绸,几乎所有暴利的行业,白家都有所涉及,并且势力十分巨大。 除此之外,白衣卫还有专门的情报网,主要覆盖在京城,几乎掌管了上到皇帝,下到九品芝麻官的所有的信息,包括对方的隐私弱点。这是什么概念?白苏倒抽了一口凉气,白衣卫的势力,简直是无孔不入。她忽然有些明白,当初的那位双生子的祖先,为什么会在听弟弟说了白玉葫芦和家主的秘密之后,会产生了贪婪,甚至杀掉了自己的弟弟。 毫不夸张的说,若是再组建一支精锐的军队,白家就算是想要颠覆这个王朝都是轻而易举的。只可惜,白苏是个没什么强烈欲望的人,她想要强大的力量,最终的目的只是保护自己和所爱的人,随心所欲的生活,就如同当初的那位先祖一样。 太过贪婪的人,最终的下场,只会是什么都得不到。而白家,已经有太多的人,用生命验证了这么一个事实。 —— ☆、第127章 梨园雪 ☆ 如今的白苏,在白国公府的地位十分特殊,她是唯一的女家主,能够指挥白衣卫,然而三房和五房却并不愿意承认她的身份。所以,如今她的身份还没有闹得沸沸扬扬,至少对外来说别人是不知道的,白家人也异口同声地保持了沉默。 而有关白衣卫的许多事情,白苏也只需要看看,知道那些东西的大概运作就行了。因为涉及的事情太多太杂,也不是白苏这种外行能够弄懂的,她自认自己没有那个能力。更何况,这些年来,白衣卫一直将这些经营的很好。 即使看起来白苏现在是坐拥亿万家财,她却很清楚,这些财产只是属于白家的,虽然以她的身份能够去插手,可是她就算是白家的家主,也是不可能成为继承人的。她不在了,以后还会有新的血脉继承者。而她白苏,对于白家没有那么强的归属感,这些麻烦事情,还是交给有野心的人来做吧。 这几天白苏难得的勤快起来,她没忘记自己答应过苏云轩,下次见面的时候,还要给他出主意呢。而这也是最近她一直在想着的事情,心里特别有激情。距离每月逢六的日子就在后天了,她必须在这之前赶完才行。 “不错,八小姐进步很快,在这么短时间的里面能够把一首曲子完整的弹出来,已经很好了。” 早上的课程一完,教琴的女夫子难得地夸赞了白苏一回。要知道,白苏才学这东西几天时间呢,虽然断断续续的不动听,好歹能弹出来一首完整的曲子了,算起来,她也算是天赋不错了。 说起来,白苏对弹琴倒是真的感兴趣,因此也特别认真。不过她也只是当成业余爱好来的。这古代女子最重要的技能还是比较实用的,厨艺和刺绣,只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对这个不需要太精通,她们的生活是为了嫁人之后成为当家主母,管理后院事务和讨好夫君的欢心。 白舒慧和白舒绮都有跟着各自的母亲学习管家事务,白舒媛不受宠,英氏也没那么好心教她。再加上她只是一个庶女,以后不是做继室就是别人的小妾,亦或是嫁给同为庶出的男人,学那么多管家规矩做什么? 实际上,很多京城里面的世家贵族都是这样做的,嫡系和旁系阶级分明,没有哪个主母会真正的那么好心,为一切庶女贴身着想。 白苏的情况也差不多,首先,她回到白家年纪已经很大了,基本上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只能暂时临阵磨枪。而现在,她又是这所谓的家主,老太君表面上对她宠爱,实际上更不准她学管家御下之术,就怕她真的起了贪恋权势之心,到时候和阿景争权夺势。 对于这个老太婆的阴暗心思,白苏不屑一顾,她以为谁都跟她一样吗?要不是这些年来掌握着白国公府,让她在权势之中迷了眼,当年的白承安,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出事?白苏甚至怀疑,她要阿景当未来的继承人,究竟是真的为了嫡系一脉,还是因为阿景好掌控? 更或许,这两者皆有吧! “八妹妹,没想到你在琴艺上这么有天分!以后与你的夫君琴瑟和鸣,那可是一番美事啊!”白舒绮笑米米地开口道,却是忽然说起了这样一个话题。 “五妹,你在胡说些什么呢?还没出阁的女孩子,羞不羞?” 白舒慧脸颊微红,啐了白舒绮一口,她生性温婉,是个合格的大家闺秀,何时直白的说过这种话题。相比之下,白舒绮自然是大方了许多,挥了挥手。 “三姐,这有什么?难不成你不期待自己以后的夫君会是什么样的人?八妹,快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还有大姐三姐,你们也要说!”白舒绮很是自然地挑起了这个话题,要不是昨天发生的事情让白苏猜透了,她还真的不会多想呢!不得不说,白舒绮认真起来,倒是挺聪明的。 “我们都说,就你一个人听,那多不公平?” “那我先说吧,我喜欢的男子,自然是要是世家公子,身份是要配得上我才行。其次嘛,要长相俊美,文武双全——” 白苏额头划下一道黑线,不得不说,白舒绮的要求还真多啊!京城里面有符合她要求的男人吗? “大姐,你呢!” “只要他性子好,对我尊重就行了。”良久,白舒媛才小声的开口,恐怕要不白舒绮要求,她根本连这个话都不会说呢! “我也是,只要那人不花天酒地,尊我敬我,我就满足了。”白舒慧面色羞红,语气赧然。接下来,自然就轮到白苏了。白苏知道,自己要是跟她们两个这样说,白舒绮肯定不会罢休的,既然这样,她也就不矫情了。 “哎,各位姐姐,你们的要求也真是太低了。我以后的夫君,他一定要英俊潇洒似潘安、风流倜傥塞宋玉、才高八斗过子建,有万夫难敌之威风、似撼天狮子下云端、如摇地貔貅临座上!不但这样,他还得遵守三从四德。” “这三从嘛,就是我出门他得跟从,我的命令他得服从,我要是犯了错,他就得盲从。四德嘛,我出门化妆他要等得,我花钱他要舍得,我生气他要忍得,我的生日喜好他要记得!除此之外,他只能有我一个妻子,不准纳妾不准养女人,要是上头有刁蛮的婆婆,他还得给我撑腰!” 白苏摇头晃脑的一番话,说得几人是目瞪口呆,傻愣愣地看着她,一时半会儿都回不过神来。她们的耳朵没出问题,没听错吧? “呵呵,八妹妹、、、、以后、、、一定能够如愿以偿的、、、、、”白舒慧干巴巴地张了张嘴,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虚伪的慌。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男子呢?要真是按照这个标准去选,恐怕会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吧? 而白舒绮的脸色更是精彩,她第一反应自然是想大骂甚至嘲讽白苏痴人说梦的,这丫头不是那天落湖之后脑子进水了吧?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亏她说得出口!她这不是想夫君,是想招赘吧?就算是招赘,凡是出身富贵,有才有貌有能力的男人,谁会去受这等耻辱? “那就借三姐吉言了,我也这么觉得!” 白苏眼神骄傲地开口,她这话虽然说得有些夸张,主要的目的还是让某些人知难而退。不过在她心中,瑾琛就是那样的人。至于某些人想用美男计从她这里得到什么,白苏倒要看看,他们从哪儿能找到这样一个完美男人来让自己沉迷了。 “什么?那丫头真的是这么说的?我看她去做梦比较快吧!”白昃瑞郁闷地皱起了眉头,这臭丫头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世界上真有这种男人,那对方一定是个傻子。 “是啊大哥,你不知道,那丫头说着话出来,我们都以为自己耳朵坏了。真是个疯子!” 白舒绮气鼓鼓地开口,尤其是看到白苏那得意的样子,她心里就恨得要死。 “我怎么总觉得那丫头是在耍我们?”白昃瑞眼神闪过一丝疑惑,喃喃地开口道。明明是一个涉世未深的臭丫头,怎么会那么难搞定呢? 且不说三房的人如何纠结,白苏的心情却是好得不得了,尤其是想到白舒绮那脸色,她就忍不住想笑。不过,就不知道接下来,他们又想干什么了。 白苏却没心情想这些了,大不了见招拆招。第一天一大早,她便早早的起了床,在丫鬟的伺候下认真打扮了一番,便打算出门。如今她身份不同了,老太君也答应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拿规矩束缚她,她也显得自由了很多。 “去梨园雪。” 吩咐了车夫一声,白苏这才带着两个丫鬟上了马车。这两个丫鬟是白衣卫找来的,是长的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听说手上拳脚功夫不错,现在已经成了白苏的贴身大丫鬟了。名字也很好记,冷漠一点的叫白霜,活泼一点的叫白雪,这两人也是白苏目前比较信任的,有很么事情,也不会避讳着。 “八小姐,到了。” 白霜手里捧着一个盒子掀开了车帘,白雪则是扶着白苏的手下了马车,站定了之后,白苏这才发现,梨园雪的大门口,还真是冷冷清清。上次她过来,好歹还有几辆马车,想不到那个逸公子一走,梨园雪居然沦落到了这种境地。 “姑娘,今天早上我们梨园雪没开戏,您若是想看,还是下午来吧。” 门口的小厮有气无力地开口,一副神色恹恹的模样。最近的梨园雪生意一落千丈,可谓是门可罗雀。台柱逸公子走了之后,才找的几个徒弟年纪太小上不了台面,班主只能亲自上阵,奈何他年纪大了又过了气,根本没什么人过来捧场。即使如此,每天下午,不管有没有人,梨园雪都会排一出戏上演。 因为就算是这样,他们的大老板苏公子也没有放弃过,而留下来的人,几乎都是梨园雪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人,感情深厚。就算是真的垮了,他们也绝对不会离开。 “这位小哥,我要见你们苏老板,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我姓白。” 白苏微微一笑,柔声开口,那小厮见她一副世家贵女的气度,容貌出色,眼神之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忙不迟迭地点头道:“姑娘稍后,我这就去禀告苏老板。” 此时此刻,苏云轩正坐在一张桌子上看着账本,眉头皱的紧紧的。照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梨园雪就真的要关门大吉了。老实说,他做生意在行,可是这戏院缺少戏子,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再加上他初来乍到,这梨园雪原本也并不是苏家十分看重的生意。 苏老爷以前在京城无意中救下了如今的班主庄浩然,那个时候的庄浩然是京城里面风头最盛的戏子,因为容貌太过出众反而被权贵惦记上了,而庄浩然抵死不从,最后在那权贵的施压之下被赶出了戏班子,无人敢收,最后流落街头,差点就因为争抢一个馒头被人打死。 因为感念苏老爷的恩情,再加上苏老爷也想要时刻了解京城里面的动向,又因为那个逼迫庄浩然的权贵因为犯了事被贬了官,庄浩然便自告奋勇,为他打理这个梨园雪。要知道,古代传播消息最广的地方,一是茶楼,而是妓院,这三嘛,自然就是戏班子了。再加上这京城里面的权贵子弟流行听戏,能够打听到的消息自然很多。 庄浩然复出,自然也打响了梨园雪的名气,随后渐渐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奈何云州距离京城太远,庄浩然报喜不报忧,一个人应付大大小小的事务,渐渐地有些吃力。他年轻的时候受过太多暗伤,身子并不太好,于是便费尽心思地培养了逸公子,想要靠他撑起梨园雪的场子。 奈何人心难测,李逸在得到了名气之后另投他人,梨园雪人走茶凉,情况着实堪忧。 一个好的戏子是要花时间精力培养的,想要红起来撑起戏院,也是十分不容易的,光看庄浩然只培养了一个李逸就能够看出来了。而苏云轩也在想着,是不是应该关了梨园雪,另外做些别的?比如酒楼茶馆? “苏老板,外面有一位姓白的姑娘说要找您!” “姓白?快,快请她进来!”苏云轩猛的站起了身子,神色激动。上次白苏说自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本来他还挺期待的,谁知道久久没有回音,他便以为她是随口说说,并没放在心上了。没想到今天她居然亲自到梨园雪来了,这怎么能不让他期待? 当然,这期待的到底是她的主意还是本身这个人,就只有苏云轩自己清楚了。 “来人,备茶!要上好的碧螺春!” 苏云轩开口吩咐道,他在客厅里面走了几步,最终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渴望,往外走了出去。 青石板铺成的小院路上,华服少女缓步行来,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美艳大气。苏云轩只觉得呼吸一滞,胸口莫名的有些喜悦,又有些疼痛。他说不清楚此时此刻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似乎已经不一样了。 “白姑娘!” 今白如身愿。“苏大少爷,你亲自跑出来,还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看着苏云轩那明显是急匆匆跑出来的神色,白苏顿时笑着打趣道。苏云轩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贯轻佻的笑意,对着白苏眨了眨眼睛:“白姑娘能够到我这小地方来,那才是真正的受宠若惊,请!”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客厅,很快便有小厮上了茶退下,苏云轩眸光深邃地看着她,笑道:“不知道白姑娘今天过来,所谓何事呢?” “当然是兑现我对你的说过的话了!”珉了一口茶,白苏示意白霜将那木盒子放下,这才开口道:“我有要事跟苏公子商量,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是,主子。” “苏少爷,刚刚我进来,看到梨园雪似乎没什么客人啊!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我也还在考虑,毕竟这是庄叔一辈子的心血,我也不想就这样放弃了。”苏云轩微微苦笑,这才是他最犹豫不决的一点,庄浩然这些年来一个人撑起梨园雪并不容易,他为苏家做了那么多,苏家也做不出过河拆桥的事情。 不过,他看白苏这样问,立刻就猜到她一定是有什么办法了。于是兴致勃勃地看着她,认真地开口道:“白姑娘,我知道你今天肯定是来帮我的,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 “我的确是有个想法,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了,戏曲虽然是高雅的东西,然而真正能够听懂并欣赏的人却并不是那么多。基本上都是这些世家贵族王公大臣们闲暇的时候一掷千金捧红一些容貌唱功出色的戏子,戏院是高成本,高投入,虽然得到的钱也多,可是基本上大多数都是落在那所谓的名角上面了。而一旦出现上次那样被人挖角的情况,这戏院便很难维持下去了。” 白苏已经打听过了,梨园雪当初凭着庄浩然异军突起,着实让很多戏院眼红。而在京城里面的戏班子,说到底也是生意人,他们都需要找一个靠山,发展自己的势力。而梨园雪的对头,就是京城里面同样赫赫有名的松涛社。这松涛社曾经想过拉拢庄浩然到自己手下,奈何却被拒绝了。 松涛社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梨园雪发展壮大,再加上背后有韩家的势力撑腰,便想尽办法开始打压梨园雪,想让庄浩然屈服。是以,梨园雪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根本就是迟早的事情。而想要再起来,却并不是那么容易了。 苏云轩的眸光闪了闪,他没想到,白苏居然能够查到这些事情,要知道,她在白家,也只是一个庶女而已。还有刚刚那两个丫鬟,不但叫她主子,行走之间呼吸轻飘,行走无声,分明就是身手不弱的练家子。他可不相信,这样的下人,会是一个庶女能够拥有的。莫非,是瑾琛专门派去保护她的?而这些消息,也是瑾琛告诉她的? 想到这里,苏云轩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他垂下了眼睫,没有打断白苏的话,而是认真地听着。 “我的想法是,既然京城贵族这块儿行不通,不如我们就把市场放在普通百姓们身上去。而且,我们也不唱那些咿咿呀呀的调子,而是用白话说出来的,就算是没有经过专门的戏曲训练,也能够演出来的戏剧!” 白苏定定地看着他,漂亮的丹凤眼中散发着异样夺目的光芒。不错,她的想法说白了,就是现代电影电视粗糙的一种表现!把那些精彩的故事演出来给别人看,一定能够吸引到大众的视线!而且,这样的戏剧最关键的便不再是唱功出色的戏子,而是精彩的故事剧本,也就不担心会有挖角的情况。就算是被人挖走了,还能很快的培养出新的。 “白姑娘,虽说是这样,可是老百姓会有几个闲钱?我们要是真的像你说的这样,演戏、、、给普通人看,别人能接受吗?真的能让梨园雪有转机吗?”苏云轩皱了皱眉,虽然他很喜欢白苏那神采飞扬的表情,可是却并不觉得她说的是一个好主意。 “为什么不能?”白苏瞪了他一眼,认真道:“你可知道,外面那些最普通的茶楼,只要请一个说书先生,一天能赚多少钱吗?别小看了几个铜板,积少成多,那也是大买卖!梨园雪的票价当然也不可能定的跟说书先生那么低,哎,我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你先看看这个吧!” 说着,白苏便示意他打开那个木盒子,里面是她搜集起来的一些资料,有关大晋朝京城戏曲的市场调查,以及她写的一些发展计划,最关键的,自然是她写出来的剧本了。她是很认真地想过了,这个法子值得冒险一试。大不了就是损失一些银子罢了,可要是真的成功了,那就是无法估量的前景。 就如同前世电影电视这些东西,那可是雅俗共赏,不管什么阶层都会接受和喜欢的。既然现在的梨园雪不敢跟有着大背景的松涛社叫板,自然要从普通百姓这块儿着手。这样的戏剧不需要大成本制作那些名角的衣服,胭脂水粉什么的,就和大家平时穿的一样,贴近生活的故事,用这样自然的形式表现出来。 就连说书先生都能成为小富翁,这种用真人演出来的东西,怎么会不受到欢迎呢? 苏云轩看得很认真,他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渐渐变得凝重激动起来。就在他心中惊叹,打算开口跟白苏说话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一个熟悉淡然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呢?” “瑾琛!” 少女惊喜愉悦的欢呼声响了起来,宛如一只飞舞的蝴蝶般扑到了那人的怀中。苏云轩双拳紧握,黯然地低下了头,低垂的长睫,遮住了眼中复杂的思绪。 ☆、第128章 震动 ☆ 白苏飞快地跑了过去,抱着瑾琛的腰不肯撒手,像是一只小动物一样蹭了蹭,心里幸福满足极了。淳于瑾琛四下看了看,幸好客厅里面没有旁人,她这样子也太莽撞了,若是被有心人发现,到时候就引起大乱了。 这丫头,怎么总是不知道收敛,淳于瑾琛拉着她走了进去把门关上,这才沉声开口道:“以后不要这样了,你虽然还没有在京城贵族圈里面被众人熟知,可是上次参加国公府宴会的人不少。” “怕什么嘛,梨园雪里面都是苏公子的人,而且,人家好久没见到你了,想你了嘛!” 白苏嘟着嘴撒娇,她也不是真的就那么莽撞,这里又没人认识她,苏云轩也不会乱说,根本不会有什么麻烦。淳于瑾琛无奈地笑了笑,干脆也由着她去了,他又何尝不想她,不过,比起当初离开的时候,以为两年都无法见面的情况,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而今天,他早早的来了梨园雪,何尝不是打算单独和她在一起。 “喂喂喂,你们两个别那么亲密啊,好歹有人看着呢!”苏云轩眸光闪了闪,抬起头来,状似调侃地开口。 “那你就看呗!反正我们又不在意。” 白苏笑米米地挽着淳于瑾琛的手臂走了过去,早在云州的时候,苏云轩就知道两人的关系,自然没什么好避讳的。 “对了,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淳于瑾琛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的眼光不经意地扫到了苏云轩一闪而逝的异样,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下一秒,却是主动将白苏的柔荑攥在了自己温暖的大手之中。虽然是一个很轻微的动作,却也很明显,仿佛在宣示着什么。 淳于瑾琛是个很敏感的人,而苏云轩又是他相处了十几年的好友,自然发现了他的那一丝异常。有些事情不方便摊开了说,而淳于瑾琛,骨子里面却是一个霸道的个性。他在乎的不管是人还是物,那就只能属于他,谁也别想觊觎。 “是我打算和苏少爷合作的计划,瑾琛,你来看看怎么样?”白苏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语气有些期待。她迫切地想要得到他的肯定,哪怕只是一句赞美,都足够让她乐翻了天。 而淳于瑾琛自然不会让她失望,拿起了桌子上面的资料,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他忍不住笑了笑,语气轻快地开口道:“你的字该多练练了。” “好哇,难道你觉得我的字很丑?我又不当书法大家,写那么好看干什么,能认出来就行了。”白苏瘪了瘪嘴,话说她对毛笔字真的没兴趣,也不可能写出那所谓的风骨,想要她成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估计得下辈子了。 平时写字她都是用的鹅毛沾着墨水,这样就不会把纸张污了,这也算是钢笔字了,白苏自我感觉还不错的。没想到被淳于瑾琛给轻视了,她顿时觉得有些气馁,不满地反驳道。 “而且,我这字迹可是独一无二,谁都写不出来的!你不觉得很特别吗?” 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蛋,淳于瑾琛一边看着计划书,一边笑了笑。他倒不是嫌弃白苏字写得丑,只是忍不住想逗逗她罢了。相处了这么久,他也清楚白苏的性格,这丫头向来只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感兴趣并且付出努力,而写字对她来说,就是一种煎熬。 苏云轩在一旁没说话,明明隔得这么近,他却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仿佛被排斥在这两人的世界之外。原来,这个看起来精明的丫头,也会有这样撒娇可爱的一面,只不过,却永远不会对着他。即使到了现在,她居然还一直称呼自己为苏公子。 多么好笑,不是吗?他的一厢情愿,还是早早的藏起来比较好。在云州的时候,遇到那样不确定的情况,他们都没有彻底放下彼此,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的资格。 苏云轩,你是该清醒了。 “想法很大胆,不过,也很不错,这的确值得尝试一番,很有可能让梨园雪反败为胜,甚至打造一种新的戏剧趋势。”淳于瑾琛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白苏描述的这种东西,就连他都有些感兴趣了。 “真的?哈哈哈,我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不错!”某人得意洋洋地扬起了小脑袋,一副傲娇的模样。 “不过,想要打开这个市场,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种新事物的出现,让人们接受需要时间,而且,如今梨园雪门可罗雀,普通百姓根本不会花钱到戏院来。这些问题,你想好要如何解决了吗?” 淳于瑾琛给她泼了一盆冷水,白苏却是一点都没有被打击到,哼了一声:“本姑娘早有妙计,现在最重要的是苏少爷你愿不愿意试试了!” 说着,白苏便将目光落在了苏云轩身上,准备听他的回答。苏云轩刚刚看过白苏的计划书,心里自然也下了决定,对着她笑了笑:“当然,我相信你。” “放心吧,这次你一定不会失望的!”白苏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把新戏排出来。也许现在大家都还不懂这个怎么做,我会负责把第一出戏弄出来的。对了,你们都看了那剧本了吗?觉得怎么样?” 想要让普通百姓们都感兴趣,首先要选一个什么故事,白苏是想了很久的。由于他们面向的市场大多数都是男人,毕竟这个社会,对女子的限制还是颇多的,能够光明正大出来寻欢作乐的自然也是男人。白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金庸的小说,或者古代四大名著,那些热血的江湖梦,英雄豪杰的美好想象,总是最容易吸引住他们的。 不过这些内容太长了,她也没那个本事一下子都写出来,所以暂时不能当做第一场戏拿出来。若是简单的民间传说爱情故事,比如梁祝,她又觉得这个应该是女人喜欢的比较多,有点不适合。 碰巧的是,那天遇到了白舒绮他们刻意找来引诱自己的展昭,她当时就灵光一闪,想到了包青天身上去了。包大人怒铡陈世美,这处好戏,男女老少皆宜,剧情也是足够曲折,最后的结局更是让人大快人心。她当时灵感一来,简直是下笔如飞,很快就写好了这个故事,之后再润色了一番,这才满意了。 尤其是这个故事里面需要出场的人物,梨园雪如今剩下的人差不多就足够了。唯一有点困难的就是秦香莲这唯一的女人,白苏可不想找个男人来反串。她要做的,是贴近生活的真人,而不是需要身段和嗓音的名角儿。 毕竟这个时代的女人还是受到限制的,一般做戏子的,都是出生贫苦的农家少女,可是很难找到漂亮出众的,最后还是上不了台面。另外就是犯官牵连的千金小姐们,她们从小受到的教育,是宁死也不会当身份低贱的戏子的。 就算是有,这些人成名之后几乎都会成为贵族们后院的玩物,所以基本上,一般都是长相秀气的男人反串旦角儿,比如逸公子。可是很多时候,这些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男人,最终的结果也差不多,为了钱财名利,他们总会放下自己本该坚持的东西。 白苏要的,不是他们成为被人轻视的戏子,而是受人尊重的演员。也许这些话很空洞,不过至少,她觉得,应该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就如同庄浩然,他宁愿最后沦为了乞丐,也不愿意折辱自己的尊严,他是真正的艺术家。 老实说,刚刚两人的确只看了她的计划书,写的故事倒是没来得及看。苏云轩自然是先把那厚厚的一叠纸抢了过去,越看,他的神色就越是激动,尤其是最后公堂之上包公怒铡陈世美陈世美那一段,简直精彩极了。 “好!写得好!白姑娘,我可真是佩服你,你的脑子里面到底是怎么相处这些东西的,我看那些说书先生都比不过你去!” “还不错。” 比起苏云轩的大力赞美,淳于瑾琛就显得平淡多了,不过他眼神之中的肯定却是毋容置疑的,白苏顿时高兴起来,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动力。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合同白苏早就写好了,她只是提供想法和故事,其他的都由梨园雪负责,相当于是技术入股,和梨园雪二八分成。白苏也不贪心,她和苏云轩做这个,最大的目的不是赚钱,只是因为喜欢而已。苏快白面手。 如今身为白衣卫的主人,她有生之年想从宝库里面拿多少钱出来都行,只是白苏却很清楚,那些东西不是属于她,而是属于白家的。她想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用自己的双手去得到,那样的人生,才能算是完整的。 “急什么?这件事情还没定下来,云轩总是要先和班主商量一下才行,还是让他们想想吧。”淳于瑾琛不动声色地打断了她,开玩笑,他好不容易沐休,放下那一堆公务赶过来,可不是想看白苏去指导梨园雪的人排戏的。 “对哦,是我太着急了。”白苏讪讪地笑了笑,她向来都是个行动派,有些抱歉地对着苏云轩开口道:“那你先去考虑一下,我等你们的消息。而且,以后我每天下午都会来梨园雪一趟的,最近白家的人都知道,本姑娘可是爱上听戏了哦!” 每天往戏园跑,太频繁了肯定会让人生疑,而白苏自从上次和白舒慧一起听戏回去之后,就十分刻意地表达了自己喜欢看戏的这个兴趣。京城里面喜欢看戏的贵女不少,而且还有各自追捧的名角儿,就连十三公主都为了这个天天往宫外跑呢! 所以,她就算是这几天出来频繁了些,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不过,她却不知道,自己这个行为,还是被有心人看在了眼中。 不用考虑,我答应你,现在就可以开始、、、、、、、 一句话在喉咙里面,怎么也冒不出来,接触到瑾琛那有些危险的目光,苏云轩到底还是放弃了。这个当口,还是别去招人厌了,触怒了瑾琛的底线,恐怕这个朋友,他都不会承认了呢! “瑾琛,你今天一天都休息,不用回去吗?” 白苏双目灼灼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总算是想起自己今天出门最主要的目的来了。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他们可以痛痛快快地待在一起,这可是一整天呢! “当然。” “太好了,瑾琛,我们出去玩吧!”白苏顿时欢呼起来,拉着他的衣袖又碰又跳。淳于瑾琛脸上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轻轻地点了点头, “苏云轩,借你们家的化妆间用一用啊!” 白苏喊了一声,拉着瑾琛的手就往里屋走去,她肯定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和瑾琛出门,倒不如化个妆,让白雪和白霜在这里守着就行了。 “瑾琛,你这大胡子真碍眼,出来见我就不能脱了么?”白苏怨念地看着他这一脸大胡子,真的很影响心情的好不好?女孩子都是有一点虚荣心的,谁不希望自己的男朋友高大又帅气,现在和他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大叔配萝莉。而且,她好久都没看到瑾琛的真容了,这胡子,总给她一种怪怪的感觉。 淳于瑾琛却是皱了皱眉,他现在还没告诉白苏自己真正的身份,而且,他也的确不适合用真面目出现。实在是因为那张容貌,整个京城里面,还真没有不知道他的。而白苏是他喜欢的女子,他却一直隐瞒着自己的真实身份,虽然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心里有些担心,白苏会怎么看他。 歼相的名声可不好听,相信也没多少人会喜欢,那些贵女们疯狂的追逐他,为的也无非只是自己的那张脸。没有一个贵女,敢主动提出要嫁给他,哪怕他官居一品,却始终改变不了平民出生和与世家敌对的状态。 他希望她能够一直都是快乐的,不会为这些阻碍而忧心。所以,他想等到自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之后,再告诉她真相。当初在云州的时候就是如此,可是现在,他却有些后悔了。如果那个时候就把她带走,生米煮成了熟饭,是不是会比较容易一点? 当然,这也只是他一闪而逝的念头,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 看着他皱眉,白苏忽然又觉得自己过分了,她喜欢的只是瑾琛这个人,又不是他的皮相。而且瑾琛故意弄成这样子,也是因为自己的一句戏言。这样的男人,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瑾琛,我想到了!” 白苏忽然有些神秘地笑了笑,拉着他坐了下来,开始在房间里面四处捣鼓。没多久,铜镜里面便出现了两个普通之极的中年男女。男人穿着最普通的短衫长裤,头发用布巾缠了起来,眉毛粗重,一把络腮胡挡住了大半个脸。而女人则是身形娇小,一身淡蓝色的布衣,头发绾了一个妇人髻,容貌普通,看起来还有些瘦弱病态。 这是京城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百姓面貌,谁也不会注意。淳于瑾琛看着白苏的手仿佛变戏法一般,将自己变成了一个陌生人,眼神顿时有些灼热起来。 “你是怎么办到的?” 他按捺住有些激动地心情问道,白苏却不知道他的心情,有些奇怪地开口道:“就这样,化妆啊。” 女人爱美,都喜欢化妆,所以基本上都会一些,白苏以前还在美容中心打过零工,对于这个还算是挺熟的。不过她可学不来那些穿越女发明化妆品什么的,那太夸张了。不过在这个时代,她对化妆这一块儿还是蛮自豪的,因为古代人基本上只会往脸上抹白粉和胭脂,看着很不自然又搞笑。 唔,就跟唐朝那些妆容差不多,虽然是时代特色,可是白苏是完全接受无能。 “我会找一一批人放到梨园雪,以后你抽空教他们学这个可以吗?” 这下子,白苏总算是觉察到一点异常了,瑾琛不会做无聊的事情,而她也不是笨蛋。猛的想起,这是真实的古代社会,不是虚构的武侠小说,什么易容术,人皮面具,好像很容易就能做到的。 想要让别人认不住自己,要么就是晚上的时候蒙着黑布,而在明亮的地方,一般都是在脸上涂抹一些东西改变肤色,贴上大痣伤疤什么的,或者带上斗篷。然而只要细看,却很容易就会被拆穿,真正能够改变人容貌的能力,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出现过。有些死士出任务,为了不被认出来,甚至还会在出发之前就划花自己的脸。 “当然可以,不过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 白苏也没问他的目的是什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 “夫君,我们走吧。” 淳于瑾琛被那一声“夫君”猛烈地震撼了一下,他忽然觉得心中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欢喜,有一种暖暖的情绪,几乎要溢满了整个胸膛,让他的心跳,都失控了起来。 ☆、第129章 你是谁 ☆ “老板,我要两个糖麻圆!” “好嘞!” 小贩熟练地从油锅中捞出两个沾满了芝麻金灿灿的团子,用一张油纸包了,递到了对面的小妇人身上。 “一共十文钱,多谢客官光顾!” 神色冷峻的大胡子男人从怀里掏了半天,最后只拿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小贩顿时苦下了脸,尴尬地开口道:“客官,小的本小利薄,实在是找不开这么大的银票啊!” “我这儿有!” 打扮成小妇人的白苏抿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了零散铜板递了出去,这还是她从云州带来的钱呢,不过到了京城之后,一直都没有用到过。在大街上白苏不敢太放肆,两人只能贴近了走着,白苏咬了一口,甜甜糯糯的滋味顿时在唇边散开。 “瑾琛,你也吃!” 白苏抬起手来,把糖麻圆递到了他的嘴边,淳于瑾琛不自在地偏过了头,四下看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这才快速地咬了一口,眉头皱得紧紧的。他很少吃甜食,偏偏又拒绝不了白苏那水汪汪的眼神,却没看到,某个得逞了的小丫头邪邪勾起的嘴角,宛如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真甜,真香,真好吃啊!” 白苏幸福地叹息了一声,又有些遗憾,都怪瑾琛的大胡子,害得他们只能扮成中年人。要是扮成了新婚的年轻人,在大街上不就可以更加甜蜜一点嘛!至少,牵牵手什么的,别人看到了也只是会心一笑罢了。 听到她的话,淳于瑾琛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出来之后,这丫头几乎吃了一路了,什么小吃都想上去尝尝。一路上又买了很多小玩意儿,也不怎么珍贵,偏偏她却很喜欢。 即使到了白家这样的地方,她依然和以前一样那么容易满足,淳于瑾琛心中浮现出暖意,他喜欢的女子,并不是会被荣华富贵迷住眼睛的肤浅之辈。 “少吃一点,一会儿也涨了肚子会难受,我们先去找个茶楼休息一下。” 白苏摸了摸肚子,果然涨鼓鼓的,京城的小吃还真是不错,种类繁多味道好,她下次还要出来。一边吃着美食,一边和喜欢的人逛街,这感觉,多好啊! “那好吧,不过我们休息了之后要去京华寺,上次听大姐说去那里的姻缘签很灵的,我们也要去求一支!”白苏说着自己的要求,恋爱中的女人总是有些迷信的,而且古代也就这么一点娱乐活动了。唔,等梨园雪真正建立起来了,他们倒是可以一起去看一场爱情戏。 这样,也算是看电影约会吧? 白苏喜滋滋地想着,哎,骨头又软了,好想黏在瑾琛身上走啊。呜呜呜,可是她不敢,真这样做了,估计瑾琛肯定不会让她出去玩了。 就在这时,马路中间忽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行人们纷纷避开,淳于瑾琛也一把拉起白苏,将她护在怀里后退了几步。 白苏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只见一辆十分豪华的马车出现在大街中心,赶车的马夫摔着马鞭,急速行驶着,一路上虽然没伤着人,可是却撞翻了好多街边小摊。等到马车终于消失在了街道,那些小贩们才苦着脸上前收拾破碎的东西,基本上都是麻木的敢怒不敢言。 “刚刚那是谁家的马车?撞了别人的东西,都不负责吗?”白苏忍不住开口,语气有些愤懑。 “唉,小娘子你不知道吗?那可是贵人的马车,你没看到那车上的徽记,那可是秦家!这些世家贵族,可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够得罪得起的!”旁边一位老者摇了摇头,沉声开口,眼神之中满是惧怕。 “秦家?是那个宰相首辅,还出了一个贵妃的秦家吗?”白苏好奇地问道,又觉得有些厌恶:“就算是这样,也太过分了一些!既然是世家,怎么说也要讲究气度,这样嚣张行事,真是让人不齿!” “小娘子慎言!这些世家大族哪个不是这样,千万别说了,到时候出了祸事可就后悔不迭了!”那老人家赶紧喝了白苏一声,紧接着也转身离开了。 “好了,别去管了,秦家虽然不像是白家世袭爵位,却也是延续了百年的大世家,尤其是陛下宠爱华贵妃,甚至有立后的打算,秦家的气焰,也自然越来越嚣张。”淳于瑾琛淡淡地开口,语气平淡,然而白苏却觉得,她似乎能够从他的嘴里,听出一股轻视讽刺的味道。 “你很不喜欢这个秦家吗?” 白苏问他,仰起头来,络腮胡子的脸上看不清楚表情,却给人一种阴冷的味道。她忽然就有些心中发紧,这样的瑾琛,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危险,和冷酷。 “当然,只要是世家,我恐怕都不可能喜欢。” 漆黑的眸子墨色翻涌,淳于瑾琛仿佛喃喃自语般开口,紧接着,他这才回过神来一般,对着白苏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意:“我们走吧。” “哦,好。” 白苏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些不安,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瑾琛眼中的冷意是毋庸置疑的。他不喜欢世家,难道,他不是世家贵族的公子吗?在云州的时候,她就是以为瑾琛是贵族而她自己却是平民,两个人因为这样的差距,恐怕无法走到一起。 即使不屑于那些等级制度,可是以她的力量,是不可能跟一个时代对抗的。所以,得知了自己是白国公府的小姐,她其实是很开心的。在京城里面重逢,这才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以前两次太过匆忙,她根本都没问过瑾琛他的真正身份是什么。 以前是她不在乎,不想去知道,现在,她似乎应该主动问问了。对于喜欢的人一无所知,他的家庭他的背景,她什么都不清楚。这一刻,白苏忽然觉得太疯狂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都能打破自己的戒心去全新的爱着这个男人,该说是他的魅力非凡吗? 有了白衣卫的资料,白苏其实对京城里面的派系,世家,贵族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不过,姓于的世家肯定没有,贵族好像也没听说过,倒是白家旁系有一个于姓的姻亲,官拜五品的太史令,还是个闲散文官。 这样的家庭,似乎也养不住瑾琛这样优秀的男人吧。白苏是真的好奇了,瑾琛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白苏不喜欢什么事情都藏着掖着,尤其是相爱的两个人,她更不能容忍彼此间有任何欺骗和隐瞒。有了矛盾,有了不解,就要直接说清楚,这样才能解决问题。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不喜欢忍耐,更讨厌因为这个而产生这样那样狗血的误会! 淳于瑾琛带着她去了一间普通的茶楼,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有些凝重。而淳于瑾琛却是有些后悔,他知道白苏有多么敏锐和聪慧,刚刚自己的失态,肯定让她心里有所怀疑了。而她的性子,一会儿肯定会正式的开口问他。 而现在,他居然还不肯定自己能不能够回答。皱起眉头,他从来都不知道,一向果决的自己,居然会为了这样一件小事而犹豫不决。十岁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为任何事情患得患失过,果然,还是因为太在乎了吗? 要了一壶茶,把店小二叫出去之后,两人坐定,白苏这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瑾琛,我想知道,你是谁?我的身份,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都一清二楚。可是我到现在,却只知道你的名字。你住在什么地方,家里是干什么的,有什么家人,你又是做什么的,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来了! 淳于瑾琛心里叹了口气,他也不想瞒着她,也许,真的是时候说清楚一切了。只是,如今这个地方,这个时候,他却觉得不是一个好时机。 “哎,听说朝廷又要增加苛捐杂税了,还是那个淳于大人提出来的!这个歼相,祸乱朝纲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我们老百姓都不放过!” “是啊是啊!哎,日子艰难啊!” 几个大嗓门嚷嚷的声音蓦地响了起来,顿时让两人微微一愣,紧接着,那几个声音忽然小了下去,还夹杂着一些小声的劝说。 “王老板这话可别乱说,朝廷大官可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够议论的。而且这不只是传言嘛,说不定都是假的呢!” “哼,你们说那个淳于歼相,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好运到。哎,要是老子也能找到姚黄魏紫先给陛下就好了,啧啧,到时候老子也是一品大员!”板要老上灿。 “、、、、、、、” “瑾琛,你发什么愣呢?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呢!”白苏伸出手在某人眼前晃了晃,一脸的不满。 “抱歉,刚刚对面那人的话,你也听到了,对于他们说的那个歼相,你是怎么看的?” 淳于瑾琛回过神来,忽然开口问了她一句,谁也没有发现,他的呼吸有些紧张,迫切地想要知道,在她眼中,到底会有怎样的看法。 ———— ☆、第130章 接受 ☆ “怎么忽然扯到这种人身上去了?”白苏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她总觉得瑾琛似乎并不想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他在故意转移话题,白苏不喜欢这样刻意的隐瞒和不信任,没有人会愿意接受自己喜欢的人连最基本的身世都藏着掖着。 白苏的语气让淳于瑾琛的心猛地沉了下来,仿佛被人狠狠地划上了一刀,钝痛而又麻木。他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指尖狠狠地刺入了掌心,这种从未有过的压抑和难受,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看法,哪怕真的是世人所唾骂的歼臣,唯一不能接受的,却是眼前这个女子的厌恶和轻视。甚至,这也是他这辈子,唯一犹豫不决的事情。如果告诉她真相,后果是失去她,那他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我很清楚,传言是不可信的。当初在云州的时候,我不是一样的被传成是阴毒放荡的恶女人吗?只有真正接触过,才能分辨出好坏。更何况,这个淳于大人到底是歼相还是忠臣,也跟我没关系。” 白苏耐着性子开口,她走到淳于瑾琛面前,捧起他的脸,故作凶狠地盯着他:“就算你是那个大歼臣,在我心中,你也只是我喜欢的那个人罢了。我虽然不在乎你的身份,可是总是要知道你到底是谁啊。瑾琛,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要是有困难,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不好吗?” 么然怎意愿。她不想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弄糟,于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就在白苏话音一落,淳于瑾琛却忽然笑了起来,他笑得如此肆意而畅快,仿佛有什么郁结于心的东西一下子发泄出来了一般。下一秒,他却是猛的伸出了手,一把将白苏打横抱在了怀中,低下头,擒住了她的双唇。 “唔——” 他的举动来的如此突然,白苏瞪大了眼睛,漂亮的丹凤眼中满是疑惑,伸出手抵着他的胸膛,显然是没有投入进去。 “瑾琛、、、唔、、、你干嘛啊?胡子、、、讨厌、、、、、很扎人的哎!”白苏躲避着他,最终还是淳于瑾琛败下阵来,无奈地点了点她的的嘴角。 “好吧,你这个煞风景的丫头!” “哼,你别想用这种手段转移我的注意力,本姑娘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中招的。要是你现在恢复原貌说不定还会有一点吸引力!”白苏轻哼了一声,不依不挠地开口道:“快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可没多少耐心了啊!” “好吧,我会把什么都告诉你,不过在这之前,你也必须要承诺我,先别生气,一定要听我把话说完,好吗?”淳于瑾琛也认真地看着她,刚刚白苏的一句话,猛的让他豁然开朗,心中也充满了感动。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对于她来说,自己只是她喜欢的男人。 他之前的犹豫不决,在这句话面前便全都变成了笑话,是啊,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这个女人是他的,如果她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份,哪怕是用逼的用抢的,他也会用尽手段的把她夺过来。更何况,白苏对他的感情,从来都是一心一意的。 “首先,我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苏苏,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跟你说实话。这是我的错,你若是觉得生气,尽管打我骂我讨回公道。我的名字,叫淳于瑾琛。” “你本来就叫瑾琛、、、、、等等,淳于瑾琛,淳于、、、、”白苏疑惑地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也就是说你不姓于了?淳于这个姓挺好听听特别的嘛,不过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可爱地揉了揉下巴,某个小丫头的行为顿时让淳于瑾琛露出了笑容,他点了点头:“你当然听过,刚刚对面的那些人就在讨论我,我也问了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嘶——” 白苏倒抽了一口凉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撼,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温柔含笑的男人。那个传说中以平民之身,在短短五年的时间里成为了一品大员,深受陛下看重,手段狠辣无情的无心歼相,竟然会是瑾琛? 她一定是在做梦,这怎么可能呢?瑾琛他人那么好,除了性子冷漠一点,他根本就不是一个阴冷无情的人,更不可能是那个歼相了! “我一定是幻听了,瑾琛,你再说一遍,你到底是谁?”白苏摇了摇头,双眼无神地开口,死死地抱着他的脖子。 “你没听错,当初我因为要调查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到了云州,无意间遇到了你。后来云州发生了水患,我主动请缨过去,也借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会在那个时候,居然被你这个丫头拴住了脚步。” 想起云州发生的点点滴滴,明明每次都差点被这丫头的行为气得要死,偏偏又对她责怪不起来。直到她主动告白死皮赖脸的缠上来,而他竟然顺理成章的接受了。更多的,还是因为早就不知不觉间,自己也对这个贪财的,狡猾的,无赖的女人动了心。 “那个时候,我本来是打算回到京城处理了手上的事情,再向陛下请求娶你为妻。算起来,虽然有些难度,可是对我来说,还是能够办到的。只是没想到的是,等我走了没多久,你的身份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想你也应该清楚,白家是世家,而我,却是所有世家都仇恨的对头。要想让白家的老太君答应我们的婚事,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这些,我都能想办法解决,我心里最担心的,却是你不能接受我的身份。”说到这里,淳于瑾琛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苦笑。 “害怕你会厌恶我,害怕你会看不起我,害怕你——” 白苏猛的直起身来,吻住了他的唇,也将他的话堵在了嘴边。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么骄傲而又冷漠的瑾琛,居然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而这一切,却只是为了她,此时此刻,白苏的心软成了一泓清泉。 “傻瓜瑾琛,当初在云州的时候,我的名声不是一样的坏透了吗?难道你会不知道我是骄横跋扈,勾、引世子,谋害嫡姐,水性杨花的恶女人?可是你见到的我是那样吗?在我眼中,你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哪怕你真的是臭名昭著的歼相,是个恶毒的坏人,我只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是真心的。只要认准了这一点,我就什么都不管!” 她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女人,没有那些圣母情操,而她也相信,瑾琛做什么事情,一定有他的目的。当初在云州的时候,那样的水患,也因为他的安排和处理,得到了很好的控制。除了当场在水灾之中丧生的人,后面几乎都没出现过事端。 “我相信你!而且,歼相配恶女,不是天生一对吗?” 扬起笑脸,白苏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神之中是毫无掩饰的坦诚和爱意。也许一开始,她的确是有些惊愕,但那也只是惊愕而已。 淳于瑾琛的神色愈发的温柔起来,他轻轻地琢了琢眼前少女的樱唇,低哑的声音充满了磁性。 “你说得对。” 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情。所以苏苏,这辈子,你都休想从我身边逃开! 两人静静地相拥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的都是无声的甜蜜和欢喜,说开了的两人,第一次感觉到两颗心是如此的接近。 “瑾琛,你真的太厉害了!算起来的话,你是十八岁就入朝为官了,才五年的时间就当了朝廷的一品大员。天啊,白家的五爷爷靠着家族,都是四十多岁才当上太子太傅的!”白苏惊叹地开口,仿佛看稀有物一般使劲儿地瞅了瞅他。脑子里面忽然想起那些传说中的以色侍君,又想到某人那张妖孽的脸,顿时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她自然相信瑾琛这样骄傲的男人不会做出那种事情,可是谁知道那个皇帝老头儿有没有这种龌龊的想法?而且,皇帝老头儿又是一国之君,万一他用强呢? “不行!” 白苏瞪大了眼睛,猛的大喊了一声,淳于瑾琛以为出了什么事情,顿时有些焦急地看着她:“怎么了?” “咳咳——”白苏尴尬地眨了眨眼睛,想了想,到底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开口道:“瑾琛,那个皇帝老头,没逼着你以色侍君吧?你长得那么好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哎,难道还要让你继续扮成络腮胡子才保险?” 某人顿时苦下了脸,她可不想一辈子被胡子扎啊,明明那么帅的老公不能拿出去炫耀,那得多难受啊! “你的脑子里面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淳于瑾琛黑着脸,只觉得额头上青筋暴突,有种想要把这丫头掐死的冲动。要是别人敢这么说,他早就让对方见阎王去了,也就这个丫头,才有本事挑战他的底线。 “把你那个念头给我扔出去,以后不准乱想!” ☆、第131章 大礼 ☆ “哦。”白苏吐了吐舌头,笑着开口道:“好,我不说了,时间不早了,你答应过我陪我去京华寺的,我们赶紧走吧!” 白苏没有把自己现在是白家的家主,还有可以婚事自主的事情告诉他。哼,她也是有脾气的,瞒了自己那么久,害得她提心吊胆的好不难受。怎么说也要让他一样的郁闷一段时间才行。 两人一起走出了茶楼,坐上了离开的马车,很快就到了京华寺,来来往往的行人,见证着京城各处的繁华。白苏拖着颇有些不甘愿的淳于瑾琛去求了签,京城里面风气开放,一般来说,互相有好感的男女还是会想法设法的私会的,而这种寺庙什么的,向来都是最好的选择。 “咦,那不是我大姐吗?” 看着不远处消失在走廊里的身影,白苏顿时有些好奇,虽然只是瞟了一眼,她却肯定自己没有看错。不过,她却不担心白舒媛会认出自己来,反而有些好奇,白舒媛向来是个深居简出的,就算是出门也一定会跟着白舒绮。 而刚刚,白舒媛却是分明有些匆忙的味道,身边甚至连贴身丫鬟都没带。 “怎么了?”淳于瑾琛疑惑地看着她,方才不是闹着要去解签吗,现在怎么忽然安静下来了。 “没什么,我们走吧!” 白苏笑了笑,决定不再管心中的好奇,白舒媛不管到底是在做什么,这都是属于她的秘密,她也不想刻意去探查,甚至当成是拿捏对方的把柄。 由于这种姻缘签男人一般不会跟着过去,便让淳于瑾琛在原地等着,她自己去了。解签的地方人不多,白苏很快就拿到了签文,迫不及待地拆开了看。只见一张小黄纸上面写着:天长地久,龙门未开,劝君等守,好事迟来,金龙未变,守在江边,风云不过,龙见在渊。 “姑娘姻缘未到,只需再等一段时间,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好签,那解签人见状,顿时出言安慰道。只不过,当他抬起头看到了白苏现在的打扮,却是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这小妇人不是已经嫁人了吗,怎么还跑起来求姻缘?莫非是再嫁的寡妇? 白苏却不管他,她又不是迷信的人,这些求签什么的,也只是图个热闹。不过不可否认的,看到之后还是有一点不爽。 “这些胡说八道的东西,我才不信呢!” 嘟囔着嘴,将手里的黄纸揉成一团,白苏胡乱地扔了出去,决定以后不再来了,免得晦气! 不过,白苏没有想到的是,她那随意扔出去的签文,穿过了墙壁,砸到了两个正在激烈拥吻的男女身上。 “该死的,这是什么东西!” 被打断了好事的男人皱起了眉头,与女人分开了身形,随着他的动作,一团黄纸无声无息地掉在了女子的腰带里。男人四下张望了一番,没看到什么东西,顿时有些怒意。女子一张俏脸上流露出异样的红晕,她深吸了一口气,低低地柔声道:“应该是别人胡乱扔出来的,别生气了。” 看着女子脸色的娇羞,男人顿时收敛了自己的怒气,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好,我不生气。最近你还好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真想立刻把你娶回去!” 白吐苏口白。一番甜言蜜语,很快就将女子哄得心花怒放,两人抱在一起诉说了起来。良久,他们才依依不舍的告别。目送着女人渐渐离开的身影,男人脸上的柔情散去,最后只剩下凌厉。 “竟然得到了白衣卫的承认,这两个从外面寻找回来的白家姐弟,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玩味地勾起了嘴角,想着从方才那女子口中得到的信息,男人的眼神露出一抹精光。白家虽然明面上不参与皇位之事,甚至不允许家族中的女子进宫,然而实际上,历代的皇位更替,他们都在其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拥立之功,那可不是虚的,否则的话,白家凭什么世世代代能够获得圣宠? 不过,白家人向来会抓准时间,往往在最后关头做出选择,不过即使这样,他也不担心。只要在这之前,尽量拉拢白家,争取到对方的信任和支持,他就够足够的自信。而一个能够成为白家家主,调动白衣卫的女人,价值显然更大。 “白家八小姐是吗,这个女人,本宫要定了!” —————— “你的签文呢?” “当然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了,不过我刚刚不小心把它弄丢了,反正只要知道结果不就行了嘛!”白苏笑米米地开口,上前拉住他的大手。 “行了,你自己开心就好。”淳于瑾琛挑了挑眉,心里猜测那上面写的东西肯定不怎么好,否则的话,这丫头肯定蹦蹦跳跳地找他得瑟炫耀了。他从来不相信神佛这些虚假的东西,想要得到什么,就得去争去抢去夺!他只要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只能是他的,而他,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娶到她。 看她没了兴致,淳于瑾琛顿时开口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回去吧。” “好,啊——” 一声尖叫响了起来,白苏只觉得身上传来一阵猛烈地碰撞,差点就要摔倒在地上。千钧一发之际,一双大手牢牢地抓住了她。再次睁开眼睛,她已经躺在了瑾琛的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大嫂,我不是有意的,真的很抱歉!我还有急事,这些银子就当做是给大嫂你的补偿,对不住了!” 手上被塞进了一锭银子,等白苏回过神来,那撞到了她的女子已经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你没事吧?”淳于瑾琛担忧地看着她,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她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而他自然也发现了白苏的目光,一直看着方才那离去的女人。 “白舒媛,白家三房的庶长女,你如今的大姐。怎么了?在这种地方遇到她,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你知道我大姐?”白苏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有些疑惑。 “京城里面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的。过几天你就会知道了,现在白家应该还在让你学规矩,等他们觉得差不多了。你就会去参加大大小小的宴会,宫廷的,世家的,很快就能把所有的人都记住了。” “哦。”白苏点了点头,看着手上的银子哭笑不得,然而就在这时,她的眼神猛的一跳,死死地盯着脚下的一团黄纸。 不会吧? 这不是她刚刚扔掉的签文吗?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刚刚对面那堵墙后院应该是寺庙的客房。额,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白舒媛那么保守安静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算了,不管她了,我们回去吧。” 上了马车,白苏便毫无顾忌地扑到在瑾琛的怀里,神色间反而有些闷闷的。 “怎么了?很累吗?”淳于瑾琛低下头,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低沉的声音有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白苏只觉得心中的烦躁都沉淀了下来,其实,那只签文的意思并没有坏不是吗?她和瑾琛的确没有那么容易成亲,时机未到,而她现在的情况也根本无法安心地嫁人,留下阿景一个人在白家面对那些人。 “瑾琛,我有点害怕,万一白家逼着我嫁给别人怎么办?万一你被陛下指婚,那个人不是我怎么办?” “不会有万一,你是我的。” 明明是那么淡然的语气,白苏却觉得他的话好霸道,心里也甜滋滋的。将心中的不安统统抛去,她撒娇般地开口道:“那你也是我的!瑾琛,我好累啊,你给我揉揉!” “得寸进尺!” 淳于瑾琛冷冷地瞟了她一眼,并不搭理她,白苏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黏糊糊地继续撒娇:“好瑾琛,你给我揉揉嘛!我的背好酸哦,好难受,天啊,要死掉了!” 说着,她一边哼哼唧唧地无病申银,一般不安份地扭着身子。淳于瑾琛浑身一僵,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无奈地认了命。 “嗯嗯、、、、好舒服、、、、这边,再用力一点!” 充满了遐想的柔媚呻——吟,听得人浮想联翩,淳于瑾琛的一张俊脸顿时变得更冷了,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开口道:“闭嘴!再乱叫,我就不给你按了!” 这该死的臭丫头,真的是存心来折磨他的,他淳于瑾琛聪明一世,怎么会栽在这个磨人的小怪物手上,让他咬牙切齿,偏偏又奈何不得。 “好嘛好嘛,不叫就不叫。”白苏偷偷地笑了起来,最喜欢他那种无可奈何的语气了,而且,他的威胁,也实在是太没有震慑力了好不好? 不过,虽然这样,她的心情却一下子变得好了起来,对于以后,也充满了希望。 回到了梨园雪,两人便换回了原来的装束,苏云轩听说白苏回来了,立刻带着班主庄浩然开始过来找她。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们在这里等得都要急死了,白姑娘,对于你的计划,我们很感兴趣。庄班主他也很想和你商量一下你说的戏剧,应该如何进行排演。” “是吗?抱歉,让你们久等了。”白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的目光落在淳于瑾琛身上,对方顿时点了点头。 “这位就是庄班主,班主,这就是白姑娘。”苏云轩介绍了一下,庄浩然白苏那天是见过的,一个很是斯文俊美的中年男人,不像逸公子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庄浩然浑身上下都充满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 “庄班主你好。” “白姑娘不必多礼,很荣幸见到你。不知道白姑娘能不能说说,这白话戏剧到底要怎样排练才行?” 庄浩然神色间颇有些激动,他虽然是低贱的戏子,可是却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唱戏。只是如今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眼看着梨园雪就要在他手上垮下去,他是无论如何也不甘心的。而白苏说的白话戏剧,却让他看到了一丝曙光。 也许这种不能唱的白话戏剧,会让他的一身所学就这样荒废了,可是他费尽心思教出来的徒弟,却心思不正。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培养一个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梨园雪的存亡问题。更何况,他不得不承认,白苏说描绘的戏剧,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这个很多具体的要求我都已经写下来了,包括戏院的布置和摆设,这些我就不重复了。至于如何排戏,其实这也很简单。只要跟着剧本上的台词,安排人物顺序入场,将整个故事完整地表现出来。其实这些东西,庄班主你应该最清楚的才是。最大的改变,就是这戏剧不是用唱的,而是用演的。所以最关键的还是要贴近真实,不能像戏曲那么夸张。” 说起这个,白苏也变得认真起来,没一会儿,她就和庄班主讨论的热火朝天了。白苏发现,庄浩然真的是一个很有天分的人,很多东西她一说就通,还能举一反三,根据实际情况作出调整。 一旁的淳于瑾琛和苏云轩静静地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认真的人最美丽,淳于瑾琛也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侃侃而谈,似乎连双眼都在发光的白苏,是让人无比心动的。她是特别的,不同于他们接触过的京城贵女,亦或是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在这个少女身上,总有一种别人都不曾存在的活力。 无意间转过头,淳于瑾琛看到了苏云轩眼中毫不掩饰的灼热,顿时皱了皱眉。在离开云州的时候,他就觉察到苏云轩不太对劲了,而到了现在,他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即使苏云轩是他难得的好友,此时此刻淳于瑾琛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云轩,我还没恭喜你呢!听说长汀郡王已经有意将明珠郡主许配给你,到时候,我一定会送上一份大礼的。” 状似无意地开口,淳于瑾琛看着苏云轩猛然有些僵硬的面孔,长长的眼睫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 ☆、第132章 老太君的打算 ☆ “啊,好累啊!” 趴在床上躺着的白苏毫无形象,要是被那两个教养嬷嬷发现,肯定会重重地训斥她一顿。今天出去虽然玩得尽兴了,也把梨园雪的事情处理了大半。庄浩然已经准备找人开始排练白话戏剧了,而梨园雪也打算多买一些男男女女回来调、教。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除非是穷人或者没有人身自由的仆人才会去做戏子,当然也不排除有些家道中落,为了生存不得已而为之的。也许一个角儿红了,会受到很多权贵的追捧,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的苦处,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罢了。 一般人不会有人心甘情愿的当戏子,就连庄浩然都是因为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了戏院,而不是主动去学习的。不过这一次,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改变。白苏也期待着下次去梨园雪的时候看到众人的成果,那一定会很精彩。 “小姐,老夫人请你过去。” 白苏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走到梳妆镜边,她不喜欢自己的房间里面时时刻刻跟着丫鬟,因此只有白霜和白雪两人守在门口,而其他的大小丫鬟自然更别说了。白苏没那么大排场,而基本上贴身的琐事双胞胎都能打理的很好,其余的丫鬟,基本上都只是摆设。 她不是不知道,那些丫鬟里面有来自各房的歼细,既然没办法赶出去,那就晾着得了。这也幸亏自己无意中成为了那个白衣卫的主人,否则的话,她肯定不敢这么放松的。 “知道了,白霜白雪,进来给我梳洗。” 老妖怪找她,不知道又为了什么,白苏心里现在是对她一点都没办法尊敬起来。打扮妥当,看着镜子里面那个神色张扬的明艳少女,白苏扬起了嘴角。 “走吧!” 老太君的院子距离安园不远,大概五分钟的路程就到了,才走到院子门口,老太君身边贴身伺候的云嬷嬷便含笑迎了上来:“八小姐你可算是来了,老太君已经等了你多时了。” “让老太君久等,是舒苏的不是,不知云嬷嬷可知道老太君找我何事?” 说着,白苏便亲热地拉着云嬷嬷的手,不着痕迹地将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子拔了过去。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和老太君身边的人打好关系,哪怕没什么大作用,好歹也能让对方少使些绊子。而这个云嬷嬷,虽然是老太君贴身伺候的,却只是一个二等嬷嬷,真正得老太君信任的是她从小到大都跟在身边的丫鬟蔡嬷嬷,在白家还算是有一些地位。 说起来,当初来接他们的国公府大管家白金,就是这位蔡嬷嬷的儿子。如此特殊身份,就连府上的少爷小姐都会给她三分薄面。虽然年纪大了,却和老太君一样精神矍铄,几乎是时时刻刻都伴在老太君身边,是她真正的亲信。 果然,云嬷嬷脸上的笑容更和蔼了,这个八小姐是个懂事的,如今又是老太君最宠爱的心头肉,她可要好好讨好才行。 “奴婢也不太清楚,不过老太君笑容满面,看起来应该是好事呢!夫人和三小姐也在里面,八小姐您快这边请!” 绕过一路亭台楼阁,白苏很快就进了里屋的院子,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老太君的笑声和白舒慧的娇嗔。白苏脚步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张笑脸,王嬷嬷通报了之后,走了进去。 “回禀老太君,八小姐到了!” “舒苏见过老太君,见过母亲和三姐姐!” “瞧你这孩子,自家人面前还这么多礼,快到祖母身边来!”神色慈祥的老太君对着白苏招了招手,白苏乖乖地走了过去,老太君立刻将她搂在怀里,肝啊肉啊关怀了一通。白苏身上直冒鸡皮疙瘩,这个老太太,还真是演技高超。任谁看到这样子,都会以为自己深受宠爱。 “听说你今天出去了一趟,甚至连早课和礼仪课都没上,到现在才回来?”老太君语气柔和,然而暗中捏着白苏的手的力道却有些加重,很显然,对于白苏这样的行为,她是十分不满的。 “孙女整天呆在家里无聊死了,就想出去逛逛,祖母,那些东西孙女不想学,一点意思都没有。您不是说了嘛,孙女如今可是白家的家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祖母,你不会怪我吧?”白苏也亲热地挽着老太君的手,忍着那股子刺痛,坐在她身上扭股糖般摇来摇去。 敢掐我,不礼尚往来,怎么对得起您老人家的关心呢! 白苏刁蛮任性地撒着娇,几乎整个身子都坐在了老太君身上。再怎么说,白苏都是一个体重超过四十公斤的人,老太君身子再好也老了,哪里经得起这样的重量。更别说白苏还一直使劲儿地晃啊晃的,仿佛身上压着一块大石头还要从山顶上滚下来一般,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老太君慈祥的面容浮现出一抹裂痕,偏偏碍着面子,在韩氏和白舒慧面前,她还不能表现出来。还是贴身照顾了她几十年的蔡嬷嬷觉察到了老太君的不舒服,笑着上前,不着痕迹地拉起了白苏,让她从老太君身上离开。 “老太君那么疼爱八小姐,当然不会生你的气了。” 白苏这才将目光落在了蔡嬷嬷身上,虽然是丫鬟出身,却因为深得老太君的看重,这位蔡嬷嬷在白家,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她长的不算漂亮,再加上年纪大了也看不出什么美丑,不过给人的感觉却是温和舒服的。只是那眼中一闪而逝的凌厉,却让人无法轻视对方。 “祖母,真的吗?你真的不会生苏苏的气?”白苏可怜兮兮地看着老太君,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老太君只要板起脸色,她就会哭出来一般。 “那是当然了,苏苏可是祖母心爱的乖孙,是白家的家主,那些课业,以后随你喜欢,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算了。我的苏苏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老太君“爱怜”地开口,心里却被白苏气得差点憋得内伤。这个臭丫头,她一定是故意的! 一老一小在这里虚情假意,然而看在韩氏和白舒慧眼中,却是另外一番景象。白舒慧虽然脸上依然带着笑意,眼神之中却露出一丝羡慕。祖母对八妹真好,只因为她不喜欢,就答应她什么都不用去学。当初她也曾经因为学习礼仪被严厉的教养嬷嬷打的偷偷哭泣,为了弹琴写字,磨得双手起泡,而母亲和祖母,却从来都没有对她这么宽容。 韩氏到底是思想成熟的大人,心里也在猜测着老太君的举动,她可别像女儿一样只看到表面的东西。世家贵女,不学规矩礼仪琴棋书画,就算是有白家小姐这个身份,等到出嫁的时候,也不会有世家嫡出的公子们愿意求娶。难道,老太君真的打算把白舒苏留在国公府一辈子,让她招赘? “不过,苏丫头你现在可是我们白家的家主,还是得学一些东西才行。这样吧,既然你喜欢出去,明天就让你七叔带着去看看我们白家的一些产业,跟他学学怎么看账,怎么打理庶务,管理下人。”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了愣。白苏却很快反应过来,知道老太君这是打算出手了。 “祖母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跟着七叔好好学的!” “那就好,不过你可不能太贪玩,也别给你七叔惹祸才行知道吗?还有,你不喜欢的事情,祖母可以不勉强你,但是身为世家贵族,礼仪方面却是不能出错的。你一点,你要好好跟着你三姐学学知道吗?十三公主准备了一个赏菊宴,邀请了各大世家的千金,日子就定在后天,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老太君语重心长地开口,而这句话也同样地表达了她的心声。她才不管白苏会不会成为才女,白家出色的嫡女,只要有慧儿一个人便足够了。而白苏,只要礼仪方面没丢白家的脸,不管她做什么,老太君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祖母你放心,慧儿会照顾好八妹妹的。” “真的吗?我还没见过公主呢,真是太好了!三姐姐,那就麻烦你啦!” 白苏对着白舒慧笑了笑,换来的是她同样温柔的笑脸,而老太君也似乎很满意看到她们姐妹友好相处的画面,微笑着点了点头。 —————— “老太君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房间里面,韩氏坐在梳妆镜面前,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 “这个老太婆的心思,现在是越来越猜不透了。难不成她真的打算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接管白家的爵位?这未免也太荒谬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在回应韩氏一般。然而房间里面却是空荡荡的,除了韩氏,再也看不到第二个人影。 “我也不知道,自从他们姐弟两人来了京城之后,老太君对我也不像是以前那么信任了。而她到底在想什么,恐怕除了她自己还真没有人知道。不过,我总觉得她对白舒苏那丫头的态度有些古怪,也许只能从那丫头身上下手。” 韩氏皱了皱眉,老太君当初就说过,她不会让白舒苏的存在威胁到慧儿的地位,所以在白家,白舒苏只是一个庶女。可是现在,她却成了白衣卫的主人,连带着老太君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 她在白家守寡几十年,可不是为了给两个不知道哪来的小野种做嫁衣的。 “别担心,一个小丫头片子,有的是办法对付。我倒要看看,她能够做出什么名堂来!” 与此同时,三房的气氛也是一片僵硬。 “什么?要我带着那臭丫头,教她学习管账做生意?老太婆是疯了吗?”白承越愤怒地开口,一张脸涨的通红,他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生气过。那个死老太婆,分明就是想从他手上夺权! “夫君别生气,其实这一天我们早就猜到了不是吗?八小姐如今是家主,老太君不管怎么说,都会让她慢慢掌管白家的。不过,以八小姐的性子,她不见得就喜欢老太君这样的安排。这个年纪的少女,谁会喜欢看枯燥的账本呢?而且,就算这丫头有那个野心,也不见得就有那个能力!我们只需要让她知难而退,老太君也奈何不了!” 三房几乎掌握着白家大部分的家族产业,这些年来,老太君虽然有心收回,可是她也明白自己就算是收回来了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经营。与其让家族的产业垮掉,还不如交给三房打理。白承越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平静下来,他能够撑起三房的一片天,自然不会是表面上如此暴躁的性子。好累处着教。 心中已经有了主意,白承越顿时发出了一声冷笑。 而此时此刻,白苏也很苦恼。老太君显然是打算让她立刻去做出头鸟,所以,她必须渐渐地表现出自己能够让人产生威胁的那一面。骄纵无知的小丫头,根本就不值得让众人忌惮,除非,她拥有不逊色与老太君的野心和实力。 而这,也是老太君要她做到的。否则的话,她怎么能当好这个替身? 算了,这样也好,现在就先继续扮猪吃老虎,再慢慢让别人发现她的厉害之处,让人觉得她心机深沉更升忌惮,反而更容易达到目的。 第一天一大早,白苏便盛装打扮了一番,在丫鬟们的伺候下梳洗完毕,这才施施然地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七叔白承越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看到白苏这幅模样,他眸光闪了闪,随即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开口道。 “苏丫头,今天我先带你去白家的各处产业看看吧,也好让你了解一下。” “那就麻烦七叔了。”白苏勾了勾嘴角,一副神色骄傲的姿态,自从成为了白衣卫的主人,她见谁都是这样的嘴脸,高高在上,不屑一顾,哪怕对方是她的长辈。因为老太君都说了,在这个白国公府,她就是最大的! 臭丫头,先让你得意几天,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猖狂多久!白承越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上了马车,便朝着外面缓缓驶去。 自古以来,商人的地位都要低人一等,然而在大晋朝,商人却不是贱籍,身份反而在之上。因此大家族中,安排庶出旁支经营家族产业,维护家族的壮大,这也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白家发展了两百年,家族里面的产业自然不是一般的大。 马场,别院,金银珠宝行,钱庄,酒楼,胭脂水粉,白家明面上的产业几乎囊括了所有的大利润行业,唯一不曾涉猎的便是花卉市场这块儿了。 而这么多产业,一个人自然是管不过来的,白家每一代庶出的子孙,在仕途上走不通的,都可以接手其中的一个产业,并且会给他们一年的时间,若是能够保持生意盈利一成,便能够继续掌管这处产业,成为大掌柜。而若是亏损了,那么对不起,白家的家业,不会有你的一份。 很明显的优胜劣汰制度,而白苏即使是家主,也不能另外。就算她得到了白衣卫的承认,可若是没有实力,一样也别想坐稳那个位置。 而白承越,他却是坐镇京城里面最大的通宝钱庄,同时还要视察其他店面的生意以及账本。古代的钱庄不比现在的银行,比如说存款业务,钱庄却是要抽取保管费的,自然不消说会有什么利息了。这也是比较暴利的一个行业,而白家的通宝钱庄,更是遍布大晋朝,融合了天下的货币,其中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 可以说,只要白承越一天掌管着通宝钱庄,三房就一天不会倒下。甚至,只会越来越嚣张。这几乎是白家的命脉产业了,当然,白承越却没办法得到通宝钱庄。因为通宝钱庄最大的掌控权,是在白衣卫手上的。 一个上午走马观花,总算是把白家的产业认了一个七七八八,而白承越丝毫没有体谅白苏的意思,等回到了钱庄,白苏已经累得快走不动了。而只要白苏提出要休息的意思,白承越就会严厉地指责她,说身为家主,这么点苦都吃不了,还来学什么? 而等到了钱庄之后,白承越就立刻把历年来的账本拿了出来,让白苏自己去看。 “苏丫头,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掌柜的,七叔现在要忙去了,你可以四处看看。”扔下这么一句话,白承越便走人了。 白苏随手翻了翻账本,基本上都是几年前的账簿,她要是真的什么都不懂,恐怕还真的傻乎乎地看下去了。白承越根本没打算教她什么,看懂账本就能做生意了?那简直是笑话! 不得不说,白承越倒是好手段,他的行为让人挑不出一次错处来,可是白苏也什么都学不到,而且,只要是个人,天天看这些数字,就算是有一点兴趣都会变得烦躁起来,更别说喜欢上了。 —————— 一更到,亲们求月票,一定要留在明天月票翻倍哦 ☆、第133章 瑾琛劈腿? ☆ 白苏百无聊赖地翻了翻手上的账簿,很快就没了兴致,她站起身来,开始打量着钱庄里面的摆设和布置。 通宝钱庄面积很大,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而且基本上都是衣冠楚楚的富态男人。白苏因为是女子,她根本就不能出现在外面的大殿,只能透过门帘观看。这个世界上,女子本来就很少会抛头露面的做生意,而这,也是老太君刻意为难她的地方。 危机重重啊! 只可惜,她才不会就这样轻易认输呢! “掌柜的,净房在哪儿?” 客间里面,白承越接待了一个大客户,等了许久,始终没有等到自己意料之中的情况,顿时有些疑惑。这才慢慢地走了出来,掀开门帘,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顿时沉下了脸:“郝掌柜,这是怎么回事?八小姐呢?” 通宝钱庄的大堂里面,一个暴发户打扮,举止粗俗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四下张望了一番,径直朝着里屋的方向走去。看到了掌柜的那张熟悉的面孔,他猥琐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想也不想的掀开了车帘冲了进去。 “哎呦,哪里来的小美人儿!快来让大爷我抱抱!” “七叔,你找我啊?额——这是什么状况?”白苏看着房间的一幕,顿时傻了眼。 只见一个又矮又胖的男人,一脸淫、邪地从身后抱着七叔白承越的腰,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小美人什么的。白苏顿时风中凌乱了,她是知道这位七叔,家里妻妾成群,外室一大堆的,可是什么时候换了口味,还是这种重口味级别的? 而与此同时,最苦逼的莫过于掌柜的了,他连一句话都还没说呢,事情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的下场了,搞砸了大老爷交代的事情,他只有卷起铺盖走人的份。 “哪来的践人,给爷我滚开!” 白承越回过神来,一张脸涨的通红,尤其是看到白苏那惊愕不已又夹杂着震惊好奇的神色,他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堂堂白家七爷,何时在一个小辈面前如此丢脸过? 而那个猥琐的男人也在白承越的厉喝声中睁开了眼睛,脸上的神色更是恍如雷劈:“怎么会是个老男人?不是说是绝色美人吗?掌——嗷!” 肥胖男人发出一声惨叫,下一秒,已经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掌柜的收了手,立刻喝道:“来人啊,没看到这里有个泼皮无赖吗?还不快点把这种人渣给拉出去!免得坏了我们通宝钱庄的声誉!” “是!” 几个人高马大的家丁立刻冲了过来,拖死狗一般的将肥胖男人拖了出去。掌柜的满头大汗,低着头不停地道歉道:“对不起七爷!” “行了!”白承越打断了他,这才将目光放到了白苏身上,只见一个白衣飘飘,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出现在他面前。少年打开了手上的折扇,露出了风流倜傥四个大字,看到白承越打量自己,立刻收起震惊的表情,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你怎么打扮成了这个样子?” “七叔,我当然要打扮成这个样子才方便了,要知道我怎么说也是未出阁的贵女,这些来来往往的都是男人,我要是出来被他们看到多不好啊?可是老太君又非要让我跟着你学什么算账管家做生意的,我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好办法,扮成男人,这样总不用担心损坏我的名节了!怎么样七叔,我聪明吧?” 白承越眉头皱的老高,眼皮一跳,简直恨不得一口咬死眼前的男装少女。他费尽心思安排了一处好戏,本来就是打着坏了白苏名节的主意,这样的话,就算老太君也不得不为了白家的颜面着想,让这个丫头老老实实地回到白家大宅中。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丫头居然弄了这么一招,还害得他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丢脸,简直是气死人了!可是,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否则的话被白苏看出端倪,到老太君那里告上一状,反而对他不利。 “好,很好!”勉强勾起嘴角,白承越违心夸奖道:“八丫头真是聪明!”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七叔,刚刚那个人是谁啊?他怎么抱着你喊什么美人儿——” “闭嘴!”白承越怒吼了一声,白苏立刻做出惊吓惶恐般的表情,有些怯怯地看着他,一副无辜的模样。 “七叔,你怎么这么凶!我要回去告诉老祖宗!” “抱歉,七叔不是生你的气,是刚刚那个混蛋,也不知道哪来的醉汉,你别放在心上。今天的事情千万不要随便说出去,好孩子,你要知道,为了我们钱庄的名声,这种事情一定要三缄其口明白吗?” 白承安神色微变,立刻柔声劝道,要真是把这件事情传了出去,他白七爷的面子也别想要了,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成为别人的笑柄。无论如何,一定要堵住这个死丫头的嘴! “连老太君都不能说吗?”白苏显得十分犹豫,“可是老太君是对我最好的人了,我想要什么,老太君都会答应我,不告诉她,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啊?” “好孩子,七叔也对你很好啊!你想要什么尽管说,七叔什么都给你!不过你得记住,今天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吗?”白承安半是威胁半是诱哄道。 “那——好吧。” 白苏很“勉强”地点头同意了,“七叔,我记得我们白家是有珠宝店的,我在这里待着可无聊了,你找个人陪我一起去珠宝店看看好不好?祖母说过不了多久就是十三公主邀请我去参加赏花宴了,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行!”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白才,你陪八小姐去白记珠宝行!” “七叔你真好!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把事情说出去的,今天的事情,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白苏笑米米地开口,唰地一声收起折扇,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等到她的身影渐渐消失,白承越脸上的笑容才僵硬下来,神色阴冷地看着掌柜的。 “那个男人,从现在起七爷我不想看到还有这么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至于你——” “七爷饶命啊,小的真的不是有意的啊,实在是八小姐她的行为实在是猝不及防,小的正想去告诉你,哪知道你就过来了!” “给爷闭嘴!暂时饶了你的狗命,再有下次,七爷我决不轻饶!” “谢谢七爷,谢谢七爷!” ——————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刚刚七叔那脸色,那表情,真的是太逗了!哈哈哈,美人儿快来给哥哥抱一抱!天啊,耽美狼看到这画面恐怕都要吐了!哈哈哈~~~~” 马车里面的笑声压抑而畅快,白苏不敢太过分,只能捂着肚子捶地,不过看在白霜和白雪眼中,这位主子的样子却有点像个小疯子。 章琛瑾翻兴。有这么好笑吗? 耽美狼是什么? 果然,八小姐是她们这些普通人无法理解的。 笑够了,白苏这才直起身子,眼中露出一抹狡黠。真当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傻妞吗?那个肥胖的猥琐男人,恐怕是她的好七叔特意安排过来送给她的“大礼”吧!只可惜,最后的结果却是阴差阳错的被他自己给签收了,活该! 不但免费看了一处好戏,还让她的好七叔心甘情愿地送上来被她宰,今天这趟出门,怎么说都值了。 “八小姐,到了!” 开口的人正是白承安派给他的小厮,名字叫做白才。白苏避开了两个丫鬟的搀扶,潇洒地跳下了马车,做出一番公子哥儿的模样豪气地开口道:“从现在开始,叫我八少爷,知道了吗?” “是,八少爷!” 白记珠宝行是京城最大,玉器首饰,金银珠宝品种最多,也最名贵的地方,京城里面的许多贵妇人,未出阁的千金小姐们都喜欢到这里来购买自己喜欢的首饰。白苏下了马车,白记珠宝行几个大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格外刺眼。 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而且几乎都是衣着华贵的有钱人,当然,进去的女人居多,偶尔也有几个男人进来,充当女人们的护花使者。 “公子里面请!请随便看,有什么中意的尽管告诉小的。”长相清秀的伙计笑着迎了上来,言行举止彬彬有礼,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白苏点了点头,就冲这态度,也就不愧是京城最受欢迎的珠宝行了。 珠宝行分为上下两层,上面是大型的古玩玉器,下面则是珠宝首饰,几乎摆了满满一个屋子。白苏才没有耐心去看呢,一般摆出来的都是比较普通的,真正最好的玩意儿,可是看人下菜,根本不会拿出来的,除非你自己开口问。 “伙计,把你们店里最好最贵的首饰都给我拿出来!” 白苏豪气干云地开口道,那伙计看了她一眼,伶俐地点了点头,从柜台下面取出了几条长木盒子缓缓打开。 大晋朝女子多挽着高髻,尤其是在宫中,发髻越高象征的权利也越高。首饰以金银铜等质地,镶嵌以白玉,琥珀,绿松石,玛瑙,珍珠等。发钗以步摇为高贵,是世家贵女的首选之物,步摇,以它随着步行摇曳为命名,因为其垂下的珠串多以玉石为材料,若是行走速度较快,就会发出杂乱之声,这也是对世家贵女们行为的约束,使其能缓缓而行,步步生莲。 而这其中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的便是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精致华美的步摇,看得人眼花撩人。另外几个木盒则是各式各样的耳环,玉镯,项链,简直是琳琅满目,流光溢彩。 很难有女人能够抗拒这样的you惑,白苏也不另外。她是个俗人,就喜欢华贵闪亮的东西,因此一眼就相中了那最华丽最精致的牡丹造型的金步摇。 “呀,这步摇真好看!本、本小姐要了!” 一个娇俏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白苏的手刚刚才碰到那金步摇,电光火石之间,就被人抢走,手上顿时空空如也。白苏皱了皱眉,抬起头来。 “瑾琛,我戴着美不美?好不好看?” 一袭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的少女,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此时此刻,粉衣少女正将那只金步摇戴在头上,冲着她身边的男人欢喜地询问着。而在少女身边身材高大的紫衣男人,神色冷峻,俊美的面孔精致绝伦,哪怕是在站在人海之中,也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他。 粉衣少女看向紫衣男人的眼中,几乎是毫不掩饰的爱慕之意。白苏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牙都要酸倒了。 混蛋,王八蛋! 她还真以为他平日里有多忙呢,原来是忙着和美女约会啊!和她见面就留着络腮胡子装大叔,她还真以为他有多忠贞呢,搞了半天居然在在别人面前耍帅了!白苏恨得咬牙切齿,你妹的,居然敢当着老娘的面劈腿! 白苏气鼓鼓地上前,一把蛮横地从那粉衣少女的头上抢过步摇,冷声道:“这位姑娘,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这金步摇分明是我先看上的,你就这样抢走,是不是说不过去?伙计,把东西给我包起来,这金步摇,本公子要了!” “你你胡说!这步摇明明是放在盒子里面的,你又没给钱,怎么就是属于你的了?你一个大男人,好不好意思居然跟一个女孩子抢东西?”少女显然是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拂了自己的面子,在心上人面前丢脸,顿时跺了跺脚,狠狠地看着白苏分辨起来。 “男人又怎么样了?男人就不能给自己喜欢的女子买首饰了吗?你又不是我喜欢的女子,我为什么不能给你抢?” 白苏满不在乎地开口,同样恶狠狠地瞪了少女一眼,尼玛勾?引我男人,还不准我生个气,骂你几句吗? “你——你大胆!你知不知我是谁?”少女气急败坏,要不是顾及形象,恐怕都冲上来和白苏动手了。 “你都不知道你是谁,我怎么会知道?我知道,你就算是皇室公主,也断没有这样强夺别人东西的道理!更何况,白记珠宝行最重信誉,更不会屈从强权,做出仗势欺人的事情!” 白苏义正言辞地开口,一旁的伙计却几乎快要被她说哭了,老天爷啊,他是倒了什么大霉居然遇到了这种事情。在白记珠宝行当差多年,他自然知道对面的粉衣少女是谁,那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可是眼前这白衣少年看起来似乎也是不好惹的。 刚刚那一番话,现在大厅里面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真的服软了,那就是白记珠宝行屈从强权仗势欺人,这名声要是传了出去,白家能饶得了他才怪! “娉婷,别闹了!”低沉的男音响了起来,仿佛大提琴一般动听,然而在白苏耳中,这声音却是气得她想打人。娉婷娉婷,居然叫的这么亲热,简直是找死啊! 似乎不想在心上人面前留下蛮横无理仗势欺人的印象,粉衣少女委屈地开口道:“算了,本小姐不与你这种粗人计较!既然那是你看中的,本小姐要这只总行了吧!” “抱歉,那也不行!这些,这些,这些,我都要了!” 白苏指了指那摆在桌子上的几个木盒子,顿时让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这哪来的少年,他疯了吧?白记珠宝行的东西除了精致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贵!这几个木盒里面的收拾都是珍品,起码是白记一大半的库存,这一共,也得上百万的银子了,他付得起吗? 可是偏偏看他一副神色坦然,成竹在胸的模样,莫非是哪个世家贵族里面的公子? 而与此同时,跟在白苏身后不远处的白才却是在心里为七爷默哀,八小姐这一笔封口费,要的也太多了!虽然说生意是白家的,可是店铺是为了赚钱,买这些东西,都是得自己掏私房银子的。相信很快,白七爷就能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是什么感觉了。 粉衣少女也有些疑惑,京城里面的贵公子,应该没有她不认识的吧?就算是有,这京城里面,怎么会有人不知道她的身份? 还不出声?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装龟孙子了,白苏心中怒火滔天,真恨不得上前咬死他! “走吧,这里的首饰不适合你。”紫衣男人终于开口,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粉衣少女立刻化为一汪春水,也不跟白苏吵了,乖乖地离开了白记珠宝行。 白苏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是气,就在这时,一个调侃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啧啧,许久不见,白姑娘似乎还是那么精力充沛啊!” ————— ☆、第134章 猎物 ☆ 瑾琛,你等等我啊!别走那么快嘛!”琛等你街赶。 大街上,一个粉衣女子急急地追赶着,然而大步走前前面的紫衣男人却不为所动。他这次出来也是逼于无奈,而现在的情况,他甚至必须在有外人的时候假装不认识她。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面全是某人咬牙切齿的小模样,淳于瑾琛已经能够确定,下次见面,自己肯定讨不了好。 “时间不早了,你该走回去了。” “可是我的首饰还没挑好呢!瑾琛,你可是当着陛下的面答应陪我的,你不能食言!” 淳于瑾琛的身形微微一顿,他转身过来,静静地开口道:“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走吧,首饰我会派人送到府上。” 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粉衣少女恨恨地跺了跺脚,心中暗骂了一声,却也知道一旦他打定了注意,就绝无更改的可能。心里暗暗恨起那个搅局的少年了,若不是他,瑾琛怎么会生气,还害得她在瑾琛面前出丑! 而此时此刻,正被瑾琛惦记,粉衣少女记恨的白苏却是有些郁闷地皱起了眉头,看着眼前的来人,眼神之中露出一抹惊讶。 “张明瑞?哦不柿子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一袭蓝色华服的高大男子挑了挑眉,明明是俊美的面孔,浑身上下却多了一丝阴鸷的味道。白苏颇有些不舒服地皱了皱眉,看到这家伙,她就会想起以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很难用平常心来对待。 “你们郡王府的封地不是在云州吗?还是你到京城里面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白苏语气有些不耐烦,问完了之后,顿时觉得自己简直是多此一举。张明瑞来不来京城关她什么事情啊?白苏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她勾了勾嘴角,转身就走。 “站住!” 张明瑞伸出手将她拦下,白苏顿时凌厉地皱起了眉头,与此同时,白雪和白霜也出现在她面前,做出攻击的姿态。 “让开,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呵呵——白姑娘倒是变得越来越凶悍了,不过,本世子喜欢。”邪邪地勾起了嘴角,张明瑞压低了声音,宛如情人低喃般凑到她的耳边:“刚刚那个人,是淳于大人吧。以前在云州的时候,他就在暗中保护你,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为了你的那颗神药。不过后来本世子再想了想,事情似乎有点不太对劲。而你刚刚看他的神色,也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白姑娘,你说,要是传出白国公府的小姐和淳于大人私相授受的谣言,是不是很有趣呢?” 白苏的表情慢慢凝固下来,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张明瑞的眼睛,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冷意。 “八小姐,这些东西你还要吗?”就在这时,白才的声音响了起来,而他的手上,正是方才她说要打包带走的首饰。有了白才出面,刚刚那个白记珠宝行的伙计也知道了眼前这少年的身份,自然不会怀疑她给不起钱。 “当然要,全部搬到马车上去,回去之后,替我谢谢七叔的好意,我这里就直接先回府去了。” “是,八小姐!” 安排完了白才,她这才转身对着满脸意味深长笑脸的张明瑞开口道:“出去说!” 一直以来,白苏都很明白,她和瑾琛的事情,现在只能在地下进行。因为贵族和平民的对立,因为白家不会允许,因为阿景还没有站稳脚跟,想要不顾世俗的在一起,他们都做不到放下自己手上的责任。于是,只能酝酿时机,慢慢等待。 就如同刚才,看到瑾琛和别的女子站在一起,她明明那么愤怒那么生气,可是最终却忍耐了下来,当做对方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京城里面,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旧事,可是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意外。 张明瑞,这个让她十分讨厌的男人,他知道自己在云州发生的一切,甚至从中猜到了蛛丝马迹。最可恶的是,他竟然出现在了晋城,甚至还有以此来威胁自己的想法!如果是别人,白苏倒是并不害怕,可是张明瑞却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长汀郡王的世子,而他刚刚说的威胁,凭他的能力,完全能够做到! 这是烂柿子,他给自己带来的危机,竟然如同白家给她的感觉一样!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吩咐白霜将马车驶到了一个偏僻的墙角,白苏这才冷冷地开口:“云州的事情已经了解了,我们已经是进水不犯河水,你到底还想要怎样?” 张明瑞嗤笑了一声,自然看出了白苏镇定之下的慌张,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子,他早就应该想到不是吗?当初在云州的时候,她就敢在虎口上拔牙,明明知道他的身份,居然还敢打他,抢走了他身上所有的东西。若不是侍卫们来的及时,恐怕他还会被她脱光了衣服羞辱。 无比的愤怒,他张明瑞身为世子,向来都是女人讨好巴结的对象,却栽到了这样一个臭丫头手上,他怎么可能甘心?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他也用了一些阴损的手段,得到的,依然是她的不臣服。反而被她和淳于瑾琛联手,耍的团团转。 直到京城白家来人,姐弟两人的真正身份被揭穿,父亲有意让他弥补,最好能够娶到她,通过白家得到张家爵位的继承。张明瑞心里很清楚,他已经被这个女人挑起了征服的欲、望,为了自己的私心还有家族的荣耀,他都不可能放弃。 “你说得对,以前的事情我们算是一笔勾销,现在我们彼此并没有什么是非恩怨。而我想做的事情,很简单,娶你!”张明瑞勾起嘴角,阴鸷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身上猛的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让人无法回避。 “你做梦!我是不可能嫁给你的!”白苏心中一惊,神色戒备地看着他。这个家伙脑袋抽风了吗,在云州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更别说嫁给他了!对了,这个家伙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喜欢他。他只是为了心中的征服欲,只是因为被一个女人冷落了而产生了大男人主意的不满。 而现在,她的身份也不同往日,娶了她,就相当于和白国公府这样的大家族攀上了交情,对张明瑞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别说得那么肯定,你想嫁给谁?淳于瑾琛吗?你觉得,这有可能吗?当初你是一个普通的民女的时候没有可能,如今你是白国公府的小姐,一样的没有可能!除非你们两个都愿意放弃如今的地位私奔,否则的话,你们注定了不会在一起!” “我不想听你胡扯,张明瑞,我很明确地告诉你,这辈子,我是不会嫁给一个自己讨厌的人的!你想说你就去说吧,大不了一拍两散,就算和你说的一样,你想娶我也是不可能的!” 白苏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她是在不想跟这个男人继续说下去。嫁给他,还不如一辈子当尼姑! “这次我不会逼你!”张明瑞拉住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会光明正大的追求你,不过,你也最好想清楚。淳于瑾琛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他会彻底毁了你。别忘了,世家贵族不会和平民联姻,就算他淳于瑾琛是官居一品的丞相又如何?除非他愿意投靠世家,可是那样,他也不会有现在的地位,陛下第一个就会不容他!” 白苏咬了咬唇,一颗心也随着张明瑞的话沉到了谷底。他们之间的阻碍,他没有说,而她也没有说,仿佛没有他挑破这层纸,他们就能无所顾忌一样。而张明瑞的出现,却是直接撕开了他们一直以来隐藏的面具,那份感情,它维持在摇摇欲坠的悬崖之上。 “张明瑞,我是真的真的,很讨厌你这个混蛋!” 猛的回过头,白苏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死死地拧了两下,在某个可恶的男人失态的嚎叫声中,毫不犹豫地上了马车。 “啊——嘶——白流苏,算你狠!” 抱着左脚,张明瑞像只猴子一样上跳下窜,这个该死的女人,每次都是不留余地的下手。当初只是一个平民少女的时候有如此大的胆子,现在成为了名门贵女,仿佛更加的肆意张狂了。 这样的一个女人,张明瑞靠在墙上,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很快,一种猎手看到猎物般的兴奋之色油然而生。他喜欢这样的挑战,自动送上门来的女人,对于张明瑞来说只是无聊时候打发时间的消遣。就好像当初的刘雨柔,利用完了对方,他就会毫不留情的抛弃。也许,等到白苏真正的成为了他手心的猎物,他也不会再对她有兴趣了。 “从淳于瑾琛手上抢女人,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呢!白流苏,哦不,现在已经是白国公府的八小姐白舒苏了。你以为,你逃得掉吗?呵呵~~~” ———— ☆、第135章 一起来做坏事吧(求月票) ☆ 一天下来,兴致败尽,白苏回到了府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心中顿时蒙上了一层阴霾。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白苏心里清楚,今天张明瑞的一番话,让她有些失去了信心。明明知道这是不应该有的想法,可是她却总是会冒出那些念头。不解决这些问题,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许会在漫长的猜疑之中越走越远。 可是,想要解决这些问题,又岂是那么容易的?在张明瑞没有出现之前,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筹谋,而现在呢,多了这么一个定时炸弹,谁知道那家伙会什么时候发疯,把两人的事情传扬出来? 不管怎么说,白苏心里依然相信淳于瑾琛多一些,也许,下次见面,她得把这件事情告诉他,让他拿主意才行。 已经是下午时分,白苏把从七叔哪里狠狠宰来的珠宝挑选了一些出来,其余的首饰分成了四分,让人给几个姐妹送去。拿白承越的钱当人情,白苏是一点也不心疼,想了想,她又觉得挺好笑,估计等白承越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恐怕会气得半死吧? 果然,自己的快乐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想了想,白苏便打算去看看阿景,他的腿伤已经复原了,刚刚走进院子,便听到了一个严厉的声音响了起来。 “挺直身子,双目平视前方,气息不要乱!” 青竹般的身影,此时此刻正规规矩矩地扎着马步,即使已经满头大汗身形摇晃,少年也不曾喊过一声累,更不曾放弃过一次。每天早上起床都要在院子里面跑上五十圈,下午下了学之后,就要雷打不动地进行一个时辰的马步。 十三岁少年,身体已经基本长成,习武这个决定对于阿景来说并不轻松。不过即使如此,他也咬牙坚持了下来,这些最基本的东西虽然不能让他变成什么高手,却能够磨练他的意志,锻炼他的身体,再也不是以前那风一吹就倒的文弱书生。 看到这样的阿景,白苏顿时点了点头,颇有些欣慰。有时候,她都觉得有些奇怪,即使这个身体上,她的确是和阿景血脉相连的。可是实际上也只有她自己清楚,阿景根本就不是她的弟弟,她完全没有必要把他当成是自己的责任。 然而白苏却知道,若不是有阿景,她也许没有活下来的机会。若不是有阿景,她不会那么快就能接受这个世界,真正的属于她自己。正是因为这个弟弟,她才得到了重生,对于她来说,阿景的地位,谁也无法取代。 “好了,可以休息了!” “呼呼!”白流景身形萎顿,立刻啪地一声呈大字型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过,他的双腿却在空中胡乱晃动着,让白苏想起了翻着壳的乌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天来下她可。 “姐,你来了!” 不好意思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白流景摸了摸汗湿的脑袋:“白护卫说要活动一下腿脚,我身上没力气懒得爬起来,就只能那么弄了。姐,你不准笑我!” “好好好,我不笑,小乌龟,真可爱!”白苏抿着唇打趣道,惹来白流景羞恼的视线。好久没看到阿景这样生动的表情,白苏忽然发现,似乎到了京城之后,阿景就再也没有笑过了。 为了低调,为了不引人嫉恨,他要成为一个闷不吭声,毫无威胁的人。也许久而久之,他甚至会潜移默化,真的变成这样的性子呢?压抑着自己的内心,束手束脚,什么都不敢做。而阿景没有太多城府,即使成熟了许多,他还是那个单纯善良,不会主动伤害别人的少年。 这样可不行!白苏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都是错误的!难道非要等着他被人陷害之后,才吃一堑长一智的成熟吗? “阿景,你知道,我今天做了一件什么事情吗?” “什么事情?”白流景配合地问道。 “今天七叔带我去视察白家的生意,不过他并不打算认真教我,我过去了之后才发现,他扔给我一堆往年的账簿就消失不见了。我自然不想看那些东西,便去换了一件男装,谁知道回来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又矮又胖的男人,死死地抱着七叔,嘴里还不停地叫他美人儿。” 白苏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而当时看着这一幕的,还有钱庄里面的人。如果我没有去换衣服,那么被那矮胖男人抱着的我就会是我,被下属围观,名声也会被毁,就算是慑于我家主的身份,他们也会在心里面瞧不起我忽视我。 “太过分了!姐,对不起,都怪我没办法保护你!”白流景皱起眉头,眼眶都红了。 “别担心,我不是没事嘛!所以啊,我知道是七叔故意这样安排的,所以,侥幸逃过了这一劫之后,我就狠狠地报复了回去!不但拿捏住了他的把柄,还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倒贴了我上百万两银子的折扣费!对了,那些值钱的首饰我都收起来了,以后就是姐的私房。你缺什么东西,就要跟我说,你姐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白流景微微一笑,心里却有些难受,有时候,他真的很瞧不起自己,为什么这样懦弱无能,什么都要让姐姐去抗。 “所以,阿景,我们去做坏事吧!”白苏却笑米米地开口,决定实行自己的计划,教出一个坏弟弟! “啊?” “你跟我老实说,上次你从马上摔下来,到底是不是白昃君做的?”白苏认真地看着他,开口问道。 “我也不清楚,当时他不是和我在一起的,不过我摔下来的时候,也的确是他一直护着我。”白流景疑惑地摇了摇头,神色间十分不确定。 “行了行了,不管是不是,反正白昃君就是你的敌人。对他不能手软,先从最低等的栽赃嫁祸开始吧,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责任都推到白昃君身上去,破坏他在别人心目中的印象。” 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白苏开始了言传身教。首先,必须清楚白昃君的生活习惯,算起来,白家的子孙很少有不成器的,不过就是教育的太好野心太大,偏偏又有能力,结果搞成了这幅样子。 白昃君生活十分规律,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不过,为了讨老太君欢心,他每天晚上用膳之前都要去佛堂抄写一卷金刚经才会休息。这里顿时让白苏找到了机会,她脑子里面闪过一丝灵光,很快就吩咐白衣卫把她要的东西准备妥当。 “姐,这样不好吧?” 白流景有些忐忑地开口道,要让他无缘无故就去陷害一个人,还是用这样的方法,未免也太有违孔圣人的教导了。 “书呆子!我说怎样就怎样,没得商量!”白苏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而且,这件事情你得亲自去做!” “白衣,你带公子过去,别让人发现了,知道吗?” “请主人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 白家的晚膳,依然是主院的几个人一起,因为白苏今天跟着白七爷出去过,老太君自然想知道有什么结果。 “七叔很照顾我,他给了我好大一堆账本,看得我头晕脑胀的。至于想法嘛,今天去看了看,我觉得钱庄里面有些太乱了。” “是吗?那就好。”老太君微微一笑,脸上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苏苏这么聪明,一定会学好的。”白舒慧柔声开口,端的是温柔好姐姐的模样。 “是啊,八姐能够成为家主,肯定有过人之处。” 白昃君也点了点头,不过在白苏看来,这话怎么听都有一种讽刺的味道。她瘪了瘪嘴,看着饭桌上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顿时开口道:“祖母,我听说君弟弟十分孝顺,每天晚膳之前都要抄写经书为您老的身子在佛前祈福。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阿景呢!阿景也是很孝顺你的,而且他写的字也很不错,不如一会儿祖母过去看看?” 说完,白苏便对着白流景使了一个眼色,白流景眼神飘忽地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低着头小声开口道:“祖母,孙儿也想为您的身体安康尽一点绵薄之力。俗话说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一会儿孙儿陪你在外面走走,消消食,再去佛堂为您抄写经书。” “老太君,景儿既然有这份心,您就答应了吧!”韩氏也开口劝道,说是劝说,实际上谁没看出来老太君是欢喜的? “好好好!你们都是祖母的好孩子!” “不如让君弟也一起吧,正好让阿景跟着君弟一起学习学习,以后他们兄弟两一起为老太君祈福不是更好?” 白苏插嘴道,这个提议显然很是合众人的心意。于是,等到饭后,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朝着佛堂的方向走去。 “去,把《金刚经》拿过来。”老太君摸索着封面有些破旧的书皮,顿时有些感慨:“我记得君儿十岁开始就一直在抄写这本经书了,这一坚持就是四年,好孩子,你真是有心了。” “祖母夸奖了,为老太君祈福,这也是孙儿应该做的。” 白昃君谦虚地开口道,嘴里的话很是讨喜,惹得老太君脸上的笑容不断。白苏心中冷哼一声,你现在就高兴就得意吧!我倒要看看,你待会儿怎么收场! 就在老太君感慨万千的时候,她的手忽然一滑,那本厚重的《金刚经》顿时噗通一声从高处坠落,而与此同时,几十张雪片一样的纸张从书页里面飞了出来,哗啦啦的撒了一地。 “天啊!” “快,快捡起来!” 丫鬟们顿时乱成了一团,纷纷蹲下身子捡起了书页,而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丫鬟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叫,随即猛的捂住了嘴,满脸通红。 而紧接着,仿佛发生了化学反应一般,众多丫鬟们的惊呼失态声此起彼伏,而且,小丫鬟们还纷纷用一种古怪的神色,偷偷地看着玉树临风的白昃君,下一秒,便羞涩的低下头,不敢再看。 “一个个的怎么回事?快点把书页捡起来,吵什么吵?” 韩氏责备地瞪了这些丫鬟们一眼,自己也弯下腰来,把脚边的一页纸拿了起来。 “天啊!”韩氏也发出了一声惊呼,这下子,众人顿时纷纷感觉到不对劲了,老祖宗脸色一沉,厉声道;“这书页里面怎么了?一个个大惊小怪的,拿过来给我看看!” “别——老太君,不能看!” 韩氏羞红了脸喊了一声,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老太君已经自己动手拿起了一张,随即脸色变得铁青。而与此同时,其他几人也都一起好奇的看了起来。白舒慧等人面色古怪,满脸通红,而唯有白昃君却是神色苍白,不敢置信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君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君,这、、、、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这些东西不是我的!” “够了,今天的事情谁也不准传出去,还有这本金刚经,以后我不想再看到它!君儿你也是,以后这东西,你也用不着抄了!”老太君神色不悦,说完了这些,立刻气鼓鼓地带着蔡嬷嬷离开了。 房间里面的众人顿时无言,也都纷纷转身走了。 那散落一地的纸上,几乎每一页都画着一幅栩栩如生的春宫图。更让人吃惊的是,这些春宫图里面的男主角,竟然全部都是光头和尚!不多不少,刚刚十八张,凑成了完整的十八罗汉御美图。 在如此庄严神圣经书之中,竟然藏了这等污秽不堪的东西,简直就是在侮辱佛理。老太君本身就极为信佛,否则的话,也不会专门设置佛堂日日参拜。 “你看看那都是些什么肮脏不堪的、、、、、他这些年来,到底是在抄佛经还是在画春宫图?枉我还觉得这孩子正派又聪明,当时都想着,若是安儿死了没留下血脉,就培养他成为家主!看样子,我还真是瞎了一双眼!” —————— ☆、第136章 夜半来客 ☆ “真的吗?” “是啊,我可是亲眼看到的,没想到五少爷那么清风明月的一个人,居然有这样的嗜好!” “这有什么,五少爷也是男人啊——” 几个小丫鬟唧唧咋咋地讨论着,不时发出脸红心跳的惊呼声,而就在这时,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一脸阴沉之色的白昃君。 “五、、、五少爷!” 丫鬟们战战兢兢地停止了讨论,神色惶恐地跪在了地上,再也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身为下人,如此议论主子的是非,还被逮个正着,要是主子认真追究下来,她们甚至有可能被赶出白家,卖到穷困偏远的地方。 白昃君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他冷冷地看了看几个丫鬟,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径直向前走去。 这种事情,越是解释就越是证实自己心虚,然而白昃君却很清楚,那书里面的春宫图来的蹊跷,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的。是谁做的?白昃君脑子里面闪过几个念头,却是觉得白舒苏最是可疑。 忽然提出要让白流景也跟着他一起抄写经书,这本来就是一个大疑点。他倒是没有想到白流景身上去,多半是白流苏为了给弟弟争宠,从而拿他当了靶子。不过,也不排除还有别人。毕竟在这个家中,讨厌他的人也不只是他们。 这件事情,他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然而却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不查出来是谁在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他誓不罢休!要知道,就因为这一次意外,他以往六年来每天抄写经书的苦心就完全付诸东流! “怎么样?有没有大快人心的感觉?” 白苏笑米米地看着阿景,眼角眉梢都是得意,就算是白昃君会有所怀疑,他也找不到证据。而就算他找到了,阿景留下来的线索,却是指向他的亲大哥白昃瑞的。被过继到大房,甚至是下一代爵位继承人的人选,从某种方面来说,白昃瑞根本就已经被这个弟弟剥夺了一争的权利。 他最后就只能成为父亲白承越那样的人,为白家的产业劳心劳力一辈子,来稳固弟弟白昃君的地位。他甘心吗?愿意吗? 如此轻易地让老太君对白昃君厌恶,甚至还会让三房的两兄弟产生间隙,白苏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个举动,还真是一箭双雕的好主意。当然,最需要夸奖的,还是阿景。 而第一次做坏事的白流景,心中的感觉却是复杂的,有那么一点挣扎,然而在真正开始做的时候,他却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甚至在最后关头,他还故意把上次捡到的,本来打算还给大哥白昃瑞的玉佩悄悄地放在了佛堂的案隙之下, 他不是笨蛋,不是没有想法,只是始终无法跨过那道坎。而这一次,白苏是彻底的打破了他心中的那一层桎梏。 “姐,我明白了!” 的是吗也而。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不同于以往的干净羞涩,反而带着一丝邪恶的味道。 白昃君的事情最终还是压了下来,毕竟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看春宫图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老太君训斥了他一顿,此后也不再提抄写经书这回事了。而白昃君自然不肯罢休,亲自偷偷地回到了佛堂查探了一番,最终发现了一块熟悉的玉佩。 他心中有了底,却并不声张和追究,而是默默地记在了心中,对于自己的亲大哥多了一分警惕。 而白流景,却依然是表面上那副木呆呆的沉闷样子,老太君面上也没对他有多在乎,反而越发的看重起白昃瑞来。 说起来,能够住在白家大宅里面的,昃字辈的男丁一共有七个。白昃瑞如今十八,排行第三,白昃君十六,排行第五,两人都是三房的嫡子。此外,三房的庶子还有白昃木,排行第四,大房这边就只有白昃景一个。五房那边白昃先,排行老大。他的年纪也是最大的,二十有八,膝下儿女双全。虽然是庶出,如今却是白记珠宝行的大掌柜。 此外,还有就是嫡子白昃宣,排行第六,和白昃君年纪差不多。嫡幼子白昃泰,和阿景年纪相仿。五房的人向来比较低调,然而却不容小觑,白昃宣和白昃泰不常出现在白府,那是因为他们两个小小年纪如今都是皇子伴读,经常留在宫中,偶尔才会回家一次。 总的来说,最微不足道的人,自然就是阿景了。所以,他只能自己经营,也许现在的他还是孤家寡人。然而只要他用心经营,暗中拉拢白家的其他旁支作为自己的助力,不见得不能挽回局势。 在白苏看来,真正让人忌惮的自然是五房,三房锋芒毕露,在朝中没有太大的势力,之所以没有被压下去,更多的原因是老太君在刻意维持白家各自势力的平衡。而五房的人更明白什么叫做韬光养晦,谁都想要做那鹬蚌相争的渔翁,关键就在于,谁能坚持到最后。 夜色迷离,白苏叹了一口气,吩咐丫鬟们退下之后,便打算安寝了。然而,她刚刚躺下没多久,耳边便传来了细微的打斗声,白霜和白雪两个丫头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奔到了她的床边,一左一右神色警惕地守护着。 “主子,有刺客!” “请主子不要妄动,小心!” 说起白家的守卫,就数白苏身边最为严密了,起码有数十个白衣卫的高手潜伏在四周,更别说双胞胎丫鬟身手不凡,可以说,到白府正房来刺杀她,简直是最愚蠢的办法。白苏直起身子却并不慌张,心里却在思考着到底是谁派出来的人。 与此同时,窗外的一袭劲装黑衣人却是以一敌十,渐渐地有些落了下风,就连身上也受了一些轻伤。该死的,她的院子里面居然会有这么多武功高强的暗卫,白家的人什么时候居然在一个庶女身上下这么多功夫了? 把事情闹大甚至最后狼狈脱身的情况,不是黑衣人愿意看到的,他手上划出一个虚招,借机从窗户跃进了屋子。然而就在他刚刚落地的时候,两道泛着冷意的剑光再次向他袭来。进退维谷之际,黑衣人猛然压低了声音,对着床上的白苏喊了一声。 “叫他们住手!是我!” “瑾——”这个熟悉的声音!白苏吓了一跳,她捂住了嘴,原本看热闹的态度立刻变成了紧张,急忙组织道:“白雪白霜住手,都给我住手!他不是刺客!” “主子?” 疑惑的目光纷纷看着她,然而白衣卫们都十分听话地停止了攻击,只是手上的剑依然指着那黑衣人,一副戒备的姿态。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统统都给我退下,他是我的朋友,不会伤害我!你们都出去,到外面守着!白雪白霜,去准备酒精,伤药和热水!” 白苏立刻吩咐道,语气着急。白衣卫虽然还是有些怀疑,但是还是听从了白苏的吩咐走了出去。白苏上前,扶着他坐在了床上,有些埋怨地开口道:“你怎么忽然跑到白府来了?你不知道很危险的吗?” 此时此刻的淳于瑾琛,不可谓不狼狈,他的夜行衣几乎都破了,上面到处都是利剑划破的大洞,胳膊上好几处血淋淋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也在打斗中变成了鸡窝头,而他俊美的脸上,神色更是阴沉的可怕,他怎么会想到白苏身边居然会有这么多高手,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弄成这副样子。 因为心里挂念着白天发生的事情,淳于瑾琛担心白苏会乱想,所以犹豫了许久,他还是决定找她解释清楚。而之所以冒险到白家来,他也是自信自己的身手,再加上白苏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女,想要到她身边应该不会太困难才是。 “我倒是想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心上人面前结结实实地出了一次丑,狼狈的模样尽数被她看去,淳于瑾琛说不气恼是不可能的。白苏听到他有些气恼的语气,知道他的心情,也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她好歹忍住了笑意没表现出来。 白霜和白雪送来了伤药,白苏这才开口道:“你们都退下吧!” 两人面面相觑,却都没动,就算眼前这人是友非敌,可是让主人单独和陌生男子相处,这也是坏了她的闺誉的大事。 “主人,男女授受不亲,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奴婢们吧。” 白苏看两人的模样,也想到了她们的顾虑,顿时妥协道:“好吧,反正我也不会上药,你们两个过来帮忙!” 白霜和白雪不愧是训练过的,手脚十分利索,很快就把淳于瑾琛手上的伤口都包扎好了。白苏这才松了口气,对着两人吩咐道:“你们到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吩咐都不准进来。这是命令!” 说到这里,她已经加重了语气,神色不容置喙。 “是,主人。” 淳于瑾琛不动声色地看着,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疑惑。 ☆、第137章 和好 ☆ “这是,白衣卫?” 淳于瑾琛脱口而出,神色间有些不敢置信。白家的白衣卫,世人早有耳闻,然而却从来没有人看到过。因为白家已经好几代不曾有子孙出现,能够调动白衣卫听命了。不过即使如此,却没人敢轻易忽视白家的存在,因为一旦白家出现了危险的情况,白衣卫就会插手。 就是这么一个势力,连皇室都觉得忌惮。淳于瑾琛虽然不知道白衣卫的底细,然而却曾经听陛下酒醉之时有过感慨。历代皇家不是没有忌惮过白家的功高震主,奈何白衣卫暗地里掌控着大晋朝的许多命脉,一旦他动了白家,整个大晋朝都会陷入混战。到时候,谁推翻谁还是一个问题。 再加上几百年来,白家也没有过任何野心,这才让皇帝稍微放了心。由此可见,这白衣卫的存在,是多么可怕的一股势力。难怪以他的武功,居然会遇到如此狼狈的情况,要是没有白苏出面喝止,他甚至都不能确定自己能否活着离开白家。 “你也知道白衣卫啊?不错,刚刚就是白衣卫,怎么样,他们厉害吧?所以啊,你以后可别想欺负我,我可是有打手的!” 姑娘喂,好像一直欺负人的是你吧? 白苏洋洋得意地开口,心里对白衣卫的身手又有了一个了解,瑾琛的实力她是知道的,虽然是以多欺少,可是瑾琛却差点死在白衣卫手上。有这样的高手在,她自然不用担心阿景会再出什么危险了。 “疼不疼?”看到他手上的伤口,白苏到底还是有些担心,心疼地问道。想起刚刚的情况,她也是又惊又怕,只差一点点,那两把剑就要刺到他胸口了。 “谁叫你大晚上的居然跑过来,好好的不学,学什么采花大盗!现在知道后果了吧!” 虽然知道是在关心自己,听到白苏的话,淳于瑾琛还是免不了满头黑线。他只担心她会胡思乱想特意赶来,居然还变成了采花大盗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摇了摇头开口道:“这点小伤没事的。” “没事就好。” 白苏点了点头,又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顿时没了好脸色,阴阳怪气地开口道;“你不去陪你的娉婷美人儿,跑到我这来干什么?” 果然还是在生气! 淳于瑾琛看着她那别扭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不是我的谁,她的名字,叫司马娉婷。” “所以是公主了?呵呵,淳于大人可真有魅力,连公主都对你这么着迷啊!”白苏挑了挑眉,难怪那么嚣张,自古以来,跟公主抢男人的女人,有那么容易吗? “司马娉婷不是公主,她是汉阳王的女儿,而汉阳王只有她这么一个子嗣,虽是郡主,却十分得陛下宠爱,基本上也和公主差不多了。此女性子刁蛮任性,你以后见了她,千万别硬着来。” 说到这里,淳于瑾琛都有些头痛,要说他这辈子只对两个女人没有办法奈何,一个就是白苏,那是他心甘情愿的纵容着的。另外一个,就是娉婷郡主了。其实说起来,白苏和司马娉婷都是属于女子中比较主动的性格。 唯一不同的是,娉婷郡主高高在上惯了,不会看人脸色。而且以自我为中心,总是用她的身份在强求别人跟着她的喜好去做。而白苏却是在明白淳于瑾琛也喜欢她之后,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主动和强势。 很明显,淳于瑾琛并不善于解释,一番硬邦邦的话,说的白苏是火冒三丈,怒气冲冲地看着他:“所以你要我忍气吞声,对她退步三舍了?是不是你还要娶她当正妻,让我低声下气的当小妾啊?”是衣白看白。 淳于瑾琛顿时皱了皱眉,沉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什么时候无理取闹了?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因为她是郡主,她身份高贵,我就得妥协吗?”白苏是真的生气了,她猛的站起身子,神色僵硬地开口道:“算了,我不想跟你说了,你走吧!我就是这样无理取闹的性子,你要是受不了,就去找你那个郡主吧!她肯定会对你言听计从的!” “站住!” 淳于瑾琛拉住她,白苏却甩开了他的手,下一秒,她整个身子已经是天旋地转,被淳于瑾琛强行按到了怀里。冷峻的面孔充满了压抑的怒气,他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霸道和冷漠,顿时让白苏觉得一阵委屈。 “不准生气,别乱动,听我说!” “我不!我就要生气就要乱动就是不听你说你能怎么样?混蛋王八蛋坏蛋,你走开走开!再不放手,我叫白衣卫把你扔出去!”白苏恨恨地开口,一边在他怀中剧烈地挣扎起来。 她的举动实在是太激烈,无奈之下淳于瑾琛只能两只手一起按住她,手臂上的伤口也随着她的动作撕扯开来,溢出了血迹。然而白苏却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她本来就心情不好,再加上因为白天的事情吃醋,淳于瑾琛的话简直是挑起了她心中压抑的怒火,当下便不管不顾的爆发出来。 “白——唔!” 就在她打算喊人的时候,一张愤怒的小嘴却立刻被堵得死死的!白苏漂亮的丹凤眼瞪的大大的,利剑一般的射向那个压着自己的男人。 不要脸臭混蛋!卑鄙无耻下流! “乖,别闹!” 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在白苏准备再次骂人的时候,他的唇又迅速地覆了上来。白苏心中一颤,感觉到他语气中的温柔和宠溺,还有那股淡淡的疲惫,她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趁她怔愣着忘记挣扎的时候,淳于瑾琛抓着她的手勾住他的脖子,然后迅疾地吻上她的双唇,灵巧地撬开她的牙关,深深吻了起来,炽热缠绵。白苏被他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乎乎的,渐渐忘记了抵抗,条件反射般地回吻着他。 他的吻炽热而又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自己最珍贵的宝贝,那是她无法抗拒的温柔。她喜欢他,哪怕是生气,也无法持久。 “我不是让你对她低声下气委曲求全,我只是想告诉你,遇到她不要直接对上,她是郡主,即使你是白家的小姐,她也能够用权势直接对付你。你那么聪明,想一些歪点子对付她不是很好吗?上次在珠宝行,她就派了皇宫的侍卫专门去调查你的身份,要不是我即使发现引开了他们,你的真正身份,早就被她发现了!” “你到了京城这么久,难道没去了解京城里面的那些人吗?汉阳王是陛下的亲弟弟,从小体弱多病,膝下只有娉婷郡主一个女儿。汉阳王妃更是出自骠骑大将军李家,这位郡主,是京城名流小姐里面最不能招惹的。她睚眦必报的性子,甚至曾经让一位顶撞过她的不受宠的十二公主被陛下安排去了塔拉国和亲!” “她这么厉害?” 白苏皱了皱眉,有些不相信,那怎么说也是公主吧?这个娉婷郡主,未免也太嚣张了一些。 “不是她厉害,而是她背后的势力厉害,李家掌握着大晋朝三分之二的兵权,再加上陛下对于汉阳王这个弟弟十分疼爱,爱屋及乌。自然也养成了娉婷郡主刁蛮任性的性格,不但如此,她还很有心计。所以我让你一定要提防一下她,最好不要跟她正面对上,我担心你会吃亏。” “有吗?” 白苏抽了抽小鼻子,她那天也没觉得她有什么心计啊!蛮不讲理倒是表现了一个十成十! “我不会危言耸听,否则的话,你以为我那么多空闲,专门跑到白家来惹你生气吗?”淳于瑾琛严肃地瞪了她一眼,女人情绪上来了,还真是有些不可理喻。不过,刘威说的这招似乎还挺有用。 他也担心白苏会生气不听他解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到底还是让熟悉他的刘威觉察到了异常。想起刘威说的那句:“女人嘛,她要是不听你的话,你什么都别做,只管亲她,保证她立马消气乖乖听话。”此时此刻,淳于瑾琛深以为然。 白苏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这些,否则的话恐怕早就怒目而视,把刘威那家伙诅咒一百遍了。 “所以你是专门来找我解释,给我道歉的咯?”白苏总算是露出了笑脸,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是有些过分了,说白了,还不是把心里的闷气借着这件事情发泄在了他的身上。这么想着,她又有些愧疚起来。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那我就原谅你了!不过,不准再有下次!”白苏认真地开口,又觉得有些不对劲,抓住了他的手“等等,那个娉婷郡主是这样的性子,那她缠着你,肯定是想嫁给你了!到时候要是陛下给你们指婚那怎么办?” “放心吧,陛下怎么可能会指给我,娉婷郡主背后代表的势力,他只会指给宗室的皇亲贵族。”淳于瑾琛摇了摇头,随着白苏的动作,他皱起眉头,倒抽了一口凉气。 “天啊,你的伤口裂开了!刚刚为什么不吭声,你是不是要痛死你自己!” 白苏又急又气,赶紧松开了她的手,嗔怒地责怪了几句,再也懒得去管什么郡主不郡主了。 ——— ☆、第138章 豪赌 ☆ “、、、、、所以我就去进行了那个什么仪式,不过老太君恐怕做梦都想不到,白衣卫是真正的承认了我家主的身份。若不是看在她最终目的也是保护阿景的份上,我才不会配合她的计划!” 两人互相依偎着,听着白苏缓缓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在淳于瑾琛面前,她从来都不会隐瞒自己。 “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很郁闷,如果当初爹是把白玉葫芦给了阿景,是不是现在的情况就会不同?若是阿景得到了白衣卫的承认,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继承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处受人压制。” “他还没有成长到那个高度,你不用太担心,有白衣卫在,你大可以按照自己的计划随心所欲地进行。傻丫头,你恐怕不知道,白衣卫不仅仅只是一群侍卫,他们的能力,连御林军都会忌惮。你不也说了吗,白家的家主和爵位继承人不一定非要是同一个人,只要时机成熟,你就可以将你弟弟推上那个位置。” 淳于瑾琛微微一笑,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心里轻松了很多,至少以后不用担心她的安全了。 “对了瑾琛,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张明瑞他来京城了。更糟糕的是,他知道我们的事情,甚至还威胁我。”白苏皱了皱眉,她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个,以张明瑞的性子,他说过的话,绝对是做得出来的。 淳于瑾琛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沉声开口道:“他威胁你什么?” “额、、、、、他想让我嫁给他。”白苏低下头,有些尴尬,说起来,这家伙还是自己傻乎乎的招来的。又和以前的白流苏扯上了关系,真是孽缘啊孽缘!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淳于瑾琛的眼神之中酝酿着风暴:“他你不用管,交给我就行了。” 他何尝不知道张明瑞在想些什么,无非是因为白苏的身份发生了改变,他想利用白家的身份地位,延续自己家族的爵位罢了。 “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白苏甜蜜蜜地扑在他的怀中,她相信瑾琛有那个能力,解决掉张明瑞那个可恶的家伙。 “苏苏,我会努力改变如今的现状,你不要太忧心。过几天等我沐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见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是谁?”白苏颇有些好奇,她是知道瑾琛的身世的,幼年丧父丧母,可谓是身世凄凉,十六岁的时候连中三元,在殿试之中得到了陛下的赏识,随后入朝做了一个五品文官。奈何他没有权势地位的支撑,步步维艰,又来在十八岁那年献上了两株绝世牡丹,重新得到了南庚帝的重视,从此以后可谓是鱼跃龙门,直到如今已经是官居一品的宰相。 他没有亲人,身上更是没有任何可以让朝臣们利用的弱点,也造就了他官场上的一帆风顺。那么,对他很重要的人,会是谁呢?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淳于瑾琛笑了笑,却是一番保密的模样。白苏只好瘪了瘪嘴,这个家伙,他的嘴巴简直比蚌壳还硬。 眼看着时间飞逝,月上中天,白苏不得不依依不舍的和淳于瑾琛告别。再待下去,白雪和白霜都要直接撞门冲进来了。虽然说不能反抗主子的命令,可是她们也要维护主子的名誉才行。 虽然睡得很晚,白苏却是前所未有的安眠,第二天醒来,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八小姐,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哦,知道夫人是为了什么吗?”白苏擦了擦嘴角,几个丫鬟把吃好了的早膳撤了出去。 “明天就是十三公主举办的赏菊宴了,夫人特意制了新衣,应该是让八小姐过去试试。”白霜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苏这才想起,她就要正式进入这京城里面所谓的名流千金圈了。 “走吧!” 韩氏居住的院子叫做“清风居”,十分雅致的一个名字,白苏带着丫鬟过去的时候,白舒慧也已经在哪里了。 “八妹妹,你快点过来看看!娘吩咐京城里面最有名的锦绣坊做了好多漂亮的衣服呢,你看看喜欢哪一件?”白舒慧亲亲热热地上前挽着白苏的手上前,几个丫鬟手上捧着几套精致华美的衣服站在那里,看得人眼花缭乱。 锦绣坊是京城里面最出名的成衣店,里面的衣服以奢华精美为主,而且,锦绣坊每个月只接十件衣服的生意,单子接完了,就算是皇后娘娘也别想让锦绣坊破例。锦绣坊的主人是谁也十分神秘,很少有人知道,不过京城里面觊觎锦绣坊的势力很多,最终都不了了之。由此可见,那背后的主人,也是不好惹的。 每个月只有十套衣服,而韩氏却得到了四套,还是让白苏先挑,剩下的才给白舒慧,由此可见韩氏的一番用心。 “谢谢母亲!” 白苏感激地道了谢,不管韩氏是真心还是假意,她也必须回应她的示好才行。她在几个丫鬟手上流连了一番,最终选了里面最华丽的大红色牡丹云纹长裙,一脸欢喜之色地开口道;“母亲,我喜欢这件!” “八妹妹肤色白,最能压得住这大红色了,穿起来一定很好看!”白舒慧柔声赞道,“至于我嘛,就要这件兰色的好了!”以就我了卫。 白舒慧倒是真的不介意,她本来就偏爱素净的颜色,再加上她那一身独特的气质,最适合这种空谷幽兰一般的装饰。虽然简单,却不失精美庄重,这四件衣服各有千秋,不管是哪一件穿出去都不会逊色。 “慧儿,你是姐姐,又熟悉那些场面,明天你要好好照顾苏儿知道吗?”韩氏叮嘱了一番,白舒慧顿时故意苦着一张脸对白苏假意埋怨了起来:“八妹妹我可真是要烦死了,从昨天起祖母和娘都在一直念叨,我的耳朵都快要起茧了!” “你啊,难道娘还说错了吗?苏苏,别跟你三姐计较。”韩氏宠溺地瞪了白舒慧一眼,里面的疼爱毫不掩饰。 “三姐和我开玩笑的,我当然不会怪罪她。”白苏笑了笑,一时间有些羡慕,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住了心中的思绪。 “这衣服我先吩咐下人拿去熏染一番,今天晚上就给你送来。” 白苏知道,时下流行用香料将衣服熏染一番,这样的话,行走间衣衫就会带着淡淡的香味,很受京城里面的贵妇小姐们喜欢。交代完了事情,白苏就起身告辞了。她现在一天晚上要忙的事情可多了,不但有那些礼仪课程,还得跟着七叔白承越出去巡视白家的各处生意。 而这次,白苏打算表现一下自己,至少,要让白承越感受到危机才行。 再次见到白苏,白承越脸上的笑容实在是有些僵硬,昨天一天,这丫头就从他身上搜刮了上百万的银子,基本上把白记珠宝行的珍藏都拿走了。虽然后来送了一些回来给白舒媛和白舒绮,稍微弥补了一点损失。 这一次,他是绝对铁了心不会让白苏继续在他身边学下去了,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让她知难而退! “八丫头,我们白家不管是谁都有这么一个规矩,要接管一个生意,必须在一年内让整个利润比往年高上一成。虽然你是女子,七叔却不会徇私,老太君虽然想要让你接管白家的家业,可是你也得要有那个实力和天赋才行。白家不养无用之人,而身为家主,若是没有能力,也难以让人信服。” 白承越神色严肃地开口,语气一点儿也不客气。白苏顿时有些忐忑不安,神色怯怯地看着他:“那七叔,我也要去打理有个铺子才行吗?” “那是当然!” 白承越点了点头,他早就有想法了,白家在东城有一个戏楼,去年组建了一个戏班子叫德云社,花了大价钱请了一些名角儿助阵,可谓是日进斗金。谁知道后来发生了几起杀人事件,总会有看戏的客人莫名其妙的死去,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谁也不敢到德云社来,可谓是谈之色变。 若不是白家财大势大,最后进行了巨额补偿,再利用官府的势力强行把事情压了下来,德云社早就被查封了。虽然现在戏楼还在正常经营,可是有这么一个名声,谁还敢进去看戏?那些名角儿也是走的七七八八,现在德云社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他正打算把德云社关了,重新改建成酒楼茶馆之类的,然而正巧碰到老太君要白苏跟着他接管生意。既然这样,他还不如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到她手上。白家的家规就是这样,他的话站得住脚,即使知道是刁难,老太君想反对也不行。 白苏不是傻子,她一看就知道白承越这是挖了一个坑等着她跳下去呢。她又不是什么商业天才,七叔摆明了要整她,她要是应了下来,岂不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七叔,我要是接管一个铺子,还要花一年的时间这么久,实在是太麻烦了。我看不如这样吧,这几天我在白家的几个店铺看了看,也发现了一点问题。唔,就拿钱庄,珠宝行和成衣店这三个铺面来说吧,我要是能够让这三个铺子,下个月的利润,比上个月的多一成,就算是经过了白家的考验了,如何?” 白苏笑米米地开口道,一番话说的白承越几乎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丫头是傻了吗?一个月内让三家店铺的利润比上个月多一成,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看着白苏那天真无邪的模样,白承越平静下来,眼中露出一丝冷笑。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片子,自然会夸下这样的海口,既然她主动送上把柄上来,白承越没有放过的道理。在他看来,让三个铺子同时盈利,比起让她打理德云社还要困难百倍。甚至还用不着花一年的时间,让这丫头成长起来。 “不愧是我们白家的八小姐!八丫头,七叔我十分欣赏你的雄心壮志!相信你这么聪明能干,一定能够做到的!今天中午我们就回去跟老太君说清楚,只要八丫头你能够做到,七叔我就心甘情愿的承认你家主的身份!” 白承越哈哈大笑了起来,显然心情十分畅快,虽然是在夸奖白苏,然而他的心里,恐怕更多的是讽刺和嘲笑罢了。白苏自然也知道她的想法,脸上依然是一副仿佛什么都不懂的傻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夸下了怎样的海口。 一点儿也不浪费时间,白承越当即就带着白苏回到了国公府,求见了老太君,把方才的一番话重新说了一遍。 “荒谬!老七,你这是当长辈该有的态度吗?八丫头她什么都不懂,你也好意思这样欺负一个孩子?我不同意!”老太君气的面色发青,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白苏一眼,这个臭丫头,她到底在想什么?被吹捧了几下,就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吗? 枉她还觉得这丫头是个聪明的,现在居然这样坏她的大事,真是不可饶恕! “老太君,这话可不是我提出来的。八丫头自己是这个打算,她想要让人承认自己的身份,就必须表现出自己的实力才行。既然老太君你说我以大欺小,那好,今天这话就当我们没说过。不过我们白家的家规,任何一个白家的子孙都要在一年的时间内打理好一个铺面的生意才能被承认,否则的话就是废物,直接被赶出去。八丫头既然是家主,也不能另外。我打算把德云社交给她,要是她能够在一年内把德云社做起来,我无话可说,自然承认八丫头是白家的家主!” 白承越不慌不忙,神色从容地开口。而老太君的眉头却几乎要皱到了一块儿,白家的生意她自然清楚,那德云社是个什么情况,她也知道,不管选择哪一个,白苏很明显都处于劣势,没有成功的可能。 即使她真的有那个能力做好,白承越也不会让她如愿,这些铺面里面差不多都是他的人,白承越想动什么手脚,实在是太容易了。 “德云社是什么?” 一直被忽视的白苏忽然插了一句,听起来好像是戏院,她自然想知道,白承越给她安排的难题,到底是什么。 “德云社是我们白家的一处大戏楼,只是半年前发生了一点意外,现在正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把它重新做起来。”白承越淡淡地开口,把最重要的信息都隐瞒了过去。老太君更是神色一沉,语气凌厉:“老七,难道我这个老太婆的话,你已经听不到了吗?” “老太君,七叔,你们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我那么聪明,肯定能够做好的,到时候你们就等着刮目相看吧!”看着这两人有些争锋相对的局面,白苏顿时走了出来,豪气干云地开口道,一脸的自信满满。 “你——” 老太君憋着一口气,恨不得一巴掌打醒这个熊孩子。她好不容易才求得白衣卫出面,假装承认她是家主的身份,让她代替景儿成为众人的目标。这死丫头,难道是打算反悔了吗? “老太君,你也看到了,这可是八丫头自己的心愿。” 白承越得意地笑了,要是老太君坚持,他最后也许只能妥协,不过现在这死丫头自己都在拖老太君的后退,如此大好良机,怎么能过错过? “好!”老太君深吸了一口气,如今她被白苏堵得没有了退路,只能同意了此事,随即话锋一转,沉声道:“不过,八丫头到底是女子,不宜太过抛头露面,要是被发现了,对她名声有损——” “这个没关系,八丫头可以女扮男装,而且此事是我白家内部秘事,自然不会随意泄露出去。老太君大可以放心,绝对不会有损八丫头的闺誉。”白承越插嘴打断了老太君的话,脸上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他得感谢这个臭丫头上次换成男装的事情,虽然害得他闹出了笑话,却在今天成为了反击老太君强有力的武器。 “好——”老太君咬了咬牙,冷凝的目光落在白苏的身上,白苏心中一跳,知道这老家伙是真的生气了。 “那就让八丫头接下德云社的戏楼,一年之后,若是她能够做到比往年盈利多一成,老七,你就得老老实实地承认八丫头的家主身份,并且让八丫头接手钱庄的所有事务!”老太君也不是吃素的,既然要赌,就要赌大的!要么白苏不再插手白家的一切事务,家主身份名存实亡。要么,白承安就得让出自己的权利,做他一个旁支该做的事情,臣服! 白承越眼神微变,他就知道,老太君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对付的。比起第一个条件,自然是后者一年的时间比较有把握。而她更是用他手上的权利来了一场豪赌,如今事情闹成了这样,他必须有一个选择,应,还是不应? —————— 第一更五千字大章到,稍后还有一更五千字的哈,今儿依然万更,继续求月票哦亲们 ☆、第139章 谁输谁赢 ☆ 说起来,双方都会冒着一定的风险,然而很明显,白承越的胜算更大。因此,他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心里便有了计较。 “一言为定!不过,老太君,此事需要八丫头靠自己的本事,若是白衣卫在暗地里帮忙,便不算公平。我看,不如叫来白十八和五叔,让他们一起做个见证也好!” 老太君神色冷了下来,她何尝不知道白承越的想法,无非是不想让她有机会暗中帮忙,让她最后没有反悔的余地罢了。最让她气闷的是,白苏根本没有调动白衣卫的权利,否则的话,她也用不着这么担心! 即使心中烦乱,老太君依然没有表现出来,她冷声开口道:“来人,去把五太爷和白十八请过来!” 白纸黑字的协议写了下来,白承越眼神之中露出一抹得色,他对着老太君拱了拱手:“既然这样,那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八丫头,你可千万别让我们失望啊!” “五叔,我们走吧!” 白建荣刚刚下朝,就被人传到了老太君这边,这才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出了房门,他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承越一眼,沉声道:“承越,你这次可是冒了大风险了,万一八丫头做到了,你可是真的要放下手中的权柄的。” “多谢五叔关心了,只要八丫头不借助白衣卫的力量,我倒是不觉得她有那个本事。五叔,不如我们联手如何?除掉那个丫头和小子,我们才会有更多的机会不是吗?” 白建荣眸光微闪,和三房联手,无异于与虎谋皮,说不定还会被利用一番,他才没那么傻。更何况,老太君要争的,是三房的权利,他们五房根本用不着牵涉其中。能够走到今天,白建荣凭的是自己的能力,他立足于官场,子孙们也都在他的谋划之下,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这才是他的根本。 至于白家的那些家产生意,算起来无非是三房从中得到了大量的银子,白家每年都有给各房的银钱,五房根本就不缺这些。 不过,如今三房就出了一个白昃君还算是出众,那才是真正属于五房的敌人。现在,他只需要看着大房和三房狗咬狗,最后渔翁得利就足够了。 “我老了,这些事情就不参合了。” 白建荣淡淡地开口,转身便离开了,只剩下白承越在原地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老狐狸!” 正房,老太君的房中,房间里面安静极了,压抑得只能听到各自浅浅的呼吸。良久,老太君才抬起头来,沉声道:“过来!” 白苏知道她是在叫自己,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往前走了几步,等到了老太君面前。一只大手便扬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朝着白苏的脸上扇下! “啪——” 白苏皱起眉头,方才她下意识地伸出了手,老太君的那一巴掌没有落在她的脸上,却打在了她的胳膊上面,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不过,白苏估计老太君也不好受,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有多疼,老太君就一样有多疼。 “大胆!八丫头,是谁给你的这个胆子?给我跪下!”老太君捂着胸口,气的浑身不停地发抖,冷厉的神色宛如刀子一般落在白苏身上。一旁的蔡嬷嬷赶紧上前将她拉住,稳住了她的身型,柔声劝道。 “老太君息怒,八小姐也是被七爷给算计了,她年纪小不懂事,您就消消气,弄坏了自己的身子,那可是得不偿失啊!” “不懂事不懂事!她这分明就是愚蠢!刚刚要不是她自作聪明的插嘴,老七怎么会揪住不放?”老太君气愤地开口,瞪着白苏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蠢猪。 “老太君何必如此生气,我既然敢说出这种话,自然是因为有那个能力。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只要我赢了,七叔就得乖乖地让权。”白苏也收起了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一排镇定地开口道。好吧,她必须得承认,看到老太君这么神奇的模样,她心里颇有些出气的块感。 这么折腾一个老人家,真是罪过罪过。只可惜,她从来就是这样自私的一个人,别人对我如何,我就对别人如何,这是白苏的行事准则。起双来儿显。 “就凭你?”老太君冷笑了一声,显然不相信白苏的能力。就算是她自己出马,都不能保证能够让德云社起死回生。一共莫名其妙的死了五个人的戏楼,找不到凶手,找不到凶器,一点线索都没有。更可怕的是,每个人死之前,脸上都带着诡异的幸福笑容,白家的德云社,现在甚至被外人称为“鬼楼”。 这样的地方,白家已经是彻底放弃了,一年之内让德云社的利润比往年增加一层。要知道,当年的德云社建立之处,可谓是轰动一时,京城之中的权贵莫不趋之若鹜,这一年的利润就是八十万两白银。 而白苏呢,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哪怕有几分小聪明,她就能比得上那些做惯了生意的大商贾了?这简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是,就凭我!” 白苏扬起了头,平静的脸色甚至带着一丝骄傲和自信,她有信心能够做好。本来是打算用接下来的一个月让白承越刮目相看,给他一个下马威的的,不过现在这样也好。 “你——”老太君皱起眉头,实在是不知道她哪来的底气。 “老太君,我说过,那是我弟弟,我不会随意的放弃他,更不会害他!德云社就交给我,我会让它彻底改头换面的,不过,从现在起,德云社就是我的了,只属于我的个人财产!”她才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做的努力最后只是为别人做嫁衣,哪怕是白家也不行。 “行,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折腾!不过我告诉你,你不准失败!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老太君深吸了一口气,事情现在已经闹成了这样,她只能希望白苏最后能够成功了。不管怎么说,也还有一年时间。 “我会派人暗中帮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虽然不准白衣卫帮忙,不过不代表我这个祖母不能帮忙。” 她还有一些暗处的势力是可以用的,到时候老七肯定会不遗余力的阻止,而她,只能拼尽全力的搏一搏了。 “八丫头,我警告你,以后不准擅自做主,这样的大事,你必须先跟我商量才行!”老太君依然是余怒未消,她讨厌不听话的棋子,若不是白苏的莽撞,她怎么会被老七逼到了这幅境地! “孙女记下了。” 白苏撇了撇嘴,本来打算反驳的话还是咽在了嘴里,她懒得和这个老太太多费口舌。当初可是说好了的,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过看来老太君的忘性比较大。 “行了,我累了,你走吧!” 老太君挥了挥手,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白苏告辞了一声,转身就走。 不远处的大门外,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白苏愣了愣,上前对着来人行了一礼。 “二叔。” 此人正是许久不见的白承林,白承林也是朝中为官的,只是他是天子近臣,从三品的左右散骑常侍,因为经常会在宫中轮值,所以回府的时候也并不是很多。 “我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了,你这丫头真是胆大,看样子我这一趟白来了,老太君倒是居然没有生气?” 白承林笑了笑,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别样的柔和,却让白苏微微一愣。就在刚刚,她的脑子里面却闪过了小时候印象中爹爹白承安的身影,而白承林,和他有五分相像。对于这个从云州将姐弟二人接到了白家的二叔,白苏心里其实是有着好感的。 她调皮地勾起了嘴角,笑米米地开口道:“多谢二叔关心了,老太君的确很生气,所以你还是别去触那个霉头了!我们出去吧!” “好吧,我也不想面对老太君的怒火。”白承林也笑了,两人一起走出了屋子。 “不管怎么说,你要是需要帮助,只要说一声,二叔绝对会随传随到。老太君年纪大了,也不喜欢别人忤逆她,以后这样的事情,你最好还是先跟她说一声。你七叔那个人颇有心计,你要小心一点,德云社戏楼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起来的,更何况,就算你真的做好了,他肯定也会想办法给你下绊子,你要千万小心!” 白承林细心地叮嘱了一番,神色间很是凝重,即使没说什么丧气的话,他自然不相信白苏有那个能力把德云社经营起来。白苏感谢他的好意,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一应承了下来。 “三嫂,慧儿!” 就在这时,白承林忽然停下了脚步,白苏抬起头来,果然见到门口站着的是韩氏和白舒慧两人。 “二哥,原来你也去了老太君那里,苏苏,你没事吧?”韩氏神色焦急地看着白苏,发现她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八妹妹,你真的要吓死我们了!居然敢跟七叔定下那样的约定,老太君肯定也肯定很生气,你现在还好吧?”白舒慧也担忧地开口,她真的是佩服八妹妹的胆子,不过这也太疯狂了,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让母亲和三姐担心了,我没事的,老太君可是最心疼我了,怎么会生我的气责备我呢?你们都放心吧!”白苏笑了笑,出言安慰道。 “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不管怎么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说出来知道吗?”韩氏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神色中透露出几分关怀。 “谢谢母亲,我知道,不过现在不是还早嘛,我相信自己肯定能行的。明天不是还要参加宴会吗?我是一点都不着急,所以啊,你们也别担心了!” 白苏无所谓的开口,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惹来几人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只能随她去了。 刚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白苏又迎来了阿景的到访,他也是知道了中午的事情,急急忙忙跑来问她的。 “姐,你真的有把握吗?”阿景没有说太多,当白苏肯定地点了点头,他便彻底了相信了,因此也不再担心。对于阿景来说,姐姐做出的决定就没有出过错的。既然姐姐那么肯定,那就代表她一定有办法。 “那我就放心了,姐,我不喜欢七叔,我可是等着你让七叔好看呢!对了,今天在学堂的时候,那几个经常欺负我的旁支,被我好好地修理了一番。白昃明抢了我的课业交上去,结果上面都是我把夫子画成乌龟狗屎的样子,这下子可把夫子给惹恼了,用藐视尊师的罪名勒令他退学。哈哈哈,那位夫子可是出了名的冷面无情,我看白昃明是休想在书院待下去了。” “哈哈哈,做得好!” 白苏竖起了大拇指,这是他们姐弟两个最新的乐趣,想着怎么折腾报复以前欺负过阿景的人,而阿景每天回家,都会跟她禀告一番。白苏在提供一点意见,下次怎么做才更好。果然,有榜样才会有动力,咳咳,阿景真是个活学活用的好学生。 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往腹黑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真是个可喜可贺的结果啊!白苏欣慰地想着,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 “八小姐,针线房把您的衣服送来了。” 就在这时,白雪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苏顿时开口道:“知道了,拿进来吧!” 房门被打开,白雪领着两个陌生的丫鬟走了进来,她们手上捧着两套衣服,都是白苏早上选中的,两人一进来,便带着一股淡淡的香风,十分的好闻。 “姐,这衣服真好看,真香!明天去参加宴会,姐姐你肯定是艳压群芳!”阿景也开起了玩笑,白苏走了过去,自恋地扬起了头:“那是当然,你姐姐我可是天下第一大美人!不过,这颜色是不是有点太艳了?” 白苏皱了皱眉,她其实不太喜欢颜色太明艳的衣服,不过当时为了让自己更骄纵,她才会故意那么说的。但是在阿景面前,她自然不会掩藏自己的真正喜好。 “没有啊,我觉得不错啊!” 白苏正要拿起那件颜色比较浅的,捧着衣服的丫鬟却忽然叫了一声,下一秒已经竟是普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八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 “你是怎么办事的?”白霜厉声责备道,一把拉起了那个丫鬟,弯腰将衣服捡起:“八小姐,这件衣服脏了,看样子不能用了。” “算了算了,没事儿,我就穿这件吧。”白苏摆了摆手,她低下头来,无意间瞟见了那丫鬟惊慌失措的面孔,顿时吓了一跳。那丫鬟似乎也觉察到白苏的目光,赶紧低下了头,仿佛变成了一只鸵鸟。 “让她们出去吧,没什么大事的,别怕,我又不是吃人的怪物。” 刚刚那丫鬟,脸上居然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几乎挡住了整个脸孔,看起来应该是烧伤。而且她的双手看起来也十分粗糙,应该是针线房的粗使丫鬟,一时紧张失了手。白苏倒是觉得她挺可怜的,再加上她也没有那么苛刻,针对一个丫鬟。 翌日清晨,白苏一大早就起了床,在丫鬟们的伺候下换上了那件华丽的大红色长裙。她本就容貌出众,皮肤雪白,的确很容易就穿出了这大红色的韵味,整个人看起来光彩夺目。白苏的性子是有些骄傲的,眼角眉梢也因为她的性格,多了一丝别样的凌厉。平日里看不出来,这一身锋芒毕露的红色华服,便让她显得格外的张扬起来。 “主人这么打扮起来可真美!” “还不错!” 白苏勾了勾嘴角,她很久没看到自己这么肆意张扬的姿态了,也许,随心所欲的做一个嚣张跋扈的女人也不错? “走吧,别让三姐她们等急了!” 大门口的马车早就已经准备好,白苏过去的时候,白舒慧已经等在那里了。要说白苏是肆意骄傲的牡丹,白舒慧就是雅致婉约的水仙,两人站在一起不分轩轾,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三姐,你今天可真好看!” “八妹,你今天可真好看!”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下一秒,顿时噗嗤一声,相视而笑。就在这时,白舒媛和白舒绮也来了,两人一绿一粉,一个清新秀气,一个明艳动人。 无疑,白苏的一身大红色是最张扬,也是最容易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白舒绮原本自信满满的脸色露出一丝阴郁,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她缓缓地走了上去:“哎呀,今儿八妹妹可真是漂亮,把我们姐妹几个都比下去了!” “五姐你就别夸我了,我们大家都漂亮,快上马车吧!”白苏笑了笑,心里对白舒绮的话没有一点反应,她想要离间谁?本来就互相戒备,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表面上不是一样的要装做好姐妹的样子? 马车缓缓地朝着前方驶去,白国公府的大门口,一个娇小的身影死死地盯着远去的马车,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怨毒。 —— ☆、第140章 牡丹亭 ☆ 京城里面就连普通的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除了皇宫,就是牡丹亭了。当今陛下爱花,从而影响到了京城的百姓们,不管是权势富贵还是普通百姓,都会种花养花。而牡丹亭的名声,也是无人不晓,要知道,就连陛下都亲口夸张牡丹亭“天下无双。” 牡丹亭里面,可以找到一年四季各自都会有的花朵,而且,根据不同的花朵种类,还专门修建了不同的园子。据说,牡丹亭里面一共有三百八十八种单独建立的花卉园,分别以花朵的种类命名。而其中最出名的,自然就是牡丹花了。除了牡丹园,其余的花圃都是可以对外开放的,不过,这其中的价格,自然是不言而喻。 而十三公主举办的赏花宴,就在牡丹亭中,现在是桔花盛开的季节,十三公主几乎包下了整个菊园。 白苏她们下来的时候,牡丹亭的大门口已经停留了许多华丽的马车,不时有三三两两衣着精美的年轻少女们朝着里面走去。白苏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名声远播的牡丹亭,只见入目的便是一块巨大的门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牡丹亭三个大字,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光是从外面看过去,就觉得十分雅致美观,白苏顿时有了几分期待,也不知道里面是怎样一番景象? “八妹妹,你没来过牡丹亭,今天可要好好地见识一番,现在时间还早,一会儿我带你过去看看。”白舒慧笑着开口,她今天的任务就是要让白苏正式认识那些世家贵族的少女们。 “那就麻烦三姐了。” 白舒绮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多说什么。一行人走了进去,一股香味扑鼻而来,顿时让人神清气爽,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红色的月季花海。这已经是月季花的最后一个花期了,花儿们似乎也知道即将迎来自己的沉睡,肆意地绽放出自己最后的芳华。 “真美!” 众人惊叹地张大了眼睛,脸上的神情是毫不掩饰的喜欢。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花的,沐浴在花海之中,有一种梦幻的浪漫感觉。白苏也是被震撼到了,难怪牡丹亭被称为天下无双,它的确有那个资本。 想起苏云轩打算在京城里面开国色天香坊,她也顿时摇了摇头,瑾琛说的很对,苏家没有那个能力比得上牡丹亭,更没有牡丹亭那么强大的靠山,最终的结果,不见得会好。 牡丹亭的格局像是一重接一重的四合院,除却中间的走廊,四周都是不同种类的花园,占地面积巨大也就不用说了,最让人惊喜的是恰如其分的在花海中放置着桌子椅子,上面摆放着精致的花茶糕点,不但能够赏花,也能随时随地地找到位置休息下来。 一路走来,月季,芙蓉,荷花,桂花、、、、、各种各样的花香扑鼻,在这个秋季盛开的花朵,几乎让人目不暇接。不过,白苏揉了揉鼻子,这香味闻多了,鼻子都有些麻木了。 “前面就是菊园了,我们进去吧!” 不愧是菊园,里面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桔花,白的、黄的、紫的的花海之中,到处行走着打扮各异,锦衣华服的女孩子们。院子里面热闹极了,不时的有丫鬟穿梭其中,凉亭里,藤椅上,都坐着一些窃窃私语的女孩子们。乍一看去,还以为是花种精灵呢! “国公府白家小姐到!” 白舒慧上前交上了请帖,挽着白苏的手一起走了进去,随即便有小厮高声唱诺道,随即园子里面的少女们都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白国公府可谓是世家贵族的第一大家,身份地位仅仅只在公主郡主之下,自然少不了各大家族的千金小姐们刻意接近交好。 白舒慧是白家正房嫡女,身份自然更加的特殊,每次参加宴会,白家姐妹都是以白舒慧为首的,哪怕白舒绮心有不甘,也不得不退让。再加上白舒慧和十三公主是至交好友,而十三公主又是华贵妃的女儿,如今最受陛下疼宠看重的,谁也不会不给白舒慧面子。 然而这一次,白家姐妹之中却多出了一人,一袭红衣如血,在整个菊园之中显得格外的耀眼。更让人吃惊的是,她竟然与白舒慧并行而立,隐隐有抢了风头的意思。 “那是谁啊?” “是啊,太大胆了!” 大晋朝嫡庶之别还是很严重的,嫡女和庶女之间的地位,那更是天差地别。而白家正房的嫡女只有白舒慧一个,其余的人,都得靠边站。 “我知道了,应该是那个从云州接回来的八小姐吧!不过她不是庶女吗?” “真是没规矩!” “、、、、、、、、” 众多千金小姐们暗暗想着,尤其是那些注重身份的嫡出千金,纷纷在心里对白苏的出现打了一个叉叉。 十三公主还没来,众人自然也都分成各自的派别坐在一处,白舒慧则是很自然的带着白苏去了正中心凉亭的地方。她可没有忘记自己今天的使命,那是把白苏介绍给那些世家贵族的姐妹们的。 “湘珞,嫣儿,婉碧,你们来得好早啊!”白舒慧笑着上前,对着几个雍容华贵的少女打了一声招呼。 “舒慧,你也来了。” 一个黄衣少女笑盈盈地开口,只见她肤色如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水,在几人脸上转了转。她容貌秀丽之极,眉目间隐隐透露出一股书卷清气,很是让人心生好感。 “是啊,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八妹妹白舒苏,她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可要好好包涵一下哦!八妹妹,这位是秦湘珞,她可是秦家的嫡长女,你以后叫她秦姐姐就行了。这位是韩嫣,她啊是我的表妹,也是你表姐,是我舅舅的嫡女。” “上次的认祖仪式,我可是来过的哦,八妹妹,还记得我吧?” 说话的是一袭紫衣的娇媚少女,一双大大的眼睛,顿时让白苏想起了小燕子,一看就是那种鬼灵精怪的性子。 “见过秦姐姐,嫣表姐,我当然记得了。”白苏笑了笑,举止优雅得体,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来。韩嫣目光闪了闪,倒是有些吃惊,这丫头,倒是聪明很多了。上次在白家,她可没有表现出什么好意,居然沉得住气了。 而自从白舒慧出现,却始终有一个人动也没动,连头都没抬起来过。只见一个清秀绝伦的依靠在栏杆上,仿佛神色专注地在欣赏着桔花,她同样穿着一身嫩黄色的裙衫,当真是人淡如菊,清新雅致。 “这位是李将军家的婉碧姑娘,她比较喜欢安静,不太说话,八妹妹可别以为她是故意不理你哦。” “李姐姐好!” 白苏打了一声招呼,然而李婉碧却是头也不抬,仿佛没听到似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白舒慧有些脸红,韩嫣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笑意。她就是不喜欢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白舒苏,不过是一个平民女人生出来的贱种罢了,居然还敢和表姐抢风头。也就是表姐太善良,才会处处容忍她。 现在知道自己根本算不了什么了吧?哈哈,真是活该!她瞟了一眼李婉碧,第一次觉得这个闷葫芦还算是有点眼色。 “行了行了,婉碧这个爱花成痴的家伙,肯定在想她的诗词了,苏妹妹不必理她。说起来也是好笑,我们这些姐妹,婉碧明明是大将军之女,却偏偏一点儿也没继承人大将军的威风。有事没事就爱发呆,苏妹妹你可千万别和她计较。” 秦湘珞笑着打起了圆场,一场尴尬化于无形,白苏心中暗暗赞叹,京城秦家她自然有所耳闻,这位秦小姐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不愧是京都最出名的世家千金。 “婉碧姐姐是真性情,苏苏不敢责怪,桔花是高洁的象征,婉碧姐姐一看就是心若素菊的人。”白苏勉强勾唇笑了笑,看到李婉碧依然毫无反应,心里顿时有些不高兴。这还真是把她忽视的够彻底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园子里面的香气太重了,她只觉得闷得不舒服。 紧接着,白舒慧几乎带着她把各家的千金小姐们都拜访了遍,看在白舒慧的面子上,倒是没有几个人直接给她甩脸色,然而眼中的轻视和不屑,却是显而易见的。一开始白苏还能露出笑脸,随后几乎是皮笑肉不笑,一肚子的火气。 “哼,现在憋不住了,要原形毕露了吧?” 一旁的椅子上,白舒绮幸灾乐祸地哼了一声,白舒媛低着头闷不吭声,看到白舒绮茶杯里面的水空了,立刻动手倒了一杯上去。她的神色有些心不在焉,一直不停地往门外看去,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十三公主,娉婷郡主到!”就在这时,小厮高喊的唱诺声响了起来,众人顿时纷纷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城里是百连。“见过十三公主!见过娉婷郡主!”贵女们纷纷弯腰行礼,就连李婉碧都终于从雕像状态回过神来。 白苏却是心中一跳,不会那么巧吧,居然遇到她了? ———— 一更到,继续求月票╭(╯3╰)╮ ☆、第141章 奇怪的愤怒 ☆ 众星拱月般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少女,为首的十三郡主容貌秀美,眉目之中却夹杂着一股英气,她的眉目雍容华贵,那种天生属于皇族的骄傲使得她显得光彩照人。 而在她身边娉婷郡主,则是穿了一身和白苏差不多的大红色裙衫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她的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带着皇室贵女的傲气。看起来,反而比十三公主还要更像是一个公主。 白苏总算是有些明白,为什么瑾琛会让她小心这个娉婷郡主了。上次在珠宝行见面,她眼中的娉婷郡主就是一个撒娇耍赖追着喜欢的人不放的娇憨少女,虽然有些刁蛮,但是却不会惹人厌恶。而现在,她眼中的单纯娇憨不见,浑然是一番高高在上的姿态。 心中一阵气闷,想起这个什么娉婷郡主对瑾琛的纠缠,白苏就恨不得上前撕了她! “八妹妹,你怎么了?” 白舒慧疑惑地看着她,拉住了她蠢蠢欲动的手,白苏顿时清醒过来,紧紧地皱了皱眉,奇怪,她今天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公主和郡主的样子。” “一会儿公主和郡主就会过来的,到时候你就会看清楚她们什么样子了,别急!”白舒慧抿嘴笑了笑,就在这时,十三公主她们也朝着凉亭的方向走了过来。花园里面的凉亭是主位,早在十三公主出现到时候,秦湘珞她们便一起退了出来。 “你们都傻愣着干什么,快起来吧!”十三公主语气豪爽地开口,下一秒,立刻就将目光落在了看起来有些面生的白苏身上,好奇地问道:“慧儿,这就是你的那位八妹妹吗?” “是啊公主。”白舒慧扯了扯她的袖子,白苏立刻会意,对着十三公主行了一礼:“白舒苏见过十三公主!” “不用多礼,慧儿,你这个妹妹果然跟你说的一样,长的很漂亮呢!” “多谢公主夸奖,舒苏愧不敢当!” 然而一旁的娉婷郡主却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看着白苏满脸的不愉。这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女人,居然穿着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衣服!她可是堂堂郡主,还从来没有人敢无视她的存在,而这个女人,却仿佛根本没看到她一样,如何不让她觉得恼怒? “白舒慧,本郡主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妹妹?不知道她是白家哪一个旁支的?” 此言一出,白舒慧顿时皱了皱眉,神色间有些尴尬。白苏的身份,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认祖归宗的仪式,几乎是上流阶层的人都知道了。不过算起来,这怎么也算是白家的一个污点,一般来说,也不会有人故意这么问,落白家的面子。 她要怎么回答,说白苏是父亲和平民女子生的,是嫡系的庶女?且不说白舒慧没有刻意打压白苏的意思,光是白苏如今家主的身份,她也不能看着她在外人面前受辱。 “郡主,这位是我嫡亲的妹妹,并不是旁支所出。” “哦?白国公府不是只有你一个嫡女吗?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娉婷郡主却没打算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放过她们,高高在上一般的视线斜睨着白苏,脸上依然带着得体的笑意。 “抬起头来,本郡主跟你说话,难道不知道规矩吗?” 星月拱之首。白苏深吸了一口气,控制着心中的那股火气,缓缓地抬起头来。她倒是不怕娉婷郡主认出自己,毕竟上次她扮成男装还是稍微化了一点妆的。而今天的装扮显得浓艳了一点,除非娉婷郡主过目不忘并且心思敏捷,否则的话是不会把现在的她联想到那天那个和她作对的白衣公子身上的。 粉面桃腮,红衣灼灼,抬起头的白苏神色不见胆怯,反而是一副傲然不服气的姿态。两个红衣丽人,乍一看几乎是一模一样,然而白苏的容貌更加出众精致,很明显就把娉婷郡主比了下去。这下子,熟悉娉婷的人都知道她在为什么生气,甚至故意刁难白舒慧了。 世家贵族们举办宴会,首先就必须打听出主人家的服饰打扮,然后自己准备的时候,就要避免穿同样的衣衫首饰,这也是为了表示对主人家的一种尊重,更是一种基本礼仪。这场宴会是十三公主举办的,谁也没想到娉婷郡主会突然出现,老实说,这也怪不到白苏身上。 奈何娉婷郡主才不会管这些,她也算是半个主人了,而白苏却和她撞了衫,甚至还把她比了下去。本就心高气傲的娉婷郡主,如何会对白苏有什么好感? 本来就不看好白苏的众多贵女们顿时幸灾乐祸地看起热闹来,她们都想看看,娉婷郡主是怎么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的! “郡主请息怒,八妹妹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不懂规矩,郡主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同她计较了。”白舒慧顿时有些急了,娉婷郡主可不是好招惹的,要是真让她嫉恨上了,白苏以后在贵女圈中就真的难以立足了。 “是啊娉婷,今天难得我们约出来好好聚聚,就别为了这么点小事计较了。”十三公主接收到好友求救的目光,顿时开口替白苏说话。 “我听说慧儿这位八妹妹以前是流落民间,才回到白家不久,这些规矩不熟也是正常。” “你们干嘛做出这幅样子,本郡主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娉婷郡主噗嗤一笑,的确是一点儿也看不出生气的模样:“行了,都坐下吧!” 说着,她便起身往凉亭里面走去,甩了甩衣袖,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长长的袖子带起一股凌厉的劲道,扇到了白苏的脸上,带来一股火辣辣的疼痛。而正是这股疼痛,让处于暴怒之中,眼看着就要爆发的白苏猛的打了一个冷战,眼神之中露出一抹凝重。 这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激怒,甚至起了好胜心,想要正面和娉婷郡主一较高下? 刚刚她差点就要忍不住心中的愤怒对娉婷郡主破口大骂,甚至动手动脚了!她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就算是被这些公主郡主们嘲讽几句,她也最多是心里吐糟几句,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可是刚刚,她却总觉得自己要被气的爆炸了一般,差点控制不住就要使用暴力了! 白苏相信,她要真的这样做了,殴打公主和郡主这个罪名,就算是白家都保不住她!皇室的尊严不容侵犯,即使白家地位超然,也始终是臣,以下犯上,那可是大罪! 空气里面压抑的厉害,白苏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面仿佛困住了一只小恶魔,叫嚣着要冲出来为所欲为!这很不对劲!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然而却明白,她不能再这里继续待下去了!否则的话,她还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娉婷郡主之所以一见到她就表达出了厌恶的态度,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白苏居然穿了一件跟她一模一样的衣服。想起瑾琛说过有关娉婷郡主的话,这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更是个颇有心计的人,她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放过了她!接下来针对自己,她肯定会故意让她当面地丢脸! 她不能让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白苏咬了咬唇,迅速思考着脱身的办法。下一秒,她眼前顿时闪过一丝亮光,径直朝着娉婷郡主走去。 “舒苏不懂规矩,谢谢郡主大人大量并不与我计较。舒苏以茶代酒,谢过郡主,还请郡主勿怪!” 白苏上前,神态恭敬地开口道,手上更是主动端起了茶杯。她首先给娉婷郡主倒了一杯,随后轮到自己的时候,仿佛无意间手抖了一下,而接下来,整个茶壶的水都从她的胸口倒了下来,直接淋湿了整条裙子。 “啊——” “呀——” 四周发出一阵惊呼,白苏也是神色慌乱地叫了一声,不安而尴尬地开口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是太粗心了!公主,郡主,舒苏能否暂时离席,换一身衣服再来?” 娉婷郡主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外的表情,她一直都在暗中观察这个白舒苏,甚至打算一会儿再给她一个教训的。谁知道她居然忽然间态度发生了大转变,甚至还故意把茶水倒在自己的身上,再顺理成章地提出离开换掉衣服! 倒是一个识抬举的! 而与此同时,一旁的秦湘珞也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看样子,这位白家的八小姐,倒是一个玲珑心思的人呢! “去吧,反正赏花宴还没开始,让丫鬟带你去客房。” “八妹妹,我陪你去!” “不用了三姐,你还是好好陪陪公主和郡主,替妹妹我将功折罪吧!公主,郡主,失礼了!” 白苏摆了摆手,行了礼之后,立刻朝着门外几乎是以小跑的速度奔去,就连脚步都有一些凌乱。谁也没有看见,她那已经被咬的发白的唇角,已经溢出了一丝殷红的血迹。 ☆、第142章 阴差阳错 ☆ 就在白苏走出去的时候,好半天神思不属的白舒媛却猛的打翻了桌子上的糕点,引来了白舒绮厌恶的眼神。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没精打采的!” “五妹,对不起,我可能有些不舒服。”勉强勾了勾嘴角,白舒媛低着头柔弱地开口道。 “行了行了,看你那样子,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还不下去收拾一下,脏兮兮的,别丢了我们国公府的面子!”白舒绮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赶苍蝇一般的挥了挥手。又笨又蠢,真是上不了台面。 章阴思引在。离开了菊园,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白苏顿时觉得好受了一些。她跑的气喘吁吁,几乎一头扎进了迎面来人的怀中,撞了个晕头转向。 下一秒,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猛的被人打横抱了起来。白苏反应过来,猛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而又无比讨厌的侧脸。 “张明瑞,怎么是你?放我下来!” “你确定?”邪邪地勾了勾嘴角,张明瑞笑的放肆:“我看你连站都站不稳了,放你下来还不立刻趴在地上?为了不让你丢脸,我还是抱着你吧!更何况,你撞了我,就想轻轻松松的摆脱责任吗?” “你快放手!” 白苏怒视着他,顿时有些急了,这牡丹亭里面到处都是人,万一这幅样子被人看到了,那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张明瑞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难得找到了这个机会,怎么舍得放弃掉?而她担心的,却是张明瑞希望发生的。想到这里,他更是对白苏的挣扎不屑一顾,抱着她就要朝着人多的地方走去。 “这是你自找的!” 白苏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看着他,她心里可是积了一大堆火气无处发泄呢!真以为她跑累了就没力气了是吧? “啊——” 一口银牙毫不客气地咬在了张明瑞的手掌上,发出一声痛呼,张明瑞吃痛,手下意识地放开了他。随即更是闷哼一声,胯下传来一阵剧痛,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阴鸷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白苏。 “你——” 这个狠毒的女人! “都说了这是你自找的!”白苏一点也不畏惧他的眼神,左勾拳右勾拳,痛快地落在了张明瑞身上。直到把心里的闷气都出完了,她这才吐出了一口浊气,得意洋洋地开口道:“世子爷,好好享受吧,再见了!” 说着,她便潇洒地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张明瑞猛的跃起,双手从她背后紧紧地锁住了她,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她的身上,仿佛八爪鱼一样死死地缠住她,嘴角勾起了一抹邪笑。 “除非你杀了我,否则的话我绝对不会松开!有本事你就叫啊,最好把人都叫过来看看,这样,本世子才好顺理成章地去国公府求亲!” “你——”白苏气的瞪大了眼睛:“你这个无赖,堂堂世子,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白苏一直都觉得自己脸皮够厚了,没想到真正的高手竟然在这里! “没脸没皮若是能够抱得美人归,我不介意!” “人至贱则无敌,看样子,古人诚不欺我!“白苏咬牙切齿,只觉得身上那股子郁气简直是越来越重,现在她恨不得想要杀人!可是她却偏偏清楚,眼前这个人是杀不得的。 “我警告你最好放开我,否则的话,后果自负!”白苏并不担心太多,因为有白衣卫在,他休想占到自己的便宜! 张明瑞对她的话丝毫不放在心上,反而更加得寸进尺的将头埋在了她的脖颈之上,呼出的热气让人头皮发麻。 “好香啊!”一脸迷醉的表情,仿佛一只十足的大色郎,白苏羞怒交集,有什么东西仿佛在刹那间脱离了控制,刷拉一声,眨眼间,张明瑞的脸上却多了一个五爪印,留下了几缕血红。 “嘶——” 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本戏谑的神色再也不见,张明瑞阴鸷的目光带着一丝冷意,凌厉地看着她。然而此时此刻的白苏,却丝毫不畏惧他的眼神,绝丽的容貌之上,更是多了一股异样的狰狞。 “不对!” 张明瑞脸色一变,这样的白舒苏太过奇怪了,以前的她冷静自持,总能很快地想到脱身的办法。而现在,却仿佛一只只懂得发怒的困兽一般,神色疑惑间,鼻翼再次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香味。 “住手!大胆狂徒,放开我家小姐!”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响了起来,却是紧随而来的白霜和白雪。眼见自家主子居然被一个陌生男人抱着不停地挣扎,两人顿时变了脸色,抽出腰间的软件,立刻一左一右地攻了上去。 张明瑞虽然有些武功底子,然而却并不是白霜白雪两人的对手,再加上还要顾及着快要发疯似的白苏,自然落在了下风。 该死的,她身边怎么会有身手这么好的丫鬟,莫不是淳于瑾琛专门派到她身边的? “你们快住手!我没有对她怎么样,她现在被人下药了你们没发现吗?” 狼狈地开口,张明瑞也不想继续死扛着了,他不但被白舒苏抓伤了,还被两个丫鬟的剑刺中了几下,想想都郁闷得不行。这个女人果然是带刺的玫瑰,想靠近她都得有随时受伤的准备! 闻言,白霜和白苏顿时住了手,却神色戒备地看着他,厉声道:“既然这样,还不快放下我家小姐!” “那也要她肯放开我才行!” 张明瑞苦笑,此时此刻,白苏双眼发红,神色狰狞,一双爪子几乎都要潜入他的身体了。他当下也不多话,一把抱起白苏,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这荷园已经被他包下,实际上根本不会有外人进来,方才的话,也无非是想要逗弄白苏一番罢了。比起强迫这种低俗的手段,他更想要得到的是白苏的心。这样,才算是真正的胜利不是吗? 白霜和白雪自然也看出了自家主子的情况,的确很不对劲,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戒备地盯着张明瑞,以防他耍什么手段。 此时此刻,白苏的确已经是有些神志不清了,她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一团火烧得厉害,恨不得毁灭一些什么发泄出来才好。然而仅存的理智又在提醒着她,不能这样,整个身心都处于极大的煎熬之中。 张明瑞低下头,在白苏的身上嗅来嗅去,顿时引来白雪的怒视:“你在干什么呢!” “是衣服有问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香味有什么不好的作用。”张明瑞神色严肃,他伸出手,照着白苏的后颈就是一击,而白苏立刻身子一软,双眼紧闭倒了下去。 白雪和白霜也是神色一凝,她们立刻上前,仔细地嗅了嗅衣服上的味道,又不停地观察了几番,神色顿时大变。白霜对着张明瑞拱了拱手,沉声道:“不管怎么说,谢过公子了,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们清楚,还请公子出去,莫要坏了我家主子的闺誉!” “噗通”一声,房门紧闭,张明瑞摸了摸鼻子,这算不算是过河拆桥?不过,要让他离开是不可能的,这个功劳,他可不想白白的丢掉。吩咐侍从取来了药膏,张明瑞径直去了对面的客房。 “姐姐,是迷狂!”白雪沉声开口,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杀气。 “我知道,不管怎么说,先让主子醒来再做决定。”白霜点了点头,开始准备沐浴用的热水。 迷狂就跟字面上的意思一样,能够让人心性变得狂躁,易怒。而且,这诱因就是在于四周的环境对中了迷狂的人有一种激怒,也许是一句嘲笑的话,一个轻视的眼神,一个讨厌的人。甚至积累到一定的程度,还会失态的狂性大发,大打出手。 想要让药性不发作,那么就不能生气,越是生气,这药效就越大。而要解除这药性也十分简单,只要用水冲洗一番身体就行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很多中了迷狂的人往往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态,最终只能误以为是太过冲动生气的缘故上面。 这奇药,传说是几十年前江湖上一个叫做毒狂的用毒高手为了故意恶整自己的仇家而发明的。他甚至没有动用武力,只是用了一些难听的话激怒对方,最后竟然将那人活生生的气死了!而且死状也十分恐怖,七窍流血,目赤欲裂,神色狰狞。 而白苏的情况,却是有人刻意将迷狂混合着香料,熏染到了衣服上面。显然这药粉放的不多,再加上白苏的自制力挺强,方才又故意往自己身上破了茶水,缓解了一下药效。若不是遇到了张明瑞,被他的话语激怒,白苏早就换了衣裳,根本就不用经历这无妄之灾。 而某个不知道实际情况的世子爷,居然还想着捡功劳,等白苏醒过来明白了状况,不继续暴打他一顿才怪! 在白雪和白霜的服侍下,两人认真仔细地将她的身体清洗了一番,换上了另外一套没有熏香过的干净衣服。折腾完了之后,躺在靠椅上的白苏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摸着又痛又酸的脖子支起了身子。 “这是怎么了?” 脑子里面浮现出张明瑞的模样,白苏心中一惊,猛的抬起了头,在看到白霜白雪之后,才镇定了下来。看样子,张明瑞并没有得逞,只不过,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主人,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白霜上前开口道,立刻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还有衣服上面的迷狂一一道来,而白苏也明白了如今的处境,顿时皱起了眉头。 竟然有人在她的衣服里面做了手脚!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白苏立刻怀疑到了韩氏和白舒慧的头上。而今天发生的事情,也不得不让她这样去想。衣服是韩氏亲自拿过来的,也是她派人去熏染的,都是她的人,想要下手很容易。还有一个疑点,那就是娉婷郡主。 在场的所有贵女,几乎都没人穿上大红色的衣服,除了她和后来出现的娉婷郡主。如此一来,便只有两个解释。第一,在场的所有贵女们都不喜欢大红色,而显然,这个理由太荒谬了。第二,韩氏是故意没有告诉她娉婷郡主会出现,并且她还穿了红色裙衫的避讳,甚至刻意为她准备了一套冲撞的衣服,让娉婷郡主嫉恨。 还有那天送衣服的那个毁容丫鬟,白苏想了想,顿时也觉得十分可疑。她为什么要害怕自己,而且还那么巧合的将另外那套粉色的衣服掉在了地上?这分明就是早有预谋,让她除了这件红衣别无选择! 可若真是这样的话,白苏又觉得不解。这段时间以来,韩氏和白舒慧对她表现的十分和善,昨天和白承越的协议之后,她甚至还在关心她。她实在是没有理由,就为了让自己在宴会上出丑,就那么快的暴露了自己的“别有用心。” 更何况,韩氏也不是那么傻的人,这种很明显就指向她的把柄,反而显得有些刻意了起来。毕竟,这白家里面的敌人多了去了,想要让正房自己先闹起来的人,当属三房和五房。不过,也不排除她就是要如此故弄玄虚,迷惑人的视线。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件事情,白苏不会让它不了了之。查,必须要查清楚!不但如此,她还要接着这件事情大张旗鼓的闹出一番动静,再来一个浑水摸鱼!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主子,已经过了一刻钟了,十三公主的赏菊宴马上就要开始,若是你姗姗来迟,恐怕会让公主和郡主以为您在为方才的事情不满。” 白雪沉声开口,提醒了白苏一句,她点了点头,立刻站起了身子:“你说的是,我们赶紧过去吧!” “主子,外面那位公子该怎么办?” 白苏顿时沉下了脸,可恶的张明瑞!要不是这个家伙,自己怎么会弄的这么狼狈,甚至还被他打晕了过去! “我管他去死!白霜,你拦住他,不管用什么办法,别让他出现碍我的眼!” “是,主子。” 气鼓鼓地推开了门,白苏猛的怔了怔,这站在门口的人,不是张明瑞是谁? “八小姐可真是恩将仇报,让人伤心啊!”邪邪地勾起了嘴角,张明瑞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他将自己被手指甲抓伤的脸刻意对着白苏扬了扬:“放心吧,本世子不会再缠着你,不过今天的事情,你别想那么容易就揭过去!别忘了,你的把柄,可是在我手里!你最好,别彻底惹怒了我!” 说着,张明瑞便转过身,神色从容地离开了,白苏皱起了眉头,心中却有了一丝不安。他会这么容易就放手?这个阴鸷的家伙,根本就是睚眦必报,和娉婷郡主有的一拼。这家伙长的也不赖,娉婷郡主可比她身份尊贵多了,这家伙怎么不去缠着她,非要找上自己? “走吧!” 白苏吐出了一口浊气,离开了荷园,只是,当她走在路上,迎上了一个侍从打扮的男人带着疑惑打量的神色之际,脸上的神色顿时大变。 “糟了!” 搞了半天,她还是被张明瑞给算计了!一前一后的从荷园出来,又是一男一女,再加上张明瑞脸上的指甲印,她更是换了一套衣服。这怎么可能不让人浮想联翩? “可恶!” 一处凉亭里面,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聚在一起,饮酒畅谈。 “张世子,你的脸是怎么了?” “没什么,刚刚在外面,遇到一只调皮的小猫咪。”男人勾了勾嘴角,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怎么,殿下他们还没回来吗?” “是啊,殿下说是见到了熟人,要去会会面。听说隔壁的菊园十三公主她们在举办宴会,我看殿下肯定是去打着巧遇的旗号看那些美人儿们了。谁不知道,殿下最是喜欢处处留情——” 而与此同时,菊园的客房之中,推开了房门的高大男人,看着床上昏睡的女子,原本准备好的俊朗笑容僵硬在了嘴边,就在他神色变化的那一刹那,床上的女子也猛的睁开了眼睛,在看清楚了来人之后,猛的扑进了他的怀中,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昭哥,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十三公主举办了赏菊宴,想着你肯定会来,所以过来看看你。没想到却看到你被醉鬼欺负,你还好吧?”男人只是僵硬了一会儿,很快就恢复了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柔声安慰道。 女子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神色蓦地变得苍白起来,紧紧地抓住了男人的衣袖:“昭哥,幸好遇到你了,否则的话我还不如一头撞死!” “好了,别怕,你这不是好好的吗?我是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听到了外面忽然想起的脚步声,男人立刻神色微变,沉声道:“有人来了,我先离开!” 从窗户越了出去,男人看着齐齐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侍卫,神色间露出暴戾。 一群没用的废物! ☆、第143章 疑云重重 ☆ 白苏回到了菊园,正巧十三公主他们在宣布今天宴会的重头戏呢!走到凉亭里面,白舒慧顿时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八妹妹你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样,你还好吧?” “我没事,谢谢三姐了。”白苏淡淡地点了点头,对于白舒慧的亲近有些膈应,她现在心里还怀疑着呢,不管怎么说,在这之前,她还是需要不动声色。 “这次宴会的彩头,那可是娉婷郡主不久前才得来的宝贝,你们这次可都有福了!谁要是能够猜出来这彩头是什么,并且作诗一首,谁做出来的诗最好,那这彩头就属于谁了。” 十三公主高声开口,一时间把众人的眼神都吸引了过去,只见两个小厮搬着一个被布匹遮住的东西拿了过来,放在了地上。而娉婷郡主则是神色骄傲地看着众人,吩咐丫鬟把布匹掀开。 “哗——” 只见一抹青翠欲滴的绿色映入了众人眼帘之中,就连一直懒洋洋的李婉碧都睁开了眼睛,大家都是目不转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花盆里面的那一株绿意。 “天啊!这是牡丹吗?” “怎么可能,现在这个季节根本就不是牡丹的花期!” “牡丹也有绿色吗?” “是啊,这真是太美了!” “看花型不像是牡丹!这到底是什么花啊?真好看!”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围着那盆花纷纷议论了起来,白苏也抬起头,好奇地看了过去。只见那花枝条粗壮,叶形不规则。花瓣多轮不露心,属芍药花型。开花时,外部花瓣浅绿,中部花瓣翠绿向上卷曲。心瓣浓绿裹抱,整个花冠严紧,呈扁球状。 这是、、、、、 白苏脑子里面忽然想起曾经在群芳集最后看到的一个特别品种,顿时来了精神。她抬起头四下看了看,众人都是一脸的疑惑深思,显然都在思考这到底是什么。 “好了,现在每个人都把自己的答案写在纸上。” 娉婷郡主拍了拍手,看到众人迟迟都没有动笔,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珍贵品种,可以说是全天下都只有这么一株,自然是舍不得让给别人。这次作为彩头,实际上也只是一种炫耀,她才不相信有人会知道这是什么。既然没人能猜得出来,自然也没人能拿走这彩头了。 熟悉娉婷郡主性格的人,看到她的神色,基本上都明白她在想什么。就算是真的知道,也不会说出口的。就在这时,秦湘珞笑着开口道:“郡主,我们可都比不上你见多识广,这株花到底是什么品种,还真是猜不出来。” “是啊郡主,我们真的猜不出来,你就告诉我们吧!”苏到回顿谢。 “那可不行,你们猜不出来,可不代表别人还没想出来。再给大家一刻钟时间,好好看看想想!”娉婷郡主扬起了笑脸,看起来似乎不甚在意的样子,然而那眼中的得色却是谁都能瞧得见的。 这下子,众人似乎都有些心知肚明了,难怪娉婷郡主会出现在这赏花宴,多半是自己得到了这株珍贵的花朵,想要在各位世家千金们面前炫耀一番。谁都不想招娉婷郡主不痛快,再加上的确是没人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因此都在催促她赶紧说出答案。 就在这时,一旁的韩嫣却是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她看着一旁的白苏,猛的大声开口道:“表妹,刚刚你不是跟我说你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吗?别害羞,既然你猜到了,就快点告诉我们答案吧!” 这下子,众人的目光顿时纷纷地落在了白苏身上,忽然间被韩嫣推到了风口浪尖,白苏顿时皱了皱眉,她又不是傻子,韩嫣这分明就是故意想让娉婷郡主厌恶上她。 “表姐,你胡说些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你啊,就别故意谦虚了,快说快说!我们可都等着呢!郡主,你说是不是?”韩嫣才不管白苏现在是什么心情,反而将目光落在了娉婷郡主身上。这种时候,娉婷郡主自然不可能反悔自己说过的话,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光,下一秒,已经是笑意盈盈地看着白苏。 “是啊,本郡主可是说话算话,你既然知道,就说出来吧!” 一时间,大家都看着白苏,眼神里面满是幸灾乐祸,说错了,白苏就会成为妄自尊大的笑柄。说对了,就会得罪娉婷郡主。 “嫣儿,你胡说些什么呢?我怎么没听到八妹妹说她知道这花是什么!”白舒慧顿时急了,扯了扯韩嫣的衣袖,降低了声音,神色担忧。 “这可怎么办啊?” “其实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花,不过,今天举办的是赏菊宴,我想郡主准备的,肯定和桔花脱不了关系。所以猜测,这应该是桔花中的一个名贵品种。不过,具体是什么,舒苏孤陋寡闻,还请郡主赐教。” 白苏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开口,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她这样,既没有故意不回答,也不算是答对了,至于作诗,她是完全不会,更不会去出那个风头。 秦湘珞和李婉碧抬起头,再次多看了白苏一眼,这丫头,倒是真的有些出乎意料了。一番话下来,谁都不会得罪,还很好的圆了场子。 “你倒是个聪明的,既然这样,本郡主也就不卖关子了。不错,这花的确是桔花之中的一个名贵品种。名字,叫做绿牡丹。初开时,花色碧绿如玉,晶莹欲滴;日晒后,绿中透黄,光彩夺目,是桔花中不可多得的珍品。整个大晋朝,就只有这么一株!” 司马娉婷得意洋洋地开口,立刻收获了众人崇拜惊叹的眼神,白苏也随着大家一起赞叹了起来,心里却觉得这些什么宴会实在是无聊透顶。韩嫣的小手段没得逞,为了不表现的太明显,后来倒是没怎么挤兑她。只是偶尔看向白苏的眼神,却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赏花品茶讨论诗句,总算是熬到了宴席散去,白苏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僵硬了。总算是上了回去的马车,白苏躺在车上,脸色阴沉。 “八妹妹,今天真是对不起了,我也不知道嫣儿她怎么会那么做,你千万别生气啊!” “韩嫣是三姐姐嫡亲的表妹,想比是在为三姐姐你打抱不平呢,我可不敢怪罪。”白苏冷冷地开口,“不过,今天的事情可没那么简单。三姐,虽然我不懂规矩,不过却也知道,参加宴会,是不能和主人家撞衣的。这衣服是母亲为我准备的,我倒不是不知道,母亲到底是何居心!还有那件衣服,上面也有古怪,要不是白衣卫看出了端倪,我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 “一会儿回到了家中,我会将此事好好禀报给老祖宗的!” 白苏故意做出一番冷漠的姿态,气愤地开口,眼神扫过几人,将各自的神色记在了心中。白舒慧的震惊,白舒绮的惊讶和幸灾乐祸,白舒媛则是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白苏,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这样?” 白国公府,正房之中,气氛格外严肃。老太君神色阴沉,韩氏和白舒慧站在一旁,低着头不吭一声。 “老太君,这上面的确是熏染了可让人失常的药物,幸好八小姐没有一直穿着,否则的话,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韩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太君厉声开口,看着韩氏的神色满是不悦,这个儿媳妇,实在是太让她失望了! “祖母,娘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这次十三公主派来的人发请帖,的确没说娉婷郡主会来的事情啊!”白舒慧上前焦急地解释道,“这件事情,只要去公主府打听一声就能知道真假。至于这些熏香,我们的衣服都是统一交到绣房去弄的,却只有八妹妹的衣服被动了手脚,这样子谁都会怀疑到娘身上。换做是谁也不会这么笨啊,祖母,这根本就是有人栽赃嫁祸!” “行了,慧儿你给我闭嘴!”老太君打断了她,目光凌厉地看着韩氏,韩氏不忍女儿受委屈,上前一步沉声道:“老太君,说句心里话,儿媳虽然没办法真的把苏苏当成是亲生女儿一般疼爱,却也绝对不可能害她。此事儿媳问心无愧,还请老太君查个清楚,还媳妇一个清白!” “老太君,绣房里面负责熏染衣服的丫鬟们到了,还有上次给八小姐送衣物的丫鬟,也都来了。” 六个小丫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不停地叩头喊起冤来。整个针线房几乎都被搜查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疑点。老太君审问了一番,熏染衣服的几个丫鬟都在一起为各自作证,最后只剩下送衣服的两人。 只不过,当白苏看到这两个人时,顿时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她虽然记不清楚两人的面貌,然而却绝对不是这样好端端的样子。 “老祖宗,不是她们,那天给我送衣服的丫头,有一个是毁了容的,不但如此,她还把我的衣服摔在了地上。” “毁容?”老太君皱了皱眉,白家最是注重脸面,就连丫鬟都要五官端正才会录用,怎么会有毁容的丫鬟出现? “八丫头,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白家可不会用毁了容的丫鬟?我问你们两个,那天是不是你们去给八小姐送衣服的?” “回禀老祖宗,的确是我们两个啊!还是针线房的徐管事亲自吩咐我们两个去的,奴婢们绝对不敢说谎啊!” 两个小丫鬟点头如捣蒜,而针线房的徐管事也十分确定。不仅如此,当初看到送衣服的两人的丫鬟,也都纷纷出面证明。 白苏却是觉得心中一沉,这件事情,未免太古怪了一些。她百分百肯定自己那天没有看错,那送衣服的丫鬟,分明就是毁了容的。而现在,针线房里面搜不出证据,送衣服的两个丫鬟也和当初的人不一样,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韩氏是白家的主母,她有能力做到让每个下人都听从她的吩咐作证,而隔了一整天,她要毁灭证据也是轻而易举。 “老太君,刚刚奴婢亲自去问了十三公主传话的王公公,今天娉婷郡主的确是忽然出现的,她听说十三公主要举办赏菊宴,正巧得了一株极为罕见的绿牡丹,便打算作为彩头来参加这个宴会。” 蔡嬷嬷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也是证明了韩氏并不是故意准备了大红色的衣服让她出丑,更何况,当初四套衣服,韩氏又怎么会知道白苏会选择哪一件?如今看来,最可疑的就是那个脸上带着伤疤送衣服的丫鬟,可是出乎人意料的是,这个丫鬟根本就不存在! “怎么可能?除非是撞鬼了,我不可能会认错,祖母,这件事情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否则的话,府上随时随地都隐藏着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不但想着要害我,还要挑拨我和母亲的关系,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你放心,就算是把国公府翻个底朝天,祖母也会把那个害你的凶手给找出来!今天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哦。”白苏点了点头,知道老太君的话是不容置疑的。 “慧儿你也下去,我和你娘有话要说,这几个丫鬟先关起来,蔡嬷嬷,你亲自去审问她们!” “是,老太君。” 很快的,房间里面顿时只剩下了婆媳两人。韩氏抬起头来,镇定地开口道:“老太君,此事不是媳妇所为。” “我知道不是你,以你的性子,也做不出这种傻事。只不过,那背后之人的确有几分能耐,如今你好不容易让八丫头对你有了一点好感,恐怕经过今天的事情,你以前的苦心全部都白费了。八丫头就算是知道不是你做的,现在也会对你有了戒心。” 老太君摇了摇头,这个媳妇儿她是知道的,心机手段都不差,没必要做出这种事情。 “我现在好奇的是,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能够有本事在正房这边布置,还不落下一点痕迹,针线房的所有人都逃不了嫌疑。还有八丫头说的那个丫鬟,这件事情,太蹊跷了。” —————— “真的没找到人?” “不错,主子,那丫鬟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而且,柴房那边已经上了刑,没人改口。” “难道真的是我看花眼见鬼了?” 白苏皱起眉头,她闭上眼睛,尽力回想着昨天的情形,还有那个丫鬟的样貌。只可惜,她当时根本就没怎么注意看对方,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对方那脸上的疤痕。可是白家,根本就没有一个毁了容的丫鬟! “继续去查,还有派人跟着白舒慧,白舒媛,白舒绮和韩氏,我就不信,还真的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即使不怎么甘心,事情的发展还是很让白苏失望,老太君没有留情,针线房的丫鬟们几乎都审讯了一遍,尤其是那两个送衣服的丫鬟,然而不管怎么威胁拷问,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找不到证据,又不想闹得人心惶惶,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白苏虽然记挂着,却没那么多时间天天纠缠在这上面,只能交给白衣卫了。翌日一大早,她便起身去了德云社。和白承越的赌约迫在眉睫,而她也想去看看,自己负责的鬼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马车轱辘,缓缓地朝着长安城的中心方向驶去,德云社的戏楼位于京都最繁华的地段,往日人来人往的街道,此时此刻却满是冷清。白苏下了马车,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栋极为豪华的三层戏楼,大门敞开,戏楼门口只有一个守门的小厮,此时此刻正靠着椅子打盹儿。 “作死的,臭小子还不快点起来,东家来了!” 掌柜的神色尴尬,使劲儿地在小厮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那小厮猛的跳了起来,嘴里嚷嚷道:“怎么了怎么了?要吃饭了吗?” “吃你个大头鬼,还不快点起来收拾收拾屋子,为东家沏茶!” “行了掌柜的,不用那么麻烦了。你先带我到楼里四处看看吧!” 白苏皱了皱眉,打断了他,今天的她换了一身男装,特意把眉毛画的粗了一点。再加上她身量颇高,扮相看起来就是一个俊美的贵公子。至于眼前这掌柜的嘛,也是白家的家仆,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管事,因为没什么大本事,不得重用,最后便扔到这鬼楼来了。 整个德云社戏楼,如今只剩下白全这个掌柜,还有眼前打瞌睡的跑腿小厮,也就是说,白苏除了这两个人,再也没有任何助力。 这情况,比白苏想象中还要艰难,就算是开不下去的梨园雪,好歹还有十几个人撑着,而德云社,完全是一个空架子。也难怪,七叔那么有信心,甚至不惜以手上的权柄做赌注。 “好嘞!不过东家,你想在底楼和三楼看都行,就是不能去二楼。” “为什么?” “东家不知道吗?二楼就是经常死人的地方,如今整个楼层,都已经被锁起来了。” ☆、第144章 怒火 ☆ 掌柜的开口,脸上更是露出了害怕的神色,这大半年来守着戏楼,他们实际上都是只敢在底楼行走,连梯子都不敢接进一步。 “而且,这楼上也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人上去打扫过了,实在是不适合东家您亲自去看。” 白苏却是皱起了眉头,她才不相信楼里会有什么鬼怪,更何况,她是要重开戏楼,就得破除这闹鬼的传言。所以在这之前,她也必须了解当初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死的,还要仔细看看这戏楼,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异常。 “这大白天的,哪来的鬼怪?” “东家,这可不是小的危言耸听,当初发生命案的时候,也都是大白天呢!以前就连打扫房间的下人,在二楼呆的久了,都会莫名其妙的眩晕失神。这楼上实在是古怪得劲,说不定就是有鬼怪在勾魂。您可千万不能冒这个险啊!” 白全赶紧劝道,这位小姑***身份尊贵,可不是他能够随意怠慢的。更何况,他心里也对重开戏楼没有抱什么期望,七老爷摆明了就是在故意刁难。八小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流之辈,要真是能干出些什么,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依他来看,这位小姑奶奶也是肯定坚持不下去的,还不如早早断了她的念想。 “这算什么冒险,就算是真的有鬼,本姑、、、咳咳,本公子身正不怕影儿斜,一身正气,什么鬼怪都得给我闪开!少废话,去把门打开!你要是害怕,就跟在我后面!” 白苏态度强势,显然是没把白全的警告放在心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是主人家,白全不好违背命令,只能掏出腰间的钥匙,交给了白苏。 “主子,我去开门,白雪,你掩护主子。” 虽然白苏不怎么在意,双胞胎却并没有放松,两人将她护在身后,如临大敌一般地往楼上走去。 白苏顿时一阵无语,算了,她也不想拂了双胞胎的好意,万一真的发生什么意外,好歹她们武功高强还能以防万一。这楼上果然如同白全所言,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打扫清理过了,梯子上早就积累了厚厚的灰尘,一踩下去就是一个脚印。 这戏楼的楼梯过道做的很宽,就算是他们四人并肩行走都不显得拥挤,转了一个弯,就见到原本该是通道的二楼被强行安了一扇大门,用厚重的铁链锁了起来。白霜上前解开了大锁,缓缓推开了大门,发出了一声嘎吱的响声。 “咳咳咳——这么多灰尘,白全,我不管你是找人还是自己动手,今天一定要把整个戏楼都给我打扫干净了!否则的话,别说是这个戏楼了,你也别想在白家继续待下去了。” 白苏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走了进去,而她身后的白全顿时苦下了一张脸。现在的戏楼,就算是重金招聘打扫的清洁工,都没人敢上来。毕竟比起钱来,还是命比较重要。要他亲自来,那更不可能了。 要不是看到白苏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都不害怕,为了不至于太丢人,白全是连楼都不敢上的。 “八、、、八少爷,这个恐怕有点难度啊、、、如今是没人愿意到德云社干活的,就算小的不要命了,也不可能在今天之内把房间都清扫干净啊!” “没有做不到的,只有不想做的。”白苏冷冷地瞟了一眼白全,知道这个家伙肯定靠不住的,且不说他是不是七叔派来的人,光是这种推三阻四,胆小怕事的态度,也绝对不是担得起重用的。 “先不跟你说这个,给我带路吧,到底是哪个房间闹鬼?” “这、、、小的也是后来才到的,并不太清楚。对了,小吴,小吴你这个臭小子还不快上来!”白全对着楼下大喊了一声,没多久,那个在大堂里面打瞌睡的小厮就咚咚咚地跑了上来,语气恭敬地开口道:“东家,大掌柜的,有什么吩咐吗?” “东家,这小吴在德云社开着的时候就是在里面当伙计的,说起来也就他对这里最熟悉了。有什么吩咐,您尽管找他就是!” “哦?”白苏看了看此时此刻精神气都和方才那懒散的态度迥异的小吴,只见他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容貌虽然普通,一双眼睛却是充满了精光和活力,一看就是那种聪明的人。比起掌柜白全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他的神色十分自然,一点儿也没有害怕的样子。 最让人好奇的是,当初在德云社干活的伙计基本上都走光了,却偏偏只有他一个人留了下来。即使因为鬼楼的原因,看管的小厮得到的工钱也比较多,可是只要是有点心气的人,也不会甘愿一辈子毫无寸进的做这种事情吧? “是啊,东家想知道什么,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你给我说说,到底是哪件屋子闹鬼?还有,当年发生命案的具体情况,是怎样的。”白苏神色平静地开口,倒是让小吴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两眼。这位东家看起来年纪小小,胆子倒是挺大的。就连掌柜的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还不敢听他说这些事情呢。 “回东家的话,当初发生命案的不仅仅是一个房间,实际上,从十到十五号房,都发生过客人意外猝死的事件。”小吴指了指东边的一排屋子,这楼上一共有二十个雅间,由于是按照正方形的格局修建的,基本上每一面五间房。 白苏看了看,顿时皱起了眉头,十号到十五号,正好是东面的一排屋子,别的方向没有发生过意外,单单就是这相连的五间客房。这也太奇怪了,总不可能是因为鬼不知道怎么拐弯,所以才只会在这一个方位作怪吧? “带我进去看看!” “好,东家您这边请!” “咳咳,那个东家,反正小吴在这儿,小的也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不如小的先下去看看,去找找看有没有人愿意过来打扫屋子的?”白全搓着一双手,讪讪地开口,顿时迎来了众人鄙夷的目光。 “行了,你下去吧!” 白苏挥了挥手,看到白全如蒙大赦的表情,仿佛有什么东西追着他的飞快步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个白全,是不能留了! 基本上每个雅间里面的布置都差不多,要说起来十号到十五号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这几间房的走廊是在开在前面的。而且,这个地方其实是一个单独的大包厢,专门给那种结伴而来看戏的大家族准备的,所以每个房间都有一道相通的大门,就是为了方便客人们交流和行走。 这个位置在修建的时候也比其他的方向的房间要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看戏的时候视觉效果也是最好的。古人讲究紫气东来,东边这个方位,一向都是尊贵的。在德云社没出事情之前,这几个包厢的价格,那可是最贵的。 三楼的地方位置太高,看到的都只是人的头顶,因此并不是用来待客,而是专门供戏子们梳妆打扮,还有放置唱戏需要的道具之类的。这三楼还单独修了一道阶梯直通一楼的戏台,十分的方便。所以反而没有被封锁起来,各处房间都显得十分干净,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的。 而那人是谁,也是不言而喻。白苏看了看不卑不亢的小吴,对他的印象更是好了几分。 粗粗地看了一圈,白苏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实在是有些费解。只不过,她也知道这件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因此也并不急躁。再加上这楼上灰尘太多,站久了也不好受,她决定还是来个大扫除之后,再仔细地看看。 目光落到了楼下,只见白全在门口走来走去,显然并没有去找什么人来打扫房子。小吴见状,顿时开口道:“东家,这打扫的事情就交给小的去办吧,以前这门锁着,小的也没办法进去。现在既然找不到人,多给小的一天时间,一定把它弄得干干净净的!” “哦?你不怕吗?” “小的不怕,再说了,小的阳气足,可不怕那些古怪来近身!”小吴拍了拍胸脯,好奇地开口道,白苏顿时笑了笑。她忽然想起云州的小乌了,她也经常这样拍着自己的胸口保证,甚至连名字都听起来有些相似。 正好她一会儿还要去梨园雪一趟,到时候去问问苏云轩小乌怎么样了也好。至于眼前这个小吴嘛,白苏不排除他有刻意讨好自己的心事,不过他要是真的有那个能力,并且不是歼细的话,她不介意重用一番。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吴有用,大家都叫我小吴。” 无有用?没有用?这名字取的,白苏抿了抿嘴:“你为什么要一直留在德云社?我看当初在这里当伙计的人,差不多都走了。” “东家,实不相瞒,其实小的从出生开始,都是生活在这里的。”小吴苦笑了一声,随即将他的经历缓缓道来。 原来,这块地皮在十几年前,是一处荒芜的破败宅子,听说原本是别人用来种花的别院,只不过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处宅子半夜一把大火,几乎被烧成了残垣断壁。后来渐渐地,这个地方就成了乞儿们安家落户的地方。 而小吴,就是那些乞丐之中的一员,从他懂事起,就一直居住在这破败的别院之中。虽然已经没有了主人,这别院里面留下来的各种各样的花倒是一年年的开的茂盛,也成了小乞儿们的乐园。 直到后来,这条街道变得越来越繁华,原本被荒芜的别院也有了用处,被当时的白家买了下来,开始推翻重建了一处富丽堂皇的戏楼。因为此举,乞儿们失去了家园,无奈地搬离,而长大成人的小吴却舍不得离开。再加上小吴人又机灵,当初戏楼招伙计,他就偷了一身好点的衣服过来应聘,最后居然被录用了。 在戏楼的日子并不难熬,有工钱有客人的打赏,还能听到普通人都听不到的戏曲,小吴渐渐地对戏楼有了归属感,甚至打算一辈子都在这里做事了。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他只过了半年幸福的生活,戏楼就发生了客人猝死闹鬼的事情。 不过,即使如此,小吴也不想离开,他执意留下来继续守着戏楼,其实更多的,也是想守着自己的家。 白苏顿时有些感动,不管小吴说的是真是假,今天晚上白衣卫就会把一切资料都送到自己面前,因此白苏也不着急。她的眼珠子转了转,随即开口道:“你有什么办法,立刻招到一批人,把戏楼重新整理一遍吗?” “要是你能够在今天之内解决这件事情,本公子倒是可以考虑,让你来接替白全大掌柜的位置!” 小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良久,他才艰难地开口道:“东家此言当真?” “那是当然,本公子打算重开戏楼,而且一定会经营得比当初的德云社更好!白全胆子太小,畏首畏尾,这样的人本公子可用不起。既然你在德云社待了那么久,肯定也有几分能耐,本公子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白苏自信地笑了笑,小吴虽然不愿意离开戏楼,却不代表他没有往上爬的野心。潜意识里,白苏觉得此人可用,甚至还会排上大用场。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倒不如来搏一搏,反正对她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东家,小的愿意一试!” 小吴慎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面闪烁着灼灼的亮光,并没有太过激动失态的表现。白苏再一次点了点头,此人个性沉稳,不急不躁,只要他不是七叔派来的人,完全可以培养成为以后的得力助手。 “好,傍晚的时候,本少爷会亲自过来看你的表现的。 白苏这才走下了二楼,看到白全的时候,她立刻露出一番嫌恶的模样开口道:“这里脏得要死,本少爷不想待下去了。你赶紧找人把这里清理一下,本少爷现在要出去逛逛,傍晚的时候会过来检查的,不准马虎了事,知道吗?” “知道知道!八少爷您慢走!” 白全谄媚地开口,眼看着白苏在丫鬟的服侍下上了马车缓缓消失在街道,他这才止住了笑意,轻蔑地“呸”了一声。 “小丫头片子,还真以为能坚持下去呢,我看还不是一样的做做样子!” 转过身,看到静静地站在一旁的小吴,白全顿时怒瞪了他一眼,吼道;“臭小子,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东家的吩咐吗?赶紧去找人打扫屋子!” “我倒要看看,能找到什么人过来!”嘀咕了一声,白全眼中闪过一丝阴郁,却是快的谁也没有发现。 —————— 马车里面,白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顿时有些着急。今天是瑾琛的沐休日,现在的他肯定在梨园雪里面等急了。她抬起头来,对着白霜吩咐道:“让车夫快一点,立刻赶去梨园雪。” “是。” 就在白苏的马车飞奔而去的时候,一辆尾随而来的马车也加快了速度,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 “主子,到了。”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白雪拉开了车帘,白苏顿时轻松地跳了下去。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轻快的语调忽然响了起来,顿时让白苏浑身一僵。 “真是巧啊,白姑娘,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难道,这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白雪和白霜立刻面露戒备,挡在了自家主子面前,白苏僵硬地抬起头来,眼前一身锦衣,风度翩翩,柔情含笑望着她的男人,不是张明瑞是谁? 巧你个大头鬼!狗屁的猿粪! 白苏翻了一个白眼,心里更是爆了句粗口,这么家伙,怎么就那么阴魂不散啊? “怎么?惊喜的说不出话来了?你也是来梨园雪看戏的?正巧——” “柿子爷你误会了,我只是在车子上面有些闷,所以打算出来透透气而已!”白苏咬牙切齿地开口,她不能让张明瑞发现自己来梨园雪的真正目的。不管是私会瑾琛,还是和苏云轩谈梨园雪的戏剧生意,这都是她的秘密,绝对不能被外人知晓。 看样子,今天只能无功而返了,先摆脱这个阴魂不散的混蛋,再派人去梨园雪给瑾琛他们解释一番。真是可恶,她难得的好心情,就这样被硬生生的破坏了! “哦,是吗?最近的天气的确是挺闷热的,估计是秋老虎最后的余韵。白姑娘可要当心身子,相请不如偶遇,不如在下陪白姑娘四处走走?” 仿佛没有觉察到白苏的不满和怒气,张明瑞径直走到了白苏面前,听起来是征求的语气,然而他的神色却是不容置喙的坚定,笑容之中,也带着一丝危险。 “我想,白姑娘肯定也不希望,我真的用最后的下三滥手段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白苏呼吸一滞,听到了张明瑞那警告的语气,不甘心地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那就麻烦柿子爷了!” 