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我戏天下》作者:林绮童 楔子   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太清楚,我这到底算是穿越呢?还是投胎呢?   因为一个小时前,我还英勇地从一辆闯了红灯直奔斑马线而来的大卡车前抄起一个颤危危抖愣愣望着卡车失了神的小屁孩儿往一旁安全岛扔去。   我没有想过自己行为多么高尚,人格多么伟大……姑奶奶我从来不玩那些虚的,心里的想法那是相当地质朴——今天早报头条新闻上说了,见义勇为者,政府奖励终身看病不要钱!   然后我便被一股侵袭全身的剧痛给吞没了所有意识,双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当我再度睁开眼时,并不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也不是在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上。鼻尖传来的是阵阵腥腻的血锈味,耳边隐约有吵嚷的人声不断,睁大眼睛一看,我傻了……   眼前这只有挂着白纱帐,黄挽帘的红木雕花古色古香的床顶一个,附加一张疲惫不堪清秀少妇的脸!   很显然,这和我原以为自己躺身医院,周围全是记者热情地闪光灯和老百姓发自肺腑的激动赞扬声,还是有着相当巨大的出入。   我收回注意力,只看到这名似乎病重得半死般的少妇倚靠在一堆软枕乱絮的床傍,从她疲惫却神彩明媚地凤眸中映出一个用大红底金线绸布包裹的婴儿。   作为一个刚经历过生死的妙龄、单身、虽然并不美丽,但绝对有魅力的女人,脆弱心理承受能力虽然让我仍处于一种大脑死机状态。但这仍不妨碍我精明的大脑感知出,自己现在并不是处在一个透着诡异地梦境,而是被天上众神心血来潮拿我玩了一个恶作剧!   我不但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名清秀的美丽产妇用她藕白如玉地素手轻轻地摩挲着我(婴儿?)细嫩红润的脸蛋,当我冲着她皱眉时,她眸中映出那张可爱的婴儿脸,同我频率步调一致地微皱了五官。   我挥挥手,婴儿的手挥挥,我伸伸腿,婴儿的腿伸伸……   “啊!”我放声尖叫,冲口而出的却是一连串尖锐繁鸣的同音字:“哇~~~~哇~~”   “我的宝贝呵!”产妇疲倦不堪地俏脸上满是初为人母的骄傲和喜悦。“柔儿,柔儿,我的宝贝,你是上官冥柔,我是你娘柳含烟。”   娘??……嘛玩意儿?   美人倦脸上微露郁容,无比遗憾地开口道:“唉~~可惜你爹爹不在,则他一定会比我还要高兴。”   爹???……嘛东东??   “恭喜柳夫人,”一张笑容盛放得太过灿烂,使得脸上皱纹硬生生在五官上挤出一朵菊花的老妪脸颊插入我的视线范围,“小姐很健康,模样生得也好,过些年必定是倾城的美人儿!”   接生婆?!……你个马屁精!   倾城……倾城个屁!你哪只眼睛看出这具肉身有倾城的潜力了?!   从面前自称我娘的柳含烟眸中隐约地映出这张我不愿意承认是我肉身,或是我附身的婴儿长得像猴子样的脸靥,看得我痛苦万分,就着这新身体天然地资源尽情地哭泣着。   婴儿呀……这就意味着姑奶奶我得从头再活一次吖。   从头……这是怎样一个概念!   更何况,还得活在这个我并不熟悉的……呃……这到底是哪个落后的山区?又或者这是哪个远古时代呀?!!   老天爷,虽然说我林晓儿上辈子因为自己受人鄙夷的孤儿身份而自卑,所以喜欢一天到晚没事儿就幻想着‘某天自己流落海外的富翁亲爹娘找到自己’的想法比较嫌贫爱富,过于庸俗。   可是我知错了,真的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我终于能够领会了上天赐予我‘孤儿’这样与众不同的身份,是对我的一种独宠!我以前那种认为是个人就应该有父母的想法是坚决不正确的!   所以我在这儿求您了!老天呐~您把对我的惩罚收回去吧!我可不想有一个这样的……这样的……我战战~巍巍~地看着柳含烟那清秀含笑,略显稚嫩的脸庞,我的哀嚎化为啼哭冲天而出:娘呐~~~~~~~~~~~~你女儿我的阴寿比您的阳寿还要大吧?!~~~~~~~~~~~~~   我哭……   我还哭……   我使劲哭!   在看到美人娘含羞解亵衣的举动时,我成功地将自己哭晕了过去。   她这……该不会是要给我喂奶吧?!   =======   再度清醒着睁开眼,是被一双粗糙的手指捏在脸上拧醒的。   眼前没有了挂着白纱帐黄挽帘的红木雕花床,没有了我娘柳含烟,也没有了接生婆的菊花脸。   一个长相绝对能够匹配得上“得天独厚”四个字来形容地老头,一脸怜悯之意地看着我。   他眼中的眼屎与泪水齐飞,沙锣嗓音高声号啕:“娃儿呀,对不起,老头子我来迟一步,只救得了你。不过没关系,老头子我拼了这条命,也会把你抚养成人的。”   我心冰冷!   他这言下之意,莫非……难道……   呜,我恨!   恨不得以泪沐浴,以血涂墙,心中的感慨有如飞流直下三千尺,全是冰凉落心尖啊!   苍天无眼呀!我连自个儿到底算穿越还是算投胎都没想清楚,你就让我面临被人灭了满门的境地?!   ……   大概被我豪迈地哭声和脸上的表情变化无穷的精彩表情所误导,老头直觉性地认定我是饿了,于是自言自语低头地捏揉着我柔嫩地脸庞,怜悯地对我说:“丫头,别怕,老头我去给你弄头奶羊或是奶牛,马上就有得吃了。”   奶羊?奶牛??我只想吃烤羊肉和上校牛排!   联想到自个儿现如今的身体状况,以及未来长达1年的无牙婴儿期,天啊!我只能用越发豪迈地哭声,向老天表达我的心灰意冷和悲愤填膺!   老天呐~你坦白告诉我~~你到底收了我仇家多少的香油钱?!!    第一章 血泪飙泣诉成长   一晃十七年过去了。   这十七年来,我惟一的感受就是生不如死!   我很难具体地形容这十七年来的感受——就象是一台用了整整一年的电脑,里面储存着我所有的资料和所有的信息。突然有一天,它中了病毒,硬盘被烧得一干二净,里面所有的资料、信息、未写完的文稿、多年的照片、写给N个情人的情书,包括所有的QQ,MSN,统统消失殆净只剩乱码了。于是我必须从头来过,换上新的硬盘,从头拷贝资料,信息,那剩下那些个,我不幸没有备份的东西,就只能够和我遗憾地说白白,潇洒地挥手与我永别了。   =======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我现在既不叫林晓儿,也不叫上官冥柔。   我拥有一个俗气到简直不能再俗气地名字——鸡四两。   而每当一有人唤起这个名字时,我就有一肚子足以葺湖筑海的苦水想要向人倾诉……   话说当年救了我的那个老头司徒炎,据他自己得意洋洋地自我吹嘘说,他是什么天下知名的妙手神偷。   这句话是真是假我并不关心,他是不是偷神我无所谓,但我非常讨厌且愤恨的发现,这个死老头他超会偷懒!   这并不是说我在投诉他以不擅厨艺为借口,整整四年,不间断地用鸡鸭鱼肉换着内容却不换方法地煮成一锅糊粥,就这样随便地将我喂活到四岁,在发现我有力气能够握起厨具掌勺后,用一个相当没有创意地借口——要将我培养成为地‘上得厨房下得厅堂’后,甩手吃了十三年闲饭,饭后还坚决不洗碗的行为。   我也并不是在抱怨当年我仍是婴儿时,他老人家便因为发觉为年幼地我换尿布是件麻烦事儿,所以干脆令我整整光了三个月的屁股———三个月后,他开始给我换尿布,却并不是因为心疼我屁股上长出了褥疮,而是因为冬天来了,他不想提早将我冻死罢了。   唉~其实关于换尿布这件事,我真的有一点不得不提出来,作为重点地表扬一下自己!   试想下当年的我,虽然身为婴儿身躯却拥有着成熟淑女灵魂,被一个长相难以用笔墨形容的老头子天天换尿布的感受……若不是我心理质素过硬到超越了地球人的范畴,恐怕早就心理扭曲、人格变态,成为一代采草狂魔,而不是今日的妙手神偷了。   司徒炎当年为了方便将我隐匿在人间,硬是要换掉我这一世那只见过一次的薄命娘亲柳含烟赋予我的,美丽大方的名字‘上官冥柔’。我其实并不反对,可是你说他,既然要换,就给我换个简单又好听的名字呗~可他倒好,看我属鸡,便直接取了我的属相作姓。还硬说当年为了给年幼的我满足奶水需求,花了四两银子买了头奶羊给我当奶妈,为了使我不忘本,也为了让我能够珍贵自己的童年记忆,于是给我了起个化名叫——鸡~四两~~   最过份的是,这死老头趁我还是个小婴儿,没牙就没发言权地将我的反对哭声,当作小儿夜哭地置之不理,害老娘从小到大便被他唤作‘小鸡,小鸡鸡……’硬是唤了整整十七年!!   身为一个淑女,硬是被人唤了十七年‘小鸡鸡’的感受,很难为外人道也……   但抱怨归抱怨,十七年前,我出生那天,柳府被人一夜血洗,府中所有喘气儿的,包括牛羊猪马,全被人屠了个精光。   他们血腥的屠杀方式,有着就连畜牧都不留一头活口的狠辣,所以为了小命着想,如果是想混迹江湖,而不是一出江湖就被人给再灭上一次,我只能含泪接受了这个俗死活人俗活死人的名字。   有的时候,我也忍不住好奇这一世里,我那一直处于传说中角色的亲爹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如果说我姓上官,那么我那无缘见面的爹是姓上官罗?   这么说,莫非我爹便是那传说中的古代小白脸,俗称的上门女婿倒插门?   可无论事实真相怎样,我都无从得知了。   当年司徒炎救我的时候,貌似表现得与这一家人相当熟悉,那么如果我那无缘得见的老爹还活着,总会找到他来讨我回去吧,但是17年来,我依然处于无人认领的状态,所以我估计我那可怜的倒插门老爹多半也是死在了那夜的血海之中。   我一想到这事儿就止不住的心酸。   前世也就罢了,这一世我刚投胎柳府,柳府里的其他人就全齐齐整整地集体投胎去了。   唉,人生呀,真是……变化无常呀,我本以为前世孤儿的我,在这一世会体会一下亲情的可贵,可惜我连‘婴’落谁家都没弄清,就被灭了个满门。难道说,我真的是命犯天煞?   总之,这十七年来,我被迫重新学习这异世的文字、历史、人文风俗;含泪忍受各种伪装在‘琴棋书画、女工刺绣’名义下的变相精神折磨;还得在肉体上忍受各种非人的磨砺——学习比瑜伽更讲求柔韧与技巧的轻功绝学‘到处漂’。   说到此,请容许我先发出内心深处由衷的呐喊与嘶吼:   同样是学习,就连学习的项目都大同小异,可是凭什么别人穿越过来学习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实现成为‘青楼名妓’这一穿越小说主角所必须具备的毕生理想,努力将自己修练成脚踩楚馆、艳冠秦楼的一代知名清倌,以使让自己能够在某个风花雪月的晚上,贩卖初夜权的时候,正巧遇上某个微服嫖妓的皇帝或王爷而打下坚实地基础!   为什么一轮到我成为穿越主角时,却得在必须忍受下的这一切非人折磨与变相蹂躏后,还要泯灭掉自己存货不多的良心,将本是根正苗红、清纯如水、思想境界崇高又单纯的我,引上一条古代黑社会性质的邪恶犯罪不归路途呢?!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到底是我身上哪一点过人的魅力,值得让老天对我如此另眼相待呢?!   =======   我投生的这世界,天下被炎、洛两国以江陵为岸,一分为二,各自割据一半。   柳府位于洛国,而司徒炎当年救了我后,为了防止仇家追杀,将我带至炎国。   老头子当年明里对我说,这是为了将我抚养成新一代神偷而修生养性,本着‘百年树木,十年树我’地精神指引下,暗地里却把我掠至炎国境内最高的一座山——荡云山。   这山不止是炎国境内最高的山,我估计更是天下间除了圣山‘雪华山’外最高的山了——我学了整整十七年的轻功,愣是没轻易下过山!   若不是在我十七岁那年炎老头失了踪,没人看管我,我也得本着良心寻他,才骑着荡云谷里惟一的一头老毛驴颠了四天三夜,在把给老毛驴颠死后,我又边飞边走、连蹦带跳了地赶了两夜一天的山路后,才终于下了山!   在山上整整的十七年间,司徒炎死活不告诉我当年的事到底是如何发生,也不告诉我关于我真名的由来。在我还处于婴孩状态的时候,他会偶尔抱着我叨叨一些零碎的过往,但他显然文化程度不高,所有的描述既不具体,也不完整,唠唠叨叨不知所云,害得我听得云里雾里,糊里糊涂。   我原以为他在等,等我长大一些,记事了,他总会告诉我吧?但是,他没有。甚至当我旁敲侧击地假装想要询问起关于我生母生父的消息时,他甚至告诉我,我是他从路边捡来的。一句话把我噎得嘴角直抽抽。   其实,说到底,我不过也就只是想想而己。   当年来到这世上,见到我这一世的薄命娘亲柳含烟还不足半小时,自然也就生不出多少情感来,所以我对‘报仇血恨,一洗家耻’之类的念头是一丁丁都没有的。   不要说我冷淡,也不要说我没良心。我的人生只是穿越到了一个异世而己,又不是穿越到了某部武侠电视剧里!况且~我前一世就是太有良心太过执着,所以死得莫名其妙。这一世,我得活一天就好好生活一天,要是一个不小心又死掉了,还不知道会落到哪里去。   我只是单纯地好奇,想弄清楚这一世的身世之谜。   打个比方说,你看了一本书,相当吸引人,而且精彩万分,可是正当你越看越入戏的时候,嘿,该死的作者他弃坑了!心中的那种愤慨之情,和被吊起来的胃口,相当地令人讨厌。   于是我又继续等。想着老头子司徒炎大概怕我年少冲动,行事鲁莽,寻思着等我长大成人的那一天,兴许他会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于我。可是一晃十七年过去了,等来的却是那死老头子的失踪!   我在荡云山上吃光了老头子留在荡云谷中所有的存粮后,终于意识到炎老头是真的失踪了,不是又去偷鸡摸狗玩去了,这才下定了决心,出山寻他。   就在我准备轰轰烈烈地闯祸江湖大干一番,做为造势将那个死老头子引出来的时候,也就那么顺便地怀着壮志凌云地心态和目标,准备开始姑奶奶我玩转天下,泡遍美男的计划当口,却痛苦地发现鸡四两这个名字就算将来混出了名堂,恐怕也混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号。   上官冥柔是断不能用了,林晓儿这名字即使闯出名堂,只怕那死老头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于是经过我一番严肃的思索和认真的考虑后,我用了一个文绉绉的谐音‘姬四娘’作为名号,开启了自己混迹江湖的传奇扉页。   我相信,司徒炎如果平安地活着,一定会知道姬四娘便是他可爱聪明的徒弟,那么便会来寻我。如果他遇上了什么危险,或是已遇不测,那么我也得继续找寻他,直到找到为止。   如果说柳府的血案我可以不管,但司徒炎这十七年来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也不能不报。   在孤寂的荡云谷中与他相依为命的日子里,自我长出牙齿后,他便没少受过我的攻击和欺压,经常被我折腾得哭笑不得,却还是笑嘻嘻地充当了我十七年的出气筒和受气包。   他对我的这份恩情和他的长相一样,都是我很难用言语能够表达得清的。    第二章 明月今宵照炎玉   无论是怎样的年代背景,要想打听消息的最佳场所,除了妓院,便是酒栈和茶楼。   因为在茶楼酒栈里,最不缺的,就是闲得发慌乱咯牙的纨绨公子和南来北往的客旅侠士。   所以,我现在身炎国京城最大的高级酒楼‘一笑楼’里打工,专职说书,兼职偷盗,并且还积极主动地利用业余时间四处打探司徒炎的消息和下落。   =======   不说书的时候,我喜欢听那些江湖人士和富家子弟们讲述一些所谓的江湖传闻和市井流言。而其中,我最喜欢听的,当然就是关于‘姬四娘’的种种传闻。   譬如,据江湖传闻报道说:妙手司徒的关门入室大弟子姬四娘在司徒辞世后终于现身江湖——她身手不凡,轻功一绝,不但上得皇宫下得青楼,出手所盗之物,皆为这世间罕有之珍品,上至名砚玉饰珍宝古玩,下至软竹抽纸黄金马桶……只要她看中的,没有不下手的。四年前,她莆入江湖,第一件盗取的宝物,便是皇帝老儿最心爱的淑妃娘娘头上的凤头钗——据说那凤头钗用是用黄金细勾为丝缕而造,所形栩栩如生,用猫眼石所做之凤尾之羽,更是所值不菲。   为此事,淑妃在皇帝老儿面前哭闹至三次昏厥。皇帝老儿实在心疼,列出皇榜赏金千万但求逮住姬四娘。可是就在此时,她却消声匿迹,隐退于江湖之外,直到四年后的现在,她突然又重出江湖,盗出了一片精彩天地。   但凡被盗之人提起姬四娘,皆是恨得咬牙切齿又奈何不得;没有被盗到的都惶惶不安,惟恐他日被她瞄中列为目标。一时间,城中的锁匠木匠暗室建筑匠头们生意大好,匠人协会甚至考虑为姬四娘颁发一个支持奖杯,以示感激。   江湖居然还有传闻说——妙手神偷姬四娘貌似天女,冷艳如冰,身有异香,芬华溢世,夺人心魄……每当听到这样的传闻时,我总是轻抚着自己平淡无奇地小脸蛋,感慨传闻失实的程度,果真是‘言过千人,鸡犬成神’。   总之,托了江湖传言的福,‘姬四娘’已经走出了一条全新的邪恶道路,一时之间引得这天底下无论是跑江湖卖艺维生的汉子,还是混江湖霸武林的侠客,又或者是京城里的闲得发慌的富家公子哥儿们,几乎人人都向往着姬四娘这个传奇的女子。   有的想抓她领赏;有的只是单纯地想见识一下她那天人之姿;有正人君子想拯救这朵暗世奇葩;好色之徒想染指佳人一番潇洒;就算不是江湖中人的,也都提防着那个冷冰冰、香喷喷、美艳似天人的姬四娘,自然没有人会将洛阳酒家里的长相普通举止世俗的说书女四两跟那个天仙般的妙手神偷姬四娘联想到一块儿。   所以,我其实一直都很想知道,如果这些人知道了面前洛阳酒家‘一笑楼’里的这个长相普通举止世俗的说书女鸡四两,便是那个冷冰冰香喷喷美艳若天人的妙手神偷姬四娘时,他们又会有着怎样的表情?   直到有一次,当我听到一名青衫侠客极为动情地诉说着他与姬四娘这位香艳的冷美人某晚因缘际会地度过了一个消魂良宵时,我一个没忍住,将口里的一泡单枞浓茶喷了一桌。   我看到他眼中写着明明白白地厌恶瞪视着我,就这么顶着脑门儿上欲坠不坠地悬挂的两片茶叶站起身来,整整衣裳道冲我怒喝道:“哼,汝等酒家说书女,与那传奇中的姬四娘真乃天渊之别。”   我眼眉抽搐、鼻翼扇动……   我能够忍受他对我不加掩饰的鄙夷与厌恶,但我不能忍受他说话时眼里满溢出地那种,对‘妙手神偷姬四娘’毫不掩饰地心神向。——这简直就是变相的在对我进行精神上的强暴和性骚扰!   但是我还没来得及赏他一记白鹤亮翅,打他个满眼星光时,他已经被身边某位愤怒而嫉妒地白衣客,用一记黑虎掏心外加一记桃子偷桃,揍了个半身不遂,永生不举。让我深深叹息人言可畏,舆论的压力和绯闻的力量,实在不容小眈。   自我落脚‘一笑楼’开始,除了白天说书兼打听消息,到了晚上,如果遇到失眠或是当日我兴致不错,又凑巧听到那些喜欢到洛国京城最豪华的这家‘一笑楼’里花天酒寻欢作乐地纨绨子弟们提到谁谁府上又买了不错的宝贝,那么我会尽职的在酒栈打烊后去从事我的另一份兼职——偷。   司徒炎失踪前呕心洌血地写了一本《盗家宝训》给我,干巴巴地血迹盖着盗家宝训第一条:一物不二盗。故此,我会选择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东西弄到手,然后在墙上留下签名扬长而去。   我虽然狡猾多诈、善于谋略,可是天生缺乏耐性不善久战,一旦时间过久便会烦躁不堪,轻易露出破绽。因此从出道至今,我靠着聪慧巧智迅速盗物,离开从不逗留,绝不让自己耽搁过久而自曝其短。   但庆幸的是,我虽然拳脚功夫一般,但轻功不错,所以一直未见失手。   嘻嘻,所以如同往常一样,当我听到酒栈中几位高官打扮的人谈起晋阳王府新进了一尊价值千两的羊脂白玉观音像时,我斜挑右眉笑了笑。   每当我挑右眉笑的时候,就是表示我有了感兴趣的东西,也代表着,我很快便会下手了。   ====   时值初春,清风徐徐,万物复苏。   别了冬季银装素裹的雪景,炎国各处花木园景皆是一派生机勃勃,千红翠绿。   晋阳王府里的桃花开得很美。桃花树下那名抱剑而立的白衫男子纤长的身姿,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是美胜天神。   当然,如果半炷香时间后,他手里突然多出来的那把软剑没有那么直接地指向我的喉咙,那么在平静的精神状态下,我会毫不吝啬地,竭力将我平生所学的所有赞美之词统统地用在他的身上。   他的黑色长发没有束起来,就那么迎着风散开,他挂着淡雅微笑的如玉面容上,眉间一血艳夺目的朱砂美人痣映得脸上刀雕般立体的五官诱人心神,轻撩人心。   他的睫毛既纤长又浓密,这使得他皱眉斜视着我的时候,睫毛就像撑开的一把黑色的羽扇,诱惑着我由衷地抒发出了赞美之声:“哇,美人,你眼睛好漂亮!”   我猜想,大概是由于我嘴角涎绵欲滴的哈拉子,使我清纯脸蛋上的赞赏表情看上去略显猥琐,所以被眼前的美男误当成了我对他的一种调戏,而他明显不能接受这种调戏。所以,虽然他没有开口,但是他爽快地用了比较另类地一种方式回应了我——他手中的软剑又离我的喉咙更近了一些,使我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把搁在离我喉咙的距离不到0.1公分的软剑上流窜的寒冽杀气。   我赶紧冲他扬眉一笑,用手按住我被剑气吓得不停打哆嗦的两条小细腿,努力装出视死如归地表情对他笑语:“美人剑下死,做鬼也风流。”   面前如玉美男嘴角的淡笑不减,如玉面容上亦不露半分惊讶,修长的身形轻映月光,飘然间逸若谪仙。只是他眼角的轻微的抽搐与剑尖上寒气地消退,都泄露了他的微讶——我能理解他的感受,毕竟不是人人都可以拥有像我这样厚的脸皮,在生死未明的时刻仍一脸若无其事的调戏用剑指着你喉咙的人。   他握剑的手指松了松,温润如玉的嗓声轻轻响起,语音柔和得跟天上的月光一般:“呵呵,姬四娘果然如传说中一样特别。好,或许我也可以试着特别对你。给我一个你当贼的理由,如果我满意,我可以不杀你。”   我精神大振,小心地用手指将他的剑尖拔到离我喉咙一寸偏右,然后开始更加小心的措辞。   “我师傅妙手司徒从小就教育我说,偷盗的最高境界就是让人心甘情愿地让你偷。你偷他东西,他还认为是你看得起他。偷东西这回事若是干得好,那就叫劫富济贫。”   我眼睛四处溜达,心慌不己地寻找可以逃脱的角落,脸上却掩饰性挂着满面笑容,“我小时候文化程度不高,所以很轻易地受骗上当。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还真以为偷东西是一份很有前途的谋生技俩,并且为这美妙的前景而深深期待。”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似乎有些满意,因为我看到他把剑又慢慢地插回了剑鞘。于是,我开始慢慢地,悄悄地向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地靠着一棵桃花树,才继续地向他陈述我的辛酸童年史:“事实上我也并不想当那些侠客邪客们口中的圣手神偷姬四娘,可是我没有选择。”   揉搓眼角,我刻意弄出含垢忍辱的泪水,力求达到梨花带雨的视觉效果:“四娘我刚一出生便成了孤儿,运气又实在不知是好是坏,收养我的人偏偏就是江湖人称第一神偷的妙手司徒。而更可叹的是,他老人家古板又强悍,不肯从善如流,所以我不得不在一个类似邪教背景的家庭成长。”   我再接再励,如泣如诉地说道:“所以四娘我没有了别的法子。只能够把自己营造成一个忍辱负重的英雄,以实际行动告诉江湖中人,尽管我生长在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但我那颗稚子之心仍然卟咚卟咚的跳着,我的内心仍有光明一面的想法。”   扬起衣袖做抹泪状时,我偷偷抬眼望向如玉美男,却看到他嘴角抽搐,右手抵在额间的那滴朱砂痣上轻揉慢搓,似乎被我刚才的一番慷慨陈辞刺激不小。   我低首偷笑,装做抹泪的手收回,拢至嘴角装做忍垢认错的羞赧,掩饰住根本无法控制地笑靥,稳住声音,继续用怯懦地声音说道,“行走江湖这一年来,四娘我下手的对象都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他们少一、两件东西也不会太在意。就连那些个顺手摸回的银票,我也是统统在劫富扶贫这项光荣而伟大的事业上!所以,这位爷,虽然我名义上是个贼……但重要的是,我是好贼!”   我喘了口气对他作总结汇报后一抬头,却出人意料地被他惊得一呆——这个半炷香前才用剑指着我喉咙的人,现在居然收剑淡笑,就这样挂着温和的笑脸,侧身从身后的桃树后摸出了一坛酒!   当我听见他说这酒叫‘醉生梦死’的时候,差点忍不住将‘嘁’字喊出喉咙。   金大叔的小说里描写的江湖里有个叫西毒的疯子,专挑在沙漠开了间黑店,二锅头掺上水往酒壶里一装,随便起了个名叫‘醉生梦死’,据说还卖得大好,喝过的人无不假腥腥地赞美其甘香醇口。   简直是废话。在沙漠里渴上你数天,尿都是甜的,何况是酒?   ‘我喝酒很挑,这掺水的二锅头,我实在不想喝。’,虽然这样想着,但是我却没有将此拒绝的话语坦白说出——在一个只用了八招就可以用剑指着你喉咙的人,有些话,你在说的时候要有选择性。   他凌空抛来酒坛,我接过喝下,酒入喉的时候,我听到他温润如玉的声音飘荡在夜色里,似大海晚潮,生动而美妙。   他语音带笑,“江湖传闻中并没有提过姬四娘如此唠叨。”   我咽下一口酒,冲他风骚的笑道,“我也听说江湖传闻晋阳王有一双迷人的眼,可以在晋阳王炎玉的眼皮子底下逃掉的人不多。不知是不是真的?”   没等他开口,就这么着,在他眼皮轻撩、秀眉轻皱间,我已将酒坛抛下,借桃树枝使力跳出王府外,然后撒开了脚丫没命地逃。   开玩笑,十几年的轻功,你当我是白学的么!?    第三章 君名啮作齿间血   很快地,我便弄清楚了那天夜闯王府时,我失误在了哪里。   晋阳王炎玉向来便有在桃花树下伴月独饮的习惯,所以那日,他并非是知晓了我的行踪后在那儿在守株待兔,只是我自己情报不够完整,才会犯下如此失误。   我自我安慰说,姬四娘只是个独行盗贼,又不是一个盗窃团伙,没有专业的情报网络并不影响神偷的形象和身份。   =======   时日如飞,说书的日子倒也自在。   江湖上没有关于姬四娘的新传闻,也没有人知道姬四娘的失手。   ‘一物不二盗’,白玉如意,我算是彻底地放弃了。   只是,并不是很刻意的,在打听司徒炎的下落和哪里有上佳的珍品古玩外,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着关于炎玉的传闻。   他与当今太子乃是双生子,只可惜天数异相,同人不同命。哥哥当了太子,而他只被封了王侯。   皇上对他多少有些感到愧疚,于是留他居于京中,只是永世不得身领要职。   这年月,炎国的时局纷乱,盗贼四起,专臣弄权,朝纲大坏,诸侯宴饮无度。   江湖传闻这次倒没有离谱,的确是因为炎国皇帝无能,太子又十足无用,既不上忠谏言,又瞒下民间百姓的怨言,自己还风流无度四处惹事,真正地天下危而人主不知,炎国的国本逐渐倾败,乱象丛生民不聊生,而这京城之地,却仍是烟花如旧,在朝为官者与在京为商者,犹不知危机迫在眼前,依然寻欢作乐,夜夜笙歌。当官的搜括民脂民膏供其奢靡享乐,不闻百姓哀嚎地继续鱼肉乡民。   炎玉虽然身为晋阳王,表面上身份高贵,官拜王侯,只委屈了他虽贵为龙脉,但却被皇上一旨圣觐所制‘不可入朝,不可参政’,空有满腹的才华与绝世的武艺在身,却苦无用处。   我忘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得闲时,我多了一种比较另类的兴趣爱好——‘偷窥’。   譬如此刻,我隔了一条街,翘腿坐上一棵梧桐树,就这么远远地打量着对街晋阳王府的后院里,正在潇洒练剑的如玉美男——晋阳王炎玉同志。   =======   说到美男子,请容许我狠狠地抱怨一下先:   抛去我被司徒炎那个死老头软禁在荡云谷中,‘抬头见树林,低头见枯草;前不见来者,后不见生人’的十七年悲苦年月不说,可是为什么,就连姑奶奶我下了山后,在这江湖上也算是晃荡了不少时日吧?更不用说我见天儿的在这江湖侠客出入量最多的‘一笑楼’里守株待兔了N久,但还就真的是从没让我发现过能称得上‘帅哥’或是‘美男’的人物存在!   惟一的一次,我偶然于街市上发现了一个长得比较顺眼的男人,一身紧致的玄色长衫显得他身形挺拔高大威猛,我眼一亮,正想扑过去投个桃……丢张手娟……扔根竹竿……假装拐个脚……之类的。可还没等我展开行动,旁边一个五短身材,一口黄牙,满脸雀斑地女人,走路挟风地将我撞到一边,朝那位玄衣男子嚎了声“相公~~”后,便以一记大鹏展翅飞扑进了男子的怀中。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人相依相畏着,以一副浓情蜜意的鸳鸯模样相携离去的身影,彻底的崩溃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了啊?!   你说别人穿越吧,一开睁眼,一准儿就能见到一个俊俏小哥的事儿,轮不到咱头上,咱也就罢了……别人一穿越,随便逛个大马路都能够见到美男、帅哥、俏郎君们就跟21世纪的部队搞拉练似的,打着堆儿地在马路上闲散着溜达的美景,咱要是见不着,也都可以忍了……但是老天爷呐~~姑奶奶我现在只不过看到了个长得顺眼一点的男人,为什么你都能够抽出空来,硬是要安个雄壮的母老虎伴在他身边破坏我的视觉画面美丽感呢?!   我已经将泡遍天下美男子的宏伟目标改成了长远性目标了……难道老天爷你这样仍不满意么?难道我这样一个渺小到不能再渺小的愿望都算是过份了吗?!过份吗?!!   终于,在我已经对‘艳遇’死心,对‘吊凯子’绝望的时刻,晋阳王炎玉就像冬天里的棉被,夏天的冰激淋一样,‘咻地’一下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的人生终于出现了全新地转折点!   而这一切,只因为晋阳王炎玉,他真的称得上是个绝色美男!   安静的时候,他给人一种人在画中的感觉——细巧的下巴;直挺的鼻梁;剑眉斜飞入云鬓,嘴角轻弯永含笑,就连他眉心里的那一点朱砂美人痣,也不染丝毫媚俗之气,不但不会显得妩媚惑人,反而令他更添几分谪仙气质。   只可惜,他一双澄亮漆黑的虎眸在与人谈笑间,会不动声色地暗藏无限算计,举手投脚间暗裹着雷厉风行的气势,整个人看似谪仙般不惹尘烟很是亲切,但总令我觉得他藏刀于笑,用微笑做墙,以温柔为盾,笑语轻柔间,却有着婉拒他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   偶尔会见到他与三三两两的门客游侠长亭对杯共饮,推杯把盏谈吐的确不凡,所思所忧也颇有见地。   但往往在宴局结束后,我总能发现他偷露出一抹怅然的神色,很快地又会被他隐在嘴角的淡笑中,再抬首时,他面上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谪仙模样。   不知为什么,每当看到他做出这样举动的时候,我的心里总会无法自抑地涌上一抹心疼和一丝空落落的感受。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   但我知道,我非常不喜欢这种的感觉。   心中这种淡然的感伤,些微的落寞……简直就像是……就像是……   TNND~为什么这感觉像极了女性更年期提前而产生的‘母爱泛滥综合症’?   =======   很快地,我在洛阳酒栈里又打听到了一个我感兴趣的消息。   圣上赐于晋阳王一颗玉石,名曰‘金刚’。其色透明,却又只见其光华之灿,非日月之辉可比。日光照射下,光华流转间,色彩夺目。   哦?我挑起右眉轻笑。莫非这传说中‘金刚’是颗钻石?   夜色正浓,灯光渐稀,星子懒懒地闪动,正适合我等作奸犯科之人出动。   翻墙而入,我目的地明确的绕过藏宝室,直接去了桃树下。   月光正好,树下放了两张长形躺椅和一张方形小桌。我不客气地走过去,选定一张躺椅直直地坐下。果然是富贵人家,连张躲椅坐着都让人异常舒服。   有脚步声从身旁响起,我坐起身,果然是他,我高兴起来,笑容满面地向他挥手致意。   炎玉愣了愣,却并不惊讶,清柔的声音隐含笑意:“男女授受不亲,这大半夜的,身为姑娘家却不在自己房中安睡,你跑到本王府里来做什么?”   我一脸莫名地扭捏嗲道:“哟?莫非是小女子我误会了?我本还以为今儿这是晋阳王特意设局邀请我,来您府上月夜幽会……”   炎玉优雅地笑容未减,纤长的身姿踱步向我走来,衣袍轻撩,坐在我身旁另一张宫绸绣花躲椅上,将手中的酒坛放于一旁,这才淡笑着挑眉问我:“哦?何时的事?本王怎么不知?”   我不客气地从地上勾起一酒坛抱在怀中,揭开酒封深吸一口酒香气,笑嘻嘻地开口回他:“圣上赐物,本不是什么隐秘之事,但前一天才在殿前下旨,后一天便传得街知巷闻,若不是京城中兼职情报人员实在太多,便是如今太监宫女出宫太易。若细一思量不难发现这当中作秀的迹象太重,分明是有人设下这个局邀我前来。”   事实上,本来我还有些疑惑。但这一路进来,府中的守卫未见森严,反而更见精简。疑心之下来到桃树下,果然见到这里早就为我摆好了座位。可见这个消息,是晋阳王专为姬四娘而准备。   我将酒倒进桌上并排放着的两个白玉碗里,端起其中一个大口喝下,“东风乱入樽中酒,不是桃花是杏花。好酒,果然值得我牵挂。”   这上等的杏花酿,可不是随处都能喝到的,想那‘一笑楼’一小壶就标价五十两龙银,可见奸商呀,是不分时代感的存在着。   炎玉姿态优雅地端起另一只白玉碗置于唇边,声音温婉却不失威仪地响起,“姬四娘,本王有一疑问,不知你是否方便回答。”   我回他一个风情百种地笑容,“所谓的方便不方便要视情况而定,要不然晋阳王爷你吻我一口,我就……等……等下……我说我说!”我盯着炎玉的手,生怕他一个小小的抖动就要了我的命。   就在刚才我说话的时候,炎玉淡然轻笑着,就这么在我调戏的目光之下,泰然自若地将酒碗搁回长桌,右手摸向腰间。然后毫不意外地,我曲线优美的脖子就又和炎玉那把曲线并不优美的六尺软剑,再度近距离的相亲相爱相见面了。   我咬牙含恨,偷偷地在心里许下誓言,如果有机会,老娘我一定要偷了他的这把剑!   认命地吐吐舌头,小心地往回缩了缩脖子,两指交叉将剑尖捏离我的喉咙,扬眉作色地娇嗔道,“姬四娘我虽然身为盗匪,但胜在为人诚实耿直,尤其正气凛然。若是晋阳王有疑问,尽可大方问来,何必动不动刀剑相向?把人家一颗小心肝吓得卟嗵嗵直跳唤……”   炎玉收剑入鞘,将右手搁于眉间的朱砂痣上,轻轻揉搓了小半会儿,方才动作优雅整整衣裳,端起盛好了杏花酒的白玉碗,仰头一饮而尽后,面上重又挂起笑容,柔声问道:“本王只是想要知道,四年前偷闯皇宫盗取淑妃凤头钗的,真的是姑娘么?”   我视线下斜,看着他此刻收入腰间的软剑,认真考虑着,如果我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会不会一剑劈了我?   世有周扒皮,今有炎拔剑……为了自个儿的小命着想,我决定扯开话题。   我风情无限,眼波飞扬地娇嗔他一眼,故作疑惑地开口回道,“我还以为晋阳王是看中了小女子美貌,特意设局引我来花前月下一番。但我没想到的是,晋阳王爷,您就只是为了问我这样一个问题?”   炎玉认真端详我一眼,随即轻叹了口气,声音颇为疲惫与无奈,“本王原以为姬四娘真如江湖上传闻所说是个侠女,可照这两日之所见,却遗憾地发现原来是江湖中人缪赞了,看来姬四娘不过是江湖上一个略有伎俩的疯癫丫头罢了。是本王失算了。不送。”   炎玉说完,赏我一抹淡雅余笑,爽快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清冷地身影让我留在原地回味。   他居然只给我丢下一句他‘失算了’,便转身走掉,更过份的是,他甚至不肯说出他到底原本打算‘算计’我什么?!   我目送他远走的身影,真正的瞪目结舌。   =======   我一路吐血而归。   该死的炎玉,从来没有人敢像他这样耍老娘!    第四章 醉酒与君许一诺   虽然是乱世,但江湖上仍然不断涌现了大批年轻义重、拥红倚翠的英雄豪杰,江湖正道形式一片大好。姑奶奶我作为一个怀有另类理想的江湖好儿女,如果仍持意于以牙还牙,似乎有些小提大作。   更何况炎玉那么飘逸俊朗,又那么地忧郁黯然,让我的雌性荷尔蒙分泌加速,不由自主的想要分担减轻他的痛苦。   坐在晋阳王府中,我为自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白痴行为找理由开脱道,没办法,在这世上,除了美男与诱惑,我什么都可以拒绝。   =======   半个时辰前,我踏月而来,一进晋阳王府,便看到炎玉正坐在屏风前的沉香木雕花圆桌旁,桌案之上摆着一只喝得酒干迹尽的精致五色彩瓷酒碗,地上排放着整整一列的红瓦泥封未开启的酒壶。   我径直走过去,大大咧咧地取过一只五彩盖碗坐于他身边。   炎玉对我视而不见,自顾自的托起一坛酒,另外一只手轻轻排开封泥,“噗”的一声轻响,清冽的酒香四溢。   我笑逐颜开,厚着脸皮端作一脸雅客待主以酒宴的表情,毫不客气地将手中的彩瓷酒碗递到炎玉的面前,用形象地肢体语言表达只差没有脱口而出的‘小二哥,二锅头一碗,谢谢。’   炎玉挑眉看我一眼,温婉地目光包含九分无奈与一分好笑,右手托高酒坛底微微倾侧,透明无色的酒液如白练飞泻着注满两只五彩盖碗。   很好,有进步。有人说一次生,两次熟,这是我第三次和炎玉面对面,而这也是惟一的一次,他没有一见我就将剑指向我的喉间。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捏住坛口轻轻放下,端起盖碗仰头一倒,转瞬间满满一碗酒已喝了个干净。我亦学他,干脆地喝尽碗中之酒,再次将盖碗递于他面前。   他嘴角微微抽动,温柔的笑靥里暗含几分忍耐地捏起坛口将酒壶提在手中,俐落而优雅地将我递至他面前的盖碗满上,再自顾满上自己手中的另一只五彩盖碗,微笑着抬头,仰头干尽。   就这样,他不言,我不语;他笑,我也笑;一个笑得温柔宽宏,一个笑得乱枝乱颤。   终于喝至七分醉,我醉眼朦胧中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胸口顿生豪气,也一把抄起盖碗大口灌下,饮得急了,不免呛咳,却还不甘示弱,“砰”的一下把盖碗拍在桌上。   他也不多言,只是含笑饮酒,见我的碗空了,便也依势注满。   杏花酒自是好酒,清香彻骨闻之欲醉。   但再好的酒也不能牛饮,我酒量尚可,偏灌的太急,小半坛下去,眼睛花的满天星斗。这样做的直接后果是,我脑子里最后一个印象便是‘咚’地一声砰然巨响——那是自己脑袋撞上桌子发出的巨响。   当我再度醒来的时候,睁眼看见的,除了藏于云端的橙色微亮的太阳光射外,还有映在晨曦微光下炎玉俊美的侧脸。   准确一点的说,我躺在炎玉的腿上,而我的身上,还披着他的狐皮裘衣。   炎玉似乎还未见醒转,侧身而卧,光耀透过他胸前垂挂着的猫眼石坠子,折射出奇异的光彩映射入我的眼里,刺目得紧,几乎害我流泪。   他的睫子密密长长,犹如一把长扇,眉间的朱砂痣鲜红欲滴……他真是世间少有的俊美男子。我突然间感慨无限,只差没有龇牙咧嘴垂涎着流口水。   “四娘,你可看够了?”他眼未张,笑语悠然间暗夹一丝无奈地响起。   “嘻~若要老实说,当然是没有。可人家是淑女,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客观地回您说‘看够了’。”我讪笑着摸摸鼻头,厚着脸皮悻悻然地起身回他。   炎玉含笑地声音清柔地客气回我道,“天己微亮,为了姑娘清誉本王自是不便远送,姬姑娘请慢行。”   “王爷,奴家与您可是睡都睡过了,如今一觉醒来,便要赶走奴家么?”我抱手而立嬉笑着问他,“如果奴家不走,你又该拿奴家如何?”   他笑着白我两眼,晨曦初起中暖色映衬出无数个秋天的菠萝,在我即将鼻血喷薄欲出的时候,温言笑道,“送官缉办。”   言简意骇,止血效果显著。   “王爷您又在说笑,您舍不得的。”我嬉笑依旧,“如果姬四娘真的被法办坐牢,那晋阳王您需要办的事,不是又得再物色人选?”   “哦?”他正色看着我,声音却已经明显软化道,“那你可知道,本王欲求你相助的,是何事么?”   我摸摸鼻头,收笑正色,实话实说,“不知道,不过我颇为好奇。”   晨光中,炎玉淡笑着背光而立,他狭长的眼睛狭微闭的,半掩着柔和眸光中透出的危险波光粼粼闪动,背光的关系,我怎么也看不清里面的色泽,只觉着在这夜色将尽天色未明的霞光勾勒下,生生透出了一股冷厉的味道。   “如果你一旦知晓此事,却怯然止步,不愿为我等行事,那么可知最后的结果,便只有我将你杀之灭口?”   我故作扭捏地朝他眨眨眼,“晋阳王爷,您真是过份呢,净使些暗招威胁奴家,就不怕四娘一个害怕扑入您的怀中……呀……等……等等!”   话未说完,炎玉已经站起身来,修长的大手欲往腰间的剑柄伸去,我吓得赶紧拉住他的袖口,正色道,“其实就算晋王爷您不说,四娘我也明白,王爷您要我做的事,八成和国事有关。四娘我虽然鉴于师承门派不容于正道,但是却不失侠盗本色的第二职业之缘故,虽然看起来黑道脱不了干系,但仍深明大义,愿意为国家大事而贡献一己之力。”   他轻笑出声,“四娘,你可知道,你是个趣人儿?”   我摇头晃脑,并不是表示我不知道自己有趣,而是告诉他,我很懂事,所以他大可不用又在我面前展现他拔剑的速度。   看到他半信半疑地停住了伸手往腰间欲拔软剑的动作,我大松一口气间,听到他微带疑惑地声音问我道,“四娘此话可是当真?”   我赶紧大力点头。废话,作为一个怀有另类理想的江湖奇女子,当然要懂得贪生怕死,能屈能伸。   =======   皇上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上过早朝,贴身内侍太监回复说是因为皇上身体抱恙,但事实上,从太医院中传来的消息却是说皇上根本没有召过太医探诊,又何来抱恙一说?   这消息早在我以鸡四两的身份潜在酒栈里说书的日子里也渐有耳闻,没想到的是,这消息原来竟是真的。   炎玉告诉我,一个月前收到消息说皇上欲废太子,可是随后却听到皇上病重,炎玉怀疑太子逼宫,可是却碍于晋阳王的身份,不得擅自行动,否则后果难以预料。幸运的是,他碰到了在江湖上轻功数一数二,并且曾经大胆到潜入皇宫偷盗的极品小偷——姬四娘。   他所希望我做的事,便是先行入宫,探查消息,若一旦发现太子逼宫,便发出焰火信号弹,他便着亲信入宫相救。   我看着炎玉笑着说,“也不太难。但倘若事成,我要晋王爷答应我一个条件。”   炎玉看着我,淡笑着开口问道,“好,你要什么?”   我笑逐颜开,睁开笑眸闪晶晶地看着他说道:“把你腰上的剑给我。”   每次调戏他的时候都被这把该死的软剑指着脖子,等我要走了他的剑,再回头来调戏他!    第五章 太和殿中忆往昔   时值五月。   好时节正当头,京城里的杨柳不再乱飞絮,桃花谢了桃叶抽枝,草长莺飞,和风送暖。   站在全京城最高的太和殿上。凭栏望去,一派烟雨濛濛,肯定会百般感慨望不穿这世间浮生百态。   =======   太和殿巍然嵯峨,是全京城最高的建筑,也是皇上批读奏章之地。殿高九重,下面八层楼面都可任朝臣自由进行。可是一旦行至八楼,曲折玲珑的雕栏扶梯就此打住,没有直接通道可上行至九楼顶层。如果要上去顶层只有一条路,是从皇上寝宫的西洋扭栏直行而上,却有八大高手看守,外人想都不要想有机会上去。   当然,作为侠盗中的高高的手,这一切并难不倒姑奶奶我。   四年前,我葵水初来,我师傅司徒炎手忙脚乱,红着一张老脸连夜带我下山找懂行的稳婆教习我何为人之初始,虽然对他的多此一举的行为暗笑于心,但是却感动不己,更何况炎老头他还顺便带我夜闯皇宫小试身手见识世面。   没错,那便是姬四娘四年前一试成名的杰作——偷取了淑妃娘娘头上的精装豪华限量版凤头金钗。   遥忆那时,师傅带我走的捷径便是太和殿。所以我明白,江湖传说太和殿多么难闯,其实言过其实,事实并非尽然如此。   其实要上到顶层并不是无路可想,比如从八楼外延的扶栏飞檐施展轻功掠上顶层。   虽然说看起来这条路以江湖中各路武林高手的轻功而论,这区区九重楼的高度实在算不上甚么。但事实上,想要通过这条路登上太和殿才是最难的,因为它拥有最近五十年来江湖上新生代高手中最出色的两大高手作护卫。   白天的时候是吴逑。   江湖传闻,五年前苏州城里最臭名昭彰的采花蜂和他所属的九步连环坞一夕之间被连锅扫荡端平就是他的杰作。   江湖还传闻,他对付敌人根本就是秋风扫落叶,半点不留尘。   即使是江湖传闻也不可以小睨,我决定晚上行事。   因为晚上的时候在太和殿里值夜的人叫影子。   比起吴逑,影子显然要神秘的多。除了知道影子是皇族重金礼聘的两大护法之一,没有人知道关于此人究竟是男是女,没人见过影子到底蛰伏在甚么地方。   除了我。   四年前,我十三岁,师傅把我往宫墙内一扔,便正式宣布这是要试查他杰出的关门弟子姬四娘的身手,也做为姬四娘正式闯荡江湖启动仪式的纪念性里程碑。   当时生理年纪尚轻,但心理年纪已经奔三的我,非常英明的决定遵照‘成名要趁早’这句名言警句,所以决心要将此事做成一件足以震惊天下吓倒群雄的‘天字第一号盗窃要案’。   当年炎老头给我设计的入宫偷盗的路线之一便是经过太和殿,所以,我很侥幸地知道了神秘影子的庐山真面。   影子并不是什么高手,他的神秘之处是他的身份——他并非中土人士。他是异族人,一纯正地非洲裔男子,丫全身上下除了牙齿雪白亮丽地可以参加黑人牙膏广告拍摄外,全身皮肤的黝黑如炭。如果穿上再穿上黑色夜行衣出现在夜晚,只要不张嘴,即使是一等一的高手,也绝对不能轻易发现他的行踪。   想当年,我偷偷跟在一个意图入宫的江湖高手身后,有幸目睹了那名高手是如何像一只掉进了蜘蛛网的飞蛾一般壮烈牺牲。   那名高手对着影子万般求饶的时候,影子只说了句,“I don’t know w at’s u say。”手起刀落间,高手的头就滚滚落地了,我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偷偷逃了回去后我很快研究发现,如果想要躲过影子,并不太难。   我本设计了一个超妙的A计划——跟他搭讪讲英文扮熟识,让他体会人在他乡遇知音的感慨后,放我进出皇宫尤如进他家后院一般。   但很无奈吖,我以前就英文学得超烂,再加上十三年时光里就没认真复习过,也没电影电视普及教育让我温故而知新,所以这个计划根本就只能做为空想而己。   所以我迅速改变初衷,制定了作战B计划——只要在他一出现的时候便将随身携带的白色染料泼出去先,对准他的上半身狂洒迷香迷香半步倒之类的蒙汗药,要想从他这里过关,其实也并不太难。   我承认这种手法虽然下作了一点,但不能否认的是,只有这样做,才足够安全地保住我的小命。   嘁,姑奶奶我是贼,又不是武林高手,更不是所谓的谦谦君子。   对付他这样长相漆黑如炭的高手,我就只能用真小人的本事,跟丫玩腹黑。   =======   从太和殿的窗子翻进去前,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从来没有想到会有一支破空飞来的长箭在等待我。   “咚”地好大一声,几乎穿破了我的耳膜,肩头一阵剧痛,行动被抑制住。   我低头一看,袖子被长箭穿过,狠狠地钉在太和殿的门板上。又急又怒地回头,看见向我走近的那人,他的眼形跟炎玉十足相似。他自阁间稳步向我走来,我才注意到原来他是笑的,至少脸上的表情是在笑,可是笑容并没达到眼睛里,脸上是庸懒的,甚至是玩世不恭的,那个笑容仿佛是笃定,冷漠而嘲笑的看着我,仿佛今晚所有的一切都尽在他意料之中。   该死,我低声诅咒,竟然是太子葵。   “炎玉居然派了个女人来?”他站定在我面前笑道,举箭的双手仍旧瞄准我的脑袋,“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看样子他在我手下也真的是安排了不少耳目,可那又如何??哼,他唆使沐丞相上书那个昏庸老头子,居然想一纸旨书削我为平民,哼,我不就只是强暴了几个民女吗?天下都迟早是我的了,何况是几个平民女子?!更可恶的是,父皇那个老不死的,居然想立晋阳王继我的太子位,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算你个大头鬼!”我眯眼恨恨地瞪着他,他微怔了下,嘴里‘咄咄’作声地笑道:“胆识不错,可惜刚才射早了,弄了你满身血,否则你品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唉,真是可惜了。”   他再度放箭,箭头直逼我而来。不用看了,用听的也很能清楚地感受到那箭身破空而来的尖啸声。   用仅能活动的左手摸出放于胸口的焰火弹射于空中,我低声诅骂。“混蛋!姑奶奶我在这个比贫困山区还他妈落后的异世混了十七年,可不是为了体验这种新奇的死亡方式的!”   早知如此,在不断努力着追求轻功进步的同时,我应该要从小开始努力锻炼,加强对美男子以及诱惑的抵抗能力啊……   =======   在失去知觉前,我这一生所经历过的事情似乎一一飘过眼前:和师傅他老家抬杠的日子、习武的日子、在酒栈里说书的日子……直到画面定格。   “你是谁?”一身华服的俊美少年立于我的面前,秀皱轻眉却不失温婉地质问我的身份。   画面里的我眨巴眨巴眼晴,看着不小心一脚踩滑的屋顶,回过神来对他笑容可掬面不改色气不叹地撒谎“我呀,我是天上的仙女,你很幸运地活着亲眼目睹了本仙女第一次‘飘’落凡间的历史性一刻!”   他好笑地朝我扁嘴摇头道,“你当本王是傻子吗?依我看,你是刺宫的可能性多一些。”   “呸,刺客有我这么漂亮的么?我要是刺客你还有可能活着么?虽然我一身黑衣并不代表我就不是神仙,谁告诉你神仙就只能穿白衣飘过去荡过来的?我就是神仙,我就是天仙,我就是传说中的仙女!!”我大言不惭地继续瞎扯,“不然你说个愿望,如果我替你实现了,就可以证明我是神仙了吧。说吧,你要什么?我给你偷……不是,我肯定替你实现了。”   “真的?”他温柔地笑望着我,眼里和声音中却都不带一丝疑惑,他微笑着看着我,就像看着邻家贪吃的小姑娘翻墙到他家后院偷摘树上的果子一样,毫不惊诧,也不以为意,就那么温温柔柔地看着我,然后朗声说,“那我许个愿你就给我实现么?那好,我要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我额挂三条大黑线,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这个愿望实现起来估计有点困难,你就没有简单点的愿望?比如想吃个糖葫芦啥的?”我谆谆善导。   他盯着我,摇头轻笑,“我就这一个愿望,你不是神仙吗?神仙什么都可以实现的。”   我敷衍他说,“好,我会实现你的愿望的,不过你瞧我这小身板就知道我现在只是一个小神仙而己,等我哪天成了大神仙,你的这个愿望就会实现了。”   “那好,我等着那一天,若发现你只是在唬我,那么本王一定不会放过你。”他笑语嫣然,半是认真半带逗弄。   “喂,我说,你一口一个本王的,那你一定知道皇宫的地形罗?”我高兴万分地挥挥手凑近他,“现在小仙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因为初到凡间,又第一次逛皇宫,现在迷了路,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出宫的路线吖?”   他依然那样温婉地轻笑着看着我,用略带不屑口吻说,“神仙应该‘嗖’一下就出去了,难道神仙就不读神话书么?”   我不以为然地拍拍他的肩,“得了吧,你看过故事那更应该明白,神仙到了凡间不能乱用法力,就像皇帝微服私访地时候不能乱用权利一样,你懂了吗?”   他看着我,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喂,小仙子,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炎玉。”   我拍拍胸口,“本仙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小姓仙,名姑。”   ……   画面消失了。   眼前一片漆黑。    第六章 芳姿妖妍水南宫   再度醒来,眼前仍是红木床轻纱帐琉璃挂丝绸挽絮的古香古色的通用型古典大床。   “你醒了?”耳傍传来一声似若女子般甜美却不失男性阴柔感的问询,雌雄莫辨地声调听上去四平八稳,毫无半点感情色彩可言。   与其说是疑问句,不如说是陈述句的调子让我好奇地遂声望去,脑中名叫理性的弦,‘叭’的断掉了……   天啊!地啊!王母娘娘太上老君玉皇大帝耶稣基督圣母玛莉亚啊!你们终于听到了我内心对欲求不满的强硬性悲鸣,所以特意派了个天使来拯救我想堕落都没办法堕落的纯洁灵魂了么?!   眼前一个男子慢慢地从背床面窗的阴影处闪出,暗色光影里,隐约可见他肤若凝玉,骨架均匀,腰肢柔韧,修长的身躯挺立床前。   他外挂一件湛蓝色敞胸却贴身紧致地马甲衣衫,衫面细致而精美地绣纹着绚丽金色的图腾花样,衬托出别致地高贵与美丽。腰间的同色配玉腰带松垮的系着,仿佛欲拒还迎地挑逗着人的感官。   如果将我的人生拍成是一部动画片,那么此刻我嘴角涎挂的口水,已经可以流汇出一整条亚马逊河流。   我星眸半睐,眼中桃花灿烂地盛放出一片心形红粉色光箭向他不停扫射,傻了一样地痴痴然地呆望着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好想将他扑之!压之!脱之!强之!   =======   他由背光处慢慢地向我踱步走来,整个身形就这样在我眼前缓缓地亮色起来,浅栗麻色的碎发淡扫脸旁,仅在脑后细编一条长辫,眉若墨染却不失玄黛之色,仿似细心描绘般眉尾上挑着斜收入鬓;凤眸狭长,居然是碧蓝如潭般淡蓝雅致;鼻形如雕,如山麓峭脊悦而不愉。   尽管我被炎玉那变态太子老哥用箭穿成了人肉烧烤肋骨,让我即使在昏迷的时候,仍然能够感受到身上绝对的苦痛刺痛压痛反跳痛,总之就是痛不欲生的练狱般极端感受。但是就冲我醒后来睁开的这一眼,我不得不说,眼前这位妖孽般的男子,不单止有赏心悦目的作用,还能够止痛!   只可惜他眼中刻意透出地无限冷意似冰锥扎入人骨,双唇紧抿显露出满脸地厌恶与不胜烦扰之色,全身刻意喷发出冰冷若霜地气场与妖娆的面容竟奇迹般地在周身混淆出了一种独特地氛围,妖而不佻,媚而不俗。   这是怎样的一个妖孽呀!   如若说炎玉是阳春白雪不染凡尘,飘然于世间,只一眼便可惊震住你的心魂,消失于你眼前时,更会在你心上荡漾出期盼的涟漪,只要站立于人前,便不自觉地向四周散发其特有的诱人气息;那么眼前这个人,就是似仙若妖地诱惑般俊俏地存在,邪魅的面容却有着干净清澈的眼神,如同精灵误落凡尘,在刹那间绽放了这世间魅惑到极致的芳姿妖妍。   妖孽吖!   宝贝,若你是出现在耽美横行的21世纪,绝对是一美受诱受极品受!   “哥们儿,你千万甭告诉我你喜欢的是男人……”不过,就算你丫真是一同性恋,姑奶奶我也要把你给撸直了!   不觉间就这样YY着眼前的美人,花痴般地痴醉过头,害得眼前的妖孽等候良久,在看到我嘴角的涎沫有江海日下一发不可收拾的状态下,风流倜傥地理了理额前的斜碎长刘海,轻轻地挤出八个字:“你大爷的,被射傻了?”   ……   晴天霹雳!   这世上所有写穿越小说的都他妈骗人!   这种情况下,这种长相的极品男人不是都应该温婉地端着药碗和和气气地劝我喝下,我则装虚弱扮无力地病西施状横躺于床,朝着他柔弱无骨般娇嗔一声后,他就如同被人强行注射了极品春药或是母性荷尔蒙般,积极主动地用他的美艳红唇嘴对嘴地喂药给我喝才对么?!!!   为什么?!   啊!为什么?!   我心中宛若泣血般地狂嚎乱吠。为什么这样的妖媚美人儿却是出口成脏,毫无美受应有的气质,反而用这种……这种……这种烂流氓臭地痞死无赖地口吻刺激打击重伤卧床,世间惟一天下无双集智慧与美貌于一体,却坚持走低调路线的朴实无华的小女子我呢!?   我眼泪‘哗哗’滴,半是身伤半是心伤地开口,“这位美……呃……英雄,试问这是何处?”   “晋阳王府。”阴柔地声音淡若无波,言简意骇,一个多余的字都没给。   “呃?……那么可是英雄救了奴家?”我眼泪汪汪,受伤的右肩轻颤慢抖透出无限娇弱地演绎着‘我是病人,请对我态度好点’的潜台词。   诱人蓝眸似春水潋滟,幽深澄澈地瞪我一眼,“甭跟小爷我玩酸的,是老子救了你。别妄想玩什么以身相许的把戏,我只是承了晋阳王过往的情份,救你是因为他要我救,所以要报恩要谢恩要怎样地都去找他。”   ……   晴天又一个霹雳!   这人……这人……这混蛋王八自恋狂是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我操!TNND,姑奶奶我才刚从昏迷中醒来,还什么都没说呢,丫丫个呸的,要么跟我玩三言两语冷嘲热讽,要么就出口一长串狠咧咧地一个字一个字像小刀似地宛我的骨子刺我的耳朵。   姑奶奶我不就是见他好看的所以不留神看久了点,顺便不小心忘记控制面部表情,不小心笑得有那么一丁丁猥琐么?至少将我个卧病在床的柔弱女子当成色中饿鬼似地防备成这样么?!   “你……哇……”心头一怒,胸口一窒,只觉丹田处一口闷气憋实不住,喉咙一紧,一口染带着浓厚铁锈味道的腥血冲口而出。   “你……哇!”   咦?   貌似这混蛋自恋狂刚跟我说的台词一样?抬头一看,忍受不住‘扑哧’一声,嘴角还挂着残留地血迹,顾不得自己形容怪异,就这样自顾自地笑开了颜。   只见眼前那个自恋的混蛋,一张美丽妖媚的脸上沾染着我刚才吐出的腥血,打眼望去,很是美艳,却相当骇人。哈哈。   周身一冷,只觉一股莫名地剑气凝形,眼中的美艳凄绝脸庞逼近,右手拇指轻合以掌为刀,眼看就要拍上了我精巧的细脖!   为了避免眼前这年青貌美的妖孽犯下‘一口腥血引发的命案’,我本着高尚的情操意图拯救眼前的过度自恋的美男子沦为杀人犯的境界,人格中无法隐藏地光辉让我大声地吼出正义地声响━━“对不起!”   妖孽美男对我挥起的手刀微微一顿,接着仍执意地向我挥来,只是换了目的地,由我白白嫩嫩的小细脖子落向了胸前的膻中穴,化手刀为两指,轻轻一点,我眼前一花,在即将华丽丽地又晕了过去之前,感受到了晴天最后的一个霹雳。   穿越小说里,不是只有女主角将所有的男猪女猪男配女配们给震晕唬昏气个半死么?!   为什么换到我成为了女主角的时候,却总是出现这样那样的非小说性不可预料的状况出现?!   KAO,难道说小说真的只是作者们凭空捏造出来的YY么??   =======   小说,总是出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   这一点,在我再度醒来后,眼前的一切依旧是红木床轻纱帐琉璃挂丝绸挽絮的古香古色的通用型古典大床后,得到了充分地体验。   我依旧在那间该死地房间里,我肩上的箭伤依旧在隐隐作痛,我还困在这个该死的和所有穿越小说不同的异世里,甚至身边连个服侍我这个名为女主角,实为高级病号的可怜小人物的丫环都没有。   我撑起疼痛稍减地肩膀,遗憾地扁扁嘴,眼里包起两泡委屈的泪水,努力地将自己挪下床,却在起身地一刹那牵动了伤口,忍不住痛呼出声:“啊﹋﹋﹋痛﹋痛﹋痛﹋痛痛痛!”   耳边传来木门开启地‘吱呀’声,伴随着一道阴柔却不失优雅慵懒地声音同时响起:“呲,竟然还活着。”   我为这言语里的显而可见地遗憾感成功地刺痛了我的小心脏,转头怒视向他,“混蛋!晋阳王到底是你救我还是杀我,这位爷你到底弄清楚了没?!若是要杀我就一刀给我个痛快,甭把老娘当耗子般玩。若是要救我,麻烦你态度端正一点点。”   蓝眸微扬笑意,似春日初到,百花齐放般明媚了人眼,“哼?你这倒是有了几分晋阳王说过的有趣了。怎么?演够了柔弱女子不自称奴家了?”   “咝……”我白他一眼,自顾自地想要挪动下床,却还是扯动了伤处,痛得我吡牙裂嘴。   “甭乱动弹,你的伤处颇深,虽未伤及骨头,但陷肉伤筋,必须得好生休养。”一双白藕明玉似地长臂及时稳住了我的身子,懒散的声音拖着欠扁感地英国贵族式尾音劝阻着我,“还会生气,说明你身骨极佳,这回是绝对死不了的。”   “呸,你死了姑奶奶我也未必会死。”我怒极,即使这个姿势就像是一块上好的豆腐送到我怀里可以触手摸到,却恨不得将之炖掉入口哸之咬之食之哸之!   “真生气了?”将我安置回床,玉臂收回,环抱于胸前,媚容轻扯出一抹淡淡地嘲弄。“若不是你先开口演戏,我又怎么会配合于你?姬四娘,或者该称你为鸡四两姑娘?”   “得了吧,你知道我是谁了,那么总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我努力地幻想将眼神化为红外线,好将眼前的妖孽瞪视出两个洞来。“礼尚往来,公子懂么!?”   “五行卫首,水族长老水南宫。”   他的笑意更深了些,眼睛更加的滟潋动人,在极品的媚惑下,却仿佛含了一丝苦笑的无奈。   我惊讶地望着他,能够混到长老这个职位,一般都应该长得很老了才对,难道……   水南宫他就是传说中的——鹤发童颜?    第七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在‘一笑楼’里假说书真探查的日子里,不时听说有关于五行卫的消息。   而说到五行卫,不得不说到流传在这个异世两国之间前于净世巫女的传说。   =======   相传在这个世界,每过五十年便有两位净世巫女出现,一阴一阳,身负净世消孽的伟大历史性革命重任。而平日里身居雪华圣山,从来不下山与世俗凡人接触的五行卫族们,便是全权负责净世祭典所有细节安全,确保祭天仪式能够顺利进行的特殊性存在。   五行卫——顾名思义便是由金、木、水、火、土,五行护卫组成,每一任的五行护卫都各自分岭而居,各司各责。   金行卫主要负责在世间找寻净世巫女候选人的下落。因为祭天仪式每五十年一轮,而阴、阳圣女的人选,则是在这五十年里,从炎、洛两国中具有阴、阳之术的巫女中挑选而出。   但是,并不是每位候选的巫女,最后都能够成功的阶升为‘圣女’。据说每一任的‘圣女’人选,都是在举行祭天大典的前,通过了‘圣器启封仪式’——即是在某个月圆之夜焚香沐浴,把自个儿洗白白后,能够登上祭台拔出阴惑刀或是纯阳剑的,才会被认定为神选中的特殊存在,真正地被奉为净世圣女。   世间早有传言,‘得圣女者得天下’。   所以,自可能成为‘圣女’的侯选巫女现世后,上至王室宗亲,下至江湖大侠或贩夫走卒、无论是邪教魔道,又或者是正派武林人士,皆是全民动员,积极参与投身到圣女的争夺战中。其间明争暗夺的过程,不止精彩激烈,甚至可以用惨烈和血腥来形容。   可是这世间,一直没有人真正知道,祭天大典上,圣女到底是如何的净世消孽;也无人知道圣器的真正形状。   即使是狗仔到可以被称为‘天下八卦大全’的孟不长,以及被誉为‘江湖百科全书’的段子多,他们所知道的,和天下人所知道的全无二致。   世人只知道,金行卫族负责挑选可能成为圣女的巫女人选;   木行卫族主要负责‘祭天大典’的仪式;   土行卫族负责圣器看管;   水行卫族则自‘阴属圣女’的候选人现世后,直到从中挑选出真正的圣女期间,负责保护所有可能的圣女人选安全;   火行卫族的职责和水行卫族类似,只不过火行卫们负责的是‘阳属圣女’人选罢了。   在所有人心目中,五行卫族们,都是这世间最神秘的存在。不只是因为他们鲜少出现在世人面前,更因为他们个个身怀异能,能够操作五行之力。   而现在这个在我病榻前瞪着一双蓝色凤眸,绝对够资格有本钱玩自恋的妖孽,竟然就是传说中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五行卫首——水族长老水南宫?!   =======   “水…南…宫…?”我偏头思量一番后,试探着出声询道:“南宫世家欠了晋阳王府的恩么?”   老早我就听说,五行卫们都没有自己的名字,而是以自己所属五行能力为姓,在其后加上自己的家族姓氏以示荣耀。   对世人来说,这是光宗耀祖的事,但却令我相当反感和厌恶——明明就是为了拍神佛的马屁,而出卖了自己的子孙,甚至愿意让他一辈子有姓无名,却非认定是自己家庭里出了一位能够给自家祖宗十八代面上添金,连死了的人都能够沾上几分仙气似的。   “恩。”他双眼微闭,掩去了眸中含着一丝苦笑的无奈眼神。   看得到他眼中的那份痛苦,即使他惹我讨厌,但是本着不能伤害美男子的高尚情操,我选择转移话题,佯装兴奋地发问:“水族长老……呵呵,喂,我说南宫,我原以为一般人混到长老这个位置的时候,都已经长得很老了,可是看你这副样子……,喂,你可不可以偷偷地告诉我,你到底多大了?”   “五行卫族是由炎、洛两国中挑选出的,具有五行能力的年少人选,长年累月地加以训练,每五十年格选一次,以实力定排名论资格。而三年前,小爷我就以十七岁的年纪荣升为历任五行卫首中最年轻的水卫长老。”他扬起阴柔地嗓音,用懒洋洋地腔调详尽地回答了我的疑问,写满了骄傲自满的妖眉容颜上,全然看不到了刚才的那份酸涩。   嘁,有什么好得意的,说不定是人家看你长得好看,不忍得伤了你那张漂亮的脸蛋,所以放你一马,对你手下留情罢了。我不屑地瞟他一眼,转而好奇起来,歪了歪脑袋,仍旧斜着眼晴看着他,一脸诡异笑容地开口问他说:“听说混到你这个位置的时候,到圣女人选出现的时候,就能够由圣女为你取名是么?”   他蓝眸中精光一闪,似正午光耀下的碧蓝深海,幽滟出一片醉人色彩,“你这疯婆子又想说什么?”   我冲他扬眉一笑,笑得无限疯情,无限猥琐:“如果我是圣女的话,我就给你取名水乳交融、水性杨花、水土不服、水泄不通、水深火……唔!”   =======   ……   显而易见地,穿越小说又一次骗了我!   美人封我口,不是用樱唇,而是用阴招!   此时此刻,水南宫侧向我的腰肢柔软的轻弯,倒眼与我对视着,那眼里火辣辣的目光,仿佛要把人生吞入腹般,他碧蓝如海地眼睛始终与我对视,突然脖子一仰,赠我极品的媚惑的开颜一笑,以及阴柔狠冽地一句话:“口水也是水,我是五行卫水族长老,五行能力自是控水。如果你再想惹我,事先想清楚,因为血水也是水,你明白么?”   我点头如捣蒜,伸出健康地左手支以唇上,由右向左做手术切口迅速缝合状,完了再单手凭空打出一个完美的蝴蝶结。在面上讨好地挂上一抹乖巧地笑容,一双星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发出我的无声乞求。终于哄得眼前的自恋混蛋水南宫的右手轻抬,只见我眼前闪过一道蓝色寒光,我那可怜的樱桃小嘴才不再感受到涩苦燥干,仿若被困沙漠整整一星期滴水未尽的难受和痛苦。   由此可证,杀人不见血并不是杀人的最高境界。   眼前这位长得一点儿也不老的水族长老能够将人杀到没有血。完美地将杀人境界升华到了一个世人无法媲及的高度!   操。   我含泪低首,在心里自我安慰着:做人,定要能屈能伸,美女报仇十年不晚。等我回头暗地里雇上一大堆失业乞丐,哼,待到他日康复之后,定去荡平了你们南宫家的祖坟,在上面兴建高档次地大型茅房,弄成免费开放地五星级茅厕!完全免费地面向两国人民自由开放!!   “炎玉,呃……晋阳王他,计划还顺利么?”再抬首,我已经聪明地收起一脸不甘、阴险、充满了腹诽和嘻笑地惯常面孔,重新换上一脸正色地问水南宫道。   “不知道,我只答应负责救出他派出的探子。”蓝眸不屑地睨我一眼,似乎觉得我污辱了‘探子’这份很狗仔地伟大职业,“我没欠南宫家,他施的恩是施给南宫家的,我做到这份上,已经仁至义尽。”   我望他一眼,深表赞同,“我也觉得你做得很是到位,如果我是你,我只觉得南宫家欠了我,才不会做这种报恩还德的蠢事。不过你救的人是我,我还是应该要对你说声谢谢。”   “哼,你倒懂事。”蓝色的眸光第一次认真地落在我的脸蛋上。   “我讨厌南宫家,却冠着南宫家姓氏为名,什么狗屁五行卫,小爷我根本不稀罕。现在却还得为了还上南宫世家欠晋阳王府的人情,救你这种长相平凡功夫差劲手脚不干净地江湖走卒,所以小爷我心情相当不好。”   水南宫话音一顿,妖媚的脸蛋上布满了威胁性狞笑:“姬姑娘,你最好乖乖听话,和我乖乖合作。只要待你伤势好转,或是晋阳王处理完外头的风波,我便可以完成任务,将你扔回给炎玉。”   什么?扔?你当姑奶奶是四两小鸡仔么?你大爷的!   还没等我脸上作色地发表抗议性宣言,蓝眸里碧海晴空般的潋滟光色已经幻化成深蓝的飓风海面,阴柔地声音越发冷冽道:“所以姬四娘,你最好给小爷我搞清楚了!小爷我讨厌你是铁一般的事实,你最好给我收起你那副令人讨厌的表情,给我换上感恩的表情,这样对我们俩都好,你说,是么?!”   恶狠狠冷冰冰的话,偏偏是用那种微带甜腻的阴柔嗓音说出,拖长的语调又满含着十足地胁迫,这感觉……真的是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呀。   “喝。”水南宫玉臂一伸,将修长手婉中端着药递到我的面前,他身上微带淡檀木的薰香与药汁散发出的苦涩药臭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更别提他白玉般的手指衬托得药碗中黑漆抹乌的药汁更像是毒药般令我难以下咽。   我眼泪汪汪地望了望碗,再望了望他冰寒如冽冬地表情,皱着拧了无数个疙瘩的眉头含泪饮药汁,心里却将所有穿越小说里有着美男樱唇哺药汁的男女主角们统统诅咒了一遍二遍三遍无数遍……   身体一暖,周身的血气运行似乎渐渐通畅,伤口处的疼痛感似乎慢慢消散,就连自己的意识也成功地被药效催出睡意。   在即将又一次彻底地昏睡过去前,我努力地抡直了快要失去控制地舌头,含糊地对水南宫慢慢模糊地身形方向说道:“刚才我是胡说的。如果伦家也素剩吕(也是圣女),大……大概……会格女启明(会给你起名)……勒(逆)……舔(天)。”   我命由我不由天。   水南宫,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   就连天意我都想要逆抗到底,更何况是你对我的感觉?   姑奶奶我迟早会让你成为我握在手心里的一滴水。    第八章 原是故人再相会   我呆在晋阳王府里养伤的日子已经是第五天了。   在这段反反复复地被水南宫那个超级无敌自恋狂弄得醒醒睡睡的间歇里,也断断续续地被他告知,自己现在的养伤之所,正是晋阳王府里的别苑‘秋水阁’。坦白说,炎玉给我的这待遇,那是相当的不错了。   可能是因为我对他的贡献不小,所以他对我也颇有点知人善用,予以回报的架势——这间让我躺着不动光养伤的寝房并不算小,要是搁21世纪的话,绝对顶的上一个总统套房的面积。   屋子里的布置相当精巧,即使躺在床上,也能够透过挂着浅黄轻纱的阁窗看到东面的外廊连接着晋阳王府的内花园一隅。枣红色地雕花木门平时就用绣有蓝色蝴蝶的白色精绣幔帐遮着,想要透透气换个景色欣赏的话,只需要把绣纱幔帐拉起,便可以将内花园尽收眼底。墙上挂着几幅清新雅致的水墨画,墙脚下的绿色植物给房间又增添了一点生气。   精巧雅致,便是这别苑布置的主旨。隐约透露着这晋阳王府主子炎玉的那份温婉如玉的感觉。   ============   这间寝房正中央,有从房顶正梁婉延挂落的浅橘色绣梅宫纱软绸幔帐悬垂而下,将下面这张本可以并排躺睡三四个人,如今却只有我这一个歪七扭八躺成螃蟹状,独自霸床瘫摆一个‘大’字人形的圆形大床笼罩着,挡住了外人也挡住了我所有的视线。   偶尔初春的微暖轻风吹过,层层堆积的软绸幔帐飘起,躺在床上无事可做也无法可做的我便不可自控地意淫起在这浅橘色床单上若找个人陪我一起滚床单的话,两个交缠的赤裸身躯在这暧昧的风景下若隐若现,该是怎样的活色生香、秀色可餐的美不胜收。   只可惜,我重伤未愈,伤口正在结痂,这落后的医疗技术应付不了康复期发烧开始,身上的痛楚本已减轻,可是头痛的感觉已经不是几碗退烧药或是祛痛丸药就能解决得了的。   在这样的折磨下,本来可以在我坚强意志下,被忽视掉的身体酸楚,再度轻易地将我打倒,让我没有力气去制止住此刻抚上我胸口,正打算要脱掉我衣服的色狼之手。   我强张开眼,哑声道:“哪个不要命地跑到晋阳王府里玩强奸?”   胸口上与我衣衫做战斗的纤长手指僵住,一个温润如玉地嗓音轻柔地回应我道:“姑娘莫怕,是本……是我,炎玉。”   我抬起迷惑的星眸,顺声望去,但见炎玉一双深邃美眸含笑微扬,温婉若仙的脸上,那颗眉间的朱砂美人痣与我近在咫尺之间。   我轻轻点头表示理解,继而接着沙哑着嗓子问道:“你要强奸我?”   “……”玉容一窒,‘腾’地一声,迅速红胜六月桃花瓣。   “姑娘莫要误会,你此刻大概是病糊涂了,所以看不清小王只是在为姑娘疗伤而己。”炎玉温柔地笑容仍然僵化着,颤抖地纤长手指向我肩头的伤处,“姬姑娘你伤在肩上,被衣衫挡着,实在不便之下,我才失礼做出此举。不过想来姬姑娘算是江湖中人,定不会在意这些小节的,不是么?”   我闭了闭眼,再度睁眼抬眸后,回他一个笑容说,语带双关地问他:“不知晋阳王对看到的,可还满意?”   “伤口已经结痂,可见水长老对你的伤口处理也极是费了番工夫。”他面上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羞涩,婉转地躲开了我的戏弄,耐心十足地继续柔声为我解说,“为防他人知道姑娘在我府上养伤而误了清誉,所以不便假手府中下人,只托了水长老照顾姑娘而己。可谁料,水长老他昨日收到雪华山飞鸽传书,今日一早便告辞别去,所有才会有在下方才之举。”   “哟~下人可能会乱嚼舌根,四处宣扬坏我声誉,晋阳王亲力亲为,脱我衣、疗我伤、治我病……就不怕坏了我的名节?”我冲他挤眉弄眼地怪笑一声,“嘿嘿,还是说晋阳王也是个世俗伪君子,重视的是他人言论上的赞誉,而非自己的事实作为的好恶?”   眼前玉人般地脸上锐光一窒,羽睫轻扫,再睁眼迎向我时,眼中精光已然换成柔情一片,“姑娘可是在怪责我,事前并不告知你详情,只让你先行探路却害你受伤之事?”   我嘿嘿一笑,端视着他的俊俏面容,寻思着该怎样完美无缺地回答他的提问。   ============   炎玉,他此番利用我先进太和殿探明详情,确定了太子逼宫之意,立马以勤王之举号召兵力,一举灭了自己的双生亲哥哥。表面上看来,这一系列的事情,他是做得来顺理成章,名正言顺,可是细一思量,却不和不让人轻寒一颤。   虽然太子葵荒淫无度,但他在朝中党羽却也并不在少数,而此番炎玉的勤王之举,能够如此快速地收到消息,并且能够做出反应,可见早已计划多时。细想之下,帝王之家,岂有良善?太子已立,炎玉竟然能够安然封侯留京,除去皇上心中有愧,但炎玉安居京城看似无用得很,却能够健康安然地活了这么多年,可见得他还是得拥有着深似大海的步步算计才能够立足至今。   这看似不理尘事的美男子炎玉,虽然举手投足立足人群,自是飘如谪仙出众之极,笑容温婉间视如无害,但私下几次偷窥到他与丞相等人议事时的狠厉与决断之势,也并不在少数,那种言谈举止时深思熟虑,谈笑间灰飞烟灭的霸气,并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练成的。   听得水南宫这些日子断断续续在我的紧追不舍地询问下的告知,晋阳王炎玉此次以这次利用太子葵逼宫这个极好的勤王理由,他支计让我先入太和殿,其后便挟着碎江河破日月的气势,一举夺下江山,更在其后短短二日内,成功地将太子留在朝中的余势清了个干干净净!   单凭他的这份笃定与沉着,不难猜想到他为了当日之事,定是早已暗中布置多次,又为了这份时机,潜心等待与设计了多久!这样的心机深沉的人,怎能真的如他面上所表现出的那样,真的温婉如玉,柔情似水?   ============   我眼珠一转,一脸嬉笑地开口:“当然不是,晋阳王这般地美男子之所求,四娘便是粉身碎骨也只求能够达成一二,又怎会怪您?”   是呀是呀,至少本姑娘我现在好好地活着,既没被灭口,还享受了特别的看护——先有自恋美男水南宫的照顾,后有谪仙美男炎玉的看顾。如果从这份额外之恩中还看不出晋阳王对我的与众不同,我就真的是个白痴傻子二百五!   “世事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我撑起身子,持起我冰凉的手指,轻轻握住炎玉温暖的手掌,想趁机向他表明我能够体谅他的难处,明白他此刻的感受,知晓他的悲凉的心伤,理解他不得己的同胞相残之痛……我放开他的手掌,对他温柔地笑着,努力将我的安慰之情传达给他:“太子葵今日有此下场,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虽然同胞相残是人生之憾事,可是如果你留得他的性命,这天下间又会有多少的亲人离分,甚或阴阳相隔?”   他身子微微一颤,睁开漂亮的眸子温柔地望着我,我通过眼神回予他最坚定的凝视,一脸正色地认真的对他说:“你要记得,你并没有做错。虽然可能后世之人会对此事另有他说,但是无论你当日之举,做或不做,都会有后悔的一日,那么且不管日后了,只要记得如今这天下,你舍了一个亲人,却救了他人千万的亲人。”   他温柔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无言地悲伤与凄然,仿佛能够令我切身体会到他藏于内心深处的无助与痛楚,而仿佛孩童般无比依赖地紧握在我双肩之上的一双纤美玉手,此刻在我的一番言谈之下,亦是动容地微颤着。   我轻叹一声,将我未受伤的左手置于右肩之上,使力稳住他颤抖的手掌,阻止他继续颤抖下去。我微笑着,温婉地柔声劝慰着他说:“不管后世之人如何评说,你一定要记得,该放手的就要放手……现在就放开吧,别再用力了……小女子我肩上的伤口还未痊愈,如果你不想明年的今天去我坟头上插上茱萸以示悼念的话,现在就赶紧撒手吧。”   炎玉温柔的面容一愣,立刻放开了方才激动之下忘形握住我肩头的双手,换来我忍痛半晌后,终于得到解放地轻呜一声。   我忍住痛楚,挤出一抹淡然笑颜,冲他甜甜一笑,“世人常说疼爱疼爱,如今看来,晋阳王对姬四娘还真是疼爱不己呀。嘻嘻……咝……痛……嘻嘻~”   “你呀……呵……”面前的玉容似乎在我的刻意调笑之下,忘却了心头累积的繁琐与纠结,炎玉对着我绽出一抹灿烂地笑容,仿似天上谪仙落人间,勾魂压魄般明媚了人眼。他温柔地声音含笑,明媚清澈的眼眸在瞧见我眼睛的瞬间,变得高深莫测,意味不明起来,“姬四娘吖姬四娘,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我呀……”,我笑语嫣然,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拖长了声音回道:“悄悄告诉你,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哦~~本姑娘吖,是一个不小心误落到这世间的仙子哦。”   炎玉柔和的面容猛地一窒,眼眸闪闪发亮,映得眉间那颗朱砂美人痣更加艳丽夺目。   他笑容满面地望着我,温润如玉的嗓音浸透着激动之情:“四年前的人偷入皇宫偷取凤头钗的,果然是你!”   “喂,虽然我们熟归熟,但是你乱说话我一样会生气的。”我正色道,“拜托不要让我再重复了,姑奶奶我那不叫偷,我那是劫富济贫。”    第九章 去留皆是春风意   我在晋阳王府休养至差不多完全康复,却没有机会再见过炎玉。   我知道他会很忙,所以翻墙入室地蒙面威胁周围的丫环小厮打听他的消息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还是作罢。   离开晋阳王府那天,我收到炎玉经丫环之手交给我的一纸便签,上书一行小字:与君初相识,己知故人归。   ============   重回了‘一笑楼’后,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七月初夏悄然而至。   不需要刻意去打听,朝庭已经改朝换代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天下。   太子葵因叛逆被斩,老皇帝心身俱疲提前退位,晋阳王炎玉在众望所归之下继承了大统,改国号为昌。   新皇帝上位后斩奸臣,平叛乱,收疆土,改税制,看来离炎玉心中的目标已经不远,若然有一日炎国在他的领率下真正的实现天下大同,国运亨通,万民昌盛已是指日可待而非空谈。   这样的时候,总难免想起在府中最后一次见到炎玉的时候,他挂在脖子上的猫眼石项链在逢魔时刻的火烧云下闪出如幻光芒。   它看起来似乎戴了很多年,链子上很多地方都有磨损,即使如此仍不舍丢弃,可见得,他一直贴身戴着这颗猫眼石,一如我亦贴身佩戴多年的玉佩。   这是我藏在心里四年的秘密,它就如同五颜六色的七曜石子,适合在一个人的时候,偷偷拿出来品味珍藏。   除了炎玉,这世上再无它人知晓。   我原以为他忘了,原来他没有。   我原以为我忘了,原来也不是。   ============   “喂,仙子姑娘,如果你有了愿望,谁来替你实现?”   “笨蛋……神仙怎么可能还会有愿望?”   “真的没有吗?”   “大概,是回到天上吧……很想,很想,回去……回天上去。”   “你既是仙子,总会有返回天上的一天,这应该是你理所应当地修练后才能够达成的目标,而不是愿望吧?”   “唉……随你怎样说啦。”   “有其他的么?其他的愿望?”   “恩……如果有的话,那大概是……希望可以让我所关心和喜欢的人幸福吧。”   “怎样的幸福?”   “大概就是实现他的愿望之类的。”   “那这么说你爱我罗?”   “嗯??”   “你不是说要实现我的愿望吗?”   “呃?是呀……”   “好吧,我就大方一点让你爱我好了。”   “啊?……”   “我把母后送我的玉佩给你当作今晚的凭据,那你要给我什么作证据?”   “真烦!呐,这可是凤头钗上的上等猫眼石哦。这东西很贵的,如果有一天你的愿望实现了,要记得把它还给我。”   “小气。亏你还是神仙。”   ……   说话的少年如获至宝般捧着那颗猫眼石发誓。   他眨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面上的笑容一如阳光般温暖灿烂。   偶尔想起的时候,我心里会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脸上也会涌起无法控制的笑容。   可是我明白。   我对炎玉的这份感情,并不是爱情。或许称得上喜欢,但是,我不爱他。   ============   初入此异世,只是一无牙小儿,还没弄清婴落谁家就被灭了满门,及后被司徒炎带至荡云谷,却处于无人认领状地孤独地和他相依为命着。   我不想提那些被迫由一个老男人换尿布的强烈羞耻感,也不想提那无牙而想吃肉的漫长生理发展期,更不愿想起没日没夜地睡、吃和练功的苦命岁月,最不堪回首的是这里没有抽水马桶没有淋浴间没有香皂没有香波没有电视没有娱乐的十七年!   这十七年里,每当站在荡云山下,望着山下欲隐欲现的万家灯火,心里无依无靠的苦楚根本无法用语言可以诉尽!   在这个一切都并非我所熟悉的世界,我却坚持着生存了下来。   我学会了轻功,练就了完美书法,自娱自乐中通融了十八般乐器,无聊时发明了N种轻便小巧的工具。   我坚信着,天降大任于厮人,必先苦其心志(来到异世没有马桶没有电视没有娱乐没有一切……),劳其筋骨(练功练功再练功……),饿其体肤(化身小BABY不能吃肉不能喝酒……),空疲其身(十七年,你以为短么?),行拂乱其所为(前世小白领今生成盗贼!),最终会有我小宇宙爆发,拯救这乱世苍生的一天!   只是……我TNND压根儿就不愿意好不好?!!   于是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材;奈何天公朝我吼三吼,不止一次将我踩。让我的穿越与众不同,越穿越越困囧。   我不止一次地觉得我来到这个世间是个错误。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在这里,我的人是寂寞的,心是冷的。而炎玉刚巧在这样一个时候出现,作为一个美男子出现在了我的身边,用他的温柔暖了我的冷,缓了我的痛。   所以即使他出现在我的身边只是为了利用我,对我来说,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   我们互利互惠,用特殊的方式存在在彼此的身边。   ============   为了向炎玉婉转地证明自己伤势已经痊愈,没事的时候,我依然会四处执行我劫富济贫的伟大历史重任。   不用说书,也不想偷的时候,就会努力思虑关于炎玉在我进太和殿前欠下我的那个愿望,既然他舍不得把剑送我,那么我便重新设想了无数个关于‘愿望’的版本。   通常性版本A:要求他以身相许,然后我顺利嫁入宫中,三千后宫他只能宠我一个。   但是鉴于每次这种俗套型穿越版本一落到我身上,总是会不出意外地出漏子变出花样来,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出问题。   唉,遗憾归遗憾,还是只能放弃。   通常性版本B:向他要个免死金牌再顺便让他下道旨意,让我成为御用的殿堂级专业神偷,让我在这异世里谱写一部传世奇谭。   我在脑子里幻想了一遍炎玉听到这种愿望后嘴角会有怎样的抽搐,大笑一通后,还是颓然放弃。   后来我想了又想。姑奶奶我做为一个有计划有理念只是没道德的双有型人材,发现帝王欠下的愿望还是很值得仔细研究过后,再行讨要比较划算。况且我这一世还身负家仇未报,血海之仇还有需要用到炎玉帮忙的一天,所以炎玉欠下我的这个愿望,我今日且给他留着,就让他欠着我,总会顺便也记挂着我呗。   嘿嘿,就算他这一世跟我玩赖皮,下一世也要让他连本带利地在床上还回来。   ‘咝’地一声,吸回差点涎下嘴角的口水,我跨骑在‘春映欢’的楼阁之上,映合着这青楼欢情场合特有的奢靡笙歌狞笑得有点面目扭曲,差点儿忘了正事。   嘿嘿,姑奶奶我今晚上可是有着重大的任务——来这里偷取炎国最高档次的妓院‘春映欢’的镇楼之宝——紫翡翠精雕地‘玉楼春宫二十四式’。   ============   此刻这‘春映欢’楼阁中的春情正盛、春光灿烂、春意无止境。   浪笑声、呻吟声、喘息声、享乐声和笙歌欢声,可谓是声声不息。   我心中的感慨万千,TNND,这‘春映欢’不愧是炎国王都里最好的青楼,姐儿们的叫声听得我都差点儿春情勃发,我眼里的向往和欣赏亮成了星光刻映在了星眸里,在一身改良型露肩夜行衣的包裹下,只有两只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里瓦蓝瓦蓝地亮起两道幽冥夜空中的不死鬼火,若是有人不小心看见,定会吓个半死。   正所谓活到老,学到老,学海无崖,学无止境,我打算在每个月圆的晚上偷偷前来这‘春映欢’观赏真人版古装四级实战AV大片,还可以随着心情的变化,调换房间有如更换DVD或是调换电视频道,嘿嘿嘿~   嘻~听听,“嗯……啊…啊…对……继续!唔……不要停…啊……呜……”这哥们儿的叫声,多销魂,多专业,完全具有日本GV片里专业强攻型粗旷男子的嗓音……呃?男……声??   我猛然燃起了满心怒火如炽,无法自制地愤然恼怒之意流窜全身!   操,这‘春映欢’里的小倌太不专业了!   难道他就不知道,做小受的若要叫床,就要叫得婉转低回,起伏跌荡间尤如珠玉落盘,惹人泣怜无限么?!   这TNND谁那么不厚道,在姑奶奶我耳根子底下,听力范围内,竟敢大着胆子用小攻的声音配音小受的叫床?!!   要知道姑奶奶我可是从上一世带过来的声控癖,况且在整整憋了十七年没有发泄过生埋需求后,有愈加强烈地执着么?!   愤怒啊愤怒,不在愤怒中死亡,就在愤怒中变态!   在‘宁可死亡,不可变态’的高品质人性生存目标的引导下,我怒火压过欲火,转头提脚,改变路线,向院子里种满了夹竹桃,深深浅浅的掩映着院落深处的豪阁飞去,转着这别院转上一圈后,我颓然发现,这该死的古代春楼VIP包厢的门窗都关得死严,我正苦寻其路,一声几乎可以称得上凄厉的惨叫突然从二楼传了出来!   我立刻两眼放光,噌噌噌三两下就跃上了二楼,极具专业精神的舔湿了手指在窗户纸上戳个洞,又一次失落地发现,这TNND的房间居然放下了窗边挽挂着的暗黑色无花幔帘!   到底以前是谁他妈的不经事实探查,就拍电视剧骗我,害我以为玩偷窥这种高雅艺术不需要太过志业的技术,只需要一根手根捅一捅就可以一切搞定的?!   我沮丧地思考着,到底是破门而入,将这叫床叫得毫不专业,坏我性趣的小受揍得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呢?还是按原计划偷完紫翡翠精雕细刻的‘玉楼春宫二十四式’后打道回府,以免打草惊蛇?   前进还是后退,这,是个问题。    第十章 春药迷药有差异   月色正明,月挂半空,猫儿月下也心动。   我嘴角挂着淫笑,踮着脚尖,心情那是既兴奋又雀跃啊。   迎着不被霓虹灯打扰的天空上那亮晃晃地月光照耀下,我轻手轻脚地慢慢靠近这高档次VIP包厢级后院,冲那间刻意弄得灯光暧昧昏暗的房间进军。   突然静溢下来地院落中,猛地炸响了一声男子轻喘着怒斥的嘶叫:“你竟然对我下药?!”伴着这浸染了动听磁音地背景声,一个明黄色椭圆的物体‘碰’一声,从那间传出‘小攻型小受叫床声’房间里被人踢飞了出来。   有戏看!   我眸光一亮,立马上前一瞅端倪。   ============   正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眼前的刚才表演完空中飞人特技的,竟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位美女!   她一身明黄宫纱虽然破出几条乱缕,却衬得胸前樱红色肚兜以及跳出酥胸的一只白色雪兔显得性感无限,春情荡漾间媚惑四射,我吧嗒了一下嘴,摇头叹惜,这可怜的娃儿勒,正所谓专业才是硬道理,显然你把它当成了一句空话,才落得如此下场。   唉,仔细端详一下现在瘫躺于地的这位姑娘,一张明媚的狐型小脸蛋,五官精巧,一身媚骨,腰若抚柳,三围比例绝对属于黄金值范围内,一切表面证据都显示出她肯定是这青楼里的某位红牌姑娘,可是如今却不幸被人由房中踹落于地。   我向她低头抛去同情的一瞟,料定此女子肯定是害怕自己的服务技术不过关,想要下药蒙混过关。不求过程美好,只愿质量安全呗。瞧瞧,结果却让人家嫌弃了,还被嫖客给踢了出来。   我扁扁嘴,对地上的人儿致以同情的最后一瞟后,转身迎向已经破掉了一扇窗户的房间,帅气地轻挑开了门,便一个高蹿了进去,正看见粉纱罗帐内,一个人影斜倒在内。我动作潇洒,一气呵成,得意洋洋的拍了拍身上的自我缝制地改良版露肩型黑行衣上的灰烬,在脸上挂上自认为风情无限的笑容,挑开纱帐低头道:“公子,你……啊!”   “啊!”我的话没有说完,床上的人就与我同时发出了惊呼!   我‘啊’,是因为被眼前的美色给震惊了!   而他‘啊’,是因为被我的突然出现给震惊了!   什么叫风姿卓绝?什么叫风流潇洒?什么叫英俊不凡?——全在这张脸上集中了!   我忘了自己的境地,蒙着黑纱的脸上露出的两只眼睛已经闪现出恶狼般绿幽幽饿光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赞道:“帅啊……”   床上的帅哥似乎在刚才踢出那凌厉的一脚后,便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地喘息着倚躺于床榻之上,此刻正用那修长的大手颤抖着指着我低吼道:“你也是一伙的么?”   也?莫非他并不是因为本次嫖妓的服务与质量感到不满意而动手踢了一位看似娇滴滴地大美人出‘窗’的么?我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想要里出个头绪,却一无所获,只能囔囔的开口:“公……公子,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好人,是位半夜不睡觉也坚持着出门行侠仗义见义勇为的超级无敌美少女。”   我看着床榻前小桌上放着的针灸工具以及药用拔沙罐,心中恍恍惚惚地明白了刚才那所谓的‘小攻型小受式叫床声’其实是床上这位俊男接受窗外地上那位妓女按摩所致……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在玩耽美,这样的帅哥要是搞耽美去了,那我等放眼世间只有几百个敌手的中等美女不是得哭天抹泪地恨天不公?   处在激动中的我,一个不小心撞到了桌角,一个火罐在动力作用下顺着桌子一路畅通无阻地滚向床榻,然后又在地心引力地重力作用下,笔直地砸入了俊男怀中。   “你,且离,且离我远,远些……啊……”天啊,地啊,听听,这俊男语尾婉转勾拨起的这个‘啊’声是那么地销魂啊!   我的口水险些泛滥成海,心下激动地思量道,莫非我终于转运了,穿越中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主角们都遇到的场景——‘俊郎君意外中招,身中春药待人解’终于被我遇到了?!   ============   难得老天爷突然对我这么宠爱和热情,让我在受宠若惊的同时,更是盛情难却。   我腹中刚才燃起的无名怒火燃灭,对着眼前俊男玉体横陈的美景感到一阵口干舌臊,欲望之火在心中已经燃起星星之火。   我轻笑出声,旋身向前,一个妩媚的飞起,落坐在了床前的木椅之上,晃动着我那隐在黑色改良版夜行灯笼裤脚下,穿着黑缎面绣蝶扑花平靴的小脚丫,娇笑的看着他。   “虽然小女子我长得并非绝色,但也勉强称得上清秀,身材虽然柔美,但是为人处事,胜在低调两字!所以等下我救你之后,你千万不要感到良心不安或是心中有愧,更不要抱着小女子的大腿感激涕零!你若实在觉得无以为报,良心不得安的话,那么可以考虑折现给我,嘿嘿……”   我越说越开心,无法自控地眉飞色舞起来,“这位公子,助人为乐一向是小女子我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了,你现在身上中的春药,就由小女子来替你解了吧!”   想这十七年,心理年纪早就成熟得不堪入目地我,由只能够爬、哭、嚎的小屁孩成功发育成了身材惹火的妙龄少女,顶着一张清秀的面孔,称不上绝色,算不得美丽,倒也五官端正,眉俏目明,轻笑婉约,嗔笑嫣然,眼波流转间,也能够抛洒出百种风情。   可是这样新鲜地我居然上街无人调戏,入睡时不锁门都处于无人采草的状态,去小倌楼寻欢又害怕遇上暗病性病艾滋病,结果间接导致姑奶奶我整整憋了十七年的生理需求,到现在居然还是个处女!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不抓紧就对不住我上一世‘东亚女流氓共荣圈’荣誉会员的称号!   ============   我扑身上前,摸、揉、捏、按……将刚才趴在‘春映欢’阁楼顶上所现学来的十八般武艺打算统统试上一遍。   因为我和罗帐的摩擦,身下的俊男开始了不安的扭动,不时“啊……嗯……”出声。   听听,这帅哥嘴里发出的这声性感小调,就仿佛有只鹅毛在你心上挠着痒痒,若我还能挺住,就绝对不是女人!   我正独自沉醉在自己‘仗义勇为’的喜悦中,身下本己呈现出半瘫状态地半裸男子突然虎目一瞪,硬是从被我啃咬得红艳欲滴的唇齿间狂吼出声:“你瞎搅和什么?谁告诉你我中了春药,我只是被刚才那妓子下了‘醉梦迷’!”   ……   ‘醉梦迷’,这世上最厉害的迷药之一??   我停下自己由‘见义勇为’变成‘见色起意’的两只色爪,呆愣着挺起刚才趴在了俊男的胸膛上吃豆腐卡油水调逗取乐,折腾得不亦乐乎的小身板慢慢坐起,手中却迅速地将面纱再度蒙上。   忽视掉着俊男早己电光火石雷暴频闪,遍布不愉之色地亮色虎眸,我留恋不己地再度摸了两把俊男肌腱分明的胸膛,面纱下的秀唇委屈地扁了扁,满是遗憾地开口:“你真的真的确定你中的不是春药么?!真的确定?!确定不是春药吗??”   俊男虎眸中的风暴更盛。本来在冲我吼完话后,面部中风般抖动地肌肉,被我的言谈举止震得再一次面瘫化了,但他极其迅速地,在见到我抬首后,立马睁大了脸上满是阴霾的虎目,冲我张开的大口里,蕴涵了无数的口水,就这么哗啦啦地,毫不保留地,意图向我的改良版夜行衣喷薄出一幅‘霉花落’。   我眼泪汪汪地闪身避开,更加委屈地开口,“不是就不是呗,你可知事出突然,我恐有万一,这才忍下所有的女性侮辱之情,发扬个人的高风亮节,全心全意地本着牺牲小我,拯救他人的无私情操,赤诚丹心一片情意,只求为你解了药性。”   我收起柔弱地表情,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可是你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歹,哼,你不赞赏我这般无私地行为也就罢了,可你居然还想啐我一口。你这堂堂男子汉,非但不懂得知恩图报,甚至一点儿也不注意个人卫生,真是可恶至极。”   我小脚轻抬,打算在他脸上留下‘到此一游’的印记解恨,却听见窗外似有动静传来。   “爷!?”   果然,随着窗外传来一声远呼,一群人向此间跑动的脚步声似渐渐逼近。   侧耳一辨,我下意识的扯起面上的黑纱,厚着脸皮上前,在他蜜色的胸膛上迅速地再摸上一把。   悄悄向后退立一步,我婉惜地看着眼前的裸男玉体,悲伤地叹惜声良宵苦短奈何天。   冲他优雅地挥挥小手做为道别后,‘嗉’的一声,我迅速穿窗而逃。    第十一章 月下对饮隐心事   半倚半躺斜坐在炎国皇宫御花园中人造湖堤岸边,我身边的汉白玉圆桌上端放着一壶竹叶青,两只御用宫窑里出产的薄胎青瓷小酒杯里仍留有扑鼻酒香四溢延漫。只可惜,这装着竹叶青的壶中之酒,却如这杯中的一样,早已经空了。   抬眼望去,湖水通彻,随风波动,起伏之间泛着闪闪金光,让人微醉,湖面上是一层晕开的烟雾,淡淡渺渺,若有还无,很美。偶尔会有鸟鸣虫呤清脆悦耳,配合这御花园中的花团锦簇,万紫千红齐盛放的初夏美景,更是乱花飞渡迷乱了人眼,别是一番动人滋味。   这一次,本姑娘可不是翻墙飞檐走壁偷入皇宫,而是晋阳王……哦,不,应该说是现今炎皇陛下一张圣旨由‘一笑楼’将我宣来。   ============   正所谓人若出了名,必然会变态。人若变了态,肯定会出名。   托了姑奶奶的高段级口才,以及各种新奇花样陈出不穷的说书工具,一时间这炎国京都之中慕名前来‘一笑楼’听鸡四两姑娘说书的人,也并不在少数。   这说明了什么?!是金子,就算你把它扔到一堆大便之中,它仍旧是会发光的!!   咳,扯远了。   话说接旨前一刻,我正口沫横飞地将梁祝传说得惊天地泣鬼神,横切竖改加入三分情色描述,听得‘一笑楼’里男女女红了脸羞赧着低垂双目,却双耳不掩听得入神之至。   我心中的成就感刹时间水涨船高般地淹没了我的良知,将此传世之作剽窃为自己之作,还暗自得意于今早老板特意将我由后院小厮房升至天字房,作为续约防止我被其他茶楼或是酒栈挖走的待遇。   正讲到得意处,说话间扬眉浅笑,眼波流转,手中扇子摇的更快,风吹动发丝,一缕微微飘扬在额前,白衫卓然,衬得本姑娘清秀的小脸蛋如雪如玉,娇俏动人,却在此时听见一声雌雄莫辩的声音轻唤:“圣旨到,‘一笑楼’说书女,鸡四两鸡姑娘接旨。”   ‘水南宫你个混蛋!你才是鸡姑娘,你们南宫全家都是鸡姑娘!’我恨恨地轻咒着,却在抬眼间看到面前站了一个举手投足倜傥不凡的……太监。   我忍下心中一阵莫名失意,再抬眸时,已经挑眉轻笑,炎玉呀炎玉,你想我啦?   ============   面前美景如画,我却傻对着这画两个时辰有余,炎玉现今已是皇帝,身价自是不同,我心中犯酸地不满嘟囔着。干脆闭上眼,向后一躺,暖风吹过,柳条儿也跟着拂上的面庞,于是顺手摘下一片,含在唇边吹了起来,是一曲在这世间很流行的小调,声音很小,丝丝缕缕,与眼前的风清云淡倒很相称。   一曲毕,若是他仍末到,我就打算溜走。眼前这份皇室级别接待和我期待中的美酒佳肴,华堂锦宴差距太大,惹得我甚为不满。所以即使面对着这份美景,我仍是一刻也不想多停留的。   然而人未动,酒香已到,我鼻尖只微微沾着那馥郁的芳香,便脱口道:“好一个香飘四溢的杏花汾酒!”   目光落处,炎玉身着一件水青色绣龙宫缎长衫,整个人形象地诠绎出了‘丰神俊秀’四个字。眉间朱砂美人痣艳丽动人,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顾盼之间,自有一段温暖如春的笑意在他周身流转。   “呵……真是个酒鬼。”他听到我的声音,眼中笑意更盛。多添了的这分笑意落入眼中,更显他双目亮如点漆,面露愉悦地迎着我谗求的眼光,晃了晃手中的酒坛,道:“来,猜猜看,我手中这壶是多少年份的?”   “反正不是一、二年……”我也笑,抬眸轻嗔,笑容可掬地对他说道:“我只知这酒地道,就冲着这份香气,若非得到顶级的新鲜高粱大麦,再辅以高山清泉水,经二次杏花铺窑后再行蒸酿,否则断不能得酿如此醇香美酒。”   炎玉闻言,眉眼间露出一抹无奈的宠溺笑容,他抚掌轻道:“谗猫,你当真半分不似寻常女人。”   “那是自然,姑娘我可是天上的仙子。”我得意地笑笑,不以为然地一挥手,做了个‘快点倒酒少废话’的姿势,秀口轻吐出的却是无比低微地尊敬口吻,笑语如珠地开口轻道:“炎皇陛下真是好兴致,今日邀了我来,是想听书还是单纯地请小女子我来喝酒?”   “生我气了?”炎玉没有自尊称‘朕’,冲我点头轻笑,温柔地拧了拧眉头,身形幽雅的依靠在我身边的汉白玉石椅上。一拢最简洁的淡色青衣,抚在他冰肤之上,更显起脱俗气质,让人产生视觉的恍惚,一切美丽变得如此不真实,一切诱惑在无声中挑拨。   “当值太监看我在殿中批示奏旨,不敢前来打扰。直待到一柱香前,看我批示完毕才前来禀报告知,我料想你在久等之下定是早不耐烦,于是即刻换了衣衫便急急赶来。”   他脸上挂着淡雅笑容,温言细语地向我作着解释,“呐,这不是怕你生气么?所以连这宫中仅剩的三十年份杏花醇都拿了来,专为给仙子姑娘你作为赔罪之用。”   我淡笑轻吟,“炎帝陛下言重了,四娘身为娄蚊小民,炎皇贵为九五至尊,两个时辰的等候,算不得数。”   狠狠咬重‘两个时辰’的发音,一脸委屈地嘟着秀唇,鼓着腮帮,却双手高举端起的薄胎宫窑青瓷小酒壶,装腔作势地只摆出一副讨酒状,无声地向他示意出:‘老娘还没消气,你得哄着我先’。   他眉头轻拧,语含讨好,淡笑着用温顺地声调柔声轻言,“我已经责罚了那太监二十宫仗,若你还觉不解气,要他的一条小命也不过你一句话而己,呵呵,只要你这心中怨得以消停,甭再使性子,刻意与我显得生分,你要怎样,我都依了你,如何?”   我为他语句里饱含的浓浓宠溺与示弱讨好荡起了三分的惊慌,三分的失措,和着剩余四分的惊喜,交错在心中。我从未否认过我喜欢炎玉,而且越是与他相接触,就越被他吸引。   他的温柔似水润软如玉的声音,他的一身冰骨雪肤,他对我毫不掩饰地宽容与呵宠,当然还有他美若谪仙出尘入画的玉容,都在UP着叫嚣着冲击着我心中的情感贡值,令我对他的这一切痴迷得一塌糊涂。   对不起,我真的是很难抗拒美色的诱惑,于是在脸上轻绽笑靥,“这话可是您说的,那么以后可不要怪罪小女子我逾越分寸。”   见我笑开,炎玉面色一松,略显疲倦地面容下,欢喜地笑容重又流露。   ============   日暮时分,微风轻漾。   坛中的酒以尽,然而兴致未灭。   炎玉摇摇手中的空坛子,道:“可惜呀,这三十年份的陈年杏花汾酒宫中只得这一坛是极品,不然多拿些出来,咱们一醉方休。”   “我己经够知足啦。”我笑道:“当年这酒还在宫中之时,我便想过翻墙入宫来偷,如今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它落进了我的肚子里,嘻嘻,已经足够我偷笑上很长一段时日了。”   他亦迎风轻笑,逢魔时分的夕阳下,映出如玉容颜上那精致的下巴旁冒出些许与他向来干净仪容并不相称的细短胡渣,原本清澄如水的眼底也密布红丝,眼下乍现的青色眼圈更显憔悴无限。   我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他写满疲惫的眉眼,“初登大位,国事烦重,也该要保重身体。你现在的身体可是国之根本,万民之福柱,千万不要把自个儿给累倒了,知道么?”   “认识四娘这么久,这可是你第一次关心于我,怎么,心疼了么?”布满红丝的鹰眸向我调笑道。   “怎会是第一次关心?”我抬眸笑颜地正对着炎玉的疲惫面容,提醒于他,“如若这是第一次关心于你,那奴家之前冒着性命之忧闯那太和殿,为你证实太子逼宫,令你可以不落人言地发兵进宫勤王之举,又算什么?”   他不语,笑意未减,温柔眼神中似乎半无半分不愉,只是那眉间的红痣愈发鲜艳欲滴般泄露了他的心机。   此时他刚得天下,脚跟未稳,身旁之人又各怀心机,听得我这番语论,怕是正在猜疑,以为我是想要借机要挟于他吧?我心下思量得定,脸上扬起灿烂一笑,刻意在声音里带出三分娇纵道,“四娘的关心,并非毫无目的哦。”   炎玉不动声色地望着我,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失望。我坦然迎上他略带失望的眼神,继续娇声嗔道,“我吖,可是一心期盼着您初登大位后的大赦天下,把姑娘我遍布炎国的通缉令给取消了呐,先帝退位,他的心肝宝贝被我偷了凤头钗之事也该作罢了吧。再说当年之事……”   我嘻笑一声,伸手轻抚过炎玉脖子上用略显旧色的红绳系挂着那颗玄色猫眼石,“现今的炎国皇帝不也是帮凶之一么?就饶了小女子,且把那该死的通缉给撤了吧!”   炎玉眼中失望之色退尽,笑意舒展开来,配合着我的演技,也在面上装出一副正色地模样,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可朕是皇帝。”   我斜睨他一眼,‘唰’地一声,不满地将我手中的缎面白扇一翻,正面楷体大字墨笔陈书的‘我是美女’四个在字露于炎玉眼前,我怨声回他,“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因了扇面上的两字,脸上笑容大盛,身子往后仰躺,双肩笑得不停抖动,“好,明日就颁旨,你可如意?”   “真的?”我笑逐颜开,‘唰’,手中扇子再一轻翻,反面的白扇上亦是楷体大字墨笔陈书着三个字:‘大美女’~~   炎玉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终于大笑出声,毫无形象地捧腹跌坐于地,“哈哈……你这扇子上的字……哈哈……倒是漂亮……哈哈哈哈……这么厚颜的题跋可是你自己所作?”   我相当不满,瞪他一眼,“何谓‘厚颜’?我这叫自我欣赏,最多不过自信心过盛了一丁点儿,‘厚颜’两字,我可配不上。倒是这字,算你有几分眼光,是我自己所题,如何,漂亮吧。”   他向我轻伸大手,我扁扁嘴,将扇子呈上。如此别出心裁的扇面题跋的,自然是区区不才小女子我啦,因此在落章处除了红色印泥落章一个‘柔’字外,扇面题跋的字体上,还印着本姑娘我的烈焰红唇无数个。   炎玉笑容在望到我落款处时,转为轻柔地瞟向我,“‘柔’??我以为你姓姬,名四娘,这‘柔’字,是你的真名还是小名?”   我不止姓姬,我还性饥渴。   我瞪他一眼,为他的观察能力所慑,心中细密地一惊,未再多想便开口答道,“我本名上官冥柔,姬四娘这个名字,可是另有来由。你可想知道?”   炎玉眸中精光一闪,却只将鹰眸半昧,冲我抛来魅惑一笑,“柔儿想讲便讲,我且听着。”   他眸中轻快掠闪而过的精光我并未忽视,面上一笑,心下一冷,却装作为他自然而然地宠溺昵称我为‘柔儿’而醉心不己的痴迷表情回他一笑,开始为他讲述‘姬四娘’与‘鸡四两’的悲惨来由。   ============   炎玉在我的描述中,笑靥时开,不时捧腹仰天,大笑不己。   我看着他的笑颜,心中的暖意仍在,只是身上却涌起一阵寒意。   炎玉他,有事瞒我。    第十二章 月下炎玉是艳遇   经我个人不完全统计,及并不怎么认真地研究后发现,穿越到古代后化身主角的各位穿越情圣们,如果没有落地王侯将门,而倒霉如我一般,不是落草为寇,就是为人侍婢的,更甚者倒霉到极致的落入青楼的各位,几乎都有意无意地走出了同一条壮烈路线——最后不是跳崖、沉江就得准备染上不治之症,伤身伤心,得不偿失之后,才终于痛哭流泣着把得美男归。   虽然说至今为止,每次穿越的俗套把戏到我身上都会出错,但这并不表示穿越公式中倒霉的那部份不会发生在姑奶奶的身上。而姑奶奶我这身娇肉贵,如扶风之柳般大病初愈地身体,实在无法像这样折腾地。   但是,如果找不到门路反穿越回去吹空调泡酒吧逛街消费,享受那出门有车坐进门有电视的自由社会,就只能够自自己在这穿越后的落后异世里自找乐子地泡帅哥钩凯子,以求能够愉悦自己的下半身和下半辈子。   正所谓水来土掩,刀来剑挡;山不转水转,没有桥就去坐船;山不来就我,我就去爬山。世上没有白吃的饭,天上也不会轻易掉美男,那么想要逮到美男能够就不能够守株待兔,凭空坐等机会。   姑奶奶我若是没艳遇的命,就只能自己创造出一个‘艳遇’。   ============   月明时分。   夜色深沉,静得好像连那鸟儿虫儿都已酣睡一样,没有睡的,仿佛只有御花园里的绽放得越发妩媚的茉莉花了。   炎玉四年前被我拐骗到手的那块据说是他去世母后留予他的玉佩,让我一佩在手,进宫无忧。   还真别说,这玉佩的作用就跟VIP通行磁卡一样,遇到侍卫守卫禁军卫之间的,只需要‘唰’的拿出来晃一下,出入皇宫就像逛菜场一样方便自由。   此时静溢地御花园后苑中,属于皇宫中禁区的一隅,一大块绿茫茫的似天生天养自然长成的草地上,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苍松古树,虚无漂缈间,完全一副世外桃源的悠然之景。   几棵参天古树上开满了乳白淡粉的花儿,枝桠沉坠坠的低垂,静静包围着一眼幽深碧绿,涟漪旖旎却不掩晶莹如玉之美的温池,水面上泛着半是朦胧半是飘逸的雾气,偶有蒸于树上又重新凝集成珠的水滴从树枝尖坠落到温池中,更是一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剔透美景。   我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我咬咬嘴唇,再咬咬嘴唇……眼泪‘唰’地一声就下来了!   我热泪盈眶,激动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着,以每秒种都在冲破旧纪录刷新新速度地胡乱跳动着庆祝姑奶奶我这次终于掐对了时辰!   在经过无数次失败的蹲点后沮丧而归,终于在今日正确地赶在炎玉淋浴的时辰里,见到了一幅令人血脉喷张气贯长虹地‘美男出浴图’!   此时此刻此景中,那仿佛染墨的池子,缓缓步出一位翩若凌波的仙客,柔柔顺顺低垂至臀部的青丝此刻静静贴在身后,几丝微干的如墨发络在温泉池中弥漫的薄烟轻雾中与流烟共舞,随微风拂动,映衬得他修长俊美的身姿在雾气萦绕下越发美得不真实。   我轻呼一声,鼻衄蠢动,有江河欲下之势。   结实的臂,宽广的肩,收敛而健韧的腰身……玉白的,闪动光泽的肌肤,在月光下耀眼如昼。   不是绝美的轮廓,却有独一无二的风采。如墨长发随意披散着,剑形长眉向鬓边舒展,眉间红痣如新泣之血,不带半点媚意,却更托显得炎玉那份脱俗清丽与众不同。   挺立的鼻梁,嘴唇略显丰厚,嘴角微微向上,不笑时也带着三分笑意,神情虽然仍带疲惫,但双目中的精湛之光却丝毫不见因倦而懒,就是这种立身于世,执掌天下的气迫,令我有着说不出的迷恋和喜欢。   而在此刻,那侧面的低垂脸庞缓缓转过头,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存在一般,抑首冲着我隐身的方向嫣然一笑,若惩罚世人贪念的妖孽,瞬间吸收了人类恍然间地爱恋贪欲。   “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出来吧!”温润如玉的嗓音,染浸着无可奈何般地笑意,字字清晰的响起在这静溢的空间。   我狂擦口水,一边瞪大眼睛,隐身蹲入一侧的古松的阴影之下,只求能够隐身其后,不想错过这绝好的美景。   “柔儿,你即使蹲的不累,也不怕待会儿腿麻么?”轻柔的声音听上去似乎相当头疼又无奈,但是,少许憋笑却仍从压抑忍耐后的语话中透了出来。   ……   我在心里拼命告诫自己,冷静理智、冷静理智……他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我藏得这么好,他怎么可能会发现?   “唉……柔儿,你可是想与我玩躲藏的游戏么?那么且得小心那草丛中的毒花毒草。”炎玉故意地敛回了脸上的笑容,低叹一声,温和的声音继续地用着陈述而非恐吓的语调继续说着:“柔儿莫要以为我在唬你,如非这些毒花毒草,否则这帝王沐浴之处,又岂会毫无守卫,让人能够轻易进来意图不轨么?”   我心有不甘,百般不愿地从半人高的草丛中扭扭捏捏地挪动出来,没出息的咽了口吐沫,哑着嗓子,唤道:“炎玉啊……”   渐渐清晰的蒙胧中,看见炎玉轻笑的眉眼抬眼看我,艳红的丰唇轻张,极具诱惑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我突然间觉得异常干渴,就仿佛沙漠中的行者看见西毒的荒漠客栈,饥渴间,一壶醉生梦死饮下,醉了的不是人,而是魂。   伸出粉嫩的舌尖,就着微醺的温泉雾气,我舔噬着自己的菱唇,怀揣着莫名怯懦心思,低头掩住眼中大放异彩的色光,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声问道:“让我摸摸你的脸,行么?”   炎玉自温池边缓缓站起,雾气萦绕中,纤尘不染的容颜更加惑人。眉心中的那一点朱砂美人痣更是在那张谪仙般微笑着的面靥上,叠韵出几许娇媚魅人的妖娆感,就这么活生生地勾引着我的视线诱惑着我的神经。   我坐在池岸边的仿园景石做的人工石凳上,似乎听见有什么东西自我的嘴角滴进了温池中,荡漾出一圈涟漪后,嚣张地四散开去。   炎玉就好像完全不在意我此刻于礼不合地举止,眼中盛着盈盈笑意地站在我面前,侧身靠在一旁,动作优雅地用他暖融融的修长手指拉起我的微凉小手放到他的面颊边,坦然自若地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架势,温言细语地说:“即是柔儿喜欢的,那么若是你想做,便只管做了去。”   ‘哄’的一声,我脑子里的隐形火山喷浆爆出,将所有理智掩尽盖满不留一丝余陨。   他这,可是在暗示我,如果我提出一些比较十八禁,会被打上马塞克的成人要求,他也会允了我么?   ============   炎玉在温池中如清莲出碧波般亭亭而立,本来就明艳无比,他那略显疲倦却不失内敛深邃的鹰眸着力向我淡然一扫,月光洒落在他深刻俊美的五官上,将他的鹰眼染出几分暗绿色翡翠暗光,引人沉寂在那片润泽中;轻抿的双唇玄红溅妍,想让人窥视其中的味道;月光余晖映得他本身是玉白的肌肤泛起一层金光的蜜色,看得我心猿意马,色心萌动。   我望着他的眼,摸着他的脸,心中不停地自责:可惜,太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我居然忘记了带春药出来……   炎玉的脸上挂满温和的笑意,红润的丰唇极具蛊惑气息的开启,语含宠溺地向我说道,“柔儿,你这偷窥地习性可得改改了,以前只是坐在树上偷窥我与人论事,如今居然偷溜到这御用温池中来偷窥我洗澡了,你说,可是该罚?!”   心潮澎湃中,心神忽地一敛,我原以为自己偷窥的功能与偷窃一样出色,原来他早已经将我的举止尽收眼底,只不过以前并未刻意点穿。   托得他此刻放松状态下的无心之言,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得他防我之心从未放松,我心一寒,终于收回了色心,回复了清明心神,收回色爪收于袖中,扭头低眸秀口轻张,“罚就罚呗,总罪不至死,还望炎帝陛下给个轻罚,把解药给了奴家先。”   他突然向我行近,伸出左手拉回我欲起身立起的身体,手下暗劲一运,我便又跌坐回了温池边,正待瞪眼于他,他的右手手掌却早已经眷恋般地抚上我柔嫩的脸蛋,似乎抚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后,便怎么也放不开手了。   他一汪深邃的墨色眸子久久的凝视着我清秀的面孔,鼻端呼出的热气暖洋洋暧昧着袭上我的脸。   他离得那么近,近得能够清楚地从他静溢幽澄的鹰眸眼底,看见我自己写满了迷惑眼神的倒影。忽然的,他脸上展露如花笑靥,冲我魅惑翩跹一笑,犹如百花迎朝露般地在雨中绽放开无限春色,夺人眼目般的风姿美艳,不可方物。“柔儿,你可喜欢我?”   我努力的点头,拼命的点头,仿佛一瞬间饮尽喝干了这世上所有的烈性春药,所有的意志与理智消失不见,只能够感觉到,他泡于池中过久而显得有些微皱地温暖手指,轻如蜻蜓点水的,暧昧的,诱惑的,迷魂般拂过我的唇,复杂的颜色在眼底不断的变幻,   温柔地声音含笑响起,“那么柔儿可要记得,以后莫要偷窥于其他男子,否则我可是会吃醋的,记得?”   ……   我被他话中的醋意唬得一愣,莫非那日‘春映欢’的事发?   可是我确定那日行事之时,身边无人跟踪,可炎玉又是如何得知?   脑子钝住,被他话中微醺的几分真实酸意在脑子中搅和,一时间千头万绪,有些什么在脑子里闪现,却仿佛脑子被浆糊了一般,硬是理不出个头绪。   我正想摇头,却听一声细声柔言,如絮拂面,“柔儿,你可莫要负我……”   抬眸对上炎玉,他眼中的笑意虽然显露出百般温和与侬宠,但其中执意让我承诺的锐光却并不隐藏,就这样直直地望着我,轻柔的声一个字一个字,如掷千钧般向我清晰言道。   不敢扭头转开这面对面地局促场面,我只能扮做羞怯状低敛了眉眼,避开他直视的目光,笑声轻扬,“小女子我一直奉行着地江湖行事手册第一条,便是:人不负我,我不负人。”   我心中暗叹,方才炎玉柔声细语中,那一丝微不可闻地轻颤执意,硬是在我心中活生生地扯出几分怜惜之情。   我怜他,是怜悯他身于帝王之家,即使是我无伤狼心,但狼有食我意,就这么常年被迫着,暗测他人心机的同时,也担心算计着他人,恐唯一个不小心,自己便遭人背叛。而这背叛这人,却往往来自自己的亲信或,亲人。   我惜他,是惜叹现在炎玉的心中,只怕对他人的信任感,早已如行于薄冰之上,一个不小心,冰破人坠,便在一汪碧波中将对方溺死,与之共毁。   与炎玉相交至今,他对我的好我并非没有发现。呵,若是对我无情无心,早在利用完我之后,便可将我弃之于屐,何苦费心将我置于晋阳王府中,半是保护我免于在风口浪尖之时锋芒毕露为人暗算,半是呵护为我调养伤势待我痊愈。   但是现在,若然说他已经爱上我了,恐怕为时尚早,只能说我在炎玉心中自是与别人有所不同,他亦对我有着几分喜爱之情。于是,他用他自己的方式,诱惑着我身心的同时,也试着敞开自己的心房,让我能够我接近着他的心。   他努力地洞悉着我的一切,捕捉着我的动向,他将一切算计在内,却仍旧一派轻风地清高模样,用不在乎生死的态度,在我面前流露出他放松且轻懈的一面,一步步地诱惑着我,让我自己选择靠近或是离开。   他不为难我,他在让我选择。若是靠近,便不能负他,不能背叛。若是离开……我摸摸自个儿细嫩的小脖子,很想问他,若我离开,他,会怎样?   “喂,炎玉,我们来个约定好不好?”若然你能够做到对我诚实以待,不欺我瞒我骗我弃我负我,我就能够蒙了自己的眼,骗了自己的心,看不见你对我的营营算计,就这样一直地待在你的身边,试着去爱你。四年前,你我儿戏般的约定,我便能够认真对待,尽我之全力,尊你护你助你稳固这大炎江山,予你一个天下太平!   良久,炎玉并未给我任何回应。我略一抬头,竟然发现他已经趴在我身边一处低洼岸边的圆石上,微翘着红润的唇角,闭上了疲惫却不减精锐的眸子,浓长睫毛投下的暗色弧形阴影印在他如玉般白皙却松了戒备的脸庞上。   他,早已若孩童般悄然入睡……   ============   我微讶的心里,一抹异样的心情悄然升起……   你说他,你说他……   你说炎玉他就不能先把解药给了我再睡么?!    第十三章 奈何天意总难测   我中招了。   炎玉没有骗我,温池边的古松和看似芳菲无尽花团锦簇的花草俱是有毒。   本来只需在半个时辰内服下解药便可安然无恙,但是我半是贪恋半是怜惜炎玉的睡脸,看他在我面前懈下防备,放松平日里因为国事繁重而不得休息的疲累表情,一时间舍不得唤醒他,结果误了时辰。   可是我革命意志相当坚定,硬是撑到炎玉小酣醒转后,亲眼见到他因为看到我脸蛋发绿,所以他脸上露出的担忧比惊吓多,我这才舍得向后一倒,径直晕死过去。   ============   唉~当时惟一的失误,便是我当时应该向前倒去,直接扑入炎玉当时未着寸缕的怀中才对!   这使我真的不得不感慨,其实像我的穿越(投胎?)之路走到现在,一路回首,比起主角,我更似沦为了配角般的存在。   而身为“配角”实在是个很无奈的存在,是个为了烘托主人公的丰功伟业,必须常年从事扮龙套搭架子做陪衬工作的人物。即使如此,却每每在被一刀断喉的时候,不知究竟的看客们还会疯狂鼓掌,为了伟大强悍的主角幸免于难而大舒一口气。   如果不幸身为‘配角’,无论摆出多么哀怨的眼神,就没有办法打动这帮看客硬是坚如磐石毫不留情,希望关键时候只有你牺牲掉的心情。   虽然我自从不幸穿越(投胎?)到这异世开始,一直像是个跑龙套般的配角存在着,但是我也好歹也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不是?!难道说我将非常不幸地,为自己‘有幸’成为第一个因为该死的、倒霉的穿越,而成为被历史遗忘性存在的角色,而感到由衷的骄傲和自豪么?!   我说老天爷,您有没有觉得这样的下场惨烈了一点点?!   更重要的是,他奶奶的凭什么我穿越过来后,就一直逃不掉和地面亲吻,而不是跟美男亲吻的劫难?!   老天爷你就不能讲点道理么?!   姑奶奶我虽然走的是邪门歪道非主流路线,但是从本质上讲,我可是好人,而且是个大好人你知道么?!   ============   晃晃仍旧有点迷糊的头,第一时间,无比关心的去摸揣在怀里的玉佩,还好,没丢没碎就好!   甚是宽慰的一笑……拍了拍有点皱巴的裙子,起身打量着眼前豪华的精雕梁柱……这里不是晋阳王府,这点是可以肯定的——罗玉蓬帐高悬,气派不凡的一面墙——金光闪闪的耀眼,我怀疑是钝金的!   瞬间睁大了我本就很大的眼,不可置信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这里,莫非是,皇帝寝宫?!   我立刻低首,流恋不己地抚摸身下铺着厚棉垫絮的真丝宫缎大床,‘爽’,就一个字!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床呀!即然咱已经身处在‘龙床’这种床戏必备的道具之上,那么离我和真龙天子的床戏,想必已经不远了!   我狞笑着一转身,看见了一幅诡异的风景……   试想想你一觉醒来,身边睡的不是美男子,而是个女人,重点是她还是个老女人——傻眼是必然的……心跳是必须的……   她。   一个女人。   一个年华己褪苍发鹤皮的老女人。   一个一身金色华服锦衣头戴至少重达半斤掌面大小镶玉嵌珠金步摇,但却年华己褪苍发鹤皮的老女人……此刻正半倚半靠地坐在离床一丈开外的一张红木倚窗坐榻之上,肥重地眼睑半垂,眯缝着地小眼睛若雷达般上下扫描着我……活像她瞄准了地是一个被标注了‘TNT’的高度具威胁性地禁品!   一双皱褶包裹住她淡色惺松小眼,眼眸里所反应出的神色充分地表达着一个信息,她藐视我!   我眨巴眨巴眼,礼貌地询问出声:“捉奸?”   老女人的眼睛眯得更厉害了,眉头更是拧起了无数个结地瞅着我。   我了解地点点头,更加谨慎地问询道:“探奸?”   完了,眼睛完全眯起来了,嘴角抽搐,一副快要中风的样子,右手举起,无力地挥动了两下。我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一群宫女便向我冲来。   我大惊失色,惊慌间嘶吼出声,“拷,姑奶奶我对女人没兴趣,你们想跟我玩霸王硬上弓,不如去换几个下面有自备工具的貌美男子来!姑奶奶跟你们保证,到时候不等人来压倒,我就自己先躺好!”   我这边话音刚落,面前所有身着锦衣华服轻纱裙装的宫女,全部一副嘴角抽筋受伤颇深的样子,有那么几个,倒是一副忍笑忍得厉害的表情。   一声沙哑年迈女人的嗓音如刮动破沙烂锅底般地吡声做响,“把她拾掇拾掇后送去储秀宫去。”   ……储秀宫?这又是什么状态??还没等我弄个清楚,就被一群女人恶意群扑上来,压倒后再将我押着扶起,穿过芳华争艳,花木扶疏的琉璃楼阁,绕过八角挑檐蹲龙坐虎的古亭,越过姹紫嫣红,蜂吟蝶舞的御花园,还在一路继续前行……偶尔有几位面含春情的宫女垂黛而过,抬眼望向我时,却似那欲语还羞的暧昧不明红了脸。   我就这样完全地处于被动状态,被几个宫女挟持着引进了皇宫西侧的一所偏殿后,早就等候在此的几个老宫娥饿虎扑食般就向我冲来,从里至外地扒拉着我的衣服!   她们下手的筋道之狠,仿佛比起扒拉掉我的衣服,更想活活扒掉我的皮!而可怜的我,却因为摸不清状况,不敢贸贸然然在这皇宫大内出手伤人,只能任其蹂躏,间或挣扎抵抗一番,不时发出几声哀痛惨呼:“轻点,轻点,不要扯我的头发……啊,你在摸我哪里?!……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个假公济私地真LES!……啊,不要捏我的屁股!……强奸啦!……啊……炎玉救我!……虐待啊……SM啦……”   而身后的宫女们也相当配合地,时不时的和着我发出尖似“啊……嗯……喇……唔……”的高叫声。   若是此时,有过日本典型AV片观影经历的人走过,肯定以为屋子里正在现时拍摄年度大型女同SM纪录片!   半个时辰过去了,原先押送我的几个宫女揉着青的眼,紫的鼻,肿的脸,身上各有精彩不凡的挂彩处,鱼跃般一个个接连从我所在的屋子里退了出去后,我才在出尽胸中恶气后,轻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将头上一堆金银头饰取下,将繁琐厚重的锦衣华服换下,仍是着了自己那身橘色的薄纱衣裙,将头发随性地高扎起一个马尾,额前刘海轻扫,颊旁挑出几丝长碎散发轻卷半挽,再用莹白的珍珠装点于其上,抬手轻描眉,淡画目,细心点绛唇。   一翻捣鼓之下,再看镜中之人,我,彻底地颓了……   镜中之人完全没有穿越过来后女主角应该具有的芳菲妖妍,或是艳冠群芳之色。只因为此刻那张本称得上清秀地平凡小脸蛋上,原有的星眸大眼,有着中毒后毒性未褪,药物仍在影响的副作用下显得黯淡木纳,一张勉强称得上清秀可爱的小脸蛋,此刻也失了素日里笑靥飞扬时的白里透红明媚动人,整个人就像是刚戒掉毒瘾的人般的黯然失色、神情呆滞。   更可怕是,镜中映出自己此刻真实的面容——眼睑略显浮肿不说,还有着两团可疑浓色青黑的眼圈,即使上了二层白云霜,仍然可勇夺‘穿越史上最佳不上镜头女主角大奖’,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神奇般矛盾纠结在眼底的那分张扬却悠然的神色,更失了那份永远置身世外,不理人间纷争起的洒脱与不羁。   我对镜自省,只想哭。   ============   在荡云谷中无所事事,除了修练轻功便是‘吃喝拉撒睡,没事发发呆’的十七年无聊到令人想死的日子里,我总是将自己意淫成为其他传统穿越小说里的女主角,用这种另类的方式鼓励自己坚强地生活下去。而在这百种变化,千种剧情之中,皇室的戏码,自然也在其中。   金枝欲孽看过没?一入宫门深似海,想受宠来先受苦!   我意淫着假如自己当日穿越过来不是遇上投胎被人灭门,而是发现自己是某个深宫的弃妃或是哪个侯门的弃妇——因为古荒时代这样的女人比较容易不堪打击,轻易牺牲自己,抛弃肉体换得让后世之人魂穿而来,鸠占雀巢的可能性比较大。   无论是豪门还是深宫,如果情敌对手或是竞争对象是个养在深闺不理世事的娇小姐就简单了,两三下摆平对手,再扮失忆装疯癫,肯定容易把上N个美男,再不济也挽回夫君的心。   但是,如果不幸所嫁之人心中已经有了所爱之人,也不用担心。因为剧情安排下,多半那厮虽然身为天下第一大美女,但十有八九口腹蜜剑蛇蝎心肠暗中藏。自己虽然无论从相貌手段或是出身条件综合来讲,各方面条件都只能够算是天下第二,或者不幸是天下倒数第一也没有关系,因为咱内在美在闪闪发光,心灵手巧,莺歌燕舞无一不通,诗歌琴棋胡乱剽窃一通,也不影响咱心底的纯洁美好,宛如天仙落人间。   久而久之,男主角上下左右横看竖看,硬是把咱给当成魔方一样,发现出N面风情,N种幽趣,让他一颗男儿心如‘再次’初恋的少年般卟然悸动。如果不幸中途出现误会或是意外,没有关系,咱找个瀑布或是深渊往下一跳,不用担心,九成九的把握死不了,多半还能遇上奇遇,譬如退隐多年的江湖高手中的高高手送你几本陈年秘药,奉送武功秘笈一本,以及自身修练多年的功力。   嘿嘿,待我他日重出江湖时,已经是脱胎换骨美若翩仙,男主角见到后不但因多年前的往事内疚羞愧,此时更是见我美胜当年前年往年往往年……的天下第一,身边更是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武林盟主、魔教宫主、绿林大盗、皇室遗孤、王宫贵胄追着求着哭着喊着乞求着要我嫁给他们。   如果我不打算走NP路线,则我的美男皇帝肯定是恨不得抱住我的大腿,捆住我的脖子,将我系在腰带上栓在腿边上寸不不离,日夜缠绵。而恰在此时,那个第一美人若然在外有意或是无心地给我们的美男皇帝扣上三五顶绿帽子,OK,人气肯定‘哗’的又集中到咱这里来了。没准就这样,在某个夜雨疏风骤的晚上,我和美男皇翻云覆雨之下,一不小心创作出下一代,气死了情敌、呕伤了恶婆婆;于是我又被八抬大轿地重回了宫门,位列后宫之首,我还可以趁机拿乔,让他们签下N多不公平条约。   可是……以上所有,不过是我的意淫而己。   ============   十七年来,无论我闭上再睁开,睁开再闭上地重复上N个回合,还是只能困在这个破落的异世的荡云容中,对着长得很难以用笔墨形容的师傅司徒炎和谷里养着的一头后来在下山时被我吃到肚里的一头老驴,六目相对。   十七年的反复意淫,十七年的反复妥协,我含泪叹息,咱就没那个命吖!   终于下得荡云山,出了江湖,入了皇室,可是在这过程中间,我的戏码,仍旧是与传统穿越戏码不合,不但老是出现大大小小的系统BUG,还时不时死机!让我头破血流,千帆望尽寻得美男后,却总是看到吃不到……   而现在,眼下,此刻,正在上演的,又是哪出戏码?   我实在是有些吃不准了。    第十四章 卿尝诱我芳华烬   逢魔时分。   我在被炎玉派人接出储秀宫之前,已经用他给我的炎国皇宫高级通行VIP玉佩,将这储秀宫转了个遍,各色女子看了个遍。   还真别说,这储秀宫中的女子,完全强悍到可以和世界小姐选拔赛的候选佳丽们相媲美。一个个眉清目秀、明眸皓齿、美艳动人,无论是娇小玲珑,又或是环肥燕瘦……但凡你所能够想到的美女类型,在这里统统都有!   这一圈逛完,令我对今早上见到的,那位身份疑似太皇太后的老太婆产生了强烈的崇拜感。你说她要是一个不小心地反穿越到21世纪去,那一准儿是个婚介所里的冷面热心老太太!   不过也难怪。炎玉如今年己二十,却仍未立皇后,甚至他连个侧妃都没有。   这事儿放他是晋阳王的时候,本来也没有太多人当这是回事儿,可是如今他是一国之君,登位三月,正是要立后之时。养家修身治国平天下,这第一条,要的便是男儿而立之时自当先成家再立业,方可参政议事谈论国道。   我隐约间觉得,此番我的储秀宫之旅,大概有九成九的可能和炎玉脱不了关系。   ============   虽然说他对我自由出入皇宫之事,并无刻意设下限制,但是他与我见面时,那刻意不避人前的宠溺举止和有别于他人的区别对待,使得我跟在他身边看似没名没份,但是内宫里长了眼色儿,常和我们打熟面碰头的那些个奴婢太监们碰见我时,都恭敬到就差没撅着屁股趴地上猛磕三个响头,将我视为炎国皇后内定人选般呼上声‘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了。   在这样的盛况之下,我今日被莫名领去储秀宫时,身边却无一人敢出来搭话不说,甚至于在我逛遍了储秀宫后,炎玉才一脸平静地,仿佛像是刚刚得知消息般地迟迟赶来……这其中的破绽太多,就仿佛明摆着告诉我,这出戏是将我设为主角,特意为我所撰写的。   所以细想之下,只有这一个可能——自温泉池边他放任着中毒的我,自顾自酣畅的小睡开始,炎玉便开始了这场算计!   自我中毒那时起,他分明是故意地将我放入他的寝宫之中,又在寝宫之中劳神费力地照顾了我一个通宵,这样一来,那么即使不用那多嘴太监宫女的宣传,或是身兼宫侍的间谍们向已退于幕后的于太皇太后另行通报,譬如‘有不明来路的女子意图迷惑君上。’‘皇上亲力亲为照顾那不明来路的女子一宿’……之类的消息。   而不用置疑的是,深宫真的很无聊。所谓一入宫门深似海,指的并不单单是被困宫中,只待君王来上床的深宫幽怨,还有倚门空待的那些时间里无处打发的无聊。于是在这新皇登基,后宫却无皇后主持之际,咱们那位久居深宫的太皇太后早就闲得无聊,度日如年的生活状态下,我这个‘不明来路意图迷惑君上的女子’的出现,对她来说,那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无聊之时送温暖’般,神赐的出现吖!   所以,我们的太皇太后大人,一边怀着一颗好奇的心,一边顺便地缅怀了自己以前统领后宫的巅盛时期,那‘号令众妃,莫敢不从’的峥嵘岁月,一股宝刀未老的心情油然而生,于是作势欲重出深宫,一统后宫。   可是在她将我作为主要目标人物,先行召唤至跟前研究一番后,肯定是相当失望地发现我并无任何可取之处,于是就干脆送新皇个顺水人情——将我扔到储秀宫了事。   而这一步,炎玉与太皇太后舔砥情深,早就将太皇太后的性子摸了一清二楚,他定然也是料想到了的!哼!   ============   以前炎玉尚是晋阳王之时,虽然他并未立妃,但他却用‘天下尚乱,自己乃是皇族之后,望天下苍生之苦犹如己苦;在此国况之下,无心成家;但求他日国泰民安之时,便是他娶妻之时’作为自己不婚的完美借口。   这借口虽然说得漂亮,我却能够清清楚楚地明白他心中的计量。   表面上他看似并无夺权之心,但那个时候,他早就已经计划好了,能够坐上他身边王妃或是侧妃位置的人,只能是那些日后对他登上大位有所帮助,或是日后能助他稳固江山的朝中重臣们的家眷。但可惜当时太子葵势力太大,不但根深蒂固,而且根系蔓延地又太过深撅,几乎所有朝中重臣都有涉及其中。   所以,炎玉便退了一步,打算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出来,而为了那一天,他身边的王妃便是日后的皇后,便只能明里做为他特殊的赏赠,暗里却是抵押许给了对他勤王之举不可缺失的助力,还有日后能够给他最大助益的左右臂膀之人,作为他日他登上大位后不会‘杀诸葛、斩韩信’过河拆桥的承诺。   也正是因此,炎玉在勤王之后,能够毫无后患之忧,不遗余力地尽铲所有太子的在朝党羽,而那些牵扯过少又或者不能弹劾之人,为了能够保住家族权力与族人性命,也自会送上自家深闺中的美眷,以联姻的形式,明里表忠诚暗里作人质地送上份另类担保。根本不需要他刻意挑选,那后宫里头,自是会被塞个满当。   唉~~~历来帝王的婚姻皆是如此。   深宫之中,大家讲感情不如讲人情。就好似像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与其说是皇室家族,不如说是血亲大PK。而正是那看似亲信之人,对他来说,也正是利用价值最高的存在。即使是君与臣之间,也都是明里、暗里地装腔作势,用信任伪装掩饰着彼此间无形的压制,暗黑至极……   也难怪炎玉与我相识至今,总是小心翼翼地接受着我,却又放不下那一分防我之心。只因为我是他计划中惟一的意外——歪打歪撞,莫名出现出现在他的身边,甚至是他心中不应该存在的意外。   而我的特殊,让他既舍不得弃我,又不知该如何对我。于是,他这次便借了太皇太后的手,送我进这储秀宫里走上一趟,过后再派人使了个借口把我接出来的把戏,又分明是每一步都暗藏了对我的情意,和他对我的心思算计。   今天,这出由他背后设计,费心费力编排出的闹剧,姑奶奶我那聪明过人的脑袋,又怎么可能看不懂?!也正是因为我看懂了,所以现在才会这么咬牙切齿地,恨得不得待会儿一见到炎玉,定要将他扑压之,亵玩之,虐用之,然后再狠狠地将其,阉之!   炎玉今日对我所有的算计,其实简单来说,是以一种婉转示弱地姿势,把他现在所处的位置;现在和将来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和难处……就这么不加掩饰地把这一切都摊在了我的面前。   这一世,除了我的身世不详,目前职业背景比较黑暗见不得光以外,大体上和这异世里普通女子没什么差别。   而出身既然是不可以选择的了,但是众所周知,帝王将相宁有种乎,我压根儿就没自卑过。如果要说到外在条件,可以靠后天食疗滋养和外在衣妆修饰挽回些分数,做些修补后,大致上也差不了多少。   真正的区别来自内在……姑奶奶我来自21世纪,世面见得少,并不代表电视剧看得少。更何况无论前世今生,我都是孤伶伶一个人,所以我比炎玉更懂得做人应该实在。想要得到的,一定要不择手段,雷厉风行;如果发现有人想对自己不利,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千万不可以婆婆妈妈瞻前顾后,只有白痴受虐狂才有那个不成器的毛病。   炎玉他虽然努力地达成了不骗我、不欺我的誓言,却用另一种手段——让我看清他的身份,明白他的无奈,理解他难处,然后,他便可以微笑着束起手来,站到一边耐心地等待……等待着我的选择,等待着我的妥协,等待着我主动的投怀送抱。   ============   炎玉这个看似风度翩翩谪仙般存在地人儿,他的腹黑手段,绝对比我高出好几个档次。   他今日明里暗里,都似在告诫着我,若是留在他的身边,他最大限度能够给我的名份,不过是个妃;可是今日在太皇太后送我进储秀宫不到半日之时,他便将我接出的举动,又是在对我动情倾诉,婉转地承诺于我,即使是他日我真的置身于他的后宫三千之中,他仍能够安然将我置于他的护荫之下,无人能够动我分毫。   我觉得自己要坍塌了——难怪那日温泉池畔他对我那般诱惑,在我点头说‘喜欢他’的时候,显露出那样满足和自得啊。是不是因为料定我不舍得怪罪他,所以才可以肆无忌惮将一切摊开了在我的面前,忘记了这对我来说,其实是一种伤害?   我自温泉池边被他抱回房中,他那样紧张地守护着我,细心喂我服下解药后一直守在我的床边,直到太监来催促早朝后,他才起身离开。   我听见他润如温玉地嗓音动情地在我耳边诉说:“柔儿,你可知我最喜欢你哪里?”我心中暗喜,莫非他是要对我一诉衷曲表白爱意了么?   “四年前初次见你,身着夜行服自屋顶落下,我本以为你是刺客,却见到你蒙着黑纱的面上那双亮过星子的俏眸,你的狡黠,你的洒脱,你的不羁与悠然……是那么奇怪地混合在了一起,我真好奇你是怎样的一个人物,甚至,有一刻,我真的以为你是补罚落凡间的仙子。”   我心中暗自沾沾自喜,哟,瞧瞧,我果然是个谦虚又低调的女人!原来我还有那么多的优点,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呀,炎玉你真是慧眼识货之人呀!   他温暖地手指一直轻轻抚着我因为中毒而变成青黄色的脸蛋,温和的声音里宠溺的感觉浓得几乎溢满了整个房间:“柔儿,四年前你初现江湖便消失,四年后你再度出现,你可知我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高兴么?因为我知道,若是你爱上的东西,一定会千方百计得到手,你会把它当成你最重要的东西,只要能得到,连死都没有关系。”   我闭着眼晴,大气也不敢出的,相当专业地扮演着晕厥的病人,心中却暗自回道,“其实你误会了,我很怕死的,就譬如进太和殿之前,若我知道会有一只穿云箭在里头等我,我是绝对不会进去的。”   可惜炎玉听不见我的声音,他温柔的声音暗含隐隐作痛的自我嘲讽,仍然在继续向床上一动不动躺着的我轻声陈述。   他说,“可是柔儿,我与你不同。我没有你疯狂,我有我自己的方式,如果得不到,我会守着你很久。我从来都不会勉强别人来爱我,得不到的话,我会远远看着。所以柔儿,我也不勉强你,只要你高兴,我也可以消失,永远不来打扰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的话,你就说一句话,让我知道。我就等你一句话,等你说你要和我在一起,等不到的话我会离开,让你开开心心地和别人生活……可我会永远记着你。”   ============   他离开前,我偷偷将眼睁开一条小缝,只瞟见他面上神色淡若清水,嘴角轻扬。   我很肯定,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姑奶奶我是醒着的,他分明就是刻意地将这番话语,选在这样一个可以让他从容应对着,而不用暴露窘迫之情的时机,把他的无奈与困扰,用了这般低微的态度,示弱的口吻,故意地说于我听的。   我无名火起,如燎原之势般直接窜上大脑,冲我内心最坚强也是最后一道的心防璧垒处直奔而来,只差一步便可达到人体自燃的温度,在他赋予我的这份色予销魂的诱惑中,魂销芳华烬!    第十五章 牛刀小试显本事   说真的,比起感情来,我更擅长感性。   所以譬如现在,明知道炎玉对我的算计里还有别的把戏,我也不闻不问,用耐性和他相互较量着。   在这异世太多的时间都处于无聊状态,谈恋爱不能看电影逛公司,总不能随时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用身体谈情吧?有个人和你较量心思算计,比拼腹黑手段,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   御书房里,我攀爬着坐在支于书柜前的黑沉木梯之上,以手托腮,眼放桃心地端详着炎玉。   安静的书房内熏香袅绕,同样以黑沉木所制的书桌上支着一个香炉,炎玉着一袭月白色长衫坐在书桌之后,头上仅别一枚白玉簪,发如流云,大风吹来,云发轻舞,衣袂翻飞——怎么看怎么养眼。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握朱砂笔批示奏章,笔停下来的那刻,温柔的声音含笑响起,“柔儿觉得我好看么?”   “嗯。”我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擦擦莫须有的口水,觉得自己方才的表情一定有够猥琐。   他轻笑出声,对我伸出手:“过来。”   我爬下梯子,走了过去,他一把将我抱到自己的腿上。我这时才发现,原来,我这么小!坐在炎玉的腿上,就如同一个孩童般。   我头脑一热,冲他张口喊了声,“爹。”   感觉身下的人肉垫子猛地抖了一下,抬头果然见到炎玉嘴角抽搐,平素温和的表情僵硬得不行。我一时起了坏心眼,抬起手指抚摸向他的喉结,用指端绕着,画着,呵着气,小声笑道:“我是孤儿,从来没有试过被爹娘抱在怀中,你看如今我俩这姿势,就委屈你一会儿,让我陶醉地体会一会儿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我不管,反正你说过的。”我细声一笑,回头抛给他一个赖皮到底地表情,见他面上无奈地笑容又起,立马微微板脸,学着他的样子,压低了嗓音扮成男人声音学着他说话的方式,装腔作势道,“只要是柔儿想做,那便做了去。”   再一回头,娇纵地嗲起声音冲他扬眉一笑,“你说过的,对吧?”   “嗯~”炎玉的喉结随着我的手指动了一下,收在我腰间的手,下意识地抚摸上我的背,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性感又不失温柔地说道,“可是柔儿,与其当我是你的爹,不如让我当你孩儿的爹,可好?”   得,这回换我嘴角抽搐了。   我僵硬着从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炎帝陛下真是幽默,您这是拐着弯儿地夸我有着强过蟑螂,胜过杂草般的生命力,足以胜任长年在后宫搞心计玩暗战地心理素质?”   炎玉温柔地伸出纤长手指,端起我的下巴,将我的目光与之对接。   起初本来有意抗拒,却为他看似温柔却暗含筋力的手指所制,抬眼望见炎玉一向澄如明镜,永无波澜的瞳孔忽地一紧,缩得我心脏一抽,只听得他温润如玉的嗓音凭添了几分愁绪与落寞,似温柔的叹息般,轻声问道:“怎么?莫非柔儿不愿意陪在朕的身边?”   他说‘朕’……   我十指霍然收紧,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故意掐着嗓子弄出娇柔地声音,故意嗔怪出声,“炎帝陛下不愧是人中之龙,对着柔儿这张自己看了都颓丧半天的病容,也能够吐露温言如故,真是厉害。”   耳边响起一阵低沉笑声音,炎玉的下巴支在我额头旁轻点:“柔儿,你真会破坏气氛。”   我亦抬头额头轻轻撞了撞他的下颊,半真半假地回他,“爹,孩儿尚小,经不得吓的。”   他伸手将我揽入怀里,如同抱着婴儿般护着,以布满薄茧的大手轻抚着我的仍显黄花菜色的脸蛋,柔声应道,“为人孩儿,自是应该万事听从长辈。”   我噌地转脸看他,机不可失地跳下他的腿,扬笑回道:“我可没那么好的福气有个皇帝爹爹,会折褔的。”   炎玉支起身子,轻吻了下我的额头,柔声笑着,“乖,等你这冒牌爹爹批示完奏章再陪你玩闹,可好?”   我抬头看他,这才发现他脸色比我好不了多少,昨夜陪我一夜未睡,今日一早便上朝理政,刚才他用下巴轻点我额头时,青色胡渣磨得我皮肤过敏发红似地直痒痒,此刻见他刻意掩饰不让我发现的疲倦与担忧,心中对他今日刻意摆我一道算计我的事情虽然仍然如鱼在哽,但此刻心中对他阵阵地心痛之意却早已涌了上来。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虽然说女子不可干政,但……你可是被眼下的国事难住了?”   炎玉回我浅浅一笑,上弯着嘴角,清雅若仙,温润若玉般优雅地皱起眉头,“唉,南方鸂溪大水泛滥,北边洛国兵临夏沙城据兵虎视,边防军晌紧张……真是令朕头痛至极。”   “鸂溪现在情况如何?”我扁扁嘴,有些心疼地伸手试图抚平他额间皱起的纹路。   “鸂溪前段堤坝倒塌,从中游开始洪水肆虐,灾民流离失所,庄稼几乎全毁……”炎玉低首轻叹一声,似乎并不介意我的举动,反而随着我的举动松开了微皱的眉头,将那双漆了上好墨汁的含笑鹰眸转向我,“怎么,柔儿可有方子替朕治水?”   注意到他用语称‘朕’,我眯了眯眼,这个人,只要一旦事关国事就严肃得紧。“我倒是有个法子,只是不知是否有效果,所以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炎玉虽然一脸疑惑,但仍对我温润而笑,道:“柔儿有话但说无妨,若有不当朕亦不究。”   “是。”我拖长声音应着,“依我之愚见,当下之急为迁移灾民至安全之所,官府调拨财物衣食修其暂时容身之处,以免灾后人乱;水祸横行,一则堵,二则疏,堵好大水冲毁之堤坝,疏通鸂溪水径,引洪入海,此免再有泛滥。”   炎玉含笑,勾起殷红的唇畔,对我伸出大拇指,赞道:“柔儿倒有些灼见!”   我冲他微一侧目,满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极具大将之风开口吆喝道:“炎皇陛下也很有眼光!”   四目对接,笑声再度散溅开来。   ============   那鸂溪一路流来都是弯弯曲曲的,两岸皆是软土之地,一遇暴雨,泥沙松石随水而下,堤坝形同虚设,莫怪乎会经常泛滥了。鸂溪的水道如此弯曲,偏偏河面却又相应狭窄,两岸无固石硬壤,全是软泥,泥沙松石随水而下后全堆到了河底,造成底部过高,因此大水一来,水流湍急就会冲上河岸,冲垮河堤造成灾害。   我拉着炎玉温暖的手,叠着他的手引至摊开在他面前多时的,随奏折一起奏启上来的鸂溪地图,尾指轻轻在他温暖的指腹轻轻勾绕,典型地边豆腐边揩油,一面却还装作一本正经地指着地图,轻启秀口,“这是鸂溪的地势图。随图可见,这鸂溪之流是从西往东流,两岸都是平原,沃土一片,所以大水一来,一冲掉堤坝就会长驱直入毫无阻挡,造成极大的损失。正因如此,这里土质疏松,挖地应该很容易。原来的鸂溪不能继续开凿,它已经积石过重,如果此时继续挖凿,不但危险,而且很可能到最后只能解决一时,却无法根除。”   “柔儿所言甚是。”炎玉面上荡漾出半是惊讶半是惊喜的神色,伸手轻点了下我的鼻子,笑嗔道,“水运司和曹建营也如此诉过,但却苦无他法,怎么,柔儿可有方子?”   我呵呵一笑,“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炎玉眼眸若含了璀璨星子,闪烁出异常光亮,萦绕着他独特气息的身体,在我面前缓缓贴近。我紧张地大吞了一口口水,明明身为邀请之人,却反而被他这应邀之人吓了一跳,只感觉到几丝墨色发丝滑过我的锁骨,我身子一紧,任那温暖的感觉却将我圈圈环绕,那温润的唇,温柔地烙在我同样柔软的唇畔,在轻触之后,便立刻离开,只是,在它离开之际,那润滑的舌,轻舔了一下我的唇畔。   温润如玉、淡雅如菊的笑意,在我面前之人的脸上缓缓绽开,若一壶上好的女儿红般,不但暖人心扉,更是沁人唇齿,令人恋香而盼,“柔儿这下可能告知于朕了么?”   “解决之法么?”我愣头愣脑,似被催眠了般开口回道,“我们可以沿鸂溪前段河流引渠挖凿两条新的分流,同时在鸂江中河系中段最易溃堤处堆出一个人造滩岛,再将挖好后的两条分流绕过此座人工河岛,使之重合为一条新鸂溪,这样鸂溪将不止比原来宽很多,而且以后也不会轻易面临涨水之患。”   炎玉鹰眸闪亮起无限惊喜之色,如玉的脸上轻笑嫣然,好听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若月下的溪流,映出七彩月之虹。   他盯着我,欣赏之情流露于表,“柔儿,你真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子来实现我愿望的么?”   我风骚的拂了下发丝,往后使劲一甩,眨眼笑道:“那是当然的啦~~~~”   炎玉他微微一楞,随即唇角上扬,那样的笑容,若万千梨花开,别具韵味。他问:“那如何引鸂溪之流,柔儿可又曾想到?”   我眼珠一转,别有深意地一笑,秀唇轻启,蹦出三个字,“水南宫。”    第十六章 避无可避旧祸殃   虽然说本姑娘称不上貌美如仙,但绝对风华绝代;虽然不算是智勇双全,但绝对的心有文韬,武有略;虽然称不上满腹经纶,但绝对的才华过人;虽然武功很烂,不比绝顶高手,但所幸轻功一流,逃命功夫所向披靡!更重要的是,伦家我谈吐风趣,诙谐幽默,出的厅堂,入的厨房,秀外慧中。在这异世天下绝对属于限量出品,绝版发行,举世无比,无可挑剔,仅此一个,别无分号……诸如此类优点等等,有谁会不动心呢?   但是,我这个人一直有个不大不小的缺点,那就是纯粹的一口头革命派——只喜欢撩拨那些自己并不喜欢的男人,因为那样,自己便能够掌控大权,进退自如。即使失败也不会在乎,更不会伤及自己渺小的自尊心。所以,炎玉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意外存在,一个我无法能够掌控的意外存在。   有时他望向我的眼眸中透出一种莫名的,我所不了解的神情。那是一种带着忧虑而心疼,透出几分决择后,不舍的眼神。而每当他用这样的眼神望向我时,那份莫名其妙笼罩他周身的悲伤里所透出的那种令人不明的特殊意味,令我看不透,摸不清,搞不懂,也弄不明白。   但炎玉平日里与我私下相处时,他对我自然流露出那份的宠溺与呵护,我又相当清楚,那绝非是在做戏……可是,隐约中,我那向来惜命自珍地第六感作用下,我偶尔会不自觉地感悟到一线不明的怪异,总觉得有什么事被我遗忘,而且,好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但是人生一世,只管今日欢,莫管他日愁。   他日烦忧事,待到他日再来烦。   趁着炎玉今日领着炎国大祭师出华阳门,亲自迎接送圣女侯备人选来炎国做临时停留之际。我算准了炎玉他也会顺道请求水南宫助他一臂之力,以求解决鸂溪的水灾大难题。那么这一折腾,势必会花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于是乎,我那随时奔驰着跳动着的一颗小红心,秉承着‘两手做准备,一刻不耽误’的信念,以高集度的革命性精神指标做路引,出宫寻找我在这异世之旅的备用美男人选去也~~   ============   早晨的阳光总是给人一种新生的悸动,让人们相信,今天必然是个最特别的存在。   我站在京都城南最大一家典当铺前,如获至宝般地抱着怀中一个宫绸软缎平针法金丝纹绣镶以珍珠做流絮的小包包,病愈后容光焕发的脸蛋上,笑容灿若朝阳。   不能不笑,这包包里头装着的可是三天前,姑奶奶我在炎玉那个腹黑男设计下,在储秀宫旅游观光的时候,一时手痒,从储秀宫内寝大殿镶嵌在包金内柱上,顺手牵羊,摸来的雕刻精美价值不菲的玉石几颗、美玉几块、夜明珠二颗,努力地为了拉近炎国平民与王室间的贫富差距,做出了积极地努力和贡献。   我苦笑着闭目低首,如果我不能回到21世纪,而只能够留在这个异世,这便是我的棺材本养老钱,但是……思绪一转,眉头一展,美目含春,一丝狞笑不受控制地爬上我本来清秀的小脸,映出无限猥琐疯情。   倘若有一天我能够幸运地找到办法反穿越回去,那么这些宝贝,哇嘿嘿嘿嘿,便足够让我买下一个无名小岛,在岛上养着满满一岛的各型帅哥,在现代享受女尊级待遇,出门打飞的,进门打KISS,地上铺的都不是阿拉伯手工羊毛编织毯,而是无穷无尽的美男帅哥肉体,嘿嘿~~   但是一不小心,我又忘记了一件事——我这个人有个小小的缺点。正所谓人无完人,所以我呢,惟一的小小缺点就是,想事情容易太过专注认真,而导致走火入魔无法自拔。   所以当我正意淫得不亦乐乎之时,突然间,我心一个猛速上升高提于喉,呼吸瞬间停止,一个模糊的挺拔身影在几名侍从打扮人士的陪同下,一步步悄然无声又分外沉稳地向我处走来……   随着他的走近,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心跳提道嗓子眼的紧张,不为别的,只为眼前那人鬼斧神雕的容颜,矫若游龙的身姿,狂傲不羁的神色,霸气凛然的气势!   他那浓密剑眉下漆黑点墨的深邃眼眸,深邃得仿佛能引人魂魄,精湛得仿佛能透析所有人的内心世界,迅速找到弱点,进行致命的攻击。就仿佛那是一双天生便能夜视的兽眸般,令人既渴望拥有,又害怕靠近。   他,一身玄赤色银色染墨转针间色敞绣着虎踞龙盘的衣袍,暗紫缎边的长靴上金丝的狂放地绣着莫名图腾,即使离我仍有三丈开外的距离,仍然能够感受到他那身仿佛那人的傲然的存在,无所谓的鲜亮与灰暗,张狂而傲然地立于这浊世却天下独掌的气迫!   即使此刻,这大街是满是穿行来往的人士,我身边也稀稀散散松落地或站或行着路人,即使这些路人的视线与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前来人的身上,我仍可以毫不犹豫地对天发誓,绝对不是由于我过度的自信,导致我的自恋癖发作而产生了幻觉——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于我保持着狞笑,愣而未收地小脸蛋上。   我清晰地感受到来人虎目半眯的眼眸凝视向我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若圈圈缠绕的蛛丝般捆绑上我的脖子,有种游走在欣快与莫名恐惧间的虐性愉悦感。呼吸变得急促,心跳中隐含了一种不容忽视的痛,我想,我果然是被老天爷所鄙弃地存在,今日这般刚烈型俊男与我的相遇,更是我在这异世饱受岁月蹉跎下的狡诈阴谋!   因为我惊慌失措几欲惊厥地发现到,来人那熟悉无比的身形已然与那日‘春映欢’VIP包阁小院中隐匿在月光阴影里的被我上下其手摸了个干净的迷药男重合了!!   随着他步伐悠闲却笃定地向我迈进,冰雪即降雷暴将至的警报在我脑中拉响,我心一惊,当即以指点江山的气魄,做出简洁干练第一反应,跑。   ============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像姑奶奶我这样出尘独立万中无一的存在,就算是黑纱蒙面黑衣裹身,但那狞笑间猥琐至极,折射出异于寻常女子的独特疯情无限……都他妈深深地将我出卖……   身后风舞沙起,飞花落叶,一条紫色的人影翻腾起跃,疾劲如飞,向我追来。   轻旋急奔,身体在狂奔急进中带起残花落叶无数,如果忽视掉我背后紧追不舍,卷风袭来的另一道风驰电掣般的紫色人影,画面绝对可称得上凄美妍丽,如梦芳菲。   身后一道冽风袭挟一道凝着内力而致泛起了青芒色寒光的长刀,迎光闪亮向我砍来。   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错把美男摸,很难跑得脱。   我眼泪汪汪,悲情心中生。   刀光袭来,我低头一闪,没中,刀光再闪闪,我侧身一跃,依然没有砍中。   身后之人速度之快,不给我任何闪躲的机会,大有要将我一刀两断二刀四断四刀十八断的架势。   罡风当头,一个秀逸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人群上方——妖魅的面容,精灵的身姿,牡丹的气质,莲花的情操,小草的韧性,垂柳的风骚!眼,慑人魂魄;唇,勾人情丝;型,引人堕落;缥缈无定的步法更显出来人的不凡。   刚才一场追逐大战中卷起的战风烈虺中,不幸被风残吹落的粉嫩藕白的各色花瓣,轻抚上他妩媚的身姿后,便像眷恋不去般,嬉戏在他一头浅栗色发丝之间,贴在面额之上,亲昵在肌肤之处,纷飞在鼻息之前,于摇曳间,绽出缕缕幽香,美刹了绝艳的感官。   我知道,我犯病了,两眼散发出悠悠狼光,双腿自动升华到弹跳状态,激动不已地澎湃起感情,以火扫屁股之势,猛起扑了过去:“水南宫,水大爷!救救我……啊……”   身后一道劲力吸来,我只觉得周身都被灼热的气息包围,身子一软——那是因为水南宫刚才轻灵一跃,侧身避开我心如火燎,急不可待地投怀送抱,仅凭真力,就把姑奶奶我吸得向后迅飞了十几丈,直接如拎小鸡的姿势将我擒在左手中。   不理身边围观人群的轰然大笑,不理身后紫色人影的冽冽怒意,却不能忽视掉集中在我身上的三道目光,以及某种被猛兽瞪上的不适感。   我吊在半空中,骚包地冲水南宫拎着我的纤长手指风情一笑,以仅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咬牙切齿地低吼,“你他奶奶的就不知道英雄救美很讲究姿势么?!”    第十七章 血色长刀洛之隋   佛曰,做人,一定要懂得知恩图报。   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之类的洗脑思想,不是没有道理的。   譬如现在,当我冲水南宫一语吼毕,这才惊觉到自己犯了个非常重大的错误。   ============   虽然说……水南宫水大爷把我像只小鸡般拎着领子擒在手中,让我形如寒风中吊在枯树上的死尸般,毫无半点被英雄所救下的美人应该摆出的那种凄楚柔婉,怜美于人前的华丽画面感。但是从各方面综合来看的话,结果很显然,毕竟是他仍是救了我一命。   所以眼下,当我发现水南宫冲我微微张开的朦胧性感蓝眸中所透漏出的不耐烦时……当我瞧见他妖媚慵懒地张开那粉色啫喱般润泽美艳、引人欲吻地性感唇畔时……我清楚的听见了,他用阴柔中泛着些微甜腻地嗓音,像上次一样秀口轻扬,还是八个字——‘你大爷的,再说一次?’。   我~~~战栗~~~   更何况……我全身下意识地一抖,理性思绪终于战胜了感性虚伪,对水南宫的印象浮现脑海——水南宫这个人,除了自恋,嚣张,不可一世外,他似乎,还……很记仇!   果不其然!他‘次’字的语音未落,便风度翩翩地背过身,逆身留给我身后的紫衣俊男一个美艳的背影。让我用肉眼亦隐约可以看到他妖媚的容颜背后,剧烈燃烧着的小宇宙的激昂之光。   只见他满身的刹气,拎着我的左手轻松的一翻,将我轻易地拎到他的眼前,与他面对面的隔了一尺距离,就这么冲我展颜一笑,完全妖孽化地突然贴近我表情已经僵化木然地脸蛋,将那炽热的呼吸落在我的脸上,就势附在我耳边吡牙轻道:“他人不犯小爷我……”   我~~~战战兢兢~~~却仍不自觉对诗般地出口对上:“小爷懒得犯他人。”   他笑,蓝眸里激起一片赞赏地潋滟波光,“你猜,若是他人犯了小爷我,小爷我又会如何?”   我心虚地下意识想起他上次恐吓我时,那番威胁性味道浓重地关于用五行之力杀人的说明,小声试探性地回他,“一举灭掉他满门?”   水南宫妖媚却不失俊俏的脸上长睫轻扬,蓝眸一瞟,冷若冰霜地妖容上,眉毛一扬,语含阴柔,却挟山水风雨之姿,来势汹汹地:“现在你可知错啦?!”   我忙点头,露出绝对诚惶诚恐的表情,表达自己积极而且端正认错态度,心中却在暗诽着,好你个水人妖!跟姑奶奶我玩对诗呢!?   碧若深海,潋滟出一片诱人媚影的眸子冲我投来满意地一瞟,轻语悠然间阴气阵阵,“哼!还算你死丫头识相!”   我~~~操~~~   心里无法控制地涌上一股恨不得挥刀帮他自宫地冲动,想要让他成为这异世里,艳绝天下的第一个美受诱受极品受百年受万年受!只能受!!   ============   作为一个怀有另类理想的江湖奇女子,除了要懂得能屈能伸外,更重要的是要懂得贪生怕死。   所以此刻我吊在水南宫的左臂上,做势讨好地向他的微微一笑,装可怜扮乖巧地挂起一付小人面孔,将所有的自尊心,用想活下去的念头无情地击倒后,冲他示弱性地盈盈一笑,“水大爷您拎了我这么久手累了吧?您手酸不?小女子我长了腿的,要不您先将我下来?我给大爷您捏捏?”   “小爷我撑得住,你就给我放心地吊着吧!”水南宫冲我绽开芳华如媚的妖娆一笑,一头齐腰的浅栗色零碎发丝,随着刚才他身形潇洒的一跃一纵间带起的清风,在他身周荡起一片阳春白雪般的光芒。   他明似暧昧暗藏威胁地冲我峨眉轻挑,倜傥的气质从他媚容魅惑间流露出来,就像是佛蕊幽兰与蔓殊沙华,在一株青蔓上开成了两生花般,令人惊了心,迷了眼,一时间不知今夕何夕地心醉如幻。   水南宫嘴角突然扬起一个不屑地弧度,我未及反应,他已经将本来用左手拎挂着吊于眼前的我,就势往后一甩,再反手轻轻拉回,我就着他出手的方向,依势猛一侧身,撞倒了不知何时追至周围,此刻正向我们扑空而来的一个护卫。   紫衣人右手轻挥,身边的一个护卫看准时机,迎面冲我送来迫人一剑,水南宫又将我如同破布娃娃般一抛,紧随我的身姿,顺势将来人踩在脚下!还远远冲紫衣人抛去一个妩媚中不失挑衅的眼神。   绝对的气焰嚣张!   绝对的张扬!   这一眼的风情立马迷煞了吊在他手中,仰头花痴般凝望着他的我,也气疯了对面的敌人。   坦白说,尽管水南宫做起这一切时身形潇洒,空手迎敌却不焦不怯不躁不慌,步法轻灵,脚下生风,身似蛟龙,翩若惊鸿,身无长剑却运气如虹。但是他的表情看上去,实在是……实在是连我都觉得他很欠扁啊!   一声清冽长啸,刀光灼目,紫衣人终是按捺不住,打算亲自出手了。   只见面前紫色的身影一动,一把白花花银亮亮地长刀向着水南宫斜着劈来,目标却是此刻吊在他左手下,形如小鸡般被水南宫拎在手中的我。   他手中的刀光幻出无数光旋,一时间就仿佛无数的小刀片漫天袭地想要将人凌迟般地映入眼帘,而我心中只有水南宫那凛冽的碧蓝色眼眸,气宇轩昂立于这片漫天地刀光之前,就仿佛此刻眼前地,不过是一场鹅毛冬雪,而非是可夺人性命地刀光剑影般,蓝眸轻鄙地悠然而视。   水南宫自来熟般从我腰间抽出我随身携带的软剑,斜边出手,‘蓦’地一声,斗大的剑花四处绽放,银蛇狂舞,白刃若雪,招式猛烈而气息不乱。   我睁大了眼睛瞪着他,正想问他怎么会知道我身上也有一把和炎玉一样的腰饰软剑时,却突然想起在秋水阁时他和我的对话——他自救我回晋阳王府后,便一直由他为我疗伤,并且大方地承认我的衣是他脱,还用一脸‘你敢因此而唠唠什么的话,我就让你永远也说不出话来’的表情回望着我,将我试图要挟他为我的清白负责借机赖上他的意图挥向九天之外。   此时,身后的紫衣之人本欲使阴力挥刀袭向我,却一刀落空,显然一时间很是诧异莫名地低声询道,“阁下使的这一手,可是南宫世家的绝学‘漫天飞花’?莫非阁下是五行卫首水族长老水南宫?!”   “‘幻影刀’?洛国太子爷洛之隋的成名绝技,吡,也勉强算是使得漂亮了。”水南宫将我凌空一晃,继续拎我在手,薄唇轻抿,用阴柔般蛊惑人心地腔调,欠扁地回应出的话语里毫无半分赞赏,而且还清楚地透出几分讥讽之意。   “据说水南宫行走江湖,除非事关圣女,否则绝不多管闲事,原来传言是假?”洛之隋虎眸轻眯,不愉之情尽露。   “半真半假。”水南宫漂亮的蓝眸亦轻轻眯起,却是朝我抛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开口回道:“你若能告知我为何杀她,我便可以不管。”   “水南宫!”我怒斥他,怎么可以对于救人一命的高尚行为,立场如此不坚定呢?!   蓝眸一瞪,我话音立马一软:“水大爷~~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天吖~~”   洛之隋虎目一瞪,似回忆起了那夜地情形,又不便诉于他人,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面色不善,使出一个回旋倒步,再倾身向前左脚半弯,在地上划出一个半圆,转身间寒气四溢地气压,让人肉眼都可清晰见到凌冽地气场自他周身上下走上了一遍,乃至手中握着的青光长刀瞬间染上一层血色。他的表情很凶,漆黑的双眸里满是暴戾之气,薄唇轻抿,身上的霸气更胜。   “血影刀法?”水南宫漫不经心地表情终于收住,蓝眸一亮,仿似见到了终于令他感兴趣地东西。   他左手一挽,将我就这么随手往路边一丢,右手执起我的软剑,只将剑尖点地,竟腾空而起,借着真力再往上升了几升——要不是我闪得快,他这上升的基础步,只怕是要落到我的清秀的小脸蛋上了。   操!   我一口气没上来,恨得牙齿都痒了!   我咬牙切齿,暗自思索着张无忌的娘亲说话,那可真是一点儿也没错吖,这世界上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有毒。水南宫这个混蛋臭蛋王八蛋,他果然不是人,只是个东西!他是来抢我戏份夺我彩头,出自己风头的混蛋东西!   我毫不犹豫地掉转枪头,转头迎向洛之隋,大力地为他摇旗呐喊,助威作势,“太子爷,你绝对是攻~~你是美攻强攻万年攻!上呀冲呀,用力地插他刺他,把水南宫那个混蛋刺个杠上开花花开富贵脑花四溢呀。TNND,让他以后还敢踹姑奶奶我的屁股。”   ……   周围围观的声音突然停止,四周一片静溢,只有眼前一个如花美男,一个俊毅帅哥,一个拿刀,一个提剑,一个蓝色凤眸轻眯,一个墨色虎目怒瞪,但他们周围流窜地迫人寒气,却传达着同一个意思,他们打算把我做成新鲜人肉片!   我讨好的笑笑,“那啥,我这是在劝架,绝对的,只是想要劝架而己,只是方法怪异了一点,但是重在效果显著是不是?看,你们现在不是都停了么?和平时期,和平天下,和平才是真道理……啊,你们想干什么?”   “砍人!”不知道是谁吼了这么一嗓子,一把血色长刀和一把银色冷剑就这么直直地向我砍来。   ============   自我穿越后,倒霉就像康师傅冰红茶的广告词一样,老是跟我玩年轻就是无极限!   我立马转身往回跑,从逃之夭夭到抱头鼠窜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为了姬四娘完美的神偷形象,我开始为自己加油打气喊口号——“美男未抱,帅哥未泡,郎君未找,绝不被逮到!”   可倒霉的是,因为这落后年代没有维他命帮助饮食摄入,我早饭没吃就开始运动的后果出现了。那被我用挑食的习惯所培养出的低血压开始发作,害我意识开始渐渐模糊,我只凭着本能在支持自己东窜西窜的逃命之举。   隐约间,似乎看见眼前不远处有一驾巨大地黄色豪华型马车,让我觉得份外眼熟——貌似这就是洛之隋今早说派去接那阴属巫女的,那辆传说中的龙辇?   我脚下生气,仅凭意识驱使着几乎失灵的腿脚,拼尽了最后一丝清醒,一个加速度,越过向我砍来的几柄长刀,快速跃起,从车顶破天而落,直坠其中,拼尽全力地嚷嚷道:“炎玉,救我。”   这一次,终于如愿以偿地,挂在他身上,闻着舒心的龙涎香,吧唧,晕了过去……    第十八章 胡言乱语对峙时   我必须说我是个很低调的人,不喜欢人前喧哗,也不喜欢受人瞩目。   所以,一分钟过去了……再一分钟过去了……   我忍……我再忍……   我狠能忍!   躺在炎玉在宫里为了安置我而特别令人刻意布置了一番的‘天凝殿’里,即使不用睁眼也可以明显感觉到有三道目光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一道含趣打量,一道含怒瞪视,一道阴戾盯梢……我的第六感很肯定地告知我,它们的主人分别是炎玉,水南宫和洛之隋。   房间里空气冷凝,我觉得这殿完全可以改名叫天要凝我殿。   ============   “阿嚏——”我终于忍无可忍的发泄出来,随后用最大的意志力尽量平稳并若无其事的转了个身,继续伪装着晕眩中的昏迷状态,却暗中在刚才把方向调整到面对着墙之后,暗暗松了口气,露出抱怨的表情祈祷床边的三个人赶紧结束在身边的瞪视,去这宫中正殿继续他们关于两国友谊发展和两国共拥鸂溪河的治理问题,而不是都围在我的床边有一句没有一句的进行着废话练习。   尽量用毫无破绽的“熟睡中的呼吸”和偶尔“蹬被子”的动作演示自己极度烦躁的心情,默默的暗自催眠,期望自己可以真的昏死过去,而不是想要拉扯自己的头发向他们放声尖叫。   “嗯~……居然还有人能够在睡眠中打喷嚏?”低沉沙哑却男人味十足的嗓音响起,我悄悄地眯缝着眼睛,看看房间左侧为了饮茗而设地宫倚长榻上抱着手臂的水南宫和洛之隋,既而又把视线偷偷转回来,回到端着细瓷白玉柚茶碗倚窗而立着的炎玉身上——他此刻居然呆在这房间里,神情专注一动不动地,看着我那赖在床上装死不愿面对现实的躯体。   我眯缝起的视线刚一接触到他,便看到他嘴角一弯,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柔儿,你还打算要装多久?嗯?”   语尾软软的‘嗯’字,却不似以温池那夜所听到的那样婉转而勾人心魄,只能够感受到那声‘嗯’里透射出地不满和威胁。   我闭起眼来,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止,打算将装死的行为坚持到底。   一阵轻巧地脚步声响起,带起一阵檀香味十足的风,和……脸上被人用手指狠狠戳凿的感觉。   “你大爷的!这死女人的脸皮可真不是一般人长得出来的!真……啊……”甜腻却阴柔的声音突然转出高亢的尖锐怒吼,“哇!你个死女人!松嘴……赶紧把你的狗嘴给小爷我松开!!”   我在他纤长的手指向我下巴戳来的时候,微一仰头,面目狰狞地使劲张口一咬,对上了水南宫的脸——前额凌乱的浅栗色长发挡住了脸孔,饱满的唇色此刻因为愤怒和疼痛而显得过于艳丽,平素暴躁的蓝色凤眼睁出些狰狞的怨怼,妖媚的容貌此刻犹如鬼魅附体地瞪视着我。   愤怒的我气结,紧鼻子、瞪眼睛、呲牙齿地和他叫上了号,“饿木油狗追,松布开。”   那边一个低沉地笑声响起,洛之隋托着下巴,一脸活该地望向我们,嘴里还得劲儿似地说着,“水长老以后可要记得,小人与女子难养,这床上的人,可是两者集合了。呵呵呵……本宫真是好奇你此刻心中有无后悔之意?”   “咳咳咳……”我眉头皱的更深,发觉“衰”这个字眼很适合此刻的自己,刚想松嘴放了水南宫,竟然也能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脸颊被人用力向两旁拉伸,水南宫一双诱人蓝眸,幽深澄澈地怨视着我,咬牙切齿的低吼,“你大爷的!信不信小爷我现在撕了你这个死女人!割了你的舌头,再把你的这对不识相的眼珠子挖出来!”   我硬着脖子,无法转向炎玉,也无法开口求救,于是只能忍着腮帮子被捏拉的痛苦,摆出痛不欲生我见犹怜地表情,冲正好面对而坐着的洛之隋抛去和平的橄榄枝,用眼神示意丫,你如果不救我,我就把那天晚上的事给你捅出去,添油加醋地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洛国太子爷嫖妓的时候被人摆了一道的事!   洛之隋却冲我阴戾地一笑,摆摆手,分外真诚地说道:“别说水长老你了,就算是本宫,面对这古怪的女子时,也有一种想扣掉她眼珠子,斩掉她双手的冲动。”   我看着他的眼神里张牙舞爪地怒意,无奈地上翻着白眼,再次在心里质疑,不就是被女人随便的摸了两把么,有必要这么愤怒么?洛国又不是女尊国,被女人摸两把就只能杀了她或是嫁给她?   烦……既然当成是耻辱般想要忘记,那就识相点走开啊!谁让你要去记忆那种事情啊?   你说他就不能当做是嫖妓生涯里突发地小状况,忘记个一干二净的不就得了?!   “哦……朕可是相当好奇呢,水长老也就罢了,他被上官姑娘气个半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刚才太子殿下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只和上官姑娘见过一面的您,倒是为何出如此大的气?”始终倚在窗口的炎玉淡然一笑,缓慢且悠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是带着轻松语调的开场白,“莫非上官姑娘闯了什么样的大错,却又正好惹在太子殿下不便言说之处?”   “不合眼缘。”低沉沙哑地声音一顿,洛之隋也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了床边,仍然抱着手臂沉默着虎视耽耽的扫视着我。   “炎……皇。”我两眼泪汪汪,一把掀起被子坐了起来,哭丧着脸摆出‘就算是你养的狗,也不能任人这么欺负’的表情望向惟一的救星,“奴家不过是出门没看黄历,结果不小心撞见了一群貌似有不良企图的男子追赶,情急之下逃窜,有幸遇上了水长老相救,却在奴家有心劝架却不小心错失语言,惹了暴臊的水长老倒戈相向……奴家,呜……呜……奴家冤枉吖。”   “朕倒甚是好奇,上官姑娘今日出宫所为何事?”炎玉依然优雅地端着宫瓷茶碗,不动如山地站立在我的床榻前,眼睛却落在我床前某处,语带轻松,仿佛事不关己似的说着。   在炎玉刻意的眼神示意下,我盯着放在我床榻上一侧的宫绸软缎坠着流絮的小包包,眨巴眨巴眼睛,抬起头坦然道,“炎皇,请不要误会!虽然奴家我经济上很穷,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奴家的思想是相当富有的!”   “奴家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炎国的苍生万民呀!”我句句诚恳,仿佛发自肺腑的深情陈述着:“鸂溪建堤在即,又闻炎皇陛下因为边防军晌紧张而寝食难安,我这才自作主张,瞒着炎皇您,打算偷着挖点炎宫里的装饰品,到当铺典当之后,用以缓解眼下之难。”   努力扯出一个高雅的笑颜,风情地拂了拂额前散落的长发,我无耻地继续开口解释:“我知道炎皇陛下也有此打算,只是碍于貌面不便动手,所以奴家便分君之忧自作主张了去,还望陛下见谅。”   ============   “报……”   正在我都觉得自己解释得牵强无比很是欠揍的时候,当值太监入门低首而报,“正德殿里已经准备好宫宴,请皇上与贵客们移步。”   洛之隋盯着我的眼里阴戾之色仍在,只是胸口上下起伏,眼角微微上仰,含了几丝笑意。他向炎玉低眸搭手于胸,作势一恭,随了太监离去,消失于我眼前。   水南宫碧色的凤眸充满了鄙视地瞟眼一我,到是也没说什么,随了他们,起身出了门去。   炎玉至离开前,也没有到我跟前来望上一眼,只是在离开前用平缓地语气,若情人间呢语般,冲我勾唇一笑,缓缓道:“柔儿,你且记得,千万别试着挑衅我的底线。”   我装不懂,白痴般傻笑做为回应,然后一个转身,倒入被褥中,蒙头便睡。   可是不曾想到的是,他们前脚一出,后头一群侍女恭迎了回去,一顿梳洗打扮,说今晚的盛宴,圣上令我出席。   眼见着一群宫奴侍婢为我燃香沐浴、穿金戴银、描眉画凤、添金缀银、挽盘墨发、染唇修甲……迎镜而视,无非还是那个不羁的我,只不过在顾盼间,沁了一丝浅浅的清媚。   我不是妃子,所以不能穿宫装,于是只简着一拢云袖高腰的素粉色琉璃格裙,裙只及臀;下身搭配着穿了荷叶连绺流絮地桃色灯笼腿的收腕长裤,浅橘色绣蝶宫鞋有些过大,显然不是我的尺码。   我低头望着脚下的鞋子,心中的疑惑变成肯定——炎玉打一开始时,绝对没有让参与晚宴的计划,否则现在不会这么匆忙。   那么接下来的那场晚宴……似乎着实令我期待了……    第十九章 宴无好宴非我愿   清玉殿。   华美得不真实的阁楼,流光异彩的琉璃灯饰,脂粉成行的莺声燕语,纹理分明的玉石桌椅,琳琅满目的酒水果品……   我挺直了背脊,唇角含笑,一步步走进宴会场,在刹那间吸引了所有的人目光,有惊艳、有憎恶、有鄙视、有憧憬、有茫然……   嘴角勾了一丝愉悦的笑,‘啪’地一声,我姿势优雅地打开扇子,笑嘻嘻地展示着扇面,将印满了我无数个烈焰红唇的白纸扇面上题跋的‘我是美女’四个大字,硬生生地扇出了几分风骚至极地感觉来。   ============   在宫廷路侍的指引下,我缓步落坐在炎玉的帝王席右列的一张雕花琢玉地低脚宫宴桌旁,与他帝王座至少隔离了三丈外。   此刻的宴厅里,左右列开一顺儿地桌子,我与炎玉的桌子隔了二列,而竖行排置在他的帝王席左边儿那一列的,落坐着的全是一水儿的美女。   我心里开始泛酸。   虽然我明明知道,这是因为炎玉最近开始往自己空阔的后宫里塞人,在座的必是他后宫三千里因势得胜,将会被封为妃的几位佳人。但这并不表示我愿意接受他的‘恩赐’般,成为他三千后宫里的一员,于是乎炎玉就成为了我的上等鸡肋大餐,食之有味,弃之可惜,可是真的让我一辈子只啃这一道菜,我仍是会厌倦的。更何况……就这一道菜,我都还必须得与他人共享,我不愿意自己的鸡肋大餐上满是别人的筷子洞了。   左席第一桌,坐着一位身着淡青色纱装的绝色女子。粉妆玉琢、宛转蛾眉、玉貌花容、倾国倾城,仿佛完全是为她而下的定义。她身边陪侍着的身着轻铠的,正是那位在炎玉还是晋阳王时,常秘密入府谨见炎玉的沐将军。我轻笑,这位美人儿,想必就是传说中的沐玉洁——沐将军的长女。   紧挨着沐将军一家的那张桌子,落坐的是炎国右相庞天赐与他那位总是高昂着下巴的夫人。今天身为他们女儿的庞珍珠,也是一身贵气地着了一拢淡金色的衣裙,凤眸上挑,眼角处精致地妆描了一只金色蝴蝶。此刻正用她那微昂的小尖下巴,小脸蛋上写满了傲气凌然。悄无声息地用气势向所有人宣告着她不可一世的高贵身份。   再接下去一桌,却是有些不同。因为她的身边,只坐着一个人——水南宫。   她着淡妆,轻着粉色宫纱玉罗裙,粉色同绣样的披肩在身,只缓缓褪下帽子,将那张华美温顺的脸蛋暴露在略显昏暗的灯色中,身上散发出与炎玉有着九分相似的清雅出尘。   她大多数时间却只微低颌首,一脸温雅地与一脸不耐地水南宫低声说着话,她好听如天籁般的声音不时隔空传来阵阵低笑,而当她故作不经意地抬头看向炎玉时,眼底流露出的崇拜之情,又似黄河水般泛滥得不可收拾。   我必须坦承,我开始感觉有些不爽了。   与水南宫交往虽短,但却明白,似是水南宫这样高傲的,不容他人小觑的妖孽,如果爱了,被降服了,便是一生的执着。而他此刻陪同这位不明来路的女子列席,虽然面有不耐,却一直不动如山,不似与我在一起时,不是面含不悦,便是一阵冷嘲热讽。所以,对于这个在我泡美男把帅哥路上,极具威胁性的存在,我虽然有些吃不准她的身份,但是却很肯定一点,我讨厌她。   别问我原因。   我讨厌一个人,从来没有原因。   大概是因为这清玉殿中,布置得别有一番含意的席座当中,她列席于左而我在右;大概是因为她长得很美而我长相平凡;大概是因为她姿势端得比我优雅;大概是因为,我心里明白,无论是论形象或是摆造型,她都比我更适合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我人性中黑暗的一面闪出冽冽光芒,心中嫉恨难平。   但是,我心中的嫉妒之情还未发醇完毕,一道阴戾含怨地目光就向我射来。   ============   很多事情,你越是不想把它放在心上,它就越是要来烦你。   譬如此刻,我故意地假借拾取‘不小心掉落的杯子’的举动,不作声色地偷偷抬眼望向与我同列右席的洛之隋。   果不其然,虽然洛之隋此刻正摆出一副慵懒姿势,就势倚靠在身后的宫绸棉羽作絮的高软坐垫之上,左手提着酒杯,轻垂在支起的一条腿上,深邃内敛的虎眸轻扫我一眼,再转向炎玉,看了看炎玉毫无异色、静如贯常般淡然自定的脸后,他收回视线,却在嘴角沁了丝意味不明的笑,提杯将酒水饮下,一双异常精悍锐利的阴戾眸子便至此开始,始终瞪视着我。   对于这位除了身上最隐密的私处外,可以说是被我摸遍了全身的这位洛国太子爷,此刻他所摆出的架势,看起来是不打算云清风轻地轻易忽视掉那日在‘春映欢’与我发生的那场‘美丽的误会’,却将我那明显已经属于过去式的劣迹,含怨颇深地记恨到如今。   其实我又何尝不曾后悔那日我错摸美男,害我今日惹上祸端。这份懊恼之情,总让我在短暂的张狂与得意洋洋之后,满脑子都充满了洛之隋撕破脸皮后,用那张虽然英俊无限却也狰狞无限的面目,冲我操着血色长刀砍将而来的画面。坦白说,就连此刻,都让我满心满脑,陡然升起一种想拔腿而逃的冲动。   抬眼望向炎玉,只见他伸出堪称唯美艺术的手指,提起酒壶,温柔地给自己面前空着的碎影青花宫杯里添满酒水,声音仿若弦乐般响起,轻道:“既然人已到齐,那便开宴吧,宫娥,请舞。”   却在这时,坐于炎玉左手边第一桌,身着轻铠的沐将军粗哑着声音问道:“炎皇陛下,难道这位晚来的姑娘,就是那传说中上官姑娘?”   咦?我什么时候成了传说了??   如果不是听清了他问出的是‘上官姑娘’,而非‘姬四娘’,我定不会如此疑惑——毕竟姬四娘在江湖传闻的夸张渲染之下,已经近似一个传奇人物。但他此刻问出的却是‘上官姑娘’,那么想必在我到来之前,炎玉向众人介绍的时候,是以我‘上官冥柔’的身份做为依托。可是,我的迟到却害我此刻难以猜测出,在这个身份之下,炎玉又赋予了怎样的一个身家背景给了我。   我有些不明所以,纳闷地顺着沐将军那粗鲁的声音望去,但见那一脸络腮胡子的沐将军,此刻正挥动着黝黑粗壮的手臂,举着特制青花酒碗而非宫杯的大型酒杯,冲我脸色怪异地一笑,接声喧哗着,“怎么看也和传说不同,不过是个普通女子而己。”   “……”我默然,端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来,暗地里,却不作声色地以目光在炎玉与沐将军之间,来回地穿梭打探。   那人似又要嚷嚷,炎玉眉目间笑意未减,只斜斜扫去温和一眼,那七尺壮汉竟浑身一颤,收了话头,未再与搭话。   我心中疑惑更生,左右上下前后一通张望。   右席,只见洛之隋拇指与食指间捏着酒杯边缘把玩着,黑亮的虎目似酒微醺地向我淡扫了一眼,载着谋定而后动,方能鸟瞰一切的猎人气势;左席,与神秘美女同坐一席的水南宫,唇边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揶揄笑意,蓝眸澄澈对视着我的目光,娇媚的脸上一付待‘坐等风浪起’的好事模样;而我抬望眼,向坐在帝王席的炎玉投去问询的一睨时,却只接收到炎玉略带低压的目光。   我身心一颤,只觉得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缓缓勾唇一笑,我仪态万千地迎接着各方向我射来却不愿回收地视线,笑语嫣然地试探着轻声回道:“奴家怎配得上‘传说’二字?正所谓‘秋风白露沾人衣,壮心凋落夺颜色’……早闻世人夸赞沐将军之女美若天仙,今日一见,方知世人的传闻也失了真,明就是世间言语无法描绘地绝色佳人,此等风范,才真正地能够称得上传说,不至枉担虚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美女果然被我夸得飘飘然,脸上露出愉悦之色,迟疑地看了身边沐将军一眼,这才莺啼般应声谢来,“玉洁不过寻常女子,哪能与上官姑娘相提并论,还望姑娘莫要取笑。”   ……?这又是唱得哪出?   照这言下这意,他沐玉洁是寻常女子,我却成了精化了仙不是?   疑惑的眼神再度投向炎玉,却只看到他端坐高位,一脸高深莫测的谪仙笑容,大有束手不管,任我乱猜的感觉。可是,第六感异常发达的我,却感觉到他这份沉默之下,另有文章。   我正想再察颜观色,努力地弄个明白之时,那边右相的掌上明珠,庞珍珠庞大小姐却已经是按捺不住了。她看起来一脸愤懑不平,似乎相当不满意我方才将沐玉洁赞得天上有地下无后,却忽视了她的存在一般,冲我挑衅一笑,不掩怒意地道,“上官姑娘真是好诗才,今日酒宴,大家品酒之时,不如就与我等来论诗一番,不知姑娘你,意下如何?”   我使劲憋了憋,愣是没把脸给憋出一抹怯红之色。只得作势轻抬衣袖,眼眉飞扬,装出无限娇羞地瞥了洛之隋一眼,回她道:“庞相之女文才出众,赞意遍天下,奴家自是认输便是,但今日之宴,是为了洛国来使这般尊客而设,我等不过世俗女子,在这样的场合下,又怎能喧宾夺主,不怕我们的无心之举,却误了这宫宴的本来目的么?”   一番别有所指的明褒暗贬,怒了庞珍珠,却惹笑了洛之隋,他本是在一旁故作高深地微笑,那嘲弄的眼神,却自笑意中向我射杀而来。   果然,他一开口,说出来的全都是不掩揶揄之情的话语:“上官姑娘莫要在意,皇室宴请来使,本就是无聊的过场而己,比起为此场景特意所设,无非不过是常见的宫舞曲演,呵……可若是有幸得赏几位美人论诗比艺的话,必将会更得本宫心意。”   他俊眉轻扬,冲炎玉送去一抹挑衅的目光,“本宫深信,炎皇陛下只怕也怀有同样心思吧?”   ……!   我极力忍下想开口询问洛之隋关于‘你妈贵姓’的问题。移眼望向炎玉,他居然亦缓缓勾起嘴角,用带着酥酥麻麻的眼光,凝视向我,而隔席传来的阵阵阴柔却怪异地仰天笑声,更是让我心中涌上一阵被人孤立无助的凄怆之情,恨不得仰天嚎上一曲:‘姬四娘吖~~面色黄吖~~才落地呐~~就死了娘~~~~’   稳住手中酒杯,不想让酒水直晃个不停反映出我的心慌。我抬眸侧首,直接盯着洛之隋,缓缓勾起唇角,字字清晰道:“只怕奴家要负了在座各位的期望了,奴家四书五经不通,琴棋书画不懂,洗衣做饭嫌累,吟诗做对嘛……”   挑衅性地一笑,我挺了挺不用挤就有沟的上围,将腰身扭出S型性感曲线,方便自己能够更好地承载来自美女间暗自比较的目光,群臣们暗中打量的视线,以及美男们暗藏研究的眸光,笑靥如花,秀唇轻张,吐出最后两字,“不会。”   全场,哗然……   ============   与夜宴生歌中,一道淡粉色人影自左席站出,那种浑然天成的风雅,那种艳冠桃李的容颜,那纤细若柳的身姿,任哪个男人都想将之护于翼下,疼之,护之,惜之……   只听得一道宛转温婉的声音,若莺轻啼,“上官姑娘果是个趣人,明明出口成章,却低调处之,不知飞燕可能向姑娘请教一二?”   我抬眸相视,却从飞燕那双秋水盈盈的眸子里清清楚楚看到,她对我那刻意不掩地轻蔑之情——就是这一眼,紧紧逼迫挑逗起了藏于我极端灵魂深处地厌恶之感。   强行压下这突如其来的复杂情绪,在静矗间,悄然深吸一口气。   我觉得自己的雷达退化了,因为这道视线,我总觉得很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而清玉殿的空气中,突然弥漫了挑衅的味道。    第二十章 隐约可见阴谋现   截至目前为止,我已经拥有了超乎所有穿越主角平均倒霉水准以上的遭遇,以及一个深不见底完全模糊的出身背景。   而我看似明媚,其实黑暗的内心世界,是所有穿越主角所不应该具备的心理素质,所以当我预感到一些事情正在暗中发生,而我只能被迫接受时,我安慰自己说:我的人生就是一本穿越小说,咱这是缓慢地成长阶段,等到初出茅庐的第一卷过后,咱再出场时一般就是绝代的高手了。   ============   轻拂下额前未束起的刘海,我的笑声在空中肆无忌惮的飘扬着,“己所欲先施于人,那不如请飞燕姑娘先出对如何?”   “也好。”她面带微笑,冲我微一弯腰,很标准的行礼,言语举止都彬彬有礼,找不出丝毫的纰漏,温润的嗓音在清玉殿内响起,“林中斑斓锦尾鸡,一朝厚颜倚梧桐。”   哟~~骂谁呢她这是?!!莫非她知道我是姬四娘么?   凝视着面前美女那狭长美目中一闪而过嘲弄,我心一黯。她果然是有备而来,而我却对她一无所知。   幸好姑奶奶我从来不是任人欺负的角儿,更不会是省油的灯,我冲她盈然一笑,开口回道,“殿前王孙堂下燕,终身啼笑歇鸟巢。”   “你!”飞燕缓冻了一分钟后,突然拍桌而起。   嘁,不要脸,我心暗骂,这简直就是典型先发制人,泼屎之人嫌人臭。   气吧,气死活该,施施然坐下,洛之隋似笑非笑地盯视眼光便从左射来。得!你说他这人难道就不怕扭了脖子么?   飞燕依然颤然而立,指前我的手抖动得像中风一样。我真心地替她叹惜,可怜的娃,年纪轻轻就得此大病,真是活该!   ‘为人莫要多作孽,命运方能永远握在自己手。’幸好老头子很早就教过我这一点。所以在这样尴尬而窘迫的气氛中,我站起身冲她一拱手,一脸真诚,语含迫切地表白,“飞燕姑娘莫气,奴家早说过自己学识不高,不敢卖弄,但是姑娘你硬要……唉,若是刚才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我不说还好,我一开口,她一双秋水盈盈的眸子像表演魔术般地溢满了泪花,秀眉微颦锁额头,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看得人怜香惜玉之心泛滥。   我大吃一惊:糟糕,咱这是遇上高手了……   以前司徒炎常常一脸高深莫测地对我说,身为女人,要学会的第一样本事就是哭。面对男人,除非他是个断袖,否则即使是铁石心肠,一滴眼泪对他都比十把大刀都管用。   以前我还不信,到如今看到眼前这位飞燕姑娘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堂下几乎所有异性眼光射向我的都是谴责之意,我这才真正体会到老头子话中的真理。难怪世人常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毕竟是走过黑路舔过刀血的人,真正的金玉良言。   高手出招,一哭百应,果然不同凡响。   知道什么叫小题大作么?我这边还未坐下,殿内哄声大起,似乎就刚才发生的事情产生了莫大的反应,只差没分辩方和论方来个殿前大赛。   我深吸一口气,再度昂头挺胸翻白眼,掏出怀中宫绢掩住脸庞,扭身嗲道,“炎皇万岁,洛国太子爷千岁,奴家突感腹内翻腾不息,似有江河欲下之势,能否允了奴家先行退宴,出恭?”   不知道是不是我娇情地表演太过头,殿下所有听者,就连炎玉向来平静无波地面容,都忍不住嘴角轻轻抽动。所以我说,你看这人吧,有时候联想力太过丰富不一定是件好事。   趁着一众人等傻愣的功夫,我捣腿扭腰,自行开溜。就怕在这殿上再多呆一刻,再演多一刻,我就先被自己给恶心死了。   ============   皇宫中人大都参加夜宴去了,一时间倘大的御花园居然空荡荡像极了我一个人的私家园林。   我一个人大声哼唱着:“可爱无敌外表装~~小恶魔本质被隐藏~~我是可爱小偷我怕谁~~邪恶腹黑假善良~~脸蛋够清纯~~手段够淫荡~~千方百计勾引你到泪汪汪~~~”,左拐右转地走了半天,还没等绕出占地广阔的后花园,就在林荫小路上与水南宫狭路相逢。   他把臂拦于路中央,挑眉一笑,蓝色凤眸里邪气四窜:“你大爷的!就知道你想尿遁。”   我没好气地冲他挥挥手,“你现在千万不要惹我,惹火了我,后果很严重!姑奶奶我会把你家祖坟全部推平,在上面加建公厕,而且还是免费的!!”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看,仿佛这番调侃让他心情大为好转似的,轻笑道:“好啊,小爷今天就来惹你试试,看你敢不敢。”   我一个飞身向他扑将过去,伸手掐向他妖娆的身段,抬起头,凶悍道:“说,那个飞燕是干什么的?!”   他避开我的手,退开些距离,纤手抚上小巧地小巴,蓝眸含笑,暧昧地盯着我,作势思索一番,认真道,“怎么?她今天挑衅你,炎玉对你不加坦护,所以吃醋了?”   我扁了扁唇,手抚下巴,颤抖着肩膀,流氓样地上前一步,扭扭捏捏地将纤细食指抵上他的胸口,暧昧画着圈儿:“虽有醋意,也非是为了炎玉,而是为了我眼前这芙蓉玉面,唇红齿白,媚眼如丝,桃夭化精的极品妖孽……”   ‘啪’水南宫毫不怜香惜玉地大手打掉我在他胸膛上涂鸦小手,蓝色凤眸里星光闪耀,红润秀美的唇齿轻启,阴柔之音含怒乍现:“放你的屁!去你大爷的!少在这儿跟小爷我演戏。”   我一摆手,半真半假的调侃着,“你还真别不信,以你那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矫若游龙翩若惊鸿美仑美奂浅笑顾盼间倾国倾城的风情,早就把人家的一颗小心肝给炸的轰然沦陷了。”   水南宫蓝眸里潋滟光色飞窜,那斜飞的剑眉突然拧出漂亮的麻花状,状似打击不小地望向我思索着,狭长地蓝色凤眸在我脸上来回扫描了两遍后,他气质尊贵,动作高雅地向我点了下他头颅,阴柔的声音不失骄傲地首肯道:“你虽然大部份时候都像个疯婆娘,但总算还是有趣得很,小爷我就准了你的暗恋。”   我嘴角直抽,收回不安份的手指,努力撑起面上的风情笑容,“那总得告诉我,我那情敌是何来路吧?”   “她是上官,上官飞燕。”他敛了敛眉,似有隐情不能告诉于我,蓝色眼睛里忽明忽暗的光影让人心慌。   我一脸疑惑地盯着他,半晌,他才又嘟囔着开口加了句,“她是现世阴属圣女惟一的人选。否则小爷我怎么会忍受她一身脂粉气地在我身边装娇卖嗲?!他大爷的,忍得老子浑身难受。”   我笑,若不是怕被他一巴掌打飞,真想冲他妖媚地脸蛋来上一口,“不愧是我中意的男人!有眼光,看穿了她虚伪的面具!”   他无奈地白我一眼,却是蓝眸里含笑开口,“呸,你这是称赞小爷我,还是表扬你自己呢!?”   “嘿嘿。”我讪笑着摸了摸鼻子,问他:“这炎国境内姓上官的,多么?”   他瞟我一眼,满是不屑,“你以为是个人都可以姓上官么?上官家祖上历任炎国祭师,这姓甭说是炎国,就是连洛国在内,全天下也只此一家。”   我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大激灵,“你们,是怎么认定圣女的人选的?就因为她姓上官?”   “圣女并非靠家世来决定。”他摇头冷笑,阴柔地声音毫无暖意地为我解答道:“圣女人选皆有特殊的五行之力,而据说上官飞燕能够使用阴阳之力。”   我不屑道:“嘁,不就是玩跳大神么?说不定是个神棍。”   水南宫突然冲我绽开妖妍笑靥,“你还真是嫉妒了?这话里的酸味儿,都快把小爷我酸死了。”   “埋汰她算是轻的了!”我蹲下身子,薅着地上的小草,恨声道:“行了水南宫,你也甭跟姑奶奶这儿演戏了,你是特意出来寻我的吧?”   他又笑开了,半晌,才仿佛自言自语道,“小爷我就知道,你这死丫头太狡猾,那招肯定行不通,炎玉偏是不信。”   我一僵,脱口问出:“什么招?”   阴柔地声音透出若有若无的叹息,蓝眸淡然地扫我一眼,“你不是猜到了么?”   心,咯噔一下,重又笑道:“猜到个屁,我就随便诈了诈你,就听你说了这么一句。”   怎么?莫非炎玉真的是又给我挖了陷阱?   正想继续问下去,水南宫将我双手一拉,往他怀里一搂,带着我闪身躲进了一旁的假山中。   我享受着美男的体香、体温和体贴,感叹这皇宫中的假山,其作用果然是建来供人偷情、偷窥和偷听啊……   ============   不愧是五行卫首水族长老,水南宫的耳力果然比我好,过了小半会儿,才听到两个脚步声向这边迈来。   太皇太后的声音冷冷响起,“你的后宫断不能有她在内,否则后宫纷争事小,但你要知道,华贵妃和她父亲手中的兵权,是你上位后第一应该争取的东西,更不用说你还应该努力争得上官家的投诚,净世圣女人选,今年无论阴阳,皆是只的一个,得圣女者得天下,如今洛国在望,虎狼在旁,你确定你能够执意为了一个女人,而失了这天下江山么?”   我听见炎玉一贯温润如玉的声音温温和和地响起:“若要引人入戏,自己便得先入戏。如此而己,太皇太后莫要担忧。”   “如此,最好……”脚步声渐离,谈话声随之沉寂。   我松开了自己扣在水南宫臂上的手,一股被人算计后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他说的这‘戏’,可是为我而演?!    第二十一章 深情不过一场戏   如果说江湖风险,那么皇宫则是处处阴险。   看似堆金积银的天下富贵处,却不过是一座黄金建成的监狱。   我不懂为什么那么多的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要挤进来,反正我现在只想逃狱。   ============   水南宫冲我上挑起一分眉梢,“怎么?心疼了?”   我一记媚眼丢去,娇羞道,“本来刚听到有人算计我,还真是疼了,结果被你这么一搂,心里舒服多了。所以你千万别放手,再抱紧点,说不定我以后就成铜皮铁骨百毒不侵了。”   他身体顿了一下,眼里跳跃起蓝色的幽冥火光,妖媚面容净露狰狞之色,恨声道:“你大爷的,我说,你真的是个女人么?!”   我一脸天真无邪,星眸半眯,一脸无辜的望着他。嬉笑道:“我还真是个女的,要不,让你摸摸看?亲手验一验?”   水南宫来了脾气,袖子一甩,从假山中闪身出来,随手将我往旁边一扔,大步走了回去。   我咬牙跟在后面,尽量做到面上无异,笑望向水南宫:“其实你该感谢你这身五行之力,否则以南宫世家在洛国所处地位,你定己出将入相,在这皇室之间周旋,官场之中沉浮,同僚之间算计,又哪得今日闲云野鹤般拥有一片自由晴空?”   “哼。”他鼻间轻蔑抛出嘲弄不屑之音,完全不鸟我。   我抬眼看他,这么近的距离下,他的面容俊逸非常,唇虽未扬,但天生的弧度仍旧显得魅惑众生,欲诱人吻。可是更让我在意的,也更让我庆幸的是,此刻他那双碧蓝深邃的星眸深处冷意渐退,隐约中透出几分柔和光线。   我闭上眼,再睁开,很好的敛去了所有不合时宜的色心萌动,轻笑扬眉开口道,“虽然不知你们拿我图谋些什么,但我要谢谢你刚才故意拉我进假山,让我知晓一二,免了我他日后知后觉,独自悲痛地舔诋伤口。”   “哼,小爷我也有想要日行一善的时候。”他又是一个轻哼,阴柔的声音微带呢喃:“我只是一直跟他讲,与其这般绕来绕去的诱你入局,还不如摊来了讲。你本来就狡猾,若是晚些才察觉,还不知会捅出怎样的娄子。”   我骤然抬眼,看见他嘟嘟啷啷,面上神情带了点不解又似有些头痛,妖孽的面容不见半丝媚态,反而显出些可爱,纵我此刻心底仍然有沉郁难解,却仍是不由得荡出笑意盈盈,“水南宫啊水南宫,我还真是有些喜欢你了。”   水南宫顿住脚步,蓝眸一睨,转身冲我怒瞪一眼,双手插腰,“你大爷的!你不是说你早就喜欢上我了么?!”   我摸摸鼻子,抬眸讪笑:“呃……现在要更喜欢你些了。”   偷偷暗笑,趁他不备缓缓地向他伸出手,就势倚入他的怀中,勾住了他的脖颈,将刚才心底所有自怜自伤的情绪沉淀尘封,然后重重地冲他颊上落力一吻,“这是谢礼。”   水南宫怒意横生地蓝眸怪异地搭配在妖媚邪魅地脸上,让我无法自抑地大笑出声。   迅速抽手而离,丹田运气,飞踏离地前,还故意冲他抛去一抹半是调戏,半是挑衅性微笑,果然引得水南宫不负我的重望,朝我离去的身影发出阴冷如戾的嘶吼声,“疯妇!小爷我要活活撕了你!”   我迎声停步,飞踏的步履停于一棵冬青树冠之上,低首探寻的视线却是向着与水南宫相反的一边——不出所料,果然成功见到炎玉与太皇太后也寻了水南宫的吼声,朝我抬眸送来一抹无措与心慌。   ============   果不其然,我回到偏殿不足半个时辰,太监便一脸暧昧地来报请说,炎皇约我月下谈心。   我笑。谈心?怕是想要掏我的心才对。   月色很美,柔和,皓洁,一缕明亮的银光泼洒在地上。   我拎着酒壶,嬉笑着在炎玉的身边坐下,他偏头看我,气质若竹,凝笑似月,一头青丝微微拂动,一双鹰眸里的星瞳暗含盈盈笑意。   “炎皇陛下不如直说了吧,何必还在此用戏?”我哑然失笑。   如玉容颜面带不解,“柔儿此话,是何用意?”   我面无表情,斜着头盯着他,觉得自己从来就没有认清过他。一直以来,我所能认识和了解的,都是他刻意演出的‘炎玉’,而此刻我眼前的人,不是炎玉,是炎帝!   老天爷!这姓炎的,其实是中戏或是北影的毕业生穿越而来吧?!   我腹诽不己,心中一阵酸楚一阵痛。   “得了吧,我猜得差不多了。”冲他不以为然地挥挥手:“不要小看像我们兼职作贼的人,我们的心防可比一般人要深。”   自那日在宫中醒来,炎玉见到洛之隋后,他再开口时,便是唤我‘上官姑娘’。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隐约觉得不对了……   我往酒杯里满上一杯,自顾自饮下后,才扬眉开口,“炎国早前太子逼宫,晋阳王入宫勤王后被立新帝,这期间这么长的时间国政空晃,国本不稳,可是洛国看起来表面上对炎国一直虎视眈眈,身为虎狼之邦,却没有趁机出手趁火打劫的君子作派,不是很奇怪么?”   炎玉不语,淡定自若地看着我慢慢地摊牌的举动,我冲他了然一笑,“早前便听市井传遍,洛国向炎皇登位庆贺,特意将玉然公主送上,以求与炎国达成联姻,但却要求你送上阴属净世圣女的人选……”   “且等我说完。”眼见他秀眉一皱,看似要张口回我,我忙挥挥手将他打断,“这一次,阴之圣女的人选,风族长老已经推算出,其定会出现在炎国境国的上官世家,是吧?”   “能留在你的身边,你怎能不将我的来历打探清楚?”我自嘲一笑,接着道,“记得你说过,‘没有人能够不问缘由地对另一个人好。’你虽然是这样说着的,但是你心底也是这样认定了的,所以,你待我如此宠溺,不惜一个坑一个坑亲自地挖下陷阱给我,必是有其他重大图谋,对吧?”   “柔儿,你果然聪明。”他对我刚才语气里的百般恶意讥讽充耳不闻一般,温和的声音不带一丝阴霾感,却字字如刀剜骨般向我袭来:“我果然没有看走眼,你看似疯癫,实则狡猾,是做我手中棋子的上佳人选。”   他将手中把玩半晌的青瓷酒杯端至唇边却不饮下,嘴角含笑的望向我:“当日洛国太子与我有约,若他想要登上洛国皇位,便要助我先得到炎国天下,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便双手将圣女人选奉上。”   “上家世家历来奉行天道,他们的血脉在这一代,只得上官飞燕一女而己。”温润如玉的声音依旧轻柔,他盯着我的笑仍然温柔,却让我感觉到如置冰窖,“二十年前,上官家二当家,上官惊鸿曾为了一位柳姓江湖女子而被上官家赶出家门。及后三年,柳如烟临盆在即,上官惊鸿被上官家族长诈病而赶回炎国尽孝,背地里,上官家则派人将洛国境内的柳家灭了个干净,据说连畜牲都不留一个活口。”   “可他们没能斩草除根,否则也不会有你的出现。”他轻轻地笑起,似对自己陈述内容里的血腥完全不在意般地笑道,“可见天也在助我。”   手段真狠,这样的人家,居然能够一直对外宣称奉行天道。我看着他,抱有最后一丝残存的期盼,开口问道:“上官惊鸿,就是我爹,现在可还活着?”   他手轻扬,将我脸上被风吹至眼前的一抹乱发,轻柔地挽至我耳后,“他死了,你以为上官家能够留下这样的逆子?”    第二十二章 仰天一笑泪光寒   姑奶奶我已经相当地确定了——我真的命犯天煞,注定当一颗孤星。   上一世是孤儿,这一世被人灭门,依旧是个孤儿,还是个身负血海深仇被人千般算计的孤儿!   只是,我无法接受自己被人当成了吊线玩偶般玩弄,而操纵自己的线头,还一直牵扯在对方的手中!   ============   我敛笑皱眉,望着炎玉,咬牙地询问道:“从我告诉你,我是上官冥柔的时候,你便发现了我的利用价值么?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在暗中设计一切了,对不对?”   炎玉看似飘如谪仙,笑语温婉,但他的深思熟虑与沉沉心机,又怎会是一个柔情似水,温柔无害的人!?   “‘得圣女者得天下’,对你来说,断不可能放弃真正圣女奉送给洛国,那么和洛国的约定,便只有一个解决办法。”我苦笑,“让我猜猜看……洛国此番将身为大祭师的太子爷都当作来使派了过来,那么肯定是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必是设置好比滴血以验之类的阵势盘测真假?所以你如果不送上官飞燕去洛国,就只能送去一个完美的替身。”   而我,便是那个替身!?……   我疑心起,皱眉问他:“你就不怕他们揭穿了我的身份,对炎皇陛下的欺骗恼羞成怒,引兵相向?”   “怕,可是这一步却不得不赌。”炎玉面色不改,举止优雅地拾起酒杯,仰头饮尽后,将空杯倒放于我们面前,“世人皆只知上官家有一女,从小便送于天山脚下清心修道,无人知晓上官飞燕的真实相貌。所以现在,除却你、我与水长老,知晓上官飞燕真实身份的,只有上官一家而己。”   懒得询问他又许了上官家什么好处,也不想知道水南宫为什么要搅进来。我淡然一笑:“我现在知道了你的安排,若是不愿意,你是否打算杀我灭口?”   “当然不会。”尽管是冰冷无心的笑容,落在炎玉脸上,仍是显得那样温柔,他望着我,淡然道:“你一定会妥协,因为你师傅司徒炎此刻在我手中。”   “原来如此,你早就计划周详了。呵……”盯着他的本是温和,此刻却彰显着澄亮却冷冽地鹰眸,我两手一摊,冲他飞出风情一笑:“算了……你对我的情意,先不论真假,反正于我,也算是享受了,毕竟不是每个世间女子都能够得到皇帝陛下不惜出卖自个儿的姿色,不顾廉耻,放下身段地使计诱惑一个无颜女子,却不是因为怜香惜玉谈笑风月。”   本以为自己是被他无条件宠着的,爱着的,却原来一切只是我从头到尾地误会。   我心中寒意四起,仿佛整个人置于冰天雪地之中。如果不是我后知后觉,先被他的美色所惑,怎么会看不懂看不明白?!   而现在,我只能祈祷司徒炎那老头子如我猜测地那样,并不在他的手中,否则堂堂炎国皇帝陛下,怎会他放下身段跟一个江湖女毛贼玩色诱?!   想也知道,那司徒炎是何等人物,堂堂天下第一神偷!我这十七年来跟着他就没干过别的事儿,每天都是跟他学着如何开锁撬门破解奇门八卦寻找暗室秘道,所以司徒炎他老人家的能耐,我自是知晓,呵~就算你只给他一个汤勺,他也能挖出一条逃命的地道来!   像他这样聪明的人物,绝对不会被人轻易逮住,更何况炎玉过往对我的刻意引诱,更坚定了我的猜测——嘁,他不就是在没有把握之下,想将我勾引得魂魄不齐,甘心情愿自我作贱地为他卖命当替身,以此避免我意外反叛,将他一军的可能性。   炎玉,呵,炎玉……想起他对我的耳边低语,想起温泉池边的溺宠,想起他温柔地对我说‘我当你孩子的父亲可好?’时那面上坦然地爱怜——居然,全是假的!全都是一场又一场,为了使我爱上他,心甘情愿为他牺牲奉献,而特意做出来的一场场戏!   我自嘲着,至少我享受到了,至少他装出来的这份宠溺,至少他在设计我的时候给予我的温暖,都满足了我的虚荣心,温暖了我在离开师傅后独身一人处在这异世的那份茫然和无措,所以,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不是么?   “你……真的很聪明。”炎玉脸上带了抹赞赏之情地望着我,脸上永远温和地表情终于消失,犹豫与挣扎趁机爬于他平素谪仙般淡若地面容上,“柔儿,我想,我其实是真的有些喜欢你的。”   “炎帝的演技,真是令人赞叹,如果有天不幸被人灭国破境不当皇帝了,当个戏子,也绝对能够让你艳绝天下了。”我真心赞叹。   喜欢我?舍不得我?不过是因为我够聪明,对他有帮助,对他有价值,所以,他舍不得我。可是不论我价值几何,在江山与我之间,不论让他选择几次,他最后都是择江山而弃我之吧?   “我真希望我能够恨你,那样你我都会轻松上许多,是吧?”思及他登位后,为了炎国天下的安稳而费心竭力不眠不休地努力,我长叹一声,对他笑出一抹温柔一抹宽慰:“炎玉啊,你是个好皇帝,可是,你却不是个好人。”   心中的疑惑忽然全部解开,却没有释然的快乐,只有深深的哀痛。   ============   我低头,左手从怀中掏出在怀中温了四年的玉佩,这是炎玉交给我的,他母亲的遗物,只有这个还能够让我相信,我为他所做的一切,其实只是为了那个印象中的,四年前的他。   我伸手把玉佩递到他的面前,依旧不想抬头,只沙哑着声音说道,“玉佩我还你,你的愿望我实现了,把猫眼石还我。”   良久,我伸出的手就这样一直平伸的,对面的人仿佛消失了一样,半晌没有动静。   敌不动我不动,我就这样革命意志坚定的伸着手,心在我的身体里,玉佩在我的手中,慢慢地,一起由暖转凉。   终于,有双微温地手抚上我伸出的左手,他温暖的手指抚过我冰凉的手指,由指尖滑向我的掌心,轻轻地,温柔地,似沾水蜻蜓掠水无痕般,抽走了我掌心中的玉佩,放下了一颗小小的,圆形的玄色猫眼石坠。   我看着坠子上仍然系着的略显旧色的红绳,心中悲情和豪情齐集并发,猛地用力使出全部力道,想用内力将猫眼石捏碎成粉,然后像表演行为艺术般将猫眼石粉末洒向空中,在粉尘纷飞的凄婉画面中,将我淡然悲伤离去地背景留给炎玉。   可是……姑奶奶我有腿力、腕力、脑力、定力、暴力、精力,就他妈没内力!   司徒炎只教了我轻功和自保的拳脚功夫,完全没有传授过我任何的内力心法,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导致我现在手心发麻颤抖加疼痛,可是这颗该死的玄黑色的猫眼石,依旧完整无缺!   我怒了!绝对的恼羞成怒!   我四下一望,眼睛一亮,冲眼前三步开外的一块巨大园景石奔去,在炎玉诧异的目光中,费力抱起园景石砸在猫眼石上,终于,将这颗该死的猫眼石砸成了……一颗有着小小缺口的残次品。   了胜于无,我抬眼望向炎玉,他嘴角抽搐,鹰眸里全是极力忍耐地哭笑不得,看得我心里晃悠悠地直发慌。   我清了清嗓子,耸了耸肩,指着地上的猫眼石,拽着文艺腔开口说,“从此以后,你我形如此石……咳……再不复当初模样。”   炎玉鹰眸轻挑,望向我的眼神中写满了意味不明。一时间,气氛空前的沉默。   我趁此良机,在炎玉还被我唬得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优雅地转身,摆出一个忧伤地背影,离开了。   ============   很抱歉,我从来就不是个纯情少女。   少了炎玉,不代表人生就没有了艳遇。   那种在受了伤害后,捂着胸口偷偷蹲到某个不知名角落里偷偷哭泣的狗血剧情,实在是浪费时间。   姑奶奶我还有帅哥未泡,美男未抱,郎君未找,身世之谜还未揭晓,师傅的下落还不知道……如今不过是不小心被男人伤到,待他日寻得机会之后,必以十倍之痛还击回去。我才不会傻到去委屈自己的向往,囚禁自己的情感。   按住胸口,忽视掉这里阵阵发作的莫名疼痛,我仰天振臂高呼:“我~~要~~仗~~~贱~~混~~~天~~下~~~~~~~~~~”   悠长的语音回荡在炎国空荡的御花园中,成为深宫闺怨们的第八大不可思议传说……    第二十三章 一番缠绵忽转凉   依旧是那个宫绸软缎坠着流絮的小包包。   我面带三分狞笑,背着从‘天凝殿’里东搜西掏时翻出来的珍珠、翡翠、银票、黄金还有夜明珠,如驴负重地艰难行走在炎国皇城下漆黑潮湿的地道内。   如果不是那天我在一群宫娥太监的押解下去慈安殿给太后请安,我还真发现不了这条修给皇帝逃命用的通道。   说到这,我不得不抱怨一番,痛陈历任炎皇抠门和缺心眼的程度!   这群白痴帝王,把自己的殿堂弄得镶金坠银有个屁用,逃命用的通道也不知维修一下,弄得年久失修,四处渗水不说,还透着一股子霉味!最白痴的是你说他修个暗道主要作用是什么?暗道呀,有脑子都知道那可是用来逃命的吧!而逃命最重要的是什么?争取时间溜为上!   可这条暗道倒好,不知道是哪个傻A他弟弟设计建造的,虽然最后的确是通向城北小树林,但它被人建得七弯八拐,还夹杂不少的暗室和绝路,弄得像他妈个迷宫多过像暗道。   我不得不怀疑最先修建这条道的炎皇老儿,是打算用它来往宫里弄美女,或者是方便自个儿出宫采花弄草吧?!   手中的火折子光耀将尽,地道出口也离我近在咫尺。   我心中一乐,仿佛看到自己枕着双手,躺在软软的草地山,仰头望天衔着一根狗尾巴草闲看流云的幸福和自由。   沙哟啦啦加sorry~~既然我们亲爱的炎皇陛下非我艳遇,又对我如此不仁,就不能怪责姑奶奶我的不义啦。   此刻身为极品替身的我撒腿儿溜之大吉,想必对他的计划来说,将会是个无法挽救的打击——在可能会间接性地引发两国大战的情况下,炎玉定会放弃原计划,即便再有千般不舍,也只能咬牙乖乖地将真正的上官飞燕给送呈到洛国去。   而我,只要一想到明儿早上发现我失踪后,他那张谪仙般的面容不知会有怎样的青白交加,心里就一阵畅快。   炎玉虽然算计得很好,甚至还不知用了何种手段说服了水南宫陪于我的身边,以使洛之隋短时间内不会对我产生怀疑。但是,他却不知道最重要的一件事……   唉~~人家洛国太子爷洛之隋早在‘春映欢’里体验异国妓女风情的时候,就不幸遇见了我,且还被我摆了一道~~简单想想就知道,上官飞燕在炎玉的计划下,那在所有人心目中的形象可是一个‘与世隔绝多年,在天山清修的净世圣女’,怎么可能会和形象完全不符地出现在妓院?   如果人家洛国太子爷来找我对质,难道要我告诉他说,做为一个清心静修多年的净世巫女,为了克制自己的生理需求,遇到月圆之夜,不得不明之不可为而为之地,特意穿着一身黑衣,跑去妓院里看真人AV做为身心的舒缓?而且还就是这么巧,在某次机缘巧合下,遇见了当时身中迷药的太子殿下,发生了一些‘美丽的误会’?   咳咳~~不要说是洛之隋这等眼光锐利,性格沉郁,心理阴戾的人了。我想就算是脖子上长着颗猪脑袋的人类,只怕都不会相信这番说辞。   ============   隐约听到雷鸣风急的暴雨之声,我睨见一丝昏暗光线自眼前透出。   顺手在地道的墙上灭掉最后一个火折子,我快步往前冲去。   揭开做为掩饰出口的石板,耳边风雨声大作,我探头一望,脸挂三条大黑线。   天空中大雨磅礴,一片烟雨朦胧的视线中,眼前却并非幽静绿荫,而是在一片阴霾森林包围下,碑林竖立着的野墓乱葬岗!而我手托起的这块做为掩饰的石板,赫然是块高仿A货的石棺板!耳边,是声声雷怒;身边,是阵阵寒雨……   我头顶着石棺板,被粗大的冷雨打得险些支离破碎,却仍旧咬牙不动,只顾睁大了眼睛,求证自己的错觉……   眼前的阴雨瓢泼乱葬岗中,赫然伫立着一个撑起一把淡雅的纸伞的修长人影。   极腰的如墨长发被一只白玉长簪高高束起,在伞下随狂风轻柔飞舞,一缕青丝偶尔划过微扬脸庞,将眉间那颗本是妖艳异常的美人痣,化为清雅若仙的感觉,轻轻地,触人心弦。   他站离我一步之遥,一身浸湿的水青衣衫紧紧帖在纤长身姿上,一张温润的笑颜,一双载着温柔的眸子中竟然有丝枯萎的痛楚。   他的手指动了动,我下意识一闪,以为他要抓住我,将我拉走,可他却只是含笑而立,自衫袖下向我伸出被雨水浸得发白的手指,探向我,静静的一直等待。   ……   这个人,其实和我很像。   我们都是天生的刺猬,小心地彼此靠近着,试探着,碰触着,在遍体鳞伤中寻找着能够相慰藉的方式……   ============   我冻得僵硬的脸上缓缓勾起笑意,哑着嗓子唤他:“炎玉……”   雨水很用力地捶打在我的身体之上,似是要将这丝冰凉沁入人心,冻结住我此刻地心情:“你是来抓我回去的么?”   “不,我来送你。”炎玉牵过我的小手,置于掌中温柔的包裹。“只是,送送你。”   他用微温的纤长手指,一根根将我的纤细包裹,安慰着我颤抖的瑟缩。   周围风急雨狂,头上是他撑过来的伞,雨水打在上面‘噼啪’作响。   炎玉低叹一声,一双澄澈的眸子含着心疼地看着我,似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柔儿……柔儿……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表示出无可奈何时,其实是下意识地表达一种模糊而无力的告白吧?   我笑了。   “炎玉……”我听见自己沙哑地声音带有一丝恳求意味地在雨声中响起:“我从不曾在意过你是怎样的一个人。我惟一在意的是,在你心中,我是怎样的一个人。所以,炎玉,告诉我,我是你的谁?不要沉默,不要骗我,诚实地对我说。”   一声叹息幽幽传来,温雅地声音含了几分茫然与无措:“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可是柔儿,我,没有答案。”   我倔强抬首,“不,你有的,你一直有答案的。”   一滴眼泪就这么顺着我的眼晴缓缓滑落腮庞,沿着颈部柔和地线条,贴着肌肤,寸寸滑落,直到被雨水稀释掉……   我不明白这泪为何而下,却深刻的感受到了泪流的心情——疼。   心,疼……   心在疼,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他。   虽然他把权处政的时候看似残忍无情,但其实是因为他的心里在乎着炎国百姓的和乐与平安;他争权夺位,为的不是自己,而是这炎国天下,真的能够太平。   我扬眸抬首,可怜兮兮地望向他,微哑地嗓音带出三分自嘲、七分自怜:“我一直都知道的,当你面带微笑的时候,说的话不一定是真话;当你生气的时候,你会揉搓眉间那颗朱砂美人痣;当你想笑我蠢的时候,会说我有趣;当你想利用我的时候,总是对我特别温柔……”   我想起这么多日子以来两个人相处的点滴,我们一起喝酒笑闹的日子,我们相互调侃的时光,他握着我的手温柔轻语的时候……真的,全是只是戏么?   其实,我不信的。不信他对我全无感情。   只可惜。他是帝王,他有天下。所以,他可以没有我。   于是,他对我作戏,是骗我,也是骗他自己。   他令我对他放任感情,不舍游离;他让我成为他手中的棋子,绊牵在侧……   我执迷逼问,“你所谓的戏,骗的人,到底是我,还是你自己?”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只是轻闭上了眼眸,却垂下长长的睫毛,低头浅浅一笑,将苍白却柔软的唇落在我冰凉微张的口。   世界无声寂静。只有雨声拍打在伞面上的‘噼啪’声需要用心的人去聆听。   没有花瓣纷飞,没有细雨迷离,没有情欲热吻。   只有漫天大雨,荒僻葬岗,和一个在云淡风轻中,混杂了丝丝苦涩的轻吻。   轻覆的唇畔分开,耳边传来炎玉似有若无的叹息,如同拂晓微风穿竹林般,既眷恋又感伤:“柔儿,别恨我。”   有种异样的感觉,轻轻的,涩涩的滑过心上,眼前的炎玉的身影开始模糊……   ============   炎玉!   我瞪视着他,他居然,他居然在自己的唇上下了迷药!   我下意识的想要挣扎,想赶快逃离……却终于眼前一抹黑,瘫软在他宽阔的胸膛。   隐约间,听见炎玉温润如玉的嗓声在我耳边轻诉:“柔儿,你且记得,即使这是一个陷阱,我也已经在下面将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你垫上,绝对不会伤你分毫。”    第二十四章 奉旨卖身有文章   话说当年跟着司徒炎的时候,我可是个相当好学的娃。   正道侠客们必学的东西——上至国家大事,下至江湖纷争,他说什么我都听;走邪门混歪道必学的东西——坑蒙拐骗偷,我亦是样样不落人后。可是偏偏一说到功夫,他老人家就把头摇得跟拔浪鼓似的,狡辩说了句‘善泳者溺’,就只教了我轻功。   最可恶的是,他硬说我的轻功已经出尘入世,除了飞上天,基本已经天下无敌了。   当年我曾苦口婆心地劝诫他,我们走邪派路线的人物,百分之百都会遇到夜路走多了撞到鬼的情况,可他老人家偏不信这个邪。他自豪地认定,凭借他徒弟我那聪明的脑袋瓜子和天下第一的轻功,无论遇上什么样的状况都足以让我应付过关。   正所谓‘谦受益,满招谴’……司徒炎他老人家要是没失踪,我一定会将这几个字打成金字后,砸他脑门上去!   全怪他!害得我如今在毫无半点内力的情况之下,直接导致了我现在手戴百斤寒铁链,脚上被人系上一颗重逾千斤的万年寒冰坠,不要说飞,就连想蹲个马桶,都必须得抱持着完成一项艰巨任务的心态去做的悲惨局面。   =======   半个时辰前,我晃晃脑袋,从地上支起身子,一抬头,我傻掉了。   眼前青纱幔帐随风飞舞,帐下两个缠绵姣糜的身姿在光影的投射下,用形象且具体地行为艺术演出了连理枝般的纠结。   男子健美的如同一只美洲豹,浑身上下充满了劲美,修长的双腿,性感的线条,狂野的体态,金麦色的肌肤,泛着诱人的光泽。在他一挺一抽间,身下美人儿娇喘连连,诱人的呻吟发自深喉,压抑出令人心悸地韵律。   ‘呱~呱~呱~~’……一群隐形乌鸦结伴从我头上飞过。   我一脑袋浆糊。这,这到底是怎么个状况?!   此刻我小脑袋瓜子里满满充斥着的,全是同一个严肃问题,‘我’现在应该是‘谁’?   耳边此刻传来的全是莺声燕语,浅唱低吟;鼻端随风飘荡的不是清悠花香宜人心田,而是粉脂迷香惑人心神;锦帐千重下无人形单,淫声糜语不绝于侧……   很明显,这里不是洛国皇宫,这里是青楼。   这说明炎玉没有按原计划一般,用我冒充上官飞燕,当成阴属巫女的完美替身送去洛国,所以豁我摸不清状况,只能谋定而后动,见机行事,见招拆招。所以……咳咳,我现在只能够尽量将双眼睁到最大可视范围,即使鼻血狂飙,仍力求不遗漏任何一幕激情燃烧的画面的举动,并不是因为单独地因为我好色而己!   良久,激情退却。男子转头望向我,星眸半眯眼含打量,我吊起漂亮的白眼回望着他,不是因为不屑,纯粹是因为角度问题。   眼见他将一件黑色貂毛大氅拢紧裹在堪称完美的男性曲线上,迈着修长健美的双腿向我走来,眼底的阴戾似落雪不留痕般,映衬出他世间万物皆非在意,俗尘凡事不入其眼的冷漠。   而他每向我靠近一步,我的心就猛然收缩一分。   我穿越后的人生啊,总是在悲与喜之间交错——也许这就叫生命的无奈,也许这就叫对比的失落,也许这就叫缘分的莫测,也许这叫做:老天爷又在玩我!   男子的脚步轻止,屈身蹲坐于我面前的一刹那,洛之隋那张英俊的脸庞,以超大尺寸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他他的存在仿若冰雕般,没有温度,没有瑕疵,亦是没有感情的完美着——五官深邃,眉如飞刀,鼻如悬胆,薄唇带冷,却满寄着性感诱惑;虎目如烁,却承载着千年的冰寒,染不进一丝情欲,却冷冻蔑视一切。   而此刻,他嘴角沁着一丝玩味,面露凶狠,正用打量的目光上下扫射着我,虎目里闪过一抹冷漠、一抹好奇、一抹探寻,以及…………一抹嘲笑。   嘲笑??   我‘蹭’就怒了,努力挥动着挂着寒铁链锁的小手,张牙舞爪地低吼着:“看什么看?”   他没有动,阴戾的瞟我一眼,冲我摆出阴侧侧的笑容,我立马调整语气,摆出谦恭的笑脸,用由衷赞扬赏叹的语调搭话:“太子爷,你今天看起来真是光彩照人,即使埋首奋战于床弟之间,那份气势都显得战天斗地,气宇轩昂胜人一等啊!”   洛之隋冲我抛来漫不经心地一睨,依旧蹲坐在我面前,只将长臂一伸,一个金绸黄缎‘啪’地搁我脑门上了!   黄底白面,绣龙腾凤……似乎是我在炎玉的御书房里见过的,炎国圣旨?   我伸手取下,面带严肃地认真看了半天,然后一脸肃穆地递还于他,“全是官腔,我没看懂。”   洛之隋阴沉着脸,抬手狠力地朝我头上敲了一记,低哑的嗓音沉声怒道:“这是炎皇亲手颁布下的旨意,民间女子柳冥柔冒充净世阴属圣女人选上官飞燕,在皇宫里骗吃骗喝大半年,如今幸得上官家人招回正主儿,将你这个骗子的身份拆穿,所以将你送押于此,寄身青楼,贬为官妓。”   ‘哄’……我积存己久的愤怒激成烈火,愤恨的将牙咬的咯咯做响,简直到了不饮炎玉鲜血不解渴的地步!   没有人性啊,没有人性!亏他之前还能够那么柔怀蜜意地对我说,若这是陷阱,他会将他的血肉之躯垫身之下不伤我分毫,结果转头就将我丢入青楼贬为官妓?!   我不需要他为我垫身陷阱之下,我需要他直接替我卖身成不?!   =======   我一声娇呼,扑于地上,吓得洛之隋阴沉着瞪我一眼,做势起身。我就势一抱,忽视掉他阴戾满布地眼神,不怕死地抱住他大腿,眼睛里挂上两泡盈盈泪水,嚎出惊天之吼:“民女冤枉啊!”   洛之隋处变不惊,只瞪眼于我,冷声道:“讲。”   见他并无离开之意,我心下一松,就势坐于地上,开始呼天抢地抹眼泪,“这一切全是炎玉那狗皇帝设计的把戏!”   洛之隋虎眸里闪过一丝寒意,继续问道:“此话怎讲?”   我瞪大眼睛,急切道:“他本设计将我冒充上官飞燕送入洛国,将真正的圣女留在身边,用此卑鄙下流之计欺骗于太子爷您,而我断然不愿,于是才得此下场。”   洛之隋面上不作声色,把臂于胸俯睨于我,半眯起地虎目里却不减丝毫锐光利厉。   我只能继续慷慨陈辞:“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民女柳冥柔本就是半个洛国人士,自然也想借此机会好好发扬一番我那潜藏在骨子里的温柔贤淑,善良纯真的传统美德,一心一意地为我洛国子民肝脑涂地、忠肝义胆,成为万世之楷模,人民之表率……”   我转悲为怒,双手捶胸,号啕不己:“却不想那可恶的狗皇帝见我抵死不受其诱,又害怕我向太子爷您通风报信,这才怒而将民女贬入青楼,其心可诛呀!还望太子爷为民女作主呀!”   “聒躁。”他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递于我,沙哑低沉地嗓音讥声轻吐:“柳冥柔,你还真是有趣!从醒来就一直观察自身处境,继而装疯卖傻装腔作势地做秀投诚于我,方才那一番话,又被你说得真假参半,倒是应对得颇为周全,呵,如我所探般,不愧为炎玉那厮相中的棋子。”   我姿势优雅地接过丝帕,并不急于擦脸,讪笑着厚颜无耻地开口回道:“多谢太子爷赏识。”   “哼。”洛之隋阴沉低哼,长臂一伸,在我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炎玉那厢原来的计划本宫早就知道,也自有应对。”   我笑嘻嘻地看着他,心里暗思,果然不出所料,皇室中人,个个都不简单,幸得炎玉的计划被我破坏,否则以洛之隋的阴险,‘圣女被换,欺天之厌’便是对炎国举兵发战的最好借口……   我笑眯眯地凑到他身边,拉拉他的衣角,做天真无邪状,“哼,那炎皇算什么东西,我们洛太子爷那又是什么样的人物,他以为他能够算计得了么?”   “哦?”沙哑地声音拖成了置疑地腔调,洛之隋阴沉地脸上不掩不屑之情:“可我探来的消息却是你被那炎帝迷得神魂颠倒,还曾为他当日夺谪争位,舍命进过太和殿,是吧?柳冥柔柳姑娘。哦,不……又或者本宫该另称你为‘妙手神偷姬四娘’?”   我轻笑,“太子聪颖,身边耳目自是应该告知于您,无论民女姓什名谁,身份如何,都不掩民女身为洛国一份子的血缘事实。”   我面不改色,正色坦然:“更何况民女并非蠢人,其实心里早就看穿了炎玉那厮的真面目。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就像是春天里一块绿油油开满了零星小花的草坪。即使招人喜爱,让人一见就由衷地感觉到身心的愉悦。但是,绝对没有把脚放在上面,使劲地践踏蹂躏一番,更能够让我欢愉畅快的了!”   洛之隋眼神迷离,有些不信地望着我,“你又如何能够令我相信?”   我挤了挤眼睛,神秘地压低声音,道:“其实炎玉将我贬为官妓,又是为太子爷您设下的另外一计。”   洛之隋虎目半眯,却冲我睨来一抹阴寒眸光,沙哑地声音迫力十足:“讲。”   我笑容满面道:“其实以太子爷您的聪颖,此时想必也早猜到了不是?”   洛之隋收敛寒光,了然道:“哼,如若真是为了圣女之事,炎玉那厮定会将你直接杀之以儆效尤,但却将你只是贬为官妓,这摆明了告诉世人,这其中另有文章,故意诱使本宫前来向你探取详情,令你趁机向我投诚,潜伏于我身旁,成为他忠实的暗探走狗。”   我咬牙点头,胡说八道编派着:“没错,他挟了我师傅司徒炎,以我师傅性命做为要挟,要民女听命于他,可是民女即使当狗,也只愿意成为太子爷的狗!所以民女忍辱答应,其实是想暗中将真相告知于太子爷您,与太子爷您联成统一阵线,明里是听他差使,暗里却只将太子爷您想让他知道的信息传递于他。这样一来,表面上看似我们受制于他,实际上却是将他玩弄于太子爷您的掌中。”   =======   ……,我在冒险。   事实上,我哪里知道炎玉将我贬入青楼是什么意思?   我更是猜不到他又将我当成了怎样的棋子,弄出了怎样的计划?!   但我此刻惟一可以肯定,他的计划定是与洛之隋有关。那么,无论如何,如果我不想在青楼里挂上‘奉旨卖身,欢迎来嫖’的门联来接客,那么就只能想方设法让洛之隋救我出去。   因为官规所定,官妓者,永不得赎。倘若是以洛国太子的身份去交涉,自是能脱了那永不得赎身的狗屁规矩。   我绽开笑靥,冲洛之隋抛去无比诚恳地笑容,狗腿道:“不知太子爷您认为,此计可好?”    第二十五章 断续情丝断续疯   司徒炎那死老头子没失踪前常常教育我说,在这个世上,无论做什么,都要我做到顶尖。所以,我从小就立志要做一流的小偷,一流的小人,就连现在做骗子,也要做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语含娇羞,努力措词地感慨道:“其实那日民女会出现在‘春映欢’,便是想暗中与您联络,将那炎皇的心思呈报于您,哪曾想到……咳……不小心与您发生了一些美丽的误会。”   压下胃中阵阵被自己恶心出的作呕感,抬头含情脉脉地望着洛之隋,狗腿却不失娇柔地笑道:“所以民女只能转头另寻他策,卖力勾搭炎国皇帝、正是为了勘察情报,以便日后能够讨太子爷您的喜欢,想留在您的身边,一心仰视于您,做个卑微的侍女,于愿足也。”   ======   洛之隋阴骛易怒、骄横跋扈,但却胜在够冷静,够聪明。   他能够知道我的身份,知道当年太和殿里的事,自然也能够看穿我的现在玩的那些个小把戏。   我赌的就是他的这份自信。   在他的眼里,我的存在就像是个跳梁小丑一般,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只当是一个为了取悦他而存在的小人物。   所以现在,他明明知道我是在演戏,却装模作样不作声色的暗地里为我配戏。   我觉得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了。但是我不能笑,也不敢笑。   如果能够保住一条命,能够不至于沦为他人身下玩物,不要说让我当小丑,就算他要我当街学狗叫,我也愿意。   我相信自己没有那个运气,能够像穿越幸运儿般在青楼里遇到清白小倌或是俊俏公子,在一舞或是一曲之下如遇天仙般,跟被催眠了似的,就算是卖了全部家当都要将我赎出苦海的。   我不知道洛之隋到底怎么想,但是他只是用阴嗖嗖的眸子盯着我看了半晌,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又起,血色长刀凌空一现,我手中的链锁就断成了两半,接着‘唰’地一声,长刀低空一掠,我脚上的球坠链锁也应声而断。   我大拇指一翘,高声赞道:“太子爷的神功果然不可一世,将来就算混迹于江湖那也是武林盟主级的人物啊!只是……”   小心翼翼地望他一眼,我面露讨好地笑靥:“这链锁重逾百斤,您就算给民女砍成两半,那也是一手五十斤呀,更甭提脚上这条链锁是千年寒铁所制,就算球坠己去,但仍是一个沉重负担啊。民女体弱,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是……实在是……”   我小心地咽了咽口水,把后半句‘实在是跟你没砍过一样啊!’也一起咽进了喉咙,不敢说出口。   洛之隋一愣,嘴角隐约扯动了两下,转身,大步走开,声音却冷冷麻麻带着阵阵阴风飘入我耳:“明日自会有人替你开锁,今日你且就这样吊着吧。”   我吸了两下鼻子,在他即将离开前,高声问道:“太子爷,那民女今天晚上睡哪儿呀?!跟您挤挤成不?我身材不错的,要不您考虑下收我当个侍妾、侍寝什么的?太子睡的床肯定比一般人舒服,唉……太子您走哪儿去呀……太……啊!”   洛之隋凌空一跃,跳到我面前,长腿一伸就向我踹来,我头一偏,“啊”了一声后,后脑勺上顶着他的鞋印,华丽地被踹昏过去了。   ======   其实我没打算跟着洛之隋回洛国去。   若单是锁链,凭我的技术,我还真没放在眼里过。   但问题是,炎玉太狠,给我手上脚上用的全是上百过千斤的玩意。这东西忒他妈沉,让我拖着这玩意儿小范围地动动手脚还可以,但是如果我想抬手解锁,那得需要双手配合互动,我哪里抬得动?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所以打从一开始,我真实地想法就是让洛之隋把我手上、脚上的这些该死的锁链给去掉后,我在半道上找个机会,偷偷溜之大吉,继续我的逍遥人生去。   可是我穿越后的人生啊,总是带给我无数曲折离奇、惊险刺激才够精彩似的,第二天一早,当看到青楼门口停着一列绵延整条长街的车队时,我只能目瞪口呆,无语问苍天……   什么叫铺张浪费,什么叫大肆张扬,什么叫腐败分子——他们竟有一辆马车是造成了流动厕所格局,以便方便他们在行车路程中,遇到需要入厕的时候,可以不用到处找林子挖洞。   我哀叹一声,悲伤万分地发现,像‘尿遁’这种用于逃跑的上佳技巧,只怕我是彻底没有实施的机会了。   但是山无绝人之路,于是我热情地向上天祈祷,在返回洛国的路程上,能够遇上可爱的劫匪大人们。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偶尔的垂青,又或是落后年代治安太差的必然定律,我这边正忙着向上天祈求出现奇迹,旁边就跟应景似地突然杀来一伙劫匪!   一瞬间,叫嚣声,嘶喊声,马蹄声,兵刃声,很快混成一片。   虽说逢林莫入怕有鬼,遇山莫住恐有匪,但我很快发现这伙强盗绝对不简单。   他们里外分攻,招招向外,防御随侍士兵,步步向里,狠杀猛砍袭人性命,而且,那攻击方向,明显指向洛之隋。   就我冷眼旁观之所见,这伙人进有攻退有守,完全就是依兵法布阵而行,绝非普通山贼,简直就像是群训练有素的将士!   可是,这又分明不是炎国的兵马,这也不象是炎玉的行事做风。   不是我为炎玉说好话,而是洛之隋此时身为洛国来使不说,况且据洛之隋所述,丫一早就将圣女交托随行的左将军陈规和水南宫先行返回洛国。而炎玉的种种设计,明显志在圣女,根本不会此时埋兵布阵,攻其不备地将洛之隋除之而后快。   洛、炎两国现在明里和谐相处,暗里却用着远亲近攻的政治手段相互制约。如果此举真是炎玉之所为,那么简直就是明示洛国,炎国在向他们挑衅。   炎玉他不会这么笨。   所以,这只可能是洛国某些有心之士,造此乱象,趁机嫁祸炎国,以蔽其形而行事,从中得益。   ======   这样突然的认知,让我措手不及。   在这伙人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人的强烈攻袭之下,害得我只能拖着沉重的链条,气喘如牛般拼命藏身于车队之中,努力保护好自个儿的小命之外,还得不间断地打望着四周,企望能够寻个有利地势躲上一阵。   周围声响渐弱。洛之隋带来的兵马并非弱不禁风的皇城近侍,但在这群盗匪不要命地进攻之下,也死伤过半,依然能够站着挥刀的人,只有寥寥数人。   ‘戗’,一声剑击长啸,一柄长剑破空而来,我躲立之处的马车竟然应声而断,裂成两砣……而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的洛之隋,挥起血色长刀凌空一挡,我可爱的小脑袋终于安心地继续寄放在我的脖子上生长着。   我就像不认识他似的朝他感激一笑,满面真诚地谢道:“多谢太子爷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我感激不尽。此等大恩实在无以为报,唯有下辈子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方能报回太子今日之义举的万分之一。但求太子爷您今日能够安然度过一劫,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我一边讪笑着说着场面话,一边‘叮里咣啷’地拖着链条,动作僵硬却绝不迟缓地向一旁躲去,打算等他们两伙人互相厮杀得差不多后,我便可以逃命如散步地离去,从此和他后会无期。   洛之隋长手一伸,用力将我拉住,一刀挥来——干掉了一个企图从我身后偷袭的男子。   我望着他,一身黑衣早己残破不堪,露出的地方几乎全是血痕伤口,锐利的虎眸此时已呈半模糊状态,显然已是到了身体极限。   他见我望着他,放了我的手,将长刀往地上一柱,勉力支撑着自己站起,阴阳怪气地冲我低吼了声:“走。”   我心里莫名地一阵内疚,鼻子直发酸,表情古怪地问了他一句,“你有病么?”   我手上还拖了这么重的锁链,我怎么走?    第二十六章 百试不爽是迷香   身边,厮杀声渐弱。眼前,气氛相当压抑。   刚刚在侍卫防护之下,洛之隋退守于后,正好退到我的身边。   不要以为他是特意来救我的,如果不是他的到来,我刚才所站的位置其实是最安全的。所以我才不要感谢他的救命之情——杀手根本就是冲他来的,他救我,根本就是顺手而己。   ======   洛之隋瞪视着我,阴戾的眸子里写满血淋淋的怒意:“你想死?!”   忽视掉他眼底不加掩饰的杀意,费力将手伸到他的面前,将链锁的锁头摊示于他,我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不发出颤音来:“给我解了,我能救你。”   他略显犹豫,但仍是从怀中摸出七巧状锁匙,捧着我的手将锁眼轻合,‘咔’、‘咔’两声响过,锁链应声而落。   洛之隋抬眼望我,一双阴戾地厉眸里威光逼视,迫力十足,我眼神真挚,简直尤如基督附体,只差没张口对他说‘信我者得永生’,才换得他终于在我的眼神高压下低头俯身,蹲于我的面前,‘咔嗒’一声,解了我脚下的只少了球坠的寒冰链锁。   我揉捏着手腕,手疼心更痛的发现自己白嫩的手腕和细嫩的脚腕处,皆己脓血沿流,早就皮开肉裂青紫炎肿了。   冲他投去一个‘你压对宝了’的眼神。我忍痛费力地转身,与仅剩的几名青衣侍卫缠斗而来的数名精兵悍匪,正好逆风而视。   我缓缓勾起了嘴角,左手从容地从怀中掏出我的说书必备的宝贝道具——扇子,‘啪’地一声打开,右手从怀中掏出采花贼、采草贼们最爱使用的上等迷香‘一梦千秋’。   我逆风而立,翩然自若地玉手轻摇扇,但见扇面上的‘我是美女’与无数的烈焰红唇印记在风中飞舞扇动,激扬起阵阵迷香随风飘散蔓延……   效果显著。   不但迷昏了迎着风向我们冲锋而来的精兵悍匪,呃,不小心也将向我们救援而来的几名青衣侍卫迷倒在地……   洛之隋仿佛不敢置信般地眨了下眼睛,仍在滴血的俊美脸庞冲我抛来极为锐利地瞪视,胸口起伏不定,似在深深忍耐般咬牙问我:“你这药……备在身上,多久了?”   我摸摸鼻子,“嘿嘿”地冲他扮傻充愣,并不打算回话。   他的情绪明显高涨不满,沉得像口古井的脸上兴起了波澜,又开始不知死活地狠力往我额头一敲:“依本宫之见,你这药根本就是为本宫准备的吧?!”   鉴于这家伙刚才虽无义务,但仍顺手救了我的行径,我决定暂时容忍他,只是星眸微怒,冲他投诉抗议。   他眼波一顿,扫向我,从地上拔起他的随身宝刀,走到僵硬着瘫在地上挣扎扳动的几名盗匪装束者身边,我后知后觉地大叫一声‘留活口’,却己见他手起刀落,身旁血花四溅。   我无比郁闷地转头,不满地低喝道:“笨死了,也不留个活口,以后要报仇找谁去?”   洛之隋鼻音一哼,眼睛里闪现出阴险的的光耀:“洛国黄衣侯,段氏一族。”   “嘁,真没意思。”我了解地点点头。“又是为了龙椅和权力。”   ======   话说四十年前,现任洛国皇帝洛映卿初登大宝,建国号:元。   如得大位,多少的血雨腥风自略过不提,登位建元伊始,以二人功劳最大,分别是武宗宗主南宫刑风,以及洛国兵部掌权者段江东,段将军。   据说那南宫刑风生性便是个淡泊名利之人,只爱闲云野鹤生活,对于皇帝封赏一一拒绝,辞请离朝后,甚至就江湖之上消失,从此真正隐退,无人知其下落。   之后段江东将军得洛帝赏识,组建“护国军”,更赏“黄衣侯”。   洛帝继位早期,尚且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不料到了最近几年,洛帝开始甚加宠信段江东,并且封其子段孙顾为右丞相,对其简直言听计从,盲目信任到底。   一时间段家大权敌在握,呼风唤雨,即使无皇位在身,亦可以替天子行政而无人敢吱声。   洛帝后宫佳丽无数,却只育有一子,便是我们这位性格古怪阴晴不定的阴戾怪物洛之隋。   而正是托了我们的这位阴戾怪物洛之隋的鸿福,有他掌执洛国的大祭师一职,使得段氏一族害怕举兵策反后杀了皇帝事小,但杀了国之祭师,迷信的国众会认定天会降灾谴,段氏便会因此而不得民心的考虑之下,迟迟未敢动手。否则只怕这洛国江山,早就改名姓段了。   ======   我摸摸鼻子,好奇地地问他:“到底当皇帝有什么好?你们就那么喜欢?”   洛之隋阴恻恻地扫我一眼,沉声道:“你一介女子,能懂什么?”   我‘哦’了一声,笑容满面地问他,“太子爷现在有何打算?可有了计划,要往哪个方向脱身逃避么?”   现在少了锁链,我一身轻松,等下他若是要往东,我便往西,他若是要往北,我便往南。   此刻的洛之隋现在就像是一块磁铁,他在哪里,刺客的刀剑就被吸引到哪里。我笑嘻嘻地等他开口,只要是没有他的地方,就是我安全的彼岸。   洛之隋阴戾的虎眸盯着我,狠磨了两下牙,切齿道:“这里是炎国出境官道,只能一通到底,到出关口才有第二条分歧路口,你认为你我有得选择么?”   这个阴险的小人!他刻意咬重‘你我’两字,示意我们俩现在是被系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心中暗恨,脸上却挂着无比纯真坦荡地神情,冲他扬眉抬眸一笑,无比真诚的开口:“太子爷放心,民女一定会将你安全地带回洛国的。”   洛之隋俊眉微拧,语带嘲弄地讥讽我:“你知道你这一副小人样很是令本宫厌恶么?一个女子,明明眼神锐利,却装得一副唯唯诺诺之相,眼神里满满是不屑和倔强,偏偏嘴里说出来的却是谦卑恭敬的马屁话。”   我摸摸鼻子,两手一摊,把他的讥讽全当成了赞美:“太子爷真是太高看民女了,小女子的那点小心思在太子爷的面前,那完全就是在鲁班门前弄大斧,纯粹地自取羞辱。民女只是怕死而己,所以不得不掩嘴剔牙,装腔作势罢了,哪里有那么太子爷您猜得那么狡猾?”   洛之隋瞪我半晌,突然闭上了眼睛,往树上一倚,道:“去把活着的侍卫给弄醒了,叫到本宫的面前来。”   我愣了一愣,立即反应过来,眼神‘噌’地一下点亮——难道他打算要与侍卫互换外衣后,调虎离山,分道而逃?!   心思一动,我毫不犹豫地蹦跳着上前,依次将活着的侍卫一一踢醒,传达洛之隋的意思,接着退回他的身边,睁着一双瓦亮地眸子盯着洛之隋,眉飞色舞着,不掩垂涎之意地问道:“太子爷,您伤得不轻,需要民女帮你脱衣服么?!”   洛之隋突然睁开虎目,瞪着无比刺眼的狠光,凶视着我。   脖子上突然感到一阵杀气冷冷掠过,我只能遗憾地将闪烁着绿光的眸子自他周身上下一扫,心有不甘地扁扁嘴,转身闪避到一旁,挨个儿在伪装成悍匪的人身上一通搜寻。   “有何发现?”沙哑地声音自身后响起。   我掘着屁股,手下忙活不停,头也不回地应声答道:“这伙人貌似身材都相当不错的说。”   头上被人狠力一敲,我愤怒地回头,只看到一双阴戾的眼晴,以绝对凛冽的气势,极其凶残地目光,狠狠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字字阴冷若冰河般,道:“你,从今以后,就是我的贴身小侍柳怕死了。”   啊?我仰面朝天,翻出一个漂亮的白眼,差点儿被他一句话给呛晕过去。   算了,怕死就怕死,你现在是BOSS,等我安全了之后,就把你给PASS掉!   ======   我扫了眼已经驾着马车绝尘而去的几个身影,回头冲洛之隋憨憨一笑:“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洛之隋冲我投来冷眸,阴沉着声音回我,“等。”   我再度仰面,白眼再现……等?等什么?等死么?!洛之隋这个白痴,刚才也不知道留下两匹马来!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透过轻纱隐约可以看见胸前乳沟,裙自大腿开叉,将修长完美的腿形毫无遮掩地展示于人前,我一咬牙,开始低头在自己的裙子上拉拉扯扯,在胸口多撕几个漏洞来显露好皮肤。   “你干什么?!”洛之隋沉声一喝,用很不理解地眼神瞪视着我。   “你以为我愿意啊?”我亦不满地轻哼了一声,小小声地回他,“还不是因为你刚才一匹马也没留下来,难道真的留在这里等救援等到死?即使有人前来,见我们一身狼狈也会心下存疑,难道跟人家说你是遇刺的太子爷么?!若是对方不信也罢,即便是信了,你以为人家就会荣幸万分地救您于危难之中?嘁~~”   洛之隋嘴角一抽,瞬间怒气爆发,从地上撩起一件藏青色带血长衫,将我裹了个结结实实,沉声怒道:“那你这样就会有人来救了么?”   我咬牙忍住脚腕处疼痛难耐地撕裂感,褪去长衫,就着一身凌乱散碎的纱裙,冲洛之隋摆了个风情万种的姿势,风骚地送去一抹秋波四淌,“这样线条毕露,看上去楚楚可怜啊!啧啧……待会若真是有人经过,定会我见犹怜,打从心底里觉得救了我这样的落难美女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话语未落,只见官道上沙尘急起,似乎有人纵马前来。我当即一个前扑,将洛之隋按倒在地,抬起水波潋滟地眼眸,情真意切地妾意绵绵向来人扬声呼救:“英雄~~~~救救奴家啊~~”   我心中一阵欢呼,来吧,幸运的拯救者,本美女在此恭候你的拯救!    第二十七章 日行一善很伤感   我做了一个梦。   梦不长,从小时候到终老病死,只有一生。   在梦里,我见到自己和一个很漂亮很温柔的男孩是好朋友,我们两个人一直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吃饭,在一起睡觉,醒来的时候在一起玩,一起长大,互相告白,互相拥吻……就这样,一直、一直、一直都在一起,从来未曾分开。   没有年代背景的梦,没有人物身份的梦,一切的一切都是朦胧而模糊的,清楚的,大概只有梦中人的脸。   女的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张牙舞爪地四处张扬——那是我;   男的那个,眉间有一颗鲜艳夺目的朱砂美人痣,总是温柔而宠溺地看着我,微笑间温雅如仙——那是炎玉。   可惜,这是梦。   只是梦……   ======   恍恍惚惚半梦半醒间,被一个巨烈震动惊醒。耳边传来车轮碾过湿地,发出的阵阵节律有序的‘吱啷吱啷’响声。   一个苍老而粗哑地声音笑着自我对面传来:“小丫头,吓醒了?呵呵,大概是刚才碾到这官路上凸的石头了,别怕,不是又有人追来。”   “哦。”我讪讪地应了声,摸摸鼻子,朝面前的老人送去一个略带羞怯却不失灿烂的微笑——这样的笑容,我对着司徒炎练了十七年,当然知道它对长辈级的人物,呵呵,那是具有着绝对杀伤力的。   果不其然。我又再次见到面前的老头又对我心疼地摇摇头,叹惜着对我说:“这可怜的娃儿……”   “……”我立马低头,扮做沉浸于血腥回忆中,红唇微抿,做出欲泣却无声的样子来。   老人姓张,我唤他张伯,是自炎国前往洛国做丝绸生意的贸易商人。   四天前,身着染血残衣的我和洛之隋遇上了他们的商队。虽然当时的情况相当混乱,但我仍相当镇定地告诉他们:我和洛之隋一对兄妹,本也是带着自己的商队前往洛国做生意,却不想在这半山的官道上遇到了山中悍匪,所有的随行武护们全都战死了,而我和洛之隋则趁乱逃走,幸好遇上他们。   他们看到我们一身的狼藉和身后横七竖八的护卫与劫匪们混叠地血腥尸山,挥了挥手,让我们搭了便车。   洛国偏寒,炎国偏热,气侯不同,物产也各有不同,两国间虽然相互窥视,蠢蠢欲动,但在这所谓的和平年代,两国对于民间的经济往来还算是大力支持的。于是,常年行走于绵绵的青山中的各类商队,便串起了洛国与炎国的双边贸易。   而我则计划着,搭着他们商队的便车,让他们带我们去往洛国的边界之城——溪涧镇。   我们的运气似乎不错,搭着商队的车离开后,就遇到了倾盆而至的大雨。   一连四天,雨势都没有减弱的趋势,青山间的低洼处早已积满了雨水。   刚开始,我很害怕,于是问张伯说:“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山洪暴发啊?”   他呵呵一笑,将旱烟带从嘴边移开,道:“就这点雨?!呵呵,怎么可能。”   我放松了,在这样的天气里,山中云雾多绕,马贼或悍匪都不会出来冒雨干活,就算是刺客组成了赶死队,也要冒着迷路的危险前来探寻我们,更何况在那场激战中,洛之隋这边剩下的活着的几个侍卫看上去也相当机警,有他们引开刺客,更是增加了我们逃命的可能。   我轻轻地揉了揉眼睛,撩开黄纱段绸的车帘,听着淅淅沥沥地雨点落在车棚顶发出的‘噼啪’声,心神一阵恍惚。   那天……也是雨天,只过了四天而己,却让我感觉光阴已去百年似的。   “张伯,下雨会不会影响商队的速度?”我将目光与心意一同收回,认真的关心起眼前的问题来。   “这山路崎岖得很,下雨自然要慢一些了,不过你放心,最多再过二天就可以到溪涧镇了。”张伯笑道。   “还要再颠簸两天啊……”我失落不己,几天的暴雨弄得我连心情也变坏了不少。   “怎么?担心你哥哥的身子禁不住这颠簸了?你们兄妹俩的感情真好。”张伯冲我呵呵一笑,吐出的烟圈遁入了雨幕之中。   我讪笑着摸摸鼻子,很难告诉他实情——在见到他们的马车时,我太过兴烈地把洛之隋就地一按,本就被精兵伪装成的悍匪一通车轮式地进攻战后,体力透支身负重伤的洛之隋被我弄得以头点地后,一直,昏迷到如今。   张伯回我一个了然地笑容,以为我忧思过重,又担心起自己的‘哥哥’了,遂温和地拍拍我的头,笑着说:“去看看他吧,你刚还在睡的时候,就听那头的卖药的李药师传话说,你哥哥他醒了。”   “好。”我冲张伯笑笑,跳下车厢,找到洛之隋所在的医用车辆后,往上一跃,探病去也。   话说四天前,商队的人帮我把洛之隋抬上车的时候,看到刚才还对我低吼怒训的人,现在却摆出一付不醒人事,快要没气儿了的样子来,我差点以为我们尊贵地洛之隋同志被我一个不小心给弄死掉了。   结果吓得纯洁善良天真无邪可爱到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我,以为自己开了杀戒……而且杀掉的还是人家洛国的太子爷!   我当时心想,这下肯定死定了,不但回了炎国得去当官妓,去了洛国更是死路一条,于是脑子一片混乱,‘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这一哭不打禁,不但惹得整个商队的人认定我和洛之隋‘兄妹情深’,更是把本己处于半死状态地洛之隋给哭活了过来,冲我睁开了红肿的眼睛,低哑着声音对我说了句‘哭什么,我还活着’后,就又跟完成任务了似的含笑一倒,又继续昏厥了过去。   我被他吓得不停地打着嗝,看着他嘴角那抹怎么看怎么诧异地笑容,一时间搞不懂刚才他那算是诈尸,还是回光返照了……   后来,我细心地给他包扎好伤口,该缝合的缝合,该上药的上药,又给他擦净身子,才放心地把他弄到车厢里的软榻上盖好被子。   接下来,我还极有道德感的,用我在那些死去的悍匪和侍卫身上摸来的银票中抽出了五十两,分别付给了随着商队去洛国卖药的一位姓李的药师和去洛国贩卖丝绸地张伯。   如今想来,我仍然情不自禁地想要赞叹自己的先见之明,以及自己那举世无双的菩萨心肠!   谁敢说不是呢?!   假若日后再有人敢在我的面前说我没有人性,我就把他(她)给绑了,直接丢到洛之隋这个活生生的例子跟前!   ======   略显昏暗的车厢里,只有洛之隋昏睡的身影。我四周一顾,却没有看到李药师的身影,心下一动,我偷偷趴坐到洛之隋的软榻边,目不转睛地托着腮帮子打量着他的脸。   一个字,帅!   两个字,很帅!   三个字,还是帅!   深刻的轮廓,高挑着的浓密剑眉,平日里一双漆黑的眸子里蕴涵着锐利眸光,有形的下巴与紧抿地双唇,凸显出不凡的气质。而此刻沉睡中的他,即使闭上眼也带着三分阴狠,纤长的睫毛,英挺的鼻子,薄薄的唇,微微上扬的下巴……同样是刚毅的不能形容,混合了强烈的男人味,足以不动声色地挑动起任何一个成熟女性的心跳来。   他上眼睑轻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涣散地四周环视一圈后,终于落到我的脸上,表情却突然一变,望向我的脸上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异,嘶哑着声音问道:“你怎么还在?”   “嗯?为什么我应该不在?”伸手将他扶起,我将手中自刚才的车厢中端过来的半碗微温鸡汤置于他面前,却只换来他脸色更加古怪地盯着我看。   我微微一笑,故意歪曲道:“啊,我明白了,太子爷您这是在暗示让我亲手喂你喝汤吧?瞧我,真是太粗心了,怎么就忘了您现在身体虚弱呢?要不,干脆让我用嘴来喂您吧?别有一番情趣哦,说不定对您的身体康复会大有益处!”   我做势真的要用嘴喂他,终于换来洛之隋用他惯常的阴冷眼神,狠狠地剜我一眼,咬牙切齿地道声:“不用了,我自己来!”   他抬手从我手中抢过汤碗,仰头发出一阵‘咕嘟咕嘟’地喝汤声,半晌,将空碗递回给我。   我接过空碗,顺手放在旁边的药桌上,抬手风骚地将发丝往后一拂,扭着腰肢,一脸娇羞地戳着他的胸膛,边吃豆腐边讨赏地对他说:“太子爷,今日您这条命可是民女拼上自己的清白之躯救回来的哦,只求太子爷可切莫要忘记了,他日回到洛国,也不求您给我封个太子妃什么的,只要赏给我千亩良田一块封地,再赠我黄金美玉十箱二十箱的就够了,人家是很容易满足的小女人啦。”   “柳怕死!”他吼我一声,虎目怒张,意欲起身。却又在身子半起后,突然停住,冲我阴恻恻一笑,沙哑而低迷地声音似带魅惑般地响起:“您真的想要讨赏?!”   “当然不是!小女子我向来做事清高,只求被赞情操!”下意识地摇头,我当机立断地拒绝承认自己刚才趁机要挟的举动,只在脸上挂上乖巧地笑容,真诚无限开口说道:“人家只不过是想求太子爷看在自个儿聪明伶俐,做事踏实,天资过人的份上,将小女子留在身边,便已经是对我的最大恩赐了。”   “哦?”洛之隋向来阴沉地脸上突然绽开一笑,我眼前突然出现幻觉,仿佛阴霾多日的天空突然放晴,橘红色的阳光自积攒地阴云间射出万道霞光,天空中七色彩虹灿放异彩地挂于太阳之上。   洛之隋低哑迷人地声音充满了诱惑的意味:“那么本宫就准了你的这一点点要求,如何?”   我被洛之隋乍现的笑容迷失了神志,只知道愣愣地点头,完全不知自己承诺了什么。   待到反应过来,我后悔得直想切掉自己的头,怎么会这么简单地就把自己给卖了?!!   至少,至少也得先骗个吻呀!!    第二十八章 本欲逃生反被困   我依稀记得有位西方的哲人说过,“人不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而我觉得,一个人最难控制的,就是思想和冲动;因为思想会出轨,而冲动是魔鬼。   所以,我在魔鬼的怂恿下出轨了——昏了头似的,点头同意成为洛之隋的随侍。   后果惨烈!——三天前,我在迷迷糊糊中醒过来,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张伯握着洛之隋的手,诚恳至极地说道:“你们兄妹情深,难能可贵。这一路上全靠了你妹妹,你才能安全健康地活下来,所以日后你一定要好生照顾你妹妹,一起要相亲相爱地好好生活下去。”   洛之隋一贯阴戾地脸,居然难得地收起寒意,面无表情地承诺道,“我尽量!”   然后,在如此诡异的气氛中,我和洛之隋告别了张伯的商队,缓缓步出老远,身后张伯与李药师都还在深情地跟我们挥手……   而可悲的是,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后,我还没来得及实施我原本的逃跑计划,便被洛之隋这厮毫不怜香惜玉地拎到了他在溪涧镇的别府。   接下来,他又是毫不留情地狠狠一脚把我给踹进了一顶紫绸为面,相当华丽高调地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在路上又颠巴了七天,终于将我们顺利带回了洛国后,洛之隋又大手一丢,将我扔进了国师府……   ======   推开窗,大片的雪如鹅毛般飞入,轻轻在我脸上落下一吻后,很快羞涩的化去。   “又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洛之隋沙哑低沉地嗓音扬起好听的语调,将一件仍带着暖暖体温地狐毛披风随手搁在了我的头上。我动作自然的取下来拢在自己身上,任他顺手地将我脸上的雪水擦去。   “能想什么?想太子爷你呗。”我伸手将窗户关上,将风雪隔离在外。   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是在想他,而且已经想了很多天。   而之所以这么想他,是因为我觉得洛之隋的脑子大概出了问题。   自从将我扔进国师府后,他便招来了府里的管家和两个侍卫,就那么简单地向他们交待了两件事——第一件比较正常,他说:“这女人以后就是我的随侍了。”   第二件就比较可恶了,他说:“把她给我看好了,不论她是要入厕还是洗澡,你们都得留人在外面守着,且还得不断地和她说话,确保她没有离开!若是她逃了,你们也就不用活了!”   最要命的吧,是他交待完他们后,居然还转头冲我阴恻恻地一笑,害得我全身一僵,整个人如坠冰窑。   他这是威胁呀,绝对地,赤祼裸地威胁!   再然后,他冲我挥挥手,坐上马车说是要回宫面圣,就这么打马扬鞭离去,消失了整整半个月。   现在他一回来就对我做出这种疑似献殷勤地举动……嗯?难道是?   我扬起疑惑地面容打量他,“你发烧了?”貌似大雪天里赶马车,很容易感冒的说。   “没有。”他面上微露的笑容消失,阴郁的脸孔再现人间。   “哦。”我了解地点点头,“皇上表扬你了?”   “也没有。”啊啊,这下子连额头上的青筋也出现了,真是令人怀念啊。   “那你是有事求我?”我再接再厉。   ‘咚’,毫无疑问地,他又赏了我一记暴栗在额头,向我证明了他没病,是我有病。   这个混蛋!我咬牙牙腹诽,洛之隋你千万不要爱上我,否则我一定会叫你默写‘怜香惜玉’这四个字一万遍呀一万遍!   我冲他吡了吡牙,问道:“怎么,您在宫里受气了么?”   “还好。”他淡淡点头,“父皇在孙家父子的指引下,打算将洛国江山毁于一旦。   “哦?”我好奇地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洛之隋沉着脸,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好大喜功,鸂溪本是洛、炎两国的分界河域,可惜它常年泛滥,令人头痛,前不久炎皇派了使臣向父皇提出了一个极佳地治水方法,但考虑鸂溪下游本属洛国范围,修堤扩岸之后,原本地处洛国的鸂天城便会被划到炎国范围之内。于是他认定这是炎国的计谋,不但不打算接纳,反而怂恿父皇起兵攻打炎国,简直是荒谬至极!”   我忍不住愤怒地拍桌而起:“何止是荒谬,简直是荒唐!他脑子里长草了是吧?!那治水的法子是我想出来的,有个屁的阴谋!”   “哦?”洛之隋突然抬眸,满脸怀疑地望着我,“是你想出来的?”   “废话。”我白他一眼,“本姑娘的聪明才智那绝对是天下无双的,哼……”   我眼珠子一转,突然冲洛之隋神秘一笑,“我有一计,定能让段家父子无话可说。如果顺利,连类似‘贪污、渎职、造反’的理由都不用了,就可以直接让他们玩完,太子爷可愿意听一听?”   洛之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容,望着我,沙哑地声音响起,“说。”   我摇头晃脑,冲他笑得花枝乱颤,开口说道:“计划很简单,先来,我们只需要派人沿鸂溪一带请些说书先生,造些不实的传言,譬如鸂溪之所以一直泛滥难治,是因为其底下有只苍龙一直在作祟。待到将传闻传至七八成真实的时候,趁着人心惶惶,太子爷便进宫向皇上请旨,以洛国大祭师的名义,要求段将军带齐兵马协同你一道,明里是为民除害,实际上,也是为民除害,只不过此‘害’非彼‘害’罢了。”   我冲他狡诈地眨眨眼,洛之隋心下会意,“你的意思是,只要本宫能够将段将军弄到鸂溪处,找个借口调走他手下兵马,再拍拍他的肩膀温柔地给他一刀,告诉他说要他下到域底引龙出洞,接着把他往鸂溪一扔,蹲在一边等着他不再冒泡便可万事大吉?”   我点点头,得意地说:“没错,这样即使他的手下将士多有意见,咱也可以不顾,等到鸂溪水患治理妥当之后,便回来奏请皇上,追封他一个为国捐躯的忠勇大将军堵住他人之口。只是……他那个儿子,以后你就得多加小心了。”   洛之隋却睁着虎目冲我灿然一笑,“段孙顾?本宫早有计划。只要能够解决掉段老头,收回他手下的实际兵权,而非让本宫只有一枚并无实用的调兵符在手,那段孙顾,本宫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果然啊……我悍然发现,咱的洛之隋洛太子爷也不是个简单的角儿啊,只是我刚刚所提之办法……咳咳。   ======   千万不要相信我,我刚所提出的办法,压根儿就不是一个完美的处理办法!   在兵权上,段家父子几乎独揽大权,这点,是洛之隋和炎玉登基路上的最大不同。   炎玉当日逼宫,手上虽无兵权,但却因为常年刻意笼络,所以无论禁宫兵马,还是北上勤王之兵,都可听令于他。   而洛之隋虽然明眼看上去手握兵权,可是洛国几乎所有的从军之将都是段大将军的兵马。   段将军相当狡猾,带兵多年仍兵权在握,朝势如刚。而且他为人行事极为大方,对于手下各兵马的响银发放,或是家眷的照顾,皆是做得面面俱到。所以,他手下的各部小将和军领,都或多或少,都得过他的恩,造成他现在虽无兵符在手,却仍可号令洛国军队听令于他。   如今洛之隋想要动他,绝不是一朝一夕便可办到之事。   假若洛之隋行事过于急切,随意地处置了他,只怕这占去了这宫中及军部一大半领过段将军情意的将士,势必会对段家父子极力保之。一个处理不当,更有可能造成无法估计地祸难,到时候,如果我还跟在洛之隋的身边,铁定将自个儿地小命玩完!   而我之所以会提出这个办法建议给洛之隋,重点并不是要助他除去段家父子。   那姓段的两父子毁不毁天下我不关心,夺不夺权也与我无关,他们当不当皇帝更不在我操心范围之类。这世上我只关心自己,还有司徒炎……呃,好吧,我承认,我还有那么一丁丁地关心洛大太子爷和炎玉那个狗皇帝……只有一丁丁而己,不是很多。   咳,说回重点,我提出这个办法的重点是——我扬眉娇笑,讨好地凑到洛之隋的面前,笑眯眯地自我推荐说:“关于那种四处造谣,唯恐天下不乱的说书先生人选,我有个最佳的推荐。”   洛之隋虎目半眯,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似乎领会到了我的意图:“讲。”   我笑容可掬:“就是在下区区不才小女子我!炎国京都第一豪华餐饮店‘一笑楼’里高薪聘请的重量级说书女‘鸡四两’,请热烈鼓掌欢迎……好吧,你不鼓掌欢迎就算了,但是也不要激动到掐我的脖子……”   我揉揉刚被洛之隋掐过的脖子,继续发扬不屈不挠地精神,开口继续说道:“真的真的,选我绝对没错的!我吧,那可是价格便宜有实力,就让我做为先锋人员,去鸂溪为太子爷您的除奸大计建立起一只造谣生事,唯恐天下不乱的宣传队伍吧!”   洛之隋嘴角挂起一抹阴险地笑容,好听的沙哑嗓音冲我阴恻恻地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别啊!我哀鸣不己!我不逃走,难道留下来跟你同生共死么?!   我梗着脖子,怀着视死如‘龟’地心态,小心翼翼地开口:“呃……那个,太子爷呀,俗话说得好‘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您看,您能不能把我刚才提的那个狗屁建议,就这么的充耳不闻,当作我没有说过,您也从没听过,可好?”   如果一定要留在洛之隋的身边,那么我宁可努力适合,力求和他一起同福贵,共享福,而不是去找死……   ======   洛之隋牵起我的手,虎眸里溢满了温馨地盯着我:“你可是担心我的安危?就如在路上为我流泪一般?呵呵,怕死,你放心,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心里一暖,鼻子一酸,内心里涌上感动无数。   可是,可是……可是比起你的安危,我更担心自己的安危啊!    第二十九章 助纣为虐笑嘻嘻   在等待计划实行的这段时间里,洛之隋仍然每天摆出一付‘天下人欠我钱太多’的死样子,过份地限制着我的行动,还不允许我出现在他视线外超过一柱香的时间。害得我不但没有办法逃走,就连上茅厕都跟赶时间似的。   只是偶尔,他会相当奇怪地表现出失常的样子来,用一种沉默而且阴郁难解的目光盯着我,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上半个时辰,他却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我很纳闷,他这是在看我,还是在透视我?又或者,他是想透过我,看到其它……他身为祭身,肯定也有特殊的能力,莫非他是在拿我修练X光眼,透视我的内脏?那我要不要去问下他,我的内脏看上去是不是很健康很命长,可以再让我使用很多年?   当然,我也不排除他看我的目光里包含爱慕的成份——这种可能性相当地大。   像他这样闷骚型的男人,身边有着我这样一个如花似玉娇滴滴活生生地大美女,他怎么可能不动心?那么我到底要不要制造个机会让他向我表白呢?可是他身为祭师好像是不能够成家的说……我好挣扎呀。   终于,在我就快要忍不下去的时候,‘鸂溪域底有苍龙为患’的消息传至了洛国皇都……   ======   国祭师府内,四杯香茗,一汪取暖用的红炉火。   四个人,二个跪拜着,一个端坐着,还有一个,在一旁伺侯着;不用说,当然是段家父子,洛之隋,还有当小侍的我。   段江东段大将军实在是相貌堂堂,武仪威严。   端正而威严的容貌,因为长年修武的关系,今年已经年满六十,但看上去仍然龙精虎猛,还象是四十岁左右的样子。长者气度自是不用说,而且眼神看似浑浊,实则清澈明亮,目光中透露出关怀和慈祥,和蔼的笑容可敬可亲——怎么看都象个正直可靠的长者!   我微笑着想起洛之隋对他的评价:“段江东卑鄙到你托他保管一坛酒,他能还你一坛尿。”   我明白他的意思,段江东是那种典型地‘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在段江东的面前,即使被他用那种慈祥和蔼的目光盯着看,我仍然下意识地觉得浑身不对劲,仿佛被人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评估着一般。   段孙顾的外形与他爹截然不同。他一身青衫,斯文整洁,整个人看上去文质彬彬,一副儒雅的书生样子,一点儿也没有传说中帮助他爹把朝弄纲的奸诈小人之相。   对着段家父子俩端详了半天,我仗着洛之隋的太子身份,仍然狐假虎威,不怕死的挑拔道:“段丞相是段大将军的养子吧?两个人长相上差了好多。”   据说段孙顾早产了二个月,所以洛国里一半的人都猜测他不是段江东的血亲,而是将军夫人偷人后的杰作。即使段江东对这种流言早就用杀一儆百的手段制止了,只是这心中,到底存不存疑,恐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怕死,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洛之隋白我一眼,转头对正在向他行跪拜之礼的段家父子俩歉声道:“这是本宫身边新到的随身的小侍,还不是很懂规矩,让侯爷见笑了。”   他看似紧紧皱起地眉眼间毫无责备之意,举止慷散,优雅自若地端起桌上的紫砂茶蛊置于唇畔,修长的大手揭起茶盖在茶面上轻轻撩动,低头呵气轻嗅茶香后,才又对我端出训斥般地口吻说道:“咱们今天光临侯爷府可不是为了说人家隐私,揭人家家丑的,你还是回到正题,说正事要紧。”   “是是是。”我忙配合性地在面上挂起狗腿地表情,对仍跪在地上的段将军开口道:“段大将军,想必您也知道了最近鸂溪流域苍龙为害的消息吧?今儿咱们来您府上,可是特意请您这宝刀未老的国之梁柱出山挂帅,为这天下苍生尽一份力道。”   段将军不请自起,冲洛之隋拱了拱手,道:“太子殿下请放心,臣为洛国尽忠,自当披肝沥胆为洛国子民尽心竭力,出生入死亦不足息。”   “臣本一早就打算主动请愿带兵去鸂溪,助五行卫一臂之力,齐力捉那妖龙,帮助曹建司堵洪改建堤守霸,只是……”他看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花的精光,话头一转,做势摇头叹息:“臣已年迈,恐……”   “哟~~不愧是将军呢,果然是谦虚过人!”我娇声扬笑,出声打断这段老头狡猾想要推托地话头。   “呵呵,这洛国天下,谁不知道咱们段大将军仍是宝刀未老啊!”我竖起大拇指在段将军面前一番比划,眼睛里写满了赞赏,语带敬仰地开口:“段将军老当益壮,前不久还在皇城内大摆您六十岁的流水寿宴,在宴上更是以一己之力,喝倒了七位大学士,三名军统,却仍然是红光满面不见醉酒之色,可见身体之壮。”   那段老头见我一脸地激赏之情,得意地直把胡须捋了又捋,我盈盈一笑,更为诚挚地开口说道:“更何况将军未要多虑,对于此次邀请将军出山,我们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定保将军此次捉妖之行万无一失!”   面对段老头和段孙顾向我投来的怀疑眼神,我从衣袖里坦然抽出洛之隋昨日特意进宫讨来的圣旨,笑眯眯地说道:“洛帝已经下令,如果将军一行捉妖失败,鸂溪沿岸域属洛国的所有风水宝地,一律免费任由你们挑选,所有仪葬费用更由洛帝全部承担!”   “瞧瞧,皇上对您一家真是厚爱有加啊!”我笑容可掬地冲段家父子招招手:“别愣着了,快来接旨吧。”   ======   一通‘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之后,段家父子已经将对我的痛恨之情彻底升华了。   现在段家两父子的面上皆是一付想要将我撕成碎片的狠辣表情,对我痛恨之情溢于言表,丝毫不加掩饰。   我故作无视,反而冲他们笑得更加天真无邪,笑眯了眼道:“您瞧,怕死我最懂那些和我一样怕死的人的心情了,所以早就替你们向太子殿下请愿,让他以大祭师的身份,在你们不幸遇难之后,亲自地,免费地为你们主持葬礼哟~~”   “噗咄……”   我迎声望向洛之隋,却只见到他坐姿不改,英俊容颜上似乎并无可疑表情出现。   果然是个骚包。我好笑地转回头面向段家父子,在脸上重又挂起笑靥,继续刚才未尽之言:“段将军大可不必谢我,怕死知道您对我周全的安排充满了感激之情,但若他日,您为这洛、炎两国的百姓捐躯之后,怕死定当为您编谱一曲传世之颂,将您的伟大事迹唱遍天下。”   我越说越高兴,段氏父子的脸色越听越阴暗。   说到得意处,我眉开眼笑地冲他们飞去娇媚风骚地一抹笑貌,道:“对了,大将军,您现在要不要先听一听怕死为您写的悼歌?……唉?……您这表情是什么意思?莫非信不过怕死的曲艺才能么?真是太伤怕死的心了,怕死我还硬是要现在唱给你听……”   “太子殿下!”段孙顾沉声怒喝着打断了我的挑衅,一脸阴霾地开口道:“为了鸂溪之事,我们父子现要多做准备,就此告退了。”   话语未尽,段家两父子便己起身,朝着洛之隋作势随意地一躬,用恨不得吃人的眼光瞪我一眼,甩袖离去。   我仰起头,装出一付既害怕又担心地样子,跳到洛之隋的面前,娇声嗲道:“太子爷,奴家的小心肝被那两父子吓得直跳,今天晚上恐怕都睡不安寝了。太子爷要如何奖励怕死呀?”   洛之隋嘴角上扬,面上笑容轻舒,放下茶蛊,云袖抚动,缓缓从坐席上站起,气质尊贵,动作高雅,睁开的虎眸里写满似笑非笑地神情,用他那好听的低沉沙哑嗓音对我说:“你呀,根本就不是柳怕死,依本宫之见,应该改叫你柳找死才对!”   我拍拍胸口,拉着他的衣角向他靠了靠,冲他吐舌一笑,撒着娇说:“我也觉得今天那父子俩看我的眼神活像要撕了我似的,若是我真是被他们给害了,太子殿下可要记得给我报仇血恨,拿他们的血来祭我的坟头。”   洛之隋侧头看着我,居然回了我一记深情且温柔地眼神,在我的呆愣中,拍了拍我的头顶,“本宫向你保证,这天下间,除了本宫外,无人能够伤你。”   “……”犹记得不久之前,有个谪仙般地男子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我胸口突然一窒,回过神来。暗伤发作地阵阵隐痛,如狂风大浪般朝我席卷而来,将我淹顶没尽。   ======   我呵呵一笑,未挣脱掉洛之隋搁在我头顶的大手,只偷偷摸摸地拿眼睛打望向他,却惊见洛之隋俊容带笑,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眼里的柔光闪烁动人,鼻尖呵出的微热气息打在我的脸上,泛起片片红晕。   见我脸红,他居然弯下腰来和我面对面地对视着,彼此间地距离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我忽然觉得自己呼吸困难,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将他推开,换回我自由的呼吸,他却突然拥上我的腰,提起我的下巴,在我最后的视野里印下他嘴角那抹淡淡笑容后,将他淡红色的薄唇落覆于我的唇上。   他的吻一点也不温柔,完全的霸道,反复啃噬着我的唇,就像在向我宣告什么一样,以至于当他放开我时,我仍木然的立在当场,不知所措为这突袭而来的吻弄得大脑中毒,目前死机中。   “怎么?不满意么?”他似乎在笑,本是淡红色的双唇此刻已经转为艳红,嘴角微挑,在我面前上扬成了充满诱惑的性感弧度。   我作势品尝地‘吧哒’了一下嘴,冲他扬起一抹挑衅地笑容:“匆匆,太匆匆。”   双唇再度会合,洛之隋一口吻住我撅起的唇,芳甜的舌尖翘开我紧闭但不坚强的贝齿,与我的丁香小舌相互纠缠着……他吮着我的舌,若有若无的挑逗着……我瘫挂在洛之隋地怀中着,不得不承认,这家伙不愧是久经战床,吻技那是相当地高超。   “柳怕死,你真是一只让人又恨又爱的小狐狸。”他的唇轻轻抹过我的耳边,好闻的松木气息抚过,他附在我耳边的低语更是让我浑身酥麻。“你会选择谁来当你的主人呢?嗯?”   他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直视他眼底的热切与窥探,我却仿佛看到了一只瞪着星亮大眼的猎人向我张开了细网密织的捕兽网。   我不言不语,把头埋藏在他温暖颤抖的怀抱,想到他与我之间那么多的阴谋和计较,还有我并不知道的,炎玉在我身上进行的计划……这一刻的我,是真的不知道该要怎样回答他。   “呜。”唇上一疼,痛得我眉头都皱了起来,使劲一推,没有推开,手却反被扣住。   “为什么不回答我?!”低哑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安与质询,“柳怕死,回答我!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想你怎么还不去死?!我嘟着唇,哭丧着脸看着他说,“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告诉你真话。”   洛之隋的眼神里的风暴将至,一副若我说错半个字就不惜与我同归于尽的表情,恶狠狠地瞪着我,“说。”   “我并不知道炎玉到底拿我计划些什么。”我摸摸鼻子,有些不安地回答他,“其实你早就知道的,对不?反正在你眼里,我也只是个供你取笑的小丑……呃,小丑的意思就是戏里的丑角儿,你可明白?”   他突然放松了似地长吐了一口气,本来阴戾如魔地表情就跟变脸似地挂上了一抹笑意,硬生生地幻化出了俊俏生动英武挺拔风姿卓绝的人中之龙,让我也跟着吐了口长气——刚才的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他要把我掐死掉。   他笑容满面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我的头,问我说:“那天,你为我哭了,是为什么?”   我眨了眨眼,一脸诚实地回答他说,“当时我以为你死掉了……”——当然,这句话的后半截‘所以我以为洛国人民肯定不会放过我’,我保留了,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我,好像心情相当不错的样子,脸上绽出如虹笑容,修长的手指依旧保持节奏感地敲着我的头。   我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怕死地不敢对他说出我心底的实话:‘想出家,找寺庙。’   姑奶奶我的脑袋俗称‘人头’,并不是‘木鱼’,拜托不要再敲了……”    第三十零章 总有幽仇暗恨生   根据一般穿越小说情节的发展,我以为洛之隋很快就会将我从随身小侍升职成为他的暖床侍女。可是他没有。   那天他主动吻了我之后,搂紧了我,颤抖的身子似乎努力在克制自己的欲望,我正想劝他不用忍耐,反正他长得帅,我长得可爱,床上一定会很合拍……嘿,人家太子爷就这么放开了我,低哑迷人的声音缓缓地,诱惑地响起:“怕死,去给本宫烧盆洗脚水去。”   天~~崩~~地~~裂~~   一句话,将我所有的玫红色幻想击落,碎成遍地遗憾。   ======   无论哪个时空,女人都只有两种——或者只要男人好,自己就好;或者只要拿捏好,自己就好。   而我显然是后者。只要我自己好了,还怕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虽然说,洛之隋看上去确实对我比较好啦,但是他一天到晚拿我的头当木鱼一样敲来敲去,却对我几番主动献身的暗示置若罔闻的行为,令我不得不怀疑,他若不是想将我的头敲出个洞来,便是有SM的倾向和爱好。   作为一个传统女性,我向来比较偏好于那种宠我爱我疼我入骨的男人,而不是一个把我SM才能产生虐态愉悦的男人。   别人穿越后,总能遇上千千万万的好男人任意挑选,建立一个庞大的后宫都似乎是件轻而易举,十拿九稳地事。可是为什么轮到我的时候,却非得让我在遇上一个腹黑男之后,又遇上这么一个有疑似非典型SM爱好的男人呢?   所以我坚信,我的男主角绝对还没有出现,仍然在那灯火阑珊处等待着我的召唤。而眼下,我只能逃离洛之隋的身边,才有可能遇上我穿越人生里的未来良人!   所以今儿个一大早,我在厨房里头忙活了整整半个时辰,弄出来了一碗皮蛋瘦肉粥端给了洛之隋。成功地换来了这个喜欢把我的头当木鱼敲着玩的太子殿下一脸的诧异,接着,他便微咧嘴角,扬起了满脸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我趁机夸大自己的辛劳度,详细述说了自己为了让他能够在早上练完功后,及时地吃上一碗‘爱心粥’地辛苦。   待我将自己的忠诚与纯朴表达得淋漓尽致后,我星眸轻扬,用超级粉丝看偶像的眼光深情地望着他,一脸卑微地提出了自己图谋己久的渺小心愿:“太子爷,怎么说我也算了来到了洛国,却连这祭师府的大门都没机会迈出去过,对这倘大地洛国的风土人情更是半点儿也不知晓……”   我眨眨眼,掩下刚才下意识想要冲他喷射而去的愤恨眼神,换上惹人怜惜地表情,泣怜着嗓音继续说道:“太子爷~就允了怕死我,让小女子我出去逛逛吧……”   洛之隋白我一眼,嘴角弯起可疑的弧度,欲笑不笑地冲我阴恻恻哼了两声,跟拍狗头似地往我头上拍了两下,低沉着嗓子子说了句:“今天正好要出府去采买货物,准备鸂溪之行,就允了你一路贴身侍着吧。”   我立马蹦起来,回他一个自认为妩媚的笑貌,迅速冲回自个儿的房里换了件男装后,几乎是脚不点地的又冲回他的面前,就怕他这阴晴不定的人更改主意,拉着他的袖子就想把他往府外拖。却很意外地,被他使了一个回力,反而让我在原地打了个旋圈儿。   他长臂一伸,修长的大手按住我的头顶作为支头,硬是把我按定在原地,一脸阴沉地看着我,沙哑而低沉地声音满载着不愉地响起:“柳怕死,你这是什么打扮?”   我一脸真诚地开口:“太子爷,您不明白怕死我对您的心意么?”   他冲我扬眉瞪眼,一副我如果敢再卖关子就撕了我的表情,阴沉着开口:“说。”   我用无比诚恳地语气,一脸正色地望着他:“想来太子爷您是多么伟大的人物,那是咱洛国的大祭师呀!在炎国知道您的人不多,即使是上青楼您都不怕。可是咱现在是在洛国呀,在国民心里,有多少人爱您、敬您,成天地巴望着能够见您一面呀!如果怕死我一身女装跟在您的身边,难免惹人闲话。洛国可是您的地盘,不能像在炎国似的,在人民心中留下您爱玩女人的印象……虽然怕死我长得一副良家淑女的相貌,但还怕是有心之人乱作文章,您说是吧?”   “这么说你还有理了?”洛之隋刚才还有点阳光的脸膛一下子阴霾起来,冲我狠狠地瞪着眼,支在我头顶的大手又开始了有节奏地敲击不说,就连声音也都越发阴沉起来:“你也不看看你那身材,穿男装不束胸,长了眼睛地都知道你是女人!”   我郁闷地躲开他的敲击,忧伤地开口为自己辩解:“我束了呀……可是人家身材太好了,唉,天生丽质难自舍呀,这怎么弄都没办法弄成平胸呀……”   我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无比忧郁地继续说道:“要不就只能辛苦太子爷了,如果有人疑心,就得麻烦您替我解释说‘这是胸肌’好不……啊!……你干什么又打我?!”   “胡扯!”洛之隋右手一伸,毫不怜香惜玉地直接往我头上重重一拍,“凭什么本宫得为你这小侍解释?!”   我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抽咽泣怜着回答他道:“凭(平)胸!”   洛之隋嘴角一抽,把左手上的兔毛暖手拢往我头上一砸,阴着脸冲我身边这几日形影不离地监牢了我地两个侍卫大声吼道:“铁木,铁林,你们俩给我看住了这个女人,死都不能让她出府一步!”   我正要抗议,却被他阴恻恻的一瞪,那眸子里雷暴频闪地样子吓得我一嗝,直接闭了嘴,神经反射性地冲他做了个‘您请走好,不送’的姿势,傻了叭叽地站在原地挥着小手,目送他怒冲冲离去的身影。   等他的身影消失于我的视程范围后,我嘴角立马勾起一抹奸笑……哼,幸好我早有B计划,你不照着A计划带我出府,我也能用B计划溜出去!   ======   果不其然,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见到洛之隋一脸青灰,走路带风地又折回了府中,头也不回地直奔恭房而去。   我一脸贼笑地跟去,完全不在意阵阵恶臭扑鼻而来,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府中主事管家拿着的那叠上好厕纸之上,毫不意外地看到他随着洛之隋的脚步赶到恭房后,便一直手拿厕纸地侍立于恭房之外……   嘿嘿,洛之隋呀洛之隋,你以为本姑娘身上的迷药和迷香都被你搜走了,就会手足无措么?嘁,太小看我了!姑奶奶我早在荡云谷中那十七年时光中,就已经在司徒炎的身上实验,并且熟练地掌握了所有的整蛊技巧。   我亲爱的太子殿下吖,您早上喝的那碗‘爱心粥’可还味美?哇吼吼吼~~   眼见时机成熟,我表情严肃地凑近那两位忠心耿耿对我寸步不离地侍卫身边,假意向四周张望一下,指着府中主事管家小声地说道:“两位大哥,你们认得守在恭房门口的那位穿白长衫的人么?”   “哦,那是府中主事管家,柳姑娘不也认得么?”两道眼神写满了不解之色地向我射来。   “那是假的!”我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是段将军派来的刺客!”   “不可能吧……”最为憨实的铁木一脸疑惑地望望我,又将目光移开,望向管家,“常管家可跟了太子多年,且不说他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光是他曾替太子爷挡过一剑,便可证明他绝不可能会是刺客的!”   哇~~果然忠烈!令人敬佩!   我目光如炬,一脸坚定:“二位大人应该也知道,我为了太子殿下,曾在洛国卧底的事吧?呃……那个卧底的意思就是去当奸细啦……我曾经为了太子殿下在洛国当过一年的奸细,自然对当奸细之人应有的神情的惯用的把戏烂熟如心。”   看着眼前两人似有犹疑,我加油添醋地继续说道:“你们注意看了,有没有看到管家的表情相当不自然?”   “嗯?他只是皱眉而己……在下觉得,那是因为太子殿下出恭的味道影响吧?”铁林正直地回答我。   “呸!什么眼神!”我啐他一口,一脸鄙夷地看着他:“身为太子的侍卫,你难道就只有这点观察力么?!他那分明就是作贼心虚后的内疚!”   “似乎……有那么一点?”哟嗬,铁林的语气软了下来,有苗头!   我继续努力:“没错没错!你们再看,有没有看到他目光游移,不敢正视我们?”   铁木转头过来,插嘴回了我一句:“唉?可是,柳姑娘,在下觉得那是因为你对他瞪视过久而致吧?”   “啊呸!胡说!就你们这点观察力,难怪他能够在府中卧底却无人发现!”我义正言辞,一脸正气:“算了,我也不与你们多言,我在此守候,你们俩赶快前去相助太子,只怕太子从恭房里出来的那一刻,他就要出手了!”   “不行,太子爷吩咐过,我俩的职务只是守住姑娘,确保姑娘不离开国师府便是了。”这两人显然对我的挑唆不为所动,齐齐摇头拒绝。   “愚忠!”我激动得口沫横飞,“要是太子爷死了,你们守我有个屁用?是我重要还是你们的太子爷重要?!你们俩个白痴,真是彻底的死脑筋,连这点弯都转不过来么?!”   我话语中表露出来的强大自信,终于成功地说服了两兄弟面带犹疑之色的向着管家慢慢靠近。   他们每靠近恭房一步,我就悄然后退一步。刚退了两步,铁木立马醒觉地转头向我望来。我赶紧做出一副怯懦之相,装出贪生怕死,害怕待会他们打起来会伤及到我这可怜池鱼的表情回视过去,打消了他的顾忌。   还没等我退到墙角,一道黑影便自我头顶掠过,一股檀木幽香扑鼻而来,头上一沉,脖子一梗……   我伸出右手,战战~兢兢~地往头上一探……喝!为什么我手下传来的触感,这么的类似于被人常用来做成靴面的厚麻绒布捏?!   我心一惊。   只听得一个阴柔甜腻却冷漠万分的声音自我头顶传来:“别摸了,小心把鞋给小爷我摸脏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墨蓝色长身马衫的纤长身影自我的头顶飘落平地。在他身姿优雅地起落间,鞋底扬起的灰尘将我洒了个灰头土脸。   楚腰轻系,小脸菱唇,秋水蓝眸,柳眉斜飞,何须回首千百度,清眸一霎,妩媚天成——可不是正是那个自恋妖孽水南宫么?!   ======   我激动地热泪盈眶……   能不激动么?我仿佛看到‘自由’两字长了翅膀跟我挥手告别,从我面前翩然飞远。   破你个西瓜!   我眼包两泡大眼泪,水南宫!姑奶奶我跟你梁子结大发了! 第三十一章 复仇之日显山水   都说穿越好,是个女人都能变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美男遍地随意采,江湖儿女情满怀,深宫皇帝也偏爱。   我深信,说出这样话的人,肯定还在现代窝在某台电脑或是笔记本前,腰酸背痛地埋首打字编故事。   因为姑奶奶我穿越后,遇到的男人却毫无例外地让我深深地感觉到挫伤呀……   尤其是水南宫!   这个将‘风骚’二字用行动渲染到极致的混蛋,总结来说,简单到只有两个字形容他——‘欠扁’!   每次在我面前亮相登场的时候,他都会激起我潜意识里的所有黑暗面,才足以应对他那从毛孔间散发出的挑衅味道来。   ======   “你个混……浑元无极天地惟一的美男子呀。”等水南宫翩若惊鸿的身形优雅地转了个漂亮的半圈,将他那双幽澄的蓝眸对上我后。我本来理直气壮想要怒斥他方才将我的脑袋当脚踏的行为,可是含怨带怒声音一出口,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变了味。   唉~~我果然是个贪生怕死,爱命惜身的可怜虫呀!   要知道还在炎国的时候,姑奶奶我曾经不经这位水大爷的同意,就擅自地往他俊俏的小脸上‘啵’了那么一口——虽然说当时是为了让他弄出骚动来,引起炎玉的注意。可是,当时我会这么做,有个大前提是,姑奶奶我压根儿没有想过以后还会跟他这个超级记仇的妖孽再有任何见面的机会了喂……   “哟?真奇怪,我到底做了什么你要吓成这样?”阴柔的声音扬起,冰冷而毫无半点暖意:“像小爷我这样花容月貌如花似玉的美男子对你笑,那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居然敢回应小爷我一脸受惊过度的骇人样。臭婆娘,你嫌命长了么?”   我赶紧顶着一脑袋的鞋灰站起身,冲他优雅笑了笑,缓缓开口道:“水大爷,您绝对看错了!刚才您身姿优雅,翩然落于我面前的时候,那一身无论您怎么低调都无法掩饰的芝兰秀树写意风流人中翘楚一朵梨花压海棠玉树临风赛潘安的气质,那是将我秒杀……呃……那是深深的吸引了我啊。我脸上的表情绝对属于惊喜过望,而非是惊吓过度!”   “我猜也是!”水南宫冲我满意的点点头,白净的手指轻撩长发,将一发浅栗色发丝在阳光下晕染出一层金色光耀,一双妖媚的蓝色凤眸正对上我,柳眉一挑,语带不解地轻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看着他风骚过人的妖媚脸蛋,一时间搞不清楚这位水爷是不是也与炎玉的计划有关?又或者说,他并不知道炎玉的计划,只是单纯的试探于我?   我秀首轻斜,做出一脸清纯无辜模样地看着他,小嘴轻撅,“唉……说来话长。”   “哦,我明白了。”水南宫突然收起一脸的媚态,蓝眸轻凝,一脸正色地省视着我:“就知道你喜欢小爷我!居然能从炎国一路追随而来,真是不容小爷我对你小睨呀。”   天~打~雷~劈~   好大的一个雷,打得我浑身僵硬,五官扭曲,嘴角抽搐的望着他,却见到水南宫纤长的身姿微微向前一恭,蓝眸半眯,粉色的樱唇轻启:“五行卫首水族长老水南宫见过洛国祭师大人。”   不是吧?……   我梗着脖子,机械般慢慢~慢慢~地转回头,正看见身后的洛之隋,貌似懒散,实为无力地倚着恭房的门口,略为青黄的脸色上阴戾之色更胜。   “免礼。”洛之隋的声音低哑,带着些腹泻过后的无力与轻淡,显得慵懒却不失礼节。   “太子爷……”我喃喃出声音。   “过来。”洛之隋冲我冷笑一声,像招唤祭师府中圈养的犬马般,朝我伸出大手随意一挥,“扶住我。”   我放慢了动作,慢慢腾腾一步一脚印地挪到他的身边,正要伸手去扶他,他却突然收紧手臂,用右手箍住我的喉咙,我立马呼吸不畅,感觉自己的小命危在旦夕。   手脚用力挣扎,救命的眼神一个接一个地抛向水南宫,他却一脸不悦,置若罔闻地优雅地梳理自己的长发。   我白眼直翻,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缺氧。   水南宫这个王八蛋,老娘如果今天活下来,改日一定要将你奸杀掉!   ======   我腹诽不断,眼看着就要举白旗向地府投诚的时候,脖颈间的大手轻松,洛之隋亮若星光的虎眸定定的看着我,许久……许久。从他的眼睛里,我看不出丝毫的情绪,这令我相当的不安。   我双手支在他的臂上,心里跟吊了十五个桶似的七上八下着,只觉得呼吸系统失灵,整个人浮移在空气里……   “你刚才,是想逃么?”半晌,洛之隋放松手臂的力道,我仿佛解脱般大口呼吸起空气来。   待呼吸平顺过来,我一语双关,誓表忠诚地开口道:“绝对不是!太子爷您对怕死我照顾有加,就仿佛是盛夏之时遮于我头上的一棵大树,怕死我又怎会傻到弃树荫而不要,跑去炎日之下晒太阳呢?!”   我一脸谦卑地迎视着洛之隋冰冷的目光,句句诚恳,仿若发自肺腑深处:“正所谓‘人生自古谁无死,有谁大便不用纸?’——怕死我身为太子爷您最忠诚最贴心最善解人意地小厮,在看到管家手中那叠薄薄的恭纸后,那是相当的担心太子爷您不够用呀。所以,刚才怕死我只是想回房去替您多取些恭纸来,绝不是想要趁机逃出去!”   “呵……”阴柔的笑声飘来,水南宫蓝眸半眯,眸中流露出讥笑难禁的光芒。   顾不上管他,我只顾察颜观色地抬眼望着洛之隋,却见到他的一双虎眸里不但有着震怒,还挟杂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低哑的声音饱含怒气地响起:“你倒真会胡说八道乱扯借口,只可惜你最好给我记清了,柳怕死,这一世,除非本宫丢弃你,否则你休想逃离本宫的身边。”   我一怔,傻了叭叽地看向他。   他却只用眼神凌厉的目光最后地厉瞪我一眼后,脚下一个轻旋,转身迎向水南宫,低哑着嗓音道:“本宫的侍女太不懂礼仪,让水长老见笑了。”   “呵……瞧太子爷这番话说的……小爷我又不是第一次瞧见这疯妇的德性,早就习惯了。”阴柔地调子由冷转暖,接着道:“倒是太子爷实在让在下大开了眼界,此等疯癫女子也能任其随侍在旁,真非常人可为。”   我怒!   转身回视,却正好和水南宫一双兴味溢然地望着我的蓝色凤眸打了个对视,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地爬上了我白嫩的肌肤,齐齐向他敬礼示意。我赶紧低首,星眸半闭,将一脸的怒意掩埋起来。   水南宫蓝色凤眸轻扬,眼波盈盈地盯着我,阴柔地声音满含深意地响起:“我今儿来,只是想在面见洛皇之前,先将炎皇的回音转述于太子殿下罢了。”   炎皇?炎玉?……   我闻声抬首,一脸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小半晌,再转头望向洛之隋,却看到洛之隋一脸的淡然,仿佛早就料到了什么似的。   “哦?”洛之隋沉声问道:“他同意了么?”   “是。”水南宫幽澄地蓝色凤眸微微上挑,眸中冷意复现:“炎皇同意了太子爷的提议,已经从炎国启程出发前往鸂溪。炎皇托我转告太子,他一定会携同太子,同心协力为两国人民解除掉鸂溪的水患而努力。”   太子爷的提议?   洛之隋提这样建议干嘛?……   我满脑子浆糊,难道洛之隋他还需要借助炎玉的力量铲除掉段家父子俩?他和炎玉的交情有好到这种地步么?   猜疑地眼神刚落到洛之隋的身上,就被他的弹指神功又爆了一记狠栗在额头,我怒瞪起双眼,却被他箍住了下巴,被迫将脸转视向他,“怎么?听闻又能够见到你的旧相好,难道你不开心么?”   “怕死的确很开心!