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与冬》全集 作者:流苏摆摆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 1、见义勇为的代价 ... 这算什么?救人的代价? 夏悠然无奈的看了眼一旁仍旧昏迷不醒的少年,头发是真的,衣服上还有“新鲜”的污渍,内衫、鞋子、袜子都是成套的古装,连上面的补丁都透着真实的生活的质感、丝毫没有戏服的影子。夏悠然本想等少年醒了问问他知不知道摄影机被埋在哪里……总好过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可那少年除了刚被拖上岸,一番简单处理后睁开眼表示还活着后,又闭眼倒在一边没什么反应,只是偶尔会发出几声呻吟,若有似无。 无奈的又一声叹息。 夏悠然深刻反省自己这二十二年来的所作所为,想破脑袋都觉得自己很“本分”——没有对社会、家庭做什么大贡献,但也和“杀人放火”、“危害他人”不沾边。怎么也想不通穿越这样的比中五百万还低概率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难道真的是因为突然做了不符合自己一贯表现的事?违背常理的行为带来的连锁反应?夏悠然从来就不是什么古道热肠的好心人,偶像也不是superman,这次“见义勇为”多少是因为那么一点点还没有被完全泯灭的责任心,以及对自己的水性过度自信了那么一点,结果造就了现在这局面。可救人明明是见义勇为的英雄行为啊,不表彰就算了,至于这样?真真是欲哭无泪啊。 夏悠然本身只是个师范大学、快混到毕业的学生,家世也很清白,父亲目前是当地一所知名大学中文系主任,母亲在市文化局挂职,家里除了那个比较不符合自家气质,或者说是太有个性的哥哥外,其他都很和谐。从水里爬出来之前夏悠然正在一所区重点中学初中部做实习老师。虽然学的是中文师范专业,但因为学校尚无职位空缺,目前暂代劳技课。校长问她这样的安排需不需要调整的时候,她本人一点也没勉强的真心的表示接受,劳技课很好啊,又没有考试压力,高兴的时候她还会把书本丢一边和一班早熟的学生们在各类中西节日前分享一下编制爱心围巾,情侣手链,时尚挂绳的经验,学生们喜欢,她也乐的做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夏悠然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混实习成绩的,当然不会与人争什么,尊敬前辈,对学生也宽容,至少表面工作还是到位的,总体而言人缘是相当不错的。所以像这种年级夏令营的户外活动也带着她一起出来免费旅游,其实就是挂个教导员的职务美其名曰协助管理学生,基本上除了团体活动时需要到场,不用负责任何实际工作。 夏悠然也知道自己不算个好老师,她根本不热爱这工作,也从没想过要投入灵魂去奉献。这对于她不过是条父母为她铺好的路,不喜欢却也不至于像哥哥那样强烈的抵触。毕竟哥哥是有生活的向往、奋斗的目标;而她,没有憧憬,那么做什么又有什么差别呢。 可如果知道“旅游”是这样一个结果,不知道她还会不会高兴的收拾行李跟过来?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当时学生都被安排在风景优美的拓展基地的湖边按照计划准备户外野炊的食材,然后几个平时和自己还有几句共同语言的学生跑过来拉着她的手臂,告诉她:有学生落水。顺着他们所指的方向,她远远的就看见湖里一个学生挥臂呼救,她相信其他的老师也都应该看到了——也没多久就有人激动着、大呼小叫的准备组织救援了。可“准备组织救援”毕竟不是真的“开展救援行动”,那个明明是很急迫却并不大的意外发生后,却只有人在岸上“着急”而没人下水施救,那个湖里扑腾的笨蛋眼看着越扑腾越远、且有体力不支、下沉的趋势。其实自己不下水也没什么关系,夏悠然心里清楚,只要自己也跟着那些人一起在河边焦急的“大呼小叫”,等待专业人员或者警方过来就可以了,最多就是明天大家捧着报纸的时候唏嘘一下那个不守规矩的蠢货作为“祖国未来的花朵不幸早逝”,学校也许会因为监管不力要赔偿学生家里一点钱。 到底只是个实习的没有实际经验吧,到底是年轻太过自信了吧。也就一念之间,夏悠然一个漂亮的鱼跃跳入水中……现在沦落到只得坐在少年一边的地上,双手搓脸,心中感叹:我算过了溺水者的身高、体重、状态,算过了自己的游泳能力、救援知识的把握,甚至天气、湖水环境都考虑了,就算救援缺乏实践经验……但我算到了这开头,却算不到这结果——穿越,我居然穿越了! 不是夏悠然武断的判断,先是救上岸的人不对,夏悠然也不死心,可每多验证一点就多一点失望。湖面大了不止两倍,湖中片片睡莲消失不见,这片岸上不仅野餐的人都不见了,连个野餐篮子也没剩下,身后甚至变成一边树林……她也说不上此时是什么心情,没有过分的伤感,她觉得自己懵掉了,先是有一点害怕应该是因为突然面对未知的环境,然后是越来越害怕。 几乎是扑过去少年那边,大声呼唤那少年,到目前为止他是她唯一知道的活人,若是“荒岛重生”,夏悠然宁可身边有个拖后腿的笨蛋也不想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不是汤姆-汉克斯饰演的查克-诺兰(电影《荒岛余生》),先不说野外生存的能力,她也没有那么强大的精神能力支撑一个人的生活!连拍了那少年几下,毫无反应,就在她毫无杂念的准备人工呼吸的时候那人终于发出几声几不可闻细的细微呻吟,夏悠然一放松就腿软的跌坐到一旁,然后神情复杂的看着那少年。她记起刚才在水下救人的时候就发现的问题,那时候少年双手、双脚都被麻绳捆着,脚下还拴着个硕大的石块,当时直觉这是一起谋杀,想着先把人弄上去再说,结果…… 轰隆隆,突然一声惊雷,还没理清心情,却眼看着乌云压境、天渐暗了下来。夏悠然真想指天大问:你想玩死我啊。却又真怕一个响雷闪电的下来自己真的外焦内糊了,只得作罢。 再看那少年,就算他被唤醒了也不能指望他能跑能跳。那少年看起来和自己的学生差不多大、十五六岁的样子,夏悠然尝试着背起他,却发现他轻的不可思议,也管不了是不是这地方重力发生了变化,反正连时空隧道都能被撞到,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当务之急是赶快找个避雨的地方。这风起来了,透过湿漉漉的衣服,吹着身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果不其然,没走几步,倾盆大雨如期而至,雨水跟用盆子泼似的浇的人都快抬不起头来,明明是晌午,天却暗的像傍晚五六点。夏悠然在树林里面乱穿,尽量避开大树,却也没个方向。好在老天并没想就此玩死他们,虽然还是没有发现公交站台的痕迹,但好歹出现了个能避雨的木屋,当然不是度假村。 “有没有人啊?”夏悠然侧身让自己和背上的人都尽量躲进简陋的屋檐下,用力的拍了拍门,生怕雨声太大屋里的人没听见。 还好屋里有声音问到:“谁啊?” 夏悠然忙作答:“你好,我们是路过的,雨太大了能不能借我们避避雨啊?”生怕自己的声音不够可怜,又或者太小对方没听见。 好在夏悠然还没有来得及纠结门很快就开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干瘪老头打开门,可能是看到她们的样子太过狼狈,忙让进了屋子,还一旁叨叨着:“快进来、快进来,这大风大雨的哦。还好炉子上正烧着热水,赶快洗洗,别着了凉就麻烦了……他怎么了?”看到夏悠然背上昏迷的少年,忙又问到。 “哦,船翻了,呛了几口水。”这么大的湖就在不远,总有个船吧,有船,那沉啊翻的应该也是在所难免吧。夏悠然也管不了这说辞合理不合理,算是老人家一门心思全用在照顾伤病身上,也忘了一旁的夏悠然,否则只看一眼她那身奇装异服就有的麻烦。 “快扶他到床上去。”少年被按要求弄到床上躺好:“好了,我帮他换身干净衣裳,你也赶快去冲个热水,快快。”老爹推着夏悠然进了厨房,一边往一个小木盆里舀着热水,一边指挥夏悠然拖出澡盆,“热水在这锅里,凉水在那边缸里,热水用了记得添些在锅里烧。”说着又跟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套布衣,“这有些干净衣服,虽是我姑娘小时的旧衣裳,倒是洗的干净,你也别嫌弃,衣服和巾子我一并放这里了,先出去了,你快洗洗,有事再唤我。”说完,又急忙忙的端着盛了热水的盆子出去了。 没有洗发水、沐浴露,不过夏悠然对于能有热水已经很感激了,赶紧把头发冲冲,然后又快速的洗了个战斗澡,再看老爹准备的衣裳,果然是古装啊,没有皮筋、拉链,左一根带子右一根的,穿的麻烦还不怎么安全的样子,也没办法,好歹有了这身衣裳也不至于以后会被当妖怪处理了。赶紧的把自己的东西都打包收好,又收拾好厨房,总算忙完了,心里也安心了许多,无论如何不是荒岛余生,她都觉得庆幸。沿着屋檐回到主屋步履也轻松了一些。 “老爹,洗澡水我倒了,盆什么的都收放好了,锅里加了冷水继续烧,要不要加点柴啊?我没……”装乖巧装到一半却看到老爹一脸惋惜的看着自己,夏悠然识趣的收声,就是面部表情不知道该如何安排,一时纠结的任由老爹拉起自己的手,安慰似的拍拍:“孩子是保不住了,你夫郎现在身子弱,你好好去照顾他,我去跟你们熬些姜茶去去寒……”孩子,夫郎……夏悠然觉得自己被老天狠狠的雷焦了。 直到老爹煮好姜茶进屋来,夏悠然还有些没有回魂。好在老爹以为夏悠然是因为孩子没有了,打击过大无法面对现实所致,忙又安慰了几句,“大人没事就好,孩子以后会有的”云云。催着夏悠然喝了姜茶,又扶着昏迷的少年欲喂姜茶,却无法——喂的几口姜茶都沿着昏迷中的人嘴角流出。“这不是办法,只能你用口渡给他了。”见夏悠然只看着不动,老爹急着大叫:“还不快过来。”夏悠然如梦方醒,忙上前接过那少年,和姜茶。 “快渡给他趁热喝了,他身子虚可千万不能着凉啊。我去给你们热点吃的。”说着关门离开。 又发了一会儿呆,好在夏悠然不是什么倔强的人,想通自己要先活下来,别人误会就误会吧,现在这样误会着也好,也就释然了。开始思考着怎么继续救人一命,少年的脸色苍白,一看就是严重贫血,不过皮肤好好哦,不知道怎么保养的,除了一颗泪痣,连个斑都没有,真是不公平,啊,睫毛那么长,有没搞错,还自然翘,男生咧,只觉得是浪费,完全忘记刚才被“女尊”这概念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时候雷的半死的事。看着少年的嘴唇,肉肉的,贫血后颜色淡淡的没什么光泽,却是淡粉色的,觉得嘴对嘴的喂几口药也不吃亏,重要的是理由很充分,任务很神圣。夏悠然在之前的世界里也只是装个乖乖女而已,却也不是真的不谙世事的小丫头,这会儿觉得感觉不错了就也欣然的喂了昏迷的人姜茶,还趁机咬了好几口……嗯,口感非常好。 “都喂下了?”老爹推门进来,还好夏悠然豆腐也吃完了。“这些饼子你先吃吧,我熬了些粥,等你家的醒了再喂他吃下。”老爹真是个好人。 “外面雨停了哦?” “是啊,这个时节就是这样,老天爷一天七张脸。” 夏悠然一边吃着一边和老爹攀谈,希望尽量多了解些,当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牢牢把握话语权,以免老爹有机会提问、于自己不利。老爹妻主姓柳,当年柳老爹随着赤脚大夫的母亲漂泊到此,嫁给了为地主家看林子的柳大婶。几十年来定居于此,一家人生活的倒也和美。其老母亲和妻主早于前几年相继去世,现和独身女儿相依为命,其女打猎的技艺据说随了柳老爹妻主,很是了得。柳老爹家里虽然人丁单薄也算吃喝不愁,家里刚娶了新女婿,女儿女婿昨天就去了女婿夫家,过两天回来。妻主、娶女婿……夏悠然虽然之前也已经认识到这里八成“女尊”,可听着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深深觉得应该一个人冷静一下,“老爹啊,这饼真好吃,谢谢您,我吃的好饱,这雨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再下了,我想去湖里面摸几条鱼,回来熬点鱼汤他醒了可以喝。”说着忙低下头,希望能让老爹觉得自己表现的是合理的难过。 “也是,他小产是要补一下,家里只有些干肉,能弄些汤水是最好,你去吧,有我照顾着,没事。” 夏悠然逃也似的跑回那片湖,站在爬上岸的地方,看着平静的湖水在重新掌握天空的骄阳下磷光闪闪。 又觉得不死心,反反复复,随着记忆里的轨迹寻找那条路,沉沉浮浮一次又一次,直到筋疲力尽……夏悠然趴在湖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只因为心越来越下沉,一片冰冷,由内而外,连指尖都冰的发麻——回不去了。 夕阳西下,坐在湖边一直看着湖面的夏悠然才放弃般的大大呼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狠狠的拍了拍沾了泥屑的屁股,捞起一边的鱼篓,转身负气般大步的往柳老爹的木屋方向而去——回不去就不回去了!不用听老头教训、受老娘摆布,选择他们中意的那些“年轻有为”的学生了;不用再和阴险的变态大哥争男人;不用被混蛋表姐抓着把柄继续敲诈了……就当出国定居,指不定还能为家里挣个见义勇为、十佳青年什么的恶心他们呢……老子一样能活! 作者有话要说:保证不坑人!绝对会看到结果。 2 2、冬儿小弟(一) ... “柳老爹,我回啦。”大声呼唤,拿出生活该有的态度,没什么好泄气的。夏悠然回来这一路上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个世界虽然科技落后点,但空气多清新啊,山美水美,人更美,柳老爹与我们非亲非故的却二话不说的就收留了我们、让我们白吃白喝的。虽说自己穿越的有些冤枉,但穿越过来仍然四肢健全、没病没痛,依旧年轻貌美、头脑敏捷、灵活;有思想、有智慧……最最重要的是,还活着不是,没有救人救进阴曹地府,仍活在一片阳光明媚下,好吧,就算现在太阳落山,可明天一样会升起,多么美好的新生活、新开始啊!而且还是在“女尊”世界里重新开始,什么是“女尊”,那就是作为女人自己不用“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了,不用自己怀胎生孩子,自然也不用担心被性骚扰占便宜,而是别人该担心自己了,哈哈……所以说人的精神力是非常强大的,一番心理暗示下来,收获显著,夏悠然此时虽然一双眼还有些红、有些肿,但至少恢复了几分神采,收回了几分生活该有的积极、乐观的态度。 “你可回了,怎么这么久啊?”柳老爹帮忙接过鱼篓,“哟,这么多鱼啊,知道你心疼你夫郎,也不用一次抓这么多啊,弄的这么晚才回。快去看看他吧。”柳老爹突然停下,看了看那少年躺着的屋子,刻意压低了声音说:“你夫郎知道孩子没了,唉,不吃不喝的,一句话也不说,你快去看看吧。”推了推夏悠然,然后自己一边絮叨着一边去厨房料理那些鱼。 夏悠然硬着头皮进了屋,就发现那男孩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自己进来动静也不小,他却一动未动仿佛未察觉。 “你醒了。”完全的没话找话,果然对方也如预料中的一样、毫无意外的没有回应她半分。 夏悠然走到床边坐下,看到少年没有焦距的黑色双目、没什么生气的样子,对比之下再一次觉得自己还算是幸运的。 “醒醒,你还活着,醒醒。”夏悠然握着少年的双臂把他扶起来摇了摇,让他能正视自己。被摇摆的少年果真将目光转向夏悠然,圆圆的眼睛仍旧没什么神采,可至少有了夏悠然的影子,虽然少年只看了夏悠然一眼后就垂下眼眸。 算了,只要确定少年有听到自己的话就好。又感叹了一番:这么小分明还是个孩子,却被别人弄大肚子还要沉湖,真是可怜啊。夏悠然直觉里这个小男孩就是个可怜蛋,倒不是她同情心泛滥,试问有几个狐媚子,长的这样纯良就算了,会把自己弄到这田地?穿补丁旧衣,瘦的跟柴似的,还混到绑石头沉湖?察觉自己的思维有些天马行空的迹象,夏悠然立即调整心态、收回心思,刻意温柔的说道:“我叫夏悠然,夏天的夏,悠然自得的悠然。是我把你从水里救上来的,因为突然大雨,这家的柳老爹好心的收留我们避雨,现在天晚了,附近也没有什么人家,我们只能留在这里过夜了。”停顿了一下,好心的让少年消化一下,看他没什么反应,才接着后面的话,“柳老爹以为我们是夫妻。”夏悠然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少年低垂的睫毛,轻轻的动了动。趁对方没有做出明确表示,夏悠然立马补充说服理由:“我是觉得,最多明天就离开了,没必要跟个外人解释那么多,说多了也不方便。”故意停顿了下观察少年的反应,没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不是;没说不好那就是同意,夏悠然自动进入下一环节,“你叫什么名字啊?” 等了好一会,在夏悠然组织好语言准备进一步“劝服”少年配合自己的时候,少年终于开口:“严冬”。 “冬天的冬吗?那我叫你冬儿?小冬?还是冬儿吧。” 少年轻轻点头。夏悠然警报解除,只觉得少年的反应十分可爱。 “我们家是做生意的,路上遇到意外,家人都不在了,就我一个人活下来了。”夏悠然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配合自己哭了一下午的双眼,虽然现在脸上已经有了些放松后的笑容,却也给了严冬一种她强颜欢笑、故作坚强的错觉。等严冬晃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盯着个陌生女人看来半天,很是不安的低下头去。想到那女人正扶着自己,双掌温暖、有力,挣扎了一下她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打算,知道她没有恶意,却也囧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开口提醒:“你放开……”却好似自己做了错事,声音越说越小。 夏悠然盯着叫严冬的少年,只见他头越来越低,露出的一点耳尖居然染上一层粉红,越发显得可爱,一时看着挺乐的也忘了继续掰,却听见少年小小声让自己放开他。“你要躺着吗?”自作主张的将床上另一床薄被放到少年背后,扶着他靠好。少年仍旧低着头,但并不妨碍夏悠然按照之前就打好的腹稿继续忽悠:“我流浪了很久才到了这里,你说这是不是缘分,能够碰到你。”相聚就是缘分,还是隔着时空的相遇,简直是太有爱了,所以一定要互相帮忙啦!夏悠然只希望少年记得是自己救了他,感恩点,多配合点,以免自己被当成外族甚至怪物处理掉就好。“我第一眼就觉得你好亲切,好像……”老家奶奶养的那条小狗,都有一对圆嘟嘟的黑眼睛,有时候还会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看着你,心都化了,只想狠狠的欺负去。“好像我弟弟。”狗还是不要说了,看少年仍旧没有反对,夏悠然准备继续再接再砺:“冬儿,你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严冬低着头半天也没有回答的迹象。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可以送你回去。”反正只要今天不惹事,明天走出这门后“你走阳关道我过独木桥”对夏悠然都没关系,反正不是荒岛,古代就古代。 夏悠然看到少年的身子轻微的颤抖了一下,本想再追问几句,无意中看到他抚上小腹的手,几句已溜到嘴边的问话被立马咽下。感叹了下都是心里有故事的人,沦落了天涯啊。不过夏悠然见对方宁可不说也不像自己鬼话连篇更印证了之前觉得他纯良,所以人善被人欺,沉湖的想法。人果然还是不能太老实了啊。 两人各有所思一时都不言语,柳老爹已将饭菜做好,端了汤进来给病人,“醒了啊?这就对了,没有过不去的坎。”柳老爹似乎很欣慰,把鱼汤放到夏悠然手上,示意她喂冬儿,“你看你妻主对你多好,亲自到湖里去给你抓鱼,看这鱼汤多鲜,快趁热喝了。” “柳老爹做的鱼汤真好,这汤奶白奶白的,看起来就好喝。”夏悠然一顿马屁拍的柳老爹一张老脸乐成了个包子,眯着眼看着一对“小夫妻”。“冬儿,快谢谢柳老爹。” “谢谢老爹。”善良的冬儿果然还是着了姓夏的道。 “不谢不谢,快喂他吃了,可怜见得,这大半天的滴水未进,肯定饿坏了。夏姐儿,你喂了你家夫郎就出来吃饭啊。我先出去了。” “诶。”夏悠然脸皮厚,笑嘻嘻的应了柳老爹,在她看来是商量好了的做戏,根本没有适应上的问题。却见冬儿羞红了脸。 “快趁热喝吧,鱼汤冷了腥。”说着像没察觉对方的尴尬似的,一本正经的喂起汤来。 其实虽然相较于古人严冬小朋友,新时代的青年夏悠然同学脸皮确实厚了一些。但还真不能完全冤枉夏悠然同学,就算她举止大方一点、内心开放一些,可好歹人家也是个新时代的黄花大闺女,如此大大方方的和异性相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既然这一刻都是一个战壕的兄弟姐妹,团结互助是必要的,且不论是古人太保守还是后人太大方,若现在大家一起尴尬,只会更尴尬、于事无益。 吃好喝好完就面临了当晚的第一个难题:夫妻当然是一间房、一张床,柳老爹自然不会安排另一间房,打了声招呼就自去休息了。剩下两个人又难免生出一份尴尬,却如何安排?任是夏悠然脸皮再厚也不敢爬上床,这世道可真的会被视为狼女大声被斥非礼的,她可不敢、也不想尝试。可也不敢打地铺,就算不怕地下潮湿,不怕可能会有的虫子爬来爬去,也不想这明显是新人的新被子被蹭赃。于是将薄被紧紧裹在身上,甚至找来根腰带系住腰部。连人带被子窝在靠背椅子上,双脚搭在床沿,就当重温高中时候的火车硬座之旅吧。夏悠然回想起那时候和表姐一起离家出走,风风光光坐飞机启程,玩了一圈,钱花光光只得灰溜溜坐着火车硬座回家,两天两夜,屁股都坐扁了。回家后,暑假剩下的日子被禁足在家,表姐也被发配到日本由大姨和姨丈亲自看管,不过也没见她学乖,依旧混蛋的我行我素。虽然少了夏悠然一旁的出谋划策、鼓励参与,表姐一样在陌生的国度找到了与她惺惺相惜的猪朋狗友、狼狈为奸。这让夏悠然多少有些小小的失落,却也充分认识到:谁离开谁都一样能活的有滋有味,虽少了一份色彩,却也可能收获些其他颜色。这就是生活吧。 作者有话要说:晚点再发一章,把“冬儿的”发完,今天就这样,明天继续,最少一天一章。谢谢观赏! 3 3、冬儿小弟(二) ... 窝在椅子上很不舒服,夏悠然又突然遭遇这么离奇的事情,一时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床上那个男孩,她知道男孩没有睡着——身体僵硬,半天一动也没动。想到可能男孩是怕自己“兽性大发扑过去假戏真做了”就心情大爽。这可能是穿越到女尊最大的好处吧,没有了贞操危机还可以挑战色狼这种有浓郁性别歧视的角色,夏悠然差点嘿嘿笑出声来。 “喂,没睡着就说说话吧。” 冬儿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半靠着土墙,陪救命恩人聊天。其实是夏悠然提问,他回答。 一番交流下来,白天没得到答案的依旧没有答案,旁的倒是打听了一些。夏悠然只觉得这死孩子倒是嘴严,不过也太老实了,都不知道“迂回”就只是咬着嘴唇不吭声。不过毕竟是心思纯良,被夏悠然东绕西绕的还是被旁敲侧击出一些东西。十六岁的年纪,放在夏悠然那世界也只是个花季少年,一般情况下能做的家务事那也是有限的,多数还是“只要读书就好”。就算像严冬一样家在农村,也不至于上山砍柴、下地干活、拿针就能绣花,拿勺子就能做饭吧。夏悠然听着就觉得这孩子可怜,平常有空的时候是打几个络子换钱给家里添点油、盐。整个人才几两重一手的老茧却占了一成。那孩子越是平静的没有任何受了委屈、吃了苦的平淡的描述各类活计,夏悠然就越觉得心酸,觉得这孩子要么就是家里很穷,干脆就被卖了;要么就是在家不受待见,被虐待了。可这话也不好问啊,夏悠然话里话外也没听到除了干活外有其他的虐待伤害,其实除了各种各样的活计,她也实在没挖到其他深入的(继续挖估计挖出土豆了也挖不到其他了吧)。要不是严冬偶尔会带到一两句弟弟和父亲,她甚至怀疑这孩子就是一苦力、包身工。 不过既然有了弟弟和父亲,那么明天自然是各分东西,他回家,自己去流浪,夏悠然如是想也没有再把本来就不多的同情心分给冬儿。开始打算自己的事情了。 披着从“很远地方过来的,一直住在大山里不了解现实”的外衣骗取的信息,综合分析了现在的情况,夏悠然还是很庆幸这个叫青国的国家目前国泰民安,自己又是穿越在素有国之米仓的江南水乡,且距离青国第二大城镇江城仅仅六七天的脚程。夏悠然想无论如何,即使是讨饭也要到大城市去才更有活路,所以,决定朝着江城的方向前进,当然,可以先摸几条鱼带着自己吃或者卖,步行两天就可以到一个据说还比较繁华的小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讨饭就最好。 又摸了摸脖子上被贴身藏好的项链,夏悠然也有了几分底气。 其实夏悠然这次能如此快速的接受现实,没有指天大骂的,多半是因为老天没有做绝,尚留了她一些活命的资本——就是她脖子上那条亲手做的绳子编织的项链,而装饰的原料恰恰是硬通货黄金!提起这,夏悠然在心里深深感谢了一遍香港的小姑,想她顶着众人对她恶俗的审美观的严厉批评依然我行我素,不爱钻石爱黄金,且不仅自己独乐还强迫众人共乐。否则自己又怎么会有这么一块儍不拉几的金牌,足足二十多克啊!如果此刻一定要说有什么让夏悠然觉得美中不足的,那就是:为何没有恶俗的将那配套的金链子一并戴着?干嘛自作主张的用黑绳编了这破链子戴着,装什么民俗风格,真是……算了算了,好歹还知道买几个金珠子串在上面装饰。完全忘了自己是因为要显摆挂链新造型才有现在的金牌在手的。除此之外左手腕上还有一个上等的却无法估价的羊脂白玉手镯,有道是黄金有价玉无价,这玉镯自从她老哥手里骗来后就再也没摘下来,不想还,理由就是摘不下来。现在总算也是多了一份保障。早早的便用布条包住,在手腕做了个护腕的样子,平常也用来擦汗掩饰。 夏悠然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再醒来的时候对面床上已经空无一人,收拾的干净,赶紧摸了摸脖子上的链子,还在,大大的吐了口气。 出来屋子,看到严冬低头缝着衣服,柳老爹在一边倒是叨叨的说出了原因:“我真是老了哟,年轻的时候一手针线勉强还能凑活,现在年老眼花,针都拿不准咯。”柳老爹拿着缝补好的衣服,高兴的说:“这快就好啦,哎呀,小子这手可真巧啊。” “老爹还有什么要缝补的,我一并做了吧。”严冬的脸色还是很不好,苍白苍白的。 “没啦没啦,一早上就帮着老头子我弄这伤神的东西,快休息一下,把粥吃了,我再帮你们烙几张饼你们路上带着吃,你妻主应该就起来了,还要赶远路呢。” 夏悠然隔着门缝看到严冬从脖子上取下个银锁样的东西,递给柳老爹,还说:“谢谢老爹收留我们,这个长命锁也不值钱,又是旧的,好在是个吉祥的玩意,就送给老爹未来的孙女吧。” “这是父母给孩子们的福气,我可不能要,快快收好。” “老爹不要嫌弃了,就当是我给孩子添点福吧。” 夏悠然又看两人推让了一番,终是柳老爹收了银锁走了,严冬见人走了坐回椅子上。因背着面,也看不到他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早饭吃的倒也丰盛,有粥有饼,还有几个蒸好的番薯。夏悠然因为想着下一顿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就多吃了些。倒是严冬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好,只喝了一小碗粥就没吃了。还是柳老爹又劝了几句,才多吃了小半个饼。 柳老爹将打包好的两个包袱递给夏悠然,说一个里面是收拾出来的一些旧衣服,让他们别嫌弃,另一个却是些干粮让他们路上带着吃的。夏悠然知道是严冬的银锁起了些作用,就转头看着他,见他脸上挂着微笑,真心的感谢了柳老爹,夏悠然就收下了包袱。 两人走了段路,直到看不到柳老爹家才停了下来,夏悠然将包袱递给了严冬,虽然不舍,但毕竟这是人家花钱买的,自己也没脸分(果然还是没挨饿啊)。 “夏大姐路上带着吃吧。” “你家就在附近的村子吗?”见严冬不答也不接包袱,夏悠然虽然很想将包袱占为己有,但也不好意思太直接,只好接着说:“要不我们一人一半,你吃不了也可以带回去给你兄弟吃啊。” 严冬扯了个笑容,却不看夏悠然,低下头,说:“昨天谢谢夏大姐救我,夏大姐要走远路,留着用吧。我不需要。”话是越说越轻。 夏悠然想着那严冬十有八九是住在附近,自己对他也算是救命之恩,他既然要把东西都给自己,自己现在也没有大方的资格,就也不再假客气了,收了东西,道了谢,挥挥手道再见了。走了两步想起鱼没抓,看看天色,反正是要露营的哪儿不是一样,就又往湖边跑。 跑到湖边却发现了个熟悉的身影。严冬坐在湖边抱着双腿,缩成一团,哭的好不凄惨。夏悠然想着别人在这里发泄,有点不好意思,正纠结着要不要过去,就见严冬晃悠悠的爬起来,抱起一边捆好的大石头,往湖里走。 夏悠然也不纠结了,把包袱丢到一边,冲过去把那个准备自杀的家伙扑倒在地。那石头上的绳子果然另一头系在他脖子上,赶紧解开,扫除了危险后,准备开始大骂,却看到一张小脸满是泪痕,两个眼睛紧紧的闭着却是个红红的桃子似的,鼻头也红红、还一抽一抽的,嘴唇却是更加苍白没有血色,可怜到不行的样子,夏悠然也骂不下口去了。 “你连死的勇气都有了,怎么我昨天问你话却不敢答?”夏悠然不是没有想过诱拐严冬一块儿走算了,一来可以给自己打个掩护,二来严冬毕竟是正宗的古代人,又那么能干,显然还吃的了苦,能拐上他肯定是有益处的。但事情肯定有益就有弊,那可能存在的弊端,夏悠然也试图从严冬这边打听一二以考量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再做取舍,偏偏严冬就是个敲不开的蚌壳。“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不了说完你再死,我不拦你。哭的这么委屈,死了也是个冤死鬼。” 兴许是夏悠然的话起的作用,严冬抽抽泣泣倒是说了个大概,再加上夏悠然同学丰富的联想能力,倒也圆了起来。 严冬就是湖对面下河村的,家里有父母,并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母亲是村里私塾的夫子,他作为家里的老大,负责了家里主要的劳务。一天晚上母亲去邻村参加酒宴,妹妹突然上吐下泻的,父亲并弟弟在一旁照顾妹妹,让他赶去邻村找母亲,路上碰到个酒鬼,就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两个月后就在严冬刻意遗忘了这件事情后的一个晌午,在地里干活的严冬突然昏倒,被人抬回家,村里的赤脚大夫诊断了昏迷的严冬,说他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起初大家也都不信,可严冬身上的守宫砂却是脱了,事情惊动了村长,最后开了祠堂,说严冬不守夫道,与人私通,判了沉湖。 用夏悠然在心里的总结就是——倒霉透了! 严冬没说的是,事发的当天,他回到家里就想跟父亲说,可父亲一直在责怪自己半天不回差点害了妹妹。也幸好是母亲宴席散了,村里的人和母亲也都回了,妹妹让和母亲一起回来的林大夫看过才好了,是妹妹福大命大。他被父亲埋怨连路都不会走,丢了灯笼、还弄破了衣裳,被母亲呵斥回屋去收拾。于是浑浑噩噩的回了屋,他没人可以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一个人独自坐到天亮。后来一连几天,半夜里都是被噩梦惊醒,一身的冷汗。他以为只要自己忘记了就好了,可是老天不让,老天要他死。 “你是被人害的啊?也要沉湖吗?你父母兄弟就让村里人把你沉湖了?” “我是不知羞耻的贱人。”说完这句,严冬仿佛抽空了生命般的倒下了。 一切仿佛回到了夏悠然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有一瞬间,夏悠然茫然了。 严冬醒来的时候,夏悠然问他:“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他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那双眼睛是没有焦距的茫然,却在一问一答后有了丝光彩。夏悠然不知道的是严冬以为自己死了,有个仙女说愿意带他一起走。 严冬再次醒来,发现眼前一片漆黑,却明显的自己是趴在一个身体上被人背着。 “你醒了?” 被放到地上的时候还有些恍惚,但也发现,背着自己的是救命恩人夏大姐,而所谓的黑暗是她将柳老爹给的衣裳披在自己身上,且多拿了一件盖在自己头上。那么昏迷中的那个仙女应该也就是她了,她愿意带自己走? 其实听完严冬的话,夏悠然才深刻认识到什么是女尊,女尊世界的男人就跟古代世界的女人一样,受着严格的约束,别说严冬已经被家族所抛弃,有家不能回,即使他想一个人独活也难如登天。既然古代有青楼,这里肯定也少不了鸭馆之类的,就严冬长的这么可爱,若独自一人十有八九会被骗到鸭馆,说不定刚到人多的地方就会被女流氓玩弄致死都有可能。夏悠然光用想的就满腔正气了,总不能眼看着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吧。自己好歹在这里是个女人,又是孑然一身,不用担心被骗财骗色的,那么养自己一个是养,多个小孩,也添不了多大负担……夏悠然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狗屁不通,要讨生活还得先靠人家小孩带路呢。 “你还记得你答应跟我一起走的事吧?”不会被骗财骗色是一回事,可不能让别人以为自己是骗色的,那就冤死了。“你既然都敢去死了,还不如活着和我一起去闯一闯,指不定还能混到别样的生活,你说呢?” 严冬想想也是,大不了一死,开心的活一天都是赚的。 看到对方点了头,夏悠然也很高兴,好歹有了同伴,漂泊路上也不寂寞了。更加热情起来:“我们以后姐弟相称,你就当我是你亲姐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先喝口水休息一下,等下我们到前面村子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住的地方。” 4 4、走在进城的小路上 ... 没有工业废气的污染,沿路又是鱼米之乡、青山绿水的,夏悠然停下来深深吸了几口气,觉得肺里的浊气都吐了个干净、焕然一新,整个人精力充沛,充满力量。 “悠然姐,我可以自己走的。”被夏悠然背在背上的严冬小小声的辩解。 “不行,你大病初愈不能太累的。是不是要喝水?”说着也没把严冬放下,直接空出一只手把系在腰间的水囊递过去。 “可是……” “可是什么啊?刚才送菜进城的大姐不是说离江城已经很近了吗。我们又不是去赶集,我背着你慢慢走没事的。”夏悠然将严冬用几根布带拖住,系在背上,这样一来严冬也不用使劲勾着她脖子,两人都省力,也不会觉得太不舒服。只是远路无轻担,隔段时间就会休息一下,或者放严冬下来走一段,倒也惬意。在夏悠然看来,宁可自己多背一下,也好过严冬咬牙硬撑,这小孩有些时候真是死犟。 这几天行路,夏悠然也见识了这异世的一些风土人情,了解到了更多情况。这片大陆有四个国家并存,且都是女尊男卑。而自己现在所处的是青国,位于东边大陆,四国中两个靠海的国家分别是青国和玉国,一个在东一个靠南,相对国势,玉国不仅国土小国势也较弱,但因为其四季如春适合耕作,女耕男织十分富足,且玉国夹在青国和西边姜国之间,特殊的地理位置倒也保了其一时的太平。西边的姜国国土辽阔,多山多沙,居住条件相对恶劣,却矿产丰富,大大推动了冶炼、手工技艺的发展,据说姜国的冶炼工艺四国中最为高超,一把好的匕首,三国之内买到天价。而北边的辽国,夏悠然第一次听到只觉得,怎么也叫辽国啊。听多了还真觉得和自己所知道的那个辽国颇有几分相似,畜牧业发达,且凶狠好斗,四国之中最是讨人嫌的。而好在青国几任君主也都算是励精图治的,虽偶有被辽国骚扰,损金折银的,但多年来大力提倡国家发展,加之青国人头脑灵活又勤奋,很有做生意的天分,通过发展周边贸易往来,国力也算雄厚。青国国内文风昌盛、文人谈诗论画、百家争鸣。无论是经济方面还是政治包容度都算是非常不错的,对初来乍到的夏悠然不可谓不是好消息。青国国都凤京,在青国以北、直面辽国,青国历任君主都宣称要身先士卒,正视青国最大的威胁,守卫青国疆土……为青国百姓所津津乐道,连夏悠然听到都小小震动了一把,有骨气! 夏悠然他们现在要奔的就是素有青国第二大城之称的江城。 前两日他们已经路过了下河村前往江城路上的那个所谓的还比较繁华的城镇,整个城镇只有一条还算可以的街道,却是根本就入不了夏悠然小姐的眼,两人只得继续北上。不过在小镇上倒是很方便的收获了些社会信息。再加上夏悠然厚脸皮的自我推销,还真给她混到了几文钱的辛苦费。 说来也是可笑,夏悠然牵着严冬逛“大街”考察当地经济发展情况,遇到一个腼腆的女人在卖头花,明明是很不错的手工和花样,偏偏就乏人问津,夏悠然也是吃饱了无聊,跑过去跟人说,你这样卖东西是不对的,应该怎么样怎么样云云,说到最好干脆自己抄刀,大声吆喝了几句,吸引了一定客源,又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愣是把一盒子花都忽悠出去了。那个一直红着脸在旁边收钱的女人,最后还算有良心,不但把剩下的两朵头花送给了冬儿,还硬要请他们二人去吃饭,夏悠然也不客气,直接让人家折现,对方又红着脸分了两小吊共二十文钱给她。不在钱多钱少,只是这件事大大的鼓舞了夏悠然同学的斗志。越发的想快点到那个据说很繁华很繁华的江城大展拳脚。 江城之所以繁华异常,首先得益于其绝佳的地理位置,城市以南是富饶的水乡田园,被誉为青国米仓,城北连京江运河,而横贯东西的青国第一大江也途经其中,顺着第一江出城向东走两天的水路就可到第一江的入海口岸,这样一个地理位置极佳的地方,只要官吏不太作孽,有心管理一二,经济发展自然一片繁荣景色。夏悠然带着冬儿虽然步行缓慢,但也已经过了桐县县城,虽然又遇一片乡间田野,却比之前的乡村更加的有人气些,可能是靠近江城,周边农村农业更加发达,沿路而来除了水稻粮食还种着各种蔬菜瓜果、更多的是一些经济作物,由此可见一斑啊。这几天,夏悠然基本上是托了人家小冬儿的福,先是靠着休息时候好动的夏悠然在冬儿的指导下挖的一些鲜笋和蘑菇,换取免费住宿。后来又靠着冬儿为屋主针线缝补换来免费农家住宿和美味农家饭。夏悠然倒没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只是考虑到冬儿刚刚小产,毕竟在以前的世界这小产的都是女同胞啊,且小产怎么说都是让人惋惜的,这样一来和冬儿反而更亲近,照顾的也更加细心。一番相处下来,两人的感情也更加深厚,夏悠然是觉得自己捡到宝,冬儿也觉得能有这样一个对自己好的人很幸福。基本上很双赢。 “咦?番薯哦。”感谢夏悠然农村的奶奶多年来对夏悠然兄妹的农业常识普及。使得我们的的夏悠然同学不至于只认识超市里的食物。 “应该是那边村子的人撒的种子。”坐在一边石头上的严冬解释。 “是他们种的啊?那不能挖了?”好可惜。 “可以挖的。” 这番薯好活基本上不需要人打理,所以年头好的时候,村里人也会在村边未耕种的土里埋上番薯种子,起初的打算应该是为灾年的时候留些口粮吧。这些年年景好,这习惯却也没怎么变。这会儿算是便宜了夏悠然他们。“只要不伤他们的庄家,这些番薯,他们不管的。” “真的!”夏悠然人身地不熟,既然严冬这个本地人都说可以挖,他自然愿意相信,挖的快活。 “悠然姐,别挖了,太多也吃不下。” 夏悠然看了看兜里的番薯,才四五个大块头而已,其他都是些身材不好的小丁丁。 “这个胀气,顶多吃一个两个就饱了,也不值钱。而且以后想吃了,村子旁边也都有的。” 夏悠然一听不值钱,也就欣然作罢。跑回冬儿身边坐下,“我们已经过了下河村、上河村,这个也挨着河又叫什么呢?中河村?”夏悠然没创意的想着说出了口。 好在冬儿是个善良的孩子,虽然这几天也领教了夏悠然的冷幽默,只笑了笑,也没怎么鄙视夏某人。“这里十里八村的都是卧河乡的地方。” 啊,看起来一个乡长也很厉害啊!夏悠然感叹,又想到这个桐县管辖三个乡,又和另两个县同属于江州府(也就是夏悠然心心念念的江城的官名),可见这个江州知府是多肥的官职啊。 “走吧,悠然姐,这天气怕是要下雨了。”冬儿忧心的看了看天。老天像是要验证他的话似的,滚滚响雷炸起。 夏悠然刚来第一天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老天变脸的速度。立马进入状态,把番薯包了一包塞进严冬怀里,然后从背上包袱里抽出最厚的那件衣服披到严冬身上,拉到他头顶,用长袖在他下巴的地方打了个活结。天渐渐就暗了下来,风也一阵大过一阵,吹的一旁是树叶沙沙作响。 “快上来。”说着忙背过身去蹲在严冬面前。 “我可以自己走的。”严冬小声呐呐。 “快上来,这雨说话就会下来的。”虽说流产不是什么大病,但对人的伤害肯定是不小的,这几天除了能喝些鱼汤,也没其他给冬儿进补的,一连又赶了几天的路,冬儿还是白天赶路晚上帮人缝补衣裳,这会儿也是走了半天才坐下休息没多久。几次意外看到偷偷喘气的冬儿,夏悠然深深觉得自己没能照顾好这个新认的小弟,自己的私心却对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冬儿越是不喊累、越乖巧,夏悠然心里就越内疚。之前虽说也尽量背着他,也增加了休息的频率,但赶路毕竟是赶路,又吃不好。现在夏悠然决定干脆再背着冬儿赶一段。毕竟冬儿的重量她是有把握的,且这一段又是平路,加把劲,快步到前面那个破屋子是没问题的。 等严冬爬上夏悠然的背搂好,系好腰背处的布带,夏悠然忙又把卷成一卷系在腰边的破布取下,这可是在路上一破船边(明明是别人在修船)捡的一块帆布,当时就觉得是做伞的好材料,现在正好用上。把帆布打开搭在二人头上,让严冬拽好。出发。 夏悠然步子迈的不慢,可紧赶慢赶的雨还是在半路上落下来。得益于夏悠然的及时防护,二人冲进破庙时,基本上安好,严冬就是露在外面的腿脚被淋湿了一点,夏悠然也只是顶在胸前挡风雨的褂子和双腿、鞋子淋了个透湿,这样的结果就算是老天爷啊喷雨的龙王啊(如果有的话)还有夏悠然严冬啊等多方面都能接受的吧。 5 5、土地庙的夜晚(一) ... 破庙其实一点都不破,土地老娘的泥像身上色彩鲜明,供台上还有几盘水果,周遭也被打扫的干净。这土地庙其实就是路边的一间砖瓦房,有窗却没门,也难怪啦,人家土地娘娘自然是笑迎天下香客,怎么会做门阻挡呢。不过庙里靠墙的一边整齐的堆放着木材,旁边还扣着个铁锅和几个朴素的木碗。 “咦?难道和番薯一样,这些也是方便路人特意安排的?”夏悠然将严冬放下让他站在靠柴火这边,尽量避风的地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帮着严冬解开身上披着的那些衣服,搭在一旁的木栏上。然后着手开始架锅、准备生火。 可能是披的太厚、太严实,有些缺氧,严冬自被包成个小粽子、背在夏悠然背上没多久人就开始晕乎乎的,这会儿还没回神的任由夏悠然帮忙解开“粽子皮”,夏悠然扒重了一点,严冬还会摇晃一下,活像个任人“蹂躏”的熊宝宝。夏悠然只觉得严冬现在可爱极了,忍不住又故意摇晃了他几下,恶劣的笑出声来。 回过神来的严冬尴尬不已,却见夏悠然转身没事人似的自顾自的忙活着,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好在不一会儿夏悠然叫他生火,方摆脱尴尬,心里羡慕,不知道夏悠然是怎样炼成那般“目中无人”的功夫的。 让严冬一边生火,夏悠然拿着庙里的铁锅到外面接水。夏悠然靠着门边的墙壁,举着锅子接那如倾盆般往下泄的无根之水,一边还用眼回盯着庙里另一边的人,对面一共三人,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其中铺着垫子坐在草垛上的那个搞的跟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似的白衣男子估计是主子,一旁站着个少年应该是他小侍,另有一个年级大些的粗壮女人一边伺弄着火一边笑呵呵的看看夏悠然,时而看看严冬。 “大姐,您有话就说,你光看着我我也不知道您想干嘛不是?”夏悠然笑呵呵回望着对方唯一的女人,却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另外两个男人对自己的不喜——再一看,咦,眉头都打结了,至于嘛,又没调戏谁。 “呵呵,小妹快人快语,是大姐唐突了。呵呵。”说着抱了抱拳算作道歉。 夏悠然倒也不以为然,见那大姐一行不像什么恶人,那大姐长的壮实言谈举止透着憨直,更是没了反感,觉得和他们一起同一个屋檐底下过夜应该也不会太坏。遂拿着接好水的锅子架到架子上烧,另外把几个碗啊勺的一并丢到锅里煮沸消毒。严冬对夏悠然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收拾了番薯放到火里烤。 “别忙着烤番薯了,火都生好了,怎么不先把自己弄干爽?”夏悠然光着脚,将鞋子放到一边烘干。 “我没淋到什么雨。”严冬看了看夏悠然衣衫前面有些地方还是被淋湿了,好在他把袖子挽的老高,裤腿也高高卷起,还脱了袜子。现在用巾子擦过胳膊,放下衣袖、裤管也没多狼狈,就是一双鞋淋了个透湿。“悠然姐快过来暖暖脚,脚心容易受凉。” “嗯,你怎么不把鞋子脱了,鞋面都湿了,袜子也湿了吧?”唉,都没沾地居然还湿了,要是皮鞋的话才没这多问题呢。夏悠然心里嘀咕,有机会要冬儿用动物皮做靴子试试。 “还好的。”冬儿完全不是说谎材料,只要心虚铁定是声音越来越小。若是要满口谎言,他是宁可咬烂嘴唇也不说话的。 “大姐,门口是你们的马车吧,那马该喂点料了吧。”转头支开庙里除了自己以外唯一的其他女性,夏悠然转身将包袱里面干净外衣扯出一件,撑开挡着其他人的目光,指示冬儿:“快把鞋子脱了,还有袜子。”然后一股脑的将冬儿的小脚用干衣服包住裹好。“脚心这么凉,快暖暖。姜呢?不是还剩好几块姜吗?” “在柳老爹给的袋子里。”严冬满脸通红的缩在火堆旁。低头拨弄火苗和番薯,不敢抬头。只觉得四道火热的视线从对面射过来,让他羞的无地自容。他知道悠然姐绝对没有轻薄自己的意思,完全是为了自己好。但她偶尔这样的大胆行为也着实让人手足无措,说讨厌也不全是。只是这回儿又有外人在,更是多了几倍的尴尬。其实,严冬也知道夏悠然也不全是这样让人困扰的大大咧咧,很多时候甚至细心周到的让人怀疑她不是个女人,而且,她对自己很好。严冬又想到自己的情形,心下暗了暗,只下定决心一辈子做牛做马好好服侍夏悠然。 “你脸色不好。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冷?”夏悠然担忧的看着严冬的脸色变的惨白。 “我没事。”严冬尽量笑的自然,不希望夏悠然看出他的勉强,为他操心。“我煮姜水大家喝了,去去寒好不好?” “嗯。锅子和碗也都烫好了,我去换了水回来。”外面雷电已停,风小了许多,雨势也小了些却仍旧淅淅沥沥的,看来是暴雨转大雨了,希望待会能转中雨、小雨然后雨过天晴,夏悠然心里念叨。 接水回来煮姜水,夏悠然如此的与大自然融合,一方面当然是环境所迫,另一方面也不得不说古代环境指数好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就说这无根之水吧,悟空拿来做药,妙玉他们也说过泡茶来喝比很多水都好呢。所以,这会儿接了来煮着喝,夏悠然自然是没心里障碍的。 姜水煮好,夏悠然和严冬一人一大碗喝下,热热的姜水下肚,整个人都暖起来。 “大姐,要不要来一碗?”过犹不及,也没必要多喝,避免浪费也是可以给别人一些的。这就是夏悠然的做事原则,永远都是先顾自己人,当然有多的也不会吝啬,不过别人领情也好,不领情也罢,她也看的开、不在乎——反正多的也是要扔的。 大姐笑呵呵的过来道了谢,端走一大碗姜水。不是夏悠然小气,只有三个碗,她一个,严冬用一个,也只剩下这一个干净的,只能给了看起来更顺眼的大姐了。至于对方三人内部的协调工作,夏悠然觉得自己没必要、也没那个闲情逸致去操心。 那位大姐果不其然将从夏悠然这里得到的姜水递给了自家主子。“公子,喝点姜水去去寒吧。” “我去车上拿杯子去。”一旁的忠实小侍也说话了。 “这碗洗过又烫过,很干净了,给我吧。”坐在垫子上的白衣公子让小侍接过大姐手中的茶碗,吹了吹,“若是还有多的姜水,你倒是可以去取了杯来,和吴大姐一起去讨些喝了。”眼皮也没抬的说完那番话,小白公子斯文的喝起姜水。 装叉!夏悠然也只是在心里评论了一句,没带太多的感□彩。她一个从明星膨胀的朝代穿过来的新时代女性,各色美男那也是天天看且月月有新颜啊,自然不会轻易就被什么男色迷的神魂颠倒。在她眼里,对面的男子是漂亮的,但也仅此而已。虽然一袭白衣能穿的这么不让她做呕实在是难得,夏悠然深觉那男子穿这身白衣好看,妙处还是在腰间那条玉石腰带,凭添了几分高贵气质。总而言之就是有钱人,剥削阶级!剥削的当然就是自己和严冬那小可怜蛋。可悲的是严冬那小可怜蛋一点也未察觉阶级对立,还乐颠颠的给那憨大姐盛姜水。整个一爱心泛滥的小傻蛋,夏悠然看着严冬大大叹了口气,没一会儿又自顾自的笑起来,小冬儿专注的样子好可爱,被火烤的半边脸蛋还微微红起来了,粉嘟嘟的。 “悠然姐?” “嗯?怎么啦?”夏悠然回魂,看到冬儿皱着眉头,一脸担忧。 “没什么,只是刚才丰大姐跟你说话呢。” “说什么?”夏悠然对于自己神游太虚没有听别人说话一点尴尬之意都没有,倒是刚刚一旁自报家门的憨直大姐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 “这位是丰大姐,那边是江公子和他的小侍云弟弟。他们上山礼佛今天返家,也是路径这里避雨的。”冬儿在夏悠然一旁轻声复述了一遍。 “不知小妹怎么称呼?”那位自称丰大姐的女子说话拱了拱手。 夏悠然想起来这里是女尊,男人应该是不方便自报家门的,看来只有自己这个女人来应酬了。 “我叫夏悠然,这是我弟弟冬儿。乡下人也不兴那么多规矩,丰大姐不嫌弃的话直接唤我们名字就好。” “呵呵,悠然小妹,够爽快,对我江丰的胃口,我也不惯那文邹邹的……”说到一半想起自己的斯文主子就在一旁,江丰忙收了口,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起来。 “哼!”那白衣公子一旁的青衣小侍横了江丰一眼,跑到庙门口,看了看外面的天,无比哀怨:“公子,这雨什么时候停啊?这样下去城门就要关了,难道得冒雨上路吗?” “就算冒雨也未必赶得及进城了。”白衣公子也看了看已经提前黑透了的天:“这个季节多暴雨,很少有能下这么久的,这天气若只是卧河乡也就罢了,万万不要牵涉过广才是。” “公子,没事的,许是乌云被山挡住了,雨就都落在这边了,兴许几里外连雨都没下呢。” “丰大姐说的也有理。” “嘿嘿,只是今天可能要委屈公子在这庙中歇一宿了。”江丰取了些柴火添了添火。 “什么?要在这里过夜啊?”叫云儿的青衣小侍夸张的叫了起来。 江公子居然好脾气的笑了笑。“你这孩子,这里有墙有瓦的,雨淋不到你风吹不到你的,怎么就不能过夜了。”说话间若有似乎的瞟了眼夏悠然他们。 “我不过是个小侍当然没问题,只是公子。” “呸,没事就去车上把我的书拿来。在这里唠叨。” “是是是,我的公子。” 庙就这么大,夏悠然不用偷听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她也不想啊,否则这会儿也不会被那男人的一句“呸”雷的鸡皮疙瘩一地啦,“死娘娘腔!” “小云儿也别恼,公子你还不知道?哪里是那么不体恤咱们的人。呵呵。实在是这天气,雨不停,天也被风吹暗了,这卧河乡不比其他,别说河了,大大小小的池塘、水沟什么的,晚上行路着实是危险。若小心翼翼的行到城边,那城门估计也关了,咱家公子又不是爱麻烦别人的人……” “停停停,难道只丰大姐知道公子的脾性,我这贴身的小奴反倒不知道了?” 被云儿横了一眼,江丰也只是挠头好脾气的笑了笑没再多话。 夏悠然看了看坐在火堆前专心致志拨弄番薯的严冬,许是抱着腿缩在一团的缘故,显得格外单薄。又看了看庙外面,风停了,雨也小了些。走到严冬身边,将一旁干了的外衣披在他身上。 严冬看着夏悠然笑了笑,指着那些番薯:“快烤好了。” “嗯,饿了就吃一点,别吃太多了。我去捉条鱼回来喝汤。”说着拿起包袱旁的小刀——其实就是一块被打磨的很薄的铁片,夏悠然用木块和破布绑了一头做成个匕首的样子,很锋利,一路上切菜宰鱼的倒是顺手。 “天都黑了,还下着雨呢?别去,悠然姐。” “没事。”夏悠然故意不理严冬的叫唤,走到她觉得人还不错的江丰面前:“丰大姐,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帮我照顾一下我弟。” “要是吃的,我这里还有些干粮。”丰大姐兴许是听到了夏悠然两人的对话,也是一脸的不认同:“我们女人一顿不吃没问题的,他们几个男人够吃了。你弟那里不还有番薯嘛?” “太干了,我弟身体不好。我只要一会儿就好了,一定帮我看着些。” “嗯,放心吧。”还好江丰果然很豪气的没再唧唧歪歪,只拍了拍夏悠然的肩膀。 夏悠然有些郁闷,至于嘛,自己又不是上山去打虎,下水摸条鱼至于弄的这么悲壮吗?严冬是这样,就连刚认识的丰大姐也这样,真是无语。 穿越过来的另一个收获就是夏悠然完全不怕水了。虽然之前多方尝试寻找时空隧道想穿回去未遂,结果促成潜水技能得到提高,但这并不是夏悠然不怕水的凭仗。在夏悠然的潜意识里她既然是从水中穿越而来,那么如果想穿越回去,契机肯定也是在水里,她就压根没考虑过自己会死在水里的可能性。真真的无畏者无敌。 6 6、土地庙的夜晚(二) ... 夏悠然满载而归的时候,庙里面更热闹了。首先她由衷感谢江丰大姐——冬儿被照顾的很好,虽然眼睛有点红,但至少是从更避风的江公子一边冲出来迎接她的。至于江丰干脆就坐到了原来严冬坐的位置,帮忙烤起了番薯。 “谢啦。丰大姐”夏悠然坐到江丰一边,将几个荷叶包放到火堆一旁。 “收获不小啊。”江丰看了看,冲着夏悠然挤眼睛。 “呵呵。”夏悠然也不客气,笑的得意。看到一旁冬儿准备收拾那些鱼,忙把他拖到一边,赶他到江公子那边:“我都收拾好了拿回来的,等下直接就可以熬汤喝了,你只告诉我盐那些的放在哪里就好了,不用你动手,弄的手又湿了干嘛?快过去。陪江公子坐一会,等着吃就好。” “小冬哥哥过来吧,你姐姐心疼你呢。”小侍江云妄想取笑夏悠然,谁知一拳头打到棉花上,这种水平的“调戏”夏悠然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倒到是一旁的严冬羞红了脸,江公子也不好意思的轻声呵斥江云。 夏悠然很满意的看着严冬红着脸走到江公子一边,江公子亲自递过些糕点让他吃……心里想,小冬冬果然可爱讨人喜欢啊,一下就融入了江公子一行高雅社会了,果然是跟着自己混变得有前途多了。于是高高兴兴的开始料理战利品。 说收获丰盛不是吹的,两条小一点的鲢鱼,一条也有三四斤。另两条草鱼掏了内脏之前一条少说也有七八斤了。将鲢鱼放锅里熬汤,草鱼抹了盐串在棍子上烤,不一会儿香味就出来了。 “真香啊,悠然小妹,你还真是厉害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收获了这么肥的鱼,这鱼香的,啧啧。”江丰靠近夏悠然耳边小小声:“待会可要陪着你丰大姐喝一口。”说完呵呵大笑起来。 看着渐渐变成奶白色的鱼汤,夏悠然也觉得开心。舀了一勺到碗里,尝了尝,天然无污染的果然香甜、美味啊,而且营养。盛了两大碗出来后,又捞了条煮熟的鲢鱼到一边准备好的荷叶上,剩下一锅干脆就端到严冬、江公子那边。先给严冬盛了一大碗,然后把勺给到云儿,让他们主仆自己照顾自己好了。 “冬儿,快,趁热喝了,很甜哦。” “嗯。悠然姐吃点心吧,江公子给的。” 夏悠然看了看严冬用小帕子包着的几块糕点,看起来还算精致,当然比不过自己以前吃的那些连包装都精美的零食啦。不过显然是冬儿刚刚没吃特意留着给自己的,“好吃吗?” “嗯,软软糯糯,很甜的。”严冬献宝的样子多了几分孩子气,和平时的成熟、懂事又不同,到底只是个十五六的小少年而已。 “我不喜欢吃这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你喜欢吃,就留着呆会再吃。”夏悠然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把“女儿家喜欢的”说成“男儿家喜欢的”啊,只能折中说这是“小孩子家喜欢的”吧。 “这是茶点,又不是只小孩子喜欢吃,夫人待客也吃的啊。” “云儿。” 夏悠然不理江家主仆内部“纠纷”,看着冬儿听话的小口喝着汤,就放心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去接手江丰的烤鱼。 “悠然姐。” “怎么啦?” “那边的宋小姐和佟小姐也是路过这里来避雨的。”严冬看着夏悠然小小声的说,不知怎么的,他就觉得夏悠然不怎么想搭理那些人,所以声音越说越小,说完更像做错了事似的,抿着嘴看着夏悠然。 有些后悔跟悠然姐说了这些,可刚才江公子拿出来自己的糕点分给了大家吃……冬儿心里有些纠结。 夏悠然看了一眼后面来的两个女人。都穿着米色的麻料长衫,书生样子。其中一人也看到了夏悠然探来的目光,尴尬的笑了笑。夏悠然心里当然有数,这姓江的自己大方过了,这会儿吃的是她夏悠然捉的鱼也不好意思自己就大方了,于是鼓动冬儿来叫她分鱼。 “妹子,这鱼烤好了,那一条要不要也烤了?”江丰问她的样子不像是话里有话。夏悠然看着她心想:烤了给那两个废物吃?真当我夏悠然是水鱼啊。 夏悠然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笑回应也不答话,麻利的将烤好的鱼剖成两片,分放在两片荷叶上,一片放到江丰面前,拿着另一半送到冬儿那里。“来,尝尝,这可是你姐姐我冒雨下河给你捉的,一定多吃点,吃饱了晚上才睡的暖和。” “嗯。” 冬儿一脸甜蜜而纠结样子,夏悠然看的只想大笑,撇过脸去又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汤水,多喝点,不然给别人做了人情自己就太吃亏了。 “悠然姐,这么多怎么吃得完。” 夏悠然刚才那么一说,弄的冬儿连对江公子他们都不敢自作主张了,可话又没点透、没说绝,他只好低声诉说,满眼哀求的看着他的悠然姐,希望她能够发发善心、别再作弄人。 “你和江公子吃的少,不还有云小弟吗?他现在正长身体呢,要多吃点。” 江云听到自己可以吃还应该吃多点,咬着筷子喜滋滋的看着夏悠然。其实吧这样简陋的东西放在平常,作为大家公子的小侍云儿小弟也是不放在眼里的,只是吃东西就讲究个气氛、环境,这样凄风苦雨、物质匮乏的时刻,特别是别人也都想吃,而自己又有的吃,吃起来自然觉得是特别的美味。 夏悠然也回了云儿一个灿烂笑容,心叹:有奶就是娘啊!端着剩下的鱼汤回去江丰身边。 江丰笑着也没说话,待夏悠然坐定,把鱼挪近她一些,又举了举手中的酒壶,夏悠然挡了说自己不喝酒,江丰也不多推让,就着烤鱼自酌自饮。夏悠然吃了两筷子烤鱼就放下了筷子,拿起一边烤好的番薯吃起来,干了就喝口鱼汤。一时间庙里无比安静,只有外面的雨声,还有云儿为代表的欢快的吃东西的声音,以及,肚子饿了的咕咕声。 “两位小姐要不要吃鱼。”夏悠然终于出声,众人听了犹如天籁吧。 “这位是夏姑娘吧,如此要多谢夏姑娘了。”其中一个胖子说着准备对夏悠然行礼,其实那女人也就相对白胖了一些而已,在夏悠然眼里却跟米虫一样惹人讨厌。 “不用谢,三钱银子。”夏悠然开口。 “啊?”那白胖子行礼行到一半愣住,众人也都发出惊叹。 “三钱银子那条鱼可以卖给你们,很新鲜的,你们也看到了我刚从河里捉上来的。”夏悠然进入角色,说的脸不红气也不喘。 “三钱银子,太白楼的松子鱼也不过三钱银子,你分明是讹我们!”那胖子说的激动,脸都红了。 “这位小姐,不用激动。你可以选择不买。我可没有强迫你们一定要买,你们想到哪里去吃都请便,但提醒一句,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可没有想讹你们。”两个穷鬼。 “你还说你不是讹我们?这样一条破鱼你要卖三钱银子,你还不是讹我们?” “就这一条破鱼了,你们不要就算了。”夏悠然知道自己现在吃番薯的样子一定很悠哉,很惹人厌恶,不过,那就对了!居然说这么新鲜、无污染的鱼是破鱼,操,你TMD吃鱼不用剖的,你就是个野人直接啃!夏悠然心中大骂。 “文君。”一旁的女人拉了拉快暴走的同伴,劝退了同伴后又忙向夏悠然行了礼,“夏姑娘见谅,我姐妹也是一时鲁莽,绝无恶意。” 虽然这个瘦子态度不错,但夏悠然却更讨厌她,刚才一撇就和她目光相对,分明是一直偷看冬儿他们几个男人和他们的鱼,真恶心,还装读书人呢,非礼勿视懂不懂?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长的跟豆芽似的,居然比她夏悠然还高出半个头,真是讨人嫌! “只是夏姑娘要价三钱银子会不会太高了点?” “你们有没有钱?”先问清楚,免得浪费口水。 “有是有……” “行了,”夏悠然果断的打断她后面的废话,主导对话:“你们想不想买?” “想是想,只是……” “现在集市一条七八斤的鲜鱼卖到多少?” “这个……” “我知道。一条五斤左右的大鲤鱼要一钱银子。”云儿抢答。www.sxcnw.org “这条鱼是我刚从水里捉上来的,不仅新鲜而且已经清理干净了,可不是什么没人要的破鱼。你们要搞清楚!这外面凄风苦雨的,天又黑,你们都看到了,我踩着泥巴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到河边又捧着鱼回来,有多辛苦不知道的可以去试试。天气那么恶劣,下水有多危险你们也可以想想,说句不好听的,下水起不来,命丢在水里都是有可能的。说那么多其实就一句话,这鱼,是我夏某人冒着生命危险弄回来的,三钱银子还是看在大家一起在庙中相遇的缘分开的,我不觉得多。”要不是看他们两个一脸穷酸像,夏悠然哪里只会开价三钱啊! “夏姑娘说的是,是学生驽钝了。”豆芽菜说着又大大行了个礼,掏出两枚银质四孔钱,又从那不情不愿的白胖子那里拿了一挂大铜钱,递给夏悠然。夏悠然正缺钱呢,自然也不客气,收了钱,忙递给冬儿,谁知道古代有没有假币? 在这里,为了方便,银子有五十两一锭的大元宝和五两一锭的小元宝,一两的银子有官府制造的直接做成银豆子形状的,当然也有自己分成一块一块的银裸子,一钱银子又有做成四方钱的,和铜钱一样,只不过是银的,确实方便了许多,铜钱也有分大铜钱和普通的,大铜钱就是个头大一点的四方钱,一枚等于十枚普通铜钱。所以豆芽菜给的是两枚一钱的银币和十枚大铜钱,刚刚好。夏悠然把两枚银钱让严冬收好,另外十个大钱自己装到口袋了。就是那个道理:萝卜不能都放在一个坑里面!而且夏悠然觉得吧,这个社会男主内女主外,有贼的话多半也是盯着自己的钱袋,所以自己的钱袋就放些不值钱的铜币叮当响好了。 7 7、土地庙的夜晚(三) ... 夏悠然、严冬两个窝在一起头抵着头旁若无人的数钱,其他人都看着吃惊不已,倒不是他们有很多钱让人眼馋,相反,就那几个钱简直寒酸的可怜。还是之前路上住宿的时候,有好心的人会在请严冬缝补衣服之外,收了他们的蘑菇、竹笋或者鱼时另外给的几个铜钱。加上这次的收获也没多少。只是夏悠然把多的钱给严冬收着的举动让一庙里的众人意外。江公子和云儿是感叹夏悠然如此心爱冬儿,江丰是没想到夏悠然居然是个怕丈夫的;而姓宋和姓佟的二人则是觉得夏悠然的举动太不女人,白胖子佟更是觉得她的自甘堕落的行为有辱妻刚。在众人心里夏悠然、严冬二人俨然就是一对小夫妻,就算在他们面前是以姐弟相称,也肯定是掩人耳目,说不定还是一对私奔小男女呢。谁说古人不三八呢。 夏悠然收好钱,抬起头就看到佟胖子看自己的目光、□裸的鄙视。“看什么呢?非礼勿视懂不懂?还读书人呢!”一句话说的佟胖子挪着屁股背过身去,宋豆芽更是尴尬赔笑。 庙外飞雨时而大、时而小,却是一夜未停。兴许是汤水喝多了,夏悠然跑了几遍厕所——又哪里有什么正经厕所,无非是找个逆风少雨的地方,速战速决。女尊就是好啊,女人不怕看,男人要护贞操,呵呵。 “悠然姐,你在笑什么?” 小解回来的路上,夏悠然想到这里既然男人生孩子,那么月经的“特权”应该也是男人一并拿了去吧,想到此高兴的不行,乐的嘴半天都没合上。当然这个心里乐是可以,拿出来说是万万不可的,自己脸皮厚没问题,单单“月经”、“葵水”的字样一出口,估计冬儿会羞愤而死,江公子会让云儿拿着那剑,就靠墙的那把,直接把自己当色狼给砍了。 “哦,我是想啊,还真走运,前人栽树我们乘凉,之前的番薯,现在又是庙里备的这些柴火,你说明天走之前要不要去砍些柴火补上,这样后面来避雨的人也有的用。” 冬儿一旁点头微笑,估计是万分欣慰自己的悠然姐还不至于是个贪财、小气的人,至少心地善良,知道喝水不忘前人掘井之功。一旁江公子也甚欣慰,开口说道:“那到不必。这江州府辖区乡镇村落,沿途都有这样的庙宇或给行路人累了休息,或给错过投宿的人落脚之用,里面的锅碗配给也由各村落自给,平常自然是安排了人打扫巡视,柴火等物也有人专门补给。花费的钱银由各村落依级向上级州县衙门上报了领取,最终由江州府出纳。”夏悠然一听直觉江公子是官二代,不然怎么这么清楚? “都闻江州府经济繁荣,百姓安居乐业,现任江州知府大人更是当今圣皇的肱骨之臣,雄才伟略为万人称颂,单是听江公子这席话,可见知府大人确实如世人传颂,是个治理有方、爱民如子的好官啊。真乃百姓之福。”佟胖子说完还对天抱了抱拳,果然是读书人啊,如此自然的就从一捆柴上升到了政治高度,在本辖区最高行政长官不在场的情况下都行以为常的、不遗余力的拍首长马屁,可见其多恶心。夏悠然不齿她。 “近来连绵暴雨,第一江上游多处积水,一路走来,听闻上游余杭州府十里八乡都在积极抗击江险,余杭知府大人更是带着各级官员亲自阻击大水,上下全力也只是保住大部分的乡里未被江洪肆虐,若大水到了江州,唉,不知江州知府大人又将如何啊?” “上游大水?” “发大水了?” 江公子和夏悠然听到宋豆芽的话都激动的站起来,异口同声的质问。 “是啊,我们数日前途径余杭,就已大雨绵绵,幸得提前出发,才未逢大水,但一路上也都听闻余杭数日大雨,江水大涨,水情甚险啊。” “唉。”夏悠然郁闷,工作还没找到,这发洪水岂不是要物价上涨?真实陋屋加连夜雨啊。 “唉。”江公子也叹了口气,“希望老天佑我大青,保佑第一江沿岸百姓渡此难关。” 众人听闻一起膜拜上苍。 求老天要是有用,她夏悠然此刻又怎会在这里。所以夏悠然没动,继续搓稻草。 “唉,听说这次洪水凶猛,余杭一度险些失守,幸而洪峰已过,才得以喘息,有时间修补受损的堤坝。” “是啊,听说,那次还死了几百人呢。” “你们刚不是说余杭知府组织抗险,现在平安吗?怎么又死那么多人啊?”道听途说的吧,夏悠然只觉得那两个酸儒是信口胡邹,一唱一和的在危言耸听。却见一旁江公子主仆几人一脸沉重,连冬儿听了也都满脸担忧,不像没边儿的事。 “若不是余杭知府组织抢险得力,大水冲了堤坝还不定要死多少人呢。” “是啊。” “只是江河水涨,大雨又不停,第一次洪峰已是险险而过,若是第二次洪峰到来,唉!”宋豆芽一席话,说的众人无不面色发白。“而且大雨已经下到江州,江州虽有千湖之称,只是我看这湖水都已蓄满,又如何分流泄洪啊?余杭解洪水险情之时,怕就是离江州之灾不远矣。唉。” 唉个鬼啊,夏悠然火大。江州要是发大水了,她夏悠然还屁颠颠跑过去打屁啊!直接上山好啦。“你们这些读书人枉读了圣贤书,遇到洪水就知道跑,怎么不劝说当地官员抗洪抢险啊?”夏悠然看到这两个百无一用的家伙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这洪水历来只能护堤防卫,等待洪峰过去,我们留在那里,手不能提,也是无用啊。” “还是夏姑娘有什么治洪良方不成?”哟,佟胖子知道讽刺人了哦。 “跟你们说有什么用,你们是有当知府的老娘还是有当知府夫侍的爹,哼!” “我俩都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举人,若是夏姑娘能说出个治洪良方,我俩就是冒着革除功名的险也会击鼓求见知府大人,为江州百姓进点力!” 夏悠然看着激昂陈词的佟胖子、宋豆芽,想了想,反正随便说说,若是可行他们去说,自己不出头就好。“江州堤坝比之余杭如何?” “江州、余杭均是临江古城,江堤防护应在伯仲之间。” “那就是说,余杭躲不过洪峰,江州应该也躲不过。” “不尽然,余杭已经躲过一次洪峰,江水随后会大量涌入江州段,加上江州雨势加剧,江洲之险更胜余杭。” “这次洪水来势汹汹,余杭之鉴之于前。若余杭失守,洪水泄入余杭倒也罢了,若是余杭顶过去了,江州八成是难过了,对吧?”也不等众人回答,夏悠然接着说:“若我是你们,会劝知府大人准备两样东西。”看众人神情,她也不卖什么关子说道:“一是大量砖石,加固堤坝之用,一是炸药,以备不时之需。且在提前准备防洪之时,选择一地势低洼之处,在其堤坝处累好炸药,派人看守时刻准备着,若江州府实在守不住了,就炸开那处堤坝,将洪水泄到那里。” 众人吸气,“炸堤坝泄洪?” “是啊,难道要大家抱着一起死啊!” “可是江州富饶,单不说江州府贸易繁荣,每年上缴国家税赋就相当于其他州县总和的四成之多。江州辖区其他乡县,虽不直接通商贸易,因江州地处江南,那也是十里水乡,都是良田,果岭,岂能轻易毁之?”江公子说着竟一脸悲伤。 “是啊,不单单是良田,洪水泄到哪里,不是毁家害命啊!” “既是舍弃了用来泄洪,自然毁家是在所难免。”夏悠然安抚了下紧紧抓着她胳膊的冬儿,接着说:“但只要提前做好准备,人应该是可以先撤离出来的,只要人活着重建家园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不是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选址需要完全按照地理条件,当然也要参考经济条件,选择最适合的地点,然后由地方长官统一安排,组织、协助当地居民及时撤离,不仅不会死人,财产损失也可尽量降到最低。” “家乃百姓之根,又岂会轻易弃之。” “洪水过了还可以再回来啊。知府大人只要承诺当地居民撤离时的一切费用有政府承担,且日后协助灾民重建家园,减轻赋税,应该就不难,还可以在撤离当日就按户发放扶助金,就是直接给些银子。百姓应该可以接受吧。” “听起来倒有几分可行。” “只是下属州县又有哪个县会愿意在自己的一方管辖里泄洪呢?唉。” “嗯。所以宋公子和佟公子就应该组织一些读书人一起,写些文章,宣扬一下‘集体主义精神’——没有大家哪有小家,舍小家保大家,洪水无情人有情,为兄弟县牺牲,为江州为大青奉献,有情有义!就好啦,只要组织得力,我想问题应该不大吧。当然,江州富饶,赔偿灾民可能要多花点钱了,若是江州知府能在其他兄弟州县寻得一处更适合的地方泄洪,也不是不可能吧。”最好就在余杭把洪水泄了,省的自己到了江州遭遇经济危机,夏悠然心里念念。 “余杭境内有石林不利耕作之地,若能用于泄洪,最是合适。” 夏悠然很满意那几个读书人脑壳还没完全秀逗,任他们在一旁算计怎么引火烧别人。扶着冬儿坐下,继续编草披风。 “夏小姐文思敏捷,一语惊醒梦中人,实乃我等不及,明日一早进城我等愿为夏小姐开路,求见知府大人表达此番见解。” “我就不用了,你们自己去吧。其实抗洪抢险重在组织,再好的想法都要有力的实施才能发挥作用,我除了能动动嘴皮子,什么忙也帮不上,你们既已明白了此种道理,自去寻知府大人吧,二位读书万卷,乃胸中有丘壑之人,经此磨砺他日终会立于高堂之上大展宏图,为百姓谋福的。”一通马屁,书生们舒服不已。一旁的江公子听了都侧目。庙里的气氛终于没有因为大雨而继续低迷。 众人此刻也没想到,月余日子之后,此番保卫江州、洪水疏导有功的奏折里,位于江州、余杭两位知府之下的多了两个年轻儒生的名字,一个名宋采诗、一个叫佟文君。皇上下谕宣其二人请京,亲自接见于朝堂之上。之后大青朝堂之上多了两位年轻有为的大人。不提。 8 8、土地庙的夜晚(四) ... 人一放松,各种感官就灵敏起来。比如尿意。 “公子。”先是云儿对着自家公子欲言又止,接着冬儿也开始频频往外瞄。 “小冬儿。” “嗯。”被抓包的冬儿慌乱的一应,彻底暴露了自己的焦急。 “是不是要小解啊?”夏悠然好心的凑过头去咬他耳朵,声音虽然小,语气却多了分调笑,听起来不怎么好心。 冬儿被夏悠然说的耳根子通红,头恨不得埋进草垛里。 夏悠然虽然非常理解封建女尊国的男人对上个厕所这样正常的事情而害羞的这一国情,可不怎么接受道德的过分约束,毕竟自己以前在异性面前连拉屎都说的理直气壮的(完全没想过是自己脸皮太厚的原因),现在要装斯文也得时间调整啊。不过,此刻是肯定没有“调整”的心情,看着冬儿害羞的样子,呵呵,她是觉得很赏心悦目,非常有利于缓解劳动后的疲劳压力,比如现在这搓稻草搓的手疼。 “冬儿,鸵鸟也要嘘嘘的。”这话没有咬耳朵的小小声,所以大家都听到了,所以,很多人都脸红了。 冬儿站起身,不理他,决定自己去解决。一旁早就等不及的云儿跳起来拉着冬儿,“一起去。”连白衣飘飘的江公子都站起来,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说:“冬儿,我陪你。”好像保护小绵羊免受大灰狼欺负的高贵牧羊犬似的。夏悠然心里“切!”了一声,看着他们眯了眯眼睛,转眼换了一副面孔。 “你们还是不要一起去啦,一个一个的我还可以背着你们过去那边背风的地方……” “不用。”江公子断然拒绝。冬儿碍于众人,也万万不好意思让夏悠然背他。 “外面在下雨,到处都湿漉漉的,一不小心就可能踩到泥巴坑里了哦,而且,他们几个刚刚跑出去随地大小便咯,踩到了多恶心啊。”一边说还配合着面部和肢体语言,让人倍觉恶心。“我是女人嘛,没多大关系,你们几个娇滴滴的男孩子,碰到那么脏兮兮的东西,多不好啊。”那边被诬陷的宋、佟二人满脸羞愧,又苦不能反驳,毕竟刚刚确实出去随地小解了,只能小小声嘟囔,“这里又没有茅房”,“我们又没有大解”。这边江公子、冬儿几人眉头紧皱,像是在取舍到底是豁出去自己走,还是给那人沾点便宜。江公子一边纠结,一边在心里大骂夏悠然是个无赖。江丰知道自己主人不爽,可她一个大女人也无法。最后只剩下死皮赖脸的夏悠然伸出援手。 “好啦,都多披件衣裳,外面风大。”夏悠然毕竟不是真的想占他们便宜,转身取来几个砍的整齐的木块,“绑在脚下面吧。”做高跟鞋倒不是真的防屎,只是这古代的鞋子都是布的,一点都不防水,而且外面真的很多泥巴,夏悠然都把布鞋打包收好干脆就穿上冬儿现编的草鞋。 三个人用草绳绑好木块,站起来走了几遍试试,“等等,等等。绑的什么东西啊,还没出门就散了。”夏悠然也不管自己的话让人家少爷没面子的羞红了脸,自己拿了草绳,蹲在江少爷脚下帮他重新绑好,“好了,我带你们过去。”然后很前无古人的带队上厕所。 好在外面天气差到夏悠然一刻都不想多呆,途中很是配合,将人带到地方,就远远的折到一边,背过身去。 四下里漆黑,说不吓人是骗人的,不管女尊世界里的女人是不是都厉害的啥都不怕,她夏悠然却很胆小:“冬儿,别怕啊,我就在外面,你慢慢来,不急。”其实还是可以稍微急一点的,心里OS。还好冬儿会轻轻的回应几声,也不至于夏悠然一个人站着太恐怖。不过夏悠然明明是利己的行为,到了那群男人眼里,却成了天大的细心体贴。后来,连江公子再看他都明显友好了许多,偶尔还会对她说上一两句话。 不过如果可以选择,夏悠然宁可那江大公子能够继续他的冰山美人形象,不要理自己才好——不然自己也不会有觉不能睡了——明明就都听着同一个睡前故事,小冬儿已经睡着了,云儿也鼾是鼾屁是屁了,可人江公子却是越听兴致越高。唉!故事当然是好故事,经典啊,《新白娘子传奇》能不经典?前两天小兔子的故事已经讲完,决定开始连载这个,夏悠然也是想说,《新白娘子传奇》那是每年电视台都播的经典啊,从小看到大早就烂熟于胸,讲起来只要注意白娘子换成白公子,其他男男女女换一换就好啦,重要的是六十多集啊,就算自己精简再精简,也是可以讲个几天不用再掰其他的故事了。可现在好嘛,人江公子不停的“后来呢?”愣是淘了个干净。 “我说那法海也太不近人情,简直妄称得道,须知得道高人如观音大师哪个不是救苦救难,救人于水火?那白公子二人虽是蛇妖,却有一颗慈悲心,救人治水,助许仙开药堂、悬壶济世,且是为了报恩才与许仙结为夫妻。神仙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亲’了,那法海简直可恶……”滔滔不绝着,发现:“你睏了?” “您老终于发现了?”夏悠然心里愤愤,口里却说着:“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郁闷碰到个古代夜猫子,比自己这个异世现代人还能熬呢,要不是喝了丰大姐的几口酒,自己估计也撑不住了。 说话的功夫夏悠然坐起身来,将冬儿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脑袋挪了挪,接着径自伸了个懒腰,又看了看靠在火堆一旁最外面闭目养神的丰大姐,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紧了紧,摸了摸脖子上的“救命稻草”,又帮冬儿几人掖了掖被子角,才放下心、歪靠在一旁眯瞪起来,嘴角微翘:就知道姓江的有好东西,几条鱼换了冬儿晚上有锦被保暖,值了! 作者有话要说:土地庙就发生了这么多,明天进城。 今天就这么多,明天继续。逛街去咯~~~ 9 9、进城 ... 第二天一大早,江丰就开始收拾马车,雨下了一夜也未停,不过早上倒是小了些,庙里众人都决定趁这会儿雨小赶快上路,赶到城门也正好赶上开城门的点,就算早到了估计也等不了多久。 江家的马车是一匹马拉的一个四轮小马车,顶多也就能挤下三个人,而且最要命的是马车没用防水厚帆布,看起来就堪忧啊。夏悠然看马车好歹干净又挡风,想着自己还有块帆布,挡在车顶,应该也能挨到进城,不过自己也就就一块…… “冬儿,你上来跟我一块挤挤吧。” 还是姓江的上道,及时说了这一句,解了夏悠然的后顾之忧。她喜颠颠的准备贡献出自己的帆布,却看到冬儿一动不动,只看着她。 “江公子叫你呢,还不谢谢人家。快上车,别让江公子久等了。”夏悠然忙推着冬儿上车。 冬儿看着夏悠然,被推一下动一下,不怎么情愿似的:“悠然姐……” “大家都是进城,江公子人好,你也不用太不好意思,上车了好好谢谢人家就好了。快去。”看到江公子钻进了车里,才又轻轻对冬儿说:“一个人淋雨总比两个人淋雨的好吧,再说了,我身体好,没事的。你乖啊!现在不是抱在一起有难同当的时候,退一万步说,我要是淋病了,还能有你照顾我,要我们两个都挂了就只能等死啦!对不对?” 要不是姓江的肯定会玩男女有别,而自己恰恰是“强壮”的女人,否则早申请上车了…… “嗯,我会照顾悠然姐的。” 好吧好吧,夏悠然只希望冬儿别再倔强玩什么有难同当就好了,反正那小屁孩也不是真有心要诅咒自己生病给他照顾的。她不生气。 “丰大姐,把这帆布搭在车顶吧,能挡点雨。” “那你呢?” “我没事,不还有冬儿昨晚帮我编的草披风嘛。” 终于一切准备妥当,准备上路。夏悠然虽然光着脚穿着草鞋,裤腿卷的高高的,也多穿了件衣服,又披上草披风,自认为在有限的条件下最大程度的武装了自己。这时马车里递出一把伞,“悠然姐,江公子要我给你用的。”夏悠然也不客气,将准备顶在头上的木板丢开,撑着伞出发。 顺利进城,夏悠然惊喜的发现城门上的字自己也认得,虽然昨天有偷偷瞟了几眼江公子的书,上面的繁体小楷自己多半认得,但今天能在城门上再一次确认自己不是文盲,也是很让人高兴的。不由的在心里想起异世的父亲,从小就强迫哥哥和自己练字、学画,小时候有多讨厌啊!不过现在却因此收获了成果。父母也许不懂我们却也是真正爱我们的啊,只是分隔两世间不能相见,夏悠然只能在心里祝福父母兄长能够身体健康,幸福生活,承诺自己也不会气馁,会好好生活,给自己打气。 众人都没有刻意留下联系方式,只道了句后会有期就分道扬镳了。夏悠然当然知道是有钱人不愿和自己这等一穷二白的贫民过多牵连,也不在意,很高兴一块帆布换了把伞。毕竟进城了再顶着块破布确实不雅,被城管之流逮到当盲流给赶出去就不好了。 在一个小食摊子的雨棚里简单的解决早餐和中餐。 “悠然姐,江公子说,江州府中心地带只有福安路一带都是独立小房,经常会有房子出租,整个租或者单租一间都是可以的。而且那边比较整洁,也安全一些。福安路后面的平安路虽然也有房屋出租,但住的人比较杂,房屋也破旧一些,环境差些。不过我想平安路的房屋既然差些房价应该会便宜些的,不然我们待会儿去看看?” “嗯。你再多吃点,呆会我们要先找个当铺什么的,换点钱。” “悠然姐是要当了传家宝吗?”一次摸鱼上岸的时候没注意,被严冬看到了脖子上的金牌,夏悠然随后也没瞒他,只说这是自己的传家宝。严冬知道夏悠然早就打算到了江城拿那“传家宝”换钱先安顿下来,虽然觉得很可惜,也确实如夏悠然所说的,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谁叫两个人都一穷二白的彻底呢。只是从此更是觉得自己拖累了夏悠然,又加之夏悠然一路上对自己比对亲弟弟还好,严冬便觉得这辈子也报答不完她的恩情,越发掏心掏费的对夏悠然好。“江公子说,如果我们是要出让一些金银饰品,可以去金铺看看,金铺也可以回收首饰的,若是手工好,江公子说应该会比当铺给的多一些。”这一点夏悠然倒是不怀疑,毕竟金铺是专做金银生意的,自然比当铺更专业。 “江公子还说……”严冬看到夏悠然盯着他看,反而说不出话来。 “江公子还说什么了啊?才多大一会儿就跟江公子掏心掏肺了啊?”也不怕给人卖了,真是让人担心的小家伙啊。夏悠然也分不清到底是喜欢严冬孩子气、单纯一点呢,还是希望他保持之前那种超龄的成熟和沉默。回想起严冬之前沉默时,一味的埋头干活,总是怕给人添麻烦、总是为他人着想的、抢着干活的样子,让人心疼。算了,现在多好啊,虽然有时候笨笨的,但至少恢复了几分该有的孩子气。有时候“傻”的可笑了一点也调剂了自己的生活不是? “江公子是好人,他那么有钱,没必要骗咱们。” 很好,至少小冬儿还没有彻底变傻,“那江公子有没有说当铺在哪条街,金铺在哪条街啊?” “都在福华街。” 得,还真不用犹豫。奔福华街吧。 可能是下雨的原因,街上行人并不多,只是有些送货或者进货的客商将车停在一些店铺门口,搬进搬出的。当铺更是门可罗雀。一连路过两个当铺,里面都是黑乎乎的,夏悠然实在没有进去寻价的勇气,干脆直接去了一家金字招牌闪闪发光的金铺,金瑞祥,应该是金铺吧。 “我们去那家金瑞祥看看。” “嗯,江公子说金瑞祥是江州府最大的金铺,在凤京都有分号的。” “那江公子有没有说这金瑞祥会不会店大欺客啊?” “他说金瑞祥做生意很讲诚信,从不欺客,口碑很好的。”先知的江公子还真说了啊。 “好吧,走吧。” 什么叫别有洞天啊,看这里。没想到店门不大(这里的店门有几个能做的跟商城那样的啊?已经不小了吧!),里面倒不小。玻璃柜台!整个开放式自选大厅和那些玻璃柜台让夏悠然感到无比亲切,金光透亮的店堂也赏心悦目。 “这位姑娘、小哥有什么事吗?”店里没什么客人,几个小工有的在打扫、擦拭玻璃,有得在清点商品。很安静,所以当一个圆圆脸的小妹上前招呼他俩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观望,还好众人也都只是看了看他们,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就自顾自的忙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不和谐的事情发生。真是太让夏悠然感动了,毕竟现在她和冬儿两个全身上下都透出一种啥也买不起的乡下土包子气。放到夏悠然以前世界的珠宝店,就算不被当做衣衫不整不许入内,也会引人侧目,招人不待见吧。 “我想出让自己祖上的一些首饰。”这回要装家道中落的世家子弟变卖家产啊! “哦。稍等。”圆圆脸笑嘻嘻冲着二楼喊了一声:“明师傅,有客人。” 只看到楼上房间走出一个表情比较严肃的长脸女孩。探头向下看了看,也没说话。 倒是圆圆脸冲着楼上的女孩一脸笑嘻嘻:“小玉,明师父呢?” “师父正和掌柜的一起在房间里跟二小姐说事呢,你先带他们去草香阁喝杯茶吧,我去后面请白师父。” “嗯。” “姑娘,小哥,这边请。” “让我弟弟在下面等吧。” “嗯?哦,好。”圆圆脸显然也没闹清夏悠然的意思,不过客户是衣食父母在她这里倒是真的。圆圆脸只愣了下就又换上一张笑脸相迎。 夏悠然将包袱行李交到冬儿手上,又把他拉到一边嘱咐:“你就在下面等我,尽量靠门近一点的地方。机灵点,要是觉得不对劲就先出去,在我们中午吃饭的地方等。知道吗?可千万不能喝别人给的水啊。” 看到严冬乖巧的点头,夏悠然才一步一回头的跟着圆圆脸上楼到了一个挂着“草香阁”门牌的房间。不一会儿,叫小玉的女孩推门进来,后面跟进来的应该就是她之前所说的白师傅了,显然是从工匠活里把人拽过来的,那白师傅穿着个皮围裙,双手袖子还挽着没放下来。 “是要看什么东西?”白师傅进门直奔主题。 “姑娘请把要卖的东西放到这里。”圆圆脸将一个衬着黑色绒布的盘子放到桌上,靠近夏悠然一些的地方。 夏悠然想了想,将脖子上的金牌挂绳取下,放到盘中。 “咦?你这金珠怎的没有抛光,还打磨成这样?”白师傅用手轻轻感受了一下项链上一颗被打磨处理过的金珠,也不理他人,自言自语:“凹凸不平,突出细小却分布均匀,应该是刻意为之,为何不抛光而故意弄成这般?不过倒还算光亮,也甚别致。” 果然是搞技术的通病啊。一心只扑在技术问题上……连大活人站一旁也没说看一眼的。 “这个叫什么名字啊?” “花开富贵。” 10 10、安居落户 ... “好一个花开富贵。” 推门进来三个人,走在前面的女子身材高挑、穿着一身淡雅华服,长裙摇曳,一朵金丝点缀银线绣成的牡丹随着女子走动而摇曳生姿。女子头发乌黑亮丽保养的极好,披在肩上,头顶上结了个发髻只插着一支金银累丝宝葫芦造型的簪子,两颗东珠,一大一小,大的有龙眼大小,另一颗说小也没小多少,富贵且内敛。除了腰间系了个荷包和块翡翠玉佩就再没有其他装饰。就算夏悠然不是专业人士(看相的)也看的出这妇人有来头。 “二小姐、曹掌柜、明师傅。”白师傅忙起身行礼,一旁的小玉、圆圆脸也都一并行礼。 那被称作二小姐的年轻少妇径直走到夏悠然对面坐下,曹掌柜、明师傅立于其两侧,她只随手摆了摆手,其他人就退到一边立好。夏悠然认为自己是客人坐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站起来行礼的觉悟。白师傅将夏悠然的项链递到那个被称为二小姐的妇人手上,立在一边恭敬的回复:“此挂件仅用绳子简单编串而成,无串联工艺可言。” 任是夏悠然脸皮厚过城墙拐弯,听到这句话也变了颜色,毕竟事关金钱啊。 “金乃赤金,其纯度可与‘赤阳’一比。”夏悠然看到白师傅说完这句,二小姐有侧目看了眼白师傅。 “挂件最大的部分是中间的这块金牌,正面有牡丹刻样,反面刻有倒‘福’,另配有金珠六枚,圆形有四枚,长圆形两枚,整个重量在七钱五分左右,还未过秤,但应该不超过七钱八分。金牌正面的牡丹花样虽简单,但手工精细,最特别的是背景打磨成这颗粒的做法,使得牡丹抛光后造型饱满、光亮且看起来更凸显,确实匠心独特。” 听到这里夏悠然总算放下一点点心啦。心想这姓白的还算识货。毕竟自己的东西可是集合了中华几千年的铸造工艺呢,这点自信还是该有的,完全忘了刚才脸都变色的事了。 “花开富贵!”二小姐笑的一脸高深莫测,把玩着手里的金牌,“有点意思。” “姑娘开价多少啊?”一旁始终保持微笑,一脸正直、忠厚的掌柜开口说话。 “我也是从当铺那边过来,实在是……”夏悠然配合要说的话,停顿了一下、抿了抿嘴唇:“这是族里已经去世的最好的工匠的呕心之作(名牌首饰店出品的也算系出名门啦,工匠死没死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是机器这种死物制作也有可能),绝对是好东西的(名牌保证),平常也都只是供着不曾佩戴的(这倒是事实)。若不是遭逢变故(都穿越了),也不会拿出来卖。只希望各位老板给个公道价,让我和弟弟有钱能够先安顿下来。”夏悠然极尽所能的表现“可怜巴巴”,希望能够添上几个同情分、多赚几分幸苦费。 二小姐撑着下巴,眯眼看着夏悠然。夏悠然果然脸皮厚也不是盖的,面不改色的回看着她,时不时还抿抿嘴巴,誓将可怜进行到底。 “去拿五十两纹银过来。” 二小姐一发话,旁边掌柜的忙眼神示意侍候一旁的圆圆脸。也就两分钟,一个托盘上十个圆嘟嘟的小元宝就放到了夏悠然面前,好可爱。一两金子值十两银,现在多卖了四十两,夏悠然刚才算的时候就愿意了,现在看着小元宝个个都圆嘟嘟的可爱的不得了,早就爱不释手心里乐开了花。 成交成交。 二小姐率先走人。 “曹掌柜!”夏悠然塞好银子,忙叫住人已走到门口的曹掌柜,笑的一脸献媚:“曹掌柜,店里招不招伙计啊?”不等曹掌柜开口,夏悠然忙又补充道:“我很勤奋的,做事麻利又细心,好学又上进,只要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干不会让您失望的。您不信可以先试用,我现在就可以上工的。”然后万分期待状的看着曹掌柜。 曹掌柜兴许是没听过如此直白的毛遂自荐吧,看着夏悠然大笑了起来,又看到夏悠然一旁讨好的陪笑,笑容甚假却只觉得淘气让人厌恶不起来,破天荒的开了口:“后天辰时三刻过来学规矩。” “谢谢曹掌柜!”如此顺利的找到工作,夏悠然高兴的差点跳脚,真心的跟曹掌柜鞠了个九十度躬,又目送曹掌柜离开。 “恭喜你啦!你真走运呢。” 一边圆圆脸拍着夏悠然的肩膀说道:“金瑞祥一般只有辞退了伙计或者开新店的时候才招人呢。” “平常要有人辞职难道就不进新人啊?” “哼,人都是削尖脑袋的想进来,那有进来的愿意出去的!” “啊?这么好啊?” “你不知道这里好,干嘛求掌柜的收你啊?” “我当然是觉得这里好啊,店又大,卖的东西手艺又好,掌柜的脾气好,连伙计也好。”夏悠然使劲的和圆圆脸套近乎:“这次真的谢谢你啊,我和弟弟出门尽遇贵人了。 “我可不敢当。”圆圆脸笑着摆摆手。 “当得当得。以后就是同事了,还指着姐姐带着我呢。我叫夏悠然,夏天的夏,悠然自得的悠然,姐姐怎么称呼啊?” “我也姓夏,我叫夏荷,荷花的荷。” “难怪这么有缘,原来真是一家啊。呵呵,姐姐什么时候下工啊,我先安顿一下,回头请你吃饭啊?” “这里都是辰时到店里打扫,辰时二刻开门做生意;酉时点算,酉时二刻就可以走了。店里管一顿饭,午时大家轮流到后堂吃饭。每个月还有两天假。”看夏悠然上道,夏荷也愿意多说点。 “嗯,那我酉时过来等你。” “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也不用跟我客气,还是快去找地方安顿吧。” “做人总是要吃饭的,不在乎那点时间,再说还有很多事情想请教姐姐呢。” 两人又客气了一番,终于约好了时间再见。夏悠然随夏荷下楼领了冬儿,又和在店里视察的曹掌柜、明师傅等人道了谢,方才出了店。 “这么说,悠然姐以后就在这里工作了。” “是啊。冬儿也不用担心了,你悠然姐姐我找到工作啦。以后就在这江州府安居落户啦。” “嗯。” “走。” “去哪里?” 夏悠然不等冬儿撑伞,拉着他的手快步跑到街对面一个挂着“江”字的蓝底白字小旗的钱庄。 进了钱庄,在一脸不明所以的冬儿耳边,小小声说:“我刚刚卖了金项链,卖了五十两哦。等我先存了钱再走。” 将冬儿安顿在屋里椅子上坐好,夏悠然跑到一边高高的柜台,隔着木栅栏问里面的工作人员如何开户。果然无论什么时代的银行对客户都跟防贼似的啊。 不过里面的女人倒是蛮和善的,解答了夏悠然的一系列诸如如何开户,如何取款,如何销户,开户后享有哪些权利和义务等各类问题。夏悠然非常高兴的是这里的银行虽然规定每个月底才能取款,但是按月计算利钱,次月按照帐户余额为基数再次计算利钱,最重要的是没有小额管理费等任何收费项目。如果存定期一年以上的,利息更高。考虑到这是江州府官办银行,青国其他州府甚至大辽和玉国、姜国都有分号,夏悠然存了整整三十两。亲笔登记了自己的姓名、出生年月等信息,另定下取款密码,约定取款条件为本人亲自取款,凭借取款密码和左手一道伤疤直接取款——伤疤是一疯狂迷恋哥哥的变态女人划伤后缝了四针留下的,现在看来只是一条细细白白的有四对小小脚的伤疤,又有玉镯挡着一般也不怎么会被察觉到。想了想又约定了另一个补充条件,名叫严冬的男人凭借取款密码和右耳后的朱砂痣可以取款——若是自己又穿回去了,怎么也不能便宜了银行! 出门时,少了三十两银子,多了个铜牌,上面是她夏悠然的大名和一个让她满脸阴影的号码:玖肆叁捌! ------------------------------------------------------------------------------- 两人开始找房子。先去了福安路,几乎所有贴了出租字样的房子都一一看了,一直走到平安路,看了两家夏悠然就受不了了,不是邻居“咦咦啊啊”吊嗓子太吵了,就是干脆有五大三粗的女人看着冬儿不怀好意。最后夏悠然秉着安全第一的原则,以及良好的居住环境有益身心健康这一点,选择了福安路靠近福华路的一家独门小院。 “这里会不会太贵了。而且要一次付半年的租金。”冬儿很犹豫。 “房东老爹一人带着孙女生活多不容易啊,女儿又远在边疆驻守指望不上。平常生活就靠女儿寄回的那些官饷,还不是想用妻主生前留下的这栋房子出租换点钱贴补家用。” “可是……” “还有啊,月租虽然贵些 ,可你看,房子宽敞又干净,一房一厅,厅这么宽敞,到时候你睡里间,我在厅里搭个铺一点都不挤。而且家具什么的都有,房东还说能帮忙再搭个床,你看,什么都不用另外再买,多省啊。看,厨房也是独立的,这里还有个小院子,平常你也可以呆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绣绣花,打络子啊,多好呀。我们住后院还有门可以独立进出,多方便啊。别可是了,到哪里找这么合适的房子呀,房东家世清白,又只男人和孩子在家,而且离我上班的地方也近,白天你一个人在家有房东能陪你说个话也不用我担心,是不是?难道像平安街那个流氓房东就好啊?” 一提到那个看着冬儿不眨眼、流里流气的女人,冬儿就乖乖没再“可是”了。 请来里长作保定了租约,交了半年租金一共四两八钱银子,又在里长那里登记了基本信息,用一个圆嘟嘟小元宝找回了两钱的银币。 夏悠然、严冬终于在江城安顿下来了! 11 11、钱就是用来花的 ... 夏悠然没时间哀悼钱如流水,她必须赶在酉时之约前赶紧采购些日常生活用品。考虑到天气不好,冬儿进城后也一直跟着她东跑西跑的没停下,遂决定采买就由她独自一人搞定。 买了五十斤大米花了一钱三分银子。多给了两文钱装了一大袋子晒干的荞麦壳回去做枕头。 另外油盐酱醋姜、蒜和干辣椒等调料花了两钱六分银子。 新的牙刷子、牙粉,皂角一共一钱银子。 一匹白布、一匹花布花了四钱银子,另买了一些刺绣的针线什么的花了三十文钱,并强迫布庄的老板免费送了很多布头,刺绣应该是要用锦缎、丝绸吧,夏悠然认为,所以要那些锦缎的布头时一点都没不好意思,在她看来自己这么穷不占点便宜才傻咧。 冬儿看着夏悠然一趟趟的往家里搬东西,心里矛盾的不行,一方面觉得终于安定下来了,是过日子的样子,另一方面东西不断的买回来,那钱不也是不断的流出去? “悠然姐,你还要出门去吗?” “锅碗还没有买呢?被子也没有。” “房东老爹给了我几个碗还有一个汤锅,呆会洗洗就可以用了。至于被子,天气还不是很凉可以等等,改天买点弹点棉花我自己缝就好了,布不是都买好了吗?” “哦,那再买个炒锅和把菜刀。被子还是要买的,至少先买个薄被,这雨还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晚上还是有些凉的。” “晚上穿上衣服睡就好啦,不然搭上件衣服盖着。真的不用买什么薄被,以后被子做好了岂不是浪费了。” “嗯,知道了。”夏悠然想着回头再看看吧,铺子里卖的被子也是放在一边又没有包装也不知道干不干净,有没有黑心棉什么的。 最后一趟,夏悠然花了三十文买了把菜刀,五十文买了口炒锅。还买了个碎羊皮拼接的毯子,用手比了一下,大概有一米八乘两米的样子。虽然是碎羊皮,可手工不错,皮毛处理的也干净,除了皮子的味道还好没有太大的异味,软软的,缝的也整齐,还够大,最重要的是讨价还价下来只要两钱银子啊,纯羊皮啊,只要两钱银子,反正夏悠然是觉得赚了。 “小娘子这张嘴也太厉害了,我这羊皮毯子真真只算了个手工钱啊。” “这个是什么啊?”都付钱交了货,夏悠然也懒的和店家再多费唇舌,只出门的时候看到一边堆的几个竹筐子里面有点像粗毛线的东西很感兴趣。 “哦,羊毛纺的线。” “结不结实啊?”夏悠然扯出一段绷了绷,没断,看起来不错。“这个怎么卖啊?” “咦,你要这个干吗?” “你放这里不卖的吗?” “这个是刚收上来准备卖到姜国的,那边人喜欢用毛绒染色了织一些厚重的地毯。这边很少用得上哦。” “哦,那这个你卖多少钱啊?” “你要的话,一筐算你六十文吧。” 一筐有二十个缠好的线锭子,少说有十斤了吧。就自己的身量,一件长袖毛衣织宽松点也就两斤三两线的样子……夏悠然心里盘算。 “五十文,我买一筐,怎么样?” “你买这个干吗?这边可没有姜国那种织地毯的机子。” “回头告诉你啊。”最后夏悠然在店老板狐疑的目光中以五十文成交一筐羊毛线。“有没有染过色的啊?” “没有。” 只能回头再想办法了。回家! 记账!加上房租一共花了六两银子又五十二文钱。手上所有的钱扣掉已经存了的三十两银子存款,还剩现钱十四两三钱银子又四十八文钱。 夏悠然很高兴的发现冬儿也是识字的,虽然冬儿说只是认得少许的几个字,但显然记账是没有问题的——这次的账目就是由花钱的夏悠然口述,严冬执笔记录的。 将银行卡连同两个小元宝一并交给冬儿。“给你,银号的卡要收好哦,至于这十两是家里的生活费。要买什么你自己做主。哦,账本也给你。”过日子严冬比她会省,夏悠然有自知之明,也懒得管,说到底还是因为就这么点钱她也不怕人贪污,而且严冬那小孩底子实在是好——善良的快傻掉了。丢开账本,伸了个大大懒腰:“累死我了。”说着躺在严冬的床上,枕着刚做好的荞麦枕头,肚子上搭着羊皮毯子,好不惬意。“回头你给上个里衬吧,这一条一条的不好看。”夏悠然看着羊皮毯子提意见。 “诶!”冬儿红着脸应着。 “什么时辰了?酉时还得请夏大姐吃饭呢。” “要不就买菜在家里做吧,反正家里也柴米油盐的都买了。买点肉和菜就够了,实在不行,先找房东老爹借着,回头再还了就好。你说呢?” 夏悠然翻过身趴在床上,侧头看着严冬,也不说好是不好,看的严冬心里直打鼓。好在夏悠然没看多久就收回哀怨的目光,把脸埋在枕头里,心里捶床大叫“老子不依,老子不依,老子要下馆子、下馆子、下馆子……”最后终于理智战胜贪、嗔、欲念,爬起身:“我去买肉,还要什么?” “再,再买点酒回来吧。” “哦。” 晚餐比夏悠然来到这里后的任何一顿都要丰盛,一大碗红烧肉,一碟红椒炒鸡蛋,两个青菜,两个现卖的凉菜分别是五香牛肉和卤水豆干。当时夏悠然无意中看到专门的卤味店,可高兴了,没想到这里饮食经济发展的如此迅速啊,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吃牛肉和豆干改天再过来试试卤花生和其他的。 整个下来才花了八十文。吃的皆大欢喜,酒也没喝完,还余下来了一块猪肉和十几个鸡蛋,同时还兼顾到了房东祖孙。事实再次证明夏悠然同学不论是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社会还是封建女尊社会,都不是能担任勤俭持家那个角色的啊。 此次在家宴客,除了挖掘了严冬小朋友家庭日常管理的能力,为向着建立以房东为主要对象的友好睦邻关系的方向也迈进了一步;同时团结了事业发展上的战友夏荷,为扎根大江州奠定了从生活到事业等多方面基础。当然最主要的,就是从夏荷同学那边得到了很多前辈累计的经验当然更多是些老板的八卦,比如,福瑞祥老板姓花,花家以前不过是做小买卖的,祖上积累了几家门面铺子。从花二小姐母亲开始专做珠宝玉石生意,经营到现在,花家的福瑞祥在行业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金铺名号,据说连皇上都嘉许过的。分店更是遍布青国南北,光江州府就有两个,一个在福中路正街上,一个在街尾靠近福新路交接的地方。福中路正街上的福瑞祥也是全国的总店——夏悠然感叹怪不得那么大规模,如此气派,既然是全国总店就不过分了。 “哼,你知道什么,虽说江州府是福瑞祥的总店,可凤城的分店那才叫气派,听他们说,足足有四层楼,一楼黄金,二楼翡翠玉石,三楼雅间更是有名家珍藏的奇珍异宝,四楼是专门给工匠们打造珠宝的地方,布置的舒适异常,听说师傅们累了还可以远眺放松疲劳呢。那里有全青国最好的珍宝铸造师傅。”夏荷说的一脸崇拜,但回过神来忙又补充:“当然明师傅也很厉害啦,只是那个萧师傅打造的金玉屏风摆件连宫里的皇贵人都赞不绝口呢,他们说萧师傅有一半的姜国血统。” “是吗?”姜国那就是手工技师高超的黄金招牌,好像从姜国出来的就是手工大师了、多了不起似的。夏悠然不以为然。 “应该是真的,是大小姐亲自请回来的。现在由大小姐打理凤城和青国其他州县的几家分号,二小姐打理江州府的总店和分店。虽然这里是总店,可也管不到大小姐那儿去,听说连珍宝料子都要先紧着凤城分店的呢。” “这样啊。那二小姐和大小姐……” “这主人家的本不该我们做伙计的多嘴。” 夏悠然狗腿的帮着小荷姐姐夹菜,伺候的十分殷勤。心想:你早就多了很多嘴了好不好。 夏荷左右看了看,靠近夏悠然,小声的说了句:“那还能好?”夏悠然心里鄙视了三八夏荷两遍,继续狗腿的劝酒。 夏荷吃了口酒,又说道:“要说花家也就是从夫人手上兴盛起来的,以前也不过是江城的一普通乡绅。不过花家人丁一直不是很兴旺,到这一代就这两位主子小姐,还有几位公子也都嫁了人。二小姐是江主夫嫡出的小姐,但江主夫已经仙去多年,现在花家后院基本上都由颜夫侍做主,大小姐又是颜夫侍亲身的。未来的主母之位花落谁家啊,能不热闹嘛?” 三八啊三八,自古何处不三八啊,夏悠然心想。不过三八归三八,大小姐隔的十万八千里又管不到自己头上,听听就好啦。人家花夫人能挣到今时今日的地位身家,那是怎样精明的人物啊,这种选下一任接班人的工作自然由她去伤脑筋。自己做好手头工作,关键时刻不要触到别人霉头就好了。 “对了,原料要先给到凤城分店,咱们江州的生意岂不是会受影响?” “多少会有点啦,但咱们二小姐岂是一般人物?你知不知道咱们分店一年进账多少?” “多少?” “比总店还多!” 夏悠然心里大大鄙视眼前这个情报工作不到位的家伙,不过也骂了自己一句蠢货——这种小伙计又怎么会知道公司的核心商业数据呢?不过本着做一行爱一行的良好职业素养,夏悠然作为听众还是很尽责的问了:“是么?” “就算凤城分店把顶级的宝石都抢了去,尽显奢华又怎样?赚了名声又怎么样,可要说赚钱,那还是咱们二小姐更胜一筹!二小姐就算只卖些碎宝石和东珠也能比他们多!” 江州府毕竟富足,福新路是哪里?红灯区啊,那是繁荣非常啊。忙于捞金的公关人员,最大的金银消费群体,碍于社会地位,添置头面那是有钱难花啊,福瑞祥分店开在福华路尾福新路口,真是大大方便了福新路的大众啊。再加上公关界强大的广告效益以及顺路带来的方便快捷,也势必成为女人约会相好,或者偷腥完回去讨好主夫的首选。而且用料既然不是顶级,价格自然也不会太高,就凭金瑞祥的招牌、手艺,绝对是人们心中的物超所值啊,女人出手也不会太为难,就连有点闲钱的中产阶级也趋之若鹜。这样一来多好,总店牢牢抓住高档客户,分店又将有购买能力的其他潜在客户一网打尽,说句不好听的,凤城的分店赚越多名声,这江城的两家店就赚越多的实在,还是她二小姐一个人的“实在”。 在夏悠然看来,那花家大小姐怎么样都是输,不贪不争不分才是聪明,花家家大业大,多少钱啊,还养不活她?若要争的话…… “你弟弟是叫冬儿吧?”夏荷看着送茶进来的冬儿,居然不好意思起来,“腼腆”的问夏悠然。 “我弟弟冬儿。”又对冬儿正式介绍:“夏大姐,你在金铺见过的。” “夏大姐。”冬儿行了礼,看了悠然一眼就转身去了厨房。 一桌菜吃的干净,夏悠然想这夏荷估计也吃的差不多了。就说了句:“你先喝杯茶,我去去就来。”忙跑到厨房去找冬儿。 “你吃了没?” “吃了。”冬儿坐在灶台旁一边的小凳子上跟小学生看老师似的看着夏悠然乖巧的点头。 夏悠然看了看一边灶台上还搁着些菜,那是她要冬儿一块上桌吃饭未遂后特意为他分出来的,本就没多少,可还剩这么多,夏悠然不乐意了。 “你吃什么了,菜还剩这么多,猫都比你吃的多。” 冬儿像做了错事一样,低着头不说话。只是一想到夏悠然是真心对他好、心疼他,耳尖就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你身体不好还不好好吃饭,你知不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夏悠然有时候也真有些当老师的臭脾气,比如自以为正确的时候,不听解释,非要别人认错为止,“对不对,你说!” 看着别人低头不语,也不罢休,非要听到对方认错了才行:“对还是不对?” 直到冬儿摇了摇头,夏悠然才放过他:“热了再吃点,下不为例知道不。” 好在冬儿性格好,不跟她计较,点了头。 夏悠然又急忙忙的跑回屋,却看到夏荷收拾好了,站起来告辞。 “夏姐,天还早呢,再坐会儿吧。” “以后共事了还怕没机会?你们才刚安顿下来,又备了这么一大桌,你弟弟肯定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我就先走了。” “那既然夏姐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留你了。改天再喝。”说着一路送夏荷出门。 两人站在门口又说了几句:“后天你可要准时过来,曹掌柜很是严格,最忌讳下面的人不守时、不用心。” “嗯。有什么要另外准备的吗?” “不用。店里会准备专门的衣服,裤袜,把鞋子收拾干净了就好。呵呵。等账房记下你的姓名啊什么的,做了号牌,发了衣服,曹掌柜会安排人教你规矩,头两天也就是学些规矩,差不多第三天就可以正式上工了。好好干。没问题的。” “谢谢夏姐,慢走啊夏姐。” 终于看到人拐了弯,没了人影,夏悠然转身屁颠的往家跑。遇到房东陈老爹,打了招呼,陈老爹谢过他们送来的红烧肉,又寒暄了几句,才互道了晚安。 回到屋子,桌子已经收拾干净,地也扫了,还熏了香,已经没那么大饭味了。夏悠然很惬意的在客厅新搭的床上滚来滚去。冬儿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随之停顿了一下,低头扬起嘴角,没吭出声。 “好累,这什么香?” 11、钱就是用来花的 ... “陈老爹给的,去蚊的。”搞半天是蚊香啊,确实很需要。 一骨碌爬起来,“我去洗漱。啊!”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你也早点休息。” 回来倒床就睡了,一夜无话。 12 12、又一天 ... 夏悠然做梦了,梦里大吵了一架,和那个早就已经不知道在哪个神经病院里窝着的疯女人大吵了一架。她很奇怪,没有梦见爸妈哥哥就算了,为什么却是那个疯女人?梦里面的自己完全无惧于对方,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对方也叉着腰大声的吼叫,她就更大声更张牙舞爪,甚至跳起来和对方大吼。对方突然安静,变态的阴郁的恶狠狠的盯着她,她居然除了气愤没有一丝害怕,还冷笑三声:“神经病了不起啊,你TMD动我试试啊,老子就砍死你也是正当防卫!”看着对方扭曲的面孔更是高兴:“你什么东西,也配的上我哥,别痴心妄想了,想进我家的门,你做梦!我哥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看不上你!”还心里幸灾乐祸:就不告诉你我哥喜欢男人,我气死你!后来那女人想拿刀砍她,却被一群不知道哪里出现的白大褂给拉住,说那女人有病拖上了救护车直接送到了火葬场,结果火葬场空旷的大厅里到处是粪便……夏悠然直接笑醒。 周公解梦说,梦里面吵架那是人缘关系处理的好的表现,大便是黄金,发财的预兆。