这只臭柿子烂柿子!天啊,为什么不来个人收了他啊! 与此同时,梨园雪的客厅里面,一袭紫衣的俊美男子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冲着外面探出了头。而他身边的一壶茶水,早就已经见了底,坐在一旁的苏云轩也把根本看不进去的账本放了下来,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我看她也许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要不找个人出去看看?” “不用了。” 淳于瑾琛摇了摇头,总算是放下了那已经冷掉了的茶水,就在苏云轩以为他准备继续等下去的时候,淳于瑾琛却猛的站起了身子。 “我自己去找她,你先忙吧!” 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急切身影,苏云轩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瑾琛如此沉不住气的样子。也就只有那个丫头,有着让冷如冰山的瑾琛也能流露出正常人七情六欲的魔力。 梨园雪不远处的大门外,高大俊美的男人噙着温柔的笑意,牵着红衣女子的柔荑。弯下腰贴进她的耳畔,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红衣女子扬起了笑脸,露出一张精致的俏脸,两人站在一处,宛如神仙眷侣。 淳于瑾琛的神色猛的一变,双拳紧握,幽深的双眸墨色翻涌,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冷酷凶狠的气息。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一种无形的杀气在他的身边凝聚,仿佛下一秒,就要猛烈地爆、发出去! “喂喂喂,张明瑞你够了啊!放开你的猪手!” 脸上笑得无比温柔,白苏的语气却是冷的几乎要冻死一个人,这个混蛋,居然得寸进尺的抓住了她的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有木有? “我没有猪手,所以别想我会放开,苏苏,老是被你拒绝,我可是会生气的哦!一旦生气,我可能会做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来,你知道的——”张明瑞缓缓地勾起了嘴角,贱贱的笑容让白苏恨不得揍上一拳! “行了行了,我让你牵!”该死的家伙,有本事别老是拿这个来威胁我? 章火口了色。“这才乖嘛!”张明瑞眼中的笑意更甚,女子就是要这样乖巧,才会讨人喜欢。他跳上了马车,继而转过身对着白苏伸出了手:“上来吧,我拉你!” 这家伙!白苏知道,今天不顺了他的意,自己是别想脱身了。她无奈地伸出了手,就在即将触碰到他指尖的那一刹那,一股猛烈地力道忽然拉住了她的右手,整个身子更是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而与此同时,一只大手代替了她握上了张明瑞的手掌,耳边更是响起了一股“喀嚓喀嚓”的清脆声音。 身子被人紧紧地抱住,白苏还没回过神来,耳边又响起了张明瑞倒抽一口凉气的惊呼。 “该死的,淳于瑾琛,你给我放手!” ☆、第145章 合作 ☆ 骨头几乎碎裂的声音响了起来,张明瑞只觉得自己的手都要断掉了,他猛地出手朝着淳于瑾琛袭去,两人就在马车上打了起来。 “你们快住手!这里可是大街上,难道你们想把所有的人都引过来吗?住手!” 白苏顿时慌了,赶紧出言阻止两人,淳于瑾琛神色微变,顿时松开了手,两人总算是停了下来。 “走!” 拉着白苏的手,淳于瑾琛转身,却是理也不理张明瑞,就要往梨园雪里面走去。张明瑞脸色发青,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当面撕破脸皮的时候。他冷笑一声,沉声道:“淳于大人真是好能耐,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对国公府的八小姐如此无礼,也不知道事情若是传到了国公府,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头碎两是要。“瑾琛,他知道我们的事情,怎么办?而且我们不能去梨园雪,他知道的已经够多了,不能让他再发现梨园雪的存在了!” 压低了声音开口,要不是因为这样,她也不会处处受制,白苏想到这里,心情也有些不好。不过,她也发现,今天的瑾琛似乎格外的冷淡啊,难道也是生气了? 牵着她的手顿了顿,淳于瑾琛这才转身,走到了张明瑞面前:“我想,我们该认真谈谈了,前面就是茶楼,走吧。” “张某也正有此意!” 冷哼一声,张明瑞一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两个男人目光相接,都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茶楼的雅间里面,两个同样高大俊美的男子坐在彼此对面,做出一番品茶的模样,却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一盏茶喝完,到底还是张明瑞最先沉不住气,冷声开口道:“我听说如今朝廷上正在为增加商税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而提出此事的淳于大人你,触犯了所有贵族世家的利益,想必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世家贵族,一般来说,嫡系继承爵位,入朝为官,旁系打理家族产业,维持家族所需要的富贵。而一般来说,背景雄厚的世家旗下的商铺,根本是不用缴纳税银的。这就好像出了一个举人的农户,家里田地的赋税就能免除,这就是当官的人,能够带来的好处。 因此,钻了这条律法的空子,很多商人都会投靠达官贵人,以此来达到减免赋税的目的。如此一来,国库的税收便主要只能从老百姓身上下手,大晋朝建朝两百余年,国库竟然还没有世家贵族一年下来的收益多。 上次云州发生水患,国库就只能拨出五十万两白银,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五十万两甚至只是万花楼里面头牌名伶一晚上的度资罢了。若不是淳于瑾琛亲自出面从户部把银子调出来,层层剥削,最后落在百姓身上的,恐怕不足十分之一。 即使如此,他还是拿出了许多贿赂的银子,才补上了云州水患的大窟窿。而这样的事情,在整个大晋朝来说,已经是屡见不鲜。他手下的势力虽然看起来还算不错,甚至自己也会接受买官卖官等等贿赂钱财,可是这些就算是全部拿出去也不够。 京城里面的许多生意,都被世家贵族垄断,他要在其中分一杯羹,过程的艰难可想而知。然而靠着他那些银子,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而很显然,陛下也在为国库空虚的事情发愁,淳于瑾琛便顺势提出了缴纳商税的奏折。只要是商户生意,不管背后有什么样的靠山,都必须缴纳商税。 这个折子一经提出,自然在朝廷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朝廷上的官员,几乎三分之二出自于世家贵族,此事事关家族利益,怎么可能会答应?若是他们也跟着纳税,且不说每年损失的大笔银子,没有了这样的特权,还怎么显示出他们世家高贵的身份? 很明显,这是一种挑衅!是在渐渐打压世家们的权利!即使知道这一切,最主要还是陛下的意思,可是世家贵族们不可能敢对陛下不敬,于是所有的矛头,几乎都对准了淳于瑾琛。这几日,为了此事淳于瑾琛可谓是忙的焦头烂额。同样的,不满他的势力也几乎都在暗中出动,刺杀他的人可谓是数不胜数。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敢出门,张明瑞自然要提醒一下他,自己如今的状况。 “这是我的事情,与世子殿下无关。”淳于瑾琛语气淡然地开口,似乎一点也不因此而焦急。 “我也是贵族,此事怎么可能和我没有关系?淳于大人,我想我必须提醒你一下,出生平民的你,即使现在是官居一品的宰相,和我们这些世家贵族的人,永远都是敌对的存在!白家是第一世家,你觉得,你有那个可能,和白家结为姻亲吗?” 张明瑞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之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想对白家小姐下手的人多了,在我看来,你也是其中一个罢了。想利用白舒苏让白家松口,达到你的目的,恐怕并没有那么容易。不过,我倒是佩服你,居然在云州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先下手为强,博得了她的好感。不过,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你们之间最后的结果,那就是白舒苏被赶出白家,成为一时的笑柄罢了!” “而我就不同了,与白家结为姻亲,最终也能各取所需。看得出来,你也是喜欢那丫头的,不过,为了那丫头好,你最好还是放弃自己的打算。你和她之间,根本就没有可能!” 淳于瑾琛双拳紧握,看起平静的表情,却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凌厉,他默默地听着张明瑞的话,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良久,他才抬起头来,墨色的眸子紧锁着张明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谁说没有可能?别忘了,世家再大,也大不过皇权。” “那又如何?你终究只是陛下手上一颗打压世家的棋子,难道陛下会为你亲自开口赐婚?若是其余几家的庶女也许还有几分可能,可是白家,你根本没有那个机会!你以为我想跟你在这里周、旋吗?若不是为了那丫头的名誉,本世子早就公开你们的事情了,而不是仅仅只是口头上的威胁!不过,本世子的耐心也很有限,识时务者为俊杰,淳于大人你,还是早作打算的好!” 即使不想承认,张明瑞的话,却是挑明了如今淳于瑾琛面临的最大难题。陛下想要打压世家,然而也不会直接得罪世家,他是一个皇帝,最重要的就是维持这个国家各种势力的平衡。世家平民不能通婚,而他若是没有任何原因的赐婚,恐怕会引来世家累计已久的愤怒。若真是到了那个时候,陛下也只会放弃他这颗棋子,以前对他所有的宠信,则会成为获罪的借口。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方式,如果淳于瑾琛只是想利用白苏来打击世家,他完全可以大张旗鼓的宣告和白苏无媒苟合,私定终身,甚至上门提亲。到时候,就是白家教养的女儿不守妇道,而陛下恐怕还会利用这个机会,顺理成章的赐婚。 他能够娶到白苏,付出的代价,恐怕就是让白苏被逐出白家,成为京城里面的笑柄。即使嫁给了他,也只会被京城的名流圈所排斥。甚至,还会让她在白流景与他之间左右为难。 而这种情况,淳于瑾琛是绝对不会允许它发生的!所以,他现在只能等,等待最合适的时机,找到能够两全的办法。然而张明瑞的出现,却让他感觉到了危机。 房间里面,有一种剑拔弩张的味道。淳于瑾琛眯起了眼睛,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霸道和坚定:“她是我的,不管是谁想阻碍,我淳于瑾琛,遇神杀神,遇佛诛佛!而你,为的也不过是自己的利益罢了,我倒是有一个交易,相比之下,白家的正房嫡女不是有更大的价值吗?” 张明瑞眸光闪了闪,自然明白淳于瑾琛的意思,不过,白家的女儿十分特殊,因为先祖遗训,是不能进宫的。而白家的嫡女,向来只会和另外三大世家未来的家主联姻。如今的白家目前只有一个嫡女,韩家,秦家和李家都有那个意思,他虽然也是郡王世子,却不见得有那个可能性。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直接对白苏下手,白苏虽然不是嫡女,可是她却是正房所出。白家嫡系一脉唯一的男丁,更是白苏的亲弟弟。她的身份,不比嫡女差了几分。 “白家不会同意。” “有些手段,是不需要别人同意的,世子爷的身份与我不同,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白家便不会太过反对。” 张明瑞沉默了下来,而淳于瑾琛也不说话,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 “今有陈世美贪图富贵,抛妻弃子,为了富贵权势更是对发妻秦香莲痛下杀手,期间更是谋害了三条无辜人命,其罪当诛!王朝马汉何在?” “威武——听凭大人吩咐!” “上龙头铡!” 伴随着黑脸包拯正气凛然的一声厉喝,哐当一声,木牌落地,与此同时,戏台上的黑幕缓缓落下,耳边传来噗通的声响,吩咐是人头落地的声音。 “好!” “斩的好!” 噼里啪啦的掌声响了起来,虽然围观的人不多,然而无一不是看的热血沸腾,心中一片快意。白苏更是站起身来,拍得手掌都红了!真是太精彩了!她真的没有想到,庄班主他们居然能够排练的这么好!这么入戏! 就连一旁的苏云轩都有些激动地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整出完整的话剧,心里更是充满了信心。这样全新的戏剧,定然能够风靡整个大晋朝! “庄班主,你演得真的是太棒了!相信等这出戏一推出去,你就会以包青天这个形象成为百姓们心中的偶像!” 白苏对着庄浩然竖起了大拇指,虽然不太听得懂白苏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庄浩然却明白这是在夸奖自己,还没卸妆的脸上顿时也露出了笑容。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还能站上戏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出戏里面,只有包大人必须涂黑脸上的皮肤,在额头上做出一个月亮形状的装饰。还有就是饰演陈世美和公主的戏子衣服要稍微精美一点,除此之外,都是本色演出。整出戏最大的花费,就是那极有象征意义的三个铡头了。 梨园雪里面的人大概只有十五个,包大人由庄班主饰演,陈世美的扮演者是庄班主的徒弟王云,当初和那位逸公子一起入门,只是王云的面相和声音都不够柔美,唱不了旦角儿。不过在白苏看来,此人面容俊秀,最适合扮演俊美的书生,虽然陈世美这个角色暂时还很讨人厌,不过以后他是注定了当主角的料。假以时日,肯定也会成为京城贵女们追逐的对象的。 饰演秦香莲的女子,则是苏云轩最近买回来的,听说也是一个犯官之女,名字叫做李月儿。这李月儿以前在家中乃是庶出,受尽了嫡母刁难,因此落难之后得知自己只需要唱戏,甚至五年之内可以用自己赚来的银子赎身,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同意了。比起最终沦落青楼的姐姐,她这样的归宿已经是极好的了。 而包大人身边的展昭公孙策,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白苏也特意指定了几个人来演。当然,为了能够资源合理利用,他们偶尔还会客串蒙面刺客,路人等等。 “白姑娘谬赞了,这一切,也得多亏了白姑娘的奇思妙想,才能让梨园雪有起死回生的可能啊!”庄浩然感激地开口,倒是让白苏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哪来的奇思妙想,还不是借鉴别人的经验么!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白苏继续道。 “庄班主,我有一个意见,就是第一幕开场的时候,直接上最后一幕包拯怒斩陈世美。这样的话,观众们看了肯定会觉得好奇,更加容易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不是吗?” 首先就进入了悬念和高、潮,第一眼就牢牢抓住了观众的视线,还怕他们不会急着知道前因后果,一直看下去吗?到了最后,众人便会恍然大悟,最后是大快人心,这样的冲击力,绝对会让人喜欢上这出戏的! “不错不错,白姑娘真是好主意,就这么办!” 庄班主神色激动,恨不得再排练一场。白苏这才将目光落在了苏云轩身上,笑着开口道:“戏看完了,我倒是还有一件事情,要和苏老板你商量一下。” “你这丫头,我们好歹也认识这么久了,难道你非要一直这么生疏的叫下去吗?”苏云轩捧着胸口,做出一番痛苦的姿态,顿时惹得白苏噗嗤一笑:“那好吧,以后我就叫你苏云轩,你也直接叫我白苏就行了。” “白苏?”苏云轩好奇地挑了挑眉,眼神询问。 “以后我大概都会男装出现,白苏这个名字很中性不是吗?”耸了耸肩,白苏随意地解释道,这才是她真正的名字啊! “那好吧,白苏。”配合地点了点头,苏云轩带着她走进了里面的客厅。 白苏这次过来,的确是需要和苏云轩商量一下的,她接手的德云社戏楼,肯定是要走话剧这条路线的。若是单独出来,岂不是和梨园雪抢生意吗?想来想去,她决定把戏楼也改成梨园雪,就当成是分楼得了。而且,梨园雪虽然一开始走的是底层路线,一旦活了起来,那些贵族们肯定也会希望能够看到的。到时候,她的戏楼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不管是大戏楼还是小戏楼,反正最终都算作是两人合伙,五五分成。如果苏云轩同意,他们就重新签订契约。 “这当然没问题。”苏云轩没有任何异样,老实说,这主意是白苏想的,她要单干,苏云轩根本没有反对的权利。再加上白家的人脉地位,至少以后的梨园雪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人排挤的就要维持不下去。两人互惠互利,苏云轩没什么好推辞的。 顺顺利利地重新签了合同,白苏这才开口道:“既然戏已经排的差不多了,我们就该准备推出市面了。如今梨园雪已经没什么人愿意进来,所以我们也要改变方针。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吸引客人,让他们知道我们的戏,从而一传十十传百的广而告之。” “你有什么想法吗?” “当然,你去找一些人,先去印刷一批纸张,上面写‘梨园雪新戏上演,包青天怒铡陈世美,前三日免费观看,走过路过,不能错过!’诸如此类的话,然后还要写上地址,让人在东城和西城四处散发。” 白苏自信满满地开口,发传单广而告之,然后更是免费看,普通的老百姓最爱占小便宜,怎么可能会没人过来看呢?而经过老百姓的嘴,把这样新奇的话剧传了出去,再加上比起那些戏楼便宜许多的门票费用,白苏几乎可以预想到以后的盛况。 “很不错的想法!”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苏猛的抬起头,欣喜地迎了上去。 “瑾琛,怎么样,你和张明瑞谈妥了吗?” ☆、第145章 见面 ☆ “云轩,你们话剧的事情还要继续吗?” 淳于瑾琛不答反问,苏云轩顿时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应该都差不多了。” “谁说的,我还没有说完呢?这几天免费观看的时候,我们戏楼里面的进项就用茶水糕点代替,到时候绝对亏不了!”白苏赶紧开口,匆匆忙忙地把余下的那点琐事交待清楚了。淳于瑾琛这才拉着她的手,举步离开了梨园雪。 走到了门外,白苏显然是没有看到张明瑞的身影,她想问问瑾琛,偏偏他神色冷漠的要死,根本就不理她。两人一起上了马车,白苏这才扯了扯他的袖子。 “瑾琛,你到底怎么了?” 坐在了马车上,淳于瑾琛依然是一幅不搭理她的状态,本来他就生的高大,即使是坐着,白苏也只能够到他的肩膀。这下子他又故意不看她,白苏顿时急了,这个家伙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啊? 难不成叫她上了马车,就是为了冷落她的? 白苏猛的站起了身子,走到了淳于瑾琛面前,由于马车的高度只能容许她弯着身子,于是几乎是和瑾琛鼻子贴着鼻子了。 “说,你干嘛这么阴阳怪气的不理我?” 深邃的眸子闪了闪,淳于瑾琛望进了白苏认真的眼神之中,到底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揽住白苏的腰,将她抱在了怀中。随后又把她的双手握在了掌心,使劲儿地蹭了蹭,闷声闷气地开口道:“你让他牵你的手!” “什么?” 白苏眨了眨眼睛,神色迷茫,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刚刚看到了?” 淳于瑾琛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即使他没什么表情,白苏也能够感觉到他心里的郁闷和不开心。尤其是看到他跟个别扭的小孩子一样使劲儿地蹭她的手,好像恨不得擦掉张明瑞曾经摸过的痕迹一般,她的嘴角便上扬起来。 心里甜的仿佛抹了蜜一般,这个闷闷的家伙,吃起醋来居然跟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似的。怎么那么可爱那么让她欢喜啊? “瑾琛,又不是我想让他牵我的手,你不知道那个家伙有多可恶,他一直威胁我。有把柄在他手上,我当然不敢轻举妄动了。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发誓,以后见到他就走,绝对不让他碰到我好不好?” “、、、、、、” 轩话我里顿。淳于瑾琛默然,她这是什么语气,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了吗?虽然他承认,自己心里实在是有些郁闷,尤其是看到张明瑞和她亲密地站在一起的时候,简直恨不得上前宰了他。最可恨的是,这个臭丫头,居然都不知道拒绝! 她难道就不能甩开张明瑞的手吗? “一会儿我回家,把手洗个一百遍一千遍,保证干干净净的好不好?” 白苏恍然未觉淳于瑾琛的沉默,抬起头响亮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心里更是得意洋洋,有个醋劲儿这么大的男朋友,哎,还真是受不了啊! “以后见到他不用担心什么,方才我已经和他谈妥了交易,现在他的目标,不会是你,而是你姐姐。”淳于瑾琛无奈地摇了摇头,拧了拧白苏的小鼻子。 “我姐姐?我哪个姐姐?” 白苏瘪了瘪嘴,推开他作怪的手,讨厌,鼻子本来就不高,再捏就塌了! “你觉得你哪个姐姐,会比你的地位还要高?” “不会吧?他要对白舒慧下手?我看这恐怕不容易,白舒慧是很传统的大家闺秀,平日里除了那些贵族小姐的邀约,基本上是恪守规矩,从来不乱出门的。张明瑞想要见到她都不容易,更别说勾、引她了。更何况,白舒慧生性端庄严谨,更不会轻易与陌生男子见面传情。” 白苏皱了皱眉,很不看好这个办法,要是失败了,张明瑞岂不是还会继续缠着自己? “我自有安排,你不用担心,张明瑞怎么样也是一个世子,白家的人会接受的。”淳于瑾琛沉声开口,显然是已经有了打算,白苏见他一副笃定的模样,也决定不再操心了。死贫道不死道友,虽然有点对不住白舒慧,不过张明瑞对她来说,未必也不是一个好归宿。 她知道,自己向来是个自私的人,除了真正被她放在心上的,别人怎么样都和她没关系。白舒慧对于她来说,虽然是血缘关系的亲人,然而更多的时候,却是暗中的敌人。 “那我们呢?” 良久,白苏才轻轻地开口问道,她相信瑾琛,可是同样的,也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明很近,却隔得那么遥远。 “傻丫头,你是我未来的妻子,这一点,我从来不曾质疑过。如果只有成为和白家一样的存在才能娶到你,那么我,不介意成为那样的人。” 淳于瑾琛将她抱在怀中,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白苏听不明白的凝重。她很想问清楚,可是最终只是张了张口,抱紧了他:“我相信你!” 相信他能够做到,相信他是值得自己相信的人。这个男人,是她选择的,是她喜欢的,那么她要做的,就是坚定不移地相信他! “瑾琛,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要带你去见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吗?”淳于瑾琛笑了笑,眼神之中难得的露出了一抹暖意:“现在,我就是带你去见她。” “那到底是谁啊?别卖关子了,对方是男是女,是你的亲人吗?”白苏顿时急了,她最不喜欢藏着掖着的秘密了,偏偏瑾琛这家伙最喜欢故作神秘,真是急死她了! “好了好了,告诉你吧。”看到白苏急够了,淳于瑾琛这才满意地笑了笑,柔声开口道:“她是一位很和善的长辈,可以说是从小教养我长大的人。你一会儿见了她别害怕,她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白苏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从小教养瑾琛长大的人,那么在他眼中的重量,肯定是和母亲差不多了?虽然瑾琛从小父母双亡,可是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对他来说,肯定是不一样的。第一次见面,怎么说也得慎重才行。 “那你不早点说?不行不行,先下车,既然是长辈,我总要选一件合适的礼物去拜访才行!要什么好呢?瑾琛都怪你,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就能好好准备了!”白苏急的团团转,满心都是焦急和不安。她现在居然有种丑媳妇儿即将见公婆的感觉,一颗心也不淡定了。 “傻丫头,放心吧,礼物我早就替你选好了。”淳于瑾琛揉了揉她的头,看着她忐忑不安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暖洋洋的。眼前的女子,是他喜欢的,决定携手共度一生的伴侣。所以,他才会决定在这个时候,带她去拜访自己亲近的人。 一听他已经准备好了,白苏这才松了口气,拉着淳于瑾琛的袖子,一路上不停地问自己的衣服合不合适,头发乱不乱,打扮合不合乎规矩。在淳于瑾琛微微宠溺纵容的目光下,马上很快就停了下来。 两人一起下了马车,白苏这才发现,马车停下来的地方,竟是在一处山脚下。抬起头来,隐约可见山间的石板路以及若隐若现的凉亭。 “瑾琛,这里是什么地方?” “含光寺,此处寻常人轻易来不得,虽然是寺庙,实际上除了一些特别的人,它是不会接待普通香客的。”淳于瑾琛淡淡地开口,即使下了马车,他也依然拉着白苏的手。身后跟着的是许久不见的刘威,他手上提着礼物盒子,今天倒是充当起小厮来了。不过从此也能够看出今天要见的人对淳于瑾琛的重要性,只有他信任的人,才能知道这个地方。 一路走了上去,经过了几个凉亭,出现在白苏面前的,便是一处简单却又处处透露出精致大气的寺庙。寺庙的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光头尼姑,看到淳于瑾琛上前,顿时行了一礼。 “阿弥陀佛,施主请随我来。” 竟是问都不问一声,就开始带路了,显然是对淳于瑾琛很是熟悉,直到他要见的人到底是谁。白苏有些好奇,又有些紧张,亦步亦趋地跟在瑾琛的身后。又觉得自己这样未免太过猥琐,到时候反而丢瑾琛的面子,于是抬头挺胸,跟他站在了一起,尽量让自己显得落落大方。 殊不知她这番小动作,纷纷落在了淳于瑾琛的眼中,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弧度。他握紧了白苏的手,仿佛在鼓励她一般,而就在这时,那尼姑带着他们,在一处园子的门口停了下来。 “施主请吧!” “麻烦师太了。”淳于瑾琛点了点头,这才提步走了进去,而与此同时,园子里面也响起了脚步声,走出来一位四十多岁,容貌秀丽,气质出众的妇人。见到了淳于瑾琛,那妇人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瑾少爷你可算是来了,夫人最近可是天天都念叨着你呢!这位姑娘是?” 说着,那妇人的目光便落在了两人交握的双手上面,眸光闪了闪。 ☆、第147章 谈话 ☆ “这位就是我想带给玉姨见面的人,元嬷嬷,麻烦你去通报一下吧。” 淳于瑾琛笑而不答,那位妇人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走进了房间里面,没多久便出来了,柔声道:“夫人让你们赶紧进来呢!” “多谢元嬷嬷了。” 拉起白苏的手,两人这才走了进去,这是一处极为精致的院落,房门被打开,一股檀香的味道传了出来。白苏抬起头,只见精致的房间里面,一个格外美丽动人,雍容华贵的妇人正坐在软榻上。白苏自认为也算是见过许多美人了,眼前这妇人,却是她见过容貌最为出众的。 虽然仔细看去,这妇人眼角眉梢间隐隐露出皱纹,然而她不施脂粉,肤色白嫩,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端庄尊贵的气势。猛的让人便想到了那水中白莲,一时间,竟是看不出真正的年纪。 “瑾儿,今天怎么难得有空来见玉姨?” 那妇人的目光落在了淳于瑾琛身上,眼神之中竟是柔和的笑意。随即看到了被淳于瑾琛拉住了的白苏,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位姑娘是?” “玉姨,最近我是有些忙碌,许久不曾过来看你,还请玉姨恕罪!这位是白舒苏,白国公府的八小姐,苏苏,过来见过玉姨!”淳于瑾琛神色恭敬,这样的姿态,也是白苏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心里也更加确定这个妇人在瑾琛心中的地位不低,于是也对着她行了一礼,柔声开口道。 “白舒苏见过玉姨!” 那妇人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心里却极为震惊,她自然是清楚瑾琛的性子,这般冷清的男人,她甚至从没想过这辈子他会对任何女人上心。而此时此刻被他牵着手的少女,那种从未有过的亲密和维护的姿态,分明就是情根深种的模样。 白国公府的八小姐? 妇人微微皱起了眉头,竟然是第一世家的白家小姐,瑾琛他到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快快起来吧,白姑娘不必多礼!过来让玉姨看看!” 看到淳于瑾琛对着她点了点头,白苏顿时露出温婉的笑容走到了那妇人身边。亲热地将白苏拉到了身边,妇人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眉目温和道:“真是好个俊俏的丫头!看瑾儿这般在乎的模样,定是瑾儿的心仪之人吧?” 白苏俏脸一红,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虽然在瑾琛面前,她从来都是没脸没皮的性子,然而被长辈这么一说,她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是,玉姨您说的没错,苏苏正是我心仪之人。这次,我就是专门带她来拜见您的。瑾琛从小无父无母,是玉姨您将我抚养长大,瑾琛心中敬你为母。如今有了心爱之人,自然也要让玉姨您见见才行!” 淳于瑾琛回答的爽快,语气之中一丝犹豫也无,甚至还带着几分欢喜。 “好孩子,你有了喜欢的人,玉姨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元嬷嬷你看看,这两人站在一起,是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美貌妇人含笑开口,而一旁的元嬷嬷也是连连点头称是。白苏低着头装害羞,再加上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她显得颇有些拘谨。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位美妇人虽然十分和蔼可亲,白苏却觉得对方身上那股高贵的气质,有些让人望而生畏。 “玉姨,初次见面,也不知道玉姨你喜欢什么。这是瑾琛陪我一起为玉姨挑选的礼物,希望玉姨能够喜欢。”白苏羞怯地开口,虽然有些不太适应,她还是尽量的讨巧卖乖,希望能够得到这位美妇人的好感。 位我也呢人。“好孩子,何必如此客气,元嬷嬷,快把礼物收起来!” 记下来,美妇人亲切地问了她的年纪,身份,有什么喜好。白苏都一一作答,两人也算是相处融洽。淳于瑾琛本就不是多话之人,这是含笑看着她们,偶尔插上几句话。 直到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直到白苏还有要事,淳于瑾琛才提出了告辞。白苏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来实际上那位玉姨是很想单独和淳于瑾琛说话的,于是摇了摇头笑道。 “瑾琛,你还是留在这里陪玉姨说说话吧,我自己先离开就行了。这路途也不远,天子脚下,难道你还担心我迷路吗?” “那好吧,路上小心,我送你到门口。” 淳于瑾琛点了点头,他正好也有事情要跟玉姨说,有白衣人在暗中跟随,他也不担心白苏会发生什么意外。 两人拉着手,一起对玉姨告了别,直到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那美妇人脸上的笑容才渐渐地凝固下来。 “元嬷嬷,你看这次,瑾儿是认真的吗?” “瑾少爷生性冷淡,奴婢看着他长大,除了夫人您,还真是没见他对任何女子上过心。而且,瑾少爷为了不让人知道您,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打扰您的清净,几乎是从未对人告知过你的存在。这一次,他竟然带着那位白姑娘亲自来见您,必然是真的将那女子看做了未来的妻子。” 元嬷嬷神色恭敬地开口,美妇人脸上的神色未明,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复杂。 “一个男人,若是真的喜欢上了一个女人,那么不管他再怎么精明能干,也会变得愚蠢。” “玉姨,你放心,我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就在这时,门帘被掀开,却是淳于瑾琛送走了白苏之后走了回来,听到美妇人的话,顿时开口反驳道。 “好,我相信瑾儿你不会成为那样的人。不过,你真的想清楚了吗?那可是白家的女儿,以你现在的身份,白家怎么可能同意将女儿嫁给你?还有那女子,她可是知道你的真正身份?”美妇人颇有些无奈地问道。 “她自然知道,玉姨你应该清楚苏苏实际上是不久前才认祖归宗的,我们在云州的时候便已经相知相恋。我很确定,她就是我想要的妻子。” “既然是你喜欢的,玉姨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你想娶到她,恐怕没那么容易。”美妇人叹息了一声,看着淳于瑾琛,眼神之中满是疼惜。 “我已经有了打算,也许,是时候该回去,见那个男人了!” 淳于瑾琛眸光深邃,说出了一句只有他们才明白的话语,美妇人顿时神色微变,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些年来,不管她怎么劝说,瑾儿始终不肯回去,甚至白手起家,建立了如今的势力同那个男人对抗,为了复仇,他选择了最苦最难的那条路。而现在,他却居然改变了主意、、、、、 这一切,都是为了方才那个女人吗?看样子,她到底低估了那个女子,在瑾琛眼中的重要性。 “你现在和那个男人可是敌对的存在,他甚至根本不可能会承认你。而且陛下那一关也不好过,一个不小心,你这十几年来的心血都会付之一炬!瑾儿,我不反对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可是为了她,你做出这样的选择,值得吗?” 说到这里,美妇人的语气已经充满了凌厉和责备:“你说你不会因为女人而变得愚蠢,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要做的事情,难道不是愚蠢的行为?” “玉姨,我并不是为了苏苏才会一时兴起,做出这种决定。这些年来,陛下致力于打击世家,而我为了复仇,心甘情愿地成为陛下手上的棋子。只是如今陛下的态度,越发的显得急躁了,世家延续数百年而不倒,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推到的?如今我在朝廷之上,也是步履维艰,看似荣宠,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成为陛下与世家相互争斗之下的替罪羔羊。” 淳于瑾琛摇了摇头,墨色的双眸闪过一丝冷意,这股危险已经是越来越近,就拿这次商税的事情来说,陛下是打定了主意要促成这项政策,按照如今的情况,世家必然会妥协。而为了平息世家的愤怒,陛下肯定会把他这个“最贵祸首”交出去。他以往的荣宠和势力,就会成为置之死地的罪证。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乘此机会全身而退,想要复仇,不见得只有这一种办法。他的骄傲让他不屑于在那个男人的手下忍辱负重,而现在,情况不同,他也该夺回属于他的一切,才是真正的对那个男人的报复! 美妇人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异样,她知道此时此刻的淳于瑾琛,定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不管是谁劝他,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瑾儿,不管你做什么,玉姨都是支持你的。”美妇人温柔地开口,淳于瑾琛顿时目露感激之色:“玉姨,谢谢你。” “傻孩子,在玉姨眼中,你就是我的儿子一般,玉姨为你做什么事情,都是应该的。你要是需要玉姨帮忙,就尽管开口,知道吗?” 淳于瑾琛点了点头,与美妇人继续交谈了几句,没多久便起身告辞了。 “夫人,你不打算阻止瑾少爷吗?” “我为什么要阻止?一开始,我就是想让他回去的,只是这孩子太过倔强,宁愿多走弯路也不肯放下自己的骄傲。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美妇人缓缓勾起了嘴角,深邃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 ☆、第148章 议亲 ☆ 白苏回到了戏楼的时候,看到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房间,顿时点了点头。这个小吴,办事的确伶俐,是个可造之材。 “东家你回来了?” “不错,你做得很好,不过我很想知道,你是找了谁来把屋子清理干净的?”白苏笑着开口,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颇有些赞赏。 “实不相瞒,小的其实是找了以前的一些伙伴,还请东家体谅,别嫌弃我们粗鄙才是!” 吴有用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原来,他知道暂时恐怕是请不到人的,所以就去把以前认识的那些小乞丐们都找来了。这些有了上顿没下顿的乞儿,根本不在乎什么鬼怪的传言,更何况还有吴有用做担保,不但给饭吃,还有十个铜板的工钱拿,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八个衣衫褴褛的乞儿们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起,神色间有些慌张,白苏看了看,这些基本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最大的恐怕也不过十五,最小的才八岁。五个男孩,三个女孩,显然是知道她是这里的大东家,一个个都有些拘谨。 “东家,他们虽然年纪小了点,不过都很勤快,手脚也很利落的。反正现在戏楼是找不到人帮忙,不如就让他们来这里上工如何?” 吴有用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流露出一抹祈求和期待。他自然是希望自己的伙伴们能够有个落脚的地方,只是身为小乞儿,经常吃不饱,更没有力气,就算是出去做活,也很少有人会同意的。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当个乞丐,不是他们不想努力,而是现实不能允许。 “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我们戏楼怎么可能请一些乞丐来干事儿?打扫好了屋子拿了钱就赶紧走,别惹了东家不快!” 白全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听到吴有用的话,顿时怒声斥责道。几个小乞儿都有些害怕,瑟缩着身子后退了一步,小吴却是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白苏没发话,他也不敢开口。而且白掌柜到底是掌柜,他现在不过是一个伙计,也没那个资格去反驳。 “赶走了这些乞儿,白掌柜你是不是能够给我找到一批新的伙计?你要是能够在明天把人都给我带来,本公子倒是没有异议。”白苏挑了挑眉,看着白全,眼中的神色带着一丝冷意。这个白全,他到底是为了戏楼的脸面,还是根本不想让戏楼正常运作起来,恐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这、、、、、” 白全顿时说不出话来,他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明天早上就能找到伙计。更何况戏楼如今的状况,一两银子一个月的工钱恐怕都没人愿意过来。除了这些不怕死的小乞丐,还真是找不到什么人了。 “既然没这个本事,就别胡说八道揣度本少爷的心思!你们都留下吧,现在暂时没什么事情,平日里你们就负责打扫,以后就跟着小吴吧。”白苏冷冷地看了白全一眼,顿时吓得他不敢多言。 八小姐虽然是庶出,可是现在她是家主,老祖宗十分宠爱她。而这位八小姐的性子也有些骄纵,白全自然不敢随意得罪。不过,恶狠狠地瞪了吴有用一眼,这个臭小子,居然想讨好八小姐,难道想取代他的位置? 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白全脸上却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开口道:“东家说的是,是小的没用,还是就让这些小乞丐当伙计比较好。” “嗯,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天本少爷再到这里来。你们好好做事,不要辜负了本少爷的信任。” 白苏点了点头,故意当做没发现白全对吴有用的敌意,若是吴有用连白全都对付不了,那么,也就没那个资格让她看重了。 等到白苏起身离开了戏楼,白全这才阴测测地看着吴有用敲打道:“臭小子,别忘了自个儿的身份,就你一个小乞丐,还敢在东家面前邀功?” “掌柜的您误会了,小的不过就是一个伙计,就算是有功劳,那也是掌柜的您教导有方。小的怎么敢逾矩?”吴有用恭恭敬敬地开口道,神色间满是讨好谦卑。白全看他还算是规矩,冷哼了一声,他不知道白苏已经有了换掉他的打算,自然也不怕一个小小的伙计能够取代他的地位。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去找七爷,向他汇报今天的事情。 华丽的精致的房间里面,纱幔低垂,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四周石壁全用锦缎遮住,就连室顶也用绣花毛毡隔起,既温暖又温馨。陈设之物也都是少女闺房所用,极尽奢华,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锦被绣衾,帘钩上还挂着小小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 梳妆镜面前,一个丫鬟正在为锦衣华服的少女取下头上的装饰,就在这时,房间里面响起了脚步声,白霜手上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走了进来,压低了声音开口道。 “主子,白全今天去找了七老爷了,这是您要的资料。” “果然是这样。”白苏摆了摆手,示意白雪让开,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既然是七叔的人,看样子我还是得把他留着才行,若是把白全赶了出去,引起七叔的怀疑不说,谁知道他下一个派来的歼细会是谁?” 白苏有些自言自语地开口,接过白霜递来的资料,这些是白衣卫查来的,一份是有关戏楼的,另外一份,则是有关吴有用的。她自然先选了后者来看,里面的资料十分清楚,从吴有用出生到现在,甚至连他身上张了一颗痣都写得清清楚楚。 基本上这些东西和吴有用说的没有太大的出入,白苏顿时放了心。而现在,她的精力则是放在了戏楼的事情上面。 当初戏楼修建好了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而大概在半年之后,便出现了客人在看戏的时候,忽然从楼上摔下去死亡的事情。第一个意外而死的客人因为当时喝醉了酒,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恐慌,再加上衙门派人来查案的时候,在那客人身上没发现什么伤口和异常,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然而第二次,第三次,当戏楼发生了连续死人的案件,却纷纷查不出死因的时候,这件事情就变得邪门了。自然而然的,德云社闹鬼的流言不胫而走,好好的生意一落千丈,最后沦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怎么看,的确是很多异常,就连白衣卫也没查出什么蛛丝马迹。白苏顿时皱起了眉头,如果不能解决这件事情,戏楼就没有重开的可能。看样子,以后的这段时间,她必须到戏楼去找出真正的原因才行。 揉了揉眼睛,白苏放下手上的信件,梳洗之后躺在了床上。不但戏楼的事情暂时还没有答案,那个在衣服上熏染了迷狂的幕后黑手也依然没有眉目,更别说找到那个毁了容的丫鬟了。她总觉得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幕后指使到底是谁,根本就是毫无线索。 不过,想起今天和瑾琛见面,还一起拜访了对他来说堪比母亲般重要的人,她的心中还是涌上几分暖意。 “白苏,加油!事情一定会都朝着好的一面发展的!” 给自己加油打气了一番,她这才闭上眼睛,沉沉进入了梦乡。 ———————— 翌日一大早,白承林用了早膳,便匆匆忙忙地出了门。然而路过正房的时候,却碰巧看到了一路走来的韩氏。他停下了脚步,微微皱了皱眉,走了上去。 “三弟妹早!” “原来是二哥啊,你这是要去早朝了吗?快去吧,别误了时辰。”韩氏对着白承林行了一礼,含笑开口道。 “那件事情,真不是你做的?” 白承林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问出了口,老太君迟迟找不到凶手,这几日都在为此事大发脾气。而韩氏,自然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脸上的神色变了变,韩氏眼中浮现出一抹恼怒和悲伤,她直视着白承林,语气生硬:“妾身就算是否认又有什么用呢?妾身虽然只是一个小妇人,然而妾身问心无愧!” 说着,便转过身,连一贯温和的礼仪都忘记了一般,带着几个丫鬟离开了。白承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话是彻底恼了她了。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让你千万小心些,别成了旁人手上的棋子罢了。” 低低地吐出了一句,白承林心口有些发苦,他迅速地收敛起了外泄的异样神色,脚步匆匆地朝着门外走去。 直到走廊里面空无一人,一个身影才缓缓地从转角处的凉亭走了出来,此人正是早上习惯出门散步的白苏。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地上,心中升起一股疑惑。 似乎她的这位二叔,挺关心韩氏的?而韩氏她,对自己真的没有恶意吗? 人心难测,不过白苏却能够肯定,上次赏花宴的事情,绝对不是韩氏所为。根据白衣卫的调查,韩氏完全可以摘除嫌疑。而现在让白苏头痛的是,能够有这个本事掌控正房的人,除了韩氏就是老太君。 想到这里,白苏顿时有一种荒谬的感觉。苏了材做小。 “等等!” 脸上的神色微变,白苏怔住了,她在这里怀疑韩氏,怀疑二叔,甚至怀疑老太君。对于白家正房这几个可以说是唯一支持自己的人心生疑窦,无法信任,最终得到好处的,又会是谁?她又想起白承林方才那番话,不要成为了别人手上的棋子。 是啊,这分明就是离间计!若她连正房这些利益相关的人都无法信任了,最终的结果是怎样,几乎是可想而知。甚至不需要三房和五房暗中动手,正房的内斗就足以让自己分崩离析! 白苏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坚毅起来,转身回到了安园,她这才对着白霜和白雪吩咐道:“把上次做的安眠枕拿出来,我要去给母亲请安。” 自从家主的身份被揭开,为了符合她侍宠生骄,目中无人的品性,白苏便再也没有去亲自探望过韩氏了。不过这次嘛,有人想看着正房大打出手,她偏偏不会让他们如愿。 “娘,你怎么了?” 白舒慧神色担忧地看着脸色苍白郁郁的韩氏,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韩氏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脸,柔声安慰道:“别担心,娘只是昨晚上睡得不好,所以有些没精神罢了。” “那也得找个大夫看看才行!刘妈妈,你还愣着干什么呢,快去把宋大夫请过来!” 韩氏赶紧阻止,她有没有生病自己清楚,无非是因为早上那人的话,心里膈应罢了。 “夫人,八小姐来给你请安了。” 就在这时,丫鬟的声音响了起来,韩氏和白舒慧都是微微一愣。这可是天上下红雨的稀奇事儿了,到底还是韩氏反应快,立刻吩咐道:“快把八小姐请进来。” “苏苏拜见母亲,给母亲请安了!” 白苏对着韩氏行了一礼,脸上带着亲近的笑意,见到白舒慧也在,顿时惊喜地开口道。 “三姐姐也在这里,那真是太好了!我听说母亲最近身子有些不舒服,晚上无法安眠,便准备了这个枕头送给母亲。我听大夫说,薰衣草有助眠舒缓神经的功效,便特意让人寻了这炮制好了的薰衣草,里面还塞了棉花。昨儿晚上我还亲自试验了一下,果然是睡得又稳又香,一大早起来神清气爽。” 白苏这可没说谎,薰衣草在这个时代还算是稀罕玩意儿,再加上现在也不是生长的季节,极为难寻。她本来是上次见到瑾琛眼底的黑色,心疼他才会让白衣卫到处搜寻,最后还真是让她在一个药店里面找到了一些。听白衣卫说,是有个大夫在野外无意中发现了薰衣草的花田,好奇它的作用便弄了许多回去炮制晒干,结果因为不知道能不能入药,反而只能放着不管,倒是便宜了白苏。 她也知道,韩氏不见得会用,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她表态的一种心意。 “苏苏真是有心了,快把这枕头给我,我倒是要试试,是不是真的跟苏苏说的那样好?”韩氏微微一笑,示意刘妈妈上前把那做工精致的枕头拿过来,把自己原本的换掉。刘妈妈犹豫了一会儿,看着韩氏眼中那不容置喙的神色,只能乖乖听话。 谁知道八小姐这里面装的是香料还是毒药,得找个大夫,仔细看看才行。 “多谢八妹妹费心了。” “三姐姐何必这么客气,这段时间要不是母亲和三姐姐对我照顾有加,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适应白家的生活。上次的事情,都是苏苏的错,母亲和三姐姐怎么可能会害我呢?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想要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苏苏虽然愚钝,却也不是那无知之辈,谁是谁非,苏苏还是能够分辨的。所以母亲和三姐姐,千万不要为了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 白苏语气真挚,这也算是开诚布公了,不管韩氏和白舒慧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至少现在,她们这个结是解了。 告别了韩氏,白苏主动亲热地挽着白舒慧的手,一起朝着学堂的方向走去。白舒慧神色欣慰,姐妹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却是多了几分深思。 “五姐今日倒是来得早,怎么不见大姐呢?”白苏颇有些好奇地开口道,要知道,不管做什么事情,这第一个到场的人,那绝对是白舒媛。 “她啊,年纪大了,如今我娘正在打算为她议亲呢,以后估计都不会来学堂,而是在房间里面绣嫁妆了。” 白舒绮语气淡淡,似乎一点儿也没将白舒媛的亲事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身边没有了一个能够折腾的人,有些乏味罢了。 “是啊,大姐今年已经十七了,是该好好说一门亲事了。”白舒慧点了点头,也不觉得意外。这个时代的女子十五岁及笄,不过婚嫁之事上,却宽松了许多,只有超过二十岁还没嫁人的,那才是身价大跌的老姑娘。 一般来说,女子十五到十七议亲都是很平常的,英氏没有跟别的狠毒的嫡母一般拖到二十岁才给白舒媛说亲,也算是不错了。庶女准备嫁妆婚期什么的不比嫡女繁琐,只要订了亲,三个月内挑选吉时便可进门。而一旦白舒媛定了下来,接下来自然就是白舒慧等嫡女了。 “是吗?不知道七婶给大姐相看的是什么人家?如果大姐不喜欢对方怎么办?” 白苏好奇地问了一句,她可是记得,上次在寺庙里面,她看到白舒媛似乎在悄悄和心仪之人私会。若是说亲的对象不是她心仪之人,大姐肯定不会愿意的。不过,既然是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让男方主动提亲呢? “我怎么知道,这事儿还在商量呢,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喜欢又如何,一旦订了亲,还不是得嫁过去?而且我娘也不会亏待她,到底也是第一个出嫁的女儿呢,八妹妹,你这是操的哪门子心?” 白舒绮颇有些不高兴地开口,白舒媛成亲那也是他们三房自己的事儿,白舒苏这语气,搞得好像三房一定会在婚事上动手脚似的。别以为自己当了家主,就能过问三房的事情了,老太君都没管过呢,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 “大姐人好,我问一句都不行吗?”白苏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是不是打赌的事情三房太有信心,现在的白舒绮根本都不会装作讨好她的样子了。两人本来就是相看两生厌,每次见面,都是少不了要斗嘴一番的。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别吵了,这是大姐的喜事,一会下了学,我们去看看她,问问她怎么想的不就是了?” 白舒慧再一次充当了和事老,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 “三姐,五姐,八姐,你们在干什么呢?” “十一妹,你怎么来了?”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女童,一声鹅黄色的裙衫,圆圆的苹果脸,精致可爱的容貌,不是五房的白舒云是谁? “八姐姐你不知道吗?我们白家的女儿到了十岁,就该到族学来跟着夫子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这些了。如今云儿已经满了十岁,自然要过来跟姐姐们一起上课了。” 白舒云甜甜地开口,眨了眨可爱的大眼睛,十分乖巧的模样。白舒慧显然很喜欢这个妹妹,上前拉住了她的手:“那可真是好事,反正大姐也要出阁了,以后你就坐在大姐的位置上吧。” “好,谢谢三姐。” 夫子来了,一场小小的争吵消散于无形,而在接下来的课堂上,白舒云展现出了她惊人的天赋,不管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透,惹得极为夫子惊喜连连,看着白舒云的眼神就跟发现了一个大宝库。就连白苏都忍不住惊叹,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天才,那绝对是白舒云这样的人物了。 她只学了一堂课,就能够流利的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把苦练了许久的白苏打击的几欲吐血。而同样的,原本姐妹之中最出色的白舒绮也是在白舒云的面前黯然无光,一颗好胜心几乎都冲着白舒云去了,反而忘了跟白苏挑刺作对。 而与此同时,白舒媛却是几乎坐立难安,她强忍着心中的激荡,耐心地听着英氏介绍已经看中的几户人家,脑子里面一团混乱。 “你虽然是庶出,好歹也是我们白家的长女,如今我给你看了三户人家,给你说清楚,免得你觉得我这个嫡母没安好心。第一个是镇国大将军李家一个旁支的庶子,算起来也算是和我们白家门当户对。第二个是秦家的长房嫡子,不过你要是嫁过去,那就是续弦。第三个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子,虽然官位上不怎么显赫,好歹也是嫡子正妻。过几日我就带你们几个姐妹去参加宴会,顺便也让几位夫人相看相看、、、、” 怎么办?白舒媛只觉得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她不能,她不能就这样嫁给了别人! ☆、第149章 意外 ☆ 秋高气爽的天气,万里无云,一辆马车缓缓地行驶在街道上,最后在一栋戏楼面前停了下来。 “东家您来了!” 白全谄媚地笑着迎了出来,神态很是恭敬,白苏装作没看到他眼中的轻蔑,点了点头,起身朝着里面走去。 “让人把德云社的匾额取下来,从现在起,以后这个地方,不会再叫德云社这个名字了。” 淡淡地吩咐了一句,戏楼里面,几个换上了小厮衣服的乞丐们倒是显得特别有精神,在吴有用的安排下,各自负责打扫。整个戏楼焕然一新,看着就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样子。一看到白苏进来,众人顿时放下了手上的共做,齐齐对着白苏行了一礼。 “见过东家!” 这声音整齐的,还真是吓了一跳,白苏抬起头来,吴有用顿时兴奋地看着她,眼神之中充满了感激:“东家,谢谢你!” 如今已经是秋天了,天气渐渐转凉,他的几个伙伴们都得了风寒,连出去乞讨都会被人远远地避开。若不是东家收留,他们恐怕早就不知道病死饿死在哪个角落了!戏楼鬼屋的名声虽然不好听,总比流落街头生死不知的强。 因此,对于这位东家,吴有用心里是充满了感激的。 “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戏楼招不到人,你们也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好好做事吧,本少爷再去看看!” 白苏摆了摆手,她一定要尽快搞清楚戏楼的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既然白衣卫查了也没发现什么眉目,她就自己过来!现在二楼已经收拾妥当,她打算就在这里面待上一下午,看看会不会遇到那传说中的鬼! “主子,这太危险了!” 没想到她今天过来居然打着这样的主意,白雪和白霜顿时慌了,立刻出声劝阻道。 “是啊主子,还是让我们在里面待着吧,若是主子有个什么好歹,属下就算是万死也难以赎罪啊!” “不用那么担心,今天我是一定要亲自看看的,你们随我左右便是。”白苏不为所动,她不是不相信白雪白霜的能力,只是她们到底是古人,对于鬼怪之事还是颇为迷信的。这样的心态,就算是找到什么线索,说不定都会忽视掉。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有的也只是装神弄鬼罢了,白苏对此深信不疑。白雪白霜跟在她身边也有一些日子,知道她一旦下了决定,便是谁也劝不住的,当下只能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一旁的吴有用想劝,然而也在这样的状态下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这位东家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想了想,变继续开口道:“这样吧,小的也陪东家一起。毕竟小的在这里干的事情最长,若是东家有什么不清楚的,也正好可以问我。” 高的媚很高。白苏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几人一起上了楼。经过打扫,里面的房间都十分整洁干净,摆设更是精致华美。她仔仔细细地在房间里面观察起来,连地上的角落都放不过,见她如此认真,白雪和白霜也跟着有学有样,宛如钻地的老鼠一般走来走去。 角落处的白全看着这一幕,眼中路出冷笑,随机悄无声息地走了下去。 这一番折腾下来,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最终还是一无所获。白苏只能暂时停下,坐在房间里面的椅子上休息,等着接下来的动静。一股淡淡的香气传来,白苏深深地吸了一口,只觉得精神一震。转过眼一看,却是木桌子上面摆着两个精致的花瓶,里面还插了几束鲜花。 雪一样白的花朵,在这样的深秋季节,显得格外的惹人注目。白苏顿时来了好奇心,问道:“这是什么花?是谁找来摆放在这里的?” “回东家,这是丫丫那小丫头调皮,跑到后院去摘的吧!这花老实说,我们也不知道到底叫什么。不过以前戏楼还是花圃的时候,就到处长着这样的花呢!我记得这个时候,应该是这种花最后的花期了吧,下个月估计就没了。不过这花味道很好闻,香味可以维持好几天也不会散掉。” 吴有用笑着回道,眼神之中满是怀念:“这花还有一个特别的用处呢,它的香味可以让人安眠,睡上一个好觉,还能让人做美梦呢!以前我们的屋子就是在这花附件,闻着这味道,日子再苦也觉得有盼头!” 白苏点了点头:“既然这样好,那我回去的时候也带上几株吧!” “东家喜欢,我马上就叫人去摘!”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按照吴有用说的,从下午两点待到了四点,这以往发生死亡事故的时间段,也是看戏的高峰期。伴随着紧张的气氛,最后等来的,也只是几人打着呵欠安然无恙的情况。 “果然,所谓的鬼怪,不过是无稽之谈!” 白苏冷哼了一声,新智能更加笃定这是人为了。当初的德云社轰动一时,虽然有白家做靠山,却不见得不会有人眼红。说不定就是同行暗中做了手脚,故意制造了这几起命案,让德云社声名狼藉。 “主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用待在这儿了,回去之后让白衣卫查查,当初除了德云社,还有哪几家戏院比较出名。德云社出事之后,原本的那些戏子又去了什么地方,现在哪个戏院最红。” 虽然这些事情,以前出事那会儿白家肯定也派人查过了,可是以白家的势力居然还是放弃了这鬼楼,出现了几起无头公案,那么很明显,当初他们肯定是什么也没查到的。时隔一年,这线索恐怕更加渺茫了,即使如此,白苏也只能从这里着手。 要想让这里成为梨园雪的分楼,最重要的还是要破除谣言才行。 “奴婢明白。”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吧!” 白苏微微颔首,就在这时,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八岁女童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手上还捧着一大束花朵。她有些怯怯地看了白苏一眼,鼓足了勇气对着眼前仿佛观音童子一般好看的小哥哥开口道:“东家哥哥,这个送你!” “谢谢,丫丫真乖!” 笑着接了过去,白苏对着小丫头路出了一个灿烂的表情,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送花给她呢!这感觉,还真不赖! 小姑娘听了她的道谢,脸蛋红扑扑的,扭头害羞的跑开了。白苏示意白霜将花收好,这次上了马车,撑着现在还有点时间,她打算去一趟梨园雪。也不知道苏云轩准备的如何了,什么时候正式开始演出新戏。 白苏掀开车帘的一角,一边想着,一边无聊地看着外面。沿途的店铺和行人渐渐落后,白苏忽然皱起了眉头,猛的开口吩咐道:“等等,停车!” “吁——” “主子,怎么了?” “下车,跟我走!” 语气凌厉地开口,白苏几乎是想也没想的从车上跳了下去,眼神之中路出一丝焦急。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方才那成衣坊的暗巷里面的背影,分明就是大姐白舒媛!她看到一个男人紧紧地抓住了白舒媛的手,在她挣扎的举动下强横地捂住了她的嘴,想要把白舒媛拖进去! 到底是谁,居然想对大姐下手?白苏心中一片混乱,说起来,白舒媛几乎是姐妹之中最没有地位的人了,她平日里沉默寡言,马上就要说亲。这样的关头,却被一个陌生男人在暗巷里面胡乱拉扯,若真是有心人的算计,大姐的名声就毁了!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白苏想到了白舒绮,可是白舒媛根本就妨碍不到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此时此刻,白苏也顾不得去猜测到底是谁想对白舒媛下毒手了,她必须赶紧把人给救出来才行! 匆匆忙忙地赶到了暗巷,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露出一扇大门,显然是这成衣坊的后门了。白苏神色凝重地开口道:“白雪白霜,你们进去看看!千万小心些,一定要平平安安,无声无息地把我大姐带出来!” 这个时代虽然对女子约束不算是十分严格,可若是一男一女在没有丫鬟婆子的陪伴下单独在一起,那就是败坏了名声的大事了!不管怎么说,白舒媛都是她的大堂姐,她没有置之不顾的道理。 “主子请放心,奴婢明白!”白雪白霜点了点头,两人身姿轻快地从后门跃了进去。白苏可没那个本事,只能焦急地等待着,一边对着门缝,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里面的动静。 然而就在她对着门缝四处瞅来瞅去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嘎吱的一声,竟是有人从里面准备开门!眼睛蓦地睁大,白苏心中焦急,想要打算立刻退出去,却显然有些来不及了。若是那人打开了房门看到了自己,肯定会心生怀疑,而里面大姐的情况,恐怕也不妙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双大手从她的背后伸了出来,猛的捂住了她的嘴。下一秒,她已经是天旋地转,整个人好像飞起来了一般,离开了地面! ☆、第150章 白家族规 ☆ “你要是再乱动的话,我可不保证不会把你扔下去被发现了!” 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偶然还是故意,那人说话间温热的气息窜过她敏感的雪颈,引起一阵酥麻和颤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总算是安分了起来。 似乎对于她的识相十分满意,背后的陌生男人胸腔震动,显然是在笑了。白苏顿时一阵气闷,这家伙到底是谁,虽然刚刚因为他侥幸没让人发现,可是被一个陌生男人如此亲密地抱在怀里,她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此时此刻,白苏却是在那人的挟持下跑到了对面那户人家墙壁旁的大树上。可想而知,两个人挤在一根枝桠上,会是如何的贴近。幸亏她出门都是男装打扮,再加上那人是在她身后,应该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 “你放开我——” “嘘!噤声!好戏开始了!” 伴随着男人警告般的语气,白苏也猛地抬起头来,她这才发现,原来从现在所处的角度,居然能够看到对面一处小屋里面的场景。刚刚好的视线,高一分低一分都会有被发现的可能,而这个位置,却碰巧被树叶挡住了。 等到看清楚了里面忽然出现的少女身影,白苏也顿时屏住了呼吸,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一直担心的白舒媛。她神色痛苦,似乎在大声说着什么,只是隔的距离太远听不到。而就在这时,有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眼前,却是方才那个和白舒媛拉扯的男人! 那男人一把将白舒媛抱在怀里,低下头吻住了她的红唇,白舒媛的挣扎和痛苦渐渐平息下来,柔顺地被那个男人肆意轻薄。而随着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激烈,白苏也看到了那个男人的模样。要乱说过现。 一袭锦衣华服,容貌俊美,身材高大,属于那种酷帅类型的男人,的确很是能够吸引女孩子的眼球。白苏顿时心中了然,恐怕并不是有人要谋害设计她这位大姐,而是她自己主动出来找人的。想起上一次在寺庙里,她也撞见了神色匆忙的白舒媛,很明显,那也是悄悄来私会的吧。 白苏自己就经常做这种事情,偷偷跑出来和淳于瑾琛见面,因此并不会觉得白舒媛的行为有多放肆。 “原来如此!” 低低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苏却是皱了皱眉,这声音怎么好像有些熟悉?不过现在她最担心的是,这个男人的语气,分明是认得大姐和里面那个男人的!若是他说了出去,那大姐的名声,岂不是毁了? 正当白苏准备开口试探的时候,那个男人却猛地压下了身子,下一秒,便已经带着她从树上跃了下来。 “快走,被发现了!” 啊? 白苏傻眼,几乎是下意识地撒腿就跑,耳边是呼啸而来的风声,直到跑进了人群里,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 “累死我了!尼玛,以后得加紧锻炼身体了才行!呼呼!” 此时此刻的她却没发现,自己的右手还紧紧地握着一只男人的大手。由于在树上的时候,两人就是靠在一起的,当男人说被发现的时候,白苏也是下意识地拉着那人的手就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那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眼神之中路出一抹讶然,还有那几乎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既然白苏自己没感觉,男人也乐得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享受着那轻柔细腻的触感。果然,古人云肤如凝脂,这女子的肌肤,果然如同凝脂一般滑嫩呢! “喂,你干嘛呢!”白苏猛地回过神来,拍掉了那只咸猪手,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而与此同时,她也看清楚了对方的面容,脸上的神色顿时僵在了那里。 “怎么会是你?” “是啊,本宫也很好奇,怎么会是你呢?”司马炎双手抱胸,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白苏身上,这个丫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胆啊!如今身为白国公府的八小姐,居然还敢扮成男人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甚至偷看自家姐姐和别的男人私会。他还真是很好奇,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的? “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白苏很快反应了过来,对着司马炎行了一礼,难怪她会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原来真的是熟人。只是因为到了京城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他,白苏很自然地把人忘在了脑后。却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他。 “行了吧,你这副模样,不用多礼了。如今我也是乔装打扮,你叫我一声炎哥哥便是!”司马炎摆了摆手,状似随意地开口道。白苏顿时翻了一个白眼,装作没听到他的话,白苏开口问道:“殿下,明人不说暗话,我想问问您,是否认识方才那个男人?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殿下为今天的事情保密。” “人嘛,自然是认识的,不过,本殿下为什么要告诉你,又为什么要为你保密?”司马炎挑了挑眉,语气淡淡的。他可是记得的,上次她可是亲口对他已经两清了。 白苏顿时一噎,她倒是没想到司马炎心里居然还在为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不过却知道,自己的话的确是有些唐突了。她咬了咬唇,神色定定地看着他:“还请殿下明示,不知道需要什么条件,殿下才肯帮忙?” “你倒是直白!”司马炎哼了一声,心里颇有些不喜。这个女人在他面前,似乎永远都是这么冷静,就算是白家的女儿始终谨守那条规矩,可是正房嫡女白舒慧见了他都会有些反应。如今白苏在京城里面名声不显,只是在外人看来,她似乎是个骄纵不讨喜的女子。 然而司马炎却很清楚,这一切,恐怕是她想要故意在白家几房人面前示弱的故作姿态罢了。以前碍着白家的规矩,他倒是没有跟五皇弟那样,暗中隐瞒身份勾搭白家的女儿。不过,白苏的身份却太特殊了,白家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女人家主,这样的地位,有足够的能力让白家对白苏手下留情。 得到白家的支持,甚至还有那一支神秘莫测的白衣卫,拥有这样一个背景的白家之女,哪怕是庶出,也比嫡出的有用千百倍。只可惜,这个在民间长大的小丫头,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想到这里,司马炎眸光闪了闪,脸上依然带着迷人的笑容。 “老实说,本殿下还真没有什么想要你做的。不如这样吧,就当你欠着我一个条件如何?等以后我若是想到了,再告诉你便是。” 白苏皱了皱眉,这种拖欠着的要求最是让人头疼了,更何况,眼前这个人还不简单。他是大晋朝的太子,心机手段一样不缺,若是因为这件事情,最后反而把自己给套住了,却是实在不值得。可若是让她就这样将白舒媛置之不理,她又于心不安。 “若是殿下的条件不违背道义,不违背白家祖训,不违背我的本心的话,那倒是可以接受。” 讨价还价谁都会,白苏咬了咬牙,若是司马炎不答应,她也就只能选择放弃大姐了。说她自私也罢,白舒媛在她心中的重量,怎么说也是极少的。 “那是当然,本殿下绝对不会勉强白姑娘的。”司马炎倒是答的很爽快,“那就这么说定了!” “一言为定!” 真是个傻丫头! 司马炎在心中摇了摇头,恐怕她还不知道,自己用了一个条件换来白舒媛的名声,而她的许多事情,却早就被这个堂姐透露给别人了。恐怕,还包括白苏那秘而不宣的家主身份。难怪最近老五出来勤快了许多,恐怕也是在想方设法的接近白苏吧! 只可惜,这一次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方才那屋子里面的男人,是当今的五皇子司马昭,八小姐这么关心自己的大姐,还真是让人感动。只不过,也不知道你的这位姐姐,是否也有和你一样姐妹情深的心态呢?”司马炎语气平淡,却能够从中听出一番示警的味道。 “至于今天的事情,我也没那个心情到处乱说。只不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那位大姐,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 白苏心中一跳,他是什么意思?司马昭,五皇子,脸上的神色顿时一变,白苏暗叫不好。 她自然是知道白家的规矩的,凡是白家女儿不得和皇室中人有来往,不得入后宫。然而很多事情,却不是祖训能够阻拦的,这些年来,也出现过许多白家女儿喜欢上皇子的事情。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没有一个好下场。 不管对方是谁,哪怕是曾经一位白家家主唯一的掌上明珠,在违背了族规之后,对外说是病逝,而实际上,却是被白衣卫暗中处死的!所以,和皇子有什么牵扯的白家女儿,下场只有这一个! 真正的原因,白苏在执掌了白衣卫许多秘密之后才知道,无非是不想让传承血脉外传到帝王家罢了。因为白家要做的,从来都不是帝王的傀儡,而是在暗中掌控世界的主宰者! 也就是说,白舒慧若是不能挥剑斩情丝,那么结果便只有一个,死! ☆、第151章 昏迷不醒 ☆ 司马炎倒是没有跟当初的张明瑞一样死缠烂打,只是提醒了白苏几句之后就离开了。这也让白苏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经过了这些事情,她心里只觉得好笑。这些所谓的皇子世子,难道自己就没什么本事了? 明明知道白家不允许子女与皇室中人有接触,却偏偏装做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利用女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欺骗一个少女最纯真的心意,这个五皇子司马昭,简直比张明瑞还要可恶。好歹张明瑞还直接说了实话,虚伪得没那么招人恨。 虽然同情白舒媛,她却不会冲动地上前揭破此事,毕竟如今白舒媛和五皇子浓情正盛,她要是赶着去说这些,反而让白舒媛对她产生戒心。 既然对方并不是抱着坏了白舒慧名节的想法,她也不准备多事,正好白雪和白霜已经退了出来,沉声禀告道:“主子,大小姐并无大碍,我们可以离开了。” 白苏已经知道了真相,自然对于她们汇报的事情没有多大的吃惊,一行人这才回到了白国公府。 “主子,这些花怎么处置?” “挑一些送去给夫人,三小姐和十三少爷,剩下的就放在屋子里面吧!” 闻了一路,白苏只觉得心旷神怡,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倒是对于吴有用所说的能够助眠的功能相信了几分。这些小乞丐也没有要害她的动机,白雪白霜甚至还吃了几片花瓣确认了无毒,这才准许她把花留下来的。 白雪领命,至于为什么不给老太君,却是因为老太君这个人不喜欢花花草草的东西。府上众人都知道她这个规矩,因此也没人会觉得白苏此举有什么问题。 “对了,白霜,你去把我今天买回来的绸缎和珠宝装起来。一会儿我要去拜访大姐姐!” 白苏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一个人过去说起话题会太过刻意,又吩咐白雪去送花的时候叫上白舒慧一起,反正白舒媛议亲的事情,她们身为姐妹本来也要过去问候一番的。 白雪点了点头,捧着花束便朝着内院的方向走去。白家主子们的院子,除了如今白苏居住的安院之外,几乎都是以各自的名字命名,白舒慧住的地方叫做慧院,和韩氏的院子相邻。见到是八小姐身边的贴身大丫鬟,伺候的下人们神色倒是十分尊敬,立刻进去给自家主子通报了起来。 “夫人,是八小姐身边的白雪奉了命令,说是送一些可以舒缓精神助眠的花来。不但夫人有,三小姐,十三少爷和八小姐也都送了。” 韩氏点了点头,淡淡地开口道:“既然如此,你出去收下,多谢八小姐的一番好意了。” “这花真香,八妹妹有心了,你回去告诉八妹,我换换衣服就来。”与此同时,慧院里面,白舒慧不顾奶娘反对的神色,狠狠地在花上面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欢喜的表情。对于白苏的示好和亲近,白舒慧显得十分开心。 白雪将她的反应看在眼中,恭敬地告辞走了出去。 没多久,打扮妥当的白舒慧便带着捧着礼物的丫鬟到了安院,姐妹两人寒暄了一阵,这才朝着三房走去。 “三妹和八妹一起来看我?”闺房里面,听了丫鬟的禀告,白舒媛微微一愣,随即开口道:“快去把人请进来!” 虽然有一些意外,白舒媛却是知道她们过来看望自己,多半还是因为议亲的事情。想到这里,白舒媛忍不住的眼神一黯。她爱上了一个家族不允许爱上的男人,虽然那人已经保证,他会努力解决此事,向国公府提亲,白舒媛的心中,依然是忐忑的。 她不想要随便嫁给一个不喜欢的男人,可是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又只是一个庶女,根本没办法在嫡母面前说上话。如今只能尽量拖着,争取更多的时间罢了。 门帘被掀开,白舒慧和白苏一起走了进来,白舒媛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起身迎了上去:“三妹八妹,你们怎么过来了?” “大姐最近都没来学堂,我们当然要过来看看你才行。指不定什么时候,我们想再见上大姐一面就难了!”白舒慧笑着开口,却颇有些打趣的意思。白舒媛脸上浮现出一抹嫣红,不甚自然地笑了笑。 “是啊,大姐好事将近,我们这些当妹妹的自然也要有所表示。小小心意,还请大姐不要看不上哦!”白苏也笑米米地看着她,让丫鬟收下了两人带来的东西,白舒媛认真地道了谢,又吩咐大丫鬟们上茶,姐妹几人小声地交谈了起来。 “大姐,事关你的终身,那可得慎重才行。不过婶婶选的那几户人家倒是不错,听说婶婶打算用三哥十八岁生辰的名义,把那几家的少年俊杰们邀请过来呢!到时候我们一定好好地帮你参谋参谋!” 白舒媛脸色微微一僵,露出了一抹愁绪,随即低着头,似乎十分害羞的样子,嗡声道:“八妹别说了,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相信母亲。” “是啊八妹,到时候我得好好看着你,免得你去捣乱!”白舒慧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也算是调节气氛了。白舒媛本来就不会说话,几乎是你问一句她说一句,低着头,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人家哪有?不过大姐的事情要是定下来了,肯定会轮到三姐你了吧?也不知道母亲会给三姐说什么样的人家,不过三姐,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啊?说说看呗?”白苏挽着白舒慧的手,似乎在思考一般。 “京城里面和大姐年纪相当的人就那么几个,天家的太子殿下和五殿下,秦家的大少爷秦奕钊,李家的三少爷李元峰,还有韩家的大表哥韩宇都不错。不过说起来,还是太子殿下不管是长相还是才智都与三姐最是般配,只可惜,我们白家祖训,不能与皇家子弟结姻。”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呢?”白舒慧满脸通红,一把捂住白苏的嘴,虽然说京城的贵女们并不如同南方女子般扭捏,白舒慧却是天性保守严谨的一类人,更何况还是这等婚姻大事,岂是能够拿来打趣的? 倒是一旁的白舒媛神色微变,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一直暗中观察她的白苏乘热打铁,推开白舒慧的手继续道:“好吧好吧,我不说了总行了吧?不过,大姐三姐,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白家要定下这样的祖训吗?而且,这百年来,白家的女儿,总会有喜欢上皇子的吧?她们之中,总会有人敢于为了爱情而抗争的,可是为什么,却始终都没有白家女儿和皇子成亲的事情呢?” “还能有什么为什么?祖训不可违,我们到底是白家的女儿,总得为家族做出妥协。”白舒慧淡淡地开口,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幽光。而白舒媛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小声地问道:“看八妹的样子,莫非是知道什么?” “那是当然,我可是白家的家主,白衣卫手上,有不少家族秘史呢!不过,这件事情我倒是要叮嘱两位姐姐,不管怎样,还是不要对皇子动心的好。白家祖训,若是白家女儿和皇子相恋,那就必须让那位皇子放弃他的身份,隐名埋姓去当一个普通人。可是自古以来,有多少男人愿意为了女子舍弃一切的?更别说那些高高在上养尊处优惯了的皇子了。” “要么就听从家族安排嫁给别人,实在是冥顽不灵,白衣卫就会出手。所以,你们看家族中有一些女儿在花样年华就发生意外病逝之类的,其实都是被暗中处死的。也正是这样,这两百年来,我们白家才会没有一个女儿嫁入帝王之家。” 白苏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地开口,语气中满是警告:“此事属于家族秘事,若不是关心两位姐姐,我是决计不会说出来的,因此还请两位姐姐千万保密。” 白舒慧和白舒媛神色震惊,她们万万没有想到,违背了这家族的祖训,后果竟是这样的严重。 “八妹,你说的,是真的?”白舒媛干巴巴地开口,神色间已经是掩饰不住的惊慌。由于白舒慧也被这个事情的真相吓到了,倒是没有觉得白舒媛的举动有什么问题。然而白苏却很清楚,她这是听进了自己的话,心里担忧不已呢! “千真万确,我可不会拿这种事情骗你们。虽然有些残忍,不过,若是有一个男人,真的愿意为了你舍弃身份地位荣华富贵,就算是跟着他吃苦一辈子,我们女人还是心甘情愿的。只可惜,哪个男人不喜欢功名利禄?更别说身为皇子,还有机会成为那人上人的存在。美人虽好,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江山,却只有这一个!” 白苏故意叹息了一番,看到白舒媛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微微摇了摇头。女人啊,总是容易被男人的花言巧语所哄骗,只希望现在大姐能够明白过来。五皇子接近她,为的不过是利用她来知道白家的一些事情罢了。 知道点到即止,过犹不及的道理,在这异样沉重的气氛中,白苏欢快地开口道。 “哎呀,你们也不用担心,反正我们也不会和皇子扯上关系的嘛,这种事情,听听就算了。对了大姐,我刚刚送来的料子里面,有一匹可是锦绣坊每年只会上贡给朝廷的天蚕雪绒,用来裁剪新衣再合适不过了。我敢保证,你要是穿上这种料子做的衣服,肯定在三哥寿宴那天,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八妹你可真舍得,我记得那可是你认祖归宗的仪式上,陛下赏赐上下的贺礼吧?”白舒慧掩嘴一笑,倒是很快就方才的话题中回过神来。这天蚕雪绒的料子极为珍贵,薄如蝉翼,穿在身上却有冬暖夏凉的神奇效果,锦绣坊每年只得十匹,而且要全部进贡。 宫里那么多娘娘公主,却不是谁都有那个资格能够得到的。更别说落到世家们手上的,除非是陛下或者皇后开口赏赐,否则的话,一般人根本就得不到。就连白家,都只有老太君有一整套的天蚕雪绒做成的衣裤,韩氏有一件裙子,剩下的,就是白苏得来的那匹布料了。 “这东西如此珍贵,八妹妹快拿回去,我是万万不能收的!”白舒媛自然也知道天蚕雪绒有多难得,立刻诚惶诚恐地拒绝道。 “我说送你就送你!大姐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妹妹!” “是啊大姐,你就别和八妹争了,既然是她送你的,自然没有拿回去的道理。不过,我送的东西可比不上八妹,还请大姐千万不要嫌弃啊!” 好说歹说,白舒媛到底还是收下了这些东西,心里面万般滋味,难以述说。她不过是曾经提点了八妹一句,却得她如此对待。而自己呢,不但从来没有出手帮忙过,甚至还对外人透露了她的秘密。 不不不,白舒媛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昭哥才不是什么外人,他是真的喜欢我的! 想起方才白苏说的那一番话,白舒媛心中却是惊疑不定,今天才从司马昭身上得来的保证和信心,顿时被击得粉碎。到底是相恋两年,经常暗中私会的情人,白舒媛对于司马昭的性子,还是了解的。他是一个有能力,也有野心的皇子,他真的会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吗? 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白舒媛的眼神最终变得坚定起来,不管怎样,她总要尝试着问一问那个答案,不是吗? 达成了目的,白苏便和白舒慧一起起身告辞了,似乎有什么心事,白舒慧一路上都有些神思不属,白苏也不介意,一路无话,直到到了各自的院子分道扬镳。 翌日,天刚蒙蒙亮,沉睡中的白苏便被白雪唤醒,映入眼帘的,是白雪有些惊慌的神色。 “八小姐,不好了,三小姐出事了!” 白苏一个激灵,从床上站了起身,揉了揉眼角沉声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说清楚!” 与此同时,慧院之中的气氛显得紧张而又严肃,就连老太君都被惊动了,早早的起了身过来。韩氏站在床头,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儿,眼眶通红。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一旁,细细地为白舒慧把脉。 “这是怎么一回事?”老太君神色威严,重重地用自己手上的风头拐杖敲了敲地面。一排丫鬟婆子战战兢兢地跪着,在这气势之下瑟瑟发抖。 “回禀老太君,三姑娘一向自律,每天早上卯时必然会起床洗漱,看一会儿书。就算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三姑娘也会让我们这些下人准时叫醒她。今天早上奴婢发现三小姐睡得很沉,便叫了她许久,可是不管奴婢说的再大声,三姑娘就是没醒来。奴婢觉得不太对劲,结果却发现三姑娘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奶娘强忍着心中的害怕回道,她甚至恨恨地在三小姐身上的嫩肉掐了一把,若是旁人早就痛的惊醒了,三姑娘却仿佛死尸一般动也不动。若不是摸到三姑娘鼻翼还有呼吸,奶娘恐怕当场都会被吓晕了过去。 “太医,我的女儿到底是怎么了?她为什么还不醒来,要不要紧?” 韩氏急得满头大汗,慧儿是她唯一的女儿,是她的命根子!她要是出了事,自己也不想活了! 马是经初经。“这,老太君,白夫人,赎下官直言,三小姐这脉象实在是太过古怪,看起来分明是油尽灯枯之相,却偏偏查不出任何原因。既不是身体受伤,又不像是中毒之状。”太医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为难之色。 “怎么会这样?王太医,麻烦你再看看!”韩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幸亏身边的丫鬟扶了一把,这才勉强站直了身子。 “也罢,老夫再看看便是。还有,三小姐是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症状的?她可有接触或者食用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们姑娘应该是昨天晚上出的事,可是她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对了,姑娘昨天似乎心情有些不好,回来之后喝了一点酒。这酒是几天前姑娘没喝完的,一直搁在屋子里面呢。除此之外,便只有昨天八小姐送来的一束花了,姑娘觉得这花味道好闻,特意让我们装在净瓶里面摆放在床头的。” 奶娘赶紧开口,把那壶酒和花都抱了出来。老太医取了过去,拿银针试了试酒,又嗅了嗅那束花,眉头越皱越深。 “这酒倒是没问题,只是这花又是什么品种?” “太医,莫非是这花有毒?”老太君沉下了脸,对着下人们怒斥起来:“你们一个个怎么办事的?什么东西都敢往小姐的屋子里面放?要是三小姐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这些奴才就是死罪!” “老太君息怒啊!这花是八小姐送的,奴婢怎么敢不收下?依奴婢看,定是八小姐不满我们三小姐,故意送了有毒的花来害她!老太君,你最是公正严明,可得为我们三小姐做主啊!” ☆、第152章 争吵 ☆ 奶娘跪在地上,呼天抢地起来,而白苏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番场景,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老太君,夫人,八小姐过来了!” 丫鬟禀告的声音响了起来,房间中众人顿时一愣,纷纷将目光放在了门口。 “你住嘴!老太君,千万别听奶娘胡说,这花我房间里面也有,而且昨晚上媳妇儿也睡了一个好觉。若是有毒,为什么媳妇没事?而且,太医只是想问问这花是什么品种,可没说它是有毒,具体如何,还要太医检查过了才能决断!” 韩氏赶紧开口,凌厉地瞪了奶娘一眼,这才走到白苏面前柔声道:“八小姐怎么过来了?方才奶娘也只是关心你三姐,一时情急胡言乱语,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奶娘说了什么吗?我方才倒是没听到,反倒是听说三姐出事了,心里担心就过来看看。”白苏眨了眨眼睛,一副我很迷茫的模样,随即神色恭敬地对着老太君和韩氏行礼:“见过祖母和母亲!三姐姐她怎么样了,没事吧?” 见她对方才的奶娘的事情避而不谈,显然是不打算追究下去,韩氏也松了口气。而一旁的老太君也是对奶娘的胡乱攀咬十分不悦,看着白苏神色慈祥:“还是苏丫头有心了,这么关心你姐姐,祖母就知道你是个好的。快过来坐下,听太医怎么说。” “是,祖母。” 白苏乖巧地应了一声,目光朝着床上的白舒慧望去。只见她神色安静,嘴角隐隐还带着笑意一般,安静地躺在床上,叫也叫不醒,仿佛睡美人一般。这情况,实在是有些古怪,昨天晚上她们一起回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难道真的是这花有问题? 可是韩氏说的也对,为什么这么多人用了,就只有白舒慧一个人出了意外?要知道,白雪白霜可是亲自吃过花瓣的,都没出现什么中毒的症状。 “这花应该是无毒的。”终于,老太医做出了判断,不过情况很显然却是不容乐观:“老夫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脉象,老太君,微臣无能,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对症下药。” 摇了摇头,太医眉头紧皱,明明身上没有任何中毒或是生病的迹象,可是这人却昏迷不醒,若不是还有呼吸,几乎与死人无疑了。 老太君和韩氏的脸色顿时大变,白舒慧可是长房嫡女,其地位和重要性毋容置疑。要知道,这位太医可是大医院中医术最好的,就连他都看不出原因,这岂不是判了白舒慧的死刑? “三姑娘没有外伤,大概是内脏之疾,依我看,老太君不如再去太医院叫几个太医过来看看,毕竟老夫擅长的是外伤杂症。” 太医的话顿时让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随着老太君一声令下,立刻便让白总管拿了令牌进宫。与此同时,白舒慧屋子里的下人也都统统带下去审问。白苏听着丫鬟们的描述,顿时微微皱起了眉头。 心情不好,昨天临走的时候,白舒慧根本看不出有什么烦闷的地方啊。而且她当时的话,也只是冲着大姐去的,为了打消大姐继续和五皇子纠缠下去的念头罢了。白舒慧总不可能也跟白舒媛一样,和皇子有什么牵扯吧? 不过,她是喝了酒入睡之后,便一睡不起的。可要是白舒慧心情不好的话,为什么睡着了的她却嘴角含笑,神态安稳,这根本说不过去啊! 白国公府的效率就是快,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宫里面请过来的太医便纷沓而至。这一次卖老太君的面子,凡是没有轮值的太医都来了。白苏这个闲杂人等帮不上什么忙,便退了出去在外面等着消息。 三房,五房的主母英氏,李氏,白舒媛,白舒绮,白舒云,以及还没来得急出门上朝亦或是去铺子巡视的六老太爷白建荣,白承运,七叔白承越,二叔白承林等等,几乎所有人都过来探望了。由此可见白舒慧这位嫡系嫡女的地位。 “姐,三姐她到底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恐怕现在只有等太医查出来之后才能真相大白了。今天你还有课,用了早膳没有?” 白苏摇了摇头,关心地问道,阿景似乎又长高了一些,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眉宇间褪去了一抹稚嫩,倒是显得成熟起来。再加上最近跟着白衣卫习武,身上也有些肌肉了,不再是以前竹竿一般文弱书生的模样。 “来之前就用过了,姐,听说有人认为是你送去的花有问题,是在故意谋害三姐。你要千万小心,我担心有人会利用这一点,故意让母亲和三姐与你产生间隙。”阿景脸上的神色凝重,白苏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如今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甚至想到许多事情了。 “放心吧,你姐姐我可不是傻的,而且,还有白衣卫在呢,想害我,那些人恐怕得费些心思。”白苏笑了笑,脸上的神色倒是颇为自信,“一时半会儿的,三姐也醒不来。你先去学堂吧,我过去看看到底怎么样了,希望这些太医能够治好三姐。” 阿景点了点头,告别了一番,这才转身离开。白苏随意用了早膳,这才继续去了慧院,白舒慧现在生死不明,她要是去戏楼忙生意,未免显得太过薄情。再加上这件事情,多多少少也和她有些牵扯,白舒慧一天不好,她就是一天的嫌疑人。 家里的男丁几乎都出去了,慧院外面留下的便是英氏,李氏,白舒媛,白舒绮和白舒云。 “舒苏见过三婶,九婶,见过大姐,五姐还有十二妹妹!” 白苏行了一礼,三房的主母英氏出身二流世家,李氏却是出自于大将军府的嫡系,那可是和白家齐名的五大世家之一。本来以九叔白承运的身份,是娶不到这种嫡系女儿的,不过谁叫五爷爷位高权重呢!有这么一个高官父亲当靠山,再加上白承运的确能力不凡,如今已经是正三品的户部尚书,倒也不会委屈了李氏。 李氏性子沉稳,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淡,几乎很少见她笑过。容貌自然是不差的,颇有种冰山美人的味道。白苏却忽然想起了曾经有一面之缘的李婉碧,难道李家的女儿,都是这种性子?听说九叔洁身自好,虽然有几房妾室,却和李氏的感情深厚,很少去妾室们那里。光看他膝下只有一个庶子便清楚了,其他的儿女,几乎全是李氏所出。 三房主商,五房主官,在老太君还没死,国公府需要继承人的事情上,两房的目标一致。彼此间相互争斗了几十年,却也只是巧妙地维持着一个平衡罢了。不过说起来,到底还是五房优势更明显一些。除了庶长子白昃先在接管生意,其他的都是朝廷上的能臣。 而三房却只有一个被过继到大房的白昃君撑起门面,加上年纪尚小,还没成大的气候。因此面对李氏的时候,英氏虽然看不顺眼,却还是会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八姑娘(起来吧)不必多礼!” “八妹(八姐)!” “怎么样?三姐现在如何了?”白苏小声开口问道,一旁的白舒媛摇了摇头,神色担忧。就在她话音刚落,房门被打开,老太君和韩氏带着几位太医纷纷走了出来,神色都显得十分凝重。 “老太君,夫人,情况怎么样了?”李氏和英氏赶紧迎了上去,脸上的神色都是毫不掩饰的担忧,至于是真心还是假意,却是没人要去考虑的。 几位太医都摇了摇头,其中一个看起来应该是太医之首的老者上前开口道:“老太君,请恕我等直言,三小姐这到底是何疾病,我们也不得而知。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也没有中毒的迹象。老夫看诊这么多年,如今还是第二次遇到这种情况。” “第二次?既然是第二次,那就说明曾经有过人是一样的症状不是吗?难道就没有解决的办法?” 韩氏急切地开口道,贝齿几乎要把嘴唇给咬破了,一夜之间天塌地陷,这样的噩耗,实在是让她有些难以承受。 “根本就不知道病人如何发病,又有什么办法去解决呢?说起来也是凑巧,我记得一年前似乎也发生过这种事情,身上查不出伤痕,病人嘴角含笑,行为失控,无缘无故就死了。后来甚至还传出了什么闹鬼的流言,虽说子不曰怪力乱神,然而有些事情,确实是不能用常理度之的。” “是啊,三小姐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严重,只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们也无能为力。” 太医们纷纷摇头,一旁的老太君阴沉着脸,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这些太医都是朝廷里面有品级的官员,除非是皇帝和王爷,倒是没人敢骂他们庸医甚至赶人。除非人一辈子都不会生病,否则的话,他们总是要接受太医的治疗,若是因此让太医院的人记恨,以后随便使个绊子就能让人短寿。娘地了目君。 而且太医又不是神仙,他们也没那个胆子敷衍白家。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几位太医了,来人,送客!”老太君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开口道。韩氏眼中的光芒渐渐散去,几乎是眼前一黑,跌坐在了地上。房间里面鸦雀无声,气氛无比的压抑沉闷。 “你别做出这幅样子,慧儿还没事呢!太医不知道,民间总会有医术高超的妙手神医。我会立刻派人去找,我就不信,这诺大的京城,就没人能治得好慧儿!” “被鬼缠上身无缘无故死去的流言,天啊,那不是我们家以前的戏楼出的事情吗?” 一个惊讶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在众人目光纷纷落在对方身上的时候,白舒云眨了眨眼睛,使劲儿捂住自己的嘴巴,悄悄地躲在了李氏的身后。仿佛这样,别人就不知道刚刚是她说的话了一般。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场的众人眼神都变了起来,白苏更是暗道不好。 “我也想起来了,以前的戏楼就发生过客人无缘无故横死的事情,死的时候身上没有伤口,嘴角还带着笑意,这不是和三姐现在的症状一样吗?老太君,夫人,如今八妹妹不是接管了戏楼吗?如果真的有古怪,难道,是八妹妹把戏楼的鬼带回了家,甚至缠上了三姐?” 白舒绮失声喊了出来,看着白苏的目光仿佛看到了鬼,猛地后退了几步。 “对了,三姐不是不是在八妹妹送了那从戏楼带回来的花之后就出事的吗?会不会是德云社的鬼魂就刚巧附在了八妹妹给三姐的那株花上?” 此言一出,就算是老太君都有些怀疑了,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众人看着白苏的眼神却是很明显的。怀疑,甚至还带着惧怕,所有人都悄无声息地后退了几步,仿佛白苏就是那只鬼怪。 众人都知道,如今白苏就在负责戏楼重建的事情,每天都往那边跑。而这花,的确也是她从戏楼带回来的。明明知道戏楼里面的传言,白苏却反而把花送了出来,对象还是嫡出的白舒慧,这其中到底是什么用心,明眼人怎么会不明白? “五姐,你这样的指责小妹我可担当不起!不错,这花的确是我从戏楼带回来的,可是你别忘了,不仅仅是三姐房间里面有这个。我还送了夫人,送了阿景,我自己房间里面还有很多!且不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所谓的鬼怪,难不成我还会御鬼之术,专门拿回来陷害三姐不成?简直是一派胡言!” 白苏恨恨地瞪着她,厉声为自己辩驳起来,这件事情透露着古怪,白舒绮如此呛声,分明是故意的!既然她说到戏楼,莫非是三房为了离间自己和韩氏白舒慧的关系,顺便再让她放弃重开德云社,这样的话,赌约便是她自己认输的,三房就能顺理成章的提出不承认她继承人的身份,甚至接管白衣卫! 莫非白舒慧现在这样,是三房的做的? “我又没说你是故意的,八妹妹何必这么急着承认?莫非是心虚了不成?”白舒绮挑了挑眉,一点也不为白苏的疾言厉色所畏惧。 “我看是你别有用心还差不多,我和七叔的赌约就是那戏楼,你却偏偏扯到鬼怪身上去。莫非是七叔怕了与我打赌,既然以伤害三姐为大家,来逼着我认输?” “你胡说!” “、、、、、、、、、、、、、、”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了起来,老太君神色一变,提起手上的凤头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怒道:“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五丫头,有你这样随意污蔑妹妹的吗?还不跟八丫头道歉?” “凭什么?我不——”白舒绮不甘心地开口,眼看着就要冲撞了老太君,英氏赶紧伸手扯了扯女儿的袖子,佯怒道:“绮儿闭嘴!还不快点道歉!” “我,对不起——老太君,是绮儿不对,还请八妹妹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番计较。” 白舒绮这才回过神来,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了歉,她虽然娇蛮,却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如今白舒苏可是老太君的宝贝疙瘩,她要是惹怒了老太君,吃亏的还是自己。 李氏将白舒云护在身后,从头到尾是一句话都没说,看到白舒绮沉不住气和白舒苏吵了起来,她的眼中浮现出一抹亮光。低下头,白舒云给了她一个分外可爱聪慧的笑脸,嘴角弯起的弧度,划过一丝狡黠。 “祖母,母亲,苏苏对天发四,若是真有伤害三姐姐之心,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太医也说了这花是没毒的,至于鬼魂之说,那更是无稽之谈!”白苏义正言辞地开口,脸上毫无一丝心虚之态。她行得正坐得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次的事情本来就与她无关。 古人最是重誓言,因此白苏这一番毒誓发下来,就连李氏都有些吃惊了。即使心里有所怀疑,老太君和韩氏也在此刻选择了相信,而且,方才白苏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救醒你们三姐!吵吵闹闹的有用吗?到底是谁害了慧儿,此事总会有个结果!你们都先下去吧,太医说了慧儿需要静养,没什么事情,谁也不准到慧院来打扰!” 老太君厉声开口,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白苏等人都退了出去。直到房间里面只剩下了韩氏,老太君这才弯腰将她扶了起来。 “月娥,你放心,此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谁也别想害了我的慧儿丫头!” 说到这里,老太君严重闪过一丝阴狠,她还没死呢!有些人,似乎已经坐不住了! 与此同时,白苏却是脚步匆忙地朝着府外走去,神色凝重地对着白雪和白霜吩咐道:“白雪你去把上次查到的资料都拿出来,白霜你去准备马车,我要立刻出府,去戏楼!” ☆、第153章 死亡之谜 ☆ 不管方才白舒云到底是不是无心之语,然而却提醒了白苏,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她心中无比确信,那花一定有问题!也许,解开戏楼闹鬼谜团的线索,就在这花的上面! 马车飞快地朝着德云社奔去,扬起了一地的尘埃。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到了,白苏跳下马车,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走向了二楼,吩咐一脸好奇的吴有用跟上。 雅间十到十五号的房间,由于是单独靠在一个墙面,它的过道便和别的地方不同,是开在前面的。而每一个房间里面,都开了一个窗口用来透气。准备好了梯子,白苏便爬了上去,靠近了窗户的边缘,对外伸出头去。 “天啊——” 白苏倒抽了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只见这窗户后面的墙壁之外,几乎被整个花海所淹没,如果不是因此猜测这花有问题,白苏甚至会觉得这一幕美得让人窒息。然而现在,却是害怕的让人窒息! “东家,怎么了?” 吴有用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焦急和担忧,东家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白苏没有回答,她迅速从梯子上走了下来,又吩咐吴有用一间一间屋子摆上那梯子,透过窗户看了出去。而事情的结果正如她所猜测的,每一个窗户都靠着这面墙,后面开满了白色的花朵。白苏刻意跑到了对面没有墙壁的屋子,这对比下来,果然发现,多了那种香味。 那是从窗户后面传过来的,那种不知名的白花的味道。 墙壁后面,是一个小后院,没经过打理的地面上,到处都盛开着那种白色的花朵。后院紧挨着的是一条路过的巷子,对面则是一个赌坊。白苏猛地想起,吴有用曾经说过,戏楼原本是一个花圃,只是后来一场不知名的大火烧掉了院子,便被荒废了。 而从那之后,他们这些乞丐就一直居住在这里,而这些花却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危险,反而让他们每天晚上都能做一个好梦。她把花带回去了白国公府之后也是这样,晚上的时候睡得很安稳。可是为什么偏偏只有白舒慧一个人发生了意外? 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的存在,让这种花的功能产生了变异!白苏皱起眉头,那么,会是什么呢? 对了,丫鬟们说过,白舒慧晚上回去之后喝了一点酒!脑子里面飞快地闪过了一些片段,白苏隐隐觉得,自己抓住了最关键的东西,而现在,就需要找出来! “主子,你要的资料带来了!” 就在白苏苦思冥想的时候,白雪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抬起头,白苏接过她手上的木盒,打开之后认真看了起来。 “吴有用,我问你,当初戏楼出事的五人,是不是每个人都喝过酒?” 半响,白苏才抬起头来,眼神灼灼地开口问道。吴有用微微一愣,仔细想了想,随即肯定地点了点头:“东家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实际上,小的以前就是专门负责东厢房这几个包间的。那些出事的客人,的确是都喝过酒呢!我记得第一位发生意外的客人喝的特别多,当时都醉醺醺的,连走路都晃来晃去。因此他摔下去意外死了之后,我们都以为他是酒后发疯才出的事故。” “怎么了?东家可是发现了什么?” 白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想,她已经知道这闹鬼事件的真相了!现在只差最后一步,那就是让人相信的证据! 只不过,想起依然昏迷不醒的白舒慧,白苏心里就是一阵郁闷。搞了半天,虽然不是有意的,白舒慧的确是因为她才会发生意外。不过若不是白舒慧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恐怕也找不到戏楼闹鬼的秘密。 如果把事情的真相揭开,白苏相信,不管是韩氏还是老太君,肯定会责怪自己的。除非,她能够找到办法,救醒白舒慧。 幸好那几株花都被拿走了,白舒慧的情况不至于加重。她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白玉葫芦的灵泉水,也许能够救活白舒慧。可是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疾病,她忽然拿出能够救人的东西,岂不是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当初在云州的时候就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到了京城之后,白苏便更加小心,丝毫不敢透露自己的特殊能力。 对了,古人不是说万物相生相克吗?说不定在那花丛里面,藏着什么会是解药的花草也说不定。白苏想了想,立刻毫不犹豫地起身开口道:“我要亲自下去看看,你们去把梯子驾到外面的后墙上。” “是。” 德云社的后墙砌的很高,主要是为了防止别人在外面偷看的,起码有三米的高度。梯子架好了之后,吴有用和白雪白霜便爬了上来,将另外一把梯子递了过去,放在了里面,这样才方便进入。 而白苏自然是紧随而上,越是到了这后院,那股子香味就越是浓烈,熏得人有一种昏昏欲睡,飘飘似仙的感觉。白苏揉了揉鼻子,响亮的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东家小心!” “主子!” 男女的惊呼声响了起来,白苏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方才一个喷嚏,摇晃了一下身形,竟是摇摇欲坠地朝着地上摔了下去! 天要亡我! 白苏心中一片哀嚎,她刚刚就不该深吸了一口气,这花的味道闻得多了,果然是会让人失神的。就好像罂粟一样,若是只吸入一点点,对人的身体有好处,可若是多了,美好的幻境带来的,却是死亡的深渊! 虽然知道自己死不了,可是这样高的距离,不残废也得毁容了!白苏哀叹一声,人倒霉了,真的是一连串的霉头都会跟着来! 就在白苏以为自己铁定遭殃的时候,一双大手忽然紧紧地挽住了她的细腰,下一秒,整个人便已经被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如果她能够睁开眼睛看到,此时此刻的场景,几乎跟古代电视剧里面那些唯美邂逅的画面相似极了。 相互拥抱着的两人在天空之中旋转飞舞,渐渐地跌落在花海之中,宛如一对神仙眷侣。此时此刻,一旁观看的吴有用和白雪白霜两姐妹,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这么一个想法。而很快的,这样唯美的场景,立刻被一声厉喝给击碎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刚刚有多危险你差点就没命了!这地上铺的不是被褥是碎石,你的眼睛难道瞎了吗?” 愤怒的声音,责备的语气,然而谁也没看到,那人眼中一闪而逝的担忧和着急。就在吴有用等人以为东家会生气的时候,身为当事人的白苏却是死死地抱住了对方不撒手。这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不是淳于瑾琛是谁? 没有什么比在危险的时候,被自己的意中人救下的感觉更美好了,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然而如果不是因为彼此的缘分,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呢?享受着淳于瑾琛别扭的关心,白苏只觉得满足极了,撒娇般地开口道。 “瑾琛你别生气,我那也是不小心嘛!而且不是有你出现了,我现在不是没事嘛!人家也被吓倒了,不准你骂我,你要安慰我才行!还有,人家的眼睛好好地,哪里瞎了?” 想起刚刚的情况,淳于瑾琛就是一阵后怕,他若是再迟一步,见到的就怕就是另外一幅场景了。听到白苏这丝毫没有悔改之心的话,淳于瑾琛顿时皱起了眉头,要不是碍于现在不方便,他真想恨恨地打她的屁股以示惩戒! “主子,主子你没事吧?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我等感激不尽——” 白雪白霜走了上来,看清楚了淳于瑾琛的容貌,一番话顿时戛然而止,心中恍然大悟。难怪方才主子被对方抱着既不反抗也不放手,原来是上次夜闯国公府的那位主子的心上人啊! “东家你怎么样了?刚刚真是太险了,多亏了这位公子,请受小的一拜!”吴有用也赶了上来,恭恭敬敬地对着淳于瑾琛行了一礼,若不是他准备不充分,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行了行了,你不用多礼,这位公子是我的好朋友。今天是特意过来帮我的,你们先去外面守着。至于你,吴有用,你去找一头猪,再找一壶酒准备好了,一会儿我有大用处。” 白苏回过神来,悄悄地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两人交握的双手,对着吴有用他们吩咐道。调开了几个电灯泡,白苏这才松了口气,一点儿也不顾忌地继续投到了淳于瑾琛的怀中。 “瑾琛,我好久没见到你了,想死你了都!” 甜腻腻地撒娇,蹭蹭,白苏无耻地卖萌,这是她反复试验得出来的成果,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捋顺某个冰山男人的毛。不过这一次,她的招数很显然没成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天我们才见过。” 高大俊美的男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冷意,白苏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满地嘀咕道:“一日不见如何三秋,我们两天没见面,就相当于六年了!” 这理直气壮的小模样,淳于瑾琛无奈地抚额,“好吧,我说不过你这些歪理,不过以后这种危险的事情,你绝对不能去做知道吗?” “安啦安啦,我身边有白衣卫的,他们肯定不会让我出事的!”白苏抱着他的健腰幸福地蹭了蹭,被他这样关心着的感觉真的好好哦! “别把什么都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个世界上,唯有自己小心谨慎才是最可靠的。你现在若是什么都依靠白衣卫,以后若是有朝一日,你的身边没有他们了呢?”淳于瑾琛依然是一脸严肃,方才的那一幕,着实把他吓得不轻。这个总是让他操心的无赖女人,他根本无法想象若是失去了她,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白苏心中一片柔软,为自己的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些后悔。瑾琛说得对,最近的她仗着白衣卫,的确是变得松散多了。向来贪生怕死的她,这次没有任何准备,明知道会有危险还是随着心情冲过来了。管白解面线。 是啊,白衣卫是白家的,不是属于她的,迟早有一天,他们会认另外一个人为主人。她是家主,是要让白衣卫听从跟随的掌权者,而不是只能被他们护在身后的无能之辈。 “瑾琛,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这种事情,绝对没有下次了!” 扬起一张小脸蛋,白苏认真地开口,淳于瑾琛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最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对了瑾琛,你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这个时候不用上朝吗?” “嗯,因为商税的事情,朝廷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弹。我这个鱼肉百姓的歼臣,现在已经只能暂时避避风头了。”淳于瑾琛淡淡地开口,虽然是自嘲的语气,白苏听着却丝毫没有想笑的感觉。这件事情她也有所耳闻,自家那位七叔才得知了此事之后,几乎每天都要用嘴皮子问候一声提出了这个税收的瑾琛,顺便表达一下自己的强烈抗议。 然而白苏却知道,自己是赞同瑾琛的做法的,这些累积了多年财富的世家贵族,本来就该为国库做出贡献,而不是一味的将责任推到普通的百姓们身上。只不过,由于严重损害了贵族世家的利益,最近的朝廷之上,绝对不太平。瑾琛他,恐怕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了吧? 只可惜,她却帮不上什么忙,也不知道这件事情闹下去,会是怎样的结果。 “你呢,你在这里干什么?”淳于瑾琛也开口问道,他的事情太过复杂,并不像让白苏卷进来,因此很多时候,他都只是避重就轻地说上几句。 听到他问,白苏顿时精神一震,对了,她还可以找瑾琛嘛!瑾琛那么聪明,肯定能够给她想到一个解决办法的! ☆、第154章 真相 ☆ 听完了白苏的话,淳于瑾琛看到眼前这些美丽的花朵,神色也显得凝重起来。这些花,简直是比任何毒药都要可怕的存在,只要一点酒,就能让人无声无息地死去。 “你姐姐的事情,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在京城里面传开了。毕竟那些太医的嘴堵不住,白家身份特殊,光是请了这么多太医过去,就会引起陛下的询问。既然如此,不如利用此事,顺势解开德云社的鬼楼杀人案件。不过,此事暂时还不能急,必须先把原因确定了再说,正巧我认识一位隐世的杏林高手,不管最后你三姐是怎么醒来的,都会是这位隐世神医的功劳。” 最后一句话,带着一股子暗示,这个世界上,除了白苏和白衣卫,恐怕也就只有淳于瑾琛知道白苏有一种简直能够起死回生的药水了。即使面对这样巨大的you惑,淳于瑾琛也没有多问过一句,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然而却也在暗中维护她,示意她这个秘密,绝对不能再让任何人知晓。 “我明白了。” 白苏点了点头,万物没有善恶,最关键的是在于那使用的人,怀抱着怎样的心思。然而,这花的存在,到底是一种祸端。而她,也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了。 “这些花你还是带一些走吧,趁着现在事情还没闹开,我想你应该会有用处的。对了,既然是难得的机会,不如你就自荐上门吧,让白家承了你这个情,以后若是对白家有所求,碍于这份恩情,白家的人肯定不好拒绝不是?” 说到这里,白苏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知道她在想什么,淳于瑾琛顿时勾了勾嘴角:“当然,我想白家,还是很愿意欠我这个恩情的。” “东家,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就在两人相视一笑的时候,吴有用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白苏咳了一声,与淳于瑾琛分开,她现在还穿着男装,所以方才说瑾琛是自己的朋友,吴有用才没有怀疑。可若是让对方看到自己这个“东家”居然和一个男人如此亲密,估计吴有用从今以后都会用异样的眼神打量她了。 “你们先进来,挖一些这些花弄出去,记住了要连根拔起,一部分装出来,一会儿我单独有用。另外一部分弄碎了兑上酒水喂那头猪吃下。” 吩咐好了之后,她这才和瑾琛一起离开了后院。打理德云社的事情瑾琛早就知道,今天他出门,却是专门来找白苏的。除了有上次说过的那些易容手法要让她教给自己的人,还有就是苏云轩的催促,梨园雪那边还有最后一点事情,需要白苏过去掌掌眼。 只是没想到白家却发生了这样一起意外,如今恐怕也只能暂时推后了。 吴有用办事情倒是干脆利落,很快就按照白苏的吩咐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德云社底楼正巧有一个厨房,此时此刻的小院子里面,几个人牵着一头猪,正在进行白苏说的实验。 石槽里面是剁碎了的花草,因为兑了酒水,便散发出了浓浓的酒香。这头猪显然是还没吃过早饭,饿极了一般埋头哼哧哼哧地大嚼了起来。不过几分钟,便被这头猪吃的一干二净。众人都神色紧张地看着,一刻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 猪还是那头猪,一点也没有昏迷不醒倒地而亡的情况发生,估计是没吃饱,这头猪不停地嚎叫着,想要挣脱缰绳出去找东西吃。凄厉的声音,叫的人心烦意乱。 白苏更是柳眉紧蹙,脸上的神色是毫不掩饰的失望:“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想错了?” 明明希望就在眼前,却一下子被断掉的感觉,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不可能啊!不管是三姐,还是以前死掉的那几个人,都是在喝酒了之后才出的事情。这一点绝对不会有错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先别慌,总会有办法解决的。”淳于瑾琛开口安慰道,他的目光也落在那石槽上,神色间有些不解。苏苏的推想就和他想的一样,应该没有错,也许他们是忽略了什么、、、、、 眼前闪过一道亮光,淳于瑾琛沉声开口道:“重新去准备一份,这一次只要花瓣,把叶子和根都留下来!” “是!” 吴有用应了一声,随即愣了愣,奇怪,他又不是东家,为什么他居然第一时间就顺着听从对方的吩咐了?不过,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吩咐两个伙计再次去了小后院,这一次弄的特别仔细,石槽里面全是洁白如玉的花瓣。 继续兑上了酒水,有食物吃了,那头猪顿时不叫了。众人的眼神再一次落在了这头肥猪的身上,对它寄予了无比的厚望。 才吃了几口,那头猪就使劲儿地晃了晃脑袋,下一秒,竟好像发了疯一般,猛的在院子里面横冲直撞了起来。就连两个伙计使了吃奶的力气都没办法拉住它,下一秒,众人只听到一声凄厉的嘶嚎,那头猪,竟是自己冲到了墙上,撞死了过去! “嘶——” 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然而白苏和淳于瑾琛却是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带着惊喜的神色。 果然如此! “来人,再去准备两头猪!” 白苏兴奋地吩咐道,又让人准备了二个石槽,一个装了花瓣和树叶,一个装了花瓣和树枝。只要实验除了这两个结果,就知道到底是树叶还是树根才能解毒了!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这句话简直是至理名言啊!白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只要找到了解决办法,她就不再担心白舒慧的安危,甚至也能尽快重开德云社了! 实验的结果出来了,剩下的这两头猪都发了疯,却也让白苏肯定了结果。原来,是要混合树叶和树根一起,才能解除这种花在酒水作用下产生的古怪毒性。 虽然用不着找什么神医大夫了,白苏却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依然还是和瑾琛一起,用了方才商量好的计划。白舒慧只喝了一点点酒,产生的毒性不大,因此才会只是昏睡不醒,只等时机成熟,再由瑾琛出面便是。 两人商量好了之后,这才依依不舍地道了别。 随着有心人的推波助澜,暗中设计,本来被老太君严厉禁止攀谈的消息带着野火燎原之势,迅速地在京城你传播开来。白家嫡出的三小姐病危,太医束手无策,到处寻找民间神医,这几日的国公府,不知道被赶出去了多少庸医。 又有流言传出,白三小姐不是生病中毒,而是被厉鬼缠身。听说是白家那位新认祖归宗的庶女八小姐不满三小姐嫡女的身份,居然找人对嫡出的姐姐做出了如此阴损之事。而那些厉鬼,却是白八小姐从德云社带回来的! 德云社是什么地方?京城里面最负盛名的鬼楼,当初不明不白地死了五个看戏的客人!这位白家八小姐,真真是狠毒心肠,蛇蝎女人啊! “怎么了阿景,一回来就闷闷不乐的?谁惹我的宝贝弟弟生气了?”白苏笑米米地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小帅哥,真是恨不得上前捏一把那纷嫩嫩的小脸蛋。 “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你没听到外面的那些传言吗?他们都说你是恶毒的女人,嫉恨三姐的嫡女身份,利用古怪之术谋害了三姐姐!现在谁都知道白国公府的三小姐名声坏透了,你的名誉都被毁了,以后可要怎么办?” 阿景气的跳脚,原本三姐的事情,最多也只是从太医口中流传到那些权贵之家里面,也算是众人秘而不宣的隐秘。而现在的情况,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在京城传播对姐姐不利的流言,他在学堂的时候,就有人问他这件事情,更别说那些市井之中的普通百姓了。 这分明,就是要把他的姐姐污蔑成臭名昭著的恶女啊!就好像当初在云州,姐姐也是这样被人传的不堪极了,明明她什么都没做过,却偏偏要去承担这样的污名。他觉得愤怒,为姐姐鸣不平,可是他的申辩看在别人眼中,却不过是一个笑话。 众口铄金,三人成虎,这个世道对女子来说最重要的是名节,若是姐姐的名声彻底坏了,以后哪个世家贵族敢娶她?虽然他不介意以后养姐姐一辈子,可是这种无中生有的中伤,他是万万忍不下这口气的! “流言止于智者,难道我说不是我做的,别人就会相信吗?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自己问心无愧,懒得去管别人说什么。放心吧,姐姐我是不会赖着你一辈子的,本小姐这么天生丽质难自弃,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还怕没人喜欢嫁不出去?” 某女得意洋洋地开口,一副淡然的模样,调笑的话却并没有让阿景放下心来。他知道,姐姐不过是想安慰他,让他别那么担心罢了。 “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这么做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昔日的正义少年咬牙切齿地开口,眼神之中闪过一丝阴霾,白苏顿时念了一声阿米豆腐,她怎么觉得阿景似乎越来越黑化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件事情三房和五房肯定都有出力。有的时候,看起来最是无害的人,才是最危险的存在啊!只不过,他们想要我在这件事情上栽跟头,恐怕是痴心妄想了。阿景,你不用担心我,姐姐早就有对策了,你就等着看我的反击吧!” 白苏冷冷一笑,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白舒慧的情况依然没有一点起色,整个白国公府愁云惨淡,就连皇帝都表示了对白家的慰问,显然是觉得白舒慧是活不下去了。 就在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此事的时候,京城里面又传出了一个让人震惊不已的消息——德云社鬼楼杀人大揭秘!明天下午亥时,想要知道真相的人都可以过去观看! 在这个信息落后蔽塞的时代,一点点小事都会成为众人议论纷纷的对象,更别说这次几乎整个京城都轰动了,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小乞儿在散发着纸片传单,别样红色的字看起来触目惊心,却也极大地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德云社的鬼楼可谓是家喻户晓,就连路人走过都不敢停留太久。而现在,居然有人要揭开鬼楼之谜。那么,德云社到底有没有鬼?当年那些人,又到底是如何离奇死亡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几乎就在这一刻,有关白家八小姐阴险歹毒的事情就已经被德云社遮掩了过去,很少有人再提起。说的最多的,却几乎都是:“怎么样,明天一起去德云社看看鬼楼之谜吧?” “是啊,我也打算去呢,不知道答案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安宁不下来。” “今天晚上我肯定睡不着了,实在是太好奇了!” “、、、、、、、、、、、” 翌日。 人骨子里面都是喜欢看热闹的,即使还没到揭开谜底的时候,德云社的外面就围了许多人了。然而奇怪的是,这个时候的众人,却是一点也不害怕德云社里面的厉鬼了,也许是人多胆子大,才敢如此行事吧! “看样子,京城里面的百姓,还真是空闲啊!” 茶楼之上,白苏居高临下地看着热闹的众人,不由得感叹了一声。到底是天子脚下,普通百姓的生活,都比得上云州地区的一个富户了。难怪还有空闲的时间出门,打听这京城里面的各种八卦。 “相信过不了多久,德云社重开将不是难事了。你这个让人发传单的法子还真是不错,想来梨园雪新戏上台那一天,定然会客似云来。”苏云轩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这是当然!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鬼楼事件之后,接着这股子势头再推出新戏也不迟。”白苏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她看了看门外,德云社的大门口,几乎围满了百姓,三三两两地议论着什么,对着门口指指点点。 “时间差不多了。” 随着白苏话语一落,吴有用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原本的后院墙壁已经叫人拆了,露出了里面生长茂盛的白色花朵,让看过去的人都觉得心旷神怡。除此之外,德云社的门口还摆放着一个石槽,旁边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侍卫打扮的男人,众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府衙里面的官差。两人手上却是牵着一只猪,而那猪身上,更是系了两条粗绳子。 “不是说要揭秘鬼楼杀人真相吗?德云社的人带一头猪干什么?” “莫非是要进行什么仪式?” “不知道,德云社还把后院给拆了呢,这是在搞什么把戏?” “、、、、、、、、、、、、”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无一例外的是脸上充满了好奇。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吴有用这才走到了搭建起来的高台上面,朗声开口道:“众位乡亲父老,时隔半年,在发生了几起命案之后,我们德云社一直都没有放弃过查询当年之事的真相。皇天不负有心人,如今我们总算是发现了为什么会有人横死的真相,现在就请格外乡亲们做个见证,让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们,能够安息!” 吴有用的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扬,更是处处表明了德云社为老百姓着想的事实,一下子就得到了众人的好感。 “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这面墙,这就是发生几起案件的楼层,每个房间都在外面开了一个小窗户透气。相信以前来过德云社的人应该知道,东厢这几间房位置最好,甚至还能闻到花香。只是我们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些漂亮的花朵,竟然就是害人性命的凶手!” 章听何声的。“什么?” “骗人的吧?德云社不是要揭开真相吗?这样的叫什么真相,借口还差不多!” “这些花害死了人?难道有毒?” “找不到人找不到鬼,竟然把责任推到花身上,德云社的人疯了吧?” 人群之中冷笑连连,显然是没把吴有用说的话放在心上,只有那些胆子小的人倒是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几步,捂住了口鼻。自然引来众人的一阵嘲讽。 “大家安静!请听我说,我们绝对不是敷衍大家,而是真的找到了原因。为了证明我们德云社没有作假,这些官差大人都是我们请过来的,让他们来进行检查,大家请看!” 吴有用大喊一声,立刻神色恭敬地请两位官差去采下花瓣,倒在了那醒目的石槽里面。在众人疑惑的视线下,又有一个官差倒了一壶酒下去。与此同时,那牵着猪的两个伙计将猪赶了过去,哼哧哼哧地吃了起来。 此时此刻,众人的目光也都被这奇怪的举动给吸引住了,纷纷好奇地看了过去。只见那肥猪吃了几口花瓣,忽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发了疯一般的四处跑窜起来。最后,竟是挣开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官差手上的粗绳,朝着人群的方向冲了出去。 “天啊——这猪疯了!” “救命啊,快跑——” 站的比较近的人纷纷尖叫着后退,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奇怪的响动顿时让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来竟是那头发疯的猪一头撞死在了石墙上,鲜血四溅,情形很是渗人。四周一片寂静,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那、、、那个猪、、、猪在笑!” 猪也会笑?傻了吧你! 众人心中轻蔑地想着,然而站得比较近的人却分明都看到,那头已经失去了的猪,嘴角的部分真的是勾起来的,看起来,就好像是在笑一样! “真的,真的在笑!”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吓死我了!” 就在众人心神不定,惊慌失措地讨论的时候,吴有用的大嗓门再次响了起来:“大家都看到了吧?方才那只猪就是吃了混合着酒的花瓣,这才会发了疯一头撞死了!甚至猪脸上还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当初德云社发生的几起命案,死者都是忽然间神志不清地从楼上跳了下去,大夫检查了之后没有任何外伤和内伤,死的时候脸上含笑。这情况,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为了确定此事,我们德云社的东家专门去了衙门调查了当年的事情,确认当初意外死去的几人,都有在房间里面喝酒的情况。有衙门来的几位官爷作证,大家尽可以去问!相信大家也都知道,德云社修建之前这里是一个花圃,我们根本不知道后院居然还长着这些东西,更没有想到,这样美丽的花香一旦和酒混合,居然会变成能够杀人的毒药!” “因此,德云社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鬼怪!只是因为这墙壁后面开了窗户,让外面的花香味道传了进去,而若是客人们喝了酒,这才会产生毒性。如今真相已经大白,我们东家决定,烧掉这些害人的花,填平这个后院,以后,就再也不会发生这种死人的事件了!” “不错,烧了它!这些花实在是太可怕了!” ‘“实在是想不到,这些花居然是杀人凶手!” “是啊,这些东西,根本就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 百姓们纷纷点头,交头接耳起来,显然是都相信了吴有用的话。而就在这时,吴有用对着几个拉着火把的官差点头示意,很快的,几乎已经被连根拔起清理干净的后院,燃起了一把大火。将那美丽妖娆的白色花朵,渐渐地烧成了一堆灰烬。 围观的百姓纷纷拍手称快,这场轰轰烈烈的鬼楼真相事件,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 慧院之中,韩氏守在女儿的床边,形容枯槁。自从白舒慧出事,她便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守着,只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女儿醒来的迹象。 “夫人,八小姐求见。” 韩氏的身形动了动,良久,她才嘶哑着声音开口道:“不见——就说本夫人没空。” 这还是第一次,韩氏明明白白地表现出对白苏的冷淡和排斥,她唯一的女儿生死不明,而这个死去的夫君和别人生下的女儿却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她面前,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即使知道,慧儿出事并不是白苏所为,她的心中也忍不住有些排斥。 “你去告诉夫人,就说我知道三姐姐到底是为什么会昏迷不醒的原因。”韩氏的反应尚且在白苏的意料之中,因此她一点也不生气,德云社的事情现在正在进行,她赶了回来第一时间告诉韩氏,进行第二步计划。 果然,没多久丫鬟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开口道;“八小姐,夫人让你进去!” 白苏点了点头,立刻起身进了内屋,见到神色憔悴的韩氏,她却是想也没想,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倒是吓了韩氏一跳。 “苏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母亲,女儿今天过来,是向您和三姐请罪的。”白苏低着头,将今天德云社那边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眼眶都红了:“若不是我把那花带回来送给三姐,她就不会遭遇这样的祸事。是女儿的错,女儿也不想为自己辩解。只是那天女儿和三姐一起回来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也不知道是谁在三姐面前说了什么,惹得她伤心喝了酒。女儿不相信这是一个巧合,定是有人暗中用了手段。” “母亲要怎么罚我,我都没有意见,只是那幕后小人,还请母亲一定要多多留意。女儿还是那句话,三姐姐是我的亲姐姐,我再不知道轻重,也不会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对于三姐姐,我绝对没有伤害之心。” 韩氏赶紧上前扶起了她,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幻不定,白苏的话,韩氏自然是听进去了的。有谁会知道,那花居然要混着酒才会变成毒药呢?如果是白苏是故意的,这样明显的把柄,未免也太过容易了。至少现在,白舒慧和白苏两个人根本没有任何冲突,而这件事情却几乎是全部冲着白苏去的。 不管是作为赌注的德云社,还是白苏的名声,若是白舒慧出了事情,白苏也讨不了好去。嫡系的两个女儿都出了祸事,最终受益的人是谁,结果已经是不言而喻。 “好孩子,母亲还不至于瞎了眼,谁是谁非都看不出来。” “不管怎么说,女儿都是间接害了三姐,如今戏楼那边已经把花都烧掉了,相信以后不会有人再用它来害人。只是如今知道了原因,不知道太医们能不能找到办法,为三姐解毒?” 白苏提醒道,韩氏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去禀告了老太君进宫请人。没多久,就有一个太医赶了过来。一起来的,还有老太君。 上次的花还有一些,太医听了之后,混合了酒仔细研究了半天,最后在老太君和韩氏期待的眼神下摇了摇头。 “这种毒性闻所未闻,下臣实在是解决不了。不过,这京城里面有一位隐世不出的百草神医,此人医术极高,相信他肯定能过为三小姐解毒。”太医的话顿时让众人眼中燃起了希望,韩氏急切地开口问道:“那位神医在什么地方,王太医可知道?我们马上就前去拜访!” “这位百草神医身份隐秘,不喜名利,知道他的人不多。我能够知道他,却还是因为幼年的时候家父想要让我拜师,奈何那位神医根本不喜收徒,只是潜心钻研医术。神医心性古怪,从不轻易出手救人,就算是奉上万两白银,他也是不为所动的。” 王太医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又想起了什么一般继续道:“老太君可以去试试,不过结果我却是不能保证的。” 这样的回答,很明显只是一种安慰了,韩氏的眼神暗了下去。就连老太君的脸色都显得十分阴沉:“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这位神医的确是如此古怪的性情,不过下官倒是记得,几年前这位神医曾经欠了淳于大人一个人情,如果淳于大人肯出面以这个人情作为代价的话,老神医应该是会答应的。实不相瞒,若是去求老神医,估计只会被他打骂出去,还不如求淳于大人来的容易一些。当然,这些都只是下官的一点介意,老太君和夫人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看到老太君和韩氏脸上的神色,善于察言观色的王太医最终还是婉转地表示了一下。白苏却是低着头淡淡地挑了挑眉,心里想着这个王太医,该不会是瑾琛的人吧? “还请王太医留下地址,我们再商议商议。” 送走了王太医,房间里面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韩氏犹豫地看了老太君一样,到底还是关心女儿的态度占了上风:“老太君,我们该怎么办?刚才王太医也说了,慧儿的身体已经拖不得了,不如我们就去找淳于大人——” “不行!你也不想想,那个淳于瑾琛和我们世家之间那可是对立的关系!若是欠下了这个人情,以后就相当于被人拿住了把柄。我听说他最近提出了什么商税,引起了整个世家的反弹,现在我们白家主动上门,若是他提出以此作为交换条件,其他的世家会怎么看我们?绝对不行!” 老太君沉下脸来,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反对道,韩氏眼眶通红地看着她,语气恳求:“母亲,那可是慧儿的一条命啊!” “不管怎么说,我们总得先去问问,现在你马上去库房准备好黄金白银,古玩珠宝,还有那些绝版典籍什么的,我们马上去求见那位神医。不管对方要什么,我们白家一定想方设法都会寻来。现在还没到必须求淳于瑾琛的地步,慧儿是我的亲孙女,我也一样的关心她!” 角落里面的白苏几乎被两人给忽略了,老太君立刻下了命令,韩氏的眼中,却是掩不住的失望和冷意。若是那位神医拒绝了呢?而且,就算是去请求淳于大人,对方恐怕还不见得会答应。 ☆、第155章 用心 ☆ 白家的一行人根据王太医提供的地址,带着一大批珍宝朝着景洋山的方向走去。景洋山位于京城以北,是个完完全全的偏僻山谷,位置偏僻不说,山下连住的普通人家都没有。白家人寻了半天,终于在山谷深处寻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石屋。石屋门前晒着一些药草,却也让白家人确定了此处是那位老神医的住址。 白苏虽然没有跟着去,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不过,下午的时候,前去请人的二叔白承林灰头土脸的带着原本拉去的东西回来了。 “小姐,白衣卫已经打听到了,二爷派了人过去,一开始是软言相求,不过那位神医却是理都未理,仿佛根本没看到他们一样。后来二爷便打算用强,结果那位神医竟然擅长使毒,还能驱使山中的毒虫猛兽,侍卫们被弄得很狼狈,根本无法近身。看样子,想要求那位神医大人上门为三小姐看诊,必然是不可能了。” 白雪小声地开口道,对于这样的结果,白苏并不意外。而现在,就看老太君打算怎么选择了。 白舒慧出了如此大事,很快韩家的人也都上门了,相信这两个世家,现在肯定要商量到底应该如何行事。 “对了,上次的事情查得如何?那天晚上三小姐回去之后,有没有人刻意对她说过什么,才会让她心情不好?” “三小姐回去之后并没有见过旁人,有可能是丫鬟婆子提了什么事情。”白霜摇了摇头,回道。 皱起眉头,白苏顿时觉得有些奇怪,那天自己只是说了大姐不要和皇家子嗣接触,莫非白舒慧也是为了此事,她也喜欢上了某个皇子?当然,也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说不定有人早就知道那德云社的秘密,针对她暗中做出的手脚呢? 白苏不敢大意,从上次参加十三公主的赏花宴,她身边的暗算就多了起来,甚至就连白衣卫都查不到蛛丝马迹。这一切,只能说明对方做事十分小心。从表面上看,处处与她作对,最明显的嫌疑自然是三房,可是那天白舒云无意间的一句话,却让白苏改变了看法。 五房太安静了,而表现的太无害,反而是一大疑点。白舒云年纪那么小,她怎么就刚刚好的提到了戏楼闹鬼的事情,而从她开了口之后,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自己。更别说现在外面四处传开的流言蜚语,相比之下,三房和她约定一年的赌局,实在是再光明正大不过了。 “表小姐,您不能进去!” “让开!” 一声尖利的厉喝响了起来,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白苏从沉思之中抬起头来,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迎接她的,竟然是一道凌厉的掌风!若不是身边的白霜反映的快,此时此刻,估计她已经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了! “韩嫣?” 眼前怒气冲冲,神色愤怒的少女,不是曾经有过几面之缘,一直和她不对盘的韩家大小姐韩嫣又是谁? “白舒苏,你这个践人,害得我表姐变成了现在这副生死不明的样子,你现在得意了是不是?” 恶狠狠地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仇人,韩嫣的目光之中,是掩饰不住的厌恶和仇恨。她和白舒慧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最是深厚,如今看到她出事,又是因为白苏送的那劳什子的花才会遇害,自然而然的就把这笔账记到了白苏身上。 “我没有得意,表姐,我跟你一样担心三姐,因为我的缘故才让三姐出事,我很内疚,可是我绝对不是故意的!”白苏泫然欲泣地开口,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然而看在韩嫣眼中,却显得十分可恨。 “别以为所有人都会被你蒙骗了,我告诉你,白家的嫡女只有我表姐,你这辈子都别想抢走我表姐的地位!” 就在韩嫣放着狠话的时候,匆匆忙忙追过来的丫鬟婆子这才赶到,为首的正是韩氏身边的安嬷嬷,她神色尴尬地劝道:“表小姐,夫人让你过去呢!” “三小姐,表小姐只是一时情急,被外面的流言所误,这才失了分寸。还请三小姐不要见怪!” 到底是韩氏身边的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圆了过来,白苏并没有那个心思刻意和韩嫣计较,于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安嬷嬷你就带表姐去母亲那里吧,我没事的。” “多谢三小姐!” 安嬷嬷带着一脸不甘愿的韩嫣离开了屋子,白苏这才松了口气,看样子,韩氏的娘家倒是很在乎这个外孙女。至少,应该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白舒慧去死。到时候有这两家人求到了瑾琛身上,相信若是韩家和白家联手,只要在商税的事情上保持沉默,瑾琛身上的压力就能彻底解决了。 至于现在她被传的臭名昭著的名声嘛,白苏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了。这一次,她要让有的人,赔了夫人又折兵! 韩家的家主和白家的白五爷,老太君商量了一整天,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然而就在翌日一大早,五老爷白建荣便派人向淳于瑾琛的府上投了拜帖。 “总算是来了吗?”书房之中,一袭紫衣的俊美男子微微勾起了嘴角,对着门口的侍卫吩咐道:“请太傅进来吧!” 白建荣年过六旬,却依然精神矍铄,此事上门拜访淳于瑾琛,在他看来,已经是纡尊降贵了。他十分不喜这个平民出身,却处处与世家作对的丞相,哪怕在官职上他们地位平等,而在实权之上,淳于瑾琛却比他拥有的多。 奈何白舒慧命在旦夕,现在只有淳于瑾琛这一条路子,又有韩家的插手,他不得已只能上门。 “太傅大人今日前来,府上真是蓬荜生辉!快快请进!”淳于瑾琛客套地寒暄了几句,将白建荣迎进了书房。吩咐下人备好了茶水,他这才神色淡然地开口道:“不知太傅大人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相信你也应该听说了我们白家最近发生的事情,老夫听说你和一位神医有旧,对方还欠着你一个人情。那位神医轻易不肯出手,若是你肯出面,为了还上这份人情,那神医定会妥协。” 白建荣淡淡地开口,明明是求人,语气却十分冷漠,甚至都没直视过淳于瑾琛,更别说叫他一声淳于大人了。要知道,白家再是世家,在朝廷之上,淳于瑾琛和白建荣可是平级的,甚至他手上拥有的实权,那可比白建荣还要多。 不过,这样是白家人惯有的姿态,让你帮忙都是抬举了你。很显然,在白建荣眼中也是这样的。若不是为了不耽搁时间,白建荣甚至根本不会亲自出面,而是让自己的子孙辈前来。 淳于瑾琛挑了挑眉,幽深的黑眸之中闪过一抹沉思,随即淡然地开口道:“太傅大人从哪里听来的流言蜚语?本官可不认识什么神医,若大人是为了此事来找本官,本官也只能说一句无能为力了。” 竟是直接开口否认了! 白建荣神色一变,看着淳于瑾琛的眼神就透露出了几分凌厉:“淳于大人,你莫要如此不知好歹!这种借口,你以为我老夫会相信吗?” “不管太傅大人你相不相信,本官还是这句话,若是太傅大人没有别的事情,那就请吧!” 家行谷深据。丝毫不畏惧白建荣的态度,淳于瑾琛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径直下了逐客令。 “你——”猛地站起了身子,白建荣冷哼了一声,挥了挥衣袖怒道:“你可别后悔!” 看着拂袖而去的白建荣,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书房之中,却是淳于瑾琛身边的刘威。 “主子,这老头子的反应,有些古怪啊?”求人救命是用这样的态度吗?白家就算再怎么尊贵,也不会连这点最基本的礼仪都做不到。 “没什么好奇怪的,别忘了白舒慧是长房的嫡女,而白建荣,却是五房的家长。他自己巴不得长房出事,又怎么会放下身段来求我。恐怕今天的行为,他还带了几分刻意,回去之后只需要说我淳于瑾琛目中无人,根本不愿意出手相助。到时候,白家就算是不满,也矛头也是针对我。” 冷哼了一声,淳于瑾琛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而他的猜测,却是八九不离十,此时此刻的白家,白建荣正在一脸怒气地对着老太君,责骂淳于瑾琛的不识相。 “真真是可恶至极,不过是一个毫无根基的毛头小子,竟然丝毫不给我们白家脸面!老太君,那小子贪心不足,反正我是不会再去一个小辈面前丢脸了!” 淳于瑾琛虽然年轻,却好歹是一个大男人,老太君自然没有亲自上门去拜访的道理。当初决定让白建荣出面,也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在白家也算是最高的,亲自去找淳于瑾琛,也是代表了白家的诚意。 可是没想到,淳于瑾琛居然如此不给白家面子,老太君顿时皱起了眉头,眼神之中也浮现出愠怒之色。 “老太君,想要说服淳于大人本就不易,不如让儿子再去一次吧。”就在这时,白承林猛地站了出来,沉声开口道。 白承林忽然站出来的举动,显然让众人都觉得有些意外,一旁的白建荣眸光闪了闪,冷哼一声阻止道:“那淳于瑾琛连我都不放在眼中,还会搭理你这个小辈不成?” “昔日刘备为了请诸葛先生出山,都有三顾茅庐之举。为了慧儿,我们白家表现的有诚意一点,那也是应该的。就算结果不好,至少我们也得表现出这个态度。儿子毕竟也在朝廷之上和淳于大人有过接触,若是把条件都说开了,相信他不见得不能好好考虑一番。” 白承林的一番话让众人都沉默下来,却不得不承认他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是白家在主动求人,这姿态自然也要放的低一点。 “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这样,林儿你就去一趟吧!”老太君点了点头,白建荣对着年轻人拉不下面子,说不定当时态度强硬了一点,才让那淳于瑾琛给拒绝了。若是换成白承林去倒是保险一些,对于这个庶子的能力,老太君还是有几分信任的。 “是,那儿子这就去准备了。” 应了一声,白承林这才起身离开。就在他前脚刚刚出了院子,白苏那里便知道了老太君要让他去找淳于瑾琛的事情。 “真是天助我也,如果是二叔,那就好说话多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白苏心中的担心顿时消失无踪。 五房。 “爹,白承林去了,真的没事吗?” 开口的是白建荣的嫡子白承运,此时此刻的他微微皱起眉头,显然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淳于瑾琛不会那么容易答应的,更何况,他是个骄傲的人,早上我的一番举动,肯定让他心生不满。白承林找过去,哼,我看他连淳于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白建荣眼神之中浮现出一丝轻蔑,费心安排了这么多,眼看着就要成功,一个白承林,也想扭转乾坤,简直是做梦! “还是爹您神机妙算,儿子自愧不如。一旦白舒慧那丫头死了,韩氏必然会对白舒苏姐弟心生怨恨,只要我们多多游说,让她与我们联合不是难事。至于三房那边,只要我们暗中帮忙让德云社恢复以往的荣光,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输了赌约,三房就得交出白家的生意,到时候便只剩下老太君孤掌难鸣。白昃景年幼没有什么主见又没有靠山,还不是任我们捏圆搓扁?而白舒苏那丫头坏了名声,京城里面谁也不敢娶她,只要把这丫头握在手上,便能掌控白衣卫。这整个白家,就是我们五房的囊中之物了。” 许是看到胜利就在眼前,白承运显得有些激动,白建荣却是皱了皱眉,厉声斥道:“闭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是能如此随意地说出口的吗?给我管好你这张嘴,都这么大个人了,连昃宣和昃泰都比你沉稳!” ☆、第156章 决定 ☆ 白昃宣和白昃泰是白承运的两个嫡子,因此白建荣这么骂他,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羞愧的。儿子比老子优秀,那也是他白承运的种好。自家老爹就是太过谨慎,都是在自家院子,还怕被别人听到不成? 且不说五房的人在作何打算,直到夜幕低垂,白承林才驾着马车回到了白国公府,而最让众人吃惊的是,他竟然是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回来的! 一收到消息,老太君和韩氏等人便亲自到门口来迎接,尤其是韩氏,她神色紧张地看着白承林,急切地开口道:“怎么样?淳于大人答应了吗?” “你怀里抱的是谁?” 注意到白承林怀中的女子,韩氏眸光闪了闪,声音带着一股不自然提高的尖锐。 “这不是苏丫头吗?老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找淳于瑾琛了吗?怎么带着苏丫头回来了?她这是怎么了?”老太君却是一眼就看出了白承林怀中女子的身份,沉声问道。 “老太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把苏苏送回去,一会儿再去书房说吧。” 白承林神色凝重地开口,随后便抱着白苏去了安院。老太君和韩氏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先行去了书房等待着。 ————————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老太君,儿子本来是去了淳于府邸,结果却被拒之门外。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儿子并没有一气之下离开,而是等在了那里,每隔一段时间就让门口的小厮通报一次。只是没想到舒苏这丫头,她觉得是自己害了慧儿心中愧疚,知道我们的打算之后,竟然自己也跑到了淳于大人的府上。看到淳于大人不肯出面,她便自己翻墙进去,差点被当成了刺客。” 说到这里,白承林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无奈,而老太君和韩氏也显得十分震惊。 “她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淳于大人许是要故意为难她,便说要是她愿意跪在地上求他直到戌时才能起身,他就答应见我一面。” “这个淳于瑾琛,简直是欺人太甚!苏丫头怎么说也是我们白国公府的小姐,他竟敢如此羞辱!简直没有把我们白家放在眼中!”老太君气的一拍桌子,神色愤愤。白承林心中暗暗叹息,这位淳于大人深得陛下信任宠爱,本来就从来没有把世家贵族看在眼中。也就只是世家自持清高,从来对人家不屑一顾罢了。 “那苏丫头她答应了?”韩氏猛地想起白苏是被白承林抱着回来的,脸上的神色也露出了一丝复杂。 “是。”白承林点了点头,眼神也十分动容:“我是被淳于府上的下人叫过去的,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舒苏。她从下午一直跪到了晚上,直到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这个傻丫头!” 老太君和韩氏都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白苏,老太君一直都是利用她为白家做事,根本不关心她的死活。表面上的亲热,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罢了。而韩氏呢,她不讨厌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庶女,更提不上喜欢。这一次若不是她带回来的那古怪的花,慧儿也不会出事。所以心底实际上也是责怪她的,然而听到白承林这样说,她的心中却是动容了一下。 “淳于大人也遵守了他的承诺,只不过,他却提出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若是指要在商税的事情保持沉默,我们白家答应了便是!” 白承林皱了皱眉,缓缓地摇了摇头,沉声开口道:“他、、、、他要求娶苏丫头!” “什么?!” 老太君和韩氏都是一脸的震惊,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淳于瑾琛居然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不愧是权倾朝野的淳于相爷,倒是打得好算盘,若是我们白家的女儿嫁给了他,有了这姻亲的关系,自然就不好在朝廷上处处针对他。”老太君冷哼一声,心中气闷不已。一时间又有些憎恨,若不是白舒苏那丫头去弄了什么花回来,事情怎么会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现在因为她莽撞的举动,竟然让淳于瑾琛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这不是刻意为难是什么? 是舍弃唯一的嫡女,还是答应淳于瑾琛的条件,老太君皱起眉头,显然有些拿不定主意。韩氏一直都在观察她的表情,神色间自然也十分忐忑。在她看来,女儿的安危才是全部,正要开口说话,白承林却上前一步。 “母亲,儿子倒是觉得,这个提议可行。陛下宠信淳于瑾琛,无非是想利用他打压我们这些世家罢了,一旦矛盾加剧,必然会有一方做出让步。陛下虽然有心集中皇权,不过他到底已经老了,而我们世家百年的根基,却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迟早有一天,淳于瑾琛会成为陛下妥协舍弃的一枚棋子。 能够年纪轻轻走到如今这一步,淳于瑾琛自然知道这一点,他提出与我们白家联姻,却未必没有缓和关系的想法。陛下年事已高,几位皇子们虎视眈眈,淳于瑾琛是聪明人,自然也要寻找一个靠山来维持他的地位。如果能够拉拢新派,对于世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帝王之道,重在平衡,而陛下却一直觉得世家权利太大,想方设法的进行打压。而陛下如今这样的穷追不舍的打压,显然是有些过犹不及了。而淳于瑾琛恐怕也不想成为陛下用来对付世家的棋子,所以,哪怕冒着被陛下猜忌的危险,他也要为自己谋求一条退路。 当然,这些都是白承林心中所想,目的到底是什么,却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此事容我想想,还要与五爷商量一番。”老太君虽然有些被白承林说动,却并没有直接开口答应。听到她的话,白承林立刻阻拦道:“不行,老祖宗,你不能去找五叔!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老太君,今天淳于大人告诉我,五叔上门之后态度十分敷衍,甚至还故意出言激怒他,也没有说起白家愿意答应的条件,分明是不想让慧儿有机会醒来。我看五叔恐怕别有打算,若是告诉了他,说不定淳于大人那边又会出现什么意外,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没办法了!” 情急之下,白承林也顾不得许多了,这些年来,长房人口凋零,只有白承林一个人在朝廷为官。五房却是一门老小,几乎都是朝中重臣,所以老太君很多时候,都是依仗着五房的。可是外表看起来再怎么安分,五房也会对白家的爵位动心思。长房本就子嗣不多,白舒慧更是唯一的嫡女,若是她能够成为其余几家世家之一的主母,也能让还没成长起来的白昃景有所依靠。 再加上还有一个韩家呢,若是白舒慧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韩家和白家肯定会为此而闹翻。要知道,韩氏可是韩家家主唯一的嫡女,本来让好好地女儿嫁过来守活寡就已经够不满的了,现在连唯一的外孙女都出事了,韩家怎么会甘心? 而且嫁的是庶女又不是嫡女,要真是遇到为难的事情,白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老太君神色微变,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出来白承林这话的意思。五房的人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根本就是想让长房失势!她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 “是啊老太君,二叔说的有道理。只是我担心的是,苏丫头愿不愿意。”韩氏也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抹愁色。白舒苏虽然是庶女,可是她也是家主啊,只要她不愿意,他们也没有办法。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而且她既然愿意为了慧儿向淳于瑾琛下跪求情,就说明苏儿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她身为白家的家主,就更要为白家做出牺牲。不过,此事还是要问一下苏丫头的意思。我会让老二也去韩家跟亲家老爷说说此事,毕竟做出这样的让步,遇到了阻碍,韩家也要出面与白家共进退才是。” 昃泰过到种。“媳妇明白。” 韩氏点了点头,心情又是欢喜又是惆怅。她偏过头,正巧和白承林的目光相接,双方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此时此刻,根本就不知道已经被家人商量着“牺牲”,“昏迷不醒”的白苏正悠哉悠哉地躺在床上写着剧本。什么下跪求情体力不支,都只是装出来骗人的把戏罢了,反正她做了什么除了瑾琛的亲信谁都不知道,只需要在白承林进来的时候,她做做样子便可以了。实际上,她在那几个时辰里面一直腻歪在瑾琛身边,小两口你侬我侬的好不甜蜜呢! 相信这个时候,她这个恶毒庶女为了救下姐姐,放下身段跪求淳于大人,在整整两个时辰之后体力不支,晕死过去的消息,已经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传播开来了。 ☆、第157章 名声 ☆ 想要坏掉她的名声,相信如今这样的大逆转,只会让某些有心人气得吐血。 “八小姐,老太君和夫人来看你了。” 白霜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苏心中一惊,立刻藏起东西躺在了床上。为了效果逼真,她当时可是在膝盖处洒了一些鸡血的,在白承林和淳于瑾琛交谈的时候,就有淳于府的下人为她的双腿上药,因此现在的她膝盖处包的跟一个馒头似的,上面还有点点血丝。 闭上眼睛装睡,现在她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可不能露出了马脚。 没一会儿,耳边就传来了脚步声,韩氏搀扶着老太君一起走了进来,白雪迎着两人到了白苏的床边。 “你们家姑娘怎么样了?” “老太君,夫人,大夫说小姐需要静养,不过身子并无大碍,相信过一会儿应该就能醒来了。” “阿弥陀佛,那就好,只要八丫头没事,我们就放心了。”老太君念了一声佛,目光慈爱地看着床上的纤弱身影,谁也不会想到,方才就是这位慈爱的老人,竟然说出了要让白苏牺牲的话来。 韩氏的严重闪过一丝疑惑,老太君表面似乎对八丫头十分看重,可是有时候却并不是十分的维护。比如说这次,若是老太君真的心疼八丫头,怎么会舍得让她嫁给淳于瑾琛?想起方才老太君意味深长的那句话,谁也无法取代慧儿嫡女的身份,莫非,老太君对八丫头的宠爱,都是假的? 不管真相是什么,韩氏却知道,自己的女儿才是最重要的。老太君的态度对她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她背后还有韩家,老太君不会对慧儿置之不理。至于白舒苏,她也顾不了许多了。 “老太君,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让苏丫头好好休息。这孩子今天肯累坏了,想到她是为了慧儿才会如此,媳妇心里就十分内疚。”韩氏叹了口气,她虽然不喜欢白舒苏和白昃景两姐弟,却也没有要对付他们的打算。 诚然,她心里是不舒服的,可是再不舒服又如何,她只能接受这多出来的两个孩子的事实。慧儿迟早要嫁人,而她也需要在白家有依靠,白昃景若是成长起来,她们母女两的身份也不会太过尴尬。 幸好慧儿也知道好歹,对白舒苏姐弟两十分照顾,而白舒苏虽然有些小心思,目前来说,也的确没有对慧儿有什么恶意。 “嗯~~” 一声嘤咛响了起来,白苏“碰巧”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迷茫的目光渐渐清晰起来。 “苏儿醒了!” “苏丫头,你没事吧?” “祖母,母亲,你们怎么来了?”白苏显得有些吃力地开口,就要起身行礼,立刻被老太君上前拦住了。 “你这傻丫头,快躺下!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老太君关切地开口,神色慈祥无比。 “我没事了,多谢祖母和母亲关心。”白苏摇了摇头,神色虚弱。 “你这丫头,怎么那么傻呢?”韩氏眼神复杂,叹息了一声。 “三姐姐平日里对我最好,又是因为我才出事的,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生死不明?”白苏微微一笑,这句话倒也有几分真心,相处的久了,白舒慧对她的善意她不是没察觉。而且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甚至还是因为她才会让白舒慧一直躺在床上许久,她的心里,还是十分愧疚的。 “好孩子,你真是有心了。淳于大人见了你二叔,愿意出手帮忙救你三姐。可是,那位淳于大人却提出了一个条件。”韩氏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开口。白苏心中一动,颇有些好奇,瑾琛提出的条件不就是要让白家在这次商税的事情上保持沉默吗?为什么一副不好开口的模样? “什么条件?” “淳于大人提出要娶你为妻,与我白家联姻。” “什么?” 白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这神色,绝对不是装出来的。白苏怎么也没想到,瑾琛居然提出了这样一个条件。事先她根本就不知道,瑾琛这难道是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吗? 她的神色看在老太君和韩氏眼中,自然都以为她不愿意。毕竟再怎么说,淳于瑾琛出身太低,名声又太差,白家的女儿身份尊贵,嫁给淳于瑾琛,这的确是低嫁了。 “好孩子,我们知道此事是委屈你了,你放心,我们不会逼你的。”老太君柔声开口:“所以你也不用胡思乱想,好好地在家里休养。不管怎么说,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白苏眸光微闪,老太君的话,可是要反着听的,这意思,分明就是要让她答应了。心中浮现一丝冷意,她并没有表态,只是柔顺地嗯了一声。 “月娥,你还要照顾慧儿,就先回去吧。苏丫头这里有我就行了。”老太君忽然开口,这分明就是要支开韩氏了。韩氏猜测老太君估计有什么话要对白苏说,自然点了点头,起身告辞离开。 “你们也出去吧!”这却是对着白雪和白霜说的,两人对视一眼,看到白苏使过来的眼色,顿时走了出去。 房间里面顿时只剩下老太君和白苏两人。这个时候的老太君,已经不装慈祥了,神色冷淡地看着她。 “淳于瑾琛虽然出身平民,但是他如今也是官居一品的丞相,深得陛下宠爱。听说他长相俊朗,至今还未娶妻,倒也不失为一个良配。最重要的是,你若是嫁给了他,既能救得了慧儿,还能让景儿有新派之人的支持。” 这话,就是要让她答应了。甚至,连一句好话都没有,就这样随口一说,还真是把她当成利用的工具了。白苏心中冷笑,脸上却不显:“老太君的意思,是这家主我也不用扮下去了?可是老太君别忘了,我和二叔的赌约还在呢!” “就算是答应了淳于瑾琛的条件,这议亲定亲成婚,至少也要一两年的时间。而且还要先办理好你大姐三姐五姐的喜事,用不着着急。”老太君沉声开口,目光凌厉地看着她。 “你的嫁妆我也亏待不了你,而且你三姐现在也耽搁不得了。这也是皆大欢喜的好事,虽然那淳于瑾琛出身平民,但是你娘也是一样,到了我们白家,你既然享受了白家的富贵,自然也要承担起相应的义务!” “此事容我想想。”白苏沉下脸来,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她知道,自己若是表现的太温顺,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三天之内,你最好给我一个答复!这一切也是为了景儿好!” 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老太君虽然在白苏面前露出了真面目,却也不打算表现的太过分。 “你若是应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在白家的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白苏冷哼了一声,她一个出嫁的女儿能有什么要求,无非是多给一些钱财罢了。不过即使如此,白苏也不会客气的,这个时代女子的嫁妆越多,就越有面子越有底气。没想到,一直以来困扰着瑾琛和她的问题,居然在白舒慧的意外下解决了。 相信这样的话,她的名声估计又要高上一层了吧?不但为了救姐姐下跪求情,甚至还答应嫁给淳于瑾琛,牺牲了自己的终生幸福。 —————— “怎么会这样?” 白建荣听到下属的禀告,一贯沉稳的面孔顿时失态。 “白舒苏那丫头居然跑去淳于府邸下跪求情,现在整个云州都传遍了,都夸白家的八小姐心地善良,姐妹情深。那淳于瑾琛答应帮忙,然而却提出要和白家联姻,娶白舒苏那个臭丫头!听说那丫头为了救人竟然愿意牺牲自己,答应了这场婚事!爹,如今该怎么办?我们的谋划全都落了空,反而助长了那丫头仁善的名头。” 要她霜名心。白承运恶狠狠地开口,脸上满是怒气:“这个该死的淳于瑾琛,他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我们白家可是勋贵世家,怎么能和新派的平民结亲?爹,我们必须要马上去阻止这件事情!” “够了,白承林已经和淳于瑾琛见了面,那他肯定什么都对他说了。我们的意图恐怕老太君已经知道了,否则的话,也不会不通知我一声,就去韩家找韩毅了。有韩家的人在,就算是怎么反对都没用,三丫头嫡女的身份尊贵,又有这样的外家,怎么可能会让她出事?”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会!若是白舒慧在那神医出现之前就死了,我们的谋划就不会失败。别忘了,白舒慧那丫头只是喝的酒太少,才会没有当场自尽。那些花我们暗中养了不少,只要再取一些放到她身边,那就什么都结束了!” 白建荣冷哼一声,眼中浮现出一抹厉色。 “可是为了保护三丫头,老太君已经命令谁也不准去慧院。我们想要下手,却不是那么容易的。”白承运皱了皱眉,有些发愁。 “那就把最后的暗牌用上,反正老太君已经起疑,这次决不能失手!” ☆、第158章 败露 ☆ 有淳于瑾琛故意散播流言,又有各种“证人”信誓旦旦地表明自己亲眼所见,很快的,原本外界传闻恶毒阴险的白家八姑娘已经变成了至情至性的善良少女。而约定的婚事的事情却还没有传出去,除了白家,韩家和淳于家,再没旁人知晓。 “这个死丫头,还算是有几分本事,竟然用了苦肉计!”白舒绮郁闷地听着外面传来的流言走向,刚开始听到白苏的坏名声,她高兴坏了,每天见面都是冷嘲热讽的。没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她就翻身了,真是让人气闷得不行。 恨恨地骂了几句,白舒绮看着一旁低着头闷不啃声的白舒媛,心情就更加烦躁了。 “行了行了,你给我走开,看到你就烦!” 一天到晚摆着一张死人脸,好像谁欠了她的一样,果然还是娘说得对,早点把她嫁出去算了。 白舒媛低低的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她最近也是心烦意乱,上次八妹妹的话还在耳边,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跟昭哥说个明白。握着手上的信纸,白舒媛眼神之中露出一抹毅然,她连贴身丫鬟都没敢带上,悄悄地从后院出了门,朝着那个熟悉的地方走去。 京华寺的门口,白舒媛拉了拉纬帽,遮住了自己的容貌,刚刚走进客房,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一道巨力拉扯,下一秒,她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中。 “昭哥。” 好几日不见,白舒媛心神激荡,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心中的思恋,任由男人将自己抱在怀中。自古女子多情,这一旦动了情,就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媛儿,我想死你了!” 司马昭温柔地开口,这样一个俊美如斯的男人,狷狂霸道的男人,如此柔情的注视,哪个少女能够轻易抵挡?白舒媛彻底忘记了自己的来意,安静柔顺地点了点头,脸颊一片羞红。 温存了一会儿,司马昭这才开口道:“媛儿,最近你们国公府上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听说三小姐中了毒,至今还是卧床不醒。” “是啊。”白舒媛将最近府上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脸上也浮现出忧色:“如今三姐姐生死不知,那位神医大人据说曾经欠下了淳于大人一个人情,唯有淳于大人出面,才能请动那位神医为三姐治病。八妹妹心中内疚,便亲自去上门求了淳于大人。只不过,淳于大人却似乎有意和白家联姻才愿意出手。” “联姻?” 司马昭眼神微微一变,随即有些疑惑地开口道:“这淳于瑾琛岂不是异想天开吗?白家的小姐是如何尊贵,怎么可能会将女儿嫁给他?” “可是不这样的话,三姐姐就要死。我看八妹心地善良,说不定会答应。唉,其实八妹人挺不错的,不过老太君那么宠爱她,肯定不会让她嫁给淳于大人的。” 对于白苏,白舒媛心中是有些好感的,一想到她,白舒媛神智便清醒了许多。是了,她还要问问昭哥,在他心中,自己到底是什么地位。 司马昭却是心中一沉,语气有些急切地开口道:“不错,八小姐自然不能嫁给他!” 白舒苏可是掌管白衣卫的家主,谁娶了她,就相当于谁有机会接触到白家最神秘的势力。而一个女人一旦爱上了一个男人,家族又算得上什么?更何况这位八小姐可不是从小在白家长大的,对于家族的归属感不会像白舒媛这样浓烈。 司马昭对于身份特殊的白舒苏势在必得,说白了,他是早就眼红白衣卫这股神秘的势力,难道这一次白家的家主居然是一个女子。别说是他了,谁知道了不心生觊觎?只可惜上次费心安排一场,最后居然落得无功而返,他连人的面都没见到。此后更是没有机会,看样子,在白家考虑这件事情之前,他必须得再次下手了。 否则的话,要是为了救白舒慧,真的让白舒苏嫁了过去,他便没有任何机会了。 “昭哥,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司马昭的反应,自然让熟悉他的白舒媛觉察到了不对劲吗,心中浮现出一股疑惑。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白家的小姐身份都尊贵,怎么能够嫁给平民出生的莽夫?你说你八妹去求淳于瑾琛跪了一下午,可是膝盖受了伤?” “嗯,八妹这几天都在床上躺着呢,不过听说她过几天打算到京华寺来为三姐祈福,想来应该不算严重。”白舒媛柔声开口道,随即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昭哥,你今天怎么尽问我八妹妹的事情?” “这不是最近你八妹妹的事情传的到处都是,我一时好奇罢了。媛儿,你最近过得怎样?”司马昭微微一笑,目光中充满了深情。 “昭哥,母亲已经在为我说亲了,若不是三妹和八妹接连出事,她已经带着我出门相看了。昭哥,你快来府上提亲吧!我害怕!”白舒媛怯怯地开口,眼眶通红:“昭哥,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情对不对?” 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容颜,司马昭眼神之中微微闪过一丝不耐,随即转瞬即逝。白家的女儿不好娶,尤其是那条古怪的家规,白家女儿不得嫁给皇子。而同样的,身为皇子,也有来自先祖们的警告,除非愿意舍弃自己皇子的地位,否则的话,不得招惹白家的女儿。 所以,司马昭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不过这是他利用的工具罢了。至于娶她,那更不可能。一旦她订了亲,司马昭就再也不会上门找她,而嫁给了别的男人,为了自己的闺誉,白舒媛也不会把这个秘密公诸于众。 在这之前,他必须利用白舒媛,早点接触到白舒苏才行。如果白舒媛是白家的家主,司马昭倒是愿意一拼,首先,白衣卫不会处置家主,其次,家主可以修改家规。所以,没有这个能力的白舒媛,只能被她放弃。 如今知道白舒苏即将出门的打算,他便只需要见机行事便可。 “别怕,媛儿,我答应过,一定会上白家提亲的!只是现在白家是多事之秋,我若是这个时候上门,恐怕还会遇到众多阻碍。不如等你三姐和八妹的事情处置妥当了,我便亲自派人到白国公府提亲,你觉得如何?” 提亲是一回事,司马昭上门不上门都没什么关系,只要白家不同意,这错误就不在他身上。到时候白家为了断掉白舒媛的心思,便会强迫白舒媛出嫁,他只需要在这个时候借故离开京城,当成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阴差阳错,只怪他们有缘无分。 这个回答,显然并不让白舒媛满意,她的心中涌现出恐慌,认真地看着司马昭问道:“昭哥,我们私奔吧!到一个谁也不会认识我们的地方,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过生活,好不好?” 司马昭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开什么玩笑,他放着大好江山不要,跟一个女人过简单的生活,他的脑袋又不是被驴给踢了!如今看来,这个白舒媛是彻底不能继续交往下去了。他可受不了自己身边,会有这样一个女人的存在。 “媛儿,我的确很想跟你在一起,可是私奔这种事情,岂是那么容易的?我们都有各自的责任,我是皇子,若是我真的做出这种事情,父皇肯定会派人穷追不舍,到时候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我知道你现在因为议亲的事情很害怕,别担心,都交给我,我会处理好这些的。所以,别再胡思乱想了好吗?” 淳琛家意己。明明是那么温柔地话语,却让白舒媛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她知道,司马昭的这句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他是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自己的皇子地位。果然,这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吗? 白舒媛低下头,一阵沉默,司马昭显然也感觉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不悦和低落,却不打算再哄她什么。轻咳了一声,他柔声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若是被人看到,恐怕对你的名声有碍,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白舒媛摇了摇头,只觉得心中一片苦涩。司马昭显然有些尴尬,到底还是跟着她一起走了出去。 白舒媛心中有事,走路便有些心不在焉,一个踩空,身子往后摔去。司马昭眼疾手快,立刻伸出手抱住了她,两个人亲密地拥在一起,然而却再也没有了最初的甜蜜。 “娘,到底是那间屋子啊?怎么还没到?” 白舒绮皱起眉头,心中一团火气,也不知道娘在想什么,非要让她到京华寺来见什么秦大夫人。结果走了半天还没找到那客房,累的她两条腿都酸了! “你这丫头,急什么急?都十五岁的大姑娘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我难得打听到秦大夫人今天回到京华寺上香,一会儿在秦大夫人面前好好表现,别丢你娘我的脸知道吗?” 英氏瞪了瞪自己女儿一样,而就在这时,白舒绮却是猛地长大了眼睛,失声叫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天啊!”英氏倒抽了一口凉气,看着拥抱在一起,明显是在私会的两人,眼神之中迸发出强烈的怒火。而白舒媛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让嫡母和妹妹撞破了自己的秘密。 怎么办?怎么办? 脑子里面一片混乱,白舒媛下意识地变得瑟缩起来。一旁的司马昭也是心中一惊,几乎是想也没想,立刻放开了抱着白舒媛的手,故作平静地开口道:“原来是白二夫人和白五小姐,方才本宫路过,碰巧看到白三小姐扭到了脚差点摔跤,情急之下为了救她,倒是唐突冒犯了。还请白三姑娘不要见怪!” 到底是见惯了风浪的皇子,这一番语气,神色淡然,完全没有一丝慌乱。堂堂正正的模样,还真是把人都唬住了。英氏可不相信,不过这个时候,为了白舒媛的闺誉,她也只能顺着司马昭的话开口道。 “是吗?那就多谢四殿下了。” “夫人不必多礼,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正巧本宫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司马昭拱了拱手,风度翩翩地转身离开了,甚至根本都没看过白舒媛一眼,仿佛真的是不甚熟悉的样子。白舒媛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过来!” 看到呆呆的白舒媛,英氏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果然是丫鬟生的贱种上不了台面,竟然做出这种事情,简直丢了白家的脸面! “大姐啊大姐,没想到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居然连四皇子都敢去勾、引。这次回去之后,我看你怎么办!” 白舒绮冷哼一声,难怪最近这几天白舒媛有些古怪,原来是有了心上人,然而却不在议亲的人选之中,心中焦急,甚至做出了私会这种事情。若是普通的世家公子也罢了,为了白家的脸面,大不了最后成全她。没想到白舒媛居然这么大胆,竟然敢违背祖训,和四殿下纠缠在了一起。 面对白舒绮的嘲讽,白舒媛只是低下了头一声不吭,心中一阵绝望。他竟然把自己视为了陌生人!八妹妹说得对,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舍弃权势地位?可笑的是,她竟然还抱着幻想。现在,她的梦醒了,回去之后母亲会怎么惩罚她,她也已经不在乎了。 英氏今天出门,最大的目的却是要让白舒绮和秦家的大夫人见面。要知道,秦家和白家同是世家权贵,而秦大夫人更是秦家长房的长媳,掌控着秦家内务。而这位秦大夫人膝下,还有两个适婚的嫡子,英氏想让白舒绮能够嫁过去,自然要早早的为女儿铺路。 “你给我现在这里待着!等我忙完了你妹妹的事情,再来处置你这个不知羞耻的逆女!” ☆、第159章 直觉 ☆ 白苏对于外界的纷扰一概不知,此时此刻的她,正悠闲自得地为新想出来的故事润笔。人逢喜事精神爽,说的估计就是她现在这样了。白承林已经和淳于瑾琛说好了,答应订婚,但是必须在白舒慧醒来之后,才能公布于众。 要是那位神医没有把白舒慧医好,那么很显然,白家是不会为此而赔上一个女儿的。算起来,淳于瑾琛只是有一个人情能够请动那位神医罢了,白家如此要求,明显是占了便宜。不过,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淳于瑾琛却是不介意“吃点亏”的。 “主子,大小姐让丫鬟送来了这个,请你过目。” 白霜手上拿着一个信封走了过来,放到了桌子旁边。白苏点了点头,心中颇有些好奇:“大姐要见我过来便是,怎么反而送信了?” “主子有所不知,昨天下午大小姐出了门,回来之后三夫人就勒令让她禁足,在出嫁之前不得出房门半步。这封信,还是她花了很大的心思才让丫鬟带出来的呢!” “怎么会这样?你可知道昨天她去了哪里?”白苏心中一惊,英氏忽然这样对待白舒媛,这其中肯定有原因。 “大小姐,三夫人和五小姐昨天是一起从京华寺回来的,听说回来之后三夫人就决定了大小姐和吏部尚书杨家嫡幼子的婚事。那位吏部尚书也是平民出身,身份上低了一些,听说乃是淳于大人的左臂右膀,也是唯一一位主动上门求亲的。三夫人对大小姐十分不满,故意挑了这个门第最差的人选。” “原来是这样。” 白苏叹息了一声,恐怕是白舒媛偷偷出去见了那位五殿下,结果却被英氏给撞见了吧!其实这样也好,早点断了那份心思,以后才不会为此而遭遇杀身之祸。而那个兵部尚书杨家,白苏却是知道的,杨华乃是淳于瑾琛的得力下属,为人十分圆滑,虽然出身平民被这些所谓的世家权贵看不上眼,然而还是在淳于瑾琛的支持下坐上了吏部尚书这个位置。 六部尚书,吏部负责考核任免四品以下所有官员,可谓是位高权重。老太君之所以在淳于瑾琛提出联姻的事情上答应的那么容易痛快,自然也是看重了淳于瑾琛的势力。只要阿景参加科举,淳于瑾琛稍微对吏部尚书杨华示意一下,就算是没有考上状元探花什么的,也能得到一个有实权的职位。 对方又是主动求亲,那么很显然是那位嫡出幼子无意间看中了大姐,就算是嫁了过去,对方也会真心相待。总比嫁给那些高门大户的世家,委曲求全来的好。 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上面笔迹凌乱地写了一行字,有一些颜色甚至都被晕染了。白苏皱起眉头,神色顿时一变。 小心五殿下,勿去京华寺! 难道那个素不相识的五殿下,竟然还打算用一样的手段来用到自己身上不成?这个五皇子,未免也太自负了些,他以为自己的美男计,用在谁的身上都可以吗? 冷哼了一声,白苏的心中满是嘲讽,不过,白舒媛的好意她心领了,为了避免那个五皇子用什么手段,她自然也不回去京华寺自找苦吃。 “三嫂虽然不让大姐出门,总不可能不让我们这些当姐妹的不去看她吧!”白苏站起身来,一旁的双胞胎立刻会意,知道她这是打算亲自过去三房一趟了。 不管怎么说,白舒媛从来都没有对她有过恶意,投桃报李,她也准备好好劝劝她,至少也让她能够安心。还有那位五皇子,她倒是想知道,对方究竟想干嘛? “八小姐,奴婢实在是不能让您进去,三夫人吩咐过了,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能见大小姐。您就行行好,别让奴婢交不了差啊!” 守门的丫鬟都快哭出来了,八小姐虽然身份精贵,可是在三房,主母到底还是英氏。若是答应了八小姐进去,她这个小丫鬟就别想继续留下了。 英氏出了门,听说是去了杨家,估计是要商议婚事了。白苏见不到她,自然也没办法得到她的允许进去看人。 白苏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要是真的发脾气强行要进去,到时候就连白舒媛都会受到牵连,事后肯定会被英氏惩罚的。看样子,英氏是铁了心要把白舒媛关起来了。其中更多的,恐怕也是不想让她有机会和五殿下暗中联系吧。 苏外是纷现。“算了,既然如此,本小姐下次再来便是。白雪白霜,我们走!” 无功而返,白苏也有些郁闷,路过慧院的时候,想起至今还在昏迷不醒的白舒慧,顿时心中一动。 “我去看看三姐。” 因为她的缘故让白舒慧遭此大难,却无意中成全了瑾琛和她的婚事,对于白舒慧,她是感激而又内疚的。而为了隐藏秘密,还要白家准备好车子亲自把人送过去。所以,至少要等到明天,她才有机会重见天日。 如今韩氏对她的态度亲热了许多,估计是看在她为了白舒慧而牺牲了自己的婚姻心中愧疚吧。有了好消息,韩氏自然也不会再时时刻刻守在病床边,毕竟她也是白家的主母,还有许多家事要处理。 见到是白苏,奶娘这一次倒是没有不满,痛快地让她进了屋子。 “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吗?” “回八小姐,都准备好了。” “山路颠簸,多备一些厚一点的被褥垫在马车里面,到时候三姐也会舒服一些。”白苏随口问道,瞟了一眼白舒慧,她看起来清瘦了许多,神色苍白却嘴角含笑,显得十分诡异。 “奴婢明白,多谢八小姐挂心了。八小姐,现在三小姐该用膳了,你要不还是先离开吧?三小姐最是注重仪表礼仪,八小姐就当是给她留个体面吧!” 白舒慧不能自己进食,然而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吃饿死,因此每天都有丫鬟准备了流质的食物喂她,这才勉强维持住了一个健康的身体。可即使如此,白舒慧依然还是迅速地虚弱下去,再拖着,恐怕也撑不下去了。 无法吞咽,喂食的情况肯定比较狼狈,白苏点了点头,老实说她也不想继续看下去,负疚感会让她忍耐不下去的。 “那好,我就先告辞了。” 白苏起身走出了屋子,刚到门口,就看到两个小丫鬟提着饭篮子走了进来,见到她纷纷停下行礼:“见过八小姐。” “嗯。” 点了点头,白苏不甚在意地出了门,知道她走到了走廊上,脑子里面顿时灵光一闪。方才那送饭的丫鬟之一,低着头的模样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三等丫鬟的蓝色衣衫,低着头的身形、、、、 是她! 上次那个送衣服的毁容丫鬟!虽然方才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并不知道那丫鬟的长相,然而这身形这给人的感觉,都是如此的相似!白苏很相信自己的感觉,心里顿时隔得一声,暗叫不好。 白舒慧有危险! 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方才去见过白舒慧的人便只有她,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白舒慧出了事,别说好不容易得来的婚事不成,她甚至还会被冠上不满这出婚事动手杀姐的恶名!到时候,不管别人信不信,她在白家都将没有立足之地! “白雪白霜,我们马上去慧院!刚刚那两个送饭的丫鬟有问题!” 提起裙子,白苏飞快地往回跑去,双胞胎也是神色一变,迅速地跟了上去。 一路横冲直撞,由于现在是用膳的时间,除了一些当值的,下人们几乎都去了厨房。白苏跑到了门口,冲着守门的小丫鬟压低了声音:“我问你,奶娘在里面吗?现在是谁在照顾三小姐?” “奶娘在里面,伺候三小姐用膳呢,八小姐,你怎么了?” 也对,两个三等丫鬟,自然没那个本事把奶娘都调走。唯一能够动手脚的,那就是膳食了!白苏深吸了一口气,她不能打草惊蛇,那个毁容丫鬟到底是谁,背后的主使者又是谁,到底是在暗中用这些诡计,她最好能够趁这个机会,全部都查清楚。 “没什么,我的一根簪子不见了,想起刚刚来看过三姐,可能会掉在慧院了也说不定,所以回来看看。” 白苏淡淡地开口,接下来便立刻走了进去,脚步飞快。老天保佑,三姐最好还没有被喂下那些膳食,不管她的猜测是对是错,都绝对不能让她出事! 掀起帘子,白苏正巧看到那个背影熟悉的丫鬟正将饭勺递到了白舒慧的唇边,而奶娘则是扶着她直起身子,让她更容易进食。 “等等!不准喂!——” “哐当!” 瓷器碎裂的声音响了起来,小丫鬟手上的瓷勺飞了出来,瓷碗却是掉落在地,一股清香而又熟悉的味道传来,白苏神色大变,立刻飞奔了过去,撅起白舒慧的下巴,看着她嘴角的点点白粥,心中顿时骇然! —————— ☆、第160章 身死 ☆ 几乎是想也没想,白苏掏出手绢,抠出了她嘴里的东西,对着惊呆了的奶娘怒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我问你,三小姐吃了几口?” “就、、就刚刚不小心弄进去了一口、、、” 那就好! 白苏松了口气,看样子,应该是刚才碰到那丫鬟的时候无意间弄进去的,幸好白舒慧没办法吞咽,只在嘴角沾染了一点,并无大碍。清理了之后,她立刻捂住了白舒慧的口鼻,让人把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 “还不快去准备清水!”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等收拾好了白舒慧,她凌厉的眼神这才落到了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身上,沉声开口道:“你们两个,都给我抬起头来!” “八小姐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 那个白苏怀疑的少女战战兢兢地求饶起来,微微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梨花带雨般的俏丽容颜,倒是一个美人胚子。白苏仔细地看了看她,不管是背影还是身形,的确很像是那天毁容的丫鬟。可是很显然,眼前这个人的容貌,绝对算不上毁容。 两位一个丫鬟却是没有啃声,她看起来年纪稍长,容貌也算是清秀,虽然不怎么起眼,却有种耐看的韵味。白苏反而多看了她几眼,方才进门的时候,她看的清楚。刚刚的那个丫鬟在给白舒慧喂饭的时候,她的眼中流露出了震惊,随即在白苏出手之前,故意装作绊倒的模样跌在了那个丫鬟身上,这才打翻了她手上的瓷碗。 可以说,若不是这个丫鬟,她的赶到根本就来不及,白舒慧肯定已经死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韩氏匆匆忙忙赶来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白苏指了指地上的瓷碗,沉声开口道:“母亲,三姐的膳食里面被人加了那种花和酒水!” 她没有多说,相信韩氏应该明白这其中代表着什么意思,果然,韩氏脸上的神色一变,她看到白舒慧很显然被打理过,知道白苏已经及时处理了此事。转过身,神色阴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主子!” “夫人,八小姐,奴婢冤枉啊!奴婢只是从厨房取的膳食,根本就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一派胡言!厨房负责三小姐膳食的是本夫人亲自从韩家带回来的嬷嬷,根本就不知道那种花的事情!反而是慧院的丫鬟,本夫人甚至专门让你们认了那花的模样和香味。你想胡乱攀咬别人,也不怕闪了舌头!” 韩氏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神之中满是怒火!白苏一直观察着这两人,那个她怀疑的丫鬟眼神闪烁,一直试图狡辩,反倒是那个发现了异常出手的丫鬟从头到尾都没有为自己辩解过。 “母亲,女儿有话要对您说。” 白苏低下头,将这两个丫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同时还有自己的怀疑,也都告诉了她。 韩氏心中一沉,她是知道白苏是心甘情愿答应联姻的,若是她派人下的手,又何必要赶回来相救,并且一旦慧儿真的被人得手了,损失最大的却反而是白苏。她没有那个动机做出这样的事情,尤其是牵扯到了上次的那个毁容丫鬟,此事分明就是有人要存心让大房互相戒备,自相残杀。 “母亲,这两个人在一起,我们怎么问她们都是不会招供的。不如把她们分开,单独逼问,若是两人说的不一致,反而能找到其中的疑点。” “苏苏说的是,来人,把她们两个分别关起来!” ——————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出手救了三小姐?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白苏直视着眼前的女子,沉声开口问道。 “回八小姐,奴婢叫柳儿,本是厨房打杂的三等丫头。管事嬷嬷让我和莲儿妹妹一起服侍三小姐用膳,也特意教过我们辨认那害了三小姐的花。以前都是我和莲儿一起,并没有出过什么状况。只是奴婢的鼻子比常人要敏感一些,莲儿打开饭盒的时候,奴婢就闻到了淡淡的酒味儿和花香味儿。想起以前夫人说过的话,奴婢一时情急,就只能撞了一下莲儿。 八小姐,莲儿平时胆子很小,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她肯定是不知情的!一定是有人知道我们负责三小姐的膳食,所以故意做了手脚。” “你倒是姐妹情深,不过你的那位心地善良的莲儿妹妹,可不是这样说的。她说膳食里面的东西都是你准备的,是你逼着她喂给三小姐吃的!”白苏轻笑了一声,暗中却在注意着对方的神色。 柳儿似乎很吃惊,眼中浮现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失望,绝望,最后是一片平静。良久,她才低低地开口道:“八小姐明察秋毫,一定能够知道真相,奴婢无话可说。” 这份淡然的态度,却让白苏惊讶地挑了挑眉,就在这时,白霜走了进来,将查到的关于柳儿和莲儿的身份资料都给了她。 莲儿是家生子,而柳儿却是外面买进来的丫头,两人都是在一个月前入的府,因此只能做最低等的三等丫头。柳儿年纪大些,如今已经十五岁了,听说是家里闹了灾荒,为了让家人活命自己主动卖了自己的,牙婆看她机灵又识字,便买下了她,几经辗转到了白国公府。 柳儿性子沉稳,虽然话不多却十分聪明,短短一个月时间便在厨房混的如鱼得水。连管事婆子都对她高看几分,而莲儿却有因为在进府之前也是家里娇养着长大的,再加上自己的亲娘也是府上的一个管事,所以脾气有些骄纵,厨房的人都比较排斥她。 两人碰巧分在一个屋子,渐渐地便熟悉了,柳儿天性宽容,对于莲儿的小性子并不计较,甚至还和莲儿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姐妹。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莲儿指使柳儿做这做那,柳儿对她一直容忍罢了。 最关键的是,柳儿曾经被别的丫鬟欺负,却是莲儿出面帮的忙。而柳儿记着这份恩情,所以才会对莲儿处处忍让。 聪明,隐忍,懂得知恩图报,遇到背叛,没有添油加醋,反而出面求情,得知了真相,却能够平静面对。这个柳儿,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难怪她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厨房的人都喜欢上她,就连她都有几分欣赏。 自己身边虽然一直都有白雪和白霜,不过这样聪明又知道分寸的丫头是不嫌多的。这个念头在白苏脑子里面一闪即逝,却在韩氏的叫喊声之中暂时放下了。 “苏丫头,你怎么看?” “两人各执一词,不过很明显这个莲儿身上疑点最多。不过她们的任务失败,那幕后之人肯定不会容许她们泄露出什么秘密,必然会对她们下手。” “不好了!夫人,八小姐,不好了!莲儿她、、、她死了!” “怎么会?”韩氏和白苏双双起身,不敢置信地开口,两人迅速地赶了过去,果然看到关在柴房的莲儿躺在地上。她的额头上是大片大片的血迹,双眼紧闭,嘴角却露出了古怪的微笑。吓得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心中惊惧不已。 莲儿她,竟然是死于那种花之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夫人,八小姐,我们一直都守着莲儿呢,一开始还好好地,忽然间莲儿就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发了狂似的跑来跑去,最后竟然自己一头撞死在墙上了!她的力气好大,我们根本都拦不住!” 奶娘气喘吁吁地开口道,眼神之中满是惶恐,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们面前这样惨烈地自杀而亡,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这种花混合着酒毒性几乎是即刻发作,那么很显然,莲儿自己身上,还有柴房里面肯定有这两样东西!幕后那人事先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早就准备好了。你们快去找找!对了,赶紧派人去看看柳儿有没有出事!” 白苏急忙吩咐道,丫鬟婆子们都有些害怕不敢上前,韩氏顿时沉下了脸:“你们两个,一个检查莲儿一个检查柴房,只要不同时碰到这两样东西就不会出事的!” “是。” “夫人,莲儿身上没有东西!”乎也刚东惊。 “夫人,柴房里面也没有你说的花和酒!” 怎么可能??!! 白苏和韩氏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色之中看到了凝重。这样的结果,未免也太可怕了一些!就在这时,白雪和白霜带着柳儿过来了,很显然,柳儿她并没有出事。却也间接证明了,她的确不是那幕后之人派来的。否则的话,现在她也已经被杀人灭口了。 “莲儿!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柳儿看到地上的尸体,猛地冲了过去,神色中充满了痛苦和害怕。 “别看了,她已经死了。和三小姐中的毒发作一模一样,奇怪的是,我们在她身上,根本没有发现那种花和酒。此事实在是太蹊跷了!” ☆、第161章 刺杀 ☆ 眼看着线索就这么断了,众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凝重,就在这时,柳儿却忽然惊叫了一声。 “我知道了!” “怎么了?你可是知道些什么?”韩氏沉声开口,目光紧锁着柳儿。 “回禀夫人,奴婢想起莲儿有一个习惯,她一紧张就会咬指甲。”柳儿小声地开口,神色间有些黯然。 韩氏立刻让人过去查看,果然莲儿的手指甲留得很长,上面有几个齿痕。而染了的指甲颜色几乎都没了,应该是被她吃到了口中。白苏心中一沉,若是有人刻意把那花和酒混合在一起晒干了磨成粉末,藏到这指甲之中倒也有那个可能。可是这分量不多,恐怕也没办法置人于死地吧?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种花恐怕是配置某种毒药的成分之一,而那幕后之人,根本就是熟悉这花的习性的!再一深想,当初白舒慧莫名其妙的喝酒中毒,恐怕也是有心人刻意安排的。甚至,就连当初德云社出事,她都怀疑不只是一场意外! 要知道,德云社后院的花已经被一把火烧光了,幕后那人怎么可能会有?唯一的解释,那就是对方早就知道这种花的习性,甚至还暗中培育了许多,悄无声息地用在了别人身上。想到这里,白苏顿时神色一凛,若真是如此,他们在白家就十分危险了。 对方既然能够用这种花做出更加轻便的毒药,那么就有机会悄无声息地用在他们身上。但是这种花混合着酒水的毒性,可以用根叶解毒。可若是别的配置出来的成分,那就不一定了。白苏再次感叹,这白家的家主,果然是不好当的。若是没有白玉葫芦这等奇物,早就不知道被人暗中下毒害死了多少次了。 幸好她不再用灵泉水种花什么的,每个月的量除了给白衣卫做成解药,其余的都用小瓷瓶单独装了起来。也留给了一些给阿景,让他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只是如今,他们更加需要小心谨慎了。 最终查出来的结果,自然是出在莲儿那些指甲油上,而这些指甲油,却是莲儿的大嫂送给她的。而她的这位大嫂,竟是三房英氏手下的管事嬷嬷之一。 这下子,三房的嫌疑最大,老太君得知了此事,顿时勃然大怒,在整个白国公府彻查起来。长房三番四次被人暗害,这次老太君是铁了心,凡是有一点不对劲的丫鬟婆子,统统都赶出了正房严刑逼供。 虽然三房抵死不认,再加上没有确切的证据,的确没办法确认是三房所为。老太君依然没有放过三房,莲儿一家都被打杀了,尸体扔到了乱葬岗。虽然对于这样的处罚心有不甘,好歹把三房和五房弄进来的人都弄了出去,之后他们若是想再动手脚,却没有那么容易了。 翌日一大早,白家便派了马车,带着白舒慧去了景洋山。白苏也跟着一起去了,所谓的神医确有其人,和瑾琛的确有几分关系,然而却并不是什么欠下人情。实际上,那位神医如今不过三十来岁,却因为神出鬼没,世人都以为他是一个老者。他和瑾琛以兄弟相称,暗中来往密切。 景洋山十分偏僻,而从外面看去,那石屋更是简陋。这一次白家众人倒是没有被赶出去了,一个药童打扮的少年推出了一个轮椅,让人把白舒慧放到了上面,这才屏退了众人,推着白舒慧进了石屋。 “这位神医的脾气真是古怪,也不知道慧儿现在怎么样了?”韩氏焦急的看着门口,心里有些气闷。看索沉起什。 “你也别担心,沉住性子,既然是太医院都知道的神医,肯定有几分能耐。慧儿一定会好起来的,否则的话,我们白家,哪怕是烧掉这景洋山,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老太君沉声开口,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冷意。却也让韩氏吃了一颗定心丸,耐心地等待着。 白苏听着两人的对话,眸光闪了闪,也正是在这次,她见识到了老太君的雷厉风行。想起当初她差点被人所害,老太君也是言之凿凿的要为她查清楚真相,最后结果却不了了之。而轮到了白舒慧,却几乎让整个白家收到了波及,凡是有一点点不妥的丫鬟婆子都被她处置了。 就算她是平民女所生,没有从小常在老太君身边,好歹也是她的亲孙女吧?这待遇,却是如此的天差地别。相处这段时间,白苏发现老太君看着她的时候,眼神之中偶尔会浮现出怨恨。恐怕,这个老太太,把对于儿子的不满,对于他为了一个平民女子放弃了自己的身份地位的痛恨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而她呢,何其无辜? 白苏心中有些不舒服,不管是老太君的迁怒和偏心,还是韩氏对白舒慧的疼爱和在乎,都让她觉得十分碍眼。好吧,她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白菜还是闪远一点比较好,免得心里不平衡。 “主子?” “也不知道会等多久,你们去跟老太君和夫人请示一下,陪我到外面去透透气。”白苏轻轻地开口,白雪点头走了过去,而老太君和韩氏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她的身上,只是淡淡地嘱咐了一句别走得太远,便不管她了。 倒是韩氏贴心,叫上了两个粗使丫鬟一起跟着,白苏不甚在意地收下,便缓缓离开了石屋。 景洋山白苏来过一次,却是瑾琛带着她悄悄地过来的,因此白苏便打算去上次瑾琛带她看过的一处临近溪水瀑布的地方。这是一处天然之势形成的小瀑布,四周生长着野桔花,瀑布下面是一个深潭。崖上还有一块干净的大石,白苏让人擦了擦,吩咐那两个粗使丫鬟离的远一点,这才蹲下身子坐了下来。 白苏是渴望亲情的,一开始,她未必没有对那位亲奶奶抱着希望,可是很显然,她的这一切,无非是奢望罢了。她不是什么铁血女强人,也希望能够有人疼爱,可是现实给她的,却满是算计和阴谋。 “白雪白霜,你们老实说,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双胞胎微微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白雪有些奇怪地问道:“主子何出此言?” 虽然跟着这位主子的时日不长,姐妹两人心里还是有数的,主子从来没把她们当成是下人,待人也很随和,有勇有谋,让两人是心服口服。平日里做什么都精神奕奕,充满干劲的主子,却忽然变得失魂落魄起来,倒是让白雪有些不解。 还是白霜比较沉稳敏感,猜出白苏现在情绪和老太君有关,毕竟她们两人,是知道老太君从头到尾都只是把主子当成利用工具的。可是再怎么说,老太君也是主子的亲祖母,她如此冷漠的对待,主子怎么可能会不介意? “主子很好,只是人与人之间的亲近却是要看缘分的,只要主子在乎的人知道你的好,那就足够了。” 听到一贯冷漠的白霜说出这样一句安慰人的话,白苏顿时笑了,她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魔障了。我还有阿景,还有瑾琛,还有你们呢,不是吗?” 白苏从来不是会沉迷在悲伤情绪之中的人,想通了之后,方才的沉重顿时一扫而光。其实现在,她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阿景有白衣卫护着,不怕他会出事,她不可能一辈子护着阿景,他也需要独当一面,而她也相信阿景的才华。只等明年春闱,靠着自己的本事拔得头筹,他就能在白家争取到威信。 而她就要嫁给瑾琛如愿以偿,再有瑾琛在官场上的势力相助一二,自然也能让阿景走的更远。这样美好的未来,岂不是比得到一些不重要之人的关注要好得多? “主子小心!” 就在这时,白雪发出了一声疾呼,下一秒,耳边便响起了打斗的声音。只见河岸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数十个黑衣人,朝着她们围攻过来。白霜白雪迅速抽出了藏在腰间的软件,迎上前去与他们缠斗起来。 白苏皱起眉头,要知道,她的身边可是随时都有白衣卫暗中保护的,而现在这些黑衣人出现,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们恐怕被另外一批人缠住了。这是有人专门针对她做出的杀局!莫非那幕后之人已经按耐不住了吗? 还有白舒慧那边,现在的情况恐怕也不容乐观,昨天的一计不成,这次干脆直接派人动手了! 白苏脸上的神色微变,迅速地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笛放在唇边,手指有规律地按着几个小孔。这玉笛乃是和白玉葫芦同出一源的玉雕刻而成,在这之前一直由白十八保管。玉笛和白玉葫芦和在一起,就是葫芦口上的塞子,这才是完整的家主信物。这玉笛十分小巧精致,白苏明明在吹奏,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然而白苏却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的白衣卫迅速地赶过来!要知道,每个白衣卫加入,都会服下一种药被控制。说起来比较复杂,不过有些类似于苗疆的蛊虫。而这玉笛,就是能让他们感应到主人的所在方位,能够在主子发生危险的时候及时赶过来。 一旁的两个促使丫鬟早就吓得瑟瑟发抖,躲在角落动也不敢动。白雪和白霜虽然身手不错,奈何以少对多,落在了下风。那黑衣人打斗了一会儿,交换眼神改变了战略,八人分成两组缠住了双胞胎姐妹,另外两人则是手持长剑,朝着白苏的方向袭来。 “该死!” 白苏低咒一声,往前是刺客,往后是瀑布深潭,她忽然有些后悔跑到了这个地方来了。稳住心神,白苏神色凝重地看着对面,咬牙想着若是到了紧急关头,她跳下去这深潭便是。以她的水性,伤害不了自己分毫。 “八小姐小心!” 一个淡蓝色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竟是那两个躺在树后的粗使丫鬟!而伴随着她这声呼喊,两块拳头大小的石子朝着两个刺客下身飞了过去。虽说力道不大,奈何打的地方太过敏感,两个黑衣人脚步一顿,纷纷倒抽了一口凉气。若不是时机不对,白苏还真想笑出来! “臭丫头找死!” 黑衣人恼羞成怒,回过身脚步如飞,一把抓住了那蓝色衣衫的丫鬟,扑通一声恶狠狠地朝着地上摔去! “啊——” 蓝衣丫鬟发出了一声痛呼,却是咬着牙转过身,死死地抱住了黑衣人的双腿,大声喊了起来:“八小姐快逃!奴婢拖住他!” “自不量力!” 黑衣人冷哼一声,看着丫鬟的眼神就好像看一个死人。白苏知道对方是动了杀机,心中一颤,怒喝道:“住手!” 与此同时,她右手扬起,白色的粉末顺着风向飞散开来,却是她一直准备在身上的蒙、汗药。方才一时情急,她倒是忘了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个东西,刚刚在怀中摸到了。再加上她放在这里站了许久,偶尔会有几道强风迎面而来。她放在按兵不动,便是在等这一阵风。 黑衣人在距离她还差三步的地方闷哼一声倒了下来,手上的长剑差一点就指到了她的鼻尖。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摔倒声,她等候已久的白衣人终于赶了过来。 “主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赶紧处理一下,他们都中了蒙、汗药,先把人都抓起来,严刑逼供别让他们都死了。这一次,一定要查出来,他们到底是受谁指使的!” 白苏摇了摇头,眼神凌厉,她这些顺风的蒙、汗药是所有人都中了招,除了她自己实现捂住了口鼻,现在则是要让白雪白霜还有那两个粗使丫鬟醒过来才行。取出一个小瓷瓶,白苏首先走到了距离自己最近,那个为了维护自己差点被黑衣人杀死的粗使丫鬟身边。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的面孔,白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抹惊讶。 竟然是她! ☆、第162章 只要你 ☆ 眼前这个为救她差点被刺客杀死的粗使丫鬟,不正是那个叫柳儿的吗?白苏事后并没有关注她的动向,倒是没想到,她竟然被韩氏拨到了自己身边。不管怎么说,方才她出面护着自己,白苏心中还是存有感激的。 “她受伤了,你们先给她看看!” “主子,我们在刺客身上发现了这个!” 白衣卫走上前来,交给白苏一块令牌似的东西,白苏看了看,这木牌上门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标记,只在正中心雕刻了一个龙腾祥云的图案。 “这令牌有什么意义吗?” 白苏开口问道,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这是属于皇室暗卫的令牌。” 猛地抬起头来,白苏惊喜地看着他,只恨不得立刻扑进对方的怀里才好。奈何现在时机不对,淳于瑾琛身后还跟着几个陌生人呢,她现在还不敢放肆,万一被别人发现了什么异常,反而得不偿失。 白衣卫露出了戒备的神态,不过看着对方似乎并无恶意,因此也没有立刻就动手。白苏赶紧开口道:“是友非敌,你们不必紧张,先把白霜白雪弄醒,另外两个丫鬟先别管。” 一袭紫衣的淳于瑾琛显得格外卓尔不凡,他的容貌俊美,一双眸子宛如暗夜星辰,原本冷漠的神色落在白苏身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柔和。不过,看到白苏无动于衷的样子,他顿时又皱起了眉头。 要知道,以前白苏见到他,那次不是主动飞奔着上来投怀送抱的?他嘴上说着要让她矜持一点,实际上却从来都没有阻止,反而挺享受她这样的举动的。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这丫头似乎转性了,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想到这里,淳于瑾琛走到她面前,取下了她手上的令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一股危险:“你是什么时候,惹上了宫中的皇子的?” 白苏早就熟悉了淳于瑾琛的性子,虽然他的语气平淡,白苏却就知道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委屈地嘟了嘟嘴,白苏抬起头直视着他:“你这样和我说话没事吗?” 眼神飘啊飘的,落在他身后的人身上,白苏依然和他隔着一段距离,没有主动拉住他。没来由地觉得一阵烦躁,淳于瑾琛主动握住了她的手,沉声道:“这里都是我的人,你不用避讳。来的时候我已经见到白家老太君了,是她让我过来寻你的。” 这算什么? 白苏挑了挑眉,不管两人有没有定亲,未婚男女独处,根本就已经是出格了。 “这老太婆,莫不是担心我反悔,让你过来瑟佑我的吧?” 实际上,京城里面爱慕淳于瑾琛的贵族女子不少,想想她们安在淳于瑾琛身上的名头,长安第一美男子的头衔,那可是得到绝大部分女人的承认的。除了五大世家故作矜持,其余的世家贵女们想要嫁给淳于瑾琛的人多了去了。 出生平民又如何?淳于瑾琛位高权重,俊美无双,至今还没成亲,身边只有陛下赏赐和官员们相赠的美人,真的说起来,这些美人连妾室都算不上,只是府上的奴婢罢了。这样不好女色长相出众身居高位的男人,怎么可能不让女人心动? “我瑟佑你?”淳于瑾琛提高了音调,俊美的面孔一派冷凝,白苏嘿嘿地笑了笑,一把搂住他的腰身,谄媚地安抚道:“错了错了,是让我瑟佑你!淳于大人,不知道小女子的姿色你是否还看得上眼?” “别想转移话题!给我老实回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暗卫令是皇室培养,每个皇子成年后就会有属于自己的暗卫,除了绊住你身边的白衣卫的,再加上这里的,对方几乎是出动了大半暗卫。” “我怎么知道是谁要杀我啊?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听话的不得了,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皇子!”白苏瞪圆了眼睛,心里也郁闷得不行。淳于瑾琛却摇了摇头,眼神深邃。 “看他们出手并没有下狠手,应该不是要杀你,而是要抓你才是。说实话!”最后一句语气,却是有些严厉了,白苏知道过犹不及,识趣地敛去了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 “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要说皇子,我只认识一个,那就是太子司马炎了。就是以前二叔到云州接我和阿景上京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的。不过你也知道,白家女子是不能和皇子又牵扯的,我也不可能主动招惹他啊!” “不过我和司马炎并无过节,算起来我还救了他呢!他不至于对我下手吧?”白苏皱了皱眉:“实际上,我倒是挺怀疑是五皇子司马昭的。你也知道,那个可恶的五皇子欺骗我大姐感情,利用她打听白家的消息。我估计他知道我是白家的家主,能够调动白衣卫,所以动了心思。上次大姐在京华寺和他见面,结果被三嫂撞破了,就把她禁足在家。大姐就派人送了纸条给我,让我小心四皇子,并且千万不要去京华寺。” 越想就觉得这五皇子越是可疑,白苏不喜欢男人别有目的地接近自己,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极品渣男。一旁的淳于瑾琛却是变了脸色,五皇子是什么人他自然清楚,最关键的是,对方恐怕已经知道了白苏即将与他订婚的事情,这才暗中下手阻止的吧! 白家,秦家,韩家和李家,乃是京城里面的四大世家。秦家有女儿与先皇后一起入宫为妃,颇受宠爱,奈何因为早年一场难产,至今难以生育膝下无子。陛下在先皇后死后,将太子交给了秦妃养着。所以基本上,秦家和太子也算是连在了一起。不过到底不是秦妃亲生的儿子,这关系并不见得坚固。 李家也出了一位华贵妃,与秦妃一起,最受陛下宠爱。而五皇子便是华贵妃所出,有一个大将军的外家做靠山,五皇子和太子也算是旗鼓相当。而白家和韩家世代联姻,两家关系最深牵扯不断,如今都处于中立的位置。若是拉拢了白家,自然也相当于拉拢了韩家。 也正是因为如此,五皇子才会在白家的女儿身上下功夫。以前是白舒媛,而现在,却轮到白苏了。 “原来竟是这样!他真当白家的女儿都是傻子吗?我听说大姐以前喜欢上他,也是因为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如果早知道他是皇子,大姐怎可能会付出真心?不过我很好奇,他抓了我打算做什么?还是他那么有信心,我会在已经就要订婚了的前提下喜欢上他?” 白苏冷冷一笑,只觉得不可思议,这个五皇子脑子没问题吧? “别忘了,在世人眼中,你我之间,是你为了救白舒慧的命,这才不得不委屈自己下嫁的。若你是被逼的,他愿意为了你反抗白家,甚至娶你为妃,你会不答应吗?皇子妃甚至未来的皇后,你是白家的家主,有能力更改白家的族规。不管是太子还是大皇子,这份险都值得去冒!” 淳于瑾琛淡淡地将五皇子的心思剖析出来,却是猜测的八九不离十。关键还是在于白苏家主的身份和她拥有的白衣卫势力。若是白苏不从,他便只能采取下策,夺了白苏的清白。到时候她也只能成为五皇子的女人,为他献出自己的一切。 说到这里,淳于瑾琛的脸色更难看了,觊觎苏苏的人太多,他不但要早日娶了她,更要保护好自身的安危才行。若真是等他们的婚事传了出来,淳于瑾琛已经可以猜到不停增加的刺客,还有朝廷之上的陷阱诡计,都想着要尽快拉他下马。前为出边了。 一旦娶了白苏,他势必会遭到陛下的猜忌,甚至重新选择一个替代他的存在。想要平安护住苏苏,他就必须去见那个男人,光明正大的回去。而同样的,身份上的剧变,陛下也许动不了他,却绝对不会再重用他。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然而对于淳于瑾琛来说,却并没有那么难以决定。他要的,从来都不是高官厚禄,更何况,他这些年的经营,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击垮的。 “做梦!他要是真敢对本小姐用强,倒霉的是谁还不一定呢!就算我真的被他给糟蹋了,他也休想我会学那些桢洁烈妇嫁给他,甚至还帮他,我又不是脑残,想得倒美!” 白苏鄙视地开口,她才不是丢了一层膜就要死要活自杀的女人,也不会认了命被人折腾。更别说这一切还只是假象罢了,不过,瑾琛他呢,会不会介意? “如果我真的被那个五皇子得手了,瑾琛,你会怎么办?” “我会杀了他,再大张旗鼓光明正大的娶你为妻。不过这件事情,没有如果!”淳于瑾琛低下头,深邃的眸子紧锁住她:“你要急着,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好好活着。哪怕你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我这辈子,也只要你。” —————— ☆、第163章 恢复 ☆ “你——” 白苏心中一软,只觉得满腔的情绪都变得温柔起来,眼眶微红,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就是眼前这个男人,让她在这个世界有了归属,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因为有他,她都充满了勇气。他也许太过冷清,也许不会甜言蜜语,却有一颗谁也无法取代的真心。 “那你也要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不能欺骗我,抛下我!否则的话,我就不要你了!”白苏咬着唇,沙哑着声音开口,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泪水,她直接扑到了他的怀中,仿佛要嵌进彼此身体一般用力。 “傻丫头!” 淳于瑾琛揉了揉她的脑袋,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看的一众侍卫几乎傻了眼。向来冷漠无情的主子,居然会有这样的一面,看样子这位白家八小姐将会是以后的夫人,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到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人也不好亲热太久,再加上老太君他们可是知道淳于瑾琛到这里来找她的,呆的久了反而会引起怀疑。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刺客的事情恐怕白家的人也已经知道了,不管是太子还是五皇子派来的人,想要对你下手不是那么容易的。我知道让你不出门肯定不行,以后多带一些白衣卫跟着,等你我定亲之后,那些人死了心,便不用如此戒备了。” “嗯,你放心吧,这次其实是因为景洋山太偏远,他们才来的稍微迟了一些。以后我再不轻易单独外出了,最近恐怕要忙着德云社和梨园雪的新戏,为了我的事情耽搁了这么久,苏云轩恐怕都在心里骂我了吧!” 白苏笑了笑,只觉得心里一片轻松。为了避嫌,两人刻意一前一后隔了很长的距离,等到了石屋面前,老太君和韩氏这才将目光落在了白苏身上。 “八丫头,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幸好淳于大人来得及时,让祖母和母亲担心了!” 毕竟在老太君眼中,自己这个家主根本就是假的,所以她是被白衣卫所救的事情,万万不能让她知道。幸亏那两个丫鬟都晕了,把事情都推到淳于瑾琛身上,也没人会怀疑。毕竟他这次出门,的确带了好几个随从的。 “淳于大人,真的是太感谢你了!”韩氏对着淳于瑾琛行了一礼,立刻被他虚扶起来:“夫人不必多利,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更何况,再下也不能坐视歹人对贵府八小姐行凶。只是,这是我们从那刺客身上搜到的令牌,我想,还是交给老太君的好。” 说着,淳于瑾琛便把那令牌递了出去,老太君接过一看,脸上的神色顿时微变。再次看向淳于瑾琛的时候,便多了一丝凝重:“淳于大人的这番恩情,我们白家记下了。不管慧儿结果如何,白家承诺于你的事情,绝不会出尔反尔。” 老太君是个聪明人,白苏被皇子看上,那可不是一件好事。很大的程度,却是冲着她那“子虚乌有”的家主身份来的。可是白舒的家主身份,只有家里的人清楚,对外是没有放出半点风声的。那很显然,就是有人从白家人手上走漏了消息。 反正这丫头嫁给了淳于瑾琛,对白家也是大有裨益,当初让她成为家主,为的也是成为护着阿景的挡箭牌而已。可若是和皇子扯上关系,那就是麻烦一大堆了。而她回去之后也要查清楚,到底是谁传出了风声! “嘎吱——” 就在这时,那原本紧紧闭着的石门发出了嘎吱的声响,众人顿时纷纷转过头来,看着那扇打开的大门。 “慧儿!是慧儿出来了!” 韩氏激动地上前,果然见到坐在轮椅上的白舒慧被药童推着走了出来,同进去之时的昏迷不醒不同,此时此刻的她却是睁着眼睛的。虽然有些精神不济,然而她到底是苏醒过来了! “我的慧儿!你可算是醒了!娘快要被你吓死了!呜呜呜——” 情难自禁,韩氏竟是呜咽出声,白舒慧内疚地看着她,伸出手摸着她的脸:“娘,祖母,让你们、、、担心了、、、” “好孩子,你能够醒过来就好!多亏了神医妙手回春!还有淳于大人,若不是你出面让神医答应诊治,我们慧儿恐怕——”老太君也显得有些激动,连连对着淳于瑾琛道谢。轮椅上的白舒慧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俊美无双的绝世容颜。 一袭紫衣,双眸漆黑如墨,神色清冷,此时此刻,嘴角却似乎带着浅浅的笑意。宛如刺破黑暗的阳光,让人几乎移不开眼。 他笑起来,定然是真正的绝世无双吧! 脑子里面模模糊糊地闪现出这么一个念头,白舒慧顿时觉得脸颊有些发烧,这位冷漠无情的淳于大人,竟然也会有如此温和的一面。听祖母所言,是他出面请求神医救的自己吗? “娘——”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白舒慧却只觉得有些气虚无力,苍白的脸色也浮现出细密的汗珠。一旁的药童顿时开口道:“这位姑娘刚刚才恢复,需要静养,你们先带她回去好好休息吧。这些药是先生留下的,每日一副,七日即可痊愈。” “多谢神医,多谢这位小哥了!上次多有得罪,还请神医大人有大量,不与我们计较。这些是给神医的诊金,还请神医万万要收下!” 他们只是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神医就把白舒慧给治好了,确定了对方不是欺世盗名之辈,自然要多加拉拢。这人生在世,总会遇到生病的,有这么一位神医能够出手的话,那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不用了,我们先生既是偿还了这个人情,便没有再收钱的道理。你们都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药童神色冷淡地开口,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老太君难得低声下气却被一个药童顶撞,脸上的神色顿时有些不好。不过到底是经过风浪的人,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更何况,现在还有外人看着呢,更不能失了礼数。 “老太君不要介怀,这位神医个性就是如此,想当初我也是因为他在采药的时候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去,正巧被我路过所救,不得已这才欠下我一个人情。老太君若是想学我一样再找到这种机会,恐怕是难了。” 淳于瑾琛淡淡地开口,眼神之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嘲讽,快的几乎无人能够发觉。 而他这句状似安慰的话,听在人耳中却偏偏觉得有些不舒服,可又找不到这话有什么不妥。老太君只能带上温和慈祥的面具,对着淳于瑾琛道了一声谢。 “如此,便是我们白家与这位神医无缘,不必强求了。” 只有白苏发现他这细微的表情,心中顿时一暖。他这是在隐晦的骂老太君为自己出气呢!此时此刻,白苏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泡在蜜罐里面了一样,心情甜滋滋的。若不是现在场合不对,她真想狠狠地抱住他,再送上香吻一枚。 白中他到白。只可惜,到底也只能是幻想,现在的她,连上前一步跟他说话都不行。韩氏记着让白舒慧回家好好休养,老太君自然也不再跟淳于瑾琛客套,说了一声告辞,便带着府上的女眷一起上了马车。白苏磨磨蹭蹭地走到最后,念念不舍地回过头。 一直看着她的淳于瑾琛顿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安抚,她俏皮地对着他做了一个飞吻的手势,也不管他明不明白,这才起身进了马车。 