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状元》 作者:樱桃飞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1节:我是状元(1) 我是状元(樱桃飞) 一 唐高宗永淳元年,二圣当朝,日月同辉,百姓安乐,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钱塘江畔的杭州古城,更是“暖风熏得游人醉”,好一片“直把杭州作汴州”的乐土。 好山好水养一方良人,杭州城的苏刺史是土生土长的杭州人,生得温良敦实,秉性也是如此,将这一方水土治理得平和顺祥。 但近日来发生的几桩大事却使得这位素日里的老好人禁不住要肝火上升,脸色也不好看了,难免要骂骂人的。 这头一桩的大事,真是大得离奇,是天大的事情,大得要掉脑袋的事情。一月前漠北回纥向高宗进贡了一幅古画,名曰《狼子野心图》,照例在面圣前走水路先送到了杭州“玲珑斋”好好地鉴定一番,可是东西刚下船便不翼而飞,也赶上这寸劲,若是在水途中被盗走或发现被盗,那这事也摊不到他好好先生苏刺史的头上,可谁让他倒霉呢。大唐素来又与回纥交好,龙颜大怒,限他月末前彻查清楚。可这若是普通盗贼所为倒也好办,但朝野江湖中纷纷传言这次回纥所进贡的《狼子野心图》内含一条关乎大唐前运的密信,瞧瞧!关乎大唐前运!若密信外泄,这担子他小小刺史怎么承担得起?而且又有传闻此次越货之人是江湖上来去无踪迹的“探微门”,这“探微门”擅使西域幻术,由盗墓起家,专窃世间珍罕只物,种种高明手段无人可以破解。 查了半月,好容易找到了当日负责押运的船老大的住所,今日特派衙役去传唤过来,只希望能找出点眉目。 苏大人瘫坐在书房中,面前开着的窗户正对着院里的池塘,烈夏盛开的荷花酽酽地在池中簇成一团,浓重的暑气一寸一寸地往窗户里逼近。 苏大人觉得喉咙里一阵干燥涌了上来,便端到面前往嘴里送,刚闻到龙井的清香,冷不防被外面的一声大叫惊了一下,茶水洒了前襟。 他正要发作只见管家刘二心急火燎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老爷不好了!”刘二匆匆地几乎要撞到了他的跟前。 “该死的奴才!什么老爷不好了?我不是好端端的在这里?平日里是怎么教你们的?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苏大人忿忿地放下茶杯,教训起来。 “可是老爷……”刘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先平平气,好好讲,无用的东西。”他又打断了刘二。 刘二长出了一口气说:“前日里寻到的那个船老大,今日衙役们去了,发现他们家早已经人去楼空,问了左邻右里说是得了银子跑路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误了我的大事唯你是问,快给我退下!” 苏大人愈发觉得口干舌燥,看着洒得一滴不剩的茶杯想续茶,便唤起:“珑儿!珑儿!” 这“珑儿”是苏夫人的乳名,他们私下的爱称。外头没人应,他只得自己来续。 一想到自己的老婆他心头的愁云更密集起来。 这千忧万愁的肇端就是他娶了个远近闻名的泼辣老婆。不大不小的杭州城里谁不知道他有一个一掌能拍死一头牛的老婆,这十八年来他哪一天不是在老婆高八度的河东狮吼下战战兢兢度日。想当年他也是个百里挑一的美男子,家里原本与他说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个深居琼阁的贞静小姐,只等着他考取了功名便可红烛高点、红袖添香。谁知他一入京便遭一伙恶人打劫,正危急之时,他面前闪过一道红影,未等他看清来者是谁,打劫他的那些人便捂着肚子满地打滚,正当他定睛一看,一道清风吹落了那红影的面纱,青丝万垂,撩现的是一张清丽的少女面庞,心动便这么开始了,这红衣侠女就是他现在的老婆俏玲珑。适时家中来信道,原与他定亲的小姐与人私奔,他在心灰意冷之余便和当时劫富济贫的京城侠女俏玲珑成了亲。这俏玲珑也不是莽撞粗憨之人,跟随他回乡做了刺史夫人后,过不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贵夫人生活,也不知她从哪里炼得一双火眼金睛,开了一家“玲珑斋”破了女人不入古玩行的规矩,而且她似乎是天生异禀,在这行内干得如鱼得水,一对凤眼令得白发如霜的老行尊们直冒冷汗,没几年“玲珑斋”的名声传到了京城,连皇上都要她替皇家收罗流落民间的宝物。这老婆好虽好,他爱虽爱,可惜她天生脾性急,在家里发发脾气也就罢了,只是又常常在外面与人生事,把这杭州城里的达官贵人和他们的家眷都得罪光了,前些日子刚打了杭城首富张员外的大公子,衙门里平日支多收少,很是吃紧,常得张员外接济,张员外是得罪不起的,这烂摊子还得由他来收拾。 第2节:我是状元(2) 想到此他的眉头又添了一把锁,愁闷地用茶盖刮了刮杯口,正欲入喉,外头一声大叫,他的茶水又洒了,刚干的前襟又被泼了一朵大写意牡丹。 “老爷不好了!哦,不,是不好了老爷!” 刘二顶着烈日从外头跌趴进来。 “刚刚和你说过,我们簪缨之门,凡事都讲求个礼仪,看你刚才行事的样子,莽莽撞撞,哪里像个大管家?这次又是什么事情啊?” “老爷你快去看看吧,夫人在‘玲珑斋’又和别人打起来了!” 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婆几乎隔三天都会给他捅一个娄子,他也见惯不怪了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夫人可受伤?” “那您放心,老爷,凭夫人的本事斗十个都没有问题,那不知好歹的刚亮了罩子,夫人就一个鸳鸯扫腿将其掀翻在地,然后一个猛虎扑食……”说到兴头,刘二禁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苏大人一个干咳将他制止,问道:“好好的怎么又生事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客人看中了‘玲珑斋’的一个笔洗,也巧上面绘了一只老虎和一只兔子,便没由来地吟了一句什么‘虎兔相逢一遭丧’。正好老爷您属兔,夫人属老虎,夫人便觉得那人是存心调笑,就这样闹了起来。” “哎,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赔点钱好好安抚一下就罢了吧。”苏大人挥挥手示意刘二退下。 刘二踌躇着。 “还有什么事。” “老爷这事了不了的您说的不算。夫人打伤的是江浙巡抚的小舅子,那人正撒泼赖皮要上告呢。” “你……你……你,刚才说了一大堆,偏不说到点上,要你何用?滚!” 苏大人颓然地倒到了椅子上,神若游魂一般又给自己续上水。 大丈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这凛凛丈夫却国事家事样样都搞不定。光说说这家里,有了一个爆竹一般的老婆已是他降伏不了的,想不到自己的掌上明珠年岁越长性子便越像她妈妈,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苏大小姐名唤锦若,打小便有上梁揭瓦的胆子,爱扮男装,在男孩堆里摸爬滚打,眼看今年已经十六岁了,说了几门亲事,对方一听是苏刺史的女儿就没了下文,好在这个女儿长得好,兼了父母容貌之所长,也吸引了不少不了解她底细的狂蜂浪蝶没头没脑地上门提亲,可才相处了半日便如遇鬼魅地逃得无影无踪。这个女儿高兴的时候就撒撒娇揪下他几缕胡子,不高兴了就跑出去几日,这不,前些时日又不知怎么疯魔起来,跑出去几月了,她的安危苏大人倒是不担心的,她不伤别人已经是万幸了,只求别闯出什么天大的祸事来。 哎!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念到这里他的心情落到了谷底。 国愁家忧如同一团乱麻充塞在他的脑子里,真是无从寻到絮头。 窗外的蝉鸣叫起来,倒是给他烦躁的心头添了一口清凉剂。 他忽又想起近日的一件美事,便面容有光起来,那就是此次科考状元正出自杭州,前些天传来圣旨,近日状元便回乡省亲。只是这名叫做罗金书的状元郎苏大人查遍了户籍找不出杭州城有这么一号人物,更不知道他家在何处,不过好在他已早早作了准备,到时候状元郎欢喜,指不定会在皇上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想到这里他得意起来,长出了一口气,觉得口里火烧了一般。 他端起茶杯正想畅快得一饮而下,眼睛骨碌一转,端稳了茶杯,往窗外一看,只见刘二又飞一般地奔了过来。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老爷!老爷……”刘二在门口绊了一下,摔了进来,细看一下像一只落了水的鸡,浑身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这一个上午我好端端的就被你说坏了三回!这次又是何事啊?说重点!” “状元已经来了,哦不!是大小姐回来了!也不是,是状元来了!可……大小姐来了!” “说了多少次了,在府里当差要的是眼明心亮,到底是状元来了还是小姐来了啊?”苏大人正欲将茶水往嘴里送。 “哎呀,这说不清楚啊,老爷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第3节:我是状元(3) 说着刘二也顾不了上下礼仪便拉着苏老爷的袖子往外跑,那口茶刚沾到了嘴边被刘二这么一闹腾便又打翻了,湿衣贴着前襟,苏老爷心想,敢情今天我这衣服是干不了,这茶也喝不了了。 二人来到前厅,刘二畏葸地往大堂内一指,自己却退到了门外。 苏大人顺着他所指只见堂内正站着一个身着猩红刺绣状元袍的后生,尽管只是背对着他,他就已感到状元俊逸拔秀,观之忘俗,绝非等闲之辈。 苏大人赶忙下跪:“状元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大人多多包涵!” 苏大人低头跪了半天,状元那边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心里正不知如何是好,只听得一阵熟悉而放肆的笑。 “父亲大人几月不见怎么连孩儿也不认识了?”状元忽然一回身,露出一个金灿灿的笑容。 这一瞧可不打紧,把堂堂的刺史苏大人差点吓晕了过去。 尽管他已经对女儿苏锦若的男装打扮见惯不怪了,但是看到女儿穿着状元袍神采奕奕的模样免不得要怀疑、慌张、恼怒起来。 “你真是越来越没个规矩了,竟然假扮状元,这可是死罪,要是让真状元见着了,可不得了,快给我脱下来!”说着也顾不得什么,上去就要扯女儿的衣服。 苏锦若后退了几步,朝着大门外努了努嘴:“爹你也真糊涂,看看!外面站着的是谁?” 苏大人往外一看,四个侍卫样子的人严肃地杵着,旁边还摆了一个红绸的状元大轿子,他心里疑惑了半天才哆哆嗦嗦地问:“你不会?” “是啊,你女儿我就是本届的金科状元是也!”苏锦若边说边得意地将面前的一壶茶畅快地灌了下去。 苏大人只觉得后背发凉,一直冰到了脖子,像是正有一把白刃刃的大刀架了上来:“这么说,你离家的这几日是……” “上京赶考了呀!”苏锦若无所谓地说。 “你见过皇上了?” “那是当然啊!” 苏大人定了定神冲外面唤:“刘二!快带四位差大人到内厅歇息。” 见人走了,苏大人这才无力地跌靠在了椅子上。原来他本以为的天大的喜事才是他最应该担心的事情,他不禁责怪自己的愚钝,什么罗金书,根本就是女儿将自己名字倒个个儿取其谐音用作其考试之名的。 “你可闯了大祸了!怎么好好的要去赶考呢?” “爹你不是老说女子读书无用,我扮男儿上私塾也不见得比不过他们啊,你看这一次状元之名还不是落到了女儿头上。这世间岂有女子天生不如男儿的道理?” “就算你聪明,可是古来哪有女子上私塾的事情更别说是赶考了,而且你假扮男装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 “这爹你放心,孩儿天生英伟,皇上一点也没有起疑心。” “你还能扮一辈子?” “扮一辈子又如何,做女子便要被绑手绑脚,娘也说了我要是个男子便可以作出一番大事来。” 正说着从外面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今天家里怎么这么热闹啊?” 门槛外跨进一个白衣夫人,略微有了年纪,动作却十分爽利。白皙的面容上有着多年贵夫人生活所烙印下的端庄,但是艳中含威,更多的是一种女子所罕有的果决和刚烈,这一点亦可以在苏锦若的脸上见到。 “娘!”苏锦若亲热地蹦到苏夫人身边,拉起她的胳膊。 苏夫人却一把将她的手甩开,趁其不备便推出一掌,不料被苏锦若轻轻一闪躲开了。 苏夫人这才高兴地拉起女儿的手称赞道:“几月不见你没有偷懒啊,再过些时日娘可不是你的对手喽!” 对于母女间独特的亲热方式苏大人早已麻木,不知为什么何今见了就气上心来。 “你还要夸她,她可给我们闯下大祸了。你看看她穿的是什么?” “呦!了不得了,你爹说今天状元回乡,没想到状元就是咱们若儿,我早说了咱们若儿不比男孩子差!” “这是欺君之罪,闹不好要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苏大人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倒把母女二人怔住了。 第4节:我是状元(4) “那老爷你说该怎么办呢,绿林草莽我是知道的,这官场朝廷的事我可一概不知啊!”苏夫人也知事态严重,声音小了些,脸上带着难得的温柔。 苏大人也不着急了,看着如绵羊一般温顺的老婆心里微微得意起来,说话免不得要拿腔拿调:“这事情嘛,依我看一时间也急不过来,当下是要先稳住护送她来的那几个大内侍卫,伺候好他们,我想若儿也累了,先歇着吧,明天再从长计议。” “可是……”苏锦若倒扭捏起来。 “你还有什么事情?”苏大人见女儿奇怪的样子,心里便觉不妙。 “也不是什么大事情。”苏锦若瞧了一眼父亲说:“只是皇上十分欣赏我,一个劲地夸我,什么年少有为啊,才情不凡啊,英俊潇洒啊。” “那怎么说也是件好事啊!”苏夫人道。 “话是这么说,不过因为我太好了,所以皇上已经……已经把三公主许配给我了!” 屋外莫名其妙地响起了一个闷沉的旱天雷! 苏大人觉得天旋地转,喉咙里如火烧了一般,闹哄哄地一股抑制不住的气往头顶冒。 苏夫人见势不妙便偷偷示意苏锦若溜走。 苏锦迈脚的当儿,苏大人掀翻了桌子,那刚沏的龙井洒在热烘烘的地上,发出滋滋声,如同在铁板上肉的呻吟。 母亲又向她使眼色,她便飞起一脚跑得没了影。 “你别跑!”苏大人咆哮着要去追,不留心被苏夫人绊了一脚,一个踉跄,威严缩了一半,好不狼狈。 “你别追了,你追也追不上,追上了打也打不过的,你不是说了一切从长计议吗?”苏夫人说。 苏大人憋屈地出了半口气:“都是你惯的!” “哎呀!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若儿是洪福齐天,你就放心吧!”苏夫人揉了揉苏大人的胸口。 “因为有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娘!” “哪里,是因为有你这个宽厚仁和的爹!” 苏大人和苏夫人相视一笑,面对无法无天的女儿闯下的天大祸事和无法预计的未来,十八年的恩爱将所有的烦恼化成了云淡风轻,尽在不言中。 “哎!看样子这回真的是闯祸了!”苏锦若自言自语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脱下状元袍,放下盘发,换上了一件粉色的低胸襦裙和青白色的开襟短褂,又披了件薄透的帔帛,对这铜镜以巧手梳了个高髻。变了女儿身的苏锦若,有另一番让人过目不忘的风采。美人尖下带出的是一张大气饱满的如琬玉面,明眸如星、朱唇晕眉、香腮莹腻,身上没有佩带任何的首饰,通身却流溢出宝石一般的流光溢彩。 此刻她却无心对着铜镜再装扮自己,原先得了状元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懊恼、烦闷纠结在她的心头,以前天大的事情她也能蒙头大觉地睡过去,现在真的是坐立不安。 她走到窗台前,像个思春的闺阁少女,倚靠着窗台,双眸却无光地飘向窗外。 外面夜色渐沉,辽远明秀的天空被水墨浓浓地渲染着,久久地就黑漆漆一片了。 望了一会黑洞洞的天,苏锦若心里亮堂了,一个声音在她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何不趁着这夜色偷溜出去,弄个失踪,也不连累家人了。 她几乎要拍起手来,便又匆匆地换上了方便的男装,把头发一盘,又是翩翩公子的模样。 她胡乱地整理了几件衣服,打了个包,戴上帏帽,环顾了一下周围,心里想着,这下可真是要像母亲年轻时候那样去浪迹江湖了,心里又是兴奋又是感伤。 苏锦若倒吸了一口气,以壮士断腕的气魄从窗户上翻了下去,刚落地就被一把提了起来。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母亲。 “娘!”她低着嗓子轻喊了一声。 “我知道你会走的,你的性子我早摸透了。”苏夫人温和地说:“出去避避也好,再怎么样也有爹和娘给你挡着,放心吧!” “娘!”苏锦若鼻子酸酸的,像被人蒙头打了一拳。 “来,带上这个!”苏夫人从脖子上取下一串东西挂到了苏锦若的脖子上。 第5节:我是状元(5) 苏锦若一看发现是母亲一直带着的一只精巧的胭脂匣,用一条银链子串着,匣盒上画了一朵清雅的莲花。 “这只盒子跟着我也不知多少年了,上面的是并蒂莲,知道什么是并蒂莲吗?就是一茎生两花,长长久久不分离。盒子原本是一对的,可是……”苏夫人发现女儿正奇怪地看着她,她才觉察到自己眼角正渗出晶莹的珠子,她擦了擦说:“娘知道这里是关不住你的,你啊就像娘年轻时候一样喜欢走南闯北,但是娘要你知道,无论你去得多远,总有这个地方是你可以回头的。娘曾经失落了的东西,娘希望你可以找回来。” “这个小盒子也许会帮你找到你的真爱。”过了一会,苏夫人又悄然地说。 “娘!”苏锦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伤感的母亲。 “好了,好了,快走吧,路上小心点,娘不牵扯你了。”说着苏夫人一狠心推了女儿一把。 “孩儿去也!”苏锦若擦了一把眼泪,飞墙而去。 看着女儿一跃而起翻过墙的身影,那个十八年前在江湖上叱咤风云、劫富济贫的俏玲珑,那个掩盖了一段过往的杭州城有名的“母老虎”无力地倚墙而靠,落下泪来。 苏锦若疾步如飞、夜踏星辰,天大地大该往何处去,她脑子里还没有一个轮廓,也许该去西域溜溜,母亲年轻的时候就曾在西域呆过,在母亲的描述中那里尽管黄沙漫天但却是一个世外桃源,似乎维系着母亲某些美好的回忆。 眼前忽然星星点点,那是一条银带似的江流,水面平静,风吹起微微波澜,满天星辰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虚幻的星光随着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涟漪晕染开去。 沙沙沙…… 她耳边响起了细微的声音,那声音不易察觉、难以捕捉,但是母亲从小对她的锻炼和培养,形成了她敏锐的听觉。起初她以为是江潮的声音,慢慢才明白这是一阵脚步声,她身后正有一个轻功高手不紧不慢地跟着她,直觉告诉她身后的高手武功绝不在她之下。 飞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苏锦若心里的弦越崩越紧,她觉得后背吹来一股寒风,忽攸一阵掌锋直逼她的肩膀而来。 她蓦地回旋而起,落地的当口冷不防那高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出了一个螳螂腿,苏锦若便窝囊地倒在了地上。 她拍拍屁股起身便骂了起来:“你跟着我干什么,小心本小姐……哦不,本少爷的拳头!” “苏大小姐别硬撑了,我早知道你是女的了!” 那高手的声音很熟悉,苏锦若趁着月光将那人的容貌看了清楚,面前的高手皮肤黝黑,两道剑眉毛透出一股英气,原来是一路上一直护送着她的御前四大侍卫之一的玄武。 她吐了吐舌头说了声:“你认错人了!”就想溜走。可是肩膀被玄武一下子就抓住了。 “你胆敢非礼我!” 玄武仿佛一下子乱了方阵,缩回了手,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失……失礼了!” “哼!没胆子!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女的啊?”苏锦若很不甘心。 “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了啊?” “为什么啊?” “你的眼睛啊!” “我的眼睛?” “你看看我,在宫里头也是数一数二的帅哥,若是男子都会大大方方地直视我的眼睛,但女子都会因为害羞,看我的时候眼神会躲躲闪闪。所以见第一眼的时候你的谎言就被我戳穿了!”玄武得意地看着苏锦若,像是猎鹰盯着自己的猎物。 “那……那你在皇上面前怎么不揭穿我啊?你现在想怎么样?哼!哼!我知道你一定是想抓我回去领赏!” “要领赏我早就可以把你供出来了,我是看你还是个可造之材,能为国家做点事,可是你现在想溜走、想逃避责任我就不可以放任自流!” “哼!想要抓我,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 玄武正要出招去抓苏锦若,谁知道苏锦若又大声地叫起来:“你敢碰我,我就大叫非礼!” 玄武又退缩了,占着玄武脑子里那些“男女授受不亲”思想作祟的便宜,苏锦若就趁着他后退的当儿便用起自己的轻功飞也似地跑了起来。 第6节:我是状元(6) “别跑!”玄武也奋起直追。 苏锦若眼看着要被轻功胜于自己玄武追上了,看到前面那条平静的大江急中生智,冒出了个主意。就在快到江边的时候,苏锦若用了全身的力气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如一条鲤鱼跃入了江中。她心里的如意算盘早就打好了,她生在杭州城,打小在江边长大,熟悉水性,每年潮水来的时候她都是弄潮儿中的佼佼者,而那玄武听口音就知道是北方人,即便会游泳,也不会像她这般如鱼得水,若在水中打他就不一定打得过自己了,想到这里,她故意露出水面冲着岸上的玄武扮着鬼脸。 “快上来!快上来!危险!危险!” 玄武喊着什么她在水里听不真切,看着玄武在岸上手舞足蹈的样子她就觉得好笑。 “看你后面!你后面!”玄武使劲地喊着用手指指了指苏锦若身后的江面。 “什么?”苏锦若也觉得不对劲,她感到身后正涌动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弄得她心绪不平。她回头看了看,发现远远地有一道银白色的墙向她移了过来,凭着多年在江边嬉水的经验她知道是潮水来了,但是这么大的潮水她却从没有遇到过,像是有千军万马向她奔腾而来,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正想着的时候,那潮水仿佛一下子又高了几丈,忽喇喇如将倾的大山,她的身子仿佛已经被这“大山”压住了,僵直了无法动弹,扑面而来的气流将她席卷其中,周围充斥着隆隆的轰鸣声。她想呼救但是气流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她的喉咙死死地掐住,她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岸上仿佛有一个黑影子扑通地跳入了水里,溅起了一点浪花却很快被巨大的潮水吞噬了。接着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仿佛一切已经过去,可只是短短的几秒时间,她便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了,先被卷起然后又被狠狠地抛下,只感到自己一直沉一直沉,直到失去了知觉…… 二 不知睡了多久,仿佛有一千年了,苏锦若觉得身体沉沉地躺在一个温暖的地方,她睁开眼睛,可是眼前还是一片白蒙蒙的,依稀有一个身影抱着她,她确信那是一个男子,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感觉。她努力看清那男子的脸,但无奈全身无力又昏沉了过去。 她慢慢睁开眼睛,周围是一片出纯白的所在,这里的一切都古怪而陌生。 难道我已经到了另外的一个世界,她回想着那场前所未有的潮水,她全身还是酸痛,无法动弹。 忽然一阵紫罗兰的香味飘了进来。 她竭力得撑开自己虚弱的眼皮、理清自己发胀的头脑。 奇迹出现了,她看见母亲正朝她走来。再定睛一看,发现母亲变了个模样,首先母亲那头秀美的头发没有了,变成了短短她从未见过的一个发型,然后更可疑的是母亲竟然穿着一件十分古怪的裙子,裙子窄得可以,勾勒出母亲美好的体态,这裙子好像由前后两块不搭界的门帘子缝成的,走起路来时不时地还露出母亲的两条白生生的玉腿。 “你醒啦?睡得舒服吗?”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空灵。 “娘!”苏锦若无力地嘟囔了一声。 “你说什么?”母亲说:“好了,你还很虚弱,先别说话,把嘴巴张开。” 母亲说着把手里拿着的一根奇怪的东西向她伸过来。 那东西寸把长,像是一把短刀,透明的,头上还有一块银色的东西。 “娘,你干什么啊?”苏锦若好奇地问。 “给你量体温啊,我刚摸了你的额头好像有些热度。” “量体温?什么意思啊?又是西域的新招数?怎么量啊?” “你说话好奇怪啊,你把嘴巴张开就是了。” 那冰凉的体温计就插入了苏锦若的嘴巴里。 “这东西可以吃吗?”苏锦若含含糊糊地说。 “当然不能吃啊,你含着就好了,我给你看着时间。” “只要含着就可以了?那这东西有什么用处啊?” 母亲露出奇怪的眼神说:“你从没有用过吗?这是体温计啊,可以测量出你现在的体温。”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量出了我的体温有什么用处啊?”苏锦若更加疑惑了。 第7节:我是状元(7) 母亲温和地说:“你含着就是了,别问这么多。还有!我不是你娘。” “那你是谁?”苏锦若细看下来才发现面前的女子果然不是自己的母亲,虽然两人外貌很相似但这女子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与众不同。 “虽然你和我儿子张得很像,但我知道你不是我儿子,你是个女孩子。” “你怎么知道?” “你的衣服是我帮你换的。” “你真的不是我娘?这里是哪里啊?” “这里是‘玲珑斋’,我是‘玲珑斋’的老板娘,我叫苏紫盈。” “什么?这里是‘玲珑斋’?你到底是谁?我娘在哪里?我爹呢?我爹可以杭州城的刺史,你要有什么图谋不轨。我一定叫我爹拿住你!”苏锦若立刻吐出体温计,从床上蹦了起来,但是浑身依旧软绵绵的,站也站不住。 苏紫盈看了看体温计叹了口气说:“有点低烧,你要多多休息啊。”说着就把苏锦若架回了床上。 “你看会电视吧,免得无聊胡思乱想。”说着苏紫盈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苏锦若一看电视开了,又吓得从床上跳起来。 电视里正播着一部唐朝古装剧。 “你这个巫婆!使用的是法术,把这么多人都关到了这个黑箱子里?你快把他们放出了!我要告诉我爹治你的罪!” “我看你是烧坏了脑袋,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啊?” “你才胡说八道,为什么霸着‘玲珑斋’?而且把‘玲珑斋’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何居心?”苏锦若警觉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席梦思的床垫摇摇晃晃,使她一个踉跄,摔了马趴,她揉着屁股拍着床垫骂咧咧的:“这又是什么折腾人的玩意!” “‘玲珑斋’的招牌是我们苏家祖传的,全世界也就这么独一处。而且我们‘玲珑斋’历史悠久,早在唐朝的时候由一个叫俏玲珑的杭州刺史夫人创立的,我们这位叫俏玲珑的祖先可来头不小,年轻的时候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女侠。而且我们苏家在唐代的时候出了一个光宗耀祖的女状元,文武双全,将‘玲珑斋’发扬光大。我是‘玲珑斋’正宗的第56代传人,你怎么说我霸占了‘玲珑斋’,要是有版权问题,我们法庭见!” 一字一句如漫天的暗器向苏锦若刺来,令她无论如何招架不住了。 她呆楞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你可以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吗?” 虽然这女孩子说了不礼貌的话,但苏紫盈很欣赏她爽直的个性,而且从她的身上她可以看到自己儿子的身影,面前的女孩子如此像自己的儿子,而且又这么莫名其妙地来到她的身边,难道是上帝对她的补偿?想着眼睛湿润了起来。 “你怎么了?”苏锦若也不知为何心灵相通得伤感起来。 苏紫盈拭了拭眼角:“你为什么说我霸占了‘玲珑斋’啊?” “因为……因为我娘就是俏玲珑,我就是你刚才说的女状元,我昨天才刚刚回到家啊,你说的话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明白啊?”苏锦若大大咧咧地搔了搔脑袋。 “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啊?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了,你开什么玩笑啊。你不会想让我相信你是一千多年前的唐朝人吧。” “一千多年?你是什么意思?我真的是俏玲珑的女儿啊。” “你还开玩笑,哈……”苏紫盈的笑声嘎然而止,她发现了从苏锦若脖子里掉出来的那只精美的胭脂盒:“可以把那个给我看看吗?” 苏锦若把胭脂盒放到苏紫罗盈的手里:“这是昨天我离家时我娘给我的,我娘一直挂着它。” “你娘给你的?”苏紫盈嗫嚅着,像只说给自己听。忽然她拿着胭脂盒跑了出去,苏锦若也跟着出去了。 她们来到楼下,这里是‘玲珑斋’店铺,到处摆着古色古香的玩物,苏锦若这才觉得有熟悉的感觉。 苏紫盈走到了里间,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长长的彰木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幅古画卷轴,画中画着一个娴静的唐朝女子。 “这是我娘的画像啊!是我爹的亲笔。”苏锦若说。 “你看!”苏紫盈指着画中人带着的一条链子,正上那只“并蒂莲”胭脂盒。 第8节:我是状元(8) 苏紫盈沉默了一会说:“我昨晚夜观星象,测出将会有故人来访,我没有想到这个故人竟然来自一千多年前的唐朝。怪不得看到你的时候你穿得那么奇怪,我还以为你是唱戏的呢。这么说你是我的先人,我叫你什么好呢?” “我到现在还是很糊涂啊,我得先静静,我脑子很晕啊。”苏锦若几乎要虚脱了。 苏紫盈把她扶到了床上:“我早上开店的时候发现你晕在门外,你想想晕之前发生了些什么啊?” “我就记得我为了躲避那个该死的自以为很帅的御前侍卫玄武,跳进了江里,然后……然后,哦对了,潮水来了,我没有想到那时候会有潮水,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大潮水,之后我就晕了。” “那一定是和潮水有关系,一定是这样的。”想到了潮水苏紫盈的眼眶又湿润了。 苏锦若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一千多年以后的老字号“玲珑斋”住了下来,凭借自己顽强的毅力和聪明才智努力地适应着现代生活,而她熟悉二十一世纪的教科书就是被她称为巫婆黑箱子的电视,尤其是一档叫作“莫妮卡”的谈话类节目,内容涉及到了文化、艺术和生活的各个方面,而且女主持人莫妮卡诙谐的主持风格也令苏锦若成为她的粉丝,“粉丝”是她最近从这个节目圣启中学会的新词语。 “你又在看莫妮卡节目?”苏紫盈忙了一天上楼说:“今天节目放什么内容啊?” 苏锦若懒洋洋地在床上翻了个跟头说:“说是在什么地方挖到了一具保存完好的唐朝女尸,还说要巡回展览和研究、解剖什么的,什么叫展览和解剖啊?” “哦,展览就是把那尸体放在一个透明的大盒子里,然后运到全国各地给若有看,至于解剖嘛,就是把那尸体的肚子剖开,然后把心、肝、脾、肺、肾,取出来,再泡在……” “好了!”苏锦若感到一阵恶心:“别再说了。” 她连忙把电视关了,心想那只是一具尸体罢了,要是被别人知道她这么一个唐代的大活人杵在这里,说不定要剥皮抽骨、挖眼掏心。想到这里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苏紫盈看着苏锦若战战兢兢的样子说:“我们苏家是古董世家,你现在就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要是我把你卖了一定可以得个天价,到时候我就可以到地中海度假,享受阳光、大海和沙滩。” “够了!你不会真的把我卖了吧?”苏锦若声音小小的,像只担惊受怕的兔子。 “那就要看你乖不乖喽。”苏紫盈拿出一个计算器语速飞快地说:“你来了一个多月了,吃我的住我的,浪费水电、享受空调,每天还要看无聊的莫妮卡节目,简直就是五星级的酒店服务,所以按照五星级酒店的收费,你应该付给我15000元的房租。外加打坏了一只清朝的花瓶,有破坏无建设,还要再加上赔偿金25000,所以你欠我40000元,你打算是付现金还是信用卡啊?” “不是吧,行莫丑于辱先,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啊,要不是我努力奋斗,你现在有这么舒服天天呆在店里就有钱收吗?你一定没有看‘莫妮卡节目’,节目里说现在的失业率是……” “停!我知道你没钱,而你这样天天呆在家里做米虫也不是办法,你不是状元嘛,那不是浪费了你的才能,所以我要你帮一个忙。” “早说嘛,说吧,要我帮什么,我可是文武双全,连皇上也称赞我,还把三公主赐婚给我呢。” 苏紫盈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两个少年,脸上洋溢着日出般的笑容,其一个个子稍微矮一点的模样有九分像是苏锦若,另一个轮廓分明,笑容中带着淡淡的忧郁,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有着几分不羁。 “这是谁的照片?” “我儿子和他的好朋友,那个像你的就是我儿子,叫苏飞飞,旁边的是他好朋友雷亦轩,他们都在圣启中学上学,我要你也去那里读书,明天九月一日就开学了,但是你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让雷亦轩快乐起来。”苏紫盈抚摩着照片说。 “让他快乐?你不是想我嫁给这个雷亦轩吧?” 第9节:我是状元(9) 苏紫盈并不在意苏锦若的玩笑,自顾自说:“自从飞飞去世后,雷亦轩就从没有笑过,而且越来越孤僻,我希望你可以使得他重新振作起来。” “你儿子去世了?对不起,我可以问问他是怎么死的吗?” “淹死的,在江边的时候被一个大潮卷走了,至尽没有发现尸体。”苏紫盈语气平静地说。 “那不是和我一样?” “是啊,所以确切地说飞飞是失踪了,我想他一定和你一样到了一千年后或者到了一千年前你那个朝代,我想一定是这样的。”苏紫罗盈微笑了一下。 “你是想我以你儿子苏飞飞的身份去上课?你是想让雷亦轩以为我是苏飞飞是吗?” “是,因为雷亦轩并不知道飞飞失踪了,我们都骗他说飞飞去美国了。好在飞飞的东西我都没有扔,怎么样你是想明天就去上课还是想被送去展览和解剖?” 苏锦若想了一会儿说:“好吧,好吧!以前我上私塾不得不假扮男生,好不容易等了一千多年终于等到妇女解放了,可我还是得扮成男生!这可真不公平!” “那你到底去不去啊?” “去!我想现代的学校生活一定很有意思。” “不过……”苏紫盈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有一件事情得马上解决。” “什么事情啊?”苏锦若有不好的预感。 “学校规定男生是不可以留长发的,所以……”苏紫盈拿着一把亮得晃眼的剪刀面带坏笑地向苏锦若走过来。 “不要啊……” 那晚“玲珑斋”周围的居民都听到了一阵凄厉的叫声。 每所中学会有它们自己独特的教学风格,但对男生女生之间的那些小情小爱都是很敏感的,看看学校那些老处女似的教学主任制定的“七项规定、八项注意”十条有九条都是什么上学期间不允许谈恋爱、男女生之间不可以有超越友情的情感存在、男生不准到女生寝室。不过像圣启中学这样的做法可谓是经典中的经典。 圣启中学坐落在西湖边一座秀丽的小山上,红色的学校建筑掩映在绿树中,它有东西两座教学楼、两座食堂、两座宿舍,东边是男生活动的区域,西边是女生活动区域,界限分明,男生女生的一举一动被那些传统的卫道者虎视眈眈,谁都不可越雷池一步。明明是男女合校但是却隔了个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真是比邻若天涯,有谁比圣启中学里那些青春萌动的少男少女更可怜的呢。 圣启中学那座有如童话般的中世纪风格的钟楼会在早上八点半的时候准时敲响,钟声悠扬地回荡在青山里,但对爱迟到的学生来说这无疑是丧钟,因为在八点半的时校门会准时关上。学校的大门为了防备迟到的学生翻墙壁而进,所它的墙壁垒的特别高,但是无论有多高都难不倒苏锦若。 昨天晚上是“莫妮卡”开播五周年的特别节目,苏锦若几乎看了个通宵,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二十五分了,她胡乱得扒拉了几口饭就提着书包跑向了学校,临走时照了一下镜子,自己利落的短发她还不很习惯。 “哎,第一天就迟到真不吉利!”苏锦若看着紧紧锁着的学校大门说:“哼!不过也难不住本小姐!” 苏锦若后退了几步,抓紧了书包,倒吸了一口气,快跑了几步,然后一跃而起来,咻的一下,高高的墙就在她的脚下了,正当她得意的时候,却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眼下是黑压压的一片,一张张如见了外星人的脸看着她,她原来闭住的真气一下子泻了,像只断线索的风筝落了下来。好在几个人给她当了垫背的,她才没有受伤。 原来圣启中学的大门进来就是操场,由于学校只有一个操场,所以今天开学典礼的时候全校所有的男生女生都被聚集到这唯一的操场上聆听学校领导又臭又长的训话。 苏锦若跳进来的时候正轮到雷校长讲话,在台下无聊得发闷的男生女生正眉来眼去的时候苏锦若冷不防跳进来,无疑是往滚烫的油里注了一滴水,整个操场炸开了锅。 “哇好帅啊!”几个女生忍不住议论起来。 第10节:我是状元(10) “好厉害的轻功啊,和我昨天看的武侠小说里的武林高手一模一样。” “难道是蜘蛛侠?我崇拜你!” “咦!那不是‘圣启三少’的苏飞飞吗?”一个眼尖的女生叫了起来,女生们欢腾了起来。 “你……你不是转学去了美国了吗?”被苏锦若压在身体下面的一个瘦弱的男生捂着肚子说。 苏锦若尴尬地把他扶起来说:“对不起啊,我刚转学回来。” 女生们又欢腾了起来,不知哪个大胆的女生高喊着:“我们的‘圣启三少’终于又聚在一起了,以后大家挑选的机会又多了万岁!万岁!” 雷校长本来是一肚子的气,但听到跳进来的学生是苏飞飞,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偷乐了一会说:“大家欢迎苏飞飞同学回来!” 但他的声音被学生们的欢呼声掩盖了。 自打在开学典礼上引发的那场小小的骚动后,苏锦若就在学校里尽量地保持低调,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她假扮的苏飞飞以前在学校似乎是个风云人物,同学们几乎全认识他,于是她走到哪里都有人主动来打招呼,才一天的时间从西边校区越过重重关卡飞到她手里的情书就有十来封,而且言辞之大胆令她面红耳赤,她没有想到一千年后的女孩子竟会如此地直接。而这些信也使得她不知所措,当天晚上自然是失眠了。 由于没有睡好,她第二天又迟到了。这回她可学乖了,故意绕过了大门,寻到了一处偏僻的围墙,故伎重演,简简单单地就跳进了学校。这回她没有出丑,她所落脚的地方是学校的一片枫树林,颇为幽静。 她拾起书包正要往东教学楼跑,心头却猛地一收紧,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了上来,她发现引起她这奇怪的感觉的正是这片枫树林。这枫树林树木的排列十分古怪,似乎循着一定的规律,但一时间她又摸不透期间的奥妙。 正当她满心狐疑的时候,一阵香味随林间的清风飘了过来。她使劲地嗅了嗅,顿时觉得头微微发晕,她大惊不妙。 