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倾千年》 作者:提拉米苏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正文∶第一章见鬼] 又是一个漫长又无聊的暑期,不过好在学校有一个为期两周庐山野外实习的机会——这是地理系经久不衰的节目。我倒是想利用这期间好好观光一下,体验一下风土人情。早就听说那里跟仙境一样,美的很呐。顿时,我的思绪飞到了海拔一千多米的庐山上,飘飘欲仙起来。 姚谣看到对面的我攥着一个KFC汉堡,嘴上还挂着一抹不知是该用痴呆还是迷人来形容的笑容,却又没有任何咬下去的意向。 “喂,醒醒,又想什么好事呢?下巴都要掉了。” “喔。”我回过神来,又立马大口啃起汉堡来,全无形象可言。 “真的受不了,你是难民吗?你知不知道大家闺秀的意思啊,男生看见你这吃相不被吓跑才怪。” “老生常谈。”我扁扁嘴。 “对了,听说你好像要去哪里旅游来着,香港还是东京啊?”姚谣优雅地喝了一口红茶,缓缓说道。 “拜托,大小姐,不是去旅游,也不是去疯狂购物的,是去庐山野外实习。OK?”虽说我也没有把这次见习当作是学习的大好机会,但是我更无法忍受姚谣把我想象成去挥霍金钱。这是很严重的原则问题。 “庐山,在哪?” “拜托,在江西啊,大小姐,这是常识啊。”我惊呼。 “哦,这样啊。”姚遥气定神闲,继续喝茶。 “天那,你都快嫁人了,你确定你这点脑容量真的够够资格去处理难缠的婆媳关系吗?我真是为你担忧啊。” “你难道不觉得,像我这样的美女,身材好家世棒,头脑也发达的话是否会太完美呢?太完美的话本身就是一种不完美。再说,要是我没信心的话,也不会嫁过去。我不是个喜欢惹事上身的人,这你是知道的。” 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她自知的可怕。可是她最令我欣赏的也正是她从不奢求得不到的,也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谣谣,我也只能祝福你了……”一种心酸莫名其妙地泛上心头。 “傻瓜,我还等你回来做我的伴娘呢。这么感伤做什么?又不是有去无回。”谣谣笑语。 “我们是十年的朋友了吧,祝你幸福。”我握住遥遥的手,却发现自己原来也害怕失去。 “就算时间会忘记这十年,我也不会忘记你,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唯一的朋友。好了吧,对了,我还有事呢,先走啦。”谣谣起身买单。 “知道了,对了,要帮我留一个最大的红包喔。”我强颜欢笑。 “行,小心掉进钱眼里,爬不出来喔。”谣谣无奈地摇摇头。 目送着她的背影,我趴在桌上,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在流泪。十年,真的太长,太久…… 乌拉,终于经过数日奔波从辛苦到了庐山脚下,我拖着大包小包下车。 “同学们,前面我们要换车,一会儿到达庐山宾馆。然后大家就早点休息,明早八点楼下集合。”冯老师摆出熟门熟路的表情。 我看到远方云雾缭绕的山脉,顿时觉得好神秘哦,我利索地领着包上了新车,愉悦地唱着“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虽说有点走音,不过我对自己的音色还是有信心的,可歌还没唱完,就觉得情况不对。这里的山路哪止十八弯阿,一百八十弯还差不多。我的胃渐渐地翻江倒海起来。不行了,不行了,晕了。我的脑袋沉沉的,好像眼皮也很重。 “喂,醒醒。”一阵剧烈摇晃。 “嗯……”我缓缓睁开眼,准备伸手去抓旅行包,“到宾馆了啊?” “宾馆?你在说什么呀?真是不可理喻。还有,你可否不要压在我的药草上。” 听了这番话,我的头脑立刻清醒过来,睁大眼睛,盯着说话的人足足有三十余秒。等等,他穿的是什么衣服呀,白色长袍,估计是戏服吧。头上还有,那是发髻吗?这人长得倒是很清秀,他做临时演员还是有一点可惜啊。他有着一份娟秀的气质,但不是阴柔,眉眼之间还是很有男子气概的。 “你还不起身,不知道药草也会痛吗?”那个怪人还是对我大喊大叫。 “知道啦。”我迅速扫了一眼四周。可是,我又是怎么到这里的呢?头痛。 “请你跟我的药草道歉。”临时演员冷冰冰地丢出这句话。 “喂,你够了吧。你入戏太深还是秀逗了?我还有事,你快告诉我怎么去庐山宾馆,我还赶着去找我的老师同学呢。”我气急败坏。 “你是学生?不可能,我朝还没有女学生的先例。看你言行举止不像中土人士,莫非是西域来客?” “西域?你是想说我长得像混血儿吧!还有,你不相信我是学生?幸好我随身带着学生证。” 我掏出学生证,递给临时演员。他好奇地接过来,翻了翻,无奈地说:“你真是学生吗?这好像不像我朝字体,估计是外来民族。这画像倒是很精细,能在方寸之上把人物描绘地如此传神,色彩也相当出彩,人物好像跃然纸上,活灵活现。这肯定是出自大师之手,真是罕见!” “MYGOD,还让不让人活了?你古装戏演多了吧。还有这是照片,最普通的两寸彩照,OK?你没拍过照啊?你这头上是发套吧,夏天戴着不热吗?”我突然对这个临时演员来劲了,从小到大还没见过临时演员呢。 “照片为何物,难道是西域传来的新鲜事物?在下确实孤陋寡闻。再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我顿时来了兴趣,还有人没拍过照哦!真稀奇呀。还有,他的意思好像顶的是真的头发哦,真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对了,我帮你拍张照吧!”我兴冲冲地掏出数码相机。 我不等他回答,自作主张按下了。 “你做什么?”他脸色煞白,生气地来夺我的相机。我重心不稳,重重地跌倒在地。 “痛死我了……”我猛地大声喊道。 “我没怎么用力啊。快点,擦擦口水,我们到了啦。”这声音好像是女生嘛!我抬头,是晓梦啊。周围的同学都在理着行李,准备下车了。再看看外面的天气,艳阳高照,万里无云。那刚刚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晓梦,我刚刚在车上吧,一直在吧。”我很迷茫地看着她。 她还给我一个鄙视的眼神。“你猪啊,这么颠的山路,你还能睡得这么沉,估计还做梦了吧,你是外星人吧!这么能睡!” “我睡着了,刚刚是作梦?”我轻声自语。 “说什么呢,快下车吧。”晓梦朝车门走去。 “哦。”我跟着她走下车。 拿到房间钥匙,我和晓梦一个房间。吃完晚饭,梳洗完毕,我躺在床上发呆。晓梦是一点都不闲着,到哪里都丢不下她的爱情,出去跟男友打热线电话去了。 想到那个穿古装戴头套的临时演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感觉怪怪的。我无聊地翻着相机里的照片,前五张是我在车上给晓梦拍的,她的表情很是夸张地可以。再后面一张是我在啃面包,是晓梦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时候偷拍的,所以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慌和恐惧,似乎还隐藏着一点点饥饿?唉,这表情都快赶上非洲难民了。若寄去参加影展,说不定还能意外地获得一个什么煽情大奖呢!第七张是我在睡觉,头歪向一边,神情安详又可爱呢!还好啦,我根本就没流口水。晓梦总是说些有的没的,真是个恶毒的女人!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她要为她所说的话而给我带来无尽的痛苦负全责!借此抚慰我这颗柔嫩不堪的童真之心。 再下一张又是什么呢?我充满好奇。咦,这是谁呀?白色的衣服……天哪!是他!戴头套的临时演员!妈呀,这不是梦,是真的,是真的!可是晓梦说我一直在车上的呀!难道我灵魂出窍……我顿时汗毛竖起,死一般的宁静充斥着整个房间。此时此刻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见鬼了!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丢开相机,一个箭步冲向房门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楼下旅馆外的电话亭,一把抓住无限甜蜜着的晓梦,心还在怦怦直跳。真不知道是剧烈运动还是胆子小吓的后果。 “欧阳同学,你见鬼啦,跑得比刘翔还快。我还没打完呢,不过也差不多了,等一下。”我猛地点头,不过还是不肯松开拽着她的不停发抖的手。 她转过头,甜甜地向远在千里之外的男友道别:“我不说了,同学找我有事呢。嗯……好。BYEBYE。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等挂完电话,晓梦转过身,又是一副欠她钱的模样,几秒钟前的温柔立刻烟消云散。“什么事呀,你不会告诉我你是特意跑到这里来运动的吧。你的体育细胞不是一向缺2,的吗?” “晓梦,我……我见鬼了。”我凑到她面前,万分紧张地说。 “见鬼?”她这高分贝的嗓子真是……估计整个旅馆的人都能听见了。 “嘘,小声点。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真的很诡异呀!”我左顾右盼,想确定路边没人经过。 “我知道你一向喜欢看恐怖片,你就好这一口。平时我也不好意思多说你,可是凡事要有个度。你看你一副午夜惊魂的口吻,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已经神经衰弱了。”晓梦又摆出说教的臭脸,受不了啦!我要抓狂啦!我大吼一声:“我有证据!我的相机里都拍到了。” 晓梦瞪着眼,也许从我的眼里看到了真诚,她终于败下阵来,相信了我,暂时的。“真的吗?相机呢?” “在房间里。刚刚我吓到了,那儿还敢带出来呢?” “好了啦。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你别声张。我们回去看看再说,说不定是你大惊小怪呢!”晓梦拉着我把我拖回房间。还没坐下,又开始唠叨起来:“出门都不关门,不锁门,真是败给你了。快点把相机拿出来,让我也瞻仰一下传说中的灵异照片吧!” “我不,你去拿,就在床上。”我死也不肯去拿。 “好吧。女人真麻烦,胆子小的女人更麻烦。”她无奈地抱怨着。接着,她捡起相机,一张张地翻看着……我注视着她,她的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一秒钟过去了,两秒钟过去了……我身上所有的神经都紧绷着,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哈哈……这张照片,这个也太离谱了吧。”晓梦突然疯狂大笑起来。嗯?看到那个她怎么会是这副奇怪的表情? “太好笑啦。你看我这张照片笑得好傻哦,拍得都不像我啦。还有,你那张啃面包的照片最经典啦。我相信我再也看不到比这个还滑稽的照片啦。你的眼神好空洞啊!这张不许删哦,我觉得还真有喜感。哈哈。”晓梦夸张地拍着床大笑,花枝乱颤就是像她这样的吧。 “邹晓梦同学,请你再往后翻翻看,你就笑不起来啦!”我气愤地说道。 “后面?这张就更搞笑了,你睡觉时我拍的,好呆哦!” “谁睡着了不呆啊!好啦,再后面一张啦。”我没好气地回嘴。这女人无时不刻都记得深深地打击我,在我的心上插把刀再撒点盐,好像这是她唯一的人生乐趣,真是恶毒! “再后……就没啦。你哪只眼睛看见什么所谓的鬼啊?我就不该相信你,你的想象力一向处于过剩时期。”又发牢骚了,这女人怎么这么烦啊!竟然这世上还有男生受得了她!什么世道! “有啊,就是那个穿古装的男人呀!你再仔细看看!”我真诚地乞求她,就差给她跪下了。 “男人,还穿古装?你想男人想疯了吧!这事儿都怨我,有这么好的男朋友,一般人都会嫉妒的,哈哈哈。” 唉,我要疯了,真是一个有自恋癖的人!我一把抢过相机。“啊……怎么没有,在哪儿呢?怎么没了?” “唉,可怜的女人,你又没有青光眼,也没有老花眼,更没有白内障,连个散光都没有,怎么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呢?别傻了,你以为你是<;我的左眼看见鬼>;的女主角啊!” “可是我刚刚看到的呀!”我据理力争。 晓梦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你肯定是太累了,所以一时眼花吧。孩子,早点睡吧,据说明天要爬五老峰,爬完之后估计你连太阳都看不见了,更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可是……我睡不着,明明看见的……”我轻声念叨。 “你也知道是明明看见的,不是你看见的。不过,明明是谁啊?”晓梦又在借题发挥她那天下无敌的冷笑话功底了。不过……这也太冷了吧。 “好了。”看我一脸紧张,她又适时地展开她那灿烂如桃花般的笑容,勾住我的肩:“没事的啦,要不要我借你个十字架啊,祛邪指数五颗星哦!” “不用了,我手上有从小戴到大的红绳呢,保我一生平安。”我在她眼前晃晃手上的红绳。 “真土,不过既然你相信它能保你平安,那就忘了刚才的事吧,好像它也从没发生过。事实证明,你的眼睛在向你抗议。它们说,时间真的不早了,再不休息它们就要罢工了!” 啰嗦,真是不一般超乎寻常的啰嗦!她肯定是唐僧的姐姐!现在才九点,还口口声声时间真的不早了。“你每天都凌晨一点才睡,还好意思说我。”我也会反抗的! “今时不同往日呀!我男朋友说了,让我吃饱睡好,我当然要听他的话啦。”一副小女人模样,真恶心。 “切,还真像那么回事。”我不屑。 “嫉妒,纯属嫉妒。” 算了吧,我也许真的该早点休息了。想到明天我要负重爬山,我的头就大。先想想明天包里带什么呢?会很重吧! 翻了N个身后还是觉得应该把吃的都带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晓梦说得还真准,我眼皮一合上,浓浓睡意就席卷而来。大概我的眼睛真的是太累了吧! [正文∶第二章悔不该] “你没事吧。还站得起来吗,需要我来扶你吗?” “扶你个头啊。”我拍拍屁股起身,毋庸置疑站在我对面的还是那个临时演员。我暗暗对自己说这是做梦,随它去吧。世界上是没有鬼魂的,我是无神论者。再说,世上是有梦游的,不过应该没有魂游这回事。阿门,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我放松下来,故作轻松地说到:“我不怕你,不要以为你穿成这个样子,就能吓到我。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别妄想了!我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俗话说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我跟你无冤无仇,所以,消失吧,临时演员!”我赶紧闭上眼睛,美美地想:等睁开眼,就什么都没有咯。 1,2,3,4,5。我睁开眼咯,真的睁开眼睛咯。果然,不出我的意料,临时演员不见了,好Happy哦! 我内心无比愉悦,我一开心就要唱歌。“看见蟑螂我都不怕不怕啦,我神经比较大,我不怕不怕不怕拉!” “蟑螂?没有吧,不过你胆子还是蛮大的。”身后传来另我毛骨悚然的声音,我不敢转过去,呆呆地站在原地。 临时演员捧着一束草,站到我面前。“你刚刚……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所以我就走开了。” “睡着?请问站着能睡着吗?”这个人的脑子是豆腐做的吗? “你不是西域来的奇人异士吗?所以我觉得你的生活习性应该跟中原人士不太一样吧。”他继续摆弄着那株草。 我静下心来,看来这个人好像暂时是摆脱不了了,我就继续做这个痛苦与无助的梦吧!醒来就一切OK了…… “这位先生,我是否可以问一下,你究竟是人是鬼?如果是人的话,可否告诉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如果是鬼的话,可否告诉我为什么要缠着我?请你不要介意。”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略懂医术,但不是先生。我姓易,名峰,庐山人士。至于你怎么会在深山老林里出现,我也不清楚。”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汗阿!不过还好,他没说他是鬼。 “刚才我路过,看见你躺在这片罕见的药草上,所以才把你叫醒。”他背起药篓向前走去。 “喂,等一下,你……”还是算了吧。我坐下来,心想这梦也太离谱了吧。 他头也不回,就像一道光,瞬间消失在树林之中了…… “Blackblackheart……”我的闹钟很准时地叫醒了我,顿时精力充沛。吃饱喝足之后,背上足足有五斤重的书包,想到今天要跋山涉水,靠着这两条无力的腿,徒步至巍峨山顶,还不如捅我一刀来得快呢!不过我一定要发扬中华民族艰苦奋斗不怕脏不怕累的精神,顺便提升我的忍耐力和战斗力,蜕变为打不死的小强! 我们一路跟随冯老师,在五老峰的山路上如蜗牛般一步一步向上爬。嘿呦,嘿呦……身上的负重也越来越轻了……因为我一路上都没停过嘴。 到点之后,我们都停了下来,聆听冯老师讲述专业知识……不好……怎么肚子开始痛了,不是吧,我没有吃过期的东东呀,难道是水土不服?算了,还是先找个洗手间吧。我拉了一下佯装认真听讲的晓梦:“我去WC,你等我哦。”“嗯。”她头也不回。真是冷血!没人性!交友不慎啊。 好不容易找到了,可当我走出门口,顿时傻了眼。前面有N条路,我好像是从左边这条过来的吧,不对,好像是中间这条,怎么这些路长得都一样呢?我现在真的万分后悔,我不应该是一个路痴啊。曾经三度在市中心迷路的我,还多亏了好心的警察叔叔向我解释回家的路线,不过最后木讷的我还是不懂。最后叔叔也拿我没办法,还是只能把我送上Taxi,叫司机直接送我回家。家乡的市中心去过无数次尚且如此,现在处在这个陌生地带,还能指望我自己什么呢?我很想说,IbelieveIcan。可是现在的状况,真的万分紧急,不容我再厚脸皮了。 不过没关系,现代通讯技术一日千里,发展得那叫一个迅速啊!我们是手机一族!移动呀,你真是我的上帝啊!可是当我掏出手机,我能感觉的到头上肯定有乌鸦飞过……怎么可以,没有信号……天要亡我啊…… 不行,我要振作,先选一条路吧!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的,再说了,说不定到前面就会有信号了。怕什么,我这么安慰自己,虽然这些理由不怎么站得住脚。好吧,我就选最中间这一条,因为它最顺眼了。 我一边向前走,一边不停地看着手中的手机,不过,还是没信号……才走了一刻钟,一种不祥的预感就涌上心头。我觉得这里好像不是刚刚经过的样子呀!难道……顿时心拔凉拔凉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有大太阳的,可是现在豆大的雨点却无情地打在我的脸上。我真的受伤了……没几分钟,雨下得更猛了,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躲雨吧,否则就会变成落汤鸡的。我死命地睁大眼睛,虽然视野中除了苍天大树好像也没有什么……咦,那边有个小屋子哦,估计是小卖部吧。有救咯,先去躲雨,再问问路……那我很快就可以跟上大部队,回归组织的怀抱咯!耶,我似乎看见胜利的曙光在不远处向我招手……我就知道,我不是倒霉透顶的啦…… 我跨过小溪,来到屋子前。这小卖部装修的还真古色古香呢!这店主品味还真不赖!还有这招牌:古宇轩,听听这意境……啧啧,没话说啦。 不过,门怎么关着呢。打开门来做生意才方显诚意嘛,这店主经济头脑看来有点欠缺。关着门别人怎么知道这是店呢,没准还以为是人家呢! 我敲了一下门。“请进。”我推门而入,环顾四周。咦,好古朴的装潢,不过怎么少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呢,难道放在仓库?我想这么多干吗? 这时,从里屋走出来一个女孩子,好漂漂哦。不过这发式,这服饰,是什么年代的呀,是不是本土装扮传统服装呀。 “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哦,我想问一下去山下的路怎么走。” “那里啊……现在下雨了,山路泥泞。如果不急的话,你可以明早再下山。”美眉热情地说。 “谢谢,可是不行,我赶着回去呢。等雨停了,你可不可以带我下山啊,麻烦你了。”我真的很着急。 “这一点也不麻烦,我一定送你下山。”美眉笑盈盈地回答。 “太好了!”我的心暂时定了下来:“我叫欧阳宝,你呢?” “芷兰。” “这是你家的房子吗,很漂亮呢。” “不是的,是我师傅的,我只是在这里跟他学习。” “是这样哦,对了,你身上这衣服真的很飘逸哦。”我的审美观还是不错的,芷兰身上的衣服虽不华丽,但是素雅得很好看,芷兰淡淡地微笑。 “那你学什么呀?” “医术呀。我师傅是江湖上医术最高的人哦,再世华佗神药手,你听说过吗?” 江湖?神药手?我还神算子呢!名字忒俗了……完了,这孩子《武林外传》看多了,有点后遗症。 “没有听过。”我摇摇头。 “那算了,我师傅是常隐于室的世外高人,不足为外人道也。” 小样,这孩子还一副一般人我不告诉他的表情,真是扛不住。 我看看窗外,雨下得还是那么大。老天爷,你还让不让我回去啊!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不该背离我可敬的师长,我可爱的同学,走上这一条崎岖之路。我已经后悔了,所以拜托你不要再下雨了,我要回去…… “欧阳姑娘,请喝茶。这是我师傅自制的上等新茶,很好喝的。” “你真是太客气啦,谢谢你。”人家这待客之道多好,这素质……真是自愧不如啊…… 我呡了一口,“好纯正的茶啊……”一股暖流汇上心头。 “是吗?很高兴你能喜欢。”芷兰嫣然一笑,这孩子长得真是很标致呢!现在选秀节目这么多,不去可惜了。我立即感觉到自己化身为神秘星探。 “芷兰,你的师傅是不是那种胡子一大把,特别慈祥的老公公呀?”在我脑子里中医老先生都是一个样,除去红帽子和礼物袋跟圣诞老爷爷没差。 “我师傅很年轻哦,才二十有三。他很厉害,十四岁就出来闯江湖,十七岁就学得一手天下无敌的医术,二十一岁就博得神药手的大名了。不过师傅说这些薄名不值一提。他不止貌比潘安,还心思缜密……”看着她这含笑的眉眼,听着她这一大套溢美之词,我就明白她肯定暗恋她师傅100,!啊哈哈……我真的很八卦啦。有的时候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啦。 就在我偷着乐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好像是我师傅回来了,我去开门。”芷兰兴奋地跑去开门。唉,她真是一个纯情派啊!这年头这种人不多了呦! 我捧起茶杯,嗅着这杯香香的茶。久闻庐山茶之胜名,这次回去我也要多带两包茶孝敬孝敬老爸。 “吱”,门开了,好像芷兰他师傅回来了。作为避雨兼问路的客人我也应该起身说声打扰吧。这是作为大学生应有的教养哈,为我自豪吧老爸…… 芷兰身后站着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浑身湿漉漉的。我恭恭敬敬地说到:“你是屋主吧,我刚在这里避雨,打扰了。” “没事。”话音刚落,他便取下斗笠,露出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这张脸,在哪里见过呢……正在这时,迎面吹来一阵冷风,激醒了我整个躯壳以及面临崩溃的灵魂。“妈呀,撞邪了。” 他用一种很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能感觉得到我端着茶杯的手又开始不自觉地抖动了……我也很想告诉自己,这是真的,可是我知道这样的事情说给任何人听,他们都会一笑而过,再把我送进心理咨询室。 “呵呵……我们又见面了,我马上就回去了,真的……”我在心里念着,阿弥陀佛,轻手轻脚地走出门去,然后使出浑身力气奔向刚刚过来的小路。雨下得那么大,可是一个撞邪的人哪儿管得了那么多呀。我一定找得到那个分叉口,可是走到目的地,我却发现……那个洗手间奇迹般地消失了,连一块砖也不剩。路边也没有任何路标……这拆得也太彻底了吧! 天色已暗,我蹲在路口,绝望而又无助。正在这时,一星柔软的光渐渐飘进我身边,我抬起头,是一位老大爷,而且重要的是,他还提着一个纸做的灯笼……谁能告诉我,在21世纪撞见一个晚上走路打着灯笼的人的概率会不会比中500万的彩票的概率大一点啊。 “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您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年代吗?是2007年对吧!”我多么希望老爷爷可以肯定地告诉我,是的。 “明朝啊,姑娘你是不是生病了。” “明朝……”我没有听错吧!这又不是<;穿越时空的爱恋>;一点都不好玩啦!如果我身边有一块砖头,我可以立马把自己拍死,可是我寻寻觅觅好像还是只能找到一地的小石子,或者我吞石自尽? 我看着慈眉善目的老公公,突然产生了一种没心没肺的想法:我大概是从2007年抵达明朝庐山的第一人吧!别人都是穿到深宫大院或是富贵人家,我穿的还真朴实,一点也不天马行空,可是马上又觉得自己真的很悲哀。 “姑娘,前面就是我孙子的屋子。这山上总共也没几家人家,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很危险的,要不我带你去那里休息一会儿吧。”真是以助人为快乐之本的好人啊! 我只能苦笑着,跟着他走向前去。因为我知道我这样傻愣在这里,只会让自己发霉发臭,再加上不吃不喝,思想混乱,估计很快就会变成路边一尊石像的。 猜都不用,我就知道前面是谁的房子。那亮堂堂的光,从屋子里的窗户透出来,却传给我无尽的温暖,心境也渐渐平复了。 老爷爷推开门,我在门前止步,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老爷爷却一把把我拖进去:“不要害羞,我孙子人很好的。”唉……可爱的老爷爷……我这哪是害羞啊……简直是羞耻啊……我的嘴角开始抽动。 [正文∶第三章寄人篱下] “小鹿,你爷爷我来了。”老爷爷嗓门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不过,小鹿又是谁啊? “爷爷,我已经把王大妈胡大爷的药包扎好了,正想明天给你送过去呢。”我一点点都不想抬眼,这个声音好像我都烂熟于心了。 “小鹿,刚刚我在路口碰到这姑娘,她好像迷路了。你要好好照顾人家,听见没?”老爷爷,你真是活雷锋呀! “爷爷,我明白。您要不要歇一会儿,我给您泡杯茶。” “不用了。我还要把药送给他们俩呢,要不然他们俩又要唠叨了。这样吧,你送送我。”老爷爷竟然在挤眉弄眼,不会是我眼花了吧。 “好。”他瞟都没瞟我一眼,就跟着老爷爷出门去了。屋里只剩我一个人,好像那丫头也回家了。我靠着墙,使劲想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肯定是我迷路的时候选错了路……我这个路痴,这次是自己把自己害惨了……都没处喊冤去……要是我还能回到现代的话,我一定要把全国地图给背下来……虽然我有一点责任,就是缺乏地理常识,可是那个路口也没有竖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通向明朝之路”,总不能全怪我吧!我又招谁惹谁了!真是越想越气愤……这样穿越也太莫名其妙了吧!谁爱来谁来…… 这时,他走进来,一声不吭,在药篓子里翻找了几棵药草,走进另一个房间。我越想越烦,掏出手机看,还是没信号。