虽然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还是拥有穿越这样难能可贵的生活经验的女性,从理性上是能够非常清楚的认识到什么是现实的!但从感性的角度,周公总结了那么多才得出这结论,这次又说的这么好,偶尔信一信也无妨啦! 心情大好! 虽然早上雨仍没停,夏悠然索性和严冬一起在家整理新买的家当。“哦,对了,昨天剩下的钱都给你。”夏悠然将小荷包里的钱全部倒在桌上,“一共是四两二钱银子和六十八文铜钱。” “冬儿,钱全给你了哦。”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冬儿:“赏两个零用钱吧。” 严冬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她耍宝,笑了起来:“那你都收起来啊。” “喂,你没听过吗?‘女人有钱就变坏’哦,你这是鼓励我学坏的吗?”看冬儿不说话,夏悠然继续耍宝,蹲在他面前,摇他的腿,撒娇:“给我一两银子吧,好冬儿,就一两哦,冬儿最好了。” 冬儿被闹的好笑,纳了一半的鞋底被她摇着实在没办法继续,只得顺着她的意思说:“好好好。跟你装起来。”然后把荷包递给夏悠然,看她笑嘻嘻的抱着自己的腿,脸又红了,小小声说:“你快起来吧。” “冬儿,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小财神咯,你要是扔下我一个人卷款跑了,我可就死定了。”夏悠然看着冬儿的小红脸继续恶劣的玩笑。谁知,一抬头看到冬儿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玩笑开过头了! 现在的小男生都水做的吗?夏悠然疯了,距离上一次将小姨的漂亮儿子逗哭吃“熏面”不到一年,居然又在另一个可爱小男生面前范同样的错误,夏悠然想撞墙,撞开脑袋看看装的是不是都是稻草? 严冬一声不发,只是眼泪一下充满了眼眶,然后多的只往下掉,偶尔实在控制不住了也会发出一两声抽泣声出来,听的夏悠然心里愧疚不已:这绝对就叫做乐极生悲,什么不好说说这个,都是一起“过草地”的阶级姐弟,这不是伤感情嘛?天地良心啊,真的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啊!夏悠然心里哀怨。看着严冬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鼻头一抽一抽的都红了,眼泪更是跟不要钱似的就没停,她劝了半天也没见好转的,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尝试第二招,转移注意力。 “啊,冬儿,饿不饿,好饿啊。要不要下馆子啊,吃点好的,啊?” 终于冬儿将手上的活计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用手背擦了擦脸,起身准备去厨房。 夏悠然跟小狗似的跟着他后头也进了厨房,没话找话:“冬儿要做什么好吃的啊?” 冬儿也不理她,自顾自的舀水、盖了锅盖,加柴火生火。 背着她在灶台前忙来忙去的小身板,看的夏悠然越来越觉得自己混蛋:这是哪里,这是封建女尊,自己是当家作主的女强人,对方那是没有社会地位的小可怜蛋,还是个会把自己身上的东西都送给那些帮助过自己的人的笨蛋。说到底都是自己心肠不好,所以潜意识里才会“将心比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绝对是开玩笑,夏悠然死咬着不想认)。 “冬儿。”夏悠然从后面抱住冬儿,“冬儿不生我气了嘛,你知道的,我都是开玩笑的,不要不跟我说话嘛,不是说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以后要一起相依为命的,这个世界我就你一个家人了,不要不理我。”夏悠然一向是个勇于认错的、面对现实的(太现实)——以前只要做错事被抓包一定及时反省(当然至少一半的机会是没有被抓到的,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被抓包的概率越低),深情的道歉,语气听起来跟自己是受害者似的,要多可怜就多可怜,仿佛别人不原谅自己那都是铁石心肠,她所认识的人里面除了表姐心肠太黑完全不吃她这套,从长辈、父母到朋友,甚至是不怎么有人味儿的哥哥,多多少少都会妥协。更何况这回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封建小傻蛋冬儿。不过冬儿傻归傻,却倔强的可以:“我知道悠然姐对我的好,我一辈子也报答不了。我也知道悠然姐是在开玩笑,不过,冬儿就是忍不住难过。”转过身来面对着夏悠然,冬儿连脸都忘了红还是惨白惨白的,黑墨一般的眼珠子说着又蒙上一层水雾。 “哦,哦,哦。不哭了,是悠然姐不对,以后都不乱开这样的玩笑了,冬儿乖啊,别哭了,悠然姐心都疼了。”说着还将跟她差不多高的冬儿搂进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却不知道这个满脸挂着泪的小花猫还是羞红了脸。 终于早上的插曲揭了过去,许是无论是哭,还是劝人都算是劳心劳力的活,两人中午就着剩菜呼呼啦啦的吃了一大锅面条。夏悠然是心一宽、吃饱了就犯睏,干脆脱了鞋跑到床上午睡。冬儿收拾了碗筷,坐到一边,继续跟夏悠然那个小没良心的做鞋子。 冬儿一双鞋都做好了,夏悠然也睡饱了。 “什么时辰了啊?”夏悠然趴在床上,睡太多全身无力。 冬儿起身到院子里看了水漏,回来跟夏悠然说已经是申时了,夏悠然一算都三点了,想想不能再睡了,睡多伤智。一鼓作气从床上爬起来,穿了鞋。跑到厨房舀了勺水冲了个脸,清醒了。 “看来真的是要发大水了。”这雨都没完没了了。 冬儿听了夏悠然的话,也放下活计,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也是一脸担忧。 夏悠然想起那两个百无一用的书生来,由衷的希望他们不要无用的彻底才好。叹了口气,又想起些事,忙唤了冬儿:“快,拿着米袋子,咱们再去买点米,还有菜也要买点。” “怎么了?” “这雨没完没了的,余杭又发了水,估计这两天江州府就会传开,那些吃的用的肯定涨价,你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要添的,一起买了回来。” “江州府真的会发水吗?” 夏悠然还真不敢确定,如果是以前,这江州府怎么也是南京一般的级别,她夏悠然敢打包票,炸了堤坝泄洪也绝对不会淹了六朝古都、一省的首府。可这是古代啊,谁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啊。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物价、特别是副食品价格肯定会涨,以前国家调控,其他兄弟省捐款捐物也一样会涨更何况是这个封建王朝。估计“投机倒把”那都不算犯罪。别的不管,吃的怎么着也得存点。 “豆芽和胖子两个书生不是去知府大人那里献计去了吗,没事的。”要淹水又不会只淹自己,多的是人要担心,更何况自己和冬儿不过是一穷二白的流浪汉,真真该担心的应该是那些有田又有房的有钱人才是呢。哼! “那我们买太多,要是被水淹了岂不是可惜?” “江州府那么多官兵、地主老爷,哪里那么容易淹水,放心啦,我们就当是提前储备点粮食,买回来放高一点,就好了。”在灶台上面再码放几层整齐的土砖,然后将新买的大米装了另一个米缸,封好放到上面,这样总不会潮了吧。 …… “悠然姐,你不是说多买点卖给房东和左邻右舍的吗?只买三百斤够吗?” “够了,多了不安全。冬儿,回去我会把米收起来,你可别跟人说家里有米啊。” “啊?” “你想啊,大家都没吃的了,米又涨到大家吃不起,结果会怎么样?” “抢米。” “对啊。” “可是那些米商不是有更多的米?” “可人家有帮工、有护院,咱家就我俩啊。” “我们还是不要卖了吧。” “呵呵,放心吧,小心点就没事,抢劫那是重罪,再说我们本来就没多少米嘛,既然都要抢肯定是抢那米多的商铺啊。就是防着宵小的偷偷摸摸就好。”夏悠然还想着:到时候自己有空也去趁火打劫,嘿嘿, “可那要怎么卖呢?” “你可以说我们刚搬来的买的多些,他们也是看到的,可以让一些给他们,比如房东吧,你可以说是因为看到小勇那么小又在长身体不能饿着,我们大人少吃一口没关系,就让一些给他们,就好啦。街里街坊的也不好赚太多,就当我们今天的搬运费吧。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我们花钱买的米又没偷没抢的,卖的还便宜,完全是好心帮忙,而且来回搬的这么辛苦,是不是?”事实证明夏悠然的辛苦费可不低,靠着被洗脑的冬儿“好心的出让”一些米粮给人救急,他俩是即赚了感激也赚了点钱,好歹,半年的房租是回来了,不仅如此,下半年若维持这个房价水平那也是不用愁了。要不是夏悠然的主要目的是先自保,第二才是为街坊服务,只卖了两百斤出去就叫停了,不然指不定还真能转型合格的而且难得的有良心的米商呢。 “咱们要不要再多买点菜啊?” “不用,这些菜放太久就都坏了。” “我可以把他们腌起来啊,这样就不怕坏了啊。” “腌菜吃多了对身体不好。”致癌。 “那……” “该花的还是要花的,实在不行,我去城外跟你摸鱼去,好不好。” “不好。”冬儿别扭的说完,自己低着头乐了。 夏悠然回头就看着冬儿抱着颗大白菜低着头的样子,真逗,也笑了。“累了吧,上车坐着,我推着你。”车是问房东借的两个轮子的小推车。 冬儿摇了摇头不愿意增加负担,最后还是在夏悠然威胁他不乖乖听话以后不带他出去玩,又哄了半天,才让冬儿和白菜土豆们坐到了一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野外生存训练,又或者真是这个世界男女构造发生变异,夏悠然觉得自己的力气比以前大了许多,简直都可以媲美以前世界的女子举重队员,还是可以得奖牌的那种。不过让夏悠然比较郁闷的是,虽然力气变大了,但是个头也相对缩水了。虽然也不是这里的女人都长的跟熊似的,夏悠然也不是最矮的,大街上偶尔也会出现几个单薄点的女人,那认识的女人中还有宋豆芽呢,但,她夏悠然肯定是已经沦落到比较单薄的那一群了。 13 13、开工第一天 ... 今天是夏悠然第一天上工,可能是因为这份工是自己求职应聘上的,也可能心里知道这工作真的是关乎两个人的生计,所以,夏悠然毫无抵触情绪的,没等严冬叫就早早的爬起来,洗漱干净,又换上冬儿替她准备的衣服和新做的鞋子,将头发利落的绑了个马尾,还绑上了冬儿特地编的红绳,红绳的两端是一对精致又可爱的小鱼儿……整个人看上去青春洋溢,漂亮又俏皮。 夏悠然装扮好后又到屋外看了看,皱着眉头回来又把鞋袜给脱了,换上草鞋,用布将新鞋抱好。要不是没空又没那本事,夏悠然真想学女娲补天。 冬儿早在夏悠然起来的时候就闻声起来了,只问了句:“怎的这么早?”看到夏悠然笑的一脸灿烂,也笑得简单的收拾了自己,就进了厨房。 “时间还早,先吃点东西吧。”早餐是白粥、馒头和一碟子酱瓜。 夏悠然先是喝了一大杯白开水,这习惯是从来的那世界带来的,据说对肠胃好,健康又美容。所以这世界也得坚持,不仅自己坚持,还强迫冬儿一并参与执行。 “屋里暗,你要是想绣花记得点灯啊,也别老坐着不动,我不在家,你可以去跟房东聊聊天什么的,啊。” “嗯。” “虽说我不在家,你中午也别糊弄,一定要吃饭的,知道吗?” “嗯。” “身体是自己的,你糊弄我没关系,回头自己病啊痛的别人可没法帮你疼。”夏悠然觉得这古代吧,最麻烦的就是没个电话什么的,监督工作实施起来都比较麻烦,哦,现在再加一个,没抽水马桶和淋浴。算了,有空气清新,没温室效应,没工业污染,天然又健康……夏悠然在自我安慰中迈向新职业生涯。 果然,来早了!街道上就没几个人,金瑞祥的大门也还关着,夏悠然干脆坐在店门口的屋檐下,将鞋子换好,就开始打量着街道,一边等着店门开。 这街道的路是青石板铺的、两米来宽,两边店铺林立,卖布匹的、胭脂水粉的、钱庄、当铺、茶楼、食肆应有尽有,除了看起来古色古香了一点,功能上和原来世界的商业步行街相似,从踏上这条街开始逛,买衣服、饰品……钱不够一旁是钱庄、当铺,累了有茶楼;饿了有食肆…… “怎么这么早?”曹掌柜带着几个店员从店里面拆下门板,一开门就看到坐在台阶上的夏悠然。 夏悠然回头给了个阳光明媚的笑脸,一边说着:“起早了,就早点过来呗。”然后利索的站起来帮着同事们一起拆门板。别说,夏悠然同学装天真烂漫、笑的一脸阳光的脸还真能扫除一些大家因为天气带来的阴郁呢。所以毫无难度的,夏悠然同学没有受到任何的排挤就融入了福瑞祥的大家庭。 早上是主动的帮忙做卫生,其实没多大难度,毕竟天天打扫,例行的维护,所以夏悠然还没有无法忍受的抓狂之前,终于可以扔掉抹布,不至于在同事面前破功——她夏某人最讨厌的工作之一就是大扫除。 接着账房的先生们也都陆续到了,夏悠然在账房登记了个人信息,无非就是姓名、地址之类的,留的是现在租的地方。然后领了工作服,中午吃饭前又领了工牌,上面居然是自己的名字,晕,夏悠然当时就想问:用不用这么先进啊?哪里有照相馆,照一张一并贴上吧。换了衣服,就跟着曹掌柜身后,参观了整个福瑞祥包括制作车间,当然曹掌柜主要是在安排一天的工作,夏悠然跟在后面,能学多少多半靠自己。待参观完了后又随着曹掌柜进了总经理办公室,由曹掌柜亲自讲解福瑞祥的经营历史、主要产品以及董事会成员和主要管理层,并告知了一个月的试用期内薪水是一两六钱银子,奖金另算,曹掌柜不愧是职业经纪人,入职培训的最后还顺带的为夏悠然小青年展望了一下未来的发展方向,一句话,只要用心做一定会有大好的前途,至于前途是否钱途,夏悠然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中午,夏悠然主动和大伙一起勾肩搭背的去吃饭联络感情。吃完饭,下午是曹掌柜安排的专业培训。夏悠然是销售部的一员,就由资深的十佳店员负责教导规矩和接待技巧等,不过不是圆圆脸夏荷,而是另外一位,看起来更稳重的小刘姐,夏悠然很满意。小刘姐确实更资深、靠谱些,虽然论三八不及夏荷,但专业能力那不得不说真的更甚一筹。不过也不能否认,人小刘姐长的实在太有优势了——一副老实可靠的样子——顾客往往就更愿意选择那些看起来本分的,认为老实的人好欺负、能占到便宜,殊不知长的本分就一定老实吗?强盗的脸难道就写着“强盗”? 夏悠然观察发现,基本上到了小刘姐手上的客户,就没有一个流失的,必定有消费的。当然小刘姐也并不是每个客户来了都会上前招待,也会留些其他店员接待,所以即使她业绩一直遥遥领先,大家也都对她心悦诚服,毕竟自己没能让客户挑选到合适的商品是技不如人。夏悠然心里也着实佩服,但却和别人不同,夏悠然佩服的是小刘姐识人的本事,什么人是进来买金的,什么人只是来逛逛的……一眼就可以看个八九不离十,换自己还不知道要练到什么时候呢,想以前和表姐一起在酒吧喝酒,表姐总是只瞟个一眼就能看出刚进门的某个男人是有主的还是没主的。刚开始简直觉得她神了,后来才慢慢领悟,这就是所谓的经验,识人的经验。 下午下班前,曹掌柜听完小刘姐对夏悠然培训的评价后,看了夏悠然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宣布,明天开始夏悠然尝试独立销售,小刘姐从旁协助。 下班后,夏悠然抱着本首饰的专业书籍回家,所谓的专业书籍无非就是一本关于福瑞祥目前柜上销售的首饰名称、工艺特点等的册子,领工服的时候一并领的,上面还有夏悠然培训的时候自己添加的一些补充信息,包括店里的最新产品价格和优惠政策等。 回家路上,夏悠然还在心里默默回忆着白天培训的内容,对夏悠然来说,沟通技巧难不倒她,主要是专业知识,特别是那些什么金啊,什么工艺的,还有价格表,唉,好在她夏悠然学的就是怎么填鸭教育,要是连自己都搞不定还怎么教别人?一天的听、看、学、问、试后,已经吸收了个七七八八,回去再巩固一下理论知识,基本上问题不大吧。夏悠然看了看手上一本薄薄的线状册子——当然是相对于原来世界的教材而言,心情不甚紧张的,欢快的迈着步子。拐进福安路的小巷子,夏悠然远远就看到屋子门口,冬儿站在屋檐下的身影。夏悠然高兴的小跑了起来,冲进屋檐下,又牵起严冬的小手,回家。能够感觉的到冬儿对她的依赖,夏悠然反省后觉得自己很享受这样的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孤零零的一个人飘荡在这异世里,若是没有这份温柔,若是跟浮萍似的可有可无的飘着没有被一人关注着、需要着……夏悠然自己都觉得肯定熬不下去。所以没有征得严冬的任何同意,夏悠然就自私的将严冬划为私有财产,愿意用自己所有的金钱和力所能及的关爱去回报他,换取那份温柔……有时候夏悠然也会良心发现的反省自己这样会不会太过分,若是有一天自己离开了,回到了原来的世界,那么冬儿怎么办,自己剪短了他的翅膀,以后又让他怎么飞?反省归反省,却又无法伟大的推开冬儿的温柔,夏悠然最后只能懦弱的逃避,然后自我催眠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有饭吃、能活下来,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不了了之。 “今天在家都干了什么啊?中午吃的什么啊?”夏悠然洗了手走到桌边坐下准备开吃。 严冬帮她盛好饭,递给她,又递了筷子:“上午帮房东腌了酱菜。中午吃了饭就小睡了一下,下午把皮毯子上了个衬布,纳了双鞋底,本来想把那个荷包绣完的,都绣了好多天了,只是天太暗了就没动。” “嗯,天太暗了,不要绣东西,太伤眼睛了。你身体不好,要多休息,注意保暖知道吗?你看你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吓人都。” 严冬小声叨叨了几句,夏悠然也没听清,接着念叨:“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是不是在家做什么劳动没跟我说啊?我跟你说啊,你力气小,那些重的东西别乱动,等我回来再弄哦,怎么脸色这么差?” 看严冬头越来越低,夏悠然更是相信了严冬肯定是在家做了什么大扫除之类的没有跟她说,又念叨了半天,看着严冬站起来准备收拾碗筷,忙帮着一起收拾起来。出门看到屋子到厨房的回廊上凉着一条床单。“这床单不是才换的?这种天气干嘛洗床单啊?你尿床啦?”走在前面的冬儿到底是被那一句雷到了,走了个踉跄差点摔倒,幸亏后面只负责拿碗筷的夏悠然同学眼疾手快,把人给稳住了,盘子、碗什么的也都幸免遇难了。不过严冬小朋友就没那么幸运了,这一个踉跄不要紧,左脚扭到了。简直是祸不单行! 14 14、那个来了 ... 夏悠然把严冬背回屋子,放到床上,然后也不给对方害羞的时间,径直把冬儿的鞋子、袜子脱了,还好,目前看来只是脚背偏脚踝的地方肿起了个小包,不过也不知道会不会继续肿大,夏悠然回忆:扭伤了确定没骨折的话,先冰敷,过了多少个小时再热敷?是几个小时来着?不记得了,不过先冰敷是可以肯定的,可到哪里找冰啊?井水,这时候也只有井水算是夏悠然能想到的最凉的了,赶紧的打了盆井水端进屋子,“快快,先用凉水浸一下,这有没有正红花油啊?”也不知道该怎么个搞法,还好是走路的时候扭的,肯定没骨折,应该没骨折吧。“扭的严重吗?你感觉厉害不?疼不疼,怎么个疼法?”夏悠然觉得还是得问问、确认一下。 “只是崴了一下,没什么严重的,不动的话就不疼,没事的,明天就好了。” 夏悠然总算放了点心,应该可以肯定没有骨折了。“还不快浸一下冷水,本来应该用冰敷的,只是也不知道哪里有冰卖,不过这是井水,也算凉了,多少应该有点用,你还愣着干嘛?快放进来啊。” “不,我,我……”冬儿抱着腿就是不让夏悠然放进水盆里,红着脸一直“我”呀“我”的,支支吾吾又说不出的所以然,搞的夏悠然有点火大:“你到底是怎么啦?” “我,我,我那个来了。”严冬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不仅没了声音,连耳朵都红了。 “什么来了?”问出口夏悠然也反应过来了,搞半天是“大姨妈”来了。呵呵笑了起来。后来想到脚扭了这事,又收了笑,皱起了眉头:“坐着别动,我去找房东问问有没有什么扭伤药。” 结果房东倒了半碗桂叶油给她,让她拿回去抹了油再揉,说是把淤血揉开就没事了。夏悠然人走到门口,想不过又回去冲房东要了点棉花才回了自己屋里。看到冬儿闭着眼睛侧躺在床上,夏悠然心下释然:怪不得脸色不好。细看却是连嘴唇都干的起了皮。将房东给的桂叶油放到一边的台子上,又到外面屋子倒了杯热水,进屋扶起冬儿让他靠在枕头上,喂了几口水,待他缓过气来,将水杯交给他握着。夏悠然取来桂叶油,将冬儿的脚隔着布巾放到自己腿上,又捞了些桂叶油抹在冬儿的脚上,然后似模似样的从肿起的地方沿着经络向外轻揉,待适应了后,又开始沿着顺时针方向搓揉起来(仅供参考!自己就是这样揉来着,也不知道正确与否,但结果还是可以接受的,两天后可以走路了)。 “疼不疼?疼要说哦。” “有点热热的。” “嗯。”摸了正红花油也这反应,正常。 搓揉了一番后,夏悠然将冬儿脚上面的油擦了擦干净,放到床上,接过已经没剩多少水的杯子:“还要不要?” “不用了。” “嗯。”夏悠然放下杯子,想起什么似的,跑到外面洗了手,弄干净了后又捧着从房东那边要来的一些棉花:“你那个来了,那什么东西准备好了没?我问房东要的,你看怎么弄?”其实夏悠然是很想帮忙来着,完全是因为好奇,真的,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为生计奔波,早忘了这么回事,现在这个让自己厌恶了十来年的事情由男人代理了,说不开心是假的。这会儿自己的担忧解除,完全是心情轻松的想三八一下。 严冬那样的害羞又怎么会让夏悠然得逞,留下来棉花,又让她帮忙将自己的针线篓拿到床边,就示意夏悠然出去。夏悠然磨蹭了半天,终于还是出去了。取了红糖去厨房熬红糖水。对付“那个”她夏悠然也算是经验丰富了。夏悠然之前每每 “那个”来的时候,非常夸张,先是倒霉异常,然后手冷脚冷、四肢无力,腹痛甚至头疼,眼睛肿,嘴唇咧,不停的喝水,然后恨不得就长在马桶上……关于马桶,夏悠然也想过是不是有商机存在,可是一个连自来水管都没有的社会,马桶的研制自然更是没谱,,毕竟自己只是看过、用过,没做过啊,技术关就过不了,所以即使有钱赚也赚不到。 糖水熬好了,夏悠然又想到了保温瓶,可仍是否定在技术关无法突破上,,忍不住叹了口气,怎么别人穿越都吃香喝辣,财源滚滚不断?要不自己也去来几句诗词歌赋,附庸风雅一番,然后……赚钱赚势,再巴结更有钱有势的,顺利话也许还能有粉丝,说不定还能通过剽窃组建个什么诗会、做个诗词界的专家什么的,当然或许中途会被某个疯狂的粉丝挖出自己的穿越老底;也许因为不知道这社会的喜好,装大发了,有可能只是贻笑大方,也有可能成了政治犯或者怪物……打了个冷战,还是劳动吧!都有工作了,也不愁吃喝,回头再说吧。夏悠然自我安慰一番后,将红糖水装了满满一壶,又拿了个碗,回了屋子,放下东西又折出屋子拿进一个铜家伙——痰盂,记得刚看到这个的时候夏悠然同学又是高兴又是郁闷的,心情是五味杂陈啊,高兴的是不用蹲在木桶上便便;郁闷的是,就这个不用攻克技术关的好东东已经先于自己的思想而存在了,唉! “把你吵醒了?”看冬儿一副要爬起来的样子,夏悠然忙放下痰盂,过去扶他起来。 “我没事。只是有点睏。” “那就早些睡呗。”那个来了本来就容易犯睏:“对了,先喝点红糖水,喝完再睡。” 看着冬儿喝完水,一副要下床的样子,夏悠然忙又体贴的说着:“我把痰盂拿进来了,你晚上不用出去了,那个你要不要……”换个卫生巾再睡,这话夏悠然还好是及时刹车,没讲出口,不让还指不定有多尴尬呢。也是还好,看冬儿的反应应该只顾着害羞,也没察觉什么异常。 因为冬儿的“少见”,外加极度的害羞,才没能发现夏悠然有多么的“与众不同”,毕竟这封建女尊社会,有哪个女人会跟夏悠然似的对“那个”态度自然到夸张,更是熟悉的不得了呢?仔细研究一下说不定就能挖掘出她是穿越而来的吧。 出了里屋,回到自己的小床上躺好,夏悠然翻看了会儿从金铺带回的学习教材又巩固了下专业知识,记下了几个突然想到的问题,准备明天一早去请教前辈。就念书这点来说,夏悠然在他们家那绝对是乖到不行,用她对她表姐的话说:你有病啊,跟我家老头那个传统了一辈子的讲什么现代化教育啊,太闲了吧你。按照夏悠然的理论,尽量快的将老头和老师们的要求完成,剩下的时间想怎么学、学什么就能更大限度的把握在自己手里了,何必跟他们针尖对麦芒,除了被批评甚至惩罚,不会有任何益处。妄图通过几句话去改变一个过了大半辈子,据说吃的盐比自己吃的饭还多的老人家的人生观和价值观,简直就是愚蠢之极!难得的夏悠然的表姐在听了她的这番经验交流后,没有半分辩解的就予以认同,还破天荒的对着夏悠然“忏悔”:“我错了,昨天果然不该喝了啤酒又喝洋酒,要不今天脑壳也不会坏掉。” 所以,夏悠然一直是识时务的。且学习能力也被锻炼的不错。 放下书本,和明天要用的东西一起收拾好放到一边桌上。夏悠然起身伸展了□体,不出意外的看到外面天已经全黑了,雨又大了点,落在房顶、花园的树叶上,沙沙声不断。偷偷溜到严冬房门口,仔细听了一下,没有什么声音,将布帘掀开走进去,站在门口让眼睛适应黑暗,终于发现那个装布头针线的小篓子,嘿嘿。 “冬儿,睡着了没?”轻轻唤了几声,没有任何反应。夏悠然又等了一下,看清周围的情况。严冬侧身面对着墙缩在一团,除非背后有眼睛,否则肯定是看不到夏悠然正抱着他的针线篓蹑手蹑脚的溜出去。 终于如愿以偿的看到了那个让夏悠然一晚上都心心念念的东西了!针线篓里面有个半成品,就是一个长形的棉布做的布兜,已经塞了些棉花,还有一个口没有缝上,四个角连着四根细布条,应该是用来系在腰上的,整体形象有点像做工粗糙、毫无美感的比基尼。 夏悠然也想过要不就改良一下卫生用品,然后,走向穿越女主角致富的康庄大道?那么首先需要攻克的是要让大家接受直接购买、改变自己手工缝制的习惯——难!技术上,做成自己以前用过的蝶形护翼!肯定是不现实的。就算不考虑双面胶,也要先改良这里的内裤才有用武之地。内裤!要不就不要做卫生用品了,直接做内裤得了,这里的内裤也太大了,别说跑进只虫子,就是跑进只老鼠住着都够了!可是这里的布都没什么弹性,唉!夏悠然一晚上第一零一次叹气,“我只要多一点钱,吃好点、穿暖点,有房有存款,有病看的起医生就好啦,不至于这么难吧?” 把东西放回原位。干脆洗了睡,总不能还没发财就把活命的工作给丢了吧。 15 15、募捐 ... 兴许是心里想着事情,第二天一早夏悠然早早的就起来了,严冬果然是没有醒的。夏悠然也没吵醒他,自己去收拾了,又熬了菜粥,蒸了几个馒头,直接就着酱瓜啃了个馒头。将热好的红糖水和另外烧开的白开放到严冬屋里的桌子上。还异常好心的将痰盂收拾了干净,果然,那个东西换了男人来,也一样惨烈啊! 夏悠然出门的时候特地绕道前门出去,路过房东的主屋,见房东老爹果然已经睡不着的早起择菜了,忙又满脸堆笑的让他帮忙照顾一下家里的那个病号。然后在房东满脸褶子的笑脸目送下,毫无羞耻心的大步迈向金铺上工。 今天的雨势算是小了许多,甚至到了中午还停了折腾,虽然天还是灰蒙蒙的,一副随时会稀里哗啦的样子。 店里的客人明显的多了、几个,甚至还有两个官差打扮的进了店,被小刘姐直接送到了曹掌柜的办公室。然后是圆圆脸三八兮兮的跟夏悠然说,发大水了,听说余杭已经遭了大水,旁边的几个小工听了也趁着没客人过来八卦,有人说是大水已经进了江城地界,靠近余杭的几个县都在极力抗洪,官衙的人来就是为了让店家捐钱。又有人说余杭受了很大的灾,江州府作为余杭的兄弟州县,这次募捐是为了送些善款给到余杭度过难关……最后还是圆圆脸夏荷三八的力度比较大,透露了个所谓的在江州府衙当差的娘舅的妹夫的小姨子那里听说的内幕:这次募捐的钱确实是要给到余杭,但不是什么兄弟州县的好心,而是作为补偿余杭为解江州之险而准备的补偿款。余杭具体怎么个解江州之险大家当然是三八不到的,但夏悠然却心下一惊,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个佟胖子和宋豆芽还有两把刷子呢,居然真给她们说动了知府大人。不过夏悠然也没觉得功劳被别人占了有什么可惜的,毕竟自己只是动动嘴皮子,没承担任何风险,虽然没有什么直接的收益,但江州不用遭遇洪水,自己的生活多少不会有大的危机,也算是好处吧。夏悠然不知道的是佟胖子和宋豆芽的贵人又何止她一个,能顺利说服江州知府大人接受提案的最大助力却来自于被她仇富的江公子,这是后话啦。 发大水的消息这两天已经多多少少的被江州府百姓所知,物价大涨,夏悠然也从中得了些好处,自然有所感悟。这会儿看到官差到各大店铺明着来要钱还是把她给骇到了。 好在圆圆脸夏荷后来的一席话多少让她放了些心,原来第一江发大水也是由来已久的老传统了,只是隔个几年才会水势大些,像今年这种情况更是数十年难得一见,听夏荷的意思,以往的小洪水,那米价、菜价根本就不会有太大波动。搞半天还是她夏悠然赶上了“发财的好时光”啊,听的她脸有点绿。又听说在江州府内但凡有个什么洪水啊、蝗灾啊什么的,官府也会到各个商铺劝说老板们踊跃捐款,多少倒是不做什么限制。不过都是有钱人,又是江州知府大人带头捐款,各个商铺当家的自然也会卖些面子捐钱。像福瑞祥每次这样的捐款都不会少于一百两。听夏荷说的好像捐的很多似的,夏悠然在心里向老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奸商,卖几条金链子就这么多了,只出这么点,好意思!当然夏悠然着重的、小心翼翼的打听了,关于私人捐款捐物这一块,确定除了有一些小的民间团体会组织募捐以外,倒真没有强制性捐款的先例,金瑞祥更是不会扣除员工薪水挂着金瑞祥的招牌去捐款。放心了。 中午草草的吃了饭,跟曹掌柜打了声招呼,就趁着吃饭休息的那点时间跑回家,看望一下家里的病号。 “悠然姐?” “吃了没?” “你怎么回来了?”严冬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没事,我跟曹掌柜打了招呼回来看看,你吃了没?” “不是很饿。” 那就是没吃啦。 “房东老爹早上过来帮忙把菜粥盛起来了,我喝了好多,现在不饿。”冬儿忙解释着。 “别起来了,你躺着吧。”夏悠然又钻进厨房,将菜粥放到一边没有断火的小炉子上热,然后跑回屋子,取了茶壶,到厨房灌了热水,又是倒水又是盛粥,忙进忙出,终于一切搞定,看着严冬吃了粥,帮他盖好皮毯,又收拾了一下看时间不早,交代了几句叫他好好休息的话就又匆匆跑了。 回店里的路上,因为雨停了的关系吧,人多了些,特别是路过太白楼的时候,明显热闹了起来,酒楼门口的街道上甚至摆了个摊子,几个儒生打扮的年轻女子站在那边,跟来往的路人说着什么,倒也吸引了不少人关注。其中最吸引夏悠然目光的不是摊子上挂着的抗洪募捐的横幅,而是一只围着一个儒生的花蝴蝶,花蝴蝶其实是个女人,一个看起来长的不错,且明显很有钱的年轻女人,一身大红的锦衣上金丝绣的彩蝶,随着她跳上串下的跟翩翩起舞似的,更难得的配着满身挂的叮叮咚咚的金银玉佩什么的却完全的艳而不俗,使得夏悠然一度反省自己感官认知是否出现问题。被花蝴蝶追逐的那儒生像是对花蝴蝶不厌其烦的样子,花蝴蝶一走到他身边他就立马离开,然后花蝴蝶也毫不气垒的跟着跑过去,搞笑的是花蝴蝶后面还有个太白楼的小伙计一手拿着水壶一手拿着丝巾帕子在后面撵着伺候,三个人的一台戏格外热闹。 夏悠然一边看着热闹还不忘快要路过的时候绕到街道另一边,以免被热情的儒生们拉过去捐款。开玩笑,这绝对是跟拦路抢劫没什么两样,被打劫的要么丢钱、要么丢脸,夏悠然比较小气,她什么都不想丢。当然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多半是残酷的。就比如现在,夏悠然被对面过来的一顶装着有钱人的轿子给堵住了,想通过就得绕道捐款摊子前面。夏悠然本来准备退回去让轿子先走,可轿夫的一句话把她惹毛了。 奇?于是,河蚌相争好死了别人。 书?“洪水无情人有亲,同为大青国的百姓,作为一个还有一点点良知的人,面对同胞受到无情的洪水伤害,生活在一片水深火热之中,我们还能无动于衷吗?”夏悠然跳上捐款摊子一边的台阶上,发表煽情的演讲,毛头直指坐在轿子里的“有钱人”!“我虽然只是一个刚到江州府的小百姓,虽然还徘徊在贫困线上,但今天我只要还能吃口饱饭,我觉得就应该力所能及的帮助那些比我更艰苦的同胞,因为我们是同胞!是亲人!”果然把全场给镇住了。“这几个铜钱,是我身上全部的财产(当然是不可能的),我要把它们捐给比我更需要的同胞们,虽然钱不多,虽然可能未来几天我要饿肚子,但是比起已经流离失所的灾民们我们还能有一个完整的江州府,还能有房子住,有活干。这一刻能为同胞们尽一份力我在所不辞。”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昂首挺胸的将那几个铜板放进装募捐款的铜鼎里。意外的发现个熟人,看了一眼,想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放到了一边,对着一边募捐的儒生说:“我只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力而已,希望能够带个好头吧。”心里对那几个只顾着感动,甚至泪流满面的蠢货大骂:你TMD倒是快去抢钱啊。实在没法,推了一边那个双眼含泪的家伙,把他赶去轿子那边。还好那些儒生没有傻透,加之路人确实被感动了一把,踊跃捐款,引发了一段捐款小□。夏悠然不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轿子那边,看到轿子里满手金镯子的女人只捐了个五两的小元宝就把那个笨蛋儒生打发了,夏悠然就火冒三丈。MD,到哪里都是劫贫济更贫的,放着有钱人肥死啊!夏悠然干脆自己跑过去,堵住收了元宝准备离开的儒生,“指桑骂槐”:“小哥,募倒多少啊?”也不等那儒生回话,就接着说:“请大官人将名字和捐款数目登记下来吧,这样清清楚楚的,谁捐了多少都有个数。到时候知府大人要是想答谢江州同胞的慷慨解囊说不定还会发榜出来昭告天下呢。多大的福气啊。这位大官人捐了多少啊?” 网?儒生再次想回答的时候又不出意外的被打断了,打断她的却是轿子里的有钱人,轿子的布帘被打开,一个涂脂抹粉的猪头男人呈现在夏悠然面前:“知府大人也知道?” “何止知府大人,全江州府都知道,谁家的大人心善,捐了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 “你刚才说还会放榜?” “这是好事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要藏着捂着不告诉别人,放榜也是极有可能的。当然,虽然大家的心意都一样,但功劳还是有大有小的嘛,像我这样的即使放了棒也轮不到我上啊。” 猪头又从怀里掏出几个元宝来,放到儒生的盘子上,夏悠然看了一眼,接着说:“你也知道啦,知府大人若是要放榜表彰江州府的大善人,那榜单毕竟就那么大,也不可能全部都列上去。” 猪头又从怀里摸出个金锭子,依依不舍的放在托盘上。 “大善人真是心地善良,快快快,笔墨伺候。”夏悠然看募捐的儒生一副傻像,干脆好人做到底,从一边的募捐台子上夺了只笔,又抢过对方记账的本子,你别说,那些儒生确实也有记录捐款人和捐款数目,只是别人是为了方便对账,而对于夏悠然则完全是讹人的工具。猪头刚写下自己的名字,夏悠然又在一边说到:“大善人捐了这么多,真是宅心仁厚,老天在看,一点会保佑大善人的……”一大堆吉祥话说的那个猪头眉头倒是舒展了开来,还有了笑容。“我看啊,以大善人的功绩,名字一定也能排在前面,要是能再多点功德,说不定排在最前面都有可能呢。知府大人答谢乡绅的时候说不定还会被请上酒席呢。” “真的吗?可是我只带了这些钱啊。” “我们也接受物质捐助,比如镯子啊、项链啊、耳环啊,只要捐了都会清清楚楚的记到您的捐款名下的……”又是一堆啪啦啪啦。在众人的眼珠子快要掉下来之前,夏悠然终于心满意足的合法打劫完了那个猪头,让轿夫小心的快点送他走人了。然后又拍了拍手,让大家停下来听着,她语重心长的对那些个儒生和被花蝴蝶追的到处跑的男扮女装的江公子洗脑——“打劫”一千个穷人还不如“打劫”一个有钱人,义务劳动也要讲究效率! 然后夏某人又在众人的一片吸气声中,快速溜进前面的金瑞祥上工。 16 16、彤少 ...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夏悠然终于出单了,且连出了几张单,虽然都是小刘姐和圆圆脸她们瞧不上的小单,但她夏悠然终于是出师了,据说还是店里有史以来上道最快的小店员,多次得到曹掌柜的表扬,不仅如此,薪水也从原来的学童工标准上升到二两一个月,而且是当月起就执行了,连圆圆脸都对她竖了大拇指呢。 毕竟是积累了数百年历史经验的现代人穿越而来,论做人,夏悠然也许不是十分好但也能做到七八分。受表扬、涨工资是一回事,尊重前辈,友爱同事她还是一点也不马虎的。溜须拍马也是极收敛,尽量在档次上力求突破,竭尽所能的让人听的更舒心。所以,在夏悠然谦虚的夹着尾巴做小工的这段时间,直到目前为止她混的可谓如鱼得水,很是滋润。 “咳咳。” 众人抬头,一个满身大红的艳丽女子背光站在店门口。异常高大! “彤少怎么亲自过来了?”小刘姐最先看清来人,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 那小刘姐口中的彤少分明就是那天募捐摊子上追着男扮女装的江公子满地儿跑的花蝴蝶嘛。夏悠然看着她今天一身的大红衣裳上干脆的绣了一个个金元宝,雷到了,心里只来得及有一个想法:这女人还真喜欢红色。后来有空又多了个想法:还能再恶俗一点吗?气质好也不带这么自残的吧,真以为大俗能大雅啊? 艳俗的彤少也不理会一旁热情的小刘姐,叮叮咚咚的走到夏悠然面前(没办法,玉佩、项圈的佩饰太多了)。用鼻孔上下打量了矮小的夏悠然,又是抿嘴,又是皱眉,临了还怂了怂鼻子,终于开口,带着感冒后浓重的鼻音:“帮我挑份贺礼。” 夏悠然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对方可能喷出鼻水和口水的射程,心里大骂:你丫的感冒了不好好在家蹲着,跑出来找下家啊?却不得不挂上职业笑容,尽量站在恶俗的彤少一侧做出恭请挑选的姿态。 彤少全名彤远枫,按照圆圆脸提供的江州府有钱人排行榜,那也是金闪闪的榜上有名的人物,是比金瑞祥花二小姐排名更靠前的餐饮业巨头彤家的的长房嫡孙,绝对是富过三代的贵族,据说祖上还出过尚书级别的大人。彤家世代盘踞江州,青国整个南方乃至玉国的米粮市场里彤家绝对是举足轻重,米粮大鳄来着,另外彤家的酒楼也是遍布大江南北,独家的“玉泉”佳酿更是和北方的“刀子笑”并称青国酒之国宝。而彤少就是彤家长房这一代最小的七小姐,据说小时候身体不好(没看出来),被送到山上尼姑庵静养到十四岁才得以下山。彤家上下,特别是她上面七个嫡亲的姐姐对她那都是疼到骨子里了。彤少的日子用圆圆脸的话作结那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 没见过彤少之前,夏悠然还和圆圆脸一起狠狠的感叹了一把:人和人区别咋那么大涅?不过现在对上了被羡慕的真人了,心里反而没了那么多感叹,异常平静的了解到自己的内心,向往的生活——要的不过是小富即安。 “彤少有看中的吗?”夏悠然几乎把彤大水鱼有点兴趣(多看了几眼)的全部收拾到一个盘子里端着。眼看着盘子越来越沉,问那家伙,那家伙却是屁也不放一个,夏悠然也越来越火大:你TMD存心来找茬,逗我玩儿?刚想说“我惹不起我躲行了吧”转身准备去把盘子里的饰品物归原位借此“懒的理她”。那厮却又开口了:“你说这个怎么样?” 金瑞祥出品当然是精品啦。不过夏悠然还是很负责任的问了句“彤少要准备贺礼是送长辈还是同辈?” “同辈。” 夏悠然看着彤大水鱼挑的那只做工繁复的只适合七老八十的儿孙满堂的富贵无比的老人家显摆时佩戴的凤凰金簪,无语了,在心里反省了自己的错误:怎么能放任这样一个欣赏水品独特的人自己挑选礼物啦,浪费时间也是自找的! “那彤少是送姐妹还是佳人?”夏悠然绝对是很正经的问话来着。 可有人听了还是不正经的想歪了,红了脸,“咳”了两声,小声说:“佳人。” 夏悠然一看乐了,怎么着,这还是一纯洁少女啊。就那身材高大、壮硕了点,一副害羞的样子还真是透着不协调的“喜庆”。 “不知道彤少要贺的那位公子平常都喜欢佩戴哪一类型的饰物?” 彤大水鱼还真一本正经的努力回想,然后愁眉苦脸的说:“他好像不怎么戴这些玩意。” “那不成啊,想不买就走,你当我太闲了陪您这儿散步啊?”夏悠然心里的一团火又腾的冒出来。但看了一眼觉着彤大水鱼不像过来没事找事的——紧邹的眉头显然也很苦恼。 夏悠然本着水鱼来一条宰一条的销售原则,忙又出谋划策:“那彤少知道那位公子平常都有哪些喜好呢?” “这个?”彤大水鱼继续纠结。 夏悠然气的火都烧不起来了:你是猪的吗?你到底要不要追人家啊?什么都不知道!追个屁啊? “读书?写字?作画?吟诗作对?”夏悠然参照江公子的气质提出了一些选项。果然,彤大水鱼忙点点头说:“是是是,他是江州府,不,大青有名的才子,琴棋书画那是样样精通的!”彤少说话那神情简直跟自己精通琴棋书画似的。 “那彤少不妨特别为这位友人订制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独一无二?” “嗯。” “什么?” “金镇纸。”就在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夏悠然也有想过干脆鼓动彤大水鱼订个金子做的古琴,想想那么大一块金子,得赚多少钱啊,但实在是太恶俗了,且技术上也不一定会得到金铺铸造师傅的支持。想想还是换成了大家都比较能接受的镇纸吧。 “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物,而且前段日子还听说他母亲的学生送了他一个青田白玉雕异兽镇纸,说是那个小兽雕的很是精致可爱,他都爱不释手……” “爱不释手就对啦!”夏悠然打断彤少的不以为然:“咱们就做个更可爱的小兽的镇纸让他爱不释手的天天看。睡觉都舍不得撒手!”兴许是最后一句药下的太猛,彤大水鱼直接陷入呆傻状态了。 夏悠然连问了几遍:“彤少属什么的啊?”都被当成了耳旁风。还是一旁跟着的侍女代为回答了。夏悠然让那侍女跟着店里的活计一起带着彤大水鱼到二楼雅阁稍坐,自己跑到曹掌柜办公室,明确了金瑞祥单独订做商品的业务流程、时间和收费等规矩。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去烧火的厨房摸了根碎小的、烧黑了的柴火棍子,撕了条干净的白布包裹着柴火棍子的一段,做了个简易“铅笔”,又取了白纸,才冲进彤大水鱼呆着的二楼雅阁。 夏悠然心想,一个“雕工精细可爱的异兽”都能让那男人爱不释手,那么,来几个卡通Q版小兽,应该魅力更无穷吧。刷刷刷的几个简单的Q版小牛造型跃然纸上,只要确定了主要形象,至于压纸的部分用一块金砖就够了。 彤大水鱼被几个卡哇伊的小牛乐眯了眼:“这个好,这个好,看着讨喜。” “是啊,小牛还是小姐的生肖呢。”一旁的侍女也笑着巴结。 “啊?江公子属虎的啊。” “公老虎”果然就是前段日子太白楼前被花蝴蝶彤少追的满处跑的江公子啊,夏悠然叹了口气,形势不容乐观啊! “还是换做老虎的吧。”彤少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 夏悠然同情的看了一眼彤大水鱼:你丫要是敢做个穿了衣服的老虎送给那只“公老虎”,人家就会十足十当你是拐着弯骂他衣冠禽兽,直接判你出局,你丫信不? “彤少别急啊,就是要做小牛的才合适,不是‘小牛贺寿’吗?” “对哦,呵呵。是我去贺寿哦。” 夏悠然心里回答:对!是你这头笨牛。 然后又确定了镇纸的底座为一块拉长的莲花台,当然是实心的全是金子!彤少是谁啊?那是真不差钱的主! 最后确定了整个镇纸的造型:莲花底座上立着一组四个Q版小牛,分别是:瞪大了眼焦急选礼物的小牛,瞪直了眼努力做礼物的小牛,笑眯了眼拎着礼物大步去贺寿的小牛,星星眼捧着蛋糕送礼物的小牛——蛋糕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此后,彤少几乎天天都来金瑞祥关心一番:做好了没? 终于拿到手的那一刻,彤少简直笑眯了眼,眯眯眼的样子跟镇纸上憨憨的Q版小牛还真有几番神似。别说,融入了磨砂新工艺的小牛镇纸,真的很让人稀罕,连明师傅和白师傅看着也舍不得交货,搞的跟嫁儿子似的。随着小牛镇纸一并“出嫁”的还有夏悠然另外特别设计、单独给彤大水鱼压箱底的一个小牛新娘和小老虎新郎恩爱站一起的金镇纸,彤少打开盒子偷偷看了一眼,乐的不得了,赶忙又盖上,怕别人看了去的样子。夏悠然看她那样,就知道她是准备回去一个人偷着乐,于是在众位领导和师傅在场的情况下一本正经的讲解了保存、使用和清洁产品时的注意事项,服务质量深得众人肯定。 结款交货!皆大欢喜。 本月夏悠然超额完成销售指标,工资还没发,彤少就非常上道的给了她五两银子的小费。自此夏悠然通往幸福的小路上多了一个叫彤远枫的单纯且富贵的好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借鉴了别的文,找到了排版上的缺失,终于解决了文字挤在一团的问题。前面的章节没有大的修改,只是找了几个错别字,外加重新调整了格式。看过的亲想重温也不拦着,欢迎亲们留言批评指正(就事说事。先说好,“文章性向”方面没有改的余地,想看言情就等等,我还没存够稿,先不发,填这个坑先。) 本来想“厚颜”的让编辑们看一下文最好能给个长评,或者推荐一下什么的,意外发现了一个编辑不喜的问题,遂而没敢提。决定先默默的将章节的“内容介绍”认真填一下。所以接下来几天可能会逐一修改章节“内容介绍”(短期内不会对已经发表的文章段落做大的修改和调整)。 再次谢谢观赏!特别感谢经常留言鼓励的那几位亲,谢谢啦~~~ 17 17、庙会(一) ... “冬儿,快点哦,庙会就要关场咯。”显然是假的咯,目的只是为了吓唬某个准备了快半个时辰的小男生而已。 时间飞逝,日子跟吃稀饭似的呼啦呼啦一碗就下肚了。不过好歹没有饿肚子。夏悠然回顾前段时间,可以说是压力和机会并存,有难过也有开心,总得来说付出都得到了一些回报,日子还是比较滋润的。 今天是这里最热闹的日子之一,乞巧节。夏悠然和严冬都是第一次在江州府过节,两人早早就计划好要一起去庙会凑热闹。而庙会通常是在每年的重要节日里才有,像乞巧节、上元节什么的。 江州府开庙会的核心地点就在城内唯一的江神婆婆庙那一块儿,有一个小型广场,围绕的有河、有桥、有庙,地方不大,庙会当天据说是人山人海,好在到庙会的不论贫富,统一得下马、下轿子步行。 虽说是封建社会,但青国民风也算开明,对男性还是给予了一定的“放风”自由——平常男子也是可以出门的,未婚男子则多半是有人陪着。关于这点,夏悠然工作了这段时间也都有所了解,通常平常人家的男子更自由些,反而是所谓的大家闺秀规矩多些,不怎么出门而已。而像今天这样的节日庙会,又是跟“情人节”沾亲带故的节日,出来求姻缘的未婚男子就多了。男人一多,女人迫于需求也自然多了起来。所以男男女女的凑到一起数量还是很壮观的,选择面一大,据说还真能凑出几桩好姻缘呢。 这次逛庙会的出行计划就是夏悠然提出的,也不全是为让冬儿出去透透气,更多的反而是夏悠然自己的需求:逛夜市本来就是她癖好——想想想想,除了好吃好玩的还能看美人儿,有几个不喜欢的? 忙又等不及的催了催准备中的冬儿,夏悠然干脆趁机去了趟茅房。 “隔壁小羽哥哥说庙会到了亥时还有很多人呢。”嘴里这么说着,冬儿还是加快了速度,终于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后准备好了站在夏悠然面前。 “出发!” “今天是乞巧节,听说庙会很大,连振华路、福华路都被装饰的格外漂亮呢。小羽哥哥还说灯笼昨天就全都挂上了,今天全部点亮不知道会有多漂亮呢。”冬儿满脸的热情洋溢都快满出来了,一旁看着的夏悠然都不得不感叹这世界的男人对逛街的热爱完全不亚于她这个异世穿过来的女人啊!太太太好了!想她这个女人以前也多多少少受了些男人不爱逛街的“折磨”——和一时心仪的男人就没能痛痛快快逛过街(你痛快了,别人不乐意啊)。女尊好啊,俗话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回终于同乐啦! “何止漂亮啊,听说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呢,我们待会去庙会小街上吃小吃,然后去洛河(第一江流经江神婆婆庙一边的一个小分支)放荷花灯好不好?” “好啊,小羽哥哥说乞巧节在洛河上的玉兰桥上许愿,乞巧仙子会保佑许愿的人心想事成的。” “真的吗?”那我先要十块金砖,耶?夏悠然在心里许愿后才发现自己许的愿居然不是穿越回去,难道真的是乐不思蜀了?不过夏悠然到了江州府后,先是顺利找到工作,做的也很开心;平常生活又有冬儿打理,很是惬意。虽然少了高科技,没了“夜生活”,晚上睡的早了,早上起得也早了,但早睡早起身体更好了,现在脸色好,皮肤更是比敷了面膜还滑嫩、红润、有光泽。只是少了老爸老妈和老哥…… “悠然姐?” 夏悠然被唤回神的时候就看到冬儿一副担心的样子,忙换了表情:“哎哟,饿了饿了。快走快走!”推着冬儿继续前进。 夏悠然计划的路线是从福安路拐到福华路然后晃到庙会,许愿、放荷花灯后下到振华路再拐回福安路家中,绝对的一个都不落下!冬儿自然是拍手赞成。 对于逛夜市夏悠然同学还是经验丰富的,像这样的有主题的夜市,某种意义上堪比某某民俗艺术节夜场。除了没得相机,其他装备大同小异。什么都可以不拿,只记得带钱、带肚子就差不多了,肚子肯定是空着的——庙会上好吃的多了去了。 “悠然姐,前面有卖馄饨面的,要不先吃点垫垫肚子?”冬儿好心是好心,就是可怜见的一看就知道没怎么玩过,缺乏经验! “别!吃了馄饨面后面再有好吃的我就只能干瞪眼了。”夏悠然拉着冬儿的手冲到一个油炸摊子面前:“都有什么啊?” “炸糕!欢喜坨!炸糍粑!炸春卷!您看要点什么?”摊主大声的报着名儿,又吸引了另外的客人围了过来。 “一个炸春卷。”夏悠然接过油乎乎的春卷,又取了一小张油纸,双手抓着春卷两头,朝着相反的方向一扭、一扯,春卷分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冬儿:“趁热吃吧,油太多凉了吃会不舒服。” 刚开始吃就别指望垫吧肚子,从吃下那一口开了胃,接下来就是不停的吃咯。 夏悠然和冬儿一路左尝一点右尝一点,终于在捧着臭干子的时候到了庙会广场。虽然一路走来人也不少,但到了这里仍然有“人都涌到这里了啊”的感叹。卖着各色灯笼、小饰品、点心等等的摊子将小广场围了起来,各种各样的东西琳琅满目,摊子前头人头攒动。 “悠然姐,荷花灯!”冬儿指着最大的一处卖荷花灯的摊子。夏悠然忙付诸行动,拉着冬儿直奔那摊儿,左挤右挤的钻到了摊子前。过节时这种特色商品都是一口价不带还价的,夏悠然和冬儿一起挑挑拣拣的选了两个自认为最好的荷花灯,付了钱,又屁颠颠的跑到一个自我感觉最好的放灯地点,一本正经的、万分虔诚的点了灯烛,轻轻的放到河水里,总觉得要小心翼翼的,让荷花灯能够顺着河水不要灭、不要沉、流的远远的就会好…… 放完灯两人又很high的跑到玉兰桥上抢占最佳许愿位置。“这边!这边!”夏悠然是以前十一、五一旅游区抢位置照相练就的一身丰富经验,前面许愿的人刚走,她立马卡位补上,冬儿是跟着夏悠然玩的太high,两个人浑然忘我的享受着庙会带来的丰富多彩的精神生活! 对着满是荷花灯的洛河水,点点烛光汇聚在一起仿佛天上的银河落入凡间,夏悠然学着冬儿,丢了一枚铜币到河里,然后双手合什的许了愿。 下到桥的另一边,也是人潮汹涌,一边靠近知府衙门前的空地上搭了个台子,几对男男女女在上面,下面围满了更多的男女还夹杂着看戏的老少。夏悠然拉着冬儿钻进去拼命挤到台前,不期然的碰到了几个熟人。 “悠然,你也来了!”热情的彤少自从和夏悠然因为一只Q版小牛,哦,还有一只Q版公老虎结了缘后,交往频繁起来。 之前由彤少牵线搭桥,介绍了不少生意给夏悠然同学,为夏悠然同学荣升金瑞祥最资浅的优秀员工,且多次获得以二小姐为首的高级管理层的表扬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当然夏悠然同学灵活、周到又贴心的服务也不负众望的留住了客户,尤其是彤少。 “彤少好!江公子好!二小姐过节好!”夏悠然一脸笑嘻嘻。 虽然碰到这三人有点出乎夏悠然的意料之外,毕竟庙会的人这么多,怎么这么容易就撞到了?但这三人同时出现在一块她却是一点也不意外。据圆圆脸夏荷同志的情报:彤少追求江公子多年——这个夏悠然前段日子已经深刻了解到了,且夏悠然在工作之余,出于对彤少的感激,对于彤少追求小江同志一事也给予了精神上的同情与支持,并力所能及的在一旁出谋划策贡献了一些小点子,被彤少引为知己,多次混饭太白楼,引得彤少四姐一时的“特别关注”,现在想想还能头皮发麻。这样特殊的日子彤少怎么可能放过! 而被追求的江公子,全名江如锦,来头可不小,他就是江州府尹江大人的儿子。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为什么佟胖子、宋豆芽那么容易就能对着知府大人“一抒己见”了吧。 至于花二小姐,当当当当(揭晓答案时的伴奏)……那是江公子的亲表姐,知府大人夫郎的亲侄女。夏悠然听到的时候第一个沸腾而出的想法就是:好你个江公子,居然是金瑞祥的托儿!(江公子大怒:我堂堂知府公子我用得着当托,你个穷鬼有什么可骗的?)想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损失……后来又愤愤了一下果然是官商勾结!不过好像一时也与自己无什么冲突,反而更衬的自己供职的公司颇有前途,自己的前途跟着也更似光明,就放下了。 估计二小姐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保障江公子的安全吧。白天发“过节利是”的时候二小姐还拍过她夏悠然的肩膀,领导压迫感十足!不过几个时辰后的晚上再次见面,一个温柔的表姐带着一个玩的正high的小表弟,与旁的人也没什么讲究的平等相处,很是平易近人,相处融洽(相处的模式确实平等,融洽与否应该是夏悠然个人的看法吧)。 以姐弟身份引荐了冬儿,冬儿见了礼,众人又是一番吉祥话,两个早就相识的小男生就牵到了一块儿。这一点其实夏悠然一点都不喜欢,拜托,谁要和两个根本不是真心喜欢逛街的女人一起陪逛啊,夏悠然的自我定位那就是“主逛”! 18 18、庙会(二) ... 夏悠然迫于形势,只得先跟两个无聊的女人站在一块儿看热闹。台子上有五组青年男女,一旁的老妇人从一个坛子里抽出一张卷着的纸,展开,大声念出“喂食”,然后将纸给到台上的众人看过,后又给台下的人看了一圈以示公平,然后将卷纸还原放在一旁的台子上。从一边走上台五个年轻男子,分别示意各队的女子坐在椅子上,参加游戏的男子站在坐着的同伴身后,被布条蒙上双眼。然后五个分别装着七颗剥了壳的鹌鹑蛋的碗同勺子依次放到了蒙眼的男子手中。下面的人开始笑起来,也有小声议论的。夏悠然问一旁的彤少才知道,原来上一组也抽到了“喂食”的题目,不过喂的是三个鸡蛋。看来组织者策划的很严谨啊。台上的老妇人又重复了一遍比赛规则:一炷香时间内,吃的最多、最快的胜,取前三名。参赛者不得扯开布条,不得发出声音,不得离开座椅……然后点香,宣布比赛开始。 果然是笑料百出,不是直接用力过猛将蛋舀出了碗,就是舀着了蛋直接送到鼻孔、耳朵、甚至眼睛的,直接送到嘴巴的倒真没有几人,一时间,几个坐着的女人被折磨的张着大嘴撵着勺子咬鹌鹑蛋。 第二关是猜谜,老妇人抽了题目后,照例展示了一番,然后放下题目,从台子上堆着的几摞纸中的一摞顺着取了最上面的一张,纸上面正是谜题。谜面是“白天一起玩,夜间一块眠,到老不分散,人间好姻缘”,打的是个动物。十分的浅显,夏悠然一眼就看出来了是“鸳鸯”。完全就是比谁的字写的快,取前两名。 第三题是“系发”,比的是……夏悠然看着一边的彤少满脸的羡慕,摇了摇头,心想:就算让你丫把江公子给骗上去了,人家也不会跟你玩这个呀。这题压根儿比的就是谁的脸皮厚!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把头发放下,然后同队的男子用主办者提供的木簪帮女子系发,在最短的时间内系好女子头发的胜利,时间是一炷香,逾时算失败。结果两个男人红着脸、手抖啊抖的,明明两分钟的事愣是弄了半天,不过台下的观众倒是特别的包容,有人更是乐的身子直抽的,也有笑到打嗝的……一直到香灭了两队都也只系了两个歪歪斜斜的发髻。充当裁判的老妇人让两个女人起身上前,一起跳两下,结果一人的发髻不负众望的散开了,另一个人勉强的将木簪维系在头顶,算是险胜吧。 木簪最后送给了冠亚军队伍算是个纪念吧。剩下的冠军更是奖品丰富,按照三道题目的难度系数累计,老妇人取了奖品,一一颁发给获奖人。给到女人的是一台方砚,老妇人大声念到:“古风斋的松花石砚一台。”夏悠然看了一眼觉得普普通通的也没什么特别,当然主要是她也不怎么研究这个,不懂。却听一边有女人抽气:“古风斋的松花石砚!”女人们的吸气声未平,老妇人的声音又响起:“兰绣坊八子多福‘龙凤呈祥’绸缎刺绣针线包一个。”这回连一边的冬儿都羡慕了!看样子组织方真是下了本钱了。 夏悠然问了一边的彤少:“这游戏怎么报名啊?” “那边报名,一男一女组成一组才能报名。”彤少说着还星星眼的看了看夏悠然那边的那边站着的江如锦。 “不要报名费?” “一钱银子一个人。”这点钱人彤少压根就不放眼里。可夏悠然不能啊。 “这么贵啊?”夏悠然有些犹豫了。果然搭了个舞台给你表演就是要收钱的啊。厂家那边以宣传为由头拉点赞助,这边又收着参赛者的报名费!两头赚,真是幸福。 “新来的吧?”一边站着的女人撇了夏悠然一眼:“这是江州府衙办的庙会台子,送的那些都是江州知名的商铺免费捐的,你知道光那方石砚卖多少钱吗?不下二两银子!”那女人说着强调似的伸出两根手指。“那个兰绣坊的针线包也不便宜少说也要两钱银子呢。” 夏悠然一听乐了,对着一边的冬儿:“我们也上去玩吧。你不是喜欢那个针线包吗?我们也去得一个。”说的好像她夏悠然一定稳赢似的。 见冬儿抿着嘴犹豫不决,夏悠然忙又鼓动另一边的怀春女青年:“彤少,你不邀请江公子一并上台与民同乐一下?”江公子那是谁啊?知府大人的儿子,虽然上面有两个同父同母的姐姐,但人都在外地为官,家里就他一个儿子——父母的小棉袄!江公子若是参与,那绝对是可以视为代表江州府最高行政长官与民同乐——江州知府老爷亲民、好官的形象将进一步得到肯定啊! “我,我,我……” 夏悠然听了一串“我”头都晕了,忙打断彤少继续结巴:“你光‘我’可没用!”又是推又是使眼色的,可惜彤少那厮狗肉上不了正席,关键时刻不顶事。只好由她出马一个顶俩。 夏悠然故作轻松的对着一边站着的两个小男生说:“江公子,今天这么热闹,又是过节的,我们也参与一下官府组织的活动和大家一起了乐一下吧,也算是支持官府与民同乐的善举!”。不等江公子反对,忙又把一边的彤少拉上前:“我和冬儿,你和彤少,怎么样?” 冬儿一听江公子也参加,本来还有丝犹豫的,也都没有了,就像原来世界的女生都喜欢拉同伴一样,仿佛有了同伴一起丢脸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这是江州府衙搭的台子,与民同乐,肯定没问题,一块乐一下嘛!”你自己老娘做是事,你当儿子的不捧场你好意思?夏悠然嘴上没说,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堵的就是你个别扭江公子的后路。 果然江如锦一时为难起来,倒不知该怎么答了。 夏悠然一看这情形,心里更多了分把握。“别说这是府衙的地盘肯定不会有什么事儿,就是有个万一,你也可以放心,彤少是谁啊,定能护你周全。”护不好,你砍她没关系!夏悠然心里补充。 “不就是玩个小游戏,今天过节,就别扫兴了,大家一起乐呵乐呵,我和冬儿不也一起吗?”啪啦啪啦又是一对废话,夏悠然终于连忽悠带推拉的将人都拐上了台。正兴奋着一不小心眼神撞上了台下的二小姐似笑非笑的双眸,心里咯噔了一下,忙收回心神,无论如何还是先比试,其余的之后再处理——得益于之前大小考试锻炼出的良好心理素质,夏悠然在开赛前及时调整了心态。 第一题,以乞巧节为寓意赋诗一首。这江公子的强项啊,刷刷刷,第一个脱颖而出。夏悠然想了半天,脑袋里只有常考试的那几首,乞巧节啊乞巧节,倒真把她一个中文师范的难住了。好在其他几对男女也是肚子里没什么墨水的,大家僵持了一会儿,好在夏悠然想起一篇穿越小说里关于七夕有一首应景的小诗,也不记得作者剽窃的谁的,也管不了是不是会露馅,花了两钱银子,怎么样也得试一把吧。于是终于在计时的香燃尽前,写下了:今日云骈渡鹊桥,应非脉脉与迢迢。家人竟喜开妆镜,月下穿针拜九宵。 夏悠然回头一看,除了江公子和自己这两组外,另外还有两组也憋出了两首打油诗,勉强被判过关。众人都叹主办方太仁慈,主办方是觉得众乐乐更乐,夏悠然欣然接受的原因则是支持原创。 进入第二关,老妇人抽中的题目是“巧手”,四个年轻男子各托了一个托盘上台,盘子放下,里面是一段红绳、针线和剪刀,考的是打络子。也就半炷香燃尽的时候,台上多了四个形态各异的红绳子编的花篮。冬儿轻松过关夏悠然一点不惊讶,毕竟冬儿打络子、缝补的能力她是心里有数的,其他人也好说,青国男子多半都会的,一般家里条件不好的,也有男子会打了漂亮的络子卖钱。夏悠然比较没想到的是才子江如锦也会打络子,而且一点都不勉强,打出的络子虽然比专业选手冬儿那肯定是差了一点(自家的瓜肯定是最甜的啦),但也算很不错了。 结果,四个队伍一起晋级第三关! 夏悠然都怀疑老妇人知道题目是什么,放哪里了。果然被抽到的第三题是考脸皮的,且“娱乐”程度比之前那一轮选手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每一对男女双方互唱一首(情)歌”,“情”字是夏悠然自己在心里加的,拜托,要求“每人对着对方各唱一首 ,歌词必须有姐姐、弟弟的字样,且不得唱少于四句。”不是跟情歌表白一样? 结果,江公子率先不干了,害羞的跑下了台,彤少自然是追了下去,第一个弃权放弃的小组出现了。两人都到了台下,小彤撵着讨好,小江也不理,人躲到表姐身后不出来了。 有了第一个,顺利的就出现了第二个弃权的。 第三组勉强的撑到女人唱完,夏悠然乐了:那个女人脸也红了。至于嘛?她一听到题目首先想到的就是“月亮代表我的心”,要不是歌词里没什么姐姐弟弟的,光前面一堆的“爱”啊“情”啊“心”啊的还不雷红了所有人的脸?女人的歌好不容易唱完了,着没着调夏悠然也听不出来,不过肯定也是过不了关的,因为那个男人实在坚持不下去,也跑了。 最后台上只剩下夏悠然那个厚脸皮的和红透了脸估计也准备跑掉的冬儿。 在夏悠然看来,不过是上台表演一下,以前学校里没少拿着麦克风上台秀个人才艺的,而且都已经走到最后了,胜利在望,只要坚持一下下就可以了!她怎么可能放弃。 冬儿早就被夏悠然安置在椅子上,不然估计不是跑下台,就是脚软跌倒台上了。 “冬儿,就唱那个渔家小调,你之前唱给我听的那个。你们平常不也都常唱的吗?大家都听过的。”夏悠然大声说着,要的就是大家都听到!这边的鱼米之乡,每每丰收捕鱼的时候,男男女女也都会唱些地方小调,大家基本上也都听过。台下的众人一听夏悠然让冬儿唱这个也都没了起哄的热情了,毕竟实在是太正经不过的劳动之歌啊。冬儿听了也没那么大排斥,挑了一段姐姐带着弟弟一起去接娘亲返航的渔船那段,“姐姐”“弟弟”都有了外送一个“老娘”,虽然声音小了点,没了私下里唱的那样有味道,但答案都报上了,表达上差了点问题也不大。 轮到夏悠然,果然在这个美丽的乞巧节她没有让大家失望。感谢多年前梦魇般的疲劳轰炸,有一个声音一直无法从脑海里拔出,所以,夏悠然很容易就唱出了:“小弟弟你坐船头,姐姐我在岸上走啊,我俩的情,我俩的意,在纤绳上荡悠悠、荡悠悠……”为了怕产生过分劲爆的影响特别换了几个字,结果一样很激烈啊。 最后皆大欢喜!严冬得了个也出自兰绣坊的“蝶恋牡丹”双面绣屏风摆件,异常精美,一看就价钱不低。夏悠然推了那个什么砚台,换了个兰绣坊的针线包。两人在老妇人和众人的侧目下,潇洒离去。 19 19、聚餐太白楼顶 ... 夏悠然当了一把大赢家,心情愉悦,于是好心的帮彤少调节了下团队氛围,甚至主动掏腰包请大家吃糖葫芦——当然并不是说夏悠然有多铁公鸡,请客这种事“前世”(可不就是前世今生吗?姑且就这么叫吧)也没少干,但现在每一分钱都得自己去挣,挣不到就真的没有父母帮衬,只能饿肚子没饭吃,所以,“今生”格外的小气起来。 “我来我来。”彤少帮着夏悠然接过糖葫芦,递给二小姐,又扭捏的递给了江公子。见到一旁夏悠然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得到鼓舞,彤少又鼓了勇气继续跟江公子跟前献殷勤。 “冬儿,吃糖葫芦!”夏悠然拿着糖葫芦寻找冬儿,却看到他一个人独自对着洛河水站着。 河边还有人陆陆续续的放着荷花灯,一边的玉兰桥上小男女许愿的,嬉笑的也大有人在。严冬双少抱着刚刚得来的屏风摆件、紧紧的护在胸前,斜跨的布兜子里还装着夏悠然为他换来的针线包。看着流光闪闪的河面,严冬觉得装着心的那个地方像是被温水泡着一样,暖暖的,水还荡漾着……这就是小时候爷爷讲的“仙女和小卖油郎一起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的那种生活吧,严冬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快乐和幸福——这么浓烈,仿佛寒冷和孤单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冬儿?”夏悠然轻轻的走到冬儿身后,刚才远远的看着他,就觉着明明是这样一个热闹的地方,却怎么会有那样孤单的背影——比她这个穿越而来的人还要格格不入。 “怎么了?不舒服了吗?”把冬儿扒过身来,小孩低下头,夏悠然仍是发现了他的异样?“怎么哭了?刚才不是还开心的跟个小屁孩似的呢?”夏悠然故作轻松的说着。 “很开心。”像是要把一辈子的开心都在今天花光一样。如果是那样,也感激上天,冬儿心里念着。 “那走吧,江公子他们还等着我们呢?给,糖葫芦。”夏悠然把糖葫芦递给冬儿,想不过,又故意夸张的对冬儿说:“慢点吃,留着肚子待会让彤少请好吃的!”彤大水鱼家干什么的?不宰她都对不起“新”社会! 冬儿被夏悠然夸张的表情逗乐了,红着鼻头笑了起来,想到自己刚才还哭过,抹了泪,不好意思的又低下头。 一行人辗转太白楼。 可能是过节的原因,太白楼外面各色灯笼装扮的格外喜庆,里面也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宵夜的人还真不少。小二一看东家七小姐来了,忙抹了汗颠颠的跑过来,笑着迎了众人进去:“七小姐,包房都满了,要不跟您直接摆在楼顶?四小姐也在上面。” “四姐也在啊,都什么人啊?” “没请别人,就四小姐带着小小姐和小公子几个孩子在上面乐呢。” “好。那就在上面摆吧。都不饿,来点点心,对了,把玉泉拿两壶。” 众人跟着彤少进了股东专用通道,到了楼顶,真是别有一番洞天呢。 “四小姐真是会忙里偷闲啊!”花二小姐拱了拱手,率先打了招呼。她的话还真不夸张,江州的太白楼还有各大彤家的食肆、酒铺、茶楼都是彤四小姐掌管彤少一旁“添乱”,忙是肯定的,就今天这太白楼楼下大堂、包房生意都好到爆。再看楼顶这一处,隐在琉璃瓦下,一个小型的露天平台,正对着洛河小桥流水,平台四周是码到一米多高的石栏,靠里侧做了一排的矮架,放着各色的盆栽、怪石。彤四在黑幕繁星的背景下一幅远眺的身姿,还真有些世外仙人的味道。 夏悠然一行人上到楼顶的时候,小二已经早早上去通报,且新搭了一桌台子,准备好了桌椅。 彤四小姐原是端着酒杯小酌远眺的,闻声转过身来,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拱手回礼,扫过众人,多看了眼江如锦和冬儿,也没动什么声色,任由下人伺候客人入席。 一边的小萝卜头沸腾了,看到彤少,都激动的往她怀里蹭,争先恐后的叫着“小姨、小姨”的。 彤少也没辜负众人的厚爱,变戏法似的从怀里往外掏小玩意,都是庙会上淘的小玩具。小萝卜头们分到了东西,也都乖乖到一边自己玩去了。 “我大姐、二姐和三姐他们的孩子,都一顶一的淘气,咱们别惹他们,玩自己的吧。”彤少一副深受其害、怕怕的样子,惹得众人笑话了一番。引人依次落座,席间又将众人与彤四一一做了介绍。 关于冷漠的彤四小姐,夏悠然早已领教过她别样的关心或者彻底的忽视,对于有花二小姐这样的生意场上老江湖来应酬她,夏悠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牺牲一个幸福好几人。彤少也忙着对江公子献殷勤,江公子碍于男女之别,只肯和冬儿小声嘀咕几句。夏悠然只好仗着厚脸皮帮着彤少赚几个搭腔、附和的机会。好不热闹。 “其实糖葫芦可以再改进一下,品种太单一了。”夏悠然继续没话找话,想炒热气氛。 “改进?”果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就是多几种口味!”夏悠然开始和众人侃起吃的来了。 “不是有山楂的还有山楂夹核桃的吗?” “除了山楂还有很多的水果都可以做糖葫芦啊?”看众人云里雾里,夏悠然又补充:“像西瓜、苹果、梨子,荔枝,桂圆……想吃什么做什么。” 众人显然是对这个无聊的话题颇感兴趣。 夏悠然回想着某个美食街的自选“糖葫芦”,说着:“做糖葫芦,其实就是将洗净、制好的山楂串成一串然后裹上熬好的糖浆,放凉了等糖凝固就好啦。山楂呢是因为形状好,又带着皮比其他水果放的时间久些,所以做糖葫芦卖方便。咱们自己吃,吃多少做多少,吃新鲜的不放过夜,想吃什么都可以做啊。无非就是将果子切小块些,裹上糖衣,一样可以啦。” “可西瓜、苹果那么大,削成小小的一个圆球很麻烦而且会浪费好多的,不是很可惜?”会过日子的冬儿小朋友首先想到的就是浪费问题。 “你喜欢吃圆的就圆的,想吃方的还不是一样可以,自己家里吃,用得着那么讲究?再说了,谁说都是圆的才好看,一会儿方一会儿圆,一瓣橘子什么的都串在一起,而且要花花绿绿的才好看咧!当然如果我家的小冬儿一定要吃圆嘟嘟的你悠然姐也有高招!” “什么高招?”彤少很给面子的追问。 “看到这个了没?”夏悠然拿起一个勺子在众人眼前一晃,看到众人的目光如期的聚集到她这里后,接着说到:“大师傅做丸子的时候有用勺子的,你们都知道吧。做丸子的碎肉软,可以用这样的勺子来舀来切。西瓜那样的果肉硬,用这个瓷勺就不适合啦。所以啦……”夏悠然还故意跟说书先生似的顿了一下,“我们可以用铁来做,当然不用跟刀那样的薄和锐,稍微变点形状,勺子把也可以做的再扁再宽一点方便这样拿着舀。”夏悠然说着拿勺子示范了下,“至于舀果肉的地方,要做成一个半圆,舀的时候就这样。”说着,拿着勺子伸到一小碟豆腐做的凉菜上,用勺子扒掉豆腐上顶着的海带丝和葱花,一勺子插进豆腐里,然后握着勺子把转了个圈,舀起一块不甚规则的椭圆形豆腐,冲着彤四小姐嘻嘻笑了两声,把一勺豆腐咽下。 “这样看来,还真是个便宜东西。”彤少高兴的拍手。 夏悠然也故作轻松的回应着,“彤少就做几个给太白楼的师傅们使一使,好用的话就当是朋友我补的见面礼。” “可是这个做什么菜的时候用呢?”彤少居然还真一本正经的思考起来。 夏悠然笑着说:“那就再送一道菜吧。”看着彤四小姐的冷脸,心说,你倒是问啊,问我到底是为的什么啊?我正好要个“终身免费就餐资格”!可惜四小姐不是夏某人肚子里的虫、不吃她那套,夏悠然只得老实的去一旁的案台上写下了在姨丈厨师培训班偷学的一道菜——拔丝地瓜! “四小姐让厨子做一份我们试试吧?”夏悠然把菜单放到彤四小姐眼皮子底下,又笑嘻嘻的回到位置上坐好。 另外几个人包括花二小姐,当然除了彤少外都目不斜视,偶尔有人实在好奇也只是看了看彤四小姐,却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家乡小吃,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方,和那糖葫芦异曲同工,没什么大不了的,指不定大师傅都瞧不上眼呢。就是这会子嘴馋了。嘿嘿。” 彤四小姐拿起菜单看了看确实是极其容易的零食,厨房做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只看着夏悠然,却见那人一脸笑的奸诈,一时也确定不了她的危害程度,跟X光透视似的看了她一会儿,将菜单给一边伺候的随从,让她将菜单送下去着人做一份上来。其实彤四小姐真的冤枉了夏悠然,她现在还真没刻意要占彤家什么便宜(不过是先打好关系,以后有便宜的时候再占)。 那随从转身准备下楼,夏悠然在后面喊了声:“没有地瓜换苹果也可以。” 大家也知道拔丝地瓜其实吃一两块意思意思就差不多了,没几个大人特别喜欢的。不过它一上桌还是很快就被一扫而空,轻易就虏获了在场所有小朋友的胃口,并且意外获得两个小男人的非常喜欢。 夏悠然看冬儿喝了一小杯酒已经有些睏意了,就准备告辞,回家还得为明天出游准备呢。彤少明显意犹未尽,没话找话的拖着夏悠然:“还早啊,你明天不是休息吗?” 夏悠然也是没过心,直接就说了明天要郊游的打算,结果彤少双眼放光的看着夏悠然强烈要求参加,夏悠然在彤少双眼透出的强大的意念的胁迫下又说服了江公子入伙,结果一次简单的郊游变成彤少的郊外相亲游。 期望塞翁失马后有福报,夏悠然双手合什心中祈祷。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之后,夏悠然应该就可以开始“晋级”了吧~~~ 20 20、郊游(捉虫) ... 彤少一大早就起了,原因是他拍了胸脯打了包票,说出游的事她负责。虽然吃喝不需要他亲自准备,但检查总是必要的,毕竟是要对心爱的人献殷勤不容有误。让她庆幸的是彤家的小萝卜头们都留在家,而她万能的四姐则陪她一块,这绝对是从精神到行动上的坚强保障! “悠然?准备好了没?”彤少身体力行的证明了声音的传播速度,人未现、声先至。 “准备什么,昨天不是有人拍着胸脯说她全包了?”但凡只有彤少一个人,夏悠然绝对率性以对、毫不客气。 “那你放心,吃的喝的都准备好了,车就在外面。你们要是收拾好了,直接上车就行了。”彤少有她四姐从旁协助信心十足。 夏悠然又和她笑闹了一番,待严冬终于拎着他的“野餐篮子”出来,一行人上车,出发。 车行到路口,江家的马车也已经到了。 “丰大姐?” 江家赶车的是江丰,夏悠然笑着打招呼,那江丰看到她和冬儿,也笑着拱了拱手回礼。毕竟除了江公子还有其他主子在自然要守规矩些才好,两人又对了个了然的眼神,就没再多说什么。毕竟能容忍有一个没上没下的夏悠然已经是不易了啊。 江家另一个主子来头就大了——江公子的亲爹,知府大人的正牌夫郎花主夫。众人都说他好命,知府大人的三个孩子皆出自于他,夏悠然表面也天真的附和着,心里却认定这男人绝对是心狠手辣、铲除异己毫不留情,眼里不容沙子的主。所以此刻得知他一并来了,先是心里把江如锦连同彤少一并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带着冬儿行过礼后就窝在一边装隐形,如果一定、无处可逃的要“正视淋漓的鲜血”,她夏悠然也是尽可能的低调再低调。开玩笑,要是一不小心让人家以为自己是别有用心的卖乖讨好,认为自己想攀龙附凤就算了,要是以为自己要送弟弟讨好知府大人,那还有活路?(其实每个女人/女尊的男人心里都住着一个林黛玉——想太多!) “悠然姐,你不高兴?”冬儿皱着眉头看着夏悠然,墨玉般的小黑眼珠子里满是不解和担心。 “没什么。”夏悠然敷衍的答了后又觉得不妥,于是强迫自己调整心态,继而附在冬儿耳边说道:“姓彤的想娶江家的儿子拉着咱们当布景,真是的,白白浪费了咱们的悠闲假日。” 冬儿见夏悠然是恼这个倒笑了没再担心。 夏悠然还不罢休,搬着手指头数:“本来两个人,加上彤少和江公子顶多四个,现在好啦,彤四小姐死人脸一个,花二小姐大老板一个并老板主夫一个,知府主夫老佛爷一个携侍从N个,哦,数个,还想说做点新奇的咱们尝尝,这回可千万做不得啊,不然成厨子了,还是饱了别人饿了自己的那种!”脑海里出现了自己烟熏火烤的拼命烤肉串、烤玉米,一旁彤少端着盘子四处献殷勤,回头还催着自己加快上肉的悲惨画面。 冬儿看着夏悠然夸张的表达配上一副无比哀怨的样子,真以为夏悠然是故意讲笑话,也不安慰她,只自己低头笑着。 夏悠然又看了看旁边的马车,心想:待会视机一定要溜,不然玩个屁啊。 郊游的地点是在江城市郊。 和很多古代重要军事、经济重镇一样,江城不仅城墙高耸,一边又是以青国第一大江做屏障。城市内职能分明的街道将城市划分成一块块功能不同的区域,比如以居住为主的福安路和平安路地带,以商业、金融、餐饮于一体的福华路区域。而且作为青国的第二大城,相较于凤京的政治角色,江州府绝对可以称为青国经济的龙头老大。所以经济区域又以福华路为中心辐射到很大一部分,且各部分职能分明,诸如以文化精神层面消费为主的振华路;连接福华路和居民区的福中路,那里有大型的蔬菜生擒交易集市,当然也有货郎挑着担子每条街兜售的,但那里毕竟商品集中且还有专卖柴米油盐等家居物品的铺子;以上之外还有就是小部分人热衷的福新路红灯区了。 城墙里侧靠近军事工事的还有大批的农田,这些农田都在城内,算是市郊的位置吧。一部分是江州府官府的屯田,大约占了城内良田一半有多,这些地多半是放租给一些佃户租种,收的租纳入江州府财政,而种子和农具肥料等都是由官府补给,地租相对贵一点。剩下不足一半的地被世代在江州府生活的中小富户分占,十分分散。彤家世代盘踞江州,所占的也并不多,反而在江州府外十里八乡的水田大片大片的屯地。夏悠然想毕竟城内资源有限,外面的地更好更多更便宜,投资回报率显然更高,所以大土豪们都转战二线城市了。 夏悠然看着青山绿水,农田里一派庄稼长势喜人的大好风景,好不惬意。又看到干完农活准备回家吃饭歇息一下的农民三三两两的有说有笑,远远的看着她们一行人也是指指点点的,感叹着,这样的生活应该就是所谓的幸福指数颇高的那种吧。 初秋的太阳和暖风包裹着人暖洋洋的。夏悠然一扫心中不爽,心情大好。决定无论如何要烤点肉串什么的,不能为了怕便宜了别人而亏待自己吧! 还好彤少带来的人也是专业级别的,不多久夏悠然转型技术指导,不用亲自抄刀,也能有肉吃有酒喝。算是少怨恨了一点完全不知情的彤少。 吃饱喝足,众人开始小酌吟诗作对,夏悠然直犯睏。但又想到若是着凉了这医学不发达,一个小感冒挂掉了就太不值当了。于是拉着冬儿要散步。伺候的下人早就三三两两的散坐一旁玩笑着,主子要服侍的时候才上去伺候。夏悠然这种级别的自然很快就被“恩准”自由行动。 只要有人就有热闹啊! 夏悠然和冬儿走过一片农田,正感叹庄稼好、野花美的时候,一旁就响起了很让人振奋的吵闹和哭泣声——谁说生活不需要三八呢? 前面有个木屋,离着那边村落远些,独自一个盖在离田不远的位置。隔着不远夏悠然看到一圈人围在木屋的院子门外,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的。 三八兮兮的跑近了些,夏悠然拉着冬儿站在一个不近不远的安全地段看热闹。原来是屋主人刚刚去世了,死之前生病欠了一屁股债……正是债主上门要债的戏码。这户人家只剩下个年轻的鳏夫带着个幼童,在这样的社会那是绝对是弱势啊,挺可怜的。那些要钱的正左一句右一句,推耸间把那孩子吓的大哭,白衣戴孝的男人尽量的把孩子护在怀里,也是满脸的泪痕。混乱的局面持续了几分钟,被一个白发老婆子制止了。没有了叽叽喳喳,夏悠然终于可以听的不用那么费力了。 白发老婆子冲着年轻的小鳏夫说:“萧大家的,这欠债还钱也是天经地义,我老婆子也没办法不让人拿回自己的钱,你到底是怎么个打算啊?” “我帮他还。”被唤作“萧大家的”小鳏夫还没来得及吭声,一旁站出个秀才模样的女子演“英雄救美”。 “我姐尸骨还未寒呢,有人就等不及了。”又一个女子站了出来。那女子对着白发老婆子说:“这是我萧家的事,自然有我萧家的人来处理,里长大人您说是不?” 那被唤作里长的白发老婆子似乎也认同,转了转撑地的拐杖,点点头。 “萧二,你狼子野心,你,你想强占你姐的地,你还想,还想占了溪儿,你不是人!” “我不是人?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我哥姓萧,我哥的就是萧家的,自然就该萧家的人接管,至于我姐夫,做妹妹的帮着姐姐照顾姐夫、侄子的有什么不应该?倒是沈秀才你,安的是什么心啊?” “我,我,你,你……” 夏悠然看着那个笨蛋酸儒吃瘪,举着个手指在那边抖啊抖的,忍不住笑了出来。 “悠然姐?”一边冬儿显然已经进入角色的替那鳏夫着急,看到夏悠然在一边笑,很是不解。 “萧大家的……”里长刚开了话头,那年轻小鳏夫聪明的抢着说道:“里长大人今天请您做个证,各位掌柜的、乡亲、姑婶们,欠大家的钱我一定还,一分也不少。只是家里妻主尸骨刚刚下葬,请大家看在亲戚的面子和多年来的情分容我些时候……” “萧大家的,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个做工的,为店里收账,你这钱也实在是拖了快一年了,之前你要料理妻主的后事,我们也就算了,现在……实在是拖不起啦。” “是啊,是啊。”众人听到有人带头,也纷纷出声附和。 那秀才忍不住又添乱道:“我,我替你还!”许是怕一旁的萧二又说出什么难听的让那男人为难,忙又说:“权当我借给你,你,你不用急着还。”却是越帮越忙。 那萧大家的倒也聪明,没让萧二说话,抢在前头对那秀才说:“沈先生的心意,奴家心领了。只是我妻主虽然去了还有族里的姑婶姐妹们在,就算要借钱,甚至卖地也当先就着亲戚们才在理。”一番话说的众人点头,连萧二那厮都得瑟起来。那男人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后又说道:“既然掌柜的为难,我们也不能拖累各位。趁着众位姑婶、姐妹、亲戚们都在,我就一并做个交代吧。”说着抹了脸上的泪,抬头看着众人:“大家也都知道,老人去的时候我当家的和二妹分的家,当时还是里长大人做的证、白纸黑字的立了书。送了老人后,家里可以说是一无所有,这多年,我们家当家的也是为了养家,养孩子,才累出这一身病。不过既然我那当家的活着的时候都不许我们拖累了二妹,现在人走了,更不能违了她的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孤儿寡夫的为了还债愿意卖了田地家宅。三十两。都是亲戚、乡亲的,二兄弟想要的话也一样的价格。” “三十两?你不过才欠了十几两银子,你跟我要三十两?”那萧二叫了起来。 “我家的那两亩旱地、两亩水地都是好地,庄稼也快收了。”说着指了指木屋不远处的一片庄稼,“这屋子虽然小了点,却也结实、也不太旧,要不是急着还债,更高的价都不是卖不出去,各位也都是明白人,总不能看着我们孤儿寡夫的没了房屋、田地连回娘家的盘缠也没有吧?” “你娘家又没人了,你回去能干吗?”萧二还不死心。却也不愿多付钱。 众人听了心动,但毕竟三十两对于他们也不算小数目,一时都嘀嘀咕咕的没人出手。 “那地你看是不是真值三十两啊?”夏悠然问一旁的严冬,心里的小算盘是噼里啪啦。 “这样的两亩水田都值二十两了,三十两很便宜了。” “我买!”夏悠然举着手冲进人群。“我买,我买!先付十两定金(拜托,出来玩当然要多带点,看到没,这不是要花钱了嘛,还不够呢),你把文书立好,我马上把后面的尾款结清!” “喂,你TMD的哪里冒出来的,欠揍吧你?”众人一看萧大家的男人接了别人的银子,幡然醒悟——白白的便宜被别人占了,再看萧二恼了想闹,索性让他闹去,都想着也许还能捡到便宜。 那夏悠然是谁啊,从小就被往欺软怕硬方面培养的主儿,识人的本事还是学的不错的,刚又在一旁观察了半天,那萧二不过是个想占便宜的无赖,真打起来,就那扭曲的小身板还未必是自己的对手!不过夏悠然到底是文明人。 “你骂谁呢?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老娘可是跟着金瑞祥的江二小姐,太白楼的彤少混的,怎么着,我花钱买地,卖地的都没意见,你有什么意见?说来听听!”说着还非常狗仗人势的倪视那萧二。 萧二许是真被夏悠然的气势(狐假虎威的pose)给唬住了,耷拉着脑袋灭了气焰,众人一看萧二都没气了,人家又是真金白银的,一个愿买一个愿卖的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夏悠然看已经开始立文书了,忙让冬儿回去找彤少借钱。冬儿怕夏悠然挨打,不放心一路都是用跑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彤少说的,和他一起回来的除了银子还有江公子的马夫兼保镖丰大姐。 一手交钱一手交文书、地契! 从今天起,夏悠然也是地主啦!(没办法,夏悠然毕竟是从现代穿越回去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完全是参照现代生存水平才会因为四亩地就发出了这么没有出息的感叹,见谅见谅!) 作者有话要说:我恨“白胡子老头”都改几遍了~~~是白发老婆子、老婆子、老婆子~~~~ 21 21、初当地主婆 ... 有了丰大姐虎背熊腰的一旁充门面,夏悠然就更有恃无恐了。恨不得萧二挑衅,正好把她给揍了立立威。不然她人住的远,这地又抗不走,不大安全啊。 “这里谁管事啊?”谁说长的老实就真不懂变通啊?那江丰是真真的官家奴才,这会儿一看这情况,冲的又是和她有分鱼之谊的夏悠然,立刻就华丽丽的变身大官家的“狐狸爷”。 夏悠然只觉得那江丰真TMD太上道了!绝对是知府夫妇特别安排在江如锦身边的全能性人才——以马夫为掩护,拿的是警卫司令的薪水。 “我是这里的里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上前回话,姿态都恭敬了许多,众人见此更是不敢吭声。 “还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就把文书立好了,签字画押给我姐妹,屁大点事耽搁了我姐妹二人的正事大家就都不好看了。” “文书地契都已备好,钱银?萧大家的点好了?”里长看那萧家鳏夫捧着银子懵懵的点了点头,忙又接着说道:“这就可以交给小姐了。”又示意萧鳏夫把地契拿出来,连同转让的文书一并交到了夏悠然手上。夏悠然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冲江丰点了点头。 “里长大人还有什么要说的?”江丰看那老里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皱了皱眉头。 老里长看江丰不耐烦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冲着她与夏悠然说:“两位小姐事忙本来不该有此要求的,只是这孤儿寡夫的,能不能许些时间让他们收拾收拾再搬。” 江丰顺着老里长的目光看到披麻戴孝的男人孩子,眉头皱的更深了。却也不好说什么,只看着夏悠然。夏悠然当了地主,心情正好着,见江丰看她,后来严冬、老里长等人也都看她,才想起人家里长刚才好像说要这父子走人。 “哦,那个,对了你怎么称呼?” “夫家姓萧。”一旁萧鳏夫低着头、护着自己孩子,不敢正视夏悠然。 “那萧家大哥,你要是没什么地方可去,就留下来帮我照看庄稼吧,包吃包住怎么样?” 那萧鳏夫听了似乎是不可思议,也忘了低头,只盯着夏悠然,看她不似玩笑的样子,可又不敢置信,一时竟也忘了回答。 众人也都惊讶不已。只有一心觉得夏悠然是世界上最好的人的严冬没有吃惊,笑着走到萧家鳏夫和孩子身边,高兴的说:“萧家哥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悠然姐是大好人。我是冬儿,哥哥以后就叫我冬儿就好了。” 冬儿一脸纯良,他一出马,众人倒是回了神、相信了几分。江丰笑着拍了拍夏悠然的肩膀。里长老妇人也是一脸的高兴:“那,那萧家的还不快谢谢人家夏小姐,你算是遇到贵人了。” 夏悠然晕死,这地价到底是不是真划算啦,怎么人都把她当大善人啦?她买了人的地买了人的房,不过是没像开放商那样推房子赶人,至于都这样看她吗?就算给了没房没地的男人孩子一个屋檐吧,也是要求别人用劳动——照看庄稼来换的。只能说人心都太好了。 又是一番的谢谢啊什么的,老里长还好心的告诉夏悠然说让他尽快到府衙将文书备案,换了房屋地契。江丰更是好人做到底,当着众人的面,大声说,这种小事回头跟衙门的打个招呼就好。夏悠然的身份瞬间变的无比高大,可以预见的未来的财产安全也有了很大的保障。 众人散了,夏悠然几人又随着萧家鳏夫进了屋子,大致了解了自己的不动产情况,对萧鳏夫做了简单交代,又实在是今天有事,确定改天过来再细说。便要走人。最依依不舍的就是冬儿了,才一会儿,就和萧鳏夫刘氏的儿子小豆子亲的不得了,走的时候还两眼红彤彤的把身上夏悠然跟他备着的零食全留给了新结识的小朋友。 江丰回去自然是像她主子们汇报了工作,夏悠然也不拦着。只是江丰后来说到夏悠然的“义举”时,众位领导纷纷表扬,夏悠然忙客气的谦虚了几句:“他们孤儿寡夫的说是娘家也没了人,无处可去,怪可怜的。”也只有夏悠然自己肚子里清楚,拜托,眼看着庄稼就要收了,我现在把地扔着不管我傻啊,雇谁不是雇,这个虽说带个小的,可以前既能照顾了自己病重的妻主又能照顾了庄稼,现在应该更没问题。而且自己这还不用给工钱呢。不过众人要说她好,那就好吧,又没有损失,还是被知府大人的老公表扬呢,在别人看来可是超有面子的。又想到自己的钱在银行生利息呢,彤少又不差钱,干脆的趁热打铁:“我这算什么呢,其实首先要谢谢彤少,要不是冬儿回来求了彤少,我一个店小二,就算得了二小姐赏识,又一时哪里拿的出那么多钱来。所以要特别谢谢宅心仁厚的彤少出手相助啊。”说着给彤少作揖似模似样的把腰弯了九十度的。“只是还要望彤少看在我也帮了人的份上,可要宽限我些时日还钱才好。”说着又鞠了躬,样子夸张搞笑,嘴里还念着:“彤大善人啊。”惹的江主夫在内的男子都掩嘴而笑,彤少更是笑的爽朗。还没等彤少笑完表态,夏悠然又转向花二小姐,也鞠躬九十度,说:“二小姐以后有活儿尽管使唤我吧,多赏几个赚钱的机会,也好让丫头我快点还了彤小姐的债啊。”完全为了现场气氛。果然这番表演下来,连花二小姐的主夫看了都笑着帮她说话:“快快给那皮猴多放点钱,不然指不定就这么大街上姐姐妹妹的鞠躬讨钱去了。”二小姐也一脸笑意的帮着自己男人顺着笑岔的气。 夏悠然又收了笑容,一本正经的对着江家人“说书”:“这次多亏了丰大姐出马,要不是丰大姐……(围绕江丰的高大形象、英勇的行为夸张的描述数百字),指不定那些善良无知的乡民就在别有用心的人鼓动下帮着那女人把那萧鳏夫连人带地的都抢了呢。”说不定连我跑出来都要挂彩呢,最后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夏悠然用尽量平实的描述,通过一件小事情凸显了江丰同志的高尚情操,隐晦的表达了对能培养出这样人才的知府大人府衙以及后端实际管理人江主夫的真切的崇敬。又为江丰争取到了管理层的表扬和认同。向着和江丰建立良好的互帮互助(主要是获得帮助)的姐妹关系迈进了很大的一步。 …… 事隔几天夏悠然才赶到市郊的“别墅”。其实买了房子的第二天夏悠然就按照江丰的指点到府衙找了专门的人办好了过户手续。想想那么大一片地都是自己的了,还有那带独立院子的木屋——比“前世”的别墅牛叉多了,高兴的不得了。也真正应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许是精神头太好,特别吸引人,自己的业务量也在这几天标上了新高,忙的她简直跳脚。只得等了几天才抽出空来带着冬儿买了点平常用的和小孩子吃的玩的去慰劳员工。夏悠然还记得自己是说的包吃包住,住是没问题,可吃的,庄稼还没收割呢,若等着她包的饭活命估计这员工早饿死了。 夏悠然和严冬二人到院子门口的时候,那萧鳏夫刘氏正在院子里收拾一大堆菜呢。像是刚从地里弄回来的还没来得及收拾,一些还堆在院子的一角。一旁帮忙的小豆子率先看到了冬儿他们,叫了自己父亲。萧刘氏一是还与夏悠然不熟,另又碍于到底是男女有别,最后只带着小豆子和冬儿坐在一边,对面夏悠然一个人坐着。 冬儿到底是种过地的,看到院子里的情形,也就清楚了。夏悠然不了解啊,看着那些菜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还好萧刘氏确实是个会管家的人,见夏悠然的样子,深吸了几口气,还是大胆解释了起来:“我看着有几分地的大白菜都熟了,想着现在收了,整理下那几分菜地也能赶着再种一茬。”又见夏悠然看着堆在一边的白菜堆,忙又说:“这些菜放在地里久了也不好,想是收了等东家来了看是自己留一点,或是全卖了……” “这么多,先腌一点可以放久点慢慢吃,另外再留一点新鲜的这些日子就着吃,如果还有多的,你们以前怎么卖的就怎么卖吧。你会记账吧。” “会,以前虽也是小家小户的过日子,但日常开销也都是会记的。” “那好,平常的地里收割的,你留下一部分自己吃,有多的吃不完就卖了,你自己估量着处理,有卖的钱你也自己拿着,都说了包吃包住的,平常这边有个什么开销的你就着卖菜的钱先花,不够的话到正街里找我,地址就是冬儿跟你说的那个。你还是跟平常过日子一样,只是把帐记好就行了。” “嗯,” “之前走的急,也没跟你留些米面。” “家里还有余的……” “那是你家之前的,既然说是帮我看房子和庄稼,吃的就该我出。这是二两银子,你先拿着用,就当是我跟你买了些米面吃的。” “使不得,哪里用的着这么多?” “没事,你拿着用吧。过段时间那水田的稻子也要收了,你这边熟悉,请个小工帮忙吧。你一个男人又带着孩子,也别太累了,自己注意身体。”医药费很贵的。她夏悠然心知肚明自己就算再自私也做不出见自己员工生病不救的事儿,就算她可以少救点,家里还有个爱心泛滥的冬儿呢。所以大家都保重的好,钱少赚点没关系,反正她夏悠然现在也没指望靠这几亩地赚大钱,不亏本就好。“哦,你有空就去街上我们住的地方走走,冬儿身体不好,不好常过来,他一个人在家也孤单。”夏悠然也想过干脆她和严冬搬到这边来算了,可这里离上班的地方着实远了点,又想着要不要也买辆马车“开车”上下班?好歹自己有房了,下一个目标也应该是有房有车中产阶级白领生活吧。但一想自己房租是交了半年的,而且现在的房产还是贷款的(彤少的钱还赖着没还呢)虽然不用算利息,但马车也不便宜,还是等存款多一点再说吧。 夏悠然、冬儿又帮着萧刘氏收拾了菜,索性的留足了萧刘氏二人吃的分量,自己和冬儿又带几颗回去吃,剩下的全腌了辣白菜,足足两大缸子。 劳动让阶级兄弟姐妹们走的更近了,小豆子早就开心的就着玩具一起接受了冬儿和夏悠然,萧刘氏也终于不那么客气,也能说笑了。早早的吃了晚饭,夏悠然就带着冬儿回去了。 22 22、升职加薪 ... 夏悠然用草绳将大白菜一颗颗捆好还系了蝴蝶结,有的更是系成朵花,然后提着出去送礼。彤少一颗,丰大姐一颗另外多给了一颗让她转送给江公子,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菜新鲜又是我和冬儿两个人大老远背回来的,一点心意,和大家分享一下丰收的喜悦。” 收礼的人倒也真不嫌弃,还都挺高兴的。其实这回真不是夏悠然小气,这白菜又不值钱,她夏悠然也不至于藏着掖着的,实在是她只背回来六颗还累的要死,冬儿也没想到她会拿这个送人,还是送彤少、江公子他们(这恐怕是彤少他们收到的最寒碜的礼物了吧),回来的当晚就趁夏悠然洗漱的时候把菜洗洗腌了一半。事发后夏悠然只得安慰内疚的冬儿:“没事,这不还有三颗吗?够啦,真的够啦。不过我都送人了,你就只能买的吃咯。” “我没关系,不吃都没关系的。”冬儿忙摇手表明自己的决心,而满心的内疚有那么那么多。夏悠然只得更用力的安慰才让严冬没那么小心翼翼,慢慢恢复了些正常。 这送礼的事看着是掀过去了…… 这天,二小姐来总店视察的时候,特地让夏悠然陪着一块儿,曹掌柜和明师傅汇报完了工作后纷纷出去忙了。二小姐低头看着账本,似乎没有什么要特别吩咐夏悠然的,一旁的夏悠然就这样被遗忘在了角落,还是站着。就在夏悠然准备开口提醒一下的时候,二小姐把账本合上,站起身走到一边的茶几旁坐下,夏悠然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优秀店员,见此立马上前给老板斟茶倒水。二小姐依旧是一脸笑的高深莫测,接过夏悠然递过来的茶水吹了一下,说了句:“如锦很喜欢你送的礼呢。”说完轻轻的喝了口茶。 夏悠然心里哀怨,不是吧,一颗破白菜你至于罚我站那么久吗?你想要我跟你买一筐……可想归想还是换上了一副高兴的样子,“是吗?呵呵,一棵白菜而已,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稀罕物,只是冬儿大老远的抱回来,说给江公子尝尝,我就厚着脸皮送了,江公子喜欢就太好了。本来也想送给二小姐的,只是想着要是被店里的伙计们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想呢,所以就没敢送。” “呵呵,你有这个心我就领了。”二小姐笑的夏悠然心里打了个突,不过也没办法,做都做了,而且都多少天了,她夏悠然都快忘到后脑勺了。再说了,后面说的还真是夏悠然心里所想,她是真的不想被店里的人说闲话才没打算送给二小姐的。不过这会儿别人二小姐怎么想是她的事了,她夏悠然只能坚定了自己的观点陪着一起尽量笑的“憨直”一些。 “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夏悠然走出“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还没理解二小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自己不早就是她二小姐的优秀员工了吗?怎么又被录用了一次呢?直到曹掌柜跟她拱手道喜的时候,夏悠然才有了机会请教这个明白人,才知道刚刚自己被提拔“董事长秘书”了。曹掌柜又带着她到财务室办了手续,无非就是变更了岗位职称登记什么的,在夏悠然看来最重要的是变更了薪资水平,自此,她夏悠然也是月薪六两的金领一族了(曹掌柜这样的总经理底薪也只七两一个月,相当于技术总监的明师傅底薪现在和自己一样,这样的待遇不是金领是什么?而且金瑞祥的员工奖金才是重头戏!),夏悠然突然觉得自己的工作得到了很大的肯定,甚至整个的人生都得到了很大的鼓舞,一时间斗志昂扬,满面红光。 好在夏悠然也是一个见过金子的人,六两银子喜归喜还不至于让她冲昏了头脑。二小姐视察完总店工作,带着她一起走的时候,她还是得体的和众人道别。在一片羡慕的眼光中离开。 下一站,金瑞祥江州府分店! 夏悠然随着二小姐的车行到了街尾与福新路交接的地方,下车后抬头就看到一个大门和金瑞祥总店相似的店面,朱红雕花的大门,门上一样金字闪闪的金瑞祥的招牌。 虽然都是金瑞祥的店铺又在同一座城,不过这还是夏悠然第一次进分店大门。 走进分店,整个就是金瑞祥照搬了过来,一样的格局,玻璃的柜台里陈列着各样的饰品。不过整个店的感觉就是和总店不同,也许是因为点缀的纱幔使得它看起来更柔和,但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这家店所散发的光泽——夏悠然一进门就能明显的感觉到宝石散发出的多彩的色泽,显得轻盈而非金子厚重的霸气。细看陈列的商品,果然多是金银累丝,或镶嵌宝石、珍珠的各种饰品。 再看这时间分店的大堂里多是一些穿着朴素,家境一般的男孩子在挑选一些饰品。这边有人在看珍珠镶嵌的簪子,那边几个在比较两块做挂饰的翡翠玉佩…… “二小姐,谢掌柜在楼上单间会客。”一边的伙计忙上前接过花二小姐手上的东西,又退到一侧等着二小姐的吩咐。 “谁来了?” “落樱阁的艳紫相公,还有兰绣坊的兰师傅。” “一起?” “是。看起来像是艳紫相公带着兰师傅来的,具体为何小的不知。” 二小姐嗯了一声,也没多说,带着夏悠然到了二楼的独立办公室。 “感觉怎么样?”花如欣故作悠闲的坐下示意夏悠然也坐到一边,二人品茗似做闲话家常。 花如欣知道夏悠然是聪明人。所以用她绝不仅仅是因为如锦破天荒的接受了这样一个白丁,当然也不完全是因为唯一的大伯说这人可试着一用,不过不可否认得到大伯的赞成她还是有些兴奋的,迫不及待的想试试。 花如欣需要人。虽然江州府的金瑞祥里聪明人就不少,有本事且聪明的人也大有人在,他们工作到位且识时务,但识的是她老娘的时务,是金瑞祥的时务,不是她花如欣一人的,也许她们也是佩服她的,可若是当家的换了花家其他的人她们就算会替她惋惜一阵但最终也会接受。花如欣一直都知道自己需要人、完全属于她的人,可以帮她看好了江城,让她能腾出手来,可以帮她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她恨!这辈子缺的父爱有大伯可以替代,缺的母亲的训诫、教养也有伯母毫不吝啬的施与了她。她不难过,可她不能容忍她付出努力的金瑞祥如母亲一般被别人抢走,她不能接受母亲为“别人”精心的打算——她要那个“薄情寡义”的被她唤做母亲的女人看着自己精心的布置毁于一旦,要保护的人不得善终!父亲陵墓一旁的宅子早就已经布置好了,而那里才是母亲应该颐养天年的地方! 她知道花敏颜那个“好大姐”也不会接受母亲的安排,她不是请了个萧肃吗?那么自己就让她知道:做生意可不是有一个匠人就够的! 花如欣选中夏悠然不仅是因为她的小聪明和一点急智,还因为她 “清白”的身份,最重要的是几次相处下来花如欣感觉到的夏悠然的上道和几分重道——她小富即安不贪,不肯吃亏却也人敬她、她敬人;若是能成为她那个圈子的人,她就真心相护且绝对的护短,就像毫无血缘的冬儿那样。花如欣知道自己不一定能成为夏悠然的“自己人”,但表弟如锦可以,且已经、至少踏在她夏悠然的圈子上。如锦是,那么她花如欣就可以用,至少不用怕她被收买了在自己背后下黑手。 花敏颜她还不放在眼里,只是她不能让金瑞祥的熏陶让她花如欣看中的人最后也成了花家当家的人,虽然花家当家的肯定且一定会是她! 花如欣觉得自己需要尽快的将夏悠然变成她的左膀右臂,帮她牢牢的把握住江州,帮她与难得一见的母亲大人周旋,也能多照顾照顾她那个急性子的“好大姐”! 夏悠然虽然也没太客气的坐下了,但有了白菜之鉴,为了高工资、高福利也不得不严肃对待老板的提问。 “分店的装扮既保持了金瑞祥的风格,且几点小的装饰又增加了自己的特色,二小姐如此安排小的真是见识了!” “哦?见识了什么说说?”一问一答才叫互动,交流嘛一定要有互动啦,这就是夏悠然同学留给花如欣大老板的互动的权利。 “金瑞祥是青国数一数二的金铺这是众所周知的,分店保持了金瑞祥的装扮气势,至少就能继承金瑞祥八分的(品牌号召力搁古代叫什么呢?)……对,名气(勉强一用吧。)!剩下两分就是分店自己的特色,却也是分店本身的八分。这么说是因为,分店先是靠着金瑞祥的招牌吸引了人,后来却是靠着自己的那“两分”与总店不同的特色保留了且吸引了更多的客人。别说是八分,说不定以后还能成分店的“九分”、“十分”甚至金瑞祥的“五分”或者更多呢。二小姐把分店开在这里又替分店定了这些买卖的货物款式,自然是早就知道分店会受限于其地理位置也将大大受益于这地段的地理优势,早已经替分店选好了发展的方向。悠然能跟着二小姐见识这些买卖的学问,真是三生有幸,必将鞍前马后为小姐效劳!” 夏悠然一直比较不适应过于正经的肉麻,但为了工作,如果二小姐不满意,她还可以参照入党申请的规格再补充表一下衷心,大不了大家一起肉颤一下。 花如欣刚听着夏悠然的话,是越听越觉得自己真没看错人,就算是曹掌柜、谢掌柜这样人精似的人也是在新店开张月余才了解了她的良苦用心,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夏悠然只看了一眼就能明白……“知己”一词冒上心头,突然警醒的自嘲了下。后又听到夏悠然的表态,没有过分华丽的辞藻,甚至是有些不识抬举,可又有谁能保证谁都掌控不了的未来呢?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说的消极,可想想只要不想敲钟的时候还能念旧情的真心道别、好聚好散就该是欣慰的吧。 23 23、陪老板应酬 ... 二人神游太虚,各自想心事的时候,门外有人敲门:“二小姐?” 进来的是一个比曹掌柜看起来更年轻些的矮胖女子,夏悠然一看她那身段又一身的白肉,乐了。 二小姐将二人介绍一番,夏悠然破格的热情的与矮胖子谢掌柜打招呼。谢掌柜也不亏是老江湖,在夏悠然突然暴涨的热情下,特别是对象还是她自己,即使是这样莫名其妙的热情灼刺下也没有太大的不适的表情流露,还立时提升了自己的火热程度,两人一时搞的跟分别了多年的亲人相逢似的。 最后还是在二小姐实在看不下去的咳嗽声中作结。 “都走了?”二小姐问。 “还没,人都招呼在雅间看着图样。兰师傅这次过来说是要专门为艳紫相公做套衣衫配艳紫相公订的那副头面。我这正是过来看二小姐有没有其他的吩咐。” 二小姐面无表情的嗯了一下,看来是早就心中有数。可夏悠然还糊涂呢,二小姐这起身要走的样子,到底是为的艳紫相公还是兰师傅啊?这一会儿陪客孰轻孰重,怎么个规格安排啊? 不过又想到自己这不是陪老爸或者老妈去参加什么“带家属的聚会”,自己不过是个刚刚升了一点点职的小角色小把戏小人物而已,多半跑跑腿就得了。谁都不得罪就没多大问题。 夏悠然随老板进了雅间见到了金瑞祥的VIP客户(老板亲自陪客还不是V的?)——被雷到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这么一个漂亮的人妖!没想到“前世”因为泰国局势一度不怎么安全而未能成行的泰国观看人妖之旅,在这里得到的实现,那感觉,就像大热天的高温三十八,你想吃冰,结果从天而降一堆冰块从头顶砸下来,先是被砸的一愣,后来被冰块埋住了通身透着寒意。 听到“艳紫相公”这个词的时候夏悠然还没觉悟,确实来这个世界后都是积极向上的生活着,和一些灰色的东西没什么交集。一看到艳紫相公,夏悠然就知道了自己忽略了“相公”的多重含义。 艳紫,艳紫,人如其名,艳丽无边、花枝招展,绝对是形容外观的中性词没有贬低的意思,夏悠然的心里,职业没有贵贱,只有人的思想支配的为人可以用“贱否”来区别。何况艳紫虽然招摇了一点——身上颜色鲜艳了一点,衣服领口开大了一点,头上身上的饰物繁复了一点,举止轻浮了一点,眼神勾人了一点……但是,人家漂亮、人家年轻、人家撑的起来,连夏悠然都不得不含泪承认那厮的小模样比自己看起来更女人,换做“前世”那绝对是人妖皇后级别的,一般女人那是拍马也比不上的。 正心里五味杂陈,没发现人妖皇后的脸晃荡到了自己跟前,直到对方踮着脚与自己平行了视线,夏悠然才受到惊吓,“呃”了一声忙后退了一尺,不知道人妖会不会传染。 艳紫相公后退了一小步,稍微侧了小脸,用那探究的小眼角看着夏悠然,然后似笑非笑的扬起了嘴角,接着对她扬了扬下巴,语不惊人死不休:“你不是男扮女装的吧?” 突然夏悠然觉得很安静,脑袋里出现了无数个“男”子,“女”字跳上串下的转着圈圈,然后耳边响起大老板的爽朗大笑。回过神来,二小姐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一旁的谢掌柜也是憋红着脸一身的白肉乱颤,那个什么绣房的师傅也捂着嘴笑她。夏悠然被笑的反而清醒了,看着面前的始作俑者,眯了眯眼睛,一脸挑衅的笑笑:“要不要验一验啊?艳紫公子验人的功夫应该很足的吧。”自古做妓女的就算再怎么心甘情愿的笑着赚银子也不喜欢别人□裸的揭露她卖的事实,做小倌的也一样,更何况艳紫还不是心甘情愿的,多年来吃了多少苦学了一身的舞艺终于名享江州,更重要的是到现在人家还是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他狂、他傲,因为他委屈,他害怕,他怎么也受不了别人这样□裸的揭他伤疤啊。顿时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落下了,引得旁人一阵心疼。 