这味道母亲曾经给她闻过的,这香味取自西域红柳花的花粉,气味迷离,要是闻多了就会使得人失去知觉,汉西域贵族为自己修葺陵墓的时候会在自己的坟墓四处都散上这红柳花粉,使盗墓者不得而入。 苏锦若诧异怎么会在这里又闻到这红柳花的香味,顺着味道四下看着,发现不远处一棵树下躺着一个人,她跑近了一看,是个修长的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的画着银色骷髅的T恤,牛仔裤上破了好几个洞,长长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苏锦若好奇地撩开少年的头发,觉得面前的这个“死人”很面熟,很快想起来这人正是不孝子孙苏紫盈让她想方设法要他快乐起来的那个人——雷亦轩,只是面前的他比起照片里清瘦了许多,五官的轮廓也更加分明,纯白的脸孔在林间荧荧烁烁的阳光点缀下,透露出一股少年的稚气和纯真。 苏锦若探了探雷亦轩的鼻息,发现他没有死,大概是被红柳花迷晕了。 怎么办呢?苏锦若面对着一个美少年手足无措起来,不过她很快想到“莫妮卡节目”曾经教过急救的方法,叫什么的“人工呼吸”,就是嘴对嘴地吹气。 想到这里她的脸就红了起来,再看到雷亦轩那双蔷薇色的嘴唇,她的心仿佛悬到了嗓子口。 她四下看看没有人,想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古训,就闭上眼睛、嘟起嘴唇,没头没脸地盖了下去。 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暖流流遍了她的全身,如同那年春天去洛阳赏牡丹,身处春风百花丛中的那种赏心悦目。这一刻,时间对她来说仿佛是凝固了,原本还是大口大口地向雷亦轩输真气,但慢慢地苏锦若的气息也缓和了,轻柔地在她的心底升腾起一丝前所未有的情感,像是洛阳的牡丹被春风一吹,全然盛开。 她陶醉的时候感到雷亦轩的嘴唇动了一下,她睁开眼睛,看见雷亦轩正瞪着一对大眼睛一脸愤怒地看着她。 她如同被电流击中了一下子弹得老远。 两人的脸都憋得通红,苏锦若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才惊觉自己一头短发,假扮雷亦轩好朋友苏飞飞的样子,就更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了。 第11节:我是状元(11) “干什么吃我豆腐?”好半天雷亦轩才冷冷地说。 “什么?”苏锦若刚想冲着雷亦轩微笑一下,却发现雷亦轩正直楞楞得看着自己,就害羞得转过了身。 怎么办呢?太尴尬了,想不到我堂堂状元竟做出这样冲动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会怎么看我,咦!不过我现在假扮的是苏飞飞,那他一定也以为是苏飞飞在亲他,那就不关我的事情喽。想到这里她才稍微安心了一下:“你……你不要误会啊,刚才我看你晕了,是想救你啊。你有没有看‘莫妮卡节目’里面有一期就介绍了这种救人的方法,虽然有些唐突,但是刚才情况特殊,所以我才……我才,恩,你可不要有什么误会啊。你应该没有误会吧?” 好半天都没有人应,她回头一看才发现身后早已没有了人影。她窝囊地从地上捡起书包,双手插腰地说:“哼!好拽的臭小子,敢耍我堂堂的状元,要不是那不孝子的威胁我才不理你呢,你以为你很帅吗?哼!” “真是遇到瘟神了。”苏锦若站在教室门外,嘴里还在不停地诅咒着雷亦轩。 她敲门进去,发现讲台上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端庄的白色套裙,头发盘在脑后,严谨而高雅的样子,她知道这一定是他们的班主任申屠老师。 “苏飞飞,你怎么第一天上课就迟到?你以前是从来都不迟到的啊?”申屠老师一脸严肃地说。 齐刷刷向苏锦若投来三十多双男生的目光,弄得她浑身都不自在,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 “难道你忘记我们圣启中学的校规了吗?圣启中学的校风可是很严谨的,同学们你们说是不是啊?”申屠老师语气铿锵地说。 “是!”下面的同学似乎故意和苏锦若作对,回答地格外整齐和响亮。 苏锦若从苏紫盈口中听说的申屠老师是个开明有趣的老师,可现在面前的这个凶巴巴的班主任可是给了她一个难堪的下马威。 “那么你们说我们该怎么罚第一天上课就迟到的苏飞飞同学啊?” “就让打扫一个星期教室好了。”一个同学提议道。 申屠老师瞟了一眼苏锦若说:“好,就怎么办吧。” 苏锦若想着,你们这些小鬼,我可是堂堂的大唐状元,论辈分你们该叫我一声祖奶奶。 她正想要顶嘴,谁知道申屠老师忽然脱掉了白色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一件紧身的黑色小背心,又将长长的头发放了下来,洒脱地甩了甩,从讲台里拿出一个蛋糕,笑着对苏锦若说:“不过,我还得先罚你把这个蛋糕给吃了!”说着用手指掐了一点奶油涂在了苏锦若的鼻子上。 整个教室顿时沸腾了起来。 “这个蛋糕是大家准备的,欢迎你回来。”申屠老师变了个人似的在苏锦若脸上捏了捏:“一年没有见,你变得更可爱了呢,老师怎么忍心罚你啊。” “那我就不用打扫教室了?”苏锦若整个呆住了,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她来不及反应过来,她似乎有些明白苏紫盈说的“开明有趣”大概是个什么意思了。 “哦,虽然我不忍心,但是你让大家等了这么久,还是得要打扫教室的,去最后一排你的位置上坐好,好好享受你的蛋糕。”说着申屠老师又示意大家安静一些:“大家别闹过火了,别让教导主任听见,以后大家有的是时间和苏飞飞同学相处,现在我们要上课了,苏飞飞同学你可以边吃蛋糕边听课,不过不要自己一个人吃独食啊,分给大家。” 苏锦若在暗暗地叫着天哪,不可思议地摇着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心里却想这样的班级可比以前在的私塾有意思多了。 她还没有坐定,教室的门被砰一下踹开了。 大家顿时安静了下来。 雷亦轩一脸不屑地走了进来,不过他发现讲台上站着的是班主任申屠老师的时候,楞了一下,然后微带歉意地向申屠老师点了点头。 “和你说过几遍了,敲门用手不是用脚,不然会伤到你自己的腿的。”申屠老师说到一半忽然大笑起来:“雷亦轩,你的嘴巴是怎么了?”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雷亦轩的嘴巴上。 第12节:我是状元(12) 雷亦轩的嘴巴红了一圈,似乎还有点肿,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汉堡包。 雷亦轩瞪了苏锦若一眼,她顿时红透了脸低下了头。 亲这么用力干什么?雷亦轩在心里忿忿地说。 “我们的帅哥是不是不又被西校区的女生偷袭了啊?”申屠老师开玩笑道。 雷亦轩抹了抹嘴说:“要你管。”说着就松松垮垮提着自己的的书包走到了苏锦若身边的空位子上。 他仔细地看了苏锦若一会,神情迷惘。苏锦若被他看得脸发烫,她诧异地发现臭屁的雷亦轩竟然有着一双小鹿一样单纯而无辜的眼睛。 “嗨,又见面了,今天天气真是不错啊。”苏锦若说,她已经习惯了现代的打招呼的方式。 雷亦轩并不理睬她,将书包往书桌上一扔,趴在上面,睡起觉来。 苏锦若嘟着嘴,心里又开始咒骂起雷亦轩来。 “好了,我们现在就开始上课,雷亦轩同学,希望我的讲课不会打搅到你,做个好梦。”申屠老师笑吟吟地说。 下课后同学们纷纷围到了苏州锦若的周围。 “飞飞,今天怎么迟到了啊?”一个瘦小的男生问。 苏锦若发现说话的男生就是昨天在开学典礼上她砸到的那个男生,对他抱歉地笑了笑说:“哦,我在学校的那片枫树林里看见了一只受伤的狗,好心救他,却反被他咬了一口。” 苏锦若故意朝雷亦轩瞪了瞪,可雷亦轩却还在蒙头大睡。 “你怎么还去枫树林啊?”那瘦小的男生把眼镜往脸上推了推:“去年你去那里后就没有来学校,大家以为你出事了呢,还好后来你妈妈说你去美国了,不然啊这枫树林又多了一份罪孽,不知又被传得怎么神乎其神了呢。” “你在说什么啊?”苏锦若试探地说,生怕身份被别人识穿。 “你是不是失忆了啊,那片枫树林在二十多年前曾经有一对情侣在那里上吊自杀,从此这片林子就闹鬼啊,有几个同学壮着胆子进去,可是最后都被人抬了出来,不知为什么都晕了过去,所以后来学校就禁止学生到那里去了。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哦,当然没有啊。我只是……只是考考你啊。”苏锦若想到了在林子里闻到的红柳花的香味,心里更加狐疑起来。 “侯宝,你啊,就别再吓唬飞飞了,人家刚回来不要又把他吓走了。” 身后传来一个深沉的声音,苏锦若回头,发现一个男生正斜靠着教室的窗台,洒露着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对着她微笑着。 这个男生浑身上下都如他的牙齿一样整洁,干净的校服衬衫一丝不苟、妥帖地穿在他的身上。那男生双手插在校裤的口袋里,挺拔的身材活脱脱一个王子的模样。 男生向她走来,阳光在他身后灿烂起来,他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中泛起健康的光泽。他的五官虽然没有雷亦轩的深邃,但是非常柔和,让人觉得温暖亲切。他步调轻盈,像是一只猫,又如同正统的英国绅士。这个男孩子的身上有着和他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和优雅。 “安少楷!突然冒出来,是你在吓我们哦。”侯宝说。 “飞飞,你走了一年大家都很想你,欢迎你回来。”安少楷温和地说:“以前我这个班长总要你这个副班长来帮忙的,你走了以后我可被这帮小子累死了,你回来就好了,以后我们又可以一起工作了。” “来,看这里!”侯宝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一个奇怪的方盒子,对着苏锦若和安少楷,按了一个按纽,然后只听得“滋”地一响,从盒子的底部出来一张纸,侯宝把这张纸递给苏锦若:“看看我‘宝利莱王子’的拍摄技术如何,呦!把雷亦轩也拍进去了,‘圣启三少’都在了。” “哇,你真厉害啊,画得真像,而且这么快就画好了,你真厉害啊。”苏锦若看着照片赞叹道,照片里她和安少楷都微笑着,旁边的一角雷亦轩正在蒙头大睡。 “飞飞,你是怎么了?从美国回来后总说一些奇怪的话,连我最拿手的‘宝利莱’也忘记了啊?这台是我刚从网上败的,就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SX 70’哦!”侯宝洋洋得意地晃着他那台棕色真皮的SX 70宝利莱相机。 第13节:我是状元(13) “对了,我爸爸听说你回来了,想请你吃饭呢。”安少楷说。 “你爸爸?”苏锦若如坠云里雾里,觉得自己现在是说得多错得多,所以最好就是用试探性的口吻和他们说话。 “你怎么又忘了,安少楷爸爸就是我们学校的董事啊。”侯宝插嘴说。 “你品学兼优秀,又经常代表学校去参加各种比赛,你回来了我爸爸当然想要见见你啊。”安少楷语气平淡,并不给人强迫的感觉。 “这样啊……”苏锦若为难地想,要是去了还指不定要闹什么笑话呢,万一身份被揭穿了,那就糟糕了。 “啊!”雷亦轩忽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伸懒腰的时候右手假装不经意得把安少楷从苏锦若的身边扫开了。 安少楷并不生气,依旧微笑地等着苏锦若的回答。 “你不是说今晚上要来我家温习功课的吗?”雷亦轩睡眼惺忪地说。 “就你还会温习功课啊!”侯宝大笑起来,笑到一半看见雷亦轩恶狠狠的眼神就缩了缩脖子,知趣地走开。 “你没空的话那就改天吧。”安少楷依旧保持着绅士风度,拍了拍苏锦若的肩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装模作样。”雷亦轩白了一眼安少楷的背说。 “你真没有礼貌啊,看人家多有教养啊,我今天可不去你家!”苏锦若说。 “我也没想要你来我家。”雷亦轩又打了个哈欠,一副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的表情,又倒头大睡起来。 呤…… 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 又是个新玩意,苏锦若心想着,对她这个唐朝人来说现代生活真是处处都是陷阱啊,不过她不是普通的唐朝人,她可是个状元,凭她的本事足以对付着群小鬼了。 她不禁又得意起来。 三 放学后。 雷亦轩总是第一个跑出教室的。其他同学都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块,有说有笑,或相约着一起去打电玩,或相约着一起去看美女。放学后的时光总是美好而又随心所欲的。 相比之下雷亦轩孤单的身影显得异常凌厉,他独行于校园,抿着原本薄得很好看的嘴唇,拒绝人于千里之外,如果可以的话他似乎还想闭上眼睛,断绝这闹腾的放学路上的一切。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一年了。一年前他也是有一个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的,那就是苏飞飞。遇见苏飞飞之前,他是一个不论语言还是眼神都无法与陌生人交流的男孩,将自己武装得严严实实,甚至是鬼鬼祟祟地避开人群。苏飞飞像是射入他黑暗心房的一缕阳光,苏飞飞热情而单纯的笑容,令他获得了重生,而在苏飞飞离开后,他又被打回了原形。 他如一阵风似的走过通向他住所的一条长长的小巷,旁边的墙上绿毯一般覆盖着茂盛的蔷薇枝叶。去年春天的时候苏飞飞欣喜地指给他看新开的一朵蔷薇,而现在满墙都盛开着色彩均匀的蔷薇花,他却不看一眼。 雷校长的车慢慢地跟在雷亦轩后面。 雷校长艰难地吞下一粒速效救心丸,儿子雷亦轩的冷漠和自闭令他的心痛更加剧,在他眼里,原本可爱的儿子现在是一列不按照正常轨道行驶的火车,随时都有出轨或者撞车的危险。 他加快了车速,将车开到了雷亦轩身边。 雷亦轩无动于衷继续前行。 “小轩,跟爸爸回家吧。” 雷亦轩朝墙边吐了口唾沫,继续走着。 雷校长加大了马力,用车子拦住了雷亦轩的去路。他从车上下来,药还没有生效,他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雷亦轩终于正视了一下自己的父亲,尽管在学校里天天会看到这个在他眼里只是“校长”的人,但他向来是“目中无人”的。然后他又将眼睛飘向了无定的远处。 “小轩,回来吧。现在飞飞也回来了啊,你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在一起温习功课。” 雷亦轩低头不语。 “我和飞飞的妈妈商量过了……” 雷校长的话还没有说完,雷亦轩便哈哈大笑起来:“飞飞的妈妈?你现在就这么称呼那个女人吗?我知道这都是你们的主意,你们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第14节:我是状元(14) 雷校长举起手欲打儿子,但是挥到半空中还是放了下来:“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那是你苏阿姨。” “什么苏阿姨,你为了她牺牲了妈妈,让我从小就没有了妈妈,你永远别想让我叫那个女人妈妈。”雷亦轩激动了起来,大而深邃的眼睛里充满悲伤。 啪!一个重重的耳光扇在雷亦轩的脸上,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红红的指印。 “我很高兴你还能打我,这至少证明你对我没有像对妈妈那样不理不睬来得无情。” 雷校长懊悔而颓然地垂下手,额头的皱纹更加纵横、更加深刻。他分明看到了儿子与自己之间的一道“柏林墙”,而刚才的那一巴掌无疑为这道“柏林墙”添砖加瓦。他深深叹气,默默上车,开动的时候说:“我不逼你,在外面呆不下去了,家里的门随时为你敞开。希望你回来。” 雷亦轩看着车缓缓地开走,渐渐消失在小巷的落日余晖中,心里强忍着一股升腾起的难受,用力地擦了擦眼角:“别躲了,出来吧。” 他回头看到苏锦若从墙角如幽灵般慢慢地移出来。 “我……我不是故意要……”苏锦若的聪明在此刻荡然无存。 “你都看见了,也都听见了吧。”雷亦轩打断她说:“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我们是好朋友啊,你不是说了今天我们一起温习功课吗?”苏锦若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要不是被苏紫盈威胁,要我好好照顾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鬼,我才懒得理你呢,不如回家看“莫妮卡节目”。 雷亦轩忽然冲到了苏锦若面前,用双手把她压在了墙上,将脸凑到了她的面前,像一只猎鹰戏弄着自己的猎物:“哼,被你亲过之后我的嘴巴一直肿着。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啊?” 苏锦若蓄势待发,想好了招数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打得七零八落,但是仅仅瞄到了他那双寒星一般的眼睛,她便瘫软了下来,任凭他摆布,心里美滋滋地想:这夕阳、这深幽的小巷、这红色的砖墙、这满墙的青绿,还有面前这个英俊的小鬼,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但她马上想到了自己现在是苏飞飞,是男生,万一穿帮等待她的可是比凌迟还恐怖的解剖和研究,她就马上从美梦中惊醒了,一把将雷亦轩推开。 雷亦轩没有想到她力气这么大,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我们是好朋友啊,而且大家都是男生,你怎么这么说呢?我这次回来你变得好奇怪啊。”她清咳了一下:“我们还是去温习功课比较好。” 雷亦轩吹了吹垂在眼前的长发说:“你要跟着我,我也不介意,不过温习功课就免了吧。” 说着提起书包甩下苏锦若,朝着巷口自己的住所走去。他边走边偷偷得轻转回头看,发现苏锦若依然跟在自己后面,嘴角便浮了起来,而且发现苏锦若并没有发现他回头看她,他脸上难得的笑容就笑得更开了。 雷亦轩住在一所废弃的工厂里,工厂被遗弃在一片荒芜的芦苇丛中,几幢零落的黑漆漆的建筑突兀而茫然,尤其是那只高高的红砖烟囱,格外碍眼。 工厂的大铁门很残破,而且锈迹斑斑,雷亦轩用脚将门踹开,铁门发出刺耳的声。 “你怎么住在这么奇怪的地方?自己家门都用脚踹,难怪你要踹教室的门呢。”苏锦若以前还从没有见过如此残破的房子。 雷亦轩并不理她,走过杂草丛生的荒地,来到一个只有一层但是很高的建筑前,高高的玻璃窗几乎没有完整的玻璃,看样子像是以前工厂的仓库。 “你为什么住在这里啊?”苏锦若又问。 “我没有地方可去,这里又是免费的。”雷亦轩边说边又一脚踹开了仓库的门。 随着门“框啷”一声,仓库里面响起了欢呼声。 “你终于回来了!人家zola早就在这里等你了,去哪里晃了啊?”一个留长发的男生说。 苏锦若发现仓库里面早已经有了三个人。一个女生,两个男生。尽管有人,但是仓库还是很空旷,只在中间摆了一个破了絮绣着大花的沙发,沙发前面摆着一个大大的铁架子,架子上放了好几面鼓一样的东西,架子边还有一把像琵琶一样的家伙。仓库的最南面有一个楼梯,上面是敞开式的二楼,只放了一张床。 第15节:我是状元(15) 那个叫zola的女生庸懒地从沙发上起来,她穿了一件短得不能再短的白色小背心,下面一条牛仔裙也是短得不能再短,而且看上去七零八落很是破旧。她踩着一双高跟鞋向雷亦轩飞扑过来,在他脸上重重地吻了一下,发现了站在雷亦轩身后目瞪口呆的苏锦若。 苏锦若近看才惊异这个女孩散发凌乱,眼圈黑黑的,甚至手指甲也是黑色的。 “哎呀,不好,你中毒了!”苏锦若大叫起来。 “我中毒了?”zola莫名其妙地说。 “你眼圈和指甲都黑了,一定是毒入经脉,得赶快医治!” Zola捂嘴一笑:“这是现在流行的‘朋克妆’,《nana》没看过吗?亦轩是我们的朋克教主,最喜欢这样的打扮,是吗?” 雷亦轩冷冷地笑了一下。 Zola眯起眼看了苏锦若一会大叫起来:“是苏飞飞啊!想不到你真的回来了,差点认不出来了,你好像比以前更秀气了,以前我还总开玩笑说,你要是女生的话亦轩就更不会理我了。” zola爽快得把胳膊搭在苏锦若的肩膀上:“想不到你回来第一天亦轩就把你带过来了,这里是我们练歌的地方,来!这两个家伙是新加入的成员,你不认识吧,这个是妖妖,他是我们乐队的贝斯手。”zola指着那个留长发的男孩说。 虽然zola说的什么“乐队”什么“贝斯”苏锦若是一知半解但是看到妖妖那一头披肩的长发她就心里憋屈,说什么现在男生不可以留长发,人家妖妖还不是一头长发嘛,早知道就死也不剪头发。 “这个是黄毛,我们的鼓手。”zola又指了指坐在那个奇怪的铁架子前的染着黄色短发的胖乎乎的男生说。 哇,这个黄毛真可怜啊,营养不良,连头发也发黄了,哪里来的力气打鼓啊,苏锦若礼貌地向他们点点头,心里却一直胡思乱想着。 “来,我们给飞飞好好秀一下吧!”zola兴致勃勃地说:“飞飞,你随便坐,好好听我们的音乐吧,都是原创的哦。” “好啊,”苏锦若颇不自在地坐到那张破旧的沙发上,身体一下子陷了进去,一股霉霉的味道从屁股下飘了上来:“我最喜欢古乐了,汉朝宫廷乐师李延年作的《佳人曲》我也练习过,你们这里要是有古琴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表演一下。” 雷亦轩偷偷地笑了一下,把书包随手扔在了角落,拿起吉他,向zola、妖妖和黄毛使了使眼色,四个人各就各位。 随着雷亦轩电吉他的一声刺裂的声响,四个人进入了另外的一种状态,这个零落的仓库仿佛就是他们的整个世界,激烈、冲动的音乐和雷亦轩绝望的嘶吼在这个小小的世界回荡着。 苏锦若被眼前所谓的“朋克摇滚”吓了一跳,仿佛有隆隆的雷声在她的耳边轰鸣,又仿佛是千军万马朝她奔腾而来。她捂上耳朵,感觉整个空间都震动起来,房顶也好像要塌了下来。她想当年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王昭君,以一曲幽怨的《出塞曲》引得大雁纷纷飞落,要是那时候王昭君也会用雷亦轩手里的那东西的话别说是大雁了,连天都得给震下来。 正当苏锦若要被震晕的时候,电子乐器的轰鸣声忽然就停了下来,雷亦轩手里的电吉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被拨弄着,声音变得轻和,zola庸懒的声音也如吉他声一样似有似无地和着。 雷亦轩的声音在吉他和zola的伴奏下,低低得吟出,与其说是个演唱不如说是在诉说。他的声音如同一团棉絮,原来是被紧紧地揉成一团,现在松松地散开,无限地舒展,轻轻地飞入苏锦若的心。此刻的雷亦轩犹如一个虔诚的教徒,屏弃了身上所有的戾气、不羁和自卑,在淡淡的忧伤中忏悔自己的过失、清洗自己的伤口。 他细长的手指轻轻拨动吉他的琴弦,也在拨动着苏锦若的心,尽管闭着眼睛,但在长长的卷曲着的睫毛下的那双充满英伦风情的眸子像是一直在看着他的倾听者。 “我和稻草人一样 在金黄的麦田里 一样的动作 可是 稻草人可以和我一样吗? ? 第16节:我是状元(16) 在麦田自由地奔跑 他??只能就这样静静地守望着 稻草人和我一样 在金黄的麦田里 一样的动作 可是 我可以和稻草人一样吗 在麦田里久久地守望 我??只能就这样傻傻地奔跑着 苏锦若留心听着歌词,一时间她似乎懂得了雷亦轩的悲伤,那麦田里的守望者的悲伤,于她的心底涌起了一股伤感且甜蜜的情绪。 “啊……”苏锦若愉快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双休日可以睡懒觉,她美美地想着,现在的学生真是幸福啊,玩的东西又多,还有这么多的假期,天热放假、天冷放假、国家的生日放假、明明是什么劳动节也放假,www.sxcnw.org.一周还要放两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倒有一半被放掉了。 “喂!早餐,老祖宗我醒了要吃早餐!”苏锦若冲着楼下大叫着。 不一会儿苏紫盈端着早餐上来了:“论辈分那呢,你是我的长辈没有错,但是论年纪,我可……对!没错,你都一千多岁了,论年纪你也比我大,不过……不过看看我们的长相,再怎么说我也应该是你的阿姨啊,当然了我也不是很老,你叫我姐姐也没有问题,不要老是喂喂的叫我啊,要是被外人看到是我在服侍你,你会被骂不孝的,而我呢,一个品位高雅、冰雪聪明的职业女性,别人会以为我发疯了。哎呀,我是倒了什么霉了,再这样就把你卖了送去做研究。” “好了好了,苏……苏姐姐!以后我自己下来吃就是了。”苏锦若津津有味地品尝起自己的早餐来。 她边吃边偷偷地看苏紫盈,苏紫盈拿起一只白瓷八棱瓶,在放大镜下仔细地端详起来。 “干什么?”苏紫盈看出了她的古怪。 “喂!哦,不!是苏姐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怎么了?你平时挺直爽的,有什么就快问。” “你为什么偏要我假扮你儿子去讨好那个臭脾气的雷亦轩啊?他和你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哦。你是不是喜欢……” 苏紫盈赶紧打断了苏锦若:“错错错!首先我只是要你去让他开心,不是讨好,其次虽然他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作为我这么一个既有美貌又有爱心,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完美女人,怎么会忍心看着一个有为的大好青年直楞楞地走上歧途呢。我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你可别瞎猜哦,他和我儿子一样大,我怎么会喜欢上他呢,不过你唯一说对的是他的脾气确实很臭。” “我不是说雷亦轩,我是说雷校长。” 苏紫盈手里的咖啡杯抖了一下,脸色如同一个被别人头看了日记的青春少艾红了起来:“你怎么会知道啊?” “我看到过雷亦轩和雷校长吵架。” “哎,他们父子又吵架了啊,真是冤家,都是我的错。” “你和雷校长到底怎么回事啊,说给我听听,让老祖宗我帮你分析分析,好歹我也是个状元,帮你这个小辈我可是轻而易举、义不容辞的。”苏锦若拍着胸脯说。 苏紫盈轻呷了一口咖啡,沉默了一会儿,从书架上翻下一本书,珍重地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对青涩的少年男女,穿着粗布的蓝色校衫,站在一片枫树林里,阳光透过密密的树叶班班驳驳地照在他们纯白的脸上,内心的喜悦从他们紧张的神情中呼之欲出。 “这是我和雷校长的合照。”苏紫盈盯着照片望了好一会儿。 “不是吧,雷校长年轻的时候这么帅,看不出啊。”苏锦若拿起照片看了许久:“这照片是在哪里拍的啊?这地方很熟悉。” “就是圣启中学啊,我们在枫树林里拍的,我们以前也是圣启中学的学生。” “你们胆子真大啊,我听现在的同学说,这片树林有鬼啊,从前还有一对情侣在里面自杀啊。” 苏紫盈释然地笑着:“我知道,那对情侣就是我和雷校长。” “什么?”苏锦若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不要告诉我你是鬼啊,我堂堂状元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 “放心,我还没有死。我和雷校长从小一起长大,后来暗生情愫,可是不知道是谁写了一封告密信给学校,说我们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我们那个时代对这种事情是很忌讳的。雷校长还被退了学,他说要出去闯,临走的时候他约我在枫树林见面,想让我和他一起走。后来被别人知道了,传来传去就传成了我们在树林里相约自杀,大概是那个时候人们的娱乐少,出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当成是好戏看,于是添油加醋编了段现代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 第17节:我是状元(17)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和雷校长一起走啊?” “因为责任啊,如果我走了,我的家人怎么办,那个时候他们一定会被别人说闲话的,而且我是独生女,‘玲珑斋’将来要我继承的。有时候很无奈,总要牺牲一点东西的。后来听说他结婚了,又回来,还当了圣启中学的校长,而我呢,也嫁了人,可惜我丈夫死得早。没有想到飞飞和亦轩竟然成了同班同学,人生啊!真是一出荒诞的戏剧。” 苏紫盈神情淡定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你知道当初是谁告的密吗?” 苏紫盈挑动了一下眉毛,愣了一会儿说:“不知道啊,那个时候大家都喜欢管闲事,爱打小报告,不过无论是谁,现在也无关紧要了。” 苏锦若瞟了一眼照片,心里满是酸楚,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就问:“这张照片是谁给你们拍的啊?” “一个朋友,他现在是圣启中学的董事,说来也巧这朋友的儿子和飞飞、亦轩也是同班同学。” “安少楷的爸爸?” “是啊。”苏紫盈眼中闪现了点点泪光,她侧脸忍住了,岔开话题说:“好拉,不要八卦了,明天要上学了,休息了两天,不要懒得骨头都酥了。” 说着苏紫盈又埋头对着那只白瓷八棱瓶做起了鉴定工作,赞口道:“真是个宝贝啊!” “这玩意是假的!”苏锦若瞟了一眼那花瓶说。 “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看看,从这瓶子坚实的胎体和似雪的釉色可以推断出它是唐代北方邢窑的作品,你看瓶底这个‘盈’字说明它产自官窑,可是官窑出品的都有一定的规格,这只这么小不可能是官窑出产的,所以这不自相矛盾了吗?它是假的。”苏锦若自信地说。 “不过……” 苏紫盈刚想说什么,被苏锦若打断了:“你听我的没有错,我可是堂堂的唐朝状元,不会看走眼的,这玩意是一文不值的!”说着便把白瓷瓶扔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你!”苏紫盈痛心地跪在地上拾起一地的碎片:“你这个败家子啊!” “和你说了不值钱啊,再说,你这个不孝子怎么可以叫你老祖宗我是败家子呢!” “你是唐朝状元没错,不过你以为中国就唐这么一个朝代吗?我告诉你,这只花瓶是明朝制的仿唐朝作品,做工细腻,是难得的上品!”苏紫盈怒目圆睁,她深吸了口气,稳定了情绪说:“不过也好,反正你已经欠了我这么多钱了,也不在乎这个瓶子了,以后就不要在我面前以老祖宗自居了,你就在我这里打一辈子工还钱吧!” “哈哈,苏姐姐,我可是你老祖宗啊,俗话说血浓于水,就给一次机会吧!”苏锦若自知闯了祸,说话也小声起来。 “哼!这次真是佛也有火了,别说是你,就是王母娘娘也不给面子!从明天开始,就是你换来伺候我了!” 对于苏锦若这个唐朝的女状元来说,“明天”可不是一个好词,因为“明天”意味着未知,未知有着巨大的危险,说不定,明天她就躺在了解剖台上了。 风和日丽的一天,阳光不那么强烈,秋老虎扫扫尾巴过去了,这正是一年中最宜人的时节。 苏锦若早上起来的时候心情就异常地好,很早就起来了准备了早饭,慢悠悠地梳洗、吃早饭,然后一蹦一跳地去上学。 在学校门口她深深地吸了口这秋天舒爽的空气,信心满满地迎接新的一天。 刚跨进校园苏锦若就觉得今天学校的氛围很是怪异,都八点二十了,学校还是门可罗雀,静得可以听到林间鸟的欢鸣。 忽然一阵嗡嗡的声音传到了苏锦若的耳朵里,好像是聚在一堆的苍蝇,她寻着声音看去,发现学校公告拦前人山人海,原来所有的学生都聚集到了这里。 “哇,他们在那里干什么呢?好像在看皇榜似的,真有当年我中状元在京城被围观的架势啊,难道有什么好事?”苏锦若嘟囔着,也过去凑热闹。她像一条鱼挤过人高马大的男同学们,嘴里不停地说:“让一下!让一下!” 第18节:我是状元(18) 围观的同学听到了她的声音,都向她投来奇怪的目光,而且都自动地散开了,好像她得了瘟疫。 “哈,看来我堂堂状元还是有点威望的啊!”苏锦若暗自得意,但是当人群渐渐散开,那块不大却足以招蜂引蝶的公告板直喇喇地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了。 公告板上贴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两个人,一个是雷亦轩,另一个就是她苏锦若。雷亦轩闭着眼睛躺在地上,而苏锦若也是闭着眼睛,正俯下身子亲吻着雷亦轩,最倒霉的是她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早就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了,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天天粘在一起啊,听说还一起上厕所呢。” “没有想到苏飞飞竟然这么主动啊,我还以为他很矜持呢。” “哎,他们也太大胆了,以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啊。” “嘘,别说了,苏飞飞在呢。” 同学们的议论声毫不留情地如同一只只苍蝇飞进了她的耳朵里。她全身也开始僵硬起来,牙齿不停地哆嗦着:“基……基本上,基本上你们看……看到的不是……不是你们所想象的。” “瞧!连说话都结巴了,真是作贼心虚啊。” 苏锦若恨不得用拳头砸碎那个多嘴者的下巴,但是面对着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同学,她竭力地保持着充满风度又置身事外的笑容说:“你们给我点时间啊,我可以解释的,那天我在林里发现亦轩晕到了,所以好心给他做人工呼吸。你们知道的啊,学生守则第一条就说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你们说,当时那种情况下,我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啊。所以我和亦轩完全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们是清白的。” “你听听都叫人家亦轩了,叫得这么亲热,说他们不是兔子我怎么也不相信……” 嗡嗡的苍蝇声又钻进了她的耳朵,苏锦若实在忍无可忍,体内的小宇宙就要爆发了,正当她的目光巡视到那个多嘴同学的时候,还来不及出招,那个同学便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 苏锦若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想,难道我的武功又高了一层,还没有出招对方就倒了?厉害!厉害! 雷亦轩握着拳头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被打的同学刚想骂三字经,看到面前的是雷亦轩,便无可奈何地红着脸缩进了人群里。 雷亦轩捋了捋垂下的头发,目光狠狠地扫了一下人群,围观的同学纷纷后退了三步。 雷亦轩走到公告板前,看了看贴出来的照片,然后他瞄了一眼苏锦若,冷酷的脸似乎是笑了一下,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被苏锦若牢牢地看在了眼里。 雷亦轩把照片撕了下来,然后不紧不慢地将照片撕碎,随手一扔,照片就吹散在了风里。 在场的同学谁都不敢说一句话,更不敢正视雷亦轩深如黑洞的眼睛。 雷亦轩来到苏锦若旁边,冷不防紧紧地抓住了苏锦若的手,在众目睽睽下把苏锦若带走了。 从公告栏到教室,一路上大家都向他们投来想看又不敢看的畏葸目光。苏锦若低着头,任由雷亦轩拉着她的手,她发现雷亦轩的手瘦骨嶙峋,但是很大,而且很暖和,一股股暖洋洋的感觉从雷亦轩的手心一直传到她的心里。 到了教室,雷亦轩忽然放了手,那种温暖的感觉立刻就从苏锦若的心里消失了,她清咳了几声低低地说:“刚才谢谢你啊。” “不用,算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不过以后不要多管闲事,即便我躺在你的面前,身上散发出尸臭味,你也不要再来管我了。我不想被别人说是兔子。”雷亦轩径自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冷冷地抛下一句话。 “你!”苏锦若如同从温暖的云絮上掉进了冰冷的湖底:“狗改不了吃屎!” 她气呼呼地走到自己的位置,故意把书包重重地扔到课桌上。 雷亦轩霍地一下站起来,苏锦若以为要打架了,却发现他走到了班长安少楷的旁边。 安少楷正认真整理着同学们上交的作业,雷亦轩顺手一扬,便把那些作业本扫到了地上。 “是不是你做的?”雷亦轩气歪着嘴说。 第19节:我是状元(19) “什么?”安少楷吓了一跳,但马上镇静了下来,面对着恶意挑衅的雷亦轩依旧保持着他王子一般的微笑。 “照片是不是你拍的?”从雷亦轩寒水一样的眼睛里飞出一只只冰锥。 “不是。”安少楷温和地说,优雅地起身拾起地上的作业本,动作如行云流水,雷亦轩的凶狠对他产生不了一点的影响。 雷亦轩凑到了安少楷的耳朵边咬着牙说:“别人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和飞飞都知道你是怎样的人。” “不好意思,我要去交作业了。”安少楷轻轻绕过雷亦轩,回头冲着苏锦若微笑了一下,笑容如同佛陀的莲花盛开。 哎,人比人真是比死人啊,人家安少楷多有修养,相比较之下这个雷亦轩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了,可恶的苏姐姐偏要我去哄没教养的雷亦轩,要是让我去哄安少楷就会愉快好多哦。苏锦若放好课本,长吁短叹地想着。 “还不高兴呐?” 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丑苏锦若做什么都没有兴致了,课间就和雷亦轩一样趴在课桌上无精打采的。 冷不防好事的侯宝冒了出来。 “好心没有好报啊!”苏锦若老气横秋地说。 “别不开心了,下节课北边上体育课,我们逃课去饱饱眼福吧,正好我们下节课是申屠老师的课,所以逃课也不用怕。” “饱眼福?” “下节课她们女生上体育课啊。” “那关我什么事情啊?” “哇!你不会真是兔子吧,难得她们上体育课啊,而且我们的校花也在哦。” “校花,是牡丹还是月季啊?” “是安婷颜啊。怎么样?和我一起去看美女,不正好可以粉碎你兔子的传言嘛。” “你们一直说什么兔子兔子的,到底兔子是什么意思啊?”苏锦若不解地问。 “就是男生爱男生啊。”侯宝在她耳朵边小声地说:“大家都说你喜欢雷亦轩呢。” “什么?好好好,我们去!马上就去,我怎么会是兔子啊,我最喜欢的就是美女了。”苏锦若嘴硬地说。 她瞄了一眼旁边的雷亦轩说:“你去不去啊?” “怎么还想和我闹诽闻啊。”雷亦轩蒙着脸头也不抬地说。 “就知道你假装睡觉,偷听我们说话。”苏锦若撇撇嘴,瞧见了坐在前排的安少楷就招呼着:“你去吗?” 安少楷下意识得看了雷亦轩一眼,微笑地摇摇头。 “安少楷是难得的正经好学生,他怎么会逃课去看美女啊。”侯宝说。 正当两人兴冲冲要走出教室的时候,铃声响了起来,申屠老师走进了教室。 “上课了,你们两个要去哪里啊?”申屠老师说,仿佛看穿了两人要耍的伎俩。 “哎呦,又来了!”侯宝假装肚子痛说:“不行了,我肚子痛啊,苏飞飞要带我去医务室啊。” “哦,这样啊,那你们去吧,”申屠老师笑着说:“希望操场上的美女可以治好你啊。” 两人笑着跑了出去。 雷亦轩不紧不慢地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出教室。 “你又去哪里啊?”申屠老师问。 “上厕所。”雷亦轩嘴里说着,可心里却想着,那个冒失的家伙,要是我不好好看着,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呢。 女生上体育课的操场总是最美丽的,如同一个飞满蝴蝶的花园。 圣启中学资金雄厚,光女生的运动服就有粉红、嫩黄、湖蓝、淡绿、纯白这五种颜色可以选择,所以现在的操场上正是各种鲜亮颜色争艳的三春时光。 苏飞飞和侯宝来到操场边的一个司令台躲了起来,探出半个脑袋像两个间谍似的盯着操场。 现在是女生们自由活动的时间,有的在打羽毛球、有的在跳橡皮筋、有的在玩集体跳绳、有的在打篮球,还有的则坐在草坪上聊天。 “好一片春光啊!”