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我回到清朝》 作者:阳光晴子 楔子   朗朗晴空下,美国私立道米尔契中学台北分校正在庆祝母校百年校庆,学校礼堂坐满观众,而舞台上尚未拉起的红色帘幕内,不时传出排放桌椅或布景的叩叩声,因为前一场表演是百老汇的欢乐歌舞秀“红磨坊”,但即将上场的却是由学生社团——中国戏剧社所表演的“红楼梦”。   所以,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的布景正东挪西移的摆定位,而扮古装的男、女学生也紧张的频做深呼吸,就等着帘幕掀开的那一秒。   在这些学生里,古柔柔的一双翦水秋瞳骨碌碌的东瞄西转,这跟她扮演的林黛玉一角着实不符,果然,在舞台后方的年轻指导老师舒盈帆马上瞪她一眼,但这小妮子却调皮的朝她做个大鬼脸。   真是的!枉费她将她打扮得纤灵动人,光她那一袭雪纺丝绸所制成的古装造价就要近六万,从里到外古意十足,就是要让她成为百分之百的古代仕女,好压抑下她的雀跃调皮性,但看来,她想太多了。   说起来,古柔柔算是特殊生,父母意外空难后,虽然留下大笔遗产,不过财产交由信托,直到十八岁才可以自由动用,是老校长特别关照,她才能破例进入道米尔契就读。   中国戏曲音乐响起,幕帘缓缓拉开,正当舒盈帆准备看学生们展开表演时,一名老师突然脸色惨白的跑到她身边,气喘吁吁的跟她说了一大串话,她脸色丕变,随即就看到观众席后方跑进来好多名黑衣男子,她凝重的看向同事问:“确定是来找柔柔的?”   “是!他们每抓一名学生就问古柔柔人在哪里。”   舒盈帆美丽的脸上立即浮现忧心,不管帘幕已开启,她快步跑向古柔柔,“快走!”   古柔柔一愣,“走?舒老师,为什么?”   其它学生也一脸的莫名其妙。   “没时间说了,妳快走、不是,是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着急的催促,而观众席已经因为黑衣人的闯入骚动起来,古柔柔不解的看过去,却见第一排观众席上有抹熟悉的男子身影,虽然他坐着、头低低的。   而就在此时,天花板上的灯突然大亮,他右耳垂下那颗如血凝般的明显红痣顿时映入眼帘,同一时间,他抬头,一双邪魅黑眸就崁在那张极为出色的俊美脸蛋上。   严翊伦!古柔柔脸色悚地一白,不必舒盈帆催促,马上拉起长长裙襬逃跑,可黑衣人已经从舞台后方冲上来,她只好紧急转弯,跑向另一边的阶梯,往礼堂后方的图书馆跑去,她拚命的跑,不时回头看。该死,怎么愈来愈多名黑衣人追来了!   真是的,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来呢?   对了!她想起来了,明天就是她十八岁生日,难怪!   她狼狈的又拉长袖又拉长裙,头上还挂着叮叮咚咚的发饰,再加上脚上那双绣花鞋根本就跑不快,真是急死人了!   而适逢校庆,图书馆里连只猫咪也没有,她在一长排书架后与那些黑衣人捉迷藏,但马上就被包抄,困在两排书架中间进退不得,她咬着下唇,来回瞪着前后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人。不行,她是绝不可以被逮到的!   拚了!她使尽吃奶力气推倒右排书架,由于书架是前后、左右参差排列,很快的引起连锁反应。   砰砰砰……书架一排排倒地,发出了惊人的撞击声,而架上的书籍更是齐齐落下,一时之间,陈年尘灰翻飞,四周传来猛烈的咳嗽声。   古柔柔庆幸自己是个爱窝图书馆的好学生,熟悉地形的左闪右闪,有惊无险的逃过被成堆书籍活埋的命运,只是老天爷似乎没站在她这一边,就在她要闪过最后两排书架,往另一栋教学大楼逃脱时,又见到三抹黑影往她这儿冲过来!   怎么办?她怔了下,却因此来不及闪躲,两排书架的书籍就从她头顶上方跌落而下,她直觉的蹲下,双手抱头,紧闭眼睛,等着一本又一本的砖块书K她,然而怪异的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她困惑的抬头,却见一本落下而翻开的书就停在半空中,更诡异的是,那些同样倒下来的书架和书本竟被它支撑着而没有打在她身上。   她错愕的眨眨眼,其实那本书也称不上是书,因为就她看到的页面里,根本连一个字也没有,是空白的!   怎么回事?她好奇的伸手去碰触它,没想到手竟然能穿进书里,她吓了一跳,急着要将手给抽回来,但有股无形的力量却从书里涌出与她拔河,她愈来愈害怕,用力的想挣脱,一束耀眼金光突地从书中射向她,眼前,愈来愈亮、愈来愈亮直到她再也睁不开眼睛,只能感觉到自己正往下掉,又像在溜滑梯似的,一路往下……   同一时间,那些浮在半空中的书本、书架应声倒下,尘埃飞扬,而三名俊男美女就站在这片翻飞的狼藉中,神情各异。   温文尔雅的战宸羽神情淡漠,他撇撇嘴角,瞪着金色光束已经消失的书堆,他连说都懒得说。又迟了一步,亏他还算好了时间,搭专机从美国飞回来。   冷魅沉静的风曼筠,一张酷似洋娃娃的稚龄脸庞上难得的闪过一道怒火。   放荡不羁的司韫伦抿抿性感的唇瓣,喃喃低语,“又被耍了。”   这时,几名黑衣人在一片书海中踉踉跄跄的冲向他们,发现不见古柔柔,立即大吼,“人呢?把古柔柔交出来!”   还恶形恶状?风曼筠双手握拳。若不是他们,她应该已经拿到《无字天书》了!   “快把人交……”   鬼吼鬼叫的,吵死了!风曼筠漂亮的明眸闪过一道冷光,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出手的,但几个人突然膝盖一麻,全部跪倒在地。   司韫伦笑笑的瞟了眼她手腕上的K金手炼,上面可少了好几根麻醉针,不过,“又来了一、二十人,妳的针不够用了。”   可不是吗?又一大堆黑衣人窜了出来。   她看了战宸羽一眼,他勾起嘴角似有若无的微笑着,“速战速决。”   还是只出一张嘴!她抿唇。   “我赞成!”司韫伦倒很配合的响应,他从西装口袋里拿起两颗像是弹珠的玩意儿,直接往那些黑衣人扔过去——   砰、砰!两声,明明不起眼的,竟有着爆炸威力,不过不见火光,只有烟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但整个房子都强烈的撼动着。   几分钟后,烟雾尽散,三名俊男美女已不见踪影,而黑衣人在那堆书架中找了又找,仍然找不到古柔柔的身影…… 第一章   从璀璨金光一路溜啊溜的摔出一片白光下后,古柔柔随即发现自己坠落湍急的河流中,她连喝好几口水,呛咳不已,偏偏这一身古装一层又一层的,即便是游泳校队的她,都觉得阻力太多,根本游不动。   而且,水流愈来愈急,水声轰隆隆的愈来愈大。   不对劲!她拚命的振臂泅泳,眸子突地瞪大。开、开玩笑的吧?前方竟然是瀑布脸色刷地一白,她拚命往反方向奋泳,可还是被激流带着走,不一会,她的尖叫声被瀑布的奔腾水声给淹没,意识也在跌落急遽水流的剎那失去了,她像个破娃娃的随着水流而下,渐渐的来到河的下游载浮载沉。   河岸旁,两名粗布衣裙的洗衣妇乍见这副景象,吓得扔掉衣服和棍子,转身奔上岸大喊,“救人啊!有人落水啦!”   两名骑马巡逻的官兵经过听到,赶忙策马而来,一到岸边,他们翻身下马背,迅速的将落水昏厥的女子救上岸。   “姑娘?姑娘?!”其中较年长的中年官兵边唤边将半掩住她脸庞的湿漉长发拨开,一见那张绝尘脱俗的容貌,他不由得一愣,“是她!”   两名洗衣妇及另一名年轻官兵也跟着一愣,“怎么会是她?!”   中年官兵眸中闪过一抹嫌恶。虽然,魏香吟曾是苏州第一美女,也是他们边城一带的商业霸主项浥尘的结发妻子,但是,他真的很后悔救了她!   “我想再把她丢回河里比较好。”年轻官兵说得直接,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   “我们也赞成。”两名洗衣妇也是气得牙痒痒的,瞪着那张花容月貌,不平说道:“项少主为人正直、济弱扶倾,怎么老天爷却给了他这个红杏出墙、骄蛮刻薄的妻子呢?”   “听说她这次又闹着寻死,没想到还真的跳河,林捕头,有句话不是叫什么成人之美吗?”   中年官兵回答,“君子有成人之美。”   “对对,我们成全她。”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指着躺卧在地上的大美人愈说愈激动,就在他们正要抬起她时,竟发觉她的睫毛动了下,几个人互看一眼,“不会是要醒了吧?”   好吵啊!古柔柔皱皱柳眉,蒙蒙眬眬的张开双眸,映入眼帘的——   她倏地瞪大眼。她是在作梦吗?否则围在她身边的男女怎么会穿得如此奇怪?或者是她还在礼堂里演红楼梦?!   不……不对!她根本没见过他们,这四个人不是她的同学啊!而且,仰望这片湛蓝天空,她听到了鸟声啁啾,还有潺潺水声……   她猛地倒抽口凉气,坐起身来。是了,她在图书馆,然后被吸进一本书里,接着又掉落河,那这里又是哪里?   “呿!真醒了,要扔也来不及了。”   古柔柔困惑的看着穿着红黑色袍服的年轻男子。他干么气呼呼的?   “我去通知飞鹰堡。”   “我们也要走。”   古柔柔见他们四人全一脸嫌恶的转身就走,好像她是一坨屎还什么的,她想也没想的拉住一个最靠近她的胖大嬏,“等等,这里是哪里?我要怎么回台北?”   “台北?项少夫人,我这卑微的村妇不知道妳在说什么?不过,啧啧啧——”对方发出嫌恶的声音,扯掉她拉住她的手,“妳不嫌我脏了吗?”   “脏?不会啊,只是什么项少夫人?妳在说谁啊?”她一头雾水。   四人鄙夷的瞟她一眼,两名洗衣妇摇摇头,转身就走。   年轻官兵也立即策马走人,古柔柔只能闷着一肚子火,瞪着高坐在马背上的中年人,“请问,我是哪里惹到你们?初次见面,有必要把我当米田共看吗?”   “米田共?”   林捕头皱眉,觉得她说话的样子、用词都很奇怪。该不会是跌入河里,伤到脑子了算了,他就当一次好人,送她回飞鹰堡好了。   “项少夫人,请跟我来。”   他翻身下马,牵着马儿,示意她跟自己走,这河床石块大大小小的直到岸上,没想到走路总是步步生莲的她竟然拉高裙襬,跳啊跳的就跳到岸上,然而下一秒的变化,更让他吓了一大跳,她竟然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他连忙飞奔过去。   古柔柔脚软了,她瞠目结舌的瞪着眼前的景象。   一整排古代房子鳞次栉比,更多的行人,不,是古代人,有粗布长袍,也有一身绫罗绸缎的来回走动,还有穿梭而过的四轮马车、人力轿子,甚至在酒楼前大声喝的店小二,以及那摇着鼓,卖杂货的小贩……   “在拍戏?”她头皮发麻,心底发寒的仰头看着站在她身旁的官爷。   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倒在看到有更多的人注意到她时,眸中流露的嫌恶,他拉起脚软的她上了马背,“我带妳回去吧。”   “回去?好!我要回去。”她喃喃低语。她要回去,回到台北,因为这里的人都好奇怪,都用一种嫌恶的眼神在看着她,她不要留在这里……   但老天爷显然给她开了一个超级大玩笑。   这名官爷一路带着她策马前行,举目所见的全是穿着古装的男女老少、古代建筑,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子,还在攀了约半座山头后,她看到了座类似古欧洲碉堡的建筑物,那长长的围墙看来又硬又高,尽管惶然,可当官爷载着她进入城门后,她还是忍不住的发出惊叹声。   好壮观啊!除了高峻连绵的亭台楼阁外,还有庄严富丽的宫殿建筑,雕梁画栋、飞檐翘起,一旁有假山流水,一弯曲桥更是盘据一池水上方,多名蓝衣小厮、白衣丫鬟,或扫地或走动,但一见到她都欠身一福,才又继续做事。   而在她打量时,林捕头已经与飞鹰堡的杜总管交谈,把她的状况大约提一下,便告辞离去。   杜总管在心中暗叹一声,交代两名丫鬟伺候她,可她却只是目瞪口呆伫立不动,他压抑下心中的不悦,双手一拱,“少夫人。”   古柔柔瞪眼看着这位胡子翘翘的白发老人,“你叫我?”   真不知道她又惹了什么事,又在玩什么把戏?!“是的,少夫人,少主在接待客人,少夫人落水,我已请两名丫鬟伺候妳沐浴,请少夫人跟她们走。”他看了她身后一眼。   她直觉的跟着转头,这才看到两名丫鬟已经站在身后,她再看向老人家,“请问在你眼中,我究竟是什么人?少夫人又是谁?”   杜总管眼中闪过一抹不耐,不过基于她是主子,他还是有问必答,没想到她愈问愈多,连他是谁也不知道,少主是谁都要问他,甚至这儿是哪里一样给他装疯卖傻。若不是修养太好又是下人,他肯定骂人了!   古柔柔当然看得出他老脸变色,但她不问清楚总不成,只是愈问却愈迷糊了。   这个时代是清朝咸丰年间,她的所在位置为北方边城一带,而她是魏香吟,嫁给飞鹰堡少主项浥尘已经七年,今年二十二岁,是苏州魏王爷的掌上明珠……   她跟魏香吟长得很像吗?不然,大伙怎么全将她误认为她?   那本书把她带到清朝吗?天啊,不会吧?   思绪间,杜总管已要两名丫鬟赶快带她去沐浴梳洗,然而就在她们把她带到一个终年恒温的天然浴池,动手要脱去她身上衣物时——   “不用了,我自己来。”古柔柔直到这会才又回神。   “这……”两人踌躇着。   她按捺性子道:“真的,我自己来就好。”   两人不安的互看一眼,旋即欠身退下。   古柔柔这才脱掉衣服,走进池水里,脑袋里还在消化她掉到古代的事。   不可能!一定是恶梦而已。她突然潜入水里憋气,再憋气,直到她脸色发白、肺部几乎要爆炸,就要溺毙了。   两名想想不妥又走回来的丫鬟,惊讶的发现浴池冒泡却不见少夫人踪影,脸色一白,急忙跳进池里。   “少夫人!”她们狼狈的将全身软趴趴的古柔柔从水中捞起,扶她坐在一旁的石椅上,一个拚命替她拍背,一个连忙拿毛巾包住她。   “咳咳咳……”古柔柔呛咳不停,脸涨得红通通的。   稍后,咳声止了,她尴尬的看着两名丫鬟。虽然她们不敢问,但她知道她们一定认为她的行为很白痴,可她只是想测试这只是恶梦啊,结果事实不然。   “我们伺候少夫人穿衣。”   “喔。”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点头。   她们替她穿上肚兜等衣物,最后罩上一袭绣功精致的红绸缎外袍,又为她梳理发丝,就带着她往卧室去,古柔柔这才明白,这房间和浴池竟然是相通的。原来古代就有“套房”了啊。   而这间大卧房相当精致,所有家具的刻工、材质都相当好,一转头,看到挂在墙上的一幅仕女图,她差点又要软脚,还是两名丫鬟机警,撑起她,扶着她坐到椅子上。   头皮发麻的她看了桌上的茶水,径自倒了杯仰头喝下,再来一杯,喝下。   两名丫鬟诧异的瞪着她。从来都是茶来伸手的少夫人,竟然自己动手倒茶?而且,还像个男人似的仰头猛灌?!   几杯茶水下肚后,她大大的吐口气,朝瞪着她看的两名丫鬟挥挥手,“妳们下去吧。噢,还有,我叫古柔柔,不是这张画里的魏香吟,不是妳们的少夫人,记着了。”她顿了下,“对了,也向那脸臭臭的老总管说去,还有,妳们的少主……不对、不对,是向所有的人说去,懂吗?”   两名丫鬟妳看我、我看妳,四眼茫然,根本就不懂。她明明就是少夫人嘛!   古柔柔不习惯被人瞪着看,也讨厌被人瞪着看,再想到自己走狗屎运被画中人牵拖,更是一肚子火,“快去!”   两名丫鬟吓了一跳,连忙点头,觉得情形不对,转身急奔要找杜总管去。   总算安静下来,唉,她需要时间沉淀、消化!   一件荒谬、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虽然她看了很多穿梭古今的电影,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来这么一趟时空之旅。   瞪着墙上挂着的仕女图,连古柔柔都不得不承认画中人跟自己长得还真像,不过个性铁定差了十万八千里远,她可是人缘超好的模范生,但魏香吟却是个百分之两百的顾人怨,从总管、丫鬟、小厮,甚至从河里救起她的洗衣妇跟两名官爷都讨厌她。   她叹气,低头看着这一身锦衣罗裙,站起身来,走到古铜镜前,瞪着复杂的发髻和价值不菲的发钗、耳环,摇头。   “怎么办?清朝?”   清朝离民国还是好远啊,她怎么回去?她手脚无力的瘫趴在梳妆台上。老天爷到底在开哪一门玩笑?救了她却把她给丢到古代来了?!   蓦地,卡的一声开门声,她急急的挺直腰杆,转过头去,一见来人,不由得怔住了。   好个高大英挺的男子啊!一身紫色窄袖马褂长袍,浑身充满狂傲气势,五官俊俏,可是那双深邃像两泓深水的眼睛却闪动着再明显不过的轻蔑,不意外,这又是个讨厌魏香吟的人!   她真的很敬佩魏香吟,能让这么多人讨厌!她仰头一翻白眼,气到没力。   俊美无俦的项浥尘将这个无奈又冒火的眼神看在眼里,黑眸里迅速闪过一抹困惑。他认识魏香吟十多年,从未见过她有这样的眼神,不过,他有什么好惊讶的?她一直就是个虚伪、善变的女人,若不是给了丈人承诺,绝不休了她,她早该滚离他的人生!   “听杜总管说,妳什么人都不认识,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   “对……不对,我知道自己是谁!但是我不认识你们这些古人,我是从未来来的。”   未来?亏她说得出来!……他嘲弄的冷笑拍起手来,“魏香吟,妳的把戏不会太多?一下子忘了自己是谁,再要不,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次去跳河后,听说就把名字也改了?”   杜总管从丫鬟那里听到这事时,立即就向他报告了,不过他一点也不惊讶,她是技穷了,干脆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我……”可以明显看到他那双黑眸里的嘲讽,她吐了口长气,按捺住最后一丝耐性,“我没改名字,我真的叫古柔柔,也不是古代人,更不是那个万人嫌的女人!”她很受不了的指了指那幅仕女图。   “无所谓,妳要叫古柔柔就叫古柔柔,不过我要警告妳,妳的装疯卖傻不要太过火,尤其是对子恩,他有妳这种不负责任的娘亲已经够辛苦了。”   黑眸闪动着冷魅。希望这个女人还能有一点点良心,别去招惹有自闭倾向、不开口说话的子恩了!   她一愣,“娘、娘亲?!我?”她忍不住的站起身来,快步的走到他面前,义正词严的抬头瞪他,“我郑重的跟你说,我才十八岁,是个高中生,也许我倒了八辈子的楣跟她长得很像,可我不是她,我也绝无生过孩子!”   他冷哼一声,“妳就继续胡言乱语,但我没空奉陪。”   见他转身就走,她想也没想的就冲上前去拉住他的手,“等等,我真的是古柔柔,不是魏香吟,你要相信我!”   “相信妳?妳知道我是谁?”   她顿时语塞,也明白他要说什么。   “妳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却要我相信妳?妳不觉得很可笑?”   她尴尬点头,“是勉强了点,不过我真的不是她,我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掉到这儿来……等等,我说真的!”看他甩掉她的手又要走,她连忙跑到前面,张开手拦阻他的路。   她看起来很苦恼,但他一点也不怜悯,“这样胡言乱语很有趣?”   “不是,我很认真的。”她又生气又感到无力。   “认真?”黑眸阴沈,“那我也很认真的向妳介绍我自己,我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才娶了妳的项浥尘,而妳,古柔柔是吗?妳这次的伎俩的确有新意,戏也演得不错,不过一样惹人厌!”   他粗暴的推开她,她一个没站稳,整个人跌坐地上。   我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才娶了妳……   她瞪大了眼。原来他就是魏香吟的丈夫!   她边想边站起身来,揉揉发疼的屁股,看着头也不回的挺拔身影。   怎么办?她莫名其妙的来到古代,倒霉的被当成另一个人,还当了妈,而古代男尊女卑,她能做什么养活自己?   天啊,她要疯了!在房间踱起步,她愈想头愈痛。   两名丫鬟又来到房里,“少夫人,妳一样在房里用餐,还是要跟少主一起?”   她脑海里立即浮现项浥尘那张无懈可击的俊脸。好吧,除非她想在古代行乞,否则暂时还是先待在飞鹰堡当少夫人好了,反正,项浥尘看起来虽然很讨厌他的妻子,但吃、穿、住都没虐待她,就走一步算一步好了。   “我跟少主一起吃。”      项浥尘怎么也没想到妻子会跟他共享晚膳,更没有想到她的胃口这么好。若以过去她挑剔的个性,这些家常小菜她根本连一口也咽不下,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竟还吃了两碗饭!   项浥尘虽然错愕,不过他的神情淡漠,一口一口的吃着饭菜,然而坐在他身旁的弟弟根本是看直了眼,压根忘了吃饭。   古柔柔挑高柳眉,看着从她来到这侧厅用餐,就很没礼貌的将她从头看到脚,再以讥讽的口吻来个自我介绍的“小叔”项季豪,“你到底在看什么?难道魏香吟不吃饭的?”可恶,一定要她吃饭配火气就是了!   “她的确不吃饭,只吃菜,而且,一定要山珍海味。”   “那是她,而我是发育中的高中生……啊,算了,你们也是有听没有懂,我是白费唇舌。”可恶,她怎么扮魏香吟?那女人没有一个地方像她的!她气呼呼的起身来,“我吃饱了,你们请慢用。”她习惯性的把碗筷收起来,却发现项季豪那张英俊但可恶的脸上又露出嘲讽的笑意。   “请问,我又哪里做错了?”她气得想跳脚了!   项浥尘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妳在做什么?”   “是啊?大小姐会收拾碗筷?魏——不对,妳要我们叫妳古柔柔嘛,妳这次才不见了两天,就做了一大堆改变,目的为何?”项季豪小兄长两岁,个性直率,跟魏香吟从来就不合。   古柔柔低头看着手上的碗筷,真的觉得很闷。她读的虽是贵族学校,但老校长很重视伦理,要求学生端庄、稳重外,打理自己的生活习惯也很在乎,不过这显然又跟那个万人嫌的魏香吟不符合。   她抿抿唇,放下碗筷,“我哪有什么目的?你们干脆就当我落水时被雷打到,头壳坏掉好了。”她懒得再解释,因为解释不来嘛!   项浥尘浓眉一蹙,项季豪更是一脸怀疑的瞪着她看。这哪是魏香吟会说的话?“妳在进行什么阴谋?”   她忍不住用斜眼瞪他,“你有被害妄想症?莫名其妙!我要回房了。”   她气呼呼的往长廊走去,不过没走三步就停下来,东看看、西看看,这楼院、曲桥、亭台,东一个、西两个,看来看去都好像一个样。左弯右拐?还是右弯左拐的才能回她房间?   她以眼角余光瞄往项家兄弟。向他们请教嘛,一定又会被冷嘲热讽,罢了。   她干脆又走了回来,拉开椅子坐下。   “妳不是要回房?”   项季豪觉得真的被她搞迷糊了。   “我还有问题要问你哥不行吗?”她目光放到又一派优雅用餐的项浥尘。但问什么呢?这家伙还挺闷的,这一餐吃下来也没吐几个字出来……   “妳要问就快问,问完就走,免得打扰我用餐的心情。”项浥尘却开口了。   她瞪着他,“你真的很讨厌我。”   “讨厌妳的不只我哥。”   项季豪恶劣的补上一句,马上引来她的一记冷眼。   “我在跟你哥说话!”她不得不压抑心中频频冒出的怒火。事情的确太匪夷所思,她要有耐心点!做了几个深呼吸,她直视冷着一双黑眸看她的项浥尘,“我想依你讨厌我的程度,你应该没有跟我同床共眠吧?”   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呢!项季豪受不了的大拍桌子,怒声咆哮,“妳打算继续把我们当白痴耍就是了,我大哥从洞房花烛夜那晚就没跟妳睡了,妳问什么问题?”   “没睡过?那我为什么当娘了?孩子呢?”她想也没想的就问。   “因为妳……”   “够了!”项浥尘放下碗筷起身,黑眸里的冷意如利刃般锐利,“我不知道妳又做了什么丢脸的事?还是在外面玩得找不到乐趣了,把我们当成妳新的玩弄对象——”   “不是的!”   她忍不住的插话,可他像是没有听到她话似的,继续道:“不过我们已经没有耐性了,妳再不好自为之,我不敢保证我不会另外替妳安排住处,来个眼不见为净!”   他转身就往右边长廊走去,项季豪怒视她一眼,也跟着兄长离开,她垮下双肩,突然间,有种想哭的感觉。她一个人,只有一个人,在现代、在古代都是一样,深深的孤寂包围着她,她何去何从?   “少夫人,妳要回房吗?”   一道低沉严肃的声音陡起,她抬起眼眶泛红的水眸,看着同样也是以淡漠神色看她的杜总管,哽咽点头。   杜总管拧眉回头,唤了丫鬟伺候她回房。   看着她边走边拭泪的身影,杜总管觉得她怪怪的,与过去只会寻欢作乐、全然不理会丈夫、儿子的少夫人实在不同。可是,明明是同一张脸啊!   这一晚,古柔柔躺在硬邦邦的古床上,泪水掉个不停,根本无法入眠,她泪眼婆娑的瞪着窗外,看着那一弯明月。在现代会有人找寻她吗?还是,她就此便被遗忘了?   不,至少严翊伦会急着找她,因为她值数亿元的身价,在她满十八岁生日的当天,那笔父母遗留给她的庞大遗产,她将取得动用权,而这笔资金,对财务状况岌岌可危的“凯迪集团”等于是救命的周转金,可偏偏她对少东严翊伦这几年的追求无动于衷,近几日又婉拒他的求婚,这回他显然想直接押她上教堂吧!   不过,这种事永远也不会发生,他们再也找不到她了……   她的泪水再次决堤。      “饭桶!全是饭桶!”   位于台北东区,凯迪集团办公大楼的总裁办公室,严翊伦怒不可遏的重重踢了跪在地上的几个手下,几个人倒的倒、跌的跌,哼了几声,但不敢反抗。   “好了,叫他们全退下,吵死了。”严建东心烦气躁的瞟儿子一眼。   他怒喝一声,“滚!”   几人连滚带爬的夺门而出。   严建东夫妇相视一眼,脸上尽是愁云惨雾,严建东坐不住的站起身来踱起步,再瞪着相貌俊俏的儿子一眼,“都是你,我一直说柔柔个性虽倔,但应该可以商量的。何况,我又是她父母在育幼院时就认识的老朋友,我的公司出了事,请她出钱帮忙,她会肯的,偏偏你就是沉不住气。”   “借钱是要还的,然而一旦她是我的妻子,她的钱就是我们家的!”他咬牙切齿。   “所以你迫不及待的到学校去逮人!闹得天翻地覆?!”   严翊伦抿紧唇。他的手段会这么激烈,还不是在前一天,他向她求婚被拒,明天她就十八岁了,他曾向她套过话,知道她打算捐出近八成的遗产给慈善机构,为早逝的父母积德。所以,他的动作要更快!   “好了,现在连人都找不到了,幸亏被警察抓走的几个手下没有供出你来。不然,情形会更惨。”严建东气愤的坐下来。   “爸,我会处理的。”   “柔柔都不见了,你要怎么处理!”   严翊伦的手机突地响起,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接听,听了好一会才结束通话。   他看向父母,“有消息了,她应该被个叫‘圣殿组织’的人给带走了。”看出父母的困惑,他进一步的向他们解释那是他拜托几名黑道朋友查出来的。   圣殿组织是由三个有特异功能的家族所成立,专门研究灵异、命理、时空磁场等神秘现象,所在地也很隐密,目前已传到第六代,成员都很低调,他们能知古今,有预言能力,不少政商达人都想请他们看自己的命盘好趋吉避凶。   “总之,我会找到他们,找回柔柔,不会让公司倒闭的!”因为,他的人生里不容许失败! 第二章   一轮皎洁明月高挂,整座飞鹰堡都沐浴在柔和月光下。   一更天,主人书房里,油灯仍点亮着,项邑尘一边看账本一边听杜总管报告账务,但负责记录的项季豪却显得心不在焉,他拿起毛笔以笔杆敲了弟弟头上一记,“想什么?”   他浓眉一皱,“呃,没有啦。”   项季豪逼自己将心思放在一本本的账务上,这都是飞鹰堡与各商贾做煤、铁生意的帐目。   飞鹰堡位处东北,就在大清帝国与塞外蛮族交接的边城地带,四周拥有丰富的煤、铁矿,在数十年前,为了这丰厚的天然矿产,猖狂的蛮族结合盗匪在这里打家劫舍,他们的祖父被朝廷派驻到此,率领官兵大肆征战,成功驱除那些盗徒蛮族之辈。   而为了维持边界长久和平,祖父就在此长住下来,与飞鹰堡之女成亲,其他士兵也在此落地生根,一代一代下来,这里也慢慢发展成一个热闹地带,虽然仍有些不自量力的外地盗匪妄想抢夺进出边城商队的财物,不过飞鹰堡里一代传承一代的侍卫队仍捍卫着整个边城,抵御外侮。   也因此,道光皇帝追封祖父为护国公,所以,他们说起来也算是高官后代,不过,也因为承袭这份重责大任,七年前,他们的父亲与盗贼独斗,伤重而亡,母亲郁郁寡欢,终日垂泪,原以为大哥在百日内讨了指腹为婚的妻子进门后,可以冲淡些哀伤,不料却娶了名怀孕的荡妇进来,害大哥成了个大笑话。   而母亲心情抑郁,再加上媳妇不知收敛,一再败坏项家名声,在知会魏王爷却得了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回话后,怒气攻心,也在不久后离世。   项季豪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声,大哥条件那么好,偏偏娶到魏香吟那样不懂得收敛又荒淫的妻子,老天爷实在不公平,他们项家保家卫国都几代了?   只不过……他浓眉拢紧,最近的魏香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雷公打到?行为举止怪异得很。   “季豪,你今天是不打算睡了?”   兄长低沉嗓音一起,他这才回神,发现不知道何时杜总管已经离开书房。   “大哥,你不觉得那个魏——古柔柔很诡异吗?”   这几天她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吃饭时还会忘了夹菜,只啃白饭,听丫环说,她不要人伺候她洗澡,但要人帮她穿衣服,因为衣服太复杂?!而往常老挂满身的珠宝都收起来了,现在也只要丫环插上一支古玉发钗就好,连项链、耳环、戒指统统都不要了!   项邑尘当然知道弟弟指的是什么,她的改变他也看在眼底,只是,她过去的纪录太差,他仍静观其变。   但项季豪没有兄长的好耐性,“大哥,真的,她就是——”他倏地住了口,瞪大眼睛,颤抖着手指直指窗外,溶溶月光下,一名白衣长发女子伫立,他咽下梗在喉间的硬块,抖着声音:“鬼……鬼!大哥!有、有鬼!”   “什么?!”他困惑的转身,果真见到一名在树影遮蔽下,像是没有脸的白衣女子,但他才不信有什么鬼魅,“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他立即飞身窜出窗外,揪住对方的手臂一把抓进来,就往地面用力一甩。   “好痛!”被抓飞进来不说,还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古柔柔一颗小脑袋去撞到地板,痛得她哇哇大叫。   “是你!”项邑尘浓眉一皱,看着气冲冲的把一头乱发拨开的古柔柔。   “对,是我,我连到外面透口气也碍着你了?”她气呼呼的瞪着他,“男生欺负女生,你算什么男人啊?”她揉着头,一边站起身来。   “是你鬼鬼崇崇在外面,还披头散发的装鬼,人吓人会吓死人,你不知道?”项季豪抢先一步,怒指她的鼻子吼叫起来。   她都被他们吓得魂去了一半,他还敢火冒三丈的指着她叫骂?!   古柔柔双手叉腰,“什么披头散发!谁睡觉还绑头发的?说我是鬼,你是不是亏心事做太多了?”她骂着,不忘瞪了又坐回椅子上的项邑尘一眼。   “呵!亏心事就你做得最多。”项季豪反唇相讥。   “你——”算了,一扯上魏香吟,她懒得再辩。   “你不睡觉到我书房外做什么?”项邑尘黑眸中有着质疑。   “我睡不着。”她吐了口长气,眼神透着烦闷,“晃着晃着就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回房间,刚好看到这里亮亮的,就走过来,又看到你们好像在忙,便先站在屋外等。”   “呿!这种话你也编得出来。”项季豪一脸鄙夷,才觉得她最近变了个样,马上就又恢复成满口谎言了。   “我才没有说谎!”她很不满的驳斥。   项邑尘注意到那双明眸里有着委屈与无力的泪光,不过她眨了眨眼,硬是将泪水眨回。   不知怎么的?他竟然有点不忍?   “没说谎?你在这里住了几年?又是谁曾说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所以不要丫环跟前跟后,现在却说——”   “季豪,不要说了。”项邑尘制止了弟弟的咄咄逼人。   但古柔柔却想说清楚,她觉得受委屈,说起来话来也愈哽咽,“我没有骗人,白天我还认得出路,但一到晚上,这城堡里乌漆抹黑的,虽然有的地方有灯,可有的地方又没灯。”她咬着下唇,忍住又冒出来的泪水,“我转来转去,就分不清楚自己在哪里,我真的没有说谎!”   她来到古代五天了,一直处在惹人厌的氛围里,她好孤单,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所以她忍,忍住一肚子的问题,因为只要她一发问,全会被误认她是没事找碴,只是忍住了,她也睡不着了,一来是床太硬,二来,她的脑袋里有太多个为什么。   他愈想愈难过,盈眶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滚落脸颊,抽抽噎噎的哭起来。   “哭?你这招玩烂了。”   项季豪咄之以鼻,不过项邑尘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先出去,他摇头拒绝,但看兄长不容置喙的眼神,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步出书房。   项邑尘凝睇哭成泪人的古柔柔,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美丽容颜的确多了抹动人的纯真,因为不甘心而哭的她,情绪是如此透明,看不出半点虚假,连他一向沉静的心绪都难得的因为她的哭而混乱起来。   他抿紧薄唇,从袖里拿出一条手帕给她。   她接过手,擦擦泪水后,竟然用力的擤了擤鼻涕,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她把鼻涕拭好,握紧帕子,这才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他。   他直视她那双哭肿的明眸,“我带你回房。”   他起身,她却突地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臂,可怜兮兮的道:“你都愿意把手帕借给我了,可不可以再把你的肩膀借我一下呢?”   他蹙眉,“你说什么?”她想得寸进尺?   “我、我在你们眼里也许是很坏,很差劲,可是我真的是好人耶!”她不平的声音仍然哽咽,青涩的十八岁遇到这种鸟事真的好想大哭一场,“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寂寞,好无助,处在这个年代就跟身在冰宫一样,你就借我靠一下好吗?我真的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他会怕她对他怎么样吗?她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何况她此时看起来楚楚动人,一双无辜又难过的泪眸也令人不忍拒绝。   他抿紧唇瓣重新坐回椅上,看着她眼红红的说了声“谢谢”,就将头枕靠在他臂膀上。   一连几天没睡好,刚刚又大哭一场,古柔柔释放了这几日跌入古代后的紧绷压力,随着夜风拂来,还有这依靠的温暖臂膀,她忍不住的汲也更多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香,她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安全感,心情放松了,她的眼皮逐渐沉重,慢慢的阖上,坠入梦乡。   在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时,项邑尘还有点不可置信,他直觉的侧身看她,但在看到她熟睡而软趴趴的身子差点因他这个动作跌落椅子时,他不得不相信她竟然坐着就睡着了。   好在,他大手一捞,及时的抱住她,可这个大动作显然让她清醒了下,只是睡意真的太浓了,她睡眼惺松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喃喃低语着,“我真的好想睡觉……”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汲取他身上的诱人气味,“你好香喔……”   看着她又趴在他的胸口睡着了,他一怔,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摇摇头,他抱起她走到书房后的寝室,将她放在软榻上,替她盖上被子,看着她像小猪的呼呼大睡。   他坐在床沿,看着小脑袋侧一旁,那乌亮发丝所衬着的粉嫩睡颜,他黑眸中有着无法理解的浓浓困惑。      好舒服。   古柔柔抱着柔软的被子,口中呢喃自语,再舒舒服服的伸了个大懒腰后,眨了眨长又卷的睫毛,张开了眼。   咦?她先是一怔,倏地坐起身来,看着这间陌生典雅的厢房,举目所见皆是黑檀木家具,桌椅梁柱的雕工相当细腻,问题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对了,她想起来了!她拿起被子嗅了下,粉脸陡地一红,果然,有项邑尘身上的气味,这肯定是他的房间!看着洒进室内的一片金光,她想起依偎在他怀中的温暖,美丽的翦水秋瞳浮现笑意。   “大哥,你是糊涂了?怎么让她睡你房间?你们有没有——”   “当然没有!”   “那为什么?”   “她睡着了。”   忽然间,屋外传来项家兄弟的谈话声,她愣了下,连忙翻开被子下床,走到窗户前,见项季豪气呼呼的跟在兄长身后说个不停。   “那为什么大哥一早就要杜总管去邀来那那些闺中友人?物以类聚,那几个女人来这里只会看着我们兄弟流口水,吃吃喝喝后,再搜括一堆珠宝首饰离开,而那个挥霍的女人再重新那一堆珠宝首饰……”   “好了!”   项邑尘冷斥一声,项季豪不得不住口,然而气愤的一转开头,却看到他们讨论的对象站在窗棂前,看起来像刚睡醒的模样,不过一点也不像昨晚的女鬼,在阳光下,一张脸蛋清清纯纯的,如月里嫦娥,他还有些看傻了眼。   古柔柔心中有感动,她直视着项邑尘,他对她的观感也不好,但他至少将她昨晚的话听进去了,所以替她邀了闺中友人看她吗?   项邑尘看向素净着一张粉脸的她,在灿亮的阳光下,那无瑕肌肤被衬得更为细致了,如流泉般的乌黑秀发披在肩上,没有打扮却清丽动人,所谓天生丽质,就是如此吧。   收敛了心中不该有的悸动,他瞥了弟弟一眼,“季豪,去叫丫环替她梳妆更衣。”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我?”项季豪不爽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干他什么事?   “谢谢你,我听到你派人去找我朋友来陪我。”古柔柔突然对着项邑尘大叫。   他停下脚步,“不用谢我,我只是不希望昨晚的事再发生而已。”   意思是,不会再去找他麻烦?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疏离身影,她感觉好像被人泼了盆冰水,雀跃的心一下子变得低落起来。   等她到前厅用餐时,却发现项家兄弟都已不在。“少主呢?”她刚刚忘了谢谢他,她占了他的床呢。   “少主和二少爷已经去巡视矿区了。”   “矿区?”   “是。”   丫环回答后,退到她身后,因为杜总管走过来,身后跟了一大堆浓妆艳抹、叽叽喳喳的女子。   她们是魏香吟的闺中好友?!她的品味会不会太差了?古柔柔心想。   杜总管向她点个头,旋即退了下去,而这些女人很不客气的坐下来,开始吃吃喝喝,不忘差遣丫环再去做些山珍海味,端上美酒。   在吃饱喝足之后,她们比她还熟门熟路的,拉着她就回到她的房间,说是要聊“姊妹间的悄悄话”,但一群人一到她房间,不是打开柜子拿起那些绣功精美的衣服穿,就是从梳妆台上的珠宝盒里拿起各式昂贵饰品戴上。   见她这女主人穿着朴素,身上也没有什么饰物,倒是还记得拨空赞美她。   “大美人就是大美人,什么也不戴,也是迷死人呢!”   “听说这次你把自己当成另一个人,还要少主和所有人都叫你古柔柔,不可以叫魏香吟,真高招。”   “还是你的脑子好,上回装失忆,我们都想,这一次,你肯定惨了!”   她一愣,马上拉住正忙着对铜镜搔首弄姿的娇艳女子,“这次为什么惨了?还有上回?听起来有好多回,到底都是为了什么?”   “哎哟,怎么连跟我们,你也装蒜呢?这前前后后所有的事说穿了,都是同一件事,就是你跟尚贝勒藕断丝连。”女子的纤纤玉指往她的肩打了下。   “藕断丝连?”   “少来了,子恩是谁的孩子,大伙心知肚明,说起来,若不是项少主太信守承诺,像你这样的妻子,不知道拿到多少张休书了。”另一名戴上戒指的绿衣女子无所谓的说着。   “翠翠说得没错,不过,也难怪你舍不得尚贝勒,没几天就离家出走一次跟他在武陵别庄恩爱,实在是贝勒爷长得俊,眼睛会勾魂。”   “可不是项少主虽然也是英俊挺拔,但个性严谨,整个人冷飕飕的,让人会怕……”   古柔柔听得差点没晕了,不行,她得搞清楚,她在古代举目无亲,也许要依着魏香吟的身份生活下去,才得以不用去当乞丐,她要把魏香吟摸得愈清楚愈好。   不过,接下来,她从这群女人口中探到的情报却让她想去撞墙。   魏香吟与项邑尘是指腹为婚,不过她显然是个不安于室的女人,在出嫁前,就枉顾有婚约在身,一头栽进尚贝勒的魅力里,一开始还有所忌讳,只敢暗渡陈仓,但后来被爱情冲昏头,甚至不避讳的与对方公开出游,是非流言愈传愈难听,魏王爷为了捍卫王府名声,即便知道女儿已怀有身孕,还是让她嫁进飞鹰堡,才会发生成亲大典上,凤冠霞帔的新娘子竟出现干呕的害喜症状,差点没法子完成拜堂。   “那他为什么还要娶?”   “你爹老狐狸,他很早就要顶少主承诺,就算你做了再怎么不可原谅的事,都不可以休掉你,而且会照顾你一辈子。”翠翠没好气的睨了她一眼回答,心里直犯嘀咕,明明这些都是她告诉她们的,怎么反而问起她们?   古柔柔心里很沉重,要她当魏香吟不可能了,她的所作所为人神共愤嘛,连她都想捶死她!   再想到项邑尘,他真的很倒霉,根本是被设计了,但他仍信守承诺,真是个好男人。   “那子恩呢?”   “上回你发火把孩子痛打一顿,项邑尘要小兰——就是负责照顾子恩的丫环送到避暑山庄去,你会不会忘太多事了?”   她想到项邑尘在提到子恩时,眸中的不舍,这男人真值得尊敬,老婆给他戴绿帽,他不仅没写休书,连孩子也接纳,还视如已出。   “就是啊!我真的忘了不少,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什么千金?我们是你在花街柳巷所结交的好姊妹。”   她先是一愣,不过随即回过神来,天、天啊,这些女人全是妓、妓女?!   魏香吟怎么会坠落至此?是因为带孕出嫁,已是众所周知,所以,就更肆无忌惮?还是自暴自弃,索性让自己的名声烂到底?   还有,她到底是失踪去了哪里?难道是跟那个奸夫私奔了吗?罢了,当务之急,是先把这群莺莺燕燕给轰出去!   她深吸口气,转身走出去,叫了丫环去把杜总管找来,不一会,杜总管快步而来,拱手道:“少夫人找我?”   “请把那些——”她指指身后的房门,里面还传出嬉笑怒骂的打闹声,“我房里的客人全请出去,还有,就算少主要你找她们来陪我,也不必照办,从今以后,她们全成了拒绝往来户。”   也没想到她是为此找他来,杜总管不禁错愕的瞪大眼。   “拜托,现在就赶她们走。”   她帅气的拍拍他的手,先行离开,不过在城堡里转来转去,最后还是转到项邑尘的书房,看着桌上的文房四宝,她想了下,坐了下来,神情坚定的磨墨后,她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做自己,古柔柔!   她想开了,山不转路转,反正在古代已是事实,能不能回去现代都是个未知数,也许一辈子都在这儿了,她至少要扭转形象,而不是在每个唾弃的眼神里孤独过一生!但古柔柔是她爸妈取的名字,她绝不改,也绝不让别人叫她那个让她听了就反弹的名字。   所以,就从这一秒开始,好要好好做自己。      傍晚时分,天际渲染着大片的橘红霞光。   项家兄弟与几名随侍策马回城,项邑尘才扯住缰绳,翻身下马背,就见杜总管急急奔来,将今天他们出去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道来。   “是吗?”项邑尘也觉得不可思议。   “哼!那女人又在玩什么花样?她是故意跟那些妓女交朋友,要激大哥生气,让大哥休了她,可以跟尚贝勒双宿双飞,现在却突然将她们列为拒绝往来户,肯定有鬼!”项季豪连哼好几声,表达自己对古柔柔的不信任。   尤其一想到她昨天成功攻占大哥的床,他对她的敌意更深。   “她人呢?”项邑尘问杜总管。   “一直待在少主的书房,没见她出来。”   他把马交给杜总管,阔步就往书房走去,只是书房内并没有人,倒是桌上写了几个字,这并不是魏香吟的字迹,但除了她,又有谁敢到他书房写字落款,甚至直接写上“古柔柔”?   他真的被她弄迷糊了,再看了这几个字一眼,他转身步入后面的寝室,在脱下外衣时,才注意到床底下多了双绣花鞋,他蹙眉,一抬头,果然在夕阳余晖落下的床上,有个蜷缩的身子就睡在没被夕阳照射到的位置。   他坐在床沿,轻轻的摇晃纤细的肩膀,“起来,这不是你的床。”   沉睡中的古柔柔皱起两道柳眉,再揉揉眼睛,才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看着让橘红霞光照了半边脸的他,“你回来了。”   “为什么到我床上睡?”因为刚睡醒,她脸上有两酡嫣红,看起来粉嫩诱人,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对她凶。   她毫无自觉的打了个大呵欠,动动脖子,在看到他皱眉时,她才急忙闭上嘴巴的尴尬一笑,“那些女人身上的胭脂粉味太浓了,我受不了,而且,你的床好像特别好睡,我那张床好硬喔。”趁机陈情一下。   “那张床是你花了几万两金子从苏州订制千里送来的。”   意思是她还敢嫌?!她闷闷的吐了口长气,在床上跪坐,挺直腰杆,一张俏脸也变得认真无比,“我现在很认真的,非常认真的跟你说一件事。”   他一挑浓眉,抿紧唇瓣,不知道一个不曾认真过生活、挥霍人生的女人,会说出什么新鲜事?   “你口中的‘你’,算是过去的我,而过去的我,做错很多很多的事,但从现在开始,我会改变的,请你拭目以待,也请你忘了过去那个我所做过的事!”这一席拗口的话,她说来差点没有舌头打结。   本以为诚意百分百了,没想到,他似笑非笑的定视着她,“这些词你这几年来应该说烂了。”   天哪!她在心中诅咒魏香吟,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放弃的再接再厉,展现百分之两百的诚意,“那就算我说最后一次,你就包涵点,而且,我叫古柔柔,从此时此刻,与魏香吟完全没关系了,一个全新的古柔柔,好吗?”   “这不是你所谓的‘做自己’?”   她一愣,随即兴奋的直点头,“你看到我写的字了,对,就是这样,不管你们对魏香吟有什么不满,或是她做了什么差劲无比的事,也不必再告诉我,因为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看着这张因为开心而笑容满面的丽颜,他竟然犹豫了。   “拜托,真的,你一定会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人,那是古柔柔,也才是我。”   抿抿唇,他黑眸沉淀着思索,看着双手合十,双眼闪动着期待的她,“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我没有。”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给过你太多机会,但你一次一次的让我失望。”他很难理解此时他的心平气和。“所以,我很难相信你。”   她很沮丧,眼眶泛红,“好,我懂了,不过我会做给你看,让你到最后都不得不相信我。”   “我拭目以待。”   淡然的口吻,他根本不相信她!她忍住盈眶泪水下了床。   “别来我的床上睡了。”   她咬白了下唇,“是,对不起。”咽下梗在喉间的硬块,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在回廊上还跟项季豪相遇。   见她绷着一张小脸却挂着两行泪,他受不了的睨了她一眼,“又在耍什么花样?”   她咬咬牙,真的够了!魏香吟,你为什么要跟我长得一模样呢?难道是什么鬼前世吗?还是你是我的祖先,所以我才活该倒霉的要来承受这一切?   “有飞镖吗?”   “什么?”项季豪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到底有没有?”   她凶巴巴的哭喊起来,他还真的吓了一大跳,不过随即嘲讽回去。   “干么?想自我了结?”   “对!”她双手握拳的怒吼。   “那再好不过了,我成全你。”他才不信她有那个勇气,每次喊上吊、跳河,哪一次真死掉?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心里嘀嘀咕咕的带着她穿过一间小方厅,一道白色花窗长廊,一弯曲桥,来到了两旁大树浓密的一座大庭院,一旁放了刀、剑、矛等练武兵器。   古柔柔抓了串飞镖,冷峻着一张俏脸,没再看项季豪一眼就走,凭着记忆左转右弯,只是回廊百转、亭台楼阁处处,再次迷路的她抓了个丫环领着她回房间,对着墙上那张仕女图射飞镖,她用力的掷射,脸上的泪水不曾停过。 第三章   晚膳时间,古柔柔没有出现。   项邑尘看着对面的空位置,问了杜总管,“少夫人在房间吃?”   杜总管立即上前回答,“没有,少主,少夫人说不想吃。”   “大哥,你别管她,那女人要我带到练功房拿走几支飞镖,说要自我了结,结果却是拿自己的画像来射飞镖,你看她脑袋是不是坏了?”项季豪大口吃肉,边咀嚼道。   “你有看到?”   “没有,是带她回房的丫鬟说的,因为她‘又’迷路了,你信吗?呿!”也不会换个新词,他受不了的摇头。   项邑尘蹙眉,没说什么,不过脑海里闪过她挺直腰杆,头也不回的纤细身影。   这顿饭莫名的没什么胃口,回房后,他看了些书,沐浴过,便上床睡了。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他突然错从睡梦中醒来,练武之人对声音都很敏锐,而他似乎是被个很不寻常的声音吵醒的。   