只可惜太子爷您猜错了怕死我开心的原因……”我似笑非笑地看着洛之隋那张写满风雨欲来之势的阴沉俊脸,故意挑衅性地回答完他的责问后,冲他嫣然一笑,眯缝起眼睛。   在看到他周身的怒气有转变为杀气的时刻,我突然地低语娇笑一声,接着仰天抬首,两手一拍,插在腰间,‘哇吼吼吼……’的狂笑出声。   小巧的肩头因为笑意地扯动,耸动抖搐出明快地节奏,却吓得洛之隋和水南宫自我左右各自退避几步,一左一右地站离我三尺开外的距离,用不明所以地眼神在我绽开如花笑靥的清秀脸蛋上扫视穿梭。   我嘴角轻弯,一抹亮色诱人的光采从我的眼角漫向眉梢,秀丽脸庞上的单酒窝深绽,露出左侧的可爱凹槽,眼神里娇俏的光采更是无法掩饰地绽溅出一片动人潋滟。   ======   对不起了二位爷~小女子我听到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开心了!   一想到有机会再见到炎玉,我简直是喜上眉梢喜从天降喜不自禁呀!   TNND,老娘我终于等到了机会,还怕不能够实现我处心积虑策划良久的——‘在炎玉头上套个黑色麻袋,找人将他群殴暴揍一顿’的复仇计划么?!   所以,我现在心下这抹颤抖着不安预感,可以将其束之高阁,暂且忽略不计。    第三十二章 南宫之水烈胜酒   我常常觉得,如果不是老天爷收了我仇家的贿赂,那八成是他使用的电脑没装杀毒软件,中了熊猫烧香……   不过,生命本就是由一连串的无常连结而成。即使是经由‘穿越’这般离奇地境遇所带来的命运,也没有人会有相同。   所以在穿越后的人生里,我凡事不强求,不奢望,顺其自然地静待命运为我带来种种安排,然后一个个应付,一个个化解。   从耐心尽力地寻思‘穿越赋予我的特殊使命’,到认命死心……尽管常常被命运恶整得苦不堪言,我也含笑咽泪地忍耐着,继续坚定不移地告诫自己:如果把咱的人生当成一本穿越小说,只要坚持到结局的那一刻,总会发现今日所流的泪水,受过的苦难,都有可能成就我最后的欢笑。   只是……   我操!   姑奶奶我这一世才十七过半,十八未满。   要是我能健康的活到八十岁,那么距离我的大结局最终回那一天,不就还得再等上六十二个寒暑春秋的漫长章节!?   ======   时值冬末。   湛蓝耀眼的天空下,冷风嗖嗖地吹着。   地平线上,太阳已经升起,正暖烘烘地投射在积雪之上。   虽然只是清晨,但染着冬霜的大道上早就人声沸腾。络绎不绝的车队正在前进着,既有向东的,也有向西的商队连绵穿过,马夫欢快的吆喝在道上响彻了一片。   道边饭馆一家挨一家,招展的商旗和招牌在风中张扬着舒开,饭馆和清晨刚开门的客栈里传出的都是令人愉悦的吆喝:“新鲜出炉的大肉包子勒,一口一个鲜!”“美味可口的香茶啊,您老里边儿请呐~”   我左手捏着啃了一口的包子,右手拿着啃了个缺的桂花糕,一脸忧郁之色地坐在洛国前往鸂溪‘抗洪救灾’大部队中的一辆软厢军车中,穿行过连城古渡口最繁华的一条商道上。   九天前,我们自洛国皇都启程,一路向鸂溪下游出发,目的地是洛、炎两国交界处的鸂天城。而现在身处的边城古渡口,位于洛国境内,是除了鸂天城外,洛、炎两国交境处最大的一个边陲城镇。   因为它的近郊便是鸂溪的大河摆渡入水码头,所以凭了这样的地理优势,让这边陲小镇在洛、炎两国的商旅往来中,形成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位置——不止平日里三教九流集聚,一年四季里,无论出关走商队,或者入关进城游的车马行人,都势必得在这落脚,好好整装打点长途远行的不足之需。   我们庞大的‘抗洪救灾’大部队的人马众多——除了段大将军带领的三百兵将外,还有我们可恶的阴属圣女的候选人上官飞燕同学。   出发前,咱洛国太子爷洛之隋同志才并不怎么亲切告知我曰:“鸂溪下流的灾后区域,近来有瘟疫弥散。”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们现在需要上官飞燕这位现任的阴属圣女……括弧……候选人……括弧完……的亲力协助,前往灾区化身‘消洗灵’,将瘟疫瘴气清除掉。   所以,在看到上官飞燕身着一袭粉色裘皮冬装的娇弱身姿,伴着她一脸得意洋洋地笑容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只是不屑地撇撇嘴,嘴角绽出一个嘲弄弧形便作罢。   真令人嘲讽~想她上官飞燕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妙龄少女,被所有活人用欣赏‘消毒剂’般的眼神看待着,却还能够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德性,真是让我敬佩得……说不出话来呀!   想当然尔。   有咱们上官飞燕小朋友在的地方,我们那位风骚劲头无人能敌的妖孽自大狂——现任上官飞燕贴身保镖,兼职本次抗洪救灾主力大将的水南宫水大爷,自然也随了我们的抗洪救灾大部队,一路同行而来。   ======   老实说,这条商道,可算得上是堪比洛国皇都般热闹的大街了。   不但熙熙攘攘的人流,热闹的喧哗着,车声马嘶人嚷……更是汇成了一曲动听的民谣乐。一股充满了生机和活力的生动气息,就这么扑面迎人而来。   我把早吃没了馅的包子叨含在嘴里,用油腻的左手掀开车窗前厚重袄絮窗帘,毫不意外地看到厢车旁边,骑在一头黑色大马上的洛之隋用冰冷刺骨的阴霾眼神,路线笔直不带拐弯地向我射杀而来。   他今日身着一身用金丝银线混杂着在内衬里头精绣了头吊晴白虎的玄红色狐裘;兔毛镶边,里衬羊绒的黑色雪地长靴骑跨在马身两侧——晨光之下,整个人看上去英武异常,不怒而威的气质尽显,简直英俊潇洒到了惨绝人寰的地步,已然不是用简单的一个‘帅’字便能形容得了!   只可惜,唉~~~~   他那亮若星子的一双虎眸,只要一落到我的身上,便一直呈现出阴恻恻的光射,一眨不眨地投向我,瞪得我一个饱嗝接一个饱嗝,嘴里那吃得只剩皮的包子,就这么好死不死从我嘴角掉落,随着车身的晃动,慢悠悠地滚到一双浅粉色,兔毛镶边的厚绒冬靴边上,立马将鞋头染出一片油光粉色来。   “贱人,你是故意的!”一声若莺娇啼在我耳边怒斥出声,上官飞燕最经典的中风造型又重现人间。   我讪笑着看着她抖如米糠的食指,勇于承认错误地好声好气向这位娇小姐低声致歉:“抱歉,抱歉,这一次,还真不是我故意的。”   算起来,我与她也算是有着几分血缘,这对于两世孤儿的我来说,也是份难得的牵念,所以本着和平共处的原则,我尽量地不与她再发生任何的纠纷。   我冲上官飞燕满含歉意地笑了笑,却换来她重重地冲我“哼!”了一声,接着俏鼻一抽,侧过脸去不再理我。   这样也好。我不以为意地浅浅一笑,并不打算跟这个既不懂事,又娇生惯养的黄毛丫头一般计较。   嘴角含上一抹懒散地笑意,我偷偷摸摸地将油汪汪的左手在袄絮窗帘上顺手抹了抹,低头捡起掉在上官飞燕鞋边的包子皮儿,正想撩开左边的窗户扔出去,脑子里却又浮现出了洛之隋那阴风阵阵山雨欲来的虎眸大眼,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我为难地看着左手这半拉包子皮儿,想了半天,终于还是皱着眉头绕过上官飞燕,跪在右窗前,埋下身子,将袄絮窗帘轻轻拉起一条小缝,左手一挥,包子皮精准地飞出车厢,打到某人的头上,传出‘啪’的一声闷声。   “谁他奶奶的吃饱了找抽?居然敢往小爷我的头上扔暗器?!”水南宫那微带甜腻的阴柔嗓音,就这么地犹如平地里的一声惊雷炸响,轰聋了无数人的耳朵。“你大爷的!这油不拉叽的……操,哪个不要命的把没馅了的包子皮当暗器乱扔?!找死么?!”   我心里暗笑,爽快非常。脸上却一脸平静地迅速回身坐好,仿佛刚才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似的,将右手的桂花糕半含在嘴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吸吮着,听到马啼长嘶一声后,我开始在心里默数起一、二、三……   刚数到‘二’,车厢的厚絮门帘便被一只玉白的纤手掀开,水南宫那冷惑邪媚的妖容便出现在我眼前。   他那双异常漂亮的蓝色凤眸里,此刻不停地燃烧着火辣毒冽地炽火怒焰;浅粉色的樱唇激动地抽抖着扭曲出诱人的妍丽。尤其是他那被怒气染得绯红一片的妩媚脸蛋,更是为他整个人邪惑妖妍的风姿添色不少。   我又犯病了。   双眼冒出无数颗桃色红心,涎滴着嘴角的哈拉子,我一脸痴呆相地凝视着水南宫……他居然也一脸深情的回望着我!   就在我们俩眉来眼去,眼看着就要上演干柴烈火的时候,他自唇角勾起一丝邪惑诱人地娇颜媚笑,迎着我茫然痴傻地视线,纤姿款款地将他白碧无瑕的修长左手伸向厢车里的迷你茶桌,将桌上一只薄胎青瓷地茶壶倾斜着轻轻提起,不染纤尘的右手置于壶嘴下方,肩头一抽,左手一个使力,一条飘散着热汽儿的茶色细流便从壶嘴缓缓流出……   O .My God!   我傻了叭叽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水南宫像变魔术一般,将暗橘色的茶色细流在右掌之中幻化成一把暗橘色的长剑。   ======   暗道声不妙……我后知后觉地发现到,水南宫早用他那看似瘦弱实则筋肉暗藏的身子,将惟一的车门挡了个结结实实。   虽然我心里清楚地知道,洛之隋那日在见到水南宫与我怒目相视后,向水南宫半是介绍半是解释的说明:无论之前在炎国我是何种身份,现在这里是洛国,而我是他洛之隋的贴身侍女柳怕死,也就刻意地将我划拉进了他的保护势力范围之内,别具深意地向水南宫说明了‘现在这个女人是我罩着的’。   所以现在碍于洛之隋的情面,水南宫不敢对我狠下杀手,多半只是心存捉弄之情的想要将我戏耍一番。   但是这位水大爷呀~他那种行事从不按章出牌的性格实在让我摸不着头脑,于是怕死惜命地下意识地跪行着退开两步,迅速向上官飞燕身后靠拢,却不想这死丫头早一个敏捷地转身,任我扑倒在车厢中央。   我心里拔凉拔凉地,眼泪汪汪地摆出惹人怜惜的造型来,却只能睁大了眼睛,悲伤地看着水南宫妖娆的容貌慢慢向我逼近,在我眼前一寸一寸地放大成整个视框。   水南宫那幽噔湛蓝的蓝色双眸,此刻仿若海暴降临前的暗色深海,漂亮的凤眼上挑出媚意飞扬的风情,蓝眸里一片艳惊人眼潋滟之色满溢车厢……   他面带三分得意地笑容,就这么半蹲半跪着挡在车门前面,冲我极其风骚,却威胁力惊人的魅惑一笑,阴柔的声音甜腻不减,吐气如兰地贴于我耳边轻轻问道:“你是喜欢被小爷我片成一片一片的呢?还是喜欢被小爷我一刀一刀地砍成几块?”   “……”我怎么感觉他打算跟我玩真的?   不会这么倒霉吧?姑奶奶我早上才认定自己的穿越人生能够健健康康地一直活到八十岁,转眼就遇到这种情况?!   我根据水南宫那善妒的心理推断,他绝对有可能因为嫉恨,所以新仇旧恨加一起,而对我痛下杀手,毁我清秀小脸蛋。   绝对不行!   开什么玩笑?姑奶奶我还指着这张脸蛋骗回无数个俊男帅哥美少年,在这异世天下混出一片灿烂前景呢!   我一个鸽子打挺,翻爬着旋坐起身,双手忙乱的撩开车窗,惨声叫道:“太子爷?你在哪儿呀?水南宫要拿你的怕死小狐狸练习暗杀仇杀情杀奸杀啦!~~~~~~太子爷快来救命呀!”   我内心深情地呼唤着洛之隋:英雄救美的时刻到了,你TNND还不快点给我爬进来!?    第三十三章 途中忽遇风云变   我觉得吧,如果老天爷不是太恨我,就是太爱我了。   所以,比起‘英雄救美’这种穿越小说里女主角发现真爱,或是找到艳遇之时必不可少的言情戏码,亲爱的老天爷他更倾向于在我的穿越(投胎)后的人生里,安排一次又一次的‘深山遇劫’,这类武侠小说里最为常见的桥段来锻炼我那颗可怜的小心脏。   扯落的袄絮窗掉落在脚边,望着窗外影影绰绰降落四周的黑衣人,我满腹心酸,只想诅咒着老天爷的不公。   ——凭什么人家都是穿越之后,三不五时就能遇上个美男子,而我却三不五时的就遇上些蒙面悍劫?!   ===========================================   “你叫呀,大点声叫啊!就算你叫,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阴柔的嗓音里含带着几分切齿的咬牙声,侵响在我的耳中,硬是回荡出数声轰鸣。   淡淡的檀木香气自鼻端飘袭而来,如丹青妙笔般,将水南宫此刻妖媚脸容上的那丝狰狞笑容,活脱脱地浸染出了几分魅惑而性感的味道。   我望着眼前长着一张娇媚惑人面容的妖孽,那双幽澄如碧的蓝眸里幻化着百种媚态,怎么听怎么想,都觉得水南宫此刻说出来的话,既不对味儿也不带劲,一种被人抢了台词的感受油然而生。   “那个……我亲爱的水长老大人,你有没有觉得现在不应该是先计较私人恩怨的时候?”我伸出颤危危地手指,将他的视线透过车内落了车帘的小悬窗,引向四周那些个人数众多却已然安静就位,摆好好劫杀架势的一袭黑衣阵队。   “哦……可是小爷我却觉得现在正是好时候呀。”阴柔的嗓音不复冷漠,显出了几分欢乐的香甜。   “小爷我呀,正好可以趁乱把你剁成几块,还可以赖到这伙穿衣打扮毫无品味可言的黑衣人当中。小疯子,你说说看,小爷我的这个点子,可还好么?”水南宫碧蓝色的凤眼上挑,浅粉色菱唇微微抿合,将一抹桃花媚笑自唇角勾出令人迷醉的弧形。   “嗯?话不是……小心!”   正打算编扯个理由出来哄哄眼前的这个脾气坏嘴巴臭的妖孽,却忽听得车外头箭如雨掠的嗖嗖声,我赶忙将左手一伸,将蹭到车窗外探看热闹,却被吓得呆滞住的上官飞燕往旁边一推,身子一个前扑,将水南宫压翻在地。   “呛当”一声,一只束羽长箭自我手臂处划过,剥破了我臂膊上的橘色冬裘一角,夹挟着而去,笔直扎砸在了在水南宫刚蹲点的位置。   幸好是冬天,否则……我吓得心惊肉战跳,在太和殿被太子葵射穿肩胛的记忆再度浮现,早已痊愈的旧伤处,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摇摇头,甩掉不堪的记忆,我一个倒栽葱翻倒在一边,喘息不己地大口呼吸着凉薄的空气。   “哼,就连救老子的时候,也不忘投怀送抱。”阴柔的声音自身旁得意洋洋地传来,接着一字一顿,慢条斯理道:“看在这只箭的份上,小爷我就原谅了你的过往,允了你继续爱慕小爷。”   我再度深吸口气,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可是那把刀一直悬啊悬的,如果一个不小心断了线,难保我不会一巴掌朝水南宫那张妖媚自得的俊俏小脸上狠狠地巴过去。   我作出一付感激涕零地表情挂在脸上,俯低在车厢内,只伸出手指朝窗外指了指,语带卑微地问:“多谢水爷成全!那么作为我心目中的英雄,就现在外头乱作一团的杀局,您就不出去帮个手么?用您控血如水的方式,把他们统统干掉吧。”   水南宫脸色一凝,碧蓝色的凤眸里似水潋滟的流光射出不满之意:“你在担心你的那位太子爷么?”   “他是这天下洛国人的,却不是我的。”我拧眉微怒,双手一拍,摊开来后,面上挂上一抹媚笑,不失风情的娇嗔着怪责他说:“水爷您也真是的。瞧您~~关键时刻您怎能吃醋?”   “水大哥。” 一声若莺娇啼响起,上官飞燕芊芊手指轻轻扯住水南宫的长衫马袍一角,漂亮的眸子里含着欲坠不落的两滴泪珠,小脸蛋上一片惨白,“车队刚离了城,现在正行至城郊的涧崖,车列卡在半山,飞燕心里着实没底,现在真的很怕呀。”   “哼。”载满风暴的蓝眸最后的瞪我一眼,起身将袄絮帘门一扯,纤腰一扭,踱出车外。   车门顿时敞空打开,阵阵裹带着血腥腻臭的冷风,迎面呼啸着向我扑来,刮打在脸上,硬生生的作痛。   一声‘霹雳啪啦’作响地炸雷之音,突然凌空响起,震得我耳膜发痛,脑袋发晕。   我打起精神冲这声风暴的源头瞅去,惊讶地看到水南宫整个人居然凭空升起,妖娆天成的身躯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风暴源头,巨大的气流涡旋自他周身回旋着向四下荡开,发出‘呜呜’的气流响鸣。   一时间所有射向他的箭羽全都被折弯,自他脚下散落一圈,就连靠离他近些的将士们,也全都是一副被气流压迫,站立不稳的样子。   他高高地飘立半空,凌空俯视众人,妖媚的面容冷若冰霜,一股强大的杀气自他身上弥开,笼罩天地。   ======   上官飞燕惨白着小脸,挪到我的身旁,卧伏在我身侧的车厢壁座上,一脸惊艳地盯着半空中的水南宫,喃喃自语道:“这便是传说中的水族禁术——‘血杀’?!不愧是五行卫族第一高手,果然名不虚传!”   我看着水南宫飘立空中,俯视万物的POSE,不屑地撇撇嘴,客观地评价道:“这姿势真难看,跟电风扇差不多……他升在半空,那就算他是吊扇好了!”    第三十四章 美人如花一水隔   天色明明尚早,晨曦却夕阳般发出最后的无力光芒,呈现出染血的橘红。   地上横七竖八的黑衣尸体,足足有好几十具。即使离得尚有一段距离,也能够清晰地看到他们并未覆盖黑纱的脸孔之上,瘦黄的脸颊上凹陷的眼眶、黝黑的嘴唇、深隐的人中,以及干扁的耳垂,无不显得血迹斑斑。   尸身上的血痕还没干透,五官与七孔处却仍在不断地往外滴淌着残血……   空气里的血锈腥臭味道浓烈得令人作怄,山雨欲来,满含腥臊气味的山风吹得人人衣袍狂舞。   一地的枯黄野草,一地的明黄干尸……   耳边传来的呻吟不断……   我将星眸紧闭,不愿睁开。只刚才那一眼,入目而来,全是一片染血惨状,即使是这半空中飘落的雪花,亦是呈现出艳丽的绯红之色……   ======   我总觉得这伙子黑衣人出现得相当奇怪。   刚一开始,我原以为他们是段家将士打算趁洛之隋赴鸂溪之时趁机造反作动,可看上去他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可言。和上次从炎国返回洛国途中,我与洛之隋遇到的那伙由悍兵扮演的劫匪一比,他们除了人数众多这一点外,倒像是真的山林劫匪,而非看上去那样复杂。   只是我们这一队打着‘抗洪救灾’旗号的大部队,本就人心各异,各怀鬼胎,所以若真要说个清楚,我却也说不出哪里奇怪。   车队刚离了古渡口,此时正处于城郊的弧悬涧崖上紧挨着绝壁的一条弧形半山小道上。底下是鸂溪狂吠的怒涛,每年也不知有多少人马坠入弧崖下的万丈深渊,是处真正的凶险之地。在这样的地势发动攻击,绝对讨不了半分便宜——如果不是抱定必死信念的暗杀死士,便是初出茅庐不怕死的新生代劫匪。   我皱着眉头踱到洛之隋的身边,略有些迟疑地扯扯他的衣角,“太子爷,大概是我怕死的神经仍在作祟,不过,我是真的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洛之隋用低沉沙哑的声音低语宽慰着我道:“都结束了,不要去想了。”   他将大手拍拍我的头顶,转头向段江东吩咐道:“留些人马,将这些人的尸身拖去山脚处埋了。若遇到肢身不齐的尸体,就都抛到涧下去吧。”   段江东脸色不愉,被他点出队列的兵将也个个叫苦连天。   寒风凛冽,即使穿着厚厚的保暖冬装,可是衣服遮蔽不到的脸庞与手指处,寒冷的冬日山风刮过,就像针扎一般的疼痛,刚刚一番大战才熄火,接着就要去收拾这些个冲自己杀将而来的恶心尸体,确实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我仍有犹疑,却终还是作罢,瞧见洛之隋一脸的疲惫,想着这个可怜的太子爷还得考虑到段江东的狼子野心,如果在这个时候再给他添些思虑,刺激到神经处于零界点的洛之隋,还不知道会出现些什么状况呐……现在这种特殊时刻,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待我找到机会,再溜走也不迟。   洛之隋虽然除了爱将我的脑袋当成木鱼之外,待我也委实不错,但他终是皇室之人,就算有朝一日他幸运的摆脱了段江东,登上了皇位,也不会有离了阴谋算计的一日,就像……炎玉一样。   虽然说美男可贵,可世上终有千万;我的小命虽然并不值钱,但这世上只有一条。   我叹口气,看着热腾腾的气息呼出,却在空中凝出一团飘荡无依的气花,就像看到了自己一般,心里陡然抽痛,闷沉压抑不己。   ======   我瞅眼同上官飞燕与我一起坐回车内的水南宫,刚才他跟电力断闸一样,自半空中降落于地的时候,看似身姿优雅的飘落,却不如说是脚盘不稳的坠地。此刻明明是寒冬未过,他妖媚的面容上却挂着一丝薄汗。   我想起刚才上官飞燕说过的话,水南宫使用的‘血杀’乃是禁术。而禁术之所以会被之为‘禁’术,多半是因为一旦使用出来,必定会造成可怕的后遗症或是产生无数的副作用。   虽然对于这个屡次破坏我逃跑计划的妖孽颇有些微词,但我的宽容大量一向只针对美男子,所以我仍担忧地靠坐过去,掏出怀里的手绢献宝似地递了过去,轻语细语地柔声问道:“喂,南宫吊扇,你还好么?”   蓝眸满是狐疑之色的瞪我一眼,阴柔的声音略显微薄,透出几分疲软后的无力之感,“吊扇?吊起来的扇子??你说的可是小爷方才的英姿?!”   “当然不是。”我迅速否认,“只是刚才的一切着实吓着了我,您知道我贪生怕死,这不是被方才的事给吓得语无伦次了么!”   口误,绝对的口误!我嘴角抽了抽,将手中的绢帕往他面前再递进了些,声音虽然多了几分讨好的语气,但脸上的担忧却并不是做假的,“喂,你还好吧?方才使用了那样可怕的禁术,一定消耗了不少的气力吧?”   “呸。”蓝眸扬起巨滔,疲惫的媚容上遍布不愉之色,“别以为小爷我现在坐在车里,你就以为小爷我是被累着了,告诉你,小爷我只是不喜欢骑马罢了。”   “哦?”我挑眉置疑,摆明了不信他的说词。   “哼,说来说去,还不是都是因为你这个小疯子引起的麻烦!”水南宫秀眉轻拧,碧蓝色的凤眸满含怒火的瞪我一眼。   又关我事??   我一脸的不疑,只用绝对无辜的眼神望着他,等着听他继续投诉。   “这几日你总用含情脉脉的眼神,随时冲小爷我投射爱慕的眼光,结果引起咱洛国的太子殿下的不满了呗。”满含怨怼的蓝眸掉转枪头,怒视向车外。   我随着望去,透过没了窗户帘,也没了厚絮车帘的畅风大门,正瞅见洛之隋骑在黑马之上,一步三回头的背影。   我一时之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似乎有些不明白,于是报着好学的良好心态,不耻下问地开口询道:“太子爷他到底对你做了些什么?”   “不是对我,是对我的马。”阴柔的声音满含怨恨的冰意,“我用的马是从国祭师府里带出的,马鞍也是他命人安放的,却不知他起了什么心肠,用了个又厚又破的硬鬃鞍,骑了好几日,巅颤得小爷我鸟儿直疼。”   “……”   ======   这妖孽,果然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回答我的,果然都是令我震惊的答案呀。   我侧头望了望一直缩坐在厢门一角,满脸惧色地望着水南宫,丝毫不敢靠近的上官飞燕。   在听到水南宫的话后,她毫无血色的惨白小脸上也不自觉地浮上几丝羞怯的嫣红之色,丢下了一句:“我去去就回。”之后,便身姿款款的优雅跳出厢车,朝洛之隋的方向奔去。   我眯眼望着她粉色的背景,不悦至极。   嘁。瞧她那小样儿,如果不是便秘,便是去找洛之隋告密去了。   “不愧是我喜欢的人呀。”我大拇指一翘,转头面向水南宫,用一脸虚假的赞美之情推卸掉所有责任:“果然媚惑妖娆,不分男女都逃不了你的过人魅力呀。就连这洛国的太子爷,也被你迷住了,所以才会吃你的醋了不是!?”   “嗯?其实我也有些觉察……”妖佻的蓝色凤眸里含着一丝迟疑,浅色的菱唇轻抿,却仍是喃喃自语般开口:“你长得这般平凡,性格也不讨喜,身为女子却又疯癫得厉害,怎会令那洛之隋动心!”   “莫非……难道……那洛之隋他真的?……”水南宫妖娆的纤身一颤,俊俏的小脸上满是惊惧,满是恐慌地朝地上狠唾了几口:“呸呸呸,小爷我爱的可是女人。操,堂堂一国太子居然爱断袖之品,洛国的前途堪危呀!”   “没错!”我坚定不移地支持着他,“太过份了,堂堂一国太子居然和我一个小侍抢男人,真是太没品了!”   ======   如果我真的想要逃,首先要摆平的,便是这自恋过人的妖精。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在他的心中重新树立起我对他忠贞不渝毫无二心的痴情形象。   我跪坐了几步,挪到水南宫的身边,却巧妙地隐在车外洛之隋的视线死角之处,用手中的绢帕温柔地拭去水南宫脸上的薄汗。   我眼含无限深情,手带纤弱柔情,整体形象绝对符合这世间标准的‘痴男怨女’,正摆好了姿式,想要开口将我蕴酿了半晌的狗血台词说出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车外一声尖叫,车身一抖,一把明晃晃的长剑从厢车顶上刺穿,正戳在我清秀小脸蛋前不到二寸的距离。   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一个满含檀木熏香的身子将我往后一搂,视线前里本该拖挂着厢车的二匹白色俊马,此刻正自由地飞奔远去……   我眼泪汪汪地望着两个白花花的马屁屁,紧缩在水南宫的怀里,双手像安全带一般死扣在了他的臂上,感觉到车厢在一个短暂到几乎可以忽视掉的钝停后,便开始了剧烈的翻腾滚动。   在一阵阵令我头昏作呕的震荡中,我只能够凭直觉感应出此刻车身翻滚不止,却似乎一直笔直地向下深坠而去。   只闻听得‘扑’地一声,冰冷的河水自四面八方向我涌来,将我彻底的淹顶没尽。   在意识模糊之际,我心中紧抱着一个念头不放——如果这次又不幸挂掉了,那么老天爷,麻烦您另外给我安排一段轻松点的人生,让穿到女尊世界去当个闲散自由的多金女王爷吧!!    第三十五章 误把春药当调料   穿越去女尊的世界,无论是过去,现在,或是将来,都将是我最大的梦想。   而在这世上,但凡所有实现不了的梦想,都会被称之为‘现实’。   ======   “操,你要是敢晕过去,小爷我就把你丢河里喂鱼去!”   双颊被人用力拉伸开,我犹疑不己,相当怕死的试探着将眼睛眯缝出一条细缝,却意外地看到了一张怒火喷张的妖娆媚容。   此刻那双妖媚的碧蓝色凤眸里,正倒映着在水南宫毫不留情的捏扯下,我那张变形成仓鼠的清秀小脸蛋;而我整个人则形象更糟——不但白眼半翻,还以一副要死不活的姿态倚在水南宫的怀里,双臂死死扣在他的臂膊处。   眼前是一个透明的大汽泡,而我和水南宫此刻正困立在这个汽泡里,随着河底里的暗流冲击,摇摇摆摆地在河中荡漾飘浮着,暗魅色的河流中,不时有一、两条亮色的鱼儿好奇地用身子撞击着着这个怪异的大汽泡。   耳边不时传来‘咕噜咕噜’的汽泡声,听上去就像是水族馆里或是金鱼缸里最常听到的换氧声。   我望着水南宫显然体力消耗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媚容,由衷地夸赞道:“嘿,没想到呀没想到,真看不出来,水南宫,你真的是太棒了!竟然还有当潜艇的功能,真不愧是五行卫首的水族长老!”   “什么是潜艇?”阴柔地声音无力地低喘着询道。   “呃……类似于一种船,能够在水底下行驶,即使是深海底也可以的哦。”我笑容满面地比划出潜艇的形状,向他解释着,“只要有了那种船,就算是一个极之普通的平凡之人,而不是像你这种拥有五行能力的特殊功能者,也都能够在海底像我样现在一样游走海底欣赏奇景。”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船?你又跟小爷胡说!”水南宫玉手轻挥,将我兴致勃勃地描述拦腰打断,喘息未定地向我轻诉道:“这河里的水流太急,小爷我本想落水之时就立刻浮上去的,可带着你这么大个累赘,又刚巧遇上小爷我使完‘血杀’,气力虚耗过大,所以咱们现在只能随着水流漂移,等到水流浅显处,咱们再施术上岸。”   “哦。”我摸摸鼻子,偷望他两眼,略为失望地讪讪应了下。   唉……   此刻我俩身上的衣裳尚算干爽,只有外面毛皮棉袍的半脚处沾带了些水气湿意,所以说,我期待中的——‘两个湿身男女,在上岸后,于暖身烘衣的沟火前,干柴烈火情不自禁,赤身裸体的湿身变失身……’的火爆剧情,多半是没有可能上演的了。   ======   “唉……”再叹口长气,我双手托腮,趴坐在枯草遍地的岸边,看着靠在我身边树干上直喘气的南宫吊扇。   此刻他一头浅栗色的长发不若往日散束扎起,而是松落的缚在身后,些许碎长的刘海落在额前,将妖媚惑人的俊俏小脸映出了几分出尘的孤傲之美。   我左手习惯性地摸上鼻头,嘴里不停嘟嘟囔囔地讪讪抱怨着,“你说咱这要是在女尊国多好?”   要在女尊的世界,姑奶奶我正好趁着这妖孽体虚耗弱之际扑身上前,将他吃干抹净后拍拍他的头表示愿意对他的清白负责,接下来就等着他痛哭流涕地抱着我的大腿叫‘娘子’就OK,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动动心思YY一下便作罢。   那个被我YY过无数姿式的自大妖孽水南宫本来正倚靠着一棵枯树下喘气,妖娆天成的身躯却在我花痴般的凝视之下,突然变成在树皮上滑动的雨珠,以怪异的姿势慢慢滑下,阴柔甜腻的声音还不忘忽切地吼出嘱咐:“小爷我现在有点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所以待会儿你不必管我。我有个习惯……一睡会打呼,还会流口水,如果你看见我口吐白沫,绝不是小爷我没用的昏掉……”   “咚”地一声,妖娆的身子自树下来了个倒栽葱,笔直地向我的怀里的方向砸来。我眼明手快,立刻往后一退,任他倒落在地,才幸运地避免了再次被砸落河中的命运。   “喂?你死啦?”我心一惊,试探着伸出芊芊手指,用力地戳向水南宫看似昏厥过去了的惨白俏脸蛋。   手下的触感嫩滑柔软,相当不错,于是又加大力度狠力地掐捏了几下,这才停了吃豆腐的手,踱出离岸老远,捡了些干燥不受湿气的枯树枝,和地上干黄的枯草。   抱着这些东西,又慢慢地踱回水南宫的身边,用在荡云谷里烤野物时练出来的技术,熟练地用身上的匕首在地上挖出了一个浅坑,将枯树枝和枯草分层叠放,很快地就堆出了一个三角形的小火架。   轻手轻脚地把背上一直背着的宫绸小包包取下来,自里头取出一个火折子捏在手中,取开火夹盖,一股燃烧着的硫磺气息随着橘黄的暗红隐现,轻轻地吹了吹,暗红变成明火,我将火折子整个儿丢进了搭好的火架子里,很快地,便看到一个漂亮且完美的火舌慢慢燃成一个可以相当长时间供人取暖的火架。   我满意地笑笑,缩坐回水南宫的身边,将这个明明是昏过去,却硬说自己只是睡着了的自大自恋自尊心强过常人的妖孽扶靠在一段捡来的硬木桩上,让他靠离这烘烘的沟火足够近,却也不至于会灼到的位置摆好。   我蹲坐在水南宫的面前,笑嘻嘻地戳戳他的白嫩脸蛋,觉得不太过瘾,又大力地啵上几口,这才低声喃喃道,“要不是看在从山涧滚落的时候,是你这个妖孽快手一搂救了我,又将我活着弄到这岸上,我才不会累死累活地忙活这大半天呐。算起来我这个凡人出的力更多,所以亲你这几口就算是扯平啦。”   一身的腰酸背痛,我慢慢地站低,呼了口长长的气,爬绕着坐背在水南宫的背上,抱着自己的双膝,也慢慢地坠入了黑甜梦乡……   ======   不记得做了些什么梦,只记得梦境纷乱,似是前世,好多人冲我叫嚷;场景繁叠,一个接一个,简直令我越睡越累,似被梦魇了般,我开始在梦中挣扎,想要努力地醒过来。   “啪”一个巴掌带着并不伤人的力道拍在我的脸上,阴柔的声音带着咒骂地味道咆哮着:“起来起来!小疯子你丫给小爷我快点醒过来!操,也不知道你梦到什么了,跟个朝天乌龟式地伸手舞腿的,差点儿没把小爷我给踹翻过去!”   徐徐睁眼,意识还带着些迷蒙,却在看到眼前活蹦乱跳,跟生猛大闸蟹似地精神万分吵闹着的水南宫后,惊喜地扑抱过去,“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死掉了!”   “啪”,又是一巴掌。   一只纤长白玉手掌抵上我的脸,将我只差一咪咪便可以埋入美男怀中的清秀脸蛋拍到一边。   “一醒来就想投怀送抱,就算你再喜欢小爷我,也要看看时间地点吧!”水南宫媚容狰狞,手握一枝叉着烤好河鱼的树杈递到我的面前,一直用“看似很凶狠”的眼神,媚态百生地凝视着我,没什么好气地说了声:“别冲小爷我抛媚眼了,吃。”   我揉揉生疼的小脸,心里暗咒着,死妖孽,你也不蹲河边仔细照照你那张脸,绝对比姑奶奶我更像是在抛媚眼!破你个西瓜!早知道就不救你了,应该趁你昏掉的时候把你奸掉,再一脚把你踹河里!   眨眨眼,我疑惑地闻了闻烤鱼的味道,好奇地抬眸望着他已经明显好转的脸色,轻声问道:“你烤的?”   “是呀,小爷我一醒来,就从这河里弄来了几尾鲜鱼,新鲜现烤的。”碧蓝色凤眸里不无得意的光彩。   水南宫那张俊俏不足娇媚有余的小脸上,秀眉轻扬出嚣张至极地表情,阴柔的声满带施舍意味地冲我说道:“说起来你还是这世上第一个吃到小爷我亲手烤制食物的人,哼,你就给小爷我满怀感恩的吃下去吧。”   我眼眉的抽搐,裂了裂嘴角,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能吃么?”   “操,怎么不能?”蓝眸暴怒地瞪我一眼,“小爷我当年满山乱逃……不,是满山乱跳的时候,就已经会相当熟练地摸鱼烤食了。你放心地吃吧,毒不死你的!”   我看着他脚下散落的三、四个完整的鱼骨架,一边好奇他是怎么啃食得那么完整,一边小心地剔着鱼刺吃了两口,还算不错,我笑咪咪地称赞他道:“还能吃,就是没什么味道。”   “有得吃你还罗嗦?!”水南宫用他那双幽澄的蓝色眸子,在我身上狠狠地剜剜了两眼,咬牙道:“还不都是你那小包包里头的调味料太差,不然怎会如此难吃?!要知道小爷我只要一点点食盐在手,就可以弄出很美味的……你那是什么表情?不相信小爷我的话么?!”   “不是不信……”嘴里的烤鱼滑出半拉,鱼骨半露,滑稽地挂在嘴边,我喃喃开口:“你刚才说,是我的小包包里头掏出来的调料?”   “是呀。”水南宫送我一个白眼,满含不悦地说道:“小爷我看你背着包包,本想翻出点吃的来,却只翻出了几包调料。”   我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你居然随便乱翻一个淑女的包包!”   “那又怎么样?又不是翻你的身,再说小爷我只是想找吃的,不是没给你翻乱么!”阴柔地声音随着我的低吼,也越发地高扬,“不就用了你几包调料么?!至于这么大反应么?!这鱼肉你不也吃了么?!操,你至于跟小爷我急成这样么?!”   “我不是因为这个着急……”不知是因为话说太多,还是其它原因,我突然觉得嗓子发干,嘶哑着声音开口回他:“水南宫呀,你见过有人随身带着调料到处跑么?!”   眼前妖媚惑人的妖孽也似乎发觉了不对劲,媚态飞扬的蓝色凤眸上挑出诧异地弧度,“如果那不是调料……那是什么?!”   我低头不敢迎视他的脸,只喃喃低语了句:“春……春药。”   “……”   沉默,还是沉默,半响,一个阴柔如平地惊雷般炸响:“小疯子!你果然是疯了!哪有妇道人家会在随身的小包包里头背上春药到处行走的?!”   腹中肝火猛烈,怒火窜动虚火上升,我也不受控制地冲他吼了回去:“你管我!”   ======   我咬牙切齿。   TNND,这事儿能全怪我么?!   这个死妖孽,谁让他乱翻我的包包的!   难道说这年头允许他一个大男人背着调料走天下,就不允许我一个小女人背着春药走四方么?!    第三十六章 水可醉我何必酒   热……身体好热!   意识渐渐的不受掌握,眼神开始涣散,尽管努力想要将视力集中,精神却无法集中,只觉得四周的光影晃动,热气入脑般,从脸颊到额头,全都滚烫得惊人。   而此刻这股席卷全身的难耐热意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将所有烦躁与不安全都一股脑儿的迸发出来!   哪里……有……冰瀑布……或者……美男子?   =====   我努力地将游离的神智集中起来,抬起迷蒙惺忪地眼眸望向水南宫,却不料,只一眼便让立马让我倒吸了一大口凉气,躁烈的热火骚动全身,笔直冲向大脑,将我所有残存的理智与意识烧了个干干净净!令我鼻血喷张,完全地痴掉了……   此刻水南宫那双妖妍的碧蓝色瞳眸,写满了暗涛凶涌的蠢动情欲,无声无息地染烁出令人兴奋的瑰丽之色;妖魅媚惑的脸蛋上,粉色的菱唇微扬嘴角,妖娆的勾挑出让人迷醉的弧形,邪惑而性感的绽出春情荡漾、媚态百生的风情。   一瞬间,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在他的这抹妖魅的笑容中,即使醉笑饮鸠酒,我也心甘而不悔。   我瞪大了眼睛,愣然地凝视着水南宫在我面前展现出从未见过的另一面,却突然见到他从粉红的菱唇中暧昧地伸出一小截艳红的舌尖,极具诱惑地从他浅粉色的唇面上轻轻舔过。   “嗯~~”,一声阴柔甜腻地诱人低吟,就这么带着压抑后的另类性感,自水南宫的喉间唤出令人心悸地韵调,我心一颤,脚一抖,无法自控地低吼一声,朝他扑了过去……   一只手紧紧地搂住了水南宫的脖子,纤细的腿脚使力勾住了他的腰身,整个人瘫在他身上,饱满而美好的胸部扭动着在他身上寻求刺激;另一只手也开始撕扯他的衣服,他略有反抗便对他报以一顿啃咬。   水南宫显然被我的突然袭击吓得不轻,一时间像没了主意似的,一边手忙脚乱地抵抗着,一边怒斥不己道:“啊!……住手……你这个色女!没节操!喝……轻点~~不要脸!啊!你还咬啊……!嗯~~对,就这样~~啊,对个屁对!”   他脸上很快有了一层薄薄的红云,妖娆而勾人,阴柔的声音暧昧的呻吟出惑人心神的曲调:“嗯~~小爷我命令你住……住手,啊~~嗯~~”   水南宫那已经明显染上情欲色彩地嗓音,用暗哑的调子低吼了一声:“喝!你,你要干什么?!”   脑门传来一阵锐痛。我压在水南宫的身上,一脸迷茫从他的两腿间抬起头,只看见水南宫一脸难掩的荡漾春情,却神智尚存地伸出食指颤危危戳点在我额间……   我嘴一扁,扬起情欲弥散的媚色星眸不满的瞪他一眼,粉嫩的舌尖将快要溢出嘴角的一滴晶莹轻轻舔回齿间,似回味般地眯眼轻笑一声后,娥首轻抬,将他戳过来的纤长食指含入口中,紧接着就是一番慢吮轻咬,百般舔弄……   “嘶……淫……淫娃!荡……嗯~~荡妇!”水南宫大力地倒吸了一口这山涧的凉气,眯缝着的蓝色凤眸透出幽深媚惑的情欲艳色,身形一动,嘴里仍口不择言的怒斥着我,双手却已经开始不甘示弱的回扯着我的衣衫。   “喝~小爷我咬死你这个小疯子!”水南宫阴柔甜腻的声音此刻略显喑哑,魅惑诱人地激起我心中一片战栗,唇舌自然而然地吻向他的菱唇,轻轻的吮着,再重重的啃咬。   早在媚药的作用下失了心神的水南宫纤身一颤,主动缠上我捣乱似的粉嫩舌唇,还我一通更加激烈却毫无章法的狂亲乱吻。   我眯蒙着眼神看着他——此刻他身上的长装马衫早被我撕成了破布条,就这么一根根可笑的挂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若隐若现地将他胸前两点玫色的乳樱匿隐出暧昧的情挑,将本就妖艳邪惑的水南宫衬托得更加活色生香,媚不可言,成功地引出了我内心深处的淫餍猥糜。   他长年练武的肌肤被阳光爱抚出了健康的小麦色,腹部结实的六棱形腹肌性感而完美;修长的身体柔韧若柳,骨肉相连处却蕴藏着危险的力量——近乎完美的身材,看得我欲望一下子飙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   “嗯~~轻点……嗬~啊~~”我全身发热,白皙的肌肤泛出淡淡樱色,无法忍住的娇声嘤咛从我喉中动情地溢出,任他将我搂在怀里动情地抚摸。   两个人的衣衫很快便褪落一地,心里的渴望加深了身体的敏感,我只觉得下腹处又痒又热,好像有股热流在乱窜,引得舒愉与痛苦共存,火一样地焚烧着我的理智,无法自抑自喉间发出渴求的娇吟:“给我……”。   水南宫妖媚的面容自我胸间抬起,细密的长睫低垂,将那蓝得滟潋动人的凤眸隐去,面上却仍不消减分毫的媚惑。   他阴柔的嗓音带着情动沙哑,却仍是不失理智地呢喃自语:“等醒了……小心,他……疯女人,你会后悔的……”   他?还是她?哪个它??   后悔?我又为什么要后悔??   “拜托~~别停……嗯~?”我表情迷蒙,唇间吐出听不真切的婉转娇吟,用冰凉的小手在他胸膛上和小腹上的爱抚作为对他的回应,引得水南宫的刚冷静下来气息又是一阵絮乱。   喘息声渐重,水南宫突然用力地将腰身一挺,我只觉一阵被撕扯裂断的疼痛袭来,想推开他,却被他用双臂搂得更紧。   脑袋昏沉沉抵在他的胸膛,耳边传来水南宫伴着低喘的阴柔嗓音,温柔且动听的安抚着我:“既然……不能停,那你就乖乖地相信我……一会儿啊~~一会儿就不疼了……如果你疼,就用力,用力咬我吧!”   他忍着不动,阴柔的嗓音粗喘着压制几近疯狂的欲望,紧紧搂抱着我双臂轻轻颤抖着,都似在告知我,水南宫此刻在情动后却隐忍不发的难受。   “嗯~~哈啊~~~”他滑腻的小舌湿划过我的锁骨,令我战栗着娇吟出情欲的呻吟。   水南宫专心埋首于我的胸前,用轻吮慢吸分散我的注意力,时不时地用阴柔的声音,自喉间闷声发出一两声听不分明的难耐呻吟……直到我难耐情欲的自行扭动起来,修长的玉腿缠上他的腰身,他才低吼一声,吮掉我眼角的残泪,开始不顾一切地律动起来。   从慢到快,从温柔到狂野……一次次急切而狂肆地进出着。   体缠肢绵的情欲节律中,水南宫时而俯身轻吻我的酥胸,时而在我耳边低喃呓语,温柔的哄诱出我心底的缠绵悱恻,融染了漫山的情欲旖旎……   他卖力地耸动臀股,腿间怒胀的欲望抽挺律动,在我身体里激溅出一波又一波强烈的快感激流,冲涮过我的所有神经。   几滴从他妖媚面额上的汗珠,因勇猛撞击的节奏滴溅上我的脖子,又顺着我完美的肩线贴滑而落,消失在细腻白嫩的乳波间,引得水南宫幽蓝如鎏的凤眸眯溅出一场急风海暴,自喉间不断低吼出极具野性诱惑的男性低吟。   即使意识迷蒙,我却仍能够于飞升的意识中,感受着他的贝齿吮吸舔弄过我锁骨带来的酥麻感,在极臻的销魂律动中与他缠绵相拥,气息交融。   一时间,什么天地呀、四季呀、昼夜呀;什么阴谋算计、暮鼓晨钟、地狱天堂……统统化为虚无。   倘大的天地间再无其他,只剩我视野里,那披散水南宫一肩的浅栗色沾染着阳光的发丝,在我的心里悱恻出一片旖旎色彩。   ======   人的一生,有很多东西只能够拥有一次。譬如生命,譬如初恋,譬如——贞洁。   我看着水南宫妖魅邪惑的媚容,一滴清泪自眼角含笑溅落。   光阴任茬,我穿越千年而来。   此刻是他在陪我,而此生,又是谁人伴我到终老?    第三十七章 莫怪桃花嫁错门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   有的人喜欢收藏古董,有的人喜欢收藏书籍,有的人喜欢收藏石头,有的人喜欢收藏美女……而做为一个集美貌与智慧与一体,走邪教黑道路线的妙手神偷,自然得有异于常人的爱好,才能够突现出自己那份与众不同的疯情万种。   所以,从各大妓院收集而来的顶级春药、迷药、迷魂香之类的,不过只是我有别于‘普通人类’的一种业余爱好而己,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可是这世上就是有人比较死脑筋,又或者应该说,是我高估了水南宫的接受能力?所以,才会直接导致了我现在的悲惨局面?!   ======   我腰酸背痛,怨气冲天的哀鸣不己,老天爷,你玩够了没?   现在这种时候,按照一般穿越小说的黄金定律,夺走了我初夜的那个男人,不是应该A:羞怯着脸搂着我表示会对我负责任;或是B:霸道地向我喊话宣布说,我从今以后就是他的人了;惨点的也应该是C:穿上衣服拍拍屁股,直接走人……之类……之类的才对么?   可为什么轮到我的时候,却得在大冬天的户外,用野战的方式结束掉自己的清白不说,还得被那个和自己刚刚进行完激烈运动的搭档,进行一番精神上的拷打与逼问?   “你,有什么要对小爷我说的吗?”当我刚站起身来,努力地抻展着酸痛的四肢,像个坚强的女性般自力更生地穿戴完毕后,还没怎么着呢,就被水南宫一把抓住,平日里那双若蓝宝石般璀璨的桃花媚眼里,此刻闪烁着的全是不自然的光芒。   “嗯,那个……”我挠了挠头,又摸了摸鼻头,眼神自他仍未着一物的妖娆身躯一扫而过后,立刻红着脸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讪然着开口道:“大冬天的,你先穿上衣服如何,天凉,你小心感冒了。”   “操,小爷要听的不是这个,你就没其他想说的么?”水南宫暴跳如雷地跃起,咬牙切齿地拾起散落一地,已经破破烂烂的衣衫往身上随意地拢着,一边瞪视着我,仿若我一个答错,他就会立马将我撕得比衣衫还要更破烂的样子。   “啊,那啥……”我巧笑颦兮,盘腿端坐在地,一脸地狗腿笑意,用自己都鄙视自己的口气,小心翼翼的开口回道,“刚才累着您了吧,水南宫?水长老?水大爷?要不让我给您揉揉腰,捏捏腿什么的?”   “甭跟小爷我玩转移话题。”有种说不清的情绪从水南宫碧蓝色的凤眸中缓缓流出,阴柔地声音里含着几分山雨欲来的雷霆之音:“你现在就没什么话想跟小爷我说的么?!”   我被他吓得脸色变了又变,抬起湿答答地两颗水泡眼,用弃妇般眼神凝视着他,瑟缩着认真想了想,诚实地回答道:“我饿了,你还有别的吃的么?”   “……”   水南宫整个人出现真空状,半响后,自地上一跃而起,嘴角抽筋地俯视着我,碧蓝色的凤眸中更是跳跃起无数愤怒的小宇宙,对我凶道:“疯妇!小爷我……”   我小手一挥,打断他的话题。抬起清透的眸子,无比纯情的柔声问道:“要不然水南宫呀,你就直接告诉我,你想听我说什么不就完了么?”   揉搓着自个儿的腰肌、大腿和小腿,我哀怨至极……刚才被他折腾得够久的,现在我是真累了,只想等着快点找吃的上路。已经送掉了身子,我可不愿意在这荒无人烟的破地方,再送掉自己的一条小命。   或许在水南宫的潜意识里,作为他的‘头号粉丝以及最痴心的仰慕者’,我此刻应该抱着他的大腿哭着喊着,要求他对我的清白负责。并且强烈要求他奉献出他的下半身,以及下半辈子的幸福供我蹂躏与践踏。   但是很显然,我此刻太过冷静的态度,以及漠然置之的举措,深深刺激了水南宫那颗自恋到爆点的幼小心灵,所以他被我气得不轻。   “你……”迟疑了半响,他抬起微怒地蓝眸,不敢置信的看着我,寒声问道:“你是真不懂小爷我的意思?”   我眨了眨眼,掩下一丝伤感,再抬眸,又是一张笑靥:“其实,刚才的事,若是你不愿提起,我也可以当做从未发生。”   =====   做女人,绝对不可以轻践自己。   即使你是个妓女,所有人都可以糟践你,但是你自己不可以。   如果水南宫有意于我,何必等我自己提出要求?   方才的缠绵悱恻,不过是春药迷了心神的副作用,并不是两个相爱的人心甘情愿地颠鸾倒凤,爱意温存。而水南宫他方才即使失了心神,却也对身为处子的我,极尽耐心与温柔。我,已经知足。   水南宫微微一怔,随即双唇紧抿,慢慢滑坐在地,双手支在脑后,靠坐在我身旁的枯树之下,长长的羽毛睫垂了下来,遮住了漂亮的蓝眸,只倾了一地的碧蓝碎影。   “小疯子,我真搞不懂你!”水南宫涨红了脸,双拳紧握,不知是想揍我,还是想揍自己,阴柔的声音没有好气地响起。   我轻笑一声,哥俩好似地拍拍他的肩,安慰他道:“甭说你了,我自己都没搞懂。”   “啊~~~~~~~~~~~~~~~~~~~~~~~~”水南宫瞪我一眼,咬牙忍忍忍,最后用力耙了耙头发,对着天空大叫一声,随即双肩一颓,主动示好道:“其实,我是个养子。”   我揉着肚子,有些头痛地望了望微晚的天色,只希望他接下来不要是一番长篇大论的苦命身世‘叭啦叭啦’之类的长谈——说实话,现在我不但饿,而且很累,只希望能够在月升前赶到最近的小镇或是村落里,能够有个房间让我洗个热水澡,再睡个好觉。   “喂,小疯子,你听见了没?”水南宫的声音略含不满。   “……”叹口气,我轻声回应道:“其实,我是个孤儿。”   我侧头望去,水南宫一脸的挫败,随即又振作起来,说道:“南宫家在这一世,并没有出现五行能力继承者,所以我才会被他们领养。在南宫家,虽然我的身份是南宫家的养子,可事实上,也不过是为了将以南宫家的名义送至雪华山。”   我颇为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我家在这一世,只是个平常人家,可是因为一个捞什子原因,就被人灭了满门,让我一落地就失了父母。司徒炎救了我,却骗我说我是他捡的,我猜他大概是不想让我知道真相,所以才选择让我在谎言中成长。”   水南宫脸皮抽动,蓝眸怒瞪着我,没好气道:“你一定要跟小爷我比惨,是不是?”   阴柔的声调充满忿怒,像极小孩在抱怨,我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安静地垂下了视线,扮演起一个合格地倾听者。   “操……”水南宫低语的陈述声轻窒,一阵绵长而克制地呼吸声后,又继续阴柔地响起:“五岁那年我被送上雪华山开始学艺,跟着长师兄和小师妹开始学习控水之术,直到我十七岁那年,五行奉守大人把我们叫到一起,要求我们互相厮杀,最后只能够活下来一个,继承五行族长之名,成为掌管三十年一次的祭天大典水族人选。”   水南宫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回忆不堪重负,好一阵子才又喃喃自语般继续说道:“我受不那份格选的残酷,大家虽非血亲,却一起共同生活了十几年,怎么能够有一日血戎相向?我开始日复一日地想着法儿地逃离,却一次又一次地被逮回来。”   “只能活下来一个?”我愣了下,抬眼将视线对上水南宫,“我记得,你是赢的那一个?”   “呵……你错了。”水南宫妖媚容颜上的脸色微变,苦笑着将握拳的双手举至脸前,轻声道:“我是活下来的那一个,却,也是输得最惨的那一个。”    第三十八章 人海难得结同心   我很难详细地描述水南宫这个妖孽。   那日我自晋阳王府中醒来,初次见到沉浸于晨曦光耀中的他,只疑心自己见到了自天地初开之时坠落浑沌尘世的仙灵妖精。   柳月细眉映碧眸,娇嫩肌肤白如雪——只一眼,便令我脸红心跳,被他身上那份天生的妖娆媚惑,勾挑得情迷魂醉,恨不得能将自己溺毙在他那双若正午碧海般流光潋滟,幽澄清灵的蓝色瞳眸里。   唉……只可惜,在后来我与这位极具美受气质的妖孽大人无数次的短兵相接中,不知经受了多少次的精神摧残,才终于在一次又一次的惨痛教训中,含泪体会出‘人不可貌相’的真正涵义。   只因为咱们的这位水族长老,南宫大人,他虽然看上去极具顶级美受应有的‘柔弱美丽’与‘妖妍风姿’,但也正是这绝世妖孽,在言谈之间,粗俗到能够与我平分春夏秋冬色,话语里那份令人心惊胆颤地冷冽和凶狠,绝不会被他阴柔中略显甜腻的嗓音所折损半分……更论及他平日里步履间的雄行阔步,英气逼人,在邪惑而性感的媚魅艳容之下,一身不羁的狂傲与冷酷的气质配合默契——绝不会有人在见到他第二眼后,还将他当成女人!   但饶是如此,此刻仿佛又重回到往日记忆里残留浓郁血腥杀气中的水南宫,那张妖媚面容上隐约可见的那种既悲伤又难过的神情,是我第一次见到。   我的胸口,突然抽痛不己,一种被深深压抑的沉痛与伤感,漫身袭来。   我暗道不妙。   TNND,莫不是我的‘母爱泛滥综合症’又再度发作?   ======   “既然往事都已经过去,那就不要再想了,活着就什么都什么都重要。”我很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说:“与其想着未来,不如先想今天怎么过。”   水南宫抬起仍显迷蒙的蓝眸,极其认真地摇了摇头,“你不会明白,小爷我和你不一样。像你这种身手烂武功差,明明只靠轻功保命的笨蛋,还一天到晚到处惹事生非瞎闯祸的小疯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于非命了,的确不必太顾虑将来的事。”   水南宫,你一定得要这么诚实么!我恨得咬牙切齿。   他的话听似很无意,却像根针戳进我的心头,本来饿得咕咕直响的肚子,突然凭空生出一肚子的火气又要喷薄而出,但一瞄到他很无辜的神色,我……忍忍忍忍!   “刀不磨要生锈,人不罗嗦要落后,你说你说你继续说……”   我以掌心撑着地面缓缓蹲起,自地上捡起数个小石子握在手中,水南宫的眼神立刻转为防备地盯着我。   “你看我干什么,你该不会认为我笨到拿这几个小石头砸昏你吧?”我无奈地瞥他一眼,强撑起一个假笑向他解释说,“别说我没打算这样想过,就算我真想砸昏了你,也会捡块大一点的石头砸你是吧?呃……你那什么眼神,我都说了只是随便说说,我压根儿就没这样想过。人家我是真的饿了啦,你又非要现在讲故事给人家听……唉,那我寻思着打几只鸟烤着吃了垫垫肚子,再打起精神来听你继续说故事而己,不是这样也不成吧?”   水南宫漂亮的碧蓝色凤眸眯起,妖媚惑人的容颜狰狞扭曲,似乎整个人处在濒临崩溃边缘,阴柔的声音嘶哑成疯狂的呐喊:“吃吃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都吃出祸来了你还吃!”   “因为……不吃……会死人的……”我被他奇异的举动吓到,愣愣的解释着,坚持从喉头里哽出了一句话:“你,莫不是被景涛哥魂穿附身了吧?!”   “……”水南宫突然奇迹般安静下来,妖俏的小脸望着我,无比魅人心惑的笑了笑,笑容却分外奇异,“景涛哥是谁?”   “你问我景涛哥呀?”我被他奇特的反应弄得是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只下意识地反射着回答道:“就咆哮教的教主呀。”   “咆哮教?”水南宫的一双蓝色凤眸里写满了疑问,“小爷我往来江湖这么久,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什么咆哮教?!”   “你没看过台湾出产的电视连续剧么?就琼瑶阿姨最喜欢用的……”我跟他说这些干什么?破你个西瓜,都怪他的一番怪叫,害我搞错年代了,我冲他讪讪地笑着,极不自然地摸摸鼻头,“一言难尽,他曾经是江湖上很受人尊敬的一位大人物,只是他已经去世了很多年了,咆哮教也就因此而解散了。你没听过,也是自然。”   水南宫目不转晴地盯着我,蓝色的凤眸里闪过莫名的光彩,用地球人看外星人般的目光,极不可思议打量着我。   我瞪他一眼,摸摸鼻头,自顾自地站起身来,挪动着酸痛不己的身子捡拾了些新的枯枝干草添进火堆,再听辩着天上飞过的信鸽传来的鸽哨声,听声辩位射飞鸽……很快的,暖烘烘的沟火旁便传来一阵肉香,诱人唾涎。   ======   “你不要么?”我将串在枝权上最肥的一只烤鸽递给他,情真义切地保证道:“我烤野味的技术也不错的,你不尝尝?绝对没加任何调料的。我保证!”   “小疯子……”近距离下,水南宫蓝眸里愤恨的光彩被橘黄的火焰映出怪异地色调,注视着我的双眼良久,才缓缓道:“如果你有了孩子怎么办?”   原来,他是有考虑过的呀?我很讶异地看着他,淡淡地一笑,“没那么巧的啦。”   前七后八,我现在是安全期……   “你,还想听么?”水南宫亮白漂亮的牙齿还在磨着,我真怕他就这样磨平了他一口长相漂亮的广告牙。   我‘咔嘣’一口咬掉一条鸽腿,只拿眼瞟他一眼,示意我的配合。   “我的双手,在格选那天,第一次染上鲜血。”水南宫把串着烤鸽的树杈抡在手中,深吸一口长气,仿佛压抑下所有的困惑与伤感后,他才继续着说道:“那血,是与我一同长大的同门师兄弟和师姐妹的血……呵,前一天,我们还在一起戏笑捉弄,而那一刻,他们的血,却染了我满手。所以,从那一天起,我在心中给自己下了一个誓约。”   扔掉一条鸽腿骨,我抬眼望他,水南宫漂亮的碧蓝色凤眸里写满了意味深长地望着我,雌雄莫辩的声音略显深沉地低语着:“圣女的传承在这一世,我要用我这双染满了鲜血的双手亲自终结掉,哪怕牺牲我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我不想三十年后,再有一个‘水南宫’的出现,这种双手染满至亲鲜血的痛苦,由我做为最后一个就好。”   水南宫望着我,妖媚容颜上露出带些苦涩意味的轻笑,“小疯子,我已经决意这一世逆天而行,即使和老天做对,我亦义无反顾。所以,这样的我,是没有办法承担太过沉重的感情的,如果我要求你做我的女人,对你,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   “……” 我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   水南宫嘴角挂着苦涩的轻笑,将他玉白的右手手掌伸至我的面前,将我嘴角的油腻轻轻抹去,蓝眸里盛载着几分期待望着我,“但是,如果,如果你有了孩子,那么……”   “没什么‘如果,可是,但是’……”我笑眯眯地打断他,回望着他的星眸里写满了真诚,“如果可以,水南宫,我希望你可以忘掉刚才的事。我喜欢你,可是我不需要你的‘负责’,那对我才是真正的羞辱。如果有天,你要把我留在你的身边,我希望是因为你喜欢我,你爱我,而不是因为该死的‘责任感’。”   ====   我印象中的水南宫擅长假笑、冷笑、阴笑、干笑、讥笑、怪笑、暗笑、偷笑、嘲笑,但我很少看见他发自内心,真正的笑过……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古怪的人,明明是什么都在乎,却偏偏表现得什么都不在乎。不知什么时候起,我看到他就觉得很难过。   “至于现在么……”我将他从我脸上滑下的右手轻轻抓住,覆上自己冰凉的双手,把他的手团握成拳,当成暖炉般包在手中。抬眸一笑,我轻语嫣然:“水南宫,如果你打算逆天而行,那么我且陪你一程,好不好?”    第三十九章 落花有意随流水   不要说是水南宫了,就算是我本人,也被自己刚才那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给感动了。   但是……   我颇为无奈地仰天长叹了一声。   我亲爱的南宫吊扇呀,我知道你那颗孤单的心灵,在此刻遇到了我这样一个善解人意体贴入微有情有义万中无一举世无双的旷世奇女子时,是比较容易表现得激动一点点,可是我亲爱的,你都激动得抱了我半个多时辰了,连姿势都不带换一个的,你就不烦么?!   反正你都是我的人了,咱以后要抱有的是机会,何必非赶着现在这会儿冒着感冒伤风的危险,呆在这大冬天的荒郊河边玩情调捏?   ======   我轻轻地拍了拍水南宫激动得颤抖着趴伏在我肩头的身子,在他抬眸的一瞬,对上他漂亮的蓝眸报以盈盈一笑,温柔地轻语道:“喂,再抱下去天可就要黑了。咱们还是趁着这会儿夕阳仍在的时候,往城里赶路吧?”   上官飞燕作为侯选巫女,此刻仍在洛之隋的抗洪救灾大部队里呆着,水南宫作为五行卫族中的首要任务便是护她的安全,所以不管我是否愿意,现在也只能随了水南宫,赶上洛之隋他们的队伍做个会合,更何况……我捏了捏袖袋中的几个自信鸽腿上取下来的信筒,此刻我的心中,也不是没有计较的。   “小疯子,你可明白你刚才许下诺言,说愿意陪我逆天而行的意义?”水南宫妖媚的面容上写满了沉重,一点儿也没有遇到知音红颜后的喜悦。   我轻撩发丝,回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笑意:“讨厌,你明知故问,人家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   “哦?”水南宫丝微不为我所动,只轻挑秀眉,蓝眸满含探究地望着我。“你真的明白?”   “当然。”我点点头,收敛笑靥,一脸正色地回答他道:“这就意味着以后我可以做个颠倒是非,不分黑白,出卖良心,却仍可遇佛杀佛,遇神杀神,做个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啊,你干什么打我。”   “疯妇,小爷我就知道你这种白痴小疯子根本就不会懂的。”蓝眸怒瞪成铜铃,阴柔的声音满含愤慨与不平,“小爷我居然还会对你抱有希望,看来也离疯不远了,疯癫原来也是会传染的,去去去,你且离我远些。”   我哈哈一笑,重在脸上挂上纯真的笑意,毫不在意地给他趴趴去,抱住他的手臂,随着他的前进将我疲软的身子半吊半靠在他的身上,“人家还不是看你太过伤感,才会想要逗你开心嘛,你何必这样对我嘛,来嘛来嘛,大爷,给美人我笑一个~~~啊!”   水南宫擒住我的后衣领,轻轻松松地将我拎甩一边,却令我在落地时扭到腰,我呼痛一声,跌坐在地,因‘运动过度’而功能退步的小腰板,此刻算是彻底地报废掉了。   “又怎么了?”水南宫远行了几步,见我没有跟上,又退回我的身边,妖佻的蓝色凤眸瞟我一眼,似乎认定我又在装疯卖傻玩花样。   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委屈。眼里不自觉地包了两泡眼泪,就是倔强地不在他面前掉落,坐在地上锊着地上的枯草,既不看他,也不开口。   水南宫似也来了脾气,甩了我往前猛走了两步,妖娆的身姿突然停住,又迈着大步风一般地朝我冲了过来,我双手下意识地往面前一挡,却见他只是轻轻地蹲下了身子,把纤丽地美背支在我的面前,阴柔地声略带一点点哄诱意味的说道:“上来吧。”   ======   本来强撑了半天,我以为自己还能够撑得下去的,却在这个时候被他这么一哄,泪珠子一颗颗地掉了下来,砸溅在枯黄的干草上,夕阳的橘光一照,泛出一层层金黄的泪光。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愿意承认,我心里,到底还是在意的。   在意的是自己的初夜,其实,还是想交托给一个自己所爱的人的。而现在,虽然对方是妖媚邪惑的水南宫,虽然他待我温柔以诚,倒不至于委屈得觉得自己变成了次品,但心里还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女人心思在计较着。   虽然总认为自己有着‘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的清高,但到底,还是希望在失去自己贞洁的时候,能够得到对方至始至终的温柔以待,能够被人珍视于掌中,对方能够被自己鲜红的处子贞血而感动……   其实,说到底,我还是个俗世小女子罢了。   ======   我按低了水南宫的脑袋,爬上他的背,趴伏着轻轻哭泣着,想到伤心处,就拿脑袋瓜子冲他脑后门猛力一撞,然后看着他不敢抱怨,只敢低咒着呻吟一声的模样,抽笑着,慢慢地,止住了眼泪,却仍止不住泪嗝抽咽。   我的哭声一停,水南宫的阴柔甜腻的声音便响起,难得温柔地对我说:“别再哭了,看够了你的假哭,你今天这么一哭,小爷我的心,还真被你哭得有些难受。小爷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小爷也知道你的心思,只是小爷我……唉!小爷我长这么大,就没哄过女人,你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送我礼物……我要花。你要送我玫瑰花。”我抱着水南宫的脑袋,就是一阵‘咚咚’作响地乱嗑。   “行了行了行了!你也不怕嗑傻了!”水南宫停住脚步,将我放到河岸边,飞扬的剑形秀眉拧了无数个愁结,蓝眸里写满了迷惑,一付头疼至极的模样盯着我,“好了,小爷我知道了!那个……小爷我对这些娘们儿才感兴趣的东西向来不关心,不知道你说的霉鬼长什么样子。现在可是冬天,上哪儿能弄到你说的这种……霉鬼?”   “呜……就是有点像……嗝呜……有点像月季或是蔷薇,但是比它们都大朵一点,花瓣比它们要卷一点点。呜……我知道你是不想送我,你嫌我!你一直都嫌我!我知道的……呜……呜……”不说还好,一说我把自己反倒说伤心了,当即又扯开嗓子嚎啕开了。   “操。甭嚎了。”水南宫阴柔的嗓子低声喃念着,抬起一根纤长玉指戳着我的脑门,“给,你要的霉鬼。”   我惊讶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泪痕未干的星眸盛满了感动地看着水南宫手上那束绝不可能在这个季节,这种时候出现的玫瑰——晶莹剔透,层叠的小巧花瓣全部是由冰雕成。玲珑无瑕的冰花瓣在此刻初升之月的反射下,泛映出幽幽的靛青色光芒。伸展的花枝上有精巧的叶子和细小的花苞,裹出欲开不露的娇羞模样。   ——整体上像蔷薇多过像玫瑰,称不上栩栩如生,但却珍贵过这世上所有的珍花异草!   我颤抖着双手接过了这束冰琢的‘玫瑰花’,一股冰冷透心的寒意渗入手指,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与伤感混杂着,由指尖开始,纤颤着震抖到了心底。   “操。”水南宫极不自在地挠动着自己一头浅栗色的长发,阴柔声音里满含怨怼,“挺好看的花,居然起‘霉鬼’这么个破名儿……”   看到水南宫内力消耗过度而薇薇苍白的脸,看到他冻得通红的指头,我的喉头仿佛被什么咽住了,哽咽着嗓子,轻声低喃着:“很漂亮,我,我很喜欢。”   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溶化,暖暖的,湿湿的,泪水慢慢充盈了整个眼眶,眼前的妖娆人影在视线里变得模糊起来,我用力地点着头:“我非常、非常地喜欢!”   ======   水南宫,你知道吗?在你的心中,我是个疯子;可在我的心中,你又何尝不是一个白痴?   南宫白痴呀,现在我对你的感情,已经不止是喜欢而己了,我好像,爱上你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好呢?    第四十零章 流水无意花自伤   夕阳悄然隐退,新月初升,藏在片片黑云镶在金边里,整个天空看上去格外妖异。   寒风乍起,吹过地面,卷起无数细沙碎石,翻滚着从地上拂过,向路的另一头隐去。   望着眼前不远处,城关牌阁上的草字跋拓着的‘溪涧镇’三字,我抬眸一愣,随即轻阖双眼,掩去眼中早已浮露而出的苦涩与伤痛。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这一路,趴在水南宫的背上,我如获至宝般将他送我冰玫瑰捧在掌中,即使冰红了,冻硬了的双手,仍是留不住他用内力催生的这朵冰玫瑰。   这冰琢而成的繁花,仿若幽夜昙花一般,再美,不过一刹那芳华。   ======   甩干手掌中仍滴答溅落着的冰花残水,我拍拍水南宫的后背,待他停住脚步后,自他背下跃下。   脚下一个轻旋,我跳到他的面前,笑嘻嘻地问他道:“累么?”   水南宫妖俏的小脸蛋上,满额的薄汗,浅粉色菱唇喘动不息,阴柔的嗓音满是疲累后的嘶哑,“你说呢,也不知道你吃什么长的,明明看着那么瘦,却重得跟猪一样。”   我置若罔闻,仍嘻笑着,执着地继续追问着:“如果我现在用轻功逃了,你能追得上我么?”   蓝色凤眸里精光一闪,水南宫玉白的纤手猛地使力扣住我的手腕,目光如炬地盯着我:“你在想什么?”   我扬眸轻笑,柔声嗔怪道:“这一路上,我一直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告诉我真话,可是等了一路,心凉了一路。”   红唇轻嘟,我一脸撒娇,就着水南宫的手一翻,将自己一双红肿不堪,湿答答的双手翻呈在他的面前,柔声怪责道:“你看,我等得冰玫瑰都化成了水,可是你还是不肯告诉我……”   我斜着头,淡淡一笑,不想再掩饰自己的失落与伤感,沉声正色地继续说道,“刚才这一路上,我都在想,若是你不带我到这溪涧镇,那么我就当做不知道似地,永远地不跟你提起,装着不知道地幸福下去。可是,你还是带我来了。”   我叹口气,望着镇关牌上的‘溪涧镇’三个字,无比怅然与落寞地开口轻道:“水南宫,你曾说过我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我运气好,你还记得吗?其实你错了,我的运气一点儿也不好,我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我谨小慎微,贪生怕死。我知道愈美丽的东西愈有问题,不能碰;愈甜美的食物必引人上瘾,不能碰;愈是温柔的人愈要保持距离,否则容易产生牵绊,到时候死得莫名其妙都不知道。可是到了最后,我还是做不到呀……”   水南宫,我本来是真的想相信你的呀。   我紧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碧蓝色凤眸,语含深意,一个字一个字,深深道:“你打算带我来这里与炎玉交换什么?”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水南宫微微偏开头,避开了我灼人的视线。   他这,可算是默认?   我全身的气力被空气中一只莫名的大手瞬间抽净,下意识的倒退一步,自袖袋中掏出一只信筒扔到他的身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啪”。   我真不知是不是该庆幸——现在时逢正月,飞鸟尽,走兽藏,只有这信鸽还敢飞到我的食力范围内,倒霉的成了我腹中之魂。   而抱持着不看白不看,越是机密越要看的信念,我拆开了这鸽腿上的信筒……   果不其然,好奇之心杀死猫,却不知道能不能救人一命?   ======   水南宫接过信筒轻轻旋开,伸长的手指伸进去,掏出一张卷裹成团的皱巴巴小纸条。   我冷眼看他一眼,见水南宫慢慢将纸条撸展开,浅粉色菱唇轻启,念出纸字上的阴谋:“萧三郎,我夫君已查探出我俩私情,今我俩只剩私奔这一条活路,四日晚三更时分,老地方见。你的小亲亲……”   吧唧。   我华丽丽地跌倒了。   寒风吹过,我嘴角抽搐。貌似,刚才掏错了。   望着额挂三条大黑线的水南宫,我讪笑着摸摸鼻子,重新自地上爬起来,又掏出三、四个信筒全砸在他的身上。   我不打算多嘴做出解释,只一心想要摆出傲然的架势,头望苍月,默不作声。   水南宫瞟我一眼,索性把信筒全抛到了地上,碧蓝色凤眸朝我漂亮地翻出一个白眼,沉声道:“你不都看了么?直接说于我吧,只要是真的,小爷我绝不否认。”   他倒爽快。   我怒火中烧,横他一眼,手指使力,狠狠地戳上他的胸膛,“古渡口郊外的刺客,是炎玉派的?”   他点头。   我再戳,“炎玉使人自半山腰剑穿车顶,切断马缰,导致车坠深涧,也是你们串通好了的?!”   他又点头。   戳痛了手指,我换上一根,再继续戳道:“上官飞燕半路下车是你们没有料到的,本来你们想用计弄走的那个,是上官飞燕对不对?!”   水南宫不语,只一劲地点头。   我咬牙,擒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尖,手下一个使力,将他和我的距离拉近,鼻尖对鼻尖地互望着,继续地怒声问着:“鸂溪河畔,你比我先醒来,不止是先弄了烤鱼,你还放了飞鸽报信对不对?”   我怒不可遏,简直恨不得将他的心剜开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炎玉一直等在这溪涧镇,所以才会那么快回你飞鸽,却不料被我半路拦截,他的信上说,他同意了你的提议,就算没有圣女,那件东西也可以拿我去换。所以,告诉我,你把我卖了个什么价?!你要换的,到底是什么?!”   水南宫终于没有再点头,却也没有摇头,只定定地望着我,阴柔地声音似溪流过石般清远灵动,悠散空幻地缓缓响起:“一颗仙灵丹,传说中可以起死回生的仙灵丹。”   ======   我抬眸愣愣地盯着水南宫,此刻他漂亮的碧蓝色凤眸虽然略显晦黯,却依旧妖媚惑人。   邪惑妖娆的如玉容颜上,有着伤感的抱歉,有着愧色的内疚,却没有半分的后悔之意。   胸口突然窒痛难忍,我放松双手,两手自他衣领处垂落回我身侧。   瞬时间,只觉得漫天碎雪全都铺天盖地的冲我兜头砸来,寒凉阴冷,刻肤彻骨。    第四十一章 山穷水尽欲撕票   我曾以为,真情是真的能够感动天地的。   结果我错了。   我曾以为,在河畔我的一番肺腑之言是能够打动水南宫的。   结果被打动的,似乎只有我自己而已。   我黯然神伤。   别人穿越过来,最终都能修成正果,成为一代情圣。   我穿越而来,难道就只能够修炼成为一个黄金圣斗士么……   “柔儿……”一声轻呼,久违了的声音自耳侧传来。   声音温和,似带着淡漠笑意,却连空气里的寒流也被烘暖了般,温柔地拂入我的耳中。   我霍然睁大眼,迎声而视,在看清说话之人时,脸色刹那苍白。   但见一个若谪仙般出尘入画的人儿着了身靛青色冬裳,外披一件藏青色的狐毛长裘。腰间一条金玉腰带绕腰扎起,腰身两侧垂着银灰流苏,纤长的玉指间捧着一个青木小盒,正带着一群随身侍卫从城楼上缓步下来,向我和水南宫处悠然踱来。   他如墨长发用一支白玉象牙长簪高高束起,新月之辉照映在他不染凡俗之气的俊容之上,晕染出一层淡淡的光华。   俊雅饿面容上薄唇轻抿,勾起一抹动人浅笑,额中一点朱砂美人痣鲜艳夺目。   ——炎玉。   他依然俊美如昨,就只这么一眼,便让我有了一种窒息的痛楚。   炎玉眼望着我,却在水南宫的面前站定,薄唇轻启,声音润和如玉,“如何,洛之隋可有怀疑你?”   水南宫阴柔却冰冷的声音低声回应道:“应该有一点,只是飞燕掩饰的极好。”   我缓缓的出了口气,抬眉淡笑,目光平静无波,“炎皇陛下好兴致,大半夜的不睡觉,带着一群猛男壮汉出来和我们一起巡城赏月,真是巧啊。”   炎玉的青色长衫在傍晚的清风中随风轻轻摇曳,腰间挂系着颗连角包金的黑色猫眼石在月光下发出诡异的光灿。   我微微眯了眯眼,很好的捺下眼中所有情感触动,再抬眸时,看到炎玉温柔依旧的目光里,不但有着一丝惊喜,更有着重逢的欣喜和莫名的期待。   炎玉逆着光,慢慢地走向我,鹰眸里的光芒亮得耀眼,一双漆黑如墨染的瞳眸里写满了柔情地望着我,就像一条清澈的小溪缓缓地流入我的心窝,我的胸口又开始抽痛。   我向后退立一步,看他的目光里写满了隐痛与陌生,将他的脚步硬生生地定在原地。   “柔儿……”他喃喃出声,似深情无限地轻唤着我,如玉的面容略带一丝淡然的失落。   “炎皇陛下换错人了。”我恭敬的回答换得他脸上一怔:“在您决定牺牲我后,我便已经改了名,现在的我,不叫柔儿,而是叫做蹂躏。”   刻意咬重的几个字,换得炎玉一贯温润如玉的脸上苍白如雪,就连润红的唇也俱是一白。   他微微闭了闭眼,将手中的青木小盒子递予水南宫,面无表情地轻声说道:“水长老如约而至,朕亦依约奉上仙灵丹,多谢长老相助。”   水南宫轻轻地“哦”了一声,松开钳住我的手,顺势接过了炎玉手中的青木小盒。   我心中一阵失望,悻悻然耷拉下脑袋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我真蠢,怎么会以为老天爷突然瞎了眼的赐我一个美男?给我一段温情?”   我抬头望向水南宫,却意外地见到他也正望着我,妖媚的面容上,满布诡异,或者称为高深莫测的笑意。   我恨恨的咬牙,瞪着他怒斥出声:“笑什么笑?告诉你,本姑娘早透过现象认识本质,看穿了你的真面目了,你个卖……卖我求药的混蛋王八蛋……我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阴柔的声音暗藏杀机,威胁力十足地响起。   水南宫就这么在炎玉的眼皮子底下,将他修长的手臂环住我的腰身,轻轻松松地将我揽入他的怀中,小巧的下巴顶在我的头顶,姿势暧昧至极。   我脑子一僵,所有打算问候南宫世家祖宗十八代的不雅言语全梗在了喉咙口。   炎玉脸色微变,眉目清冷,却仍是平静地开口,面向水南宫质询出声:“水长老!?”   “有事?”水南宫端着一张俊脸哼哼,音调七转八拐绕得人心慌。   我被迫窝在水南宫的怀里,一时间搞不清楚状态,想抬头看着水南宫的表情来个察言观色什么的,却被他的下巴硬邦邦地顶住头顶,动弹不得,只能表情诚恳目光真挚地望向炎玉,表达自己此刻和他一样,对水南宫的行为也是极之意外和无法理解的说。   炎玉眉头轻蹙,身后的黑衣人呼啦啦地包了上来,将水南宫团团围住,我赶紧地抬起头,双臂平伸,由外而内做吸纳状地高声呐喊着:“啊!世界多么美好!空气多么清新!我们要和平共处,和平发展,和平谈判……”   “呸。”水南宫唾弃的声音自我头顶传来,阴柔的声音满含笑意:“喂,炎皇,就这么个又丑又笨,贪生怕死的疯女人也值一颗仙灵丹?”   NND的水南宫!你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怒火噌噌的上升,奈何姿势不便,只能瞪圆了大眼,抱着和水南宫同归于尽的想法,对着炎玉以及围了一圈的黑衣侍卫们大声疾呼道:“同志们,冲啊!不要怕,尽管向我开炮!”   周围一片沉默,只有寒风呼呼地扫过。   炎玉沉默不语地盯着我们,如玉面容上青黄交加,就连一贯平静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不善:“莫非水长老还嫌不够?那么只要你将柔儿交还,朕再加奉你一颗玄武金丹,如何?”   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的仙灵丹不够,还再加送一颗能够令修武之人平添一甲子功力的玄武金丹?!   “炎玉,你真识货!”我笑逐颜开地冲他飞去一抹媚笑,转脸怒瞪水南宫一眼,往后用力一仰头,如愿地听到水南宫一声痛呼后,高声怒斥道:“水南宫你听清楚了没?!看看人家炎皇的这份气度,再看看人家这份眼光!老娘我要身材有身材,要人才有人才,你居然说我不值钱?!”   破你个西瓜!早知道我有这么值钱,我早就自己把自己给卖了,还轮得到水南宫捡这份便宜?!   我面色不佳,只觉得自己快要吐血内伤的时候,腰侧的手臂一松,就顺势将我于原地转了一圈,直接被扛上水南宫的肩。   我倒栽葱似的吊在他身上,扭头侧脸凝望着水南宫,神色颇有些迷茫地自喉间艰难地哽出了一句:“老实说,我觉得人家炎皇开出的价格不错了,俗话说的好,‘买卖不成仁义在’。喂,水南宫,你莫不是想要撕票吧?!” 网友汐衍手打,    第四十二章 柳暗花明是抢劫   寒风冽冽,沙卷石走,尘土飞扬。   我心中一片寒凉,只想清唱一曲‘今天天气不晴朗,处处好疯狂~~~’。   炎玉左手轻抬,慢慢的揉抚着他眉间那点鲜红色的朱砂美人痣,薄唇轻抿,目光深邃地望着水南宫,右手紧紧扣在腰间的佩剑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轻扬唇角,一抹微笑似是而非的飘在脸上,叫人看不清底细。润和如玉的声音轻轻说道:“莫非水长老还嫌不够?”   “炎皇这是哪里的话?难道您不知道,在下向来是个实打实的实在人?”水南宫剑眉轻挑,勾唇一笑,妖惑魅人的面容上春意无限,泛起一波波诱人心潮荡漾的涟漪,“与炎皇的交易,拿这小疯子换一颗仙灵丹,已经是令在下觉得很赚了。”   炎玉目光深远,静静地打量着水南宫,白玉面庞如同上了釉的瓷,散发淡淡荧光,完美不似真人般轻轻开口说道:“既如此,还请水长老将你肩上之人交还于朕,朕必深为感激。”   “就是呀。”我接口道:“做人除了要知足,更加要诚实。你还想要什么就只管开口,炎玉那丫是皇帝,要什么没有?既然拿我换什么都可以,又何苦浪费了来玩撕票呢?!”   我一番苦口婆心,正打算如果水南宫不动心的话,我就继续向他动情阐述关于‘一夜夫妻百日恩’的历史传承,以及‘善与恶只有一线之隔’的佛心禅经。   水南宫飞瞪一眼,我可爱的挺翘的小屁股就传来被人用力拍打的感觉。   我愤怒的扭头,仇视着水南宫,咬牙切齿地低声怒斥他道:“士可杀不可辱,姑娘的屁股不是豆腐!姑奶奶我的屁股是生来被美男子摸的,可不是让你当皮鼓拍着玩的!”   水南宫斜瞟我一眼,嘴角扬起恶魔的弧线,我立马收声望天,此时宁可承认自己有咽炎,也要假装刚才从未开口发言。   “莫非水长老还有别的要求不成?”炎玉静静地看着我,表情是难得一见的柔和,“想必水长老一路奔波,现在已是疲惫不堪,何不入镇内驿店内小歇一晚?”   “也好。”水南宫碧蓝色的凤眸一挑,妖媚的面容上扬起一抹魅惑人心的风情媚笑,阴柔的声音附在我耳畔轻道:“刚才一路你不是都在喊饿么?现在想吃什么只管点。”   我倒吊在水南宫的肩头,被他一路扛进了一间客栈,坐在一张四方饭桌前,意识仍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状态,直到看到桌前陆续摆上三、四盘仍在冒烟的饭菜后,我才有些意识回笼。   一块香喷喷的鸭脖子肉,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水南宫笑眯眯的用筷子夹着,喂进了我的嘴巴。   凝视着炎玉谪仙般的面容变得冷若冰霜,夹杂着一丝不明来意的怒意,再侧头看着水南宫风情万种,笑得及其欠扁的风骚模样,我心里油然而生出了一种‘雷公啊,电母啊,您们行行好,把他们都一起劈死吧’的想法。   “好吃么?”水南宫忽然侧头探望过来,碧蓝色的凤眸中写满了促狭之色。   “鸭子有点老,烤的时候还欠点火候。”我伤心欲绝,感觉就像死刑犯在吃最后的晚餐。   水南宫的蓝眸中突然划过一道诡光,妖媚的面容上居然满脸奸笑,“能吃就赶快吃,不然可没有下顿了。”   我泣血含泪。   莫非我终于将要成为穿越史上第一位,在失身之后被姘头当成肉票卖掉不说,还要惨被撕票的第一人么?!   “呦,你还真以为会被我换给炎皇么?”水南宫凑到我的耳边,一字一句,神秘兮兮道,“如今你也算是小爷我的人了,所以小爷自会罩你平安的,看炎皇如今的手笔,想必你偷了人家传国玉玺一类的稀罕物吧?如果你现在落他手里了,不是会很惨?”   “……那是肯定无法用一个惨字来表达的。”我凝视着水南宫半晌,体会出他话中的意味后,扮出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伸出两根冰凉的手指,在他面前比划着说道:“至少得用两个惨字才能形容!”   我伸了伸脖子,换了个角度望向炎玉,想知道他如今拿如此贵重的物什与水南宫交换我,到底又是为何?然而映入我眼帘的,始终是他淡然若仙的墨色鹰眸中,那一抹无边无际的纷杂感情。这个人,他不会喜欢我的,最多只是觉得我有趣罢了。在他的人生里,除了天下苍生,可能永远不会有用到“爱”这个字的时候。   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对我的纵容宠爱,只怕也是一时兴起——所以他能够轻易地舍了我,便是笃定了即使没有我,他的人生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失,照样会有很多很多人爱他,喜欢他,讨好他。   他根本就不会在乎我,而如今要与水南宫交换我,也是因为害怕我不在洛之隋的身边,他无法继续进行当初的计划,对不对?   炎玉迎着我量究的目光,轻轻地阖了眼,端起茶杯,慢慢吹口气,气定神闲地开口询问道:“水长老这般姿势用餐怕是不太方便,何不将柔……何不将你肩上的人儿放下,好好地用上这一餐饭?”   水南宫瞄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笑容满面地回了三个字:“不碍事。”   炎玉的谪仙面容似裂了丝缝,嘴角僵了僵,仍泰然自若地说道,“朕已命人在客栈中准备了上好的客房,房内已经烧好了热水,水长老如果累了,只管进房歇息。”   听上去真不错,炎玉可算是费尽了心机,一次又一次地诱惑着水南宫将我这个包袱放下。   我担心地侧头望着水南宫,却见他纤姿款款地自饭桌边优雅起身,回我一抹胜券在握,俯瞰众生,悲天悯人的诡异笑容,接着望着炎玉含笑回道:“饭是吃饱了,可还想做点运动消消食。”   “所以啊,小爷我现在想……”阴柔的声音吊人胃口的停住,水南宫碧蓝色的凤眸里精光飞扬,妖娆惑人的俊俏小脸蛋上流溢出媚人心神的笑意百转,浅粉色菱唇轻启,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蹦跶出了两个字,“抢劫。”   屁股被他用力拍了两下,我整个人被扛在水南宫的肩头,看他踩过一个冲上前来的黑衣侍卫的人头,借力使力,突地来了个腾身飞跃……   直到看到炎玉的身影渐远,我才侧头看向水南宫,竭力保持心平气和地开口道:“水南宫,我现在,真的好想把你奸杀掉啊!” 网友汐衍手打,    第四十三章 我欲与君歌一曲   明明只过了一天,却发生了太多的事。在这一天里,遇刺,落水,失身,遇到炎玉,侥幸逃脱……太多太多的事堆在这一天里发生,令我疲惫不堪,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已到了极限。   不知不觉中,我就这么趴在水南宫的背上,径自昏睡了过去。   再后来,我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炎玉跪趴在地上抱着我的大腿眼泪汪汪求我留下来,水南宫抱着我哈哈大笑,飞起一脚把炎玉踢向银河,飞往太空。我正觉得惋惜不已,想开口替炎玉讨个饶,却发现自己的脖子上被水南宫套了个狗环,下面居然还挂了一小牌,上书四个大字‘此女已售’……梦到这里的时候,我从梦中一下子惊醒了。   不得不说,我现在心情很复杂。   正所谓‘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有情死得早’。   我觉得我很有必要跟水南宫进行一次深层次的精神谈话。   可是当我想好了台词,准备好了开场白,才说了一个‘喂’字,这个从发梢到脚底板无一不欠扁的自恋大妖孽就用他的芊芊玉指,冲我指了指天上突然间盛开的烟花,毫无诚意地跟我说了声对不起,告诉我说,这是五行卫们专用的‘雪华山集结令’,大概是失踪已久的阳属圣女被人找到了,所以他也必须赶去。   我望着天上盛开的火树银花,怎么看都只觉得那是普通的节庆烟花而已。   结果,我还没来得及抗议,便被水南宫扛在肩上,一路笔直的送回了洛之隋的抗洪救灾大部队里。   接着,他便冲我风骚地挥挥手,只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再度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而当我嘟囔着四顾一望,不经意的看到洛之隋惊喜的目光,以及段家父子比洛之隋更加惊喜的目光-------那是一种庆幸他们终于又有了机会,能够亲手将我掐死的喜悦!   我只觉得口干舌燥,天旋地转,眼前忽然冒出了许许多多抓不完的星星。   两眼一翻,双手一摊,我干脆的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   鸂溪名为溪,实为一条宽阔大河。   正是化霜的日子,风里带着些凉意,正月里雪融冰化的声音‘叮咚’作响,听上去悠闲无比。   “最讨厌冬天了,穿得厚不能显身材不说,还冷得要死。”我手里托着只盛了鸡汤的银碗,轻轻的勺了一口,只觉鸡汤的鲜美在药材的烘托下更显得清香四溢。   洛之隋半卧于车榻上,闻言漫不经心的朝我‘恩’了声,声音慵懒而惬意,修长漂亮的手指伸到我的面前,笑言道:“让你端鸡汤给我,你自己倒喝了一大半,你这小侍,倒是当得称职。”   “嘿嘿,谢太子爷夸奖。”我毫不在意的将碗递给他,自己也随后坐在他身旁的软榻之上,伸手摸向他的额头,“亏你还是习武之人,身子居然娇贵成这样,我呀,落水之后又在河边和水南宫野-----野营了一晚,都还健健康康的,你居然会发烧?”   及时收回‘野合’的字眼,抬起狡黠的眸子盯着洛之隋打量,此刻他双眉微蹙,和衣静静卧于榻上,身上半覆着一层薄毯,饶是一副病容,那王者的霸气风度居然也丝毫不减,反而多了种致命的诱惑。   铁林白我一眼,语气不善的插嘴说道:“还不是因为主子担心你和长老的安全!明知道现在是正月间,古渡口外鸂涧水流又急又冷,寒彻人心。可主子却还是执意在你们坠河的地方亲自下河找寻,还是铁木看不下去了,一掌将主子劈晕,后来才------”   “够了。”洛之隋大手一挥,打断铁林的陈述,将喝了个干净的银碗递给我,却在触到我手的瞬间低呼了一声,“喝,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我接过银碗随手搁到一边,很有派头的看着一个丫环懂事的上前将它收走,“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啦,我的手一年四季都是凉的啦,就算是盛夏时节的也是一样。”   “哦?那这么说来,你的双手在夏天的时候还可以有冰枕的用途?”洛之隋冲我淡淡一笑,向来冷峻的面容仿若冰河化开,融了一室的温柔。   “嗯?这倒给怕死的我提了个醒,你说若是夏天的时候我把双手出租,按时辰收费供人取凉,可能赚上一笔?”我嬉皮笑脸的回着,打算不动声色的将手收回,却被洛之隋紧紧的握住,拉到他的怀中,用他身上的薄毯轻轻覆上。   “如何,现在可觉得暖些?”洛之隋嘴角轻弯,用他沙哑而低沉的声音温柔地向我询道。   温暖的包覆感自手中传至心中,我愣楞的抬首,只觉得在洛之隋眼波明灭间,仿佛盛载着千万朵鲜花盛放与枯萎,朦胧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自我脑子里炸开来。   我在心中无声长叹。其实在我的心深处,某个我一直不愿意正视的角落里,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我的初夜,其实,是希望献给眼前这个对我百般包容的男子的。   “主子,段将军求见。”铁林适时的进来,打消了我所有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   我憨憨的一笑,将手自洛之隋的怀中取回来后,从他身边的软榻上站起,乖乖的站至一边,扮演起一个合格的随身小侍的角色。   洛之隋深深地望我一眼,视线转回厢门,面色阴冷,眼中寒光如流星,“他倒是急着来看我死了没。铁林,召他进来吧。”   两声叩响,段孙顾掀起了厢门袄帘迈步进房,眼神精锐的扫了软榻上的洛之隋一眼,语含恳切的问候了一番,开始切入了正题:“此番炎国为了建堤只是派了二千精兵,远远多于我们的兵量,不知此事,国师大人有何看法?”   我看到这该死的段老头满脸的讥嘲之色,很想插嘴说‘比起炎国兵力,我觉得你这个从不肯称呼洛之隋为太子,而只称他为国师的老混蛋,才真的是更加危险的存在。’   洛之隋似乎并不怎么吃惊,声音冰冷的响起:“将军可是担心炎皇此举对本宫不利?”   段孙顾轻捋着自己下巴上长长的白色胡须,面上略含三分得意之色地说道:“此次出行之前,臣便向国师大人您提议过,请您多派些兵马,可您却只要求在下派出三百兵马便足够。”   “没错,三百兵马已是足够。炎国的兵马多,筑堤建坝出力也自然多。将军对本宫这样的计量可是有意见不成?”   段孙顾横眉一皱,一张脸皱成了个托瓤丝瓜,“倒也称不上意见。只是古渡口外,与那帮不知何处杀出的黑衣人一役,三百兵马折损不少,如今能用的兵力只怕不到二百六十人,假若遇上个万一,炎皇与我们兵戎相见,意欲俘虏了国师您,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话,臣唯恐------”   段孙顾话里有话,却也不失语重心长的担忧,令洛之隋面色一沉,阴戾之色重现人间,“段将军之虑也是正常,此事本宫另有打算,请将军放心。此处离鸂天城还有二天的路程,二天后,与炎皇会面,到时再做计划也不迟。”   洛之隋眼中寒光频闪,阴戾之色满布的俊脸窝在床榻之中,染上一层暗色的极影,整个人似乎笼罩上了一层无法消散的薄雾,轻寒恻恻,四溢弥漫。   段孙顾见状,也不多啰嗦,假惺惺的问了个安后,便告辞退出。   我叹口气,又坐回洛之隋身边的软榻之上,大喇喇地把手窝进刚才的地方,抬眸淡看着他,“虽然这个老不死的我很讨厌,但是他的顾虑也没错,你有何打算?”   洛之隋回望着我,虎目灼灼,写满了意味不明:“你可是在担心我?”   我老实的点点头,如果一旦他与炎玉开战,必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画面,无论他们俩谁受到伤害,我都不会安心。   洛之隋眼里泻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嘴角勾起,右手食指轻弯,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叩了两下,“小狐狸,你是在担心我有了万一之后,你就没有了大树遮荫?”   “哼。”我轻哼了一句,抹下脸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洛之隋含笑的盯着我,笑容满面:“你可会唱曲儿?”   不爽的瞟了他一眼,我阴沉沉的回了他一句,“会呀。太子爷现在可是要听怕死我唱曲儿?”   “嗯”。洛之隋悠闲自在的往后一躺,以手支额地侧躺在软榻之上,轻解衣袍,露出蜜色的胸膛,半眯着眼睛冲我点点头。   我瞪圆了双眼地盯着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咆哮起来,期期诺诺地望了他一眼,如果我现在放歌一曲‘十八摸’,不知道洛之隋会不会扁我?! 网友汐衍手打,    第四十四章 人若多情死得早   呼吸着包涵绿色植物清新气息的空气,眺望着鸂溪周围山脉一望无际的新绿,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只觉得天大地大,我身在其中,却只是这天地间一个渺小的蝼蚁。   从洛国皇都一路过来,直到鸂天城这一路,到处可见洪流过后给这块美丽土地造成的满目狼藉——恬静的村庄破落不堪,大批良田变成河滩,本该繁华的城镇却也离废墟不远,虽不至于白骨遍地,但入目所见的过往行人或是居民,面上皆是死气沉沉。   这一路行来,不断地遇上大群大批的难民或乞丐,踉踉跄跄的往高地行去。他们中大多数是妇孺和老人,不但看上去骨瘦如柴,且个个目光呆滞,似乎连眼皮也懒得耷拉一下,但当他们看到我们车队及先行马队上插着洛之隋的祭师旗后,几乎是蜂拥而上的围了过来。   他们中有的是为了讨口吃的,有的只是单纯的想见洛之隋一面,从这位洛国的祭师大人这里讨个安慰,哪怕只是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些,关于洪灾不会再来的空口安慰也足以笑逐颜开。   对这群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的难民而言,‘独立自主,重建家园’更多的时候听上去只像是一句空口无凭的高调宣传,他们要求的仅是一袋白米或是几个面饼,能够让他们今天吃饱,活下去撑到明天而已。如果没有,那就是死路一条。   经过他们的时候,我心里酸楚难禁,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悲伤,只能够窝在车里,静静地不发一语。   洛之隋面色沉重,满目寒光,握住将令的手指指节泛白,泄露了他的痛心。   全因了段家父子的野心,拖延了与炎国合力除水患的时机,结果给此地带来了如此的灾难。后来洛之隋不管段孙顾的大力反对,坚决的从带来的银粮中拿出了一大部分来,给难民救济。   这是很愚蠢的做法,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可是无论段孙顾如何反对,他底下的将士倒是无一人站出来抗议,反而是看到难民们手捧食品欢喜的样子,将士们的面上都露出了一种欣慰的目光。   我转头淡看洛之隋那满布阴狠之色的寒冽虎眸,轻叹口气。   看他目光炯炯,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想必是要对段家父子出手了。   鸂天城正处鸂溪下游,和边城古渡口一样,成为了炎,洛两国的边界重镇。   可是就像鸂溪并不是条溪一样,鸂天城也只不过是座小得几乎不算作城的城。   没有宽阔的街道,只有青石小道`,最多能够容纳两辆马车并排通过;没有亭檐楼阁,只有低矮的宅院和小巧的木楼。   几道窄窄的溪水从城间流过,溪上的拱桥只比木板桥看起来豪华一些;街间没有任何喧嚣的叫卖和娱乐,如果不是正处在交界之上,真的可谓是处荒凉偏僻的小城了。   难得洛之隋放松了对我的监管,我将这小小的鸂天城里外逛了个遍,然后找了处僻静的角落坐了半日,思考了一些关于人性,人生和理想的重大精神层面,顺便小小的计划了一下,假如有可能的话,我能否脚踏洛之隋和水南宫这两条好船的可能性。   结果我老毛病发作,一不小心又意淫过头,等回过神来已是黄昏,各处廊上檐下的灯笼也已高高燃起。   快步赶回鸂天城里,被改作成临时歇整处的鸂天府衙内,却见到满堂都是集结地兵将。   我皱眉不解,偷偷遣来铁木一问,好的不灵坏的灵,那该死的笨蛋洛之隋果然沉不住气,提前动手了,如今这满堂的兵将们没有见到身为统领将军段孙顾的出现,久候至半夜时分,全都心下不安,开始蠢蠢欲动,府衙内满溢了萧杀肃穆的气氛。   我暗咒一声,立马往洛之隋的房间跑去,刚打开大门,脖子上就被铁林的长剑逼上,幸亏洛之隋眼尖厉声喝止,否则我的小命当场就得玩完。   在看到地上丢弃一地的沾血棉带,以及侧坐于床,正被一个青衣侍卫伺候着爆炸伤口的洛之隋,我慢条斯理地蹭了过去,看着他青中泛白的脸颊,心疼的将手抚了上去,眼眶一热,一滴眼泪就这么突然地滚了下来。   洛之隋将我抚在他脸庞的双手取下,写满了阴狠的眼神突然柔和了下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修长的右手弯起,在我额头轻叩了两下,低沉沙哑的声音满含安抚之意地响起,“小狐狸,不用担心,本宫不会有事的。”   他笑望了我两眼,转头望向铁林时,眼里的笑意尽收,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低哑的嗓音冷冽尽显,“铁林,若是待会儿情况不受控制,你带着她尽速离开,不用管我。”   铁林伟岸的身影一僵,与室里的几名侍卫默契一致的用‘妲己再世’的眼神怒瞪着我,语含迫切地开口道:“主子------”   洛之隋大手一挥,又一次将铁林表白尽忠的机会挥飞断,阴冷的语气里的霸气惊人:“既然知道我是主子就不必再多说,你只记得我的交待便可。”   一室的沉默。   此时不要说是铁林了,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此刻的额头上就像被人刻了‘祸国殃民’四个大字一样。   我低头看着洛之隋窗前的盛水铜盆,里面的清水早被他洗清伤口时带出的污血染成了玄红之色,映得原本黄澄澄的铜盆透出一种诡异的红光来。   我吸吸鼻子,只觉得眼眶一阵阵的发热,眼泪止不住的大滴大滴的掉下来,心里无法自控地涌上一股酸楚之情——洛之隋这个白痴,都这个时候了,还在逞能!   看着他强撑着站起身来,打算先下楼应付那群骚动不安的兵将,我满是担忧的迎了上去,却被他扣住手腕,拉进怀里。   我惊讶的抬眸,只看到洛之隋嘴角轻弯,平日里总是阴沉的俊容上荡开了一抹温柔的笑意,闪亮的虎眸一眨不眨的深望着我,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眷恋之情,瞬间将我溺毙。   他看我的样子,就像是将要过世之人,最后看这世间一眼的模样。   我心里酸涩难挡,伤感与心疼夹杂出纷乱的情绪,只觉得此刻洛之隋的眼神仿佛情丝万缕,织就成了一张细密的情网,将我团团裹住,欲逃无路。   唉------   我哀叹一声,满怀凄凉的感叹自己的不平命运。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若多情死得早。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救世主,更不用说神仙皇帝------谁也不能依赖,谁也不能信任,世间万事我都只能靠自己。简称——我靠。   我冲洛之隋满是深情的展颜温柔一笑,在他微愣间,一个手刀毫不留情地劈向他的颈侧。   迎着铁林满是错愕之情的呆脸,我镇定的将洛之隋放倒在床上,转身冷静的看着铁林,一字一句地交待他说:“替我照顾好你家主子,给我半个时辰,如果半个时辰后我没有回来,你就------”   铁林满目敬佩的看着我道:“柳小姐,您放心,如果半个时辰后你没有回来,我会将主子转移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会保得主子的安全,平安的将他送回洛国皇都。”   “我呸你个白痴!你丫给老娘把话听全了!!”我恶狠狠地怒瞪着铁林,柳眉倒竖地厉声说道:“你姑奶奶我的意思是——如果半个时辰后我没能回来,你TNND就带着楼上这些侍卫下楼来救我!” 网友汐衍手打,    第四十五章 奇谋险计暗筹妥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个天才,只可惜天妒英才。   所以来到这异世后,我活的贪生怕死,能屈能伸,靠的不过是一点希望—如果某天我混得太惨,一不小心把自己玩到嗝屁,那么我希望下辈子我不要再投胎为人,而是长出一棵树,开满了繁花,永远不挪窝不穿越,坚定不移地长在美男必经的路口。   从洛之隋的房间退出来前,我瞪圆了眼睛对铁林千叮万嘱道:“半个时辰啊,你可不要来晚了!”   铁林一副大限将至,姑且死马当作活马医的表情盯着我,目光涣散,沉默不语。   我知他心中犹疑,所以更加强调性地冲他做了个狰狞的表情,恐吓他道:“哼,如果你要是敢只带着你家主子逃了,姑奶奶我定当变成恶鬼日夜缠身与你,让你生不如死的干活,你的明白了没?!”   说完不待他有反应,只留给他一声阴风恻恻的狞笑,便转身关门离去。   下到二楼,我直奔上官飞燕的房间,裙角一撩,飞起一脚踢开她的房间,毫不意外地看到上官飞燕被我吓倒在地,一脸苍白的望着我道:“你,你想干什么?”   我手抚下巴,肩膀抖动,一副流氓样地朝她走近,蹲身在她面前,笑道:“别叫,我很快就会完事的。”   上官飞燕秀丽的脸蛋上血色褪尽,漂亮的杏花眼里满溢泪水,即使姑奶奶我只好男色,也不由得发自内心地感慨着,这才是真正的丽质天成,我见犹怜呀,难怪记忆里日本AV片里的猥琐男猪脚们个个喜欢玩强奸,还真甭说,这画面真的很惹人犯罪呀。   我笑容满面地轻轻将她扶起,假模假样的拍了拍她的衣裳,假装拂去了那上面沾染的尘灰,语气轻松地开口道:“上官姐姐吖……”   上官飞燕杏眼微瞪,含泪斜睨我一眼,语带抽泣地打断我说:“我比你小。”   我嘴角抽搐,心里暗咒一声,这个虚荣死女人!深吸了口气,我重新在面上端起一抹微笑,柔声轻道:“上官妹妹吖……”   上官飞燕白我一眼,眼中泪痕未干:“我俩不熟,亦非血亲,何必叫得这么亲热?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啪’。   我仿佛清晰地听见了自己额头上青筋断掉的声音。   我腿一使力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瞪视着她,没好气地开口道:“破你个西瓜!老娘本来想温柔对你,是你自己讨打,信不信我抽你?!”   上官飞燕没有开口,却是杏眸一亮,也从地上起身站起,左右打望着,似乎在寻找平时被洛之隋安排陪在身边的暗影侍卫。   我状似悠闲地朝她挥了挥手,却是一脸正色地对她说道:“甭找了,你那位免费的保镖水南宫长老大人还未回来。我不妨直接把话跟你挑开了,现在咱全落到狼窝里了,洛国此次派来鷄溪修堤建坝的兵将们正在闹兵变,洛之隋被段大将军所伤,现在人正躺在楼上,平日里陪在你身边的暗影侍卫们此刻也全在楼上待命。现在楼下大厅里站着二百多个满脸萧杀之气的大男人,形势相当不妙呀。”   上官飞燕一脸平静地从怀中掏出一张宫绢,动作优雅地抹去脸上的泪水,若无其事地开口道:“这又关我何事?”   “上官姑娘此言差矣,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你此刻的处境?”我瞅着她微颤的小手,轻轻一笑,做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用比她更加若无其事的口气回她道:“天下间谣言流传已久——‘得圣女者得天下’。上官姑娘你身阴属圣女的唯一候选,几乎可以说是命定的圣女人选,你倒是说说看,人心皆贪,这楼下的二百多个兵将里,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心里也有着想夺天下的念头?”   我拍拍手,淡然一笑,“更何况上官姑娘你本就丽质天成,美若天仙,如果一旦兵变成功,你说说看,这二百多人里面,想得天下的,又或者是想得上官姑娘你的,他们会做出怎样的举动来?”   我流里流气的视线在上官飞燕身上一通打量,直看得上官飞燕双手环胸,一副恨不得将自己缩成空气分子的模样防备着我,“我有武功,足以自保。”   “话虽如此,可是你一人之力如何对抗二百多杀场悍将?”我一脸慈祥,眼含悲悯,简直如神附体,温柔地望着她,“不过你不怕,我已经想到办法救你了。”   将上官飞燕拉到身旁,我附在她的耳旁就是一通嘀咕,直听得上官飞燕脸色变了又变,连连摇头拒绝道:“不行,女子最重要的就是清誉,我怎能做出这样自甘堕落,做出令自己清誉蒙灰的事?”   “脑残!”我瞪她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怒道:“你想想清楚,是假清誉重要,还是你清纯肉体的贞洁重要?” 网友汐衍手打, 第四十六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进大厅,一股萧杀之气迎面而来。   我深吸了口气,抬眸望去,看到铁林的胞弟铁木早已等在了大厅前面,此刻正朝我点头示意一切安排妥当的样子后,我迅速将手按上自己的胸膛,努力安抚下自己急剧跳动如鼓的小心脏,再轻轻松开刚才下意识握成拳头的双手,自脸上挂起一抹娇人笑意,步履轻摇,纤姿款款地迎着二百多双赤红的眼睛步入大厅。   我假模作样地挥动着秀绢,一副老鸨模样地高声嗲道:“哟,各位兵哥哥们等久了吧?”   “你是何人??”段孙顾手下最得力的爱将邙长空站在这群兵将的面前,右手紧按在佩剑之上,对我的到来显然是万分惊讶。   我笑得花枝乱颤,手绢一挥,一副嗔怪他不解风情的模样,娇滴滴道:“小女子乃是段将军吩咐来的,说是各位兵哥哥们最近赶路辛苦,一路上吃的比狗差,累的比牛惨,听说还有人被累出了痔疮和胃伤,所以呀,段大将军特意命我来开个心连心联欢会,让大家开心一下,以作慰劳。”   二百多双眼睛很有默契地瞪着我,用同样赤红的眼球,无声的向我表达着:‘鬼才信你!’   我毫不在意地轻扬秀眉,星眸闪亮,用力拍响双手,用嗲到自己都快内伤的语调扬声笑道:“姐妹们,上菜来。”   随着我掌声的响起,也不知铁木自何处找来的一众妙龄少女,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应声前来。   她们个个笑面如花,直看得那些面对血腥残骸亦面不改色的兵将们,个个赤红了脸,竞相收起了刚才的凶悍,将面上的表情换成了斯文笑意,略微不好意思的应对着这些热情接待的姑娘们。   大厅里整齐划一的队列虽然还不至于立马解散,但也已稀稀拉拉地散松开来,空气里的萧杀之气净散,我不动声色地挪到铁木身边,一脸赞笑地低声询道:“这鷄天城里又没有妓寨,你上哪儿找来的这些姑娘?”   铁木黝黑的脸膛泛起一层异色光亮,扭捏着不好意思地别开眼,轻声回应我道:“还不是照柳姑娘你的意思,遣了十名侍卫,用最快的速度在城里搜寻了一番,只宣传说是重灾之年,祭师大人打算以大办国喜,为洛国军队里最有前途加进爵的兵将们举办一场集体见面相亲,结果这些姑娘就热情的拥了上来,侍卫们不是挣扎着离开,只怕现在还回不来。”   我满意地看到刚才还满布杀气的大厅,现在俨然已经变成了了一片满溢欢乐海洋的联合相亲大会,却突然间感觉到一阵凉风夹着杀气袭向我的脖子。   作为段孙顾手下最得力的一员大将,邙长空此刻的脸色显得阴云密布,满面不善。   我料想此次出行前,他必是得过段家父子的密令。所以此刻在此久侯之下,却未见到段家父子二人的出现,本来保持着静观其变,盲动等于速死的信念,但在见到我刻意搅乱军心的诧异举动时,心中定是明白大势已去,但不知段孙顾许了他什么样的念想,引得他如此忠心——忠心到在我与铁木分心之刻,直接拿剑比上我的喉咙。我暗咒一声靠,莫非姑奶奶我的膀子是老天爷用吸铁石造成的?否则怎么会时不时的就会出现一把长刀或是一柄长剑在上面做展示?   邙长空瞪我一眼,厉声询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到底段将军现在人在何处?”   我连忙将脖子往后退了退,丢给已经意图拔剑的铁木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讨好地对邙长空狗腿的笑了笑,装出一副自己人的样子对他说道:“别,邙统领手下留情,我可是自己人呀。”   “胡说,谁跟你是自己人?”邙长空不为我所动,持剑的手毫不留情在我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邙统领且听我说来。”我痛得呲了呲牙,破你个西瓜!这又TNND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主儿,“段将军一早就已想明,假若他举兵造反,天下必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失了民心不说,还有可能被炎国吞噬,所以此次鷄溪建堤之行,正好趁了圣女也在的机缘,得圣女者得天下,用温柔的方法夺得天下江山。”   此刻虽然大厅里一些兵将已经发现了我们这里气氛诧异,开始了不明所以的骚动,但空气里的萧杀之意却不及先前浓厚,连邙长空搁在我脖子上的长剑也松了下来。   我心下一安,至少自己此刻猜对了段家父子原本计划的一隅,于是故意面有狞色地奸笑一声,更加努力地说道:“实不相瞒,段将军父子俩早在一炷香前摸进了圣女的房间,嘿嘿嘿嘿……所以才遣了小女子来此大厅里,令我努力弄出声响来,盖住圣女……咳……那个时候挣扎呼救的声音。到时候,嘿嘿嘿嘿……”   我笑得无比邪恶,一番话又说得在情在理,饶是邙长空也挑不出漏洞来,于是松了手中的长剑,收回腰侧的剑鞘中,回手向我作礼一扛,“方才是在下多心才会伤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哪里哪里,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客气?”我笑容满面,心里阴暗,只觉得脖间热流涌动,伸手一摸便是一手艳红,只想回刺邙长空一剑,还他个满江红。   正在低头暗咒时,二楼传来上官飞燕一声高喝,段孙顾满是剑痕的尸首自二楼上被人踹坠而下。   上官飞燕发鬓凌乱,冬裳轻损,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颤抖着出现在二楼间台,身边是手持长剑的……洛之隋。   虽然隔了老远,但我能够察觉两道炽人的视线自二楼间向我灼来。   我大惊失色,此刻洛之隋他不是应该被我劈昏在床么?原本计划里此刻应该出现的人是铁林才对!本来应该身为救苦救难英雄人物的我,被这突然而至的凌空一眼瞪得有些底气不足,只能瞪向站在洛之隋身侧,拼命闪躲着我怨怼的视线的铁林,用愤恨的眼神表达不满。   相亲联欢会的气氛彻底消失,空气里的萧杀之气再度高涨,慌乱的脚步声伴随女性的尖叫响彻大厅。   上官飞燕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站在二楼间台,半倚半靠在洛之隋身侧,娇声含泣的喝诉道:“方才奴家正在房中更衣,不想段将军一脚破门而入,硬闯小女房间,意图不轨……呜……幸得洛国祭师大人及时赶到,奴家才幸得保清白不失。他……他……实在可气!”   我仰视二楼,被上官飞燕一番我见犹怜的含泪泣诉给惊得目瞪口呆——作为一个从未说过谎的人,这演技,也太过出色了吧?!   洛之隋沉默不语,一双虎眸亮如点漆,却满溢着暴戾的阴狠杀气,直直向我刺来。   我下意识地缩缩脖子,退却几步躲到铁木的身后,以他做盾,将自己置于安全的范围。   “啊!……”邙长空奔至段孙顾尸首旁,探手一测后,仰天一吼,长臂一伸,‘呛’的一声又将腰间佩剑拔出,剑指二楼,厉声喝道:“尔等妖女,休得诋毁我家将军清誉。”   我从铁木身后探出小半个脑袋,以绝对能够令人听到的音调,做出自言自语的样子,唯恐天下不乱的插嘴说道:“我早劝过段将军了,说他年老体弱,雄风乏力,应该直接让段丞相上楼去‘办事’才对。看吧看吧,不听女人言,吃亏在眼前,可惜可惜。”   “原来如此……”   “果然不出所料……”   “无耻……”   “淫贼……”   “下流……”   “该死!”   身边听到我话语的姑娘们不约而同地展现了妇女同胞的友情,同仇敌忾地纷纷质骂出声,令本来就显得有些混乱的大厅更加嘈杂。   我趁机又伸出手臂,做振臂高呼状地在这一片质责声中混淆视听地吼出一声“该死”,立马引来了广大妇女同胞们的支持,纷纷做支持状点头赞是,一片责难的眼光向已做好作势发难的二百多兵将投去。   “住嘴。”邙长空怒目向我瞪来,我立马视死如‘龟’的缩头将自己躲入铁木的背后。   “人头不是韭菜,砍掉了绝对不会再长出来。”我虽然不打算露面,但亦是高声劝喝道:“邙统领,你要知道,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为了其他人的固执而送掉自己的性命。”   大厅突然静寂下来,众兵将皆放下手中兵器思考我的话语,是呀,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白白牺牲掉自己,却只是为了他人的战功而做垫身白骨;更何况这年月灾难当头,这一路走来,大家无不心情沉重,面对这些惨状,谁又忍心再起战火,给自己的同胞血亲难上加难?   洛之隋低沉沙哑的声音自二楼凌空传来,语音里的霸气不怒而威,皇者的魄力尽显:“段孙顾意欲淫辱圣女人选,天怒人怨,作茧自缚,本宫将其杀之乃是顺应天命,如有不服之人,尽可上前与本祭师探讨一二。”   “……”大厅里杂音无数,但却无一人站出来抗议,就连邙长空也面色犹疑,举剑的手臂垂直身侧。   洛之隋虎目灼灼,声音凌空传来,却不减威严:“天难之年,本该人人齐心救国于难,而此时,若有人心怀不轨,为自己私利做想,又是将天下百姓置于何处?这种人,又值得你们为他尽忠?”   “没错。”我不怕死的又从铁木身后冒出小半个头,逢迎着洛之隋的话继续说道:“身为洛国兵将,首要之责应当是保家卫国,可若国乱,何来家安?!”   “愿为我主效力!”大厅里沉寂半晌,邙长空终于弃剑于地,对着二楼上的洛之隋仰头跪拜在地,身边的兵将见统领亦降,统统弃剑,皆跪于地,大厅里‘愿为我主效力’的呼声响彻一片。   我自铁木身后站出,看到二百多人呼啦啦跪下的盛况,望了望此刻二楼上站着的洛之隋,只觉得他威风凛凛,一身王者之气霸胜万世。我呆楞住,僵着双手拍了拍刚才随着众兵将跪拜在地的铁木,傻兮兮地问道:“喂,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你有没有看到洛之隋身后的小宇宙爆发……?” 网友汐衍手打, 第四十七章 万缕青丝绕脖间   就像铁木永远不会明白为什么我每次一见到他哥哥铁林,就会积极的劝他在名字前面加个“张”字作为姓氏一样,他也永远不会理解什么叫做“小宇宙”。   但是作为一个完全不求进取,一心只想将暗侍工作进行到底的愚忠人士,对于这三个字代表的意思,和我意图更改他哥哥姓氏的举动一样,他同样的选择不去深究,只是对我方才直呼他家主子名讳不悦,现在又摆出一副‘万人皆跪我独站’的作派极为不满,完全罔顾我是个伤患的情况,伸手就想拉我一同跪下。结果还没有等我喊出‘纤纤小手只牵美男’的口号,一把血色长刀就‘嗖’的一声从我和铁木的之间穿过,‘当’的一声钉在了地上,激起了一地的飞尘。   我瞄了一眼铁木惊魂未定的表情,顺着长刀飞来的路线将注意力移向二楼,果不其然地看到了洛之隋满布阴灰之色的俊脸上,一双灼人的虎眸终于自我身上移开、写满了不悦之色地射向铁林,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自二楼平稳地传来:“收刀,上来。”   铁木望我一眼,正要起身拔刀,却听见洛之隋的声音再度响起,“铁木,你且随了邙统领至这鸂天城内寻一棺椁,先将段将军的尸首收殓安好后,再回来向本宫复命。”   铁木抱拳一拜,领命而去。   临行前,铁木将刀自地上拔起,转身小心地递给我的时候,他壮实的身子倾侧,形成了一个死角,挡住了二楼间的视线,冲我指了指二楼,又摆了摆手,黝黑的面容上更是毫不掩饰对我的同情和怜悯。   我左手拎刀,右手小心地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忍着撕裂般的痛楚抬手,只望见洛之隋虎眸半眯,浓眉高挑,在看到我捂脖子的小动作之后,本就阴霾密布的俊容上,更是写满了风暴将至的危险符号,一脸阴戾的冲我勾了勾右手食指。   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这画面太过诧异。   按照穿越小说的黄金定律,作为一个刚刚拯救了可能是男主角的伟大的英雄人物,此刻应该得到该男主角一通热情洋溢的激吻和拥抱,而不是像我此刻一样,不但没有男主角感激涕零的热情拥吻,反而被他用一种叫做‘你死定了’的目光,化作无形的飞刀,自二楼间台向我凌空射来。   刀刀命中。   搞得我甚至有一瞬间恍惚,觉得刚才引发兵变的,不是段家父子,而是区区不才在下小女子我。   楼下二百多兵将自邙长空和铁木离去后,大型相亲联欢会的气氛再度点燃,在铁林指挥着几名青衣侍卫搬上了几缸不知名的烈酒后,更是引发了一个欢乐的小高潮。   相形之下,右手捂着脖子,左手拖着洛之隋的长刀,一步一挪地往楼上走去的我,和楼下那些个兵将们欢愉的身影相比,整个人立马陷入了自怜自哀的心境中去,只觉得自己此刻的形象惨过白毛女,赶超孟姜女。   抱着长刀‘锵锵框框’经过二楼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上官飞燕挡在二路的楼梯口,表情扭曲地看着我,一张美胜天仙的小脸皱了又皱,樱桃小嘴张了又张,直到我不耐烦地从她身后绕开时,才终于小小声问了句:“你还好吧?”   我放下捂着伤口的小手,露出正在凝血的伤处,苦笑着回问她说:“你说呢?”   上官飞燕秀容一愣,随即露出一丝歉意地望了我一眼,莺啼般的嗓音语带不安地说道:“能让我替你看看吗?”   “呐。”我忍着伤口扯动的疼痛,大方地把脖子一侧,既然她想看,那我就让她看个够,也好激起她几分愧疚之情,以后对我的态度也能够放好一点。   上官飞燕将右手抬起,轻轻放到我的伤口之上,一道小小的红光自她掌下迸出,一股暖融融的气流如四月春分一般,温柔地轻拂我的脖子待我明白过来,她这是想以她的巫女之力为我治愈伤口时,赶紧将她的右手抓住,着急地低吼了声:“别!您千万别把我的伤口给治好了!   我还想要留着这伤口给洛之隋过目呐,也得让他知道,我为他冒了多大的风险,做了多大的牺牲才是!”   上官飞燕的表情微僵,杏目圆瞪,我相当坚定地移开了视线,只将她的表情认定为对我的崇拜和敬佩。   “洛之......呃,祭师达人还在楼上等我呢,我得赶紧上去,我已经知道你对我的感激之情了。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要是实在良心过意不去,回头送我个百八十两黄金做为谢礼就够了,我很知足的。”   上官飞燕终于回神过来,冲我抿嘴一笑,一副开心之极的模样,却仍是小嘴不饶人地对我说了句:“不要以为我是来谢谢你的,我只是来告诉你,等会儿记得来我房间,把你踢坏的那扇门给我修好了!大冬天的,我怕冷!”   “是是是是,小的知道了。”我亦笑语着点头回她,只觉得这丫头自我认识她以来,今天是她最可爱的一天。   进入洛之隋房间的时候,我特别停了下来,把刀夹在腿间,空出双手来将冬裳的衣领扣解了一颗,扯弄得松了些,让脖子上的伤口尽可能多的露出来后,这才把刀拎了起来,伸手叩了叩门,听见里面回了声‘进来’,这才拖沓着长刀,推门而入。   洛之隋坐在室内的茶几旁,他的脸颊略微发白,美目阴霾,一如雨前沉郁的天空。   “过来。”他静静地望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眼神里那种萧瑟的沉寂,却似一张浸透了墨的纸,微微一动就要滴下水来。   “哦。”我应了声,拖着刀向他走了几步,脚下却突然一绊,长刀脱手而去,等我稳住了身形抬眸一寻,才看到洛之隋原本发白的脸色,在面前桌几上晃动的龙纹长刀泛起的青光映射下,此刻更显阴暗。   “太太太太太......太子,那啥,怕死我可不是故意的啊!”我哆哆嗦嗦地飘到他面前,讪笑着摸摸鼻子,小腿一抬就跳上了茶几,双手握上刀柄,吃力地拔出刀来后才又跳了下来,将桌上的脚印用袖子抹去,这才将刀放了上去。   洛之隋一副牙痛的表情望着我,挣扎了两秒,终于望着我,就像放弃了般长叹了口气,俊美的脸上满是无奈,自茶几上端起一方小木盒轻轻打开,露出里面的瓶瓶罐罐以及一些干净纱条,精致的下巴示意着向身旁的凳子点了点,轻声唤我道:“小狐狸,过来坐下,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我歪着头看他一眼,确定空气里所有危险的因素全都消失后,这才笑眯眯地坐了过去,乖巧地而顺从地拂开碍眼的长发,又一次将伤口露出来赚人愧疚。   “居然......”洛之隋深吸一口气,一股热气暖洋洋地随着他的呼吸喷薄在了我的脖子里,勾起一股痒痒的骚动。   我被他语气的冷冽吓到了,莫非那剑上有毒?不该呀,我不是还活着么?右手下意识地就要往伤口上抚去,却被他出声喝住:“别动!”   右手被他抓住,我又不敢转头,只能不明所以地问他说:“怎么了?”   “为什么?”洛之隋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放开了抓住我的手,轻轻抚上了我的脖子,在我的伤口处有一下没有一下的轻抚着。   “什么为什么?”微温的手指拂过我露在冰冷空气里的脖子,激起了一阵阵的寒颤,我纳闷至极,他这到底是想给我上药呢?还是想和我调情呢?   “你不是怕死么?当时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要留下来帮我?”身后‘啵’的一声,似乎是洛之隋打开了某个瓶子,一股香味传来,脖子就被抹上了一层啫喱状的东西,我脖子一缩,却没有感受到预期中的冰凉。   洛之隋低哑迷人的嗓音随着一股喷出的热气拂过我的耳畔,“这金疮膏我已用内力烘热过了,还凉么?”   “哦。”我笑咪咪地享受着她的服务,还真别说,力道正合适,这药膏也热烘烘的,原来是用内力烘......等等,他刚才说,用内力烘热的!   我惊讶地回头,差点儿忘记了他才是所有人里受伤最重的那一个!铁林当时给他换药的时候,面前铜盆里的清水都被染成了诧异红色的情景仍历历在目,他现在居然还随便动用内力?   “你疯啦?!不许再用内力烘这该死的药膏了,凉就凉呗,你家小狐狸我顶得住!”失控地朝他吼了声,却在他冲我展颜的一刻愣住了,只觉得有万千蝴蝶自眼前飞过,一时间艳灼了人眼。   洛之隋冲我拍了拍双手,俊美的面上竟带了几分羞涩的笑意,在看到我愣然的视线后,更是不自然地按住我的头,把我的头又转了回去,笑语温柔地说道:“已经敷好了,所以乖乖不要动,等我把纱条给你缠上。”   我整个人背靠着他,半倚半靠地窝在他的怀里,心里涌上一股酸酸甜甜,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只觉得此刻被洛之隋用双手温柔的缠在我脖子上的不是纱条,而是一圈又一圈,名为‘情丝’的捆索。   “你还没回答我呢。”洛之隋俊美的脸庞轻轻蹭上我的脖颈,绕开了我脖子上的伤口,温柔地,轻轻地,似蜻蜓点水般力度,带着无限眷恋地轻轻蹭着,“为什么当时不离开?你不是最怕死了吗?”   “我,不知道。”我不敢回头,只静静地低着头,就这么依偎在他的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为什么不离开?   我不是最怕死了吗?   洛之隋,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呀? 网友汐衍手打, 第四十八章 化霜时节又逢君   “我们怀着无比悲痛的心情,沉痛悼念我们最最敬爱的黄衣侯、洛国最忠诚的护国军统领,段孙顾大将军!在此次为洛、炎两国人民抗洪救灾,共同修建鸂溪堤岸的历史时刻,不慎因个人作风问题,牺牲了性命!他生前留下的最后一句遗言就是:‘把我所有的家产都留给我的干女儿,这世上最纯洁善良,可爱无邪的柳怕死姑娘吧!.....”我挥笔舞墨,为段孙顾那个名副其实的‘死老头’写着唁文。   “咳 咳......咳......”身边传来某人吃东西被噎到的呛咳声,打断了我下笔的思绪。   “离远一点咳,不要把口水溅到宣纸上,我写得很辛苦你知道吗?”我不悦地转头,将目光瞪向此刻一手握着残梨,一手拼命怕打着胸口的上官飞燕。   破你个西瓜,没有看到本姑娘正写得热血沸腾,下笔有如神助么?“喂,你这是在写些什么呀?”上官飞燕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伸手指了指我手下的宣纸。   护住因为她说话带出来的气流而吹得左右摇晃的烛火,我笑嘻嘻地回她说:“写唁文呀,您看不见么?”   想来这次出发前,我和洛之隋两个人狼狈为奸,为他们父子设下圈套的时候,就曾亲口答应过,或者说恐吓过,要为他们亲手写唁文,唱哀歌的说;而做为一个向来说到做到的好女人,怎么着,也要送佛送上天,才能够算得上是功德圆满吧?   “废话!”上官飞燕白我一眼,一副很受不了的样子盯着我,“这我知道呀,可是如果没有搞错的话,铁林昨儿可是告诉过我,那段孙顾死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遗言——就只是那么‘啊’的一声而已。”   她似笑非笑地指了指宣纸上的字迹,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看着我道:“嗯,那些都是其次啦,我最想知道的是,你何时成了他的干女儿?”   “唉呀呀,你明知道这是我在胡扯嘛。”我微微一笑,用‘朽木不可雕’的眼神望她一眼后,含笑摆了摆手,“你忘了今晚上洛之...... 洛国祭师大人是怎么吩咐我的了吗?”   “他就只是让你随便写写而已。”上官飞燕瞪眼看着我,回我一个完全不能理解的目光。   “对呀,所以我现在就是随便写呀。”我笑容可掬地望着她,继续说道:“放心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本姑娘最有爱心了!如果段家的财产真的全落入了我的手中,我会分出一大半用在此次修堤建坝的大事上的!剩下的一半,咱俩二一添作五,对分如何?”   “白痴.......” 上官飞燕翻了翻眼皮,将手中的残梨一扔,很受不了似的将她漂亮的杏眼瞪成个鱼肚白送给我,“你没有发现铁林人不在了么?就是被你那亲爱的国祭师大人连夜派回国去,将昨日之事禀于洛帝,并且顺便查抄段府家产去了!”   “什么?”我受不了的大叫了一声,“真的是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做呢?!简直是太可耻了!”   “哼,可耻的人是你才对!”上官飞燕站起身来,走到我的床旁,开始动手整理床铺。   我惊讶地看着她,心中满是感动地摸摸鼻头,“虽然说我为了救你受了点伤,但是你也不用这样报答我啦,我只是伤了点点脖子,又没有伤到手,但你这样的举动,很容易令我觉得过意不......喂,你干嘛躺到我的床上去?”   我瞪眼看着上官飞燕神态自若地窝进我的床,以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回答我道:“你今儿傍晚的时候踢坏了我的门,让你来修,你却在这儿写什么见鬼的唁文!莫说我是个姑娘,而这府衙里住着二百多个大男人,就光说这大冬天的,难道你还想要我开着门,敞着风睡觉不成?”   我眯缝起眼,丝丝怒气自心底溢出,还未及发火,就听见她又似不在意般补了一句:“对了,忘记告诉你说我不太习惯和女人一起睡,所以你只能去我的房间了。   ”破你个西瓜!你不习惯和女人一起睡,难道你习惯和男人一起睡么?!   我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低喃,我要收回所有曾经说过这个死女人很可爱的话,她完全就是个混蛋。   抱起桌上的火烛,我抄起自己的小包包,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自己挪到上官飞燕原来那间没了门的房间。   寒风穿堂而过,我手中的灯烛左右一晃,就此熄火罢工。我无可奈何地走到床边,将熄灯的烛台随手摆到床边的几塌,刚想翻身上床,却被什么东西咯在腰间,令我“啊!”的一身痛呼出声。   我捂着腰爬起来,就着窗外斜照进来的月光,终于看清了刚才咯到姑奶奶小腰的,原来就是这床上摆放着的一个小木盒。   破你个西瓜,上官飞燕你阴我!   我咬牙含怒,拾起木盒走到窗边,手一举就想扔出去。   就在做势想甩的那一秒,我随意一看,却发现这盒子做得相当精致,于是想了想,把作势要甩的手收了回来,轻轻打开木盒,就着月光,看清里面放着的一张折成四方状的信笺。   靠,收得这么仔细,莫非是炎玉写给她的情信么?   想起那日在溪涧镇,水南宫向炎玉做汇报时提到过,上官飞燕曾替他在洛之隋面前打过掩饰,哼,想必那腹黑男也用对付我的那招,色诱了上官飞燕。   越想心里越不舒服,但这月光虽亮,却看不清信笺上的字。   我重新穿衣起身,推门而出,下到欢乐不减的大厅,就着大厅里的灯笼火烛看清了这信笺上的字,字体飘逸清秀,隐约中透出主人的优雅之仪。   笺上只有一行小字:欲知司徒炎下落,今晚子时,鸂天城北渡头。   我将信笺移开后,木盒最下面露出了一方玉佩。   那块玉佩,曾被我戏称为‘炎国皇帝自由通行VIP身份认证卡’。   静静地看着这块熟到不能再熟的玉佩时,我听见自己的心里,就像本已平静下来的无波清池,‘突’地一声,被人投入了一颗石子,重又泛起一波波令人心颤的涟漪。   而那颗石子的名字,叫做炎玉......佛曰,不可信,不可信,人不可信,美人更不可信,永远不可对任何人抱以轻信。那么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唉......收信入怀,我长叹一声。   炎玉呀炎玉,你就不能有情调一点的‘人约个黄昏后’么?   正是化霜的时节,却约我半夜三更渡头见面,难道你是想把我活活冻死,来个变相灭口?! 网友汐衍手打, 第四十九章 莫道相逢总欢颜   寒冬月夜,化霜时节的风吹在人的脸上,就像小刀割面,割得人生疼。月上半空,正逢子时。   可我在鸂天城里的北渡口却没有见到炎玉的身影,只意外的见到了个摆着推车卖烤红薯的中年妇人时,我心中的疑惑和愤怒,顿时开始成正比例增长。   我咬牙切齿地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一个喑哑的妇人声音,轻唤我道:“姬姑娘请留步,我家主子有请姑娘移步相见。”   我疑惑地停步回头,眉头拧了好几个结,出声询道:“去哪儿?”   那妇人面带神秘微笑,微微低头,从她面前小推车上安置的一方小烤炉里持起一块烤红薯,满是厚茧的大手将那块烤红薯往我面前一递。   我皱着眉头,慢慢走回那中年妇人的身边,迎着她微讶的目光,将她手中持着的那块烤红薯一把扯过,仔细地翻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我想要找的东西,于是眨了眨眼,一脸迷蒙地问她道:“微雕?”   那妇人也同样一脸迷蒙地看着我,满是不解的回答我的疑问:“什么?”   “地址呀?你不是让我移步吗?”我不耐烦地嚷嚷道:“难道地址不是刻在这红薯皮之上吗?”   炎玉一晚上玩了那么多鬼把戏。先是趁着铁林回洛国,铁木安殓段孙顾未归,没有人监视我时,唆使了上官飞燕与我换房,实则诱我发现他的留签。   而引我来此后,却又遣了这么个妇人在此等候,只为告诉我说让我移步,莫非……这块红薯还被他暗藏了什么玄机不成?   我暗瞟那妇人一眼,却见她面色古怪地直盯着我看:“这红薯上怎么会有什么地址?”   “哦。”我了解地点点头,剥去烤得半黑半红的红薯皮,小嘴一张就将里面的红薯咬掉大半,口齿不清地继续问道:“那敢情你还把那地址给塞在了这红薯里吗?”   靠,我心暗道,真他妈麻烦。   那妇人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将烤红薯吃掉一大半后,才似猛地回过神来,暗哑的声音颤抖着说道:“主......。主子在这渡头前方不远处的一艘花船上等您。”   “什么?!”我大吼一声,手持啃咬掉了大半头的烂红薯,激动得星眸圆瞪,沉声怒道:“那您老方才笑得那么神秘,拿着这红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做什么?”   那妇人敛眉阖眸,扯起自己的袖子,将刚才随着我愤怒唾沫一起飞溅到她脸上的红薯沫轻轻抹掉,相当镇定的回答我道:“奴家只是怕这夜太黑,姑娘你会看不清我手指的方向,所以特意拿出一块红薯为你指路而已。”   “……”我哭笑不得,只能够轻轻拉起妇人的双手,十分真诚地告诫她道:“大嫂,行为艺术害死人呀!”   重又举步缓行,只见渡头横岸上立起的灯柱上,挂着一排红色的防风灯笼。橘红的光芒照清了从渡口到渡头的一溜木栈道。没走几步,我就看到那妇人所说的花船,此刻正随着河流的冲击,微微地左右摆荡着。   屏息提气臂化羽,移行换步,我悄无声息地跃上船身。   船头上有个纤长的身影,此刻正背对着我,逆光而立。银白色的月光自天上柔柔投下,与渡头上的烛火微光一起,将他的身影浸淫出昏黄余晕,在船头舢板上泛眏出一道斜长的背影,瑟缩而孤寂。他侧脸仰头,下巴微抬,眼望苍月。   如玉的脸颊,庭额明朗,鼻梁挺直,幽泽如墨的发丝清散,只用一方象牙长簪高高扎起,额中一颗朱砂痣在隐色的光影中透出几分惑人的魅色。一张精致的侧脸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得飘逸若仙,一时间看怔了我,心念一动,脚下不稳,冬靴与船板摩擦,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响动。   “你终于来了。”炎玉似发现了我的到来,语含笑意地转头望着我,一双漆黑的鹰眸中流转星光万千,“我本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   “我能不来吗?”忽视掉他眼中的亮若星子的点点欣喜,我立于原地,既不前进,亦不后退,只端着一双冰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你有司徒炎那个死老头的下落?”   “柔儿......”炎玉望着我,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眉头,却仍然笑语轻柔地叹道,“如果没有司徒炎的下落,你......可还会来?”   “如果?”我微微错开脸,略有一丝哀怨地回道:“这世上最无聊的词就是‘如果’和‘假如’......因为这两个词的后面,总是隐藏着‘算计’、‘背叛’和‘后悔莫及’的影子。”   “......柔儿,你离我那么远,莫非是怕了我?”炎玉身形优雅地向前缓踱了一步,看似平静淡雅的笑容中,却夹杂了一丝苦涩与辛酸,只用一双满含期待与宠溺的目光望着我。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神经也出了毛病,因为在被他注视的那一刹那,我居然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了浓浓的思念。   没有人说话,只闻得寒风吹过,带动起衣袍轻舞的摩擦声,与船身随波轻摆时引起的“沙沙”声。   炎玉静默了半晌,终于自唇边勾起一抹苦笑,优雅地伸出手来,轻轻掀开了船舱的掩帘,温柔地望着我,低语道:“夜里风凉,不如进舱房里细谈可好?”   我摸摸鼻头,寻思刚才与炎玉静默无语,四目相对之时,确定这周围除了我俩,再无他人气息,而这花船内舱虽似密封,却因舱内生着炉火而敞开着两侧的小舷窗,如果待会儿形势不对,我有九成的把握能够逃掉,而剩下的一成......我微微一笑,用力地深吸了口气。   一丝飘忽淡至,似有若无的檀木香气随着湿润的空气,悄然袭入。   舱内的布置相当简单。   一张未经雕琢的四方红木桌,边上排了两张红木矮凳;一方取暖的红炉火搁在桌边,炉子里的薪火旺盛,炉膛上支架了一口汤锅,此刻正沸腾着‘咕咕’作响。船舱内左右各一地架支着四盏常见的防风烛灯,红艳的烛光端照之下,并不宽敞的船舱内却显得明亮而温暖。   我望了望炎玉,在他淡笑的眼神示意下,忐忑落座。炎玉坐在炉边,半拢着眼看我,嘴角的笑意淡去,轻轻的叹了一声,温润如玉的声音含了丝无奈,却又好似孩童撒娇般,轻声责备我道,“柔儿,你为何总是防我?”   “炎皇多心了。”我微笑着摇头否认,只是身后的舷窗未拢,冬末春初的寒风疏疏朗朗拂过脸颊,吹起几缕零碎的发丝,顽皮地抹上我的额头,泄露了我随时打算抽身离去的念头。   “原还想着你可能不会来,可如今你来了,也算是遂了我的愿,其他的,我也就不敢再多求了......”炎玉淡雅一笑,眉舒目展,只是语气里的失落却仍盘旋不去。   我下巴微撅,划出傲气的弧度:“炎皇,您似乎忘了,我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赴约,可不是为了跟您风花雪月,叙旧谈情。”   伸手敲敲桌子,我不耐烦地嚷嚷道,“司徒炎,把司徒炎的下落告诉了我,我就走。”   “柔儿莫急,既然叫了你来,我自会将司徒炎的下落告诉于你。”炎玉眼波一转,轻轻揭开了汤锅的盖子,转头微笑着看着我,“柔儿,你可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见鬼的日子。”我怒瞪着他,见你这个腹黑鬼的日子呗。   炎玉鹰眸含笑地扫了我一眼,似忍俊不禁般,笑抖了双肩,“这么说倒也没错。”   我愣眼看他不知从何处抓来了一把干面条放入沸腾的汤锅中,小候片刻后,又不知从哪里摸来了一只敞口大碗和一双白玉长筷,动作优雅地自锅中将面条连汤捞起,放在了我的面前。炎玉雅如谪仙的面容上泛起一抹淡定的微笑,自袖中又取出了另一副银筷,神态从容地握筷于手,将筷口于汤锅中烫了烫后,轻拢衣袖,将银筷轻轻地撂放在我面前的汤碗之上。   我彻底地呆若木鸡了......   抬眸望着炎玉俊逸容颜上的那抹神秘笑意,我傻头傻脑地问了句:“那个......炎玉呀,炎国现在很流行行为艺术吗?” 网友汐衍手打, 第五十章 人生若能如初见   虽然一进船舱我就嗅到了这满舱的鲜味,知道炉上一直煲着的是锅肉汤,但是却没猜到它的用途。我抬头看看炎玉,再低头看看面前的汤面,一时之间搞不清炎玉又在抽什么风。   炎玉他一脸平静,只是淡笑着望向我,神态和我先前在岸上遇到的中年妇人端得是一样神秘。   我仔细想了想,心里陡然升起一抹惊悚之意,全身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激动地自觉上跳了起来,试探性地问道:“莫非......你把我师傅给煮成这锅汤?!!”   所以他才会在我说今天是见鬼的日子时,毫不否认吗?!   “柔儿……!”炎玉谪仙般的面容终于崩溃,完美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至额间,揉摆起那颗玄红艳丽的朱砂美人痣,嘴角的笑容僵硬扭曲,“你,真的是太过与众不同啊。”   不是用司徒炎的肉炖汤就好,我放下心来,宛尔一笑,“不是我挑剔,实在是我师傅司徒炎的年纪太高,肉也太老,用来炖汤只能浪费调料,实在不划算。”   “你又胡闹。”炎玉剑眉轻挑,一双漂亮的鹰眸似笑非笑的望着我,“柔儿,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叹口气,“您可别告诉我说今天是您的生辰,一来小女子我身无分文,二来,我可没打算把自个儿打包给你做礼物。”   炎玉望着我,也叹了口气,“你是真的不知道吗?子时刚过,今天是你十八岁生辰之日了。”   “嗯?......”我愣望着他,“我的生辰?”   “是。”炎玉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芊长的手指将汤面往我面前推了推,“这碗长寿面可是我亲手所做,这炉上的鸡汤炖足了一天,所有的一切,我都没有假手于人,全是自己一个人弄的。”   “你或许不会相信,就连这鸡,也是我亲手宰杀的。”他拍手笑了笑舌,脸上挂起一抹羞郝的自嘲,“鸂天城内物资不足,为了找到这只鸡,内侍可没跟我少抱怨过。”   我一时间脑子有点短路,只能愣头愣脑地傻望着他。   炎玉看了看我,似乎误会了什么,皓洁的牙齿轻轻咬了咬,幽深默然的眸子忽地一黯,温润如玉的嗓音里平添了几分愁绪与落寞,带着温柔的恳求意味,轻声哄诱看我:“柔儿,莫不信我,你看,这筷子是银制的,这里面自是不会有那些......”   他面有难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停了话语,只一径地深望着我,向来冷静的眸子里,此刻溢满了柔情和伤感,汹涌沸腾出星光无数,温润嗓音里的失落与恳求意味更加浓烈,却挣扎着,自喉间轻轻唤出一声:“柔儿......”   他的声音里的哀痛不是假的。那一声声轻唤,令我只觉得喉头发紧,一时间往日里他对我的好,全都一一浮现在我眼前,硬生生将我本已平静无波的心湖砸得溃坝决堤,露出里面小心收藏的一颗石子:名唤炎玉。   眼眶微热,似乎有些晶莹剔透的光点慰上我的眼睛。   我赶紧低下头去,捧起那碗长寿面,再不多语言,只囫囵吞枣般,迅速地几口吃完,再将底汤喝得干净朝天,打出一个响亮的饱嗝后,将空碗递交给他。   我没敢抬头,害怕自己一抬头,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出来。   前世的自己,自从有了记忆开始,就一直住在孤儿院里。   没有身份说明,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所以我只能跟其他同样情况的孩子一样,以孤儿院的创建日那天,做为自己的生辰日期。   做为一个孤儿,我的出生,本就不是值得庆贺的事,所以后来长大了,离开孤儿院后,我再也没有给自己庆祝过生日。   而这一世,虽然是自打娘胎里出生那天开始,我的记忆功能就已经开启,可是那一天,接生婆和‘我娘’只告诉了我我的名字----谁会想到跟一个刚出生的Baby谈论她(他)出生这天的日期和天气?再后来柳府遇难,司徒炎虽然救了我,可是关于我的身份,他都几番隐藏不欲告知,更何况告诉我,我的生日日期......所以,我一直无从知道自己这一世的出生日期。我也曾试图问过司徒炎。可我师傅这个人,本就年龄大忘性大,甭说生日了,就连我的出生,也常骗我。   要么就说我是他从路边捡来的;或者是某条河里漂来的;----他甚至还曾骗我说,我是他某个朋友送的......我真正好笑,这世上会有送人婴儿当礼物的朋友吗?这算是哪门子朋友?!   我来这异世之日,柳府一夜血洗,使得我今生的生辰之日染上了不可磨灭的血腥之气,这样的生日,对于抱持着在这异世里活一天算一天,随遇而安过日子的我来说,更加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所以关于‘生日’这个话题,我最后还是终于作罢,再也不曾过问。   在我不经意间,早就淡漠了所谓的‘生辰’,只模糊的记得自己大概的年龄而已。所以,此刻我心里的情绪,才会翻腾复杂,难以言喻。   我从未想过自己吃上的第一碗长寿面,居然是炎玉亲手做的。   无论前生来世,这都是我第一次吃到某人亲手为我做的长寿面。所以我想,即使有一日我与炎玉再无交集,甚至随着岁月的淡去,忘记他的如玉容颜,忘记他煮面的模样,忘记这碗面的味道......可是我却绝对不会忘记,这一碗长寿面的温暖。   用力地眨下眼里即将奔泻而出的泪光,再抬起的星眸里平静无波。   我静静地望着他,心里有那么多那么多的问题想要问他!有那么多那么多复杂的情绪正在翻滚不息!   而最终,我却只能出口问一句:“你说过,如果我来,告诉我司徒炎的下落,现在你要我吃的面我已经吃完了,你能够告诉我了吗?”   炎玉脸上淡定的笑容全都消失不见,面色苍白得吓人,整个人怔怔地望着我平静的面容,双手紧紧地团握成拳,似在克制自己心中的情绪般,用力到指关节都泛透出一层白色。   他努力地蠕了蠕唇,却似干渴难耐般发不出一个字来,永远溢满淡然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萧瑟与清寂,看得我心中一阵阵抽痛。   炎玉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向我伸出手来,在看到我没有抗拒之后,微暖的手指轻触上了我的脸颊,嘴角勾了勾,泛起了一抹苦涩难看的笑意,温润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与哀痛。“柔儿,莫要这样对我,我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你啊!”   “你骗我。”我不动如山,任他颤抖的指尖在我脸上游走,“为了我,却将我送入青楼?!”   “不是这样!”他失控地嘶吼出声,微温的指腹却依旧温柔的摩擦着我的脸颊,眼神里的激动褪却后,温润的嗓音却不复先前的冷静:“我不是将你送入青楼,我只是将你送到洛之隋的身边。”   “这有差别吗?”我阖上双眼,禁止自己沉沦在他的温柔之中,硬起心肠斥喝道。   “有。”炎玉居然一脸正色的点了点头,“只有这样,你才能够活到现在。”   “呵......真好笑,难道这世上最想让我死的人,不正是你炎皇陛下吗?”我为这无稽之谈冷笑出声。   “柔儿,无论你相信与否,这世上,我是唯一不会伤害你的人!”温润如玉的声音不再平静,略有些急躁地嚷吼出声,“柔儿......”   “够了!”我故意将头向后一偏,炎玉微暖的手掌自我脸颊滑下,无力地垂落在桌上,敲击出一声清脆的‘当’响。   “炎皇陛下,您大概还不知道,现在您只要一唤我‘柔儿’,我就觉得害怕又要被您蹂躏。”我别开眼,忽视掉他眼里所有的哀痛,只用淡漠的语气的继续说道:“我只问这最后一次,烦请您将我师傅司徒炎的下落告诉我。”   “不,你要先听我说完!”炎玉目光一沉,忽然地站起身来,长手一伸就要向我抓来。   我条件反射地向后一跃,刚靠近舷窗,正要做势跳出,却发现外面一片波光粼粼----在我不知不觉间,这船竟已平稳地离岸,行至湖中!