侯宝无限陶醉地说,拿出自己的宝利莱大拍特拍起来。 苏锦若也装作兴致高昂地说:“哪一个是校花安婷颜啊?” “在跳橡皮筋的那个。”雷亦轩忽然从他们后面冒出来。 “哇!”苏锦若和侯宝同时吓了一跳。 第20节:我是状元(20) 雷亦轩得意得撇了撇嘴巴。 “你怎么来了?吓唬人!准没有好事。”苏锦若白了雷亦轩一眼。 “嘘!小心被她们发现了,上次我被她们抓住就挨了一顿揍啊。”侯宝小声地说:“快看安婷颜啊,她跳橡皮筋的样子真是太美了。” 苏锦若顺着看去,一个穿着粉红色运动衫的女孩如小鹿一般跳着橡皮筋,她身材匀称、体态轻盈,长长的头发束成一条顺滑的马尾,随着她的跳跃发丝飘了起来,时而遮住了精致而白皙的脸庞,时而又散向天空。 “她真的是很漂亮啊,不过好像哪里见过哦。”苏锦若自知自己是美女,但是看到安婷颜也不禁赞叹起来。 雷亦轩偷笑了一下。 苏锦若说又气呼呼地说:“你笑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你们别闹拉,还是让我把安婷颜的跳橡皮筋时的美态该拍下来吧。”侯宝说着就把宝利莱的镜头对准了安婷颜。 按下了快门,照片很快就出来了。 侯宝正想要对着照片陶醉一番,可却发现照片拍下的并不是安婷颜,而是一团匪夷所思的巨大的粉红色物体。 “咦,这是什么啊,难道我的宝利莱坏了啊?” 苏锦若拍了拍侯宝的肩膀说:“你的宝利莱应该没有坏,你看。” 侯宝抬头发现面前站了个如大象一般硕大的穿着粉红色运动服的女生,双手插着腰正面露狰狞地看着他,头发上别的那只可爱的hello kitty发夹也跟着她的气喘而一上一下。 原来照片拍到的是这个女生的肚子。 “哇,又是你这只臭猴子,上次被揍还不老实啊,这次竟然在偷拍我,真是男性本贱!”那女生额头青筋暴露,一副要把侯宝吃了的样子。 “谁……谁偷拍你了啊,我拍的是……”侯宝哆哆嗦嗦地说。 “看我不好好教训你!”女生刚想用她那双金刚一般的大手扇侯宝,突然发现蹲在一旁的苏锦若和雷亦轩,手马上软了下来,眼神也温柔起来,扭扭捏捏地拨弄起自己不长的辫子来,从老虎变成了绵羊:“怎么你们也来偷看人家啊,好害羞哦!”声音也温柔了起来。 苏锦若觉得头上的冷汗正不停地流了下来。 “怎么了?项翠翠?”不知什么时候安婷颜也走了过来,她扫视了一下,惊讶地看着苏锦若和雷亦轩说:“怎么你们也在这里啊,苏飞飞,你很少逃课的啊。” “都是被这只臭猴子给带坏了!”项翠翠恶狠狠地拎起侯宝。 苏锦若仔细地看了看面前的安婷颜,她端庄而文静,尽显淑女的风范,简直就是个公主的模样,可是她怎么看就怎么觉得安婷颜很面熟。在脑子里想了半天她忽然在叫起来:“你是zola!” “是啊!”安婷颜含蓄地笑了笑。 “可是你怎么……”苏锦若虽然自己猜了出来,但是怎么也无法把面前这个清纯、简单有充满活力的安婷颜和在雷亦轩家里见到的那个举止轻佻、化着浓妆的zola划上等号,原来她不中毒的样子是这么得好看。 苏锦若看了看旁边的雷亦轩,他正笑着冲安婷颜打招呼,她心里想,这个死家伙真是命好啊,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你们跑出来,小心被我哥记过啊。” “没关系,有申屠老师呢,班长他也得给申屠老师面子啊。”被项翠翠拎着的侯宝说。 “班长?你哥哥?”苏锦若又糊涂起来:“原来你哥哥是安少楷啊,难怪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像一个人呢,原来是像安少楷。” “大家快来啊,有眼福了,苏飞飞和雷亦轩在这里呢,他们逃课来看我们啊,大家快来啊!”项翠翠呼朋引伴起来。 操场上顿时沸腾了起来,大家纷纷丢下正玩着的东西,跑了过来。 一下子司令台边就被围满了,侯宝冲着女生招招手,却被项翠翠拍了一下脑袋推到了一边说:“至于这个,姐妹们可以忽略不计!” “呀,真的呢,要是安少楷在就好了,‘圣启三少’就齐了。” “哇,我真是幸运啊,本来想借头痛请假不来上课的,好在我没有这么做啊。” 第21节:我是状元(21) “苏飞飞和雷亦轩真是帅气啊,你们觉得他们谁更帅一点啊?” “当然是雷亦轩啊,你看他身上颓废、孤独的诗人气质简直迷死人了!” “我说是苏飞飞比较帅,我就是喜欢可爱的美型男,他那双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你,真是欢喜死了,而且他从美国回来之后更漂亮了呢。” “我选雷亦轩,他会弹吉他、会音乐创作,要是他可以为我唱一支歌那就美死了。” “还是苏飞飞帅,人家可以资优生呢,如果可以和他在树荫下一起温习功课,那画面多么浪漫啊!” 苏锦若看着女生们争论的样子,心想现在的女生也太不矜持了,她又瞟了一眼雷亦轩,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既然来了大家就一起玩吧!”安婷颜热情地说。 “来和我们打篮球啊,男生就喜欢玩篮球的。” “不,和我们来跳绳啊,很好玩的。” “还是和我们一起聊天吧,大家可以互相了解了解啊。” 苏锦若尴尬地看了看雷亦轩,仿佛在向他求救。 “我向来不喜欢运动的。”雷亦轩说。 “我来!我来玩啊!”侯宝又冒了出来,马上被项翠翠踹了回去。 苏锦若看着安婷颜美丽的笑容踌躇地说:“那我就玩跳橡皮筋吧。” “啊……” 女生们都惊讶地呆了半天。 雷亦轩在一边偷笑着。 “你会跳橡皮筋?”侯宝大跌眼镜地问。 “当然会啊,我堂堂状……哎,我从小玩到大,怎么不会呢。”苏锦若骄傲地说。 “哦!原来你从小就喜欢玩这个啊,我倒还不知道呢。”雷亦轩怪里怪气地说。 苏锦若自知口失地说:“反正我就是很会跳。” “好,既然苏飞飞同学想玩,我们就一起玩吧。”安婷颜笑着说,缓解了大家的尴尬。 苏锦若在大家的簇拥下走了。 被晾在一边的侯宝说:“怎么会这样呢,我上次被抓住挨了一顿打,他怎么就这么好的待遇啊?” “小小皮球,小小篮,茉莉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七、二八、三十一……” 苏锦若边唱着小时候跳橡皮筋的歌谣,边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一般在两根橡皮筋间跳跃着,渐渐忘记了苏飞飞身份带来的所有的烦恼,抛开一切,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家中的院子里,和丫鬟们一起嬉戏的欢快日子。苏锦若娴熟的步子连旁边的安婷颜也自叹不如,其他的女生更是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喂!喂!喂!”侯宝拍了拍雷亦轩的肩膀,凑近他说:“我没有眼花吧,飞飞这次从美国回来整个人都变了好多啊,以前他只是样子像女孩子而已,现在连行为、爱好都像了啊,而且每次上厕所都鬼鬼祟祟的,你说他性情大变是不是在美国惹了什么脏东西回来啊。” 雷亦轩甩开侯宝的手说:“少管闲事!” “嗨,亦轩,你也过来玩啊!”苏锦若冲着在一边呆呆看着的雷亦轩招呼着说。 这个大白痴,自己露馅了,还想把我拉下水,雷亦轩边想着,边摇摇头。 “来啊来啊!”苏锦若笑得直喘气。 “去死!”雷亦轩轻声说。 “我来!我来!”侯宝兴奋得冲了出来。 项翠翠如一只凶猛的警犬马上也跟着冲了出来,用自己肥肥的身躯挡住了侯宝的去路,虎着脸说:“要你来煞什么风景?这是人玩的游戏,要你这只臭皮猴在这里干什么?” “你这只猛犸大象不也在这里吗!”侯宝小声地说。 “你——说——什么?”项翠翠把侯宝给提了起来。 “没……没什么,项姐姐你真是人如其名啊,又香又翠,有你项姐姐在,我怎么敢造次啊。” “算你有自知之明,”说着项翠翠把侯宝给扔到了老远。 “雷亦轩你也来玩吧,我想看看一个玩摇滚的跳起来是什么样子。”安婷颜也跟着苏锦若起哄说。 “我不会啊,别开我玩笑了。”雷亦轩有些窘了。 “哎呀,他这个人啊就是大男子主义,这是我们女孩子玩的东西,他怎么会来玩呢。”苏锦若故意刺激他说。 第22节:我是状元(22) “我们女孩子?”大伙都把惊奇的目光投向了苏锦若。 苏锦若正玩在兴奋头上,汗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掉了下来,看着大家好奇的目光她还不舍得停下来,用手抹抹汗水边跳边说:“你们怎么都停了啊,继续玩啊!” 雷亦轩一言不发地走到橡皮筋前,引开了大家投在苏锦若身上的目光。无奈地瞧了一眼苏锦若,抬抬眼睛,壮士断腕般地跟着苏锦若就跳了起来,虽然开始有些肢体不协调,但是跳了几圈也跟上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欢蹦着,雷亦轩憋红了脸,可是心里却想,这个游戏还不赖。 女生们都尖叫了起来,早忘记苏锦若自己也没有在意的那句口失。 “嘟嘟嘟……” 正当大家玩的高兴的时候,一辆高档轿车开进了操场,从车上走下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 “咦,大家怎么都停下了啊,继续玩啊!”苏锦若看到大家都有点害怕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心里讨厌起这个男人起来。 “爸爸!”安婷颜叫了一声。 “安叔叔!”平日乖张的雷亦轩也老实地叫人。 “校董好!”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惟有苏锦若站在中间,一语不发,不乐意地看着安校董。 安校董紧绷着铁灰色的脸,扫视了一下学生,苏锦若坦荡的目光首先吸引了他的眼睛。 “苏飞飞,想不到你这次回来我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你,你太令我失望了!” “我们只是在玩啊!”苏锦若无所谓地说。 雷亦轩拉了拉她的衣袖。 安校董指了指苏锦若、雷亦轩和侯宝说:“你们三个到校长室见我。” “这下完了!”侯宝苦着脸说。 他们三人到校长室的时候安校董、雷校长和申屠老师都在,苏锦若偷瞄了一下,发现气氛凝重,连爱开玩笑的申屠老师也低着头一脸严肃。 几个人沉默了半天,安校董点了一支烟,他低沉的声音透过烟雾回荡在校长室内。 “学校三令五申男生女生之间要保持距离,这是条高压线,谁碰了谁就死,可是今天我在操场上看到了一副奇景,两个男生竟然在女生上体育课的时候和她们一起跳橡皮筋,这么荒唐的事情也在我们学校出现了,大家说说这是谁的责任?” 雷校长看了一眼雷亦轩说:“是我的责任,安董事我以后一定加强管理。” “老雷啊,我们也是几十年的老同学了,你的个性我最清楚,能力是有的,不过心太软,你最擅长的就是姑息养奸了。”安校董斜着眼说。 “哎,我们也年轻过,这男男女女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 安校董像是被刺中了某根敏感的神经,一时间激动了起来,但极力地控制住了,缓了缓气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投资圣启中学这么多钱,是想教育出有出息的学生,不是那些天天只知道花前月下的情种。今天他们三个不仅逃课而且违反了学校男女不可过于亲近的最大的校规,所以不严惩是不行的!” “哇,你好了哦!”苏锦若突然大叫起来,室内的几个人都被她吓了一跳:“亏你还是什么董事呢,竟然这么不懂事!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你的思想怎么比我这个唐朝……我这个堂堂的学生还封建啊。你知道为什么唐朝的中国会这么强盛吗?答案就是两个字‘开明’,上到帝王以开明治国,海纳百川,下到老百姓能够接受各种思想和文化,所以才造就了盛唐气象,要是谁都像你这样思想狭隘,那社会怎么能够发展、中国怎么能够走向世界、人类文明怎么能够得以传播?你呀,人才不够出众,做事不够冲动,正儿八经的又怎么可以服众啊!” “哈!”雷亦轩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雷校长脸如猪肝色地瞪了儿子一眼。 安校董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不要以为凶我就会怕你哦,我可是堂堂的……”苏锦若也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顿时留下了一个手掌印。 众人皆惊。 这时候一直一语不发的申屠老师冲了出来,拦在苏锦若面前说:“安董事,其实这件事情最大的责任在我,是我没有看好自己的学生,要是要处分的话就处分我好了,只是小惩大戒一下就可以了,尽量不要扣我的工资啊,十一的时候我还想去香港购物呢。” 我是状元 第23节:我是状元(23) “对了,还有你申屠老师,你就更离谱了,你的教学方法我是有所耳闻的,简直就是反传统、反伦理、反道德,反一切可以反的东西,简直就是匪夷所思!总之今天你和你的学生都要受罚,苏飞飞同学,你目无尊长,要开除!” “开除!” “开除!” 苏锦若和雷亦轩同时冲口而出,两人刚要发作,校长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安少楷和安婷颜冲了进来。 “不能开除苏飞飞!”两兄妹气喘吁吁地说。 “爸爸,是我让苏飞飞和雷亦轩来操场和我们一起玩的,要开除的话,不如把我也开除了吧!”安婷颜鼓足了勇气说:“哥,你快说句话啊!” “爸爸!我是班长,我也有责任的,我想你在下决定之前好好考虑一下。”安少楷直视自己的父亲说。 安校董沉默了下来,掸了掸烟灰,左手捋着胡子沉思着。 “爸爸,你看看外面吧!”安婷颜指了指窗外说。 安校董起身看向窗外,楼下站满了北区的女生。 “她们听说苏飞飞和雷亦轩同学进了校长室就自发地聚在了一起,如果苏飞飞同学和雷亦轩同学人缘不好的话,怎么会有这么多同学来关心他们呢,学校要的是和谐,不是专制!”安婷颜激动地说。 “好吧,既然我的儿子和我的女儿都反对我的决定,那么苏飞飞同学可以不被开除,但是今天这件事情一定要有人负责!”安校董见个目光落到了申屠老师身上。 “申屠老师也不能开除!”苏飞飞大声地说。 “老师负有不可避免的责任,所以这件事老师一定要负责。”安校董转向雷校长说:“陈老师年纪也大了,也不适合再教了,就让他退休了吧!” “哪个陈老师啊?这么又出来个陈老师啊?”苏州锦若偷偷地问雷亦轩。 “就是给女生上课的体育老师,都六十多了还在教。”雷亦轩说。 “陈老师在上课的时候扔下学生随意跑开,是应该受受罚的,而且他年纪也大了,也不适合教大家体育课了,而且我也新请了一个体育老师,以后就由新老师来给你们上课,今天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以后大家自己注意点!”安校董说着走出了校长室。 “这次真是谢谢你们啊!”苏锦若对安少楷和安婷颜说。 “以后有什么事情记得找我啊,我一定会帮你的!”安少楷握着苏锦若的肩膀说。 雷亦轩一下子就把安少楷从苏锦若身边撞开,自己一阵风似的走了出去。 “神经病!”苏锦若冲着雷亦轩的背影扮着鬼脸,又转而关切地问安少楷说:“没撞伤你吧?” “没有关系的,我想雷亦轩同学对我有一点误会。”安少楷展开了像日出一般的微笑。 四 “号外!号外!”侯宝连蹦带跳地从外面跑了进来,那神情像是获得了什么秘密的情报。 原来散在教室各处的同学都朝他围了上来。 “出了什么事情啊?” “上次苏飞飞和雷亦轩的亲吻照片上了学校八卦排行榜的第一名,现在又会出什么更厉害的大事啊?” “快说!快说啊!” 同学们纷纷催促起侯宝来。 侯宝晃着得意的小脑袋,假装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说:“这……可是一件大新闻呢,你们知道吗?” 他故意顿住了,大家的头都凑拢在了一起。 侯宝故作神秘地说:“这下雷亦轩、苏飞飞和安少楷他们‘圣启三少’可遇到对手了!” “什么对手啊?” “哼哼!可厉害了,北边的女生们都疯了!”侯宝猛一拍桌子,大家都被吓得弹开了。 “你个臭皮猴,在瞎说什么啊!乱七八糟的!”有人敲了一下侯宝的脑袋,大家作鸟兽散。 “你们别走啊!”看着大家都要散了,侯宝也泻了气,得意劲全没了:“我刚从操场那里过来,新来的体育老师是个男的,而且很年轻又帅得不得了,你们没瞧见北边女生上他课的样子,特别是那个项翠翠,以前上体育课的时候不是请假就是跑步慢吞吞,今天她可是完全发挥了自己的潜力,跑起来比刘翔还快!” 第24节:我是状元(24) “你说话就是这么夸张,新来的体育老师真的这么帅啊?比我的‘圣启三少’还帅?” “是不是比我们‘圣启三少’还帅呢,我不予置评,不过你们光看看他的体育课没有一个女生请假你们就明白了啊,而且下节课就是体育课,到时候你们自己去看就知道了啊。” 侯宝正讲着,铃声就响了起来。 “大家快去操场上集合吧,别听这臭猴子瞎吹了。” 大家一哄而出,体育课对男生来说是最开心的一堂课,恨不得一天上四节。 苏锦若从小习武体育课上的一些小跑小跳自然是难不倒她的,不过上体育课难免会和其他的男同学有身体接触,所以每次有体育课的时候她都会做好充足的准备,比如她会在胸部紧紧地缠上绷带防止穿帮,这样她就可以撒开欢子和男同学们玩乐。 体育课上的男同学总是异常兴奋的,即便在排队的时候也你打我一下、我踢你一脚,大家没个样子地彼此打闹着。 “大家安静一下,今天新的体育老师来上课,要给他留个好印象啊!”尽管体育委员在前面扯着嗓子喊着,底下的那帮热血沸腾的男同学都自顾自疯魔起来。好好的一个队伍排了半天也没个样子。 “你们这是在排队吗?” 大家正闹着的时候,乍地传来一声打雷般的怒吼。 大家都被震呆了,胆寒地寻声望去,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英武的年轻人朝他们走来,黝黑紧绷的肌肉被太阳照着,仿佛要流油,如刻刀雕刻出一般的俊朗不凡的脸上带着肃杀的表情,好像是一只阴鸷的老鹰俯视着一群小鸡。 大家都不敢出声了。 “玄武!”苏锦若失声叫了起来,声音格外刺耳。 年轻人并没有注意苏锦若,依旧沉着脸站到了大家面前:“我是你们新的体育老师,我姓叶。我不管以前的体育老师是怎么给你们上课的,我曾经是一名军人,在我的课堂上就是要实行军事化管理。以后上课前五分钟来操场排队,风雨无阻。我刚才看你们排的队伍,歪七扭八、嘻嘻哈哈是完全不合格的,我现在在上面讲,我看到下面所有同学的站姿也都是不合格的,所以今天我和你们的第一堂课就从如何站队伍开始。” “啊——”叶老师的话音刚落下,同学们都开始抱怨起来。 “安静!”又是一声雷响:“谁允许你们发表意见了!都过来,你们倒会挑荫凉的地方,给我到太阳底下站着,站到所有同学的站姿都使我满意为止。” “新来的老师帅是帅,不过是个魔鬼!”侯宝在下面悄悄地说,叶老师马上拣起一块小石头,飞中了侯宝的肩膀,侯宝连疼也不敢叫了。 苏锦若的目光始终不离开叶老师,这叶老师的外表和说话的神态都像极了那个讨厌的玄武,她苏锦若堂堂的大唐状元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拜那个家伙所赐,想着,她的目光恨不得喷出火来。她又不能确定面前的这个新来的体育老师到底是不是玄武,不过就他刚才用石头丢侯宝的那一下子,她看出他有点武功底子。 这群平时在申屠老师的纵容下野惯了的同学今天遇到这个魔鬼教师,实在是头不是头、脚不是脚的。原本体育课是这群男生们的解放课,谁知道新来的老师第一天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成了他们的受难课。 大家几乎都被烈日烤焦了,但是在这个魔鬼老师的淫威下,却不敢发牢骚。 “站直了,你的膝盖是弯的!”“把头抬高!”“你怎么这么多小动作,再这样我把你绑起来!” 操场上充斥着叶老师高分贝的叱责声。 苏锦若看着叶老师的一举一动,一时间目光和他相遇了,就像苏锦若第一见到玄武那样,她避开了他的目光。 “目视前方,不要看我!”叶老师难得低了些声频说。 叶老师走到了安少楷的面前,看了一会儿:“你站得不错,可以了,去旁边自由活动吧。” 安少楷在全班男生艳羡的目光下,走到了阴凉的地方。 接下去的半个小时,叶老师将一个个站姿合格的学生给“放生”了,解放了的学生也没有原来那种欢蹦乱跳的劲,一个个地都累趴在树荫底下。 第25节:我是状元(25) “你也合格了!”叶老师对侯宝说,侯宝猴一般地溜了。 大太阳底下只剩下苏锦若和雷亦轩。 雷亦轩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歪着脑袋、眯着眼睛、斜着肩膀、插着双手、脚一直动来动去,对叶老师的纠正和斥责置若罔闻。 苏锦若真是纳了闷了,自己站得好好的,怎么到最后独独自己和雷亦轩垫了底呢? “喂,说实在的,你是不是得罪了我们的这个魔鬼教官啊?”雷亦轩站着也不老实,还挤眉弄眼地凑到苏锦若眼前说。 “你又知道?”苏锦若心里满是不服气,一股怨气早已聚集在眉头。 “我站到现在是应该的,你这个人虽然很讨厌,但是我也不得不说,你站得不错啊,怎么留你陪我?我看八成你杀了他全家啊。” “是啊!是啊!你也这么觉得哦,何止杀了他全家,我们的恩怨已经一千多年了,以前落在他手里,现在偏又落在他手里,牛郎织女都没有这么有缘分啊。我不站了,这都站了多久了呀,我都比昨天吃的烤鸭还要焦了!”苏锦若嘀咕着在雷亦轩瞪大的眼睛下往阴凉的地方走。 “你干什么!”不出所料苏锦若刚迈了几步叶老师大吼了起来。 苏锦若理直气壮地走到他面前,摆开了架势说:“你看看我啊,好好看我!是我啊,苏锦若,你应该认识我的吧,好歹我也是堂堂的那个什么对吗?是!你来到这儿是我害了你,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会来救我呢?我怎么知道那天正好有大潮呢?再说了你也要负一半的责任的呀!要是你不来追我,我们也不会来到这里的啊,说到底是你害了我,不是我害了你啊。你现在明白了吗?” 叶老师沉默了一会,严肃的脸色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苏锦若?据我所知你好像叫苏飞飞啊,之前很多老师都在我面前夸你,即便我们认识,即便你是个人人夸赞的好学生,但是在这里、在我的课堂上你所要做的就是服从,绝对的服从,你明白了吗?” “好吧,我们一件事说一件事,我哪里站得不好了,比起那个七扭八歪又有多动症的雷亦轩,我站得不知道有多好啊,怎么偏偏要我陪他站啊?” “你怎么知道他站得七扭八歪的?这证明你并不专心,站有站的规矩,不是只要卖相好就可以了,精神也要集中,看你刚才的样子,神情涣散,还老是偷偷看我,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吧!” “你!”苏锦若自知理亏又主动站了回去,私下默默嘀咕着:“也不知道这个叶老师是不是玄武。” “哎呀!怎么回事啊,你们两个都成非洲人了!” 操场上忽然响起教室里播放率最高的那个声音,之前大家都嫌这个声音如同管家婆那般聒噪,现在听到了倒如一阵春风。 申屠老师舒了舒蓬松的卷发风姿地走了过来。 “我的两个小宝贝,你们是怎么了?呆呆地杵在大太阳下面啊?”申屠老师捏了捏苏锦若的脸说:“看都晒出油了。” 苏锦若朝叶老师嘟了嘟嘴。 “没事,看我来搞定他!”申屠老师抛了一下她的媚眼,自信满满地说。 她脱去了白色的制服外套,甩着瀑布一样的长发朝叶老师走去。 叶老师原本是想回避她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神就是被面前这个完全没有一点老师样子的女子吸引住,连脚步也迈不动了,申屠老师在他的眼里仿佛成了一颗致命的导弹,加足了马力朝他投来,正射中他的心脏,在他的心里炸开了花。 “你好,我是他们的班主任,我姓申屠。”申屠老师热情地伸手拍了拍叶老师的肩膀,又俯到他的耳边说:“其实是管家婆才是真的。” 叶老师闻到了申屠老师身上那股充满魅惑的香味,一直醉到了他的心里,尽管他依旧装成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是微微泛红的脸早已经出卖了这个钢铁般的男人内心柔软的小秘密,何况是在申屠老师这个师太级女人面前。 “今天真的是很热啊,他们也站了很久了,就让他们休息一下吧,这群学生调皮是调皮了点,不过资质都不错,慢慢教啊,叶老师你这么出色,一定可以将他们都培养成男子汉的。”申屠老师使劲地往自己的嘴巴上抹蜜。 第26节:我是状元(26)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就让他们都休息吧。” 申屠老师回头朝着学生们作了一个“OK”的手势,学生们都欢腾了起来,争着抢闲在一边的篮球,满操场地飞。 “你们!”叶老师看到学生们全乱了套,忍不住又要训话,右手忽然被申屠老师挽住了,一股暖流流遍了他的全身。 “算啦,这群小妖精一放了就收不回来了。”申屠老师边挽着叶老师边说:“哇,叶老师你的肌肉很发达呀,平时一定在健身,你平常都去哪个俱乐部做健身啊?有没有熟悉的教练?我发现最近自己好像胖了些。”第27节:我是状元(27) “散步需要这么鬼鬼祟祟吗?你一定有阴谋的!哼哼,不说的话小心我以后向皇上告你的罪。” “哈哈!你先小心自己女扮男装的欺君之罪吧,你的脑袋现在可是暂时悬在你肩膀上的。” “只要你不多嘴就行了,小心我毒哑你哦!”苏锦若威胁地说。 “要小心的是你自己,下节课是我的体育课,到时候有你好看的。”玄武英明神武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哇!你又想出了什么主意来整我啊?你可不要把我惹急了,到时候打起来,我不一定输给你的!”苏锦若看着玄武坏坏的脸,心里七上八下起来,这个时候上课铃声响了起来,苏锦若心咯噔咯噔地扑腾了好一下。 “告诉你吧。”玄武握了握拳头说:“今天体育课在游泳馆集合!” “哦!”苏锦若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不知道又耍什么花样,不过游泳馆在室内,至少不会被太阳晒着,苏锦若想着,开心了起来。 等等!游泳馆?游泳馆! “玄武你真够阴的!”苏锦若朝着玄武的背影大喊着。 苏锦若进入学校设施齐全的游泳馆的时候,其他的同学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穿着叶子般大小的游泳裤,在泳池边站成了一排,玄武也在其中,正满脸坏笑地看着苏锦若进来。 苏锦若还穿着包手包脚的校服,在一大群泳裤少年中显得格外可爱、突兀。 “喂,我说苏飞飞同学,你怎么还不换泳裤啊?你不会是害羞吧。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啊?”那个有讨厌有爱管闲事的侯宝起哄起来。 苏锦若一见门见到了那一字排开的少年的胴体早已经面红耳赤,被侯宝这么一闹就更有撒腿逃跑的念头了。 “哇,瘦成这个样子还穿这么少,难怪被叫臭皮猴!”苏锦若心里嘟囔着。 面对着在她面前站成一排的男生们,她的目光东飘西晃,不知该落在哪里,好像落在哪里都是直剌剌地刺眼,哇!一直以为安少楷只是读书成绩好,又是王子一般的阔少爷,平日一定缺少锻炼,但是没想到今天一见峥嵘,想不到也是健美教练般的身材,还有那个雷亦轩,平时病泱泱的样子,竟也这么有料,那六块腹肌看得她心花怒放。 她的目光一不小心就和雷亦轩对上了,两个人仿佛是两极磁场一下子弹开了。 “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啊?”玄武故意提高了嗓门说。 “我……我……我有恐水症!对,我有恐水症!”苏锦若嘴巴也气歪了,口不择言地说。 “不过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水性不错的啊!”玄武狡黠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你是不是想死啊!”苏锦若使劲地朝玄武使着恶毒的眼色,然后又东看看西看看,找寻着她的救命稻草的身影。 玄武向她摆摆手,好像在说,不用找了,申屠老师能救你一次却不能救你一辈子。 “苏飞飞,你还在磨蹭什么啊,快脱了啊!” “别浪费大家时间了,一会叶老师还的应教我们水球呢!”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男人,我们都给你看了,你又不会吃亏!” 谁愿意看你们啊!要被你们看了我可是亏大了! 苏锦若咽咽口水,攥紧了拳头,豁了出去,哆嗦着双手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然后已最慢的速度向下移动,依次解开下面的那些扣子。 男生个个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都说大家都是男人了,没有什么好看的,怎么还看得这么高兴!苏锦若撇撇嘴巴,目光又与雷亦轩相遇了。 雷亦轩咬了咬嘴唇,慢慢把目光瞟向了天花板。 很快苏锦若解完了最下面的一颗扣子,她多希望这衬衫是用线缝上的。她紧紧地拉着衣襟,同学门都不明就里地冲她笑着。 “算了,豁出去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我堂堂状元有什么好怕的,再说本姑娘从小就是在男孩堆里滚大的!”苏锦若想着,闭上眼,奋力地扯下了自己的衬衫。 “哇!”男生们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接着便是七最八舌的议论。 第28节:我是状元(28) “苏飞飞同学我们都被你骗了啊!” “你隐瞒得挺好的啊,外面一点也看不出来哦!” “哎,原来你……” “是!我也不想瞒着你们的,我原来就是……”苏锦若什么也顾不得了,想着早死早超生。 谁知正当她要承认自己女儿身的时候侯宝又插进话来:“原来你被人打啊,还把胸口打得这么肿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和兄弟们说啊,咱们好为你报仇啊。缠了这么多绷带一定很痛吧,难怪你不敢上游泳课呢。” “对啊,苏飞飞同学,在外面被欺负了怎么不和我们说啊。” “做兄弟的一定挺你啊!” 男生们纷纷仗义起来。 “是啊,我的伤口不可以浸水的!”苏锦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摸着胸前的绷带说。 “那你就在一边好好休息吧。”雷亦轩突然开口说道:“不过眼睛可不要到处乱瞟啊!” 五 有惊无险的校园生活已经过了三个多月,每天上学、放学,都走过一条令人满心欢喜的林荫路。一踏进这条在法国梧桐掩映下的林荫路苏锦若便一下子放松了小心翼翼的神经,仿佛回到了年幼无拘无束的时光。 她会甩着书包,然后无忧无虑地蹦跳起来。 “叮叮……” 每每当她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的时候总会有好事的路人用车铃声提醒她她的失态。 今天讨厌的铃声又在后面响了起来。 她扫兴地将自己跳跃的脚步和心情都嘎然而止,她忿忿地回头,瞧见了身后的人便局促尴尬起来。 安少楷骑着一辆淡蓝色的自行车,停在了她的后面,晨曦中微熏的清风吹开了他少年清秀而单纯的脸庞。 “你怎么也走这条路啊?”苏锦若红着脸问。 “是啊,我之前都看到你的,不过那时候你都和雷亦轩在一起,所以没有叫你。” “刚才我跳来跳去的样子一定很傻吧。” “我觉得很可爱啊,这才是真性情嘛。”安少楷轻轻一笑,露出珍珠一般的牙齿:“你坐上来吧,我送你去学校啊。” “那样太麻烦你了,而且我也挺重的。” “你不上来可要迟到了哦。”安少楷特意下来车,如绅士一般请苏锦若坐上了他自行车的后坐。 “坐稳了哦。” “恩!” “你抱着我的腰吧,不然挺危险的。” “这样啊,不用了吧。”苏锦若踌躇着。 安少楷拉起了苏锦若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腰上。 安少楷那湖水一样蓝的自行车在微风中前行,风吹得他们的衣角轻舞飞扬。 “今天晚上你来我家吃饭吧。”安少楷说。 “为什么邀请我啊?” “你来了就知道了啊,放学的时候我接你。”安少楷稍稍回了一下头,微笑的脸像一个金灿灿的向日葵。 苏锦若也满心愉悦起来。 真闹不明白那个死气沉沉的雷亦轩怎么老是看不惯安少楷,人家安少楷人多好啊,又有礼貌、又会照顾人,人比人真是比死人,八成是那个雷亦轩妒忌心在作祟。 想到雷亦轩苏锦若的心里就一肚子的火。 这不,刚一进教室雷亦轩就给了她一个臭脸。 “哇!真是意外啊,你平时不到日上三竿是不会来教室的,怎么今天来得怎么早啊,是你中邪了,还是我时运低见鬼了呀!”苏锦若打趣道。 雷亦轩不理不睬地揪着自己的一撮头发。 “今天真是不一样啊,你不是最爱和我斗嘴的吗,怎么现在?”苏锦若忽然发现了雷亦轩今天的打扮,过去他总是一副邋遢的样子,什么黑色的、骷髅图案的、带刺的往身上堆,今天却穿了一件干净整洁的白棉衬衫,柔柔絮絮的,仿佛天上纯净的云朵。 “你今天是不是要去扶灵啊?”苏锦若以为他家人出了什么事情,谨慎地问。 “是啊,就快有人要死了!”雷亦轩终于开口了,口气风风火火的。 “谁呀?” “你啊!” “我?你真是欠揍啊你!” “我问你,你今天是怎么来学校的?”雷亦轩阴沉着脸说。 第29节:我是状元(29) “我……我和平时一样走来的啊。” “哼!你别骗我了,你是坐安少楷的自行车来的,你还抱着他的腰,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真是肉麻!” 苏锦若被他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但是无论多么理亏的事情,在她心里都有一双天残脚撑着,在气势上也是要得理不饶人的,何况她坐安少楷的车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你这个小坏蛋,原来一直在监视我,我要迟到了所以安少楷才送我的,就像政治老师说的,这是革命人道主义精神。” “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反正他送你来上学我就不高兴,你不是说要让我高兴起来吗,你这么做我会很不高兴的。”雷亦轩无赖般地直逼她的眼睛:“恩,大不了……大不了我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以后我来接你上学。” “你接我?只怕我天天都会迟到的。” “那就试试看喽!” “试试就试试啊!”苏锦若从来是不甘示弱的,尤其在帅哥面前。 “哎,你看看,你看看!”过了一会儿,雷亦轩递了一张奇怪的卡片过来说:“我昨天去领了身份证啊,我可是大人了哦。” 苏锦若接过着雷亦轩的身份证,好奇地看了看:“这是什么啊,哇,上面有你的照片哎,哈哈,不过这照片里的你看上去好傻啊,恩……姓名雷亦轩、性别男、民族汉、出生199X年11月1日……,哇介绍的还挺详细的。哦!我明白了,你是要去相亲,我们那里凡是相亲的男女都由媒婆带一张这么样的小纸条,上面还有生辰八字呢,比你这可详细多了。” “什么媒婆、八字的,你在说什么啊。这是我的身份证,我可是我们班上第一个领取身份证的哦,你看看,你仔细看看啊。” “哎呀,都看过了,照片里的你像个白痴。” “你再仔细看看吗,特别是出生这里的, 11月1日,你明白了吗?” “不知道你又要搞什么鬼。”苏锦若把身份证塞回了雷亦轩手里。 “明白了的话,那我今天就等你来了哦。”雷亦轩开心地说,神情如同一个得到了礼物的孩童。 “好啊,好啊,你慢慢等吧!”苏锦若敷衍着说,心里叨念着,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越来越古怪了,懒得理你。 放学后,安少楷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苏锦若了。 他那辆海水一般蓝的自行车靠在开着蔷薇的红色砖墙边。 “一下课就不见你,原来在这里啊。”苏锦若看了看四周说。 “早上和你说好了嘛,去我家吃西餐啊!”安少楷把书包从后座上拿起背在了肩膀上,又拍了拍后座。 “恩……”苏锦若踌躇着,想起了早上雷亦轩吃醋的样子,又不放心地四下看了看。 “快上来吧。”安少楷笑容如同依墙盛开的蔷薇。 苏锦若扭捏地把屁股挪上了安少楷的自行车,心想,我交朋友关那个死雷亦轩什么事情呢,我今天就坐安少楷的车了怎么样?我不但要坐他的车还要去他家吃西餐呢,你能把我怎么着?哼,我堂堂状元,把我逼急了,我才不管你开不开心呢! 安少楷的家是一幢古色古香的中式院落。 入门便是一块玲珑通透的太湖石,底部点了一盏青铜香熏,含着迷香的烟雾便从各个石洞中袅袅而出。 伴着迷香每走一步有如同踏在花上,穿过游廊便是内堂。 内堂的陈设倒使苏锦若吃了一惊,那些明清的家具自不在苏锦若的眼里,而放在多宝格里的唐代瓷器和墙上挂着的隋唐名家的字画令她十分亲切,恍惚中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那个年代。 “你家里人呢?婷颜呢?”苏锦若见进来这么久了,安少楷的家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样子。 “他们都出去了。”安少楷神秘地说。 “不是吃西餐吗?就我们两个人啊?” “是啊,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你跟我来吧。请!”安少楷很绅士地为苏锦若带路。 “去哪里啊?”苏锦若好奇地问。 “后花园。” 穿过一道别致的拱门,苏锦若眼前便是一片金色的深秋花园。 第30节:我是状元(30) “这是月亮门,这种老房子总是用月亮门来连接花园的各个部分。花前月下,恋人们会穿过它以求永葆爱情的力量和激情。来,把你的手给我,昨夜下了雨,这里有个小水塘,小心你的鞋子。”安少楷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中温柔地伸出手。 苏锦若犹豫地牵起他的手,跳过那个落了几片黄叶的小水塘。 一阵悠然独立的香味扑面而来。 “在池塘里!”安少楷看穿了苏锦若的心思,顺手指道。 那是一方清渠如许的半亩池塘,满塘是一片粉粉嫩嫩的莲花,白的、粉的双双对对地出没于在玉盘一般的叶子间。 “这种季节怎么还开着?”苏锦若惊讶地说。 “这是并蒂莲,我家先人种的,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们整年都开不败,我想大概是因为思念有多深,花开就有多深吧。”安少楷说。 “并蒂莲?”苏锦若嘟囔着,探出身子,发现有枝茎上紧紧地依偎着两朵娇艳的莲花,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项链,想起了母亲的话,难道母亲说的真爱就是面前的温温尔雅的安少楷。她刚想说什么,而安少楷径自从她身边而过。 一棵硕大的老茶梅树下,摆了一个精致的饭桌,铺了镶着简洁花边的桌布,一个银色的烛台上三枝白色的蜡烛的烛火荧荧地闪动着。安少楷为苏锦若铺上了餐巾,他俊朗的脸在微微的火光中明明灭灭。 苏锦若可不懂得什么西餐礼仪,面对着一盘生冷的牛排和盘子边一字排开的刀和叉无从下手,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茹毛饮血的时代。 她尴尬地朝安少楷笑了笑。 “怎么不和口味吗?”安少楷优雅而熟练地切下一小口牛排,咀嚼着。 “洋人的东西真的很奇怪啊,吃个饭也好像开武林大会,手边放这么多暗器,我想洋人的警觉性一定很高,连吃饭也缺少安全感啊。” “很少有人在吃烛光晚餐的时候会这么说。不习惯吗?早知道就准备中餐了,花前月下,才子佳人应该更合你的口味吧。”安少楷起身走到苏锦若身边,亲自为她切下了牛排,送到了苏锦若的嘴巴里。 苏锦若犹豫了一下,抬眼望着月下安少楷的脸,轻轻地含下,细细地品味起来,小牛排香浓的味道充盈着她的味蕾。 “这样也很好啊,西洋的王子公主我也喜欢。”牛排的香味弄得苏锦若晕乎乎的。 “果然。”安少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又添了一口牛排。 “什么果然啊?”苏锦若吞了一大口含糊地问。 “你果然是女孩子啊。”安少楷用餐巾揩了一下嘴角,淡定地说。 “啊!”苏锦若被口中的牛排噎着了,浓烈的咖喱味呛得她猛地灌下了一口凉水,半天才平了气,故作镇定地说:“你在说什么啊,我苏飞飞怎么会是女的呢,我是堂堂男子汉啊!” 安少楷放下刀叉,撩起餐巾又抹了一下嘴唇,依然是那个一成不变淡淡的笑:“苏飞飞已经死了,我想一定是雷校长和苏飞飞的妈妈要你来冒充他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雷亦轩开心起来,摆脱失去好朋友的阴影对吗?” 苏锦若犹如五雷轰顶,眼前完美的一切,那恍恍惚惚、丝丝断断的烛光仿佛织成了一张密不可破的蜘蛛网向她罩了过来。 她坐立不安起来。 “不过你放心,我会保密的。”安少楷的笑在此刻看来仿佛蕴藏了无限的诡异。 