该死,谁来救救我……只要让我回去,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你在做什么?” “嗯?”我这才意识到,我正在用自己的脑袋一下下地撞着墙……要知道我一般不会有如此抓狂的举止的,除了在某种收到严重刺激的情况之下。丢人呢!我马上停止这个疯狂的动作,迷茫地看着他。 他没有任何表情地递给我一小碗汤水:“把它喝了。” “你不会想毒死我吧。我不喝,我要活着,我还要回家呢!”现在的我谨慎得很,我要保住我的小命,把真相弄清然后健健康康地回家…… “毒药很贵的,我不会把它浪费在一个路人身上的。” “什么?”这是什么理论? “我爷爷说你好像有点发烧,可能是淋了雨,这是退烧药。”他还真坦白。 “你才发烧呢!我很清醒!”我究竟哪里像一个发烧的病人啦? “可能我爷爷不知道,你是西域来的,他看见你穿的奇装异服所以就误会了吧。”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不是西域来的……我是从2007年来的。还有,我身上这是近年最流行的装扮,你不懂就别乱说。”我傻了,我跟一个古人谈什么流行啊……秀逗了我,他听得懂才怪呢。 “唉,反正我是从离这很远的地方来的啦。如果我暂时回不去的话,可否先在这里借住几天啊?”我想好了,先走一步算一步。日后我要再准备一套详细周密的计划,然后揭开这个奇案的层层迷雾,让我重见天日…… “先把药喝了再说。”他把药放在桌上。 “我又没病……听芷兰说你是神医,你是不是看别人喝药你很开心啊……这是一种病态,知道吗?从心理学来说,好像是强迫症。” “这药也有预防风寒的作用,如果你真的病了,到时候不要再求我救你。”冷冰冰的人,冷冰冰的口气。 “好吧,我喝。”我一口气喝完这苦涩的汤水。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 “我想了一下,你不能一直住在这里,最多三天,到时你一定要离开。”他又去摆弄那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了。 “……”我诧异地看着这个冷血无情的人。 “男女授受不清。也许你并不在意,可是我并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我真的想扁他一顿,哪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说得好像我对他有什么企图似的。就算他长得很帅,可我也不是花痴呀!我把不断涌上来的火气强压下去。不行就不行,三天足够我理清头绪,找到通往现代之路了,我是谁啊?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是先解决一下眼前问题吧。 “你是不是还要继续研究那些草啊,我要睡觉,我要养精蓄锐。” “我这里只有一张床,你睡地上吧,被子在衣柜里。”他坐在书桌前,攥着毛笔不知在纸上写些什么,跟鬼画符一样。 “身为医生,你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可怜巴巴的病人躺在冰冷的地上,你到底有没有仁心啊?”我火大到极点。这个不知怜香惜玉的男人,活该到现在都讨不到媳妇。我要让他相信,现代人不是懦夫,我不会向他一个古人屈服低头的!他想都别想!想了也是白想,也是妄想! 我一骨碌地爬上那onlyone的木床,一头钻进被子里……很长时间过去了,他好像还没有冲过来把我揪出去的迹象嘛!我把头小心地探出来,还是被子外面的空气新鲜啊……不过,他的枕头还真舒服,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曾几何时,我也拥有过一个小枕头,里面装满了安定解压的薰衣草,那是我老爸从国外帮我带回来的,还为他忙于公司事务而无暇关心我向我道歉……我真的好想我老爸……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等我的闹钟把我震醒了,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了。这床真舒服,被子也软软的,干干净净的,有股阳光的温暖的味道,真好闻…… 我轻轻地爬起来,看到易峰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还好,昨晚他没有把我拖下床来,还算他有人性。我凑近了看他写的是什么东东,好像是处方……不过我也看不懂啦,我的目光渐渐从处方转移到他的脸上。受不了,一个古人能长成这样,还真不赖。怪不得他有超级自恋癖呢!要换成我,我也肯定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哈哈……有的时候男人太帅,也是一种罪过呀! 我环顾四周,突然看到有一个奇怪的红木箱子放在他的药房里,我仔细地看了看,这盒子的做工还真精致啊,当首饰盒还不错,做什么药箱呀!真是浪费。 我好奇地打开来瞅瞅,里面摆满了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小瓷瓶,真漂亮……我拿起一瓶蓝色的小瓶子,好像是青花哦……真是越看越喜欢,爱不释手呀。如果他不介意的话,就问他要一个,拿回现代还可以耍耍宝……啊哈哈…… 不过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呢?瓶身以小楷写着“醉……逍……遥”,什么东东啊?是感冒药,止痛药,消炎药,或者是醉酒药?俗话说好奇心可以杀死猫,我的好奇心一直是异常旺盛,所以很想闻闻原始中药的味道是不是跟我小时候喝的一样呢?我小心翼翼地拔开瓶盖,把鼻子凑上去…… 还没等我闻到什么气味,那个不知道醒来的易峰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我手中的小瓶瓶夺走了,并把它盖好放进盒子里。我可爱的小瓶瓶……我投以可以杀死人的怨恨眼神:“不就闻闻药的味道嘛,也不用这么用力吧!” “你应该感谢我来得及时,救了你一命。” “闻闻会死啊!昨天我还喝了你的药呢!”我不服气地大声嚷嚷。 “你闻了它之后,两天后会神志不清,不出五天就可以魂归九天了。”他不紧不慢地把盒子锁起来。 “你……你以为我是吓大的啊……世上哪有这种药呀?你不是神医吗?神医不是救人的吗?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毒药啊?难道救人需要以毒攻毒?”不要看我一口气提了这么多问题,其实我真的是有点被他唬到了。 “你还懂得以毒攻毒啊?真小看你了。”他有点惊讶。 “那当然。”我在偷笑。想当年,我也看过无数部武侠片,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见猪跑吗?不过,这些套词还真是烂得可以啦。 “我当然自有用处,你就不需要问了。”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切,我还不稀罕呢。”我还以鄙视的口气,“等一下,有没有早饭供应啊,我好饿呀。”面子事小,饿死事大,我只能厚着脸皮讨饭吃。要不然还能怎么办,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难不成让我跟野人一样爬到树上采野果子吃啊。 “再过一会,芷兰会过来送饭,我先出去了。”他背起他的小药篓,正欲走出门。 “好,待会见。”一听见有饭吃,我顿时心情大好,笑容灿烂,就差手舞足蹈了。 他大概第一次看见因为有饭吃而笑得这么开心的人(除乞丐和难民以外),我好像感觉他的眼睛在笑……肯定是我看走眼了,这几天眼睛老是不对劲,估计是得近视眼的前兆。唉,人老了,不行了。 果然,易峰刚走没多久,芷兰就过来了。“欧阳姑娘,你饿了吧。我带粥过来了。你昨天被雨淋湿了,我想你肯定需要一套衣服,所以我带了一套过来。” “谢谢你哦。芷兰你真细心,我也觉得一天不换衣服就臭臭的,难受死了。”我一鼓作气喝完了一大碗粥,也没考虑吃相问题,反正我吃相也不曾好过。 “芷兰,这粥真好吃。” “这没什么啦。可是,师傅就从没这样夸过我。”芷兰神色一下暗淡下来。问世间情为何物,单恋是最痛苦的一件事。曾几何时,我也暗恋过我那个英俊潇洒万人迷的班长啊。www.sxcnw.org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唉,多说无益,往事不提也罢。 “相信我,总有一天他会发现你的好。”我拍了拍芷兰的肩膀,以示鼓励。 “嗯,但愿如此吧。后房有热水和木桶,这是衣服。我在外面晒药,有事就叫我一声。” “好。” 抱着衣服来到后房,我就顿时被以前只有在电视上才能一饱眼福的大木桶给吸引住了眼球。我慢慢地站进去,好像人都可以睡在里面啦,好好玩哦…… 都20岁老大不小的人了,还这么贪玩,还想不想回去了,没出息的东西。我脑子里突然响起了这一句话。对哦,我又不是来观光的,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我很利索地洗完头泡完澡,穿好衣服就走出去。这衣服长长的,还真累赘。不过颜色我还满中意的,跟天空一般的颜色,感觉人都轻松了许多。 芷兰正在院子里晒那些奇形怪状的药材,看到我走出门来,就停下了手中的活,笑眯眯地看着我:“欧阳姑娘,你穿这衣服真漂亮。” “真的吗?哈哈。”谁让我是天生的衣架子呢。这真是天生的,强生的,羡慕不来的。我的自恋指数立刻上升了百分之二十。 “芷兰,你今年几岁了?”我有点闷,随便找人侃侃。 “我19了。” “我比你大1岁哦。不过像你这个年纪好像早应该嫁人了吧。”谁让古代都是早婚早育,晓梦就老是嘲笑我,说我要是在古代早就成了黄脸婆,一天到晚带着一群猴孩子呢。 “我父亲也给我谈了几门婚事,可是我不愿意。”芷兰有点小惆怅。 “你喜欢你师傅吧!我都看出来了,不过他那么冷血,真的不适合你呀。还有,他好像只对药感兴趣,不知他心里还装不装得下其他的了。”我也为芷兰抱不平,我看着芷兰都心生喜欢,更不要说男人了。这样一个美眉待在他身边,日久都该生情啦,所以说他少根筋呢。 芷兰低着头,轻声说:“我就是为了他,才来学医的。我以为事情可以有转机,可是他还是跟两年前一样。” “没关系。要知道他喜不喜欢你,这还不简单?包在我身上啦。今晚我就把他的心里话套出来。你对我这么好,虽然我只在这里待三天,我也一定会解决你的疑惑的,相信我。”我信誓旦旦。套话,还不容易?不是我夸海口,简直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半年前,晓梦就藏着掖着不肯把恋情公开,可是我只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就把他的另一半的名字、身高、体重、家庭地址、手机号码、e-mail以及QQ号都套了出来。有的时候,我在想中情局少了我这样的人才,真是它的一大损失,我真是天赋异禀哪! 芷兰感激地看着我:“谢谢你,欧阳姑娘。” “这没什么。对了,我要出去一趟。” “哦,小心点。” [正文∶第四章巧遇爆发户] 我还是不甘心,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看不见一格信号。我终于来到了那个令人抓狂的分岔口,会不会其中就有一条路是通向未来的呢?我一定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以学者的态度洞察一切。A-ZA-A-ZAFighting! 先走左边这一条,嘿哟嘿呦……要是我走着走着碰到一个现代人,看着我这身打扮还不吓傻……啊哈哈…… 可是还没过四十分钟,我就撞到了一个农民装扮的大叔。他挑着两大桶水,神采奕奕地跟我打招呼:“姑娘,好啊。”“请问大叔,你挑水干吗?”“前面有一处山泉,山上人家都来这里取水啊。”我知道2007年的庐山人家不会弃自来水不用而去挑山泉的……现在环境问题日趋严重,自来水还常常出问题,更别说山泉水了。所以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A路线失败了。 不过,走了这段路我也口渴了。入乡随俗,我也去感受一下甘冽的山泉水吧。我跨上大青石,俯下来,舀了一口水。哇,果然名不虚传,庐山山泉有点甜哦!比矿泉水好喝多了……多喝两口…… 好了,现在只能走回头路了……走到起点,除了A路线还剩B、C两条路线,可是还没准备走B路线,就看见一位脸熟的老爷爷提着一个食盒,健步如飞地从B路线过来了。原来是易峰的爷爷,好像我也没有走B路线的必要了。 “姑娘,又碰到你啦。你穿这身衣服真是跟天仙一样,我回去后跟老婆子说遇到了一个淋雨生病的姑娘。老婆子心肠好,见不得人受苦,这不大早上就炖了鲜鸡汤叫我拿过来了。”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老爷爷,你们真是大好人哦!”要知道自从来了庐山,就靠干粮打发自己,味觉都快失去了。一听说有鸡汤喝,我的味蕾就立刻激活了。所以也不会介意他以为我脑子不好啦,就像我无法理解古人一样,古人自然也无法把现代人看顺眼…… “姑娘,你嘴可真甜,跟芷兰一样。那,我们就一起过去吧。” “好的好的。”哈哈……有鸡汤喝喽,万岁! 我跟着老爷爷,屁颠屁颠地来到古宇轩。 我乐哈哈地推开门,让老爷爷先进去。“芷兰,老爷爷来了,快出来哦。” 正在厨房忙活的芷兰走了出来。“爷爷,快坐。我正在煮饭,你也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这丫头俨然一个贤惠孙媳妇,真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呀。 “好的。你先忙去吧,丫头。”老爷爷的脸上都乐开了花。 我给老爷爷泡了杯茶,就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跟老爷爷聊起来:“老爷爷,您看芷兰多好一姑娘呀,由她在您孙子身边,是不是心里很放心?” “我也很喜欢芷兰这丫头,她既懂事又细心,可是小鹿这孩子好像一点也不动心啊。我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啊,所以也不好多说。可是说句实话,我老婆子想孙媳妇都快想疯了。”老爷爷叹了一口气。 “小鹿就是易峰的小名吗?”我忍住笑问道。 老爷爷没有留意我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是阿,小鹿的堂哥叫小马,堂妹叫小羊,还没问姑娘的名字呢?”他们家怎么这么像动物园啊……啊哈哈。 “我叫欧阳宝。可是怎么都不见他父母呢?”我的好奇心如洪水一般泛滥,堵都堵不住。 “小鹿3岁时就失去双亲了,所以有点孤僻。可怜的孩子啊……”老爷爷说到痛心处,都快老泪纵横了啦。照这个情况以我业余心理师的眼光来分析,他自小失去父母的关爱,肯定有自闭症。他习惯于孤独为伍,与寂寞同行。他的灵魂在黑夜里出没,在白昼中隐匿……啊哈哈……小鹿……可怜的小鹿……他怎么不叫小狗小强什么的呢!对了,好像古人喜欢给孩子喜欢起个贱小名好养活。 “欧阳姑娘,你在想什么呢?鸡汤不会凉了吧,你快喝吧。”老爷爷的这句话立马把我涣散到十步之外的思绪拉了回来。吃饭皇帝大,我就不客气啦! 当我以十秒钟的时间搞定一大碗鸡汤时,丝毫没空理会老爷爷万分同情的眼神。因为在食物面前,别的人或物一向是呈透明状态的。 “可怜的孩子。对了,看你样子应该不是本地人士吧,怎么会在这里迷路啊?” “唉,我只是选错了路,就到了这里。老爷爷,我要出去找回家的路,到了饭点我一定会回来的哦!”我看了一下手表,才九点半。 我向老爷爷挥挥手:“ByeBye。”可我一接触到他类似于看外星人的眼神,我就急忙吐吐舌头:“老爷爷,待会见!” 走出古宇轩,我还是没悬念地狂奔向路口,果然古代的鸡可比现代的鲜美多了,所以我们一定要提倡绿色无公害这一理念。我要是在青春期能早点进补两只原始美味鸡的话,现在个子也不会永久停留在160cm上,肯定会像焰火般嗖嗖直往上窜。说不定还能进学校女子篮球队一展身手,一展我飒爽英姿呢! 朝着c路线上向前走,却没有撞倒一个古代or现代人,真是超级不爽。我继续抱着必胜的决心,往前挪动着我那不中用的双腿。 我如游魂一般飘啊飘啊……嗯?一脚踩到一块东西,差点摔了一跤。什么呀,我正想把它当破石子狠狠地踢出去,不过它好像不是什么破石头哦。我把它捡起来,仔细瞧了瞧……妈呀,真是天降横财,挡也挡不住。它是一块翡翠呢……很别致的花纹,还雕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中间好像还刻着一个字,跟甲骨文一般。你说我堂堂一个大学生,到了古代还不是小文盲一个,真是可悲啊!这翡翠肯定价格不菲,不过我并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也许失主会回过来找的,我就当作好事啦。我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等着失主的回来。老天爷,我可是一个拾金不昧的好好学生哦,你一定要大发慈悲,早日把我送回我的世界去哦…… 等了5分钟,没有人经过……10分钟,一个人影都没闪过……15分钟过去了,鬼都没有……20分钟,好像连一只鸟都没有…… 还让不让人活了,又不是无人区,这里安静得不像话,一丝人味都没有……闷死了……对了,我今天托芷兰的福,穿的是一身古装哦……款式可比影楼的好看多了,去拍写真的Money都省了。等我回去了,还可以跟姚谣、晓梦她们炫耀一番,她们肯定会连眼珠子都掉下来的。啊哈哈……不行,光说无凭,一定要有铁一般的事实才能压倒她们。对了,用手机拍下来,留个证据。 我摆出一副职业平面模特的Pose,拍了几张照片。效果还真没得说哦,一个字,赞!像当年,我一周岁的时候,镜头感就特强,拍的那些纪念照,那叫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简单地说,那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做完这件无聊的事,我就开始构想我的计划了。每天来那个该死的分岔口报到一下,尝试一下ABC三条路线,就当是早锻炼了。我要坚持不懈,说不定哪次就瞎猫碰到死老鼠了,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想着想着,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肯定是这个粗心大意的失主来了,我左顾右盼。 好像是一个男子,径直朝这边走来了……我走过去,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就知道他是富家子弟。他穿着银白色的华服,腰间挂了五六块玉坠子……拜托,什么是财不外露好不好……财大气粗也不应该挂这么多玉坠,搞得像卖玉坠的小商贩一样……他的穿着打扮勉强60分,不过他长得倒是……呵呵,可以打85分啦。很俊秀的男孩子哦!这边还真是人杰地灵,我还没见过有男孩子长得这么水灵灵的!肯定是从小燕窝鱼翅补多了。 我迎上前去:“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啊?” “对啊,我把一块很重要的玉佩弄丢了。”他很焦急地说。 “那它是什么样子呢?”问清楚才可以把东西还给他,这可是必要的程序,不可跳过的。 “绿色,上面有我家族特有的标志。” “答对了,恭喜你,你的玉坠我捡到了。喏,还给你。”我笑咪咪地递给他。总算找到失主了,不过这条路线今天也告一段落了。这还是一条古代的普通山路,没戏了。 “谢谢,幸好你捡到了,要不然我娘亲知道我把它弄丢了,会打死我的。”富家子弟长舒了一口气。 不会吧?古代也有家庭暴力啊?好像说什么棍棒之下出孝子什么的。不过看他也不像是个挨打的主啊。 “为了感谢你,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你有什么心愿吗?我可以帮你实现。”他信誓旦旦。 他说得到轻巧,你以为你是阿拉丁神灯里的精灵啊?还能帮我实现愿望?难不成你可以像哆啦A梦一样造个时光机器把我送回未来?神仙都办不到,还是只能靠我自己继续探索啦。 “我没什么需要你帮的啦。你把它收好,不要再弄丢了。”差不多到午餐时间啦。我还要赶回去吃饭呢!总不能让老爷爷等我吧!一想到有饭吃,我就步履轻盈…… “钱的话不是问题,你尽管开口好了。”富家子弟还是跟着我。 “我无缘无故干吗要你的钱?”谈钱多俗啊,我又不是丐帮帮主。我继续加快脚步,朝“饭堂”走去…… “可是不报答你,我晚上会睡不着的。”富家子弟还是不肯罢休。 失眠?那就吃一颗安定,不要再跟着我啦,我还要赶着去吃饭呢! 见我无语,富家子弟猛地报出惊人之语:“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一直跟着你。” “随你便。”我不甩他。 “你叫什么名字呀?” “欧阳宝。” “我叫颜儒玉。” “颜如玉?你是女人啊?” “是儒雅的儒。”富家男纠正我。 “哦,怎么会有这么女气的名字啊,受不了。”我丢给他鄙夷的眼神。 “怎么会?我家九代单传,我是独子。”难道古代还有人会以独生女为荣吗?我总是以为他们的终生目标就是生一大堆孩子,好显得家族枝繁叶茂,然后还要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们抚养长大。所以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好了,你不要再烦我了,我还要赶回去吃饭呢!”我没好气地说。 “没关系,我跟仆人走散了,这里又没什么客栈,我也跟你回去吧,我会付钱给你的。”富家男掏出一个丝绸的钱袋,捻了几张纸出来,在我眼前晃了几下。“这是银票。”他的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一点也不像暴发户,可是这动作、这派头又怎么暴发户十足呢?我凑上前去嗅了嗅,没有类似于人民币的味道嘛。这银票不过就是一张纸,一点意义也没有,我又不能用它来买化妆品、手机、本本什么的,要了干吗啊?还落得个钱奴的恶名,我才不稀罕呢! “我不要。”真是做好事还做出问题来了,身边好像多了个拖油瓶。 他一副“世上怎么还有人不要钱”的迷惑神情,没见识了不?我就是一个堂堂正正,不见财起心的模范生!啊哈哈。 “你真的不理我吗?”我烦躁地转身,正想说我又不是你妈……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可是一接触到他那单纯又无辜的眼神,仿佛看到自己迷路时的样子,想他一个傻得只懂得用钱来解决一切的人,要是在这山沟沟里碰到土匪打劫怎么办?我真的是心太软,心太软…… “我只是去暂住的地方,所以吃饱饭,问完路就离开知道吗?我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我想到那个冰山易峰不在,芷兰和爷爷应该会好说话点……反正也就一顿饭的小事,再说我这不也是热心助人嘛。 富家男显得十分开心,“谢谢你,小宝。”小宝?这名字怎么那么怪异啊。他当我是韦小宝呀!唉……不过小宝总比大宝好听一些些……要是他唤我大宝我是不是还得接着说“明天见”啊!想想都觉得难听得不能形容。 “不许叫我小宝,真俗。”我竖起脸来。 “那就叫宝儿,行吗?”要是一个才搭上二十分钟的陌生人跟你这么腻歪,换作你,你扛得住吗?我也是凡人,我自然也抗不住他。不过宝儿也是我的众多偶像之一啦,反正这名字比那小宝的称谓强多了。可是,总觉得有点变扭,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称作——“肉麻”。 我真的不知说什么好,一路无语。总算历经磨难来到了古宇轩,就像唐僧经过九九八十一难到达天竺取得真经一般。我斜看了一眼拖油瓶,他还是一副充满灿烂笑容的样子。 我进了门,看到老爷爷正在帮芷兰端菜。“老爷爷,我回来了。好香的饭菜呀!” “欧阳姑娘,你来得正是时候,快坐下来吧。这位是……”老爷爷疑惑地看着拖油瓶。 “老爷爷,您孙子不会现在会来吧!”我先悄悄地打探一下虚实。 “小鹿每天去镇上行医,不会这么早回来的。” 那就好,没有他的话,一切就容易多了。“老爷爷,他是我在路上碰到的,叫颜儒玉。他好像跟人走散了。我看他可怜就把他带回来了,先吃个饭,然后再麻烦您老人家把下山的路线给他指明了,不知是否可以?”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听得老爷爷一愣一愣的。 “当然没问题。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出自富贵人家,不知你吃不吃得惯我们山野间的粗茶淡饭?” “大爷,我一点也不娇气的。谢谢你肯招待我。”拖油瓶嘴还真甜,跟抹了蜂蜜一样。 菜上齐了,我等不及了,嘴里塞满了饭菜。芷兰的厨艺真实No。1,虽然只是些家常菜,可是色香味俱全呢!我觉得她拿下一级厨师肯定轻而易举。 好像芷兰和老爷爷都习惯我这样的吃相了,可是我还是能感觉的到拖油瓶诧异的眼神,真是让我心生不爽! “看什么看,吃你的饭。”我咬牙切齿地说。 “哦。”他很乖地蒙头吃饭。我怎么感觉我在威胁一个厌食症的孩子? 其实四个人围在一张桌子旁,就跟家人一样,一起吃顿饭真的是特别温馨。可是我从小就只能跟保姆一起吃饭。因为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爸爸又忙于公司事务,所以家里一切琐事就包在保姆容妈身上了。原来这么简单的快乐我一直没有体会过。我的心里一阵失落。 吃完了饭,我就争着想帮芷兰洗碗,不过她说不用了,俨然一副女主人派头。其实我也只是一个过客而已,就像一片云停留片刻在这个错误的世界,云散之后,是不能奢望他们能记得我的。不过我知道,我会永远记得他们,怀念他们曾经传递给我的那份温暖。 老爷爷准备亲自带拖油瓶下山,以免他走错路。我也很高兴能帮到他,就像老爷爷芷兰他们热情地帮助我一样。 临走的时候,拖油瓶把他那块玉坠塞给我,真挚地向我道别。我不肯收,他很认真地说,若他娘亲知道是我好心帮了他,也会好好谢我的。要是我这样都不肯收,就好像太不近人情了吧! “好吧,我会好好保存的。谢谢你。” “宝儿,我相信我们会再见面的。”说完他就跟着老爷爷下山去了。唉,刚刚还嫌他粘,好像现在倒有些惆怅了。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本书由潇湘书香中文网电子书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第五章不能说的秘密] 芷兰走出门来,在我耳边嘀咕:“那位公子好像喜欢你……” 我差点跳起来:“芷兰,你说什么呀?我们刚刚才认识,怎么可能?” “真的,吃饭的时候那位公子一直盯着你看呢,我都觉得不好意思呢。”芷兰眼睛都笑弯了。 “那是我吃相差,他肯定被吓倒了。你都想到哪里去了?”真是拿她没办法,这么一个小细节,都能被她夸张成这样,所以说联想能力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才不是呢,他眼睛都直了。”芷兰,你吃饭不看菜都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 “我又不是女鬼,难道还会勾魂啊?”我无奈地摇摇头,原来古代的女人也是这么八卦的。真是长见识了。 “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跟这里的女孩不一样。反正很特别,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芷兰赶忙纠正她刚刚说的话。