炎玉目光哀婉,但脚下的步伐却稳操坚定地向我走来,“柔儿,我今日一定要向你解释一切,你且听我说完再决定是否原谅我,可好?”   我一退再退,直到退到舱口才发现门早被炎玉栓死......   我笑叹一声,暗自嘲笑自己的自以为是,如今才惨会被困。抬眸望着一步步向我走来的炎玉,我眼中透出的目光,哀伤而无助。   到了这个时候,无论当初他所谓的‘陷阱’是否真是为了我好,我们都已无法回到当初......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湿润的水气夹着更加浓郁的檀木香气飘入鼻孔。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笑意,震天的怒吼声随着我吐出的气息喷薄欲出:“水南宫,姑奶奶我就要被人强奸掉了,你他奶奶的还不出来吗?!” 网友汐衍手打, 第五十一章 迷雾淡去现真相 河水随风激起的水花拍打在船身上,极有节律地发出‘啪、啪’地响声。 小舷窗依旧敞开着,浸着凉意的寒风趁机淘气地溜进船舱,架支起的防风烛灯却尽职地立在那里,毫不受它嬉戏和逗弄的影响,依旧光焰明亮,将舱内的两个人,在地上拖出了两条长长的剪影。 气氛凝滞 头顶风过,沙沙声起。 风中的檀木香气欲隐欲现,却始终未曾消失。 炎玉立定在我面前,如玉的面容上有点点光芒在跳跃,冷暖相间,分外诡异。 我的头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遇人不淑’和‘所托非人’四个大字不停的来回放映。 “哼......” 炎玉面向我,却微微侧身望了眼舱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后,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哼自紧抿的唇内逸出。 我紧锁眉头,面上最然犹自镇定,但心里早已怒海翻波!比起淡玉,我才是此刻更想大声哼哧出声的那个人! 好你个水南宫,老娘叫强奸你都不出来,莫非你是打算将我送给眼前的腹黑男么?! 这船舱内并未燃点薰香,而这见鬼的檀香味从我上船到现在却一直若隐若现地飘在鼻畔,否则我哪会大起胆子上这条贼船? 舱内一片沉寂,淡玉也不再上前,只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我。 他眉头微皱,目光复杂,向来淡雅自若的谪仙面容上罩着一层薄薄的寒意,寒风拂过,一丝散乱的飘长墨发拂过他俊美的面庞,微闭起的鹰眸内一片默然,令我完全看不出他瞳内之思,却见他唇角又慢慢扬起那抹悠然淡定的浅笑。 “唉........”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长气,冷笑着拉开身边的椅子,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看来今天无论如何,我都得听你的‘解释’了?” 炎玉并未坐下,而是静静地站定在我的面前,淡笑着轻轻点了点头,“看来似乎是这样。” “你很得意么?”我低声轻道:“你总是为难我,一次又一次地为难我........为什么?” “柔儿........”他轻唤我,温润的声音里含了一丝暗哑,“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信我,可好?” 我冷哼了一声偏开了头,却听得他轻轻地一声叹息,就似空气中多了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我的心弦绷紧成线,“唉........柔儿,你以为只有我知道你的身世么?” 炎玉向前缓踱一步,在看到我似要后退的动作后,眼神闪过一丝伤痛,长睫一垂,鹰眸轻闭,身影落寞地重又站定,只继续地出声述道:“上官家的人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寻你的下落,十八年前的今天,他们血洗了柳府,却发现府中并无婴孩,料定你被人救走。而与你爹娘上官惊鸿和柳如烟两人交往过密,又有本事在那夜众多高手齐集的情况下,不惊动任何人将你救走的,只有轻功天下第一的司徒老儿。” 他望着我,目光温柔,似乎害怕因他的陈述而勾起我对往日血腥之事的伤感,“而你一出江湖,便顶着那司徒炎入室弟子的身份,即使换了个名字,也极令上官家不安,于是我才会先他们一步将你弄入宫内,谴了个借口于他们,只说要以你为圣女,代替上官飞燕前往洛国,而他们也确实地发现了你并未任何特殊能力,甚至连五行之力也不具备,所以才点头同意了我的提议,并未出手伤你。” 他浅柔的声音,在幽静的船舱内静静响起,仿如净宗泉流,缓缓的漾荡起一室的暖意,“所以那日我才会说你猜得没错,从一知道你的身份开始,我便开始计划以圣女的身份送你到洛之隋的身边。只是,我没料到的是,你与洛之隋竟先我一步有了交集。” 他话头一转,眼眸轻轻张开,极其淡定地问了我一句,“你可还记得你与洛之隋初见那日?” 炎玉他的目光澄澈,不知怎地,竟令我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突然地提不起先前的气势,只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似乎矮了那么一头,下意识地摸摸鼻头,就连声音也懦弱了起来,“呃........你说那些干嘛?咳........,说重点,说重点就好。” “呵,柔儿你可知道,你虽了解我至深,可我又何尝不是对你的习惯了如指掌。”他淡淡一笑,眼中的伤痛消失,溢出了一丝宠溺地怜悯,目光温柔地望着我,“你若是笑得很奸诈,多半又是想算计别人;若是开心,你脸上的笑容就会灿烂无比,就连你的眼睛也闪闪发光,可你若是心虚,就会下意识地摸你的小鼻头。” 我以为他话里饱满到爆开的深厚情感所摄,心突然地一紧,整个人在椅子上弓成了一条虾米,没出息地哽咽了一嗓子,“说我干什么?你若是不想继续解释,我立刻就走。”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他眼睛闭了闭,表情极其忍耐与克制,“那日在‘春映欢’我谴了名妓子前去,只是为了给洛之隋下药,却阴差阳错的令你遇见了他。” “你给他下药做什么?”我想起那日的情形,颇有些奇怪地开口询道。 “最初,只是想给他下上一剂迷药,将他弄蒙了后,派人以段家军的身份刺杀之,再暗中派人救他一命。”炎玉面上的表情云淡风轻,似乎此刻只是在向我讲解某种棋艺的技法,而非是阴招暗计。 “洛之隋此人虽然看似阴戾,但为人其实极重情义,若有人施恩于之,必会设法报之。这点,又有某人大为不同。”他突然重重一哼,‘啪’的一声,舱顶上传来某种类似踩断树枝的轻微声响。 我犹豫地皱起眉头,重重地吸了口气,空气里的檀木香气又浓郁了起来。 我一脸凶狠地眯起眼睛,果然,我就知道自己美优猜错,水南宫,他特定跟我上了船! “柔儿,你在想什么?”回过神来,炎玉的俊容已经近在咫尺,如墨细描的长剑正轻拧,俊逸的玉容上有丝不悦之色隐动。 “我在想,炎皇真是好计谋。”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心中全无了初听他陈述时的感动,望着眼前谪仙般的玉容,我擂动如鼓得心跳,反而平静了下来。 “你在怪我?”炎玉抬手轻轻的托起了我的下巴,目光温柔的看着我,“怪我为什么要把你送走?还是怪我心机深沉难测?” 我的心微微一颤,继而静若无波,“还好,身为帝王,若是心机不深,怎能固守家国?而对于我,就像你说过的,如果你不送走我,我铁定没命。所以,我应该谢你才是。” “你果然还是怪我了。”炎玉微愣了愣,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笑意,温润的声音透出一丝难以抑制地伤感,“你可知,那日的计划失败之后,为了能够让你能够平平安安地活下来,我将你迷昏之后,下旨贬你入青楼,实则故意将你放到洛之隋的眼皮底下,知道以你的性子,铁定会缠上他带你离开,而你,也果然没令我失望。” 修长有力的手指抚上我粉嫩的小脸,伤痛的声音变得有些迷离,“只是,我却不知,送走了你之后,我却同样也是夜不安寝,相思泛滥........” 我别开了头,被他眼里的深情抽痛了心脏,如果再看下去,我害怕自己又被那双满溢宠爱与疼惜的眼神所蛊惑,再次地沦陷到自己不愿意面对的境域,只能硬起心肠斥责道:“你就这么特定洛之隋不会伤我?” 炎玉淡笑着摇了摇头,“你可还记得那日你与洛之隋在返回洛国途中遇到悍匪之事?” “是你暗中帮了我?”我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他,难怪那日那些悍匪虽然看似招招杀着,而当时身负重链,最容易被人轻易秒掉的我却能够躲藏安全。我原道自己是老天爷怜悯下对我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来........ “没错。”他云淡风清地笑着,抚在我脸颊的手指温暖而留恋,“否则你以为迷香而已,就能够摆平那么多训练有素的暗行刺客?” 我不服气地顶了一句,“你不就怕那有恩必报的洛之隋对我以身相许做为报答么?” “噗........”不止是炎玉,就连头上的舱顶也传来一声微弱地憨笑。 我嘴角抽了抽,忍了又忍,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我和洛之隋之间除了上床,该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 “他不会。他也不能。”炎玉淡笑自若,如玉的面容上却有一丝阴狠之意快速闪过,“我能够将你与上官飞燕都送到他的手上,自是准备妥当。他不动情最好,若是他对你动了情,他也动不得你。” “怎么可能?”我鼻顶朝天,不屑地睨他一个白眼,莫说那日在青楼我就见识过洛之隋在床上的雄姿了........虽然不是和我,咳........,但就我的观察而言,洛之隋的男性功能,那也是相当,咳........,相当不错的。 “当然肯能。”炎玉黑瞳一缩,凝视着我的黑色鹰眸里闪过一丝异色,额间的朱砂痣在烛光在照耀下幻出魅惑的红晕,“因为在暗中派人把你送到他面前之时,我早就另外安排了一名女子前去服侍于他。而那名女子是我自边夷寻来的女子,身怀一种异能,便是能令与之交欢的男子在半年之内,再无与他人行房的能力。” 我瞠目结舌地望着炎玉,‘人不可貌相’的真理再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 眼前这个飘逸若仙,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美男子,心机之深,堪称腹黑之王啊简直。 网友朽木手打,转载请注明 第五十二章 深情仍在情难诉 我说嘛!姑奶奶我吧,虽然称不上国色天香,那也是一等一的清秀佳人。 看看咱这一身绝对符合‘清秀佳人’形象的外在造型,以及假装一下后,能够勉强撑得起‘优雅’两字的内在气质,那绝对是属于深受广大采花大盗们欢迎的类型啊! 所以我就奇怪了,像洛之隋那种具有实力的床上猛将,在我这朵楚楚可怜,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来吃我吧’信号的清纯狗尾巴花的身边,却能够三番四次地抱着我急喘如表,也不动手品尝——原来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他人品清高,堪比柳下惠;也不是因为我不够称头,而是因为他不能........ 我心情复杂地偷望了炎玉一眼,如果他知道他的万般算计到头来,却让水南宫捡了个个便宜,他又会如何? “话说回来,我应该感谢炎皇大人为小女子所做的一切,奴家感激涕零,对您的大仁大义致以十二万分的敬意。”我微笑着点头致意,“正所谓报命之恩无以为报,看来也只能够做牛做马以慰报答了。” 见到我态度软化,炎玉面上的薄寒之意净褪,长睫轻扫,鹰眸里泛起一丝欣喜,薄唇一勾,一抹醉人淡笑自他谪仙般的玉容上泛开来,炫如夜幕之上的点点星光,迷醉了人眼,“柔儿,你知道我所做的一切,要的并不是你的回报。” “非也,非也。”我伸出一根手指自他面前一晃,神情严肃地望着他,柔声轻道,“莫非你认为我是那种薄情寡义的小人么?既然我说了要做牛做马报答于你,就一定会做到!” “麻烦您先等一下下。”迎着炎玉半眯起的黑色鹰眸,我笑嘻嘻地自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 “你打算用钱报答我?”黑色的眸子闪过一抹伤痛,温润的声音重又带上一丝搏怒之意。 “怎么可能?!”我认真的摇摇头,抬眸凝视着炎玉,一脸比他还要更受伤害地表情,义正言辞地解释着:“您是一国之君,最不缺的就是钱,我又怎么会用钱来报恩?那样岂非太没有诚意了!?既然我说过了要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又怎么会出尔反尔?!” 炎玉不在说话,玉容微沉,右手揉抚上额间的朱砂美人痣,沉默地望着我。 见我一脸不舍地从一叠银票中挑了又挑后,略有不甘之意地拣出了两张面额最小的十两银票时,言语红艳的薄唇轻抿,如玉的容貌上,重又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漂亮的双眸里溢满了宠溺,冲我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瞟他一眼,视而不见地低了头,只将银票摊放在桌上,将所有皱捆之处都细细地抚平,仔细地裁掉了多余的面积,全心贯注,极其认真的折出了一只纸马来。 手工艺品制作过程中,我却突然不记得如何折出纸牛,于是皱起了清秀的眉头,盯着手中未动的十两银票,极其短暂地怔了下神猴,脑子里的电灯突然一亮,笑逐颜开地又折出了一只纸马来。 我偷偷摸摸地小瞄了一眼炎玉,只见这个假谪仙真腹黑男,正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嘴角一弯,我悄悄侧了侧身子,挡着他的视线,自怀中掏出了一只画眉用的炭笔,在后折出的纸马上认真的写下了三个字——‘这是牛’。 我抬眸一笑,眼含无限深情地望着炎玉,‘啪’地一声,将纸马撂在他的面前,再‘啪’地一声,将另一只写着‘这是牛’的纸马也撂在他的面前,嘴里还不忘殷勤地解说道:“呐,做马,做牛,报答完毕。” “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炎皇心怀天下,着实令小女子佩服得五体投体。”我双手一拍,合十做揖,一脸真诚地笑容,“那么也请炎皇不要令小女子失望的再造七级浮屠吧——烦请您将我师傅司徒炎的下落告知于我吧。” 炎玉一愣。 半响后,自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点过桌上的两个粗陋的纸艺品,停在了‘这是牛’三个字上,反复地戳点着,“柔儿,你当真就这么急着摆脱我么?” 沉默是金,我淡笑不语。 炎玉轻轻揉了揉额间的朱砂美人痣,笑容中夹杂了一丝苦涩与辛酸,一脸疲惫地仿佛耗尽了心力般开口唤道:“柔儿,到底是为什么?你明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为何还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蕴含了多少深重的伤痛和落寞。 炎玉眼里的情绪如小刀般莫名划痛我的心脏,可我却只能视似无睹地阖上双眼,选择视而不见。 ‘为什么’——我此刻心力千回百转,全是同样一句质问,可你要我如何回答你? 因为你现在已经贵为一国之君; 因为我太贪心,不只想做你心中的唯一,也想做你身边的唯一; 因为我们注定了就像两只刺猬,即使相爱,可若靠近,也只能互相伤害; 因为即使我此刻感动到恨不得扑到你怀里大哭一场,却知道一旦回到你的身边后,我会不可避免地面对更多想哭的时候; 因为无论我此刻如何对你,我们都回不到当初; 因为你和我的距离就像鱼和飞鸟; 因为你是皇上; 因为我爱你........ 忍下心头翻江倒海般奔腾不息地复杂情绪,我移开与炎玉四目相对的眼神,嘴角一弯,扮出一副没心没肺的麽样,囔囔着拍拍桌子:“一国之君怎可说话不算话?如今我面也吃了,解释也挺了,你却不肯告诉我司徒炎的下落,不就是想逗我玩么?虽然我别成鸡四两,可也不是四两小鸡,可以让你捏在心里逗弄做乐的。” 我眼望向舱顶,用力眨下即将出眼眶的晶莹,用不停的囔闹代替想要脱口而出的想念,“炎玉你这个混蛋,不要以为你是皇帝就了不起,你到底说不说?!你说呀,你到底说不说?!” 炎玉平静地望着我胡闹的身影,眼里没有惊吓与厌烦,只有宠溺与了然。 可他越是这样,就越是令我烦躁不安。 我终于止忍不住,凌空一跃,飞起一脚朝舱顶踢去:“破你个西瓜,老娘都闻到你身上那股骚味了,水南宫你他大爷的还不快给我出来!” 舱顶想起一阵杂碎之音,一个略显阴柔甜腻的嗓音骂骂咧咧地响起:“小爷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欠了你这疯婆子的情债,明明就是你暗恋我,怎么反而总是小爷我跟在你的屁股后面为你收拾善后?” “咚”的一声,锁堵上栓的舱门扬起无数飞扬的尘灰,应声而倒。 一个藏青色的身影自舱门探进,妖俏的面容上,两道细长的墨色秀眉拧出不耐的弧度,就这么迎着炎玉突然凝上一层寒意的眼眸,毫不在意地踱到我的面前,玉白的长臂一伸,将我清秀的脸蛋扯成变形仓鼠。 “你刚下说小爷身上有股什么味儿来着?” “呜呜。”我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即刻改口,“男人味,性感迷人的男人味!” 水南宫碧蓝色凤眸里透出一抹满意的神彩,懒洋洋地送掉了捏扯我脸蛋的手指,身子一软靠在了我的身上,手臂环上我的腰间,冲炎玉得意地点点头,“我刚才似乎听到某人说我知恩不报,要不然我也来做牛做马报答一回,炎皇觉得我这提议如何?” 炎玉鹰眸一沉,眼里闪过一抹复杂之色,转过身去,回给了我们一个愤怒的背影。 南宫吊扇,你这个记恨的小人。 我白他一眼,手指掐上他环在我腰间的手,朝他脉脉含情的一笑,咬牙切齿地‘关切’道:“外头风大,你站了那么久,就不怕把自己冻成冰棍么?” “你真是关心小爷我!”碧蓝色眸子里全无感动,全是吃痛的忍怒,阴柔的声音却满是对炎玉的挑衅之意,“那回头你也给小爷做上一碗面条如何?就像桌上那碗一样。” “少来!”他不提还好,一提我心里全是对炎玉的愧疚与对他的怒意,于是咬牙低声地回了句,“你他奶奶的少找事儿呀,先告诉你,姑奶奶我此刻的心情极度不好,就算你是天皇老子,我也不给面子!” 蓝色眸子里扬起一抹怒意,媚惑人心的妖娆容颜上幻出一个魅人心神的笑意,浅票色发丝轻轻扫过我的脸颊,‘咔嘣’一口就在我裹着纱布的脖子上狠咬了一口。 我怒极,反手扬起一掌向他挥去,却被他截了个正着;腿一抬攻他下盘,却被他捉住不说,还在膝盖上狠敲了一记。 我牙齿一磨,就要扑咬过去——冷不防炎玉刚才非礼勿视,不忍相见得身影突然转回头来,我们俩赶忙手握手,脸碰脸、含情脉脉作恩爱状。 “水长老。” 炎玉突然出声,一脸平静地望着我们的‘恩爱’摸样,语气极其平淡地问了一句,“不知上次的仙灵丹可发挥了作用?” 一句话,轻轻松松地将笑容自水南宫面上迅速敛去。 网友朽木手打,转载请注明 第五十三章 百种情意皆是笑 船已靠岸,炎玉的随侍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正侯在岸边。 转身离开前,炎玉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略显忧伤落寞的身影却与他眼底志在必得的神色极不相符。 我叹了口气,微热的气体一遇到外面寒冷的空气,便化成了水雾,凝出一团漂亮雾幕。 透过这层雾幕,我看到洒落一地的月光,温柔的佛照着炎玉渐行渐远的身影,将他一身靛青色的冬裳映幻出几分冷冽的色彩。 刚才在船上,有无数个瞬间,我都差点儿被他眼里的忧伤和深情给勾引了,差点忘记了这个人原就是皇室中人,现在更是万万人之上的真龙天子。 像他这种自幼什么都不缺的人,往往要的比别人多。 因为他们总是理所应当认为,一切的一切,生来就是属于他们的。 “舍不得么?”几缕浅票色发丝扫过我的脸颊,一张要魅惑人的容颜,面含几分不悦之色放大我眼前。 我摇摇头,“我只是在想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是说他对你相思泛滥的事?”水南宫碧蓝色的风眸轻眯,面上挂起一抹不羁的笑,“估计是假的。” 我挑眉,心里有些不悦地瞪着他,“你这是嫉妒,赤裸裸的极度。” 水南宫并不理我,也不回嘴,只从鼻孔里发出了极其鄙视,以及相当不屑的一声“哼”,便大步一迈又进了舱。 我跟着他的步子掀了帘子又钻回了舱内,不依不饶地追着问他道:“你明知道是真的,所以那天........那个时候,你才会对我说我肯定会后悔的对不对?” “是又如何?”水南宫漂亮的蓝色风眸眯缝起来,阴柔的声音淡漠至极,“我以为,现在这种时候,你应该更关心的是你师傅的下落。” 我望着他妖娆天成的媚人面孔,心里总有一种摸不着底的感觉,但还是老实的解释道:“他老人家的本事我自是知道,如果真像炎玉所说的那样,他落在了洛之隋的手上,我也相信他现在依然活得好好的。” 从他老人家失踪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年。 虽然不知道洛之隋抓了司徒炎是为了什么,但如果真像炎玉说的那样,他老人家落在了洛之隋的手上这么久了,却依然活着,想必是还有用处,所以断不会这么早就玩完。 但似司徒炎的身手来说,一年来的时间都无法脱身,说不定根本就不是被困,而是他根本就不像走? 我心怀侥幸的想着,说不定是他老人家宝刀未老,看重了人家洛国皇宫中的某位后宫佳丽,所以干脆因地制宜,把人家的天牢当宾馆,白天坐牢,晚上采花........ “你又在想什么?”水南宫皱起了眉头,两手一伸,又想来扯捏我的脸蛋,“笑得这么奸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你师傅被抓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不笑难道哭么?”我及时躲开,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想知道我想什么么?!我告诉你吧,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在想,你拿仙灵丹要求的那个人,是谁?” 重点是,那个人,是男是女?! 仙灵丹这玩意儿,虽然被江湖八卦消息传述得能够起死回生,但说到底,其实也只能够称得上是极其珍贵的一种疗伤圣药而已。 所以我想,只为了这一味仙灵药,就能够让水南宫心甘情愿为炎玉卖命的话,那么水南宫想救得那个人,想必一定对他很重要。 而这个人,到底是谁? “哟?你又在吃醋?”水南宫刚才冷若冰霜的感觉全然消失,脸上又挂起了欠扁的笑容,阴柔的声音全是喜不自禁的得意之情,“对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吧,等到待会儿天亮了,小爷我就上街区,寻一户商铺,买上一口大缸送给你当生日礼物。” “哪儿有送人一口缸当礼物的?”我柳眉倒竖,一脸不满地瞪着他,“为什么要送缸?” “因为呀........”阴柔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蓝光一闪,狭长的凤眸里含了一丝逗弄的讥笑,“因为你往那缸里一泡,这天底下,大概就永远都不缺醋了。” “........”我无语至极。 对不起,我太对不起自己了,我怎么会喜欢上眼前这个自大,自恋到变态地步的混蛋妖孽? 明明是个长相妩媚的美男子,却没有男生女相的不适之感,除了略显阴柔的声欠缺了一点男子气概,但他全身上下却再也找不出半点纤弱之感,整个人的形象看起来不止欠扁,还........似乎有点痞。 就在我对这眼前妖孽宝贝的美色发呆时,水南宫也貌似极其热情地回应了我热切的眼神——他起身站到我面前,均匀而细长的手指探伤我的衣领,手指一弯,作势就要解开我的衣裳。 “喂,其实我也是有节操的,这样吧,水爷,我们好好谈谈,多相处几次,然后在考虑这个问题好吗?”我握住水南宫意图不轨的手指,相当诚恳地说道:“如果你真的迫不急待,我也不是真的反对,但是我们换个地方如何?” 这里虽然升着暖炉,但是只有桌子没有床。 其实桌子我也不是不能凑合啦,反正是情趣嘛。 但关键的是我刚才吃剩的面碗还在,而且桌上似乎还有我方才喝面汤之时,不小心滴答在桌上的汤汁........这个就有点,唉,很容易令人扫兴啦。 虽然知道男人的性趣一旦升起就不容易平息,不过我还是很开心水南宫的主动,于是扬起了脸继续询问:“要不然........唔。” 半响,一室沉寂。 水南宫阴柔甜腻的声音响起,“知道小爷我想干嘛啦?” 我指指他捂在我嘴上的手,一脸乖巧地点点头,嘴里不忘发出了解地声响,“唔唔唔........” “哼。”水南宫从鼻子里哼除了极其藐视性地一声,蓝色凤眸里全是一把把蓄势待发的小水飞刀,“真想把你的脑子挖出来 ,看看你这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甭看了,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我嬉笑着把手环在他的腰间,任他捂在我嘴上的大手重又抚上了我的脖子,双手并用的揭开了缠在我脖子上的纱布。 抬起满载笑意的星眸,我满眼深情地望着水南宫,肉麻兮兮地笑语出声,“你若是把我的脑子挖出来呀,一定会惊讶地发现里面全都塞着你的名字。” “哼。”水南宫得意的望我一眼,幽澈的蓝色凤眸里潋滟出一片愉悦的水波,“虽然你喜欢小爷我,可是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做女人,还是含蓄一点的好。” 骚包,你明明就很得意的说。 我笑眯眯地望着他,在看到他一脸不爽地看着我脖子上的伤痕时,更是开心地弯起了嘴角,连脸上的单酒窝也凹出了一个小坑。 “不疼么?笑这么开心?”水南宫斜眼白我一眼,映在我的眼里,那简直就是媚意无限的秋波。 “疼。”我赶紧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就着身高比例的优势,将小脸蛋埋在他筋肉暗藏的胸膛里,像只小猫般蹭来蹭去地吃豆腐,“都快疼死了。” “疼还你磨蹭?”阴柔的声音略嫌冷淡,但手下的动作却相当轻柔地按住我头顶,“怎么伤的?” “被坏人给砍的。”我挣脱他的大手,又把自己扑埋进他的胸膛。 “那人呢?”声音里带出几分狠意。 “在找站,哈........”一股极其好闻的檀木香味薰人欲醉,不自觉地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啪。”水南宫大手毫不留情地拍醒了我的睡意,“谁?” 我笑望着他,心里那一丝被打断睡意的不满,在这一句问题下全然消失,“就知道你关心我啦。” “呸。”水南宫侧过脸去,妖媚的俏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泛出一抹红晕,“不说算了,小爷还打算替你出气来着。” 我紧紧了环在他腰身上的小手,撒娇道:“今晚我吃了好多东西,一大碗面,还有一大块烤红薯,现在好撑好撑,不想走路,你背我好不好?” “猪。”漂亮的碧蓝色的凤眸转了转,水南宫一张妖媚惑人的俏脸上扬起一抹淡笑,大手覆在我环在他腰间的小手,轻轻将我的手拉下,妖娆的身子自然地背转过去,在我面前轻轻跪下,呈现他完美宽厚的后背,阴柔的声音里有着几不易察的宠爱,“上来吧。” 我趴在水南宫的背上,任他将我背出船舱,漫步走在街上。 午夜已深,明月在幽兰的夜色高挂,高处更见皓洁的月光慷慨地照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 闻着他身上极其淡雅的檀木香气,我轻轻环保着他的脖子,似喃喃自语地叨念着:“水南宫,你也快点喜欢上我好不好?” 在我几乎就快睡过去的时候,耳边终于响起了一个轻不可闻的阴柔腔调。 那是一声淡淡地,夹杂着一丝叹息意味的声音,“嗯。” 网友朽木手打,转载请注明 第五十四章 又见风云露峥嵘 世人常说,男人的灵与肉能够分开;那么女人呢?心与情能分开吗? 但就像我曾经说过的那样,对于感情,是我最不擅长的东西。 炎玉,他不止是个美男子,他也是我最初的心动。 但是,他太过腹黑,也太功于心计。 光看他一步步的算计就够令我佩服和崇拜的了,若是和他做爱人........NO!想都不要想! 更何况他是帝王,三宫六院怎么可能避免?你以为真的能够像小说里说的一样,弱水三千只饮一瓢的帝王会真实存在?别傻了好不好?! 除非我自愿让我的下半生长期处于一种自虐的悲伤和惨痛之中,并且在深宫内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和一些吃饱了饭只等皇帝来上床的嫔妃们,进行永无止息的算计和反算计。 虽然他对我的好让我很感动,但这世上对于美男子的救命之恩,并不是只有以身相许这一种方法——好吧,我承认。其实如果水南宫当时不在船上的话,我也并不是太介意采用‘以身相许’作为回报啦。 但是,和他过一辈子?拜托,我爱自己比他爱多。 而洛之隋呢? 我一直不明白对于他,我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感情,只隐约地觉得他对我很好,所以下意识地也对他多一份在意。 可是照他如今一步步除掉了段家父子的计划来看,他也终有一日会登上皇位吧。 更何况,炎玉说,我师傅司徒炎如今是落在他的手中。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我想,炎玉他应该没有骗我才是。 只是,他意欲何为........? 不管怎样,相对他们两人而言,水南宫是个比较明智的选择。 只是........ 我心里一默。 水南宫对我的态度始终不够明朗。 而且绝对不是我的幻觉,而是我能够肯定在水南宫的脑子里,一定是存在着“老子天下第一,所以小爷我肯对你负责,你就该偷笑了”这样的想法。 我叹口气。 这是什么样的人生呀! 为什么我遇上的男人全是这么难以掌握呀?! 为什么我上辈子随便找本小说翻开来,全是女主角将男主角玩转于掌心,男主们(请注意这个‘们’)还屁都不敢放一个,成天的捧着自己的一片赤诚之心,乖乖围着女主角转呢?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对于这句名言,经过这一世的深刻体验,我由衷的认为前半部分非常的有道理而且正确,而这句话的后半部分,甭说前世或是今世,至少在我目前的生存记录中,我从来没有看见它实现过。 为什么?为什么呀为什么? 为什么我根本就没有玩弄过任何一个男人,却在这三个男人聚首的时候,依然觉得自己心虚道不行,尴尬到只要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对上,就有一种‘天要亡我’的感应能? “你在干什么?”上官飞燕一脸莫名地望着我拼命拉扯自己头发的动作,好奇地出声询道。 “我在练舞。”收回心虚的表情,我抿嘴一笑,“这是坊间最近颇为流行的一种摇头舞。” “摇头舞?”摆明了不信的口气。 “是的。”我沉着的点点头,“和肚皮舞是同一种类型。” “哦。”上官飞燕不在意地应了声,话头一转,莺声轻啼,“你今天为什么一直围着我打转?你是那洛国祭师大人的随侍,可不是我的侍女。” “这不是因为这鸂溪边风大,我害怕您着凉呀。”那三个人正站在一起,我哪儿敢过去呀。 “你就没问题想问我么?”上官飞燕望我一眼,略显扭捏地问道。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这个问题已经有很多人问过我了,莫非你们都有采访癖么?颇为无奈地转了转眼珠,我摸摸鼻头,“我还真有个问题想问你。” “关于炎皇么?”上官飞燕羽睫轻扫,抬眸望了眼远处鸂溪边上三个并肩站立的完美背影,“他是我表哥而已,你想太多了。”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昨天回来的路上,水南宫已经告诉过我了,上官飞燕的娘和炎玉的娘,竟然是双生子........杰克呀,太神奇了! “你在洛国的时候,是住在皇宫?”我望了眼上官飞燕,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我想知道........” “我知道了。”她打断我的话头,淡淡一笑,“你想知道司徒炎是不是真的被囚在洛国?” “嗯。”我点点头,“最先发现这个消息的人,就是你吧?” “没错。”她浅笑如雪,不染俗尘,“只是似乎连洛国皇帝也不知道司徒炎被囚在自个儿的天牢里,而这个命令,是洛之隋背着他下达的。” “为什么?”我心里一沉,一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拢上心头。 “这我可不知道了。”她笑容不减,面上一派平静,“不过,我能够告诉你司徒炎被囚在哪里,我甚至能帮你把他就出来。” 上官飞燕望着我,极其优雅地拢了拢衣袖,笑语温柔,“可是,你得帮我偷走‘纯阳剑’和‘阴惑刀’。” “什么?”我瞪大眼睛,仿若看到了她被炎玉附身,“难道你是冒牌货?” “不。”我低了低头,淡然的笑容中带了股沧桑味道,“正因为我是真的,而我又不愿意当这个捞什子的圣女,所以我才需要圣剑启封仪式失败。” “我理解你不想成为人型消洗灵的心情。”我双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可是我一不知道这圣器的麽样,二来也不可能会有下手的机会呀。” 那圣器可是一直由土行卫族看管着,甭说我技术有限了,就算我有这本事,我也不想趟这趟浑水呀。 “两个月后就是圣器启封仪式了,你只需要在那一天之前动手即可。”上官飞燕见我有些放弃的意味,急急地拉着我的衣角,一脸的哀求之色,“求你了,帮帮我。” “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这根本就是个不可能的任务嘛。”我既不是汤姆克鲁斯,也不是007邦德,我只是个不小心走上古代邪恶黑社会犯罪路线的小偷而已。 “不如我告诉你个秘密如何?”上官飞燕一脸哀婉之色地望着我,“以这个秘密作为附加的交换条件。” “什么秘密?”我皱眉看着她,心中有些挣扎的忐忑。 “关于水南宫,他........” “柳怕死!”一声低哑的呼唤传来,打断了上官飞燕几欲出口的话语,也成功激起了我内心消失已久的站票。 “到!”立定、站好、敬个礼,我摆了摆手,示意上官飞燕‘有空继续’。 转身迎向面有异色的洛之隋,我面挂无比狗腿的笑容,“太子爷,您有何吩咐?” 网友朽木手打,转载请注明 第五十五章 最难猜测美男心 洛之隋长手一伸,指向侯在河道边的一辆马车,面无表情地出声嘱道:“上车。” “好。”我爽快地点点头,跟随在他的身后上了车。 小风嗖嗖的吹,马儿慢慢地追。 我心里略有些失落。 你说像洛之隋这种长相这么上档次的男人,居然只能够让我上车,而不能让我上床,多么的可惜呀........ 洛之隋静静坐于我的身旁,线条稍嫌过硬的面容上神情淡然,然而那双阴戾之色满布的虎眸中,纠结着一种沉默而且阴郁难解的目光, 好半响,视线仍然一眨不眨地停留在我脸上。 沉寂。 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有一种即将心跳超频的危机感。 其实我也很想鼓起勇气跟他“含情脉脉”地对视,可他的目光太专注太迷人,吓到我了........ 我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往角落里更坐进了一些,掀起车帘假装看风景,躲开他的视线。 一袭软软的斗篷突然迎头盖下来,贴住我的脸,将我全身包裹。 “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受凉。”低哑阴冷的声音,带着些许命令的口吻,“少吹些风。” 我心里一酸,不敢抬头看他,只轻轻地出声问道:“太子爷,咱们这是去哪里?” 洛之隋黝黑的眸子一沉,低哑的声音里有丝紧绷,不答反问道:“你昨晚去了哪里?” “昨天晚上?”我眼珠一转,面不改色地回到,“昨天晚上我看月色很好,所以就趁月出去走走,还诗兴大发写了首诗........不如我念给您听听?” 我双手交叠,挺胸抬头收腹,做唱诗状吟诵起来:“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一双;举头望明月,低头洗袜忙。” 吟咏完结,我凑到洛之隋面前,一脸献宝的表情,笑嘻嘻地问道:“怎样?这诗写得可好?” “还好。”洛之隋眼也不眨一下的快速地回答道:“意境不错。” “真的?”我眼眉抽搐地望着他,莫非他真的有过人的欣赏力么?“您真的觉得我刚才做的这首诗不错?” “嗯。”洛之隋转头阴恻恻地看我一眼,眉头轻挑,看似极有威胁性地睨视我一眼,“作为赞赏,你今天晚上就把本宫的换下的衣衫和鞋袜统统洗上一次吧。” “........”我眨眨眼,瞠目结舌,略显呆滞地望着他。 “怎么?”洛之隋脸色一沉,却似隐了一丝愉悦之色,“你可有不满。” “没有。”我笑着摇摇头,心里苦涩难当。 幸好刚才我没有吟诵‘举头望明月,低头扫地忙’——否则他若是心血来潮,让我COS一把清洁工,把这鸂天城统统的扫上一遍,我岂不更惨? 半晌,全是沉默。 “你会后悔的。”低哑的声音略显僵硬,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我已经后悔了。”我叹口气,没事吟什么诗雅,就说昨个我腹泻,所以可能他来找我的时候我不在,不就结了? “我是说你选的男人。” 下巴被人箍住抬起,正对上一双墨色的虎眸,里面满溢着各种挣扎的情绪,有着阴狠,有着担忧,有着愤怒,有着痛苦,有着压抑........ “太子爷?”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里,竟然可以同时容纳下这么多的情绪,“恕我愚笨,怕死实在不明白您这话里的意思。” “呵!”洛之隋眼里闪过一抹阴冷,嘴角勾起我初见他时的笑容,玩味与嘲弄十足,“你当真意味我不知道你昨晚去了那里?” “他背着你回来,知道栈前一个路口才放你下来,你以为你们一前一后地回来,就能瞒得过去?”修长的手指松掉队下巴的囹缚,带着浓厚侵袭意味地滑下脖间,绕着绷带一圈圈地打转,“之前也是他么?” “什么?”被美男调戏,和被美男审询完全是两种感觉,我不适地轻轻挪开了身子,避开了他的手指,“什么之前?” 洛之隋收回了手指,没有再欺身上前,只是闭起了双眼,似无力地靠在了马车的软榻之上,“那天给你上药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脖子上的青紫,并不是指痕........” 我下意识地抚上脖子,回想起那天他说过的话,心里一阵莫名的抽动, 浮上一丝内疚——啊!!~~~~~~~~我在心里尖叫了一声,我肯定是疯了,我内疚什么呀,我又没有玩弄过他的感情,为什么我要内疚呀?! “是水南宫么?”他面无表情,淡淡地问了一句,低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咬牙的磨砺感,“我原以为你是喜欢我的,结果你和他一样,同样对我不屑一顾么?!” 他? 她?? 反正不是它! 但,又他妈是哪个她(他)? 我惊讶地捂着嘴,难道,难道这个他指的是我师傅司徒炎? 难道洛之隋和司徒炎之间还有什么令人解不开的情结么? 难道我遇上穿越小说中避无可避的耽美情节?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美攻与野兽受? 太雷了太雷了太雷了! 我要崩溃了! 我望着洛之隋,还来不及问出关于司徒炎的疑问,就听见“呯!”的一声。 我只来得及惊叫了一声“啊”,就这么着像颗四喜大肉丸一样,撞开了帘门一路笔直地滚了出去,甚至还在跌下马车时,来了个姿势相当优雅的大雁落平沙后,这才彻底地像只乌龟般躺平在地上了。 我挣扎着抬起眼,只看到洛之隋大步一踏下了马车,一脸淡漠地蹲下腰,极其平静地将我扶起,顺手拍掉我身上的飞灰后,束手站到一旁。 一双沉溺着不甘与阴狠地虎眸,深深地望着我,冷静地开口说道:“司徒炎在我的手中,若是你想他平安,鸂溪水坝建成之日,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要拖住水南宫,绝对不能够让他出现在鸂天城里。” 我惊讶地抬眸望着他,心里涌上一股不安的猜测。 莫非........他这是想要........ “如何,你可做好了决定?”洛之隋沉声问我,半眯起的虎眸里锐光四射。 “唉~~”我长叹口气,我还能作何选择?我有得选择么? 只是........ 我抬起哀婉忧伤的星眸,一脸悲伤地望着洛之隋,秀口轻启,问出了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想的一个问题。 “太子爷,如果我答应了你得条件,能不能就不用洗你得衣衫了?这大冬天的天冷水也冷的........唉,太子爷,你干什么走呀?唉,太子爷,你倒是回我个话呀........太子爷........洛大祭师........啊啊啊,你不开口我就当你默允了啊!........” 网友朽木手打,转载请注明 第五十六章 红颜青丝如水媚   我没有与虎谋皮的雄心壮志,亦不打算在这异世里成为运筹帷幄的一代传奇。   可即使是这样,做为一个比一般人更加容易屈从于命运的可怜人,却仍逃不开老天一次又一次的捉弄。   你说我穿了也就穿了吧,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   可我只想平平安安地过一生,嘿,结果一投胎就被人灭了门,还TM是自己的族人干的!   我不想卷入是非,嘿,结果却阴差阳错地认识了两个这世上最阴险的皇族中人——炎玉和洛之隋。   寒风冽冽中,我一边僵冻着双手清洗耳恭听着洛之隋的衣衫鞋袜,一边眼泪汪汪地喃喃自语。   这年头,不单是投胎(穿越)的时候挑选爹娘必须谨慎,就连这择侣也是个需要谨慎从事的技术活呀!   “你在干什么?”阴柔的声音略带责备,一股薰人欲醉的檀木清香扑鼻而来,我那自打溪边回来后便一直不见人影的姘头,此刻正踏月而来。   “南宫吊扇~呜。。。呜。。呜。。。”我含泪抬眸,只觉得水南宫那张媚惑妖娆的面容从未像此刻这么触动我的心弦,一股委屈之情油然而生,“洛之隋他们欺负我!”   “你又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纤长的手指夹起我面前大木盆里浸着的两件湿衣,阴柔的语气颇为不满:“为什么让你洗男人衣服?”   “还不都是因为你!”我自地上一跃而起,自动弹跳到他的身上,像只树懒般趴了上去就不再挪窝,“他这是在吃醋。”   “吃醋?”阴柔的声音拐了好几个弯,充满了疑问色彩的响起,“为什么吃醋,吃谁的醋?”   “呃,这个嘛。。。。。”自觉言语有失,我将头更深地埋进了水南宫的怀里,只差没像驼鸟般撅起屁股来。   “当然是吃你的醋。”略一思虑,我语气相当肯定的开口胡诌道:“我觉得那洛之隋十有八九是爱上你了,所以他现在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关系相当不满,才故意恶整我,大冬天的让我洗衣服,我好可怜,手都冻僵了说!”   我将冻得僵硬红肿的小手伸到水南宫的面前晃了晃,做为证据般展示给他看,“不信你看!”   “操,难怪以前他一见小爷我和你走得近些,便故意恶整我。”水南宫蹙了蹙眉,任由我将冻僵的双手塞进他的脖子里,“难怪他安排给小爷我的座骑,总是安置着硬马鬃做的马鞍不说,今天还故意整我,在#天城外安排了一间住房,原来他的用心如此之深啊。”   “没错。”我咬牙切齿地点头,“他这是故意要使计拆散我们,破坏我们的性福生活。”   我将头靠在水南宫的肩头,轻轻的蹭了蹭,“等到#溪水坝一旦建成,我们就立刻离开好不好?”   水南宫轻轻地摸了摸我头发,暖暖的气息吹拂过我的头顶,“好,等这儿的事一完,我就带着你和上官飞燕回雪华山参加祭天仪式。”   呃。。。。。。   水南宫呀,我说你就非得这么老实,选在这么有情调的时候提起别的女人坡坏气氛?   难道你就不觉得此刻月黑风高,正适合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么?   我双眼闪烁着绿幽幽的光芒,别有用心地在他耳畔轻轻吹了口气,“那现在,不如我们来做点儿什么事?”   水南宫呼吸一窒,居然一脸羞涩地望着我,“其实小爷我刚才就想说了。”   是么是么?你也和我想到一处去了么?!   我脸红心跳,眼放桃花,柔声低语,“你想说什么就说呗。”   赶紧赶紧,我在心里催促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呀! 水南宫温柔地望着我,阴柔而甜腻地声音含了一丝忐忑的不安,“我怕你不愿意,所以一直没敢跟你开口,没想到你看起来疯疯阗阗,竟有如此善解人意的时候。”   “别夸我,我会害羞的。”我故作羞涩地双手捂着脸,心里却颇为得意,真没想到水南宫竟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那就好。”水南宫轻轻放开我的怀抱,修长的手指轻解罗裳,将冬青色的贴身长袍脱胎换骨下,露出里面的薄棉冬衫。   我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在外面?这么激情不太好吧?大冬天的,感冒了怎么办?   “你在干什么?”阴柔的声音满载着不解之意,水南宫碧蓝色的风眸里全是疑惑的打量。   “脱衣服呀。”我理直气壮的开口,不脱怎么做?   “你。。。。。。”水南宫突然似感慨地深吸了一口气,一双幽澈的蓝色眸子极为无奈的眯缝起来,妖媚的面容上净是纠结的痛苦,看得我好生毫异。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阴柔的声音里满是叹息,“小爷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对你抱有不应该抱有的希望。”   “咦?”我惊奇地盯着他,有点跟不上状态。   “原本我只打算让你将小爷我的衣裳一块儿给洗了!”水南宫咬牙瞪着我,“你以为爷是想干什么?”   “。。。。。。”我想什么还用问么?   垂头丧气地又坐回木盆前,我恼羞成怒地拎起一件白色亵衣,发泄般地一通揉搓,恨不得把它洗成两半。   “唉。。。。。。”阴柔的声音满是无措的长叹一声,我眼前一花,被人打横抱起,“算了,这衣服不洗也罢,反正你也不嫌小爷脏。”   “嗯嗯嗯!”我立马附和地连连点头。   “小爷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摊上你这么个小疯子。”水南宫别扭地将头偏向一侧,嘟喃着声音继续叨念着:“你全身上下惟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很有眼光地爱上了小爷我。”   ******************   “天冷,回房歇了吧。”水南宫幽澈的蓝眸里潋滟着令人醉的流光眩彩,却依执意地偏开了头,躲闪开了我的视线,“别以为小爷我是在宠你!是那姓洛的给小爷安排的屋子里没有暖炉,所以小爷要用你当暖壶给爷暖床而己,知道吗?”   “嗯,知道了。”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我捧起水南宫俊俏的小脸重重地‘啵’了一口后,将头重又靠在他的肩上,“喂,水南宫呀,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爱你了?!”   “哼。”阴柔的声音似有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却有一股掩饰不了的得意与愉悦透了出来,抱着我的双手向上托了托后,又极之别扭地将我轻轻放下,只牵起了我的小手,依旧偏着头,红着一张娇俏的小脸说道:“自己下来跟我走,真是的,重得跟猪一样。”   我笑眯了眼,默默地任他牵扯着我的向栈外走去。   冬末的街道上,明月高挂,地上落了两个一前一后的身影。   而两个身影中间叠扯起的那条线影,是两双紧紧交握着的手。 |网友破茧晟蝶手打,转载请注明| 第五十七章 芙蓉帐暖水柔情 昏暗的屋内,杂七杂八的堆着几件破旧的家具,一张损毁的桌案上还摆放着几本残缺的旧书。 我环视一圈,发现整个屋子里,大概惟一完好和干净的,就只有屋子里的一张木床而已。 床铺的很简单,只放了一床不足四斤重的棉被,我掀起奶白色的床单一望,毫不吃惊地发现床铺下面也只是简单地垫了张鬃垫,上面再铺了一床薄垫絮而已。 我哭笑不得。 某种程度上还真让我说对了,洛之隋似乎真的是在吃醋,而这种吃醋方式,还真是孩子气的很。 “喂,东西呢?”我头也不抬的将床单掀起,向后伸了伸手。 “你怎么知道我这屋子里会需要这些?”水南宫半抱半提地抬了两床厚棉絮垫放到床上后,便束手坐到屋内那张看似老年摇椅的四角木凳上,一脸不解的望着我重新铺垫的动作。 “又不是给你准备的。”我暂停了下手上的动作,侧头朝他弩嘴一笑,“在你完成抗洪救灾建大坝的伟大工程之前,我会一直住在这里的。” 反正现在那两个男人全都知道了我把水南宫弄到了手,我还藏着掖着干嘛?还不如索性摊开了,让水南宫把我往那间屋子里的床上用品都搬了过来。 “我很贤惠吧?!”铺好了床,再理开了被子,我坐在床上,笑吟吟地望着水南宫,“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水南宫,你找到了一个多好的人生伴侣呀!” “囓!这脸皮真厚。”水南宫一张媚惑妖娆的俊俏小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踱到床边,不顾我的挣扎,伸手将我的脸颊向两边用力拉开。 眼见反抗无效,我坏笑着将手环上他的腰身,将自己柔软的身躯贴合上去,满意地看到就连我们身体的曲线都仿佛在诉说着天生的契合。 我微微抬了抬头,朝他扬起满足而愉快地笑容,露出脸侧的单酒窝,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的脸蛋,“亲亲我。” “为什么?”水南宫漂亮的蓝色凤眸中闪烁着魅人的笑意,浓长的睫毛半遮半掩着眼底的情动,身上的檀木香气一丝丝地渗透进了冰冷的空气里了,使得一室的暗香浮动,更添妍丽。 “因为我喜欢你亲我呀。”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额头,调皮地缠上他额前滑落下来的几缕浅粟色发丝,在手中嬉戏着圈一了圈后,轻轻地覆上一个浅吻。 “你就这么的喜欢小爷我么?”调皮的小手放一双同样纤巧的大手一把握住,水南宫的好看浅粉色唇边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媚意横生的俊俏容颜上,却多了那么一丝浪荡不羁的味道,“哼,我想这世上,只怕也只有小爷我能够容得了你这般疯癫的性子了。” 我无奈的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很想对他说一句拜托,我也觉得这世上大概只有我能够容得了你的自大和自恋吧? 在脸上挂起贼兮兮的笑容,我被包覆在水南宫掌心的葇荑开始反攻为主,在他指间暗自暧昧地摩挲起来。 一双满是贪恋的星眸放肆地审视和打量着眼前的媚人妖孽——从他的额头到映着我身影的碧蓝色凤眸,再到可爱的琼鼻,最后落在他微张着的饱满的浅粉色唇瓣上。 在我极有耐性的审视下,水南宫的呼吸一点点的急促起来,浅粉色菱唇在我的注视下弯起了嘴角,蓝色的凤眸轻挑,媚人的面容上绽起惑人心神的笑意,令我呼吸没来由一紧,只觉得似一夜春风后的万千梨树盛放花千束,满月夜,庭树菲嫣犹失艳。 “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将他的手指拉到自己的唇边,我轻轻一笑,探出粉嫩的舌尖,沿着他的手指指尖向他织纹密布的掌心,挨着轻轻舔过,沿涂一一留下湿热的触感。 水南宫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漂亮的碧蓝色凤眸也微微眯缝起来,从浓密而纤长的羽睫中透出他染浸了情欲色彩的潋滟眸光。 “小疯子?”阴柔的声间似飘移在梦幻中轻轻响起,水南宫媚意横生的俊俏容颜近在眼前,正挂在几分迷离的望着我。 “嗯?”我似笑非笑的瞅着他,眼神温柔如水。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水南宫抬起一只手,轻轻的蹭了蹭我的脸颊。 温柔地触感留在脸上,我立马像猫儿似地靠了上去,贴着他的手掌,轻轻地笑着,“因为你对我也很好啊。” 秀雅的眉头轻拧,阴柔的声音略有迟疑地在我耳边响起,“那如果有一日,小爷我对别人也这么好,你会恼我么?” “为什么这样说?”我轻蹙起了眉头,相当不悦的盯着他,圈在他腰身上的小手使力一扳,就这么缠着他跪坐在床榻上,一脸怨妇相的审问道:“我会不会烦你,视乎于那个‘别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对,于是补了句,“不论男女都好,重点是,那个别人不能是你的心上人就好。” “真是个醋缸子!”阴柔的声音扬着几分笑意,下一刻,我就感觉到自己的唇瓣上覆上了一片煽情的温热,被他狠狠的吻住…… “唔……”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舌头窜了进来,诱惑似的贴上我舌头,挟带着前所未有的热情,开始暧昧的掠夺。 舌与舌之间,分不清彼此地紧紧交缠起舞,令我的脑袋一片仰昏昏然,想要继续问的,想要继续说的,全都成了一滩浆糊,心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占着他,霸着他,就算吃了他,也绝不给别人去! 手掌抵着他结实的胸膛,感受他不同于外表的厚实肌肉,听着他阴柔的声音在耳边呢喃起伏,只觉得自己此刻的心狂跳,膝盖也没出息的瘫软在床,只能心悸般地仰起头,任由他鼻端传来的灼热呼气和轻啄般的吮吻,交融着来扰乱我仅存的理智。 浅粟色发丝带着一丝凉意,似蜻蜓点水般扫过我的脸颊,玉白的长臂轻展,拉开了我的冬裳,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橘色绣花的肚兜儿。 我跨坐在水南宫的大腿上,柔软无力地被他抱在怀里亲密恋吻,直吻到胸口前来。 “嗯……”无法自控的自喉间轻吟出声,我心急地拉扯下水南宫的衣裳,任他一头浅粟色的长发由肩颈处披散下来,裸露出蜜色肌肤下的坚实的胸膛。 任由一件件的衣衫似我俩般交叠着滑落到床下,软塌上,两人衣衫尽褪。 柔柔的月光照耀下,一双修长的双腿肆意盘爬上他的腰间,载着浓郁的情欲之色的碧蓝色凤眸里映出我满是迷蒙笑意的脸。 “啊……啊……”我贴在水南宫的身上,双手勾在他的脖间,向后仰扬起身子,任牛奶般白皙的肌肤,在他的吮吻之下,缀上点点浅绯色的吻痕。 “你只有这个时候最可爱。”阴柔而甜腻里含了丝浪荡地意味,轻笑着为我下了个结论,水南宫一双妖媚的蓝色眸子越发黯深,似无波的深海般默蓝无边,却令人无法一窥到底。 “啊……”结实的腰肢突然地往上轻顶耸弄,突如其来的撞击带着灼人的热度填满了我的娇软之处,禁不住那通了电似的酥软快感,我轻吟出声,却又忙不迭地咬唇嗔瞪他邪气的媚容,“轻点……啊让你轻点你还……嗯……” 蓝色的凤眸闪过一丝促狭之色,水南宫浅粉色的菱唇含吮住我的耳垂,阴柔的声音低喘着在我耳边喃语轻问,“那这样……嗯……可好?” “嗯……唔……”我的理智逐渐淹没在他越来越狂烈的冲刺之下,只能任由他的双手紧紧扣住我的纤腰,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律动摆动着身子,在他的狂烈中喘息着娇吟出声。 墨色的发丝随着两个人的律动,在空中轻轻的扬起了一个又一个地完美弧线后,与水南宫一头浅粟色的发丝嗒落在一起,彰显出一种妖冶的艳丽。 我眯缝起一双迷蒙的媚眼,在水南宫一个急切的耸动后,抽搐着身子环搂上了他的脖子,任两个人的发丝越发深切的缠绕在一起。 青丝寸寸,娇喘微微。 芙蓉帐暖,鸳鸯共枕,艳溢香融,玉箸燎沉香。 我嘴角笑意不减地望着两个人缠绕着的发丝,心里涌上一阵甜蜜地窃喜——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结发之情么? |网友listenupandm手打, 第五十八掌 前路隐在疑云间   我觉得我有些神经质,我明明就没有泡过这姓洛的,从头到尾都是他主动倒贴的!   可为什么我还是在偶尔对上他越加阴沉的视线时,觉得心里对他有了那么些莫名的愧疚呢?   我想了好久,我觉得这大概是因为我本性太过善良,太过悲天悯人,太体贴别人的感受.....我甚至开始觉得我不应该叫鸡四两,我应该叫圣母玛利亚。   自从发现我昨晚的夜不归寝之后,洛之隋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   他今天一大早就守在了鸂溪边,板着一张‘天下人欠我钱太多’的阴戾俊脸,用一种‘杀必死’的眼神瞪视着水南宫。   一眨不眨。   就这么瞪了一个上午。   而那位自恋到无可救药的水南宫大人,理所当然地将这种眼神认定为充满了‘强烈爱慕’的眼神。   我嘴角抽了抽,心里暗自估算,大概他碍于自己的男性功能因为炎玉刻意设计的关系,丧失了主观能动性,于是生理上的不能发泄和心理上的阴霾堆积在一起后,加深了他面上阴戾的程度和越发的沉默。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他爆没爆发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已经开始变态--因为他把我从他的随身小厮,提升为了洛国大军的御马总司。   官职很好听,但说穿了,就是一高级弼马温。   我的现任姘头,兼职这次抗灾计划的‘人型抽水机’的南宫吊扇同志,居然只是用他那媚意天成的碧蓝色凤眸送我一抹同情的眸光后,便彻底地弃我于不顾了。   我彻底的愤怒了......破你个西瓜!这世上还有比我更惨的穿越女么?!   那些穿越小说里,女主角就算白痴到只懂得傻笑都能够遇到善良的男主角(们)在哪里?   那些个体贴入微,就连女主角手指甲掉一点点都心疼到流眼泪的男主角(们)在哪里?   那些个武功高强,舍不得让女主角吃一点点苦的男主角(们)在哪里?   我禁不住泪如雨下呀泪如雨下--写穿越小说都他妈是伙骗子!   那些个穿越过来后,给马儿取名叫做‘宝马’、‘法拉利’、‘奔驰’或是‘劳斯莱斯’的人,我觉得他们真的是相当没有创意。   起这样的名字,或许自己是能够明白这个意思,但看在这些没听过、没见过高级轿车的古人眼里,他们根本就当你是脑子有病。   对他们而言,马的名字仅次于自己的名字,重视度由此可见一斑。   一般来说,叫‘踏雪’、‘奔雷’或‘追风’的,并不一定就是好马。   刚开始,我一听有马叫踏雪、追风、奔雷......之类的,就激动的浑身打颤,那程度绝对不亚于我走在街上,突然有人管我眼前出现一美男子大叫‘刘德华’一样。   在无数次的上当上当受骗之后,我终于发现了,这马世界里的‘踏雪’‘奔雷’和‘追风’,就跟我以前活在21世纪里养只蟑螂叫‘小强’,养只小狗叫‘旺财’一样,多得有点泛滥。   于是乎,按照这年头给马起名,多半流行采用‘风雷电闪’的原则,我黑洛之隋的座骑改了个极其动听的名字,叫‘抽风’;而水南宫的座骑,我也给它起了个很可爱的名字,叫‘羊癫疯’。   至于我自己,也不从多的马匹里看重了一只枣红色的小马驹,硬是挟恩求报,逼着铁木把它让给了我后,立马给它起了个很人性化的名字--‘流川枫’!   “你当真不愿意帮我么?”当我牵着‘流川枫’经过上官飞燕身边的时候,被她低着头伸手挡住,娇滴滴的声音里透出的怜求味道,能够令这世上所有的男人为之动容。   只可惜,我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性取向正常的女人。   “不是不想,是我爱莫能助。”我不动如山,任她拉扯着我的衣摆,叹息着说道,“飞燕,我真的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不是超人,也不是超女,没有能帮助你的力量。”   “那如果我能够找到超人或超女,就能够找到帮我的人了么?”上官飞燕突然抬起头来,眼神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希望光芒。   “呃.....”我顿了顿,无可奈何地解释道,“超人和超女是很多年以前江湖中最厉害的两位侠侣,只可惜他们已经离世很多年了,只怕找到他们的希望相当渺茫呀。”   “......”上官飞燕一双闪亮的眸子突然黯淡下来,我心里的罪恶感一点点浮了上来。   “其实我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你会不愿意当圣女?”圣女耶,那是这世上少之又少的具有异能的巫女中选出来的人选耶。“这世上有多少女子宁可冒充也想当上圣女,你为什么会不愿意?”   “哼。”上官飞燕蛾首轻扬,打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极为鄙视的轻哼,“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圣女的可悲。”   “哦?”我好奇地盯着她,不就是得圣女者得天下,引发全世界的FANS大搜索,还有专业和不专业的狗仔人员随时骚扰而已嘛,“有多可悲?”   “世人皆道‘得圣女者得天下’,可你以为这个‘得’指的是什么?”上官飞燕斜睨我一眼,却被我一脸的狰狞笑意吓到,“你笑那么诡异做什么?”   “咦?”我收了收笑意,暗自责备着她,还不都是因为你!真是的,干什么要问我这样不纯洁的问题?   “哼。你想歪了。”她似了解我般的瞪我一眼,本来忧伤的嗓音里多了一丝愤慨,“如果你想知道,大可以去问水南宫呀,他母亲便是上一任的阴属圣女。”   “啊?”我瞪大了眼睛望着她,“可水南宫不是被南宫家收养的孤儿么?”   “那只是南宫世家对外的说词而已。”上官飞燕脸上扬起一抹怪异的笑容,“怎么?你居然不知道?”   我沉默不语。   的确。   我突然发现对于水南宫,我了解得太少了。   “其实你并不一定这么快就要拒绝我的请求。”上官飞燕歪着头,满面笑意地望着我,“我告诉你一个地方,你去过了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帮我,可好?”   我抬着头,望着她和炎玉颇为相似的如仙容颜,心里升起一抹凉意。   DNA果然是骗不了人的东西。   此刻上官飞燕脸上的这种笑容,我太熟悉不过了。   那是一种带着了然意味,却在无形中给人一种被人嘲讽逗弄的笑容。   “出了鸂天城,往东走,有片野松林。”上官飞燕拍拍我的肩,笑容淡雅,“那片野松林里有一条石子铺出来的路,你只需要沿着那条路走到底就行了。”   “哼.....”她如墨点漆的漂亮眸子里闪视着莫名兴奋的光芒,“不过我劝你,去之前最好做好了心理准备,否则我怕你受不住呀。”   “是么?”我面无表情的望着她,抬眸轻道,“我也有个小小的建议,想要告诉你。”   “哼!你还能建议我?”上官飞燕皱眉不解的望着我,“说来听听。”   “飞燕呀,你知道么?你真的很漂亮!”我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自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很有诚意地开口说道,“但是你也不能老是这样子‘哼’来‘哼’去的,容易把鼻孔哼打的。” 网友蔡秋龙手打,转载请注明 第五十九章 谁人能够永无忧   正是黄昏,夕阳把悲壮又苍凉的把余辉洒向大地。   溪天城外的野松林,被这苍茫的光耀一照,显得无比的落寞与寂寞。   我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子,沿着野松林里唯一的一条小路走入深处,一路上皆能见到无数的断壁残坦,可见这里以前,并不是一片野松林,而似乎是一户小村落。   野松林的深处,有一座豪华的孤坟孤零零的立于其间,只隐约能够见到墓上残留着几个端立的大字,似乎是‘先父叉葛叉叉与葛梅氏叉墓’。   无论我之前对次行有过怎样的猜想,似乎都不重要了。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显然已经有人比我先一步到期这里。   妖娆天成的身姿昨日被我上下其手,不要说他此刻穿上了衣服,即使他化成了灰,我也能够认得出的,是水南宫。   而另一个英武挺拔的身影,一身的卓绝风姿与天生霸气相融合的身影--既然是洛之隋!   我满脑子疑问,为何水南宫他会和洛之隋在一起?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莫非,他被洛之隋那‘强烈爱慕’的眼神所感动,打算和他开展一段传说中的男男禁忌生死恋?   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突然打开,我脑子里立马幻化了目前不能人道的洛大太子爷,被我我家妖媚惑人的水南宫压在身下的画面……   我浑身一颤,如遇大雷,心里纠结难安--我到底是应该躲在这里观赏呢,还是冲出大吼一声‘鸳鸯相抱何时了,鸯也想来凑热闹’呢?!   树上不时传来两声鸦啼。   周围环境实在是太过悲凉。   我暗立于原地,拼命让自己看起来不要一副太过开心的模样,以便能够将自己溶入周遭悲哀的大背景之中。   洛之隋并未开口说话,只是将手抚在坟头叹了一口气,低哑的声音冷淡万分,“你又约我来做什么?”   水南宫与他隔了几步,也立于坟旁,“仙灵丹你都已经吃了,又何必问我这样的问题?”   ‘仙灵丹’三个字,将我即将迈出去的步子硬生生地拉回,整个人似寒冬冽临般,被瞬间冻成了冰条。   “可是你知道么?我却后悔了。”洛之隋的眼神似有若无的向我所站的地方淡扫了一眼,随即转身背过手去,将水南宫疑心的视线顺利移到他的身上,“我被那姓炎的奸人设计,所以才急需仙灵丹,可如今这药到了我手中,却已经并无多大用处了。”   “药给了你,你要如何用,小爷我管不了。”水南宫蓝眸一禀,阴柔声音里的寒冷度,不比洛之随低上多少,“我们的交易很简单,药给了你,你便放了无忧。如今你要的药,小爷已经给了你,无忧呢?我要见到她平安无事!”   “可你却并没有遵守约定!”洛之隋猛地转过身来,阴戾的俊容上便布根辣之色,“本宫与你原来的计划是在古渡口外,表面上顺着炎玉的计谋,将计就计,暗地里命你假意挟了上官飞燕去与炎玉换回仙灵丹后,再使计将她带回来。可是你是怎么做的?!”   ‘轰’……好大好响的一声。   我只瞧见洛之隋的衣袖轻扫,刚才本还立在那里的坟石残碑应声而裂。   “你明知这不能怪我,只能怪炎玉提前放手。”水南宫昨日还唤在我耳畔的阴柔甜腻声音,此刻却不带半点温度。   一双媚意横生的蓝色凤眸轻佻,全然没有了平日里令我心跳加速的潋滟之色,只令我觉得今日水南宫那双碧蓝的眸子仿佛深海黯蓝,正在将我全身上下所有的温暖,掩埋沉底。   “罢了……”洛之隋深叹一气,低哑里声音满是压抑后的紧绷感,“水坝建成之日,只要你能够做到当日便自行离开,我自会将南宫无忧交还到你的受上。”   “可恶!”水南宫蓝眸凝如冰冽,身影一动便要向洛之隋攻去,“不要以为你位高权重,小爷我就怕了你!干脆我现在就杀了你,再去你府上寻到无忧便可!”   “哼,笑话!”洛之隋脚步一移,轻易地躲掉了他的攻击,“若你能寻到,还会受制于本宫?”   “你到底要怎样?!”忽闻此句,水南宫全身激起的杀气,一瞬间突然消失,“只要我在水坝建成之日离开便可?”   “不止。”洛之隋勾了勾唇角,本是阴冷的面容上,突然多了一些暖意,“本宫要你那日一个人离开,你可明白?”   水南宫愣了愣,半响,才突然说了那么一句,“不行,小爷我要带走那姓姬的小疯子。”   我隐在松影间,不自觉地笑了笑,虽然他考虑得时间有点久,但终究还是记得我的存在的,是吧?   只是这无忧?   南宫无忧?   她是谁?   “哦?水长老怕是哪里弄错了吧?本宫身边只有一个姓柳的怕死女子,哪里什么姓姬的小疯子?”洛之隋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神扫过我藏身的地方,轻轻拍了拍双手,低哑的声音淡笑着回了水南宫一句。“本宫以为,能够入得了水长老心思的,只有你那有名无实,毫无半分血缘的无忧妹妹,怎么?没想到水长老还如此风流,看中了这鸂天城里哪户姓姬的姑娘?”   “别装了,小爷知道你对小爷有心思,所以才会百般阻扰。”水南宫阴柔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含了丝咬牙地愤概,但是小爷对那小疯子,对那小疯子她,小爷我……总之,小爷答应过要对她负责的。”   “哦,水长老倒真是有情有义。”洛之隋头微扬,忽视掉他话中的不顾与歧义,只将手指将飞错过颊骨的发丝轻拢于耳后,低哑的声音满是不屑的继续说道,“本宫倒是好奇,要是你口中的这个小疯子知道你自幼便订过一门亲事,且与你那订过亲的无忧妹妹青梅竹马,甚至为了她而背叛掉你娘与炎国皇族订下的血挈,又会如何?”   “哼,那时小爷的事,你管不着。”水南宫重重地打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媚惑过人的面容全是冰覆的寒意,“小爷能允你的,便是这鸂溪水坝一旦建成,我便离开。”   “不行。”洛之隋立于阴暗朦胧的光线里,那张脸英俊的面容上,自唇边勾挂着一抹淡淡的邪魅微笑,犹如童话故事里俊美黑暗的魔王降临人间,“本宫能允你的条件只有这一个,坝成之日,你一个人离开。”   天色渐晚。   黑漆漆的野松林里,半响无人答话。   风过林间,偶带起衣袍的摩擦‘啪啪’作响。   头上的松叶在风儿的戏弄下,偶尔发出‘沙沙’的声音,叶间缝隙里漏下的光线越来越暗,越来越沉。   好半响后,我听见一个阴柔甜腻的声音在静寂的林间轻轻响起,缓缓地,慢慢地,却毫不迟疑地说着,“我答应你……”   “轰”的一声,我脑子突然空白一片。   只剩下这一个声音不停地在我脑海里回荡着,“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眼角的泪水顺着冰冷的脸颊滑落唇辩,浸入口中,竟是苦涩难当!   原来对水南宫来说,我只是一个‘责任’?   那个什么见鬼的和他订了过婚的青梅竹马的无忧妹妹,才是他的宝贝。   我如雷轰顶地僵立原地,犹如魂魄离体般不如今夕何昔,只看到眼前的妖媚人影似又启唇后,便向另一个挺拔的身影做辑而去。   有脚步声随着风声,幽幽响起,在重又寂静下来的野松林里,发出“沙沙”的低吟淡喝声。   脚步声停住,洛之隋那张魅力十足的俊容放大在我的眼前。   这张脸上此刻透着的自信和威严远比以前任何一个时刻更多,刚才根冽的阴戾气息不复存在,挺拔的身躯洋溢出的阵阵温暖足以让人忘记他刚才的迫人霸气。   “你都听到了?”他轻叹一声,突然伸手托住我的下巴,虎眸微斜,似乎很惋惜,“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你故意的。” 我也轻叹了一声,任由他举止亲昵地将自己挺立的鼻尖贴上我的额头,“你故意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我看到,再让我后悔。”   “我不愿的。”低哑的声音里竟似带了一丝孩童般地埋怨,“是你逼我的。”   “之隋呀,你知道么……”我轻笑着,语含娇怯地唤了他一声,引得他浑身一颤,墨色的虎眸里亦浸了一丝激动的赤红。   我含情默默地冲他抬眸微微一笑,温柔地道出我今晚最想向他表达的心语一句,“姑奶奶我现在真他妈的想揍你一顿呀!”   一语说毕,我含笑摇头挣脱他的束缚,抬起脸再不看他,径直朝林外走。   我会如何?我能如何?   我可有得选择? 网友蔡秋龙手打,转载请注明 第六十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   我认真总结了一下我目前的桃花孽运。   在这异世界里活了十八年,我总共只遇见了三个美男子--一个自恋的妖孽,一个腹黑的假谪仙,一个绑架勒索现行犯。   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可我做为一个孤儿,竟能够有幸一直和成功之母在一起,算不算是一种奇迹?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   明明每次都是眼见我只是要伸出手去,仿佛就能抓住幸福的时候,就总是会有一个令我意想不到的境况发生,然后我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份已经尽在眼前的幸福飘离我远去。   我是不是应该责怪自己?   我做什么要那么犯贱嘛,做什么.....做什么每次都非要去抓那些抓不到的东西.....有毛病啊!   不止是我有毛病,所有人都有毛病   想要我的人不顾一切,不择手段地要,完全不顾我的感受   我想要的人   我想要的人却毫不犹豫地,甚至想将我蒙在鼓里,一声不吭地丢弃掉!   这群男人,全都把我当成傻子!   洛之隋没有拦我,任我一个人手脚冰冷,身形漂浮的离开了野松林。   这并不长的一路,来时轻松,只花了我不到半个时辰的脚程,可如今我往回走的时候,却每一步都走的踉踉跄跄,待我回到与水南宫暂住的那间小木屋时,已然月上半空,新弦如钩。   仍是那间我戏称‘废旧家具收理站’的屋子,里面燃点着一盏油灯。   光影如豆,却已然足够将待在窗边的妖娆身影照了个清楚。   “你大爷的!小爷我差点儿以为你掉进鸂溪里去了!”水南宫打窗户里伸出个头来,妖媚的面容上薄唇紧抿,写满了一脸的不满之色,“说,你上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偷东西去了。”是呀,若不是偷听来的这段话,我还真以为他是在吃醋,“你等了很久了么?”   水南宫皱起眉头,碧蓝色的眸子里净是狐疑的眸光:“偷什么?这破地方有值得你偷的东西?”   “好饿呀好饿呀!”我摇头一笑,急忙打断他道:“有没有吃的?我现在好饿哦。”   “猪!”水南宫将头从窗边推了回来,看着一步步走近屋子里的我,没再多问,眼底却已有了一丝笑意:“原先以为你在栈站里头,结果去了一问才知道你一早就溜了,想着你大概没吃东西,所以特地从栈站里头端来了些吃食。”   “你去找我去了?”糟糕,鼻子又开始发酸,我暗中叮嘱自个儿,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稳住了稳住了。   “能不找么?”蓝色的凤眸上挑,扯出一个不耐的弧线,“还以为你又被那炎.....哼,总之,小爷对你有责任。”   “......”责任,又他妈是‘责任’,我现在最烦听到的就是‘责任’这两个字。难道说我长得像块‘责任承包田’么?   “怎么了?”阴柔的声音突然低低的唤了一声,“小疯子,你怎么了么?”   “嗯?”我尚在莫名之中,人就已经被一只长手一拉,伏到了那结实而充满诱惑的胸膛上。   “怎么好端端的哭上了?”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擦去泪痕,妖媚的面容上净是无错的慌张,“小爷又不是在怪你,只是你太晚回来却不说一声,小爷我......也会担心的呀!”   独特的、略有些熟悉的檀木熏香气息萦绕在鼻端,是那么近,那么浓,我趴在他胸前,一动也懒得动。   半晌,压下了喉中的呜咽梗涩,我轻轻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带着浓浓的鼻音,“栈站里头的兵将本来吃食就不多,你居然还能端的出来?”   “哼,小爷我要,谁敢不做?”蓝色的凤眸里重有扬起了嚣张的气焰。   “可他们不就不够了么?”无话找话的说着,只觉得万不能断了话头,否则....可能会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话。   “管他们去死!”阴柔的声音满是嚣张的跋扈,张扬且不可一世的说道,“饿着你怎么办?”   一道暖意‘倏’地流遍全身,我使劲抽抽鼻子,只觉得又是一阵泪意涌上眼眶。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水南宫终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将我牵到桌边按坐下来,就这么蹲在我的面前,仰起一张满是担忧的媚容,蓝色的凤眸里写着慢慢的不安与.....退怯。   “你知道我刚才偷什么去了么?”不要问,不能问--心里在一遍遍地这么告诉自己,却仿佛身魂相异,理智与身体相背离,完全不受意识控制地开口说道,“我偷听去了。”   真是可悲,简直就是个轮回一样。   当初水南宫让我偷听到了炎玉的话,于是有了我后来的退让;如今洛之隋又让我偷听到了水南宫的话,所以我又该退让么?   “你,听到了什么?”静默了一晌,水南宫比利时的眸子忽的一黯,自地上慢慢站起来,整个人隐进了暗色的光影里,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只能够听到他阴柔的声音含了丝紧绷的不安,“操!我早该发现那性的是在故意套我的话!那个时候,你果然也是在那林子里的么?”   月光悄然入室,将水南宫一双漂亮的蓝色凤眸浸出透明的光泽,配着室内淡淡的烛火,整个人仿若带刺的蓝色妖姬,让人明知道拥抱即是受伤,却仍旧忍着痛,想环绕那不世的风华,绝然的美丽。   望着眼前的绝色妖孽,我收泪淡笑,低声轻应道,“嗯。”   是的,我该听的,不该听的,全都听到了。   半晌,一室静寂。   只有忽明忽暗的橘红一点,随着入室微风带起的气流,忽忽儿闪出一个亮结,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你为什么要骗我?”我终于忍不了这沉默的气氛而开口问道,“说什么逆天,说什么背负血腥的人生.....只是你那个时候用来赌我的接口么?”   “不是!”下巴被人抬起,对上了一双闪烁着急怒火焰的蓝色凤眸,“小爷没有骗过你!从一开始,小爷就打定了主意,堵上了性命也要在这一世终结那所谓的圣女传说,所以根本就没想过会背负上谁的人生。你是这样,无忧也是这样.....否则.....否则.....”   “......”他急急的喘了好几口气,慢慢地平息了激动的心绪后,阴柔的声音平静而忧伤的重又响起,“我从头告诉你,可好?”   “就像我告诉过你的那样,我是南宫世家的样子。”他不等我回话,自顾自沉浸了回忆里,开始了叙述,“我七岁那年,生父被人杀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娘是上一任的阴属圣女。‘得圣女者得天下’,前任炎黄因了这一点,而派人捉了我娘,杀了我爹,用我娘的圣女之血立下了血之契约,从最不受关注的小皇子一路扶摇直上,最终当上了炎国皇帝。”   “这血祭之中,还附有我的顺从。”他叹了口气,阴柔里的声音里,满溢咬牙的恨意,“我被上一任炎皇派往了洛国,因了自己的控水能力,顺利地成为了南宫世家的养子。明里是南宫世家的人,暗里,却时刻得为炎国皇室而卖命。”   “我恨,恨得无时无刻不想将炎国皇室全都杀了。”纠结的恨意爬上水南宫那张魅惑人心的俊俏小脸,硬生生显出了几分狰狞,“身为水族卫,在炎、洛两国来回奔波,本就在情理之中,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就这样,年复一年,我做掉了多少对炎国不利之人,我的双手很早就染上了血腥,无论我怎么洗,用了多少的佛香檀木熏染自己的衣衫,可总能闻见自己身上带着那股血腥味道。”   “直到后来,炎玉以要我写协助你入宫勤王为条件,应允我如若成功,便解除我娘留下的血之契约。”他低首垂眸,一丝挣扎的眸光落在我的身上,阴柔的声音显出了几分困惑不可解,“遇见你的时候,我虽然极之不耐,却也打从心里觉得解脱,你的出现,是我回复自由的开始。”   炎玉.....我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原来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一开始,你是故意接近我的?”我苦涩一笑,原来真相竟是如此不堪,“御花园里,你是故意让我听到那些话的,你是故意让我不信任炎玉,然后从他身边逃开的,对不对?”   “对。”水南宫逆在光影里,只用他阴柔的声音平静却不失恳切的补了一句,“只是后来与你的重遇,是小爷我并没想到的。”   “我没想到你竟如此的在意小爷,甚至为了小爷我而从炎国一路追到洛国。”他微微侧了侧脸,俊俏的小脸微露于烛光之下,妖惑媚人的面容上泛着一层淡淡地红晕,阴柔的声音含了一丝窃喜与小得意,“再后来,你又阴差阳错的成了小爷的人,其余的,不说也罢。”   “怎么能不说?!”我跳了起来,不顾身高的差异,一脚踏上一张凳子,反手拎起他的衣领,怒声问道:“那南宫无忧呢?你为了她竟打算在坝成之日一个人离开,将我弃之于不顾的元凶呢?!你怎么能不说?”   “她.....和你不一样。”修长的手指扣覆在我的手指之上,轻轻的将之一个个扳开,“在我满是血腥回忆的童年里,她是我唯一的安慰。”   “.....”心下翻腾难安,全是一股股涩苦难挡的痛楚,“你爱她,是么?”   水南宫扳开我的手,退后一步,又将自己隐入了烛光的暗影里,躲开了我的逼视,似乎不愿多谈,只轻轻回了声,“是,我爱她。”   “她,很好么?"我垂首低语,似被空气中一只无形的大手抽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只能够这么问出一句而已。   “是。”   “她,比我长得好看?”   “是。”   “.....”不想再继续呆在这里,也没有其他问题想要继续问下去了   有的时候,有些问题的答案,并不是说你不问它就不存在。   更多的时候,我们不问,只是想要自欺欺人的活下去。   可是现在,我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即使他不说,我也全都懂了。   苦笑一声,我正要旋身准备走开,却觉得衣袖被人扯住了。   “你要去哪里?干什么去?”阴柔的声音里含了丝不安地轻声问道。   “......”我能去哪里?我能干什么?我也很想知道呀。   “你要去哪里?”他微低着头,浅栗色的发丝挡住了那双漂亮的碧蓝色凤眸,却挡不住抬起眼来看我的锐利眸光。   “去哪里也比站在这里听你惦记别人的话强。”我淡淡一笑,哭也哭过了,痛也痛过了,只觉得此刻眼眶干涸的跟龟裂的河床一样,身上仅剩的一丝生气被慢慢抽光,“还是说,你真以为我是那种非得赖在你身边,要你负责任才能活下去的女人?”   “....”水南宫漂亮的浅粉色菱唇被他皓洁的玉齿轻轻咬住,拉着我的手臂滑了下来,重新缩回了他的藏青色冬装马衫的长袖里。   我迈着步子走出几步,忽听得身后那家伙厚颜无耻地喊道:“去哪里也不许你去找炎玉!”   “......”我被他的警告一怔,往前迈的脚步缓停了下来,就再也迈不出去了。   我站在门口呆立了半晌,深深吐出一口气,突得转身回首,大踏步地走到他跟前,含笑轻责道:“你怎们能心里惦记着别人,却还把醋吃的这么顺理成章?”   好笑的将头埋进那个无耻的妖孽怀中,深深的嗅着他衣袖里散发出的淡淡檀木香气,我自唇间发出一阵嘲弄的笑声,响在他有些发怒的耳边,“水南宫,你怎么能混蛋到这地步?嗯?”   他不答我,只是索性顺理成章地将我反抱在手,阴柔的声音透着坚定的说道,“我不会弃你于不顾的,小爷对你有责任,自会将你照顾妥当。相信我,坝成之日,小爷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走的。”   我埋首在水南宫的胸前。面上笑靥如花,只是心里却不可自控地淌出了一滴滴的眼泪,浸进了心上那道刚被水南宫方才一字一句创出的伤口,在上面浸出了一片酸涩的痛楚。   --你以为,照顾好我,便是对我进到责任了么?你以为这样便能弥补你的愧疚了么?你只不过是想要把一个你不喜欢却又属于你的东西,永远的禁锢在自己身边而已!你爱着别人,却又要留我在你的身边,世界上哪有如此两全其美的事!?   --其实,我在想,要是我们那夜有了孩子,你现在会怎么对我呢?会不会虽然不爱我,但是多为我想几分,多疼我几分呢?   --是谁疯狂的吻遍了我全身上上下下,是谁一晚上一面喘息一面不停的叫我的名字,是谁不知疲倦的一次又一次的和我翻云覆雨   --原来我所谓的结发姻缘,从头到尾不过就是一出逢场作戏罢了   死生大梦,醒也空空,醉也空空。   人生长恨水长东! 网友蔡秋龙手打,转载请注明 第六十一章 我欲水中捞月   按照穿越小说的一般经典桥段发展,我认为接下去,我应该按照小说里比例最高的三种常见的分歧剧情,安排一下自己和水南宫的未来。   我稍稍了回忆一下,视乎都是从女猪脚含泪微笑着为另有爱人的心上人送上祝福开始,然后·····   A:借机顺理成章地转投他人怀抱,然后坐等心上人哭喊着回头说“我最爱的人还是你”,可她却带着报复的快感,摆出“晚事可待成追忆”的表情,悲痛的表示,太晚了,自己已经琵琶别抱,另有所爱了;然后就等着在心上人的暗泣声中笑眯了眼,和另外的男人谈情说爱,上床嘿咻去了······;   B:忍下心中泣血的痛苦,表示愿意和自己的心上人称兄道妹,然后一边假意和未来的大嫂拉好关系,一边在暗中等待时机拆了他的喜堂、毁了他的婚姻,然后又心情畅快的跟别人私奔······   C:找个悬崖跳一跳,找个刺客杀一杀,找个深海蹦一蹦,然后等待男猪在绝望中苦苦挣扎,在悔恨和思念中反复纠结,自己却能够幸运或该说幸福的换上另一张更加美丽动人倾国倾城的容貌,重新出现在该男猪的身边,然后一边万般阻扰别的女人接受该名男猪,而自己却虐己虐人,口不对心的说我绝不轻易原谅他······   无论是哪种剧情,即使再狗血,也能够让读者们一边掐着大腿,一般摇着显示器拼命大喊着,啊,好傻好天真的人儿呀!多么赚人热泪呀!   所以我没考虑太久。   因为我突然发现,无论那一种剧情,我都不想要!   当我环着水南宫的腰,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檀木淡香,看着他摆在破桌上,仍在散发着热气的三菜一汤时,我告诉我自己,够了,真的够了。   就算只是一场梦,可在这场梦里,我一直笑,笑得很幸福。   我并不后悔自己的清白给了他,即使他真的决定舍弃我,我也绝不会怪他,怨他或是恨他。   相反的,当我听到他选择南宫无忧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下意识的一沉,而旋即升起的,却是一种欣慰感--我没爱错人!   比起炎玉手握甜枣,笑言晏晏,满嘴甜言蜜语的坑我、蒙我、拐骗我;洛之隋手握铡刀、不动声色的要挟我、威胁我、即使是利用我,也能够云淡风轻地形容成为了我。   我爱的人--水南宫他有情有义,敢作敢为,也有男子汉应有担当。   我相信,此刻入宫是我在洛之隋的手上,他也定会舍无忧而选择我。   我只恨命运太可恶,老天爷太可恨·······   在错误的时间遇上对的人,那是怎样的一种悲哀?   可是····   将自己整个儿的埋入南宫的怀里时,我仍想不死心的跟老天爷叫板。 假若我的命运受天意百般折磨,一切早就注定;但是,只要我活在这世上一天,我的爱恨便只能由我自己作主!   即使到了最后,这场幸福化为一场镜花水月,可如果不努力就放弃,我不会。   “你,恨我了?”阴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环住我的双手含了丝不安的紧绷,娇俏的小脸上,一双湛如深海的蓝色凤眸里, 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窝在谁南宫的怀里,我微笑的抬眸望着他,笑语轻然:“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今天不问,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到底?”   “不会!”水南宫秀眉拧起了好几个结,肯定地摇了摇头,语带急切地这么回了我一句。   “呵····” 浅栗色的发丝随着他摇头的动作轻摆,带动他鼻端呼出的热气一起,轻轻扫荡着我的脖子,勾起一种麻痒痒的触感,“如果我不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水南宫将头微微偏向一旁,妖媚的小脸上带了些扭捏的神色,含糊不清地回了句,“小爷本来打算计划好了一切后,让你在坝成之日先行离城等着,然后我找那洛之隋讨回无忧后,再和你会合。” “哦。原来如此。”我将一双灿若星子的眼眸笑成漂亮的弯弯月牙儿,“然后呢?当你讨回你的无忧妹妹呢?你又打算如何安置我?” “.....”环在我腰间的手臂松了下来,半晌后,水南宫阴柔的声音中带了几分迷离和困惑地轻轻响起,“我,不知道。” “那么,你现在要认真的开始想一想了。”我笑嘻嘻地拍拍他的屁股,“但是你可不要想太久哦,我的耐性并不是太好。” “你真的不生气?”水南宫温暖的手指勾托起我的下巴,碧蓝如海般澄澈的凤眸里含了丝不稳定的惊喜,眼神认真而仔细地审视着我,阴柔甜腻的声音里却带出了些不满的意味,“哼,亏得小爷我担心了那么久,还以为你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大吵一番才会罢休,没想到.....,你大爷的,你真的喜欢小爷么?” “你错了。”我淡笑着摇摇头,忍着心头翻腾的酸楚与难过,一脸平静地开口说道,“我不生气,并不代表我不会吃醋。”   “现在南宫无忧在洛之隋的手中,无论我心情如何,我都不会阻止你用你的方式去救她,”我温柔的笑着,伸手将他勾托在我的下巴上的手指轻轻取下,握在手中轻柔的反复摩搓着,“以为我知道,如果被掳的那个不是南宫无忧而是我,你也会做出用用的选择的的,对不对?”   “是。”秀眉轻拧,水南宫一脸坚定的点点头,几乎立刻回答我说道。   “所以我不但不会生气,还会帮你。”我冲他点头笑了笑,露出脸上一侧的单酒窝。   即使水南宫此刻不假思索地回答是为了安慰我,也足够令我开心的暂忘掉心头的痛楚。   “然后······”我笑嘻嘻的伸手轻轻的抚平他眉间的纠结,将自己执着而坚定的眼神笔直地望进那双流光潋滟的碧蓝色凤眸里,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告诉他,“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再胡来问你答案。”   ---到了那个时候,我再决定自己的选择,离开或是留下;坚持或者放弃。 网友蔡秋龙手打,转载请注明 第六十二章 泥菩萨也想过江 入夜,溪天城内本应万籁俱静的环境,却被城道上一个拔足狂奔的脚步声搅乱了安宁。 夜幕茫茫,我毫无其他感知,只知道一路浑浑噩噩地向栈站狂奔而去。 当我顶了一头乱发和两个硕大的眼袋站在上官飞燕的床前时,那个该死又做作的死女人,居然捂着嘴,做一脸惊讶状地望着我,用娇滴滴的声音,假惺惺地问我道:“呀,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看起来一副被马踩过的样子?” “少跟姑奶奶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一把掀起她的被子,不耐烦地怒道:“告诉我炎玉在那儿?否则我会让你立刻知道,若是真的被马踩过,会是什么样子!” “怎么了?”上官飞燕轻轻笑了起来,毫不在意我的无礼,自顾自地拿起床旁的裘衣,轻轻地拢在自己身上,“莫非你以为让你去野松林的主意是炎玉出的?” “不是他还是谁?”我咬牙含恨,“多完美的计划,先挑起我的好奇心,再让我在正确的时间和正确的地点,见到正确的阴谋。” “虽然说我也承认你很聪明,可是这回,你却是真的猜错了。”上官飞燕弯起双腿,将美好的娥首轻靠在上面,露出一侧白藕般的脖颈,冲我淡一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要不要再猜一次?” “你以为你是王小丫么?!”憋了一晚上的委屈和难过化为怒火‘腾腾’的窜起,我瞪眼于她,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断眼前的脖子,“莫非你还想骗我说是你‘凑巧偷听来的’?!” “再猜猜看?”眼前的女子捂嘴轻笑,一副‘看你不爽我很高兴’的样子。 我怒极,仿佛看到上官飞燕的身上幻化出了两队黑色的翅膀,和头上两个尖尖的黑色小角,“破你个西瓜,你若是再不说,我,我,我,我奸了你!” ...... 一语吼毕,一室寂静。 好半晌,上官飞燕才似回过神来般往床角缩了缩,嘴角抽搐个不停地上下大量着我,“你别过来呀。我告诉你,我们都是女人,何况我也不是磨镜。” “磨你妈。”我一脚踏在床上,极其威胁性地俯视着她,“你说是不说?不说我可动手了啊!虽然我不是男人,可若真的想要,也不是没有办法......” “不和你闹了。”上官飞燕丝毫不受我邪恶表情和动作的影响,紧紧只是在床上正了正身子,一脸了然地望着我,“你那么聪明,应该猜到了才对。” “你是说......洛之隋?”我艰难地自喉咙里唤出一个名字,心里的感情复杂纠结,“这一切,都是洛之隋让你做的?” “你看,我就知道你能够猜到的。”上官飞燕拍拍手,一脸赞赏地表情,“果然够聪明,难怪连炎皇也钟意你,为了你不惜发兵,宁可花上整整半个月的时间,也要将上官一族里认定你是柳含烟和我大伯之女的长老们,一个个的铲除干净。” “你为什么要帮他?”心里就像憋了口很长的闷气,就像是被朋友背叛般,我一脸痛苦的不解望着她,“就因为炎玉为了我除掉了上官一族的长老?” 我本以为我们是可以做朋友的。 “他们本就该死。”上官飞燕面目一凌,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的模样开口道,“若不是他们,我也不用背负上这圣女候选人的命运。” 他瘫坐与床,眼底弥漫起薄薄雾气,“我也不愿意这样......可若是我不逼你,你又怎会帮我?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想当这捞什子圣女,你知道么......”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你那么幸福,有哪里明白我的感受?” “我幸福?”苦笑一声,我摊开被子,重新盖在她的身上,“我活了这么多年,幸福总是和我玩躲猫猫,我幸福个屁。” “姑奶奶我今晚无处可去,就算你不习惯和女人一起睡,也给我忍上一晚。”脱掉自己的鞋子,将自己也钻进被子里,抱住了上官飞燕纤细的小腰,把脸靠在了她的背上,压抑这渐渐看是不受控制的背悲伤,暗哑着嗓子道;“喂。” 上官飞燕的哭泣声止住,慢慢地放软了原本僵硬的身子,莺啼般的嗓音带着哭泣后沙哑,疑惑地问道,“干嘛?” “我不能帮你偷取圣器刀剑,那活儿要求的技术含量太高了。”我叹了口气,轻轻地说道,“可是如果你不想当圣女,我另外有个办法帮你,只是你要受些苦,你可愿意?” “为什么突然想要帮我?”上官飞燕的轻泣声又重新传了出来,“你不生我的气么?”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淡淡一笑,“更何况,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你要我怎么做?”上官飞燕的哭声渐弱,重有振作了精神问我。 “明天再告诉你。”一丝落寞掠过,转瞬即逝,“所以,现在先睡了吧。” 明天,我需要先确定一件事,然后在决定,我该如何做。 鸂溪边上,‘抗洪救灾建大坝’的救援活动已经开展了好几日。 两国人马分工有序的赶工,可离挖好沟渠只等水南宫变身抽水机引渠分流的程度,还得需要赶上十多天的工程。 所以早在洛之隋要求在坝成之日让我拖住水南宫是,我便多少猜到了一些他想干什么。 做为我这样一个从事‘妙手神偷’这种属于特殊职业的工作者来说,每到一个地方,就得先熟悉当地的地形,才能够做到进有攻,退能避。 所以这鸂天城我已经彻底的转了个遍,而这一番探寻之下,我冷汗出了一身。 — —作为一座刚闹过瘟疫,并且处于重度水灾区的城市,这座城市里生活着的居民,除了偶尔见到一、两个面无表情的小孩,其余竟然都是些壮年汉子和一些怪异的妇孺。 之所以说这里的妇孺怪异,是因为他们个个步履稳健,一看便是有着扎实内力的习武者。 我突然记起哪天铁木按我的要求随意找来的那些女子。她们每个人的掌心虽然娇嫩,但是在虎口上,却都有着常年磨砺后才能够长出的厚茧——那是习武者的印记。 再说,这鸂天城的地形全是小巷横杂,炎玉虽有二千兵马在手,可却不能全部进城,只能扎守城外。 洛之隋旗下,现在收服了邙长空的二百多精兵,全处于栈站,而这鸂天城里的人马,我相信必然是属于他的——否则那日我夜赴炎玉之约,鸡未打鸣的丑时,水南宫背我归来之际,他却能够清楚地知道我在哪里和水南宫分开,这城内的眼线,想是不少。 所以在想通这一点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他当初这么精密的安排了这一切,究竟是为了对付段家父子,还是为了对付炎玉? 可如果他真的是为了对付炎玉,我又该如何? 一夜无眠,碾转反侧,思虑良多。 我苦笑连连。 或许是我用人自扰,患上了被害妄想症,所以容易一不小心想得太多。 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子,除了脸皮比别人厚些,大脑的容量不比别人多出一分,我能够做的,只是寄希望于炎玉那比一般人更加深沉的心机,能够比我更早地看清楚这一切。 至于身为绑架惯犯的洛之隋......我也不希望他吃亏。 我认真地归结出一点——本姑娘拥有着以德报怨的高贵情操,以及贪新不忘旧的珍贵品德! 我为自己的美好而深深地陶醉着,啊,我是多么的贤淑可贵的一个女人呀! 只是我的感慨还没有发完,便迎头撞上了洛之隋一双漆黑地虎眸。 他深邃的眸子里,暗含着锐利的精光望向我,让我微微的怔了一下,立刻醒悟过来,恢复了思绪——我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了,还管得了其他么? “你站在我门口干什么?”洛之隋把臂站在我的面前,面色铁青一脸不善。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脸上却微笑着,一如既往的嬉闹着说道:“怕死我这当然是在恭候太子爷您啦~” 洛之隋没有理我,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我,眼中一片深不可测的浓黑,好半晌后才终于开口问了句:“你找我有事?” “是呀。”我嘻嘻一笑,娇声嗲道,“今日清空丽日,水草萋萋,鸂溪建坝之事劳累您多日,所以做为一个善解人意又知心识趣的女子,怕死我今日特意来约太子爷一起去泛舟湖上。” 我微笑着自身后取出两把鱼浆,态度无比温和地开口说道:“来,太子爷,让我们荡起双桨。” |网友溜溜liuliu手打,转载请注明| 第六十三章爱情交织心纠结   清空丽日,水草萋萋,鸂天城里的绕城水道上停了三、四只渔舟,水边还飘着轻荡荡的芦苇儿。   虽然是冬天,新出的太阳却带着温暖的气息,将明媚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影子洒落在渔舟之上,烘得人身上一片暖意。   舒心的感觉在心上蔓延开来,我含笑侧过头,却看到洛之隋沉默着,俊朗的面容上,熟悉的冷硬线条崩起阴冷的感觉,正轻闭着双眸,似乎和我一样,也在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和祥和。   我下意识的将手掌紧紧握起,轻咬着下唇,脑子里丝诳邝着该如何开口,倒是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无事献殷勤,说吧,你今日约我出来泛舟,可是有事想要求我?”   “这个……那个……呃……那个……这个……”讪笑着摸摸自己的鼻头,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想说什么?”墨色的虎眸带着询问与深沉,似乎有着一种莫名的情绪正在眼底酝酿发酵。   “你,是不是喜欢我?”我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声音里,带有着一丝自己都不理解的期翼。   这个人……洛之隋,他对我的态度太过暧昧。   他会保护我,会照顾我的情绪,虽然喜欢把我的脑袋当木鱼,但偶尔的小动作,也有着对我的宠爱,和我偶尔感觉到的,他对我的那种强烈的占有欲。   只是我身为一个孤儿,不怕寂寞,不怕孤单,怕的,反而是因为太过久远了,所以如果得不到确定,便从来不敢去奢望能够得到幸福。   所以,我想要一个肯定。   不管他抓了司徒笑是为了什么,不管他计划在这鸂天城里做什么,不管他抓南宫无忧要挟水南宫是想要干什么,都是他执意要去做的。   我心里很清楚地知道,就算他爱我,也不会因为我而改变他的计划的,而同样的,因为我也不打算更改我的计划,所以此刻我所想要知道的,仅仅是他对我,到底保持着怎样的感情。   因为即使万不得已,我也不想伤了他,伤了一个对我好的人。   “喜欢你?”低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解,可更多的是不屑,“你以为呢?”   “哎呀,又是我自作多情了么?”眼睛闭了闭,我自嘲的笑了笑,心底里有一丝寂寞掠过,转瞬即逝。“贪生怕死,狡猾可恶,既尖刻又善逢迎,贪小便宜又不吃亏,厚脸皮又自恋,喜欢装古典美女的派头偏又不知羞为何物,装疯卖傻,说谎成性……”身子向前一低,洛之隋虎目圆瞪,墨色的眸子里全是对我的控诉。   船身随着他对我的靠近,亦为之轻轻一晃,温暖的气息喷洒到我的脸上,“总归一句:罄竹难书。”   我迷惑地望着他太过灼热的视线,体味着他话里的冷冰和眼神里蹿升起的小火苗,有些不明白他这是告白还是投诉?   心太难测。猜的久了,也会累的。   我选择了沉默,任气氛在两个一长一短的呼吸声中慢慢的凝结成冰,化成无形的兵刃,将我与他之间的距离慢慢的划出一条长线。   “不恨吗?”他转过头来问我,低哑的声音透着一丝试探。   “恨谁?”我茫然到底接过话头。   “负你的,亏待你的,背叛过你的人。”虎眸中透着刻骨的阴狠,洛之隋低哑的声音冷冽如霜。   “恨呀。”我笑着向后仰了仰头,将垂落下来的发丝绕在指尖把玩着,“可是恨得久了,也就疲了,与其一直的恨下去,累己累心,还不如干脆的忘了。”   “……”洛之隋安静的看着我,眸光中带着几分柔和,“为什么?”   诺大的湖面突然的安静下来,就连风儿也静止了,恍惚中,仿佛只有我的声音成为了这天地间唯一的声源。   “我一直觉得,我能够活着,就是幸运的。”有些落寞,有些深沉,却是我的真心“如果要背负着怨恨活下去,那样的人生太幸苦,所以我宁可把所有的恨意换成忘却,我总是相信,如果我懂得宽恕别人,那么如果有一天,我犯了同样的错误,同样的也就能够得到别人的原谅。”   “没有谁生来就应该对我好,如果他人伤我,谤我,恨我,是他人的自由;可如果有人对我好,我觉得才应该珍惜。”并非做作之词,却感觉到由惯常嬉闹的自己说出来,带了几分羞涩,“所以太子爷,我一直很感激你,你对我的好,我并不是不知道的。”   “所以我很感激,很想为你做很多的事情,很想不要让你受到伤害,很想让你不要老是看起来一付‘天下人欠我太多’的样子,很想让你笑,很想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却不是为了讨好你,只是想看你嘴角偶尔挂出一丝浅笑时的幸福表情。”   “你……”洛之隋面容一窒,眸子里涌动着的,全是激动的灼热,就连说出的话语,也带出了激动后颤抖的噜哑与哽咽。   我淡淡一笑,挥手打断他的话头,继续地柔声倾述着,“所以我想,我大概是有些喜欢你的,也许甚至比喜欢还要多一些的。”   我笑着侧了头,抬眸仔细地看着他,刚毅的下巴上有着短短的青茬,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的性感而且感性。   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苦笑,我苦涩地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现在你却要逼着我恨你呢?”   “我没有”声音低沉,带着愠怒,却没有参杂着任何想要伤害我的意图,听起来还有几分委屈。   “你有。”我平静的指出事实,“你绑了我师傅。”   “我没有绑他。”他看着我,将黝黑的眸子对上我,“不管你信与不信,司徒笑是自己找上我的,还跪着求我杀了他。”   “不可能!”我怒瞪着他,司徒笑养了我十七年,我压根儿从来没有发现过他有找死的爱好,“你胡说!”   “我说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我没绑他,也没杀他,是他一天到晚缠着我,要我杀了他。”洛之隋不悦的勾起我的下巴,左手抬起,在我头上狠狠的敲了个暴栗。   “痛……你等等……”我呼痛一声,自怀里掏出个木鱼,挣脱他勾在我下巴的手,将木鱼放在他的掌中。   望着他一脸木然的表情,我冲他风情嫣然的盈盈一笑,暗自庆幸自己今天早就做好了准备,“待会儿如果你觉得我哪里说错了,你就狠狠地敲这块木鱼,不用留情,就把它当成我的脑袋,使劲地敲吧,敲碎了也没关系,我这里还有很多。”   “你……”洛之隋呼吸一窒,木鱼被他用力地捏在手中,发出“咔哇咔哇”的惨叫声。   他咬牙瞪我一眼,作诗要将木鱼扔掉,手伸到半空,却又停住收回。   几个深呼吸后,似乎平复好了自己的呼吸,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带着愠怒的嗓音沉声说了一句,“总之他现在仍然好好地活着,所以你大可放心。”   “咦?”我奇怪地望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不杀他?”   洛之隋额头爆出一条青筋,俊容微沉,似乎牙痛般,从嗓子里沉声挤出一句,“你现在是抱怨我没有将他杀掉么?”   “当然不是。”我赶紧摇头否认,“你千万不要杀他,拜托!我一定会在坝成之日拖住水南宫,不让他出现在这鸂天城里!让你能够安枕无忧地将笑玉干掉。”   ——前提是如果笑玉能够那么容易被你干掉的话。   破你个西瓜!我暗咒连连,这年头不但话不能乱说,连东西也不能乱偷呀!   我严重怀疑司徒笑那个老不死的,不知道又偷了什么怪东子,然后染上了别人的诅咒,才会突然间患上了‘找死’这种莫名的不良爱好。   “你知道了?!”墨色虎眸里的爱恋一闪而过,仿佛刚才那里面盛载着的柔情与思慕里全是我的想象般,换成了狠洌的阴戾,“你就不怕本宫杀了呢,防止你向笑玉告密?”   “哎呀呀,太子爷你又何必吓唬我?”毫不在意他对自我称讳的更改,我依旧嬉皮笑脸地淡望他一眼,没心没肺地开口说道,“怕死我知道,您是舍不得杀掉我的。”   我依旧嘻嘻的笑着,然而心底却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因为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你暂时是不会轻易杀掉我的。   “哼。”他重重一哼,将一双黝黑的虎眸半眯,突然地伸出的厚掌将我握浆的小手抓起,似把玩般捏在了手中,“小狐狸,你知道吗?很多的时候,我都想将你杀掉,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长得什么样子,有着什么颜色。”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这就是我喜欢你,却无法爱你的原因呀,姑奶奶我心理和生理都相当的正常,实在是没有虐恋的爱好呀。   “不,你不知道。”他看似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将眸光中的挣扎与不舍很好的掩去,“当我知道你拒绝笑玉却选择了水南宫时,我简直恨不得将他撕成两半。”   千万不要!我心里低吼了一句,却抬眸微笑凝视着洛之隋,言辞陈恳地说道,“正所谓折磨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面前杀掉他的心上人,所以如果你真的想要把水南宫撕成两半,还不如在他的面前,把那个什么南宫无忧撕成两半好了,结果一定相当地令你满意。”   我淡然一笑,一脸的慈祥与温和,“相信我,没错的!”   “哦,是吗?”洛之隋看似无所谓的朝我笑了笑,眸光中尽是冷冽地杀意,“可我却觉得,在你的面前将水南宫杀掉,更会令我开心一点,你认为呢?”   “你杀不掉他的。”我叹了口气,“先不说现在鸂溪的水利工程还需要他这台人力抽水机,水南宫的‘血杀’你也见识过,怕死相信太子爷你不会傻到想和他去硬拼的。”   “是呀。”洛之隋看似颇为头痛的叹了口气,却用极为愉悦的语气轻轻述说道,“所以我只能等,等到他完成了建坝之事后,再寻个时机杀了他。”   “我对他是够慈祥了。”洛之隋他淡笑着持起我的右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你知道么?如果水南宫能够被所爱的人杀掉,也是一种幸福。”   冰凉的唇瓣印在手臂上,激起我全身不可自控的一阵颤抖,“你想要做什么?”   “你猜到了不是么?”洛之隋面带宠溺的微笑,看我的眼光就像嗔怪一个装蒜的小孩一般,用‘你不乖哦’的眼神深望着我。   “你想要利用南宫无忧?”我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尽管不想承认,可她和水南宫两个人是青梅竹马,她不可能会下这个手的。”   “她会的。”洛之隋平静而肯定低回了我一句后,重又笑了笑,抵押的嗓子带了些嘲弄的一位,“你知道么?我只是告诉她说,如果她杀了水南宫,他日我登上大位后,就封她为后,这个蠢女人便信了,甚至还自愿地随了我离开,布局让水南宫那个傻瓜以为她是被我绑架了,用以要挟水南宫。”   “你不会得逞的,我会把你的阴谋告诉水南宫的。”我怒瞪着他。   “他不会相信的。”洛之隋嘲讽地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你尽管去告诉他好了。”   我无力地低了头,全身的力气尽失,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   空口无凭。   况且照水南宫担心南宫无忧的程度来看,他是绝不会相信我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无力低喃着,“你不是只要他离开鸂天城便好了么?为什么现在又要杀了他?”   “我也不知道。”洛之隋俊朗的面容上却泛起一丝苦涩的痛楚,“我只知道,看到你对他微笑,对他撒娇的样子会让我那么的难过,难过到想要彻底地杀掉他,杀掉全天下的男人。”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心里抽痛得难以复加,不知自己现在是该被他感动,还是应该被他激怒,我只能颤抖着声音,怒瞪着他,再一次地问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么?”   “不怕。”洛之隋淡淡地笑了笑,温暖的手指持起卧的小手放到他脸颊上轻轻地磨蹭着,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被自己所爱的人亲手杀掉,真的是一种幸福。” 网友云若颜手打,转载请注明 第六十四章 送君一吻梦香甜   我不得不承认,洛之隋这番举动,真的很令我感动,只可惜他的言之下的狠意,实在太过彪悍。   最要命的是,他所谓的‘爱’和‘幸福’与我大相径庭,完全罔顾我的感受,恋爱观极端的不正确!   我眼泪汪汪,心里酸苦赛过黄莲——为什么我就遇不到那种穿越小说里,不问青红皂白,不需长期相处,只要看女猪跳个舞,听女猪吟首诗后,马上就跟中邪似的疯狂迷恋上女猪,甚至为了女猪不惜与兄长、同伴、朝臣之类的人物撕破脸面反目成仇,同时还超级有钱有抛的帅哥男主们?!   “太子爷,您何必这么想不开呢?”我温柔婉约地轻轻一笑,拉下洛之隋抚在我脸颊上的大手握在手中,语气温和且淡然地说道,“既然你也知道怕死我的缺点多过赛过天上的繁星,又何苦勉强自己挑战自身极限,去忍受像我这种’罄竹难书‘的女子’?”   “再者说了,虽然本姑娘看似无谓放荡,但内心深处却无疑是一个典型的良家女子,自是懂得从一而终的道理,你又何苦跟我这地枝墙内红杏苦勾结呢?”   我保持微笑,始终谆谆善诱地温和劝解道,“所以说劝君惜取眼前人啊——虽然说那南宫无忧看似比我更加不要脸,但这不妨碍你和那南宫无忧成为一驿狼狈为奸,不,是一对况世难寻的情侣档,而您也可以顺便借助南宫家的势力助你他日荣登大宝,顺利得到这洛国天下,并且与南宫无忧小姐一同谱出一曲乱世佳人助英雄的好戏,令后人拍手称颂啊!”   “巧言令色!”冷凛的眸芒自洛之隋的眼中一掠而过,他微不可察的轻勾唇角,扯出一抹令人心寒的怒意,低哑的嗓音深宫沉声怒道:“想让本宫成全你与水南宫两个做一对快乐鸳鸯?做梦!”   “唉……就知道会被你看穿。”无比遗憾的叹息一声,我嘻嘻一笑,没心没肺的抿抿嘴,“太子爷还真是聪颖。”   “你!”洛之隋额角爆出数根青筋,牙齿磨砺地‘咯噶’做响,一副想要将我一口咬死的模样怒瞪了半响,忽而一顿,嘴角一扬,自俊容上挂出一个无比邪魅诡异的笑容,“本宫突然很想知道,如果让心爱之人死在自己的手上,会不会也同样能够感受到一种幸福?”   “是么?那如果太子爷有了答案的那天,记得要告诉怕死一声哦。”发丝轻撩,我无所谓的耸肩一笑,“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还是请太子爷弄清楚你爱的到底什么东西比较好。”   墨色的虎眸一凌,自洛之隋的眼中射出无比凌厉的寒光,“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还真的信了呢。就差那么一点,我就真的信了你是爱我的了……”我轻轻一笑,感触着洛之隋一直被握在我左手中的大手轻颤地意味,继尔悠叹一声,略带一丝黯然地开口道,“我原以为女人不能太聪明是因为这样不会讨男人喜欢,可原来不是。而是要女人笨一点,才会轻易相信即使自己相貌无盐,也能够遇上美男子的痴情爱恋啊……”   “若是你真的爱我,早就将我留在身边,又何苦利用我去牵制水南宫?”他早就有了南宫无忧在手中,所以说什么需要我牵制水南宫根本就是借口而已,“你看似留我在水南宫的身边,实际上却是为了将我留在鸂天城内罢了。”   洛之隋不动声色地自我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掌,退离我一尺,双手抱胸仰坐于鱼艏之上,俊容上沉集着的许多莫名神色,无意识之中给他唇角的笑意之中增添了一丝阴戾味道,“哦,那你认为本宫费这么大的力,绕这么大的圈,留你在此地是为了什么?”   我淡笑着自船板之上捡起刚才在洛之隋一怒这下捏碎的木鱼残骸,沉眸轻述,“我依然记得,刚初提议整修鸂溪大坝,是你邀炎玉一同前来的。” 他低哑的声音略显喑哑,哼笑一声问道,“那又如何?”   “所以……”我应声抬眸深望着他,不愿错过他每一个细微神色的改变,“你真正想要利用我牵制的人不是水南宫,而是炎玉对不对?”   “哼。”他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声,虎眸里陡然急升的暴躁与阴冷却透露出了答案。   那日他能知道我与水南宫何时归来,想必也知道我那日出去,赴的是炎玉的邀约。   “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我的利用价值?”心里泛起一股苦涩滋味,连话语里也无法自控地添了一丝涩意,“你真的了解什么是爱么?”   “我不懂得,难道那炎玉和水南宫不懂得?!”洛之隋唇角一抿,俊容上所有表情尽数敛去,只有一双越发黑沉的虎眸,似火灼眸瞳般燃烧着炽热全凛厉的怒意!   “你以为我愿意!”连痛呼都来不及的,我便被他用掌扣住了下颚,“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令本宫如此的渴望,渴望到心在揪扯的感受,你知道吗?!”   下颚被他扣死,只能被迫地扬头抬眸,直视着洛之隋那双似要钉入我眼中般的狠冽的虎眸,听着他一声声充满了急切与暴虐的怒吼:“你以为本宫让水南宫将计就计用上官飞燕的时候,我的心有多惶恐?!你知道当我发现你的脖子上印上他人吻痕的时候,本宫有多么想将那个人撕裂?!你知道当我听到暗使来报你夜赴炎一之约时,我有多么想将你立刻抓回来镇上千斤的寒铁链将你囚在身边么?!你知道当我听到暗使来报说你拒绝了炎玉的时候,我又是多么的欣喜么?!你知道当我听到暗使继续地回述报说,你是被水南宫那厮背回来栈站的时候,我有多么想立刻将他杀掉么?!”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却说我不懂爱?!”炽热的唇畔俯压上来,抵在我紧抿的唇齿之上,狞声的切言,“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要用你来牵制炎皇,我要用这鸂天城内本是为了段家父子而特意设下的局将那护你爱你的炎皇杀掉,怎么?你心疼了?!”   用力的别开头,躲闪过他带着极重惩罚意味的亲吻,对他滔天巨浪似的感情,心中实在乱得无从回应。   “如果不是他,你一早便是本宫的人了,又怎么会多出水南宫这么一个,这么一个……”洛之隋低哑的声音渐乱,带了些语无伦次的意味继续说道,“如果不杀掉他们俩个,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杀了你。”   洛之隋用力板过我的脸,着火似的虎眸深深地瞪视着我的眼,火热的语言随着唇印烙下,“又或者,是让你杀了我。”   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一直愿意对他好,却不有意真正地靠近他的原因。   他的拥抱和他的亲吻,与他此刻仿佛能够将我吞噬一般的炽烈感情正好相反,透露着极其浓郁的孤独味道。   即使此刻他的拥吻炽烈灼人,但这双抱住我的臂膀与胸怀却是充满了孤寂与不安,仿佛只有抱住我才能得到安定与平和一般。   可是,比起这般沉重到令我喘不过气来的爱情,还有着夹杂在中间令我看不清的纠结,又如何令我能够安心地回展双臂拥抱着他?   轻叹一声,我展眸妖艳一笑,双手自他背后轻抚上他的肩头,看似极其享受的回应着他的亲吻,却在心里开始倒数计时,十、九、八、七……   “你,你对本宫做了什么……”果不其然,当我数到三的时候,搂在我腰间的手掌力道渐弱,健魄的身躯看似不稳地慢慢滑靠在我的胸前,一双已然带上迷蒙之色的虎眸怒意如涛的瞪视着我!   “耍刀的功夫,太子您是天下第一;可这耍贱的功夫,大概怕是我才是天下第一。”唇舌轻离,我轻轻地将洛之隋就势入倒在鱼舟之上,笑语温柔地回答他,“那木鱼的材质可是上好的湎香木,配上我这唇上特制的七日醉,足以令太子爷您暂离失眠之苦地睡上几天。”   迎着洛之隋写满了不甘与怨怒,却又在药力作用下渐失焦聚的眼神, 我咬牙使劲地一根根掰开他扣死在我冬衫上我手指,等到他彻底地昏睡过去后,朝天打了一个极响的忽哨,唤来上官飞燕交于我一只雪鹰。   “小乖乖~你去告诉你家主子,让她使人来这岸边接人回去。”淡笑着盘旋在天际的雪鹰挥挥手,望着渐渐远去的鹰影,我悠然自语道,“原来将一个人吻晕过去,真的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呀。” 网友smails手打,转载请注明 第六十五章 心语一句问君言   只过了半个时辰,铁木、铁林两兄弟便如我当初所计划的那般,出现在我的眼前。   “太子爷真的是太辛苦了!”我一脸怜悯的将晕睡过去的洛之隋交托到铁木和铁林两兄弟手上,无比感慨地开口说道:“为了这鸂溪大坝之事,太子爷想来是好些日子没有安生歇息了,刚才和小侍我没聊上几句就这么睡了过去,唉,真是令人感动呀!洛国天下苍生有福了!”   “虽然脉相无碍,但主上这也睡得太突然了吧?”铁林一脸迟疑地望了望我,任由铁木先他一步,将洛之隋扶上了马车,“况且方才我见到主上唇边那抹白沫,似乎有些怪异……柳姑娘,你确定主上只是睡了过去么?”   “那是自然!”我一脸坦然,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铁林呀,是你太多疑了,你以前见过你家主子的睡相么?没有吧?可是我见过呀!所以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那是咱家太子爷睡相不太好,流下的哈拉子……从这一点上,你就可以知道他睡得有多么香甜了吧?!”   “嗯?”铁林顿了顿,似乎有些相信了我的说辞,但仍出于护卫的本能问了一个问题,“在主上睡过去之前,你们在做什么?”   “呀,你不说我倒真忘了。”我低呼一声,一脸兴致勃勃地扬起了头,掏出从洛之隋身上摸出的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呐,太子爷说南宫无忧姑娘托你们照顾怕是有些不妥,于是打算将照顾南宫姑娘的事交到我的手上。”   “唉,你也知道啦,人家我没别的本事,就是办事稳妥,做人体贴,为人厚道,处事圆满……呃,铁林,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觉得太子爷对我的评价有问题么?”我不满的瞪他一眼,“你再用那种不信任的眼神望着我,回头太子爷醒了,我就要去向他你的打小报告哦!”   “柳姑娘,不是在下的兄弟不信任你,而是这南宫姑娘的事,太子爷交待过……”铁木下得车来,拍了拍铁林的肩,遥望一眼晕躺于马车之上的洛之隋,相当城恳地回答我。   “哎,你这话的意思是我这令牌是偷来的不成?”虽然事实的确如此,“那要不然我把太子爷弄醒让你们亲自问他好了?”   “啊……姑娘且慢!”我袖子一抹,一脸怒气地做势就要上前将洛之隋摇醒的动作吓唬住了两人,立时将我拉住,“我们俩兄弟对姑娘自是一万个放心,姑娘你二次三番救主上于危难之中,又怎会令我们不信任?只是我们防心过重,不得不问一句罢了,还望姑娘见谅。”   “这样就对啦。”我笑逐颜开,脸上的表情立马乌云转晴天,嬉笑着开口说:“本姑娘一向宅心仁厚,大人有大量的不会和你们一般计较的啦,你们就直接告诉我那南宫无忧现在人在哪里,方便我前去照顾就行啦。”   “主上没有告诉你么?”铁林防心又起,一脸犹疑之色地望着我,小心地探问道,“既然主上将南宫姑娘交托你照顾,难道就没有告诉你去哪里么?”   “唉,你们不知道呀。”我嗲然一嗔,一脸娇羞状地捂住了脸庞,“太子爷就只是将令牌交到我的手中,告诉我只要将话转达给你们,你们自会安排我前去的啦,人家我怎么能够好意思告诉你说,太子爷只这么简单地吩咐完后,就硬是要将人家的大腿当做枕头睡了过去……”   双手捧住脸颊,我故作一脸扭扭捏捏状地来回摇晃着小脑袋,看似极其害羞地低语道:“太子爷真是没羞……害人家的大腿到现在都还酸麻麻的……马车里睡了太子爷,人家不敢打扰啦……铁林呀,你们骑来的马借我一匹好不好?”   “这……”两张相似的黑炭脸在我面前瞬间变成了红烧炭,铁林和铁木两兄弟俱是不好意思再望我一眼般,扭头望向他处,“那我们便留下一匹马与姑娘,方便姑娘前去溪水镇好了。”   “南宫无忧在溪水镇么?”我笑容满面地望着他们,“那就麻烦两位大哥照顾太子爷了,小女子我先行一步告退。”   “柳姑娘且先等等……”四只大手齐齐地拦于我的面前,“还请姑娘早去早回,只怕太子爷醒来寻不到姑娘又会生气。”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笑嘻嘻地应付性点着头,心里却在想着他要是醒了,不止会生气,还会想扒了我的皮,“二位大哥可还有别的吩咐?”   “柳姑娘,主上他……”不问还好,一问他们还真有问题了,难道真的要逼我出绝招?   “唉呀~~”我笑啼了一嗓子,打断了铁林的话语,一脸刚打了鸡血的兴奋表情望着他,相当诱哄地开口问道:“铁林呀,你要不要考虑改姓张呀?我保证这个是个前途无量的好名字呀,就看在你对咱家太子爷这么忠心的份上,你要是改了这个名字,一定能够做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好……唉?你怎么拉上你弟就走呀?!唉唉……小心石头,你看你,差点儿跌到了吧……喂~我也走啦?!”   笑嘻嘻地望着绝尘而去的车马身影,将从洛之隋身上偷来的令牌和银票净数塞进我的小包包,最后望了一眼刚才和他一起共坐的小鱼舟,转身头也不回的拉鞯上马离开。   小洛洛,对不起你啦,等你学会了正确的恋爱观后,我再考虑要不要和你有一腿吧。   “你撞邪啦?”快马扬鞭地回到小木屋里,却意外地看到水南宫俊俏的小脸蛋上全是黑灰,偏偏他人却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吓了我好大一跳,差点儿直接从马上跌了下来,“你这是包公上身了,还是灶王爷附体呀?”   “你大爷的!说什么哪!”蓝眸一凌,满是硝烟味道的大手就将我从马上扯了下来,毫不怜惜地捏着我的小脸蛋就是一顿狂搓,“小爷我这可是为了你,才会弄得这么一身狼狈,待会儿你得负责给我洗干净了!”   “为了我?”我狐疑地望了望他,“为什么是为了我?”   “你来看你来看。”水南宫就这么随意地将我往肩上一扛,阴柔的话语里满是献宝般的兴奋,“给你看样好东西,待会儿你可不要抱着小爷的大腿,哭着喊着地乱感动啊!”   “……”我颇为无语地倒吊在他的肩头,平生第一次怀疑自己对美男的品味,“好,我一定不会的。”   水南宫纤长的手指向前一伸,指向远处还未建妥的鸂溪大坝,澄澈的蓝色凤眸轻挑,飞扬出一个媚意无限的笑容,但挂在水南宫此到黑呼呼的俏脸上,却有着说不出的怪异,“你看到了没?”   “风景不错。”我点头应声,“你就是让我来看这个?”   “白痴!”阴柔的声音上扬出一个不屑的尾音,手指依然不变方向地指向遥远的一点,“小爷我是让你看那里。”   “哦?”我迷茫地望着远处不变的风景和断流,相当不解地回应道:“虽然我还是不清楚你到底是想要让我看哪里,不过你可不可先把我从你肩下放下来?就算姑奶奶我已经不再期待你会给我来个公主抱,但你也不至于像个扛个破麻布袋一样扛着我吧?我现在就只能够从你屁股和手臂的间缝中看到一点点的鸂溪大坝而已。”   “操,忘了。”低咒一声,水南宫将我自他肩下放下,一手扳着我依然晕眩的脑袋,一手指向洛之隋的建在岸边,为了开渠断流而暂时建成的火药储备营,“小爷今天从那里拿了一部份火药放在鸂天城的栈站内了,若是坝成那日那姓洛的不放你走,你便一把火引燃了它。”   他转头笑嘻嘻地望着我,满眼兴奋之色的望着我,“怎样,这主意可妙?”   “妙?”我打了个大寒颤,差点儿想冲上去掐死他算了,“妙个屁妙!要是我把那火药引了,我不也得给那姓洛的赔命么?!”   “你不是有轻功么?”水南宫瞪眼于我,气势上却比刚才弱了许多,“你不知道逃么?”   他以为我是波音七四七?还是喷气式飞机?我简直无语到极点,就算是拍零零七的电影,也得给主角找个替身吧?   我无奈地朝他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你说的那个会令我抱着你大腿哭着喊着乱感动一把的主意,就是这个?”   “你大爷的!”两颊被人用力拉开,漂亮的蓝色凤眸此刻满是愤慨地盯着我,“小爷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   “那你怎么不让我先离开?”我不服气地拉住他的手,用力地和他拉扯我脸颊的手指拔着河,“我为什么就非得留在这里,当个被你遗弃的存在?”   “你想得倒容易!”水南宫哼了一声,拉扯我脸颊的手指减了几分力道,却依然不放松的捏在我的脸上,“鸂天城内有洛之隋的守卫,城外有炎玉的守兵,看样子他们俩人倒像是要在鸂溪大坝建成之日开战的样子,你若是想此到出城,不是落在炎玉的手上,就是被洛之隋的守卫给逮回去。想离开,哪那么容易?”   “连你也能够猜到,那么炎玉想必也是有了防范之计,我也就放心了。”笑着放松了一直吊起的心,却迎上了一双阴沉的篮眸,“唉?你这什么表情?”   “你一直在为炎玉担心?”水南宫俊俏的小脸一沉,阴柔的声音满是冰冷的述道,“怎么?觉得跟了小爷委屈了?想要回那皇帝的身边去做个享福的三宫六院?”   “你在吃醋呀?”笑嘻嘻地向他趴了过去,环住他的腰身,就连他毫无怜悯之意地使劲捏我脸颊的动作也暂时的忽略不计,只顾笑问他道,“其实你是爱我的吧?比爱南宫无忧更爱吧?你这是在吃醋吧?吃我的醋?”   “呸!”水南宫不自在转开了头,松开了捏在我脸上的手指,将我的脸蛋住反方向地扒开,“你想得倒美,小爷会吃你的醋?哼,你跟南宫无忧根本就没得比,我会吃你的醋?”   本来开心的心情,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突然地沉了下去,我敛了笑,自他身上爬了下去,冷静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淡笑着回他,“是呀,我怎么能和你的无忧妹妹相比?”   “没错。”似是没有发现我的低落下来的心情,水南宫扭了头望向一边,“也不知道现在她怎样了,从来就没有吃过苦的人,也不知道现在洛之隋有没有给她罪受。”   “哼。”我冷哼了一句,“她不但没有受罪,反而还在享福呢,你信不信?”   “你见过她了?”阴柔的声音含了丝激动,漂亮的蓝眸里全是我此刻最讨厌见到的喜悦,“她可好?”   “……”我沉默不语,只歪着头,笑嘻嘻地望着他,在他越渐焦躁地神色中任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黑暗。   “喂,问你话呢。”水南宫似是有些不满,扯起我的高束的马尾轻轻地拉甩着,“你见过她了么?她还好么?”   深吸一口气,我扑入他的怀里,将自己整个人的埋进他的怀抱里,用力地,紧紧地环住他的腰际,似语喃喃却相当坚定地问了一句:“如果我们俩个只能选一个,你要选谁?” |网友killylei手打, 第六十六章 含笑挥别淘汰郎   风过而无声。   我腻在水南宫的怀里,脑袋不停地他胸膛上蹭了又蹭,想听又不敢听他的回答。   在听到一声阴柔甜腻,却暗含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叹息之后,我发现自己的脸上根本再也挤不出任何悲伤的,或者绝望的表情。   我没有勇气再听下去了,无论他的答案如何,都改变不了他的心里还有另一个女人的事实。   没有勇气去继续等待了,他的答案,其实我一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我突然觉得很累,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已无比悲凉。   这世间,最莫可奈何的,原不过是命运,无论囧成什么样子你也得生生受着。   人心是不是一场骗局,情爱是不是一场赌博,人生是不是一场春梦,甚至我的穿越是不是真实,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相亲不能相近,就像白天和黑夜,交汇时,就是明灭时。   苦海里翻起的爱浪,如果不想沉沦,不想被淹埋,那么就只能趁早逃开。   To be on not to be,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喜欢南宫无忧?”我把头深埋进水南宫的怀里,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只用淡笑的声音轻轻问道,“她在你心里,是个怎样的女子?”   好半晌后,阴柔的声音自我头顶响起,带起胸膛的阵阵颤动,直达我的脸颊,一字一句的振痛我心,“她,娇弱美丽,清纯可爱,说话的时候吐气如兰,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带着芳香的花。”   “和我真的是完全不一样啊。”我淡叹了口气,原来是南宫无忧是走萝莉路线的,难怪我会输——御姐和萝莉,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品种嘛。   此刻对于全天下所有走萝莉路线的女孩,我全都讨厌,全都嫉妒!恨不得把她们统统掐死,把她们的尸体丢到索马里去喂食人族后,再把她们的骨头炖成高汤,一天一勺,喝来养颜。   “你其实也很好的。”阴柔的声音急急地响起,仿佛怕我伤心似地又扑了一句,“虽然你既粗野又没气质,爱说谎又爱自夸,但你对本小爷……也真的不错,所以你不用担心小爷我日后会抛弃你。”   “那你要娶我么?”我苦笑着在他胸膛一阵乱蹭,对他给我下的评价简直无语至极——难道说南宫无忧在他心中就是芙蓉仙子,我在他心中就是芙蓉姐姐么?!   “当然,小爷说过会对你负责的。”腰间感觉被人用双手环上,正感觉到一丝温暖的时候,却又听到水南宫用迟疑的声音又加了一句,“只是无忧,与小爷我早有婚约,所以……”   “所以我只能做个妾?”我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扬起一双亮晶晶的星眸紧紧地盯着他略显不安与烦躁的娇俏脸蛋,笑语悠然地说道,“水南宫,你不止是个傻蛋,你还是个混蛋。”   “你!”水南宫蓝眸含怒,激湛出一波波荡漾的碧色水光。   “我喜欢你!”肯定地说了这么一句,我笑嘻嘻地环上他的腰身,踮起脚尖,朝他娇俏的小脸蛋上重重的‘啵’了一口,“虽然你是个混蛋,傻蛋,还嚣张自恋不要脸,但是我还是喜欢你!~”   “哼!”满是黑灰的俊俏脸蛋透出几分满足的红粉之色,阴柔的哼哧声亦透出几分愉悦的意味,“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在夸赞小爷,还是在恶损小爷。”   “当然是夸赞。”我笑容满面的点了点头,“我活了十八年,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哼!”愉悦的哼哧声依旧,就连水南宫刻意偏开的视线都掩饰不了他满眼飞扬着的碧蓝色潋滟流光。   “所以我要送你礼物!”我含笑退离他的怀抱,从随身的小包包里取出一件金光闪闪却薄如蚕翼的亵衣,“这不是一件普通的亵衣哦,它不但能够防寒保暖,更重要的是能够令穿着它的人刀枪不入。”   “在它被我偷来之前,它有个很难听的名字叫‘金如玉”不过自我偷来后,我已经给它改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刀枪不入保暖内衣’。”我嬉笑着将它递到已经呈痴呆状态的水南宫的手上,“以后你要把它当成我一样,时时刻刻的穿在身上哦。”   “你脑子出问题了?”诱人蓝眸似春风拂浪,幽深澄澈地瞪我一眼,“小疯子!你这又是在发什么疯了?”   ……””我没发疯,我只是不想你被那南宫无忧给一刀捅死而己。   “喂?”水南宫眼含迷惑,纤长的手指不解地戳了戳我的脸蛋。“你给我说清楚了。”   “看到你为了我特意弄得这一脸黑灰,人家感动所以才会送礼物呀!”笑嘻嘻地从包包里头又抽出了一双银筷子,依旧是递到他的手上,“这双筷子你很眼熟吧,就是上次炎玉请我吃面的时候用的那双呀,漂亮吧!我吃完了就顺手拿走了。”   ……””水南宫斜睨我一眼,蓝眸半眯,俏媚的容颜上绽出一抹含了几分嘲弄意味的魅笑,“你还想当纪念品不成?”   “当然不是。”重新将小包包背上肩头,我笑容可掬地望着他,“我就是特意留下来送给你的,你不是恨他得紧么?以后吃饭的时候就特意拿出这双筷子来炫耀给他看好啦,还可以当这双筷子是他一般,使劲地咬呀咬呀,咬坏了为止。”   “以后你吃饭的时候就用它吧,而且只能用它!”我瞪了他一眼,在收到他不爽却勉为其难地视线保证下笑眯了眼,半真半假地继续说道,“其实它的功能很多的,还可以防毒啊,你看你做人那么嚣张,万一得罪了人而不自知,也不怕被人下毒啦!”   迎着满是不爽和疑惑交织着的一双碧色蓝眸,我掏出手绢,将水南宫脸上的沾染上的黑灰温柔且细心地轻轻擦去后,极其贪恋地深望着眼前的妖孽——栗麻色的碎发淡扫脸旁,眉若墨染似精描,眉尾斜挑收入鬓;碧蓝色瞳眸如潭雅致,凤眸狭长若桃花;鼻形如雕似山啃。   我贪恋地随着视线,一寸寸地抚过他的脸膛,只想将眼前这年青美貌的妖孽深深地刻映进我的眼底,直达心里。   我很喜欢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只可惜……我知道最终我们还是要分开的。   从我知道这世上有个叫‘南宫无忧’的存在开始,我就一直这么提醒自己,好让自已在每天醒来的时候喜欢他少一点,在离开的时候可以轻松一点。   “不对劲,很不对劲!”水南宫眯缝起了漂亮的凤眸,将我抚在他脸上的小手拉下,紧紧地捏在手中,“小疯子,为什么小爷我总觉得你今天怪怪的呢?!”   “唉呀,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嘛~”我偎进他的怀里,扭捏地蹭了蹭,不着痕迹地将手收回,“过了这几天就好啦。”   “你大爷的!”水南宫双唇一抿,篮眸一瞪,毫不留情地将我推离他的怀抱,“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   “真无情。”愤怒地朝他吐了吐舌头,却在对上他羞赧的媚容后不自觉地笑了出来,“那我走啦?你要多保重哦。”   “快走快走!你大爷的,又不是见不着面了,装什么体贴说什么保重?”水南宫双手环胸,俊俏的小脸蛋上露出不胜烦扰之色,“晚了,小爷我早就看穿你的真面目了!”   我遗憾地摇摇头,不满地瞟他一眼,“唉……你就不能装得感动一点么?”   “哼。”阴柔的声音拖长了不耐的尾音,欠扁地嚣张哼哧出声。   最后深望他一眼,我含笑朝他挥了挥手,飞身跃上马背,头也不回的打马扬鞭而去。   摸了摸怀里洛之隋的令牌,我伸出手来,微笑着擦去眼角的一滴晶莹。   再见啦,我亲爱的南宫淘汰郎,希望你能成功地活到我们再见的那一天。 |网友killylei手打,   第六十七章 化身劫匪与人质   春寒料帩。   正是倒春寒的当口,站在鸂天城外的炎国守兵们,个个眼神都寒过春风,无一例外地用一种奇异的视线打量着我。   我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跳下马来,牵着鞍绳踱到他们当中一位从衣着打扮看起来都颇似领军之人的面前。   自面上泛起一抹灿烂的笑意,我挥挥手上洛之隋的随身令牌,娇滴滴地柔声轻道:“烦请这位哥哥向内通报一声,就说洛国太子爷的随身侍女奉命前来参见炎皇陛下。”   “哦?虽然你有令牌在手,但为何你身边一个侍从都没有,那洛国太子若不是太过小看我炎国,便是支你前来做刺客的吧?”   那人不屑的睨我一眼,用极为不堪的视线上下扫视了我一眼,“你且等着吧,何必派人通传,午时一过,我们炎皇陛下自会前往鸂溪边,亲自视察督促建坝进度,你且等到那个时候便是了。”   等?   他让我等?   破你个西瓜!要不要姑奶奶我站在城楼底下,引颈高唱一曲《我等到花儿也谢了》来给你做背景音乐,应应景呀?!   我面上虽然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但肚子里早就一把怒火直冒了——你他娘的不过只是一个小小领军侍卫,谁给你权力替你家皇帝老子做这种主的?   “这位哥哥,您何必为难我呢?”我低头敛眸,一脸受人欺怜的委屈状,自眼角眨出几滴泪花看着他,“我也是替主子卖命的人,太子爷的命令,我一个小小的随侍哪敢不从?烦请哥哥体谅一下,替我通传一下可好?”   “哼,收起你的眼泪水,告诉你,这些日子洛国军兵对于建坝之事,全力托于炎国,修渠建坝的重体力活,全是炎国军兵一力扛起,而你们洛国派来的兵工,就只是从旁协助而己,简直狡猾至极。”那领军侍兵怒瞪我一眼,似有滔天大恨般向我嘶叫道:“让你等着你就等着,话那么多干什么?!”   好……很好……   我咬牙切齿地瞪视着他,一字一句地清楚说道,“喂,傻A他弟弟,姑奶奶我本来是想走温柔的官方路线的,是你非逼着我使出见不得光的绝招的哦,所以等一下子,你可不要怪姑奶奶我扫了你的面子!”   “你想干嘛?”那领军之人见我一脸的狰狞,立刻极为谨慎地将手伸向腰间,抽出一把闪亮的银剑,直指我的眉间。   我冲他媚然一笑,深吸一口气后,气运丹田,仰天长嚎出声,“哇~~好银的一把剑呀~~炎玉救我呀~~”   绕梁之音未停,城楼之上,便已传来衣袂迎风翻飞的“唰唰”声,一袭白衣迎风飘下,姿容娇健,似仙子踏月,又似清风拂雪。   领军之人面上僵硬着集迷茫、郁闷、吃惊、崩溃,以及昏迷等一系列高密度情绪的怪异表情,“啊~”了那么一声后,就此彻底躺平在地,晕厥过去了。   正午的阳光之下,一袭素白色绣龙冬袍在春风的微拂下,仍荡着飘渺感,将来人婉若惊鸿的身姿映衬得似那蓝天中一抹淡不可察的微云。   他就这么对着我淡淡一笑,眉间的若新泣之血的那颗朱砂美人痣亦随着眉头舒展开来,在他谪仙般雅致的面容上,似映起了一轮清月,高洁动人,不媚而惑,刹那间光华潋滟,仿佛连四周的风都滞了一滞。   “柔儿。”炎玉温柔的出声唤我,谪仙般俊逸的面容上挂着雅致的淡笑,如墨染般的瞳眸中满是浓烈的欣喜之情。   “嗨~~”我不自然地扯出一抹淡笑,迎着那张极其熟悉的面容上深情的目光,轻轻地应了声,原本想好的套词此刻全都忘记了个一干二净。   “柔儿。”他眼含无限温柔,微笑着望着我,温润如玉的声音似滴水过石般轻轻响起,“你可是来寻我?”   “嗯。”我认真的点了点头,神秘兮兮的笑了笑,“我来找你做一件恩泽天下百姓,拯救苍生于危难的大事。”   “哦?”炎玉轻轻的笑了笑,润玉般的声音依旧不急不慢,波澜不惊地响起,“既是如此机密的大事,想必得去寻一处安静的地方,我俩私下秘密商议可好?”   我眼珠转了转,心下几番计算后,轻声笑了起来,应允道,“也好。”   “那就好。”炎玉站离我二步之遥,朝我轻轻地伸出一只玉白手掌,掌心向上,直指我的方向,眼含笑意地望着我,“柔儿,过来。”   “呃……”我伸手摸摸鼻头,迎着他极其温柔的目光,讪笑着说道,“那个……人家刚被你那统军侍卫的银剑给吓了一跳,等我心跳的没那么厉了,腿没那么抖了,我自己会走的。”   “嗯?”炎玉侧着头,深望了我一眼,眸中锐光一闪,眼瞳如漆墨一般深不可测,面上却依旧淡笑如厮,“柔儿的胆子何时变得如此之小?居然会被吓得这么厉害?”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怕的不是他,而是假谪仙真腹黑的炎国皇帝陛下您呀……   繁乱的思绪未定,我眼前忽然白光一闪,就这么被人打横抱起,轻轻榄在怀里。   “把这不知轻重,瞒上不报的军统带下去责打十五军棍。”不含丝毫感情的嗓音转头向一众早已看傻了眼的随从与军卫们下令吩咐道,转头面向我时,声音却是温柔无比,“既然腿软了,就让我抱着你吧,你说去哪里好?”   “渡口。”我被他方才的霸气与魄力吓得咽了一泡唾沫,有些怯懦地指了指城外,“那里是个好地方,人少风景好,最适合用来从事一些谈情说爱,出谋划策,草菅人命,抛尸灭口……之类的大事了。”   “哦?”炎玉秀长的剑眉轻挑,氤氲中一双墨染的鹰眸向我静静瞟来,温润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道:“怎么我从来不知柔儿的喜好竟是如此特别?”   “还好啦。”我痛苦的憋出一脸‘我已经便秘好多年’的表情,死撑着点了点头,“正因为你对我的了解太少,所以我们才需要加深彼此间的了解呀。”   我把头埋进衣领中,死活不愿意再伸出来,但手中牵着马的鞍绳却是一直没有效开,“莫非炎皇陛下您还怕奴家对您做出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么?”   “呵……我倒是盼着你对我做出些大逆不道的事来呢。”炎玉轻声地笑着,如玉面容上的那双鹰眸不含半分煞气,澄清明亮地透着温柔如水,润玉般的嗓音带了一丝无奈与忍耐,更多的却是宠溺,“我怕的,只是你唤我‘炎皇陛下’时的疏离。”   ……””心里被他话语里的无奈与酸楚纠结出愧疚无数,一阵阵的令我胸口压抑难过的陌生感触涌入心中,蜂涌着,将对他过往的那些不满慢慢地平抚下来,只余下他对我的好,和他对我的宠。   “得不到的往往最好,人永远都是这样想。”拍拍他的肩,我示意他将我放下,冲他绽放开自己对镜练习过无数遍的娇柔笑容,淡然地说道,“所以你并不是爱我,你只是因为没有得到所以,才会觉得我好罢了。”   人都是这样的,一字曰之:贱。   可这是人类的通病,普通人如是,身为帝王更加如是。   “不!是你不明白!”炎玉平静的面容忽地翻起一波怒意,“你知道……”   “我不想知道。”刀光一闪,我自袖中抽出一把七寸长的青锋小刀搁于他的脖间,“本来我只是想借你之力离城而去的,可是你这么拖拖拉拉儿女情长的惹我讨厌,所以我只能改变计划了。”   “你……”炎玉如墨的鹰眸中闪过一抹惊讶,只任我将小刀搁置在脖间,大手轻挥,将做势要冲上来的兵将们悄然撤退,如玉的面容上表情十足的古怪,难以形容,“柔儿,这就是你所谓的‘恩泽天下百姓,拯救苍生于危难的大事’?……你可知自己现在所做的,可是绑架皇帝的重罪?”   “我没骗你。”我坚定的点点头,不顾身高的差异,踮着脚尖将刀挟在他的颈间,“如果我今日不出城,定然会因为事情得不到解决,加上心理不平衡而导致身心受挫,发展出一种全新的变态人格,而这种人格势必将影响到全天下老百姓的人身安全,所以只好由皇帝陛下下您做出一点牺牲了……所以你最好能够配合我一点,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唉~~”炎玉轻叹了一声,很配合的弯低了身子,附在我耳边关切地说了声,“柔儿,你若是想一直用这个姿势挟持了我出城,不出半个时辰,你就会扭到脖子的。”   ……””我嘴角抽了抽,到底是哪本该死的小说上写着女猪轻易地挟了一名男子做人质,然后顺利地逃出某处的??   “开城门。”炎玉转头严肃地向一名已经呆若木鸡的兵将吩咐出声,声音冷若冰霜,似含了无限怒火的嘱道,“快点,没见朕被人挟持了么?”   我身子一歪,差点儿摔倒。   如果不是看到他向人转移怒火的模样,我真要以为他会以为我是想和他私奔,而不是利用他出逃。   “柔儿?”史上最合作的人质皇帝朝我温婉的淡笑着,温柔地牵扯起了我另一只没有持刀的手,与我一同怪异的向城外走去,“说吧,你打其将我挟持到什么地方去?” |网友killylei手打,   第六十八章 自有取舍迎风意   春初景始,阳光明媚且充足,暖风柔柔地抚过人的面颊。   城郊渡头边,山间隐现,短叠着一排人工所建成的又长又白的矮墙。   出城的路面铺着灰石扳,缝隙中露出幼嫩草芽,娇小玲珑,惹人怜爱。   眼前风景美丽动人,春色媚景初现人间,却仍比不过我身边之人的一丝嫣然淡笑。   炎玉,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只需要静静地立在原地,便已是安静优雅,尘埃不染,若谪仙落人间般的存在;仅仅一眼望去,已叫人从头到脚神清气爽,每个毛孔都熨过似的舒适服帖。   本就是气质非凡之人,唇角永远微微的上扬着,不笑也含三分盈盈笑意,让人只要望着他的脸,便觉得有股子说不出的温柔亲切。   “为什么要帮我?”我干脆的收刀入袖,任他神态自若地牵着我的手,在一众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的炎国军兵面前,被我‘劫持’出城。   “我告诉你,我现在是很认真的在打劫,而你就是我的人质。”我很严肃很严肃地瞪他一眼,对他的合作很不以为然,“不要为以我是在跟你嬉戏闹情绪。”   “是,我知道了。”炎玉无奈地叹了口气,淡定自若地牵着我的手向前走着,“我知道,我现在是被你劫持着的……小心点,那边有个洞,别踩到……唉,都告诉你让你小心些了。”   炎玉将我差点儿摔倒的身子扶稳,微微蹲下了身子,将我陷进坡洞里的脚拨出来,担忧的眼神落在我的脚上,温柔地问着我,“柔儿,你的脚可有伤到?要不要我唤御医来看看?”   “我觉得好纠结呀……”我苦笑着喘了口气,断断续续地说着:“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改行当劫匪,却遇上你这史上最合作的人质,真是令我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悲叹自已运气太差,弄得我现在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   “那柔儿你且告诉我,你想要的是怎样的成就感?”炎玉含笑淡看我一眼,确定我没有事之后,仍就牵起了我的手,眼含宠溺地望着我。   我嘴角抽了抽,一只手捂住眼晴,一只手抚上他眉间的朱砂痣,将他推离了几分,语气坚定地强调道:“不许说话,要严肃,还有,不许对我施展美人计!”   “好。”炎玉宛尔一笑,将我捂住眼睛的手取下,嗔怪的看我一眼,“不要捂住眼晴走路,小心撞到。”   “啊~~”我受不了的尖叫一声,干脆地蹲在路中间,练起了‘不动神功”“你到底想怎样,你到底想怎样呀你?!”   “我没想怎样呀。”温润如玉的声音平静无波地响起,炎玉如浓墨染成的漆黑鹰眸里含了几分委屈求全之意,就这么温和地望着我,“你看,我受不了美人诱惑,不小心被你这个万恶的美人劫匪给劫持了。你这么的厉害,又这么的可爱,我虽是帝王,但却有一颗凡人之心,所以被你劫持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哎,你看你,马牵得一点儿也不稳当,这样子很吃力吧?来,我来帮你牵马,你尽量地保持体力,一会儿才能够逃得远,知道么?”   我无力地蹲在地上,毫无异议地看着他这么自顾自地扯走了我手中的鞍绳,小心地递交到身旁一路跟随着我们出城的领头护卫手中,接着从那领头护卫的手中接过一个水袋,自若地打开后,支手将我扶起,将它递到我的面前,轻言细语地询道:“渴了么?要不要喝些水?”   “不要。”我立马跳开,苦笑看着他,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人质?他分明就是把我当成在闹情绪的小孩。   “你怕有毒?”他眼神一迟,似有些受伤般地缩回了手,眼神忧伤地望着我,“你还是不信我。”   ……””任何一个正常的劫匪遇到一个这么合作的人质,都会下意识地怀疑起这个人质有问题吧?   更何况这个人质聪明过人,深谙腹黑之术,那就更得严防死守了。   “我要出城。”我望着他额头中央,随眉头一起皱起的朱砂美人痣,认真的开口说道,“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样喜欢我,想对我好,就放我出城。”   “好。”炎玉含笑点点头,将我牵扯到一棵树下,左手一挥,便有懂事的随行护卫上前,于树下辅好了一方素色锦布,任我们坐下后,又端上几碟瓜果与糕点。   瞧着他将各式食物都挨个儿吃过后,我亦大方地从背上的小背包里掏出一方素帕,将剩余的糕点与瓜果包了不少,然后扎了个牢实,又放进了包包里头,任它越发沉重地背在背上,这才开口问了他一个,我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不问我去哪里?”   “我问了你就会说么?”炎玉习惯性地揉槎着额间的朱砂痣,张开的手掌将他脸上的表情挡了个干净,只隐隐从手掌缝隙间透出些精亮的眸光来,“我原以为,你是因为担心我,而想将我引离鸂天城而己。”   “我引了,你就会离开吗?”我笑起来,学着他的口气回答着他。   他心系天下,若不能亲眼看到这长年做乱的鸂溪水患被除,他又怎能安心?   “呵,柔儿,朕是真的不知拿你如何是好呀。”炎玉轻轻笑了起来,润言如玉,引得风儿亦随之痴迷,绕于他的发间,荡起几缕不听话的墨色发丝,轻抚上他的脸颊,勾描出一张世间少有的惊世俊容。   “所以我放你走。”炎玉眼含宠溺地望我一眼,手指缓缓地探向我的脸颊,在发现我并无抗拒之意后,面上添了几分欣喜之意地抚上我的脸蛋儿,轻轻地接抚着,“待我平安从这鸂溪边归来后,我定能找到你的。”   他眼含温柔与无限的宠溺,语话间温和而坚定,却又带着几分不舍与酸楚,就这么痴痴地望着我,引得我本就存货不多的愧疚开始有些蠢动着增殖,抽痛了我的心。   “这次你会离开,想必已是舍了那水南宫,所以这次我一定不会再放手的。柔儿,若是待我平安后,我一定会寻到你,然后再也不放开你。”   我正在纠结于自己的心情,突然听他又激动又深情又落寞地说了一句,声音温柔如水般怎么都化不开去,和初时任我‘劫持’时的宠爱完全不一样的情深袭来,令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只好任由他抚在我脸颊上的手滑落我的腰间,将我抱了个满怀。   “炎玉,你是个笨蛋。”我苦笑着回手抱着他,“其实我信你的,你在船上说过的话,你说你是为了我的话,我其实都信了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能够不相信命运,不相信老天爷,不相信幸福,可是我相信你!”我淡笑着紧紧了自己的手臂,将自己更深一点的贴进他的怀中,“所以我不要你受伤,我不要你有事,所以我舍了水南宫,任他自生自灭,却不能眼见你有半分为难。”   “去溪水镇吧。”我抬眸迎上炎玉一双愕然中含了几分不可置信的如墨鹰眸,含笑轻语道,“洛之隋将南宫无忧安置在溪水镇,你只要能够将南宫无忧带回水南宫的身边,他便会感你这份恩,帮你于鸂溪大坝完工那日顺利离开。”   “你……一早就计划好了的?”炎玉他静静地望着我,眼中是浓浓的感动与情动。   他欣喜地转身,紧拥我在怀,深深地吻我,我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他舒展着眉头,专心地亲吻着我,心头涌上一丝伤愁。   柔软的触觉令我心头一颤,若有若无的清甜在彼此相触的唇间流窜,我缓缓睁开眼晴,在清澈的瞳中找到自己的影子,疯狂的心跳居然一点点放慢,感到一种奇怪的悸动回荡在胸中,温暖的、宁静的、令人安心。   不知持续了多久,我恍惚地离开他,悸动仍未平息,我立刻睁开眼,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沦陷到这双情深的眼眸中,然后背离了自已的初衷,将自己置身于帝王之家的囹笼中,失了自己的自由与快乐。   偏着头,笑眯眯地望着城关尽头的分叉路口,我淡笑着说道:“我给洛之隋下的药效果可能达不到七天,但五天应该有余,所以你尽快去做吧。”   “同样的,我也只有五天时间呀。”我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笑容可掬地望了他一眼,“所以我真的要走了,否则不管我怎样快马加鞭,都赶不及回到洛国京都去救我那个脑子便秘了的师傅啦。”   “你现在就要走?”炎玉一向淡定的眼神突然的崩立了起来,似有些不了解自已情绪变化的抚上自己的胸口,眼神慌乱地望着我,“柔儿,你……”   “如果你还有话,就留到咱们见面的那天再说吧。”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问我可否还有再见的那天,“所以,现在你就先攒着吧。”   “不,我想问,一直就想问你的。”炎玉激动地扣住我欲离开的手腕,眼眸里含了浓浓情动,深深地望住我的眼,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问道,“柔儿,在你的心里,我到底处在怎样的位置?”   我抬眸笑望着他,眼珠转了又转,最后嬉笑一声,踮起脚尖,扯住他的衣领,拉低他的额头,吻上他额间的那颗朱砂美人痣,笑语嫣然地回了他一句,“等我们再见面的那天,我再告诉你!”   侍卫重新牵回来的马,已然不是我牵来的那匹劣马。   四蹄踏雪,鼻翼喷气,身无异味,毛色亮丽,绝对是能够夜奔百里的好马。   我心里涌出一阵莫名的感动——炎玉,他亦为我考虑得周到,不是么?   他面含淡笑,立于树下,却显得愈发遗世孤立,整个人仿佛虚无透明一般,任明媚的春光投在他俊逸的面容之上,照亮他俊秀的脸,和他领口秀织而成的金色龙纹。   他对着我淡淡地笑着,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笑容中颠覆掩埋,让人眼中只剩下他的温柔笑颜。   心里有丝丝苦涩涌至喉咙,叫嚣着想要对他吼叫出声,我也希望自己能够陪在你身边久久,只是这世上有个词叫无能为力。   你有天下,你是皇上,你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笑着上马离开,心里极外满足。   ——如果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那么我就做你心里最好的那一个。 |网友killylei手打,   第六十九章 易容乔装换身份_   我并没有离开鸂天城。   我骗了炎玉。   事实上,我只是骑马离开,然后绕到了鸂天城外的野松林,将马系于林中深处后,便开始易容着装了。   说是易容着装有些夸张。其实我也就只是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了身树妇的衣服,然后在脸上弄了些黑灰,让自己看起来脏一些,然后把高扎起的马尾松开,编成了两根麻花辫,再把自己的随身小包包往肚子里一塞,就装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树妇。   我就这么着顶着这一身树妇的装扮,又晃进了鸂天城,顺利地进入了栈站,走进了上官飞燕的房间,冲她微微一笑,秀口轻启,说了一个字:“脱。”   “早脱干净了,衣服都换好了好久。”上官飞燕披着一床被子坐在床中央,一脸不耐地瞪着我,“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骗了我,就这样自已一个人走掉了。”   “我已经很快了。”我也瞪回她,一把将肚子里的小包包扯出来,丢到她的床上,就开始手脚并用,麻利地脱起了自己的衣服,“骗人就要骗得彻底,尤其是我们要骗的人都不是傻子,做戏得做全面了。”   “你确定你的计划行得通么?”上官飞燕一脸犹疑之色地望着我:“如果失败了会怎么办?”   “不可能会失败的。”我嘻嘻一笑,将上官飞燕的衣衫换在身上,“洛之隋现在昏睡中,而今日午时之后,炎玉会和水南宫一同前往鸂溪,城门无人看守,你直接换上我这身衣衫出城便是。”   “你真的打算换我出城?”上官飞燕迟疑地塑了我一眼,神色略显不安地说着,“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一箭双雕,帮你也就是帮我自己。”我笑眯眯地拍了拍地的肩,“去倒两碗水来。”   我从包包里取出一个玉色的青花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红一黄的两颗丸丹,溶在水里,化出了两碗像浆糊样的膏模后,将红色的那碗递给上官飞燕,笑语轻柔的开口,用像足了她的腔调出声说道:“来,让我把你的脸拓下来。”   上官飞燕接过膏模,一脸惊奇地开口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易容丹?”   “是呀。”我笑着点点头,拿出板勺从碗里剜出一大坨的膏模糊在她的脸上,“不要再开口说话了,我要取模了。”   ……   没错,这才是我真正的计划。   五天的时间太短了,即使我再如何快马加鞭,也不及飞鸽传书的速度。   如果我真的想要在五天内赶回洛国,混进皇宫,那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从一开始,我的计划就是弄昏洛之隋,找机会和上官飞燕互换身份,让她以我的身份离开这鸂天城,我以她的身份混进洛国皇宫解救司徒炎。   所谓的五天,不过是给炎玉一个假象。一来,让他认为我真的离开了鸂天城,去救我那脑子里头便秘了的师傅兼养父:二来,我也是想借他的口,告诉水南宫‘姑奶奶我离开了”然后,暗中留下来观察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一一好吧,我承认这样做有些恶趣味,可是我真的真的很想知道,当发现了我的离开,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我静下心来,细晕慢涂缓描摹……   不出一盏茶的时间,一张完整的上官飞燕的面容膜子便到了我的手上。   我满意地笑了笑,将另一碗黄色的膏模覆于其上后,便将这张膜子整个儿的敷在了自个儿的脸上,含笑对镜一望,镜子中的人,轻轻勾起嘴角,划出美丽红润的弧度,秀雅出众的俏容,满是别致的韵味。吹弹则破的肌肤,在落日的余辉中泛着淡淡而不真实的光晕。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用我的脸展现那种笑容?”早我一步化身成大腹便便的树妇的上官飞燕本尊,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望着我,“虽然我也知道你现在顶着我的脸,但是为什么看到自己的脸上展现出那种笑容的时候,我会有想冲上去揍上一拳的冲动呢?”   “好啦,真烦。”我得意地睨她一眼,换下脸上那副狰狞的笑容,扮出羞涩娇弱的模样来,“呐,我现在看上去,是不是和你很像了?”   ……””上官飞燕痴望了我一眼,以完全痴呆掉的表情回答了我的提问。   “我从炎玉那儿骗来的马栓在鸂天城郊的野松林里,你肚子里的包包里头有装够银两和干粮。”我笑眯眯地扭着屁股在她面前转了一因,“你可有想好要去的地方么?”   “有。”上官飞燕眼含温柔地望了眼窗外,“我要去找一个人。”   “男人?”我瞪眼,看不出来呀,原来她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嗯。”她略显不好意思的别开了脸,站起身来,轻声说道:“我走了。”   “好。”我亦含笑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黄澄澄的瓷瓶递到她的手上,“江湖险恶,你且带这个,当做防身。”   上官飞燕将瓷瓶接过去把玩在手,好奇地问着,“这是什么?”   “上等好货。”我一脸阴险的笑容,“这年头,女人走天下必备的防狼用品,迷香‘梦之魇’。”   “谢谢。”上官飞燕镇定地望了我一眼,将瓷瓶收入怀中,迟疑了一阵,方才抬眸望着我,轻语说道:“若是你救出了你的师俦,又有何打算?”   “不知道。”我摸摸鼻头,轻轻笑着,“走一步算一步,到时候再说罗。”   上官飞燕望着我,眼神飘忽不清,表情柔软细致,轻柔的声音低若无语,若不细听,还真听不分明地唤了声,“姐姐……”   鼻头突地有些酸涩,我赶紧转身,生怕眼泪流出来,毁了我辛苦的易容工作。   “谁是你姐姐,成心把我叫老了。”我背过身不看她,只轻轻地向后挥了挥手,笑语轻扬,“快走吧。”   身后静默半晌,接着是细碎的脚步声伴着木门开启的‘咯吱’声响起,然后,又是一室静寂。   我背着光,沉眸淡笑……   终于,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网友killylei手打,   第七十零章 问君知我几多愁   洛之隋醒来的速度远远超过我的估计,在我和上官飞燕互换身份后第二日,他便醒来了。   而他自打一醒来,那张英俊面容上惯常的表情,便由‘天下人欠我钱太多”一跃而就,升级成为‘股票跌停板”黑得是一塌糊涂,害得我即使顶着上官飞燕的脸孔,却依然不敢直视他那张阴戾之意成倍涨长的面容。   在发现‘我’逃出了鸂天城,并且连南宫无忧也一并失踪的消息之后,洛之隋那张满是阴霾的面容上,更是风云翻涌,雷暴闪虐,虎眸里净是恶狠狠的光芒,二话不说的就提笔拟了一封快贴,用飞鸽传书送回了洛国帝都。   我厚起胆子,偷偷地在私下里向铁木打听了之后,立马吓颤了腿,跑回了上官飞燕的房间里窝着,能够不出门,就坚决不出门。   怕只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在洛之隋的面前露了馅,暴露了身份后,被他给一刀两断,两刀四断,把鸡四两砍成鸡四砣……   我眼泪汪汪呀~~眼泪汪汪~~   抬起满含晶莹泪水的杏仁大眼,我只能无语问苍天——为什么别人穿越过来,总是遇到皇族子弟千里追寻,而我却总是被赏银悬红,搞得来被各国通缉呢?   正是午膳的时间。   我这边思绪还未停歇,楼下大厅内的几个大嗓门的谈话声传了过来,直接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   “哎,你知道么?水长老昨日怒火冲天的跑去跟炎皇对峙,叫嚣着让他把什么疯女人交出来。”   疯女人?   破你个西瓜!水南宫呀水南宫,你对我的爱称还真是……特别到让我想要咬牙呀。   “是啊!你还不知道吧,炎皇居然真的交了一个女人出来,漂亮得不行,可是那水长老却还是怒气腾腾地把人家炎国的驻地翻抄了个遍,这才携了那如花美眷离开。”   “哦,听说那水长老要找的人和咱们太子爷要通缉的是同一个女人?”   “没错没错!听说这女子长得奇丑无比,脾气暴躁,还是个偷儿!也不知道她偷了什么,惹得这么大的波澜!”   “是呀,咱太子爷居然出赏银千两,只求活抓此女!要不是身在这鸂天城,我也真想去抓她了,唉……”   下面的话我就没心思再听了,正打算匆匆忙忙地遮掩着脸蛋儿溜回房间,就听见一个破锣般的声音吼闹入耳,“哎,邙统领,听说你见过那个女子,你可知晓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我从二楼间台伸了个头出去,正看见邙长空一脸菜青色的从洛之隋的房间退出来,想是刚被训斥了一通。   “呃……”邙长空刚犹豫了一下,就被求知欲太过旺盛的兵将们拥到了安置于天厅内的某张饭桌边。   “大概是这个样子的。”他战战兢兢地从桌上的水杯中沾了些水出来,在饭桌上画个长备的椭圆,在椭圆的上面又凭空写了个‘丁’字,再将‘丁’字圈了起来代表脑袋,在椭圆的上面添了四各直线代表四肢。   在抬头看到周围兵将不解的眼神后,邙长空又皱起眉头,在代表脑袋的丁字圆困里头,依次添上了三个小圈圈,分别代表眼、嘴和鼻子,又在圈圈上头添了几根竖线代表头发,这才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指着桌上的水迹目画对围观的士兵们说:“那个女人大概就是长得这个样子!”   有没有搞错?我在楼上看得有气无力,禁不住以袖覆面,无声悲泣一一诽谤呀诽谤,这根本就是后现代野兽派抽象画的ET形象好哇?!   刚才那几个大嗓门的将兵又开始窃窃私语:“邙统领画的这是人么?”   “不是,肯定是妖怪,所以水长老和太子爷才会那么着急的全国下令通缉吧?”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妖怪?”   “可我听说那女人是那个传说中惊艳四方,香喷喷的大美人神偷姬四娘呀。”   “估计是画皮的吧?听说有一种女妖怪专门画上美艳的外表去骗取美男子的精元。”   “啊,那我们不是很危险?”   “难怪要赏银千两了。这活儿太危险了。”   讨论声热烈起来,争论的重点已经由抓我领赏,变成了直接抓到我就烧掉。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迅速回房,合上房门,靠在墙边,一边告诫自已,如今已经是被逼上了梁山,只能坚持到最后:一边却止忍不住,仰起头来默默流泪。   问君知我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上官小姐?”门外突然传来叩门的声音,邙长空的声音在屋外响起,“上官小姐,你可在么?”   “在。”我清了清嗓子,拟出酷似上官飞燕的嗓音,淡笑着打开门,优雅地朝他做了个揖,轻声回道,“邙统领找我可是有事?”   “是太子殿下有请姑娘移驾偏厅,有事相议。”邙长空头也不抬地朝我指了个方向,便候在了门外,“姑娘,请。”   “好,还请邙统领带路。”我笑容优雅地随在他的身后,学着上官飞燕的模样,莲步轻摇,缓步而行,“邙统领可知太子殿下找我,所为何事?”   “下官不知。”邙长空低着头,“不过下官猜想,大概与柳冥柔姑娘的失踪有关。”   “哦?”我做出惊讶的模样,“柳姑娘失踪了?”   “是。”他低声回道,想了想,又似有些关切地加了一句,“太子自醒来后,便脾气暴躁不安,所以还请姑娘自己多加小心。”   “多谢邙统领关心。”我面上柔声淡笑,心里却在咬牙切齿地埋怨着他,对上官飞燕便体贴温柔,关切有加,对我却横刀相向不说,还故意画了个ET来污蔑本姑娘清纯高雅的形象。   破你个西瓜!姑奶奶我非得找个机会给你下个半斤巴豆和泄药,将你拉到不举。   天色渐暗,偏厅里早就掌起了灯架数盏,整个房间的装饰华丽又不失幽雅,房间正中摆了张很大的圆桌,上面摆满了菜品。   洛之隋正坐于圆桌一旁,端着一方小酒杯,唇角紧抿,一脸厉色地盯着我,低哑的声音透着股令人心寒的凉气,“上官姑娘,请坐。”   我努力保持微笑,优雅地侧身福了一安,便将长裙轻挽,悠然地坐于他的对面,明知故同地含笑轻语,“太子爷真是好兴致,不知今日唤我前来,是为了相议何事?”   “嗯?”洛之隋突然深望了我一眼,随即半眯起了眼眸,状似无意地看着我,沉声低吟道:“上官姑娘可还记得答应本宫的事情么?”   “当然记得。”我紧盯着洛之隋的脸色,脑子开始迅速的分析目前的状况,他这到底是在试探我,还是上官飞燕真的和他做了某个约定,而我不知?   “呵呵。”抬袖掩嘴,我学着上官飞燕的模样轻轻笑了笑,决定转移一个安全的话题,“我还以为今日太子爷寻了我来,是为了探知柳姑娘的下落。”   “哦?”洛之隋虎眸一亮,身子向我微微侧来,眼含期待地望着我,“你可是有她的下落,或是知道她的去向?”   “倒是听她提过。”我淡笑着放下筷子,将身子往椅子里缩了缩,与他拉开了些距离,“似乎是说想离开这里,去洛国皇都救她师傅。”   “当真?“洛之隋双唇一抿,看似漫不经心的望了我一眼,“她是何时与你说过此话的?”   “记不清了。”我轻轻挥了挥手,面带困惑地回道他说,“怎么?太子爷还没有地的下落么?”   “呵。”洛之隋突然的勾了勾唇,面上的阴冷之色却了大半,却添了些嘲弄的笑意,“本来是没有的,可是现在托了姑娘的福,总算是有了些眉目。”   “是么?”我愣了一下,然后整理五官表情,摆出惊喜的模样,“我很高兴能够帮得上太子爷您的忙。”   “还好,还好。”他做势朝我举了举杯,长眉轻挑,嘴角浸了丝莫名的笑意,“不知上官姑娘你……”   “姓洛的!”一声阴柔长喝自门厅传来,微甜的嗓音却带着冷若冰霜地厉冽与怒意,“那个疯女人还没有消息么?”   我迎声抬眸,毫不意外看到水甫宫那张妖美惑人的媚容,此刻正横眉怒目,一脸凶神恶煞地瞪向洛之隋,“是你把她藏起来?怎么?见小爷我寻回了南宫无忧,便想拿那个疯女人来要挟我么?我告诉你,小爷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哼,本宫倒是真想这样做呢!”洛之隋沉下脸来,低哑的嗓音满是压抑的愤懑,“若不是那个女人将本宫吻昏过去,从侍卫口中套出南宫无忧的下落告知炎玉,你能将你的无忧妹妹寻回?笑话!”   “她吻你?吻昏你?”水南宫妖俏的面容一窒,碧蓝色凤眸极具威胁性的眯起,“一派胡言!谁不知道那个疯婆娘迷我至深,又怎会……”   “依本宫看来,怕是她被你伤透了心,凉了对你的那份情意,所以才干胞将你弃而离开吧。”洛之隋阴沉着脸,语带讥讽地回道,“用这招将南宫无忧送回你的身边,既圆了你的情,又救了炎玉的命,她倒算得上是有情有义了!”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洛之隋这番话分明是说给水南宫听的,可刚才他眸光一闪,分明是向我这方向瞪来一眼,难道说我穿邦了?   不对,应该不会!   我安抚着自己,我与上官飞燕本就相似,这三日来,根本没有人发现过异常,估计是因为我做贼心虚而产生的错觉。   “你来了倒也好,省得本宫再派人通知于你。”洛之隋将举了半晌的酒杯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极富深意的淡笑,“今日本宫收到父皇的快贴,京中有事,催我速回,所以明日我便会启程离开。”   “哦,你不玩你的那些阴谋诡计了么?”水南宫娇媚的俏容上冰霜满布,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恨极却无奈的模样瞪视着洛之隋。   “呵呵,因为比起那些个小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本宫前去处理。”洛之隋一脸淡漠地将酒杯放下,抬眸望了我一眼,低沉的声音向水南宫嘱咐道,“虽然水长老对本宫有恨,但本宫亦知道水长老是个明事理之人,这鸂溪边的事务,还需要水长老留在此地,相予协助,所以,我要将上官姑娘先行带回皇城,不知水长老可能放心?” |网友killylei手打, 第七十一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   月夜格外分明绮丽,月光从窗外斜斜的泻洒入室,给本就清丽的偏厅内,添上了一地柔泽的清辉。   可是水南宫漂亮的碧蓝色凤眸中所闪现的冷冽之色,绝不亚于这月光的清冷,“别以为小爷不知道,司徒炎如今在你手上,那个小疯子定然是趁此机会,冲回洛国皇都,想要以自个儿的本事救出师傅。你这么着急的赶回去,不就是想要趁机逮住她么?”   “是又如何?”洛之隋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线,“那小狐狸以下犯上,害本宫昏迷在先,坏本宫大计在后,如今本宫下令通缉她那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怎么?难道水长老还想要保她?”   “哼,先抓了无忧,再来是我那小疯子……”水南宫媚容一凝,阴柔却略显甜腻的嗓音里,添了几丝讥讽意味,“怎么?你堂堂洛国太子就这么的喜欢我?喜欢到要不择手段,使这些下流招术伤害我身边的女人么?”   ‘啪’的一声,我一双筷子落地。   ‘砰’的一声,洛之隋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洛之隋一双虎眸里盛满冷冽的怒意,令他一身上下全都弥漫出来诡异且冰冷的气息,阵阵阴风侵袭而来,禁不住让我打了个哆嗦。   “你是从哪里得来这么好笑的讯息的?”洛之隋看似淡然地回视着他,身上冷冽的杀气却不减半分,反而有越加高涨的趋势,“你认为本宫是那种有断袖之好的人么?”   水南宫懒洋洋地瞟他一眼,碧色的瞳仁里潋滟出一片挑衅的眸光,“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洛之隋瞪视着水南宫,低哑的嗓音里满是怒意,“本宫从来没有那种古怪的嗜好。”   “哼。”水南宫淡淡看他一眼,摆明了不信地从鼻子里发出了极其不屑的一声轻哼。   “我明白了。”洛之隋静了半晌,突然转怒为笑,自眼底泛起了一抹带了淡薄之意的淡笑,“是那头狡猾的小狐狸告诉你的么?”   “没错。”水南宫迎声点头。   “本宫从来对男人就不感兴趣,你被骗了。”洛之隋脸上的笑意不减,只是那双含笑的虎眸却越发幽深和沉寂,“本宫从一开始,感兴趣的人就只有一个,你想知道是谁么?”   “你喜欢的人是无忧?”水南宫蓝眸怒瞪,眼底似掀起怒浪的大海般动荡不安,“她善良单纯,我绝对不会把她交给像你这种人的。”   “像本宫这样的人?!”洛之隋眼神一凛,却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你且放心,像本宫这样的人,自是配不起你那善良单纯的南宫无忧妹妹,所以你尽管放心,我要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   “报!”门厅的竹节挂帘一阵响动后,铁木的一声高声长呼打断了洛之隋即将出口的话,“主子,鶏漳城传来飞报,有一女子昨日曾在城内当铺当过一块玉佩,经城主查验,正是柳姑娘从您那儿盗走的那块随身令牌。”   “那她人呢?!”   “那她人呢?!”   一阴柔,一低哑的两个嗓音,异口同声地吼出同一句话,成功地惊得我小心肝颤了一颤,差儿忘记自己曾经嘱咐过上官飞燕设法混淆他们的注意力。   “她离开了鶏漳城,一路向南,似乎是往炎国而去。”铁木低头答话,“城主有派人前去追捕,可是却在半路上被她甩掉了。”   “一群废物。”洛之隋怒斥一声,疑惑的眼神投向我,“鶏漳城与鶏城不过相隔百里,她速度倒也不慢,只是她不是要去救师傅么?往炎国去干什么?难道她还想找帮手不成?”   “有可能!”我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她曾告诉过我,司徒炎在收她之前,还曾收过三个女弟子,而她只是排行老四,所以才会自称四娘,依我之见,她大概是去找她的那三个师姐帮忙去了。”   “哦?”洛之隋显然疑惑万分,将一双满含疑虑的虎眸瞪视于我,“世人皆知那小狐狸是司徒炎的关门弟子,何时又冒出了几个师姐?”   “没错,姬四娘的确是司徒炎的关门弟子。”我沉着地点了点头,接着道,“可是司徒炎关门授徒之前,还曾收过三个女弟子,就是闻名江湖的猫眼三姐妹。”   “猫眼三姐妹?”洛之隋沉眸挑眉,出声问道,“我怎么未曾听过?”   “太子久居深宫,又身兼洛国祭师一职,从来都是忙于天下事,又怎知江湖之事?”我镇定自若地摊了摊手,学着上官飞燕的模样,优雅地笑了笑,“不过我倒是隐约听闻过三姐妹之事,据说于多年之前,齐齐嫁于咆哮教教主后,便隐退江湖了,所以近些年来,江湖上早就没有了她们的踪影。”   “咆哮教?”水南宫秀眉微皱,蓝眸澄澈地望着我,“这我倒是听她提过,莫非当年咆哮教教主也是因此事而退隐?”   “没错。”我拍手点头,“如今看来,她定是去寻她那三个师姐帮忙去了。”   洛之隋似是终于信了我的话一般,幽沉的虎眸瞬间变得犀利,转头吩咐一旁的铁木,低哑的声音阴沉含怒,“铁木,你立刻派人将那小狐狸的画像给我拓印出来,做成通缉令也好,江湖贴也好,只要有人得报她的消息,便赏银五十两,如果有人能够活捉她,赏银千两。”   我心惊肉跳,偏偏却做不得半分得瑟的样子,还得在面上摆出不关己事的清雅之姿,天知道我多想哭。   “站住!”水南宫长手一拦,止住铁木正欲退后的身子,蓝眸含怒地瞪向洛之隋,“若是有人为了这些赏银而伤了她怎么办?”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洛之隋嘴角一勾,摆出一脸讥讽的神色,“水长老还真是颗多情种子,既担心你的无忧妹妹,又担忧那只狡猾的小狐狸,看不出你倒还有几分风流性子。”   没错!说得太正确了!   我在心里无声应和着洛之隋的话,这水南宫何止是风流,简直就是不入流!混蛋!   水南宫碧色凤眸一沉,媚容如霜凝般冽厉,含牙恨道,“小爷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呵。”洛之隋似笑非笑的扯扯嘴角,“既然水长老如此担心,那么且等你完成这鶏溪之事后,便自行寻那小狐狸去,本宫且带着上官飞燕先行回宫。”   “你且放心。”洛之隋望着水南宫略有思绪的表情,笑望我一眼,继续道,“在上官飞燕还没有正式成为圣女之前,本宫比你更担忧她的安全,自会保她个周全。你怕什么?”   “好。”水南宫终于点了点头,亦转头凝视着我,冷硬着嗓音道,“那就劳烦上官姑娘跟随洛国太子爷先行一步返回洛都,一旦完成鶏溪大坝之事,我定会尽快与你会合。”   “这样也好。”我微笑着望向水南宫那张令我熟悉的俊俏容颜,在心里咬牙暗咒——水南宫,你这个大白痴!就让你被那南宫无忧给杀掉好了!! 网友汐衍手打,    第七十二章 闻听真言诉真容   清晨,厚重的朦朦雾气笼罩着整个鸂天城。   朝日初升的阳光温柔地透过参天大树密实的枝叶照下来,在官道上凝成一个个或明或暗的亮色光晕。   心思飞转,只停在出发前,我与南宫无忧那转瞬即逝的仓促一瞟中。。。。。。   她就那么似若无骨地斜倚在南宫的身旁,嘴角轻弯,勾出美丽红润的弧度,一双潋滟大眼,如稀世的墨玉,吹弹则破的肌肤,在朝阳的余辉中泛着淡淡而不真实的光晕。   她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轻挽起一半,用莹白的珍珠装点着。一身雪白的云纱,勾画出玲珑的曲线,妆点出别致的韵味。   她很漂亮,漂亮到令我想找出她的缺点来,都只能颓然而返。   而水南宫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任她倚在他的怀中,碧色的凤眸里,写满了温和和怜惜,淡粉色菱唇微启,似乎正在低语着什么。   一时间,呆滞,哀伤,绝望,愤恨,不信任……从未体验过的情绪,繁杂而复琐的齐集于心头,却没有我想象中的激动与愤怒。   我就是觉得冷,彻骨的寒冷。   生活不是林黛玉,不会因为忧伤而风情万种。   每一次努力都会有收获,但是,每一次收获都必须努力,这是一个不公平的,不可逆转的命题。   我坐在马车上,安然悠静,不言不语,努力保持着自己一脸近乎僵硬的优雅淡笑,假装揭开帘子欣赏车窗外的风景,借以躲开与我同乘一车的洛之隋那锐光暗藏的犀利眸子。   “窗外的风景就如此迷人么?竟经得上官姑娘呆看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洛之隋低哑的声音含了丝戏谑地响起,“还是说上官姑娘害怕本宫,不敢与本宫对视?”   “春初景始,别有风情。” 我淡笑着回眸,优雅地放下车帘,心里暗自嘀咕着,他这,算不算是调戏?   “车旅漫长,不如本宫与姑娘聊聊天,打发一下时间,可好?”洛之隋轻抚掌心,语含笑意,却未达眼底。   “也好。”我浅笑盼兮,学足了上官飞燕的模样,“不知太子爷想与我聊些什么?”   “不如就聊聊你何时不再尊称本宫为祭师大人,而改称本宫为太子爷;又或者聊聊你何时竟开始不再吃素,改吃荤菜之类的话题,你看可好?”   洛之隋俊容一沉,精悍锐利的虎眸里放射出无比阴狠的眼神,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袭上我的脖子,“你不是上官飞燕,说,你是何人?”   “唔。。。唔。。。”他突然发难,动作又快,令我一时躲闪不及,被他掐个正着,想说话却呼吸短促,说不出半个字来,只能拼命地拍打着他卡着我的脖子的右手。   洛之隋虎眸含冰,手下一个用力,徒手将我扯至他的面前,右手未松,左手却已经撕扯掉我面上的假皮,在看到我的真容时,微微一楞,手下却更加用力地继续在我脖子和耳后抓挠着。   我眼泪汪汪,这剧情不对呀,大哥!   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自己逃掉的心上人又出现在自己眼前,温柔的一般是扑上来又抱又亲又搂,酷一点的也应该是表示就算打断腿也要将她禁固在身边才对啊。难道说这洛之隋果然不是普通人,还想要撕掉我的脸皮,毁了我的容颜不成?!   正当我觉得自己的脸皮就快和自己分家的时候,他终于住了手,将我哭得满是眼泪鼻涕的脸蛋扳正,对上洛之隋写满了愤慨与恼怒的俊脸儿。   我正准备对他强扯出个讨好的笑容时,他却冲我阴恻恻一笑,松开了掐在我脖子上的大手,环住我腰身,将我反手一带,扯上他的大腿,硬生生的将我翻了个屁股朝天,“啪”的一声脆响,伴着屁股上传来的一阵火辣辣刺痛同时袭来--------他竟然,下了狠手地打我的屁股!   整整十下,毫不留情地一阵拍打,我抹泪嚎啕,毫无形象地哭得满脸涕泪,哭声震天,响彻云霄。   这算什么破人生呀,我爱的人正和别人亲亲我我,爱我的人正在打我屁股。   这日子,没法过了。   马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正稳稳地停于官道之上。   洛之隋打过了瘾,终于把已经呈现死鱼状直翻白眼的我给抱起来,随手扯了一个软絮垫子搁在他大腿上,垫在我屁股下面,却还是引得我痛抽了牙。   “怎么了?”他的手温柔地拂过我的眉角,阴戾沉郁的表情在一瞬间柔和下来,“很痛吗?”   废话!你让我抽你一顿看你痛不痛,你这个死变态,我咬牙瞪视着他,努力地扭动着脑袋,试图将一脸的眼泪和鼻涕全蹭到他的手上去!   “知道痛了,以后还敢这么玩么?”洛之隋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指,随意地在衣衫上抹了抹,自怀里掏出一张素色手绢,动作极尽柔情地将我脸上的涕泪抹去,“我还以为你真是一只不懂感情,没心没肺的小狐狸,原来你也会痛,也会伤心么?”   心,猛地纠结了一下,为他低哑嗓音里不加掩饰的怪责与难过。   我僵硬地任他搂着,看着他那双锐气尽消只余悲戚的虎眸,静静地听他轻声诉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以前你还在我府上的时候,就几次三番地想要逃走。怎么?呆在我身边就让你这么的难受么?难受到你想方设法地想要逃走?”   “我一直以为你是有点喜欢我的,虽然可能比不上你对水南宫的迷恋,但是我一直觉得,你对我是有感情的。。。。”   他低叹一声,大手钳住我的腰身,将我的头按在他怀里,不再给我机会看到他的表情,只能听他含了一丝埋怨与悲伤的声音继续地在我耳边诉说着,“难道说是我自己弄错了吗?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一只野兽受了伤,它可以自己跑到一个山洞躲起来,然后自己舔舔伤口,自己坚持,可是一旦被嘘寒问暖,它就会受不了的,可为什么当它习惯了被人关心的温暖后,你却要令这温暖消失?”低哑的声音静若无波地响起,却狠狠地撞痛了我的心脏。   “小狐狸,你怎么可以这么坏?我生命里的温暖就那么多,我全部给了你,但是你若是要离开我,叫我以后怎么办?”   腰间的手臂轻轻地收紧了一分,洛之隋低哑的嗓音含了无比的哀痛与艰涩,在我头顶静静地响起,“就算是做戏也好,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网友汐衍手打,    第七十三章 心情忐忑两重天   如果一个相貌英俊且家世出众的男人,刚刚因情生怒,将你的屁股揍成了生日寿桃,再把你温柔地搂入怀,深情地对你告白,用哀婉的语气要求你留在他的身边,永远不要离开他的时候。。。。。   作为一个心态正常,心理健康,没有虐恋情结的成熟女性,要如何才能够完美地回应他的要求呢?   我没有考虑太久,脑子里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映出了穿越小说里每个猪脚面对邪恶阴狠的反派人物时,需要体现自身柔弱感时必用的招术;又或者是作者们情节开展不下去了,需要转换场景时所惯用的伎俩----晕倒。   于是乎,我两眼一闭,很不要脸的假装晕倒了过去。   “小狐狸?”脸颊传来被人轻轻拍打的触感,洛之隋的声音含了丝不安地轻轻响起,“难道是我下手太重了?”   没错,我暗自在心里回应着,你简直把姑奶奶我的屁股当成了皮鼓!你要是再多来那么几下,我的屁股就在变形了!   “铁木!”洛之隋冲前车外高声一呼,随后轻轻将我搂入怀中。   我咬牙忍住了身子晃动时屁股上传来的刺痛感,软手软脚地趴卧在洛之隋的怀中,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以誓死的决心,将晕倒工作进行到底。   “主子?”车帘‘唰’的一声被人拉了开来,铁木熟悉的声音含了丝恭敬地响起,“刚才属下在车外听到一些怪声,可是主子您未加召唤,所以属下们不敢作主擅自前来惊扰,主子,刚才可是有事发生?”   “虽是有事,但本宫现在已经处理完毕了。”洛之惰低哑的声音含了丝愉悦的笑意,之前的冰冷与阴冷感全然消失,“铁木,你做得很好。”   “谢主子夸奖。”铁木受宠若惊地回道,“但请主子先行饶恕属下的逾越,属下见到主子您,似乎在笑?”   “怎么?本宫的笑就令你这么惊奇?”洛之隋声音里的笑意未减,甚至还笑出了声音,“呵呵。。。。。本宫高兴,自然会笑。”   “属下能够见到主子高兴,自然也替主子开心。”铁木关切地说道,“自从主子醒来,发现柳姑娘失踪之后,就一直阴沉郁结,闷闷不乐,属下们看着也很惶恐不安。如今重新看到主子的笑容,自然是再开心不过了,只是不知道令主子能够如此开心的,到底是何事?”   “铁木,你逾越了。”洛之隋声音一顿,笑意渐减,低哑的嗓音里多了丝霸气与威慑。   铁木惶恐地回了声,“属下知罪!”   车身一晃,‘呯’的一声,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似乎是铁木在车内行了跪拜。   “起来吧,本宫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洛之隋的大手置于我的腰间,妥当地扶稳我的身子,没有让我因为车身的摇晃而给屁股造成再一次的冲击波。   “柳姑娘失踪之事,属下一直负罪至今,主子您未加怪罪,已是属下的福份,如今铁木又不知分寸的逾越了身份,还请主子责罚。”铁木的声音满是诚恳,令我对他的愚忠有了全新的认识------牛拉到北京还是牛,铁木完全就是个猪头。   “是那只小狐狸太过狡猾,连本宫也着了她的道儿,想必她事先已经计划了很久,所以令人防不胜防。”洛之隋就事论是,语气平淡却不怒自威,“你已经尽到你做侍卫的本份,看到本宫昏睡两日后便立刻找来随行御医救治本宫,将功抵过,你无须自责。”   “属下。。。。。谢主子恩典。”铁木的声音含了丝哽咽,“属下为主子尽职卖命,从来都是心甘情愿,主子对属下们的关爱和照顾,属下全都记在心里,他日即使主子要属下为主子赔上这条性命,属下也绝无怨言。”   “呵,你对本宫的忠心,本宫从未怀疑,你又何须多言?”洛之隋温柔地拢了拢我额前乱了的发丝,将我呈晕死状态的脸蛋儿呈现给了铁木观赏。“本宫现在唤你前来,只是因为眼前有件急事需要你前去处理。”   “啊?这。。。。。。这不是柳姑娘吗?!”铁木果然惊叫了一声,“车里的人难道不是上官姑娘吗?咱们的车自打出了鸿天城便一路未停,只是属下听到太子爷您方才怒喝的声音后,才在路边停住,期间根本无人进出,难道说车里的上官姑娘一直是柳姑娘假扮的?”   “没错。”洛之隋低哑的声音含了丝笑意,但更多的是咬牙的薄怨,“本宫昨日就发现了不对劲,本还以为又是炎皇使的把戏,所以才故意在今日出城后又加试探,没想到却是令本宫意外的收获。”   “主子,柳姑娘看上去面色苍白,可是晕了过去?”铁木关切地问了一句,“需要传随行的御医前来给柳姑娘看看吗?”   “不必了。”洛之隋朗声谢绝道,“姑且就让她这么晕着吧,伤也不用给她治,我倒要看看她带着伤痛的屁股怎么骑马,怎么走路,怎么逃!”   “呃。。。。。。”铁木的声音迟了一迟,估计是被洛之隋的脸色给吓到了,所以又尽职地研究起了他应该关心的问题,疑惑地问道,“既然上官姑娘是柳姑娘假扮的,那么真的上官姑娘去了哪里?”   “哼,调虎离山。”洛之隋重重的哼了一声,“依本宫之见,那炎国境内的当掉玉佩,引开我们的视线的,才是真正的上官飞燕。”   “主子,既然如此,那么唯今之计,只有撤掉昨日颁发出去的通缉柳姑娘的告令与江湖贴,改为通报上官姑娘的失踪吗?”   “不。”洛之隋的语音微扬,“不用撤掉昨日的颁发出去的官街通缉与江湖赏贴,你只需要加发一通告文,通报炎皇与水长老,就说咱们在官道上遇袭,上官姑娘不幸被人挟走即可。”   “主子?”铁木疑惑地问道,“恕属下愚昧,不能领会主子多此一举的用意何在?”   “呵呵。。。”洛之隋笑声朗朗,低哑的声音里净是愉悦,“一来,可以令怕死这只狐狸即使醒来,也不敢再轻易逃窜;二来嘛。。。。。。呵。。。本宫就是要让他们乱!”   “你看,依水长老这些时日的表现,如果他找不到小狐狸,肯定会认为是炎皇将她藏了起来,而对炎皇多一份恨意。哼,对炎皇有恨的人多一个,对我们来说,就是多了一个帮手;而如今上官姑娘消失,炎皇则会认为是水长老故意与他做对,也会对他多一份防心。”   “铁木啊,”洛之隋的声音满含笑意,却令我不寒而栗,“到时候,我们就只需要坐山观虎斗,欣赏他们狗咬狗就好。”   “好计谋。”铁木的声音满含敬佩,“属下这就去办。”   “且慢。”洛之隋喝住铁木,又吩咐了一声,“你且先放一只飞鸽传书,通知南宫无忧,告诉她计划有变,暂缓下手。”   “是。”铁木领命,揭了帘门,应声离去。   空荡荡的马车里,又只剩下我这个被洛之隋的腹黑与心计吓颤了小心肝,却还得坚强地装着晕倒的小可怜。   洛之隋紧紧地搂着我,将我满是冷汗的额头轻轻地抵在自己的胸膛之上,低哑的嗓音温柔而深情地响起,“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只能留在我的身边;即使你现在心里没有我,但是我将你留在身边一直地看着你,就这么一直看,一直看,总有那么一天,你会将我看进你的眼底,印进你的心里。”   我眼泪汪汪呀眼泪汪汪,很想鼓起勇气告诉他说,不如我们循序渐进,按照正常人的恋爱步骤,从每天交换日志开始好不好? 网友汐衍手打, 第七十四章 偷得浮生一点乐   很多的时候,人如要太过专心地去做一件事,也许会产生很多令你意想不到的结果。   而这结果,也许并不是你开始做这件事的时候,所期许的结果一样。   学习如是,工作如是,爱情如是。。。。。。就连装晕也是。   因为在短暂的停留后,马车又开始前进所造成的摇晃,直接导致了闭目装晕的我,因为太过专注,而一个不小心地给它太过放松的睡死了过去。。。。。。。   后果相当严重!   ------当我再次睁眼时,眼前是高床软枕,窗外是明月高挂,腰间是一双大手。   洛之隋:洛国的太子爷,兼职国祭师大人,我的挂名主子,也就是这双大手的主人,此刻正赫然躺在我的身边,笑睁着一双漆黑如墨,暗星陨落其间的虎眸大眼,简单地穿着了一件只有他在睡觉时才待穿上的白绸袭衣,堂堂正正地和我同窝在一床棉被之中。   他的鼻息炽热,随着他越来越沉重的呼吸,重重地喷溅在我的脖间。   我大脑死机,只来得及反映出最后一条信息:   很明显,一场发生在古代的职场性骚扰事件,正在发生中。   “太子爷,你这是何苦啊!”我双手抱头,失声嚎啕,叫声撕心裂肺,“既使如今像我这么温婉、善良,极具传统女性美德的女子已经越来越少,但您也不应该使出‘霸王硬上弓’这等下作摧残的手段,试图强行摘下我这朵清纯的小花呀!”   “哼!”洛之隋面部肌肉分明抽搐一下,紧接着重重一哼,将我欲挣扎而起的身子轻易地按倒在床,满脸阴冷的寒戾怒气,怒睁着双眼,笔直瞪视进我的双眸,满载愤恨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激起火花四溢,弥漫了一室的硝烟味道。   “清纯的小花?”洛之隋轻扯唇角,将自己邪魅俊逸的面容凑近我的面前,“本宫到现在为止,仍一直对我俩初次见面的场景记忆犹新。”   虎眸里掠过一丝暗光,他面带几分凉薄的笑意,拇指轻轻抚上我的唇瓣,“莫非我眼前的这朵‘清纯小花儿’失了忆,不记得当日的情景了吗?”   那么香艳的初遇,我怎么可能忘记?   我缓缓闭上眼,硬生生吞下一口气,心里暗道,拜托呀这位大哥哥,当日您受制于迷香,整个人就像是无公害蔬菜一样,摆出任人采摘的M造型,诱人垂涎,我又哪能想到您本人的真实面目其实是个S?!   而作为一个走女王路线的御姐,我真的怕死更怕痛,无论是过去、现在,亦或者是将来,我都绝对不会让自己走上‘虐恋’这条黑暗的不归路!   “唉。。。。。。太子爷,您难道不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叛逆的年少时期吗?”我耸肩一笑,一脸无辜。   “彼时,小女子正逢年少,被‘人不风流枉年少’的淫诗所惑,才会一不小心犯下了这种历史性错误。”纵然在那双仿佛盯上猎物的猛兽般锐利精悍的虎眸瞪视下,我全身不由自主地僵硬不已,但我仍强作镇定地厚颜一笑,无耻地将当日的错误推了个干干净净,“但幸好我慧根深种,在泥足深陷之前及时回头上岸,重新恢复了我清纯善良的本性呀。”   洛之隋低哑的笑声响起,我眼一花,整个人被搂进了一具正随着笑声,上下起伏中的温暖胸膛。   一股好闻的白木麝香袭入鼻端,独属于洛之隋一个人的男性气息,默无声息地将我紧紧包绕了起来。   “呵,小狐狸,你永远都像是个令人惊喜不断的万花筒。”他轻勾起我的下巴,眼含深情地平视着我,极具诱惑的细密亲吻,不停的落在我脸上的每一处-----从发顶、额际、鼻头,再到面颊,他就这么含笑地来回厮磨着,与我交换着感受彼此的气息。   “我。。。。。”才刚要开口,占有的吻就落下,含着霸道的攫获,宣泄般地啃咬吮吸,反转不息。   结束掉令我几乎喘不过气的热吻之后,洛之隋沉睥凝锁,直视住我避无可避的双眼,低哑的声音含了丝指责的响起,“我只是想爱你,试着让你接受我。所以,如果你总是逃开,我又怎么能知道要怎样做,才能够令你喜欢上我呢?”   他俊逸的容颜上布满了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幽暗如墨的虎眸中,更是溢满了几乎快要溃泛而出的柔软情意,赤诚无限的低哑嗓音令我的心颤抖不已,“我只说一次,所以你要仔细地听好了。”   “不论你愿意与否,你都要做好准备,从现在开始,你,柳怕死,今生今世都将会是我的女人。就是死亡,我也会抱着你共同下地狱,明白了吗?”   洛之隋沙哑的呢喃抵在我唇瓣上,我被迫的抬眸迎视着他,盯着那靠近自己的粗犷下颚,一股充满了魅力的男性气息令人情欲迷离,失惑心魂。   “好可怕,我不要这样。”一种欲哭无泪的哀泣感,悄然地涌上我的心头,我终于放弃了挣扎,悻悻垂下手,眼中淌下两行控诉的泪。   “不要这样?哼!”洛之隋重重一哼,垂下的眼睑,瞳眸中有危险的锐光一闪而过,“怎么?难道本宫还配不上你吗?难道只有水南宫才配拥有你这销魂的身子?又或者你属意之人是那炎国的皇帝?”   他健魄的长腿强硬地切入我双腿之中,靠贴着我的耳朵低低呢喃:“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认真听你的每一句话,我在乎你的感觉,或许在你看来,所有的行为都可笑至极吧!”   “完全不是这样。。。。。。”我哭丧着一张脸,抬头以无比诚挚的目光看向他:“而是我真的没有虐恋的爱好!”   “嗯?”洛之隋眼如铜铃,目光灼灼,恨不得往我身上烧出两个大窟窿似地怒瞪着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但怕死,更加怕痛!”   我哆嗦着将五官皱巴巴成团,以豁出去了的心态,大义凛然地开口说道,“这就是我喜欢你却不敢呆在你身边的原因!”   洛之隋愣住,松开环抱双手,咬牙切齿强忍怒火,拼命按捺头上就要爆出的青筋,冷眼凝视着我,说道,“哦,你倒是说说看,如果你呆在本宫的身边,会遭遇到本宫怎样的虐待?!”   “当然是很可怕的那种!”我做视死如归状,完全陷入了自己的臆想世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你一定会用绳子把我绑起来,然后毫不留情地对我OO又XX;说不定你还会用鞭子或是蜡烛,在我身上玩那种很十八禁,会被打上马塞克的成人游戏;又或者你会用想把XX塞进我的OO里头,还要强迫我XO用给你做OX。。。。。。就算你只是单纯地想试试男人和男人之间的那种XX方式,我也完全不能够接受啊!。。。。。。”   洛之隋呆立了半晌,好不容易才从震惊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眼神高深莫测盯着我,道:“那到底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这些。。。。。。奇特的方式?到底你如何判断出本宫就是会对你做出那些个,那些个古怪又可怕的事情的?”   “。。。。。。”我不敢回话,只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盯着他看。   “哼。”他勾唇一笑,眉宇透出的恶狠狠却完全隐藏不了,环在我腰间的双臂收紧,霸态强夺之势甚明,“不如本宫就用实际行动向你证明,本宫在房事上面的取好到底如何,可好?!”   虽然是询问的口吻,但他扳过我的面庞,索吻于唇,强硬地深攫着我的唇舌,令我只能够抓紧了身下的软绒厚枕,以这动弹不得的姿势接受他的吮吻,同时,接受他突然由背后推入的壮硕亢奋!   “啊。。。。。。痛!”所有的感受集中于下半身,本就刺痛难耐的屁股此刻更是由于他缓缓展开的抽动,而泛起一种又刺激又酥麻的窒息快感,令我不自觉地从喉咙里泛出泣吟的喘息,“可恶!轻点。。。。。。呜。。。。。。”   “是你自找的,呵。。。。。。”随着一道有力的冲刺悍劲,洛之隋翻过我的身子,一双手覆于我的头侧,制止住我的一切反抗与扭动,接着在我瞠睁的双眼与轻启的红唇上,展开百无禁忌的放浪形骸!   他正面覆向我,健美的身躯覆于我的娇柔之上,一次次深重的挺进、冲刺,带起战栗的欲望节奏,令我投降般的呻吟出娇媚的喘息与轻呼:“嗯。。。慢些。。。啊!”   “可恶的小狐狸。。。。。。”在洛之隋满带情欲的喘息声中,逸出他唇齿间的话语仅停留在我的唇瓣之上,“为什么你不懂。。。。。。你总是不懂我。。。。。。”   “我要你留下来,陪我、爱我,只属于我!”他咧齿一笑,一口咬在我的颈间,眼神凛冽,“无论是水南宫,还是炎玉都好,他们能够给你的,我都能够给你!无论是爱,还是天下江山,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都能够给你!”   他含笑俯视我艳嫩撩人的胴体,忽然转疾又转缓的攻势,惹得我闷喊抽搐,原就浓浊的喘吟,更是呼吸巅颤,面对他蓄意再拉长律动的冲锋,连出口的叫喊都残缺的破碎不全,“啊。。。。。。天下间那么多女子,嗯。。。。。。为什么,你为什么独独选我?”   “你错了。”他含笑吻上我的唇瓣,“不是我选了你,而是我终于找到了你。。。。。。”   说不清心里是惊是喜。   我迷惑而羞赧地盯着暗藏于洛之隋眼底深蕴无边的一片温柔,在他的充满温柔渴求却又夹着几分怒火的厮磨之下,浑身无可遏抑地颤抖起来,终日不停运转的大脑,此刻仅剩狂潮的空白。   虽然在我穿越后的人生里,每一天,每一步都处在冒险之中,可是生活的快乐与否,仍然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缘起缘灭,缘浓缘淡,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我们能做到的是在因缘际会的时候好好的珍惜那短暂的时光。   所以现在,且让我暂时忘却世间其他的纷扰与琐碎,不去计较明日会遇见的种种阴暗与阻遇,在暗云密布,不见出路的人生里,偷得一点点的欢愉也好。 网友汐衍手打, 第七十五章 听闻一段当年忆   缠腻刚歇,激情的余韵溢满了一室。   月光柔柔地从窗外洒落进来,入眼的是午夜的深幽宁谧,   情事过后的虚软身子被洛之隋紧拥在怀,轻轻地用面颊轻磨着他的颈窝,男性的温暖与气息熨贴着脸颊,我满足含笑。   洛之隋宽厚的大掌极之怜爱揉抚着我的背脊,青茬微露的面庞蹭过我微汗的额角,低哑的笑声含着无尽的满足,“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安静的样子,不像只狐狸,倒像只吃饱喝足的猪。”   猪?。。。。   我嘴角一抽,心里所有的甜蜜感觉统统消失,气的浑身颤抖,却敢怒不敢言。世上这么多可以用来比喻的动物他不用,为什么单单挑“猪”来形容我?猪有我这么聪明么?猪有我这么可爱么?猪有我这么性感么?猪有我这么好的身材么?   “唔。。。。。。”一记绵长而细密的热吻,封堵掉我未完的抱怨,而我怒瞪起的星眸大眼,刚好对上洛之隋柔情无限的眸子。   “这次果然是真的,既不是梦,也不是别人易容,是真正的小狐狸。”唇缠方歇,他扫了一眼我呈现痴呆状的脸蛋,发出一声极轻的笑,“你总是很不经逗,轻轻一激,你就生气,憋着一张青紫交加的小脸,却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真的很可爱,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看见你那副憋屈的小模样,我心里面就格外的开心。”   “。。。。\"我被洛之隋的话给雷到,眉头不由自主地开始抽搐。   不是吧?我的太子爷呀,这是爱么?你确定是把我当成爱人在爱,而不是当成敌人在对待么?   我嘴一张,正想抗议,他却拉起我的手掌,覆上他的胸膛,温暖的肌肤下跳动着的心脏,传来一阵阵节律有序的震动,“我不会说太过甜蜜的话,可是我想让你知道,这里有你,而且,只有你。”   他笑容满足,仿佛抱我在怀就是他人生最快乐的事情一样,用激动到有些颤抖的嗓音说出的话语里,那份过于浓郁的温柔宠溺与执着坚定,皆化为一柄涂抹了名为“酸楚”巨毒的刀刃,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我环过他的肩颈,以额贴面,心里的疑问浮出水面,忍不住酸溜溜地问道,“其实我很清楚的,我并不漂亮,也不可爱,心理阴暗,就连性格也不讨人喜欢,可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洛之隋上扬起唇角,轻笑出声,学着我方才的口吻,嬉弄地回道,“怎么突然变谦虚了?你不是常说自己善良体贴温婉可爱,是一朵世间的清纯小花儿么?”   “不许学!”我恼羞成怒地低喝一声,难得害臊地酡红脸颊,“那么一丁点儿的优点,根本就撑不了大场面,可你不但是洛国的祭师大人,也是洛国的太子爷,王位唯一的继承人,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这话问完,我心里就涌上一些酸涩难挡的苦楚,说不清是因为自卑心作崇引起的难过,还是因为洛之隋方才的深情令我感动。   洛之隋伸臂拥我入怀,低哑的声音温暖又坚定,“你不是世上最好的女人,可却是世上我唯一想要的女人。”   我眼角发热,只能用力地回抱着他,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一句,却令我心里像被人放了一把火似的,灼痛五脏六腑。我仿佛自前世以来,就一直在等,期待着能够有那么一个人,他能够站在我的面前,执着而诚恳地告诉我,即使我不是最好的,可是仍是被他所爱的那一个。   我沉默地蜷伏在洛之隋的怀中,任眼泪流成小溪,滑落眼角。   即使有一天,这份爱化为乌有,消失于天际,可是我永远都会记得今天,记得。。。   记得有那么一个人,曾经那么认真地爱过我。   洛之隋。。。。谢谢你,谢谢你爱我。   洛之隋浅浅地笑着,亲吻着我抵在他下颚上的发项,又一次问道,“小狐狸,永远留在我身边,陪我一生一世,好不好?”   “。。。。”他总有一天会登位皇座,君临天下,到那个时候,无论他愿意与否,都不可能后宫空置,独宠一人,而我,断不会委屈自己,与他人分享伴侣,所以他此刻的问题,问得我纠结而心酸,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才好。   “不要支支吾吾,回答我!”环在腰间的双臂被他用力收紧,洛之隋低哑的嗓音有些不稳与躁动,一丝阴冷的厉色浮上他的眉宇,“告诉我,你永远不离开!”   我惊愣的瞳子对上他的虎眸,却讶异地发现里面满载痛苦的神色。   “我这一生几乎没有快乐过,童年,亲情,正常的生活,平凡的幸福,全都没有享受过,可就在我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要过着这种被人诅咒的生活时,你却出现了。”   “很多人羡慕我这个皇太子,以为我是洛国皇上唯一的血脉,洛国大祭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使继承皇位亦是指日可待,却不知表面上的荣华富贵之下,却有着怎样的丑恶。”他厌恶地抿起唇角,似有万般仇恨地说道, “父皇性好色,后宫嫔妃形同虚设,母后入宫三年,身为皇后,却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他所宠爱的,全是那些个娈童,小倌,或是去势的太监,不阴不阳的妖人。”   “终于有一天,母后得知父皇会参加三年一度的御猎大会,为了能够见他一面,多跟他亲近亲近,偷偷买通父皇身边的近侍总管,在父皇醉酒后悄悄地爬上他的龙床,一夜恩宠,居然奇迹般地怀上了我。”   “我母后本来可以母凭子贵,多得一些父皇的垂怜,可谁知父皇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却只是不耐地随便赏了些东西,便对她再也不闻不问,直到她将我生下后,父皇才勉强来看了一眼,,知道是我个男孩儿后,居然笑了,因为他从此不用再担心偌大的江山无人继承,可以安心的继续和他的男宠们终日寻欢作乐。”   “从我有记忆以来,就没有见母后笑过,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洛之隋闭起眼睛,话语里带了丝情绪压抑后的喑哑,“在过七岁生日的那年,她突然地对我很温柔,虽然她依然没有笑,但却像真正的母亲一样,给我做了一碗长寿面,亲切而温和地唤我“隋儿”。   “我开心地吃下那碗她亲手做的寿面,却突然地吐出一口腥血,倒地晕厥过去。醒来后,才知道她在那碗面里下了毒。”他虎目紧闭,语含嘲讽地笑道,“原来她竟然恨父皇恨到想要杀掉我,令他尝试一下失去血亲的痛楚。可是她却忘了,我身上也流着她一半骨血,也是她的儿子。。。。”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他突然睁开眼睛,眸光冷洌如刀,“当我挣扎着爬下床,跪在父皇的面前,求他饶过母后的罪过,可是母后却只是愤怒地瞪视着我,疯狂地大笑着,说我是她此生最大的羞耻,只要我活着,她就会被自己曾经的作为而终日取笑,所以她宁可死,也不愿意再活在这世上面对我,面对她这一生最大的污点!”   洛之隋俊逸非凡的面容上满是悲伤,“我磕破了头,父皇终于饶了母后的死罪,只将她贬入冷宫,可是当天晚上,她却在冷宫里上吊自尽,只留下一封用血写成的遗书,没有任何的关切之语,只是诅咒父皇与我,永生不得开心颜。”   他语音悲戚地接着说道,“大概是因为母后的遗容太过可怕,所以父皇真的怕了,他将我唤到眼前,盯着我酷似母亲的容貌,告诉我为了大洛国的江山,以及母亲的罪孽,要我从那天开始学习祭祀祈福后,便将我交给了当时的国祭师大人,赐了我一座祭师府,从此后,如非要事,绝不见我。”   “虽然我是皇太子,可是却毫无任何的权力,段江东将自己的儿子献给了父皇,色令智昏之下,父皇竟然为他几乎毫无异议地听之任之,甚至对他几次三番暗杀我的举动,亦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看,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满怀着绝望地成长起来的。”洛之隋嘲讽地一笑,悲凉的语气中,暗含几分坚定与狠冽,“所以我曾经发过誓,终有一天将会继承大位,将伤我的人统统铲除掉,绝对不再让任何人伤害到我。”   我手指豁然收紧,为他话语里的过往而痛惜不已,也为他话语里的冷辣而纠结不安。   愤怒与怜惜在内心纠结扯起翻腾的风暴,却被无能为力的感受将自己打倒,只能够用力地抱住他,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封的过往。   我突然的举动令洛之隋愣了一愣,旋即将面颊埋入我的胸口,贴紧我的心脏,温柔地轻道,“是你让我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关心的甜蜜,第一次有人为我的生死而担忧流泪,第一次有人为我的安危而孤身犯险,也是第一次令我感受到什么叫做幸福,什么叫做快乐。。。。你给了我那么多令我渴望的第一次,所以,我可以不介意自己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我真的不介意!”   他面带微笑地亲吻着我的额头,略带薄茧的手指覆上我胸前的樱红茱萸,近乎耳语地说道:“我要的只有你,只要你能够呆在我身边,让我能时刻地抱着你,听到你的声音,看着你对我微笑,为了这些,无论要我杀多少人,付出多少代价,我都会做。”   “就算只是同情都好,只要你能够留在我的身边,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他突然将整个颅首埋入我的胸前,舔咬上我的赤裸,“你是属于我的,是谁都不可夺走的温暖,你这一生,都只能在我怀中,只能在我一个人的怀中。。。。” 网友汐衍手打, 第七十六章 佳期初定惊魂乱   俗话说得好。   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性格贤淑的女人。   那么每一个变态男人的背后,必然也有一个性格扭曲的母亲。   幸好洛之隋的娘亲自己把自己给解决了,否则她若是还活在世上,我一定会左右开弓,给她二百五十个大嘴巴!   话说回来,她到底是怎样一位神仙呀,怎么能够把洛之隋调教成这么无敌偏执的一位伟人呀!   ——洛之隋他居然在将我带回洛国之后,二话不说,又是旧戏重演,将我丢进了国祭师府,命令铁家两兄弟严格看管我之后,又加派了一队人手,嘛事儿不做,全都一溜顺儿地齐齐站在府里的围墙下头,组成了一道人肉电网,用咄咄逼人的恐怖眼神,将我隔绝在离墙一丈的距离外。   我郁闷不已,苦笑着回头,向这世上最忠于职守的愚忠二人组问道,“铁木、铁林,我们来聊聊天好不好呀?”   “柳姑娘,饶了我们吧。”铁家两兄弟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齐齐向后退了一步,抱拳回道,“主子有令,无论你说什么,我们俩都不会离开你半步。”   “啊,我知道~”我受不了挥挥手,懒洋洋地伸了伸腰,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倚坐在花园里的红木躺椅上晒太阳,“那我说你们听着总可以吧?”   “我听太子爷说过,你们俩从小的时候开始,就是他的专属暗侍,所以你们俩对他也应该很了解吧?”   我眯缝起眼睛,享受着春日里的阳光,罔顾两兄弟意愿,自顾自地开口说道:“原来我一直认为炎玉是这世上最会算计的人了,可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强中自有强中手,咱们的太子爷才真的是最会要阴险的那一个。”   “主子不是阴险,而是……”铁木耿直的性子受不得有人说他主子半句坏话,眼一瞪就忘了刚才的誓言,只顾着急地出口反驳我。   “而且很会耍手段?”我笑嘻嘻地望着他,故意打断他的话,“这世上拥有可怜又不幸童年的人有很多,可不是并不是每一个都能够在绝望和空虚中,怒力学习耍阴险、耍手段,耍出伟大又喜人的成就的。”   “主子他不是那种人,请姑娘勿再妄加评论!”这次出声的居然是铁林,板着一张脸,沉声喝道,“想当年我们兄弟俩……”   “啊,我没有兴趣听你们的当年史!”我笑容可掬地又一次挥手打断了他们的话头,“我想知道的是其他的。”   “其他的?”铁家两兄弟谨慎地看着我,“什么其他的?”   我坐直身子,严肃地问道,“你家主子有没有订过娃娃亲之类的?”   “啊?”两兄弟异口同声地回道,“这是什么问题?”   “很严肃的问题,你们回答我就好啦。”我面无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天知道我已经被老天爷给折腾怕了,所以不得不防上一手呀。   就一般言情小说里最常见的情况来说,当贫穷可怜的女猪脚好不容易被富贵多金的男猪脚感动了,两个人正打算天长地久的时候,‘呯’的一声,就会打天上掉下来个第三者,好死不死地,正好是男猪脚当年指腹为婚的对象,这时候女猪脚通常会在受尽该第三者的折磨后,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被狠心的第三者派人绑架,然后视该名第三者的狠心程度,分别给予送入青楼和送入地狱的两种不同待遇。   “呃……这倒没有听说过。”铁林用眼神和铁木交流了半晌,终于小心谨慎地回答道,“三年前,皇上倒是提过让主子娶妃成家,但是主子一口回绝了,此后倒是再也没听过这类的消息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拍了拍胸口,稍微的定了定神。   “什么事很好?”有声音问道。   “没什么,只是一个女人成功地巩固了自己的社会合法地位。”我眼还没抬就先挂上笑容,把脸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我亲爱的太子爷咧~奴家盼星星盼月亮似地,终于把您给盼回来啦”   “见到我就这么高兴么?”洛之隋含笑而来,微微弯下身子,状似亲昵地将我拥在怀里,“你有想我吗?”   “有有有!”我表现良好的连连点头,“想你想得我吃不下筷子,咽不下碗呀!”   “胡说八道!”洛之隋俊脸一沉,指尖一曲,弹指神功再现人间,敲得我眼冒金星。   “我没胡说。”我一脸哀怨地望着他,“你试下被人软禁起来,关上个三五七天的,你肯定会和我一样,对软禁你那个人的想念之情,绝对的泛滥成灾。”   “哼。”洛之隋斜视我一眼,转身向书房走去,我立马自觉地从躺椅上爬起来,屁不咧巅地跟在他的身后,“喂,洛之隋,太子爷,祭师大人……我们来聊聊天如何?”   姑奶奶我以前真的是个很单纯的人呀,大概是被小说之类的东西洗脑了,以前我看小说的时候,见到女猪脚和男猪脚发生了关系以后,仍然很龟毛很讨厌很不可理喻的时候,就觉得这女的脑残了,男猪有钱有势又专情,最难得是床上功夫也是一流,你还想怎么样呢?   好吧,现在轮到自己遇到同样的状况后,我才发现我错了,严重地搞错了,原来精神沟通很重要啊很重要,我们绝对不可以忽视掉。   “你这次又打算捣什么鬼?”洛之隋冷然地瞪我一眼,姿势优雅地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完全没有,人家我就只是单纯地想和你聊个天而已。”我毫不在意朝他趴趴去,屁股一挪就坐上了他的大腿,有些不满地抱怨道,“你看,咱们都整整三天没有见过面了,难道你就不能对我热情一些么?”   “哦?”洛之隋表情邪恶地挑了挑眉,俊容凑近到我的眼前,温热的唇瓣贴于我的脖颈,大掌就朝我的衣带处伸去,“那本宫就如你所愿,对你热情些可好?”   “噗……”我赶紧拍开他的手掌,退离他三步,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虎眸半眯,眼含不满地望着我,“如果你是打算跟我聊如何放松府里对你的看管,就早点儿打消这个念头。”   “……”不要吧?这么狠?难道你真把我当成野生狐狸了,打算圈养起来,直到驯服为止么?   “你也别再打围墙和狗洞的主意了。”洛之隋了然地望着我,轻勾嘴角,扯起一抹浅笑,“我今日已经向父皇请旨,下个月初三迎娶你做我的太子妃,等我们俩成了婚,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不可能!”我惊跳起来,瞪大了眼睛盯着他,“我只是个平民,平民你懂不懂?!皇上怎么可能会突然间头壳坏掉,同意你这样一个身份高贵的皇族娶我这样一个平民女子?你在骗我对不对?!”   “我骗你干什么?”洛之隋挑眉一笑,自怀中掏出一本黄绢的册子朝我丢来,“呐,圣旨都下了,即日起就将向全天下公布,你将会成为我的太子妃,亦是有资格将来与我共享皇位之人。”   “皇上疯了,一定是疯了。”我呆若木鸡,盯着货真价实的圣旨喃喃自语着,“又不是演戏,怎么可能会同意一个平民女子嫁入皇室,成为东宫太子妃?”   “嗯,这个嘛,是因为你未来的夫君我,用了一点点的小手段。”洛之隋重又勾起嘴角,抓起我的散落在脑后的发丝把玩在手,压低了声音回答我。   “……”我整个人呈现痴呆状,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笑得万分邪恶和古怪的太子爷,“你所谓的一点点小手段,指的是什么?”   “呵……”洛之隋淡淡一笑,极其暧昧地在我发上一吻,“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深深地抿了一下唇,抬头直视着他,“要嫁也可以,但是在我嫁给你之前,你必颈得让我先见我师傅一面!”   “好。”   洛之隋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伸手搂紧了我僵直的身体,“小狐狸,很快的你就会成为我的太子妃了,日后更会成为这洛国的皇后,你可高兴?”   “高兴。”我艰难地朝他笑了笑,颤抖着声音回答他道:“简直高兴得我都不想活了!”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七十七章 一语震惊心惶惑   洛之隋真的信守了承诺,在我提出要见我师傅的第二天晚上,他就很极为大方惊慨地第一次准许我在没有任何人陪伴的情况下,单独与司徒炎会面。   原因很简单,因为不是我出府去见他,而是他老人家三更半夜地翻墙入府,高喊着洛之隋的名字,以一付勇敢无畏,‘找死我最行’的模样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洛之隋挑了挑眉,将自己身上披着的一件薄皮袭衣脱下来,转手体贴地系在我的身上,低哑的语气里含了七分的无奈和三分的愤怒,“我没骗你吧,是他一天到晚缠着我要我杀了他的。”   “……”我迷茫又困惑,只顾得一径地盯着陷落在挖好了的壕沟里,被一众埋伏好了的侍卫们逮出来捆了个结实的矮小老头,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相信,这真的就是我那个长相难以用笔墨形容的师傅。   “外头天冷,这会儿偏厅里没有人在,待会儿我就叫侍卫把你师傅给搬过去,有什么话,你们就在屋里聊吧,不用担心会被人打扰。”洛之隋温和地拍了拍我的头,便准备转身回房去。   刚走了两步,他脚步便停住,又掉转了回来,踱到我的身边,以一脸阴险又得意的神情对我说道,“今天晚上为了逮住你的师傅,所以在这府里临时加设了不少的暗器和机关,你待会儿和你师傅聊尽兴后,记得乖乖地按原路返回,切勿乱跑,否则……哼。”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被他语句里最后一个阴气逼人的重重哼哧声给吓住,连忙懂事地朝他点点头,以绝对乖巧地笑容做为保证,这才在心惊胆颤中,目送阴险大魔王离开。   提步走入偏厅,等到一众侍卫将捆得像砣肉粽子似的司徒炎丢在地上后,我便一脸狰狞地摇晃着脑袋,走到他的身边,朝他狠狠地踹了一脚。   “刚才你一见到我就想跑是吧?!”虽然情况不同,但现在我比较能够了解为何洛之隋见到我躲避他的时候,会那么的不爽了,“你亲爱的宝贝徒弟我特意下山,吃了那么多的苦头才找到你,你居然一见我就想跑?”   “哎哟!”司徒炎夸张地大叫了一声,“尊师重道你懂不懂哇,徒弟踢师父,会天打五雷劈的!”   “劈也是先劈你!”我瞪他一眼,面露不满,“说,为什么一看到我就逃?”   “因为我吓到了呀!”司徒炎一脸悲伤,语气颓然,“通缉你的告示贴得满天下都是,我怎么会猜到你居然就躲在国祭师府里?”   “敢情你是真的在躲我呀?!”我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一时间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思绪纷乱,千头万绪却只能从头说起,“上次我被洛之隋关在祭师府里的时候,你是知道的吧?”   “是啊。”司徒炎的口气顿时充满鄙夷,仿佛所有的话都是从鼻子底哼出来,“你身为我的徒弟居然会那么轻易地被人逮住,真是想起来都觉得面上无光。”   “哦?……”我极其忍耐地看着他,仿佛听见自己额头青筋爆裂的声音,“你既然发现了我,为什么居然不来救我?”   “因为师父我信任你啊!”司徒炎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相信以你的本事,想要从这国祭师府里逃出去是很简单的事情才对,我怎么知道你居然会那么笨,两次三番地被人逮回来?!简直就是辜负了我对你的多年教诲啊!”   司徒炎这个死老头子对我悲痛的指责声,成功地激发出了我积压多日的怒气和怨怼,令我终于忍不住大吼出声,“你以为是谁害的呀?!要不是为了找你,我会下山?!要不是因为我下山找你,怎么会惹上祸端?!要不是惹上祸端我怎么会被人关?!”   “精彩!十分精彩!”司徒炎一脸赞赏地看着我,在发现自己被捆得太过结实,没有办法拍手之后,居然还就这么像条垂死挣扎的死鱼般,努力地在地上滚了一滚,“小鸡鸡呀,你的口才还是一样好呀,连骂人都骂得这么押韵呀!”   “我警告过你很多年了!不许叫我小鸡鸡!~学着洛之隋的模样,我‘啪’的打了一个爆栗在司徒炎的头上,“不准扯开话题,说,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山上?为什么知道我在找你却不现身?为什么明明可以见我却还躲着我?”   “痛,好痛,痛死了……”司徒炎四仰八叉平躺在地上,闭起眼睛不看我,一边抽搐一边哼哼。   “以前你被我惹生气的时候,也不是没跟我玩过失踪的把戏,可是都不像这次这样。”我气到无力,颓丧地跌坐在地上,对着他低语道,“我原来还以为你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因为生我的气了,所以才会又被我气得跑下山去,借着偷人家东西惹人家生气的方式转移怒气。”   结果我在荡云山上等了又等,整整等了一个多月,他却仍是没有出现,“这次你就这么生气么?”   我望着司徒炎,有些没有底气地小小声道着歉,“师父,那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在你饭里加麻沸散了;也绝对不会在你动弹不得的时候,把你的眉毛统统地剃光掉,再用墨笔画上毛毛虫做代替;也会改掉半夜跑到你的房里,往你的马桶里装上半桶子青蛙和老鼠的坏习惯;更加不会偷光你所有的巴豆和泄药,害你便秘的老毛病发作时找不到药吃,着急又难过地满山乱窜了……”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捉弄你,再也不整蛊你,你不要再生我气了好不好?”我扯扯他脸上的白色长胡子,状似乖巧地撒娇道,“你明知道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你要是不理我了,我会多难受呀。”   “我在山上等了你整整一个半月,连检讨都写了好几十份,可是这次还是不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了事,吓得我好些日子没有睡好觉,一做梦就是你被人追杀,砍成了好几十段的样子。”   真实地诉说声中,不自不觉中带出了几分凄婉哀切的味道,“我左等右等,实在是担心地要命,下了山后,更是想尽了一切办法地找寻你,可你倒好,还在生我的气躲我不说,居然还自己跑到人家国祭师府里来找死……你知道么,刚才见到你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多么像个白痴?”   “我的好徒弟呀!…”司徒炎一声嚎啕,眼角飙出两滴浊泪,暗哑的啼哭着,“呜呜呜,师傅我从来就没有生过你的气呀,师傅我找死是有原因的呀,你对师傅的孝心让师傅我好感动哇……”   “你明白就好。”我叹了口气,盘腿坐在他的身边,好言好语地安慰道,“你看你吧,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行为也不知道检点一些,玩什么不好,非要玩‘找死’这种高难度的极限运动,会给人家添上很多麻烦的你知不知道?”   “呜呜呜……我知道了……”司徒炎满脸眼泪,“好徒弟呀,你师傅我知道错了,你放了我好不好?师傅带你回荡云山上去,我们师傅俩继续相依相偎地过日子去。”   “呃…”我讪笑着摸摸鼻头,有些悻悻然地开口说道,“我暂时还有点点事情要留在这里完成,所以一时半会儿的,可能还要再在这祭师府里呆上一阵子。”   “呜呜呜……有什么事比我们师徒俩归隐山林更为重要的呢?”司徒炎肿着一双核桃眼,神情极其幽怨。   “哦呵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事啦~”我随意地挥挥手,以手挡唇,俯低了身子,悄悄贴近了司徒炎的耳廓,“就是下个月初三,我要嫁给洛之隋,当他的太子妃了。”   “什么?!!!”司徒炎中气十足地暴吼了一声,自地上一跃而起,将我撞了个眼冒金星,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   “绝对不可以!”司徒炎突然暴走,整个人就跟被系了磨的驴的一样,一圈又一圈地围着我打转,“徒弟呀,你绝对不可以嫁给他呀,否则你一定会伤透心的呀!”   “我为什么要伤心?”掏了掏耳朵,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他有钱有势,还要光明正大地娶我当正妃,以后我就是这洛国的皇后,对你也很有好处呀,你想想看,你以后要是偷了东西被人追杀的时候,只要告诉人家你上头有人,还有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老子偷东西偷了几十年,什么时候被人逮到过?”司徒炎怒吼完毕,又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哭声,“呜呜呜……我挑了好久了,他会是我最好的接任者,只要他杀了我,我就不用心有愧疚地来杀你了。”   司徒炎哭哭啼啼,神神叨叨地说,“你要是嫁给了他,那他怎么可能会下手杀了我后,替我来杀你?可他要是不杀我,我就得亲手杀掉你……你这么孝顺,我怎么舍得杀了你呢……呜呜呜……”   “你舍不得杀我所以就要换个人来杀我?你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还一定要杀我?”我诧异地竖起耳朵,被他毫无逻辑的话搞得一个头两个大,“为什么要杀我?我为什么要被杀?”   “呃……呃……”死老头子发现自己说溜了嘴,不由得双手捂口,一脸懊恼地盯着我,“因为那什么,所以那什么……”   “破你个西瓜,这个时候跟我装什么脑残?!”我唇眉抽搐,恶从胆边生,大步一迈就准备伸手抓他,却被他轻松地闪过。   “天机不可泄露。”司徒炎站立在我的面前,声音非常淡定,透着一种世外高人的平和超脱,“待到时机合适,你自会知晓一切。”   “好……很好……”我咬牙含笑,迎风大吼一声,“洛之隋,你在外头偷听够了就给我进来,只要你帮我把这个患了老年残呆症的死老头子给我捉住了,我就永远呆在你的身边,永生永世都不离开你!”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七十八章 幸得君心怜我心   “吱呀”一声,偏厅的大门应声而开,洛之隋阴沉一张俊脸关上门后,全身洋溢着沸腾的杀气,极其压迫感的向死老头子司徒炎走近。   “慢~”我笑容满面,万分热情地向他挥手打招呼,“我就随便叫一叫,没想到你真的不放心我,还特意躲在外面偷听呀。”   “哼。”洛之隋毫无尴尬之意,仿佛再自然不过地从鼻孔里哼哧了一声,“本来以为你师傅会帮你逃跑,所以不放心才赶来,不想却见到了一场荒谬的好戏。”   “你也觉得很荒谬吧?”我走到他的身边,正欲伸手拉过他的双手,却被触手冰冷的感觉惊到。   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我娇睨他一眼,将身上的薄皮袭衣脱下来,重新披在他的身上,略带责备地喝斥道,“你到底在外面听了多久呀?冻成这样也不知道进来,难道我还会真的生你的气不成么?笨得跟猪一样,就不知道对我多一点信任么?笨死了笨死了……”   “咳……”洛之隋微红了俊容,不好意思地别开眼,假咳了一声,努力地保持着威严感瞪视着司徒炎道,“我本以为你几次三番地缠着我要我杀你,是因为你心怀诡秘所以才不敢下手,结果没想到你却是另有它图!哼!今日你不说个清楚,休怪本宫手下无情。”   “我就等着你手下无情啊!~”司徒炎高兴地跳了起来,欢快的冲洛之隋呼喊着:“来吧,来吧,杀了我吧!~”   洛之隋脸黑得跟锅底有上一拼,我亦是额垂三条大黑线,对着面前不知是疯是癫的死老头子,心里涌上一股想掐死他的冲动。   “好!”洛之隋大步一跨,从腰间抽出他的七尺长刀,运息吐气,反手一拎,长刀赫然地溅滟上了一层血红色的光芒。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司徒炎更加兴奋了,高兴地围着洛之隋,一圈圈地打着转,口中还不忘快乐地叫嚣着:“我等了好久就是在等这个,来来来,杀了我吧!”   “不要!”我下意识高喝了一声,颤抖着声阻止洛之隋的举动,“他是我师傅,他养了我十七年,他是我惟一的亲人!”   洛之隋举刀的右手停在空中,俊容微愣,略显阴冷的虎眸盯视着我哀婉的神情,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你,即使他是你的师傅。”   “这位小朋友,你这样的想法是坚决不正确的!”死老头子突然地窜到他的面前。一脸严肃地打断了洛之隋的深情陈述,“我就是因为不想伤害我的宝贝徒弟,所以才会挑上你,让你杀了我之后,继承我的使命再……”   “罗嗦!”洛之隋横握长刀,用力拍上司徒炎的脑袋,硬是将他拍翻在地,“不知所云!说了半天我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干得好。”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他将恢复银色的长刀重新收入刀鞘,“我师傅这个人平时就有点儿神神兮兮地,大概是最近年岁越大,所以精神越加的不如从前,这才患了上老年痴呆症,所以大概他都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胡扯!”司徒炎捧着脑袋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相当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师傅啊~”我无奈地朝他走了过去,“这世上所有的精神病都不承认自己是精神病,就像喝醉酒的人绝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是一个道理的,所以相信我吧,你真的是脑子出问题了。”   我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地劝说道:“不过你不用害怕,这种病并不是治不好的,只要你好好地合作,我一定会求你徒婿遍寻天下名医,将你治好的,你就放心吧!”   “我不要!”司徒炎身形一晃,从我身边闪开,冲到洛之隋的身边,抱住他的大腿哀嚎道:“我就是要死,谁也不能拦住我找死的步伐!”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场景很眼熟。”洛之隋沉默地皱起眉头,一脸阴冷地盯着他看了半晌后,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我,低哑的嗓音满是含趣的调侃,“你以前也用过这一招是吧?原来真的是有什么样的师傅就会有什么样的徒弟。”   “呵呵呵……”我硬着头皮点点头,讪笑着摸摸鼻头,过犹不及地补充了一句,“但这一招我做起来比他好看,对吧?!”   “哼~”洛之隋含笑哼哧,长腿一抻,将司徒炎踢飞开去,疑惑地问道,“现在这种情况你要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唉……”我叹了口长气,故作无奈地耸耸肩,“像他这种精神状态,放他出去实在是大为不妥,不如先把他关到地牢里头住上一阵时间,等我们成了婚后,再把他放出来找寻些名医给他看看吧。”   “也好。”洛之隋虎眸一亮,亲切地帮我出着主意,“如果他直不肯就医,而你又这么的孝顺,那我们也就只能为了他的健康着想,将他的双腿砍掉,防止他逃跑;再将他的双手也砍掉,防止他自杀和杀人;最后把他放到一口大缸里,做成人筻,用人参灵芝喂养着他,直到他老死为止,你看好不好?”   “……”我眉头高挑,对上他高深莫测的目光,一时间搞不清楚,他这是认真的考虑,还是故意的恐吓。   司徒炎果然被吓到,只微微一愣,立马就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儿一样地惊跳了起来,冲到我的身后,努力将自己矮小的身躯缩成一团,“不要哇!坚决不要哇!我是堂堂一代名偷,怎么能够被做成人筻供人喂养?!那和吃软饭的小白脸有什么差别?!”   “呃……就理论上而言,两者还是有着一定差别的。”我就事论事的摇摇头,接着灵光一闪,有些负罪感地盯着他说,“师傅呀,难道是我把不该教你的东西教得太多,害你接受不了太过强悍的知识,所以脑子才会出问题么?!”   “我脑子很好,我脑子一点儿问题都没有。”死老头子毫不在意地闪开我关切的目光,死硬着态度说道:“就把我关起来好了,我一天不死,我一天都不告诉你为什么。”   “你都死了还怎么说?!”我受不了地叫起来,扯着他的白胡子怒吼起来:“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了呀?!这些个男人不理我不爱我折磨我折腾我,我都可以接受,可是为什么连你也对我这样?!为什么要是你?!你难道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么?!你是我把我从小养到大的师傅,是这世上我惟一的亲人呀!!”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下,从下山之后所受到的一切委屈和积压的阴郁全在此时爆发出来,令我痛哭流涕,从怒吼转成了悲鸣,“告诉我……师傅,求你了,告诉我好不好……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因为我哪里做错了么?到底是为什么呀……”   这一世,是我惟一一世没有像孤儿一样无依无靠地成长,而有个亲切温和的老头子陪着我一起长大,尽管在荡云山上的十七年,是我过得困难又痛苦的十七年,可是令我支持着活下来的,除了自己坚强的意志,便是他无微不至的关切和温柔陪伴。   从小喂我羊奶,替我换尿布,陪着我长大,看着我学习一切的知识与轻功……在我的心底,我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爹了!可为什么他却突然地变了,不声不响地消失后,突然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却叫嚣着要杀掉我?   你尝过被亲人背叛的滋味吗?除了悲哀之外,我体验不出什么的感受。   为什么,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司徒炎沉默地看着我,却依旧选择避口不语,不告诉我为什么,只是一直地看着我,眼神沉默而怜惜,充满了无力为力的悲伤感,双手紧握,矮小的身躯不住的发抖,似乎纠结在不愿意杀我,却又不得不杀我的心情之中。   洛之隋几次咬牙,却在我悲伤的眼神之下,终于挥了挥手,命人将司徒炎带走,暂时先将他关入祭师府的地牢中去。   在被心力交瘁的无力感将我彻底打倒之前,一双温暖的,略显粗糙的手覆上了我的双眼,“什么也别想,安心地靠在我的怀里,把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   洛之隋低哑的嗓音温柔又深情,在那只手带来的黑暗中,我奇迹般地安定下了心神。   最后一滴清泪划过我的眼角,融入他的掌心。泪痕犹在,我却不受控制地牵起嘴角轻笑起来,第一次认真地觉得,自己想要嫁给这个男人。   洛之隋,你知道吗?我本来就是个被老天爷摒弃在工作范围之外,又被整个世界无情抛弃的人,现在惟一能让我感到安心的地方,就只有和你在一起而已……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七十九章 朝来烟雨晚来风   长久积累下来的疲惫,在被死老头子一通大闹之后,终于令我心力交瘁,就这么安心地躺在洛之隋的怀里睡了过去。   安恬无梦,我沉睡不知醒,只觉得自己好久都没有睡得这么香甜了。   当我完全清醒过来之后,已经过了三天了。   这三天里,洛之隋将一切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不但将遍天下通缉我的告示统统撤下,换上了大婚的宣旨;又将国祭师府重新装葺了一番,布置成了大红色的迎亲府邸,更是将亲手为我挑选准备的嫁衣与珠玉金饰堆了整整一屋,使我在一片红色的海洋中醒来后,半天回不了神,以为自己又瞬间穿越到某个未知时空中了。   “有必要弄得这么红么?”我闷哼了一声,懒洋洋地从床上翻坐了起来,“搞得像要过年,多过像是要娶亲。”   “你还敢跟我抱怨?”洛之隋侧坐在床边,闻言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地划过我的眉宇,在眉心的位置曲起手指,轻弹了一个响栗,“谁让你一直在睡,这些事情本来应该交由你做的才对。”   “那是因为你不叫醒我呀。”我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钻了钻,伸手环住他的腰身,“我睡了多久?”   “整整三天。”洛之隋低叹一声,似在喃喃自语,“你倒是一直睡得舒服,却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要不是中间请来的几位御医,他们全都异口同声地认定你只是因为心力疲惫而昏睡休歇,否则还真是把我吓得不轻。”   “嘻嘻。”我笑嘻嘻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我这不是醒了么?”   “是呀,幸好你自己醒了,否则我可就真的打算要想法子把你弄醒了。”洛之隋一脸认真地拍了拍我的头,低哑的嗓音,一字一顿地低诉着,“看你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睡着,想着你心里该有多难过、多伤心,才会这样一直昏睡不醒,我就忍不住想要把你师傅给杀掉。”   我蓦地睁大眼睛,刚睡醒后的声音带出几分嘶哑感,“你没真的杀掉他吧?”   “哼……”洛之隋闷哼一声,伸手从床榻边倒了一杯茶水,动作自然地递到我的唇边,“我倒是真的这么想过,也真的打算这么做,可是一到了地牢,刚一抽出刀来,你师傅就笑得跟见了神仙一样,我哪里还下得去手?”   也是,本来杀掉一个人,最令人享受的过程,便是那个人惊惧不已,害怕难过的表情,可是遇到我师傅这样的寻死爱好者,只怕反而真的难以下手。   “呵呵。”我低头喝空了茶水,抬头看到洛之隋郁闷不已的表情,忍俊不已地开口道:“他那是脑子出了问题,你不要真的和他一般计较,等我们成婚后,寻些名医给他看看不就行了么?”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于是想着名医没有,先让宫里的那些个御医给他瞧瞧也好,只是……”洛之隋犹豫地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一愣,心里浮出一丝不安,抓紧了他的衣角,紧张地追问,“怎么了?难道我师傅出了什么事?”   “那倒没有。”洛之隋低哑的嗓音略带迟缓,“你师傅他,逃牢了。”   “啊?逃了?”我瞪眼看着他,“你不是说这府里戒备森严,他怎么还能逃得了?”   洛之隋俊脸微沉,眼角却含着一丝温暖的笑意,“这几日府上在准备成婚的用品,本就人来如梭,再加上前来贺祝送礼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看守的侍卫们都有些松懈,以你师傅的本事,想要趁这个时候逃走,还不容易么?”   “算了,他逃了就逃了呗。”我松了一口气,往后靠进他的怀里,闭着眼睛笑道,“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如果他真的要找死,早晚还是要回来的,到时候再逮住他,给他加上一身的千斤重链,看他还怎么逃。”   “你不恨他?”洛之隋轻轻笑着,伸手将我搂抱住。   “不恨。”我笑颜不减,“他不是说了么?他是因为不想杀我,所以才想找人替他。而为了找人替他,他宁可牺牲自己的性命,这不正说明了他重视我么,舍不得我,对我下不了手么?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怪他?”   “你呀,还真是只善良的小狐狸……”洛之隋深情地低唤了我声,轻俯下身子,任由我垂落的长发拂上他的曲线绝美的肩胛,将薄唇印上我的额头,“为什么你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难道这世界在你的眼中就如此的美丽么?”   “你错了。”我笑眯起了双眼,安静地享受他的亲吻,“正因为这个世界并不美丽,所以那些很美好的小碎片,才更加值得我留意和珍惜,也是困为这样,所以我才会留在你的身边,答应嫁给你,当你一个人的小狐狸。”   “你?……”洛之隋的身子僵了僵,脸上的淡笑亦随之僵硬,虎眸中含了一丝莫名的期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我笑容可掬,声音甜美而动情,“洛之隋,我要嫁给你,因为我发现我爱上你啦。”   “……”洛之隋沉默不语,一脸的动容,却仿佛置身梦境般回不了神的模样,一点点地,抽痛了我的心。   “不过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故意地板起脸来,一脸认真地望着他,用极其怨怼的声音对他述说道,“既然我要嫁给你,你就要一直对我好,只能对我一个人好,就算以后你当上了这洛国的皇上,也不能和其他的皇帝一样搞什么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要是让我发现了,唔……”   所有的语话,全部终结在洛之隋动情又激励的热吻之中,我热情地承接着他所有的激情与拥吻,微笑着将剩下的话语抛却天外。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傻瓜,我又不是没傻过,再傻一次又何妨?   更何况洛之隋现在的反应,不正是对我最好的回答么?   婚礼的进程安排一切顺利,我既是孤儿,也就没有了娘家供我出府,于是乎一切倒也都省了,只需要我在初三的时候盖上红盖头,自府中抬出去绕着洛国京都逛上那么一圈,向所有人展示一下身上的嫁衣,以供百姓人家参观和揣摩,方便在寻常人家的婚礼上制作出皇家款式嫁衣的山寨版来自娱自乐。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我相当合作地呆在府里,哪里也没有去,安安心心地准备当我的新嫁娘。   洛之隋对于我突然的乖巧和安份相当地满意,却不知道我只是不愿意出去而已。   你想呀,要是万一我在外头碰见了一些不该碰见的熟人,我不知道要如何地面对他们。所以宁愿当只缩头乌龟,对于可能发生的一切不良状况,能避则避。   幸好洛之隋的醋缸功能在这种时候,更加有效地发挥了他应用的功能与作用,替我挡住了一切可疑的来访者,也将炎国来贺使臣统统地以各种千奇百怪的借口给挡掉了。   甚至于为了防范于未然,他还请教了一位世外高人,也就是区区在下不才小女子我——在府内特意地布下了八卦迷魂阵。   一切的安排皆是井井有条,直到婚礼前的一天,洛之隋被宫里派来的老阿嬷一通关于婚仪礼式的交待给弄得心烦意乱,在得知婚礼前日新人不得见面,否则便会不吉利的规矩时,更是大发了一通脾气后,这才被眼泪汪汪的铁家两兄弟给劝退了出去,再三向我保证绝对不是去青楼喝花酒,只是进宫入住太子殿,明日一早便来接花轿后,这才满脸不快地悻然离去。   我笑嘻嘻地送走了他,咕哝着伸了个懒腰,不经意间嗅到了一股檀木沉香的味道,浑身的血液顿时凝固,僵硬了半天后才发现,原来只是府里新来的陪嫁丫环不懂我的喜好,所以才会点上了这种我压在箱子底下的熏香。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捏了一下似的突然地疼痛了起来,那双幽澈的蓝色凤眸在被我刻意遗忘了那么一段日子之后,随着这股子淡淡的檀木沉香气息,又重新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我苦笑着倒过一杯清水,揭开紫铜熏香壶的盖子,将水倒入其中,看着它在我眼前留下最后的一道烟丝萦绕,那一点微弱的橘红光亮便就此一闪而灭,不再亮起。   有叩门声轻轻响起,我含笑应门,却意外地看到了一张娇艳的容颜,“怎么是你?”   “……”来人沉默不语,素手一扬,一方溺染了浓浓迷魂香的味道袭来,将毫无准备的我薰了个措手不备。   不会吧?   我苦笑连连,在渐渐模糊的意识中,看着面前的一双玉白的小手,满是不解地抱怨着,我明明已经对这类狗血的剧情做好了一切的应对工作了呀,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状况呢?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八十零章 最是多情女儿心   药效一过,我缓过劲来,还没睁眼就想惊跳起来,却不想‘呯’地一声撞上一块硬木板,差点儿没又把自己痛晕了过去。   四周一片黑暗,我试探着动了动身子,却发现空间狭小而密闭,身边的传来衣物摩擦所特有的‘咝啦’声与丝绸触感,皆告知了此刻被人像缠丝兔一般,不但身上被五花大绑着,就连嘴里也被堵了个结实的我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这里是衣柜,老娘被人塞进了衣柜!   “哟,居然醒了?”一张美艳迷人的小脸出现在我的旁边,笑容虽然温柔,出口的话语却冰冷而无情,“你最好不要乱动,弄出声响惊动了旁人,我只能将你杀掉了。”   “唔……唔……”南宫无忧,老娘会听你的才怪!   我挣扎地扳动着自己的身子,在衣柜里狭小的空间里,左右不停的晃动出声,引得南宫无忧俏脸一沉,‘啪’地一声,毫不留情地扇了我一个耳光,将我一下子打懵了。   TNND,她竟然打我?!甭管前世和今生,老娘还从没被人打过脸咧!   “我可不像看上去那么温柔,所以你最好相信我的话,如果你惹急了我,我真的会把你杀掉哦。”我心头火起,正想起劲扑腾的时候,南宫无忧却冲我微微一笑,用甜美的嗓音说出来的话语,令我将所有的冲动暂且地冰封了起来。   她微微一笑,突然地伸出手来,极其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又或者,我会试着在你这张勉强称得上清秀的小脸蛋,用尖锐的小刀给划上那么一、两下,你觉得如何?”   我不敢再动弹,只敢拿眼神瞪视着她,用充满了恨意与怨气的眼神表达我的意思,‘不如何!只不过我也有同样的冲动,在你的脸蛋儿上划上那么一、两下!!’   “其实我也不愿意这样对你的,可是谁让你做的事情太让我讨厌了呢?”南宫无忧轻眨丽眸,漂亮的杏仁大眼里,水波乍现,“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恨我,可是如果你要恨,一定要记得连你要嫁的那个人一起恨上!”   南宫无忧长长地舒了口气,用绵缓的呼吸调节过自己激动的情绪后,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容也重新恢复了俏丽的模样。   我看着她脱下方才穿着的厨娘装束,将一身的青布麻衣脱下,换上我放在床边的凤冠霞帔,内心的感觉相当的复杂。   同样做为女人来说,我了解她的感受——被最爱的人利用后,却遭到了背叛,甚至那个人在背叛她之余,转身娶了另一个女人,还在那个女人的面前嘲弄着她的傻。   我自嘲的笑了笑,那个人……水南宫,他对我不也是如此么?   我原以为自己忘掉了,其实一直都没忘;我原以为自己并不介意,其实一直都耿耿于怀。   可是我和南宫无忧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她敢恨,甚至于在发现自己所爱的人要另娶他人的时候,能够勇敢地闯进来,绑了他要娶的女人,换上自己;而我,却只是一个连恨也不敢恨的胆小鬼而己。   因为就算是欺骗,至少洛之隋曾亲口给过南宫无忧一份承诺,即使这份承诺是假的,但它却能够将她置于对等的位置,让她能够有资格去怪,有资格去恨,有资格去怨。   而我,在水南宫的面前,得不到他任何的承诺,自己所为他做的一切一切,都更加地让自己觉得卑微而无足轻重。   甚至于,直到现在,即使我不愿意承认,却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我还在等,等他亲口对我说一句话。   无关告白,哪怕,哪怕只是他告诉我说,他曾经对于我的离去,对于背叛我的这件事,曾经感到过一丝的内疚,哪怕这只是他对我说的一句安慰性的假话,我都可以名正言顺的原谅了他。   在感情上这样怯懦的我,和敢爱敢恨的南宫无忧一比,突然地显得那么可悲起来。   呔!   不过我同情心向来存货不多,在短暂的自我怜惜与悯惜他人之后,终于想起一句老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有今天,何尝不是报应?   我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南宫无忧那张美丽绝论的脸庞愣愣地出神,心里和脑海里同时反复出现的问题都只有一个——水南宫呢?她出现在了这里,那么水南宫呢?他发现了她的阴谋了么?   南宫无忧穿戴完毕,冲我走了过来,微笑着站在衣柜前面,双臂轻展,像蝴蝶一样在我面前轻舞着旋出了一个红色的圆圈,娇声含笑道:“从小我就一直在期待着自己穿上嫁衣的那一天,今天终于实现了,呵呵……你看,我漂亮么?”   我艰涩地扭开头,不得不承认,同样的一身嫁衣穿在她的身上,比我更加的适合。   南宫无忧侧过脸来,见我半天没有答话,反而了然似地露出一丝温柔笑意,冲我伸出一只手来,越过衣柜间被我压乱的衣物,轻轻地附在我的手上,就像是对多年的闺房密友诉说心事一般,笑容温馨又甜蜜,“你一定觉得我很坏是不是?可是你要知道,我是真的很爱洛之隋的,这世上我惟一爱着的人就只有他一个,更何况,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我愣住了,心,猛地漏掉一拍。   “我从小就在南宫山庄里长大,十多年前,父亲突然收养了一个少年,就是后来的五行卫首,水族长老水南宫。当时我们年纪都很小,水南宫总是喜欢冰冷着一张脸,对任何人都没有笑容,我很害怕他,可是父亲说,要我对他温柔一些,这样,他才能够为我们南宫家心甘情愿地做事。那个时候我并不懂得父亲的意思,只是他说什么,我便做什么,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乖巧的。”   “我一直很努力地按父亲的要求去接近水南宫,慢慢地,他开始有了笑容,对我也开始和别人不一样了,我很享受于他对我的这份与众不同的对待,在别人艳羡的目光中,我答应了父亲的要求,和水南宫订下了婚约,甚至于开始设想我们的未来,各式各样的未来……直到我遇到了洛之隋。”   “那一年水南宫回雪华山复命,父亲为了订下我和水南宫的婚期,而特意带我一起,去接受洛国祭师大人的赐福,当我看到洛之隋的第一眼,我就彻底地沦陷了。”南宫无忧轻轻地笑着,似沉溺在甜美往事地回忆中一般,嗓音轻柔而蛊惑,“我第一次反抗了父亲的要求,坚决地要求退掉和水南宫的亲事,可是却被父亲打了一顿,关了起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来了,救了我,告诉我说,他一直都在注视着我,他称赞我的美丽,夸赞我的勇敢,就在那个晚上,我向他献出了自己,他成为了我的第一个男人。”   “他接到圣旨,皇上命他赶去炎国,带回当今阴属圣女的惟一人选,于是他在起程前,派人将我安置在了溪水镇,亲口向我许诺说,他一回来便会娶我。”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嗓音亦为之而沉重了起来,“可是我在溪水镇等了整整四个月,等来的却是他的一纸飞鸽传书,要求我为了向他证明自己的心意,将水南宫亲手杀掉……我考虑再三,虽然百般不愿,却仍是同意了,因为我是真的爱他,只要是他所要求的,我都愿意去做。”   “可是不知道他的计划出了什么意外,当我被人接出,出现在鸂天城里的时候,他却显得那么愤怒,甚至对我视而不见,我茫然无措,本想在他离去之前见他一面,却只在城门口见到他离去的身影。”一滴清泪自她眼角滑落,溅落在我的手心,却在我的心上泛出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说不上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   南宫无忧美丽的脸庞上净是泪水,却丝毫无损于她的美丽,反而更衬得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更加的娇柔动人,“于是我又只能等,等来了他的飞鸽传书,说让我放弃计划,不需要我再去刺杀水南宫时,我真的很开心,还以为他终于明白了我心意,愿意为了我着想,不再使我左右为难……可为什么,为什么我最后等来的消息,却是他要成婚了,而新娘却不是我?!”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八十一章 无缘故人擦肩过   南宫无忧被一块从屋顶丢出的石子打在背上,好似被人点了穴位般,仍旧高举着右手,僵立在了我的面前。   我激动不已,兴奋地抬头望向出声之人,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再度的泪流满面。   我就知道,自己前一世看过的小说和电视剧都是骗人的,呜呜呜……老天爷他从来都只会在我心潮澎湃的时候给我一砣冰块,又怎么可能会突然地那么好心,舍得放我一马?   房顶上不知何时被弄出了个大洞,一个须发皆白的人头正从那个洞里向内探了进来,乍看之下,很是有些日系鬼片的惊悚风格。   “哇哇哇~你这个女娃儿真是太要不得了哇!长得那么漂亮,却做出这么没有人性的事情来!真是令老头子我太痛心了哇!”司徒炎整个儿地从洞里头钻了进来,矮小的身躯在梁柱上轻轻一点,就这么轻轻巧巧地飘了下来。   “笨得要死,身为我的首席大弟子,居然会这么狼狈的被人关起来,真是把我的老脸都丢尽了!”司徒炎双手一推再一抬,便把南宫无忧挡在衣柜前的身躯给搬到一旁去,返身回到衣柜前面,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被五花大绑的模样,毫无打算给我松绑的架势,只自顾自地把臂环手,态度相当傲慢地教训着我。   “唔……唔……”我努力地朝他弯嘴、眨眼,示意他将我嘴里的塞着东西给扯出来。   “哼,我不要哇!”司徒炎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赌气似的把头扭到一边不看我,“谁让你联合外人来欺负师傅,现在我也不要救你哇!”   “唔……唔……”我两眼一瞪,对他怒目而视,不救我你刚才喊什么住手?你这个别扭的死老头!   “好啦,我知道你知道错了。”司徒炎完全无视我的眼神,反而更加骄傲地把头抬起,“要是一会儿你肯跪在我的面前,给我磕三个响头,大声地求你师傅我原谅你的话,我就会考虑将你放出来了哇!”   我面带笑意,从善如流的连连点头,只要现在能恢复自由,以后的一切都另做他说。   司徒炎满意地点了点头,向我伸出手来,像变戏法似的从我嘴里扯出了一件完整的肚兜,“哇!徒弟呀,你这嘴是怎么长的呀?居然这也能塞得下?下回师傅我试试看能不能在你嘴里塞下一只完整的烤鸭好不好哇?”   “哇你个青蛙!”我恼羞成怒,“你再哇,我就把青蛙塞你嘴里去!”   “又骗我,你又骗我!”司徒炎停下替我松绑的动作,大叫着向后跳开一步,“我不要救你了哇!”   “师傅~你徒弟我刚才什么也没说,你那是幻听来着,幻听~”我回过神来,匆忙一笑,“你看,你要杀我对不对?你不救我怎么找机会杀我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杀你?我就是不想杀你,才会到处找人杀了我,替我杀掉你呀!”司徒炎气得白眼直翻,一付‘你海蔑我,快还我清白’的架式,委屈地嚷嚷道,“你怎么可以诬蔑你师傅这份高尚又纯洁的心意?”   “是是是是是……”我连说了几个是,完全不在意他的疯言疯语,只想着得到自由,窝在这个狭小的衣柜里,我腰背都酸痛得不行。   我微微一笑,假装诚恳地称赞道:“我师傅是全世界最好的师傅,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徒弟死得光荣,死得伟大,不惜牺牲自己性命的做法,真是令徒弟我感动到不行呀!”   “你能明白就好哇!”司徒炎得意地点点头,小眼睛眯缝起一条线,狐疑地瞟了我一眼,“你刚刚那是称赞么?”   “当然是!”我一脸坚定,用力地朝他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哇!”司徒炎终于重新回到衣柜前面,刚要动手替我松绑,却突然地停住,摆出侧耳倾听的造型,双眼猛地一瞪,“糟糕,有人!”   “唔!”   我正想呼救,却被他猛地一下,连捏带按的点住了哑穴和阙关,只能瞪眼看着他笑嘻嘻地将那块被我口水弄得湿答答的肚兜塞进了南宫无忧的嘴里后,小眼睛里尽是奸诈的看了我一眼,衣柜的门就又被他‘呯’的一声给重新关上,还差点儿将我的鼻子给夹个正着。   我闭息静听。   衣柜外传来司徒炎懊恼的声音,“徒弟倒是藏好了,这个黑心的女娃儿我要怎么办呢?”   一阵短促的拖沓声音传来,似乎是死老头子把南宫无忧搬去了某处藏匿起来,接着就又是一室的静默。   在短暂的安静之后,外面又传来了一声大门被人踢开后的猛响,‘啪啦’的巨响中,夹杂着‘窸窸窣窣’的杂音,似乎是大门在遭到来客极没有礼貌的对待后,宣告自己粉身碎骨,以身殉职掉的呻吟。   “唉哟,哪家的小子这么没有礼貌呀?怎么可以随便闯进人家的房间,还那么坏心眼的弄坏了人家的大门!?”死老头子扭捏的声音传来,令我无可避免的掉落了一衣柜的鸡皮疙瘩。   “……”来客似乎也被司徒炎的模样给吓住,半天都没发出一个声音来。   “嘿,问你呐,你是谁呀?”司徒炎不躲不避的作风令我大为敬佩,这死老头子铁定是疯了,开门之前,他八成以为来人是洛之隋吧?   “她人呢?”一个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略显阴柔却又无比冰冷。   “哪个她?”不止是司徒炎,连我也想问个清楚,水南宫,你来找的,是哪个她?   “姬四娘!上官冥柔!柳冥柔!鸡四两!!不管她叫哪个名字都好,总之都是同一个疯婆娘,她在哪里?!”虽是阴柔万分的嗓音,说出来的话语却充满了暴怒与愤恨。   我想破了头,也无法相象出水南宫此刻的表情,只能咬牙切齿地怒瞪着眼前隐藏在一片黑暗中的柜门方向,恨不得能够立刻用眼神幻化出两道X光来,将它瞪出两个可供我偷窥的洞来——为什么这世上的衣柜要有门?   “唉哟唉哟~~要尊老爱幼你懂不懂?”司徒炎急急地嚎了一嗓子,“你把我这么一个可怜的老人家这么提起来,架在半空里算是怎么回事?老头子我有恐高症呀,我要晕了我要晕了……”   “不许晕!”水南宫怒吼道:“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间房里?这房里原本的女人呢?!”   “这房里根本就没有女人,从来就只有老头子我一个人。”死老头子又开始了惯常的手段,装可怜,“呜呜呜……我头晕呀,我难受呀,你放我下来哇!”   ‘啪’地一声轻响后,司徒炎又嚎啕开了,“我的屁股呀~你这个男娃儿真是没有礼貌,先是踢破我的门,现在又摔破我的屁股,你小心天打雷劈哇!”   “你大爷的!你再叫一声,小爷我立刻杀了你!”水南宫怒吼一声,司徒炎的假泣声立刻消失,“说,你是谁?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告诉你哇!”司徒炎假惺惺地哼了一声,“老头子我最讨厌没有礼貌的年青人了,在问人之前也不先报上了自己的名号来!”   “小爷我也最讨厌倚老卖老的老头子了,反正你不是我要找的人,干脆直接杀了你好了!”水南宫阴柔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本来这个房里的女人呢?”   “好,我说!”司徒炎爽快地回答道,“其实我就是洛之隋的男宠!所以我才能够住在这么豪华的房间里!”   噗……   我被死老头子的话语刺激,却苦于被人点穴后全身受制,不但不能言语,而且既不能动,亦不能笑,隐些憋出内伤来。   “放屁!”水南宫愤怒至极,阴柔的声音中透出几分尖锐的颤音来,“你一个男宠住在这么女里女气的房里?更何况这屋子里还堆满了这么多贴了大红喜字的嫁妆?!”   “我们男宠的功能就和女人一样,自然在爱好上也会有几分相似哇!你看我们男宠们的身段,都是像我这么娇小玲珑,惹人怜悯;你再看,我们男……唉,你干什么摸我的头,你干什么扯我的脸皮,啊啊啊啊,你干什么摸我的屁股!呜呜呜……我错了,我骗了你,我不是男宠哇,我不要做受!”   “果然是真的,不是假的,我到底在想什么呀,就算眼前这个老头子和那个疯婆娘一样的厚脸皮又不要脸,也不可能会是那个小疯子易容的呀,我看我八成也疯了……”水南宫阴柔的声音突然变得飘浮了起来,似在喃喃自语般轻述道:“自从她离开后,我就没觉得自己正常过,老是把身边的陌生人看成她,却总是发现自己又搞了一次乌龙,一次二次三次……我真的要没救了么?”   “喂,你还好哇?”死老头子突然地出声,打断了水南宫的自嘲,“看来你真的很恨那个有很多名字的疯女娃哇?她是不是偷了你很重要的东西?”   “小爷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水南宫突然地发狠起来,“莫非你知道她在哪里?!”   “看你这么伤心的样子,老头子我看了也难过呀,唉呀,谁让我最舍不得看到那些漂亮的人伤心难过呢?老头子我就诚实地告诉你吧,你要找的那个女娃儿呀,她死了!”   “死了?”阴柔的嗓音在短暂的一窒后,重又高声扬起,“不可能!洛国已经遍天下的宣告她要嫁给太子为妃了,怎么可能会死?!肯定是你又在骗我!”   “这次我真的没有骗你。”司徒炎的声音沉重又诚恳,“正是因为她要嫁给太子为妃,才会惹出杀身之祸呀!你想那太子爷是怎样的人物,那么的丰神俊秀,这洛国之中,上至皇亲,下至平民,暗自爱慕明里追求他的女子也不在少数,所以在得知那太子爷要娶的竟是一个平常女子后,那都是个个咬牙含恨,纷纷的下了毒手呀!”   “我并不是洛之隋的男宠,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一名杀手,先前我之所以骗你,说自己是他的男宠,就是怕你是他府上的暗侍,害怕被你识穿身份,才会故意骗你的。”   司徒炎沉沉一叹,无比悲愤地继续哄骗着水南宫道,“其实我今日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我接到了任务,前来刺杀那个女娃儿。结果我到来后才偷听到下人们的谈话,那女娃儿已经在前日被人给下毒杀掉了哇。”   水南宫拒绝相信,“哼,若是真的如此,你这个杀手话语里的悲愤,倒真是令小爷我好奇了!”   “那是因为我又要少赚一份钱的原因哇!”   司徒炎沉着应对,“难道你不觉得今天晚上进来得太容易了么?外面那些个侍卫全是我用药麻翻的!更何况你没有发现么?今日这洛国太子爷为何不在府上?就连他的随身侍卫也少了不少?——就是因为他是去给那个女娃儿布置灵堂去了哇!”   “她……真的死了?”水南宫被死老头子一番应对得极为圆满的说辞唬住,阴柔的嗓音突然地沉重起来,“不,我不信!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说,她的尸首被人安置在了哪里?”   “东宫府。”司徒炎又是一声长叹,用充满了感情色彩声音说道,“太子爷倒是对那个女娃儿情深意重哇,虽然还未成婚,但非说她是自己最爱的女人,一定要给她个完美的名份,坚持在宫里为她设置灵堂,真是令我老头子都觉得感动哇。”   “最爱的女人?”水南宫充满了嘲弄的嗓音,随着沉重地脚步声愤怒地响起,“他既然爱她,又怎么会令她被人杀害?”   死老头子吞吞吐吐地说道,“呃……这么有深度的问题不要拿来问我哇!”   “好,那我就去问他!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在骗我,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水南宫扔给老头子一句充满了威胁的话语后,离去的脚步踩过一地的木门碎片,响起一片‘吱吱叽叽’的噪音。   半晌后,脚步声远去,衣柜外面的世界又重归于了平静。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八十二章 咫尺天涯只一梦   ‘吱呀’一声,衣柜门再度被人打开,司徒炎那张难以用笔墨形容的老脸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刚才那个人,是不是一头浅栗色头发,一双碧蓝色眸子?”他刚一解开我的哑穴,我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呀!”死老头子点点头,很是痛恨地开口道:“老头子我最恨被人提在半空了,他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能把他认出来哇!”   “他刚才说到我的时候,表情是不是很难过,很伤心?”我像挥苍蝇似地挥了挥手,打断了死老头子的抱怨,只顾着自己着急地追问,“他的眼神有没有看上去很哀怨,很忧愁,有一种说不出的黯然神伤?”   “没有哇!”司徒炎手托下巴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相当肯定地冲我摇了摇头,“我就觉得他当时看上去的样子,很像老头子我便秘了很久都拉不出巴巴的时候。”   “不会吧?”我一脸沮丧,“你的意思是说他看上去很粪怒?”   “是哇!”司徒炎双手一拍,很是得意地说,“你肯定偷走了他很多钱!”   “不对,我一定要问个清楚!”双手刚一得到自由,我立马扯掉脚上的绳索,从衣柜里一跃而下,四处一望,却没有发现目标,只好又扯起司徒炎的胡子,厉声问道,“南宫无忧呢?你把她藏哪里去了?我有话要问她!”   为何她和水南宫会分开来,我还以为水南宫是来找她的,可是看上去,他似乎并不知晓南宫无忧也在这房里似的,难道说他们俩……   “我把她塞到床下头去了,藏得很好哇!”司徒炎得意地笑了笑。   我假惺惺地竖起大拇指,朝死老头子赞赏地比了一比,立马心急地走到床边,半趴下身子,果然见到了南宫无忧嘴里塞着半拉肚兜,美丽的脸孔扭曲出恐怖的模样,相当惊恐地瞪视着我……的身后。   “咣!”我刚要回头,却感觉到后脑吃痛,似乎被人用什么东西地在头上狠狠地砸了一下,竟然还敲出了一声脆响,   我本能地伸手向后脑探去,却不料又挨了一记更狠的,终于令我忍不住痛叫出声,“哇!你还来?我说师傅呀~我求求你~不要仗着你现在神志不正常,就把自己当成了马加爵好不好?!”   司徒炎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我,手里还紧紧地抱着他行凶所用的一根粗木捧条,从形状上分析看来,似乎是从刚才被水南宫一脚踢破的大门上掉下来的一处木雕龙尾?!   “破脑袋!你长的难道不是人脑袋么?!”司徒炎无比惆怅地扭着着身子,用遗憾的口吻叹息道:“我都打了两捧子了,你怎么还不倒哇?”   “……”如果有一天,你走在路上,被一条疯狗咬了一口,你能咬回来么?答案是:不能;可如果有一天,你在自己的房间里,被一个疯子敲了一棒子,你能敲回来么?答案是:能!   我头晕目眩,忍着轻微脑震荡所带来的恶心感,咬牙从地上的木门碎片中捡起一根长木条,打算尽情地回报死老头的热情,和他敲个你死我活,却不料突然见他矮小的身子猛地一僵,伸手指向大门,一脸惊恐之色地颤抖着破锣般的嗓音问道:“你,你怎么又……回……回来了?”   谁?难道是水南宫?   我顺着他的视线,将目光移向大门,却发现门外空无一人,甚至连个鬼影儿也没有。   不好!有问题!   我后知后觉地回过头来,正好跟一根向我迎面呼啸而来的粗木捧打了个照面,而手握粗木棒条的司徒炎,此刻正笑得一脸得意忘形。   我、居、然、上、当、了……   破你个西瓜!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自己似乎正在腾云驾雾。   而意识却似乎一直处于昏迷后的状态,仿佛能够听到外面的声音,又仿佛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在半梦半醒之间,前世与今生的事,交错着出现,令我一时之间不知今夕何昔,有一种庄生晓梦的错觉。   在经过了一段身子被人挟持着,飘浮在空中的感觉后,我努力地眯缝起眼睛,却只能够看到眼前一片模糊的影像,只觉得此处光影繁密,色彩重艳;就连身边微凉的空气中,似乎也都透着无尽的粉腻甜香。   飘浮的感觉结束,却觉得自己被人狠狠地撞开似的,一个尖锐刺耳的嗓音响起:“哟,这位爷,咱这里可是小倌楼,您背着这么一位姑娘,还进咱们这楼里干什么?您是存心来找碴的吧?”   “钱拿去,找间空房给我。”往下滑落的身子被一只大手扶正,另一个声音响起,听起来既熟悉又陌生,我想了老半天,才想起这应该是死老头子司徒炎的声音,我努力地摇了摇头,晕眩的感觉却更加剧烈,像海面上突然出现的巨浪般,反噬掉我所有的努力。   “哟,看不出来您人老,这心可不老呐~跟我来吧,只要有钱,谁都可以是大爷,更何况还有白花银子把咱这儿当客栈的老爷爷~”   尖锐刺耳的嗓音与突然响起一阵珠帘撩动的悦耳碰撞声一对比,更显突兀,“就这间房吧,老爷爷,您慢慢享用,奴家我可就先告退了啊~”   又是一阵珠帘撩动的响起,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人很不客气地扔上了床榻,“累死老头子了,唉呀,我果然是老了哇!”   下巴被人抬起,迷迷糊糊中,我只能皱起眉头,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人往我嘴里胡乱地塞了些不知名的东西进去。   嘴唇碰触到了冰冷的青瓷,一股甘香的白凉水缓缓地浓进了我的嘴里,我下意识地大口大口地吞噬了起来,“徒弟哇,这可是个好东西,叫做‘咫尺天涯’,是你师傅我花了大力气才从邪医沐毒孀那里偷回来的哇!”   咫尺天涯?   传说中能够令人丧失记忆,即使来人是自己最熟悉的人,也像是陌生人一般,与之近在咫尺,却似相隔天涯般的相见不相识?   死老头子喂我吃这个干什么?   司徒炎一声长叹,声音充满了沉重,“小鸡鸡呀~师傅我一直在想,如果十八年前,我没有接到那个命令,没有出现在你的眼前,你会怎么样呀?”   ——那我一定是死定了……   “其实如果那个时候让你和你的家人一起死掉,对你会不会好一点?”   ——好个屁,那我不是得一天之内死上二次?   “可是你师傅我又一想,这十八年来,师傅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比师傅以前四十四年里开心的日子加在一起,还要开心的多!所以师傅觉得,老天让我们的相识,到底是件好事。”   ——恩啦,你知道就好~   “可是既然老天让我们相识,又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么残酷的命运呢?你要是知道师傅我那天出现在你的面前,就是为了十八年后亲手把你送上祭坛,你会不会恨我呀?”   ——祭坛?什么祭坛?   “我躲了很久了……久到我都快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如果不是奉守大人突然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真的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快乐的小偷了,小鸡鸡呀~原来不管怎么躲,命中注定的事,还是改变不了的啊!”   ——你说什么都好啦,可是师傅呀,你能不能不要再‘小鸡鸡’、‘小鸡鸡’的叫我了好不好?   “火族长老,火炎,这个名字听起来一点儿也没有司徒炎好听嘛,如果司徒秀心还活着,肯定也会这么想的,对不对哇?!小鸡鸡呀~你师傅我也只敢选择现在这个时候告诉你真相了。等你醒了,你肯定会忘记这一切,忘记这世上所有你认识的人。也忘记掉……这样……所以……”   ——不行,我不能现在睡过去,我想要听他说完呀……   我痛苦地和意志挣扎了半天,却仍然屈服在了药物的作用下。   意识渐渐散开,耳边响起一阵虚无的轰鸣声,四肢百骸似灵魂出窍般地不受控制。   在一阵幽沉的笛音中,我渐渐地昏睡了过去,眼前只余一片黑暗……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八十三章 纵得相逢却不识   雄鸡一唱天下白。   暖帐温床,情欲熏香……即使不用睁眼,也知道这里不是医院。   我在床上懒洋洋地打了个滚,却惊讶地发现自己除了头痛欲裂,好似被人狠揍了一顿之外,其余的四肢灵活,活动自如,一点儿也不似遇到车祸后的样子。   我闭着眼睛,伸手在被子里把自己从上到下的摸了一遍,发现自己的头发仿佛长得过份了些外,身上该有的器官,一个也没有缺损,只是自己身上此刻穿的这身衣裳,摸起来感觉怪怪的,一点儿也不像是病号服,倒像是改良的蕾丝睡衣。   我紧张兮兮地眯缝着眼睛,在慢慢地适应了周围的光线后,不敢置信的睁大了自己的一双眼睛,这……这……这不对吧这?!这床怎么看上去那么复古?不,不止是床,自己所在的这间屋子里的木桌、木椅和木窗,全都是一水儿的古香古色,古董味儿十足。   更离奇的是,床头边的青花瓷瓶里,居然还斜插着一枝凋零的腊梅花,而我却记得我遇到车祸的时候,明明就是夏末秋初呀!   我颤巍巍地从床上爬起来,低头俯视了自己一圈,这身上的衣着,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套古装戏服,难道说……我这是,穿越了?   我的大脑突然死机,只剩一片空白。   “不要是清朝,不要是清朝,不要是清朝……”我鼓足了勇气一步三蹭地走到门边,嘴里不停地叨念着,“拜托不要是清朝,我讨厌男人打扮得像长出了辫子的和尚。”   “吱呀”一声,隔音效果甚好的木门被推开,随着一阵凉风的吹入,空气里刚才只是若隐若现的情欲熏香味道突然地加重了起来,渐渐地弥漫了整个房间,而一阵乱七八糟的嘈杂惊呼声和不分男女的情欲呻吟,就像突然地出现一般,在我耳边响成一片。   在一片淫歌艳曲之中,一个个唇红齿白,看似弱风扶柳般的俊俏男子,要么正与身边的衣着华贵的各形男子们耳鬓厮磨着,从口中发出一阵阵令人心神荡漾的隐忍呻吟;要么,就正恣意的与身边一脸欲意红涨着的女子摆出各种高难度的人体造型,引得女子娇喘声不断,忘情的主动曲身迎向。   “噗!”   待我看清眼前的环境时,唾液脉本能的加速了分泌,使我瞪大了双眼,自唇中喷射出了一大泡的口水,在眼前喷洒出一片点雾状的水幕,模糊掉了眼前似两生花般交缠着的一对对人影。   “完蛋了完蛋了!”迅速地回身关上房门,将方才的一切关于门外,脑子里只不停地思考着一个简单的问题。   ——‘我’在这里,到底是属于来嫖男人的,还是来被男人嫖的?!   下腹一阵涨满的酸痛感传来,中枢神经立刻绷成了一条直线,我下意识地吸了口气,悲哀地发现,人类一到了紧张的时刻,就容易尿急的毛病,无可避免地出现在了我的身上。   我小心谨慎地打开房门,提手捏袖半挡脸,避开了人多的地方,跑来跑去,却硬是没有看到任何长得像茅厕的地方。想要问人,却又因为此刻不明白自己的身份,所以死活张不开这张嘴,只能一狠心,咬牙往后院一处堆积满了柴禾的死角跑去。   快速地解放了自己,哗啦啦地一泻万里,简直痛快淋漓,我满意地呼出一口气,笑嘻嘻地将裤子拉好,裙角还未放下,就听见两个男人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我站的位置很巧妙,刚好将自己和他们的视线全然挡住,所以他们看不到我,我也看不到他们。   只听得一个声音温润如玉,似暖风拂面般,淡然中带着说不出的雅致,“皇叔倒是聪明,难怪现在外面找翻了天也找不到你的人影,原来你竟是躲在了这里,呵呵,那洛之隋一直介怀着洛皇好男色之事,就算下令全城搜查,也必不会仔细地搜索这倌院,您藏在这里,倒真是应了那句俗话,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   “呜呜呜……你把老头子我的脸弄成了这个样子,你还想要干什么哇?”略显苍老感的嗓音明显的带着哭膛,正他咿咿唔唔地哭诉时,还不停地发了一阵锁链晃动所产生的金属撞击声。   “呵呵……”温润的声音浅含了一丝笑意,不答反问道,“我要什么,你最清楚不过了,不是么?三皇叔?”   “我只知道你想要欺负我哇!”略显苍老的声音突然地嚎啕了一嗓子,似乎惊天大雷般地在我脑中劈响,“我年纪比你大,辈份比你高,你却还要锁着我,欺负我!”   “不要再装了,三皇叔,你这些招术在我面前一点儿用也没有。”温润的声音淡定自若,“你乖一点,早一点告诉我你徒弟在哪里,也就可以少受些苦不是么?要不是从发现你开始,你就一直试图逃脱,我又何苦用这本来是为了你的徒弟而设的千斤锁来困住你?你明知道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保住你的性命,可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我的心意呢?”   温润的声音含了丝急切,继续地劝说道,“你刚才失口承认,你亲自喂你徒儿服下了咫尺天涯,你就不怕此刻她一个人在这小倌楼里遇上什么意外么?!”   “我徒弟聪明得不得了,又怎么可能会出意外?你少担心了哇!”苍老的嗓音似乎并不领情,仍一径地反抗性高吼着,“我也不要你救哇!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到洛之隋的身边去!你最好赶快地把我放掉哇!”   好痴心的爱情!   好大的一个雷!   我突然莫名地兴奋起来……   虽然听得有些一头雾水,却并不障碍我从这两个人大概的对话中,总结出一些关键性的词汇:——耽、美!乱、伦!年下、攻!S、M!叔、侄!师、徒!四角关系!皇族、跨国、NP大混战!   不等我细想,一只耗子不知从何处突然地窜出,停在了挡着我身影的柴禾堆上,与我大眼对小眼的互相瞪视着,猝不急防地吓得我慌张的向后退了两步,撞上了身后的一棵白杨树,当场痛得我惊呼了一声,待我回过神来后,眼前已经出现了一道人影,将我迅速地擒住,像拎犯人一般,以可笑的姿势将我摔到了方才谈话的两人面前。   擒我之人双手抱拳,向前微微一揖,“爷,有人偷听!”   “那啥,我只是迷路了。”我讪笑着摸摸鼻头,闭起双眼,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一脸诚恳地保证道,“我是个瞎子,所以我真的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是你?”温润的声音似自语喃喃,若潺潺溪水,若清风徐徐,温柔的嗓音里带着令我难以解释的忧伤气息,“柔儿,你,不记得我了么?”   “嗯?”我诧异地抬起头来,却惊见了一张惊世绝艳的谪仙面容,眉心中一颗珠砂痣鲜艳夺目,给他整个人添上了一丝出尘的飘渺感,如笔勾描般精致的眉眼里,浸染着动人的浓郁深情,一双亮色的鹰眸里满溢的全是温柔宠溺地望着我,如玉削琢般的指尖颤抖着抚上我的脸颊,令我没来由地抽痛了心脏。   他的手指静静地游走在我的脸上,一寸寸地慢慢移动着,每一个指尖都带出一阵令我心颤栗不已的触感,却怎么也想不起他是谁,只觉得这个人带给我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就仿佛他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一般,在我的心上泛出一阵熟悉的酸涩纠结,让我没来由地湿了眼眶。   “我不记得了。”无力地吐出这句曾经令我最为熟悉的狗血台词,此刻由自己说出口,却发现我是真痛苦难当,心里纠结起的痛楚,足以令我相信自己是真的遗忘了什么,而不是突然地穿越到了这个世上。   “我知道。”他微微地皱起眉头,额间那点艳红的朱砂痣也似感染了他的心情般,显得有几分黯然失色,可他面上的笑容却一样温柔,不带一丝恼怒,甚至是有些宠溺而无奈的一遍遍回答着,“没关系,忘了就忘了吧。”   我极其自然地偎进了他的怀里,仿佛这个动作在以前,已经做过了很多次很多次一般,任泪水自我眼角滑落,“你是谁?为什么我一看到你就觉得那么地难过,难过到我想哭?”   “我不告诉你,你要自己努力地想起来才行。”他含笑将我拥进怀里,有丝孩子气地埋怨道,“是你不负责任地将我忘记了,所以你要负责把我记起来。”   我犹豫地抬起头,“那要是我一直都想不起来怎么办?”   他笑容温柔,温润的嗓音不以为意地回答道:“那就让你一直待在我的身边,一直想,一直想,直到想起来了为止。”   “那我要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怎么办?”万一我真是穿越来的呢?万一我对你此刻的所有感觉只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残留下来的感觉怎么办?   “呵……”他含笑执起我的手指,一根根的交叉着握进自己的手里,俯首与我双眸对视的这一刻,他微微的笑了一下,笑容绽放的刹那,却隐约流露出淡淡的酸涩与痛苦,眉间那点突然黯下来的朱砂痣,似乎也在诉说着寂寞与难过,可是一双明亮的眼眸却执着而坚定,一直温柔地望进了我的心底,“那就一辈子呆在我的身边,把你人生新的记忆作为赔偿抵给我。”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八十四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有些迟疑地望着他,不知道应该对他的话做何反应。   即使此刻他看似真诚无限深情无限,但他方才与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对话的内容,却有着不得不令人浮想联翩的暗示。   我狐疑地将眼光移向他的身边,寻找着刚才和他对话的另一个对象,却惊讶的发现了一个身着重链,被方才擒我的黑衣人提在半空中的老和尚。   “刚才和你在聊天的,就是他?”我惊讶地指着那个穿着僧衣僧袍,头上点着六点戒斑,无须无眉的奇怪僧人,“就是这个和尚?”   “柔儿……”漂亮的眉眼皱了起来,谪仙美男一脸不满地扳回我的小脸,将我的视线重新转回他的脸上,“你莫不要告诉我说,你忘记了我,却独独记得他。”   “呃,那倒没有。”我刚穿越过来,连时差都还没倒过来呢,怎么会记得谁是谁,我就只是觉得这位老人家相当的时尚呀,他这身装扮蛮不错的,近乎完美的COS出了一休哥的风范。   我好奇盯着他,仔细地回忆着方才听到的谈话,“对了,我方才听到你管他叫三皇叔,难道说你是皇族中人?”   “哦?”谪仙美男淡笑着抬起手指,轻轻地拂揉着自己额间的朱砂红痣,“我方才似乎也听到你说自己什么也没听到呀。”   “我说谎了。”察觉到对我并无任何恶意,面上也无任何不愉之色,我大方地承认道,“我全都听到了,你称呼他为三皇叔,还要他交出他的徒弟,你想保护他,可他却想去找什么洛什么太子的。”   “你失忆后,倒是对我诚实了许多。”谪仙美男微微一笑,再度伸手把我搂入怀里,“可是你偷听得不全,还听错了许多。”   “哦?”我自他怀中探出头来,满怀疑问地望着那个一脸涕泪,却咬牙瞪着我不发一语的怪和尚,“你骗我,我明明听得很清楚,你一口一个三皇叔的,叫了他好多次。”   “呵,他的确是三皇叔……”他含笑伸出指头,嗔怪般地轻轻点在我的鼻头。“可是却不是皇族的称号。而是一二三的‘三’,黄色的‘黄’,那是他的诨名,就跟对面万花院的鸨妈的讳名叫三黄鸡一样,是这家小倌楼的龟奴,诨号:三黄叔。”   “龟奴?”我毫不相信,“可他的穿着打扮明明就是个和尚。”   “你不信我?”谪仙美男一脸受到伤害的表情,嫌恶地指了一指地上的怪和尚,“柔儿若是不信,尽可以去问他。”   怪和尚泪流满面,在我怀疑地目光下点头承认道,“呜呜呜……我就是个龟奴……”   “真的?”我仍是怀疑地望着他,“可是他的穿着打扮怎么那么像是个和尚?”   “那是因为后来他看破红尘,发现自己年少时做了太多的错事,发现自己罪孽深重,所以后来才会出家。”谪仙美男处变不惊,“他现在还时常来这自己以前做过错事的小倌楼内教法众人,为自己减轻罪过。”   他的目光轻轻一移,怪和尚立马泪如雨下,“呜呜呜……是的……我看破了红尘……呜呜呜……我罪孽深重哇……”   “哦?”我认真的回忆了一下他们刚才的对话,还是有些疑问在心头,“那他徒弟也是个和尚么?你锁住他就是为了抓他徒弟?”   “哎,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极其怜惜地抚过我的脸颊,温润的声音里含了几分切齿之意:“他徒弟姓水,名南宫,虽然是得道的五行高人,却是个地道的混蛋。”   