苏锦若没有放下悬着的心,她想到了什么忽然问:“你怎么知道苏飞飞已经死了,他去世的消息被苏阿姨和雷校长封锁了,大家都只知道他去了美国。” 安少楷无语相对,只是默然地将目光瞟向了池塘。 苏锦若一下子在心理上占了上风继续发问说:“你今天请我来吃饭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你想怎么样,痛快地说吧!” “你把我想得太坏了,我只是对你很好奇,觉得你是个很有趣的人,难道你没有发现自己在学校里的一言一行很……很……”安少楷寻思了一会说:“很可爱、很与众不同吗?” “你不要转移话题,你今天请我吃晚饭到底要做什么?” 第31节:我是状元(31) “请美女吃饭需要理由吗?”安少楷浅尝了一口红酒:“其实今天是我生日,我想和我喜欢的人一起过。” “原来今天你生日啊?你喜欢的人?”苏锦若一下子红了脸色,她低着头,不想让安少楷发现自己的窘迫。 “不该说的也说了,你和我之前遇到的那些女孩子都不一样,我觉得你身上总有一股与现在的女孩子不同的气质,你明媚、开朗、大气,而且还不屈不挠。” “我没你说得那么好吧!”苏锦若经他这么一说便轻飘飘起来,举起酒杯说:“那就祝你生日快乐哦,还有我的事情你也要帮我保密。” “一定。”安少楷碰杯:“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以后每年的11月1日都要和我一起过。” “11月1日?是什么特别日子啊?” “今天啊,我生日啊!” 苏锦若的酒杯停在了半空,脑子里想起了雷亦轩那张身份证上傻气的照片,11月1日,三个1如同此刻苏锦若额头的三道冷汗。 雷亦轩上午古怪的言行都有了答案。 “我怎么这么迟钝啊,日子过得糊里糊涂,连今天是几号也忘记了,亏我还是堂堂的状元呢。”苏锦若暗暗自责起来。 “我有事情,不能陪你了,谢谢你的晚餐!”苏锦若放下杯子,抱歉地朝着安少楷笑了笑。 “你……”安少楷来不及说一句话来挽留苏锦若,她已经撒腿跑出了花园。 留下了冷冷的牛排和一脸错愕的安少楷,他脸上渐渐浮起阴沉的表情。 多日不练习苏锦若的轻功弱了不少,到达雷亦轩住的仓库的时候她已经气喘吁吁、体力明显不支了。 她努力地平了平气,推开了沉重的铁门。 仓库里一片漆黑。 “雷亦轩!雷亦轩!” 耳边只有风吹杂草的细碎声音。 “雷亦轩你这个死家伙快出来!”苏锦若声音哆嗦着,仿佛置身于一个死气沉沉的古墓。 “你再装神弄鬼我可走了哦,不管你了!” “啪”的一声,偌大的仓库一下子亮了起来,昏黄的亮光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 苏锦若四下寻着,半天才发现雷亦轩正蜷缩在一个角落里,旁边的小台子上放着一只小小的蛋糕,上面的蜡烛已经燃尽了。 “你干脆再晚一点来啊,过了十二点再来啊,那不是更好,或者你等明年再来啊。”雷亦轩从双臂间抬起头,面如死灰,一脸颓然。 “哦,是苏阿姨,哦,不,是我妈妈让我给她做家务,所以来晚了啊。”苏锦若小心翼翼地说。 “哼!”雷亦轩歪嘴一白眼,对苏锦若不理不睬。 “你‘喂’一声是怎么回事!”苏锦若嘴硬说。 “安少楷家的西餐一定很好吃吧,对了,他家有一个大花园,你们花前月下一定很浪漫吧!你们是金童玉女,你们是天造地设,你们是牛郎织女,你们是神仙眷侣,我祝你们白头到老!”雷亦轩滔滔不绝地说着。 “你在胡说什么啊?”苏锦若一下子局促起来:“是啊,我刚才是在雷亦轩家里吃饭啊,你自己说得不清不楚的,我怎么知道今天是11月1日啊,我们那里用的可都是老黄历,可是我一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我马上飞过来了啊。” 苏锦若想到了自己驾轻功而来的情形:“真的是飞过来的啊!哎,等等,什么祝我们白头到老啊?我们都是男生啊,你是不是糊涂了啊!” “哈哈哈……”雷亦轩忽然大笑了起来。 苏锦若心头乌云密布。 雷亦轩安静地盯了苏锦若很长时间,他嗫噜着嘴,仿佛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有些结巴地开了口:“你实在很傻,你不擅长撒谎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苏锦若的心又慌乱起来:“你……你知道些什么啊?” 雷亦轩嘴角泛起一丝坏笑,走到苏锦绣若面前,把她逼到了墙角,将整个脸凑近了她。 “你想做什么啊?快说啊,你到底知道什么啊?”不知为什么苏锦若的心加速地跳了起来,感到雷亦轩的身上的热气正扑到她的脸上,她的脸因而也发烫起来。 第32节:我是状元(32) “我知道……我知道……”雷亦轩越加靠近了苏锦若:“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飞飞,我爸爸和那个女人让你假冒他的吧。” “你……”苏锦若慌张地避开了雷亦轩凌厉的眼神:“不是,不是的!” “你们都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子了,你们都想骗我,你们都以为我不知道吗?飞飞已经死了,是我!是我害死他的,是我啊!”雷亦轩猛然死死地抓住了苏锦若的肩膀。 苏锦若刚想出招把雷亦轩撂倒,却惊见雷亦轩眼中闪动着的晶莹的泪花,一时间面前雷亦轩变得纯洁无比,如同受了伤的小鹿。 苏锦若渐渐笑了起来,原来到头来自己是枉做小人,原本以为自己聪明绝顶,是什么堂堂的状元,可到头来被人耍的是自己,她感到自己如同一个被戳穿的西洋景的魔术师,在台下观众的心照不宣的窃笑中依旧不明就里地卖力表演。 在一瞬间,她终于明白了千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在这个时空里,她算不得什么,只是个不合时宜的人。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好吧,我不会再打搅你了,我是个蹩脚的演员,我不是苏飞飞,所以你也不欢迎我了是吗,我走了……”苏锦低落地说,转身离开。 “别!”雷亦轩忽然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苏锦若的肩膀:“别走,我不想一个人过生日,我等了你这么久,你不能这样就走了!” 雷亦轩的声音变得低沉、温柔,苏锦若的心一下子温暖了起来。时间流动得越来越慢,渐渐在这间简陋的仓库里凝固了,那唯一一盏白炽灯的光也柔和起来,密密匝匝地将他们包裹在一起,在他们的身上镀上了一层纯然的金色。 “恩……”苏锦若并未沉浸太久,羞涩地说:“放心吧,我一定吃了蛋糕再走,不过你可不可以先放手啊,我快透不过气来了!而且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你不觉得奇怪吗?” 雷亦轩大大咧咧地后退了几步,搔搔脑袋,脸在一瞬间红成了苹果:“好好,先吃蛋糕吧!” 雷亦轩为苏锦若切了一块蛋糕:“你瞧,我生日你连礼物都没有,还要我为你切蛋糕啊。” 苏锦若接过蛋糕,不自然地笑了笑。 “等等!” 苏锦若刚想大咬一口,却被雷亦轩拦住了。 “有礼物给你。”雷亦轩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你有礼物给我?”苏锦若羞涩地说:“不是应该我送礼物给你吗?” “对啊,谁让我是个慷慨的人呢。”说着雷亦轩把礼物放到了苏锦若的手里。 苏锦若看着手里的一块粉红色的东西说:“是什么啊,像块砖头似的。” “我真不知道你是从什么鬼地方来的,连手机也不知道啊。” “手鸡?会下蛋吗?” 雷亦轩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来!我来教你,你按这个再按这个,你就可以和我说话了,这个是我的号码,已经帮你存好了,你不许再存别人的号码哦!” 雷亦轩又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说:“看,我这款是蓝色的,外型和你的一模一样,是情侣款。” “这样一按就可以和你说话啊,这么麻烦的,我现在不是在和你说话啊?”苏锦若不解地问。 “我是说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这么按就可以和我说话了!”雷亦轩不耐烦地说。 “这么神奇啊,那不是千里传音啊!”苏锦若不得不佩服起现代人高强的内力。 “那……”雷亦轩摸了摸下巴说:“作为我的生日礼物,就把你的真名告诉我吧。” “锦若,我叫苏锦若,其实我是……”苏锦若咬了口蛋糕,甜味一直腻到她的心里:“其实我是苏飞飞的远房亲戚。” “哇,远方亲戚?怎么会这么像啊?简直是双胞胎啊。” “我真的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是很远的远方亲戚,远到你想也想不到的。”苏锦若闻到了肩膀上存留的雷亦轩手心的味道,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 “那你会在这里呆多久啊?要回去吗?”雷亦轩小心地问。 “要回去的,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够回去啊。”苏锦若苦笑了一下:“哎,真的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回去呢。” 第33节:我是状元(33) “不要这么伤感啊,是我生日哎,这样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啊?” “一个可以达成你愿望的地方。”雷亦轩神秘地说。 苏锦若和雷亦轩置身于废厂房的烟囱中,雷亦轩拿着一根蜡烛,照亮了一小块班驳的内壁,一点点的星光从头顶闪烁下来,与烛光辉映着。 “这里的味道不怎么好闻啊。”苏锦若捂着鼻子:“就这里能达成我的愿望?” “你抬头看啊!”雷亦轩举高了蜡烛:“你看那个小小的烟囱口,你不觉得它很像是一个上帝的传声筒吗?每当我不高兴的时候就会在这里大声地喊,我想上帝一定能够听到我的心声。” “你经常不开心吗?” “你觉得我很开心吗?”雷亦轩放下蜡烛,盘腿坐了下来,两人的微笑笼罩在烛光中:“我是一颗不快乐的种子,埋进土里,生根、发芽,跌跌撞撞开出了不快乐的花。” “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可以和我说啊。”苏锦若的手如同一枝藤蔓慢慢地伸到雷亦轩的手边,手指轻轻点着雷亦轩的手背。 雷亦轩忽然轻轻抓住了苏锦若的手,清秀的脸在烛光中变得明媚。 “我从小就知道,爸爸和妈妈并不爱着对方,但是这不是我妈妈的错。在我爸爸心里一直有另外的一个女人,于是他对我妈妈十分冷淡,令她忧郁成疾,在我五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从小都没什么朋友,我甚至曾经认为自己不需要什么朋友,直到升了高中,做了苏飞飞的同桌,我才发现自己是那么渴望有一个朋友,那么渴望倾诉,飞飞是一个很好的聆听者,你也许不知道他很会安慰人,有的时候他甚至不用开口,只是坐在我的身边我就觉得很安慰。就像现在你坐在我身边一样。” 苏锦若笑颜如花,羞涩地低头:“不过以你的性格,好像很难和飞飞这么温柔的人做好朋友的哦。” 雷亦轩神情鬼马地撇了撇嘴。 苏锦若扑哧一笑,但是马上收住了笑容,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你对飞飞有特别的好感啊?” “我也弄不清楚啊,”雷亦轩拍拍脑袋:“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的一样,他的笑容我以前一定见过的!” 苏锦若低眉,玩味着雷亦轩说的话“他的笑容我以前一定见过的”,她将这句话牢牢地收在了心底。 “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飞飞的母亲苏紫盈竟然就是我爸爸心里的那个女人,我想飞飞接近我和我做朋友不过是想偿还她母亲欠我和我妈妈的。但每每看到飞飞单纯的笑脸我却不忍心去伤害他,于是我渐渐疏远他,在他面前变得冷漠而暴躁。后来他和安少楷走得很近,我却莫名其妙地嫉妒起来,直到飞飞出事的那天上午,他打电话来找我,说他发现了学校那片鬼树林的秘密,约我到江边见面。那时候我正懊恼他,所以没有去,我万万没有想到那天飞飞被浪卷走了……”雷亦轩的泪水夺框而出:“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那天我去了的话,我会拼命地去保护他,他一定不会死。” “有些事情你是阻止不了的。”苏锦若轻抚着他的肩膀。 雷亦轩勉强挤出一丝笑:“我觉得飞飞的死没那么简单,他刚刚发现学校鬼树林的秘密就死了,这也太巧了,我肯定那片鬼树林的秘密一定和安少楷有关、飞飞的死也一定和安少楷有关!” “难怪我第一天上学就发现你晕倒在树林里,你一定是去调查的吧。你有证据吗?你的猜想太可怕了,安少楷不可能那么坏啊,而且他妹妹婷颜不是你的红颜知己吗?” “飞飞被浪卷走的消息是安少楷酒醉后不小心说给我听的,你想想大家都以为飞飞去了美国,为什么偏他知道飞飞被浪卷走了?” 苏锦若沉默了,安少楷高贵的脸充盈着她的脑海,苏锦若不禁觉得那高贵中带着一丝丝尖锐的冷漠。 雷亦轩见苏锦若不语,便转口说:“你别多想了,我不想把你卷进来。来啊,站起来,你有什么愿望你就对着这个烟囱口大声地喊啊,上帝一定会听到的,一定会帮你完成心愿的。” 第34节:我是状元(34) 苏锦若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你在这里我怎么好意思大叫啊。” 雷亦轩知趣地走了出去。 苏锦若望着那碗口大的夜空,就是这么一点点的地方,却星光点点像一盘撒在天空的钻石。 她把双手捂在了嘴边用尽全力地叫了起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让我回家吧!我要……” 她猛地停了下来,痴痴地望着天空,仿佛那里就有一条回家的路,近在咫尺,而她回家的心却冷了下来。 烟囱外雷亦轩默默地靠在烟囱的外墙,看着同样的一片星空,许下了生日愿望,一个关于苏飞飞和苏锦若的愿望。 苏锦若今夜又失眠了。 她懒洋洋地卧在床上,手里拿着两个玩偶。 左手拿的是和怪兽玩具,右手拿着王子玩具。 她冲着怪兽玩具说:“你这个雷亦轩啊,外表像只讨厌的怪兽,不过也有让人心疼的地方,哼!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王子呢,慢慢观察吧。” 她又对着右手的王子玩具说:“哎,安少楷,沉稳大方,大家心目中的王子,可是你为什么总让我有阴气沉沉的感觉啊?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个恶魔啊!” 她高举起两个玩偶喁喁着:“你们两个冤家啊,你们知不知道我苏锦若是童叟无欺的堂堂状元啊!真是栽在你们手里了,哎,还说喜欢我,要我的命啊!” 她翻了个身,卧室的窗户被秋风吹开。 窗外是皎洁的月亮,月亮下涌动着莫测的潮汐。月亮、潮汐,相生相依,共度过漫漫的时光。 “哎,管你们谁是王子谁是怪兽呢,反正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与你们没有缘分,不要烦恼了!睡觉!” 六 早知道苏锦若就不收雷亦轩的礼物了。 如今她朝九晚五、凌晨半夜,她都在雷亦轩的掌控之中。 “喂,懒猪好起来了,我在你家楼下,我接你上学!” “今天数学作业第八题怎么做啊,快把你的答案传给我。” “我的背很痒啊,会不会长跳蚤了啊,快过来帮我挠一挠啊!” “明天我要去排练,你一定要来啊。” “我在夜市吃冰,限你十分钟内过来,否则别想我请客!” 苏锦若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叫起来:“人家在上大号啦!” “号外!号外!”侯宝兴冲冲地从教室外奔了进来,手舞足蹈,一脸兴奋:“有好消息啊!有好消息啊!” 大家抬头看了看侯宝,又各自埋头做自己的事情了。 “怎么了你们?有好消息啊!”侯宝有点失望地说。 “哎,你别耍宝了,你会有好消息?你忘记了上次说什么好消息来了个帅哥体育老师,我们可被那家伙折磨得够呛啊!”苏锦若顺手扔了块橡皮过去。 侯宝一低头委屈地说:“这回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你们不愿听那我就不讲了。” “说吧,别自讨没趣了。”雷亦轩从书本后伸了个懒腰说。 “嘿嘿!”侯宝抓了抓黑瘦的脑袋:“今天下午不上课,有讲座哦!” “哇!”教室顿时沸腾起来,大家纷纷丢开书本着了魔似的欢呼起来。 “怎么他们这么高兴啊?”苏锦若悄悄地问雷亦轩。 雷亦轩正想回答,安少楷走到苏锦若身边说:“我们班的男生是一群穿着衣服的动物,也就是衣冠禽兽啊。不上课没什么,但是你想想,讲座是全校一起听的嘛,这样就和北边的女生接触的机会了啊。” “哦!”苏锦若看了看面如死灰的雷亦轩尴尬地点点头:“对了!侯宝,下午听什么讲座啊?” “管他什么讲座啊,一定要带上望远镜看美女。”侯宝想了想说:“好像是个主持人,听说很红,还是个外国人的名字。” “是不是莫妮卡啊!”苏锦若兴奋地叫了起来。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我怎么没听说过呢?”侯宝一脸白痴地说。 苏锦若马上反驳道:“你懂什么,她主持的是高品位的谈话节目,咨讯丰富、风格诙谐、寓教于乐,你天天玩无聊的电脑游戏,低层次啊!” “既然你喜欢下午我们一起去听吧。”安少楷说。 第35节:我是状元(35) “好啊,”苏锦若转向雷亦轩:“你也一起去吧。” 雷亦轩的神情有些激动。 “不要这么小气啊!”苏锦若调侃着说:“大家一起去嘛。” “我不想去。”雷亦轩的牛脾气又上来了。 “你不去,那我和安少楷两个人去喽!” “再说!”雷亦轩长叹了一口气,把头深埋在了双臂中。 安少楷一早就替他们占了位置,雷亦轩是苏锦若生拉硬拖过来的。 讲座还没有开始,圣启中学那座可以与八万人体育场媲美的大礼堂已经挤满了人。 “哎!来晚了,来晚了!”侯宝愁眉苦脸地说:“美女边上的风水宝地都被学校篮球队那帮大猩猩霸占了。” 安少楷朝他们挥了挥手,他旁边坐着安婷颜。 “哇,那里有好位置!”侯宝连蹦带跳地过去了。 侯宝刚想坐安婷颜旁边的位置就被人一下子提了起来,他的三字经刚要出口抬脸一瞧,粉红色的项翠翠正对着他不怀好意地笑着。 “你这只不老实的臭猴子,这个位置是你坐的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坐我旁边,得好好看着你。” 侯宝就在哀号声中被项翠翠提走了。 安婷颜见雷亦轩也来了有点吃惊地说:“你怎么也来了?今天的讲座是……” 雷亦轩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安婷颜点点头:“来,坐我边上吧。” “他呀,真是麻烦,我千请万请才把他拖来的!”苏锦若说。 “你请他来的?”安婷颜说,淡淡的忧伤抹上了她浅浅的眼睑。 “是啊,就是要用这种高层次的讲座来清清他浑浊的头脑。” 尽管苏锦若一直开玩笑缓和着气氛,但是她依旧感觉到雷亦轩与安婷颜之间微妙的忧伤和不安,她没来得及细想,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雷校长领着著名主持人莫妮卡上台了。 “雷校长今天好像很拘谨啊!他一定也是莫妮卡的粉丝。”苏锦若瞧了瞧雷亦轩,雷亦轩双眼紧盯着台上,没有留意她说话。 “看到台下的你们,我就想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哦,不好意思。”莫妮卡优雅地捂了捂嘴巴说:“一下子说漏了嘴,想装年轻也不行了!” 台下发出由衷的笑声。 莫妮卡果然是著名的主持人,本来计划是一个半小时的讲座,由于她的妙语连珠和温文睿智,讲座进行了将近三个小时,最后同学的提问时间尤为热烈,苏锦若把手举得老高,几乎没有放下过,但是莫妮卡还是没有点到她的名。 苏锦若灵机一动,便高高地站到了椅子上。 “下一个问题!”莫妮卡扫视了一下全场,目光落到了苏锦若那儿,她微微地楞了一下说:“就……就那位吧,站得很高的那位!” 苏锦若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刚想接从前面传过来的话筒,却冷不防被雷亦轩捷足先登。 雷亦轩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话筒。 苏锦若呆了一下,凑到他耳边说:“你敢截我的胡!喂,你有看莫妮卡的节目吗?你了解她吗?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啊,一会丢人啊!” 雷亦轩并没有理会苏锦若在他耳边的聒噪,拿着话筒,楞楞地看着台上,却一言不发,现场有些骚动。 当雷亦轩站起来的时候,莫妮卡的心乱了起来,她感到自己的手在抖,几乎拿不住话筒了。她十年的主持生涯,采访了无数的名人政要,也不都是一帆风顺,有些被采访人对她存有敌意,但是无论对方如何刁难,她都可以从容地面对,但是今天在这个讲台上,她面对着雷亦轩,她心里忐忑不安,如同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雷亦轩静默了半天喉咙里才发出几个模糊的音:“你作为主持人非常成功,是一位成功的事业女性,我想问,你是怎么处理家庭和事业两者之间的关系的呢?” 现场一片哗然,莫妮卡无言以对,脸红了起来。 “如果家庭和事业发生了矛盾,是否可以为了家庭放弃你的事业呢?”雷亦轩紧追不放说。 莫妮卡依旧沉没着,眼角晶莹起来。 第36节:我是状元(36) “够了!”雷校长冲上了台严肃地说:“莫妮卡小姐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和大家见面,希望大家问一些有建设性的问题,现在不是八卦的时间。苏飞飞同学请你提问吧。” 苏锦若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连想问的问题也忘记了,很尴尬地站在雷亦轩旁边,她明显感到了雷亦轩的激动和悲伤,却又莫名其妙、无能为力。 “苏飞飞同学你问啊,刚才你不是想问问题的。”雷校长在台上催促着。 “是啊,我是想问的。”苏锦若的心思早已经在反常的雷亦轩身上了,看着满场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她窘迫得脑袋里一片糨糊,说话也不经过大脑思考了:“我想问的是,你午饭吃的是什么?” 现场又哄然大笑起来。 雷亦轩在一片笑声中默默地走了出去。 他侧身,脸上是失望的落寞,窗外的阳光一闪荡到了他的眼角,苏锦若分明看到了他眼角的闪烁。 同学们的提问如同流水,雷亦轩的发问就像是一块石头,阻滞了水的流动,但是现场的秩序很快就恢复了,提问又似畅快的流水。 “那家伙怎么了?奇奇怪怪的?”苏锦若满心狐疑地问旁边的安婷颜。 安婷颜略有些吃惊地说:“我以为他什么都和你说呢。” “他是什么都和我说的啊。”苏锦若嘴硬地说。 “我们安家和雷家是世交,我们的父母曾经是同学,所以他们家的事情我们也知道一些。”安婷颜想了想说:“不是我多嘴,但我觉得你既然是他最好的朋友,你应该知道,其实今天来开讲座的莫妮卡是雷亦轩的妈妈。” “什么?妈妈?”苏锦若大叫起来,惹来一群人的鄙视,她尽量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说:“他妈妈不是死了吗?” “没有啊,他妈妈在他三岁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 “他妈妈怎么这么狠心啊?”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只晓得雷亦轩原本是很活泼的,但是她妈妈离开后他就变得自闭,时常攻击别人,直到遇见了你。”安婷颜动容地说。 苏锦若看着台上的莫妮卡和雷校长,谁想得到而今彬彬有礼的两个人,曾经是一对怨偶呢。她看到了莫妮卡眼角的泪与雷亦轩眼角的如出一辙,她明白了堂堂的大主持人为什么会来他们学校做讲座,无非是想见见自己的儿子,但是漫长的彼此无望的日子使得这对母子之间心生嫌隙。她早该猜到他们的关系,她此时才惊觉他之间是如此地相像,好似西洋人的立体的五官,尤其是那双灵动又纯然的眼睛,彰示了他与她之间割不断的联系。 “去找他吧,此刻他需要你。”安婷颜拍了拍苏锦若的肩膀说。 “你……”苏锦若看着安婷颜,在她的眼底也看到了一些晶莹而纯美的东西,她终于明白了现代人复杂的情感。 午后的校园里一片寂静。 苏锦若一路小跑着,她追出去,不见雷亦轩的身影,她知道他一定在枫树林里。 秋风把枫叶染成了红色,远远地看去似一片殷红的血。 雷亦轩颓然地躺在树下,一片叶子飘落在他的身边,好像是树流的血泪。 雷亦轩捡起叶子,放在手里把玩着。 “对不起!”苏锦若悄悄地坐到了他的身边。 “什么?”雷亦轩慌忙地用叶子挡住自己发红的眼睛。 “我不该逼你去听你妈妈的讲座。”苏锦若声音温柔得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 “是婷颜告诉你的吧。” “不要怪她,她是为你好,她想让我来安慰你。”苏锦若顿了顿说:“她很了解你啊。”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我看不习惯她哥哥,但是我还是把她当妹妹。” “其实。”苏锦若欲言又止。 “其实什么?”雷亦轩偷偷地擦了擦眼角。 “其实你刚才这么做让你妈妈很尴尬啊,我知道她来学校做讲座是为了见你。” 雷亦轩小鹿般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豹子的凶狠:“你知道!你知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什么都知道,她本来有机会每天都可以见到我的,但是在我三岁的时候,她放弃做母亲职责的时候也放弃了这种机会。我知道她和我爸爸感情不好,她不开心,但是她太自私,她离开就是逃避责任,强迫我去承受她的痛苦。” 第37节:我是状元(37) “那时候你还小,或许她也有自己的苦衷啊,我相信这世界上没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母亲。”苏锦若想到了自己离家前母亲的送别,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强悍的母亲面露悲戚之色,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你不用罗嗦了,现在她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有名的主持人,母亲的称呼她配不上。”雷亦轩的强硬的目光忽然又柔和起来:“在她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爸爸骗说我她坐船去看亲戚,于是我每天吃了晚饭后都要到江边去看过往的船只,期盼着有一天可以看到她站在船沿上对我招手,那是大冬天,你想想,一个三岁的孩子一个人站在冷风呼啸的江边,冻得连知觉也没有了,那时候的寒冷到今天我想起来都会打哆嗦,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心寒,三岁的时候我已经深刻感受到心灰意冷的滋味。我以为随着年纪的增长我会习惯这种滋味,但是我渐渐明白那样彻骨寒冷的感觉是无法消失的,它如同附生在我的肉上,随着我的生长而生长蔓延,而现在它已经渗透到了骨髓里。我的身体里全部都是冰。” “可以的!”苏锦若激动地说:“你身体里的冰会慢慢融化的,只是需要时间,相信我。苏飞飞不是让你有温暖的感觉嘛,我也可以帮你将体内的冰融化。你要敞开你的心扉,是你自己将自己冻结了起来。”说着苏锦若俯到雷亦轩背上,深深地把他抱住了。 苏锦若站在电视大厦门口,与凶巴巴的门卫对视许久,觉得今天还是不惹事的为好,于是便老老实实地在门外等着。 她连打了三个喷嚏,也怪自己太大意,冷空气一夜间侵袭了这座南方城市,城市的秀丽中带了几分凛冽,她却还只穿了件单薄的外套,还不时地伸长脖子张望着,冷风便鱼贯而入她的脖子。 她不停地搓着已经冻僵的手,觉得有些无望,但依然执着地等在四面尽吹的冷风里。 正当她的鼻涕快掉下来的时候,她看到一个戴墨镜的女人从电视大厦里出来,那女人和保安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苏锦若飞也似地冲了上去。 保安连忙拦到了莫妮卡面前,冲着苏锦若警惕地说:“小朋友,想干什么啊?” 莫妮卡轻轻地推开保安说:“没关系的,这个小朋友我见过的。” “你还记得啊!”苏锦若受宠若惊地说:“那天不好意思啊,我是真的想提问题的,我很喜欢看你的节目,我大概是你的头号粉丝了!” “那我的头号粉丝,你今天来这里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莫妮卡摘下眼睛,露出睿智的一双眼 苏锦若心想,果然是母子,眼睛简直一模一样,圆圆的如小鹿一般。 “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谈谈有关雷亦轩的事情。”苏锦若鼓起勇气说。 “亦轩?”莫妮卡脸沉了下来,她看着面前几乎要冻僵了的苏锦若,忽然脱下肩膀上的羊毛披肩,裹在了苏锦若的身上:“看你冻的,有什么事情我们找个暖和的地方坐下来说啊。” 莫妮卡说的暖和的地方是指电视大楼旁边的一间颇具小资情调的咖啡馆。 莫妮卡叫了两杯香浓的咖啡,冒着腾腾的热气,羊毛披肩、温和的灯光、咖啡还有莫妮卡淡然的微笑,苏锦若觉得心里也暖起来。 “先喝点咖啡暖暖身子啊。”莫妮卡关切地说。 苏锦若浅尝了一口,她想不明白闻起来这么香的咖啡,为什么喝起来比中药还苦,她尴尬地放下咖啡。 莫妮卡一直盯着苏锦若看,苏锦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啊?” “不好意思!”莫妮卡笑了笑说:“苏紫盈是你什么人啊?” “是……是我妈妈!”苏锦若想了一下说。 “难怪这么像,你和你妈妈很像,一样的漂亮。”莫妮卡用小银勺不停地搅动着咖啡说。 “谢谢!”被自己偶像夸奖是件开心的事情,一向大胆的苏锦若也羞涩起来:“其实我是想替亦轩向你道歉的。” 莫妮卡停止了搅动,再次端详起苏锦若来。 “虽然亦轩外表看起来很冷漠、很冲动、经常会伤害别人,但是在心里他是个渴望温暖的人,我知道他一直都把你当妈妈的,不然那天在讲座上他也不会那么地冒犯你,我想那是他要引起你的注意,也是他表达爱的一种方式。”苏锦若看面前的莫妮卡有些动容便又鼓足勇气说:“他总是被忽略,被美好的事情忽略,被亲情、友情忽略,所以他将自己冰封了起来,很多人因此不喜欢他,说他臭屁,难以相处,说实在的,我一开始也不喜欢的,到现在还有点受不了他,但我知道他的本质并不坏,相反他是个很善良、单纯的人,如果他的人生可以重新来过,如果……如果当初你没有……没有离开他的话,那么如今的他一定是个健康开朗的男生。尽管人生没有重来,但是亦轩还是可以重新获得幸福的,你说是吗?” 第38节:我是状元(38) 莫妮卡在她唤作“小朋友”的学生面前低下头来,泪水止不住地掉了下来:“我这个做妈妈的真是作孽,在电视上雄辩滔滔,帮别人排忧解难,但是面对自己的儿子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即便是一句疼爱的话都说不出来。”她几乎泣不成声。 苏锦若体贴地递去了纸巾。 “谢谢!”莫妮卡大力地擦了擦眼泪:“是我亏欠了他,当时我年少气盛,又自视甚高,觉得守着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一个无望的家,是在白白消耗自己的青春,总是想出去闯闯。你知道吗,知道自己丈夫心里爱着的是另外的一个女人,对我来说是多么大的羞辱?毕竟那时候的我也是有很多名门公子追求的,可是偏偏选了亦轩的父亲,他是一个温柔的男子,可惜并不爱我。是我太任性了,为了和他爸爸的矛盾,最终伤害了他。我记得我离家的那天,骗亦轩去走亲戚,但是他一直拉着我的手,我没有料到一个三岁的孩子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他好像知道我一走就不再回来了,他就是这么善解人意的孩子,可我却是个自私、狠心的母亲。我不怪他这么对我,他恨我是应该的,他长这么大,我这个做母亲为他做过什么呢,我能想起来的就是他满月的时候为他做的一双小鞋子,就那么一双小鞋子,这就是我唯一为他做过的。” “阿姨。”苏锦若不好意思地说:“可以叫你阿姨吗?” 莫妮卡点点头。 “阿姨,过去了就过去了,接下来你会有许多时间和亦轩相处的,只要你们可以打开心结!” 莫妮卡浅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充盈着她的唇齿,但是回味起来,却有一丝甘甜,她梨窝浅笑:“你很了解我儿子啊。” 苏锦若忽然踌躇起来:“哪里啊,我……我和他只是同学啊。” “同学?我以为你是他女朋友呢。” “女朋友?”苏锦若扭捏地扭起身体来,但是她马上想到了什么就极力说:“我是男孩子啊,怎么可能哦!” “你是男孩子?”莫妮卡差点泼了手里的咖啡:“你真会开玩笑,第一眼就知道你是女生了啊,而且我给你这么女性化的披肩的时候你并没有拒绝啊,你现在说你是男生,很没有说服力吧!” 苏锦若拉了拉肩膀上的披肩,觉得自己太大意了,不置可否地苦笑着。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假装男生,不过有你在亦轩身边我很放心,如果你是亦轩的女朋友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阿姨!”苏锦若忽然羞怯地说:“你为什么会有一个外国人的名字啊,大家都说你的名字是外国人的名字呢。” 莫妮卡大笑起来,又带着点牵强:“看来亦轩真的不怎么提到我这个妈妈呢,我的爸爸是英国人啊,我有一半的英国血统,亦轩就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啊。” “恩。”苏锦若意味深长地呷了一口浓浓的咖啡,默默地说:“难怪他的五官这么立体啊。” 灯光柔和而浪漫地打在苏锦若的身上,面前的莫妮卡亲切地看着她,从莫妮卡的眼睛里,她看到了雷亦轩,那个有小鹿一样的眼睛,又让她在心里小鹿乱撞的男生。 这次与莫妮卡的见面,成了她们之间的秘密,对雷亦轩苏锦若只字不提,依旧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哈哈哈……” 讲台上又传来申屠老师八婆似的笑声。 苏锦若从沉思回忆中醒了过来,旁边的雷亦轩正揉着一对惺忪的眼睛,好像也是被申屠老师高八度的笑声吵醒的。 “我想过了!”申屠老师得意地晃着手里的教鞭说:“我用我超高的智商想了一整夜,终于让我想到了明天班会课程的主题。” “准没有好事情!”雷亦轩撇了撇嘴说。 “我想呢,我做大家班主任已经一年多了,大家应该很了解我了,在大家心目中我一定是又漂亮又有智慧的老师,哈哈,应该有很多同学暗恋我吧。可是老师对大家还不怎么了解,老师都不知道大家的童年是怎么过的,所以明天的班会课大家带一件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玩的玩具,向大家讲述一下你快乐的童年,我想一定很有意思。”申屠老师自信满满地说:“哇,这么完美的主题都被我想到了,真是不得不佩服我自己啊!哈哈哈……” 第39节:我是状元(39) “我就知道没有好事情!”雷亦轩又埋头大睡。 苏锦若想了想说:“那你明天准备带什么玩具来啊?” “你是不是想羞辱我啊,我才不上这么无聊的班会课呢,明天我一定逃课!” “你是想逃课还是逃避其他东西啊?”苏锦若勇敢地问。 “你什么意思?”雷亦轩大吼一声,把整个班级都吓了一跳。 “你用得着怎么大声吗?是不是想大家都知道你的事情啊?”苏锦若竭力地压住急速上蹿的肝火说。 “我逃避什么管你什么事情?”雷亦轩也压低声音说。 “我……我是真的想关心你啊,你回去好好翻翻,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啊,我想你妈妈一定为你做过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我妈妈为我做过什么,在我的回忆里,她唯一为我做的就是抛弃了我。”雷亦轩决然地说。 “你再好好想一想、找一找嘛,在你很小的时候你妈妈有没有为年做过一些很小但很实用的东西啊,一定会有的,像我小的时候妈妈就给我做虎头鞋的。”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有什么阴谋?”雷亦轩警觉地盯着苏锦若。 “好心没好报,你不要管这么多啊,反正你回去找一下啊,我想明天看你上台啊。” “是想看我出丑吧!”雷亦轩眯起眼睛看着苏锦若,疑惑地说。 “是啊是啊,就是想看你出丑,你反正你明天要给我上台!” “你很奇怪啊,我上不上台是我的自由啊,要你这么鸡婆干什么?” “你真是没一句好话啊,你去死啦,立刻!立刻!”苏锦若拿起大大的英语书本立在桌子上,把雷亦轩挡在了视线之外。 “哈哈哈……”申屠老师将一只粉笔头扔了过来:“雷亦轩、苏飞飞,你又在打情骂俏了!” “雷亦轩,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第二天的班会课雷亦轩果然缺席了,苏锦若双手合十祈祷着他可以出现。 安少楷第一个上台演讲,他带的玩具是一只钛合金制的变形金刚,其华丽精致的外形让大家羡慕不已。 “果然是贵公子啊,从小就锦衣玉食,连玩具都这么高档!”下面纷纷议论着。 侯宝也屁颠屁颠地上台了:“我的玩具当然没有安少楷同学的那么高档,但是我今天带来的玩具可是每个男生小时候的恩物哦,可以说只要有了这见玩具每个男生都会开心的,玩起来也是废寝忘食的。”说着侯宝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弹珠,引来了讲台下的一片嘘声。 同学们一个接着一个地上台,虽然大多拿出的都是很小很普通的玩具,但是美好而温馨的回忆博得了大家的欢笑。 苏锦若无心于上讲台的同学,即便拍手也是敷衍了事,旁边雷亦轩的座位依旧是空着的。 “哈哈哈……苏飞飞!” 苏锦若冷不防被申屠老师叫了名字,假装拍起手来,敷衍地说:“好好好,说得真好啊!” “好什么啊,轮到你讲了啊!”申屠老师在讲台上催促着:“老师很期待你的玩具哦!” 苏锦若提了个大包走了上去,目光环视了一遍台下,大家都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其实我小时候玩的东西没有大家这么丰富多彩,不过我今天带来的东西和大家的不太一样。”苏锦若说着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套皮影玩偶,为了这套东西昨天她在“玲珑斋”杂物房里翻了一个晚上。 台下的同学都发出惊讶的声音。 “这是什么玩意啊,怎么是扁扁的。” “怎么玩的啊,好像很难啊。” “想不到苏飞飞同学的玩具这么古老啊。” 申屠老师也惊讶地说:“不错哦,苏飞飞同学,你的玩具和大家的真的不一样啊,老师越来越喜欢你了哦!” 苏锦若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说:“我小时候的玩具大都是我爸爸妈妈亲手为我做的,这套皮影玩偶是我爸爸画好后,我妈妈为我剪的。我小的时候没有电视、没有电影、没有游戏机,更加没有电脑,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皮影戏,看多了,就和小伙伴们一起演。” 第40节:我是状元(40) 申屠老师抹着眼泪说:“老师没有想到苏飞飞同学你小时候家里这么穷啊,连电视也没有啊,老师以后会好好对你的!”说着就捏了一把她的脸。 苏锦若呆若木鸡地点点头。 “那我们欢迎苏飞飞同学为我们表演一段皮影戏吧,大家掌声鼓励!”申屠老师感性地说。 苏锦若想了想从一堆皮影玩偶里挑出两个说:“那我就表演一段《白蛇传》的《断桥送伞》好了,这个故事大家比较熟悉,我演得不好,大家多多包涵。” 苏锦若支起一个穿着白裙的玩偶,灵活地表现出了白娘子飘逸、灵动的神韵,就连苏锦若的表情也似乎沉浸在故事中,迷离起来,仿佛迎面便是朦胧的春雨。 “那边桥上的是哪家的公子,为何你的相貌如此地熟悉?为何过了千年我依旧忘不了你俊逸的风姿?且让我唤来急烈的春雨,愿我们的爱情也在这纷纷的雨滴中悄然开始……” 接着苏锦若又拿起许仙,另一个眉清目秀的牛皮人偶,神情俊朗低沉了嗓子说:“难道老天也偏要作弄我这可怜的书生,晴天白日怎地下起雨来。