他从床上起身,室内透着幽柔的烛光,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雨。   只是,除了雨声,夜深寂静,他没再听到任何声音。   正当他要躺回床上睡时——   “哈啾!”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打喷嚏声,他立即下床,套上鞋子,走出房外,在回廊的灯照下,他看了看,并没有人。   “哈啾!”   第二声从角落里传出来,他头一低,眉头一蹙,看到古柔柔穿着白色单衣蜷缩在房门一角,“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一愣,抬起头来,看着仅着一件单衣的他,“我吵到你吗?”   他注意到她搓着手臂,发丝、脸上都有雨水,显然淋了一会的雨了,“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睡不着。”她懊恼的咬着下唇,“我知道不可以再来吵你,你也不会让我再睡你的床,可是……”她努力的压抑那股想哭的感觉。原来在射飞镖宣泄完心中怒气后,她还想写下如何让他们改观的计划书,可想来想去,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这个世界的女人能干么?她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干脆离开?   但离开又能做什么?浪迹天涯?她是如此无依无靠,她也没有钱,虽然她不想再自怜下去,但她真的无处可去,愈想挫折感愈深,感觉四面八方的寂寞都向她靠近,她被挤压着就快要无法喘息,所以,她再也待不住的跑出房间,没想到双脚却像是自有意识般的将她带来这里。   项邑尘凝睇着她。如果她咄咄逼人、骄纵刁蛮,他都可以拒绝她,偏偏她可怜兮兮的以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他。   “进来。”他丢下这句话就背对着她走进屋里。   她缓缓的站起身,走入房间,看到他站在柜子前,拿了条大毛巾丢给她,她赶忙接住,拿来擦拭半湿的身子,一边坐到椅子上。   室内只剩一小残烛火光,所以,忽暗忽明的,项邑尘走到桌旁,点燃了油灯,一下子变得明亮无比。   她把毛巾抓在胸前,头微低,好避开那突然刺眼的光,“其实不用点灯的,我坐一下就走。”她反而希望不要那么亮,她比较自在,“你可以先睡,真的。”   “你在这里,我是无法睡的。”昨晚他就到客房去睡了。   她抬头看着站在身前的他,咬着下唇,“我很烦人,对不对?”   他双手环胸,答非所问的道:“不是想做自己?像这样半夜蹲在我的房门口就是你所谓的做自己?”   她沮丧的看着他。她能说吗?在原来的世界里,她的本分就是把书读好,但在这里她要做什么?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对她是如此的陌生。   轻叹一声,她双脚缩到椅子上,双手交抱着脚,抬头看他,“你派点事情给我做,好不好?”   “或许有事情做,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也不会这么的无助,动不动就想哭,这真的一点也不像我。”再这么下去,她会不会得忧郁症?!   她吐了口长气,又觉得身上黏黏的,遂拿掉她压在上半身的大毛巾,放在椅架上,却没想到室内的烛光使她春光外泄,半湿的单衣成了透明状,绣花肚兜和亵裤清楚可见,再加上她曲膝坐着,单衣前襟微开,隐隐露出颈脖下方的圆弧曲线,不小心展露的性感看在古人项邑尘的眼里,顿时成了种特意而且不知廉耻的诱惑。   “你半夜淋雨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找事情做吧?不,”他突然嘲弄一笑,“你的确是来找事情做的,这不是第一次了,我怎么会忘了?”   一看他双眸浮现阴鸷,一张俊脸也尽是轻蔑,她就知道魏香吟一定又做了什么好事!她好无力,“拜托,项邑尘,求你别把魏香吟做过的事套用在我身上。”   “你指的是半夜到我房里哭诉,然后脱光光的勾引我这件事吗?”   她倒抽了口凉气,觉得朝魏香吟的画像射飞镖还太客气了。   “你就是改不了你的淫荡本性,没有男人你就寂寞,你上个月才跟尚贝勒寻欢作乐,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   “够了!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是古柔柔,我——”她气愤的站起来,椅子的高度让她能跟他平视,“我错了,错在我为什么会不自觉的往你这里来?以为你是可以倾诉的人,我错了,后悔极了!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对不起,不会有人勾引你,还有,我会自己找事情做。”   气呼呼的,她跳下椅子,快步的跑出去。   而这个动作跟魏香吟的确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愣愣的看着冲入雨夜中的小小身影,黑眸中再次闪动复杂之光。      第二天,古柔柔很早就坐在餐桌前等着项家兄弟,她一身粉红绸缎长袍,编起辫子的长发上只有一条素面的粉白色发带,然而素净的俏脸上却凝着清楚的怒气。   项邑尘冷漠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又要玩什么把戏。   “要吃饭了?”她像在问空气似的,又自行回答,“我来盛粥。”   她绷着小脸,将长袖挽起,接手了丫鬟的工作,而那名丫鬟站在她身后,一脸惶恐。   “里面加了毒吗?”项季豪一看到她把一碗粥放到他面前,直觉的瞪着她。   “你可以不要吃!”她给他一记白眼坐下后,率先喝粥吃菜,还不忘“公筷母匙”的替两兄弟夹菜。   项邑尘直接以筷子挡住她要夹到他碗里的青菜,“不需要。”   她闷着气将菜夹回自己碗里,大口大口的吃了两碗,看着连吃也不敢吃上一口的两兄弟,“请慢用。”说完,人起身,随即离桌。   古柔柔不想当废人,她要自己找事情做,即便她吃饱了,却也闷了一肚子的怒火。对了。助人为快乐之本!她现在需要的是快乐!快乐!快乐!   “她到底在搞什么?”项季豪都傻眼了。当然,这顿早餐他是绝不碰的!“大哥——”   他才要兄长多注意她,大哥却站起身来,尾随她而去,这到底怎么回事?   古柔柔穿过小桥,一眼就见到一名怀孕的厨娘提着两桶水,她立即快跑过去,巧笑倩兮的帮忙提水,跟在她身后的项邑尘看厨娘一脸错愕,呆呆的让她提着走两三步后,马上回神跑过去接手,一副戒慎惶恐的样子。   古柔柔只好放开手,让厨娘提水离开,接下来,她走过亭台,见到一名正在扫着落叶的丫鬟,她笑咪咪的走上前去,“我来帮忙。”   “少、少夫人,不、不用了。”丫鬟吓得频频摇头。   他半眯黑眸,看着她一脸挫败的仰天吐了好大一口气,又往前走。   他无法克制自己的脚步,保持固定的距离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不一会,她来到花厅,一见桌上放着块抹布,她耸了下肩,就拿起它擦拭看门窗,吓得提水回来的丫鬟眼眶泛红的频频弯腰道歉,“少夫人,我会擦干净的,对不起!对不起……”   “什么?不是的——”   他看到她尴尬的放下抹布,朝丫鬟挥挥手,又往绿意盎然的庭院走去,一见到一名老园丁跪在花圃里种花,她快步靠近,笑咪咪的把放在另一边的小盆栽递给对方,不料老园丁像见到鬼似的,双手颤抖的去接花盆。   古柔柔笑意僵在嘴角,沉默的直起身来,告诉自己不可以放弃。   垮下的双肩再次挺起,她像是一名要赴战场就义的勇士般,一路往仆人所住的院落而去,一见几名丫鬟提了几篮衣服在晾衣,她笑容可掬的走过去帮忙,但丫鬟们是吓得跪了一地,连头也不敢抬。   古柔柔真的傻眼,她只是想帮忙做点事,可这些下人却被她善意举动给吓坏,搞得她也手足无措,“我、我难道会对你们怎么样吗?”   一名吓得心惊胆战的丫鬟哽声道:“上、上回少夫人说失去记忆了,突然变得和蔼可亲,也想帮下人们做些事,没想到少夫人的手指勾到杆子,流血了……”   “然后?”   “这里的每个人都重重的挨了五十下板子,要不是少主及时回来,也许会打死人。”   天啊!难怪,大家都心惊胆颤的,但也太离谱了,唉!   她用力一拍额头,每个人又是吓得身形一颤,她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垮着双肩转往花厅走去,却在回廊,被一道高大身影挡住她的去路,她看着那双黑色皮革靴,缓缓的抬头,竟然是项邑尘。   “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她柳眉一皱,顿时明白了,“你都看到了?我想做事。”   “做事?”   她点点头,答得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我想帮忙,我不想要每天吃饱睡,睡饱吃,无所事事的晃过来晃过去,那我的骨头会生锈,不行吗?”   虽然那些下人都把她视为十恶不赦的魏香吟,而她异于过去的行为举止,令他们不仅手足无措,还很害怕,就怕她的找机会要整他们。   但有句话叫有志者事竟成,她会让他们习惯,绝不让——她半眯起黑眸注视项邑尘,绝不让他再瞧不起她!   “这就是你所谓的做自己?”看着她不服输的抬起下颚,他不得不承认,他很想看下去,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对,随心所欲,不找任何人诉苦,不让他人有羞辱的机会,怎样?”她冷哼一声,“借过!”   项邑尘没料到她会这么粗鲁,一时竟被她挤开来,他回身看着浑身冒火的娇小背影,不知为何,他竟然很想笑。      接下来,一连几天,古柔柔都重复找碴——不是,找忙来帮,可为了不让项家兄弟不敢用早餐,所以,就这项她没坚持。   当然,一定有挫败感,不过,当她一天一天的拿飞镖把魏香吟那张画像给射到稀巴烂后,她脸上的笑容也愈来愈多。   想想,随遇而安不就是这样?她一个现代人来到古代,有吃、有住、有身份,还有个帅到不行、正直宽容的丈夫,纵然他对她观感差,她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也该谢天了,那串飞镖应该可以拿回去还了。   她听说过,时间是最好的心灵解药,但在她看来,这应该也是种挣脱不开后的释然吧,不然,又能怎样?   她微微一笑,踮高脚尖把墙上的仕女图拿下来,请丫鬟拿去丢掉。   那丫鬟提着仕女图走出房间,这才敢低头,困惑的看着已经全毁的仕女图。少夫人又怎么了吗?   她摇摇头,往长廊走去,见到项邑尘迎面而来,身后还跟着杜总管,她连忙欠身行礼,“少主。”   项邑尘盯着她手上那幅破破烂烂的仕女图,“这是?”   “禀少主,是少夫人交代丢掉的。”   他点点头,眸中闪过一道疑惑,可什么也没说的越过她。   杜总管随即跟上来,“少主——”   他停下脚步,看到对方面露犹豫,便道:“有话直说。”   杜总管欲言又止,挣扎一会还是哈着腰开口,“禀少主,很多小厮、丫鬟都说少夫人变得很不一样,很亲切、主动帮忙,可是他们也很担心再没多久,她又会恢复本性的找他们麻烦。”   他抿抿唇,神情肃然,“这个家不是少夫人在作主,叫他们不必担心,倒是子恩,”黑眸闪过一抹愧疚,“最近我事情比较多,那孩子很敏感的,我没空到山庄去看他,怕他又变得胆怯闭塞,你派人送讯息去给小兰,要她近期把他送回来。”   他一愣,“可是少夫人……”   “我自有盘算。”   “是。”   再多的伪装在碰到孩子后也会原形毕露,因为子恩是魏香吟的死穴,她从来就没有好好的看过他!   他并不是想用孩子来揭穿她,而是他不得不承认,她在某些方面的确很不同,不像他认识的魏香吟!他的心有被摇动,甚至有一些些的被吸引,而理智告诉他,这实在不是件好事。   他抿抿唇,看着杜总管再吩咐,“矿区今天要出货到南方,昨天我跟季豪亲自确认过,押镖的威成镖局虽然已就位,不过这批货量太大,容易引起觊觎,加派城中侍卫随行。”   “是。”   “我去练功房。”   杜总管再次哈腰行礼,但看着主子的身影,他知道一向冷静的少主也被少夫人这阵子的变化搞得心浮气躁。   而项邑尘转往练功房,的确是希望他浮躁不定的心能因此得到平静。   半响,已练了还一会功夫的他脱去汗湿的上衣,直接勺起大木桶里的水从头淋下,再甩甩头,金色阳光照在他身上,那半裸的古铜色胸肌在发亮的水珠下闪闪发光,纠结的臂肌、光滑的肌肉,在在都散发着一股迷人的野性魅力。   回房拿了飞镖要来归还的古柔柔,也没想到自己看到这幕赏心悦目的好风景,只见她目瞪口呆的动也不动,一直到项邑尘侧转过头,她才蓦然回神,旋即暗骂自己。她是不是又要被骂淫荡啊?目不转睛的瞪着他!   暗暗的做了个深呼吸,她走了过去,只是看到他裸着上半身,粉脸上还是红通通的,但她仍鼓起勇气直视他。   项邑尘看着直勾勾瞧着自己的她。她的神情有抹说不出、应该只属于少女的青涩,但也有抹动人的坚定!   “我只是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项季豪大嗓门的咆哮,“你来练功房干啥?又想勾引我大哥?”   她回过身,他已经阔步走来,一脸阴霾。   “我做什么不用告诉你!就算勾引他也不干你的事!”这家伙只会凶她!就算是保护自己的大哥也看一下情形嘛!   “你以为你是谁?又以为你在玩什么把戏我看不懂吗?”   他轻鄙的将她从头看到脚,却不得不承认她的气质跟以往差距太大,整个人变得清爽且干净,就是很真。   “你一连几天四处找事做,是当主子当无聊了,来吓下人取乐,再把我这二少爷当下人,来个大呼小叫,颠颠倒倒的,就是要把这里弄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她眼内冒火,“你到底是太看得起我?还是看不起你和你大哥?认为一个小小女子我就可以把飞鹰堡弄得天翻地覆?!”   “呿!好在你是小小女子,要不然……”   “闭嘴!”她不想再听下去,反正不会有好话的!   “敢叫我闭……你干什么?”他看她竟然去将一张小凳子搬了过来。   项邑尘注意到她那双熠熠发光的眸子里闪动的其实是怒火。   她不想气势输人,偏偏自己又不够高,所以,她站上凳子,小手一指,对着怔怔瞪着她的项季豪,开始训话,“说起来我是你的嫂子,你说话最好客气点,别老是没大没小的,还有你,”她的怒火延烧到像在看戏连半句话也没吭的项邑尘,“管好你弟弟,少找我麻烦。”   他黑眸半眯。她的胆子愈来愈大了!   “你!”项季豪气炸了,脸色一变,正要开骂,可一串飞镖突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与他的眼睛只有咫尺之距,他的身子不由得一僵。   她咬牙切齿的道:“我只是来还飞镖!”她很干脆的放掉手上的飞镖。   下一秒,砰的一声,紧接着,“噢呼~”项季豪的惨叫声徒起,掉下去的飞镖掉在他的脚上,这铁制的飞镖重量不轻,重力加速度,可痛着呢!   他抱起单脚跳啊跳的,怒气冲冲的瞪着从椅上跳下来还得意洋洋的古柔柔。   可恶!他脸色丕变,一手揪住她手臂,不过他扬起的手突地被扣住,他一抬头,“大哥!”   “放手。”项邑尘这话是对着弟弟说,然而那双不见波动的黑眸却是直视着无畏的瞪着他的古柔柔。   他很不甘愿,火冒三丈,“可是她……”   “她是女人,还是你嫂子。”   “听到没有?快放手!”他把她的手抓得好痛!   他气呼呼的用力甩开她,害她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往后跌,原以为会重重摔坐地上,竟是撞进一堵厚实的胸膛,一双有力的大手扣住她的纤腰,她一抬头,就看到项邑尘那张魅惑的俊颜,她的心怦怦狂跳,粉脸涨得好红。   “谢谢。”她尴尬无措的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跑出练功房。   项季豪很哀怨,但也好不放心,他忧虑的看着大哥,“那女人最会装模作样,可是你对她有点不一样了。像刚刚那个情形,过去你一定会让她摔的嘛!”   他没有说话,因为无法辩驳,刚才他的身体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般,瞬间移动的靠向她。   毕竟是兄长,项季豪点到为止,“下午还要到矿区,大哥还去吗?”   “当然去。”   “那我先去涂一下药。”他低头看了自己的脚一眼,其实也没有真的那么痛,但就觉得不平,大哥疼那个丑女人多过他。   项邑尘吐了口长气,黑眸袭上一抹困惑,他仰头看着蓝天,他到底是怎么了?      同样是片无边无际的蔚蓝天际,但却是不同时空,来到了现代。   一座建筑在凿空山区里的高科技研究碉堡,就藏身在北台湾一出蓊郁隐密的私人山林间,碉堡内部有一大片镜墙,镜墙上有无数个闪动的数字及画面,镜墙前则有多名身穿白袍的研究人员在操控仪器。   这里就当极为隐密的圣殿组织,一个充满不可思议的地方,就像外国专门研究外星人的机构一样,这里处处充满着匪夷所思的故事,因为大部分的学生都是从另一个时空而来。   当时空产生异象、交叠或磁场因重大变化,像是地震、龙卷风或海啸时,有些人被莫名的带到不同的空间,但,也有人是借着某种神仙宝贝或本身异能,得以穿梭时空的。   在一个地板上画了个太极图案的房间里,有块发亮的长方形石块,上面刻有一个特殊图腾及雕工精细的金龙,那被撕破的封条仍连结在石块上,而石块上方应该搁放的“无字天书”,却在几百年前就不翼而飞了。   三个守护“无字天书”的家族,得择一后代子孙承继寻回及守护的责任,也因为肩负这个责任,他们命中注定不会有幸福的爱情。   只是,这一代的三名成员中,从远古而来的战宸羽成就了唯一的意外,因轮回的灵魂,有着同样的面貌、同样的名字,他代替了原来的战家长子继承了这个传世的责任,而让原来的战宸羽得到幸福的爱情。   “为什么感应不到?”风曼筠美眸一黯,感到好挫败,正前方历经千年洗礼的铸铁黄道经纬仪上的两个交叉圆连动也没动。   “就是,连半点感应都没有,就算要穿梭时空去找也不知往哪个朝代找去!更何况,”司韫伦吐了口长气,意有所指的瞟了战宸羽一眼,“还有人被某种不可知的力量给阻隔在他的朝代之外。”   “总比有人在二十几岁的皮相里却藏着三千多年的灵魂要来得好吧?”风曼筠忍不住替战宸羽说话,引来司韫伦兴味的一瞥,但她没理他。   这房中有股静谧而神圣的氛围,三名俊男美女呈三角形的坐在太极图案上,他们拥有神秘异能,可以追踪“无字天书”的下落,只是他们连天书的半点金光也感应不到。   “除非在水里。”战宸羽口气淡然,却挑出重点。水可以阻断异能的追踪,在一代代追寻天书下落的族史上都有记载。   司韫伦率先站起身来,伸伸懒腰,“那可好了,天书这次意外带走的是白手起家的企业家古泰民的掌上明珠,多年前惧成为孤儿的她,此时又被她就读的学校报失踪,看来要成为永远的失踪人口了。”   风曼筠呃跟着起身,“我也查到了,近日,黑道中有不少人盯上圣殿组织,是因为凯迪集团的少东严翊伦高金悬赏,而他的父母与古柔柔的父母是好友,她继承了大笔遗产,要满十八岁才可以自由使用,所以,说穿了,又是钱惹的祸。”   “严翊伦身上有股邪魅气味,不是善类。”战宸羽也起身。   “你跟他对上了?”风曼筠和司韫伦异口同声。   “不,是抓了个清朝的‘麻烦’时对上的,没有互动,直觉他会是一很大的麻烦。”尤其他右耳下方那颗明显的红痣,里面蕴藏着一股巨大的异能量,只是这股力量尚未苏醒而已。   来自古代的战宸羽能感受到不属于这个年代的灵魂,他把他们带来研究所,辅助他们过现代生活,给他们新身份,当然,也在他们的家族企业中安插工作,三个家族的工作都很多元,传统工商业外也有科技艺文,无所不包。   风曼筠蹙眉,“很大的麻烦?这不是好消息。”   司韫伦爬了爬刘海,“那就趁现在去补充能源,才有力气跟麻烦周旋!”   没有异议,三人搭了长长电梯上楼,往拱形门走去,复合式餐厅供应各国美食,餐厅里有不少人对三人投以爱慕的眼神,三人对视一眼,眸中只有彼此才明白的嘲弄。他们命中注定不会有幸福的爱情,他们又怎么可能自找麻烦的去碰触爱情?他们是天书的守护者、爱情的绝缘体。 第四章   但在亘古的清朝,有段美丽的爱情正在酝酿中。   朗朗晴空下,古柔柔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一辆辆马车在飞鹰堡进进出出。听杜总管说,那都是前来跟项浥尘做煤铁买卖的商人,因为项家做生意实在,加上每年限量挖掘矿产,所以因此,许多商家都会前来争取供货。   说起来,项浥尘真的很有生意头脑,限量销售,可以控制品质,也可以抬高售价,他要是活在现代,一定是那种可以登上《时代杂志》的钻石级总裁,只是,他讨厌她!   唉!沮丧的转身步下阶梯,她往马厩走去,站在栅栏前,看着那一匹匹昂首走动或低头吃草的马儿,再想了想刚刚那奔驰出城堡的马车,她突然也好想出城堡走走。   这时,一名车夫又拉了两匹高大骏马过来,她美眸一溜转,迎向前去,笑容可掬的拍拍其中一匹白色马儿,“我可以骑这匹马吗?”   老车夫一愣,诧异的摇头,“可是,少夫人,你不会骑马啊!”是这段日子,她和蔼可亲,笑脸迎人,他才斗胆敢跟她说话呢。   她用力点头,“我会。”在道米尔契,马术可是户外课程之一,她更是障碍赛的佼佼者呢!其实,认真说来,各项运动她都很在行呢。   “你在做什么?”   项浥尘低沉有力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一回头,看到项季豪也在,他不屑的对她撇撇嘴角,她也不客气的瞪他一眼。飞镖的事,他还记恨着,真是小心眼!   她将目光移到项浥尘身上,一身紫袍马褂的他看来丰神俊朗、气宇轩昂,怎么看都比他那个讨人厌的弟弟顺眼多了,“我想到城里去走走,那次落水后,匆匆看了次……”   “终于忍不住要去找那此妓女姊妹?也对,她们跟你是臭味相投,比较能安排你爬墙。”项季豪凉凉的接了句,俊秀脸上尽是嘲讽。   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可惜要教你失望了,我只是去走走逛逛而已。”她驳斥着他,可眼睛是直视着项浥尘,“我需要银两。”   “要钱了,现出原形了吧!”项季豪嗤之以鼻。   她狠狠瞪他一眼,“我只是带着不一定会花的,你怎么那么小气?”   就怕她想花钱,别人还不愿意呢,城里有大半的百姓是靠着矿区的工作生活的,也算是同仇敌忾,众人对她的敌意相当的深,而她——   项浥尘静静的凝睇着她。她似乎忘了城里的人对她的观感有多差,一想到她极可能泪如雨下的哭着回到城堡,他就觉得不忍。   看着她跟弟弟还在斗嘴,他上前一步,“我们要到附近的村落巡视,不过不是往热闹的城中去,你要是不觉得闷,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你、你邀我同行?”她难以置信,又惊又喜的上前抓着他的大手。   他蹙眉看着她那双澄净不见半点虚假的美眸,感受到她的真,因此,他没有扯掉她的柔荑,只是点头,“是,但你坐马车就好,别骑马了。”   是!他说是!天啊!她要高兴得死掉了。   她眉开眼笑的摇头又摇手,“不用、不用!我可以骑马,真的,而且骑马比较方便。”她开心极了,他这算是在对她释放善意吧?代表着她最近的努力,他全看在眼底,也感受到她的真诚了。   “大哥,你——”   项季豪简直快气疯了,他想抗议,但兄长一记眼神过来,他不得不吞掉到口的话。然而这个女人明明是不会骑马的!   “好,大话你敢说,不怕跌断脖子就真的骑马跟来。”看不跌死你才怪!   “没问题!”她率性的拍了胸脯一下,正要上马,不过一看到碍手碍脚的长裙,“不过,穿这样不好骑,等我,等等我——我去换上男装!”   她拉起裙摆,快步往卧房跑去,沿路不忘叫丫环来帮忙她更衣。   项浥尘光看着她轻快的步伐,那银铃似的快乐嗓音,就知道她有多开心。   不管怎么说,她最近表现的确令他刮目相看,只不过,子恩在明天便会回来,届时,就不知她又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希望她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她不会真的脑袋坏了吧?骑马?!大哥,她要真的跟我们去巡视那些朴拙村落,我的头剁下来给你当椅子坐。”   “如果她会骑马,有没有可能她真的是另一个人?”   他声如蚊蚋的低喃,连项季豪都没听清楚。   “大哥,你说什么?”   他摇头,对自己的异想天开感到好笑。   不一会,古柔柔飞也似的跑回来,气喘吁吁的。   “你这穿的是什么?写的又是什么啊?!”   项季豪哭笑不得。这女人到底哪根筋不对?   “很怪吗?”她吞咽了口口水,顺顺气,低头看了身上的男装,不觉得有问题,当然衣服上的几个字不看的话。   项浥尘眸中却出现笑意,她纤丽的身影多了抹俏皮,但却也有点不男不女,粉嫩嫩的像个粉雕玉琢的少年,再加上那头乌溜溜长发不以方巾束起,反而编了条长辫斜挂在胸前。   更可笑的是,她身上那件玉树临风的白色袍服前后竟都让她写上几个大字,看来是匆忙写上,墨汁未干呢!   “我是古柔柔。”