心脏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极不规律地抽动了一下,我疑惑地将手抚上胸口,“我失忆前,和他有过什么渊源么?”   “都是些不堪的记忆,不记得也罢。”谪仙美男极其隐忍地淡看了我一眼,却勾起了我的全部好奇,于是睁大了自己晶亮的眼睛,用渴求的目光凝视着他。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向一直侍立在旁的黑衣人轻轻地挥了挥衣袖,那名黑衣人立马带着哭天抹泪,不停号啕的怪和尚消失于我眼前。   “说来话长。”他面含几分为难的淡笑,温柔地望着我,用商量的语气轻轻问道,“柔儿,若你真想知道,我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三言两语又怎能说得清楚,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进去坐着,我慢慢地说与你听,可好?”   “好!”我爽快地点点头,指着刚才出来的那间屋子,“就近吧,我知道个地方。”   “柔儿说好,那便是好。”他笑应了一声,松开一直搂着我不放的双手,改将我牵起,迈着优雅的步子,带我一同向前走去。   心念闪动。仿佛我在很久以前,自己亲身经历过类似的对话与景象般,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闻冲口而出,“炎玉?!”   身旁之人猛地停住脚步,一双晶亮的鹰眸似含了无限的喜悦般凝望着我,谪仙般雅致的俊容之上,表情柔软细致,激动的话语里却含了几分飘忽的不确定,“你,全都记起来了?”   我摇摇头,讪笑着摸摸鼻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个字就这么的脱口而出了,莫非是你的名字?”   他安静地点点头,眼中光彩变幻莫测,“你,还是不记得么?”   “嘿嘿……”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再次搬出狗血台词,“我失忆了嘛。”   “忘了就忘了吧,至少你的记忆里还曾经留有我的印记,你不记得没有关系,我都替你记得呢。”炎玉淡叹了一声,意味深远地望了我一眼,重又执起我的手向前走去,温润的嗓音含了几分自嘲般轻道:“若是有一天你全想起来了,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柔顺,像现在这样安静地陪在我的身边。”   他的语气透着几分凉意和阴郁,引得我心里闷闷地,像被人拿了块石头堵在喉咙口一样,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害我只能低头怨恨起这个身子的原主人,人都死了,灵魂还死缠着不放,往我脑袋里塞些有的没有的记忆,让我替她痛苦难过,真是个混蛋。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八十五章 灼灼美玉暖胸怀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回到方才的屋子,我刚转身把门关好,就被眼前清晰的画面吓了一跳,鼻血不受控制地有往外喷涌的迹象。   炎玉不知何时已斜躺在屋内的白色软榻之上,如玉的肩膀从敞开的领口中极具诱惑的露出一小截,玉白的手臂懒散地支住头颈,另一只手扯着半张绸被斜搭在身上,勾勒出一幅极具挑逗,且荡人心魂的艳绮画面。   “刚好我有些累,想要休息,看到这里有张床,就顺便躺一下而己,柔儿莫要多心。”炎玉优雅一笑,谦谦君子般的模样,反倒显得我思想不纯洁似的。   “是,是吗?”我讪讪诺诺地回应着,有些手足无措地面对着眼前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炎玉莞尔一笑,轻轻抬起弧线优美的下巴,示意性地向身边的空位点了一点,“柔儿不是想听我告诉你往事么?呐,坐我旁边来。”   一个如此俊美的男子向我提出这种在我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又是我所力所能及的要求,我又怎么能够忍心拒绝?   “好。”于是我欢喜地点了点头,几乎是跳上床榻,跪坐在他的旁边,笑容可掬地望着他,“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这怎么是故事?”他晶亮的眸子含过一丝笑意,眼神似嗔含怨地望了我一眼,“是你的往事。”   “随便啦。”我醉翁之意不在酒地笑了一笑,“你刚说到那个水南宫,他怎么了么?”   “嗯?”简单的一个字,被炎玉用拖长了的语调弄成了询问的短句,谪仙般的面容上瞬间闪过一丝冷冽的怒气,在抬眸对上我的视线时,又换成了淡笑的风雅模样,“你第一个想问起的问题,就是关于他的么?”   “那倒也不是。”我偏着头认真想了想,还是诚实地回答道:“只是刚才你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口突然抽痛了一下,所以才会那么的好奇。”   “原来是这样。”他含笑莞尔,玉白的手指轻点我的额头,“小坏蛋,刚才还说一见到我就令你难过得想要哭泣,现在却把我排在他人之后,你也不怕我伤心难过么?”   “那你伤心了,难过了吗?”我品出他话里的酸意,眨眨眼,好奇地问他。   “很伤心也很难过。”   他认真的看着我,执起我的手指放到他的胸口,“在你说你不记得我了的时候,这里伤了;在你说你虽然不记得我了,可是一看到我就想哭泣的时候,这里疼了;在你说我像是你人生里最大的遗憾的时候,这里痛了;在我知道你急着想要寻回自己失去的记忆时,最记挂最关心最想知道的那个人不是我的时候,这里碎了……”   “无论你记得还是不记得,你总是这样对我……”   他面带几分悲伤,将我的手指紧按在他的胸口,儒雅自若的笑容突然多了种凄凉的味道,“其实我刚才本想骗你的,编个圆满的故事,趁着你失忆,把自己塞进你的记忆里,可是我又很害怕,害怕你终会有想起来的一天,而当你想起一切,发现我又骗了你的时候,会跟以前一样,即使明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可你仍然那么决绝地离开我,从我的身边逃离。”   “所以我还是决定让你选择,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炎玉面容上有着不加掩饰的难过与酸涩,他的目光依然温柔,温润的嗓音柔和得就像窗外轻拂过的春风,温暖之中,却又透着几分凉薄之意。   心头燃起的玩笑心性,被他话语里的苍凉与坚定统统浇熄,心头一波强过一波的酸楚,令我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个画面,却徒劳无功,一个也捕捉不到,头痛欲裂,就连自己全身上下也都似针刺般的痛苦袭向四肢百骸。   “啊~~”我痛苦的大叫一声,用力抽回放在他胸口的手掌,重重地拍向自己的头颅,想要把这莫名的痛苦给驱逐出去。   “柔儿?”炎玉被我突然的举动吓住,一脸惊恐地将我用力抱住,“怎么了?柔儿,你不要吓我?!对了,御医,不,这是宫外,找医生,医生,对,我带你去找医生!”   他起身做势要将我抱起。我却盯着他眉间的朱砂红痣,那种难过到令我想要流泪的感觉重新在心头涌起。一点一点地将那方才莫名席卷全身的痛苦给一一抚平。   他灼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唇上,令我不自觉地盯着他的薄唇,有些失神地将手指放上他的脸颊。自眉间那点朱砂痣开始,似蜻蜓点水般的轻轻的触碰着,一点一点地移向他的唇角,很熟,真的很熟,我怎么能够把这张脸给忘记掉呢?   这张脸的主人,是我在这世上第一个见到的美男子,我曾以为他是我如穿越小说般人生的第一个男主角,这世上惟一一个记得我生日,真心的怜爱我,为了一碗寿面而劳师动众地找鸡杀鸡,亲手做好了热面,笑着看我吃光,却被我无心或有意地伤害了一次又一次的男人——曾经的晋阳王,如今的炎国皇上。   记忆纷至沓来。   我曾为了他,孤身闯上太和殿。   也曾为了试探他的心意,而误会百出,后来更因为误会而分开。   那些个望月对饮的夜晚,那些备受宠溺的日子,还有那碗热腾腾的生日长寿面……往昔的记忆在心头一一重温,最后停留在那个雷鸣暴雨的傍晚,周围风急雨狂,头上是他撑过来的伞,雨水打在上面‘噼啪’作响。   在漫天大雨之中,荒僻葬岗之上,世界无声寂静,他用一个混杂了艰涩苦楚的轻吻,换来了我们因为误会而分开的结局。   “柔儿?”炎玉的声音唤回了我的视线,他一脸的茫然无措和忧心如焚,令我更加的心疼不已,心上涌起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触恨不得让我将心割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制止这种折磨人的酸苦痛楚。   我的手指怀念而倦恋地流连在他的脸上,划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停留在他紧抿起的唇线上。   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是我最安心的时光,即使是沉默不语,也能够开心而满足,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不说,他也能懂,而此刻,自己早已明了他的心意,明了他的回答,明了当初的种种误会。   炎玉的眼中有星光点点闪烁,却又在时间的流逝当中,一点一点的暗沉了下去,终于令我横心咬牙,抛却了所有应该和不应该的思绪,向前支起身子,对准了他的唇瓣,将他熟悉的龙涎香味伴随着舌尖卷入口中。   眼角有些发热,我闭着眼睛,双手环过他的脖颈,用力抱紧了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一个意乱情迷的热吻当中,仅仅是听见他埋首在自己颈窝里轻念了声“柔儿”,眼泪便快要掉下来。   炎玉仍然迷迷地不明所以,却任由我一把拽过他摁倒在床上,边吻他边扯他的衣服,只是眸色变得越发暗沉,却任由我为所欲为,甚至极为配合地在看到我与他的玉石腰带做战良久之后,一把将它扯断,用力抛向一边。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此刻就像是世界末日一般,近乎绝望般地想要填补自己内心最大的遗憾,像只垂死的小兽般,想要挣扎着在他身上留下自己最后的痕迹。   手指伸到自己颈后解开绳结,炎玉的手指便扯住肚兜拉褪,换上自己带有薄茧的手指放在我的胸前,染上了情欲色彩的眼神渐渐迷离,却仍极为克制地用询问的语调,小心翼翼地问了我一句,“柔儿,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微微扬起头,视角上移,望着不知何时来到我上方,双手撑在我双侧的炎玉,此刻正散乱着一头墨黑色的发丝,被自己扯开的上衣将他整个健美却不显累赘肉感的体格露了出来,此刻正全然地展现在我的眼前,令我的体温和心跳一起攀升。   我坏心地偏过头去,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一咬,转过头来冲他摆出一个蛊惑人心的笑容,迷离的眼神深深地执望向他的眼底,此刻里面映出的人儿裙摆散乱,眼神亦是同样迷离,正向他尽情呈现自己的风情万种与,心甘情愿。   炎玉轻轻的笑了起来,笑意由嘴角扩散到了眼底,温润的声音此刻因为染了情欲而显得有些喑哑,粗喘的气息带着灼人的温度,仿佛带了丝哽咽的嗓音中,掩不了那种如若珍宝般的小心翼翼,翻来覆去唤出的,却只有两个字,“柔儿”。   他埋首在我的颈窝里细细地啃吻着,从锁骨到胸口,最后停在红茱之上,不停地徘徊游移,舌尖轻轻地打着旋,不一会儿便令我细碎的呻吟出声,“玉……炎玉……”   满室的艳香浮动之中,炎玉略显喑哑的温柔嗓音轻轻响起,向我动情的低述道,“柔儿,你可知道,地狱和天堂的区别,只在于有没有你而已。”   他温热的大手放在我的胸前轻轻搓揉着,掌心的薄茧抚过我光滑的肌肤。   不能自持的细碎呻吟和炎玉隐忍的喘息声汇成一片,从彼此紧贴的唇舌间逸了出来,空气里只余粗重的喘息声,分不清是他还是我的,两种不同的心跳声,从极不规律到,渐渐重合成同一个节奏,‘扑通、扑通、扑通……’,快像是要从心脏跳出来了一般地快速敲击在两个人的胸膛。   我微微向前弓起了身子,任由双腿被炎玉抬起,顺势架到他的腰间,唇齿相依的刹那,炎玉身下的灼热向我缓缓地推进,十分温柔却又缓慢,一点点,带着磨人的感触,慢慢地,却又极有耐性的进入,让我在恍惚中有一种被贯穿的感觉。他的动作出奇的温柔,就像他这个人一般,看似温柔而儒雅,却有着出人意料的坚持,每一次的挺入都是极之缓慢,再一点一点的抽出。令人心里泛起一种蚁食般的感受,想要……真的很想要……   体内燃点起燎原般的火焰,却在身上泛起一种舒慰到极致的感觉,就像涓涓细流般,一直源源不断地流过心头,偶尔睁开眼,可以看到披散着长发的炎玉,眼中的星光点点漫成银河,幻化出诱人的情意,满满的溢出眼角,化成透亮的泪珠,和着额头滴溅下来的汗珠,齐齐坠落在我的身上,在肌肤的纹理间,写下深情的字句。   那是一篇只有三个字的情诗。   叫做——我爱你。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八十六章 最是多情伤人心   我捡拾起一地的散乱衣衫,根本就不敢多望一眼床榻上安歇浅睡着的俊美容颜。   就着屋子里脸盆里盛好的清水,我简单地将自己清洗了一下,迅速穿戴完毕,打算在炎玉醒来前溜走。   前人有云:三思而后行。意思就是说,冲动行事会害死人。   前人还曾云过一句:“色字头上一把刀”。   ——激情过后,荷尔蒙作用消失,理智重新回归我的大脑,我这才相当迟钝地发现,自己在一时冲动之下,被情字所惑,被色相所诱,然后干出了自刎的蠢事。   此刻我的心情相当复杂。   有些沮丧,有些甜蜜,有些难堪,有些尴尬,有些自暴自弃,有些鄙视自己……独独没有后悔。   这令我更加地不舒服,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般的难受。   当初自己从水南宫的身边离开时,便是因为接受不了他的心上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存在。可今天自己做出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差别?   你看,如果没有意外,我现在应该成为了洛之隋的王妃,开开心心地享受着王族待遇,而不是在这我不知名的小倌楼里,跟炎国皇上大人开开心心地滚床单。   “柔儿?你想要溜去哪里?”一只如玉长手拉住我的衣角,温润淡雅的嗓音含着满足的笑意,成功地勾起了我心里所有的愧疚与自责。   讪笑着摸摸鼻头,我收回偷偷离开的想法,坐回床边,依旧偏开头,不敢抬眸正视炎玉此刻的活色生香,“也不是要溜,就是想要去看看我师傅,问清楚一些事情。”   “是吗?”炎玉淡淡一笑,从被子里坐起身来,一双长手环扣在我的腰间,温润的嗓音里含了丝不明的意味,“可朕怎么觉得,你是打算在把朕吃干抹净了之后。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他语含淡笑,看低云淡风轻中夹带着暧昧的暗示,可他自称为‘朕’……   完蛋了,我脑门一黑,他这是在生气,绝对的,毫无疑问的。   “莫非柔儿还记挂着回去洛国太子爷的身边,安稳地当你的太子妃么?”颈弯一重,一股灼热的鼻息重重地喷薄过来,令我避无可避的红了脸,温润依旧的嗓音却似染了层薄怒般,拖长了语速地轻声笑言:“又或者说,是朕某方面比不过你那太子殿下?”   ‘腾’的一声,饶是我脸皮再厚,可丰富的联想能力却在他的刻意的挑逗之下,令我脸红筋涨,似火山喷发般迅速羞红了一张脸。   这男人……还真是敢说!   “脸红了?”有低低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似清铃般的风铃声在风中轻轻荡起,悦耳动听,“我原以为柔儿的脸皮是天下间最厚的,原来也会有如此娇憨的一面?”   “我那个……什么……那什么……”我支支吾吾了半晌,羞愤难挡,决定转移话题,“刚才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我师傅是这小倌楼里的龟奴?”   “恩,让我想想。”炎玉赖皮在我的颈子里轻轻蹭了蹭,含笑轻语,“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那个时候看你似乎真的失忆了,下意识地不想让你想起来,所以就顺口那么说了,没想到三皇叔竟然也承认了。”   “我师傅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三皇叔了?”我侧脸看他,心道他这口也真是顺,想他当时说的那一番言辞,有理有据,果然是衣服有多白人就有多黑呀,说谎的技术比我高杆出很多段极呀。   “他一直都是。”炎玉不以为意,却有些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般,转而问我道,“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出现在此?”   “哦。”我从善如流的点点头,“你被人赶下台了么?这么有空来这洛国观光?”   “明知故问……”炎玉淡笑着瞟我一眼,终于松开了环在我腰间的大手,捡拾起床边散乱的素白里衣套在身上,却并不束扎起,就那么斜斜地披挂在身上,露出白嫩却结实的胸膛。   “洛国太子大婚,喜贴派专人快马送到我宫内,上面还有太子的亲笔提记,大力明谢我这个媒妁大人,能够令其喜得良缘,呵,真没想到,堂堂一国太子爷,居然像个小孩子般幼稚。”炎玉淡然一笑,眉目间却神色复杂,眸心掠过些许黯淡,“我原以为自己将你置于了一个最安全的环境,却忘记了在外面诱惑太多,在我鞭长莫及的地方,原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我沉默不语,此刻他越是深情,我越是唾弃自己。   “我本只是想来看看,如果你过得快乐,我便不问不闻,真心给予祝福,可谁想却惊闻了你失踪的消息。”炎玉淡看我一眼,在发现了我神色异常之后,轻叹了一声,极为体贴地绕过了此刻我不想谈论的话题,柔声地向我转述着我此刻急于知道的消息。   “洛国上下此刻正紧急的全城大搜索,可是为了皇家容面,并未说明是寻找失踪的太子妃,而是全城大搜捕,对象是你的师傅。”炎玉平静地叙述着,“今日已是初五,但是初三那日……洛国太子爷的婚礼并未受到影响,事关皇家颜面,既定了日子,便不能更改,初三那日你虽不在,可是洛之隋却找人顶替了你,以你的名义嫁了过去。”   “我明白。”深吸了一口气,我有些迟疑地问道,“顶替我名义嫁过去的,是谁?”   “外人并不知晓,但从我派伏在洛国的大内密探传来的消息,似乎是南宫家的大小姐南宫无忧。”炎玉似有些不忍地望了我一眼,停了半晌,终还是开口说道,“洛国王上为了威谢南宫家做出的牺牲,无论你是否能够寻回,都决定于十日后,让洛之隋续娶南宫无忧,成为东宫侧妃。”   “……”艰涩地消化完这个消息,我头一次不敢抱怨老天的不公,心里甚至还觉得有丝小小庆幸,仿佛这样便可以减少自己红杏出墙,背着洛之隋和炎玉同志滚了一夜床单的愧疚。   “我,我要回去。”我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炎玉满足的表情,低声却艰难地说道,“我得回到洛之隋的身边去,否则的话,以他的性格,定会误会我是自己逃出来的,到时候我就不好解释了。”   “是么?”炎玉面上的笑容净褪,反覆上了一层薄冰之色,他伸手按住我的肩膀,晶亮的眼眸含了丝受伤后的红怨,就这么深深地执望进了我的眼底,语含怒意地问道,“那柔儿可否告诉朕,你又打算如何向他解释与朕一夜温存之事?”   我有些茫然,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叫嚷着说,快,骗他,想个完美的借口,安抚下他的不安与难过,再想办法溜走,就像无数本你以前看过的NP小说那样,不要去想什么愧疚不愧疚的事情,你是人生的主角,男人不过是配角而已,何必那么在意他的情绪和感受,先想个借口把这个美男子骗上手再说。   对,没错!   我在心里暗暗点头,我们俩个不过是你情我愿,又没有谁逼迫谁,大家心甘情愿一拍即合,就当是一夜情好了,反正谁也不吃亏,对,就是这样,不必难过,不必想太多,不要背太多的心理包袱,反正他有后宫三千,3000:1,他又不是笨蛋,最多觉得被女人抛弃没面子,难过上那么一、二个月,然后就会开开心心地把我忘掉了。   我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工作,却在抬眸看到炎玉眼神中纠结着的那抹黯然之色,往日里神彩飞扬的俊逸容颜不复平静,此刻全都写满了受伤后的难过与痛楚后,我的心便开始了极力挣扎,只觉得一时间气血翻涌在胸,令我的心脏绞痛剧烈,痛苦与酸涩结合成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炼狱磨砺般,令我有种想把自己给生生撕裂掉的冲动。   “呼……”我面有难色地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将手抚上胸口,按捺下所有想冲口而出的情意,我已经负了一个,不能再负一个了。   偏开头,不看他的神色,我有丝困窘答道,“能瞒就瞒,瞒不过的时候,再想办法。”   “好一个能瞒就瞒。”炎玉苦笑起来,“想不到你竟如此在意他的情绪!”   艰难地张了张嘴,努力又努力之后,终于吐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来,“你有后宫三千,他,只有我。”   炎玉愣了片刻,将我下巴抬起,痛苦地皱起眉头,一脸伤痛地望着我,“可是你可知道,他日他亦会和我一样,成为一国王者,到时候他会和我一样,面临太多的不得已,那个时候,你始终能够相信他的身边只有你一个么?更何况不要说是日后,单是十天之后,他身边便会多出一个侧妃。”   “他那是,迫不得己。”我痛苦地闭起眼,“我相信他。”   “你信他?”炎玉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花火,璀璨中泛起一层晶莹剔透的水光,语气平淡,却又重重地说道,“好令人感动的信任,柔儿,我只愿你莫要信错人!”   “我……”正想再说些什么,他却俯身吻上我,微温的唇瓣带着不用质疑的怒意,突兀而狠重地印在我的唇上,瞬间将我的呼吸夺去。   他的舌头一点点的撬开我的唇瓣,却仍是诱惑性极重的一点点吞食吮吸着我的所有抵抗之意,墨染的鹰样眸瞳中,仿佛是想要永久的烙印下我的影子般,就那么睁着满目的晶莹星子,一直地,一直地,深深地执望进我的眼中。   这是一个果决而深刻的吻,绝不带一丝拖沓,一点缠绵,仿佛是一种了断一样。   良久,他终于抬起头,自床榻上捡起剩余的衣衫,沉默不语地背对着我转过身去,一件件地穿戴完毕后,没有再回头看我,只淡淡地说道,“走吧,我带你去见你的师傅。”   “我,不是……我……”着急地想要表述些什么,却在这一刻突然地发现自己平日里的伶俐口齿完全不起作用。   我费劲的站起来,捂着突然疼痛不已的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泪噙在眼眶中,眼看就在落了下来,一只白净的手指轻轻抚上我的眼角,将那滴眼泪轻轻抹去。   炎玉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温和的眉眼里净是无奈与不舍,温润的嗓音里重又染上那种令我春恋不已的宠溺音调,“怎么突然哭了?我又没有怪你,这是你的选择,并没有什么错,如果真的要说有错,也是错在我,错在我那个时候不应该放开你的手,既使危险,也就应该把你放在我的身边,便不会再有今日的错过了。”   屋里不太清明的光线照在他的眉间,将他额间的那滴朱砂美人痣映得如新泣之血般艳红无比,让他本就俊美如仙的面容更染了几分朦胧而倦怠的美。   炎玉轻轻地抹去我眼角的泪水,低头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块我熟到不能再熟的玉佩,就这么执起我冰凉的小手将它放在我的掌心,再用手包起我的手指,将它置于我的手中,“如果有一天,你在外面受到了伤害,觉得倦了,累了的时候,永远不要迟疑,不要觉得有任何的不安,你只需要拿着它,回到我的身边来。”   炎玉的眉目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哀伤,俊美如仙的面容上,却有着令我安心的淡然笑意,温润的嗓音说出来的话语执着且认真,“柔儿,到了那个时候,即使让我舍了这江山天下,我也会尽我的全力,给你一个你所想要的家,和你一起,坐看地老天荒可好?”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八十七章 温柔之下藏深意   我心里有很多很多的疑问迫不及待地想要等着师傅给我一个解释。   我想问他,他何时成了炎玉的三皇叔,我想问他为何要送我上祭坛,我想问他十八年前为何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想问他为何咫尺天涯根本就没有效果……   “我师傅不是叫司徒炎么?他为何会是你的皇叔?”我抬眸侧看向身边牵着我手淡笑自如的炎玉,在他带我前去楼侧雅阁见我师傅的中途,忍不住先出声问道。   “我也不大清楚。”炎玉嘴角的笑意一直未减,淡看我一眼,他轻声回道,“还记得你入宫前来偷取凤头钗么?第二日父皇虽然下旨通缉于你,却未曾派过任何兵马真正搜索探寻,你不觉得奇怪么?后来我曾问过,父皇才不甚清晰地回答我说,这是他三哥的意思,而他三哥便是你师傅。至于你师傅为何改名司徒炎,似乎和他当年的一桩风流韵事有关。”   “风流韵事?!”我惊叹一声,脑海里想起死老头子那难以用笔墨形容的相貌,“你确定?!”   “嗯,待会儿见了你师傅你再问过不就知道了么?”炎玉含笑望着我,“虽然礼貌上称他为三皇叔,但事实上,对于你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堪称传奇的师傅,我也仅见过三次而已,若不是此次我安排在国祭师府中的密探一直亲眼见他将你弄出府来,连夜尾随他至此,只怕我也来不及将他拦下。”   我疑惑地抬眸看他,只见他笑容满足,眼眸里竟是愉悦的笑意,对我提起司徒炎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的模样。我暗自舒了一口气,呼,还好还好,原来他是真的不知道司徒炎与我之间还有另一层说不清的关系。   虽然说那个死老头子因为语言表达能力太差劲,所以说得不清不楚,但他曾提到过祭坛,还有十八年前,不得不令我怀疑起一件事——在‘一笑楼’专职说书兼职打探的时候,我曾隐约听过一个传说,十八年前,火族长老曾因意外消失于人间,至今火族未得传承,就连阳属圣女也下落不明的事,八成跟他有关。   “在想什么?”炎玉的脚步停在一幢隐秘雅阁的门前,侧过脸来笑望着我,阳光之下,他一身的素白软绸轻衣,袖口全用银丝镶连,腰扣上是用手工珍珠拼饰而成的兰草图案,整个人看起来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灵秀气韵。   “我记得在我记忆力有问题的时候,你曾经想要骗我说,水南宫才是司徒炎的徒弟。”我偏起头一脸好奇地望着他,“如果我没有想起来的话,你原是打算告诉我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呵呵……”炎玉嘴角裂开一个优美的弧度,手指从额间的朱砂红痣一拂而过,鹰眸里满是逗弄的笑,意却似漫不经心般开口说道:“大概我会告诉你一个故事,故事里水长老是那洛国太子爷的男宠之类的,没想到你却从中横插一杠,被洛皇看中了你在鸂溪大坝的水利建造之上所表现出来的才智,所以想将你赐婚于太子爷,作为对你的笼络,可不料那水长老因嫉生恨,将你打晕了丢入这小倌楼,想让你自生自灭……之类的故事吧?”   “……”我眼带崇拜地望着他一脸平静而淡定的表情,心中对他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涌出——如果我没有忆起所有的事情,大概真的会被他所编造的这个故事所折服吧?   “怎么?柔儿被我吓到了么?”炎玉一脸温柔地抓起我的手,语含淡淡纠结的疑问,“呵……你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歹毒吧?”   “嘿嘿嘿……”我拒绝回答,只一脸傻笑着望着他。   “其实就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啊。”炎玉淡看我一眼,忽地莞尔一笑,将我的手执到唇边轻轻一吻,“有那么一刻,看到你那傻傻的模样,真的不想你想起往事来,就这么把你给骗走好了,可是……唉,还是做不到呀,一想到你如果忆起往事来。一定会将我恨之入骨。我就害怕得不行,所以我才会想让你选择。没想到却因此而令你忆起了所有的事。”   “柔儿,其实我是真的有些高兴的。”炎玉鹰眸含笑,白日朗朗,似有点点明媚的阳光从他眸光中温柔地透出,“一想到你是因为我而忆起了所有事,我是真的很开心的,原来自己在你的心中,竟也是有着如此份量的,你想起一切,不是因为水南宫,不是因为洛之隋,而是因为我。”   我望着他眉眼间愉悦而满足的笑意,我的心上不自觉地涌起点点怅然的酸涩,一时说不出个什么滋味,只好涩然地说道,“其实,我……”   “嘘……不要说,柔儿,你此刻什么都不要说。”难得我艰难地张了张嘴,正想开口对他说些抱歉之类的言语,却见炎玉伸出一只纤长玉白的手指拦点在我的唇上,眉眼间淡含着了解的笑意,“柔儿,我不问你为何会离开水南宫,也不打算问你为何会要嫁给洛之隋,因为我知道你的心思缜密,做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意,所以我不问。”   阳光下,炎玉的面容散发着淡淡的光华,微微翘着的嘴角,轻轻扬起的眉梢,明亮的双眸,漂亮的朱砂痣,似轮回中记忆深刻进了我的骨子里,再度的摄住了我的魂魄,“但是柔儿,你要知道,我不问并不代表我不会嫉妒,所以,如果你不打算留在我的身边,那么无论你此刻说什么,都只会令我难过而已,你明白了么?”   “……”我一时语塞,不是不感动,却也有一丝了然的醒悟。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痛,他有他说不出的无奈……但是他此刻做出一副云淡风轻,即使被我伤害也甘愿的模样,乍看之下温柔无比,细细一想,却是最深远的算计。   他太了解我了,所以他知道,他越是这样我就越难受,我越难受就越在意他,即使我嫁给了别人,他也会永远地在我的心上占有一席之地,而这个位置,任何人都取代不了,洛之隋不能,水南宫不能,只属于他一个。   他是故意的,以一种最温柔的方式惩罚我的离开,令我对他忘不了放不下,即使与他远隔天涯,只要一想起他,心上会便泛起阵阵酸楚痛苦。   有生之年,日日如此。   不待我多想,炎玉已经松开了我的手,轻轻推开了眼前隐阁的大门,含笑淡道:“进去吧,你师傅现在人就在这里面。”   “有些话,我想单独和我师傅谈谈,可以么?”我眼含几分期待与恳求,双手合十抵在唇上,“拜托,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粗暴的一面。”   炎玉好奇地望我一眼,却仍是没有多问,只是鹰眸黯然,掠过一丝失意,却仍是面对着我温和地笑了笑,“也好,我去安排人手送你……回祭师府去,你若是和你师傅聊完了,便来前门寻我。”   我点点头,目送他远去,那种钝钝的疼又开始一下又一下的刮挠着我的心,本想装作不在意的,可总还是不能释然。   炎玉……他果然够狠,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计划生效了。   这一生,不管我愿意与否,都不可能再忘记他了。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八十八章 真相大白心方安   我前脚刚一踏进屋里,才温柔地唤了一声“师傅”,司徒炎就惨叫一声,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嚷哭声:“我不是你的师傅,我也不认识你的师傅!我只是一个从良了的龟奴哇!”   我嘴角抽了抽,但仍努力地保持着脸上温和的表情,柔声说道:“师傅,不要再装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你别想骗我哇!”死老头子狠瞪我一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失忆了,所以我那个腹黑的皇帝侄子骗你来套我的话对不对?!哼,告诉你,老头子我没那么好骗的哇!那咫尺天涯可是三十年前,我跟人打赌后闯入毒鹆谷,九死一生才偷出来的好东西,怎么可能会没有效果哇!”   “三十年前?!”我额头暴起青筋无数,“那我问问你,这三十年来,你是怎么保管这药的?”   “当然是和我最常用的通便药存放在一起!”死老头子抬起高傲的下巴,一脸得意地说,“防燥防湿防老鼠,我样样都注意的了哇!”   “哇你个青蛙!”我越听越气,忍不住冲到他的面前,本欲揪起他的胡子,却奈何他现在被炎玉剃度成了个假和尚,只能够咬牙站在他的面前,伸出根手指,狠狠地点在他的脑门之上,“你那破药失效了!你的宝贝徒弟我全都想起来了,啊,不对,不但全都想起来了,就连你在喂我吃那个过期劣药之前说的那些话,我也全都听见了,你还不给我从实招来!”   “你……真的全想起来了?”死老头子犹疑地望了我一眼,大声地质疑道:“那我问你,你师傅我最大的秘密是什么?!”   “真的要我说么?”我皱起眉头,极不情愿地问道。   “哼,除非你不知道哇!”司徒炎高喝一声,“不要以为我老头子是很好欺骗的哇!我跟你说……”   “你最大的秘密就是便秘!”   我不耐地挥挥手,打断他的自夸,“我真的全想起来了,师傅,你要是再不说,就休怪徒弟我不孝了。”   “既然你全都想起来了,还要我说什么?”司徒炎哭肿了他的一对绿豆眼,一脸幽怨地望着我。   “师傅……”我低唤了一声,无奈地低下头,“你真的不说么?”   “不说!”司徒炎鼻孔朝天,表情极为张狂,“我司徒炎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说一不二,说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好,很好!”我狠狠咬牙,无可奈何地拍了拍手,“你以为你现在剃了个光头,穿了身僧袍,就可以在我的面前装模做样的扮成个研究僧了,我告诉你!你就算不告诉我,我也猜到个七七八八了!”   “不可能哇~”死老头子仰头三十五度,艺术性地望天,两颗绿豆眼里闪现着梦幻般的光芒,“这是在我心里藏了十八年的秘密,从来不曾告诉过别人,你又怎么可能猜到?”   “你就是擅自消失了很多年的火族长老火炎对不对?传说二十年前,火族长老亲手将自己最爱的女人送上了祭坛后,就一蹶不振,更在十八年前突然消失。”我叹了口气,一脸了然地望着他,“你之所以会消失,就是因为你因缘际会救了我对不对?”   司徒炎木然地点点头,“原来你真的知道了。”   “是啊。”我一脸沉痛地点点头,满怀柔情地爱抚着他光溜溜的大脑袋,“所以师傅啊,你徒弟我终于想明白了,你犯病之后,把我当成了十八年前你亲手送上祭坛的圣女了对不对?你虽然老年痴呆了,但是呆得并不完全,你搞错了时空,以为我就是你要送上祭坛的那个女人对不对?那个司徒秀心对不对?你潜意识里头不想杀她,所以一直在想办法避免这一切再度发生,我真的明白。”   “难为你如此深情啊。”我感动地望着一脸呆滞的老头子,“只是你弄错了,我是你的徒弟鸡四两,不是你心爱的司徒秀心,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了,你就让往事随风吧,来,跟着我一起唱,就让往事随风,都随风,都随风,心随你动哦~哦哦~~”   “哦你个头哦!”死老头子目露凶光,激动地将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你师傅我神、清、眼、明,哪里会是老年痴呆?!你才痴,你才呆,你才随风!”   “师傅,有话好好说,不要乱打标点好不好?”   我面无表情地扯过他身上的僧袍,将他喷到我脸上的唾沫星子一一抹去,“明知道自己有口臭,就多少注意一点公共卫生道德好不好?”   “我告诉你,司徒秀心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会把你这样一个黄毛小丫头当成她?!”司徒炎怒气冲冲,若不是手脚被缚,八成会冲到我面前一巴掌把我拍扁,“十八年前,奉守大人告诉我金族长老金林透过观星之术,得知阳属圣女将降于洛国城东柳府,但星相黯淡,恐有危难,所以我才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里,因缘际会地救了你。”   “别逗了,说得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儿似的,哈哈,我差点儿都要相信了。”我笑嘻嘻地拍了拍死老头的肩膀,“圣女不都是从巫女中挑选出来的么?圣女不都有自己的特殊能力么?我除了你教的轻功之外,惟一的过人之处就是聪明而已,难道说聪明就是我的特殊能力?”   “呜!你不要笑哇!”司徒炎急得跳脚,却因为手脚皆被缚于锁链,只能努力地在地上蹦了那么一蹦,怒气冲天地冲我吼着,“那是因为你的能力被我封住了,因为我不想你被人发现,不想你被人拿去祭天,你个笨蛋哇!”   “哈哈哈,你越说越离谱了。”我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要我信也简单呀,你把封印解开呀。”   “好,解就解!”司徒炎咬牙瞪着我,“你靠我过来些。”   “好啊。”我眉眼弯弯,双目暗含期盼。   “不对!”死老头突然低喝一声,正打算结印的右手突然伸出一根指头,直指我的脑门,“你在诈我,你个死丫头,你刚才一直在诈我对不对?!”   “切,居然被你看出来了。”眼前功亏一篑,我扁嘴承认道:“师傅呀,有时候我还真希望你得老年痴呆症呢。”   “呜呜呜……我保守了十八年的秘密啊!”司徒炎瘪起嘴,滚滚热泪飙出眼眶,“我保守了十八年,就这么一下子就没了哇!”   “打住!”我受不了的掏掏耳朵,搞不懂为什么他非要嚎得像个被人夺走了清白的女子一样,“到现在为止,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就只有我么?”   “嗯。”司徒炎咬着嘴唇,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如果我的封印不解开,没有人能够知道我就是圣女对不对?就算是五行卫和你的那个什么奉守大人也不知道对不对?”我仔细地推敲着,“如果说我一辈子不解开封印,你也就不需要送我上祭坛,不用冲到别人的刀下去找死了对不对?”   “嗯。”死老头子再度点点头,仍然一脸黯然神伤的模样。   “那你还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受不了的朝他翻了个白眼,“那就让我一辈子带着这个封印不解开好啦,那样不就什么事都可以不发生了吗?”   “也对哇,但是……”司徒炎眼里冒出了零星阳光,忽而又暗了下去,“万一你自己把封印解开了呢?”   “别说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解了,就算我知道,我也压根儿不会考虑把这封印解开后被你们拿去当成牲口一样的拿去祭天的。”我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不敢相信地瞪着他,“你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问题一直困扰到如今?”   “这哪里是小问题,这是个相当大的问题哇!”司徒炎受不了的尖叫一声,“二十年前司徒秀心也是这样告诉我的,可是她却还是自己解开了封印,义无反顾地踏上了祭台,我不要重蹈这样的覆辙,我不要再一次地眼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在面前消失!”   “怎么可能嘛。”我笑眯眯地摸摸师傅的大光头,对它的光溜程度相当满意,“师傅,你徒弟我贪生怕死是出了名的,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傻事来?你就放心吧。”   “……”司徒炎红肿着双眼,有气无力地瞟我一眼,面容严肃却沉默不语。   “你看你徒弟我这张清秀的小脸蛋,多么的阳光明媚,多么的生气勃勃!”   我蹦跳把脸凑到死老头的眼皮子底下,挤眉弄眼地逗笑了他,“所以你就安心吧,我跟你保证,我会一直生猛地活到老死的。”   “不过呢,眼下你可是惹到了你的徒婿大人,全国通缉可不是开玩笑的,所以你的皇帝侄子把你打扮成了研究僧,要把你偷渡回炎国去,你就安心的去吧。”我嬉笑着朝他眨眨眼,“等我把你的徒婿大人搞定后,再用八抬大轿把你接回来可好?”   司徒炎气呼呼瞪着我,“你以为祭天是件小事哇?就算你的封印不解开,可是你以为雪华山上那些假半仙是吃屎长大的哇?你以为这封印能够躲得了多久?”   “躲得了一时算一时呗,你徒婿爱得我死去活来,等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说不定都从皇太子妃升极成了洛国的皇后大人了,谁敢轻易动我,谁拿我去祭天?”   我笑嘻嘻地安抚着他,“再说今年阴属圣女上官飞燕你知道吧?她早不知跑到哪儿去逍遥快活去了,雪华山上那些假半仙们就算要找,也要先找她对吧,等轮到我的时候,还不知排到猴年马月呢,您老甭想太多了。”   “……希望,真的可以这样。”良久,司徒炎终于妥协性地抬头,声音喑哑,仿佛放下了极重的包裹一般,突然没了全身的力气的模样,“走吧,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师傅我累了,想休息了。”   “恩。”我快乐的点点头,最后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正想拍拍屁股走人,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好奇地问了一句,“师傅,你在把我的能力封印之前,知道我的特殊能力是什么了么?”   “嗯?”司徒炎身子一震,努力着撑开眼皮回忆着,“阳属圣女善攻,阴属圣女善愈,我记得当年奉守大人曾告诉过我,金林算出来,你会掌控的能力是雷术,你能控雷。”   “雷?”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原来如此!   老天爷这就是我活到现在,人生一直都很雷的原因么?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八十九章 雀占鸠巢黑白倒   我在小倌楼外与炎玉分道扬镳。   看到载着他的马车绝尘而去的时候,心里掠过一丝黯然。   他对我,真的很好!   炎玉对我的这份爱,和洛之隋完全不同;温柔,体贴,就像夏日微风,总是给人最需要的时候,带来舒心的清爽,让再急躁的心也能够沉溺下来。   而洛之隋的爱,太过霸道,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总是急冲急驰,即使做好了全部的安全措施,却总也是在目眩神晕的快乐之中,提心吊胆的害怕着出轨的可能。   打住……   我拼命地告诫自己,爱是不能对比的。   就像炎玉对我好,对别人也好,他有后宫三千,洛之隋只有我一个不是么?一想起洛之隋蹙着好看的眉,眸子里漩涡汹涌,听着他磁性的声音突然变得隐忍低沉,我就觉得心痛如刀绞。   收回飘浮的思绪,怀着复杂的心情,在天黑之际,我顺利地回到了祭师府。   一路无人阻拦,却也无人上来问安。府里以前见过我的侍卫和侍女们,见到我大摇大摆往里走的模样,皆是纷纷避让。   我心里虽然有些奇怪,但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洛之隋的心情却占据了所有,只一心想要来个突袭,给他个惊喜,然后真真切切地亲口告诉他,我决定以后都陪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天长地久。   至于南宫无忧,寻个有利的机会,把她发派给水南宫好了,也算是成全了他。   我急急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整个房间完全变了样,窗棂上的大红双喜剪纸仍在,破烂的木门已经补好,甚至还上好了新漆。   窗台之上多了个青色的薄瓷花瓶,桌上的首饰盒是新的,里面的首饰全不是自己以前的,拉开衣柜打算换下自己这身脏旧衣裳,却惊见里面的衣衫也不是自己素日里穿的那些。   难道是洛之隋命令府里的管家给新置上的?   我甜笑了起来,随便从衣柜里捡出了几件衣裳换上,将松散的头发用首饰盒里的银簪子给挽了起来,刚要出门,却听见一声刺耳的娇唤,“哪家院里的丫头,居然跑到我的屋里当起了小贼?!”   我迎声回头,正好与南宫无忧满是得意之色的俏脸打个照面。   我幻想过很多次我与洛之隋的重逢画面,无一不是感人至深的狗血镜头。   譬如,在夕阳西下的巨大光影背景下,我与他在城头含情相望,最后在风中抛洒着晶莹的泪珠,我唤他情郎,他唤我娇娘;我俩深情相拥,热泪盈眶,在围观的人群面前,用身体语言描绘出极致煽情的动人画面……但无论我如何幻想,却绝对不曾料想到,我俩真实的见面场景竟会是如此诡异。   我深叹了口气,哀怨地环顾起四周。   偌大的书房之内,我的面前端坐着两个人:一脸愉悦与鄙视共存的南宫无忧;一身浓浓怨气,连正气也不肯瞧我一眼的,是洛之隋。   锦衣华服,发束玉冠,眉宇间气势凌人,霸气天下。可是他看我的眼神却冷若冰霜,狠冽如刀。   我心头一个问号接一个问号,却在想起自己缺席了婚礼,又与炎玉那什么了一夜的时候,将一个个问号又扳成了叹号,只能够察颜观色,以不变应万变,力保神情泰然自若地回望着洛之隋的视线,先发制人的问道:“为什么我的房间变成了别人的房间?”   南宫无忧柳眉微蹙,似是为了我话中的‘别人’两字委屈万分,竟神奇般地自眼眶中泛起了晶莹的水光,柔声低回道:“姐姐,这可是在生气?方才妹妹一时眼花,才会误以为是哪家不懂事的下人想要偷窃,这才出声喝斥,并不是有意想要暗指姐姐过去在江湖上那一段见不得人的行事日子。”   “我没觉得那段日子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不悦地扫视她一眼,为她虚伪做作的表演激起了一身的鸡皮与愤怒,“你也别叫我姐姐,你年纪比我大,我可不愿意被人给叫老了。”   南宫无忧身子一僵,随即掩袖轻泣,娇声回道:“是隋……他说我可以随便挑一间自己喜欢的屋子暂住下的,妹……妾身之前并不知道那间屋子是太子妃您的房间。”   不知道?不知道你那天也能够先我师傅一步将我迷晕,再顺手把我塞进自己的衣柜?   我倒吸一口凉气。   好你个南宫无忧,如果我能够有幸早些日子认识你,我也不会错误的以为自己是这世上脸皮最厚的女人了。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那天会……”我青筋暴起,正想发布我愤怒的指责之时,却被洛之隋挥手打断。   “不过是一间屋子而已,这事是本宫同意了的,你若是不高兴,以后在这府里再挑一间,或是再建一间都随你。”洛之隋面容严肃,目光冷冽地看着我,“除了屋子,你应该还有其他话对本宫讲才对吧?”   “亲爱的,我回来啦~”我微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却仍是发自内心的向他绽放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好个再也不走了。”洛之隋阴沉着脸,自嘴角绽出一个极具讥讽意味的笑容,“怎么,你也知道你原来是离开了么?”   他的声音淡薄至极,听得我喉头一阵阵发紧,“不是我要离开的,你听我解释。”   “本宫记得,你曾经说过‘解释就是掩饰’。”洛之隋怪笑一声,双手捧起眼前仍在冒烟的一杯热茶,将茶盖与茶碗之间极有节律地敲击出清脆的声音:“你如今是想解释,还是想要掩饰?”   “你到底怎么了?”我茫然地望着他一张冷漠且阴戾的俊脸,转头对上南宫无忧看似担忧,实则暗藏喜色的面容,“难道你以为是我自己逃婚的?”   “难道不是么?!”洛之隋怒吼一声,将茶碗‘啪’的一声砸到地上,“我为你所做的一切难道还不够么?难道我堂堂一国太子还配不起你这一个孤女?大婚之日,你竟脱身而逃,在天下万民之前置我的颜面于不顾!”   “我没有!”不待他说完,我便大声地辩解道:“那日我是被人掠出府的!如果我真心想逃,今日就不会再度出现在这里!”   只要不是说我红杏出墙爬上炎玉的床,我就完全能够理直气壮,更何况,如果那天没有遇见南宫无忧,我也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死老头子给逮住,也就不会那么被弄出府去,也就不用让她替我代嫁,更不会弄出我和炎玉那桩令我几乎心肌梗塞的乌龙情事!   “我是不是自己逃出府的,你问她便知道了!”我愤怒地指向南宫无忧,“要不是她把我迷昏,我又怎么会被司徒炎给逮住后,带出府去?”   “太子妃!”南宫无忧身子一颤,竟似承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咚’地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地低诉道,“您!您怎可这般冤枉于我?”   “我冤枉你?”我目瞪口呆,被她的举止惊住,“我怎么冤枉你了?!”   “难道不是么?!”南宫无忧苍白着一张脸,较较咬住下唇,右手捂住心口,仿佛呼吸艰难般回答道:“你出嫁前日,我本想带同南宫家的贺礼前来府中相送,却发现府中情况有异,侍卫们就似中了迷香一般倒地不起,妾身担心太子与太子妃的安全,进府查探之后,竟发现是太子妃在他师傅的帮助之下,意图私逃。”   “你胡说!”我眼前一黑,将视线转向洛之隋,却惊见他俊容阴戾如魍,虎眸里幽映着两盏暗火,灼闪出冷冽且愤怒的光影,“那日水南宫也曾闯进来,还踢坏了我一扇房门,他进来的时候见过我师傅,那个时候我正被她们塞在衣柜之中,他可以替我做证,我不是故意的,而是师傅将我掠走的!”   “哦,是吗?”洛之隋深一挑眉,眸光黯沉,直直的探入我眼眸深处,“可是本宫却听到他的另一番说词呢,不如今日让你也来听一听可好?”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九十零章 咋暖还寒春时节   洛之隋斜眼我一眼,语气极为不善,“很有趣呢,初四晚上,他夜闯皇宫,厉声责问我为何护你不周,害你芳华早逝。”   “他说他本是为了向你询问阴属圣女上官飞燕的下落,却不料你当时并未在府中,只意外地见到了一个古怪的老头。”洛之隋长眉高挑,嘴角轻弯,阴霾如戾的俊容上,幻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笑意,“让我猜猜看,你是不是又会说,这不是你的意图,而是你师傅司徒炎背着你编造的瞎话,故意哄骗水南宫,以求脱身?”   无力的点点头,事实本就如此,可为何此刻从洛之隋的口中这样淡然地陈述出来,却令我也觉得这一切仿似一场拙劣的丑剧,而编剧者正是我?   洛之隋冷笑不断,周身向外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我本以为是你不想见到他,所以才会编了个故事出来,故意的骗骗他,却没想到,你不止骗了他,还骗了很多人。”   “我没……”我呆呆地看着他,完全地搞不清楚情况了,只下意识地觉得似乎在我离开后,又发生了一些状况,喃喃地张嘴想要解释,却刚唤出了两个字,就被人打断。   “隋~”南宫无忧软软地唤了他一声,“太子妃的表情看上去似乎相当无辜呢,你为何不听听她的解释?”   “……”解释?我怎么解释?我连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谁先来给我一个解释?   洛之隋脸色一沉,虎眸里掠过一丝受伤的神色,“我心急如焚地赶回府中,却只见到被你剪碎一地的嫁衣,和为了拦住你逃婚却被你打伤的无忧,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如何么?”   “我没有!”我怒瞪向南宫无忧,着急地想要解释,“第一,我没有逃婚,第二,我没有打伤她,反而是她给了我一个耳光,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有多痛!”   “太子妃!”南宫无忧一声急唤,满脸哀痛地望着我,“如果不是无忧当时急着想要拦住你逃离出府的念头,您却死不悔悟,一想到隋的一腔深情,却换来你如此狠心的放弃,甚至不顾及第二天大婚之日,如果新娘缺席,他会以何等面目面对天下万民,以及朝中的列位臣工,无忧心痛不已,才会一时情急失手,如果太子妃您仍记恨于此,无忧甘愿受罚,只要您能解气,想怎么惩罚都可以。”   “她不敢。”洛之隋起身上前,温柔地将跪拜在地的南宫无忧扶起,却眼含冷淡地望着我,低哑的声音含着刻意的柔情响起,“无忧,你身上有伤,不益久跪。何况你并没有做错,何过之有?如果真的要罚,也是应该要罚此刻嚣张至极,毫不知错的那个人才对。”   “洛之隋,你居然信她?!”我怒目而视,一股酸涩的怨气与怒意纠结成翻涌的气海,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若是我真想逃婚,我今天还会傻拉叭叽地站在你面前,听你们冤枉我吗?!”   “冤枉?你说我冤枉你?!”洛之隋沉声冷笑,神情冷漠至极,“若你不是刻意躲藏,为何我连夜派人出府搜寻,却不见你踪影?!你可知大婚当日,若不是南宫无忧做为你的替身与我行礼,你要我如何面对他人眼光?”   “我没有……”我知道他会受伤,我知道他会难受,可是即使我现在对他做出最真诚最诚实的辩解,在此刻听来,却像极了谎言被人拆穿后,悔恨地无力呻吟。   “你真当我不知道么?”他冷笑连连,虎眸里的阴寒令人刻肤刺骨,“今日你回来,是呀,你是回来,却是被炎玉手下的人马送回来的!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吧?故意想要扫我颜面。意图乱我心神,再趁机发兵来犯么?”   我眼大眼睛望着他,听他言下之意,难道说……难道说……   “炎国兵将在鸂溪沿岸集结,你难道不知道么?”见我沉默不语,洛之隋眼里的阴冷更盛,只听得他一声冷笑,握紧的双手似乎能够听到骨节之间摩擦出的   ‘咯咯’做响之声,“你此刻回来,是他派你来看我的笑话,让你来嘲笑我吗?怎么?看到我一片深情对你,你其实暗中内心得意窃喜不已吧?堂堂一国祭师,洛国太子爷,皇位的惟一继承人,就这么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很好吧?”   “我没有……”我脑袋晕晕沉沉,心上涌起一股无能为力的感觉,只知道纵使此刻我身上长了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个缘由,说不回自己的清白,世间所有的语言,仿佛只剩下这三个字般,在我脑海与唇齿间无力地反复喃念着。   “没有?你没有什么?”洛之隋眼神异常凝重,低哑的嗓音颤抖不已,“我真想知道他许了你什么,值得你这么全心全意为他做牛做马,是权力,是自由,还是他的后位?这些有哪一样是我不能许给你的?为什么你就能为他做到如厮地步?!”   “我没有……”从来不曾觉得自己的语言能力竟是如此薄弱,我苦笑不已,既不愿意背负这个巨大的黑锅,却也找不出任何其他字眼来代替这三个字。   “你没有?”洛之隋冷笑一声,眉宇间伤痛浮现,“你敢说在你消失的日子里你没有见过炎玉?!你敢说今日送你回来的人手不是炎玉的人?!你不是很能说会道么?你说呀,你说呀!”   我闭上双眼,心中自嘲不已,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有口难言呀,可这一切又如何说得清楚?说我不知道炎玉为何在鸂溪边结集兵力,说我被司徒炎下了根本不见效果的咫尺天涯,说我在和炎玉一夜缠绵之后,却还想着要回来和你天长地久?   这一切听起来,是如此的荒谬不已,不要说是洛之隋了,连我自己听了都想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挺直了胸膛,自嘴角绽放出一抹淡到极致的微笑,眼神澄澈地望向洛之隋,心上却涌起一波又一波的酸痛。   ——是绝望,是一种痛彻骨髓,再也挽不回来的心死和绝望。   绝望到黑漆漆的夜里找不到出口,甚至死心到不想找出口,就此沉沦下去,被吞没,被湮逝。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要跟我说么?”洛之隋怒目挑眉,眼神中飞射出千刀万箭,将我生生揉烂。   “我回来了。”这句话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冲口而出。   我抬眸一笑,有些艰涩地回答他道:“我回来,和你天长地久。”   “是吗?”洛之隋不甚在意地淡淡一笑,低哑的嗓音里净是嘲弄之意,“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天长地久’还真是甜蜜呢……可是你知道吗?现在从你嘴里说出来的甜言蜜语,本宫是绝对不会再相信的了。”   “你会信的。”我眼神澄澈,“我终有一天会向你证明,这不是甜言蜜语,而是我的肺腑之言。”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九十一章 三月春风冷人心   洛之隋没有信我,可也没有为难我。   他吩咐管家另外在府里给我找了间屋子,比起原来那间虽然条件差一点,但是也好过柴房和地牢,所以我也知足了。   心里不是没有怨的,也不是没有想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干脆拂袖离去好了。   可是当我静下来后,细一思索,如果在这样风口浪尖万人皆指的时候,我就这么咬牙含恨地背着这么巨大的黑锅拂袖离去,只怕是身子倒是离开了,可我的心,却会日日夜夜被这份莫虚有的罪名折磨得刮骨难言。   以南宫无忧的性子,和洛之隋此刻的怨怼,我若真的离去,只怕这莫虚有的罪,就真的被他们做实成了我负罪潜逃的证明,到时候铁证如山,再也不容我辩解半分了。   所以当我对上洛之隋愤恨的眼神之时,我死咬牙关,生生忍住拂袖离去的念头,暗中告诫自己,人生不是小说,如果我不努力将这份误会澄清,只等着老天爷突然开眼,还我一个清白,呵,我害怕那天来得太晚,或者根本不来。   比起在怨恨中苛责老天的不公,埋怨洛之隋对我的不够信任,期望有一天清白突现,误会我的人跑来抱着我的大腿痛哭流涕求我原谅的狗血剧情,我更倾向于自己努力还自己一个清白,同时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将自己今日所受的这些委屈以千万倍的还治其人。   如果说南宫无忧是贱人中的VIP,那我则是穿越女中的战斗机!   我想了很多,对于自己现如今的困境,如果用‘作茧自缚’来形容的话,并不为过。   ——如果不是我过去的不良纪录太多,三不五时的就计划从洛之隋身边逃开,让他对我极没有信任感,并且没有亲口给过他任何的承诺,造成他心理上没有安全感的话,今天这一切,可能也就不会发生。   治病要除根。   所以我决定了,在三月十五之前,一定要努力地让洛之隋感受我对他的情意,让他相信我是真心诚意地想要和他天长地久,然后感动地执起我的小手,一脚将南宫无忧踢向外太空,去他娘的误会,去他娘的二婚,去他娘的侧妃!   我深情并茂地给洛之隋写了一封长长的情书,引用了古今中外所有我看过的小说里最最打动人心的情话,并且毫不吝啬地大量导入了琼瑶阿姨的狗血台词,在情书的结尾还极为煽情的写上了‘对不起,我爱你’做为结束。   在交给他之前,我自己还特意检查了一番,抖落了我一地的鸡皮,忍下了数次想要反胃的感受,这才在确认没有错字之后,一脸柔情地在阳光灿烂的下午,交到了洛之隋的手上。   我本以为他即使不感动,也至少会在态度上缓和一些,却不想他只是草草扫过一眼,就顺手撕了个干净,在我面前洒落了一场阳春白雪,留下一个冷漠至极的笑意后,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这么干脆地转身离去了。   我咬咬牙,忍了。   不怕他撕,就怕他不看。   只要他看,哪怕他看完还撕,我就一直地写。   就这么我写他撕,我写了整整七天,他就撕了整整七天。   每一次,他当着我的面,潇洒地将我写的小情书撕成漫天白雪挥洒的时候,我的心,就像那些小情书一样,被他一点点的撕成了碎片。   就在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铁林看似无意,却颇有深意地告诉我,府里的管家最近总是眼泪汪汪地向他投诉说,最近府里的人员工作量很大——因为每次洛之隋撕完我的情书,他们就要扫上半天,完事儿了还得一一拼好,晚上重新递交回洛之隋的手上,若是遇到偶尔拼不全,还要忍受他大发一顿雷霆。   我笑了,原来他不是不在意的。   可是我没笑多久,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离三月十五日越来越近了,府里再度开始了张灯结彩,南宫无忧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我写的情书越来越短,最后干脆停了。   我终于的失望了。   原来即使是战斗机,也会有油尽的一天。   已是三月,府里精心种养的百花各自含苞,虽未盛放,却也是一片花彩万里的境象。   隔着这片花海,我与洛之隋遥相对望,微风阵阵吹过,嫩叶新发的苍松翠柏树枝摇晃,滴落下点点晨曦白露,散发着绿叶的清新淡香。   我端坐在自行携带的小板凳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眼冒红心地看他手握长刀,在树下习练刀法,一招一式刀光如虹,攻守自如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与其说是漂亮,不如说是帅气。   他刀影晃动,带出冷冽的杀气,激落一树残叶。   我牙颌晃动,带出零星的唾沫,吐落一地残壳。   半晌过去,洛之隋的脸色越来越黑。   终于,他忍不住了,一个漂亮的回旋后,收刀入鞘,大踏步地走到我的面前,将手一伸,阴冷却俊逸面容上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拿来吧。”   我气定神闲地嗑着瓜子儿,不甚在意地回道,“拿什么?”   洛之隋面色沉了沉,眼里极速地闪过一丝窘迫,望着我,不动声色。   “哦,我知道了。”我好脾气地笑了笑,拍了拍双手,站起身来和他对视着,“你是说情书是吧?我想了想,反正最后都是要被你撕掉的,我又何必浪费这府里的笔墨纸砚,还给打扫清洁的侍从们添些工作量?”   “哼。”洛之隋重重地哼哧一声,脸色越发的黑沉,脚步一顿,似要转身离去。   “喂!”我不怕死地跳前一步,双臂一展,挺身拦在他的面前,“我有话要跟你说。”   “可惜本宫没话跟你说。”洛之隋一脸阴森,冷气一阵接一阵地往外冒着,“让开,好狗不挡路。”   “我又不是狗!”我一个箭步冲上前,情急之下便出全力地死死抱住他的腰,“你要是不听我说,你肯定会后悔的!”   “我听你说完才会后悔!”洛之隋的身子不留痕迹地僵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却开始死命地扳着我的手指,“放手!”   “不放!”他扳的很用力,我几乎能听到骨节之间痛苦的呻吟,“我就说几句,说完我就走,以后再也不在你的面前出现都可以!”   “你,又想离开?!”洛之隋低哑的声音含了一丝怒意,扳动手指的动作变成扣死了我的手指,“这就是你说的证明?才不过短短几日,你就受不了了?怎么,你就又想要逃了么?”   “当然不是!”破你个西瓜,居然这么不相信我。   “好,你说。”他沉眸看我一眼,松开了我的手指,把臂环胸,站定在我的眼前,“我倒要看看你巧舌如簧,又想玩出什么样花样来。”   巧舌如簧,他还真看得起我。   我认真地看着他,“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过了这么些日子了,你气也气过了,怨也怨过了,我知道你肯定也认真的想过了。那我问你,到了现在,你还是相信南宫无忧的话么?相信我要逃婚?”   他没说话,只是拿眼望着我,眼神掺杂着狠冽、霸道,还有无奈及触目惊心的伤痛。   他就这么用这种既无奈又伤痛的眼神望了我半晌,然后,静静地点点头。   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   原来,我做了这么多,可是还是换不回他的信任。   我不知道自己是想笑还是想哭,竟然有如此的能力,令一个拥有气霸天下的魄力之人如此地感到不安和难以信任,我还真不是个普通的天才!   “为什么?”我哑着声音,低低地问道,“为什么你宁可相信一个你不爱的人,却不愿意相信你所爱的人?”   手上传来阵阵疼痛,是洛之隋再度覆上了我的手指,开始往外一根一根地往下扳弄着,“因为她爱我,所以她不会骗我。”   “可我也爱你啊。”我轻笑一声,任他将手指扳得疼痛万分,仍不管不顾地紧环在他的腰上,“为什么你不信我?”   他的身子颤了颤,扳动我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大手覆在我的手背上微微地发着抖,却仍是低沉着嗓音,冷冷地说道:“你以为你说几句话,写几封不知所谓的情书,我就相信了你的情意?”   “我累了,之隋。”我淡淡叹了口气,柔弱安静的依偎在他的背上,“我很努力了,难道你真的看不到我的努力,丝毫感受不到我对你的情意吗?”   “我不知道炎玉为何会有鸂溪边集结兵力,我也没有和他密谋过什么,我更不想看你难过让你为难。”我皱眉叹息,“我留下来,近乎自虐地向你证明着自己对你的情意,不是因为我愧疚,而是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我以为只要我努力了,让你明白了,等你的怨气消解了,你终会相信我,明白我的。”   洛之隋的呼吸沉重起来,我笑着松开抱在他腰间的手指,对着他僵硬的背影,笑得恍若隔世,“可我为何我等了又等,努力了又努力,你却还是不信呀……”   洛之隋身子一颤,猛地回身抓住我的手指,正欲说些什么,却听见南宫无忧的声音自一旁传来,“隋……我爹爹已经到了前厅,正等着你呢。”   “知道了,本宫立刻就去。”洛之隋深深地吸了口气,松开了我的手,低头轻轻地对我说了一句,“即使我信了你,却也晚了。”   晚了么?   我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半晌,终于自嘴角勾出了一个淡到极致的笑容。   不晚,怎么会晚呢?   好戏还没上场,你怎么能说晚了呢?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九十二章 人间月要变天(上)   我认真的总结了一下,以前我满口谎言过得自由又快乐,后来我改过自新,认真诚实地面对每一个人,结果过得倒霉又伤心。   人生本该轻松过,与其聪明一世,不如疯癫一时。   我决定不当战斗机了。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像疯一样的女子。   趁着南宫无忧带着她爹和洛之隋,三个人进行婚前谈心,其乐悠悠的时候,我正大光明地以太子妃的身份登门南宫府。   站在南宫府外,我对这座造型相当奢侈的华丽宅院大为叹息,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南宫府,我会以为这里是皇宫别苑。   “喂,铁三木,你确定水南宫真的在南宫府里?”我嚣张地指了指眼前的某人屋檐,对着东张西望就是不肯对上我视线的铁家两兄弟喝道:“不要再装了,铁三木就是指你们俩,这样叫起来顺口又方便。”   “是的。”铁木和铁林两兄弟望我一眼,眼泪汪汪地开口说道,“太子妃,您这样私自出府,若是主子知道,又会对我们俩大发雷霆了。”   “不怕不怕。”我笑嘻嘻地拍拍胸脯,“我一不是来私会情郎,二不是又不回去;若是他要生气,你们就告诉他尽管来找我。”   “太子妃……”铁家两兄弟执手相看泪眼,喃喃着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我挥手打断。   “罗嗦。”我双手插腰,“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去去去,一边守着去,三声之内消失在我的眼前,否则我就回头告诉你家主子,是你们……”   我话还没说完,‘咻’、‘咻’两声,眼前两道黑影,就像逃命般地迅速消失。   你看,你看,果然还是坏女人这个职业比较有前途,适合我!   回过神来,望着眼前的松木大门,鼻翼轻动,隔着门儿嗅到一股从里头传出来的檀木薰香味道,精神有点儿恍惚,突然想起在鸂天城的日子里,最后见到水南宫的那日,我从外头回到那间我戏称‘废旧家俱收理站’的屋子,里面燃点着一盏油灯。   光影如豆,却已然足够将倚在窗边的妖娆身姿照了个清楚。   水南宫打窗户里伸出个头来,妖媚的面容上有着担忧与不满,阴柔的声音含了一丝薄怨却毫无怒意地问我,“说,你上哪儿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我闭上眼,再睁开,眼前一切如旧,只有一扇紧闭的松木门将现实与过往隔绝。   心里有些钝痛一点点的泛开,忽然有种想要掉泪的冲动。   “疯婆娘!”朦胧中,木门开启的‘吱呀’声伴着一道满是愤恨的怒吼一起响起。   “水……水、水……”我傻傻地后退了一步,眼神往上移了半寸,映入了一张气急败坏的俊俏小脸,满是怒意的碧色凤眸直接导致我水了半天水不出个名堂。   破你个西瓜!   为什么一看到他我就觉得心虚,就连气焰也消下去不少呢?   自鸂天城一别后,这是我与水南宫时隔了二个月的再次相见。   他依然没变,那双深幽的蓝色眸子仿佛会将人吸进去般潋滟着幻色流光,山泉般清冷的气质加上牡丹般高傲艳丽混合而成的独特韵味,那么闪耀夺目又高不可攀,有如独放在静夜的蓝色妖姬,美的让人失神……   不行,不行,振作啊振作。   “你好,好久不见。”我笑眯眯的向他挥手打招呼,故意忽视他那张满是铁青色的妖俏小脸。   “是啊,还真是好久不见。”水南宫往日妖惑媚人的俏脸此刻阴沉的异常,漂亮的碧色凤眸里若有似无的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愠色。   “那个什么……”我笑容满面,假装没有听懂他话里兴师问罪的意味,“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我特意跑来找你聊聊天,叙叙旧。”   “叙旧……”阴柔的嗓音平静无波地复述着我的话,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是呀,就是叙旧。”我讪笑着摸摸鼻头,“这么久不见了,你过得还好么?”   有没有被南宫无忧捅上几刀,喂过几次毒药之类的呀?   水南宫半眯着眼睛,静望我半晌,却在下一秒突然变脸怒阎王,捉住了我的手,使劲拧我的脸:“叙你大爷!小爷我几次想进祭师府里找你,却被姓洛的挡了出来,今天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真是好样的!你要叙旧,好啊,小爷我时间多,慢慢地伴你叙个够!”   好吧,看拧我拧得这么过瘾,我知道南宫无忧一定按照洛之隋的吩咐,没有再对水南宫下过手。   也就是说,现在水南宫仍然觉得他的无忧妹妹是个好姑娘。   “说,为什么要一声不响的离开,就为了要当太子妃么?”他很生气,手下很用力,从我的角度仰起头,能够将他满脸的愤怒和鄙视尽收眼底,“你为了能够顺利当上太子妃,甚至不惜将无忧打伤,你难道不知道无忧根本就不想替你出嫁,要不是因为你和洛之隋斗气,那姓洛的害怕你在婚礼上大失仪态,才会逼迫她代嫁么?”   我瞠目结舌。   好你个南宫无忧,两个人两套说词,你倒是将好女人当到底了。   “你信她?我拍下他拧在我脸上的手指,认真地对上他一双漂亮的蓝眸,“那日你进宫找到洛之隋后,难道没有和他一起回府?”   “回他大爷!”水南宫暴跳如雷,“他就盯着我冷笑了半天,告诉我说你还活得好好的,只是不想见我,所以才会编造了那么一个谎言骗我后,就把小爷给打发了!爷我刚想跟着他同去太子府,就硬是被他的皇帝老子留下,拉着我喝酒,还动手动脚,最后爷我被逼无奈点了他老子的睡穴后才逃回了府里。结果一回来就听到无忧的哭诉,说你黑白不辨,还将她打伤,怎么,你还想否认?!”   否认,我否认什么?   心忽然憋屈的很,闷闷的。   不管我怎么否认,你们到最后相信的还是她,我否认有什么用?   “你的问题还真多。”我笑眯起眼睛,仰头享受春日里难得的阳光,“可是你这么多的问题,要我先回答你哪一个?”   身边的人全身僵住,突然地沉默起来,我懒洋洋地抛了个眼神过去,却看见水南宫整个脸色全都变了,妖媚的俏脸上有着疑惑和……恐慌?   半晌无声。   就在我以为他永不会再开口的时候,我听到他一声低不可闻的轻问,“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   我笑了,却有眼泪滑下眼角,“你想知道答案么?今晚戌时,我在祭师府里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告诉你。”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九十三章 人间三月要变天(下)   我也曾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在鸂天城,我没有那么快死心放手,而是一直死皮赖脸地跟在水南宫的身边,会不会今天的这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   又或者,如果洛之隋肯对我多一点信任,那么我们会不会已经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呵……真的好想好想为自己的不幸深叹上一口气啊!   我记得有人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两个字就是如果。因为‘如果’这两个字,代表着无尽的遗憾。   可当我无论怎样地挖空心思,想要向洛之隋证明自己对他的情义,却只换来他一句‘晚了’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当‘如果’都不成立的时候,那才是人生真正的悲哀。   在我决定和水南宫人约戌时之前,我先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拍着铁林的肩膀,威胁眼泪汪汪的他,说如果他不帮我把水南宫弄进府来,我就告诉太子爷我移情别恋,在某个动人的黄昏突然的动心,爱上身为暗侍的他了。   铁林瞬间泪流成河。   在得到我再三保证红杏花儿不出墙,并且同意他在暗中全程监视我们的会面之后,他这才安排铁木寻了个借口,将洛之隋忽悠出府,满京城的搜寻我那并不可能会出现的师傅去了。   其实我知道他并不是因为受了我的威胁才会这样帮我,所以到最后,我笑着抿抿唇,饮尽杯中最后一滴杏儿醉,心里怀着感激,也怀着疑惑问他:“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么?”   铁林没有回答我,只是抬起头很慎重地对我说道:“太子妃这样做,自然有太子妃的道理。”   火辣辣的酒喝入肚里,居然烧得眼角发烫,我觉得自己越来越没出息了,动不动就想掉眼泪,真他娘的越活越过去了。   我搁下了杯子,转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真挚,“多谢。”   风里,突然的飘来了一阵极其浓烈的香甜气味,随着一个急急奔来的脚步声一起传到我的面前,铁林朝我微微点了下头,迅速地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我懒懒地勾起了唇,该来的终于来了。   砰。   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用力推开。南宫无忧迈着优雅的步子踱到我坐着的茶桌前,双手紧捏着衣角下摆,死死地咬着下唇,一张美丽动人的脸庞净是愠意地望着我,“是你做的么?”   “做为这府里的最高极别的女主子,我有必要提醒你,就算你后天嫁入了府里,也不过是个二奶,你还得管我叫声太子妃,这点礼仪,不需要我教你吧?”我懒洋洋地往杯里再满上一杯杏儿醉,心情极好地开口。   “你!”南宫无忧怒瞪着我,双目隐含怒火,“你别嚣张得太久!别忘了,大婚之日,和隋拜堂成亲的人,不是你,是我!”   “那又如何?”我不以为然地瞟她一眼,“顶着红盖头,世人只知道嫁给太子的女子姓柳名冥柔,即使是你行礼过堂,可总不过是我的替身!”   “可是这几日在府中,躺在隋的怀中的时候,他可没有把我当做替身。”南宫无忧冷笑一声,面含鄙视,“我和你不一样,从头到尾,我都是清清白白的,无论是我的心,还是我的身子,都是清清白白属于他一个的!”   砰。   我无意识地捏碎了手中的薄瓷酒杯。   虽然早就隐约从铁家两兄弟和府中下人的闪躲的眼神中猜到了几分,可此刻从南宫无忧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语,我的心还是颤抖得不行。   她望向我的眼神中,蕴含的鄙视是那样的真切,犹如一把锐利的尖刀,毫不留情地刺在了我的胸口,在上面划拉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鲜血自伤口奔流而出,带出难以形容的刻骨之痛,流过四肢百骸,漫出死亡一般的阴森恶寒。   “喵~”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怪异的猫儿叫春之声。   风影微动,在窗框上映出一片怪异的婆娑之影。   我闭起了眼神,掩去所有可能泄漏的情感,幽幽的叹口气,“你今日来见我,就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么?”   “当然不是!”南宫无忧用怨恨的视线狠剜了我一眼,“我是来警告你,不要以为你在我的衣柜里放上几只耗子,就能够吓到我,不过几只耗子而已,我已经命了府里的侍从把这些该死的耗子全都逮住了,一只只的,我全都用上等的砒霜喂过了!”   “哦?”我眼中有诡光划过,嘴角勾起一抹刻意的笑意,“其实在你的心里,很想亲手喂砒霜的,不是那些耗子,而是我吧?”   “没错!”南宫无忧恶狠狠地点着头,伸手将我桌上的酒杯酒壶全都划拉下地,“我告诉你,你得意不了多久的,我嫁给隋是铁定的事实了,你是阻止不了的。”   我叹息地看着地上的碎片,懒洋洋地抛给她一个笑容,“我本来也没想过阻止呀,你不是说你爱太子么?大婚前日,你有胆子闯到我的房里把我给捆到衣柜里的时候,对我深情陈述的那一番话,真的是很令我感动于你对太子的情意呀,所以后来我仔细地想了想,和你做对姐妹也并不太差。”   “……你?”南宫无忧微微一愣,一双漂亮的丽眸有些呆滞的望着我,许久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其实没想过要故意陷害你的,最开始,我只是想和隋能够拜堂成婚而已,哪怕是顶着你的名义,我也心甘情愿。”   “只是你没想到,一个谎言之后,会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弥补。”我漠然地笑着,“你更没想到的,原来人真的很贪心,在得到一点美好之后,会想得到更加美好的,所以你不惜使出下作的手段来陷害我了,是不是?”   南宫无忧默默地站在我的面前,原本脸上冷漠轻嘲的笑容褪去,不知何时,美艳俏丽的脸蛋上,只剩一片忧伤,清巧的嗓音里像是在隐忍着某种愤怒般,轻喘出颤抖的频率,“是的,没错,我的确是陷害你了,可这一切,全是因为我爱隋,如果你是我,当幸福就在你触手可及之处时,你难道不会像我这样做么?!”   即使不想承认,可同样做为女人,我理解也明白她的心情。   女人会成为全天下最可悲的人,原因在于她看不破情关,冲不破情网的魔障,一旦陷入了真情,便会不顾一切的沉沦!   可是南宫无忧忘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以“爱”为名,便可为所欲为了吗?   任何一种自私行为的不可饶恕之处,便在于伤害到他人,无视别人痛苦而方便自己,为自己找千百个理由脱罪,终究难掩任性的行为造成了他人困扰的事实。   所以我理解她,可是我并不能原谅她。   其情可悯,其罪当诛。   “我不会。”我坦然地看着她,毫不掩饰眼眸里暗涌不息的忧愁和痛楚,“如果我要的幸福会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那么即使我得到了这份幸福,我也会因为内疚而不得安然。”   我淡淡地笑了,眼神若有若无的飘向窗外某个阴暗的角落,看似说给眼前的人听,却言外有意地说给远处的人听,“所以当日在鸂天城,当我知道水南宫心里有你的时候,即使我万般不舍,可最后我仍然决定放手,因为他要的幸福不是我,所以我成全他。”   “即使我明知道你会对他不利,可是我却仍然不想破坏你在他心中美好的形象,只尽我最后的努力,把他可能会遇到的伤害减少到最小。”心里突然涌出一丝莫名的酸涩,令我眉头蹙起,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想要暂缓这份恼人的感受,“这就是我爱人的方法:不管他能不能理解,能不能懂,只要他能够幸福,我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很可笑是不是?”我自嘲地想笑,却只能牵一牵嘴角,“就像是一个怪圈一样,我们几个人在这个怪圈里互相追逐,本来是想要得到幸福,却全都弄得一身是伤。”   南宫无忧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当初隋要我杀水南宫,是因为你?”   “是。”我微微闭起眼,不忍看见她满脸的失落。   “为什么会是这样?”她抬眸望着我,眼神忧伤无比,眼里的悲伤幽深似海:“如果你爱水南宫,为什么还要嫁给隋,你既然不爱隋……”   “我爱的。”我缓缓抬头,却始终不敢看她的眼,“在我最寂寞的时候,是他陪在我的身边,告诉我他爱我;在我最伤心的时候,是他陪在我的身边,告诉我一切有他,不用害怕……这样的人,又怎么能人不动心?”   谁让我太简单了呢?在这异世,孤单了太久,若是别人对我一点点好,我便可以记很久,更何况他对我的好,又真的很令我感动呢?   我也曾反感过,觉得自己的爱情太过廉价。   我原以为只要一点点的爱,便能够令我满足的。   可我错了,人是贪心的动物,一点点的要,一点点的爱,会令我更加地贪婪,想要更多一点,更多一点。   但是令我觉得可悲的是,我又真的狠不下心肠,做不到像南宫无忧这般为了自己的贪念而去伤害他人,所以只能任自己被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在绝望中紧抓着一点希望,死死地不放开,却总是在被人伤透后,才舍得放手。   命运终究是最任性,最无奈的事情,她可以怜悯你,动容你,可惜你,可是她却不会为你改变什么。   南宫无忧脸色苍白,紧蹙着眉头,丽眸轻眨,两道剔透的泪痕淌出惹人怜惜的轨迹,眼神虽然涣散,眸光却依旧坚定:“不论你怎么说都好,总之皇上已经下旨,后天我一定会正大光明地嫁给隋,不管你怎么做都好,就算隋他信了你,知道是我骗了他,可是我和他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不能更改的事实了。”   “我知道。”我冷冷地挑眉,“后天一早,我等着你敬我的那杯入门茶。”   南宫无忧脚步蹒跚地离去。   屋外的冷风自她敞开的大门狂卷而入,吹得屋内的轻纱隔帐猎猎作响。   寒风带起点点冰凉的水滴溅在脸上,惹我惊讶地抬头,却见屋外天际处,风起云涌,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我从屋子里取出一把青花油伞,一步步地走向屋外散发着淡淡檀香的暗角。   朝铁林感激地笑了笑,我小心地将手中的油伞撑开,递到脸色铁青,蓝眸幽黯的水南宫手中,微笑着嘱咐道:“人间要变天了,回去的路上请多加小心。”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九十四章 笑弄风云起争锋   在南宫无忧离开前,其实我想把她当初打我的那一耳光还给她的。   可是想归想,水南宫还在外头,若是他听了响动,会不会为了保护他的无忧妹妹而冲进来扁我一顿,破坏掉我接下来的计划?   嘴角是带着笑的,可是我心里却是酸的。   我小心的抬起眸子,却意外的看到水南宫动也不动的站在我的面前,定定地望着我,碧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媚惑人心的俏脸上浸了一丝寂寥和一抹藏不住的忧伤。   他就这么的伤心么?   在知道无忧骗了他之后,竟然能够令他伤心至此么?   水南宫目不转睛地望着我,阴柔的嗓音似久渴的病人般喑哑低沉,“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我有些莫名,却依然诚实地点点头。   “你说,你爱上洛国太子了……”碧色的凤眸里有黯然的光影一闪而过,水南宫握住伞柄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起,“这句话,也是真的?”气氛有些不对。   铁林识趣又尽职地将自己尽量地往阴影里挪动,努力地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   “我以为你应该更关心你的无忧妹妹。”我眨眨眼,下意识地回避着他的视线,也下意识地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小爷我现在问的是你!”水南宫不置可否的勾起唇,眼底浮上一丝莫名的烦躁,“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了?”   “我不想说。”微有些怒意浮上心头,我将脸扭向一边,“反正你现在知道了,我没骗过你,我也没逼迫过你的无忧妹妹,反而是她一直在陷害我就够了!”   碧色的眸子里闪过几道复杂的光芒,伞柄在水南宫的手中发出咯叽咯叽的轻响,而他却像是没听见我的话似的,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说过,你爱的人是我!”   “可是你不爱我啊。”我低声叹息,心里隐隐燃起一丝莫名的期望,眼眸晶亮地对上他的视线,“水南宫,你爱过我么?”   天际处有风云翻涌,庭院里叶啸风鸣,树影斑驳出鬼影幢幢。   水南宫眼中浮现出困惑难解神色,媚惑的俏脸上有着挣扎和不明。   他就这么一直地望着我,半晌,直到有大滴大滴的雨水自天而落,在经过头顶摩挲出一片沙沙做响的声音后,从树顶滴落下来,在我们的眉眼间溅落出细碎的水沫。   心里泛出的细小疼痛,随着雨势的增大,逐渐泛滥成刻骨的疼。   “既然你不爱我……”我咬紧牙关,缓缓吐出一句冷冷的话语,“那么我爱谁不爱谁,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阴柔的声音突然增大,水南宫那双漂亮的蓝色凤眸里聚集起了深海的风暴,在妖俏的容颜上迅速地汇成了龙卷风。   他猛地跨前一步,将手中的青花油伞随手丢出,以极其巧妙的力度和角度,将躲在树影之下的铁林砸晕了过去,并且将躲闪不及的我给逮了个正着。   “是!”下巴被他捏起,视线被迫上移,对上他此刻布满风暴的碧色凤眸,我微扬下巴,倔强地抿起双唇,面无表情地将方才的话语再重复了一次,“不管我爱谁,都和你没关系。”   “小疯子~”阴柔的嗓音带着哄诱的味道,却传出牙关磨砺的切齿声响,“你有胆再给小爷我说上一遍!”   再说几遍都可以。   反正心疼到极点后,便没有了知觉。   “不论我爱谁喜欢谁,都和你没有……唔……”最后两个字,被他用唇硬生生地堵在了口中。   唇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我瞪大了眼睛,却只看到一双盛怒的眸子,此刻正忽闪着墨蓝的光泽,一眨不眨地瞪着我。   他这是干什么?   自己爱的人不爱他,便拿我出气么?   我眸瞳一冷,狠狠地咬向他欲探进我口中的舌尖,水南宫轻哼一声,将我随手一推,我便浑身酸痛地撞到了地上。   水南宫捂着唇站在我的面前,妖惑的俏脸上神情极其复杂,蓝眸危险的眯缝起,却终还是一个字没说,只留给我一个心浮气躁的背影,便这么身姿蹁跹地几个跳跃后,以绝对优美的姿势从我面前落荒而逃。   我跌坐在湿淋淋的地上,伸手抚着发烫的双唇,苦笑着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半晌,这才静静地站起身,移身到铁林的身边,伸手推了推他,“别再装了,他走了。”   “太……太子妃……”铁林有些尴尬地睁开了眸子,眼里一片清亮,不见半点迷茫,“既然你能够向水长老证明你的清白,为何不在主子的面前也来上这么一招?”   “那是因为对我来说,你家主子信我与否,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要报仇,若是不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始终不能咽下心头的这口恶气。   我轻轻地拍拍手,试图将方才在地上蹭上的黑灰拍去,却徒劳无功地发现手上的污点,就像我心上的伤口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天边闪过一道银色长龙,一声惊雷之音轰然炸响耳际。   震耳欲聋的雷声还萦绕在耳际,从天而落的豆大的雨滴突然变成了倾盆大雨。   “咦?”这可是今春的第一场雨呢,我笑了笑,“铁林,你说后天会不会也下雨呀。”   “不过最好不要。”   我嘴角含笑,自问自答道:“若是下雨的话,太子爷的婚礼可就会麻烦了,对吧?”   洛历三月十五,易嫁娶。   府里彩灯高挂,到处贴满了红色双喜剪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恭贺声响成一片。   我一身正妃的装束,半眯起眼,笑容满面地站在人群之前,极其有礼尽职地扮演着贤淑的太子妃,对前来道贺之人礼遇有加。   所有人在见过我之后,都极之喜悦地真心祝贺洛之隋,夸赞我礼貌有节,在今日夫君的大喜之日也毫无醋意地礼待宾客。   我面含笑意,偷眼望向一身红衣,脸色却黑如锅底的洛之隋,心里虽有怨意,却在想到待会儿的计划后,心中暗暗哼起了小曲。   吉时到。   府外传来鞭炮炸响的‘劈啪’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迅速地向门外移去。   我正想得体地表现出与众同乐的亲切感,也想蹦去门外,却被洛之隋阴沉着脸用力地拉到他的身边,背转过身,躲开所有人的视线,低哑的嗓音满含怒意地责问我:“你这是什么态度?”   真是搞笑。   他要娶二奶,我替他喜悦,他还怪我态度不好。   “我替你开心,难道还惹你生气了?”我扬眉轻笑,向他抛出一个含情脉脉的媚眼,“如果这也惹得你不满,那不妨你告诉我,我应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待会儿要进门的那个女人可好?”   “你……”洛之隋微怔,低哑的声音含了丝歉疚,“父皇已经下旨,所以无论我是否愿意,无忧……终还是得嫁于我。”   “何苦说得这般不情不愿?”我打断他,唇角上扬起嘲笑的弧度,“这几日你睡在她怀中的时候,可不见得你露出这种委屈的样子来。”   “我没有……”含怒的话语刚解释了半句,一丝喜悦突然自洛之隋的虎眸中透了出来,“小狐狸,原来你还是在意的。”   你笑什么笑,笑得像偷了腥的猫一样,重要的问题你不给老娘解释清楚?!   你说的‘没有’,是指没有什么?   是没有觉得委屈呀,还是你没有睡在她的怀里?   我心里急得要死,面上却还是得体地微笑着,抬手指向门外,若无其事笑道:“鞭炮声停了,想是花轿到了,你还不快去接去?”   “恭请太子爷出来踢轿门了~~”喜婆的一声高啼及时传来,所有的视线都快速地向我们移来。   洛之隋狠瞪我两眼,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我回头跟你解释’,便阴沉着一张俊容向外走去。   我笑着勾起小指,望着藏于指甲中的白色粉末轻笑。   南宫无忧呀南宫无忧,你跟我玩阴险?   小样儿的,你姑奶奶我玩阴险的时候,你丫还没断奶呢。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九十五章 以牙还牙暗得意   礼仪并不繁琐。   皇室的婚礼和民间的还是有一定的差别,譬如公婆见礼还得留待晚上进宫的时候再补一次,而在简单的跨过火盆进府门后,拜天地之前,得先由新进妃嫔们向正妃娘娘敬茶。   作为新郎倌,洛之隋对南宫无忧表现得相当不热情,甚至于在一得空之后,立刻闪身到我的身边,眼神在望着我上翘的嘴角时,显得相当不悦。   我笑嘻嘻地朝他飞了个媚眼,他眼里的不悦立刻燃成愤怒的大火。   明明他才是今天光明正大娶二奶的新郎倌,可他却表现得像个醋夫,感觉上,就像是我现在正当着他的面,要嫁给别人了一样。   我犹自感叹。   唉呀呀,这年头好老婆不好当呀。   南宫无忧在喜娘的扶持下,顶着盖头跪拜在我的面前,火红的嫁衣上,盛开着一朵妖艳异常的牡丹,绚烂的灼伤了我的眼。   “姐姐用茶。”她娇声轻嗲,毫不掩饰心里的喜悦与挑衅。   “好。”我淡然应过,眼神飘过洛之隋的脸,微笑着以广袖捂唇,在喝下半杯茶水后,这才将小指勾入杯中,轻轻地搅动了几下。   “门礼过~”   喜娘笑歪了一张媒婆脸,将南宫无忧小心地自地上扶起,朝洛之隋讨好地点头示意道:“吉时到,新人至厅内交拜天地罗~”   我大大方方地自从怀中掏出宫绸素绢,借着擦拭嘴唇的动作,将早就藏在里头的血包含入嘴里,接着一脸笑意地对上洛之隋的视线,用力地将血包咬破,再蹙起眉头,任由一行乌红的血迹自嘴角缓缓淌下。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尖叫,周围的人声突然的静谧下来。   “小狐狸!”洛之隋一个闪身,迅速地将我摇摇欲坠的身子搂在怀里,神情慌乱地望着我嘴角淌下的血迹,“怎么会突然……这是血?”   “之隋,我痛……”我一脸凄凉的笑容,低声哀唤着他的名字,心里却着实地松了口气。   幸好他动作迅速,否则我站在那儿摇呀摇呀的摇了半天,要是他再不接住我,我就再演不下去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南宫无忧惶惑地握紧了身旁喜娘的手腕,头上的红色盖头随着她的动作不停的晃动着。   喜娘亦是面色惶惑不已,想是被这从来没有见过的场面吓到了,“我也不知道,只见到太子妃吐血了。”   “什么?!”南宫无忧顾不得其他,只手扯了盖头,举步就要过来。   洛之隋铁青着脸,大手一挥,将她正欲搭上来的手臂挥到一边,怒声喝道,“滚!都别过来!”   他颤抖的手指搭上我的手腕,挪了好几个地方才搭对了地方,只号了片刻,洛之隋的脸色便更加阴狠得吓人,怒气勃发的声音里暗含了一丝慌乱的颤抖:“脉相竟然如此紊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紊乱。   我心笑如花,面上却依然扭曲出痛苦的神情。   因为当我咬破血包时,吞下的除了里头的鸡血,还有七寸草的汁液。   我师傅司徒炎以前教过我,服下七寸草的汁液后,很快便会出现类同于砒霜的脉相,实在是装死吓人、敲诈勒索时最好用的道具了。   我缓缓地闭了闭眼睛,蹙眉敛眸,做出一派悲凉的娇柔模样,将怨怼的视线移向桌上被我下好了砒霜的半杯剩茶,“之隋,我都如此的委曲求全了,难道你们还不满意么?”   “你在说什么胡话?!”低哑的声音中似含了滔天的怒意,洛之隋将头扭向府里的主管大声吼道,“太医!快,今天的婚礼难道没有太医院的人前来么?!”   “主子,茶里有毒。”铁木尽职地沿着我的视线将剩茶端起,探入一根银针后,看到它慢慢地变黑后,细心地端起嗅了嗅,“主子,虽然有茶味遮掩,但这味道闻起来像是砒霜。”   好鼻子!铁木,你上辈子是警犬吧?   “咳……咳咳……”我微微侧头,假装难受的轻咳了几声,趁机将嘴里的血包吞进肚里毁尸灭迹。   “主子,我弟弟从小就研习过各种毒物,他如果说是砒霜,那估计错不了了。”铁林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脸担忧的望着我,“主子,我已经命了府上的马夫以最快的速度去请太医了,太子妃……应该会没事的。”   “茶里怎么会有砒霜?!”洛之隋的眼里闪动着阵阵阴寒,虎眸里的暗流翻涌,阴戾又晦黯,“今天的茶是谁经手的?!”   “不关我事呀。”喜娘被他的眼神骇住,浑身战栗地趴在地上,颤抖着嗓子答道:“茶叶和茶水全是到了府里现冲泡的呀,老身完全不知道里面为什么会有砒霜呀。”   “原来是砒霜啊……”我娇憨地笑了笑,模样乖巧的翘起嘴角,“我以为无忧只是说的气话……她说比起把砒霜喂进耗子的嘴里,她更想亲手把砒霜喂进我的嘴里……我真的以为这句是一句气话而已……”   “我没有!”南宫无忧怒瞪起双眼,冲过拦阻她的侍卫,蹲跪到洛之隋的身边,双手搭扣在他环抱住我的右臂上,合身的红色嫁衣随着她颤抖的身子,在我眼前划出惊艳华彩,“隋,相信我,不是我做的!我没有……”   “别碰我。”洛之隋偏开了身子,任由南宫无忧一双颤抖的玉白小手从他的臂上滑落,眼神毫不偏移,一直凝汇在我的脸上,虎眸里漂染出赤红的血丝,望着我的眉眼间却尽是温柔与哀怨,口中对她说出的话语却是冷漠得伤人,“你最好祈祷她平安无事,否则本宫一定会拿你南宫府中所有人为她陪葬。”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南宫无忧伸手捂上胸口,踉跄地向后倒退了两步,娇柔的声音里满是伤痛的喃语,“为什么你可以为了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而罔顾我对你的情意?为什么?”   “你最好闭嘴!”洛之隋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我一般,慢条斯理中带着略微的喑哑与不加掩饰的愠怒,“不知廉耻的人不是她是你!需要本宫提醒你么?这些天是谁在本宫的饭菜里下药,想尽了一切的办法想要爬上本宫的床?”   “那是因为我爱你啊……”南宫无忧眼角流出清莹的泪水,一张清丽的容颜梨花带雨,娇柔可怜,“隋,你信我,我真的没有……”   我偷眼瞟向南宫无忧,心里有丝不忍,可更多的是报复后的快感。   无忧同学呀,你现在知道被人陷害冤枉的感受了没?   “我是不是,该说遗言了?”我气若游丝的低喃了一声,感觉自己神志有些漂移,“之隋,我好困……”   “别睡,求你,别睡。”洛之隋环住我的手臂颤抖着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眼神煞红的死死盯着我,“再坚持一会儿,太医马上就要来了,等你好了之后,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好不好?但是现在你坚持住,求你了,坚持住……”   他是真的在担心。   我的心被他颤抖的双手触碰出心软的酸涩,几乎想放弃计划,跳起来告诉他我好好儿的,可还是硬起心肠来,将装死进行到底。   活该你心疼,我当初被你误会的时候,心比现在疼多了。   就让你再疼一会儿,等你记住这种疼了,我再告诉你真相好了。   怀着心里有些小得意,我被洛之隋一个打横抱起,迈着急促却稳健的步子,将我移到了他的房里,轻轻地放在了床上,“乖~不要睡,等你醒了,你说什么我都听好不好?”   “真的么?”我费力低声的问询引来了依傍着的胸膛剧动,掀了掀眼皮,我模样乖巧地朝他笑了笑,“那你相信我没有逃婚么?”   “我信!”洛之隋环住我的身躯轻动了动,用微颤地双手着拂开我的发,“我早就信了,只是看着你拼命向我表白的样子,我真的很喜欢,有点小恶作剧的想要多看一些,所以才会故意的……我错了,真的错了,等你好过来,你要怎么报复我都可以好不好?乖……不要睡,求你了,不要有事,你不能有事……”   怎么办?   为什么看到他这么痛苦的样子,我的心里却有些暗爽呢?   为了力求逼真,一开始我加在血包里的七寸草汁液就是提纯过的,此刻七寸草的药力发作,我有些头晕目眩地往洛之隋的怀里更深地偎了偎,努力地将嘴里的乌红血水再噜些出去,在唇角添补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彩,却意外的听到门外叠传来的高呼之声:“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妈呀!怎么来的这么快?他打的士来的么?   我有些心虚地想要拉住洛之隋起身欲起的臂膀,却被他温柔地放下,体贴地轻声告诉我道:“我不离开,我就在边上,你不要怕,乖~”   不怕,不怕才有鬼呐!   太医一把脉一检查,我不就穿帮了么?   我正要起身坦白,却被洛之隋动作温柔地按倒在床上,挥手唤上太医,“快,不用行见鬼的礼节了,太子妃在此,刚饮了砒霜。”   一身青衣的儒雅壮年医师低头进来,轻声向我道了句‘得罪’,便打开他随手搁放在我床榻上的木头箱子,从中取出一套白棉绸布裹放的金色针灸。   死了死了死了死定了……   我视死如归地躺倒在床,闭起眼睛等待穿帮的时刻降临。   心中惶惶不安,我开始联想起洛之隋若是得知我欺骗他后,我将可能面临的种种下场,却惊讶地发现面前的壮年医师侧身挡住所有人的视线,用微不可察的动作,将一根金针扎入我脑后的太椎穴位。   不好!   这太医有问题!   我脑中灵光一闪,就见到面前医师的脸开始晃动起来,恍恍惚惚的,像是变成了俩儿……重重叠叠……摇摇晃晃……迷糊中听到太医转身,用极之慎重又忧患的声音对洛之隋说道:“微臣惶恐,太子妃……怕是药石俱晚……已经去了……”   倦意昏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似乎连呼吸也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而突然地停止工作了,神志却在此刻出奇的清醒。   我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节律慢慢地减弱,减弱,再减弱……直至突然地消失……   “不!~~”充满了暴戾的吼声在耳边响起,一双手将我的身子环搂起来,洛之隋惨白的脸色映入我越来越无力撑开的星眸之中。   洛之隋低垂着头,一双煞红的虎眸里,满目苍凉之意,失了血色的双唇颤抖着轻轻低喃,“小狐狸,不要玩了,我知道你是装的,我错了好不好?我不娶无忧了,我谁都不娶了,你醒过来好不好?你不是说要陪我天长地久么?你乖~你醒过来呀,你醒过来好不好?……”   他的嗓音悲伤不已,勾动得我的心亦随之哀闷抽痛。   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我开的一个恶劣的玩笑,却张嘴涌出了一口锈味极重的腥血……   耶,不是吧?!   我确定这不是血包里的鸡血,这绝对是人血,是我的血呀我的血!   难道我真的要死了?!啊啊啊~~   我拼了命地想要睁开眼,却无力地抵抗不了越来越重的倦意。   呜……这太医是打哪儿找来的呀?他上过医科院校么他?!他有行医执照么他?!!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九十六章 万般感慨聚心头 突然而来的变化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转眼之间,我由一个以假乱真的砒霜中毒扮演者,变成一个呼吸骤停,心跳消失,手脚冰凉的活死人。   是的,我没死,至少没死透。   我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我没有半分灵魂出窍的濒死感,反而像是被梦魇了似的。   没有任何的魂魄漂离感,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禁锢在身体里,即使没有心跳和呼吸,可是神志却仍旧出奇的清醒。   我能够感觉到有只手抽出了刺入我脑后的金针,也能够听到洛之隋的混乱的嘶吼与怒骂,还有更多的手指-----或粗或细,或轻或重地搭上我的手腕和颈侧,似乎是在号脉与探测我的心跳。。。。。。   我能够听到身边所有人倒抽一口气的声音,也没有错过那一个个不同的声音发出的同样一句话:“太子妃药石俱晚,已经去了。”   我很努力地想要睁开眼,跳起来指着所有号过脉的医师和太医,厉声指控他们学术不精,却连眼皮都不能掀动半分。   周围的嘈杂声很快地消失,耳边只剩下洛之隋低哑的嗓音不停的呓语轻喃着。   他说:“小狐狸,你越来越调皮了,以前装可爱也就算了,现在居然玩装死吗?”   他低沉的嗓音向来动听,可此刻听来却显得既暗哑又晦暗,憔悴凄凉却又柔情万千。   “你还真是不听话啊,我早告诉过你春寒料峭,不能过早减衣,你就是不听,结果把自己给冻着了吧。。。。。。”洛之隋的声音放得很轻,抱着我的双手似在忍耐着某种难言的痛苦般,一直不住的在抖,“你看,你的手和脸真冰呀,你一定很冷吧?不过别怕,有我呢,我来替你取暖。”   环着我身子的手臂在我身侧不断的摩擦着,荡起一层层暖暖的感受,却又随着双手的离开,很快的凉去。   “小狐狸,我的怀抱很暖吧,所以你才睡得这么香吗?”在这样反反复复的冷热交替中,洛之隋温热的鼻息随着他不停的话语,撩拨起我散落的青丝,“你在做什么梦呢,竟然香甜到让你不想醒过来吗?呵,你梦里还有我吗?”   我睁不开眼,无力地任由他搂抱着躺在他的怀里,只觉得全身寒冷如被冰封。   而他此刻轻喃出的字字句句,每一个字都让我听得心痛无比,心脏为之紧紧地揪起。   我不自觉地想起以前清冷淡漠的他,即使一言不发,却依旧无法掩饰他举手投足间那种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   那时候的他,气宇轩昂,满怀雄心壮志。有着仿若要令世间万物皆在他脚下称臣贴服一般的倨傲轻狂。   可如今,他环抱着我的手却颤抖不已,嗓音里尽是哀伤的哽咽,就像是迷失了方向的野兽般低声嘶叫,脆弱得像个初生的婴孩。他将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肩膀之上,在没有脉搏的颈侧轻轻地磨蹭啃咬着,“睡吧,等你睡够了,记得醒过来给我一个微笑,你的笑容很温暖,千万不要忘记了,否则我会生气的。嗯?”   ‘砰’。。。。。。   大门像是被人用力撞开,铁木抱歉又自责的声音喘息着响起,“主子,侧妃娘娘要见您,奴才们不敢拦。。。。。。”   “隋。。。”南宫无忧娇声含泣,“你信我,我真的没有在茶里下过砒霜,是这个女人故意陷害我的,她一定没死,她这是装的,你信我,你信我啊。”   “滚出去。”环着我的手臂紧了又紧,洛之隋喑哑的嗓音似含了万分隐忍,“你太吵了!小狐狸在睡觉,你会吵到她的!”   “我就是要吵,吵醒她最好!”   南宫无忧轻泣着,声声尖利地指控着,“我要吵醒她问个清楚,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不是说自己的幸福不会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吗?可是她难道不知道,她的出现就是我的痛苦!她的存在就是我的痛苦!就连她现在死了,还依然要折磨我令我痛苦!”   “隋。。。”南宫无忧轻声啜泣着,踉跄的脚步止于原地,“我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你明知道我爱你啊,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   “滚!”洛之隋周身涌起的杀气呼之欲出,“别逼本宫再说一次!”   “就算你今天要杀了我,我也要把话说完!”   泣声微止,南宫无忧娇语轻柔,却似含了无比的决心,“怎么,她人都死了,你还不准我说吗?你明知道她离府那二日在小倌楼中与那炎国皇帝厮磨一夜,像她这样的荡妇,你却还能容得下,还能如此对她!为什么对我却如此的冷淡,甚至于。。。。。。甚至于抱着我的时候,都不停地呼唤着‘小狐狸’?!”   我思绪混乱。   既震惊于洛之隋知晓我与炎玉的情,又为了知道他与无忧有肌肤之亲而心痛不已。   我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去怪责于他,可是我的心,即使此刻没有心跳,却真的好痛。   那种内疚与绞恨同时翻涌的感受,令我痛苦万分。   “本宫的事不需要你多管,你做好你的东宫侧妃就好!”和面对我时完全不同,洛之隋的嗓音显得冰冷而毫无温度,“你做了那么多事,不就是为了留在本宫的身边吗?本宫成全你,在你对本宫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你就还仍然安安稳稳地做你的东宫侧妃,不要奢望去求那些不属于你的情感和要求!”   “隋。。。”南宫无忧似跌落于地一般,传来轻轻的一声‘咚’,娇柔的嗓音里似承载了无限伤痛,“她都死了啊!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对我!”   “闭嘴!”有温热的手掌慌乱地捂上我的耳朵,洛之隋的声音显得有些惶恐不安,“小狐狸,不要听她胡说,你只是睡着了,一会儿就会醒来的,知道吗?”   “你疯了吗?”南宫无忧身形晃动带来的凉风吹拂在我的脸上,洛之隋捂住我的耳朵的双手似被人拉开了,“你看清楚,她死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她死了,她死了啊!”   ‘啪’。   一声脆响,随着南宫无忧不敢置信的嗓音一起荡满房间,“你打我?你竟然打我?你竟然为了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打我?!”   “我为什么不能?”身子被人温柔地放在床上,洛之隋的脚步声轻响了几步,“你有什么权利说她不知廉耻?!她既没有像你这样不择手段的向本宫下药求欢,也没有像你这样为来到本宫的身边而不惜出卖爱你的人,更没有刻意的委曲求全,只求讨得本宫欢心、”   “南宫无忧,你说你爱本宫,可你真的爱吗?”洛之隋熟悉的声音清淡而寡心,“你为了得到爱情而不惜出卖爱你的人,又怎么能令本宫相信你有朝一日爱上他人后,不会将本宫出卖呢?”   “隋。。。”南宫无忧的嗓音含了几分惊慌失措,“你明知道我不会的,我爱的人是你,而且只有你啊。”   “可是你的爱太昂贵,本宫要不起。”洛之隋缓缓的低诉着,话语里的阴冷令人胆颤,“本宫那日要你,只是因为被你下了药,而本宫亦是满腔愤怒需要找个女人发泄而已,你不过是做了一个本宫用来发泄的工具。”   “。。。。。。”南宫无忧轻巧的脚步声倒退几步,“你为什么这样对我,隋。。。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这个女人?”   “不是比不上,而是根本没得比。”洛隋冷漠的声音含了几分讥笑,“来人啊。。。。。。将本宫的侧妃娘娘请去地牢里好生安歇,再安排几个人,让她欢喜地度过今晚的洞房之夜!”   “是。”铁木迟疑的声音低声应过,“侧妃娘娘,得罪了。”   不要!   别这样!   我在心里尖吼起来!   即使他这是为了替我出气。可这不是我想要见到的结果!   “等等。。。。。。”身子被人从后面抱起,似用尽了全身力气般搂得紧紧地,呼出的气息拂过我的颈窝,“还是算了,这只小狐狸最是刀子口豆腐心了,若是被她知道了,又该唠唠叨叨地说我不懂怜香惜玉了。。。。。。铁木,且把她押送到地牢里就罢了,其余的,且罢了。”   洛之隋把头凑到我的耳朵,呵出暖暖的气息在我耳边轻轻呢喃着,“她走了,你安心地睡吧,不会再有人吵你了。”   他顿了一顿,声音有些无助,“我不怪你的,虽然你和炎玉。。。。。。但最后你还是回来我的身边,所以我原谅你了,你不要怕我会怪责你就一直装睡知道吗?乖。。。睡够了就醒过来,我们还要一起手牵手,坐看天荒地老呢,嗯?”   有温暖的柔软覆上我的唇瓣,模模糊糊的轻唤着‘小狐狸,小狐狸。。。。。。’   每唤一声,我的心便抽疼一次。   “主子。。。。。”铁林的声音忧伤又难过,“太子妃。。。。。。”   “别说了!”洛之隋的声音艰涩又暗沉,有冰凉的泪滴溅到我的脖子上,沿着肌肤的纹路慢慢的晕散开,“我知道的,她不会醒了,我就只是想再抱她一会儿。。。。。。我想万一她要是听见了我的话,会醒过来呢,嘘,铁林,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就让我再抱一会儿,就只一会儿。” 网友汐衍手打, 第九十七章 弄巧成拙埋皇陵 不知道洛之隋抱了多久,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可是我能够感觉到他滴溅到我脖子上的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心里涌起了一种钻心的疼痛,一点点的磨碎了我所有的怨愤与不平。   可是,那种手脚僵硬,如坠冰窖的感觉却又令我无法动弹,即使被他深搂在怀中,却依旧挪不出多余的一只手来去抚慰他的心伤,告诉他我很好,告诉他不要伤心。。。。。   我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话想要等到自己醒过来后,微笑着亲口告诉他。   而其中我最想告诉他的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亲爱的我还没有死透啊~~他怎么可以命人替我准备棺木,打算要把我埋入皇陵呀?!   我一次次努力地尝试着醒来,却一次次无奈至极的颓然放弃,只能无能为力地听由洛之隋动情而温柔地抚着我的脸颊,颤声告诉我等他完成他要做的事情后,他便来地下陪我。。。。。。   然后便是一阵:“咚咚锵锵”的盖棺声响,无形之中向我传达了一个致命的信息——我这次一不小心,玩大发了。。。。。   冷。   很冷。   冷入骨血。   痛。   很痛。   痛彻心肺。   头很疼,而且晕忽忽,沉悠悠。   浑身上下就像被万千的细针穿刺而过,钻骨之痛,犹如万蚁噬咬在身。   我努力地试着动了动手脚,似乎一时间知觉、触觉、嗅觉都似是全体复苏了一般,带来冰冷的空气和湿润的温度,以及厚土沉岩的土木香。   我睁开眼,只看见眼前漆黑一片,一片朦胧的黑沉之中,依稀可见几个隐约闪烁的星点微光。   好不容易等到眼睛适应了周围的光线之后,我骇然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口华丽的水晶棺材之中,身边铺满早春初绽的花儿,而那些散发着盈盈微光的亮点,似乎是镶嵌在洞壁之上的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   身上穿着的衣裳很漂亮,手腕和脖子上还戴了无数个沉甸甸光闪闪的金玉镯坠,嘴里居然还被人塞了一颗极其漂亮的白玉明珠!   我颤抖着伸出手去,往自己的身下摸去,半晌后,小叹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像盗墓小说里写的那样,被人在自己的私处也给塞些乱七八糟的珠子或明玉。。。。。   努力地聚口气,攒攒力气,我用力地一脚踹开水晶棺盖后,拼命的大口大口呼吸了几口洞里冰冷潮湿的空气,这才有了些劲儿,从棺材里头连滚带爬地翻出来,跳下放置棺材的花岗石台。   喉咙干渴难耐,火烧火撩的刺辣干涩。   我四周打着转地寻找水源,却只找到几口上等的红木箱子和无数摆放在洞穴周围的青花瓷器。   打开箱子,里面装着的全是珍珠玛瑙,黄金翡翠,其中很是不乏上上之品。   我垂头,我丧气,我郁闷。   第一次发现原来金钱于我无一点用处。   要是再找不到水源,我就只能乖乖地躺回棺材里,安心地等着再被渴死一次好了。   “哔哔剥剥”。。。。。   有火焰燃烧发出的声响和特殊的火硝味道传来。   我精神为之大振。。。。。难道这么快就能够见到传说中的盗墓者么?真是太好了,这下不用费心思量如何从这个皇陵里头找路出去。   略显踉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笑容满面地站在洞口,打算以最热情的语言来欢迎这位可爱的盗墓者,却惊讶的看到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这不就是那个在脑袋后面扎根的那个庸医么?!   他果然有问题!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便听见一个清净的嗓音充满疑惑与谨慎地低声询道:“谁?”   我愤怒地眯起眼睛,从牙缝里满怀恨意地腾出四个字,“古墓丽影!”   橘红的火光“腾”的燃起在我的面前,中年太医略显儒雅却不失书生味的面容上,毫无半分意外之情,反而极为愉悦地朝我淡笑着揖了揖手,“上官姑娘醒来的速度,倒是比在下预计的要快上许多。”   “你是谁?”我警觉地后退了一步,从头上随手抽出一枝银簪握在手上,嘶哑着嗓音开口,“你为什么要把我弄成一个活死人?”   “上官姑娘莫要惊慌。”太医淡笑着朝我摆摆手,作势从袖中掏出一个水袋递到我的面前,“藏息草的药力刚退,姑娘此刻还是饮些水的好。”   我眯起眼,小心打量了他两眼,确定没有从他眼里和身上发现有恶意的气息散出,才小心的接过水袋,倒了些水在银簪上,在看到银簪亮色如初时,才放心的狠狠喝了几口,长长吁出一口气,“妈呀,姑奶奶总算又活过来了。!”   “在下心知姑娘此刻深有疑惑,不过还请姑娘放心,在下绝没有丝毫伤害姑娘的意思。”面前太医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却仍是淡定自若地向道:“在下姓杜名雅,是炎国人士,乃是炎皇手下一员隐臣。”   “隐臣?”我惊讶的看着他,那不就是传说的间谍么?   “是的。”杜雅淡然一笑。   “在下潜伏在洛国宫中多年,此前不久,忽有一日接到炎皇亲笔密函,要求尽一切努力保护姑娘,在姑娘有需要的时候,誓必要尽一切办法在暗中帮助姑娘。”   “哦。”我明白的点点头,却有些薄薄的愠怒,“那干什么要把我弄得像个死人样,害我被人埋到皇陵里头来?!”   “嗯?”杜雅面上浮现几分惊讶,“难道不是姑娘自己想要寻死逃离出宫么?”   我欲哭无泪,“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要寻死?哪只眼睛看到我想要逃离?”   “难道不是么?”杜雅皱起眉头,疑惑地望着我,“当时在下探得姑娘脉相有异,不似中砒霜,反似食七寸草汁,所以才大胆猜测姑娘有心装死,才特意用浸藏息草汁的金针暗中刺于姑娘的大椎穴中,意图助姑娘一臂之力,怎么?难道是在下猜错了?”   “你真的只是随便猜的么?”我轻笑出声,偏起头望着他,“这番说法倒真是有理有据,编得倒也圆满,我几乎真的要信你了,只可惜你忘了一件事——太子府中派人请你为我诊治之时,行际匆忙,哪有时间准备好浸藏息草汁的金针?只怕那金针是早就为我准备好了,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还是会最终落在我的身上吧?”   杜雅眼中掠过一抹惊讶的暗光,微一垂头,仍是不卑不亢的回道,“在下说过,在下按炎皇之意办事,绝无半分伤害姑娘的意图。”   “知道了。”我含笑摆摆手,“我相信你的话,也明白你想要暗示的意思,一切都是炎皇的安排是不是?”   “。。。。。。”杜雅恭顺地立于一旁,低首沉默不语。   “让我猜猜看。”我苦笑着望着他,“其实一开始,炎皇只是打算命你寻个机会,给我一针,令所有人以为我已经仙逝于尘,然后等到洛之隋心灰意懒之际,再挥动集济在 溪边的炎国大军,趁机攻占洛国,最后再将我从皇陵里救出,来个一石二鸟,人势两得,对不对?”   “上官姑娘果然聪颖。”杜雅敬佩的揖着手,眼含深意地望着我,“炎皇对姑娘用心至深,才会想出如此计谋,万望姑娘不要多心。”   “多心?我为什么要多心?”我懒懒地朝他笑了一笑,想起炎玉离开时那个势在必得的微笑,“还以为他真的说得甜蜜,真的会为了我着想,绝不会逼迫我呢,原来皇族之人都这样啊。。。。。。”   只不过他和洛之隋,一个温柔,一个霸道,用的方法不同,目的倒是一样。   既得天下又得我。。。。。。真他奶奶的想得周密。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   爱的力量大到可以使人忘记一切,却又小到连一粒嫉妒的沙石也不能容纳。   只可惜情场如战场,皆是令人身处其中,一旦选择开始,便不能再回头,非得一直拼杀到最后,黄沙扬止之后,才能够知道结果如何。   可我又怎么忍心怪他是坏人?   人,到底何谓好,何谓坏呢?其实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一直觉得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就像这个世界没有谁是永远的敌人一样,每个人都从自己的角度自己的立场出发,去看待周遭发生的事情,因为保护自己,是人类的本能。   笑着叹了一口气,在杜雅惊讶的目光下,我重又爬回水晶棺里一通翻找,终于找出当初炎玉离开时交给我的那方玉佩后,才又翻身下来,重新走到杜雅的面前,将玉佩递交到他的手中,“我知道炎皇一定有告诉你,要让你带我去他的身边吧,只可惜。。。。。。我累啊,所以就不去了,若是你有办法和他联系,便替我将这方玉佩还给他,顺便替我转递一句话给他可好?”   “。。。。。。”杜雅未加多言,只沉默地拿眼看我。   我苦笑着摸摸自己的鼻头,“我一直觉得人生得过且过就好,什么也不必强求,什么样的性格就会造就什么样的人生——他这样,很好;我这样,也不错。都以我们最甘愿的方式过日子,虽然偶尔难免会想要过过看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体验看看什么滋味,但目前最喜欢的还是自己目前的样子。   我淡淡一笑,心里有些酸涩不堪,“就这一句吧,他那么聪明,自然是能够懂得我想要说什么的。”   “抱歉了姑娘。”杜雅恭敬的向我摆摆手,“炎皇有过旨意,若是姑娘不愿回去,那么即使会令姑娘日后怨恨于他,也得使些手段将姑娘带回才行。”   我怒目而瞪,银簪防备性地握在手中,挡在胸口,“怎么?你还敢用强么?”   “姑娘何必多此一举?”杜雅看似有些烦恼地皱起眉,“姑娘身上藏息草的药性刚解,此刻本就力气不多,若是再过力挣扎,只怕会徒劳伤身。”   像是验证了他的话一般,我刚想运息飞跃,便一个无力的摔坐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极具威胁的向我走来。。。。。。 网友汐衍手打, 第九十八章 有幸遇上皇陵盗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阵似是山崩地裂般的山摇地晃。   洞壁与洞顶纷纷有尘土沙石砸落而下,扬起一阵浓雾般的黄尘土灰,几个被当成祭品般摆放在水晶棺材前面的水果,也随着这阵晃动而滚落在地。   我跌坐在地,却诧异地发现屁股下面的黄土坚实而坚固,并不似地震般的带来地壳的翻翘感。   怪……难道洛国皇陵是个豆腐渣工程,弄得塌方不成?   不容我多想,头顶上方突然有块硕大的巨型石钟乳晃了两晃,似要向我砸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抱起脑袋就想往旁边就地滚避开去,却一个避尤不及,就只见眼前一黑,感觉自己身上被一个重物砸了个正着……泪流成河。   一天之内死而复生,生而复死……有人像我这么惨么?   砸你个西瓜!   回头让我知道皇陵的建筑工程是承建司包给了谁,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姑娘……上官姑,姑娘……”   我捧着脸蛋,花容失色地号啕半天,才听到有一个虚弱的声音自身上传来,“姑娘若是叫够了,劳烦支个手,扶在下起来可好?”   眼珠一转,睁开眼睛看,立马喜笑颜开----山崩般的塌方感已经消失,而杜雅杜太医,此刻正趴在上方,四肢大张,身体撑开的像把保护伞似的护在上方。   一脸感动地将杜雅从身上推开,嬉笑着翻爬起来拍干净自己身上的灰,才又伸一只手去,将他扶坐到棺材下方的花岗石台边半靠半倚地坐着休息。   我感动不已地开口,“杜雅医师您简直就是异世里头崭新瓦亮的一代名医白求恩呀!救死扶伤最高~”   “还好。”杜雅喘着粗气,嘴边还挂着一道鲜红的血迹,眼神怪异地看着我,“若非在下方才不小心踩中一个苹果,也做不出这等救死扶伤的大事。”   视线扫向地面,果然见到一个被踩跺得烂掉一半的青色苹果。   我有些语塞,但仍一脸诚恳,真心实意地向他道谢,“甭管怎么了,你救了我是事实,所以现在看你这一副快要不行的模样,就捡要紧的说吧,你家在哪里?可有模样俊俏的后生公子需要代为照顾的?”   杜雅面色苍白,望着我嘴唇抖动了几下,却一句话没说。   “啊,我明白了,你怕是不行了吧?”我同情地望他一眼,拍着胸膛向他保证道,“你就放心地去吧,这里有着现成的水晶棺材,虽然我刚才躺过,现在只能算是二手棺材,但物不在新,能用就行……等我待会手脚有力气,就把你给抬进去,你就先凑合着用吧!等我出去后,再遣人给你弄一口新的好了。”   我抿起嘴唇,朝他邪邪一笑,双手便伸入他的衣襟之中,开始左摸右捏起来。   “姑娘……姑娘!”杜雅吓得双目圆睁,一口鲜血涌出嘴角,费力地伸手扯住我越摸越开心的双手,面色青紫地道,“姑娘你这是在干什么?!”   “偷东西啊。”我处变不惊地挣开他的手,笑眯眯地从他怀里更深处摸去,果然掏出了几张面额不小的银票,和一张皇陵地穴的完整秘道地图。   “你还真别说,杜太医呀,您的身材还蛮好的呐。”我伸出手来,在他面前五指并拢,回忆般地捏合一下,扁嘴道:“只可惜您似乎肋骨断了两根,所以摸起来手感有些怪异,不过我还是觉得您当太医真是可惜了,这身材,啧啧……唉?杜太医?杜太医?”   杜雅一脸悲愤状地双手捂胸,朝我喷薄出大口鲜血后,正式地晕过去。   我弯下腰,小心地试了试他的鼻息,确定他只是晕过去,而不是被气死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蹲在他的面前,没什么诚意地向他保证,“放心吧,我若是顺利逃出去后,还记得你的存在,就一定会派人进来找你的啦。”   笑嘻嘻地将喝了大半的水袋放在他的身边,又从地上捡起几个被当作祭品的水果摆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确保他在洞里呆上二,三天都不会被饿死后,我才顺手捡出个苹果,扯着袖子将上面的灰细心地掸掉后,‘咔嘣’一口咬进嘴里。   TNND,我到底假死了几天了,怎么会这么饿呀?   被杜雅带进来的火把已经掉在地上熄掉了,皇陵地穴里只有洞壁上的夜明珠还在发挥着作用,洞里的光线有些黝暗。   叼着苹果,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我心里酸涩交加,不停地回忆和盘算着。   现在看来,炎国是不能去了,我能接受一个爱我的人欺骗我,可不能接受爱我的人利用我。   那么,要不要回到洛之隋的身边呢?   脑子里不时地回响起他拥着假死过去的‘尸体’时的那些话,句句令我心酸,字字令我心碎。   ——他对我的深情,真的令我很感动。那种被人深情和宠溺的感觉,简直幸福得快要将溺毙过去。   只可惜……他和炎玉一样,都是那种心怀天下之人。   他们爱我,可他们同样也爱天下江山。   且不说那三千后宫的姐妹,单是一个南宫无忧,便已经折磨得我焦头烂额,几番生死。   若有一日,将江山与我同放于他们面前,他们又会做何抉择?   我很想知道答案,可又不想知道答案。   很多的时候,人的疑问,就像是包裹在贝壳里的珍珠,只要用小刀剥开它,就能够轻易地知道答案是否存在,或者是否正确。   于是不知道的人疑惑,拼命想要找到答案,知道的人酸楚,被最后的答案折磨。   拥有两世的记忆,所以我能够明白,无论留下多么美妙的回忆,无论拥有多么重要的人,在死亡后,又会在完全无关的地方出生,开始一段新的人生。以前的种种,不过是虚无而已。   所以爱情也好,其他感情也好,没有那么多的感情来透支,我不希望在下世转世后,因为无法忘却而必须得忍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我已经努力过了,结果也令我很满意,我不是爱无能,也不是无人爱。只可惜我要的简单,却是三个男人都没有办法给我的。   既穿之,则安之。   男人有男人的追求,女人有女人的享受。   天下之大,还没有游遍,美男之多,我又何必非要这三个不可?   黯然地望着头顶上方若风铃般悬挂着的一个个石钟乳石,我慢慢地闭上眼,回想过曾经的一切,暗自告诫自己,时间会慢慢沉淀,有些人会在心底慢慢模糊。   让泪落下,嘴角微微上扬,一切从新开始。   学会放手才能够找得到其他的幸福。   痛,心很痛。   可我累了……若是穿越大军的目标是‘让我死吧,让爱情留下’;那么我所追求的则是‘让爱死吧,让我卑贱地活着’!   把吃剩的苹果叼在嘴里,我拍净双手,跃身跳进方才躺过的水晶棺材,扯过垫置在棺材底的明黄宫绸,将上面的残花抖落在地,迅速的对拉对折打个活结后,将它做成一个简单的包裹。   我开始低头微笑着将掉落在棺材里洛之隋给安放的那些个陪葬的珍珠白玉捡起。   笑容满面,这些个可是真正的棺材本呀!   嘻嘻……将装好棺材本的包包往肩上一挎,我笑咪咪地叼着嘴上的苹果,刚从水晶棺里迈一只脚出来,就骇然听见‘轰’的一声巨响,一股极为浓烈的火硝味道随着山崩地裂的感受再度袭来。   我咬紧苹果双手死死地抓着棺材边沿,才没把自己从棺材里给晃出去……破你个西瓜!   哪个不开眼又没常识的盗墓贼呀?居然用火药炸皇陵?! 网友汐衍手打, 第九十九章 最可恶的盗墓人 没过多久,山摇地震的感觉消失,我吐掉已经沾满沙尘的苹果核,从棺材里跃身跳下。   伸手抽掉发间插缀着的金步摇和玉发簪,我开始使劲地晃动着脑袋,毫不意外地晃出一场‘发舞黄沙’。   头晕目眩中,我只模糊地看到自己全身上下仿若刚从泥地里爬出来似的,全是泥和沙,于是叹口气,双手将包好棺材本的包裹顶在头上,又努力地引体向上蹦蹦,打算借此抖落身上大多数的黄沙,却意外地听到数声尖叫:“啊~~~~~~~~水爷,早告诉您皇陵不能挖呀!诈尸~~黑驴蹄子,谁有黑驴蹄子借我两个~~~~~”   “驴什么驴呀,黑狗血,先把黑狗血泼下去呀~~~”   “不去~~~~~水爷,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您就饶了我吧~~~~~皇陵我们都替您炸开了,您就饶了我们吧~~~~~~呜呜呜~~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在街上随意欺诈百姓了~~~~水爷~~~~您就饶过我们吧~~~”   “水爷~~~您甭信他,他还没成亲呢,哪里来的三岁小儿?我才真的是上有老母下有妻儿,您就放了我吧,皇陵都炸了,肯定惊动了周围的守兵,要是他们赶来了,我们死不足惜,只怕是要株连全族啊~~~~水爷~~~~~呜呜呜~~~~”   吵死了。   都什么和什么呀? 敢情还真的不是专业盗墓贼?!   水爷?水南宫么?他什么时候改行兼职起逼恶盗墓的事来了。   等等,似乎有什么不对~~~~~~呃!   操! 他是来盗我的墓吧!!!!   我迎声而望,却被眼前的意外发现惊得瞪大了眼睛。   不知何时,皇陵地穴已被人在顶上炸开了一个大洞.洞口之上,隐约站了数个人影. 看不清模样,只能够看到他们萧瑟不安,颤抖着跪倒在地,用惊恐万分的眼光在他们身边之人与我之间来回的打量扫视着。   “滚!”阴柔的嗓音中透出无限冷意,“以后再敢为非作歹被小爷我发现,我就把你们都埋到皇陵里头去。”   “谢水爷~~” 含泣感恩的嗓音随着急切奔走的脚步声纷杂响起,重又带起无数的细沙碎石砸落在皇陵地穴之内。   洞外月朗星稀,一柱悠悠月色正透过窗似的洞口,从高处洒落星月银光,透向皇陵之内。   在明月流光的洞顶之上,有一个令我极其熟悉的妖娆人影,此刻慵懒地斜倚着一柄立于地上的-----开山斧?以绝对惊人的造型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他颀长的身影被月色暗影勾勒出绝美惊艳的轮廓,浅栗色长发编成一条细辫束于脑后,一袭贴身的藏青色马袍映衬着月华流光,整个人此刻虽然隐藏在暗处,却仍媚惑无限,亮胜星月。   月光在水晶棺之上遍洒一滩银白霜光,诱引得水晶棺又在身后折射出七彩斑斓的晶莹流光,仿若歌剧舞台上的探照灯一般,将我狼狈不堪的模样全然呈现人前。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急切起来,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自头顶一跃而下,衣袍随风轻拂起舞,带起一阵阵浓郁的残酒余香与丝丝檀木薰香混杂在一起,浮香一室。   “活的?” 他跳定于地,与我距一小段距离地轻声问询着,中性阴柔的声调听上去四平八稳,毫无半点感情色彩可言。   看着他由背光处慢慢向我踱来的身影,我从花痴状态中蓦然醒来,秀眉皱起,恼羞成怒地冷声回答他道:“没死透!”   这个混蛋!难道他不管不顾地胁迫一群地痞流氓炸人家洛国的皇陵,就只是为了来看我死没死干净么?!   月光之下,水南宫的身影微顿,碧蓝色漂亮凤眸紧紧眯起,直直地盯着我看,似是确认什么一般,眸子里的讶异光芒很快被兴奋之色所代替,藏青色的身影一闪,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跃到我的面前,双手急切的一探,就这么赤裸裸地笔直按在我的左胸之上我不停地眨动双眼,两只手因为仍然僵硬地抓着包了棺材本的包裹,笔直地高举过头,所以没有多余的第三只手打断他太过明显的性骚扰,只能相当客气而礼貌地问道:“不好意思,能请问您一下,您这是在干什么?”   “闭嘴。” 水南宫的身上散发着极其浓烈的残酒余香,阴柔的声音略显沙哑,按抚在我胸口的手指轻轻地颤抖着,“让爷安静地摸清楚。”   叹气,再吸气,我态度温和又耐心地开口道:“ 那可以请问下您是打算摸什么么?”   他双手自我胸上不舍地收回,蓝眸轻闭起,藏起满目潋滟的惑人媚意,简洁地回答道:“"心跳。”   我做不解状地点头,将双手从头顶放下,把包裹抱在怀中,极为客气地朝他笑了笑,“如果水长老您摸够了,那么小女子就先走一步了。”   “你敢!”手腕被他用力扯回,手里的包裹掉在地上,荡起一片“叮叮当当”的碎响。   “放手!”我心疼不已地望着地上摔碎了的几只玉镯和玉簪,满腔怒火瞪视着他,“少他妈在这儿发酒疯。”   我怒不可抑。   姑奶奶还不至于花痴到会自作多情地以为,他特意炸皇陵只是为了来给我上坟烧香。   我瞪眼冷笑,“怎么了?那无忧妹妹跟你诉苦了是吧?所以你才特意炸皇陵都要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死掉,如果没有,你是不是打算带我向洛之隋换回那被关入地牢的可怜至极的无忧妹妹?”   “不是。”水南宫低垂着一张醉酒佗红的俏脸,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晌,才静静地开口,“他们都说你死了,祭师府里挂着白灯笼,还设了灵堂,就连那姓洛的都一脸死气沉沉的,我去见无忧,她哭着求我帮她查明真相,她没有下过毒,你是装死的~~~”   “所以你就来了?”我阴声冷笑,全身无力。   他对南宫无忧还真不是一般的痴情呢。   明知道她欲对他意图不轨,却依然这么为她着想,真可谓是奸情感动天!   “你在吃醋?”水南宫俯视着我,妖媚惑人的蓝眸中盈满星星希冀。   “我在生气!”我咬牙怒目,“水南宫,你若是还念着我以前对你的情义,就当今日没有见过我,否则~~~~”   “你不用生气,我没打算拿你和洛之隋交换无忧。”水南宫脸上神色莫名,阴柔的声音有些低沉压抑,“反正今日皇陵是炸了,若是他寻来,见不到你的尸首,也会知道你仍然活在世上,相信他也不会为难无忧。”   我仰头看着他,有些狐疑地问道,“你要放我走?”   水南宫蓝眸里闪过一道冷黯幽光,将我的手腕用力向前一拉,引得我整个身子向前一扑,就这么直接的偎进他的怀里,被他一身残酒的余香味道薰得整个人晕头晕脑。   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搂着,抱得紧紧地,却一个字不说,只用一双朦胧的碧色凤眸,醉眼迷离地望着我的眼,“真好啊,小疯子~~~~”   “好你个屁!你才是疯子!讨厌的酒疯子!”你们南宫全家都是疯子!   我怒火中烧,手脚并用地又踹又打,他却全然不为所动,只紧紧地按着,似乎害怕一松手我就会趁机而逃。   “爷刚才一直在担心,若是你真的死了怎么办,若是你没有心跳怎么办~~~”他喃喃着将唇俯在我的耳边,呼出的气息带出一股厚重的酒味,“真好啊,你的心还是跳的,你的身子还是暖的,你还是活着的~~~”   “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的。”我松开手脚,幽幽地叹息道:“洛之隋以为我被你那亲爱的无忧妹妹给毒死,可还不是只将她关入地牢,让她活得好好的,既没杀她也没休她。所以不管我是死是活,你都不用担心我会对你的无忧妹妹造成什么新的威胁,再说~~~~”   “不是的!”水南宫急切地打断我的话,秀气的长眉蹙起忧伤的弧线,纤长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地执起我的手,就这么从他敞着的衣领钻进他的胸口,贴在他的左胸之上,“他们说你死了的时候,爷我这个地方也都不跳呢~~~~胸口憋得差点透不过气来~~~~所以爷就想,一定要亲眼看到,不管是你的人,还是你的尸体,爷得亲眼确认过才行~~~”   “爷去府里闹过,却只见到灵堂,还以为又是那姓洛的在整你,结果就连无忧也告诉我说你死了,莫名其妙死了。”阴柔的声音晃晃悠悠,水南宫的神情显得有些恍惚,“爷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会死呢,爷还有话没有告诉你呢,你怎么可能死呢?”   什么话?   莫非他发现了对我的感情,所以特意来对我告白?   “所以呢?”我耐心地听着,有些期待地望着他略显醉意的俏脸,“所以你跑来挖我的坟,是为了告诉我什么?”   “呵呵~~~”水南宫忽然望着我笑了笑,醉眼流波,荡漾出风情万种的嫣然媚色,“小疯子,你靠近些,近些我就告诉你。”   破你个西瓜!   姑奶奶我现在整个人都被你搂在怀里,再近,再近就该你的小南宫进去了!   我有些无奈,却还是强笑着贴近他的脸蛋,眼含隐忍地望着他,“现在够近了吧?来,告诉我吧。”   “嗯。”水南宫脸上荡起温柔的笑意,只听见“叮”的一声脆响,一条银色的精铁细链便扣在我的右手腕上,而链子的另一头,紧锁在他的左腕上。   “这是什么意思?”我大惊失色。   “爷我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个。”水南宫白皙的脸上仍旧泛着一脸迷离的醉红之色,眼神略显迷茫的半眯起一双碧蓝色的狭长风眸,俏脸上的笑容显得无赖又欠扁,“你若是妄想再次从爷身边逃走,哇哈哈哈哈~~~~爷今天严肃地告诉你,不可能!” 网友汐衍手打, 第一百章 七分酒醉三分醒 有一种人,就跟老天爷一样,是完全任性、自我、蛮不讲理、唯我独尊的————就是喝醉酒的人。   我无奈地看着睡榻上安睡香甜的水妖孽,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昨儿晚上,他就那么冲我嚣张的吼完话后,便将我轻松地一翻,扛在他的肩上,漂亮的跃身出了皇陵。   他一路沉默,只不停的飞身赶路,简直比我更适合“天下第一轻功王”的称号,也不知奔了多久,他才停下来 ,把我挟在胳肢窝里弄进一家客栈。   一进房间,他便厚颜无耻地把我往床上一扔,一脸淫荡至极的笑容就压了过来,完全不顾我的反抗,浅粉色的菱唇就覆在了我的唇瓣之上,又咬又吮又啃的,就跟找了上等的下酒菜一样,还不时的‘吧嗒’几下作为回味。   昏暗的灯光下,他醉脸酡红的俊俏容颜更显惊世的妖媚,眉目间的风情撩人至极,似笑还怨的神态让人神迷目眩,我迷醉于他那惑人入骨的妖魅情态之中。   他的吻跟他的人一样,同样令人销魂。   就在我差点儿把持不住,又要再度在男色诱惑下犯下重大历史性错误的时候,他冲我风情万种的妖娆一笑,用他所独有的阴柔嗓音俯在我耳边微语轻喃几句话,简简单单地就将我所有的激情统统瓦解掉,只剩下满腔无言的感慨。   话说这位水南宫大少爷他今天到底喝了多少酒呀?!居然能够令他像个长舌妇一样絮絮叨叨地连啃我的肩膀边追问:“很想爷吧?和爷分开之后一定过得很寂寞吧?你一定是看到路上有某个像爷一样的身影,就一定会追上去看个清楚吧?!有没有?有没有?唉,不用这么害羞,直接跟爷说没有关系,爷不会笑你的!”   你丫个自恋狂!   我没寂寞,就是伤心。   可没伤心几天就被洛之隋给逮住,接下来的日子,哪有时间去想?   “爷我想你了。”不等我回答,水南宫整个人就趴在我身上,一脸憨笑的认真说着,“爷我以为你跟那炎国的皇帝走了,所以爷把他的驻地都抄翻了个遍,又耐心等着鸂溪边的事完结,立马按着收到的消息一路扑去找去,结果爷什么都没找到,却听到所有人都在传,说你要嫁给太子爷,当他的太子妃。。。。。。”   一脚踹开他意图盘上我腰间的长腿,抬眸恶狠狠地瞪着他,“知道我嫁人了还敢来惹我,小心我。。。。。。唔。。。。。。”   严肃拒绝的话语声全部被吞进水南宫的嘴里。   他边吻边瞪我,那目光含怒带怨,衬得一双漂亮的碧色凤眸里水光潋滟,动人至极。   吻了小半响,他微微地皱眉,目光怪异地盯着我,没系锁链的右手摸到我的胸前,用力一把扯开衣领,笔直地摸上我的胸口,完全不带任何情色的按抚在我的心脏位置之上,笑容灿烂,神情却异常严肃地认真下了个结论:“恩,是热的,我确定你是活的!”   怒!破你个西瓜!大爷的都抱着老娘又亲又啃地玩了老半天,难不成刚才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奸尸么?   “嘿嘿嘿。。。。。。啵~啵~反正小爷把你逮回来了,也是活着的,明天爷再接着亲好了。。。。。。现在爷困了,先睡一会儿。。。。。。啵~”他响亮地朝我嘴上重重地啵出个音后,就这么笑嘻嘻地趴在我的胸口,把耳朵贴在上面,完全地睡死过去。   怒。   很愤怒。   这叫什么事儿呀?   我抿抿嘴,内心的感慨万千,简直无法用三言两语能够形容得完。   他倒是自娱自乐玩得不亦乐乎,把我又亲又啃一半,放肆地任性完了,就这么睡过去,还在梦里不时吧嗒着嘴,笑得那叫一个淫荡呀。。。。。。   我微微偏起头,抬起左手疑惑地戳戳身边那张俊俏过头,已经成妖的熟悉面容,实在是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说他喝醉吧,可是他却像是很清醒,整个人跟索龙扣一样,把我缚得死死的,一挣扎他就贴得更近些。   他斜飞入鬓的眉宇下,那双勾人魂销的碧色凤眸此刻虽然紧闭着,可他那浅粉色的菱唇此刻却略显红艳得过头,微肿着轻轻嘟起的模样不同于平日里的妖娆魅惑,却同样令人心痒难耐。   