那湖中船上的白衣女子究竟是谁,撑着伞,盈盈地看着这边,莫非你就是我在夜夜出现在我梦里的良人?而今我要上前去相认吗?” 白蛇又上场了:“那边的公子,快来我的伞下,看这场急雨,它淋湿了你的发、你的衣、你的鞋,这把伞是为你准备的。” 一场浪漫的雨中邂逅就在苏锦若有些肉麻的台词、有些动情的表演里铺展了开来…… 当白娘子手里的伞遮到许仙头顶的时候,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在掌声中,教室的门又被人一脚踹开了。 雷亦轩站在门外,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此刻他的突然出现,尽管仍旧是往日的死样子,但在苏锦若看来却没那么讨厌了,她欣喜地说:“你来了啊?” “是啊,不然也听不到你表演这么肉麻的节目啊!”雷亦轩捂着嘴偷笑着。 “那你……那你,你有没有?”苏锦若不知为什么心悬了起来。 雷亦轩慢吞吞地走到讲台上,盯着苏锦若。 “怎么了?”苏锦若见雷亦轩一直看着自己就奇怪地问。 “你木头一样站在这里你让我怎么说啊?”雷亦轩不屑地说。 “哈!”苏锦若尽管被雷亦轩糗了,但是心里却很高兴,有点兴奋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雷亦轩在自己的书包里摸索着,一副笃悠悠的样子。 苏锦若心潮起伏,为着台上漫不经心的雷亦轩担心不已,一定要好好说啊,你一定要好好说啊,她在心里不停地说念叨着。 磨蹭了半天,雷亦轩才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件小小的东西,大家还没有看清楚他的玩具是什么,他忽然把它藏到了身后,人也变得腼腆起来。 “我第一次看到我们的雷亦轩同学害羞哦,是什么呀,快给大家看看。”申屠老师笑着说。 “恩……”雷亦轩不停地摩挲着自己的脖子,然后不紧不慢地把东西从身后拿了出来。 下面的同学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家不要笑!”看着雷亦轩尴尬想要放弃的样子苏锦若大叫起来,并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 雷亦轩看了看苏锦若,忽然朝她难得地笑了笑。 看着苏锦若甜美的微笑,他觉得一股倾诉的欲望从心底油然而生,她的笑容仿佛是他心口的一扇窗,悄悄地打开,一阵清风吹来,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和舒坦。 他看着手里的那对小小的婴儿鞋,红色的布面在暖煦的阳光下格外的温和,他感受到布鞋于他手心的触感,手心的那一点点温暖,渗透到了他的全身,他的世界从没有这么明亮过。 “我知道这个小鞋子拿出来有点丢人,但是这确实是我小时候最珍贵的玩具,因为这双鞋子是我妈妈亲手为我做的。每次看到这双鞋子,把它们放在手里,它们这么小,我一只手都可以握住,我不敢相信我的脚曾经会那么小,我想我当时穿着这双鞋子的时候尽管还不会走路,但是我一定是快乐而温暖的,而现在我这么大了那曾经感受过的温暖却渐行渐远,现在的我甚至忘却了自己有过的快乐,记得的只是一些悲伤的事情,现在的我成为了一个大家都讨厌的人。”说着,他笑着看了看下面的同学:“我想你们应该也不是很讨厌我,只是有一点讨厌我吧。” 第41节:我是状元(41) 同学们都笑了,几个人小声地说;“现在看看也不怎么讨厌哦。” “我一直以为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别人的错,都是我爸爸、我妈妈的错,在我心里给他们安了种种罪孽。直到我遇到了一个人。”雷亦轩把目光凝到了苏锦若的身上,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是这个人甜美微笑让我明白,原来不快乐的种子都是我自己种下的,我还每日为它浇水、施肥,让它长出尖刻的刺去伤害别人。而现在为了这个人、为了永远可以看到他甜美的微笑、也是为了我自己,我想把这颗不快乐的种子从我生命的土壤中连根拔起,然后为自己重新种下光明的种子,重新做回原来快乐的自己。我想在这里对在这个人说,在快乐而自信的你的面前,我是自卑的,但是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重新站在你面前,那时候的我是真正快乐,同样也是可以令你快乐的。” 台下的同学沉默了很久。 申屠老师也呆立了一会儿,发出了唏嘘声,然后慢慢地拍起手来:“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是雷亦轩同学吗?” 雷亦轩挑了挑眉毛在同学们关切的掌声中走下了台。 苏锦若觉得自己的眼角凉凉的,看着雷亦轩坐到了身边,心里却不禁忐忑起来。 雷亦轩也似乎有些局促和羞涩:“你……你去见过我妈妈了吧?” “你怎么知道?”苏锦若惊讶地说。 “我妈妈告诉我的。她说你那天差点变成了冻猪肉啊。” “有那么夸张吗,什么冻猪肉啊,我有那么胖吗?” “哈哈,话不用说这么明显吧,免得伤人自尊啊。你看你的手臂,把肉切下来,可以做盆菜呢,而且一臂八味,你在看你的屁股,都可以摆一个结婚酒席了……” “你个坏蛋啊,你刚才还在台上说要永远看到我甜美的微笑啊,坐你旁边,别说是笑了,我连哭也哭不出呢。” “你别自作多情哦,我说的人不一定是你啊,况且”雷亦轩瞄了一眼苏锦若说:“你是猪不是人!” “你!”苏锦若又被噎着了。 七 短短的一个学期就在一场大雪中接近尾声,杭州很少下这么大的雪,同学们自然不亦乐乎,尽管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但圣启中学的学生们依旧还是你有你的偷懒、我有我的贪玩。 其中考试有六门,数学、语文、英语、政治、化学、历史,考三天,几乎把每人都烤焦了,但是一个人得除外,那就是苏锦若,她好歹也是堂堂的唐朝状元,应付现代这种为难傻小子的考试绰绰有余。所以当公布成绩的时候,大家都犹如上战场一样紧张,而苏锦若却一身轻松,仿佛又一顶状元帽子要戴到她的头上了。 老师批卷的速度有快有慢,所以成绩先批好的课程就先公布,而猜谁是全年纪第一就成了那些破罐子破摔的学生们面临公布成绩的痛苦中的唯一消遣。 这次期末考试第一名的大热人选是苏锦若和安少楷,两人的支持率均为百分之五十。 候宝从外面急火火地跑了进来。 大家都凑了上去:“怎么样?怎么样啊?” 候宝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语文成绩出来了,大家都通过了,没有不及格的!” 教室里顿时发出了欢呼声。 “那谁是第一啊?” “一定是安少楷啊,去年他就是第一啊!” “我说是苏飞飞才是,人家的作文以前拿过一等奖的啊。” “我支持安少楷!” “我支持苏飞飞!” “别吵了!”候宝大叫道:“你们知道嘛,这次考试第一名的成绩是105分啊!” “啊,怎么回事啊?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比X档案还离奇啊,满分是100,怎么会得105啊,再说语文怎么可能得满分啊。” “对啊!所以我说简直是奇迹啊,因为第一名的作文写得好啊,你们知道吗?”候宝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睛说:“第一名的作文是用文言文来写的哦,老师说他是字字铿锵、句句有典,行文平易顺畅堪比韩愈之文呢。” “那你说了半天,这第一名是谁啊?” 第42节:我是状元(42) “这个人就是……”候宝假装捋着胡子,模仿侦探的样子说:“这个人就是苏飞飞同学喽!” 大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纷纷赞叹着苏锦若的厉害。 安少楷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他还是以祝贺的眼光冲着苏锦若点点头。 “哎,真够他受的了!”雷亦轩哈欠连天地说。 “你说什么啊?”苏锦若问。 “你没有看到安少楷刚才的脸色吗?输了就是输了啊!” “人家才没你这么小气啊,再说,你考多少啊,我看也才刚及格哦!” “哼!”雷亦轩调皮地白了一眼。 接下来公布的是历史成绩,这次历史最后的一道大题目是“浅谈唐朝的对外交流”,不消说,这第一名词自然也被苏锦若收入了囊中。 数学苏锦若第一。 政治苏锦若第一。 化学苏锦若第一。 安少楷每一门都屈居第二,只差一门英语了,支持率呈现了一边倒的局面,苏锦若夺冠的支持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看来这次第一名肯定是你的了啊,想不到你的成绩比飞飞的还好,以前飞飞和安少楷各有所长,第一名也是由他们轮流当的,想不到你门门功课都比安少楷强,看来这次他要吃鳖了,我也支持你!”雷亦轩开心地说。 苏锦若虽然嘴巴上说“哪里哪里”但是心里免不得得意起来,当然了,我可是堂堂的唐朝状元啊,会输给你们这群小屁孩。 侯宝又急冲冲地从外边跑了进来,跑腿的事情总是由他来做的。 “真是大跌眼镜啊!”侯宝嚷嚷着。 “怎么了?难道又是苏飞飞第一啊?” “难道苏飞飞这次英语成绩又有附加分啊?” “哎,苏飞飞同学是从美国回来的,英文一定顶呱呱啊,看来这次安少楷只能做老二了哦!” 侯宝看了一眼苏锦若,像挤牙膏地说:“其实,这次英语考试真的是很难啊,所以大家的成绩都不怎么好,有三个人不及格哦。” “什么?”大家都慌了起来,在心里纷纷和别人比较着,猜测那三个倒霉的名字:“快说啊,别折磨人了,到底谁不及格啊?” “哎!”侯宝叹了口气说:“这头一个就是聪明的——我啊,我是倒数第三名啊!我先声明啊,这次不及格和我本人的智商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怪就怪这次考试的题目太刁钻,老师考的全部是我没有复习到的。” “你少罗嗦了,这第二个人是谁啊?”大家不耐烦地问。 “这倒数第二名就是众望所归的——雷亦轩同学!” “侯宝你是欠揍吧!”雷亦轩把英语书朝他扔了过去,尽管知道自己不及格,但雷亦轩却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对不及格已经有了免疫力了。 大家听到了雷亦轩的名字稍稍松了口气,但是神经又马上紧绷起来,急切地问:“那谁的分数垫底啊?” “这——”侯宝欲说还休。 “快说啊,大家都急了啊,我倒要看看是谁比我雷亦轩还厉害,把我倒数第一的宝座抢了去啊!”雷亦轩幸灾乐祸地说。 侯宝沉吟了一会才半张了口小声地说了个名字。 “嗡嗡嗡的,你在说什么啊,我们班可没姓翁的人啊,你说清楚一些啊!” “其实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啊,我反复核对了三遍,还敲了三下自己的脑袋,我才敢相信,这次英语考试最后一名是——是——苏飞飞同学啊!” “啊——”一阵大起大落的惊讶声。 “什么?”苏锦若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这个死侯宝,开什么玩笑啊?” “我也想开玩笑啊,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我亲眼看到的啊!”侯宝无辜地说。 “会不会是老师批错了啊!”一直沉默着的安少楷安慰道。 雷亦轩站起来挡住了安少楷:“你别假惺惺的了,飞飞英语不及格,那第一名不正好落在你头上了吗?” “第一对我来说没什么,我更在乎我朋友的感受,特别是我喜欢的朋友!”安少楷一改往日谦让的态度,由王子变成了好战的骑士。 第43节:我是状元(43) 雷亦轩和安少楷两人之间充满了电光火石。 “好啦,你们别吵了,现在不及格的是我啊,倒霉的是我啊!”苏锦若气呼呼地站起来:“我堂堂的一个……哎,怎么会不及格呢,我明明全部都拼对了啊,而且我还拿回去给小强看,他也说我全部都对的啊。” “哪个小强啊?”雷亦轩不解地问,他似乎感到了一点不妥。 “就是住我隔壁的小强啊!” “可是你隔壁住的小孩才上三年纪啊。” “这怎么了,我的英语全部都是他帮我补习的啊。” “什么,你让三年纪的小朋友给你补习英语啊?” “这有什么啊,他很会拼的啊,我把考试的卷子给他看,他也说我全拼对了啊,我想一定是老师批错了。”苏锦若坚持说。 “你是怎么拼的啊?比如‘你好’你是怎么拼的啊?”雷亦轩问。 “这个最简单了啊,‘ni hao’啊!” “我的天——”又是一阵天知道的晕厥声。 苏锦若不明就里地看着别人,那些她眼睛里的小鬼看着她如同看到了外星人。哇,我生活的那个时代可没有英文啊,我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这么多拼法已经是很厉害了,苏锦若委屈地想着。 “我说苏飞飞你的英语基础不是很好的吗?而且你不是在美国那里呆了很久啊,你怎么现在连英语和汉语拼音也分不清楚了啊?”侯宝说:“我看你是不是去了非洲,学了土著语言,所以把以前学的语言都搞混了哦?” 雷亦轩重重地给了侯宝一拳:“飞飞和大家开玩笑,你们还当真啊。人家飞飞的英语水平是一流的,和老外交流也没有问题啊,他这次是故意考最后一名的!” “可是苏飞飞同学为什么要故意考最后一名啊?”侯宝好奇地问。 “是啊,我为什么要故意考最后啊?你撒谎可别撒过头啊!”苏锦若掐着雷亦轩的手臂,凑到雷亦轩耳旁小声地说。 雷亦轩诡异地朝苏锦若笑了笑:“这就是苏飞飞同学的善良和过人之处了。他知道我英语差的嘛,知道我一定不及格,寒假里需要补习,但是他又不放心,害怕我补习的时候会偷懒,又怕和我一起去补习我会自卑,所以他就故意考最后一名,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我一切去补习了。所以我说啊,我和飞飞的友谊是最稳固!”说着雷亦轩搂住了苏锦若的肩膀:“飞飞,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啊?” “是啊,是啊,你可真了解我啊!”苏锦若尴尬地笑着,又使劲地掐着雷亦轩,小声说:“你可不要乘机吃我的豆腐!” 雷亦轩龇牙咧嘴了一番说:“所以呢,飞飞整个寒假都会和我呆在一起,我们要一起补习英语啊!” 说着他朝安少楷骄傲地瞟了一眼。 “别忘记我啊,我也要补习的啊!我们一起啊!”侯宝不上路地插了进来。 “对!你们三个都要补习!”申屠老师风风火火地从门外进来:“作为你们的英语老师,想不到这次考试我们班竟然有三个不及格,你们也太伤害我的自尊了。所以我决定了,为了挽回我的尊严,这个寒假我决定隔绝除你们三个之外的所有雄性动物,我已经为你三人制定了一份地狱式英语补习计划,寒假过后保证你们可以进外交部!” 苏锦若原本打算乘这个寒假好好地睡它个天昏地暗,顺便着手查查学校枫树林的情况,现在好了,眼看第一名的宝座给安少楷坐上了,自己尽管其他五门功课都是第一,但是英语只得了25分,所以最后排名跌出了十名之外,让她这个堂堂的状元颜面尽失。这都不要紧,但是现在她每天从早八点到晚八点都要在申屠老师的督导下学习英语,那26个字母简直是催命的无常硬生生地把她折磨成了“熊猫”,现在她连做梦都会梦见26个字母变成了26个大内高手在后面举着明晃晃的大刀追杀她。 不过所谓地狱式英语补习计划,拼命地学英语,效果还是立竿见影的,才上了没几堂课,原本来自大唐对英语全然没有感念的苏大状元就有胆子开口发一些简单的英语单词了,当然她可怕的英语基础让原本自信爆棚的申屠老师大跌眼镜、大惑不解。 第44节:我是状元(44) 苏锦若永远是个充满好奇又要强的人,说她哪里不行,她就偏要在那地方下苦功夫。 整个寒假她如同疯魔了一般,天天沉浸在英语里,从被迫到自愿渐渐喜欢上了说英语,尽管她的英语还不太能见人。有时候看电视听到了几句洋文,她觉得自己可以听懂,便手舞足蹈、自言自语起来。 “Thank you ……how are you…… are you talking to me ……” 苏锦若补习回家,在路上总是这么神神叨叨的,如入无人之境。 冷不防从一侧飞来一块小石子,凭她武功盖世也中招了。 “oh my god!who?”她大叫起来。 雷亦轩慢悠悠地从一旁的树后面钻了出来,虽然天很冷了,但是他还是穿着薄薄的秋天的黑色皮外套,刚剪了头发,前额那一缕讨厌的刘海不见了。 “you!stop!” “算了知道你天天在学英文,可是你说的英文难听得我耳屎都快出来了,你自己不介意但是也要替路人想想啊!”尽管雷亦轩的刘海剪了,模样正经了不少,但是说话却还是一样不经大脑使人讨厌。 “If you old three old four ,I will give you color see see!”苏锦若毫不客气地说。 雷亦轩楞了一下,摸摸后脑勺说:“我的英文呢也不怎么样,不过但是我实在是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说的是外星语言啊?” “If you old three old four ,I will give you color see see!”苏锦若义正言辞地说:“意思就是,如果你再老三老四的话,我会给你点颜色瞧瞧的!” 雷亦轩几乎要瘫倒在了地上:“以后你和我说话严禁用英语,否则我怕别人以为我们是疯子!” “怎么了?我的发音不标准啊,老师说我说得挺好的啊,你看我进步多神速啊,现在都可以讲这么长的句子了,你呢,不及格还这么不认真,我看你八成是嫉妒我现在的英语比你好了,说真的,你今天怎么不来上课啊?” “今天么,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雷亦轩故作神秘地说。 “什么重要的事情啊?”苏锦若关切地问,但她马上又恢复了不以为然的态度:“哎,你也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啊,不会做犯法的事情吧!” “哈!”雷亦轩看穿了苏锦若的心事:“不必用激将法,我就是不告诉你,不过我们一会儿有排练,你要去看啊。” “我可没有时间,我要回家看书的。” “别做书呆子啊,看了一个上午的英语还不够啊,我是特意来请你的,我在冷风里等了你一个上午啊。”雷亦轩缩着身子说。 “那——那也是你活该,谁让你穿怎么少的衣服啊。” 雷亦轩冷不防打了一个喷嚏。 苏锦若扭捏着把自己紫色的一条棉布围巾挂到了雷亦轩脖子上:“你不要误会啊,我可是出于革命人道主义精神,你要是生病了你会找谁照顾啊?还不是找我啊,天天打电话骚扰我,我都成了你的遥控大活人了。你要是病了,你就更有理由打电话骚扰我了,我现在一听到手机响就起鸡皮疙瘩!” “是激动得起鸡皮疙瘩吧。” “你找死!you !go to hell!”苏锦若顺手捡起一块小石头扔了过去。 “啊!” 一声惨叫。 雷亦轩的腿被击中了。 自从雷亦轩打算做个好孩子后,他的乐队很久没有聚在一起排练了,但今天在他的大仓库里一下子人都来了。 妖妖依旧是一头长发,狂野的样子,黄毛似乎瘦了不少,一脸的憔悴,仿佛好几天都没有睡觉了。 最令她惊奇的还是安婷颜。 在冷飕飕的仓库里安婷颜裹着一件紧身的皮衣,下身一条红格子裙,还是一如既往地短而紧,长长的头发很随意地披在肩上,这回她用的是蓝色的眼影,如海一般的幽蓝,充满着鬼魅的味道。 “婷颜,你今天眼影的好特别啊!”苏锦若惊奇地说。 安婷颜酷酷地用食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说:“这里没有安婷颜,在这里我是zola。” 第45节:我是状元(45) “是啊,飞飞你不说我还没发现,zola你今天的眼影真的和以前的不一样了啊,很漂亮。”雷亦轩边笑边搭着苏锦若的肩膀说。 安婷颜勉强地笑了一下说:“其实这个颜色我已经用了好几天了。”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才听得到。 苏锦若看着安婷颜微笑的脸,却明显感到了她内心深重的忧伤。她拉了拉雷亦轩的袖子,雷亦轩却一脸懵懂的样子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让她真想在他脸上来一拳。 “人到齐了,大家开始好好排练吧!”雷亦轩招呼着大家,妖妖和黄毛懒洋洋地从破沙发上站起来,提了点精神。 安婷颜拉着苏锦若坐到了沙发上。 “你怎么不一起去排练啊!你是乐队的灵魂人物啊。”苏锦若打趣说,她竭力想把安婷颜从忧伤的情绪中摆脱出来。 安婷颜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这次排练不需要我,我想雷亦轩以后也不需要我了。”安婷颜的语气平静地说,带着一点冷笑,令苏锦若打了个哆嗦。 安婷颜面无表情地看着苏锦若,直到苏锦若避开了她的目光。 “你害怕吗?”安婷颜说:“你怕我是吗?你怕我难过是吗?其实这与你无关,雷亦轩打算去参加一个歌唱比赛,这个比赛是分男子组和女子组的,他想带着乐队去比赛。这一次他很认真、很努力,我第一见他这么有目标、这么有冲劲,所以我只好自我牺牲了啊。”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他最近神神秘秘,申屠老师给我们补习也常常不来。”苏锦若摸着下巴说:“那你可以去参加女子组的比赛啊,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的。” “他说他参加这次比赛是为了一个人,是为了向一个人证明他也可以积极向上,为自己的梦想去努力拼搏,虽然我明知道那个人不是我,但是看他这几天完全变了个人,那么快乐、那么积极,我也是为他高兴。”安婷颜不理会苏锦若的建议,自言自语地说。 “婷颜!哦,不zola。”苏锦若想安慰她,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安婷颜捋了捋头发,露出一张眼泪纵横的美丽的脸,她看了看苏锦若,嘴边漾出一缕笑,一语不发地走出了仓库。 雷亦轩神情专注地练着自己的歌曲,苏锦若却无心聆听。冷风呼呼地从破窗户吹进来,她脑子里想的是安婷颜那张忧伤的脸。 她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走出了仓库。 外面是荒凉的一片,原来门前的一片芦苇丛已变成了零零星星的枯草,在冷风里瑟瑟发抖。 风吹带来一阵简单而优美的木吉他声。 苏锦若寻声看着,安婷颜坐在一块青灰色的大石头上,紧紧地抱着一把木吉他,仿佛想以此取暖。她的手在薄冷的空气中冻得发红,蓝色的眼影已晕满了她的眼眶,并随着她落下的泪水,沾染到了她的白霜一般的脸颊。 苏锦若看到从她的嘴里呵出一股长长的白雾。 伴着木吉他缓缓的流音,安婷颜轻声地唱着一首童谣般的歌曲。 苏锦若的耳朵穿过风的声音,牢牢地抓住了安婷颜的歌声。她的心深深地被安婷颜的声音打动了。 在苏锦若的印象里安婷颜的声音如她现在的一身打扮一样,是夸张的、魅惑的、金属的,而此刻在飒飒的风里,她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地简单、纯真、自然,如同是一个洗尽铅华的女子,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别人面前。在华丽夸张的面具下,她发自内心、毫无修饰和技巧的歌声是最动人的。 一曲终了,四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苏锦若想鼓掌,但是她还是抑制住了内心的激动,她怕她愚蠢的冲动会破坏现在宁静的氛围。 过了很久,冷风吹醒了苏锦若,她才说:“你真应该去参加比赛啊,就用这把木吉他去比赛,让雷亦轩的乐队见鬼去吧,这才是最真实、最美丽的你啊!” “那你呢,你可以勇敢地做最真实的自己吗?”安婷颜抬起头,依旧紧紧地抱着吉他,好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要抱着毛茸茸的小熊才可以安然入睡。 第46节:我是状元(46) 苏锦若无语了。 “你为什么要回来呢?”安婷颜眼中闪过一丝微小的怨恨:“既然去了美国为什么还要回来呢,你想回来就回来,你离开就离开,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啊?你知道吗,雷亦轩是快乐的,因为有你在他的身边,可是你却一个字也没留就飞去了美国,把雷亦轩抛到了更黑暗的泥沼里。你不会明白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雷亦轩是怎么度过的,我知道在那段时间里每天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雷亦轩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安婷颜重重地拨弄了一下吉他,情绪全部发泄在了那个刺耳的颤音上,心情也渐渐地平静下来:“不过,我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离开,我也没有机会接近雷亦轩。那时候他意志消沉,急需要一个可以安慰他的人,我不介意他的退而求其次,所以你离开后,我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就算仅仅是呆在他身边而已,我也不介意。他爱摇滚,我就扮做他喜欢的摇滚模样,为了他我可以放弃自己。但是你回来了以后,我连在这么一个卑微的机会也没有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地……这么地喜欢你,你明明是个男生啊,说实话输给一个男生我真是不甘心啊。” 安婷颜苦笑了一下,看着苏锦若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真的不像一个男孩子呢,你从美国回来后就更不像了,有时候我会有错觉,觉得你是我的姐妹呢。” “你讨厌我吗?”苏锦若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应该讨厌你的呢,我有一千个理由来讨厌你,我可以让我爸爸把你赶出学校的。可是看着你我却恨不起来,也许是因为亦轩喜欢你,所以我也爱屋及乌了吧。每次看到你和他站在一起,我也觉得这样的画面很美丽。”安婷颜低垂了眼眉:“亦轩的心里藏着一片美丽异常的花园,而通向那花园的小径却曲曲折折、通幽深长,布满了荆棘和岔口,所以要想进入他内心美丽的花园迷途和受伤是难免的。无论我怎么努力我都找不到通向那片花园的路,他心底花园的美景我是欣赏不了的,我也曾不甘心、也曾急功近利,但是现在我才明白,他心底的花园是为你而盛开着的,那条路也只有你才能够找到,你没有发现吗,那路上已经为你铺满了芬芳的玫瑰花瓣。” 苏锦若默默地走到安婷颜的身边,轻轻地捧起安婷颜那张泪水涟涟的脸,冷风吹散了安婷颜的头发,泪水如晶体一般凝结在她的脸上。 苏锦若将安婷颜色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安婷颜感受到了苏锦若的体温,她觉得苏锦若像一只正在结蛹的蚕,吐出缕缕蚕丝,把她们两个都温暖地细细包裹起来。 “你喜欢现在的自己吗?”苏锦若搓着手说。 安婷颜沉默着。 苏锦若看了一眼安婷颜短裙下冻得发红的大腿说:“你喜欢你现在的打扮吗?我是说,你在学校是那么清纯、那么温柔、那么漂亮,像公主,哦,不像天使一样,许多同学都很喜欢你。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都不像你自己了。以前总是听你一脸不屑地拿着电子吉他唱歌,觉得你在舞台上冷漠而遥远,和在学校里的你完全不一样,但是刚才听你弹着这把木吉他唱歌真的把我吓了一跳,我觉得那才是真正的你,你刚才的歌声真正打动了我。” 安婷颜露出了笑颜。 苏锦若拿出手帕为安婷颜擦掉了脸上看起来有些可笑的泪痕与眼影,一张纯白的脸又呈现了出来:“看,不化妆的你是多么美丽。做回最真实的自己吧,不要为了讨别人的欢心而改变自己,我想亦轩他也不希望你这么委屈自己。说到亦轩啊,他这个臭屁又自大的家伙就把他甩在一边吧!” “哈哈!”安婷颜开怀地笑了起来:“那家伙的缺点何止这些啊,他呀还很情绪化,他还不喜欢洗澡,搞得身上总是臭臭的。” “会开玩笑就没事了哦,以后就好好地做你的公主,让全校的男生都为你痴狂啊!” “恩,不为了雷亦轩这棵歪脖子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安婷颜从苏锦若瘦弱的肩膀上抬起了头,又笑了起来。 第47节:我是状元(47) “怎么了?又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吗?”苏锦若也跟着笑。 “你让我做最真实的自己。”安婷颜看苏锦若的眼神全变了:“可是我还是要再问一遍刚才的问题,你可以勇敢地做最真实的自己吗?” 苏锦若僵在了冷风里,无奈于自己的医人而不能自医。 八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但是一场歌唱比赛,给这个冬天燃了一把火,在这个寒假里开了一个举国欢庆的大派对。 参加这次歌唱比赛的男女选手们在短短的几个星期时间里就迅速地聚集起了人气,有了一大帮子来自五湖四海的甘愿为他们摇旗呐喊的粉丝。一个个粉丝团的名字也是千奇百怪,各尽创意。 寒假里苏锦若除了在申屠老师甜蜜的淫威下恶补英语外,抽空还加入了这次歌唱比赛的两个粉丝团,一个叫“颜料”、一个叫“雷霆军”。这两个粉丝团的成员鲜有人知道他们所喜欢得疯狂的两位歌手的密切关系,不然早就闹出什么诽闻了,当然苏锦若是心知肚明的。 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不断有人被淘汰,有粉丝痛哭流涕,有人在网络上散播着各种关于选手、关于比赛的谣言。雷亦轩和安婷颜顶着压力发挥出色顺利地进入了男生组和女生组的5强,这个周末就是5进3的比赛了,这是一长相当关键的比赛,赢了就意味着进入了前三甲。 “谢谢你那天的那番话,让我可以重新做回自己,今天晚上就看我的表现吧。” 女生的比赛安排在周六,男生的则在周日。 比赛前安婷颜给苏锦若发来了短消息。 比赛现场大批的“颜料”们群情激奋,他们在脸上涂抹了五颜六色的颜料,以区别于其他的粉丝群体。 比起之前的几场比赛,此次舞台别出心裁,看得出导演组为这场关键的比赛花了很多心思。 苏锦若整个寒假都在关注着比赛,对于其他的四位入选的参赛选手也很了解,她知道论唱功安婷颜不是最出色的,但是安婷颜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纯真的东西,那是与现代人渐行渐远的简单干净的气质,是返朴归真的本我的回归。这样的独特之处注定了安婷颜能够走得更远,喜欢她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果然安婷颜一出场台下就沸腾了起来,电视机前的苏锦若也禁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 台上的安婷颜却镇定自若,沉浸于自己的一片星空里。 说实在的安婷颜今天的装扮实在不适合她,或许是为了突出舞台的效果,她脸上的妆太浓,还弄了个很前卫的发型。 音乐响起来,过了前奏,抱着吉他的安婷颜却在台上纹丝不动。 粉丝们都诧异了。 苏锦若也担心起来,会不会太紧张了啊?还是嗓子哑了?关键的一战,婷颜你一定要坚持啊。 安婷颜示意身后的伴奏乐队停止,她耸了耸肩,拿近了话筒说:“在这里,我首先要对导演和给我化妆的化妆师说一声对不起。大家都觉得我今天的打扮和以前不一样吧,那是为了要配合今天绚丽的舞台。今天的舞台很绚丽,我的打扮也很绚丽,大家一定都很喜欢,但是穿成这个样子我无法唱歌。” 台下发出了一片吃惊的声音。 苏锦若嘴角却泛起了笑容,她完全明白了此刻在台上的安婷颜。 安婷颜沉默了一会:“其实我来参加这个比赛并不是为了出名,更不是为了钱。是我的一个好朋友鼓励我来参加的,我的这个好朋友告诉我要勇敢地面对自己,活出心中最真实的自己,不要为了讨好他人而轻易地屈就自己去改变。所以今天,这个时尚的打扮,或许你们会很喜欢我这个样子,但是这不是真的我,这样的我怎么能唱出自己的真心呢?所以,希望大家给我一点时间。” 说罢,安婷颜放下吉他,拿出纸巾擦去了脸上的浓妆,松开了前卫的头发,简简单单地扎成了一个马尾。 台下一片安静。 苏锦若几乎要为她鼓起掌来。 安婷颜重新又抱起吉他,冲台下微笑着说:“这才是真的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如果你们还想听我这个平凡但却真诚的女生唱歌的话,那就请你们给我一些鼓励的掌声。” 第48节:我是状元(48) 台下依旧沉默着。 苏锦若却为安婷颜担忧起来。 “啪!啪!啪!……” 安静的比赛会场里响起了一阵孤独的掌声。 大家都寻声看去,评委席上一位出了名苛刻的评委微笑着拍着手。 安婷颜冲那评委点点头。 大家楞了一下,然后全场都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安婷颜抱正了吉他,对着台下作了个“嘘”的手势。 大家重新安静了下来。 音乐再一次地响起,依旧是熟悉的旋律,但是这次听来大家都觉得感觉不一样了。 安婷颜轻轻地拨动了吉他,如同一个羞涩的少女,对着心仪的男生唱着自己内心的曲曲折折。 是那首在雷亦轩仓库外唱的歌。 苏锦若从熟悉的旋律里听出了和上次不一样的感觉,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是不再执着于无望的轻松感觉。暗恋虽然会有痛苦,但是沉淀在最底部的是甜蜜的结晶,而此刻现场的听者都沉浸于安婷颜所唱的暗恋的小甜蜜中。 进不进3强已经不重要了,虽然隔着电视屏幕,但是苏锦若和安婷颜都这么觉得,她们在内心都收获了珍贵的东西。 安婷颜的比赛雷亦轩错过了。 第二天就轮到他比赛了,现在他们正在进行紧张的排练,雷亦轩很重视这次比赛,他要通过这场比赛重塑他在苏锦若心里的形象。 “黄毛去哪里了?”雷亦轩拨打了好几次黄毛的电话都不通,他烦躁地说:“明天就比赛了,新的曲目还不熟悉,这个黄毛真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稍安毋躁啊,你不觉得你近来脾气越来越不好了吗,怎么了,不过是一场比赛嘛,你是不是把结果看得太重了啊?当初组乐队的时候大家也说好了,纯粹是为了音乐。”妖妖捋了捋长发说。 “我可是全力以赴的啊,这个黄毛就会拖后腿,打了他一天手机了,都不见人。”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了啊?”妖妖担忧地说。 “你也发现了啊,最近他很奇怪啊,上一场比赛,我看到他嘴角有淤青,化妆师涂了多厚的粉才盖住啊。” “是啊,这小子在搞什么鬼呢。” 两人正说着,雷亦轩的手机响了起来。 苏锦若昨天看安婷颜的比赛看得太晚了,正蒙头地呼呼大睡,冷不防手机响了起来。 她如同一只蜗牛伸出了脑袋,睡眼朦胧地在床头柜上胡乱地摸索着手机。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打来的是个陌生的号码,当然她手机里只有雷亦轩一个人的号码,其他人的号码都是陌生的。 她朦朦胧胧地接听着。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喂……”苏锦若的声音里透着懒洋洋的劲头。 “你是苏飞飞吗?”那头的声音似乎很着急。 “恩,是吧。”苏锦若还没有完全清醒。 “我是妖妖啊!” “你是妖妖?你是蛇妖还是蜘蛛精啊?”苏锦若糊里糊涂地说。 “我是妖妖!我是雷亦轩乐队的吉他手啊,我们在雷亦轩的仓库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哦,是你啊,什么事啊?”妖妖焦急的声音使苏锦若清醒了不少。 “雷亦轩出事了!” “什么?”苏锦若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怎么了?他不是晚上就要比赛了吗,出什么事情了啊?” “他现在在警局里,他死也不说他家里的电话,我看了他的手机,里面只有你的号码,我没有办法只好打给你,你快来看看吧。” 苏锦若以超人的速度起床、梳洗、穿衣服,夹着一双拖鞋就往警局跑。 来到警局她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雷亦轩满脸是伤地颓然地坐在警局的长凳上。 雷亦轩看到了苏锦若,脸上凝固了僵硬的笑容。 苏锦若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压住了自己的起床气。 “你晚上不是要比赛的吗?怎么会到这里来了?”苏锦若虎着脸说。 还没等雷亦轩开口,一边空闲着的一个胖胖的中年警察说:“哦,怪不得你一进来我就觉得你眼熟呢,你就是那个唱歌比赛的选手吧,你叫雷亦轩是吗?我女儿很喜欢你啊,还是你的粉丝呢。” 第49节:我是状元(49) 雷亦轩和苏锦若尴尬地冲胖警察挤出了一丝笑容。 “哎呀,年轻人又是玩摇滚的,冲动一点我是理解的。”胖警察拍了拍雷亦轩的肩膀说:“可是,当街打架就不对了啊,你不知道对方可是有黑社会背景的啊,怎么好端端地和他们扯上了关系呢,做了明星更要注意自己平时的举止啊。好了,做好了笔录你们可以走了。” “什么?黑社会?你竟然和黑社会打架!”苏锦若震惊地说。 雷亦轩低头不语。 “我以为你变了,我以为你参加这个比赛是为自己的梦想努力打拼,我以为你开始变得积极、乐观了,可是为什么一到关键的时刻你就出状况呢?安婷颜都能够努力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只不过是想你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你为什么不肯努力呢?难道梦想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钱?你被打成这样,那今晚的比赛怎么办?你就这样放弃了?” “我……”雷亦轩的嘟囔着。 “我对你太失望了!雷亦轩,我想苏飞飞也会对你很失望的!”苏锦若大声地说。 “你听我解释啊……”雷亦轩话没说完,他的手机又响起来了,他一接听,脸色马上又阴沉了下来。 他抱着苏锦若的肩膀说:“锦若,我现在有很急的事情要做,相信我,对于梦想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因为我的梦想是……哦,不说了,再不去来不及了!” 说着雷亦轩便撒腿跑走了。 苏锦若一路追着一路喊:“你这么没有交代,让我怎么相信你啊!” 苏锦若只顾着追,却没有瞧在在十字路口,一辆大卡车向她冲了过来。等她发现了,她已经惊得双腿都动不了了。 眼看卡车要撞了上来,一双手将她拉回了安全带。 苏锦若吓得直喘气,抬头一看,才发现救她的是妖妖。 “谢谢你,救我啊!”苏锦若捂着胸口说。 “你太粗心了!”妖妖嗔怪地说。 “是啊,我生活的地方上街可没有这么多汽车啊!”苏锦若惊魂未定。 “我不是说汽车,我是说雷亦轩。”妖妖打断她说。 “什么啊?” “你刚才在警局里骂雷亦轩,我都看到了。”妖妖叹息道:“你错怪他了。” 苏锦若心头一楞。 妖妖拉着苏锦若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我一直觉得雷亦轩自从参加了这个比赛后就很奇怪,他好像很想赢,这似乎不像他以前什么都不在乎的性格,尽管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想赢,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不是为了出名、也不是为了钱,当然也不是为了音乐,对于音乐他和安婷颜不同。”妖妖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知道,他是个破锣嗓子。”苏锦若也跟着笑了起来:“他能进5强,完全是他那张电死人不偿命的脸的功劳。” “是啊,看来这是公认的。你知道他这么想赢,却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出了这个乱子是因为什么吗?” 苏锦若懵懂地摇摇头。 “是为了兄弟。”妖妖严肃地说:“虽然有的时候雷亦轩的脾气很冲,我们也经常吵架,但是大家都知道彼此是兄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本来今天我们要为晚上的比赛作最后的排练的,但是黄毛却久久没有出现,后来黄毛打来电话原来他昨晚上去玩桌球,中了别人的天仙局,那些人是存心要骗黄毛的,就一直逼着他要钱,他没有办法就打电话给雷亦轩求救,雷亦轩为了兄弟才和那些人渣打架的。” “可怎么说打架也是不对的啊,有什么事情大家可以讲道理嘛。”