夏悠然脑子里还在跟自己做心理建设,心想,要是老板真让她脱裤子娱乐大客户她就不干了,为了六两银子一个月的工作也不能做这样没尊严的事,好歹自己现在也是有田有房的地主了……结果事情完全没朝她设想的方向发展。 二小姐笑着“责备”她的时候,夏悠然才知道小美人已经哭着跑了。感叹了一下自己以前骂那些把女人惹哭了还任由对方哭着跑掉的男人太过分,无论如何都应该把话说清楚,绅士到最后……不知道算不算自己骂了自己? “那可是落樱阁的头牌,你就这样的怜香惜玉法啊?回头秦相公教训你我可管不了了哦。”二小姐笑的一脸幸灾乐祸。 不过秦相公是谁啊?夏悠然有点怵,又看到二小姐也不是很恼她,就大胆的扑过去:“二小姐,你看到了是他先欺负我的,还说我不是女人,你可要替我做主,可一定要罩着我啊!” 二小姐被夏悠然的装可爱逗的语不成调:“你,你哪里还有点女人样子,快,快把这丫头拉开,笑死我了。” 夏悠然装可爱那也是遇到困难求人的本能,被谢掌柜劝开时候还一脸纳闷,自己做什么了有这么逗吗?一时不解的站在一边等着老板笑完帮自己解决问题。 好在真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又被夏悠然这样无意识的表现扭转的犯错的本质,就连随艳紫相公一并来的兰师傅都笑着说无碍,夏悠然也放下心来,本来想说这事儿应该揭过去了吧,谁知道人老板非要小事化大,硬拉着兰师傅一并做夏悠然的和事老陪着夏悠然去落樱阁负荆请罪。 夏悠然真委屈啊,“您老自己要去逍遥别拿我做幌子啊。我赚的可是辛苦钱!”可这话只敢在心里说说,人还是被谢掌柜的推上了马车。也是难得乐呵的如此爽快,谢掌柜这会儿单独和夏悠然坐在马车里也没小气,好好的开导了夏悠然,跟她解释了一番本质问题。 落樱阁是江州府首屈一指的小倌馆,馆内四位公子名响江南,南来北往的官绅文人无不以一睹其风采为荣,夏悠然今天得罪的就是四公子之一,以舞见长的艳紫公子。“不过老实说,艳紫那小泼皮可是出了名嘴巴厉害,今天栽你这了,呵呵,你还真是跟咱们女人争光啊!”谢掌柜用她那厚实的肉掌拍着夏悠然的肩膀,夏悠然心里郁闷,他泼辣你们还跟苍蝇见了屎似的,真是有够贱的!可怜自己无辜被牵连啊! 夏悠然一边感叹自己的苦命。谢掌柜一边说激动了,一时关不住的大讲江州府小倌发展史,滔滔不绝。“江州府现任的四大名公子,以舞见长的艳紫公子,一条两米的水袖舞的似彩霞似艳火,美如仙子;素兰公子和雅青公子,一个吹箫一个弹琴,一个高傲如寒梅,一个温柔如春分……”夏悠然看了一眼满脸沉醉的谢掌柜,自靠在马车一边也提不起什么劲来。“还有还有,能书善画的冷白公子,虽然永远是冰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却更让人欲罢不能啊!” “你怎么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说到如此兴奋的事情,连谢掌柜也受不了夏悠然的没精打采。 “很贵吧?” “啊?什么?” “我说头牌很贵吧?” 听到这里谢掌柜终于知道夏悠然的苦恼了,笑的又是用肉掌对夏悠然的肩膀一阵蹂躏。夏悠然也没什么精神准备,一不留神被谢掌柜拍的身子猛晃,不过恍惚中还是听到谢掌柜的天籁:“老板带着你去见世面还用你付钱?” 谢掌柜见夏悠然终于聚集了视线看向她,忍不住逗她:“你有钱吗?” “没有。”夏悠然很坚定的说。 “那不就得了。”看夏悠然还是有点不放心,谢掌柜又一脸高深:“放心,这不还有你谢大姐我嘛。”说着还拍了拍荷包。 见真是老板买单,夏悠然终于放下心来,有了几分调笑的心情,又发现果然是要一起逛窑子了,感情突飞猛进啊,转眼都称姐称妹了,于是又逗着兴奋中的谢掌柜继续“江州府小倌轶事”,刚才已经讲完了当红小生,现在开始追溯了。原来今天和艳紫公子一并来的兰师傅以前是和落樱阁现任老板秦老板齐名的坊间两大仙子啊。两人更是心心相惜、情同兄弟。当年兰师傅从良秦老板相送,后来兰师傅妻主去了,秦老板又帮着兰师傅创建了兰绣坊,出钱出力……“不过兰师傅从良后就很少露面了。”谢胖子一副惋惜非常的样子,又说了许多兰师傅现在这样这样,其实以前那样那样的话,后又安慰道:“不过兰师傅无女无子,最喜欢的就是艳紫公子,据说一身的舞蹈技艺都传给了他。你别说艳紫公子跳舞的时候还真有兰师傅当年的几分风采啊,只可惜你得罪了他,怕是没眼福咯。” 稀罕!夏悠然不以为然,不过想到最喜欢艳紫公子的兰师傅刚才都已经原谅了自己,看来自己这次的道歉行动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刁难,如果自己老板不捣乱的话。 “谢掌柜,夏小姐,到了。” 24 24、妖精洞 ... 下车后夏悠然一度以为老板改变了计划,这哪里是小倌馆啊,这分明就是……算了,她看出来了,这里是小倌馆的后门。谁叫他们太积极,天还没黑就来了。 “兰师傅。”守门的女子看是兰师傅忙迎了众人进去,后又看到金瑞祥的花二小姐,本来还算正经的表情立刻换上一脸的献媚,讨好的跟二小姐说了一堆讨喜的话,什么“二小姐越发精神焕发”啦,“看着就像是有喜事的样子”啦等等等等。夏悠然自从知道不用自己花钱了,心情也大好,看谁也都顺眼了,看到那个小倌馆里看门的小奴客串看相的也觉得好玩,看着二小姐豪爽的说了句赏,谢掌柜立马掏钱,她夏悠然就更开心了。 馆里的小奴带着她们一行人穿过一排平房,房子都闭着门,但里面不时传出一些呵斥、哭泣的声音,偶尔还有几声暧昧的叫喊或讨饶声。 “最近又来新人了?”二小姐问带路的小奴。 那小奴收了赏赐更是献媚,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估计如果兰师傅不在指不定带着他们一行人直接去看现场调教真人秀呢。 几人七拐八拐的终于进了主楼。早有大堂管事的男人出来相迎,接收了小奴的工作,引着二小姐他们一行人直接进了二楼的一个大包房,虽然不是最大的,却是格外的小巧别致的房间,视野也好,撩开垂落的珠帘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楼大厅包括舞台在内的各个地方。 “花二小姐稍坐,秦老板稍后亲自过来。”那管事的中年男人长相有几分斯文秀美,打扮的不太艳俗也没有不合时宜的假清高,让人看了很舒服,和电视剧里的妓院老鸨真是大相径庭,行事说话也极有分寸,却掩不住久经沙场的本质、挡不住眼睫毛扇动那一刻流露出的勾人的妩媚。 “小叶儿是恼我了吗?才说几句话就要走?”面对斯文大叔受,二小姐化身下流大色狼。夏悠然坐的位置正好看到二小姐隔着桌子蹂躏大叔的屁股,心里大骂:禽兽!万分哀怨老板居然一个人爽,不顾手下员工的福利——不是一个好老板! 那叶管事只瞥了二小姐一眼,依旧挂着职业笑容,面不改色的为二小姐斟茶,“叫几个伺候的小子过来,再去看看雅青和素兰是不是起了,收拾好了让他们过来,就说二小姐来了。”门一边立着伺候的小男孩忙遵了命去了。叶管事又问二小姐:“二小姐要不要着人到太白楼点几个菜送来?” “叶儿说什么都好。” 流氓! 夏悠然都快看不下去了。 “二小姐这个点来许是没有用膳的,奴家这是真心为二小姐着想,二小姐倒调侃起奴家来。” “冤枉啊,我花某句句肺腑啊。”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魔鬼!夏悠然在心里默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 “那好,二小姐既然要赏脸在我落樱阁里用膳,我这就吩咐人给花二小姐上菜。” “叶管事别恼,我们东家的一片真心您还不清楚,偏偏这样糟践了一颗真心。我去,我去太白楼点菜,替我们东家点上一碟‘七窍玲珑心’。”谢掌柜立马站起来往外走。 夏悠然一看忙跟了上去:“谢掌柜,我去吧,要点什么菜你说我记着。” “你今天可是主角,还是我去吧。” 夏悠然看那谢胖子虚伪的推让,忙积极表明态度:“谢掌柜,你就放心吧,不就是把那个小泼皮的毛给捋顺了吗,放心,小妹我不会做那临阵脱逃不女人的事情!你做前辈的把事都做了,我们这些新来的哪里还有脸混啊。是不?” 谢胖子一听夏悠然是真上道,就丢给她一锭五十两的大元宝,“叫太白楼的看着置办一桌十人的席来,那个鸡胗鸭心的小炒一定要有。你叫了菜也不用等,人先回来,让太白楼的人送过来即可。” 夏悠然笑着答应,揣着银子出门,叫了赶车的活计直奔太白楼。坐在车里抚摸着元宝兄,“原来你长大了就是这个样子啊?你咋长的这么可爱咧?你说他们多腐败,一顿饭就要把你送给别人,唉!回头你到我们家吧,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们不会把你们轻易给别人的……” “夏小姐,太白楼到了。”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啊,夏悠然心里感叹了一句。揣着元宝兄熟门熟路的进了太白楼。 “夏小姐,是您啊,找彤少吗?” “她在啊?” “嘿嘿,她不在,四小姐在。” 晕,那你说个屁啊。夏悠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和那小二一起到了柜台,直接把谢掌柜教的那套说了一遍,然后掏了银子付账。太白楼的掌柜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职业笑容让小二去下单,又跟夏悠然说最多半个时辰就送到落樱阁去。夏悠然走了两步想想又叫了金瑞祥赶车的活计进来,“小唐掌柜,跟赶车的大姐也弄两个菜、弄点饱肚子的。” “不用不用,待会……”那赶车的大姐哪里吃过太白楼的东西,忙摇手说不用。 “没事。”夏悠然转身又对小唐掌柜说:“钱就从那桌酒席里面扣,你看着办吧。” 夏悠然来太白楼蹭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小唐掌柜也知道她有些不同于常人的行为举止,笑着点头让店里的小二带那车把式下去吃饭。 “夏小姐,我,你……” “我去买点东西然后自己去落樱阁,你不用管我。饭钱已经付了,你吃完饭就自己赶车回落樱阁,该干嘛干嘛。” 那车把式傻傻的点头跟着店小二到后面吃饭。 夏悠然正大光明的开小差。 “冬儿?” “悠然姐?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到家了?我这就去做饭。” “随便炒个青菜吧,我跟你买了卤味,还有巷子口那家的点心,有你喜欢的小酥饼哦。刚出炉的被我碰上了,还是热的呢,你摸。” “嗯。” 本来就准备做饭的,菜都洗好了,饭也早就蒸着在。严冬刷刷的就抄了两个菜,又把夏悠然打包回来的卤味装了盘,“饭还要再等一下哦。先吃点菜吧。”冬儿把筷子递给夏悠然。 夏悠然也不客气,吃了几口,又叫严冬多吃点。自己放下了筷子:“待会我还要去陪二小姐吃饭。” “啊?那你怎么跑回来的啊?” “我出来买东西的,特地跑回来跟你说一声免得你等我吃饭。” “我没关系的。” 怎么可能没关系?不过如果是冬儿可能真没关系,冬儿脾气好嘛……夏悠然想着复又否定,主要是以前的记忆太深刻:某日姑父出门应酬忘了跟小姑报备,那天正好是个什么什么的纪念日,小姑怒的差点没把房子给拆了,带着表弟跑到他们家住了一个礼拜。最后姑父捧着一只小金猪,万分恳切的请求小姑回府,差点没下跪才平息小姑的怒火。夏悠然当然不担心严冬会跟小姑那大龄暴女一样,但严冬不暴走可他会“自残”啊,让人忒自责的那种。夏悠然还记得她老娘念叨老爹的那番话:“……本来就一个电话一句话的事,结果闹成这样!真的就忙的连个电话也没空打?我看不是忙,是没用心。男人啊……”现在夏悠然在异世扮演了原来的“男人”的角色,鉴于之前和老娘一起声讨男人时丝毫没有口下留情,现在也不好意思犯同样的错误——那不是自己抽自己嘴巴嘛?虽然没有手机,但夏悠然愿意跑几步路,关爱应该是互相的,就算是亲人也一样。对严冬,她自知没有资格只做获得的那一方。 “好了,我要走了。晚上你先睡,我也不知道会吃到什么时辰。你要是怕就把我房里的灯点着。知道吗?门锁好,回来了我会叫你的。你放心,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尽量早回来。” 严冬跟着夏悠然站起来,准备送她出去,夏悠然拦住他:“你就别送了,快回去吃饭吧。对了,还没告诉你呢,我升职加薪了。现在一个月有这么多。”说着伸出手指头比了个六:“回头我们再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去萧家哥哥那里和小豆子他们一起庆祝好不好?” “好!不过要忙完这几天才行哦。” 只是他俩不知道的是商量好的庆祝宴却变成了送行宴,这是后话。 …… 跑在去落樱阁的路上,天渐渐暗了下来,路上的行人纷纷往家赶,路边摆小摊子的摊主也都开始收摊回去吃饭。路过一个还没收摊的做糖人的摊子,夏悠然想想跑了过去。 “帮我做朵花。” “什么花?”做糖人的老妇人没有接过夏悠然递过来的两个大钱。一脸狐疑的看着夏悠然,毕竟两文钱就可以买个糖做的小玩意了,就算是做糖凤凰或者立体的花篮也不过一个大钱就可以了。 “别担心,很简单的,就做个类似月季花的那种,难就难在要做成立体的,不能像画的那样扁的,要做成这样一朵的。”夏悠然双手比划了一下所谓的“立体”。“其实你可以一片一片的把叶子做好,然后黏成一朵花。”那老妇人听到夏悠然后面的建议,才舒展了眉头笑着点头。夏悠然从小就很崇拜这些艺人,总觉得他们太神了,没少照顾他们生意,后来这样的民间技艺越来越少看到,不过夏悠然却一直很怀念。 那老妇人手艺真不是盖的,几下尝试,就做出了几个带弧形的花瓣出来,然后在一根树枝丫上黏出了一朵花,树枝是夏悠然爬到一边箱子上够着树枝掰的,长短粗细非常符合夏某人的要求,别说,整个做出来效果非常好,颇有几分玫瑰的感觉。 夏悠然给了钱,拿着花就跑了。 再进落樱阁的时候已经可以从正门进去了。大门开了,灯笼亮了,迎宾的美人也各就各位了。夏悠然非常享受的被小帅哥们迎进门的感觉,熟门熟路的跑上二楼包房。 人才到门口谢掌柜就跑出来拉了她进去,嘴里还念着:“你买什么东西买这么久?去凤京买去了?”夏悠然听了噗嗤就笑出来了,想到自己以前住校,要个什么东西,父母没空送给自己又不想回家拿就让父母快递到学校,结果同城快递送了两天,夏悠然气的哭笑不得接到快递的时候对着快递员说:“我还以为你们送到美国去了呢?” “笑什么笑,就等你了啊,人艳紫公子可是好不容易才请出来,还没解气了啊。快快快。”谢胖子自己滚的利索恨不得夏悠然跟她一起滚动起来。 终于进了屋子,早已经……妖孽横生啊!除了左拥右抱的让夏悠然不耻的花领导,另有一道不容忽视的光芒。夏悠然盯着那个光芒四射的男人看了半天,连谢胖子都忍不住推了她才回了魂。 “不能怪我!” 夏悠然在心里大吼,“漫画里的哈迪斯如果突然慵懒的坐到了你眼前不足十步的位子,你还能动?”那男人就是谢胖子口里的秦老板。夏悠然只觉得那男人美则美矣,重要的是那股子气势,怪不得风月场上的老手谢大掌柜也评价:“秦无尚错为了男人啊!女人看了要么望而却步、不敢亵渎,要么一心想要折服,生生被他俘虏。”当时夏悠然听到只觉得一个市侩的胖子说出这么感性的话配上那眼神真是太艺术了,现在她反而觉得太贴切了。 谢胖子介绍完了众人,众人终于看到今天的主角,认识了那个让小辣椒吃瘪的女人,都很是兴奋啊。不过显然在场的人夏悠然没记住几个,主要原因是魂被妖精头子勾走了,另外的原因还有莺莺燕燕们实在太多,只勉强用了几个脑细胞记住了几个新来女人:分店对面绸缎庄的少东家、胭脂铺的东家的堂妹,还有个什么做房子的包工头林工头,也不知道这几个三八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反正吃饭肯定是没给钱,玩男人不知道会不会也蹭别人的,居然还有脸来看别人的笑话,本身就够笑话了!夏悠然心中冷笑。 作者有话要说:1V1的目标现在还是很坚定,请放心。 但暧昧都不能玩的话,你让我个爱情小说怎么个搞法~~~我哭啊~~~~ 25 25、妖孽横生 ... 众人起哄要夏悠然道歉。夏悠然问一旁的谢胖子:“兰师傅呢?” 谢胖子也不知道夏悠然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过还是据实以告:“兰师傅回去啦。” “啊?”夏悠然心里有点哀怨,好不容易有个正常点的还比较明事理的,还以为可以帮自己分辩分辩,这倒好,跑了。 “人家早就从良了,这种场合总要避嫌。” 谢胖子真是太邪恶了,以为别人都跟她想的一样。夏悠然心里鄙视她:“那她有没有跟秦老板解释啊?” “解释什么啊?” “我是冤枉的啊?”总不能谁先哭,就算谁赢吧。“是她先说我的啊。”说不赢就哭,切! “不可教不可教!你呀!”谢掌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狠狠的冲着夏悠然抖动他食指上有限的肥肉。“说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你错就错在不懂得怜香惜玉!” 轰!五雷轰顶!夏悠然哀怨:又选择性失忆了!关键时刻忘了这里是女尊——男人可以骄横不讲道理。 还好,为了息事宁人夏悠然也有做功课。换上一脸心理调节后的笑容,夏悠然走到一直不屑看她的艳紫小男人身边。 艳紫旁边坐的小男生看到夏悠然过去忙识趣的起身,掩嘴笑着走开。夏悠然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艳紫,你错怪我了。” “你!” “你不要激动,听我说完。”夏悠然扶着激动了准备站起来发飙的小男人的双肩,把他压到椅子上坐好。 “你真的错怪我了。我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女人,刚从乡下进城来,又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漂亮的男子,我都懵了,真的。”是不可能的。“我看到你的时候脑袋里就一片空白,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后来看着你突然哭着跑出去,我这里好痛。”拉过小男生的手,好软啊,抚在心口上,“都碎了。” “如果我曾经说了什么伤害你的话,那一定都非我本意,你要相信那个昏头的混蛋不是真的我。” “真的我,愿意为你挖空心思,只为你一笑。” OK,ending pose!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送上特别定制的玫瑰。(你好像做的是月季吧。) “说完了?” 夏悠然听对方口气不善,心里腹议:都是逢场作戏,给人台阶,你个小妖精最好见好就收,别太过分!都收了我的花还闹个屁啊? 艳紫却真是个不好糊弄的:“我怎么知道现在这个‘真的你’又不是混蛋呢?”说完还故意拿着糖花挑衅的看着夏悠然。 夏悠然多久没有碰到这样不上道的啊?别说以前吧,来女尊这么久了她还第一次碰到呢。是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至于嘛得了便宜还不饶人,夏悠然有点烦了。也懒得再玩什么肉麻,别人不是不吃这套吗,索性直接凑到对方耳朵旁开诚布公:“道歉可以,罚酒也行,玩太过了就只会让别人看笑话。”说完也不等对方表示,自己倒了酒。“我错了,我混蛋。”说完一干而净。 临了想起谢胖子的“怜香惜玉”原则,只得又递了个“梯子”,用几分耍赖的语气补充了一句:“收了我的花,就是原谅我啦。” 终于,艳紫小辣椒没有再进一步升化闹剧级别。小事化无啦。 …… “快看快看,艳紫要跳舞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堂有些轰动,二楼的包房也都响起一片掀珠帘的声音,更有人直接跑到走廊上扶着栏杆往下看。 夏悠然只抬头看了一眼,发现糖玫瑰捏在妖精头子秦无尚的手里把玩。也没什么想法,送了人就是别人的,不关自己事。还没吃饱,忙又趁着别人调笑、喝酒、看热闹的时候继续填肚子。 “夏小姐,你给艳紫哥哥做的那个糖玫瑰是在哪里买的啊?”一旁候在门口专门负责传唤伺候的小男孩见夏悠然一个人就偷偷跑过来问她。许是夏悠然穿的一身朴素,又没什么色狼小姐寻欢的气派以及不良举动,很容易就被当成漂亮的邻家小姐姐亲近了。 “那个是订做的哦,我只让路口那个驼背的老妇人做过,你可以到她的糖人摊子让她帮你做。” “谢谢姐姐。”那男孩还没回到位置上就被人抓包。 “你个小浪蹄子才多大,毛都没长齐了就出来勾引人了?”说话的人一上来就狠狠的拧了小男孩几下。那小男孩也不反抗,低着头退到门口。拧人的是个年纪稍大打扮花哨的男子。那男子尚有几分姿色,却是比年长的如秦无尚少了几分气势、个性和韵味;比年轻的男孩脸上又多了几分沧桑和岁月流逝的无奈。夏悠然替他尴尬,他却自己一点也不尴尬的扭着屁股往二小姐那边走,然后终于夏悠然用一身鸡皮疙瘩的代价知道了电视艺术最初也有真实生活的成分。“二小姐,奴家不依,你来了都不唤奴家……” “月奴,下去。”没等二小姐嫌弃,倒是一直没有说话的秦大老板出了声。 那叫月奴的小官闻声抖了下,看了秦无尚一眼,终于还是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众人像没发生什么事似的继续喝酒打屁。 突然一阵欢呼,夏悠然闻声也望了一眼大堂的舞台,水袖轻舞,一个蓝色曼妙的身影在云端起舞,不若以往精灵样的姿态,突然幻化成水云间的仙子,艳紫用舞姿征服了所有人,连夏悠然也不得不承认灯光、白烟的配合下,舞台效果很好……好啦,很美啦!(有人就死鸭子嘴硬。) 艳紫回到包房的时候还穿着一身舞服,许是从没见过艳丽小辣椒化身冰蓝的仙子,众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最恶心的那个什么布庄的少东家居然还流口水,终于让夏悠然吃不下去了。 “再过些日子艳紫就十六了吧?”众人一阵不怀好意的坏笑。 夏悠然坐的最靠门,很明显的就看到刚进来的小男人听到那句话身子颤了颤,然后跟不服输的小公鸡似的走到秦老板身边坐下。夏悠然问青楼百事通谢胖子,谢胖子也是笑得一张嘴快咧到嘴角,听到夏悠然的问题,更是激动,像是在问她跟艳紫上床的感想似的,还搓了搓手一副太精彩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夏悠然很想说:大姐,我知道,不就是破处典礼吗?你给个准话,到底是不是就得了。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你不关心?” “关心什么?” “花落谁家啊?” “反正不是我家,我没银子。”夏悠然说完也不理谢胖子,径直和一边的小男生聊天,“你叫什么呀?小手怎么这么滑啊?快给姐姐看看,哟,这指甲上涂得的什么啊?指甲油?别害羞啊,姐姐看看看看……” 谢胖子不死心,拉着夏悠然非要她承认也着了艳紫小妖精的道。你说你是不是醉了?你耍什么酒疯啊?夏悠然心里郁闷啊,她才刚刚开始玩咧,是一秒钟也不想浪费在一个胖女人身上。 “我知道啦!你是着了秦无尚那个老妖精的道了!”说着又开始冲着夏悠然抖她的食指。见夏悠然不反驳,更是以为自己猜的对,自顾自的乐呵:“就说你丫头一进来,就不正常,看着人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呵呵。”终于换了个大拇指在夏悠然眼前晃荡。“有眼光啊,我跟你说……”是我跟你说,能不能把你的猪头从我肩膀上拿开啊?夏悠然心里大喊可是敢怒不敢言,敢心里喊她不敢真拿。只能听到猪头在她耳边说什么秦无尚多什么多什么的,说的跟真的见过一样,夏悠然恨不得不要装什么谦恭的晚辈直接一脸不屑给谢胖子看,她就不信了秦无尚会让谢胖子这样的做他的入幕之宾? “上啊,上上!”谢胖子居然开始拉着夏悠然去调戏秦大老板。夏悠然算是看出来了,这厮至少醉了八分。 两人拉扯了一番,夏悠然实在是受不了了,说了句:“我去?是我嫖他还是他嫖我啊?” 结果,声音在那一刻消失——众人的;时间在那一刻凝固——夏悠然的,视线再一次汇聚到了夏悠然头上,她在心里首先收回说谢胖子醉了八分的武断,谢胖子根本就没醉她故意逗她玩儿呢。接着就是无限的哀怨,你说明明刚才你划拳啊我劝酒的大家多乐呵啊,怎么就突然集体消声啊?搞的自己这么“高调”?最后……还能怎么办?鸵鸟装不过去啦,尿遁总行吧。 结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人刚溜到门口就给拖回来了。这会儿要赔礼的换成了妖精头子,妖精洞的老大,夏悠然有点崩溃。恨不得自己就是桌子上那没吃完的芝麻小煎包,哪个好心的直接把她打包带走就好了……咦!看着满桌狼藉,夏悠然灵光一闪。 “我送秦老板一份礼,秦老板收下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不好?” “不会又是个糖做的来糊弄人吧。”艳紫个小妖精总算是逮着机会了。 夏悠然摇了摇食指,“我送秦老板一张桌子?” 众人不解的有之,嘲笑的有之。 夏悠然接着说:“有了这张桌子,落樱阁以后摆出来的宴席会是全江州府最漂亮的。” “落樱阁用的桌子可是从北方专门运来的。你懂吗?还更好的,切!” “笔墨伺候。”夏悠然懒得理那些小妖精,径直拿了纸笔,画了个双层转盘圆桌。献宝似的拿到秦无尚身边,真没有趁机吃冰激凌的打算,那不小心看到闻到了也不能怪她。 秦无尚看了图眼光一闪。 细微的变化没有躲过二小姐的眼睛,她歪靠在软榻一边笑看着夏悠然献宝。 夏悠然一手指着图,一边在秦无尚耳边轻轻说:“上面的这个小圆桌可以做成旋转的哦。一拨就一转,想吃什么都可以直接转到跟前。” 秦无尚这回更是正视了夏悠然几分,侧过头去看着她。夏悠然一看对方感兴趣,终于放下心来,忙用手挡着在秦无尚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多年后秦无尚也忘不了这小毛丫头偷偷摸摸的叫他“去卖糖人的摊子上转一转罗盘,照顾照顾别人生意”的样子。 几天后福中路上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成记做出了青国第一张双层转盘圆桌,继而大卖,幕后老板秦无尚赚了个盆满钵满。花如欣问夏悠然有没有后悔,夏悠然摇头:其实这个桌子没什么技术含量,过不了多久有点经验的铺子就都能仿的出。再说自己没钱没渠道,而且技术上也是个半吊子需要别人去琢磨,自己压根就不清楚罗盘怎么转起来的。不过夏悠然还是很高兴:这里的人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大大超过她的逾期,于是很负责的对老板说:“我们还是来看看怎么做一些更符合金瑞祥气质的商品吧。” 花二小姐拍了拍她的肩膀点点头。夏悠然得到肯定,一脸高兴准备干活。二小姐临走前又说了一句:“听说彤四花了不少银子买了几十套这种‘莲花台’的桌子。”然后夏悠然就感觉到了二小姐从身边走过时带起的那阵风,寒气逼人! 作者有话要说:快了快了,可以感觉到吗?夏悠然快脱贫了。 26 26、夏家白菜众人抢 ... 夏悠然最近很忙。就连冬儿也一并忙了起来。 “冬儿,又去集市买鸡炖汤给你夏姐姐啊?”房东老爹人好归好,就是有时候太“欺软怕硬”——明知道冬儿小男孩脸皮薄还每次逮着人就笑闹一番,碰到夏悠然个脸皮厚的就老实了。 冬儿点了点头,红着脸,拎着菜篮子在房东老爹的又一顿戏弄中仓皇而逃。 夏悠然上次送了落樱阁的秦老板一张“莲花台”后,即夏家大白菜之后再次让顶头上司花二小姐心里不舒服了,事关奖金忙拿出了前段时间琢磨的一点小玩意讨好。 “这套小物件要是放到咱们金瑞祥一卖,保管立马就能火!二小姐你肯定能赚个满堂彩!咱们不止要赚头彩还要保持财源不断。”夏悠然不屑秦老板赚的那点桌子钱。“……咱们还可以趁这次机会将金瑞祥的招牌美名传千里!”二小姐一脸但笑不语的看着夏悠然豪言壮语。夏悠然也不遗余力的解释销售计划——讲解品牌效应:“……所以我们要用精美的盒子把这些小东西一一包装,跟卖那金佛一样,在盒子上刻上咱们金瑞祥的招牌,做独一无二的领头羊,就算全天下都群起效仿,也只有咱们金瑞祥才是正宗。” “这个是?”二小姐看着夏悠然“进贡”的样图,其中几个奇怪的玩意着实让人好奇。 “这个是镊眉毛的小镊子,做好了以后直接握着来修整眉毛。”夏悠然一边指着草图解释一边在自己脸上比划。“咱们可以把这边手握着的地方镶上玉石或者珠宝。还有这个,是剪指甲的,这个最了不起了,保管大家都没见过,用过还都说好!这里,还有这里都可以镶嵌翡翠珠宝。这个耳朵挠和小剪刀你就熟悉了吧。对了,还有这个,这个也很厉害,改良的的指甲锉,保管好用。”夏悠然把“前世”的旅游套装选了几样搬了过来,镶金带玉一番做成了金瑞祥未来的招牌产品。 得到花二小姐的大力支持之后,新产品从设计,监督制作到后期市场推广,销售策略的制定和参与执行……夏悠然忙的脚不沾地,整个人瘦了一圈。 不过一切的付出有了最高的回报。 结果真如夏悠然所预料的,卖疯了!特别是指甲剪。无论是总店的奢华镶玉裹金的豪华套装,还是分店镶嵌小宝石的精致小套装,还有那些零售的,都卖断了货,更有南来北往的商人排着队等着拿货。金瑞祥甚至不得不为了公平而采取限购的措施。小套装简直成了和江州府的桂花酥饼一样的地标性商品了。 就在夏悠然拿着用银票计算的当月奖金乐呵呵时,花如欣也收到了凤京来的家书,笑的一脸得意洋洋。 继“夏家大白菜”事件后,夏悠然终于觉得二小姐此时对她展开的笑颜单纯了些没了其他深意,也轻松的笑了起来。 二小姐振臂一呼,豪爽的说:“晚上太白楼设宴,犒劳总店和分店的伙计们这段日子的辛苦!”众人欢呼——有几个打工的有机会进太白楼那样的高档餐厅呢? 夏悠然却高兴不起来,想到彤四看到自己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张脸,就有点怵。怎么心理暗示也不顶用,就搞不懂,只是跟她小妹是好朋友而已,实际上非亲非故、又不欠她的怎么就那么怕她“不高兴”自己呢? “夏丫头还磨蹭什么?她们都急着走了。别收拾了,走走走,一块去。”刚刚收拾完账目的老账房叫着夏悠然一块去太白楼。 夏悠然强颜欢笑,“您先去,我有事要先回去一趟,等下就过去。” “你可是大功臣,可别晚了。”老账房冲着夏悠然笑呵呵。 “知道,办完事立马就过去的。” “好好好,快点啊。” …… 回家跟冬儿打了招呼说了晚上出去吃饭的事,又东拉西扯,东蹭西蹭了半天,喝了海大一碗汤,才老大不愿意的出了门。 无精打采的在路上晃荡,突然看到一个裹的特别严实的小男孩站在一个铺子面前,低头看着店里摆出来的货物。虽然只看到小半张侧脸,和穿着淡雅麻布衣衫的纤细身体,夏悠然直觉的那个男孩就是个绝色,怀着好色的心情,又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打量着那男孩。 天气虽说已经转凉了,也不至于捂这么掩饰吧?当然夏悠然也不是没见过有特别讲规矩的男人出门还带着围帽的,只是这会儿心里有些可惜——看不到脸。 快走到男孩跟前,顺着男孩的目光看到他正低头看的是一些花茶,这时候已经有玫瑰茶和整块的菊花茶了啊!想到“前世”也老买那些花茶,不为喝,有时甚至只是泡着看花开……夏悠然一时也感叹了起来。许是感觉到有人看自己,男孩转头对上夏悠然的眼睛,立马又转回头去,还拉低了头上的头纱,将脸隐的更深了些,等到茶铺的小伙计将他要的茶包好递给他,他连手指都没露的将钱放在台子上就转身快步的离开。 夏悠然看到美人离去,也没了精神,抬脚也准备走人,却在此刻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人。 “悠然?”彤少精神奕奕的声音响起。 夏悠然抬头就看到一脸高兴的彤少,还有彤四一张活像人欠她几百两银子的臭脸。 “最近干嘛呢?人都不见。四姐说那个‘莲花台’是你告诉姓秦的做的?真的假的啊?” 夏悠然有时候真的很怕彤少这样单纯的好孩子,说话咋这么直白呢?只得嘿嘿干笑了两声。 “真的是你做出来的?”彤少瞪大了眼睛,看来是不相信求证来着。看夏悠然没有否认,又不解的问:“你干嘛告诉他啊,怎么不是花二?再不济你跟我说,有我四姐来做,那桌子卖到皇宫里也不无可能。” “我这不是色迷心窍,为博美人一笑嘛。呵呵。”这样说你没屁放了吧,有本事你彤四变性去啊。夏悠然只想快点走人,再不走能直接被彤四冻成冰棍!她算是知道彤家的生意为什么这么好了。有些人做生意是笑容可亲,态度和蔼,为人友善……让人喜欢照顾他们生意,不好意思不买;而有些人是顶着一张死人脸,更是寒气逼人……让人不敢不照顾他们生意——直接放冰冻死你!彤四就是后者。 “唉,可惜我彤家没有那样的绝色,不然这次桌子的生意,说不定我和四姐还真能在众位姐姐中间拔得头筹呢?”彤少一脸惋惜:“今年谁赢了可以任意挑一样东西呢,本来是我们赢的啦,谁知大姐开的新店……卖龙肉啊?两个月居然赚了那么钱!”彤少一脸愤愤时而惋惜,表情甚是丰富,有时更是旁若无人的自怨自艾:“难道真的只能厚着脸皮从二姐那里讨那个白玉小狮子送如锦了?唉!” 夏悠然只能咬咬牙:“那个二小姐她们等着我吃饭呢,我先过去啊。” “是哦,今天金瑞祥的在太白楼包了三桌。对了,这段日子那个那个剪指甲的那个套装真难买啊,那……那个不会也是你的杰作吧?” 首先,没心眼并不等于笨;其次,很多时候没什么心眼的人说话杀伤力更大,更是容易哪壶不开提哪壶。夏悠然算是有了切肤之痛。 “真的是你?”彤少看夏悠然又是笑着不回答的默认,不依了:“要么帮我想个办法多赚钱赢了我其他姐妹,要么帮我想送什么礼物给如锦过新年!”彤少将夏悠然拉进茶铺一副没想出来不准走人的姿态。夏悠然在彤少手里跟小鸡子似的,提吧着就拎进了店里。关门打烊,就搁那儿让慢慢想,想出来为止。 “新年还要几个月呢,大把的时间慢慢想好不?”夏悠然转头看彤四更是让小二沏了壶茶,求助于她的最后一丝奢望也没了。 “不行,回头你想不出来比我二姐那白玉狮子更好的,可小狮子也不在了,我怎么办?就现在,你给个准主意。花二那边你不用担心,大不了这顿算我的,她想请回头再吃,她要还是不依,你就别在她那边做了,跟着我四姐比跟着她有前途。花家家业不大破事一堆,你最好少掺和,没你的好。快想快想。”要不是夏悠然知道彤家非常非常有钱,彤少又是真的对自己真心相交、口无遮拦,还真要以为是彤四教唆了彤少非想收了自己呢。 还能怎么办?想吧。夏悠然真希望自己化身聪敏的一休哥。 …… 好香的茶啊,夏悠然无比哀怨的开小差,可惜别人喝着她闻着,更是气愤:有钱人真TMD会享受!这茶……茶?茶! “有了!”夏悠然看到“出狱”的曙光,高兴的跳起来拍手:“有了有了有了!”后又一本正经的说:“先说好,不管生意做不做的成,都不能说是我的主意。”都是白菜惹的祸啊,这回儿打死也不能再说咱家有“白菜”了,不然真把人逼死了,有钱也没命花啊! “好好好,你到是说做什么生意啊?” 夏悠然不认那小屁孩子的承诺,转头看着彤四。 彤四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又有条不紊的放下茶杯,才“嗯”了一声。 夏悠然见彤四答应了,高兴的问彤四要个透明玻璃茶壶。这个她不担心,之前在街上的琉璃坊看到不少透明玻璃的摆件,虽然没有看到透明玻璃的茶壶那谁知道就一定没有呢?有透明玻璃就行。 趁人去买玻璃器皿的时间,夏悠然又问店小二要了针线,便“躲”到柜台里坐在小矮凳上用功去了。 别说还真没有透明的玻璃茶壶,小侍女气喘吁吁只抱回了一个彩色琉璃的茶壶和一个透明的四方宽口花瓶。 夏悠然选了花瓶,要了开水,为彤家两位小姐变了个漂亮的“魔术”——绑在一起的茶叶团在开水中慢慢绽放成一朵邹菊,细碎的佛手如飞絮一般,在花开的一刻,往上飞升,继而飘舞在水中……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这特殊的茶给震撼了。夏悠然微笑的在心里感谢了勤劳智慧的福建茶农,没有他们的大胆创新,也就没有夏悠然百折不挠的尝试模仿,自然更不会有今天的这一刻的“茶花”绽放。 夏悠然让人取了个勺,舀了几杯给大家尝尝:“这种茶呢主要是针对那些喝不惯茶叶的人,他们偶尔也会上茶楼坐坐,这种茶够漂亮,味道又偏甜容易接受。茶楼可以卖,茶铺也可以散卖。不是还没有透明玻璃的茶具吗?正好和琉璃坊合做了,摆在茶铺和那些个传统茶具一起卖也是桩生意不是?” “好好好。就这个。”彤少很满意,等着她四姐发话。 彤四到底是做生意的,也不占人便宜,问了夏悠然有什么要求。夏悠然心想,奶奶的老娘我今天也不知道死了多少脑细胞啊,于是也不客气,“你们找几个靠得住的人,当然手巧又聪明的就最好,我过两天就到你们店里教他们,我弄成功的现在有个四五种,回头让他们学会了以后针对各种茶性再举一反三做些新花样,当然我有空的时候也会给点新的意见。”我功夫茶可是泡的很不错哦,夏悠然心想等休息好了再来研究一下合作推广功夫茶买茶具啊啥的。至于现在:“条件嘛,先付一百两银子,此后每年分给我江州府彤家三间茶铺总利润的一成。或者彤家那两家茶楼的总利润的一成,随便选哪个,我没关系。” “呵,呵呵,哈哈哈哈。”彤四笑的夏悠然心里发毛,难道自己真的太贪心? “总利润的一成!你知道我彤家在江州府的一间茶铺一年赚多少银子吗?你一口气要我三间茶铺一成的利钱?我怎么知道这花茶今天卖了明天就不会被仿了去为他人做了嫁衣?” “首先,我确实不知道彤家三间茶铺一年赚多少银子;其次若是真的不想这花茶被仿了去也有办法。最后我要说一句,这花茶就是用其他茶叶做的,花茶卖的好就意味着其他的茶叶也卖的多了。二小姐若是真想做这个不妨说说您愿意给的条件。当然你若是不想花钱,自己拿着这泡了的茶叶去找人琢磨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以后你们也别找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夏悠然也有些恼,自己还饿着肚子呢。 最后夏悠然也没能知道彤家一间茶铺到底能赚多少钱,不过,揣着一百两的银票,从今年开始未来十年,夏悠然每年年底可以从彤家拿到五百两银子。夏悠然想想这也是剽窃别人的创意,再说自己一点销售渠道都没有……只是做了个泡茶表演,外加培训几天,一百两的劳务费已经很高了。未来还有五千两,够了。主要是与彤四谋皮,还是别太计较的好。 终于走出彤家茶铺,夏悠然有了重生的感觉,高兴的大步走向太白楼赴宴。 一周后彤家在江州府的茶楼率先推出一种可以在水中绽放的花茶,味道甜美,深受男子喜欢,然后彤家在青国的茶楼陆续推出,继而推广到玉国。甚至流传到多国的皇庭,也有宫奴拿着茶叶残渣揣摩的却始终无法使其顺利的在水中绽放如花(实验的次数不够啊,运气也不好啦)。彤家花茶传颂一时。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CCTV经济频道的素材(花茶)提供。 27 27、姗姗而来的庆祝 ... 忙了一段时间,夏悠然累坏了,深刻认识到自己不是当工作狂的料,等到金瑞祥的新品销售上了轨道,忙申请了休假。 “冬儿,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发生什么事了吗?”夏悠然实在受不了的问出了声,虽然冬儿这一上午老走神,可这次太夸张了——缝个皮靴子差点连手上的皮一并给缝了。 “没事。”又是一样的回答。 夏悠然很郁闷,虽然多年所受的教育一直教导她要尊重他人,包括尊重他人的隐私。可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夏悠然把严冬的身子掰正,让他看着自己。还好没哭的迹象。“冬儿,你不把悠然姐当自己人了是不?” “不是。” “别低头,看着我。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还是什么人让你不痛快了?”“欺负”这个词这年头有更深刻的意思,对冬儿,夏悠然可不敢随便用这个严重的字眼,不然“水漫金山”就惨了。 听了夏悠然的问话,冬儿又成了倔强的少年,抿着嘴不吭声,只是眼圈慢慢红了起来。 “啊,不哭不哭。”夏悠然忙轻轻拍着冬儿的背,没办法夏悠然对小兔子的眼泪没有免疫力。 “啊!要不我们去萧大哥那里找小豆子玩吧。” “萧大哥前两天还送了菜来的。”冬儿到底是努力着没让眼泪留下来,红着个眼睛,鼻子哝哝的说。 “所以更要过去啦,礼尚往来啊是不是?”夏悠然难得的忘了那地是自己的,菜也是自己的了。“再说了,他人几次来我都没见着,还说要一起庆祝我加薪的,对不对?” 冬儿被夏悠然成功转移了注意力,红着眼睛笑起来。 于是有了钱的夏悠然大手笔的买了个骡车(马车好贵的),然后又买了一堆吃的、玩的,驾着骡车两人“奔驰”在乡间的小路上。 “悠然姐。”严冬第N次探出小脑袋,想出来和夏悠然一起坐外面。 也是天气凉了,外面终归是风大,夏悠然不想严冬着凉几次都没同意。最后实在是屈服在小白兔的无辜的透着可怜的小眼神下:“那把毯子披上再出来。” 冬儿听到高兴的跳进车厢,也不管披着毯子的样子有多不伦不类,就真这么着跨到赶车的位子和夏悠然并排坐着。 夏悠然帮他把毯子拉到头顶,整个的包了严实,完全不管路人对“丑”的心理承受力,还一路上帮严冬拉了无数次往下滑落的毯子,还好一路上并不多人。 “悠然姐,你在笑什么?” “笑你的样子很滑稽啊。”说着还故意龇着嘴露出白牙夸张的笑了一下。 “那我把毯子脱下。”冬儿自己都不知道居然学会了撒娇,说这话的时候还撅着小嘴。 “好啊,脱了毯子在车厢呆着。” 冬儿气呼呼的半天不吭声,夏悠然转头看他,就看到了小兔子耷拉着脑袋撅着嘴的样子。 “冬儿。”夏悠然忍不住发出声感叹。 冬儿不知所以的转过头看她,就被夏悠然双手抱住了小脸,使劲的搓揉:“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冬儿被吓的懵了,一双眼睛睁着圆鼓鼓的看着夏悠然,也忘了反抗,任夏悠然好一阵搓揉、放了手,才如梦方醒,红着脸跐溜的钻进了车厢。 一直以来,逗弄纯情小男生就是夏悠然的乐趣之一,特别是看着小男生脸红尴尬更是开心,若是不哭,来个“含泪的怕怕”能让她高兴许久——真是变态——以至于“前世”小表弟看着她就想逃跑。现在她一个没好好约束、终于把魔掌伸向了冬儿。事后,那厮还笑呵呵,一脸回味,对刚才的行为毫无悔过之心。 “冬儿,过年我送你份特别礼物,好不好?” “什么礼物?”冬儿躲在车厢里再不敢露脸。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着高兴的一扬皮鞭,赶着她的小骡车,前进! 午饭前终于顺利到达! “小姐怎么过来了?”萧刘氏听到夏悠然老远的呼喊出了门迎接。 “呵呵,过来蹭饭的。”夏悠然牵了冬儿下车。 萧刘氏笑着卸了骡子牵到草棚子,小豆子也屁颠颠的跑了出来,跟着父亲一起去栓骡子。 夏悠然和还有些害羞的冬儿将车里的东西一一卸进屋子。 “怎么买了这么多?”萧刘氏进屋就看到桌子上堆满了东西。 “都是些吃的和玩的。哦,还有点布,冬儿说给你和小豆子裁衣服的。” “爹爹,小花布。” “是啊,小花布,还不谢谢小姐,和冬儿哥哥。” “叫姐姐吧,萧家哥哥以后也别什么小姐小姐的叫了,直接叫悠然吧,别那么见外。” “那可不成,小姐是做大事的,以后少不了大人物的朋友称姐道妹的,别人听了可不好。”萧刘氏笑着说,一边还麻利的收拾着东西。 “我以后就跟着冬儿一起叫你萧大哥了,你只别叫我什么‘小姐’,叫什么你看着办吧。” 两人又别扭的半天,终于还是夏悠然那个无赖赢了。 “那我叫你‘夏大妹子’,你可别恼。” 萧刘氏说了个他勉强可以接受的称谓。 吃完饭小豆子突然问到,今天是不是过新年了?因为有满满一桌子好吃的。 萧刘氏慈爱的轻抚着小豆子的小脑袋,笑容苦涩。冬儿干脆又红了眼睛。夏悠然心里也不好受。青国算是很好了,放到后世也未必有这样的好年景。君主年轻有为,治理国家有方,鼓励士农工商均衡发展,国家赋税不高,且吏治听说也十分的清明,至少夏悠然一直以来也没听说个什么官府欺压百姓的事情发生,圆圆脸等背后说的那些个官大人家的小三八也全没有些忿忿不平之事。但纵是这样,生产力低下也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即使全国上下齐心的努力也没有哪个平常农家真的可以天天大鱼大肉的。更何况是妻主病了多年的萧家呢。 夏悠然心里叹了口气,医疗放到哪朝哪代都是个难题啊。却不得不作为唯一的大女人调节相对压抑的气氛。 “小豆子喜欢吃,以后我们一起努力,赚多多的钱,然后天天都吃喜欢的好不好?” “好!那要怎么努力呢?” “小豆子以后就听父亲的话,乖乖的不惹父亲生气,自己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嗯。我一定乖乖的听父亲的话,不惹父亲生气。我会自己吃饭,我还会剥豆子,还会喂鸡。以前家里有大花,还有小黄和小白,都是我喂的。” 萧刘氏笑了笑,解释道:“以前家里养的鸡,他母亲病了以后就卖了换钱了。” 夏悠然可不敢再将话题引到那死了的萧大身上,不然真成了“追悼会”了,她可是来庆祝升职加薪的。“那我们去把大花,小黄,小白捉回来好不好?再多捉几只小黑啊小杂毛什么的,好不好?” “真的吗?” “嗯,真的。” “我就可以帮爹爹喂鸡了,可以攒好多鸡蛋呢。” “好好好,走,买鸡去。”夏悠然牵着小豆子说风就是雨,又吆喝着收拾碗筷的男人们,“买了鸡再回来收拾嘛,碗筷又不会跑?” 勤劳的男人们劳动的惯性实在太大了,这次无赖夏悠然没能得逞,只得在一边等着人收拾好了才能出门,谁叫她根本不知道在哪买怎么买呢——谁知道这里下蛋的是公鸡还是母鸡?好在两个男人很识趣的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一行人高高兴兴的出发! 萧刘氏带着他们到了村里的农家选了几只鸡仔。 “原来小鸡崽都是黄黄的呀?”小豆子说。 “是啊。”夏悠然也受教了。 …… 两个男人听着一大一小的对话也只在一旁笑着也不解释。夏悠然拎着装鸡仔的笼子,牵着边走边瞅着笼子的小豆子,两人研究着如何分辨长的太像的小鸡仔。 回到萧家,却看到金瑞福的马车停在院子门口。 “夏小姐,总算找到您了,二小姐让小的请您过去。”车上跳下了一向跟在花二小姐身边的小李。 “什么事啊?” “凤京那边又来信了,咱们不是限量了指甲剪套装的买卖吗?听说凤京那边都抢疯了,二小姐之前差人送到凤京分店的货都卖断了,一些之前北边来江州的客商带回去了些在自家店里卖,老夫人不高兴了,叫二小姐去凤京呢。” 夏悠然想骂人,你老娘找你关我屁事啊,老子在休假,有没有职业道德啊?但是想归想骂是没有出声的,毕竟现在自己只有几亩地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地主小姐,只能老实跟人打工。 把骡车和冬儿都留了下来,夏悠然决定坐金瑞祥的马车赶回去听差遣。 “冬儿,你先在这里和萧大哥一起,我回去看看二小姐有什么事要我做的,然后再过来接你。” 冬儿一脸担心和不舍的目送着夏悠然的马车离去。 夏悠然心里觉着吧,花如欣十有八九是要让自己陪着一块去凤京,坐在车里想着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去的话,除了能包吃包住免费旅行,也没什么实际的好处啊(工作就是工作,除了钱是实际的,其他的都是屁),而且貌似上次就是这样的“免费旅行”着穿越了,不是什么好事啊。夏悠然觉着还是不去的好,指不定遇到什么倒霉事呢,也是,花家的那点子内部斗争是人都知道,她也不想参合。那么不去的话,怎么回绝呢?这是个问题。“前世”还可以请婚嫁、请产假,现在是没有那个福利了啊,思索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只能见招拆招了。 28 28、临行 ... 夏悠然直接被马车拉进了花府,又被花管家急急忙忙的领到花二小姐的书房。夏悠然走了一路也没弄清花家到底长成啥样,只耳边一直嗡嗡的响着花管家的嘀咕,说二小姐怎么怎么的急。 进了书房的夏悠然可没有看出自己跟自己下棋的花二小姐有多急着见她的样子。又看到下手坐着的谢胖子,心想,谢胖子果然是花二的心腹啊。 二小姐看她到了,还不急不忙的就着紫砂小茶壶喝了口茶,才冲她扬了扬下巴,夏悠然顺着指示坐到二小姐对面。围棋,她是不看的,看不懂。 “凤京那边来了信,你看看。” 夏悠然本来还想说家书来着一个外人看不好之类的推脱一番,可人二小姐只把信推到她那边,压根没抬头只盯着棋盘。看了眼谢胖子,那厮一脸正经的想心事,也没看到她求助的小眼神。 没办法,夏悠然只得看了,还真没有什么家书的私密话,通篇的生意,如果一定要说从哪儿能看出是家书,夏悠然只能说,花夫人说话的语气确实是对女儿的,换别人女儿那都是不行的。 夏悠然看完把信折好放进信封,放回桌上。能不能当做没看过啊,心里呐喊。 “你怎么看?”二小姐嘴上问着,却仍是埋头在棋盘上。 “能不去不?” 听了夏悠然的话,二小姐才抬起了头,看着“天真”的夏悠然,乐了。“你说呢?” 夏悠然想说,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人家难道能绑了你不成?可看到二小姐没了笑意的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怪不舒服的,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劝二小姐不去的话就没能说出口,毕竟不是每个二世祖都有放弃一切全靠自己的魄力。而她夏悠然可不能、也不想保证别人的人生。 “二小姐应该已经有决定了吧。” “哼,去,为什么不去。” 夏悠然在心里向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说你都有决定了你问我干嘛? “你收拾收拾随我一起去凤京。” 听到这句没有询问意思的吩咐,夏悠然还是愣了一愣。心里大怒,你们家里人打架关上门自己咬啊,拉上我个外人算什么啊,难道我就是你的狗不成?不去,坚决的不去。 “二小姐,你知道冬儿身体不好,凤京实在是太远了,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帮您看着店里的事吧……”虽然不想承认,但夏悠然还是被花二小姐的眼神盯着有些心虚。 “店里有谢掌柜在我不担心,至于冬儿。”夏悠然被她凌厉的眼神和突如其来的停顿吓了一跳,不是要杀人要挟吧?又听二小姐说道:“你有时候还真不像个女人。” “回头花管家会去账房支一百两给你,你把人安顿好了,请几个下人伺候着难道不比你强?” 一百两啊,这么大手笔,安家费吗?夏悠然更不敢去了,不是要跟人火拼吧? “不敢啊,那花夫人、花大小姐就这样的吓人?哈哈哈哈。” “二小姐,咱们不是要去砍人吧?” “嗯?”笑声嘎然而止,花如欣看着夏悠然,似乎明白她问什么却又不十分的确定听明白了。 “二小姐,如果是要火拼,咱们还是让他们过来的好,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江州府是咱们地盘,不然还有江大人跟咱们做主呢。” 这回话说的透彻,连回神的谢胖子都乐了。花二小姐拍着夏悠然的肩膀,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夏悠然心里很是憋屈啊,拜托你们有话说话,这个样子哪里有领导的稳重啊,太不职业了。 最后还是谢胖子在一旁提点夏悠然:“就算那花敏颜想对付二小姐,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不过是个脓包,至于颜夫侍确实有几分胆色,可惜终是个男人。最主要的还是夫人,可那是二小姐的亲妈,你想什么呢?” 夏悠然明白了,二小姐的亲妈花夫人虽然喜欢老大多一些,但也不是对二小姐全无感情,肯定是不会猛于虎去毒害自己孩子,多半是想搞平均。可人二小姐不干啊,她夏悠然也没办法不是。不过有一点夏悠然不同意谢掌柜说的,什么叫“可惜终是个男人”,“前世”听多了妹喜、妲己的,她可不认为颜夫侍一个“男人”能小瞧了。小心使得万年船,即使她的“船”翻过、穿过,可并不表示她不介意再翻啊。事实上夏悠然确实是想太多。 “夫人若是执意小姐交出制作套件的匠人,这才是麻烦,我们当如何是好啊?”谢胖子难得的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那就给她呗。”夏悠然说完就看到四道目光朝她射来:“不然呢?你们有什么好办法?直接说不给?”夏悠然被看得有点怕怕,说话都没了底气,不怎么利索了。 谢胖子愤愤,花二小姐更多了丝悲哀。夏悠然实在也是看不下去心目中坚强、形象高大的花二小姐突然这样一副没爹疼没娘爱的可怜样。 “好啦好啦,大家冷静一点,首先我们要知道,无论是江州府的金瑞祥还是凤京或者其他地方的,那都是花家的金瑞祥,没道理有钱给别人赚是不?换做你是花夫人你心里也不舒服不是?”夏悠然对着谢胖子比划。“现在就是如何用这东西为小姐挣点实在的。” “说,说。”谢胖子听出点眉目,嫌夏悠然说的慢,盯着夏悠然恨不得直接把夏悠然脑子里的后半截话掏出来自己看,催促着夏悠然快说。 二小姐也是一副急切的样子看着夏悠然。 可她夏悠然又不是神仙,动不动就有人要她给个方案,还要是信手拈来。上吊也要先让喘口气吧,夏悠然郁闷却也人在船上不得不想。 “我是觉得吧,既然一定要给,没的其他办法,不如咱们化被动为主动,主动的提出。只是怎么提一定要谋划好。我是想,大小姐总是把凤京金瑞祥的账目分开计算,不让咱们总店的沾。那么,咱们也顺了她的规矩,这次的买卖自然不该、也不能例外,所以,要问花夫人这个买卖是不是全算二小姐的或者部分算二小姐的,怎么算都没问题,重要的是我们……”夏悠然纠结“技术入股”可怎么说呢?谢胖子等不及了:“重要的是什么?快说啊!”好在夏悠然也没想太久,“翻译”了出来:“重要的是完美能用这物件入伙,这样可以名正言顺的看到其他店面的账目了。我想,有了其他店铺的账目,又能把咱们的人放进去,不是更好?”夏悠然自己都佩服自己说话水到渠成的能力,一开始自己哪里想到这么多,整个一瞎掰。 花二小姐和谢掌柜皆是一扫阴霾、满脸放光,然后蹲在一边开始丰富完善《“算计”计划书》的内容。夏悠然一时没事,坐到一旁,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就着茶几上的新鲜茶点,补充脑细胞(流苏:你脑细胞长肚子里。夏悠然:同补同补。)。 终于讨论完毕,两人两眼放光的看着夏悠然,差点没把她噎死。 就冲夏悠然能献出如此良计,无论如何也是要陪着花如欣一同进京的。也就凭夏悠然这番计谋、谏言,一百两的安家费瞬间涨到三百两。夏悠然算看出来了,这里的有钱人,除了彤四以外,花钱是全凭心情,而花二小姐的心情愉悦与否就在于是否能打击亲娘和亲姐,打击了就开心,被算计了就生气。太不理性了——不过我喜欢,夏悠然心里嘿嘿。 行程已定。夏悠然也只得收了银票回家安排。 出了花家大门夏悠然就发现身份不同了,有专车接送,服务更周到殷勤。夏悠然也不客气,先是赶回租屋,将值钱的东西,其实也就是银行卡和现金还有没来得及存的银票和冬儿管家的一些碎银子连同账本都收拾好打包。又打包了衣服和冬儿的针线篓等。 上了马车直奔市郊“别墅”。 “大姐,你先回去吧,二小姐准备好了你再过来接我,我都收拾好了,就在这边等着。” 冬儿一旁接过夏悠然打包的东西,一言不发的先进了屋。夏悠然和车把式打了招呼跟着也进了屋,就看到萧刘氏冲他使眼色,进了里屋看到冬儿抱着包袱低着头坐在床边。 “冬儿,我跟二小姐去凤京办点事,办完了立马就回的。” “凤京好远的。” “所以啦,我跟二小姐说了的,一定要快点把事办完,立马回来,我还要和冬儿一起过新年了,你忘了,我说了要送你礼物的。” “我不要什么礼物。你早点回来。” “嗯,一定的,快过年了我在外面晃荡什么。我还要和冬儿一起包饺子呢。冬儿,我保证一定回来跟你们一起过新年。好不好?”见冬儿终于有了丝松动,夏悠然心里也好受了些,都说是一家人结果自己也不商量着就要出远门,而且一去就是三个月,自己都觉得过分。 “冬儿,我跟你说,你记着啊,这一百两银子你贴身放好,谁都不告诉,另外这一百两你拿着花,嘘,听我说完,知道你花不了这么多。我是想,若是附近还有人要卖地啊什么的,你觉得好就买下来,知道吗?你只决定买还是不买就好,不会的去找丰大姐,刚才来之前我去找过她了,她隔几天也会过来看你,有什么事请她帮忙,不要客气,欠着人情也不怕,你悠然姐回来再还,没事的。彤少那边我也打了招呼,你找不到丰大姐就去太白楼找彤少,或者小唐掌柜,就那个瘦瘦高高总是站柜台啪啦算盘的那个。知道吗?” “夏大妹子,你还没吃饭吧,我热了饭菜,出来吃点吧。”萧刘氏端了饭菜在外面叫了声。 冬儿陪着夏悠然出来吃饭。几人围坐在桌旁。 “萧大哥,我把冬儿交给你了,帮我照顾着。”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你也是,我听说凤京老远的,你这一路上小心着。这快过年的,你赶的回来过年不?” “赶的回来,到时候给你们带凤京的好吃的。”夏悠然也是来回的折腾饿了,狼吞虎咽的扒着饭。“那萧二她们没有过来找麻烦吧?” “她不敢,她来了我也不怕。没事的。” “就只你们几个男人在,在家也要注意,平常把门锁好了……”劈里啪啦的又是交代了一堆。 “对了,这五十两萧大哥拿着,过年前总要置办点东西,别太委屈了。我这次跟东家出远门回来少不了还有打赏(心里OS:敢不给就跳槽),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赚了就花……”又看了一眼,萧刘氏应该不是白骨精,不是不是,夏悠然心里再次分析一遍之后又自我暗示一番,没办法刚和冬儿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夏悠然“前世”得的病——心里不健康。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要分开一阵,但冬儿的情况也会交代的。 29 29、小别 ... 花家的马车再次来到市郊木屋的时候,夏悠然不得不放下在院子布置陷阱的工具。冬儿依依不舍的递上夏悠然收拾的行李,终于还是哭了。夏悠然倒是一样的没心没肺,实在是还没能感觉到什么离别的伤感,毕竟只是一次出差旅行而已。不过担心却是不少,特别是对着红着眼睛、泪流满面的冬儿,又啰嗦了一大堆什么“天凉了记得多穿点”,“不要省钱吃点有营养的”,“在家注意安全”,啪啦啪啦,终于启程。 这个季节往北方去,还是抓紧时间的赶路,一路上日子就是四个字——枯燥无味。 这次北上的花家大队由两方面人马组成,一是花家自己的人,包括夏悠然和金瑞祥其他工人在内;另外是花家出钱雇的专门负责押货的马队,负责出脚力运送这次赶工的货物,感觉上应该就是早期的运输队。 白天的日子基本上都是在马车上度过的,晚上就投宿客栈,错过了投宿也就是在车上或者庙宇里凑活一夜。夏悠然深深的感叹了青国的国家安定,民风良好,治安好到她都快哭了——科技的发展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夏悠然待遇仅次于花二小姐——单独坐一个四轮小马车。正好方便她准备严冬的新年礼物。“前世”的劳技课也不是白教的!夏悠然用自制的竹制棒针编织爱心围巾,之前买的羊毛线已经染成喜庆的红色和淡淡的天蓝,夏悠然决定编制两套,一套红色的给自己,蓝色的衬冬儿正好。 路行到一半,夏悠然已经将掉了几针的红色围巾绕到了自己脖子上,可爱的小红帽也已基本完成,待帽子顶上的线球完成就大功告成,夏悠然基本上已经找到了感觉,编织起来十分顺手,还能玩些小花样,功力总算是恢复了八九分。终于,在跟冬儿编制围巾的时候还能用上些花样的编制针法,帽子更是做的可爱。配合着粗麻花的花样,不同于跟自己做的简单帽子造型,冬儿的帽子更是多了两个小“耳朵”,“耳朵”下面还有两根小麻花“辫子”。夏悠然看着自己的杰作想象冬儿带着后的可爱模样乐的不行。又用多的毛线编织了一双带五个手指头的半截手套,参照早几年“前世”流行的款式,半截手套上面还有个小熊猫的“小盖子”,手套小盖子上两个小“耳朵”是用红色的毛线揪的,还特别揪了一对眼睛,勾了个嘴巴…… “再过两天就到凤京了。”在茶寮修整的时候,花二小姐跟掰开馒头往里面塞牛肉的夏悠然说着:“这两天都窝在马车里干嘛呢?听大元说你还让她寻工匠特地做了个铁钩子?”所谓的“铁钩子”其实是夏悠然定做的钩子针,钩手套上面的熊眼睛、嘴巴用的。不过当然定做的铁钩子拿回来也是要夏悠然再加工的。 “嗯,跟冬儿准备新年的礼物。”总算塞成了一个“肉夹馍”,“闲着也是闲着。” 花二小姐颇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夏悠然一眼,“待会儿你到我马车上来,明天京里的人会过来。” “哦。”夏悠然喝了口热汤,反正礼物已经完成,毕竟是出公差,她可以理解。下午办公嘛,好,没问题。 如花如欣所说,第二天京城花家来了个管家,表面上当然是来接花家二小姐,实际上,也是来迎接花家二小姐,主要还是感情上的区别,夏悠然看着那个过分高壮的女人,心情很不好,一时就“忘了”告诉人家花夫人要的货物和匠人都来了。 凤京的城门很大,很气派,清晨的寒风中,夏悠然等着城门守卫检查货车,查验行车文书时候,抬头看着高耸的城墙,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清楚古代没有水泥的条件下,那些巨大的石块是怎么粘合在一起的,不过看起来倒是很结实。 “夏小姐,可以进城了,上车吧。”赶车的大元喊着夏悠然。 夏悠然也懒得进车厢,索性坐到大元一边的位置,正好也熟悉熟悉凤京的环境。 许是太早了,车行的一路上店铺都没开张,行人更的没有几个,据几个常来凤京的马队队员说,这时候凤京也就集市上还热闹点。凤京是北方城市,不同于位于青国中部靠南方的经济重镇江州府,凤京的格局是围绕皇城一层一层的向外建设开来,依次建立各个职能区。 花家在凤京的宅子在新街,新街是头几年才建设并兴起的一块京城富户的豪宅区,那里住的主要是在京城从商的商户大家。当然,官家是有自己的一片地方的。花家的宅子并不特别,相对于一路上看到的几户大家,在夏悠然眼中很是普通。 第一天,二小姐一家团聚。夏悠然并没有见到花家传奇人物花夫人,若说有没有遗憾——那是丝毫也没有,毕竟又不是明星,她也实在是没什么好稀罕的,还乐的修整一下、品尝一下凤京美食。 当晚,二小姐智囊团碰头,夏悠然听了半天,第二天应该也没她什么事。只要记得晚上有聚餐就可以了。夏悠然干脆申请去金瑞祥凤京分店参观,让花二小姐很是欣慰,为她的尽心尽力。夏悠然被花二小姐的小眼神看的有些心虚,特别是明明自己只是找个合理点的理由能够顺利出去玩,现在却被别人误会是深谋远虑的为知己知彼的实地考察。唉,没办法,只得在店里多“玩”一会儿了。 夏悠然“前世”看过的最大的珠宝店也只是占了两层楼面的免税珠宝,现在有个独门独院的四层的金瑞祥,夏悠然还是很有兴趣的。可她刚迈进一条腿,就吸引了几乎所有店员的注意。夏悠然一愣,再次确认了自己没有标新立异的打扮和行为足以吸引人注意的,然后把头扭向一旁的向导,原来是这厮。至于嘛,自己本不是间谍,这样一来不惹点事来岂不是让众人失望?夏悠然心里只摇头。 什么也不说的在大厅里晃荡,偶尔让小店员拿出一两个造型稍微别致点的、做工精美的物件看看,又问问价格,小店员一脸防备的回答,每次回答都是深思熟虑个半天,夏悠然都替她累的慌。后来竟是看小店员比看饰品更有趣。 终于在夏悠然折磨疯掉几个小店员之前,那个传说中的萧肃出现了。同样的一脸防备。小店员碍于职业素养不得不对夏悠然露几个笑脸。那萧肃看着夏悠然却是连笑容都省了,甚至眼睛里有着一丝轻蔑和气愤。看的夏悠然生气。 莫名其妙!夏悠然心里骂了句。不动声色的继续只看不买、东问西问。 那萧肃在小店员的求助下亲自接待夏悠然。夏悠然心里冷哼,求之不得。 “这位姑娘是要买了自用还是送人?”那萧肃也是故意的,见夏悠然没有表明身份,就只把那夏悠然当做一般客人招呼,且是个穿着寒碜的客人。 夏悠然是什么人,脸皮堪比城墙,又岂是一句不疼不痒的讽刺就会羞愧的。在她的思维里,出门就该穿的朴素,以舒服为主,且除了钱以外,贵重物品是不能带的;至于“干逛不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相反还是非常理性的消费行为。再说了,夏悠然就看不起这样的人——明明大家都是打工的,我买不起你就买的起了?真当自己是条狗,主人不在你啡的还挺欢呢。 “送人。”夏悠然当然不会白白浪费时间,有合适的还是会买,送冬儿做礼物也不错啊,当然前提的一定要够物美价廉。 “送什么人?” 听了这话,夏悠然忍不住皱了皱眉,问客人买东西是要送给什么样的人那是为了帮助客人更好的挑选礼品,可话这样问出来就很不好听。夏悠然也是做过销售的,这会儿更是觉得那萧肃有些过分了。看着站在身边的萧肃,跟她一般的个头,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子,容貌——漂亮,仔细看来比她夏悠然更“男人”呢。想到这,夏悠然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出现了个大胆的想法,更是直接的盯着那萧肃上下打量起来。 那萧肃被夏悠然盯着越来越不自然,红了脸不说,闪躲着她的目光不敢直视,最后甚至是恼羞成怒的差点发火,刚想大声呵斥夏悠然。夏悠然开口了:“送情人,就是我的爱人,我这辈子要宠要爱的人。我要挑份礼物,用来跟他求婚,求他一生一世的承诺……”每多说一句,那萧肃就替夏悠然更害羞一分,连连后退,破绽百出,最后终于被夏悠然“逼”到了死角。 夏悠然乐了,原来是个男扮女装的呀,哼,你,死—定—了! 终于在众人不解的惊悚中,夏悠然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泰然离开。到街上收刮了不少更适合做手信的小玩意,吃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满载而归! 从夏悠然回到花家见过花二小姐后,花家就异常热闹起来。花家大小姐被善妒的夫郎修理的几天都出不了门。那个萧肃也正式的踏上了花家的舞台,开始寻求名正言顺的花家夫侍的身份。一时间,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有,闹辞职闹别扭的也有,好不热闹。配合着花二小姐之前的计划和布置,进展的十二分顺利。夏悠然亲眼看着花夫人几天里都老了几岁,唏嘘着人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啊,简直是活受罪,想不开啊想不开。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夏悠然能和冬儿尽快在一起甜蜜蜜,会加快夏悠然回去的步伐。 30 30、禽兽出现 ... 夏悠然这边一切顺利,鸡飞狗跳的很是喜庆。江州府内严冬的小木屋里也很热闹,却是焦头烂额的破事。 冬儿病了,病了好多天了。 “不行,一定要修书送到凤京,让悠然快点回来。”彤少一边急着转圈。一边的江如锦看着冬儿昏迷的不省人事,偶尔呻吟几声也是唤着夏悠然的名字,眉头更是深锁。萧刘氏忙着沾了温水替冬儿湿润干裂的嘴唇…… 江丰送走了大夫也进了屋子,“公子,我出去给冬儿抓药,你……” “我没事,你快去快回。”江如锦让江丰不用担心他,快些去抓药回来,一旁的彤少却是走到江丰一边。 “你顺路去彤家米铺,找我四姐,让她给凤京去个信,让通知金瑞祥的夏悠然收信即回。” “悠然说了她年前一定回来,现在八成已经准备动身了,你捎这信她收的到吗?”江如锦担心的看着彤少。 彤少却是一改平常的嘻嘻哈哈,少有的稳重起来,“保险些还是捎个信的好,谁知道临时又会有些什么事。总是多做些准备不会错的。”说着一边搭着江丰的背出门一边又交代着七七八八的事。 江如锦看着彤少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 “冬儿,你醒了?” 江如锦一时也没分辨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思绪,却是被萧刘氏的一句话唤回了神智,忙上前坐到床边:“你要什么我们去帮你拿,你别动啊,省的凉气入了体可不是玩笑的。” “我,我听到悠然姐的声音了,她回了?” 江如锦扶着冬儿本就单薄的身体感觉更是风中落叶似的,看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惨白惨白的,眼睛里满是期望。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严冬的话。 还是萧刘氏人机警,见那江公子也恍惚了,忙扶着冬儿强迫他躺下,掖好了被子:“接到金瑞祥的伙计带回来的口信,夏家妹子已经动身准备回来了。过不了多少日子,你悠然姐就到家了。你可小心了,她看着你这个样子指不定怎么念叨你呢?”也不知道冬儿迷迷糊糊中听到些什么,萧刘氏只得硬着头皮继续一副轻松高兴的样子往下编:“你不是还说你悠然姐念叨起来多厉害的,你现在不怕了?还不快点好起来。回头她跟你念经。看你怎么办?” 冬儿虚弱的笑了,“我认了错悠然姐就不念了。”又小声嘟嘟着:“不认错她才念的,不停的念叨……” “快躺好了。我去跟你盛点鱼汤,做梦都念着要喝的呢。”萧刘氏转身跟江公子交错了个眼神就赶去厨房了。 江如锦也是想起了鱼汤的故事,笑着跟冬儿说了些以前的事,冬儿的眼里总算是聚了几丝人气。 也正是大夫说的,此病还是心病为甚,体虚内热都是表象,虽来的猛,若心结解了,内热发出来也就好了。可这心病……江如锦看着沉浸在美好回忆中的冬儿,忍不住心中叹息。 还是前几天,萧刘氏去江府找江丰正巧被他碰上了,才知道原来严冬还有那样的一段过去。 …… “发生什么事了?” “哦,公子,这是夏悠然家的帮工萧刘氏,这是我家公子。” “公子。”萧刘氏急急行了礼,又一脸着急的看着江丰,似是在等江丰拿什么主意的样子。 “是这样的,夏悠然出门前拜托小的帮忙照顾冬儿他们,现在冬儿就和萧刘氏住在市郊的宅子里,今天他们到市集采买东西,说是遇到无赖了。冬儿受了点惊吓,想我送他们回去。” “那你就去吧。有帮忙的地方就帮着些,夏悠然可是送了礼的呢。”江如锦想起了夏悠然送的那颗白菜笑了出来。 萧刘氏可笑不起来,想到之前发生的那一幕,那人拽这冬儿说的那些个话……好不容易挣脱了那人,可冬儿现在的样子……勉强向江公子回了个礼,就急急忙忙的准备上车走。 江如锦看那萧刘氏慌张的样子,也是有些纳闷。一边江丰驾好了车准备走之前,又对着江丰说:“你多帮衬着些,也不用急着赶回来,赶不及了捎个信回来即可。” “是。小的走了。”江丰说着赶了夏家的骡车上路。当晚果然是未能回来。 原来,骡车行到一半,江丰就发现有马车跟着了。是辆送货的马车,车上只有个年经的小女人,一脸的焦急和试探。江丰行了段路,索性的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把车停了,让那女人行到跟前。“这位姑娘是有什么事吗?” 那年经女人略迟疑了一下,跳下马车上前行了个礼,“这位大姐,敝姓石,下河村人,今天在江州府的市集上看到失散多时的族弟,就,就在您车上,所以,所以冒昧随行……” 江丰看着眼前的女人,装扮、谈吐,均不像是作假的,却是比夏悠然纯良了百倍的乡下丫头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你族弟叫什么?” “族弟父亲是我下河村石姓人,母亲是村里族学里的先生,姓严。族弟单名一个冬。” 江丰和车里的萧刘氏听了都是一惊,这,这若是有心欺骗却是用了十分的心;若是没有故意的欺瞒,却就是十成的真了。 萧刘氏将一直捂着耳朵缩在角落的冬儿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让他能够放松些。 小豆子也学着父亲似模似样的轻拍着严冬。“冬儿哥哥,你冷吗?怎么发抖?” 许是听到小豆子唤冬儿,车外姓石的年轻女子激动的大声叫了起来:“冬儿,是你吗?是你对不对?冬儿,是我啊,你小良姐。冬儿,你,我,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都跟村里的人说了,他们知道委屈你了,你,你跟我回去吧。你别怕,你娘知道错怪你了,她也想你的。我,我会对你负责的,冬儿,你出来好不好,冬儿……” 冬儿越是听着车外“小良姐”的喊话,越是紧张的双目睁圆,嘴唇被咬的滴出血来也不知。还是萧刘氏及时发现,才大声呵斥了车外的女人:“别说了!这里没你说的什么族弟,你走吧。丰大姐,让她走,我们回家,快回家!”说着紧紧搂着冬儿,又小声的安慰:“没事的,没事的,有萧大哥在,天大的事还有你悠然姐,你忘了,悠然姐最疼冬儿的,不会让人欺负你的。乖,没事的,冬儿,把嘴松开,冬儿,听话……” “你听到啦,回去吧。别再跟着了。”江丰也是听出萧刘氏急切声音中的不对劲,皱着眉头让那姓石的丫头走人,终归村子走不了,有什么事回头打听一下也就知道了,万事还是得等到夏悠然回来了再计较。 谁知道那个石良也是个有心的,虽是被江丰喝退,却回头愣是找到了萧刘氏家。带着严冬的家人一并找上门去。 严冬见到亲人,恍若隔世,“前世”的一切又都浮上心头,避无可避,终于受了刺激,就此一病不起。 江丰一看那严家的人和石家的人占满了萧刘氏的小木屋子,也实在是不能离开,托人捎了信回江府。 这些日子,严家的人几次想把冬儿接走,终是被一旁察言观色的萧刘氏给挡了。 “冬儿,他们走了,你别怕,来,吃点东西。”萧刘氏劝着死死抱着床头柱的冬儿吃饭,心里焦急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眼看着冬儿的脸色一天差过一天。试着劝冬儿去见见家人,心想一家人有什么隔夜仇,大家坐下好好谈谈也好……冬儿却是死活也劝不动,什么也不说。不过萧刘氏也看出来了,冬儿是一心等着夏悠然,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 “我跟他们说了,你不走,有什么事等我东家的回来了再说。放心,夏家妹子把你交给我,我会好好看着你,不会让人把你抢走的。你好歹也吃点,回头夏家妹子回来看到你这样,岂不是要埋怨我没把你照顾好。乖,快过来吃点东西啊。” 夏悠然人没回,那石良又是天天的来……事情未能解决,严冬天天提心吊胆的,吃不好,睡不好,以前的事又总是挥之不去的涌上心头,担心更甚,终是一天病重过一天。 “冬儿,你病成这样,还是回城里养着的好,医生看诊抓药的也方便。”一边闻讯陪着江如锦赶来的彤少说着,“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悠然,就会护着你,你在我彤家养着,保证没人敢来惹你。” “悠然姐让我在这里等着她回来。她很快就回来了……”冬儿当时人还算清醒,抱着床头柱不撒手,小声念着。 外面的家人和族人隔断时间又开始“劝说”,彤少一看冬儿又紧张起来,抱着床柱的手,指甲都快掐进木头里了,也恼了,冲着外厅的人骂了起来:“叫魂啊!都说了不回去,你们趁老娘我没发火赶快跟我滚。敢来抢我姐妹的人,你们是活腻了吧?”说着真轮了袖子准备动手赶人了。 那边江丰觉得彤少有些无理,事情到底是没弄清楚,外面毕竟又是严冬的父母、亲人,又看到自家主子也皱了眉头,忙出去劝了彤少,又对众人抱了抱拳。“众位,请听在下一言,众人既然都是冬儿的亲人,知道冬儿的下落也都该心安了。冬儿现在有事不能离开,各位何不先回家,待冬儿这边事情了了再回去?也许还有一桩喜事等着各位呢。”江丰心里有些恼那夏悠然,嫌她就这么抢了人家儿子,做事也太不女人了,又想到冬儿和那叫石良的丫头不知道又是什么事……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先劝退了众人,好让冬儿安静些,赶快就医才是道理。 好说歹说,众人离去。那叫石良的女子却是跪在门口死活不愿意走。最后还是彤少那无赖让下人“把那人跟我架着扔远点”才安静了下来。 萧刘氏一个男人,又人微言轻,见说的上话的人都来了,心稍微安了些,忙着做些吃的,劝着冬儿吃些。又把这些天的事来来回回的想了一遍,心下一惊,若那叫石良的女人那天集市上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和冬儿有过孩子……还不知道夏悠然知不知道,若是知道了又会是怎么个闹法?夏悠然又会怎么对待冬儿?萧刘氏和冬儿相处了这段日子,早已经有了感情,对这样一个心思单纯、善良的孩子,是真心疼爱的,也是真为他着急……却是无法,只得一旁自我安慰着夏悠然对冬儿那么好,心里肯定是有冬儿的;一边又担心女人终是在意男人的身子清白的……心里叹息不停却又是谁也不能说的,面上还要镇定。 这会儿人走了,冬儿也放松了些,肯躺下休息,却仍是没有胃口、吃不下东西。而这一躺,就没能爬起来,直到现在。大夫来来回回的请了好几个,药也吃了几天,就是不见好,人也越来越消瘦,随时都会去了的样子。 众人焦急万分,只能盼望着夏悠然快点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长痛不如短痛,痛过之后就好啦。本文风格轻松~~~ 31 31、跋山涉水 ... 夏悠然在凤京的花家刚开始看戏看的热闹,可也掐不住每天都同一场。时间一天天过去,二小姐却是乐不思蜀。夏悠然眼看着一天冷过一天,心想着路也只会一天比一天难走,干脆揣着彤少给的介绍信去了彤家的酒楼。却听说彤家京城掌舵的彤三小姐会合了回京述职的彤五,连同京城里面晃荡的举人小姐彤六一行今早出发回江州府老家过年。 “走了多久?”夏悠然激动的恨不得抓着店小二猛摇,还好没有丧失理智。 那店小二也识趣,答的爽快:“早上辰时走的。” 夏悠然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还好最多走了四个小时。忙一溜烟的窜上马车,急忙赶回花家,收拾了行李,又跟花二小姐打了招呼。花如欣一看夏悠然行李都收拾好了,再看她的样子知道也留不住人,好歹这边的事情也都顺利,索性拨了辆马车,安排了江城一并来的车把式大元赶车送她回去。另塞给夏悠然二百两银子,一路送到门外,又交代了些话,问了东西是否准备妥当云云,才依依惜别。 夏悠然也是急着追赶前面的彤家车队,辞别了花二小姐,忙催着车把式赶车。 其实从京城回江州府的路不少,但最直接,路程最短的官道只有一条,所以夏悠然根本就不担心,想着,怎么着自己都是一个人,轻便上路的总会快过彤家的大队人马吧,迟早给她赶上! 夏悠然在官道旁歇脚的茶寮坐下叫了些热食,大元也熟练的把车卸了,让马儿休息休息,将车上带的马料撒了点在地上,又跟茶寮的老板借了个木桶,装了水放在马料旁。帮马捋了捋鬃毛,就洗了手去到夏悠然一桌坐下。 “夏小姐,马已经给了料,等下我们吃完了就可以套车走了。”大元虽然心里希望能让马再歇歇,可对着“很赶时间”的夏悠然却是不敢说的。 “嗯。”夏悠然有气无力的答应了一声。又不得不打起精神跟茶寮的老板搭话:“老板,跟你打听个事儿!” “客官您说。”老板热情的上了馒头和热汤糊糊,一边从锅里捞出卤的热气腾腾的牛肉,在砧板上剁着一边准备回答夏悠然的问题。 “这两天可有车队经过?” “有啊,今天早上彤家的车队就打这过的!也是啊,快过年了……彤三小姐还是那样精神头十足啊,呵呵,想当年和同夫人一起进京,还只个毛丫头,现在都已经是当家的了哦,我老婆子老咯,也不知道还能拿几次老妇人、小姐们的赏咯?”茶寮老板婆子乐呵呵的沉浸在回忆中,她男人笑的一脸褶子的将剁好的牛肉上了。 夏悠然只得问了上菜的老男人:“彤家的马车过去多久了?” “小姐是要追彤家的车队?”那男人打量着夏悠然。 夏悠然当下一愣,想起自己这样的虽说不像个能打劫彤家车队的,问话却也听着不像什么好人,索性一脸焦急的说着:“替彤少递封信,可赶到凤京的彤家铺子,彤三小姐又走了,这一路追的我们够呛。”总是慢半拍。 夏悠然无比哀怨,这都第三天了,每每路过茶寮,休息,吃饭的时候,打听做生意的小贩,回答总是,“车队,见过,才过去!”诸如此类,却是总差了那么一步的追赶不上,把夏悠然郁闷坏了。 “呵呵,三小姐几个姐妹在一起,精神头又好,自然行的快,丫头可要好追咯。”男人笑着拎了茶壶去添水。 “可他们不是车队吗?还拉着货呢,精神头再好也跑不了这么快吧。” “三小姐我是知道的。”那追忆中的老太婆回了神忙插话道:“三小姐姐妹们一起最是爱比试,这一段一段的跑马比试,自然就快了。再说了彤家的车队,那用的马都是从辽国那边弄过来的好家伙。”说这话的时候拿着菜刀的老太婆还刻意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兮兮。 谁都知道青国和辽国关系不好,辽国凶残,但不能否认马却是一等一的好,而青国的马不仅数量少且品种也没人家好。可人家也不是傻子,总不能把自己家的好东西给了别的国家提升武力装备吧,所以历来青国都很难见到真正的良驹。那不是小康的夏悠然家还只有辆骡车呢,连马都没有的。以前夏悠然不介意,还心情很好的拍着自家的骡子,“没有‘宝马’,咱可以叫‘奔驰’……”可现在夏悠然受不了了,这硬件差距太大,累的要死却是拍马也赶不上啊。 夏悠然一边气急败坏的撕咬着馒头,一边心里愤愤,“奶奶的,彤家除了彤少都不是什么好人,一点便宜都不给占的主!慢点会死啊?”根本就忽视了彤家的人压根就不知道她在后面追赶的事实,夏悠然已经气到快丧失理智,心中愤愤:前面开“宝马”的都不是好人! “夏小姐,要不咱们接着赶路吧?”一旁的大元看夏悠然一脸的愤恨,深怕是气她没用,没能赶上前面的车队。可彤家的马队那是出了名的急行风啊,前几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位二小姐眼中的大红人说,她急的只能拼命赶车。现在终于有了茶寮的老板说了句公道话,大元感激的都快落泪了。 夏悠然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稍微恢复了几分理智。“休息会儿,慢慢吃。”夏悠然心想,咱们能撑,那马再跑下去估计就要嗝屁了。 就在夏悠然放弃了追赶,决定不依靠他人走自己的路算了,却又出了幺蛾子,让夏悠然真是捶足顿胸,恨不得指天骂娘。 “夏小姐,咱们怎么办?” 夏悠然直着眼睛看着村民们清理滑坡的山石,蹲在一边的大石上,托着脸。也不看那一脸焦急的车把式大元。 “小姐们别在这里等了。这里一时肯定是清理不完的,要不歇两天再走吧。”一边好心的村民大姐提醒夏悠然她们。 “大姐,这段日子有车队过去吗?” “车队?等等啊?大华,这两天有车队过去吗?” “有,凤京彤家的车队。昨天一早走的,在我家备了不少干粮呢。”远处铲着泥沙的女人大声回答。 “那应该是弯了另一边的山路走的。”猎户打扮的大姐看着夏悠然,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着急,也跟着叹了口气。 夏悠然郁闷啊,这几天车行到江北府境内,眼看着天气不好吧,满心乐呵着姓彤的这会子跑不了了吧。眼看就要赶上了,却是山体滑坡,路堵了。夏悠然她们就两个人,她也不敢冒险走山路,就一小段也不行,别还没追上彤家人就被狼叼走了可就太冤了。 “回啦!那边怎么样?”猎人大姐问着去打探滑坡情况的同村。 夏悠然耳朵也竖了起来。 “没事,就这一小段,那边都没问题,村里的女人都喊上,六七天就可以清理好了。只是靠山的那面要烧点土打结实了。一起下来半个月没问题。”那女人坐在一边大石头上用石头片刮着自己鞋子下的泥巴,一边又看了看天:“我看行,雨都过去了。” 夏悠然低头看了看自己在泥巴上的影子,又抬头看了看艳阳高照的老天。也爬了起来,踮着脚往远处打探,被滑坡的泥巴石块覆盖的路大概五十米,车肯定是行不过去,要过去只能抬过去……还是算了。 “大姐,往前面走多久能到镇上啊?” “你要自己走?”那猎人大姐看着夏悠然皱了皱眉头,又想着快过年了,大家都是归家心切啊。看了看路的一边被堵住的其他车队和行人,也都是一副焦急的样子,叹了口气:“这几十米不好走,走过了,顺着路,快着点三个时辰可以到镇上。” “那走山路的话?” “若是只有小姐两个人还是不要走山路的好。而且前段日子下雨,山路也不好走的。” “我知道,我只是想问问,走山路大概要多久?”这回总赶得上彤家的车队了吧。 “我估计,最快也要一天,像早上走的车队,估计着晚上可以到镇上。” 夏悠然在心里盘算这,又算了算时间,最近天气不好,路上花费的时间多了,估计彤家车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决定不停下来,拐山路的吧。 “小姐若是可以等,还是再等等,村长已经派了人去县衙,除了我门村的劳动力,估计其他村的人手也会陆续过来,这路面估计四五天就能过车了。” “谢谢大姐。”夏悠然转身走回马车旁。 “夏小姐。”车把式大元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等着夏悠然的吩咐。 “吴大姐,这十两银子你拿着,我自己先过去。你还是看着车,回头等路通了,你自己驾车回江州府吧。”马不便宜啊。 “那怎么行,夏小姐,要不,要不我们也走山路?” “就我们两个太危险了,还不如我爬过这段路自己走,就这几十米,爬过去了,那边的路就通畅了。实在不行我还可以退回来,没事的。”夏悠然一边挑挑拣拣车里的东西,把重要的主要是吃的喝的尽量捡了轻便的塞进自己整的帆布双肩包里。又将给冬儿,小豆子的礼物塞了进去。钱这种宝贝自然是随身东塞西藏的。还好要出远门穿的本身就是“朴素的”粗布短袄,将在京城淘的狐狸皮帽子戴在头上,绕上同一套的狐狸皮围脖。 “吴大姐,把你那双旧靴子给我吧。”说着从挂在脖子上的零钱袋子里掏出两个大钱递给车把式大姐:“你去买双新的吧。” “不用不用。”车把式手里还拿着夏悠然刚才给的十两碎银子,这会儿手足无措的不敢接夏悠然又递过来的钱。夏悠然也不多说,把钱塞进吴大姐的大手掌里,自己从车边横栏上取下绑着的旧布靴子,一手一只,拍打起来。 “小姐拿这旧靴子干嘛?我男人有帮我准备了一双新的只穿了一次,小姐要的话,我把那双拿来。” “不用。”夏悠然侧着头,待鞋上泥巴、灰都拍落了些,鞋子恢复了几分原来的颜色来,就直接套在自己的小羊皮靴子外穿起来。耶!大小刚刚好! 一双鞋穿好,夏悠然站起来,试着跳了跳,行动还算便利。背上背包,将小匕首别在腰间,又系上了水囊。 “吴大姐找地方休息去吧。” 夏悠然说着挥了挥手,在众人的目光下,雄赳赳气昂昂去跨泥巴石头路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作者有话要说:真高兴收到编辑的通知,说我上榜了。虽然不是很清楚榜单在哪里公布(回头问问),但还是很值得庆祝啊~~~下午六点之前加更一章。 谢谢支持! 32 32、一个人行路 ... 夏悠然从不怎么爱许诺,因为遵守承诺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个优点之一。 这次回江州府的路上,屡次追赶不上彤家的大队伍的时候,夏悠然也郁闷、后悔了好几次,特别是天气不好的那几天,埋怨不断——干嘛要夸下海口说什么年前一定会回去的鬼话!却也是靠着“一定会回去过年”的承诺支持着追赶彤家的马车,到后来实在追不上,也没有半途而废、继续赶路(掉头回京是不可能的,车都行了一大半,没道理走更远的路吧)。 可有时候吧,夏悠然还真有些生老天的气。 坐在镇上食肆的夏悠然,心里波澜起伏,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终于赶上彤家的马车了吧,却是大比分超出!谁叫她三个时辰的路两个时辰不到就到了镇上。没办法,虽然猎人大姐眼中夏悠然短小、单薄、柔弱了些,但实际上人家是很彪悍的,特别是来到这里后两条腿上的肌肉是锻炼的格外好。所以这一发狠就过了。 “小二,收钱。” “好嘞,您慢走。” 夏悠然吃了饭一时也不知道该走该等,晃荡到了集市,买了个颇为威风的骡子。 “小姐的眼光真好……”小贩噼里啪啦的一堆马屁。夏悠然也不客气的全收下,心想,挑骡子俺也是有经验的,受的是理直气壮。可马屁照收,价钱也是要砍的。 终于买了骡子还强迫小贩送了一套坐垫,又让小贩将坐垫套好在骡子身上,最后跨上骡子,牵着缰绳,得瑟的出了集市。 “走,不走,走,不走……走!”零钱袋子里的最后一枚硬币告诉夏悠然不要等彤家的人了、继续赶路。夏悠然也不迟疑,骑着威风的小骡子,出发! 一连几天,晚上投宿,白天晒着冬日里暖暖的小太阳赶路,夏悠然觉得全身上下被消了毒一样,浑身散发着太阳的味道,舒服极了。 “客观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夏悠然随着店小二到了房间,给了赏钱让小二快点弄些热水洗漱。“等等,这里离江州府还有多少路啊?” “不远了。”那小二看了夏悠然一眼,笑着回道:“小姐沿着官道直走,驾车的话最多也就五六天的路。” “嗯。”夏悠然早就习惯了别人的“轻视”,心里盘算,赶一赶应该三四天就能到,距离小年还有十来天,赶回去还能帮忙置办年货——夏悠然十分的不放心严冬和萧刘氏两个“抠门”的,都说了不差这点钱。 终归是到了南方,天气比北方暖和了点,夏悠然把过分厚重的装备卸下,干干净净的洗了个痛快澡,换上了一身相对轻便的小皮袄,样子俏皮,披着擦的半干的头发就下楼吃饭了。 冬天最不好的就是天气干燥,皮肤缺水干的很不舒服。夏悠然一边搓着脸,坐下的时候,一张干净的小脸被搓的红扑扑的。 “……就点这么多。”夏悠然用手绢擦干净筷子、水杯,发现点菜的小二站在一边还没走,抬头一看,那小二受了惊吓似的,“啊”了一声就跑了。又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异常安静的大堂,发现众人都看着自己。夏悠然被一桌桌五大三粗的女人看的头皮发麻,要不是非常肯定这里是女尊,真要以为大家都爱“百合”了。 看吧看吧,夏悠然翻了个白眼,索性眼不见心里不恶心,将目光转到门外,看路上行人…… 门口进来三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少女,有说有笑的进了店,手里还拿着好几本线装的书本,说的也是些学问。夏悠然感叹了一下曾经风华正茂的学生生涯。终于店小二腼腆的将菜上了。 “请问,可以搭个台吗?” 夏悠然正吃的豪迈,闻声像是在问自己,咬着个猪手抬起头来,看到刚才进来的三个女子其中一人正站在自己对面看着自己——先是一愣,随后笑的灿烂。 夏悠然有些不爽那女孩一脸的笑容,总觉得别扭。又扫了一眼大堂,虽然人挺多的,但一个角落还是有个空位置。夏悠然皱了皱眉头,又看到另外两个少女在旁对着眼前的少女挤眉弄眼、笑的奸诈。 这场景夏悠然太熟悉了,只不过“前世”是小男生,现在换成了小女生,夏悠然可乐不起来,还颇有几分气愤:瞎了你的狗眼,老娘没你长得粗鲁,可胸部比你雄伟多了,看不到啊?(流苏:你的内衣有钢圈塑性……夏悠然:滚!) “不可以。”夏悠然心想你既然要玩斯文搭讪,那我礼貌拒绝总行了吧。 那女子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的如此直接,小孩子心理承受力比较差,一时羞红了脸,下不了台去。死要面子的在嘴里念了几句,欲贬低夏悠然抬高自己的意思。夏悠然是谁啊,吵架那就从来没服过别人的,对方又是小屁孩子,本来就一肚子火,腾的一下没压住,拍了桌子站起来——顺便展现一下女人的豪迈气势。 “你TMD说什么呢?” 一边是得理不饶人的夏无赖,一边是年轻气盛的小青年。先是一边倒的被夏悠然压着羞辱,最后因为小青年的一句带羞辱的调戏,终于事态超出夏悠然理性的预料上升到了“武斗”。夏悠然完全是“市井男人”的样子,拉头发、用指甲抓……对方也是不好意思与“男扮女装的男人”计较,仍由夏悠然撒泼。最后还是一边桌子上的女人看不过去了,上来拉住了夏悠然。 女人太高大,夏悠然跟小鸡子似的被拎开了。 再看战果,那个胆敢调戏夏悠然的小朋友顶着个雀巢,捂着个花脸和朋友一起在夏悠然的骂声中灰溜溜的跑了。 “不疼吗?”那高壮女人点了点夏悠然的额头。夏悠然吸了口气,才发现,扭打时也不知道撞到哪里,把额头撞青了。 那女人把一旁的包袱打开,夏悠然看到了好多瓶瓶罐罐和专业大夫针灸用的银针,很是大跌眼睛的看着那女人——太颠覆她心目中大夫的柔弱形象了。 “这个抹在未破皮的伤处,破了的地方就不要抹了,待伤口好了再抹,一天早晚两次即可,不会留痕的。” 夏悠然正发呆的时候,看到那女人递给自己一个青花的小瓷瓶,很是精致,忙接了过来。又看到那女人收拾了包袱,背起一旁的竹篓子——里面装的应该是草药,起身走了。 夏悠然捂着额头,跑回房间,收拾了行李,牵着骡子也出了店。开玩笑,难道还住在这里等着别人上门寻仇啊?不管对方回不回来报仇,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走的好。 拐进还没关张的药房,看了伤,顺便知道了那高壮女人给自己的药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终于顶住诱惑没有给药房的老板高价回收了去——好东西还是要留着自己用啦。 犹豫了好久,最后夏悠然还是选择留着镇上,找了间最大最夸张的妓院要了间房,顺带的收留了个老男人。 妓院的老男人好啊,看的多了,上道,而且,便宜。 “云哥,快到迎春阁去,那边有官人赏钱了。”门外有人喊了一声。屋里的老男人心动的站了起来,又看了眼趟在床上整理行李的夏悠然。夏悠然要不是怕出了这门被别人当成小倌给扑倒早出去high了,外面一有个什么动静比屋里的男人还要激动,这会儿又听到喊声,更是感兴趣,苦于不能出门。 “你去吧,看看怎么回事?别太久了,早去早回啊。”免得有人闯进来更是以为自己是男人就麻烦了,夏悠然想着又交代了几句。 那男人本来就年老色衰生意不怎么好,这会儿听说有人赏钱自然想去领些。可碍于自己还有客人,虽然客人也不要他服侍,但留下渡夜的客人自己跑到别的客人那里也是不能的,正惋惜着,却听到屋里的客人让自己快去快回,满心感激的看了床上那比男人还漂亮的女人一眼,就跑了出去。 夏悠然也是无聊,将门拉开一条缝,偷偷瞄外面的热闹。许是有水鱼撒钱的事被广为流传,一时间,无数个身影奔向同一个方向。夏悠然使劲朝那方向看,可惜啥也没看到。索性拴上门,回到床上躺着。 一会儿自己包了的那个老男人拿了赏钱回来了,两眼笑眯眯的。夏悠然看着这个容易满足的老实男人,突然觉得很心酸。 “小姐?” “哦,呵呵,那什么,拿到赏钱了?” “嗯。那位官人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是吗?”亲人?情人?夏悠然一时陷入自己的无限三八中。 俗话说盗亦有道,妓院的治安夏悠然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这一夜睡的极香。早早的起了,看到那个老男人披着被子歪靠在一边的贵妃椅上。夏悠然另掏出一个五两的小元宝放在他身边,本来还想留个字条让他“以后别涂那么厚的粉,小心铅中毒”,后来想想还是没有放任自己无限的三八下去。轻轻的带上门走了。 清晨的空气湿湿的有些凉,夏悠然张开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潇洒的跨上坐骑。夏悠然心里一片温暖,因为被牵挂的感觉。幻想着冬儿看到自己的笑脸。 作者有话要说:夏悠然也受了苦,应该会更珍惜家的温暖,这就够了,明天让她回家。 33 33、回家 ... 夏悠然终于守约在年前赶了回来,骑着骡子披着晚霞,一步步靠近屋子,满以为冬儿和小豆子他们会在院子里,却是半个身影都没看到。 院子门被从里面拴着。夏悠然笑了笑,为冬儿的听话。趴在竹篱笆上大声喊着冬儿。 “夏大妹子回了!”最先反应过来的萧刘氏放下碗,跑了出来,果然看到风尘仆仆的夏悠然笑的一脸灿烂。 “你可回来了。”萧刘氏一颗揪着的心见到夏悠然总算是放下了些,一时没有收住心情,泪就落了下来,这会儿又是笑又是哭的。 夏悠然见不是冬儿,而是萧刘氏接了自己,又是哭又是笑的……收了笑容,皱着眉头一脸探究的看着萧刘氏,立在院子里也不动。 萧刘氏回头看着夏悠然突然不动了,又看到她表情,顿时哭了起来。屋里煮着药的江丰听到萧刘氏的哭声拿着小蒲扇也跑了出来。 “冬儿病了。”萧刘氏哭着说。 夏悠然听了,一边把背包脱了扔到地上,人不停的往里屋走着。 “冬儿。”夏悠然坐到床边,昏迷的冬儿消瘦了许多,脸上一点血色也是没有。 “没请大夫吗?” “请了,彤少和江公子请了好多大夫来,都说是受了惊吓,又寒气入了体,内热外凉……” 夏悠然抚上冬儿的额头果然不烫,又见冬儿盖着厚厚的被子捂得严实,却是一滴汗也没有,只是嘴唇干的都裂的。偶尔几声虚弱的咳嗽,夏悠然听的不像是肺炎,又问了萧刘氏冬儿什么时候得的病,病的时候去了哪里,是不是吹过风,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病人?每每萧刘氏提到姓石的女人,夏悠然都打断了,只问了些颇为专业的问题。凭借自己“前世”对感冒的常识,夏悠然基本上确定了冬儿应该是吹了冷风又没有休息好,感冒了,至于是病毒性感冒还是流行性感冒就不得而知,可能还有些上火。所幸听咳嗽声应该还没有转肺炎的迹象,可是夏悠然也郁闷,这里既没有感冒药也没有消炎药,那些降火茶她是一个也不会煮的,这可怎么办啊? “喂他喝药吧。这两天一直这么昏迷不醒,连药都灌不下去了。”江丰把药碗递到夏悠然手上,拉了拉萧刘氏,两人出来独留了夏悠然和冬儿在里屋。 “冬儿?悠然姐喂你喝药了啊,快起来。” 最后夏悠然还是用口渡给了冬儿。咬着冬儿的嘴唇,夏悠然心里纠的紧紧的,忍不住抱着冬儿哭了起来,因为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冬儿也许会死掉,冬儿会死掉…… 夏悠然一直没离开冬儿身边,趟在他一旁,连着被子一起把人抱在怀里。又喂了碗药,到了深夜,冬儿仍旧没有半点发汗的迹象。夏悠然无力的倒在一边使劲的回忆“前世”有限的医药知识,后悔自己怎么就不是个学医的。 血清!夏悠然突然想到非典时期,用扛过非典的人的血清救助其他人的新闻。血清是什么,夏悠然根本就不知道,只是想着应该是血里面提炼的东西吧,又想到自己这个疫苗,那个预防针的没少打,更是觉得用血试试的方法可行。 “怎么了?”在厅里搭了铺躺着的江丰被夏悠然出来的动静弄醒,以为冬儿发生什么事,忙披上外衣准备驾车去请大夫。 “没事。”夏悠然自己去厨房取了干净的碗回来。江丰也跟着她进了里屋,见她拿着匕首在手上比划。 被别人砍是一回事,自己割自己却是没干过,也不知道从哪里下刀比较安全,夏悠然一时拿不准主意。 “你要喂血给冬儿?” 夏悠然听了江丰的话,抬头看着她,只见她皱着眉头一脸凝重的样子。“会不好吗?”老实说她心里还真没有底。 “却是有重病的人喝了亲人的血好了的事,却只是耳闻从未亲见,也不知是真是假。纵是能好应该也是病人的意志战胜了疾病的缘故,应该与血无关,不然大夫也不会不说。流血毕竟是伤元气的事。你……” 夏悠然听到这里确定没有喝血有碍身体的说法,至于伤元气这样的事她不担心,不是说适量的捐血有利于身体健康吗?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如何保证适量而非过量。 “丰大姐,割哪里好些?”夏悠然索性将匕首交到江丰的手上,伸出一条手臂,另一只手举着碗,看着江丰。 江丰又看了夏悠然一眼,叹了口气。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在夏悠然手臂上划了一道不长的口子。血流了小半碗,伤口处血小板慢慢凝固,血也慢慢少了。江丰早早的取了纱布,见此,熟练的替夏悠然包扎了伤口。夏悠然拿着半碗还是温热的血,坐到床边,用多的被子将冬儿托了起来,一口一口将血渡给了冬儿…… 也不知道是大夫的药发挥了药效,还是夏悠然的血起了效果,快黎明的时候,躺在一边的夏悠然发现冬儿发热了,伸手摸了摸冬儿的额头,却是发汗了。 夏悠然将包裹成小蝉蛹的冬儿抱紧了些,将脸埋在被子上,笑了。又将自己身上的被子捂严实了些,睡觉。 萧刘氏进了屋子看到的就是床上堆的高高的被子,走进,夏悠然盖着被子抱着严冬,冬儿足足盖了三层被子,显得格外小,窝在被子里睁着一双黑嘟嘟的眼睛,看着萧刘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萧刘氏看到冬儿醒了,甭提多高兴了,碍于一边还睡着累坏了的夏悠然,萧刘氏凑近了些,小声的问冬儿:“饿不饿?” 冬儿轻轻摇了摇头,想着身边就是日思夜想的悠然姐,心里高兴,满脸都是笑容。 萧刘氏一看冬儿的样子就知道是怕吵了夏悠然睡觉,这么多天也没吃东西,哪有不饿的?眯着眼睛点了点冬儿,就笑着出去准备吃的。 夏悠然是被外面的吵声吵醒的。 一爬起来,就看到一边的冬儿睁着眼睛看着她,满眼的伤感和……绝望。 回来的那天夏悠然就听到萧刘氏大约提到些人,冬儿的事她是清楚的,萧刘氏一提她大概就能猜个七七八八。当时急着冬儿的病,这些事想着也就先放放。现在既然罪魁祸首自己找上门来,怎么着也不能轻易放过。夏悠然正一肚子火呢。 一骨碌爬起来。冲冬儿笑了笑,做了个鬼脸。然后,出去干架——最近怎么老打架呢。 “你谁啊?” “在下石良,是……” “之前欺负冬儿的是你?” 那石良听夏悠然如此直白的话一时愣了愣,然后点头算是认了。 “我问是不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哑巴啦?” “是。”石良一脸沉痛的回答夏悠然,准备迎接夏悠然的怒火。 可夏悠然的怒火实在是太猛烈了。石良刚做了肯定回复,夏悠然一转身抄起一条长凳,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朝着那叫石良的女人砸下去。那女人也算反应快,伸手挡了夏悠然的攻击,却也被打的跌倒在地。接下来,夏悠然很给面子的没有打脸,朝着对方身上一顿猛K,直到那人连滚带爬的爬出了他家的门,夏悠然才扔了早就七零八落的凳子。闪电战大获全胜!夏悠然“威武”的站在自家门口冲着狼狈的女子大声喊话:“老娘不随便打人,打人绝对不随便!你TMD跟我有多远滚多远!”买狗,一定要买条大狼狗,以后坏蛋来了关门放狗,夏悠然心里盘算不能老指望江丰当靠山啊。 许是被夏悠然突然爆发的气势骇到,江丰都愣了神,更别提萧刘氏。不过回神后的萧刘氏又夸张了好几倍的向冬儿描述了夏悠然的英勇。“……所以啦,你悠然姐可稀罕你了。快点好起来,和你悠然姐过好日子。”冬儿每每听了都笑着,却什么都不说。 不是什么事都能逃避过去的,比如说严冬的事。 夏悠然回来了的事终于还是被严家人知道了。也就是一天的功夫,严家的人就上门了,跟着的还有村长,也就是石良的母亲,以及几个老女人,满满的塞了一屋子。 夏悠然本来不想放人进来,还是江丰阻止了夏悠然耍小孩子脾气,做主让人进了门。 夏悠然以病为由不让冬儿起来见那些人。好在众人也都没有再强求。 大家面对面正式介绍了一番,冬儿的父亲首先红着眼睛跟夏悠然道了谢:“夏小姐,谢谢您救了冬儿,你是我们严家的恩人。”一边冬儿的母亲也是一脸的愧疚,不知所措却又故作镇定的样子。 夏悠然看了一眼对方应该只是疏忽了冬儿,还不至于泯灭了良心。也就没有给人难堪,给长辈行了个礼。又看到胳膊上缠着纱布吊在脖子上的石良躲在她村长老娘身后,不屑的给了个白眼。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作战方针,夏悠然不开口。众人一时也没料到夏悠然什么都不问,也没组织好语言开头……一时间屋子里很是安静,满是尴尬。 最后还是村长妇人硬着头皮开了头:“夏小姐,严冬的事您都知道了吧。” 夏悠然听了妇人的话,也不言语,只抬头看着她。 那妇人被夏悠然看着更是尴尬,咳了两声,才又调整好继续说道:“都怪小女一时糊涂,做了糊涂事。”见夏悠然根本没有开口询问的打算,村长只得继续唱独角戏:“她醉酒误事,唉,也是她糊涂,醒来竟是以为是做梦。” 夏悠然给了个听到冷笑话的表情,仍是不搭腔。村长叹了口气:“也怪我,临时叫了小女去了外地她舅舅家,这事就一直没人知道,后来,后来发现冬儿有了身孕,就,就……” 说不下去了吧?夏悠然在心里冷哼了声,心想,我替你说,你女儿酒后乱性害了冬儿,却始乱终弃的跑路了,乡里的人发现冬儿有了身孕,你们不问青红皂白,也不调查取证,就认定冬儿不检点、勾搭女人,把冬儿沉湖。一尸两命啊!虽然冬儿最终被她夏悠然救了起来,却是小产,身体都伤了,心更是被伤透了……夏悠然不是不知道,每次看到冬儿偶尔发呆时流露出的那丝绝望的表情,也只能装作没看见的逗乐打混过去。 “冬儿那孩子也是老实,什么都不说……” 夏悠然听着皱起了眉头,有些恼了,冬儿才多大,个小屁孩子又没人教他,知道什么?被人欺负了不仅没人安慰,知道了还要把他沉湖,现在却还要指责他!酒后乱性的是你个老女人的混账女儿,还“以为是做梦”,一听就知道不是处女,是处的话还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跟男人那个?也不知道残害了多少无辜少年! 夏悠然咬着嘴唇做了几个深呼吸,听那老女人还有什么屁放。 “既然是我家石良做的孽,我们自然要负责的。这次是想把冬儿接回去,给他们把事办了,也给冬儿个该有的名分。”说的一脸正义。夏悠然只觉得恶心,心里大骂:无耻! 这会儿气呼呼的刚想开口给他们点颜色,一旁的江丰皱着眉头唤了夏悠然,又跟众人告了罪,将夏悠然带进一边萧刘氏住的屋子。 34 34、决定 ... “悠然,冬儿的事你都清楚了?”江丰一脸慎重的看着夏悠然。 夏悠然一愣,到底还是点了点头,仍是不明所以。 “冬儿和那女人有过孩子。” 夏悠然心里纳闷,这个她清楚啊,丰大姐以为自己不知道的吗?夏悠然心想,就算以为自己不清楚,也不至于拉着自己跑过来说这个吧。“丰大姐,冬儿是我救上来的,之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生活,冬儿的事我都清楚。”至少比你清楚。 “那你是下定决定娶冬儿了?他可不是完璧,而且还和别的女人有过孩子,你真的想清楚了?” “娶冬儿?” 夏悠然还真没有想过。突然被江丰这么一问彻底搞懵了,一时愣了神。 江丰见夏悠然迟疑,有些奇怪。亲眼看过夏悠然对冬儿的好,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夏悠然会不想娶冬儿。她拉夏悠然过来说话,只是想让夏悠然冷静下来,不要意气用事,毕竟又有几个女人在这种事上能看的开的?现在你侬我侬的,难保以后情淡了又后悔。那时后悔却是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可现在夏悠然这表现……难道她不想娶? “你到底想不想娶冬儿?”江丰自己也没发现,其实自己心里是希望夏悠然能坚定了娶冬儿的决心。“难道你不喜欢冬儿?” “喜欢啊。”这个夏悠然倒是肯定的很快,可是,喜欢……只是喜欢的话不至于要结婚吧?冬儿还那么小。可,只是喜欢吗?是吧。夏悠然一时也满脑袋的浆糊。 “你喜欢到都不惜用自己的血救他了,难道你从没有想过娶她?”江丰步步紧逼。 自己好像真的很喜欢冬儿,夏悠然在心里反复的推敲,那是爱吗?是爱吗? “冬儿是个好孩子,虽然发生了那些事,但也非他所愿,说到底他也是个可怜人。撇开那件事,他哪样不是极好的?” 是啊,善良、温柔、勤劳、勇敢,虽然有时候也会像个小孩子样的害怕,却更是显得可爱,让人怜爱……洗衣烧饭,刺绣女红样样都好,简直把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夏悠然心里想着,十分的肯定能娶到冬儿绝对是福气。而且冬儿长得可爱又漂亮,不是过分的妖艳,却是十分养眼的清秀小佳人,一张小嘴肉肉的……想远了,总之是没有什么可挑剔的。自己要是这里的女人不娶冬儿那都是瞎了眼。可是…… “不行。”夏悠然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不是不想,是不行啊,谁知道什么时候老天又发神经把自己给穿回去了啊?