强忍下不去亲上一口的色心,实在想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话说那天他就那么嚣张地把老娘给一番强吻之后,自己反而扮出一副受害者的忧伤模样,就这么在我面前逃之夭夭,本以为再也不会相见,结果没想到再次相见之时,会是在我的墓前。   呸。。。。。。   姑奶奶还没死透,目前仍活的好好的呢。   我没什么好气地用手推开他靠在我颈窝里的人头,愤怒地皱着眉头,动作小心地试图从他怀里挪出去,却被他一个反手又接回去。   我试了好几次,终于死心放弃,叹了口气,挣扎着用几乎令腰折的姿势勉强曲起手腕,摸索到头上幸存的最后一支细巧别钗,拔取下来,努力地咬在嘴里,用尽当初司徒炎教授我的一切开锁技巧,才将手中的精铁银链给解开了去。   我阴险地笑笑,反手将银链的另一头给拷在木床的床柱上,安安稳稳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起来,闭起眼睛准备睡上一觉。   反正现在也逃不开,索性安心睡觉,好让在假死状态时紧张不已的神经松弛一下。   哼。   老娘倒要看看这个酒疯子明日酒醒后,会用怎样的面目来见我。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一夜无梦,倒也睡得香甜。如果自己不是被人以禁锢的姿势锁在怀中,根本翻动不了,基本上说来,也算是睡了个好觉。   阳关很暖,很亮。正从斜窗里射进屋里,摇曳着自己的明媚灿烂,透过床前的帷幔,洒落一床的金色春光。   懒洋洋地睁开眼,适应屋里的光线后,我微微向右偏起头,看向躺在身侧的水南宫,一张姣好的媚容,此刻嘴角眉梢都似乎带着笑似的,也不知做了什么好梦。   努力地蠕动了一下身子,抬起手来想要推开他近在咫尺的脸蛋,却不想他突然地睁开眼,将一双漂亮的碧色凤眸氤氲着雾气儿似的,眼神恍惚又呆滞地望着我的脸。   面面相觑。   他静静地望着我,碧蓝透亮的凤眸潋滟着幽蓝的光亮,略显愣怔地望着我。   我想笑可是笑不出来,他的眼神明白地告诉着我,他完全不能够理解我为何凭空出现在他床上的事实——换句话说,丫酒醒了,对于酒后发生的一切,选择性的失忆。   他真的不记得了?   我狐疑地望着他,刚想伸手拍拍他的脸蛋,就听见他用怪腔怪调说:“操,梦还真 醒不来了?”   “。。。。。。”我愣了两秒,立马反应过来捂着嘴就开始偷笑,咱这位水族长老敢情是把喝醉酒后自己做的事全当成一场梦?!   看着我的笑容,水南宫仿似清醒了一些,忽地眯起眼来,狠狠地瞪着我,二话不说就拧上了我的脸,手劲下的死狠,疼得我立马呼痛出来,从眼角滚出两滴眼泪。   “会疼吗?”他疑惑地睁着一双蓝眸,眼神莫测的望着我,“会疼啊,难道爷我不是在做梦?”   “你想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不会捏自己的脸呀!”我气得浑身发抖,简直愤怒到恨不得有人立马解了我的封印,让我能够引个轰天巨雷把他劈死在眼前!   “嘁,爷会傻到自己弄疼自己么?”水南宫凉凉地瞟我一眼,阴柔的嗓音带着些晨寐刚起的沙哑,却依旧不减嚣张傲慢开口,“你怎么会出现在爷的床上。”   “是你把我掳来的!”我彻底的愤怒了,狠狠地一脚踹开他,从床上翻身而起,手指颤抖地指向他看上去蠢到无辜的脸蛋,怒冲冲地控诉道:“昨晚上喝得一身酒气地跑去找人挖老娘的坟,看到老娘活过来就淫荡地狞笑着把老娘给掳到这里,晚上抱着老娘放荡形骸地又亲又摸又啃,老娘稍微有反抗就撒酒疯耍无赖,哭着喊着‘要亲亲’,这会儿酒醒了就给老娘装失忆么?!”   “笑话,爷不是装失忆,爷压根儿就不记得这些事!”水南宫一副‘见鬼’的模样瞪着我,相当过分的全盘否认掉自己干过的所有事情,嚣张又不要脸地道:“爷记得清清楚楚的,明明小爷昨儿个就在‘醉欢楼’喝酒来着,还见义勇为的逮了几个小偷小摸耍老千的小贼,所有人都可以为爷作证!”   “他奶奶的后来就是要挟人家几个人去炸洛国的皇陵,挖老娘的坟!”我怒气勃发,恨不得伸手掐死他,“否则你以为老娘这个本该躺在水晶棺材里的死人怎么会出现在你的床上?!”   “。。。。。。”水南宫眯缝起眼睛,似是努力思考了半天我刚才的话后,突然地瞪大眼睛,一双碧眸闪闪发光,璀璨着莫名的精光,浅粉色菱唇撇了撇,一脸痞相的开口道:“就算真有那么回事,爷我也全都不记得了,所以你也尽快忘掉的好。” 网友汐衍手打, 第一百零一章 无事悲风话凄凉   无耻!   太无耻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我愤怒地瞪视这敞着衣衫一脸慵懒自得的死妖孽,怒容满面的黑着脸就要下床,却听见“叮”的一声脆响,右手腕一个吃痛,又被扯了回去,正好掉落在笑容分外得意又张狂的水南宫身上。   精铁细链?   破你个西瓜!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我的腕上?   我明明记得昨儿晚上我入睡前把它解了下来,扣在了床头上呀??   “唉呀呀,终于发现了呀?”水南宫一双漂亮的蓝眸得意的眯缝起,笑容好不欠扁地望着我,“跟小爷我玩这些不入流的手段,你还得再修炼上好几万年。”   “你你你你。。。。。。你故意的?”我瞪大了眼睛,望一眼手上的锁链,再望一眼面前衣衫大敞,腹肌外露的自恋狂,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这个不要脸的混蛋,他分明从刚睡醒的时候就清醒过来了,只是一直在跟我装傻,背地里偷着用钥匙解开了扣在床柱上的锁头,趁我生气的时候又扣回了我的手上??   太阴险了!   这么卑鄙的手段他是打哪儿学会的呢?   能够当上五行卫首水组长的男人,我怎么会蠢到认为他真的很傻很天真?   “原本想着用这玩意儿能够把你给锁上,却不想你倒蛮厉害的呀,居然能够解开?”水南宫凤眸轻挑,似笑非笑的望着我,慢慢的将身子从床上撑起,眼里潋滟着一汪碧波,“所以爷我想了想,现在打算给你两个选择,如何?”   “我一个也不想选!”我愤怒地望着他,想也不想的取下别在头上的细银小簪,正打算探向链孔再开一次锁,却惊讶地发现整个锁孔已然被水冻住,要想解锁,除非把锁孔里的冰块给弄掉才行!   “你够狠呀!”我无力地软下身子,斜斜地靠在床头,放低了姿态地轻声询问道:“水南宫。。。。。。不,水爷,水大爷,水长老。。。。。我求您了,您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您到底想干什么?”   “呐,第一个选择呢。。。。。。”水南宫眉目轻舒,一时间媚笑倾城,“你乖乖的,爷解了你的锁链,你也甭逃,乖乖地跟着小爷我走,让爷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   莫不是他以为上官飞燕是我放走的,所以我就知道上官飞燕的下落?   我哭丧着一张脸,哀怨无比地开口回他,“我是真的不知道上官飞燕的下落,就算你逮着了我,我也不知道上哪儿去寻她。”   “咦,你说上官飞燕呀?哎呀,你若是不提,小爷我还真是把她给忘了。”水南宫斜靠过来,奖励性地朝我笑了笑,“金族长老早前曾经飞鸽传书于我,他在信里告知爷说,若是想寻到上官飞燕,便朝着炎、洛交界处的不迟山庄寻去便可,正好,我们也顺路,到时候顺便把她也给逮回雪华山去。”   “那你要带我去见谁?”我狐疑地望着他,莫不是他知道了我有可能是阳属圣女的事?   “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水南宫眯起眼睛望了我片刻,打鼻孔里哼哧一声,不急不恼地继续开口说道,“第二个选择呢,就是让小爷我待会儿就直接把你拖着走,沿路找上一家打铁铺,让打铁的熔了铁水,把这锁孔永远的封上,除非爷我死了,或是砍断你的右手腕,否则你永远也甭想从爷这儿逃走。”   破你个西瓜!难怪世人常说‘近猪者痴,近墨者黑’,这水南宫跟南宫无忧果然是相处得太久了。   “不要啦。。。。”我只觉得心尖一颤,弓下身子满目悲怆,嗓音哽咽,语不成调地劝导他说:“水南宫呀,你要相信我,鬼畜是没有前途的,你的形象真的只适合扮演美受呀。”   “果然是受了刺激呀。”水南宫望着我呆怔了片刻,突然一脸怜惜地拍拍我的头,语带怜悯地开口说道:“我能够理解你,被埋在皇陵地下那个破地方,又闷又黑又可怕,所以你现在有点精神恍惚失常,不过不要紧,爷我不会嫌弃你的。”   我倒想你嫌弃我呐!   我鼻子一酸,眼眸里便漫起一起薄薄的雾气,“那我请问一下,除了以上两个选择以外,我还有没有第三个选择?”   “有。”水南宫微微一笑,眼中掠过一抹凉薄之意,俊俏的容颜犹如覆上了一层薄冰,“小爷我现在就把你掐死,把你重新塞回皇陵里头去,让你当你那名副其实的太子死妃。”   还由得了我选么?我满目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乖乖地闭上了嘴。   水南宫!   你最好从现在开始祈祷姑奶奶我不会有解开封印的一天,否则我一定第一时间引雷劈死劈死你!   在客栈里简单地用了些食物,又上街去买了件新衣裳换上后,水南宫便气焰嚣张地将我瞪进了一辆马车,自己也随即钻了进来。   马车迎风而行。我叹口气,死气沉沉地窝在窗边,望着沿途还算明媚的春景昏昏欲睡。   小风悠悠,从挽起的车窗里溜进来,调皮的打个旋儿,将人散落的发丝轻轻拂起,又调皮的溜走。   我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欲重新挽起吹落的发丝,却不想手刚伸到耳边,便碰上另一只手。   我有些诧异的抬起眸子,却望见水南宫红着脸将手缩了回去。   “怎么啦?”我懒洋洋地撑了个懒腰,重又打了个哈欠,“到地方了么?”   “没那么快。”水南宫侧过身去,将自己尴尬的表情掩饰起来,阴柔的嗓音里净是不悦之情,“就你这样的也算是女人么?睡相真难看,嘴角居然还流这哈喇子。。。。。。”   有吗?   我讪笑着伸手摸了摸嘴角,却发现嘴角明明就是干的。   懒得再理他,我干脆托起了腮帮屏息凝神,望着沿路的青山绿水发傻,却忽然听见一个极低的声音,用几乎不可耳闻的音量轻轻问道,“为什么要嫁给他?”   “嗯?”我懒洋洋地转回头,将视线对上一片碧若寒潭的眸子,“你刚才在说话?”   “。。。。。。”水南宫沉默不语,碧色的凤眸深幽如墨,写满了考究的凝于我的脸上,就在我以为刚才只是幻听的时候,他才又终于开了口,问的,还是同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嫁给他?”   我被他问得一怔,半垂了眼眸,不答反问,“你问的是我,还是你那无忧妹妹?”   水南宫蓝眸一窒,伸手扳过我的脸,脸上似有山雨欲来的暴风强兆,语气略显迟疑,眼神却锐利如刀地直视着我的眼睛,“这车里就我们两个人,爷我自然是在问你。”   我淡淡地笑了笑,忽然想起洛之隋即使疑心南宫无忧下毒害死了我,可是却仍然不杀也不休她——因为她对他还有利用价值,因为对他来说,还有比帮我报仇更重要的事要办。。。。。。   “我忘了。”心里忽地一冷,我苦笑着将双手环上自己的肩头,反手紧紧地搂抱着自己,“以前倒是记得,可是我从皇陵里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就忘了。”   “真的?。。。。。”水南宫深望了我半晌,忽然间秀眉一挑,脸上的寒霜褪净,绽开了一抹艳胜百花的嫣然笑颜,“没关系,你记性差,不记得就算了,就当你没嫁过好了。”   “我本来就没嫁过。”狠眨了几下眼睛,将快要溢出的水汽全都给眨光掉,“都说我是太子妃,可是和洛之隋拜堂成亲的却是你的无忧好妹妹,结果我连嫁衣都没穿过。”   “怎么?”水南宫淡看了我一眼,将头转向车外,语气极为淡漠地开口,“你舍不得他?”   “都说‘舍得舍得,能舍才能得’,可有的时候,舍了也不一定能得。”我忽然觉得全身乏力,缓缓地倚在车厢里,语音空洞地开口,“你不也是这样么?我对你千般的好,你最后还是选了你的无忧妹妹。”   “可我没舍你!”水南宫忽然转过头来,碧色的眸子里深深浅浅地闪着莫名的光色,嗓音里似含了丝怒气,“反而是你舍了我,在鷄溪边就那么突然的消失了,再见面时,你居然莫名其妙地成了人家的太子妃!”   “你这是在吃醋么?”我深吸一口气,有些好笑地望着他,“水南宫,你莫不是要告诉我,你爱上我了吧?” 网友汐衍手打,    第一百零二章 故人传闻入耳来   水南宫并不答话,只拿眼瞧我,鼻孔朝天,一副被人问了种‘没营养又白痴的问题’似的表情,目光相当不屑的落在了我的脸上,令我怒也不是,恼也不是,心里就跟蚂蚁爬过似的,恨不得立马拿出一瓶‘杀必死’对着他一顿狠喷。   “公子?”马车忽地打了个晃儿停下,车夫的声音从外面恭敬地响起,“公子,晌午时分了,离您要去的地儿还有一段距离,这镇上正好有家饭馆,咱先停了马车,用了饭再走可好?”   “好!”我眼神一亮,比水南宫更快一步回答了车夫的话,裙摆一撩就想从马车里下去。   “只是吃饭,吃完了饭跟我走?”水南宫皱起眉头,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命令的话语摆明了他对我的不信任。   “嗯。”我爽快地点点头。   刚才在车上想了半天,突然间发现,这天地之大我居然不知道往哪儿去。   与其颓丧着思考着一些有的没的,干脆懒得再想,索性走一步算一步得了。   正是午饭的点儿,饭馆里坐满了食客。   空气里全是漂浮着的饭菜香气,引得我坐上桌就毫不客气地大点特点了一通,倒是令替我们赶车的车夫欢喜得口水咽了又咽,暗自庆幸今天遇上贵人了,跟着混了顿好的。   水南宫倒也不拦我,由着我一通乱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感叹,”你吃得了么?’   “你管我。。。。。。”我笑眯眯地夹起一块鱼香豆腐喂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回答他说,“大不了待会将吃剩下的打包,留着路上饿的时候吃呗。”   “就是就是。”车夫一脸的赞同,逢合着我的话语,面对水南宫翘起了大拇指,“夫人真是会过日子,公子你真有福气。”   “哼。”水南宫居然没有反驳,只是眯缝着他那双漂亮的碧色凤眸,迅速地瞟我一眼,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随手夹了一把青菜放到我的碗里,“多吃菜少吃肉,看看你腰上的那些肥膘,你也不怕肥成一只猪?!”   “我肥不肥关你屁事。”我不客气地把青菜挑走,重新夹了一块肥腻的五花肉在碗里,“就算我肥成了一只猪,那也是一只妩媚的猪,站在人海中那是绝对出众到万人瞩目。”   “爷我这是关心你,你什么态度?”水南宫眉头一皱,把青菜又夹回了我的碗里,“给爷吃了。”   我也皱起眉,阳奉阴违地将菜夹起,望了眼略显老态的车夫,将菜夹进他的碗里,简介明了的说道:“爷,吃。”   水南宫眉毛一挑,‘啪’的一下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碟皆跳了一跳。   “淡定,淡定。”车夫见势不妙,里面充当调和人,起身拦住水南宫,一脸怪异的笑容,阴阳怪气地面向他劝解道:“两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更何况我们当男人的,多包容一点女人是应该的。在口头上吃点亏,晚上的时候。。。。。。嘿嘿,自然能够讨回来。”   我和水南宫相视一愣,两个人因为车夫脸上实在太过诡异和情色的笑容,不约而同的打个冷颤,各自别开脸去。   饭桌上顿时清风雅静,连苍蝇飞过都能够‘嗡嗡’留声,所以饭馆里其他食客们发出的声音,就格外的引人注意。   “唉,你们听说了没?据说洛国皇陵被盗,东西损失得不多,倒是不见了太子妃的尸体。”   “这有什么好怪异的,我有一个兄弟在洛国参军,跟随在邙将军的手下,所以我早就听他提起过,据说这太子妃长相怪异,是狐妖所化,就连洛国太子爷也昵称她为‘小狐狸’。”   “这天底下的怪事多了去了,你们知道的不过是传闻,我知道的一件真事,说出来才是令人吓上一跳呐!”   “哦,快说说,什么事?”   “你们不知道吧,前些日子,炎皇厚宠后宫一位姓冷的妃子,甚至欲立其为妃,使得咱们这位冷妃娘娘恃宠而骄,闹得炎皇后宫不宁。好些个为臣几朝的元老重臣的女儿嫁入深宫,却因了咱们冷妃娘娘的手而莫名其妙地死于非命,大臣们联名上书,纷纷表示爱女无疾而终,自己无心朝事,本意是想逼炎皇重处冷妃,却不想炎皇利令智昏,居然准了他们的要求,还厚赏田地,令他们卸甲归田。”   “这炎皇何至于昏庸至此?”有声音问出我心底的疑问。   “你们不知道了吧,咱们炎皇高就高明在这里。”说话之人嘿嘿一笑,满脸崇拜地开口继续说道,“这些个元老重臣平时就对炎皇的多项计划指手划脚,这下子一来,既杀了他们在自己身边安插的女儿,又断了他们的朝权于手,那些个元老们收到了准辞表的时候才明白过来,炎皇不过是在借刀杀人,于是又打着‘清君侧,除奸妃’的口号意图结党逼宫,却不想炎皇更早他们一步将冷妃杀掉,更于城门外悬尸三天,立下重誓曰之‘纵此以往,此生只立一后’,那些个元老重臣这才明白了炎皇的深计如此,却也已无可奈何了。”   。。。。。。   纵此以往,此生只立一后?   那些人剩余说出的话语,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只空余‘纵此以往,此生只立一后?’在脑子里不停的回荡,我能不能自作多情的猜测一次,他这番举动,皆因了我而起?   心里有些酸,更多是却是说不出的滋味,待回过神来,正对上水南宫一张冷若冰霜的俊俏小脸,碧色凤眸里闪烁着耐人寻味的星光点点。   “怎么,你莫不是以为那炎皇这番举动是为你而起吧?”水南宫阴柔的声音听上去极为平静,可他的表情,却似海暴将临,暗藏着极为危险的信号,“难道你装死进了皇陵,就是为了能够去那炎皇的身边?”   “我没装死。”我无奈地摆摆手,正想跟他细细解释,却突然没了心情,只懒洋洋地朝他眯眼笑了笑,“算了,我懒得解释,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哼。”水南宫打从鼻孔里重重一哼,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伸手抓过我的手腕往身边一带,一脸怒气地将我往门外拖去,“走了,这里吵得要死,爷我吃不下东西了。”   “你吃不下我吃得下呀。”我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哀求,“反正也得等他们找银子不是?咱先让他们把桌上的糕点给我包上,带着我路上饿了的时候吃成不?”   “猪!”水南宫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怒瞪我一眼,转头面对被他浑身的戾气吓得颤抖不已的店小二吩咐道:“银子不用找了,桌上的糕点给爷包上,再随便打包几样方便带走的吃食。”   我感动不已,满心欢喜地晃晃水南宫的袖口,“你真好。”   “哼,你今儿才知道么?”水南宫别扭的将头转向一边,俏脸微红,“打从小爷我和你重逢到现在,你这才算是说了第一句人话。”   “。。。。。。”我收回刚才那句话,水南宫这家伙,给他三分颜色,他就能够开上数家染坊连锁店!   春风凉意逼人。   马车早已离去,水南宫领着我在一处群山环绕处下了车,开始了漫长的山路跋涉。   我双手不停地磨搓着自己的双臂,望着眼前一片绿油油望不到边的深山老林,以及脚下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小径,终于忍不住急走了几步,挺身拦在了水南宫的面前,一脸诚恳地询问道:“那个,水南宫呀,我可不可以很有诚意地问你一个问题?‘   “嗯?”水南宫把臂站定,眉毛一挑,就算是默许了我的要求。   “你带我去见的人,是活的吧?”住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会是怎样的世外高人呀?   “去了你就知道了。”水南宫面色忽然一黯,俊俏的容颜上强撑了几分淡笑,安抚似的拍拍我的头,“知道你讨厌走路,不过没多远了。”   我很有耐心地指出了他谎言里的漏洞,“貌似在一个时辰之前,你也是这样回答我的。”   “真的不远了。”水南宫纤长的手指向前一伸,指向深山里万绿之色中,一栋偏郊小屋所独缀出的一点绛红之色,“那儿就是了。”   “不是吧?”我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荒山,偏郊,惨无人烟。。。。。。这些因素组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是——鬼屋。”   “你大爷的!”水南宫勃然大怒,狠狠地捏着我的小脸,“那是爷我小时候的故居,怎么会是鬼屋?”   “说归说,不要动手动脚的。”我真的好想哭哦,这自恋狂和洛之隋一样,都是些不懂怜香惜玉的主。   “哼。”水南宫松了手,背起手来,迈着大步走在我的前方带路,留我在后面怨念极深的念叨着这几日重复得最多的话语诅咒他。   我要引雷劈死他!   劈得他变形成环保黑炭,劈得他就算是亲娘再世也认不得他。 网友汐衍手打,    第一百零三章 正是三月扫墓天(上)   水南宫没有带我去他的旧居,反而绕到旧居的后面,在两个没有刻上名字的坟包前站定,一张妖魅惑人的面容上,满满的全是感伤与怀念,久久不发一语。   半晌后,他才蹲下身子,解下身上在饭馆里新打包的那些个方便携带的吃食,以祭品的形式摆在了坟包的前面,又从身上解下了一方长形木盒,从里面取出几只香烛,分发着在两个坟包钱点燃后,恭敬地朝着两个坟包,各叩了三个货真价实的响头。   ‘咚咚咚’三声脆响,听得我是那个惊心动魄呀,就跟他的脑袋是铁打的似的,也不怕把自个儿给磕傻了。   叩拜完毕,水南宫站起身来,站到坟侧,突然地抬起头来,朝我招手轻唤了一声,“小疯子,过来,见见我爹娘。”   “咳咳咳。。。。。。你爹娘?”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得正在专心诅咒的我一个不注意,嘴里的唾液回流,差点儿把自己给呛死。   他娘不是死了很久了么?   啊,那些都无所谓啦,关键是,为什么他要让我来见他娘?!   难道他要打算跟我玩那种‘祖坟前求婚告白’的狗血把式么?   “这是我爹娘的衣冠冢。”水南宫低垂的蓝眸里掠过一丝伤感,微低着嗓音更正道,“当年的炎皇扣了我爹和我,用以威胁我娘,逼着我娘从雪华山上偷溜下山,以自己的血肉为墨,画下灵符以佑他登基得天下,我爹痛不欲生,抱着我娘的骸骨以火焚身坐化在我的面前。这里,只是他们的衣冠冢罢了。”   我沉默不语。   安慰人向来不是我的强项,所以我一时间不知该对水南宫说些什么好,只能越俎代庖,顾不得什么礼节不礼节的问题了,直接学着他的样子,跪拜在其中一座坟包前,恭敬地叩了三个响头,温和而谦恭地祝愿道:“夫人千古。”   “喂。”水南宫额角爆起青筋,一脸崩溃的瞪着我,“小疯子,你刚刚拜的那个是我爹。”   “。。。。。”破你个西瓜。   我忧伤地望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嘛,他父母的坟前立的是无名碑,我怎么能够分得清哪个是他娘,哪个是他爹?!   “原来是伯父大人呀。。。。。有错莫怪~有错莫怪~”我讪笑着在坟前又低首叩了一叩,心里默默地念叨着,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伯父您如果在天有灵,记得今晚上托梦给你儿子,把他狠狠地教训一顿吧,拜托!   趁着我祭拜坟前,没空搭理他的时候,水南宫自顾自地抚摸着坟前无名墓碑,以无比宽宏大量的口吻,一脸宽容地说道:“爹,娘,你们别生气,这个丫头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傻里傻气的。”   什么?他说谁傻?!谁?!   我出离地愤怒了!这世上还有比被水南宫评为傻里傻气更加伤人的事情么?!   我站起身来就要和他理论,却不想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翡翠指环,碧色的凤眸里,眼神柔和的似乎能够从里头滴出水来似的,潋滟这澄澈的水光,俊俏的小脸上,笑容媚惑地朝我抛来了一抹魅雅柔光。   这迷离中有透着几分暧昧深情的眼神,彻底地将我打懵了。   我像傻子似的站在他的身旁,看着他一脸专注地抚摸着那只看似女人才适合的翡翠指环,继续地对着他爹娘的坟包低头柔声说着,“娘,你曾经说过,若是有天遇到了自己钟意的姑娘,就把这只家传的翡翠指环交给她,现在你儿子我找到了那么个人,虽然她看起来有点疯疯癫癫的,但胜在为人善良。。。。。”   呃。。。。。。   为什么这话听起来,我觉得那么别扭呢?   “喂,小疯子。”水南宫将头转向我,完全无视我怪异的眼神,笑睁着一双碧色凤眸,满面悦色地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妖魅惑人的面容上写满了张狂且不可一世的表情,“小爷我今天在这里,当着自己爹娘的面,严肃地回答你以前常常追着爷问的那个问题。”   “什么?”我完全的一头雾水,感觉自己就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样。   貌似我问过他的问题有很多,他说的是哪个?   “嗯哼。。。。。。”水南宫不自然地哼了哼,将头偏向一边,从衣领里露出一小截染上薄红的蜜色脖颈,“这问题爷我只回答你这一次,你竖起耳朵给爷听清了,以后可不许再问啊!”   “好,您说,您说。”我微笑着点点头,做洗耳恭听状。   “那啥。。。。。。”水南宫轻喃了一句,依旧侧头不看我,只举起手来,风流慵懒的划拉了一下额前散落的浅栗色发丝,惑人心神的魅容上荡出几分情意绵绵的粉意酡红,阴柔的嗓音陡然高了几度,却依旧显得别别扭扭地朝我说了那么一句,“小爷我很那个什么你!”   “。。。。。。”呃,他说的这是什么?有没有哪位神仙路过下来翻译一下?   “说话啊。”水南宫显然不满意我太过愣头愣闹的神情,突然下重手拍了拍我的头,瞪着一双碧色凤眸,仿佛刚才那里面承载着的柔情全是我的想象般,怒意冲冲地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说话,爷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听是听见了,”我相当困惑地望着他,眉头皱起无数个不解的问号,“你说的那个‘什么’是指什么?”   “当然就是那个什么啊!”水南宫狠狠地瞪着我,眉梢眼角全是轻狂,“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爷说的‘什么’是指什么。”   我无辜至极,我是真的不知道嘛,除非。。。。。。   我眯着眼睛看向水南宫,直看得他一张俊俏的小脸上的红粉之色‘噔噔噔’,一下子飙高了好几个色度。   “你带我来你爹娘的坟前,莫非是想对我告白?”真是有创意的告白方式啊,完全的水南宫式风格嘛,“你说的那个‘什么’,难道是想说你喜欢我,爱上我了?”   水南宫目光游离,拼命躲闪着我的视线,东张张西望望,虚张声势地朝我低吼着,“操,你明明就听懂了嘛,居然还敢跟小爷我装傻。”   我捂着嘴偷偷地笑了起来,难得见到他这么可爱的模样。。。。。。实在是,像极了传说中的别扭受啊。   水南宫危险地眯起眼,蓝眸里窜起几簇恼羞成怒的小火苗,一只手摸索着伸过来抓起我的手,一言不发的就把翡翠指环往我手上套。   还真是奇怪了,明明就是不多点儿大的指环,可偏偏他从大拇指试到小拇指。。。。。。我十根指头都离奇了的怪,不是太粗了,就是太细了,硬是挑不出一根像样又合适的手指头来套上他家祖传的那个翡翠指环。   看着水南宫越发愤怒的俏脸,我笑得差点儿岔了气,两颗晶莹的眼泪,就这么和着我的笑声,滚下了我的眼角。   “别试了,这是注定的,说明你爹娘都不愿意接受我这么个媳妇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满含笑意地响起,睁开眼却只见到视野里一片迷蒙,净是雾气,看不清眼前的景色,也看不清眼前的人。   “放屁!”一股山间的凉风吹来,衬着水南宫阴柔的嗓音里透着切齿的怒意,格外令人清醒。   我努力地揉揉眼,却惊讶地看到他整个脸色全变了,眼底带着一丝疑虑和。。。。。。恐慌。   怎么了?他干嘛露出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害得我的心也跟着忽然变得憋屈的很,闷闷的令我想哭。   “小疯子。。。。。。”水南宫呆愣着一张魅容,手足无措的伫立在我的面前,怔怔的望着我许久,犹豫着向我迈进了一步,我撑着赤红的眼眶,跟着退后了一步。   他再进一步,我再退一步。   一进一退。。。。。。。他进了三步,我退了三步。   水南宫这个混蛋,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这句话?   他可知我等了又等,等得心累了疲乏了,等的我心死如灰爱上他人了,才对我说出这样一句话?   现在的我们,如何能够像以前一样?   如何能够回到在鷄天城那些快乐的时光?——那些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光?会不会太晚了? 网友汐衍手打,    第一百零四章 正是三月扫墓天(下)   “对不起。”我一恍惚,水南宫一个大步向前,伸手用力向前一拉,悄然不查的把我拉近身边,将我抱在怀里,深深的、眷恋的叹了口气,“对不起,是爷不好,才逼得你离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低头不语,任由他把我抱在怀里,只觉得内心深处,那些被自己压抑埋葬的委屈,在此刻突然地全都冒出头了,纷纷地叫嚣着,在我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漫出一片片的心酸。   “来,告诉爷。”水南宫阴柔的嗓音轻轻颤抖着,用自欺欺人的语言隐藏着他的害怕,“小疯子,你还是爱我的,对吗?”   我抬眸望着他,只觉得他此刻的神情脉脉浅盈,目如秋水媚含情,令我怔忡住,望着他的脸不语而思,只看着水南宫看向我的眼神由痴想、眷恋、到哀伤、无望。   我沉默了许久,终于开了口,“对不起。”   “你。。。。。。什么意思?”水南宫的身子微微颤了颤,就连声音也抖了起来,“为什么,你要跟爷说对不起?”   “自古娶妻求淑女。”我低头微笑,笑容苦涩至极,“我一直觉得南宫无忧配不上你,因为她又自私又狠心,可是现在,我突然发现对待爱情,她比我专一很多,不管她怎么作恶都好,她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她爱洛之隋,她想要得到洛之隋。。。。。。这一点上,我输她很多。”   “水南宫。。。。。。”我艰难地抬起头,将坦诚的目光对上他漂亮的碧色眼眸,“你值得一个专业深情的好姑娘,而我。。。。。。”   心口突然地一窒,令我没有办法把话说下去。   这不是我的时代,这也不是女尊的世界,这里男人为尊,女人的贞洁看得比天还要大,这该死的处女情节,我能够不在意,并不代表他们也能够不在意。   洛之隋当初说他不在意,可是当有事发生,他翻脸质疑于我,不也是因为有着这些个思量么?那些个不在意女主清白,不在乎和人分享女主的男人,只存在于小说里,而并不存在于这个真实的异时空间里啊。。。。。。   我硬起心肠,对他也是对自己,一字一句地讲明了真相,“太子是个男人,我是他的太子妃,我们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   “。。。。。。”水南宫站在我的面前,一声不吭,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妖媚的面容苍白得吓人,看上去没有一丁点的血色,“只要你以后不再见他,爷我。。。。。。”   “还有。。。。。。”我不管不顾,闭眼皱眉,继续地说道:“我也爱着炎玉,他也是个男人,我们之间。。。。。。”   “别说了!”水南宫语气不善地打断了我的话语,悲愤地朝我吼道:“你以为跟爷我说这些谎话,爷我就会信你了么?”   我沉默不语,只坦然地和他四目相对,眼里有着一抹轻愁,一抹感伤,更多的,却是真实。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碧色的眸子里涌上了一层厚重的水雾,抬起手像是想要捏上我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下,持续着抬手的姿势,眼神悲伤又绝望地望着我,“爷问你,你现在心里还有爷么?”   “有。”我仰着头,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却被泪水染湿了一片忧伤的痕迹,“我心里依然有你,可是却不像当初一样,只有你。。。。。你明白了吗?”   水南宫踉跄这往后退了一步,媚容上浮现出凄凉哀婉的神情,整个人显得那么彷徨又无助,低喃着嗓音絮絮叨叨,“不。。。不。。。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不应该。。。”   我睁着眼,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徒然无助地望着他,一步步地后退,后退。。。直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眼角的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唇瓣上,溅入舌上,泛出酸涩难挡的味道。   我忍不住抽了一口气,身子止不住的抖。   这一次,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么?   “操!”   耳边突然又炸响起水南宫阴柔中盛满了不耐的嗓音,就在我以为是自己幻觉的时候,水南宫妖娆的身影在半空里划出一条幽蓝的长影,重新地跃到我的面前。   我咬牙红着一双眼眶,狠狠瞪着他,这个混蛋,他干嘛又回来,我说得还不够清楚么?   水南宫把我从地上一把拉起,眼神比我凶狠地瞪了我一眼,抬起袖子在我脸上胡乱一抹,恶声恶气地说:“你以为爷走了是不是?告诉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小爷我才皇陵里把你挖出来的时候就下定了决心,你想离开爷,下辈子吧!”   “水南宫,你是猪吗?”我哽咽着嗓子,语不成调。   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水南宫眉头蹙起,完全不配合我的忧伤情调,伸出手来狠狠地捏着我的腮帮,“你才是猪妈!小爷我最多算是猪爸!”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我跟炎玉的对话,就像两个阴谋家在南南对话;我跟洛之隋的对话,就像在对恶俗言情八点档的台词;而我跟水南宫的对话,就像两个幼稚园大班都没毕业的智障儿童在吵架。   脸被他拉宽成了仓鼠状,揪得我很疼,可是我的心里却觉得很温暖很受用。   不管这是真还是假,也不管这一刻是不是这位超龄任性男的一时之念,但对我来说,这一刻,我很感动。   “可是你家传的那个翡翠指环,我戴不上。”我伸出手,紧紧攥着他的袍袖,可怜兮兮地盯着他看,“这是天意。。。。。”   “天个屁意。”水南宫放了手,一本正经地望着我,“小疯子,你给爷听好了,少跟爷扯那些有的没有的屁话,你若是带不上那个指环,那就暂且把它系条绳子,挂你脖子上去,等你什么时候吃胖了,把你现在戴不上的那根细手指养肥了,再把它戴上去就好。”   “你。。。。。。”可不可以用温柔一点的方式来表达呢?   “操,你那是什么白痴表情?”水南宫潋滟着一汪碧色凤眸,突然将我一把搂进了怀里,阴柔的声音含了几分浅浅的笑意,“小爷我的宽宏大量很令你感动是吧,你大爷的,小疯子,你遇上小爷算你命好。”   ‘咕噜,咕噜’。   “。。。。。。”我无语沉默,用一阵响亮的腹饿响鸣声做为了回答。   “你大爷的!”水南宫尴尬地挠挠头,一脸‘你这死丫头真是不解风情’的表情,愤怒地瞪着我,“走啦走啦,小爷我带你下山吃东西去,真是的。。。。。。爷我难得柔情一次,操!”   我哑然,抬起头来,一脸单纯无辜的望着他,引得水南宫更加恼羞地瞪着我,语气相当凶狠地说道:“吃去!看小爷我怎么把你喂成一条妩媚的肥猪!等小爷我把你喂成猪了,看谁还敢小爷抢!” 网友汐衍手打,    第一百零五章 狗血台词浮心间   饭馆里人声鼎沸。   我叫了一桌的好菜,菜单上来根本不看菜名,专挑贵的点。   反正我昨儿就探清楚了,水南宫怀里揣着一叠银票,全盖着南宫府的私印,看得我两只眼睛直发绿光,狠狠地咬着牙,什么菜贵我就点什么,小二哥接过银票,一张脸都笑开了花。   酒足饭饱,我笑嘻嘻地打了个饱嗝,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研究起水南宫用的那双筷子,“对了,我怎么觉得你那双筷子那么像我从鷄天城离开的时候送给你的那双筷子呢?”   “因为本来就是那双。”水南宫蓝眸里满是凶狠的幽光,扭曲着他那张妖娆的小脸蛋,拿着那双已经变形成两根扭棒形状的银筷子,恶狠狠地戳在白瓷碟里的残余剩羹里,溅起星星点点的油珠子,“你偷偷摸摸地从小爷的身边溜走后,小爷我只要吃饭的时候用到这双筷子,就恨不得把你像这双筷子一样给扭弯了。”   “喂,都弯成这样了,不如扔了吧?”我诚心地建议道:“你看你吃这么一顿饭,居然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刚才夹一颗鱼丸都掉了好几次。”   “你大爷的,这不是你送给小爷我的么?”水南宫眯缝起一双蓝眸,满目怒火的瞪着我,略显阴柔的嗓音说出来的话语却显得痞气十足,感觉上有说不出的怪异,“好歹这也算是你送爷的定情信物,等咱俩都老了,小爷我还要拿着这双筷子跟孩子们好好的讲讲当年的故事。”   我别扭的垂眸低首,忽略掉他话里所有的暗示,故意的歪曲他的意思,调笑这侃侃而谈,“话说这双筷子的原主人其实不是我,而是人家炎玉哦,如果你非要认定这是什么定情信物,那也是你和炎玉的定情信物吧?”   “你大爷的!”水南宫筷子一扔,手一抬就伸到我的脸上打算再行体罚。   “切,你以为姑奶奶我吃过亏还学不乖?”我灵巧地闪开,轻松地将他扔在半空的银筷接住,拉过垫桌的餐布,将筷子上的残渣细细擦净,伸到阳光下,还亮闪闪地发出银色的光芒,“虽然你钱多,可是不要浪费好不好?这双筷子可是银的耶,够穷人家好几个月的口粮了。”   “是吗?”水南宫冷沉了一张俏脸,忽然地伸过手了,从我手中把银筷一把抢过,招手唤来小二,阴阳怪气地冷笑着吩咐道:“这饭馆外头可有专司讨饭的乞丐?”   小二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随口回道:“有倒是有,这位爷,你问这来干什么?”   “去。”水南宫阴笑着把银筷子递到小二的手上,“你替小爷我跑一趟,把这双银筷子替爷我送到他们的手上,就说是爷的夫人今日善心大发,日行一善替子孙积福了。”   “噗。。。”我一个没忍住,将嘴里刚刚用做漱口的茶水尽数喷了出来,溅了一桌的喷墨油菜。   “小疯子呀。。。”水南宫笑嘻嘻地将自己倾国倾城的容颜凑到我的面前,蓝眸里潋滟这令人目眩的幻彩流光,得意洋洋地望着我,“一听到小爷说要娶你,你就这么高兴么?”   “。。。。。。”我可没听到你说要娶我,我只听到你胡乱给我安排名目,让我从失婚妇女升级成了重婚少妇。   我一脸镇定地选择忽略他刚才的言语,疑惑地问道:“咳咳,我说水南宫呀,你真的确定上官飞燕在炎、洛交界处的不迟山庄?”   “金族长老说的话,八成没错。”水南宫眯起眼来,显然相当不悦我转移话题的举动。   “我很好奇耶。”我疑惑万分地皱起眉来,“金族长老到底是凭了怎样的线索,才能够那么肯定地判断上官飞燕此刻人在炎、洛交界处的不迟山庄?”   莫非金族长老在上官飞燕的身上安装了某种怪异的GPS定位装置?   “我也不是很清楚。”水南宫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但仍是认真地对我解释道:“以前在雪华山上的时候,倒也是隐约听人提过,似乎金族长老有特殊的观星能力,能够通过星相的排列卜算推断得出特定人物的下落。”   “特定人物是指什么?”我想起司徒炎交代过我的话语,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还能指什么?就是阴、阳圣女呗,”水南宫蓝眸低沉,掠过一丝暗光,话语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从心里向外散发出的阴冷恨意,“当年就是他算出我娘避世之处,硬生生地打断了我们一家的欢乐时光。”   “其实你知道么?”水南宫咬牙切齿地开口,嗓音提高了几分,声音显得极为不稳:“如果不是当年炎皇下了死手,以为用我娘的血肉立下灵符便可以完成他得到天下的妄想,我娘其实可以和阳属圣女一起,平平安安地完成祭天仪式,快快乐乐地回到我和爹的身边,可是人的欲望真是可笑,那姓炎的居然真的以为所谓的‘得圣女者得天下’的传闻,硬生生地毁了小爷一家人的幸福,也逼得只剩下一个的阳属圣女,无力开天,只能以身祭塔,抛下和她定情的火族长老。。。。。。”   “啥?”我瞪大了眼睛,将视线对上水南宫满是忧愁的眉眼,“火族长老,和当年的阳属圣女是。。。。。。”   “是未婚夫妻。”水南宫不解地望着我,对着我一张满是惊奇的小脸解说道:“这本不是什么太过隐秘的事情,只是当年的阳属圣女司徒秀以身祭塔,以自己的性命完成了祭天仪式,火族长老伤心欲绝,在塔外守了整整七天七夜后便失踪了,一直到如今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所以这段往事才被尘封了,只有少数世人和五行卫族知道罢了。”   “真是没有想到啊。”我感慨万千,没想到老头子居然有这么一段感天动地的琼瑶式爱情,你说那司徒秀心得有多么宽大才能够接受死老头子那样的人当自己的未婚夫呀。。。。。。不愧是圣女,真是太善良了!   “这有什么好没想到的?”水南宫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将我的感慨理解为了我对上官飞燕的担心,“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上官飞燕的感情好了起来,但是我想你不用太过担心,因为我临行前,听金族长老隐约提起,五行奉守大人已经下山寻到了失踪多年的火族长老,并且怀疑阳属圣女这么多年一直和他在一起,所以估计用不了多久,阳属圣女就能找回,到时候你就不用担心上官飞燕也会遇到当年的事情了,虽然。。。。。。”   “虽然什么?”早就被他一番话将心吊起的我,被他话尾里的‘虽然’两字惊跳了起来——难道还有别的隐情么?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水南宫朝我安抚性地笑了笑,可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惊得我一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据说二十年前,奉守大人在圣女现世后,曾经卜过一卦,结果是大凶,后来你也知道啦。。。。。。听说前些日子奉守大人又卜了一卦,结果却出现了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卦象。他一连卜了好几次,每次的结果都一样,还真是邪门了。”   “你是说,有可能,会出现和二十年前,一样的事情?”我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断断续续地说道:“有可能,今年阴属圣女也会出现意外,而阳属圣女以命祭天?!”   “大概吧?”水南宫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懒懒地撩拨着额前的几缕浅栗色发丝,“就算你和上官飞燕是表姐妹,可是也不至于会这么激动吧?”   破你个西瓜!   你以为我是在担心上官飞燕?我是在担心我自己好不好!   努力压下即将破口而出的嚎啕,我镇静地端起茶杯,大口大口地吞下早已凉掉的茶水压压惊,等到自己冷静下来后,这才一脸严肃地望着水南宫,“对了,你曾经说过,你打算用你自己的办法在这一世让圣女的传承消失,你的计划是什么?”   “其实以前,小爷我曾经抱着开玩笑的口吻对上官飞燕说过爷的计划,可是她却嘲笑爷我太过天真,爷我当时没往心里去,可是后来小爷我才发现,她说得一点儿也没错。”水南宫难得的沉默了下来,一张俊俏的小脸上,满是凝重和认真。   他一双波光潋滟的碧色眸子显得有些恍惚,但仍保持着慎重的语气,认真地回答我道,“其实小爷我本来是打算将祭天塔炸掉,但后来我仔细地想了想,塔没了可以再修,圣女没了可以再找,若是要彻底的毁掉这上千年历史的圣女祭天的传统,只怕在小爷我的有生之年,都只能是个梦想罢了。”   水南宫微微侧开了头,将视线越过饭馆楼栏的间台,投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他碧色的凤眸里,隐隐约约地流露出一种很悲伤的神情,令我的心紧紧地揪起,想对他说些什么,可话却卡在喉咙里。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调皮的小猫挠缠成一团乱麻的线球。   在这种自顾不暇的时候,我仍然不自量力地想要替他分担他的痛苦与忧伤,却无奈地被束手无策已经爱莫能助的无力感折磨得胸口发闷,沉重得几乎令我喘不过气来。   我自嘲的笑笑。   我不过是个连封印都没有解开的圣女候选人而已,圣母这种太过伟大的高尚情操,实在不适合我呀。。。。。。。   眉头仍旧不受我控制地微微蹙起,但我面上却努力地舒展出了一抹笑容,伸出手温柔地拉起水南宫的大手,和他十指交缠,微笑着对他柔声细语地轻轻说道:“好啦~~崩想那些有的没的事了,姑奶奶我现在吃饱喝足有劲了,咱们赶紧上路去找人吧。”   上官飞燕呀上官飞燕,你丫给姑奶奶我好好活着!   虽然有句台词很狗血很恶心,但是却很是我此刻最真实的心情表现!   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姑奶奶我八成也活不长了! 网友汐衍手打, 第一百零六章  偶见江湖菊花盗   在我穿越(投胎?)到这异世后的第十八年头,我终于遇到了所有古代版本的言情小说里头,投宿客栈最容易出现的狗血剧情之一。   就在刚才,那位看起来面目并不怎么和蔼可亲的掌柜,对着姑奶奶我忍痛掏出来的一百两银票,居然仍旧能够做到面无表情,以绝对公式化的口吻,第N次回答我们说:“二位客官,不好意思,小店房少,投宿客多,小店现在只剩余了一间空房。”   我默然无语,回头望向水南宫,却只看到他蓝眸微凝,看向我的眼神里,写满了令我看不懂的情绪。   摸摸鼻头,我讪笑着转头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咱们换家客栈?”   水南宫脸色更沉,蓝眸里有幽光暗闪,眼看就要有一番风云即将翻涌起波的时候,那位看起来绝对不会和蔼可亲的掌柜老头向我们抛来极其挑衅的一眼,得意洋洋地斜插一语道:“不瞒二位客官讲,这边城小镇里,方圆十里内只有我们这一家客栈。”   我被他挑衅的口吻激怒,正想跟他拍桌子翻脸,却不想被水南宫把我激动扬起的双手拉下,将银票往桌上一放,冷若冰霜地吩咐道,“就要那间房了,待会儿让小二把饭菜给端上来,再烧桶洗澡水送来。”   “什么?!”我心有不甘,瞪眼望着水南宫,本以为这位任性又自恋的水族长老会比我更加生气才对,“你…… 这就完啦?”   就不打算卖弄一下你的特殊能力,来个水淹客栈,或者一怒之下把掌柜的给弄成一具失血干尸之类的?   “要不然你还想怎样?”水南宫不管不顾,拉着我的手就往楼上的空房走去,“莫非你还真希望今天晚上和我露宿郊外?”   “也不一定啦,其实还可以有别的选择。”我疑惑地看着水南宫脸上晕染上的一层红粉绯色,搞不懂他为什么摆出一脸别扭又纠结的模样。   “是吗?”水南宫把我推进房间,自动自发地走到房里的茶桌边,倒了一杯凉茶仰头饮下,风骚万分地甩了甩头   发,这才以不甚在意地口吻随意问道,“你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说给小爷我听听。”   我不甘示弱地拍拍桌子,“当然有啦。”   “哦?”水南宫嚣张的扬起眉,蓝眸里满是不屑与轻蔑,“爷我就随便问问,没想到你还真有什么别的办法?”   “那是当然!”我挺胸抬头,骄傲地像只刚下了蛋的小母鸡,“譬如咱们可以投宿青楼呀,小倌院之类的地方,不但可以有地方睡,还有人义务陪睡,而且……”   “而且什么?”水南宫把臂环胸,俏脸微沉,短短的一瞬间内,将眼神完成了从剪刀手爱德华到开膛手杰克的神奇蜕变,“说呀,怎么不继续说下去啦!”   破你个西瓜!   我低头沉眸,暗自喃念,水长老您的眼神那么凶恶,我怎么可能说得下去?   水南宫面色不善地站起身来,向我一步步逼近,我左顾右盼,高举双手连呼“淡定”,正想寻个什么借口安抚下他,视线却瞄到了窗边不知何时破开一个小洞,以及正向洞口缓缓探进一杆管状的竹筒。   我瞠目结舌。   这玩意儿……   眼熟,太眼熟了!   这不就是无论荧屏内外,不分今生前世,都是最受色魔、流氓、入室抢劫爱好者们的强劲追捧,风靡势头无可比拟的道具之王——迷香筒么?   我皱起眉头,扬眸朝水南宫示意性地一点,心里狐疑地猜测着,外面这下作的迷香使用者,是来追逮我的人手,还是意图闯空门的小贼?又或者是……   我嘿嘿一笑。   我就说嘛,姑奶奶我虽然面容清秀,但是还是蛮受采花大盗欢迎的嘛!   水南宫蓝眸一扫,正好将我嘴角自得意满的笑容收入眼中,妖媚的俏脸上立马卷起暴风急飓,浅粉色菱唇上扬起邪恶的弧度,朝我恶狠狠地笑了笑,令我浑身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我心虚的向门口移了一步,正想抬手开门,将门外之人逮进来,却被水南宫卷起床上的被单,将我的口鼻捂了个结实,就这么抬手往床上一扔,他自己也跟着躺上来,一把拉起棉被,将我和他两个人一同盖在了底下。   我搞不清楚他想干什么,只知道自己呼吸不到空气难过地要命,又不能打草惊蛇,所以不能挣扎不能动。   正在我以为自己吾命休矣的时候,捂住我口鼻的被单被水南宫以极其轻巧的动作扯了开来,双唇被贴覆上了另一双柔软的唇瓣,一股带着淡雅檀木熏香的气息就这么渡了过来。   黑灯瞎火的被子下,我看不见水南宫的表情,只能够全身僵硬着任由着他渡完气后,又死皮赖脸在我唇上一通啃咬。   反了,反了,这世道真是反了。   最爱耍轻薄的人被人轻薄了,最爱吃人豆腐的人被人反吃了豆腐。   就在我思绪停顿,漫天瞎想的时候,一个得意洋洋,极其猥亵的男人嗓音随着‘吱呀’响起的开门声,一起稳稳地传进了我的耳朵:“老子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极品的货色呀,等会儿老子我非得好好乐呵乐呵才行!”   啊啊啊啊!   真的是采花大盗呀采花大盗!   我莫名兴奋的小火花,却在听到来人下一句话语后,如同三伏天被人泼了一盆凉水般,熄了个干干净净。   因为他说的是:“这么漂亮的男人,身边居然跟着这么一个长相粗糙的女人,真是太令人惋惜了!”   这……   这这这这这这……   他奶奶的,来的确实是个采花贼,可为什么却是个采撷菊花的??   我恼羞成怒,忍无可忍地一把掀开了棉被,翻身跃至门口,将他唯一的出路堵了个结结实实后,这才转过脸来,愤怒地指向来人的鼻子,“你他奶奶的有胆再说一次,谁他妈的长相粗糙了?!”   “小疯子,你刚不是还劝小爷我要学会淡定么?怎么,这会儿自己倒激动起来了?”水南宫懒洋洋地从床上起身 ,嘴里的话语虽然促狭无比,但他俊俏小脸上的表情比我还要更加凶恶,“你顺便替爷我问一问,他大爷的是谁刚才不要命了,居然想跟小爷我乐呵乐呵?”   “啊,你!你们!?”可怜的菊花盗一脸惊恐,害怕得向后退了两步,正想翻窗而逃,却被水南宫先他一步用棉被罩了个结结实实,一脚踩在了他的头上,“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我笑嘻嘻地靠近他,蹲在他的面前,伸出一根指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戳在他的脸上,“姑奶奶我也很想知道,你跑到我们的房间里,是想来干什么呀?”   水南宫眯起眼睛,相当默契地配合着我,换了只脚踩上菊花盗的右手,也不知使了几分力气,只听见几声刀撵骨头的脆响,菊花盗的右手便一片血肉模糊,泪流满面的挣扎着在地上‘哇呀呀’的乱叫一通。   其实若是仔细看看,这菊花盗长得倒也不难看,只是可惜他有眼无珠呀。我温和地朝他笑了笑,无比温柔地继续说道,“你看,你来的真不是时候,正好赶上姑奶奶我心情低潮,所以你要不要自己猜猜看,自己待会儿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你……你这个丑女人,你想要对我做什么……”菊花盗露出了害怕的表情,眼里充盈着泪水,“你……你不要乱来啊我警告你……”   我嘴角抽了抽,抬眸望向水南宫,却见到他早已笑抽了一张俊俏的小脸,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在那儿偷偷地笑着。   我恼羞成怒地站起身来,毫不客气地伸腿就往菊花盗的脸上狠命一踢,给他脸上添了两道血红瀑布,“就你这模样,难不成还以为姑奶奶会强暴你?”   我烦躁地伸手拉过水南宫的衣襟,将他妖媚惑人的容颜向下拉展在菊花盗的面前,无比愤慨地说道:“看见了没?姑奶奶我就算要强暴,至少也要找这种长相的!”   我话一说完,水南宫不怒反笑。   他一脸地得意与满足,从碧色的凤眸里幻出一种惑人心神的媚意,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要命的妖娆。   菊花盗脸上露出饥渴的神情,一脸敬佩地望着我点点头,“没想到这位姑娘竟然也是小可的同道中人,眼光那是相当的好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地往他脸上再踢了一脚,“同你妈的道,你丫强的全是男人,那不就是跟姑奶奶我抢同一个市场么?你个不要脸的混蛋,姑奶奶我今天……”   “小疯子……”水南宫打断了我的威胁,漂亮的碧色凤眸极具威胁性地眯缝起,不动声色地向我喷射出他满含怒意的寒星点点,冷冷地开口说道:“怎么,你还真的打算和他成为‘同道中人’?”   “怎么可能?”我心虚的抖了抖,立马摇头,断然否认道:“像我这样的小家碧玉的偶像,良家妇女的最佳典范,怎么会和他一样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下作之事?”   “是就最好。”水南宫脸色不善,脚下狠狠使力,直踩得那菊花盗呼天抢地,哭爹叫娘地哀声嚎啕,“小疯子呀,你最好给小爷我记住了,若是爷发现了你动过什么让爷觉得不快的念头,那么……”   他冷笑了两声,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那菊花盗越发尖锐的哭号和痛呼,相当具体地将他未语的威胁向我表达了个淋漓尽致,清楚到我想装不懂都不行。 网友云若颜手打,转载请注明 第一百零七章 像禽兽多过美受   水南宫相当凶狠地怒瞪了我一眼,翻手轻轻地将地上的菊花盗拎在空中,像抖破麻袋般的将那菊花盗一番摇摇抖抖后,菊花盗的身上‘叮里咣当’地掉出了各式各样的瓶子。   我满眼期待地望着水南宫,示意他再把菊花盗拿来抖颤抖颤,果然不出所料,又从他的身上‘叮叮当当’的再次落下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暗器,以及各式各样的……情趣道具。   我大开眼界,大家都知道的,就这世上同一类型的采花贼而言,菊花盗比一般的普通级别的采花大盗更是厉害上   许多,——毕竟男人XX男人,从技术和体力上都比男人OO女人要困难上许多。   我好奇地翻拣地上的东西,完全的忽视掉了水南宫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微笑着望了望菊花盗,谦虚又好学的开口请教他道:“你采菊这么久了,有没有用过什么迷情蛊之类的么?”   菊花盗被水南宫扔在地上,苟延残喘这朝我抛来不解的视线,“迷情蛊?那是干什么用的?”   我兴奋莫名,指手画脚地朝他比划着,“难道说你没看过小说么?就是那种武侠小说里出现比率最高的道具,一旦有人不幸中蛊,必须由男女行房事才能够解决掉的一种媚药型的毒物啊!”   “敢问姑娘所说的武侠小说是什么?”菊花盗面有不解地望我一眼。继而更加不解地开口说道,“不过听姑娘所说,既然那玩意儿的功效和春药一样,那我们为什么要去弄那么麻烦的蛊?”   “嘁,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情趣,情趣。”我很不屑地睨他一眼,“要知道如果两个人无论是否相爱,只要他们都不幸的中了这种蛊后,一定会产生某种生死相依的感慨,这样的情况呢,就叫做情趣。”   菊花盗更加迷惑了,一脸认真地指着地上那一堆皮鞭,玉势和各种哦认不出的情趣用品问道,“难道这些还不够有情趣么?”   我一脸失望地朝着他叹着气,“唉,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的啦。”   我果然是疯了,才会试图跟一个菊花盗去讨论这种精神层面上的高深问题。   “难道说……”菊花盗突然低喝一声,一脸恍然大悟地表情瞄了瞄水南宫,又转头很同情的瞄了瞄哦,“没想到你相公看起来蛮年轻的,居然不行~~”   “你大爷的!”水南宫爆吼一声,从地上一把将菊花盗的衣领掀起,愤怒地掐着他的脖子,将他举在半空中,“你说谁不行?你谁不行?小爷我看你是想找死是吧?”   水南宫狠狠地掐着菊花盗的脖子,气的,满脸通红七窍生烟,蓝眯怒睁着朝我飞来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小疯子,你替爷回答他,他刚才说爷……”   “没错!”我也愤怒了,并肩站在水南宫的身边,颇为厌恶地朝着状如吊死鬼的菊花盗吼道:“一派胡言!胡说八道!姑奶奶我看上去像是他的夫人么,简直是瞎了你的屁眼!”   我语音一落,房间里突然静若寒蝉。   水南宫和菊花盗齐齐抖了抖,两个人似乎都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小疯子。”一阵阴恻恻的冷风,将水南宫略显阴柔的嗓音随风吹入我耳。   “咦?”我被突如其来的阴风弄的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你叫我干嘛?”   水南宫极其隐忍地深吸了一口气,怒沉着一张脸,紧抿着唇,一字一句地朝我哦说道,“小爷我刚叫你解释,你没听见?”   “我解释过啦。”我诧异地看他一眼,极不耐烦的回答他,“我跟他说清楚了,你不是我相公,我们也不是夫妻。”   水南宫蓝眸微眯,手下一松,便任那只剩了半口气的菊花大盗掉落地上,冷笑着走到我的面前站定。   “喂,淡定,做人要淡定。”我被水南宫俊俏小脸上过于阴森的笑容吓到,不住的瑟瑟发抖,慌忙指向一脸泪痕,气喘如牛的挣扎着向门外爬去的菊花大盗,试图转移他愤怒的视线,“抓他,抓他先!水南宫,看,那个意图   采你菊花的淫棍要逃跑了!”   水南宫淡淡的挑了挑眉,举起纤长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圈,仅凭真力吸起地上掉落的一大堆暗器,一抬手一挥袖,那些个暗器就跟长了眼似的,笔直地飞向半个身子已经爬出门外的菊花盗,将他插成了一个非洲剑豪野猪。   好一个一箭双雕。   水南宫他既报了仇,泄了愤,又用胡话到的悲惨造型,给了我一个赤裸裸的威胁。   我慢慢地将视线从门口的剑豪野猪身上,移到面前一张妖惑到了极致的媚人容颜,狠狠地咽了两口唾沫,僵硬着身子,任由水南宫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抚过我的脖子,暧昧的停在脆弱的喉骨间。   “小疯子,刚才你是故意的么?”他神情复杂地望着我,似笑非笑的说道:“虽然那个菊花盗的话让小爷我很是恼怒,可为什么我听到你的话,还更是生气呢?”   “是吗?”我一脸诚挚地望着水南宫,无比诚恳地向他解释道:“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你最近这么的容易发火动怒,很可能是因为虚火过盛,导致三焦不开,要多喝金银菊花解热褪火才行!”   “是吗?”水南宫蓝眸里闪过一丝鹜冷,抚在我脖子上的手缓缓上移,勾起我的下巴,将一张倾城媚世的脸蛋凑近我,冲我纵情一笑,浅粉色菱唇勾勒出诱人的妖娆,“小爷是真的有火,不如就用你来给爷解火如何?”   破你个西瓜!难道姑奶奶我长的像三精牌双黄连口服液么?!   我愤怒的小心思没有得到任何的发挥之处,因为水南宫根本就没有给过我回答的机会,抬起我的下颚就用力地吻了过来,边吻边抱起我,周身冷若冰霜地往床上一抛,整个人就压了上来。   双腿被他用力分开,直接的缠在他的腰上,令我整个人以一种极端暧昧的姿势紧贴附在水南宫的身上,私密部位隔着衣物被他重重压迫着,我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他那里的反应。   他低着头轻轻含着我胸口的樱桃,吸吮舔舐着,在我身上肆意的点着火。   “唔……”我忍不住低喘了一声,伸手抓紧了身下的被单。   我脑子一片混乱,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血压飙升肾上腺皮质激素分泌过度,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问出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水南宫 ,你想干什么?”   水南宫从我胸前抬起头来,碧色的凤眸里满是魅惑的情欲妖娆,蜜色的肌肤上晕涣着一层淡淡的桃红情色,由颈到腰,一直晕染到了整个胸膛。   他不悦地瞪我一眼,修眉一挑,仿佛再自然不过的开口说道:“当然是和你做一件小爷我现在最想做的事。”   水南宫斜瞥了一眼满脸臊红的我,媚态横生却一点儿也不害臊地光着身子,纤长的手指笔直指着他下身的小水南宫,直接明了地堆我说道:“爷想了你多久,它就想了你多久。”   我脑子当机了一下下,随后心里立马涌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总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堵得厉害,闷闷沉沉的梗阻着什么。   世人常说,男人因性而爱。   可我一直认为这话是放屁,如果男人真的能够因性而爱,那么这世上的妓女和小倌得多受消费者的爱慕呀?!   我挣扎着拉扯着自己的衣服,冲他恼怒地叱责道:“水南宫,你发情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一下时间和地点,以及你是否找到了正确的发情对象?”   “什么?”水南宫迷蒙地望着我,一双碧色凤眸显得朦胧又涣散,在屋子里四顾着环视了一圈,似是明白过了什么,媚眼如丝地朝我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右手划掌生风,只听‘啪叽’一声,敞开的大门便应声合上,还顺道将   菊花盗的箭猪尸身扫地出门。   水南宫轻睁着蓝眸,朝我讨好的笑着,“小疯子,你瞧瞧看,这下地点便没有问题了吧?”   我恼怒地曲起腿,抵在他意欲俯下来的胸膛之上,瞪眼看着他道。“可是我有问题。”   水南宫完全不为所动,只当我是闹情绪的小孩子般,毫不在意地将我曲起的腿拉开,支在他腰身两侧,纤长的手指探到我身上,将贴身的亵裤一把扯下后,又继续地向着里头探去。   我皱眉喘息,只觉得一股子暖流自身下敞出,迎眸对上水南宫一双流淌着复杂情绪的碧色蓝眸。   “咦?搞什么?”他闷痛不已的呻吟一声,神情别扭地回瞪着我,“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勇敢地给他反瞪了回去,“我刚才一直有在反抗好不好?!”   我尴尬道死,在心里恶狠狠地将那些穿越小说里,面对男人们的求偶要求时,永远不会有例假烦恼的女主角们,深情地诅咒了一遍两遍三遍无数遍……   我手忙脚乱的将一身散乱的衣裳重新穿戴完整,正打算冲下床去重新给自己换上一些‘妇女用品’,却被水南宫长手一捞,重新的被他搂进了早已滚滚发热的胸膛里,用他身上特有的檀木体香将我熏了个晕晕陶陶。   “小疯子……”水南宫阴柔的嗓音染上了几分情欲未消的沙哑低黯,浅粉色菱唇半咬半吮地贴附在我的耳垂上轻唤着我。   我看着他眼角眉梢透出的妩媚,只觉得口干舌燥,被他迷离的眼神勾得来魂荡魄飘,支吾着断断续续地问他:“你,又,又想干什么?”   水南宫蓝眸半眯,牵着我的手往下,将他比身子还要显得灼热的小水南宫递到我的手上,半是威胁半是诱惑地说道:“用你的手帮小爷褪褪火,嗯?”   啊?   用手?   啊啊啊啊啊……   破你个西瓜,为什么当初老娘会瞎了眼地觉得水南宫会是传说中的美受捏?他像禽兽多过美受好不好?! 网友云若颜手打,转载请注明 第一百零八章 难姐难妹一家亲(上)   马鸣风萧萧,太阳当空照。   水南宫哼着小曲,心情貌似相当的好,碧色的凤眸弯出桃花的妖娆,潋滟出如幻海深蓝般的粼粼波光。   他斜托起右手支着自个儿的下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冲着我傻拉叭叽的直笑。   对比之下,我则一脸萧瑟的缩在马车里,相当忧郁的揉摩着自己酸痛的手腕,时不时的对着水南宫那张傻笑无限的俊俏脸蛋儿投去一个怨怒的眼神。   ——这个像禽兽多过美受的家伙,昨儿晚上完全把我的手当成了高级男性自渎用具,完全就没客气过,老娘忍辱负重地努力用双手安慰了丫一晚上,他大爷的居然还一脸嫌弃的搬着自个儿的十根手指头,在那儿计算着姑奶奶我的生理期,嘟嘟囔囔地抱怨着自个儿没有尽兴!   “来来来,小疯子,爷今天心情不错,大方点让你坐到我的身边来。”水南宫笑容满面地拍了拍身边的软绒靠枕,一副‘你昨儿表现得很好,所以今天大爷我打赏你’的欠扁模样,恨得我牙齿直痒痒。   “不用了,这马车足够宽敞,我坐哪儿都一样。”我皮笑肉不笑的朝他磨了磨牙,不动声色地朝着身后的角落又退了退,这才开口问道:“喂,水南宫,你可知道那不迟山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水南宫相当不悦地微眯起一双碧色凤眸,斜睨了我一眼,冷冷淡淡地回道:“小爷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那山庄里有位多年前上官飞燕在天山清修之时认识的人间半仙。”   “人间半仙?”我眼眉抽搐,想象力开始了天马行空。   脑子里幻想出一个脸上贴着半张狗皮膏药,长着一颗长须痣,柱着一根挂着‘天上一日仙,人间半日仙’旗帜的干瘦老头,一脸猥琐至极的笑容对着上官飞燕吹嘘着说:“姑娘仪表不凡,气质出众,不如脱干净了衣裳,让半仙我摸个全骨,看个全相如何?”   呃……太恶心了。   我被自己出众的想象给雷得浑身颤了一颤,不受控制地抖落了一车厢的鸡皮疙瘩。   “喂,小疯子……”水南宫一脸狐疑的挪了挪身子,凑到我的面前仔细端详着我的脸,略显阴柔的嗓音里满是疑惑地问道:“你在想什么呐?这表情真他大爷的恶心,看得小爷我都想揍你了。”   “要你管,不高兴就别看呗。”我面上陡然升温,‘噌噌’地窜起了一片桃红羞惭,垂眸嗔怪着喝道:“最近天突然地热了起来,坐在马车里又闷又难受,我们还得忍受多久这样的日子,才能够赶到那不迟山庄?”   “已经到了。”水南宫秀眉一挑,伸手掀开车厢垂帘,指着不远处一座宏伟华丽,翠瓦金檐,高挂着双喜彩灯,悬垂着朱红绸缎结彩门旁的高墙府宅,微睁着一双碧色凤眸,朝我懒洋洋地示意道:“瞧,那儿不就是了么?”   我的目光瞬间呆滞。   不是吧?恍恍惚惚的视线中,我只觉得门前那漂亮讲究的龙凤围绕着大红双喜的剪纸图样,将方才自个儿脑海里那一番令人恶心的想象画面一一击落,碎成了万千裂变的细小镜像,在我眼前拼出了一个巨大的‘囧’字。   难道说上官飞燕真的足够有勇气要嫁给一个江湖半仙?   水南宫牵着一脸无法进入状况的我,将一纸拜贴递给侍立在门前的从侍,转过身来捏了捏了我的脸,一脸诧异的笑容看着我,话含期待地问道:“怎么?莫非小疯子你觉得羡慕了么?呵呵~~甭着急,等小爷我……”   “去,一边儿呆着去,始奶奶我找人先!”没等水南宫把话说完,我不耐烦地挥手将他推开,心急地四处打望着,寻找着上官飞燕的身影。   大概不是办喜事的正日子,所以府里来往的人影并不是很多,我只花了小半晌功夫,便眼尖地瞄到大厅里一个头戴金钗,身着金丝缀边的粉色吉衣,腰间系着一方鑫凰环佩的美丽女子,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一把将她抱了个满怀,激动得捧起她的脸仔细打量着,“飞燕呀飞燕,你果然如我所愿的活在人间呀。”   上官飞燕显然被我晃花了眼,眯起眼睛看了我半晌,这才又惊又喜地朝我绽出了一个丽致雅溢的如花笑靥,“怎么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手下一顿,眉间浮起一丝歉意,撇起嘴角,示意性地朝着水南宫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呐,这就是我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来得比我预料得早呀。”上官飞燕羽睫轻垂,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忧伤的遗憾,却在抬眸对上我的时候,淡淡地笑了笑,关切地问道:“对了,一直没有机会问过你,你私自放了我之后,他们有没有为难过你?”   “都过去啦,我现在不都安安稳稳地站在你面前了吗?”我微笑着伸手抚向她柔嫩的面颊,眼神温和地望着她,“甭说我了,说说你吧,这府里张灯结彩的,可是你要成亲了?”   上官飞燕摇了摇头,眼含忧伤地牵起了我的手,柔声淡道:“说来话长,去我屋里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好。”反正我也有很多话急着想要跟你说啊,我温柔地点头应了下来,隔了几个人朝水南宫晃了晃手,笑嘻嘻地喊道:“喂,南宫混蛋,我陪着飞燕说会儿话,过会儿就出来找你。”   上官飞燕不动声色地瞟了眼脸色不悦的水南宫,又讶异地看了我一眼,语含试探地问道:“你们俩,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别提了。”我笑脸一僵,黯然地挥了挥手,无比忧伤地回答道:“说来也是话长。”   “呵……”上官飞燕抬眸仔细地看了看我,确认我不是为了安慰她而强装忧伤后,这才移步领我走到后院,伸手推开了一间房门,笑掩了嘴角对我说道:“那待会儿我们互相说说,大不了说完了一起抱头哭。”   我也笑了起来,跟着她一起走进了里间,坐在茶几旁边,对着桌上的一壶香茶,两碟糕点笑言道:“还记得第一次在炎国皇宫里见到你的时候,恨你恨得直咬牙,现在却能够和你这样亲如闺蜜的聊天谈笑,还真是觉得世事莫测,很是好笑呢。”   “倒也是呢……”上官飞燕嗔怪着瞪我一眼,抬手给我倒上了一杯香茶,“记得初时见你的时候,只觉得这女子既无礼仪又嚣张得过份,明明和我同为一家,知道你吃过不少苦头,可为何却还能够活得这么无法无天,任性自我,那眼神里出离着一份对所有人的不屑,仿佛众人皆醉你独醒一般,高傲自满到令人厌恶。”   我咋舌不已,这和我对她的第一感觉还真是不谋而合呢,“哦,那后来呢?”   “后来呀?”她笑抿了口茶,“后来我才发现你虽然看上去自私自利、做作又虚伪,但是心却比谁都软,总是在小事上占便宜,在大事上退避人后。所以我就奇怪了,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做了好事却生怕别人知道似的藏着掖着,成天拼命地往自己身上贴着坏人的标签,心想这女人是疯了吧?”   “哈哈哈……”我尴尬地低头笑着,讪讪然地摸摸鼻头,“喂,死丫头,我说你这到底是表扬还是批评?”   “自然是表扬。”上官飞燕笑容满面,抬手捡起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微微不自在地侧开脸去,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其实我真的很开心,因为你和我是血亲,有你这样的姐姐,我很引以为傲。”   “……”我怔住了,心里翻涌着一波又一波的感动。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我都把自己当成一个孤儿,无依无靠一个人挣扎着存活在这世上,此刻突然听到有人对我说道,她是我的血亲,她将我引以为傲,心里的那种感触,不止是感动而已,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被压抑过的寂寞和委屈,交织着涌在心头,在眼角汇出点点晶莹。   “几日不见,你的嘴越发的甜了。”我有些不适应地低头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将眼角的晶莹重新眨回眼眶,“这些个叙旧的话语,咱先往后压压,先给姐姐我说说,你怎么一脸愁绪,活像被人逼婚的模样?”   上官飞燕的眼神黯了下来,满含幽怨地瞥了我一眼,摇头苦笑道:“倒真是逼婚,却是我在逼人娶我。”   逼婚??   不愧是我的血亲,果然很有前途!   我好奇万分,对那不知的妹婿充满了各种想象,到底是怎样的神仙,才能够令上官飞燕这样内敛的女子做出逼婚的举动来。   我震惊地凝视着上官飞燕许久,这才接受了现实,敬佩万分地抚了抚她的肩,“正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和你比起来,姐姐我自愧不如,甘拜下风呀!”   “去你的!”上官飞燕娇嗔着拍掉我的手,端坐起身子,满面愁绪地说道:“其实我早就后悔了,所以今天看到你们来了,我的心里竟然喜悦多过遗憾,想着就此离开该有多好?”   我低头抵了口香茶,抬眸看着她疑惑地问道:“既然你逼婚,想必是爱他的,那又怎么会后悔到想要离开?”   “你错了……”上官飞燕惨白着一张脱俗的动人容颜,低声喃喃道:“我逼婚要嫁的,不是我所爱的人,而是我所爱之人的心上人。”   Nani?!   我瞠目结舌。   听她这话,莫非上官飞燕所爱的,是个女人?!!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一百零九章 难姐难妹一家亲(下)   我大惊失色,手中的白瓷茶杯‘哐啷’一声落在地上,裂成了无数碎片。   “我说那个啥,飞燕呀……”我艰难地咽了抹口水,惊恐万状地看向上官飞燕,小心地选着措词:“虽然姐姐我见多识广,并不反对同性相亲,但是你有没有觉得……觉得……觉得……”   我‘觉得’了半天,也没觉出个所以然来,却惹得上官飞燕淡然一笑,故作轻松地低声回道:“我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失大方,可是我心中对那人实在喜欢,喜欢到若是我得不到他,便想方设法的令他也得不到他的所爱,要痛,我们大家一起痛。”   我瞠目结舌,不知该称赞她有个性,够自我,还是该责骂她脑子有包,纯粹胡闹。   想了又想,我干脆重拿过了一个茶杯倒上香茶,一口气将它喝光,急切地问道,“那么你逼婚的那位和你所爱的那位,可是两厢情愿,被你生生拆散?你又是如何逼婚的?唉呀,烦死了,干脆你从头给我讲讲可好?”   “呵……”上官飞燕自嘲的笑了笑,低了头,神情显得越发的哀怨,“十三年前,我被上官家族长命人囚在天山清修,偶然间遇到了一身是伤躺在山腰上的仇飞雪,原来他是来天山修真的参道之人。”   原来她爱上的是个男人?   只不过这剧情听起来有点耳熟,所以害我一个没忍住,插嘴道,“然后你救了他,也顺便爱上了他?”   “不是这样。”上官飞燕摇了摇头,“我救了他,可是我没爱上他,我爱上的,是后来收到了我飞鸽传书,闻讯前来天山接他的那个人。”   也?   难道说这还是一段可歌可泣的三角恋爱不成?   “那个人姓白,单字一个朗,和仇飞雪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整个人沦陷了。”上官飞燕叹了口气,苦笑着继续说道:“其实他长得还不若仇飞雪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他好,哪怕他毫不避讳地告诉我,他对自己的亲哥哥,有着不为世俗所接受的断袖之情。”   兄弟?乱伦?断袖?年下攻?   “噗……”我一口茶水喷出去老远,上官飞燕身手灵活地闪过,险险地避了过去。   “吓到你了对不对?”她苦笑着抚额长叹,“我初时听到,也吓得不轻,可明知了这一切,却还是无法轻易的收回感情,只能陪在他的身旁,装做他的知心好友般,替他瞒下了他的感情……因为我有着私心,希望能够借着知心朋友的身份陪在他的身边,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令他也喜欢上我。”   “那仇飞雪呢?”我竖起耳朵,“仇飞雪当真不知他弟弟对他的这份情感?”   “我不知道。”   上官飞燕伏下身子,双臂放在桌上,将头枕在双臂之下,惨白着一张小脸,目光呆滞,毫无焦距,“当年下山后,仇飞雪对我说,我对他的救命之恩,他一定会找机会报答的,若是我有需要的时候,尽管来这不迟山庄寻他。”   “所以后来当你终于有了机会从鸂天城里逃走,第一时间便来这不迟山庄寻他?”她定是想着若能寻到仇飞雪,便能寻到白朗,我一脸明了的点点头,“莫非你也是用救命之恩作为要挟,要求仇飞雪娶你为妻?”   “没错。”上官飞燕勉强勾了勾嘴角,面上却毫无半分喜色,“我在这不迟山庄里呆着,离得他那么近,可是他却总看不到我,只有当我接受仇飞雪的时候,他的视线才会认真的落到我的身上,我终于忍不住对他告白了,可他却将我冷嘲热讽了一番,将我的情意弃如敝履。”   “所以我恨他,为什么他能够接受那么惊世骇俗的一段感情,却不能够接受我对他的情意。”上官飞燕眼里溢满了晶莹的水光,却久久地忍住,不让它滴落眼角,“所以那日当我发现仇飞雪对我抱有几分情义后,我便毫不犹豫地要求他娶我,心里想着如果白朗不爱我,那么我便夺了他的所爱!”   “飞燕……”我望着她一副悲凉又哀凄的表情,心里隐有不忍,嘴张了张,却在唤出她的名字后,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斟酌了一番,这才皱眉询道:“傻始娘,你这样做,到底是希望他恨你,还是希望你不用再爱他?”更甚者,夹在这中间的,还有一个仇飞雪,他又何其无辜?   “我不知道。”上官飞燕闻言一笑,笑容却无限凄凉,只呆呆地将头低垂着,靠在自己的双臂之上,眼神显得迷离又飘浮,“刚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想过,可是越想心越痛,越想心越累,所以后来,我便懒得再想了,于是事情便不可控制地发展到现在,就算我此刻后悔了,好多事也来不及了……”   夜色深沉。   一点孤灯,半杯酒。   我淡笑着饮尽杯中最后一滴酒,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与流萤飞絮,心里惘然又无措。   这世上饱受感情困扰的人,原来不止我一个,今日晚宴上,我总算是见到了上官飞燕口中的仇飞雪与白朗两兄弟。   这两兄弟一个俊,一个俏,望向上官飞燕的眼神,一个脉脉含情,一个脉脉含怨。   有那么一刻,我甚至有些坏心的希望上官飞燕能够一举成擒,将这两兄弟双双拿下,成为3P情侣,成就一段人间乐事。   可是不过是想想而己,在这世上,爱情,永远都是让人感觉温暖却又绝望的情感,它看简单,却又复杂,当你以为你洞悉一切的时候,却发现你懂的,不过只是爱情的皮毛而己。   就好像我现在早已知晓了炎玉、洛之隋和水南宫对我的那份感情,可为什么我明明知道他们三个人都是爱着我的,在我的心里,却还是残留着一份不应该存在的孤单?   ‘咚咚’……   大门轻轻地被人叩响,上官飞燕娇声含疑的声音传来,“姐?你睡了么?”   随手将眼角的眼泪拭去,我应声上前将门打开,“正要睡,怎么,你还想来找我聊天?”   “是也不是……”上官飞燕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方软枕,红着脸扭扭捏捏道:“我睡不着,你能陪我一起睡么?”   “你不是说你不习惯和女人一起睡么?”我打趣的将她拉进房里,幸好水南宫方才在这儿胡闹了一通,硬是被我给赶了出去,否则还真有得一番解释,“进来吧,反正我今天晚上估计也得失眠。”   上官飞燕俐索地将身上的衣服脱得只到亵衣,快速地钻进了我的被窝里,仰起一张羞涩的小脸,试探性地问道:“我能叫你姐么?”   “你不是一直在叫么?”我好笑地看着她,也褪了衣裳钻进了被子里。   “姐……姐姐姐姐……”上官飞燕开怀地笑着,娇滴滴地朝我撒着娇,“小的时候,为了将来能够继承圣女的使命完成祭天仪式,我一直被上官家的族长强行的命令着要我修真学道,在我的童年里,几乎就没有和同龄的人一起玩耍过,所以特别的嫉妒那些有着姐妹的人,现在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姐姐,虽然你不是和我想象中的‘姐姐’一样的完美无缺,还有着许多超乎我想象的缺点,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你这么个姐姐,我真的好开心。”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为你做呀。”我好笑地拍拍她的头,就像在安抚一只小狗。“嗯嗯。”上官飞燕哼哧着摇摇头,笑容极其满足,“对我来说,你的存在就已经足够令我开心了,更何况你其实有为我做很多呀,譬如你毫无条件地帮助我从鸂天城逃开,我才能够来到不迟山庄,跟白朗坦承我的感情,虽然结果并不令人满意,但是我却能够不再隐忍,把自己隐藏了那么久的感情对他倾诉出来,而我能够有这个机会,姐姐,都是因为你呀。”   我心里隐隐升起了一种令我陌生的温暖感触,在这温暖之中,似又夹杂着几分酸涩的怯意,令我疑惑地皱着眉,狐疑地望着上官飞燕,板着脸孔,一本正经地责问道:“喂,飞燕,你坦白老实的告诉我,你莫不是因情失意,所以心灰意冷,想要玩些自残的把戏吧?”   “怎么会?”上官飞燕愣了愣,接着噗嗤一笑,一副‘你想太多了’的表情望着我,“我想通了,距离婚礼还有几日,明天一早,我便会婉转地向仇飞雪表明自己是阴属圣女人选的身份,用这个作为借口,委婉地劝他取消婚礼,也能够不伤及不迟山庄的颜面,或是令仇飞雪丢脸于人前。”   “你想得倒也周到。”我淡淡的笑了笑,仍然担心不已,“然后呢,你便随我们一同离开么?那白朗呢?你不跟他交待些什么么?”   “他不会在意我的,我若是离开,他会是最开心的那一个。”上官飞燕一脸苦笑的偎进了我的怀里,将两滴冰冷的眼泪滴在我的脖子上,泛起丝丝凉意,“姐,在鸂天城的时候,你抱着我哭过,现在换过来,让我抱着你哭会儿。”   我一脸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背脊,放柔了声音,轻轻地在她耳边哼起了分手快乐。   在这异世里过了十八年,这首歌的歌词,我已经不记得了很多,只不断地重复着焰印在记忆里,令我印象最深刻的那一句,“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分手快乐,请你快乐,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姐~~”飞燕软软的唤了我一嗓子,满是泪痕的脸上,晶亮的眸子里含了几分羡慕地望着我,“我真佩服你,皇哥哥也好,水长老也好,那洛国的太子爷也好,你是怎么摆平他们的?让他们那么的爱你和宠你?”   我愣住了,就连思绪也仿佛停顿了很久,才苦笑着对她说:“有什么可佩服的?你知道么?他们三个,我一个也摆不平。”   对着上官飞燕完全不相信的眼神,我心里要有多酸有多酸。   其实我才想哭,我哪里摆平了他们三个,明明就是他们三个把我给摆平了才对。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一百十零章 东边送别西边迎   我不知道上官飞燕到底是跟仇飞雪做了如何的一番交待,只知道第二天上官飞燕消失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红肿着一双眼睛找到我,抱着我又是一顿大哭。   我万般怜惜地把神情呆滞的她搂在怀里,看着她不住颤抖的双肩,以及哭湿掉我的半边衣衫,心里也是一团乱麻,隐隐浮出对她的心疼来。   可是感情的事,谁能说个定准?   谁又能说出个是非所以然?   在我们离开不迟山庄的时候,白朗追了出来,硬是挡在马车的前面,唤着上官飞燕的名字,要她下车来,跟他一同回去。   我掀了帘子,转头温和地看着飞燕,柔声轻问道:“你要下车和他谈谈么?若是不想再见他,就让水南宫下车把他打发走得了。”   “你们自己商量,商量好了再叫小爷。”水南宫懒懒地应了一声,从我腿上支起身子,伸腿踢了踢上官飞燕,“过去点,过去点,昨儿晚上你们两个女的都抱了一晚了,现在还抱在一起,真他大爷的碍眼!”   “你闭嘴。”我瞪了他一眼,不客气地把他重新躺回我大腿的脑袋给搬到一边,没什么好气地骂道:“你一大老爷们,从大早上起来就叨叨这事儿,还有完没完了?我们姐妹俩久别重逢,同睡一屋聊聊私房话,有何不可?难不成我还得跟你同睡一屋才行?”   “没错!本来你就应该跟小爷我同睡一屋。”水南宫不要脸地嚷嚷着,锲而不舍地像虫一样蠕动着,重新又躺回我的腿上,冲着上官飞燕眯缝起一双碧色的凤眸,眼神极其凶狠,语气极不耐烦地命令道:“下车,去跟车外面那个叫什么白眼狼的家伙把话说清了,然后赶紧地回来,同我们一道回雪华山去。”   “水南宫,你给老娘闭上嘴!”我面目狰狞地朝他吼了一句,转头换了副温柔面孔,温和地拍了拍上官飞燕的手背,“不要理他,你若是不想理他……”   “没关系的,姐。”上官飞燕悄悄伸手拽了拽我的衣角,轻声回道:“我就下车和他说两句,说完了我就回来。”   我关心地看了她一眼,替她掀开了车帘,细心嘱咐道:“他本就伤了你的心,若是还想对你不利,姐姐我下车替你一剑捅死他。”   水南宫淡淡扫了我一眼,蓝眸里浮起一丝戏谑,等到上官飞燕一下车,立马将车厢里小窗给掀起一角,大大方方的靠到窗口,还恬不知耻地将我扯进他的怀里,正大光明的让我同他一起偷窥起来。   上官飞燕下了马车,美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径直地向车外等候着的白朗走去。   我下意识地抓紧了车窗,不动声色地将藏匿在袖子里的暗器对准了车外唇红齿白的美貌少年。   “我要走了,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么?你为何又来拦我?”上官飞燕睁着一双哭肿的眼睛,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白朗,“你且放心好了,若是我这次走了,终此一生,绝不会再出现在你们俩人的面前。”   白朗倨傲地扬着下颚,蔑视地瞥了眼上官飞燕,打从鼻孔里哼哧出声:“你以为是我想来的么?若不是知你要走,飞雪他一脸悲伤地将自己锁在屋里不愿意出来见任何人,我又怎会来劝你回去?”   上官飞燕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柔声淡道:“他不过悲伤一时,终会有忘记我的一日,你不是正好可以趁虚而入……”   “贱人!”白朗怒声喝道,浑身迸发着强烈的怒气,毫不留情的甩手‘啪’的一声赏了飞燕一记耳光,将她未出口的话打断,“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我告诉你,你是圣女也好,是仙女也罢,当初你说你要嫁给飞雪,你可知飞雪有多么的欢喜?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如此任性地玩弄他对你的感情?”   “没错,我不是东西。”上官飞燕垂了眸子,苍白的脸上五根发红的掌印显得极为刺眼,“如果你是来指责我的,那么我任你打骂,等你觉得气消了,我再离开。”   “你必须跟我回去,给仇飞雪一个完整地交待。”白朗不依不饶,赤红着双眼步步逼近。   “该交待的,我都交待了。”上官飞燕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哭到喑哑的嗓音极为艰涩地朝他说道:“你且放心,我只告诉他,一切皆是我的错,没有半分提及你对他的感情,就算他要恨,也只是恨我一人,你不用担心我对他泄露了你对他的感情。”   “你!”白朗的身子猛然一颤,更加凶狠地瞪着她,怒声吼了起来,“你莫要告诉我,你要嫁他,要离开他,都是做给我看的,因为我爱的人是他,所以你便想方设法的折磨他,对不对?!”   “你还真是好笑。”白朗嗤笑一声,眼神极其不屑地望着上官飞燕,“你莫要告诉我说,你当初之所以当着众人的面要求嫁给仇飞雪,只是因为我拒绝了你的求爱!”   “是又如何?!”上官飞燕突然地挺胸抬头,勇敢地将视线对上愤怒的白朗,“你说得没错!我的心里、眼里,都只装着一个你!所以从一开始,我说要嫁他,也不过是为了气你,如今我要离开他,既是为了成全你,也是因为我终于下定了决心要放弃你,再不和你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你……”白朗一脸惊疑地往后退了一步,望着上官飞燕悲伤又黯然的苍白面容,拧着眉头沉声问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就是话里的意思。”上官飞燕抬眸望着他,眼神中纠结着万分不舍与痛楚,“我跟飞雪道别的时候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一世的圣女人选,无论阴阳皆只有一个,而阳属圣女至今下落不明,若是半月后的圣器启封仪式上,我能够顺利地拔出阴惑刀,那么就算我想逃,也逃不开以命祭天,开启天门的圣责。”   “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上官飞燕深望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用晶莹的泪水在她娇柔的容颜上画出了一幅绝美的梨花带雨图,惹得人既心疼又怜惜:“我这一走,便是绝不会再回来的……”   “你……”白朗面色凝重地望着她,沉默了半晌,突然震怒地指着她吼道:“我才不会信你!你这个谎话精,初时说自己只是山中树姑,如今又突然说自己是什么圣女的候选人,你以为你说的话,我会信么?”   “她没骗你!”我实在忍不住了,扯了水南宫就跃出车外,指着水南宫向白朗叱责道:“五行卫首水族长老水南宫,柔发蓝眸,天下人皆知,就人这长相,可是做不得假吧?你可知上官飞燕是如何艰难地才能够逃到不迟山庄,就只为了能够见到你,将她的对你的情意告诉你,你不接受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这样伤她的心?!”   “你大爷的!”水南宫一脸鄙视的把臂环胸,蓝眸里净是不屑的斜睨着白朗,“小爷我真的听不下去了,身为一个男人,好好的女人不爱,爱什么男人?还爱的是自己的亲兄弟!操,这些也都不提了,可是你要变态要断袖是你自己的事,为什么要践踏别人对你的一片真情?你断袖就了不起么?!听听你刚才说的那都是些什么屁话,听得小爷我真想抽你!”   “哇……”我崇拜地望着水南宫,感慨万分地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重重地啵了一口,“亲爱的,你今天好MAN哦~”   “是么?”水南宫俊俏的小脸迅速地窜起了一片桃红之色,一脸媚笑地望着我,讨好地问道:“要不要小爷我在你的面前把他揍上一顿?”   “姐!”上官飞燕朝我扑了过来,将水南宫小狗般讨赏的身子撞到一旁,将自己像孩子一样蜷曲着身子窝在我的怀里,带着浓重的哭腔轻轻地唤了我一声,“姐,莫要再说了,我们走吧,带我走吧,离开这里,我再也不想再见到他了。”   “好。”我温柔地应了一声,一手轻轻地抚摸着她一头垂顺的秀发,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上官飞燕!”水南宫咬牙切齿地挤到我的身边,伸手狠狠地拍着上官飞燕的头顶,“做什么随时往我女人的怀里扑,妈的,那是小爷我的位置,你给小爷我滚出来!”   “表姐夫~~”上官飞燕美目含泪,自我怀里抬起头来,娇滴滴地朝水南宫唤了一声,“表姐夫,我们走好不好?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回炎国也好,去洛国也罢,上雪华山也行,现在就走,好不好?姐夫?”   水南宫怔了一怔,似乎被上官飞燕那一声‘表姐夫’给唤得极其开心,脸上的冰霜居然立马解冻,眉开眼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上官飞燕,眼角眉梢净是得意的妖娆,“好,表姐夫现在就带你走。”   我沉默不语,挑眉淡看他一眼,牵了上官飞燕的手就往停在一旁的马车走去。   “等一下!”白朗面色错综复杂,赤红着一双眼睛,凝视着上官飞燕不肯面对他的身影,声音微微颤抖着,“你……当真是圣女……以命祭天……不再回来?”   “烦死了。”水南宫上前一步,双手挡住他意欲再度上前的身影,正想出手将他击退,却突然地抬头望向路途另一头,秀眉长皱,低声喃喃道:“他大爷的,这么快便赶来了么?”   什么?   我疑惑地望他一眼,静息细听,终于隐隐听得长路另一头传来的‘踏踏’马啼声,昭告着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众人。   我沉默地望着处变不惊,似乎对此状况早己料到的水南宫,心里浮起无数个问号。   这长路的另一头,来的人到底是谁?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最危险的三角形   九天之上,阳光明媚得夺人眼珠。   九天之下,山青如黛。   峰峦迭起的长路尽头,沙尘滚滚,骏马长嘶,洛国的墨色蛇蝎方旗在风中舒展飞扬,向我昭示着来人的身份。   我小心搀着上官飞燕,将她送回了车厢后,抬眸望了眼越奔越近的马队与墨色蛇蝎方旗,嘴角扬起一丝苦笑。   马匹急奔之下,溅得细小的沙石尘土飞袭人脸,挠弄得我脸颊一阵酥痒。   我退到车旁,背对来者,一脸乖巧地向着水南宫的方向偏了偏头,淡笑着将被风吹散的几络发丝挽到耳后,半是肯定半是询问的问道,“喂,是你把他们引来的?”   “没错。”水南宫皱了皱眉,拎着被上官飞燕一番话说得有些呆傻的白朗,这么一提一扔,擒着他的衣领将他扔上他骑来的马背后,冲着他的马屁股踢了一腿,任他颠簸踉跄地朝不迟山庄的方向离去,这才转过身来,大大方方地点着头,毫不在意地向我承认道:“四天前,我飞鸽传书到南宫府,告知他们你还活着的消息,想必是他们通知了那洛国太子爷呗。”   “是为了你的无忧妹妹吧?”我云淡风轻地朝他笑了笑,轻声问道:“那日在饭庄里,你听闻得南宫无忧因为我假死的事而受到连累,被洛之隋打入了地牢,所以这才急切地通知了南宫府,告知他们我还活着的消息,令他们能够用我的消息换得你那无忧妹妹的平安么?又或者,你是想让洛之隋看到我仍活在世上,让他再误会我一次……”   “小爷我没想那么多。”水南宫不悦的挑了挑眉,碧色凤眸澄澈明亮,执着而坦承和我对视着,“爷我亲眼见过洛之隋误以为你已不在人世的模样,当时小爷我见到他那副恍若失魂却又对无忧恨之入骨的模样,爷的心情,就连自己都没有搞懂,又气又怨又恨,却说不出哪种情感最重一些……”   水南宫站离我几步之遥,极其专注认真地看着我,阴柔的嗓音全然不见了平日里的张扬与嚣张,显出了几分偏执的任性与自我,“小疯子,相信我,小爷我之所以通知他们,是因为我要用上官飞燕跟他们做交换,小爷我要当着那姓洛的面,亲口告诉他,你是小爷我的女人,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是么?”洛之隋低哑的嗓音里满是压抑后的愤怒,突然地自我身后缓缓响起,“如果水长老真是如此打算的,那么最好尽早打消这个念头,因为本宫很希望水长老刚才的这番话,只是与本宫的太子妃开的一个玩笑。”   他来了。   他到底还是来了……   我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心里却没来由的涌上一阵阵的酸涩。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我不值得你寻,不值得你找,我不过是个滥情又自私的女子而已,为什么不能当我真的死掉了,让我在你的心里保存着最美好的形象不好么?   眼角有些湿润,晶莹的水光令低垂着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我不自觉地挺直了身子,整个人僵硬地立在原地,不敢转身,不敢回头,只是任他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一直稳稳地迈到我的身后停下。   “小狐狸……”洛之隋低哑的声音不复刚才面对水南宫时的愤怒,染带了几分微不可察的颤音,似是极为小心翼翼的,在我身后温柔地响起,“来,转过身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我的小狐狸,我活生生的小狐狸……”   拜托,不要,不要,用这么煽情的语调唤我,我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离开,为什么要来,为什么……   我心是全是迷蒙一片,挣扎着连自己也不明了的感情与想法,还未来得及回头,便已经被洛之隋从后面死死的搂着,月牙白的银边宽袖自我眼前扫过,还没等我缓过神,已经被他把脸扳到了正面。   熟悉的怀抱既温暖又包容,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扫过我的鼻渊,洛之隋那与我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上满满的全是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感动,带着薄茧的指尖抚上我的脸,一寸寸地自眉间滑下。   “这不是梦,真的不是梦,你是暖的,还有呼吸,在我的怀里暖暖的,呼吸着。”   低哑的声音带着令人心碎的颤抖,听得人就算是心硬如铁,也能够被这话语里的小心翼翼与满满的宠溺给融化成了一滩锈水。   ……   之隋,我的之隋。   堂堂一国太子,洛国大祭师,何时会显得如此谨慎又小心,仿佛只要声音再大上一点,我便会消失在他眼前一样。   都是因为我么?   因为你不幸爱上我,爱上我这个既没有良心又不懂珍惜,老是三心二意到处沾染桃花情债的薄情女子,所以才害得你变得如此么?   被泪水迷离的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眼前洛之隋的表情,却感觉到他的手指落到我的下颌,猛地用力向上托起我的脸,将他温热的双唇贴上了我的唇瓣,一个激烈的热吻便慰贴了下来。   “混蛋!”腰间猛的一紧,我旋转着倒进了水南宫的怀里,头昏眼花的抓着他青白色的马衫刚稳住了身子,一双满是愤怒与嫉妒的碧色凤眸便瞪了过来,水南宫阴柔的声音满是暴躁地炸响在我的耳边,“姓洛的,别把你的脏嘴往爷的女人身上搁!”   “水南宫,你莫要太过放肆!”洛之隋的眼神瞬间暗沉了下来,浑身洋溢着骇人的杀气,将手伸到腰间,‘唰’地一声抽出了佩在腰间的长刀,提了几分真气,血色长刀赫然重现,笔直地指向水南宫,“快把本宫的太子妃放开,否则体怪本宫对你不客气!”   “笑话,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你还能对小爷我怎么个不客气法?”水南宫鼻孔朝天,碧色凤眸里净是不屑的斜睨着洛之隋,“你若是真有本事,倒是客气一个给小爷我看看呀!”   洛之隋俊容上满是阴戾的的怒气,声调略微上扬,“水南宫,本宫命令你放开本宫的太子妃!否则本宫发誓,一定会令你后悔的!”   “呸~”水南宫将我横在胸前,示威性地当着洛之隋在我脸上狠狠地吮了一口,“小爷我若是放开她,才会真的后悔!”   ……   有风徐徐从头顶吹过,四下一片静默。   我没有转身,所以不知道身后洛国兵将们的表情。   上官飞燕的车厢里犹自伤心,连头也不曾探出来过。   若不是身后偶尔会有调皮的马儿发出几声马嘶轻啸与马稀踢踏声响,我真的会以为这世间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   我微微地偏了偏头,毫不意外地看到视线范围内的洛国兵将们皆是一脸尴尬异色地低垂着头。   五行卫首水族长老抱着洛国太子死而复生的太子妃,正一脸嚣张地跟他们的太子大人叫阵……   我若是洛国的兵将,我大概也会觉得一头冷汗。   我死命挣扎着从水南宫的怀里挤了出来,在两道挟着怒火与妒火的灼热视线期待下,小心的挪了挪,再挪了挪……   将自己退到水南宫与洛之隋的两旁,与他们对立着围成了一个三角人阵,我如释重负地小心呼出一口长气,对这三角阵中如暴风般狂野的暗涌杀气视而不见,专心致志地让自己眼观鼻,鼻观眼,心里默念阿弥陀佛,假装自己已经立地成佛。   额角倐地流下了一滴冷汗,冷冷浸浸,冻得我一颗小心肝颤了又颤……   是谁?   在我的前一世,到底是谁不负责任地写小说误导了我?   是谁说NP很容易,男主角只要爱上了女主角,便会抛弃尊严抛弃人性抛弃道德观,一心一意抱着真爱无双大爱无边的境界,几个男主角甚至是几十个男主角一起围绕在女主角身边的?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最惹人恼是情丝   冷风那个吹,冷汗那个飙……   我全身僵硬地将视线向着左边的妖娆身影移了移——   “上官小疯子!”水南宫秀眉长挑,碧色凤眸里压抑着愤怒的幽蓝黯光,自我的左边朝我伸出手来,阴柔的声音里夹了几分期待地低吼着,“过来,回到小爷我的身边来!”   缩了缩肩,我心虚地把视线朝我右边的俊朗身影瞟了瞟——   “我的怕死小狐狸……”洛之隋低哑的声音里净是激动与期盼,英俊的面容上剑眉轻皱,眼神忧伤,执着地向我伸着一只手,“跟我回去好不好?”   怎么办……   我浑然陡然间打了个寒颤,垂下眼眸谁也不看,心虚地把自己装成一只鸵鸟。   “姐姐?”上官飞燕忽然地出声唤我,动作优雅地将马车的挂帘轻轻撩起,微笑着探出身来,似是才发现车外还有其他人般,一脸诧异极了的模样,小声地嗔怪我道:“咦?怎么洛国祭师大人也到了您也不唤我下来见礼?存心让我失礼于人前么?真是坏心眼。”   “呀,倒还真是姐姐我错了。”我欢喜极了,赶快就着她给我的台阶下场,转身将她搀下了马车。   “祭师大人可还安好?”上官飞燕强撑着一张笑脸,施施然地朝洛之隋躬身见礼,语含歉意地说道:“以前是飞燕太过任性,自鸂天城中逃离,害得大家一番担忧与搜寻,如今飞燕有心向您请罪,还望祭师大人见谅。”洛之隋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后,虎眸幽沉地将视线又重新凝回我的身上,一脸淡定地朝着上官飞点了点头,“飞燕姑娘在鸂天城内帮助洛、炎两国消灭灾后瘟疫已是让人感动不已,姑娘本就是自由之身,如今历劫归来,又何苦再与本宫说些客气话?”   “多谢祭师大人体谅。”上官飞燕一脸感动地朝洛之隋福了福身,伸手挽住我的胳膊,星眸里含了几分晶莹的水光,眼含期许地望着洛之隋,“那么且容飞燕斗胆,好不容易才与表姐得以相见,如今却要前往雪华山举行祭天之选,不知祭师大人可能准许飞燕与表姐多聚几日,陪同飞燕前往雪华山?”   “这……”洛之隋迟疑地皱起眉。   “哼,得了吧……”水南宫极为鄙视地哼哧出声,插嘴道:“飞鸟,你求他没用,他铁石心肠,不拿你玩血契你就该偷笑了,你还真以为他会同意让你去雪华山?还让我家小疯子陪你一起去?开玩笑,我说上官飞鸟呀,你还真是长了个鸟脑袋!”   “……”上官飞燕低眸垂首,掩去一脸被水南宫气出的恼怒之意。   “南宫水混蛋!”我赶紧地皱起眉头,朝着水南宫低喝了一声,“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之隋……”转头换了一付渴求的眼神,我和上官飞燕肩并着肩,可怜兮兮地望着洛之隋,“有什么话我们以后再说,现在且让我先陪陪她好不好?”   “可……”洛之隋剑眉紧拧,为难地张了张嘴,却被水南宫一声讪笑给打断。   “小疯子,小爷敢拿命跟你打赌,他是绝不会轻易答应你的要求的。”水南宫语调慵懒地阴柔的嗓音含了一抹凉薄之意,平日里媚态百出的碧色凤眸此刻却冷得让人想哭,“有些消息,小爷我怕你伤心,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你知道为何小爷我把你从洛国的皇陵里头弄出来这么久了,洛国的太子大人却没有派兵到处搜索?”   “嗯?”我疑惑地抬眸看看他,再把视线移到一脸不自然躲开我视线的洛之隋。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怕丢脸么?   虽然我也曾觉得奇怪,皇陵被炸这么大的事,不但没有兵将大力搜索,沿路上就连张通缉或是告示也没有,我们一路并未躲藏,反而走的全是康庄大道,可一路行来,影卫暗侍之类的隐兵暗将,却连个影儿都没有。   以前我以为是水南宫的杀伤力太大,他们不敢轻易来惹,可听水南宫这么一说,莫非这里头还有其他我所不知道的原因?   “水长老,本宫是否会同意太子妃的请求,说到底还是本宫的家事,哪儿轮得上你一个外人来插嘴?!”洛之隋一脸阴戾地怒视着水南宫,手指扣在腰间的佩刀把柄之上,指节都泛出青白色儿了,从嘴里说出的话语更是显得相当地不善:“水长老莫要忘了自己的本份才好!”   “小爷才懒得管你们皇家的那点儿破事,小爷我只是很不喜欢你自作主张地把小爷的女人当成你的太子妃而已!”水南宫极其嚣张的挑着眉,一脸讥讽的哼道:“太子爷任职洛国祭师大人,想是日理万机,所以才会记不清楚了——以太子妃身份和你拜堂成亲的,是如今怀了你子嗣的无忧妹妹,而不是站在你面前的上官小疯子!”   他们,在说什么?   南宫无忧,怀上了,洛之隋的,子嗣?   我心中一咯噔,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他没有立刻来找我的原因……   原来无论他爱与不爱,他与南宫无忧已经有了再也无法割断的牵绊……   我捂住胸口,下意识地退了几步,浑身颤抖到几乎无法站立。   其实我早就隐约猜到了不是么?可为什么此刻听到自己的猜测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却还是如此的令我难受呢?   心里头像是被什么钝器给狠狠地撞击着,一阵又一阵地闷痛,却又说出痛在哪里,只觉得浑身无力,只能任这无名的痛楚将自己给整个的袭到崩溃。   “不是的,小狐狸,你听我解释……”洛之隋急急地向我奔了一步,却被我悲伤决绝的眼神给惊得立在原地,一脸哀怨地望着我,唇角微动,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沉默地看着我,一直的,看着。   是呀,还能有什么解释?   再怎么解释,事实已经发生,就连解释都无法掩饰了不是么?   耳朵里嗡嗡作响,心里翻江倒海似地堵得心慌,攥紧了的手里,指甲刺进了手心里,很痛很痛,却还是痛不过心痛。   踢踢……踏踏……   身后不迟山庄的方向,突然地传来了马蹄狂奔的声响。   水南宫和洛之隋皆是一脸防备,就连随同洛之隋身后的十数名洛国的兵将,亦是从腰侧抽出刀剑,做好了戒备的姿态望向来人。   上官飞燕悄然退到我的身侧,苍白的面容上,重又涌出两条晶莹的溪流,沿着她俏丽的容颜缓缓流下。   “飞燕!”一声急切地呼喊传来,从不迟山庄方向赶来的两匹轻骑上,一俊一俏两个人儿,赫然正是那不迟山庄内与我有一面之缘的仇飞雪与刚才被水南宫踢走的白朗。   “不要!”上官飞燕突然地奔了几步,挺身挡在了正要发出攻击命令的洛之隋前,   “不要动手,来的人我认识。”   洛之隋不动声色地将视线移到我的身上,我侧头避开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来的是不迟山庄的现任庄主仇飞雪和山庄的管事大人白朗。”   “飞燕,你可还好?”仇飞雪跳下马来,急走了几步奔到上官飞燕的面前,执起她的芊芊小手关切地问着,“这些人可有为难与你?”   “还好。”飞燕淡淡地笑了笑,动作优雅地将小手自仇飞雪的掌中褪去,自怀中掏出一方宫绢手帕轻轻地拭去了脸上的残泪,迎着仇飞雪关切的目光与白朗纠结的视线,强撑着微笑的表情,将洛之隋引见给两人,“这是洛国的太子陛下,也是洛国的祭师大人,他们不过是前来协同水长老一起,护送我去雪华山罢了。”   仇飞雪与白朗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诧异地互看了一眼,与洛之隋和水南宫互相见见礼,客气而又有礼地邀约道:“贵客迎门,不如同去山庄小作歇息,让小可略做心意,为大家补上一些日常用品与粮食水源后,再行上路可好?”   上官飞燕沉默不语,一言不发地重新退到我的身旁。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回她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对不起,亲爱的,我现在是泥菩萨掉进了河里,自己已经是一滩烂泥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一百一十三章 四人麻将谁做庄   洛之隋带来的人马不多,十数人全被不迟山庄给迎到了偏厅里用餐。   大厅里摆了满满一盯子的山珍海味,只坐了我们六个人。   我望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发呆,不是因为没有食欲,而是因为腾不出手来。   不是我装嫩,也不是我装纯,而是我确实腾不出手来--洛之隋穿着一身紫色蟒袍杵在左边,一只手在桌下悄悄探过来紧握着我的左手,一双阴冽的眸子满 是汹涌澎湃的怒潮,一脸阴沉地望着坐在我右边的水南宫,双唇紧抿不发一语。   右边,水南宫也在桌下攥着我的右手,媚容冰冷面无表情的生着闷气,碧蓝色的凤眸里翻腾着的飓风海暴。   “小官小疯子,这鱼可是你最爱的,虽然这不迟山庄的厨师手艺比不上小爷我的一半,可还是勉强能够入口。”   一双象牙筷子我的面前,水南宫眯缝着一双漂亮的碧色凤眸,眼神灼亮地望着我,阴柔的嗓音里满是溺爱的哄诱,“来,张嘴,小爷我今天温柔一回,亲自喂你吃。”   被洛之隋紧握着的左手突然被重重一捏,疼得我艰难地将嘴里早已泛滥的唾沫又重新咽了回去,违心朝水南宫摇摇头,拒绝道,“那个……我还不算太饿。”   洛之隋嘴角满意地扬了扬,用勺子盛了一碗鲜汤,也不直接放在我的面前,而是执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温柔地递到我的嘴边,含笑轻语,“小狐狸,这河鳖炖得汤很鲜,来,喝一口试试。”   咕嘟……   再咽下一口唾沫。   我欲哭无泪地看到勺子里刚还在冒着热汽儿的鲜汤,在我的眼前硬生生地凝结成冰,颤抖着声音摇了摇头,“呜……其实我根本不渴。”   洛之隋放下了汤勺,和水南宫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仇视般焦灼着对上,在我的眼前碰撞出幻觉般‘咝咝’作响的火花,喷溅着四处泛滥,令我连个屁都不敢放出来。   仇飞雪和折朗满脸疑惑地望着我们这边怪异的气氛,过了半晌才似缓过神来,微笑着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突然见到一个下人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闯了进来,面上显得有几分惊慌。   “牛二,何事如此惊慌?”仇飞雪优雅地皱起眉头,似乎很厌恶这样没有礼节的人,“有贵客在此,就算有天大的急事,也且给我缓上一缓。”   “庄主,不行呀,此事缓不得。”名唤牛二的下人似是顾不得许多,冲上去贴住他的耳朵好一阵嘀咕。   仇飞雪的脸色突然的一窒,神色莫名的朝我们这方投来一抹怪异的视线,待得牛二退出大厅后,这才振袖咳了一声,站起身来朝着洛之隋小心地措词道:“太子殿下,刚才鄙庄下人来报,庄外有一名女子刚乘了马车而来,自称是您的爱妃……咳……与之同行的,似乎还有炎皇陛下。”   两道执着怒视的灼热视线终于自半空打出个明亮的火花后分开,转而落在我既僵硬又别扭的小脸上,灼得我脸颊一个劲儿地升温。   噗……   我心一惊,一口气险险地卡在喉咙里,差点儿没喘过来。   脑子里就像是响过数道炸雷,炸得我眼前一抹黑。   天要亡我了么?   要不怎么这该来的,不该来的全来了呢?!   一顿饭再也吃不下去。   一桌子六个人的脸色各异,仇飞雪和白朗是一脸迷茫,还有着对上官飞燕的担心;水南宫和洛之隋都各自黑沉着脸。   我知道他们都和我想着同一个问题--南宫无忧怎么会和炎玉一块儿到来?   我可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们是半途上碰到一块儿去了,想必那腹黑大魔王装扮成的假谪仙又在背后使了什么手段,这会儿把南宫当成筹码,押送着过来叫阵来了。   仇飞雪命人撤了饭菜,重新收拾了桌子后,便携了白朗一同亲自去山庄门口迎接炎玉了。   临出门前,仇飞雪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万般儒雅地对着上官飞燕深情凝望了半晌,那白朗倒是干脆,眼神对着屋里的两个黑面神仔细的瞧了瞧,回过头别别扭扭地对上上官飞燕丢下一句,“这里到底是不迟山庄的地盘,若是待会儿有人对你不利,只管大声叫我。”   破你个西瓜!真是有性格呀!   我暗中竖起大拇指,朝上官飞燕使了个欣赏的眼神。   还真别说,甭管这白朗是不是断袖,对飞燕有没有感情,光是他能够不怕死的敢跟两位皇族中人以及五行卫首的水族长老大人叫板,就足够证明上官飞燕没有爱错人了!   洛之隋斜坐在桌旁,手指曲起,有一下没下的敲击着桌子,默默的注视着我们两个,随后收回了视线,专注的望着我,英俊的容颜似染了层薄薄的轻愁,隐隐的透着几分寂寥之色。   我的心似被他忧伤的眼神触动了般,终于隐忍不住,第一次抬眸正视着他,一脸淡然地向他解释着:“上一次,我不是装死,只是……”   我叹了口气,视线依旧和他保持着对视,却不知该如何接着解释下去。   要我怎么说?说我当时甚至连自己都以为自己是真的死了,只不过没有死透彻么?!   “我知道。”洛之隋静静的望着我,脸上没有半点犹豫之色,低哑的嗓音却似带了几分痛楚的喃念道:“杜太医被擒,炸皇陵的几人小贼也都落了网,我知道这一切原不是你的主意……你会随了水长老离开,想必,是因为我伤透了你的心对不对?小狐狸,你要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   “别说了。”我疲惫不堪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我之所以会想要解释给你听,只不过是怕被你再误会一次,那种感觉太难受,我不想再承受一次而已。”   洛之隋眼神一亮,面上含了几分期许,就连低哑的嗓音也显出了几分激动,“不会的,你信我,只要你跟我一起回去,我绝不会再为难你,也约不会再误会你,伤害到你,好不好?”   “我……”我心里酸涩难挡地望着他一脸乞求的模样,费力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不管不顾地站起身来,当着水南宫的面走到我的面前,执起我的双手细细摩挲着,嘴角勾抿起苦涩的笑容,“这么些日子来,虽然一直被琐事所绊,没有办法立刻前去寻你,可是你要信我,我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你,有想过我么?”   脑子轰的一声,气血一下冲上头顶。   眼前只剩下洛之隋熟悉的英俊容颜,此刻正满是深情地望着我……   “姓洛的!”一声阴柔却霸气十足的怒吼响彻大厅,水南宫阴阳怪气地望着我们交握的双手,媚惑人心的妖俏面容上覆了一层冰冷的骇意,似是咬牙切齿般地开口说道:“你此刻不去担忧那怀了你子嗣的南宫无忧,做什么拿着小爷我的女人猛吃豆腐?!”   “你的女人?”洛之隋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一双虎眸黑沉到令人看不清他的情绪,“水长老怕是下雨天没有打伞,所以脑子不幸进水了罢?本宫与自己的太子妃联络感情,怎么就成了吃你女人的豆腐?”   “再说了……”洛之隋淡淡一笑,剑眉一挑,眼望着我,不动声色地挑拨道,“为什么本宫听起来,似乎水长老你比本宫更为担忧你那无忧妹妹?”   “放你大爷的狗臭屁!”水南宫勃然大怒,碧色的凤眸瞪成了一对碧色铜铃,“你少在小疯子的面前挑拨离间,小爷我早就跟小疯子清楚地说明白了,小爷我这一生,只那个什么上官小疯子一个人,更何况南宫无忧肚子里怀的可不是小爷的种!要论担心,只怕一时半会儿,还轮不到小爷我的头上来!”   ‘啪’的一声,桌子被水南宫愤怒地拍成了两半,本是半趴在桌上的上官飞燕一时不察,愣头愣脑地摔了个正着。   我急忙把手从洛之隋的大掌中抽了回来,奔到痛得皱起一张小脸的上官飞燕的身旁,将她扶起,假惺惺地装做很忙很体贴的模样,上上下下的拍打着她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上官飞脸上漾起浅浅的微笑,嗔怪着看我一眼,低头握紧了我的手。   我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的手,和她相视一笑,似乎无形中多了几分力量去面对眼前尴尬难测的情况。   “这不迟山庄还真是热闹呢。”炎玉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令人熟悉的欣长身影在仇飞雪与白朗的指引之下,面含着几分淡雅的轻笑,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我忘了已经多久没有见过他了,似乎很久,又似乎不久……心脏不可遏止的剧烈跳动着,半是激动半是心虚。   “多谢仇庄主与白管事领路,此时朕与洛太子还有水长老有些要事要谈,不知可否向两位主人借个地方,容我们私下里谈些国政要事?”炎玉优雅地笑了笑,看似温和的眼神幽深黯沉得让人一眼望不到底,说出来的话语迫力十足,隐含了不容任何人拒绝的胁迫之意,看似委婉地请求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了的逐客令。   寒。   做客人的赶主人走,还赶得这么正大光明……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看起来最无害的谪仙人儿,却带给我最大的压力呢?!   我真不想承认,他刚刚柔情似水的向我投来的淡然一瞟,竟然令我从脊梁骨都升上了一股寒意。   好……   很好……   太好了……   好到不能好了……   眼下我的前夫、情夫和奸夫齐聚一堂,简直令这不迟山庄的大厅‘满堂生灰’……   这三个人此刻齐齐立于我的面前,难道要我摆上一桌麻将,要求大家和和气气地赌上一场,谁赢谁做庄么?   啊啊啊……   我欲哭无泪,心里充满了无力的哀嚎。   莫非老天爷真的要对我痛下杀手了么?! |网友IDsxyflq手打,    第一百一十四章 风雨总在阳光后   不迟山庄的下人蜂涌了进来,训练有素的将一地的残桌碎木收拾干净后,又重新的换了张长形茶桌进来。   一切收拾妥当后,下人们又蜂涌了出去。   就连仇飞雪和白朗这两位不迟山庄的正主子,也都被屋里剩余的三个男人看似不动声色,实际上风卷云涌的一身杀气给喝退了出去。   炎玉简着了一身淡折色的绣金龙袍,虽然不是朝堂上的正式穿着,可却依旧能够使人从这份彰显着华丽的低调中,一眼看出他在皇族中至高无上的身份。   他就这么优雅地淡笑着,风度翩翩的走到我的身边,极之自然地落座下来,仪态大方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清茶,并不急着饮用,而在端在手中轻嗅着茶香。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里净是焦灼的敌对气氛。   我下意识地退了几步,紧挨着上官飞燕,心里一万个念头,全都是想要夺门而出。   炎玉一脸淡笑,自坐下后便不发一语的玩弄着手中的茶盅,倒是惹得洛之隋沉不住气了,首先开了口,语气不善地质问道:“炎皇如今也莫在本宫的面前扮做一派优雅的模样了,如今本宫的侧妃与你同行,可是被你胁制了?不如将话敞开了来讲,你可是想要用她跟本宫谈什么条件?”   水南宫眉头皱了皱,似是有几分担心南宫无忧的模样,瞥了眼洛之隋,双瞟了眼炎玉,最后心虚的将视线移到我的脸上,在我扭头想要和他对视时,迅速地又将眼神移到别处。   我心里说不出个滋味,索性也就不再去想他这眼神的意味,只专心地看着炎玉与洛之隋,像是看戏似的听着他们充满了硝烟味的谈话。   “太子爷此言差矣。”炎玉泰然自若地笑了笑,像是完全听不懂洛之隋话里的讥讽一般,忘乎所以极其真诚的说道:“前些日子,朕在鸂溪边欲寻找一件物什,只是人海茫茫,令找寻的过程变得极其复杂而漫长,所以无奈之下,朕便加派了一些得力人手在鸂溪沿岸加入了搜寻,结果却不想,似是令贵国有所误会,以为朕发动兵力集于鸂溪是欲对贵国发难,竟然也派了邙将军领了数千大军集于对岸,朕有心求和,几次派人向贵国解释,却不想使臣都被拒绝,朕无奈之下,只好另寻个简单的法子,能够亲自的向贵国解释一番罢了。”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厚颜,却不知道炎玉的脸皮竟然比我更厚。   他这一番说得有理有节,似乎自使眼色和委屈至极,迫于洛国的铁面无情又不通人情,无奈之下,他才‘不得已’使出了这等下作的手段……黑,真黑。   洛之隋几番咬牙,终是隐忍了下来,含了几分切齿之音的说道:“既然炎皇都亲自前来,低声下气的向本宫做了这么一番解释,待得本宫的侧妃安危无恙地回到本宫身边后,本宫自会向父皇禀明一切,请求他下旨令邙将军从鸂溪边境退兵。”   “呵……太子爷还真是会说笑呢。”炎玉轻轻放下了茶盅,面上的笑容添了几分凉薄之意,却依旧语气平静地笑言道:“如今谁不知洛国兵权已经尽在太子爷您的手中,若真是有心退兵,只需要太子爷手书一信,着人快马加鞭的送呈邙将军手中便可,又何须多那么些无谓的过程?”   “你!”洛之隋沉了脸色,语气阴狠的喝道:“炎皇此言莫非是在要胁本宫?”   “怎么会?”炎玉神态自惹的轻轻笑着,双手向两边一摊,学着方才洛之隋的口吻,看似自嘲,实乃嘲弄地开口:“朕不过是在‘低声下气’的向太子爷做了个请求罢了,哪里会有要胁之意?”   小气,真是太小气了。   这看似最无害的谪仙人儿,除了是腹黑大魔王假扮的之外,还超级记仇又小气。   我嘴角抽了抽,一脸怔忡的望着炎玉,心虚地叨念着,色字头上果然悬着一把刀呀!自己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线,才会傻到去招惹了这么个可怕的人?!   “哼!”洛之隋衣袍一摆,‘啪’的一声,刚被不迟山庄的下人抬进来的长形方桌再度宣告阵亡,以一身碎屑烂木的造型,牺牲在了工作岗位上。   早在方桌碎裂掉之前,炎玉早似料到了一般地将茶盅又端到了自己的手上,此时正处变不惊地浅口小酌着,俊美如仙的面容上,一副温和安详的模样:“不知太子爷是否能够同意朕方才的一番‘低声下气’的小小请求?”   水南宫退了一步,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波澜不惊碧色凤眸在望到上官飞燕与我小心的退到墙角的时候,漾起了几分促狭的微光。   我极小心地松了口气,原来炎玉当日在鸂溪边集齐兵力,并不是趁机发兵攻打洛国,原来他并没有想过要利用我。   只是……他要寻的那件物什,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炎玉在说到要寻的那物什时,眼神若有似无的隐隐飘向我?   莫非他要寻的那件物什,与我有关?   “姐,又在想什么?”娇声若莺的呼唤,将我游离的神智被上官飞燕轻轻拍回。   “呃……”努力地将神智集中起来,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门已打开,门外站了两个佩刀的侍卫,而他们的身后,便是南宫无忧略显憔悴却神情骄傲的身影。   她显然比我更明白自己的身份,一头的秀发已经盘成了时下已婚妇人最爱的繁花髻,上头插了支红玉雕梅缀象牙的金步摇,额角垂落着数颗珍珠,衬得她本就美艳的脸庞更显夺目,就连她身边站立的两个佩刀侍卫墨黑的脸膛,也都彰显出了几分佳人在前的公子赧羞。   我将视线从她的身上移开,却意外的发现厅里三个男人的眼神,或含怨怼对,或愧疚难安,或坦然直白,却全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我歪着头苦笑了一下,将头转了回来,却正好对上南宫无忧一双溢满了幽怨水光的墨色杏眸。   本就是极美的容颜,加上她一身得体的水绿色宫衫,更显得整个人华丽又不失优雅,与上官飞燕那份不梁尘俗的飘逸之美一样,令我心中那种自惭形秽的卑微感,打从发丝到脚尖,将我全身浸染了个酸味十足。   “隋……”南宫无忧朝洛之隋娇唤一声,似是受了无限委屈般地朝他款款奔去。   “你现在是有了身孕之人,莫要动力奔跑。”洛之隋脸上连个笑容都没有,就这么不动声色地侧身避了开去,一双含了诉求的虎眸似有无数的难言之隐地笔直投射在我的身上。   我明白他此刻目光的含义。   洛之隋本就对她无心,若非是南宫无忧在他的饭菜中下了媚药,又怎会有这暗结的珠胎?!   南宫无忧尴尬地僵立住,惹人怜惜的哀婉目光配上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动容,可偏生洛之隋就似看不懂般,温柔地朝我笑着,低哑的声音满是柔情的轻唤着我的名字,“小狐狸,此时国政之事我已处理完毕,不如你就随了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你??……”南宫无忧似是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目光里净是恨意和杀气,却硬是做低了姿态,似是无比委屈般地朝我说道:“姐姐竟然还活在人间,又何苦躲了那么长的时间,害得无忧在全天下人面前背上一个嫉妒上弑的恶名,姐姐又怎么忍心?”   “是么?”我冷笑一声,抬眸望着洛之隋,酸溜溜地回道:“你又何苦扮得如此委屈?呵……全天下人都以为你嫉妒上弑了,你却依旧毫发无伤的好好活到现在,要不要猜猜看,若是你我二人位置互换,我是不是早被千刀万剐,不分青红皂白的被人给送入地狱给你做陪葬了?”   “小狐狸……你明知道我不会如此对你!”洛之隋急切的想要解释,可说出的话语却明显底气不足,“无忧的事,我,情非得已,实在是有太多因素阻挠,我……”   “姐姐莫要将此事怪罪到隋的头上。”南宫无忧上前急奔了一步,挡在洛之隋的身前,掩面轻泣着向我解释道,“姐姐有所不知,自你假死之后,隋误会为真,对我几番恶言想向,然而若不是太医验出我已有身孕,我又怎会安然无事?”   “姐姐……”南宫无忧哀哀地唤着我,缓步向我走近,一脸渴求的向我伸出一只手来,“姐姐,无忧已经知罪了,不如你随我们一同回去吧,好不好?”   “你别乱对着人叫姐姐。”我不耐的推开她的手,拉着上官飞燕往后退了一步,“我的妹妹只有一个,此时正陪在我的身旁。”   “没错!”水南宫突然地冒了出来,神色有些别扭的望着南宫无忧,语气却相当坚决地说道:“无忧妹妹,你莫要再乱叫了,这女人是小爷我的,以后这女人只会是你的嫂嫂,绝不会是你的‘姐姐’!”   “水长老,你莫要太过放肆!”洛之隋满目怒容地瞪视着水南宫,“本宫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介外人插嘴!”   “唉呀呀呀……”炎玉一脸淡笑着望着我,唯恐天下不乱的插嘴道:“依朕之见,太子殿下若然日后登基当了皇帝,只怕后宫里也终日纷闹,若是想要当太子殿下的女人,还真得需要几分胆识与耐心呢。”   “柔儿。”炎玉含笑唤了我一声,站起身来整整衣袍,一脸体贴与关切,微笑着问我,“还是朕的后宫比较清静,你说对不对?”   “你大爷!”水南宫一声暴喝,跳到炎玉的面前握拳怒道:“姓炎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洛之隋一脸阴戾的转过身去正视着炎玉,右手握住刀柄,低哑的嗓音里净是狠冽的磨牙之声,“炎皇此话,怕是问错了人吧?!”   场面一片混乱。   他们三人重新形成了新的铁三角,在那儿比气势、比眼神、比杀气,眼看就要由惊悚恐怖片幻映成了火爆动作片。   噗……   我内心哀嚎着喷出一鲜血。   这厅里的谈话,何时由政事转换到家事,再转成了关于我去留的不堪情事?   我嘴角抽搐着,将视线移向早已呈现痴呆状态的南宫无忧身上,却忽然间看到她的手中似的寒光一闪,陡然间令我瞪大了眼睛。   若我没有看错,她手中的闪着寒光的,是刀? |网友IDsxyflq手打, 第一百一十五章 断魂惆怅燕飞逝   我睁大了眼睛,努力地想要将南宫无忧手中闪着寒光的东西看个清楚,却意外的看到她笔直的向我飞身袭来,手中闪烁着的寒光赫然分明,竟真的是一把三尺的青锋利刃。   我心里一惊,心跳莫名地加快,人类天生的敏锐的第六感敏感的察觉出了空气里异样的杀气,可前有利刃,后有墙壁,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近太仓促,令我想退无从退,想避无从避……   “小心!”身后突然传来上官飞燕一声惊呼。   身子被她从后面用力撞开,我踉跄地向前冲了几步挥倒在地,迅速的反身想要跃起,却只来得及眼睁睁地看着南宫无忧将手中闪着寒光的三尺青锋刺进了上官飞燕的胸腔……   眼前的一切突然的慢了下来。   仿佛电影停格的慢动作般,让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在我的面前化做一格一格的画面。   我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那把刺入上官飞燕胸腔的三尺青锋是如何缓慢的刺了进去,又是如何缓慢的将她整个人刺穿,从她身后露出那仍旧寒光闪烁,滴溅着鲜血的峥嵘锋刃。   “不!”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我凭着直觉从地上瞬间跃身而起,险险的接过上官飞燕缓缓向下滑倒的身子。   不要……   不能是这样……   不该是这样……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上官飞燕在我的怀里不住的颤抖着,我全身僵硬的搂着她,全身被一种从未领受过的恐惧感浸了个透彻,声带像是被人用力拉紧了一般,发出的声音既尖锐又刺耳,“飞燕,跟我说说话,你不是会治愈么?这么点小伤,你会自己搞定治好的对不对?”   “呵呵……”一串轻巧的笑声自怀中飘出,上官飞燕秀眉紧蹙,似乎忍受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巨大痛苦,轻咳了一声,嘴角涌出一滩乌黑的血痕,“姐……听过‘能医不自医’这句俗话么……不是我笨……是我不能……”   “别说话了,叫医生,叫医生来!”我伸手欲捂上她的不断涌出鲜血的双唇,颤抖着抬头望向厅内另一角僵立着,刚刚制服了南宫无忧的三个人,“找医生呀!找医生来!!”   门‘哎呀’一声被人打开,似乎有人冲了出去,呼叫着找寻这不迟山庄的下人或是医生。   我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不想听。   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我放到怀里似乎越来越冷的上官飞燕身上。   “姐。”上官飞燕苍白的小手颤抖着扯下我捂在她唇上的手指,星眸里闪着晶莹剔透的水光,一脸温情脉脉地笑望着我,“莫叫了……来不及的……”   “不会的!不可能会来不及的!”我拒绝接受事实,手指轻轻抚摸着上官飞燕姣好的脸庞,这般美丽出尘的女子,居然傻到挺身挡到我的面前,“水南宫说得没错,你就是长了个鸟脑袋!她想杀的人是我,你一个女孩子,还想要学人家英雄救美不成?小说你没看过呀,这种事情是男人的专利,你倒好……”   “姐……你好吵。”上官飞燕皱着眉头轻笑出声,似乎隐约着想咳不敢咳般,缓了半天气,才断续地接着说道:“我也不想救你的……呵……等我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把你推开了……你说怪不怪?”   “……”我心里一酸,更加用力地将她往怀里搂了搂。   “姐姐。”上官飞燕淡淡的笑着,每说一句话,嘴角的鲜血便喷薄出一些,可她的声音却温柔无比,比我认识她的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更加的温柔,“你莫要太伤心了……其实我早就想死了……现在能够救你一命……反倒是成全了我……真的……姐,你信我。”   “傻丫头,你若是真的死了,我也活不长了……”这句话饶是好笑,可我却说得无比艰涩,“你不知道吧,我便是那一直悄无音讯的阳属圣女,上官家两个女儿,竟然都这么倒霉的被上天选中,是不是很可笑?”   “我知道。”上官飞燕虚弱的笑着,视线透过我看向刚刚被人重新撞开的厅门,云淡风清般的淡然说道:“可我想死,却不是因为你……咳……你也知道么?”   我知道……   我全都知道。   从你抱着我哭了一夜的时候开始,我便知道了,你的笑那么的寂寥。   可是何必呢,不过是个男人而己,这世上多得是美男子,一抓一大把,你何苦在一棵树上吊死?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本想着陪着你一同去雪华山,求了司徒炎解了我的封印,同你一起完成那什么见鬼的祭天仪式后,想个法子骗了你一同与我遍天下的逍遥采草去……   “姐。”上官飞燕的眼神恍惚迷离地望着不知何处,断续的声音微若蚊蝇,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迷离而安静的笑容,“替我告诉他……我为他做的那些事……无论对错……我皆不悔……”   “好。”我木讷地应承道,手上无意识地将她气若游丝的身子搂紧在自己的怀中,   “若是姐姐解开了封印,一定降上一道巨雷,将那个不知道你有多好的笨蛋白朗给劈醒好不好?”   “飞燕?你说话呀,你说好不好?”心中哀痛到了极致,可是脸上却一滴泪都没有,我只是温柔的笑着,用尽所有的气力的笑着,“喂,你若是不说,到时候可不要心疼地怪我把他给劈成了一块黑炭哦?”   怀里的人儿纹丝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乖巧地将头倚在我的肩头,任由一头凌乱的青丝铺了我一身。   一开始,她的身子还是暖的,可后来,慢慢的,也就凉了……   身后有沉重而迟疑的脚步声响起。   我的心跳狂乱无序,脑子里昏昏沉沉,只知道有双手颤抖地向我伸来,从我的怀里将上官飞燕的身子接了过去。   是白朗,竟然是白朗……   他一脸凄然地望着我从我怀中接过的上官飞燕,目如秋水,哀怨凄凉。   仇飞雪跟在他的身后,手指紧紧地攥着上官飞燕垂落下来的衣袖,眼神里的绝望深若海洋。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只剩下白朗和仇飞雪悲伤的泣鸣声。   久久不绝。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一百一十六章 哀声雷鸣震九霄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用我的脸展现那种笑容?虽然我也知道你现在顶着我的脸,但是为什么看到自己的脸上展现出那种笑容的时候,我会有想冲上去揍上一拳的冲动呢?   ——我能叫你姐么?   ——其实我真的很开心,因为你和我是血亲,有你这样的姐姐,我很引以为傲。   ——虽然你不是和我想象中的‘姐姐’一样的完美无缺,还有着许多超乎我想象的缺点,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你这么个姐姐,我真的好开心。   ——我也不想救你的……呵……等我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把你推开了……你说怪不怪?   往事如烟挥不去,断魂惆怅燕飞逝。   忆起往日点滴,不过恍若一场人生大梦。   可是饶是这梦醒了,有些人也再不回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一旦与我有关,便总是不可控制地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呢?   我一脸木讷的回眸,面无表情地视线投向大厅的另一角。   炎玉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腰间的软剑已经抽握在手,却无力的垂在身侧……   水南宫睁大了眼睛,娇媚的面容上一片呆滞,仿佛完全不能理解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洛之隋的长刀已呈血色,一脸震怒的指向南宫无忧,望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慌乱。   南宫无忧垂着一双染满鲜血的双手,一双美艳的杏眸里全是绝望、怨恨和不甘的瞪视着我。   “为什么?”我脑子里一片浑噩,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推开身边向我探伸而来手臂,一步一步的向南宫无忧迈去,声音飘忽而悠远,“你对我有这么恨么?恨到想要杀了我?”   “恨!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南宫无忧挣扎着想要向我冲来,却被洛之隋和水南宫死死的牵制住,只能狰狞着一张美艳的容貌,朝我张牙舞爪的嘶吼着:“你这贱妇,论家世论出身论相貌论学识,我哪一样不比你强?!可为什么像你这样朝秦暮楚的淫荡之人却能够占据了隋的心房,让他连被媚药所迷,抱着我的时候,嘴里叫着的却都是你的名字!”   “为什么,你到底有什么好?!”南宫无忧美艳的容颜扭曲出丑陋的形状,嘴角挂着邪恶的笑容,“我以为有了身孕,便可以用这至亲的血脉拴住隋的心了,可他却只是将我从地牢里放了出来,依然对我不闻不问,甚至于我故意被炎国的暗探所挟持的时候,他竟也只是派出了一名亲信大臣前去与炎皇谈判,而他自己却是接到了你人在不迟山庄的消息后,片刻也不耽搁地飞身赶来!”   “最可笑的是,就连这炎国的皇帝也对你这荡妇留恋不已。”南宫无忧一脸迷乱,仿似陷入了癫狂的境界,目光凶狠又不屑的怒瞪着我,“你到底使了什么下作低流的狐媚之术,竟勾得这些男人个个为你痴迷如此,啊?”   “住口!”洛之隋大手一挥,狠狠地朝她掴出一个耳光,虎眸里净是暴怒的红光,“若不是你此刻身上怀有本宫的骨肉,本宫恨不得立刻杀了你!”   “我偏是要说,若是你真想要我住口,便干脆杀了我好了!”南宫无忧低头吐出一口腥血,有恃无恐的大笑着抬起头,“你知道我还恨什么么?我恨的是你就连水哥哥……向来对我最亲最好,唯我是从的水哥哥,居然也在误以为我下了砒霜害你魂归九天后,毫不留情的出手掌掴于我!”   原来如此。   我仰头哀笑。   目光哀婉而温柔的环视一周,一一探视过炎玉面上的担忧,洛之隋面上的愧疚,还有水南宫面上的无措……   佛说因果。   总是提到如有一因,才得一果。   原来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全是因为我这‘因’,才得了如此恶的‘果’。   仿似被人狠狠的一闷锤打在心上,空气开始稀薄起来,大脑开始逐渐清醒。   其实我本来就是这世上多出来的那一个,我本就不该是这世上的人,才会惹出了这么多不该发生的哀事。   而我这在世上那么贪生怕死的活下来,又是为了什么?   我到底为什么而活着?   心疼得几乎没有了知觉。   微笑着推开了所有向我伸来的手臂,只努力的站在南宫无忧的面前,一脸温和的朝她微笑着,“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若是还有话,就一次性说完吧,我的耐性不是很好,所以你想说什么,就要抓紧了哦……”   南宫无忧双手护在腰间,颤悠悠地向后退了一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贱妇,莫忘了我肚子里怀了隋的骨肉,这是洛国皇族的血脉,你……”   “你好吵。”不耐地皱了起皱眉,挥手打断了她语成不调的威胁,“如果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了,我会记得的。”   买大送小、这生意不赔,不是么?   “小狐狸!”洛之隋急唤一声,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嗓音急切地安抚着我:“孩子是无辜的,等她将孩子生下来,我自……”   “可是无燕也是无辜的啊?”我偏起头,笑容天真的望着他,“你们到底是如何判定一个人是否该生,是否该死?为这天下,你们起兵相斗,又何顾过他人生死?如今你拦着我,是因为你对她动了情,还是因为你顾念着她肚子里的,是你的种?”   “不要这样,不要……”身子被人从后面用力搂住,搂得很紧很紧,阴柔的声音充斥着对我的心疼,轻声的哄诱道,“我知道飞鸟死了,你很难过,可是……”   “啊……原来连你也不想我杀她呀?”我仰起头,只看到水南宫浅粉色的菱唇和弧线优美的下颌,心里有什么破溅开来,灼得整个胸腔疼痛难挡。   “呵呵……你又不是我,你又怎么知道我有多难过?”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凄婉而惶惑,“你明明听得很清楚是不是?你那无忧妹妹原本想杀的人是我……是我啊!”   “放开她!”一声断然的怒喝,似是玉石破裂发出的脆响,承载着勃然而生的冰冷怒意。   白色的袖袍从我眼前晃过,将我从水南宫的怀里硬生生的攥了出来,我怔忡的望着炎玉低垂着的墨色眸子,任由他颤抖的手指轻轻的扯开我的衣帛,让沾满了血迹的淡黄衣裳敞开一方小角,露出我方才急扑过去抱住飞燕的时候,被刺穿她身体的锋刃划伤的一条血色长痕。   “痛么?”温暖的手指轻轻的挑开陷进伤口里的衣裳碎料,温润的嗓音里浸透了心疼与呵宠,小心翼翼地说道,“柔儿,莫要动手,我知道你痛,我知道你难受,可是我不要你的手沾上血腥,一切交给我好么,乖……”   “她杀了飞燕。”看着他了然而担忧的视线,我终于卸下了脸上疲惫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悲泣的哀鸣,眼眶却干枯得像是久旱的荒地,只剩一片荒芜,“炎玉,她本来想杀的人是我,可是却误杀了飞燕,本来该死的那个,是我才对……”   “嘘……我知道,我知道。”颤抖的手指点上我的唇瓣,将我所有未诉完的怨苦全部拦了回去,“不要这么做,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不要,求你……你不能这样做,你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的……不值得的,柔儿,不要这么做!”   