苏锦若搓着双手说。 “那些人能和他们讲道理吗?” “哎呀!”苏锦若忽然大叫了起来:“糟了!” “怎么了?”妖妖被她吓了一跳。 “刚才雷亦轩接了一个电话就跑了,不是又去找那些人了吧!”苏锦若担心地说。 “不会吧,那些人可是不好惹啊,刚才要不是有警察路过,雷亦轩是要吃亏的啊。” “那还等什么,快带我去桌球室啊!”苏锦若拉起妖妖就跑,妖妖没有想到这么瘦弱的一个小男生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第50节:我是状元(50) 桌球室里乌烟瘴气,要是没有那股浓重的夹杂着烟酒的气味,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来到了烟雾缭绕的蓬莱仙境。 “快把黄毛的吉他拿出来!”雷亦轩大吼着,面对着对面一票穿着黑色衣服,戴着黑墨镜的流里流气的人说。 “小子挺狂的啊,刚才要不是有警察,你早躺下了知道吗?”其中有个一只腿耷拉在桌球台上的剃着光头的人说,似乎是这群人的老大。 “少废话!他的吉他呢?”雷亦轩面无惧色地说。 “老大,这小子不上路,趁早做了他!”一和贼头贼脑的小娄娄凑到老大耳边说。 他脑袋立马吃了记“大爆栗”。 “罗嗦,老大做事还要你教啊!”光头老大白了多嘴的小娄娄说:“拿回吉他很简单,把打球输的钱拿出来就可以了。” “黄毛来打桌球只是娱乐,没有要赌钱,你们存心骗他的!”雷亦轩说。 “是啊,你们是骗我的!”躲在雷亦轩身后的黄毛挪了挪胖胖的身子,探着脑袋说。 “好小子,我还以为你没有来呢,原来是躲在了这不要命的傻瓜后面啊!”光头老大用手掐灭了燃着的烟头。 看得黄毛心惊肉跳,又缩回了雷亦轩身后。 “一句话,今天留下钱,吉他和人都可以走,要是我见不到钱,那你们……哼哼!”光头老大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亮锃锃的刀子,在自己青胡拉茬的下巴上刮着。 他的手下马上把雷亦轩和黄毛包围了起来。 雷亦轩一手护着吓得瑟瑟发抖的黄毛,一手攥紧了拳头,额头的冷汗朝着他的太阳穴滴了下来。 光头老大使了个眼色,那群小娄娄刚想冲上去,桌球室的门猛地被人撞开了。 苏锦若和妖妖闯了进来。 那群小娄娄不了解情况,全都呆在了原地。 光头老大一拍桌,大声说:“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你们以为穿了黑衣服戴了黑墨镜,打扮得很电视里的黑社会一样,你们就真的是黑社会了吗?”苏锦若也不甘示弱,吼了回去。 这一吼,倒吓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你怎么来了啊,这里很危险啊!”雷亦轩拉着苏锦若到了一边,埋怨地说。 “我担心你啊。” “快走吧,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啊,我能应付的啊!”雷亦轩说着把苏锦若推了出去。 苏锦若灵活地甩开了的雷亦轩,把黄毛带到妖妖面前说:“你们两个快去报警,这里我们可以对付。” 妖妖楞着,苏锦若使劲一推就把妖妖和黄毛都推了出去。 “我的天啊!他这么瘦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啊!”黄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 “别拍了,快走吧!”妖妖拉着黄毛就跑。 “你太没义气了,他们……” 妖妖打断了黄毛的话:“你闭嘴吧,这事都是你惹的,我们在只会给他们添麻烦,那个苏飞飞,恐怕没有我们料想的那么弱呢。”说着妖妖感到被锦若一路握着跑来的手腕,现在还隐隐作痛。 桌球室里,那些小娄娄刚想出去追妖妖和黄毛,苏锦若立刻锁上了大门,把他们挡了回去。 “你怎么不走啊,这里我一个可以应付啊!”雷亦轩着急地把苏锦若往门处推搡着。 “你们真是大胆啊,敢从我手里带走人,今天你们谁也不许走,大家给我上!”光头老大恶狠狠地说。 苏锦若朝着涌上来的流氓作了个揖,笑咪咪地说:“哎呀,各位!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大家一人让一步,以和为贵,便宜一点吧!” “什么,你把我这么当什么了?菜市场啊?你不要把我们都当成傻瓜了!”光头老大气呼呼地说。 雷亦轩把苏锦若护到了身后说:“你别怕,有我呢,我死也会保护你的,你只要呆在我身后,看见机会就跑啊!” 雷亦轩刚说完,一个小流氓就冲了上来,雷亦轩漂亮地躲过了他的一记右钩拳,顺手就把个那小流氓推倒在了地上。还没有等雷亦轩缓过神来,又有两个小流氓一起冲了上来,一人拉雷亦轩一只手,将他给牢牢地缠住了。雷亦轩扭不过他们的纠缠,冷不防中了又一个小流氓的拳头,嘴角的血渗了下来,却还是用身体庇护着苏锦若。 第51节:我是状元(51) 小流氓们一拥而上,把雷亦轩团团围住,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到了雷亦轩的身上。雷亦轩并不觉得疼痛,他心里想的只是苏锦若不能受伤。 他死死地抱着苏锦若,但是苏锦若的身子却没有他料想的那般瑟瑟发抖。 骤然! 雷亦轩觉得环抱着的仿佛是一条泥鳅,滑溜溜地脱离了他的怀抱。 他心里一惊,大叫不好。 正焦急回头看的时候惊奇地发现原来围着他的那些小喽喽都应声倒地,个个捂着脑袋满地地打滚。 他纳闷着,搔了搔脑袋,却只见苏锦若正从半空里落了下来,稳稳地扎了个马步,一扬尘,一幅英姿飒爽的模样。 “你……怎么?”雷亦轩浑身打了个激灵,吐着舌头说。 “哼!”光头老大猛地掀了桌子说:“原来是练过的啊,哪条道上的啊?老子不才也在少林混过一段日子,敢不敢和我比比啊!”说着便从身后拿出了一根大铁棍。 苏锦若无畏地亮出了招子,沉稳地说:“雷亦轩你快躲到我身后!” “这……这句话不是应该我说的吗?”雷亦轩尴尬地说。 “少废话!这家伙可不是那些小喽喽,不容易对付,你要是还想看到明天的太阳的话,就到我身后来!” 雷亦轩撅着嘴退到了一边,但是却没有走到苏锦若的身后。 苏锦若和光头老大各自亮着招式僵持了许久,如同两只决一死战的豹子,全身的细胞都警觉了起来。 苏锦若感到一阵燥热,额头渗出了许多汗水,她隐隐地感到对手身体散发出来的强大的气场。 光头老大看透了苏锦若稍稍地有些散心,便趁其不备用脚踢起了一把尘土,黄沙扑面而去,苏锦若躲之不及,沙土落进了她的眼睛里。 光头老大于是顺着扬起的沙尘飞起一脚凌厉而上,苏锦若眼睛无法睁开,却立刻感到了迎面而来的一股腿风,她顺势一闪,推出云手,将对方闪了过去,微微睁眼的瞬间,却分明看到了光头老大瞥向她的目光里的险恶和毒辣。 光头老大见苏锦若刚出了手,还未收招便使出一招“回马枪”,铁棍狠狠地朝苏锦若的身上打去。 “小心!” 苏锦若还没有站稳,就听得雷亦轩一声凄厉的大叫,接着便有人重重地扑倒在了自己身上,面上也被喷了一脸鲜腥的液体。 是血!是雷亦轩的血! 雷亦轩的血冲刷了苏锦若眼里的黄沙,她擦了一下脸,看到了雷亦轩倒在自己的身上,苍白的脸色上带着微笑。 “他真是太卑鄙了!”他虚弱地说:“想不到你这么厉害,我太不了解你了,我倒是可以稍微放心了。不过你看,你再厉害,关键时候还得我来帮你,你没有……没有我是不……不行的……”说着虚脱似地倒了下去。 苏锦若浑身颤抖着站了起来,射向光头老大的眼睛里喷着火焰:“你偷袭我,我不和你算,但是你打伤我的朋友,我一定和你没完!” 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冲了过去,发了狂一般地和光头老大杠上了,招招都用尽了母亲教她的功夫。 可是光头老大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温不火、不急不徐地接了苏锦若所有的招数,他如同一个看着猎物挣扎的猛兽,等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苏锦若是气急了、恨急了、伤心急了!也就这样便乱了招式,胡乱地出手,招招狠但也招招错。 光头老大不愧是老江湖,看准了苏锦若的气急败坏,逮到了漏洞,稳稳的一掌将苏锦若推出了老远。 苏锦若感到嘴角渗出咸腥的液体,身体也像散了一般无力地瘫软了下来。 “哈哈!小家伙,就这点本事就想在我场子里闹事?”光头老大不停地挥着铁棍子说:“你不是说和我没完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和我没完。” 苏锦若重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扎稳了马步,一副不服输的样子:“我第一天习武,我妈妈就对我说,习武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当什么老子天下第一,而是为了要保护自己心中认为珍贵的东西,永远不向罪恶低头!” 第52节:我是状元(52) 苏锦若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母亲教她的点点滴滴如电影镜头一般地重新在她的脑海里放映着。 “孩子,假如有一天遇到了比你强的对手你会怎么做?”母亲俏玲珑问。 “我……我……”年幼的苏锦若在凛冽的寒风中扎着马步,哆哆嗦嗦地说:“我会和他拼到底的!” “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气势,面对敌人尤其是比自己强大的敌人首先不能在气势上输了自己。”母亲赞许地点点头:“不过,硬拼对你来说也是很吃亏的。” “那怎么做呢?”苏锦若深吸了口气问。 俏玲珑飞出一掌击在了旁边的一棵粗壮的五针松上,那遒劲的树枝立刻断落了下来。接着她又朝着白雪覆盖着的竹林使出了更为大力的一掌,掌锋如箭,眼见着那些竹子要纷纷折断,www.sxcnw.org.但是出乎苏锦若意料的是那竹子只是稍稍地震动了几下,仿佛在冷风中打了个激灵,便又恢复了寻常的静谧。 “看明白了吗?”俏玲珑微笑地说。 冻僵了的苏锦若懵懂地眨巴着眼睛。 “是松树的枝竿硬还是竹子硬呢?” “当然是松树啊!”苏锦若说。 “那我们就把松树当成是比较强的敌人,而竹子就是你自己。”俏玲珑来回地踱着方步:“松树恃强而强,一味硬上,所以我一掌就弄断了它,而竹子不一样,你别看它纤细轻盈、随风而动,但是它知道借力使力,懂得用自身的柔韧来化解我的掌力,这就是四量搏千斤。更为厉害的是懂得把对方使出的力量化为己用,而后再使出,用敌人自己的力量去对付他自己。” 苏锦若撅着嘴听着,不住地摸着自己的脑袋。 俏玲珑温柔得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说:“你现在不明白没有关系,但是当有一天,你面对了一个比你强大的敌人的时候,我希望你会想起娘今天对你说的,希望你那时候可以领悟。” “娘,您说的有没有用,我今天就来试试吧!”苏锦若对着光头老大平静了自己体内刚烈的气,卸掉了一些沉重的东西,身体变地轻盈起来。 “自言自语些什么啊!”光头老大挥着铁棍劈头向她砸来。 苏锦若灵活地躲开了。 光头老大又想使一招“回马枪”,棍子冷不防向苏锦若的腰打了过来。 苏锦若并不躲,那光头老大正得意,却只见那棍子即将打到苏锦若的时候,她轻轻地点了一下,那棍子就仿佛不受光头老大的控制,直闯闯又恶狠狠地撞在了他自己的腰上,光头老大呻吟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怎么样,自己打自己的滋味不好受吧。”苏锦若说。 光头老大瞪着眼爬了起来,他也想不到自己的力气会这么大,他瞧了瞧手里的铁棍,吐了口唾沫将那棍子忿忿地扔了好远:“来!我们赤手空拳单对单,别说我欺负你了!” 苏锦若轻松自若地站在原地,一副没有戒备的样子。 光头老大用尽了力气,朝她冲了过去,猛然砸出一拳,沉闷地向着苏锦若的脸上袭去。 苏锦若只是慢慢地瞥过了脸,拳锋从她的右脸擦边而过,接着她推出一掌,顺势将光头老大弹出去好远。光头老大一个大马趴,又一个沟啃泥倒在了地上,磕掉了门牙,满嘴是血地在地上蠕动着,一时间成了只软体动物,爬也爬不起来了。 “怎么样!你还想再来教训我吗?”苏锦若大声说。 一时间他手下的小喽喽纷纷胆战心惊地从角落里爬了出来,上前将他们的老大扶了起来。 “以后这里有我在,不许你们再欺负人!”苏锦若狠劲十足地说。 “是!是!是!”那些不成气候的小喽喽个个头点得如鸡啄米,扶着他们奄奄一息的老大跑了出去。 苏锦若见他们都跑远了,这才松了口气,可刚刚出了这口气,她就感觉全身疼痛,原先受的伤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重重地将她击跨,她体力不支地倒了下去,闭眼的时候她竭力地朝雷亦轩的方向看去,只见他依旧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快醒来吧!”苏锦若在心里默默地说。 第53节:我是状元(53) “快醒来吧!” 苏锦若感觉自己躺在了暖絮絮的云朵中,耳边响起的是天使的声音。 她微微睁开眼,朦胧中见到一个白衣的男正抱着她,这白衣男子如此眼熟,仿佛是那个将她从江里救起来的人。 “快醒来吧!”他的声音更加清晰,也更加焦急。 她依然是全身无力、全身疼痛。 “快醒来吧!”雷亦轩抱着苏锦若朝医院奔跑着。 “你不是晕了吗?”苏锦若看清了他的样貌,来不及吃惊,身上的伤又痛了起来。 “你都这个样子了,我怎么还能晕啊!”雷亦轩满头大汗地说。 “原来是你啊,真的是你啊!”苏锦若有气无力地说。 “是不是被打坏脑袋了,什么是我啊!”雷亦轩说。 “把我从江里救起来的是你啊!” 雷亦轩红了脸,撇着头,更加奋力地跑了起来。 “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棍呢?”苏锦若发现雷亦轩的额头正渗着血,那伤口犹如一朵曾开在她家院子里的牡丹,她试图伸手去抚摩他的伤口,但有气无力地垂下了:“为什么啊,我会功夫的,我受得了那一棍啊,你不会,那一棍下去,对你来说后果会很严重的知道吗?” “没有办法!”雷亦轩看了看怀里的苏锦若,又马上避开了她虚弱的目光:“我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你受伤害,你也说了,当初是我在江边救了你,所以我知道你是女生,我一直都知道,我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女生在我面前被打呢,即便……即便你真的是男生,我也会……。” “那你怎么不揭穿我呢,即使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为什么也不揭穿我呢?害我装得那么辛苦。”苏锦若自嘲地笑了笑。 “我不说,是因为我不敢说。”雷亦轩涨红了脸如同一个熟透的苹果:“我怕说了出来,我们之间就会尴尬,我们的关系就不像原来那么融洽,我就不能随意地拍你的脑袋了!因为我……我喜欢你。” 苏锦若安静地深躺进了雷亦轩的怀里,周围的一切仿佛空灵了起来,只听到雷亦轩胸口扑扑的心跳声和艰难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她又抬起了头,眼神迷离地说:“你喜欢我?你确定吗?你喜欢的是我?或者我以为我是某人,将我当成了某人的替代品。” “不……” 雷亦轩刚说了一个字,被苏锦若打断了:“别这么快否认,你说你不敢揭穿我女生的身份,怕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也许在你的心里你根本就不希望我是个女生、排斥我是个女生,或许你爱的是一个原原本本的苏……” 苏锦若刚要说出那个名字,但是雷亦轩冲入医院时在台阶上一个踉跄,打断了她。 他的目光离她只有几厘米,她在他小鹿一般的眼睛里看到了许多水晶一般珍贵的东西,凝结在了她心深处,使得她心疼起来。 “医生!医生!快救人!救人啊!” 在再一次的晕倒之前,她听到他的嘶喊。 九 “哎!这个寒假对咱们学校的同学来说可真倒霉啊!”课间侯宝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叹气道。 “你又要抱怨什么啊?”苏锦若将一个纸团丢到了他脑袋上。 “不是嘛,就说你吧,无缘无故被人打还送进了医院,说真的,你是不是得罪了黑道的人啊,被打得那么狠!”侯宝的脑袋上又中了个纸团:“哇,力气还挺大啊,恢复得不错啊!还有雷亦轩和安婷颜,都进5强了,而且又都是夺冠的热门人选,还以为可以一举成名,让我侯宝也沾沾光,可是都莫名其妙地被淘汰了,雷亦轩甚至还退出比赛,我说苏飞飞,你和雷亦轩关系这么好,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退出啊?” 苏锦若瞧了一眼旁边的雷亦轩,雷亦轩低头有些尴尬的神色,再开学时,彼此都忘不了雷亦轩送苏锦若上医院时一路上两人的对话,相互间如同隔了一层透明的膜,生疏了一些。 “最倒霉的就是我侯宝,好端端的一个寒假都在英语的折磨中度过,现在我连做梦都在说英语,我妈妈还以为我走火入魔了!不过……”侯宝双手托着腮展开了一个怀春似的笑。 第54节:我是状元(54) “你个侯宝,笑得这么淫,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苏锦若问。 “哪……里,哪有什么好事啊。”侯宝被苏锦若这么一问,脸色立刻像灌了一斤二锅头,烧得厉害:“对……对,是有好事,快到情人节了,我想大家又有巧克力吃了。” “情人节?”苏锦若稍稍来了点兴致,这个洋人的七夕节对她来说是陌生而有趣的。 “2月14号啊,到时候啊女生就会偷偷地给心仪男生送巧克力,每年安少楷和雷亦轩收到的巧克力最多。” “那你呢,收到的多不多啊?”苏锦若眯着眼睛问。 “当然多了,我都吃不完呢!”侯宝端起架子说。 “哇,那你也很受女生欢迎啊。”苏锦若高挑着眉毛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你以为我没有市场啊,不知道多少女生喜欢我这型的呢。”侯宝嘴硬地说:“不过……不过那些巧克力都是雷亦轩不要吃丢给我的。” “我不喜欢吃巧克力。”雷亦轩冷不防插嘴说。 侯宝立刻矮了半截。 随着情人节的来临,学校南北两个校区间的氛围也微妙了起来,而学校对于南北两个校区的把守和封锁也更为严密了,那些个老处女似的老师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一副兵临城下的样子,严阵以待。 但是最紧张的还是那些送巧克力的女生和收巧克力的男生,女生的紧张是怕心仪的男孩子不喜欢自己,而男生的紧张则更为复杂,既怕收不到巧克力,被人嘲笑没有市场,又怕收到太多巧克力不知道如何选择,正所谓顺了哥情失嫂意,来了些个“烂桃花”也是伤脑筋的事情。 当然学校中最最微妙的就是苏锦若了,她到底是做送巧克力的人好呢,还是做收巧克力的人呢,好难选择,于是乎便摆出了一副超然物外的高姿态,于是乎在别人都沉浸在甜蜜中的时候,她却还像个没事人似的埋头于英语习题中。 走在学校的路上,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巧克力的香味。 “真难闻!”苏锦若拿着英语练习本,边嘟囔着边推开申屠老师的办公室,她是来请教英语习题的,但是一开门,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吓了一大跳,脑袋里充塞着“oh my god”的大英文字母。 只见申屠老师正柔情万种地剥来一快用金箔纸包着巧克力,然后又柔情蜜意地将巧克力放入面前那个人的嘴巴里。 申屠老师的头正好挡住了她面前的人,苏锦若微微地侧过头便看清楚了申屠老师正喂着吃巧克力的那个人。 玄武似乎正陶醉在巧克力的香浓之中,闭着眼睛,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幸福自然而然地洋溢在脸上。 苏锦若手里的练习本不合时宜地掉在了地上,惊动了眼前这对沉溺于是甜蜜中的男女。 申屠老师先是吃了一惊,但不愧为“老江湖”,回过头来冲苏锦若魅惑地一眨眼说:“小乖乖,被你瞧见了哦,没办法了,不过要为老师保密哦!” 我是状元  苏锦若觉得牙齿酸酸的,神情僵硬地点点头,再看看玄武,他正不好意思地躲避着苏锦若的目光。 “你来有什么事情吗?”申屠老师问。 “我……”苏锦若沉吟了一下,将英文练习本踢到了一边说:“我是来找玄武,哦,不我是来找叶老师的,叶老师你出来一下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呢。” 玄武低着头跟着苏锦若出去了,申屠老师则不解地自问:“苏飞飞怎么会知道叶老师会在我办公室啊?” “你没有搞错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苏锦若双手插腰,一副教训人的模样。 “我当然知道啊,按照现代人的说法是我在谈恋爱,我们那时候就叫相亲。”玄武露着一脸傻瓜似的笑容说。 “哦,你也不傻啊,我还以为你被敲坏脑袋了呢,你也会说我们那个时候哦,我们是什么时代的人啊,申屠老师可是你孙子的孙子的孙子的孙子……辈的人啊,你怎么可以和她恋爱啊,你有时间的和话不如和我一起想想回去的办法,怎么可以浪费时间在这些现代人无聊的事情上!” 第55节:我是状元(55) “我可不是在浪费时间,我对申屠老师是认真的,我已经决定了!” 一阵阴云浮上了苏锦若的额头:“你决定了什么?” “我决定留在这里了,我在这里很快活。” “你可是堂堂的御前侍卫啊,在这里你只是个体育老师,你不觉得大材小用了吗?” “御前侍卫又怎么样?还不是皇上身边的一条狗,有自由吗?有人权吗?在这里我可以开心地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现在还有申屠老师,我更不会回去了。” “但是……” “你想说我们属于那个时代对吗?可是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我们会到这里,或许我们本该属于这里,又或许是上天的安排注定让我们在这里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注定在这里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苏锦若困惑地思量着玄武的话,而现在面前的玄武与她之前所见的那个玄武全然不同,或许他脸上洋溢着的那种她未曾有过的神情更加证实了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她真的困惑了…… “你们在干什么啊?”雷校长忽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哦,我正在给苏飞飞同学训话呢!”玄武反应快,脱口而出。 “哦,”雷校长慢慢地点点头,但还是一脸疑惑地说:“不过我看你俩这架式倒像是苏飞飞同学在教训你啊。” 玄武连忙将苏锦若插在腰里的双手掰了下来说:“哎,苏飞飞同在体育课上不小心闪了腰,我正要带他去看医务室呢,哎呦,真可怜啊,谁让你不按照我教你的方法去投篮啊!” 玄武搀着苏锦若,嬉皮笑脸地蒙了过去。 苏锦若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颇为沉闷。 原本如她此刻心情一般沉闷的街道却一下子鲜活了起来。眼看过去,红彤彤、金灿灿一片,爱心、天使、鲜花这样的象征爱情的东西随处可见,吹来的风也带着浓浓的情意。 苏锦若深深地吸了口气,由衷地感到了一丝甜蜜,心情也渐渐亮了起来。 她随意地浏览着街边的小店,带着满心的欢喜。 忽然她发现有一家门口挂着粉红色小爱神的店里格外热闹,从店里飘出来浓郁的巧克力味道。她抬头看,门上写着“爱神巧克力店”。 她驻足了良久,徐风再次带来巧克力的魅香,她忍不住,推门进去了。 店里有不少穿着校服的女生,在挑选着巧克力,她的眼被店里琳琅满目、造型喜人的巧克力吸引住了。 “小朋友,买巧克力吗?”一个胖乎乎的穿着围裙的中年女子迎了上来。 苏锦若腼腆地笑了笑:“我只是看看。” “恩,随便看啊,这里的巧克力都是我自己做的,我外婆和我妈妈都是做巧克力的,这里一直都是家庭作坊,你来尝尝,味道是外边吃不到的。”温柔的中年女子从糖果盒里取出一快散装的巧克力放进了苏锦若的嘴里,然后又温柔而自信地问:“怎么样?” 瞬间一股淡然的香甜味充盈着苏锦若的唇齿间,不小心从齿缝中流溢出的也是幸福的味道。 “恩!真是非常笔墨可以形容!”苏锦若大声地说。 她的声音吸引了店里其他顾客的目光,忽然她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是苏飞飞同学啊!” 苏锦若寻声看去,发现一个红色的展台前站着项翠翠,正认真地包着一盒巧克力。 苏锦若有些尴尬地走到项翠翠的身边,只见她正细腻地为白色的心型巧克力盒扎了一朵粉红色的蝴蝶结。 “你有心仪的男孩子了?”见状苏锦若高兴地说。 项翠翠害羞地点点头,与平日凶悍的她盼若两人。 “真为你高兴啊!” “高兴什么啊,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呢!”项翠翠扭着她胖胖的身子说。 “你这么可爱,男生都会喜欢的啊。”苏锦若真心说。 “苏飞飞同学真的这么觉得吗?”项翠翠喜出望外地说。 “当然啊!”苏锦若猛地点头。 可是项翠翠的目光马上黯淡了下来:“一定是谎话吧,男生怎么可能喜欢我这样的女生呢,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苏飞飞同学能这么说,你知道吗,我以前暗恋过你的呢。” 第56节:我是状元(56) 苏锦若不知所措地笑了笑。 “不过我也有自知之明,苏飞飞同学怎么会喜欢我呢,哎,谁让我贪吃这么胖啊!” “项翠翠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的身材在我们那里是很美的呢。”苏锦若脱口而出。 “你们那里?是哪里啊?非洲吗?”项翠翠笑着说:“你不用安慰我了,你一直都这么善良、温柔呢。” “我是说真的啊,虽然现在流行瘦的,但是说不定过段时间大家都喜欢胖的了呢,流行的眼光总是变来变去的,坚持做真正的自己、内心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啊。而且外表的吸引只能持续几个月,甚至只有几天,但是真正可以让两个人相处下去、彼此爱着的是内心啊,内心才是最重要的,我知道你是个温柔善良又有生活情趣的女孩子,会有很多男孩子喜欢你的,我苏飞飞是不会骗人的。” 项翠翠眼角落了一滴泪水,正好掉在了白色的巧克力盒上,盒子上的一朵花纹一下子晕染了开来。 “来,你过来看啊!”苏锦若将项翠翠拉到了巧克力店内的一扇大大的落地镜子前,又将项翠翠往镜子前推了推:“你看啊,认认真真地看镜子中的自己,从头到脚地看一遍,那就是你,最真实的你,不需要自卑,更不需要改变,因为你就是这个样子的。” 项翠翠起先不敢抬头,只是用闪烁的目光瞧着,但是在苏锦若的鼓励下,她慢慢地正视镜子中的自己,镜子里的她几乎是旁边苏锦若的两倍,胖嘟嘟的脸袋,哦,天哪,还有那醒目的双下巴,包在袖子里几乎要溢出了的手臂上肥肉。不用再往下看了,上半身已经够震撼的了。她叹了口气说:“苏飞飞同学虽然是男生,却有着非常纤细且玲珑的身材呢,如果……如果苏飞飞同学你有一天也变得像我一样的……一样的肥胖,你会怎么样呢?” 苏锦若沉默了一会儿,看到镜子中项翠翠眉头的阴云越积越厚,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骄傲地插着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也会像现在这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会仔细地,由内而外地好好审视一下自己,如果我觉得自己依然是当初的那个我,我不会介意我的外表,因为毕竟这就是最真实的我。” 苏锦若看了看镜子中的项翠翠,她正噙着泪水站在她身后,苏锦若将她拉到了自己前面说:“来吧,美女,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嗨,姑娘,你是一颗钻石,独一无二的钻石!’” 项翠翠兴奋而又羞涩地笑开了怀:“苏飞飞同学,你真的很会安慰人,你说的对,我是一颗钻石,独一无二的。” “明天勇敢地把巧克力送给你喜欢的男生啊。”苏锦若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项翠翠的肩膀说。 “我很高兴终于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了。我并不介意自己胖,只是介意别人的眼光,现在好了,我终于知道像苏飞飞这样优秀的男生也不在乎外表,那些嫌我胖的男生是末流的。”项翠翠调皮地撅了撅嘴。 “那就好喽!”苏锦若凑近项翠翠说:“可以告诉我要把这盒巧克力送给谁吗?” 项翠翠又娇羞起来:“当然不可以喽,不过苏飞飞同学也有喜欢的人了吗?” “怎么?” “你不是来买巧克力送给喜欢的人吗?这里的巧克力还可以自己动手做呢,我的就是我自己做的。” “我只是进来看看的啊,我没有……没有喜欢的人!”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想起的是玄武的那句话“注定在这里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情人节,白色的情人节如期而至。 不出众人所料,安少楷、雷亦轩和苏锦若收到的巧克力是最多的,换做其他的男生一定会欣喜若狂、四处炫耀,但是他们三人却没有因此而开心,外人不明了,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那么多巧克力中,惟独缺了自己喜欢的那个人送的那盒。 尽管面前的巧克堆积如山,但是苏锦若却没有拆它们,手中拿着的是一盒包着紫色包装纸的巧克力,盒子上点缀着一朵精致的紫罗兰。 巧克力是苏锦若自己买的,昨天和项翠翠分手后,她又回到了“爱神巧克力店”,选了喜欢的巧克力,嘴上说就当是送给自己的,但是心里想的依旧是玄武的那句话“注定在这里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第57节:我是状元(57) 她摸着巧克力盒,包装纸都被摸皱了,目光不时地瞟向旁边的雷亦轩,雷亦轩的桌子上不时有新的巧克力出现,她颤抖着想把自己的巧克力放到雷亦轩那堆巧克力的最上面,但是却又有什么情绪羁绊住了她。 “哈哈!”侯宝不知什么时候又不知趣地冒了出来,一本正经地说:“苏飞飞同学!老实交代,你有喜欢的人了吧!” 苏锦若吓得巧克力掉在了地上,旁边的雷亦轩也竖起耳朵凑了过来。 她结结巴巴地说:“你胡说什么啊,我哪里有喜欢的人!” “还不承认,这是什么?”侯宝从苏锦若手上抢过了巧克力:“哈哈,你看你面前这么多巧克力你看也不看,偏偏把这盒巧克力当宝贝似地拿在手里,还不承认有喜欢的人了?说,是谁送给你的?” “这……” “没话说了吧,雷亦轩你也猜猜是谁送给苏飞飞同学的啊。”侯宝不识相地把手打在了雷亦轩的肩膀上,被雷亦轩厌烦地甩开了。 苏锦若看着雷亦轩不好的脸色,狠了狠心说:“是啊,我是有喜欢的人了,我喜欢送我这盒巧克力的人,至于他是谁,那就和你们没有关系了。” 侯宝只得怏怏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上,但是老实了没多久,他就又大叫起来了。 他在教室里蹦跳着,仿佛自己赢得了什么比赛的冠军。 “我也有了!我终于也有了啊!”侯宝激动地挥着手里的巧克力说。 “哇,这真是新闻啊,你也有巧克力了,看来我们学校女生的眼光是越来越低了!”大家也起哄说:“不知道是哪个瞎了眼的女生哦?” “切!”侯宝白了大家几 眼说:“体育课之前还没有呢,我特意看过的,真神奇啊,不知道是哪个女生送给我的,一定是趁我们都去上体育课的时候送来的,好幸福!” 侯宝又蹦到了苏锦若身边,神情诡秘地说:“你出来一下,我有事问你啊。” 侯宝不由分说地把苏锦若拉到了走廊无人的地方,平日大大咧咧的他也扭扭捏捏起来。 “你怎么啦?长虱子了啊?”苏锦若奇怪地问。 侯宝把巧克力捧在手里说:“寒假里你不是和我一起在申屠老师那里补习英语的吗,你这么聪明,你帮我分析分析以申屠老师的个性,这盒巧克力会不会是她送给我的啊?” 苏锦若刚想朝着他愚蠢的脑袋上来一记重拳,再大叫一声:“做你的梦去吧!”可是她的目光扫到了侯宝手里的巧克力,那是用白色包装纸细细包着的心型巧克力盒,上面很醒目的扎着一朵粉红色的蝴蝶结,更醒目的是,包装纸的花纹被水侵过,花了一片,她一下子明白了。 侯宝正眨巴着他柴犬似的眼睛等着苏锦若的回答。 苏锦若想了想,搭着侯宝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你喜欢申屠老师?” “是啊!”侯宝点头说。 “可以说说你喜欢申屠老师的原因吗?” “以前对她也没有什么感觉,可是自从她单独为我们补习英语的时候我慢慢发现……”侯宝偷偷地看了看周围,低着嗓子说:“发现申屠老师很性感呢,也很有女人味,你不觉得吗?” “就这原因啊,”苏锦若欢快地笑了起来:“你这不是喜欢,更不是爱,这只是……恩……只是一般像我们这样的男孩子对女性的向往而已,相信我,申屠老师并不适合现在年纪的你。” “你是说申屠老师对我来说太老了?”侯宝单纯地说。 “不是老,是成熟,你想象一下,如果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聊的只是流行服装或者是你从来不会去看的电视剧,又或者总是指出你英文发音的错误,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聊呢?” 侯宝嘟起嘴巴说:“好像真的是无聊点了哦,那这盒巧克力不会是申屠老师送的喽?” “绝对不是!”苏锦若笑着说。 “你知道是谁送我的?” “你不觉得有人偷偷地喜欢你吗?” “不觉得哦,我向来没有女生缘,我觉得女生都讨厌我。” “或许是你平时太马虎了哦。”苏锦若语带喜悦地说:“你不觉得你身边总是有那么一个女生,你做什么事情她总要和你对着干,你留意其他女生的时候她总会很生气地揪你耳朵?” 第58节:我是状元(58) 侯宝把眼睛抛向走廊的天花板,想了半天,才瞪大了眼睛看着苏锦若哆哆嗦嗦地说:“不……不是她吧。” “是啊!”苏锦若摸了摸侯宝的脑袋说。 “不是吧!”侯宝的五官似乎都挤到了一起。 “是啊!”苏锦若再次摸摸侯宝的脑袋说。 “你别开玩笑了,你也说了那只大象每次见到我都和我抬杠啊!” “那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啊!” “她还老喜欢对我使用武力啊!” “那是你不老实老偷看美女,人家吃醋啊!” “可是……”侯宝手足无措起来,嘴皮子也不利索起来:“可是……可是……可是她是头大象啊,难道人兽恋啊。” “你不也是只猴子啊。”苏锦若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你还记得吗,那天我和你还有雷亦轩逃课去偷看女生上体育课,是项翠翠发现我们在偷窥的吧。” “是啊,所以说她和我有仇啊。” “但是你忽略了一件事情,在我们三人当中,她首先看到的是你啊,而且那时候她眼里只看到你啊,过了一会她才发现我和雷亦轩也在,你自己说说要是换作其他女生,我们三人在一起最先看到的会是谁啊?” “不是你就是雷亦轩喽,站在你们中间还能入了女生眼那才怪了呢。” “所以说了啊,项翠翠喜欢的是你,在她眼里我和雷亦轩都算不得什么啊。” 侯宝忽然安静了下来。 苏锦若继续用温和的声音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虽然我知道现在的男生不喜欢她那样胖胖的女生,但是你不觉得胖胖的她也很可爱吗?尤其她穿粉红色衣服的时候,像个娃娃呢。” “是啊,你还记得我想偷拍安婷颜结果却拍了项翠翠的那张照片吧,我把它贴在了卧室的墙壁上,天天看了都会笑呢。”侯宝说完,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自知口失。 “我想你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吧。”苏锦若愉快地伸展了一下身体。 “真是个不平凡的情人节呢。”她说,走廊的空气中飘荡着甜如蜜的清香。走廊尽头阳光一闪,晃进了她的心里,整个人也就灿烂了起来。 十 不知不觉中,春天已悄悄地来到了圣启中学。 它弥漫在整个校园里,它无影无踪却又无处不在。它在草地里抽出的嫩芽中,它在花坛上展开的花苞间,它在林间吹拂的清风里,它更在每个春心荡漾的圣启中学的学生心里。 若不是学校的枫树林有闹鬼的传说,这个时节那里应该是学生们偷偷谈情说爱的好去处了,可惜无辜被挂上了个鬼树林的名声,任再缠绵的小情侣也不敢造次踏入,当然除了那对不是情侣却又同样倔强得要命的雷亦轩和苏锦若,他们带着各自的目的和疑虑时常来这里逛逛,偶尔碰到了也淡淡地笑了一下说:“你也来了啊!”虽然是同桌,但是在教室以外的地方遇见了,对于现在关系如此微妙的他们来说依旧是尴尬的。 或许他们都在等着一个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每年春天的时候,圣启中学就会举行一年一度的校园庆,因为圣启中学就成立于很多年前的一个春暖花开的时节。 每年的校园庆是学生们最快乐的时节,由于他们积极而热情的参与圣启中学校园庆的热闹程度绝不亚于巴西里约热内卢的狂欢节。 到校庆的时候原本被封锁的南北男女校区会被全面解封,圣启中学男生和女生就像牛郎和织女一般一年一次七夕鹊桥相会,对于整年都生活在高压政策下的他们来说,犹如到了天堂。 校园庆大约会持续一个多星期,当然视每年的具体情况而定,校园庆期间节目很多,大部分是同学们自己搞的,最受大家欢迎的当然是游园会和校园跳蚤市场。游园活动的节目都是各个班级自己策划并组织的,当然有的班级的节目好玩会门庭若市,有的班级的节目十分无聊也会门可罗雀,人气最高的一个节目还会得到学校额外的奖金,所以各个班级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而校园跳蚤市场同学们会从家里搬来一些旧的东西互通有无,眼光好的同学到时候就可以淘到又便宜又漂亮的宝贝,这活动尤其受女同学的欢迎。 第59节:我是状元(59) 校庆的最后一天就是重头戏了,这也是学校各个社团一显风采的好时候了,在学校大巨大的礼堂里,学生们会济济一堂,等着看各个社团的精彩表演,篮球队会表演花式投篮、管弦乐队会演奏热闹的乐曲、动漫社会表演惟妙惟肖的cosplay,总之到时候各社团会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为校园第一社团这个名号而努力。 今年的校园庆由于下雨,原本定于在操场举办的跳蚤市场被迫改在了学校的室内体育馆,虽然规模小了一些,但是作为跳蚤市场,重要的是有超值的便宜货可以淘,所以来凑热闹的同学依旧不少,学校宽敞的室内体育馆一下子变得有些拥挤了。 “喂!喂!喂!快点啊,婷颜,这里有好东西啊,不快点就要被大家抢走了!”苏锦若不断地往一个拥着一大帮子人的摊位里挤,后面的安婷颜似乎不喜欢这么人挤人的场面,一直站在人群之外,直到苏锦若抢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像只泥鳅一般地钻了出来。 “咦?你怎么什么都没有买啊?”苏锦若看了看自己双手拎着的东西,又看了看双手空空的安婷颜:“是你约我来玩的哦。” “这样子好吗?”安婷颜怯生生地问。 “怎么拉?”苏锦若奇怪地问。 “你买的,你买的东西……”苏锦若指了指苏锦若的“战利品”。 苏锦若也瞧了瞧,满满的两包里有一只大而白的熊娃娃,一条手工织的彩虹围巾,一个印着可爱小草莓的化妆包,几把色彩造型各异的梳子…… “怎么拉?”苏锦若又问:“哈哈,我的眼光不错吧,都是超值的东西呢。”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结结巴巴地说:“其实这些,这些是……” “我明白的。”安婷颜打断了苏锦若说:“虽然还有些不习惯,但是我知道像苏飞飞同学这样可爱的小受,是会喜欢这些东西的呢,以后如果还要买什么可爱的东西,你又不好意思自己买的话,我来帮你买吧。” “小受?什么东西?”看着安婷颜诚恳的目光,苏锦若真不知如何是好,不禁责怪起自己体内的女性荷尔蒙和购物瘾的同时发作:“哎呀,你误会了,这些都是买给我妹妹的,是的,给我妹妹的。” “哦,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啊。”