到时候,到时候冬儿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江丰双目大睁的看着夏悠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住了没有揍夏悠然,叹了口气。“那就不要阻止严家人带走冬儿。” “啊?”夏悠然没想到江丰突然讲出这样的话。 “我说,那就让严家人把冬儿带走,让那个叫石良的丫头早些把冬儿娶过门。” “那怎么行?那个女的是□犯,她那样对冬儿,你还要冬儿嫁给她,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不然呢?”江丰冷哼了一声。“就这样没名没分的跟着你瞎混?还是你现在就去找个女人来娶了冬儿?啊?” 夏悠然被江丰突然大声的“啊”吓了一跳,却也不想冬儿嫁给那个姓石的。不要问为什么,反正夏悠然就是心知肚明冬儿是不想嫁个那个女人的,而且十分肯定冬儿是喜欢跟着自己的,可是就让冬儿这样以姐弟身份跟着自己,以后,以后她也保证不了一定能跟冬儿找个好女人啊?想到此夏悠然一时又犹豫不决起来。 江丰看夏悠然纠结的样子不像真的对冬儿无情,又想到夏悠然为冬儿做的那些事,终于还是没再那么火大,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你明明就是喜欢冬儿的,真的是无法接受冬儿的过去?” “不是。”夏悠然很肯定自己没有“处女情结”,对男人更没有这样的想法。 “那到底是为什么?”江丰被夏悠然犹豫的姿态搞的万分无奈。 “我,我,他,唉,若是,若是有一天,我,我死了,对,我死了,冬儿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江丰一听夏悠然这话,顿时又升起了揍她一顿的冲动!“人生自古谁无死?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照你这么说,为了不愿意另一半先走,人都不结亲啦?那些鳏夫就都不用活了?那萧刘氏妻主也去了,难道就带着豆子去死不成?是个女人就要敢作敢当,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有空还不如努力些过日子,就算是死也要安顿好自己男人、孩子才是道理!” 真是听君一席话,醍醐灌顶,夏悠然恍然大悟,豁然清明了起来。 老天什么时候发神经谁知道,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发神经了也不一定,难道自己就孤寡一生?错过了冬儿到哪里去找下一家?再不济自己现在有田有房,还有比较可观的积蓄,重要的是彤家那边还有自己不少银子未付呢。自己之前不就想好了,这些都是留给冬儿,为了自己哪天回去了他也能衣食不愁的过日子。现在就是把生活中的身份调整的名正言顺一些,其他也都不用变,自己更是多了些女人的福利,何乐而不为?不过,不过自己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夏悠然难得的善良了一把,立马被自己一巴掌扇倒——装屁圣人啊,谁知道明天是不是世界末日。再说了,冬儿的生活有了保障,自己也不,也不欠他的,那么多鳏夫不也一样活着,没什么,没有对不起他,没有!让他嫁给那个人渣才是害了他!自己对她多好啊,而且可以保证以后都对他好!夏悠然在心里保证。 “我知道了,丰大姐,我们出去。”夏悠然终于一扫胸中的郁闷,抬头挺胸的率先走了出去。 众人见夏悠然她们出来,忙又各坐各位,继续先前的话题,显然刚才趁夏悠然她们不在,内部也开了小会。 夏悠然也不计较,也没再无声的“虐待”她们,直接开门见山,直接开炮,“你们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不过,你们既然把冬儿沉湖了,就应该没想过冬儿会活着吧?要不是我阴差阳错的救起了冬儿,其实冬儿也就不再了。他现在过的很好,我会照顾他的。” 你们就不能当他已经不在了,该干嘛干嘛吗? “我们知道夏小姐是冬儿的大恩人,是我们严家的大恩人。我们必当做牛做马的报答夏小姐。” “好!”夏悠然说着站了起来,一副送人的姿态:“那你们可以走了,冬儿一个人留这里做牛做马就好了。”夏悠然脸不红气不喘的叫人家父母留下儿子给自己做牛马,让他们自己走人。 众人没有想到夏悠然会这样回复,一时又出现了愣神的安静。还是断了手的石良憋红了脸,实在是看不惯夏悠然一派理所当然的样子,大声斥责夏悠然:“施恩不望报,哪里有人像你这样的?” 夏悠然那是真无赖,不过现在心情好,见到手下败将在一边嚷嚷也没发火,还很好心的解释着:“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还不是怕严先生心心念念我的大恩大德,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才提出这样对大家都好的提议。我这人就是太实诚,不会学别人口是心非。我想的什么就说什么,严先生不会怪我太耿直了吧。”说着还跟严冬的母亲抱了抱拳。 严母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迫于无奈的点了点头,却也尴尬的咳嗽着掩护。 “哪有你这样的,简直是无赖。”那石良快气疯了,口不择言起来。 夏悠然眯着眼睛看着那个不长记性的女人,异常心平气和,还笑了笑,凑过去了些,用里屋听不到的音量清楚的说道:“我是救人性命的大恩人,你是害人性命的□犯,你不在监狱吃牢饭,居然站在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无赖,你脑袋不是进水了吧?出门被门板夹了?还是来的时候被马车碾过了?” 村长老妇听了一惊,众人也将视线转到了石良母子身上。这样说来石良抢占了良家少男的身子,确实是有罪,虽然她们家愿意承担责任,可这会儿别人不愿意嫁她,这,这是不是不愿意私了啊?几个族里有名望的老妇本就是一起被请过来解决严冬的事,此刻各自心里思量起来。 好在石家的女人还没都傻掉,一村之长还是见过些世面的,一惊之下忙晃过了神,喝止了自己女儿后面的无知行为。又将问题引导了回来:“夏小姐说了这么多,无非也是对冬儿有了爱慕之心,正所谓窈窕少年,淑女好逑,冬儿乖巧懂事,确实讨人喜欢。但我家良儿虽然是无心之过却也实在是有错在先,照顾冬儿她更是义不容辞。老妇我厚颜说一句,我们石家是真的想讨冬儿这杯女婿茶啊,还望夏小姐成全。呵呵呵呵。”说着还看着严家夫妇笑的一脸可亲。 夏悠然见那严家夫妇对村长也是笑着颔首,心里很不是滋味,认为对方就是一对贪慕虚荣的为老不尊。殊不知还真是错怪了严家夫妇,严家确实觉得知根知底的石家是良配,但多半还是抱着好男不二嫁的思想,毕竟冬儿已经失身于石良。 夏悠然很不高兴,看着石村长继续一个人唱大戏,果然,最后大家实在无法——主要是夏悠然“文质彬彬”的不同意,一旁的江丰又是个练家子,石村长一行是文的唱不下去,武的也抢不过,只得把球丢给了严家,严家碍于礼教不好和恩人撕破脸……最后一圈下来球被踢到了冬儿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特别献给我的第一篇长篇评论的作者“某潇”。 35 35、求婚(一) ... 夏悠然本来不想让病了的冬儿操心,自己打发了那群不识好歹的家伙,可对方是有备而来,特别是有几个人的脸皮也不比她夏悠然薄多少,所以,最后,冬儿还是被萧刘氏搀扶了起来。 “冬儿,还病着呢 ,怎么就起来了?”夏悠然旁若无人的上前替了萧刘氏,恨不得把冬儿抱起来,考虑到冬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已经窜的和她一般高了,没特别准备还真不好抱,只得把人扶着,却也是动作暧昧到足以让屋里的人眉头打结。待冬儿的父亲会过神来上前欲接过冬儿,夏悠然那厮已经将人扶到位置轻轻放到椅子上靠好了。 冬儿低着头,故意不看父亲责备的眼神,任由夏悠然握着自己的手。鼓了鼓勇气,又积攒了些力气,才尽量大声的说道:“你们走吧,以后请不要再来了。”说着趁旁人不备,跪了下来,又挣脱众人的阻拦,跟自己母亲、父亲各磕了个头,声音哽咽:“孩儿不孝,父母大人就当孩儿去了,未能尽孝,孩儿在这里给二老磕头。”说着又要磕头却是被夏悠然死死的抱在怀里。 “傻瓜,地上这么凉,你又病着才好些不是吗?你要尽孝姐不会拦着你,姐姐只是替你心疼、替你生气,又不是不让你尽孝,姐姐有钱呢,回头买十个八个小子去替你服侍你爹妈,尽孝那么多方法,你磕什么头啊?快起来快起来。”说着把哭的跟泪人似的冬儿半抱半扶了起来。 终于石家人被彻底忽视了,严家内部矛盾被提上议程。许是听了自己儿子的话,又想到之前自己为人父母的不闻不问,再加上夏悠然叫人无法忽视的那段说辞,严家夫妻说不愧疚是假的。现在儿子明摆着是不想跟自己回去,不想嫁给石良。可,可到底是亲身的,终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又怎么会不心疼,怎么能看着儿子就这样嫁给这个不靠谱的无赖样的女人,就算这女人真如她所说的有钱又怎么样?一点身为女人的正派、稳重都没有啊,哪里是可以托付的样子呢?严家夫妻心里苦涩郁闷,连脸上都挡不住的变了颜色。 “冬儿,你真的要,要跟着夏……”严母一句话别扭了半天还差几个字没说完就被一边煞白了脸的石良尖声打断。 看得出石良也是真心喜欢冬儿,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终归是错过了姻缘。 “冬儿,你和我都有了夫妻之实,要不是我突然去了舅舅家帮工,害了你被乡邻误会,现在我们的孩子,孩子都……” “你闭嘴!”夏悠然差点骂脏话,这人没长脑子的吗?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却也一时惊讶,从来都是不吭声的小兔子冬儿这会儿也要发威了吗? 冬儿听了石良的话果然是忍不住浑身瑟缩着,悲痛不已。几乎与夏悠然同时叫了起来:“不要说了!” 众人被呵斥住,都等着小兔子冬儿后面的话,夏悠然更是没形象的蹲到冬儿脚边,抬着头笑着鼓励他,似乎是不愿意漏掉冬儿的任何表情。 冬儿仍是把目光躲在自己的衣服摆角,说:“小良姐,你走吧,我不会嫁给你的。” 石良听了似乎是绝望了,泪流满面的看着冬儿,半晌才咬着牙齿问到:“你真的要嫁给那个女人?你信她会不介意你的身子,信她会一辈子对你好?” 夏悠然差点就跳起来揍那丫的,这种自杀式袭击真的很让人窝火——自己得不到了还见不得别人好,真TMD,找抽!人都站了起来,却是手被冬儿握着,又不忍心推开病人,夏悠然心里念了十来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刚准备向冬儿表决心,采取抓住主要矛盾的做法来解决问题,低头却对上冬儿含笑的面庞。 夏悠然的心突然一松,想着果然是没白疼他,冬儿还是知道谁对他好的。人都放松下来准备收场了,却听到冬儿又开口说道:“我也不会嫁给悠然姐的。” 夏悠然差点脚软,“悠然姐值得更好的,我配不上她。”再看冬儿,仍是笑着,却挡不住的又泪流了满面。 小男人很自卑,虽然有盼望,却不敢奢望,夏悠然知道,周末八点档都是这样演的,还有一首老歌不是唱“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所以愿意不牵绊你,飞向幸福的地方去……”夏悠然一直很喜欢这样“善解人意”的人——因为从来没遇到过,以前也哀怨过为什么她就遇不到这样的人?现在真遇到了,真这么对她了,她却是哭笑不得。 “冬儿你……”那石良本是绝望,后又听到冬儿也不选夏悠然,顿时燃起了几分希望。可还没开头就被冬儿打断。 “你们不用说了,我不嫁人,报答了悠然姐我就上山做和尚去。” 夏悠然本来还很焦躁来着,一听到冬儿说先报答了她再上山当和尚,心就放了一半,想着等不相干的闲人都滚了,再来个别具匠心的求婚仪式,保管震住冬儿让他呆呆的点头……退一万步说,反正报答没报答好,她夏悠然总有发言权吧,直到人归了她才认可是“报答好了”不就行了。谁知道那些不相干的闲人不仅闲还很不识相,非要赖着,左一句右一句的劝说冬儿打消了这年头。 一旁的江丰和萧刘氏看到刚刚表现良好的夏悠然突然的不做声了,以为她放弃了,很是着急,最后江丰一声吼,喝退众人,室内恢复一片安静。江丰站在冬儿面前挡着石家带来的人,面对着冬儿,却是冲着夏悠然说到:“悠然,你过来,跟冬儿表个态。” 夏悠然一听自己被点名,条件反射的站直了,表态却是不知道从何表起。 “还不过来!” 夏悠然被吼的立马站了过去。又被江丰从旁边“抓”到冬儿的正面前立住。彻底被江丰的气势骇住,乱了阵脚。 “冬儿,你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的。”夏悠然心中哀怨,这个死江丰到底是哪一边的啊,不是无间道吧?怎么能这样呢?这样求婚能成?男人一生一辈子的浪漫时刻就这样被浪费了。唉!夏悠然将心比心,若是“前世”是这样被求婚的,没有鲜花,没有钻石,没有……夏悠然想到定情信物赶紧的把手上一直带着的羊脂白玉手镯拔了下来。“冬儿,这个是你悠然姐家人留的唯一的东西了。现在姐姐把它给你,你就是夏家的人了,不能反悔的哦。”不等冬儿反应,打的就是措手不及,迅速将镯子戴到了冬儿的手上。希望能增加点得分吧。 冬儿是知道这个镯子的,当时夏悠然卖了祖传的金牌,两人才得以在江州府安顿下来。为那个金牌链子冬儿还替夏悠然惋惜了好久,也对连累了夏悠然内疚了好久,最后还是夏悠然说有留着家里给的镯子做个念想就够了——就是这个镯子啊。冬儿万万没有想到夏悠然会把这么重要的镯子给了自己,回过神来镯子已经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他的悠然姐还口里念着自己是夏家的人了,不能反悔。 “悠然姐。”冬儿哭的泣不成声:“我不可以的,你……不……不可以的……别人以后会看不起你的。悠然姐……我不要你被人瞧不起,你那么好……” 最后闹剧终于在冬儿的再次昏迷中结束。 夏悠然把冬儿抱进屋子,让萧刘氏看着。为了家宅安全又不敢放江丰去请大夫。只得一边穿上披风,套了马车自己去请大夫;一边把人都赶了出去,却是再没什么好脸色。 “岳父岳母都先回去,等冬儿好些了,我会带人到家里去提亲的。现在冬儿这样,你们也别再多说什么,难道真要逼死他才满意?”看到严母还要罗嗦什么男女有别的屁话,干脆一句猛话堵了众人的口。 夏悠然愣是堵着众人都上了马车,帮着一挥鞭子赶了马车,自己才跳上骡子,快马加鞭往正街上赶。 跟大夫说了冬儿的情况,大约如心中所想:冬儿是一时激动应该没有大碍。让大夫坐着彤家的马车去了市郊,夏悠然自己又马不停蹄的跑到府衙,咨询了专人拟好了聘书,又按照专人意见准备了一大堆的东西。彤少跟着忙前忙后,甚至发动了彤四小姐赞助了不少劳力物力。夏悠然也不客气,指使起来一点不手软,按照夏悠然的话,那就是“我提供了这么好的锻炼机会,她(彤少)都该偷笑了,要知道破格用这个没经验的,我得担多大的风险啊?我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呢!” “绢花都做好了,你看看这么多够不?”彤少提拉着个竹筐子,满满一筐子各色各样的绢花。也不知道夏悠然到底是什么打算,这么多头花冬儿一天不带重复的也能带一年多了。 “没了?”夏悠然一边往马车上扒拉着棵刚砍的中等身材的小松树边问着彤少,心里郁闷,要颗树怎么这么难,不是高了就是矮了,不是太胖了就是太瘦了,还得她亲自动手。一边彤少又从身旁提拉起半筐子绢花。夏悠然看了点点头。 “夏小姐,谢掌柜让我把您要的物件儿都送来了,都是最新的,几个还是要交货给别家的,都特地给您拿了过来。”一听就是谢掌柜教说的。 满满一小箱子首饰珠光宝气。夏悠然把树丢给彤家帮忙的人继续,自己走了过来,碍于双手太脏,让金瑞祥过来送货的活计把首饰一件件拿起来看,果然颜色和做工都是极好的。 “多少钱?”夏悠然完全没有拿钱的动作,嘴里问着,都是些珠花,也不是极贵的珍珠、宝石,金子用的也不多,确实都是按照她的要求选的花样夸张、别致的来,正常来说要不了太多钱,毕竟这里金子才是最值钱的。 “谢掌柜说,这个不急,夏小姐想是有急用,先用着吧。一切都待夏小姐销了假回去了再说。” 谢胖子果然是个人精!夏悠然心想,也不推辞。收了东西。又纷纷有订的货物送到了太白楼。清点了都齐了,押着彤家赞助的货车回市郊的家去。彤少非要死乞白赖的跟着去看夏悠然到底使什么幺蛾子,夏悠然也许了——后面还有用苦力的时候,就作为彤少求学的束脩吧。 36 36、求婚(二) ... 夏悠然回来的时候萧刘氏正在熬药,江丰陪着大夫在前厅说话。见到夏悠然和彤少,大夫起身行了礼,又说了一遍冬儿的情况,概括而言就是基本无碍,只是不要再受什么刺激,多养着,别太劳累什么的。夏悠然一听却是“啊”了一声,心想“惊喜”算不算刺激啊?无比慎重的问了大夫:“那高兴的那种,很高兴的那种,算不算刺激啊?”大夫听了呵呵笑了:“若是能让病人心情愉悦那是再好不过了。病人现在身体恢复了些,心结却仍郁结在胸,若是能连心结一并去了,自然能大好的。” 送走了大夫,又看了看睡着的冬儿,夏悠然蹑手蹑脚的开始小声准备。 “萧大哥,那边的纱幔掉下来了。” “我来我来。” ……(小小声) “这颗树放哪里?”彤少指挥着彤家几个随从把插在大花盆里固定住的松树抬了进来。 “那边,那边。”夏悠然忙指引着人抬到了早已经空出来的地方安置好。 “你这是打算干吗呢?”彤少好奇不是一会儿半会儿了。终于到时间整治这颗树了。 夏悠然大致看了看放置好的树,已经按照她的要求修整好了,很是满意。取了抹布将大花钵子尽量擦干净,又用纱绢缠绕了起来,做成个包裹的礼物盒子一般,还绑了个大蝴蝶结。然后又取了剩余的绢花随意的放满了花钵,不让泥土露出来。 萧刘氏看了夏悠然如此做派忍不住吸气,一边的彤少也觉得夏悠然吧,有时候抠门的跟穷鬼一样,有时候又大方的跟一方诸侯似的。 这里几个人夏悠然还真只有点怕江丰,看她又皱了眉头,忙第一零一次用同样话小声解释:“结婚这样的大事怎么可以太抠门,钱赚了就是花的,花了再赚嘛……要过一辈子的男人怎么可以委屈了,是不?”一样奏效。 终于奢华“圣诞树”在夏悠然的“解释”中完成。看着被珠宝、绢花,纱绸装扮一新的松树,众人忍不住摇头——其他人多半是感叹“宝树”之美,夏悠然当然也感叹,却是心里在想:浪漫果然是要金钱堆砌的才更有魅力啊! 如果只以为夏悠然俗气的以为浪漫只需要黄金珠宝那就太小看她了,都说了钱只是铺垫,真正的浪漫应该是奢华中见真情——“前世”不止一次的幻想过男友在特殊的日子能为自己制造份惊喜。可是,点几根蜡烛抱着吉他边唱边说什么“我爱你”的有,在商场里指着克拉钻石说“挑一个吧”的那种也碰到过……男友换了不少,可始终没有抱着吉他的男人在她感动的时候愿意为她摘下天上的“星星”——献上钻石的。 夏悠然也曾自嘲的对自己说:这就是生活,生活就是不完美。可哪个怀春少女不做梦的?夏悠然二十几岁的青春年华搁“前世”那就是正值享受被人宠爱的甜美爱情的大好时光。穿到这里,夏悠然算是连幻想奇迹的权利也被剥夺了。 不过,社会身份转换了,梦想却是可以延续的!“前世”那些永远不懂女人心的木鱼脑袋的“男人们”未完成的浪漫就由她夏悠然在这里实现吧!想着让冬儿获得一份众人羡慕甚至嫉妒的爱情,时时被张扬而惊喜的浪漫所包围,有着可以不停歇的炫耀的资本,而这一切都是由自己所赋予的、参与到每一个制造浪漫的细节……夏悠然想想都觉得兴奋——有为了冬儿的成分,但她不否认更多的是为了自己。 看着装扮奢华的一切,夏悠然小心肝扑通扑通的,仿佛冬儿下一刻就会醒来验证她的浪漫理论似的,竟然有些止不住的紧张,又有些期盼着看到冬儿面对这一切的反应。 “吃的都准备好了,悠然,还要准备什么?”萧刘氏满脸激动的看着夏悠然。一边被装扮的跟小天使似的小豆子也是一脸的紧张。夏悠然笑着逗了逗他,又企图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让小家伙放松下来:“我们把礼物拿出来放到树下好不好?” 小豆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小心翼翼的走着深怕弄坏了自己小仙子一样的衣服头饰。 众人一起将夏悠然先前就准备好的一些包装精美的礼物拿了出来,有从凤京带回来的,有刚刚在外面买的一些,吃的用的玩的什么都有。 “这是什么?”彤少看着夏悠然将一个粉红纱布包着的包裹捧了出来,比划了好几个地方,才小心翼翼的放下。 “这个啊,哼,好东西?”夏悠然无比得意。左扭右扭的出了屋子,从其他地方拿出了红色毛线编织的围巾,示范样的绕在自己脖子上,“我另外做了一套给冬儿做新年礼物,到时候我戴一个,冬儿戴一个,情侣围巾懂不?就是恩爱情侣一起佩戴的,用来显摆的。”说着又把带绒球的帽子套在自己脑袋上晃了晃,要多可爱就多可爱。 “你一个大女人戴这个恶心不恶心?”彤少为一己私欲昧着良心诬陷夏悠然的可爱形象,甚至不等众人反应将夏悠然的小红帽摘了塞进自己怀里,说话还要去抢夏悠然的围巾,口里念着:“还是给了我送给如锦的好。” 都说爱情让人疯狂,彤少疯狂的样子很恐怖,夏悠然一边奋力反抗,一边又要顾及着怕吵着屋里的冬儿不敢大声,哼哼唧唧的叫了几句:“抢劫啊,没天理啊,众目睽睽之下行凶,你是不是人啊,勒死我啦……”终于为了保命不得不放弃了围巾。 看着彤少捧着围巾笑的傻呵呵,夏悠然那个苦啊,真是乐极生悲、显摆过头了。不过好逮彤少也是个识相的,几天后跟夏悠然送来了对小白玉石狮子,才稍微弥补了点夏悠然受伤的小心灵。 “冬儿哥哥醒了!”尽职留守的小豆子从屋里探出了头通报最新情况。 夏悠然听了忙整理衣衫、收拾了被彤少破坏的美好形象。瞪了一眼神游中的“抢匪”,换上满脸笑容的进了里屋。冬儿早就被屋子里的改变吸引,撑起身子看着满地的花朵,配上如梦似幻的纱幔,满眼的不敢置信——如果夏悠然知道冬儿看了她的精心布置以为是自己升天了,到了瑶池样的地方,不知道会是如何感想啊? 夏悠然出现的那一刻,冬儿有种缓了口气的惊喜,看着她沿着花朵隔出的路一路行到床边,半跪了下来,举着一捧鲜红的花朵,看着自己,冬儿按耐不住内心狂跳起来。 夏悠然说:“冬儿,嫁给我吧。” 众人没想到夏悠然会有这样的举动,从她跪下到说了那样的话,无不让人侧目,承受能力弱一些的萧刘氏早已经落泪。被求婚的当事人冬儿更是睁着大眼看着夏悠然,一句话也说不出的,任由泪水不停的落下。 夏悠然也不起来,直接探了身体向前,空出一只手替冬儿抹泪,还无限温柔的重复着让冬儿嫁给她的话。 “快起来,地上凉,你快起来啊悠然姐。”冬儿又惊又喜的,最终还是败给了夏悠然的最后一招上。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凉算什么,疼算什么,就这么跪死了算了。” 苦肉计还没行到半盏茶的工夫,冬儿就心疼的着了夏悠然的道,点了头。 “小豆子!”夏悠然利索的从地上窜起来,坐到冬儿背后,将他拥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前。待小天使“飞”到床边按照计划递上一个小巧的盒子,夏悠然接过,在冬儿眼前打开,是一对简单柳叶造型的黄金对戒,取了一枚带到冬儿手上,又指导着红了脸的冬儿将另一枚戴到了自己的手上。 仪式终于完成。 萧刘氏众人又将准备好的酒席连桌子搬进里屋,还特别为冬儿小两口在床上摆了张小台。订婚宴开始。 “冬儿哥哥,拆礼物!”小豆子心心念念这宝树下的礼物,吃了几口就扒到床边满眼期待的看着冬儿。 冬儿正被夏悠然拥着喂些热粥,“你一口呀我一口”的,窘迫不已,小豆子一脸坦然的跑过来转移注意力,他当然是求之不得,却也一脸迟疑:“礼物?” “这里!这里!”小豆子又“飞”到屋子一角的宝树旁,指着树下的礼物,“好多的!”小豆子人小却是心里有数:礼物只有冬儿哥哥拆了他才可以拆的。 冬儿顺着小豆子的身影看到了另一个惊喜——被装扮一新的松树挂满了各色的珠钗、宝石链子,树下放着几个漂亮的包裹。吃惊的回头看夏悠然。 “小仙子,帮你冬儿哥哥把那个最漂亮的礼物拿过来吧。”夏悠然接过小豆子抱过来的礼物:“这个是我给你特别准备的新年礼物哦,记得吗?我去凤京前答应你的。等晚上自己拆开看,知道吗?”夏悠然吃一堑长一智,挡着彤少的目光偷偷教冬儿晚点自己看——免得被坏人抢了去。 彤少确实伸长了脖子却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只得悻悻坐正身子,小孩子面前装几分大人样子。 众人吃的差不多了,夏悠然又带着小豆子一并开始分发礼物,大家拆着礼物热闹的交流,一时很是有了几分快过年的样子。 37 37、生意找上门(一) ... “我没事的,我……”冬儿站在一边再次申请干活,准备过节的东西。 “冬儿哥哥,你到旁边帮着尝肉丸子炸的好不好吃就可以了,姐姐说的。”小豆子一边帮着父亲端东西一边一本正经的向冬儿传达夏悠然的指示。 “我快弄好了,你就别插手了,大冷天的白白弄湿了手干什么呢?实在吃不下了就去那边坐坐,等着夏妹子回来。豆子,你冬儿哥哥要结婚做新郎了,以后要叫叔叔,叫悠然姐姐阿姨,听到没?都叫乱了,呵呵。” “哦,冬儿小叔叔。”小豆子皱着眉头适应新称谓。“啊,小叔叔不要动那个,悠然姐姐,哦,不,悠然阿姨会念的。”说着扑过去,抢了冬儿手上的装着放凉了的麻花小食的簸箕,吃力的抱到屋子里去。 被自己儿子小大人似的样子惹的笑个不停,萧刘氏好心不想看着冬儿继续手足无措下去,找着冬儿说话,转移他注意力:“你病了这些时日,跟夏妹子准备的新袄子、鞋子的都弄好了?夏妹子可是亲自跟你织了围巾手套的,这年头哪个女人能为咱们男人做这样的事啊?不说女人了,多少男人都被比下去咯。那些个东西,不说用了多少功,单只那样巧的心思放在哪个男人身上不是神仙也羡慕的啊。你啊,就要成家了,以后持家,家里家外的事,还有你妻主都要你来拾到的。对你悠然姐,那吃的穿的可要上心了。女人在外面赚钱不容易啊。” 冬儿开始听着萧刘氏说那围巾,一脸甜蜜的低着头,轻轻抚摸着脖子上裹着的围巾绒球。后来又听到萧刘氏问到为夏悠然准备的衣服鞋子,本想说都已经准备好了的,可听到后面,心里隐隐急了起来,自己准备的不过是些平常男人家都能做的物件,可悠然姐的用心……更是觉得自己准备的不够,很不够。 “萧大哥,我那袄子和靴子都做好了,只是,你看还要不要再做些什么?我,我只会做这些没用的……” “哎呀,我只提个醒,你做的那些怎么能说是没用的呢,又在胡思乱想了!” “谁在胡思乱想啊?” “悠然——阿姨。”小豆子听到夏悠然的声音跑了出来,喊的亲热差点没刹住。 夏悠然听了一愣,才几个时辰就升级了,也太快了。 “爹爹说你和冬儿小叔叔就要成亲了,我不可以乱叫,都叫乱了。”小豆子被进了院子的夏悠然抱起来,手里抱着夏悠然带回来的布娃娃。 “哦。那小豆子叫的不别扭吗?要不直接叫‘姨’好不好?” “姨。”小豆子试了试,爽快的点头答应:“好。” “嗯。呵呵。” “小豆子告诉姨你冬儿叔叔今天乖不乖啊?” 小豆子慎重的想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一边紧张的冬儿看了终于放下心。这边小豆子掰着手指头又说话了:“药都吃了,饭也吃了,午睡了,嗯,只有一点点不乖。” “怎么不乖啊?”夏悠然说着看向一边低着头摆弄衣角的冬儿,这人一紧张就这摸样啊。 “爹爹炸丸子的时候,小叔叔非要帮忙,还偷拿了装麻花的簸箕。不过我有抢过来,没有让他拿。” “小豆子真乖,比大人都乖,姨过两天就送小豆子一条漂亮的围巾好不好?” “真的吗?” “真的啊。姨什么时候骗过小豆子啊?只要小豆子继续听大人的话做个好孩子,小豆子过两天就会有条漂亮的小围巾好不好?” “好。”小豆子高兴的拍手。 萧刘氏笑看着夏悠然把自己儿子收编成她的小眼线,也不阻止,乐的看他们去闹。一边冬儿被夏悠然的处心积虑和小豆子的童言无忌给挤兑的手足无措。 夏悠然用空着的一只手搂过一边害羞的小男生:“冬儿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啊?说给你妻主听听,啊?” “不跟你闹了。”冬儿挣脱了魔掌,跑进屋里。夏悠然挑了几个新鲜出锅的小食吃了起来。 “嗯,真好吃。多准备点吧,回头有人来。” “有客人吗?” “没有,就一些无赖。”夏悠然对彤少抢她围巾的事耿耿于怀。叫她怎么能不气。虽然冬儿的围巾帽子更可爱,手工更好,但是冬儿病了,虽然好了些也没力气满大街的显摆啊。可那彤少、江公子不同啊,有的是无赖的力气,不仅带着本该属于她的情侣围巾——愣拆散了“一对儿”,还要四处去显摆,赚足了眼球,真是气人! 江如锦那个没原则的不是只喜欢装扮素净的装叉吗,怎么这会儿也不嫌弃那么俗气的大红了?连粗俗的彤少也一并接受了。让夏悠然气愤不已。 “夏妹子?”萧刘氏收了院子里炸东西的摊子,看到夏悠然一脸忿忿,连叫了几声,夏悠然才回过神来。 “啊?什么事?”夏悠然忙搭了手一并收拾起来。 …… 晚餐的时候彤少带人踩着饭点而至。“悠然,快出来!”彤少跟在自家似的嚷嚷着“加菜加菜。”自有彤家的伙计先一步将太白楼的精致佳肴一一取下马车搬进夏悠然的木屋摆上桌子。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夏悠然看着一边彤少替她这个做主人的殷勤的去接后面马车上的人。“你一个来蹭饭就算了,这还带着谁啊?” “说这话就见外了吧。”说着还跟夏悠然扬了扬下巴。“佳人。” 夏悠然心里还懊恼着,带坏了小孩子啊。抬头再看车上走下来的,却是吃了一惊,居然不是江如锦。瞧着眼熟。 “快过来,快过来,我跟你介绍。”彤少扶着下车的美丽男子,喊着夏悠然。 夏悠然看着那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淡青色裹毛边的缎面长袄,一条金色锦线编织的细腰带松松的系在腰间,末尾缀着个带流苏的络子,衣服外面披着长至脚踝的白色兔毛披风,简单大方的打扮却看着很是高贵。夏悠然想了半天也不敢确定。 那男子被彤少扶下了车,手里捧着用精致绣花荷包装着的小巧手炉,笑看着夏悠然。 夏悠然颇有些觉得被首长夫人慰问的感觉,更是不敢开口,也回了个笑容,看向一边的彤少。 “夏小姐贵人事忙,怕是想不起来奴家了,也怪奴家冒昧,未成拜帖就自来了。”声音不急不缓,软软糯糯。 “这是兰绣坊的兰师傅……”彤少刚说到一半,夏悠然忙话赶话的补救。 “还真没看出来呢,刚才一直觉着眼熟,就是和上次见的时候装扮很不同(那是,一个夏末,一个冷冬的,能穿一样吗?),所以没敢冒昧的认了。兰师傅赎罪,丫头这里陪礼了。”夏悠然是在落樱阁吃过大亏的,这落樱阁出来的人,就算现在已经和落樱阁没关系,那以前也是落樱阁的头牌啊。夏悠然赶快赔礼认错,千万不要又让她赔什么就好。 这边夏悠然刚平复了心情,看到那边车上下来的彤四,又心里郁闷起来。都快过年了来个低气压,这不是触霉头吗? 彤少知道夏悠然怕她四姐,不过认识的人又有几个不怕的?正常!也不管夏悠然的苦闷,乐呵呵的勾上夏悠然的肩膀:“你不想看到我四姐?” 夏悠然用眼角瞥了彤少一眼,无语。 “年底花茶的分红银子——”彤少故意拉长了尾音。果然夏悠然一听两眼小星星,嘴都不自觉的裂开了。 进了屋,彤少引了她四姐和兰师傅上座,后又自己一屁股坐下。菜早摆好,满满一桌子,萧刘氏私下拦了夏悠然要他们上桌一起吃的安排。冬儿看彤四他们过来,也没有男眷随行,也硬要和萧刘氏、小豆子一起。 “东家别劝了,正经事要紧,我们在里屋吃也是一样的。有什么吩咐的,您叫一声我听得到的。快去吧。” 夏悠然看了看桌子上的人,若只多加个兰师傅倒没什么,多个彤四确实不助于消化,算了算了。 又脸不红气不喘的众目睽睽之下将彤少面前的一碟香酥排骨和一碟贵妃鸡翅端进了里屋的小饭桌。 吃了小半天,夏悠然也激动了小半天,按耐不住还是主动开了口:“四小姐今天特地跑这一趟,是有什么事吗?”夏悠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收银子了。 彤四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眼皮子都不带抬的按照既定计划将夹起的菜送进嘴里咀嚼起来。 夏悠然也不气愤,彤四在她心目中就这摸样,她能适应。继续笑嘻嘻的等着彤四吞下嘴里的菜,又小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用锦帕轻轻拭了拭嘴角,伸手。 一边立着的侍女忙递上银票。 彤四接过银票也不看,直接递给了夏悠然。却是又有侍女端了水盆给彤四净手,然后才又接着吃起来。 夏悠然也不看彤四龟毛,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彼此尊重就好。夏悠然收了银子,点了数目,仔细的看了上面的“防伪密码”。笑着塞进衣服内兜。又拿起筷子吃起来。 吃到个七八分饱,大家也都拿起了酒杯小酌,偶尔夹上几筷子菜,说起话来。 夏悠然觉得自己还是很不适合做生意。一桌子人,连彤少个急脾气的就受得了的兜圈子,她快受不了了,再接下来很可能被问到未来一年的发展计划时,夏悠然决定速战速决,农村人当久了习惯早睡。明天一早还要送冬儿去未来丈人家准备下聘、结婚的事呢。 “四小姐,兰师傅,今天一块儿过来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夏悠然心想,再绕我肯定绕你们坑里去,有事还是趁清醒快点说吧。 “悠然。”一旁彤少出了声,“我送如锦的那个围巾。嘿嘿。”看夏悠然瞪着她,忙狗腿的跟夏悠然倒了杯酒,“喝酒喝酒。咳,是这样的,兰师傅想跟你合伙做这围巾手套帽子的生意。不麻烦!兰师傅出人,你就负责教人手艺,回头我们负责销售,保管不仅江州府,整个青国都会,那什么,对,火起来。” “怎么个合伙法啊?”夏悠然皱着眉、撅着嘴看着彤四,开玩笑,花茶生意彤家赚了多少?她夏悠然分了多少?这会子围巾帽子的……其实,只要她自己不太累、太麻烦,少赚点也行,只是二小姐过完年就回了,到时候岂不是又要陷入“送白菜”的怪圈? 38 38、生意找上门(二) ... “冬儿。” 夏悠然进了里屋。冬儿早吃完了饭坐在床边绣嫁妆。萧刘氏带着小豆子去厨房收拾去了。冬儿看夏悠然进来还以为她是要找什么东西,问她找什么? “找你。”夏悠然轻轻走过去,挨着冬儿坐在床沿。一手拿着冬儿的围巾,把玩起围巾下面缀的绒球,“彤小姐他们想和我们做这围巾生意,冬儿同意不?” 冬儿听了猛的抬起头看了夏悠然一眼,却又不等夏悠然的目光投来他就低下头,扭起自己的衣角,说:“生意的事你拿主意就好啦,我又不懂。”其实听清夏悠然是问他这个后冬儿很是吃了一惊,以前两人一起住的时候夏悠然也会跟他说些店里发生的小笑话,却从来不会和他商量这些正事。可这会儿冬儿心里就是觉得:虽然自己不懂,没办法像江公子说出那些道理,帮他做什么决定。但是,就算自己不懂,听了这样的话心里却也止不住的觉着甜蜜蜜的,也理不清到底是为什么,可就是忍不住高兴。 夏悠然一边瞅着冬儿的表情转换,觉得生动、可爱的不得了。“冬儿一个人低着头乐什么呢?说给你悠然姐一起乐乐?”说着还伸出了狼爪在小男生脸上卡油。 当场被抓包,冬儿更是羞的不敢抬头,急的小小声嘟囔着:“外面还有客人呢。” 好歹就要结婚了,夏悠然也不急于一时,收回了狼爪,“那,我跟你商量下啊,我呢,想把编制围巾的方法教给他们去赚钱,你觉得呢?” “嗯。” “你同意了?那我去跟他们谈条件了啊?你有什么条件你先说。” “我没有,没有什么条件。” “好,那我先出去了,待会儿叫你,你再出来啊。” “我待会儿也要出去吗?” “嗯,我叫你就出来,只是让他们看看围巾什么的。不叫你的话就是不用了。知道啦?”看冬儿点了头,夏悠然笑了笑:“那我出去啦。”又做了个鬼脸,惹笑了小男生,才转身走人。 “跟你家内人商量好了?”彤少故意拿夏悠然刚才给的“无理”的理由糗她——什么跟“内人”商量?就冬儿那样的小男人,夏悠然这样的女人做事还,还跟他商量,骗谁呢? “商量好了。做是可以做的。不过呢,刚才,怎么说来着?”夏悠然说的一本正经,却是故意找茬——就是忘了怎么着吧。 云师傅没让彤少继续和夏悠然打嘴巴官司,好脾气的再次重复了之前的提议:“我们三方合作,我兰绣坊呢就负责出人出力,货品一旦赶制出来,江州府的生意由兰绣坊的铺子买卖,江州府外的生意由彤家负责,但货物必须挂上我兰绣坊的招牌。夏小姐就负责教会兰绣坊的匠人手工技艺。前期的物料的成本银子由彤家和我兰绣坊各出一半,夏小姐就不用了出了。后面赚的利钱,分成十股,彤家五股,兰绣坊拿三成,剩下的两成归夏小姐。半年清算一次利钱。夏小姐以为如何?” 其实技术股份能分到20%还算是不错了。不过呢,投资有风险,能收点还是先收点好。夏悠然进屋晃荡了一圈更是坚定了先前的决定。 “既然大家都是有诚意要做这生意,我也就开诚布公、不兜圈子。我是这样想的,江州府的生意好做,但青国其他那么大的地方才是最赚钱的,且成本也是最大的。不如呢,四小姐多拿出点本钱,我呢少分一点。” “怎么讲?”兰师傅不解的问夏悠然,老实说这买卖虽好,但给夏悠然的也不少,真搞不懂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彤四仍是波澜不惊的喝她的茶。也不说话。 夏悠然却只看着彤四,这回她下定决定,不成就不卖,NND老娘现在不缺钱,可不能再被彤四几声干笑就骇住了。“生意我可以只占一成,多的一成分给彤家,但我要彤家在江州府第一江边上的农庄。”夏悠然也是郁闷,一直想买地当地主来着,可就是没有卖地的。她要当地主婆,也只能从大户口里割地了。那彤家是大大的地主,不说别的地方,就这卧河乡十里八乡的有多少地啊,庄子就有三个,江州府内的这个最小,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可毕竟地段好啊——在江州府内,少说也是上千两银子的事吧。 “四小姐先别忙着做决定,其实呢,除了帽子、围巾,还有个小玩意也是一套的,四小姐和云师傅先看看吧。”夏悠然冲着里屋叫冬儿出来。 听了喊声,冬儿也没有因为夏悠然刚才的说词就少了紧张,仍是急急忙忙赶了出来,手上还是未来得及放下的绣绷。 “冬儿,过来。”夏悠然托起冬儿的右手,给众人演示了番半截手套小帽子的“威力”。 冬儿看到兰师傅两眼冒光,格外感兴趣的样子,好心的脱下一只手套递给了兰师傅。兰师傅“研究”了一番又递给了彤四。彤少一直够着脑袋看着,却是被小手套的可爱劲挠的心痒,“这个好,这个好。”满心想着自己心爱的如锦戴上这个可爱的小手套的样子,“夏悠然,你太不够意思了啊。怎么红色的那套差了这个?”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强盗行径了唉。 彤四看完手套,彤少这边刚准备接过来自己亲密接触一番的,结果被半路劫杀的夏悠然抢了去,小心翼翼的带回到冬儿手上。彤少隔着桌子一旁哈气却也不好意思和冬儿小男人抢。 “你怎么这么小气啊,看看也不行啊?冬儿可比你大方多了……” “冬儿,进屋歇着去吧。”夏悠然不理彤少,送着冬儿进到里屋,回头对着一脸眼巴巴的彤少一副“我故意的”欠揍表情。 “呵呵,这倒是个稀罕物。我当然是觉得这生意好,就看彤小姐的了。”表完态兰师傅笑着拿起茶杯。 夏悠然也没有生意人的讲究,跟彤少一起看着彤四小姐,不过彤少却是抿着嘴巴一脸纠结的样子,看起来比夏悠然更紧张、焦急些。 “说吧。”彤少终于被她四姐恩准发言了。 “四姐,我觉得这个生意不错,我们占六成,不是更好吗?”彤少完全不提自家要划出去个百亩良田的庄园的事。终于被彤四看了一眼后自动消音了。吞了口唾沫乖乖坐到一边喝茶。 “既然大家是真想做成这笔生意,我兰某人也多拿出些诚意来吧。”兰师傅放下茶杯,掏出锦帕轻轻拭了嘴角,“我兰绣坊得朋友们的抬举行业里也侥幸有点小名气,本来一直想着守在江州府做点小买卖赚个过日子的钱就罢了,那钱又哪里是赚的完的。却是得了江州府的便利,结识了些南来北往的客商,赚了点小钱。若是彤四小姐不嫌弃,兰绣坊在江城外的生意就委托给彤四小姐,可好?价格方面比江州府内兰绣坊的降这个数。”两人笼着袖子在桌子下握手对暗号。 夏悠然这方面还算识趣的,干脆转头好心的关心彤少的恋爱进展——江如锦那个别扭的,能造不少有价值的三八给夏悠然娱乐呢。 “那就这么成交。明天我们三方到兰绣坊碰头把合约立了,另外安排了匠人,就开始教吧。” “啊!”夏悠然跳起来了,“我明天选的黄道吉日上门提亲的。”开玩笑,最近这段时间易嫁娶的黄道吉日就这么两天,还连在一起,我还忙着呢,夏悠然心里郁闷,没看到我这两天我忙的都快成功夫熊猫了吗——顶着黑眼圈、脚不沾地的。 彤少一边点头,彤四看了皱眉,“那就这会儿跟我们一起回正街,把合约立了,今晚开始教些基本的让匠人们先练起来,总之上元节前至少要拿出一批货来卖。” 这会儿,连兰师傅都愣了神。 还好之前准备的东西基本上都送到严家去了,自己提亲用的也都准备好了,明天也就是等人齐了就出发,先把冬儿送回去,然后自己后脚跟上门提亲就好。夏悠然掰着手指头盘算了一下,也就顺从了彤四。 马车上,夏悠然愧疚的跟冬儿解释着,就怕他觉得委屈了,都快结婚了,新郎不高兴了可不好办。 “冬儿,我是想啊,咱们明天总是要往这边走,和丰大姐会合来着,干脆就依了彤四小姐,今天就到正街上住。不过,明天丰大姐也不用等咱们了,一起早点出发也好。你说呢。” “嗯,我没关系的,做正事要紧。”冬儿抱着首饰盒子坐在一堆提亲的礼物里面,盒子里面的首饰多半是从“宝树”上收拾下来的,还有夏悠然特别在金瑞祥总店新打的一套黄金的头面让他明天带的。 夏悠然看着冬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真没有什么委屈的样子,也放下心来,爬到冬儿一边坐下,抱着他,“冬儿真好,我最喜欢冬儿了。”说着还将头顶在冬儿的臂膀上撒娇。 确实啊,到哪里去找冬儿这样善解人意、容易满足的人啊。远的不说,换了江如锦那样的试试?夏悠然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结果肯定是被批的狗血淋头,外带无数个白眼,说不定退婚让自己跟钱一起结婚去……可谁叫自己贪财呢。 “冬儿,我跟你说啊,咱家后面靠近江边上的那片地,就那个我们上次路过的,在个小山坡上,你说那房子很漂亮的那个大庄子,以后就是咱们的了。”夏悠然看到冬儿一脸的吃惊,得意了起来:“不仅那个漂亮房子,还有上百亩良田,整个庄子以后都是咱们的了。到时候冬儿就是地主老爷了。我们再开个农家乐,让那些有钱人抢着过来度假,哈哈,赚翻了。哈哈哈。” 冬儿虽然不是很清楚什么农家乐、度假的,但看到夏悠然高兴的样子,忍不住也高兴起来。又想到夏悠然心心念念的想做地主婆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也满心的喜悦。看着夏悠然手舞足蹈的描绘美好未来,那里面有自己,有悠然姐……想到那就是他们的未来,冬儿双眼不自觉的蒙上了水雾…… “冬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幸福的冒泡?”夏悠然跪坐在冬儿面前,双手撑在两腿中间,身子可爱的晃荡着,看着他。 “嗯。”冬儿出乎意料的扑上来,第一次主动的抱住了夏悠然、搂着她的脖子呜咽着:“我……幸福……呜呜……幸福的冒泡泡……” 作者有话要说:悠然和冬儿也有封面了~~~嘿嘿,编辑送的。大家有看到吧~~~~ 39 39、提亲、结婚(一) ... 夏悠然说她很忙绝不是骗人的。这婚结的简直是比“奉旨成亲”的那些人都赶、都急,再加上还要忙着捞钱,要不是夏悠然大事时候“撒”银子一点不手软,哪里能这么快就办好这么多事的? “大兴,你们先赶车出发吧。” 夏悠然昨天一晚上就没怎么睡。把冬儿安排好了休息,自己和兰绣坊的师傅们窝在一间手工作坊里,做了棒针,又教了如何选毛线,讲了粗细、不同颜色的毛线搭配编制的概念,再接着基本的平针手法一通的教下来,就已经到了大半夜,吃了宵夜撑走了瞌睡。干脆也不睡了,画了几个样图,构思了几种色彩搭配的方法——那些玩巧的大麻花、小麻花什么的编制手法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好,而且,用时久也不见得就讨好,还不如在颜色方面多玩点花样,就像“前世”精品店里面卖的那些可爱的围巾、帽子似的,尽量的可爱就好。 到了黎明时分,兰绣坊的几个“学艺”的师傅大多都休息了,夏悠然索性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分了马车备好。到天快亮的时候东西也弄好了,让已经起身料理杂物的小婢替她准备了热水,泡了个热水澡,洗的干干净净,换上新衣服行头。毕竟是年轻人,又逢喜事,精神还是很好的。 等帮忙的人陆续到了,夏悠然又开始忙碌的安排起来。 “福茂大姐,你跟着你男人和大兴一起先过去,路上照看着点啊,幸苦了幸苦了,回头请大家喝酒。”夏悠然说着又塞了两个颇有些分量的红包给了二人。 大兴、福茂都是江丰找过来帮忙的衙门里休假的衙役。要说夏悠然结这个婚还真是要感谢她丰大姐,不但今天的这些个安排,还有之前的乃至后面的那些个要安排、料理的事儿都多亏了江丰啊。夏悠然心里想着这是给银子也还不清的人情啊,回头一定要帮忙解决了江丰的光棍生涯才行。 “你们路上小心点,不用太赶,我们就在后面,总是等你们都安顿好了,我们再接着来都行。”江丰交代着。 “是。” “老大,您就放心吧。”年纪大些的福茂拍着胸脯跟江丰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夏悠然又掀开了车帘子对着里面的冬儿和福茂家的说:“冬儿,你和福茂家的大哥先过去,我和丰大姐就在后面跟着你们啊。”冲着冬儿又点头笑了笑,让他不要太紧张。还故意捏了捏他的小脸,笑着夸奖了小新郎“真漂亮。”才在旁人的取笑声中关上了车帘子。 冬儿的马车一离开,也没多的时间让夏悠然顿足目送,就又和一旁的丰大姐忙着后面的事了。 “等媒人一到,我们就可以走了。很好,比之前安排的还早了大半个时辰呢。”丰大姐拍着夏悠然的肩膀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轻松的笑容。 “悠然。”本该过两天喝酒的彤少提前出现了。“我跟你一块去。我带了一车的爆竹,回头一路走一路放……” 夏悠然听了满脸阴影,这不吵死了? 那边江丰大手一挥。“好了好了,人都齐了,出发!” …… “我四姐昨天晚上就派人去庄子了,那庄子其实平常就一直是有人打理的,都好着呢,不过是弄的喜庆点,再准备间新房,放心,我四姐办事,你啊,只管把心放肚子里。”趁着江丰跟赶马的车把式交代事情的空隙,彤少偷偷凑近夏悠然耳语:“姓石的那丫头,要不要我去帮你教训教训?” 夏悠然侧身看着彤少,噗嗤笑出来,小丫还颇有几分演黑社会小头目的潜力嘛。“我这结婚呢,少跟我惹麻烦。”想着一事突然正经了脸色,严肃的警告彤少:“冬儿那边不准提那丫的任何事,名字也不许。” 彤少听夏悠然要息事宁人颇有些惋惜的意思,撅着嘴不情愿似的吐了三个字:“知道了。”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安静的郁闷了会儿,彤少突然叫了一声:“差点忘了正事!” 夏悠然被彤少突然吓了一跳,心里压根不信这厮能有什么正经事。心想除非是她四姐交代的。 一边彤少看了不以为然的夏悠然也不拌嘴,自顾自的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样子,说道:“四姐让我问你,庄子现在都是你的了,这两天按你的要求布置好没问题,问你还用把酒宴摆在太白楼吗?” 那边江丰也听到了彤少的叫唤,当时就转过身来“看”了她们一眼。又跟车把式交代了两句也撂下车帘子,坐正了身子,又听了彤少后面的话,皱起了眉头,一副思索的样子。 彤少完成任务传了话,心也放松了。一边剥着手里的橘子吃着,一边还嘴里不停:“现在有那么大地方,我也觉得你可以直接摆在庄子上。以前是住的地方小摆不了大家还都能理解,现在地方够大,干嘛还摆在外面给别人笑话。” “嗯,确实。只是时间上没有问题吗?”江丰以前就不是很乐意夏悠然把酒席摆在太白楼的决定——哪里有人结婚在外面摆酒的。 对,是结婚酒。夏悠然可不想把冬儿放在别人那里太久,谁知道又会出什么幺蛾子的,还是早点接回来早安心。所以这次连着两天的黄道吉日,夏悠然第一天提亲,第二天娶亲。任务那是格外的重啊。 “没问题,菜都是备好的,厨子也是现成的,就是到时候要通知了宾客去庄子上吃饭。四姐让我问悠然估计也就是这么想的,等悠然给个准信,那边就可以安排了。放心,有我四姐在没问题的。” “我觉得可以。丰大姐,你说呢?”夏悠然今非昔比——虽然钱花的差不多了,却是有农庄的地主婆了,有机会显摆当然也乐的同意:“我这边本来就没什么亲人,都是些好友、同事的,大多都已经过来帮忙了,回头跟大家说一声,再准备几辆马车到时候在太白楼等着,接了剩下的人送到庄子上,吃完饭再送回来应该都没问题的。” “如此甚好。”江丰听了也点头。“那就麻烦彤少差人送信给令姐,拜托她妥善安排吧。安排好了务必请人回来给个准信。悠然和冬儿就直接在庄子上拜堂成亲了。” “还有还有,让你万能的四姐多派几个人多收拾几间屋子出来,我想这次顺便把冬儿的至亲也一块儿接过来吃饭、看看、住两天,让他们也能放心些。”后一句是说个江丰听的。真正的目的是:正好借机显摆显摆,让他们也睁大眼睛看看冬儿嫁的有多好,后悔当初对冬儿不好,对她夏悠然不客气——居然觉得她夏悠然比不上石良那丫的。哼!回头再把消息带回去,让想三八的人三八三八,让该嫉妒的人也嫉妒嫉妒! “没问题的。”彤少掀了车帘,唤上彤家的侍女上前:“你回去庄上,跟四姐说了,悠然迎了亲就直接到庄子上去拜堂,酒席也直接在庄子上摆了,不去太白楼了,让她安排厨子们带着要用的东西到庄子上候着。另外请四姐让人把庄子上下都收拾好了,说到时候冬儿的至亲会一块儿来吃酒,许是要住的。” “那酒席是不是也多备几桌?”那侍女外面骑马跟着车追问。 “多备两桌吧。” “是,小姐若没其他的吩咐,小的就去了。” “等等。”夏悠然叫住了勒马准备调头的彤家下人,转头问一边的江丰:“丰大姐,要不要拜托彤四小姐那边派人把萧大哥小豆子他们一并接到庄子上去等着我们啊?” 江丰皱了皱眉头:“别去了,他跟我说过了,他一个新寡不好参加你的婚礼,说是要去乡里亲戚家住段时间,八成现在已经上路了。” “不是说好在家等着我们回去的吗?” “好啦,他都跟我说了,跟你商量你总不答应,有什么用?别说了,我都安排好了,你别管了。没事了。”江丰又挥了挥手让彤少安排人赶紧的去办事。 “去吧。到了庄子得了四姐的话就赶紧回来回话。” “是,小的知道。” “这到哪里了?” “在上河村,估计再多半个时辰就能进下河村地界了。” “嗯,你去吧,顺便叫木子跟过来。” “是。” 夏悠然窝在车上继续专心致志的包红包,装银币的,装铜钱的…… “差不多够了。”江丰一边看着点头。 夏悠然终于能够歇了,将补充的弹药分类塞了满满一身。还多好多铜钱呢。 “这些待会就撒出去。”彤少满脑子都是喜庆的情节。 夏悠然听了嘴角抽搐,真是个败家娘们啊!不过,听起来却是挺喜庆的。看了看不过是些铜钱,虽然一大堆也就几两银子的事。想想,都花了那么多钱也不在乎这点……瞬间转换了表情,一脸兴奋的和彤少两个人讨论起来:“诶,你说,回头大家都在地上捡钱,哇塞,黑压压的一片啊。”方世玉他老娘干过,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天她夏悠然也能做回款爷了。“是今天就撒还是明天迎亲的时候再撒啊?” “都撒呗,反正不管是提亲还是迎亲,咱们都跟它弄的轰轰烈烈、热烈非常!” “那你要跟你四姐分开送红包!” “知道啦!” “包大点啊!” “啰嗦啦!” …… “小姐,小的过来听小姐吩咐?”外面彤家赶车的木子也追了上来。 “你们到前头去,进了下河村就开始放炮,一路跟我响响当当的过去咯。” “好嘞。小姐看我们的。”彤家马车上跟车的众人也都纷纷跟夏悠然道喜,夏悠然也不小气,连塞了几个红包。 敲锣打鼓的,配合着鞭炮的噼里啪啦和偶尔大炮竹的爆炸声,大队伍就要进村了,好不热闹! 夏悠然捂着耳朵笑的开怀,一边彤少更是兴奋的跳上窜下,甚至下车去扔了好几个大炮竹才收敛点回到车上指挥:“使劲的跟我整。” “你留着点,明天还要结婚呢?” “放心,多着呢。” “那你让他们小心点,这都快进村子了,别把人炸了。” “放心,人是不会炸到的。”彤少侧了身子背对着江丰,冲着夏悠然挑了挑眉,露出白牙,一脸奸笑。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今早慌慌张张的下了,传的文没有设置好时间,结果现在回到家才发现没有更新上去,对不起!鞠躬鞠躬~~~ 40 40、提亲、结婚(二) ... 冬儿先夏悠然一步已经到了家。前几天夏悠然已经托人带了东西和工匠上门修整过了,现在还是颇有几分乡下农家办喜事的样子。 原以为再也不会回来了,现在却是再次踏进家门,冬儿心里百感交集。 “哥,咳咳。”弟弟严巧也换上了新衣服,带着同样焕然一新的小妹严熙成立在门边迎接冬儿。 “身子不好就进屋歇着啊,外面风大,吹了冷风晚上又要咳的睡不好了。”冬儿习惯性的说出了口,才发现,其实说要忘记的那些人、那些事根本就一直记着。 “咳咳,没事,咳。” “大哥。”一边的小丫头不甘被忽视的大声嚷嚷着,去牵严冬的手。 三个人手牵着手进了屋。 “嗯,回了。”严母坐在主位上,看着严冬和弟妹们进了屋,点了点头。“过去的就过了,以后跟着妻主好好过日子。” 后面严父领着驾车过来帮忙的大兴、福茂二人搬着东西也进了屋子。 严冬应了父亲又跪下跟父母行了大礼。 随后大兴、福茂也跟严家人道了喜,又提醒夏悠然提亲的队伍就要到了。严家人又忙了起来。 那边快要到了的提亲队伍却是被人堵在了村口。一个小屁男孩叉着腰站在提亲队伍前,愣是“骂”停了吹拉弹唱的提亲乐队,连鞭炮都熄了火,偶尔几个散落在地的小鞭还响那么几声。 “小男人片子快滚开,不要挡了你姑奶奶的道。”彤少站在马车上,冲着拦路的小男生叫了几句,刚准备叫了一边的家奴把人拖走,那边人群里冲进个身影,似是要帮他们扫清障碍似的要拖着那男孩离开。 那男孩却是倔强的推开拉他的女人,冲着彤少他们喊着:“姓夏的你卑鄙无耻!”又冲着一边被他不甚推开的女人大声说着:“我姐姐窝囊,让你抢了心上人,那是她没用!你娶你的啊,你跑到我们家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干什么?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不讲理吗?” 都是热血澎湃的小青年,骂的人是激动,那坐车里的也没多大耐性啊。夏悠然啥都没干的被人找上来堵着骂,怎么可能坐的住。爬出了车厢,站在车上,居高临下。 “是杀了你妈还是□了你爸啊?你堵我的提亲队伍?”夏悠然一出来就看到了站在小男孩一边的石良,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就这么凶神恶煞的车上一站,气势汹汹一吼,别说人小男孩了,一边的彤少都颤了两下。 “我,我只是让人丢了两个炮竹到他家的茅房……”彤少一边老实交代。 那边夏悠然却是神情一松,没死人就好。挑了挑眉看向彤少:“你还蛮有创意的吗?”算了算了。对上彤少这一手哪里还气的起来,冲前面的小屁孩挥了挥手,“走开走开。”然后准备转身进车厢继续正事。 许是晃过了神,小男孩虽然气势弱了些,仍是硬气的不依,硬要夏悠然他们道歉。 “道歉?问你姐姐老娘去,我夏悠然道歉你们敢收吗?有脸收吗?我朋友心好,看你们一家好事不做,不思进取,特地丢几个炮竹过去让你们警醒、警醒!不知好歹!知道为什么要丢茅房吗?教你们‘奋发图强’懂不懂?” 众人本来还是一声不响的听着夏悠然教训那男孩,却是听到了“奋发图强”四个字又想到了炮竹在茅房里面的威力,都大笑了起来。彤少笑的最是开心,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夏悠然眼泪都出来了愣是没说出话来。 那小男孩被气红了脸,睁大了眼睛,身子发颤,最后似是忍无可忍的样子大声冲着夏悠然喊到:“不就是要娶双破鞋,还……”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夏悠然也还没来得及飞腿上去,那小男生已经被他姐姐一巴掌剐倒在地,捂着流血的嘴角被自己姐姐拎出了人群。 一场闹剧就这么匆忙的开场,匆忙结束。提亲的大队继续前进。 冬儿那边还不知道提亲队伍经历的那么一场小插曲,被弟妹们领进了闺房,等待夏悠然的到来。 “哥哥,你这些日子过的好吗?” “嗯。好。” “嫂嫂对你好吗?” “好。” “那就好,咳咳。哥哥……” “哥哥,这个也是新嫂嫂跟你买的吗?”一边冬儿的小妹拿着冬儿带回的首饰大叫着:“好漂亮啊。哥哥快戴起来啊。快啊快啊。” “咳咳,我帮哥哥梳妆吧。”弟弟严巧微笑着站了起来。 严家的几个小儿女在梳妆台前有说有笑的,严父推了门进来。“都准备好了?”看着男子女儿们紧张的神情笑了笑,“来啦。” “嫂嫂来了?”小丫头熙成最先跳了起来。 “咳咳,嫂子,咳咳,过来了?” “怎么又咳嗽起来,赶快去歇着,人都还没好利索了,去歇着吧。”严父皱着眉头推着严巧去了屋里靠里的一张小床上躺下。严巧却是几次咳嗽着“反抗”都没成功,最后被自己父亲按在床上休息。严父带着冬儿和严家小妹一并出去了。 外面很热闹,夏悠然和江丰,彤少几个坐在大厅上,请的媒人正手舞足蹈的说着吉祥的套话。外面乡亲们早就被夏悠然带来的大部队引起的大阵仗给吸引了过来。钱刚刚撒过了,鞭炮现在还没停! 当着严冬和乡亲们的面,媒人将聘书送到了严母的手中,又大声的朗诵了聘礼单子,读完了,将单子也送到严母手上。严母赏了个红包给媒人,又对行礼的夏悠然说了些教导言行规范的话,特别强调了成亲后要为人庄重、不可轻浮胡闹云云,说到激动处手指着夏悠然抖了好几下,果然是已经知道了“奋(粪)发图强”的事了。 终于下聘仪式结束了。戴着新头面的冬儿又被严父送进了闺房。夏悠然跪了半天却是连个搭讪说两句悄悄话的机会都没捞到。 回到提前在下河村准备好的住处。彤少已经被江丰大姐安排专人好好伺候了,这边又赶着夏悠然去休息,养精蓄锐以应付明天的婚事。彻底隔离了二人,自己则是忙前忙后的检查要用的东西,问了安排进展等,忙完了又带着个机灵的手下,拎了东西出门去了。 另一边冬儿却是早早换下了衣服,在厨房忙碌着。 “我最喜欢大哥做的饼子了,爹爹做的不好吃。”一边熙成吃的开心,芝麻都沾在小脸上。 “少吃点,待会儿吃饭可要吃不下了。”冬儿笑着用手帮妹妹擦了擦嘴角。 “不怕,我吃的下。”小丫头仰着头,为了表明自己确实能吃,用手拍了拍自己肚子。 “外面玩去。”严父赶了小女儿出去,又不放心的后面喊了:“别去吵你二哥。” 厨房里一时只剩下冬儿和严父。 “她对你还好吧。” “好。” “嗯,以后结了婚好好过日子。” “嗯。” 两人低头忙着准备着亲戚、客人们的晚餐配菜。一时也没多话。 “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待会儿炒熟了就可以上桌了。你去歇着吧。我去把药给巧儿送过去。” “我去吧,爹去厅里陪舅舅他们坐坐吧。” 严父迟疑了下,还是把药给了严冬,又嘱咐了冬儿在屋里柜子上的小瓶子里先取了蜜饯,别忘了,让他备好了蜜饯等严巧喝了药立马给他吃了才压的住药味云云。严父嘱咐完了冬儿才解了围裙去了前厅。 冬儿小心翼翼的端着药进了屋子,就是他和弟弟的闺房——严家并不富裕,一直以来两个儿子也都睡在一起。这次严冬出嫁,算是难得的捣持了下。 “喝药吧。”冬儿扶起弟弟,将枕头摆好,让严巧靠好才把药碗递到他手上。又起身去取了蜜饯,等着严巧皱着眉头喝了药,赶快把蜜饯塞进他嘴里。接过空碗,搁到一边梳妆台上,又扶着严巧摆正了枕头让他躺下,捂实了被子。拿了碗准备回厨房收拾。 “哥。” “什么?”冬儿听了弟弟叫声转过身子看他是有什么事。 “赶了半天的路累了吧,你也歇会儿吧。” “嗯。”冬儿笑了笑端着碗出去。 剁了草,配了鸡食,喂了鸡鸭。回厨房正赶上严父开始准备酒菜了。冬儿又洗了手帮忙。酒菜陆续上了桌子,女人们觥筹交错的。严熙成隔一会儿就跑进厨房看看又有什么好吃的。 “馋猫。”严父点了点小女儿的额头,笑着将最后一个菜递给冬儿:“端上去吧。”然后转身给小女儿盛了饭菜,递给她:“怎么不上桌子和你娘亲一起吃去?” “才不要,娘亲爱念人。喝醉了还要考学问。烦死了。” “你呀?但凡有你二哥一半的好学你娘亲也都高兴了。”一边说着,又将给小儿子准备的饭菜装好,端着盘子领着小女儿去了儿子的闺房。 冬儿回厨房见没人,也回了闺房,看到严父正帮严巧在床上摆小桌子吃饭,忙上前帮忙。将小饭桌摆好,摆了饭菜,递了筷子。才和父亲一起出来。 “我跟你留了饭菜,你吃了也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忙呢。” 冬儿听了点点头,看着父亲拍了拍衣服、又整了整,进了大厅,自己才转身进了厨房。将灶台都收拾干净了,也盛了饭吃起来。 饭吃的差不多了,严父退出了大厅进了厨房,看到冬儿坐在小凳子上,就着小炉子的火光在一边纳鞋底就顺口问了句:“烧水了吗?” 冬儿听了忙站了起来,将小炉子上已经滚了的热水提了下来。帮着父亲泡了茶。 “好了,去歇着吧。快散了,明天大家都要赶早呢。” 帮着严父送了茶,冬儿回厨房封了炉子,才收了东西回屋去了。 严巧已经睡了,冬儿也没点灯,抹黑脱了衣服,钻进被子。想着夏悠然,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天还没亮,严冬就起了。一是严巧黎明这段时间咳的比较厉害,一是冬儿想着夏悠然今天要过来迎娶他了,心里实在是激动,也睡不着。进厨房生了炉子熬药。不一会儿,严父也进来了。 “怎么这么早”又看到严冬在熬药,忙问道:“巧儿不好了吗?”说着转身准备去看看小儿子。 “巧儿还没起来。我先把药熬着,等他起来正好可以喝。” 严父听了这话才放心些,又想到严巧还没醒的话,也不想去吵儿子睡觉。就着手准备起一家的早饭。“巧儿昨晚有醒吗?” “嗯,起了一回。喝了些热水。” “嗯,可千万不能喝凉的。咳的厉害吗?” “晚上没怎么咳,就是这会子咳的厉害些。” 再过一会我饭弄的差不多了,你再去叫他们起来,你早点吃了回房去收拾了,等下你姨母,舅舅他们就都过来了。 “爹,昨天悠然说请您二老去庄子上看看,母亲她……” “不去了,巧儿病还没好利索,大冷天的跑远路不好。再说后天就三十,初一你还要回门。以后再说吧。” “嗯。” 冬儿又帮着父亲在厨房里忙乎了半天,才就着半碗鸡汤,吃了小半个馒头。舅舅来了,他也回房去收拾自己了。 因为赶得急,嫁衣也不是自己做的,冬儿看着大红的嫁衣,想着夏悠然牵着他跑到兰绣坊跟人抢衣服的事,笑的开心。 “哥哥的嫁衣真漂亮。”小妹揉着眼睛进了屋子,看到冬儿的嫁衣忙兴奋的瞌睡也没了,跑过来睁大了眼睛看着,手都不敢用力的轻轻抚摸着华丽的衣服。“是哥哥自己做的?” “不是。”冬儿笑着摇摇头。 “这是兰绣坊制的嫁衣?”一边巧儿也收拾好了过来。 冬儿点点头。 那天夏悠然牵着他去了兰绣坊,专门寻到摆放嫁衣的地方。各种漂亮的绣牡丹的、大福字的、鸳鸯的各色花样的嫁衣,衬托着绣鸟禽带着流苏的或者绣云朵带流苏的霞帔,让人都看花了眼。悠然姐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可那种东西他怎么好意思开口要?只有大家公子才会专门请了人做,乡下的哥哥们都是自己或者家人帮着做嫁衣的。悠然姐也不管,抢了好多各式的嫁衣抱在手上让他试,说什么试了才知道哪件最好。一旁为自己儿子选嫁衣的员外夫郎都恼了,还吵了起来,说悠然姐一个大女人跑到这边男儿的地方瞎胡闹。悠然姐真坏,挑着眉毛看了胖胖的员外少爷一眼,故意大声叫来兰绣坊的师傅让领着员外家眷们去看什么“加大号”的衣服,说员外少爷那么胖一般衣服都穿不下,在这里瞎晃也是浪费时间……最后高高兴兴待嫁的员外少爷终于被气的哭着跑了…… “大哥在笑什么?”一边小妹严熙成看着沉浸在回忆里笑的一脸温柔的大哥,不解的问着。 “好了,你快出去了,大哥要换衣服梳妆了。咳咳,快出去。”严巧推着依依不舍、万分留恋的小妹出去,关上门。 “哥哥穿了真好看,嫂嫂对哥哥真舍得,咳咳,真好。”一边帮着严冬换衣服,梳妆。 冬儿听了弟弟的话,又想到这衣服本来就好贵的,他们时间又赶,悠然姐为了他还特定要订做一套新的,加了好多钱,还说了好多个好话,才让兰绣坊的师傅接了活。看着梳妆镜里的自己,冬儿又觉得自己幸福的冒泡了。 “大哥,换好了没,让我进来吧。”外面小妹急的直跺脚。 “你去看看新嫂嫂,咳咳,嫂嫂到了没啊?待会儿有红包哦。咳。” “红包啊,那,那我去外面了,你们慢慢弄。”小孩子一溜烟就跑了。 屋里两个小男生也笑了。 …… 背着新郎上车,回了新家拜堂,然后你一杯啊我一杯,直 40、提亲、结婚(二) ... 到不得已装醉倒,大家送了她入洞房。夏悠然干脆的装醉到底、死活不起,躲避了闹洞房的无聊人士,终于人们无趣的退出新房,世界清净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嫁出去了,好的,明天洞房。这两天修改存稿人都昏头了~~~~有错的地方谢谢大家提醒一下啊~~ 41 41、洞房花烛夜 ... “冬儿,你也进来泡泡嘛?”夏悠然泡在大澡盆子里,冲着冬儿招招手。“太舒服了。真的,不骗你。累了这么多天泡个热水澡啊真是舒服啊!” 彤四那个变态还真会享受!要不是彤少跟她说,夏悠然都不知道这看起来朴实无奇的庄园还有这么奢华、方便的浴室。热水直接烧好从厨房通过铁管就给流过来了,不用拎着个木桶跑来跑去的,要冷水直接从另一根管子里面加了。虽然没有自来水那么厉害,但前期做好了准备功夫,后面的享受那也是不间断的。爽。 这两天可把她们累坏了,只不过夏悠然这会儿已经准备收工开始享受成果。冬儿却是不肯歇的继续帮夏悠然搓背。 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舒服的把头靠在澡盆边沿,“冬儿,逃避不是办法。都做了夫妻了,总是要‘坦诚相见’的。” 吧嗒,巾子掉水里了。 “如果你现在进来的话呢,我可以承诺先陪你说说话。如果你等我洗完了……嘿!嘿!” “说什么?” “你先脱了衣服进来泡着。”夏悠然听冬儿搭腔来了精神,却看冬儿防备的看着她,“不动?不听妻主的话是不是?” “那,那你先转过身去。” 夏悠然爽快的转过身,趴在澡盆边上,露出奸诈的笑容。“好了没?” “等一下。还没有。” 明明就听到了入水的动静,怎么还没有好呢?夏悠然用坚强的意志力约束着才没有突然转身杀冬儿一个措手不及、破坏了后面的计划。 “好了没?” “啊?嗯。” 夏悠然转回头,看到冬儿果然远远的缩着身子贴在离她最远的澡盆边上。彤四肯定没想过和男人一起泡澡,要不然绝对不会做这么大个澡盆啊。 夏悠然笑着,大方的从澡盆里爬出来,从带的一大包东西里面拿出来一个玻璃瓶子、装着红色液体。 “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冬儿摇头。看起来像鲜血一样,怪吓人的。 “葡萄酒。就是葡萄酿的酒。”夏悠然又捞出两个高脚玻璃杯,跳回澡盆里。 倒了两小杯酒,“听过‘葡萄美酒夜光杯’吗?是不是觉得很美,很甜?”夏悠然摇晃着晶莹的玻璃杯,红酒荡漾,冬儿被吸引了目光。 靠近了点,递过酒杯给冬儿,“试试。”夏悠然举杯,“为我们的婚姻,干杯。” “甜的是不是?”大狼女不着痕迹的又靠近了些。“再来一杯?为了我们未来甜蜜的生活。” …… 澡盆再大又能有多大?大狼女慢慢的靠近了细皮嫩肉的小白兔,小白兔已经手软脚软、头昏昏了。 “悠然姐,我,我头晕。” “不怕,我扶着你。” “不要,我要喝酒。” “不能喝了,再喝就醉咯,我们继续洗澡澡,我帮你啊。” “不,我没醉,我不洗澡,我要喝酒……” “好好好,再一杯哦。”送酒的机会终于抱住了小白兔……太让人伤心了,不是说夫郎都视妻主为天吗?根本就是防狼嘛?洗鸳鸯浴居然还穿小裤裤,夏悠然生气了。 后果很严重! “喂,不能吐!不能吐!”夏悠然跳起来,快速把小木盆拿了过来仍是慢了一步,冬儿已经吐了一地,还好没吐澡盆里。 “啊!等一下!等一下!”终于,澡盆的水也作废了。赶快的把二人擦擦干净,裹了衣服准备回房。 “吐那边,那边。”路边的花草不用再施肥了。 “我,喝,喝……” 是哪个无耻、不负责任的伪强jian犯放的狗屁!什么灌酒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根本就是骗人的!坏蛋的话果然是不可信的!夏悠然苦命的收拾脏床单、衣服、鞋袜……心里哭死了,还没时间把泪涌出来。 那边醉酒的小兔子趴在床上,裹着唯一干净的被子哭的稀里哗啦:“悠然姐。呜呜,你为什么,嗝,不亲亲、呜呜,不要我?呜呜呜呜,爹爹说,嗝,成了亲你会要我,隔,要我?(不知道怎么要吧?)你嫌弃我。呜呜。是不是?嗝,你嫌弃我?” 床下拿着扫帚,用稻草灰处理呕吐物的某只彻底石化了! …… “舒不舒服?冬儿?”手好累啊!夏悠然的郁闷、悲惨的心境简直难以用语言表达。 “嗯,嗯。”小兔子闭着眼睛,靠在美女的怀里,一脸享受的样子。 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请看夏悠然沦落苦命小女奴就明白了。“好了没?”持久力也太强了吧。难道自己穿越到这里就是为了成为女尊国第一个也许是唯一一个为夫郎手yin累死的妻主?难道自己活着就是为了成为一个笑话! “啊!”冬儿突然一叫。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弄疼了没?”本来还在为自己一时气愤没有控制好力度道歉的夏悠然突然禁了声,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把冬儿放倒、躺好、掖好被子,自己爬下床,去外面舀水洗了手。 还有比自己更悲惨的新娘子吗?夏悠然裹着被子,抱膝坐在床脚,看着睡得一脸香甜的小孩,时而撅嘴,时而哼哼两声,时而吧唧吧唧嘴……爽哦?夏悠然牙齿咬的咯咯响,心里愤愤:好!很好!老娘我脑袋进水!自己听信那些无良编剧胡诌,怨不了别人!什么被强过的女人会有心理阴影,会惧怕“性”,会歇斯底里说自己肮脏,影响性生活……那些不是女尊,对女尊的男人就压根不适用!是我自以为是,是我自作自受,我累死也是活该…… “嗯。”小男人不怕死的将腿翘到愤怒的女人脚上——其实就是轻轻的压了那么一小点。 “不怕死哦?我数三声还不把腿挪开,就是请我随便参观的意思。”露出的一小节嫩白的小腿一动未动,“别说我欺负你哦,我再提醒一遍,我要数咯!一二三!OK,既然你邀请我随便看,那我就勉强答应了吧。我可是很累、很勉强的哦。” 幸苦了一晚上总得有点福利吧…… “啧啧,极品小受,极品啊!”夏悠然已经“研究”到平坦、紧致的小腹,激动不已。 许是觉得到冷,小男人哼哼唧唧的动了动身子。正好让夏悠然有机会抚上最让她着迷的紧翘的小臀,揉捏了好一会儿,才放过。“不小心”拂过耽美狼最爱的小菊花,“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最后激动的在那个原本应该平坦柔滑的地方探索发现了个小洞,软软的!好奇的用指头刚压了压…… “啊!”夏悠然被小男人突然坐起身吓了一大跳,跌坐到床脚。 两人互瞪着大眼看了好一会儿,夏悠然才率先反应过来,貌似自己吃“豆腐”被苦主当场抓包了——干笑起来。 冬儿脑袋里面还有些昏沉沉的,时而有些大胆的画面浮上脑海,让他无法置信——那是自己和悠然姐吗?脑袋里顿时搅成了一团麻:虽然大家都说没关系,悠然姐也说没关系,可真的没关系吗?悠然姐真的不介意自己的过去吗?不敢给她看自己肮脏的样子,明知道喝了酒一定会醉,还是喝了……不是说酒能壮胆么?真的呢!脑子不清楚的时候大声的哭闹着,虽然很无耻、很低贱,但是悠然姐没有推开,抱着他,还那么的温柔…… “我要喝酒。”快哭的男人开口的第一句差点让夏悠然崩溃了。 “冬儿啊,”夏悠然猛的扑过去,“酒不是好东西,咱们以后都不喝了好不?姐姐以后再也不算计你了,别喝了,你好不容易酒醒了,可不能再喝了。”夏悠然真的要哭了。大冷天的跑进跑出,收拾那么多脏东西(外面还有好多呢),谁受的了啊。“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不管啦,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啊!”夏悠然越想越伤心,愤怒的大叫起来。 “悠然姐?” “不准提酒!”夏悠然说着平躺到床上,勾着冬儿的脖子催促着他趴到自己的身上。“快上来!快上来!” “悠然……” “闭嘴!我们结婚了!结婚了!让我爽是你的义务,听到没!” 冬儿被气爆的女魔头吼愣了,彻底的酒醒,“爽?”却是完全的迷糊。 “你之前不是很爽?”暴怒的女魔头咬牙切齿的盯着小男人的“祸根”。 “哦。”恍然大悟的小男人乖乖的回忆着脑海里的片段,红着小脸,侧身抱着夏悠然认真着学着她的样子摸摸…… 夏悠然很享受……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冬儿,你不觉得前戏的时间够久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吃正餐?” “你饿了?”勤劳的小男人不喊累不叫苦,一脸认真的问着,甚至要起身去厨房…… “你不会以为‘摸摸’我就能爽吧?”女魔头彻底爆发了。深呼吸、深呼吸:“结婚前,你爹,没跟你,讲什么?” “要好好服侍妻主。好好过日子。”缩在一边的小兔子立马爬起来跪在床脚。 “没有了?” 小兔子努力想…… 姓严的老头——不是好人!不是好人!夏悠然强压着内心小宇宙的爆发,爬过去,把小新郎搂了脖子、逮了过来、搂着按趴到自己身上。 冬儿刚想跟夏悠然商量这样不妥吧——压着自己的妻主,怎么都觉得不妥。话还没出口脑袋就一片空白了。隐约听到悠然姐说什么“……挺精神的嘛……”思绪就随着身体坠入了云端。 “冬儿,冬儿。” “嗯?” “你动一动啊,我一个人动好累啊。”夏悠然扶着冬儿的胯部,用手指挥着他律动。等到冬儿学会了,熟悉了,享受到了,有自觉了……夏悠然终于解放了,东摸摸西摸摸的掀开了今晚的“享受”篇章,时不时的哼唧两声,哝着鼻子称赞几句…… 烛光中冬儿看着身下的夏悠然一副享受的表情,心里被暖暖的幸福充斥的满满的,喜欢她的表情,喜欢她的声音,喜欢听她哝哝的叫他“宝贝儿”……轻轻的俯□去抱着她,紧紧的。 “哦,宝贝儿,你真热情……” 作者有话要说:就是这该死的“洞房”修改、推倒重写,来回都折腾三遍了,我没办法了,只能这样了,改的我脑袋都打结了。 如果这样都会被举报,我就只能无语,泪眼望苍天了~~~~ 42 42、回门 ... 婚后第一天,夏悠然被彤四从被窝里面拉了出来(夏悠然:就算不是她,也是她派人干的)!睡眼惺忪的被人逮到彤四面前。“这么早就来拜年,是不是早了点啊?”夏悠然看到一边有个躺椅,忙捂紧了衣服靠了上去。 彤四瞟了她一眼也不理,熟门熟路的,指挥着自家留守的奴才安排着这啊那的。“阿嚏!”才一会儿夏悠然被冻醒,一看,兰绣坊随彤四一并过来的匠人师傅们已经基本各就各位了。 旁边立着的别人家的奴才见她醒了,忙递了个纸条给她,却是江丰看夏悠然未醒,走前给她留的字条,说是要陪主子上京一趟,归期不明,让他记得着人去把萧刘氏小豆子接来庄子别忘了云云。 夏悠然非常好意思的指使着别人家的奴才帮自己办这办那的。最后愣是“耐性”更胜彤四一筹——彤四开口给了两户庄上的老奴连家人于夏悠然。 夏悠然高兴的收了奴才的卖身契,心想这可是彤四求着要送给自家的,可不是咱厚脸皮要的!又带了冬儿、萧刘氏,见了庄子上的自家奴才和佃户,认人兼了解业务流程,优化工作分配等等。一通事情处理下来,当家的男主人冬儿却是比夏悠然更累了起来,作为新上任的新嫁郎,新的当家主夫,新的地主夫郎,压力大、任务重,一边维系日常生活,一边还要从彤家手上接手契约、账目等等。还好有萧刘氏从旁协助,总算是有惊无险的顺利过渡了下来。 夏悠然哪里知道这许多。东西收收就做了甩手掌柜,心里只想着自己多赚点钱就好了,殊不知管账的不易。 这两天夏悠然就在自己家里被别人家的奴才伺候着,专门只负责解答兰绣坊驻夏家庄的专职师傅们的疑问,传授新图样,指导新手法,验收完工货物,调戏自家夫郎等等。 一晃大年初一。 “哎呀,交给萧大哥就行了,走啦。赶不上吃午饭啦。”夏悠然拉着马车站在雪地里跳脚。 夏家庄的大年夜就是在夏悠然和冬儿的新婚余庆中混着过了——反正大家都忙,吃好点,年终奖及时到位,也就够了,谁家不会自己找乐子?可今天不同,今天是冬儿回门的日子,顺便着给长辈拜个年,总好过单独还要去拜的好。 严家最盼望夏悠然来的估计就是小姑子严熙成了。“嫂嫂,嫂嫂。”夏悠然赶着马车刚进村子,就看到在外面和一群毛孩子玩闹的小姑兴奋的朝她挥手,抓了一大把城里买的漂亮糖果,让小姑分给小伙伴们:“分给人家吃吧,咱还多着呢。”还很配合小孩子心里的低下头去,跟小姑子耳边说:“咱们还有更好的。” 严熙成高兴的蹦蹦跳跳的大方的分了糖,又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忒有面子的让夏悠然捞上了大马车,雄赳赳气昂昂的把家还。 “爹爹,爹爹,大嫂带大哥回来了。”毛猴子还没到家,远远的看到家门,就站在马车上大声喊起来。 夏悠然乐了,比自己预计的效果还要好啊。小姑一声吼,左邻右舍的都探出了头。夏悠然屁颠颠的下了车,万分殷勤的扶下了自己特别打扮过的小夫郎。 “大哥好漂亮啊。”小孩子实话实说,新婚的小男人却害羞的红了脸,低着头。 “爹爹快来,大嫂带了好多东西来!” 夏悠然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对自家小姑的喜爱啊。这,这太配合她显摆的戏码了,一定要包个大大的红包才行。 “你别拿了,我和熙成两个大女人就可以了。是不是,熙成?” “是,大哥,你一边去,别拿。我和大嫂拿。”小屁孩一下就被忽悠成童工。一会儿童工爹爹也过来帮忙。倒是冬儿一边站着手足无措起来。 夏悠然左手一提,右手一袋,腋下还夹着两捆。“别在这儿吹冷风啊,着了凉,我可心疼。”说的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羡煞了四邻的各家夫郎。 “来了?”严母明知故问。 “嗯,给爹、娘拜年了。”夏悠然一进门就看到了来拜年的不少亲戚,分外热情的打了招呼,一副很忙很幸苦的样子将左一包右一盒的礼物摆上桌子。嘴里还不停说着甜言蜜语,一边的亲戚们都被夏悠然忽悠的分不清东南西北,满眼又都是夏悠然带来的礼物,早忘了什么规矩,簇拥着夏悠然,攀谈起来。夏悠然也不拿桥,平易近人中谦虚的卖弄,倒也相谈甚欢、一派的其乐融融。只是坐在主位上的严母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一边的严父也笑的尴尬。 好不容易亲戚们都告辞了,夏悠然干脆又将“报答”小姑子严熙成的事提上日程,不仅给了大大的红包,更是爽快的应小姑子邀请外出显摆。 外面转了一圈回来,自然不用跪着行什么大礼啦,直接吃饭! “冬儿,怎么换衣服了?” “我怕弄坏了,就换了以前的旧衣服。”冬儿笑着答了夏悠然,又帮着父亲摆饭。 夏悠然皱了皱眉头,看到一边严母坐在主位,小姑子也早就坐好正盯着满桌子的菜眼馋,一边冬儿的二弟严巧也早坐到了母亲身边。 “还有两个菜端上来就好了。”严父把汤摆好,自己也收拾了衣服坐下了。又对着一边拿了酒过来的冬儿说:“厨房那两个菜端过来。” 冬儿点头转身往厨房里去。夏悠然不高兴了:冬儿都嫁人了,就是我姓夏的人了,来你们严家那就是客人,我都舍不得使唤,你们倒是不客气! 回头看到冬儿端着两个菜走了过来。忙站起来准备搭把手,却被严母叫住了,“男人的事你个女人不要动。” 夏悠然当然是不听的,仍是强要接过冬儿的盘子。一边的严巧看着夏悠然脸色不好,忙站起了身去接哥哥手上的菜,夏悠然却是把盘子不客气的全给了他,扶了自己夫郎入座。 也没剩两步路,严冬也没再执拗,看着自己弟弟将菜摆好了才放心的坐正了身子。 一时间严母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板着脸说了句吃饭。 最不给严母面子的不是夏悠然而是她女儿熙成小猴子——忍了半天,终于等到自己老娘说可以开饭了,伸手就要抓那鸡腿。严父忙帮着把鸡腿夹给她。又客气的将另一只鸡腿夹给了夏悠然。夏悠然也不客气,这烧鸡本来就是她买了带过来的,凭什么谢别人。脸上还算是给面子的笑了笑,嘴上也道了谢。看到一边的冬儿呼了口气,放下心的样子。夏悠然只觉得可爱,左手偷偷在冬儿大腿捏了一把,笑嘻嘻的将鸡腿夹给自家小男人。 冬儿一副吓坏了的样子。可怜兮兮的拉着夏悠然的袖子。“你吃,我不用的。” 夏悠然看着冬儿偷偷瞄了自家老娘,也抬头去看那严母,却发现那为人母亲的女人居然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儿子。这又是什么规矩?夏悠然心里不爽。却也不想冬儿太为难影响消化。后面约束了些只嘴上念念让他多吃些菜,也没再动手。 说到底夏悠然不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换做“前世”哪里会混到谈婚论嫁啊,顶多谈谈恋爱。这会儿她人虽然结了婚,有了亲戚一堆,但为人处世方面肯定是不能指望她太成熟的。能为冬儿做到这样的“大方得体”已经要感谢她“前世”的家教了。 吃了饭,夏悠然又送了一大堆好听的马屁给严父,才把冬儿从厨房领了出来,推进房换回光鲜的行头,“陪妻主四处走走呗。消食。” 显摆了一圈往回走的路上,夏悠然无聊了:这破地方、偏心爹娘的,咱还要共处一晚啊?为什么回门还要住一天呢? “悠然姐,对不起。” 夏悠然正心里郁闷着,那边冬儿突然说对不起她。夏悠然一时没回过神来。“怎么了?” “悠然姐不喜欢我家人,却为了我……” “呵呵,没有啊,我很喜欢熙成的啊,好机灵呢。” 冬儿听了笑笑,“熙成就是这样,跳上窜下的,母亲都拿他没办法。”顿了顿,偷瞄了眼夏悠然的脸色,冬儿小心翼翼的说:“嗯,其实母亲她,她只是待人严肃了点,心很好的。” “嗯。”夏悠然尽量笑的真诚,心里却是严重抗议:你那个偏心眼心的老娘好也是对你弟妹好啊我的傻冬儿。这么冷的天,你又是洗菜做饭又是伺候吃喝。咱们带了这么多礼物来,不带这么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悠然姐早上是故意的吧?”冬儿小小声,低着头也不看夏悠然。 “啊?啊。呵呵。”夏悠然看了冬儿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了请求宽大处理。“冬儿,你生气了?” “没有。”冬儿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了:“我原是不知道的,是父亲说母亲生气了。让我叫你去行礼……” 夏悠然听的那个气啊,老娘我膝下就算没黄金也没跪人的癖好,还是跪那个什么也不是的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老女人,要不是怕冬儿心里不舒服……夏悠然深呼吸了几口气,笑着搭腔:“那你怎么没跟我说啊?” “地上凉。” 会过神来的夏悠然,哪里还记得怨恨冬儿家人啊,高兴的抱住冬儿,偷了个香吻,嘴里没羞没臊的大声嚷嚷:“宝贝儿,我爱死你了。” 惹得路上行人纷纷躲避,小冬儿羞愧难当。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占了明天的量,明天的估计修改好得晚一点,尽量会早,估计最迟中午12点左右能放上来,大家吃完饭就能看到。 43 43、情敌 ... 夏悠然晚饭后,茅房“巧遇”了情敌! “你鬼鬼祟祟的窝在这里干嘛?是不是在厕所搞鬼?” “我有话想、想跟你说。”许是等了有些时间,石良搓了搓冻红的鼻头。 “你先进去。” “啊?” “啊什么啊!进茅房!” 夏悠然见姓石的女人不明所以却是没什么心虚的样子进了茅房,又盯着她在里面转了一圈才让人出来。“外面等着。”方便完了出来。那石良果然是找她有事,还真傻傻等着呢。 “走吧。” “去哪儿?”才几天不见,姓石的女人哪里还有半点之前跟她争男人的气势,神情委顿,连脑袋都不怎么灵光的样子。 夏悠然白了她一眼。“你鼻子没问题吧?还是你偏好在这里说事情?” 转战安静的严家后门小空地。 “什么事?”这边虽然没人,但好就好在离严家近,一旦察觉有异可在处于弱势之时大声疾呼、逃命。 “这个,给你。” 夏悠然伸着脖子看了半天,确定姓石的女人手拿的只是几张纸,也不像能藏匕首的样子,小心的接了过来。“什么东西?” 女人也没答她,自顾自的说起来:“我过了年就去外地了,以后——我知道冬儿看到我,会难过。我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的。”女人说着也不让夏悠然看到她的脸,抱着头蹲到一边。声音却是骗不了人的有些湿润:“我对不起冬儿,对不起他。” 下定决心似的,结实的乡下女人站了起来,抹了把脸。目光坚定的看着夏悠然。“冬儿喜欢你,你说的对,他信你,依赖你。现在他终于如愿嫁给了你。你要是个女人,就,就……”说话又动作略显笨拙的用袖管擦了不受控制涌出的泪水,放下胳膊,女人冲着夏悠然,狠狠的说:“你要是个女人就要说话算话,你答应的,不会嫌弃冬儿!你要怪就怪我,你别怪他。他,他是个好男人。” 仿佛是陷入了对曾经美好时光的回忆,女人摇晃的退后了几步,干脆坐到一边的草垛上,目光更是投向不知名的远方。 “冬儿很好的……他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就一个母亲在学堂里教书有些进项,却是个手不能提的,家里的活都是他父亲和他两个人料理。巧儿读书比女子还好,却是身子不好,也帮不上什么忙。熙成还小淘着呢,不捣蛋就不错了。冬儿是长子,又是个儿子,小的时候照顾弟妹,总是我们大伙玩的时候他背着妹妹,领着弟弟,不然就是帮着父亲干活,最多也只是一边静静的看着我们玩儿。弟妹们大了些他就跟着父亲下地去干活,好吃的好喝的从来都是留给弟弟妹妹们。每次我出去带回点好东西送到族叔(严父)家,他也吃不上,你以后买东西记着,不要买太好的,乡下人家穷,太好的要留着走礼自家是舍不得吃的,也不要都买些甜的糖,熙成那皮猴一准都跟你抢了去,太酥软好消化的多是留给巧儿的,就买些小酥饼、炸糕什么的吧,便宜,多买点,冬儿也喜欢吃。” 女人不好意思的冲着夏悠然自嘲的笑了笑,“呵呵,看我傻的,你是赚大钱的,多买点好吃的、穿的给冬儿吧。他不怎么说话,从来不会开口要什么,苦了累了从来都不说。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他就是不会哭,总是淡淡的笑着,平常又不爱吭声,所以做事的总是他,有好吃好穿的就没他份。他家条件不好,你多帮衬着点,这几年收成还算好的!村子里面哪个没出嫁的男孩子还会下地干活的?他母亲就是个不是生产的老学究,整天只知道之乎者也的讲什么狗屁规矩,让男人孩子的供养,族叔苦了自己还连累冬儿一起受苦。这几年族叔年纪大了干不了了,地里的活都是冬儿整的。又是下地干活,又是家务,难得歇一下也是在做缝补,就没看过他停下。他总说他不累,你别信他说,怎么可能不累,一个男人,没完没了的干,女人都受不了,他一个男人,怎么受的了……你别听他的,你要心疼他知道吗,你要是敢,敢……” 女人抱着头哽咽着。夏悠然一边听着心里涩涩的很不是滋味,红着眼睛看着女人。 “别人只知道夸严巧怎么怎么的会读书,怎么怎么的有才,是什么才子佳人,他母亲还以为小儿子真就是什么才子呢,什么继承她的才气、衣钵,简直就是狗屁!一个乡下男人,不好好学些女红,又不是什么大家的公子,吟几首诗,对上几个对子,说什么古籍里的典故就能吃饱?就能嫁人过日子了?不事生产就算了,还看些七七八八的杂书轶事的凭添了那许多的毛病,病病歪歪的,吃了多少药。别说严家了,就是村里富足点的也供不起这样一个小公子啊。族叔又是个以妻主为天的,就由着族婶这么想当然的活着、宠着。祖上再多的家财也要败光啊。可怜冬儿,照顾着一家老小,却是吃都吃不饱,地里干活饿了,就到村边的荒地扒些番薯充饥。”女人许是想到当时的情形忍不住的泪流,一时竟泣不成声:“这样的太平日子里……” 当时不觉得,现在被人提起,夏悠然回想当初到这里无依无靠、茫然不知所归啃着番薯充饥的日子,也觉得心酸。 “这上面写的什么?”夏悠然拿着那几张写满字的纸,就着月光使劲的看。 女人抬头看了看她,擦了眼泪,怂了怂鼻子。“我把冬儿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一些东西都写给你。呵呵,也是好久才知道了这么一点。问冬儿没用,他只会说不用,不要的。这上面写的有些是问了几个和冬儿走的比较近的男孩子打听到的,有的是过节村里年轻人一起的时候偷偷看的。男孩子喜欢的那些,冬儿也是喜欢的,只是多是看看,很少动手,若是拿起来看过,那一定是极喜欢的。这个银镯子……”女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银丝绞出几朵茉莉花样的银镯子,样子普通,做工也很粗糙,却是几朵小花还算小巧别致。“上次赶集冬儿看过的那个被人买了去,我在外地找到了这个相似的,本来……你不嫌弃的话,当我做族姐的送弟弟的结婚礼。” 夏悠然接过女人递来的银镯子,吸了吸鼻子,“我会转交给冬儿的。”女人听了她的话有些意外的看向她的眼睛。夏悠然却是不理,又吸了几下鼻子,说道:“但我不会告诉他是你送的,我,也是为冬儿着想。” 女人撇过头去,却是低声附和着夏悠然的话,“嗯。不要告诉他,不要告诉。” 一时两人都没说话,夏悠然看着女人半天,女人也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最后还是夏悠然忍不住的问了出来。“你那么爱他,为什么要伤害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人把身子紧紧的缩在一起,头埋在放在膝盖上的臂弯里……悲伤的哭泣声却仍然掩不住的传了出来。 “那天村里的一个族弟嫁到邻村,酒宴大摆了三天,第三天我们村的人基本上全去了。我母亲身子不爽,家里就我一个人过去了。都是同龄人,一起打闹惯了的,就多喝了几杯。想着第二天还要出发去舅舅家就提前走了,操了近路回家。我,我看到冬儿的时候,已经醉的分不清楚是真还是梦了,我叫他他也不理我。”夏悠然想想,当时冬儿肯定是为了赶快去找吃酒的母亲回来才抄了近路,一路上急急忙忙的没注意有人喊他也有可能,再不然,荒郊野地的,又是晚上,突然听到有人喊,谁敢答应啊,还不快点走人? “我看他快要离开,就,就一时头脑发热,从后面抱了过去,后来,后来……” 后来灯笼灭了,黑灯瞎火的,你就在荒郊野岭的把冬儿给那什么了。夏悠然听的气愤。“难道有没有干过你会不知道?” “我,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是人在家里自己床上,我当时也觉得这梦太真实,以往也做过这样的梦,却……后来家人催促着上路,也没时间去看冬儿,想着等回来了再去看他。可这一次舅母接的生意是大活,弄完了回来,冬儿就,就……晚了一天,就晚了一天啊!”原来两人出事后,冬儿吓的六神无主的跑回家,家人却是急着老幺熙成的病,不仅没发现冬儿有异,还责备了冬儿拖拉误事……这也是后来夏悠然第二次救了欲自杀的冬儿时,冬儿厌世痛哭的原因。那一头,行了凶的石良事后酒劲上来昏睡在荒郊,后来被着急来找的家人寻着抬了回去,家人只当她是醉了哪里想到还有这样一出…… 夏悠然听完了前前后后,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小空地上看着月亮下自己长长的影子,耳边还回响着石良抽打自己耳光的声音…… “如果不是自己穿越而来,也许冬儿会死,但也可能会被别人救起来。然后石良也赶了回来,然后误会有可能被解释清楚……就算,就算人还是自己救的,若是自己不拐着冬儿一起去江城,石良找到冬儿也能有机会解释清楚误会……冬儿也许之前会恨石良,但是误会清楚了以后呢,若不是冬儿后来喜欢上自己,也许…… 石良很爱冬儿,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能感觉的到。她懂冬儿,也会疼冬儿。可自己……爱吗?爱的过她吗? 夏悠然再一次的为自己的自以为是的武断深深纠结。 “嫂嫂,你回啦,咦,哥哥呢?”小姑子熙成一边被自己父亲按着烫脚一边吃着点心歪着脑袋看着刚进屋的夏悠然。 “你哥出去了?” “他说出去找你。” 夏悠然冲出去两步,又跑了回来,“往哪里去的?”看屋里的人也是不清楚的样子,不耐烦的冲了出去。 “灯笼。”后面严父叫了却哪里还见的到人。回来嘴里嘟囔着:“冬儿多大的人了,找不着自然就回了,唉。”一边帮妹妹收拾的严巧笑着对父亲说:“嫂嫂对哥哥好呢。”严父听了倒也笑了。 “冬儿!冬儿!”夏悠然沿着路找,远远的也没看到个灯笼,也不管乡下人是不是早睡了,扯开喉咙大声叫了起来。几声狗叫和她的呼唤在月色下“相映成趣”。 “冬儿?冬儿。冬儿!冬儿!”确认了前面三岔路口矗立的瘦弱身影,夏悠然大叫着跑了上去,抱住了转身的小男人。 “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干什么?” 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害怕,小男人被夏悠然抱着的身子还有些发抖,轻轻的吐了句:“灯熄了。” 夏悠然才看到灯笼的烛火早灭了。“风大,被吹灭了也是正常,没事的。”没有鬼魂,没有鬼魂吧? “悠然姐。” “啊!”夏悠然四周望望,除了田就是田、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突然听到冬儿叫她,一时紧张没控制好音量、稍微大了点声:“你叫我?”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们回家吧。” “嗯。”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也不知道多穿点?手都冻僵了,叫你把帽子手套都戴着,你非要丢在家里,你说……” “熙成会要的,到时候母亲会要我让给妹妹……我不想。别的可以,那个,我不想。” 夏悠然看着低着头的小男生,心酸酸的,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 冬儿忙要缩回自己的手,“冰!” “知道冰啊。”夏悠然却是死按着不放手。“送上门的豆腐都不会吃,笨死了。”一手搂着男人的腰,一手按着他的双手在胸口,两人相依偎的往回走。夏悠然忍不住的叨叨着:“……我自己会回去的,你还特地跑出来找什么,我一个大女人还丢了不成,你把自己照顾好就……” “天黑了,我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夏悠然听了心里一紧,吸了吸鼻子,掩不掉的宠溺、却故意凶凶的,“你才笨呢!”紧了紧双手,和冬儿贴的更紧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原提纲里本没有这一章的,特地加了,也算是俺认真回应亲对石良这厮的一些观点和不解吧,替石良做个交代。鞠躬! 此章特别要送给: (排名不分先后) 温柔的说俺是亲妈,转眼激动的让俺“拍死这个祸害石良”的 “虹霓之色” 最有先见(比俺写文的还超前呢)的认为石良不是很禽兽的“小小白” 抱怨石良母女讨厌,让俺不要放过石良的“x9879870” 能为石良惋惜“错过了时间”却不能接受冬儿父母的“zzz”, 激动的组团去石、严两家扔石头OR急冻豆腐OR丢白眼的“zzz”“hellob0606” “开心乌龙”“我懒”…… 让悠然好好欺负石良,替冬儿报仇的“最近找工作” 非常气愤,嫌打的太少的“我懒”和一致复议加虐石良母女的“gele” 帮俺认清“小良姐”的ty1969 嫌悠然和冬儿太“圣母”(其实就是窝囊啦,俺看出来了),想不通为什么要放过石良的“慢慢” 44 44、花家出事了 ... 夏悠然兼职培训老师的工作完成的很顺利,进度基本满足了彤四小姐的要求,当然,如果按照彤四小姐“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的原则处事的话,夏悠然估计这辈子有命赚钱,没命花了。于是自我调节,劳逸结合,尽量提高单位时间效率,不做熬夜这种经常透支生命的事情。毕竟金钱有价、生命无价,何况自己现在是拖家带口的家长了更要注意保重才是。所以,“珍惜生命、远离彤四”!被夏悠然作为家规不仅自我告诫还多次跟自己夫郎抱怨。 “冬儿,你知道咱们的围巾、手套卖的有多火吗?” 冬儿一边在忙着准备午饭,一边冲着旁边靠着厨房门栏的夏悠然笑了笑,也没答话。这是他俩的小天地——夏家庄的田地都租出去给别人“伺候”,庄子给佣人们去打扫,只是这处小院落不需要被伺候,依然保持着两人之前相依为命的样子生活——床少一张而已。 夏悠然也不在意回答她的只有锅碗瓢盆的声音,自己讲的热闹,“上元节的时候我就不该迫于彤四的淫威,就应该反抗——错过了庙会,也没能带你去逛逛。你知道多少小情侣带着咱们的围巾帽子在外面晃荡的啊?都怪彤少,要不是那丫,咱们就是第一对带情侣围巾的了,白白浪费了咱们这么好的,啊,女才男貌,是不?” 冬儿低头切菜,实在是受不了夏悠然毫不知羞的自卖自夸,偷偷的笑了起来。 “你不信我?”夏悠然撒娇。 “信。”冬儿放下菜,转身看向自己妻主,尽量收了笑容,一本正经的点头。 夏悠然看了才作罢,接着自说自话:“那是!我告诉你彤家的商队带着货几天前已经去了凤京,过不了多少天你就知道我多厉害了。哼!” 这样一个冬天的晌午,小小的暖阳,夫妻窝在一起,一个说着一个听着,一个干活一个看着,你陪着我、我陪着你,相互依靠着。 看着手舞足蹈讲的开心的妻主,冬儿觉得暖暖的幸福。 两个人就在厨房外的空地上放了个小桌子,摆了几个家常小菜,坐着小矮凳,开饭。 “这个好吃。”夏悠然吃了腌菜炒的鸡杂,觉得很入味。夹了一块鸡胗放到冬儿碗里。“很入味,下饭,多吃点。”说着自己示范似的猛吃了几口。 “你也多吃点。”冬儿准备把鸡汤里面的鸡腿夹给夏悠然,却被她捧着碗躲开了。 “你吃嘛,我不吃鸡腿,我要吃小白菜,你吃。快点放到自己碗里面哦,不然掉了你又心疼,不怪我哦。”一个鸡腿而已,要怎么跟冬儿说自己真不稀罕呢,夏悠然也苦恼啊。目前还是只能耍赖逃避。 冬儿把鸡腿放回汤盆里,自己也夹了鸡杂吃起来。 “满屋子找你们,你们躲这里二人世界了啊?”彤少在羡慕了无数次夏悠然描述和亲自演绎二人世界的幸福后,非常顺利、毫无排斥的就接受了这个新名词,用了琅琅上口,十分的贴切。 “干嘛?”夏悠然却是郁闷,明明也念叨了多次:打扰他人二人世界是不道德的,为什么这厮就不记得?寻思着改天一定找了机会用实际行动去教导她,让她长记性。 彤少自然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自己拿了小凳坐了下来。冬儿起身欲往厨房取碗筷,彤少在后面大喊着:“少盛点饭,我刚吃过了。” 夏悠然狠狠嚼着嘴里的小白菜,直到嘴里白菜七零八碎、粉身碎骨,“汁”留遍野,才吞下。 “耶?鸡杂啊?夏悠然我想说你不是一天两天了。”彤少说着放下筷子。“说你小气吧,你这鸡汤喝着,也没看你多稀罕。说你大方吧,这,这,鸡杂这种东西,你还留着?”说着又激动的横拿着筷子扒了扒那菜,“腌菜炒鸡杂……这,冬儿,悠然是不是没给你过日子的月钱?”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看向一边的冬儿。 冬儿被问的一愣,夏悠然在一边却是没事人一样吃着欢快。“你太白楼不也有炒鸡心什么的吗?” “那,那是我四姐的主意。还有,那个菜你知道怎么做的吗?那是先取了鸡心、鸭心的,专门挑了最适合的,不能大了不能小,是很有讲究的。”换言之夏悠然家的鸡杂,不用说,就是鸡汤里呆的那只剩下的废料。“先用玉泉泡过,然后又用秘酱腌制,那是……”意思很明确,就是太白楼的鸡心那也是红楼梦里面的茄子——看着平常,其实不凡。 彤少说了一大堆也没破坏夏悠然的食欲,自己却被夏悠然的吃相勾出了几分馋虫,表面上还是一副下了多大决心,给了多大面子的样子,夹了点鸡杂,吃了,跟美食鉴赏的评委似的,咀嚼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昧良心,说了:“味道还不错,那什么,怎么弄的啊?” 夏悠然斜眼瞟了彤少一眼,得意的哼了声,也不说话,接下来,两人你真我夺的,吃的好不热闹。冬儿一边看着,开心不已。 吃饱喝足,冬儿收拾了饭桌进厨房泡茶,夏悠然翘着小椅子晃荡,问着一边优雅剔牙的彤少:“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彤少听了,却是突然神情一转,“哟,差点忘了正事。”然后一本正经,神情严肃的将身子偏向夏悠然,低声说道:“花家出事了。” 却原来,彤家凤京掌舵的彤三小姐传了消息回来,说是花家窝藏姜国的要犯,姜国陛下盛怒,特地派了亲信使臣到青国。花家在凤京的金瑞祥分店已经被查封,一家人也已全部打入大牢,现在凤京那边已经沸沸扬扬,说是最后宣判就在这么几天。 夏悠然这么一想,却是知道了为什么丰大姐突然要去凤京,陪主子,不就是陪花主夫——知府大人的主夫、花二小姐的亲叔伯! “什么要犯这么夸张?” “问的好!知道那要犯是谁吗?就是金瑞祥捧的那个什么最了不得的铸造师傅——萧肃。对了,你上次进京有没有见过啊?现在是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出来,也不知道那姓萧的到底是犯了什么事?” 夏悠然皱着眉头,心想:哪里是什么萧肃,连性别都伪装,又怎么会示人以真名?可谁又知道那丫是哪里跑出来的鬼? “花家也是倒霉,花大价钱请个师傅回来,却是个瘟神!”彤少一边唏嘘。 夏悠然却是在想,到底花大小姐知不知道对方的底细,难道真的是无辜被害? “那你三姐有没有说花家这次可能被怎么处置啊?” “哼,这次来的是姜国的左丞相大人,你说呢?就算能活命那少说也是要流放的,家产就更是别想保了。” “你哼个屁啊?你三姐什么态度啊?江主夫可是花如欣的亲叔伯,就这一个亲侄女,流放对你有好处啊?回头他要是去求你三姐帮忙,你们怎么办?花主夫可是江如锦他亲爹!” 彤少听了夏悠然的话,顿了一顿,也不看她,半晌才说道:“就算花主夫病急了乱投医去找我三姐帮忙,三姐肯定也是不会管的。”再开口却是没有一点心烦气躁的样子,让夏悠然一时都怀疑起彤少对江如锦的感情来了。“几个姐姐一直都最瞧不起花家那样的。要不是花家自家人窝里斗,姜国隔的那么远,那萧肃就是天大的事又怎么会那容易就暴露?陛下气的又何止是花家在她眼皮子底下窝藏姜国要犯?她肯定是怀疑其他的,你懂?” “唉!”事情一旦沾到了政治,就真的麻烦了。夏悠然叹了口气,又抹了把脸。 “那……”第一次夏悠然只开了个话头,彤少就默契十足的知道了她想说什么。笑的几分无奈,却是看着夏悠然、毫不躲避的说:“不可能为了我一个人的事就牵连整个彤家于危险之中,就算姐姐们点头,我也不会同意的。我已经让四姐把我的意思带给三姐了。彤家没有那种不孝的子孙,我彤远枫也绝不会做!” 彤少说完又低头搓了搓手,“如果如锦他怨我,怪我,我也,也没有办法,大不了一辈子不娶了。”说完想让夏悠然放心似的冲她笑了笑,却是笑比哭更难看。却在看到夏悠然时愣住了,“喂,你这是干嘛啊?”彤少红着眼睛拍着一边快要哭了的夏悠然,愣是把夏悠然的眼泪给拍了出来,又夸张的大声叫了起来:“你是不是女人啊?” “怎么了?”回避到厨房的冬儿听到了彤少的声音忙跑了出来。 夏悠然看着冬儿,却是红着眼睛怂了怂鼻子:“没事儿,被彤少对江公子火热的爱情感动了。”明明是再正经不过的感叹,却愣是被人当成玩笑,虽然挨了几掌总算活络了气愤。 冬儿见夏悠然还有心思开玩笑,虽然像哭过,神情却是好的,就端着小簸箕回厨房,不打扰女人们谈正经事。 “好了,这次过来找你有正经事。” “什么事?”正经事不就是花家完了,自己就要失业的事吗? “花家完了。不过金瑞祥的生意……” “不是被查封了吗?” “那是凤京的分店,这边老店可没有。” “陛下不会派人过来?” “你这会儿怎么忘了知府大人家的花主夫了?” “什么意思啊?”难道江知府的权利那么大? “虽然花家在江州府的总店和分店都还没有被查封,但也是保不住的——这么大的事情,上下打点那都是要钱的,最迟,就这两天,江家那边就会有话放出来了。” “什么话?” “哼。卖了金瑞祥的话啊。这金瑞祥在江州府的生意江家也是有份的,现在花家没人主事,也只能是江家来料理了。” “那江家不会自己吞了,难道还会把到嘴的肥肉分给别人?” “你认为江家会自己吞?” “我又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虫,我怎么知道,我这不是问你吗。” “应该不会。四姐也说了,一来,花主夫是花如欣的亲叔伯,感情很好,花家完不完他不在乎,但肯定是会想办法救他侄儿的。”这个夏悠然十分之认同,而且认为花主夫说不定还十分的想花家其他人都去死好了,干脆就他侄儿一家活着就好呢。 “二来以花主夫在江家的地位和手段,他说的话,知府大人也是要听,所以碍于他的面子,知府大人也不会落井下石的。而且,知府大人毕竟是为官的,哼!不好与商贾俗物的太过接近。江家的那些个生意进项之前就一直是以花主夫的名义在打理的。”彤少说着给了夏悠然一个小眼神,分明在问:你的明白?说话也不停下,继续说道:“救人要银子,花家现在已经没有现银了。而江家救人归救人,可拿不出也不会拿那么一大笔钱出来为花家打点。既然江家不会出手,那么也就会尽快把肥肉放出来换钱了。” 夏悠然听完彤少的一席话,也没什么精神。无聊的看着老天。半晌。彤少也少有的没有叽叽喳喳,两人就这么安静着呆着。 直到夏悠然收回目光,又撑了撑腰,转了转脖子,舒展了下筋骨,问了彤少:“四小姐是有什么话要知会我的吗?” 彤少看了夏悠然一眼,才一本正经的开口:“四姐的意思,如果金瑞祥成了彤家的产业,希望你也能继续留下来,我们彤家自然会比花家做的更好,对金瑞祥、对你,都是的。这是四姐的原话。悠然,难道金瑞祥成了我彤家的你就不干了吗?我不信!就算花如欣跟你交好,难道我跟你的交情是假的吗?” 夏悠然笑着站起身,“你回去跟你四姐回话吧,我夏悠然虽然不是什么小人也没她想的那么高风亮节。至于金瑞祥,呵呵,也可不一定就是你们彤家的,真想吞了那肥肉还得多操心啊。” 45 45、开始排队 ... 当晚,夏悠然早早的吃了晚饭,早早的要和冬儿洗了睡。从一起泡脚的时候开始讲,终于在冬儿倒了洗脚水,准备好了牛奶,糕点,两人都窝进被子,喝了半杯牛奶后,讲完了花家出的事和现在的进展。 “彤少找你是想你帮她打理金瑞祥的生意?” “金瑞祥还不一定姓彤呢。”夏悠然磕着瓜子:“喝水不?”牛奶不解渴啊?干磕瓜子也太干了吧。 “我去帮你倒。”冬儿说着要爬下床。 夏悠然忙拦了,“不用不用,你把牛奶喝了。”多难才搞到的牛奶啊,可是顶着多少人诧异的目光啊。夏悠然钻出被子,将水壶整个的拎了过来。 “彤少不是说他们要买下金瑞祥吗?” “他们要买人家不一定要卖啊?” “可二小姐他们不是等着钱救命吗?” “江州府有钱的人多了去了,就算没有彤家那么有钱,但也不是买不下金瑞祥啊。” “你是说别人也想买,彤家不一定买的到?” “嗯,东西只有一个,买的人多,这就叫做‘卖方市场’,由卖的人说话。而且,之前不是说了吗?要是彤三小姐在京城里面得罪了花主夫,可就不止是阻碍了彤少和江公子的情谊了,彤家更没那么容易拿得下金瑞祥。” “哦。”冬儿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似懂非懂的样子。 夏悠然看着冬儿皱眉思索,凑近了些,揉了揉他的小脸,又舔了小男人嘴唇上的牛奶,“别家的事咱们就这么听听,要真操心操的过来吗?