那当然,我的年代距离你们又不是一米两米的距离,那是n个光年的距离啊! “……”突然有种苦闷的感觉,今天还真是漫长的一天啊……在这里真是度日如年啊……神啊,快赐给我一个月光宝盒,让我念着菠萝菠萝蜜回去吧! 傍晚时分,芷兰也向我道别回家去了。无所事事的我就差自言自语了。我突然想到那一个神秘的木盒子,就是想不通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宝贝,不可能是简单的药啊。想再偷偷地去看看,可又觉得心虚。后来想想,他一个山村小郎中能有什么宝贝呀!还是再想想如何撮合他和芷兰吧。我可是对红娘这一行很向往哦,也算我没白来古代一趟。我也终于可以积德行善啦……我坐在床沿,边想边晃动着腿。 我竖起耳朵,嗯?好像他回来了,我马上跑去开门,不由分说地把还在门外没有站稳脚跟的易峰拉进屋里。 “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吗?”他撒开我的手。 “知道知道。不好意思啦……我只是想跟你谈谈。”我是有一点心急,干吗老是说这句一成不变的话,非得搞得我像变态一样?我对他又没有非分之想,还不是为了芷兰吗?我容易吗我,这真是拿我的热脸去贴……唉,还是不说了,切入正题吧。 “你为什么会找一个女弟子呢?” “我本没这打算,可是芷兰一心想学医,她也具备医者之仁心。”傻瓜,她这完全是为了你,我在心里喊道。 “你是不是觉得她特别细心,特别体贴,特别贤惠啊?”如果是的话,那你就不是呆子啦,你的心里肯定是有她的啦。 “这是事实。”他又在鬼画符啦,哪有这么多处方要写啊,一副专注的样子。 看吧看吧,他也这样觉得吧!他一定也喜欢她呢!我就知道,哈哈,明天可以交差了。我要告诉芷兰,她肯定很开心。我躲在一旁偷着乐。 “我也希望她可以找到一个不错的归宿。”这句话,听着怎么不太顺耳啊!怎么感觉话中有话啊!难道他不是她最好的归宿吗?他也23岁了,理应排入大龄青年之列啦,还以为自己是黄花美少男呢吧,这真是自我感觉太好的恶果呀!不过他那榆木脑袋必然要经过我的指点才会开窍的,不然芷兰等他等得人老珠黄,谁来为她的青春买单呢? “其实我觉得你们俩很般配啦!”我很看好他们的师生恋哦!“你爷爷也很中意芷兰呢!” “我这样的人,不会有人喜欢的。”他继续写药方,就是这一句话,让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原来我想错了,他不是自恋狂,而是自卑!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想想也是啦,郎中又没钱又没权也没势,不像现在医生吃香得很哪!要再遇上个长相不错的,那简直是万里挑一了,不知会有多少女人为之痴狂呢!还是不对,他也不至于呀。还是理不出任何想法来,他真是一个没办法看透的人…… “对了,你穿的是芷兰的衣服吧!”他饶有兴趣地说道。 “对啊,对啊。”我兴冲冲地迎上去,估计他马上要夸我美若天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啦……哈哈……虽说这些话我都快听烂了,不过要是能从一个古人嘴里听得到,我就可以化身为集古典与时尚的supergirl啦……啊哈哈……我美美地想到。 “这不适合你,太孩子气了,芷兰穿还可以。”什么?他竟然……可以……当着我的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孩子气?不适合?有没有品位啊?是你这个古人的审美观太差了好吧!我这个天生的衣架子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么不公平的待遇! “我只比芷兰大一岁,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很老啊?”他真的很欠扁,就算在男尊女卑的朝代我也不会向他这样自以为是的人低头的! “20岁早就应该出嫁了,你还以为你是孩子吗?”什么呀!他是想暗示我已经人老珠黄,只配做一个烧饭洗衣带孩子的黄脸婆吗? “你还有脸说我,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讨不到媳妇。你倒是自得其乐啦,要知道你爷爷奶奶盼孙媳妇都盼白了头!”欺负谁不会还嘴啊?真是,除了上帝,谁都有弱点!接招吧! 他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看着我:“唯独这件事我不可以许下承诺。” 为什么在这一瞬间,我会觉得他很受伤呢?好像是没有人能读懂的孤独……我真是看人不清啊,他明明是一个自命清高的人啊!看来他好像真的没有可能娶芷兰的,虽然芷兰是那么优秀的女孩,但是他也似乎有不得已的苦衷。可是,他就这么干晾着既不拒绝,也不接受也不是个事啊!我还是觉得拖泥带水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既然不能娶芷兰,为什么不跟她说明呢?你不觉得芷兰在你这里傻傻地浪费感情、浪费青春不可惜吗?要是再过几年,你还不接受她,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我只是找不到借口去伤害她,她又太执着,以为留在我身边就有机会。”听他这样说,好像他也不是那么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要是我不问你这么直接的话,我才不相信你会跟她讲明呢!你还是早点跟她实话实说吧。要不然的话拖下去的话她会越陷越深的。”我意味深长地讲道,千万不要低估女人痴情的力量。 “没想到你这么善解人意。” “那当然。”想当年,我在高中也暗恋同班班长3年之久,这样的心情最能体会。大一时,当我从好朋友的嘴里听到他交了女朋友,伤心了整整1个月呢!夜夜失眠,感觉到脑子里、心里、眼里都有他的影子,到头来才明白这3年是一场虚无的梦,自己却迟迟不能醒过来。现在想来,还是止不住的满满当当的失落呢!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你能帮我叫芷兰不要再这样继续下去吗?”干吗?他是在用他迷人的眼睛放电吗?我又不是花痴,不至于因为一个媚眼就屁颠屁颠地帮他做任何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怎么可能?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破事,我才不帮他呢!自己脸皮薄,就要差我去啊,岂有此理,我又不是他的奴隶! “我……不……去。”我尽量地拖长音调,以便他能听清楚、听明白。 “你要怎么才能帮我?你也知道,我身边没有什么朋友。”他还不死心,就是想说服我为他跑腿。 “我又不是你朋友,我只是一个暂住的路人。”少来这一套,就是在朋友前加个“女”字我也不会上当的。还开出条件来啦,问我要什么,我要回家,难道他就可以像大卫柯波菲尔一样把我“刷”地一声变回去吗? “只要不是犯法的事,你的心愿我都可以替你实现。”他好像来真的了,还不依不饶了。他以为他是谁,是当朝皇帝还是玉皇大帝…… 等等,反正在这里也很无趣,计划又没有任何进展,帮帮他也总算没白吃白住他的。要是有了他的帮助,会不会对我尽快找到突破点回到2007年有百利而无一害呢?我可不能把这个大好的机会放过啊。我要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想法转的还真快,所以说女人都是善变的。 “那,好吧。我帮你劝芷兰,可是你也要帮我找回去的路。”互惠互利,大家双赢嘛! “就这么简单?”我可以从他的面部表情上看到四个字“不可思议”。 “这一点也不简单,等你做了才知道。”明天开始多一个人帮我,应该会有点发现吧!这样一想,豁然开朗。没有压力的时候我就容易犯困,还是早点上床睡觉吧。我动作麻利地爬上床,盖好被子……有觉睡,真是一种享受啊。 “喂,你……怎么又占了我的床……”他扯着我的被子说。 “我都帮你去解决你那难缠的情感问题啦,你就是这样么回报我的吗?难道你想让我睡地上啊,忘恩负义。”我紧裹住被子不放手。 “我也很累,你睡了床我睡哪里啊?”他埋怨。拜托,绅士风度懂不懂啊他! “你啊,随便啦。趴在桌子上或者睡在屋顶上都可以啊。”谁敢跟我抢床睡,我就跟他急…… 我把头蒙进被子里,可还是睡不着觉。心里在揣测,他会选哪一种方法呢?我悄悄地钻出来,看到他从衣柜里抱出被子铺在地上,原来他要打地铺呀。不过好像没有枕头哦!那睡得肯定不舒服。我幸灾乐祸。我看他躺了下来,忍不住问道:“你家只有一个枕头吗?” “我一个人难道还要备几个枕头吗?”火药味好浓啊……不就占了你的床和被子枕头吗?至于吗?小气鬼! “你果然是做好了孤寡一生的准备啊,都没有为你未来妻子留一个枕头。”我尖酸刻薄地嘲讽他,并把枕头抱在怀里刺激他。 “我5年前曾发过誓,哪位女子喜欢我的枕头,我就娶她做妻子。”他突然深情款款地说道。 不是吧?这算什么择偶标准……可是,现在我好像表现出了一副跟他枕头很亲密的样子嘛,那不就意味着……一想到这里,我就条件反射地把枕头丢下床去。他正好一把接住,说到:“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啦。”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再加上他那一副很享受的表情,我就知道我上了他的当啦!我真傻,他把枕头轻而易举地骗过去了,我真是百密一疏呢,不甘心啊!可是没办法,谁叫他长着一副天生会演戏的脸呢!技不如人,只好作罢。我叹叹气,沮丧地钻进被子里。 我一醒来就发现被子不见了,我说怎么这么冷呢,原来被子半夜就被我蹬掉了。再看看地上的他,身上压着两条被子都不嫌重,睡得还挺沉。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把我的被子捡起来,放在床上。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才早上四点二十分。我盘着腿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开始冥思苦想,今天怎么完成我那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呢?唉……想来想去都怪自己嘴贱,要是不答应帮芷兰问他,也不会有现在这档子事……所以说好心办错事呀,自己种的苦果就必定要自己尝啊……我躺下来,再睡两个钟头吧,养足力气好办事呀。我抱着满腔的负罪感,闭上了双眼。 我还没进入梦乡,听见有轻微的敲门声,不会吧,芷兰这么早就来了?一般都要七、八点才来的呀。我迷迷糊糊听见他起身去开门。好像进来了一个人,然后他们进了另外一个房间,还关上了门……我睁开眼,看到药房的门紧闭着。我轻轻地走过去,好像有人在说话。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易峰的声音:“什么药?”另一个男人说道:“慢性的。”“多大剂量?”“一个月,要求死后看不出任何中毒迹象。”“那就雪芙蓉吧。这味药味微甜,色白,遇水即化。这是你要的一个月的剂量,每天口服两次,一个月之后便会在梦中死去,死相极为安详。”“我还不相信你吗?我还赶着去执行任务呢,我先走了。” 啊……这是什么场景啊……好像他们干的是不可告人的勾当嘛。我说他怎么一直神神秘秘,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原来他是黑帮的。怪不得他备了这么多毒药在身边,估计随时准备去杀人的吧!好呀,他以神医这个身份来掩人耳目,他的真实身份却是用毒高手,这个秘密居然被我识破了…… 我还没高兴完,门就不可预知的打开了,我惊惶地看着门内的两个人,一个人长得黑黝黝的,留着络腮胡子,跟那个黑旋风李逵很相似,还有一个就是那个掩藏着他丑恶面目、白白净净、貌似好人的易峰。哼,他俩还真配,一对黑白双煞…… 那个黑人瞪着我,眼睛都充血了,瞪得我心里毛毛的。我猛然认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不过,他们是黑帮呀,有什么干不出的?杀人不见血,何况我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呢!我不自觉地向后退。 “她好像知道了。”黑人朝着易峰说道。 [正文∶第六章有惊无险] 我的血都快升到头顶上了,我可不想客死异乡啊,而且还是在古代……死不见尸啊……好恐怖啊。我急忙摆摆手,“我不知道,我是聋子。”说完我才意识到:天哪,我这是在语无伦次什么啊?聋子有又怎么能听得到他的话呢?真是越急越容易出错,可是我也不该在这个紧急生死关头犯这个错误啊!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杀我啊。我保证我不会说出去的。”都死到临头,还要什么面子啊,我真是要哭了……我可不想我老爸白发人送黑发人啊。老爸……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啦?”黑人笑眯眯地看着我,又瞟了一眼他身边的易峰。啊?不杀我啊?难道是要折磨我?很多杀手都是这样的,不愿痛痛快快地灭了你。他们会以折磨你为乐趣,让你生不如死……想到这里,我的头发都要竖起来啦…… “如果一定要折磨我,那你还是直接杀了我算了。”士可杀,不可辱。我是有骨气的,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女! “怎么,她这么怕我们?难道你还没有告诉她你的身份吗?我看她都睡你床上了,以为你们好事快了,都准备喝你们的喜酒啦。”黑人在说什么呀?难道他把我当成易峰的相好了。我才没那么倒霉呢。 易峰笑着摇摇头。 “我还以为你摆脱了那个烦人的芷兰丫头,另觅新欢呢。” 看见我木讷的表情,黑人突然凑过来说到:“他从来不许人碰他的床,他有洁癖的!你是怎么做到的,真不简单哪!” 易峰把他推开:“你不是还有事吗,你可以走了。” 黑人叹了一口气:“好吧,都赶我走了,重色亲友的家伙。” 黑人朝着大门走去,忽地又转过头来大声吼道:“你可要小心哦,他可是个花花公子!”嗯?这是给我的忠告吗?神经,我才不会喜欢这个人面兽心的人呢! 黑人一走,易峰就利索地把门锁了。我顿时觉得问题的严重性。 “喂,你想干什么啊?” 原来他支开黑人,就是想亲自动手,我竟天真的以为大难不死,逃过一劫呢!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到处宣扬。”他一步步的逼近。我怎么感觉死神也在慢慢靠近…… 我明白,死人的嘴才是最可靠的,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你不要乱来喔,我告诉你,我可是跆拳道黑带。你想杀我,没那么容易。”这就是我在慌忙之中想出的方法,那点气势还是不能输给他的,我可不要坐以待毙。虽说我的跆拳道连蓝带都是个问题,可是潜力应该是无限的。我总是这么乐观。 “如果你要说出去的话,你可能真的回不了家了。”他坐下来,气定神闲。 什么意思啊,他是在威胁我吗?仔细想想,我可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呀。 “你还记得我那个盒子里的药吧,相信你也猜得到它们的用途。” 我知道,那里面放的就是毒药。他是在暗示我,我要是逆他意的话就要动手把我解决吗?他是要把我毒哑还是毒傻啊?这两者都会让我痛不欲生的啦。他真是心狠手辣,嗜血无情,人间罕见……我算是开了眼了,不过这代价也太大了点吧。 “你不要太嚣张……”要是在现代遇到这种犯罪分子,我就直接报警了。相信党,相信人民警察嘛。可是在古代,是不是应该到衙门前击鼓喊冤啊。真的很不现实啊。 “你是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他微笑地看着我,可是我觉得好像有什么陷阱在前面等着我。 “甜的。”真是不知道他问这个是什么用意。 “那就用‘金步摇’吧。味甘甜,药效也好,也不会有任何疼痛的感觉。”什么,他原来是想按照我的口味给我找一种适合我的毒药啊,按材施药,还很人性化嘛。我汗呐……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等待我的将是什么……为什么老天让我莫名其妙的穿越到古代,还没几天就要体验死亡,为什么还要安排这么一个不人道的结局?为什么?我好想老爸,我还要给他庆祝50岁生日呢,我好想姚谣,我还要参加她的婚礼,看着她幸福呢,我好想晓梦,我还想跟她吵嘴,跟她斗气……可是现在,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们了……我的心好乱……算命的还说我可以活到80岁,可是我现在才20岁呀,大好年华就这样葬送了,所以说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迷信呀。看看我,这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 “算了,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不会当真以为我要杀你吧。”他没心没肺地笑着说。 不杀我?怎么可能?我知道了他的秘密呀,而且是不能说的秘密…… 我不能对他放松警惕,我总觉得他有双重人格,不,是多重人格……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暴露他凶狠的另一面了,我真的是看不透他。 “你为什么不杀我?”总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像正常人问的,可是我还是想要知道答案。 “我只是结束该结束的。” 他以为他是救世主吗,还是梁山好汉呀……还义正言辞,满腔正义。 “杀人是不能够根本解决问题的。”我插嘴道。我是有着强烈是非观的啦。 他看了我一眼,好像在笑:“你不会明白的。” 什么呀,杀人难道还有理了? “我不希望我的事打扰到我周围人平静的生活,这是我自己选择要走的路,与他们无关。我不想连累任何人。”他一脸严肃。 好像他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糟嘛,反正应该不会是变态杀人狂之类的。而且他一人做事一人当,也很干脆。可是,我还是不确定他到底应该被定性为好人还是坏人。 “好吧,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可是总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他。 “谢谢,我会尽力助你回去的。此刻就出发好吗?” “嗯。”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在这个偌大的庐山,该怎么找寻我要的归途。我没有任何方法,没有任何头绪,不知从何找起,也不知何时是归期。我只是还有一个信念,我不能放弃。我不敢想如果我找不到,我该怎么办。就算要把庐山翻个遍,我也要坚持下来。我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要回去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可是当下,除了寻找,我还能做什么? 这个时候,我第一次与庐山这么亲密接触。它高耸的山峦,郁郁葱葱的山林,清澈纯净的山泉,它的一切好像都那么自然的亲切。 不可预知的,下了一场雾。 几分钟前,我还能望到远方的青山,一转眼,四周弥漫着云雾。雾气缠绕着我,我顿时陷入幻境中,我停滞不前,迷失在这亦真亦幻的画面中。易峰刚刚还走在我前面,很快就被云雾淹没了。这个浩大的白色世界,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感觉自己在飘着……我踟蹰着,不知该走向何处。当只有一个人的时候,那份清醒的孤独才是最说不清,道不明的。 我不知所措,就在这时,一只手拉住了我。是他,他回来找我了。云雾开始散去,就像它来时那么突然。恍惚之中,我看到他的焦急和担忧。 “这里山路崎岖,一定要跟上我,千万不要走失了。”他关切地说。 “我知道了。” 他放开了我的手,我的心却一阵失落。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已经开始依赖他了吗? 我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内心十分复杂。我只是太无助了,在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 纵然疲倦,纵然一无所获,我还是坚定地相信在这里的某个角落,某个路口,会有另一个世界,我的世界。哪怕要花去我一年,或十年的时间,我也不会放弃回去的念头…… 我相信没有什么可以改变我,没有什么可以动摇我…… 当我们回到古宇轩的时候,天色已晚。一进屋内,我就觉得有点异样。是哪里呢?喔,原来是那个。我指着药房里的那张新床,问道:“这是?” “我想你暂时无处可去,我总不能老是以地为席吧。” “那,枕头呢?”没有枕头,我真的会失眠的。 “你用吧,改天我再买好了。”他无所谓地说。 “你不是说,那个枕头意义重大吗?”还说什么关系他的终身大事,原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枕头。 “我骗你的。”他笑得很开心。我怎么会相信他说的那些话,我真是没脑子,真想撞墙…… “我要出去义诊了,你先休息吧。”这么晚了,鬼才相信他还要搞什么义诊,说不定就是去秘密接头,执行什么任务呢!我管这么多干嘛,真是。 我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怎么黑屏啦,不会吧,千万不要没电啊……真是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我好像跌入万丈深渊,一蹶不振…… “你怎么了?”一个粗粗的声音猛地响起。谁啊,我被吓了一跳。是……是那个黑人。人吓人吓死人,懂不懂啊他?他一屁股坐下来,一点也不拘束,好像这是他自己家一样。 “没什么,易峰他刚出去,你明天再来找他吧。”我还沉浸在郁闷中,没心情理人。 “我是来找你的。” 咦,他找我? 我抬头,“找我?” “先介绍一下,我叫黑鹰,易峰那小子的义兄,你呢?” “我是欧阳宝。你找我有什么事呀?”看到黑人,心里还是有点胆怯。 “喏,这是给你的。打开来看看。”黑人笑嘻嘻地地给我一个包裹。 这是什么?我慢慢地解开,顿时傻了眼。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件蜜色的长裙,每一处花纹都无可挑剔,好像还有若隐若现的光芒,低调的华丽,仿佛是仙女遗落在人间的仙物。 “这是那小子叫我从京城手工最好的金师傅那里高价买来的。我还以为他有了心上人,心里那叫一个乐呀,所以连夜送过来了。” “很贵吗?” “这个数。”黑人伸出五根黑黝黝的粗手指。 “五百两吗?”我随便报了个数。 “对呀,你说,就这么一件单薄的衣服,怎么会这么贵呢?虽说金师傅那是金字招牌,祖传手艺,可是这样的价钱也太高了吧。”黑人不停地抱怨着。 五百两相当于多少人民币啊?我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我告诉你,为了他的婚事,我不知道操了多少心呐。你看他一天到晚不知在忙什么,我叫他以后直接娶个人参或是当归好了。我觉得,男人就应该先成家后立业,你说对不对?我比他年长三岁,儿子都三个了。”他才26岁啊,我看着他都以为他差不多奔四了,他长得还真成熟呢。可是真不知他说了这么多语无伦次的话要干嘛,难道只是跟我闲谈来了,我看着就这么无聊吗? “你跟我说这些干吗?” “你和我兄弟是什么关系呀,他对你好的不寻常啊。” “就是房客和房主的关系。”这人想得还真多。 “不会吧,我看没这么简单。他都把床让给你了。”黑人继续刨根问底。 不就一张床吗?他这么大惊小怪干吗?他要喜欢,我家的席梦思也可以随便让他睡呀。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不想说话,我觉得即使我不说话,他应该也会继续滔滔不绝的。 果不其然,他又开口了:“你要快点打好主意,我兄弟真的是不错的人选。这样的机会,你要是不早点下手的话,肯定会后悔的。俗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想当年,我就是这样娶回我的美娇娘的,那些对手只能干瞪眼,哈哈哈。”怎么感觉他在推销商品阿,还口口声声是热卖快脱销的那种!他的话这么多,真不能想象还有人会受的了他。他老婆肯定都被他烦死了要。 “你今天来就是特意要告诉我这些啊。”我听着都犯困了。 “我瞒着他,就是要叫你好好把握,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不过你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黑人很疑惑。 “大哥,本来就不关我的事嘛。”他还要这样啰嗦到什么时候啊,简直是考验我的耐性嘛。 “你都改口叫我大哥啦。”黑人顿时兴高采烈。 我真的是无语了,好无力的感觉呀。 “我总有一天要离开这里,回家去的。如果你要介绍美女给他,那就要趁早。你跟我说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虽说不知何时能走,但我还是要讲清楚,省的误会。 “难道是我多想了?要是你成为我弟妹的话,我还是很满意的。”黑人叹了口气。不会吧,我这个德性,还会有人看我这么顺眼啊。而且竟是眼前这个黑人,真不知该不该高兴。他除了话多话碎是个话唠子以外,也算是个直爽的人啦。看得出来,他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呢! 黑人很失望地站起身来∶“我说话一向这样,但愿没有得罪姑娘。” “你也是兄弟情深嘛,我能理解。”我把他送到门口。我一向很宽容的。 “真不知道,我还要操心到什么时候。欧阳姑娘,我走了,别送了。”黑人摆摆手。 “好,再见。”我回到屋内,收好那件精美的衣裳,还是猜不到他为什么要送我这么昂贵的礼物,是因为我帮他保守秘密吗? [正文∶第七章最无辜的第三者] 当我醒来,已是阳光灿烂的时候了。手机没电,在古代的我没有一点时间概念,现在只能依靠我的宝贝生物钟了。我要不要效仿电视里的囚犯在墙上刻字来统计过了几天啊。等到画满一面墙,估计我已半只脚踩进棺材里了。 我四处观望,好像昨晚易峰没有回来过。说什么义诊,还夜不归宿。真是无法理解。肯定是为了回避芷兰,指望我来帮她收拾烂摊子。可是我又该怎么和她解释呢?哎,真是头疼……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芷兰走进屋来。“欧阳姑娘,你起来了,我带粥来了。”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收监的犯人,等着别人来送饭呀。真是可怜,可怜呐。 “芷兰,我有话要跟你说。”有了心事,我都没什么胃口了。 芷兰坐在我旁边:“什么事啊?”看着她的笑脸,我于心不忍。 “我……我问了易峰,他好像对你没有那种感觉……其实,我觉得他根本不适合你啦。你这么好,肯定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人……”我不知所云。