只可惜,此时此刻的她却没有看到,淳于瑾琛脸上难得一见的红晕。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思绪,顿时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明明知道这丫头行为出格往往出乎意料,他竟然还被她调戏到了。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也只有在她面前,自己才会失去了一贯的冷漠和淡然。 “相爷,我们是不是得回去准备聘礼,择日到白国公府提亲!” 一个侍卫走上前来,有些打趣般地开口道。淳于瑾琛身边有明暗两大侍卫,对他们十分信任。刘威是暗卫,而眼前这个,却是明卫楚凡。此人出生江湖草莽,生性开朗,有些放荡不羁,也只有他才有那个胆子,敢调笑淳于瑾琛这位主子。 然而今天让他奇怪的是,本来会不悦甚至逮着机会惩罚他的主子,竟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当然,三日之内,你立刻给我准备妥当,按照京都贵女最大的排场来弄!若是出了一点差错,为你是问!” “天啊主子爷你饶了我吧!三天这么短的时间,我哪里能够准备得完?要不再宽限几天?” “好啊,那就两天吧,两天之内,给我办好!” “嘤嘤嘤——” 某侍卫哀怨地咬着手绢蹲墙角,主子爷,你实在是太狠了! 白家的马车内,虽然紧闭着双眼,白舒慧的眼前,却不停地浮现出一张宛如春花绚烂夺目的笑脸。只是淡淡地勾起嘴角,那绝世风华,便足以让世间女子倾心。那个人,不愧是长安第一美男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三姐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啊?” ☆、第164章 白舒慧的秘密 ☆ “没、、、没什么、、、”白舒慧摇了摇头,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道:“估计是有些头晕吧。” “这样啊,那你还是闭着眼睛假寐一下,一会儿就能到家了。”白苏点了点头,知道她现在很虚弱,也不打算吵她。 “我不想睡了,在床上睡了这么久,我都有些害怕那样的感觉了。”白舒慧摇了摇头,这几天她虽然昏迷不醒,却仿佛隐隐约约有着感觉,仿佛噩梦一般,实在是有些惧怕这样闭上眼睛的黑暗了。 “那我陪你说说话吧!” 白舒慧坐的是来的时候专门为她准备的马车,可以躺着休息的。白苏特意进来陪她,所以里面便只有她们两人,外加贴身伺候白舒慧的奶娘和大丫鬟吉祥。虽然一开始奶娘是有些意见,不过看自家小姐这么一说,也就不打算让八小姐别吵着自家小姐了。 “嗯,谢谢你八妹。对了,方才为什么淳于大人会在这里?我们白家和他不是没有什么交集的吗?听祖母的话,好像这次救我之事,与那位淳于大人有关?” “是啊,因为那位神医大人性子古怪,从不轻易出手给人治病。而碰巧的是他欠着淳于大人一个人情,正是因为有淳于大人的出面,那位神医才肯出手相助。”白苏笑了笑,简单地解释道。 白舒慧眼神一亮,随即有些疑惑地开口道:“可是我们白家和淳于大人素无交情,他怎么会出手相帮?” “这个、、、”白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打算含糊地混过去,却是一旁的奶娘主动开了口。 “三小姐,这个可就要多亏八小姐了。其实一开始我们白家是去求了淳于大人的,奈何淳于大人不答应。还是八小姐担心你的安危,竟然偷偷地跑到了淳于府,和淳于大人打赌,要是她愿意跪在地上三个时辰求他,他就愿意出面。八小姐为了你,生生地跪到晕了过去。淳于大人愿赌服输,这才答应了白家的要求。” 奶娘虽然担心白苏会影响到自家小姐的地位,不过却也十分感激白苏所做的一切,不吝啬说她几句好话。白舒慧顿时神色震惊地看着她,眼眶有些泛红:“八妹妹,原来是这样!我能够醒来,根本就是多亏了你啊!八妹妹,谢谢你!” “三姐不用这样,其实要不是我,你也不会中毒,这些也都是我应该做的。”白苏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话说这场事故中,她根本就是利用了白舒慧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哪里当得起她的感谢。 简单地把那花的毒性说了,白舒慧顿时神色一白,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复杂。 “对了三姐,你那个晚上为什么会喝酒啊?奶娘说你当时心情不好,这其中可有什么隐情?虽然事情查到了一些眉目,可是真正的幕后凶手根本还没找到。”白苏借此机会小声地问了起来。章的章能就。 “我平日里都喜欢小酌几杯,这个爱好熟悉的人都知道。那天我们去看望了大姐,和你分开之后,我一直在想着你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些怅然。身为白家的女儿,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后来在回去的路上,我却无意间听到了有两个丫鬟在说话。” 白舒慧回忆一般地开口,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红晕,看着白苏的眼神有些闪躲和尴尬。白苏见她这副模样,差不多也有些明白,估计是那两个丫鬟在拿两人比较,说了什么太高自己的话刺激到了白舒慧吧。 “说起来,还请八妹妹不要见怪。那两个丫鬟说我性子绵软没有主见,比不得八妹妹你能干。老太君如此宠爱八妹,以后府上必定会没有我的地位。再加上景儿是你的亲弟弟,以后自然向着你,说不定还会对母亲不好。八妹妹,说句老实话,我心里对你还是有着偏见的,我不相信你,就好像你也不相信我们一样。当时我气愤难平,再加上祖母对你实在偏爱,心中满是担心,这才喝了一些酒。” “如今看来,那两个丫鬟根本就是有心人故意安排的话。那些糟心的话,也是她们故意这样说让我生气的。八妹妹,不管怎样,我都要跟你说声对不起。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对八妹妹你心怀不满耿耿于怀了!” 白舒慧神色真挚歉疚地看着白苏,竟是毫不忌讳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白苏有些惊讶,她怎么也没想到,白舒慧竟然会对她如此坦诚。 “三姐,其实我也知道你对我没有恶意的,你能够这样想,我真的很开心。如今分明是有人在设计离间我们长房,这种情况下,我们更应该相信彼此才是。”她能夺走白舒慧什么呢?实际上,她什么都夺不走,反而是白舒慧拥有的东西,让她羡慕嫉妒。 “你说得对!只可惜那天我太生气了,没有看清楚那两个丫鬟的样子。”说到这里,白舒慧也有些懊恼,她就这样上了别人的当,差点就活不下去了。 “总会有机会抓到那幕后之人的,至少现在正房的暗茬都被清理干净了,你啊就别想太多,好好地养伤才是正经。”白苏顿时劝道。 “八妹妹谢谢你,我会的。” 两人说了一阵,马车顿时缓缓停了下来,却是白国公府到了。韩氏立刻叫人把白舒慧抬了进去,白舒慧对着白苏挥了挥手,笑着告辞。 “对了奶娘,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你,这次淳于大人愿意出手,肯定还提了别的条件吧?”回到了慧院安顿下来,白舒慧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问道。如果,白家能够趁此机会和淳于大人交好,是不是就代表,世家和平民的鸿沟,不会那么远? 而那个绝世风华的男子,她是不是可以不顾世人的眼光,光明正大地看他一眼?想起今天在景洋山下看到的那抹微笑,白舒慧就只觉得心脏抑制不住的剧烈跳动起来。 “是啊,其实说起来,还是得多亏了八小姐。淳于大人提出和白家联姻,若不是八小姐同意了——”奶娘叹了一口气,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而白舒慧却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 “你说什么?八妹妹和淳于大人联姻?” “是啊,本来老太君是不同意的,可是为了小姐你的性命,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了。其实奴婢听说,是老太君逼着八小姐应下的。虽然表面上老太君宠爱八小姐,不过到底还是小姐你才是老太君的心头肉。以后啊,奴婢总算是能够放下心了,不用担心八小姐对你用什么诡计了。” 脑子里面一片轰鸣,白舒慧已经听不清楚奶娘在说些什么了。她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多嘴问这么一句话呢?若是不知道,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仿佛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般,空落落的。 她是白家长房的嫡女,是端庄大方的世家闺秀,更是无数世家子弟们爱慕的对象。可是谁也不会知道,少女情窦初开之际,心中已经悄悄地进驻了一道影子。那个京城里面最绝对凤华的男子,世家权贵们不屑轻视,却又不得不因为对方的存在而束手束脚的牡丹丞相,是她隐藏在心中最深最深的秘密。 接受着世家贵族的教育,她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此生都不可能会有结果。所以她只能将这颗萌动的种子深埋在心底,远远地看他一眼,便心满意足。他是冰山之上的雪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在所有的人世界里面,遗世独立。 少女情怀总是微妙而又敏感的,她暗中关注着他,得知他一次又一次的拒绝陛下的赐婚,身边只有几个赠送的姬妾,她的心中便会觉得欢喜。似乎只要这一天不到来,她就能鼓励自己,还能有机会一样。即使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她的幻想。 白舒慧取出放在首饰盒中的一根木簪子,眼神有些飘忽。也许对方早就已经不再记得,两年前的一场宫宴,她被一个喝醉了酒的武将错认为宫女调戏,由于那位置偏僻,她又被堵住了嘴巴,根本就没办法呼救。就在她以为自己必会受辱,恨不得咬舌自尽的时候,她看到了他。 他的神色冷冷的,仿佛暗夜中的星辰,神秘而又危险。在她恐惧的目光之中,那个绝世无双的男子忽然间扯下了头上束发的木簪,神色冷漠地刺到了那个武将的身上。随即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般,在夜色之中渐行渐远。 她想要追上去,却根本无法动弹,最后,她忍着恶心,从那个昏迷的武将身上拔出了木簪,藏在了怀中,一直,留到了现在。 —————————— 白苏朝着安院的走去,脚步却忽然一顿,猛地想起她还有一件没处理好的事情,转身对着白霜问道:“对了,那个柳儿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已经醒了,不过她受了点伤,倒是不算是很严重,就是腿脱臼了,现在还起不了身不能移动。” “先带我去看看她吧!” 白苏想了想,这才开口道,好歹也是为了救她受的伤,就这样将别人置之不理,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柳儿住的地方是三等丫鬟的通铺,不过白家的丫鬟生活都很不错,三等丫鬟要两人合住,二等丫鬟就能拥有自己的房间,大丫鬟那更不用说了,比起普通人家的小姐都要过得滋润。此时此刻,柳儿躺在床上歇着,身边与她同屋的小丫鬟则是在细心地为她上药。 “柳儿,八小姐来看你了!” 随着白霜的通报,下一秒白苏已经掀开了帘子走了进来,似乎没想到她会亲自过来,柳儿吓了一跳,急忙挣扎着起身,就要对她行礼。 “奴婢见过八小姐!” “别!快别动!好好躺着,不用这么多礼!”白苏上前一步,把人按了下去,目光在柳儿身上扫视了一番,关切地开口道:“今天多亏你,否则的话那刺客肯定会得逞了。现在身子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适?” “多谢八小姐关心,奴婢没什么大碍,只要休养一段日子就好了。”柳儿摇了摇头,低眉顺目,神色间很是恭敬。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这是上好的伤药,还有一些补品银子,你拿着好好养身子,免得让我过意不去。”白苏指了指一旁白雪手上捧着的盒子,让她放到了柳儿的床边。 “说起来,你不是在厨房做事的吗?怎么会忽然跟着我们一起去景洋山了?” “回八小姐,奴婢有幸得夫人抬爱,如今已经在慧院里面做三等丫鬟。夫人看奴婢还有几分机灵,就让奴婢跟着一起去伺候了。” “上次若不是你,三姐肯定也会遭遇不测,这次又救了我,你倒是个忠心护主的丫鬟!”白苏颇为赞赏地开口,柳儿却是依然不卑不亢,神色平静:“奴婢只是尽到自己的责任罢了,上次若不是八小姐你为奴婢说话,奴婢说不定也会被赶出白家了,这份恩情,奴婢一直记着。” 所以,这次挺身而出,就是为了补偿上次为她说话的恩情? 白苏眼神之中露出一抹沉思,这个柳儿,聪明沉稳,宠辱不惊,她的确十分欣赏。若不是她的秘密实在是不能泄露,让她跟在身边其实也不错。只不过,事关生死,她的身边,只能有白衣卫出身的丫鬟。 不管怎么说,她会在韩氏面前提一提,也算是给了这个柳儿一个机会了。之后劝她安心休养了几句,白苏这才转身离开。 “柳儿姐姐,八小姐可真大方!竟然送了你百年人参和一百两银子呢!” “是吗?八小姐真是一个好主子,等我好了之后,定要亲自去谢谢她。”柳儿淡淡地开口,一张清秀的面孔上,却露出了点点疑惑。 “其实你这次救了八小姐,若是能够去八小姐身边伺候不是更好吗?真是可惜了!” “是啊,的确是可惜了、、、、、” 柳儿喃喃地开口,垂下的长睫遮住了眼中的思绪,真的是可惜了啊、、、 ☆、第165章 争婚 ☆ 淳于府。 看着手上传来的情报,高大俊美的男人微微皱起了眉头。那天派来刺客意图掳走白苏的事情,果然是五皇子所为。而他,很显然已经得知白苏的身份,并且也知道她会和自己定亲了。 五皇子曾经拉拢过他,奈何被他拒绝了,很显然,五皇子定然不会让不属于自己的势力和白家的女儿联姻。而让淳于瑾琛觉得郁闷的是,就在昨天晚上,五皇子邀请了长汀君王世子张明瑞在醉月楼密会。 淳于瑾琛曾经和张明瑞做过交易,他许诺让张明瑞娶到白家的嫡女白舒慧,奈何计划还没来记得开始,白舒慧便发生了意外。经过这段时间,张明瑞难免会心生不满。而且若是被五皇子的条件收买,他自然担心,对方会做出让他措手不及的举动。 不得不说,淳于瑾琛的预感是正确的,因为就在翌日清晨,长汀君王世子就带着媒婆和聘礼,大张旗鼓地到了白国公府提亲了。 “你说什么?” 白苏差点把嘴里的茶水给喷出去,简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了。白霜微微侧过身子,避开了自家主子嘴里的茶水,继续开口道。 “长汀君王世子上门向主子提亲,老太君和夫人已经在大殿里面招待了。” 怎么会这样? 白苏苦着一张脸,瑾琛不是说过已经把这个男人给解决了吗?而且实际上,她也的确过了一段时间的安生日子。张明瑞这家伙到底是抽了什么风,居然又来纠缠不休了?这一次,甚至还上门提亲了! “主子主子,淳于大人也上门来亲自提亲了!”白雪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立刻禀告着最新消息。 “啊?” 这下子,白苏是真的惊呆了,原来她竟然有这么抢手吗? 此时此刻,白家的客厅,老太君和韩氏端坐在主位,含笑看着一左一右的两个男人。不得不说,两人都是高大俊美,人才出众。一个是年轻有为的丞相,一个是出身郡王府的世子,放出去,那绝对是让闺阁少女们趋之若鹜的对象。 老太君和韩氏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两人都是出自于权贵世家,有着自己的矜持和骄傲。打心眼里,是不怎么看重由平民女子生出来的白苏的。若不是白家情况特殊,必须需要一个嫡子,姐弟两人这辈子都别想接触到白国公府这样富贵的地方。 而现在,就是这样一个让她们看不起的平民女生出来的小丫头,居然还有人抢着要。从私心上来说,老太君自然是希望让白苏嫁给长汀君王世子的,毕竟和淳于瑾琛联姻,要承担的风险和其余世家的讨伐太多,实在是有些吃力不讨好。 奈何为了救白舒慧,又已经和淳于瑾琛约定好了,总不能出尔反尔,惹来淳于瑾琛的报复。 “老太君,明瑞诚心求娶贵府八小姐,实不相瞒,早在云州之时,明瑞便对八小姐一见钟情,对她的事情,也是无所不知。当时正逢贵府二爷到云州来接他们回京,明瑞这才耽搁了一些日子。” 张明瑞一脸真诚地开口,看似痴情的话语,然而却只有淳于瑾琛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却是针对自己来的。张明瑞知道他和苏苏早在云州就有了感情,这次白舒慧中毒,白苏到淳于府邸求情,分明就是一场谋算!只要他捅开这层窗户纸,必将引起轩然大波,白苏在白家的地位岌岌可危不说,白家甚至会在震怒之下,彻底和他淳于瑾琛翻脸! 淳于瑾琛脸上的神色微变,一双墨色的眸子却显得愈发幽深起来,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是他发怒时候的预兆。 “淳于也是真心求娶,还请老太君不要忘了当初的约定。我听说长汀郡王的爵位似乎只能传到世子这一代了吧,如今世子在朝廷里面也没有什么职衔,八小姐若是许给世子,岂不是委屈了她?” “你——”张明瑞脸色一变,只觉得一口气噎在喉咙无处发泄,憋屈的要死。他早年也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不喜读书每日斗鸡遛狗,无所事事。反正他是世子,这辈子都有享受不完的富贵权势。 当时的他年纪尚小,被几位庶出的哥哥高高捧起,母亲早逝,父亲忙于政事,根本没空管他。久而久之,他便被几位哥哥鼓动捧成了什么都不会的草包。淳于瑾琛这话,分明就是在嘲讽他胸无点墨!若不是在遭遇了几次刺杀,无意中偷听到哥哥们的密谈,他才得以醒悟过来,开始会用心机手段,谋求属于自己的东西。 奈何学习上面他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又要和几位哥哥明争暗斗,他哪里有机会寒窗苦读?自从陛下开始重用平民,实行科举制度,而吏部又被平民出身的淳于瑾琛掌握,贵族子弟想要得到特权都十分困难。 淳于瑾琛暗中也会有卖官的暗中交易,那价格贵的要死不说,还都是一些有名无实的闲职。长汀郡王府不差那点钱,然而却不屑于当那些虚职。因此,一开始的张明瑞,只是抱着能够维持爵位,在云州做一辈子土霸王的想法的。 与白家联姻,若是生下了儿子,在陛下面前露了脸,有白家的支持,他步入朝廷便有了支持,行走不会太难,爵位就会有延续下去的机会。然而现在,他却想要更多,想要在京城真正的立足,而不是在云州那个小地方过一辈子。 他被淳于瑾琛说动,的确是抱着能够娶到白家嫡女的想法的。然而和五皇子的一番谈话,却也让他认识的,那是多么的不切实际。白家怎么会容许嫡女低嫁?百年来,白家的嫡女都是与其他三大世家相互联姻,尤其是韩家。 就算最后用了手段抱得美人归,也不见得能够让白家承认,若是反而招惹了白家的记恨,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五皇子背后有李家,又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太子虽然早立,却没有外家撑腰,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比不上五皇子承宝的可能。 因此,他被五皇子说动,前来求娶白舒苏。只有他张明瑞最清楚淳于瑾琛和白舒苏之间的过往和勾当,他相信自己以此相胁,定能让淳于瑾琛退让。只要他是真正在乎白舒苏,便不会容许她身上被世人泼上污水。这是属于这个男人的骄傲。 于手于他而。而现在,淳于瑾琛却用官职和爵位来警告他!毕竟吏部那边被淳于瑾琛掌控,若是他有心动手脚,就算是五皇子出面,以这个男人的手段,也能让自己一辈子碌碌无为的当个小官。还有爵位承袭一事,以淳于瑾琛在陛下面前得宠的程度,他若是想出法子让陛下收回,也不是不可能。 张明瑞手上有淳于瑾琛的把柄,而淳于瑾琛也有他报复的手段,两人一言一句,彼此争锋相对,反倒是将老太君和韩氏忽略了过去。两人面面相觑,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干脆由得他们自己争去。到时候谁赢了就把白舒苏嫁给谁,白家谁也不得罪。 —————— “你说什么?长汀郡王世子和淳于大人一起上门向八妹妹提亲,现在正在大厅里面争执不休?”白舒慧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旁的丫鬟为她穿衣洗漱,同时也有丫鬟在收拾桌子摆饭。她因为身体没有恢复,早上一直睡到很晚才醒,到现在才开始用早膳。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十分的复杂,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她已经从众人嘴里得知了整个事情来龙去脉,也明白若不是为了她,白家是万万不可能答应这场联姻的。而现在多了一个郡王世子,事情便会有了变数。有时候,白舒慧也是会自私的,她宁愿那个绝世无双的男子一辈子不娶亲,也好满足自己那虚假的,有机会和他在一起的幻觉。 “是啊,听说老太君和夫人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干脆就让他们两人自己讨论去了。那位世子倒是痴情,听说是以前八小姐还是平民的时候就喜欢上了,现在是诚心上门求亲呢!” 摆饭的丫鬟语气沉稳地开口,将自己听到的消息一一道来,白舒慧顿时点了点头:“是啊,八妹还是和那位痴情的世子在一起好些。那个人,她不配、、、、” 最后一句话很轻很轻,仿佛是含在嘴里的呢喃,摆饭丫鬟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异样,最近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紧接着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安院。 白苏焦急地踱着步子,听着白雪白霜的禀告,心中愈发的不安。千算万算,没有想到张明瑞会出来捣乱,这家伙,一定是找了靠山。现在要怎么办,才能让张明瑞主动放弃求亲的想法,并且为他们保守秘密? “主子,你要的东西到了!” 一个身影蓦地出现在房间里面,却是白衣卫的首领白十八。白苏顿时眼前一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有眉目了吗?快把东西给我!” ☆、第166章 好事 ☆ 客厅里面,一个丫鬟悄悄滴走了进来,对着老太君小声说了一些什么。 “娘,怎么了?” 韩氏开口问道,老太君却是皱了皱眉头:“是八丫头,她竟然说与其让两人僵持,不如抓阄决定。将她的姻缘交给老天爷来判断,也免得伤了彼此的和气。” “虽然听起来有些儿戏,不过现在,似乎也只能这样做了。” 这么久两人也算是看出来一点眉目了,老实说,他们不会违反约定,这个忽然冒出来求亲的郡王世子,却似乎知道一些淳于瑾琛的把柄,这才是造成了两人的对峙。而这样的情况,也是她们乐见其成的。 老太君点了点头,对着那丫鬟说了几句,没多久,白苏身边的大丫鬟白霜便出现在了客厅。 “世子,淳于大人,我家小姐说了,自古姻缘天注定,两位竟然都是诚心求娶,不如就把这份姻缘交给老天爷。这里有两张纸团。其中一张是空白的,两位一张,则是写着天定姻缘。不知道两位大人谁先来?” 两人的目光朝着白霜的手上看去,只见她端着一个木制的托盘,上面放置着两个锦囊,很明显,这锦囊里面装的,就是那两张纸条了。 淳于瑾琛眸光微闪,他知道,白苏不会做无聊的事,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用意。当下便沉声开口道:“既然这样,那就我先来吧!” 说着,他便伸手随意抓了一个锦囊放在手上,张明瑞眼看着阻止不及,知道自己现在若是拒绝反而太过小气,于是只能拿起剩下的那一个。 毫不犹豫地拆开了锦囊,两个人的表情却是各异,淳于瑾琛淡淡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而张明瑞却是神色大变,若不是顾忌着现在的情况,恐怕就要失态了。 “看样子,白家八小姐的有缘人还是我了,世子殿下,承让了。” “你——哼,既然如此,本世子就告辞了!” 强忍着满腔的怒火和惊惧,张明瑞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老太君和韩氏礼貌了告辞之后,这才挥了挥袖子,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这份异状看在众人眼中,心里也对那锦囊里面的纸条好奇起来,能够让张明瑞如此轻易地知难而退,那里面绝对不仅仅只是空白那么简单。否则的话,张明瑞又何必带走了那个锦囊? “淳于大人,这门亲事,我们自然是应下了。这是我们八小姐的生辰八字和庚帖,只等算过八字之后,把亲事定下,再找个良辰吉日成亲即可。” “如此,就多谢老太君和夫人了。” 淳于瑾琛显然心情很好,说话的语气都显得温和了许多,吩咐媒婆上前,双方互换了庚帖。寒暄了一番之后,这才告辞离去。 安院。 “主子,果然如你所说,章世子已经离开,并没有多做追究。而老太君也是答应了淳于大人的求亲,如今已经交换了庚帖了。” “那是自然,不过,这也要多亏了白衣卫的情报,否则的话,我还真不知道,一个云州的长汀郡王府上,竟然会有这么多龌蹉!不过,用来威胁张明瑞,那也是足够了。他没那个胆子,拿整个郡王府和我们作对的。” 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如今的长汀郡王,不但在暗地里搜刮民脂民膏,收取贿赂,甚至还犯下了一桩杀人案件。这桩案件,却又和长汀郡王不为人知的秘密有关。原来,这长汀郡王表面上一副深沉严肃,妻妾成群的模样,实际上却好男色。 云州城有一户书香门第出身严姓人家,家里的二儿子长得容貌秀丽,在学问上也颇有才名,本是能够参加科举光耀祖宗的有为少年,却被长汀郡王看中,暗中用计将人哄骗关了起来,想要把那严姓男子当做禁脔。奈何那严姓男子抵死不从,最后竟然自尽身亡了。 此事虽然被长汀郡王压了下来,最后成了一个无头公案,然而若是真的把事情都抖了出去,光是这两个罪行,就足以让长汀郡王府万劫不复。张明瑞身为世子,对于自家老爹做的那几件荒唐事心中有数,又怎么敢继续硬来? 他现在不但是灰溜溜的跑路,还得上门求着白苏和淳于瑾琛千万保密才行。白苏的那张纸条里面写的很清楚,要想保住郡王府,张明瑞最好管好自己那张嘴,并且马上离开京城!不得再与皇子们牵扯在一起,与淳于瑾琛作对! 相信过不了几天,京城里面就不会再有长汀郡王世子这个人物了。 与此同时,慧院之中,听了丫鬟的禀告,白舒慧却是神色黯然,难道,这真的是天意吗?罢了,如果那个人是八妹妹,总比是别人来得好。 —————— 大晋朝的皇宫,历经了百年辉煌,愈加显得庄严大气,肃穆威严。一身官服的淳于瑾琛静静地站在大殿门口,没多久,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笑盈盈地走了上来。 “淳于大人,陛下让你进去。” “麻烦庞公公了。”淳于瑾琛点了点头,这才大步走进了甘露殿。大殿正中的龙椅之上,一个明黄色的身影正在处理奏章。淳于瑾琛跪了下去,沉声开口道:“下官叩见陛下,陛下万安。” “爱卿平身!这么晚了,爱卿求见朕,可是有什么要事?”南庚帝如今不过五十来岁,国字脸,容貌俊朗。虽然看起来十分温和,然而眼神之中偶尔露出的精光,却让人知道,这位帝王绝对是不容人小觑的。 “回禀陛下,臣今日前来,的确是有要事要禀告陛下。微臣今年已经二十有四,是时候成家了。” “哦?以前朕不知道为你说了多少家的名门闺秀,你都一一推掉了。现在难得你想成亲,倒是让朕惊讶。不知道爱卿看上了哪家的千金小姐?甚至亲自求到了朕的面前?”南庚帝笑着开口道,语气有些调侃的味道。这个淳于瑾琛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在南庚帝心中,对他是十分看重的。 再还没有找到能够取代淳于瑾琛的人之前,南庚帝是不舍得放弃手上的这颗棋子的。如今因为商税的事情,遭到了各大世家的强烈反弹,南庚帝心中有数,自己这是太过于急躁了。这些年来,他设立多位宰相,又大力扶植平民出身的官员,分化贵族官僚的权利。虽然进展缓慢,好歹也取得了不错的成就。至少现在,他这个皇帝有什么决定,不会再处处受制于贵族们的势力。 “是白家长房庶出的八小姐,微臣已经向白家提亲,而白家也已经答应了。” 淳于瑾琛恭恭敬敬地开口道,却让南庚帝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要知道,世家贵族们向来看不起平民出身的新派,能够维持表面的和平都算不错了,联姻这种事情,为了世家的脸面,根本不可能会答应。淳于瑾琛求娶的人不但是世家,还是有第一世家之称的白家,这怎么能不让他感到震撼惊讶? 在南庚帝眼中,自然也是希望世家和新贵能够维持这样的情形的,否则的话,他们联合在了一起,自己这几十年来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而且,白家怎么会那么轻易的答应这门婚事?虽然只是一个庶女,可是白家这些年来,不与皇室和平民通婚,却是白家的铁规定,这其中,莫非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当即他脸上的温和便淡了几分,沉声开口道:“哦?白家怎居然会答应此事,这是为何?”厅个厅持抓。 淳于瑾琛也不隐瞒,将自己与白家约定的事情娓娓道来,南庚帝脸上的神色更是阴沉了几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胡闹!婚姻大事岂可如此儿戏?若是传了出去,那不是让世人嘲笑你堂堂的相爷用这种阴谋手段逼婚吗?” 状似关心淳于瑾琛的名誉,而实际上,却是根本不赞同这门婚事了。淳于瑾琛心中一沉,即使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他还是觉得有些棘手。不过,既然在今天他主动提了出来,就有足够的信心,说服陛下,并且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淳于瑾琛来看,南庚帝是一个英明能干的帝王,世家权贵仗着百年积累的威视步步紧逼,早就已经引起了陛下的不满。从登基开始,这位陛下便致力于中央集权。国家的政局发生改变,那会是迟早的事情,不管是现在的南庚帝,还是以后继位的皇帝,高高在上的天子,怎么会容忍世家贵族们的咄咄逼人。 就比如五大世家,白家,秦家,韩家,李家,最后才是司马家。这皇帝的姓氏居然排在了最末,世家们认为理所当然,可是对于皇帝来说,这分明就是世家不把皇权看在眼中的证据!要是他是皇帝,也会觉得不满。 “陛下,实不相瞒,微臣还有一件事情,要禀告、、、、、、、、、、、、” “哐当!” 听着甘露殿里面传来的声响,门外的庞公公顿时打了几个冷战,心里直犯嘀咕。要知道,陛下最宠信的人,那是非淳于大人莫属了。每次淳于大人和陛下商议事情,陛下都是笑呵呵的,心情甚好。而今天是怎么回事?淳于大人怎么会惹得陛下生这么大的气?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陛下的怒吼,以及淳于大人依然淡漠镇定的声音,庞公公不由得惊叹,不愧是淳于大人,估计也只有他,才能够在天子一怒之下如此轻松度过了。 —————— 古人成亲几乎都要个一年半载,不过在白舒媛身上却是一个例外,英氏担心夜长梦多,竟是打算在三个月内完婚,算下来,基本上也是在年后了。相比之下,白苏的婚事却要隆重的多,虽然现在,两人的八字都还没合好呢! “姐,我问你,是不是祖母逼着你嫁给那个歼相的?”最后才得知此事的阿景急冲冲地奔向了安院,脸上满是阴沉的神色。仿佛只要白苏说是,他就会立刻跑出去找老太君评理一般。 “傻瓜,我当然是自愿的。若不是我同意,谁能逼得我嫁给我不喜欢的男人?”白苏安抚地拉住弟弟的手,神色愉快地开口道:“你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毛毛躁躁的了?听风就是雨,难不成你还能让老太君收回成命不成?” “如果你不是自愿的,我自然要为你争取,既然是为了救三姐,那就让三姐去嫁人啊!凭什么要牺牲你?只要姐姐你有一分不乐意,我就有办法让上花轿的人变成是别人!” 阿景沉声开口,语气决然,少年的眉宇之间多了一丝坚毅和聪慧,不复以往文弱书生的模样,顿时让白苏十分欣慰。如今的阿景,已经和以前是判若两人,表面上他是唯唯诺诺,满头草包的十四少爷,背地里却在学堂聚集了一股属于自己的小势力,对于轻视或者得罪自己的人,以牙还牙。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那么做!我可不允许你把我的男人送给别人了,臭小子,你未来的姐夫淳于瑾琛,只能是我的相公知道不?”白苏赶紧解释道,可别被阿景把好不容易费心得来的婚事给搅黄了,否则的话她连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姐,你真是变得越来越粗鲁了!还没成亲呢,都相公姐夫的叫着,羞也不羞!”阿景挑了挑眉,心中不满。那个歼相臭名昭著有什么好的,姐姐居然对他如此上心。要知道,一直以来,他才是姐姐心里最重要的人! “我们互相喜欢,而且就要定亲了,有什么好害羞的?”白苏脸不红气不喘,将淳于瑾琛的身份和以前在云州发生的那些事情缓缓道来。虽然她一直瞒着阿景,其实他也知道些大概,现在串联起来,自然就明白了。 “这还差不多!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勉勉强强接受这个姐夫了。不过,要是他敢欺负你,我一定会要他好看!” 伸出了一只拳头,一直跟着白衣卫习武的阿景显然是有了一定的武力值了。看着自家弟弟那维护自己的样子,白苏好歹没有说话打击他。要知道,淳于瑾琛的武功,那可是好几个白衣卫才能勉强制住的主儿。阿景去和他打架,那不是以卵击石嘛! 姐弟两人说了一会儿悄悄话,看着阿景起身去了学堂,白苏也让白雪准备好了男装打算出门。这几天一直忙着白舒慧的事情,也该好好准备戏楼的重开了。而且,梨园雪的戏剧,也要正式拉开序幕了,今天下午的第一场表演,她身为老板之一,可是不能错过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可是约好了和瑾琛见面的哦! 长安城的大街上,几乎每个街道巷子里面的乞丐们都纷纷出动,手上拿着一种叫做“传单”的东西,在人群之中传播着。他们见人就给,凡是那识字的,都会好奇地看上一看。遇到不识字的,小乞丐们就会把早就烂熟于心的话大声的念出来。 “梨园雪新戏上演,包拯怒铡陈世美,好戏连台,长安城独此一家,免费观看!各位大爷走过路过,千万不能错过!保管你从来没看过的,不花你一个铜板,仅此三天,不看后悔咯!” “这东西我见过,上次那德云社鬼楼辟谣,不就是在发这种单子吗?” “是啊是啊!这东西倒是有些稀奇,是写戏剧的?这戏剧是个什么东西?我们听得那不是戏曲吗?” “嗨,反正不要钱的,一会儿没事做,不如去看看!” “、、、、、、、、、” 马车咕噜,一路上白苏的耳边都能听到这些议论的话语,心里别提多开心了。越是往梨园雪的方向驶去,就越是能够感受到渐渐多起来的人群。而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主子,前面的路被堵住了,马车过不去!” 白雪往外探了探,这才转身禀告道,白苏微微勾起嘴角,立刻起身:“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过去吧,反正也不远了。” 现在已经快到开戏的时间了,因此来的人也算比较多,梨园雪的大门口人来人往,不过都是在询问着他们的戏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进去看真的不要钱吗之类的问题,却没有进去。就是这样,才造成了交通的堵塞。 几个梨园雪的伙计眉飞色舞地回答着众人的问话,显得十分激动,要知道,梨园雪自从逸公子走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么多客人了。 白苏摇了摇头,对着白雪说了几句,白雪点了点头,走到那守门的伙计身边交代了一番。那伙计随即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对着众人开口道:“戏剧就要开始了,大家若是好奇,就先进去看看!一会儿若是没了位置,可就看不成了!” 果然,那伙计一番话说完,众人便蜂拥着进去了,大门口堵塞的情况总算是得到了缓解。白苏正打算进去,耳边却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第167章 瑾琛的身世 ☆ “白、、、公子?” 司马炎饶有兴致地看着一身男装打扮的白苏,他还真的没有见过这样大胆而又鲜活的女子。都说京都的贵女们连纵马行街都无所顾忌,可是到底也只有少数武将世家的女儿才敢有此举动。而没有人,却是会如同白苏一眼,大摇大摆的扮成男人,甚至,连言行举止都没有那种小儿女的忸怩姿态。 若不是她那灵动的眼神自己实在是熟悉,恐怕一时半会儿的还真认不出来。 “这位公子恐怕认错人了吧?戏剧就要开始了,本公子就先行一步了!” 白苏勾了勾嘴角,面无表情地开口,转身就往里面走去。真是晦气,怎么到哪儿都能遇到皇子啊?最近她对这些皇室人员,实在是排斥的很! 再一次华丽丽的被无视,司马炎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起来,他再怎么样也是堂堂太子,被一个女子几次三番的甩脸,这心里能舒服起来那简直就怪了。于是也不再多想,跟着众人一起走了进去。 他只是偶然路过梨园雪的时候,看到那铺天盖地般的传单和门口的一群人,有些好奇这才停下来看看,却没想到意外发现了白舒苏的身影。他也懒得再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司马炎有自己的骄傲,虽然也曾想过利用对方,然而白舒苏清楚他的身份,对他分明没有好感,又忌讳着白家的家规,怎么会如同那些寻常女子一般对他痴迷? 司马炎挺起胸膛,他要靠自己的实力,而不是这样的旁门左道。而实际上,他之所以接近白苏,更多的却是因为心中的那一丝好感。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那个晚上燃起的花灯之下,那双无意间闯进他眼中的眸子,竟是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他心中的一道风景。 只可惜,这浅浅的萌动,也都已经在现实之中化为了粉碎。 白苏却不知道司马炎心中,竟然对她有着好感,此时此刻,她正在二楼的雅间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人潮颤动,脸上也露出了激动地神色。苏云轩这个老板忙着去招呼客人了,虽然说免费让百姓们观看,然而苏家在京城也有一些相熟的人,梨园雪以前也还有一些支持庄班主的权贵,都被迎到了雅间了。 白苏四下看了看,却没有发现瑾琛的身影,估计他有事情耽搁了,还得等一会儿才行。她也不着急,这个时候,正巧戏剧也开始上演了,她定下心来,看着下面的一切。 楼下的众人吵吵嚷嚷的,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议论纷纷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与此同时,一个浑厚的男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而且声音十分的大,仿佛在每个人耳边贴近说着一般。光是这一手,就把众人给镇住了! 抿了抿嘴角,白苏有些得意,她可是让人在楼里的四个方位角落都准备了喇叭,直通到后台去。一开始众人还好奇地议论着这声音是怎么来的,不过很快的,他们就不再说话,而是认真听起喇叭里面传出的声音来。 “话说在很久以前,在一个名字叫做开封府的地方,有一个清正廉洁,刚正不阿的清官,名唤包拯。这位包拯包大人爱民如子,处理了许多冤假错案,为民平反,深受百姓爱戴,因此被世人成为‘包青天’。而我们的故事,正是从这里开始。” 浑厚的男声渐渐消失,大殿正中心的戏台上门,黑色的幕帘换换被拉开,一个公堂模样的房间出现在众人面前。而在那中间的官椅子上面,一个面色漆黑,额间一抹弯月,正气凌然的包大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惊堂木。伴随着左右“威武”的大喊,这和升堂情况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几乎让所有的人都瞪圆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戏台。 “来人!将犯人陈世美押上堂来!” 紧接着,从后台那边便走出来了两个衙役打扮的男人,一左一右带着穿着白色囚服,低着头看不清楚面容的年轻人走了上来跪下。接着,包大人便历数陈世美的罪行,吩咐左右上龙头铡。陈世美奋力挣扎,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华贵的的女子冲了进来,怒吼了一声:“包拯尔敢!” “铡!” 包拯对华贵女子视而不见,龙头铡一按,黑幕立刻拉了起来挡住了里面的情形,众人只能听到类似于头颅落地咕噜噜的声音,一时间竟有那胆小的吓得惊声尖叫起来。 “天啊,死人啦!” 当然,也有那胆子大的不屑一顾,在一旁嘲讽道:“叫什么叫,那陈世美犯了大罪被砍头,自然是要死的!胆小鬼,害怕就别看了!” “就是就是,不过那陈世美到底为什么要杀人啊?还有刚刚那个女人是谁?穿戴的真是华贵,莫不是那些世家贵族的小姐?” “我看有点像,唉,别说了,小声点,人家正在解释呢!” 此时此刻,那解说的声音自然说起了秦香莲和陈世美的身世。就在观众的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那黑幕背后的后台却有十几个小厮在忙碌地布置着场景呢。毕竟是古代,也不可能像是电视那样能够剪接出来弄成电视。因此这个故事就被分成了五幕。 这第一幕和最后一幕是一样的,就是最高嘲的部分,包拯怒铡陈世美。第二幕是陈世美和秦香莲成亲之后,陈世美打算上京赶考,而秦香莲发现自己怀了生孕。第三幕,陈世美高中,抛弃糟糠与公主大婚,秦香莲上京寻人,得知真相。第四幕,陈世美对秦香莲下毒手,期间害了几条人命,秦香莲走投无路,遇上青天包大人。 每一幕都需要一段时间换背景,可是又不能让观众干坐着等待,于是就得安排一个解说。慢慢的叙述这些事情,既能把故事串联起来,也能为演员们争取时间。为了这一幕,梨园雪的众人每天至少要排练七八遍,其中付出的努力,不足为外人道也。 不得不说,这样新奇的故事情节和表演方式,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殿之中越来越挤,陆陆续续过来的人堵得连路过的通道都没有了。后面的人伸长了脖子,那稍微矮一些的什么都看不到,急的要死,却只能静下心来,靠着听那些声音来听完整整个故事。 “这陈世美抛弃妻子,真是无耻之极!” “天啊,秦香莲真是太可怜了!” “幸好遇到了包大人,包大人如此勤政爱民,真是我们老百姓的父母官啊!” “铡得好!就该杀了这负心薄情的浪荡子!” “、、、、、、、、、、、、、、、、、、” 百姓们看的投入,嘴里不时议论较好,原本只是过来瞧瞧的人,脚下的步子几乎就生了根不肯回家了。而在落幕出现那缓慢的解说的时候,众人都着急的要死,一个劲儿地催着这人就不能说快点嘛,却又担心自己漏听了什么。 此时此刻,就有端着糕点茶水的小厮走过来,询问众人要不要吃点东西喝点水了。很显然,这些人还没用膳肯定肚子饿,喊了半天这嗓子嘛自然也渴了,再加上这些糕点茶水都比较普通也不算贵,自然也舍得花几个钱来买。 “二东家说的居然是真的,你看看才这么会儿呢,我们准备的糕点茶水都快要卖完了。这下子的话,就算是让人免费看戏,光是这些就能小赚一笔呢!”小厮喜滋滋地开口,虽然忙的上气不接下气,嘴角却是裂的开开的。 “那是当然了,你看看现在外面还有好多人想挤进来呢,可惜都没地了!好了,我们别废话,赶紧去让厨房加做啊!” 百姓们的反应让梨园雪的众人干劲十足,就连二楼雅间里面那些贵族子弟都看的津津有味。这种别开生面的戏剧,比起戏曲来说,只要是个人就能听懂,比起说书的,这真人演绎的剧情却是精彩了百倍不止。 白苏一开始还挺激动的,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戏都过了一半了,瑾琛却还没有来,她的心顿时有些焦急了。瑾琛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来梨园雪看戏的吗?这时辰都过了,他怎么还没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故吗? 看这反响,梨园雪大获成功也是必然的了,剩下的事情交给苏云轩搞定就行。白苏想了想,干脆起身,打算悄悄地去淳于府看看情况。 —————— 此时此刻,淳于瑾琛的确是出了一点意外。一辆标记着秦府的马车在大街上横冲直撞,许是急着赶路,连打翻了沿途小贩的摊子都丝毫不管。 “还真是从来都没改变过的跋扈啊,秦家人的风格,莫非就只有这样仗势欺人?” 冷哼了一声,淳于瑾琛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冷漠和厌恶,若不是情势所迫,他根本就不屑于和秦家的人扯上关系。只不过,恐怕以后,都得面对这些讨厌的人了。 正打算离开,却看到一个平民家的小孩子跟着滚落的珠子竟然跑到了街道中间,眼看着就要葬身于马蹄之下,淳于瑾琛脸色一沉,眸子里面闪过一丝愠怒,下一秒,他的身形已然出现在那孩子面前,一把将惊呆了的小孩子抱在了左手上。 然而因此他的忽然出现,那车夫非但没有停下马车,反而对着他抽了一马鞭,与此同时怒道:“秦家的马车你也敢拦?我们家老爷有急事,还不速速让开!” 淳于瑾琛本来可以避开,然而却眼神一动,任由那车夫的鞭子打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臂上面。撕拉一声,手臂上的衣衫裂开,露出了一道肉红色的心形胎记。 “住手,不得无礼!” 就在那车夫甩出马鞭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正是秦家的家主秦逸生。他刚刚下朝,却听到下人禀告说夫人得了急症,一时情急,这才让车夫加快速度赶回秦府。至于那些路边的摊贩,反正事后秦家的人会出面赔偿,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只可惜,秦逸生不知道的是,那些赔偿被秦家的下人给私吞了,那些受害者根本就没得到补偿。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就在秦逸生探出头来的时候,刚巧就看到了淳于瑾琛那被划破了衣衫露出了胎记的肩膀,下一秒,秦逸生脸上的神色却是猛地一变,不敢置信地看着对面之人的身影。 “狗蛋,狗蛋你没事吧?吓死娘了!”公炎致家白。 一个妇人跑了过来,急的满头大汗,淳于瑾琛将孩子送到对方怀里,那孩子仿佛这才回过神来一般,哇哇大哭起来。 “谢谢恩公,若不是恩公帮忙,狗蛋现在肯定出事了!” 妇人跪倒地上,不停地叩头,感激的语无伦次,淳于瑾琛却是摇了摇头,这才转过身来,目光直视着秦逸生:“秦大人,你的下人差点就撞到了人,难道不打算给他们道歉做出赔偿吗?” “是他自己要在街上乱跑——” “闭嘴!”秦逸生打断了那车夫的话,亲自走下了马车,对着那妇人施了一礼:“方才真是对不住了。” 又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到了那妇人身上,这才将目光落在了淳于瑾琛的手臂上面。 那若隐若现的心形胎记,他绝对没有看错!那是只有他们秦家嫡出血脉才会有的胎记,怎么会在他的身上出现!越是看下去,秦逸生就觉得眼前此人有些面熟,越看下去,他就越是心惊! 这眉眼,这容貌,分明就跟记忆中的那人有六分相似!而剩下的那四分,却是像极了自己! 此时此刻,秦逸生心神巨震,哪怕是早就练出了一番不动神色的本事,此时此刻也流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这怎么可能?! 淳于瑾琛自然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虽然同在朝廷共事两年,因此不屑于他这个平民出身,谄媚君上的丞相,秦逸生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他。再加上淳于瑾琛也刻意不和他过多的交往,平日里打扮也是留着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个面容。是以秦逸生几乎从来没有想到,他心里看不起的这个人,竟然会和他,有着最亲密的血缘关系! 而现在,他没有任何掩饰的让自己的面目出现在他面前,只要他眼睛没瞎,就绝对会猜测自己的身份! “不知公子姓甚名谁?” 犹豫了半响,秦逸生到底还是忍住了心中的震撼,语气平淡地开口,只是他眼神之中的焦灼,却泄露了他的不平静。 “秦大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共事多年,秦大人竟然还不知道我是谁。鄙姓淳于,今天早上才和秦大人见过面,不知道秦大人可否还有印象?”淳于瑾琛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的冷淡模样,像极了现在的秦逸生。 就连一旁的车夫那充满了怀疑的目光都不停地在两人身上停留,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惊! 这、、这个男人为什么和自家老爷长得那么像? 秦逸生顿时脸色大变,这一次,他是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怎么可能,那个佞臣怎么可能会是他,而他和那个人如此相像的样貌,还有那心形胎记,分明就是他秦逸生的血脉! “是、、、是吗?没想到竟是你、、、、” 有些失态地开口,正打算再说些什么,一旁的马车夫却催促道:“老爷,夫人病重,还等着您赶紧赶回去呢!” “原来秦大人家中有急事,既然尊夫人生病了,淳于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着,淳于瑾琛便拱了拱手,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谁也没有看到,他眼中的冷意和憎恨。娘,这个薄情的男人,如今却有一个痴情的名声,是不是很讽刺? 秦家家主,宰相首辅,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身份地位的男人,娶了皇室的公主为妻,身边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可是谁又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假象。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雨,路人纷纷收拾自己的东西,行色匆匆地往家里赶去。淳于瑾琛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脚步缓慢地在雨中行走的,随着雨水渐渐变大,他身上的衣衫都已经被淋湿,胳膊上的鞭伤血迹被冲散,伤口却渐渐的发白。 这一刻,淳于瑾琛那压抑在心中的憎恨和悲痛,在看到了那个男人之后,统统释放了出来。想起娘亲的惨死,想起幼时曾经遭受的重重苦难,他就恨不得亲手杀了那个男人!十几年的隐忍,为了达到目的步步为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向那个男人复仇!为娘亲报仇雪恨! 他用自己的方式熬了这么久,可是达到的效果却是微乎其微。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能走进那个府邸,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这样的复仇,岂不是更好吗? 不仅仅有那个男人,还有他那所谓的夫人和儿女! ☆、第168章 往事 ☆ 白苏坐在马车上,看着外面渐渐变大的雨水,顿时皱了皱眉。早上还好好的,现在怎么下起雨了? “主子别担心,我们车上备有伞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唉——”白苏摇了摇头,透过车窗往外看去,大街上,一道熟悉的身影冒雨前行,顿时让白苏心中一惊。 “快停车!白霜,把伞给我!” 跳下了马车,白苏打开伞小跑着到了那人跟前,踮起脚尖将雨伞遮到了对方的头顶,眼神担忧地看着他。 “瑾琛,你这是怎么了?下这么大的雨,怎么不去避雨反而在街上淋雨,你想要自己生病吗?” 白苏又急又气,赶紧伸出衣袖去擦干净他脸上的雨水,看着他苍白的神色,顿时一阵心疼。眼尖地发现他的肩膀上竟然还有一道鞭伤,白苏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愠怒地开口道:“是谁伤了你?你这个笨蛋,受了伤难道不知道去医馆上药吗?要是发炎了怎么办?赶紧跟我走!” 说着,她便扯着淳于瑾琛的白苏手就要往前走去,她知道,淳于瑾琛不是那种容易被伤到的人,在路上的时候,他肯定遇到了什么事情,而且对他的影响十分大。就在这时,淳于瑾琛却回过神来,猛地紧紧地将白苏抱在怀中,力道之大,简直快要让白苏喘不过气来。 “瑾琛,你怎么了?”苏车面了影。 今天的瑾琛实在是太不对劲了,虽然被他的力道箍的有点痛,白苏却并没有挣扎,语气轻柔地安抚道。 “苏儿,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低沉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和脆弱,脸上浮现出心疼,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冷漠强势的瑾琛会有这样的神色,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般。 “当然了,我会一直陪着你,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哪怕你只有一口气在,我也只要你,这是你许给我的承诺,我也是一样的。” 白苏眼神认真地看着他,淳于瑾琛眸光微闪,下一秒,他那有些迷茫的眼神便立刻恢复了清明和冷静,仿佛刚刚的无措,只是白苏的一场幻觉。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地弧度,淳于瑾琛拉住她的手,拿过她手上的雨伞,柔声开口道。 “我们走吧。” 雨中的两人缓缓行走着,即使什么话都没说,一股温暖而又亲近的气息却萦绕着。淳于瑾琛没有去医馆,而是带着她去了不远处的一处别院,很快便有小厮打扮的人走了进来,为淳于瑾琛手臂上的伤口换药。 两人多多少少都被雨水淋湿了,纷纷换了衣衫,白苏这才有些担忧地看着恢复了一贯清冷模样的淳于瑾琛,开口问道:“瑾琛,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今天我在梨园雪等了许久都不见你来,出来找你却看到你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你身上的鞭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白苏一连串的问题跑了出来,带着一股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想起今天自己的狼狈,淳于瑾琛的眼神之中闪过阴郁。这些年来他隐忍的太久,一颗心也化成了铁,可是只要想起娘的惨死,他还是会沉浸在当年的悲痛之中,而今天遇到了那个男人,更让他心神失守。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因为从现在开始,他要把母亲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苏儿,有件事情,我想我也该告诉你了。世人皆知,我淳于瑾琛父母早逝,无亲无故,而实际上,我的亲父尚在人世,并且,还是大晋朝中,权倾朝野一般的人物。这个人的名字,你也应该听说过,他就是秦家如今的家主,秦逸生。” “什么?” 白苏不敢置信地开口,大大的眼睛里面满是惊讶,秦家她当然知道。五大世家之一,和白家一样底蕴深厚,而那位秦逸生更是秦家的家主,如今朝廷之中的宰相首辅,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白苏对他印象深刻的却是此人算是古代难得一见的好男人了,因为他这辈子只娶了一位公主殿下,虽说这婚事是那位公主殿下主动求来的,然而秦逸生却是在娶了当今陛下亲妹雪雁公主之后,可谓是洁身自好,从不招惹任何一个女人。听说那位公主亲自为他挑选了几个通房,也被他拒绝了。 所以这位秦大人膝下,全是雪颜公主所出的嫡子嫡女,而秦大人也是爱妻如命,对妻儿十分温柔体贴。可谓是绝世好夫君好父亲,不知有多少人羡慕雪雁公主,也希望能够求得这样忠贞的如意郎君。 从白衣卫那里看到过此人的信息,虽然依然有那些贵族世家惯有的傲气,不过对他的印象还挺不错的。而现在,淳于瑾琛却告诉她,这个世人皆知的痴情好男人,竟然是他的亲生父亲!白苏记得,那位秦大人膝下的嫡长子如今刚刚二十出头,而瑾琛却比对方足足大了三四岁呢! 虽然心中好奇,白苏却并没有打断他,认真地听着他继续说下去。这应该是瑾琛心中隐藏的最深的秘密吧,而现在他愿意将这些都告诉自己,更代表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淳于瑾琛对于她的震惊,只是缓缓勾起了一抹苦笑,不仅仅是她,恐怕几乎没有人会相信,世人眼中的秦相,会是这样一个人吧。只不过,他就要揭穿他的这份虚伪,让世人知道,这是一个多么阴险无耻的男人! 二十多年前,秦逸生还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他是秦家嫡系所处,从小就十分聪慧,小小年纪便有过人的才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可谓是无一不精。秦家将他看成是下一代的家主来培养,奈何秦逸生不喜权势争斗,醉心于风花雪月之中,这一点,倒是和白苏的父亲白承安有些相似。 秦逸生最喜画画,经常油走于山水之间,四处玩耍取景。而他的画栩栩如生,千金难求,在京城的贵族少年圈子里面,当真是万众瞩目的风流人物。更别说当初爱慕他的少女,可以说长安城里面三分之二的闺阁少女都对他情根深种,这其中,还包括几位皇室的公主。 只可惜,秦逸生对这些女子都没有动心,秦逸生擅长山水花草画,为了取景,甚至独自一人迁入那些深山老林之中。而就在一次因缘际会之下,他在深山的一个水潭之中,见到了一个采莲少女。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就是这样的奇妙,他只觉得满池的莲花,都比不上那少女的一分娇柔,那么冲动的,却又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 少女出身平民,是山下一个农户家中的独女,然而却生的格外美貌,一颦一笑,宛如莲花瓣出尘动人。这位少女的名字叫做于莲儿,她的父母就是担心她的美貌会引来祸事,于是一家人迁到了偏远的山村,安安稳稳的生活着。 而这一切,显然因为秦逸生的出现,而发生了改变。 于莲儿自幼性子单纯,一颗少女芳心在秦逸生的热情追求之下萌动沦陷了,而秦逸生也是爱她如痴如狂,发誓此生只爱她一人。甚至没多久便回到家中,向父母表面自己要娶妻。 可想而知,得知了秦逸生要娶的女子是平民,秦家的人怎么可能会同意?平民的身份低贱,最多只能成为秦逸生的妾室,然而秦逸生怎么会舍得让心爱的女子受委屈?那个时候的秦逸生还有几分书生的浪漫主义,在看到家人强烈反对的情况下,竟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秦逸生带着莲儿私奔了! 他舍弃了自己世家贵族的身份,舍弃了荣华富贵,只想和心爱的女子长相厮守。于莲儿爱他至深,也没有任何反对,一对沉浸在热恋之中的少男少女,就这样带着一些行李,远远地离开了京城。 最后,他们两人逃到了云州城的一个小村庄,决定在那里安家落户。这一路上,秦逸生带走的银票几乎花光,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出身富贵,不懂得生活要精打细算。定居之后的日子,渐渐变得清苦起来。一个文弱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担,最后沦落到在街边给人写信赚钱。 虽然他的画作价值千金,可是为了不让秦家的人找到自己,他也不敢把画作拿出去卖。更何况他骨子里面也有着文人的清高,怎么会将自己的作品拿去交换金银这等黄白之物?于莲儿不但美貌,还十分勤快能干,她本来十分满足这样的生活,可是却见不得心爱之人明明喜欢琴棋书画,却因为没有银子,连好一点的笔墨都买不起。 于是,除了超持家务,她要刺绣赚钱,下午还要去收那些富贵人家的衣服,晚上趁着秦逸生休息的时候偷偷跑出去洗衣服。渐渐地,于莲儿病倒了。 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迟早有一天都会回归于平淡,生活的艰难和磨难,逐渐的让秦逸生觉得烦闷。他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第169章 约定 ☆ 鲜衣怒马,纵情山水,长歌当赋,这是秦逸生的梦想。然而他最终面对的,却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于莲儿一生病,几乎花光了家中所有的积蓄,两人的生活变得越加艰难起来。 于莲儿很内疚,她还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那个俊美骄傲的少年,眉宇间是何等的风姿。可是为了自己,他舍弃了一身华服,落得如今这样的境地。有才不能施,整日躲躲藏藏,甚至不敢以真正的姓名示人。 她暗中托相熟的邻居,在养病期间继续接绣活儿,她接了一笔大单子,足足有五两银子。因为店家要求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好,她几乎是起早贪黑。为了不让秦逸生发现担心,她只能和绣铺的掌柜约好秦逸生出去的时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掌柜的夫人太忙,因为绣品急着要,他便亲自过来了。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一幕却被偶然回来的秦逸生偷偷看了一个正着。可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手上多出来的银子,心里却生了疑团。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仿佛跗骨之蛆,不久之后,于莲儿怀孕了。在她高兴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秦逸生之后,得来的不是夫君的欢喜,而是那种背叛一般的厌恶。于莲儿甚至都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在某个早上她忽然醒来,枕边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疯了一般在附近寻找,独自一人昏迷在路上,等到再次睁开眼睛,她眼前出现的是一个陌生而又冷漠的男人,给了她一些银子并且警告她,以后不要再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秦逸生就这样抛下了于莲儿,他回到了原本属于他的地方,留下一个怀了孕的弱女子,面对这残忍的世界。于莲儿几度痛苦绝望,却为了肚子里面的孩子坚强起来。然而孩子出世的时候,于莲儿却遇到了难产,九死一生生下了孩子,于莲儿的身体也亏损的差不多了。 五年之后,于莲儿油尽灯枯,只留下刚刚才满五岁的孩子,最终香消玉殒。 “娘亲死后,家里的东西都被要债的人抢了去,我沦落为乞丐,尝尽了辛酸。后来因为和一个比较年纪大的乞丐争抢一个馒头,摔到了河里,差点淹死的时候,我遇到了玉姨。是玉姨救了我,在查明白了我的身世之后,才知道我竟是故人之子。玉姨出身富贵,却和你一样,喜欢女扮男装出门游玩,她结识了母亲,和母亲做了好姐妹,以前我偶尔听娘说过,于是便相信了她。” 衣情当而盐。淳于瑾琛的神色十分平静,仿佛说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玉姨告诉了事情的真相,我这才明白,原来竟是秦逸生误会了我娘,并且他过了几年穷苦的日子,早就后悔了。于是,在看到那一幕的时候,甚至连问都不问,就给我娘定下了不贞的罪名。正逢那个时候,秦家派出来的人已经找到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选择了权势富贵,抛下了我娘。”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给自己定下了目标,我要为娘报仇,让秦逸生付出代价!我手上的心形胎记你应该也看到了,那是秦家人特有的身份证明,玉姨曾经告诉过我,只要我想,她就会带我回到那个秦家,争夺属于我的一切!可是我不屑玉依靠那个男人的势力来壮大自己,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地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将他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打回原形!” 眼中浮现出一抹恨意,他做到了,如今他和他同属于一品大员,就连他见到自己,都得叫一声淳于大人!只不过,仅仅只是他自己知道,而对方却毫无所觉,似乎没有那么痛快呢!再加上他现在所面对的情况,是时候让秦逸生知道这个真相,送他一份大礼了! 秦府那个地方,他是一定要回去的!那个男人逍遥自在的活了二十多年,也该为当年的事情付出代价了。 “瑾琛!” 白苏紧紧地拉住他的手,简直无法言喻此时此刻心中的复杂,即使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她却能够想象,这些年来他到底是怎么过的。小小年纪就遇到了那么多苦难,为了复仇,为了走到如今的地位,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多少血汗无人知晓。这一刻,她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心疼。 她心疼这个男人! 然而更多的,又是幸福和感动。她知道,瑾琛在这个时候选择和秦家相认,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复仇。若不是这个国公府小姐的身份,他其实不用牵扯到秦家的是非之中的。 似乎看穿了白苏心中所想,淳于瑾琛摸了摸她的脸,沉声开口道:“我承认,这次打算和秦家相认,有一份原因是为了你。不过更多的,却是情势所逼,我这个丞相表面风光,实际上是步步维艰。陛下一心打击世家,然而世家的权势根基,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动摇的?我这颗棋子,也到了陛下为了稳定局面牺牲出来让世家泄愤的时候了。” “这种情况下,只有成为世家贵族,陛下才能拿我没办法。而那些朝廷官员,也不好追究我的责任。你想想,我是秦逸生的嫡长子!而我,即将娶你这个白家的八小姐为妻!白家和韩家又是世代姻亲,唯独一个李家,能够掀起多大的风浪?” 被淳于瑾琛一副自信满满的话,说的白苏也镇定了下来,不过,她微微皱起眉头:“你是秦家的长子没错,可是他们会承认你是嫡长子吗?世家根本不会承认与平民的婚约,就比如我娘,最终还不是为了给阿景一个嫡子的身份,这还是在我娘已经死了的情况下,才勉强许给她一个平妻。” “傻瓜,那是你们姐弟两人没有势力,自然无法抬高你娘的身份。而我就不一样了,以我如今的身份地位,秦家难道还敢委屈我成为庶子?更何况,我手上还有当初秦逸生和我娘成亲之时的婚书。就算是他秦逸生想否认,那也是没办法的。” 白苏顿时眼前一亮,猛地想起了什么,她看着淳于瑾琛开口问道:“当初你在云州的时候要找的,是不是就是这婚书?” “不错,毕竟我离开的时候年纪太小,并没有想那么多。后来在京城的时候,我崭露头角,也得罪了很多人。他们以为我要找的婚书是很重要的情报,竟然派了杀手拦截我。” 想起在云州发生的那些事情,淳于瑾琛脸上的神色不由得柔和下来,白苏也勾起了嘴角,回忆起了他们当初的相遇。 “真是奇妙的缘分,这样说的话,我们岂不是因为你娘的婚书才能够结缘的?难道,这还真是命中注定?”白苏扬起了小脑袋,有些得意洋洋。淳于瑾琛点了点她的眉心,眼中满是纵容的微笑。 “只是苏苏,秦家那个地方,恐怕比起白家还要难熬。我们的出现,就是秦家所有人的敌人,如果你嫁给我,就要面对许许多多的危险。你后悔吗?” “那你娶了我,也相当于娶了一个大麻烦,还得帮忙照顾小舅子,帮我对付白家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你后悔吗?你都不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白苏缓缓勾起嘴角,认真地开口道:“我愿意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唯一的要求,就是我们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信任彼此。只有信任,才是爱情和生活继续下去的保证。” “我不会做秦逸生那样的男人,苏苏,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做出了那种事情,你不要犹豫,杀了我。” 淳于瑾琛定定地看着她,却换来白苏一个白眼:“你这个暴力狂,人家可是温柔的女孩子,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而且,你要我杀了你,到底抱着什么坏心思?杀人是要偿命的好不好?” 知道她是故意活跃气氛打岔,淳于瑾琛心中一片柔软,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她娇小的身子抱在了怀中,心中喃喃自语。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不用你动手,我会让白衣卫出面,帮你解决所有的阴暗面。 人是善变的,是不能完全信任的,他不相信永恒,可是却相信这一刻自己的真心。甚至,他愿意为了这一刻的真心,对自己的未来设下禁令。 “对了,今天梨园雪的戏剧,可是说是大获成功,我敢肯定,就在未来不久,戏剧肯定会成为所有人都喜欢的潮流!我啊,就等着回家数银子咯!”想起今天梨园雪的盛况,那可是就连下雨都无法阻止百姓们的热情啊!白苏眉飞色舞,眼睛仿佛都变成了元宝状。 “你这个小财迷!” 淳于瑾琛哭笑不得,明明已经有了别人恐怕几辈子都用不完的财富,她还是跟以前一样,说起银子就两眼冒光。不过这样的她,很好。 就在两人温情脉脉的时候,已经赶回了府邸的秦逸生,却没有那么淡然了。他的双眉紧皱,不停地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就连自己的夫人叫他,都没有察觉。 ☆、第170章 怀疑 ☆ 二十多年了,他几乎都快要忘记了自己,曾经还有那么一段疯狂的岁月。只是那个女子的面容,却宛如心中的一根刺,恐怕这辈子都无法拔除。 那个胎记不会作假,只有秦家血脉才会有,还有对方的眉眼,分明就是他和她的结合。难道,当年自己真的误会她了?那个孩子,根本就是自己的? 不,就算孩子是他的,也不代表她是被自己误会了,当年亲自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事实都摆在眼前,她趁着自己外出,竟然为了钱和别的男人纠缠在一起。他以为,自己才会是那个最先忍受不了贫穷的人,可笑的是,他舍弃一切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夫君,夫君,你怎么了?” 雪雁公主,也就是如今的秦家大夫人,皱起眉头看着眼前走神的男人,眼中浮现出疑惑。秦夫人眉目温婉,姿容出色,虽然快要四十岁了,却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秦逸生猛的回过神来,匆匆忙忙地开口道:“你先好好吃药休息,我一会儿再过来看你!” “那好吧,夫君若是有急事,那就先去忙吧。”秦夫人柔柔地点了点头,话音刚落,秦逸生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紫鹃,你去问问车夫,今天老爷可曾遇到了什么事情。” 秦夫人淡淡地开口吩咐道,今天的老爷很不对劲,而作为一个恨不得知道丈夫每分钟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妻子,秦夫人在秦逸生身边的眼线,那不是一般的多。 “是,夫人。”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俏丽的丫鬟掀了帘子进门,对着靠在床头的中年美妇恭恭敬敬地开口道:“夫人,老爷今日下朝因为担心你,让车夫驶得快了一些,却差点伤了一个平民家的小孩子。有一个男子挺身而出,救下了那小孩,和老爷起了冲突。不过听车夫说,老爷盯着那男人的手看了很久,似乎认识对方,之后老爷就心事重重的回来了。” “可知道那个男子是谁?” “是淳于大人。” “原来是他,这个平民出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听说最近蛊惑陛下搞出了什么商税的名堂,惹得众世家贵族满腹怨气。老爷见了他,难怪没有好脸色。皇兄也真是的,竟然重用这等卑鄙小人,找个机会,本宫得进宫劝劝皇兄才行!” 秦夫人淡淡地开口道,语气和方才面对秦逸生时候的温柔全然不同,俨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公主姿态。她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吩咐丫鬟们把一些养身的药膳送到了书房。此时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病容。 秦府书房。 看完了桌子上面的一堆有关淳于瑾琛的资料,秦逸生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越是查下去,他就越是肯定,这个淳于瑾琛,就是莲儿和他的孩子! 当年得知心爱的女人背叛了自己,秦逸生悲痛欲绝,他无法再面对于莲儿,正逢秦家的人找了过来,他这才决定离开。那个时候,他到底还是不忍看到莲儿吃苦,便吩咐下人留给了她几千两银子。这些钱,足够她富贵的过完一生了。 秦逸生承认,当年的他在逃避,所以离开之后,他便刻意让自己忘了于莲儿,甚至不再去关注她之后的事情。此时此刻,他却有些后悔。莲儿竟然死了,那个时候淳于瑾琛才五岁,小小年纪的他,甚至沦落为乞丐,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看到淳于瑾琛一步步走来的成就,秦逸生有些愧疚,亦有着骄傲。然而就在这时,他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秦逸生不是傻子,当年的事情,肯定有蹊跷。以前的他刻意逃避过去,不想追究,然而现在想来,为什么会那么巧合,在他发现莲儿出轨的时候,秦家也正好来人了呢?当年他留下了那么多钱财,莲儿就算是生病,也不可能没钱治疗,甚至还让瑾琛沦为乞丐。 “来人!” “家主!”一个黑影猛的出现在书房,单膝跪地,神色恭敬。 “去把二十多年前,有关淳于瑾琛和于莲儿的事情统统查清楚,要事无巨细,不准有一丝遗漏!” ———————— 梨园雪的新鲜戏剧,果然受到了意料之中的追捧,走在路上,都能听到有百姓在交谈包公怒铡陈世美的故事。三天时间已过,梨园雪开始收票价了,大堂前三排位置要一两银子,依次递减,门口站着看则只要五十个铜板。楼上的雅间则要十两银子,这个价格不高不低,并没有引起老百姓们的排斥。 到底还是戏楼太小,每次能接待的客人不多,庄班主他们的戏每天都排得满满的,甚至还有客人强烈要求加戏。不管怎么说,虽然累了一点,梨园雪的众人却是精神奕奕。再加上演的久了,众人都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变成了戏剧之中的人物了,演的是越来越娴熟。 不过,随着以后看的客人越来越多,就他们几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为了防止戏剧外泄,苏云轩打算去买人。有了卖身契,他就不怕这些人出什么幺蛾子。而德云社的戏楼也已经被白苏整理出来了,门匾也已经换成了梨园雪的标志。 接下来,便是传单攻势,鬼楼重新开张,上演梨园雪新戏,这个噱头一出来,相信肯定会有一个很显著的效果。而白苏的下一个剧本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只要交给庄班主让他润色排练即可。 “主子,三小姐来了。” “快请她进来!”白苏放下手中的笔,最近经常练字,她的字迹总算是勉勉强强能够见人了。刚刚收拾好,白舒慧就带着几个丫鬟缓缓走了进来,笑盈盈地开口道:“八妹最近在忙些什么呢?是不是三姐不亲自过来,你都不记得还有三姐这么一个人了?” “怎么会呢三姐,你也知道我可是和五叔打了赌的,戏楼的谣言已破,现在正打算重新开张呢。我忙着戏楼的事情,难免疏忽了许多,三姐你大人有大量,和千万别跟我计较啊!” “你这个大忙人,三姐我怎么会怪你呢?不过你也不能每天都到戏楼去,现在我的身体已经好了,祖母交给我的任务,我也得继续完成才行。这些日子你都没有好好地和京都那些贵女们认识,都是我的错。正巧再过几日便是秦家二小姐秦湘珍的生辰,刚刚秦家已经送来了请帖,邀请了我们。” 白舒慧淡笑着开口,一旁的丫鬟将一张精美的帖子递到了她的面前。白苏接过去的时候,却是微微一愣,这个丫鬟,竟然是柳儿。没想到她在短短的时间里面,竟然成了白舒慧身边的二等丫鬟。不过,这个柳儿本身就十分聪明,得到白舒慧的看重,倒是迟早的事情。 “她是我刚刚才升上来的二等丫鬟柳儿,听说就是因为她发现了异常,我才能幸免于难。这段日子我的膳食都是她在负责,我看她做事沉稳,为人还算是机敏,便提拔了她。”看到白苏看了柳儿好几眼,白舒慧立刻出声解释道。 “我知道她,上次在景洋山上遇到刺客,也多亏这丫头忠心护主。要不是我身边丫鬟已经足够了,也不喜欢人伺候,恐怕也会忍不住把她带在身边呢!”白苏笑了笑,眼神之中闪过一道幽光。 白苏喜欢聪明能干的人,可是却不喜欢有的人自作聪明。柳儿太聪明了,也很有野心,也许她为人处世还有自己的原则,只不过她太想要在白苏面前表现自己了,反而让白苏心中生疑。白苏知道自己的身边,容不得任何变数,所以这个柳儿,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留下的。 不管她有什么心思,跟在身为嫡女的白舒慧身边,也能够得到她想要的东西。所以,这个柳儿,还是留着去“祸害”别人吧! “八妹妹,这次的事情,我真的很内疚。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用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这是我造成的,却要你去承担责任,我的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八妹妹,你放心,我会去跟祖母和母亲求情,取消这门婚事!” 屏退了左右,白舒慧神色真挚地开口道,白苏却是吓了一跳,这个时候她可不需要白舒慧的同情心,于是赶紧摇了摇头。 “三姐你不用这样,我一点儿也不委屈。更何况,淳于大人已经来提亲了,现在都交换了庚帖,要是反悔,不说是我,就是我们整个白家都会成为笑柄,甚至还会惹来淳于大人的报复。反正我迟早都是要嫁人的,那个淳于大人虽然老了一点,不过好歹身边没什么妾侍,倒也算是个不错的人。 他是平民出身,我还不是一样,我娘也是平民。而且那位淳于大人年纪轻轻的都官拜宰相,说明对方是个能干的。老祖宗说了,只要我恪守妇道,有白家给我当靠山,那个淳于大人也别想欺负我。而且,听说淳于大人还是长安第一美男,我也不亏,是不是?” 白苏一副我不在乎,愿意委曲求全的态度,又搬出了老太君这座大山,说明这婚事不是自己不愿意就能够拒绝的,所以白舒慧千万不要烂好心。 “这怎么能行呢?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自然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否则的话,岂不是毁了这一生吗?八妹妹,我知道你的委屈,我也绝对不会让你为了我成为别人手上的砝码。你放心吧,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为你争取的!” 看着眼前信誓旦旦,宛如琼瑶女主一般圣母的白舒慧,白苏忽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算了,反正白舒慧也捣鼓不出什么,不过,她这态度,未免有些太过热情了。难不成真的因为自己救了她,说所以心生感激? 白苏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白舒慧却十分执着,竟然真的去了老太君那里。 “祖母,我们不能这样对待八妹妹,她在外面本来就吃了那么多苦,是我们白家亏欠了她,现在怎么能让她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呢?” “胡闹,是不是你八妹在你面前说了什么?这门婚事已经定下来了,你回去告诉她,以后老老实实地备嫁,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你们都是未出阁的少女,哪来的喜欢的人?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名媒妁之言,以后不准说这种没规矩的话,知道吗?” 老太君皱起眉头,以为白苏还不死心,居然利用白舒慧出面,心中对她的不喜又多了几分。 “不是这样的祖母,八妹妹没说什么,反正,我不想让八妹妹为了我牺牲,就算是真的非要白家的女儿嫁出去,那就让我嫁过去好了!”白舒慧红着脸开口,总算是说出了心中深藏已久的话,只觉得整个身子都被火烧着了一般,滚烫极了。 “慧儿,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老太君神色震惊地看着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没胡说,既然是我惹出来的事情,就由我来承担后果。八妹也是白家的小姐,是我的亲妹妹,我不能那么自私,让她为了我成为替代品!”说出了口,白舒慧心中的勇气似乎多了几分,有些倔强地开口道。 “你是白家的长房嫡女,身份自然尊贵,八丫头一个平民女子生出来的女儿,就算是白家的小姐,那怎么能给你比?你这个傻丫头,脑子里面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老太君恨铁不成钢,慧儿一向温婉贞静,虽不是绝顶聪明,然而做事也很有分寸。那个该死的臭丫头到底说了什么,竟然让慧儿为了她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简直是荒谬! “我和八妹妹都是爹的女儿,而且,八妹妹还是家主,她比我哪里差了?” “你给我闭嘴!这件事情不用再说了,庚帖都已经换了,婚事已经成了定局,绝无更改的可能!”老太君沉下了脸,冷冷地开口道:“去把八小姐叫过来!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挑唆自己的姐姐的!刘嬷嬷,你亲自去请她!” “祖母!你不能这样做!我都说了,这件事情和八妹妹没关系,是我自己要这样想的!”白舒慧顿时急了,然而老太君怎么可能会相信她的话。这个八丫头,最近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十他要段那。白苏跟在刘嬷嬷身后,眼神之中露出一丝疑惑,老太君要见她,怎么感觉这气氛很不妙啊?想了想,白苏从手上褪下一个玉镯子塞到了刘嬷嬷手上,小声问道;“嬷嬷可知道,祖母叫我所谓何事??” “八小姐,老太君现在正在气头上,你一会儿进去自己当心点。至于是什么事情,奴婢只知道,似乎和三小姐有关。”刘嬷嬷收了镯子,简单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提点了几句。她在外门守着,只是听到老太君震怒的声音,并不清楚事情经过。 白苏心里却是咯噔一声,该不会白舒慧真的跑去找老太君了,而老太君以为是她教唆的,所以才会生气的让她过去对峙吧?想到这里,白苏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算了,是福不是祸,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得去走上一遭了。 房间里面的气氛十分严肃,白苏一走进去,就看到了老太君凌厉的视线,还有白舒慧那愧疚慌乱的眼神。白苏已经知道大概,脸上便不慌不忙地走了进去,对着老太君行了一礼。 “孙女见过祖母,不知道祖母叫我过来,所谓何事?” “我问你,是不是你不想答应那门亲事,所以挑唆你三姐出面,甚至说动她要自己替你成亲?” “祖母,不是这样的!你——”白舒慧到底脸皮薄,又生平第一次撒谎,现在羞愧的都要把头埋到地上了。谁也不知道,她只是为了自己的一番私心,故意说得这样冠冕堂皇罢了。 白苏却比老太君嘴里的话给吓到了,她神色古怪地看了白舒慧一眼,虽然一直知道这个三姐是个老好人,可是这也太圣母了吧? “祖母,孙女可是冤枉的!今天三姐姐的确是来找我说了这件事情,可是我并没有教唆她什么。更不会反悔这门婚事!你要是不信,孙女在这就对天发誓,这辈子白舒苏要是反悔不嫁给淳于瑾琛,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一个毒誓发下来,白舒慧和老太君脸上的神色都变了变,只不过,一个是复杂而又震惊,一个是彻底的放了心。 “既然这样,那祖母我就相信你。八丫头,刚刚是祖母误会你了,你别放在心上。还有你,慧儿,以后不准你再提起此事,否则的话,别怪祖母我惩罚你!” “是,慧儿记住了。”白舒慧低下了头,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你先下去吧,祖母有话要对你八妹妹说。”老太君挥了挥手,示意白舒慧退下。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房间,而跟在白舒慧身后从头到没都没有被人注意的蓝衣丫鬟,却是从她的神色之中,看出了几分端倪,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第171章 司马雪雁 ☆ 这是一处极为清幽的宅院,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两三房舍,一明两暗,里面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从里间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有大株梨花兼着芭蕉。又有两间小小退步。后院墙下忽开一隙,清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 凉亭里面,一个中年美妇放下了手中的经书,听完了身边嬷嬷的汇报,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复杂。那个男人,即使到了现在,心里对她依然是记挂的。 “奴婢按照您的吩咐,让他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你做得很好,等琛儿进了秦家,一想到雪雁那个女人的表情,本夫人就很期待呢!” 美妇人笑着温婉,然而眼神之中却带着一股寒意,若不是琛儿的性子太过骄傲,拖到现在才肯进秦家,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过这么久的好日子? “只可惜琛少爷竟是为了一个女子才下决心回去,奴婢有些担心,琛少爷会为了那个白家小姐丧失了斗志,最后不想报仇了怎么办?” “我原来也是这样想,不过现在看来,却并不是这样。你想想,白舒苏要是嫁给了琛儿,算起来就该是秦家的长媳,这秦家后院,就该她来掌管。可是你觉得,秦家的人会同意吗?这自古以来,女人的后院斗争都是极其惨烈的,若是白舒苏出了事情,琛儿怎么可能会不担心?这矛盾只会越来越深,琛儿他,可是最护短的。” 美妇人摇了摇头,琛儿有一点随了秦逸生,那便是痴情。哪怕她不想承认,即使误会深种,恨之切切,秦逸生心里唯一爱过的女人,也只有于莲儿。 秦府。 “怎么会这样?” 秦逸生跌坐在椅子上,神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若不是他现在已经是秦家的家主,恐怕到死都只能带着对莲儿的怨恨闭眼。 “莲儿,是我对不起你啊莲儿!” 一时间,这个深沉内敛的男人,眼中恍然有泪。下一秒,他已经是猛的起身,飞快地朝着门外走去。 “老爷,夫人吃了药,刚刚才睡下呢——” 大丫鬟紫鹃上前开口,却被秦逸生一把推开,神色阴冷地呵斥道:“滚开!” 从未见过老爷发这样大的脾气,紫鹃顿时有些愣住了,任由秦逸生推开了房门,耳边更是传来他威严的声音:“都给我出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金丝楠木的大床上,一身雍容华贵的秦大夫人早在这样的响动下睁开了眼睛,缓缓支起了身子。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看起来似乎是大病初愈的模样。秦大夫人有头痛的毛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请了不少大夫都没办法根治,只能慢慢调养着。 而她之所以会得了这病,却是和自己有着极大的关系的。当初秦逸生回到京城并不顺利,总会有人不希望他回去做那个家主的位置,当时还是公主的秦大夫人——司马雪雁,因为早就爱慕秦逸生,居然女扮男装从宫里偷跑了出来。在秦逸生遇到刺客的时候,司马雪雁挺身而出,为他挡了一击,两人双双跌下山崖。 也正是因为这样,司马雪雁才会头部受伤,并且落下了一个头痛的毛病。而在山崖下面,两人也算是孤男寡女相处一室,侍卫寻到他们的时候,两人正拥抱在一起互相用体温取暖。堂堂皇室公主,坏了清白,便只能下嫁了。 等秦逸生回到了秦家,宫中便有了圣旨,而秦逸生能够那么快地在秦家站稳脚跟,也和他娶了雪雁公主有莫大的关系,他能够走到如今的地位,也少不了司马雪雁的出谋划策。也正是因为这样,秦逸生对司马雪雁这个妻子十分信任和敬重。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司马雪雁黛眉微蹙,语气柔柔地询问道,即使已经不再年轻,她这番举动做出来,非但没有让人觉得突兀,反而不由自主的心生怜惜。然而秦逸生却丝毫不为所动,脸上的神色依然是冷冷的,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公主,我们认识,也有三十年了吧?” 秦逸生一双眸子深深地看着她,却让司马雪雁心中一个咯噔,自从两人成亲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叫自己公主。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看情况,似乎还并不简单!虽然心中疑惑,她的脸上却不显,淡笑着点头道。 “是啊,老爷怎么忽然说起这个?莫不是我老了?”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十四岁,像个跟屁虫一般紧跟在三公主身后。你们两个胆大包天,经常甩掉了侍卫,扮成男装在外面游玩,也不知道惹下了多少麻烦。”秦逸生沉声开口,司马雪雁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不过脸上也露出了回忆版的怅然。 当年她和姐姐司马玉妍感情最是要好,两人女扮男装跑去赌场玩,却被那些市井之徒惦记上了。而那个时候,多亏了秦逸生出手相救,之后三人以兄弟相称,经常私下约在一起游玩。或是吟诗作对,或是提笔作画,姐妹两人同时爱上了这个俊美无双,才学出众的秦家大公子。 司马玉妍热情奔放,性子开朗,从不掩饰对秦逸生的爱慕之意。而她却内敛秀静,只是姐姐身后的跟班,就算是有这样心思,也不敢表现出来和姐姐争爱。然而姐妹两人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们爱慕的男人,竟然会疯狂的爱上一个平民出生的女子。 那个叫莲儿的少女,实际上是秦逸生和司马雪雁,司马玉妍一起遇到的,那个时候,秦逸生还不知道姐妹两竟然是女子,一直当成是兄弟相处。直到后来他和莲儿相恋,司马玉妍失态露出了马脚,这才弄清楚了对方的身份。 司马玉妍敢爱敢恨,有自己的骄傲,最终竟是痛快的放手,成全了两人,甚至还答应一起保密。想到这里,司马雪雁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既然司马玉妍自己放弃了,她就不用顾忌着这个姐姐。于是,她悄悄地将秦逸生和于莲儿的事情泄露给了秦家。 然而没想到的是,秦逸生竟然愿意为了于莲儿放弃荣华富贵私奔。姐妹两人都大受打击,司马玉妍心灰意冷,而司马雪雁却不甘心。她喜欢的男人,就一定要得到!因为一直以来,都在秦逸生面前扮演着听话乖巧的好妹妹的角色,秦逸生在离开之前,其实是告诉过司马雪雁他的打算的。而这件事情,司马雪雁却从来没有对姐姐玉妍说过。 她派人跟着秦逸生离开的方向寻找,却也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找到他们,然而即使如此,司马雪雁却并没有出面惊动两人,而是静待时机,伺机而动。 于莲儿带病做绣品,和那绣房的老板交易却被秦逸生看见,这一幕不是偶然。而是司马雪雁派去的人刻意安排的。之后她更是找了一个身形面容和于莲儿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在秦逸生面前上演了一场出轨好戏。 也许是贫贱的生活已经让秦逸生对于爱情的狂热冷淡了下来,也许他对于于莲儿的爱,并没有到愿意舍弃一切的地步。总之,司马雪雁的离间计成功了,秦逸生怀疑于莲儿肚子里面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带着满腔的怨恨和愤怒跟着秦家的人离开。 这场设计,是秦家和司马雪雁联合起来而做的,否则的话,不可能会这么顺利。这几十年前的秘辛,只有成为家主之后才能有那个能力看到。之前的秦逸生根本不想回忆当年的背叛,再加上身为主母的司马雪雁暗中叮嘱,没有人会主动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公主,你很让我失望!” 啪嗒一声,秦逸生将一叠厚厚的信封扔到了司马雪雁身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年的事情,归根到底还是自己的错,若不是自己对莲儿不够信任,怎么会让莲儿抑郁而亡,让瑾琛小小年纪就尝尽苦楚? 司马雪雁的确是用了手段,可是现在她已经是自己的妻子,又为他生儿育女,他就算是心中怨恨,又能怎么处置她?如今的秦逸生,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热血冲动的少年,他是秦家的家主,要考虑的事情也很多。 而与此同时,司马雪雁的脸色也随着自己说看到的东西,渐渐地地变得晦暗不明起来。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拆穿此事,却没想到到秦逸生居然给了她这样一个意外。以秦逸生对于莲儿的排斥,他不可能忽然就想起这件事情,除非,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 心念急转,司马雪雁面对秦逸生咄咄逼人的厌恶神情,眼角顿时溢出了泪水,倔强而又悲伤地开口道:“不错,当年的事情,的确有我的参与。可是我不后悔,夫君,若不是心中有你,希望能够与你在一起,我又怎么会做出那些事情?这些年来,我为了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家务,我为了你,抛去公主之尊下嫁,为你挡下刺客,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 秦逸生默然,脸上露出一抹复杂,诚然,司马雪雁说的话都是句句直指他的内心,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可能会原谅她。 “莲儿已经去世多年,再追究这些,也不能让她活过来。然而我亏欠她的,却绝对要偿还。莲儿为我留下了骨血,我不能让他流落在外,还有莲儿的身份,我要把她的牌位迎进秦家的宗祠,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一点,不会改变!” “夫君,你这是什么意思?”司马雪雁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然而秦逸生却没有再回答,而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离开了。等到秦逸生走后,一干丫鬟婆子才敢进来,从小便伺候着司马雪雁的晚娘看着自家公主那苍白的脸色,顿时慌了。 “公主,老爷这是怎么了?” 自家公主和老爷成亲以来就没红过脸,夫妻之间恩爱无比,羡煞了旁人。而方才,分明是老爷对夫人发了脾气,这可是整个秦府的大事啊!是为门清步。 “晚娘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司马雪雁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冷冷地吩咐道,丫鬟们立刻纷纷退下,还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他知道当年的事情了,甚至还找到了于莲儿那个践人生下来的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不是让人杀了那个孽种的吗?怎么还会有他活着的消息?” 此时此刻的司马雪雁,哪里还有什么柔弱的姿态,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凌厉起来。晚娘也是心中一惊,呐呐地开口道:“怎么可能?我们派去的人是亲自动的手,当年那整个破庙的乞丐都被烧死了,没一个人逃出来。” “算了,现在追究这个也没什么用了。老爷说那个孽种他已经找到了,正打算把人给接回秦府。若只是这样,本宫倒是不至于会担心。可是老爷他竟然打算把于莲儿那个践人的牌位迎回宗祠!他这是要把那个女人追为正妻啊!他将本宫置于何地?难道,让本宫成为他的继室,一辈子在于莲儿那个践人墓前低头吗?” 司马雪雁愤愤地开口,眼神之中充满了怨恨和悲伤,苦心经营了几十年,她竟然还是没有得到这个男人的心!为什么,她争了一辈子,竟然敌不过一个死人! “公主,老爷怎么能这么做?不如你进宫去,让陛下为您做主!奴婢就不信了,老爷他敢违背陛下的命令!” “不,我不能进宫,如今老爷他已经是铁了心要这样做,他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我若是表现的太过强硬,老爷本就因为此事对我有了芥蒂,等那个孽种进府,我们便会处处受制!” 司马雪雁摇了摇头,黛眉紧蹙:“罢了,这一时之辱,本宫忍了!” “可若是那人进府,他就是老爷的嫡长子啊!大少爷,二少爷和三少爷,他们的身份将何其尴尬?若是老爷偏心,甚至嘱意他当秦家的家主——”晚娘神色担忧,小声地开口。 “哼,这一点倒不用担心,那个孽种只要回到了秦家,本宫有的是办法整治他!只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让老爷对我放心。”司马雪雁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让人去看看,老爷现在在哪里!” “公主,老爷方才出门去了。” “我看他肯定是去找那个孽种去了,你让人跟着老爷,立刻查清楚那个孽种的身份。只要老爷回府,就第一时间通知本宫!” “是,公主。” 淳于府。 “主子,有客人来访,是秦大人。” 放下了手上的笔,淳于瑾琛缓缓抬起头来,俊美的面孔露出一丝冷意:“鱼儿上钩了,也是时候收网了。” 就在秦逸生的马车落在了淳于府邸的大门口,并且在里面久谈不出的时候,司马雪雁派去的人立刻返回了秦家,将此事通报给了晚娘。 “真是奇怪,老爷若是要见那个孽种,为何要去淳于府邸?莫非那孽种,竟是在淳于瑾琛手下做事的?”司马雪雁皱起眉头,不停地思索着。听下人禀告,老爷就是在见到了淳于瑾琛之后才变得古怪起来,随后竟然去调查了当年的事情、、、 “娘,娘!” 就在司马雪雁思考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顿时打断了她,紧接着,又是一个温婉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妹,看你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你走慢点!” “是大小姐和五小姐!”晚娘笑着开口,赶紧迎了上去,这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两个妙龄女子,正是司马雪雁的两个女儿,秦湘珞和秦湘珍。两姐妹继承了秦逸生和司马雪雁的好相貌,一静一动,一个温婉一个活泼,都是难得的美人。 秦湘珍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司马雪雁身边,亲热地挽着她的肩膀,不满地嘟嘴道;“大姐真啰嗦,这不是在家里嘛,干嘛那么讲究。娘才不会怪我呢,对不对?” 见到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司马雪雁脸上的表情顿时缓了缓,立刻变得温柔和蔼起来。 “好了你们两个,今天来找娘亲,可是有什么事情?” “娘,再过几天就是人家十四岁的生辰了,你可是答应了我要大肆操办的,你不会忘了吧?” “娘怎么会忘记?这不是在给你准备了吗?怎么,你又有什么想法了?”宠溺地开口,司马雪雁点了点女儿的额头。 “她啊,就是想气派一点,让您进宫去把几位公主也请过来充场面罢了。”秦湘珞抿着嘴一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对于这个妹妹有些无可奈何。就在母女三人其乐融融地交谈着的时候,丫鬟紫鹃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对着晚娘说了些什么。 晚娘神色大惊,不敢耽搁,当下也顾不得两位小姐在场,神色焦急地开口道:“夫人,不好了!” ☆、第172章 对峙 ☆ “怎么回事?” “公主,老爷回来了!而且,那个流落在外的——不是别人,竟然是淳于瑾琛!” “什么!” 司马雪雁猛的站起了身子,神色大变。她想过对方出生平民,就算是有什么成就,也不过是一个小官。没什么依仗背景,进了秦府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可是这个人,竟然是淳于瑾琛,那就大大的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一个在没有依靠任何势力的情况下走到官居一品宰相地位的男人,会是一个容易被她掌控拿捏的存在吗?很显然,这不可能!如果淳于瑾琛真的进了秦府,那绝对是一场灾难!可是现在,秦逸生分明就已经是铁了心,甚至不惜让自己的身上染上污点。 当年的私奔是一场丑闻,秦家的人死死瞒了下来,有些知情人虽然清楚,然而却没人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然而现在,秦逸生却一点也不顾忌了,甚至还要光明正大的承认和那个平民女子的婚事,把她的牌位带到秦家的宗祠! 此时此刻的秦逸生,就算是她闹到和离也不会罢手吧?更何况,这些年来,她好不容易才让秦逸生对自己有了几分感情,若是因此就功亏一篑,她怎会甘心? “娘,什么人,怎么和淳于大人扯上关系了?” 姐妹两人看到自家娘亲的异常,顿时好奇地开口问道,京城里面的贵女,没有一个人是不知道淳于瑾琛的。长安第一美男子,谁见了他都会脸红心跳,印象深刻,秦湘珞和秦湘珍也不例外。 然而此时此刻,司马雪雁哪里有心思回答她们的问话,她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立刻站起了身子。 “我去见老爷,珞儿珍儿,你们先退下吧!” “娘————” 秦湘珍跺了跺脚,不满地嘟起了嘴,晚娘赶紧安抚道:“大小姐五小姐,你们有什么疑问,就问奴婢吧!” 司马雪雁去了秦逸生的书房,看到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喜色,心中明白,肯定是淳于瑾琛答应随他回秦家认祖归宗了。想到这里,她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苦涩,这个男人,是她一辈子的劫难。 “老爷,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我也不想再说什么。当年的事情,我的确怀着私心,然而能够嫁给老爷,为老爷生儿育女,我绝不后悔。不管怎么说,莲儿已经去世了,老爷你想要补偿她,我没有意见。你想接回来她的孩子,我也可以接受。” 秦逸生抬起头来,神色疑惑地看着她,不相信她居然会让步的这么痛快。 “之所以这么做,无非也是因为雪雁心中只有老爷,为了你,就算是做一些退让又如何呢?当年我和莲儿姐姐也算是有几分情意,这都是我欠她的,现在就还给她好了。可是老爷,只有你,雪雁是绝对不会让出去的!” 司马雪雁目光盈盈,饱含深情地注视着秦逸生,仿佛为了他,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是值得的。秦逸生虽然还在为当年的事情震怒,见到她这番模样,心里也软了几分。到底生活了几十年,不可能没有一点感情。司马雪雁如此深情的告白,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动容。 “你能这样想,那是最好。”秦逸生沉声开口,总算是稍稍有些一丝好脸色。司马雪雁一直在观察他的神情,心里也松了口气。同床共枕几十年,她了解秦逸生比了解自己还要多。这个男人,痴情而又无情,看似严肃冷漠,实际上却总是容易心软。 这些年来的磨砺,已经让他变了许多,可是骨子里面的一些性子,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只要拿捏住了这个男人,就算是淳于瑾琛进府了又怎么样呢? “多谢老爷!只要老爷你不生我的气,我做什么都愿意!我去把醉风院收拾出来吧,一会儿还要跟几个孩子解释一下——” “我会亲自对他们解释,你去把人都叫过来吧!”秦逸生想了想,并没有赞同她的话。司马雪雁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僵,知道秦逸生是怕自己故意扭曲事实,心里颇有些不舒服。她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忍耐了下来。 就算是秦逸生再怎么美化前事,孩子们都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心里向着的人,自然会是她这个娘亲。而且,淳于瑾琛的出现,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一个威胁,秦逸生想要他们兄友弟恭,那怎么可能? 秦逸生心中愧疚,为了弥补当年的错事,当下更是雷厉风行,大张旗鼓地宣布淳于瑾琛是他失散多年的长子。甚至还亲自去奏请了陛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来了一个认亲。而他当年私奔,与一个平民女子成亲的事情也宣扬了出来,更是不顾家中还有一个公主妻子,宣布让那平民女子进了秦家的族谱。 如此一来,雪雁公主竟然沦为了继室。就在世人感叹原来绝世好男人也会有风流情史的时候,对于雪雁公主的大度和温婉,更是人人称道。以前是众多女子羡慕雪雁公主嫁了一个好夫君,现在却是男人们反过来羡慕秦逸生娶了这样一位身份尊贵又心怀宽广的好妻子了。 白国公府。 “你们都听说了吗?真是没想到啊,淳于瑾琛居然会是秦家的子嗣!看秦相爷这份架势,分明就是把淳于瑾琛当成了嫡长子!话说以前还没注意,现在想想,淳于瑾琛还真是有几分像秦大人。” 白舒绮有些兴奋地开口道,随即将目光落在了白苏身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嫉妒,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八妹妹还真是走了大运了,那淳于瑾琛不仅仅是一品宰相,还是秦家的嫡长子,一门两宰相,秦家这份殊荣,还真是谁都及不上了!” 白苏淡定地坐在椅子上,继续和手上的绣品奋斗,虽然大户人家的小姐不要求女红十分精湛,好歹也得能够拿出去见人。眼看着白家的女孩子都到了能够谈婚论嫁的年纪,白家便专门从宫里请来了绣娘,教她们学习。 不仅如此,还有如何管家,调教下人,算账,以及内宅阴私手段等等。她们的琴棋书画,基本上变成了这些出阁女子必学的东西了。因此,四姐妹难得的聚到了一起。 “这也是八妹和淳于大人之间的缘分,没有什么运气不运气的。”说话的竟然是白舒媛,一贯在白舒绮面前忍辱低调的她,竟然会出头为白苏说话,顿时让众人都惊讶地抬起头看了看她。当然,白舒绮的眼神之中,愤怒和生气居多。 白舒媛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对着白苏笑了笑。随后继续低下头,做着手上的事情。自从上次被英氏撞破了她和五皇子之间的事情,她从一开始还抱着微弱的希望,到现在完全心如止水。想通了很多事情的她,从以前的隐忍变成了淡然,对于白舒绮也不再唯唯诺诺。反正她还有三个月就要出嫁了,以后就是夫家的人,她还怕什么? “大姐说得对,也许是我和淳于大人有缘吧,否则的话,抓阄的时候,也不会是他拿走了那天定良缘的纸团。”白苏淡淡地开口,眼角眉梢却流露出得意,既然装的是这样的人,她就得装像一点,虽然她并不觉得瑾琛成了秦家的嫡长子有什么好的。 要知道,以前她嫁过去的话,相府就是自己做主。现在呢,上有公婆下有弟妹,左右还有妯娌亲戚一长串。而且个个都是不安好心,不管是瑾琛这个嫡长子,还是她这个未来的嫡长媳,那都是不好做的苦差事一件啊! 白舒慧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反而变成了以往白舒媛的那个角色,只有一旁贴身伺候,并且随时观察着她神色的柳儿,才知道此时此刻的白舒慧,心中绝对是不平静的。 么主而竟事。“哎,八妹就是好命,我们这些人,都是羡慕不来啊。”白舒绮酸溜溜地开口,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白舒慧身上:“三姐你怎么不说话啊?” 白舒慧没了反应,仿佛根本没听到似的,白舒绮皱着眉头多喊了几句,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神色呆滞地抬起头:“啊?你们在说什么?下学了吗?我有些不舒服,先离开了。” 说着,白舒慧就站起了身来,仿佛背后有什么人追赶一般,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三姐最近怎么怪怪的?”白舒绮瘪了瘪嘴,转身看到白舒媛和白舒苏两人,又是相看两生厌,一时间也没了闲话的兴致。 白苏才懒得管她,她知道自己以后会嫁到秦家,那么,这些世家女子必须学会的东西,就绝对不能疏忽。白苏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觑,更何况是秦家那样的家庭,她也许不需要争权夺利,然而不管怎样,也得自保不被人挑刺陷害才行。 “三小姐,三小姐你慢些!” 柳儿小跑着追了上去,很快便赶上了白舒慧。而此时此刻,白舒慧也回过神来,靠着一旁的凉亭,只觉得心中情绪翻滚,神伤不已。 为什么,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想,可是听到那个人的消息,她还是会觉得难受。她真的好羡慕八妹,也许,就如同大姐说的,她和他无缘、、、、、 “三小姐,您不要伤心了!柳儿知道您的痛苦,可是现在,你更应该打起精神来才是啊!淳于大人如今成为了秦相爷的儿子,对你三小姐您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呢!”柳儿赶紧上前扶住了白舒慧,出言安抚道。 “他能够成为秦相的儿子,自然是好事,我的心里也为他开心。五妹说得对,八妹真是好福气。” 白舒慧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把柳儿的话放在心上。自从柳儿看穿了她的心事,白舒慧其实是忐忑的,可是这个丫鬟却很贴心,经常开导自己。心里的秘密有一个倾诉的人,还是那么的忠心耿耿,白舒慧便将她调到身边成为了一等丫鬟,时时刻刻都陪在身边。 “小姐,奴婢不想看到你伤心,这话也不是安慰你的。你想想看,以前老太君和夫人不答应你嫁给淳于大人,无非是因为他出生平民罢了。可是现在,淳于大人成为了秦家的嫡长子,那就是真正的世家贵族公子,和三小姐你的身份正好相配。也许现在,老太君和夫人他们,改变了主意也不一定呢!” 柳儿柔声开口道,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蛊惑。白舒慧却是心中一震,显得有些意动起来。不过这次,她却没有那么莽撞的去找老太君,只是脑海里面,却不停地回想着柳儿说的话。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 秦府。 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地朝着秦府正门口驶去,淳于瑾琛坐在车内,右手拖着下巴,身子微微斜着,一股慵懒而又霸气的气息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今天是秦逸生亲自过来请他回秦府的,而一会儿,就要与那群人见面了。他倒是很期待,与这些人的会面呢! “瑾琛,到了,快下来吧。” 秦逸生的声音响了起来,为了表达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的愧疚和看重,他不但亲自相迎,还让整个秦府的人都出面在大门口等着。秦家没有白家那么复杂,整个秦府只有嫡系一脉住着,不过也有两房人。 秦逸生是嫡长子,他还有一个嫡出的弟弟,名字叫做秦逸宣。上一届秦家的家主秦昊已经去世了,许是引起秦家的男人都不好女色,对嫡妻十分敬重,秦家的老夫人在秦老爷死后,就去了庙中清修,思念亡夫。将府上的后宅大权,统统都交给了公主媳妇司马雪雁,从此不问世事。 虽然秦逸生已经派人去通知了秦老夫人,不过她会不会回来却是未知之数。要知道,这位老夫人就连孙儿成亲都只是派了人回来问候几句,也就只有长孙秦慕翎的第一个重孙出世,她才在百日宴的时候回来过一次。 秦家的大门口,此时此刻已经站满了人,大房和二房的人都在,众人脸上的神色各异。眼看着马车停了下来,司马雪雁顿时神色一紧,缓缓地抬起头来。 马车的车门被推开,一袭紫衣,身长玉立的高大男子走了下来。俊美无双的面容,清冷如仙的气质,那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气势,哪怕是不经意的动作,都是如此风华绝代,让人不敢直视。 哪怕心中再是不喜,众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出色,是他们都望尘莫及的。秦湘珞微微闪了闪神,而一旁的妹妹秦湘珍更是从一开始的厌恶愤恨不满,变得扭扭捏捏满脸红晕了。 这个男人的容色气质,实在是太出众了!女人本来就是视觉系的动物,哪怕本来抱着恶意的她们,都狠不下心来真正的讨厌他。当然,除了司马雪雁。此时此刻,她的双拳早就在不知不觉间紧握了起来。 淳于瑾琛越是出色,她的心中就越是怨恨,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明明出身贫寒,却依然美得天姿国色,连她们这样高高在上的公主都相形失色。她嫉妒,疯狂的嫉妒,恨不得毁掉这样的存在。 而心情同样复杂的,还有秦家的几个少爷。明明都是差不多大的人物,这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原本对于淳于瑾琛这种没有身份背景就能做到一品大员的人物,他们在轻视对方低贱身份的同时,何尝没有羡慕?而现在,这个男人居然变成了他们的兄弟,甚至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如何能够不让他们心生排斥? “瑾琛,为父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你是二叔,这是你二嫂,这几个是你二叔和二嫂的儿女。”秦逸生笑意盈盈地为他介绍着。 秦逸宣如今四十出头,长得和秦逸生有八分相似,不过他却是不学无术的,典型的纨绔子弟,比起秦逸生来,他的后院简直是百花齐放。而他的妻子云氏,也是京城里面的贵族出生,属于那种清贵世家,有个当京兆尹的父亲。由于秦逸宣的儿女太多,这次来的都是嫡出的,儿子一女。 “见过二叔,二嫂。” “好好好,大侄儿你好。”秦逸宣和云氏笑米米的,一句大侄儿,显然是承认了淳于瑾琛的嫡长子身份。一旁的司马雪雁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愠怒。 “这位是,咳咳,爹现在的夫人,这是你的几位弟弟妹妹。”轮到自己的妻子,秦逸生显然有些尴尬,他因为对这个儿子十分愧疚,因此言语间也带了几分小心。淳于瑾琛居高临下地看了看眼前的几人,然而却并没有像一开始那样主动打招呼,气氛顿时显得僵硬了下来。 还是司马雪雁主动上前一步,神色温柔地看着淳于瑾琛,仿佛不介意他的无礼,宽容地开口道:“夫君,瑾琛刚刚才回来,有些怕生也是理所当然。以后习惯了家中的礼仪,自然就不会这样拘束了。” 却是暗中嘲讽淳于瑾琛不懂规矩了,淳于瑾琛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嘴角。 ☆、第173章 小心 ☆ 既然要说他没有规矩,那他就当那个没有规矩的人就行了。反正回到这秦府,他就没有想过要低调安稳的做人。他的歼相名声早就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了,难不成还在乎这小小的一点? 而秦逸生的其他几个儿女也没有吭声,他们虽然听了秦逸生的解释,可要那么容易的接受他,却是不可能的。 司马雪雁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秦慕翎,比淳于瑾琛小两岁,如今已经娶妻生子,在御史台任副中丞,也算是比较出色的少年英才。二儿子秦慕羽,如今刚刚十八岁,去年就中了进士,如今司马雪雁正打算为他议亲。三儿子秦慕涵和三小姐秦湘珍是双胞胎,年纪尚幼,正是司马雪雁的宝贝疙瘩。还有就是大女儿秦湘珞,如今也是十六岁的如花年纪,含苞待放。 一眼看去,这几人都生了一副好相貌,男的俊女的俏,不过比起淳于瑾琛来,几人便稍稍逊色了一分。眼看着淳于瑾琛没有主动开口,而他们也无动于衷的模样,秦逸生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是你们大哥,还不快点打招呼?你们的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 这话,却是直接在打司马雪雁的脸了,秦慕翎到底是兄长,率先开口道:“见过大哥。” “小弟见过大哥!” 秦慕羽和秦慕涵也拱了拱手,他们可不想让自己的娘丢脸。一旁的秦湘珞和秦湘珍也都上前一步对淳于瑾琛行礼,秦湘珞神色如常,嘴角含笑,完全看不出什么异常。而秦湘珍年纪尚小,还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一张嘴嘟得老高。 淳于瑾琛连看都没看他们,只是淡淡地对着秦逸生开口道:“不进去吗?” “对对对,都进去吧!站在这里做什么!” 秦逸生轻咳一声,出言打破这尴尬,司马雪雁眼神之中闪过冷意,到底还是忍下了这口气。一行人这才转身回到了秦府,为了迎接淳于瑾琛,秦府准备了丰富的宴席,因为是私宴,因此除了秦家的人便没有其他。 “瑾琛,过几日爹再为你准备一个盛大的认祖仪式,到时候把所有人都请来——” 淳于瑾琛对于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并不在意,不过只要想到那个时候,司马雪雁会跪在娘的牌位面前行继室礼,他便没有拒绝秦逸生的安排。而这一点,司马雪雁何尝想不到?她堂堂公主之尊,怎么可能会委屈自己给一个平民女子下跪,当下便柔柔地开口道。 “夫君,你打算什么时候给瑾琛准备仪式?过几日就是珍儿的生辰了,我看不如就在同一天办了吧?正巧我也打算进宫请几位贵人公主过来,先前也已经给各大世家贵族的女眷发了帖子,这再补上便是,你看如何?” 一旁的秦湘珍却是不满地嘟起了嘴巴,要真是一起办了,到时候别人都去注意淳于瑾琛了,哪里还会记得是她的生辰?不过她虽然有些任性,却是从来不敢反驳自己这位公主娘亲的话的,只能在一旁生闷气。 秦逸生显然有些犹豫,司马雪雁见状,又继续道。 “瑾琛现在已经是我们秦家的少爷了,他如今年纪也这么大了,我这个当母亲的,也得为他考虑考虑。这次来了许多世家贵女,还有皇亲贵族,到时候也能给瑾琛相看想看合适的人选。借此机会,不是一举两得吗?毕竟珍儿的生辰就在这几天,要是单独举办仪式恐怕置办的太简陋,若是推后,又显得我们对瑾琛不够看重。” 司马雪雁自然不是真心为淳于瑾琛着想,只要宫里来了人,她就有借口陪伴。只要在举行仪式的时候,某位贵人有一点“不适”,她这个主人家就得去安抚。到时候,自然用不着去跪那个女人的牌位。 “那好吧,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秦逸生点了点头,他没有想到那么多弯弯道道,只是更加看重盛大的场面罢了。这也相当于是他给司马雪雁的一个考验,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接受了瑾琛。若是那天发生了什么有损瑾琛的意外,他便会彻底对司马雪雁失望。 “你们几个也是,以后要好好敬重你们大哥,听他的话,知道吗?” “是,爹。” 从头到尾,淳于瑾琛都表现得十分高傲冷淡,连话都没说几句,倒是让众人都憋屈的慌。然而在听了司马雪雁的这番提议之后,他却忽然开了口道:“此事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对白家的八小姐求了亲,如今已经交换了庚帖,相信过几日便能把婚事正式的定下来。原先我并没有想到自己和秦相会是这样一个关系,若是夫人真想为我的婚事出力,不如明日亲自去一趟白家,商定婚期吧!” 若不是为了让苏苏嫁的风光,淳于瑾琛根本不想让这个女人出面,可是现在他是秦家的人,而司马雪雁是秦家的主母,这事情,还非得交给她不可了。反正这女人就算是出力又出钱,最后苏苏叩拜的母亲也不会是她,他何乐而不为? “哦,能够和白家联姻,倒也是一件好事。不过,这位白家八小姐是哪房的?”秦逸生点了点头,白家和秦家都是五大世家之一,这样的门楣,自然不会辱没了自家儿子。 “莫不是那个不久前白家也是从外面接回来的那个长房庶女?听说她娘也是平民出生,难怪大哥会向她提亲呢!” 秦湘珍嘴快,嚷嚷着叫了出来,脸上却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在刻意嘲讽一般。她的话音一落,众人脸上的神色顿时各异,而淳于瑾琛却是勾起了嘴角,冷漠的眼神直直地盯着秦湘珍。 一股无形的冷意从脚底窜了起来,秦湘珍只觉得心中浮现出一种恐惧感,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往秦湘珞身后躲去。 “爹,我听说过这位八小姐,她容貌出众,温和有礼,又极为聪慧善良。听说这次她为了救她的三姐,甚至亲自到大哥的府上跪了一整个求情,最后竟是累晕了过去,只希望大哥能够出面让那位神医出面相助。如今白家三小姐已经安然无恙,这都多亏了白家八小姐。这样品行出众的姑娘,大哥真是好眼光呢!” 秦湘珞温和地开口,不但解释清楚了事情的真相,还不着痕迹地捧了淳于瑾琛和他看中的女子,一场尴尬消弭与无形。即使知道她是为秦湘珍解围,淳于瑾琛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冷漠的神色也变得缓和下来。 淳于瑾琛对于秦家这些人的心思一清二楚,他们之中,有谁会是真正的欢迎他?不过,这个秦湘珞却有几分聪明,眼中也没有什么恶意。 “原来是这样,那这位白家八小姐还真是不可多得,既然如此,夫人,明ri你就准备厚礼,亲自去白家一趟吧!” ———————— 一般来说,定亲这种事情,都是男方派一个媒人过来就差不多了,除非是为了表示对女方的特别看重,才会让家中主母亲自过来。之前淳于瑾琛不但遣了媒婆,自己也过来了,现在回归了秦家,更是把秦家的大夫人,还是身份尊贵的公主给请了过来,这足以看到秦家和淳于瑾琛的诚意。 老太君也十分满意,以前她到底还是嫌弃淳于瑾琛的出生,如今事情发生了大逆转,反倒是白舒苏那个丫头,竟是颇有一番好运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大好事,这门婚事成了,白舒苏的身份也就跟着水涨船高,有秦家两门相爷的权势,她害怕自己的宝贝孙儿没有靠山吗? 司马雪雁对于自己被淳于瑾琛当做媒婆上门的行为十分不满,不过她知道自己不得不来,老实说,她心里未尝没有打着淳于瑾琛婚事的主意,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早早的就和白家提了亲。她打听清楚了白舒苏这个丫头的性格,只觉得不足为虑,心中便安下了心。一个没脑子的庶女,根本不能带给淳于瑾琛多大的帮助,若是嫡出的白舒慧,她恐怕得戒备几分。 两人相谈甚欢,很快就把婚期给定了下来,明年的六月初十,算起来,也就大半年的时间了。这下子,原本遮遮掩掩的秘密,几乎已经变成了世人皆知。 且不说淳于瑾琛身份的转变引起了多少轩然大波,他和白家八小姐的婚事,又在京城掀起了新一波的浪潮。而秦家更是广发请帖,邀请众人前来观礼。 今天就是观礼的日子,白苏在丫鬟的打扮下焕然一新,看着镜子里面的少女,有些回不过神来。她又长了一岁,眉宇间的青涩渐渐消失,显露出少女的风韵。许是因为婚事定下,又要见到心爱的男人,她的眼神灼灼发光,面颊上带着红晕,格外神采飞扬。 “主子今天可真美,相信到时候淳于公子看到您,眼中定然容不下他人了。” “白雪你的嘴巴倒是越来越甜了,今天瑾琛可是主角,到时候肯定忙的要死,再说了男女有别,他能不能看到我还不知道呢!” 白苏笑了笑,猛的站起了身子:“走吧,别让祖母他们等急了。” 由于是姻亲关系了,老太君韩氏等人都会跟着一起去,基本上是全家出动。等她到了大厅的时候,却只有白舒媛提前在等着,这个习惯,看来不管是过了多久,她都没有改变呢。 “大姐!” 白舒慧的婚期定在三月,比她还要早。而白舒绮的婚事还没定下,听说英氏倒是有意让她嫁给秦家的二少爷秦慕羽。至于白舒慧,似乎是和韩家的表兄有过口头婚约,具体怎样倒是不清楚。若不是因为上次的意外,还轮不到她提前出嫁呢! “八妹你来了。” 两人打了招呼,说笑了一阵,没多久老太君等人都到了,白苏瞟了一眼白舒慧,发现她始终低着头,看起来有些沉闷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疑惑。然没个逸有。 自从她跟老太君求情被拒之后,便一直都有些魂不守舍,有时候,白苏都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十分古怪,而且她主动跟白舒慧说话,对方也是爱理不理的。这样的变化太明显,白苏不是傻子,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怀疑。 白家的女孩子们都坐在一辆车上,要是以前,白舒慧肯定是会挨着她,并且为她介绍一下秦家的众人的。可是今天她却坐在了最前面,很明显的和她隔开了距离。想起上次老太君的警告,让自己离白舒慧远一点,估计她也同样被老太君告诫了,不准接近自己了吧! 想通了这一点,白苏顿时不再看她,白舒慧对她来说并不重要,既然如此,她也用不着浪费自己的关心。 马车摇摇晃晃,很快就到了秦家的大门口。一行人缓缓下了马车,白苏正要下去,衣服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转过身一看,却是笑的分外甜美乖巧的白舒慧云。 “八姐,让我先下去好不好?”没等白苏回答,她便凑过了身子,耳边响起了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 “今天你要小心哦,八姐姐!” 比起白家来说,秦家的大宅不遑多让,一路上亭台阁楼,假山嶙峋,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众多穿红着绿的美貌婢女穿梭其中,显得格外热闹。 然而白苏却没心情去看秦府的景致,她的脑子里面,不停地回想着白舒云的那句话。对于这个年纪小小的十二妹,白苏从来都没有看轻过。大宅院里面长大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天真无邪呢?这个丫头,聪明的不可思议。 对于白舒云,她抱着很大的戒心,而她刚刚出言提醒自己,到底是好意,还是别有目的?而她要让自己小心的,又会是谁? ☆、第174章 下跪 ☆ 白舒慧,白舒绮,还有她自己,白舒云! 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人,白苏看到跟着白舒慧身边寸步不离的柳儿,顿时眯起了眼睛。能够随身跟着主子出入这种世家宴会,只有大丫鬟,难不成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柳儿竟然成了白舒慧身边的大丫鬟? 这个丫头还真是不简单! 白舒慧最近的异常她看在眼中,隐隐的觉得与自己有关,最让她吃惊的,莫过于那天白舒慧提出要代替她嫁过去的想法了。不对,就算是白舒慧再怎么善良,也不可能会拿自己的婚姻大事作报答,难道她? 猛的瞪大了眼睛,白苏为自己的猜测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可能吧,白舒慧的性子本就是典型的大家闺秀,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容易被男人的外貌打动的。平日里又没有什么交集,她是怎么会喜欢上瑾琛的? 白舒慧一向循规蹈矩,因为白家祖训,她从来不与皇子有什么牵扯,自然也不可能对平民出身的淳于瑾琛抱着幻想。白苏摇了摇头,努力想要甩掉自己这个想法,可越是如此,这个念头却反而变得更清晰了。 会不会,白舒慧的确是早就喜欢上了瑾琛,只是碍于彼此的身份,一直藏在心底。而上次淳于瑾琛上门提亲,白家为了救她的性命自然就答应了,这也让白舒慧心中燃起了希望,自然希望对自己取而代之。 如果是这样,那之前的一切就解释的通了。这些日子以来,白舒慧一直对自己不理不睬,恐怕是心里还不愿意接受她爱慕之人居然和自己订了亲!那么,白舒云的警告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白舒慧会在今天对自己下手吗? 皱起眉头,在秦府里面,她要怎么对付自己?这婚事已经定下,除非她死了,或者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失贞! 白舒慧,她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吗?老实说,在这之前,白苏十分清楚,白舒慧本性善良,从来不会主动害人。一个人不可能天生就是恶的,心里面总想着害人,可是对于女子来说,情之一字,却是毒药,因爱生恨,再善良的人,也会有可能产生一瞬间阴暗的心思。 想到这里,白苏顿时叹了口气,今天她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好对待了,幸好她这个人心思谨慎,只要是出门,身上就会准备一些“必需品”。至少,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她是暂时不用担心。而今天,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不打算离开座位席,这样的话,总不会出事了吧? 今天不仅仅是淳于瑾琛回归秦家,同样也是秦家三小姐的秦湘珍的生辰,因此来的客人特别多。而女眷们自然也分为了两排,这年纪大一点的贵夫人们聚在一起,有大夫人司马雪雁和二夫人云氏招待着。这年轻的女孩子嘛自然也是有自己的聚处,此时此刻,正纷纷对着小寿星秦湘珍道贺。 秦湘珞白苏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是个沉稳聪明的女子,而众星拱月般的秦湘珍看起来十三四岁,容貌娇艳,性子也有些张扬。此时此刻,她正得意洋洋地接受着同伴少女们的恭维。 “告诉你们,今天秦妃娘娘和大长公主可是都会出面哦,而且六公主,十三公主和娉婷郡主也都会过来参加我的寿宴呢!” “不但如此,还有几位殿下也会过来!” “是吗?真厉害!珍儿,我的生日宴要是也能来这么多大人物也好了!” 秦湘珍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色,听着众人的赞美,心里的不满稍微消了一丝。秦湘珞在一旁看着,抿嘴一笑。要只是她的生辰,最多就是十三公主和娉婷郡主会出面。秦妃娘娘是她们的亲姑姑,而十三公主则是秦妃唯一的女儿,对于这个表妹的生辰,她肯定会捧场的。 而娉婷郡主和十三公主向来是形影不离,也和她们姐妹交好。今天之所以会有那么多大人物前来,却多数是因为她们那位新大哥,她这样得意,却是沾了别人的光而不自知了。 老太君和韩氏要去和那些贵妇人会面,英氏想要带着白舒绮去相亲,白舒媛也跟着一起做了陪衬。因此去跟秦湘珍道贺的人就只有自己和白舒慧,白舒云。不过这两人都有各自的伙伴闺蜜,白苏和这些贵族少女们并不熟悉,因此干脆独自坐在角落,听着众人嘴里的八卦。 “连大长公主都出现了,今天的秦府可真是热闹,我记得大长公主已经好多年没有出门了。听说大长公主是去寺庙清修,平日里连公主府都不回去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谁都知道,自从驸马死后,大长公主就诚心拜佛了。这种事情不是你我能够议论的,别说了。” 挑了挑眉,白苏有些郁闷,这些人也太会吊胃口了。 “珍儿,我听说瑾琛哥哥回到秦府之后,就让人去白家提亲了。而且,那个提亲的对象,竟然是白家的八小姐白舒苏,是不是真的?” 司马娉婷猛然开口,抛出了一个可以说是有些扫兴的问题,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白舒慧身上:“你那个妹妹呢,怎么来了却不出现,莫不是不敢见人不成?” 娉婷郡主喜欢淳于瑾琛,几乎是众人皆知的秘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能够匹配她的身份,却居然急匆匆地向白家提亲。消息一传出来,不知道碎了多少少女的芳心。是以,对于这个她们从来不曾关注过的白家八小姐,那都是各种各样的羡慕嫉妒恨。 “对啊对啊!该不会是长得太丑不敢见人吧?” “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淳于大人,哦不,应该是秦大少爷了!” “你们别这样说我八姐姐,她又不是自己愿意的!”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苏额头跳了跳,看着忽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副为她争辩模样的白舒云。她就知道,这丫头绝对没安好心!这话说出来,她绝对会成为所有女人的公敌,这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存心给自己拉仇恨值的! 尤其是司马娉婷,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白苏,如果化成实质,估计就是早就被她的眼刀给射死了! “大家怎么都看着我?刚刚你们在说什么,我隔得太远没听到。”白苏笑米米地开口,噎得众人顿时说不出话来。本以为这个白舒苏会羞愧难当,谁知道人家竟然装傻!这就好比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种面面相觑的无奈感。 这些大家闺秀都是自持礼仪的,到底不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继续骂人,一时间都禁了声。而就在这时,外面一阵喧哗,却是宫里面的贵人们来了! 司马娉婷并不住在皇宫,因此早早的就到了,现在一听秦妃她们到了,暂时也顾不得白舒苏,立刻起身就迎了出去。当然,众人几乎都一起跟着去了,她们都得出去跪地迎接秦妃等人的大驾。舒有扫大主。 白苏远远地跟在最后,一把拉住了白舒云,笑的温和可亲:“今天真是多谢十二妹妹的提醒了,我可是会记得你的好的!” 那个“好”字白苏特意加重了语调,白苏云目光闪了闪,脸上露出一个甜美乖巧的笑来:“八姐姐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装吧,你就继续装吧!傻子才会被你那天使般的表情给迷惑!白苏心中冷哼了一声,她可不会因为对方是一个孩子就放低了戒心。从一开始,她就没把白舒云当成一个单纯的小姑娘! 秦府的前厅,客人们陆陆续续的到来,等到最后压轴的皇室成员一到场,便差不多开始了认祖归宗的仪式。司马雪雁算计着时间,立刻吩咐晚娘去给皇姐传话,让她装病到时候自己好出来。只可惜秦妃娘娘也是秦家的嫡女,要跟着一起进宗祠,否则的话有她的帮忙,自己更加可以轻松许多。 “公主你放心吧,奴婢这就过去!” 晚娘点了点头,转身朝着专门接待贵客的内院走去。司马雪雁松了口气,这才进了宗祠,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仪式正式开始,这第一件大事,就是把于莲儿的牌位放在宗祠里面,将她的名字记在族谱之上,是为秦逸生的原配嫡妻。司马雪雁咬住嘴唇,只觉得一股血腥味隐隐的传了出来,只能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恨意。 从现在起,她就只是秦逸生的继室了!该死的于莲儿,你以为你死了就能够压到我了吗?等本公主收拾了你儿子,定要将你从这族谱里面除去! “晚娘怎么还不来?” 司马雪雁有些着急,马上就要轮到她跪拜于莲儿的牌位了,那个践人,她怎么配!然而让司马雪雁失望的是,她的确等来了晚娘,然而更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大长公主殿下,现在仪式就要开始了,四公主想要拜托您——” “要开始了吗,皇妹莫非是要我去见识一下?也好,本宫也很好奇,当年莲儿妹妹的骨血,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呢!”一个素雅出尘的中年美妇打断了晚娘的话,竟是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起身朝着宗祠的方向走了过去。 晚娘心中大骇,大长公主要是过去了,公主今日,岂不是就得骑虎难下,非得对那践人的牌位下跪吗? ☆、第175章 犹豫 ☆ “那人是谁?” 白苏看着一个跟着丫鬟离开的中年妇人,忍不住悄悄地问了问身旁的白舒慧,虽然只是惊鸿一睹,白苏却总觉得此人的背影有些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 “我也不太清楚,看起来应该是秦府的贵客。” 白舒慧摇了摇头,轻轻地开口,眼神之中却闪过一丝复杂。她偷偷地转过身子,看了看八妹妹平静的面容,不得不承认,众姐妹之中,她的容貌是最出色的,也只有她,和那个人站在一起,才不会逊色吧! 这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更别说他们之间已经订了亲,上次祖母已经在她面前说明了一切,她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嫁给秦家当媳妇的。韩家和白家世代姻亲的关系需要维持,而她就是那个纽带。她就算是让八妹妹失去了这个婚事,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呢? 柳儿说,她应该要去争取自己喜欢的人,明明是她先遇到他,是她先认识他喜欢他,甚至连这场婚事的定下都是因为自己,她为什么要为别人做嫁衣,把自己的幸福拱手相让? 可是,那真的是属于她的幸福吗?经过这段日子,她已经明白当初是那人主动提亲,主动选择的八妹妹。她甚至猜测,那个人根本就是自己看中了八妹妹,若只是想单纯的和白家联姻,白家那么多女儿都可以,他根本不需要刻意提出要娶谁。 与此同时,宗祠那边,司马雪雁看到来人,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晚娘是怎么传话的,她要的是大皇姐装病,而不是到这边来观礼!可恶!如今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她若是不跪,就是并不打算接受淳于瑾琛进府,到时候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且不说这么多客人会怎么看她,光是秦逸生就绝对不会原谅她! 咬了咬牙,司马雪雁阴郁地看了晚娘一眼,对着于莲儿的牌位跪了下去。这份羞辱,这份羞辱!淳于瑾琛你等着吧,本公主绝对会十倍百倍的还给你的! 高大俊美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看着那个女人僵硬的身子,心中是说不出来的快慰!娘,在天之灵的你,可会觉得心安?这个害死你的女人,到底还是在你面前低下了她那可笑而高贵的头颅!你曾经失去的一切,儿子都会为你夺回来!你曾经所承受的痛苦,这个女人,也要完完全全地体会一番! 微微偏过头,淳于瑾琛的眼神和对面一个素雅华服的中年美妇相遇,不知不觉间,他幽深的眸子中的厉色和缓了下来,甚至对着来人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来。那美妇人更是温柔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目光落在了司马雪雁身上,不着痕迹地冷哼了一声。 “礼成!” 伴随着一声高喊,秦逸生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脸,接受了儿子的一拜,只觉得这几十年来的郁气都消失不见。莲儿,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一定会护着我们的孩子,把亏欠你们的,都补偿给他! ———————— 观礼这种事情,她们这些未出阁的女孩子自然是不能去的。白苏虽然有些遗憾不能见到瑾琛,到底还是忍耐了下来,她今天最重要的任务,是防着自己不要被被人给暗算了。而且,她也一直都在注意着白舒慧的神色举动,面对众人,她自然不好继续沉着脸,只是神色之中的勉强,却是谁都能看得出来。 若不是因为今天的主角不是她,恐怕很容易就会引起别人的主意了,白苏在摇头的同时,其实也暗中松了口气。这样的白舒慧,只能说明她并没有被心中嫉妒的情绪左右,她很犹豫,即使是到了现在,她也并没有彻底下定决心对付自己。 这样的白舒慧,明显就是被人鼓动了,有人在她的身边挑拨离间,很明显的目的就是自己。 那么那个人会是谁呢? 几乎是想也没想,白苏便猜到了柳儿的头上。这个丫鬟太神秘,太有野心,也太不正常了!经历了这么多,白苏还不怀疑她,那就是脑子都坏掉了!她一个小小的丫鬟,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在她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从一开始,就有人在背后离间大房的关系,让本来就不是十分信任的他们产生隔阂,而大房落败,很明显是三房和五房会得到好处。上次的事件,最终的嫌疑也是落在了三房身上。而五房始终保持着他们独立于世外般的安静,这未免也太不正常了一些! 还有白舒云的那番话!若是别人,恐怕真的会被这个小丫头糊弄过去,只是觉得是她的童言无忌,甚至好心提醒。可是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白苏很明白,五房的打算,就是想让白舒云这个单纯的孩子接近自己,得到她的信任,然后再顺理成章的怀疑白舒慧。 也许,那个柳儿,根本就是五房刻意安排的人! 白苏眼神一凝,如果自己猜测的不错的话,恐怕上次白舒慧中毒的事情,也都是五房的人做的。这样无声无息地就设计好了所有的事情,连动手的人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消失无踪,看似与世无争的五房,充分发挥了润物细无声这个作用,暗地里在大房和三房布置了自己的眼线和势力。 不愧是一家人都能在官场身居高位的,连老太君都蒙混过去了,实际上,那位五爷爷的心机手段,绝对比老太君高明多了。他只是避其锋芒养精蓄锐,如果没有她和阿景的出现,五房掌控白家,恐怕也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如是如此,她反而不能坐以待毙了,她们若真是打算对付自己,肯定会想办法让她落单,倒不如将计就计,看看这个柳儿,到底是不是自己猜测的那般,是三房派来的歼细!还有,以她的本事,想要在秦府对自己做什么,恐怕也没那么容易,甚至有可能,在这秦府之中,还有她的同伙! “喂,你就是和我大哥定亲的白家八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就在白苏皱着眉头思考的时候,一个声音猛的在耳边响起,抬起头来,却是今天的寿星秦湘珍。面对未来的小姑子,虽然未必瑾琛会接受,她还是得表现出一个大家闺秀的好仪态,矜持地露出了一个标准微笑点头道。 “我叫白舒苏,湘珍妹妹,祝你生辰快乐。” 秦湘珍撇着一张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勉强扯了扯嘴角:“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不过你也是低贱的平民出身,这一点倒和我那个大哥十分相配。还有,我可不是你妹妹,叫我秦三小姐就行!” 她以为自己还真想叫她妹妹了?又是这种话,白苏顿时心中冷笑,平民平民,在这些自以为高贵的人眼中,平民好像是垃圾一般不值一提。他们也不想想,若是没有平民,他们到哪里享受如今的富贵? “民者,国之基石也。无民无富,无民无贵,无民无国。陛下圣明,曾说: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所以秦三小姐以后,还是慎言的好。” 嘴角含笑,白苏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根本不想在这个被人宠坏了的小丫头面前委曲求全。本以为秦湘珍会气的跟她争执起来,没想到她居然一头雾水,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一样。 “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本小姐为什么要慎言——” “珍儿,闭嘴!” 就在这时,秦湘珞赶紧出言打断了她,看着白苏有些吃惊的眼神,心中顿时苦笑。自己的妹妹根本就不喜欢诗书,能识字都不错了,然而贵族家的少女都必须得精通这些,否则的话只会被别人取笑罢了。听说这个八小姐才来京城半年,以前根本没有认真进去过学堂,却能够出口成章,用圣人的话讽刺自家妹妹。 而自己的妹妹呢,却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这不是自己送上门去丢丑吗?更何况,白苏说的话也的确不是没有道理,陛下重视平民,分化贵族权势,最是见不得贵族仗势欺人,朝廷之中还有一大堆的清流派,要真是传了出去,到时候参了秦家一本,虽说不会有什么惩罚,然而秦家的名声也差不多坏了,更会让陛下忌讳。 这个八小姐,上次自己果然没有看错,是个聪明的女子。看样子,以后等她进了秦家,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母亲制服的。对于这个忽然出现的大哥,秦湘珞并没有什么厌恶的想法,其实在很久以前,她就一直崇拜这个靠着自己在长安崛起的牡丹丞相了,只可惜碍于家族的原因,她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善意。 当年的事情,父亲也跟他们解释清楚了,其实这一切说到底,根本就是母亲的错。她就算是再喜欢爹,也不该用这样狠毒的手段,害了一个女子的一生。只是,子不言父之过,再怎么样,那都是她的娘亲。她只能做到不偏不倚,坚持自己心中的那杆秤。 “多谢八小姐的教诲,珍儿,还不快跟八小姐道歉?” “凭什么?”秦湘珍皱起眉头,显然十分不甘愿,直到秦湘珞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次不甘不愿地说了一声对不起。秦湘珍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古板严肃的大姐,如果是娘,她撒几句娇就放过自己了,可是大姐,那是绝对不会轻易让她好过的。 “算了,不知者无罪。” 白苏微微勾起了嘴角,对于眼前这两个未来的小姑子也有了大概的印象。就在这时,一个端着茶水糕点的丫鬟走了过来,不小心摔了一跤,身子一歪,竟是朝着白苏的方向扑来。随着哗啦一声巨响,那丫鬟手上的东西,几乎全都撒到了白苏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 那丫鬟似乎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猛的从地上爬到了白苏脚边求饶起来,一边伸出手想要擦掉她身上的水渍,却因为她的手上沾了泥土,反而越弄越脏。一旁的秦湘珞和秦湘珍这才回过神来,神色歉疚地开口道。 “八小姐,真是对不住,都怪这丫鬟笨手笨脚的,竟然弄脏了你的衣服。这样吧,现在宴席还没开始,不如你先去客房换一身如何?正巧我才做了一件新衣和你这个款式差不多,我看我们两人身形也相似,应该能穿的。” 白苏却是有些疑惑地看了那个丫鬟一眼,随即落在秦湘珞和秦湘珍两人的脸上,仔细观察了一番。老实说,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意外,而是有些人开始行动了!只是,那人再厉害,也不可能让秦家的两位大小姐做内应,那么很有可能有问题的,就是这个丫鬟了。 “我没事,既然这样,不如秦大小姐陪我去客房吧,衣服就让下人去拿。” “真是拿乔,我大姐可忙着呢,让丫鬟带你去不行啊!”秦湘珍不满地嘀咕了一声,决定讨厌这个女人。哼,就跟那个可恶的大哥一样讨厌! “这好吧,八小姐跟我来吧。” 秦湘珞微微一愣,倒是礼貌地答应了,两人这才一起离开了原地,让秦湘珍招待客人。 而与此同时,一个略有些偏僻的角落处,柳儿心急如焚地催促道:“三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了的吗?到时候你带着八小姐一起,自然会有丫鬟带你们去特定的客房,趁着八小姐换衣服的时候,你再假装丢了东西离开。之后奴婢就去把几位男客引过去,到时候八小姐衣衫不整的被人看到——” “柳儿,你不用说了,我想了很久,可是我还是下不了手!” 白舒慧摇了摇头,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柳儿被她的话气的都要维持不住和善的表情了,这个没用的三小姐,做个事情这样犹豫不决的,真是让人闹心!人苏鬟方影。 “难道你不想要嫁给淳于大人了吗?八小姐名声毁了,白家和秦家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传出去的,到时候你就能够取代八小姐,嫁给你喜欢的人了!” ☆、176章 解开心结 ☆ “就算是我想,可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祖母和母亲不会同意,那个人也不会愿意。白家不会做出让嫡女代替庶女出嫁的事情,而我也不能让家族蒙羞,更不能让娘亲和祖母失望。柳儿,我知道你一心想为我好,可是我已经决定了。算了吧,不是我的,就算是强求得来,也不会幸福的。” 白舒慧摇了摇头,眼神却坚毅起来:“八妹妹很好,如果她不是自愿的,也许我还真的愿意去尝试。可是他那样的男人,哪个女子能不爱慕呢?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不同往日,八妹妹一定是欢喜的。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做出这种事情了!” 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柳儿呼吸一滞,到底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怒意低下了头,白舒慧不是傻子,她要是表现的太激烈,反而会引起她的怀疑。这个没胆子的女人,性子又是如此软弱,她费尽心思挑拨,事到临头居然退缩了! 看样子,她只能放弃这颗棋子了,可恨,她现在要怎么办?早知如此,当初她就该毒死白舒慧这个女人,哪怕最后被抓住了,主子也有办法把自己救出来!若不是白舒苏那个践人出现的太突然,她不得不壮士断腕,本想表现出自己的本事让白舒苏看重她,甚至用了苦肉计为她挡刺客,结果却只是得到了一些银子。 白舒苏看起来骄纵,实际上却滑不溜秋,狡猾之极。她身边的那些丫鬟,除了白雪白霜,几乎不会让任何人接近。无奈之下,她才选择了白舒慧,只要这姐妹两个人斗了起来,她就有机会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白舒慧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这后宅之中长大的女人,除了那些真正的被家人呵护的,谁会这么单纯?柳儿心里不是没有嫉妒的,可是同人不同命,她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若是再次失利,引起主子的震怒,自己的大仇也无法得报了! “三小姐心地善良,既然如此,奴婢也不劝您了。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奴婢去找找那个小姐妹,让她停止计划。毕竟她也是冒了风险帮我,奴婢总不能让她有事。” “那你去吧,帮我谢谢她了,这里有一个玉镯子,就当是我感激她的谢礼。”接过白舒慧手上的玉镯,柳儿这才告退,急匆匆地朝着内院的方向走去。 “小主子,三小姐临阵退缩,放弃计划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就知道她靠不住,白家的女儿当中,也就这个白舒慧是最没有心机的了。算了,幸好我早有准备。你去把这个交给白舒慧,她看了之后,不管她做什么,你都由她便是。” “奴婢明白。” 秦家客厅。 白苏换好了衣服,这才跟着秦湘珞一起走了出去,这一路上十分平静,竟是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白苏知道,定是自己不按常理出牌,那些人无从下手,只能暂时偃旗息鼓了。 “八小姐,你先去休息吧,我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好的,秦大小姐你去吧。” 白苏点了点头,随意找了一处地方坐下,而就在这时,白舒慧却忽然走了过来,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八妹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是弄湿了衣服罢了,多谢三姐关心。”白苏挑了挑眉,看样子她猜的没错,白舒慧果然知道些什么,而且,应该是她准备出手的。可是,就算她没办法付诸实践,也不应该忽然就对自己示好啊? “那我就放心了,八妹妹,我这几天有些心事,情绪不好,希望你不要在意。其实这段时间,祖母和娘也在考虑我的婚事了,我犹豫了很久,决定还是听娘的话,嫁给表哥。”白舒慧忽然笑了笑,眼神之中流露出释然。 “娘说得对,我这性子太过绵软,而要是嫁给了表哥,外祖父舅舅他们都会很疼我,也不用怕那些后宅的阴私,自有人护着。八妹妹,你说是不是?” “三姐?”白苏惊讶地看着她,脸上的神色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当然,还有着一点点怀疑。莫名其妙的示好,甚至还说出自己这样私密的心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在故意迷惑自己? “你不用惊讶,八妹妹,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这段时间一直为了此事辗转难眠,现在说出来,却是好受多了。我是有些羡慕你,可是我却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缘分是注定的,不是我的,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属于我。所以,你不用再担心什么,我永远都是你的三姐,我们长房的女儿,要守望相助,让弟弟早日成为家主,稳固地位。” 握住了白苏的手,白舒慧脸上的神色,是一片坦诚。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样清澈的目光,并不是在骗人。而白苏也相信自己的直觉,白舒慧本身就是一个善良的女子。方才没有遇到什么事情,恐怕更多的,还是白舒慧她根本就放弃了原本那些阴暗的打算了。 “三姐,我相信你。以后,你也一定会幸福的!” 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姐妹两人握着彼此的双手,仿佛一直以来的隔阂都在此刻消失无踪。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如同刘雨柔那般,为了一己之私,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别人。 “对了八妹,有一个东西我要给你。”白舒慧忽然开口,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纸条,递到了白苏面前。 “这是什么?” “是柳儿给我的,她说方才路过凉亭的时候,一个自称是淳于大人身边小厮的人让她给我的。如果在今天之前,也许我还会失态,迫不及待的照着这纸条上的事情去做吧。可是现在,我却没那份心思了,更何况,淳于大人根本就不记得我了,我很早以前就试探过,现在的他,怎么可能会主动约我呢?” 白舒慧摇了摇头,眼中的神色有些苦涩。白苏接过去一看,目光便阴沉下来,这字迹,的确是瑾琛的。可是这上面的内容,却绝对不可能是瑾琛会写的。那个男人,他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来写信。就连给自己的“情书”,都是言简意赅。 “你说的他不记得你,是什么意思?”白苏好奇地看着她,她总觉的,白舒慧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喜欢上瑾琛,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往事。白舒慧也没有隐瞒,简单地将自己的秘密说给了白苏听。 原来如此,白苏恍然大悟,少女的情事就是如此,哪怕一点点的感动,就有可能因此而喜欢上一个人。就好像她,甚至都忘记什么时候,那个人,已经住在了心中,想忘,也忘不掉。 “其实柳儿她不知道,如果不是她今天表现的太奇怪,我说不定就真的按照她的计划去做了。她太着急了,我虽然不喜欢这些阴谋诡计,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瓜。这里面,一定会有什么问题。” 白舒慧坦诚地开口道,这段时间,她的确十分依赖柳儿,对她的聪慧十分喜欢,可是,之前她还为八妹妹挡过刺客。而现在,因为主子变成了她,就会愿意为了她,设计八妹妹了。她是一个人,又不是谁拥有了就能用来杀人的刀子,这样的表现,本身就太不正常。 “三姐,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实际上,我也早就怀疑柳儿她就是当初打算害你的人!没想到你最终还是没有被她蛊惑,说明三姐姐你的心,本来就是善良大度的。只可惜,我们不知道这个柳儿到底是谁派来的人。若是能够顺藤摸瓜,找出那幕后凶手,那就好了!” 白苏惊喜地看着她,难怪柳儿不在她身边,原来她早就有所怀疑,才会把人故意调走的。其实白舒慧也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很多事情不是她不能做到,只是她心性纯良,不愿意去做而已。如今两人说开了,那反而容易了。 “不会吧?”白舒慧皱了皱眉,她虽然知道柳儿对八妹妹不怀好意,可是还是不太相信柳儿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看到她的表情,白苏想了想,这才开口道:“三姐,不如这样吧,我们将计就计,看看她们到底在捣鼓什么名堂!我会派人跟着柳儿,随时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说不定还能把那幕后之人给揪出来!” 老实说,白苏心里最怀疑的还是五房的人,现在,只差一个证据罢了。柳儿若是办好了事情,肯定会去找那个人禀告,总会露出一些马脚。 “可是——” “没有可是,三姐,就这样定了。”算可祖为定。 白苏立马做出了决定,这个三姐就是喜欢想太多,做事情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虽然大多数她都只是害怕自己的选择会给别人带来负担,所以基本上到最后她的决定都是退缩。这样的人,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就不难相处,总比那些心思恶毒的人好太多了。 总的来说,白舒慧还是被白家的洗脑教育的很成功,为了家族,她不管做出什么样的牺牲都是值得的。而白苏自然大义凛然的用家族和长房的兴衰,让她好好地演好这场戏。 ☆、第177章 搞笑的戏码 ☆ 那纸条上的内容,是淳于瑾琛想要私下和白舒慧见一面,并且还有多年前的一件往事想要和她说清楚。而这件所谓的往事,在白舒慧看来,自然是指的当年在宫中被他救下的事情。如果白舒慧真的被心中的执念冲昏了头脑,说不定还真的不顾一切的跟过去了。 这个秘密,白舒慧一直藏在心中,只除了被柳儿得知了心事,再加上柳儿因为她的不配合,明显有些急躁的情绪,自然而然的让白舒慧心中生疑。更何况,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有机会接触淳于瑾琛,也试探过他,可是结果,却让她失望。 白苏知道,这个时候的淳于瑾琛根本不可能有空出现,她们的目的,无非是把白舒慧引过去罢了。而等白舒慧离开之后,肯定也会有人出面,把自己也叫过去。而这些人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呢? 与其猜来猜去,不如直接行动,为了以防万一,白苏还送了白舒慧一包蒙、汗药,遇到紧急情况也能先发制人不是? 被白舒慧支开的柳儿很快就回来了,而这个时候,白舒慧却早就已经距离白苏远远地,脸上依然是一副犹豫不决的表情。良久,她才吩咐下定了决心一般,对着柳儿吩咐了什么,转身朝着内院的方向走去。 这个蠢货,总算是开窍了! 柳儿心中舒了口气,等到白舒慧离开之后,她这才若无其事的望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而就在她走开的一刹那,白霜也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她的身后。比起暗中追查,经过白衣卫训练的白霜,绝对可以让对方发现不了。 这一次的柳儿并没有显得太急躁,白舒慧跟着那纸条上的提示,到了一处格外幽静的凉亭,对面是大片大片碧绿的荷叶。凉亭里面,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一个高大修长的背影,白舒慧一眼看去,心跳就加快了起来。 难道真的是他? 白舒慧摇了摇头,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她虽然说想通了,可是要一时半会儿的放下自己心中对他的恋慕,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此时此刻,她又犹豫不决起来,私下和男子见面,本就不是什么好事,若是被人看到,她的闺誉就毁了,虽然说这个地方,看起来十分的偏僻,几乎连过路的下人都没有、、、、 且不说白舒慧的犹豫不决,几乎差点让那等候在凉亭之中的男人抓狂,他早就听到了脚步声,自然知道白舒慧已经到了。可是这个女人你到底有多少东西要考虑的啊?来来回回的你都已经犹豫了一刻钟还没下定决心吗? 秦家不是别的地方,能够找到这样相对隐秘的地方并不容易,他们费了很大的心思才把此处暂时隔绝了起来,却不代表不会有人过来。眼看着白舒慧耽搁了太多的时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这样,他只能自己主动过去,先下手为强了! 与此同时,白霜回到了白苏的身边,压低了声音开口道:“主子,柳儿去见的人竟然是十一小姐,今天在秦府的一切事情,竟然都是十一小姐一手策划的!” “我知道了。” 白苏点了点头,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凝重,沉声问道;“她们之间的密谋,可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 “柳儿只是接着打听三小姐去向的接口和十一小姐搭的话,若不是奴婢略懂一些唇语,恐怕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她们的相处十分谨慎,并没有留下任何把柄,除非柳儿在没有被灭口之前供出幕后主使。” “那就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我就不信那个柳儿会如此忠心,一会儿你盯紧她,若是没有意外便罢,一定要保住她的性命安全,到时候交给白衣卫!” 前几次白府发生的意外,那几个丫鬟都很快被灭口,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事情闹得太大,而对方早有准备。一旦发生意外,便在最快的时间内解决掉那些人。而现在,只要抓住了柳儿,威逼利诱也罢,她相信有白衣卫出手,肯定能过从柳儿嘴里挖出那幕后之人。 “奴婢明白,主子,柳儿过来了!” 迅速地闭上了嘴巴,白霜做规矩状退到了一旁。白苏顿时抬起头来,果然看到了柳儿那张不算出众的面孔。 “八小姐,奴婢有一件事情要向您禀告。” “什么事情,你说吧!”白苏挑了挑眉,倒要看看她打算用什么手段,把自己也唬过去。 柳儿上前了几步,凑近了白苏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和尴尬:“实不相瞒,是三小姐出了一点事情,她的葵水到了,裙子上见了红。现在正慌乱的不行,还请八小姐赶紧过去帮帮忙、、、、、” 这个理由,白苏脸上恰如其分地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幸好我刚刚去客厅换了衣服,秦大小姐多拿了几件放着,我们赶紧去取了衣服送过去!” “三小姐现在一个人在曲风荷园那边待着呢,现在她害怕的不行,八小姐你先去陪着她吧。刚好这个丫鬟认识路,一会儿让她带您过去,奴婢就和白霜姐姐一起去拿衣服,你看如何?” 纸内想情慧。“那好吧。” 白苏点了点头,立刻起身让那个陌生的小丫鬟带路,一行人朝着内院的方向走去。柳儿的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转瞬即逝,随即对着白霜开口道:“我们也快走吧,别让三小姐等急了。” —————— “你不是他!” 凉亭之中,白舒慧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转身就要往外跑去,然而那个男人怎么可能让她如愿,飞快的身形闪了过来,一双大手猛的朝着白舒慧的后颈一击,下一秒,白舒慧已经是闭上了眼睛,整个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八小姐,曲风荷园就是这里了。”小丫鬟指了指眼前的弧扇形状的白色石门,上面的确是写着曲风荷园四个大字,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四周都是大片大片盛开的荷叶,从大门口处,隐隐约约可以见到对面的凉亭。 白苏点了点头,身后跟着白雪和那个小丫鬟,径直朝着凉亭的方向走去。 “小姐,亭子里面好像有人在说话!”白雪的声音响了起来:“好像三小姐的声音,呀,怎么还有男人的声音?” “闭嘴!不准胡说八道坏了三姐的清誉,我们先过去看看。” 白苏故作严厉地瞪了白雪一眼,目光落在那小丫鬟身上。只见她脸上的神色也有些惊讶,仿佛并不知道里面有人一般。白苏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此人的确不像是柳儿安排的人,只是随便找了一个秦府的丫鬟带路罢了。 大概猜到对方可能使出来的手段,白苏心中了然,如果把这个丫鬟带了进去,就反而成为了最重要的证人了!不管怎么样,她是不会让对方如愿,也不会让白舒慧毁了名声。 “谢谢你给我们带路,既然已经到了,你就先出去忙吧!” “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小丫鬟点了点头,这才恭恭敬敬地退下,白苏上前几步,故意加重了脚步声。而与此同时,那凉亭里面传来的声音,也更加的清晰起来。 “三小姐,我要娶的人,一直都是你!” 凉亭里面,微风习习,四周的荷叶随风起舞,美得恍如仙境。就在这美好的场景之中,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紧紧地抱着一个蓝衣少女,两人依偎在一起,仿佛是天造地设的眷侣。那男子背对着凉亭,看不到他的面容,可是这声音,这背影,却分明就是今天秦府认祖归宗的大少爷,牡丹丞相淳于瑾琛! 而被他抱在怀中的女子,只是露出了一个雪白的侧脸,然而有眼睛的人都认得出来,这女子,就是白家的嫡出三小姐白舒慧。 “现在我已经是秦家的大少爷,总算是能够配得上你的身份。你放心,我会让我爹亲自去与你们老太君说清楚,八小姐白舒苏在我看来,不过只是一个替代品!如果早一点知道了我的身世,我又怎么会向她提亲?慧儿,为了你,哪怕被全天下的人的唾弃,我也甘之如饴~~~” 白苏倒抽了一口凉气,脸上的神色变得痛苦无比,她踉跄地倒退了几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捧着胸口,捂着颤抖的嘴唇,我的天啊,她真的有点忍受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 鸡皮疙瘩都要冒起来了,哎呦喂哦,如果真的淳于瑾琛真的会说出这么“深情”的话来,她就把自己的脑袋切下来当球踢!这到底是谁想出来的主意,白苏只想送对方两个字——脑残!如果她不清楚瑾琛的性子也就罢了,可关键的是,这个世界除了她,估计没人更清楚那个家伙了。 而且,老兄你假扮瑾琛说这么煽情肉麻的话,身为女主角的白舒慧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真当我这个旁观者是傻的啊? ☆、第178章 变故 ☆ 很可惜,怒发冲冠没有,扑上去泼妇骂街没有,发生争执推嫡姐落水,上演一出姐妹相争戏码,引来众人围观,也没有。 白舒慧是个很传统的大家闺秀,再怎么喜欢一个人,也不会做出有违礼教的事情。更何况她们早就说好了要做戏,虽然背对着自己,这个男人自导自演的话很是具有煽动性,估计对方以为,自己听了这些话之后,恐怕就会受不了的冲出去吧! 可惜的是,她早就知道这是一场预谋,更因为这个男人再怎么像瑾琛,也不会是自己心中真正喜欢的那个人。 她转过头,对着白雪示意,从怀中掏出自己准备好的超强效蒙、汗药,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你们在干什么?” 很显然,那个男人早就在等待白苏这样的举动,几乎就在白苏冲过来的一瞬间,他便做出了要将白舒慧扔到湖泊里面的姿势。只要白苏一碰到他,他就会立刻把人弄出去,造成是白苏把她推到池子里面的假象。而这个时候,他再暗中发出信号,围观的人很快就会赶到。 而等那个时候,他再抱住眼前这女子,到时候,就是白舒慧私通外男,被自己的姐姐看到,竟然对她下了毒手。之后他再趁乱跳入荷花池逃走,今天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男子的想象很美好,然而当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却忽然浑身一软,眼前一黑,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白雪,把人处理了带走。”走到那人面前,白苏恨恨地踢了对方一脚,仔细看了看这男人的面容,除了背影和面部轮廓,这家伙长的就跟路人差不多。就这长相,也敢出来假扮瑾琛,真是没脸没皮,侮辱了瑾琛的美好形象! “是,主子。” 白雪对她的话唯命是从,托起男人的身子就往外走,然而就在这时,她脸上的神色猛的一变,急切地开口道;“主子,有人快要过来了!” 可冲泼喜戏。“把他推到水里去,嘴里插一根荷叶管子维持呼吸,别让人死了就行!” “噗通!” 白苏不知道的是,这一个落水的响动声,反而是他们准备好的暗号。此时此刻,扶着昏迷过去的白舒慧,白苏将她放在了一旁的石椅上,拍了拍她的脸颊:“三姐,三姐你醒醒!” 想起她刚刚应该吸入了不少药物,白苏将解药放到了她的鼻子下面,这解药味道奇臭,闻了一下就会让人受不了,白舒慧果然没多久就睁开了眼睛,一把捂住嘴忍不住呕吐起来。 “这什么味道,好难闻。” 嘿嘿,刚刚本小姐被那个陌生男人的话给刺激到了,现在让你被这味道刺激一下,这也算是同病相怜吧! “三姐,你醒了就好。不是我说你,都把蒙、汗药给你准备好了,你居然都被那人给放倒了。” 白舒慧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猛的想起她被一个男人抓住,后知后觉般地失声尖叫起来。而就在这时,凉亭外面也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苏暗道来了,赶紧压低了声音开口道:“三姐是我,那男人被我弄走了,你现在要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哦、、、、”白舒慧神色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而白苏则是伸出手整理了一下她凌乱的衣衫和发丝,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白苏居然发现她下摆的裙子真的晕染上了红色! “三姐,你的葵水真的来了?” “啊?”白舒慧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了裙摆上的痕迹,脸色顿时又红又白,尴尬至极地捂住了肚子:“好像是有点疼,应该就是今天吧。” “那正好了,刚刚柳儿就是用你葵水来了的借口把我叫过来的。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说肚子痛晕倒了不知道,一切交给我解决知道吗?” “嗯,我明白的,八妹妹,真的谢谢你了。” 两人简单地交流了几句,随着白舒慧的尖叫,很快凉亭里面便出现了柳儿和那个小丫鬟的身影,除此之外,在她身后还跟着秦湘珞等人。白苏淡淡地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笑,这阵容,还真是庞大。 “三小姐你怎么了?” 柳儿撕心裂肺般凄厉的声音响了起来,刺得人耳朵生疼,那神色那语气,仿佛白舒慧死了一般。 “八小姐,你为、、、、你、、、、、” 质问的话一下子被堵在了嗓子里,柳儿愤怒惊恐的神色僵硬在脸上,那模样甚至好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不是应该把八小姐推下水,并且被那个男人抱在怀里被所有人看到吗?为什么她看到的却是三小姐好好的躺在石椅上,八小姐在一旁照看她,而他们的人,却消失了踪影? 柳儿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呆滞的表情。白苏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神色,语气平静地开口道:“柳儿你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奴婢只是想说,衣服已经拿过来了,路上奴婢遇到了秦小姐她们,听说三小姐不舒服,她们便顺道过来看看。还带来了丫鬟婆子和帷帐便桶,方便小姐一会儿换衣呢!” 不愧是反应灵敏的柳儿,只是失态了这么一会儿便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地开口道。此时此刻,她的心中满是疑惑,主子早就设计好了的事情,怎么会发生这样大的意外?那个找来的替身男人为什么不见了踪影?还是这个八小姐根本就已经发现了异常,提前把他们的人都制伏了? “拿来了就好,我到这里的时候,三姐肚子疼得厉害,整个人都晕过去了,连凉亭她都没走进去,就在门外面躺着!若不是我把她扶进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大事!你身为三姐姐身边的大丫鬟,连三姐来葵水的时候会腹痛难忍都不知道吗?居然敢把自己的主子丢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一个人走了,你这大丫鬟是怎么当的?” 白苏神色严厉地训斥道,柳儿立刻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神色内疚:“都是奴婢的错,八小姐想怎么惩罚奴婢都没关系,现在还是看看三小姐身子如何了,否则的话,奴婢万死也难辞其咎。” “八小姐别生气了,我身边的这位嬷嬷就会一些简单的医术和调理,平日里我也会有葵水来了腹痛难忍的情况,嬷嬷就专门备了缓解疼痛的药丸随身带着以防万一,正好可以拿去给三小姐服用。”秦湘珞走了上来,温和地开口道。 “那就多谢秦大小姐了。” 白苏点了点头,也跟着一起去看白舒慧的情况,这个时候,白舒慧已经“醒过来了”,在众人的注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看到白苏训斥柳儿,顿时为她说话道:“八妹妹,是我让她去找人帮忙的,怪不得她。” “柳儿没有照顾好小姐,本就是失职,八小姐教训的是。” 低下头,柳儿顿时松了口气,看样子,事情应该是还没来记得进行,她们还没有怀疑自己。没想到白舒慧居然真的来了葵水,还这么严重,把事情都耽搁了。只是如此一来,今天主子的计划就都失败了。 可是方才,她分明是听到了信号的呀,那噗通的落水声,绝不会错。还有三小姐的尖叫声,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尖叫? 眼神狐疑地瞟了一眼池塘,白苏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自然也猜到了她的想法,顿时开口道:“说起来,三姐这个人胆子也太小了,刚刚荷塘里面飞过来一只虫子,吓得她把桌子上的杯子都扔到池塘里面去了。还请大小姐不要见怪,原谅她这冒失的举动。” 只见那桌子上的茶杯凌乱,果然是少了一个,秦湘珞自然是不在乎,这些杯子又不值钱,丢了就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柳儿眼中的疑惑散去,神色间越发恭敬温顺起来。 看样子,只能等事情了了,一会儿再去问主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秦湘珞带来的丫鬟婆子可谓是准备充分,几个人撑起了帷帐,让白舒慧在里面换了赶紧的衣裳,还有丫鬟准备了净手的水盆。让人虽然发生了一些意外,却并不会觉得尴尬,待客态度十分热心。她和白舒慧本来就是朋友,等一切都整理好了之后,这宴会也差不多开始了。 一行人缓缓离开了凉亭,这下子,柳儿自然是随着跟着白舒慧伺候,白苏对着白雪点了点头,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消散于无形。接下来的事情都十分顺利,实际上,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也抽不出时间来作怪了。唯一让白苏遗憾的是,她今天只能隔着人群,远远地瞧了瞧瑾琛几眼,甚至连脸都没有看清楚。 不过,今天宴席上白家人的气氛,似乎都有些不好。就连老太君和韩氏,还有英氏等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古怪。白苏自然也注意到了,好半天她才猛的想起来,白舒绮居然不在席上!她皱了皱眉,拉了拉一旁白舒媛的衣袖,小声地问道:“大姐,你们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五姐人呢?” 白舒媛抬头看了看她,默默地摇了摇头,小声道:“别问了,回去之后你就会知道了。 ☆、第179章 揭穿 ☆ 直到宴席散去,白苏都没有看到白舒绮的影子,不过意外的是,临走之时,秦湘珞却提出邀请她们姐妹几人暂时在府上住下,看她的神色,也似乎有些异常。 “秦姑娘相邀,她们都是你的好姐妹,自然没有推拒的道理。不过也不好她们都留在府上,媛儿和苏儿都已经订了亲,我看就让慧儿和绮儿留下吧。到时候,少不得要叨扰了。”韩氏居然也没拒绝,礼貌地点了点头。 “韩夫人太客气了,湘珞可是巴不得白家妹妹们天天到府上做客呢!”秦湘珞笑着开口,众人寒暄了一阵,这才起身告辞。 如此一来,柳儿就要留在秦府了,而白霜也不可能随时随地的监视她。想着柳儿应该没有发现异常,而白舒云也会离开,她应该也起不了什么坏心思。最后只能吩咐白衣卫在秦府外面守着,而那个被扔到池子里面的男人,却已经被白衣卫带走了。 至于会有什么消息,却都要等她回去之后才能知道了。 来的时候车厢里坐的满满的,回去的时候却少了两人,白苏还没开始问呢,白舒云那个小丫头便已经唧唧咋咋地开了口:“大姐八姐,今天怎么一直没有看到五姐啊?” “绮儿和秦府的三小姐是至交好友,今天她生辰,特意让绮儿坐在她身边呢,估计是想留下她在秦府玩几天吧。你刚刚不是也听到了吗,慧儿和绮儿都受邀留下了。”白舒媛浅浅一笑,揉了揉白舒云的小脑袋,有的事情,不是小孩子可以知道的。 白苏见状,就知道问她也问不出什么了,不过却也不妨碍她自己猜测。白舒绮和秦湘珍关系好不好她不知道,不过这其中肯定有蹊跷,以白舒绮的身份,怎么也轮不到她去主位和秦家的人坐在一起,那么便只有一个解释,她遇到了什么意外,根本没有出席宴会! 联想到上次听说的事情,英氏打算把白舒绮嫁给秦家的二少爷秦慕羽,不过秦家大夫人却似乎别有打算,中意李家的那位李婉碧小姐。难道英氏居然铤而走险,为了让女儿嫁到秦家,竟然纵容她做出了出格之事? 白苏不知道的是,她的想法距离事实也相差不多了,此时此刻,白家的正房,老太君愤怒地拍了拍桌子,神色阴沉的看着英氏怒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君,媳妇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绮儿今天有些不舒服,好好地在客房里面休息呢,谁知道秦家二少爷会喝醉了酒误入了客房。老太君,你可得为绮儿做主啊,绮儿怎么说也是我们白家二房的嫡女,那秦家二少爷,可不能就这样欺负了我家绮儿!” 英氏擦了擦眼角,一脸的愤愤不平。 “行了,看秦家大夫人的态度,不但把事情都隐瞒了下来,连知情的丫鬟都处置了,应该不会对绮丫头的闺誉有损。你最好保证自己没有动用什么手段,秦家大夫人不仅仅是秦家的主母,还是身份尊贵的四公主,她对自己的几个儿子都十分宠爱,挑选儿媳妇更是慎重。若是真有什么龌龊在里面,你就好自为之吧!” 老太君冷哼一声,三房打着什么主意她不是不知道,绮丫头虽然是嫡女,可是她是庶出三房的女儿,嫁给秦家嫡出一脉的嫡子,这本来就是高攀了。英氏想让自己的女儿嫁一个好人家,可是秦家却不是那么好进的,英氏的打算她管不着,可现在绮丫头已经是秦慕羽的人了,为了白家的名声,少不得要和秦家周、旋。 英氏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低下头遮住了眼中的思绪。 与此同时,秦家。 “公主,都是奴婢办事不利,请公主治罪!” 晚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神色惭愧,今天若不是她没有劝住大公主,夫人也不用委屈自己下跪。要知道,公主身份尊贵,除了先皇和先皇后,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低下头,而今天居然在一个已经死了的平民面前忍辱负重。 “行了,此事也怪不了你,谁知道大皇姐会心血来潮的想要观礼,让你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二少爷来了吗?”司马雪雁揉了揉额头,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厉色,自己这个蠢儿子,居然会着了别人的道。 “二少爷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让他进来吧。” 房门被打开,秦家的二少爷秦慕羽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抹尴尬和羞愧。秦慕羽继承了司马雪雁和秦逸生的好相貌,生的是玉树临风,高大俊美,再加上家世显赫,难怪英氏会打他的主意。 “孩儿见过娘亲。” “起来吧,羽儿,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司马雪雁神色凌厉地看着他,“娘是怎么教你的?明知道今天的宴会人多事杂,来往的女眷很多,让你不要随意接近内院,你为什么不听话?白家的女儿可不是别的小门小户,你如今这么做了,就只能娶了她知道吗?” “那英氏很久以前就跟娘暗示过,想要把女儿嫁给你,只是白家的五小姐虽然是嫡出,可是三房的人都是白家的旁系,怎么配得上我的儿子?是不是她们暗中用了手段,让你着了道?” 秦慕羽被自家娘亲的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赶紧摆了摆手,神色羞愧地开口道;“娘,是儿子的疏忽,此事不怪白家的姑娘,都是我的错。” “你这傻孩子,怎么还为她说话?莫非你也早就看中了那白舒绮?”司马雪雁皱起眉头,那个狐狸精,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儿子也勾、引上了? “娘,不是这样的。其实,是我和慕涵不想看那个人太得意,便故意在给他敬酒的酒水里面下了药,本来是打算让他出丑的。哪里知道那人竟然早就觉察到了异常,偷偷地把酒杯给换了。孩儿喝了那酒,这才失去了理智,闯到了白姑娘的房中。娘,不管怎么说,是孩儿理亏,对不起白家姑娘。” “你——”到去舒常神。 没想到到头来居然会是这样,司马雪雁顿时有些无奈:“恐怕那白家的女儿也顺水推舟吧,否则的话,她为什么不喊人,分明就是看清楚了你的身份,半推白究的应了。罢了,既然你对她也有几分心思,娘也遂了你的愿。只是你大哥那里,现在你们几个不要轻举妄动知道吗?现在你爹十分看重他,你们几个面上要对他十分恭敬,当成自己的亲大哥一般。” “娘,儿子明白。” 秦慕羽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些发憷,这个大哥,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尤其是他的眼神,仿佛能够看透人心一般,他甚至怀疑,他早就看透了他们的打算,期间一直都在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逗弄他们罢了。 —————— “主子,那人招了,他是五老爷手下的暗卫,今日到秦家,就是想要害死三小姐,再嫁祸到你身上。”白霜沉着脸开口,简单地将事情交代清楚。 “什么?他们居然还打着要置三姐与死地的主意?” 白苏愤怒地拍了拍桌子,这心思未免也太歹毒了,白舒慧身死,她就是争取吃醋害死嫡姐的罪人,而秦家也不可能会再娶她,白家更容不下她。而到那个时候,就只有一个还没有成长起来的阿景,对于五房的人来说,爵位就完全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不行,此事必须让老太君知道,否则的话,五房的人一日没有成功,就一日不会打消这个念头。”白苏沉声开口,“等明日三姐回来,再抓住了柳儿,就不怕没有证据。让白衣卫那边加派人手跟着柳儿,再派人注意一下五房的动静。还有,那个男人千万不要让他死了!” “主子放心,有白衣卫在,没有经过您的同意,那人绝对死不了。” 第二天下午,白舒慧和白舒绮便一起回来了,白舒慧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而白舒绮却是满面春风,一脸的羞涩。听到了丫鬟的通报,白苏几乎是想也没想,立刻起身去了慧院。 “三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女子的闺房之中,白舒慧正坐在梳妆镜面前,而一旁的柳儿则是在为她梳洗。白苏对着双胞胎丫鬟使了一个眼色,上前拉住了白舒慧的手。悄无声息地对着柳儿洒下了藏在衣袖中的蒙、汗药,柳儿到底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当下便闭上了眼睛晕了过去。 白霜和白雪立刻上前禁锢住了柳儿,检查起她的全身上下来,最后在她的牙齿里面发现了一颗药丸。 “主子,是死药!” “收起来,你们马上去把老太君和夫人请过来。” 白苏吩咐道,一旁的白舒慧却是吓了一跳,拉了拉她的衣袖:“八妹妹,这是怎么了?” “柳儿是五房派来的人,专门离间我们的关系,昨天要是你听她的话行动,恐怕现在已经淹死在秦家的池塘里面了!” ☆、第180章 对付 ☆ 阴暗的房间里面,一盏烛火幽幽地燃着,空气里隐隐传来血腥的味道,墙壁之上,一个鲜血淋漓的身影被吊了起来,身上更是满是伤口,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 暗里地咛里。地面上躺着的身影发出了嘤咛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柳儿一看到面前的人影,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叫,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瞬间的惊慌之后,柳儿便捂住了嘴,尽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神色不安地看了看四周,观察起身边的处境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个地方,还有那个吊起来的男人,那不是昨天奉命去秦家的暗卫吗?难道任务失败了,他们都被主子抓起来进行处罚了吗? 可是这里,又好像不是刑堂,她明明是在给三小姐梳头的,为什么一睁开眼睛,就变成了这样? 就在柳儿心中忐忑不安的时候,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她面前,那熟悉的面孔,不是三小姐白舒慧是谁? “三小姐,奴婢在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急切地开口,柳儿想要朝着白舒慧的方向扑去,然而这个时候,她却只觉得全身无力,仿佛刚刚起身那一个动作,已经让她精疲力尽了一般。心中浮现出强烈的不安,柳儿这才发现,白舒慧竟然至始至终,都没有搭理过她。 “三小姐,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这应该问你才是吧?柳儿,我自认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刻意设计害我?” “三小姐,奴婢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奴婢一心为你,怎么会害你呢?”柳儿虚弱地开口,脸上的神色满是受伤,一副无辜之极的模样。白舒慧摇了摇头,眼神之中充满了失望。 “柳儿,本来我没有怀疑你的,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昨天动手的时候太过急切。我这个人性子的确是有些软弱,可是我不是傻瓜,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不是自己的幸福,而是白家的家族繁盛。当你把那纸条给我的时候,我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在你离开之后,我就让人偷偷地跟着你。所以,你和十一妹妹的计划,我都知道了。还有那个你们派来杀我,甚至打算诬陷到八妹妹身上的男人,他什么都招了。” 白舒慧指了指吊在墙上血肉模糊的男人,怜悯地开口道:“你要是不想受皮肉之苦,还是老老实实的招了吧。”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房间里面顿时出现了两个面目狰狞的陌生男人,同时出现的,还有白苏。 “三姐,这样吃里扒外甚至一心想要你性命的人,你就用不着跟她客气。直接大刑伺候,就连暗卫都受不了全都招了,我才不信她一个弱女子,有多大的忍耐力。”白苏凉凉地开口,对着那两个大汗使了使眼色。 两人会意,立刻朝着柳儿走去,捉小鸡一般的把她提了起来。柳儿心中一惊,她绝对不会认为白苏在开玩笑,怎么办,到底是说还不是说? 出卖了主子,她的下场只会是死,可若是不说,受尽折磨之后,她的下场也只有死。主子那边每天晚上都会联系自己,若是自己没有回应,他们必然会在很快的时间内发现自己的情况,到时候便是杀人灭口。她的仇人都还没死,她怎么能提前死了? “我说,我说!我的确是五老爷派来的人,目的就是为了引起大房的不合,找机会杀了三小姐,再嫁祸到八小姐身上。不管是今天的事情,还是上次那夺命花,聚会换衣之事,都是五老爷派人去做的。只不过三小姐和八小姐一直以来吉人有天相,不管怎么设计最后都失败了。” “这么说,当初那个毁容丫鬟也是你了?你倒是厉害,可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忽然消失的?” “正房里面有不少五老爷的人,那两个丫鬟就是五老爷手上的死士,她们只要抵死不认,谁也不会知道那个有怀疑的人是我。” 识时务者为俊杰,柳儿急忙开口,神色定定地看着白苏道:“八小姐,可是就算我说出了幕后指使是五老爷,你们也没有办法。没有证据,五老爷完全可以说我们是被你们威胁胡乱攀咬,更何况,五老爷在白家的地位尊崇,就算是老太君也动不了他。” 白苏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这个柳儿,的确是有几分谋算,哪怕是在这种地步,她还能迅速地镇定下来,想到办法为自己赢来一线生机。 “我不是五老爷的死士,所以我舍不得我这条命,可是我也有我的把柄在五老爷手上,所以想要我背叛五老爷,并且为你们提供证据,八小姐你就必须保证,事后要饶了我的性命,放我自由!” “否则的话,反正都是死,我为什么要给你们好处,把一切都说出来?这个交易,八小姐你看如何?” 白苏看了看到了现在还在跟自己讨价还价的柳儿,不由得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难怪五老爷会选择你来当这个细作,若是你再小心一点,说不定就真的成功了。这件事情我不能做主,你现在,还是在这里好好呆着吧!三姐,我们走!” 两个大汉放下了柳儿退守在一旁,她猛的瘫软在地上,看着白苏和白舒慧离开的背影,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强烈的恨意,却转瞬即逝。 房门被关上,而就在隔间的老太君和韩氏,却将里面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混账,混账东西!”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老太君,没想到竟然是五叔下的手,他们简直是太狠毒了了!竟然想要慧儿的性命!老太君,我们该怎么办?”韩氏神色大变,着急地开口道。 “别着急,慧儿现在不是没事吗?那叫柳儿的丫鬟说得对,别说是没有证据,就算是有,五房的地位根深蒂固,也不是我们能够动摇的。此事,我们得从长计议才是。”白承林凝重地皱起了眉头,长房的势力一直被旁系打压,再也不复以往的辉煌。要是在几十年前,旁系的人要是胆敢伤害直系子嗣,一旦证据确凿,就会被赶出白家。 而现在,他们却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这份屈辱,实在是刻骨铭心。 “不错,要是我们强行将五房逐出白家,恐怕五房会按耐不住立刻动手,到时候白家嫡系易主,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看样子,苏丫头高嫁,淳于瑾琛认祖归宗,若是慧儿再嫁到韩家,景儿就相当于有了秦家和韩家的助力,自然让他们产生了忌惮,甚至不顾一切对这两个丫头下手。在慧儿和苏儿出嫁之前,这样的情况就绝对不会停止。” 老太君也沉下脸来,他们不可能坐以待毙,可是,又有什么法子,能够让五房的人不再下手呢?实力差距如此之大,他们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白苏一进来,就发现了房间里面凝重的气氛,白舒慧跟在她身后,见状,脸上的神色也有些无措。其实大家都清楚,白家的长房表面上看着风光,然而实际上,五房才是白家真正的代表和实力。 “我有一个想法,既然五爷爷他们都已经不顾血脉亲情了,我们为什么要忍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如我们也派人去针对五房的几个子孙下手,让他们也尝尝九死一生的滋味。这也算是长房对他们的一个警告,到时候他们忙着保护自己的孩子,自然也就没空再继续盯着三姐姐和我了。就算是发现是我们派去的人动的手,只要把五房谋害我们的证据拿出去给他们看了,他们理亏,又能如何?” 既然无法扳倒对方,那就制造麻烦缠住对方,让对方忌惮。阴谋,就得用阴谋去回击,否则的话,长房就真的成了软柿子了。她就不信了,长房除了白衣卫,就没有别的暗卫了,大不了她让白衣卫都在暗中出手便是。 而弄清楚了真相,她便吩咐白衣卫安排人手跟在白舒慧身边了。韩氏,老太君和白承林他们总不敢动,而经过这次,相信也没什么人能够破坏姐妹两人的关系了。如此一来,自然要好好地反击一番。 “你这鬼丫头!” 白承林先是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笑了,揉了揉白苏的脑袋。 “老太君,我看苏丫头这办法可行,我们长房不能一直退让。难道,就只有他们才能用阴谋诡计吗?” 说到这里,白承林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老太君顾忌的太多,也习惯了对五房的依赖和退让,她到底已经老了。很多事情,已经是力不从心。 “罢了罢了,随你们去吧。”老太君叹了一口气,一副不想多管的模样。白苏心中冷哼一声,这个老太婆,高高在上惯了,然而骨子里却是一个欺软怕硬的。面对五房的嚣张,她根本就不敢真正的动手。而一旦面对自己这个“弱者”,她就变成了另外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白家变成如今这样,恐怕更多的原因还是在于她对于权利的不肯放手吧。否则的话,她好好教育儿子,而不是去和别人争夺权势,说不定,白家的一切,都会被改写。 ☆、第181章 惹火 ☆ 五房的人不愧是几乎暗中掌握了大半个白家的势力,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并且派出人手准备对那个暗卫和柳儿杀人灭口。三小姐院子里面的一处柴房着了火,烧死了两个下人,一男一女,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好端端的,柴房怎么会着了火,不过主子严令不准议论此事,下人们也都只能暗地里窃窃私语。 “主子,人已经关到暗堂去了,听您的吩咐,白衣卫已经在暗中打压五房的势力。” “嗯,辛苦你了。” 白苏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其实身为白家的隐卫,白衣卫不得伤害白家子嗣。而这次白苏要求他们所作,实际上已经违背了白衣卫的宗旨。然而白十八却同意了,更何况,也不要他们伤人性命,只是暗中打压一下罢了。 首先出事的,是五房庶出的老大白昃先手下的珠宝行,准备进贡到朝廷的夜明珠失窃,库房失火,当时例行检查的白昃先更是差点葬生火海。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半个月之后,十一小姐白舒云与同龄的朋友游玩的时候,不小心跌入湖中,幸亏湖水不深抢救及时,才没有发生意外。 不过白舒云也落了个怕水的病根,在床上休养了大半个月才缓过神来。屋漏偏逢连夜雨,五房最为出色的白昃泰和白昃宣本来是皇子伴读,却因为冒犯了几位殿下,错手打坏了九皇子的皇子玉佩,被剥夺了皇子伴读的身份,从宫中赶了出来! 这件事情一传出来,别说白家,就是在京城里面都轰动了。要知道,每个皇子从出生开始就会有一块由皇室专门打造的玉佩表明其身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打碎了玉佩,对于皇子来说是不祥预兆,若不是白家的身份地位不俗,白昃泰和白昃宣可不仅仅是离开皇宫那么简单了。 临近年末,本是过年的好兆头,对于白家五房来说,却是晦气不断。不过,看在大房和三房的眼中,却是表面上关切,背地里幸灾乐祸。 “老二啊,以前我倒是不知道,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连皇宫那边都能动上手脚,只不过,这两个孩子到底白家的血脉,出了这种事情,对我们白家的名声来说也有碍。” “老太君,这件事情你倒是误会儿子了。虽然儿子在宫中行走,可是是陛下身边的近卫,根本没机会接触到皇子殿下。我看,两位侄儿出了意外,应该只是巧合。” 白承林摇了摇头,眼神之中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难道真的是意外?” “娘,不管怎么说,五房的人出了意外,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好事。白家的名声又不是靠着五房来给的,只要景儿争气一些,在明年的春闱高中,我们长房就不用如此窝囊了。”韩氏小声地开口,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满。名声名声,白家的名声还有吗?旁支势大长房积弱,再给人逼下去,连地位都保不住了。 —————— 白苏最近的日子过得十分平静,梨园雪的戏剧总算是打开了市场,每天去看戏的人络绎不绝。新奇的表演方式,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成为了长安城中的流行。因为只是在平民百姓之中普及,针对的市场不同,暂时也没惹来那些有背景有靠山的戏院的不满。 一开始白苏还会亲自写剧本,后来她觉得麻烦,就只是大概的写了一下提纲,让庄班主根据现实情况自己完善,可谓是真正的甩手掌柜了。而德云社戏楼那边也重新开张,作为梨园雪的主楼,正式对外开放。现在每天都是客似云来,乐的白苏在家里数钱。 她架空了白掌柜的权利,几乎把整个戏楼的事务都交给了吴有用去处理。三叔一开始还十分防备,后来见她居然把戏楼与别人家的合开在一起,票价也定的那么低,根本就没把白苏这点小打小闹看在眼里。在他看来,白苏此举无疑是输定了,再加上有白衣卫暗中做手脚,让他忙着自己的生意暂时顾不上使坏,一切都朝着好的一面在发展。 唯一让白苏郁闷的是,大概是因为她订了亲,老太君他们又担心五房会再次下手,现在她出门有了限制,再也不能跟以前一样随意了。 此时此刻,一辆马车缓缓地在了一处雅致的别院旁边,走下来了一个白衣翩翩的美貌少年来。吩咐好身边的下人守门,少年径直进入了别院,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在门口对他点了点头。 “白姑娘你来了,主子在书房呢,属下这就去禀告。” “不用了,我要悄悄去寻他!” 白苏对着刘威挥了挥手,嘴角含笑,刻意放低了脚步声悄悄朝着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远远地就透过窗户看到了一张俊美的侧颜,阳光下,他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比夜明珠还要闪耀,清冷出众的容貌仿佛谪仙。 心脏快速地跳动起来,白苏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仿佛花痴一般神色迷离。果真是男色惑人啊,她家瑾琛的脸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就连她这个不怎么在乎容貌的人都会看痴了过去。 “口水掉下来了。” “啊?” 白苏俏脸一红,赶紧伸出手抹了抹下巴,随即尴尬地抬起头来,愠怒地看着眼前俊美如仙的男人:“你、、、你骗我!” 她根本就没流口水好不好,这个坏蛋,故意取笑她的吧! 又羞又恼的某人张牙舞爪地冲了过去,把头埋进他的怀中,手脚不安分地拳打脚踢起来。淳于瑾琛勾起嘴角,眼神之中蔓延着笑意,白苏这点力道对他来说就跟挠痒痒一般,好脾气地抱起她,让白苏盘着他的腰坐在膝盖上面,低下头继续看着手上的案卷。 什么啊,难道自己的魅力居然比不上一本书大吗?白苏顿时怒了,好不容易偷偷摸摸出来见一次面她容易吗,这家伙居然敢对她视若无睹,真是太气人了! 不满地嘟起了嘴巴,白苏眼珠子一转,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来。她攀着淳于瑾琛的脖子,凑到了他的颈边,身高差距,她坐在瑾琛膝盖上,脑袋最多够着他的脖子,不过这个位置刚刚好。 “呼~~” 轻轻地对着他的耳边吹了口气,果然发现他的身体微妙地僵硬了一下,白苏顿时偷笑,她就知道耳垂是瑾琛身体上最敏感的地方。不过这家伙居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别闹!” “我才没闹呢!”白苏不满地嘟囔,看着他的无动于衷,干脆含住了他的耳垂,泄愤一般地咬了起来。叫你不理我,叫你不理我!咬死你咬死你! 面上故作凶恶,白苏倒是舍不得真的用力,而被严重干扰的淳于瑾琛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呼吸也开始紊乱起来。无奈般地叹了口气,他放下了手上的书卷,将某个不安份的女子从自己的身上扯了出来,面对面的凝视着对方。 淳于瑾琛被白苏一阵挑拨,清冷的脸上浅染上了胭氲,仿佛无心无情的仙人沾染了情愁。白苏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迷离的目光,忽然有一种想要抓住眼前之人的冲动。仿佛她的动作再慢一点,这个男人就会消失不见了一般。16017471房愧握着势。 她不要他这么冷漠,不要他仿佛没有感情的木偶一般,更不要他像什么无欲无求的仙人! “你啊——” 他的叹息便全都被以吻封缄,堵在了嘴里,脸颊浮现出一抹红晕,淳于瑾琛心中苦笑,这个丫头,要不要每次都那么主动,到底谁才是男人啊?下一秒,他已经由被动变成了主动,湿热的吻,一下又一下,从她的眉心到鼻尖再到下巴,细细地舔吻,急促的呼吸仿若鼓雷,在两人的耳边回响。 温柔而又宠溺的吻,让人的心仿佛都跟着一起醉了,白苏本来还有一些玩笑的性质,却在淳于瑾琛温柔的举动之下变得情动起来。她喜欢瑾琛的吻,仿佛在他眼中,自己就是最珍贵的宝物,需要小心翼翼的呵护。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湿热的吻覆住了她的唇,一个舌头强行挤破了她的牙齿侵入到了她的口腔中,原本温柔的吻,却猛的变成了狂风暴雨一般。她的头被一双大手紧紧地箍着,被动地扬起下巴,感觉到他的唇舌在自己的口中搅动,粗重的喘息声,让她红了双颊,全身上下仿佛置身火焰一般灼热! 好奇怪,白苏只觉得心跳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出了自己的胸膛一般。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灼热而又幽深之极的眼眸,白苏呼吸一滞,只觉得自己仿佛就要在他灼热下的目光下化为灰烬一般,脸上更得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他的手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到了她的衣服之中,握住了她胸前的柔软。那眼神,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惹火烧身吗?白苏欲哭无泪,呜呜呜,她错了,瑾琛的确不是无动于衷的木头和尚,她可不可以后悔啊? ☆、第182章 过渡 ☆ 白苏只觉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说到底,她也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瑾琛又是她喜欢的男人,这种事情水到渠成,她并不是很介意。 所以,即使有些慌张害怕,她却并没有拒绝,正等着瑾琛的下一步动作呢,他却猛的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现在还不可以,他不能在大婚前就毁了她的名节,要知道,成亲当晚还会有检查元帕的事情,她不能让苏苏身上有任何污点,甚至成为别人手上的把柄。 “瑾琛,怎么了?” 意乱情迷的白苏见他停了下来,顿时迷茫地睁大了眼睛,此时此刻的她雪白的面颊因为情动而红晕遍布,微微肿起来的红唇,完完全全的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淳于瑾琛幽深的眸子墨色翻涌,好不容易才把心中的那抹悸动压抑了下去。 伸出手,将眼前少女的仪容整理干净,搂着她的身子抱在怀中。白苏眨了眨眼睛,知道他在压抑自己的情绪,顿时有些内疚。 “真想马上把你娶回家。”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白苏甚至能够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和呼吸,白苏搂着他的脖子,闷闷地开口道:“为什么不继续,我愿意的。” “傻丫头,我不能只图一时之快让你以后难做,你啊,安分一点别故意撩拨我才是真的。” 点了点白苏的鼻子,淳于瑾琛无奈地笑了笑,换来某人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好嘛好嘛,人家又不是故意的,谁叫你不理我。”白苏点了点头,举手发誓自己再也不故意折腾他了,话说她也舍不得。 “对了,瑾琛,你应该知道白家五房的那两个进宫的天之骄子最近因为犯了事情被剥夺了皇子伴读的事情吧?我二叔说不是他做的,想来想去,他的确也没那个能耐,是不是你暗中出的手?” “嗯,他们老是找你麻烦,既然这样,不如给他们一点教训。上次在秦府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淳于瑾琛随意地开口,仿佛自己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宫里面他的眼线很多,对付两个皇子伴读,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若不是为了不影响白家的整体实力,他甚至还想动手把白建荣给拉下去呢。这也是陛下容许他回归秦家,甚至没有剥夺他权利的条件之一,暗地里消除世家的影响。毕竟依他现在的身份,若是率先响应陛下的一些政策,所遇到的反抗力度,就会弱了许多。 “瑾琛,谢谢你!”白苏感激地看着他,响亮地在他的脸上送上一枚香吻:“这次你忙去吧,我绝对不打扰你了!”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淳于瑾琛低下头,也在她的额间印下一吻,白苏心中暖暖的,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窝在他的怀中,看着他处理一大堆繁杂的事物。 直到天色不早了,白苏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知道,过了今天,在大婚之前,恐怕就没多少日子能够和他见面了。 许是暗中的反击让五房的人知道了厉害,他们并没有再针对白家姐妹做出什么计划。随着新年的接近,白家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而除此之外,韩家却遣了媒婆上门提亲来了,对象当然是白舒慧,而说亲的自然是韩家长房的嫡出大少爷。 老太君喜形于色,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门亲事,白家和韩家世代联姻,白舒慧性子温和,嫁到韩家去,韩氏也完全不用操心。如此一来,白家的几个女儿,除了年纪尚幼的白舒云之外,几乎都有了归属,相继出嫁。 白舒媛嫁给的是礼部尚书家的公子,婚期定在年后的三月份。最让人意外的是白舒绮,她许给了秦家的二少爷秦慕羽,婚期竟然是在年前,也就是两个月之后。其中的原因嘛,外人不足为道。虽说那天在秦家发生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为了以防夜长梦多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麻烦,自然是早早的嫁过去为好。 时间上虽然仓促,不过秦家找好了借口,俗话说,人生四大喜,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秦大夫人为了让儿子的春闱有一个好兆头,迫不及待地先让儿媳妇进了门。就算是别人心里有什么猜测,也不敢放到明面上来。于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三房为了白舒绮的亲事忙碌了起来。 白苏的婚期定在六月,白舒慧则是稍微推迟了一些时间,大概在明年开春去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白苏的嫁妆其实都是韩氏之前为白舒慧准备的,而她现在是嫁到秦家去,又因为白苏这婚事多多少少也是为了白舒慧,韩氏心中感激,干脆就把白舒慧的大部分嫁妆挪给了白苏。如此一来,要准备白舒慧的,就要拖上一些时日了。 毕竟白苏是才回到家族中不久,不像是白舒媛等人,几乎从小的时候开始,家族就在为她们准备嫁妆。一旦订了亲事,很快就能准备妥当。 —————— “白雪,我做的羽绒服,羽绒被都准备好了吗?” “主子放心吧,东西早就已经准备妥当了,在马车里面放着呢!” 白苏穿着一身雪白的狐裘,拉着阿景的手继续絮絮叨叨:“到了考场的时候要沉着,不要慌,遇到不会答的题暂时放着,等别的都做完了再去想。还有我给你准备的衣服,就算是奇怪了一点你也要穿着保暖知道吗?这二月份的天气本就寒冷,我听白雪说,以前好多学子都在考试的时候受了风寒,多年寒窗苦读毁于一旦。对了,还有这手套,你也要记得带着,小心一点,别让人偷了去知道吗?” 白霜白雪姐妹两在一旁摇了摇头,八小姐这些话从昨天说到现在,她们都能一字不漏的背下来了,也亏得十二少爷还能露出这么一番认真倾听的模样。那什么羽绒服羽绒被的,更是她们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杀了几百只鸭子做出来的。那东西一副软绵绵轻飘飘的模样,又没有棉被厚实,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一旁的白苏可不知道自己这两个丫头在想什么,确定自己没有什么遗漏的,这才住了嘴。 “要不,我还是送你去吧!” 白苏实在是不放心,这次的春闱事关重大,她就怕发生了什么意外,非要亲自看着阿景进了贡院才行。 “姐,不用那么麻烦,老太君特意吩咐了专人送我们过去的。” 白家的适龄的男子都要去参加春闱,白昃君,白昃泰,白昃宣,几人都是第一次参加,还要在贡院待上整整五天。这古代的学子参加科考,简直就跟上战场一样艰苦。 “哎,估计老太君也不会让我出门,那就这样吧,记得,不要乱吃别人给的东西,尤其是那几个人,多留几个心眼,别被算计到了。还有姐给你的那个特别的药丸,记得每天吃一颗,嗯?” 药丸是白苏放血用灵泉水做出来的,可解百毒,就算是没中毒,提神醒脑什么的也不在话下。为了让白流景安全地参加这个春闱,白苏真的是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姐,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啊。放心,弟弟一定考个状元回来给你!” “你啊,嘴巴越来越贫了,状元那可是要陛下钦点的,等你上了殿试再说吧。不要好高骛远,尽力而为,拿出自己的真是水准就行了。”白苏揉了揉阿景的脑袋,哎,老弟长大了,她居然要踮着脚才勉强够上。苏心到绝生。 平日白流景在学校都是表现平平,为的就是降级某些人的戒心,就连老太君都对这个寄予厚望的嫡孙不报什么希望了。然而白苏却知道,以阿景的聪慧和才学,他一定能够榜上有名的! “八妹,十二弟,赶紧去大厅了,大姐今天可是专程和大姐夫一起赶过来,打算一会儿让大姐夫亲自送他们去贡院呢!” 白舒慧的声音响了起来,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姐弟两人面前,白苏顿时眼前一亮:“那可真是太好了,有大姐夫出面,到时候就不用在外面干等了。这天气可冷了,冻坏了可不好。” 已经是二月中旬的春闱,距离白舒媛出嫁也不过短短半个月时间,对于姐妹几个人来说,却颇有一些时光飞逝之感。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到了第二年,白舒绮和白舒媛都相继出嫁,而白苏的婚事,更是近在眼前。 “是啊,要我说大姐夫这人还挺不错,对大姐挺好的。才回门没几天呢,现在又为了弟弟们的春闱专程过来。说起来,五妹和五妹夫,除了回门的时候五妹炫耀了一番,已经好久没有回来过了。” 白舒慧摇了摇头,日久见人心,没想到最不会说话的大姐,反而是最关心娘家的。想起当初大姐的婚事那么寒酸,英氏这个嫡母,做的未免也太过分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五姐那性子,再说了,五姐夫也要参加春闱,肯定不可能会回来的。”白苏笑了笑,有些幸灾乐祸地开口道:“现在我还能叫五姐,等我去了秦家,五姐就得改口叫我大嫂了,我看她就是膈应得慌,才不肯回来的吧!” “噗嗤!”白舒慧掩面:“你这个促狭鬼,好没羞没臊,莫不是急着嫁人了?” ☆、第183章 落榜 ☆ 姐妹两人说笑了一阵,这才一起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此时此刻,白家的众人可以说是悉数到场了,白昃君等人则是跟在一个年纪比他们稍微大一些的男子身后,不时地询问着什么。只见那男子十八、九岁的模样,年纪虽轻,却是一番成熟稳重的模样,容貌虽然算不上俊美出众,却也是相貌堂堂,给人一种信赖感。 此人便是白舒媛的夫君,吏部尚书家的嫡幼子杨振兴了。杨振兴也是去年春闱高中,因为年纪太轻,便跟着自己父亲身后跑腿,现在只是吏部一个从六品的员外郎。职位虽低,然而有一个身为吏部尚书的爹,等他年纪渐长,自然也少不了一番好前途。 实际上,大晋朝的神童不是没有,可是年纪太小的话,为官没有那个见识和能力,就算是才名远播,也不可能在朝廷上有一席之地的。阿景今年才十四岁,就算他金榜题名考取了功名,朝廷也不会给他封官,而是要等到他成年之后,才会考虑授予官职。 而这其中,还得需要家族打点才行,毕竟官位就那么多,你没权没势的,人家难道还会为你留着? 其实,姐弟两人都有自知之明,京城里面有才学的人多了去了,可以说是藏龙卧虎。那状元榜眼探花的,可是全国前三名的人才,白流景年纪尚幼,还没有那个本事达到这种地步。能够考进二甲,就已经是不错了。 因此,白苏并不想给弟弟压力,其实她心里还是比较担心的,既希望阿景能够榜上有名,又害怕他太出众了,会遭到五房三房的打压。可是这也是他必须经历的,有白衣卫在,他的安全也能得到保证,而不是让他一辈子躲在别人的羽翼之下。 毕竟她就要出嫁了,到时候更不能时时刻刻的关注保护他,一切,都得靠他自己。 白家这种世家,嫡系子孙也能够靠家族门荫进入仕途,不过靠勋官、门荫和流外入流进入仕途的人,不能作清资官,不授予三品以上官。阿景显然不想靠着家族止步于此,靠自己得来的地位,才会稳固。 “时间不早了,振兴这就送几位弟弟们去贡院,岳父岳母,老太君,五太爷,大夫人,告辞了!” 杨振兴拱了拱手,和二叔白承林一起骑上了马,最后目光在白舒媛身上停留了一番,这才转身离去。他这个动作虽然不明显,却被白苏看在眼中,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看来,这个大姐夫还真是不错呢,以后大姐她,肯定会很幸福的吧。 春闱足足要五天的时间,期间学子们不能出贡院半步,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家人就算是再着急也没用。 白舒媛回来只是用了一个午膳之后便离开了,出了嫁的女子不能老是回娘家,更别说白舒媛才嫁过去没多久,正是需要讨好婆母的时候。白苏本来还打算好好跟大姐说会话的,如此也只能作罢了。 “主子,听说大小姐离开的时候被三夫人留下单独说了一会儿话,走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呢。” “白昃君也要参加春闱,三婶自然不怀疑儿子的高中,既然有个当吏部尚书的亲家,少不得要让大姐出面。”白苏摇了摇头,英氏未免太急切了,大姐现在还没在杨家站稳脚跟呢,她就贸贸然的让大姐难做。 果然不是亲生的,利用起来就完全没负担啊!白苏叹了一口气,恐怕等到她嫁到了秦家,老太君也会有这样的举动。不过,她才不会任由老太君压榨,他们的交易,从出嫁之后便彻底结束了。 白苏不再去想这些,婚期将近,她要忙的事情也很多,韩氏对她还算不错,已经在开始教她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大妇,处理后宅琐事了。再加上秦家大夫人出身皇室,最是看重礼仪规矩,为了不丢脸,白家还专门从宫里请来了教养嬷嬷。 白苏毕竟是个外来人,就算有几分小聪明,这些管家之事却还没到一看就完全明白了的地步。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觑,她根本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资本。如今韩氏肯教她,她自然不会拒绝,要知道,英氏对于大姐都是不闻不问呢,也幸好大姐在杨家不是长媳不需理事。 而她却完全不同了,到了秦家若是没有几分本事,估计被啃得连渣都不会剩下! ——————— 时间过得飞快,在众人期待而又紧张的心情中,春闱总算是落下了帷幕。白流景自从回府之后,脸上的神色便一直不大好,顿时让白苏分外忧心。 “这次春闱,你们都考得如何啊?”考试回来之后,老太君自然免不了把几个孙子聚在一起,问问他们的感觉。 几人对视了一眼,白昃君脸上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沉稳淡然,率先开口道:“孙儿感觉这次的题目并不算难,想来不会辜负了老太君的一番苦心。” “孙儿也觉得自己这次的成绩尚可,若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榜上有名应该不算太难。” 白昃泰和白昃宣也连连开口,脸上的神色隐隐带着一股傲气,他们从小便跟着皇子身边伴读,身边的夫子都不是一般人,自认为学识出众。若不是那次意外,他们哪里用得着委屈自己同那些平民一般参加这种科举考试。有白家的家族蒙荫,科举也只是走一个过场,为他们以后锦上添花罢了。 “只不过,十二弟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这次春闱考场上竟然出现了舞弊之人,我可是听说十二弟居然也牵涉其中。也不知道这次考试的成绩会不会被取消,也不一定呢!” 白昃泰颇有些遗憾,同情般地开口道:“要我说,十二弟你也太不小心了,那人虽然是你的同学,可是你也不能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别人啊!这下子可该如何是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景儿,难道你竟然在考试的时候作弊了?” 老太君一头雾水地沉下脸来,盯着白流景,神色严肃地问道:“给我解释清楚!” “我没有作弊,是那人故意把纸条扔给我的,监考的大人也说了,不会剥夺我的科举资格!你们别胡说!” 白流景猛的怒视着众人,神色不悦地吼了起来,只见他涨红了一张脸,仿佛别人再多说一句他的不是,就会立刻找人拼命一般。如此鲁莽失态的行为,看在白家其他几个人眼中,脸上顿时露出了轻蔑的神色。 这样的人也妄想回来和他们争夺爵位,老太君真的老了,不认命也得认!就算是长房的两姐妹能够嫁到一个好人家又如何,只要白流景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他就休想服众继承那爵位。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 仿佛不堪忍受众人异样的眼神,白流景死死地咬了咬唇,不想让人看到他眼眶的红色,转身便毫无礼貌地离开了。这样的行为,就连老太君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不满。 “老太君,十二弟还小,他受了委屈,难免会有些小孩子脾气,您老人家可千万别生气。”白昃宣体贴地开口道,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道来。 原来,考试到一半的时候,白流景隔壁的一个学子正好是他的同窗,两人似乎在背地里交换答题内容,结果被监考的大人抓了一个正着。那同窗说是收了白流景的银子答应考试的时候作弊,而白流景自然不肯承认,为了不影响其他学子的考试,两人便被请了出去。 直到晚上的时候才把人放了回来,而白流景虽然继续在参加考试,另外那个同窗却不见了踪影,显然是已经剥夺了科考资格。然而白流景的心境到底被影响到了,再加上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说是主考官看在白家的势力上有所偏颇,那同窗出生平民,就算是白流景作弊,都把责任推到了旁人身上。 如此一来,哪怕最后春闱的结果放出来,白流景即使是高中了,别人也只会觉得他这成绩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也只会沦为一场笑柄。 “到底是哪个混蛋竟然敢陷害我弟弟!真是千防万防,小人难防!这件事情绝对不是偶然,指不定就是五房或者三房的人做的,真是气死我了!”白苏恨恨地开口,一边吩咐白雪敲门。 “阿景,是姐姐,快开门。” “阿景,你年纪还小,反正就算是这次考上了你也不能入朝为官,下次再考便是,无需耿耿于怀。姐相信你,所以你也不要灰心知道吗?” “姐,我没事,我现在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回去吧!” 妹笑大笑朝。闷闷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股脆弱,白苏顿时皱起了眉头,阿景最近的变化她是看在眼中的,就算是被人陷害了,也不该这么消沉啊?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主子!” 就在白苏守着门口不停地劝说的时候,白霜的身影顿时走了进来,她凑近白苏耳边,小声地将白衣卫探查到的消息禀告了一遍,白苏脸上的神色更难看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傻弟弟,也难怪他会这么难受,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出卖,自以为是好兄弟的人,竟然为了钱陷害他。白苏以前只是担心那些人会用美人计故意迷惑阿景,让他不要相信女人,却没想到阿景根本没到开窍的那个年纪,反而希望和同龄人有深刻的友谊。说到底,还是她疏忽了。 事情的真相没有那么复杂,阿景根本没有作弊,那个同窗只是把他的考卷悄悄递给了阿景,然而两人考卷上的内容完全不同,谁的水平高下一看便知。不过白流景到底还是因为朋友的背叛受到了影响,等到半个月之后的开榜,竟然是榜上无名。 白昃君本就是长安城里面有名的才子,这次春闱虽然没有进一甲,却高居二甲榜首,排名第五。要知道,除了白昃君之外,这前十名的科举之人全部都是寒窗苦读几十年,参加过几次科举的老手了,基本上年纪都在二十五岁以上。而白昃君,今年才堪堪成年罢了。 白昃泰和白昃宣稍逊一筹,却都是在二甲之列,分别排名第六和第八。对于出身世家的权贵子弟来说,白家的子孙能够取得这样的名次,简直是为所未闻的。而这同样的,也代表着白家下一辈的实力。 这次春闱,白家一门三进士,可谓是出尽了风头,甚至得到了陛下当面接见的殊荣。要知道这份特权,一般来说只有前三甲才能有的。老太君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对于这个寄予厚望却没什么突出表现的长房嫡孙感到十分失望,她相信春闱上的事情是被人陷害的,可是白流景的表现未免太过幼稚,这样的性子,如何能够担得起爵位传承? “十二少爷还没回来吗?” 为了庆祝几位少爷榜上有名,白家特意举办了盛大的宴会,然而一大早白流景就出门去了,哪怕是到了现在宴席即将开始他也没回来。 “祖母,景儿今天遇到一个难解的题目,特意跑去向学堂的夫子请教去了。你也知道那王夫子一个问题都能掰成十个问题来说的,恐怕是被耽搁了。今天是五哥,六哥和八哥的好日子,反正景儿也不是主角,我们就不管他了。” 白苏笑着开口解释道,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小妹在这里先恭喜几位哥哥了,我先干为敬!” “八丫头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我看啊,十二估计是抹不开面子。也对,几个哥哥都中了,就他一个人名落孙山,这滋味肯定不好受。”英氏幸灾乐祸地开口道,白昃君虽然过继给了长房,可怎么说也是从她肚子里面出来的,现在为她挣了面子,她自然少不了要得意一番。 “行了,你给我闭嘴,既然十二有事情回不来,那我们就不等他了。开宴吧,别让客人看了笑话!”老太君瞪了英氏一眼,成功地让她消了声。 然而脸上的神色,却越发显得暗沉起来。 恐怕,她是时候改变主意了。 ☆、第184章 吃惊 ☆ “你说什么?阿景到现在还没回来??” 白苏猛的站直了身子,现在都已经到了该用晚膳的时候了,天色都暗沉下来,阿景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夜不归宿,难道这次落榜,对他的打击竟然这样巨大? “可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行,现在马上派人去把他找回来!” “八小姐,十二少爷回来了,可是他喝醉了,现在正吐得厉害呢!” 脸上的神色顿时一变,白苏想也没想,赶紧起身朝着阿景的住处走去。一直以来阿景都是一个心性乖巧善良的孩子,酒水这种东西,除非是必要的场合,平日里他可以说是滴酒不沾的。现在竟然喝得酩酊大醉,她的阿景,从来都没有这样任性过! 果然,匆匆忙忙地赶过去的时候,白流景正捂着胸口,丫鬟小厮们把痰盂放在他面前,空气里浮现出一股酸臭作呕的味道。 “去准备醒酒汤和热水,把毛巾给我。” 扶着阿景的身子躺在了床上,白苏擦干净他脸上的污秽,看着他通红憔悴的小脸,又是心疼又是气愤,不过这么一点小小的打击都承受不了,实在是让她失望! “十二少爷今天到哪里去了,做了些什么?”让小厮伺候白流景梳洗,白苏这才叫来了他身边的贴身侍卫询问道。 “回八小姐的话,少爷他离开白府之后就漫无目的四处走了一圈,后来就进了一家酒店,期间一直都在喝酒,小的怎么劝也劝不住。本来打算回来给您禀告,不过少爷却不准小的离开,知道少爷醉得不省人事,奴才才敢把他带回来。” 白苏顿时满脑子的黑线,亏这家伙还是个侍卫,他难道不知道用点手段把人制服了直接带回来吗?任由他喝酒,伤到了脾胃怎么办? 面对八小姐怒视的眼神,某个二傻的侍卫表示自己很无辜,懒得跟他计较,白苏顿时吩咐道:“以后不准十二少爷喝酒,要是他再喝,你就强行弄晕他带回来!” 