反正啊,咱们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要学习先进的,比如彤家,上下一心,姐妹和睦;同时呢,也要从花家的败落中吸取教训,以后啊,咱们就算生了一堆宝宝,也要教会他们相亲相爱。”夏悠然看着冬儿红着耳根点头的样子,早就被撩拨的热血沸腾,揉着冬儿的脸,忍不住的咬了上去,一边亲咬着冬儿的唇瓣,一边还不忘收尾:“家和才能万事兴。” 冬儿被扑倒在床上,手里举着奶杯。在夏悠然的嘴里破碎的喊着“杯子”、“奶”的。夏悠然一把夺了杯子放到床下,一边色魔样的调戏小冬儿,“哪里有奶,我看看。” 上下其手扯开冬儿的衣服…… 完事后,夏悠然自动自发的跟冬儿擦身,伺候着小夫郎穿上里衣……搂着小夫郎,继续吃东西聊天。 “冬儿,这么早,再陪我聊会儿,别睡啊。” 冬儿却是无法,刚被吃干抹尽了一次,又被自己妻主威胁着睡着就再把他吃一次,只得靠在妻主的怀抱里,努力的撑着眼皮。 “其实啊,二小姐也挺可怜的,她老娘真不是个东西,花心大罗卜。”夏悠然说的愤愤。“当年和二小姐他爹结婚多久就搞大那姓颜的肚子,不得不娶进门吧?真恶心!还有那颜夫侍,也不是个好东西,明知道别人有夫郎的嘛,还和别人有夫之妇瞎搞,简直是破坏他人婚姻家庭,都不是好人!进了门还教唆自己女儿争家产,现在好了,搞的家破人亡了吧。”气愤之时某人很容易的就忘记了之前还心里深刻的反省说要戒掉自以为是、武断的毛病。这会儿甚至连女人有多夫的福利也忘了干净。 “唉,可怜二小姐从小就没有爹疼。现在又弄成这样,唉,咱们就是想帮也帮不上忙啊。”人心都是自私的,夏悠然又不是圣女,自然不会为了外人去改变生活目标。难道要她为了一份工作的老板就揭竿而起,推翻青国王朝,成就穿越伟业? 除了付出一些同情外,以夏悠然“前世”的职业属性,顶多还会总结一下由此事得出的一些警醒,“不过呢,二小姐也太执拗了,脾气也倔,非要弄的你死我活的,人都死了就该为活着的人多想想嘛,自己过好了,幸福了,那就是给敌人最大的报复。咱们要相信性格确定人生,要是对方真的是可恶之极的人,咱们就要相信她肯定会得到报应的——她不可能一辈子不跟别人打交道的吧?性格有缺陷肯定会吃到恶果,就算不是你特意去报复的,也会是在和别人的交往中得到教训。完全没有必要自己去费心费力的报复嘛。当然呢,顺手报复那种除外,没什么成本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花一分钱、一分力,就应该至少多收回两分收益。否则就是没必要嘛。一个二个还是做生意的!”夏悠然心里,她们还不如自己会算呢。 “不过呢,咱们的生活就没必要弄的那么复杂,钱这东西够花就好,我们呢,有就多花点,没就少花点,不参合这些有的没的,是不,冬儿?” 看着睡着的小男人,一边跪坐在床上的狼女夏悠然眯着眼睛磨牙:吃饱了就睡那是会变猪的!完全忘记了不久前才进行过的床上运动!“小猪,你这是让我随便吃的意思吗?那我不客气咯。”www.sxcnw.org 终于小兔子忍受不了无休止的“折磨”被闹醒,乖乖按照妻主的要求爬到妻主身上…… 初春,清晨的阳光里,勤劳的小农夫在院子里清扫,一边哭着喊着要帮忙的小农妇拿着抹布,欢快的歌唱着:“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小冬儿的,裤袋里!哪里有森林呀,那里有小鸟,那是一只会喷水的小黄鹂,嘀哩哩嘀哩哩嘀哩哩哩哩……”(注1)小农夫越是害羞的逃避,小农妇越是兴奋的追着撵着唱着跳着,好不热闹! “夏悠然!夏悠然!” “耶?”大清早的也不知道又是那个不识趣的!扫兴的放开勤劳的小农夫。“我去看看谁来了,待会我们接着玩啊。”捏了把小屁屁。夏悠然撒丫子跑了出去。“谁啊?谁啊?” “你这大的庄子,怎么也不请个下人啊?” 夏悠然没想到这次登门造访的居然是几天不见变的更圆了的谢掌柜。天气还有些冷,谢掌柜却已经脑门冒汗,拿着汗巾擦着呢。 “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到人吗?这个时候应该都还在干活吧?” “地里有人干活这是看到的,屋子里是没看到人的,喊的我喉咙都哑了。” “幸苦了幸苦了。走,谢掌柜进屋坐,喝点茶。” “不了不了,找你有急事,马车还在外面等着呢。” “是来收那些首饰的银子吗?”二小姐又不在,夏悠然自认和好色的谢胖子没交集! “哎呀,那点小事。”谢胖子一脸不屑,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快,快快,知府大人请你喝茶,人都等着呢。” “干嘛?” “喝茶!”谢胖子说着又把夏悠然赶鸭子似的,“快快,换身衣服,赶快跟我走。” 夏悠然换下居家小袄,和冬儿交代了几句,就被等不及的谢掌柜给拎走了。 到了马车上,谢掌柜嘬了口她的紫砂小茶壶,大大的舒了口气,才有了力气和夏悠然道原委。 却原来真是没有空来收账的,知府大人在江家别院以茶会友——请的自然都是买的起金瑞祥的有钱人。看来金瑞祥的事要有个了断了,不知道最后又会花落谁家? “知府大人也叫我一起?” “小妹可不要妄自菲薄,知府大人那是着在下亲自来请你的。” 什么时候夏悠然成了知府大人都知晓的人物,却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啊。探究的看着一旁喝着茶,装着高深的谢胖子,夏悠然忍不住问了:“谢掌柜知道还请了哪些人吗?” 谢胖子笑着睨了一眼夏悠然,放下小嘴茶壶,“金铺商会的金会长,江州盐商第一家——尹家的二当家,彤家自然是彤四小姐,再就是总店的曹掌柜与你我啦。” “哦。”有些事情做皇上的去急就好了,太监急也没用,后面的事喝茶的时候自然就能听到,夏悠然也不急,拿起一边的茶点吃起来。谢胖子要跟她煮茶,她忙客气推让,“不用不用,我喝点白开水就好了,自己来自己来。” 梅花林间,蜿蜒一条小径,马车一直行到竹庐,车夫才请下二位小姐,自行拉车原路退出山庄。要不是一旁的谢胖子一身的俗气,夏悠然真要陶醉在一片山清水秀中。 “大人!”谢掌柜先前一步向坐在小炉边,青衣宽袍、做雅士打扮的知府大人行礼。那知府大人一副煮茶正酣、才闻来人的姿态看了谢胖子和夏悠然一眼,说了声:“坐吧。”又低下头去看水。 夏悠然看着穿着“单薄”的知府大人每用小蒲扇扇一次炉火,自己就跟炉火似的冻的一颤。 脱了鞋走上竹台,自觉在看起来最暖和的彤四身边站好——其他人都脱了披风走知府大人清凉路线,只有彤四裹着个滚狐狸毛的大披风。 谢掌柜向知府大人交差后,又领夏悠然与众人互相引荐了一番,主要是金会长和伊二当家。寒暄一番后,碍于“指甲剪”的威力太大,夏悠然被当做高级技术型人才入座,悄悄的、小心的将彤四的披风的一角盖到了自己盘腿的膝盖上,连脚也一并加强保暖。自有眼尖的看到,也只笑笑不语。 “众位尝尝我这雀舌吧。”知府大人亲自舀了茶分于众人,众人举杯,夏悠然也跟着一起,同饮。都说好……怎么怎么好……彤四不说话,只喝茶,夏悠然也不说话,却是没话可说——难道说,“好啊,喝了热茶果然暖和了些”?自己都觉得败兴。 三杯下肚,估计评价好茶的词也掏的差不多了,知府大人终于“勉强”的开口了:“众位都是知道的,我江某为官多年,却是最最不懂那些金银的俗物。”众人符合“俗物!俗物!”唾弃之情溢于言表。“却是小侄一家糊涂至极犯了这大不韪之事,累了老母幼儿,唉。都说骨肉亲情,与江某又是这样的至亲,至亲逢难又岂能袖手,所以,不得已摊上这等俗物。不得已而为啊。”众人又是一阵唏嘘“大人受累了”,“大人为家为民啊”啪啦啪啦的马屁。知府大人又舀了茶,夏悠然却是再喝不下去了,吃了几块略干的茶点中和了一下。“在座的几位要么是金瑞祥的老人了,要么就是我江州府叱咤的大商贾,我江某这里要跟各位讨教这为商之道啊,讨教这金瑞祥的为商之道啊!不吝赐教啊!呵呵。”知府大人拱了拱手,笑了两声。众人又都忙举手作揖,赔笑起来。 “不敢不敢,花家遭此劫难,我金铺商会上上下下的同行都甚惋惜啊。”最先发言表示想收购的是金铺商会的金会长。“金瑞祥在我江州金铺行中那绝对是各种翘楚啊。”说着还举了举大拇指。“我与花当家的也有多年共事之宜,若有能尽力的地方,大人尽管开口,我金某人虽不才愿尽一份微薄之力。” 曹掌柜点头复议,谢掌柜但笑不语,夏悠然一旁吃喝看着。 “呵呵,大人这样是折杀我等了啊,只要大人说话,别人我不敢说,我尹家自是愿意尽一份心的。” 一时间大家都笑着表态——甘为大人效力! …… 怪不得彤四那么有把握了,金会长夏悠然是知道的,论经济实力还是自身能力那都不是彤四的对手。而财力不输彤家的尹家看重的又不是金瑞祥,而是咱们知府大人。 还选什么,要我就把金瑞祥给了彤家,彤四虽然脾气怪了点,但从此江家在金瑞祥上的两成股只会分的更多,就像我夏悠然一样,坐着收钱有什么不好? 终于散了场,谢胖子邀了夏悠然上了马车,“你以为江大人会选彤家?” “不然咧?” “呵呵,论做生意,彤家绝对是……”肉拳头上竖起个大拇指,“彤家的米粮生意那何止是在青国做的大,在南边的玉国那也是影响不小的啊。” 夏悠然没听懂这话中话,皱着眉头盯着谢胖子。 “想不通?” 见夏悠然不做声,谢胖子哈哈的笑了几声,凑近些,“江大人可是陛下的心腹啊。” 是啊,江州府是何等重要的地方,江州知府是何等重要的位置,若不是心腹又怎会放在这个地方,一放就是这许多年?如果皇帝陛下怀疑彤家对青国不忠,就算彤家只是单纯的商贾,那也不可能放任她们无限扩张的。 “那依你的意思,最后选谁呢?” “呵呵,夫人小姐的事咱们做下人的怎么做决定?选谁那都跟咱们无关!走,陪姐姐去快活快活。” 夏悠然看着万恶的谢胖子——真是个废话连篇、狡猾的色胚! “先说好,我没钱啊。” 作者有话要说:注1:改编自童谣《春天在哪里》,特别感谢某个无良帅哥天马行空的创意,(掩面)俺都不好意思唱出口~~~~ 46 46、有人请客 ... 下车,果不其然,又是落樱阁的后门。 “谢掌柜来了!”看门的小奴献媚的迎了二人进去。 谢胖子也不给小费,腆着肚子大摇大摆的就往里面冲,引路的小奴只得讨好的加快了步伐。夏悠然纳闷,什么时候谢胖子在落樱阁这么有地位了? “夏小姐,您请。”转眼到了一处亭台小阁——走上几级台阶就是铺着奢华百花争放图样的地毯的大大的露天平台,连着一处小小的用纱幔珠帘铃铛做“门”的暖阁。 几个光脚练舞的男孩看到谢胖子他们,忙迎了上来,谢胖子乐的被众星捧月似的簇拥着。 夏悠然看了却心里郁闷,又是露天平台?难道是大家的春天来的比自己早?顺从的脱了鞋子。 “你在那磨叽什么啊?快点上来啊。”谢胖子左拥右抱的进了暖阁。 夏悠然裹紧了衣裳,缩着脖子,踮着小脚,跟了上去:“咱能不能换个暖和点的地方啊?小妹我身子虚受不得冻。” “知道你新婚燕尔,小夫妻一天三顿肉,啊,刺激你姐是不?姐跟你说,悠着点,你男人这是想掏空了你不让你出来玩,我告诉你啊,咱们做女人的,那男人就不能太宠了,专宠那更是要不得,男人还不反了天了!” 不待夏悠然出口辩驳。一脸正气凌然、指导晚辈前程的前辈大姐突地换上一副色迷迷的表情。眯着小眼,咧着大嘴,推开左右的男孩,颤动着一身的肥肉扑向暖阁里半躺在软卧中逗弄着小白猫的玉人儿。 “哎哟,这不是我们艳紫小美人儿吗?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冷,肯定是冻得,等久了吧,哎哟这手冰的,姐姐心都疼了,来来,姐姐抱抱,姐姐跟你暖暖啊……” 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夏悠然也算适应了,谢胖子就好这口。不过有段时间没见到艳紫了,今天也算是两人今年第一次见面,夏悠然着实愣了一愣——隐隐约约诱惑式着装风格变成了□式肉的芬芳?还是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儿,却哪里还有什么盛气凌人的嚣张、俏皮?七分认命的麻木,两分掩不住的厌恶,还有一分小男人的自怨自艾。 从外面进来两个男孩,端了酒和糕点。 “公子,我抱小绒球出去吧。”绑着红头绳的那个笑着抱起艳紫手下逗弄的小白猫,和一旁把酒放在小炉上暖好的男孩一起退了出去。 艳紫扯回了谢胖子手中把玩的锦带,拢了拢衣衫,倒了酒,自嘬了小口,也不看二人。“金瑞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二位还有这闲情逸致的,许是事儿都办完了?” “嘿嘿,酒都没喝,讲这无趣的事作甚?喝酒。”谢胖子夺了艳紫的酒杯,喝了剩下的酒,搂着美人又开始上下其手,似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有眼力介是夏悠然少数几个优点之一,至少很得谢胖子之流的认可。早早穿了鞋子识趣的退出了暖阁,叫了小侍,准备午饭。 “钱不要了?”夏悠然喊着转身欲走的小侍,是住乡下太久了,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什么时候小倌馆的小侍都钱多的请客人吃饭了? “不敢,叶爹爹交代了的,谢掌柜、夏小姐来了一定要好好招呼的,小姐还是进屋稍等,我去禀了叶爹爹马上就回,一会儿自有哥哥们过来服侍。”说着一溜烟的跑了。 夏悠然又看了一会远去的背影,把银子揣了,回到包间。自己倒了杯茶。“听谢胖子之前的话肯定不是站彤家那条队的?非拉着她到这逍遥快活,到底是花的哪家的钱呢?MD个死胖子到底是哪家的人啊?也许……” “奴家这里先恭喜夏小姐娶得美夫郎了。”以为来服侍的是什么俏哥哥呢,没想到温柔大叔受叶管事亲自来陪。夏悠然忙站起身回礼,“不敢不敢,怎敢劳叶管事行此大礼,折杀小丫头我呢。”落樱阁混到这份儿上的妖孽,夏悠然一向都无比“尊重”,绝对是提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秦老板昨儿个睡晚了,还没起身,奴家来陪夏小姐坐坐可好?”大叔体贴的为夏悠然斟茶。伊人依旧貌美,温柔的面庞,和煦的笑容如春风拂面,夏悠然右手撑着脑袋,看着男人,听他暖暖的话语。 “……夏小姐对我落樱阁有恩,那莲花台为我落樱阁赚了多少名声……秦老板总说夏小姐心巧,巧过天下能人巧匠……” “秦老板这是抬举我呢,我哪里有这样好的。” 叶管事任由夏悠然轻轻捏着他的手,略显娇羞的侧着脸庞:“前些日子小姐那样大的喜事,本该亲自去贺的,却是,我们这样的身份,怕……” “礼我收到了,你们有心了。我记着呢。”应酬这种事,夏悠然一向的原则是:豆腐可以吃,便宜可以占,原则性的错误不能犯!原则性错误就是——被别人占便宜,当然,包括失身和失财两方面。她夏悠然在这落樱阁已经是撒过“财”的,如论如何,当时可推说是刚下海,多打点也无妨。但不能在同一个地方犯同样的错误,那是猪! 饭菜来了,谢胖子还没见人影,夏悠然也不等她,心安理得的吃起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有什么事总得先填饱肚子再说,她谢胖子一身脂肪,能量储备多,咱们不能跟她比这个! 美人陪着吃了午饭,夏悠然等人也无聊,又和一边的小男生们聊起了今年时新的头花、衣服什么的,竟一时聊的兴起。 “哟,这小东西,指甲好漂亮啊,谁帮你弄的啊?”早就说找机会打听打听这美甲的事,不是有事岔开了,就是平常也没得空?今天总算是逮着机会了。 “这个啊,自己画的啊?” “你自己画的?”夏悠然眨眨眼,自己可是学过专业美甲的,都不见得比这个画的好——夏悠然上大二那年正流行这个,她住校的时候和寝室一姐妹一起偷偷报了个美甲的夜晚培训班,培训了一个月,上了二十天的课,花了三千人民币……好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啊! “别听他胡说呢,就他。还不是上次求着小白公子帮他画的。” “哼,羡慕吧。” “羡慕你,我还不如羡慕小桃呢,他天天的伺候小白公子,不同花色的天天换都成!我用的着羡慕你?看你左手食指上的花都缺了。” 夏悠然看着小妖精们打架,笑的乐呵呵,美人儿打架那也如画啊。 “哼,还不都怪你,昨儿明明就是叫你拿那物件,偏偏你耍赖叫我去,弄花了我的指甲,还说!讨厌啊你。” “好了好了,回头再求那小白公子帮你换个花样不更好?”夏悠然劝架。 “我的好姐姐,那小白公子可是四公子之首,哪是我这样的可以使唤的?” “你们说的是写的一手好字又善画的冷白公子?” “我的姐姐呀。不然你说还有哪个能画的出来,就算有这样的心思也要有这样一双会画的手啊。”逃避追打的人说起三八竟忘了逃跑,被人追了上去。 “所以啦,姐姐可别拦着了,我今天非要好好的教训了这小妖精,让他昨天欺负我。” “好姐姐救我。”小蝴蝶们围着色狼姐姐翩翩起舞,扇动了一室的春光。 “那我们去请了冷白公子过来,姐姐出钱帮你请他画了。好不好?” 夏悠然一手一个的搂进怀中。 “可不敢。我们是什么身份。冷白公子可是秦老板心尖尖上的人物,只伺候秦老板安排的达官显赫。有钱也不一定请得动的。” “是吗?怪不得,我都没见过呢。” “呵呵,夏小姐想见当然是可以的,秦老板自然会给姐姐面子。只是姐姐千万别再说让他帮我们做事的话,被人听了传到秦老板耳朵里,可饶不了我们。” “你们不是刚说这指甲是叫他帮忙画的?” “姐姐坏,都说了是小白公子人好,自愿帮咱们画的,可不是咱们使唤他。姐姐别害我们。” “呵呵,好好好。小白公子住哪个院子,咱们偷偷去找他,跟他哭去,他人好心嘛,就帮咱们画啦。” “呵呵,姐姐真——坏!不过您这算盘也白打了。冷白公子住在秦老板特别安排的宅子里,可不在这边和我们瞎混。我们也是难得寻份差事才见他一回呢。” “所以咯,姐姐——可别再拦着我教训这小蹄子了。” “啊,啊啊” 妖精们干脆的窝在夏悠然怀里闹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乖乖的陪姐姐说话,姐姐救你们好不好?” “坏人,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救我——们啊?”带花的芊芊玉指轻轻的点上夏悠然的脸颊。 “去,把你们的画指甲的家伙都拿上来。古人为佳人画眉,我夏某人今天为小妖精们画指甲。” “你才是小妖精呢。”妖精们不依,在女人怀里扭捏。 “嘿嘿。我抓着谁谁就是妖精!” 妖精斗不过大色魔,翘屁屁惨遭魔爪,或媚笑或扭捏的跑开了。 …… 秦老板陪着搂着美人的谢掌柜来会夏悠然的时候。包房里面聚满了排队等着美甲的小妖精们。画完了的三五人一群在一边比较,还没轮到画的翘首以盼。正在画的人嘴巴也不闲着,“我要怎么怎么样的……”噼里啪啦,爱美的心一时蒙蔽了众人的双眼,就连一向不敢仰视的秦大老板人到了,众人也没察觉。还是叶管事派了人分散了人流,众人才在惊醒的恐惧中,作鸟兽散。 “还是夏妹妹魅力大啊,一个人愣是把整个落樱阁的群芳都给吸引了过来呢。”谢胖子笑的一脸欠揍的样子,怀里的艳紫低着头没什么精神似的。谢胖子一坐,连带着艳紫基本上是跌坐到了胖子的怀里,无力的靠在女人身上。 夏悠然目光在谢胖子和小男人身上来回转了几圈,不是吃了什么传说中的那什么药吧?这么厉害? “夏小姐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啊?惹的阁里的小子们都春心荡漾的?”秦无尚让一边的小男人伺候着点了烟,半靠着软榻,眯着狭长的凤眼看着夏悠然。 夏悠然颇有自知之名的没看那妖孽,低着头装着收拾颜料的样子,笑呵呵的说着,“没什么,弄花了小子的指甲,帮他重新画一个。” “夏小姐还会这个?” “呵呵,随便画画,他们也是故意闹着我玩的。这不是快开门做生意了,人都起了一时没事而已。”一转眼就辛勤劳动了一下午啊,夏悠然有伸懒腰的冲动。 秦无尚又看了夏悠然半晌,才状似无事的问道:“夏小姐今天和谢掌柜去赴了知府大人的约了?” 夏悠然点头。连秦老板都为利而动了,这又是站哪边的呢? “夏小姐希望金瑞祥归了彤家?” 有这么明显?本来在知府大人那边喝了茶,夏悠然觉得彤家会赢的样子,不过听了谢胖子的话,又有些迟疑起来,难道还有黑马未出? “呵呵,归谁也归不了我。”夏悠然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反正我一打工的,有工我就做,没工做了我就回家种田。”又喝了个干净,才解了渴。 秦老板笑了,谢掌柜也笑了。夏悠然看着她们也陪着笑了笑。秦老板让二人稍坐,有事离开了。夏悠然已然说服了自己不管谁当老板都一样,准备回家陪小夫郎。那边谢胖子却是不依,非要连着玩第二场。夏悠然想了想,说:“那个,我上次订婚在金瑞祥拿的那些个珠花,还有后来的那副金头面什么时候还是把帐结算了吧,估计金瑞祥的新主子也快走马上任了。” 谢胖子笑了一脸肉颤:“呵呵,小妹,姐姐我看好你!”说着对着夏悠然伸了个大拇指。“那笔帐休要再提。江知府已经发了话了,那些就当是你结婚的贺礼了。” 夏悠然笑着满口感谢,心里气愤:好你个谢胖子,知府大人早就要消了我的帐,你现在才跟我说,要是老娘我表态站彤家那边,你个死胖子是不是明天就跟我算钱了?MD,我跟着二小姐,功劳、苦劳哪点没有?二小姐在的话送的何止这点,你个谢胖子贪了主子多少钱,还在我面前充大方,让我领你的情,你就等着我烧给你吧…… “看来姐姐是知府大人的人咯?” 谢胖子摆摆手,“姐姐跟妹妹一样,就是个打工的。呵呵,不谈。喝酒,喝酒。” 47 47、故人 ... 夏悠然很郁闷,浪费了一天的阳光明媚,在冷风中耗了一上午,灌了一肚子水;又在胭脂堆里耗了一下午,做美甲义工;难道晚上还要在这里陪个死胖子一起哈拉废话?既问不出个一二三,又没有什么吸引人的便宜可占?还不如回家研究一下花茶,不然也可以陪着冬儿一起腌个咸菜,吃点豆腐……也不知道冬儿在家又是吃什么凑合的?苦闷喝茶茶更苦啊,瞟了眼终于放了艳紫离开,正左拥右抱、残害未成年的谢胖子,夏悠然自我催眠:“我没吃亏,我没吃亏……三百两银子的首饰不用付钱了,多开心啊!虽然还是没闹明白谢胖子到底是打的什么歪主意,反正我没吃亏。该提醒彤四的话我之前也都说了,拿不下来是她们自己轻敌,怪不得我。彤四的那两百两酒席的银子大不了付一半,好歹我也出了力的。大冷天的,灌一肚子水……” 窝在桌子边,夏悠然自己玩着散伙的众人留下的美甲颜料,心想:那群小妖精好像真的很喜欢美甲的,要不咱也不靠别人吃饭,把冬儿教一教,在这里开个夫妻美甲店?也不知道有没有钱途?以前夏悠然在学校后面的夜市里摆过几天摊子,热过一段时间,学费倒是赚回来了还多了千把块钱进账。但人累啊,赚的那点钱也还不足以迷了小夏同学的眼,她就一边骂骂着培训结构抢她钱怎么怎么容易,自己赚钱怎么怎么辛苦,一边收了摊,后来就在寝室里偶尔为预约的姐妹们服务一二,也不谈钱,赚个才名而已。 “说什么呢?说来我们听听也乐一乐。”谢胖子冲着刚进来的小男人说话。一旁无趣的夏悠然也被吸引了,转身看着他们。 小男人笑着走到包厢中间,行了个礼,大方的说了起来:“哥哥们都起了,大堂也都打扫了,刚刚开了门,还没挂灯笼呢,就有个姐姐往里面冲。守门的小奴问她,她说是来找乐子的,咱们的人说还没开张,让她先去歇歇再来喝酒寻欢不迟。她却说现在人少正好方便她一个一个的挑!”小男人说着掩嘴笑了起来。 众人听了也笑起来,“原来是个急色鬼啊。” “那位小姐器宇轩昂,长的很是一表人才呢,一点都看不出原来是这样一个色胚子!” “现在人呢?” 那男人见是秦老板亲自交代好好伺候的夏小姐问话,忙恭敬的回了:“咱们落樱阁是什么地方,来寻欢的客人自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叶管事亲自请人到了包厢里,现在八成已经开始挑人儿了。” 大家听了又是一阵笑。自然有好事的人问挑了谁,又是一通好猜。 无聊的夏悠然被挑起了十分的热情,说道:“这算什么的,我从凤京回来的路上,路过一个城镇,晚上客栈都住满了,就干脆投宿到一家小倌馆。” 众人听了都笑,哪里信她什么客栈住满了的鬼话,“原来夏小姐都是装的啊,真真是个色胚呀!”大家哄笑着拿夏悠然打趣起来。 “好啦好啦,听我说嘛,”夏悠然维持了基本秩序,接着讲到:“晚上来了个客人,许是来找人的,你们知道他怎么找吗?” 众人摇头。 “她赏银子,说是来一个赏一个,馆里的小倌们自然是争先恐后去给她瞧,被看了个遍!” 众人吸气。 “找到了吗?” “应该没找着。”夏悠然摇头。 “不知道找的是她什么人?” “会不会是定亲的弟弟?” “我说是亲人啦。” “也有可能是一见钟情的佳人啊。” …… 一时间众人陷入无限的意yin中…… “哎呀,来了个这里有毛病的!”先前出去打听的小三八回来,喝了口茶,气呼呼的说着,手指还配合的指着自己脑袋画圈。 众人都问为什么。 “急色色的非要进来,进来了又不要人伺候,那么多哥哥都见过了,居然没一个入她的眼,我看是吃了豹子胆来找茬的,哼,来我们落樱阁闹事还不是脑袋有问题啊?”小男人气的要命又猛喝了杯水。 “现在呢?” “哼,现在,要么呢付了银子、点了小子;要么,哼,只能对着英姐姐她们的拳头发疯去了。” 夏悠然听着勾起了好奇心,左右在这里也是无聊,正好跟着小三八们一起去看热闹。 “夏小姐怎么也这样啊?”小倌们看到夏悠然蹲在包厢门边和他们一起扒着门栏探头探脑的都掩着嘴笑了,少不得打趣她。 夏悠然也不觉得羞耻,还故意装作不经意的扶上一边小男人的翘臀,顺势捏了一把,惹得小男人“哎呀”一叫。自己却是一本正经的催促着众人快看!其实除了个女人的背影和一排的小美人,啥稀奇的也没有。那女人穿着打扮也实在是朴实,一点没有世家纨绔的样子,许是没有看到心仪的,女人摇摇头,小美人们也一溜的退了出来。 叶管事的声音听起来虽是糯糯的这会儿也带了几分不甚高兴的气势,“小姐到底想要怎么样的,不妨直说,也省的耽误了小姐的时间。” 那女人倒也识趣,又掏出一个银元宝和桌子上的几只元宝放到了一起。 叶管事盖上杯盖,重重的放下,终于还是叫了一边的小侍去唤其他的小倌过来。 “你们怎么不去?”夏悠然问她旁边一起偷看的几个小孩。 “那个小姐只挑个头不低于这么高的。”说着比划了高过头顶的门梁处。“应该是偏好北方来的吧,我听她说话就像是北方来的。” “是不是来找人的?”夏悠然看着桌子上的银子,都够和头牌谈心了。 又看过两队人,那女人仍是没有点头。 “小姐接下来还要怎么样的呢?”叶管事估计着要发飙了。 等人的空当,女人转过身来,端了茶喝起来。夏悠然看了她侧影,顿时觉得眼熟。又听到女人说话:“你们这里的头牌都出来了?” 干脆的,仗着是秦无尚的高级客人,也不管落樱阁的规矩,夏悠然直接起身走进去看个清楚。 “大姐?”真是故人啊!夏悠然睁着大眼盯着叶管事一边的女人,“凤京来江州的路上!吃饭的时候!你给我一瓶药的,那个!记得吗?”那个药真的很好用啊,冬儿腿上一处镰刀割到的伤疤,据说还是好几年前的旧伤,涂了药膏现在颜色浅的都看不大见了,还有自己手腕缝了好几针的伤疤涂了药颜色也淡了许多……能不能再送点啊。夏悠然大眼里满是兴奋的小星星。 女人似是也认出了夏悠然,笑了笑,想起什么似的又看着她皱起了眉头。 夏悠然那也是个人精怎会不明白这一笑一收的缘故,立马笑着说到:“我陪人过来谈点事。居然在这里碰到了大姐,真巧不是?我老板跟这里的秦老板很熟,大姐这么大架势——这是在找人吗?”朝着桌上的银子努了努嘴。 那女人听到夏悠然说她跟这里的老板认识神情兴奋了几分,又听到夏悠然问她的话似乎是愿意帮忙的意思,也顾不了那许多,就点头承认自己是在找人。 夏悠然看向一边叶管事,叶管事忙说到:“但凡符合小姐要求的,我们阁里面的小子,都看的七七八八了。既然是夏小姐的朋友——”说着转头叫了一边的小侍:“小小,去把后面烧火、伺候、无论有没挂牌子的符合要求的统统叫过来瞧。”小侍听了吩咐转身出去寻人。叶管事又冲着夏悠然二人说:“至于咱们阁里的头牌,我知道的就没有北方来的,要说也就艳紫那小子最是符合小姐的要求了。艳紫正收拾着。小姐们若是不急先去用个饭,晚些时候艳紫就要登台表演了,到时候再来认认可好?”这没开张的就来了个瘟神,连准备功夫都受到影响,叶管事自然是想快些“请”走的好。 “叶大哥是这里的管事,落樱阁大大小小的事没有叶大哥不清楚的,大姐稍安勿躁,先看了后面的人,若是还没有,也只能再从长计议了。” 女子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无奈点头。 果然后来的一众人里也没有女子要找的人,便拎了包袱随夏悠然出了落樱阁去吃饭。 女子也不挑,选了个离落樱阁最近的小饭馆就钻了进去。自己点了碗面,又问夏悠然想吃什么。夏悠然是吃饱了出来的,只叫了一壶茶,陪着女子说话。 互相介绍了一番。原来那女子叫姓白单名一个韵字,确实是个大夫,找的是她失散了四年的亲弟弟。这两年来从凤京出发,四处打探,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大姐在我们相遇的镇上也去小倌馆找过是吧?”还撒了好多钱做了回大大的水鱼是吧?这次倒是聪明没再用赏银的方法了。 “你怎么知道?” “大姐那么大的手笔,早就传开了,再看今天的事,我就猜到了啊。” “唉,本想说趁着店刚开门,还没生意的时候先进去找人,也好避免……他……那什么……有客人,错过了我姐弟的相见。没想到,还是……唉!” “大姐为什么不画张你弟弟的画像,这样也方便些啊。” “我,我画了。” 夏悠然看着吞吞吐吐的白韵,等着她后面的话。 白韵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我离开家的时候弟弟只是个十岁的毛头小子,我,我,这都八年没见了……” “也许白大姐的弟弟被好心人救了,没有沦落到风尘呢?白大姐也不能总盯着小倌馆啊。就算是不幸沦落,这么多年也有可能遇到良人,从良有了归宿。白大姐也无须太过担心,吉人自有天相。” 被安慰的白韵却是摇了摇头,万分难过的摆了摆手,“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用,爹爹临死的时候叫我一定要找到小弟——他死不瞑目啊!这多年我都不敢去爹娘的坟前跪拜,我没用,我一点弟弟的消息都没有……”女人说的哽咽,用手挡住双眼。 想到远离亲人的悲伤,夏悠然也一时恍惚起来,两人又呆坐了会儿。终是起身返回落樱阁,去看艳紫那可能是的最后一点希望。 48 48、另一个有钱人 ... 没有回谢胖子糜烂的二楼包房,夏悠然陪着白大姐占了个一楼大堂的桌子,虽说没心情喝酒寻欢,但落樱阁的规矩也是要尊重的,夏悠然自是上道的,叫了一壶酒和几个小菜,让旁边陪酒的男孩们自己吃。自己和白大姐等着小男孩们跳完舞压轴出场的艳紫。 终于一身火红冲出白雾,像刀尖上跳动的火焰……虽然还是那精灵般的闪动,引得众人无数喝彩,但夏悠然看着总有一种看生命在燃烧的的感觉,心里不舒服的揪着。 一边的白韵却是瞪直了眼睛盯着台上的人,微张着嘴。夏悠然仔细看她有些微微的颤动……难道真这么巧? “白大姐?” “他……”白韵木然的转头看向夏悠然,小心翼翼的表情,仿佛一不小心就没了、错过了、不对了。 就在二人互看,准备开口说话之际,只听到舞台上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再回头,有个喝醉了的女人冲上了舞台抱住了艳紫,扑到在地。大厅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台下的醉鬼们都兴奋的跟着起哄:“上他,上!上!”台上那行凶的醉鬼似乎有些身份,砸了酒壶,甩了两锭金子出来。 夏悠然看到远远的叶管事冲着欲上去解围的打手们使了眼色,打手头子捡了金子退到一边,看着自己老板,等候指示的样子。 台下的众人随着台上的进展更是疯狂了起来。夏悠然听到一直哭喊着叫不要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小兽般的尖叫,再之后…… 身边的女人箭步冲上舞台,甩开了禽兽,英雄救美。夏悠然在台下掩护着英雄到了落樱阁一处安静的小楼。 这会儿要欠秦无尚大人情了,也不知道又要搭上什么?虽然心里会想这个,但夏悠然并不后悔,再来一次也绝对会掩护英雄救美——没胆子做英雄,但都有人带了头,自己还龟缩着,那还配做她夏悠然吗?夏悠然心里难过,自己哪里还有一点受过高等教育的样子,穿越了,难道连最后那一点人性也穿没了? “大姐?”夏悠然红着眼睛看着忙碌的女人。 白韵回头冲着夏悠然大声吼道:“去打些热水来。” “哦。”夏悠然领命似的忙跑了出去,熟门熟路的要了热水。没客人的小倌们都远远的看着她,有几个帮着她取了要用的东西,却没有一个跟她进小楼的。像是被特别交代过似的,夏悠然他们所呆的小楼就这么被孤立在落樱阁的灯红酒绿之外。 被放在软榻上平躺的男人,双眼无神的盯着屋顶的横梁,任由白韵帮他处理伤口,血染了白巾,染红了一盆水,他只一声未吭,表情不变,若不是还有眼泪不停的流,夏悠然真要以为他已经…… “大姐,他……”本想问艳紫没事吧,却瞟到男人被撕裂的衣衫,□的肌肤上红红紫紫的伤痕,还有一些刚刚结痂的细微伤疤……实在是问不出口。 白韵帮艳紫收拾了身上的大小伤痕,将他被撕裂的上衣轻轻的陇上,准备帮他解开裤子,艳紫却突然发疯似的挣扎起来。 “大姐!”夏悠然虽然知道白韵是医生,十分肯定她解开艳紫的裤子也是想帮他检查下面的伤口。但是,艳紫现在的精神状态?却是手足无措的在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快帮我按住他!” 终于还是顺从了医生的专业权威之下,夏悠然按照白韵的要求紧紧抓住艳紫的双手摁在床头。看着白韵取了布巾塞进艳紫的嘴里,然后拉下他的裤子,露出满是伤痕的大腿,却是比上身的伤口还多。 艳紫被捂着嘴,求死不得,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夏悠然实在是不忍心看下去了,扭头到一边……摁着的人手都快麻木了,伤口终于处理好了,夏悠然获得命令放开可怜的男人,已无力料理自己脑门上的汗水。 “伤口我都帮他简单的清理过了,上了点药。只是一定要静养,不然……” 夏悠然看着白韵紧紧的握着拳头,安抚的握了上去,很不女人的哭了出来,“大姐!” 接下来的两天,白韵一直留下来照顾烧的迷迷糊糊的小男人。夏悠然期间跑回去一趟,正好碰上江家的奴才,递了帖子却是江如锦请冬儿到府交流刺绣的。夏悠然想了想,收拾了东西和家里的现银,送着冬儿去了江府,把人交给了江如锦,自己又急忙忙跑回落樱阁的小楼。 “大姐。我带吃的来了,你先吃点东西,我看着。”夏悠然叫白韵吃饭,自己换手照顾艳紫。 艳紫已经退烧了,只是人受了刺激,精神不是很好,这两天也醒过,被白韵强迫着吃了些东西。人多半是睡着的。夏悠然帮男人掖了掖被角,对一边大口吃饭的白韵说着:“大姐,你问过艳紫了没?” 女人一顿,也没说话继续吃饭。吃完最后一个馒头才开口:“他不是我弟弟。” “你问清楚了?” “馨儿后腰有个梅花样的胎记。”女人低着头拨弄着包袱里的瓶瓶罐罐。 “我决定替他赎身。” “啊?”夏悠然还在感叹世事弄人,突然听到“赎身”,什么个意思?没弄明白,不是说艳紫不是她弟弟吗,怎么不是弟弟还替他赎身? 从最初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主义火焰燃烧了整个思想之后,事情平息,人难免的会在深刻反省中慢慢退下热度,考虑与自身利益最相关的那部分得失。夏悠然自然而然的想了很多现实的问题,满以为艳紫就是白大姐要找的弟弟,连钱都准备好了……现在确定人不是了……当然,不可否认自己是同情艳紫的,但天下的小倌何其多?就算是“前世”那样的怎么怎么好的社会,不也一样是有人被迫卖身……要是大家都是幸福的,谁会选择那样没有尊严的生活?夏悠然相信每一个小倌都有故事,而且肯定不是什么喜剧故事,难道每一个都救? “大姐。”夏悠然很敬佩白韵的为人和能力,但是,还是不得不艰难开口,“‘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上都说天下皆为她的臣民,可不一样‘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逼良为娼,卖儿卖女的?大姐能比皇上吗?能救天下之苦难?”大话、漂亮话谁都能说,但又有几个真真能做的?夏悠然说着套话,却也是心里的苦闷。 “哼,我当然比不上那个皇上!可我的心是红的!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吧,若是没有遇到也就罢了,如今被我遇上了,若弃之不管我此生都会过意不去。我只希望他日弟弟若遇到不幸,希望,也有人能为他……哪怕只挡一时的风雨,让我能找到他。”女人红着眼睛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 “那姐姐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先赎他出去,然后可能要先找一处地方休养,待他身子好了,再做打算吧。我也想过了,江州府这么大,也要找上一阵子。” 真是一技在身走遍天下,白韵是艺高人不怕,夏悠然看她神情也放了些心。虽然没打听过艳紫的身价,但是落樱阁的头牌,四公子之一怎么着也不会便宜。 硬着头皮陪着白韵去见秦无尚。 “这一百两就当是白大夫为艳紫看病的诊金吧。”白韵她们还没开口,却是秦老板吐着烟圈推来一堆真金白银到那二人面前。“能让妙手回春白仙姑出手为我家艳紫医治是他的福气。” 夏悠然看神仙似的看了白韵,又看了秦无尚,再看向白韵,十分之相信秦老板的消息网。终于放下了忐忑的心肝——仙姑应该不差钱。 白韵把装银子的托盘推了回去,也不看秦无尚,自说到:“我要替他赎身,多少银子你开价吧。” 秦无尚没什么刁难的样子,只是简单的吐了几个字:“艳紫不卖。” 白韵皱着眉头看向一脸轻松的秦无尚。夏悠然一时嘴快,口不遮拦:“哪里有不能卖的,只是还没到心动的价格而已。”这是“前世”表姐白眼某个宣称不会为了钱而爬上男人床的女艺人说的。夏悠然当时反驳,又不是每个人都会为了钱而“折腰”!表姐说,“当然!但你认为会是她吗?” 夏悠然当然不相信开青楼的秦老板会为了“人才”而不要银子,所以,原因只有一个——炒价格! 秦无尚听了夏悠然的话,却是笑了出来,且越笑越一发不可收拾的样子,看的夏悠然在一边心里发毛。 终于笑声停了,秦无尚却是盯着夏悠然半晌,直到后者面部表情有些抽搐,才终于开了口:“我要金瑞祥。” “金瑞祥又不是我的。”夏悠然条件反射的说出口,还没来得及想其他的。 那边秦无尚听了她的话笑着说到:“若是夏小姐的,夏小姐就愿意予我?” 这个还有什么好考虑的,金瑞祥压根就不是我的,夏悠然心想着一点不带犹豫的点头,“是我的一定卖你。” “好!”秦无尚突然一声,吓的夏悠然心肝一颤,正抱怨着自己的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小了,那边秦无尚放下烟枪。口齿清晰的说道:“一万两赎身银子。另外,白神医要答应欠我一个人,日后我若求你,不论是谁,都要帮我救他,不得以任何理由见死不救。” “好!”白韵立马拍桌成交。 那边秦老板嫣然一笑,目光又转向夏悠然,“从今天开始,夏小姐要助我拿下金瑞祥。” “那金瑞祥又不是我说卖谁就卖谁的!”夏悠然跳脚。 “不得站在彤家一边,否则即使替艳紫赎了身,你违背誓言,老天,也会替我收他的命!” “那,可……”夏悠然急了。看到秦无尚又要无视她,继续说什么,忙伸出双掌压住,“等一等,等一等。金瑞祥不是我的!”为什么不听呢?“你想买就去买,我又没有拦着你,总不能你买不到怪我吧?”听懂了吗? “好,只要夏小姐承诺今后不在任何场合支持彤家……” “关于金瑞祥买卖的事情上,我可以保证不参合你们的事,但是你让我帮你……”夏悠然有些哭笑不得,“我只能说谢谢您看得起丫头我,小的没那个本事。”疯了,原来姓秦的自己想咬那块肥肉,看来谢胖子也是被他收买的。 “呵呵,夏小姐在金瑞祥花落谁家未定之前不偏不倚……好,我接受。但若花落到我秦无尚手上,我要夏小姐留在金瑞祥帮我……” 最后一番讨价还价下来,夏悠然承诺在秦无尚拿下金瑞祥后提供指甲剪和磨砂技艺,并在头一年提供剩下十一个Q版小兽的图样并协助完成制作,之后三年至少每年提供两个新产品或者图样。赚的钱夏悠然拿一成。 夏悠然向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秦无尚真是比彤四还不要脸的胸有成竹些。不过连艳紫都牺牲了去,秦无尚还真是下了大本钱啊!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想冲榜,会加快速度努力更新,所以,请看文的亲冒个泡吧~~~~求花求抱抱~~~ 今天应该不会再更了,努力写,明天再见~~~ 49 49、冬儿救美 ... 从来没有一个人离家在外的,就是以前离开了父母家人也有悠然姐一旁陪伴……想到了自己的妻主,冬儿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 “夏夫郎请用茶。”小侍将青花瓷碗搁到冬儿一边的茶几上,低头退了出去。 没有前两天刚到江府时那么拘束,冬儿一个人坐在江家公子平常看书做女红的一处暖阁里,手里拿着绣绷却无心刺绣,抬头看着一边精致的玻璃窗走神——阳光透过玻璃泄进屋内,看起来暖暖的。这两天的天气很好呢,也不知道妻主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才一会儿又在想谁呢?”这两天的抵足而眠,江如锦这个困于闺阁,也没什么朋友的大家公子和冬儿愈发的亲密了。早就知道冬儿的善良,真诚,这会儿更是喜欢上他可爱的迷糊性格,时不时的诱惑着这个规规矩矩的大家公子显露“恶劣”的性子去逗弄小人儿。 “还有谁,肯定是他妻主咯。”一边的小云和主子一唱一和。终于又让害羞的冬儿红了脸、低了头。 “我说冬儿哥哥,你怎么又脸红了?哎!完了完了,这要是被夏小姐看到了,还指不定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回头还不把我给劈了,哎哟哟!”江云那皮猴跳来跳去,夸张的样子惹的江如锦掩嘴大笑,冬儿明知道他是故意打趣自己却还是忍不住耳朵根也红了。小云看了更是夸张的大叫。最后还是江如锦发了话,打发那泼皮小毛猴去取了新得的绣花样子过来,冬儿才终于松了口气。 “你们成亲也有段时日了,怎得还是这般?你啊,都是大庄子的当家主夫了,这样的小男儿姿态怎么管得住那一大家子。”江如锦笑着递了剪好的绣线过去。 冬儿抬头看了看江如锦,又低下头去拨弄绣线,小小声说道:“悠然姐说我们还是跟以前两个人过日子一样,不用管那么多,只要管着我们自己就好。” “她倒是宠你,竟说这等小孩样的话来。”江如锦又看了看冬儿手上的绣样,比较了手上的,放下,又拿起另一张来看。“女人的心有时候跟针尖尖一样的小,只盯着你一人;有时候又跟天一样大,呵,”轻笑了声,眼睛却已经从绣样上飘向不知名的远方,“装着很多、很多……”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收回了目光,遮掩的拿起针线篓里还没做好的半个荷包,低着头摆弄着,“夏悠然她是个有本事的,这个你自该比外人清楚,难道你就不想她出人头地?” “我?我……”冬儿睁大了眼睛看着江如锦,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鼓了鼓勇气讲出来:“我没想过要悠然姐赚什么大钱,就像她说的,咱们赚的多就吃好点,赚的少了就吃差点,钱够花就好,我们,两个人相亲相爱,就好,不参合别人家的事。” “不参合什么?”冬儿声音越说越小,话是越说越急,江如锦一时没听清楚。 “不参合别人家的事情,过自己的日子。” 江如锦笑嗔道:“是啊,就只你们两个人相亲相爱的过!” 冬儿一愣,哪里记得之前激动什么,这会儿只剩下低头脸红去。 江如锦却是收了笑容,真心的担忧着眼前这个心思单纯的小男人。 冬儿婉拒了江公子的再三挽留,执意要去找夏悠然。“其实不用送了,很近的,我知道路。”又见江如锦不肯,终于还是同意其派人将他送到彤家茶楼。“送到那里就可以了,妻主说他办完事会去找彤四小姐的。我先去把新弄的花茶样子告诉四小姐,回头妻主来了就能早点回家去了。” 江如锦派了马车将冬儿送到了彤家茶楼。 坐在车上,冬儿恍恍惚惚,脑袋里都是江公子的声音。他说,“女人的心很大,可以装很多很多人”。说“现在宠你了,你就是她的心尖尖,不宠了……”让自己“多想想”。可想什么呢?自己本来就是沉湖死过的人,现在多过的每一天,多得的这么多幸福,都是老天的赏赐,悠然姐的赏赐!不可以贪心,不可以争的,自己这样的人!如果,如果老天收回去了,悠然姐不要自己了,那就,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夏夫郎,彤家茶楼到了。”冬儿被车把式的吆喝打断了思绪,晃荡了一下才稳住身子扶着车厢边,踩着车把式递上来的小凳下了马车。 茶楼掌柜见是夏悠然家的来了,忙笑脸相迎,把人请了进去。江家的奴才自去回府交差不提。 冬儿把在家和夏悠然一起琢磨的几个花茶的新式样教予了茶楼里专门管事的师傅,又没见彤四过来,就把婚礼酒席的两百两银子给了茶馆的掌柜转交,拿着收据走了。 “让开,快让开,这马惊了,快让开!”一个女人的尖声大叫伴随着东西被撞翻,行人避让惊叫的声音…… 冬儿一出茶楼就看到街道上一辆疯狂的马车朝这边疾驰而来,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冬儿跑过去抱着一个瘦弱的男子倒向路边躲过了马蹄车轮。众人发出惊呼,马车仍旧飞奔。 “你没事吧?”冬儿撑起身体,问一边的男子。那男人全身上下包裹的严实,一条宽大朴素、素色无花的旧羊绒围巾从头上盖下来,遮住半个身子,此时已沾上了些泥土。围巾一角绕过香肩,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和几缕散落的长发。看不清样子,可一身的风华却是挡不住。这样的人乍一眼在人群中很难被察觉,但若叫人看到了定然难以再撇开目光,只觉得是个佳人。 男人感激的看着冬儿,听到他的问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继而又皱起眉头看向冬儿擦破了皮渗出血的手掌。 冬儿笑了笑,安抚似的说他没事,还双手无事的拍了拍,想说把沙粒泥土拍干净些,却是疼的一缩,望着眼前的男人不好意思的笑了。 两人搀扶着起来,那边茶楼的掌柜看到冬儿出事跑了过来,冬儿忙摇手说自己没事,让大家都去忙,笑着和掌柜还有救下的那个大眼睛男子挥手道别,往落樱阁的方向走去。 走过拐角,冬儿停下扶着墙壁,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试着转动了一下,好像扭到了,又觉得不是很严重的样子就歇歇准备继续走路。突然被旁边伸出来的手拉住。冬儿一惊,转身却看到是刚才自己救下的那个男子。 男子也似一惊,缩回了手去。又不好意思似的闪烁着目光,直到冬儿问他有什么事时,他才重新看向冬儿,指了指前面巷子拐角的一处小门。 “你家?” 男子一愣,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冬儿的手。 “你要我去你家?”冬儿看到男子点头,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了,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伤,在家种地的时候比这伤的重也是一样的干活,没事的,我回家去自己弄弄就好了。你去忙吧,刚才是出门去办事吧?” 男子摇了摇头,又指着冬儿的脚。冬儿推说无事,男子索性跪到冬儿脚边要去看冬儿脚上的伤势。冬儿无法,只的在男子的搀扶下去了他家。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木门里,香花美树,假山怪石,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冬儿看的目不暇接。东拐西拐,才随男子到了一处小小的的暖阁,像是女人的书房,里面堆放了很多书,靠近窗台的长桌上还铺着一副未完的红梅图。 “这是你妻主的书房吗?会不会不好,我还是在大厅坐一会儿就好了。” 男子抬头看了冬儿一眼,将他安置到靠椅上坐好,自己趴到书架上,翻出一个红木雕花的匣子,打开来,里面竟然全是瓶瓶罐罐的药。 “你这样随便翻你妻主的东西会不会不好啊?她会不会生气,会跟你惹麻烦的,我不用的,真的没关系,坐一坐就好了。”冬儿看到那些装药的瓶罐都是十分的精致,忙挡了男子要为他上药的手。 男子抬头,一双大眼看着冬儿,摇了摇头,然后隔开冬儿的手,强行的把药膏抹到了他脚踝处略微有些肿的地方。又用白纱布轻轻裹上一层避免药粘到裤袜上,才小心的把裤管放下。 冬儿觉得脚上一阵暖气涌上,刚准备说这药效来的真快啊,男子一转身又取来了药水棉签,小心翼翼的为冬儿清理起手上的伤来。 “你妻主是个大夫吗?怎么连你也这么厉害,我就不行,上药的时候很痛包扎的又丑。”冬儿总觉得男子的神情太过紧张,想着说些轻松的话开导他,却是效果甚微。 又喝了碗特别冲调的药茶,冬儿看了看窗外,太阳都西斜了,忙起身说要走。 男子又检查了冬儿的伤,也没再拦着,送了冬儿到门口。 “你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走了,你回去吧,要准备晚饭了,不然妻主回了要生你气了。我走了。那个,你把你妻主画的花样给我她真的不会生气吗?”冬儿手里拽着几张纸笺,上面的几个花样让冬儿激动的爱不释手,一想到能够在给夏悠然新做的褂子上用上这样的花样就激动的小脸儿通红。可是…… 男子见冬儿时而激动时而担忧的样子,眼睛里涌上一丝笑意,抚上冬儿的手摇了摇头。 冬儿又道了谢,一步三回头的挥手道别,直到出了巷子拐到大街上,一头撞进了自家妻主的怀里。 50 50、私人医生 ... 夏悠然一把抓住冬儿的胳膊,恼了:“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跟个陌生人走有多危险?你知道这条街叫什么街吗?” 冬儿前一刻还高兴的离开新朋友,下一刻开心的撞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妻主,这一刻却是被妻主生气的大吼,眼泪刷的就掉了下来。 夏悠然也愣了,火气立马就下去了,刚想抱着小人儿哄哄,小人儿却是先开腔道歉,一个劲说对不起,更是让消了气的夏悠然不好意思起来。 “那什么我也不是要怪你,你一个男人,长的这么漂亮又可爱的,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的,知道吗?”语气温柔了许多。 哪个男人听到心仪的女人说自己漂亮又可爱能不高兴的?冬儿早忘了之前被大小声的事,心甘情愿的点头认错,心里还甜蜜蜜的回味着妻主的“担心”呢。 “其实也不怪你,都怪姓江的,我人交到他手上,说好了我去接,他居然不等我到就自作主张的把你送走,送就送吧,还不送到我手上,这样的人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完全不能委以重任……” 冬儿一边看着自家妻主一个劲的编排别人的不是,觉得对江公子很不好意思,小小声的替人辩解:“是我自己非要走的。” “那他不会挽留你啊?” “他有叫我不要走的。” “那你为什么要走?” “我……” “你什么?” “我想你了。”冬儿说完红着脸窝到车厢一角,低着头也不看夏悠然。 夏悠然却是屁颠颠的抱了上去,“你说什么?再说一边,不管,再说一边。”不会说甜言蜜语的人儿吐出了蜜语那是比嘴甜的人说的一百句还要暖人心肺的。 冬儿却是死活咬牙不再说了。夏悠然逼迫不得手,只得轻轻咬了小红脸蛋一口,退到车厢一边,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不要以为说一两句好听的这事就算了。你要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知道吗?” 冬儿跟不上夏悠然的节奏,呆愣愣的看着她,又在夏悠然的详细盘查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离开江家后的一切行动,细到喝了几杯茶上了几趟厕所诸如此类。 最后在冬儿充分认识到错误后,夏悠然刹住了实习老师育人不倦的职业惯性,跟夫郎讲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却原来夏悠然和白韵把艳紫赎了出来后,将艳紫带到了白韵暂时投宿的客栈,打算夏悠然去接了冬儿再汇合了他们一并回夏家庄。 夏悠然去了江府却是冬儿已经走了半天,又按照江家人的指示去了彤家的茶楼,听掌柜说冬儿去找她了,当时就懵了,冬儿去哪里找她?青楼?吓的撒丫子就跑回落樱阁,一路埋怨自己怎么说话口无遮拦的,落樱阁这种地方也不避讳着就跟冬儿直说了。人赶到落樱阁再三确认冬儿确实没有去。当场傻眼!回头问了最后见到冬儿的茶馆掌柜十分的详细,后就沿着路一遍一遍的找起来。找人的人自然是心里又急又怕的!随着时间越久,天色越晚,一百种可能在这通往花街柳巷的街道发生的祸事想了个遍,把自己吓的一身冷汗…… 冬儿撞进自己怀里的那一刻,夏悠然心里也是百感交集,有惊喜有庆幸,却是首先的把怒气表达了出来,吼哭了其实心里万分担心的小男人。 “白大姐就是送我仙药的那个,记得吗?” “神医?” “嗯,她真的是个神医哦,回头让他帮你看看,怎么总是长不胖,是不是肠胃不好,开点药调理调理……” “悠然姐!”爬过来兴奋的想听神医的事的冬儿听到夏悠然又开始念叨他,苦着一张小脸,坐了回去。 “她来江州府找她失散的弟弟。” 小男人三八兮兮的睁大了眼睛,“找到了?” “没有,不过……我跟你说啊。” 冬儿看到夏悠然突然一本正经的要交代他任务似的,忙认真的点头表示在记。 “白大姐人很好,而且对我又有赠药之恩,所以我想让他们到我们家去住。不过你放心,我呢就让他们住萧大哥小豆子他们原来的小宅子,不会打扰到我们的二人世界。只是住的近些大家相互关照一下也方便。好不好?” 冬儿本来很严肃的,听到“二人世界”又脸红起来,变成不好意思的点头同意。 “还有呢,白大姐她是大夫嘛,悲天悯人,嗯,救了一个小倌。”夏悠然偷偷看冬儿的表情——听的一脸认真,没什么变化的样子。“那个小倌很小就被父母卖到青楼,现在被人折磨的很惨,全身都是伤,需要静养。白大姐把他赎了出来,准备照顾好了再帮他另作打算。所以他暂时也要住在咱们家,不过,也不关咱们的事,他反正是和白大姐一起住。” “白大姐一个人照顾的来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住在庄子上,有我们还有萧大哥他们帮忙不是好些?” 夏悠然觉得自己如此小心翼翼完全是自作多情! 去客栈接了白韵二人,一行人回到萧家的旧宅子,夏悠然让白韵先收拾收拾,自己带了冬儿回庄子上做饭收拾米粮过来。 夏悠然收拾着吃喝用品,想到白韵看到冬儿时皱着眉头叫自己晚上带冬儿过去她仔细瞧瞧的话,心里有些悬着不怎么舒服。将东西都装上了车,人就跑到厨房帮冬儿收拾晚饭。 “我自己来就好,你出去休息一下,我马上就好了。”冬儿一边忙着锅里的,一边让夏悠然远庖厨。 “我就帮你装个盘子,也能快一点不是,又不是要抢你的生意。”嘴上这么抱怨还是放下了盘子,故意添乱的捏了小夫郎的屁股,退到厨房的门边靠着。“不急,还早呢,别到时候弄的有失水准怪我哦。”人自卑的时候总是不断的寻找证明自己是不可或缺的一些理由,冬儿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能照顾夏悠然的地方,心情轻松了许多,夏悠然又怎么会不知道?在厨房——添乱的可以,帮忙的不行! 果然小夫郎被妻主的无赖逗笑了,也不再皱着眉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一会儿就打包完吃的,两个人赶着马车去了白韵的住处。 白韵帮夏悠然卸下马车上的东西,冬儿一边也摆好了饭菜,饭吃到一半艳紫醒了,白韵又将冬儿带来的白粥豁上些药粉,端给了艳紫,让他靠在床上吃了。终于大家都吃好了,也收拾好了,坐下来歇着喝上了茶。 “白大姐先帮我看看吧,有病治病,没病也给个强身健体、滋补的方子啊。”夏悠然把一条胳膊伸到白韵面前,强迫神医把脉。冬儿一边笑夏悠然胡闹,一边拉着夏悠然的袖子让她不要打扰了白大姐他们休息。 白韵笑着帮无赖夏悠然把了脉,还真按照她的意思给开了一副强身健体,维持身材的滋补方子,只是药特别的苦了一点。后来又顺着夏悠然的戏,笑着为冬儿把了脉,开了方子,只是强调了冬儿身子弱些,药一定要坚持每天喝,早上饭后一刻,晚上睡前一刻,一天两次,不要间断,一个月后再让她看一次。 夏悠然抱着冬儿一晚上没睡好,早早的起了说是非常想吃林记的豆腐皮包子,自己去街上吃早餐了,叫冬儿再睡会儿起来了自己吃饭。 到正街的药铺抓药,替他抓药的老师傅看着夏悠然的药方子,摇头晃脑了半天,“妙!妙!此药方果然是妙。小姐家中可是男子得了月子上的病,不易有子?” 夏悠然本想抓了药再去找白神医听医嘱,这会儿被老师傅一问,她只得糊弄的嗯嗯两声,“老师傅说这单子妙是什么意思?” “呵呵,替小姐开这单子的大夫医术高超!老朽我抓了几十年的药,看过无数药方,治男子不孕的方子也看了不少,这方子看似温补,需要时日调养。实则用了巧劲,若是男子受的住药力,多不过月余,小姐就会来另换滋补的方子了。” “受不住是什么意思啊?这药力很猛吗?”是药三分毒啊,别一个病看好了又沉积了毒素得了其他的病啊,夏悠然一个外行就爱自己吓自己。 老师傅笑着摆摆手,“非也非也,正所谓对症下药,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药方也会因人而异,此乃良方无异,老朽的意思是这患病的男子要受用才行。” “哦,那师傅帮我抓药吧。”抓完了药,夏悠然想了想又让老师傅包了几两上好的血燕。“前世”都说燕窝滋补养颜,对女人最好,那些香港女明星生了、老了都喝那个,就算血燕对冬儿没用自己也能喝不是! 抓了药,夏悠然递上药费,老师傅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对着夏悠然说:“小姐,您将这张药方卖给老朽可好,今天的药费我不收您的,另外再送您二两上好的燕窝。那燕窝对男子是最好不过的滋补圣品啊……” 白大仙姑果然不差钱啊,随手一张小小的方子就这么值钱,自己要买多少地种多少年才能赚到啊。“老师傅,不是我不卖给你,只是这方子不是我的,我也做不了主,你也别急,这好方子救命医人那是天大的善事,我回去一定转达方子的主人。回头我们再说行不?” 拎着东西慌慌张张的赶去林记买了豆腐皮包子,咬着包子又去胜记买了刚出炉的各式点心糖果,再拐到甘大叔家的蜜饯铺子买了冬儿最喜欢吃的那种甜甜咸咸的话梅肉干。 “上次买了那么多都吃完了?”甘大叔笑着接过夏悠然递过去的钱。 “哦,上次的包了去送给小姑子他们了,家里的早没有了,前两天他还念叨着甘大叔腌的蜜饯呢,一直都没时间过来。” 看着手上的腌制品,夏悠然调转车头干脆去了集市,天还有些凉也没什么水果,买了两斤青枣就急忙往家赶了。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要出门喝喜酒去了,今天就这么多了,晚上回来赶明天的,先说好,明天可能会晚点更新,尽量中午前吧。 谢谢~~~鞠躬~~~看新娘子去咯~~~ 51 51、好友争执 ... 夏悠然赶着马车去萧家的小宅子,人一到门口,就跳下了马车冲着里面喊白韵的名字。 “这里!”却是另一边的田里,白韵戴着个竹编的帽子蹲在地里拨弄着泥巴。 夏悠然又屁颠颠的跑过去,蹲在白韵身边:“你在这里干嘛?要种地吗?” “我听他们说这地也是你的?”白韵看夏悠然点头,又抓起一把土琢磨着,“这地料理的不错,你要是没想好种什么,就种些草药吧,我教你们。” 夏悠然心里想着别的事情,只随便的嗯嗯着答应了,就要拉着白韵回屋里看她抓的药,赶紧的给了注意事项她好回家。 白韵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随夏悠然往屋里去。 “艳紫还没醒?”夏悠然探头探脑,小小声的问。轻手轻脚的把药放到桌上让医生看。 白韵洗了手,也不打开瞧,只把包好的药在手里掂了掂、拿到鼻子下闻了闻,点头说没问题。看到夏悠然取了纸笔,又应要求把注意事项说了一遍。“昨天不好细问,你再仔细说说你夫郎小产后的起居,特别是有过哪些不甚注意的地方。”充分肯定了夏悠然昨晚照顾冬儿情绪的做法。 “冬儿怀孕的时候人在乡下,落水受惊了,孩子也没有保住,虽然当时天气并不冷,水也不怎么凉。但从水里上来的时候又淋了雨,之后又忙着赶路,没怎么休息。因为穷,没什么钱,路上都是吃点番薯或者我抓鱼给熬点鱼汤凑合着。后来到了城里,我找到工作以后才一日三餐比较稳定。”夏悠然双手交叉握在一起撑在胸前靠在桌沿上,紧张兮兮的看着白韵一边听她说话一边点头,“我听老人们说坐月子的时候不能沾水、不能下床、不能操劳、要吃好的,冬儿是不是很严重啊?” 白韵听了夏悠然的话,想到自己这多年走南闯北的也看了一些事一些人,一时感叹又有几家农家男人月子里真能吃好喝好的卧床养足时日的?才想到夏悠然带着冬儿从农村到城里打拼,能奔到这样一副身家也是个上进的,刚想安慰她两句,一转身就看到她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咳咳,你放心,天下虽没有十成十的事,但我自信九成把握可以治好你夫郎。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好好照顾着,剩下的也就是时日上的问题。” 夏悠然听了总算是少了几分愧疚,安下一份心来,恨不得就把白韵永远的留在夏家做她的私人医生。下定决定一定要帮她尽快找到弟弟接过来大家一起快快乐乐的生活!“对了,白大姐,我去抓药还买了豆腐皮包子,你吃早饭了吗?要不把包子热热吃了吧?”说着把打包的一部分递了过去。 白韵打开油纸包看了看,包子有点冷却是也不拿去热了,就拿起冷包子吃起来。 “冷的!”医生不是都很龟毛吗?夏悠然愣住了。 “麻烦!我身体好,没事。回头他醒了再随粥一起热热。”白韵接过夏悠然倒的冷开水,喝了一口:“对了,以后就叫他小缘吧,也是缘分。” 夏悠然拎着水壶郁闷这连个热水也没有……突然听到白韵的话,愣了一下才知道说的是艳紫。答应的点了点头。 “白大姐你们要不要搬到庄子上和我们一起住算了,你要照顾,嗯,小缘,这吃喝的也不方便。”没个男人还真不是办法啊。 “不用,这里挺好的,过两天我还想把地整一整,弄点药草种下去。”白韵把剩下的包子包一包放在桌边。“你回去吧。好好照顾冬儿,身子养好了再要孩子。也别急。” 本来站起来准备走人的夏悠然听了又转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嗯,其实我也没想这么早要孩子,冬儿的身体要紧。那个,白大姐啊,嗯,怎么避孕比较好啊?”夏悠然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这是学术问题!纯学术问题! “咳咳,嗯,那个啊?你们,行房的时候,咳咳,把男子的胯部垫高一点,不要让两人结合的那个,嗯,你知道,那个……”还好夏悠然点点头,白韵才得以尴尬的继续说下去:“避免流到男子命根下面的□内,行房之后尽快清理干净。” 夏悠然点点头,大概是听明白了,男子要怀孕就是精子和卵子结合后流到男子那什么下面的一个小洞——自己还有摸过不是吗,就那里!抱在一起的精子和卵子游啊游,活着游进去就怀孕了。避孕就是不让抱团儿的精子和卵子游进小洞就可以了。“那男上女下或者交叉体位应该效果更好吧?”夏悠然一时沉浸在对学术问题的思考中忘记了腼腆,一边提问、发表观点一边用手比了个69的体位图。半天没听到白韵的回应,一抬头,看到对方瞪着自己的手呆愣的样子,夏悠然才发现自己太超前了。抱着药赶快跑人。 “冬儿,冬儿!起来没?”夏悠然习惯性的一进院子就大声嚷嚷起来。 冬儿听到叫声忙迎了出来,“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说着伸手过来要帮着拿。夏悠然把一串药包递给他拿着,自己拎着枣啊肉啊什么的进了厨房。 “跟你买了蜜饯,自己放好啊,少吃点,平常嘴里没味就吃些青枣,卖枣的大哥说这是……哪里,忘了,反正就是一个地方很有名的特产,很好吃的。很贵哦,浪费了你别心疼。” “那你还买这么多?别,一回别洗那么多啊?”冬儿抢过夏悠然手上的葫芦勺子,又分出一些青枣来,才拿了剩下的到井边去洗了。 夏悠然在后面看着小穷酸的背影笑着把燕窝分出来泡了一些。“待会还是多做点饭给白大姐他们送过去,蜜饯我多包了一些,白大姐那边送一些,小豆子那边送一些,你吃吃青枣看喜不喜欢,喜欢就多留点,不喜欢就多送他们一些。” 冬儿把喜好的青枣递给夏悠然,看他吃了,才高兴的自己也拿了一个小一点的吃起来。“有点酸呢。” 夏悠然三下两下的就干掉了一个,又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这个甜,要不要换?” 冬儿笑着摇了摇头,“酸一点好吃。” “那我也要吃!” 像往常一样,小两口就这样在院子里你追我逃的打闹起来。 突然彤少冲了进来,气呼呼的冲着夏悠然大声吼到:“你帮秦无尚你不帮我?”当场吼呆了玩闹的二人。彤少却是看夏悠然不做声,红着眼睛大声叫起来:“不就是一个人尽可妇的小贱人,你宁可捡这么个贱货也不赚银子的吗?你不是很喜欢银子的吗?你不是说赚了钱跟冬儿买大大的房子,带着他周游列国的,你现在心里有别人了,你都忘了是吧?你对的起冬儿吗?” 冬儿一边愣愣的看着夏悠然,没弄懂彤少这是怎么了,只听他说悠然姐有了别人……是说悠然姐不再对他一个人好的意思吗?脑子里一片空白。 “冬儿别听她胡说,她喝醉了,脑子不清楚,你去帮她弄点喝的吧。我问问她这是怎么了。”夏悠然故作轻松的推着冬儿去厨房。心里气得要死,个死丫头这是抽什么疯,跑到别人家破坏他人夫妻感情,真是太可恶了! “问我?问你啊,你是不是收了秦无尚的人?” “如果你是说艳紫的话,确实是我带着一个朋友去赎了他,但我没出钱,他也不是我的人!” “你没有答应秦无尚什么?” “我答应不参合金瑞祥的事!” 彤少听了冷笑了两声,“你答应帮他争夺金瑞祥吧?哼,说什么不参合,明明就是答应了帮他,敢做干嘛不敢认?如果你不是为了艳紫那个小贱人,为什么帮他不帮我,如果是钱的话,我姓彤的钱能赃过姓秦的吗?你知道的,我彤少什么人,我和你交情归交情,钱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之前也带了四姐的话给你了不是?彤家不会亏待你的!你说你为什么帮秦无尚,你说啊?” “我没有帮秦无尚去争金瑞祥,我只是说谁都不帮!你们谁有本事谁拿,我不参合你们的争夺。有什么问题吗?”夏悠然也火大了。 “你为什么不参合,金瑞祥现在有这样的身价,一半都是冲着你的指甲剪和磨砂工艺去的,你不表态?你不是答应他一旦他得了金瑞祥就把这两样都给他吗?这不是表态是什么?” 夏悠然只想到大家争的是金瑞祥的品牌和黄金储备,哪里知道自己有这样的份量啊,但话已经出口覆水难收,这会儿两人又都是气头上,也死犟起来:“那你们得了金瑞祥我也一样告诉你们啊,有什么?跟你们谁能争到金瑞祥有什么关系?别挣不到赖我!” 彤少死死的盯着夏悠然,盯到她头皮发毛才阴阴的说,“能一样吗?”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又不欠你们的,你们爱争自己争去啊,找我嚷嚷干什么?” “你是不欠我的,一大早就去把银子还了不是?” 彤少的话在夏悠然听来简直就是说他做贼心虚要撇清关系的意思,气的毛都炸了起来。又听到彤少阴阴的说到:“亏我一片真心当你是姐妹,什么都不瞒你,什么都想拉着你一起,跟你商量。算我自作多情!”然后不待夏悠然反应,彤少风一样的来风一样的走,独留她在原地气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唉,突然有点急事发生,后面的那章才写了一半,今天就这么多了,我要去火车站排队买票了。唉~~~ 52 52、花落秦家 ... 彤少刚走,又来了两路人马在夏悠然的小院里狭路相逢,却是金会长家的和盐商尹家的来请人的帖子。夏悠然没好脾气的全推出了门,连同后来江家送帖子的小厮问都没问就一并都哄了出去。 请人的下人为难,说难以交差,夏悠然只教他们谁问了只消说,“夏悠然已经病入膏肓了,就先让她一边儿死去吧,过两天也就咽气死干净了,再去收尸不迟。” 夏悠然赶走了众人,又气呼呼的打包了东西,带着冬儿奔白韵那里去了。收拾了一处小屋子和冬儿一起窝着住下了。 有夏悠然夫妻俩在,白韵也腾出了手来。白天里冬儿料理大家的吃喝,小缘在一旁帮忙也学些男人家料理日子的活计;白韵带着夏悠然翻地种药,讲药理。快傍晚的时候白韵就骑着马去花街柳巷里“晃荡”……日子过的也算充实。 一天晚上白韵回来,带了封信和一张帖子给了夏悠然。信是秦无尚给的,内容很简单,语言很婉转,意思是:金瑞祥归我秦无尚了,请履行承诺。夏悠然看了就丢到一边,又拿起另一边的帖子——是江知府家设宴的邀请函,再一看落款的却是江家夫郎花主夫,时间是后天,在花如欣的旧宅,宴的是金瑞祥的旧人。 夏悠然抱着冬儿想了一晚,最终决定赴宴。早早的起了,跟白韵请了“假”,窝在屋里画图。十二个Q版生肖小人,秦无尚要夏悠然给他剩下的十一个。夏悠然当时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十一个十二个对自己都没多大差别。这会儿却不由的想多了些。夏悠然画过两个Q版生肖,江府有一个小牛,彤府有一对——小牛和小老虎。姓秦的和姓彤的势同水火,不知道彤少有一对也很正常,也就是说秦无尚看过的肯定是江如锦的那个。看来江府和秦无尚早有联系,说不定早就内定了秦无尚?那样的话还争什么争,争个屁!夏悠然一想到彤少跑来跟自己吵架的事就满肚子火气。干脆扔了笔,跑到床上“挺尸”。 “怎么了?不舒服吗?”冬儿推了帘子进屋就看到夏悠然直挺挺的趟在床上,也没睡觉,就那么睁着眼睛。这两天虽然没听到她抱怨,但冬儿知道夏悠然因为彤少的事情很不高兴,所以说话做事格外的小心翼翼,也不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怕惹的人更不高兴。只能夏悠然做什么他忙帮着做了——夏悠然说收拾行李,他就帮着打包;夏悠然收拾这边小屋,他就端了水、拿抹布打扫;夏悠然说住下,他就一块窝着住下“只要能和他的悠然姐在一块儿,哪怕,真的要和那个漂亮的男孩一起……”冬儿抿了抿嘴,忙收拾了心情,把饭菜端到桌子一角放好。“今天做了酸菜鸡杂,你不是说这个最开胃的,快来吃饭吧。” “你吃吧,我不吃,我留着肚子去吃江家的饭,吃穷他们!”夏悠然翻过身,把头埋进被子里,赌气的说。 冬儿走到床边,也不说什么,轻轻的抚着夏悠然的背。突然夏悠然一个翻身把人拉倒在床上。“在想什么呢?”趴在男人的身上,看着他的眼睛。 小男人浅笑了下,摇了摇头,主动搂上夏悠然的腰,眼睛里含情脉脉。夏悠然有些吃惊,却是十足的兴奋,当场就把小男人给办了!那话怎么说的?和谐的性生活有利于调节心情。翻身下床的夏悠然又重新活过来了! 跟着冬儿屁颠颠的去了厨房,两个人热了饭菜,窝在小厨房里你一口啊我一口的吃了午饭。吃饱喝足,冬儿收拾碗筷,夏悠然就在一边叨叨着姓彤的、姓秦的、姓江的,还有杂七杂八有关系的……总之都不是好人!冬儿笑着听夏悠然抱怨,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夏悠然问他是不是、对不对他都认真的点头附和。两人说的很是顺气。 “那悠然姐明天要去花二小姐老宅子吃酒?” “嗯。”夏悠然啃着青枣点头。 “那悠然姐帮我带个东西给人好吗?” “给谁?”夏悠然不解的看着冬儿,最近有要送什么人东西的吗? “就是给我花样儿的那个小哥哥,悠然姐不是还夸新褂子上面的那个花样很好看的吗?我另外绣了个装信笺的荷包,悠然姐帮我带了去送给他吧。他妻主画那样的纸笺给他应该是想他绣东西的时候用吧,结果小哥哥给了我,也不知道他妻主知道了会不会生气,悠然姐帮我把荷包送过去给他吧,如果……”冬儿停下手上的事儿,皱着眉头转身对着夏悠然,“如果悠然姐看他妻主还是不高兴,就帮我送些银子吧,就当是我们买下的,你说好不好?” “不好!银子送多了我们吃亏,送少了像打发叫花子,你不都绣了荷包了嘛,绰绰有余。” “可是……” 第二天夏悠然早早的就起了,拿了请柬,又装好给秦无尚的图样。把冬儿绣好的荷包依依不舍的看了几眼,才用小丝绢包了起来揣兜里了,“下次要帮我绣个更好的哦。”冬儿乖乖的点头,夏悠然才拎了两小罐自家泡的咸菜,一篮子土鸡蛋,赶车出发。 酒宴设在中午,知府大人随同金瑞祥的新主人秦无尚一并到访。比起上次见面时的样子,花主夫明显的憔悴了许多,强打了精神跟在座的众人喝了杯酒,说了几句感谢大家一直以来支持金瑞祥的话,听意思是希望大家继续支持金瑞祥,然后就推说长途奔波身子不适,退了席。花主夫退席之后,知府大人主持大局,和新老板秦无尚做了交接。新老板走马上任自然先跟众人觥筹交错一番,终归是大部分旧人都是愿意继续留在金瑞祥干下去的,总体而言,新老板和员工们的见面会还是很顺利的。 见了面、发了言,设宴的目的也就到了。席开的准时,散的也快。席后,夏悠然把承诺的设计图给了秦无尚,丢了句:明师傅他们是做过的,若有问题,你再叫人找我吧。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人了。 去了丰大姐在衙门后面住的小院,果然人已经回了,正在休息。 “丰大姐,你手怎么了?”夏悠然看见和衣躺在床上的江丰右手缠上了白色的纱布,还渗出些血。 “没事,和人切磋,刀剑无眼受了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你们都还好吧?” 夏悠然郁闷的看了江丰一眼,却是一言难尽化作一句:“还好。”又问了花二小姐的情况。 江丰叹了口气:“萧肃由姜国押回处置,大小姐已经被处决。人去的那天,颜夫侍就投井一并去了。”夏悠然听到过年前才见过的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了,心里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滋味。又听江丰说:“花家其他人被判流放。二小姐陪着花夫人一并上路去漠北了……皇上宽厚将二小姐的幼女交给我家主夫大人抚养,也算是给花家留下一丝血脉了。”一时感叹世事无常,心情更加郁闷了几分,和江丰约好过几天到夏家庄再聚,就告别了有同僚来找的江丰黯然离开了。 去集市狠狠的消费了一笔,心情才稍微平复些。从怀里掏银子的时候摸到了冬儿的荷包,才想起答应冬儿的事,又赶了马车去了福新路小安巷,找到冬儿说的拐角处一个不起眼的小家门口。叫了半天门才有一个长相白净漂亮的男孩开了门,却是一开门就盯着夏悠然颇为吃惊的样子。 夏悠然打量了男孩,穿着打扮均不符合冬儿的描述,更像是伺候人的小侍——却是个过于漂亮的小侍。“在下姓夏,名悠然,找这家的主人。” 小侍皱着眉头看着夏悠然,一副为难、犹豫的样子。夏悠然被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却也不好硬闯,只得呆呆的等着小侍的回复。 不得不又提醒了一遍,那小侍才艰难的下了决心将夏悠然让进了门。领着人去了一处暖阁,“夏小姐请稍坐,我先去禀报。” 夏悠然被外表朴实,内在雕梁画栋,精致的美不胜收的豪宅给震撼了,人站在暖阁里原地转了个圈,估摸着这就是冬儿说的这家妻主的小书房——看来这家妻主确实很可能是个不好相与的酸儒啊。 小侍很快的端来了精致的瓷碗泡的龙井,说主人家现在有事,请夏悠然稍坐,这一坐四杯茶都下肚了,却是先前出现的小侍也没了踪影,夏悠然实在是被尿憋是“忍无可忍”了,留下礼物,肚子出门找茅房去了。 掌握了古代建筑中茅房布局的一定规律,夏悠然很快的找到了地方、解决了需求。轻松的漫步在小园山水中,刚想走过那边厢房拐回来时的路回去暖阁,却在走过墙角时听到屋里发出的一些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的声音,好奇的一回头,却从未闭严实的窗缝里看到了知府大人青衫款袍的背影,一时好奇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坐了一晚上火车,去了半条命,今天的可能要晚上才能放上来,争取下午7点前吧,不好意思~~~如果写的快会快点更新的~~~欢迎纠错~~谢谢(鞠躬~~) 53 53、花魁冷白 ... 毕竟是不甚光彩的偷窥,夏悠然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本想说只看看这家什么来头竟然和知府大人来往?却是看到了人,腿软脚软、心跳如雷再移不开步子。 屋子里没什么多余的摆设,一张比平常人家大两倍不止的木床格外醒目,床上除了铺了张色彩鲜艳,看起来厚实柔软、价值不菲的毛毯外,没有其他的累物。夏悠然看的清清楚楚,床上横陈一列玉体,白晃晃的、□的躺在秦无尚的怀里,毫无生气。赤luo的男子双手被缚在一起、连着一根细细的绳子绑在床头原本悬挂蚊帐的一处横梁上。绳子并不长,因着男子的身体被秦无尚从后面抱住轻托在肩上固定在怀里,拉直的绳子“牵”着男子的手绕过他头顶斜着“指”向横梁捆绳打结的那处。细看之下,男子的身体上尽是一些细微的伤痕,一道道纵横交错着,微微有些红却不见血,胸部轻微的喘息起伏总算是显示了还有几分人气在,笔直、漂亮的双腿微微张开,无力的落在身下秦无尚身体的两侧。男子仰着头,表情看不真切,只是嘴里咬着一段小巧的乳白色镂空雕花的“小骨”,小骨两端连着黑色的皮绳绑在脑后,骨头的一小部分因含不下露在嘴角外,男子被迫微张着嘴,先前吸引夏悠然的声音应该就是这男子嘴里发出的。 夏悠然看到知府大人背对着她踱着步子走向床边,不争气的耳朵里只有打雷似的心跳轰鸣,其他的却是什么也听不见。又看到本来状是虚脱无力的男子没有束缚住的双脚突然反抗似的挣扎起来。再看那江知府,已经慢慢行到床边、侧身坐下,却原来飘逸的外衫只是松松的系着,里面竟然什么衣服也没穿!知府大人一手拿着点燃的红烛,一边嘴角微微扬起…… 幸亏夏悠然先前准备偷看时就已轻轻的蹲下了,这会儿手撑着地才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床边的知府大人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慢慢滑过秦无尚精致的脸颊。像是受到了指令,秦无尚只扭了扭身子用胸膛蹭了蹭怀里的男人,就慢慢的躺下、风情万种的平躺在床榻上,宽大的锦袍滑落肩膀,里面也是空无一物。 夏悠然激动的屏住呼吸,目光随着秦无尚在男子身上移动的双手游走,最后看到纤长的手指停在男子的大腿上,突地往两侧一用力,男子双腿大开的展现在江知府面前。 远远偷看的夏悠然一手捂上自己的口鼻,看的血脉喷张。本来还只是怀疑,再看到平躺在男子身后的秦无尚胯部向上顶了两下,失去支撑的男子本来无力的任由手上的绳子半吊着,却是随着秦无尚的动作猛的绷紧了身体……夏悠然只觉得一股血气冲上脑门,满脑子“B”“L”“S”“M”“3”“P”的字符伴随着无数小星星不停飞转……那边知府大人已经跨坐到男子身上,咬在男人的脖子根处,疯狂的在那男子的身上一阵摆动,半刻才放开嘴,留下一个鲜血淋淋的印子。也不等那男子平复喘息,又拿起一边的红烛,像作画似的,将蜡滴到男子的身上。夏悠然捂着口鼻的手上感觉到一丝湿润,打开,果然忍不住流了鼻血。许是被自己的血平复了些心情,为了生命安全,夏悠然内心挣扎后终于还是轻手轻脚的“爬”走了。 回到暖阁,半碗剩茶已经凉透,夏悠然来回跺了几圈,最终还是决定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继续等人、送礼。坐下又站起,对着镜子检查了下已经清理过的鼻子,确定没有血再留下来,夏悠然干脆到一边的躺椅上躺下,让头能仰着点,缓解血压再度崩溃。 垫着皮毛的躺椅躺着很是舒服,夏悠然拉过一边的毛毯盖过头顶,躲在阻挡了阳光的黑暗里偷偷的消化刚才让人激动的画面…… 秦无尚穿戴整齐的一进那会客的暖阁就看到了夏悠然肚子上搭着毛毯四仰八叉、舒服的在躺椅上打鼾的样子。眯着眼睛看着那无赖样的女人——许是感官察觉到了外界的打扰,夏悠然换了个姿势,把两只脚都翘到一边的扶手上,微微侧过身子继续睡的香甜。 秦无尚无奈的叹了口气,瞪了一眼后撇开夏悠然,四处打量,皱着眉头在书桌一处有阳光照射的小角落里看到了裹着毛毯缩在一团的男人,大步过去抱起那男子。男子早累的软做一团,任由秦无尚动作,跟昏迷了似的歪靠在秦无尚怀里,眼睛都未睁一下。 秦无尚抱着男人,踢了踢还在打鼾的女人,女人受到惊吓“腾”的跳起来,秦无尚也不理,只把手上的男人轻轻的放到躺椅上,盖好了毛毯,才转头对着突然被他惊醒的夏悠然问:“夏小姐来这里有事?” 幸亏先前打好了腹稿,这会儿突然应对也不至于直接露馅,夏悠然摸了摸嘴角,确定这次意外睡着没有流什么口水,吧唧吧唧嘴,才开口道:“这房子也是你的?”虽然心知肚明,但还是装着不知的明知故问:“前几天是你带我家冬儿过来?你送的花样?” 秦无尚皱了皱眉,似乎是并不知情,又转头看了看躺椅上男子的背影,才回过目光,“不是。你来找谁?” 夏悠然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了刚才3P中的终极小受,忍不住踮着脚越过秦无尚瞅了两眼,只见到男人单薄的身体整个的裹在毛毯里一动不动,扫兴的收回目光、站正了身子。又想到秦无尚在看,忙调整了状态,“我家冬儿前两天去落樱阁找我。”当时夏悠然拎着落樱阁看门的小奴紧张的问了半天,闹得是沸沸扬扬,虽然冬儿最后人没到那里,但这事秦无尚肯定清楚,“他在路上崴了脚,被这家的男主人好心给带了回来,还给上了药。冬儿让我带点东西过来感谢一下。”说着指了指茶几上的鸡蛋和咸菜罐子。又用大拇指比了比躺椅上的男人,意思很明显:问是不是那个男的?见秦无尚不说话径直走到一边坐下,夏悠然忍不住跟在他身后、坐到对面、三八兮兮的看着他——如果秦无尚说“是”,那么就有机会顺着话“理直气壮”的继续三八;当然答案是“否”的话,只能当作是找错门拎着东西走人,过两天再来好了。 秦无尚眯着眼睛看了眼夏悠然,轻声说了句,“回头我帮你问问。”也不说是还是不是,却是一副东西留不留随你,现在请你走人的样子。 夏悠然心里气愤,暗骂秦无尚是只狡猾的狐狸,却也一时无法,耷拉着脑袋垮着肩膀,灰头土脸的准备离开。人都快到门口了,突然脚步一停,转头笑的一脸不怀好意,眯着眼睛斜瞟着秦无尚、轻轻的吐了句,“你怎么在这儿啊?” 秦无尚想让夏悠然走人还真不像她想的那样怕什么事情败露。他十岁被卖到青楼,做了这多年的皮肉生意,又比旁人多看了那许多肮脏的行径,还真不觉得自己比谁更下贱,需要自惭形秽、藏着掩着的。而且夏悠然早就知道他是卖皮肉的……可自己的一张脸皮“死”了,却是不敢担保别人也一样洒脱的不要啊,又担心冷白现在的样子…… 话说刚才小侍通传夏悠然到访的时候,秦无尚确有许多想不通的,又听小侍的描述,觉得很可能是冷白无意中结实了夏悠然,却是碍于知府大人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只得先伺候了知府大人,找着机会才让冷白先一步离开了,也好早些收拾收拾去看看夏悠然是有什么事?他也是刚刚才伺候好了知府大人,送了人出门,就立马赶过来看个究竟,却是夏悠然呼呼大睡,冷白也不管不顾的独自窝着。 秦无尚、夏悠然二人各怀心思的彼此打探,却不知道躺在躺椅上的男人早就醒了,被放下躺好的那一刻连眼睛都睁开了,只是躺着没有动作,却是听的清楚:原来这个大喇喇躺在小屋的女人不是秦无尚给他安排的客人啊,心里舒了口气。 “喂,我问你呢?你个老鸨头子不呆在落樱阁,跑到人家里干嘛呢?”夏悠然因为金瑞祥的事对秦无尚意见大了,也是最近见多了这妖孽,加上妖孽最近穿的很正经,没了杂七杂八的想法,夏悠然目光也犀利了,底气也足了,再不复目光闪烁的小家子气儿了。 “他是冷白。” 夏悠然没想到秦无尚如此直白的道明了那男子的身份,一时竟愣住了。先前看到那一幕也猜到这个漂亮的男人八成就是秦无尚特别安排在落樱阁外的花魁。还是忍不住想确定下:“他就是四公子之首,能书善画的冷白?” “嗯。” “那什么,我能单独跟他说个事吗?”又看秦无尚一脸想歪掉的表情,忙摇着双手补充说明:“只是说事,没别的,你放心。” “如果不是急的事,改天吧,他今天身子不适。” 夏悠然犹豫再三,又自我说服了半天:人家一下午体力劳动很辛苦。天色也不早了,早点回去免得冬儿担心,饭冷了还要重热……掏出冬儿特地交代的荷包,放到桌子上,又看了看累的不省人事了的男人,对秦无尚说:“这是冬儿答谢冷白公子赠送花样的小礼物,你替我转交吧。我过两天再来?”看秦无尚点了头,也不怕他反悔,满揣着自己的小心思的走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54章简介: 夏悠然从秦无尚“金屋藏娇”的庭院回到家中,打算先不动声色的在了解多一点白韵弟弟的事情方便其验证冷白到底是不是要找的人。 用饭期间,夏悠然刻意装作一般的关心,了解白韵找弟弟的情况,想说顺便的把话题引到了白馨(白韵弟弟)身上,却引来白韵痛哭回忆家中的(一点)惨事。 小缘(艳紫)因为曾和白馨共事,了解一些内情,听了白韵的一些话,怀疑冷白就是要找的人。等白韵出门后找夏悠然商量,顺便就讲了一些冷白以前的事情。 基本上54章的用意,一是偶心情灰暗,发泄了点,就下笔重了点(偶忏悔),二是介绍白家的一点底细,点出白馨的一些性格基调,为以后生活、工作上的描写做点铺垫。 因为白家人毕竟是配角,我又把简介列上了,跳过问题不大,后面我也会找机会简单说一下的,大家受不了(一点)虐的,就别看了~~通告一下,偶现在心情好了,人也阳光了,明天会更美好的! 54 54、白馨 ... 夏悠然回到家正好赶上摆饭,一屋子住的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家常菜,场面很温馨。夏悠然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开口关心白韵找弟弟的情况。 白韵听到夏悠然的询问,手里停了停,苦于没有任何进展,神色黯淡的摇了摇头。 “白大姐跟我们再多讲讲你弟弟的事吧,我们知道的清楚些,也好帮忙啊?再说小缘在江州府住的更久,说不定就能知道些消息!”夏悠然一闭嘴立马看了眼白韵一旁的小男人——还好没有生气的样子,正一脸关心的看着白韵,甚至还点头附和她的话。 白韵叹了口气,索性放下碗筷:“你们也都知道我一直在找我弟弟,这多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帮不帮的上忙也不是可强求的,但大家的关心我白某,永生难忘。”说着抬头感激的看着夏悠然。“我弟弟单名一个馨,比我小四岁,今年也该有十八了。我随祖母离家游历那年他才十岁。后来我投了军,也是一直在外漂泊,家里的一些事只是通过书信往来才知道些。” 女人深深自责不孝,未能做个好女儿,好姐姐,又想到家中巨变,伤心不已:“四年前母亲被人请去看病,那家人混不讲理,病重之人已经病入膏肓神仙难救,我母亲实话实说她们却不依不饶!”白韵一时说的气愤:“医者父母心,我家历代行医,若有一点办法,我母亲又怎会见死不救?” 气红了眼的女人强压下心中的愤怒,摇了摇头,深吸口气,哽咽着说到:“那病人几天后就去了。那家人怪我母亲拖延不救,竟,竟然杀了我父母全家。我因将军庇护才逃过一劫,辗转回到祖屋。父母的坟头连处石碑也是没有,草草的葬了。我将父母的尸首取出来,重新安葬却在父亲只剩白骨的手中取出一个蜡丸,里面留着父亲的遗言,说弟弟还活着,让我一定要找到他!”说的人紧握着双拳,指甲更是插进了肉里,流血、疼痛却浑然不知。 “我问遍了所有父母的旧识,无奈那家人势力太大,她们皆不敢与我有半点接触,更不消说给我一点消息。两年前那家人才说不再追究,母亲的一位旧识托人代信给我,说弟弟当年被卖入青楼。可已经过了这许久,我赶到弟弟原来被卖的地方,哪里还有他的影子。他们都说,弟弟,已经不再了。我不信。爹说弟弟在,他没死!他那么乖巧,听爹爹的话,他不会死的……”像是求证似的,白韵泪眼婆娑的看着夏悠然他们。 一旁的小缘早就听的泪流满面,这会儿看着脆弱的白韵,忙握着她的手,摇头肯定:“不会的,不会的,你看我,十岁就被卖到青楼,不是也一样活下来了?他有你这样的好姐姐盼着,他定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我不是个好姐姐!”白韵哭着用拳头敲打自己的脑袋,“出来寻他,竟是一份清楚的画像都描不出!” 众人忙上前拉下白韵自虐的双手。 夏悠然用袖子抹了眼泪,又吸了吸鼻子,“白大姐也别太伤心了,馨儿弟弟一定在等着大姐去找他,不会有事的。大姐这多年跋涉千山万水、四处寻他,他又怎会怪大姐?大姐还是说说馨儿弟弟长相上有些什么特征,我们也能帮的上忙不是吗?”一旁的小缘听到夏悠然如是说忙对着白韵点头。 “弟弟右边腰后侧有一朵梅花样的胎记……十岁的时候已经长到我这里了……”白韵说着站起身比划白馨的身高。 夏悠然听了胎记是在右边腰上,不自觉神情一暗——冷白今天正对着自己的就是右边,她很肯定腰那里没有什么胎记。 那边小缘听了,却是眼睛一亮,复又皱起了眉头。 冬儿看到大家不做声了只哀声叹气,自觉帮不上忙,一脸担忧的去厨房热了汤端上来。 夏悠然会过神来,只得招呼白韵多吃点,吃完了再出去找找,回来再从长计议云云。 白韵出了门,夏悠然唉声叹气的在厨房陪着冬儿熬药。跟冬儿交代今天行程并汇报了任务完成的情况。 冬儿冲夏悠然笑笑,宽慰她:“白大姐一定会找的他弟弟的。” “你又知道?”夏悠然看冬儿一脸肯定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被逗乐了。 “因为悠然姐说帮白大姐找他弟弟啊,悠然姐答应的事一定办的到!” 夏悠然一愣,倒不知道该怎么接后面的话了。突然小缘在厨房外面叫夏悠然说有事找她。 “我去看看他有什么事,你乖乖煮了药趁热喝了。回头我要检查的。”摸了把冬儿的脸蛋,直接落跑。 夏悠然出了厨房,和来找的小缘一起回到屋里,见小缘皱着眉头想心事没有要坐的样子,干脆的站在他面前直接大声的唤回男人出窍的魂来:“什么事?” 小男人被吓了一跳,会过神来厌恶的看着眼前粗鲁的女人,抱怨:“也就你家冬儿受的了你。”又看到那无赖样的女人自坐下来喝茶也不急着听他说话的样子。忙走过去坐到一边,几乎是趴在茶几上,对着夏悠然,神情紧张的小声说到:“我怀疑白大姐的弟弟是——冷白!” 夏悠然很想说,我看过了,冷白右边腰上没有胎记!可苦于没办法表达——不然怎么解释自己如何知道的?说自己没吃只是偷窥?白大姐知道她见人“行凶”而不救,还不知道会怎么“教育”自己呢。皱着眉头问对面紧张兮兮的男人,“你怎么知道?” 小男人坐正了身子,歪着脑袋仔细回忆的样子,“冷白十五岁到的落樱阁,只比白大哥说的晚了一年,很可能是路上辗转所致。来阁里的时候他已经不是完璧。但人长的很漂亮,性子又是十分的烈,调教了快一个月一点也不见成效。当时的老板看很多有钱的夫人都等着要一亲芳泽,嚷着就要玩‘烈’的。索性的捆了手脚,塞了嘴,直接抬到台子上,为冷白做了一钞破处礼’。我只知道冷白在落樱阁的第一次卖的比秦老板的还高,这多年了,第一次有人高过秦老板!而且还不是处男……我知道买的人是尹家的大当家。” “盐商尹家?” “嗯。” “当天晚上还出了事,不到天亮,尹家的女人就被家人抬了出去。大家都猜想是那个冷白闯了祸,但发生了什么却是都不清楚。只知道最后是当时的头牌秦老板请了知府大人做和事佬,尹家才没把落樱阁给拆了。” 看来秦无尚和知府变态早就有一腿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外面都没人知道?”连谢胖子这个青楼百事通都不知晓。 “事关尹家,也不是光彩的事,老板发了话不准人嚼舌根,说谁要露了半点风声,定要扒了他的舌头!”小缘说着还有些害怕的发抖。 夏悠然只当是那老鸨吓唬人的话,也不放在心上,只催促着小缘快讲,“后来呢?冷白为什么会搬出去?” 小缘瞪着夏悠然,“你怎么知道冷白搬出去独居的?” 夏悠然一愣,“你这什么表情,拜托,谁不知道冷白是秦无尚心尖尖上的人,特地安排了宅子,一般人都不见的。” “哼,心尖尖上的又如何?”小缘自嘲的冷笑了一声,叹了口气,才继续说到:“自古红颜多薄命,冷白貌美如此,沦落到风尘,自然是要受更多的苦难。” “你是说……” “尹家哪里肯轻易善罢甘休的,虽然给了知府大人面子,却也是要了冷白半条命。我只记得,姓尹的被抬走后的那段日子,冷白一直呆着调教的屋子里,每天都能听到他的声音,尖声的痛呼、咒骂、无力的呻吟……没有一个人能在那屋子里呆过一个月的——人进去那里只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男人一时沉浸在恐惧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夏悠然赶忙拍了下颤抖的小男人,“小缘?” 男人身子一晃,才回神似的,看清了眼前的人、想起要说的话,“后来姓尹又来了……尹大当家和二当家两个女人……”小缘死死咬着嘴唇说不出口的样子,半天才呼了口气,唇瓣上的牙印已微微渗出些血来。“事后连老板看了都说姓尹的两个是畜生!我们都以为冷白会死,死个小倌在青楼再平常不过了,可他却是奇迹似的活了下来。我也是一次去找秦老板,正好听到当时的老板和秦老板说冷白的伤势时提到什么胎记的。后来冷白好些可以进食的时候,我去送过一次东西,当时他除了一张脸,全身上下都是伤痕,缠满了白白的纱布,我看到就在右边腰这里。”小缘说着比划了下自己的右腰,“我亲眼看到,白纱上渗出碗口大这么一块血迹。你说?会不会是……” “姓尹的把那处梅花胎记给挖下来了?”夏悠然一想到有人手拿着一块人皮把玩,就有一股呕吐的冲动。好不容易强压下不适,扭曲着一张脸看着也是一脸惨白的小缘。 两人最后商量,觉得秦无尚现在有求于夏悠然,夏悠然想见冷白还是很有希望,就由夏悠然亲自去看,伺机问个明白。 “白大姐那边你先暂时不要提。”夏悠然想想还是嘱咐小缘,倒不是怕白韵一时冲动又救回一个“小缘”,只是这会儿冲动了也未必救的回啊,而且,“我先看看人到底是不是。免得白大姐空欢喜一场。” 小缘听了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夏悠然看他的样子,忙想补救一下,“那什么,白大姐一提到他弟弟的事性子就急……”却是越描越黑。 “我知道的。”小男人勉强扯了扯嘴角,继而又苦下一张脸:“冷白和我不同。秦老板为了要金瑞祥已经决定把我用掉。现在金瑞祥也得了,没理由再让出冷白。而且说冷白是秦老板心尖尖上的人物也不过分,冷白平常虽自由些,可安排的客人绝非一般人,秦老板还要冷白帮他牵着那些重要的人物,即使是你,我看也不会轻易于你的。” 夏悠然哪里会没想到这个,光你艳紫就那么难搞了,“现在还是先弄清楚冷白到底是不是白馨吧。”心里也有打算:秦无尚买金瑞祥不是要为自己铺后路吗?只要自己对秦无尚是有用的,一切都有可能。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才各自休息去了。 55 55、团聚就是这么简单 ... 想了一晚上,夏悠然决定打铁趁热。大清早起来,强迫冬儿献上香甜的早安吻,斗志昂扬的准备出发。“冬儿,带着小缘去庄子上找萧大哥,把房子都收拾好了,我们搬回去!”又对着小缘坚定的说道:“叫白大姐一起去多收拾间屋子出来,布置好了,要买什么跟她拿钱!” 夏悠然就是有种让人高兴起来的魔力,小缘听她的话一扫昨晚的阴郁,看着她信心满满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感觉到了希望似的,又听她最后一本正经的让自己没钱去找白韵的小气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韵是尚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想说自己这里住的挺好的,夏悠然却是一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冬儿,回去吧!有你早上热情四溢的爱的鼓励,我一定会凯旋而归的!”厚脸皮女人驾着马车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发了。脸皮薄的小男人羞的躲进了厨房。 “开门!开门!”跟上门讨债似的,夏悠然理直气壮的要见房屋的主人:“秦无尚在不在?”不在最好! “不在也没关系,他说了的,我随时可以来找冷白。”然后也不等小侍反应,一溜烟的跑了进去,熟门熟路的跑到上次喝了四杯茶的暖阁,果然,大美人侧卧在躺椅上看书。 “你好啦?”刚问出口,觉得不对,忙补救:“那什么我昨天来找你,秦无尚说你身体不适,我就先走了。”又看到男子手边放的荷包,兴奋的指着那荷包:“那个是我男人绣的。” 冷白低头看了眼冬儿绣的荷包,神色才好了些。可一抬头却见到夏悠然毫不客气的直直的盯着自己,不自觉又皱起了眉头。拉过一边的披肩绕过头顶,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夏悠然却是更兴奋了,指着蒙面美人,“我们以前见过诶!茶楼,你买茶,记得吗?”又看男人皱眉一脸嫌弃的样子,夏悠然忙摇了摇手:“算了,算了,忘记也没关系。我找你有正经事。”趁秦无尚不再快点打发了追上来的小侍、赶快的把事情一说、商量一下怎么走人才是啊。 “那个谁,来客人了还不去倒茶?”夏悠然对一边的小侍说到,又不是第一次见,至于跟防贼似的吗?也不用人招呼,自己端了个踏脚凳坐到躺椅边。美人一脸防备的看着夏悠然,身子往后挪了挪。 “夏小姐,你有什么事就赶快说了吧,不要为难我这个做下人的。”秦老板上次答应让这夏小姐进来,可这次呢?夏小姐虽然是秦老板现在看重的红人,可秦老板人不在这里,冷白公子若有个什么散失,自己只有死路一条,虽然街对面就是落樱阁,自己要叫人来,那姓夏的也逃不掉,可是……隐约感觉姓夏的也不像是来行凶的。小侍也没太过强硬,只护在主子身边,跟夏悠然讨饶。 夏悠然看小侍不走,冷白又是防色狼似的防她,干脆的起了身,去了一边的书桌,草草写了两个字,拿过来背着伸长了脖子的小侍递给冷白。 冷白只看到“白韵”的名字,就激动的坐了起来,盯着夏悠然。 夏悠然一看冷白的样子,得瑟了,朝小侍的方向努了努嘴。冷白犹豫了一下还是看向一边的小侍。 小侍急了,“公子,秦老板让我寸步不离你身边的,我不敢。” 夏悠然怒了,你丫骗谁呢,刚才开门的时候那么远距离,何止“一寸”?“好了好了,你就在外面等着,十米远就可以了,就那里!”夏悠然指着门外一处,“不用担心!又不是不认识——你别说你不知道我啊,我在你们落樱阁是出了名的大好人。好了好了,你也别急,退一万步说,回头有什么,你家公子一叫你不就听见了,对不?你快点离开一下,我早说完早了不是?” 小侍瞪着夏悠然,心想:回头有什么冷白公子叫了,就晚了!又真心想这瘟神快点说完快走。无奈自家公子也对他使眼色让自己离开。只得委屈的走了出去。 夏悠然一屁股坐回小矮凳。够着脑袋看着小侍噘着嘴退到指定位置。才笑着转头对着冷白:“你身体不舒服,快躺下啊。”说着敲了敲躺椅的边缘。见人躺下了,才小声说到:“我是白韵的朋友,我叫夏悠然,我怀疑你就是她苦苦寻找的弟弟。”看到躺椅上的美人听说姐姐在找他一副又要起身的样子,夏悠然忙把人压住:“先别激动,我有几个问题要跟你核实一下。”心想着:我搞不好就是冒生命危险,回头你要是冒充的叫我情何以堪啊,“当然,你也可以查问我,但我们最好快点。”说着又望了望门外的小侍,看人还在原地,才回头对着美人。 “你原名叫什么?” 冷白盯着夏悠然,又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了,这样,我们都写在手上,然后一块儿揭晓答案,正好你也可以验证一下我。”说着起身取了笔,递给冷白,然后退回书桌边,另取了笔在手心上写下一个“馨”字。 等到冷白也点头说好,才跑了过去,两人摊开手掌……冷白抚上手去,指尖轻轻扫过夏悠然的手心。夏悠然痒的一缩。再看小男人,大大的眼睛蓄满了泪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那什么,有点痒。”夏悠然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似乎是没有再问的必要,却是为了让小男人更加肯定自己和白韵的关系——放心跟自己走,终于还是问出了残酷的话题:“你右边后腰处有个胎记,什么形状的?你说。” 果然冷白听了神情一暗,悲伤的撇过眼神,微张着嘴,唇瓣抖动,半天了,却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什么形状啊?”随便说点什么吧!只要你相信我是来救你的,我们就再不说这些了,快啊,夏悠然心里着急却又不能说出来。只能残酷的逼问。 “没有胎记了。”似乎是绝望的以为夏悠然不会相信他了,自己再也看不到姐姐了。“没有了。”小男人伤心的看着夏悠然,泪眼朦胧。 被看的人心都揪起来了,美人的威力果然强大啊,连自诩看多了美人、有免疫的夏悠然都快受不了的投降、承认错误了。干脆的撇过头去,眼不见为净,“你只说什么形状?是不是朵梅花?”男女有别,我又不会掀你衣服查验,你害怕个屁啊! 美人含泪点头,夏悠然却是脑袋撇到一边了看不见的,又大声问了一遍到底是不是,小男人不得不提高音量大声说是。 “你的声音?”小小声不觉得,突然提高音量却能清楚的听到,小美人的声音格外的——沙哑。 小男人紧紧抿起唇,夏悠然就知道自己嘴快又说错话了。“那什么,你能出去吗?”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傻! 却是出乎意料的,小男人点了点头。换夏悠然愣了。又想到秦无尚势力那么大,一个小美人若没有人接应,不谈躲开落樱阁的爪牙,只说没了秦无尚的庇护,也跑不远,跑远了也活不了……也就自以为是的想明白了。 “那收拾收拾,我们走吧。”扶起小美人,“只带几件贴身的衣物就可以了,其他的可以买。”你姐有的是钱。 “你这是要带他去哪儿?”也不知道那小侍是怎么使得坏,才一个没注意,秦无尚就被他叫来了。 夏悠然当场被抓包,却是脸皮厚有厚的好处,睁着眼睛,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去走走。” “我说了,他身子不适,你要看他还是过几天再来吧。”说着隔开夏悠然的手,将小美人接到自己怀里。 两个美人搂在一块儿,一个冷酷腹黑、一个柔弱妩媚,夏悠然看着有点晕,特别是两人还有那样亲密的关系……被无数耽美小说荼毒的夏某人再度无法面对秦无尚、目光闪烁。 撇开目光,挠着脖子,夏悠然望着门外——快中午了,有点饿啊,得赶快回家吃饭。 “不舒服好啊,我家有个神医,你又不是不知道,干脆的,去我家住着,保管给你伺候好了。我家今天煲人参鸡汤,正好赶上。”哎呀,谈条件吧,开吧,说金瑞祥要什么物件啊、图样吧……夏悠然快顶不住了,总觉得鼻子热烘烘的,就怕一个不留神鼻血又决堤、喷涌了,巴不得秦无尚快点开出条件,讨价还价一番赶快的带人走。 …… 夏悠然赶着马车,载着包裹的严实的白馨,还有种做梦没醒的感觉。怎么也想不通,姓秦的居然什么条件也没提,只让人将夏悠然的马车狠狠的捣持了一番,垫的十分的厚实、非常的暖和,然后亲自把人抱上了马车,让她带走。 夏悠然这一路上已经是第五次停车,问车厢里的小美人,有没有不舒服,渴不渴……啪啦啪啦的。非要美人发出声音才善罢甘休的重新赶马启程。 任谁碰到这样啰嗦的都要烦啊!任小美人再怎么的激动,现在也都平复了,只剩下皱眉、翻白眼的冲动。夏悠然却也没办法控制啊?一心想着去打硬仗,都做好了割地赔款的准备!啊,结果人开门迎接,双手奉上,一点要求都不提……换谁谁不以为在做梦呢? 兄妹俩团聚自然又是一阵悲喜交加,但从此大家可以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一屋子的人又都挂着泪痕高兴的不得了。 夏悠然觉得浑身上下的脏空气都被一扫而空,好运气又重新回来了!当晚兴奋的把小男人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半宿。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偶心情不好,对文章基调的把握有了偏差,非常抱歉啊~~~ 看到“我懒”的留言,才幡然醒悟,我承诺了的是“轻松种田”的嘛,干嘛非要这样来一段,虽然现实中“阳光总在风雨后”,“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就当大家都是老天宠爱的人吧~~~明天起,回归快乐YY~~~ 哦~~补充一句,今天就到这里吧,晚上会努力码字的~~加油! 56 56、伺候男人 ... 最近家里的两个女人围着几个小男人忙坏了。 白韵是因为大女人主义,觉得女人照顾男人那是应该的。特别是刚刚找到了弟弟,真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小心翼翼的程度比夏悠然对冬儿更是大大有过之而无不及。每天拉着夏悠然说的话题少不了,“你看咱们明天再弄点什么新奇、好吃的,让他们高兴高兴?”深深的奴性让夏悠然都不齿。 其实在白韵眼里,夏悠然更是献媚!白韵这样看她丝毫没有半点瞧不起她的意思,相反的,简直把夏悠然当做了偶像、学习的目标,出钱、出力,鼓励夏悠然继续努力。 其实夏悠然也不是刻意的,她是有求于人,自然而然的“献媚”了。再加上都是美男子,难免的说话声音轻柔了点,做事主动积极了点,态度上更“和蔼可亲”了点。 “大家停一停,今天,我们要试用的,就是我手上秘制的‘珍珠蜂蜜面膜’。由我研制、白神医监制,所以大家尽管放心试用。和之前的‘水果面膜’一样我会全程监控大家的效果。如果有刺激性反应,哦,不,如有任何不适,都要及时的向我反馈。那什么,大家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三个男人靠在椅子上,看着夏悠然,笑着摇了摇头。 “好!那今天谁先来?” “我来吧。”小缘举手。夏悠然屁颠颠的跑过去,弯着腰、勾着背,举着右手,让男人搭着自己的手臂,牵到前面特制的小木床上,伺候着躺好。 “大家可以过来观摩啊。”帮小缘躺好,盖上毛毯,又将头发松开往后捋顺了,用棉布巾包裹住。 “小缘的皮肤最近有些干啊?”夏悠然一边洗手一边看着。 “是啊,天天洗衣做饭还要下地帮忙,风吹日晒的哪里有不干的道理。” 夏悠然尴尬的笑了笑,一旁的狗腿白韵忙上前讨好,“燕窝粥正熬着呢,你们做好了美容就可以吃了。” “是啊,是啊,那什么,先把眼睛闭上,我帮你先清洗一下毛孔。”取了点之前和白韵一起研究的“洁面粉”,在手心轻轻抹开直到起了点泡才双手熟练的在小缘脸上揉搓起来。“这个力道怎么样?” “嗯。”经过一段时间的互相适应,最近大爷们都算是很给面子,没再动不动就“教育”夏悠然了。 清洁按摩之后,夏悠然取出今天的主角——用捻子从精华乳液里夹出泡了半个时辰,已经充分吸收了营养液的“夏悠然特制棉制面膜皮”。 众人看了那椭圆的一张薄薄的棉布,上面挖了几个洞,又看夏悠然对着眼睛、鼻子、嘴的盖在小缘脸上,都觉得新奇,干脆的过来围观。 “不能说话哦,不然棉布皱起来,你的脸也就跟着一样长褶子哦。”夏悠然出声警告。 躺着试验的人不能说话,旁边的可没威胁闭嘴啊。 “悠然姐,这怎么和之前的不一样啊?” “冬儿乖,这个呢,比较方便,是敷的,通过特制的棉布,就这个,吸收了专门调制的营养液之后,通过敷在脸上让脸部吸收精华,从而达到美容的效果。