项季豪皱眉念着那几个字,受不了的撇撇嘴角,“你的把戏怎么那么多?”   “那是我够聪明,还有,你要叫我嫂子。”既然要出城堡,就会遇到不同的人,她可不想再承受魏香吟做的那些鸟事而招来的白眼,她是古柔柔,就是要让看到她的人知道!这也许看似矛盾,不过就这家伙,她偏要用嫂子的身份来压他!   “你值得吗?”嫂子?他就是不屑。   一见他又以嫌恶的表情睨她,她是怒火沸腾,“项季豪,你是没读过书吗?不懂伦理道德?不懂长幼有序、不懂敬老尊贤?”她一挑柳眉,恶狠狠的骂了一大串,“快叫嫂子!”   一个从不懂得三从四德的浪女竟然连珠炮的凶了他一串话,他在惊愕之余,竟然呆呆的跟着她喊,“嫂子。”   “很好!”她露齿一笑,“孺子可教也。”   他一怔,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但却觉得很可爱的……   可爱?!他头皮发麻,他被下药了吗?怎么可能觉得这个没心没肝的女人可爱?   “上马了。”她兴奋的大叫一声,准备上马。   马夫连忙拿来小椅子让她踩着上去,但显然是用不上了。   项浥尘浓眉一蹙,看到她手脚利落的翻身上了马背,完全不需要下人帮忙,项季豪也飞快的转头看他,他明白弟弟眼中的困惑,连他也一样不解,更甭提嘴巴大张瞪着她策马而去的老马夫。   “快走啊!”她回过头,笑咪咪的朝他们挥挥手又策马前行。   “大、大哥?”项季豪仍处于惊愕中,傻了。   “走吧。”   他很快的策马来到她身边,瞟她一眼,这张美若天仙的脸孔不见一丝虚伪,而是充满着熠熠发光的灵活气息,甚至可以说是娇俏迷人的。   为什么?她的改变为什么会这么大?而且一再的挑动他的心,过去的她是个麻烦,但他从不在乎,可现在的她,仍是个麻烦,他却无法不在乎了!      北方,一片青青草原,远方,还有片像是雨水冲积而成的平原,一些马羊闲散的错落其间,形成一幅宽阔壮观的景致。   古柔柔愉悦的策马奔驰,让风呼啸而过她的耳畔,吹过她的长发,幻想自己是名英姿飒爽的马上英雌,拉起韁绳,漂亮的跳跃过一块岩石,她得意的回头,对上项浥尘那双深邃冷峻的黑眸。   他在看她!她的眼睛、嘴角浮现笑意。   她的心跳加速,脸颊泛红,不必回头。也能感觉到他凝睇着她的目光,在他策马与她平行时,她忍不住的再看向他那双动人的黑眸,那是双能勾魂摄魄的眸子,她的心脏失序狂跳,粉脸羞红,但她的心是飞扬的。   项浥尘无法克制自己不去看她,尤其看到她像只脱缰的野马在草原上奔跑,发出快乐的笑声,甚至还故意挑战一些石块或较高的陡丘,人马合一的俐落与姿态如一道耀眼的光芒,深深的吸引着他。   项季豪则策马落在两人身后,觉得好像有件不太好的事情发生了,但真的不好吗?   他们是夫妻,如果魏香吟如她所说的落水时被雷公打到,头壳坏了,洗心革面了,两人成为一对名副其实的夫妻,那也不算坏事吧?   大哥个性严谨,又重承诺,如果没有意外,这一辈子恐怕是得绑在一起,所以,与其继续貌合神离的过生活,有个新的开始也好,只是,但愿她永远也不会再变回从前的那个魏香吟!   一整个上午,项家兄弟带着古柔柔到城堡附近的几个小村落巡视,每个村都只有三、五户人家,人丁少得可怜,自然不若城中热闹。   不过,对古柔柔来说,这些人比城中人有水准,他们看到她时虽然错愕,对她衣服上的“古柔柔”三个字也很好奇,不过都很客气,没有多问。   此时,他们一行三人在一户只有一对老夫妻的砖块屋里,她安静的喝着茶水,一边看着项浥尘向两老嘘寒问暖,也听着他们谈到盗匪来此作乱的事。   “这里有抢匪啊?”她好惊讶。   “是啊,少夫人,不过,一连几次,由少主带人来围剿那些盗匪,并把我们这些偏远村落视为城堡的一部份派人定期巡逻后,那些盗贼就已经好久不曾来了。”白发苍苍的老汉眼里尽是感恩。   老妪笑呵呵的直附和道:“是啊,多亏少主和二少爷,这里少了掠夺,我的乖孙子也在矿区当差做事,一家可以得到温饱。”   闻言,她以崇拜的眼神看着表情略微尴尬的项浥尘,“你真是大好人一个。”   “还有我。”项季豪忍不住的出声提醒她。   “是,你也好,如果别老是用白眼看我。”   “你!”   她直接给了他一个大鬼脸,他一愣,两位老人家也一怔,项浥尘却想笑。   古柔柔这才觉得困窘,干笑两声低头喝茶。她干嘛忘形啦!好丢脸!   两位老人家相视一眼,觉得少夫人变得很不一样,很亲切,也很可爱。   老汉笑笑的看着项浥尘,“如果不嫌弃,请留下来用餐吧。”   他向老汉微笑摇头,“不了,我们还有事得走了。”   “那好吧,谢谢。”   古柔柔跟着两兄弟起身,笑咪咪的向老夫妻道再见。   一行三人再上了马背,策马来到潺潺溪流旁,周围有好多的小野花绽放,还有一大片的翠绿草原,项浥尘翻身下马,牵着马儿到溪边喝水,自己则坐在蓦地上休息。   “大哥,过去不都是在何老伯那儿用饭的,这次怎么不吃?我肚子饿死了。”项季豪走到他身边坐下,不由得抱怨起来。   他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往小溪走过去的古柔柔一眼,这一眼,项季豪便看懂了。何老伯家都是粗茶淡饭,魏香吟虽然转了性,但难保她又哪里不对劲,万一说出伤害老人家的刻薄话怎么办?   不知道两兄弟心思的古柔柔已经走到溪边,她蹲下身来,看着在水里悠游的鱼儿,她巧笑倩兮的回头看着他们,“项季豪你不是饿了?这河里有鱼啊,可以抓来吃?”   “吃?好啊,你负责抓,我来烤,分工合作如何?”   他坐起身来,故意刁难她,没想到她竟然兴致勃勃的跳起来拍拍手,“好,就这么说定了。”   项浥尘浓眉一拢,瞪着她立即脱下鞋袜,捲起被子和裤管,赤脚就踩进溪里,项季豪也瞪着她看,眼珠子差点没有从眼眶里弹出来。   这哪像苏州第一美人,跟野孩子差不多吧?   “怎么这么难抓?好滑喔!”   她好不容易抓着鱼,一会又从她手中滑掉,她不死心的弯着腰,一抓再抓,袖子、裤管早湿了大半,而一条鱼更是在她双手捧起时,滑溜的掉到她的头上,吓得她整个人跌坐到溪里,屁股都湿了,而她竟然呵呵笑起来。   乍见她一身狼狈又开心大笑,项季豪也忍俊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还笑不可抑的直拍打着膝盖,“大哥,我确定她上回跳河时一定有撞到脑袋。”   项浥尘没说什么,只是几近着迷的看着再接再厉的抓起鱼的古柔柔,那张活灵活现的美丽脸蛋光彩照人,而后来她干脆跪在汪溪里,在把鱼赶到双脚间,成功的把一条活跳跳的鱼拨到岸边时,她朝他兴奋大叫,“我成功了!”   这是张毫无城府的灿烂笑脸,完全不属于过去的魏香吟,项浥尘的胸口热烘烘的,有种自己才明白的悸动正在心口激荡着。   古柔柔抓鱼抓出心得,没多久,兄弟俩身边就有不少活蹦乱跳的鱼儿。   在她湿淋淋的上岸,项浥尘从马鞍袋子里抽出一块干布给她。   她接过手,低头看着干布,突然地想起被他说得难听的那一夜,项浥尘看到她脸上笑意一僵,似乎洞悉她的思绪,突然开口道:“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她一愣,倏地抬起头看他。他眼中没有嘲弄!美眸顿时浮现笑意,阴霾尽散,她转向项季豪,“嘿,你的火呢?”   瞠目结舌的项季豪赶快起身,四处捡了干柴,生起火,再把树枝削尖了,将鱼串了串,烤了起来,却见古柔柔还在一旁双手合十的念念有词。   “嫂子,你在做什么?”这句嫂子叫得很自然,连他自己都有点错愕。   好在古柔柔没有故意糗他,“念阿弥陀佛啊,还有,我吃鱼是要鱼儿早死早超生,另外再提醒他们,下辈子别再当鱼了。”   他觉得这理论好妙,也好好笑。“贪吃就说嘛,扯什么东西啊!太好笑了。”   “笑就笑,反正我就是这样想的。”她挤眉弄眼的,双送给他一个特大号的鬼脸。   这一次,项季豪先是一愣,但随即抱着肚子爆笑出声,“哈哈哈……”   就连项浥尘也是忍俊不住的大笑出声。   “呃……”突地记起自己这个斗鸡眼又歪嘴吐舌的鬼脸有多丑,又见到项浥尘难得的放声大笑,她粉脸蓦地一红,尴尬的转身,“我来烤鱼。”   “大哥,我第一次看到你笑得这么畅快。”项季豪用手肘顶顶兄长,他笑笑的凝睇忙着翻转鱼串的古柔柔,她的粉脸仍红通通的。   烧鱼的香味四溢,待鱼一熟,一人一串就吃了起来,项浥尘看着边喊烫却一口一口吃得满足的古柔柔心一暖,他嘴角噙着笑意,伸手替她除掉大部分的鱼皮,让她吃得更顺口。   还真温馨!项季豪看了两人一眼,笑笑的吃鱼。   半晌,“好好吃喔,撑死我了。”古柔柔抱着肚子大大的吐口气。   “你是应该撑死,你是女人耶!”   项季豪不得不以钦佩的眼神看她。她一个人啃掉十条鱼,十条耶,就算去掉头尾,也很可观。   “我是女生!”太阳好大喔。古柔柔小小声的抗议后,抬头眯眼看着灿亮的天空,好舒服……睡意袭来,她阖上眼睛,喃喃低语,“可以先睡个午觉吗?吃饱了就好想睡喔!”   “你是猪啊!”项季豪忍不住笑骂,但也很率性的在旁边躺了下来,不过,怎么她没顶嘴?他好奇的侧转过头一看。   “她睡着了。”项浥尘笑笑的摇摇头,看着才躺下一会,就呼呼睡着的她。   他也看到了,还不像假睡呢。“真是猪。”   “她骑了大半天的马,又玩得太疯。”项浥尘忍不住替她驳解。   项季豪直勾勾的看着兄长,他也目光炯炯的直视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风儿拂来,他发现熟睡的她微微颤抖了下,身子还蜷缩成一团,他移坐到她旁边,替她抵御从草原一路拂来的凉风,再脱下外衣为她盖上,对兄长这温柔举动,项季豪只是背过身倒躺草地上,勾起嘴角一笑。   没办法,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她真的像是转了性,跟原来的魏香吟差了十万八千里远,令人喜爱多了,可她毕竟是魏香吟,他还是不免担心。   项浥尘静静的凝睇近在咫尺的娇颜。   有没有可能你真的是另一个人?   项浥尘,你想自欺欺人?根本没有这种可能!心中却冒出另一道声音驳斥。   但他竟真的希望在这张粉雕玉琢的容貌里,藏着的是另一个灵魂。   思绪间古柔柔突然一个翻身,整个人贴靠着他嘤咛一声,继续呼呼大睡。   他身体一僵,原以为她又成了那名淫荡想勾引他的魏香吟,但她睡相太香甜。   身上也没有过去那股浓浓的胭脂味,只有那清新如绿草的体香,项浥尘静静的凝睇她,在这个悠闲的宁静午后,他的心是激荡难平的。      古柔柔这一觉睡了约两个时辰,醒来时,发觉自己是贴在项浥尘的怀里,她吓得往后一闪再弹跳起身,低着头顺衣服,粉脸烧红就要冒烟了。   完了,她一定又被认为是荡妇了!她懊恼的想着。   “想去看看矿区吗?”   她一愣,抬头看着温柔望着她的项浥尘。咦?他眸中没有轻蔑、没有厌恶!她眼睛一亮,嫣然一笑的用力点点头。   项季豪早已坐在马背上,看着她俐落的翻身上马,忍不住策马贴近,问了个他好早就想问的问题,“我也为嫂子不会骑马。”   她扬高下巴一笑,“我知道啊,不过,接下来呢,很多你以为的事套用到我身上后都不适用了,你慢慢看着吧!”说到这儿,她还挺得意的,马上忘了刚刚的羞惭。   看到她直率与乐观的这一面,项浥尘微微一笑,“走吧!”他也上了马背,朝她点点头,策马而去。   三人骑马好一会,来到了一大片看似荒芜的天地间,实则蕴藏着最丰饶的煤矿和铁矿,在爬上一个陡坡,一排排木屋错落山坡上,几处矿坑口,一群工人进进出出,另外还设有个冶铁区。   古柔柔尚未走到该区,就可以感觉到热度袭来,她看着多名工作拿着铁锤在煤炭炉前,汗流浃背的敲打着红铁块,铿锵、铿锵的响声此起彼落,而在另一边还摆置了刚炼制而成的兵器。   工人们看到美丽的少夫人一身男装又策马而来,不由得面面相觑,但他们在这里工作多年,少主前来巡视时,早已规定他们做他们的事就好,所以,即便不解,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而古柔柔在参观时,不忘问问题,项浥尘也一一为她说明。   “我以为只卖原料,没想到你们还制造兵器。”她好奇的拿起一把短刀细看着。   “如果只是贩售原料,利润自然不会高,而兵器买卖对象一开始虽然只限定朝廷,但近一、两年政府开放进出口后,飞鹰堡也与一些海外洋人有往来的出口商全作,由我们将货运到他们那里,再由他们出卖,当然,买卖风险只到他们,对我们来说也是种保障。”   哇塞!古柔柔 目露崇拜的看他,“你真有商业头脑。”   他没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在看到她参观得差不多之后,才说道:“往这边走。”他带着她往另一边走去,那里则是丰富的煤矿区。   “其实,异地前来贩运的商人才是飞鹰堡最大客户,不过,明明可以大量挖采这些天然矿石的,大哥却限量挖掘,把银子往外推。”项季豪忍不住的也加入谈话。   “拜托,这些矿石你以为可以采之不尽?你哥的做法是对的,要不,一旦采收完了,接下来呢?”古柔柔大眼一瞪,神情和口气皆不以为然。   “有了银两就可以好好享受生活了。”   她瞪他一眼,“这个想法太短视近利,物质生活虽然重要,但人的心灵是需要寄托的,而工作就是一种寄托,何况,这个地方繁荣大半是因为这里有矿产,一旦什么都没了,人就会离开另谋生计,届时这儿会变成荒城,像美国旧金山有个鬼域就是这样。”   “什么鬼域啊!夫妻了不起啊?同一鼻孔出气,说些我听不懂的话。”项季豪很不服气。   “笨蛋,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见两人又斗起嘴来,项浥尘的神情却是充满惊喜,姑且不论她说的什么美国、旧金山,但她的观念是对的。当这里再也没有可以赚取所需的财源后,百姓就会往外迁移,届时,这里会成为荒城,所有繁荣将随风而逝。   她带给他的惊喜是愈来愈多了,但在同时,他也感到愈来愈不安,就怕自己的心被她一步一步的蚕食鲸吞后,她又恢复成原来的她,届时,他该如何自处? 第五章   翌日,等于是项浥尘可以抗拒古柔柔魅力的最后一道心墙──项子恩在中午前回到飞鹰堡。   包括项家兄弟、杜总管,甚至是堡中所有下人等等,都屏息等着近日来变成另一个人的古柔柔会如何面对先前她觉得最讨厌,而且还毒打过的项子恩。   花厅里,早被项浥尘告知项子恩要回来的古柔柔,身穿一袭粉嫩袍服,不过仍素净着一张脸的等着,一看到项子恩被领着进门,她那双美眸眨啊眨的,竟然就随性走过去跪坐在他的身前,仔细的打量着浓眉大眼的他,“你就是我的小孩哦?天啊,长得会不会太可爱了?”她边说边以惊喜的笑容瞥向项浥尘。   他微笑以对,截至目前,她的行为举止他都是满意的,甚至于下一个动作──   “天啊,你这模样要是生在我那个时代,绝对可以当童星,拍广告、拍电影,像摇钱树赚翻了呢!”她热情的直接给项子恩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旁,众人皆以难以置信的眼神在瞪她,一来,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二来,是她跪着抱项子恩,父母怎么可以跪孩子?何况还是讨厌孩子的少夫人!   “少主──”从项子恩两岁开始,就负责照顾他的小兰忧心的看着项过尘,“子恩在害怕了。”   可不是吗?原本从踏进堡里就面无表情的小男孩,此刻被娘亲抱在怀里却是在瑟瑟发抖着。   项浥尘走过去,弯下身来,拍拍古柔柔的房膀,“妳吓到子恩了。”   一旁小兰看到他对少夫人如此温柔,脸色微微一白。   而太过激动的古柔柔这才发觉怀中的小男孩的确是吓得全身发抖。   她尴尬的放开他,看着他僵立不动,眼神却有着超乎年纪的漠然。   她柳眉一皱,看着项浥尘,“他怎么都不说话?也不理我?”   “事实上,从他五岁后,就不曾再开口说话,也不太理人。”而罪魁祸首是她!不过项浥尘并没有说出这个众人都知悉的事实。   但古柔柔还记得那名叫翠翠的妓女所说的──上回妳发火把孩子痛打一顿。   还有,相貌清秀的小兰从踏进花厅,看她时的强烈疏离感,随便想,都能猜出魏香时对自己孩子不会好到哪里去!她轻叹一声,仍跪坐在地上,与这个太过严肃的七岁男孩的目光平行。   “你这样算孤僻,有自闭倾向,像个小老头闷着一张脸不太好喔。”   她试着以甜美的笑容来化解她跟他之间,不,是魏香吟跟他之间的不愉快。   而项子恩的确一直处在困惑且不安的心情中。这个娘跟以前那个娘真的好不一样,她会抱他,还会对他笑呢!   不过他的眼神仍是抗拒她的,不管接下来,古柔柔怎么诱哄他开口,他就是不说话,甚至摇头点头也不愿意,只是态度漠然的看着她唱独脚戏。   她好挫败,但项浥尘觉得她的表现已经超乎他的预期,他温柔的将她拉起身来,再像对待大人似的拍拍项子恩的肩膀。   “你娘已经变很多,不再是过去的她了,你试着跟娘好好相处,不过爹不会逼你的。”   这句话显然让项子恩很开心,他点点头,可也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至少有反应啊。古柔柔觉得自己好失败,她不经意的瞥向小兰,却发现她看着项浥尘的眼神充满深情,她柳眉一皱。   就在项浥尘也看向小兰时,古柔柔注意到她迅速掩藏情感,必恭必敬的行礼。   “妳先带子恩回房。”   “是,少主。”小兰温柔的带着项子恩离开,下人们也各做各的事去。   不过古柔柔注意到了,在走到门口时,小兰又依依不舍的回头看了项浥尘一眼。看来她是爱上项浥尘了,这实在不算一件好事!心口闷闷的,古柔柔不太开心的拉开椅子坐下来。   看着垮下双肩坐下的她,项季豪竟破天荒的安慰起她,“不用伤心啦,那小子看到我也是这样,只有对小兰跟大哥有反应。”   “喔。”她点点头,但却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干的话,“没关系啦,他的眼神虽然有着防备,但也有着寂寞呢。”   那样的眼神她过去也曾经看过,是在镜子里,那是父母空难死去的那一年,项子恩的眼神会让她想起当年的自己,所以,她无法放下他不管,才那么努力的想跟他和好。   项浥尘向弟弟点个头,项季豪明白的先行步出花厅。   他走到她身前,“给子恩多点时间。”   “我知道,”她做了好大的深呼吸,站起身来,振作的露齿一笑,“我会再接再厉。”   “很好,别让我失望。”   他是语重心长,他真心希望她能一直维持目前的模样,这份期盼之深,她是无法想象的,因为连他自己都无法衡量。   他目光灼灼的凝睇她,她的眼神像被他锁住般,有些意乱情迷,不舍得移开。   只是,一个男人怎么能有一双这么摄人心魂的黑眸?在他的手轻抚上她的脸颊时,她脸红心跳,在他倾身靠近时,她有种全然的无助感,但她却没打算避开,她真心的倾慕,而在这个年代里,她是注定与他共度一生的,所以,她更渴望能有一双温暖的臂膀可以给她依靠,她知道只有他可以,她只要他。   “少主──”   杜总管突然跑了进来,只差咫尺就要碰触到的双唇迅速退开,一个尴尬,一个羞涩,原有的亲密氛围被破坏殆尽。   杜总管老脸通红,吶吶的看着在瞬间就恢复正常神态的主子,“对不起。”   他摇头,“有事?”   “晋商代表临时过来,希望可以多争取出口数量,二少爷要我请少主过去。”   “我知道了。”他眷恋的看了始终不敢抬头的古柔柔一眼,“走吧。”转身出去。   杜总管连忙跟了上去。   听到脚步远去,古柔柔才敢抬起头来,双手抚着仍着发烫的双颊,一想到他那灼人的视线,她的心脏又是卜通卜通的狂跳起来。天啊!他们差点就接吻了,她的初吻耶,会是什么感觉?是蜻蜓点水还是法式热吻?   不对!她羞愧的忙拍拍益发滚烫的脸颊。她得赶快找事情做去,免得愈想愈邪恶了!      一连几天,古柔柔把心思全放在项子恩身上,虽然她偶尔还会帮下人做点事,但她花更多的时间项子恩吃饭、读书,并未因项子恩疏的态度而有所改变。   这些项浥尘都注意到了。她的耐性显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好,而且,也比他想象中的容易脸红,尤其在看向他时,而他,是心喜的,每一天,他总是到书房看一下项子恩上课的情形,又看了脸红红的古柔柔,这才离开去办事。   “夫子说的词会不会太深了?你都懂吗?”   书房一隅,在夫子上完课离去后,项子恩神情严肃的写着功课,小兰站在他身后,而古柔柔就坐在项子恩对面,看着他一笔一划的用毛笔写字。   “写这么久,饿了吧?我去拿些点心来给你吃。”   他仍然没有理她,继续写他的字。   古柔柔不能说没有半点挫折感。事实上,这孩子根本是自闭症,上课都是夫子在说话,他只听只写,就是不开口,而且,如果项浥尘不过来看看他,他可以在书房里读一整天的书、写一整天的字。   一天又一天的,她期望用快乐的笑脸、温柔的话语融化他的心墙,但这小子真的一点都不领情,满欠打的!   小兰静静的站在一旁,对少夫人的转变,她有惊讶、有质疑,但项子恩是个渴望亲情的孩子,他早熟、敏感也很聪明。   这几年她明着是守着他,其实是守着项浥尘,她无怨无悔的照顾项子恩,是希望项浥尘发现她的好,能收她为侍妾,但近日来,看到他对古柔柔的态度,她不由得担心起来,她并不希望两人的关系变好。   “子恩,你的无言是在抗议?还是想惩罚谁?”   古柔柔手肘靠在桌上,双手撑着美丽的脸蛋,不解的看着他,“你明明会说话的不是?还是你害怕人?若是如此,那代表你很软弱,这是不对的啊!”发现他还是继续写字,看也不看她一眼,虽然说要有耐性,可这算很没礼貌吧?   她突然伸过手,不管纸上的字仍是湿的,就盖了上去,阻止他写字,没想到,他只是停顿一下,竟然继续下笔,即使是写到她的手上──   她一愣,火气瞬间燃烧起来,她整个人向前,趴卧在桌上,伸手执起他的下颚,逼他看着自己,“你这个小鬼头,把心里的不满全说出来吧,小小年纪像大人一样的装忧郁像什么?”   “少夫人,请你不要凶他。”   “妳闭嘴!”她头也不回的斥责小兰,继续看着项子恩道:“像我,我爸妈在一场空难死掉了,当时我也才七岁。”她深吸口气,眼眶噙着泪水,“没有爸妈的我还是一个人很勇敢的长大了,但你至少有个爱你的爹,你凭什么逃避这个世界?你有我这么不幸吗?”   她到底在说什么?没一句听得懂的。小兰拧眉,又看到项子恩的眼神出现一抺因惑。不行!她不能让子恩跟她太靠近。“少夫人,子恩让回房休息了。”跑过来就要带走项子恩。   “妳给我出去,小兰!”   古柔柔忍不住凶了她。自己可没有瞎,好几次她是用什么样的眼神在看着项浥尘,更有好几次,她以子恩的娘自居,把他从她身边带走,说什么他怕她,害她每天都得重新与她培养感情!   小兰冷笑,“露出马脚了?对啊,这才像妳啊!”这阵子,她从其中他下人口中得知,她改变相当大,但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的少夫人,她从来就不怕她,她有子恩这个护身符,少夫人对她愈不好,少主就愈会心疼她。   “也许少夫人在内,飞鹰堡上上下下都被妳耍得团团转,但我太清楚妳的表里不一了,妳想利用子恩来赢得少主的心?”小兰挑眉睨视,“别傻了,就算妳再怎么装温柔孄淑,子恩也不会理妳的,对不对?”   是吗?古柔柔直觉的看向项子恩,没想到他竟然用力的点点头。   “子恩好乖,你要记得,只有小兰会永远的爱你,至于你的娘,”她冷冷的看向她,“她只会打你、骂你!”   什么?!古柔柔半瞇黑眸,眼内冒火的看着上前将面露害怕的子恩拉到身边的小兰,她抿紧唇,站在小兰面前,咬牙道:“我就想嘛,子恩毕竟只是个孩子,应该单纯得不懂得记恨,可他的的敌意却能这么深,不开口说话、不理人,我看就是妳在煽动,时时的提醒。”   “没错!”她坦承不讳,“但我是在帮他,因为他曾经叫妳一声‘娘’就被妳狠狠的打了顿,只要他不开口,妳就没有机会再伤害他。”   “天哪!”她倒抽口凉气,忿忿不平的怒道:“妳怎么可以?”   “妳们在干什么?!”项浥尘的声音突地在门口响起。   古柔柔和小兰同时一愣,飞快的转头看向他。   “你来得正好。”古柔柔横眉竖眼的,拉着项子恩就走向他,“我有点话要跟你说!”   “少主,少夫人又要伤害子恩!”小兰心一慌,决定来个先下手为强。   “妳给我闭嘴,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古柔柔恶狠狠的回头瞪她一眼,不理会害怕的项子恩极力想挣脱她的手,硬是抓着他不放。   “香吟,快放手!”项浥尘觉得她吓到孩子了。   “别叫我香吟,我叫古柔柔!”她难以忍受的大吼,旋即又咬咬呀,因为项子恩已经开始挣扎,“我现在不跟你争这个,你先帮我抱着他。”   项浥尘看到她眸中冒出的晶莹泪水,虽然不明白,还是抱过项子恩。   小兰心慌意乱的跑上来,“少主──”   “我跟少夫人先谈谈,妳留在这里。”他以不容辩驳的口气命令。   “是!”她忐忑的咬着下唇,绞着十指。天啊,她竟然沉不住气?   感觉时间流逝缓慢,她来回踱步,不停的看向门外,直到项浥尘脸色严峻来到书房。   “妳去准备一下,杜总管会送妳离开。”   她脸色刷地一白,颤抖着声道:“为、为什么?少主,难道你听信少夫人的一面之词?说是我要子恩不开口、不理人,说是我要他记得少夫人只会打他、骂他……”   她倏地住了口,因为项浥尘的黑眸闪过一道难以置信眸光,瞬间迸出怒火。   “我要妳回去并不是因为我相信香吟的话,毕竟一直在照顾子恩的人是妳,而香吟也看出我不相信她,所以,火冒三丈的只求我给她一个月的时间让她跟子恩独处,但是——”他怒不可遏,“妳刚说的话为什么会让我觉得其中有有文章?!”   这无异是不打自招,她脸色发白,踉跄的倒退二步。   “子恩所受的伤害妳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只是个孩子,就连我也不忍心将对她娘的任何不满朝他身上发泄,而妳,”他咬咬牙,“我对妳太失望了!”   “少主!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我,但我是爱子恩的,而且我、我更爱你啊!”她突地跑上前抱住他。   他脸色丕变,一把推开她, “妳太放肆了。”   她跌坐在地上,忍不住的放声哭喊,“为什么?我不过做错一件事而己,少夫人做错了多少事?你却可以原谅她,温柔的对她说话,她是荡妇,是荡妇!你还愿意给她机会,呜呜呜……至少我为少主守身至今,我难道会比不上她吗?”   香吟……该死的!项浥尘想到因为他不相信她的话,她那双美眸所闪过的失望与难过。不成,他马上去跟她谈谈。   无视坐在地上哭得惊天动地的小兰,他立即转身步出书房。   而在夜暮低垂时,哭哭啼啼的小兰被杜总管送出飞鹰堡。      月光如桥,凉风习习。   气份如此美好,然而,项季豪却只能闷闷的吞着饭菜,一双困惑的眼睛瞧过来、瞄过去的观察着这几乎要让人窒息的诡谲氛围。   怪哉!嫂子一直臭着一张脸,但在替子恩夹菜时,会带着笑意,不过着看向他老哥时,脸又臭得像粪坑里的石头一样。   而子恩的眼眶是红红的,前后左右都不见亦步亦趋的小兰。   不懂!他下午不过出城一趟,怎么一回来就猪羊变色?他放下碗筷,免得吃得消化不良,“嫂子,我哥惹了妳?这么安静。”   “因为有人不相信我说的话,我何必说话?说给鬼听吗?”古柔柔轻描淡写的回答,可这一席话让人听来可是酸不溜丢的。   项浥尘也放下碗筷,看着她那双微微冒着火花的美眸,有些无奈。用晚膳前,他一直想找她谈谈,可她就是绷着一张脸,看天看地看左看右,就是不愿看他,更甭跟他说话了。   似乎没有有察觉到有人已经在冒火了,项季豪哈哈大笑,“可是不相信妳说的话也很正常啊,妳一年……”两道冷光突地射过来,他连忙闭上嘴巴,却忍不住的看向兄长,以询问的眼神问:她是吃了炸药?   “香吟──”看她瞪大眼,项浥尘连忙改口,“柔柔,妳别再跟我赌气了。”   “对不起,你是哪一位?你在跟我讲话?”她故意以一种看着陌生人的眼神瞧他。   看来她真的是气疯了!他抿紧唇,试着跟她讲道理,“柔柔,小兰照顾子恩两年多,也曾经为了保护子恩而被妳打……”   “对,所以我说的话怎么能信呢?是不是?”她真的很生气,她好心的告诉他,小兰对子恩做了什么好事,他竟然回答她不可能,斩钉截铁耶!而且脸色马上一沉,若不是看到她火冒三丈,他会妥协让小兰先离开飞鹰堡一个月?   彷佛洞悉她的想法,他再道:“我给了小兰一笔钱,让她回家去了,以后,她都不会回到飞鹰堡。”   她一愣,错愕的看着他,而项子恩却低下头。   项浥尘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冰冷的小手,“小兰是疼你的,但她用错了方法,也教了你不对的事,你的感受应该要说出来,委屈要说出来,很多事并不是绝对的,你还小,不过你要记得,宽恕是最大的美德。”   项子恩似懂非懂,但小兰不在了,他的确有种莫名的惶恐,因为她说过会永远的保护他。   项浥尘看出他已没胃口,转向弟弟吩咐,“季豪,你带子恩去洗澡,带他回房睡,我还有事跟你嫂子……”叫香吟她不高兴,其实他也不喜欢,但叫柔柔他蹩口,干脆换了个说法。   “我自己来。”古柔柔瞪他一眼,“我是他娘,不是?”   她握着子恩的手,带着沉默的他回房去,不过,当ㄚ鬟在他的房间准备好一桶温热水后,他却扭怩抗拒,事实上,她也没有帮小男孩洗过澡,她同样有些尴尬,最后,还是项浥尘过来帮忙,但她并没有离开。   一直到项子恩上床睡觉,古柔柔才走出房间,要往自已房间走去时,走在她身后的项浥尘突地一个箭步的挡住她的路。   她不悦的抬头,“让开!”   “妳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她瞪着他,“你不相信我!而一个大人怎么可以那么恶劣的一直向一个孩子提醒他的娘是怎么待他的?”她想着,仍觉得心好痛,“这是多么残忍的事?这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孩子的伤口上撒盐啊!你认为我会坏心的去撒这种谎?”   他蹙眉,“我知道,但是,我真的没想到小兰会做这种事……”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招蜂引蝶?!”她气呼呼的就要推开他走人,偏偏他动也没动的,气得她再次用力向他推去,而这次,他竟然直接将她抱在怀里。   一头撞进他温厚胸膛,吓得她飞快的抬头看向他,“你──”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他莞尔一笑,因为他似乎在她的话中嗅到一抺醋意。   “这……我……没有!”她吞吞吐吐的,脑袋突然罢工,他抱着她,而他的怀抱好温柔,嗅着她恩念已久的温暖气味,她突然手足无措,要怎么思考?   “什么没有,妳明明说到招蜂引蝶。”她好心的提醒她,虽然他一直认为这应该是用在女人身上的形容词。   “那个、那个……”她支吾其词,暗骂自己怎么那么多嘴。   今晚的月儿太亮了,她粉脸上的酡红一层深过一层,毫无掩的落在他的视线里,而他,爱极了。   “究竟是哪个?而你”他近乎呢喃的问着她,“很在乎吗?”   “谁、谁乎?”她吞咽了口口水,觉得连说说都变得好困难,总之,这个男人就是英俊的太不象话,才会让她浑身不对劲。“你最好快点放开我,我是个不值得相信的女人!”想起生气的事,她说话就顺畅多。   “如果我不放呢?”他缓缓低头,撩人的气息就吹拂在她粉颊上。   她的心跳狂乱,可他不放开她,那她就自己挣脱嘛!本想趁其不备的突围,但项浥尘早从她那双古灵精怪的美眸看出端倪,两条铁臂紧紧的将她贴靠在他结实壮硕的胸膛,感觉到她的柔软挤压着他。   是要她不能呼吸哦?她抬起头来想开骂,他的唇竟炽烈的攫取她的。   她整个人一震,再次脸红跳起来,而挣札的手已变得虚软无力,原来这就是亲吻,会让人全身火烫、全身瘫软,还有股难以形容的酥麻感。   意外她的味道如此美好,下腹的紧绷令他想要更多。   “大哥、大──”从长廊跑过来的项季豪一撞见两人拥吻的画面是紧急的停住脚步,但小两口已经吓得分开了,尤其是古柔柔,还因为被吻得脚软差点就跌坐地上,好在项浥尘及时抱起她,然而她脸红红的看也不敢看项季豪一眼,急急的拉起裙子就往房里跑去。   项浥尘知道不该对弟弟生气,可是他来得的确不是时候,于是他口气欠佳的开口,“到底什么事?”   “很杀风景的事。”项季豪一脸凝重的把刚得到的消息告诉哥哥。   果然,几句交谈下来,他脸色一沉,“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吧。” 第六章   古柔柔倚窗坐着,望着屋外空荡荡的长廊,幽然一叹。   为什么项浥尘没来找她呢?她咬着下唇,以手肘支撑着头。也不是说要做什么事啦,可是,他们的关系前进一步是事实,难道不该聊聊吗?   等了又等,最后,她是带着失望的心情上床睡了。   翌日,在早膳的餐桌上,她一边招呼又是一张漠然小脸的项子恩,一边不时瞄着正经八百的项浥尘,就是不敢看项季豪。   不过她怎么看,都觉得项浥尘怪怪的。   “我还有事要办,我先出去了。”   项浥尘仅跟她点个头,再朝项子恩一笑,便起身离开。   古柔柔想也没想的就起身,追上前去,“等等,到底、到底怎么了?”   他深吸口气,“没事。”   “没事才有鬼呢!为什么用这么凝重的眼光看我?”她又没瞎,瞧他那双黑眸像在一晚就塞爆好多心事似的,疲累又严肃。   “我得到矿区去了。”   “我陪你去。”   他俊脸一变,突然厉声道:“你要小兰离开应该是想要好好照顾子恩吧,那就好好的照顾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可以吗?!”   干、干么突然这么凶?什么叫女人翻脸跟翻书一样,男人才是吧!   “好好好,我会寸步不离的照顾他,行了吧?”她也火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别再让我失望。”这句话是语重心长,但在古柔柔听来却是好刺耳。   她火冒三丈道:“我也希望你别阴阳怪气的,昨晚抱我、吻我,今天却凶巴巴的,这到底算什么?”她气呼呼的转身回到花厅去用餐。   项浥尘蹙眉,双手握拳,想起昨夜弟弟跟他提的消息——   “杜总管刚刚跟我说,他送小兰到城里要替她雇马车回南方老家时,小兰拒绝了,说要在城里再住几日,她相信你会原谅她,执意在客栈里住下了。”   “随她吧!”   “可是杜总管在客栈里看到了尚贝勒身边的老奴才韩烈。”   这代表的是尚贝勒就算还没有到城里,几天后也到了。   尚贝勒过去跟魏香吟燕好从来不曾到城里,这一次,很可能是因为最近她不曾再离开过飞鹰堡,故意到访,想再引诱她吧!   潜意识里,项浥尘将她们区分成两个人、两个灵魂……   然而,尽管如此,尚贝勒的到来,仍触动他的敏感神经,让他对她的信任再次受到考验,他很担心,也好在乎,所以,更无法平心静气的面对她,就怕她会再次辜负他……   好在,接下来的日子,古柔柔并没有让项浥尘失望,她一天到晚守着项子恩,形影不离,是赌气也好,是要堵住项浥尘的嘴巴也罢,总之,她每分每秒都黏着项子恩,陪他读书、陪他玩,每天笑盈盈的,开导他,也会抱他、亲他,小男孩当然是尴尬的,但他不说不要,她就继续,因为她要他开口。   至于阴阳怪气的项浥尘,抱歉,她大小姐不愿意奉陪,沉默是金。   就连项季豪,她也一样惜字如金,因为那家伙跟他大哥一样,总是用一种忧虑的眼神在看她,好像她又会做出什么差劲事来。   她所做的一切,项浥尘都看在眼底,也觉得自己上次跟她说的话重了点,但弟弟劝他——   “除非尚贝勒这次空手而归,不然,我真的希望大哥暂时跟嫂子保持距离,我不想你的心受到伤害。”   说穿了,魏香吟过去有太多次让人唾弃的行为。      溶溶月色下,思绪百转的项浥尘阔步往项子恩的房间走去,却在窗户旁一株高大浓密的树干旁停下,凝睇房里的温馨画面。   “看喔,这是猪小弟!”古柔柔用食指将挺翘的鼻子往上推,再鼓起腮帮子,瞪大圆亮的黑眸,“当它的猪大哥、猪二哥看到它拖着装满砖块的车子辛苦的建房子时,全笑它是大笨蛋,可是,有一天呢,大野狼来了,它先到猪大哥的茅草屋,它肚子饿饿,要吃猪大哥,吓得全身发抖的猪大哥赶忙躲进屋里,于是,大野狼呼吸了好大的一口气~”   项浥尘几近着迷的看着煞有其事的吸气,再用力的吹口气的她,那张美丽的脸蛋充满着俏皮、动人的神态,在这一刻,他的心扎扎实实的再起了狂乱的悸动。   “好啦,今晚床边的故事到此结束。”   在油灯的映照下,项浥尘可以清楚的看到项子恩那突地一黯的眼神。   “如果想听下去,可以亲我的脸一下。”她笑咪咪的拍拍自己的粉脸。   项子恩愣了愣,但很快的转过头不看她。   “小气鬼,那抱我一下。”她耐心的等着,不过他还是不转过头来,“不肯?可我还是想说完这个故事,不然,我抱你好了。”   他错愕的看着她弯下腰,给项子恩一个大大的拥抱外加一个吻?!   啾!一声响吻,项子恩诧异的转过来瞪她,神情有着惊愕,甚至有一丝不可置信的惊喜,但并无怒火。   古柔柔俏皮的眨眨眼,再呵呵大笑,“别说我吃你这嫩豆腐,告诉你,我跟你一样也是很鲜嫩可口的喔。”   闻言,项浥尘差点失笑出声。   “其实,我在你眼里看到跟我一样的寂寞耶,我们应该惺惺相惜才对嘛。”   注视着那张明眸皓齿的脸庞,他黑眸中浮现起复杂神情。她也会寂寞?   “唉,可惜这里没有游乐场,我们可以去大玩大吼,玩个三天三夜,那可是我童年时最美好的记忆呢。”她喃喃自语,眼睛倏地一亮,“对了,明天我们去城里逛大街好吗?”   她开心的问,然而原本静静的让她抱着的子恩突地脸色一变的推开她。   “嘿,又不是大姑娘,面皮那么薄,你怕什么?娘会跟你一起去的。”   很意外的,项子恩竟然摇头了,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表达意见,她笑得阖不拢嘴,“放心,一定很好玩的。”   将后半段的“三只小猪”说完,她还在床边坐了好一会,直到项子恩睡着,她才起身,吹熄油灯,步出房门后小小声的将门给关上。   没想到一转身,一抹高大身影就伫立在月光下,她吓了一跳,但在看到那张俊脸时,她抿紧唇瓣,快步的越过他就要走人,然而他大手一扣,用力的抓住她的手,她大叫,“干什么?!”   “你明天要带子恩出城?”   她一愣,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你在监视我?!”   “我没有,只是刚来看孩子时听到你说的。”   她抿抿唇,“好,我相信你的话,因为我知道不被信任的感觉有多差!”   话中带刺,他顿时不知该做何反应,只好谈正事,“你不在乎别人用什么眼光看你,不过你该在乎一下他,他也许年纪小,但他是个很早熟的孩子……”   “我知道,他不像小孩反而像个小老头,所以,我才带他出去逛逛,让他像个正常的孩子吃糖玩耍,哪里不对?”   “真的只是这样?”   “不然呢?再说了,做错事的人是魏香——”她摇摇头,叹道:“好,算我好了,子恩犯了什么错?这点你绝对认同的,不然,你不会视他如己出,所以,他不该被藏起来,偷偷摸摸的长大,他应该走出去,这是他的权利。”   他认同她的论点,但他担心的是她,“好,我会带他去,你留在堡里。”   “原来,是我见不得人!”她气炸心肺了,可也明白事出有因,“又是魏香吟做过什么鸟事吧?但我以为我的努力你看见了,相信我是个截然不同的人了,结果——”她还是摆脱不了那个女人的阴影!   他沉默以对,实在无法忘记她曾利用带孩子外出,却是躲在芙蓉帐跟男人翻云覆雨,把孩子丢在马车里的往事。   “总之,我就要带子恩去,大人说话是不可以食言的,更何况,这一生要我只能窝在飞鹰堡哪儿也不准去,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他深吸一口气,“是为了我也不行吗?”   “你、你怎么能这样要求我?”她真那么见不得人吗?她喉头哽咽,觉得好受伤。“不行!不可能!”   他脸色丕变,“所以,你一定要去?”   “对,但我会让你知道你再一次看错我了。”她又气又伤心。   是吗?在过去,他不在乎她,但现在,他在乎她,如果她要毁掉自己好不容易在他心里重建而起的信任,他也无话可说。   “好,你要负起责任,不伤子恩一根寒毛的把他带回来。”   “好,我负全责,届时出问题,就算是我自找的,要杀要剐就随便你,怎么样?”可恶,瞧不起她嘛,不过带个孩子去逛街有那么严重吗?说穿了,就是不信任她!为了不让他瞧不起,她更要走一趟,然后平平安安的把子恩带回来,好堵住他的嘴。   “好,这是你说的。”他冷着一张脸,走到门口,叫人把杜总管找来,开始吩咐。   “明天,就由你驾车载少夫人他们出堡去。”   “是。”杜总管虽应了这声,但他实在不懂。明天少主不也要入城谈建学堂的事吗?为什么不让少夫人母子一起去呢?难道,他还是怀疑少夫人又会趁此机会作怪?   “还有,少夫人说如果出问题,也是她自找的,所以,如果发生什么事,你唯一要保护的就是子恩的安全,明白吗?”   杜总管尴尬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少夫人一眼,“是!”   项浥尘严峻的目光直视无畏的瞠视着他的古柔柔。   明知道她不会打消主意了,但,他真的希望她会为了他打消念头,因为,他是如此、如此的在乎她……      翌日上午,在城中一家客栈里,小兰拎着包袱,身形落寞的走出来。   少主不会让她回去了,她盼了那么多天,什么人也没等到!   她流着泪往前走,却一眼瞧见飞鹰堡的马车喀啦喀啦地行驶到对街停下,她心喜的拭去泪水,正要跑过去,没想到,从车里下来的就是害她被赶出来的古柔柔和项子恩。   杂种跟荡妇!她胸口的怒火顿时沸腾起来。   她的手握成拳,心有未甘,她还在等待一个好机会可以重回飞鹰堡。   突然,一群孩子从巷口里窜出来,他们嬉笑怒骂、打打闹闹,其中一个还碰撞到她,害她差点跌倒,她火冒三丈的瞪着那些快跑过去的孩子,再看向不远处的项子恩时,眸中闪过一道冷光。她有办法了!   她很快的追上那些孩子,给他们一些碎银两,再交代一些事,孩子们点头如捣蒜,很快的跑开了。   就在街角,杜总管很不放心的看着一双大眼早已骨碌碌地在这条热闹街道看来看去的古柔柔,“少夫人,这里人多,我把马车停到另一边去,你们等等我再一起逛吧。”   “你快去吧,反正我们慢慢走,你再过来。”   “那好吧,但你要小心点。”他知道城里的人对她都没有好感,但她毕竟是飞鹰堡的少夫人,百姓们应该不至于对她怎样才是,何况,少主早他们一步到城里,这会应该已在东街的奎汉堂了。   看着杜总管牵马车往另一边走去时,古柔柔蹲下身来微笑的看着异常严肃的项子恩,“我们开始寻宝游戏吧!”她牵起他的手往前方卖古董玩意儿的摊子走去,另一条街上还有茶楼、中药行、丝绸铺子、客栈等等,看得她是目不暇给,即便不少人给她白眼,她还是不时的拿起东西把玩,全然不觉有一道恶毒的视线正紧紧的锁着她。   而在一间茶馆二楼,一名身着黑色长袍、年约五旬的男子在看到她后,立即转身下了楼,跑到她身前一拱手,“项少夫人,小的已经在此守候多天了。”   古柔柔一脸莫名其妙的瞪着这名留着八字胡的男子,不意项子恩突地害怕的朝她贴靠过来,她低头一看,更加紧握他的手让他安心,却益发困惑了。   “你是谁?”   韩烈一怔,也感到不解,“项少夫人,我是韩烈,尚贝勒身边的奴才。”   “原来是——”她脸色一臭,“对不起,我一点也不想见他,走开!”她紧握孩子的手就往另一边走去,谁知突然有群孩子从右方跑过来,对着项子恩就开始大喊,“杂种!杂种!”小孩子们依据小兰的交代,边骂,边将手中的菜就往项子恩丢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古柔柔连忙护住项子恩,不忘斥责这些恶劣的孩子。   但同一时间,韩烈又白目的上前,“我带你们走。”   “不必了!”她拒绝了,也注意到一些有意要拉开那些孩子的摊贩在看到韩烈再次接近她时,转而袖手旁观,连目光里的轻蔑也更深了。   可见大家都知道他是谁!   “你快给我滚远一点,免得我被你连累了。”她凶巴巴的吼了他。   韩烈一怔,他从未看过这样的魏香吟,可他却没有时间多想,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拿了更多的杂菜水果往他们扔来,他也遭到池鱼之殃,忙得打落那些蔬果,最后,不得不先逃到茶馆的屋檐下,狼狈的清着身上的菜渣。   “不要脸的女人,丢她!杂种!丢!丢!”   一堆蔬菜水果像雨似的往他们母子身上扔。   痛痛痛!古柔柔咬咬牙。她真的生气了!虽然不该跟小孩一般见识,但是,这群死孩子还不手软的继续丢!   “这是你们自找的。”她火冒三丈的把一旁摊位上的青菜萝卜全拿来当武器,怒不可遏的往那些孩子扔过去。   “哇~好痛啊!”一个小孩被萝卜打中,正中胸口,倒地哭喊,下一个小孩的头被梨子敲到,抱着头痛哭流涕,“哇~好痛啊!娘啊!娘——”   接着,更多孩子让古柔柔打中,一个个哭爹喊娘的。   开玩笑,就你们会疼啊!   少夫人淫荡不贞,众人早看不惯了,这下子又看到她丢痛自己或别人的孩子,再也压抑不住那股怒火,气愤难平的往她身上丢东西。   天啊!这怎么回事?停好马车赶过来的杜总管见到这乱象早傻眼了,等他回过神来,想过去保护少夫人和小少爷时已挤不过去,不行!他得赶忙找少主求救去。      两条街外,项浥尘正跟着奎汉堂的老大夫商量兴建书院一事,好提升边城百姓的教育水平,两人谈得正热络,没想到,杜总管不待奎汉堂总管的通报,就跌跌撞撞的冲进厅堂。   “少主,不好了!”   “怎么回事?”   杜总管急喘一口气,吞咽了口口水,劈哩啪啦的将少夫人的境况说出来。   项浥尘脸色丕变,飞快的跑出去,施展轻功就往两条街外而去,可到了街口,却发现整条街已陷入一片混乱,他甚至看不出古柔柔和项子恩在哪里。   他慌乱的找寻,这才看到一大堆人朝古柔柔丢东西,但她没有退怯,抓起东西反倒扔,还努力的把全身发抖的项子恩,像母鸡保护小鸡似的,紧紧的护在怀里,即便看起来很狼狈,发丝上有菜叶,脸上也有几块青紫,可那双发火的黑眸熠熠发光,有着不服输的倔强,此时此刻,她在他的眼里是如此的美!   他深吸口气,正要施展轻功飞越这混乱人龙,好好保护她跟项子恩时,一双手突地用力的抱住他的腰,他低头一看,“小兰?”   “别过去,大家都丢红了眼,我原本要过去帮少夫人忙的,可是我过不去。”   其实她的计划不是如此的,保护子恩的人应该是她,但她根本没机会过去!   “你先放手——”   “不要!我不要少主被那些粗俗的人给弄伤了,我会舍不得。”   “打死他们这对不要脸的母子!”混乱中,更多的东西丢向古柔柔。   可恶!她紧紧的把项子恩护在怀里,任由一大堆东西往她身上砸。   “不要再丢了!不要再丢!”项浥尘愈看愈心急,他相信这些百姓是失了理智,所以根本没人发现他也在人群中,而吵杂声也淹没他的大叫声,眼看古柔柔被围攻,他怒火中烧,粗暴的扯开抱住他不放的小兰,欲挤身向前,但小兰再次抱住他的脚,一再纠缠,他气愤的一脚踢开她。   古柔柔全身都疼,只是她仍努力的给项子恩一抹安抚的微笑,“不怕!不怕!”突然,一个硬物砸到她的头,一道鲜红的血自她额头汩汩流下。   项子恩清楚的听到她痛苦的低吟,但她没有放开他,他一直被她紧紧的保护着,他感觉得到她对自己的爱与温暖,就如他一直渴望的……她把他抱得好紧,不让任何人伤害他,他的眼眶陡地一红,瘖痖着嗓音开口,“不——不要!”   咦?古柔柔一愣,诧异的看着他,他含泪的眸里竟有着不舍,但是,“是你在说话吗?”虽然四周很吵,但那个干涩的声音就在她的耳畔!   项子恩没有回答她,只是突然用他小小的双手用力回抱着她,略微挣扎的转过头,对着那些大人小孩大声哭叫,“我不准你们打我的娘!”   “够了!”   项浥尘低沉而有气势的吼叫声也在这个时候响起。   突然间,一切全静寂下来。   百姓们有错愕,也有困窘,因为项子恩居然会说话,因为项浥尘那严峻而责备的神态。   但古柔柔无暇理会项浥尘,她喉头一紧,眼泪迅速凝聚,又哭又笑的紧紧拥抱项子恩,“天啊,你会说话,会说话!还叫我娘,还要他们不要——”她摇头,哽咽的说不下去,感动的泪水不停泛流。   项子恩也紧紧的抱着她,抽抽噎噎的哭着。   项浥尘蹲下身来,“你还好吗?”   古柔柔眨眨泪眼,看着脸色凝重的他,只能点头。他一定在怪她,是她硬要把子恩带出来的,结果却是如此。   他伸手查看了她额头上的伤,她因为疼而皱眉,不过他铁青的神情却稍微和缓。好在,只是皮肉伤,血也不流了。   他再看向项子恩,双手放在他的肩上,“你开口说话了,还懂得保护自己的娘,是个男子汉,这个小小男子汉可以喊我一声吗?”   “爹。”他脸红红的喊了声。   他嚥下梗在喉间的硬块,激动的抱住他,“好珍贵的一个字啊。”再起身后,他以护卫的姿态守着身后的妻儿,看着退到两旁面露羞愧的百姓,“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然,”他沉沉的吸了口长气,“我不惜带着我的妻儿远离这里。”   让他们自生自灭吗?那怎么成?届时盗匪又肆虐,矿区无人管理,挖出的煤铁也不知找谁买去?这边城不就又恢复成过去的荒凉死寂?他们要怎么生活下去?众人面面相觑。   古柔柔好错愕。这算是威胁啊,而这是为了她,还是只为了子恩?   “我们不会再做这种事了,对不起。”有人开口道歉,接着,一声又一声的道歉不断。   古柔柔深吸口气,也加入道歉的行列,站起身来,真诚的弯腰行礼,“我也有错,对不起。”   众人一愣,意外她会有这样的举动,反而更不好意思,“没有、没有,我们的错比较多啦。”每个人都忙着哈腰行礼。   看来是雨过天青了!项浥尘暗暗的松了口气,杜总管已经驾着马车到街口,他向他点头,示意他驾车过来,帮着古柔柔及项子恩上马车,一见奎汉堂的老大夫也赶过来了,他从怀中拿出一袋银两,再看着一整条街上的狼藉,“请帮忙将这袋银子分发给有损失的百姓,若不够,我再派杜总管送来。”   “够了,难得项少主还想到这点,你快带妻儿回去,他们都有受伤吧,唉,”老大夫摇头,“连我都感到羞愧啊,你还想到要设书院让清寒孩子能读书,可他们却……”   闻言,众人有惊喜,也有更多的羞惭,古柔柔则好惊讶。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好?可是,他对什么人都好,就对她不好,不,怪不了他,她是自作自受!   项浥尘跟老大夫点头后,坐上了马车,策马回飞鹰堡。   小兰站在远远的街角,看着马车愈行愈远,最终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她好气、好恨,竟然是她替魏香吟制造了机会,让她收服了项子恩,还让少主刮目相看!   她泪如雨下。难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强求不来? 第七章   飞鹰堡的侧厅,正上演着一幕动人风景。   一脸青紫红肿,额上还有道干涸血痕的古柔柔一边替项子恩洗脸,一边笑问:“帮娘涂药好吗?如果子恩来涂,一定很快就好了。”   “真的吗?”   “当然啦,你是最勇敢的儿子,我是最勇敢的娘,由你上药,药效加倍。”   “嗯!”项子恩用力点点头,脸上有抹动人的光彩,他接过杜总管拿来的医药箱,像个小大人的为娘上药。   他愿意开口说话,飞鹰堡上上下下都好惊讶,而且,他还笑了!像个正常的孩子笑了,最匪夷所思的是,他跟少夫人就像对再普通不过的母子,两人之间的互动是如此亲密而自然。   但站在一旁静静凝睇的项浥尘却明白个中原因。因为她的全然保护,不怕自己受伤的举止完完全全的收服子恩的心了,对子恩而言,这个娘亲跟过去那个常常伤害他的娘亲有着不一样的灵魂!而孩子的感受和反应都是最直接的。   项季豪很懊恼错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戏码,即便杜总管在稍候为大家来个现场说书,但感觉就是不够精彩。   “季豪,你带子恩回房休息,我想跟你嫂子单独谈谈。”项浥尘将项子恩交给弟弟。   谈?古柔柔心跳咚地漏跳一拍,她僵硬的笑道:“明天好吗?我想休息一下,我真的好累。”语毕,她就佯装成一脸疲惫的步出侧厅。   项季豪看着她虚弱的身影,“哥,别太责备嫂子。”   “是啊,少主,少夫人已经拼命保护小少爷了,我都看在眼里,还有,有人说韩烈那老家伙要带少夫人走时,她还凶悍的吼他走,她真的不一样了。”   项季豪和杜总管都忍不住替落跑的古柔柔说情,其他下人也是拚命点头附和,光看项子恩的毫发无伤就可以断定她的改变。   “爹,请别骂娘。”连项子恩也忧心的拉着父亲求情。   项浥尘微微的一笑。没想到她收服人心的迅速那么快!“放心,我不会责备她的。”   古柔柔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回房间,紧张兮兮的看了看外面,这才松口气。好在项浥尘没追过来。   才抚着胸口,正要将房门给关上,眼前陡地一道黑影笼罩,她吓了一跳,定眼一看,原来是项浥尘身形一落伫立在她眼前,她蓦然回神,急急的要将房门关上,但只是白费力气,项浥尘轻轻的抵住再闪身进来,她吓得连连后退,他则泰然自若的将门给关上,再上锁。   他想干什么?房间里,阳光透窗而入,明亮而温暖,古柔柔头皮发麻,眼露戒备的隔着一张圆桌看着他。   他却静静的凝睇着她,久到她都想抗议,他才开口,“你到底是谁?”这么问,是因为他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也有太多太多对她的深情。   真绝的开场白!身在清朝,她这个来自民国的人算谁呢?连她也不明白。   “你认为呢?”她咬着下唇,忐忑的交缠着十指,一看到他往自己走过来,她想也没想的就绕着桌子,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他浓眉一皱,“坐下来,你不是累了?”   想拐她?她才不上当,“那是另一回事,可是,项浥尘,不管我是谁,我真的希望你能用你的心来认识我,不要把我认定为十恶不赦的魏香吟。”   “我没那样看你——”   “我明明就有!”一想到他对自己的不信任,她气愤的打断他的话,双手用力的拍桌,“噢~”她痛呼一声。   一眨眼,他来到她面前,执起她的手问:“很痛?”   古柔柔不领情的用力抽回手,瞪着他,“当然,全身都痛,你以为只有手和脚吗?”   对,他怎么忘了她身上还有其他的伤?子恩只替她的脸和手上了药而已。   “把衣服脱了。”   她一愣,随即迅速的又往后退,东看西看的,勉强拿了床上的枕头。这没鱼,虾也好嘛!“脱、脱衣服?为什么?你想干什么?”   瞧她这么紧张,他差点失笑,忍不住想逗她,他故意绷着一张俊颜,“是谁说要负全责?说届时若出了问题,是她自找的,要杀要剐随便我?”   “是我说的,可我没说脱衣服啊。”她呐呐的承认,但不忘提醒,“而且我让子恩开口说话了,这也应该功过相抵了。”   “此一事彼一事,快脱掉。”   是两码子事就是了,哪有这样!“我不要!”   他上前一步,“脱掉!”   她也执意的否决,“不行,我——”她是处女耶!   他一再逼近,她不得不往后退,跌坐在床上,接着,项浥尘再上前一步,她进退无路,只能把手中的枕头紧紧抱着,一副像在防色魔的样子。   “你到底——”他哭笑不得,“我只是想帮你看看伤口。”   “喔,可是、可是男女授受不亲!”   “你是我的妻子。”本来只是单纯的想看看她的伤势,这会反教她的反应给勾动情欲。   过去几年来,脱光光勾引他的女人,此时此刻,粉脸酡红,眸中的羞涩不安与过去是如此的不同,还有这段日子的转变,让他的心是不时的跟着她一起跳动,他已情不自禁的爱上她,她对他的意义再也不同了。   对喔,她差点忘了,可是跟他当夫妻的人不是她啊!   脑袋混沌的古柔柔身子突地凌空,原来是项浥尘将她抱了起来,她吓了一跳,直觉的伸手圈住他的脖子,但又羞涩万分的连忙放下,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因为他专注又迷人的黑眸一直锁着她的,害她的心跳紊乱到不行。   项浥尘抱着她往后方的天然浴池走去,氤氲水雾间,她的心卜通卜通狂跳,意识到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事,虽然她喜欢他,现在她又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们之间不可能永远没有亲密关系,可是——   她还是好想逃,即使此刻的他看起来如此英俊,眼神如此温柔。   项浥尘坚定的褪去她的衣裳,她却不由自主的颤抖,男女之间的情欲,她还是懵懂啊……   她阖上眼眸不敢再看。   他凝睇她美丽的胴体,她身上其实有着不少的瘀青、红肿,但这些都无损她的美丽,他的脑海中浮现她护卫子恩时的勇敢画面,心里有太多太多的感动,所以,这副胴体比过去曾经一丝不挂而搔首弄姿的躯体还要来得更吸引他。   他抱着她步入浴池,她紧张的泡身在温水中,只听得到她怦怦如擂心跳,眼睛仍不敢张开,一直到他重新拥抱她,当肌肤相亲时,她才惊讶的发现他也已褪去身上的衣物。   她吓得睁开美眸,看到的却是他俯身吻住她的英俊脸庞,他下巴的胡碴弄得她的唇瓣有点痒,但这个吻是令她情迷意乱的。   她的味道竟是如此的美好。他喟叹一声,愈吻愈深,她娇喘呻吟,双手无措的在水中试着找个可能抓的地方,因为感觉太飘然了。   她的反应是如此青涩而动人,项浥尘几近着迷的锁定她羞红的脸蛋,火热的唇往她脖项间轻啄,继续往下。   项浥尘可以感觉到她的生涩与不由自主的颤抖,他温柔安抚,当灼烈的欲火愈烧愈旺时,他再也忍不住的将自己埋入她体内。   “好痛!”她痛楚的呻吟。   他错愕难信。怎么可能?!   如撕裂般的疼痛令古柔柔一直想将他推开,他回过神来,拥住不时抗拒乱动的她,但她仍不停的挣扎哭泣,他只能放慢脚步,柔声安抚,慢慢的带领她跟着自己步入狂喜的浪潮,一次一次的,让她将自己包裹得更深,再一次又一次的带着她沉溺到无尽的欢愉里……      项浥尘跟古柔柔这一谈却谈到连晚餐也没有出来吃,项季豪和项子恩左等右盼,一顿晚餐如嚼蜡,食不知味,又等了好久才等到项浥尘。   “嫂子呢?”   “娘呢?”   一大一小见到他,立即关切的起身。   “她累了,睡得很熟,像小猪似的在打呼呢。”他眸中浮现一抹温柔笑意。   “怎么那么累?又为什么谈那么久?”因为这会月亮都上树梢了,而嫂子总是活蹦乱跳的嘛,大哥也不是属于念个不停的人,其他时间到底在做什么?   弟弟这一问,项浥尘语塞,俊脸微微涨红。   脸红?很可疑喔!项季豪蹙眉看着兄长。难道他们……这会,连他的脸也要红了,而这个疑问,在送项子恩回房睡后有了答案,可他没想到比他预想的还要不可思议。   书房里,项季豪瞪着兄长,“不可能!大哥怎么可能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我知道听来很匪夷所思,但有没有可能,她真的不是魏香吟?”   “天底下除了双胞胎,何来如此相似的容貌,而我们自小就认识魏香吟,她只有一个哥哥!”项季豪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以怀疑的眼神看着兄长,“是不是你搞错了?因为没什么经验——”   “我很笃定!再说,我不是完全没经验。”男人都有基本的生理需求,但他从不碰魏香吟,宁愿花银子解决,只是到外地。   见弟弟干笑两声,他的表情变得更严肃,“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如果她不是魏香吟,那么真正的魏香吟在哪里?一个人不可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而她们之间究竟又有什么样的关联?”他长叹一声,“我对魏香吟有责任,至少,这些问题都该厘清,我才能毫无障碍的跟柔柔相守到老。”   “这太难了,怎么确定她是另一个人?虽然她老是说叫她古柔柔,可是魏香吟不也玩了好几次失忆?在她跟尚贝勒乱来时,她跟妓女又有什么两样……”项季豪眼睛突地一亮,“我有办法了。”妓院的老鸨经验丰富,是残花败柳,还是初经人事的,应该很容易分辨得出来嘛!   项浥尘一听弟弟的方法,虽然觉得不太妥当,但眼前也只能以此证明古柔柔是另一个人了。   事不宜迟,项季豪亲自驾马车到城里,去把红楼的老鸨给载上飞鹰堡来。   怕熟睡中的古柔柔醒来尴尬,项浥尘已事先点了她的昏穴。   老鸨在马车上,已明白此趟上飞鹰堡的目的,虽然困惑,不过没有多问。   她跟着项季豪进到这只留着残烛余光的房间里,床上纱幕放下,床上的女人背对着她,脸上还掩着黑纱,她明白他们并不想要她知道受验者的身份。   接着,项季豪背对着她,她从袖里拿出一瓶润滑膏抹手后,随即伸进被窝里,摸索好一会,再起身,在一旁架上的水盆里洗个手,拿了帕子擦干,走到项季豪身边,“好了。”   他领着她走出房间,这才问:“如何?”   “那名姑娘不曾生过娃儿,而且,她那儿有些新的撕裂伤,该是初体验所留下的,”她娇笑一声,“意思就是她刚被开苞,但我怎么不知道二少爷金屋——”   “总之,谢谢老嬷嬷,这是一点意思。”他打断她的话,脸红红的将一袋银两交到她手上,她笑咪咪的掂了掂重量,满意的直点头,“我不会说的,呵呵呵,但有空常来捧场,我会找未经人事的丫头伺候二少爷的。”   “谢了!”他尴尬的送她走出长廊,还特意看了大树后方的黑暗处一眼,相信大哥应该都听清楚了。   等两人走远,大树后方步出一抹高大身影,月光下,项浥尘俊逸的脸上有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原来,她真的不是魏香吟!   ……我不认识你们这些古人,我是从未来来的。   我郑重的跟你说,我才十八岁,是个高中生,也许我倒了八辈子的楣跟她长得很像,可我不是她,我也绝无生过孩子!   项浥尘脑海里回荡起这两句话,他回到房间,坐在床沿伸手解开古柔柔的穴道,见她在睡眠中柳眉微微一拧,似乎小小抗议他的动作后,侧身抱着被子又轻轻的打呼起来。   他温柔一笑,在她身边躺下,顺势将她连人带被的揽入怀里,一手轻柔的抚着她动人的容颜,喃喃低语,“看来我得好好听听你的故事了!”   只是,这段日子,魏香吟又去了哪里?      北京城   富丽堂皇的尚贝勒府里,一名侍从快步的抱着一只信鸽急奔主子房间,不意里面春意正浓,俊美的尚贝勒压在一名裸女身上一逞兽欲,左手还去抓一名娇笑不已的半裸女子,她身上的衣服早被撕得碎裂不堪,而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忙着蹂躏另一名赤裸着上半身的美女,这名美人则以丁香舌轻舔他右耳下方明显的一颗红痣,乍见这荒淫场面,侍从急煞脚步,差点没喷出鼻血来。   尚贝勒邪魅的双眼瞥向站在门口喘着气的侍从,黑眸一瞇。韩烈的信鸽!   瞬间,全身欲火尽退,衣衫不整的他立即从美人身上起来,“下去。”   三名美人连忙抓起衣物离开,他随意的拉整衣服,上前拿走信鸽脚上的信函,展信一看,眉头皱紧。   难怪香吟不见这么久,飞鹰堡一切如常,但怎么可能?!   不过,韩烈也不可能认错人,何况,他并不知道真正的魏香吟早已经被他……   示意侍从退出去后,他换穿上一套豪奢衣袍,转身进到书房,在成排的书柜里推动一本名为《帝王史》的书籍后,右手边的一整面墙突然翻转开来,映入眼帘的是间密室,他走进去,再按了石墙上一个钮,墙面再度翻转恢复成原状。   他伸手拿了火摺子点燃挂在石墙上的火炬,瞬间,火光照亮密室,在他右前方一只坚固牢笼里,一名瘦得不成人形的女子蜷缩在黑暗一角,她骨瘦如柴的手脚都被铐上手铐脚镣,瘦削的五官虽然苍白,但仍可以看出来她曾经是个大美人。   “魏香吟,起来,少给我装死。”   尚贝勒双手交抱胸前,站在牢外瞪着角落那团黑影。   终于,魏香吟动了下,颤巍巍的爬起身来,惨白的脸上只有愤怒。   “你有孪生妹妹?”   她先是一愣,随即摇头冷笑,“没有,不过,我天天祈求上苍派一个人来整治你这个该死的人,一个妄想改朝换代、登基为帝的恶棍!”   “是吗?”他耸一下肩,“看来上苍听错你的祈求,反而派来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美人。”   “你说什么?”她一脸错愕的冲上前去,链条撞击的锵锵声在空洞的室内尖锐的响起,她双手抓着铁牢,怒瞪着俊魅迷人的尚贝勒,因为她太清楚了,在剥去这层皮相后,他有多丑陋。   “所以,我的登基大业还是有机会,就你最愚蠢,如果你肯听我的话,好好的伺候皇上,让对你原本就心痒难耐的皇上——”   “我爱你啊!”她痛苦的嘶吼,“你却要我去伺候皇上,要我天天喂皇上毒,难道你不知道事迹败露你我都会面临被斩首的命运?!”   “所以我才要你帮我啊!可你拒绝了,该死的,皇上的字迹我已经模仿,也拟好了一份让我继承皇位的诏书,然而唯一知道所有内情的你竟然拒绝了我!还说你爱我!”他粗暴的一把扣住她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手骨。   她痛苦哀号,泪如雨下,“我不要你当上皇帝,让你去坐拥后宫三千!我背叛丈夫、孩子,赔上一生清誉,绝不是为了要跟别的女人分享你!”   “无所谓,我有第二个人选了,你就在这里慢慢等死吧!”他冷笑的放开手。   她脸色丕变,“不要,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崩溃的倒地狂叫哭泣。   但尚贝勒毫不留恋的步出密室。他最大的败笔就是高估了爱情的伟大,低估了爱情的独占性,但,他不会再犯第二次错了……   回到书房,他从上锁的抽屉里抽出一本纸质昂贵的本子,封面是以精致绣功绣出的紫禁城图案,他打开它,沾了笔墨,写下魏香吟在他夺权篡位的计划中的最后一页……      “不要!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   半梦半醒之间,古柔柔一直听到女子凄厉的哭喊声,而自己似乎站在一片缥缈虚无的茫茫雾境里,下一秒,一双似曾相识的泪眼穿过层层云雾看着她,她猛地吓了一跳,从睡梦惊醒过来。   “少夫人,你醒了。”   “都晌午了呢,少主交代不能叫醒你,不过只要你醒了,就要伺候你沐浴用餐,口气上可是宠爱得不得了呢。”   两名守在一旁的丫鬟说着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再也不一样的少夫人的确很得人心,她也曾帮她们扫过地呢。   古柔柔满脸通红,但心儿甜滋滋的,刚刚的那个恶梦也暂时被抛脑后,只是,一想到自己居然睡到晌午才醒来,还觉得挺丢脸的。   沐浴净身后,她回到房里,好菜好酒已上桌,但她一直不敢正视两名窃笑的丫鬟,她的头垂得低低的。好尴尬啊,她身上红红青青的,都是吻痕,清清楚楚的洩露出她昨晚做了什么好事,唉,真是糗毙了!   突然,两名丫鬟欠身,退了下去,项浥尘高大的身影随即走了进来,看着丫鬟将房门关上,他走到古柔柔的身边,“怎么不吃?应该饿了,不是?”   她一愣,飞快的抬起头来,一看到是他,又想到昨晚,她的脸火辣辣的烧红起来。   “吃吧。”他温柔的拿起碗筷放到她手上,她困窘的点点头,吃一口饭菜,才发觉自己真的饿了,不顾什么淑不淑女了,她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坐在她身边的项浥尘不忘把菜往她的碗里夹。   “你怎么不吃?”嚥下口里的红烧肉,她不解的看着他。   “我吃过了,不过,现在还想吃一样东西。”那双沉潜却闪动着欲望的黑眸直勾勾的看着她,她很清楚他指的是什么。那叫甜点!   她脸红心跳,呐呐的拒绝道:“不行,我、我身上还有好多吻痕,不可以再那个。”   “所以待会我帮你上点药,很快就会消了。”说完,还真的从袖里拿出一只白玉瓷瓶放到桌上。   “你、你帮我?”她瞪大圆亮明眸,吓得放下碗筷,粉脸涨得红通通的,又摇头又摇手的,“不用了,其实不痛,真的,只是点瘀伤,一点都不痛的。”   “你若不痛,那我们就可以……”   “不行、不行!其实是会痛啦!”   “哈哈哈……”他再也忍俊不住的笑了出来,而她才明白自己被捉弄了。   可恶!瞪着他那双含笑的黑眸,她噘起红唇娇斥,“你竟然会捉弄我了,很可恶耶!”   他神情一敛,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因为你是另一个人,古柔柔,你真的来自未来,是吗?”   她错愕的瞪着他,“你怎么……”   他将她拉到怀中坐下,一一将昨晚发生的事跟她说了,“我很抱歉用这种方法来确定你是不是魏香吟,但这是不得不的下下策,希望你能谅解。”   她摇摇头,虽然羞惭到不行,但她能明白,也能谅解,至少她可以摆脱魏香吟的臭名了,在她的丈夫面前,不对,她柳眉一皱,忧心忡忡的问:“如此一来,你就不是我丈夫了。”   他莞尔一笑,“傻瓜,经过昨夜,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这一生,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的,只是,”他握住她的手,“我派了几名较能信赖的手下秘密的寻找魏香吟,不管她是生是死,都不能让她这么默默的消失,我对她仍有承诺。”   她不计较这个,反而比较在意另一件事,“我来自未来的事,愈少人知道愈好,我可不希望被当怪胎看。”   “我懂,那现在,我想好好的了解古柔柔小姐,也想知道你又是如何来到我们的世界……”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她点点头,开始娓娓道来她的身世背景及她掉落清朝的缘由…… 第八章   时序来到入秋,满山枫红层层叠叠的映染了整座山头,然而,魏香吟仍不知去向,倒是与她关系密切的男人风流倜傥的堂堂入室,来到飞鹰堡。   俊美无俦的尚贝勒对自己的魅力一向很有信心,为他抛夫弃子的女人,也绝不只魏香吟一人,而他愿意花那么久的时间一再试炼她对自己的情感,完全在于皇上对她的倾心,只不过,对眼前这名初见面的魏香吟,他左看右看,竟看不到女子在乍见到他时,常有的羞涩,倾心或慌乱,反而是惊恐跟厌恶?!   天啊!在杜总管通报后,古柔柔不得不来到前厅会会‘旧情人’,因为项浥尘和项季豪去巡视矿区了,眼下,除了她,也没有人可以来招呼这位恶名昭彰的贝勒爷。   只见她拚命的做了几个深呼吸,压抑那股想转身就逃的冲动,因为,尚贝勒的外貌竟然跟严翊伦长得一个模样,更可怕的是,他的右耳垂也有颗血痣。这实在太可怕了,为什么她回到清朝,仍摆脱不了他?   “好久不见了,项少夫人。”   尚贝勒说的自然是假话,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魏香吟与他所认识的那一个除了长相一样外,神情与穿着都不同,虽然是一身粉嫩绸缎,但没有多余的首饰,相形之下反而多了股脱俗动人的清丽感,感觉上也年轻不少,就连说话,也呛辣不少。   “还不够久呢!我希望这辈子,不对,还有下辈子都不会再跟你见面了!”   此言一出,站立在两旁的杜总管及下人们都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但随即也在心中大声叫好。少夫人果真是脱胎换骨了!   尚贝勒黑眸倏地半眯,“我想我们应该好好的,单独谈谈。”他看了身后陪他前来的韩烈,韩烈立即明白的退下去,但他挑眉看向她时,她却没有任何动作。   “下去!”她不说,他来下令。   杜总管跟其他下人你看我,我看你,虽然很不甘愿,可毕竟是贝勒爷,众人只得行礼后往外走。   “等等,你们留下来,‘来者是客’,主人可是我呢,你们不用听他的!”一想到这个讨厌鬼在现代时欺负她,在清朝也把另一个跟她长得一样的魏香吟搞得身败名裂,她就无法不跟他唱反调。   少夫人这么有骨气,大家当然要跟她站在一起,每个人又雄纠纠,气昂昂的站在她身后,壮大少夫人的气势。   见这阵仗,尚贝勒觉得可笑至极,“魏香吟,你忘了我们之间的亲密关系了?这些下人又哪个不清楚?你现在才摆起女主人的架式不嫌太虚伪了?”   “我才不是魏——”话说得太快,她连忙转个弯,“我已经改名叫古柔柔,代表跟过去的魏香吟说再见,重生了!”   “连名带姓的换?”他嘲讽一笑。   “是,犯法吗?你调戏有夫之妇,拐她到什么山庄去幽会都没事了,我改个名字会有什么问题呢!”一想到他拐诱魏香吟,让项浥尘父子过了多少年的灰暗岁月,她就一肚子火,话愈说愈猛。   尚贝勒的脸色愈来愈难看,而杜总管和下人们却是替她频捏冷汗。这话说得这么白,这么重,行吗?   尚贝勒冷峻黑眸直视着无畏的古柔柔。这女人的胆识不小!   哼,瞪她?她眼睛有比他小吗?古柔柔也拧起眉头,学起八点档连续剧里的坏人,耍狠的斜眼瞪他。   就在四目对峙时,外头突地传来惊慌的大叫声,“少夫人,不好了,少主受伤了!”   古柔柔脸色大变,“什么?受伤?!”她也没想的就拉起裙摆,丢下尚贝勒跑了出去,而杜总管等人也赶忙跟上。   项浥尘坐在前院的亭台里,项季豪正帮着他按住流血的右肩,一看到古柔柔和一群人跑了来,项季豪马上泄兄长的气,“小嫂子,我这大哥怕动摇了他在你心中的英雄形象,所以要躲在这儿扎好伤口,再偷溜回房换衣服呢。”   “没那回事!我只是不想惊动你,季豪却故意叫人去通报你。”项浥尘的俊脸难得通红,“不过是小伤而已。”   “都流血了,还小伤?!”拿过下人手中的医药箱,她直接坐在他身边,拉下他右肩的衣服,看到那还在流血的伤口,她的心口一阵翻涌,她其实很怕血的!   “让别人来吧。”他看出她脸色在瞬间变得更惨白。   “不!我来。”她深吸口气,勇敢的替他上药,不忘问:“怎么会受伤?”   “有人这段日子过得太甜蜜,巡视时心魂也不知飞哪儿去了?他的坐骑被只小兔子吓到前脚一仰高,没想到功夫一流的大哥竟然直接摔落下来,右肩撞到一块凸起的石块——”   “说够了没有!”真的糗毙了,他是堂堂少主啊!尴尬的黑眸看向古柔柔,视线却不经意的扫到从前厅里走出来的尚贝勒和韩烈。   他脸色一变,拍拍古柔柔的手,以眼神询问怎么回事?她不解,看着他和项季豪的表情都是一变,这才想到尚贝勒还被她晾在前厅里呢!   她立即转过身,果然看到一脸邪魅的尚贝勒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了,少堡主,二少爷。”他分别跟项家兄弟拱手。   两人不得不回礼,“好久不见了,尚贝勒。”   人就是这么虚伪,明明极厌恶对方,见了面却无法撕破脸,古柔柔心想,但,她不介意当个诚实的人,“尚贝勒,很抱歉,你也看到我丈夫受伤了,所以,今天不方便招待你,请你下次再来,喔,对了,要到客人家,也该先送张帖子过来,当不速之客不是很没礼貌吗?”   尚贝勒抿紧薄唇,眸中冷光闪动。这女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再怎么说,他都是皇亲国戚,谁见到他就算没有唯唯诺诺,也不敢如此无礼。   “杜总管,少夫人都这么说了,还不快请贝勒爷走,免得浪费他宝贵时间。”项浥尘微笑的挺妻,引来妻子深情的凝视。   尚贝勒惊愕的看着两人眼波里对彼此的深情。不好,这对他的计划可是一点帮助都没有!   “贝勒爷,还不走?难道还要我们拿几支扫把来相送?”项季豪挑眉嘲讽。   他冷笑,“真幽默,魏香吟——不!古柔柔是吗?我记住了,我们会再见面的。”丢下这句若有所指的话后,示意韩烈跟他一起离去。   主仆两的马车一离开,杜总管立即欢呼大叫,“太棒了,看到没?尚贝勒那张脸!”过去少夫人老是趁着少主不在就跑去跟贝勒爷幽会,他们这些人有气却什么也不能做,今天可完全不一样了!   其他下人也七嘴八舌的向项家兄弟报告刚刚在前厅的精彩对话,项季豪忍不住的对这个来自未来的十八岁嫂子竖起大拇指,虽然一开始知道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她的到来对这个家是正面的,是带来快乐跟幸福的,他很感谢老天的安排!   古柔柔笑咪咪的,但仍小心翼翼的为项浥尘上药,再绑上繃带。“好了。”她一抬头,这才看到他的眼神有多深情,多温柔,看得她都不好意思起来。   他握住她的手,其他闲杂人等,都很有默契的退下了。   “过来。”他单手微微用力的将她拉到怀中坐着,而她坐得好小心,“还是不好啦,我要是碰到你的肩伤怎么办?”   “看我受伤,你舍不得?”   “当然。”   她脸红红的承认,他黑眸柔柔的泛起深情,他的唇轻轻的贴住她柔嫩的红唇,再给她一个好深情的吻。   她的脸火辣辣的,在快喘不过气来时,不得不轻轻的推他一下,再喘了口气才道:“我原来以为古人比较害羞,只敢在房间做亲密事,没想到你却敢在大太阳底下吻我。”   “古人?”他笑拥着她,“老实说,看到尚贝勒出现,我竟然很紧张,这个紧张是因为我很担心你受他吸引,我知道他有张很迷惑女子的容颜。”   “我不可能受他魅惑的,天知道我看到他像老鼠见到猫呢,逃都来不及了。”   “怎么说?”   “记得我跟你说过,害我跑到图书馆,碰到那本怪书才掉入古代的严翊伦吗?他跟尚贝勒竟然长得一个模样?一看到他,我差点没心脏病发呢!”   “竟然有这种事?!”这样的事要说巧合太牵强了。   她用力点点头,“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所以,你再也不必担心我会跟尚贝勒勾勾缠了。”   “勾勾缠?”   “这是我们那个时代年轻人的语言啦,对了,有机会我再教你火星文,现在先去找我们的儿子吧,刚刚尚贝勒来,怕他看到他会害怕,让他留在书房里呢。”   风儿轻拂,两人手牵手的往书房走去,那背影看来,好幸福……      但接下来的日子,项浥尘和古柔柔幸福的背影后方,总是多添了抹讨厌的高大身影。   专程前来的尚贝勒入住了边城客栈,他没有再拜访飞鹰堡,只有在项浥尘和古柔柔带着项子恩到城中的大街上买吃的,玩的,一家三口和乐融融时,他才会来个不期而遇,项子恩害怕他是无庸置疑的,在过去,就算魏香吟曾带着他去找他,他也从没给过这孩子好脸色看。   但古柔柔就像只母狮子护卫着孩子,冷冷的给他一句话,“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找别人去,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扪心自问,很少有姑娘家给他臭脸看的,他对她的兴趣是有增无减。   项浥尘也清楚的从他那双邪魅黑眸洞悉到这一点,他像只展翼的老鹰般拥着妻儿,无畏的黑眸直勾勾的对上他的,无言的向他直示:如果他妄想破坏他此刻的幸福,他不惜与他对战!   尚贝勒冷笑一声,以挑衅的眸光接下他的战贴,他的身体里有着天生的嗜血因子,那包含了最阴沉的劣根性及掠夺性,他不怕粉身碎骨且绝不屈服于威吓。   没再说一句话,他气定神闲的走回客栈。   “我想回去了。”古柔柔莫名的好不安,尤其他最后那一抹笑令她感到不寒而慄。   “好,我们回去。”项浥尘拥紧妻子。他知道尚贝勒不打算善了,但他绝对会好好保护柔柔跟子恩。   但出乎意料的,尚贝勒在第二天离开客栈了。   “那家伙总算离开了,我一直以为他的神经怎么会那么粗?这城里有哪个人的眼睛写着‘我欢迎你的’,他竟然能窝上好几天。”   项季豪整个人放松的躺在贵妇椅上,尚贝勒离开了,他紧繃的神经总算可以舒缓下来。   古柔柔也松了口气,不管他是不是突然想开了,离开了就是好事。   项浥尘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不过,为了不让古柔柔及弟弟担心,他只有将这份不安放在心上。   虽然魏香吟仍然没有下落,但他和古柔柔的感情持续加温,两人之间也愈来愈甜蜜,他们的足迹遍及东北,最难得的是都是三人行,项子恩从未被遗忘,项浥尘对古柔柔的要求是有求必应,带着愈来愈显得孩子气的她到任何她想去的地方,唯一的例外是北京的紫禁城。   古柔柔也没有强求。毕竟尚贝勒就在那里,所以,免了,只是,不知怎么的,她愈觉得幸福,愈会想起那本无字书,它把她送来这里,会不会在某一天又把她送回去?   总之,她患得患失的,愈来愈不敢去想,所以,她只想把握当下,一个她一直想要拥有的家。   在水雾氤氲的浴池里,她轻轻的吐了口气,舒服的枕着浴池边缘,闭上眼睛,深吸了口玫瑰花瓣的香气,而浮在水面上的艳红色花瓣,随着她轻轻撩水的动作,一片一片的落在她晶莹剔透的美丽娇躯上。   接着,一个厚实大掌握住她的脚踝,轻轻的将她往水里一拉,她扬嘴一笑,张开双眼,瞪着进来与她共浴的项浥尘,开玩笑的以另一只脚去踢他。   他的手抓住她的脚,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做了最亲密的碰触,她粉脸一红,他伸手抚触她的粉颊,逐渐往下,逐步逐步的爱抚她的身躯,高张的欲火为她的脸颊添染更多动人的嫣红,她的两条藕臂再也无法克制的圈住他的颈项,他的唇顺势的吻上她的樱唇,她再次呻吟出声……   他爱她,更爱与她翻云覆雨时那狂猛而沉溺的激情,而天晓得,他从不知道自己会是个纵欲之人。   激情过后,他从浴池里起身,套上一件单衣,回过身看着疲累得几乎要在浴池里睡着的古柔柔,他温柔的将她抱起,拿起大毛巾为她盖住身子,抱着她回到床榻。   “睡吧。”他亲了她的额头一下。   “不行啊,我还不能睡,明天是中秋节,我跟子恩约好了要做月饼,得去看看那些面团都准备好了没有。”她坐起身来却拚命揉着眼睛。   “下人会准备的。”他拉住她的手。   “可是——”她打了个呵欠,仍在挣扎。   他干脆将她抱入怀中,“睡吧。”   她甜甜一笑,勉强的撑起沉重的眼皮,“那要不,我跟你聊聊天,每次咱们都是三人行,你说些甜言蜜语给我听,好不好?”   他俊脸微晒,“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古柔柔扑哧一笑,“果然是古人会说的话,在我们未来会说:‘我爱你!我要你!’”   他一愣,“这么直接?”   她点点头。   “不过,”他微微一笑,亲了她的额头一下,“月圆人团圆,在你的未来世界里,可有让你想再见上一次的人?”   她认真的想了想,却觉得浓浓睡意再次袭来,她忍不住的又打个呵欠,喃喃低语,“应该是舒老师吧……她是真心的关心我的人,我曾经很想很想当她的……妹妹……”还是抵抗不了周公的呼唤,她坠入梦乡。      “这样揉对吗?”   今天是中秋节了,大大的庭院里,古柔柔兴高采烈的揉着面团,项子恩也是站在小椅子上,双手在桌上拿着一小团面团用力的搓搓揉揉,再揉出了一条长长的面条,他大大的眼睛好认真的注视娘拿着木桿子,他也连忙拿了一根。   “子恩,你想做出什么图案的月饼?”   项子恩想了下,看着娘,“兔子!”   “玉兔吗?我要做变形金刚。”   “什么?”他一愣,其他人也一头雾水的看着她,她嫣然一笑,“抱歉,这个是我乱说的啦,就是想像嘛,天马行空的乱想啊。”她边说,边做了个变形金刚,又做了米奇,再做了汽车,她做得好认真,加了肉馅的月饼奇形怪状,不过还算可爱。   其他人也跟着发挥想像力做起各形各状的月饼来,而项子恩在做了几个小动物后,看着古柔柔,突然很认真的做了圆圆的脸儿,再掐了两个小小的眼睛。   古柔柔见状,莞尔一笑,也开始做起一个小人偶,两人再一起合作做了最大的脸儿,大大的眼睛,浓浓眉儿,凸起的大鼻子,两人边做边呵呵大笑,就连一旁帮忙的厨娘和丫环们也都笑了起来。   项浥尘刚与项季豪,杜总管对完帐,一步出书房,三人就迫不及待的往他们这边过来,一来到亭台楼阁,便看着古柔柔带着项子恩及一堆女眷们在做些奇形怪状的月饼,不过,那三张大小脸儿可真是可爱极了!   项季豪马上靠过来,东翻西看,“好可爱,怎么没有我呢?”   “我也来做一个!”杜总管兴致勃勃的。   古柔柔和项子恩则拿过项季豪手中的完成品给项浥尘看,看得他笑得闭不拢嘴,脸上尽是幸福光彩。   项季豪很不是滋味的看着他们在向他大哥献宝,“有什么了不起?”   “就是了不起啊!”古柔柔得意的朝他挑挑眉。   “羡慕吗?那就赶快讨房媳妇。”项浥尘还跟着打趣。   “大哥!”项季豪发出救命似的哀号,逗得大伙捧腹大笑。   中秋月儿高高挂,今年的飞鹰堡充满欢乐,还多了好多刚从烤炉里烘烤而出的人形月饼,与往年过节可是大相迳庭,而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欢笑,再加上古柔柔坚持中秋赏月一定要烤肉才有趣,所以,空气中,还处处充满烤肉香。   为了助兴,她还奖励只要有人说学逗唱的表演上一段,统统有赏。   基于提议的人先表演,所以她笑咪咪的拥着项子恩开始唱起张悬的‘宝贝’。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个甜甜,让你今夜更好眠,我的小鬼,小鬼——”   就在众人沉醉在这动人的旋律时,一阵杂远的马蹄声急遂响起,同一时间,城堡大门轰的一声,竟然被炸开来,一群蒙面黑衣人策马进来,众人尖叫闪躲,惊惶失措。   “季豪,快带大家离开!”项浥尘大声狂吼,“还有所有侍卫——”该死的,因为是中秋节,有大半侍卫全回家过节,飞鹰堡只留下基本的侍卫把守,所以,今晚的事是有预谋的!   项浥尘脸色丕变,把紧靠着自己的古柔柔拉开,“你快走!”   她忙摇头,“我不要!”   “不行,你要带子恩走,至少把他送到安全的地窖去,子恩知道怎么去。”他忙看向她护在身边的项子恩,他用力点点头。   “那好吧!”她不能让子恩出事!“往哪里去?”   “那边!”项子恩忙指向另一边。   “好,子恩乖,但是,项浥尘,你得答应我,绝不能出事。”直到他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她才带着项子恩往另一边跑,因为在他们交谈时,是好多下人及侍卫掩护着他们后退的,所以,她带着项子恩一走,项浥尘立即飞身加入战局,与那些黑衣人打起来。   古柔柔很不安,她不时回头看他,蓦地,一抹高大身影立在她眼前,她直觉的将项子恩拉到身后,那名黑衣人却直接把她拉起还扛了起来,“不要,放开我,不要啊!浥尘,救命!”她脸色惨白的大叫。   项子恩也拚命的叫喊,“娘——不要,放开我娘!”   黑衣人却俐落的跑着,飞身上了马背,策马就出了飞鹰堡,项浥尘脸色一变,迅速击倒一名黑衣人后,飞也似的也上了马背,策马追出去。   项季豪将哭个不停的项子恩交给杜总管,一边与其他黑衣人对招,一边大吼,“快发出讯号弹!”   混乱中,有人急奔城堡上方,点燃了炮火,让城里的府衙官兵及回家团圆的侍卫知道飞鹰堡出事了,他们得紧急上山支援。   于是,整座山城在不久后全亮了起来,蜿蜒的山路全是拿着火炬的侍卫策马急奔飞鹰堡的壮观场面…… 第九章   月明如画,急速的马蹄声在山林间哒哒作响,一前一后的两匹黑马追逐着,在后方的项浥尘不敢太逼近,就怕稍有不慎,扛着古柔柔奔驰的黑衣人会不小心偏离山径,跌落山崖。   不过,此山径一路往上会通往一个终年冰冷的山中湖,项浥尘有种很难形容的不安,尤其紧盯着扛着古柔柔奔驰的高大背影,他愈看愈觉得熟悉。   好难受啊,她头下脚上的被倒吊着奔跑,纤腰被黑衣人的铁臂紧箝着,古柔柔觉得腰痛得都要断了,再加上马儿上上下下,她都要吐了!   就在这当下,马儿停下来了,她昏昏沉沉的被拽下马背,跌坐在地上,混混沌沌的看着项浥尘追上前来,飞快的从马背上下来。   “浥、浥尘……”她痛苦的唤着。   项浥尘倏地握紧拳头,看着黑衣人身后,有六名骑士从容的从山中湖畔策马靠近为首的黑衣人。他中计了!柔柔就是饵!,他也知道黑衣人是谁了。   “你有这么见不得人?”他冷峻的声音在这空洞的山林里更显寒意。   带着男子拉掉脸上黑巾,不意外,是尚贝勒。   他冷笑一声的蹲了下来,看着软趴趴瘫软在地的古柔柔,执起她的下巴,让她看清楚自己是谁。   “是你!”她气愤的瞪他。   “是我,中秋节是团圆的好日子,我怎么能一人独对明月?”   脸色一变,她用力的打掉他的手,也因为这个动作,她才看到在那倒映着一轮明月的镜湖,竟然有六名一身黑的骑士。   她倒抽了口凉气,直觉的想起身跑向项浥尘,但尚贝勒的动作比她更快,他的大手立即扣住她的脖子,她痛苦的拧眉,感觉快不能呼吸了……   “放开她!”项浥尘上前一步怒吼,然而尚贝勒的手更用力一勒,古柔柔面无血色,全身颤抖,逼得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项浥尘,这么一个我视若敝屣的女人,你却当她是宝一样的来爱,你是不是男人?”尚贝勒故意羞辱他,在身后的手下传来大笑声后,他才放开古柔柔。   她跌趴在地上,咳了一会,再恨恨的抬头瞪他,“你到底想做什么?”她不想再听有关魏香吟的事了!   他倾身靠近她的脸,“很简单,我会抓走项浥尘,将他囚禁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然后,你要替我办事,只要出了一点点状况,他就会死。”   “哼!肯定是伤天害理的事,你死心吧!”她直接赏他一口口水。   “你!”他眼神一冷,手一扬,却突地感到一道掌风从前方袭来,同一时间,他的手下也发出警示,“爷!”   他一抬头,项浥尘竟然已飞身前来,没想到,他的功夫比他想的还好嘛!   他立即出招抵挡,也以眼神示意冲上前来的手下们先别动手,他还想跟他打几回合,但项浥尘无心跟他对战,在跟他对招时,一手将古柔柔往一旁推开,免得被尚贝勒打伤,而古柔柔实在浑身没力,在几近荒芜的草地上翻滚了两圈,这才喘着气,坐起身来。   见两人一招接着一招打,三十几招打下来,尚贝勒明显居下见,正当古柔柔松口气时,他突然对着后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六名黑衣人立即从马上飞身下来,并从腰侧间抽出一条长鞭,叭叭叭一连几声,竟然全往她这儿抽送过来。   她倒抽口凉气,根本不知从何闪躲,眨眼间,一抹身影飞掠而来,将她拥在怀中,一手揪住那六条长鞭,再以内力强迫他们散开,但他们才退后一步,长鞭又再次围攻而上,而且仍是故意朝古柔柔而来。   项浥尘再次逼退,然而他们甩弄长鞭的速度益发快而绵密,不敢稍有松懈,但为保护古柔柔,他是愈形狼狈,好几次,为了不让她有丝毫损伤,他被迫以用身躯为盾去抵挡长鞭,不一会,他身上已多了好几条鞭痕,每一道都汩汩流着鲜血。   这六名黑衣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尚贝勒显然是有备而来。   听着呼呼作响的鞭达声,他锐利的黑眸紧盯着六名黑衣了,拚命抵抗,只是古柔柔已经忍不住落泪了。   “听好,待会,我会施展内力将你丢出去,再来,我要你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头也不回的跑,季豪再过不久就会到了,我有特意留下马蹄印记,你只需要争取时间-”他低声吩咐。   “不要!”她拚命摇头,眼眶里全是泪水,“不要,我不要!”   但他心意已决,当黑衣人再次一拥而上时,他任由那六条鞭将自己紧紧缠住后,再以双手扣住她的腰,运起内力将她推送到前方的草地上,她飞身跌落,一回头,就着明亮的月光,她竟看到尚贝勒从腰间拿出一把尖刀往项浥尘刺过去,她脸色悚地一变,大叫,“不要!”   来不及了!项浥尘被鞭子缠着动弹不得,尚贝勒往他的腰用力一刺后,冷笑,“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项浥尘闷哼一声,眸中冒出怒火,在他奸笑退后而得意扬扬之际,怒不可遏的项浥尘隐着仅存的功力硬是拖着缠住他的那六人向前冲去,一掌击中尚贝勒的胸口,这变化只在眨眼间,根本没人来得及阻止,尚贝勒脸色一变,呕的一声,吐出一道血箭后,跌跪地上,但同时,他握在手上的刀子也忆经递出,项浥尘的胸口顿时有道鲜血像涌泉喷射出来。   古柔柔脸色惨白,拉起裙摆踉跄的跑了过去。   尚贝勒一手抹去嘴角的血渍,咬牙站起身,示意手下们撤掉鞭子,项浥尘顿时倒地,不过他强忍着伤痛再站起身来,尚贝勒火冒三丈的一脚踢向他的膝盖,但他坚强挺住,却瞪着跑向他的古柔柔,“走!”   她不要!她不要!她的泪眼模糊的继续跑向他。   尚贝勒冷笑一声,更加用力的朝他踢了一脚,他仍然没有跌倒,可脚步愈显颠簸,而他的眼中只看着古柔柔,看到她不顾一切的奔向他,她面无血色,满脸泪痕的抱住他,他愤怒非常,但说出口的话却相当无力,“你这个笨蛋-”   “要死一起死,我不要独活!”   他震撼于她话中的坚定,一时之间,无语。   一股沸腾怒火,突地席卷而上尚贝勒的心口,“那也要看我给不给你们这个机会!”他阴沉的瞟了古柔柔一眼,一手拉开她,再跌起身子,双脚朝项浥尘飞踢过去,这一踢也将他踢落湖中,庞大的身躯咚的一声,坠落冰冷的湖里。   古柔柔脑袋轰的一响,双脚一软,眼睁睁的瞪着他消失在视线里,呆了。   “爷?!”六名黑衣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叫了出来。主子命令要活抓项浥尘,可主子自己这一踢,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而这一声,可把古柔柔的魂魄给唤回来了,她想也没想的就冲上前要跟着跳下湖去,尚贝勒也在瞬间理智回笼,他飞快的冲过去拉住她,再朝手下们怒吼,“下去!”   “什么?!”六人傻眼。   “快把人给我捞上来,不然,你们跟着陪葬,还有,你们的家人也一起!”   六人倒抽了口气,你看我,我看你,深知主子的凶残本性,他们只能一个一个咚咚咚的跳下去。   “放开我,我要下去!”她用力的挣扎,他直接点了她几个穴道,她顿时动弹不得,也无法出声,只能愤怒的瞪向他。   就在此时,杂远的马蹄声传来,尚贝勒浓眉一蹙,旋即又吐了口鲜血。该死的!他不得不先撇下她,独自藏身在大树后。   “嫂子!嫂子!大哥呢?”   项季豪带着大批人马奔驰过来,却只见到几匹马儿,还有瘫坐在地上的嫂子,在一声又一声的呼叫下,他才注意到嫂子不对劲,连忙解开她身上被封住的穴道。   她立即抱着他痛哭出声,“尚贝勒把你大哥踢下湖去了!还有人跳下去了,但都没有人……没有人上来……你大哥可能已经……呜呜呜……”   “尚贝勒!”他悲愤的大吼,怒不可遏的四处寻找,这才看到有抹高大的人影就隐身在大树后,他脸色丕变,“还我大哥的命来!”他激动大喊,发狠的冲过去跟着贝勒打了起来,其他侍卫也一举上前,纷纷攻向尚贝勒。   古柔柔泪眼模糊的瞪着波明如镜的湖面。她不要一个人独活,她不要,她要把他救回来,把他救上来!对!原来失魂落魄的她很快的踢掉绣鞋,脱掉那碍手碍脚的绸缎外衣,仅着单薄的中衣就纵身一跳。   “少夫人!”这个状况发生得太突然,几名忙着助攻尚贝勒的侍从根本来不及去拉住她。   “天啊!嫂子!快去救我嫂子!”项季豪大声怒吼。偏偏尚贝勒缠斗不休,气煞人了!   有几名慌乱的跑到湖边的侍卫却无计可施,“可我们不识水性!”   “而且,这水很冷,会死人的。”   同一时间,官府的官兵也从林里冲过来了。   “快救人,救我嫂子!还有我大哥,也在湖里啊!”项季豪怒气冲冲的大声咆哮,同时以一柄利刃用力的刺向尚贝勒。   尚贝勒肚子被划了一刀,鲜血喷溅,痛苦倒地后,他阴沉咬牙的怒视着项季豪。若不是中了项浥尘那一掌,凭这小子如何能伤他!   但怒火攻心的项季豪一心只想替兄长报仇,还有他嫂子。他咬牙冲了过去,一脚将他踢落湖中,他红着眼睛也要跟着跳下湖去,不过有几名跳下去的官兵已经受不了湖水的冰冷而狼狈的爬上岸,其他人也阻止他往下跳。   “不行!下面根本都快要结冰了,没法子游得动!”   “不行!我要下去。”他脸色惨白的吼叫,泪水已经流出眼眶。      湖里,好冷,好冷啊。古柔柔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瞬间好像是停止跳动,她的手脚也冻得像冰块,但她知道她要动,她的手脚必须要动,她不可以也不要项浥尘死,她从那么远的年代来到这里,爱上了一个人,她相信她这一趟是带着‘幸福’而来的,为她这同样的一张脸曾带给他的不幸来扭转乾坤的,所以,她不可以让他死,绝对不可以!   坚强的意志沸腾了血液,她在冰凉的水温下泅泳,梭巡着她深爱的人的身影,愈潜愈深,看见项浥尘持续往湖底堕落的身躯,她潜泳而去,凝睇着他早已昏厥的灰然脸孔,紧抿的唇仍汩汩流着怵目惊心的鲜血,她感觉到眼眶浮现热泪,她眨眨眼泪,双手拉着他沉重而伤痕累累的身躯,使尽力气的将他托着,奋力的拨水,踢水,将他给拖拉到岸边。   “快……快……”她浑身颤抖,冻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而岸上早已是一片凄风惨雨,哭的哭,跪的跪,项季豪还是受不了的冲上前要跳下去,这才注意到紧依着湖畔的兄嫂,他边哭边笑的回头大叫,“快!快来人帮忙啊!”   岸上的人全骚动起来,他们努力的将沉重僵硬的项浥尘拉上岸,再回过头要将古柔柔拉起来时,却发现她早已沉入湖中。   这一次,项季豪没有犹豫的跳下去,他要救他热爱的小嫂子,但一跳下去,他才知道这湖水有多冰冷,即使是他这个练武之人都无法动弹,意识也逐渐涣散,不过隐隐约约的,他似乎看到了一道金光。   金光!虚弱的古柔柔也看到了金光。不……她不要!她惊恐而慌乱的想抗拒,因为这耀眼的光她太熟悉了,那是她从现代掉古代时所看到的光!   不!她不要回去!不要……但她无力挣扎,最后在璀亮金光的包围下昏厥过去。   而与此同时,项季豪已让人及时救上岸去,他拚命咳着,颤抖着,痛苦的看着再也没有波动的湖面。   “你哥已被紧急送下山了。”旁人这么告诉他,但他嫂子呢?他涕泪纵横的低喃,“怎么办?大哥,我要怎么去面对你?嫂子为了救你,牺牲了自己,她再也回不来了,我怎么办?呜呜呜……”他再也忍不住的痛哭出声。      圣殿组织里,来了个穿梭古今的重量级客人,此时,她躺在床上,已睡了有半天之久。   “嘿,醒醒!醒醒!”   风曼筠坐在床沿轻轻的唤着古柔柔,再拍拍她的手,但她就是不醒。   “变成睡美人了吗?睡得这么沉?”站在一旁的司韫伦抚着下颚,俯看着。风曼筠早在几个钟头前把她身上摸得一干二净了,还是找不到《无字天书》。“咦?醒了!她醒了!”   他开心的拍手,再看了风曼筠一眼,“你搞定她。”他立即退到一旁,让女人们好好聊聊。   古柔柔先是拧眉,在眨了眨眼,让眼睛定焦后,映入眼簾的是名美丽中带了点淡漠气质的美人,但令她惊恐的是,对方并不是古代人,而这间房的地板上画了个好大的太极图案,前方桌上还有块发亮的长方形石块,石块上刻有一个特殊图腾及雕工精细的金龙-   “嘿,古柔柔,待会你可以慢慢参观这里,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们,你从某个疆界入口直接摔落到我们中间,把我们吓了一大跳,身上又没有书,为什么?”司韫伦突然的又闪身过来,不怎么有耐心的问。   古柔柔吓了一跳,很快的坐起身来,瞪着这名突然冒出的俊美男子,也是在这时候,她才发现这房间还有第四个人,那是双手环胸倚靠在墙前的战宸羽,她来回的看着这三句陌生男女,却不懂。若她真的是从半空中掉下来的,为何他们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惊愕?   “你,你们全认识我?”   “当然!”司韫伦还是代表发言,“但我想知道你到底跟着天书去了哪个朝代?为何我们始终无法感应到你的所在?”   感应?她不明白,不过听他提到天书,朝代,她猜想他们可能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什么事,只是不是全盘了解,于是她把她回到清朝的事先大略向他们说明,“……可我真的好困惑,为什么那里会有一个长得跟我同一个模样的女人?也有一个长得跟严翊伦一样的男人?”   “以我们的经验判断,那叫累世宿缘,一世双一世的轮回却因为情缘或孽缘太深,纠缠不清,所以,世世相遇。”   “那这一世也有项浥尘?”   “小姐,如果每个人的人生安排都有答案,那我们还需要这么累?”司韫伦一脸的不以为然,“何况,我刚刚不也说了,那叫‘经验判断’。”   “那么,我要回去!可以吗?那里有我爱的人,也有爱我的人!”她不知道项浥尘是否还活着,但她一定要回去,那里才是属于她的地方!   “那好,天书呢?要送你回去,总得有代价。”他马上伸出手来。   “你是指那本我在学校图书馆看到连半个字也没有的书吧?”   “对,那就是‘无字天书’,一本很麻烦的书!”司韫伦说得咬牙切齿。   “可我也只见过那一次,这次回来,我只感觉到有金光,但没看见书。”   “完了,那本书是故意找我们麻烦?还是在挑衅?故意让你掉落在圣殿组织,但它自己却没回来?”他快疯了,再看看脸色都拧在一块的战友,“看吧,我早就说了那不是一本单纯的‘无字天书’而已,我在三岁时明明在里面看到一个小女婴!”司韫伦愈说愈气。   “三岁的事谁会记得?”古柔柔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这个男人说谎也不打草稿,三岁的事会记得?骗三岁小孩啊!   没想到她这一说,其他三人都露出微妙的笑容,这一次,由风曼筠回答,“认真说来,那至少是减了三千年的岁数。”   什么?!她错愕的抚着胸口,瞪大了眼。   “换个说法就是他有投胎转世,但从没喝过一次孟婆汤,了解?”   她咋舌不已,因为那分明是张二十几岁的脸庞啊,可他们看起来又不像是在说笑!   “还有这个是从某个‘朝代’来的古人,因为说出那个朝代,他就翻脸,所以就不说了,但他也是老头子啦,如果换算年龄的话。”司韫伦指了指战宸羽,“当然,因为你从古代回来,所以我们才跟你说这些,不然,你一定以为我们脑袋坏了。”   