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 我的孤僻相公    第一章 序   “磨女,速度点,班上同学都下山了,就你还磨磨蹭蹭的。”   “磨女”是室友们给纪昕薇取的外号,只因她特别磨蹭,还很喜欢啰嗦,脑袋就像缺根弦。纪昕薇随口应了一声,继续对着寺庙大堂里的这尊大佛像唠叨。   “就知道喊你也没用。喷完你的口水了就马上下来吧,我们都在山下的‘1023’练歌厅,你等下自己来就好了。”   纪昕薇听到感兴趣的东西了,忙问道:“嗯,好的,我马上下来。‘1023’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叫‘1023’啊?”   “早点下来就好了,那么啰嗦!啊,真受不了!”   同学没回答纪昕薇的问题,飞也似的跑下去了。纪昕薇见同学都下去了,急忙把自己未说完的话继续。   “佛祖啊,你到底存在不?我都跟你说那么多了,也没见你有个反应。佛祖啊,你说为什么我就是长的这个样子呢?佛祖啊,我觉得不应该把练歌厅开在山下的,对你很不敬啊!话说回来,为什么那个练歌厅要叫‘1023’呢……”   纪昕薇对着佛像没完没了,问题之多,话题转换之快,实实在在是无人能及。佛祖盯着纪昕薇,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金蝉子急了,哭丧着脸对佛祖说:“师傅,这位施主很可恶啊!她是不是想冒充我的风格,抢我的风光坏我的名气呢?真是气死我了。我好不容易树立的聪明睿智能说善辩天上有地上无的唐僧唐三藏的形象是一般人能模仿的吗?师傅,你要为我做主。要不是有我去帮你取经,你那些发霉的、被虫子蛀坏的经书谁会看啊?幸亏有我唐三藏的形象,才有那么多人知道佛祖,知道经书。师傅,你现在可风光了,那也不能坐视不管啊。你要帮我惩罚这个盗版……”   佛祖的脸色越来越黑,咬牙切齿地说:“一个就够了,我怎么能忍受两个啰嗦鬼。这女的以后会经常来寺庙,我怎么受得了!该罚,就罚她以后永远不能到寺庙里吧!金蝉子,去查一查,看有谁一辈子都没到过寺庙没拜过佛。”   金蝉子打开掌上电脑,用“千度”一搜,“何花,因家穷,被卖到富人家冲喜。相公患病,有如植物人。不久,相公死,何花亦殉葬。”金蝉子心中暗喜:哈哈,想说话没人陪,在家没地位,还得殉葬。哈哈,何花,我来救你了。可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师傅,寻到一个从未到过寺庙从未拜过佛的女施主。”   “好,那就这个吧。这女的甚是可恶,唾沫弄脏了我的袈裟。就用雷劈互换灵魂穿吧!”   于是,一阵雷声轰隆,我们的女主穿越了!   却说事后佛祖再看当日的记录,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把金蝉子好一顿大骂:“蠢货!蠢货!你就是个蠢货!那纪昕薇原本是福大寿长之人,你竟敢私自改了她寿数。只怕到时又有一番累!”    第二章 新婚   “哎哟,怎么回事嘛!摇摇晃晃的,地震了吗?真是的,还那么黑。真难受!我这是在哪里啊?谁来告诉我啊?”纪昕薇嘴里嘀咕不停,把头上挡住光线的帕子扯了下来。   “我怎么在个木头房子里?还晃晃悠悠的!好像轿子啊!”纪昕薇特别爱说话,没人的时候总是自言自语。   “这是什么啊?还是蛮有意思的!”纪昕薇揉了揉扯下来的帕子,嘿嘿一笑,说道,“手感不错嘛!啊……这是什么?”纪昕薇发现帕子是喜气洋洋的大红色,中间用金黄色的丝线绣着大大的双喜字。再一看身上,也是穿着火红的喜服。   “啊……”纪昕薇扯直了嗓门喊道。一旁的福妈听到了,不为所动,只是让轿夫加快了脚步。   “我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这是怎么回事?妈妈呀,快来救我!”纪昕薇嘴里快速地说道,手往自己的脸上、脖子上抹去,只觉得腻滑一片。把手凑到眼前一看,居然是黑红黏稠的血,传来一股腥味。   “啊!”纪昕薇再次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尖叫声。颤抖着手缓缓地摸到了脖颈,轻轻按,有些疼,但没有再流血。   “还好,还好,还好结痂了,死不了了。吓死我了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纪昕薇的脑子有些短路,想不通自己本来在拜佛,不知怎么就到了这里。好像是大白日的天上打了个霹雳哦。   见司府的大门就在眼前,微胖的福妈擦了擦鬓角的汗,松了口气。福妈咳嗽一声,大声说道:“何花,你马上就要做我们司府的姨奶奶了,可不兴乱喊乱叫的,没得丢我们司府的脸。”   见轿子里的人不回答,福妈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不禁又抬高了声音:“何花,听到了没?可不要让我一遍又一遍的说。到时候惹怒了老夫人,可有你受的。不要以为你做了我们司府的姨奶奶就了不起了!要记得你的本分。你可是我们司府花10两银子买来冲喜的!”   见轿子里还是没有反应,福妈气得拍了拍轿门。   “啊……啊……是跟我说话啊。听到了听到了。”纪昕薇听到拍轿门的声音,才知道外面的人是和自己说话,慌忙应答。   “什么乱七八糟的哦。又是姨奶奶,又是冲喜,又是银子。啊……难道我穿越了?”纪昕薇脸色一白,咬住喜帕才没让自己继续喊下去。   “停!”福妈挥了挥手,让轿子停下。她有心再教训教训这一惊一乍的“姨奶奶”,见已经到了司府门口,只得作罢。   轿子停了下来,福妈打开轿帘,直气得脸都绿了。只见轿子里的新娘蓬乱着头发,喜帕已经被摘了下来,被手揉成一团塞在嘴里。脖子上居然有凝固的血液。福妈来不及再骂,只得低声说道:“干什么呢?快点把喜帕盖好,不要再出声!否则会被夫人打死的!”   纪昕薇忙慌乱地吐出喜帕,再铺平了,自己盖到头上去。   “妈妈咪啊,我怕死啊!好女不吃眼前亏,还是听话的好。呜呜……我怎么成了什么何花,名字好土哦。我运气怎么那么差呢?怎么成了个冲喜的!为什么不让我当当皇后、宠妃呢?再不济做个富贵人家的小姐也好啊。现在成了什么姨奶奶,连丈夫都要和别人共享,还是冲喜的。莫非这丈夫还是个病秧子啊?而且,结婚都没听到吹吹打打的,一看就是个不被重视的。上天,你对我不好哦!”   纪昕薇见福妈那么凶,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敢小声地嘀咕。   福妈把纪昕薇扶下轿子,听见她嘴里絮絮叨叨嘀咕个不停,也不知在说什么,只得狠狠地低声说道:“闭嘴。”   扶着纪昕薇进了院落的门,就是一个火盆,福妈拖长了声音大声喊道:“新娘子跨火盆了,一干妖孽鬼怪晦气疾病都拦在门外,福气仙人健康进门来。跨过火盆,全家都健健康康乐乐呵呵!”   纪昕薇盖着喜帕,也不知火盆有多宽,吓得不敢迈脚,还是福妈劲儿大,狠狠推了一把,纪昕薇借力大跳了一下,落在实地上才放下心来。又被福妈在腋下一勒,痒得难受,不禁轻笑出声。   福妈听得,不禁狠狠剜了纪昕薇一眼,又想她看不到,才作罢。扶着纪昕薇穿过楼台亭阁,福妈轻声说道:“时辰不早了。老夫人想是已经倦了,就明日再敬茶吧。姨奶奶也别觉得不平,好好守住自己冲喜的本分才好。奴才这就送姨奶奶到新房去。”   听得福妈这般说,纪昕薇才知道自己这个婚礼有多么寒酸,一应礼节都没有,甚至连家长都见不了,只是天黑用个轿子接来就算完事。那福妈肯定是不敢自作主张的,看来是那个老夫人的意思了。真不知这何花是什么家庭出身,这般被看轻。   “小翠,扶姨奶奶进去,我还要去跟老夫人回话。”   “是,福妈。”小翠推开门,把纪昕薇扶进了新屋。屋子贴了很多喜字,倒显出一点喜气来。   “姨奶奶请坐。”小翠把纪昕薇扶到床沿坐下,又把秤杆塞进呆呆地坐在床上的一个男人的手里,握紧男人的手,帮着男人把纪昕薇头上的喜帕挑了下来。男人面无表情,眼睛一眨不眨,只由着小翠。   终于可以看到光线了,纪昕薇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吓得几乎停止了呼吸。面前坐着一个男人,穿着大红喜服,肤色苍白,眼睛无神,呆坐着一动不动。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正慢慢地掰开他的手指,把秤杆抽了出来。秤杆抽出后,男人的手保持着被掰开的样子,一动不动。   这就是我的新郎么?莫非我嫁了个植物人?纪昕薇捂住嘴,把一肚子的话堵在肚子里,没喊出声来。   “请少爷和姨奶奶喝交杯酒,婚礼成。”小翠说道。示意纪昕薇拿起床头小桌上的一杯酒,又拿起另外一杯酒,帮床上的男人握起来,又牵引着男人的手、轻轻掰开男人的嘴,和纪昕薇喝了交杯酒。   在震惊之下,纪昕薇忘记了抵抗,竟听话地把酒喝了下去。   “姨奶奶,奴才叫小翠,一向是照顾少爷的。小翠在这里祝少爷和姨奶奶今后甜甜蜜蜜和和睦睦。请少爷和姨奶奶安寝。”小翠对纪昕薇行了个礼,又转过身去把那男人摊平放倒在床上,摆好睡觉姿势,用手将男人的眼睛抚上,这才对着纪昕薇说:“姨奶奶若是没有什么吩咐,奴才就告退了。”   纪昕薇心中诧异不已,吞了吞口水,哑着嗓子说:“你给我倒盆水来,好么?我想擦擦脸。我刚来,也不熟悉地儿。谢谢你了!”   小翠诧异地望了望纪昕薇,应了声,施个礼,退了出去。   纪昕薇呆坐在床头,心中空白一片。   不一会儿,小翠便端了盆水进来。纪昕薇朝她感激地一笑,说道:“谢谢你了,你快去休息吧。很晚了!”   “是,姨奶奶!奴才告退。”小翠又施了个礼,退了出去,小心地把门闭上了。   纪昕薇拧了拧帕子,擦了擦脸,又擦了擦脖子上的伤痕,还是有些疼。纪昕薇不敢乱说话,只是在心里想着心事:这伤口不像是旧伤。这身体的主人怕是因为结婚而自杀了,才让我这个倒霉鬼进了这个身体。哎……谁想嫁个植物人老公啊!反正嫁给这男人也不会被欺负,无论如何,小心点好了。那老夫人不像个好相处的啊……   纪昕薇擦完脸,想了半日,实在受不住困了,才靠着墙角坐着睡着了。    第三章 老夫人   “姨奶奶,是时辰向老夫人请安了!姨奶奶?姨奶奶?”   见屋里没有反应,小翠想了想,推开门进去,只见新奶奶蜷缩着身子躺在床角,睡得真香,一丝口水从嘴角淌了下来。不知为何,小翠对这个新奶奶印象并不坏,觉得这新奶奶不过也是个苦命人。少爷的情况一日坏似一日,也不知道能挺多久。到时候,只怕姨奶奶……   不再多想,小翠轻轻晃了晃纪昕薇,在她耳畔说道:“姨奶奶,该去跟老夫人请安了。”   纪昕薇正梦见自己还在寺庙闭目拜佛,却觉得有人拍自己,耳旁还嗡嗡作响,不得已,只好睁开了眼睛。   “啊……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我可告诉你,我一没钱,二没色。打劫我是没有什么好处的。”纪昕薇往后缩了缩,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才发现面前的女子穿着白色裙裾、翠色掐牙背心,并不像什么大奸大恶之人。纪昕薇脑中轰隆一响,才反应起自己已经穿越了,面前的人是丫鬟小翠。   纪昕薇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不好意思哦,刚才做梦还没醒,胡说八道的。你一定要原谅我哦。”   小翠嘴角轻轻一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姨奶奶,奴才已经把水打来了。请姨奶奶梳洗。”   纪昕薇嘿嘿一笑,说道:“那么早啊,天好像还没亮呢!我感觉自己方眯了会眼。小翠,你长的真好看,不像我又胖又丑的。哎……要是让我长的漂亮些,我就不会二十好几了还没男朋友。我真羡慕你!”   小翠一边轻轻把少爷拍醒,帮他分开眼皮,扶他坐起来,一边说着:“姨奶奶,别说笑了,奴才哪里能跟姨奶奶比。”   纪昕薇从床上跳下来,嘿嘿一笑说道:“是真的,我真的很羡慕你们这样长的有骨感美的人。你看看我的大饼子脸,看看我的大麒麟臂。呜……”   纪昕薇边说边捏了捏自己的脸,发现并不想以往那样多肉,又抬起自己的胳膊一看,“哇!!好细好嫩的胳膊哦,肌肤白嫩细腻,骨骼清奇均匀。这还是我……”   纪昕薇脑中灵光一闪,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纪昕薇特别迷糊,对自己所处的危险境况认识不深,又总是忘记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这会想起,忙把没说出的话扼杀在肚子里。   “那个,我照照镜子,嘿嘿……”纪昕薇跳过水盆,坐到梳妆桌前,摆正铜镜,照起来。镜子里面的女孩小眼小嘴小鼻子小脸,皓齿星眸,虽无国色天香的惊艳,却有小家碧玉的雅致。   “太满意了,呵呵……”纪昕薇乐得在屋里转起圈来。   “姨奶奶,时辰不早了,让小翠来为你梳洗吧。”小翠帮少爷擦了擦脸,梳洗停当后,端了杯茶给纪昕薇说,“姨奶奶,请漱口。”   “没有牙刷牙膏啊?”纪昕薇苦着脸含了口茶漱了口,说道。   “嗯?”小翠一脸不解。   纪昕薇叹了口气,忍住倾诉古代怎么简陋的欲望,没说什么,只由着小翠为她梳洗,又给换了一身藕色长裙。呆坐在一旁的司少爷两眼空洞,似乎什么都没入了他的眼睛。   一切都准备停当,小翠扶着纪昕薇出了门,细声说道:“这里是菊园,老夫人住在东边的松园。”   随着小翠逶迤跨过几个院落、长廊,进了一个正厅。小翠说道:“老夫人一向不许人进松园,因而家人都是在偏厅请安。”   小翠领着纪昕薇从正厅的一侧进去,便退在了一旁。纪昕薇一人立在中间,有些手足无措。   正面大紫檀木椅上端坐个鬓发如银的妇人,想来就是老夫人了。老夫人旁边站着领纪昕薇来的福妈,后面跟着四个丫鬟伺候。   右边两个小木几,后面分别坐了个妇人。从上往下第一个大约四十几岁,穿着青缎长袍。一个大约三十几岁,却穿了身银红的绸裙。两人后面各跟二个丫鬟伺候。   左边也是两个小几,坐着两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后面各跟一个丫鬟伺候。   堂下立着十几个丫鬟婆子,等着召唤。   纪昕薇看着屋里那么些人,却是安安静静的,不禁头脑发蒙,呆了好一会。见福妈脸上阴云密布,才忙跪了下去,磕了个头,说道:“小……额……花请老夫人安。”   老夫人面无表情,半晌才说道:“这小家户出来的,就是不知礼。你倒是要一屋子长辈们候着你!”   纪昕薇跪在那里,垂着头,心里想着真是一个恐怖小老太啊,不好惹,不好惹,却不敢说话。   福妈见状,在老夫人耳旁轻声说道:“老夫人,新奶奶刚来不知礼是有的,老夫人可别气坏了身子。”   见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福妈才对着纪昕薇说:“还不快给老夫人敬茶!”   纪昕薇这才起身,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奉到老夫人面前,高举过头,说道:“请老夫人喝茶。”   又过了半晌,老夫人才接过茶,抿了一口,说道:“何花,你虽是作为姨奶奶进来的,不过你上面尚无正奶奶。若是侍奉好了文锆,成为正室也无不可。你既然进了我们司家,就要守着司家的规矩。在我们司家,老爷若是去了,姨奶奶们都得殉葬的。当然,司家并不会亏着你,一应丫鬟仆从都照着大奶奶和二奶奶的给。好了,我也不多说了,起来吧。绿衣,你以后就跟着姨奶奶。”   老夫人身后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丫头应了声“是”,施个礼走到了纪昕薇身后。   老夫人又一一指给纪昕薇说:“这是大太太,是你婆婆。这是阎姨娘。这是大奶奶。这是二奶奶。”   纪昕薇一一见了礼,知道那穿青缎长袍的是自己婆婆,穿银红长裙的是阎姨娘,左边坐着的就是大奶奶和二奶奶,却还是不明白各人的关系。   “好了,我倦了。绿衣,你领着姨奶奶回去吧。福妈,扶我回去。”老奶奶起身,由福妈扶了出去。   纪昕薇吐了吐舌头,由绿衣领着回菊园。       第四章 在古代当心理医生   绿衣见纪昕薇一路上也不说话,时不时还耸着肩膀哆嗦几下,便笑了笑,说道:“姨奶奶,是不是有些不习惯?别担心,过段时间就好了。大家都是很和善的。”   纪昕薇歪着头,见绿衣圆脸盘儿,长得一副和善的模样,便点了点头,应道:“司府真的很大呢,好多人!我都不知道怎么记下来。要是记不住,乱了规矩,怕了老夫人生气呢!那个,我不是担心我自己哦,我是担心老夫人被气坏了身子。对了,小翠呢?以后她不跟我了吗?”   绿衣微微一笑,说道:“姨奶奶不用担心,听绿衣跟你说。当年司太爷在老夫人的帮助下,白手起家,从买纱纺织做起,一步步成了本县最大的丝绸商,置下了了这么大一份家业。我们老夫人最是贤惠善良的,见家大业大了,便给老太爷纳了妾,又把一个贴身丫鬟给了老太爷做妾。不想,却只有老夫人诞下了一个儿子,就是如今的老爷。后来老爷娶了县里第一贤惠的杨家女儿做妻,也就是如今的大太太。大太太最是好相处的,从不见她生气。现今老爷把生意已经做到京城了。老爷如今只管打理京城的事物,资县的事一应交给老夫人打理。老夫人很是信任福妈,大事小事都听着福妈的。姨奶奶莫要冲撞了福妈。后来,老爷先后娶了云姨娘和阎姨娘……”   “那个,方才老夫人没有提到云姨娘啊。”纪昕薇疑惑地问道,不禁在心中咂舌,娶得真多啊。   “是这样的,云姨娘好吃斋念佛,这会去城外的清云寺为少爷祈福了。”绿衣笑着说道,脸庞上旋出了两个大大的酒窝。   “哦,那样啊。那大奶奶和二奶奶又是谁呢?”   “云姨娘生的大少爷文清,大奶奶是大少爷的正室。阎姨娘生的二少爷文晖,二奶奶便是二少爷的正室。大太太生的文锆少爷,文锆少爷是最得老夫人和老爷喜欢的。”   “我每天都要去向她们请安么?想起来就怕呢。”   “不用的。司家规矩很严的。在司家,偏房出的人是不能干涉家里的生意事物的,免得兄弟相争。同样,偏房也是独门独院,靠着府里发的月钱过日子,因此姨奶奶不用去向她们请安。至于老夫人一向喜静,除了逢年过节的都不用去。因此,姨奶奶每日只需去大太太那请安。不过,姨奶奶是不一样的。文锆少爷屋里并没有大奶奶,姨奶奶就如大奶奶般。”   纪昕薇知道这些事都关系着自己以后的生活,便例外地不乱说话,细细听着。这会见绿衣说完了,才急急问道:“小翠呢?怎么没见着她?   “姨奶奶,这边转,小心磕头。”绿衣撩起雕螭红木屏风上垂下的珠帘,让纪昕薇过去,笑着说道,“姨奶奶这么一会就想她想得紧了么?小翠一向都是照顾少爷的,不算姨奶奶的份例。姨奶奶日日都能见着的。   进了菊园,纪昕薇如释大负般深深吐了口气,喜喜地说道:“绿衣,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我要去看看我的相公,你自己去忙吧。”   “是,姨奶奶。”绿衣笑了笑,施了礼,出去了。   纪昕薇跑进房里,闭上门,叉腰对着依旧呆坐在床沿上的司文锆说:“哼,都怪你,好好地让我成了什么何花。呜呜……我还是接受现实了,何花就何花了。”   司文锆端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眼神空洞。纪昕薇想了想,跑过去揪着司文锆的耳朵说:“你是傻子,是白痴,我揪你。嘿嘿,我骂死你,反正我怎么骂你都听不到。”   “哼,你们司家了不起啊?把我买了来。这是贩卖人口,是犯法的,你懂不懂?谅你也不知道,你那么傻。”   “你以为你们司家是皇亲国戚啊?不对,皇亲国戚都不能让小妾啊什么的殉葬。你以为你们司家的男的都是皇帝啊?只有皇帝嫔妃才要殉葬。那也不是全部都死的,还可以当当尼姑什么的。”   “你是个木头人呢,骂你也没反应。你说我该怎么办呢?要不要逃走呢?呜呜……我不敢逃啊?我怕你家那个恐怖小老太啊。呜呜……我没有钱,呜呜……我没地位,呜呜……我还没有帅哥。我逃出去会被饿死的。”   “哎……说的口都干了,你还没反应。姑奶奶我先去弄些水喝,再来和你聊。”纪昕薇拿起茶杯,倒了杯茶,咕噜咕噜一口饮下。她用衣袖抹了抹嘴,又来到床边说:“我告诉你,我可不想死。你做好给我好好活着,别一闭眼一蹬腿就死了,害得我也陪你死。”   纪昕薇爬上床,把司文锆摆得和自己面对面坐着,才托着下巴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原本还以为你是成了植物人,现在看也不像。不行,为了拯救我自己,我一定要把你治好。”   “小翠,小翠?”纪昕薇从床上一骨碌跳下来,打开门站在门口喊道:“小翠小翠,快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听见门哐当一响,菊园西角的厢房门被打开,小翠走了出来,问道:“姨奶奶,有什么吩咐?”   纪昕薇憋了憋嘴,说道:“小翠,你怎么不爱笑呢?绿衣就很爱笑,和她说话很舒服呢!我看你大多时候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小翠微微低了低头,说道:“兴许是小翠一直照顾少爷,习惯这样了。姨奶奶叫小翠来是不是少爷出事了?”   “不是的,我只是想知道少爷为什么是这个样子。我们进屋谈吧!”纪昕薇牵着小翠的手就往屋里跑。小翠顿了顿,微微缩了缩手,由着何花把她带回了屋里。   “我想知道少爷的病因,好去治好他。要不我说话也没人听,我会闷死的。他是不是脑袋被撞击过?比如从树上掉下来,或者被车子撞过?或者是和什么流氓啊打架了,被揍到脑袋了?大概是这类型的吧。有没有?”何花叹了口气问道。   “都不是。少爷一向很安静的,不和说话不爱出门,从小就只喜欢坐在门前看着院里的花草,也从不惹事生非。没有谁知道少爷怎么就这样了。好像是突然就这样了,又好像是慢慢这样的。说不清。”   “这样啊,那事情就不好办了哦,但是我一定会加油把你们的少爷治好的。我再想想,总能想到办法的。”   “是,姨奶奶。”小翠见司文锆还是坐着的,想他可能会累了,便过去把司文锆摊平,让他躺在床上。   纪昕薇在一旁苦苦思索,想要判断出这少爷是什么病。   “不爱说话,不爱出门。这样的人一般都很内向很孤僻的。没想到他还很时尚嘛,居然在古代玩起宅男来。莫非,他是宅出了病?嗯,一定是这样的,肯定是孤僻症发展到顶峰了。古代没有心里医生,我就做第一个吧,多和他说说话试试看能不能治好……”   说干就干!纪昕薇当即对着司文锆聊起天来。    第五章 跳大神兼职尼姑道姑   除了要每日早起去向婆婆请安、老夫人等人时不时来看看司文锆外,纪昕薇觉得日子过的还是蛮舒畅的。婆婆是个很传统的女人,绝不多说一句话,性子又温和,从不曾为难纪昕薇。一切事情有绿衣和小翠打理着,平时和小丫鬟说说话,跟院里的话儿草儿聊聊天,趴在床前教训教训司文锆,日子过的很快。   “姨奶奶,少爷比以前好多了呢,你看,你看他眨眼睛了。姨奶奶真是个大福星,我可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夫人去。”绿衣欣喜地笑道。   “呵呵,就是嘛,我是谁呢!有我出马,没什么摆不平的。”纪昕薇托着下巴,飞了个媚眼给绿衣,得意地说道。   绿衣学着纪昕薇回了个媚眼,一溜烟跑了出去。   “相公呀,其实你也不丑的。只可惜你肌肉松弛、脸色苍白、眼睛无神。哎……我纪昕薇好不容易变好看了,还想泡泡帅哥,结果却被困在这个地方,天天担惊受怕的,怕你翘了,我也没命了。”   “眨什么眨?不许眨眼睛。”纪昕薇捏着司文锆的脸庞,乐呵呵地说着闲话。   ……   一个不及防,纪昕薇被人一把推开,跌倒在床角。回头一看,是老夫人。这下老太力气怎么那么大?纪昕薇暗暗腹诽,却不敢说什么。   “我的心肝啊。”老夫人一把搂住司文锆,心啊肝啊,肉啊地叫着哭起来。   老夫人身后,涌进一堆丫鬟婆子。   “我的心肝肉啊,可算你有些好转了。正好你二娘回来,带了个很有能耐的仙人来。说是治好了很多人。你马上就能好的。”老夫人止住泪,转头说道,“岱芮,你请来的仙人快请进来,给我的孙子瞧瞧。”   “是,老夫人。”云姨娘高声喊道,“茅仙姑,还请你看看我家少爷生的什么病。”   从人群后面走进来一个婆子,穿着五颜六色的宽大袍子,披散着头发,脸上抹得乱七八糟,左手拿着一个拨浪鼓,右手拿着一根鞭子,走了进来。   “老夫人,不可以!”纪昕薇一看,就知道那什么茅仙姑是装神弄鬼的,治不了也罢,说不定还会弄死人,忙制止。   “什么不可?看在你让我的孙子好了些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否则,我定不饶你。茅仙姑,治治我孙子吧。我可就这么一个心肝啊!”老夫人喝斥道,让茅仙姑走了过来。   茅仙姑面无表情,走到床前翻了翻司文锆的眼睛,又把了把脉,说道:“公子是邪气入侵,冲撞了鬼神。定要我为他施法方可康复。”   “行,行,怎么样都行,只要把我的孙子治好就行。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就是。”老夫人急切地说道。   “那就请大家让开,我需要地方施法。”   “好,好。”老夫人说道,有福妈扶着退到了门边。见纪昕薇还趴在床角,脸色一沉,不乐地说道:“何花,你怎么还在那里?阻挡了仙人施法,我扒了你的皮。”   “老夫人?”纪昕薇试图再劝劝老夫人,可一想,不过是吵闹了些,反正病人也听不到,就当欣赏传统文化了。纪昕薇不再说话,乖乖退到了一边。   见众人空出了一个圈子,茅仙姑屈身站在屋子中央,微微一顿,忽地就抖动起来。须臾间,茅仙姑右脚一踢,便斜转着跳起来,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起人么来。茅仙姑在屋里一边转,一边跳,有节奏地拨着鼓、摔打着鞭子,身上的衣裙飞扬,气氛变得诡异起来。众人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纪昕薇看着茅仙姑跳得满身是汗、气喘吁吁,心中一乐,想着等司文锆好了,定要把这事说给他听听,好好羞羞他。   跳了一段时间,茅仙姑大喊一声,收住身子,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妖魔鬼怪已被我驱除,只是公子中邪已久,元气大伤,魂魄已散须得喝一杯我求的仙水才能聚集魂魄。只是那仙水不好得,需要诚心敬贡菩萨一年才能求一次。我轻易是不给人的……”   听得仙姑说自己的孙子魂魄已散,老夫人腿一软,便倚在福妈身上哭起来。福妈抱住老夫人,对茅仙姑说道:“仙姑,还请你快些求来仙水给我家公子喝。只要我家公子好了,司家定把仙姑做恩人奉着,一应用度,仙姑来府上拿就是。若是仙姑不嫌弃,常住司家也可。”   纪昕薇诧异地瞅了瞅福妈,不想福妈居然可以在司家做如此大的决定,又看老夫人,被福妈抱着,只觉得别扭无比。再说,一听就知道那仙姑是在骗人,福妈居然如此相信。   茅仙姑听得,说道:“那我就求水了。”茅仙姑收起拨浪鼓和鞭子,又从袍子里拿出符纸、碗。纪昕薇看的哭笑不得,感情这仙姑不只是跳大神的,又兼职做尼姑和道姑啊。   茅仙姑忽地又在屋里转起来,一瞬间衣袍飞扬,五颜六色,看的大伙眼花缭乱。   “打击闭上眼睛了,莫要冲撞了神仙。”茅仙姑阴森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不禁都闭上了眼。   跳了一会,茅仙姑停下来。众人抹了抹眼睛,才发现仙姑手中已经有一杯水,嘴里都唏嘘不已,直说这仙姑真是可以通神。   纪昕薇原本就知道那仙姑是骗人的,因此不曾闭上眼睛。她见着仙姑转到了桌子旁,用宽大的一炮一挡,转过身来碗里已经有了水。纪昕薇便知道那碗里不过是倒得茶水。若是茶水也罢,茅仙姑竟把那符纸烧了,化在水里。   见仙姑拿着碗,便要灌进司文锆嘴里,纪昕薇知道水里的纸灰是会沾在肺上的,说不定就会喝死人。纪昕薇来不及多想,冲过去便把碗一拂。碗掉落在地上,碎了,水洒了一地。   众人呆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茅仙姑恨恨地瞅了一眼纪昕薇,就要走。云姨娘忙扯住她,细声劝着。   老夫人指着纪昕薇,手抖着,说不出话来。福妈抱紧老夫人,高声说道:“姨奶奶,得罪了。林妈,把少奶奶拿下。红衣,去把家法拿来。” 第六章 挨打   一个干瘦老婆子一把拧住纪昕薇的胳膊,纪昕薇刚要挣扎,另一个墩个子婆子又向前,拿绳索捆了她的手。纪昕薇一时挣扎不出,知道自己是要挨打了,被吓得骨软筋酥,忙一迭声地说:“那仙姑是骗子,这水喝不好人的,反而会把人喝死。”   茅仙姑气得跺跺脚,恨恨说道:“老夫人若是不信我,我便走了。”说完,抬腿要走。   云姨娘忙又拽住她,说:“阿弥托福,哪里有不信。只是新奶奶调皮了些。仙姑莫气。”   这会老夫人已经清醒过来,老夫人厉声说道:“拿板子来。给我往死里打。无论是谁要害我孙子,决不轻饶。”   红衣上前递过一根巴掌大的板子,林妈接过来,便往纪昕薇身上招呼。   纪昕薇在就家一向是娇生惯养的,连洗碗扫地的家务活都没干过,手指也没被人动过。往常感冒吊个水都要鬼哭狼嚎的,这会见板子一来,就要躲。可是手被捆在身后,又被一个婆子摁住了头,躲也躲不过去。   林妈一板子打下来时,纪昕薇便“啊呀”尖叫起来了。   “打死人啦!救命啊,救命啊。”纪昕薇又是吓得,又是疼得,满身是汗。纪昕薇费力地转动着头,希望有个人出来为自己说说情。可是一屋子人,要么低着头装看不见,要么望着屋顶,要么用帕子掩了眼,还有的一脸气愤,只望板子再打重些。茅仙姑冷冷笑着,心里直道“活该”。绿衣觉得是自己惹来的人,躲在后面只露出个头来。小翠听得动静,过来了,却什么也不敢说,只睁大个眼,一脸惊慌。   任纪昕薇喊得如何凄厉,那板子还是下的又狠又快。纪昕薇只觉得背上臀部火燎燎地疼,汗珠大颗大颗地涌出来,沾了伤口,更觉得象被刀割一般。   待打了十来下后,纪昕薇疼得喊不出话来,只是晕忽忽地盼着快点结束。林妈抡板子抡得手酸疼不已,转了头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抿着嘴说道:“换人,再打。打死了不过赔几个银子。”   听到老夫人吩咐,墩个子婆子从林妈手里接过板子,又拍向了纪昕薇。林妈立在一旁休息起来,纪昕薇已经是早就动弹不得了。   小翠见纪昕薇脸色苍白,汗出得象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只怕再打就真不行了。小翠从小就跟在少爷身边,少爷不爱说话,小翠也慢慢地变得沉默了。小翠还是第一次看到那样爱说话,即使没人听也能说得津津有味的人,这个人被吓人伺候了还会说谢谢,这个人马上就要被打死了。   怎么办啊,可是我只不过是个丫鬟。小翠咬紧嘴唇,心里慌乱无比。   “不要。”   小翠似乎听到了细微的男人声音。再一听,又没有了。司府女眷多,因而不怎么用小厮,哪里来的男人的声音?   “不要打了。”又是一声细微的男人的声音。   小翠呆了一会儿,突然欣喜地掉下了眼泪。姨奶奶有救了!小翠按捺住砰砰乱跳的心,喊道:“别打了,少爷刚才说话了。老夫人,老夫人,少爷说话了。不要再打了,会吓着少爷的。”   老夫人挥了挥手,倦怠地说道:“先停下来。若是我孙子没好,连小翠一块打。福妈,扶我过去看看我的孙子。”   福妈扶着老夫人走到床前,见司文锆还是紧闭这双眼,只是睫毛一抖一抖的有了些反应。   老夫人坐在床沿上,摸了摸司文锆的脸,哭道:“我的孙子,你都半年没说过话了,你到底是怎么了啊?好不容易求来的仙水,又被那不争气的何花给碰倒了。你要再不醒过来,我要怎么办啊?我看着已是没几年活头了,总不能哪天脚一蹬去了也听不到你说句话啊。”   “乖孙子,你就说句话吧。”   司文锆依旧紧闭着眼睛,老夫人趴在司文锆身上,痛哭起来。福妈见状,劝道:“老夫人,想是小翠骗你的,莫要哭坏了身子。过会儿让仙姑再求一杯水就是。说是一年让求一次,却没说只许求一碗。林妈,把她们两个拖到外面去杖死。不要放在屋里惹老夫人生气。”   墩个子婆子拖起纪昕薇,林妈却是一把扭住小翠,就要往外走。   “不要打!”司文锆弱弱地说道。   “孙子,我的心肝,你真的说话了?”老夫人喜得又是一脸泪水。   “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老夫人,菩萨显灵了,没了鬼怪的缠绕,公子便醒来了。”茅仙姑走了出来,眉开眼笑地说道。   “老夫人,少爷醒了,这可是大喜事。”   “恭喜老夫人!恭喜少爷!”   众人涌到床前,七嘴八舌地说道。   “祖母,不要再打了!”司文锆说道。   “不打了,不打了,听我孙子的。放开他们!乖孙子,你想吃什么?祖母让下人去做。”   小翠挣开林妈的手,忙去扶纪昕薇。   “祖母,我累,想睡会。让大家先出去吧。”   “都散开,有什么事等会跟福妈说。我的心肝,怎么才醒来又要睡呢?”   “祖母,说话累。奶奶也出去休息休息吧!让小翠在这里伺候就好。”   “嗯,嗯。”见司文锆如此说,老夫人只得好好叮嘱了一番小翠,和众人走了,只留着小翠和纪昕薇。   “小翠,关上门吧。她怎么样了?”司文锆叹了口气问道。   小翠让纪昕薇俯躺在床上,去闭了门,哭着说道:“怕是不行了。”   “你想伺候她吧,不用管我了。”司文锆说完,又睡了过去。   “嗯。”小翠抹了抹泪,拿了药,见纪昕薇紧闭着的眼睛,衣服上尽是血渍,掀开一看,发现背上、臀上或青或紫,都是一条条四指宽的伤痕,没一处好肉,不禁又哭了起来。   “水,水。”纪昕薇觉得自己在炉火中烤似的,全身烧着疼,嗓子眼发干,昏沉沉地不自主地喊起水来。   “姨奶奶,你怎么样了?我去倒茶。”小翠放下药,忙去倒了茶来,喂纪昕薇喝了下去。   纪昕薇喝了水,又昏死过去。小翠狠下心,给纪昕薇抹起药来,抹完药,又把她的衣服褪了,怕血干了衣服脱不掉。小翠擦了擦纪昕薇身上的汗,给她盖了一床薄纱,看她睡了,方垂泪在一旁守着。       第七章 日光浴   日子蹿得飞快,虽是被好一顿打,养了十几日,纪昕薇身上的伤痕还是结了痂,好了许多。自从那日被打之后,小翠日里夜里都守着纪昕薇,前前后后,端茶倒水的,一点都不怠慢。   纪昕薇虽然有点儿迷糊,却还是分得出好赖的,知道小翠打小就伺候司文锆,心思单纯善良。绿衣却是老夫人拨来,还不定是谁的人。是而纪昕薇越发地依赖起小翠来。   这日,纪昕薇着人在院落里并排支了两个藤床,说是要晒日光浴。纪昕薇和司文锆一人一个,享受着春末盈盈的阳光。小翠坐在纪昕薇身旁,帮她挠着背。伤口都在结痂愈合了,新肉长出来痒得要死。