之前的那些呢,是泥状的,美容的效果一样,只不过没有这种方便。当然,各种不同的营养液,针对的也是不同的皮肤问题。比如,这个珍珠蜂蜜的,主要是美白、补水,减少因为皮肤干燥引发的细纹——就是细小的皱纹,防止皮肤老化,对于经常暴露在强光下的男子非常有用。考虑到天气转热,太阳光比较强烈,而最近大家户外活动又比较多,所以我和白大姐,特别研制了这样一款新的护肤品!美容品要针对不同时期的不同症状,交错使用,效果最好。” 夏悠然一边讲解一边用特制的“玉石推”,在小缘脸上轻轻的推滚。 “嗯?”白馨忍不住发出好奇的声音,一旁的白韵忙上前讲解。“这个是按照悠然的构思让金瑞祥的师傅特别赶制的一款‘玉石推’。你们看啊,这个包金的框架,特别做成这样的形状,方便手握着使力。另外,把这上好的玉石打磨成长圆形,中间打孔,穿过这里的细梁,固定在金架子上面,因为大小把握的正好,玉石会随着我们用力而滚动。就像悠然现在这样,敷面膜的时候,用来推拿,配合起来效果正好。” 夏悠然在一边点头,“平常面部感觉到松弛也可以直接用来推拿,有利于收缩毛孔、光洁皮肤。”看到一边的沙漏显示时间到了,忙轻轻取下小缘脸上的棉布。“可以了,先不要擦脸,让它充分吸收。” “可以说话了?” 夏悠然点头,心想“不能说您也说了,大哥?”却是敢想不敢说,微笑以对。 谁知小缘下一句就是:“你把这个什么推的给了秦老板?” “玉石推!”白韵那个没眼力界的还在一边补充。 小缘挥苍蝇似的“扫”开女人,瞪着夏悠然:“那钱怎么算的啊?”自从发现了小缘抠钱的本事,三个男人商量,一致通过让小缘管着家里的进项,冬儿有萧刘氏帮着继续管着家里的支出和下人们——好在大家都觉得人多会手杂,这样自给自足的过日子也很舒心,就没再增加佣人。夏家庄还是维持着以前的简单生活,只是比之前更热闹了些。剩下白馨身体不好不宜管事,只管吃、喝、用的销库存即可。至于夏悠然和白韵,当然是负责努力赚钱,伺候家里的男人咯。也算是各司其职,物尽其用吧。 白馨没怎么晒太阳,脸上不干,夏悠然只帮他清洁了皮肤做了个脸部按摩。另外修了手,按照白馨给了个图样照着画了指甲。 冬儿最近那个快来了,不宜敷脸,夏悠然体贴的帮他洗了个脸,又洗了头发,做了个简单的脑部按摩。 美容时间结束,白韵端着燕窝粥登场。“燕窝最养颜。喝粥又清肠胃,大家先喝一点,晚饭咱们晚点吃没问题。” 男人们喝了粥去院子刺绣、看书,玩自己的了,女人们收拾场地,外加舔盘子。 “白大姐,下次你煮粥多弄点嘛,美容很耗费力气的。这么点都吃不饱。”夏悠然舔着勺子。 “多少燕窝熬多少的粥,那都是有讲究的!还有,家里燕窝没了,你跟冬儿拿点银子,明天去集市买些吧。另外我再写张单子,你一并买回来。” “啊!又是我?” “冬儿管钱你不去谁去啊?” “什么冬儿管钱啊,你都不知道小缘有多凶,上次买东西没砍价,你知道我被他念了多久了吗?” 白韵心虚的看了眼夏悠然,她怎么会不知道,前两天地里干活,小缘看到别人家的小香瓜熟了,多看了两眼,自己好心,屁颠颠的买了回来,吃是吃了,却是一听她花银子买的,当场发飙。说自己家地里的也都快熟了,想吃多少没有?买那么多别人家的干什么,瞎浪费钱啪啦啪啦,差点没用口水把她淹死。现在她想花点钱比夏悠然还难。 “你叫我去找冬儿,你怎么不去找小缘?都跟你说了,就那么点色相,留着又不能发财,该用你就用!我保证,只要你那什么,就只牺牲这么一点。”夏悠然用指甲比了一小节手指,“小缘肯定不会再念了。信我,他那是性生活不协调,要我说,你赶快的,把他给办了,我保证,我们的明天更美好!” “把谁办了?” “冬儿!乖乖。”夏悠然摇着尾巴跑过去,“给点钱花。” “嗯。那你记得这次买东西多挑一挑,别让小缘为难哦。” 夏悠然欲哭无泪,我的乖哦,为难的是你妻主我!他为难?他一个魔音穿耳我们是痛不欲生啊。夏悠然一脸纠结的看着冬儿,最后还是好品质的没背着别人说坏话——主要是每次都被抓包。“我知道了。我是去帮白大姐买药。另外你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要的我一并买回来。” 晚上白馨突然想吃夏悠然以前弄的那个火锅。一直没什么胃口的“小少爷”开了口,两个女人自然要全力以赴、做到最好!夏悠然准备火锅底料,清洗食材。白韵负责熬制降火的汤汁,还要尽量的“能入口些”。 天气渐渐转热,男人们吃的香汗淋漓,都大呼畅快。女人们看到自己的努力有了好的结果,也都高兴不已,又有美人相伴,吃的也痛快,即使席间跑来跑去的伺候着,也毫无怨言,积极主动,全程表现那是可圈可点。 饭后,男人们在院子里休息,按照家庭医生的建议:走动走动消食。白韵留守收拾餐桌、残羹。夏悠然忙着收拾浴室,放水准备…… 美人们沐浴,好不开心。 夏悠然陪着白韵窝在厨房,看着她洗碗。“我想去偷看!”说的无比委屈。 “不行!”虽然其中一个是你男人,可另一个是我弟弟,还有一个是我,是我,反正不能看。白韵更加密切的紧盯着夏悠然:“那你要不要过来一起洗碗?沾沾凉水,能消火……” 夏悠然狠狠的瞪了白韵一眼,干脆缩着身子背对着她。喜(洗)死你得了! 57 57、重归于好 ... 夏悠然揣着钱在男人的嘱咐、女人的期盼中,驾着马车出发去集市了。按照清单一一采购所需的物品,为了不辜负男人的期望,不仅要货比三家,更要努力砍价,只是有时候真的是孤儿鳏夫,或者老人幼童的,就没好意思开口,最后多的几文钱也送给了他们——小缘,我这是为你积福,阿弥陀佛! 因为砍价是个力气活,耗时耗力,到了中午,夏悠然才终于将单子上的东西都买齐了。路过太白楼,坐在马车上瞅着酒楼里面的生意依旧很好,小二忙的脚不沾地…… “要吃饭就进去,看别人吃自己又不能饱?”夏悠然看的太“仔细”,没察觉到左右,听到熟悉的声音,还是刻意凶巴巴的对她嚷嚷,眼睛就红了。 彤少早就看到夏悠然的马车(其实是彤家丢在老庄子里的旧车,被夏悠然“捡”去用的)往太白楼那边去,不自觉的就加快了步伐,没想到夏悠然竟然停在太白楼门前,想不赶上也难,却是赶上了人,一时又拉不下脸。站在那人旁边半天,连酒楼的掌柜都看到她了,那个女人却是毫无察觉,彤少只得凶巴巴的开口,被凶的女人红着眼睛、噘着嘴,万分委屈的看向自己。 “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彤少终于还是无奈的屈服了。跟这种男人似的小女人就不能认真生气,不然就是自己找罪!将女人拎下了马车,提溜着进了太白楼。 “去把我的马车停好,里面的东西都看好了!”人参燕窝很贵的!夏悠然被彤少拽着,脚步不停,扭头对着小唐掌柜交代。 上了菜,夏悠然也是真饿了,狼吞虎咽的呼啦呼啦就去了半桌子。 “你饿了多少天了?”彤少看的目瞪口呆。 夏悠然撇了养尊处优的女人一眼,嘴里不停,心里哼着:你有人伺候着哪里知道我这伺候人的辛苦,每天地里的活干完了、干家里的,劳动强度有多大啊!吃这点算什么? “你没钱吃饭的吗?买男人把钱都败光了?” 夏悠然放下筷子,抹了抹嘴,撅着嘴,一副你欺负了我的可怜样。“你还在生气啊?” 彤少瞟了她一眼,也不说话,端起酒杯看向窗外。 “我没跟你说就答应秦无尚是我不够意思。但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朋友的事!”你是我在这个世界除了冬儿交到的第二个朋友,我至于为了点钱出卖你吗——这么感性的话夏悠然也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是就事说事的解释起来:“秦无尚当时让我帮他,我没同意,后来他让我在金瑞祥的事情有结果之前保持中立,我想说我一个小伙计不中立我还能翻什么浪不成,就答应他了。你都不问清楚,大清早的跑过来,不分青红皂白,也不听人解释,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秦无尚欺负我,你也欺负我!”可怜兮兮的夸大别人的不是,让人忽略自己的错误,是夏悠然一直以来“对付”别人的主要手段之一。 这段时间彤少本来气都消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好去找夏悠然,又气愤夏悠然不够意思——有了男人忘了朋友,没来找她。现在看到夏悠然这样一副弱势小男人的姿态,“哭诉”自己的不是,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确实太过分了。更是原谅了夏悠然。“那什么,你吃饱了没?要不要再叫两个菜?你不是喜欢吃鱼头吗,今天早上刚来的新鲜胖头鱼,我让他们做了?” 夏悠然眼睛虽然还红着,却是看着彤少亮晶晶的只放光,高兴的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都是能吃的小青年,误会解除,心情也好了,一个吃的“热情”,另一个看着也开胃,再加上太白楼的菜那也是绝好的,一时间两人你争我夺的,吃的好不开心。 最后一扫而空,两人腆着肚子,才终于又有了说话的空挡。 “你最近都在干嘛呢?”夏悠然问着对面的彤少,女人又高壮了些,脸也黑了点。 “跟四姐去海边接了回船。海船真大啊。”想到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船,彤少兴奋的双手伸展开来、比划着。“咱们的船队这次还意外捞到些奇怪的东西,回头你来看看,你鬼点子多,说不定知道。” “嗯。”夏悠然随便应了声,也没放在心上。最近忙着呢。 “你呢?结婚都半年了,快做妈妈了吧?”掩不住的嫉妒,有点酸。 “冬儿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那么快啊,等他身子养好了再说吧,反正还年轻,不急!” “不是有个神医在你家里住着?” “嗯,她正帮冬儿条理着,冬儿现在也好多了。” “她的事你都知道吧?” “什么事?” “他们家的事啊?你都不打听清楚,就随便让人过去住啊?你傻不傻啊你?回头人头落地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吧你?”彤少激动的教训着夏悠然。 “他们家以前是得罪过一家人,不过那家人现在也不再找他们麻烦了。白大姐这多年一直在找她弟弟,现在姐弟也团聚了。”夏悠然看着彤少,越说越心虚。 “他们家得罪的谁你知道吗?”彤少冷冷的说。 夏悠然摇头,等着彤少的“教训”。却等到一个晴天霹雳。 “白韵,母亲叫白蓝,先帝在的时候是首席御医。因为宸妃的事情受到牵连,夫妻俩都被处死,因宸妃之女,也就是当今圣上求情,才免了祸连三族,但其子仍是被落了倌籍,唯一的女儿也就是白韵因为有军功,又有三朝元老的庇护才免了罪。新帝登基后这几年才好些,老皇帝在的时候即使知道那白韵是神医,也没几个敢与她打交道的。”彤少也不是有意要吓唬夏悠然,看她受到了“惊吓”,也就没再继续“恐吓”,“说到底他们一家也是可怜人。我也不是不让你结交朋友,只是你做事前能不能多动点脑子,平时挺机灵的,关键时候怎么总犯傻。你这样糊里糊涂的,你……” 被一个自己认为“傻气”的小孩子教训自己傻,夏悠然心里很抽搐,可人家说的也没错,更是真心的关心自己啊……夏悠然又摆出一副瘪嘴小男人样子。 “好了好了,你也不用太担心,老皇帝都驾崩多年,新皇帝圣明,又看重姓白的一家的才名,肯亲自下旨为她一家平反,这事也就掀过去了。只是你要看好姓白的两个,别让他们想不开做什么糊涂事!” “不会的,白大姐找到了弟弟,绝不会做什么傻事,她常说‘逝者已逝,总要多为活着的人着想,作为一个医者,若是连生死都看不开,又哪里能救命呢’我觉得她说的太对了!”夏悠然沉浸在对白韵越变越少的钦佩中——主要是白韵最近弟奴、准夫奴的形象太有损神医高大光辉的形象,让夏悠然实在是很难再崇拜起来了。“你放心,他们不会去没事找事的。放心放心!” “我也就这么一说,你只留个心眼就好。” “嗯嗯。”夏悠然遇到“强”自然变“弱”,转换的十分流畅,哪里能让人想得到几个月前彤少还跑前跑后的跟在她屁股后面小跟班的样子啊。 “对了,我搬回庄子上去了。你有空随时过来玩。不过先说好,你知道的,白神医姐弟在,还有小缘,哦,就是以前的艳紫,都和我们一起住着呢。你过去玩可别板着脸。都是小男人,你别欺负别人。” 彤少点点头,“他们也算好命的!”又冲夏悠然安抚的一笑:“既然都是以前的事了,也没什么好提的。你放心,我一个大女人难道还去欺负小男人不成?” “那秦无尚呢?”夏悠然小心翼翼的问。“他再怎么还是男人啊,也是被卖到青楼,受过苦的……”“可怜人”三个字夏悠然没敢说出口。 “秦无尚还用我可怜?哼,你不像个女人,他比你更不像个男人!不过,我和四姐都佩服他,能屈能伸,有气魄,有胆识,也有手段。都是生意场上的旧识,也不会为了这么点事就撕破了脸……”夏悠然听的开心、笑的灿烂,彤少看她那口白牙怎么看这么不顺眼,话锋一转:“不过要做什么朋友深交那也是不可能的!” “不脸红脖子粗就好,朋不朋友的也要看缘分,嘿嘿。”夏悠然心想,秦无尚是时不时就会过来拿图样、送银子、外加探望病人的,彤少和自己又已经和好,少不了两人以后会在自己家里“狭路相逢”,要是火星撞地球那样的情况……还是提前打个预防针的好。 “对了,你和江公子最近还好吧?”夏悠然想着自己的农家乐就快筹备好了,多一个人多一份收入啊。 那边彤少听了,神色黯淡了下来,耷拉着脑袋,也不吭声了。看样子情路很不顺啊。 “她父亲反对你们?”只能说夏悠然“前世”被小说荼毒的太深,思想比较“深、远”。 “他要订亲了。” “啊!和谁?” “他母亲的一个学生,叫宋采诗的。那人现在在凤京做工部侍郎,很得皇上器重。听说人最近会来江州,拜见恩师,并提亲的。” “那你到底还喜不喜欢他啊?”夏悠然看着着急。说真的她一直很看好这一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无论从外形上还是性格上都是十分的适合。虽然觉得婚后彤少可能会吃点亏,但爱的深的那个吃亏也是正常,指不定人还甜蜜的高兴受罪呢,总体而言很乐观其成!这会儿听到有人要出来搅事,也不免急了起来。 “喜欢又能如何?我家纵是再有钱,也入不了人家的眼啊?”彤少自嘲的笑笑。 夏悠然想到那个恶心的伪君子知府,心里猛啐了一口。“你别管,你们自己相爱相守不用管别人。你先理清自己的想法,回头我们再好好盘算盘算。” 两个人别扭了太久,一时讲的高兴,最后还是夏悠然看时间实在是不早了,怕冬儿担心,才起身告辞,终归是住的也近,也没太过依依不舍,就分道扬镳。夏悠然驾着她的小马车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要去医院,今天就这么多了,谢谢观赏啊~~~看到亲的留言了~~谢谢支持,会继续温馨的~~~ 58 58、冬儿的心思 ... 夏悠然回家晚了,饭菜都已经做好了,一进门就撞到端着菜进屋的小缘,斜着眼瞟着、讽刺他:“冬儿,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去凤京赶集的妻主终于回了。真快啊。”夏悠然不好意思的接过了菜,低着头,乖乖的端进去。 才进屋子,就撞到出来迎她的小男人。“小心小心,别烫着了。”夏悠然忙一手端开盘子,一手搂住男人的腰。放下了菜,忙审视着男人的脸:“不舒服吗?脸色不好哦。”感觉到男人的身子无力的发软,夏悠然皱着眉头看向一边吃的正欢的白韵。 白韵察觉到夏悠然的目光,抬起头,“把过脉了,最近身子养的不错,这个是葵水来了,气血亏空些也是正常。没事的。”女人咬着鸡腿,含糊不清的说着。 三个小男人听了葵水什么的,都害羞的红了脸,最后还是小缘踢了那个粗线条的女人一脚,才稍微替男人们解了点恨。 别说白韵一个看病的医生,危难之时替男人接生那都是有的。就连夏悠然这个心思还算细腻的女人也都打心里不怎么在意这个。而且随着交情的深厚,两个女人在一起讨论“纯学术问题”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葵水”这种小儿科被忽视了直接讲出来也在所难免。 冬儿红着脸被夏悠然抱回屋子,放到床上。“你那个来了怎么也不上床歇着,快躺好,我去拿吃的进来。”夏悠然取了两人的饭菜,又将小桌在床上放好,摆了饭菜。 “多喝点汤,对身体好。再多吃点啊,多吃点暖和。”见小男人勉强的多吃了两口,皱着眉头实在吃不下的样子,夏悠然才终于扫光了剩下的饭菜,将碗碟收拾出去了。 赶紧的洗漱了,早早的抱着小夫郎窝在床上。夏悠然侧身躺着,一手轻轻的帮小夫郎揉着小肚子,一边翻看着集市上新买的杂记,小男人突然翻了个身,她忙把书丢开,看着小男人睁开的眼睛,“怎么了?吵到你了?” 小男人摇头。 “口渴了?”看到小男人的嘴唇都干的有些起皮了,夏悠然忙爬起来,取了一边晾着的温水,扶起男人喂他喝了。放了水杯,爬回床上,钻进薄被里,看小男人睁着眼睛目光跟着她。“怎么了?” 冬儿往夏悠然怀里缩了缩,哝哝的说:“睡不着。” 天气转热,人也穿的少了,夏悠然被男人的动作弄的有点痒,笑开了,“睡不着我们讲讲话呗。”索性的,人也钻到了被子里,面对面看着对方,看到高兴了,就亲亲小嘴,亲亲鼻尖……没有外人,夫妻俩又是傍晚窝在自己的床上,夏悠然玩亲亲,冬儿虽然羞涩却没再躲开,只是每次被亲了就闭一下眼睛,夏悠然的嘴巴一离开,圆圆的小眼睛又睁开看着对方……一眨一眨的,十分的可爱。 夏悠然被撩拨的有些情动,忙压下,声音有些低沉的开口说话,分散注意力。“冬儿不是想跟我说话吗?我们说会儿话吧。冬儿今天都做什么了?” “早上吃了早点,一刻钟后喝了药,后来发现这个来了,白大姐帮忙把了脉,说没事,晚上暂时不用再喝药了,等这个完了再把把脉。” 夏悠然听着点了点头,“那有没有不舒服啊?”总记得冬儿以前来这个的样子,印象太深刻,以至于冬儿这个一来就格外的紧张。 “不疼了,手脚也不冰了。”冬儿说着,在被子里用小脚碰了碰夏悠然的,刚想缩回来,被夏悠然捉住,夹在双腿里不让离开。 “悠然姐。”冬儿突然躲避开夏悠然的目光,撇向一边。 “怎么了?”夏悠然轻轻的用热掌揉搓着男人的腰侧,看着小男人害羞的侧脸。 “我是不是好了?” “嗯?冬儿一直都很好啊,白大姐不是说了,你身子弱,要调理而已。干嘛这么问?” “我知道,那我现在调理好了吗?”像是要证明自己好了似的,小男人忙又说到:“我现在那个都按时来的,也都足日了,而且都不会疼的厉害,也不手脚冰凉了,我好了吧?”说着满是期待的看着夏悠然。 “冬儿想要宝宝了是吧?” 冬儿红着脸,第一次没有害羞的躲开夏悠然的目光,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可是冬儿自己还是个宝宝呢?” 眼睛的光芒黯淡了些。 “等这次葵水完了,再让白大姐帮你看看,若是身子确实够强壮了,我们再要宝宝不迟啊。” 光芒再次点亮,小男人的眼睛里更多了些憧憬的斑斓色彩。 夏悠然一直无法真正闹明白冬儿为什么那么想要个孩子,在她看来自己不过二十三岁,还小着呢;冬儿更是连是十八岁都没有,放在“前世”那都是未成年!无论是冬儿目前的身体状况,还是从优生优育的角度来看,冬儿现在都不适合生孩子。多过几年二人世界、无忧无虑的不是挺好的吗?干嘛生个孩子跟自己较劲啊?孩子是债,讨债的!开导了无数次,可冬儿始终是想要个孩子,夏悠然郁闷了。 …… 地里的一些草药已经长好了,夏悠然帮着白韵一边摘了药,按要求分别放置在不同的簸箕里、摊开,行动熟练。一边还能一心二用的跟白韵抱怨。 “你不想要孩子?”白韵有些不解,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夏悠然。 “不是不想要,是现在不想,以后还是可以生的。”夏悠然强调时间的重要性。 “冬儿的身体能再养养当然是最好,但是你们结婚也半年了,再没有动静,冬儿也难做人。” “什么意思?是我不要的嘛,关冬儿什么事?”难道有风俗说男子半年不生孩子要被休掉?不是吧? “也没有什么,你父母亲人都不在,你说了算,别人背后说就说呗。自己的日子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我没听懂。”夏悠然站直了身子,看着白韵,“你是说如果我父母在冬儿就做不得人了?” “青国律例,凡男子两年内无所出者,女人皆可以七出之条休夫。很多人家即使不休夫的,也多半会让女子纳夫侍。” “不是两年嘛,冬儿怕什么啊?” “怀胎还有十个月呢,这都半年过去了,他能不急吗?” “就算是时间不多,那又怎么样,我们家又没有长辈施加压力,我更不会用什么传宗接代的落后思想来束缚他,他急什么?难道是怕我出墙?我夏悠然有这么花心吗?怎么可以这么不信任我?” 白韵弯着腰收药的人,听了夏悠然的问话,扭头撇了她两眼。心里嘟囔着,“看你就是个花心的。”却是好心的没打击劳动姐妹,只说道:“前两天你去金瑞祥送图样的时候,有媒人上门给你说亲了。” “怎么没人和我说这事啊?” “小缘把人赶走了啊,有什么好说的?” 夏悠然把小锄头一丢,撒丫子往家跑了,独留白韵一人继续大太阳底下辛勤劳作。 “给我点钱。”夏悠然跑出去又跑回来,伸手跟白韵拿钱周转。女人身上没钱还真不方便! 白韵抓了把“草”放到夏悠然手里。夏悠然刚想发飙,白韵及时说道:“这是草药,拿到药店去能换钱的。” 夏悠然脸上阴转晴,冲着白韵感叹了句,“亲爱的,你太有才了!”又顺手多拿了一把,屁颠颠的跑了。 卖了草药,换了钱,又去兰绣坊,买了个漂亮的小肚兜。算算手上的钱,真寒酸,连糕饼果子都只够买一盒子最便宜的小酥饼,又用剩下的几文钱去包了点蜜饯,在古风斋碰到江如锦,顺手薅了几张各种颜色的宣纸。回家路上,坐在山花烂漫的山坡上,就地取材,扎了个漂亮的花束。 总算用有限的预算做了最大的努力。夏悠然赶着小马车回家去了。 包扎的花束效果实在是太好了,这里的男人哪里见过包扎的如此花哨,不,艺术的鲜花。完全的被震撼了。冬儿捧着鲜花,眼睛湿润,高兴的都说不出话来,只感动的看着夏悠然。 “知道红玫瑰代表什么吗?” 冬儿摇摇头。 “爱情!”能找到这许多野玫瑰,夏悠然也很兴奋啊——对于花语,她记得的、此刻能用的实在是有限!“数数有多少朵?” 冬儿听话的数了,“十一朵。” “这代表我对你的爱一心一意。” 这回别说冬儿这个单纯好骗的,就连旁边那两个不好伺候的,都被夏悠然忽悠的激动了。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小缘兴奋的跑到冬儿身边,看着夏悠然。 “去年的今天,冬儿第一次为我缝补了衣裳。”夏悠然算算两人相遇、一起相邀同行也就去年这个时间。就不信那么久远的事,又是这微不足道的,冬儿能记得清楚!信口胡诌的,不过是个送花的理由而已。“冬儿为我缝补,我当然应该为冬儿做些什么。花是我亲自包的,喜欢吗?” 小男人点点头。 “还有礼物哦。晚上自己去屋里找。”轻轻的暧昧的在男人的耳边说着。 小男人被爱情彻底的淋了个通透,陶醉着,再没心情焦虑其他有的没的,女人的日子也更幸福了起来。 当然,“贫富差距”残酷的暴露出来,“富裕”的女人幸福了,“贫困”的女人,如白韵,就更显得倒霉了! 59 59、农家乐(一) ... “这样真的可以赚到钱?我们要不要再多请几个过来玩?”小缘一边帮夏悠然写着帖子一边略带疑虑的出谋划策。虽然他非常肯定了夏悠然最近为了赚钱而做的努力,但是…… “放心,咱们走的是精致路线,人不再多而在于精,而且,就现在请的这些,哪个是没钱的?只要能把握住了她们就算是成功的迈出了第一步。以后再慢慢来,现在人手有限,就不要妄想一口吞个大胖子了。”夏悠然心想,重活累活都是自己和白韵两个人干,几个小男人别说干不了,就是干的了也舍不得啊,所以千万别太超负荷了为妙。 小缘听了,想想也是,就点头继续手上的事了。 “悠然,浴室已经按照你的要求隔好了,你说的指示牌?”白韵从外面进来,一边抹着汗一边看着夏悠然,手上干活的锤子都没来得及放下。 夏悠然把手上的东西转给小缘继续,自己和白韵一起去了冬儿、白馨那边,取了做好的指示牌就和白韵一块出去忙活了。 “时间来的急吗?”白韵做着手上的活,担忧的问:“还有好多都没有准备好呢。” “什么叫准备好了?给你一年也不可能完全准备好!我们现在已经准备的很好了,看看,看看,你还能找到比我们更好的吗?”夏悠然站起来,一手撑着腰,另一手扫过不远处改造好的“休闲度假山庄”配套设施,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宽慰着一旁的实诚人。 白韵顺着夏悠然说的一眼望去,确实很有成就感,倍感自豪。但看到还没有收拾好的废料堆和随便放着还没归位的工具,又皱了皱眉头,“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了,明天不还有一天吗?明天我去送帖子,顺便把要买的东西都备齐了,你就在家里再检查检查,修整一下,就好了。” “他们会不会不来啊?” “不来怕好了,钱都收了你怕什么?”彤少请客,钱自然都是她先付的。当然,秦无尚的自理。总而言之,不管谁付的,银子都已经到了自己的荷包,哦,是进了小缘的库房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终于一天后,风和日丽的早上,夏悠然和冬儿站在夏家庄大门,迎接了夏家庄农家乐试营业期间的第一批客人:彤少,彤四,江如锦和秦无尚,还有…… 夏悠然一张笑脸把人迎了进去,路上偷偷把彤少拉到一边,“你什么意思啊?怎么接个小了,连老的也一并接过来啊?”夏悠然偷偷看了眼花主夫。 “好了,补钱补钱,别说了,人都进去了,快点快点。”彤少催的夏悠然赶快的去招待。 “两份。”虽然江丰跟自己熟,但熟归熟,彤少能把她那份付了,自己不是更好! “知道了,快点啊!” 得了彤少的肯定回复,夏悠然心情愉悦的屁颠颠跑到队伍前面领队兼介绍。 “首先要欢迎各位的光临。”鼓掌——夏悠然一个人。“在这两天里,我们为大家安排了丰富多彩的活动和美味的佳肴,旨在让大家在山清水秀的农家田园度过休闲的时光,放松心情,调理身心……” “我是这次活动的负责人,这两天里会尽心尽力为大家服务,所以大家有任何问题,可随时找我。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予以解决。” 领着众人进了已经隔好的二层主楼。“好的,现在大家已经进入了客房,我带大家到房间看看。所有的房间都是按照统一标准布置的,采光充足,通风顺畅,窗外风景优美……” 夏悠然首先打开了一楼的一个房间,“大家都请先进来,我先跟大家讲解一下房间内的一些设施,哦,就是一些小用品。”指着门口的木柜,“这上面是给大家挂衣服的,大家可以把衣服这样搭在这个架子上。”一边说一边演示如何使用绑了棉布的铁制衣架。“下面呢有放了拖鞋,是大家在室内穿的,不能穿到田里去哦。”鞋子是冬儿他们按照夏悠然给的图样特地做的,软软的鞋底,绣花的缎面,夏悠然看了可稀罕了,犹豫了半天才勉强舍得了给这些贵宾穿的,当然前提是自己穿上了皮拖。 房间的布置基本上尽可能的借鉴了现代酒店的一些东西。在众人眼睛里最显眼的就是床了,占了整个房间最多的地方,独立的大床床头靠墙,铺上了色彩清新明快的床单,枕头被子也都放好,显得非常干净整齐。考虑到夏天防蚊虫的重要性,夏悠然更是改善了蚊帐,在床的上端安装了可伸缩的木条牵引着用薄纱制成的蚊帐,透光又透气。连彤四的眼睛都越来越亮。男人更是不用说了,老的少的都被这梦幻的装扮迷住了。夏悠然对于大床的设置那是非常的有信心,毕竟是和冬儿试用过的,生理上和精神上的享受那都是绝对有保障的! “床头柜里面有一些小的防虫用的药水,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待会大家可以回房间自己再看看。”夏悠然忙拍拍手把东看西摸的众人吸引过来,“我要说一下啊,这里呢有七个铃铛上面有对应的房号,就是门上面的那个号码。其中七号铃铛连到我房间里,除非是非常紧急的事情,否者酉时过后不得随便摇铃!”夏悠然说这话的时候紧紧盯着彤少,十分怀疑这丫会影响到她和冬儿的夫妻生活。“摇铃后请放开,对方听到了,如果想回应的,可以回摇一下对应的铃铛,然后,请把这个竹筒安装到这个上面。这个样子,就可以和对方通话了。”夏悠然演示简易话筒原理。“真的听的到?”彤少兴奋的“脸红脖子粗”,抓着夏悠然的胳膊差点没把小胳膊抓折了。“我要强调一下啊,说话的时候一个耳朵放在这里,嘴巴对在这个上面,我们已经试用过的,效果很好,特别是安静的时候,所以,大家没事不要说话太大声,以免影响到隔壁人的休息!”说话狠狠瞪了彤少一眼。彤少毫不在意仍是一脸感激的看着夏悠然。 “这边书桌里有放置笔墨,大家随取随用,茅房在这边,大家直接坐在这个上面就可以了,旁边放了水,那个完了以后一定要记得冲水,否则,臭了别抱怨!”自己不爱干净不能怪“发明家”,厕所那也是经过了小夏老师的精心改良的,管道直通隐蔽的沼气池,用水冲的过去!“哦,随身物品记得要取下来,不然掉进去了自己去粪坑捡去,我们不负责赔偿!”开玩笑,就算金子掉粪坑了……算了,那就还是捞起来的吧,银子就算了。夏悠然深刻了解手机掉进洗手间的痛苦,所以强调的时候特别指着茅房门上面的指示牌“请小心物品掉入,便后请冲水!” “好了,基本上就是这样,大家稍候到了自己的房间把行李收拾好,到门口集合,我们将带大家去药田看看几种对大家特别有益的药草的生长,到时候会有动手活动的机会,是非常有趣的行程哦。对了,还有最后一点要强调的,看那边牌子‘禁止睡觉前抽烟,小心火烛!’”前面那条主要是针对秦无尚。后面是警告全体,这房子都是木制结构的,要是着火那可不是玩的! 夏悠然把系有房门钥匙的手环分发给众人,并做了登记,男人住二楼,女人们住一楼。为了方便江丰“伺候”主子,特别安排在通往二楼楼梯处的房间;彤少住在江如锦的下面,分别是通话效果最好的两间屋子。 因为好奇,大家收拾的格外快,等到花主夫并江如锦到了后,夏悠然分发了每人一顶草帽,大家出发。 到了田里,夏悠然把人交给白韵和小缘,自己赶快的跑回去帮忙冬儿、萧刘氏他们准备午饭。 白韵负责介绍药理和草药的一些情况,按照夏悠然的建议,安排了一些互动参与的环节,连江如锦都亲自动手去采了些草药,在白神医的指导下也算做了有模有样,彤少自然是积极响应、主动配合、大献殷勤。白韵前几天已按照夏悠然的要求,丰富了大量的夸奖人的词汇,现在又特别降低了要求,增加了夸奖的频率,众人受了鼓励,一时间平常养尊处优的小姐少爷们都卖力的为他干过——还是付钱的,白韵终于感受到了一点夏悠然说的那种“幸福”了。 毕竟是平常不怎么做体力劳动的人,又是大热天的,稍微动了一下就香汗淋漓的。好在夏悠然时间把握的还不错,掐在大家乐在其中——还没有发火的时候,跑过来通知开饭了。 都是有教养爱干净的有钱人,实在是受不了一身臭汗非要先梳洗一番才肯进餐。夏悠然本来想说反正下午还要玩水的……算了算了,想到洗澡也方便,就带着大家去浴室了。喷洒的淋浴再次震撼了众人。“只是出了点汗又不是太脏,大家冲冲就出来吃饭啊!别太久了,饭菜凉了就不好了……”众人直接赶人。夏悠然鄙视:一个破澡堂子有屁好兴奋的,又不是温泉山庄! 中午吃的是普通农家饭,有鸡有鱼有肉,多以绿色蔬菜为主。应该也有劳动的关系吧,大家都觉得格外的好吃,刚开始还都比较斯文,无奈有夏悠然和彤少一对宝,一度出现女人抢食的画面,惹得男人们大笑,连花主夫都没有摆什么长辈架子的和小辈们笑闹起来。好不快活! 吃饱喝足,“中午大家自由活动一个时辰,未时之后自己到后面小花园的游泳池集合,解散解散!”夏悠然腆着肚子收拾碗碟——饭后劳动最能消食! 60 60、农家乐(二) ... 中午大家吃完饭多回屋子小憩去了,彤少精神好,跟着夏悠然屁股后面见缝插针的讨论怎么和江如锦——确定关系。 “冬儿,你去睡一会儿吧,到晚上吃饭还早着呢,这不还有我和彤少嘛,这些菜都交给我们没问题,待会儿保证洗好……” “是啊,是啊,有我们呢,你走吧,走吧。”彤少为了能有机会和夏悠然探讨更深层次的、更立竿见影的方法,挽起袖子免费贡献劳力。 “耳朵听、嘴巴说,手就老实干活。认真点!” “知道了。下午我要怎么办?” “上午情况怎么样?” “嘿嘿。我和他,嘿嘿,不小心碰了两次手,撞了一下额头……” 看着洗白菜的女人在那里傻笑,夏悠然翻了个白眼,“白大姐夸奖你了没?” “夸了,夸了好几次呢。” “他什么反映啊?” “什么什么反映?” “江如锦听了白大姐夸奖你什么反映?”见彤少呆愣愣的,夏悠然有点晕,难不成这丫真以为白韵夸她?看样子十有八九当时陶醉在神医的夸奖中,飘飘然,根本不知道一边男人的反应。这丫小时候没得脑膜炎吧?嗯,不然就是缺心眼。神医连我都没夸过,夸你?夏悠然抓了一把小白菜扔进彤少面前的水盆,“接着洗!” “哦。那你说如锦是什么反映啊?”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在!算了算了,管他喜不喜欢你都冲吧。横竖就这么次机会,不冲就是别人的了。” 彤少听了猛点头,“那下午我要怎么做啊?” “下午游水,你会吧?”还有什么比大热天里玩水更让人高兴的游戏呢——凉爽、健身、还有清凉的帅哥美女, “当然,第一江边上长大的还能有不会游水的?想我彤家的商船……” “停!是不是听你讲你们彤家的商船?”夏悠然斜眼瞟着姓彤的缺心眼。 缺心眼恍然大悟,时间紧急啊!忙献媚的冲着夏悠然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说你说,嘿嘿。” “我知道江州府的女人基本上水性都不错,很多闺阁男子却不是非常好的。所以呢,虽然男女有隔开活动,但是我还是会推举一个女人靠近点以备不测、好随时施救。你救人行不行啊?” 彤少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夏悠然,激动的都说不清楚话了,“英、英、英雄,救救救救美?” 夏悠然勉强一笑,这哪里是英雄啊,别到时候出个狗熊就事与愿违了。“你到底行不行啊?我可是冒着身家性命的危险跟你排这出戏的啊,你要是不行你可早说,回头江公子在我们家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负不了责。”游泳池才一米五,女子这边最深的也就一米七,夏悠然想她踮着脚都能站起来,江如锦比自己还高呢——郁闷,除了白馨比自己矮一点点,其他人都比自己高,就连冬儿现在都比自己高一点儿,太过分了!夏悠然想到这个就有仰天大啸的冲动。 “没问题的,包我身上,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打住!一个江如锦我已经赔不起了,再加上你,我倒是想活我也活不了啊!” “嘿嘿。” 要不是小缘和冬儿的水下功夫是自己验收过的,夏悠然看着彤少一脸傻笑完全不靠谱的样子还真要打退堂鼓了。 “好了,好了,别嘛,事关我的终身大事,我怎么可能不全力以赴,放心放心!嘿嘿,你不是想要个黄金寿桃送礼用吗?我都跟你带过来了,游完水跟你送房间去啊。”彤少对着夏悠然眨巴眨巴眼。 高风险高收益,拼了!夏悠然勾上彤少的背,跟她耳语了一番。然后两人加快速度,把菜都消灭掉——洗好,约好到游泳池先踩点。 夏悠然换了衣服光着脚丫踩着铺好的木板路到了游泳池,彤少已经在那里恭候夏大仙老半天了。 “你你你!”彤少看到了夏悠然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指着她,手抖了老半天也没能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夏悠然故意把身体扭成个S形状,配合着手上的东西摆了几个性感POSE。“男人对女人身体的渴望和女人对男人身体的渴望是一样的。所以我们要激发这种‘渴望’懂吗?过来看看吧。”夏悠然把带来的泳衣一一挂到了木栏杆上,让彤少随便挑。“全手工特制小羊皮泳衣!全新,码数齐全。考虑到大家的自身条件,所以大多是比较保守的运动型。”就是价格贵一点而已啦,不过这里谁差钱了?真是的! “这还保守?”彤少一边瞪大了眼睛翻看着游泳衣,说话又看了眼夏悠然,果然——保守。 关于这个游泳衣,夏悠然也是想了许久、反复试验的,最后才决定用柔软且伸展性好的小羊皮来兜住胸前的双球,下面的裤裤上罩了个泰山式小皮裙,软皮被染成白色,上面绣满了朵朵色彩缤纷、绽放的鲜花,满满的分布在泳衣上,看起来姹紫嫣红——绿树青草的后花园里小夏同学显得格外醒目。 彤少选的满头大汗,夏悠然一边吃着西瓜,一边递过去一件剪裁大方染成彩虹色的游泳衣。“这个好。” 彤少看了一眼,脸皱成个包子样,“这个会不会太花了啊?如锦不喜欢太花哨的。”说着低头引导夏悠然看自己最近的着装风格。 夏悠然冷哼了一声,心里鄙视:也忒不识货了!最后折中选了个清爽运动型,上身白色背心点缀几条绿色条纹,□绿色小短裤两侧镶白色皮边。衬的彤少结实、纤长的身体洋溢着健康、青春的光彩。夏悠然帮着彤少把短裤在腰间的白色绳子紧紧的系牢,然后打了个蝴蝶结。“好了,非常漂亮!”拍了拍少女的翘臀。 终于正式开始踩点兼游玩。 连彤少都不得不在看到夏悠然的抱膝曲体三百六十度入水后拍手大赞,自叹不如。“怎么弄的怎么弄的,教我!” 夏悠然毕竟也是正规示范毕业,教学生那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再加上彤少底子好,胆子大,也就是一刻钟的时间吧。彤少正好赶上用一个漂亮的花式入水迎接了众人的到来。从水里探出头来的那一刻正好看到了江如锦崇拜的小目光!小女人站在水里,保留着准备跟夏悠然得瑟的嘴脸,但因为陶醉在男人的小眼神里,没有动作,没发声音,只有心脏怦怦的轰鸣和膨胀的信心在耳边叫宣着如同礼炮四放…… 好在夏悠然把握时间,用掌声吸引众人,适时的将好感冻结在那一刻避免过度发酵可能的腐烂。 宣布开始玩水! 众人之前就有一份行程安排单子,是随请柬一并拿到的,自然也就知道安排了玩水的活动,所以都是自带了泳衣的。基本上除了夏悠然的自家人还有对新兴事物接受度比较好的彤少外,大家都选择了使用自带的。夏悠然鄙视之。 一个大大的游泳池用了屏风隔开,浅水的一边给了男人,深的一边让给了女人。大家都对这安排表示非常的高兴,就连本来不准备下水的花主夫,也在儿子的说服下,换了衣服一同下了水。夏悠然和彤少交流了个眼神,宣布救护人员的安排时,没了之前的运气——被男人们严词拒绝!潜伏在江如锦身边的小冬儿因此放松似的舒了口气——虽然是为了成全彤少,没有什么真的危险,但这样的小动作毕竟是不好的……冬儿从接到任务后一直忐忑不安。现在不用了,对他而言实在是大大的解脱! “不用了,我们的水性都是很好的!”小缘说着扬起下巴,冲着彤少一脸挑衅。让夏悠然有扑上前掐死他的冲动! “有秦老板,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花主夫拍拍夏悠然的肩膀,带着小男人们——去了。 夏悠然、彤少两个就这么看着秦无尚跟在男人身后,最后一个——隐入屏风那侧,回首的那一眸,嘴角轻扬、凤眼微眯、媚态横生…… “他也算男人!”彤少七分妒忌,三分气愤,狠狠的对空挥了一拳。 夏悠然石化当场,机械的扭过脖子对着彤少求证:“秦无尚……” “他照顾男人们的安全。”彤少也无可奈何,有气无力的说着。 夏悠然突然惊醒似的,扑过去猛拍着屏风,“秦无尚,秦无尚,你过来,你……”心里在滴血:我的冬儿啊! 终于,秦无尚悠闲的晃荡出现,双手抱胸,靠着屏风,低头看着夏悠然,真丝外袍松松的挂在身上,一边顺着身子滑落下来,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夏悠然猛的捂住鼻子,后退了几步,扭捏的别过目光,“那个,你要不要喝点东西?” 秦无尚眯了眯眼睛,轻轻勾起了嘴角,也不停留,转身离开。不过并没有下水,而是走到夏悠然特地留给彤少的那个椅子,躺下…… 夏悠然随着彤少归队,几次忍不住回头看——秦无尚脸上淡淡的表情,夏悠然说不清的心情…… 女人玩皮球。男人们另一边玩着充气的皮项圈,有小鸭子的,小鱼的,小海星的……欢声笑语不断。听的对面的女人心痒难耐,无奈屏风是小缘等人亲自监工的,质量实在是太好!还好有小豆子围着“小鸭子”跳过来跳过去的传递信息。“丰姨,丰姨我要跳下来了!”小鬼让江丰接着跳进女人的池子,“悠然姨,小江叔叔刚才比赛输了,被泼了好多水,头发都湿了,好好玩哦……”每次提到小江叔叔,小彤阿姨就会两眼亮晶晶,“我口渴了,想喝西瓜汁。”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拿。”彤少的智商已经降到了零分以下,现在连小孩子都能使唤了。 终于迎来了中场休息,白韵推着点心过来,男人女人都披上衣服上来休息,彤少终于看到了春天。 冬儿和夏悠然一边吃着西瓜,“我觉得江公子是喜欢彤少的。” “哦?” “你看他的样子嘛?”另一边彤少已经按照夏悠然的指示主动出击了。 “嗯,和冬儿很像。” 冬儿一时没听明白,等回过神来,又被女人偷了个香吻,然后小脸红彤彤的扭捏着:“跟你说正经的,你、你……” “好好,我不正经行了吧。你有帮彤少说话吗?” “刚才大家提到彤少……”冬儿突然俯身在夏悠然耳边小小声:“那个跳水的动作是你教彤少的吧?”见夏悠然点头,莞尔一笑,“大家都说她好厉害。江公子眼睛亮亮的呢。” “花主夫呢?” “花主夫?嗯,他倒是一直没说什么,只是在旁边游一下,偶尔我们同江公子玩笑,或者说到彤少,他也只是笑笑,都没怎么说话。” 笑——哪种?不说话——到底在想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经朋友提点,终于发现了一个东东——留言25个字以上的可以送分(分数由系统按照字数来算的),所以,大家多冒泡泡吧~~~嘿嘿~~貌似我也太落伍了,现在才知道(自我鄙视ing) 已经试着送了几位亲,大家查看看是不是成功了啊~~~呵呵~~~ 61 61、农家乐(三) ... 玩水是个消耗体力和热量的活儿,时间自然是不能太久了。又玩了一会儿,夏悠然就组织大家去澡堂洗澡。 “洗了澡大家可以到大堂自选接下来想玩的项目,不用着急,慢慢来。” 洗完澡后彤四看了眼和夏悠然叽里咕噜相谈甚欢的小妹,摇了摇头,和白韵一起去池塘钓鱼去了。 江丰和冬儿、小豆子他们也有些时间没见了,从凤京回来就一直在忙,这会儿主子又不要伺候,就顺着小豆子的牵引和几个男人去了厨房一边帮忙一边和大家说说话。 秦无尚是最后去洗的那个,男人们都出来了,他才进去。就冲这点,夏悠然决定晚上亲自送一碗燕窝给他,鼓励他继续保持。 花主夫本来是准备去休息的,彤少忙上去殷勤的介绍了夏悠然独门美容疗程,“……这个对缓解疲劳非常的有效,夫郎大人试试吧。”旁边夏悠然也配合的拍着胸脯,江如锦低着头跟着自己父亲,两人被半哄半拉进美容的屋子。 “我替夫郎大人来做美容吧,让馨儿帮如锦做?夫郎大人不会嫌弃我,说我趁机吃‘豆腐’吧?” “豆腐?” “嘿嘿,占便宜占便宜,呵呵。” 花主夫点了夏悠然的额头,“你个鬼灵精!”笑着和众人打趣:“我都老头子咯,有也只剩老豆腐。” 众人陪笑! 夏悠然哪里想到花主夫这么给面子,不管是真豁达还是假惺惺,反正,她有十足把握让这个养尊处优的老男人拜倒在她集五千年历史传承的美容技艺上——一定可以促销成功! “夫郎大人这边躺下。”夏悠然引导男人躺好,彤少已经殷勤的取来薄毯,递给夏悠然,帮“老的”都弄好了,才屁颠颠的跑过去伺候“小的”,然后纵然心里千般不愿,还是强迫自己迈腿回到了夏悠然一旁。 “我先用这个洁面乳为您清洗一下皮肤。”夏悠然把装洁面乳的小瓶子递到花主夫眼前。 “嗯,很香啊。” “这个除了有平常我们清洁时候常用的东西外,还添加了花蜜,所以不仅更滋润而且芬芳扑鼻。” “您喜欢?”也不待花主夫回答,彤少立马对夏悠然“下指示”:“悠然,回头准备两瓶给夫郎大人带回去。” “这个我也只剩两瓶了。” “别说了,就这么定了。” “唉。是。” 趁着花主夫闭目的空当,做戏的二人交换了个眼神。 “夫郎大人,天气热,身体水分流失比较严重,我特地给您准备了我们补水美白精华面膜,主要成分是珍珠粉、蜂蜜、牛奶和各类中草药,是我和白神医一并弄的,你看看,精华液里面泡了一张特别加工的棉质面膜皮,已经充分吸收了精华液,稍后我会帮您敷在脸上,一刻钟后取下。敷面膜的时候不能说话哦,尽量把皮肤绷紧、不要有任何面部表情,这样对减少细小的皱纹也会有好处。你闻闻?” 花主夫起身看了看夏悠然介绍的面膜,点点头后躺下,让夏悠然继续后面的步骤。 夏悠然替花主夫敷上面膜,一边用玉石推轻轻按摩,一边和彤少一唱一和夸起花主夫,从皮肤好,到容貌好,从相夫有功,到教子有方,终于在面膜敷完前说到了,谁能娶到江家的儿子,谁就是三生有幸,神仙眷顾,祖坟冒青烟了……总之就是走运走大发了。江家有几个儿子?就江如锦一个!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也就是彤少喝口水的功夫,花主夫笑着冲夏悠然说:“这个精华液你另帮我准备一份,我带回去家用。另外那个玉石推,回头你跟秦老板说一声,让金瑞祥送十个过来,我要送人。” “哦,好!”生意是做成了,可出钱的不是彤少,夏悠然有点惶恐啊。 晚饭是按照白神医的药膳方子准备的,男人们吃完又一起说了会儿话,就回房休息了。 夏悠然帮着彤少鼓弄完“通话筒”,想说趁着还没洗澡,再去玩会儿水。穿着另一套运动型泳衣,拎着小酒小菜去了游泳池,却看到几个女人兼秦无尚一个男人都在这边齐聚一堂。 “悠然,快过来,丰大姐问明天的野战游戏是什么。我说不清楚,你来说。”白韵朝着夏悠然招手。 夏悠然放下酒菜走了过去,跟江丰讲解自家另一个小院子改建的小型野战场。“到时候参加的人分成两队,一队穿红色盔甲一队穿蓝色的,抽签选取谁攻谁守,武器就是弹弓和盾牌,弹药是红色和蓝色的墨水,身上中了三弹的就要离场,进攻的一方冲上山头的话就胜,反之若被守方全歼就是守方胜利。其实这个女人们玩比较好,男人们一起又怕摔啊伤的,要不我们明天去摸鱼吧,我觉得那样也不错……”再一回头,“喂,秦无尚,你跟我留点啊!” “这酒味道不错。” “那是!”夏悠然屁颠颠跑过去,趁着秦无尚还没有把酒都分完,抢下一小杯,一口喝完,哀怨的看着半醉的美人仰首举杯邀明月。 “那个鱼竿的生意,我和秦老板已经商量好了。”彤四一边说道:“这两天就会安排人过来跟你拿图,老规矩,你只负责教会了师傅,剩下的我们自会安排工人来做,江州府内的鱼竿生意归秦老板,府外的生意归我,我们合着先付你两千两银子,日后的利钱我们两家的,你各抽一成,每年结算一次,怎么样?” “嗯——秦老板先付一千两,你两千两。”晚上燕窝粥分光了还不够吃,夏悠然不仅没有按照最初计划亲自送一碗给秦无尚,反而秦无尚让出了自己的那份!夏悠然心里还是有些小愧疚的。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江州府再富裕,毕竟只是青国的一小块地方,彤家占的不仅是绝对大的市场,当然这是彤家的本事,别人家也难办得到,而且一千两银子在秦无尚眼里也不算什么……但能稍微体现点公平也是必要的。 “好。”彤四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秦无尚也没有反对,继续喝着手里的酒。 “至于泳衣和拖鞋的生意,秦老板愿意退出,最迟后天,我会带兰绣坊的兰师傅过来跟你谈。” “你们不是瞧不上我的泳衣吗?”夏悠然激动了:丫的,知道我的东西好了吧!到哪里找像我们家这么好的东西啊?防水又透气,而且贴身,还不会遇水后变透明装或者危险装,哼! 彤四不理夏悠然,接着说道:“我给你十万两银子……” 夏悠然一听十万两激动了,以至于一时失聪,只得笑的一脸灿烂的追问:“什么?什么?” 彤四还是一张死人脸,看着夏悠然,等她恢复了一会后,才重新说道,“我给你十万两银子,你要帮着我照着你的客房样子改善彤家在凤京的客栈酒楼,并允许彤家在凤京以外的产业也可以照此使用。” “可我的‘农家乐’?”把使用权卖给你我怎么办? “你当然可以用。这些也不是想保密就可以的,愿意花时间精力去钻详自然也能弄明白。”彤四看着夏悠然冷静的说着:“我让你帮我弄,不过是想节省点时间,利用这点时间赚个名声而已。只是你一图不二卖就可以了。” 夏悠然点头,这个她自然是知道的。 “我的那些美容品,你们没兴趣吗?秦老板没兴趣吗?时间流逝啊,不保养的话,再倾国倾城的容貌也会是昨日黄花啊。”夏悠然有时很人贱,明明是打定主意美容美甲的生意绝对自己弄!别人不跟她抢吧,她又非要往前凑。好在这两人都不甩她,她才终于没有陷入自找的两难中。 “咳、咳。”秦无尚把脚从水里缩回来,从池边爬了起来,也不拢衣服,就径直走了。 本来四女一男的,之前两个早拎着灯笼去看‘战场’了,现在男的也走了,只剩夏悠然和彤四两个,彤四说完要说的,也不理人,一个人在取了屏风的池子里游起来。夏悠然一个人站在池外,最后还是放弃,收拾了酒瓶碗碟,决定回去洗澡睡觉玩夫郎算了。 第二天,犹豫之后,又在女人们自告奋勇的拍着胸脯保证会照顾男人们,男人们也兴高采烈保证不哭鼻子的情况下,夏悠然带着大家去了小型野战战场,花主夫、萧刘氏、小豆子做裁判,其他人分组开战。夏悠然为保护冬儿最先挂掉、退场……大家玩的十分之痛快,一身臭汗流的是酣畅淋漓,结束后大呼过瘾。夏悠然看着那些“彪悍”的男人,感叹:是辽国人太恐怖了,还是今天青国的兄弟姐妹们爆发了啊?赶紧的许愿——世界和平! 吃午饭的时候,大家还都激动着商量这下午玩水的事情,连小缘、白韵这样的服务人员也都high的头脑不清楚了!夏悠然“拍案而起”,“安静一下,安静一下!中午吃完饭,大家休息一下,我们就会安排好马车送大家回家了。” 激动的人群就像人山人海的鸭子一起叫起来、威力无穷,最后夏某人只好妥协的让大家玩了水以后再安排马车,结果大家赖水池子里不起来了。 夏悠然抓狂!“我只收了你们玩两天的费用,不带这样的!晚饭可是没东西吃了,你们还是快点起来收拾收拾回家吧!” “我要常住!”彤少耍赖。 “不行,下次做活动的时候你再来。”这种劳动强度绝对的要涨价,而且要选择性开张——想开的时候才开! “你可以先收我们一年的费用,把我们的房间留好,我们自去自来,来时通知你一声,你再准备也来得及,吃的话,跟你们一起吃就提前打招呼,没有吃的话我们自理就好了。”彤四提议。 “只是住?”夏悠然有些心动。 “当然还要能使用你们这里的,嗯,公共设施。” 夏悠然想了想,东西放着自己也要用,多一个人用也不会坏,还能生钱……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彤四,举起了大拇指:“四小姐,你真是商业奇才!” 拉着小缘讨论了农家乐VIP章程,和价目表。将VIP客户的权利义务和大家讲了清楚。 “那我可以带朋友过来住吗?” “不行。” “我带知府大人过来住行吗?” 当然不行!谁都可以商量,知府大人绝对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夏悠然心里大叫,脸上笑的十分的惋惜,“为了保障其他会员的权利,这个恐怕不行。而且夫郎大人不想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空间吗?”为了杜绝知府大人可能到夏家庄来的一切可能性,夏悠然不带和家人商量的,就宣布了,“应大家的强烈要求,我们农家乐才决定继续开张,但时间仅为一年。”一年后再说呗。“大家是‘农家乐’的第一批客人,也是最后一批客人。”再开张可以不叫‘农家乐’呗。 随后夏悠然又以免费赠送每位VIP客人一捧华丽的花束为代价,终于送走了那群狼!世界清静了! 62 62、平常日子 ... 夏悠然又有钱了! 在知府夫郎的支持下,夏悠然收购了一些土地,但并没有如众人所想的投入到“农家乐”的扩建中,而是全部扔给了白韵用来种植草药。用夏悠然的话说,“我们追求的是精致生活而非奢华……浸泡在享乐的生活中只会让人丧失斗志和能力……我不能忘记在我穷困潦倒的日子,这一把草药几乎挽救了我的婚姻!” 当然最后考虑到人手问题,大部分农田还是出租出去给人种植,只适当的扩大了药田的种植面积,增加了种植品种。 农家乐的疯狂过后生活终于回复了平静,夏悠然和白韵干完活,躺在草地上一边等着男人们送饭、一边闲聊。 “为什么草药不会长虫,而稻子什么的就很容易长虫?” “草药也会长虫啊,只是个别的草药不容易长而已。” “那是不是说个别草药有杀虫的功效?”可惜夏悠然不是学化学的,那些杀虫剂是一个都不知道的。 “有可能!嗯,很有可能。” “那是不是我们用这些草药就可以做出一些杀虫的药剂,喷在稻田里稻子就不会长虫?”夏悠然作为更大的地主,更加的敬业爱业、关心自己田地来。 白韵猛的坐起来,激动的看着脸上盖着草帽的夏悠然。去年第一江发了大水,虽然江州府没有受什么大灾,但上游的余杭因为泄洪淹了很多地方,大水之后很容易引发虫祸。如果,如果能……白韵激动的不敢想下去!推着一边的夏悠然,“你想到了什么?” “什么?”夏悠然拿下帽子眯着眼看着白韵,看她坐起来,自己也爬了起来,不解的看着她。 “你说杀虫的药水。” “是啊,杀虫的药水。怎么了?” “接着说啊。”白韵有些激动。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说到底她也不知道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到底是什么? “你那么激动干嘛,户部不是有专门的农业司掌管农业吗?难道没有杀虫的方子?” “是有汇集了很多地方民间杀虫的法子,并及时通报各地交流。但我从来没听说过专门为稻子配药水。” “人生病了有大夫,动物生病了有兽医,植物生病了配点药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这样说……”白韵听了忍不住眉头一展,笑开了。“却是没什么奇怪的。” “对啊,平常大家种地不都要施肥什么的,那就好比是人吃补药吧,人没病吃点补药,身体更好了不是?地里施了肥,庄稼不就长的更好了?那地里的粮食能吃补药,病了自然也就能吃药咯。一点都不难理解啊!关键是,药方呢?还有,稻子熟了是给人吃的,所以给稻子吃的要药还得人能够吃,当然最好是药能够慢慢清掉、不会残留在稻子上,那就最好了。”看白韵皱眉思索的样子,夏悠然也懒得理他,倒在一边想自己的去了。农药配不配的出是后话,这不还有保守一招,回头多养点吃虫子的鸟不就得了,这叫一物降一物,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环保的呢?不过话说去年这个时候大水,今年什么虫最多,都什么鸟能降的住呢?不会是蝗虫吧?夏悠然想到以前教育台的那些个蝗虫过境的画面,打了个冷战。 “吃饭了!”难得的今天三个小男人竟一起来送饭了。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啊?”夏悠然乐了,忙爬起来迎接美人!自动自发的接过男人手上的篮子。 铺上油布,摆上饭菜。 “看今天没什么太阳,就把饭菜端出来和你们一块儿吃。”小缘说着气呼呼的对着夏悠然:“你前两天送药去药铺的时候怎么没说?” “说什么?”夏悠然奇怪。 “那天秦老板他们走,你一人送了一捧花,现在大街上都有人仿着你那些花的样子开起了花店了,你不知道?” “知道。”真不知道哪个大嘴巴的跟小缘说的。夏悠然捧着碗不能吃,还得用嘴解释:“那鲜花的包法大家看看就知道了,也没什么可以保密着只让你一家赚钱的,就算我们开店了,回头人家还不是一样能开,抢我们生意?我是想,一来,我们没有花源,就山坡上那点野花,自家院子里那点,根本没法跟人比。二来,鲜花生意毕竟就做那么几季,没必要为了一两季的生意投入过多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你说是吧。第三,卖花那点钱还不如我们种药呢,不信你问白大姐!”其实夏悠然没说的那个最影响她决定的理由是,有钱不能都你一家赚吧,大家一起赚才有利于营造和谐社会嘛!当然这话是不敢跟小缘说的。 终于夏悠然一番分析,加上白韵的肯定,小缘就没再反对了,夏悠然安心的奉命种田。 几天后夏悠然和冬儿到正街上挑礼物的时候,在感叹了一番劳动人民的智慧和勤劳后,夏悠然告诉一家开花店的祖孙俩。“你们可以把包好的鲜花请人画了样子摆在店里,客人来了直接就可以选啦。还可以给花取些有意境的名字,比如示爱时候送‘一心一意’,结婚时候用‘缘定三生’,道歉的时候,感谢的时候,表达思念的时候,等等等等,这样客人选起来就方便啦。还有,小弟弟不是经常在外面卖花吗,肯定遇见过有小姐给钱让你把花送到哪里哪里的事,对不对?” 小男孩点头。 “那么你们可以接受客人的预定啊,她先付钱,然后你们就按照她的要求,在制定时间、把花送到指定地点啊。另外,还可以再做一些精美的小卡片,让订花的客人写上她想写的话,连同花一并卖,不是又多一份收入?” 看着祖孙俩高兴的忙碌起来,夏悠然挥挥手,在祖孙俩的再三感谢中驾车离开。 “悠然姐,你真好。” “因为我没有收他们银子?”明知道冬儿不是这样的意思,夏悠然还是忍不住要逗他,就喜欢看他永远不变的手足无措时脸红的样子。 逛了一上午,只采购了家里日常要用的东西,说好要买的礼物却是仍没有着落。 “你只跟你父亲,弟妹买点礼物就得了,母亲过寿的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 “不行,那个寿桃太珍贵了,不可以的。”冬儿认真的看着夏悠然。 “钱花了可以再赚的嘛,那又不是真的桃子,饿了又不能当饭吃,不过是这样喜庆的日子拿出来乐呵乐呵。”虽然我真的有点舍不得,夏悠然心里想着,仍不免嘴上大方,毕竟之前是说好的,怎么可以因为桃子大了点,金子多了点,就言而无信呢?冬儿你再坚持一下,千万拦着我,别让我败家啊!这桃子我还想做传家宝呢! 终于夏悠然在冬儿的阻拦下“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冬儿不送寿桃。两人喝了杯茶休息好了,继续出发。最后在兰绣坊为家人各买了一身体面的衣服,又去隔壁布庄买了两匹普通一点的布料。去金瑞祥给冬儿父亲挑了一套翡翠的头面。给弟弟买了一对蝴蝶的玉钗,又去欣悦斋买了胭脂水粉小男人的东西。剩下的就是跟小姑子买的一车的吃的。终于在古风斋给寿星婆婆挑了一套据店里伙计说是最划算的文房四宝。 第二天一大早,夏悠然和冬儿两个人,又赶着小马车往冬儿家里去。 出发前白韵说:“地里的事不用担心!”夏悠然压根一点不担心。 萧刘氏带着小豆子来送:“这里是做好的葡萄酒,给亲家带些去尝尝吧。”又背着和其他人正道别的冬儿,和夏悠然低声说:“凡事看在冬儿的面子上,可不得使性子呢。”夏悠然点点头,坚定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决心! 小缘说:“怎么又不送寿桃了?我就说你夏悠然什么时候变大方了?哼!不送也好,留着给你家丫头做传家宝吧!” 白馨看着冬儿,捏了捏他的手,放开,一边夏悠然看到了说:“你怎么只跟冬儿道别,也不跟我再见啊?”说着伸出了狼爪。白馨退到一边,对着夏悠然只吐了一个字“滚!” 小夏同志脸皮实在是太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哼着小曲,甩着小鞭,赶着马车上路了。 小门小户的家主生日,无非就是自家人一起吃个饭。办大一点也就是请宗族里的至亲们一起吃个饭。 严家介于两者之间,一家人再多几位住得近的至亲一起在严家开了一席。看冬儿在厨房里忙活的挺充实的,夏悠然也就没再小肚鸡肠的不让男人孝顺父母——只要不太过分,偶尔还是可以接受的。又想到出门前萧刘氏的话,凡是都冲冬儿看吧,夏悠然甚至是和冬儿一起跪着给老女人拜了寿,之后送上了礼物。 躲在屋子后面的空地上,小男人紧张的帮着夏悠然看膝盖,心疼的又吹又摸,一个劲的问她疼不疼的时候,夏悠然觉得,其实跪个陌生人也没自己想的那么难以接受。看着小男人放松后,轻松微笑时的脸庞;小男人看着自己,心疼的皱眉的样子……其实,自己一点都不疼。 什么是爱?夏悠然一直懵懵懂懂。她知道自己是爱冬儿的,爱多少不清楚,但至少是爱的。就在之前,她甚至以为自己爱的还挺多的,但这一刻,她大概知道了自己也许爱的并不多。因为此时,一想到车厢里随他们一起回夏家庄貌似要长住的严巧,她生气了,她没办法爱屋及乌,没办法为爱无限的包容……因为不够爱? 63 63、如此家人 ... 因为冬儿在马车里陪着弟弟,夏悠然一个人驾着马车赶路。 起先夏悠然还宽慰自己说,冬儿很久没和弟弟说过体积话了,现在难得有机会,两个小男人多聊一下也是正常的。但随着自己被忽视的时间越来越久,赶车的小女人心里隐隐有些不快。 终于车行到一处小路,夏悠然看路旁绿草树荫,一条小溪就趟在不远处,溪边还点缀着漂亮的野花。夏悠然看的十分喜欢,干脆的停下了车,叫冬儿出来,想说一块儿坐坐,休息一下吃点点心享受一下郊外的恬静。 冬儿掀开车帘,并没有如夏悠然所想的兴高采烈的下车和她一起,只看了一眼夏悠然所指的“美景”,人坐在车上也没下来,“我们还是早些赶回去吧,我怕巧儿坐久了车会不舒服,我想快点回去让白大姐给他瞧瞧。” 夏悠然看着冬儿呆在当场,手还指着一边的河流,连脸上都是还没来得及褪下的兴奋的色彩!可冬儿没看到,他说完话就急忙忙的转身回到车厢里去了。偶尔可以听到严巧的咳嗽声,和冬儿安慰的声音。 夏悠然扫兴的继续赶马上路,故意不再说话。可冬儿竟然也不搭理她。仿佛过了一个时辰那么久,夏悠然赌气的什么也不说,心里忍不住埋怨冬儿太傻。 “就算生你养你又怎么样?这多年了,你在家里做牛做马,下田干活、回家烧火……干了那么多的活,就算没有还清生活费,结婚时候的礼金,逢年过节的礼物红包,还有这次送的礼物和银子,难道还不够?就你们家养儿女的伙食,养十个你都够了!” 又想到给严冬母亲贺寿的时候,冬儿从一进家门起就开始忙。亲戚们没来之前是帮着洗衣、缝补、喂鸡喂鸭。等亲戚们都来了,他又窝在厨房里,煮饭烧菜;做了一大桌的菜,却要伺候众人吃喝,忙进忙出的,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可那一大家子,哪个感激他了?个个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吃的是残羹冷炙,却还要收拾碗碟,别人饭后喝茶,他饭后洗碗。好不容易等亲戚们都走了,他还要烧水,煮药,终于连严家人都休息了,他才有时间收拾自己…… “如果她们喜欢你就不会所有的活都你一个人干啦!”夏悠然愤愤。严母是“君子远庖厨”,地里、家里的活一点儿不伸手!想她一个大女人又是一家之主的,赚不到钱就算了,败了祖产不说,还不努力干活,在夏悠然眼里简直就是个废物。光想到就有气!为这种人洗衣、烧饭简直就是纵容懒惰,姑息社会不良风气! 就严母那样的还自诩为饱读诗书,一点顶天立地的骨气都没有,居然还有脸和她夏悠然讲什么“女人齐家治国平天下”,叫她要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呸!明明古人是教我们平天下前先治国,治国之前先齐家,结果被她给断章取义了。就跟曲解“孟子”的“君子远庖厨”一样,企图打着圣人的名号忽悠夏悠然和她一起“堕落”!圣人是要我们不进厨房吗?圣人是要我们“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也”,就算要曲解也该“曲”为圣人鼓励大家环保、吃素、不要杀生啊,根本就是为了自己不劳而获而找的借口!说到底严母根本就是个自己书没念好而且还不会赚钱的自私自利的可恶老女人! 至于严父,如果他最爱的不是严母,那么也是严巧;如果不是严巧,就是严熙成;就算都不是,也绝对不会是冬儿!否则为什么家里那么多活不要别人帮忙干,偏偏要冬儿!严熙成小吗?穷人家的孩子像她那么大的当不了家也早就能做事了。严家很有钱吗?像养小姐似的养女儿!不仅养个小姐还养个“东施效颦”的少爷!在夏悠然心里严巧所谓的病压根就是没事做、闲的!要让他早睡早起,多干点活,累了胃口就开了,没时间和严母说那些狗屁学问、想那些乌七八糟的,吃饱喝足了,自然就没病没痛的,坚持多劳动多晒太阳保管身强体壮!说到底还是严父宠的。 在对待冬儿这件事上面,就当严母是“无知”好了,那么严父呢?别说宠爱了,他们压根就一点都不为冬儿着想的!冬儿已经因为他们的漠视死过一次了,可后来呢?结婚也是,逢年过节也是,就是这次严母的寿辰也是,如果他们哪怕心里有一点关心冬儿的,就不该当着她夏悠然的面指示冬儿做这做那,嫌弃冬儿送的东西这不好那不好,对他们小两口的生活指手画脚!就算是家人之间不做修饰的闲谈,就算是真的好心不想他们夫妻花钱、为他们夫妻着想,可有那么说话的吗?他们有想过冬儿的妻主不高兴了冬儿会多难做吗?他们有为冬儿以后的生活打算过哪怕一点吗? 至于那对弟妹,夏悠然冷哼了一声,“冬儿啊冬儿,以前他们对你这个大哥怎么样我是不知道啦。当然我也不敢妄言他们还有你的父母就一定是因为你现在有钱了而接受你,但是,能不能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想想,夏悠然更是觉得难过。这样的家人有必要认吗?认了有必要常来往吗?就算要保持联系,有必要真这么掏心窝子的做牛做马吗? 想自己萍水相逢救了冬儿,虽说从来没有想过叫冬儿报答,但也算是过命的交情吧,而且现在还做了夫妻! 夏悠然觉得自己和冬儿成亲,虽然有些仓促,可能感情还不是很深厚,但是比起那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前素未蒙面,婚后相敬如“冰”的夫妇而言,两个人的感情那也是经历过生死,是一起努力生活、共同奋斗的沉淀,是比很多人都深厚的!而且扪心自问,两个人相依为命以来,她夏悠然哪里还有以前的娇气,根本就是竭尽所能的照顾比自己小的冬儿,就算是对自己的亲侄儿也从没有这么“善良”过!想想自己曾经为了小产的冬儿大雨夜里去摸鱼,怕他淋雨受风背着他走那么远的路…… 自己一直以来努力赚钱,尽最大努力让冬儿吃好穿好,他心情不好想办法哄他开心;和欺负他的人打架;甚至看在他的面子上花时间应酬他的家人……放到“前世”她夏悠然哪里可能做到这样?对血缘至亲都不可能! 可冬儿呢?夏悠然想想都觉得伤心。父母的认同,家人的亲情就那么重要吗?比自己和他的婚姻家庭还要重要吗?明明前一刻还是甜蜜的夫妻,好像这辈子只以对方为重似的,后一刻就可以为了父母弟妹把自己丢到一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为什么明明表示自己也不喜欢父母的作为,一副心疼自己受委屈的样子,接下来却可以不顾自己的反对答应父母的过分要求呢?夏悠然一想到之前在严家,严父说什么让严巧去夏悠然庄子上养病,严母一副理所当然还教训夏悠然准备这啊那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跟冬儿使了半天眼色,她就不信冬儿没看到!自己后来出声反对,冬儿竟然还帮着严父说话! “说什么只是让白大姐帮忙看看严巧的病。白大姐凭什么要帮忙看严巧的病,哼!就算人家帮你看病吧,钱呢,看大夫不用钱的吗?一句‘带巧儿去你庄上给白大夫瞧瞧’,就要到老娘家里白吃白住还要老娘给你儿子出钱看病?就算你姓严的一家提前进入共产主义了,你凭什么共我姓夏的产?” 愤怒就像岩浆,冲破了一道口子,就喷涌而至,几乎焚烧了夏悠然所有的理智。夏悠然又想到之前,严母嫌弃他们选的文房四宝,说什么东西不好,居然还责怪冬儿和自己不会选东西。冬儿竟然还点头承认,说什么以后会省得的!夏悠然也是气疯了哪里管严母只是叫他们不要花无谓的钱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的本意,故意要委屈的认为严家都不是好人,冬儿也不为着自己说话…… 生了会儿气,夏悠然酸溜溜的抱怨,至亲就是至亲,毕竟是有血缘的维系,就算之前再怎么狠心的抛弃,一旦忘了前事好起来又哪里有她这个外人插足的份啊。就算严家人再怎么对冬儿不好,那也是他的父母弟妹啊;自己就算再怎么掏心掏费的对他好,也是一颗真心扔沟渠里了不可能和他亲身父母同日而语的。 又想起“异世”的父母、哥哥,无论自己在外面受了怎样的委屈,总是一心为着自己;就算自己再怎么娇蛮霸道也都让着自己,宠着自己;甚至自己做了错事,也从不忍心真正的责罚,总是苦口婆心的教导;生病了嘘寒问暖、照顾起居;不高兴了想着法子开解,讨自己开心。怕自己走弯路,怕自己遇到挫折,尽最大努力为自己扫清障碍、铺好前程。哪怕被身为子女的自己不理解甚至抱怨、讨厌,也从不放弃的关心自己,照顾自己。想到父母对自己的爱,兄长对自己的宠,曾经的点点滴滴,却再也回不去了。夏悠然看着远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终于不得不用袖子不停的擦去越流越多的眼泪……“妈妈,我想回家,我想你了,我想你们了,妈妈。” 64 64、客人严巧 ... 回到家里,夏悠然独自一人默默的收拾了马车,将马牵到马棚里。回到小院的主屋,见人都齐聚在那里,正高兴的和严巧打招呼。夏悠然索性的退了出来,就着这一身风尘仆仆的脏衣服,干脆的打了水,取了洗具去马棚刷马去了。 刷了马,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夏悠然拐到厨房,却只看到小缘一人在那里忙碌,“冬儿咧?” “哦,他带巧儿去客房收拾行李去了,说是收拾好行李会到庄子上四处逛逛,让巧儿熟悉熟悉环境。”小缘忙着煮饭,也不看夏悠然:“你没事就去把那燕窝上的毛挑一下,洗干净了。” “不是三天喝一次吗?”夏悠然掰着手指头数天数,“我们走的前一天晚上喝过,在外面过了一夜,也是明天才喝啊。” “这个是呆会儿住冰糖燕窝的,专门给严巧做的,白大姐说他咳的太久了,喝点燕窝,滋阴补肺晚上会睡的好些,也不会太辛苦了。我说严巧这样咳啊咳的也着实太辛苦了,他……” 夏悠然本来准备转身就走的,又看了眼小男人一个人幸苦的背影,终于还是没狠下心来,没好气的抱着泡燕窝的碗,坐到一边的小凳子上收拾起来——不听声、不看人、心无杂念的只盯着燕窝上的小杂毛。 小缘半天没听到夏悠然吭声,一回头就看到她窝在门口的小凳上老老实实的帮忙。这样乖?实在是不正常!走过去蹲在她旁边观察了半天,居然没被发现!忍不住推了夏悠然一下,开口问道:“你怎么呢?不舒服啊?” 夏悠然没有防备,被小缘一推,本能的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你眼睛怎么搞的啊?怎么肿成这样?”见夏悠然又低下头,小缘本来心里想问她是不是哭过了,但她这样的表情,倒一时不好意思问出口了。起身舀了盆热水,又取了毛巾过来,“洗把脸吧,用热水敷一敷。” 夏悠然乖乖的拧了毛巾敷在眼睛上,等毛巾凉了拿下来,“好些没?”见小缘点头,又拧了毛巾抹了把脸。然后自己起身把赃水泼了,毛巾挂好,盆子归到原位。 小缘看了更是觉得夏悠然是受什么大刺激了,不然平常一准的偷懒,能不干活绝对落跑,逃不掉了才勉强伸手的夏悠然,又不是打赌输了,怎么变的这么乖,都不用人叨叨就晓得收拾了。又仔细的观察了夏悠然的脸,除了眼睛有点肿、鼻头有点红外,没有什么伤痕。行走的时候除了没什么精神头,也没有受伤的样子,应该,不是跟人打架了吧?反正没吃亏就好,“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屋去歇一下,饭待会儿就能吃了,回头我去叫你。去玩吧。” 夏悠然被赶出了厨房,晃荡到了白韵的小院,却没见到白韵,只看到白馨拿着书趟在葡萄架下的靠椅上,“你姐呢?屋里?”说着自己探着脑袋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回头问白馨,“还在田里?” 白馨不耐的放下书,“看病。”说着瞟了一眼夏悠然,却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纳闷,哪个这么能耐让这个讨人精哭鼻子了呀? “看什么呢?问你呢,你姐跟谁看病去了?”夏悠然面对白馨毫不掩饰的探究的目光有些尴尬的扭过头去。 白馨坐在靠椅上看不真切,索性的拉着夏悠然的袖子,将人“牵”到一边给他看仔细。 “有什么好看的啊?问你姐去哪里看病啦!烦不烦啊你。”夏悠然说的凶巴巴的,却不敢真用力把人推开,就怕一不留神,龟裂的瓷娃娃就在她手上给碎了。心里哀怨:你个小破孩不好好自个儿呆着,还动手动脚的,回头有个三长两短的害别人啊你。 看清了夏悠然真面目的白馨没了兴趣,丢开夏悠然,吐了两个字:“严巧。” “之前不是帮着诊过脉了吗?”一回来大厅上,她都看到了,忍不住小声嘟囔:“没完没了了还。真当自己是少爷啊。” 白馨听了,偷偷看着夏悠然的侧脸,心想姐姐看病仔细,多诊次脉又算不得什么,再说这次是拿了箱子过去要施针、开方子的。难不成……“吃醋?” “什么啊?”夏悠然哪里有没听清的,却装做一副突然听到白馨的声音被吓了一跳的样子,转过身来看着男人一脸皮贱的笑容。心里闪过一百种让小男人讨饶的法子,对着“脆弱”的白馨却是束手无策,气的咬牙。 白馨得意的斜着小脸看着她,恶毒的又说了一遍:“你——吃——醋!” “我说你这个小孩怎么可以这样啊,不学好你学着造谣,我,我吃什么醋啊,吃谁的醋啊?切!”夏悠然苦于不能扑过去教训笑的一脸幸灾乐祸的小鬼,只能虚张声势的一旁大小声。 小鬼实在过分,悠闲的趟回靠椅上,盖好小毯子,一副我是病人我最大的样子,睁着大眼睛看着夏悠然,见夏悠然看向他,故意扑扇扑扇浓密的眼睫毛,然后一脸单纯、善良的样子,格外清晰的突出两个字:“严——巧。” 夏悠然气呼呼的逃出了白馨小恶魔的势力范围。“难道自己真的是吃醋了?因为冬儿不理自己只关心严巧,所以——自己这是在吃严巧的醋?”两世都自诩潇洒的夏悠然想到自己有可能是变成了摇着尾巴却得不到主人欢心、嫉妒肥猫的小狗……打了个冷战——“这也太有违我夏悠然的处事原则,太有损我夏悠然的光辉形象了吧!” “你一个在这里鬼吼鬼叫的干嘛啊?吃饭了,就等你一个人了,满屋子找你。快走!”小缘拎着夏悠然往主屋去。 一路上夏悠然无精打采的听着小缘叨叨,心里还沉浸在“吃严巧的醋了”这一震惊的思绪中:那么自己就是很喜欢冬儿了?不然也不会生气、伤心,还那什么吃这么大的醋? 夏悠然理性的分析了自己的行为和思想的转变,基本上已经认了自己吃醋的事实了,现在又陷入另一个思考中:我喜欢冬儿,很喜欢……爱,很爱? “想什么呢?”白韵坐在夏悠然旁边看她扒了半天白饭也不夹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用胳膊轻轻碰了她一下,小声问着。 “啊?”夏悠然被突然打断思绪,条件反射的扭头看着一旁的白韵,一脸还没找着北的茫然的样子。 “吃菜!”既然众人已经被惊动,白韵也懒得小声遮掩,索性的大声叫夏悠然好好吃饭。 夏悠然“哦”了一声,把筷子伸向了最后一块烧冬瓜。却和另一双筷子狭路相逢。对方比自己还快的,筷子一碰到就缩了回去,夏悠然一抬头看到跟她抢冬瓜的人,也缩回了自己的筷子。 严巧一直很惶恐,他知道嫂嫂不喜欢他。父亲跟他商量叫他去嫂嫂家的那个夜晚,他失眠了一夜,后来哥哥终于来了,也点头了,他却更心慌了。 父亲按照之前和哥哥商量好的理由提出让嫂嫂的结拜姐妹白神医帮自己看病,叫嫂嫂带着自己一起到庄子上小住,他知道嫂嫂不愿意。 不想给哥哥惹麻烦,不想让嫂嫂更嫌弃自己,严巧来的一路上都很小心的没有大声的咳嗽,虽然喉咙不舒服只能喝凉水,马车跑了一上午颠地自己全身跟散了架似的,窝在车厢里好难受气闷,可是他不敢要求……最后终于还是没出息的昏睡了过去。 和夏悠然筷子碰到的那一刻,严巧吓了立马缩了回来,看到一边哥哥鼓励的点了点头,严巧低头深深吸了很大一口气,才抬起头尽力笑着,夹起那块冬瓜递给夏悠然,“嫂嫂。” 就在白韵准备再推一把不怎么在状态的夏悠然时,对面的白馨双手端着碗,笑的看着严巧。 冬儿忙开口:“给你馨儿哥哥吧。” 严巧愣了一下,忙听话的把冬瓜放到白馨端着的小碗里。 “看来我烧的冬瓜比冬儿烧的还要受欢迎啊!”小缘得意洋洋的样子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严巧也随着众人笑着,只是放下筷子的手藏到左手掌里仍不住的颤抖着。感激的看来一眼低头吃菜的白馨,如果不是他,嫂嫂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话,哥哥也会难过的吧。 饭后大家一起玩笑了一会儿,小缘把煮好的糖水端了上来。“巧儿,这个是特地给你煮的冰糖燕窝。快趁热喝了吧。滋阴补肺,美容养颜。” 严巧一看真的跟他炖了燕窝,忙紧张的摇了摇手,“不用的,我不用的,我待会儿吃了药就好了。还是哥哥们喝吧。”说着将燕窝盅推给一边的白馨。 “好了,他点着要吃绿豆糖水,我都帮他弄好了,你吃吧。一家人那么客气干嘛?快吃吧。”小缘又把燕窝推回严巧身边,转身兴奋的跟大家汇报:“今天的这个燕窝可不简单,这可是我们夏大小姐帮忙挑的毛哦!而且还没有讲任何条件哦。”众人深知夏悠然劳动时的“狡诈”,听小缘这么一说都哄笑起来。 严巧也随着众人笑了,“其实大家真的都对他很好呢”,又看了眼一旁“气呼呼”的夏悠然,低下头去轻轻拨弄珍贵的燕窝糖水,白皙的脸庞染上了一丝红晕。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七点之前应该可以把严巧来的真正用意写完放上来。唉~~要不偏不倚用一颗客观的心来说圆所有人还真~~~圣人~~~唉,不过谁叫咱们这是农家轻松文呢~~~世界要美好,坏人要消灭~~~ 65 65、严巧的来意 ... 终于认清了自己感情的夏悠然站在屋子外,透着窗子,看到里面冬儿忙碌的身影,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调整了下情绪,故作轻松的进了屋子。 “冬儿……” “悠然姐,我正要跟你说呢。”冬儿听到声音回头,笑对着夏悠然,“巧儿他今天刚来,我怕他不熟悉,晚上一个人害怕。我想今天陪着他一起睡。” “啊?哦。” 夏悠然坐在冬儿铺好的床铺上,半天才回过神来,撅着嘴,气呼呼的将冬儿的枕头扔到床脚……又捡了回来,手脚并用的抱住,自暴自弃的倒在床上:今天还真是蠢到家了!明明只要耍赖冬儿就肯定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心,却儍不拉几的看着冬儿离开!蠢死了!夏悠然拉起一边的薄毯盖过头顶,索性装死! 特别给严巧准备的屋子里,冬儿坐在床上,背靠着床架,严巧靠坐在冬儿一边,额头轻轻的抵着兄长的肩窝。 冬儿轻轻的拍着弟弟的背,安慰着:“白大姐说了,你的病是父亲怀着你的时候没休息好,虽然是从胎里带出来的,但是以后好好休息、调理,没有大问题的。至于咳嗽的毛病,身子强了自然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嗯。”严巧窝在哥哥的怀里,低低的应了一声。半晌,才又轻轻的唤了声:“哥。” “嗯?” “嫂嫂,不喜欢我。” 冬儿把弟弟搂紧了些,“她只是和你还不熟悉,你在这里住段时日,两人多相处相处,她自然就会知道你的好了,会喜欢你的。” 严巧听了哥哥的话,也不做声,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明月,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真的吗?扯了扯嘴角。 安静的过了半刻,严巧又听哥哥问到:“巧儿怕悠然?”他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不是怕,忽的想到夏悠然在严家严词拒绝、皱着眉头生气的样子——缩了缩身子、点点头。 冬儿察觉到严巧的不安,用脸蹭了蹭弟弟的额头,安抚道:“悠然人很好的,虽然对不熟悉的人防备了些,但是一旦认同了你,就会真心实意的把你当一家人爱护了。会宠着你,疼着你,嘘寒问暖……” “我知道嫂嫂人很好。爹爹也说,她是你的贵人。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像她那样!别人就算心疼自己的夫郎,也顶多是回到家里,夫妻在屋子里说些体己的话。哪里有她那样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大张旗鼓,也不管别人是不是会笑话他怕夫郎,那么明目张胆的宠你。” 月光下弟弟说到高兴的地方,眼睛亮晶晶的,冬儿看着也轻轻的笑了。 “嫂嫂还大声的指责母亲不关心你呢。你不晓得吧?那天你在厨房里帮爹爹干活,她要去帮忙,母亲说她坏了规矩,结果她大声的说母亲曲解圣人的话。还说她就是个小女人,没什么远大抱负,就只打算扫扫自家雪,守着夫郎过小日子。咳咳,说夏家家庭安定了,就是她夏悠然为青国的长治久安贡献了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呵呵,咳咳咳。我没事。”严巧结接过哥哥递过来的锦帕擦了擦,又兴奋的说道:“她还教训母亲说人要脚踏实地,不要整天想些有的没的,有多大能耐就做多大的事,呵呵,母亲被气的不行。” “啊?” “咳咳咳咳,好了,你也不用担心。虽然母亲被气到了……”严巧突然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忧伤:“但她气的是她自己。” 低下了头,用黑暗隐藏住自己的情绪,严巧故作轻松的说着:“母亲知道嫂嫂是有本事的人,她没有真的生嫂嫂的气。她只是希望嫂嫂能够光耀门楣,耀祖光宗……”重新窝进哥哥的怀里,“其实母亲心里一直很自责,虽然她从不说,但我好几次都看到母亲偷偷看着爹爹劳作的背影,眼睛都红了。她心里肯定很难过,觉得没能照顾好我们。特别是你的事儿——哥哥,嫂嫂是我们一家的贵人。” 冬儿抚上弟弟紧紧搂着自己腰上的手。虽然没人看到,仍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在心里感叹着:“这辈子我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够遇到悠然姐啊!” “嫂嫂真好。哥哥,我,我心地不好。”严巧自责的抱着冬儿的腰,带着浓浓的鼻音、忏悔的说道:“我看到小良姐被揍的那个样子,真的好高兴呢。虽然圣人教导我们要宽容,但是,我就是忍不住高兴。”说着还是没忍住哭出声来:“呜呜,嫂嫂能够为了你顶撞乡长大人,能够风风光光的娶你,我真的好高兴!呜呜,你出嫁的那天,母亲也落泪了,爹爹高兴的哭了一个晚上,哥哥。” 严巧擦了眼泪,也不顾哥哥怕他着凉替他披毛毯的动作,趴在冬儿的面前,看着哥哥的眼睛,“虽然我知道母亲的心思,我们为人子女的也无力去改变,但我还是要说,嫂嫂是有大智慧的人。就像她说的,如果全国的人都去当官,那么没人种粮食,没人纺布织衣,我们吃什么,穿什么?所以无论每个人是做什么差事,都是有价值的,只要对得起自己。”用完了力气,坐回床上,自言自语似的:“不要蹉跎了岁月……” “巧儿喜欢悠然。” 盛夏的夜晚太安静,本来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严巧,避无可避的听着哥哥温柔的声音——说的清清楚楚,严巧手足无措的索性又躲进哥哥怀里。半天才喃喃道:“我只是有些佩服她。”又隔了半天,才轻轻吐出后半句:“嫂嫂他不喜欢我。” 冬儿看着一副小男儿姿态的弟弟笑了笑,“巧儿这么乖巧,又聪明,又漂亮,你嫂嫂一定会喜欢你的,一定会的,别怕。” “哥哥。” “嗯?” “嫂嫂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我……” 黑暗中冬儿无奈的笑笑,自己又何尝不想和悠然姐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自己这样的身子,都快一年了,天天吃药,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虽然悠然、白大姐都安慰自己,说自己以后会有宝宝的,可是,自己落过胎,葵水又不顺……以前自己傻呼呼的,真以为什么都可以好起来……做错了事情怎么可能不受到惩罚?自己这样肮脏的人凭什么得到老天再而三的眷顾?自己已经嫁给了悠然姐就该知足,不可以贪心,不可以的。 冬儿收拾了心情,“你嫂嫂也不小了,我嫁给她都大半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怕……” “嫂嫂说什么了吗?” “那倒没有。” “哥哥以后会有孩子的。”哥哥受了那么多的苦,老天不会忍心让哥哥没有孩子的。 “村里的云哥哥,怀孩子的时候没注意,小产了,结果再也没办法怀孩子了,你忘了?” “可是,他是送医送晚了啊?哥哥。” “陈家嫁到上游村子的二哥哥刚生完儿子,为了生活月子里陪着妻主上船去捕鱼,结果船翻了、落了水,救上岸以后人是活了,可是再也没办法生孩子了。”冬儿没说的是,后来他妻主另娶了夫侍生了女儿…… “不会的,不会的,哥!” “我当初是被沉湖,孩子小产了,还浸过水,得了风寒,呵呵,能活着就已经是福气了……” “哥哥,你别说了,哥哥。” 冬儿轻轻的拍拍抱着自己哭泣的弟弟,“我不怨老天,能遇到悠然,受再大的苦也值得。呵呵,悠然说过,‘老天让我们彼此经过这些磨难后相遇,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如果少吃一点苦,就碰不到对方了’。” “嫂嫂那么爱哥哥,就算哥哥……她也不会……也不会的。” “我信悠然,她不会为了传宗接代的事情怨我、抛弃我,她从来没有瞧不起我,嫌弃过我。但是我不可以那么自私,夏家遭遇了那么大的灾难,只留下她一根独苗,我既然进了夏家的门,死了也是夏家的鬼,我怎么可以看着夏家就此断子绝孙呢!我不可以让悠然成为夏家的不肖子孙,哪怕只是一点可能也不能有,你明白吗?” 虽然看不到,但严巧感觉到哥哥已经泪流满面,伸手轻轻拭去哥哥脸上的泪水。 冬儿抓住弟弟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巧儿,悠然很好的,你嫁给她会幸福的。你都说了,再也找不到一个女人会那么懂得心疼男人的。你为夏家开枝散叶,哥哥一辈子都会感激你的。你是我弟弟,我们……咳咳,我们一家人会幸福的。” 深夜,严巧睡不着,看着哥哥的侧脸。想着来之前爹爹说的话:“家里的条件你也知道,你母亲虽然善良却不善经营,我也是没用的。你哥哥受过很多苦,小时候帮着我照顾你和妹妹,又要操持家务。好不容易你和熙成大了些,你身子又不好,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哥哥又心疼我年纪大了,家里的重活累活都是他抢着干。出了那样的事,我们却是连个外人都不如,看着他沉湖……” “家里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他能原谅我们——我,我这个做爹的没用。巧儿,你哥哥能有今天的幸福不容易。悠然是个好女人,好妻主,可若是你哥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算悠然不看重‘光宗耀祖’,也不可能不介意没有子嗣啊。她的年纪也不小了,像她那么大的女人哪个不是有儿有女了。她怎么可能等你哥哥养好身子……而且你哥哥的身子……” “巧儿,爹爹知道你有主见,知道自己喜欢怎样的人,可是,你哥哥不能等了,难道你想你哥哥像陈家二哥那样被妻主新娶回来的夫侍欺负吗?你哥哥又是那样纯良的性子。我怕……” “你们是兄弟,爹爹相信你们能够一直相亲相爱、相互扶持的,对吗?” 严巧轻轻的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就放上来了,今天就这么多了。我下去码字了~~~ 66 66、被忽视的示爱 ... 夏悠然最大的优点之二就是果断,当然,结果好就是“果断”,结果烂了那就是“武断”了。一大早,昨晚早睡的夏悠然一骨碌翻下了床,对着窗外的小鸟自我催眠,哦不,鼓励来着,“夫妻相爱那是好事!大大的好事!”完全忘了现在只是确定了自己的爱意,别人对自己还不怎么搭理的现实呢。“多少人一辈子兜兜转转都找不到自己的真心所爱,自己多幸福,这么年轻就有了明确的目标!还等什么?冲啊!GO!GO!GO!” “你一大早的叫什么狗啊?”白韵突然出现在夏悠然窗子前,看着她。 吓的完全没防备的夏某人跳的老高,“你一大早的跑到别人夫妻的屋子外面干嘛啊?” “冬儿昨晚又不在这里歇的。”白韵大摇大摆的晃进夏悠然的屋子里。 “偷窥别人夫妻的隐私是不道德的。亏你还是个大夫,有没有一丁点道德观念啊?” “昨天晚上严巧咳的喘不过气来,全家人都起来了,就你一个人睡的跟个死猪似的,怎么叫都不起来。”白韵瞟了夏悠然一眼,“哼!快点收拾好了陪我上山,早点去还能赶上回来吃晚饭,天黑了可得在山上过夜了。”说完也不等夏悠然反应,转身准备走人,“一刻钟后大堂,快点!” “为什么啊?好端端的上什么山啊?现在蚊虫那么多?喂喂!” 白韵转身,“严巧的灵药还缺一味。我听馨儿说——你希望严巧快点治好了快点走人?” 只顿了一下,夏悠然就竖起食指、肯定的说:“马上!”然后旋风似的找衣服收拾。 夏悠然到大堂和白韵汇合的时候发现基本上大家都比自己起的早。殷勤的跑过去捧起冬儿的小手:“冬儿昨天没我在身边是不是没睡好啊?瞧你黑眼圈都起来了,晚点等我回来给你美容啊!”也不管是否有伤风化,径直搂着冬儿的小腰,偷了个早安吻,“冬儿,你脸红的样子还是那么可爱,我太喜欢你了!”说着又在冬儿红红的脸蛋上印了个香吻,“我和白大姐会早去早回的,你自己在家记得吃好吃饱,不要太想我哦。晚上我们……嘿嘿,晚上再说。” 白韵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拎着夏悠然、拖着走人,“晚上别等我们吃饭,如果实在太晚,我们会留在山上过夜的。不用担心。最迟明天下午就回了。走了。” …… “找到了没啊?”夏悠然脚都起泡了!大热天的又不能穿牛筋底的小皮靴子,只能穿这种“清凉”的布鞋,一点弹性都没有,根本不适合爬山嘛。“歇一歇啦!” “再歇今晚就来不及赶下山啦!”白韵没好气的说。 “啊?那那那,不歇了,快点快点,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加油,快点啦!”夏悠然叫着刚刚坐下的白韵快点干活——仿佛之前嚷着休息的不是她一样。 “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喝点水,然后喷点药水,免得待会儿被蚊子咬了又要哇哇叫了。”自从夏悠然给白韵做了个可以喷的小药罐后,白韵走到哪里总喜欢配点防虫醒脑的药水带着。 “对了,你这个药罐怎么不卖了?” “我还没想好呢。” “有什么要想的吗?”要多少银子你不是一直都随便乱叫的吗? “当然啦,我这可是万能的小瓶子呢!可以装药水,可以装肥皂水,还可以研制一些‘香水’装里面。” “就这个?”白韵拿起用竹筒、铁、小羊皮和木头组装的喷灌,怎么也想象不出这么丑,哦不,实用但不怎么美观的药罐装香水能好看的。 “你懂什么?到时候用透明玻璃烧几个小罐子装香水,懂吗你?” “耶?那样的话还不错哦。” “所以,你赶快的,跟我把那些美容香水给鼓捣出来,知道吗?” “知道了。”白韵想到小缘喷香水的样子,笑的一脸开心。 “喂,醒醒,别只顾着发春梦了,快点起来找药啦。” 两人到了一处山坳处,划定了范围,一个向南,一个向北,分头找寻。 不久后,白韵采好了草药回头找到夏悠然,“我找到了。”见她一个人蹲在背阴的一处挖的起劲。“你挖那么多山葵干嘛?” “这些,今天晚上我做好东西给你们吃;至于这些呢,移栽回去。” “山葵不好种的。”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在鱼塘边的那一小块地上搭个棚子试试。好了,最热的日子已经过了,可以种的,试试嘛。” “你少挖点,以后要用的时候还可以过来挖。”白韵一副夏悠然肯定会糟蹋东西的样子十分的打击人,还好夏悠然抗打击的能力被锻炼的比较坚强,不为所动,继续挖。直到白韵实在是受不了,“你是不是要在山上过夜啊你?” “啊!这么晚了,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啊。哎呀,被你害死了,快点走啊。” 两人急急忙忙,终于在大家晚饭后赶回了家。 “还以为你们耽搁在山上了呢?大家都担心着呢。”男人们果然都呆在大堂里等着她们。 “你们都吃了啊?”夏悠然只能暂时忘记自己的山葵和美味的生鱼片了。 “饿了吧,跟你们留着饭呢,我去端。”小缘和冬儿准备去厨房端菜。 夏悠然一手搂过自己的小夫郎,抱的紧紧的,厚颜无耻的说:“想我了吧。” “我去端菜啦。”冬儿挣扎。 一边严巧看到了,笑着说到:“我去,我去!”追着前面的小缘跑了出去。 无赖扒着人不放,非要强迫男人就范,直赖到男人红着脸点头,承认非常想她,才放开了狼爪。 吃完饭,夏悠然拉着冬儿早早的洗漱了,冬儿本来还想去陪严巧再过一晚。 “好了,他吃了白大姐的药都休息了,又不能陪你。嘿嘿,还是我来陪你好了,你有什么体己话就跟妻主说嘛。”夏悠然把男人ya倒在床上。一边说着要听男人说心里话,一边mao手mao脚的拉男人衣裳。 “你不是说要听我说话的吗?” “你说啊,我又没有吻着你不让你说。”女人说的一本正经。 “你这样我怎么说啊。” “那你现在先别说,等我们都‘坦诚相见’了以后再说啊。” …… 女人骑pa在男人身上,搂着他的脖子,高cao过后依旧紧密的连在一起。“亲爱的。”女人使坏的咬了咬男人的耳垂,然后听男人果然发出不胜其扰的叮咛呻yin,嘿嘿的笑出了声音。见男人还是闭着眼睛,又不放过对方的tian咬着对方的唇瓣…… “肯醒啦,不是有话跟我说的吗?”女人看着男人双眼没有焦距,雾蒙蒙的看着自己,一张小嘴被自己亲的微张着,十分you人的样子,“你不说我猜咯?不会是让我好好疼ai你,一晚上多吃几遍吧?” 男人的睫毛微微的动了一下,发出呻yin,被狼nv直接当做邀请,扑上去给吞进了肚子里。 大战三百回合后,女人老老实实的出去打水回来跟累坏了的男人收拾。 终于两人都清清爽爽的并排tang在床上。夏悠然牵着冬儿的手,“冬儿,睡着了没?知道你累了,没睡着就轻轻动一下手指头,我能感觉到。” “嘿嘿,冬儿!”夏悠然顿了一下,一个字一个字无比慎重的说到:“我——爱——你!”然后害羞的把额头顶在男人的手臂上,“好了,睡吧睡吧,不吵你了。” 第二天夏悠然又是最后一个起的,洗漱好了晃进大堂,大家都已经开始吃了。 “你那些山葵今天还不收拾就都死了啊。” “我昨天草草的埋到土里了,嘿嘿,白大姐,你今天帮我移栽到池塘旁边咯。”看到白韵一副要发飙的样子,夏悠然忙讨好的说:“今天的午饭我负责,保管让大家吃顿好吃的。” 鉴于夏悠然以往说有好吃的时候表现的都还可圈可点,白韵姑且又应了她这一次。 “小缘,待会儿先煮些糯米饭吧,然后把彤少上次送过来的紫菜皮找出来啊。还有把之前腌的咸菜多取点出来,洗干净啦。还有还有青梅酒拿一坛出来……”终于在小缘发飙之前,夏悠然腆着一张笑脸转头跟冬儿说:“冬儿,呆会我们去抓鱼啊。” “我还是帮小缘在家准备吧,要不,你带巧儿去吧。他来了以后就一直闷在屋子里都没怎么出门。” “我是出去干活的。”当然干活效率高的话也可以玩一下啦…… 最后夏悠然换了裤衩背心,严巧拎着鱼篓。两个人去了庄子不远的小山坡的另一边,第一江一条细细浅浅的分支。 “找个树荫的地方等着!”夏悠然交代了句,就奔河里摸吃的去了。 运气不错!夏悠然下水不到三分钟就兜住一条鳊鱼。“武昌鱼啊,真亲切!我心目中永远的长江啊!”夏悠然感叹了下,就把鱼丢给了岸上的严巧,埋头继续在水里作孽。 说青国富饶绝对不是说假了,就是野生的鱼那也是一捞一个准的,几个来回,夏悠然就收获了两条鳊鱼,两条鲈鱼和一条青鱼,还过分的强“抱走”一兜子河蟹。 “走吧!”夏悠然打包好螃蟹,拎着鱼篓准备走人,走出两步才发现小叔子没有跟上来,回头发现男人站起来的样子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严巧摇了摇头示意没事。有些摇晃的看着夏悠然,手捂着口鼻有些恶心要呕吐的样子。 夏悠然奇怪的看着他,“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我刚才没看到有条青竹蛇,被咬了一口。不过没事了。”夏悠然才看到一边的石头下面一条青蛇从七寸处被生生砸断。 “哪里被咬了?”夏悠然丢了鱼篓跑了过去,顺着严巧的示意,粗鲁的掀起小男生的裤管,果然脚踝上面有处小小的僵尸牙印。“有没有毒啊?”不管了,总不能让小叔子跟着自己出来挂了,自己一点急救措施都不做的吧?夏悠然低下头去,学着武侠电视剧里面的样子,猛吸了几口血吐到一边。 “没,没事的。”小男生没被蛇吓到反而被女人的动作给吓傻了。 “颜色鲜艳的蛇都是毒蛇!它长的这么绿!”又低下头去吸了几口血吐了,才跑到河边漱了口,含着一口水回来轻轻吐到小男生的腿上,把血迹洗掉。不放心的扯掉衣服的下摆,在小男生大腿关节上面紧紧的绑住,想说至少能减缓一下有毒血液流到心脏吧。 “快上来,我背着你,快点回家给白大姐看看。” “鱼篓。” 见小男生扭捏着不肯上来,捞起鱼篓,低下腰……终于小男生还是拗不过的爬上了夏悠然的背。 “抓紧点。”夏悠然努力加快步伐。 小男生忐忑的趴在夏悠然的背上,搂着她的脖子。见她十分着急的样子,宽慰道:“没事的,真的,青竹蛇很常见的,毒性也不大,回去喝点药,再敷一下就好了。” 夏悠然听了心里虽然安了一些,但脚步仍是不慢的快步赶回庄子。把人交给白韵,才停下来猛扇风。“待会儿多熬点药,我刚才帮他吸了毒的,我怕中毒,我也要喝点。” 白韵看了一眼夏悠然,“你还不去做饭?” 夏悠然心里骂着这群无情的人!还是乖乖拎着鱼篓去了厨房。“就让你们这群无知妇孺体会一下改良后的圣人的鱼鲙享受吧——鲜鱼刺身、寿司、青梅酒,哼!わさび我来了!” 67 67、愤怒的悠然 ... 夏悠然怎么也料想不到,明明严巧的伤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严重,有什么大事需要惊动严家夫妇亲自到夏家庄来呢? 吃完饭,严家二老坐在大堂的主位上,大家也都陪在一边,喝着茶拉家常,本来挺温馨的,夏悠然坐在冬儿身旁玩着他的手指浑然忘我,突然被冬儿反握住手,惊喜的抬头,才发现冬儿一脸凝重。“怎么了?”狐疑的顺着冬儿的提示看向严母。 严母皱着眉头又重提了一遍夏悠然和严巧的婚事。 “什么婚事啊?”夏悠然跳了起来,一脸的莫名其妙,再看众人表情虽然各有不同,但似乎都没有太大反对。夏悠然收回目光看着冬儿,摇了摇两人握着的手。“冬儿?” 冬儿抬头看着夏悠然,试图温柔的笑对着她,扯弯了嘴角,却是一双刻意睁的大大的眼睛里挡不住的水雾泄了几分底,“你和巧儿的婚事啊。” “我干嘛要娶他啊?”看着冬儿的样子,夏悠然稍微的放了点心,冬儿分明是被逼的!就算冬儿重孝道,只要他也不希望自己娶别人,任由严家二老老年痴呆,夏悠然自信一样摆得平,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 “你和巧儿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自然应该有个交代。”严母说的理直气壮。 夏悠然懵了,“我什么时候和他有肌肤之亲了?就算你是长辈也不能乱讲啊。”担心的看向冬儿,见他低着头,忙蹲下,“冬儿!你不要听你老娘乱讲哦,我和你弟弟没什么。”看冬儿咬着嘴唇,眼泪不停的滴落到地上,夏悠然更是慌张的解释起来:“你弟弟来咱们家就这么几天,我和他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嘛。哦,就捉鱼那一次,你知道的啊,他被蛇咬了,我们很快就回了啊。冬儿!” 冬儿还未反应,严母那边猛的一拍桌子,大声呵斥了夏悠然:“巧儿被蛇所伤,你是不是亲自为他吸毒了?” “你没有搞错吧!”夏悠然愤怒的站了起来,也不管什么尊老的屁话,大声的喊了回去,“你儿子被蛇咬,中毒了诶!我不帮他吸毒,难道我看着他死啊!”见严母又要说话,夏悠然摇了摇手,压根不让对方接话,紧接着说到:“要报恩什么的就免了,反正大家都是亲戚,没必要算的那么清楚。就这样了。你们来的正好,待会把严巧的药带着,你们一道回去吧。”拉着冬儿的手往外拽。 人还没来得及走出大门却听到严父突然大叫了一声:“巧儿。”然后大堂里,混乱了…… 大堂外面夏悠然走来走去,时不时的朝里张望着。不想娶严巧是肯定的,但严巧若是被气死在自己家里,似乎——肯定会破坏自己和冬儿的感情……夏悠然郁闷的不停龇牙,双手紧张的搓来搓去。 突然见人都出来了,白韵随着严家二老扶着严巧回屋子去。夏悠然抓住随行的冬儿,扯了过来。“没事吧?” 冬儿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一时没喘上气。回屋歇一歇就好了。” “哦,那就好。回头让白大姐把药都包好了,前两天买的燕窝也都一并包了,让爸妈都带回去给严巧,对他的身体好嘛。我让春生家的赶车送他们,没事的。没事的。” “悠然姐。” “嗯?” “你就那么不想娶巧儿吗?” “我,我是真的没有占过他便宜的。” “我知道。你是为了救他。” “是啊,你知道就好,你娘就喜欢夸大其词。我们根本没什么嘛,哪里有救人就一定要娶的道理,那白韵要娶多少夫郎啊,对不对?你也别担心了,刚不是说了,严巧没事吗。以后病都好了,我们帮他找个好妻主,你娘不会生你气的。放心吧。” “悠然姐。”冬儿猛吸了两口气,抬头看着夏悠然,“你就娶了巧儿吧。巧儿很好的,他——” “冬儿!”夏悠然猛的唤住冬儿,“你真以为我和他有什么?” 冬儿摇摇头。 “那你让我娶他?你要是怕我不照顾你的家人,我现在可以保证,我以后不会再讨厌他们,会孝敬他们。你不放心可以自己拿银子贴他们,我都不在意的!” “巧儿不是为了你的钱!” “冬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错了还不行吗,冬儿,你别哭啦。” “我没办法跟你生个孩子,没办法为夏家传宗接代……” “冬儿,白大姐都说啦,你只是身体不好,调养一段时日就可以怀孕了。” “不会的,我,我现在葵水又不顺了,怎么可能有孩子。” “就算没孩子也一样啊?我还是会爱你,会疼你啊,我们就过一辈子的二人世界,你要是想当爹爹,到时候让白大姐的孩子认我们做干爹干娘。不是一样的吗?” “我去看看巧儿。”冬儿扒开夏悠然抓着他的手,逃也是的跑了。 “怎么了?”白韵送了病人回屋,安排妥当了就回来大堂,正碰上冬儿哭着跑掉了。不解的问一旁发呆的夏悠然。 “没什么。”夏悠然尽量收拾了心情应酬的回应到。 “那你娶严巧的事?”夏悠然听了狠狠的瞪着白韵,白韵看了一愣,“三夫四侍也是平常事啊,你干嘛那么大反应?平常穷困人家才守着一个夫郎过日子,你年纪也不小了,多收个男人为你们夏家开枝散叶你父母在天之灵也会欣慰些不是?你瞪我我也要说啊,严巧不错啊,斯斯文文的,长的也不错,身子弱点但我看过了没问题的,你,喂,你要去哪里啊?” 白韵几个箭步,把转身要走的夏悠然拦住:“我当你是姐妹才说的,你都多大了?你看我干嘛?我,我是要找弟弟才耽搁下来了,你跟我比?你夏悠然是不会赚钱还是不会养家?以后家业大了,没个子嗣怎么行?” “你不是说冬儿调理以后就会好的吗?”夏悠然大叫! “你为他想,他为你想,呵呵,你们两个啊!”白韵笑了起来,把夏悠然拉到一边,“冬儿的身子我有把握可以调理的好,但时间是个问题。而且就冬儿整天的担心着你们夏家的香火,这心结抑郁在胸,调理的效果自然要差些,时间就会更久。你要是真的为冬儿着想,严巧是个不错的人选,至少他们兄弟,冬儿不会受欺负的!” “你不懂的。”夏悠然知道白韵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尽量的放柔了语气:“我的家庭,我所受的教育……总之,我的心很小,装不了那么多的爱,我也不懂得怎么把爱分割……我们是不同的!我希望的是我整个的爱换回的是对方同等的全心全意,什么传宗接代呀我根本就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他到底爱不爱我!” “你去哪里?” “我去找冬儿!” …… 看弟弟服了药睡着了,冬儿又看有父母守在那里,就独自一人回了自己屋里。 夏悠然找到冬儿的时候,他正呆坐在床沿,手里捧着夏悠然换洗收下的衣衫,一旁堆着已经折好的…… “冬儿。”夏悠然本来很急的,找了几处才在两人的屋子找到了自己的夫郎,激动的心情已经平复多了。“冬儿,我不娶严巧,我不爱他,我只爱你一个人,冬儿,我们一起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没有孩子也没关系!不,不是的,冬儿你别哭啊,不是说你生不了孩子,我只是——你可以生的,肯定可以的,我只是想说我们不一定要生啊,冬儿,别哭了,冬儿。”夏悠然紧紧的抱着男人,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用尽力气的安慰他:“生,生的,我们生孩子,生好多好多孩子,不过不是现在,以后再生好不好?” “没事的,我没事的。”就在夏悠然放松下来真以为冬儿听进了她的劝,冬儿的声音又轻轻在耳边响起:“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巧儿,就不娶了吧。看你有没有中意的小子,没有的话也没关系,改天叫媒人上门来……” “冬儿!”夏悠然推开冬儿,仿佛不认识他了一样:“我以为你是爱我的,是我会错意了吗?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推给别的男人?爱情不是自私的吗?你要是真的爱我,怎么可以接受和别人一起分享我?” …… 夏悠然恍恍惚惚的出了小院,把自己藏在花园里。 “找了你半天了,你躲这里了。”白韵也坐了下来,看着夏悠然:“还没想通呢?” “想通什么?”夏悠然有气无力的应了声,说完吸了吸鼻子。 “彤少有时候说你像个男人还真没错,你看的你样子。”说着递过去块锦帕。夏悠然接了锦帕用力的吸了鼻涕。白韵皱着眉头继续说道:“冬儿能这么想说明他识大体,你要是实在是不喜欢严巧,不娶就不娶吧,那个,你觉得馨儿怎么样?” 夏悠然狠狠的瞪了了白韵一眼,头也不回的跑了。 无处可去的夏悠然去了彤府,结果彤少一时不在。因为是夏悠然,下人将他引到彤少内院的一处看书的暖阁内,“夏小姐稍坐,七小姐说是马上会回的。” 夏悠然点了点头让人自去忙,自己熟门熟路的招呼自己。 彤少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夏悠然低头研究上次船员带回来的稀罕物,连她进来了也不知道。“你怎么来了?” 夏悠然听了声音,转头看向说话的彤少。 “怎么了?”彤少看夏悠然神色奇怪,不仅问到:“你见过这些东西?” “这些?”夏悠然用尽全身力气才没冲过去揪住彤少的衣领质问她这个手机和这些人民币是哪里来的?“没见过呢?这是什么东西?哪里来的啊?” “就是上次跟你说的商船回来的途中打上来的。都不知道是什么。”看夏悠然低头研究,似乎一时半刻不会走的样子,彤少有些着急,“你,怎么过来了? “哦,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你。怎么了,你有事啊?” “嗯——我今天跟商船一起出海。” “什么时候?” “就今天晚上。 “怎么没听你说过?“ “嗯——是有点仓促。” 夏悠然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决定:如果,回去了,就是和冬儿没有缘分!回不去的话,就回来带冬儿离开……天涯海角…… “我跟你一块去!” “啊?”彤少愣了一下:“你,你走了冬儿怎么办?” “我出去见识一下,那什么到时候再跟着商队回来呗。” “不好吧?” “好了,反正我都准备在你家住几天的,衣服都带了。就这样了,我跟冬儿写封信,你安排下人送回去就行了。” 月黑风高的夜晚,平常人家都睡下了,夏悠然随着彤少登上了出海的商船…… 68 68、再回首 ... 在船上呆了快一周,夏悠然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原来彤少准备的商船是和江如锦私奔的。 