现实如此残酷,我们却只能接受。 芷兰木木地坐着,顷刻又泣不成声。 “他对你也很愧疚,觉得对不起你,所以让我来说,怕耽误了你……”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为什么他不亲自跟我说?”芷兰梨花带泪,看得我都心痛。 “他。。。。。他不忍心吧。”我急中生智,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喔。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亲自上场,是胆小怕事吗?总不能这样告诉她吧。 芷兰立刻停止哭泣:“他对我应该还是有情的,否则怎么会不忍心呢?”这孩子,怎么会又绕回去了啊?这是什么突如其来的状况? 嗯?我不知道怎么应付啦。 “我不清楚啦。”我实事求是。 芷兰看着我:“我还有机会,对不对?” 我挤出一脸笑容:“这……”我的心真的是很苦涩啦…… “我要整理药材了,你快喝粥吧。”芷兰又恢复到最初的状态。这反哭为笑的本领还真是不赖啊…… “哦。”此刻的我只有撞墙的冲动,我办得这叫什么事呀?我辜负了人民对我的殷切期望呀!芷兰还不死心,我还有火上浇油的重大嫌疑……我是个责任心很强的孩子,所以满腹自责。 我郁闷地走出屋子,坐上院子里的秋千上,怎么向他交待呢?我是瞒着他,还是实话实说?瞒着他吧,我会不安,告诉他吧,他要是大发雷霆,把我轰出去,我在这里无依无靠,吃不饱,穿不暖,不就是一个古代的小三毛吗? 头大……实在很难做出选择,就让天意决定吧!我掏出一个硬币(钱包里还有几张大钞呢,不过也派不上任何用场),如果是字朝上,就瞒着他,如果是花朝上,就老老实实坦白从宽吧。 嗯,就这么办。我向上抛出硬币,眼巴巴地望着上方,看到它急速坠落,我适时接住,缓缓地摊开手掌。 “芷兰来了吗?”身后传出易峰的身音。要不要这么巧啊?他怎么神出鬼没的呀?来得比曹操还要迅速!简直是光速!我的手心开始冒汗,也顾不得那个该死的硬币了。 我转过身去:“她在药房里。”到底要不要说呢?我在挣扎。 易峰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我:“你脸色不太好,有什么事吗?” 真是,我心虚的程度也太过火了吧,都不用什么读心术的,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十分真诚地说:“我闯祸了。” 接下来,我就一五一十地把刚才的事都抖了出来,偷偷地瞟了他几眼,他好像没什么发怒的迹象嘛。 “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也不能都怪我吧。”我也是很委屈得啦。 “我去说吧。”他眉头紧锁。 “你早该这样了……”长痛不如短痛,时间会让人淡忘一切,我深有体会。 他不甩我,径直走进屋去。 不知道他会怎么开口,芷兰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毕竟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不能插手太多。真是坐如针毡啊。。。。。 不知过了多久,芷兰跑了出来。我迎上去,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她红红的眼睛,该不会又哭过了吧。她盯了我好久,我有点不知所措。总感觉她的视线蔓延着忧伤,她会怪我没说清楚,让她空欢喜一场吗? 不等我开口,她就跑开了。我好像感同身受,踩到一地心碎。 爱情的困难就在于付出的不一定会有回报,想爱却无法相爱,只是枉然。我也不由地陷入感伤。 她现在需要的,只有时间。她要依靠的,只有自己。 失恋,可悲的是得不到善终的爱情,可喜的是会让人变得更坚强。 到最后,终究会明白,这只是人生中一个十字路口而已。没有一个人,非要另一个人才能过一生。 我走进屋子,看到易峰坐在书案前,好像在沉思什么。 总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可又说不上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你是怎么跟芷兰解释的?” “我没说什么。”那……为什么芷兰还会那么悲伤呢?肯定是用了很伤人的措辞。 “你说了很过分的话了?” “我只说了一句,我有喜欢的人了。”果然是一针见血,最致命的托辞。跟毒药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毒药伤的只是身体,这个伤的却是心。我越来越感到他是个无情的人。 “她相信了?” “对。” 芷兰也许不会想到,她最爱的人会这样欺骗她,使她放弃了两年之久的爱恋吧?不过也好,芷兰跟他是不会有什么未来的。 “不过,我借用了一下你的名字。” 什么?借用? 我的脑子一阵糊涂。 “等等,你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觉得事情很不简单。 “我对她说,我喜欢你,欧阳宝。”他跟个没事人一样。 真的是没什么……我终于理解芷兰临走时看我的眼神了……简直是晴空霹雳。她会怎么想我,她苦苦守候的感情就这么轻易的被我这么个不明来路的陌生人给毁了,而且还是一个她曾经帮助过的人。 我就这样成了一个子虚乌有的卑鄙无耻的忘恩负义的第三者! 他是觉得我这么好欺负吗?可以随意摆布? 我真得很气愤:“我又哪里招你了?你干吗非要把我扯进来?这是你们的问题,关我什么事?现在好了,我变成她最恨的人了。你真是太过分了!” 我从没遇到过这么不靠谱的事,这种感觉就像被无缘无故地骗上了贼船,后知后觉的我欲哭无泪。 我恶狠狠地盯着罪魁祸首,可是他却没有一点点抱歉的表现,好像犯错的人不是他似的,难道他都感受不到我即将爆发的愤怒? 他却丝毫不想解释,抑或是道歉。我真的无法容忍这种自以为是的行为。 “我是最好的挡箭牌,我不会介意,也不会难受,是吗?芷兰喜欢你,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你是不是放任不管,准备拖一辈子?她耐心地守护着这份纯真的感情,期望有一天可以看到它开出美丽的花朵,那么漫长的等待,你又明白吗?你明明知道她的心意,还要纵容她的痴情,成全她的单恋,最后让她收获了这片狼藉。如果不爱她,就放了她。你的自私,你的懦弱,真是无可救药了!” 他从来不会顾及别人,我真的看透了他。 不想再听他说话,我摔门而出。 芷兰一定伤透了心,她的伤口不知要多少时候才能愈合。她离开的太匆忙,太悲伤。若有缘再见,我想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不过我还是欠她一句谢谢。 谢谢你,芷兰,总有一天你会得到真正属于你的爱情。 我摇晃着秋千,黯然神伤。 如果穿越是一场意外,我看不到它的终点,也触不到我的未来。 我坐上秋千,越荡越高,听得到风穿过的呼吸。我闭上眼,感觉自己就要飞起来,禁锢已久的灵魂得到释放……自由地飞向云端…… 恍惚中,我见到一个女孩在荡着秋千,她站在秋千上,一袭嫩黄,宛如一只轻快的蝶,随风起舞。 她轻轻地哼唱着歌谣,我听不清楚她唱的是什么,心里莫名酸楚。 空气里充斥着让人窒息的哀愁,黑夜般沉重。 我努力睁大眼睛,却还是看不清她的模样,又觉得是如此真实不容怀疑。 她就一直荡着秋千,时间已被遗忘。 我止不住伸手去触碰她,却只看到她的泪水滑落,滴在我的手心,渗入肌肤的寒冷。 刺骨的冷使我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坐在秋千上。天还没黑。 我仔细端详我的掌心,空无一物。刚才只是梦吗,为什么我却能如此清晰地体会到她心底的悲伤,她的孤单,就像刻骨铭心的记忆? 我好像越来越糊涂了,连现实和梦境都无法区分了。会不会这次穿越也只是一个梦境,一个真实的梦而已? 还有那支歌谣,为何那么熟悉,如同来自我心底,悠悠的在我身边萦绕。就像这里的云雾,近在咫尺,转眼却又遥不可及。 天色渐渐暗下去,今天真是多事的一天。山风起了,吹得我有点冷,可我还是不想进屋。我只要一个人待着,没人打扰。我也知道,除了这里,我无处可去。 想想自己的处境,真不知该用幸运还是不幸来形容。像一场游戏,我却猜不到是什么结局。 月亮的光,柔软的发亮。小时候,看到别人有妈妈,我总是缠着老爸要妈妈。老爸总是微笑着指着天边的月亮说,妈妈在那里,等我长大了,她一定会来看我的,一定会。 自然这个善意的谎言瞒不了多久,可是那段日子的每个夜晚,我都会痴痴地等着月亮的出现,幻想着妈妈来见我的那一天。以后换了心情再看月亮,虽已失去了憧憬的光环,但还是予我内心的安宁。月亮离我那么遥远,我的妈妈却比月亮还要遥远。 如果从未得到,是否就不会明白失去有多难过? 还是,从未得到比失去更痛苦? 我望着屋内的光,开始怀念属于我的家。 我的家是妈妈设计的,那是一栋红顶白墙的小洋房。她是个热爱美好生活的女人,感情细腻。花园里种满鲜花,四季风景在窗前悬挂,有大大的阳台,可以懒洋洋的晒太阳。大大的落地窗,光线柔和地穿透。精致透明的水晶吊灯,色彩丰富的壁画,厚重柔软的地毯,无一不是充满浪漫气息的。它在妈妈的构想中肯定是一个独一无二的温暖的家,最终却没有实现。少了一个人的家,如何温暖? 晚上,我会把所有的灯都开起来,那片通明的灯火照亮了我的家,也照亮了我的心。 不知从何时起,我不再趴在阳台上张望,不再竖起耳朵想确定楼上有没有响起老爸的脚步声,不再抱怨没有人陪我去游乐场玩旋转木马……就这样,我习惯了一个人,在常常只剩我一个的家,学习长大。 还好,我还有一个爱我的老爸,他只是没有那么多时间。 老爸还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别的什么,没关系。 [正文∶第八章梦幻亦真实] 沉浸在我的世界里,不知什么时候易峰坐到我的身边。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觉得很累,不想说话。 “从来没有人指责过我,我一直以为这是种奢望。” 我们开始沉默。弥漫风中的黯然,随夜孤单坠落。 “你离家这么久了,很想念你的家人吧!”黑暗中,我看不清他说话时的表情。 他触到了我最痛的地方。 我已经永久地失去妈妈了,我不能再失去最亲的人了。老爸一生只为了两个人,一个是妈妈,再一个就是我。他为了我,放弃了很多,牺牲了很多。我只是想一直陪在他身边,好好孝敬他,过最安定的生活。只是想挽着他的手,慢慢地散散步,说说话;只是想在他劳累的时候,可以为他揉揉肩,捶捶背;只是想可以坐在一起,吃最简单却最香甜的三餐…… 可是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还要害他为我担惊受怕。对于我的人间蒸发,他会有多着急,我不用想就知道。只要我们两个人相互依靠,风平浪静比什么都完美。如果我回不去,我不想他再遭受一次失去至亲的打击。他已经渐渐老去了,每一次看到他增长的白发,我总是很难受。如果时间可以停止,那该多好。 我的眼眶太满,含不住泪水。泪水咸咸的,是思念的味道。 我把脸转向一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在流泪。 “如你所说,我既自私又懦弱。我的人生,注定要一个人走下去。我的记忆中,关于我的父母,只是一片空白,连他们的模样都想不起来。除了我年迈的爷爷奶奶,没有人会来关心我,甚至是指责,也没有。”他轻松地谈着这些,好像在说一个不相关的故事。 还记得老爸说过,别人给你的指责或是鼓励,都代表还有人在乎你,如果对你不管不顾,才最可怜。我没想过,他从没得到过的,竟然有这么多。 跟他相比,我无疑是幸运的。 他继续说着,我只需静静聆听。 “从前,我养了一只鹿。因为孤独。”他的声音竟带着一丝颤抖。 “鹿么?”我突然想到他的小名。 “是的,一只受伤的小鹿,我第一次见到它,只有八岁。看着它的怯弱的眼神,血淋淋的伤口,那一刹那觉得它就是自己。很可笑吧?”他的语调,只剩悲哀和沉重。 “然后呢?”我很想知道结局。 “我们越来越亲近,我告诉自己,别人不理我,没关系,我不在乎。两年后,它生了病,无人能治。我难过了很久,觉得最好的朋友没了。我因此看到生命的无常,觉得自己一定要学会治病救人。”生命从来都是一样的。生命的可贵在于它的只此一次,生命的可悲也在于它的无法重来。原来他是这么的可怜,我禁不住同情他。 可是,他为什么又会与毒药杀人扯上关系呢?最初的梦想不是被扭曲了吗?甚至是背道而驰。我很想开口问他,却又欲言而止。这其中的辗转,他不一定会愿意告诉我吧。 “我的生命里除了黑鹰,没有任何朋友。也许就是因为不和人相处,我没学会顾及别人的感受。”我听到了他话语中的诚恳。也许,这并不全部是他的错,他的世界,终究与我们不同。 “我很羡慕你,你还有亲人可以想念,所以,你可否不计前嫌,给我一个帮助你的机会。”他看着我,我也知道,我已经原谅了。 “嗯。”我所想的只是可以早日回去,其他的不重要,不是吗? 那天,我们坐了很久,很久。各自带着心事,在黑夜里思考。我背对着他,很安稳。风吹过,我却不再觉得冷。突然一股深深的悲哀自心底消失。 我在等待,等待太阳将黑夜的阴影驱散,等待满天繁星变成蓝天的云。 我们化解了所有的不开心,他也认真地帮助我找寻回家的路。可是,全力以赴却总是无果。每一次都是沮丧而归。我们已经找了整整五天了。每天晚上,不知如何入眠,心里总是空荡荡的。感觉有什么事没做,静不下来。 今天,我们的目的地是一个风景很美的悬崖,据说在这么高的地方许愿祈祷已是当地的习俗。我却没有一点兴致,麻木地走向未知。 当我爬上那个陡峭的悬崖的时候,才明白什么是高处不胜寒。我站在离天那么近的地方,可以一览众山小,尽收眼底。可是我却越来越不确定,眺望不到我的未来,只看到远方寂寞。这个世界,顿时失去了生动的色彩。我不知道我身在何处,是一片泥泞或者一片虚空。 我开始怀疑,那条路是否真的存在?它又在何方?我的希望,难道远在云端之上,那么不可掌控吗? 站在悬崖边上,风很大,吹醒了浑浑噩噩的我。我就是山崖边的一株草,随风摆动,找不到执着的方向。 我向前迈了一步,一切都在摇摇欲坠。 又下了一场很重的雾了。雾气蔓延我的周围。 嘈杂之中,我转身,看到一对年轻男女,临近危险的边缘。我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他们纵身坠下,义无反顾。他们在我眼前消失不见,就像风吹过,那么干脆。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全身无力,想喊却喊不出来。 连绵的纯白蒙蔽了我的双眼,我陷入绝境。刚才那一幕,定格在我脑里。我是如此近距离地观望到生命的陨落,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眼泪锁在我眼中,连我都感觉的到疼痛,痛得我睁不开眼。 他们俩是谁,为何选择轻生?我无从而知。 我好像是不过是一个被安排的观众而已,仅此而已。我的心,却在痛。 我闭上眼,感受得到冰冷的雾珠靠近我的脸,那么清醒的真实。 虽然看不见他们的脸,看不见他们的眼神,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我还是感悟到他们的心,像一堵墙,坚强的可怕。我想忘记,却无能为力。 “小心。” 感受到谁用力地拽着我,我睁开眼,看到易峰的脸。 不知何时,雾已散去,眼前风景一如从前,清晰可见。 我的脑袋昏沉沉的,手脚冰冷。 “我怎么了?” 易峰紧张地说道:“刚爬上来的时候,你径直走向悬崖边缘,我大声地叫你,你也不应。我以为你要做什么傻事。你没事吧?” “可是,我没听到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刚才一瞬间的我,好像被与世隔绝了。我开始不安。 这是怎么了?那绝对不是虚幻,它是如此真实地发生了。为什么最近我总是撞见这些亦真亦幻说不清的事?骗自己说是眼花吗,可是连自己都不相信。 “易峰,刚才我看到有一男一女从我身边跳崖了,我真的是亲眼看见了。是真的,我……”我不知怎么说服自己,更不奢望可以说服别人。可是,我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我不想自欺欺人。 我读到他的惊诧,我的心开始慌乱。 “是么?”他也许觉得我在胡言乱语。 我不知怎么回答,我不确定会有人相信,或者是理解。面前的他,又会懂我吗? 他直视着我,眼光穿透了我的思绪。 “你冷静一点,今天你太累了,我们回去吧。” 没想到,他还是以为我在说谎,我却还对他抱有期望。我的心冷了下来。别想太多,也许是我太累了,就当是虚惊一场。 不去想,可不可以?我会安静地把它忘记。 我闷声不响,离开这个地方。 为什么离开的时候,却又偏偏想回头? 怎么可能,会有留恋? 我不愿也不敢多想,加速追上易峰的脚步。 回到古宇轩,已是黄昏时分,我还是打不起精神来。我不想进屋,坐在秋千上歇息。天边晚霞霓虹般,瞬息万变。这个时候的阳光,温暖地直射进心底。这里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比现代要单调许多,不过,也倒是单纯许多。没有那么多的诱惑,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没有那么多的压力。在这里,平凡的生活,不用执著追求物质享受,也许才是最原始的快乐。 如果,我是孤身一个人,说不定我会选择永远地留在这里,开始另一种人生。 可是,我有太多牵绊,身上也有未尽的责任。 无论这个地方有多好,我也不会割舍我的世界,决不会流连忘返。 这里,我永远只是路过。 [正文∶第九章易峰下厨啦] 我走进屋,映入眼帘的是一桌的饭菜。虽说是些平常的菜,可是看上去好诱人喔,一天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我压抑住想扑上去的冲动,盯着从厨房出来的易峰。 我指着这桌饭菜,问道:“你做的?” 他把筷子递给我:“很奇怪吗?” 天哪,他真是新好男人啊!我用万分崇拜的眼神瞻仰他,他简直是我的偶像啊!因为自己从小就比较偏爱美食,所以我一向憧憬什么时候能拥有一手好厨艺。像荣妈,她的手艺就很赞啦,不过每次我缠着她,求她教我炒菜的时候,她都会说:“小姐,你不必学这些没用的,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然后就赶我去学习或者看电视之类的。真想不通她的思想怎么这么古老,厨艺是一门精深的艺术啊,民以食为天,怎么会没用呢?所以到现在,我还是没有任何操刀动手的实战经验,真是汗颜啊! 我忍不住夹起一口菜,慢慢品尝。 等我咽下去,我真得很惭愧。此物只应天上有,我好幸运啊。 这水准真是太…… 他紧张地看着我,研究着我的面部表情。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怎么样?” 请把上述夸奖他的话,诸如新好男人,偶像等字眼统统删去,我全部收回。 我撇撇嘴,微笑着面对他。 “你的手艺真的很好,没话说了。” “是吗?这是我第一次下厨房哦,成果可喜啊。”他孩子般兴奋,就差欢呼雀跃了。 他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我从未见过,是那么明净透亮。我立刻联想到下完雪的冬日,阳光照在皑皑白雪的明媚。这又是他的不为人知的一面吗? “请你以后不要把我当成你实验的白老鼠,害我以为你有多高超的厨艺。”我的胃在向我抗议,这菜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我宁愿受饥饿的折磨,也不要再吃一口他的绝世好菜。 “我没有把你当成是老鼠,这菜是人吃的。”他在辩解。 这就叫代沟啊,与年龄无关,与时代有关。看着他较真的表情,我好开心。他现在的状态,才让我感到最舒服。平时的他,总有若隐若现的距离感,让人不能接近。世人往往都喜欢佩戴面具,伪装自己,把最真实的一面全副武装起来,看不透。他也戴了面具吗?面具之后的他,又是什么模样? 我放下筷子,说道:“你吃吧,我饱了。”这样的美味我真的不好意思独享,好东西就要一起分享嘛。 他很吃惊:“这么快?” 装傻充愣的我看得多了,这样的程度还真不多见。看来他真的不怎么和人接触,体会不到我的言外之意。我们之间还真不是隔阂这么简单,简直是差了几个东非大裂谷呀。沟通还真成问题了,但愿这样的情况越少越好,我可不想每天对牛弹琴,鸡同鸭讲。那样的生活,我一定会崩溃的。 我甜甜地笑着,特别是看他吃着他自己的成果时。我想象着他会皱起眉头,跳起来大叫:“太难吃了!”真是太搞笑了! 可是,他吃了一口,两口,三口……怎么表情还是没有丝毫变化,还有越吃越欢的趋势。怎么可能,明明很难吃啊!难道除了我尝的这道菜,其他的都暗藏乾坤?我趴在桌边,观察着他的神态,很自然啊,为什么啊? 眼巴巴看着他美美地吃饭,我再也受不了这种有的看,没的吃的悲惨待遇了!他吃了这么多,肯定还凑合,而且是相当凑合。吃的饱饱的,再美美地睡上一觉,那就是享受啊。我决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肚子,他能吃,我也一样可以。 我抓起手边的筷子,夹了一口绿油油的蔬菜,满心欢喜地放入嘴中。怎么是这个奇怪的味道啊?真是骑虎难下,是咽下去还是吐出来啊?真是两难啊。 我斜着眼睛看他:“为什么你吃得这么香,难道我的味觉出了问题?”漫天的问号在跳跃。 他很不在乎地瞅了我一眼:“第一次下厨房,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能特意为你做饭,你应该感激我。” 什么呀,是菜鸟就不要摆出一副掌勺大厨的架势嘛!我的胃在抽抽。 克制,要克制。我对自己说。 “谢谢你喔。”我讲着违心的话,好苦涩呀。 “不用。”他觉得理所当然。 哎,我不该对他抱有期望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芷兰走后,易爷爷还每天送饭上来,虽说他总说没什么,可我还是觉得很抱歉。他年纪那么大了,我和他们家非亲非故的,还老是麻烦他老人家,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可是刚刚的易峰下厨事件又让我觉得很严重,解决我们的民生问题已经迫在眉睫,十万火急了。要是这里有外卖就好了,一个电话的功夫就可以享受大餐了,好快捷的服务呢,哈哈。 喂,清醒一点,这里是古代,想什么外卖呢?痴人做梦。心顿时一阵凉意,好寒啊! 我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你不吃了吗?”他关心地问道,他是不知我心里的苦呀! 我的筷子悬在半空,考量再三还是狠不下心来。 “嗯。”我很努力地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人家做主啦,我还是保留我的发言权吧。就让这些不满烂在心里吧。 “那你收拾桌子吧,记得还要洗碗。”他还真是说风就是雨,我长得很像菲佣吗?还是欧巴桑?他动不动就使唤我,别忘了我是新时代走来的女性,不,是穿来的。谁说女人没地位?呸,那是旧社会。 我努力想要争取我应得的尊敬,还有男女平等的地位。“凭什么你可以差遣我啊?”我才不会安于天命呢!要说服我,说个理由先。 “那以后换你下厨好了,我来洗碗。”他提出了一个貌似很合理的方案,男女分工,干活不累。只有我明白,这个要求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这要从很久远的时候讲起了,在我曾经很冲动的年纪,因为缺乏对自我价值的考虑,没有经受得住诱惑,最后犯了无法弥补的过错。直到现在,每次想起来,我还是悔不当初。 说的太笼统了? 简单地说,冲动是魔鬼啊,可惜的是,这个道理在我面对着乌烟瘴气的厨房和那口烧的炭黑的锅的那一刻,我才体会其中真义。 所以在那次事件之前,我的愿望是成为一个厨艺精湛的人。经过那次劫难之后,我的愿望是嫁一个厨艺精湛的人。反正现在家庭妇男遍地都是,也不是什么稀有动物啦。不过我身边这个,绝对不是理想中的对象。也不怪他,谁叫古代女人天生就是做家事的奴隶命呢?不在乎她有多少内涵,是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要“贤慧”二字即可。男主外,女主内,可悲的传统啊。 我明白我是个破坏力极强的人,也不再指望什么了。 结果我患上了下厨恐惧症,后果太严重,我怕承受不起。如果让我在他家架火烧饭,我不确定能烧出什么奇形怪状的东东来,我更不能保证这房子能否在我手下幸存下来。这小屋子又不是钢筋水泥的身板,也没有消防栓之类的应急措施,更不会有可爱的消防员飞速赶来救火。最重要的是,它没有保险,应该是这样,那损失就太惨重了。虽然这主人不太靠谱,可是我也没有那么恶毒啦,我可不想它毁在我手中。那个时候,估计我也不用卷铺盖,直接走人了要。 我一定要避免这么惨不忍睹的悲剧的发生,要不然我真的该被称为“浪子”了,流浪的女子。想想都伤感…… 我坚强而又勇敢地摇摇头:“算了,还是我洗碗吧。” 这个抉择真的很困难,这就预示着以后我的伙食都是他来负责了,我感受不到任何希望,希望在田野上,反正现在我是看不到了。我这是牺牲小我的大无畏精神呀,自己都觉得很伟大。虽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是没错,可是他的夜宴,我看是无福消受了。我会不会得厌食症呀?要是那样,我人生乐趣就活活地葬送了。那我的人生,还有意义吗? 他不屑地放下手中的碗:“我知道,你的厨艺一定很糟糕。”这是挑衅,绝对是。我可以嗅到鄙视的味道。 谁说我的厨艺糟糕?我……我根本就没有厨艺嘛。厨艺这东东,可遇而不可求啊。我泄了气,不知如何反驳。 看我气得不说话,他还来劲了。“不服气吗?明天,你敢下厨吗?”真幼稚,有时我真的怀疑他的心理年龄。 好家伙,在这里等着我呐。激将法,也太弱了吧!以为我会中计,上当吗?想看我的好戏,我偏偏不让你得逞,我才不会让你无休止地嘲笑我呢!我早就过了争强好胜的年龄了,怎么突然觉得自己好老啊! 易峰,我这完全是为了保全你这个小窝啊。要是我答应你的话,你就会知道什么是不堪设想,什么是欲哭无泪,什么是捶胸顿足。我作出的牺牲,感天动地,天地可鉴喔。 我利落地收拾着碗筷,很礼貌地回敬他:“我还是不要献丑了,你的厨艺这么高,我怎么敢关公门前耍大刀呢?” 他自讨没趣,只好作罢。 我安静地洗着碗,就当是打工了,从基层做起,积累点吃苦耐劳,脚踏实地的经验嘛。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机会角逐最佳洗碗选手呢。 没过多少时候,他又杵到我旁边来了。拜托,这点活,用不着监工吧。怕我把碗砸光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东,真是。 “还是你下厨吧。”我还以为他来干吗,原来还不死心。他的水平,天知地知他知我知,只是我不道破而已。刚刚还摆出一副怡然自得的表情,心里还不知是什么说不出的滋味呢!这就叫逞强,估计他想到以后一成不变的伙食,也会失去食欲的吧。看看,现在后悔了吧!还好,我是如此的冰雪聪明,才没着他的道。 我埋头,很专心地洗碗。表面平静如水,其实在暗暗偷着乐。小样,我才不会如你所愿强出头呢!我稳操胜券,这种内心的愉悦盖过了一切。 “不了,我还是比较适合洗碗。”人贵有自知,就像我这样。哈哈。 他不语,默默地走了出去。 耶,就让他好好反省,发愁去吧。那份高难度的技术活,还是留给他解决好了。我乐的逍遥自在。 [正文∶第十章逛庙会] 这一夜我睡得还真是安稳,没有做恶梦,没有失眠,果然神清气爽。