侍卫诺诺地应了,白苏只能压抑着心中的怒气,等了一会儿之后,发现阿景还是没有醒过来,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她只能吩咐下人好好伺候他,这才离开了房间。等阿景明天清醒了,她一定要好好地找他谈谈。 然而白苏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她刚刚起床洗漱,就有丫鬟急匆匆地跑来禀告。 “八小姐不好了,十二少爷大发脾气,惩罚了身边的两个丫鬟,单独出门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苏心中一震,只觉得满肚子的火气,听丫鬟一五一十地将细节道来,她紧皱起来的眉毛简直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原来,白流景早上起来之后,身边的贴身丫鬟便上前喂他喝醒酒汤,结果不小心洒了几滴在他的衣服上。然后白流景就开始大发脾气,说他落榜了,连下人都敢故意轻慢他。还说他们都觉得自己当初是作弊了,根本就不相信他,既然跟着他这么一个主子没前途,那就早点另投明主之类的。 两个丫鬟自然很惶恐,表面自己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脾气上来了的白流景哪里肯听他们的辩解,立刻就罚她们跪在大门口,没有他的允许不能起身。三月初的天气,正是春寒料峭,跪在外面吹冷风,两个丫鬟本就身体娇弱,哪里受得了? “让她们起来吧,就说是我吩咐的。有人跟着十二少爷一起出门吗?” “薛侍卫已经跟上去了。” “那就好。” 白苏点了点头,心情却越发显得沉重起来,阿景怎么会变成这样子,越想她就越觉得奇怪,她还不至于不了解自己弟弟的性子,当初在刘家的时候,曾经遭受了那么大的欺辱他都丝毫不曾失控绝望过,一直很有毅力的面对一切困难。 虽然说这次是被朋友出卖,可是那个朋友在他心中的分量不见得会有多深,根本不至于影响这么大啊!这次发生了意外没考上,下次继续努力就行了,阿景的心性,还没有软弱到那种地步。不行,她必须找个机会跟阿景问清楚,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真的是头痛死了,她还有两个月就要与瑾琛大婚了,本来是一件十分高兴的事情,却因为阿景落榜的缘故,反而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瑾琛啊瑾琛,对了,她可以拜托瑾琛帮帮忙嘛。说起来这次的春闱也实在是奇怪,白苏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动了什么手脚。 那个背叛瑾琛的学生只是说他收了别人的银子,被那人威逼利诱才不得已做下此事的,而当初那威胁他的人蒙了脸面,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如此一来,要查到那幕后真凶并不容易。虽说怀疑三房和五房,可是没有证据,现在也只能吃了这闷亏。 “哼,敢欺负我弟弟,就得付出代价。既然查不出来,那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白苏冷哼了一声,吩咐白雪白霜准备好了男装,她要去告状,让自己的男人给未来的小舅子出气! 多亏老太君还记着那赌约,知道她还管着一个戏楼呢,因此白苏在即将出嫁这个紧张的关头还能扮成男人出门。其实这几天,白苏也渐渐地觉察出异常来了,老太君似乎对阿景很失望,甚至隐隐有放弃他的想法,若不是念着他到底是长房唯一的嫡子,她恐怕早就下手了。 虽然现在还只是处于犹豫不决的状态,老太君似乎没有了耐心,培养一个扶不起的阿斗。相比之下,白昃君不管哪方面都比阿景优秀,更重要的是,白昃君小小年纪便能力不凡,对老太君也是恭敬有加,又是过继到长房的,身份和嫡子相差无几。 白苏才不在乎老太君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白家的爵位她也不稀罕,而阿景也不见得在乎。可是,让阿景跟一个丧家之犬一样被剥夺继承权,却不是白苏愿意看到的。只有她家阿景不要的,就算是得不到白家的爵位,她也要让阿景风风光光地站在世人面前! “。。。。。。。。。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过分?瑾琛,你得替你的小舅子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知道吗?” 嘟着嘴巴,白苏拉着淳于瑾琛的手臂,添油加醋地告状,直把白家的几个昃字辈的少爷们说成了狼心狗肺、卑鄙无耻,丧心病狂的恶徒。淳于瑾琛好脾气地听着她的唠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笑什么啊?我问你,你到底帮不帮我?帮不帮你的小舅子?”白苏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怨愤地开口,坏家伙,她都要气死了,他居然还这么悠闲。 “帮,当然要帮,都说了是我的小舅子了,要是不帮忙,你不嫁给我了怎么办?”淳于瑾琛揉了揉她嘟起来的面颊,柔软的触感好的不可思议。这个丫头,真的是越来越不怕他了,要他做些什么都理直气壮的,可是他就是喜欢她这种骄傲的小模样。 被她如此信赖着的感觉,似乎也很不错。 “那你想怎么对付他们?杀了,还是残了?”白苏默然,要不要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出这么血腥的话啊?说景苏景膳。 “呃——那倒不至于,给他们一点教训就行了。他们不是觉得自己考得很好,马上就要得到朝廷重用嘛,你就用点手段,让他们当不上官,或者挂个没实权的闲职之类的。还有我那五爷爷,他这个太子太傅只是一个没实权的,不过六叔可是户部尚书,你能想办法给他栽赃一个贪污之类的罪名,把他拉下马吗?” 白家三房经商不足为惧,反而是五房在朝廷上占据一席之地,最难对付。五房的人,就连一个小丫头都心机深沉,反正如今陛下忌讳世家权势,白家乘此机会示弱,反而是一件让皇帝安心的好事。真不知道老太君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怎么说也是一个郡主,难道不知道皇帝的心思吗? “你还真当我什么都无所不能了啊?白承运贪污受贿可不需要栽赃,他掌控着户部,那可是整个大晋朝的财政,这些年来贪下来的钱绝对不会少。可笑白家三房的人还处处显摆自己的财富,殊不知白承运手指缝溜出来的钱财都比得上他那些商铺一年的收益。” 淳于瑾琛冷哼了一声,显然对于白承运这个人十分不屑。白苏有些惊讶,然而很快就想明白了,六叔和五爷爷不愧是父子,表面上看着一副严谨宽厚的模样,实际上心机深沉,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其实想想也很明白,五房几乎撑起了整个白家,怎么会甘心把爵位让给差不多子嗣断绝的长房。 “你知道我六叔贪污,那陛下也肯定知道,他难道都没什么表示吗?”白苏有些好奇,“难道是没有证据?” “你以为你六叔是个蠢货吗?他能坐稳户部尚书这个位置,自然不会留下把柄。更何况,也不是他一个人贪,三省六部之中,各大世家都沾了一手,查出来了又如何,有证据又如何?陛下还不敢妄动,那可是动摇整个朝廷根基的大事。更何况,不管是谁坐到那个位置都会贪,就连我,也没少做贪污受贿的事情。只要不过分,陛下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白苏顿时沉默下来,是啊,这个世界上,有不贪的官吗?就算他原本心中不贪,也会随着情势渐渐同流合污。关键在于,贪污的那个人拿了这些钱,用在了什么地方。就好像瑾琛,他问心无愧,至少他没有把钱看在第一位。 “好了,这些官场上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你啊,只要想着做我的新娘子就行了。你弟弟如今这样,的确有些不正常,找机会和他开解一番吧。至于替小舅子出气,就交给我了,保证让你满意,好不好?” 淳于瑾琛柔声开口道,神色温柔得不像话,白苏重重地点了点头,花痴一般地盯着他的俊颜看了又看,最后啾啾地送上几枚香吻。 “亲爱的,你真是太好了,我爱死你了!” 如此直接而又大胆的甜言蜜语,顿时让淳于瑾琛目光闪了闪,幽深的眸子墨色翻涌,只觉得白苏这几句话跟抹了蜜一般,让他听着都甜甜的,暖暖的。 在淳于瑾琛那里发泄了一番,白苏心情总算是舒畅起来了,恋恋不舍的和瑾琛道了别,她这才坐上了回白国公府的马车。只不过,才走了没多久,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主子,前面似乎有人在打架,很多人在围观,把路给堵住了。” 白霜下车去探了探,这才回来禀告道。回去的路就这一条,总不可能一直这么堵着,白苏顿时皱起了眉头,这光天化日的,天子脚下,谁这么吃饱了撑着在大街上打架啊? “主子,前面好像是醉香楼。”白雪小声地提醒道,醉香楼是一处酒楼,然而又不是单纯的酒楼。因为这酒楼的老板是个女人,而里面没有小厮伙计,只有年轻貌美又擅长诗词歌舞的女子。看起来有些像是青楼,然而不同的是,这些女子又是不卖身的。除非这些女子自己看上了某个文采出众的男人,愿意献上自己的桢洁。 总的来说,这醉香楼是个特殊的存在,偏偏又让很多所谓的文人墨客趋之如骛。很多男人都以能够被醉香楼的女子主动看上为荣,而此时此刻大门外发生了打架事件,估计也是和争风吃醋有关。 “呸,这些无聊的贱男人!白霜,去把附近巡城的侍卫给叫过来,让他们处理一下这件事情。” 白苏很看不上这些自以为风流才子的男人,还是她家瑾琛好,从不流连这些风花雪月之地。白霜点了点头,立刻跳下马车走了出去,白苏在车上等着烦躁,干脆也走了下去,打算跟着去看看热闹。 街道上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自古以来都少不了看热闹的人,白雪一马当先,靠着自己一身剽悍的力气居然把突破重围走到了最前面。然而下一秒,白雪看着地上跟疯子一样互相缠斗厮打的男人,猛的喊出了声。 “天啊小姐,那不是十二少爷吗?” ☆、第185章 反目 ☆ “什么?” 白苏倒抽了一口凉气,猛的推开眼前拦路的人,朝着地上看去。这打斗的两人都喝醉了酒,神志不清的情况下,简直跟泼妇一般只知道抓头发,拼力气。白流景到底年纪小,虽然跟着白衣卫学了武,现在的情况却处于劣势,被人压在身下胖揍。 而白苏自然一眼就看出来那人的确是自己的弟弟,正要上前,耳边便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是巡逻的侍卫过来了!! “让开,让开!是谁在这里打架,赶紧住手!” 糟糕,训侍来了,这件事情恐怕就不能善了了,白苏顿时一阵后悔,同时又是满肚子怨气!这个阿景,怎么会做出如此鲁莽的行为,伤了别人没关系,可伤了自己那岂不是划不来? 白雪一认出来人是十二少爷,便立刻上前一脚踢开了那个男人,把他给扶了起来。白苏上前看到他身上的伤痕,顿时又急又气,立刻吩咐道:“还不快点把少爷扶到马车上,去找个大夫过来!” “白霜,你去把那几个侍卫给解决了,让他们不要再追究此事。还有地上的那个男人,查查对方到底是谁,还有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意外,还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主子放心,奴婢马上就去办。” 点了点头,白苏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阿景的失常在她看来实在是有些蹊跷,这其中,定然有着古怪。然而一切,也只能等他醒来之后,再作打算了。 白苏没把他带到医馆去丢人显眼,毕竟事情怎么说也不光彩,传了出去对阿景的名声有损。此时此刻,白流景正躺在她膝盖上,神色不甚安稳地闭着眼睛,身上一大股难闻的酒气,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被人打晕了,俊秀的面孔上满是淤青和痕迹。 心中一软,白苏猛的想起以前在刘府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忍受着别人的欺辱,可是却从来都咬着牙不吭一声。阿景一直都是一个坚韧不拔的性子,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事情意志消沉呢?定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这才让他的心性大变。 没多久,白雪便带着一个大夫上了马车,把了会儿脉,那大夫这才开口道:“只是一点皮外伤,并不碍事,只是万万不能再酗酒了,否则伤了根本,以后就悔之莫及了。” “多谢您了。”么了年拦神。 白苏这才松了口气,连连道谢,送走了那大夫,白霜这才走了进来,将今天在醉香楼里面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原来,白流景早上发了一通脾气跑出来之后,就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闲逛,无意间路过这醉香楼,以为是个酒楼就跑了进去。许是压抑得狠了,就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阿景本来就生的好看,虽然年纪小了点,不过这里面的女子也并不全然是正经的,引诱一个迷途的贵公子进府当姨娘什么的,总比一辈子做这个的强。 其中就有一个叫悦娘的少女主动上前投怀送抱,而碰巧的是,有个叫张安的男人一直心仪这悦娘,每隔几天都会到醉香楼来,专门找她伺候。这张安并不是什么名门公子,只是一介商贾,家中有几个闲钱罢了,悦娘看不上他,自然不愿意委屈自己。 张安见悦娘主动讨好白流景,嫉妒之下便和阿景吵了起来,在那个叫悦娘的劝说下两人就开始拼酒,拼的醉醺醺的,这理智自然就少了,又有悦娘暗中挑拨,两人就不管不顾从争执到打起架来。 醉香楼介于酒楼和青楼之间,客人为女子发生争执的事情多了去了,只要没出人命,根本就没人放在眼中,反而会当成一出好戏来看待。若不是白苏意外发现,事情还不知道会闹成怎样。 “如此看来,应该是没人故意动手脚了?那个叫悦娘的你仔细查查,要真只是贪图富贵的,给她一点教训就行了。还有那个叫张安的男人,我弟弟是那么好欺负的吗?看他也是被人挑拨的,就拉出去打一顿好了。既然他喜欢悦娘,就把这两人凑在一起吧。” 眼中浮现出一抹冷光,她白苏可是从来不吃亏,最是护短的人。这种心机深沉的女子,还是去祸害别人的好!至于那个男人,她也算是帮他得偿所愿,说起来还得感谢她才是。 “奴婢明白。” “走了,先回府去吧。”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白家,这次白苏是守在了白流景的床边,一直等到他醒过来,就怕这家伙又故意不见甚至避开她。 头昏脑涨,全身乏力,白流景痛苦地睁开了眼睛眨了眨,又迅速地闭上,仿佛刚刚的动作只是一场幻觉。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过来了,身上还痛不痛?”白苏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 “姐,你怎么来了?”尴尬地支起身子,白流景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身上的伤口不是假的,躺着的时候没觉得,一起来就感觉到全身骨头都在痛。 “我怎么来了?难道还要等你被人打死了我才出现?”白苏目光凌厉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严肃地开口道:“说吧,你最近是怎么回事?” 白流景低下头,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脸色,好半天,他才低低地开口道:“姐,你别问了。” “我不问,我是你姐姐,你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叫我怎么能不问?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不就是落榜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你这样要死要活自甘堕落?你难道忘记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他这么一副死气沉沉油盐不进的神态,白苏简直要气的冒烟了,苦劝无用,一时气愤之下更是口不择言起来。她故意把话说得刻薄,希望能够激将到阿景,哪里知道最后的结果,却和她所想天差地别。 要是以前的他,听了这样的话早就跳脚起来跟她反驳,让她走着瞧了。然而现在,他脸上的神色怒是怒了,说出来的话更是如同刀子般伤人,眼神冷漠地看着她。 “你总算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了对吧?姐,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我这辈子就只能躲在你身后,让你给我安排大小诸事,就得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就得做什么!我就是一愚不可及的蠢货,一条只能跟着你听你调遣的笨狗!” “我就是自甘堕落怎么了,至少这是我自己想要做的,而不是你时时刻刻左右我的选择,替我做出决定!” 此时此刻的白流景,宛如一只暴怒的狮子,看着白苏的眼神满是厌恶和恨意。她不敢置信地后退了几步,只觉得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脸上的神色,更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痛苦! “原来,在你眼中,我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半响,白苏才缓缓地开口,连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怎么会这样呢,她的阿景,不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她听到的一定不是真的,一定是她脑子有问题产生了幻觉! “难道不是吗?我才是白家的嫡子,入了族谱的白家未来的掌权人。可是你呢,你居然让我假装蠢笨,掩饰自己,说是不让我面临危险,为我好。可是结果呢,你居然以女子之身当上了家主,在白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凭什么我就得委屈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愚弄?现在落榜了,你们一个个都在责怪我嘲笑我,不相信我!” 白流景冷笑着开口,俊秀的面孔都有些扭曲变形:“我的好姐姐,你真的是在为我着想吗?还是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利?是啊,你现在什么都不怕了,你马上就要嫁到一个好人家,你哪里还用得着管我这么一个小跟班?你巴不得早点甩掉我这个累赘————”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到了白流景的脸上,他愤愤不平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房间里面,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四周的丫鬟小厮们大气都不敢出,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一幕,简直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进去,避免这场混乱。 白苏的手还高高地仰着,她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浑身上下都在颤抖!一双莹润的双眸更是红了起来,心痛的简直就要窒息!她这辈子最在乎的亲人,为了他舍弃了那么多,甚至心甘情愿被人利用,甘愿做他的替身,这表面的风光,竟然在他的心中变成了一根刺! 这是她的亲弟弟啊!她竟是不知道,自己为他付出的一切,竟然会变成姐弟离心的原因。她的自我牺牲,根本就是一场笑话! “你打我?你敢打我?哈哈,打得好,打得好,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么一个姐姐!”白流景捂着脸,恨恨地看着她,嘴里吐出一句话来。 白苏身形一震,踉跄了几步,好半响,她才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嘲讽般的笑容:“你说得对,从今以后,我没你这样的弟弟!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管,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第186章 算计 ☆ 八小姐和十二少爷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事情很快就在白家传开。若是以前,老太君必然会把白苏叫过去训斥一顿,而今天却保持了沉默,仿佛根本不知道姐弟两人发生了争执一般。反倒是韩氏和白舒慧专门到了她的院子,进行劝解。 “八丫头,景儿那孩子到底年纪小,因为春闱的事情又受到了打击,发点小脾气那都是很正常的。你这个当姐姐的,也得要体谅一下他,不要和他计较。” “是啊八妹妹,我看十二弟肯定是一时冲动,你啊,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一次。” “母亲,三姐,你们都不用说了,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白苏气鼓鼓地打断了他们,脸上的神色很不好看,两人劝说了一阵,又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 “娘,看样子这次十二弟的行为,真的惹怒八妹妹了。这段日子,八妹妹对十二弟的疼爱我们都看在眼中,他们姐弟两人相依为命的走了过来,现在却闹成了这幅模样,我实在是觉得可惜。” 白舒慧心中有些不安,神色间自然也就带了一丝担忧。 “哎,我又何尝不担心,自从你十二弟这次落榜,老太君便有些不太看重他了。这孩子算不上聪明,平日里又是那么一个闷葫芦的性子,如何能和其他几房的人对抗?又如何能撑得起这白家的爵位?我看老太君她有意培养君儿那孩子,不管怎么说,君儿现在也过继到长房的。” 韩氏也有些担心,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向着谁,对于白家谁来继承爵位她不在乎,反正她的女儿有一个好归宿,她这辈子就是为了维持白家和韩家的联系而存在的。如今慧儿和俊儿那孩子订了亲,她只要筹备好这婚事就足够了。反正以她的身份,以后在白家,也没人敢对她不敬。 也许在很多人眼中,她这一生是不幸的,可是那又如何呢?至少她在这个地方,能够随时随地见到自己想见的人,那就已经足够了。景儿不管怎么说,也是白承云唯一的儿子,而君儿又到底在她身边承欢多年,对她这个母亲也还不错。 小少两事必。老太君想要守住白家嫡系,然而她能力不足,再加上景儿很明显比君儿差了太多,她打算趁着君儿高中这个机会,稳住他的地位,也能打击五房的势力,其实也无可厚非。可若真是这样做了,就代表着老太君打算放弃景儿这孩子了。 她能够在白家安安稳稳地当她这个长房夫人,最好的一点就是听话,对于老太君,她毕恭毕敬,柔顺听从。只要不触犯到她的底线,她就会是最听话的儿媳妇。虽然她感激八丫头为了慧儿答应出嫁,可是她到底还是明哲保身的人。 “其实十二弟人也不错,可是到底他出现的太晚了。”白舒慧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她愿意支持八妹妹和十二弟,也愿意为了白家长房付出努力,可是很多时候,她也只是力不从心罢了。 白流景和白苏争吵了一番之后,可以说是陷入了冷战,而白流景更是变本加厉,不再看书了不说,每天出去不知道交了什么狐朋狗友,不但学着喝酒,出入青楼妓院,还与人作赌,夜不归宿。完完全全的从一个木讷听话的好孩子,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 世家贵族之中,不是每个儿孙的才学品行都十分出众的,尤其是那些嫡出的幼次子幼子们,他们不是嫡长子不需要承担家族的爵位,又不爱学习,每日无所事事,便养成了纨绔子弟的习性。 京城里面这样的人很多,而白流景显然也成了其中一员,他的自甘堕落看在众人眼中,明显就是放弃了白家的爵位。毕竟这爵位只能给能够让白家更进一步的,真正有能力的存在。 “主子,十二少爷如今这样,您真的不管管吗?” 白雪小声地开口问道,她和白霜一直跟在白苏身边,也知道她的性子,这才敢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怎么管?他不想见我,每天都故意避开我,现在已经不认我这个阻碍了他前程的姐姐了,我还要怎么去管?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既然这是他选择的生活,我没什么权利去阻止他!” 神色淡淡地开口,白苏余怒未消,她这几天不是没有去找过他,可是每次都是她在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她不是什么好脾气,正是因为阿景是她在乎的亲人,才会更加的伤心失望。白苏是个干脆的人,为了她在乎的人,她可以付出一切,可若是那人不再值得她的真心,她就会原原本本地收回来! 阿景他,实在是太让自己失望了!那个曾经单纯的少年,只想着让姐姐过上好日子的阿景,早就已经死了!京城的富贵权势迷花了他的眼,他竟然相信了外人的挑拨,怀疑她这个姐姐! 眼看着白苏神色不好,白雪顿时不敢再问,而白苏也好像真的放下了一般,不再去管白流景的一举一动。每天不是跟着学规矩礼仪,就是绣自己的嫁妆。 这一切自然被有心人看在眼中,时间飞逝,一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苦劝之后依然我行我素的白流景已经彻底成为了京城里面纨绔子弟的一份子。而摇摆不定的老太君也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忽然提出要让白昃君搬进安院。 老太君不重视也不行啊,白昃君在殿试的时候入了陛下的眼,甚至有意将娉婷郡主许配给他。虽然白家的女儿不得入宫为妃以免成为被忌惮的外戚,可是皇室为了拉拢白家,也少不了赐婚的情况发生的。 当初让瑾琛出手,在白家几个少爷身上动手脚的事情,白苏在吵架之后也不再提起。然而有白家的打点,就算是瑾琛那边动什么手脚,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如今白昃君又是这次科举之中的大红人,最后的结果,他竟是成为了翰林院的学士见习。 要知道,翰林院里面出来的人,有作为的都是奔着宰相的名头去的。当初淳于瑾琛就是在翰林院中起家,短短几年时间一跃成为三相之一。这其中固然有皇帝为了打压世家而刻意扶持的机缘,然而翰林院是最能机会封侯拜相的机构,那是绝对错不了的。 按照白苏原本的打算,也是希望阿景在春闱的时候能够一举夺魁,然后在瑾琛的帮忙下进入翰林院,慢慢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只可惜,再多的打算也抵不过现实的无常。 白昃君能够进入翰林院,就代表着他的前途无量。而白昃泰和白昃宣就没那么好运气了,白昃宣还好些,分到了户部,有他老爹罩着。白昃泰和阿景年纪差不多,没有成年暂时进不了朝堂。不过即使如此,他的才名远播,再过几年,未必不会比白昃君还要出色。 对比之下,白流景的情况简直是惨不忍睹,也难怪他破罐子破摔,干脆放纵自己了。老太君虽然觉得有些惋惜,却也真正的对白流景失去了信心,开始全力培养起白昃君来。 “该死,搞了半天,我们费尽心机竟是为白昃君那小子做了嫁衣!” 白承运皱起眉头,脸上的神色显然十分难看:“此事真是奇怪,我明明暗中动了手脚,也收买了吏部的那些人,是谁把白昃君安排进翰林院的?” 六部虽然相互独立,他在吏部当中,也有属于自己的一番势力的。又经过了他的安排和打点,那个位置,本来是他为自己的儿子白昃宣准备的,没想到居然落到了别人手里,怎么能让他不生气? “爹,你难道忘了,大姐可是嫁到了杨家的!” 吏部尚书杨家的二儿子杨振兴,才和白舒慧大婚不久,白昃君虽然过继到了大房,可是却是从英氏肚子里面爬出来的,也算是杨家的小舅子了。有这份关系在,白昃君能够进入翰林院,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罢了罢了,进了翰林院那又如何,难不成他还能安安稳稳地在里面做到宰相的位置去不成?他现在还只是一个见习翰林,要是犯了什么错,很容易就会被赶出去!宣儿,你也不能松懈,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在宫里面生活过那么长一段时间的。陛下有意为娉婷郡主指婚,她的背后又站着李家,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白昃君那小子抢了先!” “爹,你放心,儿子知道该怎么做!” 白昃宣眯起了眼睛,他只是堪堪屈居在白昃君下面一位罢了,可不代表他的实力就在白昃君之下。老太君想着长房,打算把白昃君推上爵位,又岂是那么容易的?既然他能让长房真正的嫡子姐弟离心,众叛亲离,自然也能把白昃君给拉下来! 白舒苏马上就要大婚,她和自己的亲弟弟闹翻,自然不会再给他什么庇护。到时候最多只有一个韩家支持白昃君,根本就不足为惧! ☆、第187章 大婚 ☆ “你确定要这样做,不后悔?” “嗯,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我自然不会后悔。反正我年纪还小,现在也根本做不出什么成就。既然他们想要打击我,不如将计就计,从白府的明争暗斗之中脱身。更重要的是,姐姐能够脱离老太君的掌控,不再为了我而被人威胁利用。” “难得你有这份心,放心吧,我会让你如愿的。” “谢谢你了,姐夫,虽然我现在承认了你,不过,你要是敢对我姐不好,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少年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一股狠劲,威胁的话却并没有让对面高大俊美的男子感到害怕,脸上反而露出了浅浅的笑意。淳于瑾琛难得神色温和地看了白流景一眼,忽然有些明白苏苏那丫头为什么会这么在乎这个弟弟了。虽然行事稍显稚嫩,却是个聪明的家伙,对于唯一的姐姐,更是全然的一番赤诚之心。 这次的春闱虽然不是他在负责,不过因为白苏的关系,他也去了考场,打算关照一下自己未来的小舅子。没曾想到却碰上了白流景被人诬陷作弊的事情,也幸亏他早就吩咐了人暗中注意白流景,拆穿了那人的把戏,只是让他意外的是,白流景却找上了他,让他在这次的春闱之中落榜,并且把自己的一番打算设计告诉了他。 手段虽然不怎么样,想法却很不错,说明他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为了能够顺利进行,他竟是生生放弃了自己这次科举之路,前面几科的卷子淳于瑾琛看过,在所有的学子答题之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成绩了。如果他继续保持这样的水平,入围前十基本没什么问题。 不过白流景却看得很清楚,他表现的越出色,和以前的对比越大,就代表着越是会成为众人的眼中钉。为什么那些人一定要设计白舒慧和白舒苏姐妹不和,甚至要置白舒慧与死地?就是害怕白流景在乡试的时候崛起,又有这两个长房姐姐的帮忙。在他们眼中,反而凸显了白流景的威胁性。 为了改变这种局面,甚至达到让众人相信的程度,白流景除了淳于瑾琛之外,就连白苏都没告诉。他放纵自己堕落是真的,和白苏吵架反目是真的,哪怕明知道会伤了姐姐的心,他也只能将那份歉疚埋藏在心里,继续朝着自己选择的那条路走下去。 当一个纨绔子弟也没什么不好,既能够让那些人放下对他的戒心,又能在那些风月之地磨练自己,学会如何圆滑处世,长袖善舞。他的才华学问没什么问题,最大的弱点便是阅历不够,心智不够成熟。如此一举两得事情,何乐而不为?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再过半月便是我与你姐姐的大婚,在这之前,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她解释一下吧。我可不想未来的妻子是带着悲伤和愤怒嫁给我的,你姐姐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依我看,她不见得不清楚你的异常。” “真的?” 白流景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他,老实说,他一直躲着自家姐姐,除了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姐弟翻脸的情况之外,也是不敢去面对她。那天早上,他硬起心肠对着姐姐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姐姐那伤心绝望的眼神,和最后心如死灰的表情,他没有勇气再去看第二次。 这辈子他最不想辜负的人就是姐姐,可是最终却还是伤她最深,简直没有脸面再去见她了。 “不,我不能说,那些人不会轻易就相信的,一旦露出了马脚,这计划就功亏一篑了。如果姐姐真的怀疑并且知道我的苦心那就最好,否则的话,就等成功了之后,我再给姐姐负荆请罪!” 神色坚定地摇了摇头,白流景斩钉截铁地表达出自己的意见。他担心的不是姐姐会失态,而是自己的情绪掩藏不住,一旦心软,他的弱点就会拖累姐姐,这是他绝对不允许发生的。在事情还没成功之前,他不能有任何动摇。 淳于瑾琛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没想到白流景小小年纪,却有这么一股韧性。他赞同地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这是我的贴身暗卫刘威,我不方便见你,有什么事情你就去找他便可。” “我知道你,刘侍卫,以后麻烦你多多关照了。” 见到来人,白流景顿时了然,这个刘威,不就是以前在云州的时候,一直跟在姐姐身边保护的那个人吗?既然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个男人就已经把姐姐放在了心上,那他就勉为其难的接受这个姐夫了。只希望,他真的能够遵守自己的诺言就好! ———————— 淳于府邸。 虽然已经在秦家认祖归宗,然而淳于瑾琛却并不是每天都在秦家,基本上他处理自己的公事都是在原来的府邸。秦逸生自然有些不满,若不是淳于瑾琛承诺,大婚之后就会彻底入住秦家大院,他估计还不会放人。 对于淳于瑾琛来说,他才不会让司马雪雁如愿,若是一直住在淳于府上,岂不是在跟秦逸生离心,表明自己主动放弃了秦家的爵位?该属于他的东西,除非他不要了,否则的话,谁也别想夺走!娘亲的大仇未报,让那个女子逍遥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让她偿还了。 此时此刻,一辆华贵之极的马车缓缓地在淳于府邸停了下来,好不容易打听到淳于瑾琛今天会在这里的司马娉婷在宫女的服侍下婷婷袅袅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一个宫女神色傲慢地上前,对着门口的小厮命令道:“还不快点开门,郡主大驾,相爷可在?” “回郡主的话,爷在书房呢,小的马上就进去禀报。” “禀什么禀,让开!” 一听到淳于瑾琛在里面,司马娉婷顿时不再去管身边的宫女,径直往前走了进去,下人们又不敢拦她,只得赶紧叫人跑去给主子爷报信。这位刁蛮郡主,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得起的。 司马娉婷是真的很着急,自从得知了瑾琛要大婚的消息,一开始她还以为只是传言,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要娶白家的那个庶女。她早就爱慕俊美出众的瑾琛,怎么可能接受他娶了别人?几乎是想也没想,她匆匆忙忙地进了宫,求皇帝叔叔出面取消这门婚事,让他为自己赐婚。 谁知道一向对她有求必应的皇帝叔叔却没有答应她的请求,母妃得知了此事,大骂她胡闹,竟然强行把她带离了京城,送到了边关看望外祖父去了。眼看着就要到淳于瑾琛大婚的日子,她好不容易求了外祖父才在这个月赶了回来。 他们说的那些利害关系,司马娉婷不想知道,她知道那个男人是她看上的,现在他的身份也已经配得上自己,为什么她不能嫁给他? ”噗通——” 确做姐决成。书房的大门猛的被推开,坐在床边的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那谪仙般俊美如玉的面容上,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淡漠和冰冷,仿佛冰山之上的雪莲,让见过他的人无不为之心折,却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 这样一个仿佛不属于尘世的男子,对于任何女子都是一种无言的you惑,更别说一直以来都对他心心念念的司马娉婷。她脸上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柔和起来,温柔而痴情地看着他:“瑾哥哥,我回来了!” “欢迎郡主回京,正巧能够赶上我的大婚,到时候,还请郡主赏脸。”淳于瑾琛神色淡淡地开口,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有些生气了,语气很是敷衍。 而这一句话,自然让原本心情激动的司马娉婷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冷水般冷静了下来,愤愤地看着他:“你难道真的要娶那个身份低贱的女人?瑾哥哥,我一直都喜欢你,想要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淳于瑾琛定定地开口,正打算说清楚,却被司马娉婷给打断了:“既然你知道,那我马上就去宫中禀告皇帝叔叔,让他给我们指婚!你要是真的喜欢白舒苏,我不是那种嫉妒的女子,纳她为妾也行!瑾哥哥,我们赶紧去!” “郡主厚爱,请恕我不能答应,我对郡主并无男女之情,这门婚事是和白家三媒六聘定下来的,绝无更改的可能。郡主,其实你很清楚,你身份尊贵,婚事更不是能由自己做主的。” “不会的,皇帝叔叔那么疼我,他一定会答应我的!”司马娉婷摇着头,一个劲儿的否认,然而那语气,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郡主还是回去吧,相信不久之后,你就会有一个好归宿了,男女授受不亲不亲,再待下去,会对郡主你的名声有损。来人,送郡主出去!”说着,淳于瑾琛便站起身子走出了书房,只留下两个侍卫。那副漠不关心,明显并不在乎的神态,深深地打击了她。 “瑾哥哥,你连骗我一下都不可以吗?那个白舒苏有什么好的?你竟然会亲自去求娶,我不甘心,我真的好不甘心啊!” 司马娉婷恨恨地开口,跺了跺脚,没人可以无视她身为郡主的骄傲,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不管司马娉婷怎么不甘心,白家和秦家的这场婚事,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时间飞逝,眨眼间就到了大婚的那天,白家正房里面喜气洋洋,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丫鬟们手上捧着各种各样大婚要用的物件四处奔波,来来回回地进出安园。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韩氏温柔的声音在房间里面不停地回响着,梳妆柜面前,白苏穿着大红色的喜服,端端正正地坐着,有韩氏在为她梳发,还有专门的喜婆在为她化新娘妆。白舒慧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八妹妹本就生得好,如今这样一打扮,简直就跟仙女下凡一样。和未来妹夫站在一起,估计整个大晋朝也找不出来比他们更出众的一对儿来了!真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白舒慧理清了对于淳于瑾琛那一份少女情窦初开的情愫,如今又和韩家的表哥订了亲,心中早就已经把那些疙瘩给放下了。这番祝福,也是真心实意。白苏抿嘴一笑,有些羞涩地开口道:“三姐姐谬赞了。” 她这份羞涩倒不是装出来的,哪怕是到了现在,白苏依然还是有一种如坠梦中的不真实感,她真的要成亲了吗?要嫁的人,是她从云州开始就一直喜欢的瑾琛?仿佛还在昨日,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隔着天与地一般遥远,为了能够在一起,他们都在不停地为之努力着,一眨眼,就过了两年。 镜中的少女精致的眉眼染上了难言的娇媚,大红色的嫁衣更显得她肤色如雪,容光四射。都说女子这一生,唯有成亲和为人母的时候最美,这一刻的白苏,眼神之中的幸福之色是如此明显,谁也无法夺走她的光芒和美丽。 “夫人,小姐,新姑爷到了!” 大街上鼓锣声鞭炮声震天,一路上吹吹打打,十六个身强力壮的侍卫,抬着一台华丽的大轿朝着白府的方向走去。为首骑在一批神骏的白马身上的高大男子,正是今天的准新郎官淳于瑾琛。只见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英姿飒爽,威风凛凛。倒是让那原本的谪仙气质少了许多,看起来更加的有真实感了。 因为今天大婚,要娶的又是自己心仪的女子,淳于瑾琛一贯冷漠的面孔上也带上了温柔的笑意。长安第一美男的风姿着实让人震撼,众人何曾见过这样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牡丹丞相,一时间,前来观礼的各个大姑娘、小媳妇心如鹿撞,都转不开眼睛。 “天啊,为什么他要娶的人不是我?” “白家的八小姐真是有福气,能够嫁给这样一个风姿绝世的男子、、、、” “哎,连淳于相爷都成亲了,这京城里面,还有哪个男人能让人多看一眼?” 虽然淳于瑾琛已经认祖归宗了,可是绝大多数认识他的人都保持着原来的称呼,就连淳于瑾琛自己,似乎都对秦这个姓氏不屑一顾。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白府走去,而与此同时,白家也接到了消息,听到淳于瑾琛已经到了大门,韩氏立刻开口道:“快把凤冠和盖头拿来,十二少爷到了吗?” 按照规矩,女子出嫁的时候,是要家中的亲兄弟出面背着她到二门上花轿的。白苏只有阿景这么一个嫡亲的弟弟,自然该由他出面最好。只是众人都知道,八小姐和十二少爷姐弟两人反目成仇,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交谈过了。 若不是这次白苏大婚的事情实在是重要,说不定这位十二少爷又不知道跑去哪个烟花酒楼醉生梦死了。 “到了到了!十二少爷正在门口候着呢!” “不是还有大哥三哥五哥他们吗?干嘛非得要他?再说了,他那一天到晚醉醺醺的样子,背得动我吗?别到时候反而让我出了丑!”白苏却是皱起了眉头,一副不轻不愿的模样。 “好了苏丫头,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别再和你弟弟闹别扭!你大哥三哥他们哪能和阿景一样,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旁支,阿景才是长房嫡子,由他出面,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韩氏难得地沉了脸嘱咐道,白苏点了点头,今天是她的大日子,才不会为了别人而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门口站着的白流景也是一番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脸上甚至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这姐弟两人离心的模样,看在有心人眼中,还真是别有一番计较。 “十二弟,先背着你姐姐试试。” 然而不管怎么样,这婚事是万万不能耽搁的,韩氏开了口,白流景也蹲下了身子,在背起白苏的时候,他的身形居然踉跄了一下,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 “我说十二弟,你这点力气可不行啊,幸好是在内院,要是让外人看到了,八妹妹今天可就是丢人丢到家了!”一身妇人打扮的白舒绮走了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顿时捂着嘴笑了起来。语气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嘲讽,还有不经意的挑拨。 “五妹,今天是八妹大喜的日子,你就少说两句!五妹,十二弟,别管你五姐那张臭嘴,我们现在去拜别老太君吧!” 眼看着好好的气氛就要僵硬起来,白舒媛赶紧出言缓和,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白苏冷哼了一声,现在她不跟这个没脑子的五姐计较。 白流景也瞪了白舒绮一眼,这才背着她去了正厅,白家的众人此时此刻都聚在这里,老太君假惺惺的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叮嘱白苏嫁过去之后要遵守本分,以后好好服侍夫君公婆,别给白家丢人。 白苏一一应了,这才拜别而去。而白流景这才继续背着她,缓缓地朝着院子外面走去。堪堪拐弯的时候,一句刻意压低了声音传到了白苏耳中,差点让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姐,对不起,祝你幸福。” 眼泪忽然遏制不住,在盖头的遮掩下夺眶而出。 ☆、第188章 给你出气 ☆ 这个世界上,白苏最亲近最熟悉的人,便是白流景。可以说,就连淳于瑾琛都没有这样的地位。所以才一开始,听到阿景那些伤人的话,白苏心中的痛苦和难受不是假的。她就是那种有多爱,就有多恨的性子,那个时候,简直恨不得从来没有这么一个弟弟。 可是血脉亲情这种东西,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尤其是他们姐弟两人还是相依为命过来的。等白苏冷静下来,自然就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白流景是什么样的脾性,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当初就算是苏云娘去世,依他的心性,都没有过这样的变化。 而随着之后一系列事情的发生,白苏就猜测阿景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可即使如此,白苏心中依然不是滋味的。他们是最亲密的家人,可是阿景却什么事情都瞒着自己,好吧,虽然她自己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他,可是对于阿景说她自私,根本不考虑他的想法这句话,始终耿耿于怀。 她还以为,也许会带着这个郁闷的心情一直到出嫁之后,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听到了他的道歉。这一刻,白苏说不清楚心中是什么感觉,酸酸的,有点涩,却又十分温暖贴心。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地点了点头,心中的郁结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表面上看,却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白流景背着她行走的速度十分缓慢,仿佛能够多在他背上停留一刻,他就会多一份安心一般。 不过,白流景这么做,他暗中满足了,一直焦急地在外门等着的淳于瑾琛就急的团团转了。他已经到了一小会儿了,却迟迟不见新娘子的身影,一贯沉稳冷静的面孔也显得有些焦灼起来,在门口反复踱着步子。 平日里甚少见他有如此神态的侍卫们都在暗中偷笑,估计这也是他们这辈子唯一能够看到主子失态的时候了。等到白流景背着白苏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头,淳于瑾琛顿时猛的抬头,看到小舅子背上和他一样穿着大红色喜服的女子被放了下来,头上盖着大红盖头,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动人风姿。 即使没有看到她的脸,在淳于瑾琛眼中,世界上再也没有比白苏还要美丽动人的女子。他不由得满心欢喜,大步走了过去,一把伸出猿臂,把身材娇小的新娘子打横抱在了怀里。 “呀——” 白苏捂住小嘴发出一声惊叫,一路跑来的喜娘和丫鬟们顿时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太过放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自古以来,都是喜娘扶着新娘子上花轿的,哪有新郎官这么主动的?不过众人都知道这位冷面丞相的性子,心里暗暗嫉妒这位白家八小姐端的是好福气,居然能够嫁给这样一个疼爱两字的夫君。 白流景深深地看了一眼对面两人远去的背影,很快就垂下了头,转身离开了这里。姐,姐夫是个很有本事也对你很好的男人,把你交给他,我放心。姐,希望你以后能够过得开心幸福,阿景也会努力的,总有一天,会成为让你骄傲的存在。 除了一开始的惊吓,才发现了来人身上熟悉的味道之后,白苏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乖乖地依偎在瑾琛怀中。此时此刻的她,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心情飘飘然的,仿佛飞在了云端。淳于瑾琛将白苏抱到了马车里面,临走之前紧紧地握了握她的手。 “苏苏,是我,我们回家。” 家吗? 白苏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刚刚才经历过起伏的心又开始敏感了起来,随后跟进来的白雪见她似乎又要哭出来的模样,赶紧开口道:“主子你可千万别哭了,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一会儿哭花了妆,可就不漂亮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白苏抽了抽鼻子,顿时觉得那一点点伤感都跑的没影儿了,“你们快点把我头上的凤冠取下来,重死我了!” 世家贵族的婚事总是极尽铺张热闹的,不管是秦逸生为了补偿儿子,还是瑾琛为了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总之,这场婚事举办的很隆重。虽然把她从白家迎出来了,淳于瑾琛要赶回秦府去迎客,而她的花轿,还要绕城走半圈。一路上鞭炮不停歇,甚至还要边走边撒铜钱,极尽显摆之能事。 白苏坐在轿子里面就能听到小孩子们追着马车捡铜钱的欢呼声,碍于秦家和白家的威视,倒是没人看上前偷看新娘子。这半个城绕下来,到了秦府估计得下午了,起码两个时辰,她不但连饭都没吃,水也一口都没喝。 成亲可不像是表面上那么轻松,新娘子是最倒霉催的那个,不过即使如此,白苏依然觉得很兴奋很开心。白雪和白霜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乖乖地听话,把白苏那一身金碧辉煌的装饰给弄了下来。 个苏性景和。白家不缺钱,韩氏为了补偿她,给她准备的东西都是极好的,那十里红妆就不用说了,她头上这凤冠,基本上都是用纯金打造的,戴在头上重的要死。白苏可不想自己到了秦家之后被一个凤冠搞得灰头土脸,幸好还是瑾琛知道她的心意,这辆马车里面什么都准备好了,糕点茶水,胭脂水粉,足够撑到她到达秦家。 “姑爷真是细心,连这个都为主子想到了。”白霜赞叹了一声,开始为白苏补妆。六月天的天气本就炎热,没一会儿人就额头上见汗,更别说身上穿这么多的白苏了。听着这一路上的欢声笑语,还有众人赞叹不觉的声音,白苏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 “希律律——” 轿子忽然停了下来,耳边更是传来一片嘈杂,白苏顿时皱起了眉头:“怎么了?” “夫人莫慌,只是有一匹惊马罢了,属下等人已经前去制服了那畜生,等一会儿便可继续前进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苏一听便知道此人是瑾琛身边的护卫楚凡。淳于瑾琛有一明卫一暗卫,分别是楚凡和刘威,这两人都十分忠心,且武术高强。白苏点了点头,老实说,她也担心这一路上不会平静,所以暗中派遣了不少白衣卫跟随。瑾琛把楚凡派了过来,心里肯定想想到了这一点,如此严密的防范,相信她的花轿,能够顺利的被抬进秦府。 大街上的确是发生了惊马事件,刚巧就在他们的花轿路过的时候,那马儿就发了疯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楚凡的人出手利落毫不留情,挥手便将那疯马斩于剑下。冷厉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撇过了对面的酒楼,发出一声冷哼。 酒楼上的一个身影一闪即逝,紧接着,一个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响了起来:“主子,我们的人被发现了,对方已经做好了防范,恐怕此计策无用了。” “废物!一个个都是废物!” 即使是在大半个城里游行,这一路上人来人往的,又没什么偏僻的地方,找到下手的机会本来就不容易。更别说对方早就有警惕之心,派去的人马明显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就算是有心动手,也无能为力啊! 果然,经过了这场意外之后,一路上都是风平浪静,花轿很快就到了秦家。此时此刻,秦家可谓是花团锦簇,好不热闹,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基本都是非富即贵。淳于瑾琛就站在大门口,听到客人们的道贺,冰山脸上少见的露出了笑容,引得众多朝臣啧啧称奇。更有那胆子大的女子瞧瞧躲在一旁偷看,神色激动地窃窃私语。 白苏已经在白雪白霜的巧手下重新整理妥当,刚刚下了花轿,就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心中一暖,紧紧地回握住对方,虽然只是一瞬间,她却觉得很满足。 紧接着,便是喜娘扶着她,在司仪的唱诺之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秦家单独收拾出来了一处大院作为他们的新房,听说里面的摆设到名字,全部都是淳于瑾琛亲自布置的。这处院子是秦府最大最豪华的一处,地理位置也最好,冬暖夏凉,名字叫做瑾苏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这位新娶的夫人真是好大的福气,大公子虽然年纪大了些,可是身边一个妻妾都没有。就连以前陛下赏赐的美人,都被大公子给打发走了。” “大公子不好女色,又尊重嫡妻,长的又那么好看,身份尊贵,我要是新夫人就好了。” “做梦去吧你!这都是命,你这辈子就只能做个丫鬟!” “谁说的,大公子和夫人身边总是要丫鬟的,我长的也好看,怎么就没机会?” “、、、、、、、、” 且不说底下的丫鬟们是如何议论纷纷,此时此刻的白苏被喜娘和丫鬟领着到了喜房,安安静静地坐在铺满了枣子花生的床铺上。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一大堆人围了进来,估计是闹新房的,白苏矜持地垂着头,反正不管做什么,她都只要安安静静地当一个规矩的新娘子就好。 “新娘子进门闹洞房了!” “新嫂子可真漂亮!” 一堆小孩子唧唧咋咋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喜娘便例行公事地端来了一碗饺子,透过盖头递了过去让她尝。白苏皱了皱眉,还是咬了一口,却差点崩坏了牙当场给吐出来!尼玛,是哪个杀千刀在故意整她,饺子皮是生的不说,里面的馅料竟然混了石头和馊菜,一股让人作呕的臭味! “新娘子,生不生?” “生不生?” “生~~~”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白苏神色如常地开口,不着痕迹地做出擦嘴的模样,将秽物吐在了手绢上。白苏不知道是谁在故意整她,想要让她出丑。喜娘是从白家带来的,那么肯定是秦府的丫鬟动的手脚,而有这个本事的,自然是秦家的少爷小姐夫人们! 不管怎么说,这笔账她白苏记下了!既然不知道是谁,她就记到所有秦家人的头上,到时候一点一点的还回来! 白苏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因为这件事情破坏自己的好心情,幸亏没多久,瑾琛就摆脱了那些客人进来了,面对瑾琛的冷脸,这些人就算是想继续闹下去都没那个胆子。 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淳于瑾琛略带醉意的眼神波光潋滟,绝世的容颜更添一丝别样的魅惑。他神色温柔地走到白苏面前,叹息般地开口道:“苏苏,我要掀开你的盖头了哦!” 熟悉的气息和温柔的声音,渐渐地让白苏把方才的不快忘却,就在这时,她眼前一亮,大红的盖头顿时被掀开。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她总算是看清楚了眼前这张神采飞扬的俊美面孔,嘴角顿时勾起一抹笑意。 “苏苏,你好美!” 淳于瑾琛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甚少在意女子的容貌,可是这一刻的白苏,有一种惊心动魄般的美丽,让他的眼神一刻也离不开,仿佛黏在了眼前的女子身上了一般。白苏脸皮再厚,也被他如此灼热的视线看的满脸通红,羞怯地低下了头,长长的眼睫投下一片蝶影,美好的宛如一幅画卷。 举步走上前去,淳于瑾琛将她头上沉重的凤冠取了下来,上前温柔的拥住了她:“今天你也累了,我叫人送一些饭菜进来,先把肚子填饱了,洗漱一番再说。” 穿着这么厚的嫁衣,白苏身上都有些汗味儿了,她自然点了点头。秦府的下人们效率挺高,没一会儿就送上来了吃食,白苏看到一叠饺子,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只觉得又有一种反胃的冲动。 “怎么了?可是不喜欢这些东西,我让她们换了来!” 淳于瑾琛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视线,自然将她的皱眉看在眼中,听着他温柔的语气,白苏顿时觉得满心的委屈,她才不会讲什么贤良大度,扑到瑾琛怀中,闷闷地将方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看样子,这些日子我没在秦府,有些人的手伸的太挺长!乖,既然吃不下就先去洗澡,一会儿我陪你用膳。”说着,他在白苏额头印下一吻,转身走了出去。 “你去哪儿?” “给你出气!” ☆、第189章 洞房 ☆ 淳于瑾琛怒气冲冲地走出了新房,当下便雷厉风行地让人把今天送饭的人都查了出来,不管是准备那饺子的厨娘,还是经手过将膳食送到新房的丫鬟,他是一个都没放过。 瑾苏园里面大部分人都是他自己的心腹,这有嫌疑的人自然是原本秦府上的,再加上时间没过多久,很快就把相关人等都抓了起来。淳于瑾琛知道,他现在要是审问这些下人,肯定没有什么结果,而一旦闹大了,便破坏了自己今天的大婚,传出去反而会让苏苏成为别人的笑柄。 而恐怕在这些人当中,恐怕也被下了命令,一旦他去追究,少不了会借机闹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淳于瑾琛神色淡漠地看了跪在地上的几个丫鬟婆子,冷声吩咐起来。 秦家的喜宴分为内院和外院,而身为主人自然是所有人都在内院单独的房间,长辈坐在一席,小辈们聚在另外一席,因为都是本家的儿女,自然不用忌讳男女有别,统统都坐在一处。而内院之中除了主人家,还会有一些身份特殊尊贵的人,比如从宫里面特意参加喜宴的秦妃娘娘,大长公主殿下,十三公主以及白家的老太君,韩氏,五老爷,二爷等白家姻亲的族人,满满当当的,坐了一大院子。 “你今天看起来好像很高兴嘛,上次你不是说不喜欢这个新嫂子的吗,怎么一下子就改BT度了?” 眼看着秦湘珍眉飞色舞的模样,十三公主忍不住瞧瞧地问了起来,神色间有些疑惑。秦湘珍嘻嘻地笑了笑,和自家三弟秦慕涵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并不回答她的问题。 “嗨,我再不喜欢又怎样,反正这门婚事是跑不掉的。而且又不是我亲大嫂,管她是谁呢!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我们秦家的喜事,我要是不高兴哭丧着脸,爹看到了还不骂死我呀!吃菜吃菜,今天的饭菜真好吃啊!” “搞不懂你,算了,其实我也觉得好可惜的,以后长安城里面又少了一个可以觊觎的美男了!” 十三公主大喇喇的开口,眼神之中充满了遗憾,她最喜欢看美人,从她最喜欢出宫追捧那些年轻貌美的戏子就可以看出来。不过也幸好她年纪小,只是单纯的喜欢人的面相,否则的话就成了皇室的一大污点了。 不说十三公主,就连秦湘珞都觉得有些奇怪,自己这个妹妹什么性子她是最清楚的,难得的在今天没有出乱子,她顿时颇有些欣慰。几个小辈的话,一旁的司马雪雁却是听在耳中,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几个小孩子还是太嫩了,一点点小手段,若不是她暗中吩咐了下人配合,哪里有那么容易得逞。让她没想到的是,淳于瑾琛居然会那么在乎自己的这个新婚妻子,甚至从来没有掩饰过对她的重视,听说当初还是亲自去求娶的。既然暂时动不了淳于瑾琛,放着这么好的一个软肋,不拿捏都对不住自己。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能让淳于瑾琛在大婚的时候心里膈应,好歹也能为自己这段时间的委屈出点气。要是在以前,她或许会对白舒苏有点忌惮。可是现在,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唯一的弟弟虽然是长房嫡子,却年纪太小,现在更是被白家放逐的弃子。没有娘家当靠山,一个黄毛丫头,还怕她飞得出自己的手掌心? “大少爷来了!” 忽然间,下人通传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顿时微微一愣,目光下意识地朝着门口看去。只见一身大红色喜袍,眉目俊美出众的淳于瑾琛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喜的日子,冷面相爷虽然不是喜形于色,那嘴角好歹也是勾着的,有着似笑非笑的感觉。 他一出现,所有人都在他的光芒下黯然失色,还是秦逸生笑着回过神来,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家出众的儿子:“瑾琛,你怎么出来了?洞房花烛夜,还不快去陪着你媳妇,早日给我们秦家开枝散叶?” “多谢爹的关心了,我只是暂时过来一会,稍后就会离开。”淳于瑾琛神色平静地开口,从身后跟着的小厮手上拿了一个碗出来,有好奇的人便开口问了起来。 “这是什么?” “咦,这不是饺子吗?” 不过,在淳于瑾琛手上那瓷碗里面放着的,是一个卖相很有食欲的饺子,看起来像是蒸熟了的,碗旁边还倒了一些醋,蘸着马上就能吃。客人们倒是觉得有些好奇,然而秦家的某些人却微微变了脸色,更有些激动,难道,他真的忍不住了,打算在这里大闹一场??? “爹应该知道,我从小都是在云州长大的,而巧合的是,我的夫人也是云州出生长大的。云州的人大婚有一个习俗,要把催生的生饺子蒸熟了给至亲的人吃了,就能保佑这门婚事和和美美,新娘子早日怀上子嗣,为家族开枝散叶,寓意美满。我刚刚便是想到了此事,便让人备了这饺子,亲自送了过来。” “对对对,我记得,云州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习俗,当初我和你娘成亲的时候身边没有亲人,如今你大喜之日,家人都在身边,以后一定会和和美美,添子添福的!”秦逸生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怀念,他既然让淳于瑾琛认祖归宗,自然是不会介意在别人面前说起以前的事情。 更何况,他心里的确对于莲儿十分愧疚,又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这个儿子在他眼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当下便主动伸出手接过了他手上的瓷碗,夹起那饺子就吃了下去。也不忘对身边的人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饺子分下去啊!” 那两个小厮手上分别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显然是早就听了淳于瑾琛的命令,各自将饺子分派了下去。这边秦逸生吃的津津有味,而有些人确实齐齐变了脸色,看着那瓷碗的目光简直像是见到了鬼,尤其是秦湘珍和秦慕涵两人,差点就失态的叫了出声。就连司马雪雁都皱起了眉头,看着那饺子神色微闪。 开什么玩笑,别人不清楚,他们亲自动的手脚哪里会不知道,那饺子是人能吃的吗?可是,为什么爹会吃的那么香,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难道淳于瑾琛并不打算闹大,只是想给他们一个警告? 哼,警告又如何,还不是一样的不敢吭声! “夫人,各位弟弟妹妹们,你们怎么不吃?”淳于瑾琛挑了挑眉,神色淡淡地开口道,那语气姿态,仿佛要亲眼看着他们吃完了之后,才会离开去洞房一样。秦逸生自然也注意到了,立刻催促众人赶紧吃了,他这样的态度,反而让秦湘珍等人有些犹豫不决。 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问题? 毫不知情的秦湘珞倒是没有觉察到自家妹妹的古怪,夹起饺子就吃了下去,神色如常。见状,其余的人也都拿起了筷子。 “呕——” “唔——” “怎么了?” “没、、没什么、、、、” 有的人一脸疑惑,有的人强自镇定,恨不得马上跑出去大吐特吐,却偏偏碍于眼前的情形,不得不把嘴里作呕的东西给咽下去。司马雪雁在自家夫君催促的眼神下,不得不勾起嘴角继续咬了一口,勉强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胃里面却已经在翻江倒海。 忍住,她要忍住!不能在这么多客人面前失态丢脸! 司马雪雁到底是城府极深,并没有太大的异常,然而秦湘珍和秦慕涵这两个小家伙却没有那么强悍的自制能力,脸上的神色一阵青一阵白,可谓是痛苦万分一派狰狞。不仅如此,秦慕羽,秦慕翎,还有他们的夫人云氏,白舒绮,都是一脸古怪,强自压抑的表情。 他们都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大吐特吐,偏偏身边坐着的人除了家里的兄弟姐妹,就是皇子公主,要真是做出这样失礼的举动,那简直是丢脸丢大发了!他们心知肚明,淳于瑾琛送上这饺子,根本就是不安好心,作为他们故意恶整白舒苏的报复! 不管是主使的,参与的,顺水推舟的,还是知情不报的,除了真正无辜的存在,比起秦逸生秦湘珞,每个人都吃到了别有滋味的饺子。其中扭曲的表情,胃痛的神色格外多姿多彩,精彩纷呈。 淳于瑾琛冷哼一声,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倒要看看这个闷亏,到底是谁吃的更难受! “生不生?” “呜呜呜呜,生~~生~~” 厨房的小院里面,一片鬼哭狼嚎,白雪捂住嘴,不让自己忍不住笑出声,转身就朝着新房的方向走了出去。她和姐姐白霜都是白衣卫之中的暗卫,性子也被打磨的冷漠死板,相比之下,白雪的性子却活泼许多,她端着厨房特意准备的精致菜肴走了进去,脸上的笑容简直是不加掩饰。 “你见到金子了,笑这么开心?” 白苏在白霜的伺候下沐浴更衣,清清爽爽地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白雪脸上的表情,顿时打趣地问道。白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总算是不加掩饰,兴致勃勃地开口。 “主子你是不知道,姑爷到底是怎么处罚那些下人的!刚刚我过去的时候,姑爷就把今天经手了你膳食的人全都抓起来了,我看了看,足足有五个丫鬟三个婆子呢,其中有一个还是厨房采买的管事。本来以为姑爷会重罚他们,没想到姑爷竟是让她们一起包饺子!” “怎么又是饺子?包那个有什么用啊?还说给我出气呢,这算什么惩罚?”白苏皱起眉头,她发誓,从现在开始,她最讨厌的食物就是饺子! “主子你听我说,姑爷他可是真的一心一意为你出气呢!你不知道,那些饺子馅都是用隔夜的馊菜做的,里面还加了茅房的粪土,混杂了瓜子壳,枣核,还有好多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姑爷让她们包了一大锅,比着数目蒸熟了一些,亲自端到了大堂上,说是给秦家的亲眷吃的,说是云州地区大婚的习俗什么的。” 白雪嘴角裂的大大的,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而剩下的那些生的饺子,就全部喂给了那些丫鬟!姑爷让喜娘一个一个的喂,喂了就问那人一句‘生不生’?那些丫鬟婆子哪敢反抗,全都哭喊着生的生的,眼泪鼻涕一大把的,简直是笑死我了!有几个丫鬟受不了都恶心的晕过去了,我看姑爷这手段,可不是一般的狠!”于冲面厉丫。 “噗——不会吧?”白苏嘴里的茶一下子喷了出来,不敢置信地开口,一旁的白霜赶紧递上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 “奴婢亲眼看到的,哪还有假?要不是怕恶心到您,估计姑爷都会让你亲自过去出气呢!” 白苏肯定地开口,心中却对这个未来姑爷有了惧意,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冷面歼相,这报复的手段,真不是一般的厉害。一会儿她得去叮嘱一下姐姐,以后两人可千万不能招惹了姑爷,好好地伺候主子,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落到这位姑爷手上,简直就是生不如死啊! “怎么了?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低沉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白雪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乖巧地站在自家主子身后,一副我很听话很忠心的样子。淳于瑾琛的心思全都落在了白苏身上,哪里注意到她一个小丫鬟的举动,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说你给我出气的事儿呢!”白苏把白雪刚刚说的话复述了一便,强忍着笑意问道:“真的吗?” “小惩大诫罢了,以后你面对他们,只要礼仪上过得去就行,不管什么事情,都不用委屈自己。不管什么,有我担着呢!怎么样,现在还难受吗?”淳于瑾琛不甚在意地开口,一番话却说的白苏心里暖暖的,笑着摇了摇头。 “先吃点东西吧。”猿臂一伸,淳于瑾琛便将她抱在了怀中,亲自夹了菜喂到她嘴里。 “怎么只有一双筷子?我也要喂你!”嘟起嘴角,想要给自家夫君喂食的某人顿时不满了,淳于瑾琛却是露出了一个别样的笑容,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的娇颜。 “不用筷子,用这里。” 修长如玉的手指,点了点她嫣红的唇畔,带起一股酥酥麻麻的战栗感。白苏只觉得呼吸一滞,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一张俏脸红成了大苹果。嘤嘤嘤,她家瑾琛果然是闷骚型的,要不要这么勾人啊啊啊啊啊! 白苏傻呆呆的样子,显然是取悦了淳于瑾琛,他眼中的笑意更甚,深邃的眸子波光潋滟,眉目流转间的风情,足以让人为之着迷。此时此刻,白苏心里浮现出了一句很狗血的话。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三笑倾我心。 用不着三笑,这个风华绝代的男人,只要一个眼神,便能让人爱上他并为之疯狂!白苏忽然觉得,她是有多么的幸运,才会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遇到这样一个男子。从相遇之初,他就一直在为她遮风避雨,撑起一片天空,而相比之下,她自己做的却似乎太少了。少得她都有些害怕,会不会有一天,她将不配再拥有这个男人? “如果把我一生的幸运和福气,都拿来交换和你在一起,哪怕以后遇到再多的困难,我都愿意。” 白苏在心中喃喃开口,也许以前,我还没有办法完全参与你的人生,然而从现在开始,我会用一辈子,坚定不移的与你一起走下去。无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 含起一块红烧肉,白苏猛的支起身子,哺进了他的口中。她直直地抬起头来,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两人交汇的目光,纠缠出一室的旖旎,以及浓的化不开的深情。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将桌上的食物吃了大半,然而吃着吃着,淳于瑾琛的唇便已经啃到了白苏锁骨的地方。急促的呼吸声响了起来,此时此刻的白苏,已经是衣衫半解,眉目含春。一双大手早就悄无声息地伸到了她的亵衣内,动作温柔地揉捏着她的柔软。 “别、、、、交杯酒、、、还、、、没、、、、” 好不容易还残存着一丝理智,白苏的话还没说完,嘴里便涌进了一股凉凉的酒水,竟是瑾琛直接端起那交杯酒,哺进了她的唇。 “唔——” 下一秒,她的身子已经被人打横抱起,大步地朝着床榻上走去。虽然知道男女之间的那点事,白苏不管前世今生都是未经人事的,此时此刻早就被他吻得神志不清,全身酸软,任由他将自己放在床上,缓缓地解开她的衣衫。 一股凉意传来,白苏的身子敏感地缩了缩,迷迷糊糊的神智总算是归了位,发现自己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亵衣,到底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羞涩,整个身子都似乎染上了一层醉人的红霞,在瑾琛的注视下微微颤抖。 “别怕~~” ☆、第190章 你中有我 ☆ “我、、我才不怕呢!” 温柔的声音,却反而让白苏更加的尴尬无措起来,她下意识地反驳道,看着眼前之人似笑非笑的眼神,她赌气一般的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胡乱地在他的脖子上一舔。 淳于瑾琛不可思议的看着跨坐在他腰间的白苏,她只穿着以轻盈柔软著称的云州丝所裁制的白色亵衣,在烛火的映照下,竟是半透明的。温婉的曲线,纤细的身躯,透出莹莹的微光在他眼前招摇,如此清纯,又如此you惑。 只是轻轻一撩拨。 欲、火终于失控的燃烧起来,彻底摧毁淳于瑾琛的理智,他想在什么都想不到,只想顺应身体的本能,狠狠地、狠狠地要她。 猛地一翻身,他已将她牢牢压制在身下,并没有立即动作,他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 “苏苏,你是我的了!”这是他的宣誓。 白苏脸颊羞红,却微微一笑,对他伸出双臂。 “抱我!”她说的无比清晰。 几乎是嘶吼着,他弯下腰吻住了她的唇,肆意的厮磨、掠夺。与以前的吻不同,这一次他没有了任何的顾忌,不必再想着控制自己,所以便肆无忌惮起来。他的舌深入她的檀口之中,忘情的吮、吸着她的丁香小舌,甚至在她的上颚、玉齿之间流连不去。攻城略地,不放过任何一处,夹带着他们的津、液,显的格外的淫、靡。 唇齿纠缠,他的手下也未清闲。连脱掉自己喜服的耐性都没有,他直接将那薄薄的亵衣撕开,于是一具白玉般的胴、体就完完全全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淳于瑾琛坐了起来,几乎是着迷的看着眼前的小人儿。白苏本就是一个美人儿,她的一身肌肤更是得天独厚,肤如凝脂,欺霜赛雪,在灯光下仿如温润的玉石一般散发着悠悠的光芒。 已经十六岁的她虽然没有发育完全,身体已有了婉约曲线。目光慢慢油走,那是无声的挑、逗。纤细的足踝,笔直修长的腿,圆润小巧的臀,盈盈一握的腰肢,然后是微微隆起的柔软。两点樱红因为他的注视而战栗、颤抖、然后挺、立。 “你好美!”他由衷的赞叹,然后俯下身去,从她雪白的玉颈开始,印下一个个吻。在她的颈子上不停的舔吻,吮、吸,留下无数红色的印记。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变得火热,轻轻的颤抖着,一路向下。 才柔淳加住。“呜!”白苏几曾经历过这样的挑、逗,发出一声类似悲鸣般的申银,强烈的块感使她整个身子弓了起来,却不料将胸前的柔软更加送至他的唇边。 淳于瑾琛用一只手握住她的纤腰阻止她后退,另一只手和唇更加肆无忌惮的蹂躏着她的柔软。轻轻的噬咬,重重的吮、吸,手指间的揉捏抚弄,无一不叫白苏疯狂。 “不要……不要……”她用一只手捂住口唇,却还是无法阻挡自己的申银。她觉得神智渐渐离自己而去,身子热的好像要着火,血液似乎已经沸腾起来。好难受,她想要他停下,可是又好像很空虚,需要他来填满。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不觉间竟轻轻的啜泣起来。 淳于瑾琛却并没有停下动作,他的双手继续向下探索。在她的纤腰上抚摸一阵后,他的一只手终于辗转着来到了他最向往的幽谷。手指轻轻的插入她的双、腿之间,温柔但坚决的使她的双、腿微分,将那深藏的神秘地带暴露出来。 手轻轻的覆于其上,慢慢的揉搓。 他的手很大,可能是因为习武手上有着薄茧,有些粗的手掌抚弄在柔软的花蕊上格外的刺激白苏的感觉。她感觉到自己的湿润,陌生又奇异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轻轻扭动身子。 淳于瑾琛也感觉到了她的柔软和湿润,他的欲、望早已坚、挺,急切的需要发泄。但他也深知她还太小,未必能承受他的巨大,他珍惜白苏的初次,他要她充分的为他准备好以免弄伤她。 又经过了片刻的温柔挑、逗,他确定她已经准备好了,这才沙哑着嗓音开口。 “苏苏,我来了。” 迷迷糊糊的白苏睁开了水漾般的眼睛,神色间有些着迷,淳于瑾琛从来都是绝顶俊美的男子,却从未如此刻一般撩人。他的眼微眯,因欲、望而带了水色的媚意,鲜红的嘴唇带着微笑的弧度,修长白希的手指慢慢挑开身上的衣带。大红色的丝袍从身上滑落,露出里面的雪白里衣,他刻意的挑、逗,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解开里衣的衣带。 里衣终于被褪下,他那精壮的胸膛展露在她面前。没有纠结夸张的肌肉,他的身体优雅而强壮,却是极斯文的漂亮,那隐约起伏的肌理,好像蕴藏着无穷的力量。那漂亮的手指带着罪恶的气息渐渐下滑,滑过他劲瘦有力的腰,解开了下裳的带子,于是下一刻他便在她的面前全身赤、裸。白苏惊喘一声,为他充满you惑的身躯和不可思议的巨大而吃惊。 她,她能承受吗? 白苏有些害怕,可是出于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爱,她又不想让自己退却。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淳于瑾琛俯下身,轻吻她的唇。 “苏苏,”他深深的喘息,因为对她樱唇的厮磨,连语句也不甚清楚。“别怕,我不会弄伤你的。” 淳于瑾琛埋首在她的颈窝,肆意品尝她的甜美,手掌又开始了对她身体的爱、抚,从上到下四处油走,不放过一丝一缕。等她浑身上下都瘫软下来,接受了他的亲密,几乎是有些粗暴的将她的双、腿分的更开,他将自己置身于她的双、腿之间。 “可能……”他伏在她耳边喘息着,连说话都觉得费力,却还是要安抚她,“会有点痛,你,不要怕。” “不怕……我,不怕的。”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低低地的回应他,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怕还是在给自己壮胆。 淳于瑾琛终于不再忍耐,伴随着白苏的一声闷哼,柔软的身体顿时僵硬下来,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不痛是不可能的,可是她却咬着唇不发一声,只要过去了这一关就好,更何况,她也不想瑾琛忍得太辛苦。 淳于瑾琛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停,一鼓作气,终是荼蘼花开。雪白的元帕上多出了点点红梅,有种别样的魅惑。几乎是同时闷哼出声,白苏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留下了深深的齿痕,一行血液缓缓流下。而淳于瑾琛也停了下来,细碎的吻落在了白苏的脸颊和发间,语气嘶哑而心疼。 “苏苏,痛不痛? 白苏将头埋在他脖子边上,咬住他的肩膀,哼哼唧唧地道:“不痛……你快点……” 说着,她还不停地吻着他的下巴,试图缓解自己的感觉,如此主动的白苏,自然让淳于瑾琛没了顾忌,再也忍不住的埋首冲刺起来。白苏往后仰起了头,嫣红的双唇微微开启,似一只被猎人用箭穿透了胸膛的小鸟,在抵死挣扎。 静静的喜房里面,男女暧昧的教缠声音,频添几许春意。淳于瑾琛将白苏紧紧压在身下,两人之间不留一点空隙,恨不得跟她合而为一,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不分离。 “瑾琛——瑾琛——” 白苏觉得自己仿佛飞上了云端,一开始的疼痛散去,身体不受控制的酥软起来。她的脑子里面再也想不到其他,只有她深爱的那个男人,她的夫君! “我在——苏苏,我在——” 细密的吻散落下来,淳于瑾琛沙哑的声音磁性而魅惑:“苏苏,你好美!你是我的了,你高兴吗?” “高兴————唔——你也是我的,我一个人的!”白苏断断续续地开口,仿佛一只离开了水面的鱼儿,猛的回到了大海中一般,暖洋洋的,再也不愿意离开。 “如你若愿,苏苏,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人。” 深深的吻住她,淳于瑾琛的动作一直没有停止。白苏觉得自己的神智在慢慢消散,一种无法言说的奇妙感觉越来越强、越来越近,仿佛夜空中盛开的一朵烟花,绚烂而又夺目。渐渐地,她的眼前只剩下了一片黑暗,最终一切归于虚无。 怜惜地看着怀里的小小玉人儿,淳于瑾琛轻轻的吻了吻她已经有些红肿的樱唇,良久,他才沙哑地开口吩咐道:“来人,备热水。” 守在外门的白雪和白霜安安静静地走了进去,哪怕是神色一如往常的冷静,脸上都不由自主地带了一丝红晕。她们毕竟都是云英未嫁的少女,光明正大听墙角,实在是需要很大的耐力。 热水很快就准备好了,等两个丫鬟重新换了干净的床单,淳于瑾琛这才挥手示意两人退下。他亲自抱着白苏昏睡的娇躯,细心为她清洗干净身体,担心她受伤,还特意给她上了药膏。做好了这一切,他穿好两人的亵衣,朝着喜床上走去。 将这温香软玉搂在怀中,细细的为她盖好锦衾,步入安眠。 怀中这女子,他要呵护一辈子呢! ☆、第191章 请安 ☆ 烟罗帐,白玉床,素雪娇颜压海棠。 高大俊美的男人侧身而卧,一手支身俯看着怀中娇娃,一手卷起一丝这玉人儿的青丝秀发在手中把玩。怀中的人儿却因为太过劳累而依然在沉睡之中,乌黑的青丝流泻在身上,与玉般白希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睡得很安详,双眼轻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锦衾拉到胸上,堪堪遮挡住胸前的秀丽风光,却露出了修长的颈项、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香肩。她就这样靠在自己怀中,如此娇小,如此安稳,让他怜惜。 不知何时手指已放下了她的秀发,转而在她的身体上流连。微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轻轻滑过她细腻的肌肤,滑过肌肤上留下的点点樱红,他再也忍不住轻轻的吻了下去。 她光滑的额头,微闭的双眼,挺翘的琼鼻,如玫瑰花一样芬芳的唇。在那唇上反复索求,用舌尖细细描画那柔美的形状,手也开始探入锦被之中,不安分的四处油走。 白苏很累,昨夜的缠绵使她不论是在身体上还是在精神上都达到了极度的疲惫,所以当淳于瑾琛的唇舌和手又开始对她进行骚扰时,她并未醒来,只是无意识的发出了一声轻吟。那柔柔的轻吟声几乎是在瞬间就使淳于瑾琛的下腹又火热起来,他不由得想索要更多。 被吻的意乱情迷的白苏忽然觉得一阵疼痛,睁开眼才发现瑾琛正在啃噬她的玉颈,发冠不知何时被他甩开,一头黑发恣意滑下。被疼痛唤回理智的白苏连忙想要逃离,她昨日才经历了初YE,现在身体里还疼着呢,要是再让他为所欲为,自己还要不要活了。 想要逃离的身体被他有力的手臂箍得紧紧的,他的唇转移阵地进攻她的胸前的柔软,引起她身上一bobo战栗的块感。趁着自己神智还清醒,她开始使劲的推他。罗雪娇累儿。 “不要了,天是不是亮了?一会儿还要请安、、、、、” “不急,现在时间还早,苏苏,你该叫我什么?”淳于瑾琛却是丝毫不在意,昨晚体贴她初YE的辛苦,他一直压抑着自己,并没对她疯狂索要,而现在,自然要让她把欠他的补偿回来。 “瑾琛——瑾琛——”白苏甜腻腻地唤他,希望声音的含糖度能够让他稍稍怜惜一下自己,此时此刻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没力气,眼睛都睁不开,好想继续睡觉。她这个身子到底才十几岁,有些承受不住,而淳于瑾琛却正值如狼似虎的年纪,自从心悦与她,便从未再与别的女子欢好。忍耐了几年,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放过她。 “错了!”他抬起头,黑眸亮的惊人,毫不掩饰眼中熊熊燃烧的欲、望,声音嘶哑得不像话:“答错了,就要受到惩罚!” 手上微一用力,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抱坐于膝上。一手环住她小小的身子,一手抬起她的下颚,便对着那粉白的樱唇深深吻了下去。 唇舌肆意的纠缠着,从微开的玉齿间进入,强悍的攻占其中的每一方寸空间。吮、吸着她的小舌,换来她笨拙的回应,唇舌津液纠缠着,欲、火渐渐烧毁理智。 因为她是坐在他的怀里的,所以清楚的感觉到了他下腹的灼热,正紧紧的抵着她的臀,毫不犹豫地占、有了她。白苏发出一声闷哼,小猫一般呜咽了起来。 “夫君、、、、夫君、、、、饶了我、、、、轻点、、、、、” “、、、、、、、、、、、” 很明显,她那一点微不可见的挣扎被某人直接忽略不计,不管她好瑾琛好夫君的讨饶了多少遍,回应她的都是某人“辛苦劳作”的哼哧声。白苏早就被他弄得酥软无力,没一会儿就彻底迷失了神智,在他的热情下丢枪卸甲。 窗外的天色已经是鱼肚白,一大清早的就在洗鸳鸯浴,白苏只觉得很丢脸,整个身子几乎都埋在了淳于瑾琛怀中,只觉得以后简直没办法面对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了。虽然这两人表现的很淡定,白苏却总觉得她们的眼光似乎都若有似无的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她经过瑾琛彻夜“疼爱”之后,那满身的痕迹,简直是惨不忍睹。 好吧,她以为瑾琛是斯文俊美的温柔公子,而实际上,对方却是一匹不知节制的饿狼!她的老腰、、、咳咳,不对,她的小腰啊,简直要断掉了!欲求不满的男人,真的伤不起啊! 白苏心里不停地碎碎念,而实际上却是一副小绵羊的姿态,任由淳于瑾琛在她的身上“为所欲为”地清洗自己,她实在是被折腾的厉害,身上简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越想就越是觉得气闷丢脸,她恶狠狠地咬在对方白希却健实的肩膀上,磨牙泄愤。 “好了,再去睡会儿,乖~~” “不用去请安吗?”白苏费力地睁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今日沐休,爹他们不会起来很早,一切有我在呢,别担心,再睡会儿吧!”淳于瑾琛低下头,轻轻地啄了一下她的嘴唇,手上已经为她穿好了衣服,抱着她回到了床上。 “你陪我!” 撒娇般地开口,白苏赖在他的怀中,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淡淡的冷香传来,心一下子安定,即使在睡梦中也知道自己终于找到安心之所在。唇角不自觉的浮起一丝微笑,在那温暖的怀抱中安然睡去。 也许是疲惫,待到白苏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窗外有鸟儿啾啾的鸣叫声,带着温暖和清新的气息。她在他的臂弯中醒来,抬起头对上他墨玉流光的双眸。 “早。”她微笑,如春花绽放。 他垂下头,黑绸般的发丝流泻而下。轻轻含住她散发着珍珠光泽的唇瓣,他呢喃着道:“早。” “呀!” 白苏猛的抬起头来,今天是大婚头一天,她这个新媳妇还要去厨房给公公婆婆准备早膳,请安奉茶呢!虽说她跟瑾琛一样对司马雪雁同仇敌忾,可是身为他的妻子,却不想丢了她的脸面,而且在公公面前,她也要表现的贤良淑德让他满意才行。 “糟了糟了,天这么大亮了,我请安是不是迟了?白雪白霜,快进来——” “好了,别着急,你还有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洗漱呢,早膳什么的不过是走个过场,我已经让丫鬟准备好了。你先吃点东西,我们一起过去。” 淳于瑾琛伸出手,按住手忙脚乱的她,低沉的声音让她一下子就镇定下来。两人刚刚穿戴整齐,就听见外面响起了一个声音。 “大少爷和大少夫人醒了吗?奴婢是公主身边的管事嬷嬷晚娘,特意过来取元帕的。” 所谓元帕,就是古人新婚当晚女子破身时候要用到的那块布,用来证明新娘子桢洁的玩意儿。等到大婚的第二天,就要交给夫家的婆婆查看,任何女子都不例外。 “奴婢白霜,白雪,见过晚娘嬷嬷,大少爷和夫人正在梳洗,这元帕奴婢已经准备妥当,现在就能跟您一起去给大夫人复命。” 双胞胎不卑不亢地开口道,一句一同前往,便让晚娘没有了理由单独拿着这元帕离开。眸光闪了闪,晚娘到底是宫中出身的人精,立刻就明白这两个丫头是在防着她会在元帕上面动手脚呢!若是她拿着干干净净的元帕到了公主面前,就是这位新娶的大少夫人不贞。 到时候虽然顾忌白家的权势不会退婚,可是在整个秦府,白苏就失去了威信,这个大少夫人的位置,更是名存实亡了。司马雪雁不想让白苏掌权,而原本的大少夫人,现在的二少夫人云氏,更是不甘心手上好不容易得来的权柄被一个忽然出现的妯娌给夺走。 司马雪雁正值中年,也是秦家的主母,掌握着秦家内宅的大小事。也就是最近,才渐渐地分散了一些权利到二房和云氏手上。而昨晚上的喜宴,淳于瑾琛的一手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众人几乎都吃了一个大闷亏,这笔账,算不到淳于瑾琛身上,难道还不能算到白苏头上去吗? 现在看来,这位新夫人身边的陪嫁丫鬟也都是不简单的角色,而听说这位新夫人以前是生活在乡下的,距离回到白家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而这些丫鬟都是白家的老太君拨给她的,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服两个明显聪明能干的丫鬟,这位新夫人,恐怕不是传言中的那般娇蛮好对付的。 晚娘哪怕心中抗拒,也不得不承认,淳于瑾琛这位大少爷,论起心机手段,是其他几位少爷都比不上的。而他亲自看上,主动求娶的女子,又怎么会没有特别之处?不过,就算她有几分小聪明,在秦家她就是一个新媳妇,没有任何势力,如何斗得过公主? “既然这样,你就跟我一起来吧。老爷和夫人已经在大厅里面等着了,大少爷虽然是新婚,也要懂得节制守礼的规矩才是! ☆、第192章 道歉 ☆ 虽然没有当面说,然而晚娘的声音并不小,自然让里面的两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这很明显就是在刻意敲打白苏了,身为新媳妇居然晚起,便落了一个轻浮的名声。 瑾琛脸上的神色顿时有些不好,知道晚娘是刻意为之,冷哼了一声,对着白苏开口道:“娘亲生前性子最是和善,见到你这样的媳妇心疼还来不及,巴不得让你早日为秦家开枝散叶,必然不会怪罪与你。时间不早了,我们去拜见父亲吧!” 全然不提司马雪雁,却在表明他的态度,就算是守礼,那个人也只会对着他淳于瑾琛的亲娘!相比之下,你一个继母自作多情个什么事儿?连别人夫妻的私密之事都要计较,到底是想讲究礼仪,还是存心不让他媳妇儿为大房早日诞下子嗣? 晚娘被噎住了,想要反驳,可是自己终究是一个下人,难不成还敢和主子呛声不成?当下便收了元帕,和白霜一起离开了。 白苏却是会心一笑,眼神之中是满满的幸福,瑾琛一向不多话,却为了她化身成话痨和一个下人作口舌之争。说到底,还是担心她会受了委屈。 两人收拾妥当,淳于瑾琛便拉着她的手一起出了门,丝毫不顾及一路上众多下人惊异的脸色,还有众多美貌丫鬟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白苏也没把这些人的态度放在眼里,这里不是白家,她也不想装模作样地隐藏自己,反正天塌下来,还有瑾琛为她撑腰呢! “在秦家,你最不需要的就是隐忍和低调,我回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夹着尾巴做人的。我娶你,也不是让你为了我忍辱负重的。秦家越乱,你我反而更安全,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把柄被那个女人拿捏住,你想怎么做都行。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有我呢!” 瑾琛的一番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白苏抬起头来,看着他轮廓优美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她喜欢他毫无保留的宠溺和纵容,给了她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骄傲,也许,在这个禁锢了女子自由的时代,在这个男人的羽翼之下,她可以活的肆意张扬。 秦家的府邸很大,一路上亭台楼阁,虽是人工雕琢,却十分自然,奢华精美。白家的正厅更是大气庄严,光是从外面看去,就让人眼前一亮。 只见当地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白菊。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米襄阳《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乃是颜鲁公墨迹。 大厅的正中心,则是置放着金丝楠木打造的椅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游龙飞凤图案,四周更是镶嵌着许多极品美玉。椅子上面,此时此刻正端坐着家主秦逸生和大夫人司马雪艳两人的身影。接下来一左一右,则是分别坐着大房和二房的众人。 一眼望去,虽然比不上白家人口众多,也差不多满满当当的一整屋子了。淳于瑾琛和白苏一进门,顿时便将众人的目光引了过去。昨晚上淳于瑾琛送出去的饺子有问题,凡是享受过那股别样滋味的人都铭刻在心,对于他呲牙必报的性子也有些忌惮。 许是晚娘对司马雪雁说了早上淳于瑾琛的那番话,白苏敬茶的时候,倒是没遇到什么阻碍。秦逸生就不用说了,一脸的欣慰,送给了她一个大红包,神色和蔼地叮嘱她不要拘束,和瑾琛两人以后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早点给他生个孙子。 司马雪雁也是神色温和,白苏打算给她下跪叩头的时候,她急忙起身亲自将她扶了起来:“快起来,你这孩子千万不要多礼。说起来,我也算不得你正经的婆婆,这个头,应该是磕给姐姐才是。不过,我现在既然暂时替代姐姐的位置受了你一礼,这红包嘛,自然也是少不了你的。” 说着,也大大方方地将一个特别精美的盒子递给了她,又对着两人说了些夫妻和睦之类的话。一举一动,无不高雅温柔,充分地表现出了一个好婆婆必备的形象素质。白苏乖巧地应了,心里不由得佩服这位公主夫人的表面功夫,不说别的,光看秦逸生那满足的的神色便证明了一切。 虽然秦逸生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十分看重,更是得知了当年的真相,然而司马雪雁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秦逸生对她的恨意消失,甚至还相信了她已经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自责,决定好好忏悔的说法。 如此深厚的功力,实在是让人折服。也难怪她在嫁给秦逸生之后,稳坐主母的位置不说,还让秦逸生连个妾侍都不曾纳过。啧啧,和这样精明的老狐狸过招,白苏真的有些鸭梨山大。 “娘,你干嘛对他们两个那么客客气气的?难道你忘了昨天晚上他是怎么整我们的了吗?新婚的第二天早上,他们居然还睡懒觉迟迟不来,让您和爹爹等了大半天——” “行了珍儿,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调皮非要用这种小手段使到白氏身上,昨天晚上淳于瑾琛又怎么会那么光明正大的反将了我们一军?以后不要和他们正面起冲突,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了,哪怕是再不喜欢,你也得给我做出一番高兴的样子!这次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 司马雪雁神色凌厉地训斥道,珍儿被她宠坏了,这莽撞冲动的性子,也不知道会怎么吃亏!毕竟那两人,可不会看在她身份的份上对她容忍。昨晚上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容忍它再次发生! “娘,姐姐也只是想为你出气!”一旁的秦慕涵顿时插嘴道,他和秦湘珍是双胞胎,两人感情最好,不管秦湘珍做了什么事情,他必然是跟在后面插上一脚的。 “还有你,涵儿,你虽然是弟弟,怎么不劝着姐姐一点,反而帮她一起?刚刚那话娘可不仅仅是在骂你姐姐,同样也包括你!”司马雪雁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 “我、、、、我就是不甘心嘛!凭什么他一来,大哥就变成了二哥,爹爹也老是夸他,都不在乎我们了!娘你那么难过,爹居然都看不到,还要你温柔大度。娘,我舍不得你嘛!”秦湘珍拉着司马雪雁的手撒娇,到底还是让她的心软了下来。 不过,虽然没有再责备她,却是厉声开口道:“珍儿,你要记住,现在我们府上已经不同了,你不能再跟以前一样无所顾忌。还有昨晚上的事情,你以为你爹他什么都不知道吗?再怎么隐忍,那么多人的异状他自然都看在眼中,否则的话,今天早上也不会特意为你大哥大嫂说话。” “现在你们两个,马上去瑾苏院道歉!娘不出面,昨晚上的事情就只是你们两个孩子的恶作剧!”司马雪雁很清楚,此时此刻在秦逸生心中,肯定会因为是自己安排指使。也幸亏早上她在大厅等了许久,在秦逸生面前为姗姗来迟的两人说了不少好话,才堪堪打消了他的疑惑。 “哦。”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两人到底也不是笨蛋,知道只有这样,爹爹才不会讨厌他们。 —————— “对不起!” 两张八分相似的脸蛋齐刷刷地低了头,神色间还有些扭捏,秦湘珍上前一步,低着头哼哼唧唧地开口道:“大嫂,昨天晚上那饺子,是我调皮故意换了的。本来我只是贪玩,可是后来我也吃了那玩意儿,恶心的要死。大嫂,都是我们的错,以后我们再也不会捣蛋了。” “是啊大嫂,真的很对不起,其实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大嫂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吧!”秦慕涵也在一旁点头如捣蒜,两人都低着头,一副认罪态度良好的样子。 然而晚落意。白苏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也有些好笑,这两个家伙,嘴里说着抱歉,却都低着头不敢看她,眼神飘忽,分明就是被逼的。只是转念一想,她便明白了过来,这两人如此听话,估计是司马雪雁要求的,甚至还特意挑了瑾琛不在的时候来。 两人刚刚回到院子里面用了早膳,瑾琛便被秦逸生叫了过去,不知道要交待什么。而相信这两个小家伙到她这里请罪的事情,现在肯定已经传开了。要是她紧抓着不放,反而是她这个大嫂太过小气,连婆家的两个孩子都容不下。 反正昨天她只是尝了一口,而这些人,却是被逼着吃完了一整个,算起来,瑾琛已经为她出了气,她是一点也不亏。虽然这两个小家伙不够真诚,好歹也在她面前低下了头,既然司马雪雁要当宽容大度又公正严明的婆婆,她自然也要做一个温柔善良的儿媳妇。 “原来是这件事情,我还以为是府上哪个不长眼的下人忙中出错了呢!都是一家人,你们两个小孩子,难免会淘气一些,大嫂不怪你们,快起来!” ☆、第192章 选择 ☆ 听起来和善的一番话,却是绵里藏针,暗地里将两个孩子骂成了不长眼的下人。秦湘珍和秦慕涵虽然总觉得这句话有些别扭,到底还是年纪小,没听出其中的话外之音,见白苏只是在震惊之后,很快就露出笑脸并没有追究,心里都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新大嫂性子也并不凶悍嘛,看着就柔柔弱弱的好拿捏。不过她肯定是个喜欢告状的,不然的话,昨晚上的事情忍忍便是,却反而告诉了大哥,害得他们都受了罚。告状精什么的,最讨厌了! 白苏可不管这两人心中在想什么,只不过,她一向是个小心眼的,哪能轻易地就饶了他们?说什么小孩子调皮不懂事,这分明就是故意想让她出丑嘛!看这两个小家伙,分明就是害怕瑾琛的,否则的话,也不会特意避开了他。既然这样,她自然不能让这两人如愿。 “多谢大嫂宽宏,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您了。”目的已经达到,姐弟两人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不打扰不打扰,你们都来了,大嫂怎么说也要好好招待一番才是。还有这见面礼,我已经备好了,正好让你们带回去。”白苏温柔地开口,对着白霜使了一个眼色,“快去库房,把我准备好的礼物拿过来。” 她这么一说,秦湘珍和秦慕涵自然不好离开,只能焦急不安地等着,心里暗自祈祷爹爹能把那人多留一会儿。 与此同时,秦家的书房之中,仔细地交代了一些家中琐事,秦逸生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男人,语重心长地开口道:“如今你已经成家立业,爹总算是能够放心了。如今你已经是我秦家的长子,陛下必然不会再跟以前那样看重与你,因此你在朝廷之上,一定要小心谨慎。趁着你大婚这段日子,最好还是收敛一下自己的锋芒。” 如今的淳于瑾琛,可谓是两面不是人,他是世家之子,却偏偏长于市井平民,现在认祖归宗,不但陛下会对这个原本的宠臣忌惮,世家也会碍于他以前新派首领的位置,担心他不安好心。尤其是去年瑾琛提出来的商税之举,害的世家和富商损失惨重,老实说,在不知道瑾琛是他儿子之前,秦逸生心中也是多有不满的。 “多谢父亲的关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淳于瑾琛点了点头,并不怎么担心,陛下还没到昏聩的地步,更别说他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把自己的身世在陛下面前交待清楚了。 “还有一件事情,你三妹和四弟昨晚上的所作所为,爹已经知道了。你为你媳妇出气,爹并不怪你,他们两个到底年纪还小,又被你母亲宠坏了,你就担待一点,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爹对不起你,只要不过分伤及到性命,你要怎么回击,爹都当没看见。” 这句话,却是很大的纵容了,手心手背都是肉,秦逸生对于几个孩子,还是十分看重的。因此,他只能秉着不偏袒的态度,秦慕翎和秦慕羽都是有分寸的,唯有两个小的心性冲动。 幽深的眸子闪了闪,淳于瑾琛没有吭声,这是要他只能等着别人出手之后再反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吗?既然明知道对方有恶意,凭什么他就要等着对方欺上门来之后才能反抗?更何况,他回到秦家,可不是打着安分守己的主意的! 走出了书房,淳于瑾琛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看着门口的白霜问道:“怎么回事?” “三小姐和四少爷去给夫人道歉了,为了昨晚的事情。夫人让姑爷你赶紧回去呢!” 原来如此,淳于瑾琛挑了挑眉,也不多话,立刻朝着瑾苏院走去。 “大少爷回来了!”起番话小是。 坐在椅子上的秦湘珍和秦慕涵下意识地转过头面面相觑,想起母亲的叮嘱,只能不轻不愿地站起了身子:“大哥。” “嗯,你们过来做什么?还是昨晚上的饺子没吃够,想多来一点?” 冷漠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那淡淡的眼神之中透露出来的气势,让两人都有些畏惧。要说这姐弟两人可以说是秦府里面的混世魔王,也就只有面对严厉的秦逸生的时候才会有几分乖觉。然而此时此刻,两人确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这个大哥比起发怒的爹爹还要让人来的害怕。 “我、、我们是来看看大嫂,给她道歉的、、、、” “是、、、是啊,大哥,我们错了,特意来跟大嫂道歉的,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想起那饺子的味道,两人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极为难看,尤其是秦湘珍,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一般。白苏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一点儿也没有上前解围的样子。瑾琛是什么人,凭借一己之力成为冷面歼相的存在,对付两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光是那一身的气势就足以把他们给镇住了。 直到两人差点就要被吓哭了,白苏这才大发慈悲,格外温和善良地开口道:“好了夫君,他们不过是两个孩子,你就不要太苛责了。来,这是嫂子给你们的见面礼,快拿着!” “谢谢大嫂!” “时间不早了,大哥大嫂你们先忙,我们就告辞了。” 眼看着两人狼狈离开的背影,白苏顿时觉得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走路也有劲儿了咳咳——好吧,实际上,她现在腰很酸,腿很疼,也不想走路。 淳于瑾琛上前一把抱住她,看到她妆容下掩饰不住的没精打采,顿时有些内疚。要不是他昨晚太疯狂,也不至于把初经人事的白苏折腾成这样。 “都怪我不好,下次我会轻一点,你先去床上再睡一会儿吧。” 白苏嗯了一声,有些脸红红,任由瑾琛抱住她尚了床,这幅小身子实在是有些弱。古代的闺阁少女每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根本没什么运动,身娇体弱都很正常。话说她可不想每次都这样软绵绵的,要不从明天开始,她干脆也来锻炼锻炼? 古人新婚第二天除了请安之外,一般来说就是见见族里其他的家人,然后送上新媳妇的见面礼意思意思,也算是交流一下感情。白苏本来打算亲自去的,奈何瑾琛舍不得她受累,便吩咐了白雪白霜把东西按照规矩分配好了,一一送了过去,而她则是在床上睡大觉。 “哼,这个八妹,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目中无人。想当初我进门的时候,可是亲自带着礼物四处拜访的,她倒好,让两个丫鬟就打发了,根本就没把旁人放在眼里嘛。” 白舒绮在白雪白霜离开之后,脸上的神色顿时跨了下来,愤愤地开口。 “三爷去哪儿了?” “回三少夫人,刚刚柳姨娘的丫鬟过来说柳姨娘病了,三少爷担心会出事,便过去了。” “什么?那个狐狸精,每天打扮的妖里妖气的,哪里看着像生病的样子?就只会装病,把夫君故意给骗走,这践人,我饶不了她!” 柳眉倒竖,白舒绮一把将白苏派人送来的礼物推开,四下散落在地上。原本能够嫁到秦家,她是很得意的。二少爷秦慕涵既是嫡子,又年少有为,长相出众,少女情怀总是诗,秦慕涵的温柔对待,让她不由自主地陷了下去。却没想到,两人婚后不久,秦慕涵便把柳姨娘那个践人从庄子里面带了回来! 柳姨娘从小就伺候秦慕涵,又是他的通房丫鬟,长相妖娆娇媚,男人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总是不同的,更别说那人还是青梅竹马。虽然心里不是滋味,然而秦慕涵也没有冷落她,再说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平常。秦慕涵除了她,身边也只有这么一个小妾,相比之下也算是不错了。 只是,当她看到淳于瑾琛为了娶白苏遣散后院美人,甚至为了替她出气,不惜得罪秦家所有的人,那副体贴维护之心,实在是让她各种羡慕嫉妒恨。那加了料的饺子她也不幸吃到了,老实说,那两个小鬼商量着要让新媳妇好看,在饺子上面动手脚的事情,还是她“无意”之间说出来,“凑巧”让那两个小鬼听到的呢! 从一开始,白舒绮就不喜欢这个平民出生的妹妹,最初进府之时的不屑,到之后她成为家主的嫉妒,被逼嫁给淳于瑾琛的时候,她是幸灾乐祸的。却没想到这死丫头居然有这样的好运气,平民出生的夫君一下子翻身成为了世家贵族的大少爷,现在她居然还要叫她一声大嫂。对于高傲的白舒绮来说,简直就是羞辱! “小姐息怒,柳姨娘再怎么张狂,说到底还不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妾侍,是生是死都在你手上呢!三少爷对于她的感情非同一般,你想要除掉她,就不能用太明显的手段。到时候反而会让三少爷觉得你没有容人之量,岂不是白白惹了三少爷的厌恶?” “更何况,小姐你进府半年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早日怀上子嗣。在这之前,有一个柳姨娘挡着也是好的,毕竟她只是一个丫鬟,对小姐你构不成威胁。万一夫人又从宫里挑选秀女,像对二少夫人那样给三少爷送人,那可如何是好?”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句句都在反驳白舒绮的话,而让人吃惊的是,白舒绮竟然没有生气,反而压抑了自己的满腔怒火。二少夫人云氏,也就是秦慕翎的正妻,虽然出身世家,嫁过来已经两三年了,却只生了一个儿子。 虽然是唯一嫡出的重孙,受到万千宠爱,奈何这孩子从小就是体弱多病,基本上是靠汤药吊着活命,就连太医都隐晦的说了,这孩子估计活不过五岁。而到了现在,秦慕翎膝下都只有一子一女,那女儿还是庶出的。司马雪雁自然心中焦急,她看不上那些普通出身的女子,觉得配不上自家儿子,后来干脆从宫里挑选秀女充实儿子的后院。 这些秀女都是官员之家的女儿,就算是嫁给了秦慕翎为妾,这身份却也是不低的。又因为是婆婆准备的,秦慕翎倒是左拥右抱享受了,云氏却敢怒不敢言,只能委委屈屈地当个贤良大度的媳妇,动也不敢动那些妾侍。 一想到这里,白舒绮便皱起了眉头,“我可不想跟二嫂那样,表面上看着风光,实际上却是一肚子的苦水。你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怀上孩子,免得婆婆往院子里面塞人。” “小姐能这样想就对了,这秦府内院,只要讨好了大夫人,小姐你的地位就不会有任何动摇。如今八小姐进了府,又是嫁给了大少爷,小姐你现在,可得做出一个选择才是。” 随着这温和的话音一落,白舒绮顿时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她最为信任的丫鬟。只见她十七八岁的样子,比起白舒绮来说要大上一些,身材窈窕,不过一张脸却只是清秀而已。模样虽然算不上出众,一双黑亮的眼睛却为她增添了几分丽色,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沉稳。尤其是她说话的时候,语气轻柔,不疾不徐,很容易就让人安静下来。 “柔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姐还不明白吗?大夫人贵为公主,虽然当年做了那样的事情,可是以她的心性,怎么可能容忍大少爷占着秦家嫡长子的名声?她势必会暗中出手对付大少爷和大少夫人的,你和大少夫人都是白家人,还是族中的姐妹。更何况当初夫人瞩意的媳妇并不是您,所以你进了府这么久,夫人都没有放权让你接触秦家的内务。以奴婢看,夫人她不信任你。而现在大少夫人进府,就是您该做出选择的时候。” 柔儿温和地开口,将局势一点点地分析给白舒绮听。 “这还用说,我和白舒苏向来不和,再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我这辈子都是要在秦府生活的。”白舒绮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才不相信淳于瑾琛这个半路出家的大少爷有那个本事成为白家的家主。这靠山该选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第194章 逃走 ☆ 秦家未来的家主会是谁? 是忽然冒出来的大少爷,还是司马雪雁的儿子? 虽然说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可是很明显的,后院的女人都在暗中较劲儿。秦家的主母,就是她们想要竞争的名头。虽说在淳于瑾琛出现之前,现在的二少爷,原本的大少爷秦慕翎是嫡长子,自然是未来家主的不二人选。 秦慕羽是二少爷,却也不见得没有那个野心,尤其是秦慕翎成亲三年,膝下除了一个庶女,便只有一个身体极为孱弱的嫡子。至少,白舒绮的心中就是不甘心的,她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坐上那主母的位置。 现在对于白舒绮来说,自然是有些妄想,可是人总是要去争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更别说在她心中,最不服气的就是白舒苏了。 “小姐,你的性子太急躁了,很多事情,都要慢慢谋算的。就比如大少夫人,你虽然选择了站到公主身边,却不能表现出来,反而要尽量和大少夫人交好,打听到她的一举一动,然后再暗地里禀报给公主。最重要的,是要把握好这个度,取得两边之人的信任,这样才能如鱼得水。” “行了行了,我听你的就是了,反正我该怎么做,你记得提醒我就好。” 白舒绮点了点头,不想听柔儿的长篇大论,这个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太啰嗦。见她这番模样,柔儿也识趣地闭上了嘴,自己伺候的这位主子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该提点的时候,这位五小姐愿意听下去就足够了。 ——————家是谁要然。 新婚燕尔,自然是浓情蜜意,你侬我侬。眨眼间,便是三朝回门,一大清早,白苏和淳于瑾琛就告别了秦逸生夫妇,准备了厚厚的礼物,驾着马车去了白国公府。虽然不喜欢白家的老太君,淳于瑾琛到底还是对着她和白苏父亲的香案叩首行礼,也算是全了礼数。 大礼之后,淳于瑾琛便被二叔和五老爷等人拉着去谈话了,而白苏自然是留在了内院,老太君见她气色不错,显然在秦家过的很好,能够拉拢秦家的势力,老太君自然不会对她甩什么脸色。 “我也不多说你什么,既然嫁了过去,就好好和秦大少过日子,争取早点怀上子嗣。十二那孩子,最近是越来越没个样子了,整天和一帮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混在一起,我现在也不对他抱什么信心,好歹他也是我的亲孙子,这辈子锦衣玉食的过日子,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只是白家的规矩不能该,不想被逐出嫡系,怎么说也要有一点出息才行。你既然回来了,有空就去劝劝他吧!” 老太君神色淡淡地开口,显然是彻底的对白流景死了心。若不是念着他是自己的亲孙子,恐怕连安院都住不了。而白苏也听说,白昃君现在已经搬进了正房,估计等他羽翼渐丰,她在安院里面的主屋,恐怕也会属于他了。 听瑾琛说,白昃君在翰林院当见习,日子并不是太顺利,三房和五房现在斗得厉害,很明显,五房势力大,现在的情形是略胜一筹。不过对于现在的白苏来说,他们斗得越厉害,阿景反而越安全。 “多谢老太君,孙女会去的,不过,他若是不听劝,我也没有办法。” 白苏也是一副事不关心的模样,告别了老太君,这才朝着安院的方向走去。面上不怎么热情,而实际上,白苏的心早就飞到了阿景身边了,明明才三天没见面,白苏却忽然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今天白流景难得的没有一大早就出去“寻欢作乐”,而是在家里温书,房间里面的下人大气都不敢出,恭恭敬敬地守着,不复以往漫不经心的模样。要知道,以前的十二少爷虽然不太喜欢说话,性子却是极好的,再加上他是平民出生,没什么规矩,自然也就威慑不了下人。 后果就是这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只要许一点蝇头小利,就毫不犹豫地把白流景一天的安排表现等告诉了别人。而现在,却是没人敢这么做了。自从落榜之后,十二少爷心性大变,对下人非打即骂,那些走漏的消息的,更是被他打得半死不知道卖到了什么地方,下手不留一丝情面。 以前是软弱蠢笨的名声在外,现在的白流景,就是喜怒无常,手段狠辣,纨绔易怒,难以伺候。这恶毒的名声,当初在云州白苏是怎样的,他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得知了这一切,白苏顿时苦笑,没想到,他们姐弟两人,居然都顶上了“恶毒”的帽子。 幸运的是,现在那些人都把白流景当成了不堪一击的弃子,也懒得再花心思在他身上四处造谣。因此这名声,也最多只是在白家内部流传罢了。真相到底是怎样,也没什么在意。 “姐,你回来了。” 明明是很平静的一句话,白苏却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激动。他的身量长高了不少,许是因为最近的行为,多了一种阴沉锋利的味道,却让白苏看的有些心酸。是不是每个人的成长,都要付出这样的代价,把所有的单纯和美好都磨成了棱角,深深地藏在心底? 她一直在希望阿景能够长大,能够独当一面,可当他真的变得和那些人一样的时候,她的心,到底还是会疼的。 “是啊,我回来了。”白苏点了点头,忽然有些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姐夫对你还好吧?秦家的人可有为难你?” “还好。” 姐弟两人的对话实在是没什么营养,实在是为了假装隔阂决裂,有些话不好当面说。淡淡的聊了几句,白苏便告辞了,她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会抓狂的,还是等过一段时间找机会和阿景说个明白吧。 “八妹妹,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和十二弟多说会儿话?”白舒慧柔声开口,神色间流露出担忧。这段时间十二弟的行为她是看在眼中的,再这样下去,恐怕白家都不会再有他的立足之地啊! “你也知道,他现在恨极了我,哪里还愿意和我说话。反正我也被他伤透了心,他爱怎样就怎样吧。到底是白家嫡系的血脉,就算是没什么作为,老太君也说了,白家锦衣玉食地供他一辈子也足够了。” 白苏神色黯然地开口,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白舒慧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柔声安慰了几句。随后才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面色有些凝重地开口道:“对了八妹,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你还记得那个柳儿吗?” 柳儿,白苏点了点头,她怎么会不记得,三房派来的歼细,挑拨她们姐妹之间的关系,差一点就成功的那个女子。半年前抓住了她,还有那个暗卫一起,用作威胁五房的筹码。而五房的人也是人精,打算杀人灭口,却被老太君用了李代桃僵之计,把人给带走了。 至于关到了什么地方,白苏却是不知道的,虽说柳儿想要用之计手上掌握着的证据换取一个活命的机会,可是以老太君的性子,肯定会斩草除根。因此白苏也没怎么去关注过她,现在白舒慧忽然提起这个人,难道她还没死? 心里这样想着,白苏自然是问了出声,白舒慧点了点头,小声地开口道:“我也是在昨天晚上偷听到的,祖母和娘亲的谈话,原来当初在把人转移走的时候,那个柳儿太过机灵,居然在半路上用那个暗卫做棋子,自己甩掉了侍卫逃走了。老太君很是生气,然而她派了很多侍卫,却都没把人追回来,最后也只能罢手。” “柳儿在我身边伺候了一段时间,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子,可是一想到她不怀好意,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我就有些不放心。照理说,那么多侍卫守着,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是怎么逃出去的?” 白舒慧神色担忧,显然是有点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的感觉。白苏也皱了皱眉,十分理解她的心情,不过到底还是柔声安慰道:“别担心,不管她现在怎么样了,去了什么地方,反正也不可能再危害到我们了。你看,现在我都嫁人了,你再等几个月也要出阁了,她还能怎么对我们下手?” “希望是我杞人忧天了。”白舒慧勉强笑了笑,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到了娘亲在提到柳儿的时候神色慌乱的样子。若不是她心神不宁,也不会被自己偷听到这样隐秘的事情。只是她脑子太笨,不知道娘到底在担心什么,也没有办法为她解忧。 心中百转千回,白舒慧犹豫了半响,还是没有开口。罢了,也许只是她想太多了,还是不要把不相干的人也牵扯进来。更何况,娘亲不想要她知道的事情,她若是告诉了别人,弄巧成拙,岂不是害了她? 白苏一直都在看着她,怎么会没有发现白舒慧那欲言又止的神色,心里顿生疑惑。 ☆、第195章 要挟 ☆ 195章 要挟 “七弟,你叫我到这里来做什么?今日八丫头和八姑爷回门,我们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白承林挑了挑眉,神色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笑嘻嘻一脸得色的男子,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承越。此处是白家的后花园,位置偏僻,几乎很少有人过来,白承越把他叫到这个地方,明显的让人起疑。 “那是当然,我看二哥似乎和八姑爷相处的不错嘛,既然这样,少不得要麻烦二哥说道说道。最近君儿在翰林院遇到了一些小麻烦,若是有八姑爷出手解决,稍稍提携一下,对我们白家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不是?” “七弟你想请秦姑爷帮忙,那就去问他便是,跟我说有什么用?我虽然跟在陛下身边,经常能够接触到他,却并不怎么熟悉。你也知道,他娶了八侄女儿,虽然是我们的小辈,可是他的年纪,只比我们小了十岁罢了,根本就不是我们拿着长辈的谱就能让他出手的。二哥我,也没什么办法啊!” 白承林眸光微闪,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讽刺。老七这是疯了吧,凭什么他会觉得自己会为了白昃君出面?是,现在他是老太君看重的人,基本上相当于长房嫡子,更可能成为未来的爵位继承人。可是哪有怎么样,他根本不在乎,说实话,他这辈子唯一看重的人就那么几个,相比之下,他更在乎真正的长房嫡子,只可惜阿景那个孩子、、、、 “二哥你就不用谦虚了,整个白家,也就只有你能和那位八姑爷说上几句话了。弟弟我这请求也不过分,更何况,君儿有了出息,慧儿那丫头嫁到韩家去,也能多一份依仗不是?”白承越仿佛根本没听明白白承林的拒绝一样,似笑非笑的语气,却让白承林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韩家是慧儿的外家,就算她没什么兄弟撑腰,嫁过去也断然不会被欺负,安生地度过一辈子绰绰有余,白家人根本都不用为她操心。白承越忽然说起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起来,慧儿这丫头长的倒是和二哥你有几分相像,从小到大,二哥你对慧儿这丫头最是偏疼,倒跟养自己的亲生女儿差不多了。” 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让白承林心中咯噔一声,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七弟说笑了,慧儿是我们长房唯一的嫡女,又从小没了父亲,我这个亲叔叔自然要多多照看才行。我和承安本就是亲兄弟,孩子们长相有几分相似再正常不过。我们白家人几乎都有一双丹凤眼,若是照七弟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八丫头更像我一点。” “二哥,弟弟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十几年前,韩氏没出阁的时候,似乎和二哥你走的比较近吧!只可惜,你一个长房庶出,身份上根本就配不上人家秦家嫡出的大小姐,倒是老三一向性子绵软有成人之美,出面暗中相助你们幽会,甚至还想为你们两个争取。老三出事之后,韩氏嫁了过来,进门两月没有洞房就怀了三个月的身孕,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弟弟我,倒是怀疑的很啊!” 白承越冷哼一声,时间不多,他也懒得和白承林拐弯抹角,有些事情,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好。 “老七!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当年的事情,老太君最是清楚,慧儿本就是三弟的女儿,这一点毋庸置疑。你再敢乱说话,别怪我不客气!”白承林皱起眉头,神色冷厉地呵斥出声,一双手却死死地握紧,尖利的指甲没入掌心,不时传来的刺痛,让他勉强维持着冷静。 “别怪我不客气这句话,倒是我要送给二哥你的才是,我敢这么说,自然是有相关的证据。本来我也不想这样威胁二哥,可是谁叫你这么不配合呢?既然如此,我不如去找韩氏三嫂得了。要是你们都这么不识抬举的话,那可就别怪弟弟我不讲兄弟情分了!”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白承越有恃无恐,神色淡然地转身,竟是毫不犹豫地朝着内院的方向走去。白承林心念急转,原本镇定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白承越的背影喊道:“你站住!” 此时此刻,白承林的心完全乱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苦苦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竟然会被这个七弟揭穿。这一切来得太过蹊跷,却根本没时间让他想清楚其中的关键。最让他担忧的是,白承越手上说的证据到底是真是假! 他既然有所求,为了达到目的,肯定不会轻易罢手。若是真让他去找了韩氏、、、、、、白承林叹了一口气,她一个弱女子,为此事担惊受怕的十几年,甚至在白家过着守寡的日子,眼看着慧儿就要出嫁,他实在是不忍心在这个关头,让她惊惧不安,尤其是受到白承越的胁迫,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 若不是为了他,她身为韩家的嫡长女,身份尊贵,哪里用得着嫁到白家当一个傀儡般的守寡主母?是他害了她一辈子,有什么罪过,就让他去承受便足够了! “怎么,二哥改变主意了?” 白承越转过身,英俊的脸上满是自信的笑意,他的表情,分明就是有恃无恐。从他得知了这个秘密开始,白承越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这个二哥虽然平日里表现的很是沉默,手上拥有的力量却不容小觑。最近和五房之间的争斗,他们三房就输在了在官场的势力上面,若是能够拉拢白承林,有了这份助力,还怕不能和五房相抗衡? 爵位之争,三房势在必得,只要君儿正式入得翰林院,经营起了自己的势力和人脉,爵位便唾手可得! “七弟,你赢了。你的话,成功威胁到了我了,要我帮你也行,不过我有条件。这件事情,就算你死了,也绝对不能对她和慧儿说出一个字!更不能利用此事,阻止慧儿的婚事!并且,你也不能将式微的长房从嫡支除名。作为交换,我会尽量答应你的条件,帮助君儿那孩子成为白家的爵位继承人。” 良久,白承林这才语气沉重地开口,这是他唯一能够为韩氏,为长房争取到的利益。 而此时此刻,白承越也在考虑,不能从嫡枝除名这一点,他自然有些犹豫。不过长房唯一的儿子白昃景根本就是扶不上强的烂泥,留着也没什么威胁,又能让白承林束手束脚,也算不得难事。毕竟那小子身后还有一个八丫头呢,姐弟两个虽然翻脸了,可是碍于名声,八丫头也不会真的放下他不管。 考虑了半天,白承越爽快地点了点头,表示应承了下来。 “口头约定未免太过草率,一会儿回去,我们白纸黑字,把这交易写的清清楚楚,自然是不怕彼此抵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白承越心满意足, “希望七弟你最好谨守诺言,否则的话,就算是豁出命去,我也定要让三房同归于尽,大家谁也别想讨得了好!”白承林冷哼一声,脸上的神色分外难看,语气狠厉。 白承越心中一惊,到底是陛下身边的御前行走,曾经震惊了朝野的武状元,这一身凌厉的杀气一旦没有刻意收敛,便是势如破竹般,就连他都有些发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白承越讪讪地开口道:“那是当然,二哥你放心,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讲究的就是诚信。若是没有这点信用,我也没那个本事把白家的生意做那么大不是?” “那最好!” 白承林收敛了身上的杀气,看也不看白承越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白承越也不介意,就如他所言,他是一个生意人,厚脸皮这种事情,做起来没有一点犹豫。他加快了步伐同样也追了上去,随着两人的离开,不远处的花圃草丛忽然窸窸窣窣,无风自动了起来。 花丛中探出了一张狼狈的脸,一袭蓝衣的女子死死地捂住了嘴唇,神色震惊,脚步慌乱,跌跌撞撞地跑开了这个地方、直到远远地到了一个旁人都看不见的角落,这才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 弟里来得什。这两人,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淳于瑾琛淡淡地挑了挑眉,好像也没过多长时间吧,这两兄弟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了很大的改变,尤其是白承林。老实说,白家的男人里面,得到他淳于瑾琛较多关注的人也就是这个二叔了,表面上温文尔雅的模样,很少有人记得,这个人在十几年来,可是大名鼎鼎的武状元。 只是入朝为官之后,那一身的锐利也被时间打磨,变得圆润起来。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分明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利刃出鞘的气息,神色间有些躁动。而相比之下,白承越却显得得意洋洋,成竹在胸的模样,对于白承林的杀气,似乎并不看在眼中。 有意思的是,白承林居然开口让他关照白昃君,这种事情,难道不该是身为亲爹的白承越该说的吗?他似乎,觉察到了一股别样的情绪呢! ☆、第196章 闹剧 ☆ 白苏的回门进展的很顺利,用了午膳之后,两人这才告辞离去。 一上了马车,白苏顿时气质全无,懒懒地靠在瑾琛身上,像只娇憨的小猫咪。 “累了?” “嗯,有一点,我算是体会到了嫁给你的好处了,都找我拉关系呢!”白苏点了点头,应付这些别有心计的人简直比跑八百米还要累。想起以后她都要过这样的日子,只能尽量去适应了。她不觉得自己穿越来的就高人一等,比起世人都要聪明,大杀四方,谁和她作对谁就得被她各种虐死。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比起这些真正长于世家,早就习惯了后宅内斗的高手,她还差得远呢! “别想太多,她们要你帮忙,你就说事情要我拿主意才行,只能帮忙问问。至于成不成,那可不能保证。”淳于瑾琛微微一笑,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嗯,我知道,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得罪人嘛!对了,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五房派了个丫鬟到三姐身边故意挑拨我们关系的吗?我听三姐说,那个叫柳儿的丫鬟居然逃走了。三姐似乎一直耿耿于怀,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古怪。我倒是也有些担心了,这丫头可不简单,总觉得三姐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白苏嘟囔着开口,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你啊,操心那么多干什么!说起来,你的几位叔叔今天也有些古怪,你二叔向来不参加白家的争斗的,这次居然主动出面求我帮忙关照一下白昃君。看着倒是有什么把柄被你七叔拿住了,我总觉得有些古怪。以后你还是不要牵扯进去了,免得被人利用。” “什么啊,说的我好像很容易被人骗似的!安啦安啦,我本来也不想和那些人有什么交集,反正这段时候都会在秦家,我尽量不回去就是了。”白苏撅起了小嘴,整个人已经跟八爪鱼一样缠到了瑾琛身上。苏很辞苏辞。 某个“身娇肉贵”的丫头嫌弃马车太硬,直接坐上了“人肉腿垫”,舒舒服服地窝在了瑾琛怀中:“我眯一会儿,到了再叫我啊!” “睡吧。”一双大手姿态娴熟地在她的身上按摩着,某人舒服得直哼哼,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她这几天这么累,当然是被眼前这个男人折腾出来的。这个表面上冷冰冰的家伙,一到了晚上就化身为饿狼,将她这只小绵羊啃得一干二净。 咳咳,虽然说这种事情,的确是熟能生巧,熟了就没那么累了,不过她到底比不上瑾琛的身经百战。虽然想起他以前有过别的女人心里酸溜溜的,看在他为了自己守身如玉好几年的份上,她就大人大量不去计较了。 白苏不是只会生活在梦幻之中的小女生,这个时代的男子,一到十五岁家中就会准备通房丫头,除非是从小就是和尚,天生不行或者喜欢男人,亦或是家境贫寒长的太丑,再加上极少数人有洁癖又能扛得住家里压力的。否则的话,谁能跟女人一样出嫁之前都得保证童子身? 这种事情,不算是在什么时候都是不现实的,而她也没那个必要耿耿于怀。至少确认了彼此的心意之后,这个男人的心里就只有自己,压抑了好几年,咳咳,她这个妻子不去满足他,难不成还让给别人? 她白苏可是天字第一号的妒妇加毒妇,瑾琛要是敢纳妾找小三,她非虐死他们不可! 某人的头一点一点的,在思绪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的情况下睡着了。高大俊美的男子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看着她瘪了瘪嘴,继续埋头大睡,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微笑。 若是能够一辈子这样过下去,似乎也不错啊! ———————— 秦府的晚宴,基本上大房全家人都聚在了一起。这也是秦家的一个独特的家规了,许是为了加深家人之间的感情,早膳午膳可以在自己院子里面解决,这晚膳嘛,却一定要全家聚在一起的。 加上新进门的白苏,十一个人把方桌围得满满的。主位自然是秦逸生和司马雪雁,左右男女分着坐,对面就是各自的老婆,外加还没出嫁的两个小姑子,双胞胎弟弟秦慕涵。桌子两边的距离不是很远,每个人面前都会有几盘自己爱吃的菜,至于煲汤之内的,厨房在送上来之前,都会单独分出来到小碗里面,每人一份。 白家的人用膳都是单独在自己院子里面解决,就算是有聚在一起的情况,那也是圆桌,而且还是很高级的转盘的,想吃什么自己转到面前。相比之下,秦家这用膳的方式倒是让白苏有些兴致盎然。 不过,她倒是觉得圆桌的方式比较好,至少可以坐在瑾琛身边,相互夹菜啦,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给他啦,气氛都会显得温馨许多。秦家这样子,倒是有些泾渭分明的生疏了,公公婆婆这两尊大佛在上面直直地看着,怎么可能好好吃饭嘛! 吐槽归吐槽,白苏脸上自然不会表现出来,现在到场的都是家中的女眷,男人们和身为公主的大夫人,那都是得在最后重磅登场的。 她现在是长媳,自然要坐在首位,随后便是秦慕涵的妻子云氏,秦慕羽的妻子,她的五姐姐白舒绮了。云氏和秦慕涵年纪差不多,二十出头,正是女子最娇艳的时候,不过这位二弟妹,却似乎太过端庄了。 一举一动,无比的规矩,表情更是一派肃然,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白苏越是看就越是觉得眼熟,想了半天,忽然觉得这样子,不就是司马雪雁公主范儿的翻版嘛! 虽然保养得宜,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几年不曾怀孕压力过大,夫君美姬爱妾太多,偏偏自己还得大度接受,操心后宅之事的缘故,云氏看起来比秦慕翎要老得多。即使是厚厚的脂粉,也无法掩盖她眼角的青色。 她的怀里抱着三岁左右的孩子,打扮的十分精致华贵,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长的倒是可爱,可是脸上的神色却总是有些恹恹的,一副生了重病的模样。这位,显然就是秦家唯一的嫡子,秦云平小朋友了。 秦云平,小名又叫长生,显然是寄托了父母最美好的希望。据说秦家那位在寺庙里面待着的老夫人,就为了这个重孙满月回府过。那个时候,身为家主的秦逸生都以为能用这个孩子留下自己的母亲。奈何这孩子天生就不怎么强壮,老太太估计是害怕白发人送黑发人,最终还是走了。 几岁的小孩子,本就是活泼开朗的时候,而秦慕翎这个唯一的嫡子,却是从小就体弱多病,云氏宠爱异常,平日里舍不得他吃苦,到三岁了都还不会自己走路,几乎都是被人抱着的。 小孩子本来就要活泼好动才能长得好,让身体正常的发育,再加上这孩子身体不好,更应该多多活动一下才是。白苏知道,云氏这样的溺爱,反而是害了他。只不过,这种话她却不能说,否则的话,被人反而会觉得她别有用心了。 白苏闻到小家伙身上传来的药味,一时间倒是有些怜悯,她这番动作,自然落在了一旁走过来的白舒绮眼中,她勾起嘴角,笑米米地开口道:“八妹妹,你看着大嫂做什么?” 她的声音自然引起了云氏的注意。抬起了头,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良久,才低低地开口道:“大、、、嫂。” “呀,看我这记性,八妹妹你现在进了门,大嫂就变成二嫂了。这一时间我还没反应过来,二嫂你可千万别见怪啊!” 白舒绮一副我很无辜不好意思的样子,好像她方才真的只是无心之失一般,却很容易就挑起了云氏心中对白苏的排斥,脸上的神色更是冷了下来。 在淳于瑾琛没出现之前,云氏才是秦家正儿八经的大少夫人,她也出生世家,虽然比不上四大家族那么显赫,却也相差不远。不仅如此,她还是家中嫡女,身份尊贵。现在,却要将大少夫人的位置让给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云氏再怎么大度,也不可能一点不满的情绪都没有。 因此,这声大嫂,实在是叫的有些尴尬,甚至,还有些羞辱。 “云姐姐可是折煞我了,如今我们都是秦家的媳妇,差不多也算是姐妹了,以后啊,你就叫我舒苏或者苏妹妹就行!我年纪小,哪里当得起云姐姐这样的称呼。你看三弟妹,她都一直叫我八妹妹的呢!” 白苏笑米米地开口,对于白舒绮想给拉大仇恨值的行为十分不屑。她虽然不会在秦家忍气吞声,然而也不会张扬的自找麻烦。表面上装的亲亲热热,两人在白家根本都是死对头。她想让云氏当马前卒对付自己,也要看看云氏是不是傻子,二话不说就被她挑拨了。 果然,白苏的话一出口,云氏就知道她是在主动给自己台阶下呢,当下也顺着她的话叫了一声苏妹妹。白舒绮脸上的神色则是僵硬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白苏挑了挑眉,看样子在秦家这半年也不是白待的,她倒是长进了不少。 “这就是小长生了吧?真是玉雪可爱的孩子,来,让婶婶抱抱!”白苏伸出手,奈何小家伙根本没理她,依然昏沉沉的闭着眼睛睡觉。云氏轻柔地唤了他几声,小家伙睁开眼,只给了白苏一个白眼,十分害怕一般的缩回了自家娘亲的怀里。 被一个小孩鄙视了,白苏顿时尴尬了,云氏见她的神色,赶紧解释道:“他没见过你,这是有些怕生呢!” “没事没事!”白苏摆了摆手,她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难不成还跟一个孩子计较吗? 秦家的男人们陆续上席,随着秦逸生和司马雪雁的出现,众人便规规矩矩地坐着,丫鬟们举止熟练地穿梭其中,开始上菜。开饭之前,秦逸生简单地和几个儿子们聊了几句,问了一下工作上的琐事,又特意关心了一下小孙子。对于她这个新媳妇也关照了一下,让她别拘束,以后就是一家人。 老实说,虽然挺看不上秦逸生当年做的那些事情,这个男人也不算是渣到底。至少,他愿意顶着那么多压力,让瑾琛认祖归宗,还把于莲儿弄成了自己的正妻,堂堂公主都变成了继室。还算是有些担当,对几个媳妇儿也是十分和蔼。 身为秦家的最大boss,白苏自然不会怠慢,婆婆肯定是靠不住的,她当然得争取一家之主秦逸生的好感了。以后有什么矛盾,也好找人撑腰啊!因此,白苏是恭恭敬敬好话一箩筐,把秦逸生哄得是眉开眼笑。 “实话跟你说,当初我第一次见到夫君的时候,他来白家做客,顶着一大堆络腮胡子,现在想想,可把我乐死了。。。。。” 秦逸生脑子里面主动想象出自家儿子那副模样,顿时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司马雪雁和秦家其他几人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迎合着秦逸生的笑声,心里面颇不是滋味。食不言寝不语,哪有儿媳妇跟公公谈笑风生的?这个白舒苏,还真不愧是平民出生的,还真是没规矩! “咳咳——” 司马雪雁咳嗽了一声,稍微懂点眼色的也都知道该闭嘴了,奈何白苏根本就当她是空气。而秦逸生也挺正听白苏说的正起劲儿,同样的把人华丽丽的忽视了。司马雪雁脸色铁青,好不容易才把心中的愤恨给压了下去。 “、、、、、、爹你真是太谦虚了,要说我,你跟夫君两个人一起站住去,别人肯定说你们两个是兄弟!你这么年轻,哪里老了!” “是吗?你这丫头可真是会说话!” 淳于瑾琛看白苏越说越离谱,甚至大有把自己的糗事说给秦逸生听的趋势,锐利的眸子立刻瞪了白苏一眼。方才要不是看到秦家其他人,尤其是司马雪雁脸色的表情十分精彩,他才不会故意让白苏一直说下去。某人讪讪地笑了笑,脸上立刻露出我很乖的表情,低着头不吭一声了。 秦逸生看到他们这番互动,顿时忍不住笑了笑,年轻可真是好啊,这般小儿女姿态,他的莲儿以前又何尝不是这样生动娇俏?瑾琛这孩子娶了白家这丫头,恐怕真正的原因不是白家的权势,而是他真的喜欢这丫头。 想到这里,秦逸生看向白苏的眼神中,又多了一份宽容。虽然说转瞬即逝,一直在他身旁,熟悉他情绪的司马雪雁又如何不清楚?她垂下眸子,遮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冷光,再次抬起头来,已经是一脸的温和。 “好了,说了半天你们爷两个也歇歇,菜已经上好了,大家都用膳吧。”又转过身,体贴地对着白苏开口道:“今天专门让厨房给你做了一些菜式,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白苏眼前摆着的都是她最爱吃的菜式,可见司马雪雁是特意下了一番功夫的,这么快的时间内就把她的喜好打听的一清二楚。白苏笑了笑,分外甜美可爱:“当然喜欢了,都是我最爱吃的东西呢,让母亲为媳妇儿费心了!” 大户人家用膳都是食不言,一时间大厅里面都是碗筷偶尔撞击的轻微响声,白苏也是真饿了,自然就一心一意的扑在了食物上。吃了一半的时候,丫鬟便开始送上厨房的煲汤,一个素衣丫鬟在白苏的左手边停了下来,当她正要把装了热汤的小蛊放到桌上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尖叫忽然响了起来。 “八妹妹住手!” 哈?是在叫她吗?白苏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下意识地转过头去,而与此同时,那丫鬟却好像被她重重地推了一把似的,甚至猛的朝着一旁的云氏倒了过去。伴随着那丫鬟的动作,她手上的热汤竟是直直地才撒向了云氏怀中的秦云平! “哇——” 惊天动地的哭声响了起来,那滚烫的汤汁有一些溅到了秦云平幼嫩的脸上,落下点点刺目的红痕。 “小少爷!” “长生!” 大厅里面顿时乱了套,云氏抱着大哭不止的儿子,急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秦逸生和司马雪雁也是神色大变,一旁的秦慕翎更是大步走了过来,查看儿子的伤势。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叫太医!” “、、、、、、、、、、、、、” “你!都是你!是不是你故意要害长生?我刚刚都看到了,分明就是你推了那个丫鬟一把!”就在众人慌乱不已的时候,秦湘珍愤怒地看着白苏,大声地质问起来。不只是她,几乎是所有人都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白苏,那里面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没有推她。” “你当然不会承认了,可是刚刚我们都看到了!还有三嫂!三嫂刚刚不是叫你住手了吗?她分明也是看到了!你这个女人真是好恶毒的心,长生还那么小,你都下得了手!他一个小孩子,哪里得罪你了?” ☆、第197章 巴掌 ☆ 随着秦湘珍话音一落,云氏脸上的神色却是一变,要说方才,也就是白苏想要亲近长生,然而长生根本没有搭理她罢了。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如果白苏真的放在心上,甚至为了出气还做出了这样的举动,那未免也太恶毒了一些。 “你说,刚刚到底是你自己摔倒的,还是她推的!” 那个肇事的丫鬟一身狼狈,手上更是红肿不堪,分明是烫的更重。在她摔倒的时候,却是自己伸出手去,挡住了大部分汤汁的,也正是因为这样,长生的脸上才只会溅了一点点。 “是、、、是奴婢自己摔倒的、、、奴婢不是故意的,老爷夫人饶命啊!奴婢只是一时手滑、、、、、” 那丫鬟似乎有些害怕地看了白苏一眼,随即大声求饶起来,这番举动看在众人眼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算这丫鬟矢口否认,在众人看来,分明就是欲盖弥彰! “你不用怕,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经过说出来,如果你是冤枉的,夫人自然会为你做主!对了,刚刚三嫂不是说自己也看到了吗,三嫂,你说是不是?” 众人的目光顿时放在了白舒绮身上,刚刚她可是尖叫了一声,叫喊着让白苏住手,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这方面去。白舒绮似乎有些瑟缩地往后退了一步,飞快地摇着头:“没,可能是我刚刚看错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白舒绮这话,分明就是在间接地承认了自己看清楚了是白苏所为。虽然碍于淳于瑾琛在此,众人都没有严厉苛责什么,然而那谴责冷漠的眼神,无一不在表达他们的意思。 憎恨,厌恶,排斥、、、、、 “我相信大嫂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珍儿,你别乱说了好不好?”秦湘珞扯了扯自家妹妹的袖子,白舒苏是个聪明人,怎么可能才进门就敢对长生下手,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暗中设计的。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娘亲和哥嫂安排的,可是看样子,似乎并不是这样。 淳于瑾琛走上前来,一把拉住白苏,将她护在自己身后,神色冷漠:“苏苏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太医很快就赶了过来,虽然只是一些烫伤,可是小孩子本就肌肤嫩,即使是抹了药膏,长生依然还是哇哇大哭着。云氏语气轻柔地哄着他,满脸都是焦急担忧的神色。 “都别吵了,无缘无故的,老大媳妇干嘛要去伤害长生?我看这应该只是一场意外,都怪那丫头笨手笨脚的,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 司马雪雁看了看白苏,小声地对着秦逸生开口道。身为一家之主,秦逸生一直都没出声,直到看到孙子没事了,他这才松了口气。看着隐隐对峙成两排的家人,此时此刻,他也顿时觉得有些头痛。 方才大媳妇那举动,看起来的确像是她推了那丫鬟一把。可是潜意识里面,看她一脸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秦逸生又不相信这个乖巧的大儿媳妇会是那种人。只不过,他若是替大儿媳妇说话,势必又不能给二儿媳妇交待,更何况受伤的,那可是自己唯一的嫡亲孙儿。 白苏冷眼看着,心中冷笑,这件事情没有证据,然而谁都会在心里以为是自己做的。司马雪雁看似大度地为她说话,何尝不是在用另外一种方式给白苏下眼药?想用她的宽容大度来凸显自己是心思狠毒,连一个小孩子无意中的漠视都斤斤计较的毒妇吗? 只可惜,她白苏可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要让她坐实了这罪名,简直是休想!眸光闪了闪,看着那丫鬟就要被拖下去,白苏立刻开口拦了下来。 “慢着!” 白苏上前一步,从瑾琛的背后走了出来,看着秦逸生,一副委屈之极的模样:“爹,媳妇儿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是,刚刚我逗了逗小长生,他没理我。可是我也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去害他啊!爹,媳妇要看看这丫鬟,她到底是自己做了错事想要赖在我头上,还是真的忌惮我这个大少夫人,只能委屈的把事情自己担着!” 说着,她便走到了那丫鬟面前,那丫鬟更是害怕地在地上叩头:“都是奴婢不小心撞翻的,真的和大少奶奶一点关系都没有!奴婢甘愿认罚!” “要真是你做的,当然就该罚!现在,你给我站起来,双手打开!”白苏开口吩咐道,一番话顿时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司马雪雁眸光闪了闪,她倒要看看,这个白舒苏要弄些什么名堂。 丫鬟有些畏畏缩缩地起身,依言展开了双手,白苏绕着她看了一圈,这丫鬟穿着秦府三等丫鬟的服饰,厨房工作的,估计是为了耐脏,衣服都是暗沉一点的青色。此时此刻,上面沾了一些汤汁,凝成了黑紫色的墨块,倒是很容易分辨。 “你这个大胆的丫鬟,说,为什么要故意诬陷我?” 白苏猛的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冷冷地开口道:“刚才你送汤的时候,是站在我左手边的,我正在吃饭,右手拿着筷子,要是我真的推了你,肯定是用的左手对吧?不巧的是,晚膳之前,我发现自己指甲的颜色淡了,便自己给自己涂抹了凤仙花汁。 奈何我技术不好,弄的手上到处都是,一时半会的又擦不干净,便没管它。要是我真的推了你,你的衣服上肯定会有凤仙花汁的印记。诺,就像是这样!” 白苏轻轻地用左手推了一把身边的秦湘珍,她那一身雪白的漂亮衣服上顿时多了一个红色的五爪印。看到小丫头蓦然变色的模样,白苏顿时觉得大块人心,这臭丫头,老是对她大小声,看样子上次来道歉,还是没吸取到教训啊! 那丫鬟刚刚摊着手站着,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的衣服上根本就没有红色的凤仙花汁印记,那么很显然,白苏根本就没有推她。如此一来,白舒绮和秦湘珍说的亲眼所见,便成了一个大笑话。白苏的这一举动,简直是狠狠地闪了他们一巴掌,让他们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爹,母亲,媳妇儿才进门,不知道秦府的规矩,可是也自认小心翼翼,恪守礼仪。现在居然连一个三等丫鬟都能这样随口污蔑我,媳妇儿真的是委屈啊!”白苏啜泣着开口,一副好不可怜的样子。秦逸生本来对这个媳妇儿的印象就不错,现在更是满心的愧疚。 “还有小姑,大嫂我不知道什么地方惹了你生气,让你对我有这么大的误会,要是以前真的有什么冒犯,我现在跟你道歉,希望小姑你原谅我。”话锋一转,白苏立刻将矛头又对准了秦湘珍。 “我——”秦湘珍顿时手足无措,尤其是自家爹爹那凌厉的视线,让她心慌意乱的抬不起头来。她的确不喜欢这个新嫂子,再加上从她的脚步看去,的确很像是白苏推了那丫鬟一把,受伤的偏偏又是自己最喜欢的小侄儿,她的性子本就冲动,当下便直接朝着白苏出气了,倒也不算是刻意针对她。 “若是秦家容不下我们夫妻,直言便是,何必用这种小人手段!”淳于瑾琛冷冷地开口,大有老子转身走人,直接回淳于府的模样。秦逸生顿时急了,他好不容易才劝得淳于瑾琛回秦府,怎么可能让他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就离开了? 当下便神色一肃,然而还没等到他开口,司马雪雁就已经上前,严厉地对着秦湘珍怒斥道:“珍儿,还不快点给你大嫂道歉!” “这该死的丫鬟,竟然敢污蔑主子,简直是胆大包天!老爷,这种下人秦府万万不能留,都怪妾身管家不严,竟然出了这种事情,害的老大媳妇受了委屈。” “大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和你作对,只是刚刚那丫鬟的举动让我误会了,再加上我担心长生,一时心急才会出言不逊。”秦湘珍不是笨蛋,反应过来便立刻开口道歉。心里更有些疑惑,难道真的不是她故意的?不过证据都在跟前,那就一定错不了。 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低贱的丫头给糊弄了,秦湘珍顿时有些气恼,她的神色自然也被白苏看在眼里,顿时有些惊讶。难道,这不是他们联合起来整她的? 也对,不管怎么说,长安都是秦家唯一的嫡孙,司马雪雁他们不可能拿自己的孙子当做利用的工具。如此一来,真正让人怀疑的反而是白舒绮了,如果是她设计自己,一切便解释的过去。 “大哥,大嫂,你们千万别生气,我们没那个意思!方才都是一场误会,大嫂,对不起!”秦慕翎和云氏也赶紧道歉,虽然刚刚他们什么都没说,可是沉默也是一种默认。就算是巴不得淳于瑾琛夫妻两能够离开秦家,也不能是这样他们理亏的方式。 “八妹妹,方才真的对不起,我也是和小姑一样,被那个该死的丫鬟给骗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我们都误会你了!”白舒绮也一脸歉意地上前开口道,那副模样,别提多无辜了。 “老三媳妇,你是怎么叫人的?虽说你们是姐妹,可是现在既然在秦家当媳妇,你就得叫她大嫂!”司马雪雁冷冷地看了白舒绮一眼,喝止了她的话,白舒绮脸色一白,诺诺地低下了头。 秦家众人都上赶着道歉,求白苏的原谅,白苏眼看着目的达到,这才别别扭扭地开口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原谅你们了。不过这丫鬟胆大包天,连主子都敢污蔑,肯定是有人在幕后指使的!媳妇要求不多,只要把那背后的小人抓住来就够了!” “老大媳妇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秦逸生点了点头,此事就算暂时揭过,然而众人都知道,这事儿还没结束。白苏非要安排了一个幕后之人,那么其他几房都有嫌疑,到时候,一番大清洗下来,总得有人要舍弃一个臂膀作为代价。 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幕后之人恐怕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目的不但没达到,反而助了白苏一把,让她在秦府站稳了脚跟。今天这事儿一传出去,哪个下人还敢看低这位大少夫人? “瑾琛,你觉得今天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 瑾苏院中,白苏依偎在瑾琛胸口,右手卷着他的长发在掌心打转,神色慵懒。今天出了气,她只觉得大快人心,尤其是想到众人的表情,心情就是爽啊!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淳于瑾琛淡淡一笑,脸上是一幅无所谓的表情,不管是谁做的,都是他的敌人,现在让他们狗咬狗,岂不是一件好事? “我猜的当然是白舒绮了,谁叫她最可疑?不过这个女人本来就和我不对盘,不管什么情况下,只要对我不利,她都会把脏水往我身上倒过去!”想到这里,白苏顿时瘪了瘪嘴,本来还以为嫁人了就能摆脱这个家伙,没想到居然从姐妹变成了妯娌。 在白苏看来,白舒绮算不上什么对手,实在是这个女人并不怎么聪明,对她的不满更是明显。这样一个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控制的人,有一些心计,却上不了台面,一拆就穿。估计今天这么做,本来是想打击她一番讨好司马雪雁的吧,只可惜太蠢,竟然用长生来当诱饵。 “你这个姐姐,的确是有几分小心思,她的野心太大,以后你最好还是小心些。”相比之下,淳于瑾琛倒是看得更远一点。 “什么意思?”白苏猛的睁大了眼睛,“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你说呢?”淳于瑾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有这样想法很好不是吗?” “你又有什么坏主意了?”白苏兴奋地扑了过去,继续八爪鱼一样缠上某人的腰。淳于瑾琛从善如流地揽住她,并不回话,反而低头擒住了她的唇,开始了缠绵的拥吻。 白雪白霜看着自家主子又在和姑爷打哑谜,打着打着就会跑到床上去的举动,已经彻底麻木了。淡定地转身,出门,顺便吩咐厨房准备热水,以备不时之需。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的眼前的女子踉跄了几步,差点就要摔倒在地。白舒绮不敢置信地捂着脸,尖声叫了起来:“你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为你的不识抬举,为你的多事,为你竟然把我的孙儿置于险地!”司马雪雁冷冷地开口,看着白舒绮的眼神充满了怒意。要不是她用了手段,羽儿怎么会娶了一个这么笨的女人!不,都怪淳于瑾琛那个孽种,若不是他,羽儿又怎么会被这种女人给设计了? 到底是身份尊贵的公主,这一怒之下的气势顿时让白舒绮清醒过来,再也忍不住的瑟瑟发抖,跪在了地上。是,她是白家旁支的嫡女,可是眼前这个妇人,不但是她的婆婆,还是大晋朝的公主!不管是从哪一方面来说,她都没有那个资格去反抗她,甚至质问她的决定。 “母亲,难道你怀疑方才那件事是媳妇做的?媳妇冤枉啊!” “够了,你以为就算是没有证据,我就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吗?你这个蠢货,别把所有人都看成了傻子!”司马雪雁打断了她的话,那番肯定的样子,吓得白舒绮腿都软了。她自觉自己做的万无一失,那个丫鬟全家的性命都在她的手上,所以绝对不会乱说话,今晚上她也没表现的太出格,这个老狐狸,难道真的看穿了她? 不过就是一个病怏怏的臭小子,太医都说了活不过五岁,何必占着这个嫡长子的位置!就连老夫人都因为这个孩子活不长,最后都选择了无视,免得付出了感情最好伤心。平日里司马雪雁对这个孙儿也没表现的多宠爱,也就云氏那个当娘的舍不下罢了。 要是能够借此打压了白舒苏,又能接她的手除掉这个病秧子,等她生下了健康活泼的孩子,那才是秦家真正嫡出的尊贵长孙。白舒绮咬了咬唇,打算死不认账,没有证据就只能是怀疑,她傻了才会承认是自己做的。 司马雪雁看她那副模样,心里就气得不行,这个媳妇儿简直就是没眼色,她知道她的小心思,无非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绝对不会和白舒苏走到一起。可是最让司马雪雁不满的是,这个媳妇居然还打着和云氏争夺主母的主意,否则的话,她也不会利用长生这孩子动手脚了。 几个儿子都是人中之龙,司马雪雁没有偏疼谁,她一直教导孩子们之间兄友弟恭,绝对不能让白舒绮这个女人坏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情意,最后来个窝里斗,反而便宜了淳于瑾琛那个孽种! 着一方着方。想到这里,司马雪雁顿时做出了决定,看着白舒绮的眼神就更加的不善了。只不过,这样的神色只是一闪即逝,就让这姐妹两个,先去自己折腾吧! ☆、第198章 进宫 ☆ “你以为在那之前,你那个好妹妹为什么要说有个幕后之人的指使?我现在答应要给她一个交代,你以为你躲得了吗?还是你觉得,那个丫鬟会为你守口如瓶?因为你手上拿捏着她家人的性命?” 司马雪雁的一番话,顿时让白舒绮神色一变,脸上不可避免的慌乱起来。 “母亲,你听我解释,我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想要让白舒苏那丫头吃点苦头,到时候就算她不会被赶出秦家,爹也不会再相信她,那个时候她就更别想成为秦家的主母,从二嫂和母亲你手上夺权了。我这也是想要为母亲做事,哪里想到白舒苏居然会那么狡猾!母亲,我错了,你就饶了媳妇这一次吧!” “你知道就好!要不是你是羽儿的妻子,所做的事情也是为了羽儿好,你以为我会这样轻易地放过你吗?以后不要再做出这种鲁莽的行为,否则的话,别怪我不留情面!” 司马雪雁冷冷地警告了白舒绮一番,直到白舒绮唯唯诺诺的应了,这才把她赶了出去。而很显然的,白舒绮自然把自己今天受到的委屈全都算在了白苏身上,要不是那个践人,自己怎么会被司马雪雁打了巴掌? 没过几天,司马雪雁就果真给了白苏一个交代,没有所谓的幕后指使,真正的凶手就是那个丫鬟。至于原因嘛,还记得白苏刚刚嫁进来那个晚上,被惩罚吃包了恶心的馅料生吃的那几个丫鬟吗?其中的一个丫鬟回去之后大吐特吐,虚脱之下还要做家务,竟然不小心掉进井水里面淹死了! 故意陷害白苏的那个丫鬟,好巧不巧的就是那个被淹死的丫鬟的亲妹妹,为了给姐姐报仇,她才安排了这个计划。没想到不但没成功,反而搭上了自己。 司马雪雁惩罚的很严重,那丫鬟被打了板子,要死不活,本来是家生子,结果全家都被赶出了秦府,卖到了偏远山区。虽然说人没死,不过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情,那就不一定了。 老实说,白苏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只觉得很荒谬。她当然不相信这个就是所谓的真相,无非是司马雪雁为了给一个理由,故意安排下来的。不过,既然是司马雪雁安排好的,自然也找不到什么破绽,此事也只能这样告一段落。 “老大媳妇,上次的事情委屈你了,我已经给老爷说过了,现在你已经是我们秦家的长媳,也该去接管一下后宅的内务了。我年纪也大了,你们也要为我分担分担。” 又是一个全家晚膳的时间,司马雪雁当着众人的面对着白苏柔声开口道。云氏和白舒绮都是一惊,纷纷抬起了头,脸上的神色复杂难辨。尤其是云氏,婆婆的意思,难道是要剥夺她手上的权利,让给白舒苏吗?以个我以了。 “母亲,你可千万不能这么说,我哪能处理后宅的事情啊?而且,你现在还这么年轻,哪里年纪大了?我才刚刚嫁过来,连家里的院子都没认识不完全呢,虽然我很想为母亲分忧,可是现在让我掌管家事,我有自知之明,绝对不行的!” 白苏赶紧摇头拒绝,开什么玩笑,她敢保证,这个大馅饼之后绝对有一个大陷阱在背后等着自己呢!司马雪雁之所以这么做,恐怕更多的是想争取秦逸生的信任,为上次的事情洗脱嫌疑呢。她可是不是傻子,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接下来,别说云氏和白舒绮羡慕嫉妒恨的心思她都吃不消,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司马雪雁,简直是找死呢! 不管司马雪雁怎么劝说,白苏都一个劲儿地找理由推迟,最后司马雪雁只能无奈地放弃,转而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对了,你现在嫁了过来,也该是时候进宫去拜访秦妃娘娘了。宫里的规矩,相信你以前在娘家的时候也学过,这几天你先准备准备。” “母亲放心,我会好好准备的。” 进宫可是一件大事,要是有可能的话,白苏并不想进宫。不过她也明白,这一关是躲不掉的,因为有一个秦妃在宫里,这种事情,恐怕还会很频繁。 秦妃娘娘是秦逸生的姐姐,当初陛下登基的时候就被选定了入宫,虽然没有成为皇后,不过却也是贵妃之一。尤其是在皇后薨了之后,秦妃可以说是宫中地位最为稳固的老人。当今陛下迟迟没有再立皇后,便是由秦妃暂时执掌凤印,处理宫中大小事。 “瑾琛,你可知道那位秦妃娘娘有什么喜好,忌讳,我有些担心啊,要是不小心冲撞了啦位贵人该怎么办?”白苏皱起眉头,看着眼前司马雪雁派人送来的华贵衣衫,珠宝首饰,任由白雪和白霜在她身上比划着。 “就这一件吧!” 淳于瑾琛挑了一件拖地红色长裙,绣着简易兰花图样的衣襟相互交叉,形成V字领的形状贴合在胸前,露出纤长细白的脖颈,腰间系着一条素白的镶珠,在左侧腰际挽成一个完美的蝴蝶结,下垂的腰带尖上坠着几颗由晶莹透亮的玻珠串成的流苏,被光线所穿透的玻珠流苏因白苏的走路动作而随同飘逸飞扬的裙摆微微晃动,带起一股飘逸之感,使整个人都亮眼不少。 白苏欢喜地在镜子面前左摇右摆,倒是没想到瑾琛的眼光居然会这么好,这衣服华贵又不失素雅,很是映衬她雪白的肌肤,又不至于太出众,抢了别人的风头。 挑选了一只兰花造型的步摇,淳于瑾琛温柔地别在她的发间,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不用担心,秦妃这个人还算好相处,对于秦家人也十分护短,她不会刻意为难你。你要小心的反而是宫里面其他的贵人,尤其是华贵妃。她这个人向来和秦妃不对盘,要是遇到她,最好避着点。” 如今的南庚帝宫里有两个贵妃,秦贵妃出生秦家,地位稳固。而华贵妃却是李家的女儿,更是长安城里面有名的第一美人儿,虽然入宫时间比秦妃晚,却深得陛下的宠爱。不管后来有多少年轻貌美的秀女进宫,都没人能够取代华贵妃在南庚帝心里的地位,可谓是圣宠不衰。 大婚之后,淳于瑾琛便没有上朝,一直在家里陪着白苏,算起来,他已经休假半个月了。而从明天开始,他也要开始正常的上朝,白苏虽然有些失落,却也知道这是必须的。 淳于瑾琛去上朝之后,白苏也要准备和司马雪雁等人一起进宫了。这次进宫,主要是秦妃想要见见白苏,因此云氏和白舒绮都用不着一起,只除了秦湘珞和秦湘珍这两姐妹。白苏虽然才进门不久,却也知道司马雪雁有让女儿嫁给皇子的打算,否则的话,和她年纪差不多的秦湘珞,也不会到现在还没许人。 和白家不能和皇室联姻的家规相比,秦家也算的上是皇室外戚了。秦妃娘娘膝下无子,却有一个养在身边前皇后所出的太子殿下。而华贵妃的儿子,便是那个欺骗了大姐白舒媛感情的五皇子殿下。 如此一来,秦湘珞很有可能就是太子妃的人选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司马雪雁会经常带秦湘珞进宫。 想起太子司马炎,白苏顿时挑了挑眉,似乎她很久没见到这个男人了,要是他能够娶了秦湘珞,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今天的秦湘珞和秦湘珍都是盛装打扮,尤其是秦湘珞,可谓是容光四射,让人移不开眼睛。一行人上了马车,缓缓地朝着宫中的方向驶去。 秦家距离皇宫并不是很远,大概一个时辰之后,马车便停了下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群气势惊人的侍卫守在门边,让这皇宫多了一丝肃然的气息。路过宫门口的时候,司马雪雁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令牌,确认了身份之后,才能放行。 马车行驶到了一定的局域,便必须下车步行而去,只有后妃和公主,才能乘坐轿子。沾了司马雪雁的光,白苏也享受了一番贵人的待遇,直到到了未央宫大殿门口,众人才走了下来。 早就有宫女进去禀报了,因此没多久,便有一个嬷嬷打扮的老宫女走了出来,亲自把众人迎了进去。 未央宫原本是皇后才能居住的宫殿,由此可能够看出,秦妃娘娘在宫中的地位,除了没有皇后这个虚名,她就是整个后宫的主宰。 宫殿很大,里面的摆设却并不奢华,然而却都是世间难得的珍品。不时的有宫女太监手上端着物件走过,见到白苏等人便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紧接着,耳边便响起了一个太监的声音。 “回禀秦妃娘娘,雪雁公主和秦家大少夫人,大小姐,以及三小姐来了!” “快请她们进来!” 温和的女声带着一丝欢喜,光是这语调就让人觉得舒服,白苏跟在司马雪雁身后,低着头小心地走了进去。司马雪雁公主之尊,自然用不着跟秦妃娘娘行礼,而她却是必须的。当即便跪了下来,对着坐在正中心的华服女子行了一个大大的宫礼。 “妾身参见秦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湘珞(湘珍)见过秦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快快平身,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秦妃伸出手来,示意她们起身。 “多谢秦妃娘娘!” 白苏抬起头来,这才看清楚了这位大名鼎鼎的秦妃娘娘的样子。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眼前雍容华贵的女子看起来却依然优雅动人,别有一番成熟美人的风韵。若不是眼角那细细的皱纹,根本就看不出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虽然在白苏看来,四十多岁的女人也算不上很老,然而在这个平均寿命不超过六十的古代来说,已经是美人迟暮了。 “这就是瑾琛娶的媳妇吧?过来让本宫看看,上次大婚的时候,本宫只能走个过场,倒是没有好好地和你说过话。” 秦妃的声音不疾不徐,有一种稳定人心的魔力,白苏乖乖地上前,任由秦妃仔细打量她的脸。 “倒是个美人胚子,瑾琛那孩子眼光还不错,你们夫妻两个新婚燕尔,以后一定要相互扶持,和和美美。这是本宫送你的见面礼,你且好好收着吧。” 说着,便有一个嬷嬷上前,将一个金丝楠木的盒子递到了白苏手上,这盒子看起来不大,入手倒是挺沉。白苏恭恭敬敬地谢了秦妃娘娘,却没注意到一旁的司马雪雁在看到这个盒子的时候,脸色顿时一沉。 这盒子可不是普通的东西,历代都是秦家的主母保管的,一代传给一代,也算是身份的象征。然而她当初嫁到了秦家,因为有些事情并不光彩,而老夫人并不愿意她成为秦家的媳妇,这盒子便被秦妃得到了。 她嫁到秦家这么多年,儿女都这么大了,秦妃都丝毫没有把这盒子交给她的想法。碍于彼此的身份,她也不好开口,却没想到秦妃居然在这个时候给了白舒苏。这样的举动,岂不是在背地里打了她的脸,怎么能让她高兴得起来? 不过,她到底是个善于掩饰自己情绪的人物,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笑着开口道:“娘娘对老大媳妇倒是好,连这样珍贵的东西都交给了她。” “以前是没想起来,现在她既然是秦家的长媳,这东西自然也要物归原主。本宫怎么说也都是出嫁女,总不能霸着这东西一辈子。” 秦妃温和地笑着,仿佛没听到司马雪雁语气里面的酸味一般,眼看着气氛有些尴尬,秦湘珞不忍见母亲如此,赶紧上前开口道:“姑姑,你可不能有了大嫂就忘了侄女了,到时候你太偏心,侄女儿可不依啊!” “你这个鬼丫头,跟你大嫂吃什么醋?少不了你们的好东西,本宫早就准备好了,上次藩国进宫了一种叫红宝石的东西,一共就十颗,陛下恩典,赏赐了本宫三颗。不过,这种太鲜艳的东西可不适合本宫,便宜你们几个了!” 说着,便有宫女碰上了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三颗红得像血一般的宝石,大概有婴儿拳头般大小,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辉。别说是白苏和秦湘珞秦湘珍了,就连司马雪雁都看直了眼。 白苏上辈子就是个普通小百姓,哪里接触得到这样珍贵的东西,而在大晋朝,这红宝石也是稀罕的物事,就连身为公主的司马雪雁都没见过。全国就只有十颗的红宝石,秦妃娘娘居然舍得拿来送给她们,果然是大手笔。 “娘娘,这东西太贵重了,她们几个小丫头哪里受得起?”司马雪雁赶紧开口回绝道,秦妃却是嗔怪般地瞪了几人一眼,语气坚定:“本宫说要送就是要送,莫非还是看不起本宫这礼物不成?” 如此一来,司马雪雁也没什么话说了,三人又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继续行礼道谢。这一次,白苏倒是跪的心甘情愿了,身为一个没节操的小财迷,跪一跪就有红宝石,怎么看怎么值得啊! “多谢娘娘恩典!” 正说着话,就有太监再次高声禀告了起来:“太子殿下驾到!” 太子? 几人都是微微一愣,白苏抬头看了看一旁的秦湘珞,发现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喜色,神色间也显得羞涩起来。抿着嘴笑了笑,看样子果然如此呢,就在她心里想着八卦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便走了进来,熟悉的声音更是在耳边响起。 “儿臣见过秦妃娘娘!” “参见太子殿下!” 幸好几人还跪在地上,不用再继续跪下来,三人对着眼前的男子行礼之后,司马炎也客气地开口道:“平身吧!” “儿臣不知道秦母妃这里有客人,倒是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太子殿下能够看来本宫,本宫可是求之不得呢!”秦妃笑着开口,嘴角的弧度比起刚才又深了几分,显然是很喜欢司马炎,两人之间语气随意,司马炎居然叫她秦母妃,可见彼此间的熟稔。 “那就好,儿臣本来是听说秦母妃最近身子有些不适,正巧现在有空,便特意过来看看。现在见你并无大碍,儿臣便放心了。” “太子殿下如此孝顺,让人心中甚慰。”司马雪雁也笑着开口,看向司马炎的神色透露出满意。 “姑姑谬赞了,既然母妃现在有事,儿臣就不打扰了。”司马炎的目光扫过一旁的白苏,眼神微微闪了闪,立刻便出言告辞。 “娘娘,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这几个丫头不方便听,不如就让太子带她们出去走走得了。”司马雪雁笑米米地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秦湘珞忍不住低下头。秦妃何尝不知道她的意思,再加上本来就有那个想法,当下便顺水推舟。 “这倒也是,正巧我娘家的侄儿新娶的白氏第一次进宫,你们几个一起出去转转,顺便让她熟悉一下宫廷。” 白苏默然,搞了半天,她倒是成了这两个人之间的红绳了。不过,太子殿下啊,你那灼热的视线要不要一直看着我这个已婚妇女啊?眼神瞄错了吧? ☆、第199章 冲撞 ☆ 司马炎也没想到,再一次见面,居然会是在宫中,而这个时候,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却已经变成了别人的妻子。这一刻,他心里的滋味是复杂的,甚至还有那么一瞬间的黯然。 忽然间,他才有些明白过来,对于这个从头到尾都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少女,他的心里竟然有了一丝惦念。想想也真是可笑,他堂堂太子殿下,竟然自甘堕落到这个地步。不就是一个女人罢了,他是疯了才会想到她!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去看白苏,神色也冷淡了下来,转身便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秦湘珞身上。 咦,不看她了? 白苏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不过司马炎不注意她,这也是一件好事。 三人一起走了出去,司马炎自然走在最前面,白苏和秦湘珞,秦湘珍随后。走了几步,白苏顿时觉得自己被人猛的拉住了,她皱起了眉头,回过身来,却是秦湘珍抓住了她的手腕,脸上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大嫂,你能不能别那么没眼色?我警告你啊,不准打扰我姐姐和太子殿下,否则的话,我一定饶不了你!” 虽然是一副凶狠的表情,秦湘珍却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拖着她落后了几步。白苏也不想当电灯泡,更不想和司马炎多做接触,秦湘珍的提议正和她意,于是点了点头道:“那好吧,不过你要怎么做?” “这还不简单?” 秦湘珍扬起了头,忽然抱着肚子哀叫了起来:“啊——我的肚子好疼,太子殿下,姐姐,你们先走着吧,我让大嫂陪我去净房。反正这宫里我也挺熟悉的,一会儿我自己陪大嫂四处逛逛再过来!” “珍儿,你——” 秦湘珞话都没说完呢,秦湘珍就已经在白苏的“搀扶”下走远了,天知道真正被“搀扶”的那个人其实是白苏,这丫头年纪小小,手上的力气倒是挺大的。 “行了行了,都走远了,感觉放下,抓得我疼死了!” 白苏一把打开她的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臂,秦湘珍瞪了她一眼,就算是在白苏手上吃了亏,她都还是改不了脾气,更是假装不来温和讨好的态度。 “我告诉你啊,我姐姐可是要当太子妃的,你现在也是秦家人,不准故意给我姐捣乱知道吗?” “放心吧,我还没那么无聊。既然你都把我带出来了,现在怎么说也要带我到处逛逛吧!听说皇宫里面最出名的地方就是御花园了,你带我去吧!”白苏推了推她,总不可能在这里干坐着,难得来一次皇宫,总不能就跪了几下就走了。 秦湘珞瘪了瘪嘴,老实说宫里她从小到大因为母亲的关系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了,早就走腻了。不过一听到白苏说御花园,她的眼前顿时一亮,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这才抬起头来开口道:“好吧,我带你去看看,你没来过皇宫,不去逛逛的确是可惜了。” 虽然工匠气多了一些,御花园的景致却是十分精美的,这里面的一草一木也都非凡品,很多都是天下间难得一见的植物。一路上只觉异香扑鼻,奇草仙藤愈冷愈苍翠,牵藤引蔓,累垂可爱。只见佳木茏葱,奇花熌灼,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 “看到那个凉亭了吗?走了这么久,有些累了,我们先去休息一下吧。” 秦湘珍指了指花园中那一处凉亭所在,小声地问道,白苏的确觉得有些累了,便点了点头。 “好吧。” 凉亭并不远,两人很快就走了过去,这的确是一个好地方,因为地势较高,居高临下反而还能看清前方整个御花园的景致。 “咦,那不是太子和姐姐嘛,看样子两人说的正高兴呢。大嫂你先在这里歇歇,我过去把姐姐他们叫过来!” 白苏抬起头,顺着秦湘珍手指着的方向,果然远远地看到了两个人影。他们距离凉亭这里其实还有些远,然而从对方的身形打扮上面,的确看出来是司马炎和秦湘珞的身影。她还没开口说什么呢,秦湘珍便已经小跑着走出了凉亭了。 真是急性子! 摇了摇头,白苏也懒得理她,目光落在凉亭里面,发现汉白玉的石桌上居然还摆放着糕点和水果。白玉般的大盘碟子里面,碎冰上是新鲜切下来的水果片,好多都是市面上没有的贡品。 难道有人? 马再个马了。白苏顿时皱起了眉头,这凉亭里面没有人,可是却备了东西,看起来不像是有人用过的。难道是宫里面的服务好,每个凉亭都有这样的准备?不管怎么说,白苏心里却有一种古怪的慌乱感,当即便准备离开这里,先去找到秦湘珞她们再说。 她的预感一向都比较准,转身就加快了脚步,然而就在这时,迎面也走来了一人,好巧不巧地,两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由于白苏是用跑的,冲劲儿自然比较大,她竟然像个小炮仗似的,直接把那人给撞地上了!更悲剧的是,白苏自己也顺势倒了下来,压在了那人身上! “啊——” “嘶——” 惊叫和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整齐的响了起来,白苏只觉得自己扑进了一片柔软之中,满面的香风弥漫。下一秒,便被一双大手猛的抓准了后颈,朝着一旁推去。 “天啊,华妃娘娘你没事吧?” “救驾!救驾!” “把这个胆大包天,冲撞了娘娘的贱婢给我拿下!” “、、、、、、、、、、、、、” 不会这么倒霉吧? 白苏暗暗叫苦,此时此刻,她正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拎着,满脸愤怒地盯着她。而那个被她撞翻在地的华服女子,已经被人扶了起来。 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一身绛紫色长裙,绣着富贵的牡丹,水绿色的丝绸在腰间盈盈一系,完美的身段立显无疑。 若是在别的时候,白苏还会感叹一下好一个美人儿。然而现在,美人儿却是一个中年贵妇,更是那宫中可以比肩秦妃娘娘,和她针锋相对,高高在上的华贵妃!这位华贵妃不但人长的火辣,身材火辣,性格更不是一般的狠辣! 听说曾经有个妃子,因为年轻貌美长的和她有几分相似,颇得圣宠,这位华贵妃娘娘一怒之下,不但派人划花了对方的脸,还给对方下了春*药让一群侍卫给那啥了!最后那妃子因为yin乱后宫的罪名彻底销声匿迹,陛下却是连责备都没一声。 还有一个宫女,因为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鞋子摔倒了,碰巧把手上的茶杯摔倒了华贵妃面前。只是沾湿了她的衣摆而已,华贵妃不但赏赐了她五十大板,差点去了半条命,最后更是赶出了皇宫,罪名就是一句话:“笨手笨脚的宫女,不配留在宫中。” 一想到瑾琛给自己说过的那些宫廷秘史,白苏顿时觉得水深火热,华贵妃恃宠而骄,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手段狠辣在后宫和贵族圈子是出了名的。白苏不但撞到了她,还害得她在众多宫人面前丢尽了脸面,更倒霉的是,她还是秦妃的娘家人! 此时此刻,再不明白她是被秦湘珍那个丫头摆了一道她就是傻瓜了,她真的是搞不懂了,让她在华贵妃这里吃亏,最后丢的,无非也是秦家的脸面。秦湘珍那个丫头,到底有没有脑子?到底是被宠坏了的世家小姐,白苏心中冷笑,她今天在华贵妃这里受了气,秦湘珍也绝对讨不了好。 事关秦家的脸面,甚至可以说是秦妃和华妃的地位之争,秦湘珍这样做,就是把秦妃的脸送过去给华贵妃打! “白舒苏见过华妃娘娘。” 恭恭敬敬地对着眼前娇艳无双的美妇人行了一礼,白苏心里飞快地想着解决的办法,她知道,现在自己是绝对不能透露出秦家媳妇的事实的。 “你姓白?白家的人?”已经收拾整齐的美妇人挑了挑眉,虽然脸上依然是一派雍容华贵的表情,然而实际上,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此时此刻的华贵妃娘娘,心中隐忍的怒意。若不是因为白苏的姓让她留存着一点理智,再加上她的衣着打扮不是宫女,早就已经吩咐下去打死她了。 “妾身的确是白家的人,今天第一次来宫中,不知道规矩,无意间冲撞了贵妃娘娘,实在是惶恐!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白苏虽然有些慌张,神色间却是不卑不亢,一派世家贵女的风范。华贵妃微微皱了皱眉,如果眼前这女子真的是白家的女儿,又是第一次进宫,她倒是不能跟以前一样随便处置了。不对,白家的这个年纪的女儿,一共是四个,长房嫡女白舒慧她曾经见过,然而却绝对不是眼前这个人。唯一没有进宫过的,应该就是白家的几位庶女。 等等,秦妃的娘家侄儿不是最近娶了一个白家的庶女,才大婚不久,就在这几天准备接见吗?难道就是她? ☆、第200章 解围 ☆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就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了,能够让秦妃的娘家人吃亏,无疑是打了秦妃的脸,这样的事情,她很乐意去做。 吩咐身边的宫女去调查眼前这女子的身份,华贵妃姿态慵懒地坐在椅子上,身边的嬷嬷用银勺舀了切成片的水果喂她,看起来别提有多享受了。 而白苏却一直跪在地上,华贵妃吩咐没看到她一般,没有她的吩咐,白苏自然也不能起身。这就是古代阶级地位的残酷性,在皇子公主后妃面前,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得跪下。 心中很是焦急,看着有宫人离开,白苏就猜到肯定是去确认自己身份的,要等到对方查出来,她岂不是惨了?能够在宫里当上贵妃这个位置,甚至和秦妃两分天下,华贵妃的手腕和张狂是出了名的,她可不想落在这女人手上,被她肆意折腾啊。 如果瑾琛还不是秦家的儿子,为了拉拢他,华贵妃可能还会轻轻松松地把事情揭过去。可若真的是那样,她也不会被秦湘珍设计,遇到这种事情了。 就在白苏一筹莫展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外的宫女对着华贵妃禀告道:“娘娘,是大长公主殿下!” “她怎么来了?” 华贵妃皱了皱眉,站起身来,要说这宫里除了陛下和秦妃,唯一能够让华贵妃忌惮的,那边是这位大长公主了。大长公主司马玉妍自从驸马死后,就再也没有成亲,膝下无儿无女,平日里几乎都在寺庙修行,偶尔回宫中一次。即使是这样,却没人敢怠慢这位大长公主殿下。 大长公主和当今陛下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而当初陛下能够登基,大长公主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居功至伟。陛下对这个皇姐最是看重,不但封她为大长公主,拥有同王爷一般的权利,还允许她在宫中常住。 果那秦果去。后宫女子不得干政,而这位大长公主,就有那个本事让陛下改变自己的初衷。因此,面对这么一个人物,华贵妃丝毫不敢怠慢,客客气气地站了起来。 对面缓缓走来一个四十来岁女子,只见她身上穿着一件淡黄色的道袍,明明是极为普通的一身装束,在这女子身上却透露出一股难言的尊贵。即使已经上了年纪,却是眉目如画,清丽无双。这女子的容貌虽然比不上华贵妃,然而那别样的气质,却是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大长公主殿下,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闲来无事四处走走罢了,”大长公主神色淡淡地开口,目光落在了一旁跪着的白苏身上,顿时挑了挑眉,亲自上前把她拉了起来,语气亲热:“你这丫头怎么跑这里来了,倒是让我好找!” “啊?” 白苏有些发愣,甚至是有些受宠若惊了,这位传说中的大长公主怎么好像认识她的似的,还是这么亲热的语气,一时间她都以为自己是这位身份尊贵的公主十分喜欢的后辈了。不过白苏很清楚,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她,在一瞬间的惊愕之后,她立刻就顺着这位大长公主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对不起,大长公主殿下,实在是我第一次到宫中来,不小心迷了路。方才打算往回走的时候,更是不小心冲撞了华贵妃娘娘,” 说着,又用一种十分愧疚不安的眼神瞟了瞟华贵妃,一副委委屈屈的小模样:“娘娘没开口,我实在是不敢起身。”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机会,她不抓住就是傻瓜,有关这位大长公主白苏是知道的,不管是为了什么,她既然对自己伸出了援手,表面上至少是一番善意。至于有什么目的,还是等摆脱了这位华贵妃之后再说吧! “原来是这样,华妃,这位白姑娘本来是我的客人,她第一次来皇宫,若是有什么地方冲撞了你,还请华妃看在本宫的面子上,就不要跟一个小辈计较了。”大长公主恍然大悟般地笑着开口,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而一旁的华贵妃却是神色一变,看着白苏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照大长公主这么一说,她要是计较了,就是不顾长辈的脸面刻意为难小辈了。不过再怎么生气,碍于大长公主的权威,她也不好对白苏发怒。 白苏却是满心的感激,这位大长公主不但替她说话,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把她的真正身份给泄露出来。不管她出面帮忙是为了什么,白苏都记在心里,她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却也是恩怨分明的。 “既然是大长公主你的客人,本宫自然不会怪她,更何况刚刚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罢了,不值得一提。” 华贵妃笑着开口,一双眼睛却朝着白苏看去,白苏哪里会让她如愿,假装害怕的低着头,只露出尖尖的下巴。 “那本宫就放心了,既然找到了这丫头,本宫就先带她离开,不打扰华妃你休息了。”大长公主点了点头,拉着白苏的手,转身就往凉亭外面走去,华贵妃自然不会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行人渐渐消失在眼前。 “娘娘,要不要、、、、” “算了,大长公主有意要护着的人,还能让我们查出来?白家的人不是那么好动的,更何况除了白舒慧,白家的女儿几乎都和秦家人联系在一起,不管是谁,那都是我们潜在的敌人。本宫现在担心的是,要是大长公主站在秦家那边,甚至在陛下面前为太子说话,对本宫的昭儿不利啊!” 大长公主挥了挥手,娇媚的容颜也变得狰狞起来,太子想娶秦家的女儿增加筹码,而秦家同样有心促进此事,若再加上一个大长公主。她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白苏被一双柔软的手拉着,在华丽的宫殿之中穿行,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十分的好奇,站在大长公主身边的嬷嬷,她总觉得十分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可是她又很清楚,这位大长公主殿下,自己以前根本没有接触甚至见面,更别说她身边的贴身嬷嬷了。 就在她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人已经被大长公主带着到了她所居住的重华殿了。比起其他宫殿的富丽堂皇,重华殿里面十分的清净,咋看之下还以为进入了哪家的禅院一般。 “愣着干什么?小丫头,进去吧。” 白苏总算是回过神来,感激地开口道:“方才真是多谢大长公主殿下为我解围了,否则的话,还不知道华贵妃娘娘会怎么惩罚我呢!” “你这丫头,用不着这么客气拘谨,坐吧!元嬷嬷,上茶。” 大长公主神色温和地看着她,一举一动都让人觉得格外的舒服,很难让人想到,她竟然会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之尊。但凡生在皇家受宠的公主,几乎都是充满傲气,高高在上的。哪怕是司马雪雁在秦家表现的温柔贤惠,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意味,却很难让人忽视。 “元嬷嬷?” 白苏挑了挑眉,眼中的疑惑更甚,她正打算仔细看看,那嬷嬷已经转身出去了。无奈之下,她只能偷偷地打量眼前的大长公主。越看就越是疑惑,而她的眼神之中,自然也将自己的疑惑带了出来。 倒是大长公主神色坦然地任由她打量着,丝毫没有不悦的神色,笑着开口道:“你去的那个凉亭,是华贵妃每天下午都要过去的休憩之地,宫里的人都知道她的规矩,自然没人敢在那个时候去哪里。你既然是第一次进宫,身边应该有人跟着才是,至少也该有宫女在你身边提醒。” “莫非,你是被人给算计了?” 白苏默然,不愧是宫里面长大的,一下子就真相了。白苏暗中唾弃了自己一番,她没想到秦湘珍会那么的不懂事,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不过说到底,还是她不够谨慎的缘故。吃一堑长一智,这个教训,白苏记下了。 大长公主却是似笑非笑地看了白苏一眼,意味深长地开口道:“让我想想,今天你进宫,应该是跟着你那两个小姑子的吧。想不到,她那两个女儿,倒是继承了她一贯的性子,你以后,还是要自己当心一些。” 白苏心中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她吃惊的不是大长公主会知道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了是谁在暗中设计她,也不是她语气里面善意的关心,而是她竟然用这样轻蔑的态度讽刺司马雪雁!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大长公主和三公主司马雪雁虽然不是一母所出,却是感情十分要好的姐妹,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个样子? 见到她这幅震惊的模样,大长公主忍不住抬起袖子,捂着唇下笑了起来。她这一番动作,却是让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白苏眼中一道灵光闪过,猛的脱口而出。 “玉姨?” ☆、第201章 靠山 ☆ 御花园。 “娉婷,我已经听你的话把大嫂带到凉亭那儿去了,不过你打算怎么帮我出气呀?” 秦湘珍语气欢快地开口,站在她面前的宫装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娉婷郡主。淡淡地看了一眼秦湘珍,司马娉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吧,用不着我们出手,自有人会收拾她!你许久没进宫来恐怕还不知道,那凉亭可是华贵妃的地盘,而这个时候,正是华贵妃在那里休憩的时间。你那个大嫂出现在那里,以华贵妃的性子,肯定不会让她好过。” “什么?”秦湘珍皱起眉头,脸上顿时露出不安的神色,“娉婷你怎么不早说啊,糟了糟了,那个女人要是真的落在了华贵妃娘娘手上,肯定会去找姑姑的!虽然我讨厌大嫂,可是到底她现在也是秦家人。要是知道是我把她带过去的,姑姑和娘一定不会饶了我的!” 秦湘珍顿时记得团团转,她虽然性子莽撞,可是也知道自家姑姑和华贵妃是水火不容的敌人,虽然是让那个女人吃亏了,可最终的后果却是姑姑在华贵妃面前落了下风。到时候,她也肯定逃不过一番责罚的。 “怕什么?到时候就说是她自己乱走,你四处都找不到人不就行了。秦妃和你娘会相信你还是相信她?再说了,你本来就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华贵妃的地盘嘛,她们怎么想也怪不到你身上去的,放心吧!” 司马娉婷出言安慰道,秦湘珍顿时眼前一亮,赞同地点了点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娉婷你聪明!” “我们是好姐妹,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现在华贵妃估计已经在处罚那个女人了,我们就等着看热闹吧!”司马娉婷得意地笑了,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轻蔑,这个笨丫头,也只能被自己耍的团团转了,有她在,以后对付白舒苏那个践人就容易的多。哼,敢抢她司马娉婷的男人,就要付出代价! 只可惜,司马娉婷不知道,她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此时此刻,重华殿中,白苏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惊讶地脱口而出。花经站过我。 “玉姨?” 眼前的贵妇人顿时和当初在寺庙里面见到的蒙面女子重合到了一起,再加上那位面熟的元嬷嬷,答案已经呼之欲出。难怪大长公主会出面保她,那个一直在暗中收养瑾琛的玉姨,竟然就是身份尊贵的大长公主! 白苏忽然明白,为什么瑾琛以一介平民之身,在朝廷上能够走到如今这样的高度。除了他自己的努力和本事,更加少不了大长公主的暗中相助才是。在这个贵族至上,拼爹拼娘的时代,要是没有一点后台,还真是没办法出头的。 可是为什么瑾琛没有把大长公主的真实身份告诉自己?白苏顿时有些疑惑,照理说,他既然把玉姨这个重要的亲人介绍给了自己,就没必要还隐瞒着对方的真实身份啊? “咦,你猜出来了?倒是个聪明的丫头,难怪瑾琛会喜欢上你。” 大长公主倒是没有任何吃惊的神色,被白苏认出来了也不尴尬,笑着承认了。此时此刻,元嬷嬷已经吩咐宫女端了热茶和糕点过来,恭恭敬敬地站在大长公主身后。 “大长公主谬赞了,我要是聪明的话,就不会被人设计差点被华贵妃娘娘责罚了。只是方才公主您把手挡住了脸,这才让我想到了当初的玉姨。夫君也真是的,他都不告诉我玉姨您的真正身份!” 白苏不好意思地开口,语气颇有些对瑾琛的埋怨。大长公主却是柔柔一笑,端起了手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这你就误会了,瑾儿他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孩子太过骄傲,甚至从未开口问过。那个时候,瑾儿对贵族出身的人都抱着很大的厌恶和憎恨,尤其是得知了他母亲去世的真相之后,本宫担心他会因为我的身份拒绝本宫的帮助,便什么都没说。” 竟然是这样! 白苏恍然大悟,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是知道当年秦逸生的那一段爱恨情仇的,大长公主喜欢秦逸生,最终还是在莲儿和秦逸生相爱之后选择了放手,相比之下,三公主司马雪雁却用尽手段,拆散了两人,害的瑾琛从小颠沛流离,莲儿更是含恨而终。 “瑾儿很喜欢你,想必也把当年的一些事情都给你说过了。二十多年前,秦相和于莲儿相爱,本宫虽然身份尊贵,却也不得不承认,瑾儿的母亲是个难得的好女人,便选择了主动退出。后来他们私奔,消失了几年,本宫也一直派人在寻找,后来有了消息,却是从司马雪雁那里得到的。 你是不是挺奇怪,本宫和司马雪雁不是好姐妹吗?为什么会这么说她?这个世界上,再好的姐妹,也抵不过一种叫‘嫉妒’的心思。只可惜,本宫太蠢,很久以后才搞清楚这一点。不过也幸好,本宫总算是弄清楚了。否则的话,若是再晚一点,恐怕这辈子,就见不到瑾儿了。” 大长公主的一番话,着着实实的吓了白苏一跳,有些不太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司马玉妍和司马雪雁,并非是表面上那么相处融洽的好姐妹,在很久之前,司马玉妍便知道了司马雪雁的真面目,然而却假装被蒙在鼓里,甚至连于莲儿当初死亡的真相,都是她第一个知晓。她很想开口问什么,却不知道从何开始,于是只能安静地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司马玉妍看了看眼前女子镇定的神色,眼神之中顿时闪过一丝满意,她也没有吊着白苏的胃口,继续开口道。 “瑾儿的母亲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她喜欢秦逸生,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可是她也知道,两人之间天差地别的身份,不可能会有未来。因此,在秦逸生提出要私奔的时候,瑾儿的母亲虽然答应了他,却知道迟早有一天会回去的。当初本宫和司马雪雁,也算是她唯一信任的人了,所以她悄悄地给本宫留了信,上面有他们打算去的地址。 只是这封信送到的时候,本宫碰巧不在,被司马雪雁给拦下来了。她拿走了这封信,瞒着本宫,甚至还派人跟了过去,用尽心机的拆散了他们。万幸的是,本宫意外截获了她跟买通的刺客的书信,发现了这个秘密。而那个时候,她竟是要派人去杀了瑾儿,斩草除根!” 说到这里,大长公主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厉色:“秦逸生离开之前,派人留下了大笔银子给瑾儿母亲,完全可以让他们母子过上富足的生活。可是为什么,他们最后竟然会被讨债的人逼得走投无路?瑾儿小小年纪,竟然沦落为乞丐,若不是他机灵,恐怕早就死在了云州那个小城镇了!” 白苏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大长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司马雪雁这个女人,到底有多狠的心,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我派去的人找到瑾儿的时候,他正在和几个十几岁的乞儿抢一个馒头,差点被他们打死。明明都已经奄奄一息站不起来了,他却倔强的昂着头,连眼泪都不曾流一滴,看的让人心疼。即使年纪还小,他对任何人都保持着强烈的戒心,我把他带到身边亲自教导,足足花了三年的时间,才让他开口叫出一声‘玉姨’。” “大长公主殿下、、、、、” “你还是叫我玉姨吧,这孩子在你们还没大婚之前,就特意把你带到我身边来,显然是十分喜欢你的。现在你又是他的妻子,叫我一声玉姨也不为过。” 说到这里,司马玉妍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一抹怀念:“本宫这辈子孤家寡人一个,瑾儿在我的眼中,就跟我的亲生孩子差不多。今天之所以和你说这么多,就是希望你们夫妻两个,以后能够相互扶持。也让你多一个心眼,在秦家千万不能放松警惕,那个女人的心思不简单。” “玉姨,真的很谢谢你,以后我会更加小心的。”白苏点了点头,一脸的凝重之色,看着司马玉妍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这个女人,也许就没有如今的瑾琛了。她在瑾琛差点被害的时候挺身而出,甚至不顾一切的惊心教养,入朝之后,更是在暗中为他铺垫谋划,支持他走到现在。 哪怕是亲生的母亲,也就做到这种程度了,而司马玉妍却从来没有表露过自己的身份,仅仅只是因为,不想折辱了瑾琛的骄傲。 “都说了不要客气了,你这孩子就是太拘谨,不过看到瑾儿自己愿意娶妻,本宫也是欣慰的。以前本宫还以为,瑾儿一辈子都只能孤独的过日子了,他的心里只记得仇恨,从未在意过任何人,本宫有时候都觉得后悔,当初是不是不该把他的身世告诉他?” “玉姨你多虑了,瑾琛那么聪明,恐怕懂事的时候,就知道了一些什么吧!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机灵的逃脱了追杀,混到了乞丐堆里隐藏自己。我想,他应该是感激你告诉了他自己的仇人,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有了奋斗下去的动力,而不是空虚的活着。” 白苏柔声开口,如果瑾琛那个时候,只是一个刚刚出生什么都不懂的幼儿,也许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让他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也是一家好事。可是对于早熟的瑾琛来说,他隐隐知道母亲的死不是那么简单,在母亲离开之后,更是天塌地陷了一般。她甚至能够想到那个时候的他,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为了一个馒头,哪怕是被人打死了都无所谓。 心疼的厉害,白苏忽然很想回家,紧紧地抱住那个对于她来说仿佛大山一般安心的男人,给他无声的安慰。每多了解他一点,对他的爱便深了一分。她不想他这辈子,都只能生活在仇恨下,那么,在秦府那个冰冷的家,她会陪着他一直走下去。 “能够遇到你,也是瑾儿那孩子的幸运。只要你们两个以后好好的,早点生个大胖小子,本宫就安心了。”大长公主的一番调笑,顿时让白苏难得的红了脸,她倒是很想和瑾琛生一个小包子,不过现在她年纪还小,不太适合怀孕。更别说秦府那地方危机四伏,这个时候可不是养包子的好时机。 “玉姨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才嫁过来没多久呢,孩子的事情还早呢!” “不早了,瑾儿都二十三了,别的男人在他这个年纪,孩子都满地跑了。”大长公主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白苏一眼,顿时让她心中一突,眼神之中也流露出一抹凝重。是啊,瑾琛的年纪也不小了,而秦逸生更是急着抱孙子了,若是那个女人在这方面下功夫,晒几个人过来添堵,她甚至都不能拒绝。 不过很快的,白苏便冷哼了一声,她可不是软柿子,也许之前还抱着见招拆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想法。在得知了司马雪雁这个恶毒的女人如此阴险的手段之后,她便改变了想法。 “我知道了,多谢玉姨,不过玉姨,苏苏不懂事,以后要是惹出了什么麻烦,您可得为苏苏做主啊!”白苏亲热地挽着大长公主的手,笑米米地看着她,神色格外的娇憨。既然有了一个大靠山,她就得顺势抓住才行啊。以后对上司马雪雁,要真是犯上了什么大事儿,还有还有大靠山为自己出头解围不是? “只要不是太过分,本宫给你担着也不是不行。”大长公主笑了笑,眼神之中透露出一股满意:“不过,我今天告诉你的事情,你还是要瞒着瑾儿,尤其是本宫的身份。那孩子看着冷静,然而一遇到自己在乎的人和事情,到底还是免不了冲动。本宫担心他会觉得我在欺骗他,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情况,不是本宫愿意看到的。” 瑾琛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怎么会怪她呢?白苏虽然有些不解,还是点头答应了,就在这时,元嬷嬷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公主,秦妃娘娘的人在四处寻找白姑娘了! ☆、第202章 猜疑 ☆ “时间不早了,既然秦妃在找你,你先回去吧。对了,元嬷嬷,你亲自送苏苏丫头出去。” 大长公主沉声开口,特意让元嬷嬷相送,却是在为白苏撑腰,避免被责罚了。白苏谢过了大长公主,这才跟着元嬷嬷一起走出了重华殿。 且说司马雪雁故意让太子和秦湘珞离开联系一下感情,之后她同秦妃要说的事情,也自然就是将女儿嫁给太子之举。秦妃膝下无子,又养育了太子,这些年来太子不管是对她这个母妃,亦或是为了拉拢秦家的势力,不管怎么说,都让秦妃很满意。 间秦撑头既。陛下皇子虽多,然而最有机会荣登大宝的自然是太子和五皇子,五皇子是华贵妃所出,秦家不可能去支持自己的敌人。如此以来,选择支持太子,这已经是毫无悬念的事情。再加上太子乃是已逝的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占着这名正言顺的位置,秦家根本用不着跳槽另外选取他人。 对于这门婚事,两人是乐见其成,只等来年选秀,跟陛下通通气,差不多就成了。两人谈妥了此事,司马雪雁就要准备出宫,在这之前,自然要把被她们打发出去的几人带回来。 谁知道最后秦湘珞和秦湘珍回来了,白苏却不见了踪影,如此一来,怎么可能不让人着急? “珍儿,大嫂不是跟着你的吗?你怎么会一个人回来了?她第一次来皇宫,根本就不认识路,你至少也要带着她一起啊!”秦湘珞神色焦急,对着自家妹妹就是一通埋怨。她何尝不知道一开始的时候,珍儿是故意带着大嫂离开给她和太子创造机会的。早知如此,她一开始就不该贪图那么一点点相聚的时间,要是大嫂出了什么意外,她真的会内疚死的。 “我是叫她一直跟着我的嘛,可是她非要自己乱走,我就是去了一趟净房,她就不见了踪影,怎么能怪我?”秦湘珍扁了扁嘴,不满地嘟囔,一旁的司马雪雁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怒道:“闭嘴,珍儿!你还好意思说,你大嫂在宫里人生地不熟,本就该你寸步不离的跟着她,现在自己做错了事情,难道还想推卸责任吗?” “我——” 秦湘珍被司马雪雁这么一骂,眼眶都红了,惹得司马雪雁在心中叹息,这个笨蛋女儿,真的被她给宠坏了。她虽然骂了她,何尝不是在以退为进,洗清她的责任?以前因为秦府完全在她的把握之中,想着以珍儿的身份,谁也为难不了她,这才对于最小的孩子便纵容了许多。 现在却多了一个变数,珍儿年纪还小,距离出阁还早着呢,这段时间万一被那白舒苏给拿捏住了,岂不是会吃大亏?越想就越是放心不下,司马雪雁暗中下了决心,从现在开始,一定要好好管教珍儿和涵儿才行。 “行了行了,珍儿也不是故意的,先让人去找找吧。”秦妃淡淡地扫了司马雪雁一眼,对着宫人吩咐道,随即将目光落在了秦湘珍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到底还是一个孩子,秦湘珍并没有她嘴里说的那么平静,眼中难免带了慌乱。虽然说在娉婷郡主的唆使下把人带到了华贵妃的地盘,现在还不知道情形如何,秦湘珍却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姑姑一找人,华贵妃那边肯定会有动静,到时候为了把白苏带出来,姑姑肯定要亲自去一趟。 华贵妃逮着了缘由,肯定会因此而为难姑姑的,虽说最后的责任肯定会落在白苏身上,自己也有借口能够糊弄过去,可是她就是觉得不安。姑姑的眼神好像什么都看穿了似的,睿智的可怕。 秦湘珍低下头,不敢再表露自己的神色,就算是知道自己做的,姑姑那么疼她,肯定也不会责怪她的! “大嫂回来了!” 正在秦湘珍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自家姐姐惊喜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抬起头来一看,那缓缓走来的身影不是白舒苏是谁? “老大媳妇,你这是到哪儿去了?方才到处找你都找不到,可把我们都急死了!以后可千万不能在宫中乱走知道吗?”司马雪雁神色焦急地开口,脸上的神色充满了关切,却是直接认定了是她乱走了。白苏心中冷笑,她傻了才会承认是自己的错,司马雪雁的打的如意算盘恐怕是要落空了! 再次抬起头来,白苏已经是满脸的泪水,一把扑到了司马雪雁怀中哭诉了起来:“母亲啊,媳妇儿差点以为自己回不来了!方才小姑带着媳妇儿出去,走到了一个劳什子的凉亭里面,小姑说她有事情要先走开一会儿,让我在原地等她。我左等右等她不回来,正打算走呢,没想到却冲撞了宫里面的华贵妃娘娘!母亲啊,媳妇儿真的是委屈啊,媳妇儿第一次来宫里,哪里知道那个地方只有华贵妃才能去?” 一边哭,白苏一边往司马雪雁身上扔拳头,抽抽噎噎却口齿清楚地哭道:“我知道小姑肯定是一时忘记了,不是故意要把我留在那里的。都怪我自己笨,开始的时候就没问清楚,我不该在凉亭里面去等她,应该到凉亭外面的原地的!那华贵妃十分厉害,罚我在地上跪了大半个时辰,又问我是什么身份。媳妇儿想到母亲进宫前的教诲,自然不敢跟她说,就怕她得知了媳妇儿的身份,以此来故意折辱秦妃娘娘和母亲!” 白苏一大片废话撒下去,不停地说着自己多么坚贞不屈,面对华贵妃的阴狠毒辣宁死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为的就是保住她们的面子。而且如果不是小姑秦湘珍“不小心忘记了”凉亭那个地方是华贵妃的地盘,还“不小心”把她带了过去,她也不会惹出这些事情来。所以,今天的事情绝对不能怪她,因为她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司马雪雁被白苏的一番胡搅蛮缠弄的面色铁青,她那哭诉的小动作看起来没什么,打在身上却是一准一个疼!一旁的秦湘珍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辩解说她不是故意的吧,可是白苏没有一句埋怨她的话,反而把她原本想的借口都说出来了。偏偏听在人耳朵里面,就是那么古怪。 “老大媳妇,你也别着急了,既然回来了就好,我们不会怪你的。”费了老大的劲儿,司马雪雁才把白苏从自己身上给推下去,一张温和的笑脸都有些扭曲变形。 “媳妇儿就知道母亲是最好了!幸亏当时大长公主也路过了凉亭。不但为媳妇儿解围,还带媳妇儿去她的重华殿说了几句话。母亲放心,华贵妃不知道媳妇儿的身份,所以你用不着担心会在她面前丢脸。” 白苏露出一张天真无邪的俏脸,语气格外的真诚直白,却气的司马雪雁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出来。什么叫她不用担心丢脸,这践人,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眼中闪过一道亮光,白苏心里的小人在得意的跳舞,你要当大度的婆婆,本小姐自然奉陪,做一个乖巧听话贤惠的媳妇儿。绵里藏针,笑里藏刀的功夫本姑娘比不上你,那就什么都摆明面上来,看你怎么招架! “奴婢云嬷嬷,见过秦妃娘娘,秦夫人!” 听到白苏说她,元嬷嬷配合地站了出来,语气不卑不亢地开口道:“少夫人所言非虚,大长公主殿下让奴婢送少夫人一程,现在既然已经到了,奴婢就先告退了。” “麻烦元嬷嬷了,您慢走!” 秦妃和司马雪雁都微微颔首,这位元嬷嬷虽然只是一介奴婢,却曾经是陛下和大长公主的奶娘,身份地位非同一般。哪怕司马雪雁也是公主,在大长公主面前,她也得低下自己的头颅,就像几十年前一样,她始终都只是大长公主身边的跟班。 然而这个消息,却很明显让司马雪雁心中不安,她是知道自己这位皇姐的,深居简出,根本就没什么看得上的后辈。然而现在,她却竟然为白舒苏出头,甚至还从华贵妃的手上把人给带了出来,让元嬷嬷亲自送她。 元嬷嬷是什么人,以白舒苏的身份,根本没资格让她相送。这一切都在表达着一个讯息,白舒苏得到了大长公主的另眼相看了! 秦妃和司马雪雁的目光顿时纷纷落在了白苏身上,眼神充满了探究。而司马雪雁却是万分警惕!忽然想起,自从上次认祖归宗,大长公主忽然提出要参加,结果明明知道自己要她帮忙,却置之不理,害得她对着于莲儿那贱婢的灵位叩头,司马雪雁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难道,皇姐是想要针对她吗? 不,不会的,当年她嫁给秦逸生,皇姐一开始的确是难以接受,然而心里即使有疙瘩,却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直到现在她在秦家地位稳固,生儿育女。以皇姐的本事,她要是想针对自己,哪里用得着拖到现在? ☆、第203章 挨打 ☆ “主子,姑爷回来了。” 白苏猛的抬起头来,把手上的剧本搁置在了一旁,立刻小跑着冲了出去。下一秒,小炮仗一般的身子便已经落入了迎面而来高大男子的怀中。淳于瑾琛勾起嘴角,好笑地看着她的举动。 “这是怎么了?” 姿容绝世的男子卸去了一身的冷意,在她面前露出了全然不设防的自己,白苏将头埋到他的怀中,幸福地蹭了蹭:“没什么,人家想你了嘛!你呢,想我没有?” 又不是十天半月的没见过面,早上才一起用了早膳,这丫头,大喇喇的说这种话也不害羞。虽是这样想着,淳于瑾琛的心情却是极好,当然,要让他回应白苏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老实说,在朝廷办公的时候,他还真的在想她,今天进宫顺不顺利,可有遇到什么麻烦?秦妃和司马雪雁有没有为难她? 白苏接过白雪送来的衣服,开始为瑾琛换下身上的朝服,听了他的问话,顿时可怜兮兮地告状道:“夫君,今天进宫我差点就被华贵妃给惩治了,你不知道,秦湘珍那个死妮子、、、、、” 吧啦吧啦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白苏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夫君,你老婆我太柔弱了,你身为老公,是不是该给我想个办法报仇?” “咳咳——” 淳于瑾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看着她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哪里有柔弱的模样?揉了揉她的脑袋,淳于瑾琛一脸的纵容:“好,你想怎么做就自己去做吧,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就告诉我,我给你解决。” 得到了淳于瑾琛的允许,白苏顿时喜出望外,踮起脚尖狠狠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亲爱的,其实我很善良的,秦湘珍害得我跪了小半个时辰,我也不欺负她,就让她跟我享受同样的待遇就行了。” 秦湘珍身份不一般,基本上能够把她罚跪的人没几个,而且也得让她做错了事,有被惩罚的借口。不过嘛,白苏并不急于一时,迟早都会找到机会的。 “对了,你说大长公主居然出面帮你了吗?” “是啊,这位大长公主人还是挺不错的,我听说她以前也是娘的朋友,比起司马雪雁来说,却是好太多了。”白苏点了点头,细细地观察他的表情,淳于瑾琛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告诫了一番:“人心难测,她对你示好,也许有什么图谋也不一定。你切记要小心谨慎!” 也对,瑾琛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大长公主,只是以玉姨的身份出面,难怪他没什么印象。既然大长公主要求保密,她也不会去多嘴,也许,只有不知道彼此的身份,才能毫无忌惮的相处下去。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腻歪了一阵之后,白苏便乖乖地放瑾琛去工作了。她自己也有事情要忙,梨园雪那边的生意,她这个老板不可能真正的当甩手掌柜,除了看账对账之外,还要想剧本,解决一些戏剧上面的难题,甚至包括排练道具,她都要自己去看了才行。 别以为她现在嫁人了,当初的那个赌约便作废,对于三房的人来说,一旦她没有达到当初约定的成绩,白家所有的生意都会被三房接管,而且,她还必须交出一部分白衣卫的权利。老太君拿家主的位置来撒谎,事情的真相她是绝对不敢说出去的,否则的话,三房五房步步紧逼,她更加难以招架。 与其这样,还不如一直拖下去,直到白苏大婚,也不过堪堪过了半年罢了。老太君实际上是很不满白苏居然把戏院拿去招待平民,可是她又没办法插手,只能在见到白苏的时候敲打几句,让她用点心。 想到这里,白苏顿时冷哼一声,她只是一贯的低调罢了,实际上,这半年来梨园雪的利润,早就超过了当年戏楼的。这一年之约,她是赢定了!为了不让同行嫉妒,也为了不让三房起疑,梨园雪一直都是闷声发大财。 如今看梨园雪的戏剧已经成为了平民间的一种流行,比起茶楼说书的,价格不贵,故事更精彩,更有趣。而且,梨园雪每一次出新戏都会有一天的免费观看时间,仅限三百张门票,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显然刺激了群众的购买欲。白苏不时地加上一些捆绑销售,比如买五张票可以八折购买茶水糕点之类的。 人都爱占小便宜,更别说这价格并不算高,除了门票收入,这些糕点茶水也是戏楼的主要盈利途径。毕竟老百姓可学不来有钱人一掷千金的打赏,不过,对于钻到钱眼里面的白苏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 她让人打了梨园雪的专属标志做成一个花牌,每个花牌卖一百文,每次戏剧完了之后,便会举行一个小活动,演员见面会。与你心中最喜欢的角色面对面,用花牌的数量由百姓们选出最受欢迎的一人。而这第一名嘛,就会得到他自己获得的花牌兑换出来的银子,其他的则没有,他们的花牌的钱都是归戏楼的。 这样一来,不但刺激了消费,还让戏楼保持了良好的竞争,一个个表演起来更卖力了。就连瑾琛都笑着说她有几个鬼点子,苏云轩更是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让白苏那段时间没少得意。 七月的天气越发燥热起来,白苏看了一会儿账本就有些烦躁起来,这小半年来,她搜肠刮肚的想故事,一时间都觉得库存都要没有了。庄班主虽然也在编写剧本,可是奈何珠玉在前,有白苏从前世剽窃的那些经典,他想的就有些不够看了。 “主子,差不多要用晚膳了,你实在是想不出来,就先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再说吧。”白雪在一旁开口劝道,她最是见不得自家主子这幅愁眉苦脸的样子了。 “是啊主子,听说花园那边的薄荷草已经长好了,您不是早就说要用薄荷草煮水消暑,专门给姑爷清心的嘛!”白霜也附和道,虽然说她心里还在嘀咕,那叫薄荷草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吃。 “说的也是,既然这样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走吧!” 白苏这才想起,她之前无意间得到了一些薄荷幼苗,便特意养了起来。在她心里,觉得瑾琛就跟这薄荷一样,给人一种清冽又舒心的感觉。她前世的时候,就最喜欢薄荷味道的东西,糖果,香水,沐浴乳。唔,反正闲着,去看看也不错。 带着身边的哼哈二将,白苏女王出巡一般走了出去,她不喜欢人伺候,屋里的下人差不多都是瑾琛安排的,只除了一些在外面做粗活的三等丫鬟才是秦府的下人。所以,就算是司马雪雁想要安排歼细,基本上也进不了内院。 秦家的花园虽然比不上皇宫里面的御花园,却也是占地面积十分巨大,一派花团锦簇,生机勃勃的样子。白苏走过的时候,才发现凉亭里面,居然已经有了不速之客。正打算转身走人,却在看到对方是秦湘珍的时候,停了下来。 “主子?” “过去吧!” 白苏径直朝着凉亭的方向走了过去,此时此刻,秦湘珍正坐在石椅上,由丫鬟伺候着吃西瓜呢。不但削了皮,还把果肉里面的黑籽给挑了,白苏都没这么腐败过。 “小姑,真是凑巧,没想到你居然也在这里啊!” “你怎么来了?”秦湘珍皱起眉头,一脸不满地看着她,显然对于白苏闯进她的“领地”很有意见。 “怎么?难道小姑也跟华贵妃一样,把这里看成是自己的地盘,容不得别人靠近一步吗?”白苏挑了挑眉,大大方方地在石椅上坐了下来。秦湘珍听她说起华贵妃,少不了一阵心虚,便低下了头,闷闷地开口道:“不是,你想来就来便是。” “我知道你是故意把我带到哪里去的,为的就是让华贵妃惩罚我。小姑,我自认为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为什么你要这么害我?”白苏定定地看着她,语气凌厉地质问起来。 “别说什么你不是故意的话,我不是傻子,你经常到宫里,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地方是禁地?好吧,就算你不知道,你不是说要去把秦湘珞和太子殿下叫过来吗?当时的距离,最多一刻钟你就能带着人回来,为什么接近一个时辰了,都没见到你的人影?” “我、、、我、、、、、那是你自己乱走——” “我乱走了吗?在宫里的时候,要不是为了在大长公主身边的元嬷嬷面前给你留点面子,给我们秦家留点面子,我才不会那么随意的就把此事揭过。你知不知道,要是没有大长公主出面相助,今天丢脸的可不是我,而是整个秦家?也对,只有你这样愚蠢的丫头,才会做出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轻蔑地看着秦湘珍,白苏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嘲讽,甚至毫不留情的骂了起来。秦湘珍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气的浑身发抖。她就是易怒的性子,现在被白苏这么一骂,最后的理智都没有了。 “你别摆出一番说教的样子,是我故意把你带过去的又怎样?我就是讨厌你,就凭你也想当我大嫂?我的大嫂只有一个,你和那个野种,跟我大哥大嫂提鞋都不配!你才是愚蠢透顶的蠢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不过是白家庶出的女儿,还有一个被放弃了的声名狼藉的弟弟,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吗?也就只有你这样的践人,才和那个野种般配,你们等着吧,过不了多久,你们两个就会被赶出秦家——” 气愤咒骂的秦湘珍没有发现,白苏那一开始嚣张跋扈的神色,已经变得楚楚可怜,双目含泪,不敢置信,伤心绝望的模样。而就在她的身后不远处,一身朝服的秦逸生满脸的怒气,高大的身子脚步低沉地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走来,在秦湘珍不过瘾的继续叫骂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对着她的脸颊扇了一耳光! “啪!”子白中笑置。 “啊!” 这一掌积蓄着秦逸生全身的怒意,可谓是丝毫没有手软,力道之大,竟然让秦湘珍整个身子都飞了出去,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白苏偷偷地看了一眼,嘶了一声,啧啧,只见秦湘珍白嫩的面颊已经彻底肿了起来,嘴角更是溢出了一缕血丝,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不要!爹,你不要打小姑!”白苏暗中捏了自己一把,立刻眼泪汪汪地扑到了秦湘珍的面前,伸出双手挡住了秦逸生。而被打懵了的秦湘珍回过神来,更是不敢置信地尖叫了一声:“爹,你打我?你居然打我?呜呜呜呜,娘,娘你快来救我啊,爹他打我,他居然打我!” “我难道打错你了吗?刚刚你是怎么说话的?谁是践人,谁是野种?我倒是不知道,你娘是怎么教你的,居然把你教成了这样一幅不讲理的性子!”秦逸生阴沉着一张脸,看着秦湘珍的眼神是满满的愤怒和失望。 “小姑,你没事吧?天啊,你流血了!快叫大夫!”白苏凑了过去,一脸担忧地看着秦湘珍,伸出手就要扶她。然而她的手刚刚碰到秦湘珍的衣袖,便被她狠狠地一把推开,哭道:“你滚开!我不要你这个贱女人假好心!” 秦湘珍的力气并不大,然而白苏却顺势往后倒了下去,以一种比秦湘珍还要“惨烈”的方式摔倒了。这一幕看在秦逸生眼中,更是怒火高涨,一旁的丫鬟见到不对劲,赶紧撒丫子跑到内院去给司马雪雁汇报了。 秦逸生上前,亲自弯腰把白苏扶了起来,语气担忧:“瑾琛媳妇儿,你没事吧?” “爹,我没事,倒是小姑她受伤不轻,你老就别生气了,赶紧去给她找个大夫吧!”白苏摇了摇头,一副隐忍着伤痛的样子,担忧地看着秦湘珍。看在秦逸生眼中,更是多了几分心疼。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珍儿这丫头一直都骄横跋扈,刚刚那么欺负你,你居然还替她说话!这是她活该,你不用去理她! ☆、第204章 戏弄 ☆ 她善良? 白苏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唔,的确,比起心狠手辣的司马雪雁,她简直善良的过头了。不过,她脸上依然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果然,小白花什么的,杀伤力还真是巨大啊!不过也就秦湘珍这小丫头才会这么容易上当,毕竟才十三岁,平日里又被宠坏了,坏心眼很多,可是心机手段什么的,却不够成熟。 “可是——” 看着捂着脸泪流不止,大哭大闹的秦湘珍,白苏依然是满脸的担忧。看在秦逸生眼中,对于这个善良大度的儿媳妇就更满意了,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秦湘珍开口道:“珍儿,还不快点跟你大嫂道歉!” “我不!凭什么要我道歉,爹你偏心!”向来是秦府众人手心上的小公主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样大的落差,倔强地不肯顺从。秦逸生眼中的怒气加深:“既然这样,你就好好地跪在这里,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才能起身!管家,你在这里给我看着三小姐,不准任何人带走她!” “这、、、是,老爷。” “爹,小姑年纪还小呢,方才那些话肯定不是她故意说的,说不定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也不一定。跪在这里的处罚实在是太严重了,您就饶了她吧!” 白苏立刻劝说起来,顺便给司马雪雁上点眼药,小孩子嘛,肯定是有人在她耳边经常这么说自家大哥大嫂的坏话,她才会有学有样的跟着骂人。至于跟谁学的,这还用说嘛?果然,秦逸生不愧是聪明人,一眨眼便顺着白苏的话想到那方面去了,眼中更是多了一丝恼恨。 就在这时,得到丫鬟通知的司马雪雁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宝贝女儿面色红肿,嘴角带血,哭的凄凄惨惨的模样。同时,还有秦逸生对秦湘珍的处罚。眼神落在一旁柔弱担忧的白苏身上,司马雪雁心中一沉,赶紧迎了上去。 “老爷,这是怎么了?珍儿她年纪好小,做错了什么事情好好教育她几句便是,怎么能下这样的重手?” “娘,爹他打我!呜呜呜,珍儿好疼!”见到最疼爱自己的娘亲来了,秦湘珍哭的更凶,委屈极了。 “你还好意思说?看你教的好女儿,德容妇工不学好,倒是学会了辱骂自己的大哥大嫂了!”此时此刻的司马雪雁,已经被秦逸生在心里打上了教坏女儿针对大儿子的标签,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挥了挥手,对着一旁的白苏柔声道:“瑾琛媳妇儿,你先回去吧,刚刚你也摔倒了,莫要伤到了身子。” “至于三小姐,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让她起身!” 变脸一般的重重开口,这话,明显就是针对司马雪雁来的。说完了这句话,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司马雪雁来不及安慰女儿,立刻起身跟了上去,丫鬟已经禀告了方才发生的口角,她也知道秦逸生是为什么生气。而越是这个关头,她就越是不能为珍儿求情。 眼看着两人渐渐走远,白苏这才放下心来,淡淡地扫了秦湘珍一眼,转身飘飘然地走了。唔,据她估计,大概晚膳的时候秦湘珍肯定会被解禁,算起来差不多也有小半个时辰。再加上这一记耳光,算起来,她还讨回了一点利息。 这么快就找到机会报了仇,心情甚好的白苏让白雪和白霜把薄荷草摘了一些,心里想着要不要送一些到司马雪雁和秦湘珍那里消消火呢?算了,她还是发发善心,不要火上浇油好了。 “又做了什么坏事,这么高兴?刚刚不是还愁眉苦脸的吗?” 看着哼着小曲儿,笑的分外阳光灿烂的某人,刚刚从书房走出来的淳于瑾琛顿时上前,挑了挑眉问了起来。白苏得意地将自己方才的战绩告诉了他,一边腻在他怀中:“你说,司马雪雁会不会觉得,我这是在主动挑衅啊?” “宫里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司马雪雁心知肚明,她问清了缘由,自然会猜到今天秦湘珍被罚是你刻意设计。只怕这个时候,她不会在跟以前一样只是观望,而是会真正的开始与我们作对了。” “她哪里有试探,分明从一开始就已经在纵容秦湘珍暗地里对我们下手了!”白苏瞪圆了眼睛,这一桩桩一件件,难不成都是假的吗?她没少吃亏好吧? “我的意思是,她估计会亲自出手了!以前只是几个小孩子的恶作剧,估计过了今天之后,秦湘珍和秦慕涵这点小手段,已经上不了台面。”善痕还珍手。 “那又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就看看谁斗得过谁了!我接招便是!”白苏扬起了小脑袋,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她踮起脚尖,亲了瑾琛一口:“我会和你一起努力,守护我们的家。” “傻丫头!” 淳于瑾琛的心中一片柔软,低下头,擒住了那一抹嫣红的唇畔。家吗?如果有你在的话,什么地方,都会是家了吧! 出乎白苏意料的是,秦湘珍到底没有那么她想象中的那么有骨气,听说只跪了一刻钟便哭着喊着认错了,下人把此事禀告给了秦逸生听了。而在晚膳的时候,当着全家人的面,秦湘珍抽抽噎噎地对白苏和淳于瑾琛道了歉,并且发誓她以后再也不敢对大哥大嫂不敬了。 是真是假有待商榷,然而秦逸生的态度,再一次让秦府的众人见识到了他对瑾琛的重视。 “娘,疼!” “乖珍儿,忍一忍,上了药你脸上才能好得快。”司马雪雁柔声安慰道,语气里是满满的心疼。晚娘在一旁细心上药,眉头都皱在了一起:“老爷下手真是太重了,要是让三小姐破了相,以后可改怎么办?” “娘,我不喜欢大哥大嫂,自从他们来了之后,爹就不疼我了!”秦湘珍眼泪汪汪,脸上的神色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憎恨。司马雪雁叹了一口气,语气严厉地告诫道:“珍儿,你难道忘记娘说的话了吗?哪怕再不喜欢,脸上也不能表现出来!都怪我以前太过放纵你了,才让你养成了这么一副性子。 