知道了夏悠然和冬儿吵架的事,现在江如锦每天必做的功课就是大骂夏悠然。 “……你扪心自问冬儿待你如何?陪着你背井离乡,照顾你生活起居无微不至,就是现在,他,有哪个男人会愿意和别人分享一个妻主?他这么做还不是要让你能抬头挺胸,不让人笑话;让你能对得起夏家的列祖列宗,不被人戳脊梁骂不孝!他无非是想你夏家家和兴盛,儿孙满堂,心心念念的满是你和你们夏家,他可曾为自己想过?你总觉得自己对冬儿如何如何好,你何曾想过他的自卑,他的害怕和委屈?他那么小心翼翼的守着你……一个男人不能为妻主传宗接代,你知道他心里会有多痛,为了大局要咬牙替妻主纳夫侍,你知道他心里有多伤?你还这样扔下他一个人跑了,你还算是个顶天立地的女人吗?” “悠然,你这样确实太不女人了。下一个港口你下船吧,我安排车你回去吧。”彤少也一边附和着。 夏悠然背对着彤少他们坐在船舷,扶着木板,看着海面,也不说话。登上船的第二天夏悠然就开始不自觉地想冬儿在干嘛,会不会伤心什么的?想了两天又开始不自觉想起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说不后悔是假的,可是…… “小姐,公子,快进舱里面吧,暴风雨就要来了。” “不是看过天象说这段时日天气都是极好的吗?怎么?” “也是突然才看到的,那边,一大片黑云,我还看到火龙了,估计要不了多久风就会刮过来了。虽说海上面天气变幻莫测,但这风暴也着实是太出乎意料了,简直和上次回航的时候一样,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闯的过去?” 夏悠然听了猛然回头,“你说上次?是捞到这些东西的那次?”说着从怀里掏出手机。 老船员看了夏悠然手上的东西,点头称是。也就是说话的功夫,大风就刮了过来,再一会儿人站着都困难起来。 “有火龙!”像是印证船员的喊声,被黑云笼罩的天空突然一闪,一条闪电张牙舞爪的划破黑幕,伴随着轰隆隆的天雷。 “悠然快过来!”彤少站在船舱门口抓着铁栏大声的喊着夏悠然。 船身摇晃的厉害,夏悠然坐在那里,紧紧的抓着镶了铁皮的船舷,头皮发麻的看着船身不远的海面一个漩涡生成、慢慢变大,心里有个颤抖的声音在说,“跳下去,跳下去就能回去了……” “悠然,快回来啊!危险!”彤少看夏悠然不为所动的样子,万分焦急的大叫着:“冬儿还在家等着你呢,快回来!” 夏悠然一愣,回头看了看彤少已经很难分辨清楚的身影。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看着海面夏悠然犹豫了,“妈妈,妈妈,怎么办?我……”心惶惶的跳个不停,夏悠然狼狈的只想逃避这艰难的选择。 仿佛一辈子那么久,夏悠然从怀里掏出手机,用力的朝着漩涡的方向抛了过去……“对不起!妈妈,我又让你失望了。” 风小了些,彤少绑着绳子立马跑过去把呆坐的夏悠然给拖了回来,劈头就是一顿大骂。江如锦许是吓到了,也在一边哭着大骂夏悠然。 风暴来的急,去的也急。没了风雨的肆虐夏悠然终于听清彤少庆幸的说到:“幸亏你还没吓傻,知道把那不祥之物扔进海里,不行,回头要通知四姐赶快把那些花花绿绿的票子也给烧了!” 夏悠然猛的一吸鼻子,站起来,下定了决定似的不容反驳:“我们回去!” 那边彤少一副无奈、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我也想回去啊,可是……万般无奈不知从何说起。 夏悠然看了彤少一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们反正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回去了你就大大方方的去江家提亲,然后风风光光的把如锦娶进门!” “可可,我,我们又没有那什么。”彤少涨红了脸,别扭的撇过头去。 夏悠然刚想大骂回来,那边江如锦先一步拉起彤少的手,牵着彤少去了船舱深处…… 走下船,踏上码头的那一刻,夏悠然仿佛从未仔细打量过这世界一样,看着周遭一排的古色古香,深深的吸了口气,轻松的笑了。 背上自己的小包袱,抬脚准备回家。一转身,夏悠然就看到严冬颀长、单薄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紧紧的抱着个小包裹。心虚的走到他面前,才发现,男人看着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早已蓄满了泪水,满溢出来的已经挂满了脸颊。 “冬儿——” “饿不饿?”严冬刻意高兴的举起怀抱里的小包裹:“有买你最喜欢吃的豆腐皮包子,还是热的呢。” 严冬愿意网开一面饶过她,夏悠然自然高兴的随着他的话题,心想着最好快点忘了那些不愉快,只要幸福的就好。一副很饿的样子拿起个包子啃了起来。 严冬看着夏悠然吃的开心,也笑了起来,“别急,没人跟你抢的。” 夏悠然心虚的看着严冬含泪的笑容,也陪着笑了起来,没话找话:“冬儿知道我今天到啊?”心想彤四还蛮厉害的嘛。却看到严冬摇了摇头。 夏悠然有点不敢想了,她可不认为严冬会和自己心灵感应强大到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浪“女”回头……拿着包子怎么也塞不进嘴里。惭愧的低下了头。 “怎么呢?凉了吗?”男人苍白的脸上满是着急。 夏悠然摇摇头。一把拽过碍事的包子,钻进严冬的怀里,紧紧的搂住,男人又高了些呢,却是比以前更瘦了,吹了风的身体还没有包子暖呢。夏悠然突然想骂人,却是自愧的没有资格——都是自己害的。 “冬儿,我想你了。”女人逃避惭愧、有些撒娇的说道。 这一次没有故意去强迫男人的回应,满以为和以前一样,男人只会紧紧的回抱自己,却突然听到耳边轻轻响起男人的声音:“我也想你。”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抱着自己的怀抱也很温暖,夏悠然突然有种幻觉:男人长大了,成熟了,而这里不是女尊,她只是个普通的被丈夫宠爱的任性妻子……窝在男人的怀抱里,一边笑着一边落泪。 紧紧的抱了好一会儿,风干了眼泪,夕阳西下的两人唯美的跟一幅画儿似的。突然,小女人露出男人肩头的大眼灵动的扑扇了几下,故意轻轻在男人耳边说道:“我爱你。” 男人听了果然身子一紧,半天才支吾出声:“我,也是。” 夏悠然推开男人,叉着腰,一副小狮子不依不饶的样子,眯着眼睛故意狠狠仰头盯着面前的男人,“你也是怎么样?”要不是红红的眼睛和鼻头泄了底气,还真有以前无赖的六七分样子,却多了三四分小女人的娇蛮。 看男人这次没有脸红的低头逃避,只是温柔的看着自己。夏悠然高兴的拉起严冬的手,两人不顾路人的侧目甩着手漫步在街头。 夏悠然问:“冬儿,你会永远爱我吗?” “嗯!”并排而行的严冬看着远方坚定的点头。 夏悠然拉过严冬与自己直视:“看着我,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珍惜我、爱我,直至死亡?” 严冬顺着夏悠然的动作,托起她的双手,深情的看着“娇小”美丽的妻主,点头:“我会!” 被男人深情的目光电的一颤的夏悠然,赶紧逃避的侧过身子,故作轻松的牵着男人的手继续往前走:“你,你会像父亲一样疼爱我吗?” 小女人突然的逃避让不明所以的男人一愣,随后听到对方有些支吾、害羞的话语,微微的扯起了嘴角,清楚的回答道:“会!” “像母亲一样宠我?” “会!” “像哥哥一样保护我?” “会!” “像弟弟一样陪着我,即使无奈也要让着我?” “好!” 夏悠然第一次感受到那种被电流穿过身体后的无力感,不敢看对方的眼睛。紧张的添了添嘴唇——仿佛心里的蜜糖已经随着心跳从嘴里喷了出来。越是告诉自己要大方,不要紧张,手心的汗却越冒越多。低着头关注下的脚也走得越来越别扭……终于在同手同脚前,夏悠然拉住了严冬,“我,我不舒服。” “怎么了?”严冬紧张的问到。 “没什么,就是腿不舒服。”有点软。 严冬听了放下心来,以为是夏悠然在船上呆久了刚上岸有些失衡,蹲到夏悠然面前,“我背你过去。” “真的吗?”夏悠然有些欣喜,又看了看四周,因为是走的近路,小巷里没什么人。利索的爬到了男人的背上。“会不会很沉?” “不会。”还好严冬从小干惯了活的比一般男子力气大些,夏悠然身子又比这女尊世界的女子娇小、轻了许多。终于两人顺利的成了一副甜蜜的画面。 “冬儿。”夏悠然轻轻的在严冬的耳边清楚的说到:“我夏悠然,发誓,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珍惜严冬、爱他,直至死亡。” 两人顺利的跌坐一团,夏悠然看着狼狈的美男子,笑的开怀,直到男人黑黑亮亮的眼睛盯着自己,夏悠然才正经了下来,等了半天男人也没有吻上自己,说不失望是骗人的,还好夏悠然想起了这里是女尊,也就没有再浪费时间的等下去,直接扑倒啃了上去! 69 69、小日子 ... 夏悠然一回到家自然被骂个要死,但大家都商量好了似的没再提起纳夫侍的事情。倒是严家人看到夏悠然平安无事的回来,自回家去了,让夏悠然很是不好意思了一番,偷偷瞄了严冬好几次,确定他没有生气的样子。又赶紧的主动提出晚饭交给她——用尽心思的准备了一顿丰盛的火锅大餐来讨好。 初秋的院子,凉风徐徐,大家吃吃喝喝好不快活。 “我觉得冬儿比以前大方多了,以前夏悠然说这些黄段子他早就脸红的跑掉了。”小缘一边看着严冬,一边推着旁边的白馨也看, “不过夏悠然越来越过分了,吃饭的时候居然说这些个无聊的话!”说着故意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夏悠然忙狗腿的上前斟酒。 白韵一边搭话,“都结婚了,早是个大人了,冬儿以前就是太害羞了,才总是被悠然欺负。以后啊,你只管大大方方的,她就做不了怪了!” “我哪里作怪了?”夏悠然委屈的撅嘴。 冬儿笑着帮夏悠然捞了些煮熟的丸子和她爱的白菜叶子,特地的挑出菜梆的部分放到自己碗里。 馨儿看到了哼了一声,小缘被馨儿一提醒,忙叫了起来:“冬儿,你再宠她她就飞天了!你看她那样,哪里还有个女人的样子。”几个小男人闹起严冬来,硬是把一边厚脸皮的夏悠然都看的心疼了,站起罩严冬:“你们别闹他了!”说的时候挺豪气的,一看众人不善的目光,立马识时务的作揖,“讲道理”:“是我的错,罚我吃菜梆子好不好?”说着咬牙把严冬碗里那些她素来觉得难吃的东西都给吞了,又体贴的给冬儿舀了些蘑菇肉片什么的她觉得好吃的。 “是罚你还是罚冬儿啊?冬儿喜欢吃菜梗的,你把它们都吃了冬儿吃什么啊?” 连白馨都瞟了夏悠然一眼,金贵的突出了四个字:“自以为是!” 夏悠然也是愣了。 白韵忙打了圆场:“一个喜欢菜叶子,一个喜欢菜梗,看这根菜。”白韵夹起一根小白菜,“一点都不剩,多好!由此可见,悠然和冬儿那就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 打打闹闹的一晚上。第二天夏悠然醒来的时候,严冬和往常一样已经收拾好了,正端着水盆进来。看到夏悠然一骨碌翻到床边,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调皮的样子,笑着说道:“起了吧?”说着去帮夏悠然取穿的衣服。 “冬儿,我有没有说过,你很漂亮啊?腰好细哦,还有屁屁好翘哦,好有弹性,摸——” “起来吧!”第一次抢妻主的话,严冬有些紧张的拿着衣服看着夏悠然,看她没有生气的样子,大着胆子说道:“白大姐已经起了,待会儿我陪你们一块下地里去。” 还好夏悠然没有忘记这里是女尊,也习惯了干活,只是因为满脑子都是逗弄夫郎的坏念头,听了严冬的话,也没经大脑就说道:“干活是女人的事,你去干吗?难道——是怕我跑啦?紧迫盯人?”还一副笑嘻嘻抓到人小辫子的姿态,早忘了自己素性不良。看到严冬背对着她的身子一颤,才发觉自己说了错话,忙讨好的跑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夫郎。“不要生气,不要生我气啊!”仿佛先下手说了这话,对方就不会生气了一样。 严冬听了夏悠然说“跑了”的时候,心都停了一拍,猛吸了两口气,才有气力劝自己:悠然是说笑的,是说笑的!又努力让自己想以前温存的时候,特别是昨晚……悠然很特别,她根本不在乎什么妻刚,她喜欢自己在上面,不介意被男人压着,她只是爱开这样的玩笑,她爱我的,她说的她爱我的! “冬儿,你生气了?” 严冬转过身来看着夏悠然,“我没有生气啊。”尽量笑的自然些, “我伺候你穿衣吧。” “真的没生气?”夏悠然歪着脑袋看了下,见严冬笑了,又想着还是快些把这错误掀过去的好,赶紧的乖乖让人帮着穿了衣裳,又洗漱了一番,两人相携出了屋子。 吃了早饭,最后严冬果然是陪着夏悠然、白韵她们去了田里。只听了白韵提了几个注意的地方,一出手却是比夏悠然做的似模似样多了。白韵大感欣慰,连夸严冬本事,毕竟不是平常庄稼,两人又聊了些专业的问题,很是兴起。夏悠然坐在一边,看着时而皱眉时而腼腆一笑的男人——果然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没想到冬儿对草药这么了解?” “白大姐见笑了,冬儿哪里知道许多,只是乡下地方的人天天的草啊地的打交道知道那么一点。我家境不好,家里人有个小疼小热的,哪能次次都看大夫上铺子抓药的,多半是到山上去采些草药回来按着方子熬。久而久之也就知道了一点。” “那说明你不仅记性好,而且还知道用心揣摩、融会贯通,这才难得。” 严冬还想婉言几句,坐在一边的夏悠然插话了,“不然冬儿拜白大姐为师,跟着白大姐学医吧。反正我是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小缘我看爱厨房更胜过学医。冬儿你学吧,白大姐的女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生呢,你先帮她学着,免得白大姐要是得了什么老年痴呆都忘了岂不是失传?” 本来那二人听到夏悠然的提议也有些心动,却听到后面的话,越说越不靠谱。笑闹起来,白韵撵着逃跑的夏悠然:“你个臭丫头,敢说不敢当啊?你过来!” “你当我傻啊!”夏悠然仗着身体轻便灵活,险险的逃过白韵的手掌,最后更是站的远远的得瑟。 男女搭配干活很不累,一行人早早的干完活回家。吃过晚饭,窝在自己房间里,夏悠然问严冬:“你想不想学医啊?我个人觉得当医生是一份很有前途的职业。但是你不必顾及我的想法,你自己想学就学,不想学咱就不学,放心,你妻主我养的起你!”夏悠然这么问严冬确实有自己的私心:一来正如她说的,她确实觉得当医生很不错。二来,冬儿能有个兴趣,而且又是个不错的兴趣,平常精神有了寄托,就不会有太多的时间胡思乱想了。第三,知道了医理,就应该更明白自己真的没什么,这样心也能放宽点不是?夏悠然想了一下午怎么想怎么觉得好,现在就看冬儿的心意了。 在地里提到拜白韵为师的时候,严冬也有些心动,毕竟自己若是能学点学问,至少也能配的上悠然些;而且,若能学到医术,哪怕不是极好的,至少悠然有个头疼脑热的自己也能看看啊……自己若能学医多好啊,但后来玩笑的掀过去了,严冬也没好意思再提。只是这会儿看着夏悠然一本正经的问自己,又在心里自我鼓励了好一会:悠然喜欢我主动,喜欢我提要求,她喜欢……最后才坚定的点头。 果然夏悠然看着冬儿也点头同意学医,高兴的笑了。然后两人又商量了好一会儿,主要是夏悠然盘算着如何的打铁趁热,算计白韵。 第二天一早,在夏悠然的主导下,白韵收下了夏悠然本来要留作传家宝的黄金寿桃,受了严冬的拜师礼,正式收了严冬为徒。 “我白家专研医术两百余年,自成一派。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白家第十二代大弟子。这套针伴了我多年。”白韵取了蓝色布包包裹的银针,递给严冬:“我就把它作为入门礼送给你,希望你能好好习医。你要谨记,身为医者,医术高明与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有医德,重医纲。” “弟子省得。” “好,起来吧。” 终于拜师礼完成,小缘早就忍不住了,抱着寿桃故意在夏悠然面前晃了两晃,“悠然这次还真是下足了本钱呢,连传家宝都供出来了。” “知道她心疼你还逗她。”白韵虽然这么说着小缘,却是看到夏悠然吃瘪、肉痛的样子也偷笑了起来。 夏悠然扶起了严冬,狠狠的瞪了那两个坏蛋一眼,心里确实肉痛到不行,要不是冬儿非要送礼——你以为我会送吗! “我不心疼!桃子是这次拜师的礼。”夏悠然又指了指底座雕的金叶子,“叶子是给你们结婚时候的礼,桃核是你们孩子满月的礼。不用谢了!” 小缘一愣,刚想讽刺两句,却又想到夏悠然说的话,羞红了脸,终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反倒自己跑掉了。 白韵虽然被夏悠然占了便宜,却是看到小缘跑了,心也跟着飞了。 “喂,飞远了,还看!什么时候上课啊,你以为当夫子那么容易的?”钱那么好赚的吗? 最后几人决定上午下田,下午上课。 有了严冬的帮忙,加上本来就没有几块田,活也干的快了。第一天下午,夏悠然旁听了小半节课,睡了大半节。后来老师去了厨房看看药膳煮的如何——顺便调情。严冬自己消化学到的药理。看到一边睡的香甜的夏悠然,笑着替她掖紧了披风。 快乐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整个夏家庄都洋溢在欢乐中,随处的庄稼地里,都能看到佃农们的笑脸,忙碌却高兴的,大声谈论着丰收…… 谁都没有想到这样的日子,刚刚办完喜事的知府大人却突然的登门造访。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有了这一章,冬儿变得稍微的有点主见也不会显得太突兀了~~阿弥陀佛~~ 70 70、牢狱之灾 ... 知府大人穿着官服,带着亲兵浩浩荡荡的到了夏家庄。 夏悠然他们被人通知后立马回到庄子上,看到的就是屋子被官兵团团围住的样子。毕竟官兵们拿的是长枪,和“前世”军人荷枪实弹的装备不同,虽然也是整齐划一、肃穆的样子。夏悠然却始终有种在演戏的不真实感,实在是害怕不起来,在别人眼里竟成了临危不乱的稳重。白韵赞赏的冲夏悠然点了点头。 感受到手被握住,回头正对上严冬关切的目光。夏悠然微微一笑,反握住男人的手,两人相携准备进屋,却被守门的官兵挡住,“大人有请夏小姐和白小姐入内说话。” 夏悠然一怔,随即将严冬拉到一边,心里还有几分侥幸:“你先回去收拾收拾,然后带小缘、馨儿他们先出去逛逛,等事情了了再回来。”想不过又补充了句:“多带点钱。”是福不是祸,但无论如何男人们先躲开,也好以备万一。 严冬目送着夏悠然和白韵进了大堂,又见夏悠然回头冲自己看了一眼,忙听话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晓得分寸,却是一脸的担忧不已。直到她们进了屋子,被守卫挡住了目光再也看不到人了,严冬才一咬牙转身离开。 白韵曾经参加过科考,有功名在身,是正儿八经的天子门生。虽然先皇在世时一度被剥了功名,但当今皇上为他一家平反,她也算是恢复了身份,见到了知府自然只需恭敬作揖略一点头即可。 夏悠然放到“前世”也算是中了举的,可在这异世那就是个“草民”。又看了眼穿着正式的知府大人,想想,不禁在心里摇头笑了笑,最后还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大礼,“草民夏悠然拜见知府大人。”自己一个大大的良民,除了“没户口”一条根本没有其他任何问题,事态不明了之前更要小心谨慎,总不能在小处上让人抓了小辫子,被有心人说“以下犯上”治个不敬之罪就太冤枉了不是? 想到自己是这屋子的主人,夏悠然只得又跪着作了个揖:“敢问大人突然造访,不知所为何事?” 江知府看着跪在面前的夏悠然,竟是找不出半点错,一张年轻面容上竟也恭顺的半点颜色不露……看她小小年纪竟有这番城府,又想到之前自己夫郎对她的赞赏——甚至想过将如锦下嫁与她,不免又多打量了她两眼。 夏悠然“前世”也不信佛,自然是没机会知道下跪竟是这样的难受——全身所有的重量都压到了膝盖上,又是枕在硬邦邦没有半点缓冲的硬土地上,只觉得膝盖像跪在刀刃上的疼痛难忍。心里开始忍不住的问候江知府的祖宗十八代。 江知府放下茶盅,换上一副爱民如子的亲和模样,甚至起身亲自虚扶起夏悠然,“夏小姐快快请起。江某今天来是有件私事。”见夏悠然也不说话,只狐疑的看着她,甚至毫无顾忌的用眼神示意自己正穿着官服,觉得这丫头甚为有趣,大笑了两声,一眯眼,故意吓她一吓:“当然,江某此番亲自过来,自然是有心通融,想大事化小,但若有人不识江某这份心——江某也无法了,也只能秉公处理了。” 夏悠然看着姓江的故弄玄虚、三个词变个调、一句话说了半天,暗示意味十分之明显,哀叹,果然天下就没有不贪的官!正思考着要舍弃多少钱财来消灾。却听到江大人突然点名要和白韵私聊。 “夏小姐,不介意我和白大夫在贵府借一步说会儿话吧?” 夏悠然一愣,第一反应摇头表示没意见。摇完头不好意思的看向白韵,还好对方只是皱着眉头看着江知府,没有计较自己不够意思的误会自己有心“出卖朋友”……才安下心,一转眼又被拉起——目送了江知府和白韵进了最近的一间屋子,自有亲兵从外面带上屋门,守卫在外。 不要钱?夏悠然看着关上门的屋子,皱起了眉头。 另一头,严冬回屋路上拉着被官兵隔在院角、一个劲要进屋去探究竟的小缘,一并去了白馨那里,又收拾了包袱:“小缘,你带着馨儿哥哥先出去住两天,等事情明了了再回来。” “你呢?” “我就不走了。放心,有悠然在,不会有事的。只是馨儿身子本就不好,家里现在人多,惹着他身子不爽就不好了。” “是白大姐出事了?” “还……不清楚。”严冬不希望白韵有事,更不希望夏悠然出事。只得安慰众人,也自我安慰:“应该没什么大事。”说着自己心里也打鼓,却是不敢露半点神色,只怕惹着坏脾气的小缘又炸了毛、使性子不走了。 “那怎么不让我们进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好了,白大姐和悠然一起,陪知府大人说话呢。我们男人本就不该参合女人们的正经事啊,放心,不会有事的。” 在夏家庄,白韵宠着,夏悠然又是个没规矩的,一时竟然忘了自己身为男子的本分啊。小缘想想严冬说的确实在理,点了点头,声音也缓和了些:“既然没事,那我们也不走。” …… 几人嘴里虽然坚定没事,但心里也都明白:若知府大人真的只是来聊天、“度假”,怎么可能这身打扮,还带着这么多官差,明显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但几人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得罪了知府大人? 别说那几个男人了,现在就是大堂里等着江知府和白韵聊天的夏悠然都没闹清知府大人到底是来找谁麻烦的?盯着紧闭的房门,郁闷了下古代建筑什么时候隔音效果也这么好了?只得心里分析——虽然先前明显的戏弄了自己,但现在的样子十有八九不是为了钱!找白韵?那就是有什么大官生病了?姓江的想讨好?却又怕请不动神医才搞出这么大动静?对!但又想到姓江的那番阴阳怪气的话……若是劝不动神医,难免最后要找把柄要挟——拼命的想自己这一屋子的人到底有什么把柄会在姓江的手上?白韵?白馨?她自己?甚至小缘、冬儿,依个想了个遍,却是大问题都已经了结的周全了,小问题——小问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夏悠然想破了脑袋,却忘了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最后一听白韵被当做涉嫌叛国的朝廷钦犯被一行官差押解,夏悠然有点傻眼——白韵和自己天天种田的,她又要忙着指导佃户们防虫……这都快秋收了,有时间叛国才出了鬼! 夏悠然眼睛一眯,这罪名着实微妙啊,如果江知府目的达不到,只消说查明属实,那么叛国是要抄家诛九族的,若是变态一点,跟明成祖杀方孝孺一般连自己这个做朋友的都不放过的话……当然目的若达成,她也只需一句查无此事,放人即可。而且叛国重罪,虽说只是涉嫌,但押解钦犯到府衙密切关注以便调查绝对无可厚非!夏悠然自然是涉嫌窝藏朝廷钦犯一并被带走调查了。 夏悠然虽然气,但也知道生气无用,只盯着白韵想知道确切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白韵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甚至听到姓江的让官差去“请”白馨的时候,也只眼神一暗,却是又见江知府让人捆了夏悠然,很是气愤,“江知府,你我心知肚明,夏悠然不过是个外人,你这样未免不够君子。” 江知府却是扬起了嘴角,整了整衣袖,从容更胜之前:“本来我以为令弟会帮白大夫改变主意,与本府配合。现在看来夏小姐似乎更能帮着在下查明真相呢。” 白韵直接忽视了夏悠然安抚、探究的目光,气愤不已的怒视着江知府。夏悠然郁闷到不行,后来又看到白馨被“请”了出来,后面严冬和小缘也紧紧跟了出来,只想跳脚,就怕姓江了一时反悔,最后来个“全部带走”!还好江知府只是一甩袖子,说了声“走”。亲兵推开了严冬和小缘,押着夏悠然一行三人走了。 夏悠然算是彻底肯定了江知府找的是白韵,自己是无辜被牵连了。也不知道江知府是不是故意的,竟然让自己和白家姐弟三人共坐一辆马车。又看押解的官兵对自己一行还算客气,这让夏悠然安心不少——江知府毕竟还是想劝白韵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知府想让我替人看诊。” “你不愿意?” “仇人之子。” “多大的仇啊?”值得冒着被人诬陷成朝廷钦犯的危险? “杀母之仇。” “……”夏悠然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白馨用依旧沙哑的声音坚定的说:“我不怕死。” 夏悠然也很想扒着白韵另一条胳膊,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大姐,我很怕死。” “悠然,连累你了。”白韵看着夏悠然愧疚的说道。 夏悠然尴尬一笑,心里盘算着,不用道歉,回头我自然会努力劝你的。却听白韵又说道:“我不答应,也不仅仅是只纠缠在母亲之死的事上。毕竟逝者已逝,更何况当今圣上已经为我白家拨乱反正,正了名声。而且我白家祖训,为医者,不可……唉,只是母亲当年都治不好的病症,我,我也没有十足把握啊。”说着又看了看白馨,笑的几分惨然:“本来还说好好照顾你,却是姐姐连累了你。” 白馨摇了摇头。 夏悠然心里悲喜交加,喜的是白韵虽然还记仇,但肯定是劝的动的。悲的是,白母之事会不会重演啊?到时候治不好也是个死啊! 江知府先礼后兵,在夏家庄里已经丢了“骨头”,现在显然是要给她们“棒槌”了。三人被押解到知府衙门,也未见到知府大人,直接被关进了牢房凉着。 71 71、家人朋友 ... 说句老实话,其实知府衙门的大牢挺干净的。特别是人也不多,完全没有电视里表演的嘈杂。由此可见,青国犯罪率很低啊,基本上没人蹲监狱;反之——蹲监狱的应该也都不会是什么善茬了。 前面几个牢房里面关的犯人都十分的安静,见到有人进来,依旧坐在一边,只是打量的眼神十分的不友善,让夏悠然心里发毛。 穿过极度心颤的刑房,牢头将夏悠然三人带到了最里面的“雅间”。说是雅间一点不为过,如果监狱也跟酒店似的分标间和豪华套房,那么夏悠然她们三人住的肯定就是豪华套房了。 三人也不分开关押,只限制在一个大大的牢房里,有床有桌有椅子,虽然只是普通木头,但你总不能指望红木大床,雕花椅吧?很好、很好了,杯碗茶壶一应俱全! 夏悠然拎着茶壶并一块碎银子塞到牢头手里,“有劳大姐给行个方便,我弟弟身体不好,弄口热水过来吧。” 白韵见了忙上前抢过银子,对牢头大姐恭敬的低头作揖到:“小妹年幼不晓得事,并不是有意冒犯,还望海涵。” 夏悠然见到牢头突然肃穆的表情听了白韵的话才又添上几分笑意,对着白韵拱了拱手,转身又对夏悠然一副玩笑样子说道:“夏小姐可不要害老身哦。”说完正了姿态,唤来一边的小衙役,递了茶壶让她倒茶来。然后笑着退了出去,关门走人了。 夏悠然拎着已经送回的茶壶,里面居然比街头小店的茶叶沫沫好上许多,一片一片叶子的,闻起来也清香。更是愣了?“青国的官吏都这么,啊?”见白韵不解的看着她,夏悠然指着衙役们离开的方向:“都这么——清廉?”搜肠刮肚才想起这两个字,实在是一时没办法把贪、官分开理解。 白韵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不然呢?青国对于官场腐败向来打击甚巨,特别是官员贪污,轻则丢了乌纱、饭碗,重则处死,更有甚者暴尸三日昭告天下以儆效尤。很多家族出了这样的子弟,任由官职多高,多是要从族谱上除去该子弟的名讳,之后就算是收了尸也是入不了祖坟的,从此做个孤魂野鬼。” 夏悠然咋舌,这一招对于重视名声、相信鬼魂之说的古代人还真是够狠的。看来银子是保住了,但破财消灾的念头……“不对啊,当初花家不就是卖了金瑞祥换银子去打点的吗?” “买功。”白馨知道花家的事,在一旁说到。 “买功?”夏悠然看着白韵。 白韵想夏悠然虽然脑袋灵光,但毕竟是个乡野丫头,这第一次和官家打交道还是自己给连累的,不仅不怪他孤陋寡闻,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青国允许戴罪立功来减免刑罚,故而很多犯事的有钱人家,通过向皇上公布筹钱的部门捐款来减刑。” “那不是……”更大的腐败?夏悠然没说出口。 “青国律法规定的很清楚,主犯不得将功抵过,受牵连者方能通过戴罪立功减免刑罚。而且很多罪也不得,特别是一些轻罪不得减免,一般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所以我母亲当年就算行医多年,救人无数,为国屡建功劳也没能……我是以战功相抵,也在石场搬了一年多的石头,弟弟……而且,不是每年都有这样的机会,国库富足,皇上开这样的恩口不多,而且求的人多,机会十分难求。”所以花家散尽家财才保住了二小姐的命改为流放,多半还是看着江知府的面子上才收的钱,又想那些钱应该是捐给了户部用作第一江发大水的赈灾款了吧。夏悠然心想,青国的皇帝真狠,动不动就连坐,还不给你玩绝——死掉该死的,活着的要么散尽家财要么为大青卖命,太阴险了! “悠然,要是到时候……总之,我那里还有几张药方子,你卖了,带着馨儿一起——” “姐!” “白大姐!”夏悠然看了看和她一起激动叫起来的馨儿,转头对白韵说道:“白大姐,我也攒了点钱,大不了多花点钱,钱不行,咱们找机会戴罪立功,肯定没事的。再说了,你不连看都没看过,怎么能放弃了?都说青出于蓝胜于蓝,我们相信你的!” “悠然!” “彤少?如锦。” “你还好吧?” “目前还好。你们知道了?” 彤少他们点了点头。夏悠然扒在牢房的栅栏上,冲着彤少说:“帮我照顾冬儿他们。” 彤少一听夏悠然跟交代身后事似的,当即就火了,冲着旁边不说话的白韵叫到:“你一个当大夫的,救命治病那不是应该的吗?你至于为了死人连累活着的人吗?”明显的是为夏悠然抱不平。 “彤少,别说了,白大姐有苦衷的。” “她不就……”想到白韵这是杀母之仇,自己现在压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也就住了口:“算了算了,你们现在是有什么打算?三姐那边打听过了,现在各部都没有捐功的差事啊!” 夏悠然看了眼白韵,一咬牙转身同彤少说:“你帮我顾着冬儿他们就好了,另外,帮我打听打听得病的人是什么症状,都试了哪些法子,越详细越好,说不定不用白大姐出手,我都能摆平呢。”大家都知道夏悠然这不过是句鬼话,那么多御医都摆不平才千里迢迢的找神医!却是一转脑子又想到夏悠然知道了不就等于神医知道了?回头……说不定有转机!而且夏悠然那家伙指不定正打什么主意呢! “少爷,彤小姐。”牢头行了礼,又带了人过来:“夏悠然,有人探望。” 却是严母带着严冬和小缘。 “冬儿!” “悠然!”冬儿隔着栅栏仔细打量夏悠然,确定没有上过刑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 “母亲带我们来的,爹爹和巧儿不能进来探望,都在外面等着你们的消息呢。” 夏悠然听了心里一暖,不好意思的看了眼一旁的严母,“母亲,让您受累了。” 严母听了夏悠然的话摇了摇头,“无碍。”又一脸严肃,“白丫头行医救命,救了多少人命,还帮着治了多少庄稼的虫病。你跟着白丫头也都懂事多了,劳作养家,踏踏实实做人。这是大家众所周知的。料想必是知府大人误信了谗言,无碍的,你们先在这里呆上一段时日,待知府大人查明真相必然会还你们清白,放你们归家的。” 夏悠然看了眼冬儿,只见他冲自己点了点头,也不想心思单纯的长辈跟着自己一起干着急——主要是也没任何用处啊。又想到危难之时,对方不计前嫌,不怕牵连,举家前来探望,这份真情……红着眼眶冲着严母点了点头。 严母看夏悠然红着眼眶的样子,毕竟是自己的媳妇,又是个难得的自己看着觉得有为的年轻后生,也被触动了感性神经,却是强作镇定:“不要怕!女人自当顶天立地,只求无愧于天地!我大青盛世,当世君主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圣明之君,知府大人得皇上器重,乃德才兼备之人,定不会委屈了无辜,儿不要担心!” 夏悠然现在知道了严母其实心底善良,对自己也是没有偏见,以前却都是自己小人了。现在哪里还会嘲笑严母文邹邹又搞不清楚状况的话,只当是长辈和晚辈间的代沟,只长辈这颗关心,危难之时就足以让夏悠然感动的点头称“是”了。 严母看夏悠然难得的如此恭顺,也点了点头。 “好了,探视的时间到了,各位请回吧。”牢头冲着严母她们说完,又看了眼知府少爷,脸上一直挂着职业笑容,却是一副“时间不早了,少爷也请一并离开吧”的模样。 突然冬儿跪了下来,“官差大姐,求求您,把我和我妻主一并收监吧。”说着竟要磕头的样子。 “冬儿!” “使不得,使不得!”牢头忙侧身躲过严冬的叩拜。“夏夫郎还是快快请起吧。您这样是为难小的。小的一个看守牢房的婆子,可做不得这样的主。” “冬儿,你快点回去。这里,这,这里洗澡不方便。”又不敢说会杀头,或者叫他赶快逃命的话,那样只会造成恐慌,夏悠然想了半天就想到这么个不靠谱的借口。却是旁人听了,连牢头都是一愣! 最后还是严母发了话,“好了!冬儿既然嫁做人夫,自当和他妻主同甘共苦,哪里有妻主受难他独享在外的道理。悠然你不必说了。”说着跟一旁的牢头作了个揖:“就有劳牢头大姐跟知府大人禀报一下。” “牢头大姐先去问过知府大人吧。”江如锦打断了牢头欲出声拒绝的话。 那牢头哪里想节外生这些事,却是知府少爷都发了话,自然是恭敬说了声“是”,就安排了下面人看守,自己去问大人。www.sxcnw.org 江如锦又对一边准备说话的夏悠然说到:“你也不必多说了,你没事冬儿自然也是无事的。”言外之意夏悠然也是知道:自己若是窝藏了钦犯,冬儿自然也是跑不掉的。好吧,好吧,大家一起也好,至少不用看不着人的牵肠挂肚。 最后严冬如愿和夏悠然一起蹲监狱,大家又连劝带拉着小缘,前后来的两拨人才都一起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电脑突然开不了机,吓死偶了~~~难道真是的温度骤降,连电脑也不想起床了? 72 72、妻主当自强 ... 彤少还没有打探到夏悠然想要的病人信息之前,病人再次病危的通知先到了。知府大人实在是等不及了,只得决定强行押着白韵先上京再说。 夏悠然一看这架势,横竖都是要上京的,干脆的跟知府大人谈了条件,如了小缘的念头——白韵走之前终和他有了夫妻之实。 辞行之时,白韵指着夏悠然的鼻子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夏悠然,你怎么可以,你……” 夏悠然摸了摸隔空被指的鼻头,十分的委屈:药又不是我种的,也不是我配的,更不是我下的,我老老实实的呆在牢房里……不过是,多了句嘴而已。挥手跟被押走的白韵道别,“白大姐,你要好好替人看病哦,回来就能当娘了!” 转头看着泪流满面的小缘,叹了口气:“小缘,你知道的,如果你有了白家的骨肉,暂时就不能入了白家的籍,不过,等白大姐平安归来,自然会风风光光的娶了你的。” 小缘笑着点头,却是止不住的泪流了下来。 夏悠然把小缘托付给了严父,又嘱咐了小缘保重身体的话,就和冬儿乖乖回牢房蹲着了。 白韵被押走了。白馨病发了,牢房毕竟阴冷潮湿,他被花主夫接出去妥善照顾,夏悠然想到有江如锦和彤少他们从旁照看,也不担心。 “冬儿,现在就我俩啦。怕不怕?” 冬儿握着夏悠然的手,笑着摇了摇头。在他心里,有悠然的地方哪里都一样,他都不会怕。 早上起了大早送人,中午吃了饭,夏悠然小睡了会儿,醒来却是受了大惊吓! “啊!”声音无比凄惨,历时之长,一度让监狱的在押犯都毛骨悚然——只感觉正在受刑的那人已经惨不忍睹,那皮鞭、那烧红的烙铁……竟似身临其境般,忍不住叫人颤抖。殊不知发出此声的夏悠然是被一只蟑螂给吓到!说到底也不能全怪她,任谁一觉醒来毫无防备的睁开眼,看到一只蟑螂在离你不到一尺的地方与你对视还能镇定的?且你一激动的跳起,它便飞了起来!夏悠然只觉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一边跳着一边尖叫。冬儿也怕,但毕竟是常在厨房里干活的,哪里能少看过这个,见夏悠然怕的眼泪都出来了,心疼的要死,更是壮着胆子消灭了那升级的小强。 “悠然,好了,别怕了,已经打死了。” 夏悠然扑到严冬的怀里,又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呜咽的说道:“还有没有啊?”这一刻,夏悠然才深刻的认识到这里不是酒店,是监牢。想到这几日就和这些,恶,东西为伍,头皮又开始发麻。 “怎么了,怎么了?”知府大人交代好生看管的特别犯人,牢头自然是亲自来探。 “差大姐,能不能劳烦您给桶水,我想把这牢房清扫一下。”严冬抱着夏悠然对一边的牢头说道。 这牢房里住的向来都不是什么善茬,牢头阅人无数也该是见多不怪了吧?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夏悠然一行人这样的,说他们不好伺候吧,其实也没惹什么麻烦——说话客气、态度也好,来探视的也都是有教养的人。只是说他们好伺候吧,常常提出一两个匪夷所思的要求来,让人哭笑不得。算了算了,牢头心想,好歹知府大人临行前特地交代过,没有过分的要求让一律满足他们。而且连丰护卫都说,这夏悠然现在是钦犯,说不定哪日就换了其他身份……丰护卫那可是夫郎大人身边的亲信啊,这一想,不仅叫人取了严冬要的东西,还“贴心”的提醒夏悠然“有困难找官差”,不要再随便鬼叫,扰乱人心是小,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夏悠然看着冬儿细细整理了每一块地方,墙角旮旯更是用清水洗过。她跟在身后,除了递个东西,打打掩护——防止有其他飞虫突然袭击,什么都没做。不由的对严冬愧疚起来,毕竟这里是女尊,自己又是妻主,不做事还躲在自己夫郎身后,也太…… “冬儿!” 严冬收拾了工具,要去拎水桶。夏悠然还算有眼力界,忙抢在了前面。严冬莞尔一笑,“好了,别怕了,都收拾干净了。把东西还给差大姐吧。” 又请差大姐取了点温水过来,洗了手,夏悠然又殷勤的拧了锦帕帮冬儿擦拭,“水会不会冷?” 严冬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没事,差大姐都不在,就我们俩,这不还有蚊帐挡着,再说我只是手伸进去帮你擦……” “悠然。”严冬脸上跟火烧似的,喃喃着:“别说了。”若不赶快打断了这冤家的话,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没羞没臊的话会吐出来呢。 夏悠然听严冬这么说,就知道他是害羞了,乖巧的收声。 晚上天一黑,两个人也没事做,紧紧关了蚊帐,窝在被子里。想到白天冬儿舍身为自己打蟑螂的事,夏悠然觉得十分的窝心:冬儿当时一定也很害怕吧!黑暗里摸索着找到严冬的手,双手十指相扣。 “还没睡着啊?” “嗯。冬儿怕不怕?” “嗯?” “冬儿不怕白大姐治不好那个什么小郡王的病,到时候我们可都要被治罪了哦?” “白大姐会尽力的。” “可是,我说的是‘如果’啊,冬儿怕不怕?” “不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不怕,“只是有点遗憾。” “嗯?” “没能跟夏家留个后。爹娘在天之灵一定会生气吧。” 不会的!夏悠然紧了紧握着严冬的手,宽慰到:“也不一定会死啦,只是可能会变的一无所有,到时候要过一段穷日子,冬儿会不会怕?” “悠然还会捉鱼吗?” “嗯?呵呵,当然!” “那有什么好怕的,福中路集市上的鱼卖的可贵呢,到时候悠然捕鱼,我来卖啊!” “呵呵!”夏悠然笑起来,又想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不免感伤,“可能以后都不能在江州府了,嗯,可能会,流放到比较偏远的地方……” “悠然,无论天涯海角,你到哪里,我就去哪里。”侧过身子看着夏悠然,“悠然,别怕,只要不放弃,总会有希望的。你还记得你带着我到江州闯荡前说的话吗?我们也曾一无所有啊。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 夏悠然突然有些哽咽想哭,“冬儿。说好了,你一定要陪着我哦。”因为我会怕,我只有你了。“冬儿,我会努力做个好妻主的,我一定会想到办法不让你受苦的。” “悠然。”严冬顺着夏悠然的力道,让她紧紧的抱着自己,很想说,其实没关系的,我不怕受苦,不要难过了。却是看到夏悠然斗志满满的样子,不忍心出声打断,只得紧紧的回抱住她。 夏悠然不是说笑的,看到严冬为她打完蟑螂、努力的清洗牢房,她有了很大的感触:这样的时刻,即使是牢房,生死未卜,冬儿依然努力的生活。而自己呢,事发后却是一味的依靠别人,先是一心把希望寄托在白大姐身上,后来又是躲在冬儿身后……黑暗中,看着严冬的睡颜,夏悠然轻轻一笑:冬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成为让你能够依靠的好妻主的!你放心,无论如何,就算不靠白大姐,我也一定能想到办法不让你吃苦的! 严冬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居然看到夏悠然睁着眼睛无神的看着床顶,一动不动。“悠然?你怎么了,悠然?” 夏悠然虚弱的转头对着严冬,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笑的“惨然”:“没事,我只是没睡饱,待会儿无论谁过来,你让他们帮忙拿点纸笔来,我醒了有用。”说着翻了个身又睡去了。 一晚上用脑过度的结果就是夏悠然一觉睡到午时。要不是严冬叫了她起来吃饭,指不定就直接睡过去直到肚子轰鸣了才会起的吧。 狼吞虎咽的吃了饭,把纸铺好。夏悠然一边研磨,一边清理昨晚的思路:如果白大姐顺利完成任务,OK,大家皆大欢喜;如果白大姐救人失败,那么白大姐和自己两家的性命都堪忧。这样的话就需要有一个后备方案以备不时之需。如果只是捐功,先不论有没有“捐功”的机会,但是自己那点身家,也不一定能捐得到啊!而且白大姐作为主犯就不符合捐功的范畴,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们需要的后备方案是既要能自救,最好又能把白大姐给一并救了。 昨晚也是想到这里——只明确了目标,就断了,反复思考了很久。最后甚至退回到最原始的地方重新思考出路——OK,不要再陷在既有的思维中,先忘记“捐功”……才找到一丝清明:这里是封建社会,所以是君主制,也就是皇上说生就生,说死就死,所以,要生就得让皇上开口留人!什么样的人值得皇上开口“刀下留人”?嗯——对他有用的人!OK,非常好,怎么样才能成为一个对她有用的人呢?白大姐的医术?不行,如果这次失败,说明不是万能的,就没有“留下”的绝对吸引;那么自己呢,自己来自更先进的地方,该“奉献”点什么呢? “冬儿?” “嗯?”严冬在夏悠然睡觉的时候就很不安,要不是夏悠然呼吸均匀确实是睡觉,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吃饭的时候,又看到她一副心不在焉想心事的样子,囫囵吞枣后又直接铺了纸……严冬一边担心却又不敢打扰,生怕坏了夏悠然的正事。一直担心的严冬,突然听到夏悠然出声,立马应了。 “你说,皇上都喜欢什么样的人?” “美人。” 任是夏悠然个不正经的,看到严冬一本正经的说皇上爱美人的话,也忍不住的笑了。 “不是吗?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呵呵,哈哈哈哈。”小家伙,就算皇帝个狼女喜欢小美男,老娘也舍不得把你个小美人送别人啊,想着还不正经的在严冬的小脸上摸了一把。 “不然,有才之人?我记得母亲曾经说过,当今圣上初登大宝之时,开恩科,大胆启用了很多年轻有为的德才兼备之人。知府大人还是圣上还在做皇女之时举荐的呢。因为知府大人曾经跟朝廷提出官办钱庄的好处,得当时还身为皇女的皇上大为赞赏,而且事实证明,确实很好啊。悠然不也说,官办的钱庄很好吗?” 夏悠然眼睛一亮,看着冬儿得意一笑,“那么咱们就捐一个比钱庄更大的功劳!” 73 73、以人为本 ... 一连数天,夏悠然洋洋洒洒写了一摞白纸,严冬帮着收拾,看了半天,却是半天也没瞧明白。 终于夏悠然放下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呵呵,写的太乱了,回头整理好了,你就会知道你妻主我有多伟大了!”夏悠然撑着腰,厚颜无耻的对着严冬咧嘴笑。 增加、修改、删删减减,终于两天后,夏悠然整理出了一份并不完整的“计划书”。 “这里面讲述了一个伟大的创举,我保证前无古人,你看。”夏悠然拿着整理好的《“科技艺术学院”筹建计划》,“这篇文章,提出的论题是关于在青国建立专业高端人才培养学院的必要性和紧迫性。”没想到兜兜转转她夏悠然还是回到了父母铺的那条路上,多么可笑,明明舒舒服服吃这碗饭的时候怎么“吃”怎么不舒服,现在没人逼着、没人念叨了,却是自己又捧起来“啃”。夏悠然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悠然,什么是‘科技艺术学院’?” 夏悠然看严冬一头雾水的样子,将“计划书”给到严冬。“所谓的‘科技艺术学院’,简单的说就是一个官办书院,但和为科举培养人才的一般书院不同,它是围绕教授科学、技术、艺术而建设的一所高等教育学院,不是对启蒙孩童的,而是对于有一定基础常识,对某一项技能比较感兴趣的成年人进行教育的学院。而所谓的科学,打个比较直白的比方,比如说种地吧,这个可以叫做‘农业科学’;嗯,还有,白大姐比较拿手的看病救人的本事,又可以叫做‘医药科学’;还有那些探究天文地理星象的,都属于科学的一部分。至于技术,更多的是指一种技能,比如,木工、石匠,等等等等。艺术就比较好理解了,像绘画、乐器演奏还有舞蹈,这是我们比较熟悉的。” “这些都有师傅们教徒弟的啊。” “对啊,我们要做的,就是专门建立一个大学院,用来教授各科学问。现在都是师傅们单独授徒,一个徒弟只能学一种,且师傅们也很难有在一起沟通的机会。如果我们能建立起一个大的学院,将所有能人巧匠都请来当夫子,大家就能有一个更好的学习氛围,至于徒弟,不仅可以学习一门手艺,更有机会了解其他的,这样一来,集思广益,不是更容易融会贯通、有机会发明出更好的、更先进的技能出来吗?”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原因。还不足以让皇上侧目。”夏悠然看着严冬盯着自己的认真模样,成就感十足:“但如果我们能将一种观念让所有人都明白、都坚信不疑的话——这种观念就是——人创造科技,而科技创造财富!这样——不仅人们会趋之若鹜的学习,皇上应该也会感兴趣吧!”毕竟一旦能够创造真金白银……这样,我们应该就有了足够的吸引力让皇上喊“刀下留人”了吧?冬儿,想想,皇上会留下我们为她打造这样一所大学,打造青国的未来,我们不仅可以留到大学建成,而且作为传道授业解惑者为万民称颂!皇上不仅不会杀我们,还会把我们当做“千里马骨”供着,吸引更多更好的千里马啊,冬儿!夏悠然看着严冬,激动溢于言表:“我们不仅要教会人技艺,还要教会他们去自觉提升,帮助她们将技术成果转换成生产力,用于推动青国的发展,从而创造可见的财富。简单的说,就是,我要教会他们如何去发明一些有用的小玩意,比如咱们农家乐卖的那些小玩意,然后把那些成果卖给彤家那样的大商贾。这样一来不仅赚了钱,人们的生活也可以得到一些改善是不是?” 严冬想到悠然看他削萝卜皮很幸苦,特地给他做了个“方便削皮器”,不禁会心一笑,削很多带皮的东西时都很好用呢,要是大家都能用上,应该都会高兴的吧。 “你看白大姐医术那么好,若是能多收几个学生,就能有更多的神医,造福更多人,这样岂不是更好?而且,术业有专攻,如果之前白大姐能够和其他专科医生一起讨论病理,也许,这次小郡王的病就没有这么棘手了!对不对?” 冬儿听了更是大大的点头。 “我这文章就为皇上讲述了筹办这样一个书院的好处。保管皇上看了心动!文章总共分为五个方面,一是说明什么叫做‘科技艺术学院’;第二点就是将建立这样一所学院的好处尽量详实的告诉给皇上知道。” 严冬高兴的说道:“皇上知道了建一个这样的学院的好处后就不会杀白大姐了。她要留白大姐当夫子呢。” “对啊!”夏悠然激动的打了个响指,“如果医疗民生学院还不足以吸引皇上,嘿嘿。”夏悠然冷笑两声:“那么鼓励皇上再建立一所专业军事学院,肯定会让皇上欲罢不能!哈哈哈哈!” “军事?” “就是专门传授作战方案,并将所有将领的实战经验整理出来,教授给军事学院的学生,配合军事训练和演习,从而培养大批有勇有谋的优秀军事人才!”夏悠然还在得意于,老娘就教你皇帝小丫怎么让武夫变夫子,造就青国独一无二的军事人才培养体系。 严冬却是突然纠结着一张小脸:“悠然姐。” “嗯?” “不要打战。” 夏悠然看着严冬的脸,一时倒说不出口,“侵略是最短时间累计巨大财富最有效的方法了”,“侵略得到的财富不仅可以很大程度推动本国经济的发展,更能大大消耗被侵略国家的国力,这样就可以……”冬儿脸上明显的担忧,还有突然涌现在眼前的那么多熟悉的笑脸,夏悠然恍惚了一会儿,也只一会儿——去他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老娘又不是搞政治的!一套教育体系还不够换命?什么“青国发展”关老娘屁事,老娘只要有生之年和亲人、朋友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找到提“军事学院”的那几页,在严冬面前,夏悠然潇洒的把纸化为碎末,“放心,只发展民生科技,也一样能让皇上把我们当宝!”说着叉腰、挺肚子、自信大笑! 严冬看着夏悠然“张狂”的笑着,也开心不已,多日来第一次轻松的笑了出来。 “还有,还有,刚才说了两点。文章的第三部分,就是为皇上展望了一番未来的大好前程,正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有了这样一所学院,未来青国,人才源源不断,农业发达,医疗先进,人民安居乐业,国富民强!” 严冬笑着点头。夏悠然大受鼓舞,继续说道:“第五点,我为皇上分析了青国目前的发展情况。”夏悠然想了想,拿笔在一边的纸上加了点:待会还是得把青国在列国发展中的情况大概提一下,这样才能更突出“青国已经到了创办学院的大好时机,且机不可失、亟不可待。” 笔丢一旁,夏悠然继续说道:“以江州府为例,发展的态势还是不错的,基础也算好,人民都渴望进步。当然,我们更不能忽视那些狭隘的门户之见造成的闭门造车、进步缓慢等问题。所以我们要在这个发展的关键时期,打破隔阂,建立良好学习风气和氛围。另外,我们更要加强学科间的交流、推动互相进步。冬儿刚才一定纳闷了,艺术教育有什么用呢?对吧?” 冬儿点了点头。 “如果兰绣坊的师傅们都有白馨那样构图的水平,那么,我们岂不是会有更漂亮的花样和服饰?” “嗯!”冬儿眼睛睁的大开,亮晶晶的!馨儿给的花样真的很漂亮很独特呢。 “这样一来,兰绣坊可以赚更多的钱,江州府衙门可以收更多的税,用收上来的税雇人开更多的良田、种更多的粮食,这样江州府更有钱了,人民也有了更多的差事可以赚到更多的钱,然后买更漂亮的衣服,周而复始,懂吗?” “嗯!嗯!”冬儿猛点头,崇拜极了夏悠然。 “这只是举个简单的例子,江州府收了税不仅仅只能发展农业,还有很多好事都可以做,诸如,办义学、开义诊、施药、救人,等等等等。” “重要的是,我们要营造这样一个人人上进的氛围,让每个人都以拥有知识为荣,相信通过自身的努力,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匠人都能成就伟人伟业,都能为青国的明天,贡献更大力量!” 说道激动处,夏悠然一副演讲台上作报告的姿态:“国家强盛靠什么?靠人民的强大!人民如何强大?这就需要用知识的力量来武装!知识就是力量!而国与国之间的竞争,说到底就是以人才为本位的较量,谁最先拥有了大量的高端人才,谁就把握的发展的先机,必将优越于其他国家,最后先进的取代落后的,不需要一兵一卒,即使远离战争,青国也将一统天下!”试问,有哪个明君没有一统天下的霸气和愿望,夏悠然自信这样一个巨大的糖果抛出去,十个青国的皇帝九个都会举手赞成,剩下一个激动的忘了动作!就算没有军事学院,也一样能够保住自己一家和白韵一家的幸福生活! 夏悠然站在木桌上,这一刻她突然理解了影视剧中所表现的那些革命志士们了,也许表演的并不夸张,革命先烈们可能曾经真的为了心中的那份信念,心潮澎湃——冬儿,我夏悠然今生的信念就是带着你过幸福快乐的日子。 74 74、捐功(一) ... 彤少每次过来探望夏悠然,除了带点吃的和夏悠然指定的解闷玩意,还会带些京里的消息过来。 “听说小郡王的病已经缓和了,只是,说他心旁边长了个肉瘤,白韵说除非动刀子将长肉瘤的那截血管切掉重新缝合才能根治。说——” “说什么?” “说她把握只有一成。” 夏悠然心里清楚,说一成都是多的,之前庄子上那只老狗死的时候就是“心血管堵塞”,夏悠然帮着白韵一起,为那老狗开膛做“手术”,一下刀,血肉模糊,血管又那么细,没有先进的医疗设施,就是那昏暗的灯光都没办法让人看的清楚啊! “白韵已经决定下个月初十帮小郡王动刀。” 夏悠然本还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突然听到彤少说什么动刀,才梦醒的大声叫了出来:“啊!”这不是必死无疑吗? “说是小郡王最近身体好了些,让先休养一下,多吃点补品,到时候也好受得住下刀的损耗。” “那,那……” “皇上没发话,只是让白韵放手去做。” “皇上发话了!”江如锦突然出现,满脸竟是止不住的激动:“皇上说,无论结果如何都免了白韵的死罪,让她放手去做!” “真的!”大家听了都开心不已。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嘛! 彤少问江如锦怎么知道的。江如锦还是兴奋的眼圈都红了的模样,听了彤少问话,高兴的说道:“我娘快马赶了回来,刚听我娘说的。”转头又对着夏悠然说道:“我娘待会梳洗之后应该会召你过去说话。” “让冬儿跟我一起行吗,他一个人在这里会怕的。” 严冬刚想说他不怕的,却被夏悠然牵住了手,看着夏悠然一副担心他的样子,窝心的没有反驳。 江如锦笑着说道,“我娘十分着急,应该是有求于你,这点要求又算得了什么。”然后看着夏悠然一副“记得好好把握机会”的样子。 果然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知府大人专门在内堂宴请了夏悠然夫妇,只花主夫作陪,连江如锦都不在席上。 “事态紧急,我就开门见山,长话短说了。” 夏悠然还以为知府会跟她说小郡王的手术,却听到江知府说道:“去年大水,今年本就怕虫,本府一直以来派人严加注意,前一季庄稼也都丰收了。这一季到了这会儿,想着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应该就可以祭天酬神,感谢老天眷顾了,谁知道在凤京听闻北方居然有了虫灾,虽然只是个小地方,且离江城还有些路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江州府的粮仓之地位,我不说,夏小姐也该是清楚的。白大夫已经跟皇上禀明了夏家庄上曾试过一种虫药,说是可能对杀灭蝗虫有一番效果。说配药的方子,夏小姐也是知道的。” “悠然?”严冬听到虫灾人就浑身一紧,看知府大人急切的看夏悠然,也不自觉的出了声,转头盯着她,心急如焚溢于言表。 “我知道!”夏悠然看着一脸焦急的严冬点了点头:虽然是准备卖农药赚钱的,但危难之时,我夏悠然也不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先前白大姐配的药都不是专治蝗虫的。专治蝗虫的那药虽然配置出来了,但毕竟没有试过,只是确定对人体和庄稼本身无害。白大姐应该有跟您说过吧?” “这个无妨,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就有劳夏小姐了。夏小姐要人要物,尽管开口,江某自当全力配合。” 夏悠然点点头。 吃完饭,也不做休息,夏悠然马不停蹄列了几分清单,“这个是需要的药,大人先请派人筹集。然后另请人找地方,聚集江州府内的大夫们到那里碰头,大家一边配药,有点问题,白大姐不在,我还要听听各位大夫的建议,另外,最好能多请几位兽医。” “我这还有一张图,请大人通知彤四小姐带工匠到府来,我有东西需要彤四小姐帮忙赶制。” 见人都派了出去。夏悠然又对着一边的知府大人说到:“大人,小民不是关键时刻持恩要挟,只是圣上都免了白大姐的罪,我……” “这个你放心,既然白韵已不是钦犯,你自然没有窝藏钦犯的道理。” 夏悠然点点头,接着说到:“为了青国百姓,每个青国人都该为能贡献自己的一分力量而自豪,我夏悠然虽然没念过书院,但也是懂的。药方子我心甘情愿的无偿贡献出来。但既然是大家的事,不可以只有一部分人出钱出力,那些药钱,大人……” “本府自然是照价结账的。这个夏小姐不用担心。” “嗯。大人,小民刚刚请了彤四小姐过来,不为别的,也是为了能更快的把药配置出来发挥出药效!我会免费拿出我研制的一种喷灌。以我和彤家工匠之前的配合,我有把握她们能以最快的速度帮我做好这批东西,大人请看。”说着把自己融合了电视里面的喷洒农药工具造型改良了的喷灌的图纸给到知府大人看过:“这个东西,可以将配置好的农药更快、更均匀的喷洒到庄稼上。 知府大人看过,将图纸给了一边的花主夫。 夏悠然专门指出把这批政府订单给到彤家,自然是有私心的——彤家接了订单,赚了钱,多多少少还是会有她夏悠然的份。如果是知府大人定的商贾,自然买的是她知府大人的帐,肯定是没她夏悠然什么好处,凭什么啊!而且有一点夏悠然也没说错,彤四的行动力,彤家的资源,夏悠然和彤家多次合作的经验,无论哪个方面来讲,彤家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江知府接过花主夫递回的图纸,又见自己夫郎点了点头。将图纸还了夏悠然,“你只管和彤四商量着做了,银子的事不用担心,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夏悠然自然不担心花主夫他们仅凭一张图纸就能知道这其中道理,所以大大方方的把图纸给人看了,这会儿也如了她的愿,只等彤家的工匠师傅们来了,讲了其中关键,按要求去做就好了。 三天后,果然如江知府所料在江州府以北的邻近府衙辖地传来了虫灾的消息。夏悠然带着人和配置好的改良虫药,并特别集结了一支涵盖大夫、兽医和几个熟练工人的队伍赶赴邻近府衙帮忙治虫。 “悠然,只赶制出这十六个喷药罐子,你先带去用吧。随后做好了,我再着人送过去。”彤四又叫了一边的年轻女子,“她叫安华,这次做罐子提了不少有用的意见。你带着一起去,若是罐子上的问题,她多少也能帮上点忙。” “夏小姐。”叫安华的年轻丫头长的也不特别强壮,却是一双眼睛十分有神,身材精瘦,看起来就像个有想法的灵活工匠。 夏悠然笑着拍了拍安华的胳膊,一副大家就是队友了的姿态,转身又对一边的彤四说道:“你若赶制出了喷药罐子也不必送过来了,给到江知府着人安排江州府内使用,我们自己这边也要做些预防才是。” 江知府点了点头。 二十余人的一只精英小队整装出发。由江丰揣着知府大人的文书带队。 因为年轻人居多,大家多是骑马赶路,夏悠然看了眼和大夫们一起坐马车上的冬儿,两人相视一笑,冬儿转头继续听大夫们聊些草药的事。夏悠然转头对着身旁的安华:“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呵呵,我第一次骑马。”小丫头一脸兴奋,“以前跟着我娘出过一趟远门,当时事情很急,四小姐恩准我们骑骡子赶过去,是很好的骡子呢,姐妹们都好羡慕的!没想到,今天能骑到马,比我见过的最大的骡子还要高呢,呵呵。”丫头又低头轻轻抚摸着马鬃:“我娘说跟着夏小姐能学很多好东西,叫我好好干。我可是打败了很多对手才让四小姐选了我跟过来。” “嗯?” “夏小姐每次给到彤家的宝贝,都是工匠们争相学习的呢。我们一家因为是彤家的家生奴才,我祖母、我娘那都是奴才里面手艺还算出众的,所以,夏小姐送过来的宝贝,我们都有机会一同参详打造呢。”安华话里话外竟完全没有为自己是奴才的身份自卑半分,反倒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能够看到彤家的保密技术而庆幸着。 夏悠然笑看着说的自豪的安华,“你刚才说你这次过来打败了很多对手?” “哦,彤家的家生奴才那么多,手艺好的也不少,我虽然在年轻一辈里面算好的,但比起有经验的老师傅,我,嘿嘿,肯定还是欠些火候。”安华突然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对夏悠然说,“我是碰巧听到四小姐跟工匠坊的大管事说到时候可能要派人跟着您一并出来帮忙,我就,嘿嘿,我就十分用心的琢磨这喷药的罐子,嘿嘿,也没打败多少人,就是大管事的丫头和做事公认最认真的小柳。”说着一副不好意思自己是偷偷用功的样子,不过又怕夏悠然以为自己真的是投机取巧,忙又补充道:“不过我真的很努力,几个晚上都在琢磨,所以,我做的药罐是最好的!连大师傅们都不得不承认我做的最快最好,而且还让大家都学着我的样子,把压水的部分改成手柄摇动的模样!”小丫头又恢复了几分得意。 夏悠然一听倒是奇了,之前看到改良后的喷药罐还以为有同胞一起穿了呢,直到彤四说是工匠师傅们研习后改良的,又想着药品不也改良了,那药罐子改良也不奇怪了,只感叹了句人类的智慧真是强大无比啊。却是这一刻看到了思想爆发的当事人,一时也激动了,拉着安华的手,“丫头,前途无量啊!” 安华一怔,随即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 75 75、捐功(二) ... 青国的官员还都不是盖的,临近的北塘州府的首席长官早先夏悠然她们一步到了受灾地。庄稼四处还有打下来的蝗虫尸体,被扫到了一堆,点火燃烧,白烟四起。 有辛苦灭虫的年轻丫头,拿着大扫帚模样的工具站在庄稼田外看着被蝗虫过境肆虐后的庄稼,忍不住用袖管摸眼泪,旁边的年长者大声吼着,让她不要哭了…… 夏悠然感动不已,严冬更是难过的落泪,农民们种点粮食不容易,辛辛苦苦的播种、施肥、照看,守着老天盼收成,眼看着就要收了,却是……眼看着半年的努力就要化为虚无,任谁心里也不会好过。 江丰把江知府的文书交给了北塘州府的知府夏文远大人,又跟夏大人引荐了夏悠然等人。夏悠然在路上就听江丰说那夏大人是新皇登基那年恩科的探花,出身书香门第,母亲是当朝工部尚书大人。夏悠然当时就想到了小李探花,却是碍于了性别自个儿又摇了摇头。这会儿看到了本尊,只觉得这夏大人十分的年轻,撇开性别,倒真有几分秀美之姿,却也不是娇弱,夏悠然说不上来,只觉得长得斯文美丽些,但气势、身手还是很强健的。 “有劳众位了。还请各位师傅们看看,到底是从哪里开始施药的好?” 夏悠然心想,药是已经灌好的了,一边喷一边熬下一波都没问题,但正如夏大人所说的这边的庄稼已经残破不堪,蝗虫也许会来,难道不会去相邻的村庄肆虐? 只听夏大人深吸了口气,“我建议分两拨人带了药物先去邻近的两个村庄喷洒农药。” 大家眼神都是一暗,看来真的是要放弃这里了。 “刘大夫就抄一份药方,留在这里指导乡亲们自己煮药,弄好了,让他们自己施救未受灾的庄稼吧。其他的人分成两拨,一队丰大姐带队,带最好的装备;一队跟着我。”夏悠然转身又对一遍的夏知府说道:“大人,请另外挑选一些人手帮忙吧。需要组织能力强一点的能调动当地村民配合的人跟随两方面队伍。还需安排几个腿脚灵便,熟悉这一带地形的人中间转送消息。” 夏知府听到夏悠然居然自愿把药方拿出来,十分的感动,心里打定主意,如果江知府怪罪与她,便和她一并承担责任,甚至不惜恳求圣上开恩的准备。哪里知道夏悠然心里早就觉得够给江知府面子了,根本不把江知府放眼里。 安排一番,夏知府和府丞大人兵分两路,自己随了夏悠然一行去了靠南的渠乡。大过就加在了田边的平地上,夏悠然自己带的几个熟手手把手教这乡长推举的几个年轻劳力使用喷药罐。大家都是第一次用这样的东西,背着装着药剂的铁罐子,死沉死沉不说,一手拿着喷洒头,一手要摇身侧罐子上的把手,把药剂压出来喷洒到庄稼上,有人一时用力过猛干脆就把做把手的生铁给折断了。 夏悠然摇了摇头,唉,别说钢了,就连品质高一点的纯铁都难找啊。 安华一边熟练的换了新的把手,一边安慰那手足无措的壮硕女人,“没什么的,你只扶着这里,往下压就好,不用太大力了,药自然可以喷出来的,再试试就好。”说着把药罐子帮着女人重新背起来,又扶着女人的手握住手柄,带着她试了几次,那女人才恢复了几分镇静。愈发小心翼翼的使用了起来。 直到喷药的人大约熟练了些,大家才都放松了一些。 夏悠然看着田边灰蒙蒙的天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真的不好,还是蝗虫尸体烧出的那些白烟破坏了环境,总觉得这天色压抑着很不舒服。 “冬儿,冬儿!”夏悠然突然很大声的叫了起来,直到严冬赶快的跑到她眼前,她才舒了口气:“你去哪里了?吓死我了。” “我就在后面。”见夏悠然点了点头,严冬接着说道:“我听跟来的庄稼大姐说这次的蝗虫很多呢,说是烧的那么多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悠然?” 夏悠然也皱起了眉头,虫药虽然可以杀虫,但附着在庄稼上,也要蝗虫吃了庄稼才会中毒啊。可那时候庄稼也被啃的七零八落了,如果蝗虫多了,每只就打只啃一口吧,也只是造福了下一片庄稼,这一片却也是要损失惨重啊。要是能有个消防栓什么的,十几只大水龙冲蝗虫堆里面那么一扫,不跟打机关枪一样,一扫一片……可惜啊!如果用火的话呢?夏悠然想着叹了口气,就算自己有办法把火喷到空中,但是,着火的蝗虫落下来不是连庄稼一起烧了?哪里有那么热的火能够把蝗虫在空中就烧成灰烬啊! “大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村民们把鸡鸭的家禽都不喂料,直接放养到田边了。特制的渔网也都赶制好了,已经拿过来了。”官差跟夏大人汇报。 夏悠然听了“特制的渔网”,感兴趣的溜到夏知府一旁:“大人的渔网?” “哦,咱们北塘州府虽然不像江州府大部分都在第一江流域,但毕竟也有一部分地区在第一江畔,且第一江大部分分支在北塘州府形成了很多内陆湖泊,所以也是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我们州府的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上山捕鸟、下水捕鱼那也都是好手,我让工匠们仿着捉鸟的笼子和渔网,让工匠们用更粗、更结实的铁藤编了一些网子。” “铁藤?” “那是我们这边山里特有的一种树,藤条很长很有韧性,且水难腐之、火难烧之……” “火也烧不了?” “很难。” “那不是很好,把它罩在庄稼上就好了。” “那样的话确实可以挡住一时,但一来时间紧急赶制出来的‘渔网’有限,二来要扯住那么大一张网已经很难,哪里还能挥动网来兜虫,抓不住虫,也无法杀之,到头来,还不是……唉。” “很好!很好!只要那网能够挡得住一片庄稼,禁得起火烧那么一刻就可以了。夏大人,你赶紧的叫人把铁匠铺子里的风箱都多搬几个大的过来。” 夏知府只听了夏悠然说的几句话就明白的她的用意,十分的兴奋,忙让人取了风箱。 安华手艺果然极好,夏悠然只说了自己要求,他拿着工具一番小的变动就把风箱改成了夏悠然要的样子。 “蝗虫!”突然有人在田边大叫了一声,大家在田里看到了一些中毒倒地的蝗虫。夏悠然头皮发麻,也不知道这蝗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居然和电视里的“黑旋风”完全的不同。正懊恼着,却听到又有人大叫了一声:“蝗虫来了!” 然后听到夏知府果断叫人铺网、点火把、打水的命令。 夏悠然眼看着远远的一片像风似烟的东西越来越近,黑麻麻的居然全都是虫!头皮发麻,双手捂住口鼻,瞪着大大的眼睛,只觉得鸡皮疙瘩从头顶一直往下爬满了全身。 “悠然!”严冬取了蓑衣、斗笠为夏悠然戴上,然后自己也全副武装。 网还没有完全张开,蝗虫就来了。改良的风箱跟天桥底下表演喷火的民间艺人似的,把火把上的火吹出一条火蛇到天空,然后就有燃着的蝗虫落到了“渔网”上。“渔网”上落的多了,慢慢的也燃了起来,又有人拿水过去灭火。 忙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人类面对蝗虫的进攻,打了个漂亮的胜仗!有抱在一起欢呼的、有喜极而泣的、有一边清理蝗虫尸体一边会心微笑的……夏悠然看着堆在一起燃烧的噼噼啪啪的蝗虫尸体,突然想到了“前世”人们特地饲养人工蝗虫供人食用,而人类倒成了地球上最大的“蝗虫”,也笑了出来。 严冬牵着夏悠然的手,“什么时候再也没有蝗虫就好了。” 夏悠然没个正经的说道:“什么时候人开始烹食蝗虫做的美味佳肴了,就不会再有蝗虫肆虐了。” 严冬看了夏悠然一眼,心里恶心,却是好脾气的没有说出来。一旁的安华一本正经的附和:“这个跟四小姐商量也许真能弄出份佳肴也不一定啊,它们吃了我们那么多粮食,我们就吃了它们的子子孙孙,不仅可以报仇,还能卖钱,一举两得!” 夏悠然睁大了眼睛看着安华,用力狠拍了几下她肩膀:“你小丫的,前途不可限量啊你!我看好你!” 晚上是和乡亲们一起在祠堂搭灶煮的大锅饭,大家累了一天都吃的很香。 “辛苦江州府来帮忙的各位姐妹了!条件简陋,大家还请将就一下……” “夏知府言重了,我们本是奉命过来协助灭虫的,此乃吾等分内之事,大人不必言谢。” 虽然是大锅饭,可也是乡长拿了村里最好的出来,大家窝在一起跟过年似的,夏悠然正乐着呢,也拿着碗起哄:“跟青国第一美探花一起吃大锅饭,说出去那是多牛逼的事啊,别人想求还求不到呢。” 大家哄笑,探花知府被夏悠然个不按章法来的乡下丫头闹红了脸,笑着无奈的摇了摇头。气氛热闹无比。 接下来几天,夏悠然他们又打下了一批小规模蝗虫。想着接下来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整装准备告辞。 “这药方大人就留着吧。”反正你的人也都知道了,夏悠然心想我收回来除了显得我小气啥好处也没有!干脆的大方了。“那十几个完好的喷药罐就当是我和彤家送给大人的。大人之后要购置新的可以直接找彤家在北塘州府的掌柜拿货即可。有用的上我夏悠然的,让人传个话,不用送了,有空来我夏家庄做客。” 之后,当然,不仅北塘州府的农药药罐跟彤家拿货,其他州府也都跟彤家订了。总体而言,夏悠然这次产品实地演示,成果非常好,彤四很满意。 一回到江州府,陪着江丰到府衙和知府大人汇报完工作准备回家的夏悠然被知府大人给留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会新开一坑,加更一章庆祝吧~~~~散花~~~呵呵 76 76、江知府 ... 在夏悠然心目中,很少有人能够和大片的蝗虫、会飞的蟑螂一个等级的,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个,也只有几次,她在江知府那里感受到了同等级别的发麻的程度。 “用了膳再回吧。”知府大人准备着人备饭。 夏悠然看天色,现在就准备吃饭也太早了吧,等吃了饭才回去的话——“不敢劳烦大人!大人若没别的事,草民想先回去洗漱、收拾一下。”严冬已经先一步回去收拾了,自己耽搁的太久他肯定会担心的。 “白韵再过几天就要给小郡王动刀了。”江知府一副“你知道了吧”的样子,也没什么声调起伏,说了这么一句。 夏悠然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打量着姓江的又想玩什么把戏。 江知府拿起江丰退出去前留下的北塘州夏知府的亲笔信。“夏知府很赏识你,亲口叫本官嘉奖你。” 夏文远本也想过在上奏的折子里提一下夏悠然,但转念,自己不知道夏悠然是江知府的什么人,若是冒昧的越俎代庖了,说不定好心做了坏事,阻碍了她的前途也不一定。索性的另外休书一封,感谢了江知府的帮忙,言明自己已经上了奏折请皇上表彰江知府的仗义之举。另外又表达了自己对于江知府慧眼识了夏悠然这样一个人才的羡慕与赞叹——不管夏悠然是不是江知府的心腹,如果是,以后就更是;如果还不是,以后也定然会得江知府器重,官运亨通吧。却是众人虽然都认为当官为民最好,却也总有个别夏悠然这样的懒蛋,最怕的就是无偿为别人服务! 夏悠然继续皱眉,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不是说皇上赦免白韵了吗? “我之前就很看好你,你敢想、敢做,是个人才。” 夏悠然心里哼哼,这还用你说,我早就知道了。却仍是不开口的只听知府大人说话。 知府大人喝了口茶,放下茶盅,又整了整袖子,才看向夏悠然,只微微一笑:“我最欣赏的就是你够沉得住气,只是还要再练练不要那么容易‘形于色’就好了。不过你还年轻,还大有可为。”知府大人点了点头。“清盈说的没错,你确实是佳媳啊,可惜如锦不识你,误了,误了。” 夏悠然心里翻了个白眼,算了吧,就你们家江如锦那小浪蹄子,能和彤少在船(床)上大战三天三夜的,一般人可受不了!又偷偷瞅了瞅江知府,心想,要是得了您知府大人的真传,十个老娘也受不了啊,还是让彤少为了千千万万的女性同胞成佛吧,自己福薄过点健康性生活就好。说话又神游千里外:花清盈,花主夫叫这名字啊,还真好听呢,真是人如其名啊…… “我想推举你做官。”江知府说道。 夏悠然听了动静抬头看主位上坐的江知府,脑子里还想着花清盈真是一朵鲜花插变态牛屎上糟蹋了啊…… 做官……嗯,做官?夏悠然突然睁大了眼睛,指着自己鼻子,看着江知府,脸上明显写上了“我听错了吧?”几个字。 江知府只一眯眼,放下茶盅,也就一刻,也不再恨铁不成钢了,继续说道:“我还记得去年皇上特地写了封信嘉许我,却是一半都在赞扬我江州府出了个巧匠,居然能想出指甲剪这样的好东西来,了不起啊。你说这指甲剪做大点放在衙门,是不是那狗头铡都不用了,更省力些?呵呵。你是个人才。白韵也是人才。当今圣上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盛世明君,爱才惜才本官敢说前无古人,只看圣上待白家就可窥见一斑!好了,为官之事你也不用急着答我。夏知府的回话折子已经递上去了,江州府虽然没有受灾,但也是出人出力,我过两天的回话折子也会递上去,两天!后天的这个时候,你再过来回我吧。好好想想。” 夏悠然行了礼,心事重重的走了。 花主夫从后堂出来,看了看夏悠然的背影,转身对江知府一笑,也不说话,径直坐到一边。 江知府探手捞过花主夫搭在茶几上的手,轻轻捏在手里把玩,“哪个女人还有不想当官的?远的不说,那个宋采诗、佟文君的,仅一个治水的法子就爬到现在的位置,要不是太过迂腐不懂务实,我还真想和她们亲近点。清盈怎么就觉得这丫头不同呢?居然还叫为妻的让她先不要答回去想两天,哼!还要拿出姓白的来点她?皇上虽然夸了两句那玩意好,可也没说过一定要她的话哦。” “皇上想什么你这个心腹大臣都不知道,我这个夫家男子又哪里知道。”说着只瞟了江知府一眼,抽回了手去。 “我们家清盈可不是普通男子,那是为妻都敬佩的男中豪杰,好了,为妻听你的就是。不说这无趣的,告诉为妻,这多天可曾想我?” …… 夏悠然终于回到了家,“冬儿,冬儿我回来了!” 严冬听了喊声,抱着衣服跑了出来,去吧,赶快的洗了干净,我去烧饭。 夏悠然故意曲解严冬的意思,用食指轻点了下严冬的肩膀,“坏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啊!”临转身前还一翻眼说了句:“讨厌!”就屁颠颠的跑了。只留下严冬笑着无奈、摇了摇头。 虽然早就出狱了,但这还是严冬和夏悠然出狱后返家的第一天,晚上吃的格外丰盛。夏悠然又跟父母家人汇报了这段时间的情况,十分形象的描述了这次虫灾的规模,一人分饰多角,将大家团结合作消灭虫害的战斗场面表演的精彩万分。特别凸显了夏文远知府、安华和她自己三个角色的优秀表现。 严母听了点点头,“夏探花现在也做了一府的父母官了啊。时间飞逝啊,老尚书现在不知道身体如何?” “母亲知道夏尚书?” “呵呵,她曾在江州府任过一任知府,人是极平易近人的。我犹记得她那一手工笔丹青是极漂亮的。她常戏言自己不是为官的料,说等她老了就辞了官回家收几个徒弟专门教人画画呢。” “哪里有人专门学画画的啊,学出来也只能当个画匠而已。” “是啊,衣食无忧学画陶冶情操还说的过去。” “对啊。” 吃了饭,严冬和夏悠然早早的回了自己房间。夏悠然坐在床上看着严冬忙碌的身影,“别忙了,快点上来嘛。” 严冬把烫了脚的水盆放到屋外,然后回来,擦干净手,也不再收拾其他的,随了夏悠然的意爬进了被窝里。 夏悠然抱着严冬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委屈的抱怨:“知府大人要我做官。” “嗯?” 夏悠然说了白天严冬先回来之后自己在知府衙门受到的压抑对待,很是气愤,“知府大人居然用白大姐来威胁我呢!” “悠然不想当官?” “当官有什么好,虽然听说官饷还不错,但再怎么也没有做生意赚的多啊。”最重要的是当官就是皇上的奴才了,肯定没现在自由,而且不爽了辞职很麻烦的! “可是,当官就可以为民谋福利,悠然那么厉害,一定可以做个造福一方的好官啊。” 当好官很幸苦的!只有当贪官才爽啊,我又这么正直——夏悠然厚颜无耻的纠结着自己的“正直”,到时候肯定为了做个好官而短命,还是算了吧……却是看到冬儿的表情,不仅问道:“冬儿想我当官?” “悠然当了官,那是光耀门楣的大好事呢,从此夏家都能上青国的史书典籍,我想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欣慰的。” 夏悠然听了却是更怕,自己是黑户啊,当官要是查祖宗十八代自己还怎么活啊?这官无论如何都不能当的啊。 “我不想当官,冬儿。”夏悠然索性耍赖。 严冬毕竟心爱夏悠然,见夏悠然真不想当官自然也不会强迫她。可是严冬好说服,那江知府呢,夏悠然想到就头痛:姓江的似乎一开始就准备拉拢自己了,先用白韵的事,借皇上的手给自己苦头——皇上要的应该只是白韵,哪里知道自己是哪根葱啊。一并捆了我的主意肯定是姓江的自己的算盘,为的就是事后摆出一副为我开脱的样子,好让我对她感恩戴德,涌泉相报,呸,当老娘傻啊!要不是皇上后来赦免了白韵,姓江的又有求于我……夏悠然感叹了句,失态发展没有按照那姓江的计划走是老天开了眼!却是又想到若那姓江的一早就打了主意借白韵之事一箭双雕,而自己又正好是那另一只“雕”的话,恐怕更没那么容易拒绝了吧。 “就算有什么事,皇上已经免了白大姐的死罪,虽说可能会有其他处罚,咱们可以再想办法,老话说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严冬看夏悠然眉头深锁一语不发,以为她还在为白韵的事情担忧,忙出声安慰。 夏悠然何止头痛那姓江的用白韵来威胁她啊,那“替代狗头铡的放大的指甲剪”……夏悠然怕自己拒绝的太爽快,回头当不成“雕”,直接变成她叛国指不定明天就被拖出去砍了,姓江的又不是没做过“莫须有”的事? “悠然还在烦恼什么?天大的事不是还有个保命良策吗?” 夏悠然听了严冬提醒,眼睛一亮,忙了这多天倒忘了自己监狱里洋洋洒洒的划时代宏伟计划了,不仅笑了出来。“冬儿你真是我的贤内助,现在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事?” “我现在肚子饿了。” “那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你只乖乖躺好让我吃个饱就好。”月圆之夜,夏悠然化身小色狼扑向严冬。 作者有话要说: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大bug,江知府的夫郎是花主夫(花轻盈),他是花二小姐的叔父,即是花二小姐的爸爸和花轻盈是兄弟,但女尊里面应该是和母姓啊,晕,也就是说我头脑发昏,当时让二小姐跟了父亲姓,而且还让死了的大小姐也一起姓花了,真要不得啊~~~好吧,就设定花当家的(花二小姐她娘)和二小姐她爹是同族的远房亲戚吧,亲上亲啦,好了好了,也算是自圆其说了吧。就这样了!绕死我了。 77 77、催命符 ... 第一次没有别人,连花主夫也不在,夏悠然独自面对江知府,心里总有点发毛。 江知府看着夏悠然的《计划书》,眼睛越来越亮,就连夏悠然都察觉到了,不免得意了起来,倒忘了几分不适。终于江知府合上纸张,看着夏悠然,“怎么没写完?” 夏悠然嘴角一扬,当初她确实留了个心眼,没有把最后一部分,也就是立论后最关键的“怎么办”那部分写出来——开玩笑,都写出来了,我还拿什么救自己、救白韵啊? “大人也觉得草民的想法不错?” “你想叫本官拿这个说服皇上放了白韵……” “不敢,是让白韵在学院里面将功赎过,也是让她能施展所长,更好的报效朝廷,为青国效力。” “不然,你还是先把这写完了,本官也好……” “大人也知道草民的心思,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吧。” 江知府只定定看了夏悠然一眼,仍是不露声色。半刻后即扯了嘴角露出个笑脸,“好吧,本府自当尽力。” 夏悠然行礼告辞,出了知府衙门的大院。得意的赶着小马车回了夏家庄。 江知府看到夏悠然的“计划”确实非常激动,钱庄建了多年,转眼一任知府的任期就要到了,这“计划”不是久旱的天赐甘露吗?让江州府摆脱铜臭,成为青国的文化之城,光想就足以让人为之癫狂!若是能成为这样一所学院的院长,岂不就是天下能人巧匠的宗师,成了圣人一般的人物,世世代代为万民称颂?江知府给了自己两天,两天的时间,若是自己能参详了夏悠然之前所写有了自己一番筹备的见解,就——再不需要夏悠然这人了。 只能说夏悠然太自以为是、太目中无人、太……两天后,江知府的回话折子连同青国第一学院筹建的完整计划一并送往了凤京。 两天后,夏悠然还悠哉的和严冬他们还有佃农们一起,辛勤的在地里收割成熟的稻子。 突然,夏悠然觉得后肩一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然后身体一麻便僵硬的无法动弹了,人不自觉的向后倒去,直挺挺的落到了地上。倒下那一刻看着天空转动的飘云的风景,夏悠然清晰的感觉到一阵剧痛划分成无数跳动的电蛇从受伤那处分窜到全身,瞬间有了死亡的恐惧!叫不出声的夏悠然却是止不住心中大喊:我是穿越的啊,我是这历史的主角,我怎么会死呢?却是止不住的恐惧越来越胜……闭上眼睛忽然听到严冬的叫声,“悠然”、“悠然”……有了一丝安心,没那么痛了,伸手想抓住那光亮的影子,却是软绵绵的手抬不起来。努力了好几次,手终于抬起来了,却是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要飞了起来,离那光亮的影子越飘越远,着急了大声叫喊冬儿,突然又是那要命的剧痛,“疼,冬儿,我疼……” “悠然这是怎么了?”小缘看着严冬怀里的夏悠然一动不动的样子。明明刚刚大家还有说有笑的,怎么那么个好动的人突然就…… “是不是被蛇咬了啊?”察觉的人也都陆续围了过来。 “没事的,你们先让开,不要都围在这里阻了她吐纳吸气。” 小缘让人都散开,只和严巧两个守在一旁。 严冬迅速扒开夏悠然的衣领,高兴的在她脖子上找到了那个锦囊,从里掏出了白韵留的救命灵丹。 严冬掰开夏悠然的嘴,把灵丹送进她嘴里。但夏悠然此时早已没了知觉哪里还能咽药。严冬看着无法,也顾不得害羞,只抱着夏悠然,低下头去,用舌尖和唾液帮着她把药氲开吞下。 佃农们帮着用草席子将东家抬回了庄子。严冬一直紧紧握着夏悠然的脉搏,抓着那一丝微弱的跳动,心才稍稍安了些。待人放到床上安置好,又取了一应工具,将外人都送了出去,关上房门独留自己和夏悠然在一起。 “悠然,别怕,我现在就用银针帮你把毒拔出来,你不会有事的。不要怕……”无论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不怕。“会有点疼,你若是痛了就大声叫出来。” 严冬用热水净了手、脸,将泪抹了干净。把夏悠然的衣服解开,检查了身上,半天才在夏悠然右肩上找到了两个连在一排,像蛇咬了的细小伤口。毒性之强,肉眼可见四周的皮肉从内到外的黑了起来,伤口未有多的血流出来,却是伤口处的两个凝结的血点像一双恶魔的眼睛,污红中是无尽的黑。 用银针封住夏悠然的经脉,取了小刀在火上烧烤消毒……待一切准备就绪。严冬往夏悠然口里塞了个折好的布条防着她受不住咬了舌头,“悠然,你忍着点。”然后一咬牙,手起刀落,一团污黑的血肉似的东西挑落到水盆里,清水慢慢变得污黑。严冬也不用棉布,只顺着经络往伤口处推拿,任由污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待到流出的血水变成红色,才另取了银针封住其他几处穴道,止了血流,又细细清理了伤口周围的腐肉,直到都清理干净了,才撒上药粉,取了纱布,仔细包好伤口。一刻钟后才尽数取了银针…… 帮着夏悠然尽量舒服些的趴在床榻上,用被子轻轻盖好。严冬端着满是污血的盆子打开房门。 “悠然没事吧?” “怎么样了?” 严冬看着众人焦急的目光,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众人看严冬的表情才略微松了口气。 “让开,快让开!”小缘端着熬好的药小跑过来,“冬儿,你让熬的药熬好了。” 严冬把盆子什么的给了自己弟弟去收拾,自己接过小缘手上的药,转身回屋子去。众人之前都是被严冬“送”出去的,现在门开着却也不敢贸然进屋,怕妨碍了严冬施救,阻了夏悠然的吐纳运气,只得在门口探望。 严冬看着夏悠然,眼神一禀,转头对着众人说到:“我们都尽了全力,接下来就只能看悠然的造化了。小缘替我谢了帮忙的乡亲吧,悠然现在这个样子,唉!我只一刻都不想离开,就怕……”说着哭了出来,“出了这样的事,我也没了主意,当家的还欠着四小姐的东西,就趁着这会儿……”说着又温柔的看了眼夏悠然,“巧儿去帮我请彤四小姐过来一趟,也好都交代清楚。” 众人先看严冬出来时点头笑了,本以为夏悠然是无碍了,现在看夏悠然趟在床上一副不中用的样子,严冬又是泪流满面的这样一副说辞,才恍然大悟:严冬已经尽力了,夏悠然只能听天由命……怕也是无力回天了啊。 众人听话都散了。 “冬儿,你别泄气,悠然会挺过来的!”自家人说了几句也都退了出去,留小两口在屋里独处。 严冬把门窗都打开,能一目了然的看到外面,自然外面也都能看到屋里的事。家人们毕竟担心,也都不肯远离,只聚在院子里长吁短叹。 严巧虽然诧异,却也听话的去了彤府。 小缘分了银子给帮忙的乡亲们,送了众人,无精打采的回了院子,“一定要酬神,最近坏事还真是不断,唉!” 白馨端着托盘进了屋子,偷偷塞给严巧一把匕首,自己又巧妙检查了屋里各个角落,才坐到一角,轻轻冲严冬点了点头。 严冬看着床上昏迷的不省人事的夏悠然,心里百转千回:悠然啊,你到底得罪了那方神圣,居然用这样歹毒的法子要至你于死地?世人都以为你是中了蛇毒,若不是伤口位置奇怪,所中之毒更是由数十种毒虫的毒药混合而治……都无法察觉这是歹人的所为啊!要不是有白大姐留给你能解百毒的灵丹,悠然啊,你我夫妻也只能一并去地府再续情缘了。 是知府大人吗?这两天你都老实呆着家中,也没与人结怨,只那天、那天见过知府大人。是她吗?悠然,是不是?她要杀你?为什么?难道是你献的“计划”她不喜欢?你不是说她很赞赏你的“计划”吗,你不是说她还要你交出后面的……难道是你不交惹恼了她?她恼羞成怒要杀你?但,但,为什么独独等了两天后才动手,明明那天回来的路上岂不是更是无人能救你啊?而且你若死了,谁给她后面的“计划”呢?悠然,你说啊,到底是为什么,那歹人到底是谁啊?悠然…… “悠然?悠然?”彤少的大嗓门人未到声音就已经传到四下里都听见了。大步进了屋子,看着躺在床上的夏悠然,忙问一边的严冬:“悠然这是怎么了?” “快死了。”严冬声调不高却字字说的清楚。 彤少一脸不可置信,看着严冬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转头看向自己四姐。 彤四听了也眯了眯眼睛,“那就对外说了,夏小姐不中用了。”彤家下人领了命令转身出去。 “夏悠然她自己都说了她就是个祸害,祸害要遗千年的嘛,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就说她不中用了呢?”彤少气愤的站直了身子,“四姐,你和三姐想想办法,能不能让白韵早点回来,皇上不都赦免她了,让她早点回来,悠然兴许还有救啊。” 彤四也不看自家小妹,只看着严冬,目不转睛的说道:“你既然舍不得这个朋友,就回去筹些灵丹妙药岂不更有用?我替你守在这里。”转身叫了下人,“送七小姐回去忙吧,我今天留这里歇。多叫些人手过来,别是以为夏家没了女人就任由宵小浑水摸鱼,坏了青国的风气!” “是,小的这就安排。”领命的人也退了出去。 彤少本来还想说着让其他人去找药即可,却是还没待分说就被下人们连拉带骗的给弄去找药了。又想想确实如四姐所说那样更有用些,也就释怀,大张旗鼓的四处药房、有钱人家……高价回收灵芝、雪莲……闹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彤少的好姐妹,夏家庄的机灵夏小姐快不中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啊贴晚了些。今天上午发之前看了一下,忍不住大修了一遍,所以……唉,不好意思啊~~~ 78 78、催命符(二) ... 夏悠然当然不可能死,却也没“活”蹦乱跳起来。毒刚清掉的那几天,伤口很疼,疼的她自己都能察觉到在不停的冒冷汗,总有一双手轻轻帮她擦拭,一个声音轻轻的询问,是不是不舒服了?一个温暖的手掌抚上她额头查看温度,然后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安慰她,没事,没事……慢慢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也曾尝试着睁开眼睛对严冬笑,说“让我自己翻身”,却无数次失败!除了听,除了还能咽下严冬喂下的热粥,自己似乎什么也做不到,就像个活死人一样,怎么会这样?明明意识很清醒,却无法控制身体? 时间一天天流逝,夏悠然一天天意志消沉,如果结局是在古代做个植物人,还不如死掉算了。 每隔一段时间,严冬就会轻轻的帮夏悠然翻个身,“累了吧,帮你换个姿势趟着。悠然不要怕,会好起来的。白大姐留的书上就写着这样的病症,说是可能会突然醒过来的。”也可能一辈子不再醒来,“悠然,你一定会醒过来的,我知道你听的见,现在只是身子弱,等伤养好了再试试,会好的,不怕,我在。” 每次这个时候,夏悠然既感动又心疼。这多天来严冬几乎寸步不离,照顾她、陪他说话。她看不到他坐在床沿握着她手时的目光,不知道他守着她的时候是怎样消磨这磨人的时光……她只知道,他一直在。害怕被抛弃,却也在被拥抱的时候也心疼着。 小缘端着托盘进来,“冬儿,我来喂悠然,你先吃吧。” 严冬听了小缘的话却是倔强的要拿碗去盛粥。 小缘无法,劝说道:“要不你先吃了,反正这粥很烫,悠然现在也吃不了。” 严冬试了试粥,果然很烫,就听了小缘的劝自己先吃饭。“你们吃过了没?” “还没,巧儿在弄大家的饭菜,我先把你和悠然的弄好了端过来的,你吃,别管我们,我待会就出去帮巧儿。”却是看到严冬日渐消瘦的样子,忍不住又多了句嘴:“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悠然还没好,你就倒下了。这多天没日没夜的守着,铁打的也熬不住啊。悠然那么疼你,回头醒了一看你的样子,到时候罚你,我们可不帮着你了。”小缘说着背过身去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的说着:“你好歹也睡一会,实在是舍不得离开悠然,就一块儿在床上躺着。本来就是两口子的喜床,又不是睡不了,你整天的趴在床边上自己也受罪不是?前两天是怕碰到她伤口,现在伤口也长好了。你只听我的这次,悠然若是醒着,肯定也是希望你趟在她身边搂着她,把她当宝似的抱在怀里……” 夏悠然虽然明知道,却仍是在听到别人说严冬没日没夜、衣不解带的照顾自己时心酸不已。后又听了小缘的建议,在心里猛点头,恨不得大声的喊“对”!却是明明感觉到喉咙颤了,声音却没发出来。 小缘又劝了会儿严冬才收拾了东西出去。 严冬吃力却也熟练的稍稍垫高些夏悠然的背,才端来稍微凉了些的碎肉粥,准备喂她吃东西。却是看到夏悠然眼角的泪滴,激动的叫了起来。“悠然,你听的到是不是?你心疼我是不是?”严冬把碗放到一边,伏在夏悠然的身上大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精神也放松了些,才从夏悠然身上爬起来,第一次笑着对女人撒娇的说道:“压着你了吧,不过瘦了些应该不会太沉啊。”又摸了摸女人肩窝处被泪水浸湿的地方,“待会吃完了再帮你换衣裳,就算凉,你也忍一会,那是我的眼泪,你不准嫌弃。” 严冬本就是个会照顾人且好性子的人,但一碗粥也喂了快两刻钟才喂完。 喂完了粥,体贴的帮夏悠然换了沾湿的衣衫,又擦了身子。帮着她活动腿脚。“是不是冷?怎么脚这么冰?”抱着她的脚在怀里搓了好一会儿,最后索性自己也除了外衫,钻进了被窝里,紧紧抱着女人“是不是暖和点?” 这一晚是严冬这多天来睡的最踏实的一晚,一觉到天明。 这一觉也是夏悠然这多天来睡的最温暖的一天,她还做了个梦,梦里面自己变成了个婴儿,被母亲抱在怀里,晃啊,晃啊……突然一阵刺痛,然后听到有人说话。 其实天早已经大亮了,大家都高兴的在大堂迎接了白韵的归来。无奈夏悠然实在是躺的有段日子了,不知外面早已时过境迁。 话还是要从头说起。当日江知府的奏折上报了朝廷之后,皇上大喜,八百里加急的批复折子给到江知府,着她立即放手去办,留任江州知府自然是水到渠成。 也是那江知府太心急,心想着年前完成整个学院的建造,正好赶上第二年以全新面貌开始招生,作为她留任后的第一件政绩,且是万民称颂的丰功伟绩!如意算盘打的太响,惊动了老天,结果老天当然是更偏向些夏悠然,也不知是不是夏悠然“见义勇为”才穿越的多少让老天爷心里有些愧疚,这一次,江知府硬生生的是在尽忠职守的工地监工中,被落下的横梁不偏不倚的砸中了脑袋,当场身亡! 江知府死后,也算是赚到了无上的体面。皇上亲笔题词,表达了痛失一名才华横溢的国之栋梁的心伤——一笔“为国鞠躬尽瘁”,授了爵位,追封了谥号,风光大葬。江城百姓更是全城悼念这样一位父母好官——送殡那天,全城出动为知府戴孝,高举万民伞,拉着赞扬江知府的横幅……如果夏悠然醒着,看着严母也和众人一起,并作为最忠诚的那一群人中的一份子,一直坚持送知府大人到了墓地,走完了最后一程,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啊。 江知府一死,那江州知府的空缺?国之大学的筹备?朝堂上简直乱成一锅粥。 江州府本就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地方、一个诞生过无数人杰的灵通之地,谁不想生前成就伟业,死了受人瞻仰?且看万民对江知府的感恩,当官一辈子图什么?就这样的风光……青国朝堂上觉得“这样死了都甘心”的大有人在啊! 朝堂上掀起的轩然大波是一浪高过一浪。加之马上就到了农节,国之粮仓的江州府怎能群龙无首?最后皇上快刀斩乱麻,钦点了人选,才暂时堵了悠悠之口。 至于白韵,这次医治小郡王果然没有奇迹发生。小郡王死了,她作为救治的大夫自然有罪,虽然死罪免了,可活罪却没有着落,加上江知府的授意冷落,她连求见皇上请求戴罪立功的机会都没有。接到彤家的消息知道夏悠然出事了,也只能在凤京干着急。江知府一死,最大的收益人就包括白韵——没了江知府的势力阻碍,又加上被新知府的智囊给相中了,白韵不仅奉旨加紧赶回江州府,还摇身一变成为协助新任知府筹备学院的夫子了。 白韵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也来不及和家人多说,就赶紧洗漱换了干净衣衫,赶去查看夏悠然的情况。 严冬紧张的看着白韵。夏悠然的毒伤早就好了,只是后脑着地时撞到地面有个血块,这多天却一直不消。严冬也想过用针,却是学艺未深,实在是不敢弄巧成拙,想着等白韵回来再作计较。 “为什么不施针?” “我——” “之前拔毒的时候做的很好。”白韵检查了夏悠然的伤口,点了点头。 “那毕竟是危及性命。”严冬想说,当时若不施救悠然就会没命啊;脑后的伤救起来凶险,但不救的话也不会有性命之虞。 “脑袋后面的伤也不是大问题,等我回来却是把握大些。你只再多学个几年,跟着我多救治些人就不会再怕了。” 严冬一边听师傅教训,一边点头。 白韵毕竟经验丰富,夏悠然的伤不重,只是伤在脑部,一般人如严冬却是不敢动的。白韵也就只半个时辰,就收了针。“今天就到这里。若是不行,明天可再施一次针。好的话,多余的血块会自行散开。” 严冬帮夏悠然翻身躺好,又擦拭了汗水。 白韵收了工具,用盆子的清水洗了手,也坐到一旁。因为要施针,屋子里没有多的人,“在凤京彤家只是说悠然出了事,也没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了?这伤你不敢下针我理解,毕竟医者不自医,你谨慎些很好。可是不说远了,只江州府内,就很有几位针施的好的,怎也不叫她们过来瞧,拖到现在?” 严冬听了白韵的问话,咬了咬嘴唇,才下定决心把这多天都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外人都以为悠然中的是蛇毒,就是家里人也都不明真相。但那毒我验过,至少是十来种毒虫的毒特别配置的。” “你是说有人要害悠然?” “嗯。” 白韵将声音压的更低了些:“知道是谁吗?” 严冬摇了摇头,“不过,我怀疑是江知府。” “江知府?” “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别人,悠然也是把筹备学院的计划先给了江知府后的两天才出的事,那两天里悠然哪里也没去过,只在家里和我们一起干活。” “你是说筹备那个‘科技艺术学院’的计划?” 严冬点了点头。 “她?” “是悠然在监狱里面想的,说是若白大姐救不了小郡王,大家也能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悠然——”白韵看着夏悠然的睡颜也感动的眼睛朦胧了起来。“这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悠然只告诉过我,至于江知府告诉过谁我就不知了。另外有人想害悠然的事我也没告诉其他人,只是馨儿似乎察觉了,但也没多说。另外彤四小姐是我请来的,虽然我没有明说,但她似乎也察觉到了。” 白韵点了点头,“如果悠然真的把那筹备学院的计划给了江知府,那么害悠然的必是她无疑。”否则凤京里面为“建学计划”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为江知府歌功颂德的时候,不应该没有夏悠然半点声音!“悠然。”白韵紧紧握着夏悠然的手,“姓江的那狗贼已经被老天收拾了,她死了,你快点醒,醒了我陪你喝酒庆祝!” 也许是白韵说的对,夏悠然的病小菜而已;也有可能是白韵的医术实在太了得了;当然还有可能是江知府的死讯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了,让夏悠然忍不住要快点醒来庆祝。 傍晚,喝了粥,又努力了半天的夏悠然终于睁开了双眼。抬手干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偷摸了在床边收拾的严冬的屁屁,然后就累的精疲力竭了。 严冬受惊后一转身就看到夏悠然累的大口吸气的样子。也忘了自己受到非礼,高兴的坐到女人身边,握起她的手,“你醒了!你能动了是不是?” 夏悠然果然不负严冬的期望,猛喘了几口气,指使着被严冬握起、举在脸颊一边的手,使劲一动,手指终于摸到了严冬的脸蛋。不仅没有受到男人的指责,只有无尽的惊喜和数不尽的泪如珍珠,滴落到她脸上。 “冬儿,别哭,我心疼。”喉咙还有些干燥、不适应久违的震动。夏悠然的声音很嘶哑。 “那你也不要哭,我心也疼。”说着替夏悠然拭去眼角泪痕。 两人相视了一刻,终于都放松的笑了起来。 冬儿,我跟老天起誓了,如果这次能平安度过,以后一定忘了“前世”,忘了穿越,守着你踏踏实实的做个古代人。 79 79、酬神 ... 白韵归来,夏悠然也醒了,夏家庄终于拨开云雾,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风采”。 “无论如何一定要酬神!” 夏悠然极度不屑,但是身子骨虽可以动弹了却是因为趟的时间过长,一时没有完全恢复,行动起来自然没有之前的灵活。没能上蹿下跳增加反对的效果,很容易的就被人无视了。 家里的女人中,白韵本是不置可否的,却是看小缘十分的有兴致也多了几分陪人玩耍、乐的参与的心情了。严母一开始就是非常赞成,同小缘一样认为家里的孩子们都能安全渡过劫难,很有必要虔诚感谢一下老天的眷顾。 至于男人们,除了小缘这事上极有主见,其他人也都表现出女尊国男子一贯的作风——为女人马首是瞻。 于是在小缘的极力主张下,在两个女人的支持下,翻了黄历,酬神仪式定在了七天后。 夏悠然既然反对无效,只能顺从听命,本想说用七天来筹备个家庭活动时间是搓搓有余,等真的开始着手准备时才知道事情的发展远非她想的那么简单。 “为什么要选那么大的地方来布置祭祀的会场?”至于要到打谷场圈地的吗?家里随便找个院子摆张案台,点两个蜡烛不就得了? “祭天地神明自然要到便于集天地之灵的开阔之地叩拜,这样神明才能看到我们的虔诚啊?” “那你买那么多绸缎做什么?” 给神明做衣裳啊? “你别扯坏了,这是布置会场用的。” 夏悠然一阵肉痛,个败家爷们,“能不能换点别的颜色啊,这都土黄色,这,就算你非常喜欢,但只一个颜色神明看了也会视觉疲劳,知道什么叫‘视觉疲劳’吗?就是……”而且这种颜色,以后“废物利用”做了衣裳都没人要穿啊。 “哎呀!你不懂就走开,不要捣乱啦。”小缘要不是看夏悠然现在行动不便,还可怜兮兮杵着个拐杖,真恨不得一巴掌推她走人。 夏悠然不知道小缘已经临界抓狂边缘,还对着祭品单子不住的摇头,“六畜?不是只三牲吗?你你,你要用马首?马多少钱一匹你知道吗?我告诉你买了你也舍不得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夏悠然也不急了,“你就别想了,我们没那么多钱。” 也不知小缘是不是怒极反笑,亦或是真的大量不恼夏悠然了,只看着她莞尔一笑,然后清楚说道:“冬儿没跟你说过吗?你昏睡的时候,彤四把厨房里那些个小玩意都收刮一空了,昨儿个银子也都送来了,连同年底花茶和其他几样的抽成银子一起。”说完也不看夏悠然,扭着屁股走开去点算其他祭祀用具了,最后倒有轻轻一句声音若有似无的飘来:“我宁可散尽家财,只求一家人能守在一起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可惜被“收刮”两只震的耳鸣的夏悠然自然是听不到那风吹过来的声音,只僵硬转头问:“冬儿,彤四?” “哦,嗯,忘了跟你说了。嗯,你受伤之后,我猜到是有人要害你,就很担心歹人见你未死又来伺机行凶,所以通知了彤小姐过来。” 夏悠然灿烂一笑,“冬儿,这个我知道。” “嗯,彤四小姐带了人手过来守护一家子的安全,而且她本人更是不顾危险,留着这里……” “冬儿!我知道了,你是为了报答彤四小姐的恩情,就把那些小玩意卖给她了?” 严冬小心的看着夏悠然,点了点头。见她没有气的大叫,却是笑得让他更是不安,“悠然,你生气了?” “不!”夏悠然摇摇手,“真的,不生气。那些都是为冬儿做的,冬儿愿意怎么处置都好,真的,你看,我没有生气。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赞成。而且这次也是为了我啊,冬儿一直为我着想,照顾我,我爱都来不及哪里还有时间浪费在生气上呢。”说着冲严冬咧嘴笑了起来,直到严冬真的相信了她,转身继续忙去了,才背过身去,心里咒骂:彤四你个趁火打劫的,亏老娘之前还那么情真意切的感谢你的拔刀相助,呸,你也好意思受!不要脸,太不要脸了!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男人! 唉,可怜我做了回好人去灭虫,损失了农药配方,半卖半送了喷药罐子,现在连削皮器、果汁机、打蛋器、还有我的绞肉机,我的仿洗碗柜内胆造型的直列晾碗架,还有那个不甚完善的手动排风扇……唉!夏悠然绝对相信彤四过境后的小厨房肯定比蝗虫过境后的庄稼还要干净,拿走的可能不是实物,但绝对是精髓!小偷!太坏了!哀怨了一会,才想起来,“小缘,小缘,彤四给了多少钱啊?” …… 祭祀的那天果然如黄历上写的,“宜:祭祀”,天一片碧蓝,万里无云,没有风,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冷。夏悠然本以为就严母带着家里一众晚辈拜拜而已,却没想到,除了自家院子里住的那几个人外,家里的几户奴才还有庄子上租了田的佃户们都到了。不仅女人们,连同男人们,甚至半大的孩子也都一起,黑压压的一片,看起来很是壮观。 香案早已摆好。会场布置的很大气,看起来就是砸了很多银子,十分高档的样子。马、牛、羊、鸡、犬、豕六畜或者整只的,或者首级依次摆在长长的案台上,另外添了鲜鱼和猪头一并摆好。下面一排是用红绸绑着的五谷和一些当季的鲜嫩果品蔬菜。另备了两坛上好的粮食酒在案台两端压脚。夏悠然并不知道这里祭神完了祭品是要“灌注”“瘗埋”的,只以为和“前世”拜了祖宗一样祭祀之后分给孩子们吃了保佑聪明、健康,还想着到时候有孩子的佃户们多分些,自己家里就少拿点云云,若是知道了酒要倒地里,鸡鸭什么的都要埋了,估计这会儿已经腿软了。 小缘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请来的“大仙”,道姑打扮的老女人拿着个夏悠然小时候还自己做着玩过的拂尘,念了好大一通…… 夏悠然和其他人一起立在一旁等大师做法,严冬一边扶着她。 “悠然,腿酸不酸?” “酸。” “坚持一下,呆会儿叩拜过神明就可以歇了。” 夏悠然无语望苍天。 老道姑终于念完了宣布可以开始叩拜了。夏悠然解脱的扑到在蒲团上,众人一并,在道姑的指令下朝着祭台的方向三叩九拜祈求神明保佑家宅平安、家人健康;保佑风调匀顺、来年丰收……最后还要祈求保佑青国国运亨通,国泰民安。真不知道关夏悠然这个外来的小老百姓什么事?却是这一跪散尽了大半膝下的黄金啊,心中泪流。 好不容易坚持了半天,终于熬到了祭祀完成,夏悠然身心疲惫的在严冬的搀扶下回到庄子上。