安婷颜羞涩地笑了起来:“原来苏飞飞同学还有妹妹啊,一定是个小美人吧。” 苏锦若无奈地点点头。 “人家不要这个啦,人家要这个,这个适合我的气质啊。” 苏锦若和安婷颜同时听到了从隔壁的一个饰品摊位上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她们同时寻声看去。 人群中,项翠翠硕大的粉红色身影格外引人注目,她正把一只粉红色的小发夹别到头上,不停地照着一把小镜子,旁边站着的瘦小的侯宝就不那么惹眼了,可怜原本就瘦弱的他此刻手里捧了一大袋的东西,手里还拿着一把的发夹,等着项翠翠一只一只地挑选。 “哦!你们!”安婷颜冷不防拍了一下项翠翠的肩膀。 项翠翠一下子红了脸,急忙把侯宝挡在了身后说:“你什么都没有看见!” “被你这么一挡,连泰山都看不到了哦,”安婷颜调笑着说:“怪不得每次约你你老说没有空,原来是另约了他人啊。” “其实……其实……”侯宝从项翠翠身后冒出头来想解释什么,却被项翠翠一只手又给按了回去。 “其实这只瘦猴子今天只是来当本姑娘的苦力的!”项翠翠躲避着安婷颜明朗的目光说。 “我刚才也是想这么说的!”侯宝又探出满头大汗的脑袋说。 “你就别添乱了!”项翠翠又把侯宝给挤了回去。 “好了,我很识相的,今天的事情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安婷颜神色精乖地说,说着就拉着苏锦若笑着跑远了。 “真没有想到啊,翠翠喜欢的竟然是侯宝啊!”安婷颜有些意外地说。 “这有什么奇怪的啊?”苏锦若笑着往远处侯宝和项翠翠亲昵的身影看了看说。 “每次他们在一起都会争吵的呢。” “那是他们相处的乐趣,你没看那些电视剧吗,一开始见面就非争得你死我活的人,最后都会在一起的。”苏锦若随意地说。 第60节:我是状元(60) “哦!”安婷颜的神情暧昧了起来。 苏锦若看着她,似乎明白了她表情变化的原因。 “我只是说电视剧,离现实生活差了十万八千里呢!”苏锦若咯咯哒哒地说。 安婷颜指了指侯宝和项翠翠:“有活生生的例子呢,你和亦轩……” 苏锦若很快打断了安婷颜的话:“不可能的,我和他不可能的,我们……” 两人似乎在唱快板,安婷颜又打断了苏锦若:“你要说你们都是男生吗?这没有什么啊,关键是彼此的心,不是吗?” “不只这个,”苏锦若坚定而又有些哀伤地说:“记得你和我说过,你输给了苏飞飞,我想,我也输给了他。” “你……”看着苏锦若失落的脸,虽然安婷颜觉得苏锦若说的话有点奇怪,但是还是适时地停了口,转移着话题:“我们到那里去看看吧,那里的东西很特别呢。” 安婷颜将有些落魄的苏锦若拉到了一个相比有些冷清的小摊子前,摊主是一个瘦小的女生,穿着白色的棉布裙子,在这个季节里有些冷,两条粗粗的麻花辫子随意地搭在了肩膀上。 她的摊子上,随意而凌乱地放满了小首饰,这些首饰不是木头的就是棉麻布做的,很特别、很温暖。 “随便看啊,这些都是我手工做的。”女孩柔和地说。 “都是你自己做的吗?”安婷颜吃惊地说,拿起其中的一些看了起来:“手工真好,而且设计也很别致。” “可惜大家都喜欢流行的东西,我做的这些好像有点土啊。”女孩腼腆地说。 “不是啊,我很喜欢你做的东西,有浓浓的民俗味道,很温柔呢。”安婷颜拉着苏锦若坐下来挑选:“你看,这东西很适合你啊。” 安婷颜把一个淡棕色的棉布做的手镯戴到了苏锦若的腕上。那是一块颜色淡然而纯粹的棉布,上边点缀着墨色的温润莲花,镯子接口处是一对别致的蝴蝶形盘扣,镯子就用这对盘扣扣合上的。 苏锦若看着戴在手上的软软的镯子,心里也柔软温煦起来。 “买了吧,你这么喜欢。”安婷颜说。 苏锦若摸了摸镯子,最终还是摘了下来,抱歉似的向摊子上的女孩笑了笑:“即使再喜欢,也不是非要拥有啊,也许这镯子并不喜欢戴在我的手上呢。” 安婷颜看着苏锦若失落的神情,伤感于现在面前的苏锦若与那个在雷亦轩仓库外鼓励她勇敢地面对真实自己的苏锦若判若两人。安婷颜虽然不知道苏锦若与雷亦轩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当苏锦若把棉布镯子留恋地从手腕上摘下的时候,她决定为苏锦若和雷亦轩做点什么。 第二天她就行动了。 很奇怪当天下午苏锦若和雷亦轩收到了同样内容的两条短信,当然他们彼此是不知道的。 短信的内容是:五点,学校话剧社见,有急事商量。发信息的是安婷颜。 当苏锦若赶到话剧社的时候,见一帮人正一筹莫展地围着安婷颜,她惊奇地发现雷亦轩和安少楷也在这群人中间。 她从来不知道学校里有话剧社,当然其他社团她也不知道,现在学生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她也只领略了冰山一角,她更加不知道安婷颜和安少楷分别是话剧社的社长和副社长。 “你们都怎么了?各个垂头丧气的。”苏锦若坐了下来说。 “这回真的是糟糕了!”安婷颜颇为焦急地说:“其他社团的节目都已经报了上去,我们话剧社要表演的剧目还没有定下来呢。” “我还是建议演莎士比亚的戏剧,至少大家都熟悉啊,排练起来也容易一点。”安少楷建议道,他的意见很快受到了其他社员的热烈响应。 “可是我们排哪出啊?”新的问题又来了。 “当然要耳熟能详一点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怎么样?浪漫剧一直都很受大家的欢迎。”安少楷接着建议道,大家似乎对这个建议也颇感赞同。 申屠老师曾经在英语课上详细地分析过《罗密欧与朱丽叶》这出戏,所以苏锦若也比较了解,她看了大家兴致勃勃的样子,沉吟了一会便举手说:“我倒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大家感兴趣吗?” 第61节:我是状元(61) “说出来听听啊!”安婷颜感兴趣地说。 “既然大家都喜欢看爱情戏,排练爱情戏是无可厚非的,但是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爱情是无国界的,我们中国也有很多美丽的爱情故事啊,大家好好地想想啊,比如许仙和白娘子的爱情故事,就发生在大家生活的这座城市里,大人小孩都知道,也都喜欢,要是我们可以排练《白蛇传》的话是不是更有意义而且是更特别呢?” 苏锦若充满期待地看着大家,大家都沉默了,雷亦轩赞许地点了点头但是发现苏锦若正看着自己,便又不好意思地埋下了头。 忽然安婷颜响亮地一拍手,高兴地从椅子上跃了起来:“对啊!中国人演中国戏!自己的好东西自然要大大地加已利用啊,我想大家对于《白蛇传》的故事一定很熟悉吧!” 安婷颜的一句话引来了大家的赞同。 “恩,我也觉得演出《白蛇传》会比《罗密欧与朱丽叶》更有意思一些。”安少楷双手抱在胸前点头同意道。 “好的!看来大家都同意了哦,那么我们话剧社团今年的重头大戏就是排演《白蛇传》!”安婷颜自信满满地在笔记本上做下了记录:“剧目已经选定了,那么就要分配角色了哦,最重要的是谁来演许仙和白娘子?” 说着安婷颜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人,之后目光一直在苏锦若和雷亦轩间溜来溜去,脸上泛起一丝调皮的笑。 “那当然是安少楷和安婷颜你们兄妹来演主角喽!”不少人提议道。 “不行!”安婷颜马上提出了异议,吓了大家一跳。 安婷颜自知有些失态,便不自然地挪了一下身体说:“你们也说我们是兄妹了,和哥哥演情侣我心里会有障碍的,这样的话怎么演得出许仙和白娘子彼此之间轰轰烈烈的爱情呢,而且每年的大戏都是我们演主角,我想同学们一定也看腻味了,该换换新面孔了。” “那你说应该谁来演主角呢,这里也只有你和你哥哥压得住台啊!”不少社员纷纷说。 “这个嘛……”安婷颜的眼珠子溜溜地转了一下:“在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演白娘子独一无二的人选了!” 大家都来了兴致,身子不住地向前伸了伸。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应该说是浓浓的古典气质,我一直觉得他不像个现代人,倒像是从古代来的呢,由他来扮演白娘子再合适不过了。”安婷颜自信地说。 “是谁啊?”苏锦若有了不祥的预感。 安婷颜伸出食指在同学中间指了一大圈,最后落在正前方说:“就是你啊!” 大家顺着安婷颜所指看去,苏锦若正全身僵硬且神情呆滞地坐在安婷颜的正前方。 “什么?让苏飞飞同学来演员白娘子!”社员们都惊讶地跳了起来。 “是啊!怎么能让我来演啊!”苏锦若朝着安婷颜挤了挤眼睛,希望她收回刚才的建议:“我怎么说也是个男生啊!” “对哦!对哦!”大家也都质疑道。 只有雷亦轩和安少楷心照不宣地微笑着。 “恩,我也同意我妹妹的建议。”沉默着的安少楷开口道:“大家好好看看苏飞飞同学啊,是不是很像女生啊,其实我一直很期待看到苏飞飞同学女装的样子啊,一定是超级可爱的。” 经安少楷这么一说,苏锦若立刻成了众人的焦点,她坐如针毡,社员们都带着研究的目光看着她,他们就差用放大镜、显微镜和内窥镜来审视她了。 “真的呢,不说不知道,安少楷这么一说还真是呢,苏飞飞要是第一次介绍的时候你说自己是女生,我也会相信的呢。“ “就是啊,你看苏飞飞同学的皮肤啊,真是羡慕死我了,苏同学你怎么会有这么白皙细腻的皮肤啊?” “不但是皮肤,就连苏同学的身材也像女生的,娇小的好可爱啊!” “关键是安婷颜刚才说的古典气质,苏飞飞你身上的古典气质好特别啊,你穿古装一定很美。” “你们这些男生可不要对苏飞飞同学心动哦!”安婷颜打趣道,她这一说无疑是火上浇油,一些正盯着苏锦若看的男生,不禁红了脸。 第62节:我是状元(62) “哎呀,大家都不要开玩笑了,我是男生啊,明明是很男很男的男生啊,怎么可以演白娘子啊?会被大家笑的,而且我从来没有演过戏,到时候一定会怯场的,把戏搞砸的!”苏锦若站了起来,一副要逃跑的样子。 安婷颜走到了苏锦若的身边,把她按回了椅子上,装得楚楚可怜的样子说:“你就帮帮我这一回吧,我们话剧社每年在校园庆的活动中都垫底,要不是靠我和我哥哥在学校的人气撑着,早被学校解散了。这次我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你身上了,你的反串演出一定会轰动学校的,而且我知道你上次在你们的班会课上表演的就是《白蛇传》。” “可是……可是我那演的是皮影戏啊。”苏锦若吃软不吃硬,最受不得别人的苦苦哀求。 安婷颜顺势朝其他社员使了使眼色,社员们就都纷纷仿效着她,扮起了可怜。 “是啊!苏飞飞同学,你就行行好,帮我们这一次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你一人可以拯救我们整个社团!” 苏锦若觉得脑袋里仿佛有一万只蜜蜂在乱舞着,终于明白从踏入话剧社那刻起,她就落入了一个圈套。 “太好了!白娘子的人选定了!”安婷颜向着苏锦若飞了个笑眼:“那我们就来说说许仙的人选吧!” “那非安少楷莫属啊!”大家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行!” “不行!“ 安婷颜和雷亦轩同时脱口而出。 大家的目光也同时朝他们看去。 安婷颜和雷亦轩同时红了脸,又同时把目光投向了苏锦若。 安少楷也加入了这场微妙的眼神交流中,他看了看反对自己的雷亦轩,然后对自己的妹妹说:“我说老妹啊,你不是这么看不上你哥我吧,怎么说前几次校园庆的时候都是我撑的场面啊。” “我说老哥啊,你就别来搅和了,真是坏我的好事!”安婷颜凑到坐在她身边的安少楷的耳边说。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啊?”其实在心里安少楷已明白了几分。 “你不说话就当帮我了!”安婷颜捂着她哥的嘴巴说:“我建议让雷亦轩来演许仙。” 大家目光投向了雷亦轩,看了一阵,便有人提出了异议。 “婷颜你的眼光真的是时好时差啊,苏飞飞确实很适合演白娘子,但是我怎么看也不觉得雷亦轩同学适合演许仙啊,在雷亦轩身上有一种华丽的颓废气质,如果是演什么吸血伯爵的话我马上提议他来演的,但是现在的男主角是许仙啊,一个温柔儒雅的书生,你们说雷亦轩适合吗?” 反对声音一出大家都附和道,连安婷颜也不得不承认大家的说法,她苦着脸瞧了瞧面色如灰的雷亦轩,想象着他打扮成许仙的书生样,也禁不住摇了摇头。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看自己帮雷亦轩和苏锦若制造机会的行动功亏一篑。 这时候,雷亦轩“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吓了大家一跳。 雷亦轩攥紧了拳头,一副要揍人的样子。 大家都吓得不敢发表意见了。 “恩……”好半天,雷亦轩的喉咙里发出的都是模糊的让人听不懂的声调,他的脸也憋得通红。 他忽然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一捶又使得大家心惊肉跳。 他动了动嘴唇,看了看周围,目光停在了苏锦若的身上,过了半天才说:“大家反对我演许仙是……” 他扫视了一下站场的人,大家一与他的目光接触,心就提了起来。 “是正确的!”雷亦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大家也都如释重负。 “不过……”雷亦轩的目光又紧了起来。 大家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起来。 “不过无论如何,这个戏我都要参加!”雷亦轩脸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脖子,模样别扭地继续说:“随便你们给我什么角色,让我演什么路人甲乙的,甚至丫鬟都可以,反正……反正我就是要和大家一起演!” 雷亦轩的神情就像个闹别扭的小孩,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长长的讨论后,大家各就其位。 苏锦若是当仁不让的白娘子,安少楷是众望所归的许仙,安婷颜则是退居二线的小青,至于别扭的雷亦轩嘛,大家想来想去,给了他法海的角色,或许是觉得他发狠的样子像凶巴巴的法海吧。 第63节:我是状元(63) 经过几天辛苦的排练,终于到了演出的时候,话剧社早已经放出了消息,大大的海报已经贴满了校园的各个角落。演出的当天学校大礼堂里挤满了人,坐不下的都站到了走道上,大家都期待着安少楷和苏飞飞这对“金童玉童”合作擦出的火花。 开演前礼堂里闹哄哄的,大家纷纷议论着话剧社这个破天荒的大胆组合。 后台的化妆间里,苏锦若已经化妆停当,紧张地看着镜子里一身飘逸白裙的自己。 “我的天啊,我要是男生一定喜欢死你了!”安婷颜也化好了妆,看到了苏锦若便惊讶地叫了起来:“我都不想站在你身边了,光彩全被你占了啊!” “你别开玩笑了,还不是为了帮你啊,我已经紧张死了!”苏锦若看着镜子里古装扮相的自己,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怕什么啊,一会我和你一起上台,大家的目光一定会集中在你身上的,你就是今天绝对的主角。”安婷颜帮苏锦若理了理后脑的乱发:“大家快来看看!” 安少楷一身俊朗潇逸的书生扮相走了过来,如他所愿,他终于见到了苏锦若女装的样子,而且是最适合她的古装的模样。这一身简洁的白裙极佳地衬托出苏锦若脱俗的气质,裙外点缀着的一层层透明的白纱使她看上去飘飘欲仙,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安少楷呆在了一边,长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忽然他觉得后背被人撞了一下。 还未反映过来,只见雷亦轩穿着一身可笑的僧袍走到了苏锦若的身边,也和他一样呆看了半天才说:“你今天很漂亮!” “哈哈!看你,把我们两个男主角都迷住了呢!”安婷颜开着玩笑,缓和了气氛。 礼堂忽然暗了下来,同学们也陆续地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幕布拉开的瞬间。 随着一阵清幽的笛子声的响起,红色的幕布被徐徐地拉开,不知哪里吹来的风,幕角阵阵欲飞,如同要飞离的蝴蝶。 光打在了舞台上,布景是盛开着的一片淡雅的西湖荷花。 大家先看到的是一抹白,亮眼的白,白得灿烂、白得晃眼、白得让人心生怜爱。 风又吹来,吹起了白娘子薄如蝉翼的几层白纱裙边,就像是一只只天使的翅膀,将舞台上绝色倾城的白娘子托了起来,她仿佛要飞走,飞入台下观众们的心里。 才一亮相,苏锦若还没有开始说台词,台下就爆发出了热情的掌声,久久不断,还有大家的欢呼声。 台上的安婷颜站在苏锦若身后轻轻地拍了一下苏锦若的腰,算是对苏锦若的鼓励。 苏锦若开始了她的表演,其实她根本不是在表演,演绎一个古代的美丽女子,对她来说就是本色出演,尽管那时候她也是个敢上天入地的假小子,但是在家学渊源的父亲的调教下,有时候她的一举一动还是符合一个闺阁小姐的要求的。 开始苏锦若还是有些紧张,特别是与安少楷的对手戏,她总也放不开,觉得背后雷亦轩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在排练的时候每次她与安少楷有比较亲昵一点的戏,雷亦轩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来破坏,现在在舞台上,她渐渐放松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台下观众对她的肯定。 很快就到了高潮的戏。 在法海的淫威下,许仙被迫出家与白娘子分离,临别前两人有一段长长惜别的戏,特别是最后一刻,许仙会和白娘子有一个亲吻。大家迫不及待地想看安少楷与苏锦若的表演。 当然最迫不及待的是安少楷,在排练的时候,每每练习到这一场,雷亦轩总是出来破坏,而现在在舞台上,相信雷亦轩不能再来破坏了,他终于可以吻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了,尽管只是在演戏,但是对安少楷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明白她爱的不是他。 “你爱的不是我对吗?”想着,安少楷自然而然地把心里话当作台词说了出来。 一出口,台下就一阵骚动。 苏锦若愣在了台上,不知该如何接话。 安少楷偷偷了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瞄了一眼在这场戏里一直站在一边没有多少台词的法海雷亦轩,又重新继续了自己的台词。 第64节:我是状元(64) “虽然要离开你,但我爱的只你!” 许仙这句台词一出,便要吻白娘子了。 安少楷反而紧张了起来,苏锦若也紧张了起来,毕竟排练时他们并没有亲吻。 台下的观众也紧张了起来,不少女生羞涩地捂起了眼睛。 一段缠绵而凄美的丝竹音乐响了起来。 许仙的手温柔地抱住了白娘子的腰,他俯身深情地撅起了自己有着高贵棱角的嘴唇,慢慢地充满感情地向白娘子温润的嘴唇盖去。 这时候,大家发现站在一边的法海不知为什么全身颤抖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气愤的画面。 更加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法海忽然飞快地朝着许仙和白娘子跑过去。 难道改戏了? 大家都对法海的举动莫名其妙。 在众目睽睽之下,法海一把拉开了许仙,自己抱住了白娘子的腰。 不少观众惊讶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戏也改的太夸张了吧!”同学们都吃惊地叫起来。 苏锦若也被雷亦轩突然的举动吓坏了,瞪起眼睛看着穿着可笑的雷亦轩。 雷亦轩忽然脱掉了很累赘的袈裟,抱紧了苏锦若的腰说:“虽然我不能演许仙,但是谁说法海不能够去爱白娘子呢?” 雷亦轩朝着苏锦若亲吻了下去。 苏锦若扭过了脸轻轻地说:“法海确定自己爱的是白娘子吗?也许他爱的是别人,可怜的白娘子只是替身而已。” 她眼角落了泪。 流进了他的心里。 雷亦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棉布镯子,细心地戴到了苏锦若的手腕上微笑着对着她说:“喜欢的东西如果不去争取的话,会从生命中流失的,你喜欢的,我一定会给你,而我也很清楚自己喜欢的是什么。” 苏锦若想起了玄武的话“注定在这里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她的嘴唇不知不觉地迎了上去。 雷亦轩深深地吻住了苏锦若,台下炸开了锅,而对于台上深吻着的雷亦轩和苏锦若来说,此刻周围是安静的。 十一 好好的一出《白蛇传》因为法海的真情流露台上、台下都闹轰轰成了一片,幸好安婷颜经验丰富,及时来救场,才没有最终演成一场闹剧。 校园庆后,雷亦轩和苏锦若在校园里的名声就更大了,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大家都把他们的名字合在一起,提到了雷亦轩自然会讲到苏飞飞,谈论苏飞飞的时候又自然而然地牵扯出了雷亦轩。 “哎,你可真是讨厌啊,明明是法海,却偏偏要抢人家许仙的戏,还把我拖下水,你真是太可恶了!”苏锦若大口地喝着苏紫盈端来的柠檬水,边说。 苏紫盈又给了雷亦轩一杯柠檬水,雷亦轩礼貌地笑了一下。 现在雷亦轩成了“玲珑斋”的常客,每次来都美其名曰“问功课”,他与苏紫盈开始的时候还有点隔膜,但是现在已经“阿姨!阿姨!”地叫得很亲热了,现在他心里的冰已经全部被苏锦若日出一般的笑容给融化了。 面对苏锦若时常的抱怨,他总是连哄带笑地说:“就怕你被许仙给抢走了啊,还不快点下手啊!” “哦!你!”苏锦若扔了个靠垫过去。 “这段时间你们老是什么许仙啊,白娘子啊,法海啊,说个不停,到底有什么玄机啊?”苏紫盈对于校园庆的事情一无所知,对于苏锦若和雷亦轩彼此忽然亲热起来的事实也抱着旁观的态度,但是也会好意地提醒她的这个老祖宗是从唐朝来的事实,但是苏锦若对于她的提醒似乎不怎么在意,苏紫盈也及时收了口,并帮着苏锦若隐瞒她的秘密,每每都在一边带着有些担忧的眼神看着关系越来越好的他们。 听到苏紫盈的疑问,苏锦若和雷亦轩相视一笑,不了了之。 “不过,你说安少楷会不会不高兴啊?”苏锦若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有些忧虑地说。 “好端端的,怎么提他啊!”每回听到“安少楷”的名字,尤其是从苏锦若口里说出来,雷亦轩总是一脸盖不住的不高兴。 “恩……”苏锦若自知口失,却覆水难收。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雷亦轩机敏地说。 第65节:我是状元(65) “恩……”苏锦若后悔地撇撇嘴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其实安少楷也知道我是女生的。” “什么!” “什么!” 雷亦轩和苏紫盈同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苏紫盈又假装拿起报纸看着。 “他也知道啊?”雷亦轩神情紧张地说:“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不轨的行为啊?” “当然没有啊,人家这么绅士,怎么会,你不要胡思乱想!不过……”苏锦若心里打起了鼓:“安少楷也对我告白过的,就是你生日的那天,那天也是他生日,真巧,你们是同一天生日啊。” “这臭小子,竟然在我之前向你告白,我要好好地去教训他!” “哎呀,你这脾气怎么改不了啊!”苏锦若拉住雷亦轩:“我现在不是和你在一起了吗?” 雷亦轩看了看苏锦若,又如孩子一样乐开了花:“对啊,哈哈,还是我比较有魅力吧。” “臭美!” “其实……”在一边一言不发的苏紫盈忽然放下了报纸,吞吞吐吐地说:“其实……” “好姐姐啊,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苏紫盈不停的揉着手中的报纸。 “苏阿姨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报纸都被你揉碎了啊。”雷亦轩说。 苏紫盈喝了一大口柠檬水才开口说:“其实我也不想挑拨离间,我只是想提醒你们要小心安少楷。” 苏锦若和雷亦轩都满脸狐疑地看着苏紫盈。 “我知道作为长辈不应该说这个,但是我怕你们重复我和亦轩爸爸的悲剧。”苏紫盈嘴角痉挛似地抽动着:“锦若,我记得你看到我和亦轩爸爸的合影的时候,你很细心地问一句,这照片是谁给我们拍的。那是安少楷的爸爸给我们拍的,那时候我们三人是好朋友,可是我知道向学校告密的就是他。” “怎么会?”苏锦若紧锁双眉说。 “当时知道我们谈恋爱的就只有他了,而且后来我无意中在校长室偷看到那封告密信,我认出了是安少楷爸爸的笔迹,那时候亦轩的爸爸已经去了外地,于是我想事情既然已经出了,就让它过去吧,我一个小女子也不想再追究什么的。后来安少楷的爸爸又提拔了亦轩的爸爸做了校长,我就更加不想把事实真相说出来。”苏紫盈心疼地看了看面前的雷亦轩和苏锦若:“但是真是命运弄人啊,看到现在的你们就想到了当初的我们,我怕你们再一次重复我们的悲剧,我怕安少楷这孩子对你们起坏心啊,因为刚才锦若你说安少楷也喜欢你啊。” “安校董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你不是说你们三人是好朋友啊。”苏锦若不解地问。 “安少楷的爸爸当初也追求过我的。” 苏紫盈的话一出,雷亦轩和苏锦若都吃惊地彼此一看。 “是啊,就和你们三人现在的情况一样啊。不过我没有接受他的感情,因为我觉得他给我不真诚的感觉,我总觉得他是带着某些目的而接近我的。” “为什么这么说啊?”雷亦轩敏感地问。 “安少楷的爸爸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问我们苏家的事情,他似乎是冲着我是‘玲珑斋’的传人而来,而且他似乎知道我们‘玲珑斋’很多事情,他不停地旁敲侧击问我一幅家传古画的事情。” “家传古画?”苏锦若疑惑地说:“什么家传古画啊?我没有听说过啊!” “连你也没有听说过?”苏紫盈显然也吃惊不小,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幅画。 画卷被仔细地展开,三个人都将头凑到了一起。 那是一幅寻常的小写意山水画,寥寥的几笔枯墨勾勒出被大雪覆盖的一座孤山,曲径通幽,整幅画流溢出一股孤寒之感,看得人瑟瑟发抖。画里没有落款,也没有题字。 “很普通的一幅画啊。”雷亦轩说道。 苏锦若也仔细地看了一会说:“恩,这画给人的信息很少,不过根据纸张和画幅来看,是唐朝的作品,而且看这画功,应该是…… ” 苏锦若凑到了苏紫盈的耳边小心地说:“应该是我妈妈画的。” “果然是俏玲珑的作品啊!”苏紫盈拍了拍手:“我曾经听我的曾祖母说过,唐朝的时候国运日衰,而周围的一些小国家却日渐强大,对中原这块肥肉虎视眈眈,但是这时候一直与唐朝交好的回纥进贡了一幅名为《狼子野心图》的画,据说这《狼子野心图》价值连城,可以解决当时唐朝最大的危机,但是运往‘玲珑斋’的时候被当时神出鬼没的西域盗墓派‘探微门’盗了去,从此这画就从这世界上消失了。不过,我们‘玲珑斋’一直有另一个版本,说是当年的侠女俏玲珑从‘探微门’的手里夺回了《狼子野心图》,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进贡给皇上,而是将它藏了起来,而这画藏匿的地方就隐藏在你们面前的这幅画里。” 第66节:我是状元(66) “哇,那幅什么《狼子野心图》一定很值钱吧!”雷亦轩吞着口水说。 “那是当然啊,这幅画的价值可以救当时整个唐朝呢,你说值不值钱啊,而且千年过去了,到了现在一定是更有价值了。”苏紫盈说:“可是这么多年了,我都破解不了这画里的秘密,我这辈子也无法寻到那幅《狼子野心图》了。我想安少楷的爸爸一定也是因为那《狼子野心图》才接近我的,而他眼看着我喜欢上了亦轩的父亲,怕宝画旁落,所以就向学校告密来拆散我们,可惜他没有想到,即便没有亦轩的爸爸我也不会喜欢他的。” “这画!”苏锦若忽然灵机一闪,眼睛紧紧地盯着摊在桌子上的那幅画,身子因为兴奋而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雷亦轩关切地问。 “我想我知道这画里的玄机了!”苏锦若话语一出,大家都吃了一惊,随之而来的便是喜出望外的兴奋。 苏锦若拉着苏紫盈的手说:“你研究了这么多年都研究不出了所以然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紫盈茫然地摇摇头。 “那是因为你一开始就放错重点了。”苏锦若是神情严肃地说:“我妈妈,哦不,俏玲珑很聪明,她故意画了一幅没有落款、没有题字而且内容又有些莫名其妙的画,目的就是要引开一般人的注意。如果大家知道这是山水画实际上是一幅藏宝图的时候,大家的注意里自然就集中到画的内容上,这画的内容这么诡异,所以大家自然就会花力气去研究其中的奥妙,但其实这画的内容是无关紧要的。” “无关紧要?”苏紫盈满心疑惑地重复着。 “对!如果这画的内容是一头牛、一朵花或者根本就是一张白纸,都对信息的传递无关紧要,其实俏玲珑玩了一个很普通的心理游戏,把大家都引到了歧途上。” “那什么才是重点呢?”苏紫盈听得如坠云里雾里。 “我刚才说了,即便面前的是一张白纸也没有关系。”苏锦若的嘴角因即将要说出的真相而骄傲地撅了起来:“关键就在这张纸上! ” “纸?”雷亦轩仔细地看了看画纸:“很普通的纸啊。” “不,这不是普通的纸。这种纸张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但是我确定在唐朝的时候曾经出现过这样的纸,这种纸产于西域,叫‘夕照纸’,是当时西域的一些奇门邪道用来联络的专用纸,上面写的内容一般都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怎么可以肯定唐朝出现过这样的纸啊?”雷亦轩插话问。 “因为我看到我妈妈用过啊!”苏锦若不经大脑思考就说。 “你妈妈?”雷亦轩不明白苏锦若妈妈、唐朝和“夕照纸”的关系,陷入了沉思。 苏锦若马上打断雷亦轩的沉思说:“哎呀,我一时嘴快说错了,其实我也是听我妈妈说的。” “那这‘夕照纸’有什么特别的啊?”苏紫盈也来打苏锦若的圆场,适时地转移着话题。 苏锦若转身望向窗外,一抹斜阳正镶嵌在窗台前。 “好极了,正是时候!”苏锦若将古画拿到了窗台前:“‘夕照纸’,顾名思义啊,我们要把画放到夕阳的照射下才能明白其中的奥妙。” 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台上的画。 夕阳斜斜地扫过古画,光如同碰到了一面聚光镜,细碎的残阳一下子在画面上集中到一起,揉合成了一团强光,三人受不了强光的照射,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等到三人再次睁开眼,他们发现古画依旧平静地躺在窗台上,那团强光如同是神奇的飞碟,转眼不见了。 “抓紧时间!”说着苏锦若一个箭步上前,把古画重新拿到了桌子上。 而重新印入大家眼帘的古画却变了样子。 原先画里那座孤寒的山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满纸的星星点点,其中有几个黑点比其他的黑点明显大了许多,最醒目就是其中的一个红色的点,这画面似乎比原来的寒山更令人摸不着头脑。 “你想到了什么?”苏锦若抬头看了看雷亦轩。 “学校的枫树林!”雷亦轩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第67节:我是状元(67) “枫树林?就是圣启中学的枫树林?”苏紫盈诧异地说。 苏锦若释然地笑了笑:“难怪我第一次不小心闯入学校的枫树林就觉得很怪异,那些密密麻麻的枫树排列地很奇怪。现在看了这古画我才知道,那枫树林的树是按照天上大熊星座的星宿排列的,大熊星座是北天重要的星座,全天面积第三:仅次于长蛇座和室女座。由于北斗七星的存在,大熊座可能是全天最著名的星座了。北斗七星属大熊星座的一部分,它们位于大熊的背部和尾巴。北斗七星从斗身上端开始,到斗柄的末尾,按顺序依次称作: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从“天璇”通过“天枢”向外延伸一条直线,大约延长5倍多些,就可见到一颗和北斗七星差不多亮的星星,这就是北极星。而画中那个大红点就是北极星的位置,我想就是《狼子野心图》埋藏的地方!” “那快把这画复制下来!”苏紫盈刚说出口,古画里的星星点点就渐渐消失了,如同漫天的乌云遮盖住了星辰,原来的那座孤山的影子又显了出来。 雷亦轩忽然攥紧了拳头说:“我现在终于明白苏飞飞死的那天为什么会约我在江边见面了。我想他一定是发现安少楷和安校董的秘密,之前他一直都跑到枫树林那边去,一定是跟踪安少楷的。我想那天他一定是想把他的发现告诉我,但是没有等他开口,他就……” 苏锦若拉了拉雷亦轩的袖子,朝着苏紫盈嘟了嘟嘴巴。苏紫盈眼里已满是泪水了。 “没有关系,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吧!”苏紫盈擦了把眼泪坚强地说。 “我现在怀疑飞飞的死和他们父子有关,他们父子一定是发现了飞飞的调查,所以就把他……”雷亦轩及时地停了口。 苏锦若想了想说:“这只是猜测而已,我想要弄清楚真相,我们必须去枫树林一趟,而且要晚上去,这样就可以对照着天上的星座,没有这幅古画的指引也没有关系了。” “恩,今晚就去吧!”雷亦轩精神满满地说。 夜晚圣启中学的枫树林里格外阴冷,鬼影重重,风过呜咽,也带着森森的鬼气。 “你还在吗?”雷亦轩不停地伸手摸没走在身后的苏锦若,哆嗦着说。 “当然在啊,你的嗓子怎么了?”苏锦若跳到雷亦轩面前说:“不要告诉我你在害怕啊,是你说今天晚上出来的啊!” “哪里怕啊,我胆子最大了!”雷亦轩毕竟底气不足,声线还是曲曲折折的。 “那就好啊,我告诉你啊,这里闹鬼的事是真的,有一次我晚上经过这里看见一个穿白衣的女孩啊!”苏锦若故意压低了声音说。 “哦,那……那……可能是……是偶尔经过的学生啊。” “我开始也这么以为,可是……”苏锦若的声音更加低了:“可是我慢慢往下看,才发现她没有脚啊。” “骗……人!”雷亦轩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好在天色暗躲过了苏锦若机灵的眼睛。 “不相信你自己回头看啊!” “啊!”雷亦轩叫了起来,耳边却听得苏锦若的笑声。 “好啊,你竟然捉弄我!”雷亦轩猛地把苏锦若抱了起来。 “喂!别闹,快放我下来!”苏锦若神色紧张地说。 “又要捉弄我?” “不是,后面有人!”苏锦若警觉地说:“有人跟踪我们!” 苏锦若敏捷地从雷亦轩怀抱里跳了下来,冲着后面的树林喊:“出来吧,早发现你了!” 冷不防树上跳下一个人影,苏锦若不看就知道是轻功了得的玄武。 “你一直在这树林子里转来转去的,一定也是为了《狼子野心图》吧。”苏锦若说。 还没有等玄武回答,却从后面的林子里又走出一个人影。 待那人走近了,大家才吃惊地说:“怎么是你啊!” 尤其是玄武,顿时傻了眼,往日里的镇静荡然无存。 “哈哈,就是我啊!”申屠老师拍了拍粘在身上的木屑,对着玄武说:“亲爱的,我是一路上跟着你来的,不过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我知道你每天晚上都会到这样来,一时间忍不住好奇心所以就跟来了,我怕你出事啊!” 第68节:我是状元(68) “你不该来这里的。”玄武神情颓然地说着。 “我们之间不应该有秘密的不是吗?”申屠老师捧起玄武颓丧的脑袋,心疼地说。 “但是有些事情我实在无法和你说啊。” “无论怎么样,我都会接受的,毕竟我爱的是你啊。”申屠老师难得表情严肃地说。 “我们都是来寻宝的,你有兴趣就一起来吧!”苏锦若故作轻松地说。 “是嘛,这么刺激,我一定要参加!”申屠老师又回复了寻常开朗的自己。 “我想后面的几位也想参加吧!”苏锦若朝在和身后黑洞洞的树林说。 “怎么还有人啊?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跟着你们啊,我没有看到其他人啊。”申屠老师好奇地说。 未等她说完,树后走出了一个人影,是安少楷,而在他身后的树后又走出一个人影,是安婷颜,而当安少楷发现妹妹安婷颜正跟踪着他的时候小小地吃了一惊。 “婷颜,怎么你?”安少楷有些慌乱地说。 “你以为我还是个傻傻的小女孩吗?你和爸爸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们在干什么我都知道!”安婷颜的眼里有些绝望。 安少楷马上喝住了妹妹。 雷亦轩见了安少楷就气不打一处来,听了安婷颜的话就更加坚定了自己原先的想法,于是便忍不住要冲上去找安少楷算帐。 苏锦若看出了他的心思,二话不说地拉住了他,小声地说:“不要太冲动了,而且婷颜也在这里。” 她转而对着安少楷说:“我想你对《狼子野心图》也有兴趣吧,我们一起来吧。” “你参透了‘玲珑斋’那幅祖传古画里的秘密?”安少楷心急地说。 “不管你的事!”雷亦轩大声地说。 “是的!”苏锦若说得坦然。 “喂!你疯了怎么告诉他啊?”雷亦轩懊恼地说。 “想找到《狼子野心图》就跟我来吧,大家都来!”苏锦若并不理会雷亦轩,继续说。 几个人各怀心事地跟着苏锦若走,苏锦若不时地望了望身后那片黑魁魁的林子,心里略微地不安。 众人在黑灯瞎火的树林里走了一段时间,苏锦若总是不停地抬头看天,弄得大家莫名其妙。 天空里月朗星明,各个星座在天空里显现出它们最美丽的姿态,当然只有拥有想象力的人才会领略到它们的美。 最闪亮的就是北极星,它是野外活动、古代航海方向的一个很重要指标,也是小至观星入门之辨认方向星座,大至天文摄影、观测室赤道仪的准确定位等皆为十分重要的作用。而现在它对苏锦若他们的寻宝也至关重要 “是这里了!”苏锦若探究了半天在一块长着青苔的大石头前停住了。 星光点点地落在青石上,泛着幽光。 “就是这里?”安少楷兴奋地说,围着石头不停地摸索着。 “你确定是从这里进去?”玄武冷静地说。 “你搬开这块石头看看!”苏锦若说。 玄武朝双手吐了点唾沫,又使劲搓了搓,憋了一口气,在大家吃惊的神情下,奋力地把大石头搬开了。 果然不出苏锦若的所料,大石头下压着一个可以供一个人进入的洞口。 苏锦若打开手电筒,一束光照亮了洞口。 众人朝着洞里看去,手电筒的光亮只照到了洞口的一小块地方,但是大家都可以清晰地看到沿洞而下的是一个用石头开凿出来的阶梯,阶梯很深,不知通往何处。 “你们真要进去?看着挺渗人的。”申屠老师双手抱胸说,从洞里吹出来的冷风使她瑟瑟发抖。 “是的!”玄武坚定地说,然后看着发抖的申屠老师,又怜爱地搓了搓她的双臂:“你要是怕,就在这里等我们吧,让安婷颜同在这里陪你。” “我要进去的!”安婷颜反对道。 “我也要进去,有你在身边,我什么也不怕的。”申屠老师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坚强的笑容。 “就我来开路吧!” 玄武拿过苏锦若的手电筒第一个下去了,申屠老师紧紧地搭着玄武的肩膀跟着下去,安少楷一直表现得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也下去了,苏锦若刚要下去,却被雷亦轩拉了回来。 第69节:我是状元(69) “我可不放心你跟在他后面,记得拉住我的手啊!”雷亦轩也拉着苏锦若下去了。 安婷颜则最后一个进了洞。 进洞之后大家才惊奇地发现,这是一个斑斓的地下岩洞,越走越深也越走越宽敞,洞里到处是天然鬼斧神工而成的钟乳石,手电光的所到之处,大家都深深地感叹造化的神奇。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玄武说道,声音在洞中回响着。 苏锦若立刻跑到了前面,只见一大块翠色的石壁阻挡在了众人的面前。 苏锦若摸了摸翠绿的石壁,感受着它的质感。 “这是西域的玉灵壁石,坚固无比。”苏锦若说。 “那不是无路可走了!”安少楷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躁地看了看周围。 “哥!”安婷颜拍了拍哥哥的肩膀,想稳定他的情绪。 “那倒不是,这玉灵壁石有一个弱点,就是遇水而化,亦轩,把你带着的矿泉水倒到这石壁上。”苏锦若说。 雷亦轩用力地把一瓶矿泉水泼了上去。 那厚重的玉灵壁石就如同塑料遇到了硫酸的侵蚀,发出“吱”的杂音,顷刻间化为乌有,洞里瞬时弥漫了一股难闻的味道。 而一阵浓烟后,是别有洞天的一片新天新地。 里面是一片清澈的廊环福地。 一汪清可见底的碧蓝色的湖水出现在大家的面前,湖水映在了光滑的钟乳石洞顶,水粼粼地闪着荧光。 在湖水的正中间,漂浮着一只金属质的盒子。 “哇!这里真是太美丽了!”申屠老师不由地感叹道,她脱了鞋子、卷起裤管想跳到湖中。 “不要!”苏锦若及时地将申屠老师拉了回来。 众人懵懂地看着她。 “你们看那只金属盒子啊!”