从现在起,你哪儿也不许去,好好在家里学规矩。还有娉婷郡主,以后也不准过多的接触她,她要你做什么事情,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应了知道吗?这次的事情,摆明了就是娉婷郡主在利用你,要是你聪明一点,反过来利用娉婷郡主,也不会被你大嫂记恨在心了。” “大嫂也不是什么好人,她表面上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实际上凶得很!明明就是她骂我,故意惹我生气,让爹爹听到我说那些话。等爹爹来了,她又故意装软弱!明明是她在欺负我,爹爹却偏偏觉得是我不对,简直是太过分了!” “那是你笨!你大嫂还真没说错,要是你忍下那口气,怎么会发生接下来的事情?好了,以后娘再慢慢教你,先去休息吧!” 看到秦湘珍又要哭起来的样子,司马雪雁只能暂时放过她,等到她离开之后,脸上的神色顿时阴沉下来。 “白——舒——苏!看样子,本宫还真是小瞧她了!” “阿嚏!谁在念我?” 白苏揉了揉鼻子,嘟起了嘴巴,此时此刻,两人正在一起手拉着手饭后散步呢。淳于瑾琛见状,伸出手将她搂在怀里,“夜凉了,估计是冷着了,我们先回去吧。” “那好吧,不过我要你背我!”白苏拉着瑾琛的手撒娇:“好不好嘛?反正现在是在我们的院子里面,又没什么外人。距离上次你背我,都快两年了!那个时候,还是云州水患那会儿的事呢!” 好吧,面对某女的招数,再冷酷的男人都会化成绕指柔,认命地蹲下了身子。白苏顿时眉开眼笑,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将自己的脸蛋依偎在他宽厚的背上。身后的白雪白霜面面相觑,随即识趣地后退了几步,遣散一路的小厮和丫鬟。 “瑾琛,你的背好温暖,你知道吗?其实我真正发现自己喜欢上你的时候,就是你在水患那会儿背着我。明明你可以抛下我一走了之的,可是你却并没有那么做。那个时候我就找想,原来你这个人,就是面冷心热的。” 白苏静静地说着,语气温柔的不像话,淳于瑾琛没开口,只是继续向前走着,然而眼见的白苏却发现,他的耳根通红,心跳也扑通扑通地加快了起来,显然并不是他表现的那么平静淡然。 害羞了呢!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白苏更加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呼出的热气暧昧地在他的脖颈边盘旋:“瑾琛,我没有跟你说过,我爱你。” 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只是他的速度却加快了几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着一般。白苏噗嗤一声,在他的背上笑的花枝乱颤,为什么她觉得瑾琛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不过,下一秒,白苏就笑不出来了,一阵天旋地转,淳于瑾琛显然有些恼羞成怒,将她扔到了床上,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 “很好笑吗?” 低沉黯哑的声音,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白苏下意识地收起了笑脸,摇了摇头。然而勾起的嘴角,却泄露了她的情绪。淳于瑾琛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这个小丫头,真是越来越猖狂了。看样子刘威说得对,再纵容下去,这丫头就要爬到他的头上来了。 “既然你那么喜欢笑,就笑个够吧!”邪邪地勾起嘴角,淳于瑾琛伸出手,在白苏大惊失色的眼神下,落在了她的——咯吱窝。 “啊——别——哈哈哈——瑾琛,我错了——哈哈哈哈我再也不————哈哈哈逗——逗你哈哈哈哈——了——,饶哈哈——饶了我哈哈哈——” 白苏在床上滚来滚去,笑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瑾琛这个大坏蛋,她身上的痒痒肉就是她的死穴啊!别说是挠她了,就算只是对着她做出这么一个动作,她都会下意识的浑身无力开始发笑。 初YE的时候白苏因为太过紧张害怕,反而忽略了这一点,然而第二天晚上的时候,瑾琛就发现了她这个弱点,每次他抱着自己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笑场。搞得准备充分的小瑾琛差点软了下来,气得某个欲、求不满的男人面色铁青。 “不——不公平——,哈哈哈,为——为什么——你都——都不痒的——哈哈哈哈,我错了——亲爱的哈哈哈——我——错了——” 肆意的笑声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白雪白霜眼观鼻鼻观心,站的跟木雕一般,眼中却隐隐有着笑意。潜藏在暗中偷听的刘威更是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没想到夫人到了京城,比起更加的“豪放”了啊! 在白苏无数声“好哥哥”“好夫君”“好瑾琛”的投降之下,总算是让某个人大发慈悲停了下来。此时此刻,她已经是衣衫凌乱,头上的珠翠也都一一散开,无意间被撕扯开的胸口,因为躺下的关系,隐隐能够见到那饱满丰润的浑圆。 深邃的眸子墨色翻涌,淳于瑾琛毫不客气地低下头,品尝着这属于自己的盛宴,一双大手更是迅速地解开了她的衣衫。早就被折腾的没了力气的白苏任由他为所欲为,扁着小嘴欲哭无泪,这个坏蛋一定是故意的! 明明知道她现在笑够了没力气,一会儿怎么碰她都不会再笑场了。嗯嗯地哼了哼,某人无声的抗议被狠狠地吻住了,接下来,便是小绵羊被大灰狼吃的一干二净,连个渣都没剩。 ———————— 翌日清晨,腰酸背痛的白苏在给司马雪雁请安之后,神色疲惫地躺在了凉椅上面装死,想起早上司马雪雁那了然的神色和一句“节制”,她都恨不得钻地洞里面去。真把她当成魅惑郡王的妖妃了吗?且不说她是不是,这种事情不是你这个算不上正经婆婆的人该管的吧? “主子,苏少爷派人送来了急信,您现在要看吗?” ☆、第205章 算计 ☆ “拿过来吧。” 白苏点了点头,苏云轩从来不会拿芝麻绿豆的小事来烦她,既然是急信,那就肯定是有不好解决的正经事。打开信封看了看,白苏顿时皱起了眉头。 梨园雪的生意蒸蒸日上,一开始虽然众人都不看好,可是现在同行之中,却也少不了有人在观望着。而且,也并不是没人看到其中的商机,在仔细观察了梨园雪的生意之后,已经有不少戏班子开始模仿了起来。 如果对方是正常的跟风那还好说,不管怎么样,梨园雪已经打出了招牌,倒是不怕新的竞争者。然而真正的情况却是,一旦梨园雪出了新戏,一周之后,便会有戏班子打着梨园雪的旗号开演,并且对方的价格是梨园雪的一半。 对于观众来说,戏差不多,要的钱却少了,怎么选择自然是不言而喻。如此一来,只有最开始的时候梨园雪会有一些赚头。要知道,一出新戏的保质期至少是一个月,除了极少数狂热分子爱看新鲜,太多人还是抱着货比三家往便宜的地方走的态度。 这简直就是手把手教会对手,成为对方的踏脚石了!苏云轩为此已经愁眉不展许久了,本来打算动用官府的关系,奈何对方的靠山也不一般。那处处模仿梨园雪的,正是当初的挖角挖走了逸公子的锦堂春,而锦堂春的幕后主子,却是骠骑大将军李家。 李家手握朝廷兵权,还有一个在后宫之中嚣张跋扈的华贵妃,如此深厚的背景,也难怪锦堂春如此肆无忌惮。查找歼细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毕竟每天看戏的那么多百姓,谁知道哪个才是偷偷学剧本的? 不得不说,不愧是京城里面最红火的戏班子,里面的人才就是多,只是看了几天的戏,就能原原本本的演出来。其实这也和剧本完整的故事情节有关系,基本上就分为四幕,最多一个时辰就结束了,这行业的人基本上认真观摩一天,回去好好练练,模仿出来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山寨的东西永远都别想杜绝,而且本来就是面向普通百姓的消费,也弄不出什么高端品牌。要彻底解决这件事情的确不容易,除非梨园雪停止演出新戏了,可若是那样的话,戏班子还有存在的意义了吗? 苏云轩怀疑这是锦堂春特意针对梨园雪的阴谋,而对方的目的很简单,可是就梨园雪彻底消失! “这算是恶意竞争吗?可是锦堂春和梨园雪根本就不是走的同一个市场,根本没碍着他们的利益,似乎没有那个必要,非要和梨园雪对上吧?” 白苏皱起眉头,心里满是不解,莫非苏云轩得罪了李家的人?毕竟梨园雪对外的幕后东家就是苏云轩了,想了想,白苏又否决了。苏云轩是个很圆滑的生意人,可谓是八面玲珑,这样的他根本不会轻易地得罪人,更别说还是这京城里面的贵人。 想不通,白苏也不想继续去纠结。如今在秦府,她倒是不好假扮男人外出了。不过,女子出嫁之后,只要不太频繁,出门倒是没有过多的限制。因此,她甚至都不需要跟司马雪雁说一声,便收拾了一番,带着白雪一起出了门。 白雪和白霜都是她身边的大丫鬟,却不能同时跟她离开,虽然白苏不管家,瑾苏院必须有人守着,处理那些基本的事务。更重要的是,还要防着小人到院子里面来动手脚。 马车轱辘,很快就到了梨园雪,白苏去的是自家的戏楼,比较容易不引起怀疑。算起来,从备嫁到现在,白苏也已经有半年没见到苏云轩了。还是一样风流倜傥的面容,笑起来的时候一双迷人的桃花眼,更为他添加了一份魅力。 “苏大少,好久不见,更帅了嘛!” 白苏笑米米地调侃道,苏云轩挑了挑眉,露出一抹苦笑:“我的秦大少夫人,你还真是悠闲,怎么,难道是你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了?” 过了生人豆。半年不见,平日里都只是通过书信往来,她更美了,褪去了少女的那抹青涩,眉宇间更是多了一分幸福甜蜜的韵味。当年心动的女子已经变成了他人妇,而他也早就已经挣扎着放下,如今能给的,也只有满满的祝福。 “对了,还没恭喜你们大婚呢,不过,贺礼什么的我可是早早就送了。” “谢谢。”白苏也一脸坦然地看着他:“不过办法我还没想到,这不,集思广益嘛,你有什么想法吗?” 戏楼这一块儿和赌注的事情,只有三房和老太君知道,至于戏楼如今归属于白苏,都只有老太君一人知晓,对外则是说戏楼租出去了。不排除三房的人探知到了梨园雪很赚钱的事情,并且联合锦堂春一起,逼着梨园雪关门大吉。 可是,这件事情,却并不是找出了幕后真凶就能解决问题的。两人商讨了半天,最后还是落在关键点上,怎么应对这次的不正当竞争。 差不多到了月末,梨园雪的客人并不太多,这样的情况,梨园雪这半年来还是第一次遇到。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自然也包括做生意,白苏盯着戏台上的演出,脑子里面顿时灵光一闪。 对了,她可以做连续剧啊!反正她正在发愁找不到故事了,可是还有许多长篇巨制她没动过呢。这样的话,不但能够吊起观众的胃口,还能有效地预防山寨。既然对方要花至少七天的时间模仿准备,那梨园雪的人就先排七天的剧情,每一天放一轮!间隔时间这么短,等他们模仿出来,梨园雪就已经换了新的了。 这么一来,最重要的就反而是后面那些未知的剧本情节了,而这些都装在她的脑子里面,除非有第二个穿越者,否则的话,谁也模仿不来。想到这里,白苏顿时激动了,立刻将自己的打算对着苏云轩说了出来。 “不过,果然是一个好主意!这样的话,那就要辛苦你了!” “我会把故事大纲整理出来,这件事情要交给庄班主负责,每次大纲的手稿必须庄班主亲自来取,这样的话才能预防外泄。这段时间先让大家休息一下吧,我就不信,对方的那些人才能够承受得了这么高强度的训练和模仿!到底是谁拖死谁还不一定呢!” 白苏冷哼一声,斗志昂扬,看到她这幅小模样,苏云轩顿时笑了笑。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确认无误之后,白苏这才告辞,起身离开了梨园雪。 虽然说房间里面布置了暗间,她一个出嫁的妇人,若是被人看到和陌生男子相处,这罪名那可就大了。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晴空万里,微风习习,白苏出来一趟,倒是不想这么快就回秦家了。古代女人能去的地方很少,除了家里,便是去寺庙烧香拜佛,欣赏一下山上的风景。平日都被困在一方天地,和一堆后宅的女人算计来算计去。 这样的日子,想想都觉得累,白苏摇了摇头,偷偷地换了男装,打算出去溜溜! “主子,这样不好吧?万一遇到什么危险——” “光天化日的我又换了男装,哪来的危险?你别想太多啦,再说了,你不是也可以保护我的嘛!” 白苏一点儿也不介意,她忽然想到了阿景,这段时间他们姐弟两人“冷战”,已经好久没有联系过了,也许,这是一个机会。白苏知道,阿景最近一直都在一些声色场所流连,尤其是当初的醉梦楼。她倒是想去见识见识,这让所有纨绔子弟都喜欢聚集的地方,到底有什么魅力。 醉梦楼既是酒楼,又是客栈,同时因为服务的都是十分美貌的少女,便有些青楼的性质在里面。进去听曲儿,喝酒,吃菜甚至留宿都行,而这些少女们除了美貌,还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舞,除了一些从小培养的,多数还是遭罪牵连的官家千金,燕瘦环肥的姿色,应有尽有。 白苏不得不佩服醉梦楼的幕后老板的强大,打扮成一个贵公子走了进去之后,白苏才发现这个地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污秽不堪,醉梦楼里面的摆设十分雅致,空气里有着淡淡的熏香味道,衣衫精致容貌秀美的少女们也没有烟视媚行的姿态,一颦一笑优雅动人。 到这种地方来的当然都是男人,而这些男人也完全没有嫖客的举止,单纯享受美人儿的。不过,这单纯只是一楼大厅里面的景象,至于楼上的雅间是个什么情况,那就不清楚了。 四下看了看,白苏并没有发现阿景的身影,估计是在楼上某个雅间也说不定。没一会儿,同样一身男装打扮的白霜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开口道:“主子,醉梦楼不允许打探客人隐私。” 不能打探只能作罢,这醉梦楼的保密措施倒是做的不错,倒是适合商量秘事。白苏定了楼上的雅间,立刻便有一个美貌的女子迎了上来,亲切地带着她上了楼。走过一个房间的时候,一扇没有关紧的窗户顿时让白苏惊鸿一睹,眼中的神色变了变。 “这位公子不知道有什么要求?” “先上一些酒菜就行了,要是有别的需求我会再说。”简单地吩咐了一句,那女子也不多话,点了点头便恭敬地走了出去。 方才隔壁房间里面一闪而逝的人影,如果白苏没有看错的话,分明就是太子司马炎。而那个背对着她和太子谈话的人,虽然看不清楚面容,那熟悉的背影,分明就是阿景!可是,阿景怎么会跟太子在一起? 白家人不结党营私,虽然在朝中占有重位,可是却从来不参与党派斗争,是以这样,才能保持百年不变的富贵。虽然白苏不喜欢白家,然而却认同这个观点。可是阿景这是怎么了?难道他还打算投靠大皇子,以此来培养自己的势力吗? 虽然大皇子和五皇子还没有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可是这明显的阵营已经划分了出来,阿景这样做,简直是在与虎谋皮啊!就算他最终在大皇子的支持下成为了白家的家主,可若是那样的话,就等于违背了白家的祖训,白家还会承认他这个家主吗? 更何况,三房和五房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完全能用这个借口拉他下马。这个阿景,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醉梦楼的房间隔音效果很好,所以白苏想要靠在墙上偷听的想法根本不成立,无奈之下,白苏只能对着白雪问道:“你能悄悄潜入隔壁房间不被发现吗?” 白雪自然也发现了对面之人是主子的弟弟,她四下查探了一番,最终眼前一亮,高兴地开口道:“主子,真是语气,我们在的这处房间是最后一间,又贴进墙角,只要我从窗户跳出去,就能顺势通过对面的窗口看到里面发生的事情。” “既然如此,你快去吧,小心点!” 白苏也兴奋地点了点头,白雪也不废话,身手矫健地爬上了窗户,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此时此刻,隔壁的房间之中,一群少年人玩的正酣,如果白苏能够亲自看到的话,就会发现里面不仅仅只有太子和白流景两人,而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并不是那么熟络。实际上,白流景只是被一个酒肉朋友给请过来的,对方也是和他一样出身世家张家,同样是不能继承家主的嫡幼子身份。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太子殿下,在白流景看来,太子身份尊贵,到这种地方来实在是有些纡尊降贵,出人意料。更何况,如果是有要事相商,怎么会允许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呢?不过看司马炎一副神色淡然的模样,白流景到底和他也只有几面之缘,因此也没有故意上前搭讪,而是和另外几人一起,不停地喝着闷酒。 这次请客的主人是石家的少爷,石家同样是有名的世家之一,虽然在五大姓之下,石家却已经连续继承了三代的兵部尚书。要知道,李大将军手握兵权,也是五皇子的一大助力。而太子殿下能够拉拢的,也只能是掌管兵部的石家了。 除此之外,还有冠军大将军家的闫二少爷,再加上张家的三少,一共就是五人。众人都认得太子的身份,自然多有谄媚,而且大部分都是和兵权有关的。没多久,白流景顿时明了,太子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了。 白流景虽然自我放逐,却牢记着一点,那就是不与皇子们扯上关系,因此并没有如同众人一样主动对太子小意讨好。这醉梦楼里面最贵的是酒,最出名的也是酒,别的地方都喝不到这么香醇的美酒,因此不仅仅是因为服务的是女子那么简单的原因,才能吸引这么多人前来。 摇了摇头,白流景忽然觉得有些头昏眼花,他自认为这段时间以来,自己也喝出了一些酒量,没那么容易醉倒。心中下意识地有了一丝警惕,而与此同时,张三少却还在不停地劝酒,热情的模样,更让白流景心中生疑。 他和这张三少认识也才一个月,又不是十分亲厚的关系,再加上他在这圈子里面见识了许多黑暗,也磨练了自己的性子,当下便悄悄地将酒水倒进了宽大的衣袖里面。然而整个人却假装成醉醺醺的模样,噗通一声倒在了酒桌上。 “这小子,才几杯酒下肚啊,就成这样了!” 石家五少调笑着开口,张三少顿时嘿嘿一笑:“白昃景这小子本来才加入不久,我记得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三杯酒就倒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大家不用管他,继续继续!” 倒是太子司马炎微微挑了挑眉,这才开始正视起来眼前这个从头到尾闷不吭声的少年,那个女子的弟弟吗?犹记得一年前,在云州前往京城的路上,对方还是一个腼腆而正直的孩子,没想到现在,竟然也和这些纨绔子弟走在了一起。 正想说些什么,司马炎却觉得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模糊,神智也渐渐地变得不清醒起来。他脸上的神色剧变,暗叫一声糟糕,下一秒,已经跟白流景一样,噗通一声倒在了酒桌上,仿佛醉了的模样。不仅仅是他,一旁的石家少爷差不多也倒下了,只剩下张三少和闫二少冷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来。 “太子不愧是太子,这戒心比起旁人实在是好太多了,这么多酒,他竟是一滴也没沾!全部洒在了地上,啧啧,真是可惜了!”闫二少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张三少谄媚地附和了起来:“这都是二哥英明,想到了在酒杯上下药,任他怎么防备也着了二哥你的道!” “行了,少废话,赶紧把正事儿给办了。你去把太子和白家那小子抱到床上去,两人的衣服都要脱了,我去把春情的熏香燃起来。啧啧,殿下这一招才叫毒,太子有龙阳之好,强x的对象还是白家的嫡系少爷,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别说和秦家的联姻了,太子之位能不能坐稳都不一定呢!” ☆、第206章 不要脸 ☆ 底下闭着眼睛装昏的白流景顿时面色铁青,好不容易才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装作一副醉的人事不知的模样,任由张三少拖着他往榻上走去。他流连于这些声色场所,不是没有遇到过被人暗中算计的事情,从一开始的慌乱无措到现在的镇定自若,寻找对策,已经是十分巨大的改变了。 而现在,他竟然成为别人设计太子殿下的一个棋子,这种羞愤的感觉,再一次让白流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屈辱。如果他不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弃子,谁敢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他? 投靠太子这种事情,白流景是不会做的,可是却并不妨碍他向太子讨一个人情。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他得想办法离开才是。 很明显,太子要见的人是石家少爷,而闫二少和石家少爷一起来的,他表面上是石少爷的朋友,实际上却是五殿下的人。石家少爷虽然也是不能继承家业的嫡子,然而却十分受到家族里面的重视,所以不好对他下手。张三少则是一个打手,为的就是把自己带过去。 空气里燃起了一股甜腻的味道,白流景立刻屏住呼吸,然而一旁的太子司马炎却没那么轻松了。没一会儿,司马炎便满脸通红,呼吸急促,俨然已经在那香料的作用下情动起来。耳边传来闫二少和张三少的邪笑,这两个人,竟然没打算离开,而是在一旁看活春宫! 白流景暗自叫糟,要是这两人走了,他还能彻底打晕太子,再想办法离开。现在该怎么办?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耳边顿时传来一阵闷哼,伴随着噗通的声音,闫二少和张三少竟是齐齐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而就在这时,房间里面的窗户传来了声响,紧接着,一男一女的身型顿时出现在了房中。 “白雪!” 白流景失声喊了出来,却反而让白苏眼前一亮:“十四少爷,原来你没事!正好,我们现在赶紧离开吧,门口有人守着,估计要委屈一下少爷从窗户里面爬出去了。” “无妨。”白流景摇了摇头,却是一点儿也不介意,他连狗洞都钻过,跳个窗户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心中涌起一股激动,白雪要是在的话,那就代表姐姐就在附近了!他赶紧穿好了衣服,又替一旁昏迷不醒的的太子司马炎整理了衣衫,这才站起了身。 而站在白雪面前的男人却是十分面生,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存在一般,很容易被人忽略。看了几眼之后,白流景顿时恍然大悟,这应该就是姐姐安排过来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的白衣卫了。 一般来说,太子身边也会跟着暗卫,但是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影子,只能潜伏在一定的距离范围内。而醉梦楼这个地方,却是秘密谈话的雅间,暗卫们不可能进来,只能在屋外候着。如果发生了打斗暗杀事件,就能及时的阻止。 然而哪知道对方居然是下的这样的套,醉梦楼里面的女子要是愿意投怀送抱,某些暧昧的举动根本构不成危险和疑点。如此一来,等到木已成舟,哪怕是有暗卫跟着,也只能吃了这大亏。若不是白苏那无意间的一眼,特意派了白雪从窗户里面查探消息,再通知了同为白衣卫的男人,恐怕到现在还没发现任何异常呢! “主子有令,带十四少爷和太子殿下离开。” “等等,既然有人在外面守着,这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反而会让对方起疑。”白流景顿了顿,冷冷的眼神落在地上两人的身上,姐姐一直告诫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决不能白白吃亏。 三下五除二地剥光了闫二少和张三少的衣服,把两人堆在了一起,白流景捂住口鼻,更是把余下的催、情香都塞到了香炉里面,看到两人控制不住本能地开始喘息摩擦,这才冷哼了一声,转身开口道。 “我们走吧!” 白雪眸光闪了闪,顿时有些咂舌,看不出来,原本善良的十四少爷居然也跟主子一样黑化了。几人一起,带着昏迷不醒的太子司马炎离开了这间充满了糜烂香气的屋子,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此时此刻,白苏已经在屋子里面焦急地踱着步子了,时间过得越久,她就越是担心。终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窗户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她顿时惊喜地跑了过去。 “阿景!” “姐!” 还不等白流景反应过来,白苏已经扑了过去,将他静静地抱在了怀里。清秀俊美的面孔顿时浮现出一抹红晕,白流景有些不自在地偏过了头,却并没有反对白苏的举动。心里更是感慨万千,他以为自己可以面不改色地面对,可是原来在姐姐面前,他还是无法维持那份假装的疏离和平静。 白苏激动了一番,手上也不闲着,上上下下把人都摸了个遍,确认阿景平安无事,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怒视着眼前帅气的小伙子,凶巴巴地开口道:“你这个小兔崽子,长本事了是吧?这么久了都没跟我联系一下,你到底还当不当我是你姐?” “你当然永远都是我最亲近的姐姐!”白流景急急忙忙地开口,他这辈子最在乎的人就是姐姐了,故意和她生疏惹她生气,自己又何尝不难过?可是这个关头,他更怕因为自己而连累了她。 “姐,我知道你关心我,不想见到我受委屈。可是我已经是大人了,我不可能一辈子跟在你的羽翼后面。我想要强大起来,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想要亲自去面对人生路上的风雨和阻碍,不是你替我承受了,我就能同样成长起来。以前你不是总跟我说,不经历风雨的花朵,一辈子只能躲在温室里面被人摆弄吗?” “是啊主子,其实十四少爷已经成长了许多,今天就连太子都着了道,可是十四少爷却觉察到了异常,相信就算奴婢没出现,他也能自己想办法离开呢!” 白苏在一旁插嘴道,将方才的事情经过一一道来,顿时气得白苏吹胡子瞪眼,咳咳,如果她有的话。 “这两个人渣!竟然敢这么侮辱我弟弟,简直是找死!阿景,做得好!对付这种小人,就得手段狠戾。对了,姐姐身上还有一些好药,一会儿让白雪包起来给你留着,以后记得随时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且不说太子,阿景虽然年幼,却是一个极为骄傲的人,要真是被那两个混蛋得逞了,背着这样的污点,阿景一辈子都只会被人看轻,一腔雄心壮志也只能付之东流。只是让那两个家伙自食其果,简直是便宜他们了! “这家伙还是太子呢,竟然这么没用,被人设计了都不知道,还连累了阿景,真是讨厌!” 扁了扁嘴,白苏轻蔑地瞟了一眼地上的男人,护短的心思显露无疑。白流景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柔声开口道:“太子倒不是不谨慎,而是对方给了足够的诱饵,让他一时之间放下了戒心。姐你可千万不要这么说了,要是被太子听到,记恨与你怎么办?” “他都晕死过去了,怎么可能听得到嘛?好了,不说就不说,反正他还是堂堂太子呢,都没我弟弟一分聪明!” 白苏现在只可惜为什么五皇子没有亲自出面,不然的话就换成他去演现场,这才是真正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姐弟两人尽释前嫌,好好地畅谈了一番,而阿景也说了他的打算。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瑾琛怎么那么淡然,没想到你做出这决定,竟是和他暗地里通了气的。要是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虽然你并不是要投靠太子,今天我们救他可不能白救了。根据我的猜测,这家伙以后登上皇位的可能性比较大,你以后尽量在他面前露露脸,把握好尺度,对你以后有好处。” 白流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赶紧伸出手捂住了自家姐姐的嘴,当今圣上健在,姐姐居然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要是传了出去,简直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幸好这里没有外人,姐姐也正是太大胆了!难怪姐夫为了她如此头疼! “姐,我知道了,这你别说了。” 眼看着时间不早,姐弟两人依依不舍的道了别,吩咐白衣卫把太子和阿景从后窗外面送走,白苏这才松了口气。至于司马炎醒来之后要怎么做,她相信阿景有分寸。 等到白雪回来,白苏又叫了一个唱曲儿的,用完了午膳之后,这才起身离开了醉梦楼。而就在她刚刚走出醉梦楼大门口的时候,楼上的某个雅间顿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紧接着,便有好奇心爆棚的众人,朝着楼上发出声音的地方蜂拥而至。 相信一旦过了今天,京城里面又要多出一些八卦性极强的谣言了。 下昏张没醉。白苏回到秦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午觉,便开始准备自己接下来的剧本。脑子里面迅速地筛选起来,神话的不行,做不出那个效果,对了,武侠的倒是可以试试呢!打架什么的,还有飞来飞去吊钢丝之类的,这些技术性比较强的东西,不像是包拯系列的故事,只要人物情节出来了,就很容易模仿。 当然,吊钢丝什么的也不现实,用绳子的话,却容易被看出破绽,考虑到种种不显示,白苏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不过,武侠小说倒是一个好点子啊,而且每个人长相不同,各有特色,没有看到剧本去模仿,反而是四不像,观众也不会接受的。 以前那半年都是包拯破案,而包拯这个主要的角色就是满脸漆黑额头上一个月亮,再加上络腮胡子,这种扮相就连女人都能弄出来。模仿什么的,肯定不在话下了。而这一次,她可以动用化妆术,瑾琛不是说了嘛,传说中的易容术,人皮面具都是传说,关键还是得化妆,还得有本事化出来才行。 而一般来说,都是女人比较精通这个,所以高手肯定有,只是估计只有那种很在乎自己的容貌,并且心灵手巧的人才会。只不过,会的人,却未必会想到用到这些事情上,而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容貌能够得到夫君的喜欢罢了。 这半年来,白苏都有把这门手艺交给瑾琛派来的那些人,同时还有梨园雪的一些白苏专门培养的化妆师。所以完成这件事情不会有问题,哼哼,白苏已经可以想到下一次的出击,必然会有一个胜利的结果了!锦堂春的人放马过来来吧,本姑奶奶都接着呢! 得意洋洋地握拳,白苏做了一个击球的动作,紧接着,耳边却响起了一声惨叫。 “啊——八妹你干什么?”捂着鼻子,一身珠光宝气的白舒绮愤怒地发出了尖叫,一旁的白雪跟了上来,语气平静地开口道:“三少夫人要进来,不让奴婢通报。” “你这丫头真是不懂规矩,本夫人和八妹妹是什么交情,还用得着通报吗?” 白舒绮瞪了一眼这个不长眼的丫鬟,心里别提多憋屈了,白苏却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开口道:“三弟妹恐怕说错话了吧?我记得之前婆婆还说过,按照秦家的规矩,你可得叫我一声大嫂的。要是传到婆婆耳朵里,说三弟妹你不守规矩,那可就不好了。” “怎、、、怎么会呢?”白舒绮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僵,心里对白苏的不满就更大了。这个该死的臭丫头,在白家的时候压了自己一头也就算了,现在嫁人了难道她还要处处忍耐低人一等吗? 正当白舒绮要变脸的时候,一双手悄悄地出现,扶着她的身子,却是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袖表示警告。白舒绮顿时惊醒过来,她吃的亏也够多了,这一时之气,忍忍又如何?迟早有一天,她会让白舒苏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磕头认错! 这一个动作虽然轻微,然而却被一直注意着白舒绮的白雪发现了,她的眸光闪了闪,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吩咐二等丫鬟们端茶送水,不管怎么样,瑾苏院可不能被人指着鼻子骂不懂待客之道的。 对于白苏来说,她深知白舒绮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今天来找她,也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不过,既然白舒绮没有主动开口,她也不会多问,看她要耍什么花招。 “难得三弟妹来我这里一趟,正巧夫君得了陛下的赏赐,乃是御赐的极品大红袍,今儿三弟妹可算是有口福了。” 身为世家贵妇,比的就是夫君儿子,学的就是附庸风雅之道。白苏虽然不喜欢显摆,不过为了杀杀白舒绮的威风,看她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她还是有些坏心眼的。御赐的东西,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白舒绮果然红了眼,一副酸溜溜的样子。 “大嫂就是有福气,大哥年纪轻轻就做了宰相,这份圣宠,就连老爷都比不上!” 咦咦?莫非是想要挑拨秦逸生和瑾琛的父子关系?不过很可惜,这种话估计当着秦老爷子的面说,他都会笑呵呵地夸奖自己儿子能干呢! “三弟妹可千万别胡说,夫君比起老爷可差远了,照你这么说,好像老爷已经在陛下面前失宠了一般,这种话可说不得!” “我没可没那个意思,大嫂你千万别误会啊!”白舒绮摆了摆手,赶紧为自己辩解,却是再也不敢称呼白苏为八妹妹了。 “对了大嫂,听说吏部那块儿是大哥的人在负责的,最近大哥在翰林院那边,也为君弟出了不少力。君弟如今已经过继到了长房,我们姐妹两也算是一荣俱荣了。现在又成了妯娌,要说起这亲近,还真没人比得上我们呢!” “嗯——” 白苏挑了挑眉,这是在打亲情牌?又扯到了白昃君身上,难道还想让瑾琛给白昃君升官不成?心中嗤笑了一声,要不是为了扶持三房势力和五房的人打擂台,白昃君想要在翰林院安安稳稳步步高升,简直是做梦! 等了半天,见白苏没有主动接她的话,白舒绮顿时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脸皮厚才能打遍天下无敌手,更何况有事情求人,她自然也要放低姿态。 “你看,我们姐妹两个都是一家人,现在又嫁给了秦家的两兄弟,简直是亲的不能再亲了。可是这嫁出去的女儿,怎么说也不能只顾着娘家对吧?更何况,那也还是大哥的亲兄弟!你三弟他去年也是高中了进士,结果到现在还只是一个从六品的国子监丞。大嫂,你跟大哥说说,让他提点提点,都是自家兄弟,可不能偏心啊!” 白苏睁大了眼睛,她还真是不含蓄啊,搞了半天,居然是想为秦慕羽求官的。这么理直气壮的提要求,也亏她说得出来!真是好不要脸! ☆、第207章 离间 ☆ “这种事情,三弟妹应该去找爹他老人家的吧?”白苏挑了挑眉,一副吃惊的模样。白舒绮心里不是滋味,秦老爷子那个人,实际上是有些死板的,儿子混得那么惨,也不知道提拔提拔。亏他还是宰相首辅,位高权重呢! 不过,再怎么不满,白舒绮也没笨到表示出来,然而白苏何尝不知道她的想法,心中冷笑。老爷子这样做,实际上是对他们好。只有在底层历练之后,才能成长起来,有足够的能力和手段。而等到那个时候,再有一个当宰相的老爹在背后支持,简直就是一帆风顺了。 现在的秦慕羽还只是没满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初入官场也不过一年而已,不但没做出什么成绩,还好高骛远。真要是把他升了官,不给秦家惹来祸事才怪!只可惜,秦逸生这番良苦用心,显然没有被白舒绮夫妻两人领会到。 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这也是一个好机会啊,既然白舒绮眼皮子这么浅,司马雪雁能够利用她,自己又为什么不行呢? “这种事情,夫君和我可都做不了主,倒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只是爹没发话,夫君可不敢轻易许诺。毕竟你也知道,二弟他不久前就升了一级,官拜正四品,其中就有爹的授意。如今三弟还是这副样子,也许是爹的意思也不一定。” 白苏意味深长地开口,只差没挑明了,秦慕羽是嫡子又如何,他不是长子啊,就算没有瑾琛的回归,这秦府的爵位也轮不到他。除非秦慕翎失去了那个机会,否则的话,白舒绮的一切打算都只会是空谈。 果然,白舒绮脸上的神色一变,显得有些复杂起来。白苏趁热打铁,一副好姐妹诉衷肠的模样。 “老实说,我夫君虽然为长子,可是他早就已经是一品宰相,这秦家诺大的家业,夫君也曾经跟我说过,他并不放在眼中。三弟妹你也应该清楚,秦家能够给我夫君的东西,其实就是这世家贵族的出生罢了。至于其他的,要权要财,我夫君哪一样缺了?五姐,看在同是白家女儿的份上,我跟你说句真心话,你其实根本不需要针对我,因为我对你没有威胁。秦家的当家主母我也不想做,也许你会觉得我矫情说假话,可是我完全没必要骗你。” “你想想啊,这秦府后院都是在母亲的掌控之中,她现在正值中年,这秦府的大权,起码也要二十年之后才能落到我们这些媳妇儿手上。且不说这么长的时间,母亲她可是公主之尊啊,秦府的下人,好些都是宫中出来的,我能使唤的动吗?更别说母亲眼中看重的一直都是二弟妹,这么多年来,就连二婶都只是象征性的管了管库房,谁不知道那库房里面的东西只能进不能出的啊?可是二弟妹却能跟着一起掌管了大厨房,孰轻孰重,难道你还看不清楚吗?” “可是,上次母亲不是提出要让你来管家的吗?是你自己拒绝了!”白舒绮有些动摇,然而也并没有完全就把白苏的话当真,说到这个,语气里面不由得流露出嫉妒。看着白苏的眼神也仿佛在看一个傻子,这种好事都给推了,真是个蠢货! “是啊,因为我不想当秦家的主母,所以我肯定要拒绝啊!更何况五姐你也知道,我从云州到京城,统共就一年的时间,哪里比得上你从小就开始学习世家贵族的规矩?论起管家,我连你的一半都比不上,要真是答应了,还不是在众人面前出丑?小妹我有自知之明,更何况母亲本就不喜我和夫君,怎么可能真的想要交出管家权?无非就是想借此机会整治我罢了!” 白苏叹息了一声,满脸的苦瓜相,嘴里毫不留情地将自己说成了一个废物,听得白舒绮得意洋洋。 “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是啊,可是五姐你就不同了啊,三弟那可是母亲的亲儿子,更是得母亲宠爱。只可惜啊,三弟不是嫡长子再有满腔的才学和抱负,也只能是这样了。所以啊五姐,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没办法帮忙啊!” 白舒绮沉下脸来,皱眉深思,而站在她身后的贴身丫鬟却暗自着急起来。白舒绮要是真的被说服了,那她以后还要怎么完成计划? “夫人,时间不早了,三少爷应该已经回来了。” 小声地说了一句,丫鬟的这句话却让白舒绮回过神来,讪笑着开口道:“看我,耽误了大嫂这么长时间真是对不住,至于我说的事情,大嫂还是跟大哥说说,要是实在不行,那就算了。那我就先走了啊!” 说着,便起身,带着贴身丫鬟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这个三少夫人,求人办事儿连句谢谢都不说的,也亏她还能理直气壮的说得出口!”白雪收拾了茶水,略有些不满地开口。 “行了行了,她就那性子,反正我也不会答应她,随便她什么态度。不过,我倒是希望她真的听进去了。俗话说得好,这最厉害的还是枕头风,要是白舒绮真的有了这些小心思,原本兄弟情深的秦慕翎和秦慕涵之间,总有一天会产生隔阂。 司马雪雁想要利用白舒绮来对付她和瑾琛,可是实际上,离间她两个儿子之间的感情反而更容易一些。如果瑾琛没有如今的身份地位,也许还能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然而从某些方面来说,瑾琛实在是超过他们太多。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上的较量,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当初选择认祖归宗,除了来自陛下的压迫,为了更加名正言顺的娶白苏之外,淳于瑾琛最大的目的,就是让司马雪雁为了当年的事情付出代价!让秦家安稳不再,争斗不休!更为了削弱世家的力量,让皇帝满意,继续重用。 白苏暗暗想着,脸上的神色也是一排严肃,瑾琛此举,无疑是危险的,他的报复之心,别说秦逸生了,就连司马雪雁都看不出来,只是以为他要抢夺秦家的爵位。其实她也很明白,如今这个朝代,有点类似于古代的唐朝。而这位南庚帝的手段作风,也有些类似于唐太宗。 他不希望世家独大,不希望外戚专权,所以他不遗余力地削弱世家的权利,亲自进行殿试,收纳天子门生,扶持寒门学子,新兴贵族。就连原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一职,都被他为了稀释权利而设置了三个,更别说之下还有六部尚书分权。根据历史的进程,君权独断是迟早的事情,世家贵族们想要凌驾于皇权之上的时代将会一去不复还。 她不认为世家联合起来就有本事敌得过帝王,看看白家吧,这些年来嫡系示弱,不知道多少次莫名其妙的死亡,内斗激烈,难道就没有皇帝在暗中推波助澜吗?瑾琛这样做,其实从某种方面上来说,也是在保全秦家。种应个亏还。 南庚帝身体很好,还不到让位的时候,只要他在位一天,估计这样的情形便会一直继续下去。太子和五皇子,还有中立派白家和韩家,维持了一个巧妙的平衡,这三足鼎立的局面,估计只有下一任皇帝即位之后才会改变。 然而不管是谁做了皇帝,都不会看着自己的大权被臣子掌控的,低调,服从,甚至还有点内乱的状态,其实是最安全不过的。瑾琛他虽然恨着秦家,然而到底也是秦家的血脉,不会做的太绝,就好像她很早以前就知道的那样,这个男人,是个面冷心热的呢! 只不过,司马雪雁和秦逸生却不见得能够接受这样的想法,毕竟他们都是高高在上走过来的,经历过世家子弟傲王侯的时期。瑾琛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欺师灭祖。 然而,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呢?不管瑾琛做什么,她都会跟着他一起,哪怕是最后失败了,她也甘之如饴。 “对了主子,三少夫人身边的那个丫鬟,似乎挺不简单的。一开始你的话惹怒了三少夫人,她在生气的时候这个丫鬟只是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她就消停了下来。还有方才您明明就要说动三少夫人了,也是这个丫鬟出言打断了她。”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古怪,白舒绮可不像是轻易能被丫鬟左右的人,难道是司马雪雁特意派在她身边的?”白苏挑了挑眉,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思索,还有一点,方才她几乎都不怎么注意到那个丫鬟的存在,倒好像对方是个隐形人一般。 而这样的特质,应该属于那些训练有素的暗卫之类的人吧?比如白雪白霜她们,也都是只要刻意隐藏自己,就很难让人发现的存在。白舒绮身边跟着这样一个人,对方到底是谁派来的,只有对症下药,才能顺利地实行自己的计划。 “让白衣卫暗中跟着那个丫鬟,查查对方的底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自从在秦家吃了亏之后,白苏小心谨慎了许多。 ☆、第208章 不简单的丫鬟 ☆ 且不说白苏如何打算,白舒绮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后,随身的丫鬟柔儿顿时开口道:“夫人,你可千万别听信了大少夫人的话,那就是中了她的离间之计了!” “不会吧?我倒是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的。” 白舒绮皱了皱眉,显然是有些不信,柔儿顿时有些急了,不过她还是尽量保持着冷静,将白苏的打算一一分析出来。反正就是要让白舒绮明白,白苏是在骗她的!否则的话,她干嘛要拒绝得那么明显?还不就是想要利用她让二少爷和三少爷失和,坐收渔翁之利嘛! 听柔儿这么一说,白舒绮也动摇了,柔儿不是普通的丫鬟,爹都说了,有事情要多听柔儿的意见,不要太冲动。虽然说她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的,她可是身份尊贵的世家小姐,竟然要听一个丫鬟的话。要不是柔儿对她一直都毕恭毕敬的,为她出谋划策也很尽兴,她才不会答应此事。 总算是劝住了白舒绮,柔儿这才松了口气,心中却有些郁闷。虽然白舒绮比较好掌控,可是用她来对付白舒苏,显然是没什么明显的攻击力。最多就是下下绊子,在背后踩上一脚。而且白舒绮的身份在秦府也有些施展不开。 要怎么办呢? 抬起头来,柔儿的眼神顿时朝着正房所在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神色复杂莫名。 晚宴的时候,面和心不合的一家人再次聚在了一起,按照往常的惯例来说,秦逸生例行公事的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是一家人安安静静地用餐,不过今天秦逸生居然难得的八卦了一句。 “听说闫家的老二和张家的老三竟然在醉梦楼里面行那龙阳之事,丢尽了世家贵族的脸面,恐怕过了今天,但凡是有些身份的家族都不会考虑和他们联姻了。虽然两人都不是能够继承家业的嫡子,然而经此一事,这辈子也只能在家族的庇护下混日子,休想有什么作为!老二和老三都已经成家立业,我就不多说什么,关键是老四,你现在年纪还小,虽说不能继承家业,却也不能给我们秦家丢脸,以后在朝廷上有一番作为,兄弟几人相互扶持,才能光耀我秦家满门!” 不打大有理。“爹您放心,儿子记住了!” “是啊老爷,涵儿他们可是从来不和那些纨绔子弟厮混的,你啊,就少操一点心吧!” 老爷子此言一出,众人都纷纷表示自己会听话,然而心里到底是在想什么,却估计只有自己知道了。瑾琛一如既往的淡定无语,白苏饶有兴致的目光四下看了看,秦慕涵年纪还小,没有什么野心。秦慕羽嘛,温温和和的看不出什么异常。唯有白舒绮听到那不能继承家业爵位的字眼,显得有些不高兴。 白苏摇了摇头,心中暗笑,没想到连老爷子都这么关注实时八卦,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外人不会清楚,而她只要知道阿景最后会得了好处,那就足够了。 “看你这高兴的样子,今天闫家和张家的事情,莫非你也参与了?” 夫妻两人手拉着手漫步,朝着瑾苏院的方向走去,白苏勾了勾嘴角,笑的宛如一只偷了腥的小猫:“知我者夫君也!” 说着,便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语气里对自家弟弟充满了自豪,看得淳于瑾琛颇有些好笑。顺着她的意点了点头:“不错,阿景的确长进了不少,不愧是我的小舅子。” “喂喂喂,你是夸我弟弟还是夸你自己呢?” “唔,那不愧是我老婆的弟弟?” “这还差不多!” 傲娇地扬起了小脑袋,白苏那得意的小模样就别提了:“啊,对了,今儿白舒绮也来找我了。” 简单地把白舒绮到来的目的和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了他,白苏一脸的求表扬。点了点她的小肉鼻子,淳于瑾琛有些心痒痒地想要咬一咬,不过当着下人的面,他倒是不好动作。 “这样嘛?你说得对,我们的确该主动出击了,你下次找机会告诉她,就说我答应了,包管让秦慕羽升到从四品。” “啊?你真要帮忙提拔三弟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苏顿时疑惑了,淳于瑾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牵着她的小手到了内屋,吩咐丫鬟们退下之后,这才一字一句地开口道:“因为秦慕羽有那个野心,即使表面上他装作不在乎,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可是他对自己很自信,也相信自己会有一番作为,不甘心屈居于人下。” “而相比之下,秦慕翎为人处世却木讷了许多,做事一板一眼,不知变通。说起心计,的确是秦慕羽更甚一筹。” 点了点头,白苏也颇为赞同,这位二弟她接触不多,然而每次见面都是板着脸叫一声大嫂,然后就跟那锯了嘴的葫芦一般不吭声了。而秦慕羽呢,却是温和寒暄,进退有度,能言善辩,让人不由自主地就产生了好感。 “秦慕翎性子呆板,唯一的嫡子又体弱多病,三年后院无所出。而秦慕羽大婚不久,娇妻美妾在怀,相信有个嫡子出生是迟早的事情。这个时候,要是他再升了官职,和秦慕翎不相上下。你觉得,他的野心会不会蠢蠢欲动呢?” 低沉的声音十分冷静,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白苏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我知道了,不但促使了秦慕羽的野心膨胀,你我还能对他们夫妻两示好,既然愿意提拔秦慕羽升官,就表明你的确是无心于爵位的。而我呢,也能消除白舒绮的戒心,免得她被司马雪雁利用!” “不错!”淳于瑾琛低下头,如愿以偿地咬了一口她的小鼻子,在白苏不满地撅起小嘴的时候,重重地吻了上去,将她所有的不满和抱怨都吞吃入腹。 翌日一大早,一起给司马雪雁请了安之后,白苏便叫住了白舒绮,笑着开口道:“三弟妹,我有一件事情要私底下跟你说呢,不如一起去我的院子如何?” 白舒绮虽然有些疑惑,倒是没想到昨天她请求的那件事上面去,想了想便答应了。 “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私密事,你们都下去吧!” 白苏淡淡地开口,却是要把两人身边的丫鬟都赶出去了,看到白雪和白霜都退了出去,柔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白舒绮的脸色,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三弟妹,告诉你一件大好事儿,昨晚上夫君一回来,我就磨着他把你的请求跟他说了。一开始夫君是怎么都不肯同意,我好说歹说,费劲了唇舌,他才答应跟吏部的人说说。相信过不了多久,便会有好消息了!” “真的?” 白舒绮兴奋地跳了起来,连那端起来的架子都顾不上了,好不容易才按耐住心里的激动,她总算是有了一点基本礼仪:“大嫂,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谢什么,我们可是好姐妹,不过这事儿还不知道成不成,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就行,可别让人知道了就行。尤其是爹那边,可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最好是不要告诉旁人。等到事情真的成了,你再告诉三弟。到时候三弟肯定对你更加在意,自然也就不怕那个丫鬟出身的姨娘了不是吗?” “大嫂,你说的真是太对了!你放心吧,此事我绝对守口如瓶!”白舒绮点了点头,心里高兴极了。白苏见状,便开始有意无意地给那个丫鬟上眼药,让她多个心眼。 “五姐,这下子你该相信昨天我说的话了吧?还有啊,我看你居然对自己身边的丫鬟唯命是从的,这样可不行!连个丫鬟你都拿捏不住,以后还怎么当秦家的主母掌控后宅内事啊?” “我也不想听她的话,可是她是爹派——她是爹专门给我准备的贴身丫鬟,十分忠诚又有几分才干,我就比较信任她。” 白舒绮顿了顿,到底还是没有失言揭穿柔儿的老弟,白苏眸光一闪,脸上做出一番不在意的模样,立刻就把话题转到了别的上面。看着白舒绮隐隐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这个柔儿,竟然是五叔专门派给她的,不管是为了什么,凡是危险性的存在,都不得不除掉啊! 送走了白舒绮,日子顿时恢复了平静,虽然现在跟着自己有好处,白舒绮到底还要顾忌着司马雪雁。估计也有那个柔儿的关系,白舒绮倒是没有怎么和她亲近。而白衣卫那里,有关柔儿的消息也查了出来。 此人名叫柔儿,是在半年前出现的,听说是街上卖身葬父的孤女,被白建荣好心买了回来。因为见她有几分聪明,便送到了白舒绮身边,成了她的陪嫁丫鬟。然而这种说词,白苏却是不信的,陪嫁丫鬟除了准备给未来夫君暖床专门买来的美貌女子,基本上都是从小陪着主子一起长大的丫鬟。 而柔儿其貌不扬,不是暖床丫鬟,也不是从小伺候的,她凭什么能够得到白舒绮的信任?而且,还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白苏上次回门的时候,这个柔儿居然也悄悄单独出了府,私底下见了白建荣!而这样的情况,还不只一次! ☆、第209章 信不信 ☆ 白苏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慢慢整理好了剧本的大纲和前面几集的剧本,幸好她和庄班主配合默契,一些精炼出来的情节能够被他补全出来,而且,因为这个故事的独特想象和宏大的故事情节,完全让庄班主沉迷其中了。 她弄的是射雕英雄传,虽然没那个本事完全把小说的里面一字不漏的背下来,然而整个故事脉络却是了然于心的。任谁从小到大连续看过好几个版本的电视剧,也会有相当大的印象,记不起来的就忽略过去。因为要顾忌到朝代背景,里面很多东西也要发生改动,删删减减,敏感的情节也要去掉,总的来说,精彩的部分还是保留其中的。 白苏已经可以想象,这将是一个多大的动作了,估计未来一年内,梨园雪都只会绕着这部戏转。而且关于如何上映,白苏也做了调整。而每一集的间隔时间是三天,三天之后接着第二集,这就给了梨园雪演员足够的时间排练,又可以防止对手模仿出来。 幸亏当初苏云轩留了个心眼,培养的戏子都是花钱买来的死契。说到底,他们都是隶属于梨园雪的下人,生死大权都在梨园雪手上,不用担心这些人会被人利用收买。不过嘛,为了保险,就连这些演员都是只知道这一个月内的剧本,事先熟悉自己的角色。 而这次的连续剧,梨园雪的每场戏也定下了规定,每天只重复演出三场,每一场戏只有两天上映日期,之后休息三天,实际上是排练期。算起来,每五天换一场,一个月就是六场。不过,这只是连续剧的策略,用来吸引观众对抗锦堂春的。 白苏把连续剧和戏剧分成两个剧组,戏剧一样的每天排演,每月一出。这样的话,就弥补了连续剧中间空缺的那段时间,至于会不会被模仿已经不再重要了。有了勾人一天一天等待的连续剧,而且表演场数有稀少,轮换时间短,锦堂春再大的本事也跟不上来。 物以稀为贵,到时候还能提高票价呢!到时候,就让锦堂春去吃梨园雪剩下来的残羹冷炙吧!她倒要看看,这些人能撑多久! 也幸亏金庸的小说本身人物众多,就算不是主角出现,其中的情节也会非常精彩。主演们也不需要每一场戏都出面,这样的话,还不被累死了?不过,为了让手下的员工有积极性,虽然这些人都是死契,白苏还是提供了很不错的条件。 签署保密协议,在梨园雪工作二十年以上,赚到了五十万两银子之内的人,就能够消除奴藉,如果之后留在梨园雪养老传授新的戏子演戏的经验,还能得到梨园雪每个月一百两的俸银。哪怕最后老的不能动了,什么都做不了,梨园雪也会养着他。 而对于一些龙套角色的普通人来说,梨园雪每个月都有十两银子的俸银,就算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小厮,也差不多就这样了。所以,普通人没什么不满抱怨的,反而庆幸遇到了这样的主子。至于前者嘛,也许有人会担心对方出去之后跳槽,然而能够在二十年内赚到那么多银子的人会有几个?等他们消除了奴藉,也差不多而立之年了,梨园雪不会限制他们结婚生子,几十年的相处,难道还不能让那人付出自己的真心吗留下来吗? 而如果真的是这样,这种人也不可能会得到梨园雪的重点培养,所以说来说去,最后收益的,还是白苏这个幕后大老板。 除了戏楼的事情,秦慕羽的升职也有了着落,从四品的殿中少监,皇帝身边的近臣。殿中省所掌皆皇帝紧要差事,故多由亲信、贵倖者任之。相比之下,秦慕翎虽然是正四品的户部侍郎,然而却根本见不到圣容,到底哪个更有前途,简直是一目了然。 这件事情还没有传开,只是朝廷里面有人暗中透露给了秦慕羽,虽然只是点到即止,却让他欣喜若狂。 而在从白舒绮空中得知,这官职竟是她厚脸求了大嫂,大嫂再问了大哥之后,千辛万苦给他争来的之后,秦慕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秦慕羽自然是排斥的,也在母亲司马雪雁的影响下,对他十分忌惮警惕。 “你确定是大哥帮我的?也对,除了大哥,谁还会有这样的本事。爹他一直叫我多磨练,根本不可能主动给我牵桥搭线。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帮我?” 秦慕羽皱起眉头,最初的惊喜之后,就是深深的疑惑和不解。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淳于瑾琛帮了他,却没有大张旗鼓的上门施舍般的索要他的感激。反而非常低调的不吭一声,甚至都没有提前告诉过他。 “夫君,要我说,大哥也许真的对秦家没什么心思。否则的话,以他的能力,肯定会死死地打压你们,让你们出不了头。这样的话,他才能名正言顺的继承秦府的爵位。可是他非但没有这样做,反而利用自己手上的权利帮你步步高升,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找麻烦吗?大嫂也说了,她没心思当秦家的主母,你看看她整天都出去玩耍,母亲要想让她管家都给她给拒绝了。” 苏月能让理。白舒绮倒是神色兴奋地为人说着好话,一开始她自然也有疑虑,可是现在事实都在这里摆着,白舒苏答应自己的事情也都做到了。 “我还是不安心!”秦慕羽可不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翻来覆去的纠结了一番,他决定亲自去找大哥问个清楚。更何况,于情于礼,他也该去拜访一番。 于是,瑾苏院中,难得的一个沐休日,白苏赖在瑾琛怀中,正耍赖要他给自己念一本游记呢,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两人的甜蜜。 “带他去书房等着,我马上就来。” “这家伙速度还真快!”白苏瘪了瘪嘴,恋恋不舍地放了自家老公离开,见她一脸的不满,淳于瑾琛顿时好笑地点了点她的鼻子。 “一会儿回来再陪你。” “那快点啊!” 虽然这么说着,白苏却知道一时半会儿两人还出不来,干脆继续拿起了笔杆子写剧本。这次不是连续剧的,而是新的话剧,老实说她都找不到能写的了,什么破案的,江湖的,都是适合男人口味的血性剧情。她到底是女孩子,喜欢的太多还是情情爱爱的东西,爱情小说之类的题材倒是不少。什么梁祝啊,西厢记啊,可这些大多数针对的都是女性市场。 要不,她专门开个梨园雪女子社团,专门针对女性市场? 白苏眼前顿时一亮,说实话,这个朝代女子除了当家主母每天要忙着大大小小的内务之外,基本上都闲的要死,每天除了争宠就是争宠。未出嫁的闺阁少女那就更闲了,也就十岁之后为了那些女子必学的东西稍微累一点,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很多空余时间。 她们能够来往的地方出了家中便是寺庙,偶然参加贵妇之间的宴会,有闲又有钱。既然如此,她何不干脆弄一个女子戏院,而且还是专门针对这些官宦世家的。都说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好赚,而这些爱情故事对于封建社会的女人来说绝对是新奇的,有足够吸引力的东西。说不定还能改变一下她们那种根深蒂固的门第观念,当然,故事也不能太离谱了,她要把握好那个尺度。 白苏本来就是一个想到就做的人,当下便刷刷刷地把自己的想法给写了下来,想到多少是多少,以后再慢慢补上便是。激动之下,倒也忘记了对于秦慕羽这个不速之客的不满。 “你真的对秦家的爵位没有野心?” 此时此刻,书房之中,秦慕羽看着眼前高大俊美的男子,神色复杂地开口。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你爱信不信,以我的能力,迟早有一天陛下会亲自授予我爵位,又何必去寻求祖宗蒙荫?要不是看在都姓秦的关系上,你我的妻子又都是亲姐妹,我才懒得管你的死活。” 淳于瑾琛坐在椅子上,淡淡地看了秦慕羽一眼,那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气势,顿时让秦慕羽自惭形秽,有种无形中被藐视的感觉。可是偏偏在这股气势之下,他居然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秦家需要的是一个有能力的爵位继承人,而那个人,却不会是我。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这次既然给了你机会,你也别浪费了我的一番苦心。还有,你升官之事要是被爹知道是我动的手脚,肯定会阻止的。所以最好守口如瓶,免得让人说我厚此薄彼。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不送了。” 下了逐客令,吩咐小厮送客,淳于瑾琛便径直走了出去。这完完全全无视甚至于平淡的态度,可谓是彻底打消了秦慕羽的疑惑。他的眼中露出一抹深思,转身离开了瑾苏院。 是啊,这是难得属于他的一次机会,怎么能够就这么放过呢?不管淳于瑾琛到底有什么目的,至少这实实在在的好处,那可是自己拿到了。 淳于瑾琛回到房间的时候,白苏正在奋笔疾书呢,小脸上都沾上了墨汁,看起来跟小花猫没什么两样。原本冷厉的表情在刹那间褪去,重新换上温柔的神色,笑着走了上去,将某人软软的小身子搂在了怀里,低头看了下去。 “在写什么?” “你回来啦?我在写新的计划书呢、、、、、、你看看怎么样?” 兴高采烈地把自己想到的东西都说了出来,白苏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一只卖萌的小狗正在祈求主人的夸奖。淳于瑾琛又觉得有些手痒,眼神之中眸光闪动,白苏恍然未觉。如果换到现代去,咳咳,估计就是白苏这个小萝莉,戳中了某大叔心中的萌点了吧! “想法很不错,不过一时半会儿的想要成功却不容易,你要是真想做下去,等梨园雪的危机解除了,还是先跟那些贵妇人打打交道之后再说吧!” 虽然两人成亲还没两个月,白苏除了进宫和回门,处理戏楼的事情之外,竟是连一次宴会都没有参加过。一般来说,她这个新媳妇进了门,又是长媳,怎么说也该由婆婆带着打入那些贵妇圈子里面,且不说打听消息为自家夫君提供点助力什么的,好歹也要向外人表面一下自己的身份吧? 白苏本身对这些事情不上心,再加上瑾琛的本事,也用不着她一个后宅妇人去做什么。他是个相当骄傲的男人,不认为为了保护自己女人的安全,就得故意疏远她,特意找一个别的女人进行表面上的宠爱,给她树靶子当灾难什么的。每个人的处境不一样,淳于瑾琛有如此骄傲的资本,也不担心白苏会成为他的弱点。 而司马雪雁呢,她本来就巴不得白苏不好,既然她没主动提起,又推掉了管家的权利,顺其自然不带她去参加贵妇人之间的宴会,也是一个小小的报复。白苏不耐烦和那些女人勾心斗角,再加上她忙着梨园雪的事情,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嗯,你说的不错,既然要做女人的生意,就得提前和这些女人打好关系才行。唔,十三公主最喜欢看戏了,想必找她下手应该比较容易。而且我也不能一直在家里待着,好歹也要有一些社交,不然出去一问三不知,什么着了别人的道都不知道。” 白苏咬着笔头,点了点小脑袋,闭门造车要不得啊,不然一出门就被司马雪雁那老妖婆设计了,那才叫得不偿失呢! “你能这样想就好,那个女人安静了这么长时间,越是看起来风平浪静就越是危险。你身边有白衣卫跟着,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毕竟他们只能藏在暗处,也有防不胜防的时候。” 好吧,瑾琛真是越来越唠叨了,白苏吐了吐舌头,却很是虚心地求教,有个能干的老公提点着,做什么才有底啊! 而与此同时,秦慕羽跑去见了淳于瑾琛的事情,也被有心人禀告到了司马雪雁那里。 ☆、第210章 异变 ☆ 每年的七月十五,是秦家隐居在静慈庵修行的老太太的寿辰,而今年更是她六十大寿。然而即使秦逸生有心大办寿宴,最后得来的结果也是被那位老太太给拒绝了。说起来,就连瑾琛认祖归宗和与她大婚,这位老太太都没有出现过,完全一副出家人斩断尘缘的模样。 而这次老太太大寿,秦逸生便打算带着全家人去一趟静慈庵,同时也好让老太太认识一下自己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妇。至于老太太最后会不会出面,也得看他们的运气了。 白苏隐隐知道,这位老太太和已经去世的老爷子似乎是一堆貌合神离的夫妻,老太太在嫁给老爷子之前,已经有了自己深爱的男人,奈何这门婚事不被允许,深爱之人被位高权重的父母暗中逼死。老夫人心灰意冷,听从家人安排嫁给了老爷子。 婚后的生活相敬如宾,老太太尽职尽责地做一个正妻,却从未对老爷子投入过感情,后来生下了秦逸生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才稍微好了一些。然而老太太到底是一个死心眼的人,认定了死去的爱人,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就连儿子秦逸生,也只能得到她极为稀少的关心。 也幸亏老爷子不是一个看重美色之人,一心经营秦家,身边只有一个妾侍,生下了一个庶子。而老太太呢,反正已经有了秦逸生这个嫡子作为秦家的继承人,再加上这个儿子十分优秀,她就不再打算为老爷子生儿育女了。不管老爷子纳妾也好,对她冷淡也罢,都不看在眼里。 而等到老爷子去世了之后,秦逸生继承了爵位娶了媳妇儿,生下了长孙秦慕翎,秦家彻底稳定了下来,老太太就更加的夸张了,她直接打包到静慈庵带发修行去了。算起来,差不多都要二十年了。 老实说,白苏实在是很佩服这个女人,同时也对她的行为十分感慨。也许,只有真正将一个人爱到了骨子里,才会舍弃自己的一生,只是为了怀念那个人而存在吧!可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她的行为也挺自私的,毕竟已经有了孩子,却弃之不顾。当然她也是身不由己,说到底,还是一个可怜人。 不管怎么说,七月十五日这一天,秦家的男人们都请了假,带着一家妻儿老小朝着静慈庵的方向驶去。秦家的男人们骑的马,女人们则是坐在豪华的大马车里面,白苏上去的时候,白舒绮很自然地让她坐到自己身边,一副亲密的态度。 不亲密都不行,秦慕羽升官一事定了下来,从四品的官职让白舒绮出门腰都不由得挺直了一番,在府上更加显得春风得意。而想到是因为白苏才有的这一切,她虽然有一些吃味,到底还是知道跟着白苏有肉吃的道理,一直以来针锋相对的态度总算是和善了不少。 秦湘珍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冷哼了一声,不过她到底还是记得上次的惨痛教训,再加上司马雪雁告诫过她,不准去和白舒苏发生争执,她便将头偏了过去。至于秦湘珞则是有些歉意地对着白苏笑了笑,仿佛在为自己的妹妹道歉一般。 白苏对秦湘珞的印象一直很好,这是个聪明的女子,心地也十分善良,从来都没有对她和瑾琛表现出什么恶意。虽然没怎么接触,却是坦坦荡荡,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喜欢。两人的年纪也相差不大,白苏觉得,如果两人深交,一定会成为朋友的。 只可惜,她们中间还夹着司马雪雁这么一个不和调和的矛盾,如此一来,便没有那个可能了。 说起来,白苏在这里还真没什么朋友,以前在刘家的时候,没人看得起她,自然也不会和她成为朋友。等到她到了白家,也才短短一年时间,学东西都来不及了,再加上又到了出嫁的年纪,哪里还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交朋友呢?成婚之后,那就更难了,就好像现代的时候,初中高中的朋友也许会成为死党,而大学之后步入社会,你想找一个真心相待的,那简直是大海捞针。 白苏庆幸的是,她是个忍得住孤独也性格开朗的人,就算没有朋友,她也能活的很精彩。更何况,她还有亲爱的弟弟,疼她的老公,至于朋友这事儿,还是随缘吧。 白苏正想着呢,却看到一旁的白舒绮神色有些苍白,一副想要呕吐的模样。 “怎么了?晕车了吗?” 白苏有些担心地开口道,老实说,她也觉得坐久了马车不舒服。眼睛在马车里面的小桌上扫了扫,白苏将上面放着的山楂碟子递给了她:“吃点酸的应该会好受点。” “真的行吗?”白舒绮有些犹豫,到底还是伸出了手,果然觉得舒服了一点,便毫不客气地继续吃了起来,没多久,一小碟子山楂就被她吃的只剩下一小半。也幸好现在马车走走停停,总算是在中午之前赶到了静慈庵,虽然是尼姑庵,这静慈庵的名声却很大,前来烧香拜佛的人不计其数,而且多为女子。 这个小插曲白苏并没有放在心上,等下了马车,大门口司马雪雁已经在跟女尼在交涉了。因为尼姑庵里面多为女子,香客也多为女人,偶尔会有男人陪同,但是却绝对不能留宿,不过进来上香拜佛却是允许的。 静慈庵的后院不但有许多出家的女尼,还有许多跟秦家老夫人一样看破红尘的贵妇人,亦或是那种世家贵族里面因为家主去世,不为继承人所容的侧室小妾等上了年纪的女子。每年都会有那些家主送上香油钱,让她们在寺庙里面带发修行,度此残生。 大晋朝民风开放,允许寡妇再嫁,然而在世家贵族里面,却很少有人会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世家贵族的名誉,维持两个家族的关系。更是因为她们再嫁,会对原本的子女前途造成伤害。就连韩氏,她是世家贵女的身份,除非她一开始,在白承安失踪之后就反悔这门婚事,否则的话。哪怕嫁到白家守了一辈子活寡,也不能轻易再嫁的。 总的来说,静慈庵管理还是很严格的,男人是不能进入内院,就算是要见他们的亲人,也只能由小尼姑进行通报。要是对方答应了,便会出来在大殿面见。要是不答应,那自然就通知香客们可以离开了。 以往不管什么时候,老太太都不会同意见面的,也就只有她老人家大寿这一天会格外网开一面。秦家身份地位不一般,因此可以在专门的小客房接待室里面等着面见,而不用跟别人一样只能在大堂。 除了云氏生的重孙满月的时候老太太出现过一次,这些年来基本上也销声匿迹了,因为白苏和白舒绮今天都是第一天见这位传说中的老夫人,倒是显得有些拘束。 “大嫂三嫂你们不用怕,祖母她虽然冷淡了一些,却不会为难你们的,一会儿只要礼数做到了就行。” 年是结宗即。秦湘珞细心地发现了两人的紧张,顿时温柔地开口安慰道,白苏对着她微微一笑,目露感激。等了一会儿,一个衣衫朴素的老嬷嬷便搀扶着一个身形瘦弱,同样穿着尼姑们的服饰的老妇人缓缓走了出来。 一旁的秦逸生神色激动,当下便冲了上去,满眼的孺慕之思:“娘!” “贫尼法号忘尘,施主休得放肆。”避开了秦逸生的动作,老妇人平淡如水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秦逸生神色有些尴尬,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双手。这一幕看在白苏和白舒绮眼中,都有些不敢置信。 白苏悄悄地看了看,老太太已经是满头白发,脸上也在岁月下刻上了皱纹。眉宇间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美貌,却是一副完完全全出世女尼的姿态,看着秦逸生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虽然有些黯然,秦逸生却依然扬起了笑脸,拉着瑾琛白苏,还有秦慕羽和白舒苏上前,柔声道:“娘,这是我和莲儿的孩子,名字叫做瑾琛,是我们秦家的嫡长子,如今已经认祖归宗。他很优秀,小小年纪都已经是和儿子一样的一品宰相了。这是他媳妇儿,是白家长房的八姑娘,如今成亲才不过两个月。” 秦逸生的第一句话,就让身后的众人不舒服起来,尤其是司马雪雁,只觉得那一句嫡长子简直就跟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秦慕翎更是满脸的不自在,神色间更添一番黯然。 “孙儿(媳妇)见过祖母!” 瑾琛和白苏顿时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礼,接下来,秦逸生又介绍了秦慕羽和白舒绮,两人同样问了好。老太太巴拉着念珠,闭着眼睛念经,根本看都没看自己的儿子孙儿一眼,白舒绮有些愠怒地皱了皱眉,到底还是忍下了。 这个祖母,真是太不像话了,比起白家的老祖宗还要目中无人啊! 也亏得秦逸生一点儿也不在意,知道老太太喜欢安静,大手一挥把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自己和司马雪雁在里面不知道说些什么。孙子辈的众人无声无息地退了出来,各自为营。然而就在这时,众人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噗通的响声,下一秒,就见白舒绮猛的晕倒在了地上,而秦慕羽则是神色慌乱地抱着她,惊恐地大叫了起来。 ☆、第211章 怀孕 ☆ “怎么回事?” 这一番意外,不仅仅是秦家的众人,就连一些不远处前来上香的香客们都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眼神之中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白苏也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而就在这时,静慈庵的主持也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宁心师太除了主持这个身份,还擅长看诊,尤其是女子妇科这一部分,因此前来静慈庵的香客,很多都是求子看诊的。 宁心师太一上前,众人便纷纷让开,把了脉之后,宁心师太顿时脸色一沉,赶紧开口道:“快把人扶到房间里面去!” 这话却是对着身后的女尼们说的,毕竟静慈庵的后院那可是禁止男人出入的。这两人显然是经常在宁心师太身边打下手的,立刻手脚迅速地将人抬了出去。 “我和大嫂还有小姑们跟去看看,你们几个男的先待在这里吧。有什么事情,再让两小姑出来通知你们。”云氏主动开口,一旁的秦慕羽顿时点了点头,神色焦急。他和白舒绮少年夫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倒是真的担心。 “去吧。” 淳于瑾琛捏了捏白苏的手,轻轻地开口,白苏嗯了一声,随即跟着宁心师太走了进去。 “什么?怀孕了?” 房间里面的众人脸上的神色各异,然而多多少少都在“惊”和“喜”之间,然而想起现在白舒绮的情况,又有些慌乱起来。白苏更是心中一跳,她猛的想起,方才在车子上白舒绮作呕的神态,还有那被她吃掉了一大盘的山楂。 古人都喜欢说酸儿辣女,要是孕妇喜欢吃酸的,那一定是个儿子,还巴不得孕妇多吃。然而实际上,山楂吃多了会导致子宫收缩,严重的甚至可能还会流产!而白舒绮的情况,怎么看怎么不好! 而偏偏那么凑巧的是,那山楂是她拿去给白舒绮吃的,如果她真的流产了,就算明明知道白苏不是故意的,白舒绮也会把所有的责任和怨恨都推到白苏身上。这个女人是什么性子,没有人比白苏更清楚了,有好处的时候理直气壮,遇到了坏事毫不犹豫地赖到别人身上。 她虽然并不在意白舒绮的态度,却也不想莫名其妙的被人记恨,而且还会让这段时间来刻意拉近的关系疏远,瑾琛利用拉拢秦慕羽的计划落空。 “不错,只是她才怀孕不久,似乎自己还没察觉,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竟然差点导致流产!” 宁心师太一脸的严肃,一旁的云氏却是神色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刚刚在马车上的时候,三弟妹似乎有些呕吐,大嫂以为她晕车,就让她吃了一些山楂。” 众人的目光顿时落在了白苏身上,尤其是秦湘珍,那眼神里面,满满的都是怀疑。白苏眸光微闪,云氏表面上是在解释,实际上何尝不是把她看做了嫌疑人推到众人面前? “不错,我看三弟妹不舒服,马车里面的正巧有一盘山楂放着,便让她吃一点压压胃。没想到三弟妹估计是觉得效果不错,一下子吃了很多。这山楂莫非是有什么问题吗?还有我三弟妹这是怎么样了?孩子保住了吗?”白苏神色焦急地开口,脸上更是充满了担忧。 “不错,这山楂的确不能多吃,尤其是孕妇,很容易会让胎儿滑掉!几位施主不用太担心,这位夫人的症状并不严重,幸好发现的及时,贫尼已经给她针灸了一番,回去多多休养,好好保胎便是。” 宁心师太的话顿时让众人心中的大石落了地,白苏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只要白舒绮肚子里面的孩子没事,她就不担心什么了。这次的事情,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虽然说白舒绮怀孕太过突然,可是那一叠山楂却出现的太巧合了。 白苏脑子里面首先想到的就是司马雪雁,可是又有些疑惑,司马雪雁虽然心思狠毒,可是对于子嗣却是极为看重的。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拿自己的亲孙子来设计自己吧?可若不是她,那又会是谁?而且白舒绮险之又险的并无大碍,再加上她本来就不知道对方怀孕的事情,刻意谋害子嗣的借口也说不过去。 秦湘珍已经出去向秦慕羽通知这一个好消息了,而与此同时,白舒绮也醒了过来,云氏上前,体贴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白舒绮的脸色可谓是又惊又喜,一想到自己怀了孩子,却差点因为一叠山楂而失去,她就后怕不已,怀疑而又忌恨的神色明显地落在了白苏身上。 白苏眼神坦荡地看了过去,反倒是白舒绮瑟缩了一下,好像白苏是一个危险人物似的。 “三弟妹,恭喜你怀孕了,幸好你福大命大,有老天爷保佑着,肚子里面的孩子平安无事。否则的话,我就是秦家的罪人了。你也真是的,怀了孕怎么自己都没有一点感觉呢?要是早知道山楂居然会让人流产,我一定会好好提醒一下三弟妹你的。要我说,以后要是出门,一定要提醒一下母亲,安排下人准备东西的时候,可千万不能用山楂。” 白苏语气平淡地开口,看着白舒绮的眼神却颇有些意味深长。首先,就连白舒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她怎么会提前知晓?其次,她没有生过孩子,怎么会知道山楂居然会造成流产?再次,这马车里面的东西,可都是有管家权的司马雪雁,或者是云氏准备的。 她要防备的那个人,怎么看都不会是她白苏! 白舒绮到底还没蠢过头,听完白苏的话之后也沉默了。一旁的云氏眸光闪了闪,温和地开口道:“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有惊无险。既然三弟妹醒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三弟现在都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 “二嫂说的对,我们先出去吧。” 秦湘珞也赶紧开口,主动上前和云氏一左一右的扶着白舒绮离开了屋子。白苏挑了挑眉,也一起跟了上去。 此时此刻,秦家的众人已经知道了白舒绮怀孕的事情,秦慕羽已经高兴得找不到北了,耳边都是众人的恭喜声音。而白舒绮也是众星拱月一般,司马雪雁的脸上都难得露出了笑脸,对着她嘘寒问暖起来。 唯有淳于瑾琛和白苏远远地站在外围,神色冷淡地看着这一幕。她的手已经被瑾琛握在掌心,高大俊美的男人,嘴角更是勾起一抹冷笑。 秦逸生觉得这次居然在老太太的大寿当天发现三儿媳妇怀了孕,这是一件大喜事,因此对于白舒绮肚子里面的这个孩子是格外的看重。当下便诚信劝老太太回府,然而老太太却是同样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直到最后才同意,等孩子出生满月的时候,她会回府参加满月宴的。 这可是云氏生下了嫡子之后才有的待遇,而现在,白舒绮的肚子也同样得到了这样一个许诺,怎么能不让秦慕羽和白舒绮飘飘然? “果然如此,虽然今天外出的行头都是云氏安排的,然而这准备山楂的丫鬟,竟然和瑾苏院的一个三等丫鬟是好朋友,就连准备山楂可以预防晕车呕吐这句话,都是从瑾苏院传出来的。相信只要回去一查,这矛头就会对准我们。这次来静慈庵,分明就是一场早就准备好的阴谋,有人早就知道白舒绮怀了孕,说不定,本意是打着一箭双雕的主意!只可惜,那幕后之人的运气似乎不怎么好!” 白苏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确是运气不好,白舒绮没流产,而事情的真相,都很快被白衣卫给查出来了。 此时此刻,他们依然在静慈庵,因此老太太在秦逸生的劝说下总算是松了口,决定让一家人留在静慈庵里面吃一顿素斋饭,就当为老太太贺寿了。而白舒绮精贵的不得了,主持师太亲自开了安胎的方子,让人去熬药了。 而白苏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吩咐白雪暗中派人去查,估计现在正在威逼利诱那丫鬟说出幕后指使更改供词呢! “是云氏做的吧?”白苏轻轻地在瑾琛的掌心画着圈,并不太肯定自己的猜测,只能说,云氏有那个可能。目前看来,嫌疑最大。 “不管是谁,都得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我们只管回去看好戏吧!” 淳于瑾琛的语气淡淡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柔,然而那里面透露出来的冷意,却让白苏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老公这么护短,身为老婆当然觉得骄傲了,就连刚刚的郁闷的消失得无影无踪。么意掩时这。 虽然没说什么,白苏还是感觉到了来自司马雪雁的冷淡和秦慕羽夫妻两个若有若无的疏离。很明显,他们对她的怀疑并没有消除。不过白苏却一点儿也不在乎,低下头,掩住那一闪而逝的嘲讽。 她倒要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而今天的事情,到底是谁捣鼓出来的!!! ☆、第212章 身亡 ☆ 这是一处极为偏僻的院落,平日里几乎没人会从此地经过。一个娇小的身影隐藏在茂密的树叶下面,语气充满了焦急。 “告诉你家主子,今天的事情绝对不要按照计划进行,发生了一点意外,原本我们安排的人不见了!我担心事情有变,切记要告诉你家主子,以防万一,此事先算了。只要种下了怀疑的种子,这次的行动就不算白费!” “我明白了,我马上就去告诉主子!” 一个青色的人影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脚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大概等了一刻钟之后,另外一个黄衣女子才起身,朝着内院的方向缓缓走去。 只是,黄衣女子不知道的是,就在那青衣丫鬟走出院落之后不久,便有一个从天而降的黑色人影猛的在她身后出现,一个手刀砍了下去。紧接着,便抱着昏迷不醒的青衣丫鬟离开了。 而与此同时,秦家众人已经从静慈庵回到了秦府,秦慕羽体贴地送了自己的妻子回房休息。等到两人离开之后,司马雪雁这才神色凝重地开口道:“今天我们秦家的子嗣差点就遇到了危险,虽然是一场意外,但是难保没有小人在暗中作祟!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查个清楚!” “不用这么麻烦吧?毕竟谁也不知道老三媳妇怀孕了,这只是一场意外罢了!”秦逸生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他何尝不知道因为是大儿媳妇让老三媳妇儿吃的山楂,便让众人起了疑心。然而秦逸生自然是希望家和万事兴的,再加上他对白苏印象很好。那么柔弱善良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淳于瑾琛和白苏同时挑了挑眉,心里都在暗骂司马雪雁这老太婆,别以为他们不知道,她嘴里的小人到底指的是谁。明明就是云氏安排的诸多事宜,她却偏偏要把矛头对准白苏, 不过,她要查,这还是两人巴不得的事情,正巧她们也想看看,查到最后这几人会是一个什么表情! 白苏微微转过身,看到稍后从外面进来的白雪悄悄地对她比了一个“ok”的姿势,心中顿时大定。她趁着司马雪雁要说话的时候猛的打断了她,神色坦荡地开口道:“母亲说的不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秦府的下人,的确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事关秦家子嗣,一定要好好查清楚才是!” 身正不怕影子斜,白苏的态度很明显的又让秦逸生暗中赞许不已,这个儿媳妇可真是懂事啊!司马雪雁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恨。这个践人,倒是会取巧卖乖!而老爷居然还吃她这一套,相信了这个女人的伪装! “老二媳妇,今天出门的事情我是交给你负责的,你是怎么安排的人?” “娘,收拾马车准备东西的是我屋里的三等丫鬟翠屏,我这就去把人叫来。”云氏点了点头,不慌不忙地吩咐身边的嬷嬷出去找人。她这样一幅气定神闲的模样,却并没有让白苏和淳于瑾琛觉得不安,真相到底如何,还未可知呢! 没一会儿,一个十三四岁,容貌清秀的小丫鬟便战战兢兢地出现在客厅。面对主家这么多大人物,小丫鬟心中惶恐不安,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连请安都结结巴巴的。 “奴婢翠屏,见过老爷,夫人、、、、” “我问你,今日出门,马车里面的东西是你准备的吗?”司马雪雁沉声开口,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语气有些凌厉。 “回、、、回禀夫人,是的、、、” “那你准备了什么,是怎么准备的,都给我一一从实招来!” 白苏心中嗤笑了一声,还真当是审问犯人了啊!听着那小丫鬟说着自己是如何整理马车,最后因为担心会有主子坐车不适,特意准备了山楂的时候,司马雪雁顿时打断了她。 “这山楂真的只是你偶然想到的?” “是、、是奴婢的一个小姐妹告诉我的,奴婢想着以防万一,便、、便特意准备了一些、、、、” “你那个小姐妹是谁?现在马上把人传到大厅来!”司马雪雁处理家事的时候想来雷厉风行,小丫鬟害怕地将自己那小姐妹的身份说了出来,却也惹得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了淳于瑾琛和白苏身上。 “她、、她叫环儿,是、、、是大少爷院子、、、、里面的、、、、三等丫鬟、、、” 秦逸生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如果是这样,那就的确值得怀疑了。瑾苏院的丫鬟悄悄唆使二房的下人准备山楂,而在马车上看到白舒绮不适,更是主动去了山楂让她吃下去。要说不是白苏刻意为之,这一切只是一场巧合,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老大媳妇,你怎么解释?”司马雪雁冷冷地开口,那眼神,俨然是已经定了白苏的死罪。 “夫人这话未免也言之过早了一些,那个叫环儿的丫鬟还没回话呢!更何况,谁都知道我院子里面的下人,一等丫鬟和二等丫鬟不是苏苏的陪嫁,就是我从淳于府带过来的。而三等丫鬟,似乎是夫人特意准备的吧?” 淳于瑾琛嘲讽地勾起一抹冷笑,一番话噎得司马雪雁变了脸色,不错,她唯一能够在瑾苏院里面安插的眼线,只能是粗使的三等丫鬟。淳于瑾琛这话,简直是明明白白的暗指她刻意设计诬陷了! 这次的事情,还真不是司马雪雁动的手,诚然,她不是很喜欢白家姐妹,然而白舒绮已经是她的媳妇儿,她还没有冷血到拿自己的亲孙子当诱饵的地步。秦家子嗣本就艰难,更别说白舒绮肚子里面这个还是嫡子。再加上她最近忙着准备秦湘珞和太子大婚的事情,已经是忙的焦头烂额,暂时还没有时间抽出手来对付淳于瑾琛夫妻两人。 想到这里,司马雪雁眼中的神色顿时冷静了几分,只是转眼间一想,白舒绮怀孕,最有可能威胁到的,却是云氏了。云氏进门四年,只生了一个体弱多病,甚至被太医断言活不过五岁,每日在病床上度日的秦长生。 也正是因为这样,云氏在秦府就有些小心翼翼,不管司马雪雁为秦慕翎准备多少妾侍,她都没有一丝怨言。伺候公婆更是尽心尽力,司马雪雁本来就看重她,如此一来便多了几分心疼,也愿意把府上的大权交一些到她手上慢慢培养。 反正夫妻两个还年轻,而且其他的几个妾侍也没生出什么,孩子这种事情也要看天意。如今白舒绮怀孕,她是过来人,就算不知道山楂吃多了会流产,然而白舒绮怀孕的症状,她看在眼中总会有些熟悉的吧? 今天的事情,很明显就是云氏想要一箭双雕,既能弄掉白舒绮肚子里面这个威胁,又能让大房的人背上罪名,被秦逸生所厌弃。 司马雪雁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她心中怀疑,这件事情绝对是云氏所为。可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拆穿她。而且白舒绮现在并无大碍,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借此机会,让淳于瑾琛和白苏夫妻两人再没有翻盘的机会!秦逸生就算再怎么稀罕这个儿子,也不能留一个随时随地能对兄弟的子嗣下手的狠毒小人! “老爷、夫人,环儿带到!”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蓝色衣衫,容貌俏丽的丫鬟,从一进门开始,她就一直低着头,身子更是微微颤抖着,似乎连路都走不稳了。云氏看到来人,平静无波的神色顿时动了动,还没等司马雪雁开口,她便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地问道:“环儿是吧?你说说看,是谁让你告诉翠屏,要在路上准备山楂的?”是僻满事照。 白苏挑了挑眉,这个云氏,倒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啊!只是一句话,就把环儿是随口说说的可能摘了出去,这分明就是一个语言陷阱,故意在诱供呢! 只是在这一瞬间,白苏便明白了这件事情绝对和云氏脱不了干系,甚至这一切,根本就是她刻意准备的! 只可惜,她的安排,估计会让她彻底失望了! 环儿在听到云氏开口的时候,身子就抖得更厉害了,她知道,自己今天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一死了。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因为一时的贪心而答应了此事,二等丫鬟的美梦落空了,就连家人都受到了她的牵连。 一想到自己经历过的那生不如死的滋味,她就忍不住从心底里面打了一个寒战。大少爷和大少夫人的手段,根本就不是二少夫人能够比拟的。想她之前竟然会因为大少爷的容貌,竟然忘记了他那大名鼎鼎的另外一个称呼——冷面歼相! “老爷夫人饶命啊!奴婢知错了,是、、是二少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紫月姐姐吩咐奴婢去做的!她要奴婢故意跟翠屏说山楂的事情,翠屏性子单纯,又最听奴婢的话,便没有任何怀疑的去准备了。奴婢也只是一个三等丫鬟,紫月姐姐有命,奴婢不敢不从!更何况,紫月姐姐许诺只要奴婢办成了此事,就把奴婢调到二少夫人的院子里面做二等丫鬟!奴婢一时鬼迷了心窍,就答应了她!” “你这丫头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竟敢胡乱攀咬主子?你可知道对于这种丫鬟,我们秦府的规矩是怎样的吗?别说是你这个丫鬟会被发卖,就连你全家老小都会被赶出秦家,卖到最低贱贫穷的地方去!” 云氏的语气蓦地拔高了起来,话中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她再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安排好的人居然会在中途变卦,反咬了她一口!这该死的丫头,莫非是忘了她全家的命都捏在自己手里了吗? 虽然心中无比愤怒,云氏却也还算是清醒,她知道,环儿不会无缘无故的变节,这其中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对了,还有紫月!紫月这丫头为什么还没出现? 事情猛的出现了这么一个大反转,别说是司马雪雁了,就连秦慕翎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不是大哥院子里面的人吗?怎么会突然牵扯到自家身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今天的一切,竟然是云氏所为,故意陷害到大哥他们身上吗? “二弟妹你这是什么意思?威逼一个小丫鬟吗?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二弟妹要是堂堂正正,还怕一个丫鬟的攀咬吗?既然她提到了是二弟妹房中的紫月让她做的,不如就让紫月出来当面对质,也好证明二弟妹的清白。” 白苏淡淡地开口,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同时也有些感慨。要知道,云氏给她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既然她不仁,那也就休怪她不义了!是啊,这整个秦府里面,哪里会有真正的好人呢? 云氏微微低下头,遮住了脸上剧烈变化的神情,心情更是沉到了谷底。果然是出事了,淳于瑾琛和白苏的表情,分明就是早就知道了什么,她原本准备好的一出戏,最后竟是把自己给陷了进去!如此一来,她只能当机立断,彻底舍弃紫月这个丫头了! 司马雪雁也顿时感觉不妙,然而这个时候想要息事宁人却已经来不及了。尤其是秦逸生已经开了口,让人去把紫月叫来对峙,众人怀疑的眼神,现在已经完全指向了云氏! 此时此刻,众人打算寻找的证人紫月正幽幽转醒,睁开了一双迷茫的眼睛。看着自己居然还躺在后院的地上,自己的后颈部一阵疼痛,肩膀上还有一些木屑。而就在她的身体左边,地面上放着一根粗大的木棍,看起来好像是从对面墙上面滚下来,碰巧砸到她,把她砸晕了的情况一般。 来不及感觉自己的倒霉晦气,紫月惊叫一声糟糕,不顾自己身体的疼痛,脚步飞快地朝着大厅的方向跑去。老天保佑,主子们一定还没回来,一定还没回来! “紫月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啊!快点走,老爷和夫人传你过去,都等急了呢!” 清脆的声音却宛如一个噩耗,紫月微微一愣,当下便知道大事不妙。她任由那丫鬟拉着自己往里面走去,心中是一片混乱,怎么办?她到底要怎么办?夫人一定会暴露的,她坏了大事了! 一走进大厅,便能感应到里面凝重的气氛,紫月下意识地将眼神落在了自家主子身上。云氏的眼神幽深,里面充满了痛苦和压抑,还有一闪而逝的决绝和杀意。紫月猛的低下头,心跳如雷。她是云氏的贴身丫鬟,自幼跟在她身边,可谓是云氏真真正正的心腹。对于自己的主子,可以说是最了解不过。 她这番神态,很明显就是被逼到了绝境,打算舍弃她这个贴身丫鬟保全自己了!! 没有人愿意代替别人去死,可是她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丫鬟,生死大权都在自家主子的手上。更何况,她的老子娘都在云家,只要主子一句话,便能决定他们的未来。紫月内心剧烈交战起来,和环儿不同,她的一切荣辱都系在云氏身上,一旦云氏下了决定,她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紫月,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司马雪雁是当家主母,质问的话自然也得由她来说,紫月很明显不在状态,直到听到夫人叫她的名字,这才回过神来。她咬着牙,怒视着环儿否认道:“夫人,奴婢冤枉啊!环儿这丫头,根本就是含血喷人!她只不过是一个洒扫的三等丫鬟,奴婢虽然身份卑微,却也不屑去威胁一个小丫头。”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要求我做的,为的就是在大少夫人身上泼脏水,诬陷大少夫人!否则的话,就跟你说的一样,我一个小小的三等丫鬟,为什么要故意污蔑主子?”环儿当下便反驳起来,生死关头,她哪里还担心紫月大丫鬟的身份压着自己一头。 有些小心思的环儿,也不是一个蠢笨的丫头,怎么可能让紫月把一切都推到她身上? “谁知道你这丫头有什么心思?说不定这就是你背后的主子刻意准备的计谋,为的就是陷害我们家少夫人!老爷,夫人,奴婢愿意以死明志,证明奴婢和二少夫人的清白!” 紫月愤愤地开口,脸上的神色露出一抹坚定,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云氏一眼,竟然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的起身狠狠地朝着大厅里面的柱子上撞了过去! “啊——” “嘶——” 尖叫声和倒抽凉气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几乎都惊呆了在了原地,就连白苏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而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身影飞快地闪过,却是淳于瑾琛最先反应过来,想要上前将紫月拦下。 然而已经迟了,紫月抱着必死之心,又是如此出其不意。一滩殷红的鲜血从她的额头上溢了出来,淳于瑾琛伸出手置于她的鼻尖,竟是已经没有了呼吸。 紫月她,竟是当场身亡了! ☆、第213章 你猜猜 ☆ “死了。” 低沉动听的嗓音响了起来,大厅里面却是死一般的寂静,谁也没有想到,紫月竟然会这样的决绝,以死明志,更代表着死无对证!当下白苏的脸色便有些不好,本来好好的一盘棋,现在都被这个紫月给打乱了,尤其是紫月临死前的那番话,生生地把局面拉了回去。 “紫月!紫月你怎么这么傻啊?事情怎样自有公道,你犯不着豁出命去啊紫月!” 云氏悲戚的哭喊声响了起来,那抱着紫月的尸体哀恸的模样,一下子就洗刷了先前众人对她的怀疑。置之死地而后生,云氏这一招,不但为自己解了围,还完完全全地将矛头对准了淳于瑾琛和白苏。 “瑾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嗓代盘般。 秦逸生怀疑的眼神落在了自己失而复得的儿子身上,眼神之中是满满的心痛和不解,这显然是真的把淳于瑾琛当成是幕后主使了。也许,再怎么愧疚,也比不上朝夕相处了几年的身边人,白苏忽然间有些替瑾琛不值,可是一想到对于这个男人,他心中从来没有抱过什么期待,一时间又有些释然。 “怎么?难道父亲觉得真的是我下的手吗?就仅仅因为一个丫鬟的妄言,竟然怀疑你自己的亲儿子了吗?”淳于瑾琛挑了挑眉,脸上的神色依然是一片淡然,倒是让秦逸生有些羞愧难当。 “老爷,这丫鬟为了证明自己和云氏的清白,竟然愿意赴死,也许其中真的有什么谋算也不一定。至于是不是瑾琛所为,现在断定也还为时过早,我们还是继续审问下去吧。” 司马雪雁柔声开口,表面上是为他们解围,然而其中的含义,分明就是要证据确凿的将他们定罪罢了。白苏免不了有些着急,然而看着瑾琛镇定自若的神色,她也渐渐平静下来。 “老爷,夫人,奴婢没有胡说!的确是紫月吩咐奴婢那么做的,对了,奴婢有证据!” 环儿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只见她此时此刻已经是满头大汗,神色慌乱。紫月的死带给了她很大的打击,她知道,一旦老爷夫人认定了紫月所言非虚,那么今天她就是必死无疑了!她还不想死,更何况大少爷也许诺过,只要她愿意说出真相,就放自己一家人自由,甚至还有五百两银子的报酬!这是她唯一能够活命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紫月是昨天晚上偷偷过来找我的,奴婢虽然答应了她,却也怕她最后会不认账,所以和她写了一个契约。这契约一式两份,我和紫月各执一份。奴婢还特意找了我一个小姐妹偷偷躲在附近偷听,也算是给奴婢当一个证人,奴婢的那一份契约就在她的手上!” 此言一出,云氏的脸色就是一变,这件事情紫月跟她说过,就是因为这个环儿有几分小聪明,她们才会选中了她。本来就是想利用她这份小聪明,到时候把事情完全赖到白苏身上的。没想到这丫鬟居然最后变节,打了她们一个猝不及防。 云氏做事自然不打算留下把柄,因此紫月那一纸契约已经被毁掉了,她也派人暗中把环儿的那一份偷了出来销毁,没想到这个丫鬟如此狡诈,留在自己身上的竟然是一份假的!真的契约,竟然被她偷偷给了别人! 如今紫月这里的契约已经被销毁,就算环儿如此肯定,紫月死了,契约没有了,这证据根本就不成立!想到这里,云氏顿时安了一份心。 “现在紫月已经死了,自然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这丫鬟,真是好狠的心思,连一个死人都要如此污蔑吗?字迹可以模仿,你们早就不安好心,这些所谓的证据,真的就能够证明你是无辜的吗?” 云氏柔弱地开口道,脸上依然是那副伤心欲绝的表情。梨花带雨的模样,格外惹人心疼。秦慕翎心中不忍,顿时上前一步开口道:“够了,这件事情不用再追究下去了,我相信不是大哥大嫂所谓,琳儿也不会是主谋。从头到尾,都是这个丫鬟在胡说八道,妖言惑众!她分明就是在故意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包藏祸心,也不知道是谁家派来的歼细!爹,娘,我们可千万不能上了别人的当啊!把这个丫鬟拖出去,杀了便是!” “字迹可以模仿,那么手印总不可能模仿出来吧?” 淳于瑾琛冷笑一声,仿佛没听到秦慕翎的话一般,而就在这时,有一个丫鬟被带了进来,却让众人脸上的神色都不由自主地愣了起来。 “这不是萍霞吗?” 秦逸生率先开口,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萍霞不是别人,却是秦逸生身边的二等丫鬟,在府上颇有一些脸面。如果是她,倒是没人会怀疑她会被人收买了。 “奴婢萍霞,见过老爷夫人。” “你就是环儿的那个小姐妹?她的契约在你身上?而且当时她和紫月商谈事情的时候,你也在一旁看着?”秦逸生亲口问了出来,他自己房中的丫鬟自然是清楚的,尤其是萍霞还是他跟前得力的丫鬟,被人收买也不可能。 “回老爷的话,环儿其实是奴婢的表妹,只是奴婢身为老爷身边的丫鬟,并不想用这个身份来刻意抬举环儿,因此隐瞒了这件事情。那天环儿的确是找了我去给她当证人,她和紫月也的确写了契约,要她出面诬陷大少夫人,奴婢可以作证。这是环儿交给奴婢的契约,还请老爷夫人查验。” 不愧是秦逸生身边的二等丫鬟,一举一动十分镇定,她虽然参与了此事,然而也只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表妹,担心她的安危而做了一个见证罢了。 云氏这才真正的恐慌起来,然而她脸上的神色依然未变,就算是查到了紫月身上,那也不见得就是她指使的。而且紫月已经死了,真相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 环儿不愧是很有心计的一个丫鬟,也难怪她不满足于当一个洒扫的三等丫鬟了。她竟然在紫月根本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到了她的手印!如此一来,就算是死无对证,紫月和她的协议却是真真正正的存在的。如此一来,紫月临死之前说的话也就不成立,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和淳于瑾琛、白苏夫妻两个没关系。 秦逸生亲自上前,取了红印,按着紫月的手指在契约上面印了一个手印。两相对比之下,这手印果真是一模一样!秦逸生脸上的神色微变,转过身看着云氏,沉声开口道:“你自己看看吧!” 云氏脸上的神色大变,一旁的秦慕翎也看了这一模一样的手印,眉头紧皱了起来。不仅是他,看过这契约的人纷纷都变了脸色。 “难道,真的是紫月做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云氏踉跄了一下,满脸的不敢置信。 白苏心中冷笑,装,这个时候你还装!这个云氏还真是深藏不露,这种地步了竟然还演的下去,不过白苏也不得不承认,她这样死不认账,没有确切证据证明紫月是她指使的,还真是没办法给她定罪。 不过,她以为她这样做,别人就会相信她了吗?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怎么,没话说了吗?难道你们又想告诉我,这丫鬟也和以前那被我逼着吃了生饺子的人一样,因为当初的事情心生嫉恨,所以要报复我们?” 淳于瑾琛讽刺地勾起了嘴角,不咸不淡的一番话,顿时噎得众人无话可说。尤其是司马雪雁,脸上的神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这个淳于瑾琛,根本就是在讽刺她! “老爷,夫人,奴婢有话要说!这次的事情,的确不是夫人主使的,是奴婢和紫月一起安排的!” 一个声音猛的响了起来,却是云氏身边的云嬷嬷。这位云嬷嬷是云氏身边的奶娘,感情十分深厚。甚至放弃了在云家养老的机会,在云氏出嫁的时候,自愿跟着云氏到婆家来。白苏一听到这话,心中便已经笃定,这位奶娘,恐怕要舍弃自己保住云氏了。 果然,云嬷嬷立刻毫不犹豫地交代了她主使的阴谋。原来,她知道自家主子一直为了子嗣的问题而烦恼,不管求了多少药方神水都不见效,十分心疼。无意间注意到三少夫人白舒绮有着怀孕的症状,虽然不怎么明显,然而却让经验丰富的云嬷嬷看了出来。 云嬷嬷忠心护主,本来就对自家小姐从正经的大少夫人变成二少夫人不满,现在白舒绮又后来居上怀了子嗣。如此一来,以后的秦家哪里还有自家主子的容身之处?于是,为了替自家主子解决后顾之忧,云嬷嬷连伙同衷心的丫鬟紫月特意设下了一局。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会成功,却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然功亏一篑。 “老奴认罪,还请老爷夫人明鉴,此事的确和我家主子无关,她性子善良,根本就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云嬷嬷神色平静,静静地交代了自己的犯罪动机,跪在地上恳求起来。云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此时此刻俨然是泪流满面。 “不!这不可能!你们不用再说了,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这件事都是我指使的,是我嫉妒三弟妹怀了孩子,是我憎恨大嫂抢了我的地位,所以我要报复!这和我奶娘没关系!” 云氏抱着云嬷嬷,失声大哭起来,两人互相替对方认罪,哭的格外凄惨。白苏冷眼看着,心中却有些感慨。云氏也算是有福气了,身边居然跟着这么忠心的人。而她愿意在最后关头,为了保住奶娘而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也不算是彻底埋没了良心。 “小姐,你真是太善良了,奴婢不需要你为我承担责任,老爷夫人,奴婢愿意以身家性命发誓,此事绝对不是我家主子做的。不管是什么责罚,老奴都绝无怨言。” 云嬷嬷语气诚恳,而云氏已经哭成了泪人儿。白苏却怎么都觉得,这在上演一出琼瑶剧,也许能够感动别人,却动摇不了她和瑾琛两人的内心。也许,他们都是自私的吧。 说到底,云氏的眼泪,根本就是一场妥协,她默认了云嬷嬷的说法。那一开始的自责,根本就是她用来博取同情的手段。最主要针对的那个人,却是愿意为了她付出生命的云嬷嬷。因为只要她表现出了自己不舍的态度,就足以让云嬷嬷坚定了自己为她赴死的决心。 什么没有彻底埋没了良心,在这一刻,白苏才看清楚,云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秦逸生亲自宣布的结果,云嬷嬷谋害秦家子嗣,看在云家的面子上秘密处死,对外宣布暴病而亡。紫月已经死了,对她的责罚也就算了,环儿和她的一家子被赶出了秦家。而云氏,她早就哭晕了过去,虽然事情不是她“主使”的,到底是管家不严,因此关紧闭半年,同时收回她那一部分的管家权。 司马雪雁自然而然的想把这权利交给白苏,然而再一次被白苏给拒绝了,她笑着开口道:“媳妇儿才进府多久,对府上的一切根本都不熟悉,有母亲看着,家里绝对出不了事儿。要是母亲想要找个帮手,我倒是觉得三弟妹不错。她虽然怀孕了,到底身子不重。母亲正好可以分担一些事物到三弟妹身上让她帮忙,又能顺便看着她肚子里面的孩子。 毕竟三弟妹也是第一次怀孕,有母亲你看着,才会更加稳当。三弟妹可是白家正儿八经的旁支嫡女,管家之事她本来就十分擅长,一定不会拖了母亲的后腿。至于我嘛,还是先跟在母亲和三弟妹身后多学一段时间再说。更何况不是还有二婶嘛!二婶管家可是老江湖了,有她帮衬着不也是一件好事儿嘛!” 秦家的大染缸,白苏碰都不想碰,一旦沾染上了,只会被司马雪雁耍的团团转。如果瑾琛有继承爵位的心思,她也愿意花心思去经营秦家的后宅,毕竟以后那也是自己的家。可是很明显,瑾琛根本没那个打算,她傻了才会劳心劳力的为别人办事儿,吃力不讨好。 白苏不上当,自然是气得司马雪雁牙痒痒。白舒绮管家,她有那个本事吗?至于那个庶出的二房妯娌,司马雪雁怎么舍得放权出去?偏偏白苏这话她挑不出错来,对方的话又讨好了白舒绮和二房的人,她要是拒绝,岂不是让这两人记恨? 秦逸生叹息了几声,挥了挥手让众人回去休息。秦慕翎抱着云氏离开,对着淳于瑾琛和白苏说了一声对不起,语气倒是颇为诚恳。秦慕羽也同样道了歉,却是为自己一开始的误会。两人神色冷淡地受了,转身施施然地离开。 大房再次大获全胜,却也让众多丫鬟下人更加忌惮起来。一路上的丫鬟们纷纷噤若寒蝉地对着夫妻两人行礼,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散漫和窃窃私语。 “啧啧,感觉自己真像是皇后出巡啊,这感觉还真不赖!” 白苏挑了挑眉,挽着瑾琛的手,语气调侃。她这番话要是听在旁人耳中,肯定要骂她大逆不道了。然而淳于瑾琛却只是微微笑了笑,在他眼中,苏苏就是皇后也比不上的存在。 “老实说,我觉得云氏这个人,挺悲剧的。她迟早有一天会后悔,自己居然舍弃了两个这么忠心耿耿对她的人!” 也许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可是如此从今往后,云氏身边的人,还会谁会真心实意的对她呢?真正明白的人,怎么可能看不清楚她的做戏,自然也不可能再付出自己的真心。有了这样的下人,她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会困难百倍的。 “这种人的死活你管他作甚?实际上,真正的幕后主使,根本就没抓到。”淳于瑾琛淡淡地开口,一番话却让白苏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不会吧?这件事情居然不是云氏主使的?” “是,也不是。我的意思是,有一个重要的漏网之鱼。其实你想想,应该就能清楚过来。平日里各房的人根本没有频繁的往来,尤其是你那位五姐,最近经常跑的对方是我们不是吗?也就是说,除了在晚膳一起吃饭的时候,云氏等人才会和白舒绮接触。就连你都没有发现异常,根本没什么交往的云氏和云嬷嬷,是怎么发现白舒绮怀孕了的?” “对啊!这也太奇怪了一些,云嬷嬷就算是有经验,白舒绮怀孕状况不明显,哪有那么快就发现真相的?难道是有内歼?” 白苏恍然大悟,心中一片通透。淳于瑾琛点了点她的小脑袋,嗤笑了一声道:“我让人特意跟着云氏的几个丫鬟,不让她们有机会在司马雪雁宣布调查之前回来通风报信。唯一有异常外出的人就是紫月,而紫月去见面的那个人,你猜猜是谁?” ☆、第214章 谁拖死谁 ☆ “谁?” 白苏配合地问道,然而没等淳于瑾琛开口,她自己就已经是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柔儿!” 除了随身跟在白舒绮身边的柔儿,还有谁会了解到她的异常,进而猜测到她怀有身孕?可是,她明明是白建荣派给白舒绮的下人,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近乎于叛主的事情? “不错,就是柔儿!”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淳于瑾琛开口道:“这个丫鬟果然不简单,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环儿被我们的人制住了,并且马上通知紫月,让她赶紧去告诉云氏不要按照原计划进行。只可惜,这个丫鬟的确精明,和云氏之间的密谋根本没有留下任何马脚,身边甚至还跟着一个身手不错的隐卫。” “可是柔儿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这一切,竟然还是白舒绮自导自演的吗?不,不可能,白舒绮根本没那个心机手段。要么是柔儿瞒着她做的,要么就是柔儿的确是背叛了她!” 白苏皱起眉头,她比较倾向于第二种情况,如此一来,很有可能是白舒绮最近受了她的好处,的确不再怀疑自己有争夺那个主母之心了。而这个柔儿要针对的人,却偏偏是自己!到底是白建荣的吩咐,还是她自己的私心,不管怎么样,这个柔儿的存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我们不需要追根究底,只要把这个人除掉,避免以后的危险就足够了。更何况,白舒绮也并不是那么的相信她,倒不如从这方面着手。” 淳于瑾琛淡淡地开口,在白苏好奇的眼神之中缓缓道出了自己的计划。白苏猛地睁大了眼睛,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瑾琛,要是以后我也怀孕了,你要是敢看别的女人一眼,我可是也会当真的!你给我小心一点哦,否则的话,我就带着你儿子改嫁!让别的男人睡你的女人,还打你的唔——” “谁敢睡我的女人?除非他不想活了!再敢说这种话,看我怎么惩罚你!” 狠狠地咬了一口女子的嘴唇,白苏吃痛,倒抽了一口凉气,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这讨厌的家伙,居然这么用力!呜呜呜,她都尝到血腥味儿了! “疼吗?” 沙哑磁性的嗓音格外的动听,拥有这幅嗓音的男人生长玉立,容貌出众,却宛如一只随时准备攻击的猎豹,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危险的气息。白苏忽然就觉得有些委屈,嘟囔着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说疼不疼?不然让我咬你一口试试?” “道歉!”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白苏愣住了,什么呀,明明是他咬了自己一口,现在居然还要她来道歉,简直是太过分了!讨厌的瑾琛,臭男人,大坏蛋! “我不!”白苏也犯倔了,梗着腮帮子怒视着他。漆黑如墨的眼珠子里面凝聚起一团风云变幻般的氤氲,淳于瑾琛猛的低下头,咬着她的唇重重地啃咬起来。 “嘶嘶!”白苏倒抽了一口凉气,稚嫩的唇畔疼的她直抽气,不用看她都知道,自己的唇肯定已经被眼前这个粗暴的家伙给咬破了!铁锈一般的血腥味儿在两人的唇舌之间纠缠,白苏只觉得自己都有些透不过气来。 瑾琛一向都是温柔的,哪怕是情动到极点,也会留有一份理智而不伤害到她。他的吻是轻柔而又缠绵的,仿佛自己是他最珍贵的宝贝,需要小心翼翼的对待。然而此时此刻,他却从微风细雨变成了狂风暴雨,每一个举动都透露出一种侵略而又危险的气息。 白苏倔强地咬紧牙关,然而一只大手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唇舌被迫张开,迎接他强悍的攻击。她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是衣衫尽褪。明明是想要反抗的,然而身体却仿佛背叛了她,在他娴熟而又充满了you惑力的挑、逗之下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她一边鄙视自己什么时候居然也有了M属性,却又一边沦陷在瑾琛那双充满了魔力一般的大手之中。最可恨的是,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猛地停了下来,一双幽深的眸子毫无情、欲地看着她。 “道歉!” 修长白希的钰腿泛着胭脂般的桃红紧紧缠绕住男子精赤的腰身,娇弱的呻、吟不受控制的滑出被吻得嫣红的唇瓣,长长的黑发铺散在锦绣床榻之上,细细的腰肢被男人有力的手掌牢牢握住,脆弱的仿佛马上就要折断。英俊冷漠的男子,仿佛高高在上的帝王,只要她奴颜卑膝的求饶,才能得到饶恕一般。 羞耻的感觉让白苏恨不得自己立刻死了才好,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她怔怔地看着他,仿佛无言的控诉。 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淳于瑾琛闭了闭眼睛,只觉得无比挫败。他就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他一辈子的克星,到头来,最终屈服的人还是他自己。 “你不是说过,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要相互信任吗?所以,你不用再试探什么,我这辈子,除了你,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生当同衾,死亦同穴,一生一世一对人。所以,不准再说出什么你要离开嫁给别人的话,我不想听,知道吗?” 白苏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让自己道歉的原因居然会是在这里。也许在自己看来,只不过是一句无意识的调笑,然而对于瑾琛来说,只要是和她有关,就是万分郑重的,哪怕是一句玩笑,也不可以。 “对不起!呜呜呜呜——瑾琛,是我错了,对不起!”白苏主动伸出手,抱住了他精壮的腰身,主动吻上了他胸前的红缨。在他眸光之中墨色翻涌,再也按耐不住情、欲的时候,擦干了眼泪,以一种格外魅惑的姿态张开了嘴。 “爱我!” “如你所愿!” 白道边下了。———————— 听着房间里面交颈鸳鸯河蟹的声音,门外的白雪和白霜顿时松了口气,白雪拍了拍胸口,压低了声音开口道:“我就说嘛,姑爷和主子肯定不会吵起来的!” “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听到主子的哭声差点就要撞门进去了!走吧,姑爷对主子的心意难道还不够明显吗?夫妻两人吵吵闹闹是很正常的!” “姐,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么多了?” “少啰嗦,还不快去吩咐下人烧水去!” 俗话说得好,打铁要趁热,告状要趁早,白苏第二天例行请安之后,便亲热地挽着白舒绮的手,笑米米地开口道:“三弟妹,真是恭喜你了啊!” 司马雪雁已经答应让白舒绮跟着她一起处理一下秦府的琐事了,对于一直以来都希望能够掌权的白舒绮来说,最近绝对是双喜临门。明明还没有显怀,白舒绮走的时候都会故意挺起肚子,用手撑腰腰部,这显摆的模样,实在是很让人发笑。 “哪里哪里,这还得要多谢大嫂为我说话。昨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不管怎么样,我这里都要跟大嫂你道歉,再说一声谢谢!” 白舒绮的话听着很有诚意,然而行为上实在是很没有什么说服力。白苏早知道知道她这幅德行,根本就不以为意。对于不在乎的人,实在是用不着关心对方的态度如何。两人说说笑笑到了三房的景御园,而与此同时,正巧碰到了刚刚用了早膳准备上朝的秦慕羽。 “夫君,你要走了吗?一路小心,早点回来。” 温柔地上前开口,白舒绮一脸的小女儿姿态,秦慕羽点了点头,对着白苏行了一礼:“见过大嫂。” “三弟不用多礼,你快些去吧,莫要耽误了早朝。” 白苏笑着开口,秦慕羽也回以一笑,随即却将目光落在了两人身后的规规矩矩低着头的柔儿身上,多看了几眼。在他做出这一个动作的时候,白苏更是故意挽着白舒绮的手转过身,让她碰巧看到了这一幕。 柔儿低垂着头,长长的眼睫毛在眼角投下一片阴影。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即使柔儿生的不美,这一刻却多了几分姿色。白舒绮的脸色果然变得僵硬了起来,抓准这个时机,白苏顿时开口道:“三弟妹,我们先进去吧!正巧,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呢!” 这一次,不用白苏主动说明,白舒绮就主动把包括柔儿在内的所有丫鬟都赶了出去。白苏心知肚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当然,面上自然是没有表露出什么的。 “三弟妹现在怀孕,肯定不能伺候三弟了吧。哎,我们女人的命就是苦,三婶应该有给你准备暖床丫鬟吧?虽然说都只是几个奴婢,不过三弟妹你还是要小心一些,可别让一些狐狸精把三弟的心给抓住了。” 白舒绮本来就因为刚刚所见的那一幕而不爽,现在白苏这句话,无疑与火上浇油。她脸上的神色顿时僵硬下来,勉强勾了勾嘴角:“大嫂今天来找我,难道就是想说这些吗?” “当然不只是了这些了,实际上,今天我是来提醒一下三弟妹的。也许这句话你不爱听,不过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我还是不打算瞒着你。至于怎么决定,那就是你的事情了。还记得昨天,二弟妹身边那个已经死了的紫月吗?她最后见面的人,不是别人,正好就是你身边的丫鬟柔儿。而且,你可能怀孕了的事情,也是柔儿透露给紫月她们知道的。” 白苏挑了挑眉,淡淡地开口道:“相信你也应该知道昨天我们是如何反败为胜的,否则的话,现在估计已经成了谋害你肚子里面孩子的凶手了。所以,查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们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听说这个柔儿,可是你最信任的大丫鬟。我甚至都有些怀疑,昨天的事情,是不是你自己暗中策划好的。毕竟到了最后,你才是最大的受益者。不过,这也要多亏你的好运气,肚子里面的孩子,居然没有被流掉不是吗?” 白舒绮猛的站起了身子,脸上的神色剧烈地变换着:“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是假,你自己判断就好。三弟妹,说句实在话,我已经够对得起你了。这次不但为你解决了二弟妹的事情,还把母亲给我接管的管家大权让给了你。所以,你这个丫鬟,最好以后不要落在我们手上,要不是她串通别人设计我们,还把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当成诱饵,差一点就被她害了!” 白苏神色凝重地开口,语气之中颇有些警告的意味,说完之后,她便起身告辞离开了。至于白舒绮会怎么想,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长成参天大树。她倒要看看,这个叫柔儿的丫鬟,如何与白舒绮过招。 谁叫她触碰了白舒绮的逆鳞,竟然让秦慕羽关注了她呢?虽然实际上,秦慕羽之所以会那么看柔儿,最大的原因还是瑾琛在他跟前说了一句话。 小心这个女人!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梨园雪便已经掀起了一股连续剧的热潮。神秘莫测的江湖,奇幻诡谲的武功,那些刀光剑影的江湖之梦,豪情万丈的行侠仗义,是如此新奇而又动人,让人热血沸腾。 大街小巷的男人们,纷纷在议论着郭啸天,杨铁心,江南七怪,嘉兴之约。憨厚傻气的郭靖,俊美狡诈的杨康,古灵精怪的蓉儿,温柔动人的念慈。饰演这几人的男男女女们顿时出了名,被所有的戏迷们喜爱着,因为人物造型性格分明,主角们的长相也是完完全全的展现出来。在观众们眼中,就算是锦堂春再跟着模仿,观众们也不会承认了。 男人总是充满了豪情的,梨园雪的新戏,让他们进入了一个有别于现在枯燥的生活,充满了乐趣的一个世界。还有那些神奇的武功招数,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一阳指,蛤蟆功,弹指神通、、、、 茶楼里面抢先看了戏剧的男人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甚至连小孩子们打架的时候嘴里都会喊上一声:“看我的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每当戏剧落幕,人们都在盼望着时间过的早一点,快一点。不少人都在怨声载道,为什么要等上三天才能看下面的剧情。连续剧的票价比起普通戏票来说要长了一倍,然而却没有人嫌贵。再加上梨园雪每天只出三场戏,不管别人怎么要求加戏都一律拒绝,如此一来,甚至造成了一票难求的局面。有那些精明一点的,竟然直接做起了黄牛生意,靠着梨园雪的戏票,竟然发了一笔横财! 这番热潮如火如荼,在整个京城流传开来,如此奇异的想象,自然也引起了那些对于喜剧不屑一顾的世家贵族们的注意。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去看了一下之后,几乎是一发不可收拾! 很少有人能够抵抗这样新奇的戏剧带给人们的魅力,它能够让人沉迷其中,甚至再也离不开它!且不说有多少人在新戏上映的前一天晚上通宵打地铺排队买票,又有多少看入迷了王孙贵族以势欺人,想要提前看到戏剧的内容最后被梨园雪拒绝。 出乎白苏意外之外的是,她还没有去找十三公主呢,向来喜欢看戏并且瑾琛偷溜出宫的十三公主便已经知道了梨园雪的新戏了。听苏云轩说,这位公主可是以权谋私,特意要求梨园雪的众人把前面的七场戏从头到尾地看了三遍!差点没把演戏的几位演员给累死! 要不是苏云轩解释说后面的剧本还没拿到,更没有排练出来,这位十三公主还不知道会怎么折腾。不得已之下,对于少数不能得罪的权贵,苏云轩还是在私底下透露了梨园雪的幕后老大是瑾琛的消息。再嚣张的人听了,也都只能放弃原本的打算。 和冷面歼相作对,活腻歪了吧?更别说现在的歼相大人,还是宰相首辅的亲儿子呢!除了皇帝,京城里面谁敢不给他面子?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爷,我们也不想这样,可是梨园雪的人每隔三天就换新戏,而且这戏演出的场数又少,里面很多东西根本都弄不清楚。我们就算是想模仿,也没那个能力啊!最近我们锦堂春的人除了偷学,为了争取客人几乎每天还要上十几场戏,大伙儿都已经累得受不住了!爷,想要拖垮梨园雪肯定不行的,我们还是算了吧!” 一个中年男人神色疲惫地开口,脸上的神色充满了哀求,他是班主都累得受不了了,有好几个戏子连脚都肿了,甚至还差点在演戏的时候晕了过去。再这样下去,真正拖垮的不会是梨园雪而是锦堂春! “算了,最近戏院暂时不用演戏了,反正也没什么人过来看。先休整一段时间,等我想到了办法再说!”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沉声开口,眼神里面一片阴鸷。 ☆、第215章 无耻威胁 ☆ 如果白苏在这里的话,肯定会认出眼前这个神色阴鸷的男人,就是她的三叔,白承越。 果的靠大没。恐怕几乎没人会知道,这由李家当靠山的锦堂春里面,居然有白建荣占了一份子。要知道,白、秦、韩、李四大家族表面上一片和睦,实际上,白家和韩家世代联姻,有些不沾染朝廷风波的味道。秦家和李家各自为政,暗中都是彼此的劲敌。白建荣这个白家的旁支,竟然和李家暗中勾结在了一起,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别人不知道,白承越却很清楚,这梨园雪是白舒苏那个死丫头的,自然会接了淳于瑾琛的名头当靠山。如今他已经不再看清梨园雪的戏剧,哪怕心里不想承认,就连他瞧瞧去看了之后,都该死的想要继续看下去!而且里面的东西,没有详细的剧本介绍,想要模仿出来的确是十分困难。 更何况为了预防锦堂春的模仿,梨园雪甚至用了三天一处新戏的模式,那些主要的戏子也不再是跟以前一样妆容差不多就能够糊弄过去。锦堂春要是真的跟着模仿,不被人骂个狗血淋头才怪!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会到了,到时候要是白舒苏那个丫头赢了,他就得交出手上的权利,这让他如何能甘心?梨园雪的生意蒸蒸日上,以他商人的头脑猜测,恐怕这半年来的利润便早就已经超过了当初的德云社。 此时此刻,白承越心中万般悔恨,他不该看轻了白舒苏这个丫头。不,应该是他不该看轻了她背后的淳于瑾琛!这个男人,完全有足够的本事把梨园雪给撑起来!梨园雪的戏子都是签了死契的人,根本就挖不走。那么现在唯一可以让梨园雪受创的,便是对那些戏子动手脚,亦或是偷走梨园雪的剧本! 梨园雪防备很严,尤其是那些戏子,现在几乎都成了众星拱月般的人物。一出门被认出来,都会被百姓们团团围住,如此疯狂。因此,为了保护那些戏子的安全,梨园雪几乎不准戏子随意出门,就算是要外出,身边也会跟着几个身手不错的侍卫。 如此一来,反倒是偷走那个剧本更加容易一些。别人不清楚,白建荣却知道,那剧本保管在白舒苏手上的,虽然现在还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写出了这些惊采绝艳的故事。如果找到了此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对方拉拢过来,否则的话,就杀掉以绝后患! 偷剧本这件事情,虽然交给自己的女儿白舒绮会比较容易,可是一旦被发现了,赌约恐怕反而会被强制执行,也更容易让人查到自己的底牌。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他是不会选择白舒绮出面的。更何况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那丫头不怎么聪明,反而容易露出马脚。 那么,到底让谁出面比较好呢?对方还必须是白舒苏那个丫头愿意亲近,没有太多戒心的人。数来数去,除了一个白舒慧,竟然找不到旁人了! “主子,秦家那边传来消息,五小姐怀孕了。柔儿那丫头居然利用五小姐的子嗣设计八小姐,结果失败了,五小姐和肚子里面的孩子平安无事。” 低哑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里面忽然多出了一个黑色的影子。白承越皱起眉头,神色愠怒:“这个践人!为了报仇竟然敢对绮儿动手!找机会给那个丫鬟传话,要是再有下次,爷我饶不了她!别忘了当初她自己答应了什么,爷才同意救她一条贱命的!还有,交给她一个任务,配合白舒慧在白舒苏那个女人身边把梨园雪新戏的剧本给我偷出来!” “属下遵命。” 既然唯一能够利用的人只有一个白舒慧,那他也顾不得什么了。虽然当初答应了白承林,不会把此事透露给韩氏和白舒慧,可是那个丫头自己早就知道了,他只是揭穿一下事实,算不得透露不是吗? 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白承越站起身来,朝着白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白国公府,慧院。 白舒慧距离大婚的日子也差不多了,可是她却丝毫没有新嫁娘该有的欢喜模样。不是因为不满意这门婚事,而是因为当初在花园的时候,自己不小心听到的那个秘密! 哪怕到了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她最喜欢的二叔,从小到大最疼她的二叔,竟然会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可是,二叔不是伤到了身子,根本不可能孕育子嗣了吗?对了,她是在二叔受伤之前娘亲才怀上的,虽然她并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娘亲喜欢的人,居然会是二叔,她嫁到秦家,宁愿守活寡也不肯离开,除了她这个女儿,还是因为这里,有她爱的那个男人。相爱不能相守,想见不能相认,她无法理解娘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痛苦,可是却知道,她甘之如饴。 白舒慧一直都是懂事而又体贴的,她不想让娘担心,更因为二叔的决心。他愿意自己承担这份不该出现的感情,为了保护她们母女两人,替三叔做他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情。所以在那个时候,哪怕意外而仓促地得知了真相,她也无法狠心,去怨恨这个男人。 白承林对她一切如常,甚至更加宠溺了,而她却做不到那么平静的面对,却忍不住在暗中偷偷打量他,寻找他们相似的地方。额头,眉毛,鼻子,眼睛、、、、 三叔的为人,白舒慧怎么会不清楚呢,她很担心,二叔会为了她和娘亲,被三叔利用一辈子。可是偏偏,这个秘密注定了只能隐藏,否则的话,娘和二叔,还有她,恐怕都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 她不怕死,可是却舍不得娘和二叔苦了一辈子,却还要落下这样一个结局。所以,她不能说,二叔也只能忍着,为三叔做牛做马。 然而白舒慧怎么也没想到,在她下定决心,要把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心底的时候,她的三叔,宛如魔鬼一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三叔,你是在说笑吗?”白舒慧瞪大了眼睛,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谁也没有发现,她的掌心,差点被尖利的指甲刺破。白承林微微勾起嘴角,那俊美的容貌,却让人恨不得狠狠地一拳,打烂他的笑脸。 “行了慧丫头,你不用装了,你以为那天在后花园里面,你躲在花丛之中,我就没有发现你了吗?实话告诉你吧,三叔我是故意在那个地方,跟你二叔,哦,你应该知道了,那是你爹。我是故意跟你爹说出那么一番话来的。 白舒慧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再也顾不得掩饰自己的情绪,白承林的这句话,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了。他竟然知道,他竟然是故意的? “你——你卑鄙!你明明答应过二叔,只要他替你做事,你就守口如瓶的!” “慧丫头,别激动,我当初承诺的,只是不主动让你和你娘知道。不过你不一样,你可是自己在花丛里面偷听到的,这样我可不算是违背承诺。”白承林摊开了手,一副无辜的模样。这老狐狸一般的表情,却让白舒慧气的浑身发抖,最终只能狠狠地吐出三个字:“你无耻!” “我可是你的长辈,慧丫头,你要是再敢对三叔不敬,休怪三叔我不讲情面!”白承林沉下脸来,阴鸷的神色让白舒慧吓了一跳。她到底是个心思单纯的少女,如何对付得了白承林这个老油条,再加上把柄在人家手上,此时此刻的白舒慧,简直可以说是六神无主。 她突然发现,这个被自己当做是家的地方,竟然会这么的可怕!她的亲人,都是披着羊皮的狼,对着她露出了尖锐的獠牙!而她,找不到任何人求助,只能靠自己! 深吸了一口气,白舒慧镇定下来,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被她称为三叔的男人,眼神之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 “聪明的小丫头,你放心,三叔也不舍得看你难过的小脸。只要你帮三叔做好了这件事情,三叔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用这件事情来威胁你和你母亲。当然,你二叔那就不行了,我和他的约定,可不是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能够抵偿的了的。” 白承越勾起嘴角,笑的宽容而无害,然而看在白舒慧眼中,却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 淳于瑾琛和白苏的计谋已经起了作用,秦慕羽因为好奇那一句小心,经常在暗中疑惑地打量柔儿,却并没有发现出什么异常来。然而他的举动看在白舒绮眼中,却是立刻就打翻了醋坛子。她本来就不喜欢柔儿在她身边指手画脚,现在看到这个貌不惊人的丫头居然把自己夫君的魂儿都勾走了,怎么可能不生气? 如此一来,白舒绮对于柔儿的厌恶便深了起来,不但不再重用柔儿,还换了别的丫鬟随身伺候。尤其是她的内院,平日里根本不准柔儿进门。为此,她甚至还和秦慕羽吵了一架,虽然第二天夫妻两人又和好如初,然而她那争吵的大嗓门,却是整个景御园都听到了。 柔儿本就聪明,一下子就看出了白舒绮的意图,有些好笑的同时,更是有一些得意。她摸了摸自己平凡的面孔,就算是变成这样又如何呢?还不是有俊美出众的男人对她另眼相看?(柔儿姑娘,你真的想太多了、、、、人家那不是对你另眼相看,而是怀疑你动机不纯╮(╯▽╰)╭) 此时此刻,景御园的主院寝屋里面,秦慕羽神色严肃地开口道:“如果真是这样,这个柔儿就不能在你身边待着了!我看你不如把人给送回白家吧!” “我也想把她送走,可是她是我爹派过来给我出谋划策的,我暂时还不能动她。这个践人,竟然敢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夫君,要是她生的美貌又得你里的欢心,我让你纳了她也不是不行。可她不但长得丑,居然还这么狠毒,居然想谋害我们的孩子!我明天就回一趟娘家,跟我爹说清楚,这丫头,我是要不起的!” “这样也好,免得让岳父大人误会。而且你现在怀了身孕,说起来是该给娘家报个喜。这样吧,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秦慕羽点了点头,如是开口道。喜得白舒绮满脸带笑,幸福地依偎进了秦慕羽的怀里。 自己单独会娘家,和跟着夫君一起回去,那代表的意义可是不一样的!也能让府上的那些狐狸精看看,她这个正室夫人,才是夫君心中最重要的女人! 白苏最近在忙着写接下来的稿子呢,听到白雪的禀告,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你确定是今天白舒绮要带着柔儿回白家吗?” “主子放心,三少夫人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听说过不了多久就会出发了呢!” “嗯,我记得最近是不是有个劫匪花了两年的时间从大理寺的天牢逃了出来,最近经常在京城犯案,四处劫富济贫,耍的大理寺的精锐侍卫团团转啊?”白苏忽然问出了这么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顿时让白苏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如果探亲路上遇到穷凶极恶的劫匪,贴身丫鬟忠心护主,意外死于劫匪之手,这个听起来,应该没什么破绽吧?”白苏停了停笔,难得的机会除掉一个定时炸弹,她实在是不想放过啊! “主子英明,这可是定好的主意,绝对没什么破绽,奴婢这就下去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白雪嘻嘻地一笑,立刻就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当下便毫不含糊地吩咐了下去。只不过,还没出去多久呢,她才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对着白苏开口道。 “主子,恐怕你的计划要暂时落空了。白家的白三爷,三夫人,带着白家大小姐白舒慧前来探望怀孕的三少夫人,现在已经在门口了!” ☆、第216章 缘由 ☆ 白承越和英氏来看望白舒绮,倒也说得过去,可是白舒慧怎么也来凑热闹?更何况,白舒慧不是待嫁之身吗?她要过来,身边怎么说也该有韩氏跟着吧? 白苏一头雾水,不过也只能吩咐白雪暂时停下这个计划,虽说会耽误一点时间,不过等白承越他们离开,说不定就会把柔儿给带走。言玒琊朄到时候再下手,也是一样的。 没一会儿,便有丫鬟进来通报了此事,白苏知道,这是让自己出去接见客人呢。毕竟白承越和英氏的身份也不低,就连司马雪雁都得亲自过来迎接,对于白苏来说更是娘家来人,于情于礼都轻慢不得。 到了客厅的时候,一行人正相谈甚欢呢!白苏一出现,顿时让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三叔,三婶,三姐,你们来了!” “八妹妹!” “是苏丫头啊,快些过来,好些日子不见,你三姐可想你们姐妹了。这不,听说绮儿怀孕了,这孩子就主动跟着一起过来了。”英氏笑米米地开口,那和蔼的表情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白苏是她的亲女儿呢! “是啊大嫂,三姐还打算在这里多陪我几天呢!刚刚母亲也同意了!” “亲家母,以后要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都是一家人,千万不要客气!” 几个人客套来客套去,倒是显得其乐融融,白苏顿时也露出了惯常的笑脸,一副惊喜的表情:“那可真是太好了!三姐过不了多久就要出嫁了,我们姐妹几个估计也难得有这个机会聚聚了。” 不管众人心里有什么龌龊,这个时候都是爱面子的,表面上都要装的一番其乐融融。寒暄了几句,便是白承越和英氏私下和女儿交谈的时间了,司马雪雁也客气地留他们吃午饭,然后便开始准备去了。至于白舒慧,则是由白苏陪着。 “八妹妹,有些日子不见,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过的还不错。你难道不带我去看看你住的院子吗?”白舒慧语气温柔地开口,颇有些打趣的味道。白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她肯定会带白舒慧去瑾苏院的,同时也很想知道,她来秦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是当然了,走吧,我现在就带你过去参观一下。” 与此同时,景御园里面,屏退了左右,白承越唯独留下了柔儿。白舒绮皱了皱眉,不满地开口道:“爹,你们有什么话跟我说就是,干嘛还要把这个女人留下来?今天本来我还打算和夫君一起回白家,也把柔儿这丫头送回去呢!我身边可用不起这样的丫鬟!” 柔儿不久前便接到了白承越的消息,知道自己利用白舒绮肚子里面的孩子对付白苏他们的事情已经被白舒绮发现了。也正是因为这样,白舒绮这几天才会看自己不顺眼,她自己理亏,要不是白承越还要留着自己办事,恐怕这条小命都没了,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 原来那天她和紫月暗中交流的事情,竟然被淳于瑾琛查了出来,甚至还专门让白苏告诉了白舒绮。只是略施小计,便让白苏绮对她心生怀疑,彻底厌弃。 白承越已经警告过她,要她和白舒慧联手,将白苏的剧本偷出来。而白舒慧在秦府能够停留的时间,最多只有五天。到时候,会以要她在这段时间照顾白舒慧为借口,跟在白舒慧身边。而同样的,等白舒慧离开的时候,她也必须走。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柔儿咬了咬唇,噗通一声对着白舒绮跪了下来:“三少夫人,是奴婢错了,奴婢虽然和二少夫人合谋,可是并不是存心想要害三少夫人你的孩子的!不然的话,三少夫人就不是差点流产,而是真的流产了。” “你这个贱婢,竟然对我这么说话,还有理了啊?”白舒绮气呼呼地开口,却被白承越拦住了,他沉声吩咐道:“好了绮儿,别耍小孩子脾气。柔儿虽然是我派到你身边为你出谋划策的,可是实际上她不是我们白家的下人。爹交代了新的任务给她,让她继续在秦家留五天,等到目的达到,她就会和慧儿丫头一起离开秦府。” “不错,我现在愿意给你下跪道歉,也代表着我的一番诚意。三少夫人放心,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要完成了白三爷交代的任务,我就离开,绝不含糊!” 白舒绮皱起了眉头,难怪当初爹要把这个女人塞给她,还要自己听她的话。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不是白家的下人,到秦府来,居然是有爹交代的任务的。可是虽说是她的娘家,她现在也是嫁出去的女儿,万一他们要做的事情对自己不利,那可该如何是好? “爹,娘,你们老实跟我说清楚,到底你们要柔儿在秦家做什么事情?还有,三姐今天来也很奇怪,我们姐妹几个从小都不怎么亲近,她怎么会想着因为我怀孕就巴巴的来看我?” “绮儿,你不用害怕,爹娘难道还会害你吗?至于我们要做的事情你也别问,要想在白家安稳的过下去,你就不要和此事有任何牵扯,懂吗?这段日子你只要当好你的东道主,并且安安心心的保胎就行!” 英氏挽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口道,她这个闺女儿虽然不笨,可是也算不上聪明。真要让她参与其中,不坏事才怪呢!幸好白舒绮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听父母的话,因此到底还是同意了此事,反正只要不危害她的利益,她便用不着上心。 白承越和英氏用了午膳之后,便告辞离开了。夫妻两人坐上了白家的马车,英氏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夫君,那个柔儿竟然敢自作主张,万一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再次利用绮儿该怎么办?” “放心吧,她不敢的。”白承越却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个女人的把柄在他的手上,除非是不要命了,否则的话,她还不敢伤害自己的女儿。 “这个柔儿,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啊?” “妇道人家,管那么多做什么?总之这丫头不简单就是了,现在我能知道那个秘密威胁到白承林,压了五房一头,都得靠这个丫头呢!看在她这次想的点子还不错的份上,我就再给她一次机会。”白承越眯起了眼睛,反正这丫头现在已经暴露了,继续留在秦府也没什么好处。 一年之期未到,只要在这之前让梨园雪一败涂地,造成无法挽回的亏损。那么在这前半年里面,任白舒苏那个丫头赚了多少钱,最后都得搭进去!就跟当初的德云社一样,盛极而衰,一落千丈! 白承越从来不是鸡蛋都放在一个筐子里面的人,这些年来,他利用白家的权势暗自发展自己的势力。暗中和李家搭伙,同时又把女儿嫁到了秦家,如此一来,不管最后是哪一方获胜,他都有退路。不过,因为姻亲的关系,他到底还是愿意和秦家走的更近一点。 承看吧白可。更何况,现在女儿怀了秦家的子嗣,白舒苏那个臭丫头,平白当了大嫂占了自己女儿的位置,给她一点教训让她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最好不要得意忘形。 “叫你找的人都找好了吗?” “回禀主子,已经找好了人选,那家人为了银子,已经同意了,随时可以行动。” “那就好,后天就是梨园雪新戏上演的日子了,三爷我也要去见识见识,这梨园雪的新戏,到底会有多‘轰动’!” —————— “现在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云儿太小,每天忙着学习,也和我走不到一块儿去。大嫂现在也嫁人了,我在家里真的挺孤单的。正巧听说五妹怀孕了,这也是一件大喜事,而且你不是也在秦家吗?我就想着干脆过来看看你们,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想和八妹妹你说说话。” 白舒慧柔柔一笑,语气却颇有些言不由衷的郁郁之态,她勉强勾了勾嘴角,看着白苏开口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是要到嫁人的时候,我这心里就越是慌张。八妹妹,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姐妹里面,我唯一谈得来并且能够相信的人也只有八妹妹你了,八妹妹,你可千万别嫌我烦啊!” 好吧,虽然白苏还是有些怀疑,不过这样的解释也说得过去。想起白舒慧本来爱慕的人是瑾琛,最后还是坚持了自己心中的那份良善,选择了放手。韩家表哥虽然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可是白舒慧到底并不是真的喜欢他,有这种心情,也很正常。 要知道,当初她嫁给瑾琛的时候,每天都有些坐立不安呢!大概就是婚前恐惧症吧,更何况,白舒慧一个人在白家,的确是有些孤零零的。 白苏在这里想着,而一旁的白舒慧却是有些心神不宁,她尽量让自己不露痕迹,哪怕心中内疚,也只能暗暗想着,接下来要怎么样,把话题引到梨园雪的新戏上面去。 ☆、第217章 风雨欲来 ☆ 犹豫了一下午,白舒慧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来做这件事情,更何况要欺骗的对象还是她唯一付出了真心的亲妹妹。可是,一想到娘亲和二叔,想到她这见不得人的身份和秘密,她就害怕。 反复思量纠结,她只能不停地在心里劝说自己,反正时间还有几天,她不能着急。着急了反而会露出马脚,惹人生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就在这时,白雪进来禀告,说是白舒绮来了。 “快让三弟妹进来吧。” 白舒绮是带着柔儿这个丫头来的,白苏挑了挑眉,心里有些惊讶,难道事情有变,白舒绮竟然没有把柔儿送走? “大嫂,我想着三姐身边就一个随身丫鬟跟着,以后估计不方便,就把柔儿这丫头拨给三姐用。正巧我也跟爹娘说好了,柔儿年纪到了,应该配人了,听说她原本是有一个定亲了的表哥。柔儿这丫头好歹伺候了我这么长的日子,我就给她一份体面,让她回去嫁人得了。到时候,就让她跟着三姐一起回家就成。大嫂你觉得如何?” “我自然没什么意见,就看三姐怎么想了。”白苏将目光放到了白舒慧身上,而白舒慧显然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于是便点了点头。豫舒唯情下。 “那就多谢五妹了。” 白舒慧是来做客的,而居住的地方自然也是秦家专门用来待客的院子。毕竟白舒慧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就算是有心想和姐妹亲近,总不可能把自己的妹夫赶到书房去。因此,总的来说,白舒慧想要拿到剧本,实际上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三姐你客气什么,正巧,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妥当了,距离大嫂的瑾苏院很近的。我现在怀了孩子又要跟着母亲学习处理家事,恐怕不能经常陪着你了。大嫂你每天都有空,这个任务我可是要交给你了啊!” “那是当然,这点三弟妹你就放心吧。” 白苏笑了笑,随后众人便带着白舒慧去看了房间,收拾东西。乘此期间,白舒绮悄悄地靠近了白苏,压低了声音解释道:“大嫂,其实我很想把柔儿今天就让爹娘带走的,只是这忽然间把贴身的丫鬟送走反而会让人觉得奇怪,到时候会让别人觉得我不能容人,看我笑话呢!” 这话说的、、、、虽然她的确是觉得奇怪,可是白舒绮也用不着专门跟她解释吧?难道觉得自己看到柔儿在,会对她心生不满不成? 不过,想到自己的确威胁过白舒绮,要是柔儿落在她手上,就别怪她不客气。莫非她竟然猜到,自己会找机会对柔儿下手?白苏暗自嘀咕,脸上却不动声色,反正看样子白舒绮并没有对柔儿有什么宽恕的心思,那么她也用不着顾忌太多。 收拾妥当之后,白舒慧便搬了进去,其中的一些琐事自不用提。很快就折腾到了傍晚,白舒慧又出来和秦家的众人见了礼。都是世家里面的公子小姐,以前在聚会上也都有过见面,再加上白舒慧更是白家女儿的代表,秦家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她的,倒是显得十分热情熟络。 唯独瑾琛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连看都没看白舒慧一眼。他这样的态度别人早就见怪不怪了,然而白舒慧却依然露出了有些受伤的脸色。不过很快便调整过来,毕竟现在这人已经成了自己的妹夫,而她到秦家来,更不是为了缅怀自己曾经的初恋。 唯有白苏觉得瑾琛实在是冷淡过了头,晚膳过后,她便扯了扯瑾琛的衣袖:“你对三姐表现得太冷漠了一点吧?怎么了,难道是心情不好?”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只是觉得她的来意恐怕不单纯。”淳于瑾琛挑了挑眉,显然是某些人的到来不怎么欢迎。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三姐她过来看看都已经让我觉得吃惊了,现在还要在秦府多住几天,而韩氏也没跟着一起。虽说她解释了原因,我还是不怎么相信。听你的意思,莫非她这次到秦府来是有什么目的的?” “这件事情还用猜吗?不管她要做什么,总之你最好小心一点。我知道你对这个姐姐还是有几分真心和信任,不过这个时候,你最好还是别轻易放松警惕。” “我知道啦!说的我好像很笨似的!”白苏嘟起了嘴,不满地开口。 “你难道不笨吗?”淳于瑾琛拉着她的手大步向前,丝毫没顾及到白苏碎了一地的玻璃心。白苏气鼓鼓地跟了上去,知道自己的形象估计都在他心中成型了,懒得再跟他抬杠。 比起白苏夫妻两人恩恩爱爱的小情趣,白舒慧坐在陌生的房间里面,却是显得格外忐忑不安。柔儿虽然被白舒绮不喜,到底还是一等大丫鬟,为了不让人发现白舒慧的异常,便立刻吩咐丫鬟们都退了出去。只有跟着白舒慧来的大丫鬟如意不满地看着她,丝毫不肯让步。 “我可是三小姐身边的大丫鬟,你凭什么要我离开?” 如意以前在府上的时候,没看到过白舒绮身边的大丫鬟有柔儿,然而不管怎么说,两人最多都是同一个品级。她只是五小姐派来帮忙的而已,未免有些太过嚣张了。 “如意姑娘别生气,我不是要赶你走。只是五小姐有一件紧要秘密的事儿要我告诉三小姐,一时情急怠慢了,还请如意姑娘担待则个!” 柔儿是个机灵的,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事端,赶紧主动道了歉。而就在这时,一旁心绪纷乱的白舒慧也开口了。 “听柔儿的,如意你先下去吧!” 自家主子都发了话,再加上柔儿态度也算诚恳,如意顿时朝着白舒慧福了福身,转身离开了屋子。 “是,奴婢知道了。” 房间里面顿时只剩下两人,柔儿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开口道:“三小姐,奴婢是三老爷特意安排过来帮你的人。有什么事情,三小姐尽管吩咐。” “我有什么好吩咐你的?对于这秦府我一无所知,既然你是三叔派来的人,应该有一些本事,肯定也知道他到底要我做什么。既然这样,你就负责给我想办法吧!” 白舒慧无奈地苦笑,语气中更是充满了愤恨,被人逼迫,违心做自己最厌恶的事情,这样的滋味,是何等的痛苦和煎熬?这个叫柔儿的丫鬟,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帮她,更多的也是监视她,强逼她继续行动的吧? “三小姐方才,可有试探过大少夫人?”柔儿眸光闪了闪,白舒慧的情绪不需要她去在乎,这个女人现在,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没有,我说不出口!” “那就好,大少夫人十分聪明,三小姐要是真的试探了,反而会引起怀疑。这几天,三小姐不用太着急,只要多跟在大少夫人身边,见机行事寻找机会便可。” 白舒慧冷笑一声:“你倒是说得好听,不过五日的时间,我怎么可能不着急?” 三叔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可是因为那个把柄,她却不得不屈服。经历了这么多,她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善良的少女,白承越说的信誓旦旦,只要她做好了就会保守秘密。可是实际上,他真的会守口如瓶吗?会不会,这个秘密,将会困住他们一辈子,成为三叔一家对他们予取予求的借口? “不管怎么说,三小姐都只能徐徐图之不是吗?奴婢不敢夸下海口,不过现在,奴婢和三小姐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是没有完成此事,奴婢在三爷面前也讨不了好。”柔儿沉声开口,整个人显得十分冷静镇定,倒是让白舒慧愣了愣。 眼前的少女低着头,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大半个额头,几乎看不清楚她的模样。然而一眼看去,这个叫柔儿的丫鬟并不出众,仿佛影子一般,放在人群里很快就会被淹没,再也找不到一丝踪影。然而奇异的,白舒慧却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熟悉。 若是她也能够有这样的冷静聪慧,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吧?白舒慧心中苦笑,她的优柔寡断,注定她只能被人拿捏。即使明白这一点,也无法彻底地改变自己。 “这是三爷交给奴婢的东西,表面上看着是一种香料,然而却有迷惑人心智的作用。如果直接让三小姐你送给大少夫人,她肯定会查看这香囊并且发现其中的异常。所以,三小姐最好一直戴在自己身上,只要距离大少夫人比较近,香味传出去,就能够影响到她。而三小姐也能够撑着药效的时候,在大少夫人口中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柔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造型精致的香囊,语气平静地开口道,却是吓了白舒慧一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种东西、、、我戴着自己也会受影响的吧?” “没错,所以三爷特意准备了解药,吃了之后就不会受到这种香料的影响。三爷给了奴婢一颗,这一颗是留给三小姐您的。这香料制作十分不易,三爷是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拿到的,也只有这么一份了。最多七天,香味变淡,里面的药效就会消失,不过对于我们来说,时间已经足够了。” 白舒慧艰难地伸出手,只觉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接触到这样阴暗的一面。可是现实,却容不得她后退一步。 见到白舒慧最终还是乖乖听话,柔儿低垂下的脸上勾起了一抹弧度,她告辞了一声,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任由白舒慧心中煎熬,愁肠百结。 又是一个艳阳天,白苏伸了伸懒腰,放下了手中的纸笔,她总算是把剧本里面的内容都完善得差不多了。按照前世一集一集的标准来弄,她居然弄了五十集出来!她采取的是大纲模式,每一集只用几百字写了主要内容,还有出场的人物,武功路数什么的。更细节的东西以及如何排练,都要庄班主继续完善了。 搞定了剧本,她这才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估摸着自己可以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了。只要按照这个路数继续下去,一年之期一到,她拿下白三叔轻而易举。阿景来年就十五岁了,这个年纪入朝刚刚好,只要在明年春闱上面一举夺魁,有瑾琛给他铺路,以后绝对是顺风顺水。 三房和五房如今斗得厉害,然而也消耗了彼此的势力,而阿景,披着纨绔子弟的头衔,却已经拉拢了一大批势力,蓄势待发。不是所有的非嫡长子都是想要无所事事的,他们心中也有抱负,更不想被家族看轻,这群人凝聚在一起,绝对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以前的阿景被世家少爷们排斥,又有三房和五房的刻意压制,别说是拉拢别人了,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找不到。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白苏相信,只要白三叔交出了手上的权柄,她再告诉老太君自己的确是真正的家主,阿景有瑾琛作保进入翰林院。这个昏聩的老太太,绝对会不遗余力地扶持阿景的。 哪怕是无法彻底解决三房和五房,这三足鼎立的局面却是注定了的!更何况阿景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出长子,背后还有秦家和韩家的支持,继承白国公府的爵位,那是迟早的事! 当然,如果白苏知道,白承越居然用一个秘密拿捏住了白承林和白舒慧,她那梦想阿景有韩家支持的自信想法是绝对不会冒出来的。暴风雨来临之前,总会是风平浪静,谁也不知道在这宁静的背后,隐藏了多大的风浪。 “八妹妹!” 一个熟悉而又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白苏抬头一看,眼前的女子不是白舒慧是谁?这里是瑾琛专门为她准备的一个小书房,平日里不说是丫鬟们,就连白雪白霜进来都得提前通报的。白舒慧的忽然出现,老实说,立刻就让她心里有些不爽。 ☆、第218章 妥协 ☆ 白舒慧很是敏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请自入,的确是有些唐突了。当下便尴尬地红了脸,愧疚地开口道:“对不起啊八妹妹,我听说你在忙,便没让人打扰你。刚刚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看到你放下了笔,我才进来的。你别生气,好吗?” 听了白舒慧的解释,她勉强好受了一些,再加上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她总不能因此对白舒慧怒目相视吧?想到这里,白苏顿时扬起了一张笑脸:“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三姐你不用介怀!” “八妹妹,谢谢你。对了,你在写什么?”白舒慧好奇的眼神顿时落在了桌子上面,一眼就看到了白苏的剧本。 “咦,是最近很流行的那个戏剧吗?我每场戏都会去看呢,八妹妹,虽然我知道你是梨园雪的东家,并且还和三叔以此做了赌注。却没想到,这么精彩的剧本,居然是你写的!” 白舒慧神色震惊地开口,这一点,绝对不是假装出来的。当初的那个赌约,白家的人几乎都知道,但是因此是和三房有关,五房的人乐的看热闹,并不参与其中。也正是因为这样,当三叔发现梨园雪的发展,已经超出他的意料之外的时候,他这才慌了心神,想尽办法的准备弄垮梨园雪。 然而他又舍不得梨园雪这个连续剧的故事,因为查不到到底是谁写的这些故事,只知道最重要的东西在白苏手上,这才会让她来偷剧本。而与此同时,没有了剧本之后的梨园雪,也会因为新戏供应不上而慌了手脚,到时候再由锦堂春推出这个连续剧。 她还知道,三叔不仅仅只会用这一个手段,只是更多的,她却并不清楚了。若是以前,她知道了这种事情,肯定会对八妹妹通风报信。而现在,却只能助纣为虐。 “八妹妹,你真是太能干了!” “三姐你过奖了,我就是无聊写着玩的,这件事情几乎没人知道,你可要为我保密哦!” 白苏笑了笑,她刚刚本来下意识的打算把剧本藏起来的,可是现在都已经被白舒慧认出来了,她再这么做未免显得太矫情。不过,剧本怎么说也算是商业机密,她不可能因为这样就让白舒慧提前看了。因此将它合上收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书柜里面。 “那是当然,八妹妹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乱说的!”白舒慧点了点头,极力让自己的眼神不要往书柜的方向瞄。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十分激动,能够看到那个剧本,简直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白苏把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她也能够暂时安下心来。下次找机会,悄悄取走便是。 “那戏剧真的很好看呢,我现在都好想知道下面的剧情是什么样的,听说明天就是下一集的上映了,八妹妹,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如何?”白舒慧提出了一个建议:“你这个幕后老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那么好看的戏为什么不多演几天,上映两天就停了,我可不想错过了。不如我们三姐妹一起去,这样多好啊!” 白苏想了想,虽然白舒慧是过来做客的,可是也没有整天都待在家里的道理,再多的话,也不可能说上五天啊。更何况她也好不容易轻松下来了,正巧也要把下个月的剧本交到庄班主手上,出去一趟也无妨。 “那好吧,我没什么意见,不过这件事情还得禀告一下母亲以及三弟妹才行。要是她们都同意了,我们便一起去吧。”说着,白苏便起身,打算带着白舒慧一起先去找白舒绮。 司马雪雁最近很头痛,二儿媳妇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现在被夺了管家权关禁闭。她现在不但要管家,还要教白舒绮这个三儿媳妇处理家事,更要为女儿秦湘珞的大选做准备,每天简直忙的脚不沾地,都没空去针对自己最讨厌的大房了。 淳于瑾琛和白苏也难得地过上了一段平静的日子,只不过,司马雪雁没动手,他们的计划却进展的很顺利。至少现在秦慕羽强势崛起,秦慕翎遭到了打击,这原本亲密无间的两兄弟,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彼此竞争起来。甚至,还产生了隔阂。 姐妹几个出去看戏,这个要求司马雪雁自然没有拒绝,甚至还让秦湘珞和秦湘珍也跟着凑凑热闹,只是特意让四少爷秦慕涵陪着。虽然说大晋朝对女子的限制不算严重,然而戏楼这种多数是男人去的地方,女人的身边最好还是要有家里的男人陪着最好。就连十三公主偷跑出宫,身边也要跟着几个侍卫的。 虽然秦慕涵才十三岁,不过她们身边肯定也会带上几个护卫,安全不成问题。如此一来,便皆大欢喜。当下便决定,明天一起去梨园雪观看新戏。让白苏没想到的是,秦家这三个孩子居然都知道梨园雪,以前还经常偷偷出去看戏,而最近的连续剧,他们居然也是一直追着的! 白苏顿时有些得意,要是这几个家伙知道梨园雪是她的,连戏剧都是她想的,那可能会出现的表情,光是想想他们的嘴脸都让她觉得乐呵了! —————————— “我已经知道剧本在哪里了,现在八妹妹只会有两种可能,一是明天就会带着剧本拿到梨园雪去,二,自然则是继续留在她的书房里面,也许位置会有改动,但是肯定会在这个地方不会变的。你去通知三叔,明天在路上的时候自己做好准备吧。我会把你留下来,到时候秦府这边就得靠你去找了。” “三小姐出马果然是最好的,大少夫人唯一不会设防的人,估计也是你了。居然这么顺利,就得知了剧本的所在。”柔儿笑着恭维道,然而白舒慧的眼中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柔儿的话听在她的耳中,反而就像是讽刺一般,让她更加觉得自己的丑陋不堪。 “够了,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这些废话不用多说!” “那好,明天还请三小姐做好准备,把大少夫人引到我们安排的地方去才行。这是专门为三小姐你准备的,表面上看起来和白糖差不多,只是吃了之后一刻钟内就会有严重腹泻的情况。到时候还请三小姐见机行事,陪着大少夫人一起出来才好!”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白舒慧烦闷地挥了挥手,不想再看柔儿一眼,柔儿也不以为意,转身就走了出去。要想对付白苏不是那么容易的,她身边不说那些神出鬼没的白衣卫,还有淳于瑾琛专门派去保护她的暗卫,基本上都是随时随地跟着呢!不过,这些事情,都不是她要去操心的。白三爷既然有这个打算,自然会找人把这些暗卫引走。 而她想要偷溜进瑾苏院的书房,更是困难,且不说那院子被守得跟铁桶一般,平日里大少夫人还会把白雪白霜两个丫鬟特意留下一人,掌管着瑾苏院的大小事。更别说这夫妻两人的书房重地,还有专门的小厮守着。也幸亏她手上的东西多,这一次,她只能成功! 转眼便是翌日清晨,秦家的马车早就已经准备妥当,一大家子用了早膳,便兴致勃勃地打算出门了。梨园雪每天只有三场戏,每场戏两个半小时。早上九点半到十二点,因为早就订好了包间,现在赶过去时间也还很充裕。 除了秦慕涵在外面骑马,女眷们倒是都聚在了一起,因为讨论着新戏的剧情,倒是难得的十分和谐。白苏其实不怎么多话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手舞足蹈的说了一个唾沫横飞。倒是让她想起了前世的时候看了某个电视剧,和闺蜜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情形。 只可惜,这样的日子,估计是再也没有办法体会了。 “八妹妹,看你说的,喝点水吧!”白舒慧温和地笑了笑,已经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白苏正觉得口干舌燥,于是也没拒绝,一仰头就喝了。谁也没有发现,白舒慧那笑容底下的僵硬,还有那藏在衣袖里面,微微颤抖的双手。 白苏觉得很郁闷,一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肚子里面翻江倒海,不时发出咕噜噜的声音。面对着众人惊讶的视线,白苏难得地红了脸,憋屈地开口道:“那个、、、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要不,先把马车停一停,我先去方便一下,你们先走。” 该死的,她明明没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简直是丢脸死了!舒这妹下是。 “这样吧,我陪八妹妹去找一间酒楼,等她收拾好了之后再赶车过去便是。”白舒慧体贴地开口,几人商量了一下,顿时都点头同意了。白苏也没什么意见,有白舒慧陪着也好,她现在只想飞奔到厕所啊啊啊! 正好前面就有一家酒楼,白雪走在前面定了一个雅间,一般来说,酒楼的雅间里面什么都有,马桶毛巾什么的也都是准备妥当的。而那种大厅后面的公用厕所,也不是白苏这样身份的人能去的地方。幸好一大早上的时候没什么客人,白苏就算是有点迫切的模样,也没被什么人看在眼里,不至于那么窘迫。 房间里面,白雪拉上了屏风,体贴地守在了距离她五米远的地方,很快的,空气里面顿时传来了一股味道。就连白舒慧都有些难以忍受的屏住了呼吸,然而白雪却跟没事人一样,尽职尽责地守着。 “我们到外面去等吧,在这里多让八妹妹尴尬啊!” “三小姐,伺候主子是奴婢的本分,你还是去外面吧,奴婢就在这里便成。” 白苏听到了,顿时也有些羞噪,倒不是对于白雪,她再丢脸再邋遢的模样白雪和白霜都见识过。而是在白舒慧面前,总觉得丢了自己的面子,赶紧开口道:“是啊三姐,你快出去,否则的话,我还不如找个地洞钻进去呢!” 白舒慧也知道她的心思,体贴地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之后,这才流露出一丝忐忑来。方才她上楼的时候,那个掌柜分明对她使了一个眼色,这就表明,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八妹妹,真的对不起八妹妹!我也不想这样做的,我一点儿也不想害你,可是我没有办法。你那么聪明那么善良,应该能够原谅我的吧?不,错了就是错了,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就连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八妹妹,以后我会补偿你的,尽我最大的努力,只是一个剧本罢了,反正那家主的权利,你拿到了也没用、、、、 她知道八妹妹这么努力为的是什么,哪怕十四弟现在成了纨绔子弟,她也想挣一些家业为十四弟铺路吧?可是三叔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就算拿到了那权利,十四弟也不见得有那个本事留住啊! 八妹妹,现在,我只能对不起你了! 咬了咬唇,白舒慧眼中之中闪过一丝坚定。听到房间里面说好了的声音,猜到八妹现在肯定在收拾自己了,她这才推门走了进去,与此同时,她打开了藏在自己衣袖里面的瓶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自己的掌心。 背对着她毫无防备的两人,下一秒,便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白舒慧眼中含泪,上前开始在她们的身上摸索起来。那剧本十分重要,八妹妹要是准备拿去梨园雪,肯定会随身带着的。就算她自己身上没有,也肯定会在贴身丫鬟白雪身上,因为这丫头,手上是有功夫的,比较安全。 女人身上能放东西的地方,除了腰间便是胸口,白舒慧摸了半天,结果居然在八妹的背后才搜到。要是她粗心一点,根本就想不到这里,差一点就错过了。 “八妹妹,你真的是很聪明啊!对不起,是我利用了你的信任。以后,我一定会想办法补偿你的。”白舒慧喃喃自语,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伸出手,就要解开白苏腰带取出她身上的剧本的时候,白舒慧忽然猛地睁大了眼睛,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第219章 必先自宫 ☆ 那被她双手触碰到,本该昏迷不醒的人,竟然猛的睁开了眼睛!一双格外凌厉的眸子仿佛黑豹一般直视着她,白舒慧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尖叫,下一秒便仿佛断了气的鸭子一般戛然而止。 白苏伸出手捂住了白舒慧的嘴,眼神之中满是冷意,她早就觉得白舒慧有些古怪,虽然一直小心谨慎,却没想到还是着了她的道,差点就让她得逞了。搞了半天,原来她的目的竟然是为了自己的剧本,再联想到白舒慧忽然跟着三叔白承越一起到秦府来,白苏顿时了然。 她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白舒慧居然会和三房的人勾结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房间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一个男人的嗓音顿时响了起来:“客官,请问事情办好了吗?” 这分明就是来接应白舒慧的人了,她心中一惊,立刻将目光落在了惊恐不已的白舒慧身上。其实她能够清醒着,根本就不是因为早就看穿了白舒慧的诡计,而是因为她有白玉葫芦的保护。她没有浪费自己的精血,而随着血水对白玉葫芦到滋润,她的身体也渐渐对于迷、药毒药之类的东西有一定的抵抗作用。 在发现到不对劲的那一刻,她就及时服下了随身携带的,用灵泉水制造的药丸。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幸免于难,而白雪却没有这般的好运气了。 “是不是和你接应的人?” 白苏压低了声音,语气威胁,白舒慧渐渐从害怕之中回过神来,满脸的愧疚不安,对着她点了点头。 “说吧,你们原本是如何打算的?” “我、、、、我只要拿到了剧本,再交给他们的人,到、、、到时候假装晕倒和你们一起人事不省、、、”白舒慧结结巴巴地开口,低着头不敢看她。白三爷的安排,就是让她在这里把剧本拿到手,这样处理,也不会让人怀疑到白舒慧身上。而为了能够顺利争取到时间,白三爷更是把自己身边的暗卫都调了出来,想方设法的引开他们,为白舒慧制造条件。 而等那些白衣卫追回来的时候,他们便早就已经得手了。再加上针对梨园雪做出的算计,双管齐下,保证打得梨园雪措手不及! “把这东西拿去,交给他!不准露出什么马脚,你原本打算怎么做,就怎么做!” 时间紧迫容不得白苏多想,她只能暂时做出这样的打算,将剧本交到了白舒慧手上,立刻倒在地上装死,同时将自己的药丸塞了一颗到白雪嘴里,等她醒来。白舒慧猛的被白苏抓了一个现行,心里正是一片惶恐不安,她胡乱地点了点头,都不知道这个八妹妹到底要做什么了。 下意识地拿了剧本走到门口,白舒慧打开了房门,出现的却是这酒楼的掌柜的,白苏暗暗看着,便猜到这个酒楼绝对是白三叔的产业了。 “三小姐辛苦了,过了今天,你就可以放下心来,什么都不管了。老爷已经交代了小的,只要拿到了剧本,就绝对不会再为难与你,三小姐请放心!” 掌柜的看到剧本更是眼前一亮,他从神色不属的白舒慧手上拿过去之后,便立刻转身离开了。至于白舒慧的神态,却根本没有被他放在心上,反正这位三小姐胆子小,做了这种事情大失方寸也在情理之中,他只要顺利完成了任务就好。 “把门关上!” 白苏冷声对着白舒慧吩咐道,与此同时,白雪也缓缓睁开了眼睛,迷茫的神色立刻变得清明起来。 “主子,你没事吧?” 几乎是想也没想,白雪便跳了起来挡在了白苏面前,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白苏摇了摇头,将目光落在了白舒慧身上。 “我没事,三姐,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小妹我自认对你还算不错,没想到,你却居然帮着三叔算计于我!从你一开始跟着到秦家我就有些怀疑,瑾琛也不停地警告我,让我小心一点不要相信你。可是我念着姐妹情谊,甚至连自己的秘密都告诉了你,你却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八妹妹、、、我、、、、我也不想这样的、、、对不起,我知道,不管怎么样,都是我背叛了你,可是我也有我的苦衷,你就别问了!”白舒慧咬了咬唇,闭上眼睛,被抓了一个现行,她无话可说。 “不管八妹妹你要怎么处罚我,我都认了,绝无怨言!” “三姐你倒是说得好听,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且不说我这个庶出的身份,还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有什么本事和能耐来处罚你?”白苏冷笑了一声,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三姐姐,你最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居然帮着三叔一起来算计我!我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还是你想让我把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到白家宗祠面前,让白衣卫审讯你吗?” 白舒慧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这样充满了杀气,神色凌厉的八妹妹,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这样的气势,恐怕都不输于男儿了吧?她语气里面的狠戾,顿时让白舒慧打了一个冷战,飞快地摇起头来。 不,绝对不能被大张旗鼓的公开,要真是那样的话,她的秘密迟早有一天会被揭穿,如此一来,她违背良心做出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此时此刻,白舒慧的心中可谓是天人交战,脸上的神色更是游移不定。一直看着她的白苏见状,越发肯定她是有什么把柄被白三叔拿捏住了,否则的话,这个当初明明可以乘机毁掉她的名声,破坏她的婚事的女子,也不会在最后关头选择了放弃,并且助她一臂之力。 想到这里,白苏顿时放柔了语气,神色也显得温和起来:“三姐姐,我们可是亲姐妹,在白家,只有我们两人是嫡系所出。可以说,以后我们更是荣辱与共的。你到底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只管说出来,到时候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既然你并没有害我之心,那么今天你这么做,肯定是被三叔逼迫的对吧?我不知道三叔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威胁你,可是三姐姐,你要知道,三叔那个人最是歼诈,他能够用那个把柄威胁你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难道你想这辈子都过得不自在,一辈子都成为三叔手上的棋子吗?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就算我想不到解决的办法,瑾琛也可以帮忙啊!别忘了,现在我们大房可不是孤家寡人,就算是你背后还有一个韩家呢,你为什么要如此轻易地妥协?” “八妹妹,你不懂的,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可谓是拿捏住了我们大房的命脉,说不定最后还会闹得白家和韩家老死不相往来。没有用的,三叔他知道了那个秘密,除了妥协,我们还有什么办法?难道要杀了三叔一家吗?” 白舒慧苦笑,脸上的神色更是充满了绝望。白苏皱了皱眉,到底是什么事情居然这样严重,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就更加需要追根究底了。要不然的话,白家长房便是危机重重,听说就连原本与世无争的二叔都开始帮着白昃君经营朝廷上的势力了。 一开始白苏还以为是白昃君很有可能会继承长房,二叔是碍于老太君的压力,可是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如今连白舒慧都被牵涉其中,如果因为这样一个把柄就被三房彻底拿捏住了,以后长房还有什么机会继承爵位? “如果真的跟你说的这样严重,那么就算是杀了三叔一家又如何?他们既然使出了这样的阴谋诡计,为什么我就不能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虽然现在我们手上没有三叔的把柄,可是难道就不能自己去制造一个吗?你这样委曲求全有什么意思?大不了就鱼死网破,而且我们都是白家人,有些事情是家丑,我就不信他敢四处张扬出去!到时候整个白家都受到牵连,他也讨不了好!” 白苏恨铁不成钢地开口,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长房虽然没什么人,可是以二叔的性格,他肯定会揽下所有的事情的。又怎么会让白舒慧同样受到威胁?到底是什么样的把柄,竟然把二叔,白舒慧关联了起来? 白舒慧被她的话说的微微一愣,对于她的果决有些敬佩又有些惭愧。是啊,八妹妹说得对,大房现在的情况这么糟,就算把这个秘密告诉了八妹妹,她也肯定不会透露出去的。而且,八妹妹那么聪明能干,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更何况,她这个嫡女的身份,说起来根本就该是属于八妹妹的。以前她嫉妒八妹妹有机会得到父亲的宠爱,可是相比之下,她父爱母爱一个都不缺少,还过着原本属于八妹妹的锦衣玉食的生活。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就充满了愧疚。 二叔才是她的亲生父亲,得知了这个真相,她并不觉得厌恶羞耻,只是,白家的脸面,娘亲的名誉,这是她必须要维护的存在。她已经夺走了八妹妹那么多东西,现在更是害得她的剧本被三叔拿走,她还有什么脸面,把事情都藏着掖着呢? “八妹妹,我说!” 白舒慧猛的抬起头来,神色坚定地开口,白苏顿时松了口气,立刻吩咐白雪探查一下四周,确认没什么人潜藏在暗处,这才听白舒慧说出了整个事情的真相。 当年的事情具体是怎样,白舒慧也不是完全清楚,然而这大概,就是韩氏和二叔白承林一见钟情,两人彼此爱慕,却因为身份上的隔阂而无法走到一起。韩家和白家世代联姻,身为韩家的嫡长女,她自然是要嫁给白家的嫡子,延续两家的世交。被到下凌地。 然而这里面,却出现了一个变数,那就是白苏的父亲白承安。白承安是心性高洁不喜名利争斗的人,两兄弟之间的感情更是十分深厚,得知了白承林和韩氏的情谊,他便打算暗中成全两人。再加上他对白家的爵位没有感觉,甚至已经打算让给白承林,去过自己喜欢的闲云野鹤的生活。 事情虽然做的隐秘,可是身为时时刻刻被关注的白家嫡出少爷,自然有人费尽心机的跟着他们,露出一些端倪也是再正常不过。直到后来白承安发生意外,坠崖失踪,白承林搜寻未果,韩氏最后嫁到白家,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外人谁都不清楚。然而白舒慧不可能是白承安的孩子,这是毋庸置疑的。 想起那位看似儒雅实际上却十分冷漠的二叔,对于白舒慧这个侄女儿的爱护和疼惜,那是白家的人有目共睹的。再加上白承林后来失去了孕育孩子的功能,世人皆知白家二爷是个不行的男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娶妻。自然也不会联想到,白家长房的嫡出小姐,竟然会是白承林的女儿! 白苏倒抽了一口凉气,看着痛哭失声的白舒慧,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何种滋味。良久,她才缓缓地伸出手,抱住了白舒慧的肩膀拍了拍,以示安慰。有心想说些什么,却发觉自己真的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处虐恋情深的戏码,还真的让她感动了。韩氏温柔美貌,二叔成熟俊美,两个人本来能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却没想到,命运弄人。然而即使是这样,一个愿意终生守寡也要嫁进白家,一个宁愿终生不娶,也要守着心爱之人平安。哪怕不能相知相守,只要能够每天看到对方,宁愿忍受十几年如一日的孤独。 “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会帮你的,白承越想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打到我们大房,简直就是做梦!现在我们就按照你原本的计划走,你什么都别管,他要你做的事情,你继续做。” “可是,剧本已经被拿走了、、、、”白舒慧抹了抹通红的眼眶,满脸的不安和内疚。 “剧本,他拿了也没用!”白苏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她倒是很期待,白承越拿到剧本之后,会是怎样一个表情呢!只可惜不能亲眼看到,实在是太遗憾了。 “为什么?”白舒慧依然心中不安,剧本都被拿走了,怎么可能会没用呢?她很清楚那剧本的价值,三叔要这东西,何尝不是贪图这剧本会带来的巨大影响力? “三小姐,真正的剧本在我身上呢!”白雪忽然开口,眼中露出一抹笑意。白苏笑着看了她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而与此同时,某个精致的房间里面,一个中年男人暴怒地将手上的书扔了出去,对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 “混蛋!废物!连被人耍了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这就是梨园雪的剧本吗?啊?有本事你们就真的跟着这剧本走啊!” “爷,这剧本的确是三小姐从八小姐身上搜到的,属下拿到了之后就立刻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绝对没有半分懈怠啊!” “哼,你这个蠢货,自己看看去吧!”白承越简直气得吐血,这个该死的废物,为什么不看了之后再拿过来?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么一次机会,难道就这样浪费了? 那书摔到了男人的头上,随即他颤抖着拿了起来,散开了页面看了过去。扉页上面是射雕英雄传五个秀气的大字,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目录,每一集都是四个字的大纲总结,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啊?男人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还是继续耐着性子看了下去,他翻开了第二页,脸色顿时变得又青又白,差点也忍不住叫骂出声。 只见那厚厚的剧本第二页上面空空荡荡的,只在中间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欲得剧本,必先自宫。 这个字的旁边,还画了一个古怪的符号,然而却让人看得懂,是往下翻的意思。男人下意识地翻了过去,上面又是一行大字。 就算自宫,未必成功。 同样的符号,指使着继续翻下去,男人咬了咬牙,又继续动了动手。 若不自宫,也能成功。祝贺你,我大发慈悲,告诉你怎么得到剧本吧,想知道在哪里吗?想知道吗?你不说的话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好吧,我知道你想知道,你想知道你就说嘛!好了我不罗嗦了想知道剧情如何,就去梨园雪看吧! 下面附带一个猪头外加两个猥琐至极的得意笑脸。 噗! 男人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只觉得气闷胸闷,恨不得把书撕了发泄一番才能顺过气来。这东西,根本就是存心在耍他们玩呢!难怪三爷会这么生气,男人也是后悔,早知道他就该仔细看了之后再说的,现在被三爷怒斥,简直是活该。 “爷,八小姐身上这东西分明就是故意戏弄人的,难道她知道了我们的行动吗?” “这倒未必,这丫头鬼精得很,恐怕从一开始真正的剧本就不在她身上!你现在回去,赶紧把这玩意儿还回去,想办法抹平这件事情。告诉白舒慧那丫头,继续找机会偷剧本。至于梨园雪那边的行动马上开始!臭丫头,戏弄三爷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220章 吐露真相 ☆ 白承越恶狠狠地开口,眼神之中闪过凶光。白家的几个女儿,他最不喜欢最忌惮的人就是白舒苏那个臭丫头了,好运的得到了白衣卫的承认,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心机,却是个深藏不露的,在她手上,自己竟然吃了好几次大亏! 此时此刻的他无比后悔,当初竟然小看了这个死丫头,还定下了那个赌约。他倒是想赖账,或者不承认就行了,可是现在白舒苏可不仅仅是白家的女儿,她还是秦家的大媳妇!更何况,淳于瑾琛十分护短,有他为白舒苏出头,他怎么赖掉? 就在白承越气急败坏的时候,酒楼里面,白苏却是在想着要如何解决掉白承越这个麻烦。她能够理解白舒慧为什么最终会接受白承越的威胁,事关韩氏的名声,白韩两家的交情,还有二叔白承林的前途,她的身世之谜,注定了是白家永远不能触碰的禁忌。 白苏也不稀罕那个嫡女的名头,反正阿景是名正言顺的长房嫡子,她已经嫁给了瑾琛,白家的荣辱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起白舒慧所言,对于那个所谓的三叔,白苏真的是完全没有任何好感。明明已经用这个去威胁了二叔,甚至还许诺不会纠缠韩氏和白舒慧母女两个,转眼就食言而肥。 她完全相信,有朝一日白承越需要韩家的人为他做些什么的时候,他肯定会再找上韩氏的!简直就是一个不要脸的践人! 房间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房间里面的三人顿时神色一紧,白苏看了看白舒慧慌乱的神色,暗自想着这速度还挺快。看样子,白承越已经发现那剧本里面的猫腻了。她对着白舒慧使了一个眼色,随即和白雪一起躺在地上装死。 白舒慧当然也要装死,直到房门被打开,那个已经离开了的掌柜的赶紧走了进来,把假装昏迷的白舒慧叫了起来。 “三小姐,是我!你快起来,我们上当了!这不是真正的剧本!” “怎、、怎么会这样?我已经把她们两人都彻底搜身了,只发现了这一个剧本啊!”白舒慧神色惊慌地开口,满脸的不敢置信:“那现在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才行?” “三小姐别急,爷有交代,让你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找机会再试探一下便行了。既然带在身上的是假的,那么留在秦府的可能就是真的了。不管怎么样,你先稳住就行!”掌柜的赶紧开口道。 “可是我要怎么稳住啊?到时候药效过了,八妹妹她们醒过来又要怎么解释?” “这个你放心,属下自有安排。一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三小姐只要假装昏迷不醒即可。”掌柜的匆匆忙忙说了几句,转身就离开了。在他走了之后没多久,一个穿着白衣,衣服上绣满了大红色的桃花,蒙着面的男人忽然进了屋子将门反锁,听着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将窗户打开,一下子就跳了下去。 这宛如昙花一现的骚包蒙脸男一消失,外面顿时便传来了呼天抢地的叫喊声。 “快来人啊!桃花郎君又出来祸害民女了!” 擦,白苏在心里暗骂,该死的白承越,还真是够无耻的。居然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故意叫嚷这么大声,要是让外人知道那有名的采花贼居然差一点采到了秦家的大少夫人和白家即将出嫁的嫡女,就算是没成功,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名声! 她倒是无所谓,可是白舒慧还在就要成亲了!这算什么,恼羞成怒之后的警告吗? 白舒慧也是神色一变,被这声音刺激的满脸通红,幸亏这个时候白衣卫及时赶到,带着几人从窗户上跳了下去,进去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事到如今,白苏也明白了白承越的计划,估计如果她正常上当,醒过来之后便会听到这么一个说辞。她们在酒楼里面换衣服的时候,忽然间就无知无觉的昏迷了,原来是京城里面一个被通缉的采花贼看上了姐妹两人的美貌,竟然在房间里面下了迷、药,意图犯下那作恶的勾当! 如果白苏身上的剧本是真的,估计白承越便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宣布她被侵犯了,衣服什么的都被那采花贼脱掉拿走了。这样一来,白苏的仇也只能去找那个采花贼报,更不会联想到白舒慧亦或是白承越身上去。而现在,剧本是戏弄他的,他只能赶紧把东西送回来,弄出那桃花郎君采花未遂的模样。 桃花郎君确有其人,因为从小被继母虐待后来对所有的女人都产生了敌意,以歼yin虐杀无辜女子而入狱,然而这家伙轻功极好,在大理寺的天牢里面和一个劫匪出身力大无穷身手了得的壮汉,也就是白苏当初打算用这个人当借口灭掉柔儿的男人,外号叫做“悍马三”的联手逃出来了。 估计是为了宣泄被关在天牢里面的怨气,这两个臭名昭著的男人又开始了轰轰烈烈的作案,把刑部的人忙的一团糟。白苏知道这个,还是因为瑾琛回来的时候在她的面前提了提,让她出门在外的时候小心一些。 因为当初判刑的时候这两个家伙运气好,赶上了皇帝册立太子大赦天下,因此这死刑就没行下来,而是变成了一辈子蹲大牢。是以这才有了机会出来作恶,听说太子司马炎得知了此事之后,主动请缨把这两个人缉拿归案。 此事暂且不提,白苏上了马车,便皱着眉看着白舒慧:“你是不是有件事忘记跟我说了?什么叫做留在秦府里面的剧本就是真的?对了,柔儿!柔儿今天没有跟着你一起出来,难道她是留在秦府,打算去我的瑾苏院做贼吗?” 白舒慧羞愧的脑袋都要埋到胸口上了,小声地开口道:“对不起八妹妹,我的确是忘记了,三叔他把柔儿留下,本来就是为了帮我一起从你这里偷盗剧本的。我负责把你引出来,她负责去你的书房找。三叔要我们在五天内必须把你的剧本拿到手,柔儿要是成功了,我就会带着她找个借口立刻离开秦家。” “什么三叔,他那么害你我,你居然还叫他三叔?没骂他狗贼都算我嘴里积德了,那个柔儿你可有看出什么异常?我本来就打算除掉这个女人,没想到却被你们的到来打乱了布置。” “我也不知道柔儿是什么人,不过她似乎很神秘很能干,总让我感觉有些熟悉。她身上总会有各种各样奇怪的香粉,胭脂,表面上看着很正常,实际上却是有毒的。好多东西我听都没听过,怪吓人的。要说起来,的确还有一个古怪的地方,是我听和她住在一起的如意说的。” 白舒慧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同时还有些忌惮:“如意说她有一天晚上起夜看到了很可怕的女鬼,当下便捂着眼睛尖叫起来,结果有人在摇她的时候,那个女鬼一下子就变成了柔儿。一开始我也没当一回事,就觉得是如意看花眼了。可是后来如意似乎很害怕柔儿的样子,也不愿意和她一起住了。其实我也觉得这个丫头有些阴森森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三、、、那个人派来的,我也不想和她接触。” 听着白舒慧说起柔儿给她的那些东西,能够迷惑人心智的香料,拉肚子的,昏睡不醒的,这齐全的装备,简直比白苏从暗地里淘来的东西还要多了。越是这样,对于这个柔儿白苏就越是忌惮起来。 这些东西,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会知道的,听起来,柔儿应该是极为擅长制作毒粉香料,还很会伪装自己。白承越派了这么一个能人跟过来对付自己,她完全可以理解,一是为了梨园雪的赌约,而是为了白舒绮的地位。 只是白苏却敏感的觉得,这个柔儿想做的事情,似乎不仅仅是这样。她对自己有强烈的敌意,不是来自于主子的吩咐,而是她本身。 “我知道了,你也小心一点,回去之后不要被她看出了什么端倪才好。” 承口到忌在。白苏沉声开口,立刻让白雪给秦府的白霜传信,这个柔儿已经不能留下了,既然她要到瑾苏院动手脚,那就让她顺顺利利地进去,最后来个人赃并获再处死吧!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既然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伤害她,她总不可能等着对方得逞之后才进行反击。 看着白苏发号施令,一派沉稳镇定的模样,白舒慧也渐渐的放松下来,不管怎么样,八妹妹她比起自己聪明能干多了,她一定有办法的吧! 马车缓缓地朝着梨园雪的方向驶去,而与此同时,她们耽搁的时间太久,梨园雪的第一场戏已经开始上演了。 “我说大嫂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现在都还没来!” “估计是耽搁了一点事情,反正我们先看着便是,估计一会儿就回到了。”白舒绮笑着开口道,听她这么一说,秦家的几个兄妹本来就不怎么在乎,基本的都沉迷到戏剧里面去了。唯有白舒绮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四周,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却能够肯定,她们两人,肯定是出事了! 而那幕后的推手,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父亲! ☆、第221章 冤魂 ☆ 如今的梨园雪有两处戏院,白家戏楼这一块儿专门用来上演连续剧的,而原来的老地方则是戏剧。相比之下,这边的戏楼不管是布置还是价格,都是高上很多的。 宽阔的戏台上好戏正在上演,吸引了着众人的视线,不时还有观众爆发的叫好声此起彼伏。在这样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二楼雅间的一个位置,那里面的客人完全没有跟旁人一样融入戏剧之中,而是忐忑不安地四下走动着。 这是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男人,虽然衣着看起来还算富贵,然而整个人却丝毫没有什么贵气,倒是显得有些苍老困苦。而在雅间里面除了他之外,还有一男一女外加一个小孩子。看起来倒像是那个老男人的儿子媳妇孙儿。 “爹,你就去吧,儿子不孝,没什么本事,只能委屈你老人家了!” “是啊爹,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反正你老人家也得了病活不长了,只要你应了,我们全家就得救了!” 老人颤抖着看了看儿子媳妇一眼,一时间说不清楚心中是什么滋味,蝼蚁尚且偷生,有少人敢毫不犹豫的去赴死?哪怕他已经得了重病,根本没有痊愈的可能呢?老人的眼光落在了一旁懵懂的孙子身上,再多的怨愤也化成了妥协。 罢了罢了,反正也没多少年可活,只要家里的情况能够好起来,他的死也算是值得了! 如是想着,老人狠了狠心,接过儿子手上的瓷瓶,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嘴里,一饮而尽!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空气,甚至让戏台上表演的人都微微一愣,停了下来。而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从二楼的雅间坠落,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之中,噗通一声摔死在了戏台之上,血溅五步。 殷红的鲜血之中,那死去的男人面部朝上,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的弧度,看在众人眼中,却无端地觉得恐惧起来。 “天啊!死人了!” “这人死了怎么还笑着呢?真是古怪!” “快走快走,都死人了,还看什么戏啊!” “梨园雪以前不是德云社的戏楼吗?这个人的死状像不像当初德云社那些死去的人一样?都是笑着的?” “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可是戏楼的主子不是已经辟谣了,说是有种花混合了酒喝下去就会出现这种症状的。” “可是后院的那些花不都被烧了吗?我们好多人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是啊,真是太奇怪了,难道是以前死在这里的人的冤魂不散,特意找我们这些客人下手?” “这有可能,你想想,以前那些死掉的人哪一个不是枉死的?我听说这些枉死的人都会找替身,这才好让自己转世投胎。天啊,要真的是这样,这梨园雪岂不是催命符吗?我可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快走快走!” “。。。。。。。。。。。。。。” 各种各样的叫喊声议论声响了起来,整个戏楼里面是一片混乱,已经有那胆子小的客人飞快地从门口跑了出去。随着行走的人越来越多,甚至造成了拥堵的现象。人挤人的场面,粗鲁的破口大骂,冤魂复仇的传言,几乎是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内飞快地蔓延开来。 “苏老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庄班主见到这一幕,简直是急的团团转,他已经让台上的戏子们都去后台待着,千万不要发生意外被误伤了。而苏云轩本来是在雅间招呼几位贵客,现在也不得不告了罪走了出来。 “先别慌,下去看看那个死掉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马上派人去大门口维持秩序,绝对不能再出现第二条人命。你去雅间挨着过去安抚好客人们,别让他们慌乱之下下楼,到时候人挤人,更容易出事!” 苏云轩有条不紊地吩咐下来,庄班主立刻缓了口气,出去执行他的命令。居高临下,苏云轩一眼就看出来,那些叫嚷的最厉害,说着什么冤魂复仇,不能继续待在梨园雪的人,分明就是故意制造混乱! 他迅速地锁定了几人,吩咐身边的侍卫下去把那几个生事的人给抓起来,绝对不能把人放走了。又派人立刻报了官,梨园雪光明正大,不会故意掩盖有人横死的事情,让官府的人查清楚,对外保持透明。这样才能及时消除老百姓的怀疑,就算有什么意外,也会很快地得到解决。 “爹啊!你怎么就忽然死了呢!爹啊,你快醒醒,好好的,怎么就忽然跳楼了啊?” “老天爷啊,你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啊!我公公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怎么就死了呢!” 今两置原白。“爷爷,呜呜呜,爷爷!” 戏台上的尸体边上,忽然出现了一男一女和一个小男孩,几人抱头大哭起来,显然是那死者的家属。苏云轩交代完这一切,皱起眉头赶紧从戏台后面的通道走了过去。要是从楼梯下去,面对着拥堵的人群,他想要走到尸体旁边都不容易。 他一出现,那地上痛哭不已的男人便冲了上去,满脸怒意地开口道:“你们梨园雪到底有什么古怪,我爹好好的,怎么就忽然跳了楼?今天你不给我们一个交代,休想我们会善罢甘休!” “这位客人,你先镇定一点,苏某怎会知道令尊会忽然跳楼寻思?这其中也许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方才苏某已经派人报了官,一会儿就会有仵作来验尸,查出他的死因。要真是和我们梨园雪有关,自然不会推卸责任!” 苏云轩大声地开口道,为了让众人都安静下来,他拿出了白苏捣鼓出来的喇叭,巨大的声音在整个戏楼里面回响。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不要慌!青天白日,哪里来的鬼魂?今天发生了这场意外,我们梨园雪深感抱歉。今天的戏暂时停演,推到明天,大家可以拿着票继续去看。梨园雪还会每人免费赠送下一出戏的戏票给大家压惊!如果不想看的,也可以到前台去退票。我们会尽快解决此事,给大家一个交代!所以,现在大家要是想离开,请慢慢排队,不要拥堵在一起,以免发生意外,伤到无辜!” 他的一番话言之凿凿,十分让人信服,原本慌乱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人群中也顿时有人开口替梨园雪说话了。 “老子在梨园雪看戏半年了,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且不说这里可以让我们普通百姓看戏,价格不贵,老板还经常免费让大家看戏。上次老子钱袋掉了没发现,买票的时候那小二还认出了老子,同意给老子赊账。不管怎么说,老子信得过梨园雪!” “就是啊,这梨园雪的老板也大方,上次俺偷偷把我那八岁的小儿子带过来看戏,梨园雪都没多收俺钱呢!” “这老头估计是自己看戏的时候激动了不小心摔下来的吧,就算是死了也不能怪到人家戏楼上面去啊!” “而且梨园雪都报官了,也不藏着掖着糊弄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戏当然要继续看下去,勾得人心痒痒呢!嘿嘿,还能多得一张免费的票压惊,这可是赚了!” “、、、、、、、、、、、” 看着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有秩序地离开,苏云轩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夫妻两人却是有些慌了,急忙扑到老人尸体上哭天抢地起来。 “爹啊,今天是你五十大寿,儿子听说京城里面人人都爱看梨园雪的戏,这才存了好久的银子定了一个雅间,本想让你老人家享享福乐呵乐呵,哪里知道你的命居然这么苦!爹啊,都是儿子错,早知道会这样,儿子怎么可能带你来梨园雪看什么戏啊!” “我公公本来好好的看戏,忽然间就发了狂入了魔一样,竟然自己就冲着那戏台跳下去了。要真是不小心摔的我们也认了,可是我公公这死状,分明就跟以前戏楼那些人的情况一模一样!什么妖花中毒的,既然那花半年前都烧光了,为什么我公公还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们也没叫什么酒水,不是冤鬼害人又是什么?你们梨园雪为了赚钱,真是好狠毒的心啊!” 那妇人更是神色激动地指责起来,苏云轩皱起眉头,且不管那人到底是怎么死的,这家人无外乎就是两种情况。一是讹诈,而是背后有人指使。而苏云轩明显倾向于后者,不管是这咬死了冤魂害人的夫妻两,还是那混在人群中造谣生事的人,都太刻意了。 梨园雪低调地发展了半年,现在的情况已经让许多人都暗中顾忌了,苏云轩很明白,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人暗中给梨园雪下绊子,收买戏子,打听剧本,甚至恶意伤害饰演主角的几位台柱子。这些招数,都被他想方设法地挡了过去,没想到,对方居然再次利用了戏楼冤魂杀人的事件,一个处理不好,当初的德云社,就是梨园雪的前车之鉴。 ☆、第222章 加剧 ☆ 白苏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明明是戏剧正在上演的时刻,梨园雪的大门口却是数不清的人鱼贯而出,仿佛那扇大门之后有可怕的魔鬼追着一般。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主子,我先进去看看。” 点了点头,白苏同意了白雪上前探探情况,这种情况下,她要是过去,若是有人乘乱对她动手,那更是防不胜防。 “八妹妹,我总觉得应该是三、白承越在对梨园雪下手了,毕竟就算是偷了剧本,你还能再写一个。就算是最后两边打擂台,梨园雪也可以弃了这个剧本再写一个新的,这一时半会儿的,要拖垮梨园雪也不容易。他要是狠了心,一把火烧掉了梨园雪该怎么办?” 白舒慧神色紧张地开口,越想就越是心神不宁。白苏挑了挑眉,沉声道:“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戏楼这里我本来就是重新装修过的,也设想过火灾这种情况,因此几乎每个地方找工匠刷了一层特制的防火漆。不过你也说得对,先别慌,等白雪回来了再说。” “我现在疑惑的是,白承越他偷剧本做什么?要知道,以前老是跟着梨园雪屁股后面模仿的是锦堂春,而锦堂春的幕后东家是骠骑大将军李家。既然他指使你这样做,我倒是怀疑,我们这个好‘三叔’,恐怕和李家暗中有勾结。” 苏看扇门样。冷哼了一声,白苏心中顿时有了主意,现在想要让白承越对于白舒慧的身世保密,并且不会因此利用他们,只有两个法子。其一嘛,自然是杀了三房一家。据她猜测,估计除了白舒绮和白舒媛,白承越夫妻以及他们的两个儿子应该都是知情的。可是很明显,这个法子想要实现不太容易,要是能够杀了他们,哪里还用得着这样彼此算计明争暗斗? 第二个法子,自然便是同样拿捏住三房不能对外宣扬的把柄,并且还要压上这个秘密一头。然而三房这边能够让他们忌惮的私密之事,白苏却一无所知。和李家暗中勾结,如果找到了证据并且查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那就不一定了。 虽然只是猜测,白苏心里却十分肯定,白承越和李家绝对有牵扯。白家和李家算不上仇家,只是不怎么来往罢了,然而李家和秦家却是死对头。不得不说,白承越这左右逢源的本事还不是一般的大。 她回去之后就要交代白十八去深查一番,再找瑾琛商量商量对策才行。如是想着,白苏却回来了,语气有些匆忙地开口道:“主子,事情有些不好了。今天在戏楼雅间有一个看戏的老人从二楼摔下来死了,而且死状和德云社命案一模一样!大家都在说是当年的冤魂在找替身呢,现在都往外跑,不敢再去看戏了。” “什么?!”白苏猛地睁大了眼睛,只觉得这简直是太扯了:“当初德云社闹鬼的真相不是都查明了,大家都相信了吗?” “苏老板现在正在维持秩序处理这件事情呢,听说是有人故意乘乱散播谣言,一开始的闹鬼可能是因为那花的原因,可是今天死掉的那个人并不是在东屋的雅间发生意外的。那死者的亲属闹得不可开交,咬死了是以前死在德云社的冤鬼为了投胎找替身呢!说得一板一眼的,不少人都将信将疑,戏楼里面的客人也都纷纷离开了。估计这段时间,恐怕没人敢到梨园雪看戏了。” 白雪说到这里,脸上的神色也有些沉重,很多事情都是人云亦云,古人大多数迷信。这种鬼怪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想到说不定下一个被鬼挑中的人就是自己呢?更何况只是看戏而已,没有必要为此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抱着这样的想法,梨园雪的生意一落千丈自不必说。为了这次的射雕英雄传,白苏可是花了大笔银子的,演员的妆容打扮,戏服,道具,还有特意花了一大笔钱买来的戏子,每天还要排演,戏子们的工资,吃穿住行等等费用。梨园雪赚得多,可是花出去的也不少,要真是因为这次的时间被封了楼,那情况简直是大大的不妙。 “官府也派了人过去,仵作已经在验尸了,主子,苏少爷现在还能处理这事,他要奴婢问问,你可有什么法子?” “这一时半会儿的我哪有什么办法?只有等验尸结果出来了再说,对了,虽说戏楼这边暂时经营不下去,老街那边可是好好的呢!让苏云轩把观众都转移到那边去,连续剧和戏剧轮着上,不是有三天空窗期嘛!” 白苏眼前一亮,之所以把总部弄到戏楼这里,无非也是因为地方大,客流量比较多而已。白承越到底还是棋差一招,别以为毁了戏楼,梨园雪就不能存在了! “主子,有急信!” 一个隐藏在附近的白衣卫忽然出现,递上了一封信件,白苏原本喜悦的表情顿时僵硬下来,眼皮跳了跳,有种不祥的预感。白雪伸手接了过去,那白衣卫便转眼消失了。 “主子——”白雪拆开了信封,看到了里面的内容之后,双眉紧皱,语气沉重地开口道:“老街那边的梨园雪也出事了!” 啪地一声,白苏抓过信纸一看,脸上的神色也是一变。白舒慧忐忑不安地看了两人一眼,小声地问了起来:“八妹妹,怎么了?” “老街的梨园雪也死人了,和戏楼这边的情况一模一样,死者家属正在大闹,观众们纷纷要求退票退钱,俨然是一团乱。幸好都暂时控制下来了,不过情况很不乐观。”白苏揉了揉额头,好吧,她真的小看了白承越了,这一手,绝!真绝! 完完全全的打了梨园雪一个措手不及,要是剧本也被偷走了,那更是雪上加霜,梨园雪距离垮掉也不会太远了。她现在已经完全可以肯定,那两个死者都是白承越派来的,而且还会闹出一场大官司。 就算是她警醒地从白舒慧口中得知了秘密,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切事情都是白承越指使的。更何况白舒慧碍于把柄在对方手上,也不会去指证,就算是指了,证据呢?而且,最多也只能说是他偷了剧本,而戏楼死人这件事情才更加严重,以白承越那歼猾的性子,会留下把柄吗? “那怎么办?八妹妹,我们该怎么办?”白舒慧一听,整个人顿时绝望了,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眼泪都已经忍不住掉了下来。 “好了,你别急,剧本没到手,只要你小心一点别被怀疑了,就不会有事的。白承越想要弄垮我的梨园雪,没那么容易!”白舒慧赶紧安慰她,她现在正头痛呢,实在是没心情听她的抱怨。 “估计等会儿三弟妹他们应该也要出来了,你在这里等着,到时候先跟他们一起回去。三姐,现在可不是哭泣和掉链子的时候,我要进去看看情况到底如何了,毕竟三叔知道这梨园雪是我和他的赌注,我去查明情况不会引起怀疑。” 说着,白苏便起身,带着白苏一起朝着戏楼的方向走了过去,此时此刻里面的观众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而戏台上面,几个衙差守在四周,不让外人靠近,仵作正在验尸,死者的家属在一旁哭的死去活来,嘴里更是不停地咒骂着梨园雪不安好心。 苏云轩理也不理,而是神色焦急地看着仵作验尸,刑部这边派来的人是他的熟人,多多少少也能帮上一点。 “死者身上没有伤痕,生前患有肺痨,但是并不致死。除了摔死的因素,的确查不到毒药之类的痕迹。和以前德云社死亡案件有共同之处,几人看戏的雅间里面没有发现异味,也没有那种奇花,死者生前也没喝酒。” 仵作语气平淡地开口,苏云轩的心却是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与此同时,那死者的儿子,自称刘达的男人更是愤愤地叫喊起来:“听到了没有?我就说了,肯定是你们梨园雪里面有冤鬼杀人!可怜我爹还没享福呢,就这样做了恶鬼的替身!官爷,你可一定要为小民做主啊!梨园雪的人明明知道这里闹鬼,以前死了那么多人,为了赚那黑心钱,竟然这样坑苦我们老百姓!我们冤啊!” “冤枉啊!爹啊,你怎么就怎么去了啊!儿子无能,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和这些达官贵人争一争,为你老人家报仇!”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就跟你们说的,那是被冤鬼害死的,想偿命,难道去找那些冤鬼吗?”那办差的衙役收了苏云轩的好处,更知道这梨园雪的幕后东家不能得罪,便对着那夫妻两人斥责了一番,倒是让那两人愣了愣。随即那媳妇儿抹了抹泪,再次哭天抢地地喊了起来。 “天子脚下,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命苦啊!” 嚎丧一般的声音,听得苏云轩眉头直抽抽,心里一团火气,只恨不得将这两人打杀了才好!然而他却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深吸了一口气,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抬起头,正看到不远处缓缓走来的人影。 “你怎么来了?” ☆、第223章 各自谋划 ☆ “本来就是打算今天过来看看,顺便把剧本送过来的,而且这梨园雪也有我一份子呢,总不能把什么事情都扔给你来处理。”白流苏笑了笑,这种情况下,唉声叹气没什么用,不如静下来心想想办法。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比起上次还要棘手,死者症状都和以前德云社的命案差不多,可是你也知道,我们戏楼这里那种花早就被烧光了,那家人看戏的时候,雅间里面也没有叫酒水,还真是死的莫名其妙。”苏云轩叹了口气,查不出死因,案子就不能及时完结,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官府不会封楼,估计那幕后用了手段的人也会想尽办法的再安排一次死人,坐实那冤鬼寻找替身的由头。 所以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为了避免事态扩大化,梨园雪是继续开门做生意的。按照白承越的打算,估计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偷到剧本,让锦堂春的人重新排演,反正梨园雪这边只演了一个月,才七出戏而已。 等到梨园雪从这官司里面脱身,估计锦堂春也已经彻底取代梨园雪上了轨道了,再加上连续好几次的死人事件,梨园雪至少也要缓缓大半年才有机会恢复生气。就算是先头半年梨园雪赚了钱,可是之后这巨额的赔偿,还要把卖出去的票退了,还要养活那么一大家子戏班子的人,这么大的窟窿,那点钱就算是全部砸进去也不见得有用。 也许等梨园雪排练新戏有机会东山再起,可是那个时候也差不多到了约定的期限了,不得不说,白承越打的好算盘,好手段! 幸好白舒慧最终还是对她吐露了真相,这剧本他休想拿到!至于白承越对白舒慧的威胁,要是她没拿到剧本,就拆穿她的身世以及白二叔和韩氏的私情一事,白苏根本没放在心上。想想看,他要是揭穿了此事,首先丢脸的人是白家,他也是白家的三爷,难道不会受到影响? 其次,他现在能够利用这个秘密威胁白承林和白舒慧他们为他三房做事,看看白昃君最近扶摇直上的势头就知道了,要是拆穿了,以后就是不死不休的仇人,一点好处都捞不到。怎么算都是弊大于利,所以在没有完全利用够他们之前,白承越怎么会舍得放弃这棵“摇钱树”? 白承林和白舒慧之所以这么容易就被屈服,最主要的还是置身其中,关心则乱,不想让彼此名誉受损,不舍得对方收到伤害,宁愿委曲求全,忍辱退让。哪怕是精明的二叔看清楚了这一点,却也不得不选择妥协。 两人顿时一阵沉默,那死者的亲属不停地大哭大闹,朝着要梨园雪偿命,对薄公堂,底气十足。说他们不是被人指使的,有眼睛的人都不会相信。 “这种含笑而死的症状,目前据我所知,也只有那种花会有这样的作用。仵作说那老头已经患有肺痨,本来就没几年命好活。要是有人再使了银子,难保不会为此而豁出去。我在想,会不会是他们自己喝了那幕后之人准备的毒药?” 白流苏眼前一亮,快速地开口道:“我记得那种花中毒的药效很快,所以他们不可能是在进来之前服下那毒药的,很有可能就是在雅间里面看准了时机动的手!快!赶紧让人去搜查雅间,还有那夫妻两个身上,也许他们身上还有来不及处理的证据!” 苏云轩也回过神来,猛的站起了身:“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亲自去,你还是回去吧,这里的事情我能处理,你可以去找瑾琛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样才能度过这次的危机。” “行,我知道的,对了,除了这里,老街那边也要这么处理,免得错过了时机,他们把证据都毁了。”白流苏点了点头,她还得回去处置那个柔儿呢,也不知道家里情况怎么样了。这一次就算是落在了下风又如何,她绝对不会轻易认输的! 苏云轩也算是雷厉风行,立刻就吩咐人去了雅间,就算是把翻地三尺,也要把任何可疑的东西给搜出来。又让庄班主赶紧去一趟东区的梨园雪对那死者和家属进行搜身。随即更是脚步匆匆地下了楼,对着那侍卫头领嘀咕了几声。这些衙役本就不打算刻意为难苏云轩,又受了他的银子,当下便走到那吵闹不休的夫妻两人面前吩咐道。 “来人,把这两人抓了,搜他们的身!” 这古代可没什么人、权,达官贵人打死几个平头百姓,了不起赔一点银子,那受害者根本连上告都不敢。搜个身什么的,更是小事一桩。然而那夫妻两人却有些慌了,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紧张,苏云轩看在眼中,更是确定了他们身上有什么猫腻。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要搜我们的身?你们这些当官的未免也太不讲理了一些,只会欺负我们老百姓!这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啊!”那男人神色凄苦地叫了起来,因为在大厅门口不远,倒是把声音传了老远,搞得自己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外面也有不少看热闹的闲人聚集了过来,然而碍于这些衙役的存在,到底不敢上前,跟别说打抱不平之类的了。那男人顿时急了,叫的更大声了,然而这样的招数,衙役们哪里会放在眼中? 京城里面虽说治安不错,可是犯事儿的一样少不了,还有不少纨绔子弟,要是这些衙役们遇强则弱,遇弱则弱,天子脚下一旦惩治起来,他们焉有命在?再加上大理寺本就是独立于刑部之外的,直属于皇帝任命,因此大理寺出来的衙役个个都是极为剽悍的。 不管是纨绔子弟叫嚷着我爹是谁我娘是谁,还是平头百姓说什么没天理没王法,他们一概不理,只管做自己的事情,根本不怕得罪谁或者是招惹了什么闲话。不过嘛,这些衙役也不傻,他们的顶头上司都是淳于相爷的人呢,更别说不过是搜个身,他们也没怎么偏袒不是? “你、、、你们快住手,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啊!”那男人的老婆更是四下躲闪,不停地尖叫起来,惹得衙役们忍不住笑了出声。 “你这老婆娘也太自视甚高了吧?就你这样的,谁下的手去非礼你?搜你身还嫌脏了爷我的手呢!少在那里唧唧歪歪,否则的话,就是妨碍公务!”那妇人听了这话,又恼又气,羞得满脸通红。 “几位差爷说得对,不过苏某也不能让几位担了一个非礼的名声,正好我这戏院里面有女戏子,就让她出来搜这妇人吧!”苏云轩淡笑着开口,神色却是丝毫不放过这对夫妻。很快的便搜身完毕,却是除了一些碎银子之外,什么异常的东西都没有发现。 怎么会这样? 苏云轩皱起眉头,而与此同时,他的随从飞快地从楼上跑了下来,压低了声音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 “东家,楼上什么都没找着,还有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如今我们梨园雪的事情已经在京城传开了,倒像是有人刻意散播的留言。说是梨园雪有死去的冤魂寻找替身,只要去梨园雪看戏,都有可能横死。现在已经有不少人闹着要退票了,且不说我们戏楼损失惨重,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开不了业了,这可该怎么办才好?” 这次的事件闹得太大,随从可是清楚当初的德云社是怎么毁掉的,好不容易才洗脱了那鬼魂杀人的污名,现在又闹上了,还比当年的事情更加诡异。闹鬼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别说这都已经是第二次了,百姓们不会想到是有人在故意针对梨园雪,更不愿花钱去买罪受。万一真的遇到鬼死了呢? “先别慌,你去处理退票的事情,别再发生什么乱子就成,这边交给我。” 苏云轩沉声开口,他才不相信这夫妻两人身上没有猫腻,眸光一闪,他的视线落在了被众人忽视了的,跟在那对夫妻后面的小男孩身上。这孩子七八岁的样子,眼神却十分呆滞,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倒没有一般孩子该有的机灵活力。又想起白流苏说过的话,他立刻有了计较,亲自上面拉过那小孩子。 他这番动作有些突然,然而那孩子竟然没有受惊,而是傻乎乎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倒像是脑子有毛病的模样。那妇人见状,心都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了,赶紧上前想要把儿子夺回来。 “你干什么?把我儿子还给我!天啊地啊,这简直没法活了,不但害死了我们家老爷子,现在居然这么狠心对一个孩子都下手了!这是存心要我们一家人的命啊!我不活了!当家的,我们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也要为老爷子讨一个公道!” 说着,这妇人就狠了心地朝着苏云轩冲了过去,很明显打算是用她那肥硕的身躯把苏云轩撞开。她越是这样激烈,苏云轩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轻蔑,苏云轩抱起了小男孩,敏捷地避开了她的冲击,一双手更是迅速地在小孩子身上摸索起来,最终在孩子的裤裆里面摸到了一个小瓷瓶。 这妇人竟是如此歼猾,居然把小瓷瓶系在了孩子的小J、J上面,苏云轩一头黑线,只觉得拿着那东西的手都在发烫。到底还是顾忌着如今的场面,没有把手上重要的证物给扔出去。 一旁的衙役们赶紧把这夫妻两人制住,苏云轩则是将那瓷瓶打开,里面空空如也,然而却有着水渍,明显里面装过东西。要是查出来这瓷瓶里面的东西就是让这老人家发狂跳楼的真正原因,梨园雪的危机便暂时能够解除。 “你们这么慌张做什么?莫非这瓷瓶有什么古怪?而且,这里面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们用得着藏到孩子的裤裆里面去吗?我看你们两个口口声声说我梨园雪闹鬼,恐怕是受了别人指使,故意为之,想要毁了我梨园雪的名声吧!” 苏云轩厉声呵斥道,那夫妻两人虽说被他镇住了一番,到底很快就回过身来,那妇人反驳道:“你才胡说八道呢,我家狗蛋去年伤了头,现在又笨又傻,他这个傻孩子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瓷瓶子系在裤裆里,我们哪里知道?方才慌乱,还不是怕你对我儿子动手?天啊,我们的命真苦啊、、、、、” 这妇人!倒还是一个有脑子的!苏云轩皱眉,同时也有些了然,既然那幕后之人设了这样的局,怎么可能不找那稳妥的人选?罢了,只要查出来这瓷瓶里面的东西就是害死了老爷子的凶物,证明没有鬼魂而是有人刻意陷害,就不怕事情没有转机! 就在这时,梨园雪的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群同样打扮的衙役,为首的人苏云轩不认识,倒是他身边的王头皱了起眉头,冷哼了一声:“这赵大怎么来了?不知道西区是我接管的吗?” “王头,对方看起来来者不善啊!” 苏云轩皱起眉头,心中不安起来,王头沉声道:“听说你们在东区的梨园雪也发生了命案,赵大正巧就是负责东区的,看这个情况,今儿你是免不了要去大理寺走一遭了!” 东区,苏云轩深吸了一口气,只希望庄班主那边能够同样抓到什么线索才好。 ———————— 白流苏坐上马车之后,便飞快地往秦家的方向赶去,她心中有一种预感,如果抓住了柔儿,从她嘴里逼问,一定能够找到有关白承越的把柄的。 而此时此刻,秦家这边,因为得了白流苏的提醒,白霜便有了准备,她通过分析,便猜测这个柔儿恐怕是个用毒一类的高手,这样的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丫鬟,显然是专门训练出来的。她要是想要到找机会溜进瑾苏院的书房,肯定会对人用药。而在这之前,恐怕还会想法子把她给调开。来天白有如。 想到这里,白霜便准备来一个瓮中捉鳖,顺着柔儿的计划开始行动起来。 ☆、第224章 复仇的心 ☆ 就连白霜也不得不承认,柔儿这个丫鬟还真不是一般的谨慎,如果事先不知道情况,书房里面真的有剧本的话,肯定已经被她得手了。这女人手上的各种毒药、迷。药数不胜数,不但是个用毒高手,解毒的东西也不少。 更让她吃惊的是,她居然能够用那些女子化妆用的东西,将自己几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若是不仔细看,还真是分辨不太出来。而且这个丫头也走的不是寻常人的路子,瑾苏院的书房,自家主子用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厮看守,再是负责打扫一下清洁就行了。而她竟然悄无声息地用药放倒了那个小厮,扮成了他的模样,光明正大地进了书房! 不管是言行举止,她模仿起来完全没有太大出入,要不是白霜一直暗中观察着,差一点就被她蒙混过去了。白霜跟在白流苏身边久了,也知道她那一手化妆术的神奇本事,本以为自家主子已经够厉害的了。却没有想到,这个柔儿居然也是一个高手。 唯一让白霜庆幸的是,这个柔儿没有武功,可即使如此,也费了她好大一番功夫才把人给抓了起来。这女人身上毒药太多防不胜防,若不是她随身带着主子赐下的解毒药丸,还真会被她给逃了! 利落地将昏过去的柔儿捆了起来,让她无法动弹,又从她的头发指甲和牙齿里面检查了一番,有没有什么死药。在主子没有回来下达命令之前,白霜暂时不会将她处死。 而就在这时,小丫鬟匆匆忙忙地上前禀告道:“白霜姐姐,大少夫人回来了!”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白流苏回府之后,便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这才发现,白霜居然已经把人给捉住了。 “做得好!把她带到暗室里面去,我要亲自审问她!” 她和瑾琛的书房里面都有一个暗室,而实际上,她最重要的东西,都是放在这里面的。打开这暗室需要钥匙,而这钥匙却是她头上的一阵簪子,这个秘密,除了他们夫妻两人,也就只有白雪白霜知道了。因此,就算是有人混进了书房,也拿不到真正重要的存在。 “把她弄醒吧!” “是,主子。”白霜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解药喂了柔儿服下,这才退到白流苏面前,呈现出保护者的姿态。 柔儿嘤咛了一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忽如其来的阴暗,顿时让她心中一惊,猛的站起身来。当她看到对面神色冷漠的白流苏和白霜之后,便知道自己今天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我倒是没想到,你化妆的技术还不错,竟然有本事扮成这幅模样走进书房里面来。只不过,你有再多的算计,恐怕都会落空了。白承越威胁我三姐,甚至让你这个卧底跟到了秦家来,不仅仅是为了偷盗剧本,更是想给我下绊子吧?我三姐却不是那么心思歹毒的人,如今她已经什么都跟我说了。你要是识趣的话,就老老实实地把什么都招了。要是你说的话有足够的价值,本夫人可以考虑放了你一命,并且保你避开白承越的追杀,如何?”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白流苏也用不着遮遮掩掩,直接表明自己的目的。然而就在这时,柔儿却忽然抬起头来直视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来。 “可以考虑放我一马,保证避开白承越的追杀,可是那也仅仅只是考虑而已。白流苏,你想要我死,当我是傻子吗?把什么都告诉你,再让你捡了一个大便宜,最后再悄无声息地杀了我?你做梦吧!” 白流苏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柔儿居然这样敏锐,不错,她根本没打算留着她的性命,所谓的坦白从宽,也只是她劝降的招数罢了。说她恶毒也罢,这样危险的人物,她绝对不会容许对方继续存在。很多时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真等到别人真正来犯的时候,也许就是致命一击。 “你说得对,我不会放过你的性命,所以,如果你想死的痛快一点的话,还是老实交代的好。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考虑,否则的话,就要多受一些皮肉之苦了。” “你不用费那个心了,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有关白承越的任何事情的。白流苏,难道你还不知道吗?看着你失败痛苦,看着你陷入绝境,我才会觉得痛快!只可惜,谋划了那么久,哪怕是到了现在,我还是落到了你的手上。我真恨啊,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怎么就那么好命,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名誉,地位,还有位高权重的夫君!老天爷真是瞎了眼,瞎了眼!” 柔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白流苏,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狠戾。要不是她全身都被缚住无法动弹,恐怕早就一跃而起,上前对白流苏进行攻击了。她的话里面包含着凄厉和怨恨,让白苏愣在了当场,脸上的神色更是猛的大变。 她叫自己的名字,不是大少夫人,也不是白舒苏,而是白流苏! 倒抽了一口凉气,白流苏眼神凌厉地审视着眼前几乎癫狂了一般的柔儿。