纪昕薇手重,一挠便是鲜血淋漓的,小翠只得帮她轻轻挠挠。   “相公,经过我的再三思索、衡久考虑,我不得不告诉你我们面临着一个异常严峻的问题。”纪昕薇趴在床上,定定地看着司文锆,一脸严肃地说道。   司文锆不说话,歪着头安静地看着纪昕薇,眼神认真、温柔而纯净。   纪昕薇心里哀怨不已,一个男人没事长那么勾人的眼睛干什么?漂亮的眼睛没少看,但是很少能看到这么干净的眼睛,眸子乌黑发亮,湿漉漉地,像极了小鹿的眼睛。   纪昕薇摇了摇头,闭上眼睛,换上一副哀痛而神圣的表情,缓缓地说:“是这样的。你看你肌肉越发松弛,腿脚越发迟钝,再不出去走走,我怕你又会陷入昏迷沉睡不起。哦,我亲爱的郎君呀,我怎忍心任由你陷入泥潭而撒手不管。哦,我可爱的郎君啊,带上你的包裹,跟着我奔向光明的未来吧。我们出去走走吧?”   说完,纪昕薇睁开眼睛,热切地看着司文锆。小翠在一旁忍不住轻笑出声,手下一重,挠得纪昕薇哎哟出声。   司文锆摇了摇头,轻轻地、一个一个字地说道:“不、好。”   “不,好?相公,你太好了,真是史无前例的善解人意啊。小翠,收拾下,咱们出去运动运动去。   小翠翻了翻白眼,无奈地说道:“姨奶奶,少爷说的是不好。”   “嗯。”司文锆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说道。   “呜呜……我就是想出去嘛!呆在家里那么久了,我还从来没有出过门。我都快要发霉腐烂了。相公,你要不同意,老夫人是不会让我出去的。”纪昕薇缓缓地爬到司文锆身旁,一扭一扭地往司文锆身上蹭,娇声说道。   “咳咳……文锆和新奶奶真是浓情蜜意、鹣鲽情深啊,让易琳好生羡慕呢!”   纪昕薇定睛一看,见一个穿着百蝶描金银袄的女人,手里拿着粉色丝帕,倚在门框上捂嘴嘻嘻笑着。   纪昕薇疑惑地看了看小翠,小翠站起身施礼喊道:“二奶奶。”   巫易琳一扭一扭小步走过来,嘻嘻笑道:“姨奶奶真是有情致呀,想了这么一个好法子。赶明儿我也学学,在我那小院里也支个。”   “呵呵,二奶奶来了啊。小翠,搬个木凳来。”   小翠进屋里搬了个小凳来请二奶奶坐下,又倒了杯茶。巫易琳一把拉住纪昕薇,左右打量了一番说道:“看我们弟妹,长的真灵巧。弟妹进门那么久了,都忙这忙那的,连在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显得兄弟间都生疏了。现在三弟身体也日渐好转了,我那死鬼和大哥在聚福园定了桌酒席,想请你和三弟明日一起聚聚。弟妹要是不答应我可不依的。”   “好啊,好啊。我正嫌在家闷得慌呢,我和文锆明日一定去。有劳二嫂了!”纪昕薇不等司文锆开腔,忙答应了。   “我就不多坐了。我还要去跟大嫂回话呢!弟妹和三弟继续。”巫易琳捂嘴笑着走了。   “相公,现在你可不敢不和我出去了。明日我们一大早就出去,看看集市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我还从来没有出去玩过呢!”   “依你。”司文锆宠溺地笑了笑,说道。   “姨奶奶,二奶奶从来不往菊园来呢。”小翠收拾好东西,轻声说道。   “许是相公身体越来越好了,老夫人又有意把生意交给相公打理,大奶奶和二奶奶这才想拉近彼此的距离。管她呢!反正我也不是冲着那顿饭出去的。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顺便帮相公锻炼锻炼身体。”   “呀,说到吃饭,我还真有些饿了。”纪昕薇皱着眉头说道。   小翠听得,招呼婆子拿了食盒进来。揭开一看,里面是十几碟小菜点心。纪昕薇和司文锆都尚未好利索,是而菊园这段日子都吃得很清淡。   纪昕薇擦了擦手,摩拳擦掌,说道:“开动。小翠,一起吃哦。”小翠知道要是不一起吃纪昕薇是不许的,便也坐一起吃起来。   纪昕薇大量了一圈菜,飞舞着筷子夹了块糖醋萝卜条,吃得嘎嘣嘎嘣响,还不停地点头嚷着好吃。   司文锆见状,也夹了一根,细细嚼过后,一伙地问道:“很好吃?”   “你不知道,我一向是吃什么都很有味道。以前大家都说我吃东西很有感染力,吃什么都想吃山珍海味一样。嗨,其实就是吃相粗鲁了。”纪昕薇嚼了满嘴的食物说道。   半晌,纪昕薇抹了抹嘴,说道:“吃饱了。你看你们,都爱装斯文。这食盒的饭菜,大半都进了我的肚子。小翠,你越来越瘦了,该多吃点。”   小翠笑了笑,没说话,把食盒散给了婆子小丫头们。   纪昕薇和司文锆依旧躺在藤床上说起闲话来,不过几乎只听见纪昕薇叽叽喳喳的声音。   ……   “相公,你知道不,你没醒的时候,我天天欺负你,骂你傻瓜笨蛋。那时候想着反正你听不见,想怎么骂就怎么骂。笑死我了,经常我骂了半天,你眼睛都不眨一下。”   “嗯。”   “你不怪我吧。”   “不怪。”   “那是你不知道我骂的什么。有时候心情不好了,骂的很难听呢!”   “知道,我不怪。”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你有听不见。”   “听得见。”   “听得见你还不理我。”纪昕薇咕哝着说道。   “很少有人跟我说这么多话。我想回答你,却醒不来。直到知道你挨打,心很疼很疼,才……”司文锆说出了他出生以来说的最长的话,纪昕薇却已经睡了过去。   ……       第八章 今天主题是逛街   “娘子!”司文锆附在纪昕薇耳旁轻轻喊道。小家伙昨日喊着一定要早点起来,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却还睡得沉沉的。   “娘子!”司文锆宠溺地擦去纪昕薇嘴角的水迹。从小,过于敏锐的司文锆就一点都不开心,奶奶的神秘和跋扈,母亲的冷淡,父亲心中只有商铺,大哥二哥大嫂二嫂的忌惮和疏远,都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亲人都如此,更何况外面的世界呢?怕是人性都是险恶的吧。渐渐地,他封闭了自己的心,不再与人说话,甚至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忘却了外面的一切,忘记了生活,忘记了自己还可以说话,还可以行动。   原本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身边却多了一个聒噪的人,一夜不停地在他耳边说话,一切无聊的事物她都可以说上半天。她真实而迷糊,生活得有些混沌,却又少了世人的尔虞我诈。原来,关注无聊的事情也是很不错的。   直到那天,她因为自己而挨打,被打得遍体鳞伤。其实她只要不去阻止茅仙姑,是不会挨打的,甚至还会得到奶奶的赞许,可是她做了……   所以,我不得不醒。   “娘子。”司文锆轻轻揪了揪纪昕薇的耳朵。   “什么嘛,再睡睡。”纪昕薇转了个身,咕哝道。   “出去,逛。”   “别做那个梦了,老夫人不会允许的。我现在想要睡觉……”纪昕薇迷迷糊糊地说道。   “昨日,说好的。奶奶,答应了。”   “有那么回事么?”纪昕薇裹着被子,还是坚持扯住周公。   “你,忘了?聚福园。”   “还是我来吧,少爷。”小翠笑道。   “起来了!”小翠对着纪昕薇大吼一声,惊得纪昕薇一蹦而起,撞上了司文锆的头。   “哎哟。”纪昕薇哀怨地看着小翠,捂着头,一脸愁苦。   “好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姨奶奶,梳洗好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出现在繁华的闹市时,纪昕薇已经是神清气爽了。资县虽然只是乾朝西南部的一个小县,可是由于毗邻坤朝,物产十分丰盛。酒楼、食肆、商铺林立,当然还少不了勾院。大道两边还支了很多小摊,有卖包子的,有卖菜蔬的,有卖首饰小玩意儿的,热闹无比。除了有乾朝盛产的丝绸、茶叶、瓷器外,还有坤朝出产的绿玉、红宝石、地毡、麝香。   “小翠,莫非我朝女人可以在外面随意抛头露面?”纪昕薇不解地看着市场上奔放豪迈地吆喝顾客的女人。记忆中不是这样啊,古代的女人都是不让随意外出的。纪昕薇到了司府那么久,才得了这么一个机会出来。   “姨奶奶,那都是坤朝过来的。听说坤朝和我们这边是不一样的,坤朝都是女人当家做主,连皇帝都是女人。”小翠艳羡地说道。   “哦,原来是女尊国啊。”纪昕薇留着口水说道,“要是我是坤朝人就好了,想泡多少帅哥就泡多少帅哥……”   “娘子。”司文锆委屈地说道。   “SORRY!忘记我已经名花有主了!路边的绿草,你不要踩,不呀不要踩,踩了也白踩,也留不下脚印……”纪昕薇笑嘻嘻地哼着。在外面溜达的感觉就是好,连空气都是新鲜的。   “姨奶奶,‘烧锐’是什么意思?你唱的什么曲儿,新奇得紧。”小翠新奇地问道。   “SORRY就是对不起的意思。我会很多新奇的曲儿呢,你要不要学啊,小翠?”纪昕薇摆出引诱小红帽的大灰狼的笑容说道。嘿嘿,你要同意了,姐姐教你唱“是男人我都喜欢不管穷富和高低”。   “不要,姨奶奶笑得很诡异。”小翠见纪昕薇一脸奸笑,忙摇了摇头。   纪昕薇笑了笑,不置可否。   “小翠,相公,你看那个地毡真好看。”   “嗯,买。”   “哇,好漂亮的衣服!”纪昕薇兴奋地在各个小摊中穿来穿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嗯,买。”   “这个镯子真不错。”   “嗯,买。”   “看那个帅哥,长的真漂亮。”   “哦。”司文锆头偏向了一边。   “天呀,真漂亮的姑娘。要是能带几个回去做明星,保管红。”   “娘子,不能买。”司文锆红着脸说道。   “相公,你看那孩子多可爱。粉嫩嫩的皮肤,真想啃一口。”纪昕薇欣喜地指着一个五六岁的顽童喊道。   司文锆和小翠顺着纪昕薇指的方向一看。见一个穿着精致锦袍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一蹦一跳的。见纪昕薇在说他,用手掰开眼皮,做了个鬼脸,咽下一个糖葫芦,一蹦一跳地走远了。   “真有意思。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弟弟就好了。”纪昕薇看着小孩的背影笑着说道。   “姨奶奶,那是县令大人的公子,很喜欢在集市跑,很活泼可爱,又不骄纵蛮横大家都认识,都很喜欢他。”小翠说道。   “我们去那边,那边好像有卖艺的,不知道他们都会些什么功夫,看看去。”纪昕薇又找到了新的兴趣的东西,扒开人群,挤了进去。司文锆和小翠只得跟上。   “额……”纪昕薇忘记了说话,两只眼睛不住地闪着红心。   “下面我来给大家舞一段剑,请大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一个男子轻盈盈地跳出来,朱唇一启,握剑抱拳说道。围观的众人不自主都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   司文锆原本就长的很美,五官细致,脸白如玉,如婴儿般纯粹干净,明澈剔透的眼神是最吸引人的。这个男人却是帅的震撼人心:男人有着一双勾人心魄的眼睛,眼珠是蓝丝绒的颜色,眼神如海洋一般伸,让人稍不注意就要陷了进去。鼻子修长挺直,下面的朱唇鲜艳如血,一丝魅惑的笑容荡漾在唇角。秀气的剑眉间是一点朱痣,更增添了他的邪魅。他穿着一声宽松的白袍,露出白嫩的肌肤,一缕软软的黑发垂下来,落在裸露的肩上。   “原来男人也可以生得这么祸害众生。”纪昕薇呆呆说道。   这时,男人已经开始舞起剑来,一举一动,如行云流水般潇洒飘逸,如花瓣绽放一般舒缓轻盈。   一时间,大伙都被他吸引了,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看着。   “娘子,你看午时已经到了,我们还是快快赶去聚福园,莫叫大哥二哥久等。”司文锆抓起纪昕薇的手,挤了出去。说了这么多,不容易啊!   “哪里有,还没到巳时呢!”纪昕薇不住地扭头往后看。   “不喜欢你看他!”司文锆握着纪昕薇的手,认真地说着。   “嘿嘿,嘿嘿,只是欣赏,纯属欣赏,别无他意。”纪昕薇还是忍不住回答。   “少爷,那人长的真的很好看呢!”小翠窃笑道。   ……    第九章 兄弟的一顿饭   “我不喜欢你那样看别的男人。”司文锆憋了憋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纪昕薇。   “额……”纪昕薇挠了挠头,有些困惑。虽然已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嫁给了司文锆,可是自己内心从来没有真正地成为她妻的感觉。即便是两人共处一室,却也因为司文锆的行动不便而变得无所谓。平时“相公相公“的称呼也是觉得好玩。司文锆给她的感觉更多的是一个朋友,一个弟弟。虽然穿过来的这具身体还不足十六,可是纪昕薇本人却已经二十二了。   “不好么?”司文锆脸上有些忧伤。   纪昕薇细细想了想,由于自己的迷糊,不愿意想事,甚至不愿意承担责任,就一向都是希望一个成熟、稳重如哥哥一般的人来照顾自己,自己并不喜欢司文锆这种类型的。   “你象弟弟。”纪昕薇第一次觉得开口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你是我的妻。”   “你听我说。”纪昕薇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虽然我们已经成亲了,可是,那并不是我们自己的意愿,一切都是在长辈们的安排下进行的。我想,我们都应该过一段时间再说,若是以后我们发现我们互相爱着彼此,那么这是最好的结果了。若是不,我们应该去追求自己的爱。”   “姨奶奶?”小翠忙捂住纪昕薇的嘴,慌张地说道:“姨奶奶快别说了,被人听去,会被非议的。”小翠一向知道姨奶奶并不是守规矩的,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么一番惊世骇俗的话来,又是震撼,又是害怕,又是担心。   “我不会休你的。”司文锆认真地说着,一脸倔强。   “文锆,在爱情方面,我不会被禁锢的。但是,如果有了爱情,我肯定不会逃避。”纪昕薇亦是认真地说道。虽是不忍,却必须说清楚。   “嗯。”司文锆笑着,如孩子一般乖乖点了点头。娘子很少这么认真,司文锆毫不怀疑她的话。不过,我会好好待你的,唤醒我的女人。我会让你自愿爱上我的。他笑着,笑容明媚而忧伤。   这么一来,三人都再也没有心思逛街,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纪昕薇的那一番话一直都在小翠的脑海中回旋着,回旋着。从来没想到这样铿锵的话会在一个女人口气说出来,女人也可以有爱情吗,也可以选择自己所爱的人吗?   “我们现在就去聚福园好不好?我还没有到大酒楼吃过呢。”纪昕薇做出一副嘴馋的样子,巴巴地看着司文锆说道。   “嗯。”司文锆温和地点了点头。   聚福园在资县也算得上数一的大酒楼。酒楼盖在湖上,四面由游廊曲桥连接岸上,雕螭刻凤,非常别致。有上下两层,上层是上层是雅阁包间,都有名号。下层则是面对寻常百姓的大堂。司家大少爷、二少爷定的是二楼的富贵居。   到了富贵居时,司文清和司文晖点都已经在了,大奶奶和二奶奶却没来。见司文锆一伙已经上来了,便招呼小二开始上菜。   纪昕薇不管二少爷司文晖诧异的眼光,拉着小翠坐在自己一旁。大少爷司文清的眼神稍稍掠过这边,依旧摆弄着手上的鸟笼。   待酒菜上齐,司文晖使了个眼神,跟在他们后面的丫鬟仆从便退了出去,把门紧紧闭上了。纪昕薇心中一紧,发现这顿饭吃得可能不是那么轻松。小翠待要出去,纪昕薇拉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三弟,我和大哥今天请你出来,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要庆贺三弟的康复。三弟和弟妹不要拘束。话说回来,三弟和弟妹的感情真是深厚,令人羡慕呀。来,我们喝酒,我先干为敬。”司文晖举起酒杯,一口喝了。   司家嫡出和庶出界限分明,无论身份年龄,庶出必要奉嫡出为上,司文晖这才如此说。   小翠和主子坐在一桌,若只是少爷和姨奶奶倒也习惯,只是桌上还有其余二位少爷。心中很是不安。只是轻轻碰了碰酒杯。其余人却都是一口饮下了杯里的酒。   “弟妹真是豪爽,与一般女子皆不同,三弟能娶你为妻,真是福分。”司文晖不知如何,一味地夸着纪昕薇。纪昕薇知道自己不过也是侧室,司文晖这般夸奖自己很是奇怪,却不知为何。古代的酒大都是米酒,并不呛人,反而还甜滋滋的,纪昕薇一口喝下并不觉得难受。   “二哥谬赞了。”纪昕薇轻轻一笑,大方地说道。看电视看多了,知道古代的大家庭一向都很复杂,兄弟之间,嫡出和庶出之间,多少都有些矛盾,纪昕薇不敢过于大意。   一时间,席上觥筹交错,你来我往,吃着酒菜。二少爷嘴里不停地赞着纪昕薇,大少爷却不说话,一直是浅浅地喝着酒,逗弄着手里的小鸟。   待到酒酣耳热时,司文晖话锋一转,说道:“听老夫人房里的小丫头紫儿说,老夫人不日就要将这边的生意交给三弟打理,二哥在此恭喜三弟了。”   除了在纪昕薇和老夫人面前外,司文锆几乎是不开口的,纪昕薇便接过话头说:“二哥说笑了,不过是一个小丫头嘴里胡诌的几句话,当不得真。”纪昕薇沾酒容易脸红,却不是真醉,因而说话还是很清晰的。   “可……可不是胡诌,这是紫儿从福妈嘴里听来的,错不了。”司文晖似乎有了些醉意。   纪昕薇笑了笑,没做声。   “弟……弟妹,你可要帮我在三弟面前多多说话啊。”司文晖打了个嗝,摇头晃脑地说道,“我们可都是一个爹生的亲兄弟啊,三弟要是接管了生意,月钱可要再提些。老夫人给的那些真不够哇……”   “二弟!”司文清轻描淡写地说道。   “大哥,我又没说错。三弟一向都是很心软的,说说有什么不行?大哥,就说你,你也没什么爱好,不过就是养几只鸟儿,去戏园听听戏。我呢,不过是好交几个朋友而已。这些事是哪些公子哥儿不做的?司府也算是这边数得上的大户人家了,作为司府的少爷,我们却连这个银子都没有。再说,我交的那些朋友,说不定哪天就要用上呢。老夫人说是最疼三弟,可是,她去照看过几次三弟?整天都是呆在松院,由着福妈乱弄。弄得个家不象家,亲人不象亲人,都生疏了。连兄弟在一起吃顿饭都要寻个由头……”   “二弟!”司文清痛苦地叫道,截断了司文晖的话。   纪昕薇听着这些,却不知如何说好。一旁的小翠越发紧张了,手轻轻抖了起来。   “大哥,二哥。我们都是亲弟兄,祖母也是亲祖母。没人亲人不爱着亲人的。咳咳……”似乎说得有些多,司文锆咳起嗽来,脸涨得通红。    第十章 跳绳   “相……文锆,怎么了?累的话就不要说了。”纪昕薇看着司文锆脸涨得通红,心里担心不已。司文晖也是一脸歉意。   “没什么。”司文锆笑着说道。好累,真的不想面对,祖母,大哥,二哥。若是睡着了,那么一切都不用面对了吧。可是,娘子……既然我已经选择醒来了,那就不能再逃避了。   “大哥,二哥,我能理解你们。其实我们应该多多和祖母交流,有些事情也许会很好解决。无论如何,我会尽力改变这些情况的。”说完这些话,司文锆心里一阵轻松。有些事情,决定面对的时候,并不是那么痛苦。   “三弟,多谢了。”司文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司文清的眼睛一亮,却又低下头,拿了一粒米饭喂笼里的小鸟。   “二哥,一家人,说什么谢。”司文锆脸上的红晕还是未散去。   “好吧,我们继续吃。这么多好酒菜,我今天就吃个痛快,那些都不说了。”司文晖夹了一块香酥鸡块,说道。   ……   自那日吃饭后,大奶奶任容雅、二奶奶巫易琳时常来菊园坐坐。二奶奶很是活跃,最爱拉着纪昕薇学些享受的招儿。大奶奶来了也只喜欢绣几块香罗帕,做几个精致鞋底。   “大嫂,弟妹这次又做了个新鲜玩意儿,说是可以跳皮筋。听着是很有趣儿的,你也来玩玩呀。”巫易琳手里拿着用丝绸细细缝就的细带,喊道。   纪昕薇心里很是苦恼,这时代连松紧带都没有,系裤子都是用的布汗巾。没办法,只好让小翠用丝绸改良了。虽是弹性不够,将就玩玩吧。要纪昕薇去动脑筋找个更好的材料,纪昕薇情愿找别的乐趣。至于用用现代的知识开开店赚赚钱什么的,纪昕薇更嫌累。   “小翠不在么?我这想做几个荷包呢,咱们妯娌一人一个。”任容雅揉了揉眼睛,说道。   如今司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小翠最是得姨奶奶的喜欢,姨奶奶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小翠做主,再个如今少爷尚未取太太,又那么喜欢姨奶奶,指不定哪天就把姨奶奶扶了正。小翠一向又是照顾少爷的,做主子是迟早的事。因而对小翠都今儿客气了几分。   “小翠在呢,还缺个人儿。弟妹说四个人玩才有劲儿呢!你就玩吧。”巫易琳等不及,走过去便拖了任容雅过来玩。   四人凑在一处,纪昕薇稍稍说了说规矩,纪昕薇和最不会玩的大奶奶一组,二奶奶和小翠一组,纪昕薇和二奶奶猜拳决定先后。   “石头剪刀布!”   都是剪刀。   “布!”   “石头!”   “呀,输了!”巫易琳泄气地说道。   纪昕薇出布,赢,先跳。小翠和巫易琳牵绳。   “我在马路边捡到五元钱,把他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叔叔接了钱,买了一包烟,我讨厌地说了一声‘叔叔不要脸’。”   纪昕薇教的是最简单的的动作,一脚袢住绳,另一脚前点、侧点、后点,再旋转换脚,然后是重复动作。任容雅第一次跳,又从不敢这般玩,才动几下便乱了,只得站在那里,等纪昕薇跳完救。   这样的跳绳对纪昕薇来说,太简单了,考虑到二嫂她们都刚学,纪昕薇跳了几轮,让她们学得差不多了,二奶奶又一脸着急,直催促快些,便故意犯了个错,输了下来。   轮到巫易琳和小翠跳了。巫易琳学得很快,就那么一会儿就跳得有模有样了。小翠还有点生涩。   “我在马路边捡到五元钱,把他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叔叔接了钱,买了一包烟,我讨厌地说了一声‘叔叔不要脸’。”   二奶奶和小翠学着唱起曲儿来,虽是不太明白五元、警察是什么意思,不过玩得快乐不求甚解,也就不在乎了。纪昕薇听着她们唱,笑得肚子都疼了,哈哈笑着,脚一时立不住,倒了下去,和二奶奶、小翠搅成一团。   好不容易分开来,纪昕薇拉起绳子就跑。巫易琳跳得正起劲,被打乱了,喊着“刁钻花花”,忙去追。   巫易琳是小脚,跑的并不快,纪昕薇一面回头,一面做着鬼脸,嘴里呵呵笑着。冷不防被自己手里的绳一绊,倒在地上。纪昕薇笑得肚里疼,一时竟起不来,让二奶奶给追上了。巫易琳一把抓住纪昕薇,便往她腋下挠去。纪昕薇最是怕痒,笑得在巫易琳怀里扭个不停。这会小翠也追上了,帮着主子挠起巫易琳来。这会儿三人拧在一堆,谁也不知道自己挠的是谁,谁也没逃过被挠。   见小叔子在一旁看着,任容雅不好过于放肆,留在原地捂嘴柔柔地笑着。   司文锆坐在院里一角的桃树下看书,这会也不看了,只看着那三人拧成一团,心里觉得舒畅无比,这就是我最向往的家庭生活了吧。   娘子着杏黄衫子、二嫂一身水红,小翠一身翠,衫子飞舞,融洽无比。司文锆想着,在一旁的书案抽出纸笔,画了起来。   一个身影趴在墙头看了一阵,蹑手蹑脚地退了下来,往松院方向走了。       第十一章 要娶正太太了   “敏儿,快些做决定吧。我们都老了,也该多想想我们的事情了。”福妈看着老夫人,面上呈现出一股疲倦的神色。   老夫人想了想,没说话。   “敏儿”是老夫人的小名,即便是自己的亲身儿子都不知道的,这会被福妈叫出来,她并无奇怪的样子。   “敏儿,我不能等了。我们为司家已经付出够多了。做了决定,以后我们封了松院,决不再出去,也不见人,不用再担惊受怕了。”福妈拉住老夫人的手,老夫人并不躲闪,脸上反倒是显出了一丝红晕。   “我……我……”老夫人犹疑不定,看了看福妈,不禁低下了头。   “司文锆已经完全康复了,你还有什么犹豫的?你为姓司的做了那么多,还不够吗?”福妈紧盯着老夫人,脸上布满了乌云。   “福儿,绿衣说了什么?”老夫人叹了口气,泄气地问道。   “少爷再没有发病的迹象,大房和二房跟少爷走得很近。姨奶奶很是器重小翠,据说是用餐都是同桌。”   “好吧,你去宣告吧。至于姨奶奶和小翠的事,就这样吧。毕竟,我们也这般过。我累了,扶我过去休息吧。”   “那我去了。”姑妈脸上呈现出喜色,扶了老夫人上榻上休息,唤过红衣,嘱咐了一通。   ……   “奴婢见过少爷、姨奶奶,老夫人请少爷和姨奶奶立刻去正厅,说是有要事要宣告。”红衣笑吟吟地说道。   “有什么事吗?”纪昕薇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紧张。自从被打之后,就不怎么见到老夫人了。   “奴婢不知。奴婢还要奉命去告知大少爷大奶奶和三少爷三奶奶,奴婢告退了。”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司文锆拉了拉纪昕薇的手,说道。   “薇儿,不要担心,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在纪昕薇的再三强调之后,司文锆以少爷的身份给她赐了“纪昕薇”这个名字。纪昕薇当时还郁闷了许久,自己的名字都沦落到了要人赐的地步,就算那个人是自己的相公也不好。   “嗯。”纪昕薇笑了笑,由着司文锆拉着她往正厅走去。   进了正厅,纪昕薇望了望正厅上方的主座,上方空空如也。看来老夫人还未到。纪昕薇心中涌过一丝轻松。   司文锆在左侧的首座上坐了下来,拉着纪昕薇坐在了他的身边。   纪昕薇的心中有一丝暖流涌过,她知道,这是司文锆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宣告着她的地位。   人陆陆续续地来了。大夫人,云姨娘,阎姨娘,大少爷,大奶奶,二少爷,二奶奶,都到了。一向并不参与家族事物的云姨娘都来了,使大家对即将宣布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和紧张,气氛一时变得凝固起来,无人说话,见着了也只是个表情表示。   呆了半盏茶时间,福妈从偏门走了进来,老夫人却没有到。   “老夫人觉得身子有些不适,因而命老奴老宣布这些事情。老奴要说的话都是老夫人的意思。”福妈扫视了一圈,阴沉着脸说道。   “第一件事,此后,司家在资县的一切生意事宜都交由少爷司文锆接管。”虽然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人群里还是出现了一丝嘈杂。   “第二,司府的事情需要一个合适的当家主母来处理。文锆少爷已经完全康复了,是时侯迎娶正奶奶了。老夫人已经取了朱县爷家的彩奕小姐的八字来合过了,与文锆少爷的很合。老夫人说,既然已经把生意上的事情交给文锆少爷了,那么娶妻的事宜急不宜缓,十日后便是黄道吉日,还请大太太多多费心。”   “福妈,我不需要再娶妻了,昕薇就可以了。”司文锆缓缓地说道。   “我们是大户人家,正奶奶岂是一般人家的姑娘能做的。姨奶奶出身贫寒,不适宜做司家的正奶奶。朱姑娘娴名在外,做司家的正奶奶很合适。”   “福妈,昕薇虽不是出身于大富大贵的人家,谁又能说她就不能处理司家的事物呢?还请福妈向祖母禀告一声,让昕薇试试。”   “无论如何,司家的主母定不能是个不守规矩的、没大没小的人。下人就是下人,主子就是主子。这件事老夫人已经决定了,还请少爷不要再多说,老奴实在是没办法去忤逆老夫人的意思。”   “福妈……”   “少爷不要再多说了,老夫人还在等着老奴呢!老奴稍后便将账册予少爷过目。”福妈抚了抚袖子,微微施了个礼,走了出去。   “弟妹!”   见福妈一走,巫易琳便跑了过来,拉着纪昕薇的手,一脸担心地说:“弟妹没事吧。”   “没什么的。”纪昕薇笑了笑。   纪昕薇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难受,反而还有些轻松。毕竟,纪昕薇爱的并不是司文锆,总不能牵住文锆一辈子。只是,正奶奶一进门,自己就该离开这里了。想到这里,纪昕薇心里还是有些黯然,有些茫然,不知道如何去面对。   “小薇,相信我,我会说服祖母的。”   “文锆,真的不用。还记得我那天说的话吗?你要去寻找适合自己的人,我也是。我不会阻拦你的。”纪昕薇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般懦弱的男人,不知道就把他弄醒了是好还是坏。我们是不适合的,在某些方面,我们都太像了。纪昕薇暗暗叹了口气,我不愿意去面对生活的困难,你也是,要是在一起,可如何度下去。   “小薇,你过来。”司文锆望了望大厅里的人,急急拉着纪昕薇走了出来,寻了个隐蔽处。   “怎可在众人面前说那些?若是让老夫人知晓了,我更加没办法拒绝老夫人安排的婚事了。”   “不用拒绝。我会走的。”纪昕薇淡淡地说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早该离开司府的,不能再这样不清不白了,免得文锆狠不下心去截断两人的关系。   “你不是说过吗?在爱情方面不能被禁锢。我不爱朱家小姐,怎么能娶她呢?”   “若是因为这个理由,我不反对你拒绝朱家小姐的婚事,若是我,你大可不必。”纪昕薇觉得心中越来越累,不在理会司文锆脸上的苍白,跑了出去。    第十二章 摸到……   纪昕薇跑了出来之后,不知道往哪里去好。小翠也没跟在身边,回菊园的话,不的怎么面对司文锆,别的地方又都不熟悉。   纪昕薇漫无目的地在偌大的司府里乱逛,心中忽然涌起了深深的无力感。在司府的日子是很闲,日日只需要吃好玩好睡好就行了,唯一受的罪就是那日被打,可是却得到了小翠更细致的照顾。从来都不愿意深想离开司府以后的事情,不愿意迈出这一步。   若是还在现代,乖乖地做个很一般的大学生,毕业,找一份还行的工作,再找个合适的老公,过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生活。   那个时候,从来没有想过生活要怎么过,只是一步一步按照程序过下去就行。自己不过是个平凡人,遇不到什么惊涛骇浪,从不想就哪天会没有了家,没有了亲人。   如今,文锆马上就要娶正妻了,是没法再在司府蹭日子了。以后要怎么办呢?到底要怎么办呢?纪昕薇随手扯了一片树叶,在手里揉着。   现在就离开司府么?没有家,没有亲人,纪昕薇想着就打寒颤。   算了,不想了,纪昕薇扔掉手里的残叶,拉过经过的一个小丫鬟,问道:“去二奶奶家怎么走?”   “回姨奶奶的话,二奶奶住在后头,与大奶奶都住在寒园里。”   “后头,后头不是下人住的地方么?你带我去看看。”纪昕薇诧异地问道。   “是。姨奶奶,请这边走。”   随着小丫鬟绕到了司府的西侧,居然有一个偏门。偏门很小,在郁郁葱葱的树叶应该之下,不注意都看不到。纪昕薇在司府住了那么久,第一次知道这个偏门。   丫鬟把窄窄的木门打开,对纪昕薇说道:“姨奶奶,这就是寒园了。”   “谢谢你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还要再麻烦你一件事,你可不可以帮我去菊园找一下小翠,告诉她我在二奶奶这里玩,让她不要担心。”纪昕薇还是有些担心司文锆不知道她在哪里会担心,若是急出病来,就是纪昕薇的罪过了。这个小男人太脆弱了。   “是,姨奶奶,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纪昕薇绕过侧门,便见到一帘扁豆架子,绿叶葱葱,很是喜人。   “二嫂!我来看你了!”   “哎哟,弟妹!今个儿可是来了稀客、贵客了!快进来,快进来。”   “二嫂,看你说的,我们不是天天都见着么?”纪昕薇羞羞地一笑,走在巫易琳后头。   “弟妹,怎么自己过来了?小翠没跟你来么?这丫头,正奶奶还没进房呢……”巫易琳往纪昕薇身后瞅了瞅,挥动着银红丝帕,忿忿地说到。   “不是二嫂想的那样!”纪昕薇忙打断巫易琳的话,“是我自个儿偷偷来的,没让她知道。二哥呢?”纪昕薇往屋里打量了一番,没见着司文晖。看来在司府庶出的是真的不好过,寒园的布置比菊园简陋多了,家具也不如菊园的精致。   “那死鬼,最好交些狐朋狗友,这会不知道到哪里厮混去了。咱们不管他,弟妹进里面坐。雪莹,倒茶。”   “弟妹,二嫂这的粗茶可比不上你那里的哦。”巫易琳拿丝帕捂嘴笑道。   “哪里的话,二嫂。我今天可要在二嫂这里蹭一天了。”   “没问题,一向都是到弟妹那里聚,今日就在我这里玩个尽兴吧。可要唤大嫂过来?”   “大嫂也在么?那就快快把她请来吧。”   巫易琳笑了笑,唤过雪莹,嘱咐了一通。不一会,雪莹便把任容雅请了过来。三人坐在桌旁,闲聊了一通,巫易琳说道:“男人们一向说我们玩的游戏既没豪气,又上不了高雅之台,要么,我们今天也来喝酒行令?”   “三个人行令,提不起兴致来呢!喝喝酒倒是不错!”纪昕薇说道。   “那有什么难的,去把闲着的丫头们都叫来,倒是让姨奶奶看看,人还少不。”   雪莹应了声,拉着立在门前的小丫头说了一通,不一会便来了五六个来个人,立在屋下,莺莺燕燕地站成一排。   “嗯,”巫易琳满意地看了看,说道,“今日看在姨奶奶的份上,让你们同主子们一块儿玩,不分尊卑大小,只要大伙儿乐了去。”   “是,奶奶!”大伙齐声说道。   雪莹着人在屋子中间支了一张圆桌,满满地摆上乌银斟壶、白银酒杯。一群女人团团坐了一圈。   “弟妹,你来说令规吧。我们主子都是要玩的,还请雪莹做令官了。”巫易琳只道纪昕薇是寒门出身,怕是识字不多,便由着她说令规。雪莹半推半就也应了。   纪昕薇沉吟了一会,想着自己肚子里诗句不少,只是没有一句是自己的,便说道:“我们今日原本是为玩乐,就不用说的太难了。这样吧,只用纸条把这屋里的物事些了去,用小碟儿装了,轮到谁了,随便抽一个,抽到什么便以那个吟句诗,不拘是自己作的还是背的前人的,或是谐趣俚语儿,都行。作的上来,与诗句有关的,陪饮一盅,做不上来,便罚三盅,违令者亦罚三盅,可好?”   巫易琳忙答道:“很是那么回事!弟妹得先喝一盅。雪雁亦是。”纪昕薇、雪莹依言喝了一盅。早有会写字的丫头们拿了笔墨纸砚做了令签。   “如今我是令主,不论尊卑大小,违了我的的话,都是要罚的。那就大奶奶这边开始吧。”   小丫头递了蝶儿去,大奶奶从里头摸了个纸团儿递给雪莹。雪莹张开一看,说道:“大奶奶摸的是桃花。”   “我倒是摸到了个好令。”