心突然的软了下来,似要被他话里的悲伤与哀求而融化掉原先的决绝。   你看,这腹黑大魔王果真是最聪明的那一个,我小屁股一翘,他就能知道我想在上面还是下面,我那点儿小心思,又怎么能躲得过他的打量?   “小狐狸……”   “疯婆娘……”   两个不同的声音,含了同样的恐惧与担忧。   两道不同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我胸口的伤痕上,灼点着杀气与怒意转向了南宫无忧。   我笑了起来,笑容无比凄婉。   直到此刻,我才算是真的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先前伤的人不是我,所以他们俩便可以选择漠而无视?   那么,我是该为这结果得意,还是悲伤?   呵……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要我落得一身是伤后,他们才能够发现我所真正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南宫无忧望着我的表情,突然地变得无比恐惧,双手捂住腹部,一步步地往后退着,口里仍不忘威胁,“你别过来,我警告你,你若是伤了我……”   “你且放心,我怎么会伤你?”我大大方方的推开手,面上重新绽放了一抹笑颜,温柔而耐心地对她说道,“其实你真的不明白么?人与人不同,又怎么能拿来比较?你看到隋爱我的时候,可是却没有看到他伤我的时候;你看到你那水哥哥为了我而掌掴你,却没有看到他为了你而几番犹豫的时候……你以为我很幸福,却不知道自己也曾幸福过,而且比我幸福得多。”   漠然地推开眼前交叠前向我伸来的大手,眼神冰冷的扫视过面前所有的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炎玉淡淡的笑了出来,“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很任性很薄情,所以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就宠我这最后一次好不好?”   “柔儿……”墨色的眸子里迷蒙上了一层水光,向来稳重而自若的表情似是冰山崩裂了一隙,露出里面深藏了万年的悲伤与无助,嘴角上挑着微笑的弧度,面上的表情却比哭丧都要难看,“柔儿若是想做,那就只做去,所有的后果,由朕替你一力担着。”   炎玉,他说朕……   他这是在告诉我,他是以一国之君的身份替我许诺保证么?   感动的朝他点点头。   心脏激烈的跳动着,有一种说不出名的躁动在血液里鼓嗓着。   身体如坠冰窟,双手却出离的灼热。   极冷与极热的极端感受令我难以掌控,卷曲着身子往后急退了两步,一声痛到了极致的尖锐嘶吼从喉中冲了出来。   哀声悲鸣,震彻九霄。   似乎连阴霾的天空,也被这痛楚的呼喊声撕开来。   阵阵轰鸣声自天际处传来,道道白光似张牙舞爪的游龙,自天而降,‘轰隆’一声,一道强劲的白练之光,将天空划成两半,落到地上,划出散发着焦灼气味的两道深坑裂痕。   我迟钝而木讷的笑了笑。   还好……   原来所谓的控雷,并不是音响效果般的响响而已。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是非繁琐心冷彻   奔雷流光在手心集聚成不停转动的光团,以盛大到华丽的姿态绽放着。   我颓然地垂下双手,却掩不下眼中刻骨的怒意与愤恨。   心里的情绪翻腾而复杂。   果然……   我还是做不到。   对现在的我来说,想要杀掉南宫无忧,是再轻易不过一件事。   心里有一万个念头想要将她狠狠地劈死。想要仿效着我前世看过的所有的穿越小说里,那些个勇敢的女主角们,用正义的形象,将象征着邪恶势力的反派女配角一击毙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她为所有的恶行付出血的代价。   可是这不是小说,在我面前的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不,或许是两条。   甭管嘴上说得多么大气磅礴,可是到了关键时刻,我还是拿不出嗜杀的勇气。   也许南宫无忧罪大恶极,杀了她能够大快人心,可,我终究还是怯懦了。   因为,就算我杀了她,也无法平息我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也无法让上官飞燕还魂人间。   最可笑的是,从一开始,南宫无忧她的仇恨,她的病态,她的恶行,哪一样不是因了我这间接的人物?   若真的要认真追究到底,真正害死上官飞燕的人,是我才对……   南宫无忧有一点说得没错,论家世论出生论相貌论才华,我没一样比得过她。可有一样,我永远胜过她许多,那就是我的心。   我的心,比她的干净。   胸腔里‘砰嗵’跳动着的这颗心,或许很花心,或许很滥情,可是它永远忠于自我。   只有这颗心,它干净得很。所以,不能被弄脏。   手里的奔雷流光忽忽尔打了个明晃晃的花火,生生的灭了。   耳边却突然的响起了南宫无忧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向着某人求饶。   迟钝的抬起头,向着声源处望去,却看到在地上两道焦灼的深坑裂痕的交叉点,瘫躺南宫无忧的尸骨,衣裳完整,只是胸口多出了一把长刀,灼燃着似血的绯红。   我眨眨眼,奇怪的望着洛之隋,他不是舍不得南宫无忧腹中的骨血么?怎么此刻又突然地舍得了?   “小狐狸?……”眼前突然多出了一只手,以哀伤到了绝望的姿势,执着的伸展在我的面前。   “小狐狸,不要做出那样的表情,不要……”洛之隋小心的,将手又向我前面递伸了一些,神情极其温柔,语调却带着绝望的悲伤,“太晚了么?我又是伤了你么?我怎么会这么做呢?我答应过不会伤害你的,可是为什么就在我的面前,你会露出这么伤心的表情呢?”   咦?他怎么这么奇怪,我做了什么样的表情么?   为什么他说的话这么奇怪,我一句也听不懂?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会是你?”水南宫颤抖着向我迈了过来,却在见到我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时,脸上的表情难过到不行,向来慵懒的阴柔嗓音此刻却显得激动无比,语速很快,却似是挟带了发自肺腑的痛惜,语尾带着令人心战的颤音,“爷我一定是在做梦,对,做梦,这他大爷的就是一场混乱该死的噩梦!”   怎么会是梦?   我也希望这是一场梦啊,若眼前的这一切真的只是梦该多好?!   穿越也罢,眼前的美男也罢,发生过的爱情纠缠也罢,全都只是我车祸后被麻醉药所惑而做的一场春梦……该有多好?   轻轻的笑了笑,为自己突然而来的想法。   原来我一直没有忘记,一直都想要回去,回到应该属于我的时空中去。   原来说忘记,除非你到了忘记了自己根本要忘记的是什么的那一步,否则一切,都只能是自欺欺人。   到底还是累了……   我真的好想回去,回我的时空中去。   ‘唰……’   白色的袖袍带起的龙涎香气冲淡了风里飘隐着的铁锈腥香,将我重新的裹进了炎玉温暖的怀抱。   “都先散开!”向来温润的表情显得有些阴冷,眉头紧紧地蹙起,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向着想要冲到我身边的两个人怒吼道:“她身上还有伤,你们要自责、要难过都上一边去,莫要耽搁了她疗伤。”   不迟山庄的厅门被他踢得‘砰’声做响,我不知所措地抬起头,为他面上这从未令我见过的表情而怔忡住。   他在生气,我很肯定。可是,他在生谁的气呢?   眼前的景物急速的晃动着,从阴霾的天空,暗影的流云,‘擦沙’作响的竹林,一直转到红木雕柱的门栏,再旋着圈儿地转到黄纱覆顶的高床棂帐。   身子被人用极轻柔的动作放到了床上,覆上了一床暖被,一双修长的手掌轻颤着扯动着我的伤口,小心地将陷在里面的衣裳残料一一拣出。   疼……   我咬咬唇,忍着没有呼出来。   “柔儿?”炎玉一双墨色的鹰样眸子里,含了丝心疼与怜惜,更多的却是复杂而纠结的眼神,专注的看着我,似是要将我整个人看透似的,温润的嗓音放得很轻,柔柔的问着,“怎么?很疼么?”   我咬牙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此刻的神情令我没来由的感到害怕。   “你知道现在我很生气么?”炎玉的声音依旧显得极为轻柔,染浸了血色和衣裳残料的黄铜水盆晃动着,映得他的笑容似阿修罗般的惑人而高雅,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迫力,“你总是这样,无论我怎样费尽人力的为了你做得再多,你却不以为然的将这些努力破坏得干干净净,让我只剩徒劳无功的疲劳而己。”   “为什么总是不信我?为什么总是不依赖我?为什么不试着将事情交给我去解决?”平稳的声音里面了几分颤抖,似是在拼命压抑和隐忍着心里的愤怒,“我只错了一次而已,就这一次,便害得你不敢再多相信我了么?”   不是这样……我正要张口说话,他温暖的唇瓣便袭了过来,一脸的痛苦与挣扎,全然失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吻得很深很用力,承载着暴风骤雨般的力量。   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挤进了两个踉跄的身影。   双唇被迫分开,仍在喘息的身子被占有式的圈进了炎玉的怀中,温润的声音含了不容置疑的力度响在头顶,“她不想现在见到你们,麻烦你们出去,顺便把这床头的刚换了药的血盆子给端出去。”   咦?我没说过这种话……   刚想辩驳,双唇便被炎玉不动声色的以指封住。   眼角的余光透过炎玉白色的袖袍缝隙,瞟睨到水南宫妖娆天成的暗色身影向床边移来。   铜盆被端离前和红木床榻碰撞出极其轻微的一声金属脆响,阴柔的嗓音压抑着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惊呼后,深重的吸气声接着响起,似是水南宫被那铜盆里血染的风采给吓得不轻。   “她的伤,重么?”洛之隋低哑的声音含了一丝瑟缩,显出了几分喑哑之色。   炎玉搂着我,沉默了半晌,终还是轻轻回了他一句,“比看上去的要重一些,但是没伤到要处,所以也不用太担心了,她现在需要的是多休息。”   一室的安静。   没有人搭话,也没有人出去,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不知过了多久,炎玉自我身旁重重的叹了口气,手指轻捻着被角替我严了严实,起身轻轻的甩了甩袍子,温润的声音含了丝薄怒与淡漠,轻声说道,“罢了,朕也随你们一同出去,让她先休息吧,她……”   他的话没有说完,只听见木门开合的吱呀声重又响起,身边只剩一片寂静。   我像是被人遗弃的木偶,全身麻木不知所感,静静地躺了半天,挣扎着重新爬了起来,伸手推开面向后门小院的窗子。   抱着膝盖爬回床上,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高挂的明月发呆,任月光凉凉的洒在我的身上,将彻骨的寒意侵入我的血液里。   还记得在假死的那段时间里,我曾经体会过寂寞的感觉。   但是现在,那种寂寞却更胜以往。   寂入深骨,寞入血髓。   好冷。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一百一十八章 心倍荒凉空悲望   迷糊中似乎小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睁开眼,天色依旧很暗。黑色的天际处有大片的流云随夜风飘移浮动,明黄的圆月,正被云层飞快的吞噬着,无缘故的让人心里产生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胸口的伤处隐隐作痛,一呼吸就一阵闷痛袭来。   喉咙干渴得撕拉着声带,几乎令我连嘴都张不开。   我难过的在床上翻了个身,奇怪地闻到一股刺鼻的药草味忽然地飘进了房里。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个黑影手里端着一只瓷碗慢慢地向床边靠近,低哑的声音试探性的轻呼着:“小狐狸?”   洛之隋?   不用问了,他手里端着的,八成是什么十八大补汤之类的玩意儿。   “你醒着?”一只手端着手,另一只手轻轻将棉絮锦衾拉高到我的胸前,怔愣的望着我缠着白色绷带的胸口,伸手环上我的腰,稍用了一些力,将我拉过去倚在他的怀里,手指犹豫着想要抚上胸前的伤处,“小狐狸,你胸前的伤口,疼么?”   废话,姑奶奶我这么的细皮嫩肉,怎么可能不痛?   我恍若未闻的斜他一眼,接过他手里的药碗一鼓作气的喝了个干净,苦得我直伸舌头!   洛之隋唇角处淡淡勾了抹笑,从怀里掏出一包蜜饯,取了一颗塞进我张好的嘴里,薄唇轻启道:“这药是庄里的医师开的方,我亲自看火熬的。端来前我还特意试了下,知道味苦,临时差了铁木上附近买了些蜜饯回来,怎样,有没有好一些?”   我眯起眼睛做咋舌状,这蜜饯甜归甜,可这药太苦,嘴里还是苦不堪言。   手被他轻柔地握住,洛之隋英俊的脸庞突然地凑了过来,另一只手有些发颤的拂上我的脸,压抑着声音说:“跟我说说话好么?随便说什么都可以,哪怕是骂我也可以的,不要不理我好么?”   我习惯性的偏起头,静静的望着他憔悴不已的英俊脸庞,记忆里飞速地掠过往日里的无数回忆——   有他低声叹息着说,“一只野兽受了伤,它可以自己跑到一个山洞躲起来,然后自己舔舔伤口,自己坚持,可是一旦被嘘寒问暖,它就会受不了的。可为什么当它习惯了被人关心的温暖后,你却要令这温暖消失?”   也有他温柔的低喃,“小狐狸,你怎么可以这么坏?我生命里的温暖就那么多,我全部给了你,但是你若是要离开我,你叫我以后要怎么办?”   更不曾忘记他伸臂拥我入怀,低哑的声音温暖又坚定,“你不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可你却是这世上我惟一想要的女人。”   还有他含笑吻上我的唇瓣,对我说的那一句令我感动到如今的话。——不是我选了你,而是我终于找到了你。   ……   一切离现在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分别的不算太久,但仍然有很多很多的话堆积在胸口令人不知道从何说起,也有太多的尴尬令我不知要用怎样的面目和语言去面对他。   胸口沉甸甸地,不知坠了什么东西,整个人懒洋洋的,神志都在,精神也很清楚,就是不想开口说话。   “小狐狸……”洛之隋的脸上有着片刻的恍惚,健硕的身躯微不可察的颤了一颤,专注到有些痴了似的看着我,虎眸里隐隐闪过一丝水光,“好不容易你才回到了我的身边,我竟又要把你弄丢了么?”   他含着薄茧的指尖一寸寸移动着抚过我的眉眼,脸上的表情悲伤得令得我的心不住的颤抖着。   其实,何必呢?   我不是什么传世奇女子,也不是什么专情的好女人。   他到底是脑子里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被我这样一个自私又滥情的女人折磨成这样?   忍不住伸手覆上他抚在我脸颊上的手,半眯起眼睛,小猫样儿的贴着洛之隋的手掌轻轻蹭了,微笑着朝他露出温柔而乖巧的笑容。   毫不意外地看到洛之隋神情忽的一窒,小心的避过我的伤处将我搂进他的怀里,宣誓般沉声说道:“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拿你的性命去完成那什么祭天仪式,什么圣女,什么天道,我都不管!这一次若是不能保你平安,我便和你死在一起。”   “那种茫然活着,却如同行尸走肉毫无所感的日子,我再也不想经历。”他垂着眸子,苍白的唇畔轻轻扫过我的脸颊,低哑的嗓音颤抖着在我耳边喃念道:“小狐狸,你不知道,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苦太痛了……”   胸口充斥着一种酸涩的幸福。更多的却是心疼和内疚。   鼻子很酸。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洛之隋……他真正是个傻瓜。   大傻瓜。   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一串被人刻意作响的脚步声。   水南宫含怨颇深的阴柔嗓音紧接着响起,“姓洛的,你最好赶紧地给小爷我让开,我家小疯子身上还有伤,你他大爷的甭在这儿随便乱抱。”   水南宫修长的手指强势而蛮横的扯住洛之隋的衣领,用力地将他拽离我的身边,一张妖媚的俊俏小脸绷得死死的,提高了声音满是怒气地说道:“小爷我刚才似乎没有说对,所以现在有必要跟你重新说一次,甭管我家小疯子身上有伤没伤,你他大爷的都不能抱!”   洛之隋置若罔闻的站在一旁,伸手掸了掸衣袍上的褶皱,薄唇不悦的抿起,极为冷漠地回应道:“水长老未免管得太宽了吧?本宫抱的是本宫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天下人谁敢说本宫有错?!”   “小爷我!”水南宫怒发冲冠,不依不饶地和洛之隋叫板着。   空气里有微弱的火药味开始弥漫,我无奈的皱起眉,用讨饶式的眼神瞅着洛之隋,终于换得他朝水南宫怒哼一声,拂袖走人。   “居然趁小爷我去找药的时候……”水南宫斜眼睨着洛之隋离开的身影,哼哼哧哧的在方才洛之隋坐过的地方窝了下来,一双碧色的凤眸直勾勾的盯着我,呐呐的说着,“小疯子,那姓炎的说你不想见我……是真的么?”   “你生小爷我的气了吧?气小爷我明知道南宫无忧想要杀你,却还是要救她么?”水南宫蹙着眉,不等我回答便撇开了头,垂着眸子不敢直视我的表情,刚才和洛之隋争吵的那股气势全然消失。   “小疯子,你要相信我,小爷我不让你杀她,只是想将当年的情份还给她,绝对不是因为小爷我还对她怀有私情!”水南宫低垂着的俊俏脸蛋上尽是不自然的神色,阴柔嗓音说出的话语,却用着再认真不过的语调,几乎是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态度在向我解释着,“小疯子,你一定要相信我!小爷我……小爷我……小爷我的清白还在。”   咳……咳咳咳咳……   冷不丁的话语让我彻底的呛住,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咳嗽的动作扯动了伤口,隐隐作痛的感觉令我难过的皱起眉,将身子缩成一团,以此来减少疼痛。   “伤口又痛了么?”水南宫手忙脚乱的想要伸手拍抚我的背脊,在看到我缩着身子的时候,终于还是小心翼翼的替我捻了捻被角。   我闷声不语,皱着眉头捂住伤口,疲惫不堪的朝他强挤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安抚式的朝他笑了笑,却见到水南宫像是后悔极了,双手紧握成拳,一脸不忍与难过,身子紧紧的绷成了一条线,一双碧色的眸子就这么恍惚的望着我,“若是小爷我当时出手替你杀了无忧,那么你便不用强自解了封印……你不是老是叫嚷着说自己最怕死了么?……你自解了封印,是因为对我们彻底的失望和死心了么?”   “小疯子……”水南宫的下唇抖擞着,伸手想要抚向我的脸颊,却最终僵硬着停在了咫尺之间,“跟小爷我说说话好么?以前一直都是你在爷的身边吵着闹着,现在怎么这么的安静?”   我无言的静望着他,嘴角轻轻的勾着,就连他也察觉了么?   我懒懒地靠在水南宫的肩上,微笑着阖上双眼。   自解了封印,一切的后果怎么会不明白。   只是,这后果,我已经不再介意。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一百一十九章 柳暗之处藏明花   其实我看起来很贪心,真正想要的却很简单——有一个爱我的人,给我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家,让我不再觉得自己孤单,忘记自己其实从出生开始便是个孤儿。   什么爱呀,恨呀,情呀,仇呀……以前都只在小说里看过,自己真的经历过了,才发现自己想要的简单,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变得复杂了起来。   痛彻心扉的感觉到了最后,剩下的只有铭心刻骨。   身子很乏,心也很倦,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也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爱也好,恨也罢。这一切对我来说,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天光微亮。   我睁开眼来,静静的翻了个身,意外的对上了炎玉那双如墨的眸子。   他侧着身子坐在我的床边,天际处微亮的晨光透过窗棂淡淡洒了他一身的金芒,将他本就出尘的模样,照得真如天仙一般。   他朝我淡淡一笑,伸手将我扶坐起身,斜斜的倚靠在他的身上,自床边的矮几桌上端过一只白瓷小碗递到我的手上,柔声低语,“睡了那么久,渴了吧?”   淡蓝色的汤水透出一股冰凉的薄荷味。   我眯起眼睛笑了笑,低头一饮而尽,嘴里的干涩与苦腥顿时被薄荷的清香所取代。   “就知道你睡了这么久肯定会渴。”炎玉嘴角微弯,微笑着接过我手里的空碗,抬手放回了床边的矮几上,轻声问道:“你从昨儿晚上就一直睡到现在,柔儿现在可有什么想吃的么?”   我摇摇头,润了润嗓子,大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仍旧显出几分喑哑,“飞燕……她的尸首,埋了么?”   “嗯?”炎玉沉吟了一会儿,如玉的面容显出几分意外的模样,抬手抚上额间的那颗朱砂痣,朝我温雅的笑着,“你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所以我本还猜了很久,你若是想说话了,第一句话会是什么,可没有想到,你问的却是关于上官飞燕啊……”   语尾的话音被他故意拖得悠长而幽怨,看向我的眼神却透着几分锐利。   他还在生气……气我不顾他的拦阻,哪怕明知道自己一旦解了封印,便会面临以命祭天的后果,也一意孤行的自解了封印。   其实我也很觉得自己很蠢,很憋。   本来我曾幻想过,自己能够像穿越小说里那些个忍辱负重的女主角一样,即使自己天生就是被上天玩弄的对象,在前半生里受尽侮辱,零落地像一滩碾过的泥,一片枯萎的花,可是后半生,他们会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就像寂静在荷塘底的莲花,盛放出惊人的娇艳与美丽。   结果我想象中的凤凰涅槃没有出现,反而搞得自己现在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模样……我果然太过善良了,才会导致我涅槃的过程发生了质变,弄得我活像是发生了尸变。   “柔儿?”白皙修长的手指伸到我的面前,炎玉轻轻的捏了捏我的鼻子,温润的嗓音含了一丝被人忽视的薄怨,“你又走神了。”   他轻轻撇过头不看我,随后叹一口气,故意的说道:“柔儿,莫非我对你太温柔太宠溺,所以你才总是这么轻易的将我忽视过去么?”   我不满的扁扁嘴。   他又故意的刺激我,吃定了我嘴硬心软么……   “不过还好。”炎玉似并不在意的朝我笑着,望着我的眼神里缀点着有些许释怀,“进来这屋之前,我还真怕你对我也像对他们一样沉默不语……所以,虽然你开口后说的第一句话并不令我满意,但只要我一想到水南宫与洛之隋他们两个都是一脸颓丧的模样从你屋子里出来的,我的心里便添了几分偷快。”   我寒抖抖……   原来我一直弄错了,这腹黑大魔王才是我那三个姘头里最容易记恨的一个?   炎玉斜撑着身子,伸手环在我的腰间,一双清澄的眸子似含了丝怒气的瞪着我,“可是柔儿,你到底要我等到何时,才会在做每一个重大的决定前想一想我的存在呢?”   我疑惑的皱起眉,好学而积极的问道:“你说的那些‘重大的决定’,到底是指什么?”   “柔儿真的不知道么?”炎玉莞尔一笑。   他环在我腰间的双手紧了紧,墨色的眸子里含了丝莫名的情绪,眼光复杂的盯着我,“五行卫族独立于皇室之外,这世上无人知道祭天传统的由来,但这历久的传统,早就深入人心,即使我是炎国的皇,又或者联合了洛国的太子,也是动不得他们分毫,你此番执意的解了自己的封印,除了因为飞燕身亡的打击,更多的,是因为你想借祭天为由,从我们三人的身边逃开吧?   “……”我心虚的别开眼。   原以为自己被秘密裹藏好的心事被他这般轻易的看穿,还真是尴尬。   我隐忍悲伤,硬挤出一抹淡笑来,以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最后停留在他眉心的那颗朱砂美人痣上,轻轻地在上面用指腹划着圈儿,声音喑哑得像只乌鸦似地开口自言自语:“你还记得么?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曾跟你说过我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并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我歪起脑袋一脸悲伤地望着炎玉,小心的措词解释着,“原以为我能够忘记的,忘记自己原本的世界,一个人在哪里不是活?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来适应这个世界,可是到了最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心里从不曾放弃过回去的念头……”   我轻叹了口气,喉咙里像被人塞了抹布似地,鼻翼酸涩难忍,脸上却依旧淡笑如花,“你说你害怕孤单,可是炎玉呀,你比我幸运多了,你那根本就不叫孤单你知道么?真正的孤单,不是你身处在一群狂欢的人身边,而你却只感受到寂寞和悲伤。”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眼泪带出痒痒的触感,轻轻地划过我的笑靥,静静地滴落在他的眉间,在他眉间的朱砂美人痣上溅起水沫,“你知道么?真正的孤单呀,是你当你和一群人在一起狂欢时,你却依然觉得这世上只剩你一个人,只有你一个……”   这才叫孤单。   无论我的身边有没有你,有没有他们,我都是孤单的。   你们对我的感情,总是夹杂了太多的杂质,而我要的,是独独一份的纯净。   你要天下,你为天下,你心怀天下……即使你为我做了很多,可是我却时刻会害怕,害怕有一天当你面临选择的时候,我在你心里的份量,如何敌得过那万万千千的天下人?   洛之隋,他爱我宠我,可是当面对亲情选择时,我终是抵不过啊……原以为他会是我的幸福,原以为他能够给我幸福,可笑的是,竟然是他让我认清了,我是这世上,多出来的那,一个。   我那么的信过、爱过的水南宫,即使他向我表白了爱意,可是在他的心里,南宫无忧的存在,真的能够完全的被抹去么?呵……不能的,否则他也不会在我意图想杀她的时候,挡在了我的面前。   不用刻意伪装,怅然之情早就溢满胸腔,痛得我几乎想要将自己撕裂开来。   “正因为如此,所以炎玉你知道么,解开封印的那一刻,我心里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我轻轻的笑着,反手环住炎玉的肩膀,将自己埋进他的怀里,“若是我真的被送去祭天了,大概还能够有机会回去原本属于我的地方。”   “你又在说胡话了。”炎玉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胸腔不安的起伏着,双手紧紧箍在我的腰间,温润的嗓音不再平静如初,“那不过是你当年与我开的一个玩笑而已不是么?”   你看……我说真话的时候,总是没有人信我。   我依偎在他的怀里,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若你认为这是我的玩笑也罢,不过飞燕已经不在人间,祭天之事,唔……”   炎玉突然的弯腰俯身,低头吻住我的嘴唇,将我未说完的话语挡在了唇齿之间。   一个个深情的细吻,时而轻柔得让人心疼,时而用力得像是要给我留下永世的烙痕。   从额头,到眉心,到眼眸,一寸一寸的扫过。   半晌后,炎玉轻喘着将我紧搂入怀。   他的眉眼里隐着令人发颤的温柔,将我搂在怀里,唇角勾起凄楚的笑容,温润的嗓音显得有些瑟缩,一声轻叹,似含了无限寂寥,“幸好……幸好我早一步从三皇叔那里得知了预言的内容,所以那日明知你想自解封印,我也容了你任性而为,可是柔儿,若你以为我当日的默许是容了你离开我,那便是大错而特错了。”   “柔儿,我容你自解封印,便是因为我找到了法子,能够令你不用以命祭天,舍了这世间,永远的离我远去……”他低头淡笑,语含慰藉,目光却锋利如刃,“所以柔儿,无论你是不是这世上之人,哪怕你真的是天上的仙子,也最好打消了飞天归去的念头,明白么?”   相互贴着的身子上传来的炙热体温和剧烈的心跳,他温雅的笑着,眼神专注的落在我的脸上,双唇轻启,轻轻吐出一句话,“你不是想知道飞燕的尸首有没有埋么?不如,我亲自带你去见一见她,可好?”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一百二十零章 情之所至何以堪   如果用小说来比偷人的一生,我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一本穿越小说。   经由一场车祸,让我从一个真实的世界,莫名其妙地穿到了一个诧异的架空世界里。   结果,当我看到上官飞燕虽然气色不佳,但藏在絮被下的胸腔因为呼吸而微弱的起伏着,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从头到尾,我都搞错了一件事。   破你个西瓜!   原来姑奶奶我的人生小说,竟然就是玄幻的?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跟我一样,也是玩的假死?”我瞪大了眼睛,指着床上本该是一具尸体的娇柔美女,万分不解的向炎玉问道:“可是那天我明明亲眼见到南宫无忧手中的锋刃将她整个儿刺穿,也是真切的感受到她在我怀中气息全无,怎么……”   “说来话长。”炎玉温柔的笑着,伸出修长的手臂将我拉入他的怀中,与他一同窝坐在上官飞燕的床榻边上,一脸柔情回答我说:“这事儿若要论起源头,还得从你师傅说起。”   我师傅?那个只会吵吵闹闹闹的死老头子?   “你呀……”炎玉笑望着我一脸夸张纠结的表情,颇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自从你与我们分开,他便一直沉默寡言,一个人想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找到我,将关于你隐匿着的身份告知于我,并且嘱咐我寻到一位居住在鸂溪沿岸的巫女。”   “据他说,那位巫女最擅长的便是还魂之法,虽然法术偏于邪门,但若是真的如果有一天,二十年前两位圣女悲惨的命运会在你和上官飞燕的身上重演,说不定还会有挽救的希望。”炎玉淡淡的叹了一口气,面容颇为感伤的说道:“你师傅说,当年若是他及时找到了这位巫女的话,说不定司徒秀心还有救……”   原来如此……   我有些动容的望着他,好奇地问道:“你领了大队人马在鸂溪边结集,就只是为了寻找那位巫女?”   “是呀。”炎玉伸手揉着我的头发,眼里全是宠溺的柔情,“虽然我口里常说着为了天下百姓怎样怎样,可是这一回行事却有些卤莽了,才会惹得洛国兵马防备而来,惹得两岸百姓紧张不已,整日里担心会爆发战争,让自己就这么失去了为人君者该有的一世英明。”   空气里,似有微不可察的破裂声响起。   我那本来心死如灰的心里,就这么突然的崩塌了一方,露出心里最柔软的一处角落,里面缀嵌着往日记忆里,炎玉对我的点滴关切与温柔。   他总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为我细细的打点好一切,却不告知于我,害我本来就多疑又敏感的那颗心,在自卑的引导下,与他的初衷相互背离,在一次又一次的猜忌中与他擦肩而过……   人生就这样离奇,总是一环紧扣着一环,一个误会引发另一个误会。   而我呢,就这么的在这一个个误会里,跌跌撞撞,越走越远,越错越多,结果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萌动了不该萌动的心。   手不自觉的伸了过去,我紧紧的环住他的腰间,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表。   无论是水南宫、洛之隋,还是炎玉,谁又能说得清,我们四个人之间到底是谁负了谁,谁误了谁,谁伤了谁,谁害了谁?   炎玉就这么和我相互拥抱着,一动不动的坐在上官飞燕的床榻边,直到被她一声轻浅的叹息声打断。   我激动的放开了炎玉,坐直了身子,低首握住上官飞燕的芊芊玉手,半是内疚半是关切地望着她,温柔的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对她说出‘亲爱的,欢迎回到人间’这么一句煽情的台词,就被一个飞奔进屋的身影将我从床边挤开,若不是我不弱的轻功底子,以及炎玉及时向我伸出的手臂,我肯定得将一个满怀重逢喜悦的拥抱,贡献给我们的大地母亲。   我不悦的瞪了一眼白朗,拉着炎玉站到一边,给他腾出一处空地儿。   扫了眼跟在他身后,端着汤药进屋的仇飞雪,我万般感慨的拉拉炎玉的衣角,小声嘀咕道:“原来男性情敌与女性情敌的区别竟然这么大?”   炎玉脸色怪异的瞥我一眼,不待我与飞燕再多说一句,便直接拉了我离去,徒留下两个一脸狂喜着哽咽的男人。   等到一离了屋子,那朱红色的大门一关上,炎玉便向我温柔的训斥道:“柔儿,有时候我还真想看看你这小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不解的望着他,极力的辩解道:“你大概是不知道,虽然上官飞燕与那仇飞雪订了亲,但她心中钟意的却是白朗,而白朗钟意的却是仇飞雪……呃,你那什么神情,我真的没撒谎,是真的情况复杂嘛。”   炎玉微微皱起眉,有些无奈的勾起了嘴角,淡笑着牵起我的手往回走着,“感情的事情本就令人难以琢磨,只是柔儿,你可知当我寻到那巫女后,得到她亲传的还魂秘法是怎样么?”   “……”我一脸莫名的望着他,我们不是在说上官飞燕么?怎么又说回那巫女了?   炎玉好似猜到了我心中的想法般,温柔的笑了笑,语气极为平静的说道:“那还魂秘法其实并不复杂,普通之人也能够学会,只是一旦施用,便会折损自己一半的寿命,所以我初时的想法,只是想等你完成祭天仪式之后,将此法用在你的身上,此生虽不曾和你同生,但若是与你同死,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你……”心里升腾起酸涩的怨怼,明知道他是故意将这番话说给我听的,却又因为知道他真的是这样想着的,而在心上更多的涌出了几分对他的心疼与不安。   炎玉朝我安抚性笑着,眼里却隐了几分算计得手后的笑意,“柔儿莫要想得太多,我这么说并不是要让你觉得对我有所亏欠,只是想告诉你那还魂秘法并不是由我施于上官飞燕,而是另有其人罢了。”   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脸上却不敢做出讥讽的模样,只好顺着他的话语问道:“那施法之人到底是谁?”   炎玉眉宇轻挑,不动声色地将我领回了屋子,掩了门笑道:“柔儿不想猜猜看么?”   懒洋洋的重新脱了外衣,我爬回床上盖好被子,打了个呵欠,道,“是仇飞雪?”   炎玉笑着摇摇头,“你猜错了,当我将还魂之法的一切告知白朗与仇飞雪之后,却是白朗一掌打晕了仇飞雪,又将还魂之法所需要的内容细细问了我一遍,便毫不犹豫地施术,折损了自己一半的寿命,只为了救活飞燕。”   “……”我相当震惊,始终想不通白朗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这么做,难道就没有想过,等飞燕活过来这后,他将要如何面对仇飞雪么?”   炎玉眉目舒展,一脸愉悦的笑了起来,“呵,柔儿,你可知我也问过他相同的问题。”   我好奇地问道,“那白朗他是怎么回答你的?”   炎玉但笑而不语,就这么迎着我不解的目光,姿势优雅地将自己的鞋袜脱去,毫不在意的掀开了我的被角,整个人就这么钻了进来,双手搂在我的腰间,缓缓低头,对视着我的眼睛,满目柔情地向我低诉道:“他只回答了我四个字——情之所至。”   “情之所至……”我细细的咀嚼着这看似简单,却又寓意极深的四个字,心里似有一丝触动,忍不住出声问道,“炎玉,若是你没有能够找到那个巫女,没有得到还魂之法,而我又……”   “嘘……”双唇被温暖的手掌温柔捂住,炎玉一双如鹰之眸闪烁着如炽星光,深情中透着坚定的回答我说,“没有那些假设,柔儿,你且需知道一件事,对我来说,若是为了你,这世上的事,对我来说便没有了不可能。”   一颗心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万千柔情若野草般疯狂的生长起来,将我的心房塞得满满当当,整个胸腔都几乎要被这满到爆绽开来的深情挤得几乎窒息。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埋进了他的胸腔,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脸上的眼泪无声的淌过,将他的胸襟润湿了一片。   感情的事,本就复杂而混乱,让人一旦陷入便一生受其折磨。   而如今,摆在我面前的三份感情,每一份都在折磨着我的良心,每一份举着我多情的证据,似无形的利刃,一刀一刀的将我凌迟。   他们的情之所至,让我情何以堪?   眼泪止不住的流着,即使我紧咬着牙根,始终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眼泪润湿过的胸襟却如实的向炎玉反应了我的伤心。   他终还是察觉了,食指温柔的勾着我的下巴,将我的头从他的怀中移了出来,怔忡的望着我一脸的泪痕,突然的低下头来,温暖的唇瓣带着纵情的温柔覆上了我的双唇。   唇舌交缠间,心跳化为漫天的战鼓之音,擂动着化为一室情欲旖旎的背景音乐,将呻吟与喘息渲染成一曲仙乐飘飘。   我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当我将双手搂上炎玉脖子的那一刹那,天地间只剩他乌黑的长发,与迷离的眼神。   眼前晃动他如谪仙般出尘俊美的容颜,身下一波又一波律动,在飘动的轻纱床幔之间,自己仿似化为了汪洋中的一只孤舟,在浪潮的席卷之下,摇摇欲坠着……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一百二十一章 忘情欢纵迷情乱   不顾后果的放纵,后果就是伤口再度开裂。   我疼得呲牙咧嘴,抬眸偷瞄向炎玉,却发现他并无悔意,连半点儿愧意都没有的替我上着药,似乎对此结果并不意外。   好嘛……我算是明白了,丫根本就是故意的。   跟洛之隋或是水南宫的暴力比起来,这腹黑大魔王根本就是计划好了的,故意用这种销魂的方式对我进行体罚。   黑,真黑。   我浑身不由一哆嗦,禁不住打了个冷颤,炎玉淡瞟我一眼,却似没看见一样,脸上依旧带着魇足后的淡淡笑意,“柔儿,如今一切我都安排好了,现下只需要等到飞燕的身子再养好一些,我便陪着你一起上路去雪华山,待祭天仪式完成后,你便和我一起回到炎国去,做我后宫惟一的女人——炎国的皇后,让我给你一个真正的家,可好?”   我讪笑着摸摸鼻子,低着头利落的将衣裳重又穿起,含含糊糊的回答他说:“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现在我想洗个澡,你可知道这不迟山庄里哪里有可以洗澡的地儿么?”   “柔儿。”炎玉面目温柔,靠近我轻唤了一声,看似柔情蜜意的昵称里,却透着不容错辨的危险气息。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退开,却被他抓住手臂,用力扯入怀中。   炎玉面上的笑容依旧,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柔儿,难道在你的心里,我还比不过他们么?”   我倒吸了一口气,看着他优雅地抬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揉抚着眉间那颗红透了的朱砂美人痣,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词句,“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不是同类人,根本就不能拿来比较。”   “哦?”炎玉不动声色的淡瞄着我,用拖长了的音调表达出他话语里浓烈的质疑味道。   他那平日里总是温柔不变的表情里突然添加了一丝蛮横,墨染的鹰样眼眸如星子般璀璨着晶亮的光点,不依不饶的望着我,久久不发一语。   他眼神有太多的情感令我难以招架,即使炎玉不发一语,但他如谪仙般的面庞上,那一闪而逝的表情里隐藏着的受伤与指责,依旧令我看得心里很是难受。   晓风拂来,龙涎香气暗浮于室。   不知道我和炎玉这样静默的对峙了多久,他终于放过了我,起身先我一步打开了房门,只留下一声叹息响在我的耳边,久久不去。   我是个混蛋,我知道。   泡在浴池子里,我将自己整个儿的浸了进去,就像条翻了肚皮的死鱼一样,一动不动的浮在水面上。   闭上眼睛,在雾气氤氲的暖水浸渍下,我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以后要如何面对他们三个,以后我又该怎样面对自己剩下来的人生……太多的未知与迷惑挡在我的面前,让我什么也想不出,什么也看不到。   莫名的空虚与寂寥趁乱袭来,将我打压得奄奄一息,让我除了叹息,还是叹息,甚至忍不住想,如果我能够真的就此死去,消失在这个世上,一了百了,会不会对我们四个人来说,会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哗啦啦’……   重物落水的声音伴随着飞溅而起,四溢泛滥的水珠令我猝不及防的呛了一鼻子水,胡乱的抹掉脸上的水滴,猛烈的咳嗽起来。   可即使这样,在我还未来得及完全适应这一切的时候,自己就被一双手臂给搂了起来,提在浴池边缘,一个低哑的,充满了担忧的熟悉声音迎面响起,“小狐狸?”   猛烈的咳嗽再度扯动伤口,即使刚才泡水的时候小心保护着不让水触到,现在也被洛之隋突如其如的拥抱给沾染了不少的浴水。   我清了清嗓子,疑惑的望着洛之隋一脸阴部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么?”   洛之隋蹙紧了眉,表情有些难以捉摸的望着我,“小狐狸,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我嘴角抽了抽,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把我从池子里提起来,害我吓呛了那么大一泡水,就只是为了试探一下我能不能说话么?”   “我不是!”洛之隋大声的吼起来,从他拼命压抑,却仍旧隐隐颤抖的声音里,泄露出他不安的情绪,“只是……看到你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的样子……以为你……以为你……”   洛之隋的声音激动的重复了好几次,却还是没有说出他的以为,可是就算他没说出来,我还是能够猜到他的原意。   心里像是被人用刀子划过似的,带出微不可察的疼痛。   我温柔的笑了笑,微张了口,刚想表明自己还没有笨到洗个澡也会把自己给淹死的地步,却被洛之隋更紧的拥住,呼出的气息拂过我的颈窝,低哑的声音里满载着酸涩与幸福的疼痛,像是呢喃般的在我耳边轻轻念叨着:“小狐狸,你知道么?你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令我不安过,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呢?只要你能原谅我,要我怎样都可以呀。”   我愣住了,心里难免有些苦涩,可更多的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我要怎么说?说我早就原谅你了?还是说我刚刚背着你又和炎玉上床了?   一颗心明明才浸没过炎玉温柔的深情,现在却又为了洛之隋这份让人心颤的乞求而倐然收紧了……甚至有些坏心眼的想要问他,如果我原谅他的代价,是要求他与人共同分享我,他会怎么做?   好吧,我承认,我其实就是个混蛋。   肚子里囤积着的话说不得,憋得我那叫一个闷呀……   水汽蒸湿了洛之隋的发丝,却出离的显得他俊朗的容颜更加迷人而性感,我呆愣的看着他,吸了吸鼻子,莫名其妙的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情心未明,色心又起。   好吧,我承认,我其实不止是个混蛋,我还是个大混蛋。   我低头忏悔着自己的罪恶,不着痕迹的想要拉开他的身子,却在下一秒被他扳住了手臂,将我浴池里提起来,整个儿的搂在怀里,迅速的将唇覆在了我的唇上。   惊讶的睁着眼,仰头对上一双混乱而纠结的虎眸,布满了赤红的血丝,留恋的将视线凝在我的脸上。   “小狐狸……我的怕死小狐狸……我的,是我的……”一声声低哑的渴唤里,除了情欲的诱惑,更像是发自肺腑的呐喊,听得我心里像被人捏紧了似的,呼吸不畅,难过得要命。   他动情于我之前,而一开始,我从不想正视他的感情,只将他的认真归纳为他得不到而引发的征服欲而己。   而后,我与他经历了一次次的波折,长期的相处之后,才慢慢开始明白,他对我真的是掏心窝的真情相待,而我才是那个抱着一半游戏态度对待这份感情的人。   “小狐狸……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看我。”嘴唇毫无目标在脸上胡乱流连的吻过,洛之隋英俊的面容上带着几分茫然的光彩,低哑嗓音隐忍而痛楚,“小狐狸,不要这样对我,你不能这样对我,要知道我爱你爱得心都痛了……”   我沉默的迎接着他的吻,鼻翼酸涩不已,眼角隐隐有泪水漫了上来。   明明是这世上最狗血不过的琼瑶腔,却被他说得那么的动情,那么的令人难过,让我心里就算有一万个想要嘲弄的念头,却抵不过眼角一滴眼泪,就这么败在了我最痛恨的狗血台词里,将一颗心浸了个里酸外咸,苦涩难言。   灼热的双唇由轻轻的触碰变得越发的狂乱起来,疯了似的撬开我的唇,吮吸着我口里的汁液,将我的神志吻到九霄云外,脑子里只剩一片浑沌。   颀长的身躯覆了上来,一用力将我早已软棉的身子压在了池边,令冰凉温润的石壁摩过我的背脊时,激起一阵异常敏感的触觉,颤抖着从背部向整个身体蔓延开去。   洛之隋眼神里似泛着一层水雾,低哑的嗓音从啃咬着我耳垂的间隙里,低低柔柔的飘进我的耳朵里,“只有拥着你的时候,我才觉得像是活着的,所以不要离开我,小狐狸……”   昂挺的欲望迫不及待的挺进了我的身子,灼热的像是一团火焰,将我整个人在激烈的律动中烬销成灰,自深喉里轻吟出迷乱的喘息。   我闭上了眼睛,只让自己任由深入的欲望引诱,与洛之隋一起激烈的欢娱厮磨,阵阵窜涌上的痉挛令我喘吟到连呼吸都抽搐着。   水波晶光的投射下,于石壁上泛出粼粼波光,将两个相缠的肢体,用几近琉璃的灿华反射出勾魂的魅惑。   我放弃了所有的想法。   对与错,爱与怨,一切的一切,都己不是我所能够控制的了。   反正都已经乱了……   那么便让我索性再添些纷乱也无所谓了,对不对?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只叹往事成追忆   从浴室出来前,洛之隋神态自若的从衣袖中掏出一瓶封瓷好了的金创药,表情极为平静的给我胸前的伤口重新换了一次药。   坦白说,我心情很复杂,相当复杂。   在他身边也算是侍候过一些日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洛之隋他根本就没有随身携带疗伤药物的习惯。   刚才看到他从小心挂放在浴室墙上的长衫衣袖中掏出那瓶金创药的时候,我的眼珠子都快惊讶的瞪出来了……   这人,他若不是极其小心我身上的伤,便是打定了主意在我伤好前把我吃掉。   若不是他方才动作不似以往的狂放,处处透着小心与温柔,我几乎真的要相信他进浴室,只是因为担心我会在浴池里‘投水自尽’罢了。   可当我眯缝起眼睛向他问出我心中的质疑时,洛之隋却一改他向来阴戾冷漠,以‘天下人欠我钱太多’为主的面部表情,微微有些别扭的嘟囔着说,他只是希望借由身体的抚慰,安慰自己说,其实他并没有失去我。   我对此说法不予置评,只偏起头问他,那现在抚也抚了,慰也慰了,他心里有没有好过一些?   可他沉默了起来,直到我以为他再不会回答的时候,才用一种略微受伤的神情,喑哑着嗓音低声地回答我说,“小狐狸,就算我把你抱在怀里,听着你低吟着轻唤我的名字,可是我心里仍然充满了不安,不管抱你多少次,不管我怎样在你身体里种下属于自己的标记,可是我仍然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会从我身边消失似的,也许,也许有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孩子,我才会有一些安全的感觉……”   心里被他微微泛出一些责难意味的话语触动着,轻不可察的颤抖起来。   可最终,我只是温柔的笑着,轻轻地亲吻着他的唇角,沉默而不发一语。   洛之隋的脸上,终于泛出些温柔的笑意,像是哄诱孩童般的拍了拍我的头,承诺般的保证说道:“如今上官飞燕虽然体弱却已无生命之危,你且安心随了她一同去雪华山将祭天仪式完成后,我便上山去接你。”   我懒洋洋的坐在他的腿上,抬眸望着他一脸认真的神情,“你不与我一同去么?”   心里好奇极了,难道他就不怕我被炎玉或是水南宫半路就给拐走了么?   洛之隋脸上显出几分难堪,清了清嗓子,回答我说,“无忧的事……我终还是得亲自回到洛国给南宫家一个交待,父皇那里,恐怕也得说明一番……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因为南宫无忧的事而为难于你,小狐狸,你只管放心好了。”   我才不担心咧,现在封印解开了,谁来惹我,我就劈黑谁。   来一个劈一个,来两个劈一双,姑奶奶我现在牛逼着呢。   只是该担心的人是他吧?亲手将南宫无忧与自己的骨肉杀掉,心里应该也有着一番我所不知的挣扎与难过吧?   可是他却从不曾在我面前抱怨过,像是怕我听了难受似的,就连提也不曾提起,反而还劝慰着让我放心。   这就是属于洛之隋的温柔方式,如果你不认真一些的寻找,恐怕根本就不会发现。   像个傻瓜一样,却着实感动着我。   晚饭之前,洛之隋便带了与他同来的一些侍卫离去,只留了铁木与铁林两兄弟,吩咐他们‘寸步不离’的保护我的安全。   我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身影,心里嘀咕道,他这哪儿是要他们保护我的安全,分明就是要让他们看好了我,免得我不知什么时候神经一跳,又突然的逃走了,或是化身出墙小红杏,趁他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和炎玉和水南宫再度勾搭成奸。   只是洛之隋却不知道,在他之前,炎玉就和我暗地里奸了那么一回。   有些自我唾弃的朝自己倒映在地上的影子呸了一声,我恶狠狠地指着地上的影子怒斥,“像你这种杀千刀的滥情女人,总有一天会被人拿去浸猪笼的!”   “你倒有些自知之明。”上官飞燕斜倚在床头,苍白着一张娇美的小脸,低头优雅的喝了一口我递给她的汤药,“洛之隋和水南宫我了解的不多,不过我家炎哥哥我可是相当的了解,你若还想和他们三个这样不清不楚的纠缠下去的话,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呸呸呸!”我愤怒的瞪着她,“不要以为自己曾经救过我一命,就可以这样胡乱诅咒我,姑奶奶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要是把我惹生气,后果很严重。”   “你生气的后果,不过就是晴天劈几个雷,可是炎哥哥若是一生气,老天爷都得抖三抖。”上官飞燕不以然的睨我一眼,舒坦地往后一躺,将身子重新窝回被子里,“我只是好心提醒你,有些事就算会想得你头痛,你还是得想明白了,早早做出个选择的好。”   “我的事你就少操心了。”我忧伤的皱起眉,眼含同情的望了上官飞燕一眼,“你怕是知道了吧?替你还魂续命之人,就是你的心上人白朗,所以你在劝我之前,还是先自个儿想明白了,你将要如何面对人家仇飞雪才好。”   上官飞燕本就苍白的脸上,陡然又失了几分生气,眼神有些恍惚的望着床顶的纱帐,像极了只迷了路的小鹿,“姐,不知是不是因为我死过了一回,我总觉得以前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如今才算是大梦初醒,觉得身边的一切都不真实。”   我明白她的感受,可是却帮不了她,有些事,如果不是当事人自己看明白了,身为一个局外人,你叫着嚷着劝着拦着,做什么都没有用。   更何况,我心里还有些恶趣味的小心思,对于这种千年难得一遇的奇事,远比我那些破烂情事更为有趣的状况,心里油然而生一种看好戏的念头,想要等着看事情的发展,和上官飞燕的窘态。   我努力掩下心头拼命想要大笑的念头,只装作一脸温柔地替她捻了捻被角,极力镇静自己兴奋的情绪,假装淡然的安慰她说:“没有关系,你且慢慢想吧,若是等到祭天仪式完成后,你还是想不通的话,那么就跟着姐姐我偷偷溜走,天大地大,我们俩逍遥游天下去。”   上官飞燕抬眸望了我一眼,星眸里轻轻掠过一丝暗彩,嘴角弯了弯,面上含了丝笑意地问我:“原来你根本就不打算解决你和他们三个之间的纠缠,只想着一走了之?”   我仔细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的表情哪里不对,可是却又想不明白,只本着姐妹情义和她曾经救我一命的过往,难得认真的回答她说:“他们三个我都喜欢,可若让我只选一个,那么剩下的二个怎么办?我本来谁都不想伤害,可是照着他们的决心和对我的占有欲来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既然如此,我便三个都不选,他们的心里总会平衡些吧?”   上官飞燕表情复杂,不置可否的朝我点点头,轻轻的咳了一声。   身后一股杀气袭来,我本来高亢的情绪立马被冻结到零下几度C,只听见水南宫看似平静的阴柔嗓音,伴随着一股极为清淡的檀木薰香,响起在我耳边,“平衡呀……上官小疯子,本来小爷我心里满满的愧疚,怎么突然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呢?爷我觉得,有必要认真的和你探讨一下有关这个‘平衡’的问题。”   我僵硬的回头,木然的对上水南宫那双美丽依旧,此刻却满含怒意的冰样蓝眸,直觉告诉我,或许金族长老的占卜是正确的也不一定。   因为此刻水南宫浑身上下勃发出的阵阵的杀气暗示着我,我离死不远了……   炎玉不知跑去了哪里,铁木和铁林这两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在水南宫满载杀气的蓝眸扫过后,竟然身子齐齐抖了抖,极其没用的背过了身去,一个望天,一个望地,就这么视而不见的任由水南宫像拎小鸡似的,把我赶回了自己在不迟山庄的临时住处。   这两个没用的东西,平日里嘴里叫嚣着对洛之隋忠心不二,一到了关键时刻就给我掉链子,等姑奶奶我活着从这屋里出去之后,若是不把他们俩整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话,我就改姓猪!   我缩坐在屋子里,低着头在心里发起对铁家两兄弟的阴狠诅咒,身子却不忘极力的缩卷成一团,尽力减少自己的空间存在感,以求水南宫能够突然的大发慈悲,对我这惹人垂怜的娇弱造型心生怜悯,主动地忽略掉我方才的胡言乱语。   我缩着脖子等死,闭起眼睛等了半天,想象中的满清十大酷刑却始终没有出现。   一阵寒风吹过,我小心翼翼的眯缝着睁开眼,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水南宫端坐在我的面前,呼吸有些急促,一双碧色凤眸中隐了几分水光,无声无息的诱惑瞬间将我击毙,待回过神来,我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他现在显然很难过,似乎被方才在上官飞燕听我说的那番话给伤到了,可我却对他受伤的心灵视而不见,反而对他此刻表现出的弱受形象萌动不已,真他大爷的不是个东西!   脸上被心里的内疚烧灼出一片火辣辣的绯色,我浑身不自地的先开了口,“其实   我只是随便说说,我没真的想过要逃走……我就只是随便想想,想想而已。”   “是么?”阴柔的嗓音找不出半分温柔,如被霜覆般冰冷,碧色的凤眸轻挑,眸子里的水气收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无比,“上官小疯子,小爷我虽然比不上炎玉与洛之隋那两个生来便会算计的皇族中人,但也不是真的笨得什么都看不懂,什么都弄不明白!”   “小疯子,爷问你……”水南宫俊俏小脸隐映着屋子里的烛光里,妖惑的神情中透出些令人难以捉摸的光影,阴柔的嗓音问出的问题,弄得我头皮直发怵,“你若真的只是想想而已,那么跟小爷我从皇陵中逃出来之后,每路过一个镇子你便闹着要买几本游记,说是路途漫漫,你看着解闷,可是小爷我看得很清楚,你游记倒是没买几本,地图册倒是买了不少……小疯子,你说想要离开,只怕不是想想而已吧?”   我讪笑着摸着鼻头,头皮一阵接一阵的发麻,只觉得水南宫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话里话外都透着我分辨不出的意味。   破你个西瓜!   人家穿越泡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容易搞定,为什么姑奶奶我穿越过来遇上的这三个男人,就他大爷的没一个是盏省油的灯?   不止是炎玉而已,若是水南宫一生气,后果也很危险……   几乎是反射性的想要夺门而去,却没有能够撞开大门,反而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下巴被水南宫温柔的勾起,那双漂亮的碧色凤眸载满了销魂的媚意与诱惑,浅粉色菱唇吮吻在我的耳畔,看似温存的耳鬓厮磨,却透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怎么?等不及了么?现在就想从小爷的身边溜走了?”   我倒吸了一口气,被他欲有欲无的挑逗勾引得心乱如絮,娇喘着自喉中发出求饶式的呻吟,却引得他轻笑着将早已滚烫的俏脸和双唇,呜咽着贴上我的颈脖,“小爷我早就警告过你了,你从小爷我的身边逃过了一次,就不要再妄想再逃一次……可是你却总是记不住呀。”   一滴微凉的水珠溅落在脖子上,带出些冰冷的触感,痒痒的滑落过我的锁骨。   这感觉……是泪?   我僵住了身子,有些吃惊望着俯在我脖颈里的水南宫,却只看到他一头浅栗色的发丝柔柔的披散在他的身后,一些散落的发丝正随着他的动作飘荡的空中。   双唇被他颤抖着吻住,这个向来自恋自大爱面子,目中无人到了一定境界的妖孽,此刻却毫不在意地用一双盈满了晶莹泪光的碧色凤眸望着我,仿似喃语般说道:“小疯子,以前是爷我不懂,现在小爷我终于懂了,你却要离开爷了么?”   心,轻轻的颤抖着。   苦涩和酸楚混在一起,说不出个什么滋味。   当初为他所受的那些苦和那些罪一一浮过眼前,仿佛被他话语里的难过与不安而轻轻抹去,只留下了那些和他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温柔地诉说着过往的甜蜜。   那么些美好的日子,如今看来,却似一场梦似的。   那些梦里的日子,即使美好,也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脸庞被他轻轻捧起,正对上南宫一双含着期盼与渴求的水色蓝眸,压抑着哭声的阴柔腔调低喃着说道,“一次错过,便成了小爷一生的过错么?”   我低头不语,一颗心缩成一团,在胸腔里一下又一下的抽抽儿跳动着。   我要如何告诉他呢?   告诉他说,我们如今已经回不去了的事实?   身子突然被他打横了抱起,几个大步便走到床边,将我小心的放下,妖娆天成的身子便不客气的压了上来。   双手被他扣死在身侧,水南宫朦胧着一双碧色凤眸,妖媚的俊容荡漾着动人心魂的销魂媚惑,眼光流转间,不动声色的将我的理智消灭,只觉得自己似要醉在他突然展露出来的无边风情里头了。   他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双手扣紧了我的手腕,紧得让我根本无法挣开,像是怕我现在就逃走一般,惑人心神的眼神即使看起来流露着无限的风情,也能够看出其中警觉性的提防……   “小疯子……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了呢?以前你总是一看到小爷我,就忍不住扑上来动手动脚的揩油,笑容可爱到令人难以忽视的在爷的身边吵着闹着说你爱着爷,说你只爱爷,说你最爱的也是小爷我……”   低喃的嗓音带出了几分情欲的味道,水南宫喃喃自语般贴吮着我的耳垂,呼出的气息搔弄着我脖子,泛起一股痒酥难辨的感觉,“为什么现在……如果小爷我不盯着你,你就连看也不看爷一眼呢……为什么……难道你不爱爷了么?难道你不再喜欢爷了么?”   我默然无语,心里的感觉有些复杂。   满满的感动之外,也有一丝小小的埋怨正在冒头——我以前哪里有一见到他就扑上去动手动脚揩油呢?哪有啊?哪有!   灵巧的舌尖近乎急切地卷进了我的唇舌,我就这么被他吻得浑浑噩噩,忘了自己刚才还在不满的那些小事,气息不稳的轻喘起来,下意识的逢迎着他的唇舌,开始了一场旖旎的纠缠。   水南宫俯在我的身上,唇舌游离着在我的身上四处点火,情欲醺染过的碧色眸子里盛盈着点点柔情,阴柔的嗓音充满了诱哄,小疯子,你本来就是属于是小爷我的,就算你不爱爷了,爷也不会放开你的。”   “唔……水……嗯啊……水南宫你这个混蛋……嗯……”我呻吟着想要抓着点什么平息如潮水般袭卷过我身体的阵阵快意,却只能伸手搂上他的肩膀,涣散着眼神轻唤着他的名字。   水南宫一脸满足的媚意,低吟一声,将我压在身下,挺身将自己身下的灼热送进了我的身子。   销魂醉人的律动,中只听见他轻轻的“啊……”了一声。   醉人的呻吟里裹着浓浓的情欲味道,响在我的耳边,令我忍不住含泪偏开头,在水南宫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   水妖孽,如果我们当初一直在一起,该有多好?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一百二十三章 雪华山上多琐事(上)   一直到我们回到雪华山为止,我一直以‘感恩戴德’的模样,借照顾上官飞燕为由,吃饭睡觉上厕所统统都和她在一起,尽量减少以及避免跟水南宫或是炎玉单独会面。   一来是因为跟谁在一起,我都会下意识的觉得对不起另外一个,更何况还有洛之隋这个为了处理前二奶遗体问题而回了洛国的前夫……   二来则是因为——姑奶奶我和这三个大男人带伤战斗的过程虽然销魂,但后果则是我的伤口拖了好些日子才开始结痂,若不是后来上官飞燕的精神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实在是看我每天换药时那副呲牙咧嘴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动用自己阴属圣女善愈的本事帮我疗伤的话,坦白说,我真的很想找个旮旯躲着,好好儿的大哭一场。   破你个西瓜!同样都是穿越,同样都是泡美男,我估计姑奶奶我可能是近年来庞大的穿越大军里头,一不小心混得最惨的一个!   刚开始的时候,上官飞燕还有力气嘲笑我滥情总被多情扰的可怜模样,但是很快的,她也就开始自顾不暇,笑不出来了。   原因还是因为白朗。   即使白朗对炎玉说过‘情之所至’,但他却同样对飞燕说,无论是她,还是仇飞雪,都是白朗此生最深爱的人,无论是他们两个中的谁发生了这样的问题,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豁出性命去救的。   但也因为他同样深爱着仇飞雪的缘故,所以他不能够夺人之爱,特别是夺走自己心爱人的心上人……   呃,虽然我觉得这种说法很狗血,但毕竟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有幸真正活着接触到的双性恋帅哥,我也不大好对上官飞燕的这桩比我好不到哪里去的爱情故事,下个评语或是给个结论什么的。   但每次在我安慰完她,并且为她这般倒霉的遭遇而感慨万千的同时,我的心里总是弥漫着一种不能说不出口的窃喜。   ——毕竟,人若是知道这世上有个人和自己一样倒霉,或是遇见一个比自己更不幸的人的时候,总是会产生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哪怕这种优越感相当的无厘头,而且毫无道理可言……   对于我下意识的回避与躲闪,水南宫和炎玉都相同一致的认定,姑奶奶我是想要单独的、理智的、认真的思考一下自己的最终归属,所以当他们面对我喃喃懦懦的模样时,炎玉温柔的朝我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只体贴的告诉我,只要我做出了决定,无论是好是坏,他都能够理解。   我很感动,刚觉得他腹黑归腹黑,但说到温柔体贴,还是他更胜水南宫和洛之隋一二三四等的时候,却意外的看到他嘴角弯了弯,依旧一副温柔模样俯身摸了摸我的头,含笑淡道:“柔儿不是笨蛋,所以朕想就算不用跟你明说,你也应该能够明白朕所谓的‘理解’,并不包括‘接受’的意思吧?”   我全身僵硬的仰起头,明明时已立夏,却在炎玉一脸温柔的笑意中,感觉自己被人置身冰窑,那叫一个冷呀~~~~。   当然,一番对比之下,水南宫的反应比起炎玉来,就显得要直截了当得多了,就只是秀眉一挑,相当欠扁的扯了扯我的脸蛋儿,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嘲笑我的多此一举。   他相当坚持的认定我以前对他深情不移,现在他屈尊爱上我了,我们俩就应该组成传说中那种两厢情愿的神仙眷侣,等到雪华山的事儿一完,就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过日子去……   对于水南宫这种近乎想象的执念,让我无言以对,好不容易才选词择句对他解释了一番,他却朝我展露无限撩人风情的一抹媚笑,完全没有搞懂我的意思,反而似是无比喜悦般的对我说,“得了吧上官小疯子,小爷我知道你这么做,只是不想让炎玉见着尴尬罢了,何必拐着这么大一个弯子说什么你需要空什么间的清静一下?你心肠软,小爷我又不是不知道,没关系,小爷我理解,以后小爷我就吃点亏,私底下背着他和你见面好了。”   望着水南宫媚笑如丝的模样,我沉默了……   即使只有一瞬间,但他那双漂亮的碧色凤眸里一掠而过的默然之意,已经清楚地告诉了我,水南宫他不是听不懂我的话,他也没有患上臆想症,他更不是真的蠢。   事实上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分明是在跟我装……   他心气高又爱面子,这么做,已经是他能够忍受的最大底线了。   唉……   心里明明知道这么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可是他们又都不是容易搞定的男人。   人说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而我一个真皮匠又怎么可能胜过这三个诸葛亮?   就连身在洛国的洛之隋同志,也留下了铁木和铁林两兄弟,整天有事儿、没事儿的就在我眼前瞎晃悠。   他们俩活像是演皮影双簧戏似的,一口一个我家主子最好啦……最重感情啦……我家主子这次回去可能会挨很重的罚责,太子妃您可千万不能再度背弃我家主子啦,否则他肯定就活不下去……哇啦哇啦云云。   我被他们两个叨叨得头晕眼花,心里也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牵念着他此行的平安,所以这日子过得我呀,一想起小说里头那些打入冷宫的可怜女子,我就羡慕到想哭。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包围下,我度日如年的挨到了上官飞燕身体完全康复的那一天,这才像松了一口气般,催着赶着的和大家一同从不迟山庄移步,登上了雪华山,去参加那捞什子的祭天大典。   在我的想象之中,雪华山是一处如仙境般的地方。是那种你一绕过庭阁,只能见到一湖碧水荡着涟漪出现在眼前,一条七彩的虹桥隐在白雾间,宛若仙境的地方。   可是一次又一次的铁证告诉我,事实总是与我的想象有所出入。   ——雪山华就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青林高山,只不过它高得比一般山过份了一些而已,而山上更是没有碧水中央建起的楼阁,有的只是青木瓦房,要多简陋有多简陋。   没有玉瓦飞檐,也没有四周扯着淡袅云烟的七彩虹桥,只有三三两两看起来极其普通,可能事实上除了拥有一点点五行之术也真的很普通的人类。   老实说……我心里有觉得一点点失望。   尽管我已经觉得自己很滥情很风流很惹桃花债了,可是我内心深处那些被我近日来愧疚打压下去的恶劣因子们,总是蠢动着在我脑海中不停回忆起各种‘仙侣奇缘’的影视和小说,害得我还曾经小小的期待过,会不会遇上某个半仙男子,开展一段仙侠之恋的干活。   “唉……”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手里动作不停的削着苹果皮。   我半眯起眼睛,享受的看着自己手中红红的苹果,就像是新嫁娘般羞赧的慢慢脱去了自己一身的果皮,打着旋儿的在我手中汇成一条长长的红带,越来越长,越来越长……   我终于提起了多日来颓靡的精神,兴奋地等待着就要打破我以往记录的时刻诞生之际,却听见一声刺耳尖嚎,我师傅司徒炎那个死老头,依然一副研究僧的行头打扮,边叫边冲着我扑了过来,“折寿哇~~你个不孝的徒儿,圣物阴惑刀被你拿来削果皮,你就不怕被天打雷劈哇!?”   我受不了的丢开手里的刀子,伸手捂住耳朵,看着死老头子身手利落的翻了个身,徒手接住了我抛向半空的阴惑刀,懒洋洋地开口回他,“我早就被雷劈疯了,还怕什么?这捞什子的圣物宝刀,我不过是看到上官飞燕居然想拿它刮脚皮,这才忍不住收为己用,拿它削削水果也好过让它饱受上官飞燕的蹂躏吧?”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司徒炎浑身颤抖,愤怒得瞪视着我,“那你的纯阳剑呢?”   “上官飞燕说想跟白朗学习剑术,借以拉近两人的感情,所以我就把剑借给她啦。”我懒洋洋的打了哈欠,有些犯困的眯缝起眼睛,“原来刀和剑只要拔出来之后,在谁的手里都可以用啦。”   如果不是那把剑拿在我手里,会跟萤火虫一样的泛出橙萤光亮,我还真当五行卫族的人搞那么多的花样,只是因为保存不善害得刀剑生锈,寻常女子不易将其拔出,所以他们才假模假样的遍天下寻找身有异能的女子。   切!什么了不起的圣物嘛,害我们原本还相当的期待。   结果到了所谓的圣器启封之日,这雪华山上的五行奉守大人就只是随意的指了个瀑布,在瀑布边上放上一鼎香炉,还唬我们说这是‘焚香沐浴’,害得姑奶奶我忍受着差点儿被瀑布淋到感冒的风险,好不容易迎来了圣器,却毫无特色到让我大跌眼镜。   破你个西瓜,姑奶奶我越想火越大,忍不住强撑起精神向司徒炎问道:“师傅,这五行卫族在奉守大人的监督下祭天的传统,到底是真是假呀,我怎么越想越奇怪,越看越觉得古怪呀?其实你们的奉守大人是李洪志那个混蛋穿越过来的吧?”   “你又在胡说些你师傅我听不懂的话哇!”司徒炎冲着我吹胡子瞪眼,“其实这圣器刀剑,就是两把钥匙……”   “钥匙?什么钥匙?”我好奇起来。   “这个为师也不是很清楚哇,具体的情况还是要问过奉守大人才知道,毕竟五行卫族都是大家各有分工的哇。”司徒炎眼神迷蒙,却还是端着架子站在我的面前,摸着自己根本就不存在的胡子假装世外高人,“总之到了祭天之日,一切便可明了……”   “哈?”说了等于没说……我受不了的朝他摆摆手,“这刀你拿去还给上官飞燕吧,我犯困,想再睡会儿。”   “又睡?你是猪哇?”死老头子指天怨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瞪着我,“当年就不应该给你起名鸡四两,应该叫你猪一条哇。”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一百二十四章 雪华山上多琐事(下)   我懒洋洋的掏了掏耳朵,直接起身往里头的卧室走去。   司徒炎那死老头似乎被我气得不轻,已经开始在我房间里上蹿下跳的抱着腿叫喊着,“喂,记得午时的时候到雪华山观星楼去,奉守大人说今晚星月明朗,所以有心指导你和上官飞燕两位圣女学习观星之术。”   我置若罔闻的翻身盖被,极为不屑的打从鼻孔里哼哧了一声,“得了吧,我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去学习那什么观星之术,每天早晨本姑娘洗漱之时,只要脸盆里的洗脸水足够清亮,那么就算我不用特意跑去照镜子,也能够看到一颗闪闪发光的扫把星。”   睡到饭点自然醒。   刚洗漱完毕,对镜欣赏完自己足以代言扫把星的清秀俪影,就看到上官飞燕垂头丧气的提拎着纯阳剑推开了我的房门。   我见怪不惊的从她手里接过纯阳剑,把它放入房中空置着的剑鞘里,低头望着她毫无生气的俏丽小脸蛋儿,温柔的笑问道,“说说吧,今天你们又怎么了?”   上官飞燕毫无形象的将自己往我床上一摊,呈现出一副死尸模样,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似奄奄一息般,“他说我们不合适,我配他太过委屈了自己。”   “他倒有几分自知之明。”我不客气的总结道,“说实话,就外形和气质来看,我比较欣赏仇飞雪多一点,更何况你要死不活躺在床上的那些日子,他那副揪心自责的模样,看得我都有点心动耶。”   “哦?”死尸状的人儿在我的床上翻了个身,从枕头缝里朝我飞来一记眼刀,“你刚刚后面那句话,我会完整的转述给我那皇帝表哥的。”   “别啊!”我激动的跳起来,立马换了付殷勤又体贴的脸孔凑到床边,温柔的拉了拉上官飞燕的小手,亲切而友好的示意她说,“我那不过就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有口无心,您大人大量,甭往心里去啊~~”我心里恨得快要咬碎了自己的一口银牙,恨不得伸手搞死床上这个吃里扯外,妄想打我小报告的死丫头,可是脸上的笑容却依然装做无比的温和,“你看,我们做姐妹的,属于有今生没来世,不就是一个区区小破白朗么?你要是真喜欢他,做姐姐的我,一定卯足了劲帮你摆平他!”   “真的?”上官飞燕的眼神亮了起来,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一脸狐疑又期待的望着我,“可是白朗他就像一根干煸四季豆一样,任我如何热情似火的向他表白或是深情凝望,他也不管不顾,整个儿就一个油盐不进,气死我了!”   我好笑的看着她扯着我的被角在嘴里撕咬着泄愤的模样,好奇地问道,“我就奇了怪了,为什么你就这么的喜欢白朗?难道说在你心里,那仇飞雪就一点儿份量也没有?”   上官飞燕终于停了手上的动作,眼神闪烁,面有羞色地回答我说,“也不是这样,只是比起仇飞雪,我更喜欢白朗多一些。更何况……”   她把话只说了一半,漂亮的杏仁大眼忽闪着盈盈水光,极为同情的望着我,“更何况自从我见到你为情所困,在我皇表哥他们三个人的深情围攻之下的可怜模样,我又怎么可能笨到去重蹈你的霍辙?”   我眉心一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我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着的NP美景不但没有出现,反而令我自己沦落到了让人同情的地步了么?   我忧伤的仰头望天,艺术性的叹息了一声,“飞燕吖,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看,就连他们三个我都能够招惹到,所以只要你按我的方法办,那白朗小朋友早晚都会成为你的囊中之物。”   上官飞燕鸟都不鸟我,自顾自的从我床上坐起来,拍拍自己的皱起来的裙角,用丝毫不感兴趣的口吻回绝了我,“你又想教我说什么‘生米煮成熟饭’了对不对?不用了,谢谢~~你上次送我的那些个‘春风渡’、‘玉情浓’、‘锁鸳鸯’根本就没有效果。”   我惊讶极了,不是因为知道那些花了我大价钱的春药居然失效,而是惊讶为什么上官飞燕会知道这些春药没有效果,除非她已经用过了?   我双手捂嘴,不敢置信的望着她,“你……你你你你你,你居然真的用了?”   “是呀。”上官飞燕的脸色微有红色,但仍极力保持着镇定的模样,略为提高了嗓音向我解释道,“我先告诉你哦,我和那南宫无忧可不一样,我可是在知道白朗也确实喜欢我的前提下,对那他油盐不进的死木头模样彻底失去了信心,才会想要试一试的。”   “谁说你和她一样了?!”我心急的挥挥手,凑到她面前,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眸,仔细的问道:“何时,何地,你如何用的?怎么可能会没有效?”   当初不过就区区一包春风度,就害得姑奶奶大冬天的被水南宫在鸂溪河岸边上夺去了贞结,还冒着‘呼呼’作响的寒冽北风在户外野战了整整二个时辰。   咳……我主要是想说,这么厉害的春药,怎么可能对那白朗没有效果?莫非他醒语得太晚,一入耽美深似海,无缘禽兽只能受?   “就是按你说的,把那药加在我们俩喝的茶水里,就那么混合着让他喝了下去呀。”上官飞燕面红耳赤的白了我一眼,“可是他喝了就跟没事儿人一样,没过多久我就觉得浑身发热,赶紧的逃了开去,在上次我们沐浴焚香的那条瀑布下面淋了整整半个时辰,这才觉得自个儿缓过了劲来。”   “不可能吧?”我摇了摇头,面有疑色的摸了摸下巴,“虽然说那药我只用过一次,可是我明明记得那天水……咳……反正就是在我记忆里那药对男人也有效果才对呀。”   “绝对不可能。”上官飞燕坚定的摇了摇头,“那药若是失了效果,又怎么可能对我有用?如果不是你记错,那么就是那个男人在你的面前是假装中了春药。”   “不,会,吧?”我惊得向后退了一步,细细的回忆了一番当日我与水南宫的模样,似乎他的确是比我清醒很多,甚至于我们情到浓时要开始那什么的时候,他还很在意的安慰我痛一会儿就不会再……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晴天里打闪了一个霹雳,将我从里到外雷了个里焦外嫩!   难道说……   其实当日在鸂溪的春药事件里,水南宫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着的。   中了春药的,其实只有我一个?!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一百二十五章 越是幸福越害怕   在等待祭天仪式举行的日子里,百无聊赖之下,我将雪华山上所有的美景都欣赏了一遍。   每次当我被这未受工业,以及人为破坏的自然美景感动得兴致大发之际,我都会毫不吝啬的挥洒自己的才气,就地留下了自己当时的感慨。   可是不论是哪个时空里,世道总是对文人不公,一条通往艺术创作的大道,往往比邪门歪道更加的受人歧视和唾弃。   所以,当我师傅司徒炎暴跳如雷的拖着两眼泪光的五行卫族奉守大人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一脸艺术性的忧伤,仰面四十五度,开始了第N次的对天叹息。   “小鸡鸡,关于你在这雪华山上乱留墨宝的事情,你师傅我至少批评过你一百次以上了哇!”司徒炎抻着两条小短腿,一脸怒气的指了指刚被我刻下‘天下无双第一大美女鸡四两到比一游’的雪华山镇山标志——阴阳石碑,“你看你看,你又来了,奉守大人都要被你气哭了哇!”   “呃?”我极不了然的淡瞟了那两眼包着泪光的五行卫族奉守大人,“我觉得他这是因为被你踩住了脚,疼出来的眼泪吧?”   死老头子小心的挪回了脚,依旧面不改色指着我的怒斥道:“你不要跟我玩转移话题哇,老子我从小到大都那么认真的教导着你,难道对你现在的这种错误行为就没有点正常的认识?!”   “咦?只要有柔儿的地方就一定会很热闹呢……”含笑着的温润嗓音及时出现,把我从司徒炎的叫嚣与抱怨中解救出来。   炎玉一只手轻摇着把昙花扇,另一只手擒过司徒炎的衣领,以绝对优雅的动作将死老头子仍在叫嚣的小身板拎到一边,转头温柔的望着我,“柔儿今儿又做了什么坏事,将三皇叔惹得这般急躁?”   “哈!皇侄子你来得正好,快点替我教训一下这个死不知错的死丫头!”司徒炎巴紧了炎玉的手臂,像只无尾熊一样的吊在上面,努力的歪着头瞪视我,“这死丫头昨天才向我保证过,绝不会再在这雪华圣山的上古遗迹上乱写乱画了哇,嘿,老子一没留神,她就又犯了哇!”   我可怜兮兮的望着炎玉,撇嘴装无辜,“他昨天只是让我保证,不许再在这雪华山圣堂大厅里的前人留下的风景墨宝上题字写跋而已。”   “你现在的行为比昨天还要严重哇!”死老头子更加愤怒了,“昨天你才保证过不再乱挥墨,你今天居然就给老子改用刻的了哇!”   “原来如此。”炎玉一脸温柔的使力掰开司徒炎的手指,牵起我的手走到石碑面前,笑弯着嘴角仔细看了看,转头有些无奈的望着我,叹息着摇摇头,“柔儿,像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犯下这种错误呢?”   我扁起嘴装可怜,司徒炎得意起来,趁机在我们身后叫嚷着:“对,没错,就是这样哇!皇侄子你要严肃的指出她的错误来!”   “唉……”炎玉温柔的笑望了一眼我,摇头轻叹着从腰间抽出那把曾经令我几番咬牙,誓要偷走毁之的六尺软剑,就这么迎着众人的目光贯气于剑,从容不迫的将我刻下的字迹中,把我写的‘比’字用力划去,在旁边重新写了个‘此’。   字如苍松,劲默有力。   眼前银光一闪,炎玉动作优雅的收剑入鞘,指了指刚被他重新‘刻’正过的‘天下无双第一大美女鸡四两到此一游’的字样,煞有介事地说道,“柔儿,你看,这样就对了。”   我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就这么的在奉守大人含泪的低声呜咽与死老头子司徒炎的高声暴喝声中,被炎玉一脸温柔的牵起,离开。   到了晚上的时候,同样是在这块阴阳石碑的前面,司徒炎与奉守大人的悲愤之情再度爆发,看我的眼神活像要将我一刀刀的生刮掉。   原因是,在今儿个我刻的那行字前面,有人以指力在前面又添划了几个字,使得整句话完全走了样——变成了‘世间第一美男子水南宫携妻天下无双第一大美女鸡四两到此一游’。   我抬眸一望,果然正寻得水南宫潋滟着他那双碧色凤眸,朝我隔空抛来了一抹得意的媚笑。   我同情的望了我师傅和奉守大人一眼,沉默了。   又后来……   不过那已经是很多个、很多个日子以后的事了。   总之,就是有那么有一天,洛之隋终于来到了雪华山。   当他站在这座雪华山上的标示性阴阳石碑前,一脸阴戾的端视了它半晌后——在某个云也淡风也轻的日子里,雪华山上永久性的丢失了一座上古遗迹……   时日如梭。   就在这种每日平淡的琐碎生活之中,祭天之仪的日子很快来临。   就在举行祭天仪式的前一个晚上,我才被炎玉和水南宫告知,我期待中的那种‘我与情郎执手相看泪眼,迎着围观人群热泪盈眶中挟带崇拜的眼神,优雅的演出自己圣女的角色’——是绝对不可能会出现的了。   我忧伤了……   一个人搬了只小竹凳坐到院子里,就这么着撅着脑袋,托着下巴,望着满天繁星自怨自哀。   虽然一早就知道炎玉国事繁重,既使他现在人在雪华山,但做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优秀君王,他为了不耽误国事,每日都有专人快马将奏章送上山来给他批阅。   我也曾经严肃地指出这样来回奔波很耽误时闻,真诚的建议为了炎国百姓着想,不如回他的炎国皇都去等我。   可他却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一言不发的盯着我看……结果在他看似温柔实则锐利的眼神下,我讪笑着摸摸鼻头,心虚的随便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咳……   总之因为以上种种理由,再加上炎玉他也见识过我那平凡到令人想打瞌睡的圣器启封仪式,所以他才能够放下一直提吊着的担心,一脸温柔的摸了摸了我头,就像是送自己的小孩上幼儿园一样,就把我随手交给了司徒炎老师,还深情的嘱咐我,要记得‘早去早回’……   而水南宫呢,则因为他身为五行卫首水族长老,得跟我师傅他们一起,弄什么五行阵式,开启什么仙台灵道,所以压根儿就没顾得上理我,只在晚餐后与我短暂的碰了个头,你侬我侬你亲我亲了一番后,带着一脸满足的淫荡笑容和我拜拜了。   其实这么些日子了,我一直很想问他一件事。   还记得我俩身在鸂溪的时候,水南宫曾经一脸伤痛的告诉我,他曾经满身浸透着身边人的鲜血立下过的誓言,他可还记得?   直到我某次偷偷跟在他身后,偷看到他抚着往日五行族人的墓碑叹息,我真的会以为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立过誓言,要将圣女祭天传承的在他这一代终结……   一时间悲喜交集,我真的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   很想问问他说,嘿,南宫水笨蛋,如今在你心里暗藏了那么久的誓言,因为我而完全放弃掉的话,你真的觉得值吗?   唉……   事实上,我不傻也不天真,所以这个问题,我这一辈子大概都不会去问他答案的。   就像是我和面对炎玉或者洛之隋的时候一样,我依旧选择了假装天真,绝不会真的跑去问他们值不值得。   到了今天,他们仍然守护在我的身边,其实这答案,早就摆在了我的面前。   而也正是因为这份答案我看得一天比一天更加清楚,所以我才会在心里微笑着告诉自己,够了,真的足够了。无论以前经历过怎样的打击和折磨,现在我所得到的一切,已经连本带利的全都捞回来了。   而我……   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有勇气承认,从来都不是爱情辜负我,而是我自己辜负了爱。   原来我人生这本穿越小说里头,隐藏着最大最可恶的终级BOSS,就是我自己。   呵。   我本以为,人总是会因为孤单而感觉到恐惧和害怕,可到了现在,我才渐渐发现,原来我人这种奇怪的动物,越是相爱,越是怕输,越是被爱,越是恐慌。   说我磨叽也好,说我事儿妈也罢,我也觉得自己很烦。   可是我即使明明知道:无论炎玉、水南宫,又或是洛之隋,他们中无论哪一个,都绝对能够为我撑起一片天,顶起一方土,给得起我一生的幸福,可是,我还是会害怕。   害怕人生太长,变数太多。   害怕无论我选择了他们中的谁,另外两人都会受伤。   害怕有一天我所选择的那个人告诉我,他后悔了,原来我并不值得……   犹记得前世记忆里,每逢遇到考试或是测验,我最害怕的就是选择题。   我害怕做选择,是因为我害怕我会选错。   如果不想错,就干脆不要选。   我深叹了一口气,抬眸望着雪华山上显得格外清远的黑蓝色星幕。   漫天银河,星月争辉,美得不似人间。   光影流转间,星罗万象,永远变幻着模样。   高远的天幕上,繁星点点,顽皮的在天上争萤着星月之光。   只见他们一会儿拼出一个‘S’型,一会儿又排列成一个‘B’型来。   可是无论我多么期盼,直到我的脖子彻底罢工为止,它们仍然只会拼出‘SB’给我看,从不回应我内心深情的呼唤,给我一个‘N’,或是一个‘p’……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一百二十六章 原是天命从初定   当祭天仪式正式开始的时候,我完全的瞠目结舌了。   原本看到奉守大人领着以水南宫为首的五行卫们排出五行阵列,纷纷以手做结,以各自的五行之力共同努力开启灵台仙道的时候,我还满不在乎的拿着个苹果胡乱啃咬着,完全把眼前一群表情严肃的五行卫当成了魔术表演团,看到精彩处还不忘叼着苹果双手用力拍掌喝彩。   正当我觉得这次的祭天仪式和上一次简陋到令人觉得‘完全就是在敷衍’的圣器启封仪式相比,祭天仪式更像是一场精彩的大型魔术汇演而欢喜不已的时候,如同魔术表演到了最高潮,五行阵式真的召唤出了灵台仙道。   于是我再也笑不出来了,而且非常彻底的以绝对白痴的造型傻掉了。   我就这么傻不拉叽的张大了嘴,任由嘴里叼着的苹果掉了下去,以比我更加可笑的模样在地上狼狈的打了个滚后,一路笔直的滚到了一条由七彩虹霓织就而成的神道边上。   我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伸长了我那早已僵直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往七彩神道上张望打量着。   虽然早就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甚至连自己都亲自经历了‘穿越’这种离奇又古怪的事实,可是这什么灵台仙道,看得我心里实在没底。   我的心跳不自觉的开始加快,可是在所有人艳羡的目光之下,虚荣心过度高涨,只能死撑着面子强装镇定的握紧了手中的纯阳剑,努力着用绝对僵硬的步伐走到七彩神道前,悬浮于空的阴阳神坛前,将纯阳剑自剑鞘中拔出,动作尽量保持优雅的插入了神坛中。   待得上官飞燕也将阴惑刀插入神坛的另一方时,我只觉得眼前的景物似飞速滑过,脑袋晕得不行。刚难过的闭了闭眼,再睁眼时,自己已经身在一处水泉中央,身边空无一人,就连上官飞燕也不知去向。   我的心里没有一丝真实感,恍惚中怀疑自己莫非是在梦游?   我使劲伸手拧了把脸,立刻痛得惊呼了出来,脚步微动,带出泉水凝出的潋滟波光,涟漪荡漾开去,一圈一圈的扩展开去,却远望不到尽头。   水泉两旁尽是云海层叠,绽出彩云般的毫光,尽头是一处飞瀑,正飘溅着缤纷的水珠,充满宁谧与梦幻之灿,彼岸垂着层层如光般的雾幕。   而在这幻光罗映的雾幕之后,举目难以望尽之处,隐约可见一座纯白耀眼的金殿矗立虚空,在蓝天白云的衬映之下,使它看上去就似远在天际,隐入云海,怎一个美字能够形容?   我脑子里立时浮现出斗大两个字来——‘仙境’。   我无比的激动。   如果没有意外,这将会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有机会活着目睹真正的神仙!   我的脑筋飞速的运转着,低着头开始构想自己如何留给神仙一个别开生面的见面问候时,却意外的听到了一个极为陌生的声音,以极其熟稔的腔调喊出了我的名字,“哟,林晓儿,一别十八年,如今故人重逢,你感觉如何呀?”   “……”老实说,我感觉很意外。   当我一脸茫然的回过头去,只见云端处一个仙姿飘缈的身影,盘坐在一朵浮于半空的莲花宝座之上,一身阿曼尼休闲轻装,嘴里叼了根香烟,看上去要多流氓有多流氓。   我惊诧的瞪大了眼睛,敢情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仙??   “咦,你的表情看上去为什么显得很是失望呢?”神仙大人坐在莲花座上飘到我的面前,一脸不满的摸着下巴,“就正常情况而言,一个凡人见到神仙应该露出的表情应该是惊喜而不是失望吧?”   我立刻双手握拳支在下巴上,乖巧的做出一副受宠若惊欢喜不已的模样,“哇,真的是神仙也,还是个活的!”   神仙大人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受了不小的刺激,就连坐在莲花宝座上的身影也跟着晃了晃,差点儿把持不住的摔了下来。   “凡人就是凡人,本仙压根儿就不应该对你一界凡人抱有过高的期望。”神仙大人重新坐稳了身子,悠闲的吐出了个烟圈,眯缝着眼睛问我,“你就没什么想向本神仙问的么?”   有,当然有!而且我想问的问题还相当的多!   我搓了搓手,朝着眼前的神仙大人讨好的笑了笑,“敢问这位神仙大人,您刚才说我们一别十八年,难道十八年前我们见过?”   “恩,的确见过。”神仙大人朝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话说我们做神仙的,都是很辛苦的,三界六道的大小仙劫不断,于是十八年前,正好赶上本上仙遇上一个小小的劫难,需要到凡间受此一血光之灾劫。”   “本来我贿赂了天命星官,所以按照我们原本的剧情,本上仙只需要在人间呆上几年,然后在某天被车撞那么一下,就算是应了劫了。”神仙大人忽然的板起脸来,“谁想到人算神算不如天算,本上仙应劫之时,你居然窜了出来打算救本上仙一命,幸好没有救成!否则本上仙就被你害得还得在凡间再受苦受难十几年!”   我仿佛被雷劈到般,脑袋一片空白,只剩默默无语两行泪。   搞了半天我救仙不成,反而白白地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嘿,你哭什么呀?本上仙又没有怪你。”神仙大人完全不能理解我的感受,反而一脸恩赐般的笑容望着我,“虽然你牺牲自己拯救仙人的举动纯属多余,但是你的出发点是正确的,所以本神仙还是很欣赏你那种勇气可嘉的精神,这才利用手中的职权重新给了你一次新的生命,你很感动吧?!”   我皮笑肉不笑的抽了抽嘴角,感动?感动个屁!   姑奶奶我原本自豪的认为自己救人一命才不小心送掉了性命,可事实的真相却如此令人啼笑皆非,如果他不是神仙,我真的很想揍他一顿。   神仙大人干笑了两声,“本上仙猜到你可能会对新的生命不满意,所以还特意安排了你混成了净世圣女之一,要知道原本这空缺是多么的厉害么?那全是为了仙界被贬下凡的仙人,或是修仙好几世的人能够升仙飞天而设,要不是你与我有此一段仙缘,你又怎么能得此美差?”   “话说我本上仙将你安排成净世圣女,就是害怕你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所以特意等你成为圣女之后,在你我相见之日光明正大的提出一个条件来。”神仙大人得意的咧了咧嘴角,朝着空中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虽然你没有机会位列仙班,但是你不会不知道吧?只要有机会见到神仙的凡人,都能够得到一个心愿。”   心愿?   我警觉性地眯起了眼。   自我在这异世重生以来,我就从没如过愿,原来以为是老天爷讨厌我才会故意耍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我当初的一念之仁,结果神仙没救着,反而惹了一身的麻烦。   我哼哼哧哧的冷笑了起来,笑容冷漠到神仙大人都不自觉的抖了抖脸皮,“如果我说我有心愿就是让我回到救你之前的那一刻,你能实现么?”   神仙大人皱了皱眉,“这个心愿本上仙不喜欢,你另外许一个吧。”   我继续冷笑,搞了半天神仙比人还要狡诈,就连许愿也是看神仙的心情才决定是否给你实现,“那我要你解除到这异世的圣女传承,让五行卫者不用为此而枉送性命。”   神仙大人不屑的撇撇嘴,“凡人就是凡人,你压根儿就没搞懂,圣女传承与五行卫者的存在本就是为了修仙为道的人而设,或许在你们的眼中他们是死了,可事实上却是他们修得一世圆满的必然过程,所以你还是许一个关乎你切身的愿望比较好。”   我沉默了,有些丧气的低垂着头。   本来还以为若真能许愿,便用这机会还了水南宫一个长久的心愿,可是谁想到原来在我们眼中如生死这般重要的大事,在神仙眼里,不过只是轮回的必然。   神仙大人好脾气的笑了笑,耐心的诱导着我,“你就没点别的心愿啦?你以前不是老在下面念叨着想要反穿透回去二十一世纪么?本上仙可以为你现挑一个刚断气没多久,还新鲜热乎的肉体让你重新回去。”   我狐疑地抬起眸子,“男的女的?有钱没钱?有没有世仇家恨?那肉体够健康么?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   神仙大人又眯起了眼,颇为不满的望着我,“你问题真多,要是真的能任你挑选,本上仙自己都愿意去人间再活一回,还当什么神仙?”   “其实我一直就是个孤儿,没有家没有根,所以活在哪里都无所谓。”我无力的垂下肩头,悠悠然的长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是个神仙,麻烦你改改我的命格,让我后半生不要那么倒霉,让我能够幸福快乐简简单单的活到老就行了。”   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譬如快乐,譬如爱情。   穿越后我过得很倒霉是真的,但也不是没有快乐的日子,老娘我轰轰烈烈的爱过和被爱过,那些快乐我不想让它变成记忆。   神仙大人非常高兴,“你这心愿许得很好,非常好,本上仙一定让你的心愿实现了,你就安心的去吧。”   我恹头恹脑的望着他,抱着最后的半分希望问了他一句,“如果我许愿说我想玩NP,让我爱的那三个男人最后都围在我的身边,你觉得这心愿能够实现么?”   神仙大人一脸神秘的看着我,“我把结果都告诉你了,那你的人生还有什么可惊奇的?”   我垂头丧气,连眼睛都不想抬一下,“可我不想要惊奇,只想要惊喜怎么办?”   神仙大人恨铁不成钢,“想当初我让你转世的时候,就连孟婆汤都没让你喝,心想着你就算长得一般,至少那脑子够活络,却不想你不但没能活得风生水起,反而活得这副傻样,真是有够蠢的。”   我抽着眉头翻脸,“要不是为了救你,我用得着转世么我?”   神仙大人完全忽视我的意见,嘴里依然吐纳着那根似乎一直抽不完的香烟,“少跟本神仙贫嘴了,你还有什么意见赶紧提,本神仙耐性不好,过时不候。”   面对极恶势力,我一向低眉顺眼;面对神仙大人,我更加乖巧讨好,“下去的时候,我能不回雪华山么?您老挑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把我往下面一扔就好……”   神仙大人一脸阴险的笑容,朝我了然地笑了笑,“你还真别说,就你这惹了事就跑的性格还真的是蛮讨本神仙喜欢的。”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一百二十七章 扬尘而去笑别离   把我送回人间之前,神仙大人掐指一算,脸色有些尴尬的望着我干笑了两声,说:“哎呀,本上仙是真的打算要实现你的愿望了,可是你的命格里还有一些不大不小的劫数得先渡了再说,不过你且安心,反正是伤不了你的性命,你且当是多积累些人生历练吧。”   啥?啥叫不大不小的劫数?   可没等我问清这‘不大不小的劫数’到底是个怎样的概念,就被神仙大人一脚踹出了仙境,身子一麻,整个人就这么失去了知觉。   等我带着满腹的不满与疑惑醒来的时候,眼前却是黑漆漆一片,既不像是雪华山上,也不像是我的房间,倒是像极了一座地下黑牢。   我从地上爬起来,摸索着走到门边,用力试着推了推却没能推开,于是吊着嗓子喊了句,“喂,外面有人么?”   等了半晌门外都没有动静,更没有人回应我深情的呼唤,于是我又扯着嗓子喊了句,“没有人的话,随便来个神仙也行啊!”   这会儿有动静了,不但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还有一群人手持着烛台走了进来。   我微愣了会儿神,望着这一群人里领头的那位气宇不凡的中年长者,半是猜测半是质疑的问道:“洛皇?”   烛光虽微,却足以照亮那一身明皇装扮的中年长者脸上的诧异,“果然不愧是圣女的人选,虽然生活作风极为令人不耻,但胜在聪慧过人。”   我嘴角一抽,选择性的失忆,权当自己只听见了最后那句赞美,而忽视掉前头那句充满了愤怒与讥讽的贬损话语。   摸了摸后脑莫名多出来的一个大包,我只记得前一刻神仙大人还一脸讪笑的端了我一脚,可是为什么我醒来后脑袋上多了一个包不说,还出现在这里?   我望了望这间貌似黑牢的房间,有些不解地询问道:“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洛皇大人简单的告诉我一下,我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孤才刚夸你聪明,你就又傻掉了么?当然是孤王派人把你绑来的!”洛皇脸色微沉,看上去倒和洛之隋有了几分相似。   “说来倒真是天助孤也,本来雪华山上下都有炎玉那厮布下的兵马防护,孤王以为想要将你私下绑来必是不易,却不想祭天仪式刚完,你却神奇般的出现在了山脚,被孤暗布在山脚下的暗侍们逮了个正着,哼!”   他衣挥轻微,一旁的随侍太监便极其迅速的从门外搬了张软椅进来,训练有索的掸了掸了上面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灰尘后,这才上前挽扶着洛皇落座于上。   我心里顿时‘咯噔’了那么一下。   完了完了……   瞧瞧这阵势,想必这位我未曾谋面的前任公公是想对我进行一番长谈了。   洛皇一脸怒容的瞪着我,“前些日子,隋儿进宫面见于孤王,孤这才知道你这该死没死的前太子妃竟然死而复生,而孤一心想要替隋儿扶正的南宫无忧却因你而死!”   我半跪半坐在他的面前,低眉顺眼的做出一副垂首聆听状,心里却在腹诽不已。   破你个西瓜,我早就猜到了,当初南宫无忧若是背后无人相助,怎能轻易的在我大婚之前潜入府中却无人发现?   只是我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的是,竟然是我亲爱的前任公公大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洛皇似对我有千般不满一样,眉宇间打了无数个皱结,怒斥道:“你真当孤愿意接受你这样的……这样的……这样的那什么当孤的儿媳么?!”   眼见他‘这样的’了半天,虽然到底是没有说出我是‘怎样的’,但那满脸的不悦之色已经充分说明了我的不讨喜,我的心里还是小小的忧伤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我这儿媳妇的确做得蛮失败的,所以我没敢答话,低头不语的摆出一副深度忏悔状,听他继续叨叨我的罪状,“身为未来储君的正妃,将来必是要站在国君身边母仪天下之人,怎么能是你这样招三惹四风流浪荡的女子?却不想你竟真的是圣女之选,孤本想着‘得圣女者得天下’,也就因此动过放你一马的念头,却不想隋儿此次回宫,竟然禀告于孤,他无意天下!”   洛之隋……他不打算当皇帝了么?   洛皇一脸阴沉的继续说道:“身为孤王惟一的子嗣,这太子是他想不做就能不做的么?这天下间有几个不想当皇上的人?!可他竟然还面无愧色的让孤考虑再生一个继承人就完事了……混账!逆子!”   眼看洛皇越说越生气,瞪着我的眼神越来越狠,我无比忧伤的迎着他两道媲美红外射线的眼神回了句,“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逮了我来,就是打算暗中将我干掉,永绝后患是么?”   洛皇不屑的打从鼻孔里‘嗤’了我一声,“你以为孤王不想么?相信孤,孤王曾经想过上百种如何让你死得很难受的办法,可是任孤如何想要捏死你掐死你杀死你,可孤现在却不能做出令隋儿记恨于孤的事,更何况孤王还得顾忌着你身后的炎国皇上和五行卫族水长老……”   洛皇冷不丁的横睨了我一眼,语含忧郁地说道:“想那妖娆天成的水长老,孤王曾经高利厚诱的想要将他纳到孤王的后宫中来,却都被他严厉拒绝了,还有炎玉那厢,虽然身为敌国君王,却到底是个温润如玉谪仙儿似的佳人呀!可是孤王眼中的这两个人间尤物,竟然都被你这毫无节操的女子抢先一步给染指了,孤王心里那个恨呀……”   “就跟滔滔江水一样连绵不绝是吧?”我冷笑着站起来。伸手指着他的鼻尖骂道。“你个死不要脸的老玻璃,姑奶奶我本想着你名义也算得上我的前任公公,才对你恭谨了一些,你不要得寸进尺呀我告诉你。”   我冷笑着在掌心聚起一道奔雷流光,一脸狠冽的瞪着他,“阳属圣女善攻,您不会忘记了吧?”   眼看着洛皇脸色不稳却强做镇定的模样,我心里冷笑连连,要不是我被那三个男人欺负惯了,连自己也忘记了自己这后来突然得来的天赋异能,怎么可能会在这儿这么听话的任他教训?   “我知道做皇帝的人都很忙,您这番绑了我的事,不管你再隐瞒,时间一长,这世上又没有不透风的墙,洛之隋早晚还是会收到消息,到时候事情一闹大,可就不好收拾了对不对?”我眼角一挑,放软了几分语气,“其实我也知道我不适合你儿子,要不然我们打个商量,趁着我现在心情很好,时机也不错,你送一笔银子给我,我自动自觉的消失于人间,有世之年绝对不会主动出现在你儿子面前,这交易可合你意?”   “你舍得为了一笔银子舍了孤的爱子?”洛皇面含几分忐忑,“莫非你是打算逃出去找那炎皇替你报仇?”   我阴森森地笑了笑,掌心雷奔如电,瞬间将他身下的软椅击了个粉碎。   望着洛皇摔倒在地,被身边的侍从七手八脚扶起的狼狈模样,我不无恶意的嘲笑道:“我若是想报仇,还需要借助他人之手么?”   洛皇略显踉跄地站起身来,强端着帝王之风与我说道:“哼,虽然孤不知你的意图,但料你区区一界女子,也掀不起什么大波大浪来,这笔交易孤王予了!”   跟在皇帝身边的人,办事果然是有效率,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替我准备好了五千两的银票和一辆舒软却不显眼的马车。   我面含满足的笑意坐在马车前驾榻座上一张张的数着银票,洛皇冷笑着站在马车旁边问我,“你打算去往何处?”   我笑嘻嘻的将银票揣入怀中,摇头晃脑的朝他吟诵道:“若得春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洛皇鼻孔朝天,朝我冷哼一声,“你是想说你不是真的爱风尘么?”   我笑而不语,低头想了想,终于还是在起马扬鞭前,顺手从路边搞了两朵不知名的应季春花,示意洛皇附耳过来。   洛皇一脸犹疑的凑到我的身边,“你又想做甚?”   我笑眯眯的拍了拍肚子,小声的贴着他的耳朵说,“我有个秘密,憋在肚子里大半个月了,一直很想找个机会跟人说说,现在我觉得您就挺合适的,所以我偷偷的告诉您呐——我怀孕啦!”   洛皇忽的睁大了眼睛,倒退了两步盯着我,“你……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我也有些困惑的偏了偏头,扬起手中的两朵春花说道,“我打算扯着花瓣测天意,若是单瓣,我就生下来,若是双瓣,我就继续的孤身走天涯。”   洛皇微怒,“若你真是如此做想,又何须两朵花?莫不想着一朵不如你意,你再换一朵来测算么?”   我微笑着摇摇头,“非也非也,我是想着若是天意决定我把这孩子生下来,这另一朵花的花瓣就是用来测算谁是孩子他爹的。”   “你……你……无耻!”洛皇勃然大怒。   “驾!”我笑容满面的朝他挥挥手,扬鞭打马而去。   路上的灰尘随着奔马的蹄奔而四处飞溅,在这尘土飞扬的嚣雾背后,我始终上扬的唇角,一路前行,不曾回头。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别经年遇故人(上)   天下再大,也是洛、炎两国的天下,所以我若是想要做到真正的退隐藏匿,相当的不容易。   刚开始的时候,我不是没有想过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朝的老话,也很认真的考虑过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但是做为一个身怀有孕的款姐儿,安全的问题必须放在第一位。   思前想后,左顾右虑,几乎愁白了头之后,我终于发现了一个绝妙的去处——尼姑庵。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担心会遇上传说中那种挂羊头卖人肉的尼姑婊子坊,但还好,这所就位于雪华山脚下的尼姑庵相当正统,里面的尼姑统统光头理佛,不问世事。   不用刻意伪装,我一副沮丧至极欲哭无泪的忧郁面容就与我所谎称的‘新寡之妇’极为相似了,更何况在我捐献了三千两银票给庵堂,按神仙大人的模样为她们修建了一座全金身的神像之后,主持老尼便满面欢喜的留我在此,为我‘不幸早逝的夫婿’大人念诵百日普渡经文。   尼姑庵里特地为我备下的房间虽然简陋,但胜在干净整洁,用具齐备,甚至在主持老尼得知我身怀有孕的时候,还不用我打扫卫生与清洁,一日三餐虽然菜色不见油荤,显得素了些,但比起我被司徒炎养育的那些年来吃的食物,却要容易入口上好几十信。   我心安理得的在此住下养胎,初时每日必至的孕呕十分不好受,常常吐得我梨花带雨,从头发丝开始,直到把水南宫、炎玉和洛之隋的脚底板都统统用粗话问候了一遍之后,才算是勉强消停了些。   偶尔的,我能够从和前来理佛上香的香客们闲谈上几句。   刚一开始的时候,得到的消息的都是关于‘失踪圣女’之事。   譬如说,人们得知圣女祭天后只余阴属圣女一人,炎皇大为震惊,可雪华山上的五行卫族奉守大人竟无法解释此等现象,故而推测曰:阳属圣女本是天女,如今借此机会重回仙界,位列仙班去了。   只可惜不多久,便又传来消息称,祭天仪式举行当日,有私自前往雪华山脚下理佛朝圣之人曾目睹过阳属圣女自天而降,却在落地之时被一群黑衣客突袭带走,事后洛国太子急带一队人马赶来,却犹是扑了个空。   也有人说,雪华山上千年未化的冰雪于一夜之间突然消融,圣山之上就此多出了一条疑是银河落九天的飞流长瀑。   无论传说如何,一时间,引得前往雪华山上朝圣的理佛修道之人多如过江之鲤,山脚之下的客栈与旅舍皆告满员,此等胜况空前绝后,竟然一直持续到二个月后洛皇退位,洛国太子洛之隋宣誓即位为止。   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安静的听着香客们的传言,很少插嘴回话,偶尔的笑笑,偶尔的惊叹一声,就像在听他人的故事一般,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所谓的圣女传说当中。   只是夜里一个人的时候,庵里四野静寂,那种难以隐藏的失落和寂寞袭来,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怅然席卷过我的心房,徒留下郁结浓烈的落寞在心头。   原来到了最后,我不过是这异世里的一个过客罢了。   就像是被人无意间投入水池中的一枚小石子,激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水波纹放后,风光过,热闹过,轰烈过,最终沉入池底后,池面仍然会安宁无波,一切归于最初的平静。   我没有伤感太久。   孕吐的感觉消失后,随着我的肚子一天天的涨起来,那种将要成为母亲的骄傲和自豪感取代了所有不合时宜的忧伤和难过。   百日已过,关于圣女的传说已经不再热闹如初,大家议论的话题已经开始热烈的转向洛国新继位的皇帝,以及雪华山上多出来的一条九天长瀑。   我适时的向庵堂主持老尼请辞,又留了一千两银票在此,细心叮嘱她们记得替我在神仙大人面前长点油灯,务必做到香火不熄,让神仙大人看在我这份虔诚的敬奉之心上,对我在这异世里剩下的日子里多些开些后门,多给些关照。   离了尼姑庵,我悠闲自在的边看风景边旅游,一直游历到洛、炎两国交界处的某处山清水秀的无名小镇时,我被这里太过迷人的风景与太过惊人的淳朴民风所吸引,干脆在这里置下了一所别舍。   别舍并不大,简单的两进两堂两厢房,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我又在镇上聘了一个丫环、以及一个管事婆婆,依旧对外宣称自己是新寡之妇,就这么开始准备着在此长住了下去。   无所是事的日子过得很快,几乎在眨眼间便已是春去秋至,肚子里的孩子也在我的期盼之下瓜熟蒂落,哇哇降世了。   当我累死累活的看到自己的结晶产品时,差点儿一口气儿没咽下去重新和神仙大人见面去——这个皱巴巴黄瓜脸的秃毛小猴子,就是我和三个完全称得上极品美男子中的某一个联手研发出来的闺女?   在我的百般埋汰与忧怨中,我生出来的这只秃毛小猴子终于坚强的出落成了人样,脱离了皱巴巴的黄瓜脸,有了正常人类小孩该有的五官之后,我又一次的迷失在茫茫未知世界里了——你说这孩子吧,眉心正中那颗泣血般艳红的朱砂痣像极了炎玉的模样,可是那双妖娆的凤眸和小巧的下巴却又无形中透出几分水南宫的影子来,平日里使小性子的模样又像极了洛之隋的作派……   在茫无头绪又没有刚DNA检测手段之下,我开始热衷于研究自己到底是怎样生出如此极品又强大的闺女,以及我的亲亲闺女到底是哪个男人的遗留产品。   也因此,对于那三个男人的消息,在岁月的侵蚀下,我开始慢慢的忽略掉了……   我给女儿取名赛娅。   大家都觉得这个名字虽然有些莫名,但却胜在念出来好听,写出来好看,久而久之,也都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名字,一时间,镇里也有人生了孩子叫赛仙,赛花,赛美……之类的,我在暗笑之余,只偷偷地跟女儿解释过,寒娅的意思就是三合一极品赛娅人,能够变形让人猜不到真身的外星人。   女儿很聪明,别人的小孩刚会走路的时候,她已经会说话了,别人的小孩刚会说话的时候,她已经懂得对自己的出生剜根就底的问个没完了,对于外星人是怎样的一种人类或是东西,就费了我大量的脑细胞跟她细细解释,可她却只用一句‘就是很特别的人而已’就把我给打发了。   我泪流满面的咬着手绢盯着她看,十年树人百年树木,教育工作任重而道远,我生小孩是生来给自己玩的,如此重要的教育工作,还是应该交给真正有能力的人去做才对。   可谁知龙生龙,凤生凤,我生的女儿太好动,一连气走了好几位私塾老师,直到管事婆婆看到我每日欲哭无泪华发早生的可怜模样之后,终于同情心大发要替我介绍一位名震三乡五镇的超强私塾老师,我的人生才终于有了能够松上一口气的感觉。   这感觉并没有维持得大久。   第二天下午,当这位传说中名震三乡五镇的超强私塾老师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不但没有了那种如释重负松上一口气的感觉,反而像是被人用一只无形的手掌掐紧了喉咙出不了气的一般。只能傻张着大嘴,瞪圆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私塾老师’轻摇着手中的丝竹纸扇,面含儒雅淡笑,温和至极地轻唤我道:“柔儿,好久不见,你可安好?”   太过震惊之下,令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傻兮兮的望着他不发一语,心里蜂涌一个又一个的问号,最终汇成了同一个问题——炎国被灭了么?被灭了么?!   难道说我过隐居的日子过得太久,所以不知道天下间发生的大事么?   身为一国之君的炎玉什么时候沦落成了名震三乡五镇的私塾老师了??   我双目茫然的望着面前的炎玉,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只愣头愣脑的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轻摇着扇面上题跋着‘我是美女’的丝竹纸扇,一脸温柔的望着我轻笑。   眨了眨眼,眼前的人影却并未消失,我面无表情地抱起身边东张西望一副好奇模样的女儿,低声轻唤道:“赛娅,来,让娘捏一把,看下痛不痛,是不是在做梦?”   赛娅一脸屈辱的隐忍,“娘最坏了,想知道是不是在做梦的时候,为什么总是捏赛娅不是捏自己?”   “娘我生你的时候有多痛你知道么?现在你让娘捏两把能痛到哪儿去?”我毫不犹豫地捏了捏赛娅圆嘟嘟的脸,“疼么?”   赛娅眼含水光的望着我点点头,“赛娅疼,娘不是在做梦。”   破你个西瓜!   若不是在做梦那么后果就很严重了。   “你女儿么?”温润的嗓音略显得有些激动,却力求平静的轻声问道:“姓什么?”   我紧抱着赛娅不放手,秉承着传统的鸵鸟精神把头埋在她的小胸脯里,沉默不语死不抬头,可怀里的赛娅却好动又好奇的扭来扭去,精神百倍的回道:“我娘说有好看的陌生叔叔问起的时候,赛娅就要管娘叫姐姐……啊,娘,你又捏赛娅干什么?呜……赛娅会痛的。”   我阴森森地瞪了怀里的小人儿一眼,“你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你不开口老娘会把你当哑巴卖掉么?!”   “呵……”炎玉鹰眸低垂,眸子里黯沉漆黑一团,里面浮沉着的情绪令我眼皮没来由的跳动不已,“柔儿,你可知道你女儿比你诚实可爱得多?”   “小孩子嘛,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嘿嘿’讪笑了两声,力求镇定的问道:“炎国的国库空虚到需要一国之君出来兼职当私塾老师的地步了么?”   炎玉面色不变,淡然自若的轻笑着:“想来柔儿已经很久没有过问过国家大事了?竟不知炎国的国君早已换人了么?”   我瞪眼看他,却见他面目平静,不似在拿我说笑取乐,“你……退位了?”   “恩。”炎玉云淡风轻的笑着,“说来可笑,未登帝位时,我总以天下苍生的幸福为己任,可后来我才发现其实苍生有苍生的幸福,我也有我的幸福,苍生的幸福不一定需要我,可我的幸福却一定不是来自于天下苍生的是否幸福。”   我被他一番话绕得晕头晕脑,他却盯着我犹自欢喜的微笑着,“柔儿莫不是以为我只有一位同胞皇兄吧?皇族之中我之血亲甚多,其中也不乏有能力之人,将炎国天下托付于人,也并非我想象中那般艰难。”   “身居帝位之时,每日为了国事操劳,一天十二个时辰里,四个时辰休息,四个时辰批驳奏章,剩下的四个时辰却显得份外漫长,而这漫长因了你的逃离更是倍添折磨。”炎玉温润的嗓音一如当初的优雅,却不掩话语里极为淡泊的那份忧愁。   “柔儿,你知道么?从雪华山上下来后,我第一次开始认真的考虑你所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我原本以为,你所要的简单对我来说并不容易,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我觉得不容易,只是因为我有太多的放不下罢了……”炎玉低叹一声。“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去放下。又花了一年的时间寻找你的下落,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柔儿。”炎玉轻笑着收起扇子,起身走到我的面前,半蹲于地,举目于我平视,眼里满满的全是波涛汹涌的浓情与宠爱,“如今的我身无长物,只是一个普通的私塾先生,所赚虽然有限,但还能够养家糊口,为你撑起一方天地,所以我来赴约了,来实现我曾经许诺过你的约定,给你一个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家。”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别经年遇故人(中)   他这一番看似平静的叙述,暗里深藏着多少我所不知的艰辛与困苦,他一句都没有说,只是在我的面前温柔的轻笑着,等着我的答复。   心里涌上一波又一波的酸苦滋味,半是心疼半是酸涩。   潸然不知应对间,却听见一声拖长了慵懒调子的阴柔嗓音,含带着无比讥诮的响起,“小爷我真的听不下去了,三年没见,这疯女人竟然变得白痴了不少,怎么你说什么她都能听信得进去?”   脑子像是被人用砖头拍过似的,一阵晕眩一阵浪,只觉得四周的景物人影统统停止了运作,视野里只余了水南宫那双潋滟着碧海幽蓝的媚色凤眸,衬着他一脸恼怒多过欢喜的俊俏容颜出现在我眼前。   炎玉忽的从我身前站起,纸扇重新展开,淡而无波的温润面容上不见半丝窘迫之情,只微微轻叹了一声,显得有几分遗憾似的开口说道:“你来得倒是比我计划得快多了,怎么?那姓洛的被你给引开了么?”   “少跟小爷我玩转移话题。”水南宫面含怒气的推门而入,一身藏青色马衫还沾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模样,“四天前在水洛小城,小爷我半夜如厕的时候有幸目睹你收到一封飞鸽传书时的欢喜模样,可第二日晨起,你却装模作样的摆出一副无事发生的平静面容时。小爷就知道你有问题,果不其然……哼哼!”   水南宫打从鼻孔里哼哧了两声,毫不客气挤开了炎玉拦在我面前的身子,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看似责怪于他,却暗里极为默契的与炎玉一道,将我有可能从他们面前逃奔而出的路线拦了个结结实实。   我茫然无措,完全弄不清楚眼前的状况,也搞不懂为何他们俩人为什么会如此的……如此的……和谐?   莫非在我所不知道的三年里,在他们俩人之间,两个同样为情所伤的极品美男,很狗血的发生了一些耽美小说里常见的男男奸情?   “把你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胡乱联想给小爷我统统收起来!”水南宫蓝眸含怒,相当不满的瞪视着我,“别以为小爷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堪的事情,瞧你那嘴角的哈拉子和你眼里的星光,小爷我很严肃地告诉你,你若是敢再在小爷我面前露出这种模样来,小爷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破你个西瓜!   果然是近墨者黑,不过区区三年不见,水南宫这只长模样不长心的蠢男人就跟炎玉学得一样精明了?   ‘呯’的一声,炎玉面含几分无奈的将丝竹纸扇轻轻敲扣在我脑门心上,“明明是自己的错误,却还想将错处嫁祸到我的身上么?柔儿何时才能学得成熟一点呢?”   这两个大男人难道背着我偷吃过了仙丹,暗中学会了读心术么?   “啊啊啊啊……”我忍不住抱紧了赛娅,低声惨叫出来,“神仙大人救我~”   赛娅一脸的兴奋莫名,拼命的挣扎着想从我怀里蹦达出去,伸长了她短短的藕样小手臂做出想要别人抱的模样,朝炎玉和水南宫开心的叫唤着,“你们也是传说中的赛娅星人么?所以才跟赛娅长得那么像?!”   眼见炎玉和水南宫皆是一脸欢喜的模样。齐齐向我女儿伸出魔扑来,我立马恢复精神。将赛娅往我怀里一绔,板着脸教训她道:“娘平时是怎么教你的?遇到陌生怪叔叔的时候要立刻逃开,你还打算蹦达着往人家身上窜么?”   赛娅一脸委屈的扁嘴噙泪,“可是娘从来没有教过赛娅陌生的怪叔叔是什么样子呀,而且娘不是说过,和赛娅长得一样好看的,都是从赛娅星偷渡过来的么?”   我眉头一抽,忍住心头的百般感慨,硬着头皮从炎玉和水南宫的身子中间挤出一条道,忽视掉他们俩人对赛娅热情洋溢的目光,将赛娅放了出去前,板着脸叮嘱她说:“大人们要谈话,你先去找你管家婆婆玩去,晚上回来娘给你买冰糖葫芦吃。”   眼看着赛娅依依不舍的望了眼水南宫,又恋恋不舍的望了眼炎玉,一步三回头的踱了出去,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讪笑着摸摸鼻头,对上两道极具探知欲望的视线,殷勤的笑问道:“来者是客,你们要喝什么茶?我立刻亲自去泡!”   正欲往屋外走的脚步因为被人按住了肩头而生生的止住,我一脸天真的抬起眸子,正对上炎玉一双黝黑如墨写满了不赞同的锐利眸瞳,“来了这么久,真若渴了,也不急在这一会儿,更何况,我只怕你这一泡茶,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心一颤。   心里止不住偷偷暗吼着,他们真的没有学过读心术么?真的没有么?!   “瞧你这话说的……”我一脸讪笑的,被迫又重新坐了回去,“他乡遇故人,一遇就是一双,这可真是太巧了!对了你们俩也是刚巧遇上的么?”   “柔儿真是健忘。”炎玉一脸温雅的淡笑,“我刚才不是告诉过你么?我们俩这并不是巧遇,我是特意出来寻你的。”   “……”这不是问题的重点吧?重点是你们俩为何会在一起?   刚才还听他们提起过洛之隋,难道说,这就是神仙大人对我提过的人生大劫——传说中的三堂会审么?   “小疯子,你就没有其他话跟我说么?”水南宫终于忍不住凑到了我的面前,略显阴柔的嗓音里净是压抑着的怒意与不满,“三年了……当年你一句话不说就从爷的面前消失。小爷我就这么跟傻瓜似的寻了你整整三年,如今终于找到了你。你却一句解释也没有吗?”   “三年了。你知道爷我是怎么过的么?!”下巴被水南宫用力勾起,将我故意躲避低垂着视线对上他一双漂亮的碧色凤眸,“小爷我消沉过多长的日子你知道么?若不是炎玉寻到了我。邀我一同找寻你的下落,小爷我说不定还过着那种每日沉醉于杯酒之间。醉生梦生不知今昔何昔的日子!”   我略感意外的望向炎玉。却见到他如玉的面容上有着和水南宫相似的感慨。   “别看我。我早后悔了。”在瞧见我探究的目光后。炎玉稍稍的移开了视线,略显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含笑低语道:“若是我早知道今日不能甩开他,早他一步将你带走的话,当日说什么也不会劝他振作起来,与我一起找寻你的下落的。”   “哼。别以为小爷我这么说是在表示对你的感激。”水南宫俊俏的小脸忽然的晕染上了几分可疑的薄红。打从鼻孔里不屑的哼哧了一声,“别以为小爷我不知道你的如意算盘打的什么主意——你原本不过是想要借助小爷的帮忙,替你摆脱洛之隋的跟踪纠察吧?”   “……”我眨了眨眼,从他们的对话间,隐约猜到了一些。   炎玉退位寻我,洛之隋暗中跟从,于是炎玉找了水南宫帮忙,想着结合三人之力寻找一人,总好过一人在茫茫人海中大海捞针的徒劳,更是预防了三人间若是有人先一步寻到我,而瞒了另外二人暗中先将我带走的可能。   只是不知道……这三人间到底是合作关系,还是互相提防的战略合作伙伴?!   心里的感觉很复杂,但欢喜总是多过其他。   原来我并不是被他们视为过客而忽略掉,反而是被他们视若珍宝,从未停止过对我的找寻。   原来我的自怜自哀,不过是演了一出可笑的折子戏,在戏里哭天抹泪认为自己被人遗弃,把自己感动得伤心不已,最终却只是娱乐了自己。   呃……不止,我想我大概也娱乐了此刻在天上偷笑的某位不良神仙大人吧?   只是不知道这场戏演到最后,到底是喜剧收场,还是又开始另一场的悬疑剧集?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第一百三十零章 一别经年遇故人(下)   心里的百般感触刚起了头,还没等我将它们理清摸顺,就听见赛娅又迈着她的两条小短腿所独有的脚步声,一直从外间奔进了内堂。   还未及看到她的人影,先看到两根糖葫芦撩动开了门厅里垂挂着的玉珠门帘,幼嫩的嗓音高声轻唤着我:“姐姐娘,姐姐娘~~你说过如果赛娅在外面发现了长得好看的陌生哥哥或是叔叔,一定要想办法把他们拐回家的对不对?!赛娅很机灵哦,真的拐回来了一个哦~姐姐娘~你答应过奖励赛娅的糖油果子的,可不许失言了~”眼见着炎玉温情脉脉的眼神与水南宫灼热而热烈的目光,突然默契一致的变得意味深远,满含讨伐与威慑的瞪视过来,我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眼里噙含着两泡热泪,我抬眸无言望着赛娅直向我奔来的小身子,我的心里,那叫怎生的一个恐慌与悲凉啊——神仙大人,我这女儿是我前世的仇人转世投胎来害我的吧?!   “姐姐娘,你的表情好奇怪哦……”赛娅顶着一张嘴角上涎粘着一滩糖浆残迹的小脸蛋儿,一脸天真的伸出手来戳着我早己僵化掉的脸皮,“啊,赛娅明白了,这就是你曾经跟赛娅形容过的‘喜极而泣’吧?”   错了……你娘我这叫未见棺材先流泪。   “唉呀,我的赛娅真是聪明,还懂得什么叫‘形容’了咧!”我一脸假慈爱真狰狞的伸手捏了捏赛娅的小脸蛋,将母女间特有的心电感应通过眼神交流,传递出我的真实心声,“你个死丫头,你娘我从生下你开始就教你如何拐骗美男回家,可你的第一回成功怎么非就得挑在今天吖?”   “方才被人一打岔,所以差点儿不记得了……”炎玉嘴角勾挑着淡淡的笑容,将一脸泪花的赛娅从我手中抱走,玉白的手指轻轻地抹掉她的眼泪,如被墨染的漆黑眼眸镶着浅显的怒意,似是极不在意般的从我脸上一扫而过,“虽然说‘姐姐娘’这个称呼很是有趣,可是柔儿待会儿若是有空,不如我们好好的讨论一下这个称呼的由来可好?”   我讪笑着站起身来,刚做好解释不成就弃女而逃的准备,就看到水南宫斜挑着他那双漂亮的碧色凤眸,双手不悦的环抱在胸前,不动声色的挡在我的面前,阴柔的嗓音如被冰封般的淡道:“我说小疯子,你这些年来,就是这么背着小爷我教育女儿的么?!”   “水长老这番话,说来怕是会惹人误会吧?”随着洛之隋略显沙哑低沉的嗓音传来,一身暗紫色镶银锈长衫的熟悉身影,就这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与我家娘子如何教育女儿,到底是我们自己的家务事,水长老身为一介外人,是否管得太多了些?”   “洛……”   嗓子像是被人塞进了棉花。呼吸也不通畅了。话也说不出来了,只知道傻傻的望着眼前的人影。重复着刚才炎玉和水南宫出现之前,我都曾经思考过的话题——这是梦么?眼前的这一切,是真实的么?   他瘦了几分。   脸上的阴霾犹在,只是面上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柔和的线条。   眼见他越过炎玉,刚要走到我的面前,就被水南宫一脸不悦的拦住了脚步,“洛国皇帝大人这么有空的出现在这乡野小镇,难道就不怕自己不务正业弄得国将不国,山河不保么?”   “水长老何必多此一问?”洛之隋不甚在意笑了笑,灼热的眼神越过水南宫的肩头,笔直的落在我的身上,“我所在意的,从来就不是洛国的江山,而是……”   洛之隋的话音未落,就见炎玉面含一丝淡笑走到我身边,和颜悦色的将赛娅递抱向我,柔声轻道:“柔儿,你且先带女儿出去散个步,晚饭时分再回来好么?”   “没错没错……”水南宫也是一脸僵硬的笑容,“小疯子,现在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啊,男人说话,女人不方便在场。”   我木然地接过赛娅,只知道机械性地摇着头,“我只听过男人嫖妓,女人不方便在场,不过就算你们告诉我说,你们现在要玩男男相奸,我也坚持在场。”   破你个西瓜,我又不傻~   炎玉本来功夫就不弱,再加上现在水南宫被他拉到了同一阵线,难保不定我出去散个步,回来时再见到的,只怕就是洛之隋的遗骸了。   “怎么?你们还怕让小狐狸知道你们所做的事么?”洛之隋阴沉着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譬如说堂堂炎国前任皇帝陛下,居然联手五行卫首水族长老一起假借私塾老师的身份,暗地里偷盗曾经任教的每一任顾主家,最后还堂而皇之的留下小狐狸的名号‘姬四娘’,本意是为了引她现身江湖,却弄得她重新被两国通缉?”   什么?!   我激动的瞪着眼前摆出一脸若无其事的炎玉和水南宫,原来名震三乡五镇的超强私塾老师是强在偷盗?   啊,这个其实并不重要啦,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们要留下我的名号呢?!   就算是为了要引我出来,但是他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一些别的温柔一点的,不会令我被两国通缉的,柔和又可爱的方法么?!   我吐气不稳的倒抽着冷气,却听见炎玉含笑自若的嗓音带了一丝无奈地轻轻响起,“本以为这会是将柔儿引出江湖的最好法子,却没有想到你彻底的退隐于这偏郊小镇不问世事,既不知道江湖上的大事,也不知道朝堂上的要事,害我与水南宫平白当了两年的冒名江湖大盗,最后若不是有人飞鸽传书偷报于我,只怕我们还是会坚持着继续的做下去。”   “没错。”水南宫一脸平静的望着我,“小疯子,你若是觉得生气就生吧,可是你当初一走了之后,一直杳无音信,我们寻你寻得几近心死成灰,若不是觉得这法子会有一些可能寻到你,又怎么会一直坚持做下去?”   “哼!”   洛之隋不屑的一声轻哼,引得水南宫蓝眸微眯,一脸不悦的怒瞪于他,讥笑着讽刺他道:“怎么?你从洛国一路追踪我们南下至此,难道就是为了将我们逮捕归案?真难为你身为一国之君还要身兼衙差之职!”   “只怕你们自以为聪明。到头来却弄错了几件事。”洛之隋不怒反笑,虎眸里铮亮着的全是重逢的喜悦与隐忍的薄愠,“一来,洛国江山对我从来不及我眼前之人对我的重要。所以像炎玉你这般重视天下权势之人也能不当皇帝,那本就于我轻如一根鸿毛的洛国江山我又怎会在意?”   “我会登临大位,不过是因为父皇告诉我,我若继位,他便告诉我小狐狸的下落,所以我如他所愿成为了洛国新帝,而我一旦从他口中得知了我所想知道的消息后,又将洛国江山这堆烂摊子还了回去,所以现在的我和你们一样,不过是身份平凡的普通人罢了。”   洛国江山……是堆烂摊子么?   我完全能够想象得出洛之隋甩手不干的时候,那洛皇的愤怒模样,心里忍不住对他生出了几分同情和歉疚。   对不起了我的前任公公,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魅力竟然大到一不小心就把你儿子给迷得找不到北了,真是不好意思。   “这种事很了不起么?”炎玉沉默不语,水南宫把臂冷笑,“如果你想说你为这小疯子做了多么大的牺牲,付出了多么大的艰苦努力的话,还是免了吧,站在这里的二个男人,哪一个做得比你少了?”   “我知道。”洛之隋面不改色的迎接着水南宫的怒视,“正是因为知道你们为她的做得不比我少,也因为知道她会逃不是因为我们做得不够好,而是因为她做得不够好,我们三个她谁也选不了,所以她才会从雪华山上落荒而逃。”   洛之隋似的千般感慨的长叹了一声,落寞而酸楚的视线转落到我的身上,沙哑而低沉的嗓音透露出心里的难言苦痛,“正因为这一切我都知道,所以当我得知到小狐狸的下落后,我才会下定决心用飞鸽传书将她的下落告知于你们,免了你们继续的苦苦寻找,那种茫然无措心死如灰的滋味,我和你们一样明白……”   “那封信,果然是你传来的。”炎玉面上波澜不惊,似乎对洛之隋的话语并不意外,“我离了炎国与水南宫独自寻找柔儿的下落,既没有托于暗卫,也没有另派他人寻觅,可是既能打听到柔儿的下落,又有本事找到我们的下榻之处飞鸽传信而来的人,除了你,我不做第二人想。”   “姓炎的,你不会是忘记了我们的当初做过的协定了吧?!”水南宫咬着牙,似有几分了悟般的瞪了过去,“你既然知道是他传信给你,你既不知会小爷,又故意支了小爷我去引开他,只怕是想背着小爷我暗中先把这小疯子给先骗走吧?!”   “啊,是么?水兄你真的如此想么?真是大让我伤心了。”炎玉淡笑依旧,既不点头应承,也不摇头否定,只是淡淡的笑着。   而那种笑容,真的令我无法昧着良心否认掉,它看上去比水南宫一贯的嚣张模样,更让人有一种想要发狂揍人冲动的事实。   “别以为你现在装着一副无关痛痒的模样,小爷我就会让你蒙混过去!”水南宫满目怒意,甚为不满的喝道,“协定就是协定,若是让小爷我发现你打算背着爷玩些不入流的小动作,后果一定会令你终身难忘!”协定?   什么协定?   为什么听上去这所谓的‘协定’,给我一种很怪异的感受呢?   “水爷如今才发现自己与狼为伴,选错了合作对象么?”没等我理出个头绪,洛之隋便低声暗笑着,以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换了对水南宫的称谓,一副亲切友好的模样好言相商道:“如今我就站在这里,不知水爷可有想过重新换一个协定的对象,与我……”   “给我打住了!”不等炎玉开口,我先抱着一脸兴奋却不敢语言的赛娅当作盾牌跳了出来。站定在三人中间。扬起狐疑而迷惑的脸蛋质问他们道:“你们几个今日先是莫名其妙地蹦到了我的面前,现在又在这里说些姑奶奶我听不懂的暗语,到底是何用意?今天你们不把话给姑奶奶我讲清楚了,小心我一道惊雷把你们劈成三个猪头!”   水南宫不自然的朝我笑了笑,极其别扭的转头躲开了我的视线,“小疯子……有些事,还是我们男人私下解决好了再告诉你比较好。”   我怒极回头,却见到洛之隋一副隐匿难言的模样,虎眸半垂,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小狐狸……只怕这答案你不会真想知道的。”   炎玉持扇而笑,态度极为亲切建议道:“与其慢慢解释给她听,我觉得不如我们用具体的行为来解释一番会更好,不知大家意见如何?”   不对劲!   就在方才,炎玉看似简单的一句话,令气氛很诡异的凝出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令我全身的鸡皮疙瘩如临大敌般紧急集合。   眼见着水南宫和洛之隋的脸上都漂荡过一抹极为可疑的红晕,却又显出一副又挣扎又痛苦的纠结面容,我心里似有些隐隐明白了他们所谓的‘协定’内容。   我讪笑着站起身来,边走边退,“其实吧,客自远方来,我身为主人理应去准备一桌丰盛的酒席为你们接风洗尘,有什么话我们待会儿再谈,待会儿再……喂你个洛之隋,你打算要把我女儿抱到哪里去?”   我刚退了两步,生硬的开了个话头,就见到洛之隋自我怀里将赛娅抱走,递到突然出现在大厅门口的管家婆婆手中,似是极为熟识的吩咐道:“你先带她出去逛上个把个时辰,顺便再准备好一桌酒席,晚些时候我们自会出来享用。”   我瞠目结舌地看到管家婆婆一脸恭敬的朝洛之隋点头应允道:“是,下奴知道了,不知太子爷可有其他吩咐?”   洛之隋面上有温柔的笑意,“奶娘,父皇背着我将你暗中派遣至此,所以你怕是还不知道吧?我如今早己不是太子爷了,更不会是洛国的国君,你还是如儿时般唤我‘隋儿’就好。”   这……   这又是什么情况?   看着管家婆婆一脸辛酸又感动的模样抱着赛娅退了出去,我的下巴惊得几乎要落到了地上。   难怪我到镇上说要聘请一位管吃管住的管家婆婆时,就正好那么巧有一位刚死了老公,又没有儿女后继的孤老婆子冒了出来,不但手脚利落,而且还将我照顾得如此妥帖……搞了半天,她竟然是洛皇所暗中安排的人手?   我犹在震惊之中,却发觉周围的光影忽然的暗了下来。   三个各式俊美男子,面上皆带着惑人心神的笑容,令我的心脏猛的纠结了一下。   空气里微不可察的多出了几分暧昧的情色味道,我浑身上下打了一个大大的激灵,头脑也随着三个俊美男子邪恶又多情的笑容而渐失了清晰,只空留着一句看似有些白痴的话语——原来所谓的惊喜,就是一半惊来一半喜么?   夜,很长……   人生,亦很长…… |网友仙月儿手打,转载请注明|书香中文网.com/    尾声   我叫赛娅,今年三岁半。   我娘有很多名字,多到有时候人家叫她,她自己都反应不过来人家是在叫她。   但是我娘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她甚至还常常很自豪地告诉赛娅说,她有多少个名字,就代表着她替赛娅骗回了多少个爹。   不过她没有自豪多久,因为赛娅看到洛爹爹黑着脸站在娘的身后,在娘得意的笑出声之前,洛爹爹就黑着脸把娘扯走了……   虽然赛娅并不知道我娘到底有多少个名字,但是赛娅却知道自己有三个爹爹。   玉爹爹长得最好看,因为他跟赛娅一样,眉间有颗美人痣。   娘曾经说过,只有美人才会长这种痣,可是她自己明明没有长有这种痣,却还是常常自夸自赞说自己是个美人,哼,赛娅才不要学娘这样子,玉爹爹说过了,娘这种做法不好,这叫自欺欺人,只有很可怜很没有自信的人才会这样做。   赛娅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自信,可是娘每次见到玉爹爹都会露出想哭不敢哭的模样来,所以赛娅觉得娘大概真的很可怜,所以从来都不会耻笑娘自欺欺人的行为。   水爹爹长得最漂亮。   啊,不对,赛娅又忘记了,水爹爹现在不叫水爹爹了,他说自己改了名字,现在叫南宫亲,所以要赛娅管他叫亲爹爹。   亲爹爹对赛娅最好了,常常带着赛娅上树掏鸟窝,下河钩鱼蟹。   如果赛娅听他的话,到了晚上大家要睡觉的时候,故意缠着玉爹爹和洛爹爹讲故事,第二天他就会很开心的给赛娅买好多好吃的糖葫芦和糖油果子吃。   亲爹爹最喜欢看赛娅笑了,每次赛娅一笑,亲爹爹就会很高兴的亲亲赛娅,他说赛娅笑起来的模样和他一模一样,妖娆惑人,媚意天成。   可是好奇怪哦,因为玉爹爹也说过赛娅笑起来的模样和玉爹爹一模一样,也是飘逸出尘,淡雅如菊。   只有洛爹爹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可是有一次洛爹爹替赛娅洗澡的时候,看到赛娅屁股上的一个黑色的三角形时,他竟然激动到哭了出来……   后来洛爹爹才告诉赛娅说,赛娅屁股上那块黑乎乎的三角形皮肤叫做胎记,这是洛国皇族所特有的遗传记号。   可是赛娅不懂什么叫‘妖娆惑人,媚意天成’,也不知道什么是‘飘逸出尘,淡雅如菊’,更不明白什么是‘皇族’……不过大人们说话就是这么深奥难懂,让小孩子搞不懂他们到底想说的是什么。   大概这就是娘说的‘神秘感’?   赛娅问过娘,为什么别的小孩只有一个爹,可是赛娅却有三个爹。   娘说那是因为赛娅是很特别的小孩,老天爷特别的偏爱赛娅,所以别人只有一个,老天爷却多给了赛娅二个。   可是既然老天爷偏爱赛娅,那为什么老天爷不再多给赛娅二个娘呢?真是奇怪!   不过玉爹爹却说,赛娅会有三个爹爹是因为娘很特别,因为这世上只有一个娘,所以就算不愿意,可是如果在失去娘和与人分享娘之间选择,他还是会选择后者。   而亲爹爹说,那是因为娘看上去很正常,其实娘是个小疯子,偶尔如果疯病发作,只有他一个是制服不了娘的,所以需要多两个帮手一起帮忙,也就因此,赛娅才会多出二个爹爹来,所以赛娅只需要记得自己只有一个亲爹爹,其他两个都不是亲爹爹就好。   亲爹爹真笨,其他两个当然不是亲爹爹,他们一个是玉爹爹,一个是洛爹爹,赛娅怎么会不明白?   只有洛爹爹什么都没说,只是望着娘笑了笑。   娘曾经说过,洛爹爹脸上的这种笑容就表示‘一切尽在不言中’。   赛娅还是不明白,但是洛爹爹说了,等赛娅再长大一点,就会明白了,可是再长多大他却忘了说,真是麻烦。   隔壁丁赛花的娘曾经问过赛娅说,“你有三个爹爹,个个都那么好看,你娘的日子一定过得很幸福很开心对不对?”   可是赛娅觉得不对,因为娘经常抱着赛娅哭诉说,“人家穿越过来,混到一妻多夫的时候都是自己安排日子,想上谁上谁!可为什么我也是一妻多夫,却是他们三个自己安排日子,三不五时的还要集体NP我,搞得我现在喝粥的日子多过吃肉……呜呜呜,我好命苦……”   赛娅虽然不明白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赛娅大概能够猜到——这就是亲爹爹说过的,娘犯疯病的时候吧??   娘常说三个爹爹都很腹黑很可怕,可是赛娅不明白什么叫腹黑。   于是娘给赛娅举例说,“你还记得你水爹爹改名叫亲爹爹么?这种行为就叫做腹黑。”   可是赛娅还是不明白,明明就只是改名字这种小事而己,娘自己都有很多很多的名字,如果这就叫腹黑,那娘不是很很很腹黑?   而且赛娅在爹爹们洗澡的时候都偷偷的看过了,三个爹爹的肚子明明都不是黑的,为什么娘非要说他们腹黑?   娘泪流满面的说赛娅是个傻姑娘,她还说:“你还记得有一回你玉爹爹用二串糖葫芦就把你骗了,让你在吃饭的时候学着你亲爹爹的口吻说‘你大爷的!’,结果害你亲爹爹被你洛爹爹以教育不当为由,硬是整整三个月不让你亲爹爹单独见你么?”   嘁,赛娅当然记得,那二串糖葫芦赛娅吃了一个下午,又甜又香,可是这和洛爹爹不许亲爹爹和赛娅单独见面有什么关系?   赛娅不明白,大人们的思绪真是复杂!   可是每当赛娅遇到这种弄不明白的时候,娘却总是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赛娅。   要不然就是泪如雨下的抱着管家婆婆哭诉道:“管家婆婆,你真的确定当日我生下来的那腕肉是这个蠢丫头么?这是我女儿么?是谁抱错了吧?”   遇到这样的时候,赛娅总是很伤心的,可是玉爹爹说这是因为娘又怀了小宝宝,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绪不稳的情况,并不是娘真的嫌弃赛娅笨,也不是说娘真的不是赛娅的亲娘。   其实玉爹爹真的是多虑了,赛娅早就从管家婆婆嘴里知道娘会这样子的原因了,而赛娅会觉得伤心,是因为赛娅知道,这世上又会再多一个弟弟或是妹妹和赛娅一样忍受这样离奇又怪异的娘亲而已。   不过如果爹爹们因为以为赛娅会因为娘的态度,以及会多出一些弟弟或是妹妹来和赛娅抢娘亲而难过,所以私底下给赛娅买上很多好玩和好吃的东西,那么被他们误会一下,其实也是很不错的事情啦。   恩,总的说来,赛娅的生活很幸福,也很美好。 ________完结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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