还没进屋却听到走在前面的白韵突然发出声音,“白韵见过知府大人!”脚步一停,什么个情况?能不能当做没听见,咱自己回房歇着啊? “悠然,快点过来拜见知府大人。”白韵居然有些急切的说道,掩不住的高兴的语调。 夏悠然迟迟未到,白韵更是直接出来从严冬手上拽着夏悠然提拉着就进屋去了。严冬碍于身份,只得和其他内眷一并回避到了内院。白韵自然是没有严冬体贴细心的,稍不留神,夏悠然就脚软的摔到了地上,索性的行了个大礼。 “悠然,快快起来。你我一别数月,怎的就如此生疏起来,叫大姐情何以堪啦?” 女人上前来扶,夏悠然才有机会看清楚,原来新上任的知府大人竟然是临近北塘州府的上任知府夏文远。她未着官府,只一身明快湖蓝色长袄,外面的披风还没有解下,看来也是刚到的。夏文远笑着说道:“悠然这副表情,当初邀我来夏家庄做客的话不会只是句客套吧?”说着还假装了一副被骗了很受伤的表情,“唉,是姐姐我唐突了。”说完就笑场了。 夏悠然一看是那个曾经一起战斗的队友,还是个难得的让她佩服、觉得很不错的古代人,也由衷的高兴起来。“你来找我玩啊?”想想又不对,人一个知府大人,正忙着准备辞旧迎新的当儿,哪里有时间来找自己玩的?只觉失言,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起来。 美探花就是美探花,不仅人长的赏心悦目,人脑袋也好,心肠也好,不仅没有让夏悠然下不来台,还很是高兴的拍着夏悠然的肩膀,故意神秘的卖了个关子,调皮的说道:“是,也不完全是。” 都是年轻人,夏知府又是只带了一个贴身的护卫,本就是亲民的打算,一番交情拉扯下来,三人更是亲近了几分。 也不怪夏悠然孤陋寡闻,新知府上任她不用问也想的到,总不能临到过年了,江城还能无首吧?新知府立马上任是肯定的,但,关她屁事啊。她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过自己的小日子,自然不会去打听那些污浊的官场的三八,当然也就不知道这一任的知府原来是老朋友。 “我直说了悠然可不要怨我。”夏文远笑着说道,“我之前本不知道白大姐和你如此亲近,却是临出门了才听人说了这夏家庄原来就是你夏悠然的大宅啊。想着正好,嘿嘿。”说着一旁的护卫拎出只下蛋公鸡出来,“听说你大病初愈,这个来的路上买的,就路尽头的那户农家,是你家的佃农吧,就她家买的,那家的老人说你们今天祭祀。我索性就在他们家喝了壶茶才过来。悠然,那佃农家的茶叶不错,比我北塘州府的很多小富之家的都好呢……” 听到个和钱有关的“富”字,夏悠然小心肝一颤,忙转移话题问道:“你既然不是特地来看我,那就是来找白大姐的咯。什么事?” “是!这次是过来请她出马帮我谋划来年学院的筹建。江知府去的突然,大家都始料未及,但不得不说,之前学院的搭建十分神速。我初到江州府也有一直在督促工期不要停,是以现在整个学院基本已经建好。只是房子好建,但学院难筹啊。也是我驽钝,江知府留下的《计划》中还有很多地方未能参透,所以,在下和家母诚意邀请白神医快些出山啊。”说着还正儿八经的朝白韵做了个揖。原来皇上不仅钦点了年轻有为的探花郎来掌管一府,更是恩准了其尚书母亲告老还乡来指点女儿,可谓是煞费了苦心的精心安排。 白韵听说了筹备那样一所学院的计划后本就十分支持,又是和这样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一道为百姓造福,一边豪气的答应:“应该的,义不容辞!”一边猛拍着夏悠然的肩膀。 夏悠然被拍的眼冒金星,也不知道今天祭的是哪路神仙,快来救命啊! 80 80、夫子和家属 ... 世人都道办学的建议是江知府呕心沥血的创作,自然就不知道夏悠然的本事。白韵一声叹息,忍不住提出要为夏悠然平反,但两人细细分析了一番,夏悠然最后还是决定就让一切既定事实尘埃落定,不要再扯出来敲打了,她那脆弱的黑户也经不起深挖。 既然如此,仅凭夏悠然在赚钱行业内的一点小名声实在是不足以被皇上看上、钦点成夫子到学院授课的。 “不然,我推举你,知府和几位大人也只是略考察一番,通过了你就能到学院做夫子了。” 其实看着学院一天天建成,夏悠然慢慢冷静下来,也有想过:虽然自己期间也给了不少建议,但学院建成的那天,自己又能挣一个什么位置呢? 院系主任?玩笑!校长是知府大人,各院系也都是有真才实学且德高望重的前辈掌管。 做夫子?学以致用,教中文白话?简直就是个笑话!继续教劳技?学院初建,设立的几门基础科学仅医学、农业、木工、制铁、纺织,绘画和音律,似乎哪一项她夏悠然都能说出一两点让人眼睛一亮的话来,但是真拿起任何一样,她夏悠然都没有当夫子的实力……唉!原来十六年的应试教育加上近四年的学前教育,自己二十年还不够格到古代当个夫子。唉! “白大姐,嘿嘿,现在也不需要为了保命而非卖命不可。我是觉得吧,我们家出你一个壮丁免费为国为民奉献就够了,至于我,就负责赚钱养家,做你的坚实后盾!放心,这样安排绝对是上对的起皇上,下对得起百姓,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也不会埋怨我们的。” “话不是这么说……” “那怎么说?多少人既不出钱也不出人的,我们够好了。”一个神医年产值有多高,她皇上装傻,我们可要心知肚明! “不是……” “别不是了,总不能不吃不喝吧?” “你听我说完!到学院里去帮忙,每个月也是有利钱的,以你的才智……” “不必!白大姐,就当夫子的那点钱,还不如我在家种药呢。” “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江知府?” “唉!好吧,你要怪就怪江知府吧,我确实是怕了,我不想一番好意到时候又惹什么麻烦。”夏悠然索性的顺着白韵所想,把责任推到死人身上。唉!我的好大姐,你就给小妹留几分面子吧,难道非要我坦白——啥事不会只会动嘴皮子,只会在别人的基础上“改良”?也只有你当我有本事,别人……总之,我不会走后门的,到了古代,这点气节还是要有的! 夏悠然郁闷了一天,严冬却是一天都恍恍惚惚的,只因为白韵说想要他做帮手,到学院里去帮忙。 严冬想去学院。并不是因为白韵说的那些大道理有多打动人心,当然更不是白韵用师傅的架子压他。他想去,完全是因为喜欢!若说刚开始学医是为了能守护夏悠然才拼命的学,但后来,学着学着就越来越喜欢——喜欢帮人看病,喜欢那些草药的味道,喜欢靠自己的力量治好了病人的那种感觉。虽然只帮着庄子上的人看过一些小病痛,但白大姐不都说了,只要自己再多学两年,就可以……如果能去学院,不仅可以继续跟着白大姐学习,听说还有很多高明的大夫都在一起,那样的话…… “哥,我支持你去学院!白大姐不是说了,你去的话不仅可以跟着她继续学医,免了束脩不说,平常帮点忙,还能和夫子一样拿月钱,呵呵,嫂嫂一定同意的。”严巧一边帮忙择菜,一边鼓励犹豫不决的大哥下定决心。“而且嫂嫂那么疼大哥,知道这是哥哥的心愿,嫂嫂一定会答应的。” 严冬自然是知道夏悠然会答应,但是…… “爹爹,你快劝劝哥哥吧,他又死心眼了。”严巧看大哥的表情,忙唤了一旁正忙着做卤肉的父亲。 “你大嫂是会答应。可一个男人,不在家相夫教子,跑出去抛头露面的,家里人不说,外人还不戳你嫂嫂的脊梁骨啊?”严父没说的是,你大哥要是为夏家开枝散叶了也好些,现在这个样子,唉!悠然的心地已是极好的了,我们怎能不感恩、还得寸进尺开这个口啊? “爹爹!”严巧郁闷找了父亲不仅不帮忙说话,反而泼了一盆子冷水,可怜大哥从来都是不争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心愿,却是……无论如何,“哥,古代须眉不让巾帼的也大有人在啊,那富家子弟多是念书识字的,你去书院,还有白大姐照顾,根本不用担心什么。哥……” “好了,巧儿,择好的菜给我吧,我拿出去洗。” 严巧看着哥哥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晚饭的时候,夏悠然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展开笑颜和大家一起吃吃喝喝,有说有笑。严巧一直惴惴不安,看嫂嫂大赞父亲做的卤肉好吃,很是高兴的样子,才深吸了几口气说道:“大嫂。” “嗯?” “我现在做菜也很好吃。”说着还夹了自己做的小菜给到夏悠然。 夏悠然客气的接到碗里,很给面子的吃了,大赞严巧果然手巧。暗自观察小叔紧张的样子,猜想十有八九是有什么事要说吧。却是等了半天,严巧还没进入主题。 “……我现在身子壮了,干活比以前利索多了,爹爹也说我能帮上很多忙,家里的活很快就能干完,开了春我也能帮忙下地的……” “嗯?哦——爹和巧儿不要太辛苦了,这快过年了事情也多,实在是忙不过来就叫我,不行咱们就花点钱请个短工过来也一样,不用事事亲为……” “不是的不是。”严巧发现嫂嫂似乎误会了更是紧张,“我是说真的,我不是……” 夏悠然看着严巧,很认真的听他的本意。严巧却是人被看着更是越说越不清楚。 严母对于一向乖巧的小儿子如此唐突的行为本就有些不悦,听到现在更是眉头深锁,刚想开口喝止严巧。 还好严巧深吸了两口气,餐桌下紧握住拳头,鼓足力气再次开口:“嫂嫂,我听说知府大人要办一个不一般的官学,就在离庄子不远的官家囤地那邊。” 白韵听严巧提到学院,忙开口接话:“是啊,巧儿也听说了?” 有人附和,不再一个人唱独角戏,严巧也舒了口气,笑着点头,“听说是个了不得的学院,都說是前无古人的壮举。” “嗯!”白韵来了兴致,“巧儿想去学院读书是吧?想学什么?” “哦,巧儿是想去新学院念书啊。” “年轻人上进求学也是好的。” …… 严巧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女人们都热情的商议他该去学什么的好,甚至最后连白馨、小缘的份儿都一并商议起来……但又想想至少大家都不反对男人去学堂,这不是很好吗?刚想开口提让哥哥去上学的话,却听到小缘开口:“我不去,我在家就好。” 白韵深觉扫兴不停劝说小缘,小缘只看着她笑着摇头,却也不说明原因。 “我去。”白韵本来还想继续寻求小缘的支持,却听到自己亲弟的捧场,深感欣慰,笑着转向了白馨叽叽喳喳个不停,“馨儿想学画吗?正好可以和夏老尚书一起研习一下……” 白馨却是不为所动,只从严冬身上收回了目光,低头继续吃饭。 “巧儿想去学的话,就和你馨儿哥哥一块,有个照应,母亲也就放心了。”夏悠然一边体贴的为严巧铺路,免得严母想过之后反悔。 “我不用啦,让哥哥去吧,哥哥学医很有天赋,多习两年指不定家里又出一个神医呢。” “冬儿没跟你说吗?”白韵听了不解,然后笑着和严巧解释道:“冬儿去学院帮我的忙,自然是跟着我继续学医,不过可不是学生,至少也是半个夫子哦。” 严巧本以为夏悠然听了会高兴答应,却在看到夏悠然微微皱起的眉头后,心咯噔一下,“嫂嫂?” 白韵顺着严巧的目光看向夏悠然,“你不想巧儿去?他只是去帮我的忙,不会有事的。”白韵以为夏悠然是担心严冬的安危。 大家一时都安静下来,静静看着夏悠然,却见她抿着嘴唇不说话,眼睛也不看众人只盯着眼前的盘子,纠结思考的样子。 “好了,冬儿是有妇之夫还去学院作甚?在家好好伺候妻主才是正经。”严母说道。 “儿子晓得。大家快吃饭吧。不然凉了,吃了伤胃。”严冬招呼着大家吃饭,又夹了菜给夏悠然,然后低头扒着自己碗里的米粒。 众人只当夏悠然是大女人主义,不愿严冬抛头露面。哪里知道她想的根本不是这个! 夏悠然确实没想过让严冬去学院,一来她从没想过要让严冬成什么了不起的人才,二来严冬也从没透露过这方面的兴趣。她自己决定了守在家里过小日子,潜意识里自然的已把严冬划到和她一起,现在看来是自己疏忽了。 “冬儿想去吗?”严冬抬起头对上夏悠然的目光,刚想开口就被夏悠然打断:“只说想不想去,不用管别人的想法。” 严冬仍是有些迟疑,盯着夏悠然又看了好一会儿,才撇过脸、低下头、摇了摇,“不想。” 夏悠然翻了个白眼,无奈的笑着叹了口气。“白大姐以后帮我多照顾些吧。母亲也不要多说了,就这样定了,大家吃饭吧!”既然自己做不了夫子,就做夫子家属吧。 81 81、过大年(一) ... 入围最佳女主角,影片大获好评,结果,得奖的不是自己,还要笑着祝福得奖的朋友……夏悠然多少体会了些那滋味。另一方面,作为大家长,家里有“小朋友”要上学了,绝对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好在夏悠然也不是小气的人,再说本也是抄袭“前世”的概念,也就是搂着严冬一晚上的功夫,再醒来就又斗志昂扬,钻进自己的小工作室里忙去了。 不仅是夏悠然,夏家庄人人都快忙疯了,忙着做开学准备,忙着过年……另有农家乐VIP客户联名要求加钱,让夏悠然履行合同,再度开放度假山庄——其实也就彤少在闹而已。 夏悠然看看自己手上的东西都基本完工了,严父那边过年的准备也都好了。想想幸苦了一年,大喜的日子也是该办个尾牙大家热闹一下。索性的,就一块儿吧。 “悠然姐,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彤家免费借用的小劳动力安华抹了汗,兴奋的问夏悠然。 夏悠然看看布置的七七八八的会场,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很好,非常好!”说着竖起了大拇指,又是好一顿赞扬。安华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挠头,宁可接着干活也好过听这么些让人脸红的夸奖啊。 等都安排好了,夏悠然着人发了通知,让彤少赶快的过来结算尾款。彤少也是行动迅速,虽然拖家带口的,但午饭后没多久就赶了过来。夏悠然一看来的大大小小的一群,当下眼睛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不行!小孩必须两倍收费!” “小孩吃的少,又不另外占屋子,不减半收费就不错了,还要加倍,你不如去抢!”彤家老三的夫郎一把拦下彤少付银子的手,对着夏悠然扬起了下巴。 空气中,目光交锋,一阵电光火星…… 夏悠然眯着眼,老娘非要讹死你个死男人,叫你拿鼻孔看我! 彤三夫郎鼻子一哼,头一摆,也不理夏悠然火冒三丈,带着自己无辜被嫌弃的宝贝疙瘩们上楼去。 彤少一脸无奈,“你干嘛惹三姐夫啊?只要你不碰他的宝贝疙瘩,他人是极好说话的。现在好啦。”说着把银票抽出一张,剩余的给到夏悠然手上。 “哼!”夏悠然气呼呼拿了银票扭头走人。 一会儿秦无尚也到了,只带了兰绣坊的兰师傅一起,也不多说,径直到小缘那里交了钱,带着第一次过来玩的兰师傅一道,熟门熟路的去了房间收拾行李。 “你看看,看看,这才叫优质客户!”夏悠然看着秦无尚他们的背影对着一边记账的小缘感叹不已。 “好了,知府大人到了!”小缘推着夏悠然赶快的去迎接贵客。只见白韵亲自领着一身便衣的夏知府和告老还乡的夏老尚书夫妻进了大堂。 夏悠然忙上前笑脸相迎,一番寒暄,白韵领人上楼,她又靠回到小缘算账的台子一边唉声叹气。 小缘自然知道夏悠然因何郁闷,忍不住笑了起来,“知府大人呢是没有付钱,但老尚书刚送了一副字画给夏小姐做见面礼。”说着将卷好的画轴给到夏悠然。 夏悠然两眼亮晶晶接过画轴,只打开一点,看到老尚书的印章就卷了起来紧紧抱在怀里,呵呵笑了起来。 白韵送了客人到房间,下来就看到夏悠然、小缘两个眼睛都眯成个月牙,屁颠颠跑过去,“什么事这么高兴?”却是知道了缘由,白眼一番,猛拍了下夏悠然的老背,“还不快去干活!” 大家稍作休息,下午到大棚参观药苗。因为有小朋友在,损失了不少好苗子。 “好了,一个大女人动不动就这样一副要哭鼻子的孬样,像个什么样子!七妹,赔她点钱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三夫郎说着又领着小宝贝们去别处疯去了。 夏悠然干脆的早早领了众人回来,只留白韵带着知府几人还在地里继续。 “好了,小朋友排队洗手。” 没人理。更大声:“这边排队洗手啦!”还是没人理。夏悠然一气之下去了厨房,出来手上抱着一个小花钵似的玻璃罐子,插着一只只漂亮的像花朵一样的小点心。因为颜色鲜艳,造型独特,小孩子的目光一下就被吸引了,纷纷转头看着夏悠然。 夏悠然拿出一个小竹棍,上面就顶着一只金灿灿的小五角星,啊呜一口咬掉一角,原来是裹了一层糖衣的小糕饼;啊呜又是一口,可怜的小五角星本来就是十分可爱小巧的样子,被夏悠然两口顿时去了大半,看着夏悠然吃“棒棒糖”的小朋友们都瞪大了眼睛,有的小舌头已经开始舔自己嘴唇了。 三口干掉一只“棒棒糖”,夏悠然点点头,彤家借的点心师傅手艺还真不错。又拿起一只可爱的蓝色小月牙,“想吃的话,就过来排队,谁乖乖洗完手我就送他一个。” 小朋友听话排着队,一个跟着一个,彤家的下人一个帮着小主子洗手,一个帮着擦干,夏悠然分“棒棒糖”,总算是大功告成。 一边的大人们虽然没另外安排节目,却是看到夏悠然临时表演这么一出,也都满意的笑了。连彤三夫郎也掩嘴笑道,“算你还有些本事。” 闹完了终于要吃晚饭了,大冷天的自然是夏式改良火锅,另外搭配夏式烤肉!最后又变成了,大人们吃吃喝喝、谈天说地好不快活,小朋友们围着夏悠然团团坐,“我想吃鸡翅膀。” “我也要!” “我也是,我也是!” “小朋友吃饭不可以挑食知道吗?要多吃蔬菜,嗯,这个小蘑菇也很好吃。”夏悠然说着把烤好的小蘑菇分给大家,然后架上鸡翅膀开烤,偶尔吃两口烧烤盘子里剩下的,好不可怜! “悠然,再来三十串烤肉,二十串不辣的,十串辣的!” 夏悠然大声回复:“知道了!”心里忍不住大骂:什么叫聚会有下人在不方便说话,哼!分明是要虐待我!夏悠然狠狠瞪了依偎在自己妻主身边的彤三夫郎一眼。 第二天大人们按照原计划上山打猎。夏悠然因为带孩子太出色被特别要求留了下来。讲了一上午故事,口干舌燥,好在中午下了大雪,吃完饭睡个午觉起来,可以打雪仗了! 被雪“赶”回来的女人们回来就看到夏悠然带着留守的男人孩子们互相开战,好不快活的样子。然后不约而同都脱了披风,加入到战斗中一起疯闹。 夏悠然的目标很明确,打的就是彤三她男人,可自从彤三回来后,弹药不是她用身体挡了,就是自己被彤家的姐妹们给偷袭了。 “彤四,你太阴险了!”夏悠然跳脚,“不玩了!” 疯了一阵,大家去澡堂洗热水澡,本就是一个大澡堂隔成的男女两间,就一个大泡浴池子,当初划到了女人这边。夏悠然正和女人们一起悠闲的泡着,享受一天难得的安宁。结果,小猴子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冲了进来,跳进了池子。后面还听到彤三夫郎追赶的声音,“不要去,不要去!诶!唉!那个,你们好好照顾孩子们,别让他们闹太久,小心着凉了,我,我在外面等着。” 彤三被自己淘气的小儿子闹着正欢,笑着冲外面夫郎一喊:“外面冷你还是回屋去吧,洗好了我自会带他们进屋去。” 那些女人哪里照顾过孩子,还洗澡?结果自然是万能的夏悠然保姆搞定了那些小猴子。 筋疲力竭的夏悠然躺在严冬怀里,“冬儿,孩子都是恶魔!” 终于熬到大年三十,夏家庄东家请所有家奴、佃户们中午到庄子上吃饭。布置好的小礼堂里面,台下三张桌子,是家主人和特别来宾的,其余的十来桌是宴请庄子上的佃户们。 夏悠然拿着简易的扩音设备,对着台下喊话:“大家都找位子先坐下,挤一挤,先坐下来。” 碍于知府、乡长们都在,东家清楚的一声喊话,果真让大家都安静的坐下来了。 “今天我把大家聚在一起,一来,是过年了,请大家吃个饭,犒劳一下大家一年来的辛苦。二来,大家一起也乐呵乐呵,希望来年大家继续努力,再拿下一个丰收年!” 丰收那是庄稼人心里最大的愿望,夏悠然一说,大家自然一阵欢呼,气氛顿时就热了! “吃饭前,我要跟大家介绍一下今天的重要客人。这位就是我们的新任父母官,夏大人,大家欢迎她到夏家庄做客。”说着带头鼓掌,众人响应。 “还有,我们的老乡长,感谢她一直以来对夏家庄的照顾。”带头鼓掌,继续响应。 “另外我们还要特别感谢彤家商行的彤四小姐,今天的饭菜就是出自太白楼大师傅们之手,大家有口福了!”自觉欢呼、掌声一片。 “好,接下来,大家一边吃饭,一边玩一些小节目。上菜!” 佃户里面抽调出来的帮工陆续把佳肴端了上来。厨房的大师傅们按照夏悠然的建议,先准备了卤味冷盘,然后几个锅一起火力十足,热菜陆续上桌。 另一边,由夏悠然负责的舞台上,严冬、白馨负责组织佃户们选送的节目也陆续登场。就像严冬担心的,夏悠然坦然的——表演砸了,但唱的坏比唱的好更热闹,跳错了或者摔倒更让台下的人兴奋拍手。 夏悠然学生会也不是白混了,几句玩笑就让台上的人摔得也豁达了起来。“好了,感谢小鱼一家的精彩表演,大家鼓掌啊!接下来,我们要进行今天第一轮的抽奖。奖品搬上来!” 沸腾了!沸腾了! 82 82、过大年(二) ... 礼物是什么?礼物就是平常想要却舍不得买的,若是大米、白面的还有什么意思。 夏悠然从礼品台上拿起一双可爱的小手套,旁边还有围巾和小帽子,都是今年最新的式样。一共二十套,三件分开算就有六十个纪念奖。中奖率之高,应该可以让很多人都高兴吧。“让我们感谢兰绣坊的兰师傅为我们带来了如此可爱的奖品!”小会场里掌声雷动。很多年轻的小男女都兴奋的站了起来。 夏悠然让人把原先放在门口的那个小箱子抱了上来,“大家手上都有一张纸卷吧?”说着摇了摇自己手上的。众人看了也都举了起来。“一共两张,其中一张进来的时候让丢进这个箱子里,另一张自己留着,还有没有人没有丢的?”夏悠然话音刚落,陆续有三四个小青年猫着腰跑到台上,不好意思的将没有丢进抽奖箱的选票当着众人的面补丢了进去。 夏悠然抱着投票箱摇了摇放下,“下面有请兰绣坊的兰师傅上台为我们抽取今天获得三等奖的朋友!首先是这些可爱的小手套,看看他们的主人会是谁呢?” 兰师傅笑着上台,第一次玩这样的小游戏,看着台下众人期盼的眼光,笑的有丝腼腆,终是红着脸按照夏悠然的要求抽取了选票。 “我念到号码的朋友就到台上来。”抽了二十个,兰师傅笑的一脸“难过”的看着夏悠然。夏悠然请兰师傅帮忙将小手套分发给了中奖的人后体贴的有请了小缘代替兰师傅抽取中了小帽子的得奖人。剩下的二十个获得围脖的人由严母代为抽取。 因为是临时被请上台去,严母毕竟不是好玩的小缘,很是不好意思了一番,最后还是夏悠然亲自到台下把人“拐”上了台,虽说表面上极不愿,但被如此“器重”心里还是很乐意的。 夏悠然看三等奖都抽出来了,就“放”了严母,转而做了个简短的小采访。 “白公子中了三等奖,得到了这么漂亮的小围巾,想说些什么呢?” 白馨很想和以前一样狠狠瞪一眼夏悠然,然后不甩她直接走人,却是这样大喜的日子,大家热切的目光,站在舞台上脸不自觉红了起来,低着头不说话。同样抽中了围脖的夏知府看了,责怪的瞟了夏悠然一样,笑着替白馨将围脖带上,“得了这么漂亮的围巾还有什么好说的,最想的肯定是直接戴上啊!”说着把自己的围脖也戴上了。众人看了全都高兴的效仿,有情人的给情人带上,没有的也绕在了自己脖子上。 夏悠然宣布开始表现下一个节目。然后溜下去准备第二轮抽奖。 严冬正在和台下的小演员讲不要紧张的话,夏悠然跑过去,乐呵呵的说道:“冬儿,我们都没有抽中呢?” 小缘一边抢说到:“没抽中你还这么高兴?” 夏悠然一翻白眼,“你懂什么,大奖在后面,现在抽中了不就没大奖了?” 众人一听喜笑颜开,连要表演的人也都高兴的忘了紧张。 第二轮奖品是秦无尚代表金瑞祥提供的,Q版十二生肖吊坠的银项链。小小一个吊坠加上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其实根本就花费不了多少银子,但因为占足了小巧可爱的便宜,又是金瑞祥独一无二的设计,只在众人眼前那么一晃,哇塞,台上表演还没来得及下台的小男人看到了竟然捂着嘴巴激动的快要哭了。 一共十二个,按着生肖的顺序抽取二等奖得奖人。夏悠然大声有请金瑞祥老板秦无尚上台抽奖,掌声雷动,热泪欢迎。秦无尚将上一轮抽得的小手套轻轻塞进怀里放好,伴着雷鸣的掌声中走上台去。 十二条项链获得者尘埃落定,夏悠然站在彤三一边,得了条小狗的项链。然后看着彤三不知羞耻的众目睽睽之下抢了她的剧本——体贴的将项链为自己夫郎带上,在众人的一派羡慕的唏嘘声中,温柔抱了下自己的小夫郎,扶着身体发软的男人坐下依偎着她! 夏悠然心里大骂,姓彤的都不是好人,哼!也就这种水平而已嘛,换做老娘,就直接亲下去,哼!老娘是不屑——落后别人成盗版! “给你!” 安华看看夏悠然,又看看一边的夏夫郎,“我,我真的可以要吗?”见夏夫郎温柔一笑,点点头,强压住内心的欣喜若狂,接过夏悠然递给她的小狗项链,然后终于憋不住,撒丫子跑旁边兴奋去了。 严冬看着夏悠然怒气冲冲的盯着彤三夫妇,安慰的拍了拍夏悠然的背,背着她偷偷舒了口气:大庭广众若是被悠然搂着……就不用见人了。 夏悠然狠狠呸了几口才调整好心情,准备继续上台带着大家high,突然有帮工的过来传话:“秦老板说他身子不爽,先走一步。”看着秦无尚空出的位子,略一迟疑,也来不及细想,就急忙忙上台开始今天最后一轮大奖。 “接下来的这些奖品,我保管是大家第一次见到!睁大眼睛不要眨哦!”夏悠然扯开遮掩的幕纱,台子上有两个小堆。 夏悠然拿起一堆,抖开,居然是一件毛茸茸的皮披风,但是——当夏悠然将披风一角连在一起的小熊造型的小帽子套在头上,将披风左右两角连着的小手套套在手上,摆出几个“抱抱”、“飞翔”、“看不见看不见”……的超可爱造型后,全场再次疯狂,彤三的小儿子一个劲的要从父亲腿上爬下来,恨不得扑上台去拥抱“小熊”,“我要!我要!”声嘶力竭,连眼泪都出来了。 夏悠然扭着屁股继续得瑟,“下面有请知府大人上台来为我们抽取这件披风的主人!” 噔噔噔噔……“等奖人,十二号!谁是十二号!” “我!”彤少捏着奖券,双手握拳高举过头顶,大声叫了起来。兴冲冲冲上台,从知府大人手上接过了小披风后,喜颠颠下来。江如锦抱着披风也是爱不释手。两个人高兴没两秒钟,就对上了小侄儿水汪汪的大眼,一脸期盼,“小姨!”说话还有浓重的鼻音。 “嗯——如锦,要不?”看着江如锦明显失望的表情,彤少实在是说不出口。求救般的看向四姐,顺着四姐的目光看向台上得意的夏悠然,眼睛一亮,伏在江如锦耳边小声嘀咕:“回头让悠然给你做给小老虎的,比小熊还要可爱一百倍!这个……” 江如锦终于“大方”的把小披风给小侄儿披上。小孩子得了想要的宝贝,立马就高兴了起来,一双小兔子似的眼睛转眼笑成个月牙儿。 几个稍大点的孩子还算知道兄友弟恭,也都让着最小的弟弟没有争闹。却是在夏悠然揭晓了第二件奖品后再也忍不住、都激动的站了起来。 台上夏悠然背着可爱的小熊背包,一边跳着一边走,故意将背上的背包显示给台下的众人看,每一次动作,小熊的小脑袋就一点一点的,缩短的可爱四肢也左右摇晃。“这是一个小背包哦,可以放了书本背着上学堂。”然后取下小熊跟大家演示,原来小熊后背的脖子处有一个扣,解开了就可以把东西放进小熊的肚子里。最巧妙的是小熊还和小朋友一样穿着小衣服,而顶在小肚子上的小衣服口袋——“是真的口袋哦!可以放很多小糖果!” 彤三大掌抚上额头,有点伤脑筋啊,就算买过来照着做,可现在只有一个啊,唉! “这次我们隆重有请辛苦操劳一生,为民请命,刚刚得圣上恩准告老还乡的尚书大人为我们的小书包找到它的主人,希望能够鼓励孩子们好好念书,天天向上!” 欢呼声四起! “等奖者是——十四号!” “啊!”工作台一边的小缘兴奋的大叫起来! 因为得奖的是别人家的人,而且据说还是白神医家的人,彤家的人只能——好好商量。 彤三没拉住自己夫郎,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夫郎去“努力”,摇了摇头。 “小缘是吧?”彤三夫郎笑的一脸讨好。“那个,包包,能不能转卖给我啊?我出一百两!” 小缘摇了摇头,只抱着包包高兴的缩在白韵怀里。 “那个,我的大女儿今年正是到了上学的年龄,悠然也说了,希望这个包包能鼓励孩子们好好念书,如果你卖给我,不正好可以用上?起到最大的作用?要不我出两百两?” 白韵听了也是觉得与其放在自己家里还不如物尽其用、给了更需要的人,“小缘,不然就给了小朋友吧,你要着也没多大用处啊。” “我不!”小缘紧紧抱着小包,“我不给!” “好了,别使性子了,本来就是做给小朋友用的……” “我要留给我自己的孩子!”小缘委屈的推开白韵站到一边,一手抱着包包,一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白韵看着小缘的样子,吃了一惊,忙冲上去握住他的手,诊断脉搏,好一会儿才睁大了眼睛看着小缘,“我要当娘了!”恍然大悟般大叫起来,“你怎么不早说?你,还站着,快坐下坐下,不准乱动!”索性的自己坐下,把男人抱在怀里,坐在自己腿上。 小缘不好意思的藏在白韵的怀里,心里甜甜的。 一边彤三夫郎难过了。 夏悠然屁颠颠跑过来,不用问就知道彤三夫郎来干嘛啦,虽然有些惊讶白韵怎么突然开窍了,不过也没多理,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问彤三夫郎:“想买包包啊?” 彤三夫郎看着夏悠然那副嘴脸,十分的不情愿,但为了自己孩子还是点了头。 “一千两。”夏悠然笑嘻嘻狮子大开口。 “你……”彤三夫郎还想开口叫夏悠然去抢,夏悠然却是一脸不屑,一摊手,“买不起就请吧”的样子。 “一千两就一千两,是不是我付钱包就是我的了?” “我不要!”小缘冲着夏悠然大叫道。 “卖啦卖啦!”夏悠然冲着小缘眨眨眼。 “不要!”小缘紧紧抱着小包包不愿意撒手。 “一千两咧!卖啦!”见小缘还不放手,索性的上前去抢了过来,然后趁小缘没有发飙之前,指着自己的鼻头大声提醒:“还有我啊!”然后冲着彤三夫郎手一摊。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夏悠然也是high了,又看到连抽的两个大奖都是下面三桌的人得了,拍了拍怀里揣的刚从彤三夫郎那里得的银子,豪迈的冲台下喊话:“安静一下听我说!大家都知道知府大人在咱们江州府办了个了不得的书院吧?” “是!” “那书院不仅教圣人的学问,还教手艺。据说还请了青国很会种地的能人专门教授庄稼人如何种得更多的粮食。能进学院的学生都是很了不起的,要过五关斩六将,经过层层考验。所以,我夏悠然今天在这里说了,如果我们夏家庄有哪家的丫头小子,能够通过学院的入学考验,成为学院的学生,束脩我夏某人全出!还额外奖励这家人二十两纹银!知府大人作证!” “万岁!万岁!” 终于夏家庄的尾牙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落幕,大家都高高兴兴的返家守岁去了。 “夏悠然!”夏文远走到站在门口送客的女人一边,锤了锤她肩膀,“谢谢!” 看到知府大人红眼睛不知道会不会被灭口啊?夏悠然有些“惶恐”:“我家冬儿要去学院当夫子,我这个做家属的总要支持一下吧。” 83 83、过大年(三) ... “我夏悠然是什么人?好东西怎么会给别人,当然是留着自己人啦!” 一人一个红包送走了最后一批留下来帮忙收拾的彤家免费帮工,夏家庄自家人聚集在堂屋里。桌子上只有简单的各种馅儿的饺子。 “还要不要再弄点别的小菜你们喝酒啊?” “呵呵,中午喝够了!” “那我去把厨房里炖的莲藕排骨汤盛来?” “爹,你别忙了,坐啦!” 冬天夜长,外面天已经黑下来。大家窝在大堂里,点了灯照的亮堂。从书院放假归来的严熙成因着白天的抽奖啥也没抽到十分的哀怨,和同样不满的小缘一起“围攻”夏悠然。 夏悠然本想留着吃完饭再做“圣诞老公公”的,却是被围堵的无法,才有了开头那一幕——跳上了一边的椅子上大声的喊话。 “嫂嫂,那就是有准备礼物咯?” “是啊,是啊!先吃饭,吃完饭‘分赃’!” 众人大笑。 大家围坐在一起,夏悠然饭桌下偷偷捏着严冬的手指,严冬实在急了瞪她,她就无赖的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然后更过分的用手指抠男人的手心。 “你吃什么馅儿的?我帮你夹吧。”严冬借故抽回手,一手扶碗一手握筷子,两手都不空,“体贴的”帮小女人夹了爱吃的白菜馅儿饺子。结果无赖技高一筹,张着嘴直接等人喂。 “悠然,我说你差不多就好了,真当我们是布偶啊?”小缘鼻子一哼。家里一干人等差不多已经习以为常,如严母一般还有些别扭的就干脆低头吃东西眼不见为净,也只有小缘爱故意呛她几句。 夏悠然一边嘴里吃着饺子,桌子下毛手吃着豆腐,还不忘还击“歹人”:“我在自己家里让自己夫郎伺候怎么了?哪像有些人,大庭广众就搂着抱着。”说着还学着白韵初闻小缘有了身孕时候紧张的模样,抱着严冬,“哦!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快快!我抱着!小心啊宝贝儿……” “你,你瞎说,哪里有那么说的,就你坏!”小缘准备亲手去收拾夏悠然那无赖,结果人还没站起来,就先一步被白韵搂紧,“你小心身子。” 小缘无奈被女人强壮的手臂禁锢,眼睁睁看着夏悠然一副“我说吧”理直气壮的样子,咬牙切齿。 “好了,你别惹小缘生气了,他有身子了。” 若是别人这样说,夏悠然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却是严冬说了这话,又是有关孩子的事,夏悠然难免多心,也不敢再造次了,乖乖坐回位置上讨好的喂男人吃饺子,“乖乖吃个饺子,新的一年越来越漂亮,把妻主迷得团团转。” “有这样的说法吗?”严熙成很是惊奇的看着夏悠然。 “不可以有吗?”夏悠然眯眼回看小姑。 “哦。”严熙成被自己大嫂瞪得一缩脖子,哪里还敢质疑。 用眼神威慑住小姑,夏悠然却是没办法如法炮制的对付长辈——严母实在是没什么眼力界,一点不珍惜自己儿媳的苦心,更直接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小缘现在有了白家的骨肉,白丫头也该给小缘一个交代才是为女子该有的担当。” 这话明明可以私下问的嘛,夏悠然心里叹气。 “伯母说的极是。我和小缘商量过了,开年衙门一办公,我就去办了正式婚娶的文书,到时候咱们自己人一起再吃顿饭热闹热闹!我和小缘的父母均不在了,仅有的亲朋也都在这里,所以,也不打算再铺张大办了。而且小缘现在有了身子,也不宜操劳,待孩子出生以后,我再找个时候带小缘回北方老家祭拜父母,禀报婚事。父母在世时就不忌讳这些俗礼,只要我们幸福,自不会怪罪于我们的。” 白馨听了也点头赞成,低头抚上小缘还是平坦的肚皮,温柔的笑着。 众人见白家姐弟和小缘都赞成,自然也就没反对的。严母点点头,只交代了几句可先在家焚香告慰祖先,这样的喜事还是先禀告祖先以慰天灵的好云云。众人又是一番恭喜。 夏悠然几次偷瞄严冬,看他虽然笑着,却总心里觉得男人强颜欢笑,心里更伤悲……不自觉的,自己也有些替他难过。 “嫂嫂,我吃好了。”小姑子严熙成一脸期望的看着夏悠然,“可不可以看礼物了啊?” 夏悠然听了一喜,恨不得冲过去把帮自己转移视线的可爱小姑搂怀里好好亲昵一番,“走,陪我去搬礼物!” “好嘞!” 再回堂屋时,严熙成乐呵呵的扛着个大包袱。而夏悠然只双手捧着个小盒子,看桌子上还有吃的,索性的叫小姑将包袱直接的放地上。 “啊?放地上!”严熙成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嫂子不是开玩笑,才小心翼翼的将包袱放到地上,然后打开,里面竟是叠好的披风和几个可爱小背包。 毕竟是心仪的东西,又是在自家里没外人,除了长辈,基本上都扒到地上趴堆了,颇有“前世”夜市扒地摊货的样子,只是少了个拿着钞票吆喝的老板,且低廉地摊货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珍贵皮草。 “你居然背着我们做了这么多样子的?” “什么叫背着你们啊,前两天特地叫兰师傅过来拿图样的,还留着吃了午饭忘了?哼!明明就是你们不关心我,还赖我偷藏。”夏悠然一边撅着嘴、不爽! “那怎么不见街上有卖的?” “才给的图哪里有那么快的?再说了,第一批做好的都被我给拿过来自用了,兰师傅还在赶货呢。” 小缘拿着小背包不解:“那彤四怎么还让她三姐夫花钱跟我买啊?” “哼,她敢坏老娘的买卖我跟她没完!”这次送了图样给她不仅没被夸奖,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那灵感都是突如其来的嘛,哪里会知道快过年就要提前蹦出来的,真是的!“这次的图样和帽子围巾的图样一样只抽成,没再另外给银子。” “怎么可以这样啊?”小缘听了也十分惋惜。 两人大有同感,一起抱怨彤四过分,深深觉得白天太仁慈,应该多宰点! “嫂嫂,我要这两样可以吗?”严熙成一手拿了个染成蓝色的小飞鼠模样还带尾巴的小披风,另一手是一堆包包里面最大的一个,也是变形jerry的样子,圆圆的耳朵,十分的机灵可爱。 “当然可以!”夏悠然高兴的允诺小姑,然后走到父母一边坐下,将盒子放在桌边,打开,里面整齐摆好十二个雕刻精美的小檀香盒子,上面依次雕了十二生肖对应的各个字。 “秦无尚得了图样送过来的礼物,纯金的十二生肖吊坠的项链。自己过来拿哦。”说着整盒的推到严父面前,自己取了小牛的跑开,“冬儿,这个小牛的最可爱了,我跟你戴上啊,哇,果然很漂亮,亲一个!”又开始闹腾起来。 直到把男人撵到了自己卧房,夏悠然赶紧的关门关窗……爬到床底下捞出一个藤木小箱子和些木板、架子。 原本以为……看到了夏悠然献宝的小箱子,严冬才舒了口气。 “冬儿,这个是特地为你做的,这个名字还是我亲自绣的哦!别看那些花里胡哨的包包,都是骗小孩子的,这个最实用了,你去学院的时候正好可以用,结实,背的也省力,里面还有好多隔层,外面也也有几个小包,可以分开放钱啊、书啊、针包啊、药罐啊总之很多,你看看,是不是很好?” 跟着小心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是粉笔! 严冬看着裁衣用的粉饼被做成了小木棍的样子,不觉好奇的拿了一个端详:“这个?” “我看夫子们用沙盘写字教学生想出来的,你要教一个班那么多学生,有个大大的黑板会省力些。”说着将涂黑的木板架起来,演示用粉笔在上面写字。写完再用废布头给擦掉——果然是简陋的黑板啊,崭新的擦掉白字后还是会有印记啊,夏悠然心里叹息,改明儿用玻璃涂黑了试试…… 严冬却是看到夏悠然的演示,眼睛大亮,学着夏悠然的样子在黑板上写起来。虽然“握笔”有些生疏,写的不是很流畅,但还是十分的兴奋,“这!” “这个我跟彤四已经商量好了,黑板她做好了就捐给学院,一间教室一前一后两个大大的,不过粉笔你们要自己去跟她买哦。” 当然赚的钱我也会分一点点啦——这话夏悠然没说,忙着接受严冬热情的感谢。 “冬儿,我告诉你哦,谁上课不听讲,你就把粉笔拎这么一小截丢她!”以前还叹息自己教书的时候宣扬什么文明教学,让成为老师唯一的一点由衷的愿望都破灭了……现在终于有人能够代为实现,夏悠然也是心情大好。 严冬难得淘气的学着夏悠然的样子丢了几次对面的小花瓶,笑着抱怨:“丢不准呢。” “没关系,多丢几次就准了!” 屋里两人玩的正高兴,突然听到窗外小缘和严熙成的声音: “夏悠然你个大色狼,使坏也收敛些!今晚大年夜要守岁的,快出来!” “嫂嫂,快和大哥出来吧,母亲又要念那些圣人说的话了!” …… 84 84、学校有狼 ... 继严冬到学院当夫子之后,严巧也顺利通过了入学考试,成了绘画班的学生。夏悠然没想到自家小叔一手工笔画竟十分了得,大赞之余自然毫不吝啬的包了个大大的红包。 “巧儿,行啊,深藏不漏啊,还有什么厉害的一并亮出来吧!” 严巧高兴的从夏悠然手中接过红包,一吐舌头躲到自己哥哥身后。 “二哥的心算可厉害了,比我拨算盘还快呢。”严熙成一边插话。 严巧冲严熙成皱了皱鼻子,叫她不要多嘴。严熙成自然是不怕的,凑近大嫂跟前继续打小报告:“二哥最厉害的就是目测的本事,不用尺子就能知道长短,哼,就是不告诉人怎么弄的,太小气了。” “怎么没告诉你法子,是你自己笨,记不住还赖我。” 两个小孩子围着自己大哥一前一后闹了起来,大家看了开心,也不扯开,让他们继续闹去。 至于白馨入学那在众人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但红包也是一定要的。夏悠然早当白家人是一家的,自然不会厚此薄彼,同样一个大红包,本来还想继续大姐的派头语重心长的说几句鼓励的话,却是白馨才不领情,拿了钱扭头就走一边,坐着玩自己的去了。 “悠然,这次真要谢谢你了。”白韵一边笑着说道,“夏家庄不仅有两名学农的弟子入了学,而且你这么一股动,彤家也送了学徒过来入学考,彤家的匠人那都是百里挑一的,我们的那些个夫子差点没抢起来。” 这个夏悠然是知道的,安华被彤四送到学院去考学,一通过就喜颠颠跑过来“显摆”了,夏悠然还包了个不小的红包给她呢。 “不过,彤四小姐怎么也去学院考学呢?还真是让人不敢相信呢。”小缘显然早就知道了,却依旧无法理解,看着自己妻主。 “彤四去考学了?”夏悠然知道彤少送江如锦去学琴,最近常抱怨自己帮忙家里的生意快忙疯了云云,却是不知道原来是彤四做了甩手掌柜的缘故。 “是啊,考是考过了,不过也不知道开年了会不会去入学。”白韵总觉得富家小姐难免娇气,吃不得那些苦——总忘了自己也是名门之后、别人眼里的大小姐。 “她考什么啊?”琴棋书画吗?夏悠然脑海里一转,除了经济学还真想不到就现在学院里开的那几科有适合彤四的? “她考的冶炼制铁。彤家的五个来考的都入了学,一个学农,一个学医,你别说,考医的丫头说起兽医的治病心得那是头头是道,真是……” “好了好了,还有其他几个呢?”夏悠然记得安华学的好像就是打铁的。 “另外三个包括彤四都是学的冶炼。这也不奇怪啊,彤家的商船据说已经开始大量包裹铁皮,据说这样的大船很是结实,能行得更远些,听闻他们还想做一艘纯铁的大船……”白韵自己说着也不停点头,很是认同彤家大胆尝试的做法。 彤四去打铁?夏悠然脑海里冒出个小彤四穿着上好的貂毛袍子,豪迈的露出一条胳膊。一脚踩着石块,光溜溜的胳膊挥舞着铁锤……还是那张扑克脸,不过——画面好像也不是很突兀嘛。 第二天去学院报到,夏悠然作为送孩子去学校的大家长,驾着宝马香车载着一车的小男人出发。 “嫂嫂,你这样天天早晚接送会不会太辛苦?不然我们自己走回去也是一样的,又不是很远,以前赶集更远的路我和哥哥都走过呢。” “不行不行,你们几个年轻男孩子,又长的这么漂亮,走着上下学很危险的!碰到什么无良地痞搭讪岂不是吃亏?” “什么叫‘搭讪’啊?” “就是没话找话。” “那我们不理就好啦,而且不会有人这样的,这路上走的也都是学院的同学。” “女同学更坏!不要随便和女同学一起玩知道吗?就算在学院里也要小心,有人欺负就找白大姐告状!晚上我再来接你们。” 夏悠然目送着小男人们进了书院,调转马头回家,忍不住自言自语:“唉!好了,我也是很忙的呢,还要回去好好琢磨那些个赚钱的小玩意呢!加油加油!” 小男人们手挽手进了学院,“为什么我们不能住校?熙成就住书院里啊?” 白馨指了指严冬,严巧枉然大悟,“哦,大哥不能住校,所以我们也不能住,要陪着大哥对吧,嘻嘻。” “你要住就住嘛,我是要回去干活的。” “我知道,伺候嫂嫂的活嘛!” “你,你哪里学的这些不害臊的话!”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啊,就算有不害臊的话也是嫂嫂教的!”严巧笑着欲躲过哥哥的“教训”,结果一不小心脚下小石子一滑,眼看着就要为今天欺负了哥哥遭到“报应”屁股开花了,结果没有疼痛,却是人落到了一个柔软的怀中。 “彤四小姐!”夏家的人一致认为彤家有匠人来学,彤四多半是不会来的,却是这会儿看到了彤四不免惊讶。 严巧站稳后,低着头也不敢看“救命恩人”,红着脸躲到自家哥哥身后,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忙施了个礼、轻轻道了谢。直到人走了,才舒了口气,一脸讨饶的冲自己哥哥腆着笑脸,让严冬也“打”不下手了。 各自去了自己的学院寻了夫子。第一天上学,多半都是兴奋的熟识环境、认识同学……如彤家在冶炼班的三个人那么快的进入学习状态的还真不多。 冶炼班的学生本就不多,老夫子又是第一次收到彤四这样身份的学生——虽然入学考时彤四就是凭真才实学考入的,但毕竟是富家小姐,虽然有才能,但……现在一番相处下来,更是觉得欣慰,几个学生都很是求学上进,彤四也丝毫不娇气、傲慢,对待自己谦卑有礼。老夫子喜笑颜开,只觉得自己捡到宝。 新学院最大的特色就是夫子的教学更多的是引导式的,因为入学的都是行业中算是颇有些能力的年轻后生,所以不需要基础讲解,夫子和学生多半是交流和探讨。夫子更多的是分享自己的一些经验教训,点拨弟子们少走点弯路。学生们在这样一个浓厚的学术环境中,也都晓得充分利用学院丰富、先进的资源提升自己的学识。总之,既没有老书院的呆板、乏味,又能调动大家学习的热情,一时间大家都觉得自己进步很大。 夏悠然闭门造车遭遇了瓶颈本就心下郁闷,又接二连三听说彤四在学院如何如何受夫子夸奖,连其他学科的学生也都有所耳闻……可谓出尽了风头,更是不爽。这天回家路上实在没忍住哼了出来,“她小样儿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潜伏在学院里,等你们有了什么技术成果,她就扑过去低价收购,然后彤家那么一包装,就高价卖出去,太狡猾了!”自己掰着掰着都觉得十分合理,更是深信不疑,大加鄙视。 “嫂嫂是说彤四小姐故意来学院学习,其实是要偷别人的本事?” “嗯!”那时肯定的。 “可是,学院里大家都可以请教夫子,不存在偷师之说啊,而且彤家本就有学徒入了学,若是要偷东西,彤四小姐大可不必亲自来苦学啊。你都不知道打铁,哪怕是造一个小小的物件也是极不容易的。我帮她们画了副仿真的小船构架图,她们做了好久,现在还在浇筑物件呢。” “她叫你画什么图了?你别傻傻做白工啊!”夏悠然大急:彤四那个“阴险”的,自然深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啊,她若舍不得一身肉,哪换来满手钱? “就是一般的图,也没什么的。” 夏悠然听了严巧的“坦白”才放下心来,看了一眼旁边没有说话的冬儿,“看什么呢?这么仔细?” “啊!”冬儿听了叫唤猛的一惊,抬头看到夏悠然一脸探究的目光,然后呆呆的被人拿走了手上的—— “这是什么啊?”夏悠然怒了,NND,大学果然都不是什么纯洁的地方!居然给老师写情书!“是谁?”敢挖老娘的墙角! “我也不知道是谁的,刚才在包包里发现的,许是人放错位置了吧?”看夏悠然仍是一脸气愤,更是急着分辩:“肯定是放错了地方的,悠然!”严冬害怕起来,想到自己身为有妇之夫,若是妻主怀疑他偷人……“悠然——你不信我?” 夏悠然本来还很生气的,突然看到严冬一脸惊恐,连握着自己的手都抖了起来,才发觉男人的恐惧。又想到自己还不知道严冬吗?哪里是有那花花肠子的人。而且就算要出墙吧,谁会傻傻在自己妻主面前看别人写的情书啊?再说了,自己这样一个有脸蛋有身材有知识还有点家产的四有女性,到哪里去找啊?竞争怕什么?有竞争才有进步,老娘二十一世纪来的还怕竞争? “悠然……”严冬脸色惨白看着夏悠然。 夏悠然忙把人搂进怀里,轻轻拍着男人的背,细语安慰:“我当然信我家乖乖啊!再说了,能收到情书那说明我家宝贝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是人都喜欢!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夫郎,做妻主的多有面子啊!我怎么会生气呢!” 终于搞定了自家小夫郎,夏悠然虽然嘴里那样说着,但心里还是白光如雪亮的刀锋一闪——还真是一点儿不能马虎啊,看来老娘得重返校园、贴身“保护”了! 85 85、打入学院 ... 夏悠然以视察捐献黑板使用情况为名在知府大人的陪同下参观了学院的教学。行到木工教室特别顿足和知府大人多聊了两句,趁机了解了一番行情,却是:当夫子不行,当学生的话——也不够格啊!心里哀叹:苍天啊,“前世”我夏悠然万事有父母安排,难道“异世”今生也沦落到只能走后门? 夏知府不知道夏悠然心里的小九九,还在一边侃侃而谈:“这第一年办学,开的科目不多,招的学生也不多,很多准备好的屋舍也都只能空着,不过之后应该会有更多人慕名而来的。”看着学院里一草一木,斗志昂扬、信心百倍:“悠然,你觉得怎么样?” 夏悠然心里苦恼啊,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正大光明的赖在学院里呢?顺着知府大人的指点应酬的一看那空余的“资源”——眼睛一亮。“大人,小民对学院的建设有点小小建议,不知道大人有没空听听。” “呵呵,你这丫头,又跟我说这见外的话!”说着一拍夏悠然肩膀,“有话直说。” “学院以后越建越大,大人可成想过如何自给自足不给圣上添太多麻烦?” 这个夏知府还真没想过,官办学院多是当地财政支出建设,之后收取学生的束脩予以维继。这所新学院确实耗费了不少人力财力,且以学院的建设初衷,可以预见以后也不可能以学生束脩所得来维系。但以江州府的财力,支撑这样一所学院还是没有大问题的,而且这次的学院建设,圣上更是拨了一笔钱给她。钱不在多,但圣上之意却是明确了——要的就是伯乐之名、千里马之才!不过,“悠然是说有法子让这学院赚钱?”若是既能为国贡献人才,又能节省国库消耗,岂不是更两全其美? “学院的夫子、学生多是住在学院里,在这里学习和生活。我是觉得大人何不把还没有使用上的空教舍利用起来,划出一个专门区域,联系一些商家进驻,买卖一些日常用品。一来,收取商家的租金,和管理费……” “二来这里离正街商铺终归是有些距离,学生们缺纸、缺笔的话也就不用再算着时间去买了备起来!”夏知府听了眼睛大亮。 夏悠然十分感叹知府的上道,兴奋的补充:“对啊,还可以卖个吃的喝的,学生们饿了也就不用熬到食堂开饭啊。” “悠然,你真的是太有才华了!” 夏悠然听了知府大人的赞扬很是受用,谦虚了几句,趁热打铁和知府大人商量自己租店铺的事了。 要不夏悠然怎么说彤四阴险呢,夏知府刚决定采纳夏悠然的提议,还没有把招商引资的消息放出去,她就闻风而动,捡了现成的,一连拿下两个店铺,一间卖茶叶,兼卖柴米油盐,另一间开了个五金杂货店,二楼打通,成了她彤四小姐的小套房。 夏知府消息一放出去,接二连三的有卖纸笔文具的,有卖书的,有卖古玩的……只要是附庸风雅的基本上都抢占了底盘。 夏悠然走了一圈,各家的掌柜正指挥着活计们装修店面。“呲”了一声,表达了不屑,然后转头冲随她来“见世面”的秦无尚说,“秦老板怎么不过来玩玩?” “秦某赚的是辛苦钱,舍不得。” “那也不能让钱都给她们赚了吧。”说着下巴朝彤家的铺子扬了扬。 秦无尚眼角瞟了瞟夏悠然,不动声色的哦了一声,“不然夏小姐有什么既能赚钱又能在这学院‘玩’的法子?” “我当然是有咯,不过你嘛——”夏悠然也不指望秦无尚随着她的话自觉问她,非常积极主动的对秦无尚说道:“要不你租我的店铺吧!” 现在学院提供的可供买卖的店铺已被抢夺一空,秦无尚有点不明白了:“你不是已经有了赚钱的法子了?” “我那买卖要不了那么大的店铺!”夏知府太够意思了,一样的租金,夏悠然的是最大最好的。“我可以租三分之二的店铺给你,只收你一半的租金,但是楼上的住家得归我。” “那我的掌柜、活计住哪里啊?” “要不了那么多人!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是个男人差不多都能做。” …… 严父:“悠然,就你和小缘两个人去看铺子忙的来吗?” 夏悠然:“没问题!” 严母:“可小缘有身孕啊。” 夏悠然:“放心,他也就是和白韵谈情说爱幸苦点,其他的用不着他。” 小缘先揍了夏悠然一拳头,说:“伯父不用担心,我们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严父:“可是……” 严母:“好了,不过就是看着,收点银子,也不是什么幸苦的事,再说白丫头离的那么近,让他们去吧。” 夏悠然:“父亲不用担心,照顾好自己和母亲的身体才是。萧大哥,庄子上的事就麻烦你了。以后我们就都住在学院里了,小新每天都会送货过去,有什么事让她捎个信来,反正路也近,很快就能回来。” “去吧,去吧。” 所有店铺都开张了之后,夏悠然的“学友之家”才姗姗来迟。 早上,一个炉子,上面一个锅子,夏悠然茶叶蛋香飘方圆十里;一边的炉子,上面一个大锅子—— “夏姐,你们家的玉米怎么这么甜啊?” “我们家的小香瓜也很甜啊,要不要尝一点?” “好甜啊?帮我称两个。” “好嘞!” …… 到了晚上,“夏姐,还有肉粽吗?” “又忙忘了吃饭啊?” “对啊。” “肉粽刚买完了,我刚做了点宵夜,要不跟我们一起吃吧。” “那多不好意思啊?” “哎呀,你们白夫子和小严夫子都在呢,进去吧。” “那不好吧。” “这么见外干什么?”勾上小朋友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夏悠然关心道:“你们不是和小严夫子都挺谈得来嘛?” “小严夫子人很好,学问好,人也和气,我们大家有什么疑惑都喜欢跟他说。” “是吗?” “是啊,就像之前……” “哦……哦……” 严冬看着夏悠然带着自己的学生进了屋子,忙站了起来,一时到不知道该当学生还是妻主的朋友来招待了,有些手足无措。最后还是做学生的给他和白韵行了个大礼,夏悠然又笑着拉了人入了座,大声喊了句上吃的,气氛才缓和些。 那学生吃饱喝足,得知这些美味都是出自夏悠然之手更是大家赞赏,觉得不可思议。 夏悠然趁着严冬去厨房收拾的空当,又谈笑间打听了些情报。等严冬端了水果上来,大家一起高兴的聊起了些别的。 第二天中午,“饭菜做好了,你吃了就放着我回来收拾。要买东西的让他们自己选,你只收钱,别乱动,有什么事叫对面彤家的过来帮忙,千万小心啊。” “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接冬儿下课。” “他们中午有饭吃。”小缘看着夏悠然抱在怀里的分明就是她之前鼓捣的竹子做的饭盒嘛,上面还有她刻的两个恶心巴拉的搂搂抱抱的肥猫。 “知道了,知道了,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我马上就回来!”夏悠然说着头也不回的跑了。 等人到了严冬的教室外,正好赶上,严冬还没有下课。夏悠然扒在窗户上,瞄着讲台上的严冬,心里十分的陶醉:哇!自己念书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正点的老师呢?年轻漂亮、温文儒雅,若是再带上一副眼睛……啊!阿弥陀佛,师生恋是乱伦,绝对要杜绝!杜绝! 校园的大钟终于敲响了,夏悠然擦了擦口水,整好衣衫走到教室门口,冲着被学生们用问题留住的严老师叫了一声,“冬儿!” 严冬一抬头看到是夏悠然,既吃惊,又有些高兴,不好意思的脸红一笑,“悠然,你怎么来了。” 夏悠然一举手中的情侣饭盒,“有做你最喜欢吃的菜哦。”严冬有了自己的事业之后,留家的夏悠然厨艺眼见的更上了好几层楼。 严冬跟学生们说有什么问题改天再说,转身准备投入妻主的“怀抱”。却有不识像的开口:“小严夫子,饭菜师傅们都抬过来了,平常大家也都是在这儿一块吃,不如请您妻主也一块儿吧。” 夏悠然眼睛一眯:小样儿你以为你打听到冬儿的妻主是我就叫知己知彼了?哼!杜雁凡,女,十八岁,进士,尚无官职。母亲、祖母都还在朝为官,绝对的官二代,了不起哦!老娘我已经花钱雇人去查你们家的非法收入了,别让我逮着你们贪污的证据,青国治贪污犯可是很严格的! “悠然?”严冬看着夏悠然,其实,如果要他选,他更想和夏悠然两个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的吃午饭——免得学生面前,悠然又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那就一起吧!”正面打探敌人的自身实力是绝对有必要的,而且,若有机会打击一下对方的信心,让对方知难而退岂不更好! 严冬领着夏悠然特别选了靠窗的一桌,却是非常郁闷平常很是聪慧、听话的小杜同学今天怎么这么——不识像! 严冬打开夏悠然特地准备的爱心便当,顿时忘了郁闷,开心不已,“好可爱!”里面居然是张淘气小猪的脸——舍不得吃了!拿着勺子看着夏悠然。 夏悠然十分享受严冬咬着勺子夹杂着兴奋、纠结的样子,“要不吃我的吧?”说着把自己的那份递给了小夫郎。 严冬不舍的看着自己可爱的淘气小猪头被夏悠然拿走,心一横,总比“死”在自己手上的好,自己也舍不得吃啊!却是再一打开夏悠然推来的她那份,“啊!”一只熊宝宝,“我舍不得!” “好啦,吃啦!”夏悠然一勺子毁了小熊,趁严冬哀怨的空当,将饭喂到他嘴里,“好不好吃!” 虽然一开始舍不得,但既然都被毁了,也只能吃了不浪费才是。严冬看着夏悠然,点点头,美味吃在嘴里甜在心里。 一边的电灯泡看了实在是大受打击,“都说君子远庖厨,没想到夏小姐居然喜欢烹饪?” “不过也就是个卖饭的太白楼却引无数文人墨客尽折腰,赋诗相赠,连先帝都赞‘心思独妙’的大师傅就是个女子,哦,当然,呵呵,也不是谁都吃的到那美味的。”当官又怎样?在青国当官俸禄是还不错啦,但太白楼也不是随便想吃就吃的起的,哼! “看来夏小姐还很享受男子赚钱养家,自己在家教子的日子呢。” 严冬本想喝止杜雁凡,却是听到了“教子”二字,心里一凉:自己何尝不想在家相夫教子,若是有个孩子,悠然也不会怕自己胡思乱想鼓励自己学艺,鼓励自己到学院来授课,甚至为了照顾自己跑到学院来住那小阁楼……想着眼眶都红了,心疼的看着夏悠然,“悠然。”抿着唇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低头,双手紧紧捧着女人的手。 夏悠然也不理那小屁孩,反手握住严冬的手,安慰:“我就喜欢在家做好饭,等着冬儿回来有热饭吃、有汤喝,吃的饱饱的,身体健健康康的,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你妻主这么厉害,又会持家,又能在家里赚钱,多本事啊!冬儿,高兴吗?喜欢吗?喜欢我吗?” 夏悠然每问一句,严冬就郑重的点一次头。 无聊的第三者小杜同学没想到自己不仅没有打击到情敌,貌似更加深了小严夫子夫妻之间的感情,有些胸闷。 作者有话要说:夏悠然自嘲:居然沦落到做小贩!唉~~算了,北大清华出来的不也有卖猪肉的吗?行行出状元嘛~~唉~~~ 86 86、这就是爱 ... 经过自己学生的“提醒”,严冬深刻反省了最近这段时间,自己身为夫郎的不负责任——不仅胆大妄为的把家务事都推给了妻主,还,还,没有那个,悠然以前叫着嚷着的那个“履行夫妻义务”。 “悠然,你别忙了,放着我来就可以了。”严冬阻止夏悠然帮他收拾碗筷的动作。 人都是懒惰的,既然活有人干了,夏悠然自然不会去抢,把盘子碗的留给了严冬去弄,自己从家里送过来卖的水果里挑出个漂亮的小香瓜,开始削起来。 “悠然,你想吃瓜了啊?我来吧。我削好了瓜再去洗碗,不碍的。”说着推夏悠然出去坐着,“你陪白大姐说会儿话吧,马上就好。” 夏悠然看严冬好像又回到最初那会儿——让她不要在厨房呆着的样子。不仅笑了起来,知道是男人的愧疚和体贴,也不说破,乖乖出去坐着等吃的了。 等都收拾好了两人回到二楼的小卧房。夏悠然爬上床,看着严冬也坐到床边脱鞋。“咦?不用准备明天的讲义吗?” “明天是公休日。”严冬说着也钻进被窝里,却是半天夏悠然竟不闹他,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傻了。 夏悠然早就发现严冬的不对劲了,一副努力干活、十足补偿的架势……这会儿的样子——看的心里都笑翻了,脸上却是不露声色。“睡吧。” “哦,哦。” 夏悠然吹灯前眼角瞟到严冬一脸失望的表情,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快乐的吃了这可爱的小男人呢?忍,一定要先忍,看看冬儿还能坚持到什么程度…… 肯定有一炷香的时间了!夏悠然眼看着要抓狂了。虽然听严冬的呼吸声可以肯定他绝对没有睡着,但是,到底还要不要这么耗着啊?好几次心里叫喧着:上吧上吧上吧!等女尊国的男人主动还不如赶母猪上树来的有希望些!可是,都等到现在了,也许冬儿也等不及了,也许下一刻…… “悠然?你睡着了吗?” 夏悠然心里乐开了花,装作不经意一翻身,狼爪搭在男人小腹上,哼了一声,也不说自己睡着没睡着。 严冬也侧过身子,和夏悠然面对面,看着女人闭着的双目,终于——轻轻的吻了上去。 夏悠然心里大叫:睁不睁眼?到底要不要主动啊?却是还没决定前,男人已经轻轻吻到了她的鼻尖。 月光下,严冬看着夏悠然肉肉的唇。就是这张小嘴,亲过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连那羞人的地方也不放过……想着突然全身燥热了起来。颤抖的向女人靠近了些,然后轻轻的啄了一口。 夏悠然郁闷坏了,闭着眼睛心里大叫:啊!这哪里叫吻啊?不带这样敷衍的!要不是还怀抱着一颗看后面好戏的心情,真是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啊! 严冬果然不负夏悠然希望,轻啄之后,深深的吻上,双手也搂了上来。 夏悠然双唇被严冬又舔又咬的弄的麻麻痒痒,终于忍不住了,主动缠了上去。 唤醒了沉睡的“公主”,虽然之后被“公主”欺负的呼吸困难、四肢发软,但严冬心里甜蜜蜜的,甚至比任何一次都有成就感,偷偷想自己就是那个唯一的能唤醒“公主”的“王子”…… 床上运动有助于促进睡眠!第二天一早,严冬难得的起晚了。 “冬儿,你今天气色很好呢?” “是哦,哥,脸上白里透红的,好想咬一口啊。” “怪不得悠然一大早就精神十足的呢!嘻嘻——” 严冬忙打断小缘,问:“悠然呢?” “和安华一起去了教室学手艺呗,我说你要喂就喂饱点嘛,一大早的她居然还有精神去鼓捣那些木头,真是的。” “那我去看看她。”既然转移话题的本事没有,逃开总行吧。严冬索性的脚底抹油走人了。 到了教室外,严冬看着夏悠然正在问安华问题,然后按照指点,一点点打磨木料……女人十分认真,心无杂念的做着手上的活,小心翼翼的样子。原来不调皮、不嬉皮笑脸的悠然认真起来是这副模样,好美…… “严大哥!你怎么来了!”最后还是夏悠然的私人家教安华小夫子看到了严冬叫了起来,夏悠然才发现了男人似乎站在外面有一会儿了。 “你怎么过来了?” “给你们送点吃的过来。”严冬说着将吃的放到一边小台子上,安华高兴的跑过去,幸福感叹:“好好吃哦。” “你们在做什么啊?” “哦,悠然姐在做给你的——” “噎不死你吧?”夏悠然猛的打断安华的三八。果不其然,无辜的安华被诅咒的噎住了。严冬忙倒了水给她。 死里逃生的安华红着眼睛再不敢多嘴了。 “给我的?到底是什么啊?”仅看到几块木块,还没有完全打磨好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是要做什么,严冬看安华是肯定不敢再说了,拉着夏悠然的袖子…… 冬儿居然撒娇!夏悠然被电的有些神魂颠倒,趁着尚有一丝理智,忙大声叫道:“快回去,不要打扰妻主做正经事!赶快回去做饭,中午我就回去了。”夏悠然说了一大堆要吃的东西。严冬忙着记夏悠然要吃的菜,倒真的忘了问“做的是什么”的事了,被夏悠然骗回了家。 …… 青国的男子,特别是乡下的男孩子很少有正经过什么生日的,严冬更是不怎么记着这些。和悠然在一起后,虽然自己会忘记,但好在又夏悠然帮他记着,也都没有虚度的。 今天白韵临时丢了个严冬个任务,等事情都办好了,也错过了赶回去为妻主做晚饭的时辰。严冬急急忙忙赶回家,却发现,第一次,家里一片漆黑……“悠然?悠然!悠然!”大叫了几声却没人答应,严冬心里空落落的,甚至慢慢有些惊慌害怕起来,手忙脚乱的把灯点着了,看到桌子上留下的纸条:“亲爱的,到后面小广场来。悠然留。” 严冬紧紧攥着夏悠然留的纸条,出了后门,往小广场的方向去,突然发现,沿路的树枝上挂着各色的小灯笼——路被照的亮堂。东瞄瞄西看看:这样奇奇怪怪却可爱无比的灯笼也只有悠然做的出来。想到夏悠然就在路的尽头等着他,严冬心也放下了,高兴的跑了起来,却是人一冲进小广场,愣住了。 熊熊燃烧的篝火旁,白韵、严巧他们,甚至父母们也都喜笑颜开的看着他,还有学院的夫子和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学生们一起,全学院的人似乎都聚集到了这里。 半天,严冬回过神来,问:“悠然呢?” “亲爱的!”夏悠然推着精心烹制的生日蛋糕,上面画着两颗紧紧连在一起的心,深情的写着“我爱你”,插上了二十支特制的彩色蜡烛,“冬儿,生日快乐!” 严冬被感动的热泪盈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看到夏悠然推着放了双层大蛋糕的小木头车子慢慢朝他靠拢。听到悠然对他说,许个愿望,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愿望就能实现…… 夏悠然豪气的请了学院所有的夫子学生们一块吃肉,虽然没有酒,但喝到了美味的果汁又吃到软软甜甜的蛋糕,大家都觉得幸福极了。纷纷向严冬表示祝贺,声称他们的婚姻是神仙也会羡慕嫉妒的啊! 吃饱喝足,大家慢慢平静下来,围着篝火,谈天说地好不快活。突然一阵清脆的乐声响起,大家扭头,看到夏悠然捧着个小南瓜出来。乐声就是从那个小南瓜里发出来的! 等夏悠然走近了篝火的人群,大家才发现那小小的南瓜并不是真的,而是一个木雕,认真看可以发现南瓜蒂上面带着的那两片小小的叶子,在缓缓不停旋转。 “冬儿,打开它!” 严冬站起来走到夏悠然面前,按照她的指示打开了小南瓜,里面居然别有洞天——盖子上有一面小圆镜,下面被特意挖空了,可以放些小玩意。 “冬儿,还有一层!” 在夏悠然的提示下,严冬拿起了音乐盒的第一层,看到下面,“首饰盒?”严冬睁大了眼睛。 夏悠然让严冬捧着音乐盒,从音乐盒下层取出一颗鹌鹑蛋大小的夜明珠来,不经意似的一显摆,无不彰显夏庄主的“财大气粗”,引得众人吸气。 “冬儿,把它好好握住,以后无论天多黑,我也能找的到你,疼你、爱你。” 连毒舌的小缘都陶醉在夏悠然的浪漫圈套里了,更何况其他没见过夏家庄世面的单纯夫子和学生,大家都忘了封建礼义廉耻,只觉得这是有情人真情流露,一时只羡这鸳鸯不羡仙了。严冬更是喜极而泣、泣不成声…… 要不是看在杜家当官的还都清廉,夏悠然才不会浪费唇舌和姓杜的那丫费什么口舌呢。“因为冬儿很爱护他的学生,真心待你们好,所以你们都觉得冬儿人好、想回报他,想对他好,让他开心。而你又觉得我不够好,配不上他,他和我在一起不幸福,对吧?”看了“财大气粗”的夏庄主表演了这么一出爱情大戏,严冬幸福的表情……还有谁说的出“你配不上他”的话来呢? 小杜同学低头不语,夏悠然再接再厉,“你喜欢他,大家都喜欢他,但这种喜欢并不是爱。单不论他是有妇之夫,你们的师生身份,你有想过你们的以后吗?没有吧,所以你对冬儿的感情并不是爱。”喝口果汁继续语重心长:“如果有一天某一个人让你充满了对两个人一起生活的美好憧憬,平常忍不住的要对他嘘寒问暖;关键时刻更是愿意舍弃性命的保护;每天都绞尽脑汁的想为他带来惊喜……那才叫爱。总之你现在还小,以后慢慢领悟,等那个真心所爱出现了,自然就会明白我今天说的话了。”等的到——才怪!老娘我就是为了抢占优势资源先抢了冬儿先得的!幸福当然要自己去创造、去争取、努力去维系才有的啊!不过——老娘就不告诉你!哼!死丫,叫你跟我抢!你就一辈子等着吧,等不死你! “谢谢你,夏大姐,我晓得了。”小杜同学一脸愧疚和感激。 “嗯。”夏悠然一脸诚恳,扫除障碍,成功宣示了对严冬的主权! 87 87、意外收获 ... 夏悠然的真心付出不仅收获了严冬死心塌地的爱恋,更是应了老天有眼的那话,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什么?请我去做夫子!”夏悠然两眼大放光彩!握着夏知府的手,呼之欲出的真心赞扬到了嘴边被强行压下,满腔里回转:大人啊你真是太有眼光了!因为还没有激动到完全丧失理智,终于还是吞下了那恬不知耻的话,谦虚道:“这个,不大好吧,我这木工的手艺还是跟着安华学的呢。” 一边安华忙说道,“夏大姐,你快别这样说!你想出了那么多了不起的东西,我们怎么可以跟你比。你就当夫子吧,教我们啊!” “是啊,悠然你就别推辞了,你的那些个奇思妙想可是把我们学院的所有夫子和学生们都震住了,那个什么,对,音乐盒,太神奇了,到底是怎么做的啊,大家都等着你去传道授业解惑呢。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也就是下个月初一你就开始授课吧!” “这个——” “不能拒绝,否则我这个大人就真要以大欺小了!”夏知府把聘书重重的放到夏悠然手中。然后又说了几句肯定和鼓励的话,就带着众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夏悠然手捧着聘书,悄悄躲进小卧室,关上门,扑到床上,将整张脸捂进枕头里兴奋的大叫了一声。“啊!我当老师了,不是走后门,而是用真才实学折服了所有人!我,夏悠然,终于当上老师了!”抹掉兴奋的泪水,夏悠然终于一雪前耻,扬眉吐气了。“爸妈,没给你们丢脸吧?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呵呵!我很厉害的哦!” 接下来只有三天的时间,夏悠然又要忙着准备讲义,又要安排家里的水果摊子等事,忙的是团团转。 毕竟再不是实习的代劳技课的打混的小夏老师了,虽然也是教手工,但现在心态不同了,责任感大增,夏悠然准备的十分用心。 “悠然,第一天上课,加油!”小缘大着肚子送了自己妻主、严冬和念书的小朋友后,又给家里新出的夏夫子打气。 “你——” “我没事啦,放心吧!”小缘用手指了指亲自上阵的秦老板,对夏悠然眨眼叫她不用担心。 夏悠然也是没想到,秦无尚居然亲自带着个兰师傅的小徒就过来开店了,至此学院师生的“学友之家”终于完善了——一边卖水果、小食,一边是洗衣店兼缝补,还是平价享受兰绣坊的专业缝补手艺,这小店果然是广大女师生的朋友啊! 秦无尚送了其他人,见夏悠然还没走,只瞟了那女人一眼,“再不走就迟到了吧。” 夏悠然闻言,立马转身撒丫子跑了,边跑嘴里还大声交代着,“好好看家,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惹的众邻里嘴馋不已——夏当家的那独具匠心的手艺,首当其冲的就是厨艺! 夏悠然这次很敬业,整整思考了三天,首次授课时更是开诚布公、真心交流:“同学们,论手艺,我夏某人可以说并不及你们大多数人,但为什么今天我站在这里,而你们还愿意听我讲课呢?因为这个会发出乐声的盒子?” 夏悠然拿出一个简单造型的音乐盒,上了发条,盒子发出音乐。众人探究的盯着夏悠然手中的盒子,乐声中个个皱眉思索。夏悠然一笑,“ 我们为什么要学木匠?我夏某人觉得,就是为了打造自己和别人都喜欢的东西,什么是值得被喜欢的东西呢?它可以是实用的、让人生活更舒适的,可以是新奇、可爱让人愉悦的;当然最好是两者兼而有之的。所以,要做出让大多数人都喜欢的东西我们首先要学会动脑,不能只照着前人留下来的图样、单听自己师傅的传授,还要有自己的想法。就像这个会唱歌的盒子——”夏悠然一举盒子,最后还是决定为了教育厚颜无耻一把,“这就是我开动脑筋,思想爆发的成果!” 夏悠然到学生中间,把音乐盒给到大家传看,“我希望,我的学生不只是个手艺好的匠人,而是一个有自己的想法,能将想法付诸实现,能为所有百姓的生活打造佳品的能工巧匠。即使有一天我们作古了,我们的后辈们也能站在我们的肩膀上,走的更远,做出更多更好的东西来。” …… “今天跟大家分享了音乐盒的构造原理,大家下课后可以再揣摩一下。但还是那句话,要实现自己的所想,首先要有自己的想法!大家回去好好想想,自己现在最想打造一个怎么样的东西来,然后下节课我们再一起探讨如何去把你想的做出来。” “希望今天我通过这个音乐盒也能给大家打开一个思路,天下所有技艺都不分家,木工也是,打铁也是,等等等等。在此推荐夏老尚书的工笔画课程,大家可以去听听,好木匠能画出一个清晰的图样出来,于己于人都是十分必要的!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下课!” “夏夫子,我想打一张床!让我腰腿不好的母亲也能睡个好觉!” “我想帮弟弟做个织布机,让他能够织的更快,更省力些!” “我想……” “很好,都很好,大家回去再把想法丰富一下,最好能画出来,或者做出个初步的框架出来,大家有了实物参考更能提出些有用的建议。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到我家的铺子去找我。” 几次课程下来,充分印证了夏悠然的‘天下技艺都一家’的话,很多别的科系的学生趁着没课的空当跑来听她的课程,也都提出了自己的一些“需求”。 医学院的抱怨,解剖小青蛙的时候,若是能将光聚集起来,让人看的更清楚那些血管、器官就好了。夏悠然一边让在场所有的学生们都记下来:“这些都是需求,是你们努力的课题。”一边努力回忆电视里医生手术照明用的那灯…… 虽然大家对于这个讲课生动、很有才华的年轻夫子偶尔冒出的那一两个“思想爆发”、“需求”、“课题”之类的词汇并不十分了解,但慢慢揣摩也都品出了其中意味,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多的学院新人类接受了夏悠然的表达方式,并乐于传播和模仿。 另一方面,果不其然,“阴险”的彤四越来越频繁的造访夏悠然拥挤、简陋的小阁楼。 而夏悠然这次却是十分伟大无私的叫上了夏知府。以后学院学生的研究成果,由学院统一出售给商家生产投放市场,商家支付的费用,学院“白得”两成,研发的团队和个人占剩余八成,通常提出概念的个人和指导的夫子各占六成中的三成和一成,其他四成由团队所有人平分。每个学院推而广之,大大激励了学生的创作热情,往大了说那就是科技推动了民生经济的蓬勃发展。 夏悠然更是组织了学院的部分同学,创办了一个学院小报,用来通传各学科间的学习情况,研发成果,发出各科目间寻求帮助的讯号等。因为其信息的包容性和有效传达等特性,大受校内师生的喜爱。而江州府内如彤家一样的各大有意于投资民生发展的家族也因为发现了小报的“指导意义”,为了更快更好的抢到投资合作的机会,加入到了买报的行列。而新学院作为青国的大事,被官员、百姓所关注,大家似乎都对青国那些最优秀人才的动向极感兴趣……发展到最后大家竟以能最快拿到小报为莫大的荣耀!一段时间内,在信息传递滞后,娱乐生活相对匮乏的封建青国,一周一次的小报变得一报难求。 托夏悠然的福,夏知府不仅没有再出钱维系学院,更是因为学院的收入,使得江州府当年的税收再创新高,大受圣上表彰。 “悠然,我决定了,由学院出资,扩大‘小报’的规模,你就暂时不上课了,专心帮我搞好青国第一学院的学院小报。过两天我会专门跟你安排几个帮手。” “好啊,不然你在学院开设一个‘大众传播’的课程,我帮你带几个学生啊,教他们怎么把消息通过小报来传播给大众们知道,到时候小报就交给他们吧。” 夏文远看夏悠然丝毫不反对,更是一边炒菜一边不经意的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闭了闭眼睛,镇定下来,将厨房的门关上——早忘了一个知府大人和一个夫子,两个女人窝在厨房这样男人的地方有多么的不合适。严肃的说道:“悠然,你能如此为圣上着想,我真的很高兴。”伸手制止了夏悠然想要说话的举动,继续说道:“我不瞒你,圣上看了你办的小报后大为赞赏,过不了几天,派来跟你学办报的官员就要到了,我娘已经接到圣上的旨意,着她配合到访官员了解办报事宜。” 夏文远说完,夏悠然又看了她一会儿,长长呼了口气,“夏姐,这段日子相处,我知道你和江知府不同,你不仅是个好官,还是个好人。办报这事,我也是想过好久才尝试的做出了这么一份,你也知道其实大多是摸着水过河。我可以保证把这段时日里总结的办报经验全部教给你们指定的人,也带着大家一起继续努力、集思广益把学院小报办起来,但之后你们的计划,请不要告诉我,我也不想参加。”天天让我写那些宣传国富民强的“大字报”还怎么活啊! 夏知府一笑,“都说你不爱当官,果然是极不愿意啊,知道了,夏夫子。” 夏悠然说,报纸是用字来记录和传播消息的,目的是让更多的人能“听”到消息,仅此而已。至于舆论的力量,不论那位青国百年难得一遇的盛世明君察觉了多少,夏悠然都决定装作不知、只字不提。而“大众传播”的课程,夏悠然常鼓励大家发表意见,自有相关人士记录。 彤四曾问过夏悠然,想不想开个报馆? 夏悠然第一次冲着彤四嫣然一笑,笑的却是毛骨悚然,“我中毒那会儿真要谢谢你啊!报馆这生意我没兴趣,你也不准沾。” 彤四想了想后点头,举杯,和夏悠然一饮而尽。 放下空杯,夏悠然说:“记得早点选了日子到我家提亲!你要是敢玩弄我家小叔的感情,小心点!”说着在彤四面前挥了挥拳头,转身走人。 短短月余,学院小报因为要增加研发成果等内容,为保密着想,减少发行量,退回学院辖区范围内、仅作学院内部交流,不得外卖。 至于夏悠然“手把手”教的官府大员们终于在夏老尚书的全面配合下,安排回京。 又是月余,效仿学院小报的“凤京月报”出品。但因为内容枯燥乏味,并没有得到百姓的追捧,销售惨淡。更是无从谈起传播的效果,最后夭折——于夏悠然无关,自不多提。 88 88、两个人的千山万水 ... 无事一身轻,夏悠然送走了瘟神,格外的精神抖擞。这天一大早彤家的人抬着东西到夏家庄来提亲,订下了严巧入门的日子。 “冬儿!”夏悠然看着小男人独自坐在草地上,忙跑了过去。“冬儿,现在你弟找到一门好姻缘,你父母也该放心了。你……在想什么呢?” 严冬听了夏悠然的声音,抬头看着她靠近,亲昵的挨着自己坐到一边,笑了笑,也没说话。 夏悠然顺着严冬之前的目光看到远处——难得的休息日,白韵带着快要生产的小缘在外面走动——生育前适当的运动有利于孩子顺利出世。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小夫郎,羡慕的眼神……人就是这样,越没有越想要,越想要就越是要不到。唉!轻轻搂过小男人的腰,像宝宝一样抱在怀里,只希望能让他安心一些。虽然逃避不是办法,但是……“冬儿,白大姐不是说你已经可以出师了吗?说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开阔眼界,多增加些看病救人的经验,对不?” 严冬听了轻轻一笑,也不置可否。学医只是兴趣,能救人自然是好,但如果可以,他想先救救自己: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做个真正的男人,为妻主生儿育女,为夏家留个后啊? 夏悠然突然感觉胸前湿湿的,“冬儿?”把男人轻轻扶起来,果不其然,眼睛已经红了,眼角还有没擦干的泪痕。“冬儿,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爱你,疼你。冬儿——”紧紧搂着小男人,突然想到:“不然,我们可以收养一个孤儿,让他姓夏,叫你父亲,叫我母亲,这样我们就有孩子啦,对不对?好不好冬儿?” “悠然——” “是不是亲生的不重要,只要我们当他是亲生的,好好爱他,教育他,他一样会和我们亲。你只是想做父亲嘛,那我们就收养一个宝宝就好啦!” ……严冬紧紧抱着夏悠然,泣不成声。 但收养小孩并不是捡小狗那么简单的事。满世界的打听,却是这多年来青国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特别是江州府作为青国最富足繁华的鱼米之乡,更是少见无人照顾的孤儿。即使不幸,父母意外早亡的遗孤,也多有氏族的族姑们接回家去照顾,极少有放任本族子弟流落在外的。夏悠然想收养个婴孩简直难如登天,多天的辛苦奔波毫无成果。 就在夏悠然背着严冬四下里打听的空当,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小缘产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儿。 “冬儿要不要抱抱?” “我?可以吗?”严冬小心翼翼的从白韵手中接过孩子,像捧着珍宝一样。看着孩子红红小小的脸蛋,高兴的无以复加。 夏悠然比起这屋子的男男女女,算是最不稀罕小魔王的那个吧。看着严冬既高兴又心伤的模样,更是没什么兴奋劲只觉得心酸。 晚上,两人趟在床上,夏悠然抱着窝在自己怀里痛哭的冬儿,一边轻轻抚慰着小男人的后背,一边暗自下定决定:“冬儿,我们去旅行吧。我带你去流浪,天涯海角,就我们两个,好不好?”我不要留在这里看你强颜欢笑,我们一起逃离吧,“和我一起天涯海角任逍遥?嗯?” “可是,家里……” “没事!我会安排好!” “学院里……” “如果请不了假就干脆辞了学院夫子的差事。” “巧儿他……” “他的婚事还要筹备小半年呢,来得及!” “小缘才……” “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不是还有爹娘吗?他们认了小缘做干儿子,宝宝就是他们的乖孙啊,轮不到我们照顾。”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冬儿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 夏悠然不是安慰、说笑的。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让红肿着眼睛的冬儿收拾东西,自己去修整了马车,然后去了知府衙门跟夏知府请了辞,又和学生们道了歉。在家人尚未搞清楚状况的不解中,交代了家里的一些事情,并将之前准备好的书面注意事项交到相关人手上。然后牵着严冬,带着家里的大黑、大黄,驾着马车真的离开了。 严冬坐在夏悠然身边,还有些恍惚:这就出门了?也不是害怕,只是……似乎——有丝兴奋吧。“悠然,我们去哪里?” 夏悠然笑着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地图,递到严冬手上。虽然男人说天涯海角都愿意陪着她,并没有什么主见;虽然夏悠然也是临时才打定这主意,准备的比较仓促……但是,咱夏悠然那可是从学生时代一路锻炼出来的经验丰富的资深驴友。既然“拐带”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还是为了给他散心,目标——自然是很明确的。 “冬儿还没有看过大海吧?人说看过大海心会变的更宽广、平静。我想牵着冬儿的手漫步在海边的沙滩上,吹着清爽的海风,听着海浪的声音……”就地取材做个烤鱼、焗虾也很好啊,嘿嘿!“我们去海川府看海好不好?”等我们晃荡过去了,螃蟹也到季了,哈哈! 严冬听了妻主的安排自然点头同意。夏悠然却是受了鼓舞兴高采烈的说道:“我们现在是从江州府南边出发,我打算往东南方向走,先绕到春城去逛逛。都说春城四季如春,我们就先去看看那让‘海光珠树无颜色,羞把琼枝照玉台’的花中仙子——山茶花……” “然后我们就朝东北方向挺进!等到了海川府海边,过几天悠闲小渔夫的日子。观音祭祀前几天就出海登万佛岛——据说万佛岛之美,佛祖去了都舍不得离开!到时候我们也去拜拜,求观音大师送我们一个健康的宝宝,让冬儿早日做爹爹,好不好?” 严冬听了十分的赞成,不住的点头:早就想去观音大师的道场潜心叩拜……没想到悠然还记得! 夏悠然脸上笑着,心里得意:放心,我可是带了不少银子,还有可以取款的银行卡,准备充分,保管让你玩的开心! 夏悠然没有为了投宿而特意的赶快马车,带着严冬一路上走走停停,有说有笑,又玩又闹……终于错过了借宿的机会。 “不然我们沿路看看是否有土地庙或者民居,借宿一宿?” “没关系,天气又不凉,我们就到那边小溪边露营好了。” 严冬只一怔,然后就笑着点头:和悠然住一起,哪里都一样。 夏悠然看着严冬丝毫不反对她的提议,还主动在一边帮忙……只觉得自己得到了极大的响应和鼓舞,感动不已!为什么玩的时候要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就是图的提议之后没人给泼冷水,做什么事有人搭把手,高兴的时候有人分享啊! “冬儿,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严冬听到夏悠然突如其来的一声表白,愣了一下就笑开了:悠然就是这样,明明自己也没帮上什么忙,却总能让她十分开心。严冬心里也曾寻思到底自己做了什么呢?却思来想去都是为人夫郎该做的……不过,能让自己的妻主高兴,严冬也很高兴。 夏悠然“充电”后更是干劲十足。将马车固定好,两匹高头大马解了绳索,放它们自己喝水吃草。大黄、大黑聪明的帮严冬一起“捡”回不少柴禾。夏悠然生了火,严冬从车上取了锅子做饭。 夏悠然在溪边洗了手,然后大开了车厢的一边,却原来,夏家的马车不是一般的马车哦!从夏悠然萌发了带着严冬“逃避”的想法后,就已经开始改造马车了。现在的这辆四轮大马车,车身用木头和铁皮打造。格成一大一小两部分,分别有单独进出的“门”。 同传统马车一样,车厢后面的门打开,可以方便的从小隔间里取出分类码好的吃喝用品和各类工具。也就是一层木板之隔,透过隔板上特意留的小窗口,可以一窥里间有更大的“玄机”。车厢的前段,根本就是个小型“房车”。夏悠然将车厢的右侧做了扇“门”,门有两扇,通常只打开一边就可以进出,但若是两扇都打开了,就可以—— “冬儿,过来躺一躺,这个角度,待会可以看星星哦!”车厢里本就是木“地板”,夏悠然将杂物都收进一角的轻便布制收纳“柜”里面,用被褥将车厢里铺的十分柔软,然后还体贴的铺上一层草席,弄平后,将小茶几放上,趟在一边拍了拍,“很舒服!小风这么吹吹,也不会热哦。”想起什么似的,跳下车,“冬儿,我内急,马上就回来。大黑大黄守着冬儿。” 两只大狼狗只抬头看了看夏悠然,就听话的趴□子,一个看着严冬,一个继续看着马。 夏悠然顺带的小解了一把,然后砍了截竹子带了回来。呼啦啦和严冬一起吃了饭。“冬儿,我帮你弄水洗个澡吧。天也快黑了。”多少会不怎么方便,而且“太阳能”烤热的水放久了也就凉了。 夏悠然马车之大特色——顶层涂黑的铁皮“蓄水池”!其实也不是非常大的水池啦,不过可以蓄水,而且在车顶,又专门涂黑了,白天吸收了太阳光,水就烤的温温的,正好给严冬洗澡用——冬儿现在正在出葵水,可不能洗冷水!体贴的在车厢一边装上一个小型“试衣间”——其实就是把车厢边挂着的一个形似大号呼啦圈一般的竹圈支起来,然后挂上布帘。在水箱的出水口接上特制的喷头,一个临时小浴室就出来啦!试了试水温,“很好,正合适,快点去洗吧。” 在荒郊野外?虽然有布帘挡着,严冬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可是白天出了汗,难道冬儿不想洗个澡,清清爽爽的休息吗?” 当然想啊!严冬心里哀怨,自己今天还来了那个,真的好想快些沐浴净身,然后躺着——又瞄了一眼软软的“床”。 夏悠然当然知道严冬的顾虑,也不急着劝说,故作轻松,跟没事人一样,打了水洗好了锅碗瓢盆,将东西收收装好。又“慰问”了下忠实的大黄大黑晚餐吃的好不好,得到非常有力的两声狗叫。笑着看向还在思想斗争的严冬,“天快黑了耶。这个点大家都该回去吃饭休息了吧,这溪边也不会有人过来洗衣服了。冬儿快点洗澡吧,脏衣服给我,我正好趁四下无人,抢占地盘,速战速决!” 严冬看了看天,确实晚了,又看了看四周,确实没人,“那你,你在旁边守着。” “当然咯。” 决定洗澡的过程是艰难的,洗澡的过程却是美好的。水温不是很高,却是这样的天气正好。严冬舒服的享受着洗澡的过程……多年后一个机缘巧合的机会才知道,原来天黑了人在灯照的亮堂的布帘里,外面的人看的更真切! 夏悠然拍了拍视察了一圈回来的大黄,确定了四下里无人,让它和大黑继续注视,自己坐在草地上,背靠着树干,欣赏男人沐浴的曼妙身影。 “悠然?” “我在。” …… 严冬洗完澡靠在车厢里,吃着夏悠然准备好的水果,好不惬意。 夏悠然收拾好了东西,脱光光跳进男人面前的溪流洗冷水浴。“冬儿,美女出浴好不好看!” 洗干净自己和脏衣服,夏悠然晾好了衣服,爬上车厢,躺倒严冬一边,“送你个东西。”滚到车厢一边掀开一角的被褥,取出一个各种图形的小竹块串成的风铃,挂在车厢的“大门”上。晚间的微风轻轻吹过,月光下,木刻的Q版小悠然和小冬儿一晃一晃……玩亲亲。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 89 89、两个人的千山万水(二) ... “小二,把马车牵到后面,找个宽敞的地方安置了。”夏悠然丢给小二一个一两的银豆子,“把我的狗也带到马车一块儿,准备上好的骨头肉汤喂饱了。” “好嘞!您里面请,我这就去办。” 到目前为止,夏悠然对春城第一大客栈的服务还是比较满意的,尤其是小二的服务态度和机灵、迅速。 “客官!”夏悠然刚进了房间,换了舒服的拖鞋,就听到外面小二的声音。走过去打开门,果然是之前帮自己牵马喂狗的那个。 “客官,您的马车已经安置在马厩单独的一间,马也拴好喂了草料。我去厨房取了肉骨头,已经送了一大盆到马厩喂狗,这会儿应该正吃着呢。客官还有什么吩咐可以随时叫我。”小丫头一脸笑容,吐词清晰、表达清楚。 夏悠然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你去帮我叫几个小菜送上来,我夫郎累了,晚饭就在房间里吃。” “好的,没问题。不过您看要不要厨房弄饭菜这会儿,我先帮您把热水送过来,长途奔波,先梳洗一番岂不舒服些?我刚去厨房看过,热水是现成的,很快就可以送过来。我再让厨房的大师傅弄几个精致点的春城特色菜,您看?” 夏悠然看着小二,笑了起来:小丫挺机灵的嘛,明明就是因为现在就餐高峰期,人多饭菜会送的慢,却是只字不提,完全一副为客人着想的样子……“好吧,就先送些热水过来吧。” “怎么了?”小二刚走,严冬收拾好了行李过来。 “没事,我让小二先送热水过来,你累了就先坐会儿,待会先洗个热水澡,洗完清清爽爽的正好可以吃饭了。” 严冬笑着点了点头。 “悠然……” “嗯?” “明天我想先去拜访一位老中医,她以前是御医,医术高明……来之前白大姐给了我地址,我想……” “可以啊,明天我们就去拜访她,顺便就逛逛街,看看春城的街道。” 商量好明天的行程,两人洗澡、吃饭,然后早早就寝。 早睡早起。 拎着江城带出来的特产做手信,两人简装出发,在小巷里东穿西穿。去吃了客栈小二特别推荐的当地特色小煎饼做早餐,然后又按照煎饼摊子老板娘的指点,找到了老御医的药铺。 “悠然,我想多呆会儿?” “可以啊,你们聊,没事!不然——我就先出去转转?” 严冬本来就是怕夏悠然陪在一边觉得无聊,才开的口,听到夏悠然提出想出去逛逛,想想觉得更妥些,笑着点了点头。众人看在眼里:夏小姐竟是个怕夫郎的,都一旁掩嘴而笑。 老御医收了夏悠然“贵重”的见面礼,也是给了十足的面子亲自送了她出门,并嘱咐了路上小心的话云云才折回来带着世交白家的弟子进了内堂药房。 “白丫头给你开的补身的单子是极好的。”说着把药单折好还给了严冬,“你自己也该有所感觉,对吧?” 严冬点了点头,“可是……” “有时候越是心急反而不利于身子受孕,你做大夫的,更该知道男子受孕这事上急不得,放宽心,顺其自然反而更好。” “弟子知道。” “白丫头的信上说你药理方面是极好好,只是缺乏些看病救人的经验。正好,明个春城官办的义诊,你若有空就随老妇一起吧。” 严冬听了很是高兴。又和老御医聊起了几张古方。 夏悠然独自一人晃荡在古镇小街。 春城和江城的明显不同在于这里的人活的更惬意些,连走路时都明显的比江城的人慢上一拍;说话也是更糯糯软软的音调,说的不经意些就跟没睡醒似的…… 街道多是青石板铺的,比江州府明显窄上许多。街道两边是卖着各色商品的小店,很多商品更是摆出了店外,让本就不宽敞的石板路变的更加狭窄起来。街边除了闲话家常的男人,也能看到一些打屁的女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突然,夏悠然被小路尽头的一幕所吸引:一个卖画的摊子上一个女人正在帮一对兄弟画像——画像!太美妙了不是? “这位小姐。”在一旁一直观察的画师作画,等到那对兄弟拿了画、付了钱、走了人,夏悠然立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那画师一愣,复而笑了,来画画的人并不多,哪里会有人抢的,今天还头一次遇到这么“性急”的人。“小姐是要画像?” “嗯嗯。”夏悠然点头。先画一张看看手艺也是必要的。“小姐画一幅画要多长时间?我看小姐作画时也不怎么看人,我一定要这么坐着吗……” 那女子听了客人一连串的问题,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莞尔一笑,“横竖是要等我画好了才能取的,坐着总比站着舒服些吧,不过小姐也不用坐的那么拘谨。随意即好,很快就能取了。”说着又低头作画了。 “小姐也别只画我坐着,帮我再描些景在里面吧,后面的街道就很有韵味的。” 那女子许是第一次遇见夏悠然这样不客气、主动提要求的厚脸皮客人,却是脾气好的也没发火,只笑着点头,“可能需久一点。” “没关系,只管画上,照着画,越像越好。”夏悠然笑的一脸灿烂。 国画自然不是照相,有了心理准备夏悠然再看这画,只觉得能画的这么写实,实属难得,非常好——加了景色果然不像通缉画像了啊! 和那画师商量着包她一天,一同游山替她夫妻作画。所有费用都算她夏悠然的还有钱赚,那画师自然是肯的。夏悠然高高兴兴留了客栈的地址、约了碰头的时间,就屁颠颠往药店去了。 “悠然!”严冬发现了晃荡回来的夏悠然,一脸兴奋的迎了上去,“悠然,谢老说明天春城会开官办的义诊大会,谢老邀我一同前往,我——” “明天?” “是啊!”严冬看到夏悠然的表情,才突然发觉——“不可以啊?” 夏悠然看严冬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突然就“瘪”了的表情,明天去玉泉山看山茶花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终于没吐出来——话说出来后小男人肯定会以她的意志为准,再勉强也会随她一同上山,可那样的游玩就没意义了不是?算了!夏悠然心想,就两天的义诊,两天后再去游山也一样。脸上表情一转,也高兴的点头赞成严冬去义诊,又说了些拜托谢老御医到时候多照顾云云。 “不好意思啊,我夫郎有事今天不能去游山了,不过我钱照付,劳烦小姐跟我去义诊的会场,帮我画几张我夫郎替人看病的画像,您看……” 许是第一次听闻有男大夫的,那画师也是十分感兴趣,兼之收钱画画天经地义,东西都准备好了,岂有不去之理? 严冬作为唯一的男大夫,深受广大男科病人的青睐,门庭若市,十分的忙碌。夏悠然作为家属,也是出钱出力、主动配合——端茶送水、维护次序,掏腰包请吃外卖、点心……俨然一只勤劳小蜜蜂,围着美丽的男大夫团团转。 “冬儿,给你看个好东西。”晚上回到客栈,夏悠然献宝似的递上画像——画里面严冬细心帮人看诊,夏悠然一边帮忙赠药,夫妻俩夫唱妇随的样子,好不温馨。 “你什么时候——” “嘿嘿,你喜欢就好!” …… 辛苦了两天的义诊在雨中结束,谢老开玩笑的说道:“夏小姐、夏夫郎真是春城百姓的大贵人呢,都说贵人出门招风雨,我们这儿有一阵都没下雨呢。” 似乎夏悠然夫妇太贵气了点,这一场雨绵绵延延下了六七天,下的夏悠然心里都发毛了,脸都快绿了。 严冬看着夏悠然很是内疚,明知道悠然是带自己来游山看茶花的,却是自己任性要去义诊,结果白白浪费了两个阳光明媚的艳阳天…… “悠然,现在雨小,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你想上山的话也可以啊,我……” “这小雨淅沥沥的最是麻烦,走到哪里都是一腿的泥巴。至于上山,别说现在了,就是天晴了也不能立即就去的,雨虽一直不大,却也下了这多天,山上泥土已经吸饱了水,现在上山很危险的!而且——唉,前两天还刮了风,现在山上的茶花也不知道还剩几朵。”夏悠然只顾着自己哀怨,一时没有顾虑到严冬的心思,却是一转身看到小男人低头不语的样子,才惊觉…… “唉,吃饱了就犯睏啊!”夏悠然故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冬儿陪我一起睡个午觉吧。”趁小男人还没会过神来,把人拐到了床上…… 事后严冬累的果然睡眼朦胧,夏悠然却是精神抖擞的一拍床板,“哼,此处不留爷只有盼爷处,明天我们就走。” 严冬听了,撑开眼皮问:“不游山了吗?” 夏悠然豪气的一哼:“山又跑不了,总有机会的!” 看来老天真的是巴不得夏悠然夫妇快点滚蛋!夏悠然刚决定离开,第二天就阳光明媚,极适合赶路。 “悠然,天气……” “走,不稀罕那什么山,破花的!”当好人义诊施药的,就这下场啊?你就等着天下人都变坏蛋吧!夏悠然气呼呼冲老天翻了个白眼,收拾好行李,走人!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啊,今天更晚了~~昨天HIGH过头了~~~嘿嘿~~看在新年的份上~~亲们千万别生气,新年哦~~~不要生气! 90 90、两个人的千山万水(三) ... 夏悠然觉得老天挺过分的,自己又不是要去找佛祖求经,至于春城出来以后一路上就找她不痛快?想吃个包子,只有馄饨;打算吃混沌,又只剩馒头了;吃馒头…… 夏悠然就不爱吃馒头。好在海川府已经到了,再行一日就可以海边捉大螃蟹吃了! “冬儿,你怎么了?”这几天严冬有些乏力,脸色蜡黄,还见不得荤腥……这也是她记恨老天的一大原因!夏悠然发觉严冬不对劲第一想到的就是他义诊的时候碰到黄疸型肝炎患者了,可一想自己天天和他一起,若是他得了,自己也早传染了,还能这样活蹦乱跳的?不过怎么说,严冬作为义诊的大夫,老天让他身体不适就是不厚道!“不然我们去看看大夫吧。” 严冬听了夏悠然的话脸红着摇了摇头,“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 心想你只别那么索求无度,让我能好好睡一觉,我自然也就好了……这话却是绝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因为严冬身子不适,夏悠然减慢了行路的速度,好让冬儿路上也能休息的舒服些。等他们到了海川府的时间自然就迟了。 “冬儿,明天就是佛祖的祭祀节日,会有很多人登万佛岛,到时候会很热闹的哦。你——” “我可以的,没事。”严冬看着夏悠然扯了个虚弱的笑容。从刚进了这家海鲜店严冬就觉得阵阵腥味折磨的他胃里面翻江倒海似的难受…… “其实不用勉强。” “真的,我没事。”已经错过了春城的茶花,无论如何不可以再让悠然失望的。严冬强忍着不适,努力的让自己笑的开心一些。 “客官,您点的清蒸海蟹、大龙虾、扇贝、小石斑都上齐了,慢用!” “冬儿,尝尝,很新鲜——”却是夏悠然话还没说完,严冬实在是忍不住了,捂着嘴跑到一边呕吐去了。 本来热闹的酒店,严冬呕吐的声音隐约的还不怎么明显,却是有人听到了都陆续放下了碗筷直皱眉,店里突然变的安静;店掌柜、小二本来还十分的忙碌,这会儿听到了更是脸都绿了。亏的夏悠然也不嫌弃的跑去守在自己小夫郎身旁——也只有相爱的人才能忍受吧。 丢给走过来的小二一锭大元宝,大声说道:“你们家的东西很好,再来一碗上好的鱼翅,只清炖了。其余的包起来,多包几层。” 小二接过这样一锭大元宝,脸色也缓和了许多,还关心的说了一句:“客官,你夫郎要是有了身孕还是别吃海鲜的好,倒不是不好,只是孕夫多闻不惯腥味。不过你放心,我会叫师傅们把鱼翅不要和味腥的东西一起炖,那个没事。”说着怕夏悠然反悔似的,攥着银子下单、打包去了。 严冬和夏悠然如遭晴天霹雳,孩子?两个人还真都没往那上面想!不过现在想来—— “冬儿,你那个月之后,葵水——” 严冬却是头一次听到夏悠然问他葵水,还是这样的大众场合,居然没有脸红,只有些呆呆的,明显是还没反应过来! “最近的医馆在哪里啊?”夏悠然此时也顾不了严冬的面子问题了,只把男人横抱了起来,按照店掌柜的指引去了医馆。 严冬一直晕乎乎的,被抱着了他就紧紧的搂住夏悠然的脖子,等到了医馆,夏悠然放他到躺椅上躺好,他就乖乖躺好,只一手紧紧抓住夏悠然的一根食指,怎么也不撒手。 夏悠然索性的反手捧住严冬的一手,半跪在小男人身边,看着另一边大夫一边诊脉一边点头,然后展开笑颜,恭喜她就要当母亲了。 “冬儿,你怀孕了,有宝宝了,你要当爸爸了!”夏悠然看着严冬如梦方醒,然后喜极而泣。忙贡献出自己的怀抱,让男人抱着自己大声的哭泣。 知道有了身孕的夫妇多半是欢天喜地的,小夫妻喜极而泣的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大夫一边笑看着。“都两个多月了,居然没发现吗?” 夏悠然听着大夫的取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大夫您再帮我夫郎仔细看看,他最近实在是太虚了点,看看要怎么跟他补补才是啊。” 记了一大堆怀孕注意事项,夏悠然又在药铺里包了一份血燕——看燕窝她还是很有经验的,实在是这药铺的好燕窝就这一份啊。干脆的带着严冬去了另一处大药铺,自己去选燕窝什么的,让坐堂的那位老大夫又帮严冬再把了把脉。 “……虽然令夫郎之前月子里落下了病,但调养的很好,再次生养儿女是无碍的。呵呵,你们不必如此担心。头三个月胎儿不稳,只切忌孕夫动作过大或者奔波,最好卧床静养。至于恶心害喜也是正常,小心一些即可,多吃点清淡的不易催吐的软糯食物。小夫郎若是能忍住不吐最好还是忍忍,呕吐毕竟伤胃,而且吃的都吐了出来,孩子没吃着会长不大。你妻主为你既然如此舍得,把我们药铺的上好燕窝都尽数买了个遍,我也就不开什么安胎的药给你了,是药三分毒,食补肯定是最好不过的,怀孕这段时日小夫郎也要慎重用药才是。” “谢谢大夫,我们省得了。”冬儿眼圈有些红,但整个人气色好了许多。 夏悠然也是觉得这老大夫说的十分靠谱,能说出“是药三分毒”“怀孕期间谨慎用药”的话来,那就是一个放在二十一世纪也绝对不落伍的中医大师了。又“逼”着人拟了一份孕夫食谱,高高兴兴的驾着小马车回客栈去。 “冬儿,饿了吧?”刚才不仅没吃还吐了,真是要不得。不过幸亏没吃那些海鲜啊!夏悠然看着老大夫的食谱里特别罗列的禁忌食物里就有鱼翅,啧啧,老天算你还长了眼睛。“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严冬努力的想了想,笑着摇了摇头,“想睡觉。” “好好,我们现在就回客栈去,但总要吃点东西啊!”甜蜜的苦恼。 …… 观音祭祀的大日子肯定是赶不上登万佛岛看热闹的了,不过夏悠然他们目前也不能回家——大夫说了嘛,怀孕三个月内不宜奔波! 严冬被夏悠然“禁锢”在床上,刚刚吃了一大碗夏悠然亲自借用客栈厨房做的白菜肉丝鸡蛋面,正乖乖睡的香甜。 夏悠然坐在一边守着小男人,一边给泡着的燕窝挑毛,难得的做家务做的乐滋滋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三个月,夏悠然请了老大夫过来为严冬复诊了一遍,确定无碍,赞成她及早归家的安排,只嘱咐了几句路上轻车慢行,却是看着夏悠然的马车后,笑的一脸褶子,只说夏悠然想的周到。 可严冬却是不愿意现在回家,非要去万佛岛向佛祖“还愿”。 “冬儿,咱们又没有许愿哪里来的非要还愿之说,你想去拜拜,以后有的是机会,不用急于一时嘛。” “都到了寺庙门口哪有不入之理,佛祖保佑我们有了孩子,自然应该去叩谢才是啊。”头一次严冬在夏悠然面前倔的跟头驴似的。 夏悠然无法,只得邀请了老大夫一家和她的弟子一起去万佛岛游玩——老大夫照顾冬儿,她的弟子照顾她嘛!嘿嘿,还好只是多花点钱的事,夏悠然准备好了也没太过担心。 那万佛岛果然是个神仙去了也不舍得离开的地方啊! 四面环海的小岛,或礁石嶙峋伴着潮起潮落时而涌现时而“埋藏”,或细细白沙的浅滩,夕阳西下漫步其上……岛上树木丰茂,古樟遍野,鸟语花香,透着无尽风光旖旎、十分的幽幻独特,果然是人间极致清净之地。岛上有座万佛山,山石林木、寺塔崖刻、梵音涛声,彰显着佛国神秘的色彩。山下住着靠海为生的纯朴渔民。 夏悠然一行借宿在山腰的寺庙里。晚上男人们都休息了,夏悠然邀了老大夫几人一起跑到山下的民居去混点小酒。 “小姐要不要来点碳烤生蚝,很好吃的,我保管……” 夏悠然正吃着清蒸螃蟹、水煮虾、清蒸鱼……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听到了“炭烧生蚝”四个字,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怀念“前世”的烧烤生出的幻觉。却是眼前这个小男生还在努力的介绍着美味的生蚝,让她有种美梦成真的感觉。点了点头,“可以加辣吗?” “可以啊,还有麻辣的。” 夏悠然一惊,“麻辣啊?呵呵,上两个试试。” “好嘞。” 忍不住观察那小男生,却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夏悠然鼓足勇气,一脸笑容:“小哥,我外地来的,虽然想吃这海鲜已久,但实在是吃不惯这味淡的蒸菜。”说着万分无奈的样子。 “那好办啊,我跟你炒盘香辣蟹。” “啊?哦,呵呵,好啊,呵呵,香辣蟹,这名字倒没有听过呢。” “这可是小宝的独门秘籍,小食摊的招牌菜。”一旁帮忙端菜的小妹高兴的说道。 “你叫小宝啊?” “嗯!” “真了不起啊,会做这么好吃又特别的食物。你是本地人吗?”夏悠然故作轻松的问着,却轻易就看到那叫小宝的男生眼睛一暗,有些难过的低头去摆弄面前的烧烤。 整个小食棚子其实没有多的客人,但因为夏悠然想尝鲜,成了难得一遇的大客户。 “小宝也是外乡人,不过遇到海难家人都不在了,只剩他一个人飘到岛上,真算他命大呢……”那帮工的小丫头叽叽喳喳的说着,夏悠然越听越想越觉得心惊…… 正三八爆料的小丫头突然朝远处过来的一人大叫了起来:“大鸥姐!你来了?今天有外乡来的有钱人呢,我们卖了好多吃的。” 夏悠然一囧,看到来的是个个子高高、材匀称的运动型美女,酷酷的也不说话,只径直到一边收拾起东西来。 半天没做声的小男生有些怕怕的说道:“那,那,客,客人还没吃完呢。” 被那女人一眼瞄来,夏悠然懦弱的一退,嘿嘿笑了两声,“不然,我们带走吃也是一样的,对,对,带走。” “不好意思啊,我跟你们打包。”小男生尴尬的一笑,然后利索的帮着夏悠然她们打包了没吃完的东西。 夏悠然看着同是穿越过来的同胞,穿的寒酸,十分不忍,却是犹豫了再三还是没有开口相认。叹了口气,还好登岛前换了些银子在身上备着添灯油之用,从怀里掏出两个五十两的大元宝给到同胞,“年轻人有梦想真的很不错呢。这些钱就算我支持你开店的梦想吧!” “真的?”灯光虽然昏暗,但小男生眼睛闪亮闪亮的。 “不行!”后面一直没说话的女人突然出声,小男生听了身子一颤,低头不说话,握在手里的钱忍了半天还是递还给夏悠然。 夏悠然也不接,笑着对那女人说道:“我本是来烧香受佛祖恩泽大地的启示的,能有机会帮助别人实现所想,应该是佛祖的安排吧。就当我是代佛祖扶持弱小可好?也是积善行德的功劳一件啊。小姐慈悲人怎能不成全我这一份善良心意呢?令弟乖巧懂事,小小年纪就懂得为养家辛勤劳作,更是聪明伶俐,能利用大海赋予的财富制作如此美味的佳肴,他有那样的梦想,也不是白日做梦啊!我相信只要凭借辛勤努力还是可以实现的。大姐作为他家人理当更支持才是啊。”希望能帮上点忙吧,接下来的日子就靠你自己了!夏悠然又冲那小男生鼓励的笑了笑,就带着东西和同伴一起换地方继续消灭“杀生”的证据。 第二天天还没亮,严冬早早的起来,拉着辗转反侧才睡下不久的夏悠然去了观音大师金身所在的岩石平台之上。 “悠然!日出了!” 夏悠然笑着走过去从后面把严冬紧紧的抱住,脑袋搭在他肩窝处,看着金色的太阳一点点从海里升起…… “冬儿……” “嗯?” “我们就这样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吧!” “嗯。悠然……” “嗯?” “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本文是我的第一篇文章,很多不成熟的地方,感谢大家的包容与支持,谢谢~~鞠躬! 至于彤少的番外,如果有人期待,那么可能要失望了,正文中已经给了他们一个结果,至于过程,过了,也就没了叙述的激情了,呵呵,我惭愧。 另外打个小广告: 我接下来要填的那个坑《庶出大少爷》文案中有链接,如果有想看虐文的亲们可以去逛逛,是虐美男子的。 如果是只钟情于女尊/种田文的亲,请关注我的专栏吧,下一篇女尊种田文应该会在农历新年左右推出。 祝大家新年快乐!兔年越来越美丽~阿弥陀佛~~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