刚刚进了白家的时候,老太君就给她改了名字,估计整个白家,也就阿景和二叔记得她还有一个名字叫白流苏了。除此之外,便只有云州那边的旧人,才会知道她叫白流苏。这个柔儿,她为什么会清楚? 还有她对自己仇恨的眼神,更是丝毫不掩饰的毒辣,白流苏毫不怀疑,在这样的眼神下,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害人全家性命的大事儿,才会让对方这么恨她!可是翻遍了记忆,貌似她也没有真正的做过多恶毒的事情吧?这个仇人,又是在什么时候招惹上的? “白流苏,你一定很好奇吧?哈哈哈,也对,当了几年的贵人,恐怕早就不记得自己当年在云州寄人篱下的时候,那下贱卑微的样子了吧?” “柔儿,柔儿,你是刘雨柔?”白流苏猛的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能够说出自己原来的名字,甚至还有云州寄人篱下的过往,如此恨她,名字里面还有一个柔字,白流苏几乎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当年的刘雨柔。她离开云州之后,几乎已经将哪里的事情都抛却了,唯一值得她记住的,便是与阿景之间的相濡以沫,还有和瑾琛之间的脉脉温情。 当初害她的刘家,郡王府,想起来简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她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刘家的确是面临着来自郡王府的压力,可是当时的情况,最多刘家被苏家挤垮,成不了那三大家族之一罢了。以刘家的家底,怎么说也能过上富贵日子,眼前的女子若真是刘雨柔,她又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白流苏,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装无辜了,我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你害得我家破人亡,害得我沦落风尘,害得我生不如死!如今我还苟且偷生的活着,就是找到你报仇雪恨!” 柔儿,不,现在应该说是刘雨柔了,她恶狠狠地看着白苏,眼中有恨意,更多的却是不甘。那利剑一般的目光,仿佛要把她千刀万剐一般,看得白流苏心惊肉跳。这刘雨柔,不会是疯了吧? “我什么时候害得你家破人亡了?真是好笑,当初明明是你自己存了恶毒的心思,想要害我们姐弟,我不过是正当防卫反击罢了。老实说我真的搞不明白,你是刘家的大小姐,而我呢,只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外姓人罢了,我的存在真的能够威胁到你的地位了吗?是你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陷害与我,你败坏我的名声,让我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也就罢了,谁叫我以前就是那么一个蠢人呢?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要对我弟弟下手!再说了,你们最后被郡王府打压,就算是郡王府的人下手狠了一点,让你们刘家倾家荡产之类的。那也是郡王府犯下来的事情,你要报仇怎么不去找郡王府,反而找我?真当我好欺负的是吧?” 白流苏也怒了,是不是人都喜欢找软柿子捏啊?还是在刘雨柔看来,自己就是能够随意揉捏的面团? “哼,这个时候你还在装傻?白流苏,你把我当成傻子吗?当初你那身份尊贵的好二叔,一把大火烧掉了整个刘府!我们刘家上上下下一百八十条人命,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最后更是被火烧成了这幅鬼样子!” 刘雨柔忽然伸出衣袖,从里面倒出了一个小瓶子,把里面的液体倒在了手掌心,随后疯狂地在自己的脸上揉搓着。等她再次抬起头来,白苏看到她的模样,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张烧伤了之后,再也无法复原的脸,尤其是在这张脸的主人神色癫狂,衣衫褴褛,蓬头散发的时候,凶恶的眼神,简直就跟地狱里面钻出来的女鬼一般恐怖。而与此同时,更是与白流苏记忆中的另外一张脸,慢慢重合了起来。 那是在她进白家之后,第一次出去参加宴会,却被人设计,穿了一件和娉婷郡主一样的红色华服,最后还差点着了道的时候。那个忽然间出现又忽然间消失不见的毁容少女,如今看来,分明就是刘雨柔! 可是她嘴里说的又是什么?二叔走的时候,让人在刘家放了一把大火,烧死了刘家上下一百八十口人?她一定是听错了吧?刘浩天,刘志旭,还有那个总是和她吵架的刘雨香,她们竟然全部都死了吗? 怎么会这样?她虽然讨厌那些人,可是也从来没有过置人于死地的心思,更何况这么残忍的杀死了全家?二叔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是为了给自己出气,有郡王府的惩罚那不是已经足够了吗? 此时此刻,白流苏脑子里面的思绪纷乱无比,她猛地想起来,苏云娘是白家进了族谱的平妻!在这之前,云州的时候,她却是再嫁给刘浩天的妾侍,这样的一个污点,二叔并没有因为离开云州之后而放心,而是直接选择了杀人灭口! 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白流苏知道,事实若是如此,她就算不是直接的杀人凶手,却也讨不了干系。全家葬身祸害,刘雨柔捡了一条命活了下来,却是容貌尽毁,家破人亡。昔日高高在上的娇小姐跌入泥潭,却连自己真正的身份都不敢暴露,生怕会被人发现。 “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刘家烧成了废墟,我因为还有一口气在,却被一个江湖上有名的恶人毒婆婆抓住,去当了她的药人,每天被折磨的生不如死!那个时候,唯一支持我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杀了你!我要报仇,我要你白流苏给我们刘家上下一百八十口人偿命!” 连承经情承。白苏心中一震,看着眼前几乎整个人都沐浴在仇恨之中的少女,一时间说不上是何种滋味。刘雨柔经历了这么多苦难,刘家最后落到那样一步田地,刘雨柔恨她,想要找她报仇,这样的情况换做是自己,恐怕也会这样做的。所以,她没办法心安理得觉得自己是无辜的。 不管怎样,刘家都是在当初他们母子女即将饿死的时候,让他们活了下来。人家给了吃穿,提供了住处甚至还让阿景去读书,这些本来就已经是恩情了。虽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苏云娘的再嫁为妾,然而却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给刘家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我忍下来了,讨了那老妖婆的喜欢,让她给我治脸,叫我如何制毒,如何改变自己的容貌。只要我乖乖听话给那老妖婆试药,她就不介意教我这些东西,只可惜我才学了半年不到,她就自己误吃了毒草死了。可是没关系,我学到的东西,足够用来对付你了。所以我千方百计的到了京城,冒充了一个丫鬟进了白家。” ☆、第225章 谁更狠 ☆ 说到这里,刘雨柔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来:“哦,对了,我冒充的那个丫鬟,你也认识的。” “你——难道是柳儿?”白流苏心中一跳,越是深想就越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当初的柳儿五官平凡,然而肤色很白,现在看来,她当初应该是用了特殊的脂粉把脸上的伤疤遮掩起来了。再加上她说自己擅长化妆,自然也能改变自己的容貌。这就跟现代社会里面,一个男人都能通过化妆变成绝世美女一般,关键在于手法。 以前在刘家的时候,刘雨柔就是最出色的一个,虽然她的容貌比不上别人精致,然而通过巧手打扮,一群少女中间,外人第一眼注意到她的,绝对是她。而她说的那个毒婆婆,自己却是有所耳闻的。 就是当初德云社那种花的毒性,她和瑾琛一开始的时候在想,是不是要找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看看。而瑾琛却说,要是能够找到毒婆婆恐怕会更容易查清楚一点。这位毒婆婆原本是出生于医学世家,然而却剑走偏锋,独独痴迷于毒草和毒药的研究。 一开始还好,只是用小动物来实验,后面随着她能力的提高,就不在满足于此了,甚至开始在身边的丫鬟身上做起实验来,还闹出了好几条人命。家里的人急了,劝她不要再研究痴迷毒药,她却不听,搞得后来别人听了她的名声都不敢上门求亲。就连她的父母都害怕有一天会不会成为女儿实验的对象,一个不小心就被毒死了。 最后自然是把她赶出了家族,毒婆婆流落江湖,更加肆无忌惮了,这个人的性子可以说是没心没肺,完全痴迷于毒药,有点像是科学狂人。因此招惹了不少仇家,可是她不但凭着一手人人自危的毒术让人避之不及,还有一个绝技就是把自己完全变成另外一个模样,让那些追杀她的人找不到一点踪迹。 也许,刘雨柔为了复仇想学毒术,表现出来的狂热让毒婆婆另眼相看,甚至传授了她这些毒术和化妆技巧,的确是有这样的可能。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不管是柳儿还是柔儿,她们所用的手段,都是让人防不胜防的毒药,她的心中就是一沉。 “不错,柳儿是我,柔儿也是我,如果这次我能从你手上逃走,也许下一个潜伏在你身边复仇的人就叫雨儿了。本来我一开始想得到你的信任,那样才更好动手的,没想到你戒心那么重,最后只能选了白舒慧那个笨女人。谁知道她竟然那么懦弱,最后害得我的计划也功亏一篑。后来我在白三爷的帮助下逃了出来,并且告诉了他一些小秘密,让他帮我进入秦家,能够再次有机会对你复仇。” 刘雨柔冷笑了一声,仿佛要把自己这些年来到底做过什么事情全部坦白出来一般。 “你不觉得好奇吗,白三爷怎么会忽然知道白舒慧的身世之谜了?那是我在白家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韩氏的异常,什么当家主母,竟然暗地里在密道和自己的夫君的兄弟私会!你是不是很高兴?原来自己不是什么庶女,而是白家长房唯一的嫡女?” “我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因为这东西我都不在乎,现在我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嫡女庶女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你这样做,肯定是为了报复我二叔吧!当年是我二叔到云州来接我的,那么一把大火,烧掉整个刘家的人,也肯定就是他了。我知道你心里恨我,当初我也没想到,二叔为了白家的名声,竟然狠下心做出了这种事情。 我不会逃避我的责任,刘家的覆灭与我有关,不管你怎么想,我的确很内疚,觉得很对不起你。说来说去,如果不是我娘嫁给了你爹当妾侍,刘家根本就不会遭受这样的灭族之灾。刘雨柔,对不起!我知道,现在我的道歉,在你看来十分可笑,可是我是真心的。” 白流苏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开口道,她知道,刘雨柔一开始进府,实际上却是五爷爷那边的人。估计她能够那么顺利的进门,也和五房脱不了干系。给白舒慧下药,还有那种花的存在,肯定是五房的人吩咐的。只是后来她做的事情被拆穿了,五房为了掩盖真相而选择杀人灭口,而她在那个时候为了活命,选择和三叔合作,又逃了出去。 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隐藏在心中的谜团已经解开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轻松。刘雨柔那么恨她,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招出白承越的把柄。她巴不得世人都给她添堵,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安生才好。 而现在,她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刘雨柔了,杀了她,她过不了内心那一关。不杀她,她更担心她那疯狂的报复手段,说到底,她也是一个自私的人,怎么可能让身边留着这样一个定时炸弹。 “你是真心的?真心的道歉,说一声对不起,就能让我变成原来的样子吗?就能让我刘家一百八十口人都活过来吗?”刘雨柔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疯狂地大笑起来。那声音如此凄厉,宛如杜鹃啼血。 就在这时,她的身子更是一个踉跄,猛的摔倒在了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白流苏心中一慌,下意识地上前扶起了她,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 手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白流苏倒抽了一口凉气,竟是刘雨柔偏过头来,狠狠地咬住了她的手腕,那眼神,简直恨不得吃了她一般!白霜反应过来,一脚踢开了她,巨大的力道更是让刘雨柔在地上滚了几圈,躺在那里剧烈地喘息着。 “主子,你的手流血了!” 因为是夏天,身上穿的衣服都比较单薄,再加上刘雨柔那狠命的一咬,真的是差点要将白流苏的手上咬下一块肉来!殷红的鲜血溢了出来,白流苏痛得直抽气,没一会儿就已经是神色苍白,满头大汗。 “我、、没事、、、、”白流苏摇了摇头,断断续续地开口,只觉得有些头晕。脚下一软,差点就要摔倒在地上。 一双大手猛的揽住了她的腰,下一秒,白流苏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之中。却是已经下朝,匆匆忙忙赶回来的淳于瑾琛。 “姑爷!” “去把药箱拿来!”淳于瑾琛没有什么废话,立刻开口吩咐道。白霜狠狠地瞪了地上要死不活的刘雨柔一眼,立刻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幸好书房里面都准备了这些东西,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因此没多久,她就带着药箱走了进来。 淳于瑾琛看着她血淋淋的伤口,脸上顿时流露出一抹担忧和杀意,他抬起头来,冷冷地看了看地上刘雨柔的身影,语气冷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被捆成这样都能伤了你?” 白流苏心中有些尴尬,瑾琛这话是在关心她,可又何尝不是在责怪她的疏忽?可是不管怎么说,她那个时候的反应,都是最真实的,她还没到那种真正恶毒冷心的地步,说到底,也是她害了刘家,毁了刘雨柔的一生。 “就、、就当我还给她当年、、、、当年刘家的、、、恩情、、、好了、、、”白流苏断断续续地开口,只觉得手臂火辣辣的疼痛,连说一句话都得费很大的力气一般。不仅如此,她只觉得好像有人在她的身体里面拿了一个锤子,一截截地敲断了她的骨头,痛得她生不如死。 “这个女人真是不知好歹!主子,我看你根本用不着可怜她,这种人,死了都是活该!”白霜忍不住开口,一边手脚麻利地给自家主子包扎。在她眼里,什么都比不上自家主子的安全重要。 倒是淳于瑾琛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很疼吗?” 虽然手上的伤口看着恐怖,然而这样的程度,还不至于这样大汗淋漓的模样,而且看白流苏的神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忍不住晕过去一般。白流苏艰难地点了点头,她迷迷糊糊的觉得应该是着了道,这伤口不仅仅是咬伤那么简单,伸出手,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瑾琛、、玉瓶、、、” 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淳于瑾琛立刻会意,掏出她怀中的玉瓶,将里面的灵泉水全部倒进了她的嘴里。 “好些了吗?” 白霜也注意到了,一贯沉稳的脸上也有些慌乱起来。 “姑爷,这女人擅长用毒,莫不是方才接触的时候给主子下了毒?” 虽然她已经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前就已经把她身上的东西都搜走了,可是这女人还不是一样的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了一个瓷瓶倒出了东西,弄掉了她脸上的妆容?想到因为自己的失职居然让主子遇到了危险,白霜就是一阵自责内疚。 她猛地起身提起了昏倒在地上的刘雨柔,恶狠狠地闪了她几个耳光,又倒了一盆冷水在她身上。很快的,刘雨柔便清醒过来,看到了白霜一张冷漠而又愤怒的面孔。 “说,你对我主子做了什么?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否则的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到勾跳充鬟。“何必跟她废话,八光了她的衣服仔细找找,有什么毒药先在她自己身上试试,我就不信她没有解药。”淳于瑾琛冷哼一声,看着刘雨柔的眼神满是杀意,而白流苏已经连话都没办法说了,眼睛半睁半闭,呼吸急促,那本来被包扎好的伤口,更是溢出了一道黑血,让他猛的变了脸色。 “快去把神医叫来!” 方才给白苏上的药是解毒止血粉,因为加了一些灵泉水,所以其中的功效是不言而喻。方才她的伤口是好好的,看不清楚什么异常,说不定还就当成普通的小伤处理了。可是才这么一会儿,那血就变成了黑色,这只能说明刘雨柔的确是下了毒,还是那种根本不容易诊治出来,无声无息杀人的剧毒! “没用的,什么神医都解不了的,哈哈哈哈!” 刘雨柔疯狂地大笑起来,伸出手狠狠地摸了摸嘴巴,把上面的胭脂都蹭了个干净。为了能够算计到白流苏,她想了无数的办法,最后把那毒药涂在了嘴巴上。方才她咬她一口,不只是为了泄恨,更重要的就是让她尝尝她费尽心机为她准备的好东西!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声音传来,伴随着噗通一声,刘雨柔倒在了地上。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来,一张狰狞的右脸更是肿的老高。淳于瑾琛冷漠地看着她,冰冷的声音仿佛能够刺破人的心脏:“解药拿来!” “你对她还真好,当初在云州的时候,你就护着这个践人,现在更是娶了她,让她成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呵呵呵,老天爷真是不长眼,白流苏这样恶毒的女人,竟然会过的这么幸福。高高在上的身世,位高权重的夫君,她凭什么就能够得到这么多东西凭什么?” 刘雨柔竭斯底里地喊叫了起来,她不甘心,凭什么她因为白流苏而失去一切,这个女人却活的高高在上,美满幸福?她现在能够过得这样体面,都是踩着她刘家一百八十口人命的鲜血,让她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杀人偿命,她害死了我全家,害得我变成如今这幅样子,害得我毁掉了一生,她凭什么还想继续好好的活着?你放心,她死不了的,我怎么会让她死呢?那不是太便宜她了吗?哈哈哈哈哈,我只会让她生不如死!既然她毁了我们整个刘家,我也要让你们这一辈子都断子绝孙!她还能给你生孩子,只不过,孩子一生下来,就会跟她现在这样痛苦万分,生不如死!啊,毒婆婆还说了,这样带着胎毒的孩子,是活不过一个月的,生一个就死一个。” 越来越强烈的杀意迎面而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把长剑猛的刺入了她的胸口,刘雨柔吐出一口鲜血,顶着淳于瑾琛杀人般的眼神,继续猖狂地大笑着:“这毒、、、没有解药、、、你杀了我又、、、怎样?我已经、、、报了仇、、、她不能生、、、你不就、、、可以纳妾、、吗?那个、、、时候、、她肯定更加痛、、、苦吧?你要怪、、就怪白舒慧、、那个愚蠢的女人、、、、” 断断续续的声音戛然而止,刘雨柔双目圆睁,伴随着噗嗤一声,双手无力地垂下。而淳于瑾琛手上的剑,已经彻底刺穿了她的胸腔,露出了锋利的剑刃。 白霜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女人,分明是故意拼着自己最后的力气自己上前,让那剑刺穿自己的! 淳于瑾琛神色大变,他猛地抽出剑来,拿起方才的玉瓶,看到里面还有几滴灵泉水,顿时上前迅速地将灵泉水倒在了她的伤口之上。灵泉水发挥了神奇的功效,虽然因为太少而没有达到痊愈的效果,却也让她的血止住了,总算是捡回了一口气。 “姑爷,现在该怎么办?”白霜抬起头来,神色担忧地看着他。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对主子抱着这样深刻的仇恨,故意坦白自己的身份,故意说出当年的事情让主子乱了心神,故意给主子下毒,甚至故意主动寻死!她就算是死,也要让主子一辈子难受! 这样恶毒的报复,就连她都觉得心中发寒。主子和姑爷的感情,白霜最是清楚,而自家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更清楚。虽然主子一直说着不着急,等再大几岁再生孩子,可是姑爷的年纪不小了,主子心里其实还是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对于和姑爷以后的孩子,她的心里何尝没有期待? 可若是生下孩子,却要让孩子承受这样的痛苦,在一个月内受尽折磨死去,那还不如一辈子不要孩子!然而姑爷却是秦家的嫡长子,就算他坚持,老爷子也不可能同意的。更何况,主子的这个弱点,也只能成为司马雪雁的把柄,她可以用这个借口,为姑爷纳妾。 如果姑爷愿意为了主子宁愿不要子嗣,那么就会让主子和秦家决裂,而白家那边,更是指望不上,如此一来,就是让司马雪雁如愿以偿。如果姑爷最后同意了纳妾,以自家主子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以及对姑爷的在乎,肯定会主动要一封和离书,断绝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不是好事啊! “慌什么慌,万物相生相克,没有解不了的毒,只是暂时没有找到法子罢了。她不怕死,我也不会让她轻易地死了,就算是苏苏会生不如死,我也要她承受双倍的痛苦!” 淳于瑾琛神色阴冷地开口道,语气里面戾气让人心惊:“一会儿神医来了,想让他仔细检查一下,看看到底她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毒。还有她最后说的白舒慧,我怀疑她下的应该是两种东西结合在一起才能发生作用的毒药。让白舒慧把这个女人交给她的东西都拿过来,一并给神医检查了。” 淳于瑾琛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怀里俨然已经痛晕过去,却依然大汗淋漓,神色痛苦的白流苏,眼中的杀意更甚。 “神医检查完了之后,去把这人从头到脚都洗干净,头发指甲牙齿,凡是能够藏毒的地方都给我敲了,每天下一份软骨散,用铁链把她铐起来!她不是觉得苏苏害死了她全家,甚至还下毒让我们也跟着断子绝孙吗?那我们就以德报怨,让她刘家子孙万代好了!把她弄到妓院去接客,我要让她每年都生一个孩子出来,让他们刘家子孙繁荣,千秋万代!” “这、、、是。”白霜倒抽了一口凉气,看着戾气外泄的姑爷,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点了点头。 淳于瑾琛却已经抱着怀中的女子,快步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他的书房里面有一个卧室,轻手轻脚地将白流苏放到了床榻上,他从密室里面取出几个玉瓶,将里面的液体缓缓倒进了她的嘴里。 眼看着白流苏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苍白的脸上也不再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他这才松了口气。而手上的三个玉瓶,却都已经空了。想来方才她喝掉的灵泉水只是暂时逼出了一些毒性,所以伤口的血才会变成黑色,现在再喝了这些,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关于苏苏的秘密,她没说,淳于瑾琛也不会开口去问。只是她隔一段时间就会问她东西还有没有,然后再拿一小瓶给他。淳于瑾琛知道,这一小瓶的东西到底有多珍贵,哪怕是再重的伤,都能捡回一条命。他方才不怎么慌乱,就是因为知道苏苏身边有这个东西能够保命。 可是今天,苏苏却一连喝了四瓶才缓下来。淳于瑾琛皱起了眉头,这才发现,原来这灵泉水也不是万能的。如果是致命的外伤,它也许能够起到肉白骨的作用,可是面对毒素,却不是那么的神奇了。 他也明白自己是有些想当然了,毕竟毒这东西千变万化,只能找到相克的法子去对付。不同的毒药有不同的属性,解药自然也各不相同。能够化解百毒的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呢?相比之下,灵泉水能够缓解毒性,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也许每天多喝一些,随着时间的积累,就能把毒素缓缓清除呢? 他紧紧地握住了白流苏的双手,幽深的眸子里面满是担忧。这个傻丫头,要不是因为心中的那份愧疚,她怎么会被刘雨柔算计到?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的手段,的确是够狠,让人防不胜防。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当初就不该隐瞒白承林暗中灭掉刘家的事情。 如果她早就知道了,今天就不会在心神震动的情况下,被刘雨柔故作狼狈的模样骗到了吧? ☆、第226章 释然 ☆ “姑爷,薛神医到了!” 白霜的声音响了起来,淳于瑾琛抬起头,立刻吩咐道:“快让他进来!” 薛神医,就是当初那个用来给白舒慧治病当成挡箭牌的大夫。他和淳于瑾琛是忘年交,要说起来,此人的确是医术超群,然而却很随行,除了遇到自己感兴趣的病例,否则的话,就算是送上金山银山此人也不会多看一眼。 淳于瑾琛和他相遇的时候,正巧遇到有患者又是送钱又是哀求,请薛神医出面救人的场景,然而薛神医却理都不理,那患者家属气急之下,便大骂他没有医德,冷酷无情,见死不救。由于那患者家里算是有一点势力的,当下便派了侍卫,想要强行制住薛神医,逼着他去给家人治病。 而淳于瑾琛便被牵连到了打斗之中,因为在那个时候他无聊地多说了一句话:“谁说学医就得看病知人,难道不能仅仅是因为兴之所致吗?如此逼迫行径,也不怕最后把你家人给治死!让开,别拦着别人过路!” 也就是这么一句话,顿时让桀骜不驯的薛神医引为知己,倒是主动赖上他了,跟着他一起到了京城。 房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精瘦高大,颇有些落扩不羁的中年男人。此人人未到,声音就先到了:“我说老弟,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人的?全身上下藏了起码十八种毒药,连她的血都是剧毒,倒像是做过药人的。” 淳于瑾琛一看到他,便立刻开口焦急地询问道:“薛大哥,如何了?算了,先不管那个女人,你还是先看看苏苏的情况,再一起说给我听!” 因为白流苏所中的毒是两种药混合在一起才引发的效果,再加上现在她已经缓解了不少,淳于瑾琛便让他先去看清楚了那两种毒素到底是什么,也好对症下药。但是现在他却有些等不及了,苏苏的情况并不太好,还是等给苏苏看诊之后,他再来问问前因后果。 薛一山点了点头,当下便走到了床边,细细为床上的女子把起脉来。淳于瑾琛神色紧张地看着他,一贯冷漠的面孔再也维持不住。薛一山脸上的神色颇有些严肃,足足把了一刻钟的脉象,又查看了白流苏的舌苔,眼白,还有她手腕上的伤口,折腾了接近半个小时,才停了下来。 他也没吊人胃口,径直开口道:“这种毒我闻所未闻,中毒之时会有剧烈反应,之后可能表面上不会有任何有异常,然而一旦情绪激动,气血沸腾之际,便会引起毒发,痛不欲生。而且此毒很有可能会随着母体传给下一代,婴儿情绪不稳,无法控制自己,估计最后只能每天在痛苦之中煎熬,不出一月便会夭折。下这毒的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把了脉之后,薛一山也就清楚了为什么淳于瑾琛要让他先去看暗室里面那个丫头了,很明显,这毒就是那个女人给下的。而以他这个老弟爱妻成痴的情况,那个女人估计讨不了好。尤其是此时此刻,白流苏的情况不容乐观。 “不过,她现在的情形倒也不算十分严重,毒性似乎被压制住了,可是你用了什么东西?这效果倒是不错,如果一直用着,在找到解药之前,倒是可以不让毒性发作,免除一番痛苦。这毒是由那个女人嘴上的粉末以及那香囊袋子里面的东西引发的,倒是和那种花和酒最后引发毒性的效果有些类似。只是这东西根本不知道是由什么制成的,想要解毒估计不太容易。” 虽然是这样说着,薛一山倒是满眼的精光,显然对这十分具有挑战力的东西很感兴趣:“这恐怕是毒婆婆压箱底的剧毒之一了,那个女人倒是好运气,毒婆婆意外横死,她倒是捡了一个大便宜。啧啧,你放心,你媳妇儿的病就交给我了,至于诊费嘛,那丫头身上弄下来的毒就都归我了。而且你要是从她嘴里套出了什么,只要和这方便有关,可都得及时告诉我啊!” “好,薛大哥,那就麻烦你了。” 和毒婆婆喜欢制毒不同,薛一山喜欢的是解毒,当然这也只是一个方面,他就是要把别人都治不好的病,解不了毒都攻克了,才能从中找到成就感。而且越是困难,他就越是喜欢研究,至今为止,的确还没有难倒他的案例。 此时此刻,淳于瑾琛也只能寄希望在他的身上了。至于那灵泉水,淳于瑾琛还不打算告诉薛一山,事关苏苏的秘密,他决定征询过她的意见之后再做决定。至于刘雨柔,淳于瑾琛对于她服软交出解药的情况根本不抱有幻想。 这个女人将所有痛苦的根源都认为是苏苏造成的,她就算是死也不肯服软,还在故意破坏苏苏和白舒慧之间的关系。这样的人,到时候交出来的解药,反而会是同归于尽的催命符!既然如此,他就要让她活着看清楚,到底谁才会是那个生不如死的人! 淳于瑾琛不是圣人,他只要自己在乎的人活的好好的,遵从自己的本心做事,那么一切杀戮和罪恶,都是问心无愧的。既然苏苏下不了手,这种事情就交给他来做吧!就算是死了之后真的会有地狱,那也让他一个人去承担好了。 绝了子嗣又如何呢?甚至哪怕不能再与她欢愉又如何呢?他这一生本就无心无情,一开始只是抱着为母复仇的心态,想要扳倒秦家。他很明白,就靠着他一个人的本事,恐怕到死也不见得能够让秦家覆灭,活的仿佛行尸走肉。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白流苏,产生了正常人该有的感情。眷念,爱慕,不舍,疼惜,无奈,却又幸福。 他给她的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绝对不会改变。所以,这辈子,他身边最重要的人,只要有她就足够了。至于孩子,顺其自然便可。更何况,事情还没到绝境不是吗? 淳于瑾琛轻轻地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转身走了出去。苏苏现在的情况,按照薛大哥所说,不能情绪激动,不能受到刺激,那么她手上的事情,便只能交由他亲自处置了。 “主子,梨园雪那边也陷入了危机,死者家属已经对簿公堂了。苏老板发现了对方可能用药的证据,只是因为里面是空的,只有少许的液体,仵作和大夫都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现在情况很不好。要是落实了这命案,梨园雪恐怕只能关门了。” 白雪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脸上的神色焦急,她还不知道白流苏现在中毒了,否则的话,会更加慌乱不安的。将外面的事情在淳于瑾琛面前仔细交代清楚了之后,白雪顿时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希冀。 淳于瑾琛已经能够猜到,定然是刘雨柔交给白承越的另外一种奇毒,一般的医者怎么可能看穿其中的名堂?更别说对方死不承认那瓷瓶有问题,那孩子更是一个傻子,做出那种荒唐的事情来也算是有理可循。而东区老街的戏楼却没那么幸运了,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有关梨园雪命案,看梨园雪的戏必死之类的谣言更是四下传播开来,让梨园雪的处境变得越发艰难。 这件案子闹得沸沸扬扬,本来是由大理寺丞的左大人审判的,此人也属于新派一员,本就是淳于瑾琛的手下心腹,真的办起案来,肯定会偏向梨园雪一方。只是宫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一个诏令,说这是两个命案,自然要加派一个寺丞同审,而好巧不巧的,那位郑大人,却是世家贵族一派。 虽然这人明面上没有站什么派系,然而他肯定是三房和李家暗中搞出来的,只是为了彻底打压梨园雪罢了。在这种人证物证俱在,两条命案的案子里面,被指使的受害者家属就是要把梨园雪闹鬼看戏必死,明知发生过冤案,为了赚钱依然丧尽天良,不顾客人生死。不但索要巨额赔偿,还要断了梨园雪以后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梨园雪自然不会承认,更何况谁也没办法证明死者就是被恶鬼缠身而死的,双方就僵持了下来。然而梨园雪的声势自然处在下方,随着留言越传越厉害,就连那些忠实的老顾客都有些顾忌不敢再来了。 这案子的审理,出堂的人一直都是苏云轩,这两天不但要上公堂,还要处理梨园雪大大小小的琐事,简直把他累得够呛。梨园雪以无法证明死因是恶鬼作为拖着案子,今天那个郑大人便提出让官差在戏楼看戏,大家亲自试验一下。苏云轩一听就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恐怕到时候早就有人暗中准备好了装神弄鬼吧! 虽然暂时被他推了过去,可是他若是一直用这个借口拖着,梨园雪根本就站不住脚,到时候只能被对方逼得进退维谷而已。想到这里,苏云轩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卧室的窗户动了动,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而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苏老板,相爷有消息传来!” “快说!” ———————— 梨园雪愿意赔偿死者家属银两,然而却绝对不承认是冤魂索命,随即便悄无声息地沉默了。这种半妥协的姿态,基本上已经宣判了梨园雪的罪行,案子虽然没有定下,然而在世人看来,梨园雪俨然已经成为了鬼楼,只可惜了那一处好戏,才看了一半,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精彩的内容。这把人的胃口高高吊着,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结果,梨园雪也遭了不少埋怨。 白流苏躺在软榻上面,有些好笑地看着给她喂食的瑾琛,她又不是残废了,虽然手上的伤口还有一点疼痛,却不怎么碍事的。不过,瑾琛这么关心她,自然也让她觉得开心,然而更多的,却是愧疚。 “我吃好了,瑾琛,你今天不去上朝吗?”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天可不是沐休的日子啊。 “今日请了假,你不用担心,先去好好休息一下。”淳于瑾琛放下碗筷,吩咐丫鬟收走,亲自取了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 “瑾琛,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白流苏低低地开口,她知道,瑾琛请假也是想在家里照顾她,同时还要为她处理梨园雪的事情。 “知道我会担心,以后还做不做这样的蠢事?”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淳于瑾琛的语气有些责怪,他没有告诉她真相,只是说刘雨柔给她下了毒,这毒有些霸道,暂时还没有解药,让她不能情绪激动,好好养着便是。 如果知道了那毒性会影响到以后的孩子,他担心苏苏会接受不了,到时候反而会在心绪失控之下引起毒发。这样的情况,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的。还有刘雨柔并没有死,而是被他禁锢起来虐待报复的真相,担心她会心软,淳于瑾琛也不打算告诉她,就让她以为刘雨柔已经死了吧,也好彻底放下这一场旧怨。 “我知错了啦瑾琛!其实,这也是我该受的。我不可怜刘雨柔,也不会对她心软,这个人,是一定要除掉的。只是,刘家的一百多条人命,我没有办法忽视,再加上当时刘雨柔全身都被绑着,我根本不觉得她有什么本事能够伤害到我,现在看来,她却是什么都算计到了。” 只要不是彻底冷漠无情的人,就不会在听闻到刘家覆灭真相的时候无动于衷,她和刘雨柔也算是一起长大,刘家给了她们一家庇护,却因为她们最终遭到了灭门惨祸。刘雨柔凄厉质问,摇摇欲坠,就是算计到了她不会没有感觉,借此机会靠近她,这才咬了她一口,趁机下了毒。 爷白成道到。说起来,刘雨柔和她的矛盾,也只是因为女人心中的嫉妒罢了,两人之间,哪来的不共戴天的仇恨?她也算计了刘家,让刘家在云州的地位一蹶不振,也算是报了当初刘家对她和阿景的陷害了。等到去了京城,他们就是互不相干,曾经的旧怨也只是随着时间烟消云散罢了。 更何况,刘家里面虽然有对他们姐弟不好的人,可是也有对她们真心相对的啊!还有那么多依附刘家生存的,和他们姐弟一样寄人篱下的人,又何其无辜? 难道因为是二叔派人动的手,所以她就能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是无辜的,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他吗?她没有那么伪善,也不觉得刘雨柔就是彻头彻尾的恶人罪有应得,自己就该是属于正义的一方,就该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让自己得到原谅,标榜自己的善良。 刘雨柔害她,恨不得置她于死地,她自然也会反击,也会除掉这个威胁,可是对于刘家的其他无辜之人,她自认有愧。 “瑾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对不起刘家,当初离开的时候我没有想到太多,是我错了。不过对于刘雨柔,我也不会软下心肠,这一劫,就当是我为刘家那些无辜的死者做出的赔罪吧!反正现在刘雨柔也已经死了,我们的恩怨也算是了解了。而以后,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白流苏深处四根手指头,笑着对瑾琛开口道,淳于瑾琛叹了口气,也不再打算说她。这样的苏苏,才是自己喜欢的人不是吗?如果她真的觉得自己是无辜的,认为刘家的灭亡只是白二叔造成的,为此无动于衷,她还会是那个自己心动的女人吗?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梨园雪那边的事情都交给我,这段时间你好好在家里待着,什么都不用管。对了,薛大哥说过,你的灵泉水有压制毒性的作用,在解药没有研制出来之前,最好每天服用。你手上,还有那么多吗?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交一些给薛大哥,他说也许能够用它研究出解药来也不一定。” 他这话问的有些小心,显然是担心她会多想,白流苏却十分感动,明明知道她的异常,知道她手上拥有的东西有多么珍贵,瑾琛却从来没有过问。要不是事关自己的身体,他怎么都不可能开这个口的吧? 她毕竟是个现代人,对于人其实也有骨子里面的防备的,尤其是这白玉葫芦的秘密,更是她身上最大的底牌。瑾琛他何尝不是跟自己一样,属于不容易信任别人付出真心的那种人呢?可是他还是愿意为了自己主动上前,主动坦诚自己,在他的面前,没有丝毫的掩饰。 只是,这到底事关白家的血脉传承,她不好对瑾琛直言,如果只是自己的一个金手指,她倒是不介意给瑾琛坦白的。不过,虽然不能什么都说清楚,她也不会在他面前避讳什么,当下便点了点头。 “你放心吧,我够用的,薛神医想要的话也拿去研究便是。说起来他也救过我,就当是我小小的回赠好了。” ☆、第227章 鲜花牛粪 ☆ “主子,白三小姐求见。” 白雪的声音响了起来,淳于瑾琛这才起身开口道:“我先出去了,你和她说说话吧。” 等他离开了之后,白舒慧便带着丫鬟如意走了进来。白流苏被刘雨柔所伤的事情只有瑾琛和白雪白霜知道,为了保密以防什么人乘机生事,这个秘密自然是要保守下去的。 “八妹妹,昨天晚上白承越让人联系我了,他还问我柔儿怎么不在了,是不是被你们给发现了,让我在你这里来打探一下消息,现在我要怎么办才好?” 一看到白流苏,她便急急忙忙地开口道,实在是这提心吊胆的日子太煎熬了。白承林还不停地催促她快点把剧本拿到手,否则的话就把他已经知道秘密的事情告诉韩氏。这个歼诈的家伙,知道现在还不是拆穿她身世的时机,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威胁,也让她着急了。 娘亲已经够辛苦的了,就跟当初白二叔要求他不许把此事透露给韩氏和她一样,为的都是不想让在乎的人一样担心焦虑。有时候,明明知道对方的承诺不管用,却还是会忍不住妥协。 “柔儿的确已经被我们抓到了,此时此刻白承越应该很着急,担心柔儿会吐露他的秘密吧?不过依他那老歼巨猾的性子,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这证据肯定查不到他身上去的。所以你只要如实回答就行了,至于剧本的事情,你就说我已经起了怀疑,对你不再亲近。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恐怕只能放弃从你这里耍手段。到时候,你只管回白家便是。” 长房的秘密是白承越手上的“摇钱树”,所以他对于白舒慧,最多就是威胁一下,利用她做点小事而已。他更看重的,是白舒慧嫁到韩家,成为韩家主母之后的潜力,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毁掉她呢? 白舒慧听了她的安排,顿时也松了口气,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有些对白流苏唯命是从的态度了。心中大定之后,她这才告辞离开,打算去把消息传给白承越。 等到她离开之后,白流苏这对着白雪问道:“这几天白衣卫可有查出什么?” 白衣卫有自己的情报系统,对于白家的众人资料的详细程度还是比外面的人知道的要多。不过,白家的旁支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既然知道有白衣卫的存在,肯定也会变着法儿的隐藏自己真正的底细,防备的格外严密。 “主子,资料都在这里了,您看看!” 为了以防万一,白流苏这次是把白家所有人的资料都调出来了,当然,着重要观察的还是三叔白承越。白承越是个商人,自然经常外出,再加上本性风流,和许多青楼女子,美貌俏寡妇都有牵连,不过因为他对嫡妻还算尊重,只是玩玩而已,倒也算不上什么把柄。 除此之外,他以权谋私,在外面单独做了自己的生意,也有贪墨的行为,但是数量不多,再加上白家历代掌管生意这一块的旁支,谁不会利用便宜以权谋私?光是这样的行为,还够不上扳倒对方的把柄。 不过,有一件事情倒是引起了她的好奇,白承越居然在京华寺山脚下养了一个外室。白家的人都知道,白三爷信佛,和京华寺的明心和尚是至交好友,隔三差五就要去一趟京华寺。然而实际上,他去会的另有其人。 真正让白流苏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是他最近去京华寺有些太过频繁了,而且每次都是进了门之后就没出来过,第二天早上才回家。白承越可是差不多四五十岁的人,又不是二十出头如狼似虎的年轻人,况且还是在梨园雪被打压的关口,他有那么多精力吗? 白流苏怀疑他是在见什么人,也许从这里下手,能够找到机会也不一定。她收起这些资料,对着白雪开口道:“把这些都送去给夫君看看,他若是吩咐你们办什么事情,照做便是。” “是,主子,奴婢马上就去。” “嗯。”白苏点了点头,秀气地打了一个哈欠,许是刘雨柔给她下的毒真的很霸道,她一直都有些提不起精神。很容易就犯困,身体也十分疲倦。她就算是喝了灵泉水也没多少缓解,只是再也没有当初中毒那会儿的疼痛了。 如此一来也让她明白,灵泉水也不是万能的,她昨天之所以敢上前扶起刘雨柔,除了心中震惊失了心神,再加上刘雨柔被绑住,更主要的,难道不是因为她自视有了灵泉水就不惧怕任何危险了吗? 说到底,也是她自个儿找的罪受。灵泉水对于外伤很有疗效,然而对于剧毒却不见得能够起到同样的作用了,也对,世界上哪有那么神奇的东西,不管什么伤口病症都能治好呢?又不是玄幻的神话社会,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她肯定不会再这样自视甚高了。子见慧道姐。 看到自家主子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留下来照顾她的白霜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色。昨天她要是反应快点,主子怎么会受这样的罪呢?想到这里,又有些怨恨那个对主子行凶的女人。 刘雨柔的下场是淳于瑾琛交给白霜安排的,等到白雪送了资料回来和她交接之后,她这才离开了秦府,朝着一条略有些偏僻的小巷里面走了进去。这京城里面不但有青楼,还有各种暗地里的私窑,多数是那些普通人家的寡妇为了有些收入,在自己家门口都招徕客人的。 白霜没有把刘雨柔弄到妓院去,因为此时此刻的刘雨柔已经被剃光了身上的头发和毛发,手脚指甲也被拔掉了,连牙齿都被八光,就是为了让她没有机会再弄什么毒药藏在身上,连自杀都没有可能。而能够去妓院的人,哪个不是一掷千金的豪客,估计也没人看得上她。更何况,妓院那地方人多嘴杂,万一被人发现她通知白承越了呢? 要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机手段一样不少,可是有大用处的。于是,白霜便把她弄到了暗窑里面,反正这里的男人都是穷鬼,给的钱不多,晚上黑咕隆咚,谁也看不清楚她那张脸,不怕没人光顾。 “记住了,你给我好好看着她,不准要她死了,否则的话就拿你的命来补偿!她的头发指甲牙齿什么的,只要长出来就得给我弄掉,每天一份软骨散,绝对不能让她有一点力气抵抗!房间里面只要一张床就够了,每天你亲自喂她饭吃,要好吞咽的食物,那些专门的食疗膳食,名贵一点也没关系,只要她这条命好好的就行了。 她要是怀了孩子,你就得尽力尽力的伺候把孩子生下来。而且,每个孩子都姓刘,按照年纪大小起名字就行。等到她子孙满堂生不了的时候,就停了她的药,到时候你也可以不管她了。” 角落里面的身躯微微颤抖了起来,白霜满意地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想要主子痛苦一辈子,那就自己也跟着一起痛苦吧!你的子子孙孙,只会跟你一样,世代为奴为女昌! “从今天晚上开始就接客吧,在她生孩子之前就只要伺候一个男人就行,免得染上了什么病。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派人送一百两银子过来,怀孕了则是加倍。” “是是是,姑娘放心,小的一定办好,一定办好!”中年妇人的脸上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立刻恭恭敬敬地神色谄媚地应道。 ———————— 梨园雪的东家当面对死者家属道歉,并且愿意赔偿五千两银子作为补偿,只是绝不承认梨园雪闹鬼,而梨园雪戏楼也暂时关闭,不再进行戏剧表演。案子虽然还没了结,然而梨园雪的这番态度,却被人津津乐道,至少人家没有逃避责任,而且还赔了这么多银子,比起那些为了利益对死者不闻不问的歼商,梨园雪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心服口服。 也正是因为这样,就算是梨园雪暂时关门了,百姓们因为害怕那鬼魂杀人不敢再去看戏,对于梨园雪本身却没有太大的坏印象。不少人还觉得十分可惜,暗里地没少为梨园雪说话。这种正面的声音,渐渐地出现在人们的饭后谈资之中,虽然比不上轰轰烈烈的流言,却也是润物细无声的好兆头。 而梨园雪内部,更没有什么慌乱的场面,实际上,他们每天都在安静地排演后面的新戏,为以后的复出做准备。没有一个人会认为梨园雪会彻底倒下去,他们变得无比的团结。 然而对于某些觉得自己已经大功告成的人来说,梨园雪已经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了。唯一让他们觉得美中不足都是,那个射雕英雄传的剧本,他们却还没有拿到手。如此一来,等梨园雪喘过气来,他们今日的谋划,岂不是落了空? “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到现在还没拿到剧本?” “二爷消消气,您也知道,淳于瑾琛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我那侄女儿也机灵,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我派去的人了。这不,都已经损失了一个心腹,我怕对方恐怕早就把剧本藏起来了,想要偷盗出来,估计是不成了。不过,我倒是还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说说看。” 安静偏僻的禅院里面,两个年级差不多的中年男人在一个房间里面小声地商议着。那一袭锦衣华服,颇有几分英俊气度的男人,正是白家的三爷白承林。而坐在他对面,身材高大,容貌普通,看起来有些粗鲁的男人,却是李家的二爷李平。 李家大爷李锐是家主,正一品的骠骑大将军,如今虽然镇守边关不在京城,其威势却不容小觑。李锐的嫡亲弟弟李昊则是坐镇京城,如今更是刑部尚书,位高权重。至于李平,他却是李锐的幼弟,负责处理李家的大小事务和生意,也是一个实权人物,在李家的地位不低。 表面上看起来李平和白承林的地位差不多,然而实际上,李平是正儿八经的嫡出子孙。要不是白家的长房势微,子嗣单薄,这白家的生意大权,哪里落得到旁系手上去?名不正言不顺,再加上还有一个随时随地都能夺了他权柄的赌约在,因此,在李平面前,白承越实际上是要低人一头的。 “这梨园雪是我那侄女儿和那姓苏的一起合作,基本上大小事情都是那个苏老板在负责,那么他的手上,肯定会有剧本的。如今梨园雪已经不成气候,他也是个生意人,难道还会死撑着走下去吗?这个时候,只要二爷你出面把他拉拢过来,锦堂春取代梨园雪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比起偷剧本,苏云轩手上可是还有一众训练有素的戏子的,这才是真正重要的班底财富啊!拿走了这些东西,梨园雪才会彻底的消失,至于苏云轩会不会拒绝,这根本就不在他们的思考范围之内。是选择死还是一条能够攀上李家的锦绣大道,傻子也知道该怎么抉择。 “不错,就照你说的去办!那两户人家,你尽快找人去处置了,免得以后节外生枝。”李平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股命令的味道。白承越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恼怒,脸上却依然带着微笑。 “一定一定,二爷你就放心吧。” 这个该死的李平,还真是打算让自己把什么都做了,那两户收买的人家都要让他来动手,虽然他并不认为梨园雪的人能够有那个本事查出真相,可是凭什么他要摊上这些人命官司,好处反而全部都被李家给拿了? 淳于瑾琛那人可不是好惹的,要是最后被他查出来什么,他岂不是成了李家推出去的挡箭牌?要不是因为他必须赢得这场赌约,怎么可能会做这样亏本的买卖! 不过,他李平也休想什么都摘出去坐享其成,自己手上,也不是没有一点证据。这个时候,他暂时虚以委蛇,应了他便是。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传来了三声有规律的响动,紧接着,一个小厮的声音响了起来:“二爷,二夫人已经礼完佛准备离开了。” “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李平应了一声,立刻就起了身,白承越也跟了上去送他。没多久,禅房外面便出现了一个在丫鬟婆子的搀扶下,宛如弱柳扶风般走来的美貌女子。只见她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一身绛紫色长裙,绣着富贵的牡丹,水绿色的丝绸在腰间盈盈一系,完美的身段立显无疑。 好一个风姿卓越,绝色倾城的美娇娘! 看到那身材粗壮宛如狗熊,面貌平凡的李平上前,将那绝美的女子抱在怀中,白承越只觉得心里仿佛吃了一只苍蝇般难受。好好的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尤其是这绝色佳人,还是自己曾经看上的女人,白承越就忍不住膈应的慌。 掩饰住眼中的怨恨,白承越啐了一口,转身便恨恨地离开了。只不过,在他的身影消失之后,一个黑影在房间不远处一闪而逝,快的仿佛是一场幻觉。 “这个白承越,还真不是一般的谨慎,属下可是埋伏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发现了其中的异常。那山脚下的寡妇的确是白承越的相好,那老小子虽然过去的勤快,实际上却是障眼法呢!属下已经查清楚了,寡妇家里的一口井里面有一个地道,直接通往山上京华寺的一个禅房,白承越就是在那里和李平私下见面的。” 梨园雪的雅间阁楼里面,刘威细细地将自己探查的结果对着首座上的淳于瑾琛禀告道,脸上的神色还带了一丝不忿:“白承越打算对那收买的两户人家进行灭口,并且还打算拉拢苏公子投靠锦堂春呢!看他们的打算,苏公子要是拒绝了,他们就算是用强的也要把人留下。不过,属下倒是意外查到了一个好消息,主子你猜猜?” 一双凌厉的视线扫射了过来,刘威缩了缩脖子,好吧,最近主子为夫人的事情愁眉苦脸,他想要调动气氛什么的貌似不可能成功,还是老实交代吧! “那李平今儿出门去京华寺,却是打着陪他夫人一起出门上香的幌子。白承越看到了那李二夫人,神色有异,倒像是十分倾慕的模样,还背地里啐骂了李平,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倒是十分怨愤的模样。小的心里好奇,便特意去打听了一番,没想到,李平那粗鲁莽汉的夫人却是当年长安城里面有名的美人儿,虽然出身不够高贵,却也是书香世家的嫡女。本来是白承越那老小子看上的,因为对方年纪小了五岁,那个时候白承越已经成亲了,便打算纳为妾侍。没曾想到,却被死了夫人的李平抢先下了手,成为了继室。” “白承越根本就不信佛,真正信佛的人是李平的夫人,他经常往京华寺跑,真正的目的恐怕不是为了会那个俏寡妇,而是偷看李平的夫人才是真的!” ☆、第228章 算计白承越 ☆ 说起八卦,刘威就有些眉飞色舞,淳于瑾琛一脸黑线地打断了他,转身看着一旁的苏云轩开口道:“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在是我们的机会来了,哪怕就算是对方招供不出来幕后主使,只要承认是受了别人的指使,梨园雪的危机便能得到解决。而且,老天爷也在帮我们不是吗,我会让白承越和李平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瑾琛你已经有办法了吗?”苏云轩惊喜地看着他,这几天他简直要忙的焦头烂额了,虽然隐隐猜到淳于瑾琛打算做什么,他还是免不了问上一句。 勾了勾嘴角,淳于瑾琛缓缓地将自己的计划交代了下去,白承越费尽心机的算计苏苏,还把刘雨柔带到了秦府,要不是他在里面捣鬼,苏苏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刘雨柔算计? 他的心眼,可是很小很小的。 老实说,现在梨园雪的情况并不算是太糟糕,他们这次歇业,就当是给所有人放了一个假,并且养精蓄锐好了。而且此事闹得越大,更让梨园雪的名气提升了不少,要是等到梨园雪从这场官司里面脱身出来,绝对会是一个满堂红的! 白承越最近顺风顺水,心情也好上了不少,眼看着白舒慧在秦家已经待了五天了,现在还没把剧本拿到手,反而被白舒苏怀疑了去,每天都戒备着她。柔儿也被抓住了,估计现在已经是生死难料。白承越倒是不怕柔儿会出卖自己,他早就查清楚了这个丫头的身份,知道她对白舒苏姐弟两人可谓是恨之入骨,完全不担心这个女人会吐露自己的秘密。 再加上已经有了别的打算,他不想让白舒慧和白舒苏两个人的关系彻底僵掉,白舒慧这丫头胆子太小没什么眼色,根本不适合做这些事情。想通了这一点,便示意对方可以回来了。 “三爷,今天李平有急事,听说不会陪着他夫人一起到京华寺了。” 听从了白承越的吩咐之后,心腹顿时神色谄媚地将自己最新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他,白承越挑了挑眉,赏了心腹一锭银子,起身走了出去。 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这个到底放之四海而皆准,尤其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李二夫人反而越发出落得美丽动人。要是她嫁的人比他出色还好,然而在白承越看来,李平这个粗鲁莽汉,根本连自己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又丑又老,哪里配得上心目中的美人儿? 男人都有劣根性,至少在白承越这种自视甚高的人,他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惦记。就连那个他包养的小寡妇,都是因为长得和李二夫人有几分相像,他才会把人接到这里安置下来。这个秘密,除了他的心腹,几乎没人知道。 就在白承越浮想联翩的时候,李家的马车已经渐渐靠近了,李平对这个美貌的继室十分看重,只要她出门都会安排几个侍卫跟着,生怕妻子招蜂引蝶,惹来旁人的觊觎。然而今天却似乎十分不幸,就在马车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林子里面忽然窜出了十几个黑衣人,对着李二夫人这队伍就开始打杀了起来。 “不好!有刺客,保护夫人!” 几个侍卫护着马车抵抗起来,然而黑衣人人多势众,那些侍卫渐渐有些不支,其中一人便护着李二夫人且战且退,往山脚方向逃去。说来也是凑巧,白承林因为派了人跟着,那人看到这一幕,便飞快地跑去通知了他,等到白承林慌慌张张地赶过去的时候,那追上来的刺客与侍卫同归于尽,而李二夫人却是昏迷不醒,身边的丫鬟婆子更是全都丧了命。 几乎是想也没想,白承越便跑了过去把人抱到了自己的马车里面,通过地道去了他那专门准备的暗室。美人在怀,白承越如愿以偿,心中自然是激动不已,浑身上下可谓是狼血沸腾。尤其是看到李二夫人衣衫凌乱,露出一截香肩和浑圆的身子,他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色心,伸出手解开了女子的衣衫。 房间里面,男女激情无边,香炉里面的熏香燃尽,空气里面的味道格外甜腻幽香。就在白承越不停地驰骋于女子柔软的身体之时,一声尖叫,打破了这一室的旖旎。 “你个杀千刀的淫贼,竟敢侮辱我们夫人!我杀了你!” 白承越被这一生尖叫清醒过来,当他看清楚眼前的现状之际,顿时惊得出了一身冷汗,身下也东西更是猛的一软,再也提不起气势。 那冲进来的却是李二夫人身边的奶娘,也颇有几分见识,看到自家主子受辱,哪里还能忍得住,当下便急匆匆地上前,狠狠地给了白承越几个大耳刮子!更是在这个时候看清楚了白承越的脸,认出了他来! “原来是你!” 奶娘凄厉而又愤怒地叫了一声,眼中的熊熊怒火让白承越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光溜溜地抱着李二夫人躺在床上,而门口的地方,还站着几个目瞪口呆的陌生人! 糟了! “这位嬷嬷,趁着你家主子还没醒,快些将她收拾干净,且不要让她发觉任何异常。至于这淫贼,小生将他擒住,一会儿再交给嬷嬷处置。你们都速速避开,非礼勿视!” 那跟着奶娘一起上来的陌生男子立刻吩咐身边的侍卫退出大门,自己也偏过了头,如此举动让那奶娘心中感激不已。他们本来是陪着夫人到寺庙还愿,哪里想到居然会遇到刺客,更是掳走了夫人。现在看来,分明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要不是路上遇到这位好心的公子派人出手相助,救下了她们几个下人的性命,还打听到有人看到自家夫人被掳到了京华寺偏僻的后院禅房,陪着她老婆子一间间屋子的寻找,她老婆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只是可怜了夫人,竟然被那淫贼得逞,受了这等侮辱!她定要告诉老爷,将那可恨的淫贼千刀万剐! 白承越是赤着身子被人拖出去的,冷风吹来,他打了一个冷战,神智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本就是一个聪明人,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落入了别人的局里面?李二夫人一介女流,怎么可能会有黑衣人专门刺杀她?更何况京华寺这里因为往来的都是京城里面的贵人,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犯罪的事件发生。他当时只顾着救了李二夫人离开心中高兴,根本来不及多想。 起有生供舞。而现在看来,他虽然对李二夫人肖想已久,可是本身也不是急色之人,那个时候怎么会一时冲动,不管不顾地占了李二夫人的身子?他分明就是被人给不知不觉的下了药!还有那李二夫人身边的奶娘和这些人,又怎么可能这么碰巧的冲进了自己的禅房“抓歼”? 脸上的神色剧烈地变换着,白承越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看似无害,温文尔雅的陌生男人,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以解心头只恨。 “白三爷,你可别这样看着我,啧啧,光天化日之下故意派人袭击李二夫人的马车,将人掳走,下药迷、歼,不知道李二爷知道了自己的夫人居然被人觊觎糟蹋,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我可是听说,李二爷生性暴躁,年轻的时候还打死过一个和他抢花魁的世家少爷。你这做的,那可更不地道,竟然连李二爷的夫人都敢这么对待,如此胆色,我等实在是自愧不如!” “你是谁?少在这里给我打花腔,今天这事儿,难道不是你们设计我的吗?栽了一道,三爷我认了,你想要我做什么,有话直说!” 白承越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愤怒,恶狠狠地开口道,他脸上的表情虽然显得凶恶,实际上却是有些担心的。李平那个小子是个什么德行,他自然清楚,要真是揭穿了此事,他非闹个天翻地覆不可。而打杀了他这种可能更是非常之大,要知道,李平是将军府的嫡子,而他却不过是旁支的庶子。而李家的人发起怒来,那可是不要命的!他还没那个胆子,敢跟李家的人对上! “白三爷倒是爽快,我是谁,白三爷应该听说过,鄙人不才,正是梨园雪的东家之一,白三爷叫我苏老板就行了。至于我的条件嘛很简单,相信白三爷肯定也是心知肚明。这第一,自然是要你提供一下梨园雪命案的证据。第二嘛,希望白三爷最好对你的哥哥,也就是白二爷和韩氏的秘密守口如瓶,并且,不准再威胁他们为你做事了。否则的话,今天白三爷,恐怕就别想活着离开京华寺了。而且,有关白三爷的丑闻,也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出去。连累到你的妻子儿女,甚至子孙后代也不一定哦!” 苏云轩笑米米地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白承越脸上的神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个人,他怀疑自己和梨园雪命案有关系也就罢了,可是韩氏和白承林的秘密,他一个外人怎么会清楚?难道,白舒慧那个丫头竟然告诉了白舒苏?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苏云轩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可是要让他就这样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他怎么可能甘心?交出证据,让梨园雪起死回生,他就是输家,就会被剥脱手上的权利!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部都会毁于一旦! 而要是不接受,就算是闹个鱼死网破,也只能毁掉白承林和韩氏而已,自己也会跟着同归于尽,反而便宜了五房的人。李家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杀了自己,也会利用朝廷上面的势力对君儿动手脚,到时候,他们三房将后继无人!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对于白承越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而很显然,若是选择第二个,他将会死无葬身之地,相比之下,前者也只是损失一些势力罢了。然而,就这样被人下了套,逼着放弃自己的谋算,他如何能甘心? “白三爷,我大人大量,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考虑。一刻钟之后就是下午申时,你要是还没有决断,我就不会传出信号,那么我派在大将军府外面的小厮便会去禀告李家的二少,让他亲自过来看看自己的夫人受到了怎样的侮辱了。” “你——”白承越恶狠狠地看着他,眼中更是露出了慌乱的神色,他咬了咬牙,怒道:“你能保证不会泄密吗?那个老嬷嬷,可是她身边贴身照顾的!就算他们都是你的人,那个嬷嬷可不是!” “这个我自然能够保证,不如我们写下契约吧,白纸黑字,相信白三爷你应该可以放心了。”苏云轩勾起了嘴角,几乎是立刻就从怀里掏出了两张早就准备好了的契纸。白承越脸上的神色阴沉,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放心个屁,这契约分明就是牵制他的证据,而看苏云轩的表情,分明是不管他的意愿如何,都必须得签! 身边的护卫一个不见,他不仅仅中了春、药迷失了神智,更是中了软骨散,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终日打雁,今天一个不小心,竟然被雁啄了眼!哪怕再是后悔不迭,现在也已经晚了! “白三爷,时间可是快要到了哦,老实说,跟李家合作有什么好的?你们派去灭口的那两户人家,现在恐怕已经被相爷的人救出来了,你觉得他们差点被杀,还会一口咬定是梨园雪的错吗?你把证据供出来,到时候上了公堂也是李家倒霉,那个李平就算是恼了你,也不敢对你如何,大不了一拍两散。 可若是是你歼yin了人家的夫人这种消息被他知道了,那可是不死不休啊!白家的老太君我听说可是一个拎不清的,到时候直接把你们三房赶出白家都有可能,你侮辱了李二夫人,那可是人证物证俱在,我可没那么好心,等李二夫人身上真正的爽利了才把李二爷给叫过来!” 说到这里,苏云轩的语气已经满是威胁了。白承越瑟缩着身子,他现在还是羞愤欲死的光着身子呢,苏云轩分明就是要用这样的手段逼着他妥协,而他此时此刻,竟然没有选择! “好,我答应你,我签!” 咬牙切齿地开口,白承越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气血翻涌的内心,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他恨啊!为了一个女人一时疏忽,竟然把半辈子的谋算都赔了进去! “对了,这里还有一份,得让那嬷嬷保密的契约,你也得填了。” 看到白承越怪怪签字,并且按下了手印,苏云轩这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看着白承越死灰一般的神色,他的心中却是爽快不已,这几天可差点就把他给憋死了,果然,还是耍点阴暗的手段对付别人,自己才会得到平衡。 “放心吧,我这就去遵守承诺,解决你担心的事情。”从怀里掏出一个筒子状的东西,苏云轩拉开了信号弹。之后便朝着禅房里面走去,冷冷地留下一句话。 “来人,给件衣服让白三爷穿上!” 李二夫人身上被他们的人下了强效迷、药,所以昏迷一整天都不会醒来,房间里面,奶娘已经将人收拾齐整,然而却是老泪纵横,不停地咒骂着白承越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苏云轩咳嗽了一声,继续变成了那个风度翩翩的温润公子。 “这位嬷嬷,你家夫人被那淫贼下了药,估计要明天才会醒来,所以你暂时不用担心。只是,你真的要将这位夫人的事情告诉你们家老爷吗?夫人受辱,你家老爷肯定会恨不得杀了那淫贼,可是你家夫人的名声也污了,到时候的结局,不是死就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更何况,我看那淫贼似乎也不是什么简单人啊,万一他倒打一耙,说是你们家夫人主动勾、引,那可该如何是好?虽然我等都可以为夫人作证,可是这件事情到底传出去不好,尊夫人这辈子,恐怕也是彻底毁了!” 李二夫人身边的奶娘本来还在愤愤不平的诅咒,叫嚷着要让自家老爷过来做主,现在听了苏云轩这番话,顿时也愣住了。是啊,那淫贼是白家的三爷,以前她还见到过此人和三爷称兄道弟的谈生意。没想到这人面兽心的家伙,竟然对夫人抱着这种心思。 “那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家夫人就这么可怜,白白的被他糟蹋了?我苦命的夫人呀!”老嬷嬷抹起泪来,苏云轩见状,却是不着痕迹地冷哼了一声。 他们虽然为了达到目的做了不少坏事,可是这位李二夫人,他还真的是一点都不觉得愧疚。这女人本就是水性杨花之人,李二爷看着人高马大,却因为早年上了战场发生了意外,是个不能人道的。这事情隐秘,很少有人知道,这李二夫人喜欢来寺庙里面上香,也不是为了拜佛,而是幽会一个和尚情人呢! 说起来,李二夫人和白承越还真是天生一对的歼夫淫妇,要不是时间紧急,还能更好地设计让他们成为长久“夫妻”,那才更好抓白承越的把柄呢! ☆、第229章 惊喜还是惊吓 ☆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让那淫贼跟您签下一直契约,将此事保密。毕竟他也害怕二爷知道了此事杀了他泄愤,而二少夫人醒来之后,你只要不说,她也不会知道。至于还想要怎么处置那个淫贼,嬷嬷你决定便可。当然,我也愿意跟嬷嬷你签订保密协议,虽说是举手之劳,但是为了夫人的名誉着想,我还是愿意这样做的。” 苏云轩温文儒雅地开口,看着简直是全天下最善良的人,奶娘感动地看着他,这个年轻人心肠多好啊! “不用了不用了,我相信公子不是喜欢到处乱说话的人。不过,那淫贼的契约却是要签下的!” 李二夫人的奶娘赶紧开口,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苏云轩也松了口气,解决了这件事情,现在就该轮到梨园雪的翻案了。白承越现在已经签订了契约,在选择牺牲自己还是牺牲别人的时候,做了最明智的决定。 原来,白承越找了两个家庭比较困难百姓威逼利诱,再加上赴死的人都是身患绝症,活不了多久的,家人也十分有眼色,懂得应变能力的人。为的就是让梨园雪的名声一落千丈,而让那两个人死状跟以前一样的毒药,却是刘雨柔给的,白承越手上还有一份,自然被苏云轩拿走当做是无证了。 梨园雪的案子本来就没有了结而是一直拖着,只要这两人翻供,又有了证据,真正的凶手是谁,自然会很快水落石出。然而因为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白承越安排的,他和李平那边交接的人,只是锦堂春的掌柜。所以,要把李平拉下马来是不可能的,不过,那背后一直针对梨园雪的锦堂春却是讨不了干系。 天朗气清,一辆马车缓缓在梨园雪的大门口停了下来,走下来一个衣着华丽,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而在这个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高马大,一看就十分凶狠的护卫。三人进了几乎没有人来往的梨园雪大门口,眼中更是闪过了轻蔑的神色。 “苏云轩在吗?我们李掌柜的想见他!” 前台这边的人正是庄班主,见到来人如此倨傲的态度,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愉,到底还是保持着客气开口道:“我们掌柜的在楼上,几位容我先去通报一下。” “通报什么,直接带本掌柜上去便是!今天本掌柜来找你们苏老板,那可是有大买卖上门的。要是怠慢了,小心你的脑袋!” 庄班主眉头皱的更深了,似乎被吓到了的模样,让那掌柜的十分得意。他无奈地带着这来者不善的三人上了楼上的雅间,敲了敲房门:“东家,有一位李掌柜的想要见你。” “进来吧!” 苏云轩的声音响了起来,李掌柜径直上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而庄班主却是急急忙忙地下了楼,等到了楼下柜台,他脸上惊慌的表情顿时消失无踪,甚至还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讽刺笑意。 嘴角勾起习惯性的弧度,苏云轩看着眼前这几人,礼貌地开口道:“在下便是苏云轩,不知道这位李掌柜找我,所谓何事?” “苏老板,最近梨园雪的生意似乎不怎么样啊!刚刚我上来,可是一个客人都没看到呢!实不相瞒,我是锦堂春的掌柜,苏老板是个聪明人,总不可能一辈子在梨园雪这颗枯树上面吊死吧?我们锦堂春就看重了你的本事,不知道苏老板有没有这个意向,到我们锦堂春来?至于什么条件,苏老板尽管提,只要合情合理,我一定答应你!就算你要做我们锦堂春的二掌柜,我都可以给你!” “这里是契约,苏老板你可以看看,只要你签了字,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后悔!” 李掌柜倒是没跟他废话,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拍着胸脯一副施舍般的姿态,仿佛笃定了苏云轩会感恩戴德地答应一般。都是一行的,谁不知道锦堂春幕后的大靠山是李家?在李掌柜看来,只要苏云轩不是傻子,就该答应了自己的拉拢才是。 瞟了一眼那张契约,苏云轩只是扫了几行,眼中便浮现出一抹冷笑。这些条款看起来好像给了他许多好处,然而都只是叫法好听一些,他要是真的过去了,最多挂个名号,连戏班子都管不了呢!反倒是锦堂春对他的要求颇多,剧本,戏子,服装道具,简直恨不得把整个梨园雪搬空。这些人,还真当他是傻子了吗? 不过,他到底也没太生气,本来今天这一幕就是他已经料到的,于是他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回绝道:“多谢李掌柜抬爱了,只是苏某并不想离开梨园雪,虽然现在梨园雪遇到了危机,不过我相信等风头过去之后,等个一年半载的,再次卷土重来也不是难事。” 倒意来处契。“苏云轩,你别不识抬举,梨园雪现在可是鬼戏楼,谁还敢往里面凑?东山再起这种白日梦,你还是不要再做了。我劝你还是清醒一点吧,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李掌柜的脸顿时沉了下来,神色不善地开口道。 锦堂春仗着有李家做靠山,在戏班子这一行业里面,对于同行的手段,向来都是雷厉风行。看上的戏子就抢了去,就连宫里面逢年过节的演出,都是由锦堂春操办的。然而梨园雪无声无息地崛起,可我是来势汹汹,再加上那戏剧的特殊性,可以说是风靡了整个京城。 李掌柜虽然跋扈,却也有几分头脑,他看出了这戏剧的价值,甚至以后还会取代戏曲成为主流,而且是不管什么年纪,什么阶层的人都有市场。这其中代表的巨大利益,李家怎么可能不眼红,怎么可能让梨园雪逐渐成长起来,取代锦堂春的位置? “苏某还是那句话,多谢李掌柜的抬爱,苏某不敢接受,请吧!”苏云轩不为所动,语气坚定地下了逐客令。如此态度,顿时让李掌柜失去了耐心,恼羞成怒地开口道:“你这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你是不签也得签!阿大阿二,让他签字画押!”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竟然做出这种逼迫人签约的事情?我告诉你们,梨园雪存在一天,我苏某人就不会离开!你们休想逼我!李掌柜你这狗贼,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梨园雪出事,肯定有你在里面动手脚,你还想让我把梨园雪并到锦堂春里面去,休想!”苏云轩大声叫喊起来,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不识抬举!不错,梨园雪就是我们锦堂春用计给弄垮的,只要锦堂春存在一天,梨园雪就不可能会继续下去!苏老板,你要是再这么冥顽不灵,我可就不客气了!我能让人弄垮了梨园雪,就能同样轻而易举地弄死你苏云轩!到底是命重要,还是梨园雪重要,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李掌柜神色狰狞,反正只要签了这契约,就算是杀了苏云轩都没事。二少早就吩咐过了,这苏云轩要是识抬举就留他一命到锦堂春办事,如若不然,便签了契约之后杀了他,继续推到梨园雪冤鬼杀人上面去。到时候,还能顺理成章地接管梨园雪的一切,他就不信,搜遍这个梨园雪,还找不出一个剧本! 就算最后真的白辛苦一场,也要砍断梨园雪的左臂右膀,掌柜的都死了,自然也不可能继续开下去。不得不说,这李家的算计,实在是恶毒至极。 “是吗?本官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弄死一个无辜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只见房间的屏风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了穿着便服的大理寺丞左大人,以及他跟前的十个衙役侍卫。在左大人发出那一声怒吼之后,几个衙役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手脚飞快地制住了那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 这戏剧性的一幕,差点让那锦堂春的李掌柜晕了过去,他到底是大风大浪里面走过来的人,立刻跪下来求饶道:“大人饶命啊,方才小人只是胡乱说说,只是用来吓唬吓唬别人的,小的绝对没有那个害人的心思啊!” “本官眼睛没瞎,耳朵也没聋!是与不是,去大理寺解决吧!”冷冷地瞟了李掌柜一眼,左大人怎么可能听他的解释,当下便让衙役们抓了他,和苏云轩一起去了大理寺,再次开始审理此案来!而在前去大理寺的一路上,一行人更是引起了路人的注意,许多围观的百姓都在询问,也知道了梨园雪案件审理再次开堂,系锦堂春为了打压做出恶意竞争手段,陷害梨园雪! 不仅如此,苏云轩还专门安排了一些小乞儿在京城各大街上敲锣打鼓,澄清梨园雪冤情。凡是感兴趣的人,几乎都跑到了大理寺附近去旁听了,竟是把大理寺挤得跟菜市场一样热闹混乱。 今天这一幕,本就是苏云轩早早准备好了的一出戏,就等着锦堂春的人上钩呢!对于今日的翻案,苏云轩势在必得! 公堂之上,那两户原本信誓旦旦说自己的亲人死于鬼魂替身的人家纷纷改了口供,控诉锦堂春的人威逼利诱他们去陷害梨园雪,最后竟然想要杀人门口的行径,还呈上了证据。如此一来,人证物证俱在,锦堂春的掌柜百口莫辩,最终寺丞大人宣布梨园雪冤魂杀人一案是为锦堂春恶意诬陷,清白无罪,鬼魂之谈纯属谣言。 而锦堂的掌柜枉顾人命,阴谋害死两条人命,罪行十恶不赦,处以死刑,秋后问斩。至于那两户人家,虽然最后迷途知返,然而法不容情,要求退还梨园雪的补偿,并且服牢役一年,以儆效尤。 案子一了结,众人顿时拍手称快,尤其是苏掌柜出面为那两户人家求情,甚至还愿意照顾那两家人的孩子的时候,如此品行,让苏云轩和梨园雪的名声,更是又上了一个高度。 “听说现在每天都有很多人去梨园雪询问新戏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呢,苏少爷最近也是名气看涨,都说他是个仁义商人。尤其是十三公主特别欣赏他,还打算让他进宫,在中秋的时候让梨园雪献上新戏呢!不过苏少爷倒是一直说是抢了主子你和姑爷的功劳,有些愧不敢当。” “哪有什么愧不敢当的,他本来就很能干,这也是实至名归,瑾琛只是出了主意,具体的安排还不是他去做的?尤其是他设计我那个无良三叔,还真的是大快人心,听说他最近窝在白家连门都不敢出了,就怕那个李平找他麻烦呢!” 白流苏捂住嘴角,笑的开怀:“找个机会我要回白家一趟,和二叔他们好好谈谈,这次三姐姐总算是可以放下心来,不用每天愁眉苦脸的了。” 白霜看着自家主子的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明明知道自己中了剧毒,她却跟没事人一般,往常怎样就是怎样。偏偏这样的举动看在他们眼中,更是心疼的不得了。幸好这毒没有发作,可是却始终是一个大大的隐患,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会带来新的灾难。 以往自家主子最喜欢腻着姑爷,最近也收敛了很多,再也不敢肆无忌惮地大笑,就怕情绪激动上来,毒性就发作了。而姑爷也是如此,原本最是喜欢缠着主子恩爱,这几天晚上都是守着主子休息了之后单独去了书房,忍耐的格外辛苦。 他们还是新婚不久的夫妻呢,别人这个时候谁不是天天腻在一起你侬我侬,谁不希望早点生下子嗣相夫教子?然而主子和姑爷却只能压抑自己,还得表面上装作无事的模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梨园雪和白承越的事情现在已经解决了,他们现在最主要的,便是尽快找到解毒的办法。 白流苏何尝不知道两个丫鬟在担心自己,她心里也是暖暖的,在她眼中,双胞胎姐妹不只是丫鬟护卫那么简单的存在,更多的时候是朋友和姐妹。想到两人也都差不多十八岁了,这种年纪都已经是老姑娘了,她可没打算耽误两姑娘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当下便笑着问了起来。 “你们两个可有中意的人?我可不想做那苛刻的主子,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在我身边当一辈子丫头吧?” “主子,我们姐妹两人就是为了保护你而存在的,本就是要一辈子做你的丫鬟的。若是嫁了人,还算什么白衣卫?” 白霜和白霜齐声开口,倒是让她吓了一跳,眼看着劝服不了她们,白流苏最后也只能放弃。反正在她看来,两人也还小呢,说不定缘分还没到。她也不想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就耽误两个好女孩的一生。 说了一会儿话,白流苏又打了一个哈欠,一副困倦不已的模样。两人面面相觑,无奈地上前扶着她到了床上,刚刚挨着被子,她就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最近主子未免也太嗜睡了,我们还是禀告给姑爷,让他找薛医生来看、看吧,免得有什么意外,到时候真出了事情就晚了。”白雪皱了皱眉,小声地开口道。 “嗯,你说得对,主子不但嗜睡,饭量都变大了,整个人简直懒得跟一只小猪似的。这毒未免也太奇怪了,难道不发作的时候还有这样的副作用吗?”白霜也是秀眉紧锁,两人正嘀咕着呢,淳于瑾琛便回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官服,以前这个时候他回到家里,都是白流苏蹦蹦跳跳地出来给他更衣的。这几天把梨园雪的事情处理好了,剩下的自然就全部交给了苏云轩去折腾,除此之外,他每天还要跑一趟薛一山那里,问问他解毒的进度如何了。 “你们在商量什么?夫人怎么了?” “姑爷您回来了!” 白霜白霜迎了出来,将白流苏这两天的异常说给了他听,淳于瑾琛微微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抹忧色:“我知道了,你们先忙去吧。” 换好了便服,淳于瑾琛便到了窗边,看着某个呼呼大睡一脸安详的女子,脸上的神色不由得柔和下来。薛大哥也不知道那种毒的实际情况到底如何,所以现在她这样的症状,还真的不知道是喜是忧。因为没有发病的情况,他心中的担心这才少了一些,可是现在这样,反而更加不安了。 不忍心打扰她的睡眠,淳于瑾琛也没叫醒她,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想了想,他决定还是等她醒了之后去一趟薛大哥的府上。 白流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是枕着瑾琛的手臂的,她赶紧起身,揉了揉他的手腕,嗔怪地开口道:“真是的,就不怕手臂麻了难受吗?” 淳于瑾琛淡淡一笑,是她死拉着不放手,他还能怎么办? “睡好了?我想带你去薛大哥那里看看,最近你老是喜欢睡觉,变成猪了怎么办?” “什么啊,变成了猪你也得养我!”白苏不满地撅起了嘴巴,倒是乖乖地起身,让白雪白霜给她打扮了整齐。两人收拾了一番,便驾着马车朝着薛一山的府邸去了。 装饰简单的石屋里面,淳于瑾琛有些着急地看着薛一山,催促地问了起来:“怎么样?苏苏她到底是怎么了?” ☆、第230章 隐瞒 ☆ 薛一山皱着眉头,放下了手,微微叹了口气,对着淳于瑾琛开口道:“你想抱她去床上躺会儿吧,回来我再跟你说。” 没错,白流苏就在路上的时候又睡过去了,这也让淳于瑾琛心中更加的担忧。而薛一山的话,更让他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点了点头,他起身将怀中的少女抱了起来,送到了隔壁的房间里面。 等到他回来之后,当然便开始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来:“到底怎么样?薛大哥,你可别跟我卖关子!” “她的身体还好,毒性也被压制住了,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她的脉象,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怀孕了。虽然脉象不显,不过依我看,起码有一个月了。” 孕期比较短,基本上不怎么看得出来,然而薛一山却是有名的神医,既然他这样说了,那就肯定是真的了。一放苏更叹。 “你说什么?!” 淳于瑾琛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要是在以前,他若是知道苏苏怀孕了,肯定会激动欢喜的说不出话来,可是此时此刻,这无疑是一个噩耗!他甚至对着苏苏隐瞒下了那毒真正的毒性,为了避免会怀上孩子,他刻意不去与她亲密。 却没想到,在刘雨柔下毒之前,她竟然便已经怀了身孕。一想到孩子若是出生会有的后果,他简直恨不得毁掉什么来宣泄自己的怒气。与此同时,他更是重重地一拳打在了桌子上,哐当一声,薛一山面前的石桌顿时裂成了两半。由此可见此刻他的心中,有多震怒。 “瑾琛,你也先别太生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给我的那种灵水十分神奇,虽然不能立刻就解毒,却有抑制毒性的作用。除此之外,竟然还能够解毒,虽然效果并不明显,但是的确是有这个作用的。方才我为她诊脉就发现了,她的身体状况不但没有变差,反而比起那天的好上不少。” 薛一山赶紧开口安慰道,他这也不是随口说的,这几天他一直在研究淳于瑾琛给他的灵泉水,发现这东西实在是太神奇了,尤其是治疗外伤,用疗伤圣药来形容都不夸张。其实若是知道是什么毒,毒药里面的具体成分是什么,他研究出来解药也会更加容易一些。 虽然现在有些眉目了,但是距离研究出解药还为时尚早。想到这里,薛一山也叹了口气。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毒药,虽然有信心在一两年之内研究出解药,可是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对方已经等不了了。 淳于瑾琛微微低下头,阴影中的面孔看不清楚神色,然而却给人一种极为冷漠压抑的的感觉。薛一山到底和他十几年交情,知道现在他心里一定不好受,正在经历最痛苦的煎熬和挣扎。对于白流苏,他这个小兄弟是完完全全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个冷漠的家伙根本就不会动情呢。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在乎的人,却遇到了这种事情,他还记得上次打趣这小子什么时候当父亲,他脸上那温柔向往的神色。说起来,瑾琛年纪也不小了,别人这个年纪,基本上都当爹了,当年自己不也是这个样子吗? “打掉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淳于瑾琛缓缓地开口,语气嘶哑而痛楚,简直根本不像是人发出的一般。薛一山吃了一惊,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看着他:“你说什么?” “与其等它出生之后受尽折磨而死,我宁愿它从来没有存在过!反正苏苏也不知道,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深吸了一口气,淳于瑾琛脸上的神色恢复了平静,语气淡漠地开口,仿佛没有一丝感情般冷静。然而他衣袖下面的双手,已经是紧握成拳,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掌心流了下来,空气里浮现出淡淡的血腥味道。 “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虽然现在我还不能保证,可是难保这一年里把解药研究出来,那个时候,孩子自然会平安无事的。”薛一山皱了皱眉,劝说道:“瑾琛,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要是万一没有研究出来呢?”淳于瑾琛淡淡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孩子显怀了,慢慢长大,他们难道不会付出感情?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会更加的不舍得,更加不忍心打掉那个孩子。与其这样,不如趁着孩子没有长成,趁着还没有感情的时候放弃,以后,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 “你这家伙怎么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呢?什么万一不万一的,我堂堂鬼手神医的名号难道是吹出来吗?臭小子,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硬得下心肠,我可没你那么狠心,就算是为了弟妹肚子里面的孩子,我拼死也要把解药给弄出来!” 薛一山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副被淳于瑾琛小看了的恼怒模样,继续开口道:“还有,你媳妇儿本来年纪就小,现在怀了孩子又是第一胎,更要小心将养着。要是落了胎,对她的身子也有伤害,难道你想她以后都没办法当一个母亲了吗?你做得来这种事情,我这么善良的人,才不会当你的侩子手呢!” 淳于瑾琛默然,送上千金万银磕头求饶都袖手旁观的人,也称得上善良吗?不过,他也知道薛一山是故意这样说的,为的就是让自己打消那个痛苦的决定吧。良久,他才声音沙哑地开口道:“我去看看苏苏。” 没有继续坚持刚才的决定,就代表他已经犹豫了,薛一山也松了口气,赶紧叫住了他:“等等!先把你的手包扎了再去!” “没事,这点小伤无碍的。” “你总不想让你媳妇儿看到你受伤了吧?到时候她问起来,以她那精明的性子,难道不会猜出什么异常?”薛一山拿起上药和干净的棉布,怒视了他一眼。果然,白流苏就是他的死穴,乖乖地停了下来,任由薛一山在他手上捣鼓。 “你啊,凡事也不要太冷静理智了,不管怎么样,好好想想吧!我一会儿就给你媳妇儿开安胎药,这可是大喜事,高兴点儿!” 拍了拍淳于瑾琛的肩膀,薛一山唠叨了几句,转身就忙活去了。淳于瑾琛勉强点了点头,朝着隔壁房间里面走去。他刚刚才在床边坐下,白流苏便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她下意识地扑进了瑾琛的怀里打了一个哈欠。 “咦?我们到了啊?薛大哥不在吗?我们去诊脉吧!” “小懒猪,薛大哥早就给你诊脉过了!”淳于瑾琛下意识地露出笑脸,捏了捏她的鼻子取笑道。然而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中真正是怎样的一番表情和煎熬。 “啊?这么快啊?哎,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几天总是想睡觉,薛大哥怎么说的,我这是什么病啊?” 白流苏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她一直都是健康宝宝,这嗜睡虽然不痛苦,可是盖不住它奇怪啊,万一有一天她不知不觉死了去了阎王殿都不知道,那岂不是太冤枉了嘛! “你别担心,薛大哥说了,你这是中毒后遗症,现在还没有解药,幸亏有你的灵泉水压制毒性,然而这毒药太霸道了一些,也让你的身体变得疲惫,容易陷入昏睡之中。这种情况不是很严重,也持续不了多久,过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了。” 心中百折千转,最终淳于瑾琛还是没有告诉她事情的真相,那结果太残忍,他不想看到苏苏痛苦的眼神。没有谁会比一个母亲得知了自己的孩子一生下来就只能受尽折磨,甚至活不过一月更加煎熬,他害怕她的笑脸蒙上了阴影,为了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心力交瘁。 向来杀伐果决的他,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失了分寸,犹豫不决。这个孩子,他何尝没有期待,可是他现在,却有些怨恨,为什么它这么不乖,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们身边? 所以,一切都顺其自然吧,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一切,端看天意。 “这样啊,唉,瑾琛,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白流苏愧疚地开口,虽然瑾琛说的轻松,她还是从他的语气里面听出了一缕凝重。心里也明白,他估计是不想自己有压力,所以故意说的轻松了一些吧。 “知道让我担心了,以后就别做什么傻事!我知道你心里有自己的底线和坚持,可是很多时候,我宁愿你自私狠毒一点,只要能够保护好自己,别人的死活,又有什么关系!”说到这里,淳于瑾琛的语气颇有些严厉。 白流苏点了点头,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也没有反驳他,小声地开口道:“那我们现在跟薛大哥告辞回家去了吗?” “嗯,走吧。” 两人一起去了隔壁,薛一山刚刚把药抓好,看到夫妻两人,顿时露出了笑脸:“弟妹啊,你可算是醒了,怎么样,我这里睡得还舒服吧?” “嘿嘿,麻烦薛大哥了。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可就是控制不住。说起来,我那三弟妹坏孩子的时候就是这样嗜睡呢,要不是中了毒,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怀孕了!” 白流苏笑米米地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两个男人吓了一跳。 ☆、第231章 意料之外 ☆ 薛一山用眼神示意他是不是坦白了,淳于瑾琛摇了摇头,额头上竟然隐隐冒出了冷汗,可见方才白流苏那句话把他吓得不轻。而看他的态度,薛一山也知道,他还是打算继续隐瞒此事。 不过,至少他没有彻底绝望,抱着打掉孩子的心思了,所以他也愿意配合将此事隐瞒下来。 “看样子弟妹是想给瑾琛生个大胖小子了啊!哈哈,等你身上的毒解了,我保证,你们生个十个八个孩子都没问题!” “薛大哥你胡说些什么呢,还十个八个呢,我又不是母猪!”白流苏不满地撅起了嘴巴,神色有些羞恼。这个薛一山,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些不着调,别看他都四十岁的成熟男人了,有时候表现得还没瑾琛沉稳呢!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这是我给你抓的药,回去每日一副,不要间断。还有日后注意不要吃寒凉的东西,不要做剧烈的运动,你也知道,这毒只要情绪稍微激动了一点就会发作,你最好还是安安分分的。瑾琛,你可要看好你媳妇儿,别让她出事了啊!” “不是吧?那我不是要变木头人了?”听了薛一山的话,白流苏顿时苦下了一张脸,好在她心态乐观,现在她没病没痛,只是行动上拘谨一些,总好过跟那天一样痛不欲生。 两人辞别了薛一山,回到了秦府,一路颠簸,等到回到了瑾苏园,她又有些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淳于瑾琛叹了口气,其实她这嗜睡的状况因为那剧毒的关系,比起普通的孕妇还要严重一点,幸好这也算是身体的自我修复,否则的话,他还真的会被急死。一意看过算。 不过,事情虽然隐瞒了白流苏,两个丫鬟这里却要叮嘱一番。 “什么?主子怀孕了!”白雪白霜面面相觑,脸上都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是在中毒之前便怀孕的,我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保护好她,绝对不能离开她身边一丈的距离范围之外,这里是她最近要用的药,还有一些饮食上的忌讳,再有疏忽,瑾苏院里面也容不下你们了!” “是,奴婢记下了!” 白霜满脸的自责愧疚,她上次因为护主不力,被首领大人处罚,好不容易才求得首领大人的谅解,让她继续留在主子身边。现在听到姑爷这么说,心里就更加的难受了,只是再多的后悔都已经迟了,她发誓,就算是丢了性命,也不会再让主子受到一丝的损伤! 梨园雪的危机已经解除,名气也是越来越大,尤其是那场几乎众人皆知的官司,如今梨园雪重新开张,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可谓是一票难求。随着这生意开张蒸蒸日上,白承越也已经没有了继续捣乱的心思。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被设计拿下了把柄,更因为他的反水让李平记恨上了,他甚至连参股到锦堂春的银子都被吞了。除此之外,他手下许多暗中做的生意也是连番遭遇打击,忙的他是焦头烂额。还有许多见不得人私密交易,也被曝了光,心里更加明白,这是淳于瑾琛和白舒苏给他的警告。 不仅如此,白昃君在朝廷上面也是诸事不顺,处处被人排挤打压,白承林虽然受了他的威胁同意了帮助白昃君,可是他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禁卫,管不到翰林院头上去。最多在皇帝面前提提他的好,亦或是遇到白昃君的时候,给他机会表现表现。然而这样的机会并不会太多,还有白家五房的排挤,三房最近,可谓是诸事不顺。 一想到年后那张赌约,他就得让出自己手上的权利,白承越自然是不甘心的。可是再怎么不甘,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为了这事儿没少上火,嘴炮都起了几个。 “主子,你小心些,让奴婢来!” 白苏囧囧有神地看着白霜从自己手上把几本书抢了过去,再仿佛搀扶残疾人一般的姿态把她扶到了椅子上坐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是在做什么?不就几本书而已,又不重,我又不是玉瓷做的,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的吗?” “姑爷交代过了,主子你的身体娇贵,可容不得一星半点的伤害,这段日子,我们可得看好您了才行!” 白霜认真地开口,神色凝重,说的是煞有其事。就在这时,帘子被掀开,白雪走了进来笑道:“主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只是您真的不再等等,和姑爷一起回去吗?” “瑾琛每天那么忙,有他自己的事情,哪能天天陪着我啊!再说了,我三姐眼看着就要出嫁了,我这个当妹妹的,怎么也得回去看看才行!” 韩家的老夫人听说最近身体不好,每况愈下,就想早点看到孙儿把外孙女儿娶进门,因此婚事也提前了,就在下个月初六。而白流苏本来也打算找机会回去,将白承越不敢再拿着身世之谜威胁他们的事情告诉二叔,同时,她也有一些事情要解决。没想到因为一个宁死也要拉上她痛苦的刘雨柔,她不得不休息了一段时间,推迟了回去的日子。 “行了,别多说了,我们赶紧走吧!” 本来这种情况,白舒绮也该回去看看的,奈何她现在肚子大了,身娇肉贵的,不好出去,万一遇到个什么意外,那就够她哭了。只不过,白流苏却不知道,自己比起她来,实际上也是一样的。 白雪和白霜交换了一个神色,隐隐有些担忧。她们两个也算是清楚了姑爷心里的想法了,他不忍心孩子出生之后受尽折磨而死,也下不了手打掉这个孩子,干脆就瞒着自家小姐,顺其自然,最后如何,端看天命了。 看起来似乎很认命的态度,何尝不是因为心中存了一份念想,更何况这样的选择,不管是对姑爷和主子来说,都是极为残忍的。想到这里,姐妹两个更是憎恨起自己的失职和刘雨柔的狠毒来。 小心地搀扶着白流苏上了马车,姐妹两人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白流苏懒懒地躺在两人身上,打了一个哈欠:“到了的时候叫我啊!” “是,主子你放心休息吧!” 两人又是捏肩又是按摩,把白流苏伺候的舒舒服服的,马车里面更是弄的精巧,行走起来一点震荡都没有,一路很快就到了白家。 早就有丫鬟上去通报,没一会儿,韩氏便亲自迎了出来,把她接到了府中。 “八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最近慧儿老是念叨你呢!快点进来!” “母亲不必多礼,许久不见,不知道老太君、母亲,五爷爷以及各位叔伯婶婶兄弟妹妹的身体可好?我也很想三姐姐呢,这不,一有空我就过来了!只是三弟妹因为怀了子嗣不宜外出,让我说一声,请母亲不要见怪呢!” “我们都好,劳你挂心了,五小姐有子嗣是一件大事,不来也没关系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客套地交谈着,虽然算不上亲密,倒也是其乐融融。老太君今日去了韩家商量大婚的事儿,想起不用见到那个老虔婆的脸色,白流苏还是挺高兴的。她直接去了白舒慧的屋子,让韩氏出去忙了之后,这才看着白舒慧问道:“今天二叔和三叔可在府上?” “八妹妹!你快过来坐下,二叔今天沐休,应该是在府上的,三叔他最近都不怎么出去,倒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我上次没拿到剧本回来,他居然也没找我,这不,我这心里还慌着呢!”白舒慧见了她也很是激动,不用白苏开口细问,就把最近府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白流苏本来也是要安她的心,便把瑾琛他们设计白承越,拿捏住了他的把柄的事情一一说了,就连那契约都拿了过来。白舒慧捧着看了又看,激动地留下了眼泪:“真是太好了,八妹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今天晚上,我总算是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放心吧,他以后不敢再威胁你们了,你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好地过日子吧。不过,这契约我可是要交给二叔才行的,也让他安安心,以后好好拿捏住白承越才行。” “八妹妹你说怎样就怎样,我听你的。” 白舒慧点了点头,眼神格外崇拜地看着她,顿时让她有些无语。担心自己一会儿又睡了过去,她便直接去找了二叔,再次说明了一下来龙去脉,并且将那契约交给了他。 白承林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侄女儿居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份惊喜。他脸上的神色十分复杂,又被发现秘密的震惊,更有解决了这个麻烦的放松,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了一声谢谢,这个男人,一时间竟是热泪盈眶。 “二叔你不用这样,我也是为了长房一脉罢了,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还得问清楚,当年云州的刘家,真的是你派人灭了满门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似乎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这样的问题,白承林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更是愧疚不已:“刘家的事情是我做的,毕竟他们知道得太多了,对白家的声誉有损。除了这个,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刘浩天竟然从你娘嘴里知道了一些当年我和韩氏的事情,似乎是你爹隐晦的提过。而我,不想留下任何隐患。” ☆、第232章 事情真相 ☆ 原来,当年白承林到了云州救下他们姐弟之后,便让刘家把苏云娘为妾的文书交出来销毁。只要刘家知情趣一点,就该知道把文书拿出来再好好闭嘴,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白承林也不会起了杀心。 刘浩天对于家族被打压的事情也是焦急不已,而白承林的到来,却让他看到了一线曙光。他费尽心机地查清楚了白承林的身份,知道自家得罪了白家的两个沧海遗珠估计讨不了好,又想起苏云娘死了,他就更加的烦躁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刘浩天忽然想起来以前苏云娘在她面前说过的一些有关她前夫白承安的糗事。那个时候他和苏云娘正是浓情蜜意,苏云娘为了得到他的宠爱,便会故意贬低白承安。其中就说到了白承安是个傻子,明明家里说了一个极好的对象给他,他却拱手相让给了自己的兄弟。 刘浩天自然没那么大本事从这么几句话就知道了真相,然而却不妨碍他打算以此为要挟,让白承林拉拔一下刘家。更何况,他深谙这些阴私之道,很多事情不需要说的太明白,只需要临摹两可故作高深,要是白承林做贼心虚,那肯定会上当。章来知没把。 白承林的确是上当了,当年他和韩氏两情相悦,却多亏有白承安的成全,两人在他打着掩护的情况下感情愈加深厚。然而还没等到白承安主动辞去家主的位置将白承林碰到嫡子的位置上去,三房和五房的人便对他们动手了。 他们掳走了韩氏,假装成盗匪索求巨额赎金,白承安和白承越两人都去了那些人指定的地方。而那里,却是京城郊外比较人迹罕至的一处山林。幕后之人打的好算盘,不但要乘机谋害他们兄弟两人,还要让人歼污了韩氏,破坏和韩家的联姻。 白承林担心心上人的安危,在关键的时刻赶到了,而狗血的情节发生了,韩氏被下了魅药,唯有男人可以解毒,否则的话,便只有死。白承林如何忍心看着心爱之人丧命,两人便在树林之中一夜旖旎。所以到了后来,虽然发生了那么多意外,两人最终没有能够成为夫妻,却有了骨血,然而却被误认为是白承安的孩子。 可惜的是,刘浩天低估了白承林的手段,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居然被一个身份低贱商户出生的小家族给拆穿。尤其是刘浩天竟然还敢拿此事来威胁他,想要接着白家的东风一跃而起。别说刘家有没有这个能力,光是刘浩天纳了苏云娘为妾,就足够他喝一壶的了。要不是看在刘家对白流苏和白流景还算是有恩情的份上,他根本没想过放过他们。 再加上这威胁,白承林不恼羞成怒才怪,与此同时,他也坚定了要灭掉刘家满门的心思。比起最后刘家不甘心闹到京城里面来,他自然要先下手为强。世家贵族里面长大的少爷,谁的手上没沾过人命?也就只有白承安才有那种只想着淡泊名利,逍遥自在的想法。 所以,覆灭了刘家,白承林一点异样的情绪都没有,回到京城更是完全把这件事情忘在了脑后。不过,现在白流苏问起此事,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他自然也没有隐瞒,一一告诉了她。 白流苏沉默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要说一开始,她还因为此事为觉得愧疚,那么现在,她的心态已经完全平和了。刘家的覆灭,说到底还是因为刘浩天的贪婪造成的。不能说她,还有白家的人完全没有责任,现在的白流苏,也只会为那些无辜枉死的人道一声可惜了。 “二叔,刘家的人并没有完全被烧死,刘浩天的嫡女刘雨柔逃了出来,并且对我们白家展开了报复。你以为你和韩氏的秘密,白承越为什么会知道?就是刘雨柔潜伏在三姐身边,发现了你和韩氏私会,这才将此事告诉了白承越,用来威胁你们的。除此之外,一开始的三姐中毒,我在白家遇到的那些糟心事,甚至还有这次梨园雪差点被毁,都是刘雨柔联合白承越所为。不过你现在可以放心了,白承林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刘雨柔也死了,以后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白流苏语气平淡地开口,嘴角隐隐有着讽刺,她没有把自己也身中剧毒的事情说出来,并不是不想让白承林愧疚,而是她中毒一事必须保密。说起来,她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怨怼呢?她又不是什么善良大度的圣母,固然刘家贪婪有错,可是他这样的雷霆手段难道就对了吗?就算是要灭口,只要除掉刘浩天和几个知情人就够了,再随便栽赃到某个仇家身上不就行了吗? 如此一来,刘雨柔怎么会因为家族被灭而执着于复仇?刘家那些无辜的人命,又怎么会枉死?就因为自己心虚害怕秘密被暴露,他就做出了这样的手段,实在是让她不齿! 现在这幅情况,怪谁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只是觉得这些年来自己遇到的,完全都是无妄之灾而已,实在是有些冤枉。 白流苏的一番话,说的白承林是羞愧不已,搞了半天,他的秘密被发现,被白承越算计威胁,竟然还是当年自己造成的恶果。白家姐弟在云州受苦了十几年,他和韩氏的女儿却在白家地位尊崇,过着高高在上的生活。到了京城不但没有得到应有的补偿,连白家嫡女的名头都被白舒慧抢了去。就连刘家的余孽报仇,最后都还要白流苏给他擦屁股。 “苏丫头,二叔对不起你!这些年来,实在是委屈你了。二叔在这里,给你道歉了!” 噗通一声,白承林竟然对着白流苏猛的跪了下来,脸上的神色满是羞愧。白流苏吓了一跳,赶紧避开了他:“二叔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你这样不是折我的寿吗?” “这是我欠你的,不仅仅是你,还有你的父亲,我亏欠你们的实在是太多了。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想着如何揭开这件事情,恢复自己的身份。而你不但不计较,还帮我隐瞒,甚至逼着白承越写下契约再不纠缠。而我呢,却为了一己之私,让你受了那么大委屈。就连你们姐弟两人在白家过的不好,我也只是明哲保身,没有出手帮过忙。” 白承林苦笑一声,更是觉得这些年来自己是错的离谱,他为了隐瞒秘密,小心翼翼,每天都是如履薄冰,哪里还有当年雄心勃勃的模样?到了现在,他更是被白承越逼得毫无招架之力,甚至连一个小姑娘都不如,他还算得上是男人吗? “你不用这样自责,说实话,当初我们之所以愿意回白家,不是为了白家那什么长房嫡出承袭爵位富贵。而是觉得,与其懵懵懂懂的丢了性命,不如来搏一搏罢了。你本来就没有用那个义务要帮我和阿景,而我选择帮你,也是为了偿还你对我们的恩情。毕竟这个白家,也只有你没有对我们姐弟两人起过杀心。当初来京城的一路上,也多亏了你的保护。虽然在白家,你并没有帮太多,可是好歹在最危险的时候,你还是伸出了手。” 白流苏摇了摇头,缓缓地开口道:“至于白家的嫡女地位,其实你我都明白,老太君要的,始终都是白家和韩家的血脉,而我不是。所以那个位置,三姐坐着是最好的。不过,你的确是欠我的,就你对刘家造成的杀孽,差点给我带来毁灭性的打击。我没那么大度,二叔,这一点,我暂时还不能原谅你。” “我本来就没资格得到你的原谅,不过苏丫头,从今天起,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做任何事情。只要你开口,二叔我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不会说一个‘不’字!”白承林神色郑重地承诺,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置身事外了。 “二叔若真是有那个心,就去助阿景一臂之力吧,只有长房真正的崛起了,才不会惧怕任何人。”白流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时间不早了,侄女儿就先告辞了,二叔你好好想想吧。” 白流苏没有去看二叔的神色,她离开之后,先是去跟见了见白舒慧,随后跟韩氏告辞。出了白府之后,却是让白衣卫悄悄地给白承越传了信,让他找机会出来,和自己见一面。她抓住了三房的把柄这件事情,肯定不能让五房的人知道,只要阿景在来年的科举中得势,白家的爵位,便非阿景莫属。 说到阿景,倒不如叫上他一起,姐弟两人正好能够见面叙叙旧,再让白承越知道,他除了投靠自己,没有别的退路可走。如是想着,她便定下了要去醉梦楼,也只有去那种地方,才不会引起太大的怀疑,而且阿景和白承越,可都是那里的常客。 白雪白霜知道她是要办正事的,所以也不好阻拦,两人帮着白流苏换了男装,自己也打扮成侍卫的模样随身跟着。再次定了一个雅间,又让人给阿景和白承越传信,她一个人优哉游哉地叫了一桌子的酒菜,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没等多久,白承越便来了。 ☆、第233章 抛出诱惑 ☆ 老实说,白承越并不想见白流苏,尤其是他现在的尴尬处境,这一切可以说都是白流苏带来的,难免会觉得气愤和羞辱。4然而不去又不行啊,经过这段时间的明争暗斗,白承越不得不承认,这个丫头实在是不简单。尤其是她背后还有一个当相爷的靠山,淳于瑾琛那护短而又狠戾的性子,他可是彻底地见识到了。 可是他不甘心啊,辛苦经营了几十年的东西,就这样让给别人,他没有暴躁起来杀人都算是不错的了。好不容易让自己平静下来,白承越这才去了醉梦楼,心里也是嘀咕这姐弟两个,怎么都爱往这种地方跑。浑然忘记了,他自己也是这里的常客。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白流苏既然偷偷摸摸地找他见面,那么就肯定是有事情要跟自己说的。而且,白承越也想知道,这个丫头,到底又在打什么主意。 雅间里面,一袭男装的白流苏正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行为举止透露出一种男子的潇洒和潇洒和豪迈。白承越眼神闪了闪,忽然有些明白,从一开始,他就小看了这姐弟两人。尤其是看到对面朝着自己走来,脸上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的白流景的时候,他更是想通了许多事情。 刚刚来到白家的时候,白流景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行为举止拘谨懦弱,不善言辞,整天低着头,连话都说不清楚一句。尤其是去年春闱的时候,抄袭落榜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这小子就跟完全自暴自弃了一般,跟着一群吃喝玩乐游戏人生的纨绔子弟挥霍人生,完全让白家众人放松了警惕。 然而此时此刻出现在她的面前的少年意气风发,那种蓬勃向上的精神气,眉宇间的自信和大气,完全和当初那个闷小子判若两人。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小子之前的懦弱无能,都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 白承越的脸顿时拉了下来,心中猛地升起一股被愚弄的怒气,然而他到底还是知道,现在可不是去质问什么的时候。白流景见到他,则是勾起了一抹弧度:“真巧啊三叔,你也到这里来?” 巧你个大头鬼!白承越心中郁闷的要死,干脆恶狠狠地瞪了白流景一眼。而白流景也是不甘示弱地回敬了他一个讽刺的笑容,两人之间,颇有些争锋相对的味道。 “既然都到了,那就进来吧,站在门口很好玩吗?” 白流苏看着这一幕,顿时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不见硝烟的气氛,白承越冷哼一声,径直走进去坐了下来,脸色不愉。 章说过白流。“八小姐和十四少爷还真是好大的架子,连我这个当叔叔的都不放在眼里,今天我还真是受教了!” “三叔此言差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摆架子了?你看,见到您来了,我们不是都起身,恭恭敬敬地让你先坐下去了吗?”白流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他已经从姐夫口中得知了这个三叔被拿捏住的事情,既然现在姐姐主动把他们叫过来,肯定是有了自己的打算。那么他也用不着在三叔面前假装什么了,反正都已经撕破脸皮了,还在乎那一层遮羞布吗? “三叔,今天叫你来,我可不是和你寒暄的。你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情,我们都一清二楚,现在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知道三叔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白流苏语气淡淡地开口,看在白承越眼中,却有一种故意讽刺他的味道。他冷冷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我有什么打算?现在我就是你们砧板上的鱼肉,不是你们想怎么宰割就怎么宰割的吗?” 挑了挑眉,白流景暗道他的火气倒是不小嘛,不过她可不想逼得白承越狗急跳墙,要是他最后宁死也要拉上垫背的,反而会弄巧成拙。更让她担心的是,万一白承越投靠了五房,那么费尽心机的打压,几乎就是白费了力气。 对于白承越,她是抱着能拉拢就拉拢的心态的,毕竟他知道的秘密不少,本身也是个聪明的人。现在一时半会儿的被压制住了,不代表他不会想方设法的找机会扳回一局。如今她的打算,自然是要让阿景继承白家爵位的,凭什么在京城里面心惊胆战的过着日子,最后还要把本该属于阿景的东西拱手让人? “我们怎么样都算是一家人,三叔未免想的太严重了。老实说,我就算最后赢了你,让你交出了手上的权利,可是我一个出嫁的女儿,总不可能一直管着娘家的事情吧?到时候肯定会被老太君叫嚷着把权利收回,自己掌握大权。相比三叔也清楚,老太君年纪大了,做事情也糊涂了,我肯定是不会放心把这些交给她的。韩氏的性子又太软,根本撑不起白家。所以,我也只能辛苦一点,谁叫我是白家的家主呢!” 白流苏这句话,说的颇有些拉仇恨值,一旁的白流景顿时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看着自家姐姐忽悠人。 “有些话这里我也跟你直说了,我的弟弟阿景,他肯定会继承白家的爵位的!相信你也知道,我们两个,是白家长房唯一的嫡子嫡女。按照祖宗传承,三叔你就算是再不甘心,这白家的一切,本就该是属于我们姐弟的!阿景忍辱负重,韬光养晦这么久,现在我手上的势力也算不少,又有秦家相助,只要阿景明年春闱得到了陛下的看重,我家夫君就会一路支持他扶摇直上!三叔你觉得,我们有没有这个把握呢?” 白承越沉默下来,他的确是如此,哪怕再不甘愿,也不得不承认,现在这两姐弟,已经不是当初那谁都可以欺辱的小孩子了。这个女人不但有心机,还有一个强横的靠山,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长房崛起已经是理所当然。 “那又怎么样?五叔他们可不是好对付的,就算你们现在拿捏住了我,也没那么容易掌控整个白家。而且,我也不是你们这一点手段就能彻底制服的,既然约定的只是不能泄露双方的秘密,我做别的应对自然也可以,有本事,你就试试从我手上夺权啊!” 冷笑着开口,白承越一点也不会承认自己会输,他交出了白家的权印,可是白家那些铺子里面可都是他的人脉。只要他振臂一呼,所有的大掌柜都得跟着他跑路,到时候白家的生意就只会是被他架得剩下一副空壳子。他就不信这小丫头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重新把这些生意都做起来! “三叔说的我们好怕啊!可是你也别忘了,你真这样做了,可是得被逐出白家族谱的!还有,白衣卫多年没有活动,三叔恐怕忘记了,白家真正的生意可是全部掌握在白衣卫手中呢!他们平时里可看不出什么异常,说不定你收买的那群人里面,就有白衣卫的存在呢!只要不危害到白家,他们就会一直沉默下去。可若是你敢背叛家族,迎接你的,就只能是一个下场——死!” 白流苏的眼神蓦地阴冷下来,直直地看着他,那个死字,听起来格外渗人。白承越竟然在她这种气势下打了一个冷战,心里更是一沉。 不错,背叛白家的族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白衣卫是守护者,也是杀戮者。这些年来,他将白家的生意打理的蒸蒸日上,虽然从中挪了不少中饱私囊,也将掌柜的都换成了自己人,可是这一切,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危险。 现在想来,未免也太过顺利了,很有可能如同白流苏所说,因为他收买的那些人,换掉的那些人,很有可能就是潜藏在暗处的白衣人。因为他的所做作为,还在白衣卫忍受的范围之内,他还没有背叛白家,所以才能如此顺当地走下去。 眼看着白承越神色剧变,白苏知道自己敲打得差不多了,对着阿景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开口。 “三叔,我是一定会继承白家爵位的,可是我以后的路必然是出仕而不是管理白家的生意。这些事情,自然也要交给信任的人去打理。说起来,三叔你的祖母本是白家的平妻,你的身份,和嫡出也算是沾上了边。而五房的人,那才是真正的旁支,根本没那个资格留在国公府大宅。 我可以许诺,将白家这块的管理权尽数交给你去打理,但是所有权却必须归我。只要你追随与我,等我继承了国公府的爵位,我就会让三房成为嫡系一脉。而且,以后白家的传承,我们两房的人不管男女都可以去尝试,通过白衣卫承认的人就是白家的家主,管理内务诸事。而白家的爵位,却必须是嫡系男子血脉同辈之中,德才兼备者居之!” 不得不说,白流景抛下的这个you惑极大,白承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显然是已经动心了。只是他却很理智,谁知道这种时候,白流景不是故意在忽悠他? ☆、第234章 泄露秘密 ☆ 白家传承的秘密,如今可以说是只有白流苏和白流景两个人知道,所以,表面上看起来似乎给了三房莫大的好处,实际上,却是让白家的传承走上了正轨。要知道,几乎只有嫡系血脉才能让白玉葫芦认主,说到底,他们也只是画了一个大饼送给白承越罢了。 姐弟对视了一眼,知道白承越心里的顾忌,白流苏拍了拍手,很快的,就看到白雪捧着一个小盒子走上前来。打开一看,里面却是一式两份的契约,上面将方才的约定一一写了出来,只要三房愿意投靠长房,助白流景继承爵位,等成功之后,白流景就会让三房成为嫡系子孙,并且负责白家所有的生意庶务,子孙也有继承白家爵位的机会等等。 条条框框写的十分清楚,只要签字画押,约定就会生效,而且,为此白流苏还把白玉葫芦拿了出来作为印章,以表示她的诚意。 白承越有些挣扎,老实说,他现在虽然被拿捏住了把柄,可是白昃君却没有啊!他这个儿子如此优秀,难道就没有继承爵位的可能吗?如果他答应了,岂不是完全放弃了让君儿继承爵位的机会?毕竟现在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他要是这么做了,君儿岂不是会怨恨他一辈子? 他那犹豫不定的神色却是让白流苏有些不解了,在她看来,白承越根本没理由不同意啊!倒是一旁的白流景眸光闪了闪,沉声开口道:“三叔,五哥现在虽然在翰林院,可是他的地位却并不稳固呢!若不是二叔和我姐夫在里面周、旋,你觉得他在五爷爷他们的设计之下能在里面坚持那么长时间?现在二叔已经不再受你威胁,我姐夫也不闻不问的话,我敢保证,不出一个月,五哥就会背着一个罪名被贬出翰林院。” 白流景的话让白承越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显然也是想到这一点上面去了,见状,白流景继续开口道:“五哥是个有本事的,可是若是有人存心让他在官场上不得存进,他再大的本事也用不出来。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君子,可也不是小人,绝对不会做这种阻碍兄弟前程的事情,等明年我入了朝,让姐夫顺便拉拔他几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三叔你也得想清楚,到底选择什么才是对的,我不敢说一定就比五哥能干,可是我的机会,却绝对比五哥大!” 人不要太贪心,否则的话,那最后的结果绝对是头破血流。否则的话,他们也不介意把白昃君拉下来,让他知道什么是现实。他再聪明,也只是一个养尊处优,刚刚入朝的少年,没有人为他帮忙,他又是世家出生,更没有经天纬地之才,凭什么陛下会重用他? 世界上只有一个淳于瑾琛,更何况,瑾琛的成功,还少不了背后有一个身份尊贵的大长公主暗中筹谋。人贵有自知之明,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妄想太多的好! 白承越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缓缓地开口道:“这件事情容我再想一想,更何况,事关君儿,这也要他自己心甘情愿才行。4” “行,侄儿也不想逼着你同意,五哥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我。这契约你就先拿着,到时候我们再看便是。”白流景爽快地点了点头,他也没奢望白承越一下子就答应了,毕竟事情太重大,不过他相信,最后的结果,绝对会在他的掌控之中的。章家几承白。 白流苏微笑地看着阿景神色从容地应对,在这场谈判交易之中,她只是偶尔开口说几句话,基本上都是阿景在和白承越讨价还价。虽然白承越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然而脸上的神色却很踌躇,连饭都没吃,都急匆匆地离开了。 估计他看到姐弟两人也没心情吃得下去,就算他看清楚了现实,也不甘心啊!就连那离开的样子都仿佛是落荒而逃一般,含笑看着阿景神采奕奕的姿态,白流苏颇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 “姐,你最近可还好?怎么我觉得你好像瘦了一些,脸色也没那么好看了?” 白流景神色担忧地开口问道,眼神里面是满满的心疼,白流苏心中一暖,她没有将刘雨柔的事情告诉他,免得让他担心。反正这件事情也都过去了,她相信自己福大命大,有灵泉水在,她不会毒发身亡之类的,就算是好的慢一些,只要薛大哥那里有了解药,一切就好办。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估计是昨晚上贪凉吃多了西瓜,有些闹肚子,过几天就好了!”白流苏笑着揭了过去,捏了捏他的脸继续道:“我知道你关心我,不过我的身子好得很,你啊,只要把自己照顾好我就开心了!时间不早了,我可得离开了,两个人一起出去太打眼,我就先走了啊!” “那好吧,姐,你放心,我一定会争取早一点,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你面前!让你为我这个弟弟而骄傲!” 仿佛宣誓一般开口,白流景漆黑的眸子里面满是坚定,他不想再低调地掩饰自己,连最爱的姐姐都无法见面,还得做出疏远的模样。而庆幸的是,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告辞了阿景,白流苏上了马车,就再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神色恹恹地开口道:“不行了,我要困一会儿,到家里了再叫我啊!” 话音刚落,她就闭上眼睛一股脑儿地睡了过去,活生生的一只贪睡小猫咪。白雪和白霜对视一眼,颇有些无可奈何地苦笑了起来。 “主子这情况真是越来越严重了,也不知道这样的现状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别担心,姑爷不是说过了嘛,因为毒性的作用,主子比起一般人更加的嗜睡。再说了,哪个怀孕的女人刚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啊?你看三少夫人,明明胎都稳下来了还每天装模作样的拿乔呢!” 白雪知道自家姐姐又在为此而自责了,赶紧出言安慰道:“姐你就别责怪自己了,毕竟那种情况下,谁知道刘雨柔居然会那么狠毒什么都算计到了呢?再说了,姑爷不是将那个女人交给你处置了吗?你好好地折磨她,为自己也为主子出气!” “那个恶毒的女人伤害了主子,我当然不会让她好过!她竟然下毒,想让主子生下的孩子一出世就受尽折磨而死,还想以此威胁主子的地位,挑拨主子和姑爷之间的夫妻关系。可是她这些统统都只能是妄想,主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姑爷对主子更是一片深情,又怎么可能纳妾让别的女人为他延续子嗣?” “就是啊,所以啊,你还是先把此事放开吧。我们以后更加谨慎一点,保护好主子便行了。” 其实白雪也知道,白霜之所以如此放不开,说到底还是因为孩子的关系。在这个社会里面,女人一旦不能生下孩子,那么这辈子就相当于毁了。七出之罪最重要的一条便是无子,哪怕姑爷和主子再恩爱,秦家要是想休了她,那也是名正言顺的。 且不说白雪和白霜两人如何纠结,躺在马车里呼呼大睡的白流苏翻了一个身,将自己的头朝着内侧偏了过去。谁也没有发现,她闭着的眼睛,长睫颤动不已。 马车里面虽然铺的厚实,然而一路的震动却是无法忽略的,哪怕白流苏再是嗜睡,她也不可能完完全全地陷入深度睡眠之中。所以,白雪和白霜的小声交谈,实际上却是一字不漏地被她停在了耳中,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中的毒,竟然不是只对自己的身体有害,而是会遗传到未来的孩子身上,让它受尽折磨而死吗?是啊,刘雨柔那么恨她,说过要让自己生不如死,她下的毒,又怎么会简单呢?而她如今如此嗜睡,竟然是因为自己已经怀了身孕! 难怪,她会这么没精打采,最近因为太忙又中了毒,她根本就没想起自己的例假似乎迟迟未来。不过这也怪不了她,毕竟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是个没有当过母亲的人,有此疏忽在所难免。 虽然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可是身为一个女人,总是会对孩子有着难以言喻的期待。更何况,这还是她的瑾琛的骨血!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瑾琛要把这一切都瞒着自己,甚至还有刘雨柔的死,听白雪和白霜所言,刘雨柔根本就还活着!他为什么什么都没说,什么不能情绪激动会引起毒发,什么毒药后遗症,他根本就是在骗她的!这样做,难道是他另有打算? 想到这里,白流苏顿时心中一紧,与此同时,一股尖锐的疼痛从脑子里面传播开来,迅速地蔓延了全身。仿佛有不知名的怪兽在身体里面不停地撕咬她的血肉,击碎她的骨骼,让她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她的这番异状是如此的强烈明显,自然让守在一旁的双胞胎看到了,两人大惊失色,赶紧将她扶了起来,喂她吃下了一颗解毒丹。 “主子,主子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解毒丹虽然是灵泉水制作而成的,奈何稀释得太厉害,对于白流苏根本不起作用。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缩僵硬起来,白流苏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暂时从疼痛之中得到了一丝清明。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白霜会意,立刻从里面掏出一个玉瓶,将里面的灵泉水喂她喝下。 “好好的,主子怎么忽然就毒发了?薛神医不是说过,只有情绪激动的时候才可能让催发毒素破坏神经的吗?怎么现在连睡个觉都发作了?”白雪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比起内敛的白霜,白雪最是感性,尤其是事关自家主子的时候,少不了一番慌乱。 而白霜却想的更多一点,心中一沉,开始怀疑自己方才和白霜的对话,是否被主子听到了,才会让她情绪激动,引起毒发。不过此时此刻,两人都直直地看着白流苏的反应,希望她能够好起来。 灵泉水一下肚,再加上白流苏不停地放松自己,保持心平气和的状态,一刻钟后,她总算是舒缓过来。疼痛已经散去,而她却是大汗淋漓,身上更是一丝力气也没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两张焦急的容颜。 “我、、没事——” “主子,你可把我们吓死了!刚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发作了呢?”白雪的语气里面已经带了哭音,而白流苏却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她现在可没什么力气说话了。而且,她今儿这番苦头也是自找的。情绪激动,真的会害死人啊! “主子,方才我们两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白霜却是径直开口道,将一旁的白雪吓了一跳,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白流苏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她一直都知道,白霜是十分敏感的,这么快就猜出了自己的异常原因。其实,她也只是因为得知了毒会影响到孩子,瑾琛瞒着自己,是不是抱着不好的想法。阴谋论了的她,不情绪激动才怪! “天啊!主子,都是我们的错,你千万不能再生气了!姑爷他瞒着你,也是为你着想,害怕你伤心。这段时间他比谁都难过,可是为了不在你面前流露出异常,每次都要用尽全力克制自己,手上的伤口到现在还没恢复呢!当初我们就是担心你听到了这个真相之后会情绪失控,引起毒发,所以才费尽心思的隐瞒。主子,你一定要坚强啊,薛神医说了,你的毒他保证在孩子出世之前找到解药,所以你一定要放宽心,不要想太多知道吗?” 白雪小心翼翼地开口,脸上的神色满是懊恼。她们不该以为主子睡着了就什么都听不到,反而把这秘密泄露了出去,要是姑爷知道了,把她赶走可该如何是好? “我、、知道,我不、、多想。刘雨柔她、、、没死,对吗?我要见、、她,你们、、带我去!”白流苏语气虚弱地开口道,然而眼神里面,却满是坚定。 ☆、第235章 最后的道歉 ☆ 白流苏不是喜欢多想的人,在毒发作的时候她就已经后悔自己脑子里面闪过的那些念头了,她和瑾琛之间约定了彼此最基础的感情就是信任,得知了这一切的真相,瑾琛的心里,恐怕比自己还要痛苦吧? 担心自己会受到同样的伤害和痛苦,他便偷偷地隐瞒了自己,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煎熬。4那个傻瓜,她不喜欢他一直为她遮风避雨走在前面,而是想要与他风雨同舟,并肩而行。两个人一起面对,一起努力,彼此分担痛苦,这样不是更好吗? 章白情不过。她很想回家立刻见到瑾琛,然而在那之前,既然刘雨柔还没死,她就一定要再见她一面,了结之前所有的恩怨。 马车缓缓地朝着一个偏僻的巷子里面驶了进去,越是深入,巷子里面的味道就越是浓重,白流苏忍不住皱了皱眉,这种地方,应该是属于贫民区一类的吧?白霜她们怎么把刘雨柔弄到这里来了,是想让她吃点苦头吗?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白流苏却知道,以瑾琛那种护短的性子,刘雨柔的情况,恐怕并不会很好。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马车总算是停了下来,白霜率先下去,在一户极为普通的小屋子门口敲了敲门,很快的便有一个肥肥胖胖的女子探出了脑袋,看着她露出了谄媚的笑脸。 “主子,我扶你下去吧!” 白流苏点了点头,刚刚走下马车,迎面便走来了一个衣服邋遢,边走边系着腰带的中年男人。男人长相自不用说,一看就猥琐得紧。看到打扮的跟一个贵公子似的的白流苏,骂骂咧咧地勾起了嘴角,眼中更是流露出古怪的神色。 “啧啧,那么个丑八怪,没想到连富家少爷都好这一口!不过虽然长相不怎样,那副身子却是极品,小子,好好玩啊!” 什么意思? 白流苏皱起眉头,而一旁的白雪早就挡在她面前,眼神凌厉地看着那个男人,示意他好狗不挡道。而与此同时,白霜也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包递到了白流苏手上,柔声道:“主子,可以进去了。只是里面的味道估计不好闻,您带着这个吧!” 老实说,白霜并不想让自家主子进去看那个女人的,免得污了主子的眼睛。只是她也清楚自家主子的性子,一旦她决定了的事情,谁也别想阻止她改变主意。 小屋里面很是阴暗,空气里面更是传来一阵古怪的味道,白流苏立刻将香包捂着鼻子。她本来怀孕了就有些敏感,闻到这气味差一点就吐了。等到适应了屋子里面的光线,她这才看清楚四周的一切。 房间里面空荡荡的,里面什么摆设都没有,只有一张软软的大床。不管是地上还是四周的墙壁上,都是用柔软厚重的棉花给围上了一层,就算是用大力道撞上去都不会觉得疼。墙壁接近三米高的地方有一个窗户当做是通风口,关上房门,就连两米高的大汉恐怕都逃不出去,这里面,简直就是一座监牢。4 此时此刻的大床上,躺着一个浑身上下都赤果果的人影,白流苏看清楚了之后,差点吓了一跳。只见那人身上光溜溜的,一丝毛发也无,唯有从那高耸的胸脯看得出来对方是个女人。女人闭着眼睛,看起来仿佛死去了一般,大张着双腿,身下还有欢爱之后特有的东西,夹着着一些殷红的血迹,显然是撕裂受伤了。 白流苏倒抽了一口凉气,猛的想起方才那个边穿衣服边走出来,看着她嘀嘀咕咕说些奇怪的话的男人,见到这一幕,顿时彻底明白过来! “主子,姑爷说了,她既然想让你绝嗣,姑爷就让她刘家多子多孙,世代为奴为女昌,这些贫民窟的男人都可以找她,怀了孕也要接客,只要不让孩子死了就行。姑爷说了,等她接不了客,生不了孩子之后,就让她去亲眼看看她的子孙后代、、、、、” “够了!你住嘴,不要再说了!” 白流苏打断了她,看着床上蹂躏的几乎毫无生机的刘雨柔,脸上的神色极为复杂。她是恨刘雨柔的,得知自己的孩子会承受那样的痛苦,她甚至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拥有自己的血脉,她心里怎么可能不恨呢? 可是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什么恨意都烟消云散了,心中唯有说不出的苦涩和惆怅。 “何必呢,我们这算不算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你让我痛苦,我让你痛苦,到头来,就算是彼此都如愿以偿,也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刘雨柔,我知道你是醒着的,听得到我在说什么。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着我,我有些事情,还是要跟你说清楚。” “我们之间的恩怨,在云州的时候本来就已经了结了。本来我一直都在因为刘家灭门而内疚,可是现在,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不欠你的,也不欠刘家的。当初我二叔之所以要灭掉刘家,只怪你爹太贪婪,竟然想要以他和韩氏的秘密要挟。我想这件事情,恐怕你也是清楚的。否则的话,你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发现了白舒慧的身世。” “你想要怎么报仇,我都没有意见,可是你却因为往日的仇怨,生生地将刘家灭门,自己受苦的原因推到我身上,却是我不可能接受的!我不管你是误会了,还是明知道不是我依然要怪到我头上,我只想说一句话,刘家的灭门惨祸,与我无关!我白流苏,无愧于天地!” “瑾琛如今这样报复你,我的确有些吃惊,可是我不会同情你,这是你自找的!” 说着,她便走到了床边,白雪白霜赶紧跟了上去,神色戒备地盯着床上死人一般的刘雨柔,两双手更是挡在了白流苏面前。心里有些好笑,然而更多的却是暖意,她扬起手,毫不留情地朝着刘雨柔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啪!” 响亮的耳光声,带着一种大快人心的节奏,白流苏放下手,沉声道:“这一巴掌,是还给你的!我也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从现在起,你我之间就此了结,再也不见吧!” “走!” “等、、、、等、、、、” 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竟是床上的刘雨柔缓缓睁开了眼睛,苍白瘦弱得宛如女鬼般的脸转了过来,直直地看着她。白流苏顿了顿,却没有回头,继续往门外走去。 “你、、、不想要、、、解药、、、了吗?” 白雪白霜猛地转过身,尤其是白霜,神色戒备凌厉地看着她:“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现在我、、、生不如死、、、还、、、还能、、、如何?”表情空洞地看着暗无天日的房间,刘雨柔的眼神是一片死寂。无边无际的黑暗,丑陋恶心的陌生男人,让人作呕的难闻味道,她的眼泪,早在一日一日的痛苦挣扎之中流干了。 她以为报了仇,就会很开心了,哪怕是死,她也死的一干二净。可是她最终还是没有真的死去,那个男人简直就是一个魔鬼,她诅咒,痛骂,祈求,到最后的绝望。她的柔体还活着,精神却仿佛已经死了,可是却摆脱不了那无边的痛苦。 从小到大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才女的名声远播整个云州城,那个时候的她,是多么的骄傲耀眼,光彩夺目。刘雨柔是骄傲的,想要得到最珍贵最完美的一切,而在一个身份低贱寄人篱下的白流苏身上,第一次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地迷失了自己的心,变得不折手段起来了呢?对了,是因为她发现,身份低贱的白流苏,却有一张她最为奢望的漂亮容貌的时候。 她忽然觉得后悔了,如果她不嫉妒,她堂堂嫡出的大小姐,会嫁给一个同样士族出生的夫君,也许对方不够权势滔天,但是肯定是富贵安逸的。爹娘和大哥也不会死,他们会为自己撑腰,会让婆家的人不敢亏待她。 她不去纠缠白流苏,白流苏就不会被世子看中,更不会有机会遇到淳于瑾琛那个男人,甚至这辈子都只能是刘家寄人篱下的养女,最后只能嫁给一个平民,过着普通寒酸的生活。 这样的报复,才是最完美的不是吗?可惜的是,很多事情错了,就不可能再有机会回头。 她悔了,已经不愿意再继续看到这个错误的世界,她想要离开,想要和死去的爹娘重逢。再多的恨,也抵不住对亲人的思念,以及,对自己的厌恶和绝望、、、、 “我不、、骗你,白、、流苏,对不起!” 离去的脚步猛的停了下来,白流苏回过头,看着刘雨柔颤颤巍巍的模样,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对不起、、、、你说得对、、、我恨错了你、、、这次、、、我不骗你、、、解药、、就是我的血、、、你、、不信可、、、可以去试试、、咳咳咳、、、、” 许是太久没说过话,刘雨柔的声音十分沙哑,呛到了自己,她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对于她这一番话,众人没一个人相信,都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白流苏也知道,刘雨柔曾经被毒婆婆当做是药人,所以她的血也是毒。瑾琛把她困起来,喂了软骨散散了力气,又把所有锋利的东西都拿走,身上的毛发牙齿都被拿掉了,就是为了防止她用毒自杀。 “我不骗、、、你、、、真的、、、、你去试、、、、去试、、、、” 无力地伸出一只手,刘雨柔深深地看着她,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面满是哀求:“你解毒了、、、我只求你、、、杀了我,好不好?杀了我、、、求你、、、、我想我爹了,我想、、、我娘和、、、哥哥、、我不要、、、、、一个人、、、我本来、、、就该、、跟他们、、一起、、离开的、、、、、、求你、、、、” 她的整个身子都蜷缩了起来,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勉强做出了一个半跪着恳求的姿势,眼神没有焦距地喃喃自语:“求、、、你、、、让我、、、干干净净的、、、死去、、、求你、、、、” 白流苏猛的转身过来,不想再看她的表情,眼眶之中俨然有泪。她僵硬地对着白雪吩咐道:“去取一些她的血,拿去给薛神医看看。” 那两种毒粉混合的剧毒,薛一山从刘雨柔的嘴唇和白舒慧的香囊里面弄出来之后有一些毒素样本,所以只要实验一下,便能够知道真假。 “是,主子。” 白雪点了点头,上前便手脚麻利的抽血,而白流苏则是在白霜的搀扶下回到了马车里面。她的心情很沉重,继续待在那个屋子里面,她觉得自己几乎就要窒息了。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面对刘雨柔。 她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可是为什么,竟然会走到这一步?两败俱伤的结局,彼此仇恨而又彼此痛苦。刘雨柔的道歉,她听了不是不震惊的,这个时候,她其实是愿意相信,这个迷途的女子,已经想清楚了所有的事情。 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还要深刻,既然是不愿意看到的不喜欢的人,其实只要忽视对方,让对方淡出你的世界,让自己的人生过得更精彩更美满,这样的报复,才是真正的报复啊! 闭上眼睛,白流苏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地开口道:“我们走吧!” 马车径直去了薛一山的府邸,经过他的反复试验,最后得到了一个让众人喜出望外的结论。刘雨柔这一次果然没有骗她,她的血,果然就是真正的解药。难怪当初她一心求死,除了觉得大仇得报,也是为了不让白流苏有机会解毒吧。 那个晚上,刘雨柔的身上没有再下软骨散,而恢复了力气之后,她便咬舌自尽了。白流苏听到了消息之后,吩咐白霜将她好好整理干净仪容,选了一个风水宝地,让她入土为安。 刘雨柔,我接受你的道歉,所以原谅你了。希望你现在,已经和家人团聚了吧,再见。 ☆、第236章 无理取闹 ☆ 简单摆设的石屋里面,白流苏伸出一只雪白的玉臂,任由薛一山细细把脉。在她的身后,淳于瑾琛神色紧张地看着,手心已经是湿漉漉的,可见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有多焦急。 “很好,脉象已经正常,体内的毒素也差不多祛除得一干二净了。只要你继续服用那灵泉水,以后孩子出世也不会有任何隐患。” 薛一山低沉愉悦的声音响了起来,在场的众人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淳于瑾琛一把抱起白流苏,一时激动,竟然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几个圈。白流苏先是吓了一跳,随后便是咯咯地笑了出声。 “臭小子,怎么激动干什么?当心把你媳妇儿扔出去!”薛一山调侃地开口,看着这幸福的小两口,心里十分欣慰。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瑾琛如此失态的模样,不得不说,比起以前那死气沉沉的情况顺眼多了。 “我可不像你年老体衰了,不至于连个人都抱不稳。”淳于瑾琛勾起一抹笑容,将气喘吁吁的白流苏抱在怀中,对着薛一山挑了挑眉,竟然开起了玩笑。薛一山顿时噎住了,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语气夸张。 “哈?我刚刚没听错吧?沉默寡言冷漠死板的淳于小子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表情?该不会是我产生幻觉了吧?” “我看你不是产生幻觉,而是老眼昏花了,亏你还号称神医呢!人老了,是病,这得治!”淳于瑾琛一本正经地开口,两个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斗起了嘴来。 “噗嗤!” 白流苏捂着嘴偷笑,眼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前些日子一直压抑在心中的大石总算是消失了,以后,也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吧? “臭小子,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苏丫头,你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身子毕竟亏损了一番,以后安胎药什么的我也不给你吃了。是药三分毒,吃得太多也孩子也不好。我这里有几张食疗的房子,你拿回去吃着,将养一下身子。” “薛大哥,谢谢你!这次要不是有你帮忙,我和瑾琛还不知道会有多痛苦呢!”白流苏接了过来,感激地开口道。从知道自己中毒开始,薛大哥便几乎是每日每夜不停地研究,虽然这份狂热,有着他自己对这方面的热情因素存在,可是更多的,却是他想要尽快为自己找到解毒的办法。4 这份情,她会一直记在心里,知道薛一山并不在乎银子什么的当做报答,所以她只能投其所好,花心思搜集了一些医学孤本和珍稀药植,外加一小瓶灵泉水表达自己的心意了。 “你这丫头,干嘛那么客气!”薛一山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白流苏的头发,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温情。他之所以对白流苏十分亲近,除了她是瑾琛的媳妇儿之外,还因为她长的和自己那早逝的妹妹有几分相似。所以下意识里,也不想这个丫头出事。 单里他苏身。“喂,你够了啊!” 一旁的淳于瑾琛却是不满了,上前一巴掌把薛一山的手打开,将白流苏护在自己的怀里。 “苏苏的头发只有我能摸,这个死老头子,有这样调戏别人媳妇儿的吗?有本事自己再找一个去!” “臭小子,干嘛这些小气?走吧走吧,看到你就烦,以后没事情少来找我!” 薛一山毫不客气地回瞪了他一眼,赶鸭子一样的把几人从石屋里面赶了出去,一副格外嫌弃的模样。因为知道他是开玩笑,白流苏和淳于瑾琛倒是没有介意,两人笑着一起离开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个时候两人才体会到了初为人母初为人父的喜悦,淳于瑾琛一上车就将白流苏抱在了怀里,生怕她磕碰到了哪里。又嘱咐马车要走慢一点,整个人仿佛变成了毛头小子,低下脑袋凑近了她的肚子,侧着耳朵贴了上去。 “哈哈哈,笑死我了!瑾琛你在干嘛啊?” 痒痒肉发作,白苏赶紧推开他的头,颇有些哭笑不得:“我才怀上多久啊,孩子都没显怀呢!别告诉你是想听它的动静!” 淳于瑾琛眨了眨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仿佛在说,难道不是吗?白流苏猛的喷笑出声,弯着腰几乎岔过气去!她怎么没发现,原来博学多才的瑾琛也有不知道的事情,还是这么搞笑的情况,哎呦喂哦,不行了,让她笑一会儿再说! 看到白流苏这幅样子,淳于瑾琛便知道自己肯定是说错话了,俊美的面孔顿时流露出点点红晕和尴尬。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孩子的事情,而苏苏的这一胎来的如此意外,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便陷入了难以抉择的痛苦之中。那个时候的他,实际上是没有报什么希望的,自然也就没有可能去恶补准爹爹的功课。 哪里会想到事情最后会是峰回路转,不过这也让他所有的痛苦都变成了欢喜,在这种情况下,他出点小丑,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白流苏笑够了,看着瑾琛拉长的脸,赶紧抿了抿嘴角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对了瑾琛,我怀孕的事情,要保密吗?” 她这次怀孕,其实怎么看都是一场意外,不过这个新生命的失而复得,却让两人十分珍惜。所以,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显得格外慎重。 “你的胎还不稳,暂时还是隐瞒着比较好。”淳于瑾琛想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算起来,其实白流苏和白舒绮是差不多时候怀孕的,指不定谁才是秦家未来的嫡长孙呢!就算秦慕羽夫妻两个现在有些相信他们不会对秦府的爵位产生觊觎,白流苏这一胎却绝对会让之前的所作所为功亏一篑。 毕竟秦逸生才是家主,他本来就有心让淳于瑾琛继承爵位,现在若是白流苏生下了嫡长孙,那就更是相当于板上钉钉了。这种情况下,不是淳于瑾琛说自己没那个想法,就能够让秦慕羽相信的。 这个时候,他们基本上都忽略了还有一个秦长生了,因为就在不久前,这个可怜的孩子又一次咳血晕了过去,太医诊断说,恐怕过不了今年冬了。而本来因为从出生之时候就知道这个孩子可能活不长,连名字都没有跟着辈分取。而被禁足的云氏更是几欲疯狂,每天守着床边亲自照顾长生,听说她人都瘦了一大圈,看起来跟幽魂似的骇人。 而秦慕翎更是许久没有去过云氏的房中了,当初云氏为了保全自己,牺牲了自己信任的贴身丫鬟和婆子。而剩下的那些丫鬟更是被秦慕翎的两个贵妾收买,连秦长生发病的时候,秦慕翎都没有得到消息。 虽然说以前云氏和刘雨柔设计陷害过她,白流苏在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颇有些同情。不管怎么样,云氏虽然可恨,那颗深爱孩子的心,却是毋庸置疑的。明明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却跟司马雪雁差不多的老态,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她对孩子的决不放弃。 若是换了白舒绮,恐怕早就放弃那个病怏怏的儿子再生一个了,而云氏却维持牺牲了容颜,在夫君面前毫无颜色,自然而然的便失了宠。而秦慕翎呢,表面上看着老实巴交,实际上却是个花花肠子,整个秦家就他女人最多了! 且不说二房三房,这上面还有一个司马雪雁呢!这个女人她又怎么可能坐视白流苏生下孩子?这个时候,她肯定会联合三房白舒绮,想方设法的让她失去这个孩子,活着必须在白舒绮之后出生。反正在她们眼中,这个嫡长,是绝对不能落到大房手里的。 “哎,还真是没完没了,想过安稳的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呢?”白流苏叹了口气,也认同了瑾琛的想法。她摸了摸扁平的肚子,暗暗下定了决心。宝贝,只要你能够平平安安的出生,幸福健康地长成,妈妈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值得的!哪怕是手上沾满血腥,你也是最重要的! “我会保护你们的,别怕,从今以后,谁也别想伤害你们!” 淳于瑾琛宛如宣誓一般地开口,将她小心地搂在了怀中。也许,他的计划,是时候开始了。 之后的日子可以说是风平浪静,阿景那里传来了消息,白承越和白昃君最终还是妥协了,他们决定接受白流景提出来的条件,助他和五房对峙,继承白家的爵位。得知了此事,白流苏高兴极了,差点都要忍不住偷偷换男装出去和阿景见面,结果还没出门就被瑾琛抓住带回去了。 解了毒之后,她的嗜睡症便奇迹般地好了,每天都精神奕奕。可是却被瑾琛下了禁足令,憋得她不知道多难受呢!而且,她虽然不嗜睡了,脾气却变得无比暴躁,上次瑾琛不让她出去,她和忍不住火气和他大吵了一架。 事后又觉得自己无理取闹,羞愧不已地道了歉。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搞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大少爷和大少夫人天天都在吵架,纷纷猜测两人之间的感情出现了巨大的危机。 ☆、第237章 别有用心 ☆ 小打小闹的夫妻两人却没有觉察到外面这些风言风语,却不知道已经有不少人在暗中看他们的笑话。4尤其是白舒绮,挺着微微凸起的小肚子,挺听着丫鬟调油加醋的说着八卦,眼神里面满是幸灾乐祸。 打人加觉暗。老实说,白舒绮一直都是看白流苏不顺眼的,哪怕现在两人的关系也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然而看到淳于瑾琛娶了她之后百般疼爱,屋子里面两个同房都没有,这种专宠,哪个女人不会嫉妒?至少,白舒绮就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巴不得两人翻脸,让瑾苏院里面多上十个八个小妾膈应她。 一大清早,白流苏便撅起翘得可以挂油瓶的嘴,打着哈欠准备去给司马雪雁请安。这是每天早上例行的规矩,以前她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看来却觉得太不人道了。早上饭都没吃,天还没亮,就要去大门口外面等着婆婆起床,伺候婆婆梳洗吃饭,等婆婆吃完了之后,她们这些当媳妇的才能离开,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面才能轮的上早饭。 而现在悲催的是,云氏被禁足,又要照顾长生,所以不用出现。而白舒绮肚子里面怀了孩子,有特赦令,所以也允许不用去立规矩。所以现在倒霉的人就只有她自己,如果她也坦白自己怀孕了,估计也不用跟着来请安了,不过貌似后面的麻烦,还要更多一点。 “主子,要不你再睡一会儿,奴婢去一趟主屋,就说您病了。” “还是不要了,司马雪雁一直在抓我把柄呢,要是不去,指不定过不了多久我就成了不敬婆婆,嚣张跋扈的媳妇儿了。我可不想给她这个机会坏了我的名声,早睡早起身体好,就当出去散步了,反正也不过是过去站一站,她可是慈祥的婆婆,还不会故意为难我。” 白流苏摇了摇头,让白雪白霜伺候自己梳洗。明明知道司马雪雁以前为了嫁给他用了那么多心机手段,离间了他和于莲儿的感情,还得他和瑾琛父子分离二十多年。秦逸生为什么没有太过激烈的手段用来对付司马雪雁? 除了她那尊贵的公主身份,就是在揭穿了事情真相之后,她完全承认了。因为爱秦逸生她才会那么做,因为爱秦逸生她才心甘情愿的退让,委屈自己成为了继室,因为爱秦逸生她才让淳于瑾琛成为了秦家的嫡长子,弥补对他的亏欠。也因为爱秦逸生,她对淳于瑾琛和白流苏简直是视如己出,表面上绝对是十分和蔼可亲,比对自己的亲儿子媳妇儿还要好。 总之,不管她做了什么,都是为了她那伟大的爱情,琼瑶阿姨经典的理论。只要是爱,都是无罪的。而很明显,秦逸生也吃她这一套。觉得为了自己,司马雪雁做出了这么多牺牲和退让,也算是对得起死去的于莲儿了。 然而在瑾琛眼中,命债也只能用命来偿还!只是在那之前,他更要让司马雪雁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痛苦! 白流苏到了正房的时候,司马雪雁已经起了,象征性地倒了杯茶水,司马雪雁果然便神色和蔼地开口道:“你这孩子,这种事情让丫鬟去做就行了,怎么能让你亲自动手呢?都说了好几次了,不用每天早上都过来请安,用不着这么辛苦!” “那怎么行,婆婆您宽厚,我们这些当媳妇儿的可不能没有规矩。4”白流苏笑米米地回应道,暗地里翻了一个白眼,死老妖婆,你要是真的心疼我,何必讽刺我像个丫鬟,嘴里说着让我不要那么辛苦,还不是一样的让我站着连跟凳子都舍不得给? 践人就是矫情! “还是瑾琛媳妇儿你识大体,昨天晚上老爷和我说了一声,听说你们夫妻两个最近在闹矛盾。要我说,夫妻两个床头吵架床尾和,这事情本来就是正常的。不过,你身为瑾琛的妻子,却把他赶到书房去睡觉,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司马雪雁皱着眉头,有些责备地开口道,然而整个人看起来,却是为了她好一样,再加上她语气柔和,听不出什么厉色,看在外人眼中,还以为她是在教导白流苏该怎么相夫教子呢!白流苏却是有些郁闷,她什么时候和瑾琛吵架了啊?再说了,瑾琛去书房睡觉,也不过两个晚上而已。 第一天是他事情太多,几乎要忙整个通宵。第二次是她发脾气了之后后悔了,自责地跟瑾琛示好,结果却挑、逗得他浴火焚身。为了她肚子里面的宝宝,某个可怜的男人只能去书房克制一下自己消消火气。除了这两次,他们可是天天晚上都睡在一起的好吧? “没——” 她才刚刚开口想要否认呢,司马雪雁却一下子打断了她,继续神色温和地开口道:“你爹他不好管内宅的事情,但是他对你这样任性的行为却是十分不满了。虽说你们夫妻两个感情好,可是这房间里面没有一个伺候的人,怎么也说不过去。所以他便精心挑选了几个不管是容貌还是长相,都十分出众的丫鬟,打算拨过去伺候瑾琛。 我好说歹说,才让老爷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最后,老爷也只是松口,无论如何也得让你挑一个带走。所谓长者赐不敢辞,你这丫头如此懂事知利,想来也该明白我的一番苦心。人现在已经来了,你自己看看,看重哪个,就带了她回去便是。” 白流苏抽了抽嘴角,听完她这一番长篇大论,简直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这个女人,搞了半天,原来是抱着这样的心思,难怪对她这么和蔼可亲的样子,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以她的猜测,恐怕是司马雪雁故意在秦逸生耳边说她和瑾琛的坏话,暗中指点秦逸生做出这种决定,再给她安了一个长者赐不能辞,懂规矩的高帽子,她就没有办法拒绝。 说到底,也不过是司马雪雁想要在瑾苏院里面安插属于自己的人手罢了,顺便还能破坏一下他们夫妻两人的感情,这种事情何乐而不为?想到这里,白流苏心中又是一阵火气,好不容易才压抑住了心中的愤怒,她不能跟司马雪雁吵起来,否则的话,她就有借口,让瑾苏院里面送更多的人了! 此时此刻,白流苏才觉得有些后悔,都怪她这莫名其妙的坏脾气,不分场合地发泄,声音又大又冲,搞得人尽皆知。想想最近自己无理取闹的样子,也亏得瑾琛受得了,心里更是愧疚了。 “婆婆说的是,真是多谢您了,媳妇儿这就选一个最出色的,让她以后好好伺候大少爷!” 随着司马雪雁的吩咐,很快便有几个打扮的妖妖娆娆的少女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等着白流苏的挑选。白流苏一眼看过去,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五个丫鬟,都是容貌出众,身段妖娆的大美人儿,或是清纯或是妖媚,纷纷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希望自己能够被挑中。 大少爷位高权重,俊美无双,又不好女色,如此极品的好男人,哪怕是当个妾侍,也是求之不得的。这满府上的丫鬟,几乎每个人把大少爷对大少夫人的好看在眼里,不知道在心里骂了多少次白流苏不知好歹呢! 心里冷哼一声,白流苏仔细看了看几人,她倒要看看,司马雪雁准备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够伺候好瑾琛!她最终选了一个容貌最是出色,脸上表情十分期待的,那种长相稍微差了一点,面无表情好像根本不稀罕的人,反而是最有心机的,她当然得防着! “就她吧!” “奴婢若水,见过大少夫人!” 被选中的丫鬟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开口,虽然极力克制住自己,然而神色间却难掩欢喜之色。司马雪雁顿时皱了皱眉,她本来以为白流苏会选择另外自己看中的人,若水容色最好,是她最认为最不可能被选中的,虽然一样是自己的人,这个丫头,却少了几分聪明沉稳。 然而白流苏已经选好了,她总不能主动开口要她换一个,反而会惹得她起疑。厉色嘱咐了若水几句,让她好好听话,伺候好大少爷和大少夫人,她这才让白流苏离开。 “公主,虽说若水去了瑾苏院,可是以大少爷那性子,根本不可能宠幸她!而且这个若水有算不上沉稳,真是失策了,早知道,就该让她选两个人带走的,好歹还能帮衬一下。” “别看那丫头表面上浮躁,只要是有有心思的,就不怕她使不住手段。而且,本宫是打着老爷的名号送人的,老爷也是同意了的,要是若水出了什么意外,这会让老爷怎么想?只要有她在,便够了!” 司马雪雁语气平淡地开口,她现在也只是乘机试探罢了,等她解决了湘珞大婚的事情,再来好好地对付淳于瑾琛那个野种。 白流苏请安的时候带了一个漂亮的丫鬟回瑾苏院,这个消息很快就跟插上了翅膀一样飞快地在秦府散播开来。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三房的人在打听。 “听说现在大少夫人的脾气大的不得了,晚上的时候因为大少爷没有给她准备宵夜,居然直接把他赶到书房去睡觉了!这种情况还不只一次呢,大少爷他已经有好几个晚上在书房过的夜了!” “啧啧,我倒不是不知道,八妹居然是个这么能折腾的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跟我这样怀了孕,想要三爷陪我都不行呢!”白舒绮酸溜溜地开口道,语气里面却怎么听都有一股炫耀的味道。 “三少夫人你可是金贵人,那里是大少夫人能比的?大少夫人如此善妒,迟早有一天大少爷会厌弃了她,这也是她自己活该!” 白舒绮的贴身丫鬟机灵地贬低白流苏,在自家主子面前献媚固宠。而此时此刻,她们嘴里善妒的白流苏正拉着一张脸,傲娇地将头偏了过去,嘴巴撅得老高。 “我不吃!每天早上都是鸡蛋,看都看烦了!” “乖,你以前不是说鸡蛋里面营养丰富,吃了对身子好吗?再多吃一口,好不好?” 淳于瑾琛举起汤匙凑到她嘴边,语气温和地劝说道,这番温柔耐心的模样,看得一旁娇艳动人的若水目瞪口呆,眼神之中更满满的都是羡慕。大少爷对大少夫人真的是太好了!要是她也能够得到这么完美的男人一丝垂怜,就算是让她去死也愿意! 白流苏虽然把那个丫鬟领了回来,心里也依然膈应得慌,又看到那女人对着瑾琛发花痴。而瑾琛刚刚进门的时候,还多看了她几眼,心里面酸溜溜的,她那阴晴不定的火气又爆发了。一巴掌打开了淳于瑾琛的手,瓷碗里面的鸡蛋羹顿时撒了他一声,那调羹更是摔在了地上,碎成了两半。 “天啊!大少爷你没事吧?” 一个粉红色的身影猛的冲了过来,雪白的柔荑不停地在淳于瑾琛的身上拍打着,似乎想要将他身上的脏污都弄走。白流苏见状,顿时又黑了脸,她猛的想起以前在云州的时候,她也是不小心把汤撒到了瑾琛的身上,后知后觉的摸到了不该摸到的东西。 而瑾琛那个时候居然没生气!难道他喜欢女人这么摸他? 好吧,某个情绪古怪的女人心里又阴暗了,还没开始发飙呢,耳边便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那粉面含春,心疼万分的美貌丫鬟此时此刻正以大马趴的形式摔倒在地上,粉色的衣衫上面俨然有一个灰色的脚印,很明显是被人一脚给踹开的。 本来准备投怀送抱,幻想着被大少爷温柔搀扶的若水顿时愣住了,泪眼朦胧可怜兮兮地看着眼前俊美的男人。然而淳于瑾琛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冷地开口道:“哪来的丫鬟这么不识抬举?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了滚开!” 骂了这一句之后,便在美貌丫鬟不敢置信的眼神之中化身温情好男人,对着凶悍无礼的白流苏语气纵容地开口道:“算了,你不爱吃就不吃,我让人再去准备别的。乖,别为了这种小事情生气,伤了身子岂不是划不来?” 白流苏眨了眨眼睛,忽然间就觉得自己被治愈了 ☆、第238章 折腾 ☆ 大厅里面,白流苏就跟两三岁的小孩子一般依偎在淳于瑾琛怀中,任由他夹着菜喂到自己嘴巴里面。4遇到不好吃的,她头一仰,脸一偏,嘴巴撅得老高。而每当这个时候,淳于瑾琛便会语气温柔,和声细语般地劝她多吃上几口。 而原本以为自己会成为大少爷房中人的若水,则是顶着一张泫然欲泣的俏脸,在大丫鬟白霜的督促下,苦命地捡起地上的碎片,拿着抹布擦干净房间的地板。一边抹泪,一边用她那泪眼汪汪的小眼神儿梨花带雨地瞟向对面那个俊美无双的男人。回应她的,是白霜一声轻蔑地冷哼。 “地板擦好了,现在去把桌子上的碗筷收拾了拿下去,手脚麻利点儿!” 若水咬了咬唇,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双手,心中顿时不忿了起来。她可是老爷和夫人发话送到大房来伺候大少爷的,而不是做这些脏乱的杂事!要是自己今天服从了,那么从今天起,她在瑾苏院里面的定位,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洒扫丫鬟了! 她能够被司马雪雁选中,自然也是有一些心计的。本以为大少夫人既然答应了带她过来,怎么说也要让她在大少爷跟前露露脸,表明自己的身份啊!哪里想到,大少夫人果然跟传言中一样善妒,竟是什么也没说。现在,居然还把她当成普通下人一样对待,简直是太过分了! 而她绝对不能让大少夫人的歼计得逞,今天一定要在大少爷面前揭穿大少夫人恶毒的真面目! 此时此刻的若水似乎忘记了,从一开始对她不屑一顾的人便是淳于瑾琛,而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比他更清楚白流苏的真面目?至于从她进来之后就看到的大少爷对大少夫人各种千依百顺,则是被她自动忽略了。。。。。。 上前一步,若水恭恭敬敬地对着淳于瑾琛行了一礼,微微弯下的身躯越发显得她丰臀硕乳,身姿曼妙。半垂着脑袋,露出她最娇媚可人的表情,含羞带怯地开口道。 “大少爷,奴婢是老爷和夫人亲自指派过来伺候您的!奴婢是您的人,是要随侍在您左右的,自然也只听您的吩咐。” 那声老爷夫人指派的,您的人,说的那是一个刻意,同时也是在提醒白流苏,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丫鬟,背后可是有靠山的。要是白流苏做的太过分,把她从内院打发出去,那可是就是忤逆长辈。 此时此刻,白流苏还真的庆幸自己已经吃饱了,否则的话连胃口都没了。若水的话倒是提醒了她,要是真的把她给随随便便打发了,反而是司马雪雁乐见其成的,说不定她就等着这个机会,到时候在秦逸生耳边吹吹枕头风,由秦逸生亲自出面,再顺理成章的多扔几个人进来呢! 她瞪了一眼身边的男人,都怪你有事没事就喜欢招蜂引蝶,到头来却要我来给你收拾麻烦! 淳于瑾琛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鼻子,何尝没有看出她那一记眼刀代表的意思。4这丫头最近脾气越来越坏了,有时候甚至蹬鼻子上脸,当着别人的面都敢打他。想起薛一山说的,女人怀孕了就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行为,让他无论如何也要忍着纵着,不管苏苏做什么,那都是正常的! 他的女人他的孩子,自然是要付出耐心去纵容的,所以面对白流苏的任性胡闹,他简直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耐心了。身为二十四孝的好老公,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女人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丫头生气,当下便冷冷地瞟了对方一眼,语气凌厉地开口道。 “既然是这样,我就吩咐你现在马上把桌子上面的东西收拾干净了,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白雪白霜,你们两个好好教教她丫鬟的规矩,主子没问,竟然敢自作主张说话,我倒是怀疑,老爷和夫人怎么可能会挑选如此目中无人的下人过来!” 如此不留情面的一番话,顿时打击得若水摇摇欲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白雪白霜对视一眼,脸上露出笑意,大声地回道:“奴婢明白,以后一定会好好教导若水姑娘身为一个丫鬟应该遵守的规矩的!” 淳于瑾琛哼了一声,这才转过头来,眼中的神色宠溺:“刚刚吃了饭,不能积食,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好吧,不过我要你背我出去!”某人施恩一般地开口,顺便张开了一双手,淳于瑾琛无奈地半跪下身子,认命地背着她往外面的小花园走去。背着她,走路耗费力气的都是他自己,她这样子,还消什么食? 两人举止亲密地离开了,只留下若水看着这一幕风中凌乱,她呆呆地任由白苏白霜将一大堆油腻的碗筷放到自己手上,很想大骂一声。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说大少爷和大少夫人天天吵架,感情不好?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家富贵人家的少爷这么宠爱自己的夫人的。男人背就好像是膝盖一样,不能轻易弯下的。就连京城里面人人称赞的好男人,也就是连通房小妾都没有的秦逸生,面对夫人的时候,也最多是温声细语相敬如宾。而大少爷这幅样子,分明就是把大少夫人宠到天上去了! “那个丫鬟你若不是不喜欢,不收便是,何必勉强自己?”漫步走在花园的小道上,淳于瑾琛此时此刻已经将白流苏放了下来,拉着她的手散步。白流苏摇了摇头,脸上笑的十分古怪:“别人送上门来的乐趣,我干嘛不收下?更何况,我若是真的拒绝了,你爹表面上不会说什么,心里肯定也会对我不满的。” 自古以来,人都有一种奇怪的心理,就拿女人来说,明明她在做媳妇儿的时候被婆婆刁难,基本上也算是吃了不少婆婆的苦头,照理说,这样的人熬成了婆婆之后,也应该知道当媳妇的难处,懂得体谅一下吧?可是人家偏偏不,还会变本加厉地祸害自己的儿媳妇,比如给儿子媳妇房间里面塞女人。 秦逸生自己娶一个女人没有妾侍,他自己估计觉得没什么,可是对于自己的儿子,他就会希望儿子多子多福,身边多几个贴心人。也许这样的心态并不强烈,然而经过了司马雪雁枕头风的加工,难保他不会对自己的妒忌产生反感。 她忌讳的不是名声,而是秦逸生对她的印象,只有让秦逸生认定了她是一个贤惠的好媳妇儿,以后她使出了什么小手段,先入为主的印象在,秦逸生便不会太过怀疑她。 “乐趣?” 淳于瑾琛挑了挑眉,有些好奇地看着她。白流苏嘻嘻一笑,挽着他的手臂撒娇道:“人家知道最近脾气不太好,有时候对你太过分了。你偏偏还要纵着我,乐得给我当出气筒。我又不是真正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情况,当然会心疼后悔的嘛!现在有了司马雪雁送过来的人,我以后就专门找她撒气得了!” 反正也是送过来伺候人的,这怎么伺候,可是她说了算。谁叫司马雪雁没有直说是给瑾琛暖床的女人呢,钻了个空子,白流苏心安理得。 “你啊!行了,只要你高兴,随你怎么处置。”淳于瑾琛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眼神之中满满的都是宠溺。 从这天开始,若水便如同她的名字一样,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表面上看,大少夫人对她十分宽厚。她没有被赶出内院,还被提拔成为了一等丫鬟。可以说,只要是大少爷出现的时候,大少夫人绝对会让她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出面伺候的。只不过,她在白雪白霜的管制之下,每天负责的几乎都是小丫头才做的活计。 大少爷来了,她要掀起门帘让人进去,然后再端茶倒水,传膳,收拾桌子,打扫卫生。大少夫人脾气大得很,几乎每天都不肯好好吃饭,碎几个茶碗杯子都是小事。有时候大少夫人发脾气和大少爷吵架,那可是拿起碗筷就砸的,然而每次被砸到受伤的那个人,却悲催的都是她自己。 不但如此,晚上的时候,她还要伺候大少爷和大少夫人沐浴,那么沉的水桶,她提得手几乎都要断掉。等两人睡着了之后她还得守夜,第二天早上还要把房间里面的马桶拿出去刷洗干净。一整天下来,她几乎是忙的脚不沾地,哪里还有精力在大少爷面前献媚? 厅就每的遇。这样的日子才不过七八天,若水这一朵水灵灵的娇花还没来得及绽放就枯萎了。如今她已经是彻底死了心,且不说大少爷不好女色,对大少夫人可谓是一心一意,别的女人在他眼里,简直比狗屎还不如。大少夫人更是一个手段厉害的,随便弄些招数就能折腾死她! 这几天她虽然累得跟条狗似的,然而却因为大少夫人让她吃得好睡得好,就算是做了粗活,也拿了最好的膏药涂抹。所以表面上看着,她的气色很好,甚至都胖了几分!这样子的她站出去说大少夫人亏待她,有眼睛的人都不会相信! 她还记得夫人的嘱咐,一开始还打算成为大少爷的妾侍,到时候再给夫人传递消息,当她的内应。然而现在,她只希望能够早点脱离苦海,离开瑾苏院这个鬼地方!可是她现在是和白雪白霜一样的大丫鬟,三个人住在一起,这两姐妹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一个人单独看管着她,让她想偷溜出去都没那个机会。 想她虽然是一个丫鬟,却因为容貌出色,人牙子把她当成了摇钱树,花了大力气栽培,虽然说不上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好歹也是一个有文化有前途的丫鬟!当初还以为进了秦家,以后就会有大富贵在等着,却没想到,竟是这样倒霉催的命。 使唤外院的小丫鬟跑腿,递出去的纸条仿佛夫人那里从来都没有收到过,若水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持续着每天的被虐生涯。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父、、子、、、仙、、、、君、、、、、臣、、、、后、、、、、” 原本流畅动听的声音渐渐地变得嘶哑粗糙起来,只见一个捧着三字经朗读的美貌少女,一张俏脸憋得通红,语调更是变得有气无力。若水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嗓子里面已经要冒火了,她甚至都怀疑,再念下去,自己是不是就要变成哑巴了? 也不知道大少夫人哪根筋搭错了,莫名其妙的拿了一本三字经要她念,自己却慵懒地躺在靠椅上睡懒觉!你说你要睡觉,干嘛还要让人在旁边念书,这样吵着根本就不可能睡的着的好吧? 难怪今天给她准备的粗活儿少了很多,她还以为大少夫人总算是看在她老老实实的份上打算放过她了,没想到居然是在这里等着! “停停停!你的声音怎么这么难听?吵死人了别念了,先下去吧!” 白流苏皱了皱眉,一脸嫌弃地开口,挥了挥手开始赶人。若水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心里的委屈得要命!她的声音难听是谁害的?大少夫人实在是太狠心了!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却是下了朝的淳于瑾琛回来了。 盈盈眼波欲语还休,可怜兮兮地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男人,若水那委屈而有强忍着的表情,陪着她那绝色动人的容颜,换了旁的男人,早就心疼死了。然而对象是淳于瑾琛,她这番举动无疑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这番举动,自然被白流苏看在眼中,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她本来也不想故意折腾人,可这个若水不长记性,到现在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明里暗里地用小百花勾、引她的男人。既然如此,也就别怪她辣手摧花,这段日子宝宝应该稳定下来了,也该进行胎教了。有人主动送上门,她乐得轻松。 ☆、第239章 露馅了 ☆ “做什么老是把她弄在身边,看着就碍眼!” “我不想看到她,可是有什么办法啊,总不可能把她给赶走。不过你放心吧,她蹦跶不出什么来的。我最近不是想着该给孩子做胎教了嘛,她正好能派上用场。听说孩子在肚子里面的时候,我们这些大人若是跟它说话,它可是会听到的哦。而且我现在就教它读书,以后长大了肯定又能干又聪明!” 白流苏勾起一抹坏笑,有个免费的复读机,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今天读了三字经,明儿就是千字文,百家姓,书房里面这么多书,足够念到宝宝出世了。这几天虽然折腾了她很久,可是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那涂抹肌肤的药膏可不便宜呢!想想我也是笨死了,还是换个文雅一点的法子比较好。就算那丫头去告状,谁也挑不出我的错处来!”白流苏得意洋洋地开口,很为自己的聪明而满意。 淳于瑾琛皱了皱眉,虽然能够接受苏苏的想法,可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膈应。这个若水每天见到他不是眼睛抽筋就是胸口痛,一张脸更是跟唱戏似的,实在是让他腻味得慌! 白流苏听了他的形容,抱着肚子笑倒在了床上,直骂瑾琛不解风情:“人家那是给你抛媚眼,让你看看她胸有多大呢!哈哈哈,不愧是我男人,不被美色所获,作为奖励,啵儿一个!” 说着,便捧着瑾琛的脸,响亮的在他的面颊上啃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淳于瑾琛指了指自己的唇:“还不够,这里来一下。” 白流苏的脸蓦地红了,他的唇形优美,五官无一不精致诱人,就连那么熟悉他的自己都会深受其惑。也难怪府上的丫头看到他就面红耳赤,若水那丫头就算是被她折腾得再厉害,只要多看了瑾琛一眼,想要勾、引他的心思就会立刻原地复活。 好吧,自家男人魅力太大,她也应该得意的是不!而且对于那些女人,她也不可能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灭一双。只要瑾琛的心中只有自己,他自然就会对其他的女人视若无睹。与其防备那些家花野花,守好自己的男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抬起头,她脸上带着笑意,温柔地对着那片红唇亲了下去。淳于瑾琛搂住了她的纤腰,下意识攫住了她的头,缠着她深吻起来。 许久没有亲热,淳于瑾琛一时间有些情动,不过,想起薛一山的警告,怀孕前三个月同房会导致流产,再加上苏苏本就在孕期的时候中了毒,孩子更是不稳,至少也要等到四五个月之后才行。更何况,等会儿就要用完膳了,这可不是一个好时机。最终只能狠狠地亲了亲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白流苏也从意乱情迷之中回过神来,感觉到自己小腹处的凸起,一张俏脸顿时通红,埋在他的怀里不肯把头抬起来。虽然她有时候会主动调戏瑾琛,可是面对这种情况,到底还是有些羞涩,又有些愧疚。算起来,从中毒到现在差不多两个月了,瑾琛也当个两个月和尚了,等她生下孩子,起码也得茹素一年了。 嗯哼,这也是他改的,否则的话,要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他却找别的女人逍遥快活,人都要讴死! “好了,坏丫头,我不逗你了。走吧,时间不早了,用晚膳去吧。” 瑾琛不愧是自我控制能力超强悍的,很快整个人就恢复如常,看不出一点异样。白流苏忽然有些郁闷地瘪了瘪嘴,她刚刚好像真的是担心得太多了,这家伙根本就啥事儿都没有啊! 什弄用到最。秦家的晚膳,如今虽然缺席了云氏和长生,却依然雷打不动地继续着。许是被云氏所累,秦慕翎整个人看起来消沉了不少,相比之下,秦慕羽却是神采飞扬,一副少年得志的模样。白舒绮更不用说了,那眉眼之中的得色,把身后的几个丫鬟指使得团团转,只差让丫鬟喂她用饭了。 此时此刻心中腹诽的白流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比起白舒绮来,那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大媳妇儿,怎么没让若水那丫头在身边伺候?” 司马雪雁的声音响了起来,看起来平常的一句问话,听起来却有一股探寻指责的味道。若水在瑾苏院里面待了那么久了,结果是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这自然就让司马雪雁产生了怀疑,以为白流苏故意把人给冷起来了。如今当着秦逸生的面这么开口,不就是想让若水过明路嘛! “若水今儿伺候夫君太辛苦了,来不了。婆婆这么关心我们大房的事情,媳妇儿真的是太感动了。”白流苏笑米米地开口道,一句直白的话说得众人脸色都有些微红,显然是误解了白流苏额意思,神色颇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淳于瑾琛一眼。 “咳咳,瑾琛,有些事情还是不宜为过的好。来来来,大家吃菜,吃菜!” 秦逸生咳嗽了一声,扯开话题,满意地看了白流苏一眼。他就说这个儿媳妇是个识大体的,夫人说她善妒,不让瑾琛接触别的女人,现在看来,实在是太多虑了。又想起白流苏方才说的,夫人特别关心大房的话,顿时也有些不高兴。 “夫人,湘珞就要大婚了,你还是多操心一下她的事情吧!” “老爷说的是,我也只是关心瑾琛,多嘴问了问罢了。”司马雪雁柔顺地点了点头,心里却膈应的慌。她不过就说了一句话而已,这个臭丫头居然就能反将她一军,让秦逸生不满她多管闲事了。至于白流苏说的什么若水伺候淳于瑾琛来不了的话,她相信才有鬼! 那丫头若是得了宠,怎么可能不和她联系?就算不联系了,以她那浮躁的性子,肯定也会四处炫耀的。如今两个声儿都没有,显然是没有成事。脑子里面想着如何扳回一局,至少也要想办法,让若水出来一趟,想着这种情况,她顿时有了主意。 正摆出一副和善的面孔对着白流苏说话呢,却见到白流苏脸上的神色蓦地一变,脸上的表情极为扭曲,下一秒,她已经忍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因为两人的位置正好挨着的,白流苏偏过头,带着浓烈味道的一团秽物几乎吐了司马雪雁一个满怀。熏得她眼前一黑,差点跟着一起呕吐起来! “苏苏,你怎么了?” 淳于瑾琛见状,当下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冲了过来,神色焦急地询问道。他心里自然是怀疑司马雪雁动了什么手脚,否则的话,苏苏好好的怎么就忽然吐了起来? “不行!赶紧把那东西拿开,我想吐——呕——” 白流苏苦着一张脸,只觉得喉咙翻涌,又是一大堆的呕吐物,全部贡献到了司马雪雁那身华贵无双的衣服上面。等到她把下午吃了的糕点几乎都吐得一干二净之后,这才感觉到自己舒服了很多。而就在这时,一声高昂的尖叫声也响了起来。 “啊——” 这一幕发生的如此突然,众人几乎都愣住了,而这一个尖叫,更是让众人又多愣了几秒。唯有淳于瑾琛一直很冷静地看着,自然知道发出这声音的人是谁。只见司马雪雁还保持着一张和蔼的笑脸,此时此刻却僵硬在了脸上,让她的神色看起来扭曲不已。 一摊黄黄白白的呕吐物从她的胸口到脚上流了下去,就连脸上都被溅了一些,浑身生下都散发着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相比之下,身为罪魁祸首的白流苏却是一点儿污秽都没沾到,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不已。 糟了! 白流苏见状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这要是司马雪雁非要说自己是故意报复的,那她还真是理亏了。虽然她也很想故意,可是刚刚那股恶心的味道绝对是不由自主的,这不,现在又难受了! “瑾琛媳妇儿,你到底在做什么!”司马雪雁再是老歼巨猾,也是一个爱美的女人,此时此刻那里还有伪装的理智,咬牙切齿地看着白流苏,第一次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厉声质问了起来。 “是啊大嫂,就算是娘提了一下那个丫鬟,也只是关心你们罢了,你何必对娘如此无礼?快快跟娘道歉,以后可千万别这样了!” 白舒绮状似解围地开口,实际上却是在落井下石,说白流苏记恨司马雪雁故意为之了。淳于瑾琛冷冷地瞪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最是可恶,简直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吓得白舒绮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爹,婆婆,媳妇儿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鱼的味道太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闻到它就想吐——呕——不行了不行了,快把它拿走!” 白流苏捂着嘴,又是一番作呕的模样,只不过这一次却是装的。原本只是想随便找个借口而已,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秦湘珞蓦地开口了。 “大嫂不会是怀孕了吧? ☆、第240章 自作孽 ☆ “我看三嫂怀孕那会儿,也是受不得腥味,一闻到就吐,所以就想大嫂是不是也有了。” 秦湘珞的一句话,顿时让众人的眼神落在了白流苏身上。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白流苏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实际上,当她一闻到那个鱼腥味想吐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自己绝对是彻底露馅了。反正结果已经改变不了,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股脑儿地把呕吐物都往司马雪雁身上招呼过去。 这可是报仇的好时机,能够恶心一下司马雪雁,她很乐意做这种事情。反正她怀孕了,司马雪雁就算是再生气,也不能怪她,毕竟她是“无意”的嘛! 想到这里,她对着瑾琛飞快地眨了眨眼睛,随即露出了一番迷茫的神色,喃喃地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最近似乎都闻不得腥味——” “来人,去把莫大夫叫过来!” 一般来说,大户人家都会养着自己的大夫住在府上,以防万一家里的人生了病,也能及时得到医治。这个莫大夫就是秦家的专属大夫,医术还算不错,在整个京城里面都是排的上号的。淳于瑾琛一声令下,很快便有丫鬟跑去通知了。 不管是不是怀了孕,至少现在秦逸生心里是十分期待的,一时间,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白流苏是否怀孕的身上,谁还记得司马雪雁刚才的质问?此时此刻,闻着自己身上散发的恶臭,司马雪雁简直恨不得晕了过去,不过她也知道,现在自己是不可能继续追究白流苏的责任了,可是要她顶着这么一身继续待着,她实在是无法忍受。 “婆婆,对不起,都怪我不小心,居然吐了你一身!只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还请婆婆您仁慈宽厚,千万不要责罚我记恨我!” 就在这时,白流苏忽然可怜兮兮地开口道,在司马雪雁发作之前率先出声。这一番话,更是让司马雪雁气得不轻,白流苏她都这么说了,搞得她要是计较,就是不宽厚仁慈,心里在记恨她吗?就算是她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是她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以后她自然也不能计较。 “夫人,既然儿媳妇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生气了。你现在这幅样子实在是难受的很,不如先回去洗漱一下吧!”秦逸生开口道,他这样,也算是站在白流苏这边,替她说话了。司马雪雁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勾了勾嘴角。 “老爷说的是,瑾琛媳妇儿你也别多想,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我就知道婆婆你最好了,一定不会怪我的!婆婆,你赶紧去洗洗吧,这味道实在是臭死了!”白流苏充满了感激地开口,一番话气的司马雪雁差点又要吐血,她身上这么臭难道不是她折腾出来的吗?居然还有脸说! 此时此刻,司马雪艳是一点儿也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她真担心自己会忍不住破功。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她脸上的神色才蓦地僵硬下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准备热水和换洗的衣物!” 冲着身边的晚娘发了一阵脾气,司马雪雁迅速地脱掉了身上脏乱的衣物,这衣服料子是贡品,就连宫里的许多妃子都没有,也是她最喜欢的一套,然而现在却是废了。她一看到就会想到那些呕心的东西,怎么可能还留着继续穿? “把这衣服给我拿下去烧了!” “是,奴婢马上就去!” “公主息怒,你若是生气,岂不是正和了某人的心意,让某些人诡计得逞?”晚娘赶紧上前安慰起来,她方才在一旁看的仔细,大少夫人眼中分明闪过笑意,据她猜测,很有可能就是故意往公主身上吐的。 “这个践人!本宫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居然敢设计整我,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司马雪雁咬牙切齿地开口,眼神之中满是冷意。 “奴婢看,大少夫人恐怕是真的怀孕了,否则的话,她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针对公主您,还让你在老爷面前下不了台。” “不错,老爷他一直希望淳于瑾琛给他生个孙子,毕竟他年纪也这么大了,而白舒苏却太小。否则的话也不会那么容易被我说动,答应弄几个好生养的女人给他。只可恨那个践人倒是好福气,才嫁过来半年就有了身孕,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司马雪雁洗了两桶水,摸了一大堆香粉,觉得那味道终于消散了一些之后,这才吩咐晚娘伺候她起身。如今她总算是消了气,情绪也稳定下来,阴沉着脸开口道:“她想仗着那肚子对我耍手段,也得看本公主答不答应!秦府的嫡长子孙,绝对不会出在大房,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此时此刻,秦家的大厅里面,饭吃到一半就被叫过来的莫大夫松开了把脉的手,笑着对秦逸生和淳于瑾琛开口道:“恭喜老爷,恭喜大少爷,大少夫人这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真的?” “好!真是太好了!来人,看赏!” 秦逸生高兴地地连说了三个“好”字,一张严肃的脸可以说是笑开了花:“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瑾琛媳妇儿,你是个好的!现在有了孩子,以后你就在府上安心养胎,一定要给我们秦家生个大胖孙子出来!我看你以后也不用到正房给你母亲请安了,还有平日里的膳食,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单独让厨房去做。千万别亏待了我的孙儿,知道吗?” “爹的吩咐,媳妇儿自当听命。” 白流苏脸上也是一副“惊喜”的表情,听到秦逸生这么一说,顿时用充满了感激的眼神看着他,让秦逸生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满足感。一旁的秦慕翎,秦慕羽等人也都纷纷上前祝贺,只是他们心里到底是不是真的高兴,那就不得而知了。 “爹可真是偏心,难道这府上就大嫂一个人怀孕了吗?”白舒绮不满地开口,却被秦慕翎瞪了一眼,下意识地噤了声。 “胡说八道些什么,难道你不是每天不用请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白舒绮心中愤愤,那怎么能一样,她这些特权都是司马雪雁吩咐的,厨房那边还是她自己要求的。而白舒苏却是爹亲自开口安排,她当初怀孕的时候,爹可没这么高兴,更别说亲自吩咐这些事情了。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白舒绮本来就见不得白舒苏好,在怀孕这件事情上,她总算是压了她一头,因此几乎每天都要去白舒苏面前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炫耀一番。更何况,本来她才是府上唯一的金疙瘩,现在白舒苏也怀了孕,还是只比她晚了一个月,显然比她更得老爷看重,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这怀胎十月,相差一个月份,出生的时候却不见得她这个先怀孕的能先生出来。万一这秦府嫡长孙的地位被白舒苏给抢走了,她岂不是会被气死! 而就在这时,刚刚从正房那边出来的过来的司马雪雁也听到了秦逸生的话,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厉色。下一秒,她已经是笑着走了过来,柔声开口道:“没想到瑾琛媳妇儿是真的怀孕了,这实在是一件大喜事。老爷说得对,以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千万要保养好自己的身子!” “只不过,”她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了淳于瑾琛一眼:“瑾琛媳妇儿怀了孕,以后自然不方便伺候大少爷了,而且瑾苏院的丫鬟也有些少,不如就把剩下那几个丫鬟都拨到瑾苏院去吧。老爷,你看如何?” 秦逸生本来就希望自己失而复得大儿子能够早点生儿育女,他也好对得起莲儿的在天之灵,听了司马雪雁的劝说,再加上几个儿子的确都是子嗣艰难,便同意了选几个好生养的丫鬟送过去,至少也得试试自己的儿子到底有没有问题不是! 不过因为想着瑾琛对儿媳妇的看重,再加上新婚燕尔的,他也不想让庶长子出现,虽然松了口,不过却只要求送一个丫鬟过去,看看瑾琛和他媳妇儿的想法再说。要是他们不愿意,那也就算了。看会来所时。 如今老大媳妇儿已经怀了孩子,按照规矩的确是不能伺候他了,这个时候多找几个丫鬟服侍也是情理之中,秦逸生当场便点了点头,应了下来。秦逸生虽然也是不好女色的,至今为止看起来似乎只有过于莲儿和司马雪雁两个女人,实际却是不然的。 他十六岁的时候就有了通房丫鬟,身边伺候的几乎都是可心的,虽然没有纳为妾侍,却是有过好几个女人的。后来和于莲儿相爱,便抛下一切世俗,眼中只有她一人。可那个时候,他们私奔之后根本没什么家底,自然也不可能找别的女人。如果他是在家族里面娶了于莲儿,在于莲儿怀孕的时候,虽然不会纳妾,可是男人嘛,总会找身边的丫鬟纾解一下的。 后来虽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重新娶了司马雪雁,也没有再纳别的女人,可是在司马雪艳怀孕的时候,她也会主动把身边的侍女送过去伺候的。秦逸生自然没有拒绝,对于司马雪雁用了手段,让那些女人无一人能够怀孕生下庶子庶女,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总的来说,秦逸生也是一个彻底的封建社会的男人,他会深爱一个女人,然而不见得不会和别的女人发生关系。在他看来,爱情和晴欲是分开的,不会发生冲突的。因此送几个丫鬟,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淳于瑾琛皱了皱眉,显然不怎么高兴,想要立刻开口拒绝,却被白流苏拉了拉袖子阻止了。长者赐不敢辞,就连司马雪雁送人过来她都不能开口拒绝,更别说秦逸生也答应的。要是瑾琛一口回绝,在秦逸生他们的眼中,多半也是自己这个当老婆的不是。你都怀了孩子不能伺候人了,还要把人霸着,这要是让秦逸生对自己产生了一个善妒的坏印象,自己这些日子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再说了,不管送再多女人过来,也都只能沦落为被她死命折腾的份儿!只要瑾琛守好自己的下半身,这些女人又怎么可能爬得上他的床? “多谢爹和婆婆的关心,夫君身边的确需要人伺候,那我就收下他们了,正好也能为我分担分担!” 白流苏盈盈一笑,一副贤惠大度的模样,脸上的神色更是没有丝毫不满,倒是让一旁存心膈应她的司马雪雁郁闷了。她自然不相信白流苏是真的不介意,现在无非也是打肿脸充胖子而已,一个女人好管教,现在六个女人送过去,她倒要看看她能不能防得住! 一场晚膳就这样散去,白流苏虽然成功膈应到了司马雪雁,却被她在房里多塞了几个女人。许是存心不想让她痛快,两人才回到瑾苏院没多久,司马雪艳就连夜把人打包送了过来。 白流苏懒得这个时候去管她们,如何安排的事情交给白霜去处理,而她则是懒懒地躺在瑾琛的怀里不想动弹。 “怎么?可是累了?” 瑾琛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一双大手已经在她的身上揉捏着,白流苏舒服地叹了口气,她虽然不再跟前段时间那么嗜睡,可是身子却是很容易就觉得疲乏,今天又开始了孕吐,她几乎已经可以想象未来一段日子的“热闹”了。 “有一点啦,以后你要天天给我按摩才行,都怪你,为了给你生个孩子,搞得我这么辛苦!哼,现在司马雪雁那个老太婆又送这么多女人来气我,你可得给我小心一点啊,否则的话,我切了你!” 凶巴巴地比出了一个咔擦的动作,白流苏阴测测地威胁道。倒是淳于瑾琛斜着眼风情万种地看了她一眼,醇厚的语气中带着笑意:“你舍得?” 这个家伙,又来勾、引她! 白流苏瘪了瘪嘴,她心里自然是相信瑾琛的,可是很多时候,女人的嫉妒心防备心也是不可理喻的。更何况,那些女人是司马雪雁特意准备的,还是得小心为上。瑾琛怎么说也是一个男人,要是遇到别人下套,中了春、药什么的,这种狗血的情况,可是很容易发生的! 不过嘛,自己的男人自己心疼,她也不忍心瑾琛一直当和尚。虽然直接来不行,不过她也有别的法子让他舒服嘛!而且,还能为夫妻之间增加一点小情趣。从下午的时候看到瑾琛隐忍的样子她就开始动了心思了,现在嘛,她自然要把心动化为行动咯! “我当然舍得!” 白流苏瞟了一个媚眼给他,话音一落,便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倒是让瑾琛微微愣住了。下一秒,他已经是反客为主,搂着她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白流苏更是调皮地伸出了舌头,宛如一条滑不溜秋的游鱼,时而避开时而迎合。她这般主动,倒是瑾琛以前从未体验过的,一时间更是激起了好胜心,两人在房间里面亲的难分难舍。 白雪白霜赶紧手脚麻利的把热水备好了出去,这种场面见得太多,她们倒是习以为常了。听见两个丫鬟体贴地关上了房门,白流苏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凑到了瑾琛耳边,咬着他的耳垂,吐气如兰:“夫君,我们一起洗鸳鸯浴吧!” 说着,便已经动手撕扯两人的衣服,一双手也不老实地摸来摸去,淳于瑾琛哪里受得了心爱之人如此热情的挑拨,再加上忍耐了许久,心里想着只要自己小心一些,不做到最后一步,那就不会有事。如此一来,便放纵了自己一回,抱着她进了宽大的浴桶。 “坏丫头,你挑起来的火,别想我一会儿饶了你!” 沙哑的声音低沉而魅惑,警告的语气,却带着一股难言的无可奈何,手上的动作看似激烈,实际上却十分温和。白流苏才不怕他的威胁,一心想要让他快乐,当下便认真回忆起以前看过的那些颜色小说的情节,低下头,含住了他身前的红缨。 “嘶——” 淳于瑾琛倒抽了一口凉气,眼中的欲、望简直是毫不掩饰,他怎么也没想到,苏苏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这些手段,可是他却偏偏该死的那么喜欢!此时此刻,淳于瑾琛没想到的是,等待他的刺激还没有结束。浴桶里面,一双小手握住了他的昂扬,在他不敢置信的表情下,缓缓律动了起来。 一张冷酷的俊脸因为血液上窜变得通红,淳于瑾琛一把攫住她的唇,激烈地狂吻起来。白流苏也是一阵情动,两人耳鬓厮磨了半响,最终在瑾琛压抑的低吼下平静了下来。 软软地躺在了瑾琛的怀中,事后的白流苏已经是羞得满脸通红,呜呜呜,果然取悦男人对她这个新手来说是很艰难的,她的手啊,酸都酸死了!本来还打算以后都可以用五姑娘解决的,现在看来,这个主意,似乎并不怎么好啊! “苏苏——” “嗯?” “好舒服,再来一次。” 某女欲哭无泪,嘤嘤嘤,她可不可以反悔啊啊啊? ☆、第241章 谁的设计 ☆ 瑾苏院的内屋大门口,以若水为首的四个美貌丫鬟纷纷跪在地上,柔声开口道:“大少夫人,奴婢若水和几位姐妹们一起前来拜见您了!” 从昨儿个晚上得知大少夫人怀孕,老爷夫人把当初挑选出来的女人全都送了过来的时候,若水总算是舒了口气。既然大少夫人有孕,她们这些丫鬟,总算是有机会进大少爷的身了。因此她那被折腾的苦不堪言的小心思又活跃了起来,再加上如今多了几个女人,大少夫人折腾的那些事情自然也要分担到别人身上,她总不至于再跟以前那么累。 如此一想,若水隐隐有着把自己当成四个丫鬟之中的老大来看待,谁叫她最早进瑾苏院呢!至于大少夫人的手段,她也是很机灵的瞒了下来,什么都没说。当初她吃过的苦头,怎么也不能自己一个人承受吧? 没一会儿,房门嘎吱一声被打开,白雪走了出来,顺手关上了房门,对着几个丫鬟怒视道:“喊什么喊?若水,学了那么久还不懂规矩吗?不知道昨晚上老爷夫人体贴大少夫人,让她以后不用早起请安,现在夫人还在休息,吵醒了夫人,你们可担得起这份罪名?” “对不起啊白雪姐姐,我也知道现在大少爷和大少夫人还在休息,只是几位姐妹们都想早点过来拜见夫人,我总不好拒绝。”若水心中一个咯噔,赶紧祸水东引。老实说,她还真是忘了这茬,再加上昨晚上这些人都在问她什么时候能够见到大少爷,以前每天早上都是这个时候,大少爷会准时起身上朝,而大少夫人则是去正房给大夫人请安。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大少爷的护短和大少夫人的厉害手段,就连白雪白霜两个丫鬟她都惹不起。想到这里,她顿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显摆自己了。虽然知道自己此言一出,就会得罪那几个女人了,可是说起来,她们本来也是互相竞争的,总比得罪了大少夫人要好。 果然,另外三个跪在地上的女子都不由得对若水怒目而视,若不是顾忌着现在的场合,恐怕都要上去和她争吵一番了。 “好了,你们既然已经来了,就先在这里等着吧!主子醒了,自然会召见你们!” 白雪冷冷地开口道,转身便继续进了房中,只留下几个跪在地上的美貌丫鬟面面相觑。在这里等着,该不会是让她们一直跪在这里等大少夫人醒过来吧? “若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你说这个时候大少爷和大少夫人起身了,让我们过来候着请安,现在怎么成了我们逼着你带过来了?”一个粉色裙子,容貌娇艳的丫鬟压低了声音,愤怒地开口质问了起来。 “芸香,难道昨晚上不是你们姐姐长姐姐短的缠着我问我大少爷的情况吗?本来以前大少爷和大少夫人都是这个时候起床的,再说了,你们自己不跟我说清楚,大少夫人现在可以不用去正房请安了,现在难道还想怪到我头上吗?” 若水自然不甘示弱,气势汹汹地回了一句。那名字叫做芸香的丫鬟气不过,这个若水,真以为自己先进了瑾苏院就高人一等了吗?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别吵了,方才那位白雪姐姐可是警告过我们了。反正已经都这样了,我们还是安生点等着吧!”四人之中容色稍差,然而看起来个性沉稳的丫鬟雨蝶语气温和地劝说了起来,倒是个和事老的模样。 一提到大少爷和大少夫人,两人再怎么不对付也只能闭了嘴,而一旁始终没有开口,娇娇怯怯容貌清丽的丫鬟白月则是小声地说了一句:“那我们都得这么跪着等?” 跪个一时半会儿的还成,可若是大少夫人有意刁难迟迟不醒,她们难道就得一直这么跪着? 众人顿时沉默了,这是一个很明显的答案,谁叫她们来的太早,又为了表示自己的懂规矩率先跪下了?倒是若水心里门儿清,今天早上这一顿跪是少不了的,大少夫人可是要给她们一个下马威,只可恨自己怎么就那么不小心,现在也得跟着一起受罪了! 几个丫鬟心里是怎么想的,白流苏可不关心,此时此刻,她的确是还没有睡醒,正被瑾琛抱在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呢!反倒是淳于瑾琛已经睁开了眼睛,他是个作息规律的人,一到了这个点就会自动醒来,看着身边神色安详的女子,温柔地低下头,在她粉扑扑的脸上印下了一吻。4 昨天晚上他虽然没有真的要了她,却也折腾得她不轻,想到她为了纾解自己的欲望,竟然愿意做出那样的事情,心中更是一片柔软。不过,也别有一番滋味便是。想到昨晚上那火辣的场面,他的欲望顿时又有些抬头,深吸了一口气,淳于瑾琛苦笑着摇了摇头,也就只有面对她的时候,自己引以为傲的控制力便会不堪一击。 “大少爷,你可是要起了?” 窸窸窣窣地穿起了衣服,听到了这番动静的白雪顿时小声地询问了起来,自家大少爷不喜欢除了主子意外的任何女人近身,平日里穿衣洗漱这些事情,他都是亲力亲为的。因此白雪只是问了一下好准备热水,却并没有上前去帮他更衣。 “嗯,小声些,苏苏昨晚累着了,让她多睡一会儿。” “奴婢明白。” 等到淳于瑾琛走了出来,白雪这才开口道:“姑爷,老爷夫人送来的几个丫鬟,现在都在外面候着,要给主子请安呢!还有,这几个丫鬟身份特殊,该如何安置她们,还请姑爷示下。” “让她们等着吧,至于怎么安排,让苏苏随意便是。”淳于瑾琛对这几个女人没有想法,自然是由着白流苏去折腾。既然他都这么发了话,白雪也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用了早膳,淳于瑾琛便起身离开上朝去了,他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根本看也没看地上的几个丫鬟,反倒是那几个人眼神灼灼地看着他,连请安的话都忘了说。 “大少爷真是天人之姿!” 这几乎是所有丫鬟心里面唯一能够想到的,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种人,天生就是让人追逐向往的。然而清醒过来之后,众人又是一阵后悔,刚刚怎么忘了向大少爷申诉呢!不然的话,她们也不用这么一直跪着了! 苏门怀们以。几人的一举一动,纷纷被暗中观察的白雪白霜看在眼里,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痴心妄想的人总是认不清楚现实,却不知道期待的越多,就摔得越惨! 白流苏难得一觉睡到自然醒,等她在白雪白霜的伺候下洗漱好了之后,外面的几个已经跪了半个多时辰了。虽说是丫鬟,到底都是娇生惯养的,尤其是现在是夏天,众人穿的单薄,地上虽然没有砂砾,可是一清早的寒气却是实实在在的。而随着日头升高,又是一番阳光毒晒,四个丫鬟已经雷趴在了地上,情况好不凄惨。 “主子醒了,你们都进来吧!” 终于等到了白雪的吩咐,众人顿时松了口气,由于跪得太久,膝盖都已经肿了起来,连走路都是一番踉跄的模样。此时此刻,四人脸上哪里还有一开始漫不经心的样子,才刚刚过来就遇到这样一个下马威,又是因为她们自个儿没弄清楚现状招惹来的,怪得了谁? “既然你们以后是瑾苏院的丫鬟了,就得遵守我们这边规矩,至于你们每天要做什么,白雪白霜会给你们安排。我这个人呢,也不是不讲理的。你们既然是老爷和夫人派过来伺候的,以后就在内院待着吧,我也不管你们有什么打算,只要你们有那个本事让大少爷看上,本夫人也不是那种善妒的,自然会为你们做主。” 白流苏扫过几张青春逼人的脸蛋,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比年纪,她反而是最小,比容貌,她白流苏自然也要高上几分,唯一差的,估计就是身段和成熟的气韵了。想到这里,白流苏也顿时有些气闷,估计是小时候营养不良,这幅身子瘦弱得很,身材自然不会是波涛汹涌一类的。 反正她现在年纪还小,还有上升的空间,等她长大了,这些家伙都是老女人了。白流苏自我安慰了一番,丝毫不管她这一番话,给下面的几个人带来了怎样的震撼。 “奴婢谢过大少夫人,以后一定会好好尽心,伺候好大少爷和大少夫人的!” 叫芸香的丫头最是藏不住心思,眼底眉梢都是喜色,白月则是羞涩地笑着,似乎有些拘谨,雨蝶则是从头到尾都是规规矩矩,不悲不喜,行为举止看起来倒是一个真正的丫鬟该有的。至于若水嘛,她最是清楚这里的情形,自然不可能跟他们一样有着喜色。 大少爷每天到大少夫人这里来,她都没有避着,而是随身伺候的。只要有机会她就会对大少爷献媚,可是至今大少爷连正眼都没给过她一个。除了看到大少夫人会笑,其余的时候大少爷都是板着一张俊脸冷冰冰的,简直是难以接近。 不过,以前她一个人被指使的团团转,也没什么空闲认真做准备。现在多了这么些人,大少夫人自己也说了,各凭手段,只要得到了大少爷的宠幸,她就会为她们做主,她也是有机会的不是? “好了,听说你们一大早就过来给我请安,为了不吵醒我还特意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不愧是夫人调、教过的,这么懂规矩。本夫人也不是喜欢为难人的,你们先下去休息一会儿,熟悉一下瑾苏院里面的事物,需要你们的时候,白雪白霜自然会安排你们做事的。” 白流苏将几人的表情看在眼中,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几人纷纷道了谢,一前一后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我这瑾苏院估计要热闹起来了,第一个遭殃的,我看肯定是若水吧!” 早上的时候就惹了众怒,又是提前来的,若水不知收敛,自然只能成为那个被打的出头鸟。而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一句话,就让这几个人自个儿开始明争暗斗,最好是几败俱伤,让她这个渔翁看一出好戏才是真的。 虽说是放了话,由着她们各凭手段得到瑾琛的宠幸,白流苏该折腾的时候一点儿也不会手软。她现在开始孕吐了,鼻子变得比侦察器还要灵敏,闻不得一点怪味儿,几个丫鬟从香粉到头油,统统被她呕吐了一番,最后全部被折腾的素颜出镜,姣好的容貌都逊色了几分。 如今的大少夫人身份尊贵,肚子里面的孩子就是老大,她们就算是心里再不甘愿也得乖乖听话。完完全全地体验了一把若水一直过着的水深火热的生活,哪怕明明大少爷就在跟前,她们都没办法凑上前去。就算是成功地靠近了,大少爷也根本理都不理她们,短短几天,那一开始的雄心壮志都被打击了。这不,几个丫鬟规规矩矩地站着那里,简直是心惊胆战。 “嗯,今天要让谁给宝宝念书呢?”白流苏慵懒地开口,目光扫过几人,看到大家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这样就能看不到她们了一般。这情形,倒是让白流苏想起前世的时候上课,老师总喜欢随机点名让学生回答问题,而她也是这么一个样子,低着头心里念着各种菩萨上帝保佑,千万不要叫到自己! 现在位置换了换,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感情还真是爽啊!不过嘛,她可是很公平的,基本上都是一天一人轮着来。 对于四个丫鬟来说,念书简直是最折磨人的了。芸香刚来的时候不清楚,饭后听到大少爷说要让人给肚子里面的孩子念书听,便主动上前毛遂自荐。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很是动听,既能讨好了大少夫人,又能让大少爷记住自己,这个大好机会她怎么会错过呢? 而白流苏显然也不会辜负她这一番好意,于是,芸香在若水那幸灾乐祸的眼神之下,开始抑扬顿挫地念起了白流苏给她的《诗经》——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那语调,可是一个含情脉脉,听的人骨头都要酥了。 不过到了最后,芸香便再也含情不起来了,她的喉咙简直跟冒火了一般,那美妙的嗓音也变成了鸭子叫,最后在淳于瑾琛厌恶的目光下,恨不得一头钻到地里去。 从那时候开始,众人便知道这是一个苦差事了。而白流苏则是乐此不疲地折腾着几人,给肚子里面的宝宝传递厚黑学的教育。 如今有了四个丫鬟,自然不可能都拘在屋子里面不让她们出去,白流苏也不怕她们跟司马雪雁通风报信,正好气气那个老妖婆,看她还敢不敢再送女人过来。反正她做的事情说起来也不算是苛待,而且没有被瑾琛宠幸,那也是她们自个儿没手段没本事,她也没拦着碍着,闹到老爷子那里,这责任也不在她身上。 “白月你来吧!” “是,夫人。” 白流苏对于肚子里面的宝宝还是很看重的,怀了孕她虽然什么事情都不用负责了,却每天都严格按照薛大哥的食谱用膳,还要出去走动走动,适度地锻炼自己的身体。于是,在她散步的时候,白月也要跟着一起走,还得边走便念书,随时随地地进行胎教。 “哟,这不是大嫂嘛!怎么今天又让人给你念书了,好好的美人儿这么折腾,你可真是不怜香惜玉啊!”迎面而来的人正是白舒绮,听着她怪怪的预调,白流苏也不以为意。她这几天每天都要出来走动一下,在白舒绮眼里看来却变成了满府上下的炫耀。她自然不肯让白流苏专美于前,干脆自个儿也挺着肚子出来晃荡,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孩子才是大的一样。 “三弟妹这话可说错了,我只是让丫鬟念念书,又没有让她差点累死,怎么就在折腾她了?更何况,我也不是男人,当然不懂怜香惜玉那一套。这一点,三弟妹不是做的比我还要好嘛!” 白舒绮怀孕期间,秦慕羽将她身边一个美貌的丫鬟拉尚了床,气的她让那丫鬟每天五点钟起床,连小厮干的挑水之类的粗活都交给了对方,干到凌晨一刻休息也没有,差点儿就累死在井边。这种事情自然瞒不住,为此秦慕羽还和她大吵了一架,骂她最毒妇人心。所以白流苏这话,完完全全地打了她的脸,顿时让她脸色好一阵青白。 论心机手段,白舒绮在她眼里就只是一个跳梁小丑,因此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之后,她便告辞不客气地离开了。逛了一圈,她也累了,吩咐白月下去,她也回到了院子里面,打算午睡。 今儿天气有些凉,白流苏躺在床上,将床内侧的薄纱被拉了过来,盖在了身上。然而被子刚刚罩上,她就浑身上下窜起了一股寒意。这是她自从服用灵泉水之后,一种对于危机的强烈感应状态,当下便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雪白的床单上面,一只婴儿拳头般大小的蝎子在被子上爬着,若是方才白流苏满了一秒,恐怕就已经被它蜇了一口了! 捧着剧烈跳动的心口,此时此刻的白流苏发现自己已经是大汗淋漓,她胆子再大,也到底是一个女子,自然也会害怕这些东西。幸好幸好,她的警觉再一次救了自己。 白流苏弄出来的响动,自然让门口的白雪觉察到了,立刻冲了进来焦急地问道:“主子,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快把它抓住!别弄死了,我要活的!” 白流苏摇了摇头,按捺住了惊慌失措的心情,指着床上迅速开口道。那蝎子还在床上爬来爬去,窸窸窣窣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这是一只通体黑色的毒蝎。很明显,是被人藏在了被子里面,只要她盖上了被子,便会无知无觉地被咬伤。 “嘶——” 白雪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比白流苏见识得多,自然知道眼前这蝎子非同一般,凡是被它咬了一口便会立刻中毒昏迷,一个时辰之内便会毒发身亡!亏她还是伺候主子起居的,被子里面什么时候被放了这么一个东西她竟然没发现!要不是主子机警,她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小心地将那蝎子抓了起来,放进了一个瓷瓶里面塞上。白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罪:“主子,都是属下的疏忽,竟然没有发现这东西——” “行了行了,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这件事情也不能怪你。赶紧下去查清楚,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在房间里面藏起来了这个东西!” 白流苏的正房除了白雪白霜,便只有那四个送来的丫鬟,自然也就是她们最是可疑。说到底也是白流苏疏忽了,她只想着这些女人是过来争风吃醋的,怎么就忘记了她们还是司马雪雁的人,里面肯定有人不是为了爬上瑾琛的床,而是要他们的命! 可是不对啊,如果是司马雪雁,她这么做,难道不怕被怀疑吗?要知道,这些人可是她送过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她自然逃不了那个责任。更何况还是这种要人命的毒蝎,她和瑾琛要是出了事情,秦逸生怎么可能放过她? “把这几天出入过内院,接触过床铺这边的人全都给我找出来,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一会儿我惊叫一声,你再把我中了蝎毒的事情传出去,仔细看这些人的反应。不管是不是司马雪雁吩咐的,这个亏我可不能白吃!能让老爷子怀疑上司马雪雁,主动把这些女人给弄出去最好!” 白流苏冷静地吩咐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想要她的命,也得看她同不同意! ☆、第242章 到底是谁 ☆ 白雪的行动很快,毕竟能够进出内院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因此很快就锁定了目标。4让人意外的是,除了若水,另外三个丫鬟居然都有嫌疑! 吩咐白衣卫时时刻刻盯紧了这三人,白雪这才回去复命,白流苏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没多久,瑾苏院里面就开始大乱起来。 “不好了不好了!快去找莫大夫,大少夫人的屋子里面竟然有蝎子!” “大少夫人被毒蝎子咬了!” “快去禀告老爷和夫人,大少夫人快不行了!” “。。。。。。。。。。。。。。。。” 司马雪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把嘴里的茶水都给喷出去。她当然不相信白流苏就这样死了,不过这流言传的飞快,现在她是当家主母,自然不能不管不顾。当下便立刻吩咐道:“走,马上去瑾苏院看看!” 此时此刻,莫大夫已经在屋子里面为白流苏诊脉了,根本没有被蛰到,白流苏自然没事,不过她要借机把那个幕后黑手抓出来,肯定只有她真的出事了,对方才会有所行动,干脆就装病了。而这个莫大夫本就是瑾琛安排的人,她自然不用费心。 幸亏今儿秦逸生在家里沐休,有他出面做主,司马雪雁想要息事宁人都不可能。而随后的事情要怎么处理,就得完全交给白雪和白霜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秦逸生沉着脸,语气严肃地开口询问道。 “老爷,你可要为我们大少夫人做主啊!大少夫人每天都要小睡一会儿,今天尚了床,竟然被蝎子蛰了,现在还昏迷不醒!我们秦府上下每天都有人打扫各处,蝎子这种山野毒物,怎么可能出现在我们家大少夫人的被子里面呢?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放到里面,想要谋害我们大少夫人啊!” “大少夫人平日里只有我们两个贴身伺候着,自从老爷和夫人赏下了几个丫鬟,大少夫人想着自己现在无法服侍大少爷,便让她们留在了内院。奴婢今儿去查了,今天在内院接触过大少夫人卧床的人,就有白月,芸香和雨蝶三人。除此之外,再无旁人进出。老爷明察秋毫,现在大少夫人昏迷不醒,还请老爷主持公道!” “我们大少夫人真是苦命,一到了秦家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一开始被丫鬟毒害,后来又被人设计,结果却都是糟了无妄之灾,下手的人不是丫鬟就是奶娘,现在竟然这么狠毒,直接要人命了!可怜我们大少夫人还怀着孩子,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啊!” 白雪哭着开口,倒是让秦逸生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了,毕竟那几个丫鬟也是他同意送的。结果才过来没几天,居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心里这才有些后悔起来,没想到这些丫鬟胆子竟然这么大,竟然敢谋害主子! 尤其是白雪将那被装在瓷瓶里面的毒蝎给他看过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遍体生寒。 想想看,这样的事情竟然发生过不止一次了!要是秦府里面养的都是这样阴险毒辣的丫鬟,以后他们这些当主子的岂不是得人人自危了?而且,这些女人还都是司马雪雁准备的,莫非她竟然想利用这些丫鬟谋害瑾琛媳妇儿和她肚子里面的孩子? 秦逸生自然而然地往这方面想了,即使表面上司马雪雁对于瑾琛的态度十分和善,然而到底不是她亲生的,瑾琛的出现又威胁到了她自己的儿子,她怎么可能不防备?秦逸生虽然不懂后宅阴私,然而他到底是朝廷上见识过阴谋诡计的。 只要司马雪雁拿捏住了这些丫鬟的软肋,让她们为自己做事,再以死明智之类的,让下人担了责任又把自己撇清,这种手段,听白雪那么一说,秦逸生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分明就是有人指使的,到头来却都是一些小人物做了替死鬼,真正的幕后黑手却还在逍遥法外。 这一刻,秦逸生心里升起了一股被愚弄的感觉,这些丫鬟,一开始也是司马雪雁在他耳边说着大儿媳妇善妒,他才同意准备了的,没想到,司马雪雁竟是利用了他的信任,故意针对瑾琛和她媳妇儿,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在这时,莫大夫也走了进来,秦逸生看到他,立刻着急地问道:“莫大夫,我大儿媳妇怎么样了?” “回禀相爷,大少夫人的情况很不好,那蝎毒十分霸道,我也只能暂时用药控制住毒性,必须尽快找到法子解毒才行,否则的话,大少夫人恐怕会一尸两命啊!” “那到底要怎么解毒,你快说啊!”秦逸生顿时慌了,情况居然这么严重,媳妇儿出了事,他怎么跟瑾琛和白家交代? “这个,需要极为难得的千年人参做药引,只是这东西十分珍贵,普天之下能不能找到一株还难说。”莫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雪毕这才雪。 人参这东西只有深山老林才有,有上百年的都能够当做是传家宝留下来了,那可是价值万金。而千年人参更是珍贵,几乎相当于传说中的东西了,普通人怎么可能会有?然而碰巧的是,司马雪雁手上就有这么一株,甚至可以说,普天之下就只有她手上这么一株了! 千年人参这样珍贵的东西,关键时候简直可以保人一命,司马雪雁自然十分看重,就连去年皇帝大寿,她都舍不得把这东西献上去,对外只说人参已经被她用掉了。不过,别人不知道,身为枕边人的秦逸生却十分清楚,那东西还好好的被司马雪雁珍藏着呢! 莫大夫这番话,却是白流苏让他说的,因为那株千年人参,实际上是属于瑾琛的母亲于莲儿的。于莲儿本就是长在山野之中的普通少女,为了给家里增加收入,经常会进山。这株千年人参就是于莲儿几乎丢掉半条命换来的,结果却被司马雪雁几句话给骗走了。 当初于莲儿弥留之际,曾经在瑾琛耳边说过,后来又遇到了大长公主,从她口中得知了真相,自然也弄清楚了前因后果。如今有这个机会,从司马雪雁手里把东西拿回来物归原主,又能让她吃一个哑巴亏,白流苏怎么可能会放过? “你先准备着,千年人参的事情,我来想办法!”秦逸生当机立断地开口,就在这时,几个有嫌疑的丫鬟也被抓了过来,听闻了白流苏被蝎子咬了,而自己却是嫌疑人,纷纷哭着喊起冤来。秦逸生间她们竟然如此不老实,心里就是一阵愤怒:“既然不说,那就全部拖下去打板子,我倒要看看,有几个是硬骨头!” “夫人怎么还没过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你们赶紧去给我叫人!” 且不说秦逸生在这里气的面色铁青,司马雪雁却是不紧不慢地朝着瑾苏院里面走了过来,一进来院子,就听到了一片凄厉的哭叫和求饶声,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毫不留情地打着板子,而那几个丫鬟,毋庸置疑,是她送过去的几人。 当下司马雪雁就沉下了脸来,因为白流苏的故意隐瞒,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下人慌慌张张地说白流苏出事了,她自然是不信的。再加上也没人告诉她真相,她便以为是白流苏在故弄玄虚呢!这些人好歹也是她送过来的,白流苏这样做,岂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夫人,老爷在里面呢,叫你快些过去!” 一个丫鬟跑了出去,神色慌张地开口道,这下子,司马雪雁顿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当下也不多话,赶紧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秦逸生阴沉的脸色。 “你总算是舍得过来了!” “老爷你这是什么话,一听到下人禀告瑾琛媳妇儿出事了,我就立刻赶了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方才那些下人也没说清楚,妾身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呢!还有外面那几个丫鬟又是犯了什么错,竟然用上了板子,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说我们秦府虐待下人吗?” “有这人谋害主子的下人,只不过是打板子而已,算得上什么虐待?你到底是怎么管家的,弄得现在奴大欺主,还是这根本就是你纵容的?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人都是你送过来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会不知道吗?别装了,公主殿下,不要把别人都当成了傻子!” 秦逸生冷笑着开口,竟是不再叫她夫人,而是直接喊了司马雪雁公主了。秦逸生一直都是秦家的天之骄子,祖祖辈辈下来,骨子里的骄傲,是根本不可能对公主这种身份有什么敬畏的。虽然如今世家一直遭受皇帝的打压,势力正在减退,可是曾经那世家傲王侯的话可不是假的。如今司马雪雁的所作所为,已经是完完全全地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司马雪雁更是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夫妻两成亲几十年,除了要把淳于瑾琛认祖归宗,他们从来都没红过脸。而现在,他竟然为了一个儿媳妇,对着她说出了这么严厉无情的话。 “相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公主?”晚娘看不下去了,谴责地对着秦逸生质问道,却被秦逸生一个冷漠的眼神吓住了。 “行了,我不想跟你废话,交出解药,如果没有,就把你那株千年人参拿出来!” 难道白流苏真的出事了? 司马雪雁心中一跳,若非出了大事,秦逸生不会这样生气。难道白流苏真的不行了?要她的千年人参,那怎么可以!这可是她留着保命用的,怎么能便宜了那个女人! “夫君,不管你现在有多生气,我只想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能就这样听信别人的谗言误会我。你说,到底是怎么了?”指了指一旁的白雪,司马雪雁开口问道。 “回夫人的话,有人在大少夫人的床上放了毒蝎,如今大少夫人昏迷不醒,而在出事之前,只有您送来的三个丫鬟在房中逗留过。大夫人,奴婢知道您心善,现在大少夫人需要千年人参解毒,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少夫人吧!” 简单的几句话迅速地交代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却让司马雪雁脸色一黑,这死丫头这么说,意思就是一旦她不拿出千年人参,就是她指使别人下的毒手了! “事情真相是怎样,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你不用分辨什么,现在瑾琛媳妇儿生命垂危,她还怀着我们秦家的骨血。你马上去把千年人参拿出来,否则的话,耽搁了媳妇儿的时间,休怪我不客气!” 秦逸生冷冷地开口,却是让司马雪雁心中一震,她如何不知道,此时此刻的秦逸生心里,已经对她起了怀疑。