她瞠目结舌,完全呆掉,接着又听说他们为了找她,在感应不到她的所在朝代后,拥有穿梭古今能力的他们只好土法炼钢,从夏,商,周开始找,想近距离感应的把她找出来,也好找出天书下落,但他们还没有完成‘周游列朝’,她就从这房间的半空中摔倒太极图案中。   至于那本书,传闻是天上神仙掉落人间的宝物,在天时,地利,人和时,书本才会打开,一打开,代表穿梭古今的门也打开了,在他们这三个家族历经几百年的追逐下,也发现了件很玄的事,就是有人去了古代,一定会有人来到现代,好像如此递补后,整个古今磁场就不受变化,可以正常运行,像这次,她不见了,他们也抓了个古人回来。   “总之,圣殿组织的存在就是找出已经要了我们好几代的‘无字天书’,再把它给烧毁。”司韫伦做了个总结。   “什么?不!不可以!”古柔柔马上抗议。那她就回不去了!   “不可以?你有没有说错?那本书万一落在有心人手中,他可以自由来去古今,届时,过去的历史肯定会被改写,我们存在的现代也绝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司韫伦一说完,风曼筠立即接话,“你又以为那些预言家,算命师是什么?其实有不少是曾经穿越古今的时光旅行者,他们身上有股特别的天生异能,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我们这几个家族里每一代都有一个这样的人。”   话语乍歇,右前方的大片墙上突然出现一面透明的显影荧幕,荧幕上是名严肃的白袍中年男子,“有人闯入组织的警戒范围。”接着,又出现一个重叠的透明荧幕,那是附近山区的显像地图,而在扫瞄到山区的一男一女时,影像瞬间定格后放大,再放大——   “麻烦来了。”   战宸羽总算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古柔柔诧异的看他一眼,不过视线马上被吸引回荧幕上,因为闯入警戒范围的竟然是她的老师-舒盈帆跟讨厌鬼严翊伦!她一愣。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我去见他们!”   她一说,三人眉头同时一蹙。   “我要去见他们。”她再次强调。   三人迅速的交换一下目光,随即达成共识,由司韫伦开口,“好吧,但必须提醒你,你的时光之旅要挑人分享,我们可不想在某天的新闻里看到你被送到精神病院。”他耸个肩,“这种事不是没有发生过,还有,如果天书有任何消息——”   “如果情况允许,我会马上通知你们,但是我一定要回到清朝。”   那天书就会跟着她不见了!不过,世上没有绝对的事,他们已经愈来愈习惯出乎意料了。   三人相视一笑,由风曼筠带着她去换下身上的古装,再经由秘密通道离开圣殿组织,也直到此时,面对这一片绵延山林,古柔柔才恍然明白刚刚所处的现代化房间竟是挖空的山洞里面。   风曼筠指着前方一条小路,“往这条小路一直走下去,你就会碰到他们。”   “你可以帮助我回到清朝吗?”她仍未放弃。   “问这个问题的人,你并不是第一人,所以,我必须很诚实的告诉你,有些机缘不是人决定的,”她自己也有个不能说的故事,“冥冥之中有股神奇的力量,把某些人,甚至是不同时空的人连结在一起,又让他们分开,这就是世人所说的‘命运’,而有些人很幸运的找到答案,有些人终其一生也找不到答案。”   她懂了,却觉得更无力,只能勉强挤出笑容,“谢谢,再见。”   她一脸失落的往小路走去,不过走了几步路,却忍不住的再回头。   咦?她愣了愣。怎么她们刚刚步出的山口不见了,眼前所见只有一片翠绿的连绵山峦。   “柔柔,天啊,是柔柔!”   舒盈帆眼睛一亮,快步的跑上来,又惊又喜的紧紧抱住回过身来的古柔柔,“天啊,你失踪三个月,警方找不到你,学校师生还发起祈福活动,但你就是不见了,真让我担心死了。”   “你——舒老师,你为什么会跟他一起出现在这里?”一见到朝她魅惑一笑的严翊伦,古柔柔的小脸就紧繃了。是他,不,是跟他一样的一张脸把项浥尘踢落湖中的,他还杀了他一刀!   舒盈帆瞪了严翊伦一眼,正要开口——   “因为她有个黑道大哥,知道我不计任何代价的积极找你的行踪,她就开始粘着我不放,像牛皮糖一样怎么也甩不掉。”一身黑衬衫,黑长裤的严翊伦俊美迷人,不过看向舒盈帆时,却很难得的繃着脸,还有抹无奈神情。   事实上,要不是她的大哥太难缠,势力也大,他早把她给解决了!   “哼,我粘你是有原因的,警方不知道校庆那天闯入学校的黑衣人跟你的关系,我可是很清楚,是你买通他们到学校去押柔柔的,因为凯迪集团有资金上的缺口,而柔柔可以动用的大笔遗产刚好——”   “我早说过你不适合当老师,比较适合当编剧。”他忍不住打断她的话嘲讽。   “你——”   舒盈帆正要驳斥,古柔柔却突然开口。   “好!我给你钱!”   舒盈帆一怔,不过随即拉着她的手,“柔柔,你疯了?你要把钱给这个衣冠禽兽?”   “舒盈帆,注意你的形容词。”严翊伦的眼神,口气都没有掩饰他的不满。   “舒老师,我不想再跟他交恶下去。”古柔柔朝舒盈帆摇摇头,再看向严翊伦,“如果你我之间真的有所谓的累世宿缘,我希望这笔钱可以让我不必再跟你纠缠下去,不论是这一世或下一辈子!”她想为下辈子积德,看能不能不要再跟他相遇了!   严翊伦以一种困惑的眼神看着她。感觉上她不见这三个月,整个人也变得很不一样,但无所谓,他要的就是钱而已!至于美人,他从来就不缺!   “那我们就把手续办一办吧,凯迪集团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这恶劣的男人!舒盈帆难以置信。但钱又不是她的,她能如何? 第十章   秋去冬来,纷飞的雪花淹没了湖泊,飞鹰堡成了一片银白色世界。接着,冬去春来,白雪初融。只是,这一片欣欣向荣的春景看在项浥尘眼中,却只有寒冷与寂寥,他脸上的笑意在这一年来更是寥寥可数,而且只能算是勉强的微笑。   外界都认为尚贝勒是不甘心魏香吟回归家庭,妒火大发,才会犯了不可原谅的错。但更多的批评,尚贝勒也已经听不见了,他跟他的手下及魏香吟一起沉入冰冷的山中湖。但诡异的是,就是找不到尚贝勒和魏香吟的尸首。   不管如何,项浥尘一直不愿意接受妻子死去的事实,即使咸丰皇帝还特别轻装微服的前来飞鹰堡,为魏香吟早逝的生命致哀,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在她冒死将他从阎王手中抢救过来后,自己却香消玉殒。   “大哥,回去吧,你的身体也才好些而已。”   项季豪觉得好不忍心。大哥受重伤而冻僵的身体是躺卧在床上近半年,又调养到最近才算是真正恢复了。然而,从他可以站起来后,他天天都骑马来到这山中湖,停立湖畔,直到夜暮低垂才离开。   项浥尘凝睇远方的夜空,只剩点点残余霞红,他落寞的微微点头,翻身上了马背,随着弟弟策马回堡。   古柔柔香消玉殒,似乎把飞鹰堡的阳光也全带走了,空气中笼罩着一种紧绷的沉默与肃穆,众人脸上总是少了一份笑意。   “爹,吃饭。”连项子恩也恢复过去的不茍言笑。   项浥尘勉强回以他一笑,但餐桌上的气氛一样是充满着窒人的凝结感。   晚饭后,项浥尘陪着项子恩回到房间,学古柔柔讲床边故事给他听,可好几次,他是喉头酸涩得说不下去,室内一片静寂,静得他们的心都揪成一团。   “爹,我好想再听娘唱那首歌。”项子恩突然开口。   “什么歌?”   他低低的唱起,“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个甜甜,让你今夜更好眠,我的小鬼、小鬼——”他眼眶泛红,已现泪光。   “继续,很好听呢。”项浥尘勉强的挤出笑容鼓励他,没想到——   项子恩哽咽落泪,“后面娘没唱,我也不会唱……”他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是已经泪流满面。他真的、真的好想娘啊!   项浥尘紧紧的将他拥在怀里安慰。天啊,他感到好无助、好无力、好愧疚……   柔柔为了救他牺牲自己,全城的人都为她的勇敢与深情所撼动了,他们相信她改变了,她脱胎换骨,成了一个全新的人了,但那又如何?柔柔!他痛苦的在心中呐喊。   老天爷,他的心是如此的绝望。   柔柔,我要你出现,再出现!我不相信你死了,我宁愿相信你只是回到了你的世界。只是,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   每个夜里,他辗转难眠,一次又一次的在心里呼唤她。   一个又一个数不尽的白天,他在他们曾经走过的地方策马奔驰。   “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快回来!快回来……回来我身边,柔柔……”      “我想回去,我真的很想回去……”   睡梦中的古柔柔喃喃低语,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听到项浥尘的声声呼唤,梦到他在山林中策马奔驰,梦到他一个人停立在夕阳下,那双凝睇远方的孤寂眼神。老天爷,她好想回去,好想回到他身边,请把她带他身边吧……   她睁开了泪眼,从床上坐起身来,拭去满脸的泪水,这是她第几次从睡梦中带着泪醒来?她已记不清了!   但是,看着日历上斗大的字,今天又是中秋节了,她离开古代的日子。   她深吸口气,起床梳洗,换上一件黄色T恤、牛仔裤,将长长及腰的头发绑成马尾。她拿了背包快步下楼,而舒盈帆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总算起床了?都十一点了,咦?你去哪?”她放下报纸,这才看到她揹了背包。   “学校。”   “你去学校做什么?今天是中秋节又不用上课……”她柳眉一皱,“你还是不死心?你要去图书馆,对不对?”   古柔柔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默认了,在这近九个月的日子里,风曼筠偶尔还会来找她,问看看她没有作到有关《无字天书》的梦境?因为梦是第三空间,有些讯息的确能从中透露,但她的梦中只有项浥尘,一直也只有他!   但她也从风曼筠那里得知不少有关无字天书的习性,那本怪书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图书馆,所以这九个月来,她遍访台湾大大小小的图书馆,甚至还找了所谓的灵媒、算命仙或是庙里的师父,问所谓的前世今生,问她的感情、未来,但得到的答案都不是她要的……   至于舒盈帆已经从她口中得知那段匪夷所思的时光奇遇之旅,也知道她天天思念的人是谁,就因为不放心,所以,她自动搬来与她同住,与她作伴。   此刻,看着她忧心的神情,古柔柔勉强一笑,“舒老师,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不是什么小富婆了。”   一说到这件事,舒盈帆那双美眸就闪过一道不以为然,“那当然,你只留下这栋房子给你自己,其他的全给了严翊伦,他当然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叮咚!突然有人按门铃,古柔柔走过去开门,舒盈帆也起身转过头一看。   “呵,真是说人人到,说鬼鬼到!”这句话她是故意说给进门的严翊伦听的。   “你还住在这里?”严翊伦朝她邪魅一笑。   “当然,防你啊!瞧,你这会不是又来骚扰我的学生了?”她瞪他,算回礼。   他摇头嘲弄,“嫉妒吗?”   她脸色大变,“什么?!”   古柔柔立即站到两人之间,因为若不理会,两人会斗很久,“严翊伦,你来做什么?”   “每逢佳节倍思亲,我爸妈要来我载你回家吃个午饭,毕竟你可是我家的大恩人。”他不忘自我嘲讽。   “不用了,我们要准备烤肉。”舒盈帆马上帮她拒绝。   “那是小孩子的节目,我们请了五星级主厨到家里准备大餐,走吧。”   古柔柔看着他。若说放弃那大笔遗产后得到什么,就是结了善缘吧,严翊伦不再咄咄逼人,严伯父和严伯母会请她吃饭、买东西送她,学校的费用也会抢先一步代她缴交,若说她以钱换来亲情虽然俗气了点,但至少他们是真心的在付出,所以,物质的匮乏改由这样的温暖取代,并不算一件赔本生意,她也懂得了何谓舍得——有舍就有得。   “我去好了,舒老师,我下午会回来的。”   “好吧,不过,”舒盈帆冷冷的看向严翊伦,“她要是少一根寒毛——”   “我可不想让你黏一辈子,你放心吧!”那三个月已经够了!   古柔柔随即坐上严翊伦的车子,约莫半个钟头后,他们就来到严家的花园别墅,豪华的大门前却很突兀的停放一辆堆满新旧书的货车,她不解的问:“那是什么?”   严翊伦一笑,“我爸把台南老家书房里的书全请人载上来了,他在后院增建一间书房,还把一些历代族谱,甚至一些快烂掉的什么古书、帐本全载运上来,说要留给我。”   她不解,“族谱?我以为严伯父跟我爸妈一样是孤儿。”   “他也以为他是,一直到十一岁他让我爷爷、奶奶收养,但十五岁那年,又有人跑出来认亲,原来我爸竟是凯迪集团老总裁的私生子,否则你还真以为他们会让一个外人接班喔,据说我们的祖先里还有个贝勒,好不好笑?”   她脸色悚地一变,一把抓他的手臂,“那些历代族谱在哪里?”   “那堆陈年宝贝我爸早已经排列到书房的架上。”   “带我去。”   严翊伦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带着她绕到后院的新书房,里面已经排列了一大面墙的书藉。   古柔柔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在牵引着她,她的脚不由自主的走到那近上千册的书架前,从中抽出一本陈旧泛黄的册子,封面早已褪去颜色,但仍可看出是北京的故宫,也就是古时的紫禁城,她颤抖着手翻阅,越看越心惊……天啊,她知道魏香吟在哪里了!   “你在看什么?”严翊伦好奇的走过来,只是他的手一去碰触那本旧册子,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突地袭上心坎。同一时间,他耳朵上的红痣开始流出鲜血,巨大的痛楚从那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痛苦的捣着耳朵,“痛!好痛!”   “你怎么了?”古柔柔脸色一变,急忙蹲下身子,但整个房子突然上下震动又左右摇摆起来,而架上的书册纷纷掉落焉,她一个没站稳,跌坐下来。是地震!然而更令她惊愕的是,她似乎看到一本似曾相识的书册从天掉落——   是了!是《无字天书》!她挣扎的起身就冲过去,而严翊伦早已痛得昏厥过去。就在一道金光闪动时,风曼筠、单宸羽,严建东已赶到了书房,但来不及了,除了一片狼藉外,只看到《无字天书》留下的金色残光。   三人互视一眼,眸中都有着困惑,那本天书里好像藏了个调皮的灵魂似的,故意让他们感应到它,却又跟他们玩起捉迷藏,到底为什么?      在飞鹰堡的庭园里,依循去年的模式,一大群女眷又捏起各种形状的月饼,而项子恩这一年里忆长高不少,不再需要小凳子,只是陪在他旁边捏人形月饼的,也不再是最疼爱她的娘,而是换成了他爹。   “爹,这样揉对吗?”   “嗯。”   项浥尘朝他一笑,看着他神情专注的做起他最爱的人形月饼。   只是,又是中秋了,去年的佳人,如今在何方?   其实,虽然是过节,但气氛与去年一比,实在是南辕北辙,众人脸上没有笑容,反而是睹物思人,个个眼眶红红的,有不少人的面团里还和着泪水。他们无法不感伤啊。   “少主,要烤肉吗?”去年的欢笑气氛仍历历在目,但少夫人却不在了。杜老总管边问,眼眶里也噙着泪水。   “你们自行决定吧!”   项浥尘勉强挤出笑容,他实在没有心情过节,但又不想让堡里的人都跟着过愁云惨雾的生活,所以,还是吩咐厨娘们准备做月饼的面团跟内馅,他也跟着子恩做月饼,但他的心是越来越痛,因为思念太深而痛……   看着他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杜总管忍不住低头拭泪,再看向静默的站在一旁的二少爷。   项季豪摇摇头,示意不要再准备了,谁有心情烤肉呢?   受不了了!好想大哭一场!他突地转身就往后面的长廊跑去。   可恶!古柔柔,你真的死了吗?如果只是回到你的世界,你也该回来了,大哥和子恩,还有每个人脸上都没有笑容,你真的这么忍心,真的这么残忍……   “噢!”从天而降的一团重物重重的压在他身上,害他像狗吃屎的趴倒在地上。   可恶,他心情已经够糟了,还走这狗屎运!   他用力的把背上的鬼东西给扯下来,“到底是哪个笨——”   “好痛啊!是谁那么粗……”古柔柔瞪大眼睛看着也瞪大眼睛看着她的项季豪,然后,同一时间,两人的脸上都浮现惊喜的笑意,“天啊,我回来了!”   “天,你回来了!快!快去!大哥看到你一定会开心死的。”   一脸狂喜的她用力的点点头,跟着他跑,但又紧急煞车,“不行不行,我这身服装不对,你知道我来自未来,但我可不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   “那快点,我迫不及待的想让大哥看到你了。”他一说完就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呜呜呜……”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这一年哭的可多了。   “我也一样,我也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他。”她也跟着泪如雨下。   柔柔月光下,庭园里传来了项子恩的歌声——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个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我的小鬼、小鬼……”   项浥尘怀抱着他,而项子恩则忍着眼中的泪水唱歌,大家都能从他稚嫩的歌声中感受到他对他娘的想念和悲伤。一时之间,原本还勉强跟着节奏拍手的人全静默下来,有的低头拭泪,有的还发出低泣声。   项子恩紧紧的抱着父亲,小小的肩膀抖动,泪水早已溃堤。   蓦地——   “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眼眉,让你喜欢这世界,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宝贝,让你知道你最美!”   是歌声!众人震慑的瞪着前方,那不是……   古柔柔边唱歌,边走进灯火通明的庭园里,可没想到每个人成了木头人,动也不动的直瞪着她看,而且——   她柳眉一皱,“怎么没有烤肉香呢?”   “天啊!”项浥尘眼眶一红,抱着项子恩冲向她。   其他人也忘了自己的身份,又哭又笑的挤身向前,“少夫人!少夫人!”   “好了好了,今儿个真的是月圆人团圆了,但是大家就先让这对夫妻团圆好吗?反正大家有的是时间。对了,我顺便告诉大家,少夫人其实被人救了,但又失忆了。她是又恢复记忆后才记得回家的路的。”   古柔柔看着帮她编派理由的项季豪,给他一个感激的笑容。她的视线很快的回到项浥尘身上,他的眼中盛满深情,无言的说着他好想抱抱她,可惜,她低头看着紧紧夹在他们中间的‘小鬼’,“子恩,天啊,娘好想你,你长高了,更英俊了。”   “子恩也好想娘,想死了,呜呜呜……”项子恩眼泪、鼻涕都流下来了。   “你爹的想念绝对不会比你少,来。”项季豪把难得这么露骨的宣泄情绪的项子恩给拉开,再看着还站立不动的兄长,“你要是不快抱嫂子,我可要抱喽——”   眼前一花,大哥跟嫂子早就不见了!   项浥尘抱着古柔柔施展轻功回到他们的卧房,两人泪眼相对,眸中的深情和思念都不必再掩饰,他紧紧的抱着她,“天啊,真的是你吗?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是我,你的伤都好了?身体都没有问题了吗?”她关心的问,伸手去碰触他的腰腹,当时的尚贝勒是在这儿刺了他一刀。   他的手握住她的,“都没问题了。天啊,我真的好想你。”   “我也是,想得心都痛了。”她痴痴的看着他英俊的容颜。   他的手细细的勾勒她动人的五官,“我天天在心里画着你的容颜,呼唤你,像个疯子似的在山林里奔驰——”黑眸闪动着泪光,“大喊着要你回来,要你回来!”   “我听见了,很匪夷所思,但我看的听见了,就在梦中……”她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滴落脸颊。   “别哭……别哭……”   他低下头,温柔的吸吮她的泪水,再缓缓的往下,对住她的红唇深情一吻。   她也将双臂缠上他的脖子,将这段分离后的思念及感情回应在这个吻上,但这对项浥尘而言,无异是火上加油,他压抑太久的情欲被唤醒了,原想浅尝即止,再诉说两离别后的种种,然而欲火一旦燎原,再也收不了了。   翻腾的欲火与狂野的激情在诉说着对彼此的思念有多强烈,而在激情过后,他们聆听着彼此的心跳声,深情凝视。终于,他们又能相依相偎了,因为舍不得睡,他们一夜畅谈到天明…… 尾声   十月,一身盛装丽服的古柔柔踏进有着护城河及高高城墙的紫禁城,而她现在已成为一个传奇人物,她是英勇救夫的英雄。有关她在消失一年后又出现在飞鹰堡的故事更是有千百种,反正越传越神奇,连神仙救她的版本都有了,而适逢皇上圣诞,皇宫里有庆典,皇上便派太监亲送邀帖至飞鹰堡要召见她。   虽然她是风尘仆仆的跟着项浥尘来到皇宫,可身为护国公的孙媳妇,她可是一身标准旗服,头上顶着有朵大红花又高如牌楼的旗头,脚上蹬着花盆底鞋,身上叮叮当当的挂了一大串饰品,贵气逼人的现身。   她是不爱这么盛装啦,但项浥尘说:“见皇上怎能不慎重?”   其实项浥尘的想法是,她脱俗素雅的一面只专属于他,他不想让皇上看到她这一面后,更加倾心。   但对古柔柔而言,她的心情是激动的。看着绚烂辉煌、雕樑画栋的壮丽建筑,那雄壮威武的禁卫军,那一个个粉嫩年轻的宫女。天,还有一大堆的太监!   她何其幸福!她曾去过北京,看过繁华落尽的故宫,然而她现在却是站在金碧辉煌的紫禁城里。   “克制点,柔柔。”项浥尘看到她兴奋的瞪大眼睛,东看西看,笑得合不拢嘴,一下子又感动得泛起泪光,他不得不拉紧她的手,免得她太高兴做出什么脱序的行为来。   “天啊,一想到待会我能见到皇上,皇上啊!”她抚着怦怦狂跳的胸口,电视剧里的皇上都是俊俏非凡,要不就是沉稳内敛,她好期待!   “来吧。”他拥着她步入金銮殿,一入这富丽堂皇的正殿,她顿时瞪大眼睛。不过,那金漆雕龙的宝座上却不见皇上,倒是一名声音尖细的老太监快步上前,欠身一礼,“请项少主,项少夫人跟奴才前往东暖阁,皇上在那儿等着呢。”   项浥尘点点头,拥着直盯着太监看的妻子往前走,不忘朝她摇摇头,她吐吐舌,粲然一笑。   一会,古柔柔见到皇上,忍不住细细打量。看来这位古代君王肯定吃了好多好多的养颜圣品,才细皮嫩肉的,又高大,又英俊!她看直了眼,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有多么放肆。   项浥尘只好再握握她的小手,提醒她。   其实,若不是她自幼与他指腹为婚,怕惹来君与百姓争妻的丑名,皇上才不得不放弃她,不然她今日早成为后宫嫔妃之一。只是他心里明白,对魏香吟一见倾心的皇上未曾忘情于她,甚至在耳闻尚贝勒与她传出丑闻时,龙颜震怒且杖责传言者五十大板,从此没人敢在皇上面前提起魏香吟……   再见到多年不见的心上人,皇上一颗心仍是怦然悸动的,“少主夫人跟多年前几乎没变,仍然倾国倾城。”   “那是皇上不嫌弃。”她嫣然不笑,欠身一礼。   项浥尘再看她一眼,她明白的点点,亲手将备妥的贺礼呈上,她的美眸也因为能亲眼见到一名皇帝而熠熠发光,但这样的眼光对项浥尘来说已经是极限了,“柔柔,还有多名贺客等着见皇上,我们该先退下了。”   “呃,好吧。”她还有些依依不舍,其实,连皇上也是。   两人一走出东暖阁,她就忍不住抱怨,“干么急着走?”   “我不喜欢皇上一直盯着你看,你知道原因的。”进宫的前一晚,他已带她夜探尚贝勒爷府,找到被关在密室已成白骨的魏香吟,让她入土为安了。   她也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不是说了要让这件事成为永远的秘密,昨晚过后,就再也不提了?”   “我知道,我只是提醒你,你也知道尚贝勒接近魏香吟的主因。所以,别跟皇上走太近。”他闷闷的回答。   原来,这男人在吃醋呢,真难得!她巧笑倩兮的勾住他的手臂,“我们回飞鹰堡去。”   他一怔,不解的看着她,“你不是还想看皇上,还有庆典?”   “没什么好看的。”她摇摇头,“一来,你比皇上英俊;二来,子恩的笑容也比庆典好看,所以,我们回家吧!”   他看着她那张笑咪咪的俏脸,开心答允,“好,我们回家。”   不久,古柔柔就坐在马车里,望着越来越远的紫禁城。   尚贝勒那本画绣着紫禁城封面的册子里写的其实就是个皇帝梦,只是他用错方法。而曾经入她梦中,那双似曾相识的泪眼,就是被困在密室里的魏香吟。   所以,她或许已经找到《无字天书》把她带到清朝的原因了。   不论如何,她很庆幸她来到这里,遇见了浥尘,遇见了爱,遇见了幸福……   “在想什么?柔柔!”   “我在想,我爱你!”   【全书完】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