任容雅喝了一盅,捂嘴笑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这个时空,在唐代以前都是与中国的古代一样的,只是是李建成做了皇帝,唐朝没多久就灭了,之后便完全脱离了历史。因此,这里的人都是懂《诗经》的。   纪昕薇心中原本就有些烦躁,刻意地想要去忘了司文锆娶妻的事,可是一听这诗,又勾起了满腹的心事,想起了文锆那苍白的脸。不待令官说话,自喝了一盅。   巫易琳一看,便知道怎么回事,并不说话,只往碟儿里摸去,说道:“可让大嫂撞见了一只又肥又大的老鼠。”   “弟妹倒是拿我取笑,我撕烂你的嘴。”任容雅笑了笑,并没动手。   “二奶奶摸的是胭脂。”   “我就胡乱诌一句了。层层芙面涂,比花艳几分。”说完巫易琳喝了一盅,又笑道:“在座的都得喝一杯,大嫂得喝两杯,我的胭脂可是艳过你的花了。”   大伙各喝了一盅,任容雅拿起红木筷子,敲了巫易琳一下,依言喝了两杯。   “姨奶奶摸的是……那个不长眼的小蹄子,写了这么个……”雪莹捂住肚子,趴在桌上哎哟笑着,没说下去。   “摸着什么了,笑成这般?”巫易琳从她手上抢过纸团儿来一看,拍着桌子笑了起来,亦说不下去了。   任容雅伸手拿过一看,抿嘴一笑,脸上起了一圈红晕,亦不说话。   无奈,纪昕薇自己抢过一看,上面端端正正写着——马桶二字。    第十三章 你敢吃了我吗   纪昕薇一看到“马桶”两字,脸就白了。虽说自己肚子里的古诗词不少,也没有关于马桶的啊,谁有闲情逸致去咏马桶啊。惨了惨了,各位穿越同仁,也就我这个倒霉鬼才会在穿越后的第一次表现上就载了吧。   “敢问姨奶奶摸到什么了,大奶奶和二奶奶、雪莹姐笑成这般?”小丫头绿竹忍不住,问了声。   纪昕薇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把纸团摊开给大伙儿看。看吧看吧,都看吧,看你们笑不笑,我就不信我想不出来一句诗。   不出纪昕薇所料,大伙儿一看纸上的字,全都笑成一团,也有抹眼泪的,也有揉肚子的,也有靠在椅背上仰天笑的,甚至有离了座蹲在地上笑的。   闹了半晌,大奶奶最先忍住笑,问道:“姨奶奶可有了?雪莹你这个令官该罚三杯,自己先就倒下了。”   纪昕薇得意一笑,说道:“雪莹饮了三盅我就有了。”   雪莹擦了笑出泪珠,自喝了三杯,纪昕薇缓缓吟道:“胸怀能容物,哑口苦自知。还幸常涌浪,畅快去淋漓。   “真难为姨奶奶能为那个物事想出一首诗来,大家共饮一杯吧。”雪莹说完,喝了一盅,大伙同喝了一杯。   之后便是小丫头们摸,不过摸到团扇、铜镜等物,有说得好的,也有说的不好的,只离不了人人都得喝一杯。   在寒园呆了大半日,不见个丫头过来,纪昕薇心头有些抑郁。若说是司文锆无情,倒也不象,反倒是可能他也不知该如何劝慰,便也逃避了去,不敢来相见。纪昕薇的心中越发失望了,有事无事只把酒往嘴里灌。   如此一来,将到晚时,大伙都已是醉醺醺了,只得把席散了。又换了桌子几个主子吃了点心,围在一起闲聊了起来。   夜要深了,纪昕薇还是磨蹭着不愿回去。巫易琳撑不住了,便说道:“我们这些做嫂嫂的都是知道三弟的,三弟一向性情善良,绝不至于亏待了谁去。只是因为良善,三弟做事最怕伤了人去,显得不够坚定。弟妹若有心的话,就应当帮衬着他点。再个,那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弟妹若是为了老夫人要给他娶妻的事斗气,就不值得了。三弟对你如何,弟妹心中是最清楚了的,这些日子来,弟妹哪件用的穿的不是正房的待遇?还怕三弟就此亏待了你去?我们寒园的情况,弟妹今日来了,也是看到的。可是我却相信三弟接管了资县的生意后,定会为我们多多着想。莫非弟妹自己不相信自个儿的相公?夜深了,弟妹还是早点家去,免得三弟担心。雪莹,去取了那雪纱灯笼来,服侍姨奶奶回菊园。”   巫易琳,不由分说,拉着纪昕薇便起来往门外走。雪莹拿了灯笼跟在后头。   纪昕薇有心不走,却也知是不行的,等会二哥定要回来了,自己留在这里也不是说法,无奈,只得由着雪莹扶着自己回了菊园。   夏初的夜感觉不到丝毫凉意,纪昕薇的酒劲却上来了。   “雪莹,你说文锆少爷好么?”纪昕薇摇头晃脑地问道。   “回姨奶奶的话,文锆少爷又温和,有善良,对下人们也好。没有谁觉得文锆少爷不好呢!”   “雪莹,你说既然大家都说他好,那我就给他个机会好不好?”纪昕薇摸了摸雪莹的脸,嘻嘻笑着。   “雪莹不懂姨奶奶的话,姨奶奶醉了。”雪莹一手提着灯笼,一手使劲托起纪昕薇往下滑的身子。   “姨奶奶我既然是醉了,那我就做做醉鬼可以做的事情。司文锆,你要敢吃了我,我就跟你了,老娘我以后就什么都不逃避了!”纪昕薇挥舞着手,对着夜空喊道。   “嘘……”雪莹忙捂住纪昕薇的口,轻声说道:“姨奶奶,若是被谁告知了福妈,可不好了。”   “爱告诉不告诉……”   ……   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方行到菊园,雪莹忙唤了小翠出来,把纪昕薇扶了进去。   “小翠姐,姨奶奶在我们奶奶屋里行令来着,喝了不少,还是快点服侍她睡觉吧。我家奶奶还在家里担心呢,我得赶紧儿回去回话呢。”   “麻烦你了,雪莹。姨奶奶就交给我吧。”   “少爷,姨奶奶醉了。”小翠把纪昕薇放在床上,那帕子给她擦了擦脸。   “嗯,小翠,你出去吧,我来就行了。”司文锆见纪昕薇醉醺醺的样子,知道是因为自己,觉得心疼无比。   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这个有点迷糊有点懒惰的又有点坚决的女子了。也许,在耳边天天都是她自言自语的声音的时候就开始了吧。   司文锆轻轻地擦着她吹弹可破的白嫩肌肤,抚过她那微皱的秀眉,帮她把发髻放了下来,乌黑亮丽的秀发斜铺在精致的锁骨上。   “哎……娘子,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我明明并不喜欢朱家小姐,却没有坚决地反对。娘子,不是我不敢呀,是我不能。祖母年岁大了,性情又急躁,若是触怒了她,怕她身子受不住呢!”   纪昕薇虽然是醉了,头脑却是清醒的,司文锆的话都能听见,低低呻吟了一声。   “娘子,你难受么?那就睡吧。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司文锆费力地给纪昕薇脱下了裙裾,盖上了被子,熄了烛火,躺在纪昕薇身旁,望着漆黑的屋顶,丝毫没有睡意。   “啊!”司文锆发出短暂的的呻吟,发现嘴已经被纪昕薇含了去。   纪昕薇搂住司文锆,舌尖在他嘴里探索着,泪如雨下。   “娘子?”司文锆感受着纪昕薇的柔软,却又毅然推开了她,惊疑地问道。   “你知道么?我喜欢有担当的男人,我喜欢又帅又酷的男人,我喜欢专横的男人,我不喜欢你这样没有自我的男人!”   “我知道,我知道。小薇,所以,我会改的,我会让你爱上我的。你醉了,乖乖睡吧。”   “要改的话,从现在开始吧!”   “乖……我不能欺负你,等明天清醒了再说,好吗?”   “你连这个信心这个胆量都没有……算了!”纪昕薇放开司文锆,意兴阑珊地说道。   “哎……”       第十四章 凶案   “大事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纪昕薇摸了摸宿醉之后疼得要裂开的头,和同样被吵醒的司文锆对望一眼,有些不悦地问道:“小翠,进来吧。什么事啊?一大早的这么惊慌!”   “少爷,姨奶奶,大事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她……”   “祖母怎么了?快说呀!”司文锆见小翠一脸泪水,心中扬起了不好的预感,焦急的问道。   “老夫人被害了,哇……”小翠大哭道。   “祖母!”司文锆待要爬起床来,心中一疼,昏死了过去。   纪昕薇叹了口气,扶起司文锆说道:“小翠,老夫人在哪里被害的?谁最先知道的?”   “老夫人房里。”小翠哆嗦着说道,咽了咽口水,说,“老夫人一向起都是寅时便起来的,今日不知道怎么卯时还没起来。红衣姐觉得奇怪,换了几声福妈,也没人应答,便私自进了老夫人房里。却发现老夫人和福妈都倒在地上,身体已经冰凉了。”   纪昕薇想了想前世在电视里看到的破案电视,知道第一现场是最重要的,便吩咐道:“小翠,你先去松园,收住房门,莫要叫人再去老夫人房里。有人硬闯就说是我说的,万万不要叫人进去了。切记,切记!我马上过去。”   “嗯。”小翠抹泪答应了声,忙转身走了。   纪昕薇看了看昏过去的司文锆,摸了摸他那俊美的脸庞,叹了叹气,说道:“仅仅有颗良善的心是远远不够的。我对你绝非无情,只是不敢把自己交给你。”   纪昕薇帮司文锆盖好被子,换了一个小丫头来看这,随便套了件衫子便走了出去。   纪昕薇对司老夫人并无好感,一向是尽量不往松园去。松园位于司府的东部,意思一个独立的院落。其实不只是在纪昕薇心中,在整个司府人心中,松园都是个神秘的地方。除了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婆子,一般人都是不让进去的。今日却不同了,松园里丫鬟婆子步履匆匆,怕是各房的都有吧。松园的主人已经去了,只能由着后人折腾。   纪昕薇一面急急走着,一面瞅了几眼松园的景色。松园不愧是松园,里面密集地种着各种松树,阴影重重,竟无别的花树。纪昕薇走在其中,似乎到了前世的烈士陵园里。   太不吉利了。纪昕薇想着,进了老夫人房外的院里,发现老夫人房门大开,里面人影幢幢,小翠在院里急的满脸汗泪。   “小翠,怎么没有看住门?”事关人命,纪昕薇的声音不由得严厉起来了。   “姨奶奶,是大太太。”小翠满脸通红,小声说道。   “我婆婆?”纪昕薇心中都快忘记这个婆婆了。印象中的婆婆是哪里都不去,整天日地呆在屋里,是个中规中矩的温和女人。   纪昕薇快步进屋一看,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都在了,屋里围着一圈丫鬟婆子。老夫人的尸首已经被移到床上去了,福妈的却摊在一条大春凳上。   “昕薇见过大太太,见过二太太,见过三太太。”纪昕薇福了个礼,恭恭敬敬地说道。   大太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拿帕子拭着眼睛,眼睛红红肿肿的,似乎哭了很久。   二太太脸上一脸悲伤,双手合十念着佛号,嘴里说着:“罪过,罪过。”   三太太高抬下巴,斜眼剜了纪昕薇一眼,眼神犀利。   二太太和三太太纪昕薇都是不常见的。被三太太的眼神一刺,纪昕薇心中一凛,却不知道何时开罪了她。   “娘啊,是哪个没心肝的害了你啊,你告诉我们呀,我一定不能轻饶了她!”大太太俯在老夫人身上哭喊着,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   “大太太,莫要再伤悲了,怕是会哭坏身子。”纪昕薇说道,走过去扶起大太太,眼神飞速在尸首上瞟了一眼。尸体稍稍有些发青,脖子上有一圈淡淡的勒痕,脖子正中有两个明显的指印。很明显老夫人是被勒死的。   大太太在纪昕薇的扶持下,坐在了一个红木椅子上,轻声抽噎着,慢慢拭着泪。   稍稍安慰了下大太太,纪昕薇走到福妈的尸首旁,看了看,发现福妈圆睁着眼睛,十分狰狞,脖子上插着一把剪刀,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淌了一身。纪昕薇不由得干恶了一声,忙转过身去。   “报案……呃……官了么?”纪昕薇捂住嘴,问了问惊惶的红衣。   红衣只是睁大眼睛,惊慌地不停摇头。   “不许报官!”大太太沙哑着声音说道。   “大太太,老夫人显明是被害死的,要报官才能找到凶手的。”纪昕薇心中惊疑不已,却细声地说道。   “不能报官!”大太太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司家是资县的大族,出了这样的丑事,怎么能报官闹得全县都知道?我已经写信给老爷了,老爷会尽快回来处理的。至于凶手……大奶奶和二奶奶怎么还没有到?大太太的声音有一丝从未有过的严厉。   “回大太太,已经着人去喊了!马上就能到。”一个丫头应声。   “至于凶手,脱不了是这府里的。司府只开有一个正门,院墙很高。外人轻易是进不来的。从今日起,闭了院门,不许人进出,我倒不信不能给老夫人找个公道。红衣,你先说说今日早晨你见到的情况。”   “回……回大太太的话,今日卯时老夫人还不见起来唤奴婢服侍,大奶奶我……奴婢,福妈也不见唤我,我……奴婢觉着奇怪,便私自进来了,发现老夫人和福妈都躺在地上。奴……奴婢觉得奇怪,用手一探,发……发现她们都没有气息了,大太太,呜呜……饶了奴婢吧,真的不是奴婢杀了老夫人和福妈。”红衣不知为何异常惊惶,放声哭了起来。   “不是你做的为何要我饶命?说!”大太太指着红衣,厉声喊道。   纪昕薇心中一震,一向温和的大太太原也是这般不简单。看来,司府真的是不能再呆了。       第十五章 大太太   “大太太,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我昨晚见着绿衣到过老夫人房里。”红衣颤抖着手指着绿衣,惊慌得五官都扭曲了。   “我到老夫人房里是有事禀告老夫人.”绿衣却是一脸镇静。   “老夫人已经把你拨给姨奶奶了,大晚上的你还去老夫人房里做什么?”红衣冷静下来,轻松地说道。   “红衣姐,你可不要乱冤枉好人。我虽然被拨给姨太太了,可是我还是老夫人的人。说了什么,总不能告诉你吧。”   “红衣,无论如何,这事你是脱不了干系的。你一向是守在老夫人屋外头的,即便你没做什么,老夫人出事了,你该罚你。来人,把红衣拉下去,关在黑屋子里,等老爷回来发落。”大太太揉了揉头,疲倦地说道。   “太太,太太,饶了我吧,我知错了!”红已被两个粗壮婆子架着拖出去,一面回头一面哭喊,脸上尽是惊恐。   “娘……”   “拖下去!”便被大太太怒斥道,打断了纪昕薇的话。   “昨儿夜里还有谁去过老夫人房里?”大太太环视着四周,轻声问道。   “回大太太的话,昨儿夜里大奶奶去过老夫人房里。我回完老夫人的话时,已经过了子时了,出来时却遇见大奶奶往老夫人房里走去。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大奶奶穿的红色锦袍,我还奇怪了,因着大奶奶一向不穿红色的。”绿衣走向前来,不慌不忙地说道。   纪昕薇听了绿衣的话,心中一惊。昨日在二奶奶家吃酒行令时当奶奶的确穿的红色锦袍,而且,子时前大伙儿就已经散了。   “大奶奶和二奶奶还没过来么?”大太太喝了口茶,低着头说道。   “回太太的话,已经来了,没有太太的吩咐,在园外候着呢!”   “叫他们进来吧。”大太太往茶上吹了口气,抬头说道,脸上不见任何波澜。   ……   “易琳(容雅)见过大太太!”   “大奶奶,你昨日在哪里做了些什么?”大太太盯着大奶奶,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太太的话。我昨日与姨奶奶在二奶奶府里吃酒行令了。”   “几时散的?”   “约莫过了亥时。”   “之后你又做了什么?”   “回府里梳洗了一番便就寝了。”大奶奶说道,脸上起了红晕。   “胡说!你是不是来过老夫人府里?”大太太站起来,厉声说道。   “回大太太的话,没有那回事!青碧是知道的。”大奶奶不由得慌张起来,拉过青碧说道。   “回大太太的话,奶奶确是回房了。不过,伺候奶奶睡下后,我也睡了,之后的事便不知道了。”青碧见大太太望着她,便答道。   “说你睡下的时辰!”   “嗯……不到子时,对,不到子时!”青碧思索了一会,肯定地答道。   “来人,把大奶奶拉下去!”   “大太太,事情还没有说清楚,怎么能定论呢?”巫易琳上前来,拦住上来的婆子说。   “已经很清楚了。绿衣是子时之后见着大奶奶到老夫人这里来的。大奶奶又说不清楚子时之后她说了什么,先拿下去,老爷来了自有分道。”   “大奶奶,你不能偏信一个丫头的话!”二奶奶急切地说道。   “莫非叫我偏信你的话?”大太太怒道。   “大哥呢?大哥不就能证明大奶奶的清白了么?大奶奶,你说呀!”二奶奶转向大奶奶,拉着她的衣服说道。   “文清他昨日没回府。”任容雅黯然说道。   “把大奶奶带下去!”   “谁敢?”巫易琳护住任容雅,不许那婆子过来。   “那么,二奶奶也是从犯了!把大奶奶二奶奶都关到黑屋子里去。”大太太冷笑道。   “大太太,你一向不是这般的,今日如何这般不讲理?大太太你不可以这样!大太太……大太太……”   看着大奶奶和二奶奶被拉下去,二奶奶的声音日渐变轻直至听不着,纪昕薇一直都是冷眼旁观,未说一字。见大太太这般架势,她大致明白大太太是要趁此机会把这个府里的权利牢牢抓在手里,红衣、大奶奶、二奶奶都只是她立威的手段而已。为她们说话,只会让自己也成为立威的对象。   “绿衣,你以前是服侍老夫人的,想必很是清楚老夫人的喜好,你就领着紫衣、黄衣布置老夫人的灵堂吧。老夫人一向都很是喜好这个园子,一应丧事都办在松园吧。一应事宜向我禀告就是!”   “是,大太太。”绿衣应道,和善的脸庞上略略有些不和时宜的喜气。   “姨奶奶,你新过门不久,少爷也才康复,就不要过来了,免得触犯了老夫人。”   “是,大太太。”纪昕薇既已猜出大太太的心思,也乐得置身事外,也好像个法子把大奶奶二奶奶救出来。   “林妈,全县发卜告,宣布司府老夫人染急症去世。福妈不忍老主人的离去,自杀身亡。为了表彰福妈的衷心,赏她与老夫人同居一穴。相信老夫人在另一个世界还会需要她服侍。各自忙各自的吧,有事禀告!姨奶奶还是早些回去。”大太太指挥着,脸上有种奇异的神采。    第十六章 陌生的文锆   既然大太太她想要接过司家的掌控权,那么就随她了。纪昕薇领着小翠从松园出来,边走边想着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大太太隐忍了那么多年,终于如愿了,何必去触她的霉头呢!纪昕薇对老夫人并无好感,老夫人的死虽然让她震惊,但也只是震惊而已。当务之急是得把大奶奶和二奶奶救出来。看红衣被拉走时恐惧的表情,就知道黑屋子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是先和文锆商量商量,大太太是文锆的亲娘,文锆说话她总该听吧。   “小翠,你快去寒园看看,大少爷二少爷不拘是谁,见着了马上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叫他不要冲动!”   不知不觉,我也是会命令人了呢!是不是过不多久,我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古代人了?小翠应声走了,纪昕薇沉思着,脸上呈现出一种悲哀来。   或许,我应该自强些,说不定还能保护就身边的人,小翠,文锆,大奶奶,二奶奶。或许,我到了这古代,就是老天想让一个现代人倚靠她的知识来守护文锆这个软弱而善良的人吧。那么,就加油吧!(佛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也不知道文锆醒来没有。哎……到了古代后,胡思乱想的时间比在现代二十来年还多呢!纪昕薇提起裙裾,快步往菊园跑去,自嘲地笑着。   推开门一看,屋里一个丫头都没有,文锆还是乖乖躺在床上。纪昕薇坐在床边,不自禁地摸着司文锆的脸庞说:“白皙的皮肤,清秀的眉毛,柔软的唇,长的真象邻家小弟弟那么可爱呢。”   “呃……嗯……嗯”   司文锆忽然睁开眼睛,一把掐住了纪昕薇的脖子。眼睛里再无半点婴儿的纯真,原先乌黑的眸子越发黑了,黑色浓的化不开来,没了纯净,反而象一个深洞,见不到底。   纪昕薇努力挣扎着,不敢去看那双眼睛。那眼睛让她觉得陌生,觉得害怕。   “说,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司文锆冷冷说道,手下加重了力气。   “咳……咳……松……开……手……我……才……好……说……话……”纪昕薇觉得呼吸紧了起来,脸被憋得通红,额上青筋也冒了出来。   “快说!否则我杀了你。”司文锆手稍稍松了松,冷冷说道,眼睛里盛满浓浓的杀意。   纪昕薇吓得已经没办法去思考这是怎么回事,纯真善良的司文锆怎么变成了这副冷酷的样子,在生命被威胁的情况下只能照实回答说:“相公,我是你娘子啊。这里是司府,是菊园,我们家。”   “那好,既然这是我的家,你给我找几件衣服包起来,再拿点钱给我,越多越好。我告诉你,不要幻想着喊救命,我有信心在有人进来前结果你的命。”   司文锆见纪昕薇点了点头,没有尖叫的意思才缓缓放开了手,以防备的姿势侧立在门前,身体修长,散发出冷肃之气。   纪昕薇觉得司文锆说话的样子既陌生又熟悉,说不清为什么这样,也来不及多想,包了几件司文锆常穿的衣服,又拿了五锭银子放在里面,递给了司文锆。   “这里面是多少钱?”司文锆打开包袱,看了看,问道。   “五百两啊。相公,你到底怎么了?要做什么?”纪昕薇诧异地问道,心里越发觉得奇怪了。相公总不会连个位数都不会数了吧,这么问出这么个问题。五锭银子,一锭一百两,和不是一样就能看出么?   “如今一碗面多少钱一碗?”司文锆冷冷地问道。   “不知道啊,我们是不用考虑这些问题的,自然有下人打理。”纪昕薇想了想,说道。相公到底怎么了?莫非老夫人的死对他的打击过大,患了精神分裂症。   司文锆没有回答,拉开门就要走。   “你这是要去哪里?你总不能不告诉我吧,至少我是你娘子,让我陪着你。”纪昕薇忙赶上去,虽说和冷酷型的司文锆在一起有生命危险,可总不能让一个患病的人一个人出去吧,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相公。   “你记住,我没有老婆!以后不许说你是我老婆!否则,我会杀了你!”司文锆突然脸色大变,每个字象石头般从他的嘴里蹦出来,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天啊,文锆精神分裂症太严重了。听说患了精神分裂症的人会呈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他只是个病人,我不应该怕他,要哄着他。浓浓的杀意传过来,纪昕薇吓得满脸发白,抚了抚自己的心脏,安慰着自己。   “好,好,乖文锆,不过,你还是应该告诉我你要去哪里。我会担心的,打太太也会担心的,小翠也会担心的。而且,你还从来没有自己出去过。”纪昕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和蔼可亲些,免得惹怒了病人。   司文锆的脸上呈现出不耐来,他想了想,突然说道:“那好,我不出去了,你把所有人都赶出去,谁也不许留在这里。”   司文锆返回房里,砰一声把门关了,丢下一句冷冷的话。   “你也不许留在这里。啰嗦的女人!”   纪昕薇征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除了相貌没变,一切都变了。以前,他只会喜欢听我的啰嗦,现在居然叫我啰嗦的女人。这不是文锆的口气,不是文锆可以说出来的话。真的是得了精神分裂症吗?   然而这个人说话的样子又给了我奇异的熟悉感,这股感觉很怪,这种熟悉绝对不是文锆会有的。尤其是他醒来时说话的口气、表情、内容。太熟悉好像见过许多遍了似的。   纪昕薇站在院里,回忆着司文锆醒来时的表情,有疑惑,有震惊,有防备。   “说,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这句话太熟悉了,一般是……莫名其妙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才会说的话。   钱、老婆,这样的字眼太熟悉了,比银子、娘子还要让人亲切。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纪昕薇不自主的在院里绕着圈子,突然脚一顿,欣喜地说道:“原来是这样!”       第十七章 无敌啰嗦功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纪昕薇不自主的在院里绕着圈子,突然脚一顿,欣喜地说道:“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文锆终于开窍了,知道我喜欢酷的,厉害的男人,愿意照着我喜欢的样子去做了。至于那些让人熟悉的话,现实跟着我学的。呵呵,不过,傻文锆,专业装得太过了些,不知道物极必反么。”   纪昕薇在院子里呆呆地站着,脸上一会忧一会喜,显出傻傻的笑容来。   “恭喜姨奶奶。恭喜姨奶奶!”绿衣走过来,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绿衣,可不要乱说话,我有什么好恭喜的。在老夫人的丧事里说这话,不怕风闪了舌头么?”如今,纪昕薇一看到绿衣那和善的圆脸庞就有些不舒服。原还以为她是老夫人的人,情有可原。不想她倒是有着背叛的种子,说不清是跟谁的。   “姨奶奶别生气。绿衣要说的事的确是姨奶奶的喜事。大太太最是英明善良的人,说文锆少爷在热孝中,不宜婚娶,便退了朱家那门婚事。如此一来,菊园的女主人就只有姨奶奶一个了,哦不,说不得就是奶奶了。”   “好吧,我知道了,大太太还有什么吩咐么?”纪昕薇有些不耐。不就是看我软弱可欺好控制么?大太太的心思怕是怕那贤惠的朱家小姐过门了不好掌控吧,毕竟朱家小姐是老夫人和福妈选中的人。   “大太太已经命人赶制了孝衣出来。这是姨奶奶和少爷的。小翠妹妹呢?怎么没有在这里服侍姨奶奶?”绿衣拉着一个白粗布包裹,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芒,“太太有些话要我亲自转告给少爷,我能进去吗?”绿衣望了望门内,说道。   “我吩咐小翠做事去了。呶,相公在里面,你去说吧。”接过布包,纪昕薇心中有些幸灾乐祸,文锆已经变了,看你不被轰出来。我也很邪恶哦!   绿衣又是一笑,圆脸盘上旋出两个可爱、和善的大酒窝,敲了敲门。   “谁?不想死的话滚出去!”司文锆怒斥道。   “少……少爷。奴婢是绿衣,大太太吩咐奴婢过来,有些话要吩咐少爷。”说起大太太,绿衣心中才有了底气。   “滚!”屋里的话冰冷无比,透出浓浓的杀意。   “是……是……”绿衣狼狈地退出来,施了一礼,赶忙往外走。   “好酷呀!”纪昕薇看着绿衣落荒而逃,乐滋滋地笑着。   “屋外的……”司文锆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屋外的……娘子,你进来!”   “哦,好的。”纪昕薇开心地晃悠着手里的包袱,推开了门。屋里的司文锆侧坐在桌前,脸庞隐在阴影里,只看得出坚毅的轮廓。   相公真的成熟了,有以前从未有的气概了。   “相公,什么事?”   “我需要说明白的是,我并不是你的相公,所以我必须走。这些银两和衣服我需要。不过,我不会白拿你的。提出你的条件吧!我可以为你杀一个人,价值和这些银子相等的。”   “呃……呃……你说什么?”纪昕薇的脑袋有些短路。   “就是你说听到的。”   “我不要你杀什么人,这些东西就是你的。要走的话,咱们一起走。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开心,不过,慢慢来好吗?不要太勉强自己了。”再次见到司文锆,那种不安熟悉和陌生又来了,纪昕薇对自己所下的论断又怀疑起来了。   “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女人,记住我所说的,我不是你的相公。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听着纪昕薇亲昵的口气,S心中有些不习惯,有些不悦!天知道我是在执行任务,怎么到了这个叫文锆的人的身体里面,成了面前这个啰嗦的女人的相公!   “难道……难道……”纪昕薇不是没有过这个男人可能也是穿越过来的念头,只是潜意识里并不愿意相信,现在,司文锆亲自说出这番话,由不得她不信了。如果真的是穿的,那文锆到哪里去了呢?天哪……我要怎么才能找回我的小弟弟文锆,反正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走,否则永远都会找不到文锆了!   “我们的祖国的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艳……哇哈哈啊哇哈哈啊……”   “住嘴!嘴里唱的什么?难听死了!”   哦,怎么连小学的歌都不会,这都不知道我也是穿的?那……   “哼哼哈嘿,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快使用双截棍……”   “嘴里唧唧歪歪做什么?”这女人听到我不是她相公,疯了?   难道他都不看电视的吗?再试试!   “今年过节不送礼,送礼只送脑白金,脑白金!”   “疯子!”   好吧,这个你都不知道,确定你是没看过电视了,那我吟诗。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   “停!”S有些头大了!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   “停停停!”   “这个你也不知道?没上过学?没看过电视?没听过音乐?那上过网吗?囧、雷、很黄很暴力你总该知道吧!”   “什么乱糟糟的!提出你的要求,银子我拿了,肯定能帮你办到!”S有些不悦了。是的,我是没上过学,没看过电视!上网也只是为了联络雇主!女人你惹到我了!   好吧,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现代人了,莫非你是另外一个现代穿来的。呃……乱了乱了。   “你确定你要拿那些银子了?”   “废话。说你的条件!”废话,没有银子,我在这个古怪的地方怎么活下去?   “你也确定我提出的条件你肯定会答应?”   “不要怀疑我的职业道德!”   “我要听你说一遍,什么条件都会答应我!”   “好吧,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只要你提出的,我都会办到。”五百两银子憋死英雄啊。S没有发现,他今天说说的话已经抵得上往常一年了,纪昕薇的啰嗦已经让他失去了冷静。   “那么,我要你记住,你是我的相公,你必须跟着我,听我的话!”   “什么?”S强忍住要杀死这女人的冲动,谋杀雇主,是很没有职业道德的事情。可是真的要答应这个女人吗?   “你提出的有三个条件。我只需要做到一个!”   “那么,你就做到第一条吧!不过,既然是我的相公,相公应该履行的义务也该做到!你不可以抛下我,不可以偷偷走开。要是做的不够好的话,你就失去了你的职业道德,往后你们道上的人都会鄙视你的,你会再也接不到生意了!还有,你是自己答应我提出什么条件你都会做到的,记住你的职业道德!”貌似这个男穿是个杀手啊,不过,我不能害怕,我要找回我的司文锆,善良的可爱的司文锆!   “女人!你惹怒我了,彻底的惹怒我了!我会好好履行我作为一个相公的任务的!”S咬牙切齿地说道。女人,是你自找的!       番外 佛祖的自白   尊敬的玉皇陛下:   首先,我保佑我自己!阿弥陀佛!玉皇陛下啊,对于您今天在云霄殿上关于司文锆先生穿越发的一番火,我必须做出一番自辩。   那个女人的穿越,绝对不能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玉皇陛下,您是知道的,我的大弟子金蝉子有多么的啰嗦。玉皇大帝,就是你你也不能接受一个人天天在你耳边喊着“打雷了下雨了收衣服吧”、喊着“不要踩坏了花花草草”、哼着“onlyyou”小曲儿吧。所以,玉皇陛下,你应该原谅我对啰嗦的极度厌恶!   玉皇陛下,请不要没有耐心看下去,毕竟,我和我的大弟子金蝉子呆在一起有那么悠长的岁月,我不能不受到他啰嗦的影响。   好吧,该轮到正题了。那个叫纪昕薇的女子实在是啰嗦,啰嗦的功力比金蝉子弱不了多少。最可恶的是,她的口水弄脏了我那条嫦娥妹妹用她的玉兔一天才掉一根毛织成的软毛袈裟。   玉皇陛下,您是知道的,佛祖也是有脾气的。所以,我怒了,我想小小罚她一下,让她穿越到一个不爱拜佛找佛祖我的人身上。虽说,我并不赞同那种不拜佛的人的存在。   玉皇陛下,说到这里,不得不再次提提我那不成器的大弟子。他居然连这么小的事都办不好,居然让纪昕薇穿越到另一个福薄寿短的一个人身上。要知道纪昕薇原本是福大命长的人。玉皇陛下,你是知道的,佛祖有好生之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司文锆死了,纪昕薇被殉葬。   最最气人的是,那司文锆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第一次,我帮助他在纪昕薇要被打死的时候醒过来。玉皇陛下,原本那一次他们两个就都会死的。玉皇陛下,我不敢要求你对我说做出的高风亮节大人不计小人过的事进行表彰,可是您还是应该让我将功补过,饶了我让纪昕薇穿越这件事。   好吧,该说说为什么让S穿越到司文锆身上的事了。前面说过,司文锆是扶不起的阿斗。某天,在我观星斗时,发现主司文锆的那颗星居然消失了,把我吓得啊,那岂不是说纪昕薇也得死?出于无奈,我赶忙叫那个不肖的大弟子金蝉子过来一起填补漏洞,没想到金蝉子那个死家伙居然闻讯逃走了,到现在都不知道行踪。所以,我只好自己去解决了。   话说,在司文锆的灵魂刚刚离开身体时,那个叫S的杀手正好被捅死了。亲爱的玉皇陛下,我不得不很悲痛地告诉你,我那好生的同情心又泛滥了,所以,我救了S,顺便也救了纪昕薇,救了我自己。其实,S不就是“司”字拼音的第一个大写字母吗?说明S和司文锆的确有缘,如果我们忽略其中很细微的不同点的话,我们可以把他们当做同一个人。   亲爱的玉皇陛下,事到如今,我那不肖大弟子还没有找到,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去谁的作品里游玩了。看在他不辞万里辛苦取经的份上,我们只能原谅他!   还有一个严峻的问题我要向你报告,那就是司文锆的灵魂找不到了。   因此,佛祖我的悲剧是否还会进行下去,只能由无良的作者和读者决定了。   