若是她再迟疑不定,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了,反而让秦逸生认定了心里的猜测,以后跟她疏远起来。本来因为当年的事情,他对自己的感情都淡了许多,若是再让他认为自己蛇蝎心肠,这整个秦府恐怕就是直接给淳于瑾琛做嫁衣了! 更何况,今天的事情本来就与她无关,她可没吩咐什么人去放蝎子咬人,到底是什么人在害她,她一定要揪出来! “晚娘,你去库房,把那株千年人参拿过来!” “公主!” “快去!” 司马雪雁加重了语气,如今秦逸生都那么,她要是拒不答应,岂不是落实了这个污名!哪怕心痛得都在滴血,她也不得不把那千年人参舍了出去! “夫君,我若是想要害瑾琛媳妇儿,怎么可能用这么蠢的办法?谁都知道那几个丫鬟是我选的人,要是瑾琛媳妇儿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我,我有必要那么做吗?现在你要千年人参,我也给了。我若是要害她,今天只管出府去,等她扛不住毒发身亡之后才回来,那不是更好吗?” “我知道你现在生气,我也生气,这污名不能白白落在我的头上!” 三个丫鬟互相攀咬,根本找不到重点,司马雪雁也发了狠,直接把三人分开审讯,各种阴私手段都用了上来。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她自己,自然不甘心去当这个冤大头,相比之下,白流苏却是一片轻松。如今闹得司马雪雁鸡飞狗跳,她坐收渔翁之利,让白霜把送来的千年人参好好藏了起来。 “到底是谁做的,可是弄清楚了?” “白月,芸香和雨蝶都不承认,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做的,不过有一件事情却很确定,这事儿不是司马雪雁安排的。”白霜压低了声音开口,倒是让白流苏有些意外。怎么也没想到,司马雪雁那老妖婆居然是无辜的,不过就算是这样又如何,反正让她做了冤大头,离间了与秦逸生的关系,她受了这番惊吓也值得了。 而且,为了洗脱自己的罪名,司马雪雁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幕后凶手找出来的,可是那个时候,千年人参已经归她了,司马雪雁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知道了,你先去外面守着,有什么异动再跟我禀告。” 事情折腾到了晚上,秦家的男人们回府之后,又是好一顿热闹。淳于瑾琛当场就发了飙,明显也认为是司马雪雁动的手,倒是让秦逸生愧疚不已。司马雪雁有口难辩,气的几欲吐血。 白流苏依然在装晕,然而司马雪雁送来的几个丫鬟,包括若水在内,现在已经统统打包离开了瑾苏院。相信经过此事之后,司马雪雁再也不敢让大房这边塞人了。 “哎,我真的没事啦!那蝎子还没碰到我衣袖呢,我就已经起来了。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在地上蹦跳了几圈,白流苏正要证明自己健康无碍,却被淳于瑾琛一把抱住阻止了,语气嗔怪:“你小心点!肚子里面还有孩子呢!” “知道你担心你儿子不担心我,哼!”白流苏酸溜溜的开口,不满地瞪了她一眼,顿时让淳于瑾琛哭笑不得:“胡说八道,我当然担心你。看你说的,好像肚子里面的孩子就已经是个儿子了一样。” “我不就是那么一说嘛,那以后就说你女儿!”白流苏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对了,几个丫鬟到底去哪儿了?你们有查出什么来了吗?既然不是司马雪雁,那么到底是谁指使的?难道是白舒绮?” 想了想,白流苏又觉得不太想,白舒绮还没那个胆子杀人,她最多就是说点风凉话,在背后栽赃陷害。而且她的身份是白家的家主,还是得到白衣卫承认的家主,她真敢动手,白衣卫可是会杀了她偿命的。知道这条族规,白舒绮还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和她同归于尽。 “人在我那里,我已经让刘威去审问了,有他在,撬开那几个丫鬟的嘴不难。”淳于瑾琛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主子,刘威求见!” ☆、第243章 狗咬狗 ☆ “进来吧!” 淳于瑾琛沉声开口,下一秒,刘威便从窗户外面嗖地一声跳了进来,倒是下了白流苏一跳。 “主子,已经查清楚了,这件事情还真是出乎人的意料啊!那个叫雨蝶的丫鬟,竟然是娉婷郡主的人。娉婷郡主因为嫉恨夫人,如今又得知夫人怀有身孕,而司马雪雁又在挑选奴婢送到府上,便放了一个自己人进来,打算乘机谋害夫人和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来沉雨鬟子。 “什么?居然会是她!她怎么会知道我们秦府那么多事情?对了,娉婷郡主和秦湘珍交好,若是通过秦湘珍,她自然能够轻松打听到我的事情。”白流苏恍然大悟地开口,转过头狠狠地瞪了瑾琛一眼,又是这个家伙惹来的桃花债,到头来却是报应在她身上,真是比窦娥还要冤啊! 说起来,娉婷郡主这个女人还真是恶毒,明明瑾琛都已经很明确地表明了不喜欢她,不会娶她。可是她呢,却偏偏装聋哑人似的,什么都听不进去。听说娉婷郡主也已经在议亲了,都快要嫁人了还在惦记着瑾琛,这还真是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这个女人,未免也太多事了!刘威,你把这毒蝎子送到郡王府去,让娉婷郡主好好尝尝它的滋味!” 淳于瑾琛阴测测地开口道,脸上的神色也带了一丝恼怒,只差一点点,他就要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了,这该死的女人,他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 “不过瑾琛,虽然是娉婷郡主做的,可是司马雪雁却是不能那么便宜了她,我看你不如就让那个雨蝶推到司马雪雁身上去,不然的话,说是秦湘珍指使的也行。这样的话,就算是司马雪雁查到了是谁做的,因为牵扯到了自己的女儿,所以她都不可能是无辜的,这个亏她也得吃了。而且,还能让她也同手对付娉婷郡主,以后秦湘珍肯定也不会再和她联系。这样的话,我们可就是一箭双雕,司马雪雁这次可是真正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心痛死她哈哈!” 白流苏激动地开口,语气中难掩幸灾乐祸,淳于瑾琛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柔声道:“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你放心吧,谁欺负了你,我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有了淳于瑾琛的推动,最后的结果自然在她们的预料之中,司马雪雁得知这件事情是娉婷郡主指使的,而自己的女儿再一次被利用,再加上那个叫雨蝶的丫鬟和咬死了是秦湘珍说的讨厌死白流苏了,娉婷郡主才会出手相助的。如此一来,她若是实话实说,自然就暴露了自己不喜大房甚至意图谋害大房子嗣的心思。若是不说,自己就得吃了这个哑巴亏。 不管怎么选择,她最后的结果都会被秦逸生怀疑,而很明显,她宁愿选择前者,好歹也得证明自己并没有毒害人的心思。再说了,她不喜欢大房有子嗣生在前面,这也是说得过去的,只要找机会对秦逸生示弱解释一番,他应该会松动的。 不同于司马雪雁的侥幸心理,秦逸生却是十分的恼怒,诺大的秦府,竟然连娉婷郡主的人都能伸进来手。他的妻女竟然联合外人来对付自己的血脉亲人,简直是让他无法接受。这段时间以来,他以为的和平相处只是一个假象。女人的心思,当真会这么恶毒吗? 秦逸生这辈子就喜欢过一个于莲儿,之后娶了司马雪雁,后宅可以说是很清净的,从来没有体验过内宅争斗的他,自然也无法理解这种想法。然而经此之后,他对司马雪雁的态度却是彻底冷淡了下来。 他和她之间或许没有爱情,但是几十年的夫妻,亲情也是有的。如今司马雪雁正在亲手摧毁他对她剩下的所剩无多的感情,若不是为了几个孩子,若不是为了秦府的百年声誉,他简直恨不得休了她! “以后大房的事情,你少去参合!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秦府的爵位属于谁,最后都是由我来决定的!我不要求你非要喜欢瑾琛,接受瑾琛,可是你最好别动那些歪脑筋。否则的话,你只会把爵位从老二老三身边越推越远!” 秦逸生冷冷地开口,语气简直是不留情面,司马雪雁知道大势已去,现在不管她说什么,秦逸生都是不会相信的。只能沉默地低着头,无言以对。 “还有你,珍儿!自从你大哥大嫂进府来,你背地里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联合外人对付自家哥嫂,小小年纪,心思这么如此狠毒!从今天起,你给我在禁足,哪儿也不许去!我会从宫里给你请一个严厉的教养嬷嬷,以后好好在家里学学规矩!” 已经哭得双眼红肿的秦湘珍被骂的瑟缩了一下,面对父亲的怒火,她的脾气是一点也嚣张不起来。直到秦逸生转身离开,她才可怜兮兮地走到娘亲身边寻找安慰。 “死丫头,你还有脸哭吗?以前娘就警告过你,让你不要和娉婷郡主走得太近,上次在宫里回来被你爹打了一巴掌的教训,你到现在都忘记了吗?现在可好了,因为你的鲁莽,连累娘被你爹责备,先前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你爹那个人,他看似多情实则冷情,我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勉强走进他的心,现在全部都被你给毁了!” 司马雪雁恨恨地掐了秦湘珍一把,一贯雍容华贵的脸上更是露出了哀伤的神色。她也是个人,几十年的付出,换来的竟然还是他的不信任,她已经没有那么多激烈的感情可以奉献出去了。于莲儿死了,可是却会一辈子活在他的心里,她还活着,得到了光鲜亮丽的一切,可是在他心中,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狠毒的女人。 于莲儿,你活着的时候,抢我的男人。死了还要留下孽种,来抢我儿子的爵位,你休想!就算得不到秦逸生的心又如何,不管怎么样,她司马雪雁,才会是最后的赢家! 至于那个在背后算计她们的娉婷郡主,她也绝对不会放过!不过就是仗着李家才敢如此横行无忌,她倒要看看,失去了那份筹码,她还能怎么横! “珍儿,告诉娘,你最近可是还在和郡主联系?这次的事情既然是她在里面算计,肯定说过一旦成功了,就会找你商议的对吧?” “是,我们约好了三天后在梨园雪看戏的。娘,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她来往了,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本来只是听你说要找几个女人过去大嫂添堵,哪里知道她竟然是想要害了大嫂的性命!是我太笨了,以后我都听娘的!” 秦湘珍也有些害怕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爹和娘亲这么激烈的吵架,尤其是爹那么冷漠的样子,娘竟然还哭了。 “傻孩子,你明白就好,放心,娘会为你报仇的!”司马雪雁冷冷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吃了大亏之后的她心里所有的怨恨怒气,几乎都朝着娉婷郡主去了。 ———————— “听说爹从宫里找了一个十分严厉的嬷嬷教秦湘珍规矩,要等她议亲了才接触禁足,看样子,爹还真是发狠了。不过,我最开心的还是爹居然让瑾苏院独立了出来,以后每个月的开销从公中拿,还都是从管家那里登记,连司马雪雁都管不着了。这样的话,她以后也别想伸手到我们的院子里面来做什么小动作,嘿嘿,我真是太开心了!” 莫大夫已经用千年人参弄出了解药,如今的白流苏是在恢复期,不过因为整个瑾苏院里面都是她的人,所以此时此刻她都不需要避讳什么。 “其实你爹这个人还算是不错,也许做的还不够好,可是他的的确确是在弥补对你的亏欠呢!瑾琛,我知道你的心里还有着很多仇恨,也不想说劝你放下,只是,你也要看到眼前的温暖不是吗?爹他还是在乎你的,碍于司马雪雁的身份和秦家的名声,他不能休妻,可是他也不糊涂。” “就这么点儿小动作就让你感动的为他说话了,你还真是容易心软!傻丫头,我比你更清楚秦逸生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会一心沉浸在仇恨里面。我还有你,还有我们未来的孩子,这么多珍贵的东西,我怎么舍得一个人生活在仇恨之中呢?你放心吧,我的目标,只是让司马雪雁生不如死罢了。现在这只是一个开始,为了让她以后没有精力找你闹腾,我已经为她找好了一个对手。” 把玩着手上柔软的发丝,淳于瑾琛微微勾起嘴角,柔声开口道。白流苏好奇地抬起头来看着他:“什么对手?我怎么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呢?”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淳于瑾琛卖了个关子,顿时惹得白流苏瘪了瘪嘴,撒娇般地痴缠起来:“快说快说快说!不然我生气了啊!” “就不告诉你,慢慢猜吧!” “啊啊啊,讨厌的瑾琛,你这个坏人!” 京城里面最近发生了一个轰动性的大消息,李大将军唯一的外孙女,大名鼎鼎的娉婷郡主,竟然在外出游玩的时候,遇到了恶名在外的“桃花郎君”,竟然将她这朵待嫁的名花给采了! 桃花郎君,那可是最近才从天牢逃出去的臭名昭著的采花贼,这家伙胆大包天,连和皇室沾亲带故的郡主都敢劫色,听说侍卫们找到娉婷郡主的时候,她是被桃花郎君掳到了青楼里面,衣不蔽体,明显已经被侮辱了模样。 由于事发地点在青楼,当时看到的人太多,这流言自然很快就传了出去,让李家和郡王府的人都来不及阻止。如今大街小巷,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娉婷郡主清白已毁,还是一个从地牢里面逃出去的罪犯。最让李家和郡王府憋屈的是,那家青楼竟然是李家开的!搞得他们连出气的对象都找不到,只能满大街地悬赏采花大盗“桃花郎君”的人头,而那桃花郎君惹了祸事,怎么可能还留在里面被抓,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躲起来了。 “不会吧!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当淳于瑾琛回府的时候,跟白流苏讲起这件新鲜事儿,吃惊的她瞪圆了眼睛:“这娉婷郡主也太倒霉了一点吧!不对,瑾琛,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安排的?” “我只是把毒蝎子拿了过去,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不过她运气好,居然没中招。我还没打算再行动呢,她就已经出了事。”淳于瑾琛摊了摊手,一副不是他干的的模样。白流苏痛快地幸灾乐祸起来,不过到底还是有些好奇。 “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娉婷郡主那么骄横跋扈,现在也该轮到她遭殃了!在我看来,倒是那桃花郎君在为民除害呢!说起来,上次白承越也想用这个桃花郎君的名号来侮辱我的名声,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情恐怕不见得就是桃花郎君做的,估计这家伙,只是个倒霉催的挡箭牌!” “你这样说也有道理,不过,我比较倾向于是那位的手段,这次的报复,的确是够狠的!” 眼神往正房的方向瞟了瞟,白流苏顿时会意,如果真的是司马雪雁做的,那她还真是要竖起大拇指了! “这两个人狗咬狗,我们也算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出了口恶气了!如今司马娉婷都变成了这幅样子,恐怕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吧!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肯定不能忍受这样从天堂跌倒地狱的差距。为了以防她变成疯狗乱咬人,又来继续我们两个,不如把幕后黑手是司马雪雁的消息透露给她吧!我想,有了复仇的对象,这两人之间的互掐,貌似更加精彩呢!” 白流苏捏着自己的下巴,笑的一脸的邪恶,淳于瑾琛顿时眼前一亮,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丫头,整起人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说起来,京城里面这几天的风起云涌,一开始就是她的计划造成的。 ☆、第244章 纳妾 ☆ 猜测归猜测,白流苏自然不确定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司马雪雁暗中下的黑手,不过管它真相如何,能够让这两个女人斗了起来,就算是误会了又怎样? 解决了娉婷郡主,司马雪雁便开始想方设法的弥补和秦逸生之间的关系裂痕,然而这一次,秦逸生是铁了心要冷落她了,不但将她拒之门外,晚上更是歇在了书房,始终都是冷冷淡淡的模样。4 而就在不久之后,白流苏顿时明白了那天瑾琛跟她说的,为司马雪雁准备的大礼是什么了。 正房,一个尖利的女子声音划破了空气,带着一股强烈的愤恨,刺得人耳膜发疼。 “秦逸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嫁给你二十多年,为你生儿育女,你竟然背着我做出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你还是不是人!” “公主这话倒是奇怪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不过是想纳一个女人进门而已,怎么就是丧尽天良了?大丈夫顶天立地,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秦逸生皱着眉头冷冷地开口,原本心里面的那一点点愧疚也因为司马雪雁这幅样子而消失无踪,反而多了一丝说不出来的厌恶。 司马雪雁被他这句话噎住了,是啊,哪个男人不是喜欢三妻四妾,可是这绝对不能包括自己的男人!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嫌弃我人老珠黄了!好,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身为你的夫人,难道不会为你安排吗?可是你现在,居然要把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家——” “你闭嘴!什么叫做不三不四的女人?人家那是好人家的姑娘,正经的嫡出小姐!既然你愿意安排,那就去做准备,过几天就去周家提亲!”不容置喙的语气,听得司马雪雁心如绞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他眼中不耐烦的神色和厌烦的语气,彻底激怒了她,下意识地抓住手上的茶杯就朝着秦逸生的方向扔去! “秦逸生,你敢这么对我——” “哐当!” —————— 秦逸生最近心情不佳,便经常与官场好友一起出去玩耍,估计也是为了躲避司马雪雁的缘故。因为喝醉了酒,那天晚上就暂时歇在了好友的家中。4而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秦逸生回来之后,竟然对司马雪雁提出了自己要纳妾的想法! 这可是一件足以让整个京城的人都吃惊的大事儿,更别说秦府上下的众人了。司马雪雁更是当场气的和秦逸生争吵了起来,什么公主的体面高贵通通扔在了一边,像是泼妇一般闹得沸沸扬扬。 “主子主子,大事件!司马雪雁用茶杯砸了老爷的头,老爷受了伤,气的脸色铁青,当场就放了话,他明天就派人去周家提亲,要纳一个贵妾回来!”白霜兴致勃勃地传递着最新消息,那幸灾乐祸的模样简直得了白流苏的真传。 “噗——不会吧,怎么闹成了这幅样子?”白流苏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一口茶水从嘴里碰了出来。淳于瑾琛皱了皱眉,取出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慢点喝,不过是一件小事,有必要这样子吗?” 看到瑾琛那一副淡定的模样,白流苏心里就差不多有了计较。她猛的就想到了当初说的那件事情,顿时急切地看着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事情都已经捅开了,你用不着对我继续卖关子了吧!快说快说!”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嘛?我特意训练了一个女子,此人不管容貌还是性情,都是秦逸生喜欢的一类。你以为他这几日经常去周家,真的是为了避开司马雪雁吗?这其中,当然还有周家里面有他想去见的人。” 淳于瑾琛勾了勾嘴角,眼中闪过一抹讽刺的笑意,白流苏好奇地问道:“那女人是周家的丫鬟吗?” “丫鬟的地位太低了,而且秦逸生可不会跟一个丫鬟出身的人谈感情。那人在周家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远房亲戚,虽然父母双亡,家世并不出众,然而也是书香世家的女儿,身份清白。” 秦逸生骨子里面附庸风雅的天性是无法根除的,他也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够与他琴瑟和鸣,。当年和于莲儿的感情就好像是刹那即逝的烟花,虽然在心里记住了一辈子,留下的更多的却是遗憾。而司马雪雁高贵端庄,虽然对他小意温柔,实际上却端着公主的架子。他之所以娶她,更多的是为了当年的恩情,以及她的清白被自己毁去了之后的无奈之举。 司马雪雁虽然性子狠毒,可是对于秦逸生的感情却是真的,当然,也还有几分求而不得的执念在里面。以前秦逸生身边伺候的丫鬟,几乎都已经不见了踪影,自然是被她无声无息地处理掉了。没有一个女人愿意看到自己的夫君坐拥三妻四妾,再加上秦逸生一直都在对司马雪雁妥协,可以说是把她的心都养大了。 测然决便流。乍一听到秦逸生要纳妾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一番争执吵闹之下,反而让秦逸生将原本只是打算带进府里为普通小妾的女人在赌气之下开口抬成了贵妾。说起来,也是她自作自受。 “哈哈,那以后府上可有热闹看了!现在司马雪雁和爹离了心,又有一个年轻貌美善解人意的美娇娘陪着,我看她以后,休想再过这么安逸的日子!而且那个女人既然是你的人,以后正房有什么事情,我们也能及时得到消息。” 白流苏拍手叫好,她发现自己这几天可真是难得的畅快,心里积攒了不少的怨气都在看到司马雪雁吃瘪的情况下都消失无踪。这可是真是在夏天里面吃冰激凌的感觉,那叫一个爽啊! 她这幅样子,顿时让淳于瑾琛觉得分外好笑,同时也心里软软的。很多时候,一个人喜欢另外一个人,最简单的原因便是,你讨厌的都是她所讨厌的,你不喜欢的人,哪怕你是错的,她也会与你一起同仇敌忾。 揉了揉她的头发,淳于瑾琛垂下眸子,他这么做,也是想要让苏苏在怀孕这段日子能够过的安稳,不会被那个女人用了手段陷害。他不能时时刻刻护住她,可是该做的事情,却一样也不能少。 晚膳的时候,秦逸生当着全家人的面宣布了自己要纳妾的事情,丝毫不顾一旁司马雪雁阴沉着的脸色。同时也说明了那个女子的身份,以后进府是要抬成贵妾的。自己的爹要纳妾,身为儿子儿媳的自然不可能去阻拦,可是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触怒当家主母的司马雪雁,因此只能面面相觑,沉默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周家也是京城里面的世家之一,乃是正一品的天策上将,武官之首。那位寄人篱下的远房表小姐,有一个极为诗意的名字,叫做花轻舞。虽然只是远房亲戚,然而对方并不是下人,身份上也算不得太低,秦逸生便吩咐府上的下人按照正常的纳妾程序进行,因为是贵妾,还是在周府和秦府摆了酒席,一顶花轿从后门把人给抬了进去。 司马雪雁再怎么怨恨,也阻拦不了这个女人的入府,而且她越是表现得强势,就越是让秦逸生对她厌恶,甚至最后敬而远之。 “公主,花姑娘进门了,您快去大厅吧!”晚娘看着一脸阴厉之色的司马雪雁,小声地开口。 “我不去!就算是进了门,那个女人也休想被我承认!” “公主,你千万要不能这样做啊!如今老爷下定了绝对和您作对,您这样岂不是把老爷的心往那个践人身边推吗?贵妾也只是说得好听,在公主你面前,还不是一样是个下人!”晚娘苦口婆心地劝了起来,她没说的是,要不是自家主子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冲撞了老爷,那女人连个贵妾都不是。 只要公主面上做的好好的,还能顺道让老爷消消气,背地里怎么折腾那个女人都行,干嘛非要和老爷正面对上呢?现在可好了,老爷心里对公主十分失望,那个新进门的贵妾花轻舞,能够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得到老爷的欢心,甚至起了纳她进门的心思,就绝对不是个简单的。 “晚娘,本宫当然知道这些道理,可是本宫就是咽不下去那口气啊!二十几年的夫妻,本宫的这辈子,用了二十多年的青春,竟然都没有打动他的那颗心!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老爷的确是过分了——”晚娘不愧是司马雪雁身边最得力的嬷嬷,说的话她都听了进去。然而实际上,晚娘心里何尝不觉得公主太任性了一些?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老爷如今这样子,还不是都被公主被逼的。可是这实话,她却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顺着司马雪雁的心思,温和地安慰她。 费了半天口舌,好不容易把司马雪艳给说动了,正当晚娘松了口气,准备陪她一起去正房接受新姨娘的跪拜的时候,一个小丫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神色焦急。 “夫人,不好了,老爷带着花姨娘去给上一位夫人叩头了!” ☆、第245章 隔岸观火 ☆ “什么上一位夫人?” “就是,就是大少爷的亲生母亲呀!老爷带着新姨娘久等夫人磕头不来,他便带着新姨娘去了上一位夫人的灵位前叩头去了。说大少爷的母亲才是秦家真正的夫人,让新姨娘过去,也算是全了礼数。” 小丫鬟快速地开口,说完了之后,便怯怯地看了自家夫人一眼。司马雪雁不敢置信地后退了几步,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最终全部化为愤怒和怨恨:“你看看,你看看!他这是把我当成死人了吗?为了一个小践人,竟然这么对我!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公主您一定要冷静啊!方才若是您早早的去了,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若是再和老爷对立起来,以后可改如何是好啊!难道公主你是想和老爷和离吗?”晚娘使劲儿地拉住她,着急地劝说起来,要是公主真的跑过去和老爷闹了起来,这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啊! “和离”两个字,总算是让司马雪雁冷静了下来,她当然不会和离,她的夫君,她的儿子,她的荣誉,凭什么要让给一个身份低贱的小妾! 这几日接连发生的事情太多,几乎让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这才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以她的身份,除非她做出完全不能饶恕的过错,否则的话,为了秦家和皇室的脸面,他都是不能休妻的。如此一来,他便只能冷落自己。除非她自己忍受不了提出和离,可是她当初费了那么多心机手段嫁给了秦逸生,如今连孙儿都有了,怎么可能提出和离? “晚娘,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过是一个姨娘,本公主难道还怕了不成!现在我们去大厅,看看这位深得老爷欢心的姨娘,到底是什么模样!” 此时此刻,秦府的大厅里面,一袭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的女子,对着正中间的牌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连续叩了三个响头。等到她行完了大礼,抬起头来,众人才看清楚了她的模样。 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纯真,又有几分妩媚,端的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儿! 最惹人注目的,估计要属这个女子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了。花轻舞如今不过双十年华,因为替父母守孝,才会耽搁了最佳婚期。许是因为如此,这女子身上有一股娇媚又纯真的气质,温顺而又诱人,看看秦慕翎和秦慕羽那忍不住往花轻舞身上瞟的眼神就知道了。 白流苏仔细观察了一番众人的神色,最后看到自家老公目不斜视的样子,顿时满意了。看看,这才叫有定力的好老公啊! 不过,不得不说,花轻舞是一个极为出色的女子,哪怕白流苏早就知道,她这一身的气质都是训练出来的,至少在她看来,那是十分赏心悦目的。相比之下,司马雪雁的确已经是人老珠黄了,这样的青春美色,是男人根本无法抵挡的。 “起来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秦府的人了。过来认认人——” 秦逸生含笑开口,正在这时,大厅里面响起了脚步声,众人下意识地转过身去,果然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司马雪雁。和往日的情形不同,今天的司马雪雁,竟然穿上了公主的朝服,那一身华贵的装饰,一进来便是气势逼人。 她这分明就是仗势欺人了,这个世界上的女人,除了皇后贵妃,那就是公主的身份最为尊贵。如果以秦家主母的身份出现,方才花轻舞已经向于莲儿的牌位磕了头,她再出现,势必会低人一等,并且,秦逸生还会彻底护着对方。可若是以公主的身份出现,整个秦家的人,包括秦逸生在内,都得对她恭敬几分。如此一来,自然也就彻底的压制住了花轻舞,更是在众人面前表明她那卑微的身份。 此时此刻,司马雪雁也顾不上秦逸生会对她不喜了,反正都夫妻两人都已经产生了隔阂,多一次二次也不算什么。然而她的地位和尊严,却是绝对不容挑衅的! “娘,你来了,正好让花姨娘给您敬茶呢!”秦慕羽开口,打破了房间里面有些沉闷的气氛。听了他的话,花轻舞立刻知趣地端起茶杯跪在了司马雪雁面前,温柔动听的声音响了起来:“妾身花氏轻舞,见过公主殿下,请公主殿下喝茶!” 她说的是公主,而不是主母,表面上听起来十分恭敬,可是若是往深了想,分明就是没有把司马雪雁看成是秦家的主母嘛!不过这个时候,满以为自己强势压制住了花轻舞的司马雪雁才没有想到那么多,她轻蔑而又审视地看了花轻舞一眼,做足了高高在上的姿态。却并没有接过她手上的茶杯,而是转过身对着秦逸生开口道。 “夫君,这位就是以后要与我一起伺候你的花姨娘?最近府上事情太多,我倒是还不清楚她的身份,来迟了一会儿,还请夫君不要见怪。只是夫君是否也该跟妾身好好介绍一下这位华姨娘的家世?” 这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亏她说得出来,秦逸生心中有气,却也不好当着儿女的面落她的面子,淡淡地开口道:“花氏乃是周家的表小姐,出声书香世家,如今委屈她嫁给我为妾,还望夫人和她好好相处。既然夫人愿意接受她,那就喝了她这杯茶,以后和和美美,莫要再多生事端!” 秦逸生一点面子也没给她,尤其是看到跪在地上高举着茶杯摇摇欲坠,咬牙坚持着的花轻舞给了他一个温柔安抚的眼神之后,他就更加的厌烦司马雪雁的装模作样了。 “花姨娘可真是人如其名,美得跟一朵花一样,老爷看了都心疼了,反倒好像是我这个夫人在为难你一样。得了,这茶我接了,以后好好伺候老爷,谨守本分!” 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司马雪雁按捺住心中的怒气,接过茶杯做出抿了一口的姿态,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 “多谢夫人体恤,妾身一定替您伺候好老爷,不让您多操心劳累。” 花轻舞柔柔弱弱地地开口,泉水般动听的声音,却刺得司马雪雁差点失控,她好不容易才压抑下来自己的怒意。这个践人,什么叫做替她伺候好老爷,难不成真以为自己进了秦府,就能够得到秦逸生的独宠吗? 看着这两个女人之间无形的刀光剑影,白流苏心里啧啧有声,不愧是瑾琛专门训练出来的女人,瞧瞧这手段,这说话的技巧,她已经看到司马雪雁好几次咬牙切齿的神色了。要知道,在他们面前,司马雪雁可是始终保持着温婉高贵的形象的,如今这样满目狰狞的妒妇,与一旁貌美如花柔情似水的花轻舞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秦逸生会偏向谁,那还用说吗? 么就地看才。不耐烦地听完了司马雪雁的冷言冷语,秦逸生带着自己的新姨娘入洞房去了,而几房儿女们自然也散了。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出好戏,白流苏心满意足地拉着瑾琛的手,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从这天气,司马雪雁就开始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花轻舞身上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打听到的消息,知道秦逸生之所以急着纳妾,是因为在周家的时候,秦逸生醉酒之下将花轻舞给强了。心中有愧,秦逸生自然是对花轻舞百般怜惜。这个事实,自然又气得司马雪雁摔碎了好几件名贵瓷器。 司马雪雁可着劲儿地折腾花轻舞,然而花轻舞也不是吃素的,总是能机灵地避开她的设计,避不了就受着,晚上的时候再滴几滴美人泪在秦逸生耳边吹吹枕头风。搞得司马雪雁想要和秦逸生和解的愿望被无限期地推迟了,至于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就得看司马雪雁的功力是否深厚了。 如此一来,白流苏便过上了每日看着妻妾斗法精彩大戏的日子,一边悠闲地给肚子里面的宝宝进行胎教,小日子过得无比惬意。 时光荏苒,随着天气渐渐进入了深秋,白流苏的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她虽然显怀得慢,但是肚子却吹气一般的涨了起来,竟然比白舒绮的肚子还要大上几分。算起来,如今已经是第五个月了。白雪白霜天天在她耳边猜测肚子里面的孩子是男是女的游戏,也不觉得腻。 倒是瑾琛终于如愿以偿的听到了宝宝的胎动了,每天不管是才上朝还是下朝,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脸贴在白流苏的肚子上,和自家的宝贝打招呼。每次他这样做的时候,整个人就会变得特别温柔起来,身上冷厉的气息消失得一干二净,眉宇间的笑容也越发的多了。 这样的感觉,真的是一种难言的幸福,每天都将心填的满满的。再加上没有了司马雪雁的捣乱,顿时让白流苏觉得,若是能够一直这样生活下去,那就是她此生所追求的完美了。 “宝贝,爹回来了,有没有想爹啊?” “当然想了,不过爹可不能只关心宝宝,也要关心一下娘亲哦,娘亲为了宝宝,可是很辛苦的!” “、、、、、、、、、、” 看着屋子里面两个大人又开始了这样幼稚的游戏,白雪和白霜顿时有些无语,等到那两人腻歪够了,白雪这才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姑爷,主子,今天白府把请帖送过来了,初八就是三小姐的大婚。” 烫金的大红色帖子,一看着就十分喜庆,白流苏看了看,顿时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好像是一眨眼,居然就到三姐大婚了,估计这下子二叔和韩氏也能够彻底松了口气。” “不能不去吗?你肚子都这么大了,婚宴的时候肯定很混乱,万一伤到了可怎么办?”淳于瑾琛却是皱了皱眉,天大地大也没他老婆和肚子里面的孩子大,白舒慧大婚又如何,他是一点儿也不关心。 “当然不行了!我要是不在京城赶不及的话,不到场那还说得过去。可是明明就几步路的距离,不回去我成什么样子了?而且白舒绮那边肯定也会收到请帖的,我们白家的女儿出嫁,没有不回去参加观礼的规矩。” 白流苏摇了摇头,她何尝不知道瑾琛的顾虑,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放心吧,不管去什么地方,白雪和白霜肯定会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的。而且我也只要去看看三姐就行,之后老老实实地坐在席上吃酒,应该不会出事的。” 知道事情推脱不了,淳于瑾琛也不继续纠结了,不过他到底还是谨慎惯了,几乎把身边的暗卫都调到了白流苏身边。 这次白家和韩家的联姻也是盛况空前,秦家如今也和白家结成了姻亲,自然是要全家总动员的。司马雪雁很早以前就开始准备贺礼了,她虽然每天忙着和花轻舞争斗,家里的事情却是一把抓的。倒是一直被禁足的云氏总算是解了禁,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也就两个月的时间,再次见到云氏,可以说是下了白流苏一跳。云氏面容憔悴,容貌枯萎,好像生生地老了几岁。和夫君秦慕翎站在一起,倒像是秦慕翎的母亲似的! 秦家的男人基因好,都长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秦慕羽也不过二十有二,正是年轻有为的时候。云氏比他还小一些,可是如今为了儿子变成了这幅模样,反倒是秦慕翎左拥右抱好不快活,竟是丝毫不以为意。 以前白流苏还觉得秦慕翎老实,现在却多了几份说不清楚的厌恶,只觉得他还不如油嘴滑舌的秦慕羽呢。本以为,云氏的出现,算不上什么,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随后竟然发生了一起让人震惊的事情 ☆、第246章 惊吓 ☆ 白舒慧大婚,整个白国公府张灯结彩,异常热闹。白流苏和白舒绮因为是白家的女儿,大婚前一个晚上就已经回了白国公府了。毕竟两人现在都是怀了身孕的金贵人,若是大婚的时候回来,难免不会磕磕碰碰,万一出了事故,这喜事就要变错事了。 “三姐真是漂亮。” “是啊,今儿三妹的风头,可是谁也夺不去的。我听说这凤冠上的东珠价值连城,是韩家表哥特意让人送过来的聘礼对吧?光是这份心思,就足以表明韩家表哥对三妹的看重了。”白舒媛柔柔地开口,沉静又大气。如今她和夫君之间感情深厚,又有了儿女,早就放下了以往的事情,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阴沉之色。 凤冠霞帔,一身大红色喜服,清秀的脸上带着一抹新娘子的娇羞,却让人几乎移不开眼。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有属于自己最美丽的一面。而此时此刻的白舒慧,无疑是最亮眼的。 没有了那些糟心事,白舒慧和韩家表哥又是青梅竹马,对她十分体贴照顾。想通了之后的白舒慧,也不再觉得惶恐,眉宇间反而多了一丝对于婚后生活的期待和向往。听到白流苏这么一说,她顿时红了脸,羞怯地开口道。 “大姐和八妹妹你们就会说话哄我开心,我哪里长的有八妹漂亮。” “话可不能这么说,在韩家表哥眼里,我肯定比不上你!”白流苏挑了挑眉,调笑般地开口,她和白舒慧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再加上一直以来两人的关系也算不错,虽然说肯定没有到姐妹情深那么夸张,但是还是有几分真心在里面的。 “八妹妹!” 白舒慧羞得头都要埋到脖子里面去了,脸上的甜蜜之色却是藏也藏不住。看着三人其乐融融地说着话,一旁的白舒绮扁了扁嘴,颇有些无聊。她和白舒慧关系本来也算不上多好,当下也不乐意继续待在这里:“三姐,八妹,你们先聊着,我出去看看迎亲的人来了没有。” “好,五妹你小心一点,现在人多,多带几个丫鬟,别被人冲撞到了。”白舒慧点了点头,也不勉强她。说起来,姐妹几人嫁的都不差,也就大姐白舒媛的夫家是平民出身,可是人家好歹也是吏部尚书,手里有实权啊。 白舒绮自然不会去看什么迎亲的人来了没有,门外有那么多丫鬟小厮,韩家的人若是来了,还少得了通报的吗?再说了她今天又不是主角,白舒慧要嫁的人是韩家的嫡长孙,以后她便是韩家的主母,身份上比起自己这个三房媳妇儿要高贵不少,她何必在这里找不自在。 “绮儿,你怎么回来了?” “娘,我在那里呆着无聊,反正三姐身边有大姐和八妹说话呢,我何必在那里讨嫌。”白舒绮不甚高兴地开口。 “你这丫头,算了算了,不过一会儿韩家来迎亲的时候你可得过去,否则的话人家都会说你失了礼数。现在你身子金贵,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看你这肚子圆圆的,一定是个儿子!”英氏笑米米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仿佛自己这么说了,白舒绮就会生一个儿子一样。 “我倒是也这么希望,可是白舒苏明明比我晚怀孕,肚子却比我大了不少,现在府上的人都说她才很有可能生一个儿子呢!”说起这个,白舒绮就是一阵气闷,她和白舒苏只是相差了一个多月怀孕,可是相比之下,自然是白舒苏的肚子更受期待。 如今司马雪雁为了那个华姨娘争风吃醋,处处受到秦逸生的排挤,自然也让秦逸生更加的看重淳于瑾琛瑾琛和白舒苏了。就算是白流苏说过不想做秦家的主母,淳于瑾琛也不会去争夺那个爵位,她怎么可能会相信? “你这个丫头,怎么那么笨呢!白舒苏要是真的生下了嫡孙,这辈子就得压着你一头!你光在这里闷闷不乐的有什么用,就不会动动脑筋吗?”英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白舒绮,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夫君已经和白流苏暗中投靠交易的事情,所以对于女儿这转不过来的死脑筋十分郁闷。 “娘,我哪里笨了?再说了我还能怎么动脑筋啊,难不成让白舒苏落胎不成?” “当然了,你这个死丫头,难不成还真的等到她生下儿子抢了你的一切?放心吧,娘会帮你的!”英氏沉着脸开口,她这个女儿虽然娇蛮了一点,心也够大,性子却不够狠。如此一来,怎么可能做的了什么大事! 女儿的那个夫君,秦家三少爷对她也是有几分真心的,要是她再多点心眼手段,她就算是怀了孕,房间里面也不会有别的女人。那些什么姨娘丫鬟的,早就被处理干净了。这一点,白舒苏那个死丫头就比自己的女儿厉害多了。 既然女儿不行,那就让她这个当娘的出马得了。 “娘,你要做什么?”白舒绮瞪大了眼睛,莫名的觉得有些心慌。她的确是暗中诅咒过白舒苏会发生点什么意外然后就落了胎,可是也仅限于想想而已,她可不敢真的动手。更何况,白舒苏被保护的好好的,旁人想近身都难。就连公主婆婆想对付她都没法子,她娘怎么就有办法了? “你不用管,交给娘就行了。”英氏没有明说,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白舒绮有些欲言又止,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反正她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发生了意外,也和她无关。 韩家的人很快就到了,门口的鞭炮声顿时放了起来,随着通报的声音响起,便到了送新娘子出门的时候。因为白流景是长房唯一嫡出的男丁,这次背着白舒慧出门的人同样也是他。 由于是嫡长女出嫁,白家和韩家这次的婚宴举行的格外隆重,白家已经出嫁的几个姐妹也都统统回来,为白舒慧送嫁。不仅如此,因为客人太多,她们身为主家,还得帮忙招待客人。 舒府毕身因。“主子,这里实在是太乱了,我们避开,先去席上坐着吧。”白雪白霜一一左一右的将白流苏护在中间,替她挡着那些来往的人流。白流苏点了点头,她来来回回走了这么一大圈,的确是有些累了。本来也轮不到她在这里招待客人,只是方才遇到了英氏,她实在是忙不过来,语气恳切地拜托自己帮忙,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拒绝。 “是呀主子,三夫人叫你帮一下忙,又不是要你一直在这里。现在你身娇肉贵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姑爷肯定会心疼死的!” 两个丫鬟这么贴心,白流苏自然也很开心,于是点了点头:“行了行了,就听你们的,反正我也累了。站了一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痛,以后估计都不能出门了!” 听说女人怀孕之后身体会变得浮肿,随着月份大了,连走路都成问题。一想到自己以后也彻底变成一个球,她就有些拉下了脸,女人谁都不想看到自己变丑,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个好妈妈吧!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迎面顿时出现了几个抬着红木箱子装着的白舒慧嫁妆的家丁,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由于过道有些狭窄,白流苏很自然的与两个丫鬟往侧面退了几步,打算让他们先过去。 谁知道,就在路过白流苏身边的时候,那抬着嫁妆的几个家丁却仿佛忽然间撞到了什么一样,抬着嫁妆东倒西歪,眼看着就要往白流苏的身上撞去! 且不说这些家丁都是身强力壮的大汉,不管是谁轻轻撞到了白流苏,就很有可能让她受伤摔倒。更别说他们还抬着笨重的嫁妆箱子,这要是砸了过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主子小心!” 白雪白霜发出了一声惊呼,白雪一把将白流苏护在身后,而白霜则是伸出手推开了那几个往这边倒下去的男人,脚下的动作也没停下,抵住了那嫁妆箱子。也亏得她是习武的人,身手矫健,啪地一声重响,嫁妆箱子被她一脚踢开了。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抬个箱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砸到了我们夫人,你们几条命都不够赔!”白雪怒气冲冲地开口,对着几个家丁就是一顿好骂。而白霜虽然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一人一顿拳脚,狠狠地宣泄了一番心中的怒气。 “八小姐饶命啊!小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方才走得太急,不小心摔倒了!”几个家丁赶紧跪地求饶起来,叫嚷着引得不少客人往这边看了过来。惊魂未定的白流苏拍了拍胸口,这才回过神来,她方才也却是被吓到了,幸好白雪白霜反应快。 “算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别为了这么点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反而成了我的不是了。让他们干净抬着嫁妆走吧,白雪白霜,我们去客厅休息。” ☆、第247章 教训一顿 ☆ “谢谢八小姐,谢谢八小姐!” 家丁们感恩戴德地走了,等到几人抬着担子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白流苏这才沉下了脸:“让人去跟着那个为首的家丁,看看他之后去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 方才白雪白霜为她挡住危险的时候,白流苏眼角的余光却意外瞄到了为首的家丁脸上浮现出的异色。4而且,那人分明就是故意将嫁妆箱子往自己这边撞的!若非白雪白霜是暗卫出身,手上的功夫不凡,她今天便会真的出事了。 而现在她挺着大肚子,最有可能出事的,自然就是她肚子里面的宝宝!到底是谁在暗中针对她,她一定要找出来那个混蛋,提早一步解决了对方!是可忍孰不可忍,谁敢伤害她的孩子,就得付出代价! “是,主子!” 白流苏心里最怀疑的人,自然是英氏,她能够那么碰巧地留在那个地方,自然是因为英氏的安排。而且对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有敌意的人,白舒绮就是其中一个,难保英氏不会为了女儿对她动手。 且说白雪跟着那抬着嫁妆的男人一路悄悄地跟了过去,一离开了内屋,那个男人便吩咐别人接替了他的嫁妆箱子,随后便去了大殿,果然和英氏交谈了一番,不知道说了什么。英氏皱了皱眉,脸上浮现出了不悦的神色,对着男人挥了挥手,之后便忙去了。 八戴脸看的。看到这里,白雪自然也猜测到了大概,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那个男人脸上似乎闪过了得逞的笑意,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继续跟着那人走了上去。 穿过了正堂,那个男人却是去了偏院的小花园里面,迎面而来的便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白雪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五房的九老爷白承运。就在这时,那个家丁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爷,属下失职,八小姐身边的丫鬟实在是有些难缠,属下没想到她们功夫不弱,方才的计划失败了。” “算了,经过这件事情,白舒苏那丫头肯定提高了警惕,你回去让白舒苏发现是英氏下的手。小心点,别让她发现是我们顺势而为动的手脚。”白承运冷哼了一声,最近老三越来越嚣张了,白昃君那小子也不知道借了谁的势,倒是越来越一帆风顺了。4要是让淳于瑾琛那小子知道,老三的妻女暗地里对他的女人的孩子动手脚,以淳于瑾琛那小心眼记仇的性子,肯定会主动打压三房的势力。 “属下立刻就去办理!” 隐在暗处的白雪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悄悄地隐没了身影,消失在了偏院。 “主子,奴婢已经打听到了,方才那个家丁,的确是三夫人派来的,她就是故意想要让您在意外之中落了胎。可是奴婢还发现了一个大秘密,那个家丁表面上是三夫人手下,而实际上却是九老爷的人!九老爷想利用三夫人,让姑爷和三房的人互相算计呢!” 白雪将方才看到的事情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语气之中满是愤愤:“我原来还觉得三夫人可恶,现在看来,五房的人才是真正的阴险,简直是防不胜防!” 明明是一家人,却相互算计的如此厉害,偏偏自家小姐却成为了被无辜牵连的人,简直是可恨! “主子,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依奴婢看,一定要好好地教训他们一顿才行!” 白流苏也气得不行,每次回到白家,她就遇到这些糟心事儿,三房这边还好,她只要警告一下三叔,让英氏老实一点,再给白舒绮一个教训,让她不敢再轻举妄动便行了。可是五房的人却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哼,既然想要瑾琛出手,她一定满足九叔的这个愿望! “我知道了,现在,我们去找白舒绮吧!”白流苏冷静地开口道,她现在肚子里面憋着一口闷气,得找个人纾解才行。 转身朝着内院的方向走去,白流苏在风景优美的荷苑凉亭看到了悠闲地躺在栏杆旁边,为池塘里面的鱼儿偷食,旁边的丫鬟手上拿着扇子,体贴地为她扇风的白舒绮。不愧是亲生的女儿,这差别待遇就是大,想起自己方才差点就着了道,白流苏冷笑一声,径直大步地走了过去。 “八小姐——” 猛地上前,白流苏毫不客气地推了白舒绮一把,背对着她毫无防备逗鱼的白舒绮吓得尖叫了一声,差点就倒头摔倒了池塘里面去! “啊——救命啊!” 提着白舒绮的衣领,让她尽情地体会了一道恐惧的感觉之后,白流苏才将她拉了回来。惊魂未定的白舒绮当下便瘫软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整个人已经是大汗淋漓。她本来胆子就笑小,方才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一半,如今落在了地上,顿时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害怕和恐慌,失态地哭喊了起来。 而她的丫鬟更是吓得惊呆了,尤其是白流苏那凌厉的眼神,让她根本没胆子靠近。看着白舒绮痛哭流涕的模样,白流苏丝毫没有放在眼中,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三弟妹真的是好悠闲啊,这个时候居然还在这里玩耍,怎么样,刚刚差点掉到湖水里面的感觉,是不是很难受?”眼神落在了白舒绮高耸的肚子上面,她伸出手弹了弹,在她惊恐不已的眼神里面,语气更加冰冷。 “是不是很担心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不是吓得快要魂飞魄散了,是不是很想很愤怒,简直恨不得撕了我?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在动那些歪脑筋的心思,别以为你和你娘的那点手段我不知道。我会让三叔好好管教一下你们母女两个,再敢有下次,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你——你——” 白舒绮惊恐地看着她,不敢相信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什么都知道了。看她这幅样子,就明白方才娘是真的对白流苏动手了,然而很显然,事情不但没有成功,反而让白流苏得知了真相,现在怒急之下,竟然找她报仇来了! 方才那差点死掉一般的感觉,她简直是再也不想体会一次了,从来没有觉得,这个自己最讨厌的八妹妹竟然会有这么让人害怕的一幕,那眼神,简直像是刀子一般。 “别忘了我曾经警告过你的,我是白衣卫的主人,白家的家主,你要是真敢对我懂什么手脚,你自己也休想保住性命!” 扔下这么一句话,白流苏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后便带着白雪白霜转身离开了。只留下白舒绮狼狈地躺在地上,小丫鬟这才反应过来,尖叫着上前扶起她来。 出了一口气,想着白舒绮方才惨白如纸的神色,白流苏的心情好了不少。接下来就是白家的宴席,总算是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之后白舒绮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看着白流苏的眼神也有些闪躲和胆怯。 许是她对英氏说过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英氏脸上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虽说没有什么证据,可是白流苏那笃定的眼神,还对自己的女儿做出了威胁的行为,实在是让英氏有些惊魂未定。这个八丫头还真是不容小觑,心机手段都不缺,自家的女儿,怎么可能斗得过她? 平平静静地吃完了这顿喜宴,等到宾客们都散去之后,白家的女儿女婿们也都纷纷告辞。临走之前,白流苏意味深长地看了三叔白承越一眼:“三叔,三婶似乎对我有些误会呢,还请三叔帮我在三婶面前解释一下,免得继续误会下去。” 白承越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看了自家媳妇一眼,随即笑着开口道:“那是一定的,八丫头放心,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误会。” 淳于瑾琛冷冷地目光扫视了白承越一眼,等到告辞之后上了马车,他这才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流苏将方才在白家遇到的事情告诉了他,而与此同时,英氏也在白承越的质问中小声地交代了自己行为,脸上的神色还有些愤愤不平:“不是没伤到她嘛,八丫头也太狠了一点,竟然想把我们的绮儿推到池塘里面去!那池子的水那么深,绮儿又不会游水,那掉下去了,可是一尸两命啊!” “闭嘴,你这个蠢妇!你做出那件事情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是八丫头出了什么事情,那也是一尸两命!那丫头可不好惹,更别提她身后还有一个最是记仇的淳于瑾琛!你怎么偏偏就去惹了她了?” 白承越气的跳脚,他可是领教过淳于瑾琛和白流苏的手段,现在只是一个警告,已经算是比较温和的方式了。放下也顾不得别的,细细地将自己已经和大房合作的事情告诉了她,免得这个蠢妇以后再犯错事。 “你给我记住了,以后千万别去招惹那两个小祖宗,还有绮儿,她要是想继续过上养尊处优的好日子,最好老实一点!没那个本事,就别去妄想别人的东西! ☆、第248章 发病 ☆ 且不说白承越在家里如何警告英氏安分守己,淳于瑾琛在马车里面听了白流苏的告状,眼神之中也露出一丝不愉。4现在对于他来说,白流苏和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就是自己的逆鳞,谁要是敢伤到了他们,就别怪他不客气! “你没事就好,至于那几个人,事情交给我就行。以后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安胎,这段时间暂时不要出门了。” 不管怎么说,秦府现在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司马雪雁自己都自顾不暇,又有花轻舞在其中牵制着,也不敢对她不利。至于秦慕羽,他也的确该去给他一个警告了。既然他有本事让秦慕羽高升,同样也能把他打回原形!真以为秦家这爵位就是一个香饽饽了吗?就算他们想要送给他,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心情要! 才到了秦府,白流苏便一直不停地捂着嘴巴打着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淳于瑾琛抱着她回到了院子,又吩咐丫鬟烧了热水,细心地为她擦拭身子,这才将她抱到了床上。 白流苏的身子有些沉了,比起以前自然是重了不少,不过在淳于瑾琛看来却还是瘦的可以。这些日子又是食疗又是进补的,成效却不大,倒是让淳于瑾琛有些担心。低下了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温柔。 “小家伙,别折腾你娘亲,乖乖的!” “好好照看你们主子。” 又吩咐了白雪和白霜一声,他这才转身走了出去,目的自然是去警告一下秦慕羽,以及他那个不太规矩的夫人。 今天的白舒绮显然很是倒霉,早上的时候,白舒苏差点把她推到池子里面,已经吓得她惊魂未定。紧接着又是被自己的父亲一阵警告,叫她千万不要招惹白舒苏,如今三房已经投靠大房,以后她不管什么事情都得顺着让着白舒苏。她还没来记得消化这个消息,好不容易回到了秦家准备休息一下,刚刚上床呢,噗通一声巨响,房门就被推开了。 “怎么回事?夫君,你怎么了?” “我倒是问问你到底做了什么!今天在白家,是不是你对大嫂动手了?” 怎么所有人都跑来问她这件事情啊?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娘亲用了一点手段,并且白舒苏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嘛,怎么一个二个都在责怪她?而且,夫君怎么会知道了这件事情?对了,是白舒苏告诉了大哥,然后大哥再警告了夫君吧。4 白舒绮也不是笨蛋,自己夫君能够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有淳于瑾琛的提拔。而当初淳于瑾琛能够帮忙让他坐上高位,自然也能够给他下绊子,将他打回原形。就连她爹现在都不敢打白舒苏的主意了,夫君又是这个样子,白舒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夫君,你别动气,这次的事情我也不知情啊!只是我娘她看到大嫂也怀孕了,生怕她压了我一头,我也没想到她会为了替我出气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夫君,我和我娘已经被我爹骂过了,早上在白家的时候,大嫂还差点把我推到池塘里面,我和肚子里面的孩子也差点出事了啊!” 白舒绮哭得眼泪汪汪,一副可怜兮兮的凄惨模样,格外惹人心怜。再加上她挺着肚子,脸上也是懊悔不已的表情,倒是让秦慕羽心里的怒气一下子就噎住了。老实说,他自己心里未尝没有产生那么一点小心眼,可是方才被淳于瑾琛那么一威胁,他竟然在他的气势之下毫无招架之力,生生地被震慑住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一点小心思,你要是还想要秦府这个爵位,以后就别不识抬举!否则的话,我不介意抬举你的二哥,他可比你名正言顺多了!” 这一刻,他才忽然明白自己和这个大哥之间的差距,之所以跑到这里来生气,多数也是心中恼羞成怒所致。 “算了,以后你不要去招惹大嫂便是,以后好好安胎,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一会儿你去瑾苏院,亲自去给大嫂赔礼谢罪!” 绳上的蚂蚱,更别说淳于瑾琛还是牵绳的那个人,他早就在不知不觉被牵着鼻子走。越是深入官场,他就越是知道淳于瑾琛的能力,根本就不是他能够对抗的。也难怪,他根本就看不上秦府这个爵位。 迟早有一天,他也会成为和大哥一样耀眼的男人!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她,也没有人能够让他委屈低头! 白舒慧大婚之后,司马雪雁忙着和花轻舞争风吃醋,又要准备秦湘珞的大婚;再加上根本插手不到瑾苏院里面来,白舒绮更是对她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白流苏也着实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 大晋朝也有选秀制度,每年秋天都会有一批秀女入宫,被皇帝看中的,自然就会被纳为妃嫔。而出自世家的千金小姐们,或是配给皇室宗族,或是有大家族里面的夫人看中了,可以去对秦妃和华妃表明一下态度,到时候由圣旨赐婚,自然也多了几分体面。没有被选上的,宫里也会出一笔银子,遣送她们回家。 秦湘珞出生尊贵,秦妃又是她的亲姑姑,和太子的婚事,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心照不宣了。这去宫里一趟,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同样的,这次进宫的人选还有许多世家适龄的少女,李家的那位嫡出大小姐李婉碧,就很有可能成为未来的五皇子妃。 司马雪雁虽然心思狠毒,对于儿女们的事情倒是十分看重,再加上秦湘珞进宫,也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了。就连秦逸生也暂时放下了对司马雪雁的冷脸,夫妻两人商量着这次进宫的事宜。 只是谁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发生了一起意料之外的事情。 云氏自从上次和刘雨柔联手设计白流苏白舒绮,被禁足之后,虽然说现在已经解禁出来了,但是却被司马雪雁剥夺了管家的权利。得力的丫鬟和嬷嬷都为了她相继死去,剩下的人在她犯了大错被老爷夫人厌弃,甚至连秦慕翎的宠爱都失去了,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为她做事,这怠慢的举动,自然是时常发生。 秦慕翎偏宠妾侍,虽然当初也有过一段夫妻和乐的日子,可是这一切,都在长生出生之后被打破了。时至今日,云氏再多的后悔不能挽回了,人走茶凉,失了势的女人,在这府上会是什么样的地位,她完完全全地体会到了。她现在唯一看重的,也自然是自己那个从生下来就体弱多病的孩子。 已经四五岁的长生,缠绵于病榻,自然也没有机会接受什么教育,这孩子从生下来到现在,只会喊家人的名字,除此之外,叫的最多的反而是一个“痛”字。母子连心,云氏多希望自己能够替儿子承担这些病痛,也不想看到他那难受的样子。 “夫人,时间不早了,您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孙少爷身边有丫鬟看着呢,他现在也睡熟了,你还是得当心自个儿的身子。只有照顾好自己,才能更好地照顾孙少爷不是?” 丫鬟翠英悄悄地打了一个哈欠,看了看外面昏暗的夜色,到底还是忍耐不住困意,上前柔声劝了起来。主子不睡觉,她们这些当下人的自然也别想休息。二少夫人一颗慈母心不觉得累,她们可不是铁打的身子,哪能熬得住。 云氏大概也是真累了,这次倒是没有怎么拒绝,她点了点头,吩咐了丫鬟守夜,这才在翠英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躺下便沉沉地入睡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云氏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当下便看到了贴身丫鬟翠英神色惊慌的出现在她面前,语气之中满是焦急:“二少夫人不好了,孙少爷忽然发起了高烧,您快过去看看吧!” “什么?” 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云氏脸上的睡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她一句话也没说,一把推开了面前的翠英,连鞋子都没来记得穿,踉踉跄跄地朝着门外跑去。此时此刻,房间里面原本守夜的丫鬟已经是吓得手足无措,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呆呆地站在床边。 蜷缩在床上的孩子浑身发抖,双眼紧闭,此时此刻已经是大汗淋漓,脸上的神色苍白无比,嘴角更是溢出了白色的泡沫。入手的额头烫得惊人,直吓得云氏魂飞魄散,狠狠地闪了那丫鬟一巴掌。不如出和琛。 “你这个践人,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请大夫!要是我的长生出了什么事情,本夫人要你陪葬!” “二、、二少夫人,莫大夫前天才请了假回乡下省亲去了,大夫人忙着大小姐的婚事,还没有请别的大夫过来代替。现在这么晚了,我们要去哪儿找大夫啊?” “府里没有大夫,你们难道不会去外面吗?我管你是用抢的还是拖的,马上去禀告大夫人,让她立刻出府请大夫!” —————— 今儿气死我了,准备发文的时候wps卡住了,半天没响应,最后只能强制关闭,写的稿子也都没了,备份里面也没有,我郁闷的哭死的心都有了,要从新来写,打击惨重啊啊啊 ☆、第249章 争执 ☆ 云氏虽然失了宠,到底还是余威犹在,再加上秦长生就算是体弱多病,那也是秦家的嫡长孙,她们可怠慢不得。当下几个丫鬟也顾不得别的,赶紧离开去了正房通报。然而这个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众人早就睡熟了过去,大半夜的被人叫醒,这心里自然是满腹怒气。 “快去叫夫人,孙少爷出事了!” “许嬷嬷奴婢求你了,现在二少夫人都要急疯了,要是孙少爷真的发生了意外,到时候吃罪的可是我们这些下人啊!”或许是最后那句话起了作用,许嬷嬷忍了下来,赶紧又去了内院通报给晚娘,这层层通报下来,总算是惊动了司马雪雁。 “既然生病了,那就去把莫大夫叫过去啊!你们大半夜的吵醒我做什么?” 司马雪雁皱着眉头,脸上的神色相当不好,她最近被秦逸生冷落,又忙着女儿的选秀,晚上很难入睡。本来就脾气不好,这下子更是气得头痛。 “夫人,您忘了莫大夫前天请假回乡下省亲了吗?最近你太忙,都没来得及再让一个太医过来,现在得赶紧去外面找一个大夫才行!而且,听起来孙少爷的病情似乎很严重,夫人,现在可改怎么办才好?” “那赶紧去出去请大夫啊!还愣着干什么!”司马雪艳揉了揉额头,倒是并不怎么担心。以前长生也经常犯病,莫大夫离开的时候也准备了惯常用的药丸,也就是云氏大惊小怪,每次遇到长生的事情就会失了分寸。 “夫人,实在是现在这个时候,根本不好请大夫啊!孙少爷的病,一般的大夫肯定看不了的。” 晚娘也有些为难,要知道,一直在秦家的莫大夫可是太医出生,不喜欢宫中争斗才离开了太医院。京城里面还有别的太医,若是带着秦府的拜帖去叫人也不是不行。可是现在又不知道那些太医谁没有轮值,这要是一处处的找过去,未免会欠下许多人情。民间的大夫虽然不乏高手,可是秦家出身贵胄没有交集,这一时半会儿的,要到哪里去找啊? “这,先去找几个民间大夫来吧,实在不行的话,再去找太医。” 迟疑了一下,司马雪雁这才吩咐了一声,她也没怎么在意,看到下人们听了命令出去之后,这才叫继续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且不说司马雪雁想着是长生的旧疾没什么大碍,那些被她派出去跑腿的下人心里面自然也会那么想,本来就因为大晚上的被闹了起来,现在还要出去累死累活的找劳什子的大夫,又要赔礼道歉。如此想着,自然也就怠慢了一些。 而此时此刻,云氏在房间里面喂了自己的儿子吃了药,可是依然不见好,她焦急地等待了许久,催了丫鬟无数遍。而就在她等待的时候,她以为回来看望长生的祖父祖母,会担心儿子的夫君,却没有一个人出现。 看着儿子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她的心也越来越凉,紧紧地抱住了怀中的小身子,她不停地安抚着,眼泪却忍不住落了下来。 这边闹出来的动静也不算大,然而瑾苏院这边却被惊动了,事情的原因是白流苏晚上着了凉,半夜拉起了肚子。淳于瑾琛担心她,连觉也顾不上睡,立刻就亲自动身打算去找薛一山过来。虽然白流苏觉得自己用不着这么小题大做,奈何抵不住瑾琛的坚持,便让他去了。 瑾琛这边才走没多久,云氏那边就传来了小长生发病的消息,白流苏的肚子还在折腾,自然也就知道了那边发生的事情。 “主子,听说老爷和夫人都没有过去看呢,就连二少夫人那边的丫鬟去请二少爷,都被韩姨娘故意绊住了。要我说,二少夫人和孙少爷也挺可怜的,落到这种地步,连下人都敢阳奉阴违了。想起才进府的那会儿,二少夫人在府上,哪个下人敢这么违背她的命令?” 白雪顿时有些唏嘘,而捧着肚子躺在床上一副困倦的白流苏却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过总的来说,云氏也不到让人厌恶的地步。听你这样一说,我越来越不喜欢秦慕翎了,真是个渣男!对了,他们有去叫大夫吗?” “听说是先去找民间的大夫,要是不行再去叫太医院的人,只是现在这么晚了,恐怕不好找,那些被派出去的下人都挺心不甘情不愿的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而就在这时,瑾琛也带着薛一山赶了回来。薛一山打着哈欠,竟然是被瑾琛强行给拖过来的,气得他边走边骂骂咧咧,直说他重色轻友。 “主子,大事不好了,听说孙少爷快不行了,现在还没把大夫找来,二少夫人现在急的发了疯,冲到韩姨娘屋子里面去大闹了一场,整个秦府都被惊动了呢!” 就在这时,在外面打听消息的白霜走了进来,将方才的事情一一禀告,白流苏顿时从床上撑起了身子:“不会吧?怎么会这么严重?瑾琛,你还是先让薛大哥过去给长生看看吧,不管怎么说,小孩子是无辜的,我现在好多了,等薛大哥看了长生之后再来看我也是一样的!” 白流苏倒不是什么圣母,只是现在有了宝宝,对于小孩子似乎就多了一丝怜惜,更何况长生那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一些。想了想,她干脆取出一小瓶灵泉水递了过去:“要是真的很严重,就试试这个吧,也算是为我们的宝宝积福。” 她也不知道管不管用,灵泉水只是针对外伤有奇效,一般的小毒也能解,虽然不是万能的,总是能够有一定的作用。淳于瑾琛看了看她清澈的眼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好吧,听你的,薛大哥,你先给我去二房吧。” “快去吧,别耽搁了!”白流苏挥了挥手,笑的分外甜蜜:“宝贝,看看爹爹多好,以后要跟你爹多学学,知道吗?” “你啊!” 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淳于瑾琛眼中却是含着笑意的,两人当下也不耽搁,赶紧往二房那边走了过去。等到他们不见了身影,白流苏也抿了一口灵泉水,感觉肚子似乎好了很多,又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期间白流苏一直都睡的不怎么安稳,隐隐约约总能听到争执声和哭声。而此时此刻,云氏的小院子里面,却是格外的热闹非凡,夜风中,秦慕羽打着赤膊冷的发抖,一旁的韩姨娘也是衣衫凌乱,看起来倒是被人强行从床上拉下来的一般。云氏被几个丫鬟抓住了手,恶狠狠地看着他们,神色有些癫狂。 “秦慕翎,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长生病了,我让丫鬟过来请了你多少次,你却在温柔乡里面,这么久了连看都不过来看一眼?长生难道不是你的儿子,你这个混蛋,难道就不心疼吗?” “够了,你别闹了!长生生病了,娘不是已经派人出去找大夫了吗?我就算是过去看了又怎样,我又不是大夫,难不成看了一眼他就不会发病了?”秦慕翎的语气有些生硬,眉眼之中更是满含怒气。云氏未免也太过分了一些,居然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让他下不了台,怎么能不让他心中怨恨? 说起长生,他更是有气无处发,这个他期待了许久的儿子,却是一个离不开药的病秧子,他心里的失望又有谁理解?从太医断定他活不过五岁,秦慕翎便开始故意忽略这个孩子了,既然已经早就知道了结果会离开,他又怎么可能付出自己的感情? 以前他和云氏也有过夫妻之情,然而生下了孩子之后,云氏就只顾着长生,反而对他这个夫君不闻不问了。少年贪欢,云氏不但不主动靠近,还整天愁眉苦脸,本来就不怎么深刻的感情,自然而然就淡了过去。 再加上长生出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孩子,又听闻了枕头风的传言,觉得这个病儿子就是他命中子嗣的克星,只要他活着一天,自己就不可能有健康的孩子出生。厌恶都还来不及,哪里会有在乎心疼的感觉呢! 秦慕翎这一番没心没肺的话说出口,云氏便震惊地后退了几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秦慕翎,你还是不是个人?那是你的儿子啊!是我云含烟瞎了眼,当初怎么会嫁给了你这样一个男人!你不疼长生,我疼他!我告诉你,长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跟你没完!” “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二媳妇,长生现在怎么样了?大夫来了没有?” 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秦逸生也在花轻舞的搀扶下赶了过来,他的头发还是散开的,外面披了一件袍子,显然也是刚刚才醒过来,什么都没准备都直接赶来的。 “爹,我出去请了大夫,你们快让开,先让大夫进去看看长生如何了!”淳于瑾琛带着薛一山也出现在众人面前,云氏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激动,立刻不再看秦慕翎,哭着对薛一山跪了下来。 “大夫,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 “我会尽力的——”薛一山话还没说完呢,屋子里面就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吓了众人一大跳。 氏还不顾那。“天啊!孙少爷没气了!” ☆、第250章 左右为难 ☆ 白流苏被嘈杂的尖叫声吵了起来,本就睡得不安稳,眼看着外面天色渐渐明亮起来,她也是再也睡不下去了,于是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 就在她刚刚起身没多久,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一脸冷意的淳于瑾琛和薛一山走了进来,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好。进了屋子,薛一山便上前为她把脉,白流苏顿时抬起了头,好奇地问了起来。 “怎么才回来,那边怎样了?长生到底是发了什么病,现在可好些了?” 不过淳于瑾琛和薛一山却并没有回答她,倒是让她急得不行,等到把了脉,薛一山才开口道:“只是着了凉,并无大碍,以后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些。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好了很多,早上的时候熬一些苹果粥吃了便可。” “嗯,薛大哥,麻烦你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是在府上休息一晚再走吧。” “不用了,我可不想牵扯到你们秦家的恩怨是非里面去,我说你以后这么点小毛病就别劳烦我大驾了。人老了,可禁不住这么折腾!” 薛一山摆了摆手,留下药方子便离开了,偏偏他们两人这样的举动,更是让白流苏心里怀疑的很。她拉住瑾琛的袖子,皱起了眉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反正这件事情她迟早也会知道,淳于瑾琛也没打算瞒着她,搂着她尚了床,将她盖得严严实实的,这才开口道:“长生死了。” “什么?” 白流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实在是有些吃惊:“怎么会这样?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许是当了母亲,她现在很容易就心软,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算起来也是她的侄儿,虽然说平时里面基本上没什么接触,更谈不上有感情。可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有些难受。 “长生本来就是胎里面带来的心疾,就连薛大哥都断言他活不过五岁。本来还是能拖上一段时日的,只是昨晚上云氏那边守夜的丫鬟偷懒睡着了,长生发病的时候又受了寒,那丫鬟一开始发现异常的时候不敢禀告,直到孩子情况实在是不好,害怕之下才叫了人。本来那个时候,若是大夫来得及时,倒是不至于会出事的,只是如今云氏失了宠,再加上长生经常发病,众人也没放在心上,司马雪雁也没怎么关注,自然而然就错过了最佳时机。4” 淳于瑾琛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淡漠,薛一山赶过去的时候,已经彻底迟了,最多让云氏在长生弥留之际,再多看他几眼。而司马雪雁派人去请的大夫,就是外面随意找来的一个小医馆的,来的时候,长生已经都断气了。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到最后居然会发展到这么一个地步,云氏在得知了这个噩耗之后,当场就发了疯,用簪子刺死了那个守夜的丫鬟,连秦慕翎和韩姨娘都受了伤。最后还是司马雪雁让身边的婆子上前制住了她,把她打晕关到了屋子里面去。 长生的死,即在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府上的众人都知道他不会活太久,心里自然想着这也许就是孙少爷的命到了头。然而对于云氏来说,儿子的去世,无疑压断了她心里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也难怪她会承受不住,做出那样癫狂的举动。 “唉!其实云氏也挺可怜的,以前她虽然说算计了我,可是那个时候,何尝不是因为受到了刘雨柔的蛊惑,再加上为了孩子打算,做出了那件事情呢?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本来就没有善恶对错,一切,都是为了某种目的出发罢了。从我们的角度来看,云氏是该死,可是从云氏的角度来说,她的行为,何尝不是情理之中?哪怕是我,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也会做出对别人不利的事情。” 白流苏叹了口气,一时间更是唏嘘不已:“要是换了别人,恐怕在得知第一胎生出来的孩子本来就活不长,为了避免以后伤心,肯定会故意忽略的。而且为了稳固地位,肯定更应该讨得夫君欢喜,继续生下第二胎才是。可是云氏却没有那么做,她宁愿和夫君生分了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孩子。好好的一个年轻女子,熬得比司马雪雁看起来还要苍老。说我心软也罢,光是她这份慈母之心,我就对她怨不起来了。” “那是因为你也要做母亲了,自然对她的行为感同身受,可是说到底,她被禁足,在秦府失宠失势,还是和你脱不了关系。更何况我看她现在精神有些不稳定,因为府上下人的疏忽,司马雪雁的忽视,看到谁都觉得是凶手害死了她的孩子。你啊,心软是可以,不过别傻乎乎地凑上去安慰开解她什么的。你让薛大哥先去给长生看病,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淳于瑾琛点了点她的鼻子,沉声开口道,他可不想她犯傻,那个孩子和云氏再可怜,那也是别人的事情。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笨蛋,同情归同情,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她心里却是有数的。把头埋在瑾琛怀里,她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见状,淳于瑾琛干脆也脱了衣服抱着她一起躺了下来。 “你知道就好,再睡会儿吧,闹了一晚上了,有什么事情等早上再说。” 秦长生死了,这丧事自然有身为当家主母的司马雪雁去操办,因此在打晕了云氏之后,司马雪雁也得不了空闲。秦慕翎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他方才被云氏拿着簪子刺了几下,伤到了手腕,虽然不严重,却也是一身的血迹。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小人儿,他那唯一的儿子,耳边仿佛还回响着他喊疼的微弱哭泣声。 虎毒不食子,秦慕羽对这个孩子不亲,在这个时候,他心里何尝不是伤心难受的。可是除此之外,却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解脱。 “行了,孩子已经去了,你自己先回去包扎一下伤口,这几天好好陪陪你媳妇儿,她也不容易。” 司马雪雁疲倦地揉了揉额头,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赶在秦湘珞大选的时候。不管怎么样,总是家里死了人,若是影响到了秦湘珞,她心里肯定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夫人,府上要挂白布吗?” 一般来说,家里死了人,都要挂上白布表明的。可是秦家这边,正是秦湘珞大选,家里要是出了这么晦气的事情,传到了宫里。大喜对大丧,就算最后被选定了为太子妃的结局不会改变,可是这名声却不怎么好听了。更何况这个节骨眼上,李家那边可是正等着抓他们的把柄呢! “不,暂时先别挂!还有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谁也不准传出去,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守口如瓶!凡是今天晚上来过这边的人,都给我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的话,统统打死!” 司马雪雁神色严厉地命令道:“晚娘,你马上吩咐下去,今天晚上只是孙少爷病情加重,我们才会到外面去找大夫!现在孙少爷的病情已经控制下来了,大夫过来的时候,孙少爷就已经好了。谁要是说错了话,要是想让全家全家都被牵连进去,那就试试看!” “还有,马上去把老爷请过来,就说本夫人有重要的事情和他商议。” 兹事体大,事关秦府的荣辱和子女的大事,司马雪雁自然不敢怠慢,秦逸生是一家之主,最后到底怎样做,都要他来做决定才行。想起方才秦逸生责骂她的疏忽,害得孙儿意外去世,最后竟然跟着花轻舞那个践人离开了,司马雪雁就是一肚子火气。 流声揉身色。现在能够借机把人给拉回来,她自然巴不得,至于秦逸生会不会责怪她,现在最重要的,却不是互相埋怨什么了。 秦逸生刚刚回去之后就没打算继续休息了,在花轻舞的伺候下梳洗更衣,穿戴整齐。因此一听到了下人的禀告,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起身去了司马雪雁的正房。 “老爷,现在可该如何是好啊?长生去世了,我这个当亲祖母的,怎么可能会不难过?当初长生一生下来,太医便说了这是娘胎里面带出来的弱症,最多活不过五岁。算起来,今年刚刚是长生五岁整的生辰。这些年来,我时时刻刻都抱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这次的事情也的确是我的疏忽,我责无旁贷,不想辩驳什么。” 一见到秦逸生,司马雪雁便抹着泪,神色痛苦地主动认罪。 “可是现在,却偏偏是湘珞进宫的大日子,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出了秦家嫡长孙去世的消息。湘珞该怎么办?妾身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刚刚虽然已经让下人们封了嘴,可是到底此事该是个什么章程,还得夫君你拿主意才行啊!” 司马雪雁很聪明地放低了姿态,她知道这个时候,秦逸生是不会责备她的。而且秦逸生心里也清楚,这件事情可能会引发的后果。这次的大选是秦妃和华妃一起主持的,华妃为了自己的儿子,自然不可能看着秦家和太子结盟,是以肯定会想方设法的破坏这次的大选。 虽然说有秦妃出面护着,可若是秦府嫡长孙去世的消息传了出去,就会成为送给李家和华妃的把柄。 ☆、第251章 惊呆了 ☆ 秦逸生当然也知道其中的关键,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秦湘珞无法进宫参加大选。就算是有秦妃出面,华妃也能拿捏住这个把柄,说秦湘珞连亲侄儿的去世都不顾,如此品行不堪为皇子妃。而要是错过了这次选秀,秦湘珞便只能许给别人,太子妃的人选也得换人了。 秦家自然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如此一来,便只能想方设法的将此事隐瞒下来了,此时此刻,秦逸生也不得不承认司马雪雁的做法是对的。他叹了口气,开口道:“罢了,现在也只能如此了,等湘珞太子妃的名分定下,再宣布长生病发去世的死讯吧。” 一般小孩子早夭,是不会举办丧事的,最多在门口挂起白布,然后将其火化,好让孩子早早投胎转世,下辈子无病无灾,顺遂一生。而这早夭的火化的时间也是有要求的,那就是死后的七日之内举行仪式,大户人家一般来说虽然不会刻意大办,却还是很有一套讲究。 可若是要隐瞒此事,肯定只能暂时将长生的尸体安置下来,如此一来,自然就耽搁了长生投胎的好时机。秦逸生和司马雪雁他们可以为了家族委屈这个早夭的孙儿,可是云氏却不见得能同意了。 这个媳妇儿对于唯一的儿子疼爱有加,得知了他的死讯简直是几欲癫狂,如今再要把入葬之事都听了,推迟到一个月之后再宣布死讯,她怎么可能会同意?总不能叫下人拿出去偷偷摸摸的火化了。而要是秦家人自己出面去办,自然又会被外人看在眼里查出端倪,可谓是左右为难。 长生的死,秦家众人都是觉得十分愧疚的,也会觉得亏待了云氏。可是现在偏偏又是秦家至关重要的时候,说起来,也只能委屈云氏了。 “此事我会好好跟云氏说清楚的,长生去了,她还年轻,以后和慕翎还会有孩子的。现在亏待了长生,以后我们自然也会补偿她们娘两儿。”看到秦逸生下了决定,司马雪雁顿时体贴地开口,柔情万千地注视着他:“夫君,你也累了一宿,现在距离天亮时间也快了,不如就在这里歇歇,用了早膳再去上朝吧!” 秦逸生本来不打算留下的,只是看到司马雪雁那小心翼翼又期待的神色,想起这次的事情,的确需要她跟儿媳妇多做周、旋。4再加上秦湘珞进宫,他也不能太不给司马雪雁面子,否则的话让女儿因此而和他这个父亲生了间隙倒是不美了。 “我便在这榻上睡一会儿便是,你也休息一下,什么事情,等早上再来处置吧。” 虽然是留下来了,秦逸生却没有和司马雪雁同床的打算。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司马雪雁低下头,遮住脸上愤恨的神色。哼,等湘珞太子妃的名分定了下来,看她怎么出手收拾那个践人! 第二天早上,秦逸生在上早朝之前,就把家里的儿子们都聚在了一起,开了一个小型会议。而同样的,司马雪雁也对两个媳妇儿和女儿们说了事情的原委,府上上上下下的众人都要对孙少爷意外早夭的事情守口如瓶,只等秦湘珞大选之后,再来定夺。 白流苏昨天晚上瑾琛说起此事的时候,便提到了这一点,果然最后还是被两人给猜中了。很明显,司马雪雁是打算最后再去单独找云氏谈话,让她屈服的。至于司马雪雁怎么劝说的,白流苏自然没有办法得知,只是拍了丫鬟出去打探,看看云氏的反应。 云氏爱子如命,现在去了一条命,还得让她无辜早夭的孩子受这样的委屈,她怎么能够甘心?当场便和司马雪雁这个婆母顶撞了起来,看着云氏那一副竭斯底里油盐不进的态度,司马雪雁大感恼火,眼看着马上就是大选,她生怕云氏闹出什么事端,干脆直接把人关了起来。 期间秦慕翎自然也是去劝过几次的,最后都是带着一身伤出来,最后干脆冷了心,不再去见她了。直到秦湘珞进宫的前一晚,云氏估计也是知道不管她怎么反对,事情也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便乘此机会对司马雪雁提出了条件,这件事情总算是平息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云氏到底提出了什么条件,不过从那天开始,秦慕翎便不再去妾侍的房中了。如此一来,白流苏也能从中猜测,估计是司马雪雁和秦慕翎同意让二房这边的男丁只能从云氏肚子里面爬出来之类的。 对于云氏的妥协,白流苏知道,这也只是她唯一的选择。毕竟她现在是秦家的媳妇儿,除非她想被休妻离开,否则的话,一切都得以秦家的利益为重。而且,她年纪还轻,的确还是有机会有别的孩子的,人嘛,总是要向前看才是最好。 事情发展到这个样子,既然云氏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白流苏也没什么继续关注下去的意义了。随着宫中大选的开始,有秦妃在宫中相助,一个月之后,选秀的结果尘埃落定。最后的结果也几乎在众人的意料之中,秦湘珞成为了太子妃,李婉碧成为了五皇子妃。 而唯一让人觉得意外的是,司马娉婷居然也被指婚了,而且被指婚的那个人,更是惊得白流苏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你说什么?司马娉婷要嫁的是我六哥,白昃宣?” 她是幻听了吧?白昃宣是谁,白承运的嫡子,以前的皇子伴读,如今不过十六岁,正是意气风华,跟着她老爹在户部做事,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估计会继承他老爹位置的少年才俊!白流苏虽然对白昃宣印象不深,但是他那种骄傲的个性却是记忆深刻。 白家的女儿不嫁皇子,不进宫为妃,然而却可以娶公主郡主之类的,虽然是司马娉婷和他年纪相当,若是能够结为一对,也的确是门当户对。可是那是在司马娉婷还没有毁掉名声之前!现在谁不知道她是被采花贼光顾过的“破鞋”,谁娶了她就是奇耻大辱,除了那些小世家想要攀附李家,估计会舍得自己的嫡子,甚至主动送上门去也不一定。 可是白昃宣却不是什么普通人啊,他虽然是白家旁支所出,可是怎么说也是嫡子的身份,再加上祖父和父亲只朝廷里面的地位,老实说,娶一个皇帝心爱的公主都是有可能的。司马娉婷虽然说身份也尊贵,可是到底只是一个郡主,现在又坏了名声。白昃宣娶了她,怎么看都有一种成了冤大头的感觉。 而且,白家和李家,那可是向来都没什么交集的,因为不想牵扯到皇位之争里面,白家从来都是对李家这样位高权重的外戚敬而远之。这一次,到底是在抽什么风了? “嘴巴可以合起来了,你没听错,事实就是这样!” 淳于瑾琛伸出手合拢她的下巴,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白流苏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她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能吃,再加上药膳食补给力,整个人看起来圆润的像一颗球似的。 为了不打击到自己的自信心,她现在是连镜子都不敢照了,为了肚子里面的宝宝,她也算是豁出去了,自暴自弃一般的跟着身体感觉走,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再出去走一走,散散步。如今她也没那么厚脸皮的非要赖着瑾琛背她了,这样一副体重,她自己都不敢直视。 只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这副圆滚滚的模样,反而让淳于瑾琛爱得不行。最后更是多了一个爱好,有事无事就喜欢捏她胖起来的小脸。这不,一看到她鼓起来的小脸蛋,淳于瑾琛的手又有些痒了,若无其事地揉捏了一把,某人脸上却是一派正经,仍谁也不会知道,大名鼎鼎的歼相淳于大人,实际上喜欢圆嘟嘟毛茸茸的可爱小东西。 逸中出柄法。“天啊!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白流苏瞪大了眼睛,小猫一般急切的眼神看着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华妃仗势欺人,又想拉拢白家,故意把人塞过来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司马娉婷居然会成为她未来的嫂子!再说了,秦家和白家是什么关系?白家两个女儿都嫁过来了,怎么看也该清楚,到底谁和谁才是一派的好吧?这个世界玄幻了,她的小脑袋瓜子,似乎已经跟不上火星人的速度了! “白家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尤其是五房的人,可以说在朝廷上面把持着重要地位,白昃宣若是真不愿意,自然有法子推脱。可是据我听到的消息,白家五房那边似乎并没有什么异议,看起来,倒像是双方心甘情愿的。既然白昃宣愿意戴那顶采花贼的女帽子,就让他去戴好了。现在圣旨都已经下了,白家若是反悔那可就是抗旨。” 淳于瑾琛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的弧度:“更何况,司马娉婷就算是没了桢洁,她还有背后的身世地位呢!以白昃宣的身份,他想要干净的女人自然不缺,可是司马娉婷这样比起公主还要有价值的女人,却很少了。 ☆、第252章 臭脸 ☆ 不管怎么样,如今婚事已经定下,自然没有更改的可能。反正白家那边也同意了,就算是司马娉婷嫁了过去,和她这个出嫁女也没多大的关系。 秦湘珞从宫里回来,同时还有皇宫里面的一道圣旨,婚事定在来年的春闱之后,因为是太子妃,这场大婚自然会是极为隆重的。而就在秦湘珞回来之后,没多久便对外公布了嫡长孙秦长生的死讯。 秦长生从小体弱多病,太医断言活不过五岁,这京城里面多数人家都是清楚的。因此这个消息一传出来,虽然说有些意外,却也没人怀疑什么。丧事虽然没有大办,却也让云家的人过来吊了丧,将长生的尸体火化之后,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云氏一直都显得很平静,估计也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听说秦慕翎已经彻底冷落了身边的两个妾侍,现在一心一意的陪伴云氏了。至于有几分真心在里面,却是除了当事人谁也不清楚了。 司马雪雁现在是把全部的重心放在了女儿身上,当然,还会抽空关照一下白舒绮的肚子,毕竟在家里,白舒绮才是她亲儿子的媳妇儿,怀着的更是她的亲孙子。 太子的大婚定在春闱之后,而司马娉婷和白昃宣的婚事却就在三个月之后,许是为了遮羞,时间上比较仓促。不过因为白家和郡王府早就准备充分了,这门婚事还是照常办了起来。白昃宣虽然旁支所出,好歹也是白流苏的六哥,这场婚事自然也得回去参加。 这个时候,她已经是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了,而这个时候,她和白舒绮之间的差别也明显地表露了出来。那就是她的肚子,似乎大的有些不太正常,吓得淳于瑾琛赶紧去找了薛一山把脉,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白流苏很有可能怀的是双胎。 说这句话的时候,薛一山却并没有多高兴,毕竟白流苏这个身体的年纪不大,第一次生孩子本来就十分艰难,这下子又是怀的双胎,很容易遇到难产的情况。运气好自然是母子平安,运气不好,那就难说了。 虽然薛一山是背着白流苏对淳于瑾琛说这些话的,可是看到他们脸上隐隐的忧色,她又是经历过现代社会来的,心里怎么可能不明白?她前世的时候刚刚大学毕业,在这个大晋朝满打满算,如今也过了三年了,算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岁,心里面自然也有些恐惧。 担心自己这副身子太弱,担心宝宝不能平安出世,担心自己会不会发生意外,毕竟在古代,女人生孩子就跟过鬼门关一般,有多少人命丧于此?于是,在这种负面情绪的影响下,白流苏最近显得憔悴了许多,一副产前忧郁症的模样。 她的异常淳于瑾琛当然看在眼中,也跟着焦急不安起来,每天下了朝,便想方设法的逗她开心,只是他到底不善言辞,白流苏的情况,也没好上多少。 现在瑾琛晚上也不单独出去办公了,反而是时时刻刻陪着她,等她入睡了之后,才能抽空去做别的事情。她最近睡得也不安稳,晚上总是做噩梦,淳于瑾琛干脆把书房都搬到卧室来了。这不,半夜又折腾醒了,白流苏揉了揉眼睛,看着一旁还在灯光下忙碌的瑾琛,心里又有些压抑不住的愧疚。 她这样,是不是太任性了?可是每次自我反省了之后,她还是会觉得害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总觉得仿佛是自己的死期就要到了一般,怎么都压抑不住。 “我在这儿呢,别怕!再睡一会儿!” 低沉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淳于瑾琛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像对待小孩子一般拍着她的肩膀。4白流苏有些尴尬和羞愧,有心想要说些什么,结果一开口却只来了一句:“我想吃西街口那家的葱油饼。” 淳于瑾琛愣了愣,白流苏也愣了愣,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这么一句话了。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到葱油饼,她还真的馋了,尤其是西街口那家的饼,又薄又香,想起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我要吃葱油饼,夫君,瑾琛,你去给我买!”好吧,某个大肚婆傲娇了。现在可是半夜,到哪儿去买什么葱油饼?可是想起白流苏最近郁郁寡欢的,连饭都吃不了多少,淳于瑾琛就有些心疼,当下连犹豫的表情都没有,温和地开口道。 “好,我现在就出去给你买。” 说着,他亲了亲白流苏的脸颊,转身就出去了。等他离开了不久,白流苏无聊地躺在床上,又有些后悔,摸了摸浑圆的肚子,她有些郁闷地喃喃自语:“宝宝,娘最近是不是太坏了,爹爹已经那么辛苦了,我还让他那么担心。” “可是娘真的好怕,万一娘死了,你们该怎么办呢?还有你们的爹爹,他会有多难过?娘很自私,不想把你们和爹爹让给别人,一想到会有那么一天,娘都恨不得死了算了。就算知道不应该那么想,可是心里就是忍不住,难道真的是产前忧郁症?” “这么晚了,瑾琛出去能买到什么葱油饼啊!我真是猪脑子!外面还吹着冷风呢,瑾琛他刚刚好像都没穿多少衣服,着凉了该怎么办?” 白流苏不停地碎碎念起来,心里后悔极了,干脆把外面守夜的白雪喊了进来:“白雪,你赶紧去把夫君给叫回来!” 白雪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主子最近心情总是时好时坏,她们就算是着急也没办法,也多亏姑爷有足够的耐心,只是这样下去的话也不是一回事,也不知道主子到底在担心什么,现在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看着就让人心疼。 “好,奴婢马上就去,主子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流苏到底还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却是被瑾琛给摇醒的。白流苏睁开了眼睛,弱弱地开口道:“你回来啦?”管已大意事。 “来,你要的葱油饼来了,快吃吧!” 淳于瑾琛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用油纸包了,还带着热气的葱油饼出来,递给了她。白流苏摸到了他的手臂,这才发现他的衣袖居然是湿的。 “怎么回事?外面下雨了吗?” “主子,姑爷为了给你弄这葱油饼,可是把那店家从床上拉了起来,逼着那人和面重新做的。回来的时候下了雨,姑爷怕这葱油饼会冷掉,一直藏在怀里带过来的。你赶紧吃了吧!” 白雪跟在后面将瑾琛的行为一一交代清楚了,惹得淳于瑾琛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白雪耸了耸肩,转身退下了。白流苏却是神色着急地看着他,脸上的神色满是内疚:“你这个傻瓜,我不是都叫白雪过去找你回来,别去弄什么葱油饼了嘛!快把衣服换掉,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说着,便赶紧伸出手脱下他的衣服,淳于瑾琛推开她,温柔地开口道:“没事的,我自己来就好,你快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我现在又不想吃了,你别废话,快点过来,让白雪去准备热水。” 白流苏扁了扁嘴,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摸到他的胸口就要把袍子解开。然而就在这时,淳于瑾琛却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一副不想让她触碰的模样。 “怎么了?”白流苏皱起眉头看着她,心里有些受伤,只是猛的又想起了起来,方才白雪说的,瑾琛可是让人新做的葱油饼,刚刚出锅就赶紧带回来了,因为下起了雨,就专门藏在了怀里。现在还保持着热气腾腾的温度,可见瑾琛的胸口,肯定是受伤了! “你这个傻瓜,快让我看看!别以为你这么就能瞒着我什么了!”白流苏气急败坏地开口,上前一把撕开了他的衣服,果然看到胸口处一大片烫伤的红色,格外的触目惊心。 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白流苏翻箱倒柜地找起了伤药,淳于瑾琛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抱了回来:“你别动,我这点小伤没什么的,药我去拿就行了。” 看着他的举动,白流苏忽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可恶了,怎么能这么去折磨人呢?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坏的女人吗? “别哭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我现在就去找薛大哥!”淳于瑾琛慌了,也顾不得给自己的胸口上药,就要转身离开。白流苏赶紧拉住了他,抽抽噎噎地开口道:“别、、我没事、、、、就是觉得难受,瑾琛、、、对不起,我给你擦药好不好?” “好好好,只要你别哭,做什么都行!”好脾气地开口,淳于瑾琛那上药递到了她手上。白流苏也不耽搁,细心地在他胸口的红肿处上了药,一边抹一边哭,好像跟自己受伤了一般。淳于瑾琛心中一软,温柔地抱住了她。 “好啦好啦,都要当母亲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哭成这样。当心宝宝们笑话你这个娘亲哦!” “他们敢!他们要是笑话我,我就打他们的屁股!”白流苏撅起嘴巴撒娇,闷闷地开口道:“瑾琛,对不起,我最近一定让你很担心吧?其实上次你和薛大哥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也很害怕,要是我真的出了事,以后和你天人永隔那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总觉得孩子出世的时候,我就会死掉一般。瑾琛,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胡思乱想了呜呜呜呜!” 原来是这样! 淳于瑾琛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气恼,捧起白流苏的小脑袋,他直视着她:“我再说一次,上次薛大哥的确说你这双胎会很危险,可是你身体底子好,再加上每天都有锻炼,胎位很正。所以只要继续这样下去,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你要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好吗?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离开的。就算是真的有阎王死神,我也会把你从他的手上给拉回来!” “可是万一、、、、、” “没有可是,没有万一!你这个傻丫头,别自己吓自己了好吗?你的心态再这样下去,那才会出现什么万一。你忘了吗,以前你说过的,难道你想看着别的女人睡你的夫君,抢你的地位,打你的儿子?” “当然不行!” 白流苏瞪大了眼睛,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看着瑾琛深邃的眼睛,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是啊,她到底在烦恼什么呢,本就是没影儿的事情,自己却变得那么悲观消极。既然老天爷让她重生在了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就那么让她死了呢?更何况,我命由我不由天,不就是生个孩子嘛,她现在身边可是有大晋朝最厉害的大夫和稳婆守着呢,怕什么? 想通了这些,白流苏便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她拿起瑾琛买回来的爱心葱油饼,大口大口地吃了个精光。虽然已经有些冷掉了,可是此时此刻在白流苏的心中,它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淳心于瑾琛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心里也松了口气。他决定以后真的是什么事情都不能避着她了,免得她又在那里胡思乱想。不过,孕妇的情绪就是这样反复无常,看样子,他还得跟着薛大哥教的方法走才行。 于是从这天以后,白流苏忽然发现淳于瑾琛的嘴巴变得甜了起来。早上起床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婆你真美,气色真好,好想你之类的。虽然一开始有被吓到,习惯了之后她却是每天都笑米米的,瑾琛的甜言蜜语,这待遇可不是随时都能碰到的啊! 就在夫妻两人享受这份甜蜜的时候,也迎来了白昃宣和司马娉婷的婚事。比起上一次白舒慧的大婚,这次去白家,白流苏身边可以说是全副武装了。其实瑾琛本来都不想让她去的,奈何身为白家的女儿,不去的话反而有种故意打脸的意味。 幸好这次不同于白家嫁女儿,五房的儿女婚事有五房的主母操持着,白流苏如今肚子这么大了,过去也最多是个客人,只要负责见见新娘子,吃点宴席就差不多了。而且司马娉婷嫁进来的,也没那个本事在白家这里动什么手脚。 “大嫂,我真是不明白,五叔他们怎么就同意了让六弟娶司马娉婷呢?谁都知道她现在是不洁之身,想起以后还要叫她弟妹,我这心里就膈应得慌!” 白舒绮有些愤愤地开口道,她和白流苏两个人比较金贵,所以现在还没开席,便在白舒绮的闺房里面呆着。如今白舒绮也是有点眼色了,知道不能得罪她,每次见面都颇有些谄媚。 “反正这是五房的决定,就算是丢人也是丢的五房的面子,我们都是外嫁的女儿,以后也没什么大的交集,你就别管了。万一让六哥听到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白流苏颇有些随意地开口,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丫鬟唧唧咋咋的声音,新媳妇儿进门了。不得不说,身为郡王府唯一的子嗣,司马娉婷的嫁妆还真是让人眼馋不已,更别提司马娉婷背后代表的势力了,等白昃宣大婚之后,不出意外的话,官场上的步步高升也是意料之中了。 等到新娘子进了洞房,她们这些白家的女眷只需要去走个过场,在待筵的时候陪宴劝食就行了。四个女人,正好是白家出嫁的四朵金花,白舒媛,白舒慧,白舒慧,还有白流苏。说起来,她们和司马娉婷都挺熟悉的。 凤冠霞帔,一身大红色喜服是专属于有品级的郡主的朝服,司马娉婷坐在首席上,光是这一份皇家气度,便让人不敢议论她的是非了。白家的众人都有些尴尬,到最后还是一贯温柔的白舒慧主动开了口。 “六弟妹,这是富贵莲开,多子多福,你多吃一些,以后和六弟和和美美,长长久久!” “怎么,慧儿的语气听起来这么勉强,,莫不是不高兴我成为你们白家的媳妇儿?” 司马娉婷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的不客气,一双锐利的眸子更是死死地盯着白流苏的肚子,眼中偶尔闪过一丝恨意。她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倒是让白舒慧有些尴尬和慌乱。 “怎么会呢?六弟妹你想多了——” “多子多福这道膳食,还是让八妹妹来劝我好了,看八妹妹这肚子,应该不是个容易滑胎没福气的吧?今天喜宴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八妹妹还是小心点,莫要发生了什么意外,破坏了我的婚礼倒是算不上什么,肚子里面的孩子掉了,那就可糟糕了!” 如今这待筵席上只有她们四人,司马娉婷脸上完全是一副新嫁娘的表情,嘴里压低了声音说出的话,却是几乎字字针对白流苏,其中诅咒的意味不言而喻。 ☆、第253章 挑拨 ☆ 白流苏皱了皱眉,却并没有开口理她,谁知道司马娉婷是不是故意在激怒她,到时候出了什么什么问题,倒霉的也只是自己。4她要骂便骂,白流苏自当她是个隐形人,由着她唱独角戏。 “六弟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白舒慧却是有些不满了,司马娉婷性子刁蛮她也是知道的,可是今天是她大婚,怎么能对着八妹妹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白流苏拉了拉她的衣袖,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多话。反正过不了多久司马娉婷就得进洞房去,嘴贱的人自有老天爷来收拾,今天的场合不对,下一次,她才不会对司马娉婷客气。 不管司马娉婷说什么,白流苏都当听不到,反而还对着她淡淡一笑,那神色看起来温和得不得了。倒是司马娉婷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心里气得不行。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名声能够嫁给白家的五房嫡子已经是不错的了,可是这门婚事,到底不是她愿意的。 凭什么她堂堂郡主,竟然落得了这步田地,司马雪雁是她的长辈,被她算计失去了桢洁,这一切若不是因为白舒苏,又怎么可能发生?白舒苏过的越好,她心中的仇恨就越深。 白流苏怎么会知道,原本泄露给她是司马雪雁故意派人毁她名节报仇的事情,司马娉婷得知了真相,暂时奈何不得司马雪雁,竟然把气全都出在了身上。可真是应了一句话——柿子要找软的捏! 司马娉婷再怎么恼火,到底也最多只是动动嘴皮子,她在京城里面的名声已经够坏了,这次的婚宴上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以后该如何在京都的名流圈里面立足?现在只能什么都忍着,她折腾不了白舒苏,府上不是还有她弟弟吗? 听说身为长房嫡子的白昃景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自从去年春闱落榜之后就每天厮混于烟花之地,为此还和白舒苏断了姐弟关系。如今白舒苏是秦家的长媳,深得淳于瑾琛看重,又怀了秦家的子嗣,这样的姐姐,居然连自己弟弟的忙都不帮,她就不信,白昃景那小子心里不会怨恨。只要利用得当,她定要让白舒苏这个践人生不如死! 且不说司马娉婷心中如何算计,待筵时间已过,很快便有媒婆上前带着司马娉婷到新郎官白昃宣那边去给长辈客人们斟酒。斟酒之后就是闹洞房,之后就是那两人花烛夜了,这些事情白流苏自然也用不着参与,心里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宴席散去,宾客们也开始一一告辞离去了,白流苏担心酒席上会被人动手脚,可谓是滴水不沾,反正她在那之前也吃了点东西填报了肚子,如今总算是安然无恙地走出了白国公府。流有形候没。 “我看她就是嘴里说说,而且她现在才刚刚到白家,也没那么大本事。不过,她嫁到白家去之后,唯一有可能行动的对象倒是你弟弟,我会找机会提醒阿景小心一些。” 淳于瑾琛听了她的话,柔声地劝说了起来,白流苏深以为然。马上就要过年了,而距离春闱也不过两个多月而已,司马娉婷报复自己不成,将目标转移到了阿景身上,她又是有权有势的,到时候让阿景没办法参加乡试,发生什么意外的话,那简直是防不胜防。 “要不在春闱之前,让阿景单独出去住一段时间?”这次的春闱对于阿景来说可以说是至关重要,她绝对不能容许别人破坏。 “先看看司马娉婷打算怎么做吧,别打草惊蛇,而且你弟弟也不是那么蠢笨的,你呀,就放心好了。”淳于瑾琛倒是对阿景有信心,毕竟现在白流苏是和这个弟弟闹翻了的,要是表现得太着急,反而会露了破绽。 “好吧,说起来,等阿景高中的时候,我们的孩子也该出世了吧?”白流苏眼中浮现出一抹柔光,想想看,弟弟金榜题名,自己也诞下了幸福的结晶,以后宝宝们说不定还会沾了舅舅的福气呢! 某女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把三千学子全部忽视了,仿佛那状元的头衔已经是阿景的囊中之物了一般。淳于瑾琛宠溺地笑了笑,倒也没打算戳破她的幻想。 只是,司马娉婷这个女人,得到的教训似乎太少了!正好上次那只毒蝎子的回礼还没送给她,就让她好好地过上一个“完美而又刺激”的洞房花烛夜吧!比起司马娉婷那置人于死地的毒蝎子那般恶毒,他找来的最多让人身体麻痹已经算是很轻的教训了! 隔天下午,白流苏便听到了从国公府里面的白衣卫口中传来的消息,听说昨天晚上白昃宣和司马娉婷都被蝎子咬了,两人脱了衣服还没上演床戏呢,就直挺挺地全身麻痹躺在了床上,吹着冷风冻了一整晚。若不是早上的时候被丫鬟及时发现,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不过,这两人昨晚上的洞房花烛夜绝对算不上美好,圈圈叉叉什么的就别说了,听说白昃宣是正准备那啥的时候,从司马娉婷的腹部猛的窜出来一只蝎子,直接咬上了他的命根子!当场就吓得白昃宣软了下来,想要挣扎着离开的时候,却偏偏发生自己已经动弹不得。 想想看也就知道,赤身果体的在床上躺了一晚上,又是这样寒冷的天气,自然而然的患上了重感冒,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至于那毒蝎子的来历,府上查了半天都没查到什么迹象,唯有司马娉婷惊怒不定,她曾经设计在秦家给白舒苏放毒蝎子,昨天更是对白舒苏冷嘲热讽,要说不是白舒苏动的手脚,她死都不信! 可是无凭无据,她自然不好说出去,更何况这件事情毕竟是她先挑起的,追究到最后丢脸的那个人也只会是她,到头来竟是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而最让她郁闷的是,自从那晚上的事情之后,白昃宣似乎受到了影响,每次和她同房都会产生毒蝎阴影,下意识的就软了下去。如今进门半个月了,竟然还没有和白昃宣成为真正的夫妻。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事后她在梨园雪打着看戏的名义,私下和阿景见面听他说的。如今留在白国公府的一大部分白衣人都接受了白流苏的命令,听从阿景的指挥,为他时刻注意白家上下。虽然说不上无孔不入,倒是有什么风吹草动,还是能够及时打听到消息。 五房经营了几十年,在白家各房都有自己的人,而自己的院子,却是防守的固若金汤,他们的人,很难插手进去。如此也能看出五房这些年来累积的实力,的确是不容小觑。 “你最近在府上可好,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姐,你放心吧,我现在的样子,他们根本就不放在眼中。倒是司马娉婷找过我几次,每次都在挑拨离间,说你这个姐姐有多么自私,不但不帮忙让我在白家立足,如今还打算让我连春闱都不参加了,免得给你丢人之类的。她倒是明里暗里的想要我来找你闹呢,甚至还在我身上放了能让女子堕胎的毒药,真把我当成傻子了吗?要不是现在还必须忍耐,我早就出手对付那个恶毒的女人了!” 白流景冷笑了一声,自从姐姐怀孕之后,他就十分小心,每次和姐姐见面之前,都要沐浴更衣一番。如今他的见识多了,也特意区分了一些毒药,再加上身上还有白流苏给的解毒药丸,倒是没有吃过亏。 只是,他十分恼恨司马娉婷的行为,要是他真的是一个不学无术心中不甘的少年,听了她的挑拨去秦府找姐姐闹了起来。被放在他身上的毒药肯定会让姐姐落胎,而以姐夫的精明,自然会查到他身上的毒药,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姐弟反目成仇呢! “什么?她竟然抱着这样的打算?这个女人,还真是要跟我不死不休了吗?”白流苏郁闷极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极品,喜欢的男人根本看不上她,娶了别的女人,她却觉得好像是全世界都欠了她一般,自己得不到,那就要把别人给毁掉! 偏偏这个女人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想要弄死她都不容易!如今她嫁到白家来,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受到连累的反而是整个白家,可是不除掉这毒瘤,她总是觉得坐立难安。 “姐,你别担心,她现在也最多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伤害不到你的。等我真正继承了白家的爵位,就算是凭着和李家郡王府对上,也要除了她以绝后患!”白流景沉声开口,眼神之中满是坚毅,看的白流苏心中一暖。 “好弟弟,姐姐知道你心疼我,不过现在还不是时机,更何况杀了她,岂不是便宜她了吗?怎么着也要好好折磨一番,看到她痛苦难受才行!我倒是不怕什么,关键是你,在白家一定要处处小心,春闱就要到了,你要注意别被那女人,还有五房的人动了手脚,误了这次的良机! ☆、第254章 高中 ☆ 距离上次姐弟两人的谈话,已经过去两月了,白流苏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阿景顺顺利利地参加了今年的春闱,现在只等着最终的考试结果了。眼看着就是放榜的时日,白流苏一大早便派了人去贡院门口等着,虽然瑾琛早先就看过阿景的卷子,并且告诉过她这次的成绩很好,然而没有真正的看到结果,她当然不可能放心。 “怎么还没回来啊?” 在白雪的搀扶下,白流苏焦急不已地在房间里面踱着步子,瑾琛上朝去了,她现在也只能和两个丫鬟在一起纠结了。 “主子你就别担心了,姑爷不是说过了嘛,这次少爷的卷子可是得到了很多考官的一致推崇的,最后的结果,那绝对是榜上有名!” “是啊主子,而且要辰时才放榜呢,我们派出去的人打听回来,至少也是巳时了,现在时间还早着呢,你可千万别着急!还是先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心惊胆战地看着自家主子的举动,白雪白霜两人简直恨不得把她抱到床上去躺着得了。现在白流苏的肚子实在是大的厉害,没人扶着她的时候,连走路都成问题,实在是肚子太重,保持平衡太难。再加上临产就在最近一个月,整个瑾苏院都进入了一级警戒状态,白流苏更是被严重限制了行动,就怕孩子会出个什么意外。 相比之下,白舒绮倒是比她轻松多了,她虽然在白流苏之前怀孕,预产期也是在这段时间,不过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似乎太安静了一些,到现在已经九个月了,一点儿都不急着出来。因此最近三房的人也都有些着急,不过幸好一般来说,孩子最晚都是十个月出生,她这情况还算不上古怪,毕竟又不是生个哪吒! “中了中了!舅老爷高中了!” 就在白流苏胡思乱想的时候,派出去打听消息的小厮总算是回来了,许是知道白流苏现在的心情,那小厮从看到了榜单之后就快马加鞭地跑了回来,争取第一时间告诉她这个喜讯。 “真的?快说快说!” “回禀大少夫人,这次舅老爷高中前三甲,那名字可是列在榜单的第一个的!现在只等殿试之后,由陛下亲点出状元榜眼和探花了。以舅老爷的才学,金銮殿上,肯定能得到陛下的青眼,恭喜大少夫人,贺喜大少夫人!” 报信的小厮嘴巴很甜,一番恭维的话让白流苏笑的合不拢嘴,赏赐了他一锭金子,这才把人给打发了。 “一甲啊一甲!白雪白霜,我没听错吧?阿景他真的金榜题名,考上一甲了?” 白流苏真的是高兴坏了,阿景这成绩,几乎就相当于是全国的高考状元了,这古代的科举,那可比现代的高考难多了。其中考了几十年的学子比比皆是,阿景如今才十六岁而已,估计整个大晋朝,除了当初的瑾琛,还真没有几个这么年轻的三甲。 “主子你绝对没听错,少爷如今总算是高中了!” “哈哈哈,真是太好了!哎,我真想马上就去白家看看,真是急死人了!” 这次阿景的高中,那可是非同一般,光是他这名次,就甩了当初的白昃君白昃宣等人好几条街了。厚积薄发,阿景这次可谓是拼尽了全力,真真正正的扬眉吐气了一回,连带着她这个当姐姐的也与有荣焉。 “主子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你要是真跑出去了,姑爷回来还不拔了我们的皮啊!” 白雪白霜赶紧阻止了她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白流苏郁闷地看着两个丫鬟着急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好了,我不就是那么一说嘛!对了,阿景高中,对于五房的人来说肯定是个大警惕,三天之后就是殿试,这其中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我打算把身边的白衣卫都调到阿景身边去,身边只留下你们和瑾琛的暗卫就好。” 五房的人肯定不会看着阿景成长起来的,这次的春闱高中,在展示自己能力的同时,他也会面临更多的危险。而随着阿景渐渐在白家立足,她也要将白衣卫的权柄渐渐交到阿景手上,毕竟只有继承了爵位的阿景,才能发挥白衣卫最大的作用。 “主子你放心吧,属下这就去禀告首领。” 知道白流苏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改变,两个丫鬟也不再出言阻止,更何况现在的情况,的确是白流景更加的危险。 诚如白流苏所想,这次春闱放榜之后的结果,惊呆了许多人。其中最觉得不敢置信的,自然就是白家五房了。老太君更是喜出望外,不敢相信这个原本被自己放弃的孙子居然有这番才能,听到了报喜人的话再三确定了之后,整个人都激动得老泪纵横。 她刚愎自用了大半辈子,一心想要把白家的大权掌握在手中,到头来却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三房掌钱,五房掌权,她这个老太君只有表面上的尊贵,眼看着长房就此没落,她何尝不明白,被过继到长房的白昃君实际上,代表的还是三房? 直到白承林和韩氏将三房已经知道他们秘密的事告诉了她,甚至还以此来威胁两人为三房做事,老太君才算是真正的醒悟了。白承林和韩氏相爱,并且生下了白舒慧,她是最早知情的人,也是在她的允许和隐瞒之下,这两人的秘密才会几十年不曾被人发现。 若不是刘雨柔早年就从刘浩天的嘴里听说过此事,在怀疑之下又碰巧撞破了两人的私会,恐怕这个秘密还会继续被隐瞒下去。随着三房的投诚,之后白家的许多事情,都是由阿景私底下在策划的,若不是不想让老太君在关键时候拖后腿,他们也不会对她道出这个秘密。 “这怎么可能!白昃景那个臭小子,怎么可能会是一甲的成绩!” 五房,白昃宣不敢置信地听着下人的禀告,失态的打翻了手上的茶杯。别说是他了,就连白建荣和白承运都是眉头紧锁,显然也是吃惊不已。 “报喜的人都上门来了,肯定不会有错。是我们疏忽了,什么姐弟反目流连青楼不思进取,这姐弟两人,分明是联手演了一场好戏!一开始是我们对那个小子不在意,又有淳于瑾琛在暗中帮忙,隐瞒有关白昃景的消息,所以我们才会什么都没觉察到,让那个臭小子通过了春闱!”离谈结景的。 白建荣不愧是老歼巨猾,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恼意。要骗过他们不是那么容易的,除了那姐弟两人十分谨慎之外,还有三房的人处处表现出和他们作对的模样,这才让他们转移了注意力! “立刻派人去三房探探消息,看看白承越他们是什么反应!” 猛的想起了什么,白建荣脸上的神色一变,立刻吩咐了起来。一旁的白承运也立刻想明白过来,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和三房的人明争暗斗,如此一来,自然而然就会疏忽了不成器的白昃景,反而将注意力放到了白昃君身上。 要知道,白昃君最近在翰林院混的是风生水起,就算他们暗中用了不少手段,也会及时被化解。这份手段和能力,光凭白昃君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怎么可能应付的如此利落?这其中,必然是有人在帮他,而能够给他帮助的人,又会是谁? 一开始,三房五房都在针对大房,可是随着大房的没落,两方便开始对峙起来,连老太君都转了方向,支持三房的白昃君。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白昃景有什么能力,居然让两房的人都注意不到他的异常?唯一的解释,那就是三房根本就只是被推出来迷惑他们的靶子,大房和三房,早就在暗中联手了! “祖父,爹,要真是这样,我们该怎么办才好?若是白昃景在殿试上面被陛下看重,只要他提了那么一句,陛下就会亲自发话,让他继承爵位!更何况还有秦家在,若是我们找不到法子,就只能眼睁睁地放弃几十年的谋划了!” 白昃宣神色焦急地开口,他到底历练不够,没有白建荣和白承运沉稳,一下子就有些慌乱起来。 “行了,别毛毛躁躁的!先把事情打听清楚了再说,更何况距离殿试还有三天,这段时间要是白昃景出了什么意外,自然就没办法再继承白家的爵位!” 白建荣喝住了他,心里面也已经认定了此事,三房恐怕已经和大房暗中结盟了,他不知道白昃景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白承越选择了臣服,但是这其中,必然有更大的利益。 “爹,事关重大,如果三房真的投靠了长房,在这个时候,我们就得在白昃景殿试之前,尽可能的将三房拉拢过来。我就不信,三房会真的对长房忠诚不二。不管长房许诺了什么条件,我们照给便是,再找人除掉白昃景,斩草除根!” ☆、第255章 阴谋 ☆ 此时此刻,三房。4 时中我手甲。白流景高中一甲的事情已经在整个白国公府传的沸沸扬扬,白承越看了看手上的信,蓦地有些感叹。 “果然被他猜中了,五房那边想跟我谈谈,言语间颇有些拉拢我的意思。一会儿我就去见你七叔,假装被他说动了。只要过了这次的殿试,十四继承爵位的事情便是板上钉钉,君儿,你可会觉得不甘?” “不甘心自然是有的,只是我更明白选择什么才是对我最好的。爹你不用担心我,等到这件事情了了,十四实现诺言,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叫你一声爹了。”白昃君微微一笑,神色间说不出来的安稳。他有野心,可是还有理智,白昃景名正言顺,本身就有谋略,又有一个掌控着白衣卫的姐姐以及权倾朝野的姐夫。 他输了,输在实力不够,所以也接受得心甘情愿。三房如今只有他走上仕途,自然也要努力让三房有足够的实力让白昃景兑现他的承诺。否则的话,就算是最后得到了那些,也会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最终被剥夺。 “唉,罢了,估计是天意如此吧,好在我们的选择也不会吃亏。”白承越摇了摇头,心里也算是认了命,那个他们曾经看不起的乡下少年,从一开始来到京城就懂得藏拙,一步一步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降低他们的戒心,可谓是谋定而后动。 那个曾经只知道风花雪月,向往安逸平和日子的白承安竟然会有这样一对儿女,也算是他的福气了。 白家为了庆祝白流景的高中,特意摆了一桌酒席,不管各人心中怎样想的,表面上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白流景自然是坦然地受了,而经过了这次春闱重新回到白家的他,和以前颓废消沉的样子判若两人,开始没有任何压制的展露自己的锋芒。 “让我看看,碗筷,酒水,衣服,啧啧,算起来起码有五六种毒了,他们还真是看得起我,手段百出啊!” 晚宴散去,白流景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起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沐浴更衣之后,他又服下了一粒解毒丹。此时此刻,白流景心中无比感激自己的姐姐,若不是她,自己这条小命还真是不够用的。这个家主的位置,还真是走的步步惊心,等到他继承了爵位,一定要将白家的那些不合理的规矩都改掉,避免这种情形的发生。 说到底,若不是当年那对双胞胎的家主太过贪心,白家嫡系也不会沦落到这步田地。若不是有白流苏意外开启了白玉葫芦的秘密,再这样下去,不足百年,白家就会彻底的改天换地,甚至没落下去。 已是深夜,白流景却还没有睡下,耳边传来叮叮当当刀剑相接的声音,他心里默算了一下,这已经是今晚上的第三次刺杀了。看样子,五房的人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在殿试之前将自己彻底解决了,只可惜,谁胜谁负,现在还不一定呢! 殿试上面最重要的,便是要针对性的讨得陛下的欢心,而有关陛下的喜好和心思,白流景已经从姐夫那边得到了不少第一手的资料。因此在殿试的时候要说些什么,他心中其实已经早就有了腹稿。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在殿试之前,保住自己的小命。 从白承越嘴里得到的消息,白承运果然找了他,说服他脱离大房。白承越自然会假装被他说动,其后参与五房的计划,不管他们要做什么,自己都能提前得到消息,从而避免意外的发生。而未来这三天的时间,他是打算待在家里寸步不离,自然加大了五房动手的难度。 “我看那小子肯定知道会有危险,他要躲在房间里面不出来,我又有什么办法?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他参加殿试之前的那段路上了。除此之外,你们要是能够想到别的办法把他引出去,我自然没有二话!” 此时此刻,已经被“劝服”的白承越面对五房的责怪,不满地开口。还真是把他当成傻子了吗?表面上是答应了他许多条件,到头来还不是让三房的人冲锋陷阵,刺客,毒药,甚至把人给引出去,都要他三房的人出手,白承越心中冷哼了一声,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做错选择。 “罢了,你先回去吧,我们再想想办法,到时候再通知你!” 白承运揉了揉太阳穴,打发白承越离开之后,脸上的神色却显得有几分凝重。 “老三的态度有些敷衍,不管他是不想当我们手上的棋子,还是他根本是假装投靠我们的,现在看来都不可信了。距离殿试只有一天的时间了,再没有解决的办法,我们恐怕就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进宫袭爵了。” “爹,那小子精明的很,的确是有些棘手,依我看,现在能够让那小子动摇的人,估计只有他的姐姐白舒苏。白舒苏现在不是快要临盆了吗,我们找个人扮成白舒苏身边的丫鬟到白国公府来给他报信,就说那丫头难产,现在就要死了,我就不信他还会继续龟缩在屋子里面不出现!” 白昃宣提出了一个意见,这还是司马娉婷提醒他的,心中深以为然。 “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白舒苏那个丫头身边有两个双胞胎丫鬟,那才是她最信任的人。随随便便找个丫鬟报信,白昃景恐怕不会相信。”白承运皱了皱眉,有些踌躇。 “爹,这个你放心,刘雨柔那个女人之前不是留下了一种化妆术的手法吗,碰巧我们的人里面有一个便跟着她学了一些,虽然最多只能弄出五分相似,可若是在深更半夜上门,迷惑一下白昃景还是绰绰有余的。我就不信,自己唯一的姐姐,又是丞相姐夫靠山的唯一依仗,他会不担心!只要他出了白家,我们动手就容易得多!” 白昃宣胸有成足地开口,他知道那小子身边跟着白衣卫,可是他们派去刺杀的人也不少,而那个化装成白舒苏身边丫鬟报信的人才是真正的杀招,只要在慌乱中接近了白昃景,杀了他便轻而易举! “宣儿所言甚是,就依你的计策行事!” 不得不说,五房的人办事就是谨慎,只是因为白承越的些微表情怀疑,便不再信任与他,私底下做出了决定。而很显然的是,不管白昃景和白舒苏之间到底有没有闹翻,若是白舒苏难产提出要见亲弟弟最后一面,无论如何,白昃景都不可能会拒绝! 初春的夜晚来的快,天色也暗的快,就在家家户户熄灯打算上床安眠的时候,白国公府的大门,却猛地被人敲得咚咚作响。一个神色着急,丫鬟打扮的女子在通报给了门卫之后,跌跌撞撞地跟了进去。 “十四少爷,大事不好了!八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白雪前来禀告,说是八小姐难产,现在命悬一线,情况十分危急!” “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白流景正打算休息呢,却意外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脸上的神色猛的一边,飞快地穿好衣服,打开房门让小厮进来。 “人在哪里?” 院子的大门口处,跪着一个形容狼狈的少女,许是因为一路急着赶来,她的衣衫头发都有些凌乱,白流景仔细看了看她,的确是跟在姐姐身边的双胞胎侍女之一。 “白雪见过十四少爷!” “你说我姐姐出事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四少爷,奴婢不敢欺瞒于你,夫人怀的是双胎,又是第一次生产,本来就十分危险。偏偏今天不小心被三少夫人撞了一下在地上摔了一跤,当时没有什么事情,结果到了晚上小姐就喊肚子疼,身下都出了血!太医和稳婆都说小姐的情况实在是很危险,小姐只有您这么一个嫡亲的弟弟,她现在就想再见你一面,你快随奴婢走吧!” 白雪脸上的神色惊慌不似作假,再加上她说得严重,白流景担心自己的姐姐,当下便慌了。上次姐姐还玩笑说,等到他金榜题名的时候,说不定正赶上她生下孩子呢,可若是这付出的代价是姐姐的生命,他会后悔一辈子! “我知道了,我们现在马上就走!” 没有丝毫犹豫,白流景大步地朝着门外走去,随身的两个侍卫也赶紧跟了上去。白雪见自己暂时没有机会靠近他,也摸了摸脸上的泪水,小跑着跟了上去。 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虽然白国公府的众人都被吵醒了,就在白流景走出院子的时候,刚刚穿戴好的白承林也走了出来。 “十四,你先等等,二叔跟你一起去!现在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去也不安全,既然是八丫头有事,我这个当二叔的也不能视而不见。” 他都这么说了,白流景自然也不好拒绝,他点了点头,感激地开口道:“二叔多谢您了!” 随后的白雪愣了愣,有心想要劝阻,却担心自己说的话会引起怀疑,当下只能咬了咬牙,摔下跑到了大门口。 “二爷,十四少爷,奴婢过来的时候赶了马车,你们赶紧上来吧!” ☆、第256章 援救 ☆ “不用了!坐马车费时间,不如骑马快些!”白承林沉声开口,说着,便已经有下人牵了马过来,他本身就是武将出生,又在京城里面当陛下面前的近身侍卫,马上的功夫自然不弱。白流景也会骑马,但是却不甚熟练。 “十四,二叔带你去,现在赶时间,坐马车速度太慢!” “好!”想了想,白流景也立刻就点头答应了,两人的决定,却是让随后的丫鬟白雪脸色铁青。这个该死的白承林捣什么乱,马车是特殊打造的,里面放置了迷香,一进去便会被困住,本来就是专门用来对付白流景的。 然而现在白承林提出骑马,她同样找不到更好的借口来反驳,心中暗暗焦急。就在这时,她接受到不远处一个人的眼色,点了点头,自己驾着马车追了上去。 白承林一马当先,可谓是风驰电掣般地朝着秦府所在的方向奔去,如今已是深夜,街上除了打更的以及巡逻的守城侍卫之外再无旁人,这一路上也算是通行无阻。然而就在这时,黑暗中猛的出现了破空之声,一只利箭对准了两人的胸口,迎面而去! “不好!” 不愧是在陛下面前当差的侍卫,白承林一下子就觉察到了不对劲,猛的按住白流景弯下腰来,险险避开了这一击。 “二叔,我此刻出府,必然会被他们找到机会进行刺杀,这一路上可得小心了!” 白流景并未慌乱,从离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危险,可是他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如今只希望白衣卫能够牵制住那些刺客,让他们顺利赶到秦府才是! 这一路上不知道埋伏了多少暗箭,而就在第一击发动的时候,白衣卫也随之而来进行堵截。没一会儿,便有黑衣人在暗中打斗起来。而与此同时,也有四匹马赶来,一前一后将白承林和白流景围在中间,挡住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的射击。 为了彻底灭杀白流景,五房的人也算是下了血本,他们专门朝着马儿的身上射箭,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鸣,两人从马背上翻了下来,神色都有些狼狈。而就在几人纷纷落马的时候,十几个黑衣人猛的从暗中出现,集中了精神对几人猛攻! “小心!” 白承林将白流景护在身后,抽出了腰间的长剑砍杀起来,白流景却是不甘落后,咬了咬牙从地上捡了一把刀同样朝着黑衣人砍了过去。4他这一年来都有跟着白衣卫习武,就算不能以一敌三那么厉害,自保却是绰绰有余了! 担心他会出事,白流苏可是几乎把所有的白衣卫都掉到了他的身边,因此这一场恶战下来,却是以黑衣人惨死逃窜为结果。 “穷寇莫追!现在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用如的来快。“可是马儿都受伤了,难道走过去?”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白雪驾着马车姗姗来迟,两人顿时眼前一亮,大步走了过去。 “二爷,十四少爷,这是怎么回事?”白雪似乎有些吃惊,不敢置信地开口道:“难道竟然有人在路上截杀您吗?这可如何是好?” “没事,他们都死了,你的马车来得正好,我们赶紧去秦府吧!” 白承林沉声开口,时间已经刻不容缓,只要到了秦府,就不怕那些人还敢追来!白流景也点了点头,一旁的白雪赶紧掀开了车帘,看着两人都走了进去,关上了车门,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来。 这可不是去秦府的马车,它真正通往的地方是地狱! 就在两人上了马车之后,原本败退而散的黑衣人忽然再次出现,继续猛攻起来,隐藏在附近的白衣卫更是纷纷出动,掀起了一场更为惨烈的厮杀。 “不好,我们中计了!” 白承林才进去没多久,整个人便昏昏欲睡,手脚无力地起来。而马车里面更是发出了咔擦一声,仿佛有什么机关启动了一般。白流景因为早就服下了解毒丹的缘故,倒是没有中了迷香,他从怀里掏出解毒丹喂白承林服下,听着外面忽然响起来的打斗声,脸上的神色顿时一变。 “二叔,那个丫鬟不是姐姐身边的白雪!这马车里面被动了手脚,外面竟然装了一层铁栅,我们现在被困在里面了!” 白流景懊恼不已,他现在也算是明白过来,今天晚上的这一切,都是三房早就计算好了的。姐姐应该没有难产,那个假的白雪所言,只是为了将他引出来故意说的谎言!既然姐姐没事,他心里也松了口气,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从这马车里面脱困,否则的话,他恐怕真的要葬身此处了! “该死!” 白承林也恢复了力气,推着车门,果然发现门口有铁闸挡着,竟是将这马车做成了一个兽笼!正当两人心中焦急,想着该如何逃出去的时候,马车的速度猛的加快了起来,两人不得不抓住把手才能勉强维持住身体的平衡。 “不好!那人竟是要驾着马车冲到护城河里面去!” 马车的窗户早就已经被白流景撕开,透过缝隙隐隐约约能够看得清楚四周的景色,以及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水面。马车本就笨重,一旦真的落入水中,等待他们的,就是被淹死的命运! 现在他们该怎么办? 白流景心中慌乱不已,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要想让马车停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掉那匹马!可是如今车门被关上,又有铁闸阻拦,他们根本就够不着,等到力气用尽,已经来不及了! “该死该死!” 眼看着马车就要落入护城河中,马背上的丫鬟迅速翻身跃下,伴随着噗通一声巨响,整辆马车已经冲进了水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飞快地出现,伴随着嗖嗖的声响,马儿发出了凄厉的嘶鸣,哐当一声,缰绳断成了两截!那受了惊的马儿掉头就跑在夜色中消失不见了踪影,幸运的是,马车如今只有三分之一没入了水中,险险地挂在了河堤之上。 假装成白雪的丫鬟神色大变,如今只差一点点就要成功了,难道最后只能功亏一篑了吗?她自然不甘心任务失败,可是那忽然出现的白衣人却是身手不凡,一见到她便目露凶光,擒了过来。 无奈之下,那丫鬟只能转身就跑,并且对着夜空发出了信号,只希望救援的人赶紧追来。那马车里面的铁闸没有钥匙,一时半会儿想要弄开是不可能的,只要在这之前出手杀掉那个白衣人,今天晚上的白流景就逃不过他的死期! “十四少爷,你现在还好吗?” 白十八并未追随那丫鬟而去,他走到了马车旁边,打开了马车的车门问了起来,与此同时也看到了马车里面的特殊结构,心中暗叫糟糕。今天晚上的事故,几乎出动了所有的白衣卫,甚至连他都被逼的亲自出面了,对方手段更是层出不穷,竟然连续派了三波暗卫袭击,算起来已经足有两百余人。可见对方想要置白流景与死地的决心! 要知道,白家的白衣卫也只有五百人罢了,这五百人除去各处被安排在各处处理白家暗中的生意,京城大部分府邸里面的线人,真正能够动用起来守护主子的实际上只有接近一百人。照常来算的话,这样的人手实在是不能说少。 五房就算是有暗卫,也绝对不可能会培养出这么多,而且打斗之时有的人训练有素,分明是宫中才有的手段。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两百余人不仅仅有五房的暗卫,还包括了郡王府的私卫,甚至还有李家的暗卫参与其中也不一定! 只是此时此刻却不是白十八深想这些的时候,他知道,对方既然派出了这样大的手笔,肯定不会允许失败。接下来肯定还会有人出现,他必须抓紧时间,救出车里的两人才行! 秦府。 门口传来哗啦啦的声响,黑暗中的淳于瑾琛睁开了眼睛,悄无声息地起身走了出去,压低了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发生什么事情了?” 在这个时候出现,必然有重大的消息要禀告,淳于瑾琛因此并没有被打扰了休息的恼意,对着一旁暗中出现的刘威开口问道。 “主子,事情有些不妙,有人假扮夫人身边的丫鬟将白流景引了出来,进行了刺杀。白家的白衣卫派人传来消息求助,对方人手太多,还有郡王府和李家的私卫牵扯其中,属下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已经派了一部分人手过去帮忙,现在还请主子指示!” “什么?立刻调动府上能够动用的所有人马,绝对不能让白流景出事!我亲自带队,现在可知道白流景的人怎么样了,身处什么地方?” “暂时没有危险,只是马车被困在了护城河边,情况不是很好,属下这就去准备!” 淳于瑾琛点了点头,他看了看房间里面安然熟睡的女子一眼,当下便毫不犹豫地换好衣服走了出去。 ☆、第257章 生子 ☆ “如何?” “除去已经逃走的,剩下的人都已经被抓住了,根据招认的情况,的确是来自三房的人马。4白家,李家和郡王府的人都有,至于那个假扮夫人身边白雪的丫鬟也在这里,此人从以前的刘雨柔身边学了一些简单的化妆术,在夜色中倒是能够以假乱真。只是这些人都是死士,没有吐露更多便毒发身亡了。” 一般来说为了避免泄密,执行任务的死士在出发之前,都会服下毒药,若是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回去拿到解药,便会毒发身亡。而今天前来行刺的人,几乎都是这方面的死士。所以,就算是清楚了这些暗卫的身份,现在死无对证,也不能以此来与五房的人对质,或者以此来要挟什么。 刘威上前将自己得到的消息一一禀告了清楚,而与此同时,护城河边上的马车也已经被众人推了上来。许是当初就只想着置人于死地,那个丫鬟身上根本就没有钥匙,因此只能拆了马车,专门让打铁铺的能手过来将铁融了一个可以供人进出的口子,这才解决了此事。 “姐夫!你怎么来了?” 白流景好不容易从马车里面钻了出来,松了松筋骨,看到了一旁的淳于瑾琛,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这次他和白承林可算是被折腾的够呛,为了保持平衡,他们不得不挤在靠岸的地方,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马车栽到了水里面去。 “我若不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姐姐可不会饶了我!怎么样,你没事吧?”淳于瑾琛微微勾起嘴角,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真是的,怎么能这么疏忽,竟然被一个假扮的丫鬟给骗了!” “姐夫你放心吧,我没事的!其实我也怀疑过,可是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去看看才能安心。事关姐姐的生死,就算是让我冒险一试,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更何况,五房的人对我早就有暗害的打算,迟早都会找到机会,既然这样,不如主动把机会送上去,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花样。今天晚上的刺杀,五房也绝对是元气大伤,以后再想针对我,就没那么容易了!” 白流景笑着开口,倒是让一旁的淳于瑾琛摇了摇头:“你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差一点就真的把命给搭上去了!” 最主要的,还是没有想到为了置他于死地,五房的人竟然想了这样的办法,竟然费尽心思弄了一辆马车,而且,还联合李家和郡王府的势力一同出手。幸亏他运气不错,侥幸逃过了这一劫,以后必定要更加小心才是。 “今晚上你就不要回去了,跟我去淳于府邸,明天早上再一起进宫面圣,也免得再出什么意外。你姐姐最近的确是要到生了,不过只要有我在一天,她就绝对不会发生任何意外。就算是要你这个小舅子上门,那也只能是我亲自过去你才能相信。” 淳于瑾琛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他的提议得到了白流景的赞同,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就让他们认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吧!二叔也能跟我一起过去吗?” “这是自然,余下的事情我的人会办妥,现在走吧!” 总算是有惊无险,白承林和白流景便跟着淳于瑾琛一起去了淳于府邸,这原本是瑾琛认祖归宗之前的住宅,虽然搬走了,里面却并没有荒废,以前的丫鬟下人都在,有时候得了空闲,两人还会回来当做别院住上几晚。 处理好了这一切,已经是夜晚丑时了,淳于瑾琛安排妥当了之后,这才回到了秦府,他暂时不打算让苏苏知道这件事情,免得她情绪激动,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可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第二天早上,白流景便在淳于瑾琛的陪同下一起进了宫,参加今天的殿试。因为有淳于瑾琛的暗中提携,南庚帝对于白家这个流落民间重回不久的嫡系唯一子嗣白流景心里也有些印象,其实要说起来,白家从来不参与王位的纷争,至始至终都只会坐在帝位上的那个人,也正是因为如此,白家才能经久不衰。 南庚帝要的,便是只会忠于皇帝的纯臣,他可以允许世家清高,享受许多高高在上的权利和地位,却绝对不能容许世家以此傲视王侯,凌驾于皇权至上。这次前三甲的试卷他都看过,其中白昃景的观点最得他心,君权神授,万人之上,以及他提出的科举糊名制度,避免考官以权谋私,认人不认才这种情况的发生,为国家挑选真正的栋梁之才。 大殿之上,白昃景侃侃而谈,可谓是众人之中最出色的存在,年纪最小,却也同样敢说敢为,一时间,倒是让南庚帝想起了多年前的淳于瑾琛。只是那个时候他羽翼未丰,虽然看重他却不能重用,只能暗中给他一些助力。再加上大长公主的极力提携,他最终让淳于瑾琛成为了自己手上最厉害的一颗棋子。 只是没有想到,他的真正身份却没那么简单,然而不得不说,这样的一场改变,也是彻底的救了他,也救了自己。南庚帝不舍得放弃这颗棋子,而现在对方还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自然不妨碍他继续对淳于瑾琛的信任和看重。 在帝王面前,只有保持你的价值,才能得到那一份重视,说到底,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而白流景现在,就是要在帝王面前展示出自己值得利用的地方,得到他的另眼相待。 而早在白流景的身影出现在金銮殿的时候,白建荣和白承运便知道,昨晚上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在看到真人之前,他们还会抱着一丝侥幸,然而现在,却是再也没有了那种可能。更何况现在的情形,分明是白流景出尽了风头。白家的爵位,注定要落在这个小子头上了。 再多的不甘和怨愤,现在也只能藏在心里认了。而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也如同他们意料的那般,白昃君得到了陛下亲眼,点了他为这一届春闱的头名状元,直接入翰林院。比起当初白昃君还要实习一年才能找到机会转正,他这已经算是破格提拔了。 而期间淳于瑾琛更是主动进言,提到了有关白家爵位的事情,如此一来,南庚帝自然是顺理成章地应了此事,也算是承认了白流景的地位。如此一来,今天的殿试,白流景不但得到了南庚帝的看重,还名正言顺地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爵位,只等他回到白国公府,便能大办此事,谁也不能阻止了。 “真的吗?老天爷保佑,我们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哈哈,哎呀,宝宝踢我了!小宝贝们,是不是也跟娘一样为你们舅舅高兴啊?真是好孩子!” 一般来说,状元榜眼探花在被钦点之后,同榜人都是要准备庆祝活动的,所以白流景被留了下来。瑾琛倒是体贴她的着急,一下朝就回家,将今天金銮殿上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她。 她这幅高兴的样子,倒是让淳于瑾琛有些吃味了,从春闱开始到现在,每天苏苏对着孩子念叨的人都是舅舅,他还真担心自己的孩子以后生出来,到时候亲舅舅不亲他这个爹了! “好了,你别那么激动,小心肚子!”上前抱住她圆滚滚的身子,淳于瑾琛无奈地开口,白流苏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高蜓起来的大肚皮:“没事的,他们可乖着呢!啊——” 何剩鬟白人。“怎么了?” 忽然而来的尖叫让淳于瑾琛吓了一跳,神色担忧地看着她,白流苏皱起眉头,脸上的神色痛苦:“我肚子——好疼——” “姑爷,主子这样子,是不是要生了?奴婢马上去把稳婆叫过来!” 早在几个月前淳于瑾琛便把京城里面最出名的稳婆都召集了起来进行了一个大挑选,最终选了两个最合适的留下,从那之后就一直住在了瑾苏院里面,一直服侍着她。这两个稳婆不但身家清白,到了瑾苏院之后更是过着与世隔绝般的生活,不允许她们和外人有接触,就是为了避免被人收买,到时候发生什么意外。因此一听到白流苏叫肚子疼,白雪白霜立刻都不含糊,赶紧到隔壁把两个稳婆都拉了过来。 “苏苏,别怕,稳婆马上就过来了,别怕!有我陪着你呢!” 淳于瑾琛也有些慌了,抱着她的身子不停地喃喃自语安抚着,嘴里虽然说着让她别害怕,然而他自己脸上的神色,看起来却反而比她还要紧张。白流苏看到他的模样,顿时勾了勾嘴角,只觉得那疼痛的感觉,似乎都没那么厉害了。 白流苏没当过母亲,以前年纪小也没注意这方面的事情,只是偶尔记得在书上看过,生孩子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保持良好的心态和体力,不要轻易浪费一丝力气。当下便摇了摇头,有些急促地开口道:“我——没事,不怕——让白霜准备一些吃的过来!” “好好好,白霜你赶紧去!对了,马上传信去把薛大夫叫来!”淳于瑾琛赶紧吩咐道,脸上的神色已经是慌乱的不行。白流苏的阵痛已经开始,她也闭上了眼睛,不再开口说话,稳婆很快就小跑着过来,看到了她的情况,立刻开口道。 “大少夫人这是要生了,麻烦大少爷将大少夫人抱到床上去之后先离开,让丫鬟们准备好热水,干净的剪子和白布!大少夫人你别怕,深呼吸,现在羊水还没破,您先吃点东西保持体力——” 稳婆的话淳于瑾琛已经听不到了,他从房间里面被赶了出来,此时此刻正焦急地在外面来回踱着步子。这辈子,淳于瑾琛还没有这么紧张害怕过,就连曾经遭遇过几次生死关头,他的心中都是平静的生不起一点涟漪。当初薛大哥嘴里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向来不信鬼神的他,此时此刻也忍不住向老天爷祈祷,保佑屋子里面那自己最在乎的人平安无事。 “大少爷,三少夫人身边的丫鬟求见,想要从我们这边借一个稳婆过去!” 就在淳于瑾琛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白雪的声音猛的让他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抛出一句:“不借!三房不是也已经准备好稳婆了的吗?” 他自己还觉得两个稳婆人手不够呢,这个时候哪里容许被借一个出去,更何况那是三房,这稳婆要是借了过去,白舒绮平安生下孩子倒好。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就是他大房动的手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才不愿意做呢! “三少夫人的稳婆是夫人从宫里请来的,听说是宫里接生本事最好的一个,可是昨天却被三少夫人借给了周家的夫人。您也知道三少夫人的肚子一直没动静,本以为不碍事,哪知道今儿她居然也要生了!” 白雪也有些郁闷,三少夫人向来都是爱显摆的,这不,上次和周家的夫人聊天,就特意炫耀了一下自己这从宫里请来的稳婆。正巧周夫人的儿媳妇也要生了,便提出借过去两天再把人送回来。三少夫人居然二话没说就同意了,现在可好了,报应马上就来了吧! “打发那丫鬟走,就说我们这里暂时也忙不过来!” 正说着,耳边便传来了三房那边白舒绮凄厉的叫喊声,淳于瑾琛扯了扯嘴角:“声音这么响亮,我看她倒是中气十足得很!让她自己派人去周家把稳婆请回来,我们暂时不要参合进去!” 说他冷血也罢,子嗣大事,谁也别想伸手到他的瑾苏院里面来,同样的,他也没那么多心思顾虑到旁人!比起白舒绮那杀猪一般的哭喊声,大房这边确是安静的可以。白流苏一边吃着稳婆喂进来的粥,一边调整呼吸跟着稳婆的吩咐行动。 疼痛一bobo袭来,她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即使如此,她也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宝贝,妈妈知道你们都是乖孩子,一定不会折腾妈妈的对不对?妈妈会加油,你们也要乖乖的,顺顺利利的出来好不好? “啊!——” “大少夫人,羊水破了,深呼吸,用力——” 那一声尖叫让淳于瑾琛差点吓得跳了起来,原本他还担心不怎么啃声的苏苏,终于忍耐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叫声,听得他的心也跟着抽痛起来。好几次他都差点忍耐不住想要冲进去,结果却被匆匆忙忙赶过来的薛一山给拉住了。 “女人生孩子你往里面跑个什么劲儿?依我看苏丫头绝对不希望你进去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好好在外面等着吧!”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是美是丑我都不在乎!你说她一定会平安的对不对?” 听着屋子里面传来的痛苦叫声,淳于瑾琛握紧了双拳,声音都在微微地颤抖。薛一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安稳道:“放心吧,苏丫头身体很好,胎儿的位置也很正,如今更是顺产,只要她意志力坚强,熬过了这番痛苦,就没什么大事了。而且我看这丫头聪明得紧,倒是隔壁哪一位,还没生孩子就把力气给用光了,我看着倒是悬!” 姐妹两人同一天生产,这倒是众人都没想到的,相比之下,白舒绮怀孕之后就一直补充营养也不爱运动,再加上性子娇气,同样也是第一胎,她的情况反而看起来危险得多。只不过淳于瑾琛才不会关心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他的整副心思都被房间里面的人给占据了,只恨不得代替她承担这些生育的疼痛才好。 “啊——” “哇——哇——哇——” 伴随着女子呼痛的声音和孩子的哭声,淳于瑾琛只觉得自己那高高提起的心总算是落在了实处,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一把推开了薛一山冲了进去,差点和抱着孩子出来的稳婆撞了一个满怀。 “生了生了!恭喜大少爷,是个大胖小子!大少夫人怀的是双胎,还有一个呢——” 话没说完,房间里面顿时又响起了一阵哭声,比起现在这个倒是微弱了不少,听起来像只小猫咪一般,格外的让人怜惜。 “哎呀,这次是一个小千金呢!恭喜大少爷和大少夫人,喜得龙凤双胎!” 两个稳婆抱着孩子上前来讨赏,嘴里吉祥的话一串一串的,淳于瑾琛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了,一贯冷漠的神色早就荡然无存,嘴角更是裂得大大的,大方地从怀里面掏出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塞给了稳婆,却没来记得看两个孩子一眼,径直朝着床榻上走去。 “苏苏!你还好吗?” 此时此刻,白流苏正神色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甚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她实在是累得慌,根本就没办法回应他的担忧。 “大少爷放心,大少夫人现在只是累着了,休息一会儿就会好过来的。” “不好了大少爷,老爷让你马上拨一个稳婆过去帮忙,三少夫人那边听说是难产了!” ☆、第258章 打击 ☆ 秦逸生刚刚下朝便听说家里的两个媳妇儿都要生产了,而白舒绮因为肚子总是没动静,为了炫耀居然把稳婆给借了出去,再加上当初觉得是宫里来的人本事可信,便没有再准备别的稳婆,反而弄的手忙脚乱。4 白舒绮刚刚开始阵痛便弄了一个大阵仗出来,嘶喊得嗓子都哑了,结果肚子里面的孩子还老老实实地待着不肯出来呢!这生子的时间本来就因人而异,顺利的话一个时辰就好了,而有的人却是一天一夜都难生下来,白舒绮正好就是这么个状况。 淳于瑾琛皱了皱眉,反正现在苏苏已经平安生产,这稳婆也用不着了,当下便点了点头,让白雪亲自带着人过去看着,也好避免发生什么意外。 “你带人过去吧,顺便也跟老爷报报喜!” “是。奴婢这就过去!” 房间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而稳婆也早就把两个孩子弄好装进了襁褓里面,排排坐般搁在了一旁准备好的摇篮里面。而就在这时,房间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却是秦逸生听了丫鬟的报喜,当下便迫不及待的赶来了。 “儿媳妇儿生了是不是?快,快让我看看孩子!” 自从秦长生早夭之后,整个秦家就没了孙儿辈的孩子,因此对于大儿媳妇和三儿媳妇这一胎,秦逸生是相当看重的。因此在听到白流苏生了之后,他也顾不得三房那边干嚎的白舒绮,加快了脚步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恭喜老太爷贺喜老太爷,尊媳妇儿可是生了一对龙凤胎呢!老婆子接生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接到龙凤胎,这可是大大的福气啊!” “好好好!来人看赏!快把孩子抱出来!” 光是今天在秦府得到的赏银就堪比她这一年的收入了,稳婆自然十分高兴,让两个奶娘赶紧抱了孩子出来。 “不瞒老爷说,老婆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一生出来就长的这么漂亮的孩子呢,这可是一般人家都没有的福气!这是哥哥,这是妹妹。” 稳婆的话倒是没夸张,雪团一般的孩子躺在大红色的襁褓之中,怎么看怎么讨喜,爱的秦逸生喜形于色,当下便伸出手要抱一抱。哪里知道两个小家伙却很不给面子,“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顿时让秦逸生手足无措。 房间里面,白流苏醒了过来,她猛的睁开了眼睛,脸上的神色还有一丝迷茫。回来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淳于瑾琛惊喜地看着她,忍不住将她抱在了怀中。 “你可算是醒来了,怎么样?身体难不难受?” 白流苏眨了眨眼睛,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温度,总算是彻底安了心。这次的生产,实际上并没有那么顺利,她几度痛得晕死了过去,甚至以为自己真的会死掉,黑暗中,她的灵魂似乎都与身体分离,在空气中看着床上痛苦挣扎的自己。 那一刻,她慌了,她在空气里不停地尖叫,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然而换来的却只是穿身而过,谁也看不到她,而她无论如何也回不去,仿佛变成了一个幽灵。那种绝望和痛苦,简直焚烧了她的心,她死了吗?可若是真的死了,为什么床上的自己还在呼吸,还在努力地生下孩子? 脑子里面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她蓦地想起当初醒来的时候,原来的白流苏是撞到了脑袋死去的,莫非,她的灵魂根本就没有消失,而是一直在沉睡?以前一直被她占据了主导地位,而现在她的灵魂虚弱,真正的白流苏,已经回来了! 不!她怎么能够甘心,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幸福被别人夺走?来到这个世界,收拾原主留下来的烂摊子,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她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社会,有了自己在乎的人,与阿景之间更是真正的姐弟之情,老天爷怎么能够如此残忍,让她的一切到头来只是为别人做嫁衣? 她本来不是什么良善的人,更不可能去成全原来的白流苏!她自己当初发生意外死了,占据了这个身体,她也付出了自己的努力,她问心无愧!一想到原来的白流苏会取代她醒了过来,就算是瑾琛能够区分两人之间的差异,可是为了孩子,他也会将她留在身边。这样的结果,她简直无法忍受! 疯了一般的朝着身体撞去,她也不管自己现在的状态,脑海里面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要回去!要回到自己的身体,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她终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紧紧抱着自己的瑾琛,她的心中浮现出一股失而复得的喜悦,再也忍不住抱着他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薛大哥就在外面,我立刻就叫他进来!”她的眼泪却是哭的淳于瑾琛一阵心慌,当下便站起身来,要去把薛一山给叫进来。 “我没事!你别走!只是刚刚有些害怕,担心自己会离开你们。宝宝呢?宝宝在哪儿,我要看他们!”白流苏摇了摇头,眼里浮现出着急的神色,而就在这时,孩子的哭声适时地响了起来,外面更是响起了秦逸生和稳婆说话的声音。 “哎呀,孩子怎么哭了?” “老爷,我看孩子估计是饿了,先让奶娘喂奶吧!” “瑾琛,你去让他们把孩子抱进来,我要亲自给孩子喂奶!”白流苏赶紧开口道,她可是知道,对于孩子来说,还是母乳最好的。而且她也不想让奶娘照顾自己的孩子,也许她忙碌的时候会让奶娘帮忙,可是绝不是把孩子交给陌生人养育。 淳于瑾琛自然也不想拂了她的意,当下便走了出去,让奶娘将孩子抱了进去,对着一旁依依不舍的秦逸生开口道:“爹,你给孩子取个名字吧。而且还有三弟那边的情况,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三弟妹可有顺利生产?今天我们秦府也可以算是三喜临门了,爹你现在还是过去看看为好!” “对对对,还要给我的乖孙儿取名字呢!这可是大事不能含糊,我这就回去好好想想,取个什么样的名字才好!至于你三弟妹那边,反正已经有了那么多人,我一个大男人过去也没用。让你媳妇儿好好休息,我这就去了啊!” 秦逸生激动地开口,脸上的神色是毫不掩饰的喜悦,淳于瑾琛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景,眼中闪过一抹沉思。也许,在处理了司马雪雁之后,他会努力尝试接受这个男人的亲情,只是在这之前,他还做不到对他毫无芥蒂。 许是因为自己也成为了父亲,淳于瑾琛的心中比起往常多了一丝柔软。他转身进了屋子,看到正在奶娘指导下手忙脚乱喂奶的苏苏,她手上抱着小女儿,又一边转过头去哄着哭闹不止的儿子,一旁的奶娘看不下去提出自己来喂一个,却被她神色凶悍地瞪了一眼。 “我说不行就不行!孩子的第一口奶一定得是我这个亲娘的!” 初乳的营养价值很高,她才不会把自己的宝贝交给两个陌生的奶娘,虽然被孩子吸得很痛,她也只是闷哼了一声,看着怀里乖巧的女儿,眼中顿时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果然还是女儿听话贴心,哪里像那个臭小子,只知道哭闹不休!” 她这话听得一旁的奶娘都忍不住直翻白眼,我的大少夫人哎,小小姐现在吃着奶当然不哭了,小少爷正饿着,要是两人对调一下,你看看小小姐会不会一样的哭闹?逸家本去没。 到底还是舍不得把儿子弄到一边,因此喂了女儿之后,白流苏赶紧把小包子抱在怀里,让他吸另外一边的初乳。从怀孕开始,她的胸部便在不停地增大,不过比起奶娘的胸围壮观,自然是差得远了。虽然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奶肯定是不够喂两个宝贝儿的,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是坚持自己的心思。 淳于瑾琛的眼中浮现出暖意,他走了上去,伸出大手将白流苏揽在怀里,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她和身边的孩子。 “瑾琛瑾琛,你快点过来看看,我们的宝贝真可爱!你看看他撇着那小嘴儿,真逗!” 献宝似的将孩子往前凑了凑,小家伙小嘴一动一动的,闭着眼睛大口大口的进食,雪团般小脸上还残留着方才不满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你这个当娘的重女轻男,儿子都吃醋了,当然要瘪嘴!”淳于瑾琛笑着调侃了一句,一旁的小女儿已经吃饱喝足睡过去了,许是因为在胎里面的营养都被当哥哥的给抢走了,小女儿看起来瘦弱许多,除了出生和饿了那会儿小猫似的哼哼了几句,显得十分安静。倒是手上的小包子,胖嘟嘟的,还特别能闹,现在喝着奶呢,还手舞足蹈的不安份。 “什么嘛,你这样说,难道是重男轻女?宝贝儿别怕,你爹不疼你,娘疼你啊!以后我们不理他!” 白流苏不满地瞪了瑾琛一眼,心疼的目光落在了小女儿身上,儿子胃口真大,吃了半天都不肯松手,她还想抱抱女儿呢!哼哼,她就是要重女轻男怎么滴! “我可没这样说!两个孩子都是我们的宝贝,你呀,少在这里污蔑我!乖宝贝,别听你娘胡说八道,爹爹最喜欢你了!” 淳于瑾琛低下头,格外温柔地亲了亲孩子的小脸蛋,这一刻,白流苏都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她想象过无数次瑾琛面对孩子的场景,多数都是他板着脸想笑由不敢笑,极力维持严肃的模样。却没想到实际上,他竟然会这么直白而温柔地表达出自己的喜悦,甚至还会说着这样的话来。 “怎么这么看着我?傻了?”淳于瑾琛噗嗤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面对自己的至亲血脉,他甚至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自己此时此刻心中的喜悦,又怎么可能面无表情故作淡然呢? “你才傻了,瑾琛,我们给孩子取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宝贝宝贝的叫着,这可是两个小宝贝呢!”白流苏的语气颇有些自豪,双胞胎那可不是一般人能生出来的,说来也是因为白家有过双胞胎的血统,她就那么碰巧的遗传到了。 “刚刚爹来看过孩子,现在正在想名字呢。” “啊?那他取的是大名,我想个小名总可以吧?唔,哥哥胖嘟嘟的,就叫他包子吧!妹妹看起来瘦一些,那就叫丸子。小包子,小丸子,怎么样怎么样,好不好听?” 淳于瑾琛的嘴角抽了抽,对于自家老婆取名字的能力相当无语,不过他还没来记得反对呢,某个兴奋地小女人已经拍板下了决定:“你也觉得很好听是不是,哈哈,那就这样定了,小包子,小丸子,来,让娘亲亲!” 拜托,他什么时候觉得好听了? 于是,在某个无良母亲兴奋的表情下,两个孩子的小名新鲜出炉了,哪怕在很多年以后,两个孩子都成亲生子了,在白流苏口里还是小包子小丸子的叫着,让这两个孩子相当的无语。为此还被各自的夫君和妻子暗中取笑了一番,别提多郁闷了。 看着白流苏那高兴的样子,淳于瑾琛实在是不忍心打断她的兴致,心里为两个孩子默哀了一番,当下便爽快地投了赞成票。娇妻爱儿,还有什么比现在能让一个男人觉得幸福吗?这一刻,淳于瑾琛只觉得自己此生已经了无遗憾,有了眼前的人,便足够了。 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便闭着眼睛睡下去了,淳于瑾琛吩咐奶娘将孩子抱了出去好生照顾着,这才笑着开口道。 “今天还真是喜事连连,陛下已经下旨,让你弟弟继承爵位了,而你呢,正巧在他被钦点为状元的这一天生下了龙凤胎,我已经派人去白家报喜了,相信等你弟弟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是当然,对了,刚刚我听到你们说白舒绮也生了,现在情况怎么样?”白流苏眼巴巴地看着孩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这才有些心不在焉地问了起来。她也舍不得两个孩子,不过这房间里面空气实在是不太好,还有一股子血腥味。而且在她的院子旁边,两个孩子的屋子也早就准备好了,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孩子哪怕是叫唤一声她也能听到。 “她的情况有些不大好,听说到现在羊水还没破,如今两个稳婆在哪里守着,都无从下手呢!你也别管她,人各有命。听薛大哥说,是她自己没注意养好胎,营养过剩,孩子太大,估计一时半会儿的还出不来!” 说起白舒绮,淳于瑾琛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想多说。对于这个女人,他心里实在是没什么好感,要不是看在对方是苏苏姐姐的份上,他连稳婆都不想借过去。白流苏听了她的话也忍不住摇了摇头,白舒绮也是个不着调的,什么都想着和她比一番。 当初她怀孕比她晚,肚子却比她大了许多,白舒绮心里就不舒服了,连这一点也要比,听说是海吃海喝的补充营养,最后成功地让自己整个人都胖了一圈,估计现在的情况,也是当时补得太过造成的。再加上她也没怎么运动,本就是娇小姐的身子,如何抵挡得了生产的疼痛? 就连她自己都差点熬不过去呢,若不是担心自己魂飞魄散被原主醒过来占了自己躲在自己的一切,让她心里发了狠,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斗智,她甚至都不敢保证能不能重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在乎的人。幸好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她的幸福只能由自己来创造和守护,谁也别想染指! “嗯。”白流苏点了点头,在瑾琛温暖的怀抱下渐渐地睡去,她本来就劳累过度,方才喂了孩子,现在也有些撑不住了。淳于瑾琛也不觉得她那一身汗水混合着血腥味的味道难闻,吩咐白雪白霜弄了热水进来,亲自为她擦拭身子,又让她们把屋子里面的血迹清理干净,免得她睡得不安稳。 白流苏这一觉睡到了晚上,而与此同时,白舒绮总算在疼痛中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婴。她这一胎之所以难产,就是因为胎儿过大,若不是那宫里来的稳婆的确有几分本事,她这次的情况还真的是危险了。 可想而知,差点去掉了半条命,结果得知自己生下来的只是一个丫头片子,对于一心渴望嫡长孙的白舒绮来说,是多大的打击。尤其是房间里面还有白流苏身边的稳婆,说了白流苏早就生下了龙凤双胎母子平安,她的女儿连个嫡长孙女的名头都没占到,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再加上生产之后的虚脱,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就连原本极为期待白舒绮这一胎的司马雪雁,在亲自守着她生育之后得知居然是一个女儿的消息之后,脸上的神色也顿时阴沉下来。 ☆、第259章 童子尿 ☆ 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对于司马雪雁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4尤其是白流苏居然生了一对双胎胞,如今可算是占据了秦家嫡长孙和嫡长孙女的位置,怎么可能让她不气恼?以前也不是没想过办法想要设计谋害掉白流苏肚子里面的孩子,奈何瑾苏院被淳于瑾琛护得跟铁桶一般,她身边的丫鬟也都是油盐不进,根本找不到机会。 “明明是两姐妹,怎么一个能生出双胎,一个却这么不争气?如今大房儿女双全,云氏肚子还没消息,白舒绮又只生了一个女儿,再这样下去,秦家的爵位岂不是会被大房夺走?” 司马雪雁恨恨地开口,她不能让情况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了,自从淳于瑾琛来了府上,她就处处吃瘪,几乎每次都处在下风。不但害得她和秦逸生夫妻离心,现在更是弄了一个姨娘过来膈应她。如今秦逸生是越来越向着淳于瑾琛了,几十年的经营,她怎么甘心让一个孽种毁于一旦? “公主放心,老爷现在是不会有这样的打算的,更何况现在大小姐已经是太子妃了,等到大婚之后,有太子的支持,二少爷和三少爷定然会步步高升,这亲疏远近都是有个差别的,以后真正有出息的人,可不见得就是大少爷!” 晚娘赶紧开口劝道,示意她不要太过着急,毕竟老爷年纪大了,这以后的事情还说不定呢。只要秦湘珞成为太子妃,甚至是未来的皇后,有这一层支持,自然是更加看重自己的亲哥哥。更何况如今的秦逸生并没有提出由谁来继承爵位,她就担心自己的主子一时着急失了分寸,又做出后悔的事情。 司马雪雁虽然有心计手段,可是她在秦家养尊处优太久,独霸秦府后院,平日里根本不需要她勾心斗角什么。再加上性子骄傲惯了,猛的被淳于瑾琛步步紧逼,难免会在着急的心态下影响到自己的判断。而晚娘在宫中多年,见惯了后妃之间的明争暗斗,自然知道自己主子错在什么地方,只能尽可能的劝解开导,让她不至于太过急躁。 “晚娘你说得对,这一次我不能事先乱了阵脚。哼,就算白舒苏生了双胎又如何,这小孩子能不能活得长还不一定呢!” 翌日清晨,秦逸生顶着一对熊猫眼,兴致勃勃地宣布了自己熬了一整夜想出来的名字。如今秦家的孙儿是浩字辈的,因此小包子的名字便叫做秦浩轩。小丸子是馨字辈的,大名便叫做秦馨玥。玥是指古代的一种神珠,价值千金,又有掌上明珠之意,因此对于自家公公取的这两个名字,白流苏还是相当满意的。 至于秦慕羽的女儿,则是取名为珏,珏也是美玉的意思,不过和神珠比起来,似乎又差了那么一点点。为此白舒绮没少别扭,她生了女儿,秦慕羽表面上没什么,实际上的失望是显而易见的。可是白舒绮再怎么嫉妒,也不敢对白流苏做出什么事情来,只能心里抱怨一下,别提有多憋屈了。 当初的秦长生因为一生下就身体不好,太医断定活不长久,当时觉得要是把名字早早的记在了族谱上会折了寿,因此便一直没有给他记着。如今秦长生早夭,新生的小包子明显是个身体康健的,因此秦逸生就有了决定,打算在孩子满月的时候就记到族谱里面去。 虽然三个小孩子都是同一天生的,奈何时间有早晚,如此一来,小包子秦浩轩便占了嫡长孙的名头,小丸子秦馨玥是嫡长孙女,秦馨珏则是排行第二。而秦逸生自动升了老太爷,瑾琛他们便是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以此类推。 秦家喜添三丁,老爷子自然高兴得不了,大发请帖准备轰轰烈烈地办一场洗三礼。白家自然是第一个拿到这请帖的,如今白流景成为新科状元,被陛下钦点在翰林院做了知制诰,可谓是圣眷正隆。更别说皇帝都已经承认了他继承爵位的事情,如今掌管白家,可谓是名正言顺。 然而这一结果,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比起长房和三房的欢喜,五房却是愁云惨淡。上次的刺杀损兵折将,甚至动用了李家和郡王府的人脉,差点是全军覆没。郡王府这边还好说,毕竟司马娉婷已经是五房的媳妇儿,这人手是她主动调集出来的。而李家那边却很明显有些不满了,损失了这么多人,结果却是功亏一篑,他们费尽心机所做的一切,如今岂不是白费了? “早在之前你们就信誓旦旦的保证,现在白昃景已经是国公府的爵位继承人,你们的保证还有什么用处?那个白昃景显然不是个好对付的,等他正式袭爵,你们这两个旁支恐怕也会被逐出去的吧?这就是你们给我的交代?” 醉香楼的一处密室之中,五皇子神色阴沉,恼怒地看着眼前的白建荣和白承运,心中暗恨不已。如今秦家和太子已经结成了联姻之势,等到大婚定下,有秦家一门两相的帮助,势必让太子的势力更上一场。原本他还占着上风,若真是大婚成事,他的手上便没有了优势。如此一来,只能拉拢白家和韩家。 只可恨白家那该死的族规,让他没办法娶白家女为妻,最后只能拉拢早就有野心承袭爵位的五房。哪里知道眼看着就要成事,却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破坏了他的计划。 “殿下,此事的确是我们的疏忽,只是现在我们还有机会,就算是袭了爵位,白昃景羽翼未丰,目前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下臣有一计策,相信能够助殿下一臂之力。” “哦,说来听听。” 白建荣上前,附耳过来将自己的计划一一道来,如今这种情况,他们自然不想坐以待毙,等着白流景慢慢壮大起来。而同样的,五皇子也没有那个耐心,等着讨好南庚帝让他改变主意再立太子。虽然说太子不得南庚帝欢心,可是没有名正言顺的借口,想要改立太子的事情也并没有那么容易。 与其苦苦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如今太子,秦家和白家通过姻亲的纽带结合在一起,也正巧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将这三家,一网打尽的机会! 秦家的洗三礼办的格外隆重,有了嫡长孙,秦逸生显得十分高兴,宴客的帖子几乎遍布了京城的高官家族,甚至打算大开三天三夜的流水席,更别说同时开放三天对乞丐的救济了。为了替孙子孙女积福,秦逸生不介意做一次散财童子。 望司气孙不。司马雪雁心中不甘,奈何事关秦家的面子,她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住持此事,还要强撑着笑脸相迎。因为两个女儿都在秦家为媳妇儿,白家这一次也是全员出动参加这次的洗三,白昃景为了表示自己这个当舅舅的心意,送了一大车厚礼,可谓是惊掉了一群人的下巴。 早前京城里面便有流言说白家姐弟两人反目成仇,而如今白昃景完全是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对姐姐的重视。由于白流苏现在正在坐月子,古代的规矩是不能见客,姐弟两人便没有机会见面。不过,白流苏倒是见到了老太君和韩氏等女眷。 “这孩子长的可真是漂亮,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是啊是啊,苏丫头,如今你儿女双全,我们这些当长辈的也就放心了。以后好好将养身子,再给秦家生几个大胖小子!” “、、、、、、、、、、、” 出了韩氏,白流苏都没什么好印象,再加上今天来的人里面还有五房的人,尤其是皮笑肉不笑的司马娉婷,反而让白流苏心惊胆战的。这个女人如今怎么说也是她的嫂子,和司马雪雁也是亲戚关系,洗三这么大的事情,若是不请她来反而说不过去。 “不愧是八妹妹和瑾哥哥的孩子,这小模样,一看就让人心中欢喜。八妹妹,我能抱一抱孩子吗?也算是给我沾个喜气,早点为白家开枝散叶,相信身为白家的女儿,八妹妹一定不会拒绝的吧?” 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司马娉婷笑意盈盈地开口,眼神之中满是请求,一时间还真是让人不好拒绝。老太君韩氏英氏等人为了表示亲近,也都抱了孩子,所以现在司马娉婷提出这样的要求,白流苏若是拒绝,反而显得小气了。 眼皮跳了跳,谁知道这女人会不会暗中对孩子动什么手脚,现在小包子和小丸子就是她的命根子,她怎么舍得他们被司马娉婷这个恶毒的女人触碰?而且,什么瑾哥哥,亏她也说得出来!都已经嫁给别人了,她还这么亲密的叫瑾琛的名字,脑袋不会是坏掉了吧? 想到这里 ,未免也有些咬牙切齿,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极品,白昃宣怎么就那么混球,甘愿顶着这么一个绿帽子娶了司马娉婷呢? 她的不自在和不甘愿自然也被司马娉婷看在眼中,心里更是冷笑连连,在看到那两个漂亮的孩子的时候,司马娉婷却只是恨不得掐死了他们才能解气。白舒苏这个践人生出来的贱种,看到了只会让她觉得恶心,这个践人,凭什么就能过得这样幸福?而她,却不得不顶着世人的嘲笑和轻视,连夫君都不能与她同房,更别说什么时候会有一个孩子了! “小孩子身子弱,六嫂你没有抱孩子的经验,万一惊到了他可就不好了,我看还是算了吧。等他再大一些,六嫂想抱多久都行!”就算是当面驳了司马娉婷的面子,让别人看了自己的笑话也好,白流苏却是不打算委屈孩子的。在她眼中,两个小宝贝可比所谓的名声重要多了,因此,当下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反正司马娉婷看她不顺眼,这梁子也早就结下了,也不怕再被她记上一笔。司马娉婷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随即可怜兮兮地开口道:“不会的,我会很小心很小心的,六嫂,你就让我抱抱孩子吧?难道六嫂你还在记恨我以前喜欢过瑾哥哥的事情?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也都是你六嫂了,八妹妹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一定不会再跟我计较了对不对?” 很抱歉,本小姐就是你说的那种小心眼的人!白流苏扯了扯嘴角,看着众人脸上精彩的神色,知道要是再和司马娉婷这么说下去,这次洗三上面最后影响最大的人反而是自己的孩子。可若是让她把孩子交给司马娉婷,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正想着怎么拒绝呢,司马娉婷却猛地眼疾手快,一把从韩氏手上抢过了孩子。 尼玛! 白流苏心中一跳,差点就破口大骂起来,一旁的白雪白霜也是神色微变,做出了上前夺走孩子的姿势。而就在司马娉婷把孩子抱在手上的时候,一股带着尿骚味的清泉哗啦啦地淋了她一脸,在她还没回过神来之际,耳边顿时响起了一阵哇哇大哭的声音! “哇——哇——” 儿子,好样的!白流苏心中暗笑,第一次不觉得小包子吵闹蛮横了。这小家伙霸道的很,不但经常跟妹妹抢奶吃,一个不顺心就哭闹不休,整个人跟一个小霸王似的。而现在,白流苏却无比庆幸自家儿子这小霸王的本色了,她立刻对着旁边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 “呀,大少爷尿了,奴婢赶紧带他下去!”白雪惊讶地叫了一声,下一秒已经动作迅速地将孩子抱了过来,脚底抹油一般飞快地跑了。与此同时,白霜也抱起了白流苏身边的小丸子,两人一前一后地消失在了屋子。 “六嫂,真是对不住!小孩子不懂事,居然尿了你一身。不过这童子尿最有福气,说不定能给六嫂你带来一个儿子呢!六嫂这么喜欢孩子,一定不会介意的对不对?我这屋子里面有新做的衣服,六嫂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先下去洗漱一下,换掉这一身如何?” 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然而都是捂住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老太君等人也有些尴尬,赶紧开口打圆场:“这小孩子嘛,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童子尿也是一种福气,老六媳妇可千万别介意!” “你——你说得对,我不介意,我当然不介意了。”司马娉婷咬了咬牙,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她简直恨不得上前撕了白流苏这个践人,然而现在屋子里面这么多人,她到底还是得为自己留一份体面。当下只能狠狠地咬着牙,心里将白流苏母子两诅咒了一个遍。 “各位夫人小姐,洗三就要开始了,老太爷请你们过去入座参加仪式。”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走了进来禀告道,总算是将屋子里面尴尬的气氛打破了。众人相继起身,和白流苏告辞之后,便跟着丫鬟一起出去了。司马娉婷由于被尿了一身,自然不好就这样出去见人,只能先去了客房梳洗,换下弄脏了的衣服才行。 眼看着房间里面终于清静下来,白流苏顿时松了口气,与此同时,白雪和白霜也抱着打扮喜庆跟年画娃娃一般的小包子和小丸子走了出来。白流苏低下头,温柔地亲了亲小包子的小嘴,笑的贼兮兮的。 “娘的小包子真是厉害,都能打到恶势力了!来来来,作为奖励,你的初吻娘亲就毫不客气的没收了!一会儿洗三娘不能出去,要乖乖的啊!” 白雪白霜默,主子自从生了小少爷和小小姐,似乎越来越不着调了,可怜的小少爷,为你的初吻默哀! “你们出去吧,一会儿要记得,千万不能离了小少爷和小小姐,也别让任何陌生人碰到他们。”白流苏又细心叮嘱了一遍,哎,这就是古代女人坐月子的悲哀啊,据说未来一个月她都不能出去,还不能洗澡!幸好在她的抗议在耍赖之下,瑾琛总算是被她磨得没了脾气,不过除了洗澡之外,别的禁忌她也得遵守。 “主子放心,奴婢这就去了!” 方才是因为女眷多数都是白家的长辈,她们提出要抱孩子,白流苏为了不失礼自然也只能同意,这才给了司马娉婷可乘之机。而之后洗三,她们两人便会寸步不离地跟着,期间唯一接手的人便是那两个稳婆,因为都是自己人,倒是不用担心太多。 就在府上的人都去了洗三的地方,司马娉婷却是在丫鬟的服侍下去了客房换衣服,四周没人,她自然也用不着再维持脸上的假笑。 “这该死的小孽种!本郡主诅咒他今天洗三之后就受凉死掉!竟然敢把这么肮脏的东西弄到本郡主身上!臭死了臭死了,快打热水过来!” 骂骂咧咧地折腾了半响,司马娉婷总算是整理干净了自己,恨恨地走出了客房大门,心里还是气得不行。就在这时,她的步子猛的停了下来,不远处的凉亭里面,一道充满了憎恨和毒辣的视线紧锁着洗三的方向。她看着凉亭里面的人影,蓦地勾起了嘴角。 ☆、第260章 拉拢 ☆ 云氏呆呆地扶着凉亭里面的栏杆,周围的热闹和欢喜,和她脸上阴狠怨憎的神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整个秦家都在为了新生儿在欢喜雀跃,只有对于她来说,却无异于伤口上撒盐。 凭什么,明明她的儿子才是秦家的嫡长孙,却最后连族谱都没有进。她的孩子,从生下来就在吃苦,最后更是被秦家人的无情给害死了!她什么都忍了,而现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的儿女取代了长生的位置,在那无尽的风光之下,没有人会想到,秦家那个已经早夭的,真正的长孙! 她愤怒,她怨恨,可是她更多的也是无奈!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她一个人,还在惦念着长生了。司马雪雁以为,让秦慕翎未来一年内都在她的房间里面安寝就是补偿了吗? 眼中浮现出一抹冷笑,云氏的心中难掩恨意,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这不是二夫人吗?你不去参加洗三,在这里做什么?” 司马娉婷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云氏微微一愣,猛的回过神来,勉强勾了勾嘴角:“原来是郡主啊,今日洗三是大房的事情,我本来也只是看个热闹,帮忙招待一下客人就成了。” “依我看,二夫人是不想触景伤情吧!也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孩子的地位被别人夺去,才离开没多久,除了你这个母亲,竟然没有人记得秦府真正的嫡长孙了。我记得您的孩子似乎连族谱都没上吧?哎,秦家这样的行为,未免也太过分了。” 云氏心中一跳,听了司马娉婷的话,脸上的神色更加的不好看了,她低着头,有些不悦地开口道:“郡主在说什么,小妇人实在是不明白。既然郡主也是来参加洗三的,倒不如先过去看看。” “我倒不是真心想要来参加什么洗三,只不过碍着现在的亲戚情分,过来走一个过场罢了。”司马娉婷却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今天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不是为了看白流苏的孩子洗三。而实际上,云氏,才是她进来过来真正要找的人。 如此直言不讳地表露出自己对白流苏的恶意,倒是让云氏有些意外。可就算是如此,她们之间也没什么话说。 “二夫人心里肯定也跟我一样,不喜欢秦家的人吧?本来是秦家的嫡长媳,未来秦府的女主人,却因为他们的忽然出现,失去了长媳的地位屈居为下,叫一个小丫头片子大嫂。如今更是连管家的权利都被剥夺了,甚至还自己唯一的儿子都因为他们的到来而丧了命。二夫人,你的心里,恐怕比我要怨愤得多了。” 司马娉婷走进了云氏,压低了声音,说出来的话却让云氏脸上的神色猛的一变,神色凌厉地看着她:“郡主无缘无故找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就算是我心里有不满那又如何?郡主莫非以为就因为这样,就能以此来威胁我什么吗?” “不不不,二夫人你误会了,我可没有威胁你的意思。实际上,如今的我和二夫人,应该是可以结盟的盟友才对。你瞧瞧,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不能联手,找那些讨厌的家伙复仇呢?”司马娉婷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分外真诚的笑容。 “说实话,秦家对现在的你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不是吗?他们伤透了你的心,却从来没有给过你该有的补偿,你们云家也算是百年世家了,最近一直在走下坡路,秦家和你们云家结亲,明明有那个能力拉拔你们云家一把,可是却从来没有任何动作。 相比之下,大房那边却在白舒苏还没嫁过来就开始暗中相助了,现在更是为白昃景铺就了一条锦绣大道,如今还即将承袭白国公府的爵位。4二夫人难道心里就不会觉得偏心,不会觉得愤恨吗?至少,在我这个外人眼里,都替您不值啊!” 不得不说,司马娉婷的话很有煽动性,云氏脸色一沉,显然是想起了这些年的苦楚,眼中的恨意越发浓烈。见状,司马娉婷脸上浮现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来。 “二夫人,人有时候,还是识时务一些比较好。我也许不是你的朋友,也不是你的敌人,但是我们却有共同的利益,为了云家,也为了你自己。”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我做什么?”云氏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之中显然是在挣扎。 “这里可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二夫人要是真的想通了,可以找机会出门到京华寺来找我。算起来,我嫁到白家也有一些时日了,最近总是要去京华寺求神拜佛,赐我一个儿子呢!” “时间不早了,我还是去看看今儿的洗三大礼,究竟有多隆重吧!”司马娉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便离开了。只留下云氏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洗三的仪式折腾到了接近正午便结束了,小包子被淋了水,哭声震天,却反而是吉祥的象征。就连文静的小丸子也被可怜兮兮地扎了耳洞,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至于白舒绮的女儿,自然而然地被某人忽略了。 等两个宝贝蛋被送到了白流苏的房间里面,顿时心疼的她眼睛都红了。亲这个哄那个,想了想,她还是不放心,最后一个喂了一口灵泉水,总算是搞定了两个小家伙,喂奶之后才消停下来,陷入了呼呼大睡之中。 瑾琛因为要在外面招待客人,倒是没有办法时刻陪着她,厨房单独做了午膳送了过来。等到宴席散去,娘家的人又来一一告辞了之后,今天的洗三宴就这样结束了。白流苏松了口气,她还真不耐烦应付白家的那些人,尤其是里面还有一个危险分子司马娉婷。 想起等孩子满月,估计秦逸生还会大办一场,她心里就有些膈应的慌,除了弟弟阿景,她真不想和白家的任何人再有来往。只可惜,她这个愿望要实现,却没那么容易。 “怎么了,看起来愁眉苦脸的?” 门帘被掀开,淳于瑾琛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孔顿时出现在白流苏面前,他看了看两个熟睡的小家伙,顿时压低了声音。 “客人们都走了么?” “嗯,我送了送小舅子,他让我告诉你别替他担心,好好保养身子。白家那边的事情他自己会解决,等你出了月子,白家那边估计也要举行爵位继承仪式了。”淳于瑾琛点了点头,沉声开口道。 “那就好,现在阿景真的是长大了,我也用不着事事为他操心。不过五房那边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就消停下来吧,我还是先把白衣卫都留在他那边吧,反正在秦府有你保护我,不碍事的。” 氏面异儿喜。白流苏仰起头,有些讨好地笑了笑,淳于瑾琛何尝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拧了拧她的小鼻子,眼中满是笑意:“那是当然,你是我的女人,当然得要我来保护。” 心里暖暖的,白流苏猛地凑上前去,重重地亲了他一口。淳于瑾琛微微一愣,随即反客为主,低下头攫住了她的唇,肆意地亲吻起来。淳于瑾琛已经当了几个月的和尚了,起先沉浸在为父的喜悦之中,倒是没什么绮念,如今却被她这一吻勾起了压抑许久的欲、望。 微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轻轻滑过她细腻的肌肤,滑过肌肤上留下的点点樱红,他再也忍不住轻轻的吻了下去。她光滑的额头,微闭的双眼,挺翘的琼鼻,如玫瑰花一样芬芳的唇。在那唇上反复索求,用舌尖细细描画那柔美的形状,手也开始探入衣服之中,不安分的四处油走。 “别——瑾琛——不行——” 白流苏微微喘息起来,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了拒绝的声音,她才生完孩子,连月子都没出呢,现在的身体状况,可是不能同房的! “别怕,我知道不能,苏苏,像上次那样好不好?好不好?” 唰地一下,白流苏的脸涨的通红,这个坏蛋,大白天的就饱暖思yin欲了,她摇了摇头,避开他的亲吻,挣扎着后退:“不行——孩子还在身边呢,你也不羞!” 淳于瑾琛好气又好笑,这个坏丫头,若是她勾起了自己的欲念,他又怎么会失控?每天都靠忍耐,久了那可是会出问题的!他重重地咬了白流苏一口,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地对着门外开口道:“白雪白霜,进来!” “姑爷。” “把小少爷和小小姐抱出去,让奶娘照顾他们,你们主子累了,我陪她小睡一会儿,没事情别来打扰。” “这——奴婢明白。” 两人面面相觑,神色还有些迷茫,白雪眼见看到了自家主子那害羞的脸色和微微凌乱的衣衫,心中顿时了然。她虽然还是未出阁的女子,最近却是在薛一山的教导下知道了许多有关孕妇的常识,也明白此时此刻不是适合同房的时候。正要开口提醒,猛的又想起姑爷比自己更清楚这些,想来不会真刀真枪的上阵,当下便脸色一红,乖巧地抱着孩子退了下去。 “啊啊啊,羞死个人了!以后我要怎么见两个丫鬟啊,都怪你!” 白流苏恨恨地咬了他一口,脸蛋红的能滴出血来,淳于瑾琛却是不以为意,他们两人亲热的事情,白雪和白霜已经习以为常了,再加上她们丫鬟的身份,绝对不会故意提到这些事情的。也就是眼前的女子脸皮薄,自己害臊罢了。 “都老夫老妻了,羞什么?苏苏,你挑起来的火,就得负责灭掉!” 手上微一用力,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抱坐于膝上。一手环住她小小的身子,一手抬起她的下颚,便对着那粉白的樱唇深深吻了下去。唇舌肆意的纠缠着,从微开的玉齿间进入,强悍的攻占其中的每一方寸空间。吮、吸着她的小舌,换来她笨拙的回应,唇舌津液纠缠着,欲、火渐渐烧毁理智。 淳于瑾琛这也是久旱逢甘霖了,行动中难免带了一丝急促,即使如此,他的动作却依然十分小心。白流苏早就在他的攻势之下化成了一汪水,心疼他的忍耐,那一点点的小别扭小害羞也都抛到了脑后。 小小的屋子里面,不是传来暧昧的低吟和男人压抑的吼叫喘息,门口的两尊石像红着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捂着耳朵自我催眠,我听不见听不见。 ———————————— 白流苏软软地躺在床上不想动弹,她已经沐浴过了,不但手软,嘴也很酸。禁欲很久的男人伤不起,为了应付这头狼,她的牺牲大了去了。好在淳于瑾琛没有折腾太久,抱着她睡了一会儿就出去忙了,反倒是白流苏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多久之后才睁开了眼睛。 才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子最难伺候,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饿了,什么时候拉了,时时刻刻都要为了他们忙得团团转。淳于瑾琛不想让她这么辛苦,因此请来的奶娘并没有辞退。在她不方便的时候,两个孩子的吃喝拉撒都是由奶娘照顾的。 而且白流苏也不得不承认,光靠自己真养不活这两个小家伙,她的奶水不多,勉勉强强够小丸子一个人用了。更别提还有一个大胃王小包子,她实在是照顾不过来,因此她现在只是每天中午亲自喂上一次,其余的时候都便宜给了瑾琛那个大色魔了。 白流苏一醒过来,自然要问问孩子们的情况,白雪笑着开口道:“主子醒得刚刚好呢,小主子们才吃饱了奶,现在精神头正足,奴婢这就让奶娘把人抱过来。”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这话还真是不假,小包子和小丸子许是营养充足,又有灵泉水滋补的功效,不像别的小孩子那样一出生就是皱巴巴的,跟个小老头一样看不出样貌。如今出生三天,他们已经能够睁开眼睛了,此时此刻吃饱喝足,便好奇地睁大了双眼,看着这个世界。 “主子,小少爷的眼睛倒是像您呢!”白雪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地开口道,白流苏也凑了过去看了看。果然,包子遗传了她白家特有的丹凤眼,清澈如水的眸子漂亮极了。反倒是小丸子随了她爹,有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尤其是那眼睫毛长的,连白流苏这个当娘的都嫉妒了。这要是长大了,绝对是一倾国倾城的妖女啊! 咳咳,呸呸呸,她家小丸子这么文静秀气,怎么会是妖女呢!口误口误,白流苏低下头,再次毫不客气地将宝贝女儿的初吻也夺走了。与其不知道以后便宜哪家的臭小子,还不如交给自己的亲亲娘亲比较好呢! 一旁的白雪白霜再次暗地里翻了一个白眼,决定无视自家主子这幼稚的举动。白流苏想起这个时候,小孩子的视力和听力已经发育了,便让两个丫鬟取了铃铛和颜色鲜艳的花球过来,逗着两个小宝贝玩耍。看着两个小家伙好奇地东看西看,跟着声音和颜色划拉着双手的娇憨模样,整颗心都软成了一团。 玩累了,白流苏便让白雪白霜准备了热水,打算亲自为两个小宝贝洗澡。脱下了他们身上的小衣服,白流苏的笑容却猛的僵硬在了脸上,看着他们白白软软的身子上出现的黑色污渍,眼神蓦地变得凌厉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白雪和白霜也是神色一变,发出了一声惊呼,只见小包子和小丸子的皮肤上,出现了一层油腻腻的黑色污垢,不像是沾染上的,反而是从身体里面排出来的一般。只是看着两个小家伙明显很好的气色,倒不像是毒物,心里也有些奇怪。 “奴婢这就去请莫大夫过来!” 一开始的惊慌之后,白流苏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看了看两个小宝贝,越来越觉得这情况,怎么有点像是仙侠小说里面的洗髓伐骨?虽然说没有那么夸张,但是这情况看来,的确是毒素从体内排出来了。她才不信两个孩子会有这样古怪的能力,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在之前,喂了两个小家伙喝了灵泉水。 小孩子的身体只能喝奶,最是纯净,因此灵泉水作用下去的效果也会比较明显。当初她中了刘雨柔下的剧毒都能够在灵泉水的作用下得到克制,那么两个孩子现在的情况也能解释的通了。如此一来,便是有人给孩子下毒! 今天接触过两个孩子的人便是白家的那群女眷,因此很有可能是她们其中的一人动的手脚。白流苏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司马娉婷的身上,脸上顿时浮现出怒气。这个女人的手段真是太恶毒了,竟然敢伤了她的宝贝,简直是罪不可赦! 莫大夫很快就到了,白流苏已经将两个孩子洗干净了,神色焦急地看着他诊脉问道:“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第261章 攀咬 ☆ “大少夫人不用担心,小少爷和小小姐没事,他们的身体好着呢!” 莫大夫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他刚刚把了脉,两个孩子根本就没什么异常嘛,心里想着大概是大少夫人对孩子太担心了。孩子还小,身体本来就没什么毛病,自然也不好用药,因此莫大夫再三保证没有诊断出什么病症,这才离开了。 白流苏皱起了眉头,心里在松了口气的时候又有些担心,现在的情况看来,应该是灵泉水的作用将毒素排除了体外,还排得十分彻底,连莫大夫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莫大夫虽然是瑾琛安排的人,但是事关灵泉水的秘密,她不可能将前因后果吐露出来。两个小宝贝平安无事,她自然庆幸,然而现在这情况,却是根本就查不到凶手了。甚至,连中的毒是什么都不知道。 少爷病常好。她可不想让两个小宝贝每天生活在看不见的阴谋诡计之中,这种下毒暗害的事情根本就是防不胜防。这段时间接触过孩子的,除去今天的客人之外,便只有她和瑾琛,白雪白霜,以及两个奶娘,稳婆,还有就是秦逸生和司马雪雁了。 晚上瑾琛回来之后,白流苏就担忧地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淳于瑾琛脸色铁青,神色愠怒地开口道:“查,不管是谁,一定要给我查出来!此事我会找机会告诉爹,也让他看清楚这个家里是怎样的危机四伏,否则的话,我宁愿和你一起搬出去!” 他怀疑是秦家的人动的手脚,只要在秦府一天就不得安宁,除非他把秦家的人都除掉,可是这很明显是不可能的。以前他只是想要让司马雪雁生不如死,现在也许程度还不够,可是在他心里,现在最看重的还是苏苏和孩子,能不能留在秦府报复司马雪雁已经不重要了。 从孩子出生,就注定了会成为众矢之的,而他却不愿意将孩子置于险地,想要对付司马雪雁等人,他可以用很多种手段。现在,不如乘机让司马雪雁彻底被厌弃,再让秦慕翎秦慕羽兄弟相斗,他再脱身出去也不迟。 打定了主意,淳于瑾琛便决定速战速决,不准备再继续拖下去了。也许在以前,他还有心思来进行这猫抓老鼠的游戏,自从有了苏苏和孩子,他发现自己心中的仇恨和戾气已经淡了许多,那种愤世嫉俗的想法更是不复存在了,既然有了足够的能力,他也就决定不再隐忍。4 当初选择认祖归宗,最大的原因就是为了顺利娶到苏苏,以及避免被南庚帝视为弃子的命运。如今有秦家做靠山,他也和南庚帝之间有了约定,至少在他有生之年,足以保得自己百年富贵。而司马雪雁等人,在他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 白流苏心里也生气呢,对于瑾琛语气之中的杀意也不在乎,她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现在事关自己的孩子,既然对方敢出手,就得做好被报复彻底准备。 从那之后,白流苏对待两个孩子显得更加小心了,除了白雪白霜和两个奶娘,基本上是避免了任何人的触碰。瑾琛虽然说过要告诉秦逸生,但是现在无凭无据的,秦逸生恐怕也不会相信。他倒是喜欢两个孩子,每天都要过来逗弄一下他们,老实说,白流苏还真怕有人在秦逸生的身上动手脚,每次都是心惊胆战的。 本以为事情会这样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晚上,白流苏在给孩子洗澡的时候,又发现了一身的污垢。夫妻两人神色冷峻,整个瑾苏院的气氛更是显得格外凝重。 “今儿除了爹之外,就只有白雪白霜和奶娘接触过孩子,并且期间孩子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异常。如此一来,我猜测那人下的毒应该是慢性的,需要时间长久才能慢慢起到作用。白雪白霜,你们分别去查查爹和奶娘,不管是衣着收拾还是用了什么香料,通通都要给我查清楚!” “如今爹几乎每天都睡在花姨娘那里,司马雪雁掌家,我怀疑能够动手的地方应该是衣着和熏香这方面。”淳于瑾琛也皱起了眉头,大晋朝无论男女,流行在衣服上面熏上各种味道的香料来表达自己的品味,秦逸生不可能存心害自己的孙儿,花姨娘更是他们这边的人,那么最有可能动手脚的地方,自然就是这穿戴方面了。 其次便是两个奶娘也许会被人收买了,虽然这两人是他们自己找来的,却也不是十分可信。对于这两人白流苏要求也十分严格,每天喂奶之前都要洗澡,头发也要隔一日洗一次,内衣也是她专门找人特制的,每天都要奶娘换洗,就是为了避免意外,可是现在,却还是发生了。 “等等!你们还要去检查一下奶娘日常吃的东西!说不定,有人会在这吃食上面动手脚!” 白流苏眼前一亮,猛的想起一件事情来,由于才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子只能靠吃奶维持生命,孕妇每天的饮食也要注意,毕竟孩子的体抗力不强,毒素很有可能通过奶水影响到孩子!要知道,她因为奶水不够,每天只会喂一次,其余时候都是交给奶娘的!也只有这样,才会比较容易神不知鬼不觉,让他们查不出什么异常来。 白雪和白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当下也不耽搁,立刻出去查清楚此事了。白流苏因为对奶娘有了怀疑,自然是不肯再让孩子吃她们的奶,不够的时候,只能暂时叫人去挤了新鲜的牛奶。 有了方向,查起来的速度自然就快,白雪白霜马不停蹄,很快就查到了原因所在。秦逸生身上的衣服香料没有问题,果然如同白流苏所猜测的那样,真正的原因竟然出现在两个奶娘身上! 倒不是两个奶娘被人收买了,她们都是身家清白的人,一早就被淳于瑾琛请到了秦府,性子也是憨厚老实的。主家提出来的要求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也不算苛刻,再加上赏银颇多,差事也不辛苦,两人做事都是很听话的。一开始白霜的确是没查到什么,毕竟这两个奶娘每天的吃食都是小厨房特供的,只是因为白流苏事先有吩咐,便追根究底的多问了一次。 这一下子,便问出异常来了。一般来说,小孩子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饿,白流苏现在坐月子,晚上的时候孩子都是交给奶娘照顾的。而每天晚上,厨房都会有一个丫鬟送来作为宵夜的糕点。 白雪白霜负责整个瑾苏院的事物,当然知道她们根本没有安排晚上送宵夜这么一件事情。那糕点她们没吃完,剩下的便拿去给大夫检查了,果然从中发现了问题。毕竟是慢性毒药,作用不会太明显,所以两个奶娘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两个孩子也没有任何异常。若不是白流苏的灵泉水作用,恐怕真的只能等到毒性加重的时候,发生什么伤风猝死的意外。 而那个送糕点的丫鬟,却是瑾苏院里面的一个普通的三等丫鬟名字叫做巧儿。平日里看着忠厚老实,再加上进来这么久一直都是规规矩矩,又进不了内院,自然也就没人注意到她。如今查出了这么一个人,自然要顺藤摸瓜抓住那幕后的真凶。因此白霜便按兵不动,等到第二天晚上她再送糕点过来的时候,擒住了这个巧儿。 直接把人暗中带到了白流苏面前,白霜沉着脸开始审问。 “说,是谁让你来送这些东西,谋害小少爷和小小姐的!” “白、、、白霜姐姐,你在说什么呢?”巧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的神色难掩慌张。 “这有毒的糕点,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清楚,否则的话,少不了你的苦头吃!”白霜眯起眼睛,神色中闪过一丝厉芒。她没有白雪那么好说话,当下便抓住了巧儿的脖子,在她的脖颈上面划出了一道血痕。 “啊——白、、白霜姐姐饶命——不、、不是、、你叫我送、、糕点的吗?”巧儿发出了一声惊叫,颤颤巍巍地开口,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你说什么?” 白霜猛地睁大了眼睛,心里气得不行,这个丫头看着老实,没想到却这样狡猾,竟然反口污蔑她!她对主子一片忠心,身为白衣卫,主子的存在就是她们活着的唯一使命,怎么可能会背叛! “主子,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白霜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噗通一声,白霜对着白流苏跪了下来,一双眼睛却是直视着她,没有丝毫的退缩。白流苏一开始也是被吓住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丫鬟招供出来的幕后指使竟然会是白霜!短暂的失神之后,她对上了白霜那坚毅的眼神,心中顿时叹息了一声。 她当然不会相信是白霜,凌厉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巧儿身上,这个丫头,到底是胡乱攀咬,还是另有原因? ☆、第262章 调查 ☆ “大少夫人,奴婢真的没有胡说啊!的确是白霜姐姐吩咐我的,她说奶娘们平日里很辛苦,大少夫人您体恤下人,特意让我从厨房拿了糕点送过去的!”巧儿虽然只是一个三等丫鬟,然而下意识的就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好,急切地解释道。 “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这样做过!你说是我吩咐你的,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可有人看到?”白霜神色愤怒地看着她,有种被冤枉的屈辱。 “就是前天晚上戌时,在外院的那棵大槐树下面,我从那边走过的时候,白霜姐姐就叫住了我。因为晚上是我值夜,所以没人看到,可是,可是让我送糕点的人真的是白霜姐姐啊!”巧儿也急了,有些委屈地开口,她明明就没有说谎,若不是白霜吩咐,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前天晚上,正巧是白流苏生下孩子的第二天,而戌时的时候,白霜明明在为她守夜呢!可是看这个巧儿的模样,也不像是在撒谎,想到这里,白流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巧儿,我问你,你那天晚上,真的看清楚了白霜的容貌吗?” “应该是白霜姐姐的吧,天色有些黑,奴婢虽然没有仔细看脸,可是那人明明就是白霜姐姐啊、、、、、”巧儿也有些犹豫不决了,她是三等丫鬟,而白霜是大少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这差距就让她根本不看直视对方了。那天晚上她的确是没仔细看人,可是大概看着,就是白霜姐姐的样子啊! 前有白雪被人假装前去白家骗走白流景,后有白霜也被人假装,利用小丫鬟给奶娘下毒,再传播到自己的孩子身上。这两者之间没有关系,打死她都不相信!五房的人跟着刘雨柔学过易容术,这次的事情,定然和五房的人脱不了干系。虽然想不通为什么五房的人居然要对自己下手,莫非是打算以此让自己失宠,免得让秦家为阿景撑腰吗? 现在的阿景虽然因为春闱的脱颖而出得到了南庚帝的重视,可是他最大的依仗,说到底还是因为有个瑾琛这样的姐夫。至少在世人眼中,因为有淳于瑾琛的存在,凡是想动阿景的人,都得掂量掂量后果。 如果是五房派人动的手,那么在秦家就一定有和他们联系的歼细,白舒绮倒是可以排除这个可能,除此之外,便剩下了司马雪雁和二房的云氏最是可疑。不管怎么样,这幕后黑手一旦找了出来,她这次是绝对不会手软了! 想了想,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假装自己根本没有拆穿此事,再跟着这个巧儿顺藤摸瓜,到时候一举解决掉对方,也好过每天提心吊胆的担心被人算计。 “巧儿,那天晚上找你的人,根本就不是白霜!你被人骗了,甚至送了有毒的糕点过来,意图谋害小少爷和小小姐!现在找不到凶手,你就得成为那个替罪的人!” 白流苏将眼神落在了巧儿身上,语气凌厉地开口,巧儿也不笨,立刻便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脸上也顿时变得惨白。虽是如此,这丫头倒也显得镇定,白流苏见状, 话锋一转道:“我这里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把握住了。” “大少夫人,奴婢真的不知道那糕点有问题啊,只要能够得到大少夫人您的谅解,奴婢愿意将功赎罪,还请大少夫人示下!”巧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赶紧开口道。 “行了,你也别害怕,今天的事情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这几天你还是继续往这边送糕点,如果再有白霜出现吩咐你做什么,你最好记得观察清楚那人的样子,并且立刻找机会通报给我。要是三天内那人还不出现,你就去跟厨房送你糕点的人说奶娘不喜欢吃,以后不要再送了。” 这种慢性的毒药必须每天服用才行,若是巧儿这么说了,那背后的人肯定会再次出现的,不管是对厨娘还是对巧儿,只要那人出现,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幕后凶手。 “是,奴婢明白了!” “记住谨慎一点,不要露出了马脚,否则的话,你这条小命,也休想保住了!”白流苏适时地威胁了一番,巧儿有些畏惧地点了点头,看到她这番模样,白流苏这才挥手让她暂且退下了。 “主子,都是奴婢的失误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请主子责罚!” 白霜一直跪在地上,神色愧疚,白流苏摇了摇头开口道:“对方易容成你的模样,并不是你的过错,你们虽然是白衣卫出生,却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实际上,正是因为有你们姐妹在身边,我才能过得这么轻松。所以你也不必自责,下去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了,我相信你!” 从她得到白衣卫承认开始,白雪白霜便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对于白流苏来说,她们两人是绝对值得信任的。她也不会因为两人办砸了一件事情或者疏忽了什么,就全部责怪到她们身上,这段时间她们比自己辛苦多了,说到底,她们也只是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而不是万能的神。 “主子,奴婢这就下去办事!” 白霜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和懊悔,她的性子本来就是冷淡又固执,认定了自己有错,便不会给自己找任何借口逃过责罚。就算白流苏不怪她也不想惩罚她,她也会在完成任务之后亲自去找首领认罪,其中的忠诚显而易见。不得不说,白流苏来到这个世界,也许没有谈得来的朋友,也许没有要好的姐妹,可是她得到的真心,已经足够她的心态变得平和了。 人是不能太贪心的,也许有得便会有失,可是她却已经满足了。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假装成白霜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然而她们还有一个线索,那就是提供了这绿豆糕的厨房。不得不说,这次那幕后之人可谓是十分小心,送糕点的婆子,做糕点的厨娘,最后一步一步查到下毒的源头,竟然指向的是厨娘制作糕点用到的砂糖罐里面的糖有问题。 秦府厨房的众人各司其职,负责糕点这块儿的更是有三个厨娘,而且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地盘。因此这毒药到底是谁动的手脚,现在还未可知,倒是有三种可能。一是那做糕点的宋厨娘下的毒,二是另外两人的其中一个为了嫁祸她在砂糖罐里面放的毒,这第三嘛,自然就是负责采买砂糖的管事送来的时候暗中所为。 “宋厨娘是外面请来的,做的一手好糕点,得了老爷子的喜欢,因此才留在了府上。另外两个厨娘以及那采买的管事都是秦家的家生子,而且忠于司马雪雁,看起来倒是后两者的嫌疑要大一些。我原来还以为云氏应该有参一脚的,不过这样子看起来好像与她无关一样,难道是司马雪雁做的?可是不对啊——” 白流苏皱了皱眉,将白雪白霜查到的消息整理了出来:“这两天巧儿倒是老老实实的送绿豆糕来,这几人暗中监视着都没什么异常,而那个假扮白霜的人也没出现。如今的情况,只能等今晚上巧儿对厨房提出意见之后才能结果了。” 少有三送咐。淳于瑾琛看着她愁眉紧锁的模样有些心疼,这两点都是她在奶孩子,担心再出什么意外,晚上的时候都要把孩子留在自己身边。本来上次生产就伤了元气,明明是休养的日子,偏偏还是如此的劳心劳力,这样下去,怎么能休养得好? 更别说小包子脾气大得很,晚上的时候起码要哭醒三四次,不是尿了拉了就是饿了,折腾的她都没睡过一次好觉。她又固执得紧,就是不敢相信两个奶娘,实在是让淳于瑾琛忧心不已。 “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办就成,都说了让你别再操心了,如今那两个奶娘已经得到了警告,吃穿用度都是从瑾苏院里面单独拨的,不是你亲口吩咐的东西都不敢吃了。而且现在既然要抓人,你这么紧张,岂不是打草惊蛇?白雪白霜,把孩子抱下去交给奶娘,一切如常!” 他是心疼孩子,可是更心疼自己的老婆,当下也不管白流苏有些不情愿的脸色,强行下了命令。 “好啦好啦,听你的就是了。你这几天似乎经常出入皇宫,晚上也很晚才回来,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白流苏扑进他的怀中,决定关心一下最近自己疏忽了不少的夫君。瑾琛很多时候都不会刻意瞒着她什么,当下便开口道。 “是有些事情,陛下最近似乎龙体有恙,精力大不如前了。再加上临近太子大婚,五皇子也要迎娶李家的嫡长女,年后的奏折积压了不少,昨天晚上陛下因为太过劳累竟然晕倒了!” “难怪你昨晚上和公爹急匆匆地半夜进了宫,我记得皇帝的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吗?这还真是多事之秋!” ☆、第263章 荒诞 ☆ 白流苏不满地嘀咕了一句,皇帝身体不好,以后忙碌的自然是手底下的大臣,看看瑾琛这几天辛苦的样子就知道了。4 “陛下龙体有恙,太子大婚的事情现在倒是会交给我和爹来操办了,最近的确会忙碌一点。”淳于瑾琛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些担心,南庚帝身体想来很好,却没想到偏偏遇到了这样的意外,他还以为能够空闲下来,多陪陪妻儿呢,现在看来却是泡汤了。 再怎么不满,该做的事情还是得继续,夫妻两人说了一会儿私密话,白流苏便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了。而就在这时,房间外面却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刘威的声音响了起来。 “主子,宫里又有急诏,让您赶紧动身!” “知道了。”淳于瑾琛皱了皱眉,转过身开口道:“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嗯,你小心点儿,别忙的太晚啊!”白流苏点了点头,心里也知道自己这话没什么用处,皇帝这个时候找人,瑾琛身为臣子,哪里有自己决定什么时候休息的权利? 这几天她本来就被孩子折腾得累得慌,因此等瑾琛离开之后,没多久便睡着了。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却发现枕边空荡荡的,难免有些失落。她现在在坐月子,按照规矩是不能和夫君同房的,不过瑾琛心疼她,担心她晚上睡不好受了凉落下病根,基本上都是陪着她一起的。 “姑爷昨晚上没回来吗?”白雪伺候着她梳洗的时候,白流苏到底忍不住问出了声。 “子夜的时候姑爷回来过,一大早又起身上朝去了,主子你别担心。” “都熬了几天夜了,连好觉都没睡一个,他的身体又不是铁打的,我怎么可能不担心?这老皇帝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事儿忒多!”怨念一上来,白流苏也忍不住抱怨那个天下至尊了,她心里面本就没什么皇权至上的概念,再加上只是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嘟囔了一句,白雪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孩子们醒了吗?把他们抱过来吧!” 用了早膳之后,白流苏整个行事便放在了两个小宝贝上面了。白流苏努力回响着前世的时候那些启蒙的东西,逗弄两只小包子,倒是不觉得时间的流逝。等到差不多下午的时候,白霜便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十分激动。 “主子,事情有眉目了!” 原来,昨天巧儿提出奶娘不喜欢吃绿豆糕之后,厨房那边负责送糕点的婆子倒是没什么反应,倒是宋厨娘有些意外,特意找了巧儿打听的原因。巧儿也是个机灵的,知道这宋厨娘既然开口问了,肯定是有问题的,当下便将白流苏先前交代的理由告诉了她。毕竟奶娘吃了几天绿豆糕好好的,忽然就说不喜欢吃了,这借口未免也太过牵强。 “你也知道,大少奶奶对小少爷和小小姐关心得不得了,奶娘吃什么都有规定的。昨儿大少奶奶就说了一通禁忌,其中就有说到绿豆,说是绿豆性寒,吃多了容易让奶娘肠胃不适影响到奶水。不仅仅是绿豆,还有韭菜,萝卜,甚至连老母鸡汤都不能喝!大少夫人吩咐的奇奇怪怪的,可是我们下人总不能不能听啊,要是让小少爷和小小姐受到影响,那可是绝对不轻饶的!”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宋厨娘脸上的神色倒是有些古怪和震惊,巧儿拿不准她到底是不是被指使的人,到底还是跟着白流苏的命令故作无奈的开口道:“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既然大少夫人这么说,奶娘哪里还敢吃这些?当天就找了我,让我以后别再送了,我想着白霜姐姐以前肯定也不知道,否则的话也不会吩咐我做这些的。” 宋厨娘听了她的解释也没说什么,表达了一下自己的遗憾,面上看着倒也没什么不妥。而等到晚上的时候,她却偷偷地出了府,暗中去了一处宅院。经过查探,那处宅院竟然是司马雪雁身边晚娘的儿子的! 晚娘是司马雪雁身边最得力的人,以前也是宫女出生,随着司马雪雁到了秦家之后,许配给了秦家的大管家。那大管家却是颇得秦逸生的看重,因为曾经冒死救过秦逸生一命,便许了他脱了奴籍,因此在外面置办了一个宅子。说起来那大管家也是个没福气的,当初因为救秦逸生的时候受了重伤,没几年就去了。 幸好在他死之前,晚娘倒也为他生了一儿一女。不过,晚娘的儿女却没有进秦家为奴,而是在外面有自己的小生意。晚娘是个忠诚的,男人死后还是一直跟在司马雪雁身边做事,也因为这层关系,秦逸生对于晚娘也多了几分照顾,让晚娘在秦家下人中的地位仅仅只在几个正经的主子之下。再加上晚娘也算得上是看着秦家的几个少爷长大的,就连他们屋子里面的姨娘看到晚娘,都得客客气气的。 “主子,那宋厨娘不是府上的家生子,却是晚娘夫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光是查到这个,还真是费了我们不少力气。虽然说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可是就凭这一点,司马雪雁的怀疑就是最大的!” 白舒绮生了一个女儿,云氏迟迟未有消息,长房占尽了风头,以司马雪雁的心态,想要对两个孩子出手,的确是不容置疑。可是这件事情,白流苏却觉得没那么简单,最主要的,就是那个假扮了白霜的人。司马雪雁身边,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易容高手?她不相信那人就是司马雪雁的人,否则的话,早前她就会用这样的手段了,而不是偏偏拖到了现在。 难道,司马雪雁竟然和五房的人做了交易?唯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其中的疑点,算起来,现在这两方人,还真是有着共同的目标啊! 白流苏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些人,只会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段,既然如此,她也用不着客气了。如果找到了证据,这一次足够让司马雪雁没有翻身的余地,但是五房那边,想要对付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不过对方似乎十分警惕,我们派去跟踪的人差一点都被发现了,巧儿那边,那个曾经假扮成我的人也没有再出现。”虽然说有了一些线索,可是结果还是没有抓到那幕后之人,白霜难免有些气馁。 “没事,继续派人追查下去,提高警惕。只要对方再有一丝动作,就不怕抓不住司马雪雁的狐狸尾巴!不过在这之前,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白流苏皱了皱眉,心里决定给五房的人一个教训。她越想越是觉得此事和司马娉婷脱不了关系,这一家子,真是怎么看怎么让人讨厌。 既然那么喜欢给人下毒,她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再嫁祸到司马雪雁身上去。说起来,司马娉婷桢洁被毁一事还和司马雪雁有关系呢,只不过为了自己的面子,司马娉婷肯定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若是揭穿了此事,再添油加醋一番,这两家的合作,恐怕也是维持不下去的吧? 她这里正在想办法呢,没多久就接到了白国公府那边白衣卫的来信,她拆开了一看,猛的站起身来,差点把怀里的孩子都扔了出去! 司马娉婷继婚前失贞之后,又爆出了一个大丑闻,这一次,竟然被府上的众多下人还有自己的婆婆夫君小叔子,甚至还有李家的来人亲眼目睹与自己的公爹乱、伦!公媳两人,竟然在花园里面赤luo裸的厮混,被人撞破的时候,司马娉婷竟然还缠着白承运不放,简直是放荡透顶! 李家的人当场就黑了脸,白昃宣和他老娘的脸上更是精彩的堪比调色盘,家丑不可外扬,白建荣迅速地清场彻查,为了避免事情外泄,在场的下人几乎都杀了个干净。然而暗中窥视这一幕的又岂是白建荣能够杀完的,更别说这一切,还是有心人特意安排的呢? 李家是娉婷郡主的外家,自然要为她出头,怒斥白承运狼心狗肺,连儿媳妇都敢染指。白家这边却说娉婷郡主婚前失贞,本就天性放荡,分明就是她不知羞耻,勾、引自己的公爹! 两家人怒极之下吵了起来,被自己父亲带了绿帽子气的差点吐血的白昃宣自然觉得是司马娉婷勾、引了自己的父亲,因为自从洞房那晚上的毒蝎子事件之后,他根本就没办法对司马娉婷硬起来,两人成亲许久根本就没有过肌肤之亲。 吵红了眼的众人之中,唯有白建荣还算是冷静,发现被抓了个现行的两人竟然还在不顾廉耻的行那种苟且之事,这下子总算是发现了异常了。因为此时隐秘,五房本身就培养了不少用医用毒的好手,当下便找来了一看,果然,两人是着了道,身上被下了春药了! 真相大白,差点翻脸的两家人总算是平静了下来,这下子又开始追着蛛丝马迹寻找那下药的人到底是谁。这一查,很快就查出了名堂,下毒的人竟然是司马娉婷身边的贴身丫鬟。大刑伺候之下,这贴身丫鬟招了,她竟然是司马雪雁的人,潜伏到郡主身边,那是为了报仇的。 这下子,便将司马娉婷和司马雪雁如何结仇,甚至还把当初司马娉婷洞房之夜遭遇毒蝎子的真相给揭穿了出来。就在李家和五房众人都为了这个真相目瞪口呆,千方百计地想要将此事遮掩下来,满以为堵住了悠悠众口的时候。晚上却从宫里传来了一道急诏,要白建荣,白承运,白昃宣和司马娉婷即刻入宫。 白承运和司马娉婷发泄完了之后自然也就清醒了过来,然而这种违背伦常的丑事已经发生了,不管是不是被人设计,都已经变成了白家五房众人心中的一根刺。而此时此刻,宫里面传来的急诏,更是让五房的人一阵心慌意乱,心中充满了不详的预感。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到了宫里之后才知道,果然陛下已经得知了此事,气的差点吐血!白家到底是世家名门,司马娉婷更是郡主之尊,深得南庚帝宠爱,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幕后牵扯的人居然是他的皇妹司马雪雁。而且这其中的原因,说起来还是司马娉婷最先招惹出来的祸事! “难怪昨天晚上瑾琛急匆匆的被叫进了宫里,爹和司马雪雁是不是也被叫走了?”