我爬起来,打开床边的窗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山间最新鲜的空气,庐山真是个好地方,山好水好空气好,以后老态龙钟了就到这里的疗养院安度晚年,一定是个不错的选择。 脑袋清醒了,整个身体机能立刻恢复了。我瞥了一眼,好像强人易峰早就出去了,是我睡得太沉了吗,还是他开启了静音模式?都不叫醒我,我也不知道睡到几更天了,也没听到公鸡打鸣。不过,就算听见,我也不会理解究竟是什么时间,又不能问公鸡,真是受够了。我应该随身带一个手表的,失策啊。 我站起来,不经意瞟到枕头边的包裹,今天我心情好,姑且既往不咎,穿穿看他送我的传说中价值不菲的盛装吧! 很麻利的,我穿好了,可是哪里有镜子啊?而且最好是那种大大的穿衣镜。我快把屋子翻遍了,后来才恍然大悟,古代只有铜镜吧。而且,一个男人会不会自恋到在家备一面镜子呢?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答案是否定的。我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这质感,这布料,这刺绣,真是完美中的完美,经典中的经典啊。我一向对服装设计很感兴趣,这件衣服的设计理念是不是借用清晨般纯净的色彩和贴身紧凑的剪裁,想要表达少女无暇细腻的心呢?那就称它为“少女之心”吧。它真的很漂亮啦,怪不得黑人说价值多少两来着。果然中国古代劳动人民是勤劳智慧的,一点没错了啦。可是看不到整体效果,真是一大憾事。可惜数码相机不能正常工作了,因为找不到插头充电……要不然我肯定会疯狂自拍,留下我最珍贵的纪念。 我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可行的方法,那就是从“顾影自怜”得到的启发啊。随便找下最近的水源,不就可以有镜子一样的效果了吗?总算不是特别的迟钝。对了,院子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大缸吗?去那里照不就得了。我真是好期待喔。 我风风火火地打开门,跑到那口大缸边。不错,水很充足嘛,这口缸是做什么用的呀?难道是养金鱼的?估计他也没有我这样的闲情逸致,一点都不懂何为情趣。你说以后他若是人约黄昏后,没电影看就看金鱼呗,也很浪漫嘛。最好还要泡上两杯正宗的卡布奇诺,听听Jay的音乐,那日子……真是神仙也羡慕啊!好像跑题了,现实还不具备这样高的条件。实在不行就泡两杯正宗的龙井,雇个人拉拉二胡,也就勉强凑合了。那小两口的感情肯定会很甜蜜的啦。 我把头伸向水边,还好当时没听姚谣的怂恿,把我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去染成酒红色。要不然我肯定会被视为异类的,会不会认为我是妖精啊?应该不会这么惨吧。 我陶醉在自己水中的倒影,真的不想自夸。佛靠金装,人靠衣装,配上这身行头,我觉得我在云上飘着。以后改叫我“神仙姐姐”吧!啊哈哈!原来我身上还有深藏不露的古典气质呢!美啊美啊……我一下子找不着北了。 我的脸快靠近水面了,还是不肯少看一眼。看一眼少一眼了,以后穿回去了,可就撞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我该不会是自恋狂吧! 这样的镜头若是出现在什么狗血偶像剧,缺根筋的花痴女主角下一步的台词是什么呢?应该是兴奋地手舞足蹈,旁若无人地说道:“魔镜魔镜告诉我,世上最美丽的女人是谁啊?”我看我离那个境界也不远了,不能再这样恶俗了。 我在心里暗暗说:最后一眼,就一眼。 嗯?什么时候水中倒影旁边多了另一张脸? 我猛吸一口气。 天空上回响起我的高八度的声音:“怎么会是你……” 随后山林立即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天边万里无云,很好的天气。 我面前的这个已拥有女人最嫉妒的天然水嫩肌肤和男人最眼红的天生多金财力的小子,浑身反射出金子般的光芒,阳光之下分外刺眼。是金子总会发光的,难道指的就是他?一阵眩晕之后,我总算清醒一些了。 我说怎么这么闪耀呢,这小子身着一袭金色,他还真有时尚头脑,他怎么知道今年大走金属风呢? 我还没欣赏完,就被他重重地拽住了手:“宝儿,见到我你是不是很惊喜?”盯着他一脸牡丹花开,那叫一个灿烂啊。突然在身边悄无声息的多一个人,是人都会受惊好不好?至于那个喜嘛,就很难说了。 为了不伤他的心,我只好表现出很兴奋的样子:“嗯,我好开心。” 他的双眼突地闪过一抹晦暗,无声地背过身去。怎么了,无缘无故就生气了么? 我走到他的面前,轻轻地问:“你怎么了?”他缓缓地抬起头,眼角却流下两行泪水,从他的脸庞慢慢滑落,流淌进我的心底,如此悲伤。他睫毛上悬挂的泪滴,是透明的美丽。面对这样的他,我竟一时不知所措。 他的面容随即恢复明亮,双眼在微笑:“宝儿,没什么,我只是太激动了。”他的声音那么轻快,为什么我还是感觉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让我心神不宁。 如果他不想说,我也不会问。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你的家人放心么?”我急速地打量了他一番,还好这次他没有佩带那么多玉佩出来,我真的是不清楚这里的治安状况是否良好。 他无奈地扁扁嘴,指了指不远方的树林,示意我看那边。我看到有迅速闪过的黑影,立刻警觉起来。 我压低声音,靠近他说道:“谁啊?” 他沮丧万分:“是我的仆人,娘亲非要派他们跟着,我都烦死了。”仆人吗?我怎么觉得没这么简单呢?好像是贴身保镖多一些。不过,他真是好命,走到哪里都很拉风的,很有安全感的啦。 “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很奇怪他怎么会想到来找我的。 他的眼睛顿时放出光彩:“想不想去庙会啊?” 庙会?离我不是一般遥远的东东啊。不过,貌似很好玩喔! “好啊好啊。”我连连点头。 他执起我的手,回头一笑:“走吧。” 他的手,为何如此冰冷?和他可爱的外表一点也不配嘛。我的手怎么就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呢?牵着他,好像牵着一个弟弟,在家里我是老幺,上面好多表姐表哥,总是梦想有个弟弟。www.sxcnw.org这小子还真有点讨我喜欢,虽然至今只见过两面。这就是投缘吧。 我们就像幼儿园的两个孩子,牵着手回家。 呼,终于到了山下的庙会了。天哪!好热闹啊!我从没见识过古代的繁华,最近又老是呆在那个没什么人烟的半山腰,每天就面对着易峰的臭脸,我都快抓狂了!好多人啊,好多好吃的啊,我就跟一个刚出狱的犯人一样,新鲜地观望着外面的世界。不对,我干吗老把自己想成这种角色呢,估计是《越狱》看多了的综合症吧。 哇,好大的糖葫芦……鲜红欲滴,好好吃的样子喔。我挣脱了他的手,盯着卖糖葫芦的大叔,猛地想到我没钱,我是个穷人,我身无分文。我灰溜溜地离开了,贫穷不是我的错,可是连一根冰糖葫芦都买不起这就是我的不是了。 咦,他人呢?怎么转眼间就不见了? 我迷失在茫茫人海中,很多陌生人与我擦身而过。我停在原地,心开始慌乱起来。 “颜儒玉……”我唤着他的名字,走走停停,却没有任何回应。我在那么多人之中找寻他的身影,我的视线里却始终没有出现那个人。我被封闭在一个不相关的空间,似乎周围的喧嚣我感受不到。 我的手心出了汗,我还是找不到他,怎么办? 突然,一只手抵在我的肩上,我开始平静下来。我回头,通透的皮肤,精致的面容,唇红齿白,笑起来还有酒窝,好可爱喔,就像一个白玉娃娃…… 管他有多可爱,我还是要批评他:“你怎么可以把我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把我卖了怎么办?后果真是很严重的。 我咄咄逼人,他步步后退。他的脸上还是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笑容。我真的是败给他了。面对他,就如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就是狠不下心来。 “宝儿,把手伸出来。”神采飞扬,写在他脸上。 “干吗?”我猜不透他,可是好奇心作祟。 他小心地把一包热乎乎的东西放上我的手心,好香啊。我迫不及待地打开,这是馒头还是包子啊?长得很普通嘛。 “宝儿,这是这里最有名的日香炉的茶饼,尝尝看。” 是吗?我抓起一块,塞进口里,热腾腾的,甜甜的,夹杂着桂花的香味。口感还真不错。 我眯起双眼,含糊不清地说:“嗯,好吃。” 他也拿了一块饼,很美味地尝着。 “我最喜欢日香炉的点心了,宝儿,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相似啊?” 这也算?不管了,先吃了再说。可是为什么一时间这么多人很奇怪地看着我?难道是我们俩杵在大道上影响交通顺畅还是我狼吞虎咽影响市容? “对了,你刚才是特意为我去买点心的吗?” “嗯,我还怕你不喜欢呢!”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我的心却暖暖的。有人在乎的感觉还真好,至少不是一个人,形单影只。 “你对我真好。”心中莫名酸楚。我就受不了别人对我好,何况只是见过一面的人。 他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没有回答。 他回头望了望,苦着脸说:“我讨厌他们总是跟着我。” 哎,他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我瞅了一眼那几个鬼鬼祟祟左躲右闪的青衣男子,他们总是试图把距离控制在百米以内。有这么多人跟着,感觉自己是老大,啊哈哈。 “我觉得很好啊。”我很享受,继续跟着他。 他突然停下脚步,我险些撞到他。 “那我跟着你好吗?”他转身说道,脸上却不见了笑容。 “啊?”我搞不清状况。 “宝儿,你……”他转过脸去,我看不清他的神情。我追上他,偷偷瞄了几眼,他怎么一会儿又这么严肃?是有心事吧! 我看到街边一个角落,止步不前。 我面前笼子里的动物,是鹿吧!深黄的皮毛,黑亮的眼睛,细瘦的四肢。我俯下身来,它那么瘦小,孱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它可怜巴巴地望着我,这样的眼神让我联想到我那夭折的波斯猫。 “小姐,你喜欢的话,就买下它吧。”大妈热情地招呼。 我动了恻隐之心,它很渴望自由吧。我们就这样对望着。 颜儒玉也蹲下来,看着笼子里的鹿:“这只鹿我买了。” 大妈喜笑颜开:“颜少爷,多谢多谢。” 易峰说他以前也有一只鹿,我把它带回去,他会开心吧。 大妈利索地打开笼子,问道:“小姐,你要牵着他还是……” 又不是遛狗,难不成我牵头鹿招摇过市啊。那我想我肯定会成为众人的焦点吧。 “不用,我抱着就好。”我抱起小鹿,它还真乖,好温顺。 “谢谢你哦。” “你喜欢就好。”他抚摸着我怀中的鹿。“你不累吗?我来帮你吧。” “还好,不必了。” 他指着左边:“前面就是我家的店铺,要不要带你转转?” 我点头:“好啊。”还不知道他家是经营什么的呢! 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一家古雅的铺子,我抬头看看匾额。如意苑吗? 正在这时,一位中年男人迎了出来,很惊讶:“少爷,今天不是……” 他示意男人不要说下去:“钱管家,去忙你的吧。” 我跟着他走进去:“哇。”好多好多玩意儿,玉如意,玉观音,玉壶,玉坠子……玉的海洋,我的双眼发光。 “原来你家是经营玉器生意的呀。”怪不得他取名叫儒玉呢!真是天生富贵命。 “看中什么了?我送你啊。”我终于明白,第一次遇见他为什么腰间挂那么多坠子了。这孩子就是传说中的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吧。 “不用了。”我明白拿人手软的道理,何况还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他的慷慨,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突然一只精致小巧的玉簪吸引了我的眼球,它周身琉璃般的光滑,行云流水般的灵动,我一时怔住了。 怀中的鹿猛地蹬了一下,我顿时清醒过来。我转过头,他倚在门边望着我。“怎么了?”我心生疑惑,总觉得他有什么事。 他浅浅地笑,不语。我走近他身边:“我们去别处逛逛吧。” 他从我怀里抱起鹿,莞尔:“走吧。”我晃了晃快麻木的手臂,我还真的低估了这家伙的体重了。 他带着我走了整条街,吃遍了特色小吃,好满足啊。这与易峰的杰作可没法比呐。这里的热闹我有点舍不得,一时忘记了那些不开心。 夜色来袭,他把我送回古宇轩,到了门口,我接过他手中的鹿:“谢谢你陪我逛庙会,还有,为了感谢你帮我买下这只鹿,它就叫儒玉好了。” “不要,它叫宝儿。” “不行。”我不肯妥协。鹿可能觉得这很无趣,自顾自看着周围风景。 他的眼神一下明亮起来:“那就叫宝玉吧。” 宝玉?不是吧!这个名字不是一般人敢起的呀,我可不想曹先生毕生的心血就这样移花接木了。 “随便起个小黄小白就行了,反正名字只是个代号嘛。你回去吧,再晚你就不好交代了,你娘对你很严吧。”我看着树丛里晃动的影子,哑然失笑。 “对啊,我走了,我以后来找你,你不会嫌我讨厌吧。”他很小心地开口。 我笑道:“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很舒服啊。真是孩子气。 他挥挥手,离开了。直到夜色把他的背影吞噬,我才走进门去。 [正文∶第十一章弥的传说] “我回来了。”我兴高采烈。 “庙会还热闹吧!”他不经意地说道。 庙会?难道他看到了?又不是偷情,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很好玩。” “你难道不知流言的力量吗?” 好笑,我本不想争吵,可是这样的语气我又无法容忍。 “这算什么?那我还和你同住一屋,你就可以无视流言蜚语?”我冷笑。整个房间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气味。 不知我们前世是不是冤家,总是不可避免地争吵。 “对不起。”他轻轻地对我说,可是我不想面对他。 我熄了灯,翻了个身,迎向黑暗面。 他执起她的右手,平静地走向悬崖,我看到了她手上系着的红绳,那道红光一闪而过,我听到崖边石子滚落的声音…… “不要……”我在嘶吼。 睁开眼,眼前还是黑暗。刚才那一幕,开始自己只是观众,最后却隐约觉得那个女子就是我,那个故事也是我的。我痴痴地摸着右手的红绳,等待天明。 故事已经结束了,是么? 我的脑子里都是她,梦境里的女子。她站在秋千上的姿态,她手腕上的红绳,她跳崖的时刻……那么刻骨的伤心,我能感受,可是想哭却哭不出来。 我的头昏昏沉沉的,嗓子也开始痛。 他起来了,整理着桌上的书籍。他看到我,走近我的身边。 他抓住我的手,搭着我的脉搏,看着我的脸。 “你一夜没睡?”是我听错了吗,他的语气那么焦急? “我睡不着。”我的声音怎么变了,好沙哑。 他的手掌按着我的额头,手心的余温透过我厚重的刘海四处蔓延。“你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他扶我躺下,帮我盖严实。 我讨厌生病,生病的时候就会想起我的妈妈,肉体的病痛不算什么,心里的难过更明显。没有感受过妈妈的目光,妈妈的口吻,妈妈的关切,生病时才更痛苦。何况现在我这般的处境,一无所有。 我把脸转向一边,泪水悄无声息泛滥。 是温暖,流向我的右手吗?我知道,那是他的手,他的温度。“难受吗?”我点头。“我已经在熬药了,很快就没事了。” 我望着他,那么模糊的温柔,是他吗?此刻他却那么真实地握着我的手。 “对不起,昨天……是我的不是。”他的眼睛那么深邃,看着他,为何我的心跳这么仓促? 他站起来,端了药出来。他的左手扶着我的肩,右手捧着药汤,我顺从地把药喝下去,就像一个小孩。温热的药流下我的喉咙,暖着我的心。 “闭上眼,好好睡一觉。不用担心,你是受了风寒。”他的声音,是亲人般的关怀和抚慰,那么好听。我乖乖地闭上眼,内心从未有过的安宁。 我沉沉地睡了过去,是没有梦魇的安稳。当我醒过来,已是黄昏,我的床边,他已不在,我一阵失落。 我的头已经不再痛,嗓子的肿痛也好了很多,我想爬起来,身后却有一个人按住我的肩膀,我回头,是他。 “不要起来,躺着会好点。” 我的视线,固定在他的身上,久久不愿移去。我想说话,说昨天没说的话。“你看到那只鹿了吗?” 他坐在我的旁边,向我微笑:“看到了,很可爱。” “你的小名不是小鹿吗,还有你以前跟我说过你养过一只鹿的。昨天在庙会上看到它,所以我想把它带给你。以后你就不会孤独了。”我看着不远处那只自娱自乐的鹿,说道。 “我不会孤独了。”他重复着我的话,直直地盯着我,好像在想些什么。 我的脸开始发烫:“怎么了你?” 他回过神来,焦急万分:“刚刚在厨房煮药膳,我去看看好了没有。”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却开始犯愁。药膳这么高难度,他可以吗?可是却又好知足,照顾我的他尽心的一面,才是真实的他吗?如果是,那该多好。 他端出一大锅,热气不断翻滚。我真的很好奇,他所谓的药膳究竟会是什么样子。他慢慢地舀出一小碗,来到我跟前。 我皱着眉,探着头瞟了一眼。碗里黑乎乎的,看着就很特别。“怎么这药膳这么奇怪啊?”我总得知道我吃的是什么吧。 他神色有点窘迫:“虽然不好看,但里面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上等药材,补气养元。” 我忍不住笑了:“补气养元?我有那么虚弱吗?只是伤风而已。” “这对你百利而无一害,相信我。”他说的振振有词,我是不该怀疑他的专业精神,可是看着真的很难下咽…… “你先喝给我看,不难喝的话我再喝。”我可不想像上次那样,傻傻的当他的白老鼠。 他顿时无语,看我这么坚决,没办法,深吸了一口气,喝下了。 “怎么样?”我很期待。 他望着我,有点不好意思。“不怎么样,算了,我倒掉吧。” 呵呵,我就知道!我伸手碰了一下他:“给我也盛一碗吧。”这是他的心意,我不想辜负,就当是良药苦口吧。 他怔了怔,很诧异。“你确定?” 我读到了他的无奈,我点头:“你特意做给我的,我当然要尝尝看了。” 咕噜咕噜,我喝下了一整碗汤汤水水,等味蕾感受到这浓烈的味道时,一切已经太晚了。我吐着舌头,哈着热气。当我看到他的惭愧的表情时,情不自禁开怀大笑起来。我看着他,他望着我,我们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们之间弥漫着一种莫名的气息,他的眼神有些闪躲。 “你睡吧。”他想溜走。 “我才醒,你再坐一回。”我不要一个人,我只想有个人能陪我一下,一下就好。 “那好吧。” “我想听故事。”我的童年,从没体会过听着童话故事入睡的瞬间,最平凡的,我亦未得到过。 他掌了灯,光线停留在他的侧脸,那么分明的棱角,看得我都痴了。我捶着自己的脑袋,我在想些什么? “很久以前,有一对情侣,深深爱着彼此。不过两人身份悬殊,爱不被理解,不被祝福,他们在世俗间无法走到一起,无法共度一生。两人在佛前许下愿望,只要能在一起,能拥有彼此,就算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当人们在寺庙前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没了呼吸。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谁也分不开,脸上的笑容那么安详。最后人们合葬了这对情侣,当阳光再次照上这座坟墓的时候,突然长出一大片奇怪的花,只有两片花瓣,一片粉色,一片蓝色。这两片花紧紧靠在一起,世人都说佛被他们的爱所感动,感应到爱的信念,所以让他们摆脱了凡间的纷扰,灵魂化为一朵花,彼此的彼此即是所有。这朵花便成了人们瞻仰膜拜的真爱的象征,人们称它为弥,有弥足珍贵之意,是幸福和爱的神物。传说若谁找寻到弥,弥就会予他幸福。” 他慢慢地说着,我静静地听着。“你相信这世上有这种花吗?”他问我。 “我不信。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而不是指望这种传说的。”这样的传说,遍地都是,不足为奇。最后美丽的寓意,不过是世人对美好的渴望罢了。渲染的成分要多于故事本身。 “可是我相信。”他的声音那么坚定,不容怀疑。 “如果我爱上了某个人,为了她,我甘愿去寻找弥。”他的每一个字都落在我的心上,我从没想过他对待爱情的态度是这样。这么专情,只是为爱痴狂吧。 “那她肯定会幸福的。”若能有一个人愿意为我去寻找幸福之花的话,就算找不到,也会是一种甜蜜的浪漫吧。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不语。他无疑是孤单的,如果他可以找到一个人好好爱,倒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易峰,我好想回家。”我觉得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复杂的令人难以想象。我好像掉进了深渊,一时半刻是出不来的。我只是想找个人倾诉,宣泄我的情绪。 “你不记得你是怎么到达这里的吗?我以前也很想问你,可是怕刺激你。”他低头,抱起鹿,温柔地抚摸着它。 我不想隐瞒了,全都说出来,会不会好过一点?“如果我对你说,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会相信吗?如果我说,我来自千年之后的世界,你又会怎样?” “如果你这么说,我会的。”他的反应,我倒是没料到。这样的话,我又怎么会指望别人相信呢?他对我的无条件的信任,让我一时不知所措。 “真的啊?我告诉你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也许有一天,我也会莫名其妙地回去的。可是我不能自暴自弃,我还是要寻找我的归途,虽然我不知从何下手。” 他放下怀中的鹿,冷冷地说了句:“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再去找找吧。”他怎么又突然变得这么严肃了,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他走进药房,关上了门。只剩我和鹿无聊地对视,我抱起鹿,问道:“我没说什么呀?”鹿扭过头,不理我。这什么世道,连它都不甩我,算了,睡觉去。 不要推我了,我要睡觉。还推,我要翻脸了!我猛地坐起来,大吼一声:“不要推我!”怎么没声音啦?我张开我迷离的双眼,却冷不丁见到易峰尴尬的脸,他指了指窗外,微微地开了口:“不是还要去别处找吗?天亮了。” “喔,我知道了。对了,下次叫我起床不要推我。”我敲着头,努力想恢复清醒。 “我也叫你的,可是你听不到。”他很无奈,是不怨他了,我睡觉一向是很专业的。 我想了好久,这里也没有闹钟,怎么办呢?“那你以后就唱歌吧,这样我就会醒了。” 他面露难色,皱着眉头:“唱歌?我不会。” 看他当真了,我还是不要开玩笑了。“我随便说说的。”不过想想,他唱起歌来会是什么样子呢?肯定很有趣。他长舒了一口气,还真是认真。 我们很快就出发了,今天要去的是松林。不知道哪天会有头绪,就算无从下手,我也不会停止追寻。我要踏遍这里每一寸土地,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我看着面前的松林,阳光洒落在地面,是这般的柔媚。他伫立在我身边,朝我说:“我们进去吧。” “嗯。”我点头。 他突地牵住我的手,我的手轻微地颤抖着。“这里容易迷路。”他没有回头,我也没有挣脱。我们就这样走着,偌大的松林里只有我们两个,都听得见踩在草丛上的声响。这种声音,此刻听来却这么美好,是因为身旁有他么? 我张开右手,看着明亮色的光线穿过我的指间,静静流淌在我蜜色的皮肤上。手腕处的红绳,阳光照耀下格外鲜艳,这一圈红此刻却那么刺眼。 我的手触着松树粗糙的表皮,杂草摩擦着我的小腿,我的心隐隐作痛。 我观望着松林四处,几点水突然滴上我的皮肤。怎么刚才还很好的太阳,现在却下起雨来了?我的左手空落落的,怎么又剩下我一个人了?他呢?真是很讨厌这样被人丢下的感觉! 雨转眼一发不可收拾,她撑着伞,走在羊肠小路。雨那么急,却不及她的脚步。雨水溅湿了她的鞋,她不在乎。她走到我面前,她的面前是一名男子。颤抖的拥抱,分不开。 “小莱,去寻找我们两个的时间,好吗?我答应你此生不渝。” 伞被风吹起,落在不远处。 她紧抓住他的手:“我们会一无所有。” “我们还有彼此,我们还相爱。” 十指相扣,他们穿过松林。衣角的交错,像飞翔的鸟。只留下一把白伞,发出明晃晃的光,在雨中瑟瑟发抖,雨水从伞边倾泄,决堤的洪水般。 [正文∶第十二章断袖之癖] “你怎么了?”他扶着我的肩膀,使我缓过神来。 我眼前的树林,却还在接受着阳光和雨露。前面布满荆棘,我一个人过不去。 我松开手,无言转身离开。不顾背后他的呼喊。我只是想回去,不想再一个人待在这里。 我在前面疾走,他在我身后跟着。我的心这么乱,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样的折磨,我受够了! 我一身疲惫,扶着秋千架,头脑一片空白。不知就这样发呆了多久,一阵悠远的笛声传进我心里,那是千言万语无法说出来的悲哀。 它吸引着我,我好像着了魔,我随着笛声走到屋后。 易峰坐在溪边,鹿倚着他一动不动,他手持一支竹笛,如此落寞。和他住在一起这么多天,我从未听过他吹笛,我也不晓得他还会吹笛。 可是这首曲子,为何让我这么心疼……。我选择走开,静静地走开,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伤心? 我进屋,点亮了蜡烛。烛焰扑扑地闪动,烛光映着我的脸,升腾。我闭上眼,无法掌握自己的心,想感受她的记忆。 我不想逃避下去,所有的一切,我想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我能够承受。 睁开眼,烛光在我瞳孔里不安地跳跃。为什么,我看不到任何片断?我想要的答案,老天却偏偏不给我。 屋外笛声还在风中飘着,是哪首曲子,烙印在我脑海,清晰的可怕,我一时记不起。 我强迫自己记起,却有心无力。 “易峰,你刚才……”当他走进屋,我叫住了他。 我停了下来,为什么我期待又害怕他的回答? 想了半夜,深思熟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冥冥之中,都有关联,好像有一个谜等待我来解开谜底。 天还没亮,我就偷偷爬起来。我摸着下山的路,赶到山下。我问了路人,来到易爷爷的家前,敲响了门。 “易爷爷,你在吗?” 门开了,易爷爷眯着双眼:“喔,是欧阳姑娘啊,快进门吧。” 谁会给我我想知道的,我相信经验丰富的老人会给我指引。 “易爷爷,我想知道这里以前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没?”我迫不及待想要听到。 “让我想想,这里的居民安居乐业,倒也没什么大事呀。”我以为老人见多识广,我会得到一些讯息的。我的心沉了下去。 易爷爷移动了一下烛台:“我想起来一个故事,是我祖父讲给我听的。不知道算不算特别。”我紧握双手,忐忑不安起来。 “那是山上有一户人家,住着一个男人和她的妻子还有老母亲。当女人生下一女婴时,因气血过虚咽了气。男人一时接受不了爱妻的离去,一夜间发了疯。只剩老祖母独自抚养这可怜的婴孩,好不容易女孩长大成人,老祖母也过了世。当地人认为她是不祥之人,对她敬而远之。后来,一个男子喜欢上了她,想要娶她。家长坚决反对,他们就决定逃离这里。” “最后,他们被家长在崖边逼迫,就坠崖殉情了。”我喃喃自语。 易爷爷惊呼一声:“姑娘你怎么会知道,这是个很久远的故事了。就算是当地的老人,也没几个记得的。” 