愿玉皇陛下圣安!我保佑我自己!阿弥陀佛!   ——————————————————佛祖敬上   亲爱的读者大大们,由于今天我们的课拖堂了一个多小时,18:30才下课。而我平时尽量把更新的时间放在19点左右,再个我没有存稿,所以今天只能给大家看这么一个番外。但是,我保证,周末我会把正文少更的补上来的。   希望大大们看得开心!       第十八章 文锆?S?   “你这个疯言疯语的女人,我现在就来履行做丈夫的义务!”S咬牙切齿地说道,如老鹰抓小鸡般提起纪昕薇就往床上摔。   “我没有疯言疯语啊,你是穿越的,怎么会听不懂我的话呢?你要干什么?你是我相公,我命令你不许过来!”纪昕薇看着渐渐逼近的司文锆,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压迫感,不由得抓紧了翡翠轻纱做的被面。   “穿越是什么东西?我要干什么?我每次完成任务后都要找个女人来慰藉自己,那么,现在你就是了。S气腾腾地逼近纪昕薇,心中起了一种难名的燥热感!   妻子和妓女,有不同吗?我今天倒要看看。   “你不要过来啊,不要过来!”纪昕薇紧张地说着。曾经想过只要文锆敢要了就,自己便一心一意的做他的娘子,照顾他,不再去在乎那么多。可是现在这具身体是文锆的,里头的灵魂却不是文锆的。要说文锆最吸引自己的就是那颗纯洁得像水晶般的心了。面前的这个男人,眸子里再无一丝纯真温情,这个男人不是文锆!   “妻子有拒绝相公的权利吗?”S狞笑着靠近纪昕薇,一把抓住纪昕薇的双手,压在她身上,另一手一撕,夏日穿的薄薄的轻纱丝袍便被撕了去。   “不可以啊,现在是老夫人的丧期,我们要禁欲,要禁欲!你既然做了我的相公,就是老夫人的孙子,那么你必须尊敬老夫人!你给我住手,王八蛋!我骂的是你,不是这具身体!”   “孙子么?孙也有不肖的。我就是不肖的!现在要进入你的也是这具身体,不是我,对么?”S冷冷地笑着,脸上显出残忍的邪恶。该死的,我跟她啰嗦这么多干什么?S的手在纪昕薇的身上游走起来,柔软的,有弹性的肌肤。   “呜呜……你怎么可以欺负我?我们是同类人,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臭男人,我也是莫名其妙地从二十一世纪到这个地方来的。你这样对我,太残忍了。呜呜……”男人灼热的大手在纪昕薇身上游移着,羞耻、难受、失望、委屈涌上心头,纪昕薇不禁放声哭了起来。   面前是一张洁白无暇的小脸,小脸上布满了眼角涌出的大颗泪珠,显得楚楚动人,如梨花带雨般娇羞。她和我遭到了同样的事情?S的手不禁缓慢了下来。不,那又如何,我从来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为什么要起了这样的同情心?同情心会害死我的,我不能有同情心。我不要,我不要!   纪昕薇见S的脸上阴晴不定,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只道他相通了,要放开自己,冷不防他却向自己胸前的蓓蕾含了下去。   “唔……”纪昕薇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丝迷离,“这是文锆的唇。”她呓语道。   该死的,这具身体反应怎么这么强烈?S找女人一向都只是为了发泄,从来不曾迷失。不想一碰到面前这个女人,心中就燥热不已,难以控制内心的欲望。   清香,甜美,如鸽子一般柔软,如丝绸一般滑腻,与以往所找的女人都不一样的味道,不一样的触觉。   分身已经涨热难耐了,S轻吼一声,褪去了身上的裤子,进入了纪昕薇体内。来不及停止,便冲破了那层小小的阻碍。   “啊!痛死我了,文锆,出去,出去!”撕裂般的疼痛像潮水般涌上来,纪昕薇不禁扭动着想要逃离。   “该死的,你骗我?既然已经是这具身体的妻子,怎么还是处子?”   “文锆,文锆,疼……疼……”纪昕薇抽噎着,闭紧了眼睛呢喃道。   “该死的女人!”听着纪昕薇嘴里不停地叫着文锆,难言的妒忌涌上了S心头。S突然厌恶起这具秀美的身体来。是的,这是另一个人的身体,所以才会这么敏感,才会如此眷恋面前这个女人的触觉。   妒忌烧灼了他的心,不再有犹豫,他狠狠咬着面前红嘟嘟的唇,冲刺起来。这是从未感受过的紧窒和湿润!   疼痛过后便是微微的快意,热浪从腹部蔓延,红晕爬上了洁白的两颊,纪昕薇不禁发出了梦幻般的呻吟,熟悉的触感,熟悉的体型,熟悉的柔软而坚实的肌肉,是的,这是文锆。   一时间,屋里淫靡一片。迷失的S,迷失的纪昕薇。   发泄出了自己的欲望后,S坐在床头,习惯性想要去掏烟,却掏了个空。   面前的女人已经累得睡着了。皱皱的小脸上红晕遍布,有一丝甜蜜,眼角却挂着细小的泪珠。那份甜蜜是因为那个叫文锆的男人吧!   真是该死,自己怎么就没有控制好自己呢?想到自己极度沉迷时的情景,S觉得身上一冷,不禁哆嗦了一下。若是那时有仇家从身后……不敢想!这女人的身体真是毒药!   初到这个奇怪的地方,S了解自己的脆弱和惶恐。好不容易才在那个世界活了下去,又要面对一个新的环境,真的很惶恐!她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也会惶恐吧!   把自己关在屋里一人想了很久,却还是想不出要怎么办,要怎么去适应。还是去当杀手么?真的有些疲倦了,枪也没有带过来。   要不,就强占这具身体的家?可是,家是什么?   一切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不用再担心仇家的追捕,不用再担心经济上的困窘,似乎这个家很不错!   只是,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只怕这个女人一醒来就会把自己赶出去吧!   真的不一样呢!以前的女人哪里可以和她比?   她会有泪珠,会有紧张,会有无措。会有不一样的紧窒!   S不禁低头轻轻吻了吻纪昕薇的唇,感受到自己身体里面又起了燥热。   “该死!”S轻轻诅咒一声,隐去了身形。   呜呜……云儿,雪儿,fans an28,kisasa喜欢原先的文锆的大大们,看了这一章,不要掐死我!   呜呜……    第十九章 丧事   待小翠在门外唤时,纪昕薇发现翡翠轻纱薄被好好地盖在自己身上,腰酸酸的,下身有些疼。掀开被子一看身上竟布满了红的青的紫的痕迹。   纪昕薇轻轻嘤咛一声,脸红了个透,忙叫小翠打了盆水在外面等着,自己重新寻了一件素色无镶边的裙衫穿了起来,又把绿衣不久前拿来的丧服套在了外面。   看着包裹里还有给文锆做的丧服,纪昕薇不由得叹了口气,四处搜索了一下,没见着那人,只得把衣服收了起来。   开了门,把水端进来,还是让小翠在外面候着。纪昕薇掀开裙摆,给自己洗了洗。并不是很担心,若是有了孩子,也该算是文锆的吧。   紧紧贴在房梁上的S见到那一幕极为香艳的情景,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待清洗完毕,才唤了小翠进来。   “回姨奶奶,奴婢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二少爷了。二少爷极为愤怒,要去找大太太,奴婢拦不住,幸好这时大少爷过来了,才拖住了二少爷。大少爷不知在二少爷耳旁说了什么,二少爷便安静下来了。”   听了小翠的话,纪昕薇想了想,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事情一件接一件,已经超出了纪昕薇的心理所能承受的。   待要如何救出大奶奶二奶奶,不知道。或许大少爷会有法子吧!   至于老夫人到底是谁杀的,只要想想谁获益最多,答案应当是很明显了。   文锆怎么了?还能再回来吗?若是能回来,这具身体是否也会被她的主人夺去?   正当纪昕薇纠结不已,绿衣又过来了。   “姨奶奶,朱老爷、聚福园的掌柜杨老爷,家族的几位元老都已拜祭过老夫人,现今在正厅候着。大太太吩咐奴婢来请少爷过去见客。”绿衣左右巡视了一番,说道。   “你先去吧!少爷马上过去。”   “大太太吩咐奴婢务必要亲自把少爷带过去。”   “你还知道自己是奴婢?我们又不是不认路。你去回大太太,我们自会过去。”那个叫S的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须得先把绿衣支开才能找找。   绿衣无奈,只得先走了。   纪昕薇叹了一口气,说道:“少爷许是受刺激过深,性情已经大变,连记忆都失去了,现在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若是不能找到少爷,怕是我会被大太太马上逐出司家。小翠,我考虑了很久,决定自己走。你呢?”   “姨奶奶,找不到少爷,大太太也不会放过我的,我和你一块走。”小翠毫不犹豫地说道。   纪昕薇和小翠匆匆打点了一番,又有给S准备的现成的包裹在,倒也没花多少时间。   想了想,纪昕薇去了笔墨来,在上面写下:“S,你享受了相公的权利,却没用履行义务。我鄙视你!”   小翠见着纸上奇怪的字,不知道什么意思,却也不多问,只随着纪昕薇往外走。   不想,门上突然跳下一个人来,吓得纪昕薇和小翠都不由得轻呼出声。   定睛一看,原来是司文锆。   “少……少爷,你如何变得这般厉害了?”小翠睁大了眼睛,惊奇地捂嘴问道。   “带路,正厅怎么走?”S挡在纪昕薇面前,说道。   “不要你管。我鄙视你!”纪昕薇轻蔑地笑了笑,做了个鄙视的手势。   “该死的女人。不要我管我便走了!不过,想他回来的话呆在司家可能性总会大些吧!”就知道死女人肯定会动心,都是为了那该死的文锆!该死,这身体居然会抗议,不愿意我骂。   纪昕薇一听S那般说,稍稍一想也明白了。只得没好气地把包裹放下,取了丧服给S换上,说道:“跟我们走。”   一路上,纪昕薇细细地给S讲述了司家的情况以及司文锆在司家的地位。   这种重大的事情,纪昕薇作为姨奶奶,是不能跟着去见客的,所以必须要让S了解情况。   三人绕了绕,先进了偏厅,纪昕薇在偏厅候着,让S一个人去了正厅。   纪昕薇坐在蔷薇色的帘后,从帘缝里往正厅看。   日常老夫人坐的上桌上坐了个长胡须年过半百的人,想必就是资县的一把手朱县令了。   右边坐了七个人,想是族里的几位元老以及那个杨老爷了。   大太太坐在左下席,眼圈又红又肿,似是哭了很长时间。S进去后,施了礼,直接坐在了左边第一个位置上。   “文锆出落得越发气质非凡了。”朱老爷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于老夫人的离去,我心中无比震惊,哀痛不已,不知亲家准备如何置办。”   大太太忙接话道:“由于文锆在热孝期,只得两年后才能迎娶朱小姐了,这真是文锆的不幸。好在彩奕小姐尚小,倒也不耽误。现在天越来越热了,不敢久放。因而思柔想着明日便发丧。”   大太太的话如同石头掉进了水里一样,水面起了一圈圈的涟漪。众人听了她的话,不由得议论起来了。老夫人在司家的地位尊崇无比,就这么草草葬了,不合礼数啊。   “思柔,这般做合适么?若是怕天气太热对老夫人的遗体不利,酒楼倒有个冰窖,可把冰窖的冰移过来。”   “爹,那样做的话也撑不了多长时日,反倒是让老夫人的遗体不安,所以思柔便想着让老夫人早日入土为安。”大大太太捏了捏手帕,坚决地说道。   原来杨掌柜是大太太的亲爹啊。纪昕薇在偏厅静静听着,清理自己的思路。   “亲家,司老爷尚在京城还未回来,这般是不是太匆匆了些。”   “朱老爷,京城离此路途遥远。老夫人一去,我便写了信去。最快的速度想是也得半个多月后老爷才能收到信了。收到信后老爷马上出发,回到资县来也得一个多月了。老夫人的遗体等不了那么长的时日啊。我的娘呀,我的娘啊,你怎么就去了呢?文锆尚小,把这担子压在思柔身上,思柔没了你,怎么能活呢?”大太太说着说着,拿丝帕捂住眼睛,放声大哭了起来。众人措手不及,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个毒妇!你杀害了老夫人便想着早日葬了老夫人,还哭成这般,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今日朱老爷在,就让朱老爷做个论断……”    第二十章 突变   一条身影从外边窜了进来,几个婆子没能拉住,只得悻悻地退了出去。   纪昕薇一看,原来是二少爷。难道大少爷没有劝阻他吗?怎么让他闯了进来。这会杨掌柜在,朱县令又想把女儿嫁给文锆,自然要卖大太太一个面子。二少爷怕是要吃亏了。纪昕薇心里急,却又不能冲进去,只得静观其变。   “二少爷!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这里是你能来的吗?还不快快出去,免得疯言疯语地冲突了各位老爷!”大太太一拍桌子,怒斥道。   “大太太,你还要装么?老夫人根本不是病死的,福妈也不是殉情自杀,都是被杀害的。”二少爷立在屋子中央,冷冷地说道。   “你胡说些什么?来人呀,把二少爷拉下去。”大太太对着朱老爷尴尬一笑,说道,“二少爷因为伤心过度,有些神志不清了。”   “谁敢?”二少爷掏出一把剪刀,扬了扬,巡视着上来的婆子们。   司府不养男丁,几个婆子见了二少爷那股摄魄的气势,哪里还敢往前。大太太心下焦急,却也无法可施。往司文锆望了望,司文锆兀自不动。   “朱老爷,这便是那把插在福妈脖子上的剪刀。剪刀上有京城云记铸坊的标记。但是爹只托人带回来过两把,只有老夫人和大太太各得了一把。若说大太太不是凶手,何人能信?可恨的是大太太还嫁祸于大奶奶和贱内。请老爷为我做主。”   大太太心下焦急,不由地暗暗咒骂绿衣。不是叫她把剪刀毁了吗?怎么被这莽撞子拿到了。   心下稍稍转了转,大太太说道:“亲家,莫要听了他的话。老夫人却是暴病而亡,福妈也是用的老夫人的剪刀殉情自杀的。我自己的剪刀还好好的在家里。绿衣,快去取了过来给老爷过目。亲家,你要为我做主啊!老夫人才去,这些人便要欺到我头上了!到时彩奕过了门,只怕也会被欺负。呜呜……”瞬间,大太太跪在朱县令身下,脸上爬满了泪。   “是呀,朱老爷,你一定要明断啊!我就那么个女儿,不能这时被人欺负了去。”杨掌柜也离了座,跪了下来,声音苍老而凄凉。   朱县令心下一惊,只得起身扶起了杨掌柜,说道:“杨老爷莫要如此。亲家也快快起来。事情还未分明,不必这样。”   大太太顺势也起了身,抽抽搭搭地说道:“还请亲家为我做主。”   二少爷站在屋子中间,只冷冷笑着,不搭话。   纪昕薇在帘外望着,觉得二少爷较往常看来有了不同,倒不像是莽撞地闯进来的,而是有备而来。   不一会,绿衣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在大太太耳边说了几句话。大太太脸色一变,亦轻声说了几句话。绿衣不知听到了什么,脸色瞬间苍白,慌张地摇了摇头。大太太眼神一厉,绿衣方点了点头。大太太和绿衣侧着脸,纪昕薇所在的位置恰恰能见着这么一番情景,其余人却不能。   “剪刀呢?”二少爷冷笑道。   大太太回头剜了二少爷一眼,眼睛里尽是怨毒,恰恰被纪昕薇瞧了个够,纪昕薇第一次见到这般恐怖的眼神,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大太太转过头,对着朱老爷微微一笑,眼里已只有温和。   “亲家,我那剪刀却不知道被谁偷了去。”说到这,大太太不经意地瞅了瞅二少爷。二少爷待要爆发,却忍了下来。   “亲家,我那剪刀是夫君托人带来的,思柔一向不舍的用,由丫头召儿保管着,老爷可要唤召儿来回话?”   朱县令点了点头,绿衣便退了下去。纪昕薇见朱老爷一直很平静的样子,并不追问老夫人是病死还是被杀,心中有些不妙。虽说二少爷似是有备而来,却未必能讨了好去。   一会,绿衣领了一个小脸盘的清秀丫头进来。那丫头满脸泪珠,只朝朱老爷一跪,便哭道:“老爷饶了我吧!老爷饶了我吧!奴婢和二少爷是真心的,还望老爷不要拆散了我们。”   二少爷脸色一变,气急败坏地说道:“什么真心的,我何时与你有了真心?”   纪昕薇苦苦一笑,不想大太太反应那么灵敏,这么一会便想出了解决的法子,更不想那丫头如此衷心。二少爷纪昕薇是知道的,一向粗心莽撞,对儿女私情并无贪心,不爱在丫鬟群里闹,心里一向只有二奶奶,这么些年,连个妾室都不曾纳。   “二少爷,你怎可如此说?真真伤了奴婢的心。你不是说只要奴婢给你那把剪刀,你便娶奴婢为侧室吗?我现在把剪刀给了你,你怎可食言啊!”   “你胡说!我从未跟你要过剪刀,也未说过要娶你的话。”二少爷有些慌乱起来。纪昕薇不由得又叹了口气,二少爷还是沉不住气啊!   “你手上拿的不就是我偷得大奶奶的剪刀吗?原来你都是骗我的!”召儿凄凉一笑,便往墙上撞去,软软地摊在了地上。绿衣眼疾手快,也只拉了个衣袖,扶起召儿来。   纪昕薇不知那丫头到底怎么了,却发现S做了两个口型,一看却是“没死”两个字。   想到自己在这边的情形S都料到了,纪昕薇不由红了脸。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二少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大太太厉声说道。朱老爷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纪昕薇知道,朱县令若是要帮大太太,二少爷是没有办法翻身了。   “你胡说!总归老夫人不是病死的,是被害的!还请老爷立案调查,捉拿凶手!我娘子并不是凶手,却被大太太已凶手的名义抓了去。”二少爷向朱县令抱拳说道。   朱县令摸着胡须,并不说话。   大太太趁势说道:“我抓了大奶奶和二奶奶不过是她们无礼犯上,对老夫人不敬,并不是二少爷所说的那样。更何况,我只是稍稍惩罚了她们,他们并没有受什么苦。”   “既然如此,看在我们的份上,大太太就把她们两个放了吧。把她们两个带来,便知道大太太说的是否属实了。”朱县令轻轻说道。   “是!”大太太露出笑容,一示意,绿衣便走了下去。   看来,朱老爷一直在避重就轻,决意不谈老夫人的死因。大太太这般器重绿衣,绿衣怕是早就是大太太的人了。    第二十一章 暗涌   不一会,绿衣便领了大奶奶和二奶奶二人过来。纪昕薇一看,两人并无太大变化,只是面色憔悴苍白了些。想想也是,虽然发生了那么多事,其实从二奶奶大奶奶被关到现在也就几个时辰而已。不过,按照二奶奶那跳脱的性子,被关起来就算是没受什么虐待,也是非常难受的了吧。   “易琳……”二少爷走过去拉住了二奶奶的手,满眼的担心和柔情,与他平时粗犷的性子倒是不符。   “我们快走,文晖。”二奶奶脸上显出一种奇怪的神色来。   “既然司府大奶奶二奶奶都无损伤,那么大太太所说的话就都属实。二少爷实在是无理取闹!不过,这是司家的家事,本官倒也不好乱加干涉。就由大太太自己处理吧。”朱老爷脸上显出了笑容。   “那从今天起,寒园里上上下下都得禁足,老爷不回来,你们也不可乱走动。生活用品自有丫鬟送了去。”大太太得意地说道。   二少爷正要反抗,二奶奶却急忙应了下来,拖着二少爷便往外走。大奶奶虽然还是很平静,纪昕薇却发现了她眼里的不安。   她们被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事情似乎已经解决了。   不想,S突然站起来说:“其他的事情你们可以随便处置,有一件事我却不同意!我只要一个娘子,我现在就宣布她为正奶奶。那个彩奕姑娘就不用再娶了,她爱嫁谁都可以。”   这一番话又激起了千重波浪!   “逆子,你说的什么话?”事情总算还是在自己的控制中,这逆子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惹怒了朱老爷,只怕一切都会变化。大太太手指着S,不停地抖着。   “这是司府的想法么?”朱县令的脸突然冷了下来,如霜一般。   “逆子就逆子吧!我说这些不是要和你们商量,只是告诉你们而已,接不接受我都决定了。”S站起来,转身,往外走去,头也不回。冷冷的眸子里不带任何表情,乌黑的发丝被风吹起来,掠过白嫩的脸庞,衣袂翻飞,美得不可方物。   碍于S的气势所迫,又是唯一的正房少爷,竟没有人敢来拦阻。   纪昕薇不由得轻叹一声,这个样子是真的文锆从未有过的。   见S已经走了出去,纪昕薇也无心再去看其余人的反应,也悄悄退出了偏厅,绕过去给S带路。   虽说是夏日,天黑得晚,太阳已经隐出了天空。带着一丝凉意的风吹过来,让纪昕薇的心悠的也如着黑夜前的天空一般平静。   老夫人到底是被谁杀的,已经不需要再考虑了,纪昕薇也不想再追根问底,只要大奶奶二奶奶被救出来了就行了。   而文锆,只能等了。纪昕薇自己也没想到文锆在心中的地位会那么重,也许在一天天的“相公”的呼声中,已经习惯性地把他当成真正的相公了。失去了,才发现他的可贵。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就这样消失呢?   “为什么要帮我?”纪昕薇问道。   “没有帮你,只是不想再多一个女人来麻烦我。”S头也不回。   呵呵,待到两年后彩奕进门,这具身体里是否还是你都不一定呢!纪昕薇浅笑不语。   “去寒园?”S挑了挑眉,说道。   “天就要黑了,不用了。”他真的是很聪明,就那么一会,就理清楚了所有关系。   “哦。”S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纪昕薇心中却别扭起来了,熟悉的身体,熟悉的相貌,却要那么生疏地说话,气氛总归是有些不对劲的。   穿过抄手游廊、亭台楼阁,走过假山青蔓、绿树繁花,两人再没说话。   “到家了。”纪昕薇吁了口气,跟这个人走路真是压抑。   家?S的心中被轻轻触动了一下。这个字是最能触动S的心的字,一般人是无法理解一个没有家的人对家的渴望的。   身旁的这个女人就是家人吗?S斜眼看了看纪昕薇,心中又起了一股躁意。虽说时候杀手,S还是很讲究诚信两个字的。除了杀害雇主要求的人,S并不乱伤害人,却忍不住把这个女人强要了。   S没有女人,可是人总是有欲望的,何况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可是S只找妓女,绝不伤害无辜。   纪昕薇一到菊园,看着旁边的男人发出的决然不同于文锆的气势,想起了上午在屋里发生的一幕,不由地脸红耳噪。   虽然是文锆的身体,可是给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同,那会,自己却把他当成文锆了,还……纪昕薇想起了自己被挑起情趣后肆意配合的模样来。真是羞死了!   一旁的S要正好看到了纪昕薇一脸红晕的样子,想起了她掀起裙摆清洗私处的样子,脸也涨红起来,某个地方又雄赳赳地抬头了。   该死的身体!S知道是身体对面前这个女人的渴望,却毫无办法。   越是进屋,身体的欲望就越来越强了。S暗暗咒骂了声“色鬼”。自己以前都是十天半月不做也没事的。一个杀手,有时候找人跟踪人寻找机会下手都不知道要多长时间,要是一个纵欲的人,怎么当得了杀手。   S却不的司文锆对纪昕薇的感情一直很深,却是一个内敛的人,也从不知道勉强人。两个人同床共寝了那么久,没有欲望的话除非一个男人那种能力有问题。司文锆一直在克制着自己的欲望,今天第一次尝了纪昕薇的味道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怎么可能还能忍住。   “坐吧。”纪昕薇软软地说道,却忍不住要扇自己一个耳光,这什么语气,说的什么话,倒像是在勾引似的。   看着纪昕薇似嗔似怒的俏模样,S觉得身体又颤栗起来了,只在是忍不住了!S低吼一声,抓起纪昕薇往床上一扔,又压了下去。   ——————————分界线———————————————————   呜呜……我真是乖啊,今天真的是写了一天啊,终于把三章都赶了出来。后天有一门考试,呜呜……   虽然明白自己写得不好,可是看到收藏一天下降十几个,还是很伤心滴说   死皮赖脸求收藏啊……    第二十二章 不是亲生的   “跟我走不?”S倚在桌上,看着纪昕薇忙着梳洗、整理。自从被S要了后,纪昕薇时候都不让小翠进来服侍,能自己做的便自己做。   “不了。”纪昕薇淡淡地说着,心中有些失落。原先一直想着要离开这个司府,却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也害怕一个人在外的孤单无助。如今有了人愿意和就一起走了,自己却不能走了。   “为什么?你喜欢这个地方?”不过小半天,S就看出了这个家隐藏的暗涌,在这个家,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牺牲品。   “不是。你也不要走,好吗?你答应我的。”纪昕薇祈求地看着S。要是离开了这里,文锆怎么能找到就的身体?   “为了你相公?”S冷冷的问道。   “嗯。”纪昕薇低下了头。   “你认为他还可以回来?那你呢?我记得你说过你也是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吧。既然你可以一直占据这个身体,那么我肯定也是!”S想起面前这个女人在说起那番话时的痛苦来,心不禁抽搐了一下,居然会疼。   “我不知道。”纪昕薇轻轻地说道,眼光越过S,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   “我告诉你,他死了!要不我不可能能到这个身体上来!神经病女人!”S咬牙切齿地说。   “我知道,可是,有一丝可能性就不应该放弃,不是吗?”纪昕薇恍若自言自语。   “说说你在现代是干什么的吧。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个杀手!杀手很酷呢!”纪昕薇突然甜美的笑着转移了话题。   “哼。”S从鼻子里哼出个音来,无知的女人,哪里知道杀手的苦。要不是活不下去了,谁会去当杀手。   “我之前是个大学生呢,很普通很普通的那种,长的不漂亮,学习也不好,性格也不活泼。不过,真的很幸福,爸爸妈妈对我很好,一切过的都很顺利……呜呜……”纪昕薇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该死的女人,哭什么哭?”S看着纪昕薇哭,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有些手足无措。   “奶奶,二奶奶房里的雪莹姑娘过来了,叫奶奶过去一趟。”小翠在外面唤着。   “你在家里呆着,不要随便乱走。”纪昕薇擦了擦眼泪,嘱咐一通,带着小翠去了寒园。   “二哥,二嫂。”雪莹和小翠都退了出去,纪昕薇关上了门。   文晖和巫易琳都在家里,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天,巫易琳脸上的疲倦丝毫没有减少。   “弟妹,太恐怖了!”巫易琳捂着脸说,“他们把红衣活活割死了!肉一片一片地掉下来。红衣想要喊,却不能,嘴巴被堵住了,就在我们面前。你知道吗?就在我们面前。汗珠、血珠都是大颗大颗地滚着。红衣到底怎么得罪了大太太,大太太要这么对她。根本就不是红衣杀的!呜呜……”巫易琳哭着,抬起了头眼睛里满是惊恐,肩膀不停地耸动。   “二嫂……”纪昕薇听了这话,心中也给非常震惊,原本以为,大太太不过是为了掌控司府的权利,稍稍恐吓大家,树立起威信就会把红衣放了的,没想到,她会这么血腥的事情来。   纪昕薇不由得想起了古代的凌迟处死。这么残忍的事情,一个女了居然可以做出来。   “弟妹,我们要一定要救自己,大太太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拿我们开刀,我们都是庶出,没有办法和她抗争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弟妹……”巫易琳抱着纪昕薇,疯狂地摇着。   “二嫂……”纪昕薇为难地看着巫易琳,即便知道了这些,纪昕薇还是不愿意卷进任何争斗中去。在现代已经过了二十多年的她习惯了平静无争的生活,她的思维没办法改过来。血腥、争斗、死人,这些不是她能够接受的。   “弟妹,你是不是认为文锆可以护着你?你以为大太太会看在母子情面上放过你吗?不会的!大太太已经疯了,她已经疯了!再说,文锆也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巫易琳说着,满脸的泪和汗。   “谁告诉你的?”纪昕薇反拉住巫易琳,惊恐地瞳孔都放大了。她不是担心自己,担心的是弱弱的文锆知道了这个后不知道会多么伤心。   “大哥……大哥……”   “你就知道坏事!”不等巫易琳说完,文晖忙喝斥道。   “大少爷说的?那么,二哥,昨天的事情都是大哥教你的了。”纪昕薇平静了一下心态,问道。   “是的。剪刀也是大哥偷偷地绿衣那里偷来的。但是小翠过来告诉我们老夫人逝去的事情之后,大哥叫我不要冲动,说他有法子,便马上去偷了绿衣那里的剪刀。”   “那大太太那里的剪刀是怎么不见的?”纪昕薇平静地问道。即使不想参与什么争斗,多知道些事情总好些。   “也是大哥拿的。大哥原以为只要拿了大太太的剪刀,大太太说不清楚自己的剪刀的下落,仓促之下就只能承认杀了老夫人,没想到召儿那个贱人会反咬一口。”   “大哥想得太简单了,大太太可以隐忍那么多年,岂会是简单的。那文锆又是怎么回事?不要瞒我。”纪昕薇直直地盯着文晖,不容他逃避。   “我也不知道。大哥说当初大太太是诈孕。大哥那时候已经有七岁了,最爱到处淘气,躲着让大人找,有一日丫头婆子们都没注意,大哥躲在了大太太的床下,发现大太太肚子里的只是一个布包。后来,大哥又悄悄地溜了出来,没让人发现。不久,大太太生了文锆,大哥就知道文锆弟弟不会是大太太亲生的”   “那他怎么不早说出来?”纪昕薇中觉得有些奇怪,这可是打到大太太大最好的方式。   “事关重大,大哥他不敢跟别人说,只是现在看到大太太疯了,说不定也会伤害到文锆,才告诉了我们,要我们提醒你。再说,文锆无论怎么说,也当了我们那么久的弟弟,我们总不能不顾及他!我可是把他当成真正的弟弟的。”   ……   “是啊,弟妹,你总该为文锆考虑吧。我们三家联合,总不至于还会在大太太面前吃亏吧。”巫易琳见纪昕薇在思考,有些犹豫不决,便也来劝说。   ……    第二十三章 袖手旁观   纪昕薇不想参与到大家庭里的争斗中去,现在看来似乎不可能了。可是,纪昕薇心中有一丝奇异的感觉,阻止了她答应与大房二房联手。   到底是哪个地方不对劲呢?纪昕薇一路走一路想,到了菊园了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小翠并不知道在二少爷房里发生了什么事,便一直乖乖地没有做声。   纪昕薇让小翠自个儿去歇着,推开门一看,屋里没有人。   纪昕薇心里一紧,难道他自己走了?   “笨蛋女人,想什么呢?在想司文晖他们说的话?”冷不防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得纪昕薇连头都不敢回了。   “胆小鬼,是我!”   纪昕薇回头一看,是S,才吁了一口气,说道:“不是让你在家呆着么?怎么跑出去了?你……你知道我们说了什么?”   “当然!”   “可是我们都没有发现你。”   “杀手跟踪人被发现了还有命吗?”S绕过纪昕薇,兀自进了屋,坐在桌旁,自己倒了一杯茶。   纪昕薇听到S这么说,吓出了一身冷汗。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既然你都听到了,你怎么想的?”纪昕薇走到S身旁,亦倒了一杯茶。   “还是和我一起走吧。多拿些银子,远离这里,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开个商铺什么的,肯定比在司府要好得多。”S抿了一口茶,看都不看纪昕薇,低头说道。   “不可以,我现在还不能走,你也是!”纪昕薇也不敢抬头,她知道S已经做了很大让步了,对一个杀手来说,愿意接受她原本就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可是,她还是不能。   “哼!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等着那个叫司文锆的回来?一个身体,他要是来了,我岂不是要死?我要走你根本拦不住我!”S心中实在恼火,怎么会有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   “求你……”纪昕薇刚一开口,却说不下去了。是啊,自己有什么权利让别人做出牺牲,而且可能还是生命的牺牲。   “算了,我对你这个女人实在是无语了!又笨又傻!小心那所谓的大少爷!”S扔下一句话,便走了出去。   纪昕薇知道自己没有权利去拦住S,只能是看着他往外走。他没有带任何东西,纪昕薇欣喜地想到。   为什么他要说小心文清呢?纪昕薇回忆起文清的样子,这才发现,自己只是在聚福园见过大少爷文清一次。司府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再是太过诡异即便是亲人之间,也很难见着。最为诡异的是,老夫人的丧礼大太太根本不允许其他的人参与,就连司文锆都没被叫去灵堂守灵。   司文清在纪昕薇心中的印象已经非常淡薄了,只记得他那日几乎没说什么,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直不停地摆弄着手上的鸟笼。文晖似乎也说过司文清只爱摆弄鸟儿听听戏。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以及时地抚平文晖的情绪,偷出两把剪刀。对付大太太等事情的都没有自己出面,甚至能发现文锆不是大太太亲生的。   纪昕薇开始对自己先前下的论断怀疑起来。大太太要把司府的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中,庶出的大房二房何尝不想摆脱嫡系的大太太一家的掌控,说起来,大房二房的愿望应该更为迫切吧!   看来,一切都不可以过早地下论断了!先看看再说吧!   ………………………………分界线……………………………………………   字数很少,请谅解,要准备考试,真的没心情写。       第二十四章 出殡   老夫人的尸首在灵堂里停放了不到两天,便被葬了。   