苏锦若指着漂浮在湖水中的那只金属质的盒子说。 大家看了一会儿。 玄武恍然大悟地说道:“对啊,这么厚重的金属盒子怎么可能在水里漂起来啊,按照常理这盒子应该是沉在湖底的啊。” “啊!是啊!”众人大叫道。 “幸好刚才拉地住你啊。”苏锦若取下了手上的一只塑胶手表扔进了湖水里。 那手表刚进了湖水就化成了一缕烟,在清澈的湖水里消失地无影无踪。 众人都吓得后退了几步,尤其是申屠老师躲得能够离湖水多远就多远。 “这是西域的‘销魂水’,它的特点相信大家也看到了吧,除了金属它可以溶化一切东西。”苏锦若神情自若地说。 “奇怪,这洞里怎么都是西域的东西啊,而且你怎么这么了解西域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啊。”雷亦轩问。 “等出了这里我再和你解释吧。”苏锦若对着雷亦轩笑了笑。 “《狼子野心图》一定在湖中间的那个金属盒子上,可是怎么才可以拿到那盒子啊!”安少楷一筹莫展地说。 “这是天意,哥哥不要太执着了。”安婷颜反而对眼前的情况有些暗自窃喜。 苏锦若沿着湖水慢慢地走着,若有所思地看着如镜的湖面。 “小心啊。”雷亦轩关切地提醒着。 “这西域的‘销魂水’难道没有破解之法吗?就像那玉灵壁石一样。”玄武手托着下巴问道。 苏锦若摇摇头,自言自语:“一定有,可是我妈妈并没有告诉我。” 她沿着湖边走边思忖着。 苏锦若的眼睛紧紧盯着湖水,渐渐她有了一个细微的发现,只要她每迈一小步,湖面就会异常地晃动起来,这“销魂水”果然是十分怪异,对再微小的震动似乎也是非常的敏感。 她灵机一动对着众人说:“大家都到我这边来,在这里使劲地踏脚。” 众人虽然一脸的迷惑,但是还是照做了,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道理。 湖水随着众人的踏脚激烈地晃动起来,水波一点一点地将湖中央的那只大铁盒子往众人所在的岸边推着。 盒子终于被搬到了岸上。 众人立刻涌了上去。 那是一只外表普通的长铁盒子,可惜大家研究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这个盒子,盒子似乎没有上锁,但是却无发打开,表面只有一个长方形的凹陷处。 第70节:我是状元(70) 大家顿时又犯了难。 “难道真的是上天有心捉弄我们啊。”安少楷焦急地说。 苏锦若也为难地摸着脖子,忽然她的手指触到了脖子上的一片冰凉。 立刻茅塞顿开,她拿下了母亲给她的那条项链。 那绘着并蒂莲的链坠是一个正方形的盒子。 苏锦绣若将链坠放到了铁盒子凹陷的长方形,链坠正好扣合了那长方形的一半。 苏锦若失望地垂下了头:“差了一点点啊,差了一点点。” “怎么了?”雷亦轩安慰着她说。 “这是我妈妈给我的项链,它对我妈妈来说有着特别意义,她告诉过我,这项链上挂着的盒子还有另外的一半,我想只要把两个链坠并在一起,就可以打开这个铁盒子了。”苏锦若情绪低落地说。 “别这么失望。”安少楷神情焕然地说。 安少楷也从脖子取下了一条链子,奇怪的是那链子上也挂着一个正方形的小盒子,他将自己的盒子放到了苏锦若的盒子旁边,两只盒子正好天衣无缝地嵌在了长铁盒子凹陷进去的长方形里,而两只正方形的小盒子上绘着的一条茎上的两个朵莲花终于连在了一起,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并蒂莲”。 “你怎么会有这另一半的?”苏锦若惊讶地问。 安少楷并不理会苏锦若,将合在一起的两只小盒子使劲地向右一扭,长铁盒子被打开了。 一幅泛黄的卷轴静静地躺在里面,经过千年的岁月又重新回到了世人的眼里。 安少楷的眼睛里立刻射出欣喜的光,飞快地取出了卷轴,急不可耐地就地摊开了画轴。 众人的目光重重地集中在那幅重见天光的《狼子野心图》上。 而此时苏锦若的心思却不在画上了,她满心想的就是对母亲极为重要的项链的另一半为什么会在安少楷的手里,她的目光只是随意地扫过摊在地上的那幅《狼子野心图》。 画展开的当口,众人都发出一阵失望的声音。 也难怪众人,他们面前的实在是一幅寻常的画作,即便是不懂得欣赏画的人都可以看出作者用笔的拙劣,光不看画艺如何,只看画的内容就那么地不入画、那么地不上品。 画里面最突出的是一只类似狼的动物,正对着面前的一陀肉块似的东西虎视眈眈,其他便没有什么可看的了。 “你们要找的就是这幅画?”安婷颜觉得有点可笑。 “就这样的画也能成为贡品,皇上见了还不气死!”雷亦轩也快要笑了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安少楷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玄武在众人的诧异声和置疑声中忽然将画卷了起来,以轻功一下子飞出了老远。 “你干什么啊?”申屠老师吃惊地说,紧锁着眉头。 雷亦轩冲了上去,却被玄武推了一把,磕倒在了地上。 “快把画还回来!”雷亦轩吐了一口从破裂的嘴唇里流出的血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画不可以给你们。”玄武眼神闪烁地说。 “为什么?”申屠老师语气里满是哀伤。 “因为这画是我的,是我们安家的,是属于‘探微门’的!”从洞外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 安校董得意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从玄武的手里接过画赞许道:“我没有看错你,玄武你做得好啊。” 玄武点点头,又低下了头。 安少楷唯唯诺诺地走到了父亲身边。 “为什么?玄武,你和安校董是怎么回事?”申屠老师急切地问。 玄武哀伤地看了看申屠老师说:“我落到了江里,是安校董把我救起来的,还安排我来圣启中学做体育老师,我得报答他。” “所以你就一直监视我是吗?”苏锦若回过了神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玄武不敢看苏锦若和申屠老师的目光,头低得更加低了。 苏锦若心痛地说:“你不是说过你喜欢这里,因为在这里你是一个完完整整的自由人,不用为了他人而生活。而且是你对我说的,在这里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我就是听了你这句话才下定决心留下来的,这些都是你和我说的不是吗?为什么现在你却站得那么远,离我、离你的爱那么远,离你向往的生活那么远呢?” 第71节:我是状元(71) “我做错了,但是没有办法,对他人的忠心就是我的劣根性,而且我现在已经不能回头了。”玄武流出了绝望的泪水。 “不,来得及的!只要你愿意回头,我一直在你的身后。”申屠老师眼波含着幸福的泪说:“我爱你,是因为你就是你,我不需要英雄,每个人的人性中都有崇高的一面,同样也都有卑微的一面,我接受你人性中崇高的一面,也接受你人性中卑微的一面,而且我现在所看都的,都你闪光的东西。所以回来吧,只要回一下头就可以了。”申屠老师情到浓处,伸出了双手。 玄武仰头,让已经流出的泪水倒流进了眼眶,他走近了安校董。 申屠老师和苏锦若的心沉了下来。 玄武在安校董的身边轻声地说:“你的救命之恩,我已经报了,你也得到了你所要的了。” 说完,玄武回头,慢慢地带着幸福的笑容回到了申屠老师的身边。 “哈哈,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反正我已经得到我要的东西了,婷颜快到爸爸身边来,我们走。”安校董畅快地欢喜于自己的胜利。 安婷颜仿佛没有听到父亲的话,反而后退了几步。 “怎么,你要反抗你的父亲?”安校董冷笑着说:“看看你的哥哥吧!” 安少楷正呆立在父亲身边,神情颓丧。 “那画你不应该占为己有,那并不属于你,天知道你为了得到它都做过些什么。”安婷颜嫌恶地转过脸,不看她的父亲。 “是啊,我为它付出了太多了,不光是我,你爷爷、你太爷爷……他们都为了寻找它奉献出了一生,如果我没有找到它的话,那你的哥哥就会为了它奉献自己的一生,这是我们安家男丁的宿命。”说着他冰冷的目光看向了安少楷,安少楷下意识地打了一下冷战。 “我想散布这枫树里有鬼的消息的人就是你吧。”苏锦若指着安校董说。 “是啊,我们安家到了我这一代,好不容易才推算出这《狼子野心图》的埋藏之地方就在这片林子里,这里以前人多嘴杂,我当然要采取一点措施喽。” “那么以前在这片林子里用红柳花粉迷晕误闯进来的学生也是你搞的鬼喽?”苏锦若又问。 “当然,是我啊。”安校董颇为得意地说。 “那我应该是你最大的障碍,你为什么不对我下手?”苏锦若接着问。 “哈哈,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苏飞飞,但是我一见你就知道你和苏家一定大有关联,我原来是想尽办法要把你赶出校园,但是后来一想或许你可以帮我找到这幅《狼子野心图》呢。” “什么?他不是苏飞飞?”申屠老师和安婷颜同时充满了疑问,但是她们的疑问在当时看来是那么地不合时宜且无关紧要。 “哦,原来那天那张我和锦若亲吻的照片也是你贴的是吗?目的就是想赶走锦若。”雷亦轩大彻道。 “锦若是谁?”申屠老师和安婷颜心里又同时出现了个新的疑问。 对于雷亦轩的问题,安校董不置可否。 “你刚才提到了‘探微门’,‘探微门’兴起于西域,而你所用的也产于西域,你们安家和‘探微门’有什么关系?”苏锦若继续问。 “你真有点见识啊,‘探微门’是我们安家祖先创立的,而且你应该不知道,你们苏家的俏玲珑也是‘探微门’的创立人之以,而我们苏家的祖先就是俏玲珑的师兄。”安校董得意于苏锦若听到这一切的吃惊表情:“而且他们的关系不仅仅是师兄妹,他们彼此爱着。” “不要胡说!”苏锦若大声地叫了起来:“我娘只爱我爹一个!” 她的失态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安校董也略微震惊了一下,然后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金边眼睛说:“你不相信,可是这对并蒂莲胭脂盒就是最好的证明,这对盒子是从西域的一个王妃古墓里挖出来的,那时候俏玲珑和她师兄刚刚出师,盗西域王妃墓是他们第一桩买卖。他们懂得各种西域幻术,屡盗屡胜,慢慢地建立起了自己的组织——‘探微门’,后来大概是内讧的原因,俏玲珑离开了组织,来到中原,嫁给了后来做了杭州刺史的你们苏家的祖先。这幅《狼子野心图》被我们‘探微门’盗去后,皇上怪罪于无能的杭州刺史,俏玲珑为了救自己的丈夫就重出江湖,一个人独闯在江湖上行踪不定的‘探微门’,成功夺回了《狼子野心图》,或许是因为她与‘探微门’的渊源、或许是因为她心里还爱着‘探微门’的掌门——她的师兄,或许是因为当时唐朝通过其他方法解除了危机,没有再降罪于当时的杭州刺史,所以俏玲珑就将《狼子野心图》藏了起来,并且精心地绘制了一张地图,留于苏家的后人。” 第72节:我是状元(72) 苏锦若摸着那只胭脂盒,盒子上绘着的花纹凹凸绵延,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她窥探到了母亲的过往,了解了那个永远坚强、乐观的母亲不为人知的软弱和哀伤。她终于明白了这胭脂盒对于母亲的意义,也终于明白了西域那片满眼黄沙的土地对母亲的意义,但是她仍旧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收藏起来她辛苦抢回来的那幅《狼子野心图》。忽然她的目光又落到了安少楷的身上,落到了安少楷脖子上挂着另一半的胭脂盒上,她忆起了离家的时候,母亲黯然神伤地对她说的话: “娘曾经失落了的东西,娘希望你可以找回来。这个小匣子也许会帮你找到你的真爱。” 她恍然明了,母亲的良苦用心,或许母亲想让苏家和安家的后人共同寻找到这幅《狼子野心图》,而重新拾得她与师兄失落了的真心。可惜过了千年的时光,母亲的良苦用心变成了安家人的叵测居心,而她又怎么可能喜欢上现在面前的安少楷呢,尽管他脖子上挂着那半只胭脂盒,尽管两朵莲花最终合并在了一起。 “哈哈,可惜啊!”苏锦若忽然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安校董阴冷着脸说。 “可惜我娘的一片苦心啊。”苏锦若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是啊,这《狼子野心图》应该属于苏家的啊,爸爸……”安婷颜没有理会苏锦若的意思,帮衬着苏锦若,却被苏锦若打断了。 “没关系的婷颜。”苏锦若回头温柔地看了一下悲伤的安婷颜:“这《狼子野心图》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既然你也这么说了,那这宝贝就归我们安家了,哈哈,寻了这么久,终于归我了!”安校董贪婪地看着手里的《狼子野心图》。 “这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你手里的《狼子野心图》对任何人来说都算不得什么。”苏锦若接着说道:“你可以打开来看看。” 安校董疑惑地将画展开,安少楷想来阻止,却被父亲推开了。 安校董在画展开的一刹那便失了神色,脸变得苍白,仿佛原先那些因为兴奋而活跃异常的脸部血管都在瞬时冻住了,整个人成了一尊沮丧的雕塑。 “为什么会这样?”安校董忽然把《狼子野心图》翻过来倒过去地看着:“一定有别的玄机,这画里一定暗藏了其他的玄机!” “我想你对于古董还是有眼光的,这《狼子野心图》的价值你应该看得出来,两个字就可以形容了。”苏锦若不屑地说:“拙劣!” “不可能的!不是说这画可以解决当时大唐的危机吗?是价值连城的,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幅垃圾啊?”安校董歇斯底里起来。 “传闻一直都没有错,对于当时的唐朝来说它是价值连城的,但是放到现代,它就一文不值。”苏锦若面朝众人说:“大家仔细地看看那画里描写的。” 大家都凑上去看被安校董丢弃在地上的《狼子野心图》。 “没有什么特别啊,一只狼正吃着一块肉。”雷亦轩绕着画转了三圈,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一边的安校董却一拍光亮亮的脑门,颓然地倒在了地上。玄武也在一时间哈哈大笑起来。 苏锦若过去将安校董扶了起来,把失魂落魄的他交给了安少楷和安婷颜。 “大家或许不知道,但是如果研究一下唐朝的历史的话,大家就会清楚,唐朝虽然强盛,但是边疆问题一直困扰着当时的皇帝,边疆一直受到一些小国的侵扰。当时兴起于北方的突厥日渐强大,但是突厥对唐朝一直都是俯首称臣,朝廷对于突厥很是放心的,两国也向来交好。”苏锦若顿了一下又说:“或许那时侯突厥对于大唐这块超级肥肉早已虎视眈眈,但是大唐毫无警觉,回纥却有先见之明清楚突厥的野心,所以他们就向唐朝廷进贡了这幅《狼子野心图》,由于涉及两个国家的政治问题,所以一切不明说,你们说的画上的那块肥肉,其实是当时唐朝的疆域地图,而这匹狼便暗指突厥。所以这画对于当时的大唐来说可谓维系着它的命运,是价值连城的,但是现在找了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千年过去了,这世间已经物是人非了。” 第73节:我是状元(73) “可是回纥为什么要冒着得罪突厥的危险来警告大唐呢?”玄武不解地问。 “回纥就在大唐边上,若是大唐被突厥灭了,接着突厥要吞并的便是他们回纥了,你说他们怎么能不着急呢?”苏锦若将《狼子野心图》拾了起来,翘着嘴巴看了看,叹了口气说:“只可惜,这回纥实在人才匮乏,画师的功力实在不敢恭维,不然的话安校董你还真可以卖个好价钱呢。” 安校董如同一个牵线木偶一般被安少楷和安婷颜架着,听到了苏锦若的话,只是轻微地动了动眼皮。 “哎,本来还很期待呢,以为是什么奇珍异宝,没有想到就这么一张破画啊,害得我这么晚上还出来,真倒霉!不过有人找了它一辈子,那可真是又倒霉、又愚蠢了啊!”雷亦轩开口道。 安校董眨了眨眼睛,忽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他猛然地推开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又推开了围着《狼子野心图》看的众人,把画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爸,别这样,算了。”安少楷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搀着父亲说:“就当做了个噩梦吧,以后我们可以轻轻松松地生活啊。” 安校董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儿子,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怜爱,但是就是那么一点温情的东西,很快被癫狂的火焰燃烧尽了。 他撞开了儿子,狂笑着,并挥舞着手里的《狼子野心图》,使了全身的力气把图扔出了老远。 图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地撞在了洞中间的一根通顶的石钟乳柱子上,然后“咻”地一下滑了下来,带着一点悲壮的味道,毫不留恋地掉入了那汪透蓝的“销魂水”中。 许多人盼了千年的《狼子野心图》却在一秒钟的时间里化为了乌有。 尽管大家都知道那画不值钱,但是眼看着它就此消失,却仍有一丝感慨,大家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雷亦轩拍着苏锦若的肩膀说。 大家都看到了苏锦若脸部的变化,惊恐一点一点地爬上了她的脸。 苏锦若张大了嘴巴,手往前一指。 大家顺着看去,只见洞中间的那根大柱子,从底部正断裂出一道缝隙,慢慢变大,如同一条蜿蜒而上的蛇一直裂到了柱顶。 也就是在一眨眼的时间,那根粗壮的柱子坍塌了下来。 洞里摇晃了起来,响起了地狱一般的声响。 “大家快跑啊,这洞要塌了!”苏锦若推了一下雷亦轩,唤着大家往外面跑。 安少楷和安婷颜立刻搀扶起安校董。 玄武也二话不说抱起申屠老师就用自己轻功往洞外飞奔而去。 苏锦若和雷亦轩紧跟其后。 苏锦若和雷亦轩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他们不敢往后看,因为那在洞顶的一块块原本美丽地垂悬而下的石钟乳,此刻变成了一把把凛冽的杀人凶器,朝着他们砸来。 “别看后面,专心往前跑!”雷亦轩在苏锦若耳边大叫着。 “小心啊!”苏锦若眼尖发现雷亦轩右边的一块石头摇摇欲坠就要砸中雷亦轩的脑袋,她奋力地把雷亦轩往前一推,自己也跟着倒在地上,那钟乳石不偏不移地砸中了她的右脚。 雷亦轩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将受伤的苏锦若掮到了肩膀上,目光坚定地往洞口跑。 玄武抱着申屠老师飞出了洞口,转身便伸手把安家三人拉了上来。 “苏锦若和雷亦轩呢?”玄武朝洞里望了望,却只见一阵烟尘飘了出来。 “他们一直在我们后面啊!”安婷颜惊魂未定地瘫软在了地上。 “我去看看!”玄武来不及阻止,安少楷就又重新跳到了洞里。 雷亦轩没有想到安少楷会重新回来找他们,他小小地吃惊,却依旧警觉地看着满头大汗的安少楷。 “有什么都等出去再说。”安少楷别扭地将苏锦若从雷亦轩的身上拉了下来。 雷亦轩有些抗拒,但是看了看受伤了的苏锦若,便配合着安少楷,一人一边地搀扶着苏锦若举步维艰地跑向那一点点光源处。 “为什么你总是讨厌我?”安少楷边走边喘气说。 第74节:我是状元(74) “飞飞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雷亦轩冷峻地问,目光坚定地看向洞口。 “是我害了他,但是我也无能为力啊。”安少楷低声说:“要不是为了把我和爸爸的事情告诉你那天苏飞飞不会去海边,当时我也去了海边,想阻止他,可是当我去的时候看见他身后掀起了一道巨浪,我跑过去并大叫着提醒他,但是潮声太大了,他根本听不到,而且看见了我,反而越往后跑……我没有救到他。” “外面已经天亮了啊。”苏锦若的腿流了很多血,迷迷糊糊地说。 雷亦轩咳嗽了一下,看了看安少楷,难得地笑了一下。 三人来到洞口时,惊愕地发现,原先的那个石阶梯已经完全坍毁,洞口高离于地面。 “锦若受伤爬不上去的!”雷亦轩望了望洞顶说。 “怎么办啊?”安少楷急得摩拳擦掌。 “这样好了,你先上去,然后你在上面拉,我在下面推,把锦若送出去。”雷亦轩倒吸了口气说。 “可你……”安少楷犹豫着。 “没有时间了,再耽搁我们三都要埋在这里了。”雷亦轩大吼着。 安少楷便奋力一跳,扒着洞口,把自己撑了出去:“快把她抱上来!”他对着洞里喊着。 雷亦轩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将苏锦若托了起来。 “乖乖的,你应该减肥了!”雷亦轩玩笑着说。 “什么?”苏锦若失血过多,精神恍惚起来。 外面的大家一起帮忙将受伤的苏锦若拉了出来。 “那你的手给我!”安少楷朝着洞里的雷亦轩说。 雷亦轩站在原地并没有伸手。 “你在干什么,快把你的手给我啊!”安少楷急急地喊着。 几秒后,似乎是过了漫长而艰涩的时光。 “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洞里传来雷亦轩虚弱的声音:“别管我了,不然你也要再掉下来了。” 安少楷的神色渐渐黯然,但是他马上鼓足了精神:“我眼看着苏飞飞在我面前死去,我不能再眼看着你在我面前死去,你都是我的朋友啊!不把你的手给我,我就跳下来。” 洞里沉默了一会。 雷亦轩紧紧地握住了安少楷的手。 安少楷明显感觉到自己也有些力不从心,他咬了咬嘴巴,往前探了探,将雷亦轩拉得更紧了。 安少楷觉得自己正随着雷亦轩一点一点地往洞里下坠。 “放开我吧!”雷亦轩又说。 “绝对不放!” 苏锦若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也伸出一只手拉住了雷亦轩。 安少楷朝着她笑了笑。 苏锦若和安少楷合力,眼看着雷亦轩的头已经探出洞口。 但是就在他们高兴的时候,他们感动了自己身下的土地松动了起来,正一点点地往下陷。 “小心啊,这地要塌了!”玄武在他们后面大叫着。 “快放开我!”雷亦轩说。 “不放,地塌了也不放,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苏锦若哭喊着说。 雷亦轩忽然笑了,笑得格外美丽和轻松,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充满了神采:“你曾经问我是不是把你当成苏飞飞的替身,我也曾经以为是这样的,所以冷漠你。但是你记得吗,你曾问过我,像我这样的一个暴戾的人为什么会和苏飞飞如此温柔的人交朋友,我对你说我第一眼看到苏飞飞的时候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而且这感觉是那么地强烈,现在……” 雷亦轩的目光停落在了苏锦若泪水迷离的脸上:“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是因为你,因为你我才会觉得苏飞飞似曾相识。这似乎很神奇,尽管我明明先认识的他后认识的你,但是我现在可以肯定是因为你我才会觉得飞飞那么地亲切,才会那么地亲近飞飞,我是把他当成了你的替身。” “别说话了,省点力气啊!”苏锦若一心只想把雷亦轩救上来,并不在意雷亦轩在说些什么。 “不,我要说,我和你的缘分是那么地微妙,你要相信,即便在今天我们必须要面对离别,但是在其他地方、在其他的时空里,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第75节:我是状元(75) “不要!” 苏锦若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 雷亦轩在说了一段莫名的话后,使劲地挣脱开了苏锦若和安少楷的手,“嗡”地一声掉了下去,扬起一股飞扬而上的灰。 接着苏锦若和安少楷趴着的地也塌陷了下去。 苏锦若闭上了眼睛,随着黄土飘落而下,洞仿佛没有底,但她心里并不觉得害怕,因为她知道到底便是雷亦轩的怀抱。 她微笑着投入雷亦轩的怀抱。 十二 不知睡了多久,仿佛有一千年了,苏锦若觉得身体沉沉地躺在一个温暖的地方,她试图睁开眼睛,一片白蒙蒙的,那男孩的脸一直浮现在她的面前。 “又睡懒觉了啊?” 苏锦若的耳边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阳光透过窗上的帘子溜了进来。 她揉着惺忪的眼睛,慢慢适应着室内的光线,这里依旧是熟悉的“玲珑斋”。 “娘!” 她叫着站在她床边的穿着白藕色长裙的女子。 女子轻轻地捋了捋苏锦若额头的长发。 “娘!” 苏锦若紧紧握住了白裙女子的手。 那女子温和地笑了笑:“怎么啦?又把我当成你妈妈了啊?” 苏锦若从床上坐起来,脑袋清醒了许多。 苏紫盈的笑颜展露在她的面前。 “喂!喂!喂!”苏锦若把枕头扔了过去吵嚷着:“你个不孝的子孙,难得休息天,你还不让我多睡一会啊。” “冤枉哦。”苏紫盈作投降状:“是你让我早点叫你的啊。” 苏锦若完全清醒了,急忙冲到了盥洗间。 “你今天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啊?”苏紫盈问。 “我要去看雷亦轩!”苏锦若刷着牙,含含糊糊地回答着。 苏紫盈的目光神伤了起来。 “今天不也有约会吗?”苏锦若透着镜子对身后的苏紫盈挤眉弄眼。 “你又知道?”苏紫盈尽管已步入中年,阅尽沧桑,可被面前这个小女孩模样的苏锦若看透了心思,却也羞涩起来。 “你昨天和雷校长偷偷打的电话我都听到了哦。”苏锦若仔细地对着盥洗室的大镜子将自己长长的头发梳成了两条马尾。 已过去大半年了。 凉凉的秋意又细细地将城市包裹了起来。 苏锦若的头发也长长了,她回复了女儿身,却依然呆在原来男生的班级,对于校规甚严的圣启中学来说算得上破天荒了。 安少楷和安婷颜将他们的父亲送进了精神疗养院,经过这件事情后,他们兄妹更加成熟。安婷颜常常来找苏锦若逛街,安少楷也曾几次约苏锦若看电影,但是她都没有去。 玄武就快和申屠老师结婚了,他非常享受自己在现代的生活。 还有侯宝,还有项翠翠…… 这些人都如同是苍穹中的无数星球,沿着自己的轨道运行着。 而她和雷亦轩的爱也随着她的头发而增长。 “小姑娘,又去看男朋友啊?”花店的老板已经认识苏锦若了。 “是啊。”苏锦若笑着说。 “都是男生送女生花,像你这么频繁送花给男生的女生我还是第一回见到呢,你男朋友一定很幸福。” “是啊。”苏锦若仍旧微笑着。 一大束白色的玫瑰放到了枫树林里那个藏宝洞前。 这里陷下去了一大半,洞口被坚硬的岩石封住了,半年前曾有一场浩大的挖掘,但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救援人员掘地三尺,却怎么也没有发现雷亦轩,他好似蒸发了一般,或者他也如苏锦若一样落入了另外的一个时空。 苏锦若常常回来这里看雷亦轩,尽管面对着的只是一块凹陷的土地。 痛苦与执着已经从她的心中被抹去,如今她可以平静地接受眼前的现实,只是在心里她依然存留着希望。 苏锦若仔细地整理着大束的白玫瑰,使得它们的姿态看起来更加娇艳,仿佛是振振欲飞的翅膀。 “这些花朵很美!” 苏锦若并不抬头,也不诧异,只是专心地摆弄着那些白玫瑰,嘴角的一抹浅浅的笑,算是对安少楷的回答。 第76节:我是状元(76) 安少楷在苏锦若身边蹲了下来,用心地审视着她的侧面,他第一次如此近、如此鲜明地看到了她的侧脸,过去的日子她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冷清的背影,他站在她的身后,而她的身边是另外的一个他,他们亲昵的双双背影投射到他的心里,成为一抹淡淡的阴影。 他妒忌过、也疯狂过。 现在他只是心疼身边的女孩。 她不说话,她的微笑让他更加心疼。 “不要弄了!”安少楷拉住了她的手说:“半年了,雷亦轩已经不在了。” “不,他一直都在,在这里。”苏锦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神情泰然若素。 安少楷被她的冷静与坚持彻底地击跨,深深地感到自责与无能为力:“难道你忘记了雷亦轩最后和你说的话了?” “他说了什么?”苏锦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她实在不记得那天最后雷亦轩说了什么。 “他说即便必须要面对离别,但是在其他地方、在其他的时空里,你们一定会再见的!他还说,因为你所以才对苏飞飞有似曾相识的感觉。”雷亦轩的话时刻响在安少楷的耳边,尽管他并不明白雷亦轩话中的意思。 “你明白他的意思吗?”安少楷问。 玫瑰的白晃着苏锦若的眼睛,玫瑰的香渗透到了每一处的空气里,她的泪晶莹于她的脸颊。 “或许他真的曾见过我呢,在苏飞飞之前。”苏锦若说:“我大概存在于他的潜意识里。” 苏锦若望着安少楷,语气和神情像是在对他诉说,却又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这代表什么呢?”她又说,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安少楷不是老来约你去看电影吗?怎么不去啊,休息天不要老是窝在家里啊。”苏紫盈对于苏锦若时而会有的紧锁双眉的淡淡忧伤感到束手无策。 “外面太闹了,在家里看不也一样。”苏锦若躺在沙发上,身子陷在了一堆靠垫中。 她按着遥控器,正准备看着一部电影。 电视里的荧光投射到苏锦若漠然的脸色上,电影开始了。 苏紫盈为了替苏锦若打发在家里的时间,她总是会买来一堆电影碟片,慢慢地放给苏锦若看,当然看完后问苏锦若电影演了什么,她总回答说“忘记了”。 今天放的是《蝴蝶效应》。 讲述了一个有着伤痛过往的年轻男子,一次一次地回到自己的童年,试图改变自己和周围人痛苦的现实生活。 开始的时候苏锦若和往常一样犹如游魂一般埋在一大堆靠垫中,看着电影画面不断地在眼前闪烁着,一个个好莱坞的俊男靓女在她的眼中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随着电影叙事的深入,她被情节吸引,直直地坐了起来,或许在潜意识里她真的是在欣赏电影。 电影的结局是一个美好的结局,苏锦若的心顿时亮堂起来。 她马上上网查阅了有关“蝴蝶效应”的资料。 结果是她所想要的,也是出乎她的意料。 “蝴蝶效应是气象学家洛伦兹1963年提出来的,其大意为:一只南美洲亚马孙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能在两周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引起一场龙卷风。其原因在于:蝴蝶翅膀的运动,导致其身边的空气系统发生变化,并引起微弱气流的产生,而微弱气流的产生又会引起它四周空气或其他系统产生相应的变化,由此引起连锁反映,最终导致其他系统的极大变化。此效应说明,事物发展的结果,对初始条件具有极为敏感的依赖性,初始条件的极小偏差,将会引起结果的极大差异。” 极其理性的解释文字在电脑屏幕上闪动着,牢牢地吸引住了苏锦若的眼睛。 在她的心里展现了一幅精密的想象图: 时间是一条长长的纵向线,她之前所生活的唐朝如果是那只在亚马逊丛林无意扇动翅膀的蝴蝶,那么她现在所生活的时代便是与亚马逊相差十万八千里的美国德克萨斯。假如在唐朝的她做了一点小小的举动,会不会对现代人的是生活产生影响呢,即便不是如龙卷风那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至少也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改变吧。如同那条长长的时间线起了一点小小的波动。 第77节:我是状元(77) 苏锦若心里小小的希望火苗越窜越高,熊熊地燃烧着,烧疼了她的心。 “你想回到唐朝?”玄武看着面前一口气跑来找他的,浑身激动地不停颤抖着的苏锦若惊讶地说,这个小姑娘,总给他带来意外:“你之前不是决定留在这里了吗?” “只有你可以帮我了,你不是说那样的大潮水600年才有一次的吗,今年就会有一次。你推算一下最近一次大潮的时间,要精确的时间。”苏锦若眼神泛光,并不在意玄武说了什么。 “为什么?”玄武拉住了苏锦若的手:“你舍得这里的朋友吗?” 苏锦若低眉不语。 “一定有原因的,你告诉我。”玄武盯着苏锦如的眼睛猜测着她的心思。 苏锦若并不避忌玄武的目光,看着玄武,但是目光无神,她扫了扫眉毛低吟着:“我原本就不属于这里,不是吗?” “可是即便算准了时机,也不能够保证你可以回到唐朝啊,万一你淹死了怎么办?这么做太危险了!我不赞成你去冒险!”玄武果决地说。 她迎向他的目光,无畏而坚持:“如果,我说如果申屠老师落到了大潮里,你会跳下去救她吗?” 玄武来不及回答,苏锦若又说:“你一定会跳的不是吗?当初你会跳下来救我在这个对你来说无关紧要的人,那么你一定会去救自己最心爱的人不是吗?面对着滔滔江水,尽管知道生还的希望渺茫,但是为了自己爱着的人,牺牲一切都是值得的不是吗。你有可以为她牺牲一切的人,我也有啊。” 玄武动容了,似乎有些明白了苏锦若的用意,犹豫地说:“可是你这样做了,就注定无法和雷亦轩在一起了,要知道你们隔了千年啊,无望的千年啊……” “那你觉得生与死的距离长远还是千年的时光距离长远呢?”想着,苏锦若喜由心生,洋溢在了脸上。 玄武不语,看着面前矮他半截的小姑娘,他由衷地赞叹她的不简单。 她当然是不简单的,要在知道她可是堂堂的大唐状元呢。 “可以救他,我什么都无所谓。”堂堂的状元义无返顾地说。 夏日某天。 一如千年前的那个夏日的某天,天空格外的阴沉,低低地罩住了城市。银灰色的天绷得如同一块脆玻璃,仿佛随时会裂开。 江边的风也吹得异常,嗖嗖如刀子似的从四面割来。 苏锦若的长发在风中飞扬着。 “你真的决定了吗?”玄武说,他本不想来,但还是来了。 苏锦若望向江的尽头,那里白茫茫的一片,氤氲起一股滚滚的水气。 “我舍不得你啊,老祖宗!”苏紫盈抹着眼角的泪水说。 苏锦若深深地吸了一口江边的气,朝着苏紫盈笑了笑:“或者我可以把苏飞飞送回你的身边呢。” 苏紫盈并不理解苏锦若说些什么,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本能地心潮澎湃,向着苏锦若点点头:“你放心地去吧。” 苏紫盈似乎觉得自己的措辞奇怪,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放心回你自己的时代去吧,你的那些朋友我会和他们说你去外国留学了,就像飞飞那样。” “希望我走以后,大家都好。”苏锦若小声说。 “我们要退后了。”玄武拉着苏紫盈退后了很远。 远处的潮水正迅速地向着苏锦若逼近,潮水不停地溅到了她白色的衣裙上,仿佛要将她的裙角撕得支离破碎。 他们看着她向江堤走去,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带着无限的留恋,显得是那么地沉重。 潮水更近了,隆隆地振聋发匮,他们不禁捂上了耳朵。 世界静了下来,他们的眼里只有苏锦若白色的身影。 她甩了一下长发,被潮水沾湿的头发在风中如一面墨色的旗帜般飘扬起来,她忽然展开了双臂,手腕上一只棉布镯子格外醒目。她像是要拥抱扑面而来的潮水,又像是一个纯洁的天使飘然地要飞向天空。 潮水骤然掀起了几丈高,仿佛是一下子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犹如一座瞬时崩塌的山峦,倾砸了下来。玄武和苏紫盈本能地又向后退了许多。 第78节:我是状元(78) 他们站稳身子后,再次望向堤坝,但是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抹潮水的后势慢慢地从堤岸上退了下去。 余潮涌了上来,又退了下去,叫嚣呼啸,翻腾汹涌,卷起了无数晶莹的小泡沫,太阳从云层里探出来,每个小小的泡沫迎着阳光,幻化出无数深深浅浅的彩虹。 苏锦若感觉自己的身子不断地被抛起又落下,周围的一切都是喧嚣的、疯狂的、混乱的、晕眩的。 不知过了多久,慢慢地静了下来、缓了下来。 她的身体不断地往下落。 那尽头是什么,是生是死、是喜是悲、是黑暗是光明、是千年前是千年后…… 她感觉自己已经沉睡了下来。 尾声 仿佛睡了千年的时光,那一觉真的是很深很沉。 他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昨天的那一觉似乎要把他给睡死了,现在的他浑身酸痛。 “起床了!”母亲不停的在外面敲门。 由于昨天和母亲的小小争吵,他的心里现在还有一些别扭,他并不回答母亲,庸懒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快起来啊,上课要迟到了,飞飞!”苏紫盈又敲了几下,听到儿子卧室里的动静,便停止了敲门,准备早餐去了。 “我上学去了!”急急地扒完了早餐,苏飞飞说。 “路上小心一点啊。”苏紫盈拍了拍儿子书包上的灰尘把书包递给儿子说:“昨天的事情……” 苏飞飞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的。” 他的笑在苏紫盈的心里开了花。 苏飞飞很远就看到了他,但是因为心里小小的尴尬而不敢抬头看向他,更不敢主动和他打招呼。 而他似乎也心有芥蒂,低着头走向苏飞飞,很慢很慢地溜达着。 他们几乎要迎头撞上了。 一时间,两人都笑了起来,彼此间隔膜着的一层薄冰一下子融化了,人也轻松了。 “早上好,飞飞!”他说。 “你也好,亦轩!”苏飞飞答应道。 两人沉默了一下,几乎同时说: “对不起,我昨天失约了!” “什么?你也没有去?” 彼此莫名其妙的默契又使得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雷亦轩搔着脑袋说:“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嘛,最小气了,知道你最近老和安少楷在一起,所以你约我昨天去江边见面我故意不去的哦。不过幸好我们都没有去啊,你知道吗,昨天江边起了大潮,连堤坝也淹了呢,要是去了可就糟糕了!” “真的啊?这可真是太奇怪了,难道我妈妈说的都是真的?”苏飞飞皱着眉头说。 “有什么奇怪啊?”雷亦轩发现了苏飞飞表情的变化:“话又说回来是你约的我,你怎么也没有去啊?不会是想耍我吧。” 苏飞飞委屈地说:“是我妈妈不让我去啊,为了这事我昨天还和妈妈闹了点小别扭呢。” “你这么大了还这么听你妈的?”雷亦轩不屑地甩着书包说。 “你没有看到我妈妈昨天听说我要去江边的反应啊,就好像……好像。”苏飞飞抓了抓脑袋像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就好像我是要去寻死一样,还把我关了起来,后来她还拿了一张纸条给我看,那纸条是从一个我们苏家祖传的绘着并蒂莲的胭脂盒里拿出来的。” “那纸条上写了什么啊?”雷亦轩好奇地问。 “就一句话‘大凶忌水’还写了昨天的日期啊,听我妈妈说这是我们苏家祖先对我们的警告,一代一代言语相传,说是到了昨天的那个日子才可以打开来看。听我妈妈说,这个祖先还是唐朝的一个女状元呢。” “这么神奇啊!”雷亦轩摸着下巴说:“不过你们苏家的祖先怎么会知道你昨天会到江边,而且还在那么久以前就写了纸条来警告你啊?这么说来全靠你这个老祖宗你才保住了一条命呢。” “还有更神奇的呢!我们祖先还提到了你!” “我?”雷亦轩诧异地张大了嘴巴,虽然觉得有些天方夜谭,但是心里却萦绕起了一股异样的情感。 “是啊,那张纸条还提醒你不要到学校的那片枫树林里去呢。”苏飞飞拍着雷亦轩的肩膀说:“既然我的这个老祖宗这么料事如神,那我们以后就不要跑那里去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我在查的事情也不想追查下去了。” 雷亦轩沉浸在那股异样的情感中,并没有注意苏飞飞的说话,半天才呆呆地回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啊?” 苏飞飞忽然一拍雷亦轩的脑袋说:“我说啊,我们再不快一点就要迟到了!傻瓜!” 说着,苏飞飞快步跑上前去,把雷亦轩远远地抛在了后面,然后一回头,朝着他明媚地笑了起来。 雷亦轩看到了苏飞飞的笑容,在他的眼中苏飞飞似乎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陌生而又熟悉。 这样的笑容雷亦轩确信自己曾经见到过的,从第一次看到苏飞飞那眼起,他就这么想,而今天,当苏飞飞对他说了那番非同寻常的话后,这样的似曾相识的感觉越发明显了。 阳光映照着苏飞飞的笑容。 苏飞飞的笑容也如同是一道亮光,照入了他心底最深、最暗的角落,那个角落里埋藏着的另外的一个美丽而善良的笑容现了出来。 他欢快地向着那个笑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