对呀,我怎么会知道?我苦笑。 原来这就是完整的真相,这般殉情的故事,也许已经太多了吧。我忘记了呼吸…… “老太婆,你起来了,对了,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欧阳姑娘。”听见屋内响声,才发现易奶奶走出来了。 “易奶奶,是我把你吵醒了吧。” 她在爷爷的搀扶下坐了下来。“年纪大了,自然就睡不着了。不是姑娘的错。不过,你来有什么事吗?” 易爷爷抢在我前面替我回答:“就是那个殉情的传说。” 易奶奶问我:“是那个孤女小莱吧。据说她有着天籁之音,一唱起歌连飞鸟都为她停留片刻,连陌路的砍柴人都会莫名流下眼泪来。” 小莱,小莱…… 我默念着这个简单的名字,如同念着我自己的名字。 那首曲子,是她的,她的人生的悲伤汇入了歌声,流进了我心里最深的角落。 她的歌声,比冬天还要肃杀,比秋天还要落寞。 “欧阳姑娘……”易奶奶叫着我的名。 我回过神来。 易奶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连忙作补充。 “那是展家的小儿子展珂,深深迷恋上了小莱。哎,真是可怜的一对。” 我的脑袋好像就要爆炸,我的头好痛…… “爷爷奶奶,我要走了,打搅了。”我站起来,双腿这般沉重,迈不开步来。 “姑娘,小心啊。”爷爷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摸向门外,走了出来。 天边悬着一丝惨淡的光,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我坐在街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垂着脑袋,抱着我的双腿,我的悲伤从何而来? 刚才的故事,与我此次穿越是否有关,我不清楚。可是我忘不了。谁能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有个声音在轻轻环绕着我:“宝儿……” 我抬起头,是他。 他擦去我眼角的泪痕,他陪我一起沉默,他冰冷的手紧握着我。 他低着头,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缕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睛,我看不到他此刻的眼神。 他低低地说:“每次我不开心,都会去买一件平时喜欢了很久的东西。这样心情就会好许多。” 要换成在现代,我也会疯狂购物一番以宣泄情绪,可是在这里,我荷包空空,确切地说,连荷包都没有。 见了他,我要好些了。我不能总让这些事缠着我,搞得我精神崩溃。 “宝儿也有想买的东西吗?”他朝我问道。 我摇摇头,我想买最新款的秋装,可是这里没有。 他拉我起来,神秘一笑:“我知道,跟我来。” 他知道?他又会知道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 可是我还是跟着他,我们走了很长一段路。他一路都好像很兴奋,我却没那么好的心情。他终于止步了。 嗯? 这里,不就是颜家的玉器店么?他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他让我在门外等,说他去去就来。我无聊地东瞅瞅,西瞅瞅,却提不起什么兴致。 他终于出来了,他背着手,手里应该是拿了什么东西。 他走到我跟前,把手中的东西塞给我。“打开来看看。”他微笑着。 是什么? 我低头,竟是一个深蓝色的锦盒,我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深吸了一口气。 躺在锦盒里的,是那只玉簪。上次在店里一眼就喜欢的玉簪,他是怎么知道的?我不禁暗叹他的细心。 我慢慢抚摩着簪子光滑的周身,这素雅的色彩倒让我着迷,爱不释手。 看了好久,我合上锦盒,递还给他。我不可以随便收别人的礼物。 他神色一下子暗淡下来:“为什么不肯收我的礼物?你不喜欢?” 喜不喜欢和收不收下没有什么必要的关系,我可不是见有礼物就毫不客气的那种人。 “我很喜欢,可是无功不受禄。” “你不开心,我就送你礼物,不可以吗?”他不明白。 我有点哭笑不得:“难道我喜欢天上的月亮,你也要送给我吗?”他的想法还真是简单。 他很执着:“嗯。” 他倒是很自信呢,只不过月亮他是得不到的,月饼倒是没问题。 我望着他,淡淡地笑。 “你真的不收吗?”他还不死心。 “嗯。”我很坚决,这是原则问题,无缘无故收下他的礼物,我会不安的。 他有点伤心,他就是这样,情绪都写在他的脸上。我一看就能读懂。 “就算是生日礼物,不行吗?” “生日?我的生日还有好几个月才到呢!”他怎么会突然想到生日的?真让人想不通。 不过生日倒是我最期待的一天,就算老一岁我也不怕过生日。呵呵。 “我要你开心,不要像我一样。” 他有着海一般深邃的哀伤,我不知他的悲伤从何而来。我不想看他难过,还记得上次见面时他的眼泪,让我无法释怀。他的痛凝成的眼泪流下来的一瞬间,我的理智拗不过放纵。 我的昨天,我一个人的童年,我也曾那么无奈地孤独过。可是我不想让他重复我说不出来的悲哀,我们好像有着同样的过往,那么惊人的相似。 我接下了锦盒。 怎么回事?他突然拉着我跑起来…… 他终于停了下来,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发现这里是一大片草地,很美的草地。 他一屁股坐了下来:“宝儿,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来这里,没有人知道。” 不开心?为什么? 他望着蓝天:“周围的人都对我很好,好的不象话,可是我不开心。” 哎,这不是典型的被宠坏的孩子吗? 他打开锦盒,把玉簪插上我的发,默默说着。 “直到遇见你,我这一生要等的人。” 我很想把他当成一个长不大的小男生,可是却忘不了他的一脸深情,柔情似水。 “宝儿,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11月17。” “我生日是9月17,好巧喔。”他轻呼。 他总能让我笑,跟他在一起孩童般简单快乐。 “宝儿,以后每年你的生日我都会陪你过,送你礼物。”他轻松地说着,他的话却实实在在感动了我,触到了我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我看着他的脸,认真地说:“对我这么好做什么?” 他不假思索:“宝儿是我最在乎的人。”为什么我莫名感伤,看不清楚他的眼神,一切变得有些复杂。 “你很不开心吗?能告诉我吗?” 他听了,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开了口。 “两年前,我爹娘为我订了一门婚约,是孔家的小女儿孔琪。她很蛮横不讲理,我一点也不喜欢。”一提到这个孔琪,语气中尽是不屑,为何他这么讨厌她? “我坚持要退婚,孔琪誓不罢休。她说退婚可以,但颜家一定要付出代价。” 我猛然一惊,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把脸转向一边,让我看不到。 “只消一夜的工夫,所有人都知道颜家少爷竟有断袖之癖。孔家不甘女儿受苦,主动取消婚约。” 我忘记了呼吸,他的背影在风中发抖。真相就这样被篡改了? “这就是代价,名誉扫地。” 感情竟能让人变得疯狂,不惜中伤自己曾经在乎的人,甚至颠倒黑白?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跟他逛庙会时,那么多人诧异万分。他们实在想不通,只喜欢男人的颜家少爷竟也会同女子一起游玩,跌破眼镜吧! 他是如此的可怜,他的背后伤痕累累。为什么爱情非要这么伤人? 他现在需要的只有倾听和安慰吧。 “如果真的相爱,就不会彼此伤害。”我有感而发。 他靠着我的背,没有说话,留给我的是无尽的沉默。 原以为他什么都不懂,我从没想过他经历过的苦痛和孤单远远要比我多。那些流言,那些眼神他是怎么捱过来的? 他伤的到底有多深,我无法想象。 [正文∶第十三章意外见面] 我疲惫不堪,回到山上,易峰在院子里喂着鹿,我坐到秋千上,望着他。 天转冷了,该是秋天到了吧。我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盛夏。时间流过,谁也抓不住。我还会在这里呆多久,是几天还是几年?树枝上的绿叶染上些许的黄,我会等到落叶的时刻吗? 他走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回过头,远方的山又被雾围绕住了,真的是不识庐山真面目。 “我有个故事,久远的故事。” 鹿乖巧地趴在我的脚下。 “很久以前,有个孤独的女子,小莱……” 天边云海幻化万千,捉摸不透。 “这个故事怎么样?” 他不说话。 许久,他终于开口:“他们是幸福的。” “幸福?” “为了爱的人,什么都可以舍弃。”他的视线穿过我的眼,那么冷静的强烈,刺的我生疼。 他不同往日的专注,好像只对我一个人,我有点心动。 “我从山下带了点心回来。” 我喜出望外:“是吗?” “快进去吧,天凉了。”他朝着我说,温柔留在嘴角。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花色的点心,好精美啊!也许是今天哭过,愈加饿了。我抓起一块糕点,我的胃还真是被美味给激活了。 “你不吃吗?”我很奇怪。 他摇头。他是什么做的?是神仙吗?不会饿? 我抓起一片软软的桂花糯,递到他嘴边。“很好吃,尝尝。” “不用了。”他推脱。 “你想让我一直举着手吗?”他的个子还真高,在他面前我俨然一个小矮人。 他顿了顿,张开嘴吃下了整片桂花糯。 我很满意,继续大吃特吃。可当我拿起茶饼时,想起了颜儒玉把刚出炉的茶饼放在我手掌上的一幕,那份温热似乎还停留在我的手心。 我吃的是什么,我突然品不出味道。 “你有心事吧。”他抓住我的手。 “没有啊。”我强颜欢笑。 他慢慢擦去我嘴边的碎屑:“如果不想说,那就算了。吃完了就早点睡吧。”我呆了,这般细心的举止是不是太亲密了? “好。”目视着他的离去,我瘫坐在床上。 漫长的黑夜,我又开始失眠。我睁大双眼,不知该想些什么,脑里一片混乱,什么头绪也没有。 眼前的是几个零碎的画面。荡秋千的她,松林的相约,崖边的殉情,还有那清亮的歌声…… 我可以确定,她就是故事中的女子,小莱。 可是这一切,又与我何干? 我越来越觉得,此次的穿越并不是偶然,更像是一种安排。 我想了一夜,不曾合眼。当天蒙蒙亮时,我支撑不住,想要睡了。 这是哪里?我问自己。 水声这么响亮,我的眼前,白色的世界。水滴沾上我的眼,这是瀑布吗?我不敢相信。 我抬起头,激流冲刷着池底,溅出白色的水汽,我不禁想起李白的诗。 我看见对面,有一个窈窕的身影。我知道,是她。 不远处走来那个男子,他扶着她的肩。“小莱,我去寺里求了一条平安红绳。” 他把红绳系上她的右手,他吻着她的额头。 “我们两个人,你不会再孤单。” 我站在水中央,脸上湿漉漉的。一时间,我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水湿了我的眼,湿了我的衣,也许也湿了我的心。 我的周围只剩下我自己,我站在原地,一瞬间心力交瘁。 遍地哀愁。 一切化作乌有。 当我醒来,我的枕头已湿了一片。我起来梳洗了一番,看到易峰沉沉睡着,手里还握着一卷书。 我把书小心地抽出来,放在桌上。我轻轻地理着书案,发现一张皱皱的纸。 我在心里念着:淡如水,雪芙蓉,秋蝉子……。我好像只记得雪芙蓉,难道这些都是毒药?最近多事,都快忘了还有这一茬呢。可我也没觉得他是个恶魔呀,相反,他很正常呀。不过,这些毒药迟早会毁了他的一生的。我把这张纸折好,收在袖子里。 “起来了?”他醒了吗? 我还真是做贼心虚,我急忙转身:“嗯,我先出去了。”刚刚我拿了那张单子,他没看到吧。 我飞快地逃离了他的房间。不知道还以为我害羞呐。古代女子应该不能乱闯单身男子的房间的吧,他不会又过来说教吧。在他心里,我岂不是一个很随性的女子?更糟的是,如果用随便两字来想我的话……真是不堪。 “今天,我有病人。你一个人待在家,可以吗?”他整理着药箱。 我又不是小学生,这个还要交待。待会儿是不是还要嘱咐我不要乱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呀! “没事,你出去吧。” 他好像记起什么事:“你会饿吧。” 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睛,难不成他以为我是饭桶啊?一天到晚尽会吃……伤感。 我勉强地说:“还有很多糕点,没关系。” “晚上我会带饭菜回来的。” 我立刻两眼发光:“真的?” 他无奈地摇摇头:“那我先走了,你不要出门,等我回来。” “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的? 他有些不自在,连忙纠正:“我的意思是山路错综复杂,怕你迷路。” “喔,你早点回来。”我顺口答道。 他回过头,很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我才意识到我刚刚说的话怎么貌似小媳妇对即将出门的夫君的口吻?我想的太多了吧。 还好,他没说什么,确定他已经离开了,我抽出那张单子,仔细审视起来。 “梦里花”一个美丽的词跃进我的眼睛。这个名字倒是不错,让我联想到有这么一首歌。 哎,可惜了这么好听的名字,又不知是哪味毒药呢!这一张罪恶的名单,是否已让他走向不归路了?我一定要挽回,不能让他继续沉沦了。 我很想把它给毁了,可是会不会他已经熟记于心了? 一阵敲门声,谁呀?我打开门,却见了一个身着紫色华服的妇人,雍容华贵,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小姑娘,应该是丫鬟吧。 “你就是欧阳宝姑娘吗?” 她是谁?怎么认识我? “我就是,您是……” 妇人示意丫鬟在门外等候,接着笑看了我一眼:“欧阳姑娘也不请我进屋坐坐?” “喔,您请进。”不知是什么状况,可我还是去倒了茶水,端到她的面前。 “宝姑娘,可以这么称呼你吗?”她端起茶的动作也这么优雅,肯定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可以啊。” “我是颜夫人,颜儒玉的娘。”原来她是他的母亲呀,怪不得他长得那么漂亮,遗传基因的缘故啊。 “听说前阵子,宝姑娘和玉儿逛庙会去了吧。” “嗯。”逛庙会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不用大惊小怪吧。 她抿了一口茶,我闻到了淡淡的香气,是她身上的香味吗? “你可知那天是什么日子?” 我摇头。 她神色有些失望:“那天是玉儿的生日,他撇下全家人的宴会,只为跟姑娘逛一会庙会。” 原来他是偷跑出来的,可是生日不是应该跟家人一起过的吗? “宝姑娘可知其中缘故?” 我还是一无所知。 颜夫人轻叹了一声,在我听来却分外沉重。 “宝姑娘,玉儿是否给了你一块玉佩?”玉佩,难道是那个? 我跑进我的房间,翻开了背包,还好,在这里呢,我一把紧握住它。 “是这个吗?”我放在颜夫人面前。 “果然在你这里。”她缓缓地抚摸着玉佩,脸上的表情那么安然。 难道他没有告诉他娘,他把玉佩送给我了?她不会以为我是贪财的女骗子吧。 我赶紧解释:“这玉佩很重要吧,还是还给您,反正我也没什么用。” 颜夫人微微一笑,放下玉佩,塞在我的手中。“宝姑娘,既然玉儿送给你了,我自然不会要回去。不过,姑娘觉得玉儿怎么样?我倒是很想听。” “他心地很好。”还有他的深埋在心里的孤单,我忘不了。 “玉儿好像跟宝姑娘很投缘,不知你是否愿意陪着玉儿?” 这是什么意思?是做他的丫鬟吗?我想开口问,她却制止了我。 “姑娘的身世我不清楚,也不在乎。姑娘也不必马上答复我,希望姑娘可以好好考虑。” 我把她送到门口,我还是在想她的话。 望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身影,我一个激灵,言外之意莫非就是要我嫁给他? 我在这里既没有显赫家世,也不会女红刺绣。在电视剧里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情况不是注定没有好结果的么? 可是在我身上,怎么倒是没有出现?这么开明的家长还真是少见啊,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和颜儒玉才见了几面,是她误会了吧! 一定要找他出来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看起来那么稚嫩,当弟弟还差不多。我可是最接受不了姐弟恋的。我们之间怎么会有可能,而且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摩挲着手中的玉佩,阳光下它发出通透的光,绿色的纹理如茶叶般旋转,晕散。 它不只是一块玉,这么简单。 [正文∶第十四章无能为力] 我也不知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片草地。 我想找他,这是我唯一认得的地方,我不确定,在这里是否可以找到他。 那个柔弱美丽的背影,就在我的视线中。 他果然在。他一不开心,就会来这里。他怎么了? 我站在他的面前,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欢喜,他伸手拉我坐下。 他看着前方,静静地说:“宝儿,我喜欢你。” 我从未这么迷茫过,他的话听起来那么虚幻,那么不真实。 “喜欢我?”我重复着这句话,不敢轻易相信。 “是上天安排你捡到我的玉佩,我们的相遇都是缘分。” 我冷冷说道:“这就是理由?”我对他明明没有感觉的呀,却被他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刺痛了。 我掏出玉佩:“它究竟是什么?” 他低头,开始沉默。 “你说啊。”我按耐不住。 “是颜家的信物,我娘说若遇到我喜欢的女子就可以送给她……” 我打断他的话:“然后你就可以心想事成了?” 我不知自己为何这么生气,第一次遇见我,他就准备把这信物交给我了,可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他瞒了我这么久,我受不了的是欺骗。 “还给你,我先走了。”我把玉佩丢在草地上,起身就走。 “我怕你有负担。”他在我背后说。负担?现在,我就没有了吗? 我不想欠他,信物或是感情,我都无法收下,因为我什么都给不了。 这份单薄短暂的,只会是好感,不是爱情。绝对不是爱情。 我无法陪他到最后,还不如劝他早点放手。 我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原来我对颜儒玉的愧疚,远比我想象的要深。我的心一片狼藉,该如何收拾? 我对他的拒绝,也会伤害他吗?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宝姑娘,你在吗?”正在惆怅,却听到外面有人在唤我。 我走出门,竟是颜夫人。 她握住我的手,神情有些激动。 “夫人,你怎么了?” 她的眼神透出的焦急,是我意料之外的。 “宝姑娘,你去看看玉儿好吗?” 我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怕自己心软。“他怎么了?” “他病了,宝姑娘,你可以体谅我的心情吗?”她的请求,我又该怎么推辞? “宝儿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可是,我终究要离开这里的……”我喃喃自语。 “宝姑娘若是惦记远方的家人,颜家会把他们安全接过来的。”颜夫人果然考虑周到,只不过这件事她实在无能为力。 “宝姑娘,去吧,好吗?”她真的是个好母亲,可惜什么是母爱,我没体会过。 我却在最后关头,动摇了。 “宝姑娘,我们快走吧。” 眼前是一座华丽气派的大宅子,这就是颜家吧。我跟着颜夫人走进去,庭院里亭台楼阁,倒是很有江南的风味。 “小琴,你带宝姑娘进去。”颜夫人在一旁悄悄嘱咐了小琴几句。 “姑娘,这边走。” 走过长廊,前面的房间紧紧闭着门。小琴把我领到门前:“姑娘,这就是少爷的房间,小琴告退。” 我轻轻推开房门,这房间里摆满了书画,颇有书香门第的感觉,不过,颜家不是经商之家吗,却还不失雅兴。 我来到雕花红木床边,听着他轻微的呼吸声,酸楚泛上心头。 他在安睡,原本明亮的皮肤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鲜色的唇也暗淡了许多。 “宝儿……”他唤着我的命,是梦到我了吗? 我从未奢望过可以留在他的梦里。 “我在呢。”我轻轻地说。 他缓缓地睁开眼,紧紧抓住我的手,不肯松开。眼里好像有什么在流动,燃着温柔的光。 “我梦到你走了,离开我了,还说再也不会回来。” “不许哭,只是做梦罢了。”只有我一个人明白,这个梦迟早是要实现的。可是看他现在的情况,我不想雪上加霜。 他还真的认真起来,只是眼睛依旧有些红肿。 “宝儿,我已经在跟着钱管家学习经营了,我很快就可以独挡一面了。” 他能有这份决心,我很欣慰。 他眼里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脸色也不像刚才煞人般苍白了。 “到时候,我就可以天天和你在一起了吧。” “嗯。”这会在很久之后,但我不知该不该给他这个希望。 外面有人敲门。“姑娘,我是小琴,送药来了。” “进来吧。” 小琴端来一个托盘,里面是一碗深褐色的药汁。见他醒了,她面露难色:“少爷,这是徐大夫开的药。” 他阴着脸,语气强烈。“我不喜欢喝药。” “姑娘……”小琴把希望寄予我身上。他真的会听我的话吗? “小琴,你先出去吧。” “是。”她溜的倒是挺快,估计这是份苦差事。 我端起还有温度的药碗,送到他面前。“有许多东西你不喜欢,但对你有利,相反,你喜欢的,也许对你有害。”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天真,把头靠在我肩上。“我喜欢宝儿,宝儿会伤害我吗?” 我一时语塞。 “宝儿对我的好,我都记得。”他夺过我手中的碗,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我还在想着他的话,我对他的好?比起他对我的,太有限,太微不足道了。 我向他微笑,心中却尽是苦涩。“苦吗?” “不苦。”他的笑容就像白色羽毛漂浮在阳光下,那么清明,却没来由地成了我心中的痛。 他还是滔滔不绝地想要跟我说他的宏伟计划,他跟我越走越近,话倒是越来越多了。 “宝儿,等我病好了,我要更加勤奋……。我现在二十岁,一年之后肯定就可以接手家里的生意了。” 他二十了?我还以为他才十七八岁呢,他看起来那么小,那么单纯。原来,他与我同龄,竟还比我大2个月。我突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生日我竟牢记于心了。 “到时候,你娘就可以不用操劳了,你就是颜家的男主人了。”我就像哄着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宝儿,你会等我吧。”他触着我的手,他的手,那么冰冷,一如往昔。 我的心里却暖暖的,为什么,我也说不清。 我又该怎么回应?我不想留给他任何不可能实现的诺言,我无力承担负他的罪名。 不等我回答,他取下脖子上的玉佩,帮我戴上。我低头,是我还给他的那一块。 玉吸收了他身体的温度,温润着我的锁骨。是因为它,他的双手才如此冰冷的吗? “它是我从小就佩戴的,自从我遇见你,我就知道你才是它未来的主人。我不想给你任何压力,你就把它当成一块最普通的石头吧。”他的这番话,一时却让我恍惚觉得他不只是个孩子,他已是个深情的男子。 我低头把玩着脖子中的玉佩,那么柔和的线条,就和他一样。 “如果我突然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生活。”就算回去了,我也不想成为改变他人生轨道的罪魁祸首。 “宝儿,你不会的。”他抓着我的手,好痛。 我硬着心肠,不想因一时心软而造成他以后的伤害。“你答应我要坚强,无论我在与不在。” 他咬着下唇,顿了顿。“我答应。”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却那么艰难。 我摸摸他的头,以示奖励。“这样就乖了。” 他的表情一下又凝重起来:“宝儿,我成了你的困扰了吗?” “怎么会?你别胡思乱想了。你累了吧,要再睡会儿吗?”我强忍住心酸。 他摇头:“我想看会书。” 我站在偌大的书架前:“我拿给你,要看那一本?” “诗经。” 应该没看错吧,我把书抽出来,传给他。 门外响起小琴的声音:“少爷,夫人说一会儿留姑娘一起吃个饭。” 我想推辞,意识到自己出门已经大半天了。 他却抢在我前面回了话。“知道了。” 真是拿他没办法,想他生着病,就不和他计较了。 他翻开书:“宝儿,我念给你听,好么?” “嗯。” 我轻抚着右手上的印记,我努力地不想引起他的注意。 他还是发现了,尽管我的动作那么小。 他望着那深红的一片,很是心疼。“很痛吗?” 他俯下头,轻轻吹着我的印记,炽热的气息漫上我的皮肤,我忍不住笑起来,好痒。 “你念吧。”此刻的心,却沉甸甸的。 他靠着我,缓缓地念道。他的声音那么好听,流进我的耳朵。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蒹葭,他那么念着,好像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可是这样难忘的时光,应该不会有了吧。 我脖子上的玉佩,却让我觉得沉重。和他在一起,越觉得不该。它不该属于我的。 我静静地听着。有人爱也是一种幸福吧。他能这么待我,是我的福分。若能和相爱的人在黄昏下共读一本喜欢的书,是多么简单的美好。 可是我明白,在这里,我无能为力。 他会是第一个爱我的人吗? 会吗? [正文∶第十五章无力抵抗] “宝儿,你在想些什么?”他想起来。 我用眼神制止了他。“你病还没好,会着凉的。” 他好看的眉眼含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见到你,我就全好了,不碍的。” “那,穿外衣吧。”他的单纯,我却无力抵抗。 他站在床上,一身洁白的里衣,就像一个天使。 我打开衣柜,这么多衣服,让我眼花缭乱。“穿哪件呢?”我转头问他。 他笑着:“宝儿做主。” 那就这件绿色的吧。反正他皮肤有白又嫩,穿什么颜色都会很好看的。 我把衣服递给他,他却无动于衷。 “不喜欢吗?”我觉得还好啊。 “宝儿帮我穿。”他少爷脾气又犯了,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不能惯他这个毛病。 我背过身:“我又不是丫鬟,自己穿。” 小琴又来通报了。“少爷,晚餐准备好了,夫人传姑娘过去。” “小琴,我马上就去。” “你好了没?” 他没有穿上我给他的衣服,倒是又坐了下来。 他苦着脸,在撒娇。“我全身乏力……” 哎,真是。我就是天生丫鬟命,这个主子还真不是一般的难伺候。 我下了命令:“快站起来。” 他很听话地站起身,我真有点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在演戏? 我站在他的身后,他很配合地伸展手臂。我有点紧张,笨手笨脚。 我从未给别人穿过衣服,更何况前面还是个男生! 好不容易,我下了床,仔细审视一番。总觉得他跟竹子一样。 “颜儒玉,你好似一根翠绿欲滴的竹子!”我笑得直不起腰了。 他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以后每次见宝儿,我就穿这件。” 每次?这样的见面,还能有几次? 我们随着小琴来到偏堂,颜夫人已经坐着等候了。