白流苏深吸了一口气,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她自然知道,设下这等计谋,将白家五房,李家,司马娉婷和司马雪雁一网打尽的人,根本就是瑾琛才能做出来的。 “是啊,昨天晚上都进宫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事情没解决,当然回来不了,这次的事情真的是闹大了,虽然说因为是瑾琛一手设计,现在这丑闻还没传出去,可是最后的结果会是如何,谁也无法预料。总之,到了陛下面前,遮遮掩掩的一切都会被捅破,五房和司马雪雁势必会对上互相攀咬,这次的金銮殿上,还不知道会有多热闹呢! 一想到这里,白流苏就有些激动不已,她可是很乐意看到那些算计暗害她的人吃瘪的,只可惜看不到现场,但是光是想象就能猜到,众人肯定会不顾形象的撕破脸皮。甚至还有可能捅破两方合谋,对她的宝宝下毒手的事情,如此一来,司马雪雁在秦逸生心中的最后一点好感都会消失殆尽。 除此之外,他们之间那短暂的联盟肯定会被破坏,而司马娉婷以后的处境就更加的尴尬了,到底是皇家郡主,估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和离,以后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而如此一来,李家和郡王府的人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白承运夺了儿媳妇的身子,白昃宣这个儿子成亲这么久更是从未碰过自己的妻子,这原本的亲家,绝对会变成仇家!流一给恙道。 ☆、第264章 处置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承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郡主做出如此违背伦常之事!” 金銮殿上,南庚帝狠狠地拍了拍龙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暴怒之色。4皇室之中竟然发生了如此丑事,要是传了出去,皇家的颜面何存? 司马娉婷的母亲便是李家的大小姐,而郡王爷死后,司马娉婷继续是在李家人的教养纵容下长大的,因此李家反而是司马娉婷的娘家一般。而白承运的妻子李氏,却是司马娉婷的亲姨娘,郡王府的亲妹妹!也正是因为这一层关系所在,司马娉婷名声尽毁的情况下,还能嫁给白昃宣。 按照这么个关系算,司马娉婷还得叫白昃宣一声表哥。司马娉婷嫁过去,又是白家五房和李家更深一层的结盟,更何况五房的主母还是她的亲姨娘,司马娉婷绝对不会受委屈。李氏一开始也是不甘愿的,不过因为司马娉婷嫁过来,就代表着儿子能够得到郡王府的一切。反正儿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司马娉婷的身份,足以抵消她的污点,更何况还有娘家的施压,她也就忍了。 司马娉婷脾气骄纵可不会因为嫁人了就会改变,她本就是个性子骄傲的人,白昃宣对她不是处子之身的不满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再加上夫妻两人结婚这么久都没有真正同房,怨气越来越大,司马娉婷的脾气自然也会越来越坏。 也就是在这夫妻两人关系越来越不融洽的时候,李家那边来了人,打算好好地劝解一番,同时商量一下两家的私密之事。李家派来的人,正是当初拿来设计过三叔白承越的李平。只是,李平这次来白家,显然是运气不好,不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见识了一场震撼人心的大戏。 而南庚帝之所以会在第一时间得知了此事,还是因为李家最近动作太过频繁,身为帝王,自然心中会有忌惮,尤其是一向不参与皇室争斗的白家五房和李家接触太多,生性多疑的南庚帝便派了暗龙卫在白家和李家监视,而很不巧的是,恰恰撞见了白承运和司马娉婷光天化日之下乱。伦一幕。 “陛下,微臣实在是冤枉啊!今日之事,实在是遭了有心人的算计!”白承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地将司马娉婷和自己被下了药的事情一一道来,心中又是惶恐又是恼怒。 “那丫鬟说,一切都是四皇妹安排的?可是四皇妹与你有何仇怨,竟然会设下此等毒计?要知道,她可是娉婷的亲姑姑!”南庚帝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以为是白家人的推托之词。毕竟司马雪雁是秦家的主母,而李家和秦家如今更是十分不合。 不管怎么样,如今事情已经被南庚帝知晓,白家自然不肯吃亏,在这紧要的关头,只要把一切责任推到司马雪雁身上去,才能有一线翻身的机会。否则的话,以南庚帝震怒的模样,还有这种丑事,李家和白家势必会因此被陛下不满。而白承运这吏部尚书的位置,恐怕也是坐到了头。 司马娉婷也不是傻的,从清醒过来之后,她就把司马雪雁恨得半死。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被采花贼夺了清白嫁给白昃宣。不就是算计了她女儿一次吗,这个恶毒的女人用得着如此斤斤计较,毁了她的一生? 有仇不报不是司马娉婷的作风,她酝酿了一番眼泪,凄凄惨惨地开口道:“陛下,都是娉婷的错,娉婷原本和四姑姑家的珍儿妹妹交好,前段时间珍儿妹妹一直郁郁寡欢,娉婷担心她便打听原因,结果珍儿妹妹只说遇到一个很不喜欢的人,一刻也不想看到对方,问我能不能帮她。因为想着我们姐妹之情,娉婷就说了几个法子,给她出了主意。” “娉婷知道用手段害人是不好的,可是珍儿是我的好姐妹,她既然问了,娉婷总不好拒绝。这件事情之后,娉婷就一直在等珍儿妹妹的消息,后来过了一段时日,珍儿妹妹便约我出去游玩。我没有防备便去了她说的那个地方,结果却、、、、、却遇到了采花贼,而珍儿妹妹她却根本没到约定的地方来!” 说到这里,司马娉婷已经是泣不成声!而她的言外之意,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哪里听不出来她的意有所指! “陛下,娉婷悔啊!没有证据,娉婷不想胡乱污蔑别人,被人污了身子,娉婷简直是生不如死,幸得外祖和姨娘垂怜,最后将娉婷许给了表哥。可是没想到,洞房当晚,娉婷和夫君却遭遇了毒蝎。那蝎子,却正是娉婷当初告诉珍儿的法子!这事情也太巧合,娉婷知道当初不该多嘴,可是四姑姑竟然对我如此狠心,竟是要毁掉我这一辈子啊!” “荒唐!荒唐!来人,去把秦相和雪雁公主给朕传进宫来!”南庚帝气的面色铁青,他自然也能猜到一些,司马雪雁不喜欢淳于瑾琛和他的妻儿,自然想设法除掉他妻子腹中的胎儿,免得被抢走秦府的爵位。而现在那白氏不但生下了极为罕见的龙凤胎,秦相那个不好女色十几年如一日的男人居然纳了妾,从此之后和司马雪雁分房而睡,关系冷淡。 若是当初司马娉婷提出的法子不成,就算是生气,也不至于迁怒到司马娉婷身上,还用了那么恶毒的手段吧?不管怎么样,司马娉婷这一番示弱和主动,明显是让南庚帝偏向了她这一方面。 当初她设计秦湘珍的时候,那可是秦湘珍主动找她帮忙的,之后派人进了秦家,叫雨蝶的丫鬟也是咬死了是秦湘珍所为,就算是司马雪雁猜到是她暗中谋划的,可是谁叫她有个傻女儿呢!无凭无据,司马雪雁就算是想反咬一口也没用! 因此,这件事情捅破了之后,在世人看来,也是司马雪雁心胸狭窄,害人失败反而让自己失宠,最后更是迁怒与无辜的她而已!可想而知,在太子和秦湘珞即将大婚的时候,未来太子妃的母亲竟然是这样心思恶毒的女人,连自己的侄女儿都能狠得下心下毒手。那么身为她女儿的太子妃,难道不会也是如此歹毒之人吗? 而身为一国之相的秦逸生,连自己的后宅之事都处理不好,就算是最后他们都要受到处罚,也要拉着秦家一起垫背!而她司马娉婷,从头到尾都只是受害者而已!只要南庚帝将愤怒转移到了秦家人身上,他们才能脱身。 司马雪雁跟着秦逸生一起进宫,从上了马车之后就一直眼皮子直跳,心中更是多了一番不详的预感。而等到她到了金銮殿上,看着地上跪着的一排排人物,更是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相比之下,秦逸生倒是满脸的疑惑,两人进去之后,便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 “雪雁见过皇兄!” 若是往常,南庚帝肯定立刻就让他们平身了,然而此时此刻,正是在气头上的皇帝自然不会那么体贴,冷哼了一声,他将司马娉婷的控诉一一道来,却是听得司马雪雁脸上的神色大变。怎么也没想到,司马娉婷居然会把这件事情扯到皇帝面前。 “皇兄,这简直是一派胡言!无凭无据,娉婷丫头竟然这样污蔑我这个姑姑,实在是让人寒心!” 司马雪雁自然是打死也不会认账的,毕竟当初司马娉婷那一手玩的高,直接把秦湘珍当成了替罪羔羊。也正是因为这样,司马雪雁才会如此气氛,不但利用了自己的女儿,还把事情弄得一团糟,明明她根本没有动手,却背了这个黑锅,更是让秦逸生对她彻底反目,甚至纳了小妾,对她不闻不问。 她努力了一辈子争取的东西,就因为司马娉婷的动手而功亏一篑,这让她怎么能不恨?设计让她丢了清白和名声,已经是她比较客气的手段了! “四公主未免也太过分了,若不是手上有证据,我们岂会随意地开口污蔑?这个丫鬟已经把什么都招供了,你竟然知道自己是郡主的亲姑姑,怎么能这么狠心?”白承运愤愤地开口,此时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之分了。一想到这个女人下药,害得他们沦落到了这番境地,白承运就是一阵咬牙切齿。 “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丫鬟,你们想诬陷我,以为找个丫鬟就能得逞了吗?”司马雪雁毫不退缩,她要露了怯,岂不是心虚了?更何况,她的确也不认识这个丫鬟,更没有派人去白家对司马娉婷做什么,当初的报复已经结束了,她自己忙都忙不过来,哪里有空去管司马娉婷? “姑姑,你好狠的心!明明是你想要害自己儿媳妇和孩子,失败了却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司马娉婷悲痛欲绝地开口,完完全全的小百花模样,两相对比之下,总是弱者比较容易让人相信和同情。听到她说到这事,司马雪雁就是一顿气,她还好意思开口? “郡主还真是厚脸皮,既然你都撕破脸皮这么说了,我还顾忌些什么?当初明明是你自己嫉恨白舒苏能够嫁给秦瑾琛,还怀了他的骨肉,因此设计用了毒蝎子想要陷害她们。结果却把珍儿当成了替罪羔羊,害得我被老爷误会,现在你居然还敢倒打一耙,污蔑与我?” 脑子里面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火气,司马雪雁颇有些不受控制地叫嚷了起来。两个本是皇家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此时此刻竟然跟个市井泼妇一般吵起架来,看这模样,只差最后打起来了!这两个女人超的热闹,旁人根本就插不进嘴,嘴里更是互相揭短,听得人目瞪口呆。 最后还是司马娉婷最先承受不住败下阵来,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到承中脸拍。“我没有,我没有做过!明明就是姑姑你,呜呜呜,现在我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父王,自从你去了之后,就只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啊!父王,娉婷不配做你的女儿,女儿这就来地府给您谢罪!” 司马娉婷痛哭一声,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竟是起身就朝着那金銮殿的柱子上撞了过去! “郡主不要啊!” “快!快拦住郡主!” 南庚帝吓了一跳,都快从龙椅上跳起来了,尤其是司马娉婷提到了她死去的父王,更是让他心中愧疚。一旁的司马雪雁也是暗道不好,皇兄对于早死的皇弟可是十分看重的,如今司马娉婷以死相逼,又提到了她的父王,南庚帝心里肯定会偏向她的!这个死丫头,她看的分明,根本就是装死换取同情的! “皇兄,她——” “够了,你给朕闭嘴!谁都不准多说,这件事情,朕心里已经有数了!” 南庚帝瞪了她一眼,揉了揉有些疲惫的额头,他是皇帝不是傻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自然也是看的分明!更别说他还有暗龙卫四下监察官员,很多事情他一清二楚。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样,反而更加的失望! “娉婷郡主意外受伤,昏迷不醒,从今天起待在宫里养伤,哪儿也不许去!半年之后,白昃宣想抬平妻纳妾,朕都不予追究。至于白承运,你这个户部尚书也该退位让贤了,还是交给年轻人去做比较好!如今西北地区灾害严重,朕命你亲自前去赈灾!” 此言一出,白家众人顿时齐齐变色,尤其是假装昏迷的司马娉婷,陛下的意思,分明就是要在一辈子在宫里守活寡啊!白承运更是大受打击,他才四十多岁,哪里就算得老了?西北地区常年灾害严重,他去赈灾,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陛下这明显是不想看到他,要把他踢出朝廷啊! “太后年纪大了,不宜远行,四公主孝心有佳,自愿代替太后前去太庙为先帝守陵,朕深感欣慰,准了。” “皇兄!” 司马雪雁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让她去太庙,除了过年的时候能够回京看看,其余的时候就只能吃斋念佛。这样的话,她岂不是将秦家拱手让人? ☆、第265章 各方思量 ☆ 发生了这种丑事,司马娉婷自然不可能继续留在白家,而且现在已经嫁人名声还这么臭了的司马娉婷哪个世家公子还愿意娶她?南庚帝到底还是心疼这个侄女儿,打算等过上几年风声过去,让她与白昃宣和离,来个假死脱身,送到边疆去许给一个武将之类的,也好比在京城里面臭名昭著的过一辈子。 至于白家五房的人,现在却是让南庚帝越看越不顺眼,尤其是一想到自己的侄女儿居然被白承运给玷污了,他心里就是一阵不爽。打发他远远地离开京城还算好的了,若不是看在白建荣好歹也是德高望重的帝师的份上,他甚至想直接罢官得了。 皇家的公主都有些自私,手段也毒辣,司马雪雁和司马娉婷闹成这样,根本就是自找的,因此这两边的惩罚也少不了。自己的皇妹什么性子南庚帝自己清楚,再加上淳于瑾琛是他的手下爱将,他的一双儿女,南庚帝也不想司马雪雁给毁了。 该处置的人都处置了,李平和秦逸生虽然没有被罚,却也得到了南庚帝的警告。然而真正算计下来,秦家只是把司马雪雁调走了,算不上有什么损失,反倒是白家五房这次吃了大亏。白建荣虽然是官居一品的太师,可是没有太多实权,真正掌权的人是身为吏部尚书的白承运。而现在白承运官职被罢,白昃宣也让南庚帝不喜,少了这个支柱,五房势必会落败下去! 然而盛怒之下南庚帝的处罚,又有谁敢违抗?这场闹剧一了,南庚帝便让他们退下了。 走出了金銮殿,外面已经是月上中天,司马娉婷被留在了皇宫,而此时此刻,李家,白家和秦家的众人面面相觑,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和平。DbsB。 “秦相爷,算你狠!亏得我们白家还是你们秦家的姻亲,如今为了打压我们,竟然使出了这样的手段!这笔仇,老夫记下了!”白建荣冷哼一声,一旁的白承运更是用仇恨的眼神看了秦逸生和司马雪雁一眼。他这辈子的清誉可算是毁了,哪怕知道是被人设计的,可是和儿子的妻子乱。伦还被抓个正着,这要他以后要怎么面对自己的妻儿? 可以说,这狠毒的一招,几乎毁掉了白家的五房! 李华虽然没有官职,此时此刻也对着两人怒目而视,跟着白家五房的背影一起离开了。4秦逸生嘴里的道歉都被憋在了嘴里,心中暗暗着急。他的两个儿子娶了白家长房和三房的女儿,和白家五房可没什么关系。如今这样,俨然是彻底得罪了李家和白家五房了,他虽然不惧,可是也不想平白无故的拉来这么多仇恨值。 “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这些年来我对你百般忍耐,没想到你竟然还是如此不知足!轩哥儿和玥姐儿是我秦家的嫡长孙嫡长孙女,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休想伤害到他们!陛下仁慈,让你等太子大婚之后再离开,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地陪着湘珞吧!府上的事情也不用你插手了,以后交给轻舞和云氏去办!” 这番话无异于又一道晴空霹雳,司马雪雁尖叫了一声,神色愤怒地看着他:“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吗?等我回到秦家之后会抬花姨娘为侧室,秦家的一切,你都不用再管!” “你敢!秦逸生,我可是堂堂公主,你敢这么对我?” “公主殿下身份尊贵,以后您要代替太后去太庙为先帝守陵,自然是没空打理秦家的庶务。我只是找个人暂时替代你做事,有什么不敢的?”秦逸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大婚距今只有一个月的时间,陛下已经亲自下令,她耍再大的公主脾气也于事无补! “秦逸生!”子自人世。 司马雪雁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冷淡的背影,整个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怎么办?她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被皇兄送到太庙去吗?那样的话,跟当尼姑被放逐有什么区别?每年只有过年才能回家看看孩子,然后在那冰冷的太庙里面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她又不是孤家寡人,她有丈夫有儿女,这种事情就算是要让人做,也该交给孀居的大皇姐啊! “对,大皇姐,还有大皇姐!皇兄最听大皇姐的话了,我去跟大皇姐求情,只要大皇姐替我在皇兄面前说好话,皇兄一定会收回成命的!” 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司马娉婷起身就往宫内跑去。她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花轻舞那只狐狸精抢了自己的夫君,看着淳于瑾琛那个孽种夺走了秦府的爵位,夺走了属于自己孩子的一切! 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司马雪雁朝着大长公主的宫殿走去,当然,来到宫殿门口的时候,她还是被宫女们给拦在了门外。除了陛下,任何人想要见到大长公主,都必须要事先通报的。 而与此同时,华丽的宫殿里面,早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的司马玉妍在听到宫女的禀告的时候,一贯温和平静的面孔却是浮现出了一丝讥诮的笑容。 “皇帝要让她去代替太后守陵?这倒是个好主意,想必现在她正为了此事急得发疯吧。原本一心一意的夫君纳了妾,将她视为路人。大儿子碌碌无为,沉迷女色,二儿子野心太大,埋怨她偏心。三儿子小女儿年幼不懂事,处处惹是生非。唯一听话的大女儿却根本不喜欢她的手段,并不十分亲近。算起来,这是不是众叛亲离?” “四公主如今这样,完全是她自找的,这些年来她也算是享尽了福,也该吃点苦头了。”元嬷嬷语气平淡地开口,显然对于司马雪雁没有一丝恭敬的态度。 “只有在享受过幸福之后跌入地狱,那样的滋味才是刻骨铭心,生不如死。而最折磨人的,是给了她希望,再让她绝望。让她进来吧,我的好皇妹,已经许久不曾在我面前表现出软弱了,这还真是怀念啊!” 司马玉妍勾起了嘴角,温柔的语气却让人心生寒意。元嬷嬷恭敬地应了一声是,转身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离开了皇宫的白建荣,却是猛的叫住了李华,语气真诚:“亲家,不管陛下是什么意思,我们五房和李家合作的心意是绝对不会改变的。而且,这次的事情未免也发生的太过蹊跷。尤其是陛下,他怎么可能在第一时间就得了此事,还将我们叫进宫中问话?” 李华也停住了脚步,他虽然愤恨,因为今天的事情看到白家的人就有些膈应,然而却也明白这事儿怪不得白家。如今这白家的老狐狸主动开口,他也不想让亲家变仇家,而且白建荣说的也没错,对于此事,他心里也有很多疑惑。 “既然这样,不如去醉梦楼详谈吧!” 醉梦楼是李家所开,最是适合密谈商议。白建荣也没拒绝,而是极为配合地一起跟了上去。今日之事,对于白家五房来说是一场灾难,而他却绝对不容许看着五房衰败下去!虽说为了掩人耳目,陛下的处罚不会立刻雷厉风行的执行,可是最多半年,五房就完了!更别说现在还有一个即将袭爵,被陛下看重的白昃景! 如今看来,陛下分明就是要打压他们五房,暗中提携长房上位了!为了不沦为失败者,他必须在这之前,找到能够一句翻身的办法! “今日之事,不是淳于瑾琛的暗中设计,就是陛下对我们早有怀疑,因此才在你我身边安插了歼细。然而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的情况,也只有一种可能。陛下对李家已经有了不满和忌惮,正在极力铲除李家的羽翼。而李家的背后是五皇子殿下,陛下对秦家只是处罚了四公主而已,可谓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番举动,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怀疑,陛下心中,是否已经属意了太子?” “不可能!陛下如今最宠爱的还是华贵妃娘娘,对于五殿下也是十分看重,他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心思!”李华几乎是想也没想的摇头否认,然而很显然,他自己也没能完全说服自己。早前陛下的确是说过废太子立五殿下为储君的意思,也正是因为这样,李家开始全力支持五皇子。可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陛下仿佛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一般,再也没有提起。 “陛下的确是看重五皇子,可是他这些年来极力打压世家,掌握实权,却是绝对不会容许五皇子登基之后,会有李家这么一个足以威胁到皇权存在的外戚的!如今陛下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在打压李家吗?我们五大世家屹立百年,甚至在百家姓中司马都在我们五姓之下,而曾经的世家子,更是傲王侯一般的存在!然而这些年来,司马家不甘心我们世家掌权,处处作对。恐怕再过不久,世家都要消亡与世间了!” 白建荣叹息了一声,眼角的余光满意地看到李华变了脸色,决定开始进行自己下一步的打算。 ☆、第266章 袭爵 ☆ 白流苏看着两个孩子睡着了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她这个新妈妈总算是摸索到了一些照顾孩子的方法,只要小包子这个惹祸精别闹起来,小丸子绝对是安安静静的。女儿这么文静娴雅的性子,真是天生的大家闺秀啊! 某女洋洋自得,倒是不知道调皮捣蛋的小包子到底是跟了谁的性子,着实让人头痛。她现在也算的上是每天痛并快乐着,幸福感还是大过了做母亲的辛苦。 “夫君还没回来吗?”看了看天色,都已经是下午了,白流苏顿时皱了皱眉:“老爷那边可有动静?” “回禀主子,老爷正午的时候就回来了,只是老爷气色看起来很不好,司马雪雁和姑爷都还没到家呢。”白家那边也暂时还没消息传来,想必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引出来的后果不是一般的大。 “算了,那就再等等吧!”白流苏虽然也很想知道结果,可是现在很显然不到时候。吩咐白雪出去看着随时打听消息,她决定休息一会儿,再给两个小宝贝纳一双小鞋子。 大概等了半个时辰,白雪便走了进来禀告道:“主子,老爷知道你和三少夫人现在还在月子里面,不用亲自去客厅听他训话,只是让奴婢们来通传一下。老爷打算抬花姨娘为侧室,从今天起,秦家的庶务都交给花姨娘和二少夫人暂时打理。而老夫人那里,听说是陛下下旨,让她代替太后去太庙为先帝守陵,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回家一次。” “什么?” 白流苏瞪大了眼睛,这可是一个劲爆的消息啊!没想到昨晚上的事情还真是闹得极大,秦逸生的态度,分明是彻底厌弃了司马雪雁了。更何况还有圣旨下来,这样的处罚,对于司马雪雁来说,简直是剜心之痛吧! “主子,这可真是太好了!还是姑爷厉害,现在司马雪雁就等于在太子大婚之后就会被赶出京城了。没有她在,主子和小主子的安危就有保证了。”白雪神色欢快地开口,她自从到了秦府,对于司马雪雁向来都是直呼其名的,可见她恨乌及乌的心态。 “那可不一定,你已经查出来真正对孩子下毒的人就是司马雪雁了吗?”白流苏却没那么乐观,说她小心眼也罢,虽然说最近的事情云氏都没有参与其中,她还是下意识的觉得有些危险。 “是,已经查明了,的确是司马雪雁和五房的人合谋的,那种慢性毒药也是五房的人给的。”白雪点了点头,然而却并没有让白流苏淡定下来:“五房和司马雪雁没什么交集,司马娉婷又和她有仇恨,他们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说不定是五房的人主动找上门的呢,毕竟他们同样想要伤害你们,而通过司马雪雁是最快的方法。更何况司马娉婷和司马雪雁之间的矛盾,五房的人也是始终都不知道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看来是我想多了。等瑾琛回来,我再仔细问问他情况吧!” 白流苏点了点头,秦逸生现在让花姨娘和云氏暂时打理秦家庶务也的确说得过去,侧室比毫无地位的姨娘要高了许多,再加上云氏以前也是跟着司马雪雁管理秦家的,有这两人在,的确不至于乱了套,而根据秦逸生的打算,等她出了月子之后,就要学着接管秦家了。 她并不想接管秦家的庶务,如果瑾琛真的有袭爵的想法,她倒是愿意接受。所以现在还不用着急,等以后再说吧。 接近傍晚的时候,瑾琛才回到了家里,他的神色有些疲惫,然而精神却很好,甚至可以说有些激动。还没来得及脱下朝服,他就迫不及待地一把抱住了白流苏,又低下头在两个熟睡的小宝贝脸上亲了一口。 白流苏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喜形于色的模样,顿时颇有些好笑:“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情,说来我听听!” “当然是大好事,唔,你不是应该知道了吗?”淳于瑾琛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颊,费了好大的心思,他才让南庚帝没有起疑地相信了自己准备的谎言。毕竟这些事情未免太过凑巧,南庚帝不是傻子,隐隐猜到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这最大的嫌疑人自然就是淳于瑾琛了。 淳于瑾琛向来不会隐瞒白流苏什么事情,当下便将自己设计的一切缓缓道来,听得白流苏都有些心惊胆战。他这也是兵行险着啊,万一被看出了什么端倪,到时候就是设计皇家公主,南庚帝再宠幸他也不可能会轻易饶过他的。 “你真是,吓死我了!以后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不要去做知不知道?帝心难测,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和孩子们该怎么办?”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陛下不会怀疑我也不会为难我的,现在,你也不用担心孩子会有危险了。”淳于瑾琛笑了笑,他既然这样做了,自然有被发现之后的打算。更何况,司马家的这两个女人,还没有那种让南庚帝彻底舍弃自己的价值。 “对了,爹打算让我出了月子之后管家,你是怎么想的?” “你不用管,这秦家未来是个什么样子还不一定呢,我可不希望你为了秦府劳心劳力得不偿失。4这段时间秦家的庶务会交给花轻舞去处理,有她在,你不用担心什么。至于云氏,也不过是从旁协助罢了,老头子也只是看在她有几分经验的份上,再加上她也是秦家名正言顺的媳妇儿,不好怠慢,你只要负责打理好瑾苏院的事情就足够了。” 淳于瑾琛直接摇了摇头,如今的瑾苏院已经被他清理的十分干净,基本上都是自己人。上次意外中毒,却也是有人假扮成白霜,这才让手下的人失了警惕。白流苏现在也完全吸取教训,把院子里面的事务安排的头头是道,谁也别想继续钻了空子。 “主子,姑爷,司马雪雁回府了,看她的表情,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担忧呢!”白霜走了进来,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禀告了两人,“老爷让花姨娘掌权,司马雪雁回府就和花姨娘大吵了一架,拒绝交出府上的账本。听说语气中还提到了大长公主,奴婢猜想,她一定是找了大长公主在陛下面前求情,大长公主应该是允了。” 白霜脸上的神色有些着急,她可是巴不得这个毒瘤早早的离开秦府免得继续伤害到自己主子。大长公主身份崇高,若是有她出面,最后让司马雪雁继续留了下来,主子还不知道会有多遭罪呢! 淳于瑾琛也皱了皱眉,他也是清楚大长公主的能力,陛下对这位皇姐可谓是言听计从,难免不会收回成命。到时候他的一番苦心,岂不是白费了? “大长公主?”白流苏神色古怪,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要是找的大长公主,那我绝对是不担心了!”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大长公主是什么人,想想看,一个一手培养出了瑾琛这样的妖孽,助他一步一步登上高位,回到秦家与司马雪雁作对复仇的人,怎么可能会帮她?也许表面上来说,大长公主对瑾琛的态度很和蔼,简直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般来看待,白流苏是一点儿也不怀疑的。 可是她从女人的角度来看,大长公主实际上却是有着属于自己的私心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许不清楚,但是大长公主曾经爱慕秦逸生这一点是假不了的。秦逸生回到京城之后,长幼有序,那种情况下,怎么看也该是最后大长公主得偿所愿嫁给秦逸生才算正常吧? 毕竟大长公主身份尊贵,不管是先帝还是南庚帝都对她十分宠爱,只要她开口,就没有得不到的。可是最后呢,秦逸生却偏偏娶的是司马雪雁!根据白流苏的发散性思维猜测,当年司马雪雁绝对是对大长公主动了什么手脚,虽然说这些年来大长公主表面上没有计较,谁知道她不是一直记在心里,等着有一天好好折磨司马雪雁报复呢? “哦,为什么会这样说?我记得大长公主和司马雪雁交好,你怎么觉得不用担心了?”淳于瑾琛虽然有些担心,却也不至于因此而慌了手脚,不管怎么样,司马雪雁现在的情况,想要在秦家只手遮天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就算是留在了京城,秦逸生也不会再把秦府的管家权交给她。 “这个嘛,是秘密!不过我敢保证,大长公主就算是碍着面子说了要替司马雪雁求情,最后的结果还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白流苏笑意盈盈,她倒是差点直接说出口了,猛的想起大长公主曾经的叮嘱,为了自家夫君的自尊心,还是继续保密吧! 晚膳的时候,秦逸生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了自己的打算,淳于瑾琛和花姨娘倒是不动声色,然而秦慕翎、秦慕羽、秦慕涵和秦湘珞、秦湘珍却是炸开了锅。 “爹,你凭什么这样做?娘才是秦家的主母,现在你却将家里的事情都交给一个姨娘,这怎么可以!还有娘呢,为什么娘今天没有出来?你们怎么说也是几十年的夫妻了,难道就因为这个践人,你竟然连结发妻子都不顾了吗?” 秦湘珍不愧是司马雪雁最宠爱的女儿,当下就声嘶力竭地和秦逸生吵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花轻舞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撕了她一般。 “珍儿闭嘴!你是怎么跟爹说话的?爹,到底发生了事情,娘是怎么了?为什么爹要如此惩罚她?”秦湘珞呵斥了一句,打断了秦湘珍的话,细声细语地问了起来。看到这个最听话的女儿,秦逸生勉强压抑住了脸上的怒气,沉声将司马雪雁做出来的丑事说了出来。 “这事情只怪你们的娘心思恶毒,咎由自取!现在陛下亲自下来的处罚,等湘珞大婚之后就开始执行,已经算是特别的恩赐了!湘珞,以后别跟你目前学的那么多弯弯道道,你只要好好嫁给太子,为父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你们几个,也给我老实一点!珍儿你继续给我禁足,再敢胡说八道,就送去跟你娘一起去太庙!”这番话彻底镇住了秦湘珍,呐呐地不敢再开口了。 秦慕翎想着自家夫人也要管家,心里没什么好担心的。而秦慕羽呢,他对于内宅之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一心扑在官位上,谁当家都不会缺了二房吃穿,完全没感觉。秦慕涵年纪尚小,再加上还要去学堂读书,不能理解自家娘亲当不了家是个什么概念。所以这几人,虽然表面上很是担忧司马雪雁,却也不至于为了她做出触怒老爷子的事情来。 秦湘珞不愧是即将成为太子妃的人,眼光倒是长远,在她看来,只有大哥才会成为秦家未来的支柱,娘现在惹恼了他,甚至还对两个小侄儿侄女下手,本来就做的不对。也许去太庙念念佛经,对她反而有好处。真正提心吊胆担心的估计也就只有秦湘珍了,可惜她人微言轻,性子冲动,也做不出什么来。 就这样,司马雪雁未来的下场已经确定了,秦家也算是彻底变了天,花轻舞本来就是瑾琛特意训练出来的,不仅仅是魅惑人的手段,处理家事上面也是一把好手。很快就接管了秦家的一切,开始不着痕迹地铲除原本司马雪雁的势力。 白流苏这边的魑魅魍魉总算是退散的一干二净,小包子和小丸子身上也再没有出现黑色污垢的现象。这让白流苏总算是彻底松了口气,放下将孩子交给奶娘了。牛奶什么的虽然也不错,可是对于小孩子来说,还是人奶比较有营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小包子最近也不怎么哭闹了,这让白流苏忍不住怀疑前段时间他这么能折腾,是不是中毒不舒服的症状。 司马雪雁回到秦家之后就几乎过上了禁足的生活,秦逸生这次也算是铁了心,直接拍了两个护卫盯着她,不准她有任何异动。这一切,还是因为那天晚上司马雪雁发了疯似的和花轻舞争执,差点伤到了对方,让秦逸生对她恨得不行。 而同样的,司马雪雁殷殷期盼了许久的好消息也是彻底变成了噩耗,大长公主那边吊了她几天胃口,最终在她期待的眼神下送来了一封信。据说司马雪雁看完了信之后就疯狂地砸碎了屋子里面的东西,结果是怎样,已经不言而喻。 白流苏每天跟看戏似的听着有关正房的小道消息,心里畅快得不行。只是没有看到司马雪雁那张扭曲变形的脸,未免有些遗憾罢了。而司马娉婷也被禁足在了皇宫,听瑾琛说,南庚帝打算让她称病关上半年,最后来个假死脱身,和白昃宣和离,再把她悄悄地远嫁出去。 听到这里,白流苏顿时瘪了瘪嘴,不得不说,南庚帝对于司马娉婷还真是挺照顾的。也对,毕竟是亲叔叔,哪能真的看到弟弟唯一的女儿没有好下场。只是在瑾琛和白流苏看来,未免也太便宜了她。 可是现在司马娉婷人在宫中有南庚帝护着,别人也动不了什么手脚,白流苏只能安慰自己,这女人从此以后远离了她的生活,已经算是老天保佑了。 时间过得飞快,白流苏总算是摆脱了坐月子的生涯,能够看到外面的太阳了。而与此同时,也是小包子和小丸子满月的时候。秦逸生一早就决定了大办,因此秦家又举行了异常轰轰烈烈的满月宴。面对受邀而来的客人,秦逸生笑的那叫一个欢。 而时隔多日,白流苏也总算是再次见到了弟弟阿景。一身华丽的锦袍,十几岁的少年,正是意气风华壮志酬酬的时候,行为举止间,更是多了一番成熟稳重的气度,看得白流苏一阵感慨。算了算,阿景现在也是到了该依亲的时候了吧!当年那个面黄肌瘦的小男孩,现在也长成大人了。 “姐,再过几天,我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白家的爵位了!从现在起,我总算是有力量保护你了!”俊美的少年双目熠熠发光,充满了自信地看着她,说出来的话,更是让白流苏心中一阵感动。她知道,上次能够顺利设计到白家五房,阿景在其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好,姐以后就等着你来保护我。”眨了眨眼睛,白流苏笑着将满身的感动藏在心底。姐弟两人正感性的聊天呢,一旁的小包子却是不满了,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就要往白流景身上凑。 “姐,小包子这是喜欢我吧?”眼睛亮了亮,白流景看着眼前漂亮又可爱的小家伙,喜欢的不得了:“我能抱抱他吗?” “当然可以了,这小家伙皮得很,你小心点儿——” “嘶嘶!”话还没说完呢,白流景就发出了倒抽凉气的声音,只见他将小包子抱在怀中,却被一双胖嘟嘟的小手抓住了头发胡乱拉扯,偏偏小包子还笑得欢,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么暴力。 “天,快放他下来!包子你这个坏小子,有你这么欺负舅舅的吗?”白流苏顿时急了,赶紧上前要把人抱走,却被白流景避开了。 “姐,我没事,一点儿都不疼!包子这是喜欢我呢!”白流景笑着眯了眯眼睛,让小包子坐在了自己的后颈上面,龇牙咧嘴地扮起了飞机,在房间里面跑来跑去,逗得小包子咯咯直笑。这小家伙,不但闹人胆子也大,简直让白流苏哭笑不得。 不远处的门外,一个高大俊美的身影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这样的日子,才叫做真正的幸福吧? 就在大房充满了欢声笑语的时候,一道幽幽的目光带着讥诮和恨意对着瑾苏院行着注目礼,有些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满月宴散去之后,白流苏也没闲着,因为就在不久之后,就是阿景继承白家爵位的日子了。得了南庚帝的看重,白流景这次还有圣旨下来,因此这袭爵的仪式,自然也是要大办的。这可是白家五十年的空缺之后,终于迎来了长发嫡子继承爵位,白家的所有族人都要过来参加仪式。除此之外,白家还邀请了五大世家的人前来观礼,摆明了是要炫耀一番了。 而且,太子也会出席这次的仪式,甚至还会从宫中带来圣旨,代替南庚帝宣读,完完全全的要给白流景撑腰的姿态。这也算是换了当初白流景救他一命的恩情了,当然,这点小意思,还是远远不够的。 白流苏身为当家人的姐姐,还是白家承认的家主,其中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而她最高兴的,还是阿景能够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世人面前,那些曾经看轻他侮辱他的人,都得为他们当初的行为而后悔终生!哪怕是肤浅也罢,她就是在在这个日子高调一番,为以前姐弟两人的憋屈出一口恶气! 淳于瑾琛自然是由得她折腾,这不,床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物,白流苏还是觉得不满意。 “这件怎么样?颜色好像俗了点,这件感觉不够大气——”纠结了一通,白流苏干脆把衣服都扔了下去:“算了,先不管这个,我还是想想送什么贺礼比较拉风。梨园雪的戏班子肯定要拉一个过去,那株千年人参还在不,不如送过去好不好?” “你忘了人参在别人眼里已经被用掉了吗?这个时候送出去,不怕老爷子怀疑你?” “说的也对,那要送什么比较好啊?”白流苏顿时愁了,她好东西倒是多,可是都是见不得人的。偷偷给阿景也就罢了,别的金银珠宝没啥稀奇的,显不出她的高端大气上档次啊! 好吧,淳于瑾琛实在是无法理解她的想法,干脆提议道:“那就送一盆姚黄魏紫,再让小舅子献给陛下好了!” “这是个好主意,说不定还能再成全一桩牡丹丞相的佳话呢!”白流苏眼前一亮,还真把他的提议当真了。当下便兴致勃勃地去准备了起来,让淳于瑾琛哭笑不得。 知道她有那个能力,淳于瑾琛也不去管她的奇思妙想了。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白流景袭爵的日子。一大早秦家的马车就出发了,这次只去了秦逸生,秦慕羽夫妻还有他们,毕竟秦湘珞也要大婚了,光是这个借口,司马雪雁不出门谁也不会想到别的地方去。 流睡顾口睡。此时此刻,白国公府早已经是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客人们来来往往络绎不绝,门口迎客的是白二叔和白三叔,倒是没见到白承运的影子,估计五房人仰马翻的,暂时还没脸面出来见人了。 白流苏等人到了的时候,白流景还在进行隆重的梳妆打扮准备之中,白家继承爵位有一套专门的流程,连衣服都是特制的,而白家宗祠也只有白家人能够进去,等到礼成之后,所有人都得跪拜新的掌权人,表示他们的臣服。 大门口待客还在继续,每来了一个客人送礼,都会有司仪专门高声大喊起来。果不其然,白流苏送来的姚黄魏紫,迎来了众人惊叹唏嘘之声一片,纷纷围了过来想要一睹风采。而身穿大红色锦衣,在人群之中格外显眼瞩目的白流苏也是众人的焦点。 这一天,姐弟两人的锋芒谁也无法掩盖,白流苏在故意用她的嚣张,表达着一个不变的真理。姐我可是有靠山的,白家新继承爵位的白流景虽然年轻,也不是你们能够随意欺负的。当然,她真正想要示威的对象,还是五房的那些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五房如今这幅模样,早就积压了不少的怨气,只可惜,他们想要再次将矛头对准阿景,也得掂量掂量一下自己的能力! “太子殿下驾到!” 随着司马炎的到来,白流景的爵位继承仪式总算是到了最高嘲,圣旨一下,白流景从太子手上接过了象征着爵位的权柄。之后回到了白家宗祠,接受所有白家人的跪礼膜拜。这其中,甚至包括了辈分比较高的长辈,白建荣和老太君,此时此刻,都不得不低下他们那昂贵的头颅。 白家的爵位继承人和家主,就相当于白家的人帝王!这一刻,白流苏无比清晰地感觉得到,在白家祖先建立起这个大家族的时候,曾经有过的辉煌。 指尖深深地刺入了掌心,白建荣苍老的面孔上隐隐闪过一丝屈辱,这一刻,他隐忍了一辈子,谋划了一辈子的东西已经成为了别人手上的东西,这让他怎么能够甘心?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当初在这姐弟两人进京的时候,就该彻底要了他们的性命!却没想到,养成了今日的祸患! 等着吧,这一切,远远还没结束! ☆、第267章 探望 ☆ 阿景的袭爵仪式正式落幕,而正如一开始所预料到的那般,白流苏送过去的那两株姚黄魏紫被太子进献给南庚帝了。4而今天的白流景,也是出尽了风头。他现在不仅仅是最年轻的状元,还是最年轻的的国公,在世家子弟之中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势力,还有一个陛下宠臣的丞相姐夫。可以说,今年最受追捧的白马王子那绝对就是阿景了! 仪式过后的饭宴上,数不清的贵妇名媛都找老太君和韩氏推销自己家里未出阁的女儿。只不过,韩氏比较尊重孩子,得先问过白流景的意思,因此只是含糊地回应了几句。老太君嘛,又觉得自己的孙子这么优秀,一般的千金哪里配得上他?再加上白流景年纪还小,有的是时间慢慢挑选,倒也没有应承什么。 白流苏却是从头到尾没往这方便想,在她看来,阿景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呢,哪里和结婚生子扯得上关系了。全然忘记了在这个世界,十五十六岁成亲生子才是正常规律。 没有了作乱的司马雪雁等人,白流苏最近的小日子过得格外悠闲,每天逗弄孩子,听听八卦,感受一下从抓狂到绝望的司马雪雁的心情,可谓是无比的畅快啊! 等待死亡来临一般的日子,对于司马雪雁来说绝对是十分难熬的,明明是女儿即将成为太子妃的大喜之日,然而对于她来说,却是被赶出秦家,与青灯古佛为伴的痛苦。大长公主那里传来无能为力的消息之后,她也去过几次宫中,跪着求南庚帝改变主意。然而让她绝望的是,南庚帝根本就不答应见她。 折腾了许久,司马雪雁最终只能放弃,她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大女儿身上,只要等大女儿成为了太子妃,再找机会为她求情,说不定还尽快摆脱被赶去太庙那种地方的可能。 最近一段时日的瑾琛却是忙碌的很,南庚帝估计是年纪大了,身体上逐渐开始出问题,也不再跟以前一样紧紧抓着大权不放,对于手下的臣子也舍得放权了。而瑾琛这段时间,就是在忙着南庚帝交代给他的有关太子大婚的事情。 对于秦家来说,这是一件大事,瑾琛虽然不会特别喜欢秦湘珞,却也不讨厌她,因此也算是十分尽责的完成这个任务,每每都要忙到深更半夜才回来。白流苏心疼极了,却苦于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可能的做一些琐事,让他回家之后不至于太过劳累。 “回来了?” “你怎么还没休息?都说了最近不用等我了,你现在带着孩子也很辛苦,不要太勉强自己知道吗?”淳于瑾琛有些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语气里面满是担忧。白流苏摇了摇头,她又不处理秦家的家务事,每天只是带带孩子,想要休息的时间很多。更何况,现在瑾琛实在是太忙了,晚上回来到晚,早上一大早就上朝离开了,她自然是担忧不已。 “我才不辛苦,看你累的,别说话了,先眯一会儿,我给你洗澡。” 热水早就准备好了,瑾琛躺在浴桶里面,享受着一双柔软的小手在自己的身上穿梭,神色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白流苏洗干净了他的长发,用毛巾包了起来,再认真地给他清洗身子。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在伺候人,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丈夫啊!他为了家庭在奔波劳累,而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大忙,也只能这样,让他放松一下了。 淳于瑾琛也是真的累了,躺在浴桶里面很快就睡了过去,白流苏看着他安静而又疲惫的睡颜,心疼地在他的脸颊上面印下一吻。这大官也是不好当的,时时刻刻要揣摩帝王的心意不说,上头一个命令,忙的累死累活,想要好好休息一下都不成。4 若不是看在水都冷了担心瑾琛着凉,她还真是舍不得叫醒他,洗漱干净之后,瑾琛便抱着她尚了床。两人之间虽然没有再进一步的亲密举动,此时此刻却倍感温馨。DbsB。 “别太担心了,等太子大婚之后我就可以轻松下来了,睡吧。” “嗯。”白流苏点了点头,埋在他的怀中没说话,心里却在暗自腹诽这司马一家子真是有够讨厌的,非得折腾自己男人做牛做马的辛苦。老皇帝既然身子骨不好就早点退位让贤吧,早点让我们家瑾琛过上正常日子才是真的! 此时此刻的白流苏却不知道,她这无心的唠叨,有一天竟然成了真,甚至给秦家和白家,差一点就带来了灭顶之灾。 假装没听到怀中女子的唠叨,淳于瑾琛勾了勾嘴角,陷入了安眠之中。明天还要一大堆事情要做呢,只要早点处理完了这些琐事,他才能有空陪伴她和孩子啊! 翌日。 “。。。。。。。。。。。。。。。” 金銮殿上的南庚帝打了一个哈欠,神色疲惫地宣布退朝,甚至连今天的启奏都没听完。朝臣们面面相觑,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太子司马炎见状,笑着开口道:“父王最近龙体欠安,诸位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本宫通禀告便是!” “皇兄这话说的,莫不是你现在能代替父皇处理朝政了不成?”五皇子司马昭冷冷地勾了勾嘴角,嘴里的话更是毫不客气,直接表明了司马炎有篡位的意图。这话要是传到南庚帝耳朵里面,有一个盼着自己早死的儿子,又是病中,怎么可能会喜欢的起来? “五皇弟怎么知道?昨天晚上父皇传我进宫,让我暂时替代他处理朝政。这件事情,秦相爷也知道,否则的话,皇兄我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吗?”司马炎淡淡一笑,神色间毫无波动,衣服温文尔雅的模样。 “怎么可能!”司马昭脸上的神色剧变,父皇怎么可能会把权利交到司马炎的手上!以前有什么政事或者意见,父皇分明就是喜欢听他的意见的!更何况,父皇一直以来都并不看重这个身为太子的皇兄,难道最近父皇病重,连脑子也糊涂了吗?还是真的改变了主意,反而器重太子了? “为什么不可能?我身为太子,为父皇分忧本就是理所当然。时间不早了,为兄忙着处理父皇来不及看的奏章,就先行一步了。”司马炎怎么可能不知道此时此刻这个皇弟心中的想法,只不过,他做这些事情是名正言顺也通过了南庚帝允许的,难不成他还能仅凭一家之言夺走自己的权利不成? 恶狠狠地看着司马炎离开的背影,五皇子司马昭的心中满是阴沉。他和一旁的舅舅李昊交换了一个眼神,甩手离开了大殿。 “未来的大舅子,辛苦你了!” 殿外,司马炎状似爽朗地开口,神色间却闪过一丝复杂。他曾经轻视这个男人,甚至在得知他娶了白流苏那个女人之后,心中还有着隐隐的嫉妒。却没想到有一天,他这个太子的地位,还要眼前这个人来稳固。 “太子不必如此,微臣只是谨遵陛下的吩咐罢了。既然太子要忙,微臣就先告辞了。”淳于瑾琛神色还是一样的冷淡,不管未来的皇帝会是谁,在南庚帝还活着一天的时候,他真正效忠的人,也只有南庚帝而已。 司马炎知道他冷淡的脾气,倒也不觉得他的言行过分,转身就往乾清宫所在的方向走去。他是个孝顺的儿子,自然要先去探望了父皇的身体之后,才能去忙碌别的事情。 奢华巨大的宫殿里面,南庚帝躺在龙床之上,神色显得极为疲惫。在他的龙床不远处,正是他当初从白家带进宫来献给皇帝的名贵牡丹——姚黄魏紫,在这个春天的季节里,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名花倾国两相欢,不愧是牡丹之王,相信所有进门的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两株极品牡丹了吧!司马炎脑子里面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身体却转向了南庚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父皇,儿臣担心你的身子,特意前来探望。不知父皇现在觉得如何了,可有好上一些?” 南如株献。“太子殿下,陛下已经睡下了,方才华贵妃娘娘已经过来看望陛下,伺候陛下熟睡之后才离开的。你若是有什么事情,等陛下醒来之后再作打算吧。”南庚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庞公公压低了声音开口道,示意司马炎暂时离开,不要吵到了陛下的休息。 “本宫知道了,母妃可有来过?” “秦妃娘娘在华贵妃之前就来了,只是后来华妃娘娘到了,她就离开了。” 秦妃和华妃水火不容,而老皇帝明显更喜欢娇媚动人的华妃,再加上华妃嘴上不饶人,秦妃很多时候都懒得跟她计较,直接把讨好皇帝的事情都让给她。也难怪秦妃会提前离开,司马炎心中了然,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华妃娘娘似乎挺喜欢那盆姚黄魏紫,停留了不少时间呢!若是陛下清醒过来,指不定就要开口讨要了。”庞公公虽然是南庚帝眼前的红人,私底下却是秦家这边的人,因此多说了几句话,想要讨得司马炎的欢喜。毕竟这花可是司马炎献上来的,到时候也是给华贵妃添堵不是? “我知道了,麻烦庞公公了。” 司马炎点了点头,起身退了出去,华贵妃前来看望父皇,可不仅仅是为了看他身体如何那么简单。如今父皇把朝政交到自己手上,怎么可能不引起他们的嫉恨呢?而他而在一开始的激动之后有些不安,不知道父皇这忽然而来的看重,到底是好还是坏。 ———————— “小包子,过来!好玩的拨浪鼓哦,爬过来娘亲就奖励给你玩!” 手上摇着哐当哐当的小鼓,引得肥嘟嘟圆溜溜的小胖丁呼哧呼哧地挪动着小手小脚,追着声音的方向,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样子可爱极了。自从发现两个小宝贝能翻身甚至爬动了,白流苏就激动得不得了,每天拿了各种各样的玩具来吸引小家伙的注意力。 虽然小包子距离她就只有十厘米的距离,爬过来也费了一番力气,当她将小包子软软香香的小身子抱在怀里的时候,还是充满了成就感。 “mua!小包子,你怎么能这么能干呢!真棒!来,娘亲说话算话,奖励给你的哦!” 小包子手太小,骨肉软软的没什么力气,当然抓不住拨浪鼓,只是听到没有声音了,小家伙似乎很好奇,眼睛忽闪忽闪,又呆又萌,看的白流苏心都软了。继承了白流苏的丹凤眼,小包子的五官却长的和爹爹极为相似,只是少了瑾琛那种骨子里面的凉薄和冷漠,让人一看就爱得不行。 不过,比起小包子的活跃,小丸子似乎太安静了一点,咳咳,这还是白流苏觉得体面一点的说法。实际上,她家的小丸子根本就懒到不行了!虽然说懒有懒的好处,最大的优点就是比较乖巧,饿了嗯嗯两声,拉了嗯嗯两声,可是除此之外她几乎都在睡觉有没有? 最让白流苏觉得哭笑不得是,因为两个小家伙是睡在一起的,小包子比较好动,睡相不好,粉嘟嘟的小脚丫子都塞到小丸子的小鼻子里面去了!可是这个懒丫头,她都舍不得动一动,继续闭着眼睛睡觉,好像都没感觉似的!不管小包子怎么折腾,她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偶尔睁开睡眼朦胧的桃花眼,请冷冷的神情像极了瑾琛。 她宁愿儿子变成冰山脸装酷,也不想让女儿跟自家老爹一样变成无欲无求的冰冷小龙女啊!咳咳,好歹小龙女人家还没这坏丫头那么懒,简直跟睡神转世一样。要不是薛一山再三保证孩子身心健康,她都怀疑小丸子是不是病了! 好吧,虽然心里无比抓狂的吐槽,面对这个小丫头的时候,她的一颗心还是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她家的小丸子就算是懒了一点,还是很贴心的乖女儿啊对不对? “主子,二少夫人过来拜访你了。”白雪的声音响了起来,顿时让白流苏脸上的神色微微一愣,云氏来找她做什么?不过她到底不好把人拒之门外,点了点头让白雪带人进来。 “大嫂,我这个时候过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一身素雅装扮的云氏面带微笑,声音柔柔地开口,神色间还有几分尴尬腼腆。白流苏摇了摇头,脸上也带上了面具般的微笑:“二弟妹哪里的话,你能来我这里,我是高兴都还来不及呢!不过不知道二弟妹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要事也算不上,只是如今老爷体恤,让我暂时协助花姨娘管家。因为现在瑾苏院是独立出来的,老爷的意思是每月只要拨一定数额的银子过来给你就行了,我就过来问问,大嫂你们院子里面有多少下人,每个月月例大概要多少才够,到时候也好算到账本上去,有个章程。” “这是当然,二弟妹你请坐,白雪上茶!白霜,你去把瑾苏院的下人数目和每月开销支出的账单拿过来!” 就在白流苏吩咐到时候,云氏的眼神却是一直落在两个小孩子身上,尤其是小包子这个唯一的男丁,停留的时间颇有些长久。白流苏转过身来,刚好看到她有些惆怅怀念,又有些期待的表情,心里也知道,估计云氏是在想自己死去的孩子长生了。 “大嫂,轩哥儿和玥姐儿真可爱,有这样一双儿女,大嫂真是好福气!”云氏颇有些羡慕地开口,这样的语气,倒是让白流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了。承认吧感觉又是在炫耀,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吗?谦虚吧又显得太矫情,同样也让人心里不舒服,当下只是抿嘴笑了笑,淡淡地开口道。 “二弟妹和二弟伉俪情深,相信过不了多久,也会有一个大胖小子的!” 心里却是在警惕,要是云氏提出抱孩子什么的,她要想个什么法子拒绝,反正现在,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轻易不敢让别人碰到孩子了。 “伉俪情深?” 云氏似乎发出了一声冷笑,然而很快就消失无踪,也没有接白流苏的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小包子,那眼神,让白流苏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她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让白雪把人带到书房单独去谈似乎更好一些。 “主子,账单拿过来了!” 幸好,就在这时,白霜的声音响了起来,白流苏赶紧示意她把东西递到了云氏的手上,笑着开口道:“就是这些了,二弟妹你好好看看,若是我房里的银子用的太多,你也不用客气,超过的我们之间补上便是!” “那怎么能行呢?瑾苏院填了两个孩子还有奶娘,开销自然要大一些。老爷说了,绝对不能亏待他的宝贝曾孙的,我可不敢拂了老爷的意思!”云氏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神色再次恢复了波澜不惊。 ☆、第268章 宫中 ☆ 直到送走了云氏,她在离开之前还不着痕迹地多看了小包子两眼,虽然不是那种嫉恨厌恶的神色,反而带着淡淡的希冀和喜欢。4可是在白流苏看来,还是有种古怪的寒意。 好吧,她只能理解为只要是个当娘的,都讨厌别人觊觎自己的孩子的。可是照理说自己的孩子被人喜欢,她也该觉得高兴显摆的不是?偏偏是云氏,她就觉得极为不舒服! 幸好她也没有接触过两个小宝贝,白流苏现在还不至于担心小家伙们受到影响,也就暂时放下了心。反正就算云氏跟着一起掌管秦家,也管不到瑾苏院里面去,现在这样,只是从公中每个月出钱,具体置办购买什么东西都是有自己人去做的。 老爷子到底还是心疼两个孩子,不忍心发生意外,干脆直接把瑾苏院独立出去了。甚至最近他都不敢过来逗弄孩子,就怕自己身上会被弄了什么毒药毒粉之类的,这种情况,估计也只有等司马雪雁离开之后他才能彻底放下心来吧。 好在这一天也已经不远了,很快就到了太子大婚的时日,长安城都挂上了红色的喜字以示太子大婚与民同乐。秦府上下也彻底动员起来。幸亏这次大婚不管是嫁妆还是别的都早就已经准备妥当,只需要按照规矩一步一步进行便是了。再加上秦家为了脸面,在大婚前几天还是把主要的礼仪事项交给了司马雪雁。不管怎么说,她可是太子妃的母亲,又是出身高贵的公主,那天发生的事情现在都是禁了口,没有任何外人知晓的。 太子大婚不同于一般的百姓成亲,不管是排场还是礼仪,都是十分隆重的。一大早上,便有宫中专门准备大婚之事的宫女们带着太子妃的朝服到了秦府,伺候秦湘珞梳妆打扮。等到准备妥当之后,吉时一到,太子便会同样穿着朝服,骑着大马,带着准备好的御撵前来秦府大门口亲迎。 早就有丫鬟小厮守在了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宫中那边的消息,而此时此刻,秦湘珞的闺房里面,却是一片哽咽之声。司马雪雁看着一身太子妃装扮的女儿,又是欢喜又是难过。欢喜的是若是太子顺利继承皇位,女儿以后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这个当母亲的也与有荣焉。难过的是女儿出嫁之后,她也的被逼离开秦家,去太庙过那青灯古佛的凄惨日子。 早知道会是这样,她当初就不该和白家五房的人联手,结果被对方下了个绊子。而且她还觉得有些奇怪呢,她根本就没有在白家安排什么人手,司马娉婷为了污蔑她,连撞墙的招数都用上了,简直是恬不知耻! 至于司马娉婷和白承运乱。伦苟且的事情,当时为了保密,不管是司马娉婷还是白家,都是闭口不言的。南庚帝也有心偏袒,因此司马雪雁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白家五房会忽然反咬她一口。 再加上南庚帝下令谁也不准再谈论此事,司马雪雁有心求见也被拒之门外,她便一心只以为自己和五房联手的事情被拆穿了,而白家五房和司马娉婷为了推卸责任,直接拉她下水。想到这里,司马雪雁更是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当初本来是打着祸水东引的算盘,最后事发就把白家五房作为冤大头,谁知道到头来却是她和白家五房闹得不可开交。早知道会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当初就该忍耐一下,等女儿出嫁之后再腾出手来收拾对方,也不会害得自己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有钱难买早知道,此时此刻,司马雪雁也只能咬牙郁闷了。 “娘,女儿就要出嫁了,以后进了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回家见面。4我知道你不喜欢大哥大嫂,可是他们到底也是秦家的人,还有两个小侄儿侄女,他们对于秦家,对于爹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其实依我看,大哥他并没有夺去爵位的心思,你若是真心悔过,真正的对他们好,爹迟早都会原谅你的。”DbsB。 秦湘珞叹息了一声,对着司马雪雁说了一些掏心掏肺的话,然而话一出口,司马雪雁脸上的神色就变了。 “你这个傻丫头,他们要是没有野心,那为什么要认祖归宗?到了秦府之后,更是处处与娘作对?娘现在变成这副样子,甚至还被陛下责罚弄去太庙,那都是他们害的!就你心善,竟然还为他们说好话!你可是去宫里当太子妃的,这么纯良的性子,以后被人害了都不知道!娘是怎么教你的,谁都不能相信,能利用的就要利用起来,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你太子妃的地位————————” “好了娘,我知道了!以后要怎么做我心里有数,可是娘你若是再这样下去,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理你了!我是你的亲女儿,看到你最近这样子,我也心疼,可是你要是自己不争气,我还有什么办法?” 秦湘珞只觉得无比焦躁,她这个娘亲,怎么就是这么一副性子。好好的大喜之日,却偏偏被她搅得毫无兴致。 “你这丫头,怎么跟你娘说话的呢?你怎么会没有办法,等你成了太子妃,多讨好皇兄的喜欢,到时候再为娘说说好话,皇兄一心软,自然就会放我回来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皇兄的妹妹,他不会对我太冷血的。” 可是在陛下眼中,她根本就比不上大哥重要!大哥是陛下的臣子,是信任的有能力的宠臣,而娘做的事情,却是谋害大哥的子嗣!有大哥在,娘想轻易回来,哪有那么容易?说到底,也是娘当年做的事情不地道,害死了大哥的娘亲,如今大哥回来,她以前也挺担心遇到大哥的报复。可是现在看来,大哥也最多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任我烦我,我必还之罢了。 他没有故意针对秦家的任何人,若是娘肯低头,真心实意的为当年的错事道歉悔过,好好对待大哥他们,大哥又怎么会用手段报复呢?而现在,她娘明显是认了死理,不撞南墙不回头了!与其看着她惹下更大的祸事,还不如让她留在太庙安安分分的! 表面上装作乖巧听话,秦湘珞却是下定了决心,以后是不会给司马雪雁求情的。更何况,她就算是太子妃,也不见得能够接近陛下,劝他改变心意啊?就连秦妃娘娘都做不到的事情,也不知道娘怎么就对她那么有信心! 司马雪雁还想再说些什么,外面却已经有宫女进来通报,说是太子的御驾已经到了。秦湘珞总算是松了口气,在宫女们的伺候下戴上了太子妃的凤冠霞帔,搀扶着走出了大门。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了起来,整个长安城一片喜庆欢腾,秦家的大门口,太子司马炎身长玉立,一袭红衣显得格外英姿飒爽,吸引了无数的百姓们驻足观看。秦家人也在此时此刻牵着秦湘珞的手缓缓走了出来,将未来的太子妃交到了司马炎的手上。 太子大婚和一般的婚宴不同,两人上了御驾,则是会在全城巡游一番,最后才能进入皇宫。而且也不跟民间一样拜堂成亲,要先在大殿接受皇帝对太子妃的册封,之后还要去宗庙祭天祭祖,而到了晚上的时候,才会有盛大的宴会。 而这一天,为了太子和太子妃的安全,京城里面的护卫也都会被调集起来,为了太子大婚而服务。再加上这段时间,南庚帝龙体有恙,很多事情都交给了太子和秦家的人出面处理,只要司马炎命令一下,整个长安城的护卫都得听他的号令。 白流苏淹没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除了一点点好奇,也再没有别的想法了。只可惜瑾琛要忙着筹备这场婚事,现在还在宫里忙活呢,她一会儿也要跟秦家人一起进宫,参加这次的大婚。 本来她不打算带孩子进宫的,毕竟宫里面太乱,吃食也不安全,万一孩子遇到什么危险,她就是哭都找不到去处。奈何秦妃娘娘有旨,想要见见娘家的嫡长孙嫡长孙女,最后连白舒绮也要把女儿一起抱着进宫,她也没有反对的余地。于是,在进宫之前,她只能先喂两个小宝贝喝了灵泉水,以防万一。 随着太子的御驾消失,尾随着马车一起的,还有秦家准备的嫁妆,这才是真正的十里红妆,为了这个女儿,基本上掏空了秦府一半的家财了。而这个时候,她们也要起身进宫了,准备妥当之后,一行人这才上了马车,缓缓地朝着宫中的方向驶去。 今日可谓是百官同庆,万民同乐,宫里面也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多数都是大官贵族的家眷,各个都打扮的雍容华贵,花枝招展。今儿可不仅仅是太子大婚,也算是一场另类的相亲大会了,不过,对于白流苏这样的已婚人士,那是丝毫没有吸引力的。 交了对牌,马车不能直接驶进皇宫,剩下的路程当然得自己走进去。而比起别人的悠闲,或者是在御花园散步之类的等待,司马雪雁却是要带着白家的女眷们直接去秦妃娘娘的宫殿的。这一路上,不少的人走上前对司马雪雁道贺,不管怎么说,此时此刻的司马雪雁,还真的是春风满面,好不得意。 “四公主来了!秦妃娘娘早就念叨着你们了,快快进来吧!” 到了宫殿门口,早就有宫女等候在那里,热情地将几人迎了进去。此时此刻的秦妃娘娘也是一身盛装打扮,处处都透露出雍容大气的姿态,她虽然不是皇后,却是宫中唯二的贵妃。今天又是自己的外甥女成为太子妃,一会儿秦湘珞正式接受南庚帝册封,面对百官夫人朝拜到时候,秦妃是少不了要在场的。 “参见秦妃娘娘!” “平身平身!不用多礼,可算是到了!现在时候尚早,你们就先在这里歇着吧。若是有事情觉得无聊,也可以出去走走。怎么样,本宫的小侄儿侄女儿们来了吗?”秦妃倒是显得十分亲和又愉快,她的目光也是飞快地落在了一旁的白流苏和白舒绮身上。 不过孩子们现在都是抱在丫鬟们手上的,如今秦妃这么一开口,丫鬟们自然走了上去。 “哪个是轩哥儿?你们可得给本宫好好介绍一下才行!” “娘娘,这是轩哥儿,这是玥姐儿,这边的是珏姐儿,这三个孩子可都是同一天生的,可是代表十分的福气呢!”晚娘上前一步,面带喜色地一一禀告道,她知道自家公主对于白流苏的孩子看不上眼,又不喜欢白舒绮生的是一个女儿,平日里根本就没怎么关注过。 而之是色。“都是漂亮的好孩子,看着让人的心都化了,哥哥现在总算是安心了,我这个当姑姑的看到秦家子嗣昌盛,也是欣慰不已啊!”秦妃温和地笑着,虽然都把孩子给夸奖了,可是眼睛一直注意到的却是轩哥儿。 看着这一幕,白流苏和白舒绮难得的心有灵犀了一把,暗自腹诽秦妃也是个重男轻女的。 秦妃也已经不年轻了,膝下本身子嗣不多,也喜欢小孩子。虽然只是扫了一个三个孩子的面容,也不得不承认白舒苏会生,一对龙凤胎精致漂亮的过分,完全遗传了父母的优点,就连她看了都喜欢的不得了。白舒绮所出的珏姐儿也是雨雪可爱,不过比起龙凤胎来,却是稍逊了一筹。 最难得的是,轩哥儿和玥姐儿居然一点都不怕生,尤其是轩哥儿,睁着咕噜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人的模样,实在是让人爱到不行。玥姐儿则是迷迷糊糊没睡醒的状态,倒是让秦妃直接忽视过去了。而等到她准备一视同仁抱一抱珏姐儿的时候,小家伙却忽然猛的扯开了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这,娘娘,珏姐儿估计是饿了,把孩子给我吧!”白舒绮脸上的神色有些尴尬,心里更有些酸酸的。她的女儿一进来就除了洋相,偏偏白舒苏的孩子乖巧得很讨人喜欢,看秦妃娘娘那态度,怎么能不让人心里泛酸? 白流苏却是恨不得小包子和小丸子干脆大哭大闹尿出来之类的出丑,也好比面对现在的局面。看秦妃那模样,简直不肯把孩子放下来了!有木有搞错,她才是孩子他娘啊喂!更何况秦妃娘娘,我家的两个小宝贝也不稀罕你喜欢,有木有看到司马雪雁那愤恨的小眼神儿,很渗人的好伐? 吐槽归吐槽,表面上她还得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任由秦妃对自己的孩子捏圆捏扁。白流苏那个愁啊,谁知道秦妃身上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希望小宝贝儿们运气够好,不会遇到宫里面的美人心计。 总算是熬到了吉时,秦妃终于不再逗弄孩子,开始准备好出发去大殿了。孩子总算是回到了白雪白霜的手上,也让白流苏松了口气。 “秦妃娘娘,太子和太子妃的銮驾已经到了,陛下有令,马上前去大殿准备册封仪式!” “本宫知道了,走吧!” 秦妃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也对着身后的众人示意。除了抱着孩子的丫鬟,司马雪雁,秦湘珍,云氏,白舒绮还有她,都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着,跟着往大殿的方向走去。侧妃太子妃的仪式是十分隆重的,凡是参加了这次大婚的人无论男女,此时此刻都要聚到大殿的方向去进行参拜。 今天是太子大婚,南庚帝也总算是没生病了,此时此刻,他穿着龙袍坐在大殿正中。秦妃和华妃缓缓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他的两侧,神色严肃。顺着大殿两边,按照上朝的顺序分为文臣武臣,分别带着自家的家眷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而大殿对面,太子司马炎牵着太子妃秦湘珞的手,在司仪的带领下缓缓走来,气氛在喜庆之中又填了一丝隆重。白流苏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现代西式结婚的模样,高高在上的南庚帝变成了神父,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这一切虽然庄重严肃,在白流苏眼中却颇有一种看戏的感觉,想到这里,她更是在众人都唯唯诺诺恭恭敬敬的时候,偷偷拿眼去看了看大殿正中心的南庚帝。五十多岁的南庚帝,头上已经有了白发,容貌威严之中也带着一丝苍老,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俊朗。 白流苏视力很好,此时此刻还能看到南庚帝那凝重的表情上微微闪过的一丝痛苦和忍耐之色。等等!痛苦忍耐,不是说南庚帝病情已经好了吗,否则的话也不至于举行盛大的婚宴,今天的天气也很好,万里无云,不至于让人发生中暑的情况。可是南庚帝这番模样,分明就是有些不好的症状! 这可是太子大婚啊!身为主婚人的南庚帝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后果可就是不堪设想了!此时此刻,白流苏的心中,顿时充满了不详的预感! ☆、第269章 中毒 ☆ 果然,就在白流苏忐忑不安的时候,还没有宣旨的南庚帝忽然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场面顿时一片哗然! “陛下!” “父皇!” “不好了,陛下晕倒了!太医,快叫太医!” 慌慌张张的惊叫声音响了起来,现场顿时乱成了一团,秦妃,华妃,太子和五皇子众人立刻跑到了南庚帝面前,神色惊慌不已。4尤其是太子,心里更是无比混乱,今天可是他的大婚之日,父皇却忽然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不过,此时此刻,他的婚事被搞砸了以后还能继续,父皇的身体要是真的出了事故,那可就糟了! “太子殿下,现在可该如何是好?你的婚事——” “陛下的身体重要,婚事暂时推迟也没什么大碍!”开口的却是秦湘珞,她虽然也有些遗憾这次婚事受阻,可是她却是个聪明人,这种情况下做出的选择,反而会更让人觉得她不愧是太子妃,这番胸襟气度,就非同常人能比。而且等南庚帝清醒之后,也会多看重她几分。最重要的,还是她会在太子心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果然,听到她这句话,原本左右为难的司马炎看着她的眼神里面便多了一丝欣慰和感激。当下也毫不犹豫地开口道:“太子妃所言甚是,此时此刻父皇的身体最为重要,这册封仪式退后几日举办也可以!来人,快把父皇抬回乾清宫!” 司马炎一声令下,别人哪里还会有异议,当下便有禁卫上前,将南庚帝放在銮驾里面抬回了寝宫。 “怎么会这样?” 相比之下,原本在一旁心情激动的司马雪雁却是深受打击,她怎么也没想到,大喜的日子居然会出现这样的意外。这表面上看来是没什么,可是指不定有人在背地里嚼舌根子呢!皇兄最近虽然有些身子不适,却也没到了昏迷这样严重的地步,偏偏自家女儿成为太子妃举行册封大礼的时候就病了! 说是巧合,看在那有心人的眼中,却免不了说什么太子妃和皇家相克之类的话来。到时候自家女儿好好的名声,岂不是坏了! 偏偏这个时候她再怎么焦急,也只能随着大流,希望皇兄真的没什么大碍赶紧好起来,否则的话,那情况简直更是大大地不妙了! 册封仪式虽然因为南庚帝的意外昏倒而暂停,如今太子和太子妃等人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去看望病情,婚礼耽误了,这宴席却是不能散的。4司马炎吩咐禁卫们维护宫中的局势,免得众大臣和家眷一丝慌乱发生什么意外,而凡是三品以上的大员,自然也都去了乾清宫,焦急地等待着太医传来的消息。 白流苏也有些慌乱,现在各位官员的家眷都在禁卫的要求下呆在原地不得随意走动,毕竟这次南庚帝的意外昏迷,谁知道是身体原因还是有心人暗中使的手段?此时此时,她心里最担心的却是小包子和小丸子,希望他们留在秦妃的宫殿之中,千万不要发生什么意外才好! 而且她四下看了看,怎么也没有发现瑾琛的身影,也不知道他到底负责什么,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大殿之上。不过现在南庚帝出事,他应该也在乾清宫那边等着了。 “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湘珞妹妹现在成不了婚,还能是太子妃吗?”白舒绮有些担忧地开口,她的神色倒不是装的,秦湘珞嫁得好,她这个当嫂子的也有面子。而且以后秦湘珞要是有了孩子,她也未必不能让自己的女儿成为下一个太子妃啊!DbsB。 打着这样的主意,这段时间的白舒绮没少去讨好秦湘珞,培养一下姑嫂感情。这次秦湘珞出嫁,她也没少添妆,好多东西都是自己舍不得的,只是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她才咬咬牙豁出去了。这要是秦湘珞成不了太子妃,她的心血不是都打水漂了吗? “三弟妹别胡说,虽然发生了一点意外,可是湘珞的身份是已经上了玉碟的,她当然是未来的太子妃了!”云氏看了看司马雪雁隐隐发怒的神色,赶紧扯了扯白舒绮的衣袖,小声地开口道。 “白氏,你二嫂说的没错,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触了你小姑子的霉头!不行,本宫要去看看到底怎么样了!”司马雪雁恶狠狠地瞪了白舒绮一眼,也知道现在不是和这个媳妇儿计较的时候。她咬了咬牙,起身就要往内宫的方向走去。然而刚刚走到大殿门口,就被守在那里的禁卫军给拦住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拦本公主的路,都给我让开!” 司马雪雁气得不行,她是公主之尊,虽然不是经常频繁出入皇宫,可是宫里面的人也都知道她的身份,还真没遇到人敢忤逆她的。现在她要去乾清宫,竟然被这些身份低贱的禁卫军给阻拦了,这简直就是无视她的身份! 再加上这段时间,她每次求见都被南庚帝拒之门外,积累了不少火气,禁卫们的行为,简直是撞到了枪口上!当下便发飙,气势汹汹地对上了这群不长眼睛的禁卫大骂了起来。 “四长公主殿下,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除了宫中后妃和三品以上的大员能够前去乾清宫走动,其余的人都必须待在原地!属下职责所在,不敢违背!” 禁卫军板着一张脸,神色冷漠的开口道,却把司马雪雁气了个仰倒!然而不管她怎么表明自己的公主之尊,禁卫军们都不为所动,甚至在司马雪雁想要强行走过的时候,唰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大刀! “天啊!” “大、、大胆!你们在做什么?本宫可是堂堂公主!” 司马雪雁尖叫一声,惊恐地后退了几步,明明是很有气势的的声音,却在这样的行为之下透露出了几分胆怯,颇有些色厉内荏的味道。不只是她,其他的女眷们也都吓了一跳,纷纷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就连那窃窃私语的一部分人都安静下来,空气里的气氛显得格外的凝重。 在这种情况下,司马雪雁还是很识时务的,当下便安安静静地退后,不敢再说什么。心里却是暗暗把这几个禁卫的长相给记了下来,找机会一定要把他们赶出宫去! “这些人也太过分了!太子的命令,娘你现在可是太子的亲家母呢!娘你消消气,别和这些粗人计较!等爹他们回来,看看怎么收拾这些不长眼睛的小喽啰!” 白舒绮赶紧出言安抚道,一旁沉默不语的白流苏却是心中一突,没来由的觉得有些不安,这些禁卫的反应未免能也太过了一些。现在的情形看起来,怎么都有一种把他们囚禁在这里的感觉。不管是不是她自己吓自己,白流苏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连司马雪雁这样的公主身份都不能随意走动,更别说其他人了,大殿上的人,现在只剩下了三品以下的官员和各自的女眷。又因为男女都是分开来的,男人们那边还好些,女眷这边本来都是养尊处优的,这般刀剑相向,谁敢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乾清宫中的气氛,更是一派凝重。太医院德高望重的太医们纷纷出动,守在龙床四周,由太医院正张大人亲自为南庚帝把脉。朝臣们都在门口焦急地等候着寝宫里面只有秦妃,华妃,太子司马炎,太子妃秦湘珞,五皇子司马昭,李家的李锐,秦逸生,以及淳于瑾琛几人。 父的倒陛。“张大人,你到底诊出了什么没有?父皇到底是怎么了?”五皇子司马昭神色焦躁,气冲冲地开口问道。 “是啊张大人,你这脉象也把得够久了,陛下到底是什么病,你快些说清楚,别让我们干着急啊!”秦妃也忍不住开口询问了起来,她不仅仅担心南庚帝的病情,还有自家侄女儿的婚事!这好好的大婚可不能就这样毁了,她可不想被华妃背地里看笑话! “陛下最近只是稍稍有些不舒服罢了,怎么偏偏今儿轮到太子大婚就晕过去了?我看是你们秦家的女儿八字不好,竟然克到了龙威!”华贵妃讥诮地开口,一坨屎盆子就扣到了秦家身上。秦妃皱了皱眉,对着她怒目而视。 “华贵妃还请慎言!当初选定太子妃,生辰八字可都是经过了钦天监的推算的,陛下也是亲口认定了这是天定良缘。你这话,莫非是在质疑陛下的决定?” “你——”眼看着这两个贵妃就要吵了起来,众人顿时有些头痛。秦妃和华妃向来不和,如今陛下昏迷,这两人就是地位最高的,谁也不敢轻易得罪。到头来,还是太子司马炎看不下去,开口阻拦。 “好了,母妃,华妃,你们都安静一点!父皇现在可容不得大声喧哗,有什么事情,等父皇醒来了之后再说!” 与此同时,张太医总算是放下了手,眉头紧皱,却也更让众人的心高高提了起来。这模样,莫非陛下的情况实在是不太好? “娘娘,陛下这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了!” ☆、第270章 宫乱 ☆ “什么?” 在场的众人顿时都变了脸色,这给皇帝下毒,那可是抄九族的死罪啊!更何况,又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做出谋害皇帝的事情? “张太医,父皇他到底中了什么毒?有没有办法解毒?”司马炎神色焦急地开口。 “这毒名为七日醉,中毒之初,最多就是出现精神不济的情况,等到毒发之日,就会一睡不起,好像喝醉了一般。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危害,可若是七日之内没有解毒,中毒之人便会气绝身亡!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啊!” 皱着眉头,张太医叹息了一声,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语气沉痛:“这七日醉乃是十大奇毒之一,微臣无能,无法研制出解药!” 张太医不仅仅是太医院的院正,医术高明也是众所皆知的,这太医院中几乎是无人不服。他说没有办法,那么其他太医自然也是一样的束手无策。此言一出,众人无不闻之色变。跟在张太医身后的其他太医也都纷纷跪倒在地上,高声大喊着微臣无能。 法不责众,这群太医也是人精,自然不想成为主子们迁怒的对象。 “你们这群庸医,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才不信这什么毒有那么厉害,你们连试都没试试就直接宣布了放弃,这是什么道理!”秦妃柳眉倒竖,一脸的怒气,这些该死的太医,平日里养着一副厉害的样子,真正的遇到了事情,一个个都变成了缩头乌龟! “娘、、娘娘息怒啊!民间也有不少隐世神医,也许他们之中有人能够解毒也不一定!微臣们虽然暂时束手无策,可是也不会就这样置之不理。只要有一线生机,微臣自然会竭力尝试,找到解毒的法子!” “既然现在暂时没有解毒的法子,最重要的是要找出那个下毒谋害陛下的凶手才是!既然有本事在宫里给陛下下毒,那么肯定是有机会接触到陛下的人!这几日凡是接触过陛下的人,都逃不了嫌疑!若是能够在七天之内把那幕后黑手给抓出来,说不定还能从对方身上拿到解药!” 开口的是华贵妃,就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李锐也开口附和道:“娘娘所言甚是!抓到那下毒的凶手,现在已经可刻不容缓!” “张太医,既然你识得此毒,从现在开始,就由你负责找出是谁给父皇下的毒!”五皇子司马昭也沉声开口,几人的一番话,倒是把别人都变成了隐形人。4只是此时此刻,忧心于南庚帝的司马炎也没那个心思去出什么风头,当下也点了点头,赞成了这个看法。 “这七日醉是慢性剧毒,这下毒的法子也跟它的名字一般,要连续七日接触到这毒药才会起作用。这东西之所以能够成为十大奇毒之一,就是因为它无色无味,甚至不用服到口中,触到了皮肤便会渗透进身体。而且此毒也极为古怪,只有第一次中毒的时候配合了特制的药引之后才会对人起作用,对普通人根本无害,因此杀人于无形。不过,微臣知道一个法子,能够找出此毒的根源所在!” 张太医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人群之后的淳于瑾琛也是皱起了眉头,心中更是觉得极为不安。他倒是在薛一山口中听到过这所谓的十大奇毒,也明白那些玩意儿跟张太医说的一样,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解药。真正让他吃惊的是,南庚帝是一个极为谨慎的人,他怎么会莫名其妙的中了毒? 这段时间南庚帝身体抱恙,他也被安排了许多事情去做,尤其是准备这次的太子大婚,每天都忙得团团转,根本不知道南庚帝身边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南庚帝身边贴身伺候的太监都是亲信,生死都掌握在他手中,不可能会对他下毒。除此之外,最有可能的便是能够接触到南庚帝的后妃和皇子们了! 就在淳于瑾琛暗中思考的时候,张太医已经吩咐其他的太医开始行动了,据说此毒有一个弱点,就是用糖水撒了之后会变成蓝色。所以,凡是接触过这种毒药的人,最后的结果都会是无所遁形。如此一来,便能迅速锁定凶手的范围,也好及时抓到凶手,找出解药。 于是接下来,整个乾清宫的人,无论是谁都没有幸免被糖水淋湿的惨状。毕竟为了追查出幕后主使,再尊贵的人也没有特权。而那些糖水的作用的确很大,随身伺候南庚帝的几个太监身上各处,都出现了蓝色的污点。而最让人吃惊不已的是,那两株被摆放在南庚帝床头附近的极品牡丹姚黄魏紫,竟然全部都变成了蓝色!1aahl。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纷纷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张太医身上。 “这,这毒药的源头,竟是在这两株牡丹上面!”张太医惊叫出声,一副大受震动的模样。而就在这时,五皇子忽然动了,他猛地冲到了太子司马炎身边,重重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在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之际,怒吼道。 “皇兄,你好狠的心!父皇对你那么看重,你竟然给父皇下这样的剧毒!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司马炎一心都扑在南庚帝的病情上面,一时疏忽,自然被司马昭打得措手不及。再加上司马昭这一击,可谓是毫不留情,噗通一声巨响,他摔倒在了地上,脸上更是传来一阵剧痛,空腔里面更是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五殿下!住手!现在还没有证据,你凭什么就这样说是太子给陛下下的毒!来人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五皇子拉开!”秦妃顿时急了,赶紧吩咐身边的太监上前把人拉开。 “证据?这姚黄魏紫难道不是证据吗?就在不久前,他把这东西进献给了父皇,而父皇本来好好的身体,就开始因为中毒而发生异状!” 司马昭尖锐地指责道,而与此同时,一旁的秦妃等人更是齐齐变了脸色。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不管秦妃,太子妃,还是秦逸生的身上,也都出现了蓝色的污迹!反观华贵妃和司马昭李锐等人,身上却是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异状! “你们!你们果然是凶手!来人,快来人!抓住他们!抓住这群忤逆谋反的罪人!” 李锐一声令下,甚至根本容不得任何人辩解,就在他的话音刚落,大殿里面迅速跑进来了一群侍卫,将太子司马炎等人团团围住!更是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腰间的大刀,一副剑拔弩张的态度! 么变变帝可。“大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李锐,你这是要造反吗?”秦妃神色剧变,愤怒地斥责道,连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一旁的华贵妃却是恶狠狠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冷笑:“真正造反的人是你们吧!果真是狼子野心,你们秦家联合太子对陛下下毒,意图在太子大婚这天谋夺帝位!若不是张太医有辨毒的法子,说不定真的被你们蒙混过去!等陛下驾崩之后,再顺理成章的登上皇位吧!我们李家忠心护主,你们的诡计,休想得逞!来人,还不快把这群反贼给我抓起来!” 太子司马炎不是蠢人,更别说秦妃等人了,此时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今天的大婚,分明就是一处早就准备好了的陷阱!华贵妃和李家的人,专门准备好了这一天,就等着他们落网,将秦家,秦妃和太子的势力一网打尽! 只要趁此机会一举拿下了他们,不管南庚帝最后能不能醒来,他们就注定会成为阶下囚,成为李家和五皇子的垫脚石!李家手上掌握着兵权,李锐更是兵部尚书,这京城里面的禁卫军他有调动的权利,若是对方早早的就设下了陷阱,此时此刻的他们,根本就是瓮中之鳖,毫无反抗之力! “你们敢!无凭无据,你们凭什么就污蔑我们是下毒之人,凭什么就咬定了我们谋反?这屋子里面的人,可不只是我们身上有这样的东西!更何况,谁知道张太医有没有被你们收买,这一切,只是你们栽赃嫁祸的一出好戏!”秦逸生上前一步,怒视着众人,然而这整个乾清宫的禁卫早就在五皇子等人的掌握之中,哪里会听他的片面之语抗争? “住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都给我停手!”危急关头,乾清宫门口再次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男人的声音打破了这幅局面。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身戎装的白承林带着一队禁卫军冲了进来,人数看起来只多不少。秦逸生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赶紧开口道。 “白统领你来的正好!五皇子和华贵妃没有证据,竟然随口污蔑太子和我等,现在更是强行用兵,想要污蔑我们!” 五皇子和李锐脸上的神色也是一变,就在这时,华贵妃却是喊了起来:“白家和秦家是同伙!他们是谋害陛下的罪人,来人,动手!” ☆、第271章 危机 ☆ “你们不想成为叛军,最好抓住他们,否则的话,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华贵妃神色凌厉地看着白承林身后的禁卫,语气之中隐隐透露出威胁。4她久居高位,这些宫中的禁卫自然也对她有些惧怕,当下便面面相觑,有些犹豫不前。 华贵妃知道,现在的情况只能先下手为强,乘乱抓住了秦家众人,将太子定罪。而白家的人自然也跑不了,现在白承林的出现,那可是刚刚好! “若是你们迷途知返,本宫看在你们还没有做下错事的份上,可以不追究下去!若是能够抓到这几个谋反的人立下功劳,反而可以官升一级!” 威逼之后便是利诱,不得不说,华贵妃这一招,的确让不少人心中开始动摇。而一旁的太子等人却是满脸的怒气,愤愤地看着她:“华贵妃,你不要太过分!到底谁是叛逆,谁是反贼!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现在父皇生死不明,你们竟然只想着在这个时候拉我下马!” 司马炎心中气恨不已,他不是傻子,怎么看出来今天这一切是他们设下的一个局,更可恨的是,他们竟然不顾父皇的安危!不,说不定父皇的毒也是他们下的,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让他这个太子失势,还有逼宫! 对于司马炎的怒斥,华贵妃没有反驳更没有承认,眼神之中却满是讥诮,看着司马炎的态度仿佛在看一个死人。就算他知道了又如何,费心筹谋了这一天,他们早就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 就在那些侍卫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殿外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而这一次出现的,同样是一批蓄势待发的禁卫,而且很明显,这些人是五皇子一派的!原本对峙的局面再次被打破,这批人的出现,让华贵妃等人彻底没有了顾忌,随着李锐的一声令下,竟是毫不犹豫地开始动起手来! 一时间,整个乾清宫刀光剑影,杀机四伏!白承林见状,立刻吩咐手下的侍卫护在太子面前,抽出腰间的武器开始搏斗起来!依他和秦家的关系,自然不可能投降于华贵妃,更何况他也不是蠢的,这情况,分明就有古怪! “保护娘娘和太子妃!” 司马炎本身就从小习武,这次也是一马当先拦在了众人面前,只可恨他手上的权力,根本无法调动禁卫军!李锐又是兵部尚书,若是他早就准备了谋反,就算是属于他的人,现在也根本没办法召集过来! “秦大人,本宫就不信他们能够只手遮天了,白统领,请你护送两位秦大人离开,及时搬来援兵救驾!” “太子,微臣怎么能让你涉险!白统领,你马上带着秦妃娘娘,太子和太子妃离开!这里暂时交给我们!”秦逸生却是不肯,他虽然是文官,手上还是有几分功夫在的。这种时候,自然要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妹妹和女儿离开。至于太子,他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种号召,只有他离开了,才能有机会! 而此时此刻,李锐和华贵妃,五皇子已经离开了昭华殿,在禁卫们的保护下,冷眼旁观着这一幕。4 “想要离开,简直是痴人说梦!难道他们真以为,那些糖水是白洒的吗?”五皇子讥诮地勾起了嘴角,这些水可不仅仅是检查出毒素那么简单,他们真正的作用,是让这些人统统失去抵抗的力度!没有任何反抗地落入他们的手掌心! 一直没有出声的淳于瑾琛一边手脚利落地砍杀禁卫,一边暗中注意着对面的动向,尤其是看到五皇子那诡异的笑容,心中的不安更加扩大。他倒是并不畏惧,很明显,今天的发生的一切是华贵妃等人的安排,就是为了一举歼灭太子和他手下的党羽,如今他们以南庚帝做筏子,甚至有篡位的野心也不一定! 李锐是兵部尚书,李家又是掌管着兵权的一大世家,以他们的能力,想要控制宫中的禁卫的确是很容易。然而这朝廷之中,除了禁卫之外还有护龙卫,他们才是皇宫里面最强大的一股势力,并且只听从南庚帝的调令!在南庚帝没有办法发出调令的时候,只要凭着护龙令,也能够指挥他们! 然而这护龙令意义重大,除了南庚帝手上有一块,另外一块则是在大长公主的手上!南庚帝向来戒心甚严,他的护龙令藏在什么地方无人知晓,现在唯一能够求助的人,便只有大长公主了! 他方才已经给暗卫传了信,立刻向大长公主求救,若是大长公主能够及时赶来,定然能够扭转局面!除此之外,他也让暗卫去了大殿方向召集人手,毕竟朝廷之中,李家能够掌控的势力也只有三分之一罢了,就算是他们精心策划了今天的计划,也总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此时此刻的他还不知道,为了能够达到目的,李家到底用了怎样的手段。前来参加太子大婚的官员和家眷,都已经被李家的人变相地囚禁起来!就在南庚帝被指出了中毒的时候,不仅仅是乾清宫的人在接受糖水检验毒素的洗礼,整个大殿之上,有专门的禁卫捧着水壶,以追查下毒之人为名义,开始向众人身上洒起所谓的糖水来! 此时此刻,大殿之内。 “什么?皇兄好好的,怎么会中毒了?”司马雪雁不敢置信地开口,心中更是一片焦灼,有心想要去乾清宫看看情况,便便被这群该死的禁卫给拦着,有气都没出发! “华妃娘娘有旨,那谋害陛下下毒的凶手也许混入了人群,为了找出凶手,现在要给大家身上洒一种能够显示出毒药的糖水,所以请各位夫人小姐稍安勿躁!”一个疑似是统领的男人大声开口,而随着他的话音一落,就有几个禁卫上前,开始把这些衣香鬓影华贵非常的贵妇人身上洒起糖水来! 最先遭殃的便是前面的司马雪雁,凉凉的糖水哗啦一声,湿透了她的衣衫。如今虽然已经是初春,气温还是没有多高的,这样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尤其是今天为了将自己打扮的更出众,这些贵妇人们都是穿的比较清凉的,很多人都在这种情况下走光了,惊叫羞恼的尖叫此起彼伏。1aahl。 “你们在干什么?住手!大庭广众之下,你们怎么能如此无礼!反了,简直是反了!” 司马雪雁气的跳脚,然而那禁卫却是丝毫不惧,冷着脸开口道:“这是上面的旨意,谁也没有例外!你们都安静一些,别打扰了禁卫办事!” “你——你们!” “娘,消消气,现在不是和这些粗人争执的时候!”云氏赶紧上前拉了拉司马雪雁的袖子开始劝说,白舒绮也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脸上的神色满是担忧。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很不安!陛下中毒了这样的大事,怎么偏偏就在今天发生了!而且这些禁卫的态度也很奇怪,简直把我们当成是犯人一样!娘,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啊?还有珏姐儿,也不知道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不只是她们,很多贵妇人和小姐们都纷纷窃窃私语着,脸上的神色都是止不住的害怕。也幸亏在不远处还能隐约看到他们的父兄,勉强压抑住了心中的恐惧。 白流苏也很担忧,她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要跳出来了一般,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让她身体都在微微颤抖。这些来来往往的禁卫,让她觉得很危险,恨不得立刻逃离此地才好!心里面更是一团乱麻,她担心瑾琛,担心阿景,担心自家的小包子和小丸子,可是现在的情况,她却根本都无法离开一步! 至于这些禁卫们洒的所谓的糖水,更让她无比不安,总感觉跟毒药一般,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又偷偷地服了一粒解毒丹以防万一,至于别人,此时此刻,她可没那个精力去兼顾了。 果然,她不详的预感顿时成了真!大概等了一刻钟后,司马雪雁忽然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一旁的云氏和白舒绮还来不及上前拉住她,也跟着一起倒了下去。而与此同时,整个大殿的人都开始摇摇晃晃,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仿佛陷入了沉睡中一般。 白流苏大惊失色,那什么普通的糖水,里面果然有猫腻!事态紧急,她也不得不跟随大流,假装一样的昏倒在了地上。她倒下的位置十分巧妙,既让人不会发现她的异常,还能透过缝隙偷偷观察外面的一切。 那糖水应该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而是让人昏睡不醒的东西,基本上整个大殿的人都倒在了这糖水之下。只出了那些禁卫,看情况,果然是蓄谋已久。就算有些身体强悍最后倒下的人发现了异常,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被这些禁卫打晕,失去知觉。 “行了,你们去把白家还有秦家,韩家的家眷统统抓进来,送到清秋宫去!主子有令,这些人有大作用,一个也不能漏掉!” “是!” 随着那统领一声令下,很快便有禁卫军上前,在人群中很快找到了目标,抬着他们朝着清秋宫的方向走去。清秋宫顾名思义,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这地方乃是后宫之中的冷宫,也几乎是宫中的禁地!而现在,这些禁卫却要将他们送到那个地方去! 白流苏猛的闭上了眼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悬空,竟是两个禁卫抬着她的身体就往前走了上去。更有甚者竟是直接拖着来人的衣领往前走,她甚至能够听到清脆的骨折撞击声! 这些人,这些人竟然敢如此大胆!要知道,不管白家秦家还是韩家,这可都是大名鼎鼎的世家贵族,平日里这些禁卫见了讨好都来不及,现在竟然敢做出如此无礼的行径,甚至连大长公主都没有区别对待!这一切,只能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些平日里需要他们敬畏的人,他们是一点也没有惧怕之心了!如今的模样,他们就是朝着几大世家来的! 不,应该是朝着秦家,白家还有韩家,因为那些禁卫们空中要抓的,可没有李家的人!还有他们说的主子的命令,主子又是谁?联想到李家手握兵权,李锐更是兵书尚书,除了他们,还会有谁有那个本事? 瑾琛呢,还有太子他们,为什么迟迟未曾出现,若是陛下中毒,太子不可能不派人出来彻查的!还有这些人,他们为什么要把所有的大臣和起家眷都用药迷晕了过去?越是深想,白流苏就越是觉得恐惧! 怎么办?她现在该怎么办?瑾琛没有消息,两个孩子也都不知道是如何情况,这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华贵妃五皇子联合李家逼宫了吗?太子他们,莫非处在了劣势? 不,她不能如此消极,瑾琛武功高强又有谋略,怎么可能被人算计呢!有白雪和白霜陪在宝宝身边,只要她们躲藏起来,就一定不会出事儿的!她要忍耐,等偷听到这群人到底还要做什么时候再作打算! “噗通!” 身上传来一阵剧痛,白流苏极力忍耐着疼痛,假装是昏迷不醒没有感觉的存在,心里却已经把这几个混蛋诅咒了祖宗十八代!此时此刻,她总算是明白了司马雪雁当初气恨羞恼的心情了! 们抓抓这家。悄悄地睁开了一丝眼缝,不停地有禁卫抬着或者是拖着人进来,手段显得极为粗鲁。就在她睁开眼缝的一刹那,映入眼帘的就是司马雪雁被毫不留情地摔在地上,右脸着地,伴随着清脆的声音,一块带着血迹的牙齿从她的嘴里吐了出来。 白流苏只觉得身上浮现出一股寒意,自己都替她觉得疼痛起来,然而即使是这样,司马雪雁的脸上还是没有一丝表情。一般的迷、药,哪怕是神志不清也会让人的痛觉神经自动收缩,而现在司马雪雁的样子,却是让白流苏惊吓得睁开了眼睛! ☆、第272章 转机 ☆ 与此同时,乾清宫中,也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最先倒下的人是秦湘珞和秦妃娘娘,这两人本就是弱女子,又受到了惊吓,药性一发作起来,便是势不可挡。 “秦妃娘娘,湘珞,你们怎么了?”秦逸生发出了一声惊呼,而与此同时,他也觉得自己手脚发软,身上的力气在急速地消失着。不仅仅是他,太子司马炎也觉得自己的体力渐渐不支,好几个受了伤的护卫都噗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不好!那所谓的糖水应该是有毒的!我们中计了!”白承林嘶吼一声,一刀砍下一个禁卫的脑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上的神色惶然。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就要失去意识了,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他们所有人都会被五皇子的人困住,并且冠上谋逆的罪名,白家完了,都是他连累的结果! “你们——你们好狠的心思!”司马炎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心中同样的满是绝望,五皇子和他明争暗斗了许久,然而两人却始终没有到真正下狠手的地步。若不是这次大婚,他们钻了空子设下此等毒计,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李家现在,是打定了主意要除掉自己了,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他输了就输了,可是却因为他连累到了秦家和白家,如何能让他心安?他的暗卫一直都没有动静,甚至连个消息都传不出去,唯一的解释,就是李家的人已经把整个皇宫的人都控制住了!也许他们还没那个本事控制住所有的禁卫,然而就凭着那些到处洒下的糖水毒药,就能够彻底扭转乾坤!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认命了吗?司马炎心中混乱不已,他知道,对方的目标既然是他和背后的秦家,就必然不会手下留情。哪怕再是百年望族,现在纷纷手无缚鸡之力,被困于此,又有一个谋反的罪名,他们根本逃无可逃! “事情准备的如何?” “李大人放心,宫中的禁卫多数都是我们的人,刚刚又以查出窝藏在人群的凶手为由,所有人都已经中了我们准备的迷1药,秦瑾琛和太子的亲信,如今已经都被抓起来了。不是白某吹牛,凡是中了此毒,不管那人是谁,保证对方毫无抵抗之力!” 出现在李锐面前,一副自信满满模样的男人,竟然是已经被下旨除去礼部尚书之位的白承运!而他的话,自然得到了李锐的夸赞,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白大人也放心,只要解决了太子等人,你的官职不但不变,白国公府的爵位,也会是你的囊中之物!从此以后,我们李家和你们白家五房,将会成为整个大晋朝的主宰!哈哈哈哈哈!” “那这里,我就先谢过李大人了!”白承林脸上也同样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这两人狼狈为歼,早就设下了今天的毒计!论起在背后阴人,又有大量神秘的毒药,又有谁能够比得过白家五房的人呢! 至于李家会不会兑现承诺,白承林是一点儿都不担心,最近他们透露出来的实力,也是让李家人忌惮的。光是那无声无息就能要了人命的毒药,李家可不想让自己活着是五皇子,成为下一个南庚帝! 这些年来,白家五房为什么能够发展的越来越快,长房嫡系的人口,又为什么会不断减少,甚至差点到了绝后的局面?面对南庚帝的冷落,他们怎么可能会甘心,既然南庚帝如此不识抬举,那么换掉他,拥护别人上位,彻底的掌控白家的一切,岂不是更好? 此发是倒起。为此,白家五房已经是倾尽了全力,只能赢,不能输! “好好好,本官现在就派人去把白昃景那臭小子抓来,太子谋反,白昃景便是同伙,竟然在进贡的姚黄魏紫之中下毒,让陛下陷入危机,生死难料!这等谋逆大罪,岂能轻饶!念在白家五房举报有功,没有和罪犯同流合污的情况,还为了陛下的安危大义灭亲,这番忠诚,真是可敬可嘉啊!” “好说好说,李大人过奖了!那就麻烦你了!” 两个男人笑呵呵地互相恭维,仿佛已经大权在握,完全掌控了大晋朝一般。甚至可以说,李家的野心,根本就不在与扶持司马昭上位。只不过此时此刻,很多事情,都是秘而不宣的。 此时此刻,大殿之上,淳于瑾琛也有些焦急。他因为有灵泉水的关系,倒是没有中招,可是现在整个乾清宫已经被五皇子的人手包围,他若是想冲出重围并不容易,再加上宫里守卫森严,他身边的那些暗卫也没办法全部跟着在暗中保护,只除了一些早就安排在宫里的暗桩。 大长公主的人怎么还没反应,难道他派去传信的人竟然被拦截了吗?还是,大长公主实际上也是五皇子那边的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就只能釜底抽薪,用上最后的手段了。秦家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更别说白家了,如今他已经这这两家家族以及太子牵扯到了一起,最终要推举上位的人,也只能是太子! 就在淳于瑾琛心中打算借机离开的时候,乾清宫外面再次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与此同时,还伴随着厮杀和惨叫! “护龙卫在此!所有人都立刻停手!否则的话,格杀勿论!” 一个凌厉的声音响了起来,乾清宫里面的众人顿时纷纷变了脸色。华贵妃和五皇子面面相觑,将彼此脸上慌乱的神色看了个清楚!李锐刚刚已经出去处理秦家白家和韩家的家眷之事了,本以为胜券在握,又有禁卫们护着,华贵妃和五皇子自然不把已经是瓮中之鳖的司马炎等人看在眼中,反而是看戏一般,欣赏着他们挣扎痛苦的模样。 等李锐将那些朝臣们的事情处理好了,再由禁卫军拿下太子等人,他们便可以立刻将太子,秦家和白家打入地狱,再迅速地处决了他们,等到南庚帝药石无灵之后,五皇子司马昭便能顺理成章地登上皇位! “怎么会这样?护龙卫不是只有陛下的护龙令才能调动的吗?”华贵妃神色大变,气急败坏地开口道,他们一开始也不是没有想过护龙卫的事情。不过因为护龙卫是南庚帝的亲信,只有他用护龙令才能命令那群人行动,若是南庚帝昏迷不醒,就没人能够调动他们了。毕竟是为了南庚帝的生命安全却存在的,所以只要不是针对南庚帝,他们便不会出手。 正是因为早早地料到了这一点,华贵妃他们才能算计好今天的一切,只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里面还有淳于瑾琛这样一个变数。南庚帝从来不会觉得把护龙令放在自己身上就绝对万无一失了,他自然也会有考虑过当自己没有知觉的情况下可能会出现的意外,因此制造了两块令牌,另外一块,送到了大长公主的手上。 而淳于瑾琛身为他的宠臣,实际上却是在大长公主暗中提携之下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大长公主的看重,也让南庚帝对他少了一份戒心,因此也把这个秘密透露给了他,以防万一。 护龙卫本来就是皇宫之中最精锐的队伍,手上的实力可不是普通的禁卫们能够比拟的,再加上这次明显的全员出动,很快就稳住了局势。紧接着,一个穿着金黄色盔甲,身材高大健硕,头盔蒙住了半张脸的男人走了进来,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息。 “谁敢在陛下寝宫之中放肆,格杀勿论!” “护龙卫,既然你们知道陛下出现了危险,那就该及时抓住谋反的太子才对!太子心机叵测,联合秦家和白家对陛下下毒,意图谋朝篡位!如此大逆不道的罪人你们不去为陛下抓获,竟然还阻碍禁卫,到底是何居心?” 只是担忧了一下,华贵妃便昂首提胸,愤怒地对着那护龙卫首领质问起来。这种情况下,他们若是有一份心虚,便会输了阵仗,如今已经堵上了前途,眼看着大事就要成功,又岂能因为护龙卫的出现而功亏一篑?更何况,如今的局面也是证据确凿,护龙卫保护的是陛下的安危,而不是太子!1amjK。 “华妃,你说太子谋朝篡位,他就是谋朝篡位了?什么时候,你倒是取代了大理寺丞的地位,能够直接将人定罪抓捕,更不论那人还是我大晋朝的太子?” 温婉轻柔的女声响了起来,明明是平和的语气,却让听的人心中一颤,下意识地起了敬畏之心。而与此同时,那原本停止了胸膛桀骜威严的护龙卫,在这一个声音出现的时候,顿时主动朝着左右分开站成了两排,微微弯下了他们那骄傲的身躯。而与此同时,一个穿着淡金色宫装,步态雍容的中年美妇缓缓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是一个岁月也无法掩盖她出众仪态的妇人,明明只是很缓慢的动作,却给人一种高贵而不可亵渎的味道。就连那高傲的只服从与南庚帝的护龙卫,都不由自主地地下了他们的头颅,表示出自己的尊敬。 “大长公主殿下!” 太子司马炎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惊叹,便再也支持不住地倒了下去,除此之外还有依然在强撑的秦逸生和白承林。唯有淳于瑾琛,他俊美的没有沾染上一丝尘埃的面孔,一贯沉静淡然的脸上,竟然也浮现出了惊讶的神色! 怎么会是她?? 那熟悉的声音,明明就是那个曾经抚养了他,在心中视为至亲的玉姨!他的玉姨,竟然会是大长公主! 此时此刻,淳于瑾琛的心中难掩震惊,然而与此同时,以前很多自己想不通的事情也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难怪他在朝廷上面一直都顺风顺水,难怪他入朝多年,竟然从来没有一次见到过大长公主这个人。不只是她本来就深居简出不见外人,也是刻意地避开了自己吧!就算是公共场合,她也只会派一个亲信出面,再加上他自己也从来没有过想要关注大长公主的想法,很多时候,都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就算是调查自己的身世,其中牵扯到了这位大长公主,然而需要的证据,却很快都会有玉姨提供给他。因为那份信任,他也没有怀疑过一丝一毫,若是她有心隐瞒,自己又怎么可能会发现呢? 因为是玉姨带她离开了那个泥潭,让他从乞丐窝里面得到解救,教会他如何面对这个世界。所以在那个时候,她就是他心中唯一的净土。哪怕他有时候也觉察到她的身份不凡,可是却从来没有过想要深究打探的心理,只因为,他相信玉姨对她的真心,就足够了。 而现在看来,这些年来自己颇得南庚帝的看重,能够顺利建立起自己的势力,甚至连南庚帝将护龙令的秘密都告诉了自己,分明就是大长公主在暗中的安排吧!脑子里面闪过端着的震惊和被欺骗的感觉之后,他更多的却是一种释然和感动。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女人给了他新生和力量,却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害他的事情,反正他这条命都是她的,这样的欺骗,又算的了什么呢? “微臣参见大长公主殿下!如今陛下病危,华贵妃和五殿下却借机污蔑太子和微臣,还请大长公主殿下做主,还太子和微臣一个清白!” 心思浮动之后,淳于瑾琛也松了口气,大长公主及时赶到,又有护龙卫,今日的局面就有了转机。毕竟这件事情的发生的太过突然和蹊跷,光是那些所谓能够查出毒性的糖水,还有外面昏迷了一大群的大臣和家眷们,都能让华贵妃等人的指责和污蔑变得不堪一击! “大长公主殿下,本宫敬你是陛下的皇姐,可是现在陛下生死不知,你竟然还要包庇犯人吗?更何况,本宫虽然不是大理寺丞,大长公主你同样也没这个权利,来掌管宫中之事!” ☆、第273章 在哪儿 ☆ 华贵妃语气凌厉地开口,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恼怒,她和秦妃在后宫二分天下,从来不曾畏惧过谁,刚刚大长公主的出现,竟然让她产生了胆怯的心思,实在是让她难以接受。4因此这一番话说来,也颇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 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去想为什么淳于瑾琛没有中毒,身上也没有蓝色的污渍出现了。大长公主真以为她带着护龙卫出现就能够扭转局面了吗,有白家提供的毒药在手,放倒护龙卫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大长公主虽然身份特殊,到底已经隐居多年,她若是来处理国家大事,又有多少人会心服口服? 质问的时候,她也对着自己的儿子使了一个眼色,只可惜,这一幕却被淳于瑾琛看在眼中,他本就聪明,如何猜不到华贵妃心中所想?为今之计,最重要的就是要给众人解毒!当下便出声提醒道:“大长公主小心,他们用了迷。药!” 护龙卫的装束,那可不是为了表面好看来的,那一身金黄色的盔甲,基本上是刀枪不入的,除非你臂力惊人,伤到了护腕之外的地方。而他们的头盔只露出半张脸,也是为了防止毒药之类的暗算。这一身的行头起码十几斤重量,可是穿在护龙卫身上却跟没穿一样,这是什么样的概念? 他曾经听南庚帝说过,一个护龙卫起码抵上是个禁卫军,他们甚至连每天的训练都要穿上这样的盔甲,脚上还要绑上几公斤的石头。只有经历了如此严苛训练并且表现出色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护龙卫之一。那外面的虾兵蟹将,岂是护龙卫的对手? 更何况,南庚帝对于大长公主的信任那可是非同一般的,除了这护龙令之外,大长公主绝对还要别的依仗,否则的话,她又怎么可能亲自出现在众人面前? 果然,大长公主冷冷地看了华贵妃一眼,脸上的神色更是充满了不屑:“本宫若是没有这个权利,难道你一个不能干政的后宫妃子就有吗?护龙卫,你在华妃娘娘面前,好好地告诉她陛下曾经下过怎样的旨意吧!” “是,大长公主殿下!” 护龙卫首领颔首,忽然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明黄色的圣旨,朗声念了起来:“奉天承运、、、、、若朕体弱无法处理朝政,举国大事都要由大长公主审阅之后才能决定,特赐金牌为证,统领护龙卫,协助朝纲,钦赐!” 说着,大长公主便取出了一块金牌,上面写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一条腾云驾雾的飞龙,仿佛要从金牌之中飞出来一般气势逼人。这块金牌代表着南庚帝的身份,全天下只有这样一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非同一般。华贵妃自然不可能认不出这东西,而伴随着金牌一出,整个乾清宫的人顿时纷纷跪了一地,包括那些禁卫军们。 淳于瑾琛也跪了下去,如此一来,除了大长公主傲然挺立,便只有尴尬羞恼,不敢置信的华贵妃和五皇子殿下了。4见状,大长公主勾了勾嘴角,眼中的冷意更甚:“华妃和五皇子这是要违抗圣旨了?” 抗旨这个罪名太大,他们暂时还背不起,哪怕心中再是不敢,华贵妃和五皇子还是咬了咬牙跪了下来。心中却在冷笑,你现在就得意吧,等毒药发挥作用,我看你们还要怎么嚣张! 李锐等人放心将华贵妃和五皇子留下,自然会给他们留下一些以防万一的东西,其中就有这次从白家五房拿来的,无色无味,能够随着空气传播,让人在一刻钟内就会昏迷不醒的迷、药。方才华贵妃对着五皇子司马昭使了一个眼色,他便已经暗中再次放了那种迷,药,一刻钟后,不管是白衣卫还是大长公主,都只会落到跟地上那些人一样的下场! 淳于瑾琛却知道,既然自己服用了灵泉水之后并没有收到影响,那就说明这种迷,药并非是剧毒,灵泉水完全能够克制。他若是找机会稀释到清水之中,也许能够为那些被困住的人解毒。他不能一直困在这里,而是要趁着这个机会和李锐他们作斗争,彻底粉碎他们的计划才行。还有苏苏和孩子,他也实在是担心他们现在的情况,迫切地想要立刻这里,将他们救出来。 “秦大人,你现在立刻出去控制大殿外面的局势,安抚一下那些大臣,既然婚事已经耽搁,凡是三品以下的大员以及家眷都可以离开了。”大长公主不愧是最熟悉淳于瑾琛的玉姨,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当下就开口吩咐道:“我会派两队护龙卫跟着你一起,去吧!” 护龙卫一百人一队,两队人马便是一百人,看着虽少,然而却是势不可挡的精锐部队,绝对足够控制住外面那些李家掌控的禁卫军了。淳于瑾琛恭恭敬敬地领命,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行!你给我站住!大长公主,就算你能够代替陛下处理朝政,可是你现在这样的举动到底是何居心?明知道下毒谋害陛下的人有可能混在了人群之中,现在你这样做,难道不是放虎归山吗?” 华贵妃猛的起身喝住淳于瑾琛,奈何他只是留给了她一个潇洒的背影,若不是乾清宫如今只留下几十个禁卫,根本无法和威风的护龙卫相抗争,华贵妃几乎要忍不住让人杀了他了! “不错,皇姑姑,如今父皇生死难料,你却把人放走了,此时此刻,皇姑姑你到底是真的担心父皇,还是别有打算,心怀不轨?”司马昭也站起身来,有些怨毒的看着大长公主,这个该死的老太婆,既然喜欢吃斋念佛就去吃啊,跑出来干扰朝政做什么?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老女人,真把自己当回事了?1amjK。 “陛下中毒,明明已经是七天前的事情了,你们现在这样大张旗鼓,就真的能把所谓的凶手给找出来了?简直是荒谬!既然能够给陛下下毒,此人一定是经常接触到陛下之人,这些人本就少之又少,又何必去查那些无关紧要之人?本宫既然决定负责此事,自然也会将事情的起因和幕后之人差个清楚,就不容你们惦记了!” 大长公主冷下了脸,原本只是怀疑,现在却几乎是百分百确定,今日之事是华贵妃和李家设下的一个圈套了!李家果真是狼子野心,华贵妃和五皇子更是猪狗不如,皇兄什么时候亏待过他们,竟然连逼宫夺位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简直是不可饶恕! “你——” 华贵妃气的满脸通红,心中更是暗自咬牙,明明一刻钟的时间到了,为什么他们还是相安无事?难道是那迷、药失去效果了?还有淳于瑾琛,他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事,难道是他身上有解毒的东西? 不仅仅是华贵妃心中这么想,司马昭也是满心的疑惑,这迷、药的效果,他可是亲自试验过的,怎么会对护龙卫和大长公主无效?目光落在了护龙卫那包装严密的打扮上面,头盔也许能够挡住迷、药的功能,可是大长公主却是什么都没有啊,她怎么可能会没事? 他们却不知道,淳于瑾琛在发现下毒的时候便有了打算,方才离开的时候更是偷偷给了一小瓶灵泉水给大长公主,唇语示意她服下。再加上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提醒了有毒,大长公主心中警惕,早在两人错身而过的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喝下了那一小瓶灵泉水,又怎么可能会被小小的迷、药影响呢? “若是按照华妃所说,凡是接触过那毒的人,都能用糖水显示出蓝色的印记,而这些伺候陛下的贴身太监宫女,还有秦妃,太子,太子妃,秦大人身上,都有这样的东西,那就说明,他们的确是有这种怀疑。而现在乾清宫里面,那毒最大的来源便是在这两盆牡丹上面,凡是被陛下招进来乾清宫的人,身上就一定会有这种蓝色的痕迹了!若是本宫没有记错的话,在这几天,华妃和五皇子也是到过乾清宫来给陛下请安,探望病情的吧?为什么你们身上,却是什么都没有呢?” 大长公主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人眼神的闪烁,脸上更是浮现出了轻蔑的神色,她这些年来虽然不曾直接接触朝政,可是能够把瑾琛一手推到这个位置,又怎么会是只知道吃斋念佛的妇人!想要下毒害她,简直是做梦!更何况她这一番话,更是一阵见血,指出了这两人身上最大的疑点! 华贵妃和五皇子都是浑身一震,看着神色如常的大长公主和护龙卫,再怎么迟钝也知道此时此刻大事不妙了!的确,他们当初为了躲避嫌疑,却是提前服下了解药,那种毒自然不可能在他们身上起到作用了。却没想到,这本来是为了证明自己清白的行为,反而在这个时候变成了最大的嫌疑! “咳咳,我和母妃只来过一次,又没有接触那牡丹,也许是身上沾染上的毒素比较少,才会没有那种蓝色印记出现吧!”司马昭咳嗽了一声,尽量保持冷静地开口道。一旁的华贵妃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贵眼秦怒然。“是啊是啊,而且时间有些长了,我们的衣服都干了,自然也就看不出什么了。大长公主,你不要转移话题,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分明就是太子联合秦家白家谋害陛下,这两株牡丹花更是白家人进贡的,由太子带进宫中,你这样推阻,莫非和太子是一伙的?” “本宫只要查出陛下中毒的真相,以及找到机会让陛下恢复神智罢了!何曾有过转移话题的时候?华妃才是不要把事情弄到别的地方去,既然是因为毒性太浅没有作用,那么本宫也在陛下的床前走动一番,等一会儿也跟你们一起,再撒上糖水试试看,你们到底是真无辜,还是假无辜!” 大长公主却是丝毫不退让,她还不至于怕了这两人。果然,听到了她的话,华妃和五皇子又是一阵纠结,这可该怎么办才好,大长公主绝对不是他们想象中那样容易对付的人,现在他们反而被困在了乾清宫,进退两难! 而与此同时,淳于瑾琛带着两队护龙卫,并没有立刻出去救人,而是立刻将他们分成了几个部分,安排起来各自的职责。甚至还特意准备了灵泉水,让一组人主动,去解救那些那些中了迷、药的无辜官员和女眷。 除此之外,还要制服李家人控制的禁卫军,找到李锐所在的方向,只有抓住了这些人,他们才能真正地掌控住皇宫之中的局势! 安排清楚了之后,他便亲自带着一队人马朝着大殿的方向奔去,护龙卫的出现,自然引发了看管昏迷过去众人的禁卫军,两方一触即发,毫不客气地上演了一番大战。淳于瑾琛一边冷漠的砍杀,一边焦急地寻找着苏苏的身影。 没有,没有!怎么会没有!按照规矩,她应该就会站在这个方位的啊!淳于瑾琛心急如焚,他这个时候才发现,不仅仅没有苏苏的身影,秦家的女眷竟然是一个人都没有!轮流找完了整个大殿,不仅仅是秦家,白家的人,韩家的人,也都统统没有了踪影! “人呢?”掐住了一个禁卫军的脖子,淳于瑾琛宛如地狱中的恶魔,冷冷地问道:“秦家的人呢?四长公主和秦家白家的女眷,她们现在在哪儿?” 禁卫哆嗦着身子,刚刚从死亡的阴影下捡下一条命,面对淳于瑾琛阴森的怒气,战战兢兢地喊了起来:“别、、、别杀我、、、我说我说,李大人有命令,要把秦家白家和韩家的人,无论男女都抓起来作为人质,他、、、他们现在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人在哪里?你们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属、、、属下是后面来的,并不知道啊——” 凄厉的尖叫戛然而止,溅起了一簇血花,淳于瑾琛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另外一个禁卫。 ☆、第274章 拼斗 ☆ 此时此刻,白流苏也是心中焦急,她们被关在了这清秋殿里面,已经已经差不多小半个时辰了。4陆陆续续看到那些禁卫把人抬进来,而且明显都是熟人。白家的老太君,韩氏,甚至连白舒慧和韩家的人也在里面。看着这一幕,她心里更加明白事情不好了。 李家本身就掌握着兵权,而大晋朝唯一的藩王就是司马娉婷的父王,虽然已经早逝,藩王该有的待遇却是什么都不少的。若是李家存心谋反,调动起了这些兵力,成功的可能性是极大的。更别说他们还用了这样不入流的手段,挟制住了几乎大半的朝廷家眷,如此一来,那些不服从的大臣,哪怕是为了家人,恐怕也只会选择屈服吧! 把人都带进来之后,那些禁卫便关上了大门,守在了大门口。如此一来,倒是让白流苏松了口气。也难怪他们会这样做,且不说众人都是昏迷不醒的状态,这冷宫本来就相当于是比较豪华的牢房,墙壁很高,四周的门窗更是被订得死死的,想要逃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时焦里清而。然而此时此刻,白流苏心中最想要做的事情还是要逃出去,否则的话就真的只能成为别人手上的把柄,让秦家和白家万劫不复了。她试探着直起身子,在院子里面走了几步,着急的四下观望了一番,最终眼前一亮。 墙壁不远处有一棵枝叶茂盛的榕树,她若是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倒是能够看清楚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形。其实她身上有传信的东西,可是现在外面有禁卫守着,这信号一发出去,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到时候肯定只能杀了她斩草除根了。这种打草惊蛇的事情,她自然不会去做。 因为早就警惕惯了,只要是出门,她的身上就会准备着一些小东西以防万一,这个习惯,当初在云州的时候都已经养成了。所以她手上还有迷、药,若是守在外面的禁卫军不多,她身上那包药也能起到作用,等迷晕了这群人,她才把信号发出去,用灵泉水把这些人都弄醒,再逃了出去,总比被困在这里好得多。 这颗榕树距离门口比较近,因此白流苏一旦动作大了一些,便会很容易引起禁卫军的警惕。如此一来,她只能端着小心翼翼,好不容易爬上了树丫,竟然花了她一刻钟的时间,身上更是已经大汗淋漓。即使累的不行,她也只能捂着嘴,不让自己喘气的声音被传了出去。 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往外一看,许是因为对那药有信心,再加上都是女眷,派来的禁卫军的确不多,基本上就是一开始在大殿上守着她们的那些人,仔细数了数,一共有二十个,此时此刻守在大门口左右,倒是显得十分规整。1amjK。 这还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禁卫军,即使是守着她们,也没有丝毫松懈的表现,冷宫外面不远处,还有两个巡逻的,估计是方便能够随时观察到外面的情况报信。 白流苏顿时有些发愁,门口那一群人倒是能够用药制服了,可是外面那两个巡逻的禁卫,却是隔得太远,起不了作用。她到底是深闺的弱女子,就算是身体稍微好一点,可是也比不过两个经过了训练孔武有力的禁卫军啊! 这进宫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身上带毒也难,都是要经过太监宫女搜身的。她也只是下意识的危机意识,在内衣里面绣了两口袋,装了以防万一的迷、药和信号筒,至于灵泉水,只要白玉葫芦在,她也不需要特意带上小瓶。 一包迷、药,撒出去就没了,毕竟分量不多,要是留一半效果放不到这二十个人怎么办?想到这里她也是无比后悔,为什么不多带一些呢! 现在她到底该怎么办?若是自己出声,把那两个人引过来?想到这里,白流苏顿时摇了摇头,外面距离大门就算是小跑也要两分钟呢,在那两人进来之前,这门口的禁卫都已经冲进来把她给解决了。如果她手上也有功夫该多好,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担心不已,左右为难。 无声地叹了口气,正当她转过头朝着院子里面昏睡的众人看过去的时候,猛的对上了一双震惊的眼睛!而她也是吃惊的瞪大了双眼,看着那人的举动,心中下意识的叫糟! 慌忙地对着嘴唇竖起了中指,白流苏神色焦灼地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云氏示意,让她千万不要出声!然而老天爷估计是不想给她什么好运气,云氏在愣了一下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笨根本看不懂她的示意,竟然“啊!”地一声尖叫了起来! 泥煤! 白流苏简直恨不得拿针缝上她的嘴!平日里怪精明的一个人,现在怎么就这么看不清楚情况呢!简直是要害死她了! 来不及发怒甚至大骂什么的了,白流苏当机立断,转过身就撕开了迷、药的包装,迎着风居高临下地对着大门口的禁卫军撒了下去。也亏得他们以防万一把门给锁上了,耽搁了一些时间,白流苏把药撒了下去,出其不意的举动果然收到了成效,二十个禁卫军噗通噗通倒了一大片。 她这虽然是强效迷、药,见效快,时间也并不长,最多半个小时这些人就会醒过来了。而这一番动静,自然也让外面那两个巡逻的侍卫产生了警惕,立刻冲着里面跑了过来。 云氏还在尖叫,白流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怒道:“你给我闭嘴!不想要命了吗?” 放出了早就捏在手心的信号筒,白流苏咬了咬牙,老天保佑,白雪白霜还有潜在暗处的白衣卫能够早点赶过来吧!一旁的云氏被她的斥责吓得一愣,总算是冷静了下来,眼神一阵闪烁,好半响才颤颤巍巍地开口道。 “大嫂,这是怎么了?” “你现在别管这些,去把那两块石头给我抱过来,快点!拿过来了之后再多抱一点过来!” 白流苏急得跳脚,赶紧催促了起来,门还没打开,那两个禁卫不会立刻冲进来,也为她争取到了一点时间。这两块石头就算是砸不死人,让他们受伤总是有可能的。而且还能阻碍他们开门的动作,说不定运气好,能够趁着他们进来之前就把人给砸死了呢! “大嫂,你要石头做什么?” “当然是砸人了,你脑子是猪脑子吗?现在生死关头,你别磨磨蹭蹭的,快点!”白流苏简直快哭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现在的场面她难道不觉得危险吗?转过头,那两个禁卫已经到了跟前了,看到倒了一地的同伴,顿时大惊失色。而她因为这样的一个举动,自然也就错过了云氏脸上,那复杂诡异的神色。 “大、、大嫂,我这就把石头搬过来给你!” 一个女人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两个禁卫顿时神色大变:“不好,居然有人醒过来了!” 且不说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醒来了,关键是那人竟然能够让几十个禁卫失去了行动能力,就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这些人质要是出了意外,他们也别想活下去了! 白流苏却是被云氏的一番话气的差点吐血,她这是存心给外面的人报信吗?那两个人听到了这话,自然就多了防备,她还怎么砸个出其不意?云氏却仿佛吓傻了一般,捧着两块石头就小跑着走了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慌张了,就在她还差几步就到了榕树面前的时候,脚下一崴,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手上的石头更是咕噜噜的转了一个圈,溜得更远了。 “大、、大嫂、、、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云氏狼狈地抬起了头满脸的凄惨可怜,神色更是惶恐不已。白流苏的心已经彻底冷了,再也顾不上生气,那两个禁卫一刀砍断了门口的大锁,冲突了最后的防护走了进来。 看到只有两个女人清醒了过来,那两个禁卫军顿时松了口气,云氏惊恐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颤颤巍巍地躲在了树后面,尖叫了起来:“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大嫂,救命啊!” 一边喊,她还一边将期盼的眼神往树上的白流苏瞧去,这样的一番动作,如何不能让那两个禁卫军注意到白流苏的存在?比起云氏的惊慌失措,白流苏的镇定也更让他们明白,方才能够放到外面二十个同伴的人,绝对是她动的手脚! 当下两人连露出了杀机,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云氏又发出了一声惨叫,紧接着噗通一声再次倒在了地上,仿佛被吓晕了一般没有了动作。她幸福的晕倒了,那两人自然懒得再多此一举理她。白流苏咬了咬牙,简直恨不得把云氏生吞了才能泄心中的怒气,若不是她,今天怎么可能也不会面对如此绝望的境地!刚刚因为云氏的一番话,那两个禁卫竟是完全将主要的攻击放在了她的身上,毫不客气地拿起手上的大刀对着树上的她砍了过来。 这棵树大概有两米左右的高度,白流苏虽然费了不少力气才爬上来,然而对于两个本身高度就有一米八,外加一柄大刀的禁卫来说,却根本不算什么阻碍。幸亏这榕树枝桠比较多,替她拦住了大部分的砍伤,可是随着枝桠一一被砍断,她迟早也会被他们杀了的!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今天真的要命丧于此了吗?不,她不甘心!瑾琛,白雪白霜,你们在哪儿啊?快来救救我! 心里已经是急的差点崩溃,她再怎么坚强,也畏惧与此时此刻与死神的镰刀相距如此之近!白流苏,你镇定一点!不要慌,千万不要慌,更不能绝望!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的!你可是重生过一次的人啊,老天爷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地就让你死了呢? 不停地在心中给自己打气,白流苏这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湿透,尤其是她的手掌心也是湿漉漉的一片,手背青筋暴突,差点将手上的竹筒捏断。看到这个东西,她脑子里面灵光一闪,猛的大喊了一声。 “看我的暗器!” 扬起手,将那竹筒对着两个凶神恶煞的禁卫扔了过去,那副架势,倒是唬得两个禁卫一愣,下意识地蹲下身子,急急地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她的东西。毕竟外面那几十个同伴的倒下不是假的,他们心中对于白流苏还是有着警惕。而就在他们做出这种举动的时候,白流苏已经是咬了咬牙,鼓足了勇气朝着墙外跳了下去! “嘶嘶——” 倒抽了一口凉气,身上更是传来了一股剧痛,她的手上,膝盖上,因为从高处摔落而擦伤了多处,身上已经是鲜血淋漓。强忍着身体里面传来的剧痛,她踉跄着跑到一个禁卫跟前,把他怀里的大刀抽了出来,走到了大门口处。 “该死的!那小娘皮竟然敢诈我们!快追!” 发现掉在地上的只是一个竹筒,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暗器,两个禁卫气的面容一阵扭曲,当下便转身从院子里面冲了出来。而与此同时,白流苏也扬起了手上的刀,不管不顾地在大门口疯狂地乱砍了起来!她这是打算拼了,反正跑也跑不过,就算是死,她也要拉这两个人给她垫背! 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是能迸发出无尽的潜力,抱着必死之心的白流苏,更是疯狂地发了狠。她没有两个禁卫学过武术,砍起人来自然是杂乱的毫无章法,可是因为她死死地堵在了大门口,一时半会儿的,竟然和两人僵持住了。 比较狼狈的当然是她自己,她只知道一阵乱砍,身上不知道被那两个禁卫找到破绽看了几刀,整个人几乎变成了一个血人。然而那两个禁卫也好不到哪里去,其中一人更是被她无意间砍断了一臂,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践人,我要杀了你!” 手上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消息,眼前更是一片模糊,大颗大颗的汗水还是血水几乎从她的脸上滑落,白流苏说不上此时此刻的心情是绝望还是悲哀。她的脑子里面浮现出了瑾琛那俊美的面孔,面对她冰雪消融无比疼惜的模样,又闪过小包子和小丸子玉雪可爱的模样,还有阿景那信誓旦旦,要保护姐姐的眼神,眼泪已经是盈满了眼眶。 她要死了吗?再也看不到她在乎的人了吗?好不甘心,她真的好不甘心啊!她还没和瑾琛离开秦家那个乱糟糟的地方呢,她还没有看到小包子小丸子长大成人呢,她还没有看到阿景成亲,遇到一个真心对他的妻子呢、、、、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让我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有了牵挂,在我决定了好好地过下去的时候,你却要收回这一切? “扑哧!” 利刃刺入骨血的声音,她的身上传来一阵剧痛,眼前更是一片黑暗,再也忍不住倒了下去。迷蒙中,她好像看到了瑾琛的影子,瑾琛,你来了吗?我舍不得离开你、、、、、、 ———————— 大殿之上,李锐脸上的神色阴沉,不甘心地走到了大长公主面前拱了拱手:“微臣参见大长公主殿下。” 他还没安排好一切呢,竟然被忽然出现的护龙卫给截住了,听到大长公主竟然有陛下的金牌,现在更是要审理太子谋反一事,他就知道大事不好。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大长公主竟然能够掌控护龙卫,陛下早就下了诏书,把朝廷上的大权都交给了大长公主做主。 现在这幅模样,怎么看大长公主都不像是置身事外的态度,甚至是偏向太子一方的!若是事情继续拖下去,他们肯定能够找到疑点为太子犯案,那么他这段时间费尽心思的谋划,岂不是变成了一场空? 心中权衡了利弊,李锐则是下定了决心,既然都已经做了,那就索性做个彻底,宫外已经有王府的精兵严正以待,只要他发出信号,就能冲出来控制大局,更何况他早早的休书给了大哥,若是他们暂时压制不住大长公主的势力,只要维持住平衡的局面,等大哥带着十万大军杀回京城,他倒要看看,这未来的大晋朝,会是谁的天下! “平身吧,李大人!”大长公主淡淡地开口,让方才和华妃争执的事情一一道来,语气表面上温和,眼神却极为凌厉,她冷笑了一声,看着一旁神色有些僵硬的华妃和五皇子两人,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弧度。 “华妃和五皇子说,他们因为中的毒不多,所以身上才没有污迹,可是方才,本宫也是一起的,为何本宫身上就有了这些所谓的蓝色污点,他们却是干干净净?难道这毒,竟然还是会挑人的吗?不知道李大人也还不是跟华妃和五皇子一般,被这毒药眷顾,根本不会显形?” ☆、第275章 手段 ☆ 此言一出,李锐也有些变色,显然是知道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出现了这样的纰漏。4不过他自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面露怯,表情平淡地回道:“此事微臣等人并不清楚,也许是太子下毒的时候用了什么手段呢?毕竟下毒的人不是我们,其中到底有什么蹊跷,我们也不清楚。” 没有证据,就算是大长公主有所怀疑,那也拿他们没办法,更何况,早就知道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一次,他倒要看看大长公主还有什么话要说! “那你们为什么要弄出这所谓的糖水,现在太子他们昏迷不醒,若他们真的是凶手,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蠢的事情,任由你们宰割?” “许是太子不知道,张太医虽然无法解毒,却有能够让毒药露出破绽的法子吧!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晕倒,这种事情也该问张太医才对。也许这其中还有什么关键呢?” 老狐狸不愧是老狐狸,一下子就把事情推了个一干二净,而有了他的出现,华贵妃和五皇子也似乎有了底气,再也不见方才忐忑的神色。大长公主沉下脸来,微微眯起了眼睛:“既然这样,那就把张太医带上来,问个清楚吧!” 这个张太医,根本就是李家的人吧,她倒要看看,这个人打算怎么自圆其说。 很快就把张太医带了上来,见到大长公主,他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安,进来的时候也瞧瞧看了看李锐一眼。得到了李锐眼神的示意,他这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而听了大长公主的质疑,他也显得有些为难起来。 若说是那糖水能够让接触过毒药的人昏迷,那么为什么华妃和五殿下都没事?更奇怪的是,明明起了作用的大长公主,她却是安然无恙,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若是替华妃辩解,偏偏又不能自圆其说,李大人倒是轻松,什么都推到了他的身上,可是他又要推到谁的身上去? 当下只能硬着头皮尴尬地开口道:“回禀大长公主殿下,微臣也不太清楚,这种剧毒,微臣学艺不精,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还有你糖水,微臣虽然吩咐下去了,可是接手准备的人却不知道是谁,也许有人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也不一定——” “不知道?既然你都不知道,凭什么就能断定陛下是中了那所谓的七日醉剧毒,凭什么就能认定太子是凶手?”大长公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威严的神色让人心中发寒,张太医更是暗叫晦气,只希望李大人遵守承诺,否则的话,他便只能成为大长公主泄愤的工具了。 “如果下毒一事现在还没办法断定真假,微臣却是有证据证明,太子的确是有谋逆之心的!大长公主殿下,微臣方才派人搜寻凶手的时候,竟然意外的从太子妃出嫁的嫁妆箱笼里面,发现了敕造的龙袍!若是太子没有野心,为什么竟然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李锐的话一出口,众人都是齐齐变了脸色,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就连大长公主都瞪大了眼睛,神色之中闪过一丝不安。为了扳倒太子,李家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也对,他们既然选择了行动,又怎么可能不做得面面俱到呢! 似乎猜到大长公主要说什么,李锐又放下了一个重磅炸弹:“微臣知道,大长公主殿下肯定会觉得是微臣信口胡诌,亦或是陷害太子,可是那龙袍的确在太子妃秦氏嫁妆的箱笼之中,微臣可以立刻让人抬过来让大长公主查看。当时守着这些嫁妆的宫女太监都可以作证,他们都是宫中礼部经过训练的太监和宫女,事先要安排谁去看嫁妆也是随机的,微臣可没那个本事,提早就收买了这些人不是吗?” 李锐侃侃而谈,脸上的神色一片冷静,仿佛自己说的是事实,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见状,大长公主也觉得有些为难起来,这个李锐,分明就是有备而来,铁了心的置太子于死地。若是真的发现了龙袍,而且还有人证,太子想要洗清嫌疑,那就难了! —————— “扑哧!” 一刀刺入了对面之人的心脏,手起刀落,鲜血横飞。一只结实有力的手抱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而另外握着刀的手也没有闲着,伴随着飞快的唰唰声,那两个禁卫的头脑四肢迅速地与身体分家,三两下便被削成了人彘! 整个大门口都是殷红的鲜血,看着让人触目惊心,就连一向手段残忍的护龙卫等人,此时此刻也是倒抽了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那个宛如恶魔一般疯狂的男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麻木了。 淳于瑾琛小心翼翼地将白流苏抱在怀中,冷峻的气息渐渐缓和下来,脸上的神色更是毫不掩饰的惊慌和恐惧!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若是迟来一步,苏苏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们现在,去诛杀所有叛逆的禁卫,一个活口都不准留!” 冷酷地下了命令,与此同时,他手上的刀更是利落,几乎是一扫过去,那原本昏迷不醒的禁卫军的人头都迅速地和脖子搬了家,咕噜噜的滚了一地,给人一股诡异的惊悚。护龙卫们哪里还敢违背他的命令,当下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二十个禁卫,淳于瑾琛只留下了一个活口,那就是这些禁卫中的首领,更是李家的小辈,作为对付华贵妃和五皇子的把柄。而等到护龙卫都消失不见,他这才将白流苏隐藏在自己的怀中,看着她身上的伤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很快就光洁细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若不是她那苍白的神色,谁也无法想象,她的身上在不久前遭遇过那么多伤口。 淳于瑾琛总算是松了口气,眼中的担忧散去了不少,就连原本准备的灵泉水都没用上。此时此刻,他无比庆幸苏苏有着那样神秘的能力,若是她有什么意外,他宁愿舍身成魔,拉着这整个世界给苏苏陪葬! 言色的万回。“苏苏,苏苏你醒醒!”嘶哑的声音粗糙得不像话,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怀中的女子,生怕一个闪神,就错过了她清醒的瞬间。然而就在这时,他猛地抬起了头,凌厉的目光朝着对面看去。 一个身形狼狈的女子缓缓出现在他的眼帘,见到是他,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惊讶,随即变成了惊喜,颤抖着声音开口道:“大哥!大哥你来就我们了吗?太好了,太——” “闭嘴!刘威,抓住她!”1amjN。 冷哼了一声,淳于瑾琛一声令下,下一秒,云氏已经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刘威给制住了。身为淳于瑾琛的暗卫首领,刘威已经在给大长公主报信之后立刻回到了他的身边,为的就是要找到白流苏。因为他们都清楚,两个孩子有白雪白霜保护,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最危险的人,反而是白流苏! “主子,这个女人很有问题!”刘威沉声开口,云氏只觉得身子一痛,手脚也开始无力起来,她心中害怕,可怜兮兮地看着淳于瑾琛,满脸的惶恐不安:“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难道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那种迷、药,几乎让所有人都昏迷不醒,你竟然会清醒过来,这本身就是一个疑点。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还没那个资格!”淳于瑾琛神色阴鸷地看了她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和杀机。 “说,谁指使你的!” “大哥,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过来啊,大嫂不是也醒了吗?大哥,我知道你平日里就不喜欢我们,可是你现在未免也太狠心了啊——!” 尖利惊恐的女声划破了云霄,云氏颤抖着身体,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被削掉了一根!十指连心,这样的剧痛让她差一点就晕死过去,殷红的鲜血,更是让她仿佛看到了地狱的恶魔一般,不停地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 “我叫你闭嘴!还是,你想下一个被削掉的,是你的舌头?” 惊叫的声音戛然而止,云氏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俊美无双的男人,身体更是筛糠一般,若不是有刘威抓着她,现在早就已经瘫软到了地上去!他那阴冷的表情,让她完全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就跟他忽然间砍掉她一根手指一般,丝毫没有犹豫的神色。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魔鬼! “说,我不想再问第二次,否则的话,他们,就是你的下场!” 冷冷地开口,淳于瑾琛用带着血的刀指了指被他砍成人彘的禁卫,还有门口那一排排的脑袋。云氏本来是装晕,一直在屋子里面躲着,方才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以为是前来接应她的人,犹豫了许久之后,这才从后面出现露了面。 她在猛的看到淳于瑾琛的时候太过震惊,便没有注意到地上恐怖的情况,如今被他这么一说,自然而然地看到了这血淋淋的一幕,当场便吓得花容失色,呕吐不止起来! ☆、第276章 僵持 ☆ 云氏的心中一阵胆寒,此时此刻,她是毫不怀疑淳于瑾琛会说到做到。4可是要让她交待出真相,那是万万不能的,如今她在秦家早就是孤家寡人,她死了不要紧,却绝对不能连累到娘家了。就算是淳于瑾琛赶到了这里又如何,李家已经差不多掌控了整个皇宫,到时候秦家逃不过被灭族的命运。 怪只怪她运气不好,本想乘机和接应的人离开,等到秦家出事之后,她没有子嗣,又有李家的通融,拿上和离书便能轻松摆脱秦家了。哪里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被淳于瑾琛抓了个正着!与其受尽折磨,她还不如干脆的一死了之! “啊!你这个女人,竟然想咬舌自尽?” 刘威发出一声怪叫,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巨大的力道让她痛呼一声,再也做不出任何动作。自杀的行为被人看穿阻止,之后她想再走这一招,那绝对是没有机会了。 “倒是嘴硬,刘威,你把她带下去审问,别让人死了!我就不信,她有多大的毅力,能够忍得住什么话都不说!” 冷冷地开口吩咐道,淳于瑾琛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整个心神都放在了怀中的白流苏身上,虽然伤口已经痊愈,然而她却还没有醒来,实在是让他担忧无比。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先带苏苏去看太医,至于这个女人,就先交给刘威审问吧! 抱起白流苏,他径直朝着外面走去,至于这冷宫里面的众人,已经有护龙卫准备解药了,相信她们很快就能醒过来。 与此同时,大殿处的气氛也是一阵剑拔弩张,李锐的证词控诉实在是咄咄逼人,再加上时间紧迫,她也没能够找到证据证明太子的清白。而李锐却是步步紧逼,非要闹着给一个了断。她就算是有心为太子说话,也不好太过明目张胆,如此一来,反而如了李锐的意,把她弄成了太子的同伙,到时候,还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太子还没醒来,你的这些指责也没办法对质,本宫也不是大理寺卿,同样的,李大人也不是。所以审案定罪,现在还为时过早。太子的确是有嫌疑,然而更有被陷害的可能,事情的真相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准轻举妄动。更何况,就算是太子有罪,那也应该由陛下亲自定夺。 这样吧,先把太子和有关嫌疑人等抓紧大牢,由大理寺卿亲自审理此案。而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局势,让陛下清醒过来!” 大长公主一锤定音,这样的结果,显然是让华妃等人十分不满。这看似公平的处置,实际上却给了太子等人缓冲的时间,让他们有了一线生机,他们好不容易才把太子弄到这幅境地,又怎么可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公主这是存心想要包庇太子了?”李锐也是沉下了脸,他根本不惧怕大长公主,如今这样,也只是暂时被护龙卫所压制罢了。只要救援的人一来,护龙卫又如何,难道还能抵抗得了王府的五千精兵吗? “李大人此言差矣,证据不足,自然不能将太子定罪!更何况,你的侄儿带着一众禁卫军,用药迷昏大殿的大臣和家眷,将他们关在冷宫,作为人质,不知道这件事情,李大人该作何解释?” 一个冷厉的声音响了起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正是淳于瑾琛。只见他身后跟着几个护龙卫,他们手上还抓住几个禁卫军统领,除了李锐的侄子,还有几个,都是依附李家的亲信。此时此刻,他们都被捆住了四肢,嘴里也被堵住,显得十分狼狈。 李锐脸上的神色一变,既然这几人都被抓住了,那么自己拿来当人质的家眷也肯定被救走了。 “本官更好奇的是,明明一样的接触了所谓被人动了手脚的糖水,为何只有李家能够调动的禁卫没事,其余人都中了招?莫非在进宫之前,李大人早就给自己人准备好了解毒的东西?还是李大人的手下被老天爷眷顾,天生就百毒不侵?” 淳于瑾琛微微勾起嘴角,眼神讥诮,却是堵得李锐说不出话来。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的一个下属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对他附耳说了些什么,更是让他的神色微变。再次抬起头来,看着淳于瑾琛的神色已经是充满了凝重。1amjC。 他果然小看了这个男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能够把他安排好的暗桩一个个都清理掉了。更让他气恨的是,对方竟然抓住了娉婷郡主来让那王府的五千精兵不敢轻举妄动!要知道,身为南庚帝唯一的兄弟,大晋朝唯一的藩王的女儿,司马娉婷身后最大的财富,就是王府的兵力。这也是为什么李家对这个外孙女如此在乎的原因,白昃宣为什么心甘情愿娶一个跋扈不洁的郡主的关键。 李家能够通过司马娉婷的手得到这五千精兵的控制权,然而同样的也受制于此。该死的,他明明派了很多人保护好娉婷郡主,没想到竟然还是被这个男人把人给掳走了! 再加上这被抓住的李家子孙,他同样是百口莫辩,如今的情况,倒是和大长公主等人拼了个势均力敌,形成了僵持的局面。想了想,就算是这样,南庚帝七天之内没有解药就会死去,而大哥的军队那个时候也应该能够赶回来了。而且,这七天的时间,他就不信大理寺卿能够查出所谓的真相,如今能拖一天是一天。 反正太子秦妃,还有白家秦家的人这一次都逃不过牢狱之灾,白家五房的人又和自己是一路人。而他们这边,也就只有一个大长公主罢了,不过是一个女人,还能聪明到哪里去? “他们根本没有把人关起来做人质,只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免得被歼人所害罢了。好,微臣同意大长公主的决定,先把太子秦妃,还有身为同谋的白家和秦家人都抓起来关进大牢,交给大理寺卿审问!来人,立刻把他们都带下去!” 说着,便吩咐禁卫上前,太子等人已经昏迷,带走自然是轻而易举,而这些禁卫,竟然还准备过来,把淳于瑾琛一起抓走的意思。氏时会于今。 “慢着!李大人,你凭什么要把我也带去大牢?” “你也是秦家的人,是太子的同党,当然也别想置身事外!怎么,难道你是想违背大长公主的命令吗?”李锐冷冷地开口,大有淳于瑾琛一旦挣扎不从,他也不会遵守大长公主命令的意思。 “李大人,太子他们有嫌疑,是因为身上有那毒素,我爹和白统领也是如此,你们怀疑他们无可厚非。可是本官虽然是秦家人,身上却没有能够证明参与了谋反的‘证据’!李大人凭什么觉得,本官也是同党之一?” 淳于瑾琛冷笑一声,那李锐的话来堵他。4果然,李锐此时此刻才发现,淳于瑾琛的身上干干净净,除了一些鲜血之外,的确是没有那种蓝色的污迹。而且,从头到尾,这个男人似乎都没有昏迷过,还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打乱了他的布局! 留下此人,必有大患! 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李锐第一次重视起这个被他误以为靠着身体以色侍君的男人,心中也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人除掉他! “秦大人说得对,本宫也觉得,他与谋反之事无关。既然如此,此事就先交给大理寺吧!秦大人,麻烦你去安排一下,送众位大臣和家眷回去,这几日暂时罢朝。” “大长公主殿下,微臣认为此举不妥,如今陛下昏迷乃是大事,若是把这些大臣们都放了回去,万一传出了风声,引来朝廷动荡就不好了。而罢朝的举动,更会让百姓们产生慌乱,到时候引来外敌刺探,又该如何应对?微臣觉得,应该对外宣传陛下龙体欠安,暂时将朝政交给五皇子打理,每日早朝也照旧,方能安稳人心。” “李大人所言甚是,紧要关头,当以稳定人心为重。本宫身为皇子,自然是责无旁贷。”五皇子司马昭也适时地出现表态,到底还是年轻,眼中的光彩和野心很容易就让人察觉。大长公主微微皱了皱眉,却也不得不承认李锐的话也不错,这个时候当以大局为重,只是就这样将大权交给了他们,岂不是白白的让他们逞心如意了? “本宫有陛下给的金牌,有权代他处理朝政,既然这样,就由五皇子上朝听政,本宫垂帘听政,一起决定国家大事便可。至于李大人和秦大人,就为本宫和五皇子辅政,稳定大局。虽然不能大肆招徕名医进宫,你们也要费心在民间寻找真正有本事的医者,尽早让陛下恢复神智才行!” 大长公主虽然妥协了,李锐等人也没占到太大的便宜,然而此时此刻,这也的确是最好的法子。大长公主不相信此毒无解,只有南庚帝能够醒过来,李家才会有所顾忌!  云氏的心中一阵胆寒,此时此刻,她是毫不怀疑淳于瑾琛会说到做到。可是要让她交待出真相,那是万万不能的,如今她在秦家早就是孤家寡人,她死了不要紧,却绝对不能连累到娘家了。就算是淳于瑾琛赶到了这里又如何,李家已经差不多掌控了整个皇宫,到时候秦家逃不过被灭族的命运。 怪只怪她运气不好,本想乘机和接应的人离开,等到秦家出事之后,她没有子嗣,又有李家的通融,拿上和离书便能轻松摆脱秦家了。哪里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被淳于瑾琛抓了个正着!与其受尽折磨,她还不如干脆的一死了之! “啊!你这个女人,竟然想咬舌自尽?” 刘威发出一声怪叫,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巨大的力道让她痛呼一声,再也做不出任何动作。自杀的行为被人看穿阻止,之后她想再走这一招,那绝对是没有机会了。 “倒是嘴硬,刘威,你把她带下去审问,别让人死了!我就不信,她有多大的毅力,能够忍得住什么话都不说!” 冷冷地开口吩咐道,淳于瑾琛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整个心神都放在了怀中的白流苏身上,虽然伤口已经痊愈,然而她却还没有醒来,实在是让他担忧无比。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先带苏苏去看太医,至于这个女人,就先交给刘威审问吧! 抱起白流苏,他径直朝着外面走去,至于这冷宫里面的众人,已经有护龙卫准备解药了,相信她们很快就能醒过来。 与此同时,大殿处的气氛也是一阵剑拔弩张,李锐的证词控诉实在是咄咄逼人,再加上时间紧迫,她也没能够找到证据证明太子的清白。而李锐却是步步紧逼,非要闹着给一个了断。她就算是有心为太子说话,也不好太过明目张胆,如此一来,反而如了李锐的意,把她弄成了太子的同伙,到时候,还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太子还没醒来,你的这些指责也没办法对质,本宫也不是大理寺卿,同样的,李大人也不是。所以审案定罪,现在还为时过早。太子的确是有嫌疑,然而更有被陷害的可能,事情的真相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准轻举妄动。更何况,就算是太子有罪,那也应该由陛下亲自定夺。 这样吧,先把太子和有关嫌疑人等抓紧大牢,由大理寺卿亲自审理此案。而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局势,让陛下清醒过来!” 大长公主一锤定音,这样的结果,显然是让华妃等人十分不满。这看似公平的处置,实际上却给了太子等人缓冲的时间,让他们有了一线生机,他们好不容易才把太子弄到这幅境地,又怎么可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公主这是存心想要包庇太子了?”李锐也是沉下了脸,他根本不惧怕大长公主,如今这样,也只是暂时被护龙卫所压制罢了。只要救援的人一来,护龙卫又如何,难道还能抵抗得了王府的五千精兵吗? “李大人此言差矣,证据不足,自然不能将太子定罪!更何况,你的侄儿带着一众禁卫军,用药迷昏大殿的大臣和家眷,将他们关在冷宫,作为人质,不知道这件事情,李大人该作何解释?” 一个冷厉的声音响了起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正是淳于瑾琛。只见他身后跟着几个护龙卫,他们手上还抓住几个禁卫军统领,除了李锐的侄子,还有几个,都是依附李家的亲信。此时此刻,他们都被捆住了四肢,嘴里也被堵住,显得十分狼狈。 李锐脸上的神色一变,既然这几人都被抓住了,那么自己拿来当人质的家眷也肯定被救走了。 “本官更好奇的是,明明一样的接触了所谓被人动了手脚的糖水,为何只有李家能够调动的禁卫没事,其余人都中了招?莫非在进宫之前,李大人早就给自己人准备好了解毒的东西?还是李大人的手下被老天爷眷顾,天生就百毒不侵?” 淳于瑾琛微微勾起嘴角,眼神讥诮,却是堵得李锐说不出话来。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的一个下属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对他附耳说了些什么,更是让他的神色微变。再次抬起头来,看着淳于瑾琛的神色已经是充满了凝重。1amjC。 他果然小看了这个男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能够把他安排好的暗桩一个个都清理掉了。更让他气恨的是,对方竟然抓住了娉婷郡主来让那王府的五千精兵不敢轻举妄动!要知道,身为南庚帝唯一的兄弟,大晋朝唯一的藩王的女儿,司马娉婷身后最大的财富,就是王府的兵力。这也是为什么李家对这个外孙女如此在乎的原因,白昃宣为什么心甘情愿娶一个跋扈不洁的郡主的关键。 李家能够通过司马娉婷的手得到这五千精兵的控制权,然而同样的也受制于此。该死的,他明明派了很多人保护好娉婷郡主,没想到竟然还是被这个男人把人给掳走了! 再加上这被抓住的李家子孙,他同样是百口莫辩,如今的情况,倒是和大长公主等人拼了个势均力敌,形成了僵持的局面。想了想,就算是这样,南庚帝七天之内没有解药就会死去,而大哥的军队那个时候也应该能够赶回来了。而且,这七天的时间,他就不信大理寺卿能够查出所谓的真相,如今能拖一天是一天。 反正太子秦妃,还有白家秦家的人这一次都逃不过牢狱之灾,白家五房的人又和自己是一路人。而他们这边,也就只有一个大长公主罢了,不过是一个女人,还能聪明到哪里去? “他们根本没有把人关起来做人质,只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免得被歼人所害罢了。好,微臣同意大长公主的决定,先把太子秦妃,还有身为同谋的白家和秦家人都抓起来关进大牢,交给大理寺卿审问!来人,立刻把他们都带下去!” 说着,便吩咐禁卫上前,太子等人已经昏迷,带走自然是轻而易举,而这些禁卫,竟然还准备过来,把淳于瑾琛一起抓走的意思。氏时会于今。 “慢着!李大人,你凭什么要把我也带去大牢?” “你也是秦家的人,是太子的同党,当然也别想置身事外!怎么,难道你是想违背大长公主的命令吗?”李锐冷冷地开口,大有淳于瑾琛一旦挣扎不从,他也不会遵守大长公主命令的意思。 “李大人,太子他们有嫌疑,是因为身上有那毒素,我爹和白统领也是如此,你们怀疑他们无可厚非。可是本官虽然是秦家人,身上却没有能够证明参与了谋反的‘证据’!李大人凭什么觉得,本官也是同党之一?” 淳于瑾琛冷笑一声,那李锐的话来堵他。果然,李锐此时此刻才发现,淳于瑾琛的身上干干净净,除了一些鲜血之外,的确是没有那种蓝色的污迹。而且,从头到尾,这个男人似乎都没有昏迷过,还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打乱了他的布局! 留下此人,必有大患! 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李锐第一次重视起这个被他误以为靠着身体以色侍君的男人,心中也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人除掉他! “秦大人说得对,本宫也觉得,他与谋反之事无关。既然如此,此事就先交给大理寺吧!秦大人,麻烦你去安排一下,送众位大臣和家眷回去,这几日暂时罢朝。” “大长公主殿下,微臣认为此举不妥,如今陛下昏迷乃是大事,若是把这些大臣们都放了回去,万一传出了风声,引来朝廷动荡就不好了。而罢朝的举动,更会让百姓们产生慌乱,到时候引来外敌刺探,又该如何应对?微臣觉得,应该对外宣传陛下龙体欠安,暂时将朝政交给五皇子打理,每日早朝也照旧,方能安稳人心。” “李大人所言甚是,紧要关头,当以稳定人心为重。本宫身为皇子,自然是责无旁贷。”五皇子司马昭也适时地出现表态,到底还是年轻,眼中的光彩和野心很容易就让人察觉。大长公主微微皱了皱眉,却也不得不承认李锐的话也不错,这个时候当以大局为重,只是就这样将大权交给了他们,岂不是白白的让他们逞心如意了? “本宫有陛下给的金牌,有权代他处理朝政,既然这样,就由五皇子上朝听政,本宫垂帘听政,一起决定国家大事便可。至于李大人和秦大人,就为本宫和五皇子辅政,稳定大局。虽然不能大肆招徕名医进宫,你们也要费心在民间寻找真正有本事的医者,尽早让陛下恢复神智才行!” 大长公主虽然妥协了,李锐等人也没占到太大的便宜,然而此时此刻,这也的确是最好的法子。大长公主不相信此毒无解,只有南庚帝能够醒过来,李家才会有所顾忌!  云氏的心中一阵胆寒,此时此刻,她是毫不怀疑淳于瑾琛会说到做到。可是要让她交待出真相,那是万万不能的,如今她在秦家早就是孤家寡人,她死了不要紧,却绝对不能连累到娘家了。就算是淳于瑾琛赶到了这里又如何,李家已经差不多掌控了整个皇宫,到时候秦家逃不过被灭族的命运。 怪只怪她运气不好,本想乘机和接应的人离开,等到秦家出事之后,她没有子嗣,又有李家的通融,拿上和离书便能轻松摆脱秦家了。哪里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被淳于瑾琛抓了个正着!与其受尽折磨,她还不如干脆的一死了之! “啊!你这个女人,竟然想咬舌自尽?” 刘威发出一声怪叫,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巨大的力道让她痛呼一声,再也做不出任何动作。自杀的行为被人看穿阻止,之后她想再走这一招,那绝对是没有机会了。 “倒是嘴硬,刘威,你把她带下去审问,别让人死了!我就不信,她有多大的毅力,能够忍得住什么话都不说!” 冷冷地开口吩咐道,淳于瑾琛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整个心神都放在了怀中的白流苏身上,虽然伤口已经痊愈,然而她却还没有醒来,实在是让他担忧无比。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先带苏苏去看太医,至于这个女人,就先交给刘威审问吧! 抱起白流苏,他径直朝着外面走去,至于这冷宫里面的众人,已经有护龙卫准备解药了,相信她们很快就能醒过来。 与此同时,大殿处的气氛也是一阵剑拔弩张,李锐的证词控诉实在是咄咄逼人,再加上时间紧迫,她也没能够找到证据证明太子的清白。而李锐却是步步紧逼,非要闹着给一个了断。她就算是有心为太子说话,也不好太过明目张胆,如此一来,反而如了李锐的意,把她弄成了太子的同伙,到时候,还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太子还没醒来,你的这些指责也没办法对质,本宫也不是大理寺卿,同样的,李大人也不是。所以审案定罪,现在还为时过早。太子的确是有嫌疑,然而更有被陷害的可能,事情的真相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谁也不准轻举妄动。更何况,就算是太子有罪,那也应该由陛下亲自定夺。 这样吧,先把太子和有关嫌疑人等抓紧大牢,由大理寺卿亲自审理此案。而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局势,让陛下清醒过来!” 大长公主一锤定音,这样的结果,显然是让华妃等人十分不满。这看似公平的处置,实际上却给了太子等人缓冲的时间,让他们有了一线生机,他们好不容易才把太子弄到这幅境地,又怎么可能给他翻身的机会? “公主这是存心想要包庇太子了?”李锐也是沉下了脸,他根本不惧怕大长公主,如今这样,也只是暂时被护龙卫所压制罢了。只要救援的人一来,护龙卫又如何,难道还能抵抗得了王府的五千精兵吗? “李大人此言差矣,证据不足,自然不能将太子定罪!更何况,你的侄儿带着一众禁卫军,用药迷昏大殿的大臣和家眷,将他们关在冷宫,作为人质,不知道这件事情,李大人该作何解释?” 一个冷厉的声音响了起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正是淳于瑾琛。只见他身后跟着几个护龙卫,他们手上还抓住几个禁卫军统领,除了李锐的侄子,还有几个,都是依附李家的亲信。此时此刻,他们都被捆住了四肢,嘴里也被堵住,显得十分狼狈。 李锐脸上的神色一变,既然这几人都被抓住了,那么自己拿来当人质的家眷也肯定被救走了。 “本官更好奇的是,明明一样的接触了所谓被人动了手脚的糖水,为何只有李家能够调动的禁卫没事,其余人都中了招?莫非在进宫之前,李大人早就给自己人准备好了解毒的东西?还是李大人的手下被老天爷眷顾,天生就百毒不侵?” 淳于瑾琛微微勾起嘴角,眼神讥诮,却是堵得李锐说不出话来。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的一个下属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对他附耳说了些什么,更是让他的神色微变。再次抬起头来,看着淳于瑾琛的神色已经是充满了凝重。1amjC。 他果然小看了这个男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能够把他安排好的暗桩一个个都清理掉了。更让他气恨的是,对方竟然抓住了娉婷郡主来让那王府的五千精兵不敢轻举妄动!要知道,身为南庚帝唯一的兄弟,大晋朝唯一的藩王的女儿,司马娉婷身后最大的财富,就是王府的兵力。这也是为什么李家对这个外孙女如此在乎的原因,白昃宣为什么心甘情愿娶一个跋扈不洁的郡主的关键。 李家能够通过司马娉婷的手得到这五千精兵的控制权,然而同样的也受制于此。该死的,他明明派了很多人保护好娉婷郡主,没想到竟然还是被这个男人把人给掳走了! 再加上这被抓住的李家子孙,他同样是百口莫辩,如今的情况,倒是和大长公主等人拼了个势均力敌,形成了僵持的局面。想了想,就算是这样,南庚帝七天之内没有解药就会死去,而大哥的军队那个时候也应该能够赶回来了。而且,这七天的时间,他就不信大理寺卿能够查出所谓的真相,如今能拖一天是一天。 反正太子秦妃,还有白家秦家的人这一次都逃不过牢狱之灾,白家五房的人又和自己是一路人。而他们这边,也就只有一个大长公主罢了,不过是一个女人,还能聪明到哪里去? “他们根本没有把人关起来做人质,只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免得被歼人所害罢了。好,微臣同意大长公主的决定,先把太子秦妃,还有身为同谋的白家和秦家人都抓起来关进大牢,交给大理寺卿审问!来人,立刻把他们都带下去!” 说着,便吩咐禁卫上前,太子等人已经昏迷,带走自然是轻而易举,而这些禁卫,竟然还准备过来,把淳于瑾琛一起抓走的意思。氏时会于今。 “慢着!李大人,你凭什么要把我也带去大牢?” “你也是秦家的人,是太子的同党,当然也别想置身事外!怎么,难道你是想违背大长公主的命令吗?”李锐冷冷地开口,大有淳于瑾琛一旦挣扎不从,他也不会遵守大长公主命令的意思。 “李大人,太子他们有嫌疑,是因为身上有那毒素,我爹和白统领也是如此,你们怀疑他们无可厚非。可是本官虽然是秦家人,身上却没有能够证明参与了谋反的‘证据’!李大人凭什么觉得,本官也是同党之一?” 淳于瑾琛冷笑一声,那李锐的话来堵他。果然,李锐此时此刻才发现,淳于瑾琛的身上干干净净,除了一些鲜血之外,的确是没有那种蓝色的污迹。而且,从头到尾,这个男人似乎都没有昏迷过,还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打乱了他的布局! 留下此人,必有大患! 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李锐第一次重视起这个被他误以为靠着身体以色侍君的男人,心中也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人除掉他! “秦大人说得对,本宫也觉得,他与谋反之事无关。既然如此,此事就先交给大理寺吧!秦大人,麻烦你去安排一下,送众位大臣和家眷回去,这几日暂时罢朝。” “大长公主殿下,微臣认为此举不妥,如今陛下昏迷乃是大事,若是把这些大臣们都放了回去,万一传出了风声,引来朝廷动荡就不好了。而罢朝的举动,更会让百姓们产生慌乱,到时候引来外敌刺探,又该如何应对?微臣觉得,应该对外宣传陛下龙体欠安,暂时将朝政交给五皇子打理,每日早朝也照旧,方能安稳人心。” “李大人所言甚是,紧要关头,当以稳定人心为重。本宫身为皇子,自然是责无旁贷。”五皇子司马昭也适时地出现表态,到底还是年轻,眼中的光彩和野心很容易就让人察觉。大长公主微微皱了皱眉,却也不得不承认李锐的话也不错,这个时候当以大局为重,只是就这样将大权交给了他们,岂不是白白的让他们逞心如意了? “本宫有陛下给的金牌,有权代他处理朝政,既然这样,就由五皇子上朝听政,本宫垂帘听政,一起决定国家大事便可。至于李大人和秦大人,就为本宫和五皇子辅政,稳定大局。虽然不能大肆招徕名医进宫,你们也要费心在民间寻找真正有本事的医者,尽早让陛下恢复神智才行!” 大长公主虽然妥协了,李锐等人也没占到太大的便宜,然而此时此刻,这也的确是最好的法子。大长公主不相信此毒无解,只有南庚帝能够醒过来,李家才会有所顾忌! ☆、第277章 同归于尽 ☆ 无边无际的黑暗,阴冷,孤独,痛苦,让人挣扎其中,脱身不得。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道亮光,她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冲着光明的地方奔去。 “啊——” “主子,主子你醒了?” 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白雪神色急切地看着床上的女子,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谢天谢地,主子总算是安然无恙,清醒过来了!她们一直在秦妃娘娘的宫殿里面,而宫中发生异变的时候,殿这边也出现了专门冲着她们来的禁卫军,也幸亏两人功夫出众,在杀掉禁卫之后带着几个丫鬟躲了起来,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白舒绮的孩子。 她们知道,在宫里面两人的任务是保护好小主子,便一直蛰伏在秦妃的寝宫之中静观其变。也许是对方觉得几个丫鬟没什么难度,因此派去的禁卫人数不多,被白雪白霜杀死了之后也没有继续再派人过来。直到看到了白流苏发出的求救信号,两人才心急如焚。 也幸亏就在这个时候,淳于瑾琛赶了过来,立刻带着护龙卫前去冷宫的方向营救。没想到把主子带回来的时候,她却是昏迷不醒,可把两人给急坏了。幸好姑爷抓来的那个太医看了之后,只说是失血过多,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够醒过来,她们才稍微放下心来,一刻不离地守着她。 “快,快去通知姑爷!” 白雪的话音刚落,大殿外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两人抬起头来,果然看到了自家姑爷的身影,脸上的神色都满是惊喜。而与此同时,白流苏也从无边的黑暗中惊醒过来,猛的从床上直起身子,看到了瑾琛的出现,她忽然飞快地从床上跳了下来,飞奔到了他的面前,伸出手将他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泪水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那熟悉的温暖和气息,让她确定自己感觉到的并不是幻觉。 “呜呜呜,太好了,瑾琛,我没死,我还能感觉到你!刚才我真的好害怕,如果我真的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们,我该怎么办?” 她语无伦次地哭泣着,有些竭斯底里的放纵自己的担忧和恐惧。淳于瑾琛心疼极了,一边紧紧地抱住她,一边低下头吻去她的泪水。 “乖,别怕,你不会有事的,有我在呢!” 反复地说着这么几句单调的话,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烦闷,心中满是失而复得般的喜悦。他也知道,这一次,苏苏是真的被吓到了,幸好,一切都过去了。 等到发泄完了心中的惶恐和害怕,白流苏总算是安静下来,她抬起红肿的双眼朝着旁边看了过去:“孩子呢?孩子们都没事吧?” “主子你放心,属下誓死也会保护好两个小主子的,他们现在很好,还在睡觉呢!你看,他们多乖巧!” 白雪白霜赶紧抱着孩子走了过来,白流苏又哭又笑地看了看眼前稚嫩可爱的小脸,只觉得整颗心都回到了原地。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没什么力气,倒是不敢去抱他们,更不想把他们弄醒了,只能贪婪地看着两个小宝贝,神色间一派满足。 “怎么就这样跑下来了?” 看着她赤、裸的双足站在地上,淳于瑾琛顿时皱了皱眉,一把抱起她放到了床上,将被子给她盖好:“本来就受了伤身子虚弱,万一着凉了可如何是好!” “我没事,瑾琛,你别担心了。”白流苏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笑脸来,猛地想起了什么,她语气有些焦急地问道:“对了,珏姐儿呢?还有阿景他们呢?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天啊,对了,要小心云氏,云氏她很有问题!” 她在冷宫的时候,一心着急如何对付那些禁卫军,看到云氏醒过来的时候,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并没有多想。然而随着云氏那一系列表面上正常,实际上却是故意暴露她的身形,将禁卫军引过来的举动,却让她在咬牙切齿了一番之后确定了她的异常。 要知道,她是靠着灵泉水的作用才没有中毒,别的人都没醒过来的迹象,为什么偏偏就云氏清醒了过来?只可惜她那个时候在树上分身乏术,就算是有所怀疑也没办法去制止她,更别说那两个禁卫都凶神恶煞地追杀到跟前来了,她哪里还有精力去追究云氏的异常? “珏丫头没事,陛下中毒,因为牵扯太多,太子和秦家,白家都中了李家设下的圈套,如今大长公主极力斡旋之下,将他们暂时关进了大牢,交给了大理寺审理。大理寺卿是我的人,现在这种情况,在天牢里面反而是一种保护,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 “至于云氏,她有问题我已经发现了,现在已经把她交给了刘威去处置。”淳于瑾琛赶紧安慰道,眼神之中也闪过了一丝暗光。对于云氏竟然不肯招供,甚至还打算自杀的事情都没有告诉她,免得她操心太多。 简单地将今天宫中发生的事情交代了清楚,白流苏也是一阵后怕,心里无比后悔,当初她就不该送什么极品牡丹,最后反而成为李家人利用的工具。阿景就因为是敬献了牡丹的原因被抓了起来,二叔也因为在乾清宫出手相互被诬蔑为同谋。虽然瑾琛不停地安慰她,就算她没有送这个,李家也会用别的东西作伐子,将他们统统牵扯其中的,她的心里还是一阵内疚。 不过瑾琛说的也对,李家有心对付秦家和白家,又有白家五房的投靠一心一意想要置他们与死地,到时候自然会有别的手段。现在能够争取到这样的情况,让他们待在天牢里面,反而是最安全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是有些想不通,云氏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只是因为嫉恨我所以想置我于死地吗?不对,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最主要的是,她应该没有中毒,却偏偏装作是昏迷不醒的模样,那个时候她醒过来,肯定是打算离开的!只是没想到居然看到了我,这才故意把禁卫军引了过来!” 白流苏皱起眉头,显然并没有如淳于瑾琛希望的那般将事情置之脑后,反而越想越深:“难道她竟然投靠了李家?可是若是李家对秦家动手,她是秦家的媳妇儿,也讨不了好啊!” “据我猜测,应该是云家已经投靠了李家,而她只是其中的一个棋子而已。4如今她在秦家无牵无挂,只要一字休书便能脱离了出去,秦家如何,她根本就用不着担心。”淳于瑾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太子妃的嫁妆里面发现了龙袍,也正是因为这样,李家咄咄逼人,不肯罢休。虽说秦湘珞的嫁妆都是司马雪雁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她也不可能去害自己的女儿。可是这段时间,是花轻舞和云氏在打理秦家的庶务,也只有她,能够找到机会,把龙袍暗中塞进嫁妆箱子里面,栽赃陷害!” “天啊!” 白流苏不敢置信地发出了一声惊呼,她不是不知道,龙袍这个东西,普天之下只有皇帝一个人能穿,哪怕是太子,这样的行为就足够让他坐实谋逆的大罪了。最让她无法理解的还是云氏,她在秦家当了五年的媳妇儿,期间司马雪雁不曾亏待过她,也对她信任有加,让她掌管府上的事情。 若说真正对不起她的情况,估计也就是长生因为救治时间没赶上,甚至为了能让秦湘珞成为太子妃,还故意瞒下了长生的死讯了。说句不好听的,长生那孩子这样痛苦的活着,还不如早一点解脱,更何况就算大夫及时赶到,也只能是加重长生的痛苦,他一样活不长久的。先天性心脏病,就算是在现代那个高科技社会都没办法完全治愈,更别说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了。 当时秦家的行为的确是有些过分,可是也不至于让她就这样对秦家恨之入骨,甚至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吧?若真是如此,云氏这个人,未免也太可怕了。当初的事情虽然遗憾,可是她好心让薛大哥先去为长生诊脉,她问心无愧。 “想要洗清太子谋反的嫌疑,还有那龙袍的由来,关键还是在云氏身上。李锐将诬陷的举动做的这样明显,凡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只是此时此刻李家势大,又笼络了不少势力,很多墙头草闻风而倒。据我猜测,他现在能够容许大长公主和我拖延时间,无非是在等赶往京城的大军罢了。不过,只要陛下能够醒来,他们的野心就没那么容易实现。” “苏苏,现在宫中步步危机,一会儿我会派人送你们女眷回府,你呢,则是最好暗中让白衣卫带着你们去原来的淳于府邸住着,以防万一。我会留下你们的替身挡着,只有你们安全了,我才会没有后顾之忧地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你明白吗?” 深深地看着她,淳于瑾琛的眼中有着无法忽略的担忧,白流苏心中一软,慎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地待在那里等你的。有薛大哥在,陛下的毒一定会有解药的!对了,还有这个,你拿着!” 她每个月只能用指尖血取三次灵泉水,今儿受伤,流血的时候白玉葫芦自动溢出灵泉水救了她,却也消耗了最后一次的机会。幸好她之前存了不少,现在统统交给瑾琛,相信一定会有用处的。 不管是为了南庚帝的毒,还是为了以防李家暗中的杀招,此时此刻他的确是很需要灵泉水,因此也没有客气。李家的人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段日子的,因为只要有他在,他们就动不了太子和秦家白家!之后的刺杀肯定少不了,他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苏苏和孩子避开这一场纷争,没有后顾之患地进行这一场大战! “你要小心,千万不要逞强,秦家和白家不是你的责任,力不能及的时候,你就不要管得太多!什么权势地位,我一点儿也不在乎,只要你好好的,别人的死活我都不管!只除了阿景,就当我自私好了,要真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就带着阿景逃走好了!” 白流苏哽咽着开口,尽量让自己露出笑来,她不想哭的,可是这个时候,却偏偏有了一种别离的萧瑟,忍都忍不住。 “傻丫头,我会的,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和孩子,还没有人能让我舍弃生命为代价。所以,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就一定会留着这条命回来和你们在一起。”淳于瑾琛温柔地看着她,眼神之中的深情是如此浓烈而醉人,第一次,他是如此毫无保留地在她面前,宣泄出了自己的心意。 “我爱你!” 白流苏猛的抬起头,有些傻乎乎的看着他,心中无比的震撼和欢喜,那种甜蜜的幸福感,却在此时此刻夹杂着一丝心酸,复杂的难以理清。她的心被涨的满满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马上溢出来一般,如此汹涌澎湃。 “我爱你,我也爱你,瑾琛,我——唔!” 淳于瑾琛一手环住她小小的身子,一手抬起她的下颚,便对着那粉白的樱唇深深吻了下去。堵住了她的言语,唇舌肆意的纠缠着,从微开的玉齿间进入,强悍的攻占其中的每一方寸空间。吮、吸着她的小舌,换来她激烈的回应,唇舌津液纠缠着,仿佛这一刻,已经是天荒地老,矢志不渝。 良久,他才松开了她,轻轻地啄了啄她的眉心,语气低沉而沙哑:“我走了,你带着孩子们先回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准擅自离开,知道吗?” 叮嘱了一番,他走到白雪白霜面前,低下头温柔地亲了亲两个熟睡的小家伙嫩嫩的面颊,心中一片柔软。 “好好照顾夫人和小主子们!” “属下明白,姑爷你放心!” 白流苏没有拦他,她吸了吸鼻子,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穿好鞋子从床上下来,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我们走吧!” 边痛眼身你。—————————— 宫里面被下药昏迷的诸位朝廷官员和女眷大多数都被放出去了,表面上京城看着没有任何异常,实际上却是人人自危。秦家,白家和韩家的女眷虽然也回到了各自的府邸之中,然而却因为无法摆脱嫌疑,被李家的人安排了禁卫军随时在门外监视着,美其名曰避免消息泄露,实际上却是随时随地能够将他们抓去作为人质。 相比之下,白家的情形更加的诡异,因为这次参与了谋逆的是白家长房和三房,五房却因为举报有功,大义灭亲,得到了李家的支持和看重。世人都知道,若是五皇子赢得了这场胜利,白家的爵位也要换人了。好在长房人丁稀少,老太君和韩氏两个妇道人家,五房的人还不至于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只是三房却被压制得厉害,即使白承越主动示弱投靠,也被五房的人贬得一文不值。 三房掌管的许多生意都被五房的人接手了,而白昃君在朝廷上更是受到重重打压,竟然被逐出了翰林院。白家的管家权也被李氏接手,韩氏这个长房嫡媳妇名存实亡。 而五皇子和李家更是在朝廷上大刀阔斧的排除异己,收拢大臣,若不是有大长公主和淳于瑾琛的压制,说不定连传位被五皇子的诏书都被他们整出来了。而淳于瑾琛当初的猜测也没有错,云家的确已经投靠了五皇子和李家,那龙袍的事情,他更加确定就是云氏折腾出来的。 云氏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也许她的确是向着娘家,宁愿自己受尽折磨而死,也不愿意吐露一字半句。为了不被李家和云家的人把她弄走,淳于瑾琛不得不将她抓回了秦府,关在了暗牢之中。 这件事情,他没有瞒着秦家的人,因此,当司马雪雁知道,太子和太子妃被陷害,秦妃和秦逸生,还有自己的儿子们都被关进了大牢里面,太子妃的嫁妆箱笼里面发生龙袍,竟然就是这个她一贯看重的媳妇做的,心中的怨恨可想而知。 “你别拦着我,这个践人,本宫一定要问问她,她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竟然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司马雪雁瞪了淳于瑾琛一眼,到底不敢太过分,如今整个秦家,就靠着他来支撑了,她的儿子女儿,现在还在天牢里面关着受苦,这笔账她不找云氏算算,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淳于瑾琛挑了挑眉,也没阻止她的行动,经过几天的审讯,云氏都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他现在也没有再从她的身上找到所谓证据的想法了,因为就算是有了证据,李家也只会说是秦家人故意把云氏退出来而已,更何况,时间已经不多了,他现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有闲心去管别的事情。 秦府的暗牢司马雪雁是清楚的,一般来说,世家里面都会有这么一个地方,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人和事情。她熟门熟路地带着晚娘走了进去,脸上更是带着汹涌的杀气。暗牢是建在地底下的,不见阳光,只有几盏烛火和用刑的火盆,跳跃着耀眼的光芒。 刘威从来不是一个心软的人,而被他折磨审讯了几天的云氏,此时此刻也是让人惨不忍睹。她的十指被削掉了几根,浑身上下鲜血淋漓,脸上甚至还有烙刑的刺字!这些让人痛苦不已却又对性命无碍的刑罚折磨,她竟然能够咬牙撑了过来,这又是怎样的毅力? 晚娘有些发冷,然而云氏如此凄惨的模样,却丝毫没有让司马雪雁产生同情,她宫变的时候也是吃尽了苦头,连牙齿都被磕掉了几颗,浑身上下更是青青紫紫,惨不忍睹。这一切,都是云氏这个践人害的! “啪!” 狠狠地一耳光扇了过去,仿佛还不解气,司马雪雁随手拿起一把烙铁就往云氏的脸上捅去!嘶嘶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伴随着云氏凄厉的惨叫和烧焦的味道,说不出来的渗人。 “践人!我们秦家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竟然敢做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你以为秦家落了败,你就能拿着休书走的一干二净吗?本宫告诉你,休想!” 尖利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云氏被这番酷刑弄的再次清醒过来,听到了司马雪雁这番话,竟是勾起了一抹讥诮的笑容,看在她那惨不忍睹的面孔上,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 “呵呵、、、呵、、、我吃里、、扒外?秦家、、没有对、、不起、、我?司马雪雁,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当初、前来云家、求娶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会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照顾,结果、、我才进门多久,你、、就给秦慕翎、找了那么、、多女、人?” 云氏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充满了恨意,司马雪雁总是觉得自己的儿子太老实,觉得她这个媳妇儿故意压着他,也为了能把儿媳妇控制在手心,甚至连儿子的房中人都准备了不少。她不是妒妇,男人都是三妻四妾,可是司马雪雁却只是为了对付儿媳妇,总是找茬不说,还故意离间他们夫妻的感情! 司马雪雁心性高傲,对于大儿子是十分宠爱的,当初说亲的时候,并没有看上云氏,觉得她的身份低了。然而当时这门亲事是秦妃指下来的,她不好反对,却也因此很看不上云氏。云氏进门之后,其实和秦慕翎也是过了一阵夫妻恩爱的日子,那个时候秦慕羽对她很好,她也觉得很幸福。 然而没想到的是,两人的默契和恩爱却让司马雪雁十分不舒服,总觉得儿子被别的女人给抢走了。她越发看云氏不顺眼,各种明里暗里的刁难和奚落不少,不过因为顾忌着婆婆为大,出嫁之前娘也嘱咐过她,每个媳妇儿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再加上秦慕翎对她的确不错,她也就忍了下来。 她才嫁过来半年,司马雪雁就以她生不出孩子为由,竟然为秦慕翎准备了几个身份不低的侧室。有一个当母亲的不停地离间夫妻感情,又有几个比她云氏貌美出众的侧室小意温柔,秦慕翎渐渐地就疏远了她,两人的感情自然也越来越浅。 而等到云氏好不容易怀孕,心惊胆战地小心护着,最后还是被那几个侧室设计早产,生下了虚弱的长生。更让她绝望的是,因为那几个侧室给她下了虎狼之药,竟然害得她从此之后,再也无法生育! 她害怕极了,想尽办法才把此事隐瞒了下来,也幸亏她找的是外面的大夫,给了钱打发的远远地,谁也不会知道她以后生不了孩子。反正她已经生下了嫡长子,只要以后好好养大孩子,她再让几个丫鬟借腹生子,总能把事情遮掩过去。1amjN。 不过因此,她也恨上了那几个侧室,本以为事情已经被抓了个正行,婆婆和夫君总该好好惩治一番才是,谁知道因为夫君的宠妾灭妻,因为婆婆的偏心,所谓的处罚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根本就没有动摇过那个侧室的地位。 她的心冷了,不再对秦慕翎抱有幻想,哪怕奶娘一直叫她主动争取,她却明白,婆婆是不会让她好过的。然而在她生了长生之后,许是作为补偿,司马雪雁便开始给了她一部分管家权,也算是向府上的众人表明了她的身份。 她想着,只要坐稳了主母这个位置,又有了嫡长子,别的她也不强求了。婆婆既然给她放权,那么是不是代表对她的态度,已经有了一丝改善?她尽力尽力的服侍司马雪雁,处理好她交给自己的每一件事情,甚至通宵看账本对账,连孩子都交给了婆婆照顾。 长生从小身子就不好,经常会大哭大闹,婆婆欢喜没几天就有些厌烦了,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太医也没查出什么,只说孩子早产,身子弱是自然地,细心调养着,总会好起来。 直到她无意中听到婆婆是故意拿府上的琐事让她无法照顾孩子,好让她们母子生疏,却因为不喜欢孩子的哭闹,下人们也因此而怠慢,闹出了一场大病。她在得知了真相之后,又听到了儿子活不过五岁的噩耗,那个时候,她差点绝望到疯狂。 为母则强,她最终还是咬牙坚持了下去,将全副心神放在了长生身上。她要证明,她的长生一定是能够长命百岁的!她只有这个孩子了,别的一切,她已经不在乎了。只要她还有管家的权利,她就有能力为长生续命。 “可是你们害死了他!司马雪雁,他也是你的亲孙子啊!你怎么能狠得下心,眼睁睁地看着他那么痛苦地死去?甚至在他离开之后,还要故意让他困在冰冷的棺材里面,不能早早的投胎转世?你们秦家,到底有哪里对得起我,值得我把秦家当成是家?” 云氏恶狠狠地看着司马雪雁,脸上的恨意让她的神色显得无比狰狞。司马雪雁听了她的控诉,有些慌乱地后退了一步,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太没气势,又挺着胸膛倨傲地看着她,冷哼了一声。 “你这是迁怒!太医早就说了长生过不了五岁,再加上那天半夜本来就天色晚了,找不到大夫,难道是我故意安排的吗?这也是长生的命,他能够早点解脱,岂不是更好?至于让长生推迟入殓,这的确是我们秦家对不起他,可当时不也是没办法嘛?后来我们也隆重给他大办了,也算是弥补了亏欠——” “呸!任你找再多的借口,也是害死了我的长生的凶手!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你们秦家害了我一辈子,我也要让你们不得好死!不错,嫁妆里面的龙袍是我放进去的,你们身上的毒药也是我安排的,司马雪雁,你就等着秦家满门被灭,你的儿女全部被斩首示众吧!” 云氏疯狂地大笑起来,脸上带着不顾一切的毁灭和报复:“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们整个秦家陪葬!” “践人!你给我闭嘴!秦家才不会有事,本宫可是公主,只要陛下醒了,太子和秦家就会无罪的!你们云家跟着李家谋反,那才是没有好下场!有大长公主在,还轮不到李家放肆!我告诉你,你自己死的不能再死了,我们秦家也会世代昌盛下去的!你这样的践人,根本不配当我们秦家的媳妇!本宫偏不休了你,而是把你贬成贱妾,让你在这个暗牢里面生不如死!” 司马雪雁也被云氏的诅咒气得不轻,当下便愤怒地叫骂起来,不仅仅是这样,她还拿起了一旁的鞭子,狠命地朝着云氏抽了起来。云氏身体被绑着,再加上许久以来的折磨,本来就没多少反抗的余地,自然也任由她疯狂地打骂着。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原本跟死人一般的云氏忽然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司马雪雁,八爪鱼一般的缠住了她,双双朝着对面的炭炉里面倒了进去!那炭炉本来是执行烙刑的,火势也比较大,而云氏竟然一边说话引开了司马雪雁的注意力,一边咬着牙忍受着痛苦,让火烧断了束缚自己的手上的绳子! 而一旦得到了自由,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了司马雪雁倒在了炭火炉里面,那驾驶,分明就是打算同归于尽! “那就和我一起死吧!”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了起来,两人身上的衣服和头发迅速地燃烧起来,变成了两个火人!这一幕,彻底吓呆了跟随而来的晚娘,好半响,她才从恐惧之中回过神来,大声呼救起来。 “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夫人出事了!” 再怎么忠心,晚娘此时此刻也没有那个勇气扑上去,让自己成为第三个火人。她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外跑去,大喊着救命,然而暗牢里面的大火,却是越来越大,那原本挣扎的人影,也渐渐失去了动静。 ☆、第278章 震惊 ☆ 司马雪雁死了!云氏拉着她一起同归于尽,被烧成了两具焦尸! 白流苏听到了这个消息,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倒是把怀里正在吃奶的小包子惊住了,吓得哇哇大哭。4赶紧自责不已地把孩子给哄好了,让奶娘抱着他们下去休息之后,她这才问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雪将秦府传来的消息一一说给她听,弄清楚了前因后果,白流苏顿时唏嘘不已。原来云氏的心中,竟然早就对司马雪雁和秦家积压了这么多怨恨,不能生育之后更是把长生当成是自己的命根子。而现在,她又把长生早夭的责任推到了秦家身上,难怪能够毫不犹豫地出卖秦家。 而现在,她却囚禁在秦家的暗牢,早就抱了必死之心,竟然发了狠,拖着司马雪雁一起自焚,这得是多大的仇恨,才能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啊! “云氏死了,对瑾琛会不会有影响?” 相比之下,白流苏比较担心这个,自从那天离开皇宫之后,她便一直栖身在淳于府邸,秦府的自己是派人假装的,两个孩子更是木偶做成的假玩具。而听说短短两天的时间,秦府的刺客,几乎换了十几批。 心中再担心,也只能按捺下来,每一天听到他平平安安地上朝下朝,她的心才能平静下来。 “主子放心吧,姑爷早就已经放弃云氏了,否则的话,今天也不会任由司马雪雁进去。只是没想到,司马雪雁竟然落到了这样一个下场,被自己的儿媳妇抱着一起被烧死。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估计她们两人的死讯只能暂时隐瞒下来,连葬礼也要推迟了。”马她焦成奶。 是啊,如今秦府只有一个瑾琛撑着,除此之外便是两个儿媳一个未出阁的小女儿,谁来操办丧事?家里的男丁都在大牢里面,没有儿女参加,这丧事也没有任何意义。司马雪雁恐怕倒死都没想到,当初她为了女儿延误了长孙的丧事,现在这报应,居然也落到了她的头上! 这也是她罪有应得,不过对于瑾琛来说,估计有些可惜,毕竟这个杀母仇人,到最后,竟然死在了别人手上。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秦慕翎等人不会因此而怨恨他,虽然瑾琛并不会在乎,可是很多时候,一个人偏执起来的仇恨是十分惊人的,比如说云氏。少一分危险,总比多一个仇人来得好。 此时此刻,秦府的淳于瑾琛的确十分头疼,云氏和司马雪雁的死,完全是在意料之外的麻烦。幸好还有花轻舞能够帮到她管理一下宅务,再加上白舒绮早就觊觎府上大权,他也干脆一股脑儿地塞了过去给她。只是,这两人的死也算是一件大事,偏偏现在不是时候,他只能暂时瞒了下来。 若是秦逸生和秦慕翎他们知道了这个消息,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秦湘珍那小丫头已经哭晕过去了好几次,许是经历的多了,她倒是没有再跟以前那样性子跋扈地吵闹,安静了不少,却也让淳于瑾琛松了口气。 大理寺的审案没有丝毫进展,五皇子和李家更是显得越发嚣张起来,不只是针对他的暗杀,就连大长公主那里,都已经出现了好几次试吃侍女中毒而亡的局面。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李家的暗地里的行动,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主子,薛神医来了!” “快,快请人进来!” ———————— 京都,李家。 一只信鸽扑棱棱地落在了窗台上面,就在这时,身材魁梧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过去,取下了那鸽子脚上的圆筒,打开了一卷薄纸,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太好了!还有两天,十万大军就会抵达长安了!” “既然如此,我们也该早作行动了!这几天秦瑾琛似乎找了一个神医去给陛下看病,那人听说有几分本事,曾经治好过差点死掉的白家长房嫡女。4白家五房那边也传了消息,说那人不容小觑。这奇毒他们也是花了大心思得来的,仅有这么一份了,若真是把陛下救醒了,我们也就再也没有这样的良机了!”1amjN。 “可是舅舅,真的要这么做吗?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我父皇!就让他老人家安安稳稳地当个太上皇,不好吗?”司马昭有些兴奋,然而在这之后,还是有些犹豫不决起来。他杀别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感觉,可是那个人毕竟都是他的亲身父亲。 “殿下,自古以来成大事者,都要硬下心肠才行!当初陛下登基,还不是一样踩着自己兄弟的尸体走上去的?皇家无亲情,更何况,一山不容二虎,若是陛下有精力,怎么可能舍得将皇位让给你?” 李锐目光闪了闪,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屑,随即语重心长地开口劝了起来。到底是毛头小子,不但没有魄力,做个事情还犹豫不决的,难成大事。 听他这么一说,司马昭顿时不啃声了,犹豫的表情也慢慢地变成了坚定,他的野心,到底还是战胜了那本就没有多深厚的血脉亲情。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这舅甥两人的沉默,紧接着,房门扣扣扣地被敲响了起来。 “进来!” “爷,殿下,大事不好了!宫里传来消息,秦大人带去的神医,让陛下清醒过来了!” “什么?” 李锐和司马昭神色大变,不敢置信地站起了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虽然陛下只是清醒了一盏茶的时间,可是的的确确是醒过来了!那神医说了,只要给他三天时间,就一定能够研究出解药,真正的让陛下恢复健康!”仆从急急忙忙地将自己得知的消息禀告给了两人,顿时让李锐和司马昭紧张了起来。 “行了,你先下去吧!去把白承林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情要和他商议!”李锐挥了挥手,喝退了仆从,这才神色凝重地看着司马昭开口道:“殿下,现在你应该清楚了吧?这个时候,由不得你有任何妇人之仁了!若是陛下真的醒了过来,我们先前所做的一切便会白费了!到时候,被关进大牢甚至被关上忤逆谋反大罪的人便会是我们自己!” “舅舅,我知道了!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该死的白承林,他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这种毒世界上没人能把解药制出来吗?”司马昭也有些恼火,忍不住怪起了白家五房来。李锐摇了摇头,沉声道:“世上奇人异事不少,万物相生相克,既然能够制出毒药来,当然也会有相应的解药。这个秦瑾琛非同小可,我们不能再继续耗下去了!” 说到这里,李锐的眼中浮现出一抹狠色,让人不寒而栗。 ———————— 已是深夜,皇宫之中一片安静,然而在黑暗之中,却隐隐有飘忽的影子,仿佛一阵风般一闪而逝。 南庚帝总算是难得的清醒了过来,大长公主欣喜之下,便让那位由淳于瑾琛介绍的神医住进了宫中,以便于及时制造出解药好让南庚帝服下。而为了保护这位神医的安全,淳于瑾琛也受到了特许留在宫中与神医同住,由此可见对这位神医的重视。 翌日清晨,乾清宫中贴身照顾南庚帝的太监和宫女们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叫,紧接着,整个皇宫都开始沸腾起来。而与此同时,正打算去看看陛下情况,偶遇了同样前去探望的华妃的大长公主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看着迎面横冲直撞的宫人神色不愉。 “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启禀大长公主,大事不好了,陛下他,陛下他——” 宫人神色慌张,全身颤抖,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似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这番举动,自然让大长公主大惊失色,当下也顾不得问清楚那宫人到底发生了何事,急匆匆地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跑去。而华妃也是一脸的紧张,跟着她一起追了上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了?” 乾清宫中,太医们已经站了一排,除此之外,还有淳于瑾琛和新来的薛神医。贴身伺候南庚帝的太监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神色间惊恐不已。而那龙床之上,满目的殷红让人触目惊心,南庚帝神色苍白,毫无一丝人气, 嘴角还有一缕血迹溢了出来。那金黄色的被子和地上的鲜血,很显然就是南庚帝吐出来的,这一幕,看得人心中发寒。 “奴才按照薛神医所说,每天早上喂陛下一碗他开的药方熬出来的药汁,哪里想到陛下才喝了一口就面色发白,随后便吐血不止!奴才罪该万死,还请公主和娘娘恕罪啊!” “怎么会这样,张太医,陛下现在龙体如何了?” “微臣无能,陛下毒入五脏,如今已经是药石无灵——”张太医神色悲怆,顿在了这里,显然是说不下去了。他这样的态度,分明就是宣告了南庚帝的死刑! “陛下!陛下你不能有事啊!”华妃凄厉地哭叫了一声,扑倒在了龙床边缘,拉着南庚帝的手,神色悲怆痛苦。就在这时,她猛然转过头,狠狠地开口道:“大长公主,秦大人,这就是你们请来的神医?他竟然害死了陛下!来人,给本宫抓住这个胆大包天,谋害陛下的庸医!” “这不可能!我开的药只是温养的方子,根本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这药是你亲自煎的,为了以防万一,就连药材都是你自己去抓的。若是不可能出现意外,陛下为什么会成为这个样子?本宫早就说过,不能相信这些民间的赤脚大夫,现在果然出事了吧?大长公主,秦大人,此事你们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当初是你们两人听信了这个庸医的谗言,把他接进宫来,这个时候,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华妃咄咄逼人,恶狠狠地看着薛一山,神色凌厉地谴责起来。 “怎么会这样?薛神医,你不是说过有办法治好陛下的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长公主神色苍白,不敢置信地开口,就连淳于瑾琛也是眉头深锁,一副震惊惊恐的模样。南庚帝如今的样子,已经彻底让他们慌了神。这个薛神医可是他们弄进宫的,更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能够救醒南庚帝的,现在却出了这样巨大的变故,他们两人,也会是害死南庚帝的凶手! 就在这时,乾清宫外面又想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这次进来的人,竟是听到了通报迅速赶来的李锐李大人。除此之外,还有五皇子殿下,他们都是衣衫不整的模样,俨然是连仪容都顾不得整理,飞奔着皇宫而来。 “陛下!陛下!微臣来迟了,来迟了啊!” “父皇!父皇你睁开眼睛啊!儿臣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儿臣啊父皇!”五皇子哭倒在地,表情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痛苦煎熬。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愤怒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庸医身上:“不是说你本事很大,已经让父皇清醒了吗?本宫本来对你还抱着几分希望,莫非你是为了权势地位,对父皇用了什么虎狼之药?明知道父皇中毒已深,容不得一点疏忽,你们到底是何居心?” “五殿下,你误会了!我们怎么可能拿陛下的性命冒险疏忽?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意外,明明昨天陛下还是好好的——”大长公主赶紧解释道,却被李锐猛的打断了她。 “昨天还是好好的,今天服用了这庸医的药就出了大事,难道还不是疑点吗?大长公主你和秦大人处处维护这个庸医,莫非竟是你们串通好的,想要谋害陛下的性命!” 这话便是说的诛心了,然而在大长公主等人眼中,对于李锐的心思更是心知肚明!他就是要故意说出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落实了他们的罪名! “李大人,你别含血喷人!” “大长公主若是问心无愧,那就让微臣杀了这个庸医,否则的话,微臣不得不怀疑,你们的真正目的!”李锐沉声开口,而随着他的话音刚落,一群禁卫军冲了进来。 “拿下他!” 这一次,李锐竟是连遮掩的意思都没有,表面上是指着薛一山,真正要拿下的,却是大长公主和淳于瑾琛两人! “李锐,你竟敢动手?”大长公主神色愠怒地看着他,显得有些气急败坏:“难道你就不怕本宫让护龙卫处理了你这些人吗?都给本宫住手!” “护龙卫?护龙卫现在恐怕赶不过来给大长公主您效忠了!太长公主与秦瑾琛为了助太子登上皇位,勾结外人谋害陛下,其心可诛!本官和五殿下华妃为了清君侧,少不得要拼尽全力,拿下你们这群反贼了!”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锐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识时务者为俊杰,更何况郡王府的五千精兵,基本上都是由他李锐在接管的。司马娉婷身份特殊,他就不信淳于瑾琛真的敢杀了她,就算是这样,那也是淳于瑾琛的错。一番威逼利诱,再加上他偷拿了郡王妃的令牌,这些精兵如今已经在他的控制之中。 护龙卫再厉害,对上五千郡王府的精兵,结果也只是螳臂当车。没有了护龙卫当做依仗,大长公主也不过只是失去了爪牙的老虎,根本没有丝毫威胁之力。更何况,最迟今天下午,十万大军就会冲长安城,这一次,成王败寇,已成定局! “华妃,五皇子,李锐,这种话你们也好意思说出口吗?到底谁才是那心怀不轨,谋害陛下的人,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五皇子,陛下可是你的父皇,你如此心狠手辣,就不怕陛下在天之灵,日夜难安吗?” 大长公主气愤至极,凌厉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吃了他:“你们为了谋夺皇位,对陛下下毒,陷害太子!如今太子等人被关在大牢,你们迫不及待的想要斩草除根,听闻陛下竟然有了苏醒的迹象,竟然意图弑君,嫁祸于本宫!就凭你们这样心思恶毒,毫无仁慈的佞臣贼子,也敢肖想我大晋朝的皇位!”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大长公主还是不要再这里多费唇舌了,更何况,五皇子也是未来的真龙天子,如何惧怕那些鬼魂等无稽之物?当初陛下,难道不是踩着自家兄弟的尸体坐上那个位置的吗?为何又不见逝去的几位先皇子们的冤魂缠着陛下?” 李锐冷哼一声,丝毫不将大长公主的话放在心上,原本有些动摇的五皇子也是定下心来。如今事情已经被识破又如何,反正他们也注定是将死之人,今天的话说开了,对于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姑姑,怪只怪你没有眼光,一心想要维护太子,若是你愿意拥立我为帝,也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至于父皇,他是死在你们这群叛逆手上,身为他的儿子,本宫也一定会为他报仇的!” “哈哈哈哈,朕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司马昭,朕的好儿子,你要如何给朕报仇?”一个浑厚威严的声音猛的响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原本躺在床上生机全无的南庚帝,竟然坐了起来,那神色,哪里有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 ☆、第279章 大结局   “父、、、父皇?”司马昭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那神色,仿佛是大白天见到了鬼。   “陛、、陛、、陛下?”   不只是司马昭,华贵妃和李锐也是一脸的惊骇,那脸色比起司马昭来说好不了多少。   “怎么会这样?陛下不是死了吗?”华贵妃尖叫了一声,身体更是往后踉跄了几句,差点摔倒在地上。明明就已经中了剧毒,明明吐了那么多血生机全无,怎么就忽然醒过来了?还是她太过紧张,看到的都是幻觉?   再是怎么镇定的人,见到此时此刻的情绪也难免会觉得心惊,尤其是华贵妃本身就心虚,南庚帝忽然就清醒过来,还是他们觉得大功告成无所顾忌的时候,这种杀人被撞破了一般的情形,让她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镇定,失控地喊了出声。   “爱妃莫非一直在期待朕去死?”南庚帝站起身来,一旁的护龙卫和禁卫军们哪里还敢继续打斗,纷纷扑通扑通地跪了下来。天之之威,哪怕是这些普通的侍卫能够对抗的,更别说南庚帝还是一个有手段的帝王,手下的臣子都十分畏惧他,服服帖帖的。   这一次若不是南庚帝得了重病,又有白家那足以置人于死地的毒药,李家不见得会做出谋反的决定。当然,这更是因为南庚帝明显有看重太子,削弱李家的想法,甚至还打算分割李家的兵权。而李家的人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权势被削弱,所以才会乘机谋划,总不能等着皇帝来收拾他们,与其这样,倒不如横下心来一搏。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南庚帝竟然还活着!这怎么可能!明明就已经死了,连脉息都没有了的人,怎么可能会再活过来?   “没、、没有、、、臣妾、、臣妾不敢、、、、”华贵妃语无伦次,南庚帝的语气虽然平淡,然而那凌厉的眼神却让她心中发颤,她和南庚帝到底是十几年夫妻,怎么不理解他的性子,越是平静,他就越是恼怒,而这帝王一怒,却不是她能够承担得起的!   华贵妃和五皇子都慌了神,李锐也是心中一颤,他看了看一旁神色平静的大长公主和淳于瑾琛,再联想到南庚帝如今健康无恙的模样,脑子里面立刻明白过来。那个大夫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有法子解毒,甚至在这之前,就已经让南庚帝清醒了。   他自以为计划进展的顺利,而实际上,竟然是中了别人的圈套!这一切,竟然是早就安排好的!什么中毒,什么出事,这分明就是要引君入瓮!李锐心中一阵发寒,虽然现在看起来自己是占了上风,安排的人也是准备充分了,可是南庚帝他们竟然敢这样做,那就代表着他们暗中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之前他手上的王牌就是那五千精兵,可是只要南庚帝没死,那五千精兵哪里还敢跟着他一起造反?还有他觉得最有用的白家五房提供的毒药,可是,那个薛大夫连七日醉都能解,难免他不会早就准备好了相应的解药!   李锐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他猛地想起,那些本该起作用的迷、药,似乎现在还没人中招,难道,他那不详的预感,竟然成真了?   “够了,妹妹,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更何况,我们不见得就输了!陛下,您年纪也大了,这个位置坐了多年,让个五殿下并无什么不妥。现在宫门口埋伏着我们准备的五千精兵,还有十万大军今天下午就能赶到京城,陛下你若是识时务,就安安稳稳做您的太上皇,我们也绝对不会为难你半分!”   咬了咬牙,李锐沉着脸开口,反正都已经走上了这条路,现在就算是讨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更何况,现在那些精兵也不知道南庚帝已经醒了,到时候只要他们冲进来宫来,就已经是走上了谋反的路,哪怕只能拖延一时也好,只要李家的大军赶到,就算是南庚帝还清醒着又能如何?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朕的儿子,朕的女人,朕的臣子,竟然联起手来谋害于朕!朕本来还不相信,没想到,这个赌,到底还是朕输了!”南庚帝叹了口气,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痛苦,很快便消失无踪, 变得冷漠起来。   “成王败寇,今天,朕就让你们好好地认识一下,什么叫做成王败寇!来人!”   “陛下,微臣在!”淳于瑾琛上前一步,微微弯下身子,神态恭敬。   “马上传令下去,让郡王府的五千精兵围剿李家和白家五房,还有所有参与了谋反大罪的人,一个也别想逃掉!”   郡王府的精兵,说到底那也是皇室养出来的护卫,他当初既然能够把这些人安排进去,自然也能收回来!李锐他们不知道的是,就算是他的亲弟弟,他也会防备,那些精兵表面上去保护郡王府的,实际上却是他刻意安排过去监视的!   他这个皇帝,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李锐不敢置信地看着南庚帝,他好不容易说服的精兵,竟然在南庚帝的掌控之中,这怎么可能?仿佛嫌他经受的打击还不够大似的,就在他心神不宁的时候,却忽然觉得浑身发软,都快要站不稳自己的身子。   这不是他生气之下产生的幻觉,身边的五皇子和华贵妃也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同时还有那些他们带来的禁卫,也都统统浑身无力。   “怎么样,李大人,是不是觉得这一幕很眼熟?毫无抵抗之力,瘫软在地的滋味不好受吧?不知道李大人是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比起李大人的手段,我们可是仁慈多了,至少,还让你有自己的意识!”   淳于瑾琛上前,讥诮地勾起了嘴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之色。李锐怒视着他,愤愤地开口道:“你,你别得意!我大哥就要带着大军赶到京城了,到时候你们谁也别想讨得了好!”   “哦?李大人这么自信,是因为这个吗?”淳于瑾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白纸。而看到了这张纸上面的内容的时候,李锐顿时神色大变,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不是前天他收到的飞鸽传书吗,上面写着大哥给他的书信,说是大军今日就会抵达。那张纸,他分明已经销毁了,为什么淳于瑾琛的手上,会有这个东西?华华说么。   难道——   飞鸽传书是假的,大哥要来京城的消息也是假的!这一切,根本就是别人安排好的诡计!   “是你?!我大哥怎么了?”   “陛下英明,早就觉察到了你们李家有不臣之心,又岂能不防着?难道,就只有你们李家会在别人身上安插人吗?当初被贬到西北的陈参军,那可是陛下的心腹大将,陛下早就给了他虎符,只要你们李家有异动,便会立刻擒杀!”   陈参军被贬,李家自然极力拉拢,而在西北那个地方,李锐的大哥最宠爱的红颜知己,那也是陈参军的妹妹。美人乡英雄冢,若是李家安安分分,自然也不会有这么一天。李锐既然能够想到利用华贵妃给南庚帝下毒,难道南庚帝就不会用同样的法子吗?   “不可能!不可能!”   李锐整个人跟晴天霹雳一般,再也支撑不住地瘫软下来,大哥死了,李家完了!彻底完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父皇,是儿子错了父皇!父皇你饶了儿臣吧,儿臣本来是不愿意的,对,都怪舅舅,都是舅舅和母妃逼我,儿臣拗不过他们,这才被逼无奈!父皇,你饶了儿臣一命,饶了儿臣吧!”   五皇子司马昭已经是痛哭流涕,大声求饶起来,淳于瑾琛让薛一山准备的是只让人四肢酸软麻痹的药,因此他们都没有晕过去。如今听了淳于瑾琛这么一说,哪里还不知道他们谋划的一切,到了现在已经是付之东流?   更何况,看南庚帝的样子,似乎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暗地里更是设计好了一些那般。此时此刻,司马昭的心中无比后悔,他就知道,那么英明神武的父皇,怎么就那么容易的被他们谋害了,他错了,他怕了,哪怕用李家和自己的母妃垫背,他也不想死啊!   司马昭反咬一口的举动,的确是让华贵妃和李锐觉得十分震惊,尤其是华贵妃,她的脸上浮现出灰败绝望的神色,她以为为他着想,想要让他成为九五之尊的儿子,竟然是如此无能而又无情!   咬了咬牙,华贵妃脸上的悲痛渐渐散去,随即化成了一抹毅然:“陛下,是臣妾和大哥野心过重,想要杀了你取而代之,昭儿年纪小,又对你一向孺慕,本就不肯做出这样的事情。臣妾罪该万死,不想为自己辩驳什么,是臣妾和大哥逼着他的,陛下,看在昭儿是您亲生孩子的份上,您就饶了他吧!”   “他若是没那个心思,又怎么可能被逼迫?来人,把这几个谋逆的罪人都给朕拖下去!”   南庚帝揉了揉额头,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当下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们一眼,挥了挥手示意护龙卫把人拿下。这一场宫变,总算是在此时此刻落下了帷幕。   ——————   太子和秦家,白家的众人无罪释放,而很快的,华贵妃五皇子联合李家等人谋朝篡位的真相也被揭穿出来。不仅如此,那些凡是和这次谋反又牵扯,投靠了李家的人,也都没什么好结果。御林军纷纷出动,前去这些人家中捉拿犯人,一时间,整个京城都动荡了。   南庚帝处理此事起来,就跟他惯有的手段一般老辣,华贵妃和五皇子被赐死,一杯毒酒了结了性命。自古以来,皇家的亲情总是最淡薄的,司马昭对他这个父皇动了杀心,哪怕他再怎么求饶,南庚帝也不可能安心。当初他既然能够踩着兄弟的尸体登上皇位,又怎么会舍不得一个想要谋夺他地位的儿子!   李家和白家五房罪名最大,白家五房更是被逐出了白家族谱,宫里的旨意是男丁满门抄斩,女眷流放西北苦寒之地,终生不得返回京城。而其中被牵扯到的郡王府爵位也被夺,司马娉婷虽然没有死罪,却被南庚帝从宗室除名,送到了静慈庵出家为尼。太子恢复原位,甚至更得南庚帝倚重,相信没有意外的话,在南庚帝薨后,他便是未来的皇帝。   许是为了弥补这次受难的秦家和白家,南庚帝提出了立秦妃为皇后的打算,秦家的地位虽然没什么改变,然而却更加受到南庚帝的重视了。白家这边也得到了不少的嘉奖,白承林更是因为护驾有功,官升了几级。   只不过,秦家表面上荣光了,实际上却并不见得有多好。等到秦家的男丁回府,司马雪雁和云氏同归于尽的消息,便再也拦不住了。秦慕翎得知了此事,大受打击之下,重病了一场,因为淳于瑾琛的关系,这才拜托了薛一山为他诊脉,没曾想到,在秦慕翎的身上,云氏还留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秦慕翎身上中了一种慢性毒,专门是用来让男人不育的,算起来,起码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能够给秦慕翎下毒的人,除了他的枕边人还会有谁?联想到这些年来秦慕翎一直没有孩子出身,除了恨他至极的云氏,又有谁会做出这种让人断子绝孙的事情?   这也是秦慕羽罪有应得,却也让人唏嘘不已。然而如此以来,却也更加的激起了秦慕羽想要继承秦家爵位的野心。更别说,还有一个年纪最小,却也同样聪明的秦慕涵了。   司马雪雁死了,瑾琛也不再执着于复仇,而秦家的内斗,也不需要他再去添油加醋。盛极必衰,秦家现在是风头无两,也许在太子继位之后,还会继续风光一段时间,可是谁知道有没有那么一天,秦家会跟李家一样功高震主,被帝王忌惮呢?   “你真的打算这样做?”   金銮殿上,南庚帝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出众的男人,实在是不敢相信,他竟然就这样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这次能够救回他的性命,扳倒李家,淳于瑾琛便是他最大的依仗,甚至可以说,没有这个男人的筹谋,他恐怕真的会保不住自己的江山。   “秦家的一切微臣并不在乎,相信陛下也应该清楚,微臣为什么会入朝为官吧。如今能够得到陛下看重,微臣心愿已了,只要为陛下效命便满足了。更何况,微臣已经有了妻儿,也该自立门户了。”   淳于瑾琛不卑不亢地开口道,脸上的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南庚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是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然而却清楚一点事情,那就是他对于权势的态度,从头到尾都是漫不经心的。可以说,若不是因为司马雪雁公主的身份,他根本不会接触到朝廷。这样的臣子,他是该放心的,不是吗?xxMR。   “朕如你所愿,离宫之前,你去看看大长公主吧。”   “微臣遵旨!”   早在见到大长公主真容的那一刻,淳于瑾琛便彻底明白了她的身份,如今李家谋反一事已了,他的确是该去渐渐大长公主,好好地和她说说话了。   “瑾琛,你来了!快过来坐!”见到淳于瑾琛的时候,大长公主显得极为开心,拉着他的手,神色极为亲昵。就好像她不是身份尊贵的长公主,而是那个从小照顾她,宛如母亲一样的普通妇人一般。7994705   “玉姨。”到底,他还是喊出了这个称呼,大长公主眼前一亮,温柔地看着他,和他一起坐了下来。   “傻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不会责怪玉姨的。你的性子太要强,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去完成,不屑于别人的帮忙,我当初担心你排斥,再加上我与你母亲当年的纠葛,想来想去,还是干脆对你隐瞒了身份。”   大长公主叹了口气,神色间有些怅然,当年她和司马雪雁都爱慕秦逸生,在发生了于莲儿私奔的那件事情之后,秦逸生再次回到京城,当初探子把消息送来皇宫的时候,本来是要送到她的手上的。谁知道却被无意间发现的司马雪雁半路截了去。   她错失了心爱男人回京的消息,司马雪雁却连夜赶去了秦逸生身边,用了手段成为了秦逸生的妻子。不仅如此,司马雪雁竟然还设计了众人目睹她和后来的驸马酒后相拥的情景,最后为了皇家的名声,不得不嫁给了自己不爱的男人。直到几年后,她才得知了真相,被自己掏心掏肺的亲妹妹背叛,还有什么比得知了这样的事实还要痛苦?   “她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在我面前得意洋洋地炫耀秦逸生是多么的爱她,连一个侧室小妾都无。我怎么可能会不恨呢,可是那个时候,我知道了你的存在,派人把你救了下来。一开始,我的确是抱着利用你去折磨司马雪雁的想法,所以我告诉了你母亲死亡的真相,激起了你的仇恨。可是时间长了,我却发现自己狠不下心了。你这个孩子,总是让我不由自主的喜欢,把你当成了亲生的儿子来教养。”   “所以,我原本打算送你去秦家,让你认祖归宗,好好刺激司马雪雁,再用你出手对付她。后来,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任由你自己来决定。瑾琛,玉姨必须得承认,当你回到秦家对付司马雪雁那个女人,让她生不如死鸡犬不宁,甚至听到她被自己的媳妇儿烧死的事情,我心里的确是痛快的!你责怪玉姨也好,玉姨问心有愧!”   “你不用自责什么,玉姨,我不是傻子,你对我到底是不是真心,我自己能够感觉出来。至少,这十几年来,你从没有做过一件对我不利的事情。所以,以前的恩怨,就不要再想了。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我的玉姨。”   淳于瑾琛定定地看着她,还是一贯淡然冷漠的神色,却让大长公主心中充满了暖意,眼眶微红。这一生,也许波折,也许孤独,可是,有这样一个孩子陪在身边,她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好孩子,玉姨当然会永远是你的玉姨!对了,你媳妇儿生了龙凤胎,玉姨我可是还没机会看他们呢!现在宫里那些腌臜的人也都清理了,以后你可得经常把孩子带到宫里来,让我这个当祖母的好好看看才行!”   说起妻儿,淳于瑾琛眼中的温柔更甚,看的大长公主也是满心的喜悦,他点了点头,郑重地承诺道:“那是自然,过几日,我就带他们进宫来看您。”   “这几天你也辛苦了,我也就不拦着你了,快回去吧,你的家人,可在等着你呢!”大长公主看了看他那有些急切的神色,也不打算当个阻碍人家家人团聚的恶人,玩笑似的让他离开了。淳于瑾琛笑着对她告辞,这才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皇宫。   他归心似箭,竟是连马车都抛下了,直接牵了一批快马,飞快地朝着淳于府邸奔去。距离越近,他的心就跳得越快,俊美的面孔,更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来。   “哦哦哦,小包子不哭哦,看看你妹妹多乖,你这个当哥哥的,难道连妹妹都比不上吗?”   “小丸子,看看你这个不争气的哥哥,来,我们羞羞脸,一起鄙视他!不就尿了裤子嘛,真是爱哭鬼!”   梨花树下,一袭淡紫色衣衫的年轻女子扬起飞扬的笑脸,温柔而俏皮地和两个孩子自说自话,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折射出淡淡耀眼的光芒。他的心中陡然浮现出一股暖意,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醉人的弧度。   “呀,你回来了!”   女子惊喜的声音猛的响了起来,热切的目光注视着他,淳于瑾琛飞快地上前几步,紧紧地将她搂在了怀里。温暖的熟悉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而又幸福。   “是啊,我回来了。”   ——————————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