她好像没料到颜儒玉也会来,脸上的担忧立刻一扫而光。 她拉着他的手:“玉儿,怎么起来了。好多了吗?” “娘,我没事。” 她的眼里,装着的都是他,这般的情景,我在一旁竟那么嫉妒。 我的妈妈,也曾经这么爱过我的吧。 颜夫人一手拉着他,一手牵着我。“快坐吧。”她的手掌柔软地传递着暖和,这就是妈妈的手吗? 颜夫人一坐定,马上吩咐小琴上菜。 “看到玉儿这么精神,我真是没请错人。”颜夫人朝着我说。 我难道有那么大的本事,那以后直接做医女算了。 “他能好起来,我也很高兴。” 菜上齐了,这一桌真的很丰富。 颜夫人关心地问道:“不知这口味宝姑娘还喜欢?” 她的语气,那么温暖,没有敷衍和客套的味道。 “夫人,很好吃。” 颜夫人会心一笑:“那就好。” 我埋头吃饭,突然天降一块五香牛肉,然后是一大块糖醋鱼肉,接着是一片黄澄澄的烤鸭。 怎么回事?我抬头,原来是他夹给我的,他碗中的米饭却一口没动。 他认真地说着:“宝儿,这五香牛肉是我最喜欢的,这鱼肉很鲜美,烤鸭一点也不油腻。” 他对我这么好,我鼻子一酸,快掉下泪来。我真的过意不去,我不想亏欠他,我也想对他好。 我夹了一大堆鱼香肉丝到他的碗里:“你是病人,你多吃点。不用管我,我胃口一向很好。” 他甜甜地笑,小心地扒着饭。 感受到对面颜夫人含笑的眼光,我停了下来。“夫人,你喜欢吃什么,我夹给你。” “不必了,宝姑娘,你多吃点。” “哦。”我吃着这些味道一绝的佳肴,却突然想起今天晚回去了,易峰会不会生气。 吃的饱饱的,我们来到院子中的霜花亭,桌子上摆放着各色茶点。 “玉儿,娘和宝姑娘单独说些话,你先回去休息。” “我想再待一会儿。”他不肯罢休。 “玉儿!”看得出来,颜夫人还是很担心他的身体,毕竟他还未痊愈。 “你回去吧,好好养病。”我的语气温柔地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 他有点不舍,最终还是离开了。 “小翠,好好看着少爷。”颜夫人交待。 大户人家丫鬟就是多,好像颜夫人的贴身丫鬟我就看到有四个,都可以凑成一桌麻将了。 支开了他,颜夫人好像放下了包袱,神情也一下子轻松了。 “宝姑娘,看来玉儿已经开始离不开你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我沉默不语,因为不知怎么回答这个尴尬的问题。 “宝姑娘,玉儿的爹一心只读圣贤书,不理颜家事务,所以颜家的生意只能由我来操持。玉儿从小就厌恶经营生意,最近却开始学习算账了,相信是为了你吧。” 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我淡淡地说:“我只是希望他可以更加坚强。” “玉儿是颜家的独子,作为他的娘亲,与其说我想看到他光耀门楣,我更希望他可以和他爱的女子一起,过最简单的生活。”颜夫人的意思,我听得出来。她的苦心,我真的懂。 “颜夫人,我知道他喜欢我,可是我真的无法答应你。我的家在很远的地方,我也是不小心来到这里的。总有一天要回去的。” “很远?是京城还是江南?” 我直视她的双眼:“比天的尽头还要遥远。”是两个时空的距离,该拿什么来计算,又拿什么来形容? “宝姑娘,我相信你的苦衷。只是可否请姑娘经常来看看玉儿,在你身边,他才会那么开心。” 她竟然这么轻易就相信我了,原来,信任是这般的简单。 “夫人,我……。可以抱一下你吗?”我脱口而出,我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些什么。 颜夫人笑着,张开双臂。我紧紧地搂着她,原来妈妈的怀抱是这般的温暖。 她身上的香气,围绕着我。我在记忆里疯狂地搜寻这样的记忆,却只找到一片空白,一切只是枉然。我的妈妈从没这么抱过我,从没有过。 月亮悬在天边,只是缺了一块。我的心,也缺了一块,却补不回来。 她轻抚着我的头发,温柔就是她的姿态吧。 我终于体会到了梦中也得不到的满足,只不过是在这个错误的年代。 梦醒时分,她终究不是我的妈妈,我终究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我站起身:“夫人,我要走了。” 她拉着我的手,那笑容那么美丽。“谢谢你,宝姑娘。” 谢谢我?该是我谢谢她吧。 她唤来丫鬟:“小菊,送宝姑娘回去。” 当我回到古宇轩,屋内一片漆黑。 易峰还没回来吗?我走进去,点亮了蜡烛。 屋子立刻亮堂起来,这时我才注意到桌边坐着一个人,顿时吓了一跳。 是他。 我拍着胸口:“你怎么都不点灯?” 他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下来:“你去哪里了?” “我去见一个……朋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颜儒玉在我心里的位置。不是恋人,不是兄妹,不是知己。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你在这里有朋友吗?” 他的语气里,是不相信我。 “我去见颜儒玉了,他生病了。”我如实相告。我不想隐瞒。 他挑眉,继续调侃:“难道你是大夫?” 他怎么了,这样的语气我听不下去。 “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吗?我不想跟你吵。” 屋里空气这么沉闷,我想出去走走。 他一把拉住我。 “不要走。” 他在跟我说吗?我止步不前,却又不敢回头。 他来到我的面前,我们第一次靠的这么近,连他的气息听得清清楚楚。我抬眼看他脸的轮廓,心跳的这么快。 “吃饭了吗?”他笑看着我。 嗯?这是什么台词? 我木木地点了头。 他自嘲:“怎么办?我还没吃呢。” 我这才留意到饭桌上的饭菜,完好无损。是他在等我回来吃饭吗?我很抱歉。 “对不起,我出去也没给你留张字条,你等了很久吗?” 他很坦然:“嗯。” “饿了吗?” “嗯。” “那我去热一下吧。”我把菜端进厨房,烧起水。我摸着碗,都没有温度了。他真的等了很久。 等我出来的时候,他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那么安宁。我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坚毅的眉,高挺的鼻梁……。让我有些着迷,真可惜,我们不是一个时代的, “易峰,起来吃饭了。” 他抬起脸,揉了揉眼睛,苦笑着。“我怎么睡着了。” 他一脸的疲倦。 “最近很忙吗?” 他点头,拿起筷子。“你不吃了?” “不了,我看着你吃。” 他淡淡地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这个笑容,为什么有点似曾相识? “你的身体无恙了吧。” “我没事。”话是这么说,连续几夜没睡好,今天又多事,我还是觉得很累。 “你还是早些睡吧,若睡不着,就闻一下这个。”他掏出一个红色的锦囊。 他怎么知道我失眠的?怪不得说他是神医呢,都不用问诊就知道症结所在。 我接过锦囊,这是什么? 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些什么。“里面装了宁神静气的药材,可助你睡的安稳。” 不过,他为何知道我的这个情况?我还是心存疑惑。 他的眼睛漾起笑,起了细细的好看的笑纹。“你是想问我从何而知?” “对啊。” 他望着我的眼:“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 什么呀?他在嘲笑我的黑眼圈吗?都怪这里没有镜子,我自己都不知道。哎,我再睡不好,迟早会变成熊猫的。 我握着锦囊,但愿它有奇效。 我走进卧室,爬上床。闻着锦囊散发出来的清香,整个人果真放松许多。 [正文∶第十六章孤独的灵魂] 我走进卧室,爬上床。闻着锦囊散发出来的清香,整个人果真放松许多。 他轻轻地抚着她的长发,那么安静。 “小莱,我爱你。”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白色的衣角,不肯松开,泣不成声。 右手腕的红绳那么清晰,就像是一抹永不磨灭的印记。他们的爱在我心上留下的是伤痕,连做梦都嫌太沉重。 我却豁然开朗。思绪不断游走。 小莱是我的昨天,我是小莱的延续。 来到小莱忘不了的这个地方,展珂对她的爱以及两人为爱付出生命的代价都让她铭记。也许她觉得遗憾,也许她觉得要生生世世陪在他身边。她的爱念太重,太坚固,太强烈。思念纠缠在连系两人真心的这一线红绳上,纵然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也不曾消失。 时间越来越久,爱却越来越深。她为爱而生,亦为爱而死。 我不知道她坠崖的时候,有没有抓紧展珂的手,有没有流露幸福亦悲伤的眼神,有没有泪如雨下……。 当他相信平安红绳可以保佑她的时候,当他满心欢喜为她系上这条红绳的时候,当他许她一生的时候,当他没有半刻迟疑甘愿陪她放弃生命的时候……她真的别无他求,她以为他们再也不会分开,就算只剩两个灵魂,也应该是在一起的。 她寂寞了18年,为什么她要连灵魂都寂寞?为什么真爱偏偏换来不能同生的结局?说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都是假的。说什么有缘无分?她不相信。她认定他们爱的那么深,就算认不出对方不同的容颜,听不出对方已改变的声音,也一定会心有灵犀。只看一眼,便成永远。 她只是在期待下一世,他们会有更好的结局。想爱,却没有生命的时间,这样揪心的无能为力,我不会懂。 她的心比任何人所想的都要坚强,都要执着。下一世,下一世……她在轮回中寻寻觅觅,无论多久,无论多远,都要回到这个魂牵梦萦的地点,在这里等候她的展珂,等候他们的一切。 她的念紧紧裹在红绳之上,蝴蝶般牵引着第2个小莱,第3个小莱……一直到我。那是一段多么艰难多么痛苦的路程,终生只为找到那一个对的人。红绳重复着寻找那一段真挚的感情。 每一世的小莱无疑都是最孤独的灵魂,注定要为爱而憔悴,为爱而厮守。从风华正茂到风烛残年,只为了爱的信念。 一生在这里等待,守候。等的忘了自己,忘了时间,忘了生命……她坚强地用生命作赌注,只求换来一个圆满。 她并没有奢求,她和展珂相守的时间太短,短的就像岁月中的一颗流星,转瞬即逝。她还没有伸手,还没有感受到它的真实,就被命运逼上了终结的时刻。 她认定了展珂,认定了这份无法割舍的感情,为了这些她认为最重要的东西,她拒绝了命运的安排,拒绝了将就的快乐,拒绝了勉强的幸福。每一世,都是如此。 可是为什么这么久,她还是没有找到他。难道这样的爱,他失去了有关她的记忆了吗?还是失去了归属的方向? 她苦苦追寻的,就是再见他一眼。红绳是他送给她的信物,它浸透了无限思念。他许了她一生,她也甘愿为爱痴狂,停不下来。她孤独了18年,只有他,是她的所有。她害怕一个人,是他给了她依靠,给了她怀抱,给了她爱。他们已经付出了生的代价,她受不了没有他的消息,不见他的踪影,感触不到他生命的延续。 她那么害怕,怕他就这样永久消失。那他们的爱,他们的记忆又该如何安放? 我是第几个小莱,我不知道。 她爱的真的很辛苦,念的很艰难。 小莱,你等的实在太长了。需要我的帮忙吗? 我在梦里沉睡过去。 太阳出来的时候,我早已醒过来。望着窗外的山峦,我开始释然。 小莱,我能了解,这个山林深处有你剪不断的美好回忆。 源头找到了,相信离我回去的那一天也不再遥远了。 她会给我心的指引,找到小莱的他。 我凝视着手上的红绳。 爱的纯粹,没有任何不对。 我坐在秋千上,我对这个秋千越来越喜欢,是因为小莱的缘故么?坐在上面,感觉灵魂也可以漂浮起来。 易峰走过来,紧挨着我坐下。 “易峰,我终于知道我来这里的缘故了。只为找一个人。” 他理着我被风吹乱的刘海,细心地让我心动。“你知道他的样子吗?” 我从未看过展珂的模样,就算看到过,也不能指望现在的样貌还是一成不变呀。他现在的名字,现在的身份,现在的声音都会不一样了吧, 我一下子泄气了。庐山的居民虽然不是特别多,可真要找起来,还是大海捞针呀,何况我只能凭残余的感觉。如今的展珂会是淘气不懂事的男童,意气风发的少年,还是成熟稳重的中年人……我不敢确定。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之情流于言表。 他若有所思:“如果找不到他,你就会不去了。” “应该是的。”我不假思索。“我一定要找到他的。”我十分坚决。 “你会帮我的吧。”他会帮我的,就像以前带我寻找归途一样,我很肯定。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会。”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近人情? 他径直走进屋里,只留我一个,单薄地坐在秋千上,不安地摇晃。 停不下来。 又起风了,好冷。 我们之间怎么了? 我一个人荡着秋千,这份落寞,是小莱的还是我的? 没有他的帮助,我相信自己也可以找到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小莱的爱会助我找到他的。 我问过许多老人,果然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叫展珂的,他的名字已经改变。他叫什么名字,待在哪个角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好像比小莱还要好奇。 我开始漫无目的的寻觅。我在人海中寻找着一个人,聆听着我心底的声音。 可是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失望?是时候未到?还是他根本就不在这里。 我不想再想下去,我明白等待之后是伤痕。 我幻想一个简单的转身,一次蓦然的回首,就会有一场美丽的不期而遇。我相信小莱,相信展珂,相信他们之间的爱。 原来,一切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不然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我这么个遥远的人身上,不是吗?我的心,被酸楚和苦涩淹没。 我浪费了多少个白天,连我自己也记不清了。 还有一件事,也让我郁闷了很久。 我本以为我和易峰越走越近,没有以前的距离感了。我也确实发现他对我已不像以前那般冷漠了,可自从上次拒绝帮我找人之后,他就老是冷着脸www.sxcnw.org,他又回到不苟言笑的初级阶段了。 我自我反省了很久,就差面壁思过了。天地良心,我真的没作出什么出格不可饶恕的事呀。真是捉摸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我到底还是个不懂男人的小女生呀!伤感…… 最近忙着找人,那些记忆倒是不怎么出现在我的脑海了。要是小莱可以托梦给我,让我见一眼现在的展珂该多好。那我就可以即兴画张素描了,做成寻人启事,贴在大街小巷,实在不行就悬个赏……重赏之下,必有线索。 可惜没有,莫非连她都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我拨弄着红绳,一阵无力。 [正文∶第十七章只是误会] 易峰回来了,我收起胡思乱想,冷眼瞧他。 他还是老样子,放下药箱,独自走向药房。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他面前,他竟连小觑一眼都不愿。当我是透明的吗? “喂,你等等。”我拦在他身前。 他望着我,无尽的哀愁流向我。 “你最近见了我,都没话要跟我说吗?叫你帮我寻人也不肯,你真是最小心眼的男人。”我是有些冲动,可是我不知道我的话惹到了他。 我还没反应过来,却已经在他的怀里了。他那么紧地拥抱着我,我都快喘不过气了。不会就这样缺氧而死吧,虽说,帅哥怀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是,我不要。 我用力推开他,我的心好慌乱。我不敢直视他的脸,我的脸在燃烧。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虽说我长得是有点小姿色,容我小自信一下,可也从未遇过这么强烈的桃花呀!怪不得晓梦给我算塔罗的时候说我今年桃花朵朵开,难不成真的是命犯桃花?指的这就是这场劫难吧。 他神色有些诧异,不会是我说的太直接了吧。 他看着我的眼神,那么温柔,好像一个黑洞,我感觉我就在边缘,我要掉下去了…… “欧阳宝,我喜欢你。” 敢作敢当,倒是爽快,可也不能想抱就抱吧。他对我的表白,却听得我心一阵狂跳,一时间无法恢复正常。 我告诉自己,我是见过世面的人,这点小波澜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 我梦想中的王子,不会是他。 对哦,我穿越过来又不是谈情说爱的,我身担重任呢! 我躲开他炽热的眼光,斩钉截铁蹦出两个字。“不行。” 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这样的艳遇说不定只此一次,而且是千年等一回呢! “我要一个理由。”他对我说。 理由?我在脑里仔细搜索着。对了,就用这个,他肯定无力反驳的。 我装出一副煽情的表情,用我最忧伤的音调进行控诉。 “你是用毒高手,你的双手上沾满了血腥,多少人因为你的毒药而命丧黄泉,你想过没有?”说着,觉得背后吹来一阵阴风,不是吧,我随口说说的,再说,要找也应该找他吧。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勿怪…… 他不在乎地挑眉:“就这样?” 我发誓,我闻到了不屑的气味。 我叹气,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法律意识太薄弱了,还是我太尊崇法律了。他不会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杀人如麻的恶魔了吧!如果不应他,我的处境会不会岌岌可危?我可不要做沉默的羔羊! 他的嘴角再次扬起笑意,涟漪般漾开来。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若这理由不存在,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嗯。” 我的这个回答过于草率,都没过脑子就轻易说出口。到后来我才明白,我注定要为自己的轻率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慢慢靠近我,在我耳边说:“我从没杀过人。” 仿佛一阵雷击,我很清晰地听到啪的一声,什么东西碎了。 那是我的心,我知道。 怎么可能?我明明听到他跟黑鹰在房里谈着见不得人的计划,还有他们知道我偷听后的反应……历历在目,没差啊。 还有一开始,我拿着一瓶药的时候,他一脸紧张抢过来,还说了些什么我会没命的话,那总不是假的吧! 我强装冷静:“你跟黑鹰在房里商量着用药杀人总是不争的事实吧。” 他笑望着我,在他眼里我找不到一丝慌乱。 “用药是真,杀人是假。那药是对付山上野兽的。” 我晕!对付野兽,还说的那么玄乎!如果我的记忆没有混乱的话,那药会让人,不,野兽在睡梦中安详地离去,有这么文艺的说法吗?直接说耗子药不就得了! “那么黑鹰的身份是?”就算黑鹰不是杀人帮派的老大,也至少是坐第二,第三把交椅的材料。 他的回答那么平静,平静的可怕。 “他是猎户,他没跟你说过吗?” 我的神啊!他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猎户!看他一身健壮,我都可以想象他挥舞着两把大锤,吼着“哇呀呀”冲向敌方军队了。那叫一个惨烈,落花流水……他的好汉形象片刻轰然倒塌了,成了满地的尘埃,风一吹,什么都没留下。 他读着我夸张的表情,补了一句:“我以为他早就跟你说过了。” “那,那些毒药呢?”我越来越无力,每一次的答案都是一个惊喜! 我指着那个神秘的盒子,问道。 “是我近几年来的心血,是药,但不是毒药。” “那你说是毒药,还说救了我的命!” “你当时闻的是梦里花,是一种迷药,闻的久了是会昏迷的。我怕说不清楚,就直接夺过来了。” 我欲哭无泪…… 我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不过,我真的是有洁癖,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可是,你不一样。” 我该感到庆幸吗? 我真的受伤了,我以为他是撒旦,可是他还是白衣天使!一点都没戏剧性啦。我还一心想要劝他改邪归正,金盆洗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呢! 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像个傻瓜。 “你骗了我这么久,怎么不继续骗下去?” 我讨厌的就是欺骗。 他有些闪烁:“一开始我觉得没有必要解释。” 虽然是我想的太多,可是他顺水推舟的行为更让我痛恨。 “现在你又对我解释什么?”我冰冷的口气触到了他的眼,那里的柔情我看不到。 他抓着我的手臂,好像有些生自己的气。 “我喜欢你。” 我扭过头,心里只是悲哀。 “对不起……。”我最不想听到的,正是这三个字。好像是什么都可以赦免的救死金牌一样,为何他这么轻易地吐露出来。 我为什么这么生气,是因为他的欺骗还是他的道歉? 我拨开他的手,走开了,带着沉默。 他在我身后的凝视,我感受的到。 也许他对我是真心,可惜我无法安然接受。 我的心口,撕裂般苦痛,我却不想管它。 我走出门,站在庭院,看天边的星星,那么多,那么亮。 我的眼前却浮现了他的英气的脸,他含笑的眼,他上扬的嘴角,他让人窒息的拥抱…… “欧阳宝,我喜欢你。”他的表白还在我的耳边,我却开始想要忘记。 我望着天边,月亮又躲在哪里呢? ………………。。 [正文∶第十八章云淡风轻] 我开始有意回避他,起的比他早,睡的比他晚,就算一起吃饭我也不想说话。我现在想的就是早日找到那个人,其他的,我无暇顾及。 我每天在街道上游荡,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无业游民呢! 我还是感受不到那份熟悉的气息,我心情有些低落。 街上还是跟往常一样,没有车水马龙,倒也人头济济。小贩的吆喝,孩子的吵闹,熟人的问候,不绝于耳,那么热闹。 这样的热闹倒是跟我此时的心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时间,我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影子,单薄的影子,在喧闹中摇曳。 世界上从来不缺的,就是热闹。 我好气馁,找了这么多天一点成果都没有。 一个十来岁的丫头找上我:“请问是欧阳宝姑娘吗?” 她的装束有些眼熟,可我确实没见过她。 “我是。” “我是颜府的丫鬟晓云,夫人邀姑娘到府中喝茶。” 颜夫人虽不是我的亲人,但是很好相处。何况她也是长辈,我没理由推辞。 我却之不恭。 我随着晓云来到颜家花园,她把我领到霜花亭。 她甜甜地说:“请姑娘稍等片刻。” “好。” 我第一次在阳光底下看这个花园,上次在这里也已是晚上了。 整个花园美景尽收眼底,已经是秋天了吗?这里的菊花开的绚烂十足,我却失了赏花的兴致。花开的时候,这般灿烂,等到秋风吹落一地菊花,才是愁肠百结。 我一时克制不住自己,感伤起来。突然想起来,我的妈妈也是个爱花的女人。老爸说,妈妈最喜欢的花是梅花。 在冬天之前,我能否回到我的家? “宝姑娘来了。”这样的称呼,只有颜夫人用过,没有姓的这个称呼,却是我喜欢的亲切。 今天颜夫人一套桃红色华袍,映衬得她愈加的精神了。 我笑着问候:“夫人,您好。” “不必客气,又不是外人。”她亲热地拉着我的手,坐了下来。 我受宠若惊。“夫人……” “宝姑娘,今天来这里没什么特别的事,你不必拘谨。”她好像看穿了我的不自在,安慰着我。 “是,夫人。” 颜夫人手一挥,所有的丫鬟全都退下。我本能地觉得今天她要说什么非同一般的事。 愁云浮上她的眉头:“宝姑娘是否觉得我很宠玉儿?” 我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她有些哽咽:“因为我心中有愧。” “玉儿一向很受姑娘们的青睐,他身上并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风流作派,相信你是知道的。” “是,他并不轻浮。”相反,他的专情,更是少见。 “他小时候家里来了一位师父,给了他一块玉佩,说是可以帮他找到属于他的人。这傻孩子还真信了。” 是我脖子上的这块吗?这样的话,他一直当成真实在守候吗? “这不是夫人说的?”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就绝口不提那位师父了。他不说,我们也不再提起,可我还是觉得玉儿还记得师父的话。” 是的,他曾经说过我是他的缘分。他还在相信,相信了这么多年,只是为等一个真正属于他的人。 “他18岁的时候,他爹和我商量着为他订了一门婚约。没料到那家小姐娇生惯养,还没过门就把颜府闹的鸡犬不宁。”颜夫人的脸上流露出来的正是气愤和痛恨,失去了往日的柔和。 “直到那件事发生了,我无法容忍下去。” 我有一种预感,这件事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颜夫人脸色更加凝重起来:“那位小姐见玉儿柔弱,竟要玉儿陪她骑马。当时以为他们要好,也没在意。可是当玉儿从马上摔下来的那一刻,我们才知道那竟是匹桀骜不驯的野马!” 我紧握着手,没留意指甲已深深地陷在手心,痛,没知觉。 “看着满身是血的玉儿,我知道,那小姐的无理取闹已经突破了颜家的极限,我们要求解除婚约。小姐却大闹颜家,说要为她的声誉讨个公道,她受不了被退婚的非议。” “夫人,不要说了。”后面的,我都知道。 “他说给我听了。”只是没有把坠马的这个伤痛的重点说出来,是他还在痛吗? 颜夫人满脸惊讶,稍后却化为欣慰。“他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娘,她不是我要等的人。我永远不会忘记。” 那么我呢?我是他要等的那个人?我的心霎那痛得无法呼吸。 “他自此很不愿别人看穿他的真性情,我知道充当了别人的玩物,被谣言所伤是他不愿流露的难过。我身为他的娘亲,却造成了他的伤。所以,我看穿了,只要玉儿喜欢的人,我绝对不会干涉。” 小莱从未体会过的,我却如此真实地感受着。没有反对,没有逼迫,没有责难。 我比她幸运,不是吗? “夫人,我不想让他越陷越深,我不值得他这么对我。若我离开了,我不想造成对他的伤害。” 颜夫人叹了一口气,重重地落在我的心上。“真的不会留在这里?” 我想微笑,却那么沉重。我真是绝情的女子,他们母子对我这么好,连自己也觉得可憎。 “夫人,我从小没有娘,可我还有家,还有爹。夫人和儒玉待我有多好,我很清楚。这里再好,我也不能抛下我爹,终究这里不是我的家。”我第一次在她面前吐露心声。 颜夫人没有一些生气的迹象。 “夫人不生气吗?” 她朝我微笑,我一下子想起花园美丽的菊花,那么端庄。 “宝姑娘心心念念你爹,这也正是你孝心所在,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 她的宽容,她的开明,留在我心底。 “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欢迎宝姑娘回颜家看看。” 我苦笑,心却在痛:“如果有机会,我会的。” 只怕一生只有一次穿越的机会,一旦回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玉儿与宝姑娘的缘分这么浅,真是可惜了。你是玉儿第一次喜欢上的姑娘。” 颜夫人盯着我,我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真得很希望能亲眼看到他幸福。”言语之间,尽是无奈。 我知道,她会懂。她是一个聪明的母亲,在她面前,我无所掩藏。 “宝姑娘的这份心,玉儿迟早会明白的。” 他会明白的。 远方天空,那么纯净的蔚蓝,就像他的心。可是我不会是他生命中要等的人。 苦涩围绕着我,不肯走。 我无所适从。 云淡风轻之后,才会释然。 [正文∶第十九章艰难的选择] 跟着晓云穿过长廊,余光瞥到那个房间,我却有些想要停留。 “姑娘,少爷在房里呢。”这小丫头看穿了我,笑着跑开了。 我在门前站了好久,手举在半空,竟敲不下去。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门开了。 他看着我,我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 一时间我忘了要说什么,气氛真的好尴尬…… 他也没说话,只是专注,他的眼那么清澈,让我想到了庐山的山泉。 我们就这么对望。我有些懊恼,我该不是同情他吧。 “我还有事,再见。”我在做什么?我是想快点逃离,我的心跳的这么厉害。 我急急地转身,想要离开,越快越好。 他在背后抱着我,冰冷的双手环在我的腰间。 我的心猛地一紧。 “宝儿,我好想你。”他把头靠在我的肩上,熟悉的气息萦绕着我。 “你的病好了吗?”我四处寻找话题,虽然此刻的相拥,已让我觉得一片混乱了。 “嗯。”他的声音很轻柔,很舒服。 他终于松开了手,向我甜甜笑着:“宝儿,进屋坐会儿。” 我答应了,在他面前,我好像少了一些陌生和拘束。 我跟在他身后,偷偷地摸着我的脸,好烫,快点降温…… “那个,你以前从马上摔下来,伤的重吗?” 他的脸色一下子更加苍白了,双眼蒙上了一层阴霾。 我连连后悔,我不该问的。 “对不起,你不想说的话就不要勉强。” 他很快释然,眼瞬间恢复明亮。“没什么,躺了一个月。” 我开始心痛,是我表情太真实了吗? 他握着我的手,轻轻地问:“宝儿是在为我心疼吗?” “伤口在那里,还在吗?” 他大方地捋起袖子,露出一片雪肌。这本是完美的手臂,现在却多了一条一寸长的伤疤,那么扎眼。我倒吸了一口气。 我把右手轻放在他的伤疤上,他的痛,我想要感受。 那个女子为什么要把他当作玩物,她怎么忍心? “宝儿的手好温暖。”他微微笑着,露出两个酒窝,我却觉得那么哀伤。 “还有这里。”他拨开刘海,额头左上方有一个淡红的伤口,突兀地留在这么精致的一张脸上,无时不刻提醒着那一段伤心的过往。 我低头不语,难过着。 见状,他安慰着我。“我没事,这事过去很久了,我都快忘了,我没事。” 他说了两次我没事,只是敷衍我,怕我难受? “宝儿陪在我身边,我就知足了。” 他没考虑就说了出来。我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女子,他却这么执着。 可是对不起,我无法爱你,无法陪着你。 当我从颜家回去的时候,我又听到了那首曲子。 这次一切那么清醒,这旋律是我在梦境中听到的,是小莱哼的那首歌。我能确定。 是他的笛声,可是他是怎么知道这首曲子的? 毕竟,小莱离这个年代很遥远了。 “你回来了。”他放下笛子,语气中浸透了温情。 “易峰,这首曲子……” 我不知怎么问下去,突然间,我好矛盾。 他却懂我的意思。 “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这首曲子,被许多人疏远。它好像刻在我的心里,我从未听过却始终牢记。它在我听来,却是最动听的。” 这段孤独哀愁的曲段,在他心里却是最悦耳的。 可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不是么? 我问自己,可我心里没底。 “你以后不要再跟他见面了。”这么陌生的口吻,更像是命令。 他,颜儒玉吗? 不等我回答,他就轻声说:“他是个纨绔子弟,据说还有断袖之癖。” 我却为他深深伤心:“不是的,他是个很好的人。”他的故事,是我心底的秘密,我不会说出来。 他竟也用世俗的眼光看颜儒玉,我有些失望。 他的俊脸在我眼中不安地变冷。“你喜欢上他了?” 我喜欢他?不会的,我只是同情他的遭遇。 “我只是不想你也这么看他,他很可怜。” 他搂住我,他的怀里这么温暖,这次我却不想再逃。 “傻瓜。”这般亲昵的语气,却像做梦一般。 “和我在一起,好吗?” ……。 “宝儿陪在我身边,我就知足了。” 我的耳边只留下这两句话,我徘徊不前。 好累…… 睁开惺忪睡眼,却清晰地看到易峰在床边守候着我。 刚刚,是怎么回事? “你在我怀里睡着了。”他的笑颜,看得我脸红。 真是猪,这样也能睡着。我突然想起这一句熟悉的话。 “你喜欢我什么?” 我知道这个问题很无趣,可是像每个坠入爱河的女生一样,我也难以免俗。 他俯下身,轻轻的吻落在我厚重的刘海上。 “两个人,就不会孤单。” 这么几个字重重地压着我。 “就因为这个?”我有点失望,那随便找个人好了。 他被我惹笑了,只是不说话。 “好像世上只有你一个女子,才能走进我的心里。我为你着迷,却又不知原因。”他直视着我的眼。 “喜欢我却没有原因?骗谁呢?是找不到我身上的闪光点吧!”真不该相信他的,我有点懊恼。 他好像不擅长说甜言蜜语,白净的脸上此刻却有些绯红。 “和你相处得越久,越觉得非你不可。” 我在心里偷着乐,好听的话听着就是惬意。 “这还差不多。” “你还会走吗?”他神色有些紧张,问我。 这个问题却打破我虚幻的快乐,什么陶醉,竟在霎那间破灭。 我不会为了爱情而放弃我的世界。 有一个声音在心底说。 “我无法许下承诺。”说出这几个字却远比想象的要艰难。我的愉悦一下子被冷冻。 他的声音竟是苍白的无力。“为了我,也不会吗?” “对不起。”原来这三个字已包容了所有的不对,我莫名酸楚。 刚刚的温馨还有甜蜜,一下消失不见。 “你究竟是怎样的女子?” 他冰冷的声音浮在空气中,好像在问我,又好像在问他自己。 我也不知道。我在心里回答,可是我没说出口。 他眼中的心碎,我却只能假装看不见。 为什么来到古代这么久,我发现我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我仿佛陷在泥潭之中,每一步都是沉重和拖沓。 终点,却越发的遥不可及了。 没有爱情,人又会怎样? 爱情在我生命中,占了多少,我不知道。 亲情在我生命中的比例,我却很清楚。 是选择爱情,永远地留在古代,却无法再见我的老爸,我会于心不安。 是选择亲情,想方设法回现代,却失去自己所爱的人,我会抱憾终生。 像天平的两端,永远无法平衡。 鱼和熊掌,我无法兼顾。 这一道只有两个选项的选择题,却让我这个阅题无数的大学生无从下手。 我又做梦了,潜意识告诉自己。 他轻吻着小莱的额头。 “我们两个人,你就不会孤单。” 他的话语这么熟悉,我不敢相信。 这样的温柔,世上不会再有。 原来,他就是展珂。 他就是小莱的爱念。 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他却出现了。 我寻寻觅觅,他却一直都在。 只要把红绳还给展珂,圆了小莱千年的等待,我就完成了我此次的使命。 [正文∶第二十章弥] 只是易峰已不是展家的小儿子了。 他有些冷漠,有些自我,可是依旧善良。 他曾经那么孤独,吹着悲伤的曲子,一个人活着。他的境遇和小莱以前那么惊人的相似。 他还记得那一首曲调,记得小莱孤独的歌。这么久,还深深记得。 是他,一个人替小莱承受着她的孤单,他不要她再次被孤独纠缠。 痴情的人,又何止小莱一个? 他说喜欢我。 可他喜欢的是我,还是我身上某个与小莱相似的地方? 我不是小莱,不是她的影子。 他说没有理由,却为我着迷。还是他不曾发现,喜欢上我只是千年前爱的惯性而已? 我想的,越来越多。 我睡不着。 我翻动身子,却觉得沉重。 我伸手去抓那个宁神的锦囊,却发现枕边早已空空。 哀愁再次把我吞没,我紧紧缩成一团。 夜,这么寒冷。 我醒来,却不见他的影子,这么早就出去了? 我百无聊赖,静静地坐着,我却发现自己好像对易峰产生了依赖。可是,这是爱吗? 我对他的感觉,好像与对颜儒玉的又不同。 “欧阳小姐在吗?”门外传来一个甜甜的女声。 “在的。”我打开门,是上次那个小丫头。 “晓云是吧!” “小姐记性真好。”她笑着说。 “你有什么事吗?” “少爷他……”她有些说不出口。 “他怎么了?”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有些着急。 她嗤嗤地笑开了。“少爷叫我来送些东西的。” “你这个小丫头。”我假装有些生气。 她收住笑:“是晓云胡闹,小姐生气了?” “好了,以后不要叫我小姐,怪别扭的。” 晓云睁着圆圆的眼睛,说道:“那叫少奶奶好了。” 少奶奶?我反应过来,心里却甜甜的,竟没有抵触。 “晓云……”我低声唤道。 “晓云不敢了,少奶奶。” 看着她天真的脸蛋,我也觉得她很亲切,就像妹妹一般,也不想责怪她。 “进来吧。” 我拉她坐下,想要给她泡茶,现在我的茶道可是很有进步了。 她却一脸受宠若惊,拦住我。“晓云只是一个奴婢,怎么敢劳驾少奶奶呢?” “晓云,你就叫我姐姐吧,我也把你当成妹妹呢。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套。” “姐姐。”她的眼眶里顿时逸满了泪水。 “妹妹。”我也回应她。 “少爷对你真好。” 我不留痕迹地转移话题:“这些是什么?” “晓云不清楚。”她疑惑地摇摇头。“姐姐,我不能留太长时间,晓云先走了。” “好。”我送走了她,转回身打开了那个锦盒。竟然是一尊玉像,而那张脸,和我如此相似。看得出来,这是块好玉,通透不含一分杂质,这么完整,却做出了我的玉像,线条流畅,带给我好特别的感觉。 “是颜儒玉雕的玉像?”我喃喃自语,他家是做玉器生意,只是不知他也会雕琢玉璞?还是,这只是他家的玉工的杰作? “宝儿,礼物收到了?”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很漂亮。”我慢慢抚摸着这尊玉像,淡笑着:“但是太贵重,我不能收下。” “你不喜欢?”他微微蹙眉,这般的男子,总以我的喜好为重心,实在难得。 我毫不保留:“喜欢。”但不是所有喜欢的,我非得拥有。这一句话,我没有说出口。 他极力否认:“这是我雕刻而成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你把它送给我?把我自己送给我?”我把玉像放回锦盒:“不如我再送给你,这样你就可以时时刻刻见到我了。” 我望着他,在心里说道:即使我回去了,它还是可以陪在他身边的。它也是我,或者说,可以代替我。 “可是,你就在我周围。”他有些疑惑。 我很快就不在了你周围了,颜儒玉。所以,别对我这么好。 他的固执,我终究斗不过。我最终还是收下了,不知为何,在我心中,却流淌着一种莫名的情愫。 那种感觉,直到后来,我才明白,那是留恋。 我明白,所有谜底都系于我手上的红绳。故事在哪里打开,自然应该在哪里结束,不是吗? 只要让小莱留在他身边,一切才会恢复原貌。 我决定了,就应离开,痛快地离开。在刚刚的一瞬间,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注视着他的侧脸,我的手触向他的脸,手上是他的温度。 我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我解下我手上的红绳,系上了他的左手。 我是如此的专注,打了个结,死结。解不开的结。从此以后,小莱可以不必与他分离,他的温度,她可以感受。 我把脸贴在他的左手上,能感受到他的脉搏规律的跳动。我和他靠的这么近,可是我马上就要和他分开,在两个不会有交点的世界。 我只想静静离开,不留一丝痕迹,就当我从没来过。为什么,我开始留恋?到底是什么情绪在作祟? 可是我注定要离开,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无法更改。我注定放不下我的世界,无法让自己更加投入,更加自私地投入。 我换回现代的那套衣服,背着背包,关上门。我顺着原路走回去,在无尽的黑夜中。一路上,万籁俱寂。我早已将玉像退回颜府,交给颜夫人。我告诉她,我即将远行。 只是,我无法听从心底的声音,放任自己去伟大地替颜儒玉疗伤,尽管我为他心痛。但是,我并不是他迟迟要等的那个人。我只是替我的前世,来完成完满。其他的,我不该触及,更不该更改。 而易峰,我更是不敢想,不敢多想。我和他,并不是有着未了的情缘,又如何奢求? 我闭上眼,感受着心底的牵引。当我再次睁开眼,却已是晌午时分。大好的晴天,就如我穿越而来的那一天。我继续向前走着,心,跳的那么厉害。 不远处传来的喧嚣,暗示着真实的存在。 “欧阳宝,你快点好不好?我们要走了。”小梦小跑着,上前来,一脸不满。“说你是慢性子,你还别不信。” 我没有片刻的迟疑,绽放一脸笑容:“走了。”余光撇向我的身后,只剩一片孤单的树林。我知道,树林深处,也没有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了。 “你的表情,很怪异。” 一路上,这是小梦说的唯一一句话。更多的时候,我只是在沉默。很怪异?我轻轻牵扯着嘴角,是因为回来的实在太简单吗?还是,有什么我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情绪?只因为埋藏的太深,隐藏的太好,所以才没有发现? 我打开背包,开始整理,明天我就能离开庐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是什么?我的手触碰到一片柔软。我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平摊在掌心。 它在我手心流淌着迷离的光彩,这一朵只有两片柔嫩花瓣的花,一半粉红,一半天蓝,纯净的与众不同。 弥,它就是传说中的弥。彼此的彼此,就是一生吧。 原来,真的有弥。 弥,也是我们俩前世所种的结果吧。 原来,他真的找到了弥。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总是早出晚归,为什么总是满身的疲惫,为什么总是满手伤痕……。 他执着地相信这世上弥的存在,真爱的存在。真的是命运的安排吧,他竟在最后一天找到了弥。我却早就准备放弃一切,决心回到原点。 我的眼前立刻浮现了当时的情景:那天,他直到天黑才回来,心情似乎很好。我却被心事缠着,没有留意。当我走进厨房,颤抖地把梦里花倒入茶中的时候,我端给他,他就急忙把弥塞入我的包中。 也许,他想待会儿再告诉我,弥竟被他找到了。他当时是抱着多么兴奋的心情喝下我亲手递过去的那一杯茶,可是只是一口茶的工夫,他失去了说出这个消息的最后机会。 我曾经告诉自己,无论他是否能找到弥,我都会走。 上天跟我开了个多大的玩笑,它不容许我有丝毫的动摇。他为我苦苦寻觅那一朵传说中的弥,我却对一个真正爱我的人下了药。梦里花,我的出现,也只是一场梦而已。 他只是想要挽留我,可是想说的话却没能说出口。我义无反顾。弥,背负了我们前世的遗憾,这次终究还是逃不过宿命的安排。 是我不懂,懂得不够。 是谁说,弥可以给人带来幸福? 很多人,一生之中没有真正爱过。 也许,爱与被爱,已是幸福。 我捧着这朵无比耀眼的花,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我失去了他,我还有什么资格奢求什么更多的幸福呢? 这朵幸福之花,已无法再次绽放。 我再也回不去了,永远。 和他相遇过,我就应该满足了吧,至少我们没有擦肩而过,至少我还有幸拥有独一无二的弥,至少我还记得他送给我的这场短暂又漫长的爱恋。 当他醒来,会恨我吗,还是会想念我? [正文∶第二十一章爱错] “好漂亮的花。”一旁的小梦放下手中的遥控器,不禁赞叹道。 “独一无二。”我淡淡念叨着。 我打点好行李,晓梦陪着我,坐上了下山的taxi,我没有回头。 我趴在窗边,望着旋转的山路,眼却再也看不清这山。 这真的是我一生中最美妙的旅行。 “小姐,你们以后还会再来庐山吧。”的哥热情地说道。 我把头转向前方,微笑着:“也许吧。” 我下意识地握住我的右手腕,这里已没有那条纤细却又沉重的红绳了。可是它却静静地融入了我的血液中,牵引着我的生命。 谢谢你,庐山。 再见,只属于我的庐山恋。 “如果我找到弥,你还会离开我吗?” 易峰的话,依旧萦绕着我。 回到家,卸下一身沉重,我瘫软在沙发中。似乎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当手指碰到脖子,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还带着那个玉佩。这可是颜儒玉的信物,要留给他的另一半的信物,我怎么会忘了交还给他? 难道,我真的与他有缘?是这块通灵宝玉选择了我吗? 就算是,我也回不去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没有后悔的余地。 下班回来的爸爸走进客厅,我扑在他的怀里,毫无预知,我哭得那么厉害……我有我的责任,只是以什么换来了得以履行责任的机会?我不清楚,莫非是我真的喜欢上了他? 爸爸笑言:“傻孩子,哭什么?才两个礼拜,就这么想老爸?” 我只是静静地哭着,没有回答。只有我知道,我只有狠心不回头,才换来和老爸的这一幕。没有代价之说,我应该庆幸自己足够理性,相当冷静?是不是我牺牲了什么,而选择了亲情? 喜欢的感觉,并没有说走就走。也许是自己够迟钝,也许是最终觉得该坦然面对,我终于开了窍。 是前世残余的感觉捉弄了我吧,我喜欢的那一个人,竟然不是易峰。心中的爱恋像墨汁在水中舒展开,低调地散开。只有我明白,我心中惦记的那么深,是颜儒玉。 我从未唤过他一声亲密的玉。 原来,我爱的竟是他。我从没想过,我爱的是他。 对易峰的依恋,只是小莱残留在我身上的情愫。他为我寻找的弥,我也确实感动。 可是,我对他的,却不是爱。 毕竟,我不是小莱,他,也不是展珂了。 我们谁也不是谁的替身,不是替代品。 我把玉当成孩子,他受伤的眼神令我心疼。他的专注,我的心动,我想好好对他可是不能的那种无能为力,却已是爱情的前奏。 爱早已在我心底扎根,我却浑然不知。 “我喜欢宝儿,宝儿会伤害我吗?” “宝儿,宝儿是我最在乎的人。” “宝儿,我成了你的困扰了吗?” “宝儿,以后每年你的生日我都会陪你过,送你礼物。” “宝儿,你会等我吧。” ……。 种种的种种,历历在目,一瞬间涌上心头,我的泪水止不住。 原来我走错的,不只是一条路。 我迷失的,不只是一份感情。 他对我的爱那么执着,我又认真对待过吗? 我问自己。 他早已不是一个孩子,他是我最爱的男子。他有的,是一颗真正爱人的心,山泉般清澈透明。而我,却只是在寻找一个理由,逃避他,无法回应。 我穿越了千年,圆了小莱的梦,却遗落了我的爱,在千年之前。 我终究是负了他,伤了他吧。 我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我的手却不曾松开。 手心紧握的,是那块玉佩。 “宝儿,我的爱在古代等你回来。” 我猛地惊醒。我还是在我的房间,我的时代。 可是这次真的只是梦而已。 他会每天等待我吗?我也想爱他,好想爱他。 我还能做什么,到底还能为他做些什么? 他双手的寒冷,就像这玉佩一样,传递到我的心口。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泪水滑落的心跳,是想念的证明。怪只怪,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里却遇到了对的人,永远也不会有一个完美。曾经的那段真挚,却是最珍贵的。 我走出家,在街上游荡。我站在天桥上,遥望着远方,云的那端,天的那头,是否还有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他,另一个故事? 谁又知道呢? 玉,也会像我怀念他这般怀念我吗?也会像我望着远方,回忆属于我们的故事吗?会想起我,也莫名惆怅吗? 玉,不要等我,一定不要。 玉,你一定要幸福。 我就在千年之后,为你祝福。 我可以不要幸福,就当是对我一生的惩罚。 对不起,我是这么爱你,只是一切太迟,爱变成爱过。 回首相看已成空。 我们的爱是否可以一如往昔,是否可以像小莱展珂般延续千年,还是只是一世缘分的尘埃? 天长地久,才是最美的传说吧。 如果,还有时间,如果,还有机会,如果,还有缘分,我们又会怎样?会谱写一个比现在更完美的结局吗? [正文∶第二十二章幸福] 今天举行姚谣的婚礼,我是伴娘。结婚场景异常盛大,双方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出手阔绰。 望着高挑的她身着雪白纱裙,手捧白色百合花,这是她最喜欢的花。没有多少复杂的首饰,倒也高贵大方。她的新郎据说是外资企业的高级CEO,身价很高。我见过几面,文质彬彬,倒也平易近人,没给我留下什么不良印象。 坐在化妆间,姚谣开始补妆。“对了,你有没有见到伴郎?他是我老公的高中同学,是个优秀的心理医生。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 “不用了,我对医生有抵触情绪。”我苦笑,给她戴上钻石项链。 “那也是,你讨厌医院的味道。”她调侃着。 “嗯。”我的心,却又开始飘向远方了。 新郎走进来,有点烦恼。 “老公,怎么了?”姚谣拉住他,关心地问。 “不就是袁诺那小子,本来都说好了,刚刚打电话过来说医院临时有个国际会议,马上就要飞去德国。” 姚谣笑着安慰:“那伴郎只能先让你表弟替一下了,没事的。老公笑一笑嘛,不要皱着眉。袁诺也是临时有事。” “还是老婆好,亲一个。”新郎旁若无人,吻了姚谣。 我站在他们旁边,看到他对她这么好,努力想要微笑,眼眶却湿了。 这就是幸福吧。 我背过身。 新郎又走出去了,姚谣扑着粉,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你这次回来好像变了,变得成熟许多。” “是么?我正在尝试熟女路线。” “我指得是,你的心理。”她一针见血。 我却不知怎么回答,只好换个话题。“今天你好漂亮。” “天生丽质难自弃,不过你也不差呀。你结婚的时候肯定比我还要漂亮。”她开始打趣,神采飞扬。 她站起来,把我推到穿衣镜前。镜中的自己,一袭浅绿色公主裙,显得我娇小活泼。简单的盘发,留下一缕垂在耳边,没有任何的首饰,除了颈上的那块玉佩。 她拨弄着我的玉佩,暗暗惊呼:“这是古董吧,我看的出来,成色好,雕工一流,你从哪里淘来的宝贝?”我没忘记,她从小就对鉴宝感兴趣,家中也收藏不少珍品。 “庐山。”我浅浅一笑。 “是啊,真是被你捡到宝了。”她很惊讶。“庐山?你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吗?你什么时候买的?” 我笑着打断她的追问:“好了,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去了。” “嗯。” “你是欧阳宝?”一位身穿白色西服,身材颀长的男子迎上来。 “是啊,你是?”我迎上他的眼,只是一眼,那么熟悉。什么时候,我见过他?这种若有若无的亲近感,在我心底肆意流窜。 “我是新郎的表弟,也是临时伴郎,风麒。”他浅笑着,礼貌性地伸出手。 我也回应地伸出手,当我的指尖触到他的手那一刻,我似乎觉得哪里有些不同。 “如果我说我对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会不会很俗套?” 我失了笑意,冷眼看他。 “放心,我没有搭讪的意思。只是对你的印象,很特别。”他的脸转向那一对新人:“似乎是等了一个人,等了好久。” 看着他的侧面,我早已逃不脱。他的眼神,似乎那么孤单,那么脆弱。这种落寞,我好像面对着颜儒玉。 怎么可能?我暗暗自嘲,何时变得这么敏感? “若不是袁诺有事,恐怕我还当不了伴郎。”他的声音很轻柔,但却很吸引人,好像颜儒玉。 “你认识他?”我淡淡问道。 他向我微笑:“见过几面,不算很熟。不过他专业水准倒是不错,若是在古代,说不定是个神医。”神医?我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易峰的名字。他的话,令我想起那么多事。 “是吗?”我不紧不慢地回应着。 “你不快乐吗?”他的眼神不在我身上,但这句话,却是对我说的。 “我很开心啊,你怎么会这么说?”难道我这么容易流露出真实的情绪?在旁人面前,我明明掩饰地完美。为何他却一语中的?这么简单便看穿了擅于伪装的我? “你好像在期待什么东西,但是它迟迟不来。” 我笑望着他,从容应对:“希望迟迟不来,苦死了等的人。” “那你可以相信奇迹。” “也许吧。”奇迹?可以吗?我暗暗问自己。 看着他们在众人面前宣爱的誓言,交换戒指,开香槟,切蛋糕。我坐在不远处,恍然又觉得离他们很遥远。 结婚仪式结束了,我走向姚谣告别。今天我是请假出来的,晚上,我必须回校。 我握着她的手,想说很多话,可是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来。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姚谣,今天是你找到人生依靠的日子,你一定要好好地过。” 她轻笑着:“知道了,对了,听说新娘的捧花可以带给未婚女孩幸福。你一定要早点遇到那个对你好的人。” 她把捧花塞给我,我望着这个洁白的花束。我把头埋进花中,却看到苍白的过往。 幸福,这个字眼,沉重的我不敢奢望。 如果可以,就爱下去,在所不惜,这是小莱爱的信念。我只是惊异于小莱对爱的死心塌地,我却不曾真正理解过。整整两年了。 今天,我要去参加小梦的订婚仪式。我在我的世界,没有他的世界,好好地活着。安静的生活,风平浪静。我忙着考研,考上了自己中意的学校,就要开始研究生的学习了。 两年之内,我拒绝了所有爱情。这样一个人生活,却也不会十分寂寞。时间没有把我的心变苍老,却让心如止水。 这就是我的人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人生之中,有一次美丽的意外足以。 今天之后,我要给自己放一个假。我背起行囊,开始一个人的旅行。 到达海边的时候,已是傍晚。我脱了鞋,赤脚站在细软的沙滩上,迎着夜风,感受着这与山峦完全不一样的情怀。世界变幻万千,没有人猜得到下一秒会发生些什么。 “宝儿……”那么温柔的语调,我无法逼自己忘却。 我不敢转身,不敢回头。微凉的海水漫上我的脚,那一刻泪水海般汹涌而出。 “我这么叫你,是不是太过唐突?你生气了?” 我蓦地转身,却发现站在我身后的,却是他——风麒。为何他带给我的感觉,和颜儒玉愈来愈相似? “是你?” “我以为,你会和我有一样的感觉。”他苦笑着。“我好像等了你二十七年了,只是你的心里,似乎有另一个人。” “等待?”为何偏偏他的话,却令我如此警惕?为何他的语气,和颜儒玉的情况那么相像?这,都是缘分吗? 我慢慢转身,面对大海。“我等的那个人,永远不会来到我的面前。” 永远不会了…… “他无可替代?” 我没有回答,风声说明了一切。是的,无可替代。我不需要幸福,记忆中有他,便足矣。 “为何要逼自己?”他轻轻叹着气:“你要把自己困住一生?爱情走不进来,也走不出去。” “我没有困住自己,只是遗失了心。” 我的心围一座城,谁也进不来,像一扇牢牢封闭的门。 也许,我会出嫁,但我不会忘记这段感情。 “我可以替你找回来。”他在我耳边低语:“一旦找回了你的心,它便是我的。” “是吗?” 我习惯了用这两个字来表示自己的毫不在意,只是遗留在千年之前的情感,他又如何找得回来? “你为谁心痛?为谁伤悲?”为何他总是轻而易举就看破我的内心? 我闭上双眼,聆听海浪声声。 “那个人很远,我却很近。”他的声音,流淌到我的心深处。 幸福真的降临了?还是奇迹终于出现了? 我真的可以放开了吧。 一切已经结束。 或许,一切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