纪昕薇知道,按照古代习俗,死者遗体停放得越久,越热闹,就越表示出对死者的尊敬。可是大太太却以天气热了尸首放不住为由,不过一天,就匆匆把老夫人葬了。   由于老夫人去世突然,许多后事都没预备齐全。除了那墩用上好的楠木做的描金大棺材是早就预备好的,其余的寿衣、纸烛什么的都是临时赶出来的。   由于太过突然了,许多族人亲戚都没能赶到,为了突出热闹,大太太便命令各房所有人都得参加。因此,除了远在京城的司老爷外,司府的人都在了。   纪昕薇透过水晶做的棺材盖看着里面的老夫人干瘪的尸身,心中的感受很复杂。老夫人原本也算得上司府说一不二的主了,现在死了,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真心的尊敬。   一直在哭闹个不停地众人,怕是没几个是真心的吧。   纪昕薇亦不能免俗,提前在手帕上洒了点刺激性的香料,放到眼睛下一擦,眼睛便红了,眼泪也跟着出来了。   倒是身前的S一直是面无表情。纪昕薇轻轻劝了劝他做出个伤心的样子来,他却很不屑地拒绝了。   家人再次见过老夫人的遗体后,就把棺柩抬到了清云寺,清云寺一直是司府供养的,清云寺的住持据说原本是司老太爷的家童,是代替老太爷出家的。司府的女眷要吃斋念佛了一般都是去清云寺。云姨娘好吃斋念佛,一年中大半的日子倒是在清云寺度过的,为了避嫌,清云寺为云姨娘在山下专门筑了个别院。   这天,云姨娘和阎姨娘都到了,云姨娘依旧是双手合十嘴一张一合地念佛。阎姨娘还是那般面无表情。纪昕薇的心中生出异样的感觉来。   最让纪昕薇讶异的是,大太太居然决定对老夫人进行火葬。若说大太太也是穿越的,那还能理解。可是,大太太鲜明就是个典型的古代人。纪昕薇问了问小翠,才知道在乾朝,虽已土葬为主,火葬也不是不行,倒算不上惊世骇俗。   火葬过后,清云寺特意清理好了屋子供司府的人歇息。大太太、纪昕薇等女眷都在清云寺准备好的厢房里歇息,二少爷、大少爷并不觉得累,便先回去了。云姨娘似是与清云住持论佛理去了,阎姨娘却只顾回去了。其余的亲戚什么,也先下了山,各回各处了。S一直冷着脸,或站或坐,总不离开纪昕薇。   大太太斜倚在屋子东部的床上,闭着眼睛,满脸的倦意。召儿跪在一旁,轻轻给她捶着腿。召儿的脸上还有一条鲜明的伤痕,似是藤条抽出来的。纪昕薇后来也听说过,大太太打了召儿一顿,降了她的级,如今召儿只是一个小丫鬟,不想绿衣没有跟着大太太来,反倒是召儿来了。   特许是因为大太太在,巫易琳和任容雅都显得很局促,不自在地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上的帕子绞成一团,快被拧出水了。   屋里的气氛不太好,纪昕薇自然不会去惹祸上身,也乖乖地坐在小木桌旁,慢慢啜饮着清云寺准备的清茶,很清新的味道。不过纪昕薇是茶盲,尝不出是什么茶。   “夫人,主持求见。”门外传来了小沙弥的声音。   “进来吧。”清云住持与司府关系不一般,大太太也不敢怠慢,忙坐正了身子,理了理衣裙。再说,被称作夫人,大太太的嘴角也噙了一丝笑容。   纪昕薇等小辈都站起身来低头迎接,召儿去开了门。   听到有人进来,纪昕薇悄悄抬头看了看,发现清云住持并不如她所想的那般鹤颜白发,仙气缭绕,倒是生的红光满面,身体壮硕,如个中年壮汉。唯一像个和尚的地方就是他身上那金黄的袈裟了。   “夫人万福,贫僧知道夫人要在此歇息,便特意焚香净手了才来给夫人请安,只怕唐突了夫人。”   “无妨。清云住持气色越发好了。司府这些年来,也亏得清云住持的善心礼佛,才能有这番境况。   “托夫人的福,身子骨倒还康健。府里一切安好?”   “都好,只是……老夫人……呜呜……”大太太嘴一张,眼泪便滚了下来。   “哎……夫人不要太过伤心,老夫人已经去了极乐世界了,老夫人生前最爱积善怜贫,去了极乐世界,说不得成了真佛了。”清云住持念了个佛号,手里划着佛珠。   纪昕薇等人见过礼后依旧坐了下来,只是S站在纪昕薇身旁,摆出一种奇怪的姿势。   纪昕薇见两人一搭一搭说着没营养的话,又不敢打扰,觉得很是无聊,便在心里腹诽起两人来。   大太太那一双眼睛就像水龙头似的,只要需要,轻轻一拧,泪水便流了下来。   清云住持最爱念佛号,倒是像极了云姨娘。云姨娘在给文锆请跳大神的人的事上得罪了纪昕薇,纪昕薇一直耿耿于怀,即便云姨娘一直是副和善的样子,也不参与司家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纪昕薇也不喜欢她。   天色慢慢晚了,大太太脸上的倦意越来越重了,好几次使了眼神,清云住持却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只管在那说着没营养的话。   大太太也不好开口驱人。众人都有些饿了,原本就是打算在清云寺吃了斋饭再回去的,这会也不见清云住持叫人摆饭。   “住持,今日晚了,我们也得回府了。叨扰了!”终于大太太忍不住了,轻声说道。   “哎,贫僧甚是怀念老太爷啊……”清云住持似没有听到一般,兀自说着。   大太太的脸色严峻起来,站起身来加大了声音说道:“住持,我们要回府了!”   “哎……”清云住持叹了口气,说道,“大太太,得罪了。请大太太今日就在这里歇息吧。明日府里自有人来接太太回府!   “你……”大太太闻言,脸瞬间黑了,指着清云住持。   ………………………………分界线……………………………………………   昨天考六级,怎一个惨字了得!呜呜……我都考了五次了……   各位亲们收藏收藏推荐推荐,抚慰我受伤的心灵吧!    第二十五章 大少爷   “太太,得罪了。”清云住持不再看大太太一眼,突然尖啸了一声。   一阵轰隆的脚步声,屋外影影幢幢都是人。   大太太脸色一白,厉声说道:“我早该知道云岱芮那贱人是装得不问世事了。没想到,到最后害我的人还是自己身边的人。那个贱人,早知道就不给她机会了!一个臭丫头而已,没有我的扶持,老爷能看上她?”   清云住持嘴颤了颤,没有说话。   纪昕薇心里没来由地心里一阵紧张,虽然没有参与她们之间的争斗,可是看到大太太那狰狞的脸,就忍不住要后退,要离开这个地方。   “连你也是她一伙的。真是奸夫淫妇!一个和尚,一个司府的姨娘,很好!很好!我倒看你们有什么脸见人!哈哈哈哈……”大太太气极反笑,恐怖的笑声充满了整个房屋。   清云住持脸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瞬间换了好几个颜色。   “我和岱芮之间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们什么都没做。”清云住持心中或许有些不忍,轻声辩解着。   “岱芮……哈哈哈哈……奸夫淫妇!奸夫淫妇……哈哈哈哈哈……”大太太肆意地笑着,笑的泪珠都滚了出来,脸上的细肉纠结着,却还是有股凄婉的美。大太太年轻的时候应该是美得倾城吧!   清云住持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退了出去。开门的那一瞬间,纪昕薇发现了屋外的院子里全部是人,全部拿着棍子,怕是清云寺的小和尚都在了!   “没用的娘们!这么就认输了?”S鄙视地看了看癫狂的大太太,脸上尽是嫌弃。   “嗯?”纪昕薇心中有些讶异,大太太能引起他的兴趣了。纪昕薇可是很了解S的,冷的要命,就这会还一直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芒来,让在其身旁的纪昕薇大热天的感到在寒窖里一般。似乎温度比平日里还低上几度。   莫非是因为大太太是文锆的娘,他受了身体的影响?不过不是说文锆不是大太太亲生的吗?   不亏是隐忍了二十来年的大太太,清云住持一走,便恢复了常态。她冷冷地看了看任容雅和巫易琳,恶狠狠地说道:“不要得意太早了,想打倒我,没那么容易!”   巫易琳身子抖了抖,头低得更低了。任容雅还是一脸的平静,如往常一般贤德、淑雅。   清云住持并没有虐待她们,还是唤人摆上了斋饭。这时大太太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波澜,反倒是很认真地小口小口地嚼着饭菜,吃得异常认真。   小翠?看到召儿在一旁小心地吃着斋饭,纪昕薇突然想起了小翠。火葬之后想着小翠也是很累了,便没有让她跟着服侍,由着她去给丫头准备的房间里休息了。小翠怎么样了?会不会被欺负?纪昕薇皱起了眉,恼恨自己现在才想起小翠来。主子都被软禁了,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欺负下人。   “她没事!”似乎猜到了纪昕薇的心思,S冷冷说道。   纪昕薇诧异地抬头看了看他,S依旧低头吃饭,是除了大太太意外吃得最香的人了。那平静的样子似乎刚才的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或许吧,S的口气那么笃定,纪昕薇也怀疑其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了,毕竟昨天大房二房还是想和她合作来着。应该不会动她的丫头的,纪昕薇安慰着自己。   难眠的一夜!   当事人却似乎睡得很好,大太太单独睡在床上,召儿在一旁服侍。几个女眷挤在一个屋里,清云寺匆匆拿进来几个小木榻便不管了,又硬又咯人,纪昕薇根本没睡好。这才知道S整夜都站在门前,没有合过眼睛。   并没有让她们等得太久,大少爷便上山了。纪昕薇心中虽然怀疑大少爷,可是发现真的是他时,心中还是有些失落。   大少爷来了大太太才升了个懒腰,爬起床来。大太太一脸和谐的微笑,发鬓有些乱,却更有一番风味。   大太太轻轻耸着肩,由着召儿在背上轻轻捶着。   “我就不多说了!答应我几个条件,你仍旧可以在司府安享余年!”大少爷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暗沉、嘶哑。   “说!”大太太看都不看大少爷,只是盯着自己指上鲜红的但有些脱落了的蔻丹。   “首先,把我娘扶正,当然,你依旧是大太太。两个太太并立,也不算过分。”   大少爷微微一笑,逗了逗手上笼里的小鸟。   “第二,从今以后,我来管理府里一切事物。当然,我不会过于苛刻你们的。”大少爷扫了扫大太太,眼光继续飘过纪昕薇、S的脸。   “就这样!”大少爷温柔地摸着小鸟的头。   “就这样?我要不答应呢?”大太太吹了吹手指,说道。   “你已经无法选择了。我已经拿到了所有商铺的账本、查清了所有商铺的生意往来。另外,不要幻想绿衣能为你做什么了!不懂事的丫头,我已经替你除了她!司府的下人,我都抚慰好了。”大少爷抬起头,微笑着拔了一根小鸟的羽毛,小鸟发出一串凄惨的鸣叫。   “胡说!下人都知道我才是这个家的主母!”大太太的脸色变了变,有马上恢复了原样。   “哦?如果我跟他们说了红衣的死状呢?我还不小心多嘴说了文锆少爷不过是个野种,是大太太抢的别人的孩子!只是为了当太太才诈孕的!哈哈哈……”   大太太的脸抽搐了一下,茫然地看着司文锆,说道:“孩子,别信他的,你是娘怀胎十月生的,怎么会是野种?我原本就是明媒正娶的太太,不需要为了当太太去诈孕!”   大太太颤抖着看着文锆,大少爷也一脸玩味的笑瞅着文锆。文锆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老爷已经收到我的信了,他知道老夫人的死讯,马上就会回来的。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看到自己的儿子并不惊讶,似乎没有相信大少爷的话,大太太定了心,一脸的妩媚。   “啧啧啧啧,可惜呀……可惜爹不会回来了。爹已经在京城重新娶了妻妾,安了家,再也不想回来了!你知道吗?爹收到信时,什么也没说,依旧过着他的生活。嘘……”大少爷阻止了大太太开口,继续说道,“不要不相信,爹那边我有眼线的,我一直知道爹的事,当然,我的眼线悄悄帮了爹个忙,把你安的眼线除了!你所得到的消息都是假的,都是我发出的,哈哈……都是你们,是你,和老夫人逼走了爹!”   “我的条件你若是不答应,我就除了他!”大少爷的声音一变,如狼一般地盯着文锆说道。   “不要,不要,文锆一向很弱,他什么都不会争的,我答应你就是!”大太太面若死灰,轻易地投降了。    第二十六章 被软禁了   就那么结束了!大太太低下了头,由着司文清一伙“护送”回府。   大太太从此入住松园,不再过问司府的事。纪昕薇、司文锆继续住在菊园,一应份例按照老夫人在世一般,只是不能再随意走动,如被软禁了般。   大房二房搬离寒园。大房入住兰园,二房入住竹园。云太太、阎姨娘共住大太太原来的院子——梅园。   司府的一应事情都由着大房处理。任容雅很是有手腕,大大小小的事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司文清原来也是个很会打理生意的人,据说,司府的丝绸被选中了贡品。   “没想到司文清倒没有赶尽杀绝,就不怕我们反抗么!”纪昕薇抹了抹双鬓饿渗出的细汗,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晃动着,和在后面扶着秋千的S聊着天。   “哼!”S冷着脸,轻轻哼了声。   “我知道了,我一向表现得都不好,只会玩,文锆也是,身体一直很弱,也不像个厉害的人,所以大少爷就很放心了。呵呵……”纪昕薇也不在乎S臭着的脸,心中反倒是有些偷乐。一个杀手被自己拉来推秋千,能高兴才怪。   “白痴!”S蹦出了两个字!   “不是这样,那是什么?你就会骂人,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一个更大的傻瓜!”纪昕薇撅起了嘴。   “就算你们笨,司文清怎么会因为这个手下留情。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无知的女人,你懂什么?”   “那你说是为了什么?”纪昕薇心中又乐了,这个S,还是越来越不经激啊。   “我暂时也想不出,但是总感觉不对。”S一脸严肃,皱着眉头,陷入了深思。   “管他呢!反正这都不管我们的事,只要大少爷不会伤害我们就好了。不过,大少爷说文锆不是大太太亲生的,看样子就是撒谎了。大太太那么护着文锆,为了文锆,司府的大权都不要了。哎……”纪昕薇跳下秋千,不满地推着S说,“干嘛不听我说话?”   “哼!”S一转身,走进了屋里。   “你怎么那样啊!”纪昕薇追过去,扯住了S的衣服。   “我说,我们呆在菊园那么久了,腻都腻死了。我们出去玩好不好。”纪昕薇扯着S的一摆不停地晃动,仰着头,一脸甜笑。   “不去!”S的嘴角不经意地抽搐了下,直接拒绝。   “你不是都没出去逛过吗?你不知道,集市上可好玩了,什么都有,美女更是多多。”   “不稀罕。要女人,我直接去妓院!”   “你!”纪昕薇心中一气,可是知道S是吃软不吃硬的,转瞬又堆满了腻人的甜笑,“那个,你去妓院不还是要出去吗?顺便带上我吧。我可以帮你提提包裹。”   “外人有人看着。”   “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那些人,怎么看的住你呢?你是谁,你可是鼎鼎有名的特技杀手——S!”大少爷派来的人并不进院子,所以纪昕薇说话不用担心被听去。   “去嘛!去嘛!”纪昕薇越发撒气娇来,象股糖似的扭啊扭,在S身上蹭来蹭去。   S感到自己的下腹又是一阵热流,忙推开了纪昕薇。这段日子S都刻意地不去要纪昕薇,面前这个女人在情不自禁时,嘴里喊的总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她从不拒绝,是因为这具身体是那个男人的吧!无论如何,S心中总有些黯然。   “亲爱的S,你就答应我吧。”纪昕薇似乎没意识到S的异样,又扭了上来,如八爪章鱼一般紧紧地抱住S,声音越发甜腻。   腹下的小东西已经昂起了头,S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推开,却又舍不得。心中的欲望越发强烈起来。自己并不是一个欲望强烈的人,可是偏偏对面前的女人没有免疫力。   难道自己爱上了她?怎么可能?又傻又笨又懒又馋又贪玩,典型的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人,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   很多年前,S也曾幻想过赚到足够的钱了,就隐姓埋名找个心爱的女人安静地过完余生,可是,绝不会是找面前这样的。   “答应吧,答应吧。”纪昕薇还在祈求。   欲望越发翘起了头。或许是天天与女人共处一室,这只是正常的心理反应吧。S微微摇了摇头,可是她的味道真的很好,S碰过的人不少,可是都是事毕就忘,却清晰地记得了她的味道。   “你就答应吧,你是最好的了。”   该死的女人,还在蹭。难熬又要去淋冷水?S呲起了牙,每晚淋冷水的感觉真不好受,该死的女人每晚却睡得那么香甜。该罚!S眯起了眼。   “乖S了!我都这样求你了。”S一向都是很冷漠,不说话纪昕薇也意识不到他的不对劲,一劲儿在S的腰上拧着。   “快下去,叫小翠来看着屋里。”见面前的女人越发得寸进尺了S转了好几个念头,才咬牙切齿地说道。   “嗯?”   “下去。”想起淋冷水的感觉,S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答应了?”纪昕薇放开S,欢呼了一声,忙去唤小翠,收拾东西。纪昕薇和S都不习惯被人伺候,也不好自己做什么都有一屋子看着,所以吩咐下人们不用在屋里守着,屋里一向清静得很。   S看着纪昕薇兴奋地跑来跑去,翻了翻白眼,想到自己要那样带纪昕薇出去,就要嚎叫。   叫了小翠进来,让她在屋里守着,大少爷的人有什么事小翠好应着。   纪昕薇快快地拿了些银票碎银子,眼巴巴地看着S。司文清在钱财上并没有为难他们,让纪昕薇很是奇怪。   “过来,抱紧我。”S真想哭,又要受同样的折磨了。   “不是要去逛街吗?抱你干什么?”纪昕薇说着,谨慎地后退了一步。   “莫非你跟得上我的步法?”   S一把拉过纪昕薇,看着她那小兔子看到大灰狼的谨慎眼神,真想掐死面前的女人。刚才是谁在自己身上滚来滚去的,现在倒矜持起来了。   “哦嘿嘿。明白了。”纪昕薇钻进S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说道,“可以了。”   司文锆原本就长得很是高大,纪昕薇的这具身体又是娇小玲珑型的,S抱起来倒不是很费劲。   院子外面看着的人并不是很多。S的步法很灵活,而且可以很好地隐去自己的气息,借着树荫的遮蔽,轻易地就出了司府。    第二十七章 他的眼神   出了司府,S一把放下纪昕薇,黑着脸,一声不发就走。   “去哪里呢?那么急,也不等等我。我哪里就得罪你了,都不搭理我!”纪昕薇撅着嘴,心里很是纳闷。也没有得罪他啊,怎么就变成寒冰了。   方才从府里出来时就感觉到了,却不敢多问,怕被下人发现。   “去妓院!”S感受着自己的欲望,心中突然起了捉狭的心理,嘴角轻扬。   “我不允许!你现在占用的可是文锆的身体,可不能随意糟践!”纪昕薇快跑过去,站在S身前,双手伸开,拦住S。   “你拦得住吗?再说,谁说,不知道是谁说过还可以给提包裹呢!”S讥诮地一笑,身子一斜,从纪昕薇身旁掠过。   S真想扇自己的嘴巴,刻意地克制自己的欲望,就是不想知道她看着自己时心里想得是别人,自己却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啊,自己是罪孽深重的杀手,哪里有资格拥有一个家,拥有家人。什么时候,自己沉迷在“家”这个字理,沦陷了自己。   “是的,是我过分了!我这么可以这样要求你,毕竟现在拥有这具身体的人是你。就连我,不也是强占着别人的身体为所欲为吗……”   看着S嘴角的讥诮,纪昕薇心中一黯,颓然地垂下了手。出来不就是为了玩,为的开心么,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那么激动呢?   即使背对着她,S也能感觉到她心中的沮丧。心中有些痛,真想好好安慰她。   “我随口说说,当什么真。还不走!”S袖子一拂,径直往前走。   司府虽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司府的掌权人已经两度易主,资县却一如既往地繁荣昌盛、歌舞升平。   街道上依旧是熙熙攘攘的人,各种商铺林立,让人眼花缭乱。   让纪昕薇讶异的是,上次出来看到的那个卖艺的依然在,只是换了地方,在离府衙不远的一块空地上搭了个台子。看来,这个艺班这段时间赚了不少呢!不过那是自然,有那么个大帅哥在,不赚钱也难。纪昕薇不由得想起了上次看到的那个魅惑的男人,真的如妖精一般足以魅惑众生了。   想起上次文锆一脸的不情愿,纪昕薇又挤进了人群。   依然是那个有着蓝丝绒颜色的眼睛的男子在舞剑,只是台上一角却多了个穿着灰色衣服的男子在一旁抚琴。   琴声悠扬,空灵的声音如线般在空中飞舞,束缚着众人的心。舞剑的一身白衣,黑发飞扬,一张精致的面孔颠倒众生。琴声、舞姿相得益彰,众人屏住呼吸,唯恐惊扰了这仙界一般的景致。   这男子真不简单,简单的舞剑竟让人看不厌。   相比之下,角落里的灰衣琴师就不那么引人注目了,纪昕薇却偏偏一眼就看到了那人,总觉得那人身上有总让人心悸的熟悉感觉。   自己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很有限啊,纪昕薇疑惑地想要看清琴师的面貌,只是那琴师却一直低着头,白玉般的手在琴上急速的飞扬。   一曲终了,一舞终罢。白衣男子收住身子,魅惑一笑,狭长的眸子风情万种。琴师抬起头来,向众人微微一礼,退进台后。   挨了半晌,众人才发出雷鸣的掌声、欢呼声。   纪昕薇已经呆了。她终于知道自己熟悉的感觉从哪里来了。是那双眼睛,灰衣人的眼睛。那是怎样清澈的眼神,如黑水晶般,如墨玉般,不含丝毫杂质的。是的,那双眼睛纪昕薇怎么忘记得了。那眼神像极了文锆的眼神,一样的纯真,一样的干净。   不提男女感情,文锆也是纪昕薇来到这个世界后最亲的亲人。纪昕薇激动不已,很是庆幸自己软磨硬泡让S带着自己出来了。纪昕薇想要上前,却发现琴师已经不见了。人群情绪激昂,争先恐后地挤过去丢铜板,当然少不了银子。   再无心情在继续看下去,纪昕薇费劲地在人群里挤着,想要去后台找那个琴师。   S看到了纪昕薇眸子里的神采,那是看到久久寻觅追求就要得到的急切。不知道她要找的是什么,S只是自动在一旁护着她,免得被人挤了去。   “对不起,夫人,你不能进去。”见纪昕薇要闯进后台,守门的小厮忙伸手拦住。   “我要见你们的琴师,可以琴他出来一下吗?”纪昕薇急得直跺脚,却不能无礼地闯进去。   “对不起,我们琴师从不见外人。小的也没有办法。”虽然彬彬有礼,话里的拒绝却是明显不过了。   若是不硬闯,看来是进不去了。就是硬闯,也未必能讨了好去。舞剑的男子长的那般出色,却在资县顺利地呆了那么久,肯定很不一般。   纪昕薇想了想,一咬唇扬声喊了起来。   “文锆,文锆,我知道是你。不要再躲了,出来吧,跟我回家!”   “文锆!文锆!”   …………   “夫人,我们这里并无人叫‘文锆’,你还是走吧!”见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小厮不禁出声阻止。   喊了那么久,没有人走出来。   纪昕薇的眼里噙了泪。   难道他不是文锆?若是文锆,肯定就出来了,他那么善良,肯定不忍心让任何人伤心。   只是,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有那么不染世俗那么纯真的眸子吗?   纪昕薇是盘着发的,已经有人指指点点了。一个已婚女人,在艺班在后台高喊男人的名字,也算是惊世骇俗了。   “我们走!”S见势,坚定地抱起纪昕薇,把她的脸藏在自己怀里,在人群里穿梭着。   湿润透过衣服,凉凉地在胸前蔓延。   她哭了。    第二十八章 造反   纪昕薇哭着,由着S抱着她,渐行渐远。却不知,灰衣人缩在后台一角,双手紧攥,极力让眼泪不要流出来。因为她说过,她喜欢坚强的男人。   ……   胸口的湿润越氲越广,极少见到她哭的如此伤心。S叹了口气,却不的该如何安慰。   “看,这个很有意思的,我从来没有见过。”S拿起一个拨浪鼓,摇动着给纪昕薇看。   “呜呜……什么嘛!不就是一个拨浪鼓。”纪昕薇躲在S怀里,就是不愿意抬头。若是平时,纪昕薇肯定欢呼着要买了,这时候哪有心情。   这女人,S就要动怒,一想又泄气了,只得又拿一根糖葫芦说:“那这个呢?吃吃看,很甜的。”   “不要。”重重的鼻音,很干脆地拒绝了。   “不要我吃。哼……真是难哄的女人!”S哼了声,咬了一口糖葫芦,旋即被酸得眯住了眼。   “不是我难哄好不好?根本就是你不会哄人!”纪昕薇不满地嘟哝道,也知道继续伤心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反正这个艺班总在资县,总有机会弄清楚那琴师是不是文锆的。   不可理喻!S把头偏开,狠狠地咬了一口糖葫芦。即便被酸得呲牙咧嘴,却也有泄愤的快感。   “哇,朱老爷又在公开审案了。快看看去!”   “是啊,是呀。一定要去看看!朱老爷最会审案了!”   “听说这次审的是争夺遗产的案子呢!”   “走咯,去看审案了!”   …………   百姓们似乎又找到好乐子了,奔走相告,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想起那笨女人爱凑热闹的性子,S想这倒是个转移她注意力的好事,便拉着纪昕薇也往县衙跑。   “去看看怎么审案吧!那朱老爷倒是到过司府呢!”   “唔……去就去。”纪昕薇嘟嘴说道,眼睛又红又肿。不是为的看热闹,而是想起了朱小姐是和文锆有过婚约的,不由得心里有了一丝吃味。   路上往县衙跑的人越来越多,S直觉有些不对。不过一个案子而已,哪里就吸引那么多人了?   难道,是有人在故意煽动人心?   可是,已经不好回头了,反正自己保护这笨女人还是没问题的。S摸了摸腰间别的匕首。   待到县衙时,门口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了。   纪昕薇眼珠子一转,对S说道:“蹲下!”   “干什么?”S心中有些懊恼,这女人,刚哭过,马上就像个魔鬼似的了。   “那么多人,看不到呀!我坐你肩膀上看。”纪昕薇邪恶地笑着,却不知脸上还挂有泪珠。好不容易在S面前可以强势起来了,机会稍纵即逝,可要抓紧好好享受一番。   一股怒气马上从S心底往头直冲,可是一看到那红肿的眼睛、脸上的泪珠,不由得又软了下来,只得臭着脸蹲了下去。   坐在S肩膀上,纪昕薇不禁吸了口气,里面跪着的人真多啊。整个府堂,满满当当跪了一屋子人。   听着身旁的人讨论,好像是附近一个李氏大族争夺遗产的官司。   可能因为案子并没有涉及人命,又是大族,因此都没有带枷锁。   朱老爷一脸严峻,能看到满脸都是汗了。看来案子不好判啊,纪昕薇心里有些幸灾乐祸。从那里见过朱老爷之后,纪昕薇就发现这朱老爷虽是说不上贪污腐败之极,可也绝对不是什么清官,要不,不会为了和司府结亲而刻意忽略老夫人的死因了。   人挤得越来越多,纪昕薇都感觉到一些不适了,可想而知站在人群里的S有多难受了,却不见他吭一声。纪昕薇内疚起来,忙叫S把他放下去。   “还看不看了。”S不悦地看了纪昕薇一眼,汗从额角滴下来。   “算了吧,连声音都听不到,有什么意思。”纪昕薇和S想要出去,却发现人太多了,要挤出去实在是太难了。   无奈,S只得护住纪昕薇,谨慎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杀人了!杀人了!”人群里突然出现了惨叫,须臾,惨叫一声连一声。人群慌乱地涌动起来,也不知是谁踩了谁,又是谁跌倒了,尖叫连连。   “造反了!”   “快,保护县老爷!”   来不及去打听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S把纪昕薇护在怀里,费力地往外挤去。S的步法很特殊,竟没有让纪昕薇被碰伤。   除了县衙,人流才稍稍好了些。两人停下来,各自擦了擦汗,选一个人少的地方休息着。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纪昕薇随手拽住一个匆匆跑着的人问道。   “李氏大族的人把县老爷杀了,快逃啊!”那人抛出一句话,又跑了。   “S?”纪昕薇见S听到那话后,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琢磨的神色来,担心地问道。   纪昕薇心里也是有些难以接受,毕竟是人命,就这么一会儿就没了。更何况,还是个县老爷,资县只怕要乱了。   S还是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路上却跑来了一个小男孩,撕心裂肺地喊着“爹爹呀”。   纪昕薇一看,是以前见过的那个活泼的顽童,小翠好像说过他是朱老爷的公子。   不能让他去。县衙里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凶手走了没有,有没有被抓住。再说,那样的惨况怎么能让一个小孩子看到。   纪昕薇伸手一拦,抱住了小男孩,说道:“别去,危险。”   小孩不从,腿脚乱蹬,晶莹剔透的脸上布满了泪珠。   “我要找我爹爹,爹爹呀……呜呜……”   “不要去!”顾不上被孩子蹬疼了,纪昕薇死死抱住小男孩,求救地看着S。   “你先去聚福园,看能不能找到杨老爷。杨老爷现在联系不上大太太,心里肯定很焦急,你去了,他肯定不会为难你。不要乱说话,也不要乱走,一定要哎聚福园等着我,有什么事等我到了再说。我先去县衙看看。”S一脸严峻,见纪昕薇点头了,才往县衙飞奔而去。   “你先跟姐姐走,刚才的大哥哥会帮你去找你爹爹的。你先跟姐姐去聚福园等消息,好吗?你那么小,去了也没用的,乖,听姐姐的话……”   纪昕薇好一顿哄,小孩才拭了拭泪,同意了。   只是小孩一语不发,纪昕薇担心的得要死,却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等S的消息了。    第二十九章 又见琴师   再次经过空地时,卖艺的班子已经不见了,连后台都拆了。纪昕薇心中一紧,想要去看看是不是搬移地方了。只是身边有着一个脸上再无欢快表情的小男孩,只得作罢。   速速到了富贵居,杨老爷并不在。跟掌柜的说清了身份,便被迎入内室歇息。告诉掌柜的若是文锆少爷来了,便带进来。之后,纪昕薇就疲倦地倚在了桌子旁。   “坐呀,小弟弟。先什么都不要想,等打听消息的大哥哥回来再说,好吗?”纪昕薇看着小男孩异常沉默的脸,心中越发担心了。   小孩站在那,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再无那日神采飞扬的神色。纪昕薇心中一疼,忙抱过小男孩,抚着那呆滞的脸说:“要是难过,就哭吧。不要撑着!”   “哇……”终于,小孩哭了出来,纪昕薇心中才松了口气。   哭出来就好,否则这么小的孩子,不定就被打击得心理扭曲了。   “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姐姐吗?”纪昕薇继续摩挲这小孩的头,试图让小孩绷紧的情绪轻松一些。   “我……我叫朱凤奕,凤凰的凤,神采奕然的奕。”小孩主动地搂住了纪昕薇,抽抽搭搭地说道。   “凤奕,凤奕,很好听的名字呢!”纪昕薇搂着凤奕,喃喃说道。   “身无彩凤双飞翼”,看来姐弟俩的名字就是出自于这里了。   没过多久,杨老爷便来了。看来,掌柜的很尽职呢!   纪昕薇知道司府的事情很微妙,很复杂,不是自己的脑袋可处理好的,便一问三不知,只说不管事。一切等文锆来了便知道了。   朱老爷的公子在,杨老爷也不好相逼,从纪昕薇嘴里问不出什么,也只得离开了。   时间慢慢地流逝。小二送来了午饭,又送来了晚膳,S还没有回来。纪昕薇的心揪了起来,可不要出事才好。   不会的,不会的,他可是个杀手。纪昕薇安慰着自己,却又知道他肯定是出过事才会到了文锆身上。   凤奕哭累了,躺在床上睡着了,粉嫩的脸上还残留着泪水,眉头高高皱起,怕是在梦里也在哭呢!   为了排解凤奕难过的情绪,纪昕薇和他说了很多话。纪昕薇突然能理解朱老爷了。朱老爷出声寒门,靠着七分才华、三分运气才当了这么个县令,没有背景,没有势力支持的他,只能倚靠资县的名门大户的支持。因此,才会可以地去巴结司府,想要和司府结亲。   朱老爷的家教还行,看凤奕就知道了,一个公子哥儿,却无半点嚣张跋扈的气焰,很是乖巧活泼。据凤奕说,他姐姐也是知书达理,非常温婉的一个女子。   天黑了。纪昕薇在屋里走来走去,地都要被踏出洞来。忍不住要出去打听打听,却咬牙忍住了。   纪昕薇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不够强大,那么在大事上就应该听话。S叮嘱过了要在聚福园等着,那就要相信他。   就在纪昕薇等得要崩溃了,就要出去找时,S回来了,还带着一位姑娘。   由于是夏日,出门时纪昕薇和S穿的都是浅色衣服。这时,S银白的长衫上沾满了黑红的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远远地,纪昕薇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血腥味。   带来的姑娘不施脂粉,皓如凝脂,神情哀婉,眼睛哭的红红肿肿的,眼睛里的雾气却让她显得更为迷离、朦胧。好一个天仙般的姑娘!   “彩奕见过姐姐。”朱彩奕柳腰一拧,款款地弯下去,软语凄婉。   纪昕薇忙把她扶起来。   “姐姐。哇……”睡得并不安稳,听到响动,凤奕醒了过来,跳下床抱住彩奕又哭了起来。   “凤奕!”姐弟俩抱头便哭了起来。   S冷冷地瞅了纪昕薇一眼,纪昕薇随着他走到了屋外。   “造反的人很多,又有功夫。县衙被他们占领了,朱县令死了,死前托付我们照顾好朱小姐。”S看了一眼纪昕薇,眼睛里有不明情绪。   “那知道是什么人造反吗?”纪昕薇知道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再说,现在连文锆人都还没有找到呢!   “哼,他们自称是唐朝人,为的是光复唐朝。”S眼里的情绪还是很怪异,纪昕薇有些不自在起来。   “都过了那么多朝代了,怎么还想着……再说,现在天下也算是太平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造什么反。”纪昕薇叹了口气。   “听你说过,几个月前你便看到那卖艺的班子了。”   “是啊,那又如何,现在哪里还有心情管那个。”   “那么,他们就是准备很久了,看来,他们是准备孤注一掷了。”   “你说的什么啊?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纪昕薇急了,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薇。”   “嗯?”纪昕薇越来越不安了,今天的S似乎很不对劲。以他的性子,是不可能去关心县衙的事的,却主动去救朱老爷了,又破例叫了自己的名字。   “在县衙救人时,我看到了那个舞剑的男子,他就是这次造反的首领。那个琴师也站在他身旁。”   “不可能!”纪昕薇尖叫道。怎么可能,文锆根本不可能参与这样的事情。朝廷那么强大,他们这样做不异乎以卵击石。    第三十章 晕倒 不会的,不会的。他肯定不是文锆。一路上,纪昕薇失魂落魄,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却一直抿紧自己的唇,生怕泄露出一个字来,让人发觉出什么。   反正大少爷肯定是发现他们的偷溜出门了,也就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去。一路畅通无阻,无人阻拦。   及至进了菊园,才发现满满当当跪了一地的人。有大少爷派来看着菊园的人,也有菊园的下人。   “这是干什么!都起来呀!”明知道自己说话没有威力,纪昕薇还是不忍心那么多人因为自己而跪在地上。   “我还道三弟为什么要出去呢!原来是急着要迎新奶奶入门啊!弟妹也真贤惠,由着三弟拖家带口地把人都带来了!哟!三弟真是生猛啊,连孩子都那么大呢!”   大少爷凛冽地望了望众人,众人缩着头,无人敢起来。   S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彩奕施了个礼,拉着凤奕亦进了屋。   连小翠都知道凤奕是县老爷的公子,大少爷怎么可能不知道。朱老爷死了,大少爷在出自己的恶气呢!   尽管心如刀绞一般的疼,纪昕薇还是没法扔下这些下人不管,何况里面还有自己视为姐妹的小翠呢!   “大哥,是我贪玩,硬要出去的。大哥要罚便罚我吧,不干她们的事。”纪昕薇苦笑着,心那么痛还怕什么罚呢?原来,文锆在心里的地位已经那么高了。人啊,唯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弟妹说笑了,我哪里敢罚你呢!弟妹真是好本事,连三弟那般柔弱的人都能被你调教得很不一般呢!”大少爷的眼神不经意地往屋里一瞥。   难道他发现什么了?不可能!纪昕薇的心突突地跳起来,只能咬着唇道:“大少爷,我知道错了,还请大少爷原谅。再个,再跪下去,只怕人都要跪坏了。”   “弟妹待下人真是好啊,我这做大哥的还真是惭愧呢。”   大少爷既不说纪昕薇的不好,也不说放人,总是一脸毫无温度的笑容。   “大少爷……”纪昕薇真是无法子可想了,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厉害强势的女人。一天的大喜大悲大惊吓,纪昕薇实在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小翠,服侍你主子。”大少爷不悦地怒道,长袖一挥,大踏步走了出去。   “是!”小翠强忍住膝盖的麻疼,待要去扶起纪昕薇,却被一个人推开了,一看,是少爷。   S低低咒骂了一声,抱起纪昕薇往屋里走去。   …………   “唔……”头好疼,纪昕薇坐起来,一块帕子从额头上落下来。   “姐姐,你可醒了。”彩奕笑着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青花小碗。   彩奕已经换上了一身孝服,白生生的俏脸上有着重重的黑眼圈,如此也削减不了她的美。   “谢谢你了!”纪昕薇接过小碗,感激地一笑。心里忍不住感叹,都说女要俏,一身孝,彩奕穿起这一身白衣来,更显得丰姿绰约,让人浮想联翩。   碗里盛的是参汤,纪昕薇乖巧地一口气都喝完了,抹了抹嘴才说道:“小翠到哪里去了?怎么让朱姑娘在这里累着呢?”   彩奕脸上笑容一滞,手里拿着丝帕停在半空中,不自然地说道:“妹妹服侍姐姐是应当的。”   见彩奕神情不对,纪昕薇想起她和文锆的婚约来,自知说错了话,忙嘿嘿笑道:“我想叫小翠来问点事。”   “哦。”彩奕唤了一声小翠,脸上越加黯然了,福了一礼,退了出去。   纪昕薇真想掐自己的嘴巴,怎么说话的这是。原本只是想知道造反的事情,怕问彩奕会勾起她的伤心事,所以要叫小翠来。这会,就两句话,就伤人心了。彩奕诸般求全,怕是为了给姐弟两人找个栖身之所吧。   “奶奶,你可醒了!”小翠一进来便扑在了纪昕薇身上,两眼泪汪汪的。   “怎么都这么说,哪里有那么娇弱了,又有不是豆腐做的。死丫头,哭什么!要知道心疼我,先到哪里去了,怎么不知道在屋里守着?”纪昕薇捏了一下小翠的鼻子,嘻嘻说道。   “还说呢!奶奶都晕倒三天了,不是小翠不管着奶奶,是现在外面风声紧,少爷日日外出,小翠刚才在服侍少爷出门呢!奶奶尽知道欺负小翠。”小翠鼻子一翘,娇憨地说道。   听到外面的消息,纪昕薇心中一紧,却强忍着不显出异样来。   “外面怎么样了?”   “资县已经被反贼占据了,反贼还自立为帝,号称新唐。听说外面现在是乱七八糟的,大家都不敢随意在外面走动了,府里的生意也受了很大影响。”小翠一脸鄙夷,继续说道,“所以大少爷没有再派人看着菊园了。”   “哦,那有没有听说朝廷要怎么对付反……贼呢?”此案到文锆可能在里面,纪昕薇实在不愿意这般去称呼那些造反的人。   “朝廷肯定会马上派大军来了,那些反贼嚣张不了多长时间的。”小翠气愤地说到。   “小翠怎么那么生气呀?是不是他们滥杀无辜了?”纪昕薇挤出笑容,揪了揪小翠的耳朵。   “那倒没有,不过造反就是错,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呢!”小翠不悦地拿开纪昕薇的手,说道,“奶奶,你是怎么了,尽问这些问题,也不问问少爷怎么了!少爷都要被人抢走了!”   纪昕薇无视小翠的焦急,轻笑道:“那好,我问小翠,少爷怎么了!”   “奶奶!你知不知道,你晕倒的这几天,朱小姐可是百般照顾服侍少爷呢,日日围着少爷转,可比奶奶温柔多了!所以,我才……”   “所以你才主动去照顾少爷!”纪昕薇见小翠满脸通红,说不下去了,才接口道,“但是要不要变心,决定权在少爷手上,不是么?再说,朱姑娘也是个可怜人,你可要好好对她。”   反正不是文锆在享受朱姑娘的好,纪昕薇想着,心里反倒是有一丝轻松。若那琴师真是文锆,文锆也没法回司府了。那么可以让S娶了彩奕姑娘,我也好放心去找文锆。只是,要如何把文锆从那泥潭里拉出来呢?    第三十一章 为了他而改变   “奶奶,你做什么?”小翠见纪昕薇要爬下床,焦急地用手护住了。   “你不是说我昏迷三天了吗?再不出去走走就要发霉了。”纪昕薇不顾小翠的阻拦,硬是下了床。小腿肚有些发软、打颤。全身的肌肉软软的,提不起劲儿来。   “好啦,好啦,真是任性的奶奶。”小翠嘴里咕哝着,扶着纪昕薇出了门。   这丫头,越发无法无天了,管起主子来了。纪昕薇抿嘴一笑,很满足。   好刺眼的眼光,纪昕薇手盖在额头,眯起了眼睛。夏日的阳光真的很烈,纪昕薇看着外面一如既往的景色,心中却起了莫名的陌生感。觉得心就要飘走了,要离开这个地方。   “姐姐。”凤奕欢呼着从右厢房里跑过来,搂住纪昕薇,还是那般跳脱。   这孩子也学会伪装了呢!纪昕薇看着凤奕眼里抹不去的哀伤,心中一疼,是谁,在那么小的孩子心里染上了墨一般沉重的痛!   “凤奕,你和你姐姐住在那里?”纪昕薇抱起凤奕,指了指右厢房。厢房一向是给一等丫头住的。   “奶奶,那是少爷安排的,少爷肯定是怕你误会他和朱姑娘。”小翠忙插嘴道。   “空房子不是还有么?让朱姑娘搬进去吧。”纪昕薇轻描淡写地说道。   经过一次晕倒,纪昕薇发现自己的心里明透起来,不再是那般迷迷糊糊。   “哦!可以搬进大屋子里喽!”凤奕欢呼着,挣脱纪昕薇的怀抱,跑向了右厢房。   “奶奶!”小翠焦急地喊道。奶奶说的空着的房子是菊园里的一个小院落,一然居。原本是为了给文锆少爷纳妾准备的。原本,那院落就是给奶奶准备的,只是那时少爷病重,也没想再娶正奶奶,就直接把姨奶奶迎进了正房。   “我已经夺了她的正奶奶的位置了,不是吗?”纪昕薇叹了口气。   凤奕恰在自己走出房门的时候从右厢房里跑出来,是偶然吗?   看着忧伤的心硬要摆出眼光灿烂的面孔,纪昕薇有些难受。就算是为文锆向他们致歉了。   不知怎么了,纪昕薇内心就是认定那是文锆了,因为那眼神。纪昕薇不相信一个跟着艺班甚至是所谓的反贼的的人能有那么一双清透的眼睛。   老了老了。纪昕薇嘴角划出一个嘲笑的弧度,三天晕倒,蓦然见到外面的眼光,心态也不一样了呢!怎么似历尽沧桑了似的。   “好吧,小翠这就去告诉她。”小翠撅起了嘴,奶奶今天怎么不对劲了,给人怪怪的感觉。   “多谢姐姐!”彩奕过来,衽敛一礼,嗓子柔柔的。   纪昕薇看着面前温柔似水的女子,心中漾起了满意的波浪。   就这样,让她和S相爱,自己去找文锆。   文锆这一次,还不知道能不能躲过一劫呢!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承受,我要为了他,坚强起来。   “妹妹,有什么好说谢的,去看看房子吧,看喜欢不。”纪昕薇拿着丝帕捂嘴笑,哈,我也学会了古人这一招了。   “姐姐,怎么样都好。”   见奶奶站立了那么久,怕她身子吃不消,小翠着人搬出了一条熏凳放在纪昕薇身后。   纪昕薇就势坐在熏凳上,目光盈盈,透过花木、假山,望向县衙的方向。   “姐姐!”彩奕站到纪昕薇身后,给纪昕薇捶起肩来,动作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捕捉到了纪昕薇的目光,彩奕凄凄一唤,眼泪流了出来。   感觉到了身后人的痛楚,纪昕薇有些不忍,却横下了心。   彩奕是个很聪明的女子,连自己的弟弟都能利用。若要在离开司府前顺利地生活,就要既给她希望,又不能显得过于弱势。再说,就当是一次培训了,既然选择了文锆,就要准备以后就面对人与人时间的是非。   “有些乏了呢!”望了远处一段时间,纪昕薇收回了目光,软软地说道。   “奶奶回屋吧,奶奶也该用膳了。奶奶,我服侍你进去。”小翠扶起纪昕薇来,一口一个“奶奶”。   彩奕局促地站到了一旁。   “妹妹也去歇息吧。小翠,吩咐厨房,给一然居送去膳食,和我这里一样的。”纪昕薇给了彩奕一个大棒子,又给了一颗甜枣。   用完膳,纪昕薇备了笔墨纸砚,在桌旁抄起经书来。   在前世听说过练字可以陶冶性情,让人变得沉静起来。纪昕薇一边练着字,一边想着心事。一笔一划,很是缓慢,很是认真。   是晚,S终于回来了。   “是你安排的?”S换了一身衣衫,由着小翠服侍他擦脸漱口。   “嗯。”纪昕薇知道他说的是彩奕的事,漫不经心地答道,继续在白纸上划着字。   “你就那么希望把我推到别人怀里?”S的眼中起了危险的火焰。   “本来就是有婚约的,再说,彩奕长得很美,人又温婉贤淑。”冷,纪昕薇感受着身旁温度的降低,吐了吐舌头,不敢抬起头来,继续划字。   “小翠,你出去。”S命令道,沉着脸。   “是,少爷。”小翠也不敢忤逆这冷冰冰的少爷,再说,奶奶的确错了,该让少爷教训教训。小翠出门时,还顺手带上了门。可不要叫那人听见少爷和奶奶吵架了。   “你也不问问我这些天出去都在做什么?”S双手攥拳,忍住就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你要告诉我,自然就告诉了。”纪昕薇紧紧抓着笔杆,手心渗出了汗。   “说得好!”S咬牙切齿。该死的女人,自从遇到那个琴师就变了。S有些慌乱,感觉到面前的女人越来越远。   “你要干什么?”感受到了沉重的呼吸,纪昕薇一回头,便看到了精赤的上身,心突突跳起来。   “你知道我要干什么!”看着纪昕薇眼里的惊慌和距离,S的心越发慌起来。要留住她!无论是什么手段!   S打横抱起纪昕薇来。    第三十二章 一然居的呻吟   “S,你不可以!”纪昕薇手脚乱蹬,气急败坏地说道。不得不撕去伪装的的沉静。   “不要叫。”S捂住纪昕薇的嘴,另一只手胡乱撕起纪昕薇的衣服来。   “吱……吱……”布料撕裂的声音。身段娇小的纪昕薇哪里挣脱得开S的力量。   洁白的身躯一阵凉意,像梨花一般呈现在S面前。   “不……要……”S手移开,吻上了纪昕薇的嘴,堵住了她未说出的话。   S的舌头,象蛇一般从齿间的缝隙探入,寻找着纪昕薇的舌头,与之纠缠,慢慢诱探到咽喉深处。   好香,S轻叹。真想把这香舌一口吞下。不住的纠缠,不住的挑逗,想要迷离她的心。   热流从小腹升起,小腹不禁一阵颤抖,两腿之间忽然收缩,真是个小妖精!   同样迷离的还有纪昕薇。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味道。是同床共枕了几个月的文锆的味道。   “文锆……”纪昕薇两眼迷离,长长的睫毛扇子般在眼下留下阴影。勾魂的声音从嘴角逸出。   想的还是他!S心中一怒,欲望瞬间泄走,舌头从纪昕薇嘴里抽出来。   S眯着眼,若有所思,却没有停下,舌尖游移到了白嫩的颈部。来来回回,似泄愤般轻啃着,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   “唔。”纪昕薇嘤咛出声,不想这淫荡的声音是从自己嘴里发出,紧紧咬住了下唇。   S嘴角上扬,勾出了邪恶的弧度,埋头吻上了胸前的蓓蕾。   “不可以……”纪昕薇扭动着身躯,想要躲。   S哪里肯放过,用腿压住纪昕薇的身子,舌尖越发卖力地动起来。蓓蕾在舌尖上挺立、绽放。   是时候了,S的手慢慢移到亵裤的裤头,就要往下拉。   “啊……文锆,文锆……”纪昕薇一声声深情呼唤,身子弓了起来。   S的手一顿,表情越发诡异起来。   快速地拉去亵裤,手在美好的身躯上肆意地揉捏着,更加卖力地挑逗着纪昕薇的情欲,手指在身躯上游移,点过的地方都起了欲望的火焰。   头埋下去,耳朵贴在左胸口,倾听里面传来的急促的心跳。   心跳急促,气息紊乱白皙的脸上布满红晕,身体已经成了粉红色。很好,S无声地笑起来。   “如你所愿,娘子!”S在纪昕薇耳旁轻轻吐出一句话,热热的气息在纪昕薇耳旁环绕。   S站起身来,随手拿过一见白袍,披上身体,拉开门走了出去。   纪昕薇坐起来,拉过被子掩住身体,眼里有浓的化不开的忧伤。那么久了,怎么可能还是分不清他和文锆。   “奶奶!”S走出后,小翠惊惶地跑进来。   “小翠,拿件衣服过来。”纪昕薇浅笑。   “奶奶,少爷怎么出去了?”一看纪昕薇的样子,小翠就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   “嗯。”还是漫不经心的回答。   “奶奶,少爷去一然居了!”小翠服侍纪昕薇穿衣。   “吃醋了?小丫头!”纪昕薇宠溺地一笑。离开司府时,小翠将是最舍不得的人了。   “奶奶……”感受到纪昕薇的亲昵,小翠鼻子一酸,下定决心开了口,“奶奶,小翠觉得少爷变了,都不像一个人了。”   “臭丫头,人总是要长大的,总是会变的。”纪昕薇强压住内心的惊诧,风淡云清地说道。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不过,这样的事情太过诡异了,只要自己和S不说,怀疑是怀疑,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啊……爷……”高亢的女音从一然居传来,却充满着柔情、淫靡和诱惑。   “奶奶,那个坏女人,太过分了,居然敢勾引少爷。小翠这就去教训她!”小翠脸色一变,忿忿不平地说着,就要出去。   “小翠!”纪昕薇拉住了小翠。不能让小翠得罪了彩奕,要不,待自己走了后,小翠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奶奶……”眼泪从小翠眼里滚落出来。   纪昕薇看着小翠脸上晶莹的泪珠,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小翠诸般针对彩奕,难道……除了维护自己外,还是因为……小翠对S动情了?   “小翠,你喜欢少爷?”纪昕薇的语音不禁严厉起来。不是吃醋,而是担心。   “哇……奶奶……小翠绝对没有想跟奶奶抢,只是小翠从小就照顾少爷,从小就认为小翠是少爷的人了……”小翠的哭声越发大了。   “小翠……”纪昕薇捂住了小翠的嘴,柔声说道,“我没有怪你,小声点,不要被人听去了。”   纪昕薇轻叹,明白小翠的心。在大家户,贴身丫头一向都相当于通房丫头的,迟早会被立妾。只是不知是在文锆病着的时候,还是在文锆已经变成了S之后,小翠动的心。   “什么时候开始的?”纪昕薇替小翠拭着泪。   “以前,我心里是有怨恨的,因为少爷是那个样子,动都动不了。可是后来,少爷病好了,我很欣喜,再后来,少爷变得越来越有主见,我就……奶奶,我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从不奢想什么,我什么都不要,但是我不想少爷心里的人越来越多……奶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真的管不住自己……”小翠脸上布满泪,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低。   “啊……爷……痛,彩奕痛……”淫靡的声音里有蓄意的拔高。   “奶奶……”小翠抬起头,脸刷的苍白。   纪昕薇苦笑一下,头疼了起来。事情越发乱了,只怕整个菊园的主子下人都听到了那一声声的呻吟了。   彩奕呀,枉你聪明,也给自己引来了麻烦。你太心急了!   “小翠,你要看明白自己的心,不是我容不得你,而是我不能误了你。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吗?在爱情方面,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追求的。不要看别人的眼色行事,你不用按照别人的安排做。”   “奶奶,我错了,你不要赶我出去。”小翠跪下来,磕起头来,惊恐的小脸皱成一团。   “小翠,快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唉……你以后会明白的。”纪昕薇碰到就关心的人,就心乱如麻,忙扶起小翠。自从来到司府后,小翠是第一次在纪昕薇面前下跪。   一然居的呻吟一直持续到深夜,在夜空里清晰可闻。   ……………………………………………………………………………………   今天的第二章,糊糊没有食言。呼呼!    第三十三章 彩奕挨罚   “奶奶!”小翠爬起来,不及下床就跪下磕头。   看着小翠诚惶诚恐的样子,纪昕薇的头越来越大。不就是同睡一床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昨日抱着小翠好生安慰到深夜,直到那丫头哭得累了,两人才睡过去。纪昕薇还想着两人感情应当是更进一步了,没想到小翠脑里的尊卑思想那么根深蒂固。   “小翠,你知道我不是严苛的主子的。”纪昕薇无奈,扶起小翠。   “奶奶,我去端水服侍你。”   纪昕薇也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小翠脸上却飞红了,飞也似的逃离了。   看着小翠绕过紫檀屏风,去开门。纪昕薇脸上有些满足,希望小翠幸福。   “小鬼,你怎么在这里?”小翠的惊呼。   纪昕薇忙随意套上一件裙子,下了床。   凤奕紧挨着门,神情萎靡,粉嫩嫩的脸上两个大黑眼圈,大大的眼睛全无光彩,嘴唇也干涸裂开。   “姐姐不要我了。”看到纪昕薇出来,凤奕哀哀说道,眼里溢出大颗的泪珠。   “姐姐没有不要你,姐姐一直很喜欢你呢!”纪昕薇心很痛,抱住凤奕,给他温暖。使了个眼神,小翠气鼓鼓地离开了。   纪昕薇并没有说谎,第一次见到凤奕就有了很深刻的印象,那么粉嫩的小正太是人见人爱的。之后,更是心疼他的遭遇,想要好好待他。   “姐姐是真的不要我了,呜呜……”凤奕胖胖的小手反抱住纪昕薇,压抑地哭着。   “昨日换了大房子,凤奕很开心。可是姐姐看到文锆少爷去了,就把凤奕赶了出来……”抽抽搭搭的哭声。   “你一夜未睡?”纪昕薇出离愤怒了,抚慰着凤奕。   “嗯,我想来找姐姐你,可是屋里有哭声,我不敢。”   真的是很让人心疼的孩子。自己遣开了下人,倒是害的这孩子坐在这里一夜没下人发现。纪昕薇有些内疚。   带着凤奕一起洗漱完毕,用了早膳,安顿凤奕睡下,遣开小翠。纪昕薇又练起字来,等待着要到来的风雨。   日上三竿了,纪昕薇揉了揉额头,看着从窗棂射进的阳光,是时候了。   “彩奕请姐姐喝茶。”无人阻拦,彩奕直接进了屋,从身旁的小丫头手上接过茶,盈盈跪在纪昕薇面前,茶高举过头。   纪昕薇冷着脸,没有接茶。瞅了瞅小丫头,有些脸生,怯怯的样子。   “姐姐莫要怪妹妹来得晚。妹妹也是不得已,昨晚少爷太……今早又要服侍少爷出门……”彩奕咬了咬唇,美丽的丹凤眼里有些湿润,我见犹怜。大开的领子里露出白白的脖颈和白亮的胸口、细致的锁骨。上面布满了青痕、红斑。   完全忘记自己的弟弟了?很好。想当少奶奶?还会培养心腹了呢!纪昕薇坐下,继续练字。   下一波人也要到了吧。   不出所料,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三弟妹,我们来看你了。”是巫易琳的大嗓门。   彩奕的身子晃了晃,泪珠从大眼睛里滚落出来,梨花带雨般娇怯可人。   “哟,这是哪家姑娘呀?”巫易琳一身缟素,飘过彩奕身旁,坐在了纪昕薇身旁。   “三弟妹的字越写越好了。”任容雅还是那般温和,悄悄然坐在了一个小几上。   讨债的来了,纪昕薇一直相信,大奶奶和二奶奶对自己总归是有些歉意的,不然,三房的份例不会一分未减。   “大嫂,二嫂……”彩奕软软一嗓子,低下了头。   “谁是你嫂子?你是哪位?”巫易琳怒目,任容雅但笑不语。   “我……我爹是朱县令。”彩奕咬着唇,面孔苍白。   “你爹都死了,你还来逞什么威风!再个,你跑我家来干什么?”巫易琳咄咄逼人,怕是在报正厅之仇。   看着彩奕哆嗦的身子,若风中的落叶般,纪昕薇有些心软。又想她对凤奕做出的,硬下心肠来,想要她受点教训。   “我……我……”彩奕依旧捧着茶碗,手哆嗦起来。带来的小丫头瑟瑟索索地,小步小步蹭到了角落。   “我什么我!大嫂,你看看,你看看,看看那些斑斑点点,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司府虫子多呢,哪里知道是那小浪蹄子勾引别人相公了!”   巫易琳越发泼了,纪昕薇苦笑,够了够了,再说下去彩奕可得晕倒了,就给她想要的吧。   纪昕薇接过那细小的手上端的茶碗,抿了一口,说道:“妹妹,往后要好好伺候相公!”   “彩奕多谢姐姐!”彩奕抬头,面有喜色。   “既然三弟妹首肯,那么我便向司府大大小小通告此事。”任容雅站起身来,柔柔说道,“只是,既然你已经是了司府的人,做了不合规矩的事就要罚。司府原本是在孝期,你更是在热孝之中,却引得文锆少爷做了那等污浊肮脏之事,不得不罚。我就罚你伺候三奶奶一个月,你可依?”   “彩奕很是愿意伺候奶奶!”彩奕的头深深埋下。   纪昕薇苦笑,任容雅不亏是任容雅,这么几句话,又把自己和彩奕推到了针尖对麦芒的境地。   这一点是纪昕薇始料未及的,先是料不到S回去找彩奕,也不想彩奕会顺从。直至看到凤奕,才起了惩罚彩奕之心。原本想着任容雅和巫易琳定是向着自己的,不想任容雅的心思如此深沉。这般看来,不是任容雅让大少爷对自己一家手下留情了,那会是谁呢?    第三十四章 平反将军   “大嫂,惩罚就免了吧。”要一个县令的女儿要伺候自己,也太强人所难了。再说,自己也受不起。   “三弟妹,那可不行,司府的规矩总是要守的!弟妹没事,我还怕被人说驭下不力呢!”任容雅柔柔笑着。   “三弟妹,这个丫头是谁?面生得紧。”任容雅围着瑟缩在一角的小丫头准了几圈,皱眉问道。   “奴……奴婢是四儿,是一然居的粗使丫头……”那个面生的丫头耸着肩,不敢抬头。   “弟妹,你叫来使唤的?”纪昕薇苦笑,摇了摇头。   “把这私自进来的丫头拉下去,杖二十,逐出司府。”大奶奶的声音不高,却毫无温度。   外面是大房二房带来的丫鬟婆子,满满当当立了一地。两个婆子上前来,拉起四儿就走。四儿吓得连尖叫都不会了,彩奕只是低头咬唇。   “就这样,我们先走了,易琳。”任容雅挥起手帕,走了出去,巫易琳紧随其后,依依回头,眼里盈盈闪着泪光。   “我没事的。”纪昕薇只得浅笑,跟巫易琳对着口型。   “姐姐。”凤奕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紧紧挨着屏风,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无措。   “凤儿,你怎么在这里?快回去。“彩奕慌忙站起来,满脸通红。   “是,姐姐。”凤奕像兔子一般跑了出去。   没有阻拦,纪昕薇知道在姐弟俩面前,自己只是个外人。   彩奕不愿意自己的落魄被弟弟看见,纪昕薇也不忍心让凤奕看到自己姐姐的伤口。   亦没有阻拦彩奕的伺候。若是有一天小翠真的跟了S,也不至于被彩奕看轻。   …………   是晚,S回府。却见着彩奕恭敬地伺候在纪昕薇左右,纪昕薇亦欣然接受。小翠却嘟着嘴立在一旁。   “爷……”彩奕福了一礼,笑容明媚。   S目不斜视,从彩奕身旁掠过,看向纪昕薇。   “你真的不关心我这几日都在做些什么?”   S面上的笑容又如昨晚那般诡异,纪昕薇不禁慌神。这个男人有了这种表情时,做出的事情总让人始料不及。   “你们都下去。”S回头看了一眼,说道。   小翠有些欣喜地退了出去,彩奕却是噙着泪,寸步轻扬,腰肢袅娜,让人心生怜意。   “想知道我做什么了,先说说,今日发生了什么事。”S有些得意,似乎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无奈,纪昕薇只得略略说了白天发生的事,重点说了愿意接受彩奕的事,略去了凤奕,以及易琳的表现。   “大奶奶的意思那么清楚你还不明白?真是一群白痴女人!”S眼中有不屑。   “好吧,就你聪明,那你还自己把彩奕带回府了呢!”看着S志得意满的表情,感觉主动权又回到了S手中,纪昕薇有些泄气,故意耍赖。   “哼,我问你,大奶奶可有说过要纳彩奕为妾的话?”见纪昕薇跨着脸,S有些不忍,却拿不下面子去哄着。   “虽然没有具体说过,可是就是那个意思了!”纪昕薇不服地仰头,长得矮就是不好啊。   “无知的女人!我看你们司府一屋子女人,也就大奶奶还有点脑子。你仔细想想大奶奶是怎么说的。”想到自己这几日做的事情终于有了眉目,所有的事情又都在自己中空之中,S心中雀跃起来,也例外说了很多。   纪昕薇仔细想了想任容雅说的话,心中一震,大奶奶比自己想得更深不可测。   “难道……”   “是的,”S得意地旋转了一圈,“大奶奶的意思是只接受彩奕做司府的下人。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朱家已经完全倒了,你以为大奶奶还会记得她是县令家的小姐?大奶奶再三强调热孝,又强调服侍,大奶奶的意思的明显。”   “这是你早就预料的?”纪昕薇沉下脸,有些不悦。S居然也把所有人当棋子!   “是的。是我叫她把凤奕哄出来的,我知道凤奕会找你,我也知道彩奕急于上位。”S轻描淡写,嘴角有残忍的笑。   “你是不是很得意所有人的反应都在你的意料之中?”纪昕薇有些懊恼,自己居然忘记面前的男人是个冷酷的杀手了。   “是她自找的。昨晚,我已经给了她提示,我告诉过她我对她没有情分,她只是用来暖床的,而且我只用一次。她若是老老实实呆在就屋里,也不会这样。”S冷冷地,讥诮地说道。   “大奶奶还是会去找她。”   “那也是她的错,是她自己要叫得那么大声。”S眼里尽是鄙弃。   纪昕薇心中大寒,这才是S的真面目,冷酷无情的杀手。   “我今晚就要走,近几日都不会在府里。我这样做,只是不想我不在家时,你会被她欺负了。”见纪昕薇不说话,S只得放低姿势,柔声说道。   “你要去干什么?”不是感觉不到S对自己的不同,但是却无法相信他、依靠他。   “我……我是这次平反的将军。”S嗫嚅,低头。   …………   ————————————————————————————————   今天的第二章,因为收藏过了四百,太开心了。   不过内容还是少了些,将就看吧。    第三十五章 焦急的等待   “我……我是这次的平反将军!”S低头,脸上居然出现了红晕。   “是吗?怎么会呢?”纪昕薇的大脑一片混乱,惊奇、欣喜、担忧如潮水一般,纷纷卷上来。   “很久了……我是杀手,我唯一的长处便是杀人。”话语里有些苦涩,抬起头,有些茫然。   “刚到这个世界不久,我每晚出门,想要寻找到不依靠别人而生存下去的方法。靠着杀手的本能,找到了朝廷的暗影,通过考核,做了一名杀手。其实,很早我就注意到了那个艺班的异象,没有一个艺班会在一个地方停留那么长的时间,更何况是资县这样的小地方。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的文锆也会在里面。县衙出事那天,我的机会来了。我找到垂死的朱县令,透露出自己的身份,答应帮他照顾他的儿女,而他,则把官印给了我。靠着官印,我很快得到上面的赏识……最后,皇帝御赐我平反大将军的称号,由我统领平反大军……”   S娓娓道来,纪昕薇的眼中蒙上了雾水。乾朝是很注重门第和血脉的,一个格格不入的现代人,要在短短的日子里适应古代,并且上位,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那,你去了要多多小心。”顾不得擦去眼泪,巴巴地看着S。   “我会的。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吗?”S心中居然有些雀跃。   “那,尽量把他救出来……”扭捏再三,右脚在地上划了好几个圈圈,还是说了出去。   “哪个他?”看着面前的女人的窘态,心情居然无比舒畅。   “就是……那个琴师……”咬着唇,鼓足勇气说出来。   “我为什么要救他?”臭着脸,心底却偷着乐。   “他可能是文锆,唉……你都占据他的身体了,不能不报恩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我才不救我的情敌呢!坚决不,除非你答应我这一辈子只跟我。”冷冷地说完,转身,背对着纪昕薇。脸上却绽放了灿烂的笑容,因为不常笑,有些生涩,有些害羞。   “你,怎么可以威胁人,你,落井下石,你,是个小人……哼……”赌气,也背过身去。   “我本来就是个小人物,不是什么拯救苍生的圣人。你可知道,他犯的是诛九族的罪,若是他稍不留神,可能就会害死司府所有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永远说不出话来。”心里有些恼怒,偏心的女人。   …………沉默   “我要走了。给我一个答案,要我,还是要他死!”声音很冷很冷。   跺脚,气急败坏,“我要他活。”   “那好,总有一天,我能脱离司府,你跟我走。”S飘然而去。   奸诈小人,居然威胁我!哼哼,我也不是傻瓜,寒风只说了要文锆活,没答应要跟你走!纪昕薇气呼呼的,在屋里跺脚。不过,太好了,文锆有救了。S肯定有办法把他救出来的。   不过,现在可不是生气的时候,也不是开心的时候。纪昕薇无奈地收住自己的情绪,扬声喊道:   “小翠!”   “奶奶!”   “你去大少爷府里,让他明天尽量多采购吃食等日常必需品,尽量多买。他会明白我的意思的。”也不的还来得及不,也不知道战争会持续多长的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是最难熬的,司府家大墙坚,倒不会受战乱的影响。再说,S肯定会可以照顾司府的。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乾朝正是繁盛时期,大军扑来,怎能不胜。   只是,S会不会受伤?毕竟刀剑无眼。   文锆能不能被救出来?毕竟是叛乱的大罪。   资县的人都知道,朝廷的平反大军到了。所有人关了房门,躲在屋里,感受着外面的刀光剑影。   关了商铺,司府储备了足够的食物,过起了与世隔绝的日子。纪昕薇每日都急得抓耳挠腮,在屋里团团转,做什么都没了兴趣。   S做了平反将军,纪昕薇谁也没告诉,府里的人只知他每日出去,也知他性情大变,主子们都没说什么,下人哪里敢多嘴。   “奶奶,屋子都要被踏出个洞了。”小翠嘟嘴。   “哦,是吗?”继续转圈,纪昕薇如今都如热锅上的蚂蚁,哪里停得下来。   彩奕一直低头竖立,眸子里闪着灼热的光芒。   天渐渐黑起来,外面的骚动终归平静。   “万岁!万岁!万岁!”接着是喧声如雷。   “万岁!万岁!万岁!”无数个屋子里响起了对当今皇帝最大的尊崇。   “皇上万岁,胜利了!”一个丫头跑进来,喊了一嗓门,热泪盈眶。不等屋里有反应,又跑向了别的院子。   是的,不过一天时间,朝廷便把嚣张的反贼尽数除了,资县马上就要恢复往日的平静了,谁还顾得上尊卑。   纪昕薇按捺住内心的焦急,跟着一起激动。   S是不是马上就能回来?文锆呢,会带来吗?   一夜无眠,S没有回来。不是都已经平反了吗?   司府张灯结彩,庆贺朝廷胜利。   ……………………………………………………………………………………   今天写得特别不好,内疚   (:-……    第三十六章 圈套   眼看着天由白到黑,又由黑到白,S还是没有回来。彩奕从一然居到正房,从正房到一然居,数次,脚步慌张,低头、抬头、咬唇,神色不安,似乎也很紧张。看来,彩奕是真的对S动心了。   外面喧声震天,唤了个丫头去打听,说是反贼全部抓着了,在游街示众呢!   “小翠,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纪昕薇装作很激动很兴奋的样子,拉着小翠说道。   “姐姐,你去看看凤奕吧!他不知怎么了,一直哭个不停。彩奕知道不应该中麻烦姐姐,可是彩奕真的是没有法子了。”见纪昕薇要出去,彩奕终于下定决心,说道。   “怎么不早跟我说呢?”原来是为了凤奕不安,纪昕薇只得放下心事,往一然居走去。   “彩奕知道姐姐很累,不敢多加打扰。只是,自昨天后,凤奕就不愿意再和我说话了。”彩奕红着眼眶,哀哀地说道。   纪昕薇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虽然彩奕自己也有错,但是S的圈套。   “姐姐,你帮我去看看凤奕吧,我……我就不过去了,免得凤奕看到我……难受。彩奕咬着唇,泫然欲泣。   看着面前的女子瘦得被风一吹就要飞了的样子,楚楚可怜,纪昕薇再也不忍心去怪她,赶忙加快步子。   “呜呜……”刚接近一然居,就听到了凤奕压抑的哭声,嗓子都已经沙哑了。   进屋,看见凤奕抱着锦被,坐在床上伤心地哭着。没有人照顾,披散着头发,衣服也凌乱无比。   “凤奕……”纪昕薇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凤奕,轻轻地拍着,轻轻地晃着,象小时候伤心了妈妈安慰自己那般。   “凤奕不哭,乖,有什么事告诉姐姐……”怀里的孩子已经消瘦了很多,原本紧紧箍在手上的银镯子都晃晃荡荡了,眸子里没有一点光泽。   “姐姐,我想爹爹……呜呜……我想爹爹呀……”寻求到了温暖,凤奕使劲往纪昕薇身上蹭着,哭得几欲昏厥。   可怜的孩子,纪昕薇忍不住落下泪来。如果县衙没有出事,凤奕将继续是那个跳脱活泼的幸福的县令公子,现在却要寄人篱下,脆弱得象个布娃娃。   外面的喧哗,怕是勾起了孩子的心事。   顺着凤奕的意思,坐上床,把凤奕紧紧抱在怀里。   “凤奕乖,姐姐会好好照顾你的……”任谁看了那么粉妆玉砌的孩子伤心成了这个样子,都会心疼吧。   眼泪从眼角流下,纪昕薇抱紧凤奕,想要给他最大的温暖,想要抚平他的伤痕。   “呜呜……姐姐,你不要怪我。”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眼泪,泪水从红肿的眼眶汹涌而出。   “姐姐怎么会怪你呢!凤奕那么乖……”语言为什么那么苍白,安慰不了这个伤心的孩子。   “姐……姐……对……不……起……”抽抽搭搭,凤奕的的脸上出现了怪异的神色,似是灰心,似是绝望。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凤奕没有对不起姐姐啊……”焦急,孩子的心态似乎很不正常,纪昕薇内恼恨起自己没有学好心理学,现在只能束手无策。   “对不起……对不起……”似乎没有听到纪昕薇的话,凤奕一直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不停地呢喃,似乎倦了,凤奕的眼睛慢慢阖起来,只能从颤动的睫毛上,看出他还没睡着。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凤奕,睡吧,睡着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纪昕薇慢慢哼着摇篮曲,轻轻拍着凤奕。   “姐姐……对不起……”苍白的小唇喃喃动着,神情却一直都没有放松。纪昕薇感觉得到孩子的身体的绷紧。   “我只有姐姐一个人了……原谅我。”眉头紧咒,连手脚都颤抖起来了。   唉……纪昕薇幽幽叹着气。   “凤奕,你不要怪你姐姐,她是为了能让你过得更好。你不可以不要她!”希望是这样的,彩奕真的伤害了凤奕!   “对不起……原谅我……”不管不顾,凤奕一直重复着。   “当当当……”外面传来了敲锣的声音,很喜庆的声音。   是S回来了吗?还有文锆?纪昕薇情绪激动起来,直想跑到门口去迎接。无论如何,都要给S一个拥抱,即使文锆吃醋都要给。呵呵……   “姐姐,原谅我……”凤奕的声音急促起来,因为着急,脸上出现了红晕。   看着怀里依旧没有平复下来的孩子,纪昕薇叹了口气,都等了那么久了,也不急于一时。   耳朵却是控制不了的,一直支楞着,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近了,近了,听到脚步声了,有力的脚步声。真的是S回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原谅我,姐姐……”   冷不防,凤奕抬起头,咬住了纪昕薇的唇,手却撕起衣服来。   “哗……”纪昕薇胸前的纽襻被撕掉,露出白嫩的胸和深深的乳沟。   “凤奕,你……”纪昕薇这才明白凤奕为什么一直要说对不起,只是,已经迟了,已经感觉到S那冰冷的气息了。呆呆的,不知道要怎么做好。   “哇哇……薇姐姐,你不要这样,凤奕还小……呜呜……”突然拔高的哭声,泪珠,瞬间遍布了凤奕的脸。   “姐姐,妹妹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你说要来看凤奕,居然做出了这等事情……凤奕还是个孩子呢!”彩奕的声音,依旧是柔柔的,娇媚的,有点焦急,有点惊异。   被人推开,摔倒在地上。大片白嫩的胸露在了外面。是彩奕,第一时间来解救自己的弟弟,惊惶地抱住了哭得眼睛都肿了的凤奕。   彩奕真的很美,这股委屈的神情更是让人想要好好保护。   头很疼,心更疼。   伤心地躺在地上,头越来越晕,似乎流血了。只来得及看到S欲要冒火的眼睛,还有后面一排排的下人诧异的神情。   从外往里看,任谁都会以为是纪昕薇在猥亵幼童。   彩奕,够狠!   “该死的!”还是那样的诅咒。   一件衣服落在纪昕薇身上,挡住外泻的春光。    第三十七章 被驱逐   昏暗的烛光,笨重发黑的木制器具,粗糙的泥墙。   这是在哪里?难道又死了一次,又穿越了?纪昕薇扯了扯嘴,牵动了后脑勺的伤痛。   纪昕薇忍不住翻了个身,床硬绷绷的,“吱呀”作响。   “奶奶,喝点水!”是小翠,红红的眼眶,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粗碗。   “小翠,我们怎么在这里呢?”   “奶奶,小翠也不知道这是哪里,这里离县城很远很远。是……是……少爷……奶奶,你不要难过。”   回想起了那日的不堪,纪昕薇的呼吸急促起来。   “文锆怎么说的?”声音反倒是异常平静,淡然地看着小翠。   “奶奶,不要问了……”小翠似要哭出来了,躲避着纪昕薇的眼神。   “小翠,说,我没事的。”眼神紧跟着小翠,不依不饶。   “奶奶……少爷说……”小翠头一拧,手颤抖着,水从粗碗里洒出来。   “小翠,告诉我!”纪昕薇坚定地说道,S那么聪明,断不会上了彩奕的当。   “少爷说……奶奶有伤风化……把奶奶赶了出来。”声音越来越低,不细细听,都要听不清楚了。   起身,强忍住晕眩,掰过小翠的头,很认真地说:“丫头,他把你也赶出来了?”很是脆弱的孩子,已经是满脸泪了呢!   “不是的,是小翠自己要来的。少爷把奶奶赶到这荒山野岭,小翠怎么能放心呢!可是,小翠真的好难过……少爷一向都很宠着奶奶的,这次却……”   “傻丫头,你相信我真的……”   “不,小翠不相信。肯定是那个坏女人害奶奶。”小翠激烈地晃头,打断了纪昕薇的话。   “这么明显的圈套,可是他相信了……”难道,他所表现出来的情意都是假的吗?心真的疼了,虽然自己并没有资格要求他相信自己。   还有凤奕,那么可爱的男孩,怎么……会呢?   纪昕薇的脑海中一直浮现这凤奕一手拿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地,一手扒开眼皮做鬼脸,可爱极了的模样。   他也是很内疚的。哭得那么伤心,是因为内疚吧。   如果我开不了口,他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做司家的少爷了。不知道文锆怎么样了呢。突然想起S说过的话:   “我本来就是个小人物,不是什么拯救苍生的圣人。你可知道,他犯的是诛九族的罪,若是他稍不留神,可能就会害死司府所有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永远说不出话来。”   摇摇头,赶去心中的猜度。   “奶奶,少爷变了,以前的少爷很善良,什么时候都不愿意伤害任何人。现在的少爷变得那么冷酷,连对奶奶都不好了。”   “小翠,现在我们不是在司府了,所以,不要叫我奶奶,好吗?叫我姐姐。”这是一个好机会,也许,两人这样就能成为真正的姐妹。纪昕薇热切地看着小翠,有些激动。去你的,该死的男人!   “奶奶……”小翠惊惶地后退,捧起粗碗,“奶奶,喝水。”   “听我说,小翠。现在少爷不要我们了,所以我们要相依为命。我们不再是主仆关系,而是姐妹关系。我没有兄弟姐妹,一直很像要个你这样的妹妹,答应我。”   前世,是个独生子女,一直向往着姐弟众多的大家庭。在古代,碰到了小翠这般一心向着自己的人,怎么还能把她当奴才呢!想要她做妹妹,是真心的。   “姐……姐姐……”看着纪昕薇真诚的眼神,小翠终于怯怯地叫出了声。   “小翠,我们会离开这里的,相信我。姐姐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不依靠男人,女人也可以活得很好。”纪昕薇热切地说着。文锆的不知下落,S的狠心,却突然激起了纪昕薇的斗志。   男人算什么!堂堂的穿越女,在古代还能活不下去了?开商铺,搞些小发明小点子,卖弄卖弄抄袭的诗学,穿越女的未来一片光明。   小翠热泪盈眶,激动地粗碗掉了都没意识到,一头扑到纪昕薇怀里,哽咽着说道:“姐姐,我相信你!”   “小翠,有吃的吗?我饿了。”纪昕薇嘿嘿笑着,捏了捏小翠白嫩的脸蛋。   “姐姐,有。不知道为什么,少爷并没有休了姐姐,只是把姐姐关在这里,说是要姐姐在这清净的地方好好反省,还说要这里的山清水秀纯洁姐姐的灵魂呢!所以,准备了很久的吃食。只是,都是些简单的粗食,怕姐姐吃不惯。”见纪昕薇斗志昂扬,并无伤心的样子,小翠也放下心来,娇憨地说着。   S这是什么意思?   “只要做的好,什么材料都能做出美食的。”虽然不会动手,但是食谱却知道不少。等到以后有本钱了,可以开个酒楼,就叫“无淑女”,来酒楼的人都要被美食诱惑,放下一切面子去享受美食。   欢呼一声,拉着小翠看了看有大米、面粉、一些简单易放的点心,还有腌菜、干鱼。油盐酱醋都有,如果再出去采些野菜,日子也能过得有滋有味。   白天小翠已经汲好了水,两人一起淘好米,做了两个清爽的菜,喜滋滋地吃了晚膳,用淘米水洗了美白脸。两人肩靠肩躺在床上聊起天来。   “明天,第一站,青楼!”纪昕薇得意地笑着,穿越女如果不是穿在富贵之家,发家之地大多在青楼。卖几支曲子,几个创意舞,给红牌做经纪人,银子肯定滚滚而来。   “姐姐,你不会是想把小翠卖了吧……”小翠嘟起了嘴,不依地挠着纪昕薇的胳肢窝。   “嘻嘻……不是的,不是的,明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姐姐的威风……”   “姐姐,我们是清白的女子,不可以去的。”   “小翠,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去卖身。姐姐带你去赚钱,赚很多很多白花花的银子……买大大的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   两个女人擦口水的声音。   …………   夜渐渐深了,睡意越来越浓。   山林之间,响起了轻柔的琴声,琴声扑闪着灵动的翅膀,轻轻熨烫着人的心灵。   这一夜,纪昕薇睡得很踏实,梦里一直有着天籁般的音乐。    第三十八章 上青楼   空气真新鲜,纪昕薇大大伸了个懒腰,站在小木屋前,看着这层峦叠翠。凭心而论,这里的风景真的很不错。山清水秀,林深谷幽。   “小翠,我们出发啦!”好说歹说,劝了很久,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做出过格的事情,小翠才答应陪着纪昕薇一起去青楼。   走在山间的小道上,青石板被晨露氲湿,滑溜溜的,走在上面如滑冰似的。   纪昕薇和小翠一边走,一边闹,笑声扬起了一路。   远远地,看见城门口挂了一溜人头,小翠尖叫着,捂上了眼睛。   纪昕薇长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内心想要呕吐的感觉,毅然站在人群中,一颗一颗仔细地辨认。   心提了起来,跳到嗓子眼。   人人在讨伐这些发贼,纪昕薇的脑中却只有一个念头,那个琴师的……也在里面吗?   一颗一颗,糊满了黑红的血块。黝黑的颅腔如野兽的大嘴,狰狞地大开。   这一颗,不是。   再一颗,也不是。一颗颗看过去,心慢慢从嗓子眼往下掉,回到胸腔里。   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绝美的面孔,那个舞剑的人的头,眼睛鼓出来,充满不甘。   心又继续往下沉,绝望起来。   每一次,都需要莫大的勇气才能去看下一颗。   终于,完了,看完了,没有那个琴师的。   虽然叛逆已经被砍头,城门的搜查还是很严。   或许是因为纪昕薇在挂头示众的地方看了太久,又或许是她的表情不是那么开心。   城门的卫兵细细搜了很久才放行。   “姐姐,你胆子真大,我根本不敢去看,太恐怖了。”小翠挨近纪昕薇,心有余悸。   微微一笑,心情已经好了很多。即便是好姐妹,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告诉小翠。   资县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盛,各种店铺也重开开张,尽力地招揽客人。青楼当然也不例外。   “小翠,资县最大的青楼是哪个?”   “怡红院。”细若蚊吟的声音,小翠还是有些放不开。   (原谅我的懒惰,忽忽,是青楼就叫怡红院!)   “那就怡红院!”   “小娘子,我们这可是妓院……小娘子也想乐呵乐呵?”看门的龟奴拦住了纪昕薇和小翠,猥琐的三角眼上上下下在两个女子胸前打转。   “你……你……”小翠被气得满脸通红,已经说不出囫囵话来。   “叫你们的老鸨子出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她说。”纪昕薇把小翠挡在身后,镇定自若地说道。   这个时候,越是镇定,龟奴越是摸不清你得心思,肯定就会去叫老鸨子。纪昕薇心里有些得意,自己穿越文没少看,今天可算是用上了。   见纪昕薇神情镇定,眼中好稍稍露出一些不屑,龟奴狐疑地紧盯纪昕薇,思量了一下,只得叫人进去把老鸨子叫了出来。   “我就是怡红院的妈妈,你找我?”怡红院的红娘出来,翘着下巴,斜眼看着纪昕薇。   “是的。我又办法让怡红院更火,可否进一步说话?”不惊不怒,不卑不亢,纪昕薇微笑着说道。   “请……”   “还问妈妈如何称呼。”纪昕薇拉着怯怯的小翠,微笑问道。   “红娘。有什么事,姑娘说吧。”红娘自顾坐下,小丫鬟上了茶。红娘端起来,轻轻吹了一口气,神情往座椅上一瞄,“坐吧!”   不去在乎老鸨子眼里的不屑,纪昕薇拉着小翠坐下,反倒是不急着开腔了。   屋里异常安静。   过了一会儿,红娘开口道:“姑娘有什么想法,说吧。”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纪昕薇扬口唱了这首《佳人曲》,声音委婉,稍稍透出一种悲凉之感。《佳人曲》,歌词简单,古色古香,很具特色。   看到小翠眼中的惊艳,纪昕薇自得一笑,红娘肯定会动心的。   “好歌!”红娘微微一笑,啜了一口茶埋下头,不再说话。   这老鸨子厉害,纪昕薇暗暗惊讶。穿越书里,,古人听到这样的曲子全体惊讶,一愣一愣的,不可能如此镇定。好吧,你装深沉,我陪你玩。   “多谢!”纪昕薇小唇微张,亦只吐出两个字。   又是异常的安静,小翠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局促,纪昕薇兀自镇定。   “你,不错。可以说你的目的了!”红娘抬起头,目光里充满了对纪昕薇的欣赏。   “我还会很多新奇的曲子,舞蹈,只要你愿意出银子,我就有办法帮怡红院培养出更多的红牌。”老狐狸终于上钩了。   “不错,不错……”红娘站起来,使劲拍着掌。   几个大手拿着长棒子,涌了进来。   “你干什么,红娘?纪昕薇把抖着的小翠护在怀里,厉声问道。   “不错,曲子唱得好,长得也漂亮。我为什么要花钱买你的主意呢?把你永远留下不就行了?你,就可以成为一个红牌!”   “你……光天化日,你敢?”纪昕薇看着慢慢逼近的大汉,不禁气结,料到了曲子的价值,却没有料到人的贪婪。难道,今天要栽在这里?   “哈哈……我红娘能开这么大个院子,自然敢。要不,你以为我们楼里的姑娘是怎么来的?我自有法子让贞洁女子变成荡妇。上……”红娘手一挥,退了出去。   怎么办?冷汗冒上了纪昕薇额头,自己死也就罢了,还拖累了小翠。    第三十九章 终得相见   “住手!”一声冷冷的大喝。   纪昕薇回头一看,欣喜异常,S扭住红娘,明晃晃的匕首横在红娘脖子前。   “少……爷!“小翠怯怯地唤道,擦了擦被吓出来的泪水。   “让她们出来!”刀轻轻在红娘嫩白的脖子上一划,殷红的的血丝流了下来。   “啊……啊……不要杀我,快……快放了她们。”红娘被吓得花容失色,一迭声地喊着。   “文锆,不是要惩罚我吗?怎么又来救我!”纪昕薇拉着小翠突出重围,得意地向S撅了撅嘴。   “哼!”S看也不看纪昕薇,手下又一紧,说道:“红娘,你好大的胆子,想逼迫我娘子?”   “将军,饶命,饶命啊!小的不知道那是夫人啊!将军怎么罚都行,求将军饶我不死。”   “白痴女人!你说怎么办?”S乜斜着眼,看了看纪昕薇。   “由我决定?那我要她的青楼。”纪昕薇眼睛里闪起了小星星。无论如何,有自己的产业总是好的,免得总是依靠别人。   “可以,可以,房契、各个姑娘的卖身契都在我房间的大床的下面的一个匣子里。”   “红娘就交给官府吧,她做了那么多坏事,也该有官府处置。”   “不要,不要,求你们了,放过我吧。”红娘自知造孽甚多,交给官府,难逃死刑。   “交给官府吧!”纪昕薇坚持,知道若是S处置,说不得立刻就会杀了红娘。   “白痴!”S不搭话,冷眼看着那些大汉。   手轻轻一扬,在阳光的映衬下,匕首发出耀眼的光芒,血从红娘脖间汩汩流出。红娘来不及哼一声,便倒了下去。   “啊,啊,杀人了!杀人了!”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大汉们见到红娘倒下,惊恐地厉叫,一个个胡乱跑着,想要逃出去。   光芒在各处闪动,只听到一声声匕首刺入肉体的闷响,S脚步灵巧,穿梭于各个大汉之间。   纪昕薇根本没看出S是怎么动的,那些大汉就躺了一地,每个脖颈上各有一个血窟窿。   闻着强烈的血腥味,纪昕薇胃里一阵翻腾,不禁干呕。小翠干脆就已经昏了过去。   “一个合格的杀手,不能留下任何隐患!既然已经为仇了,那就一次解决!”不沾一丝血的匕首已经消失在S手上。   “把他们收拾干净。”S冷冷地对身后的兵士下了命令,拉着几欲虚脱的纪昕薇就走。   “呕……小翠……”纪昕薇第一次感觉到S的可怕,心中非常难受。   “自有人把她送回去。”   无奈,纪昕薇只得由着S。   没有让人跟着,S带着纪昕薇左弯右绕,逶迤前行,尽往偏僻的地方跑。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S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笨蛋女人!什么好法子都要被你破坏!”   “对不起……”纪昕薇自知不是个聪明的的人,只是千万人群中最普通最没有特色的一个人。若不是穿越,怕是还在照着最普通的生活轨迹前行。   “哼!对不起?进去!”S在一间小屋前停下,推开门。   “可是我就是这样的人了,有什么办法。啊……啊……文……”正说着,纪昕薇猛一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缓缓回过头来,眼睛里尽是惊喜,又稍带一点点的忧伤。   “文锆!”惊喜,流泪,停顿,调整呼吸,冲过去,想要拥抱。盼望多日,今日终得相见。   “薇薇……”文锆开心地笑着,却后退了一步,眼中却有伤痛划过。   “两个都是笨蛋!要不早就见着了!”   “是吗?”纪昕薇疑惑地问道。不是很聪明,当并不是神经大条,纪昕薇敏感地看到文锆的退缩,却不点破,只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嗯。”文锆羞涩着脸,点了点头,嘴角有一丝苦涩。   “我在审理逆反案的时候,发现花名册里并没有他,便私自把他藏在山里。回去,恰好看见朱彩奕陷害你,就将计就计,把你也送到了山里。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没相见。一个想着去青楼,一个只会在夜里弹琴。”S讥诮地说着。   “白痴女人,你这一心血来潮,可是差点害死了三个人。他跟在你身后,怕会出事,只得冒险去找我。虽说名册里面没有他,可是谁能保证他做琴师时没有被人注意。真是笨女人!”   “我……我……”原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纪昕薇有些内疚。   “我什么我!也正好,有了怡红院,也让他有个安身之所!”   “S,谢谢你!”纪昕薇深深鞠了一躬,是内心真正的感情流露。S可以为了文锆做出那么多,真的很是出乎纪昕薇的意料。只是,文锆似乎有些心结……   “哼!救了他,并不是说我允许你红杏出墙,记住,你是我的!”冷哼一声,S大步往外走。   “那个……”发愁,纪昕薇示意文锆跟上来,也往外走。   “跟着我干什么?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做了什么苟且之事,我会杀了他!”S头也不回,散发出浓浓的杀意。   “你是……说我可以留下?嗯,好的,好的。”真的是开心,纪昕薇连连点头,文锆却已经羞得低下了头。    第四十章 内情   “文锆……”泪水盈上眼眶,千言万语却不知道如何说起。   “薇薇……”文锆的眼中划过一丝疼痛,微笑的嘴角也多了一点苦涩。原以为,再见到她,可以很开心地告诉她,自己还没死。可是没想到和自己附在别人身上一般,自己的身体里已经多了另一个人的灵魂。这个人,还救了自己。   “文锆,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见你时,就知道是你。”纪昕薇开心地挽起文锆的手,细细打量。   虽然换了一具身体,可是有了文锆那双如水晶般的眼睛,又脱去了死气沉沉的灰袍子,换上洁白飘逸的白袍,这样的文锆还是很吸引人。   “我知道,我也看见你了……”文锆低下头,心如刀绞。这些天来,过得真的很难。   “那你听到我叫你了,还不愿意见我。不知道我一个已婚女人在闹市里叫男人的名字会很难堪啊,更何况……还是个名男人!”不过,总算能再相见了,纪昕薇开心地捏了捏文锆的鼻子。   “因为那天,李公子准备起事。我若和你相见了,怕是李公子会起疑,怕我出卖了他!”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可是她却是别人的了。   “那你就干脆跟我回去呀!”纪昕薇开心地玩着文锆的头发,很软,还有一股暗香。   “不行!我醒过来时,是李公子把我从河里救起来的,又好生照顾了很久。我报不了恩也就罢了,怎么能在那时候抛弃他。”   “你呀,还是那样,老好人一个,也不知道为自己着想。”纪昕薇娇嗔道。   “这些日子,家里怎么样了?”他,似乎很有主见,是薇薇说过的喜欢的类型。文锆转开话题,听说过家里的一些事,却只是捕风捉影。   “是那样的……”想起司府的事情,纪昕薇就头疼,却只得告知给文锆。   “想不到,祖母会那样去了。”文锆唏嘘道,心已经痛过了,现在反而平静了。“而我也是因此而灵魂出窍,却碰到了一个光头大和尚,啰啰嗦嗦地,要我救命,不让我去地府,把我推坳了如今的身体里面。”   “和尚?”纪昕薇讶异不已。   “是的,一个很奇怪的和尚,爱唱奇怪的曲儿,好像是‘呕冷油……’,还总是大惊小怪,怕我踩坏了花花草草的,很是怪异……”   “莫非是唐僧?”纪昕薇嘻嘻笑着,原来唐僧真的是这个样子啊。   “什么唐僧?”文锆疑惑。这个时空是李建成做了皇帝,自然就没有唐僧了。   “是我家乡的神话故事里的一个人物,带着一只猴子,一头猪,还有一个带着骷髅项链的大叔,去西天取经来着。很有意思的故事,以后跟你讲。现在,我很瞅你以什么身份进司府呢!”   “我就不回去了,他比我跟适合在司府生活。司府的纷纷扰扰、纷争纠葛我都不想在参与了。”文锆的眸子里有了深深的失落和哀痛。   “祖母的去世,是爹的意思……”文锆叹了口气,妩媚地看着纪昕薇,眸子里的忧伤却铺天盖地,汹涌而出,天,似乎也变了颜色。   “什么,怎么可能?”纪昕薇大惊,不是大少爷,而是那个自己从未谋面的远在京城的公公?   “小的时候,我很大了还不会说话。而且,反映很慢,他们都以为我又哑又傻……那时,祖母会经常来找我,告诉我她的痛,和祖父的叛变。祖母一直跟着祖父,贫穷富贵不离不弃。而祖父,却纳了好几房小妾。福妈心疼祖母,便杀了祖父以及那些小妾。也正是那时候,祖母立下规矩,司家的当家男人死时,侧室陪葬……”文锆的眼神幽暗深远,纪昕薇心疼地看着他,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爹身上,不可避免,爹也纳了云姨娘、阎姨娘,还有别的姨娘,我都记不清了。而娘,成了另外一个伤心之人,所以祖母才会万般护着我娘。”   那么,的确不是大太太害的老夫人了。   “祖母和娘害了其余的姨娘,单单留下云姨娘和阎姨娘。因为云姨娘是娘的陪嫁丫头,而阎姨娘并不爱爹……娘也很喜欢来找我说话……”   惊天动地的一幕幕从文锆嘴里说出,纪昕薇想不到,幼小的他心里承担了那么多,手心疼地抚上了文锆的眉。   “终于,爹忍不下去了,去了京城,走前,把一切告诉了我。因为,我不会说话,呆呆傻傻的,爹的苦无处可说,唯有我……”   “大哥做的事情,应当是爹的授意……爹说,他恨……”   “我不想再回去,你愿意陪着我吗?”文锆看着纪昕薇,眸子里尽是忧郁。自己很卑鄙地把多年说忍受的说了出来,为的是……得到她的同情?心疼?自己终于不再是那个善良的文锆了,也会……利用她的善良?   “文锆,我陪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纪昕薇扑倒在文锆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真是可怜的文锆,难怪会变成一个宅男,甚至得了孤僻症,是谁都会接受不了吧!   “薇薇……”文锆揉着纪昕薇的秀发,心中的血一滴滴落下。她还是那么善良,而自己,已经变了。   “我回来了!”冷冷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   首先,我向大家道歉,我今天无意中点开了《永夜》,就被迷住了,看了一天,写自己的文时全然没有感觉,思路特别乱,只会往外倒字……   呜呜……大家砸死我吧。    第四十一章 都不要   “呀!”两人轻呼,红着脸,尴尬地分开了。   然后是“吱呀”推门的声音,S刚劲有力的脚步声。   “是不是亲吻了?”S狠狠说道,手里拿着几张薄纸,话语里有浓重的火药味。   “啊……没有……”纪昕薇反射性说道,不禁哀叹,这个暴君,总是那么凶,害得自己都怕他了。   自己为什么那么急着否认?可怜的文锆,肯定又受伤了。纪昕薇埋着头,不敢去看文锆的表情。   “哼!没有就好。这是怡红院的房契、那些小姐的卖身契,还有转让文书,有红娘的手印。你拿去吧,我的女人我带走了。”S一把拉起纪昕薇,对文锆说道。   “不用了,多谢公子大恩,文锆此生铭记。只是,薇薇是文锆明媒正娶的妻子,文锆自要带走。薇薇,跟我走,好吗?”文锆红着脸,毅然拉起了纪昕薇的另一只手,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芒。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纪昕薇真想装晕倒,逃避选择。一边是S掠夺性的坚毅的大手,一边是文锆轻轻抖着的但无比坚定的手,选谁,对另一个人都是伤害。文锆那么可怜,失去了尊贵的少爷身份,劫后余生,又落入叛逆团体,怎么人心拒绝。S亦是劫后余生,然后,对自己甚至是对文锆,都付出了那么多,拒绝他,真的是太过分了。   知道文锆并没有死的时候,就想到有这么一天了,可是怎么到来得那么早。   “快点,笨女人!”S不悦地下命令。   “薇薇……”文锆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眼睛柔情地看着纪昕薇。   呜呜……怎么办?纪昕薇低头,谁也不看,什么也不说。   “你放手,死女人是我的!”S气鼓鼓地看着文锆。   “我不放!”见纪昕薇并没有选择,文锆心中有一丝喜悦,坚定地抬着头。   “你凭什么还抓住她?凭你的反贼身份?”S讥讽地说道。   “我不是反贼,你也说过,名单里没有我的名字。我只是不知情跟他们合作开了了艺班一段时间。”文锆仰头,不示弱地看着S。   忽忽,文锆变强悍了呢!想到文锆是因为自己这样,纪昕薇内心里甜滋滋的。   “你拿什么来养她?如今你不是司府尊贵的少爷了,就这院子都是我租赁的,怡红院你也没要,拿什么来养她?让她和你一起露宿街头、当乞丐?吃糠咽菜……”S胜利地冷笑。   “S!”纪昕薇连忙打断S的话,甩开他的手,两眼冒出怒火,“你太过分了!不要忘记,你到这个世界来的时候也是一无所有,你靠的是强占了他的身体、他的家人,他家的银子养活的你!你现在居然这样说!”   “那我不是救了他吗?不够扯平?女人,你很偏心!”S硬嘴,看着被纪昕薇甩开的手,眼睛里却有了浓浓的伤痛。原来,做了那么多,还是得不到她的心。她的心,早早地给了别人……   “薇薇……”文锆乞求地看了看纪昕薇,“是的,公子对文锆的恩情文锆没齿难忘。公子说的没错,但是,薇薇……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受苦的,绝对不会!”   “文锆,没有关系,即使受苦也没有关系的……”纪昕薇刻意地忽视S眼里的伤痛,他很强大,没有自己没有关系,可是文锆,现在却是缺不了自己的。所以,S,对不起……   她决意要跟她走了吗?S眸子里光芒闪烁,最后一个办法……   S狠狠咬了咬被纪昕薇甩开的手,扬头,黑发飘逸,无声地笑了,“你说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是……我第一次和她同床的时候,她却还是个处女……莫非,你们新婚之夜都没有做过?那太可惜了,她的味道真的不是一般的好,我们第一次做的时候,我就要了她好几次呢……   “S!”纪昕薇怯怯地看着文锆,这样的事情,古人怎么接受得了!   “是……是吗?”文锆脸色瞬间苍白,踉跄着,哀哀地看着纪昕薇。   知道古人对女人的贞操看得很重,可是,文锆的反映还是深深地伤害了她,他们怎么能够,怎么能够这样!她轻轻地把手从文锆手里抽出来,哭着,跑了出去。   刺眼的阳光,陌生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依旧忙碌。世界还在继续转着,而就的天地已经崩溃了,天旋地转般的感觉。   原来,这个世界还是只有自己一人。眼泪喷涌而出,来不及擦掉。只能是快速地跑着,喉间干涩地痛,心也刺痛。感觉自己的心碎了,洒落了一地,无从拾起。   跑着,跑着,就是身边过去了一个熟悉的腆着大肚子的身影都没有注意到。   …………   屋内。   “你知道吗?若是她的第一次给了你,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爱她!你比我差了几千年!”S冷冷说道,飞奔出去。   唯有文锆,依旧呆呆地立在原地。想要去追,却犹豫了,踉跄着停住。   她被伤得很深……   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的嫩肤,血丝渗出来,却丝毫没有感觉。   心似乎凝固了,憋闷地慌。   ……………………………………………………………………………………   各位亲们,糊糊开新文了,每天两更,请大家多多支持。   内容还很少,大家收藏了,等肥了再宰也可以    第四十二章 重整怡红院   喉咙里象被刀片在一刀一刀地割着,撕裂般的难受。纪昕薇张大着嘴,努力地呼吸。肺里火烧火燎的,似乎最后一点空气都要被挤出来了。耳朵边似乎多了个破锣在敲着,突突地难受。   汗珠、泪珠布满了小巧的脸蛋,混淆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可是还是只能埋头跑,要是停下来,心会痛死。   “嗡——”一声轻微的闷想,耳朵里鸣响个不停。头似乎撞到了一个坚硬又绵软的物体。   纪昕薇抬起头,泪眼朦胧。   是S!   “不要跑了,不要哭了,对不起!”S搂过纪昕薇,心痛地说道。   “对不起……现在对不起还有用吗?”纪昕薇喃喃说道,半闭着红肿的眼睛,胸口一上一下努力呼吸着。   “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明知道她会伤心,可是还是那样说了。看着她的泪珠,心被掏空了一样难受。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去死,去死!你怎么那么残忍?他只有我了,只有我了,你知道吗?你抢去了他的所有,你还要剥夺他最后的一丝希望,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呜呜……”混蛋既然做了,为什么又要降低姿势,你继续冷酷继续强硬啊。纪昕薇扭动着身子挣扎,挥舞着小拳头,往S身上铺天盖地地砸去。   “对不起!”S闭上眼睛,任由纪昕薇砸着,手却牢牢圈住纪昕薇,不让她逃离。   “哇……文锆,文锆他肯定伤心死了……我要怎么办,怎么办呀……”纪昕薇挣脱不出,手也已经酸痛,落拳的力度越来越小,直至感觉浑身无力,一拳也打不下去了。   “你真的那么爱他吗?”S紧抿的唇微微颤抖,一丝眼泪从眼角渗落出来。   “是的,我爱他,看到他受苦我会心痛,即使什么也做不了,我也想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和他一同度过。可是,我居然从来没有告诉他,我爱他……”声音越来越低,过度的心痛、运动,疲乏涌了上来,沉睡攫住了纪昕薇。   “累了,那就睡吧。”S打横抱起纪昕薇,慢慢往司府走去。眼泪一颗一颗滴下来,堕在午后刺眼的眼光里,闪动着白亮的光芒。   “她说她爱我……”S走过的角落里,文锆双手捂面,无声地哭着,想要上前去,推开那具自己无比熟悉的身体,自己抱着心爱的女人,却迈不开步子。   把纪昕薇放在床上,吩咐早就被从回来了的小翠看着,S又出了司府。   还有怡红院要处理呢!   把怡红院的龟公、姑娘们全部集合在大厅。S阴鸷的目光冷冷地巡视了一番众人,厅里的嘈杂瞬间消失。   “从今天起,我就是怡红院的老板。”S扬了扬手里的文契,“所以,从今以后,怡红院的一切我说了算。”   听到这一番话,众人又骚乱起来,但是,在S压制性的眼光下,却无人敢大声说话。   “可是,您不是平西将军吗?怎么做起妓院的老板了?”一个龟奴吊着眼睛,淫笑着,讥讽地说道。   “拖下去,你被开除了。”S冷冷说道,身后窜出两个兵士,把刚才说话的龟奴拖了出去。如此一来,大厅里越发静了。   “现在我来说规矩。”S略一沉吟,说道。   “一,从今天起,姑娘们的卖身契改为活契,三年一签约。愿意留下的,继续留下,不愿意的,可以走。现在有人想走的,也可以提出来。龟奴也是一样,是死契的都改为活契,采取合同制,不过是五年一签约。薪金分成和休假时间合同上有。”   这句话一说,人群中又是止不住的骚乱,互相接头交耳起来,却没有人出来说要走。   看着台上威武的平西将军,暖香的心扑扑跳着,做一个不温不火的妓女那么久了,或许这是个好机会。   “可是,敢问将军,我们青楼女子一旦入娼,终生娼籍。若不是被赎或是圣上大赦天下,我们脱不了娼籍,离开青楼和身在青楼又有什么分别?”   S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那个站立出来相貌并不突出的姑娘,说道:“这个我自有办法。”   “第二,姑娘患了性病的,在没有治好前,不可接客。所以,需要请大夫坐镇。另外,用鱼漂、羊肠、动物膀胱等类似的的柔软弹性好的物品做安全套,给恩客带上。”   “将军,青楼这等地方,再个,我们青楼女子身份下贱,没有大夫会愿意来的。敢问将军,安全套是何物?”暖香轻轻说道,眼睛里有了炙热的光芒。   “重金之下必能聘到。至于安全套……”S有些犹疑,该如何解释呢?   “咳咳……就是在交合时戴在男人的生殖器上的物品,可防止性病传播和怀孕……”   “真的?”不少姑娘雀跃起来。青楼女子最怕的就是染上脏病和怀孕,要真有了那个安全套,那可就太好了。   S眸子一冷,阻止了下面的骚乱。   “从此以后,楼里的姑娘都要有清白的来源,另外,年龄低于16岁以下的不要。”   …………   一步一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虽然并不完全是照着自己的心意,只是,这怡红院是要给她的,这样做,依她善良的性子,应该会满意了吧。   “你,叫什么名字?”S指了指暖香。   “奴家名唤暖香。”暖香欣喜地答道。   “你可愿意留在怡红院?”   “愿意,愿意……”暖香头如捣蒜般点着。要是真能按照将军所说的做,这青楼,倒像个善堂了。   “那你暂行代理老鸨一职。”   “是,将军。”暖香热泪盈眶,今后的日子,会不一样的。   “那么,从今天起,暖香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怡红院的事情,她可以做主。不过,怡红院是能者居之,即便是正式老鸨,也只有三年之约,有更优秀的,换。”   “是!将军。”一定会做好的,不会让将军失望。   “暖香,你先跟我来。另外,以后叫我经理,不要叫将军。”   还有很多事情,装潢,重新开业,请大夫,和皇帝商量改娼籍的事……除了最后一件,就都交给暖香吧,也是该她表现的时候了。   至于改娼籍,情报的诱惑很大,能说服皇帝的。   好想,赶紧回家,看她怎么样了。   —————————————————————————————   注:避孕套的事,是从百度大叔里查的,-_-!    第四十三章 惩罚彩奕(上)   “姨奶奶,奶奶在休息,少爷吩咐过,不让任何人打扰的。”   “贱婢,让开!”   “姨奶奶,奴婢是奉少爷的命令守在这里的。”见彩奕语气不善的样子,小翠忙拖住彩奕的裙摆。   “你个贱婢!四儿,掌嘴。”彩奕依旧还是柔柔的样子,嘴里的话却毒辣无比。   “是,奶奶!”四儿应声,抡圆了胳膊,往小翠脸上就是几下。   “菊园只有一个奶奶……”虽然嘴角已经裂开,渗出了血丝,小翠依旧死死拉住彩奕的裙摆。   “你个贱奴!”彩奕提起脚,把小翠踹开,进了纪昕薇的房子。   “这位夫人,菊园的正房不是一般人等能进的。”彩奕撸去纪昕薇身上的锦被,昂首扬眉。怎么可以,已经用计让相公把她赶出去了,怎么可以又让她进了司府,依旧住在这正房里面。   这位夫人?说的是我吗?隐隐听到了外面的吵闹,纪昕薇却醒不过来。直到身上一凉,冷冰冰的嗓子在耳旁响起,才费劲地睁开了眼睛,头痛欲裂!   “这位夫人,请离开我的家!”彩奕的声音不由得拔高,看到面前这张平凡的脸,彩奕心中的怒火就炎炎燃烧起来。就是这个女人,一个长相平凡的冲喜丫头,抢了自己正房奶奶的位置,抢了本应属于自己的爱情、富贵。   “彩奕,你说的什么?”纪昕薇有些迷糊,不自主地揉着沉痛的太阳穴。   “你已经被相公刚出司府了,为何还要回来!”看着她有些迷糊的样子,彩奕心中的怒火越发旺盛了,就是这幅要死不死的样子,勾引了相公,如今,连弟弟也不再和自己说话。   “我这是在司府?”纪昕薇费劲地回忆。   伤心欲绝的痛楚,撞到S身上,然后就不知道了。看看屋内的陈设,的确是司府正房,自己一向居住的地方。   那么,彩奕是又一次想要把自己赶出去?   原本,已经找到文锆了,呆不呆在司府已经不重要了,毕竟,文锆不想回来了。   可是想起彩奕上次的陷害,居然利用一个不懂事的孩童,纪昕薇心里就来气。   “彩奕,你放肆!你是如何跟主子说话的?目无尊卑!”纪昕薇斜斜靠在床棱,摆出一个舒适却又居高临下的姿势来,不屑地看着彩奕。   “如今,我才是菊园的奶奶,相公没有告诉你么?”没用的女人,彩奕看着纪昕薇,鼻子里轻轻哼出声,等着看纪昕薇崩溃的样子。   “是吗?我可是相公亲手抱回来的。”虽然不想再和S纠缠下去,却忍不住要气气彩奕。   “你做出了那等肮脏的事情,相公作为皇上钦任平西将军,怎么可能再接受你这样污浊不堪的女人?”彩奕恨得牙痒痒,直想把面前的女人拖下来,踩上几脚,只是,心中怎么有些胆怯?   之前只是暂时的平反将军,如今已经是有号的平西将军了。纪昕薇有些黯然,其实,无论是什么身份,不需要靠着司府少爷的光环,S都能活得很好。   “彩奕,你在司府不过是个寄居的客人,我敬你是客,以往的过去就原谅你了。若是你继续下去,我定不轻饶。”纪昕薇有些悻悻然,既然已经放弃S了,不想再理这个疯狂的女人。下床,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意识到纪昕薇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彩奕气急败坏地喊着。   “懒得理你!”纪昕薇毫无顾忌地说出就心里的话,推开门。   “朱彩奕!”纪昕薇愤怒地喊着,小翠已经昏倒在地上,脸颊肿大得像个馒头,唇角裂开,流出的一丝鲜血已经凝固。   赶紧搂起小翠,要怎么办,怎么办?小翠会不会出事?   “快请大夫来!”纪昕薇愤怒地朝四儿喊着,四儿轻蔑地看了看纪昕薇,纹丝不动。   “来人呐!”纪昕薇悲愤,三三两两的下人过来,却无人搭理。彩奕站在一旁,哧哧笑着,鄙夷地看着纪昕薇。谁,会去帮一个因猥亵儿童而赶出司府的人?   好一个朱彩奕,就那么几天,把下人都收买了?   纪昕薇发现自己错了,大大地错了。在司府那么久,尽量不去使唤那些仆役,真心地对待他们,不想,一个朱彩奕就可以让她们见死不救。莫非,她们的心都不是肉长的?   看着小翠被折磨地不像样的脸庞,纪昕薇心痛欲绝。这是自己不久前才认的妹妹,是一直跟随自己的小翠,如今,被人打成这个样子了。   费力地想要抱起小翠往外走,却根本抱不动。泪珠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真的有种凄苦无助的感觉。   “彩奕,求你,求你去请大夫来。”   “这位夫人,你说什么?”彩奕高贵地笑着,如女王一般。   “求你救救她,你要的,我都给你。我走,离开司府!”纪昕薇坚毅地说着,这司府,真是不能留了,迟早会害了小翠。   “好!相信你会说到做到的!四儿,去叫大夫!”彩奕娇笑着,扭动着曼妙的身躯走了。   “薇姐姐,对不起……我和你一起把小翠姐姐抱进去。”   彩奕走后,凤奕偷偷地从墙角溜了进来,怯怯地说道,却不敢再看纪昕薇。   “好的,凤奕。”纪昕薇轻笑,莫非还是陷进?应该不会了,不是已经答应她了吗?   有了一个人了的帮忙,即使是一个小孩的帮忙,小翠终于被抱进了屋里,放到床上。   凤奕勤快地端水,拧了毛巾递给纪昕薇。   纪昕薇轻轻擦着小翠的伤口,不忍心再怪凤奕,毕竟他只是一个孩子,那么小,就学会了帮忙照顾人。   大夫过来,看了看小翠的伤口,只是留下几副药。   还好并无大碍,只是痛的厉害,又被惊吓,才晕了过去。       第四十四章 惩罚彩奕(下)   “跪下!道歉!”S手一松,把彩奕摔在地上。   “姐姐,姐姐,救我!”彩奕花容失色,不停地向纪昕薇磕着头。   纪昕薇原本正和小翠在温馨地聊着,门却兀然被踢开,然后是S修长冰冷的身影,以及被扔在地上的彩奕。   不得不承认,怯怯弱弱的彩奕披头散发的样子,依旧别有一番风韵。然而,听到那一声“姐姐”,纪昕薇觉得刺耳得紧,那绝美娇弱的样子再也激不起丝毫的怜悯之心。   “小翠,来尝尝,这可是姐姐亲自熬的瘦肉粥。”纪昕薇微笑着看着小翠,舀了一小勺绵香味美的瘦肉粥,递到小翠唇边。   “姐姐……”小翠感激地看着纪昕薇,小嘴张开,乖乖地把瘦肉粥吃了下去。味道真的很香,绵绵的,软软的,火候很不错。   “姐姐,救我……”彩奕惊恐地看着S的大巴掌即将落到自己脸上,忙俯在地上护住脸,向纪昕薇求救。   “不用打她!”纪昕薇不悦地放下青花瓷碗,“没得坏人胃口!”   “好,来人,把这坏人胃口的贱人拖下去!”S讨好地看着纪昕薇,只差没点头哈腰了。   “姐姐,姐姐,你答应过我的,我要的你都给!我已经把大夫请来了,你不可食言!”   “慢——”纪昕薇挥手,觉得自己有些无耻,只会狐假虎威,靠S耍威风。   “彩奕,你要的,我能给的就给!你说,你要什么?”纪昕薇玩味地看着彩奕,手轻轻滑过青花瓷碗。   “我要当菊园的女主人,你答应过我离开司府的。”彩奕鼓起勇气,说道。   见S立在一旁,不言语,鼓励地看着自己,纪昕薇嘿嘿一笑,说道:“你要当菊园的女主人,这个我可没资格决定,你应该问菊园的男主人——”   纪昕薇嘴呶了呶S,“他才能决定。不过,答应你的,我自会办到。小翠身体恢复了,我自会离开司府。”   “姐姐……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饶了我吧!”彩奕醒悟过来,忙磕头认错,只求不算太晚。   “你要走?”S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看着纪昕薇。   “是的!”纪昕薇平静地说道,讶异S的冷静!   “那好,明天,我派人送你出去!”S凑近纪昕薇,轻轻说道。   “好……”纪昕薇轻声说道,虽然要走是自己下的决定,见S那么爽快地答应,心中还是有些黯然。是的,他是个杀手,哪里来的感情。   “相公!”彩奕见少爷愿意送那个女人走,不禁一阵惊喜,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闭嘴!谁是你相公?居丧期间,我怎么可能娶妻?”S冷冷说道,吓得彩奕不禁哆嗦,这男人,变脸怎么会变得那么快。   “朱彩奕,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玩的把戏!那日我没有戳穿你,只是想让你浮到云端,再瞬间跌落下来。敢算计我的娘子,你会知道‘残酷’是怎么写出来的。”   S大手攫住彩奕,再狠狠往地上一甩,纪昕薇心中一片冰冷,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呀——啊——”彩奕厉叫,脏污的脸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蜷缩着身子不停地颤抖。   “怎么样?这样的落差,味道好受吗?你在陷害我娘子的那天,就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S咬着牙看着彩奕,不只是彩奕,纪昕薇都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魔鬼。   他真不亏是个冷酷的杀手,莫非对我也是想先把我捧到云端,再狠狠摔下来?   看着彩奕在地上不停地抽动,厉叫,右胳膊无力地摊着。怕是骨折了,纪昕薇不忍心再看,手不自觉地去寻求小翠的手,却发现小翠的手亦是冰冷一片,不停地颤抖。   “薇姐姐,你救救我姐姐。我知道是我们错了,可是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求你饶她一命!”   是凤奕,眼泪糊满了小脸。他真的瘦了很多,可是我说的,S会听吗?纪昕薇为难地别过脸。   “你也是同伙!”如老鹰抓小鸡般,S毫不费力地提起了凤奕。   “不要!”纪昕薇吓出一身冷汗,生怕一个不留神,凤奕便被摔在地上。   “放了他们!”纪昕薇乞求地看着S。   “是他们一起陷害你的。”S冷冷说道,阴鸷的眼光扫了扫凤奕。   “我知道,可是,求你放了他们!”凤奕在S的手中,反倒是异常平静,纪昕薇心酸无比,那么小的孩子,面对死亡时就没了恐惧。   “求求你,司少爷,我死没关系,求你给我饶了我姐姐!我们错了,我一个人赎罪,你把她赶出去就好了。我保证,她再也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   听到凤奕稚嫩而又平静的声音,纪昕薇心疼不已,哀求地看着S。   “我没有留下仇人的性命的习惯!”S冷冷说道,不经意地判了彩奕和凤奕的死刑。   “你是个将军,你还在害怕些什么?现在的你,谁可以伤害地到?我求你放了他们,至少,放了凤奕!”知道S的性情以及穿越前的身份,纪昕薇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大的作用。   “那好,我听你的,留他们一命!”S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纪昕薇,吩咐人把姐弟俩关到了黑屋子里。   自己做到的只能是这些了。待事情告一段落后,或许能让S把他们放了。   纪昕薇这才松了口气,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汗湿了,就像打了一场架一样累,再看小翠,亦然。    第四十五章 平西将军府   整理起来纪昕薇才发生,司府没有什么是自己的,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司府给置办的。   懊丧地叹了口气,只是包了几件随身换洗的衣服,撕了小翠的卖身契,把小翠也带上。刚走出房门,面前就是一顶四抬大轿。   “夫人,请上轿!”   看着面前恭顺的侍卫,纪昕薇有些困惑,不过是离开司府,连自己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S居然派了侍卫和轿子来。   “夫人,请上轿!将军说要最后一次照顾夫人。”   “姐姐,你就坐轿子吧,无论如何是少爷的一份心意呢!再说,司府那么大,走出去也是蛮累人的。”小翠提着包裹,轻声劝说。   见侍卫坚持,小翠也在旁边劝说,纪昕薇也不好太过拒绝,拉着小翠上了轿。   司府很大,要走出司府需要一段时间,纪昕薇便和小翠细声地聊起天来。可能是终于摆脱了下人的身份,可以出去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小翠似乎特别兴奋,拉着纪昕薇喋喋不休地说话。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待纪昕薇发现不对劲,掀开轿帘看时,轿子已经到了市集中心了,不知要往哪里去。   “停下,停下!”纪昕薇拍着轿子。   无人搭话,轿子继续飞速前进。   “停下,到这里就行了!”纪昕薇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来。   抬轿的侍卫不做声,轿子依旧飞速前进。   “我们大概、可能、也许被软禁了!”该死的S!纪昕薇暗暗诅咒S,颓丧地看着小翠。   “少爷为什么要这样做,姐姐为什么又要离开司府?那个坏女人都已经被关起来了,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小翠不解地问道。   “嗨,你不明白的!”无论如何,灵魂附身的事都是自己和S、文锆三个人的秘密,是不能随意说出来的。   “姐姐,我觉得是你不明白呢!虽然后来少爷变了很多,可是对姐姐的好并没有改变过!上次的事情小翠也怪过少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小翠想,少爷那样做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小翠,现在这样残酷的少爷,你不是也很怕吗?怎么帮起他说话了?”纪昕薇疑惑地看着小翠。   “嘿嘿……”小翠咽了咽口水,干笑道,“不怕,这样的少爷其实很酷,很威风啊。再说,少爷也只是对坏人才残酷嘛!”   “那是因为你喜欢他!”想起小翠对司府少爷的情意,纪昕薇苦笑不已,“小翠,你喜欢他,才帮着劝我坐上轿子,是吗?”   “不是的,姐姐!小翠的确帮了少爷劝姐姐,可是绝对不是因为喜欢少爷!小翠以前只是顺服自己的命运而已,才会去喜欢少爷。小翠现在已经想通了,小翠已经是自由之身了,肯定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的。”   看着小翠认真的表情,纪昕薇扑哧一笑。   “姐姐,你不要笑,你也应该看清楚自己的心,到底是不是喜欢少爷。我记得姐姐、少爷和我第一次出来玩时,姐姐说过并不喜欢少爷,可是那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姐姐的心到底有没有改变,小翠不知道,所以才希望姐姐可以好好想想,再作决定。”   “夫人,到了!”轿子停了下来。   无奈,纪昕薇下轿一看,面前豪华的宅子居然是“钦赐平西将军府”。原来是S自己的宅子,看来自己挺孤陋寡闻的。纪昕薇看着森严的守卫,只得随着侍卫进了将军府。   将军府一如S的风格,冷酷、严谨、大气。   将军府以黑红为主色,观赏性的建筑并不多,一个训练场就占了将军府一半的面积。   “夫人,这边走!”   随着侍卫,进了一个独立的小院落。纪昕薇欣喜地发现,这个院落虽然很小,却建的非常雅致,小小的假山、几棵翠竹、水塘上面飘着大片翠绿的荷叶,几朵粉红的荷花开得正艳。   院子里只有两间卧房,没有下人走动。想不到,S会那么体贴。   “满意不?”S从假山上跳下来,象想要得到大人赞赏的孩童一般,眼巴巴地看着纪昕薇。   不由得想起了小翠的话,自己喜欢的到底是谁?如果忽视S专制、阴冷时的样子,面前的S真的很让人感动。   心里那般想着,嘴里却还凶巴巴地说道:“不喜欢这里,你让我走!”   “真的不喜欢?”S的脸瞬间拉下,周围的气温马上下降几度。   看看吧,这男人,马上又摆出一副扑克脸来。   “就是不喜欢。”纪昕薇赌气地说道。   “来人,既然夫人不喜欢这里,那就毁了它!”S怒气冲冲,拂袖就走。   “嗳……别——我喜欢!”看到过来的侍卫,纪昕薇想到这么雅致的地方要被毁掉,只得低头。   “那就好好地住在这里。这里和司府可不一样,围墙很高,守卫也很森严的,要是有人乱跑的话,说不得就会被射成刺猬。”S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对着纪昕薇的脸上,却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   呜呜……暴君!但是话说回来,纪昕薇还是挺喜欢这个别致的小院落的。   “姐姐,我们先收拾一下吧。”小翠眨着灵动的眼睛,笑嘻嘻地看着纪昕薇。   “好吧,只能这样了!”纪昕薇唉声叹气,只能安慰自己,说不定文锆现在恨自己恨得要死,说不定,要忘了自己呢!    第四十六章 名字问题   在将军府的日子,平静而悠闲。没有众多下人的伺候,靠的是自己动手。也没有众多的争权夺利、纷纷扰扰。纪昕薇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S并不会随意来打扰纪昕薇,许是想给她时间好好想清楚。   和小翠相比,纪昕薇发现自己简直就是一无是处。小翠可以做出许多美味的食物了,纪昕薇却只能做做简单的炒鸡蛋,熬熬粥。当然,如果是在现代的话,还会煮泡面。   一应家务活小翠都能干,可是洗几次衣服都洗不干净后,纪昕薇就得哀叹这里没有洗衣机,没有去污强的洗衣粉。   小翠还能自己缝衣服,绣出好看的图案来。纪昕薇缝补个衣服,针脚都是歪歪斜斜的。   不行,既然在了古代了,那就应该学会在古代的生存方式。去妓院那样的事情,纪昕薇是再也不敢做了。人心险恶啊!   既然是适应做一个古代女人,那么,针黹总是该学的。   搬了两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纪昕薇跟小翠来学绣花。   绣出一朵惟妙惟肖的桃花都是那么难!   “唉……”纪昕薇看着自己绣得斜着笑脸的桃花,看着院里青翠欲滴的青竹,唉声叹气的。不知道文锆怎么样了呢!   “姐姐,你叹什么气呢!看这里的日子多好,姐姐和我都长胖了呢!”小翠抿嘴笑着,满脸的幸福表情。   在将军府养了一段时间,小翠丰满了些,也白嫩多了。纪昕薇知道小翠真的很需要这样平静的生活,可是……   “唉……”纪昕薇叹气,“你不觉得这么久都出门,好像与世隔绝了,会很难受吗?”   “不觉的呀!”小翠笑着,脸上容光焕发,“以前做下人时也没有办法出门呢,还要伺候人。现在的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姐姐,我真的觉得少爷很好!”   许是叫习惯了,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下人的身份了,小翠还是喜欢叫S少爷。然而她不知道,少爷身体里面的灵魂已经换了。   “你就会帮他说话!”纪昕薇不满地说道。不知道S是怎么利诱了小翠,小翠每天都要为他说上很多好话。   纪昕薇真担心,有一天自己真的会沉溺的平静的生活里,忘记还在受苦的文锆。   “姐姐,少爷来了。”小翠捂嘴一笑,拿起手里的活计,进了屋里。   “娘子!”S大踏步地进来,脸上隐隐有得意之色。   “嗳……”纪昕薇有气无力地答道,赶忙把绣花绷子藏到身后。   “昨日皇帝启程回京了。”   “哦……”纪昕薇依旧是有气无力的。早就从S那里得知,为了资县的事,皇帝私服暗访来了资县,这才会万般赏识S。   “皇帝把司文锆带走了!”   “什么?”纪昕薇从小板凳上跳起来,怒睁大眼,看着S。   “平静,平静!”S得意地笑着,把纪昕薇压回小板凳。   “你绣的小野花?绣得很好嘛!”   “哼!你把他怎么样了?”纪昕薇挣开S的手,像激怒的小牛般盯着S。   “我跟皇帝说,他是我的义弟,从小父母双亡,是个孤儿,无名无姓。”S抱过纪昕薇,摩挲着她的秀发。   “然后呢!”纪昕薇耸着鼻子问。若是害了文锆,我就……纪昕薇拈了细长的绣花针,赌气地想着。   “所以,皇帝给他赐名,叫司文熙。从此以后,我才是司文锆。”S,不,司文锆得意地哈哈大笑。   “他,现在怎么样了?”纪昕薇着急地问道,名字无所谓,问题是人怎么样了!   “我告诉皇帝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皇帝下圣旨请了他去皇宫做乐师。放心,看在我的面子上,皇帝会护着他的!”好香的头发,文锆得意地闻着,终于没人跟我抢老婆了,哈哈!   “胡说!皇宫是人能呆的吗?若是文锆……”看到文锆恶狠狠的眼神,纪昕薇只得改口,“……若是文熙得罪了哪位娘娘,看谁的面子都没有用!”   “要是这都生存不下去,那只能怪他自己没用了!”文锆冷冷地说道。   “你明知道他不是你,就像我怎么都成不了穿越女强人一样,他也成不了你这样的权臣……”   “每个人都只能靠自己,要想生存,他必须要学会成长。莫非,你愿意他一辈子依靠别人生活?皇宫是险恶,可是机会也多。如果有一天,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的话,我会允许他和我竞争你,可是现在,他连资格都没有!”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虽然明知道这个文锆说的并不是无道理,可是想到他在里面做的小手段,纪昕薇忍不住就要赌气,背过身去,不看文锆。   “我也是个没用的人,你为什么不去找一个配得上你的聪明女人呢?”   “笨蛋女人,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吃醋?我想要的不是一个很强大的女人,而是一个让我安心的、放心的、信任的女人。遇到过那么多不平凡的女人,唯有你的平凡、你的善良吸引了我,让我有了家的感觉,让我可以放心地和你在一起,而不担心你会在背后刺我一刀……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会忘掉我的血腥,忘掉我以前的非人的生活……”   文锆从背后环住纪昕薇,头深深地埋在她的秀发里,用力地去呼吸秀发里自然的清香,索取着里面的温暖。   “哼……”纪昕薇娇哼,却没有挣扎。这样的文锆,就像个小孩,需要大人的温暖。   “他和你真的不适合!试问,你们两个都是生活的白痴,现在又没有可以倚赖的家庭、财富,要如何生存下去?”   “其实,我一直想要杀了他灭口。一旦他说出我的由来,被有心之人利用,会很麻烦的。可是,怕你伤心……”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文锆轻轻吻了吻纪昕薇的秀发,“所以,我决定,相信他一次……”   “傻瓜,不用可以去学绣花,一切都有我呢!只要我在,必不叫你受委屈。不过,若是你觉得闷,学学也是好的。另外,怡红院我也整顿好了,要是你愿意接管,也是可以的……”    第四十七章 司老爷回来了   京城的司老爷要回来了!   从文锆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纪昕薇着实下了一跳。   无论是大少爷口里说的,还是文熙说过的,司老爷似乎对司府是怀恨在心的,怎的又突然回来了?   S既然已经完全成为了文锆,自然是要回司府的;纪昕薇作为嫡孙媳妇,也是要回去拜见的。   文锆从司府搬出,进了将军府,原本就是想要隔断与司家的关系。只是,有些事情总是那般的不如意。   司老爷回资县那日,司府上上下下皆整理衣装,在城门口迎接。这一日,太阳异常地烈,发出白晃晃的刺眼的亮光。   纪昕薇看到,大房、二房都在,许是日子过得好了,都是容光焕发的。   大太太也在。自老夫人出殡那日,便一直住在松园,从不外出。纪昕薇曾想过,大太太怕是要从此消沉消瘦下去了,不想今日一见,却不尽然。大太太带着召儿来的,脸色一直十分平静,看不出丝毫端倪。   想来,大少爷也并未如何折磨她,尤其是文锆做了将军后,嫡系对司府的家业已经是完全不放在眼里了。   “这秋老虎,竟是比夏日还闷热呢!”人群里不知道谁咕哝了一句。   “是呀,是呀。老爷算起来都快有四年没有回资县了,却不知道如何现在急急地赶回来。”一个上了年龄的婆子接口道。   “还不闭了你的臭嘴,这些年可算是白活了,有的没的说起这个?”不知道是谁,压低了嗓门教训先前说话的婆子。   天气着实热的慌,主子们即便是听到了嚼舌的婆子们的话,却只是瞪了一眼,连开口的劲儿都没有。   即便是那么热,纪昕薇也是穿的素白薄绸缎襦裙,长袖、长裙摆,站在烈日之下,却是难受。若是在将军府,倒是可以穿着改良的T恤、小马裤。文锆见了,闹着也要穿。只是,两人都没有胆子在外边穿得那么凉快。   文锆已经在身边轻轻扇着翠骨扇了,汗还是大颗大颗地涌出来。   终于,远远地,便看见一辆朱漆大马车驶了过来。见人群骚动的程度,纪昕薇便知道,司老爷终于到了。   按着尊卑顺序,云太太和大太太一同站在队伍的前方。文锆是皇帝钦点的平西大将军,自然是不同的,亦站在前方。纪昕薇埋头立在文锆身后。   终于,马车近了,扬起一阵土灰。   马车靠近城门时,文锆上前,亮出自己的令牌,守城卫兵看了看,忙将马车放行。   进了城门,马车的速度渐渐缓下来,直至停下。   一个小厮上前,掀开马车的门帘,露出司老爷的脸。司老爷五十上下的年龄,微闭双眼,一副宽厚温雅的样子,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美容貌。只是,路途劳累,脸上有着厚厚的疲惫。   “老爷!”大太太和云姨娘抢声奔上前,眼泪齐刷刷地滚落下来。阎姨娘却神情淡淡地立在人群你,神情有些不屑。   “嗯!”司老爷略略应了声,由着小厮相扶,跳下马车来。   “金瑶!”司老爷回转身,朝马车内轻轻唤道,伸长了双臂。   “是,老爷!”很欢快的声音。一个三十上下的夫人跳进司老爷怀里,被抱了下来。   “老爷,痒痒。呵呵……”金瑶弯下身子,呵呵笑了起来。   纪昕薇不由得莞尔一笑,这金瑶也是有趣,三十好几的人了,倒象个天真的小孩。   “金瑶,这是杨姐姐,这是云姐姐。”司老爷拉着金瑶的手,宠溺地说道,象哄小孩一般。   “杨姐姐,云姐姐。”金瑶甜甜一笑,乖乖施了礼。   原来又是一位姨娘。纪昕薇见大太太和云太太的眼睛里似要冒出火来,却依旧风淡云清地拉着金瑶的手热情地说长说短。   “珊儿!”司老爷走近阎姨娘,轻轻唤了声,语调里确有一丝情分。   “哼!”阎姨娘只是轻轻哼了声。   纪昕薇依稀记得文熙说过阎姨娘并不喜欢司老爷,看来是确有起事了。   阎姨娘的冷淡,使司老爷脸上有了些微尴尬。司老爷转过身,看了看文锆,轻轻摸着他的头说:“这是我们的文锆?都长那么高那么大了?文锆真是出息,做了将军了呢!”   看得出,司老爷是真的喜欢文锆,语调里尽是宠溺。   “爹!”文锆叫了声,眼睛里居然有了雾气。   “孩子!孩子!”司老爷抱住文锆,轻轻唤道。   “爹!爹!”文锆的嗓子暗哑起来,一迭声地喊道。声声都充满浓郁厚重的感情,心肠软些的都扯了帕子痛哭起来。   纪昕薇知道文锆前世是个孤儿,从未得到人的关爱,明白他对亲情的渴望,鼻子不禁也酸酸的。   “爹,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去聚福园吧。”见气氛有些低沉,不少人都在抹眼泪,大少爷文清轻轻说了声。   接了司老爷之后直接去聚福园是文锆的意见。纪昕薇知道,他是想体验体验现在一家上上下下过节一起去饭店的气氛。   “好,好。还有我的文清,文晖,都是我的好孩子。”司老爷已经是满脸的泪。   大少爷的眼眶也有些微微发红,却依旧能够冷静地支使下人们服侍主子们去聚福园。   下人们送了帕子上来,大伙稍稍擦了脸,平静平静情绪。   司老爷依旧带着金瑶回马车上,司府其余的人则坐上事先准备好的轿子、马车。   一伙人浩浩荡荡地奔聚福园而去。    第四十八章 着火了   今日是大团圆的日子,家里的主子们,不拘男女老少尊卑贵贱,都坐在了聚福园最好的包厢“第一居”里。下人们则散在大堂里,自有小二们上菜。   “第一居”里,笑声飞扬,大伙都挑着有趣的事儿下酒。   文晖端起起一杯酒,说道:“既是喝酒,自然是该有醉酒的笑话了。我也讲一个醉酒的笑话。”   文晖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尽,说道:   “某君不能酒,好酒。某日外出,天晚,饮,醉。问曰:‘天上乃太阳也?抑或月亮也?’自答曰:‘此处非吾家,吾何能知?’。”   文晖一向都是活跃爱玩不喜欢读书习字的,大伙见他说了这么个笑话,还文绉绉的,不禁一齐喷笑。   之后大伙有想起来的,便说个笑话,说不上有多新奇,不过下酒而已。   文锆有些兴奋激动,又有些紧张,在桌下纪昕薇拉了拉他的手,潮湿腻滑,渗出了不少汗珠。   文锆是紧张,纪昕薇却是不想显得很突出,两人说话很少。   酒过三巡,大伙都已经有些醉意了,司老爷提了一杯酒,说道:“我这次回资县,第一是为自己的不孝来的。母亲逝世我没来得及回来,不能尽最后的孝心,真是大大不孝,总要回来上几根香、磕几个响头,求母亲的原谅。另外是感觉自己老了,有些想回家了,想要落叶归根。再个也实在是想你们了。最后,是想让她……”司老爷看了一眼金瑶,“想让她正式拜见拜见司家祖先。她跟了我那么多年,孩子都大了我却没有带她到司家来看过,真是委屈她了。”   众人瞬时安静。纪昕薇知道,怕是最后那个才是司老爷回来的本意。若是金瑶不能得到正式的身份,以后一旦司老爷去了,得不到庇护,生的孩子怕是连司老爷在京城的产业都不能继承。   “那就这样办吧,选个好日子,早些带金瑶妹妹去祠堂过礼,另外,也该让下人们认识认识金瑶妹妹。”   说话的是大太太,纪昕薇不禁暗暗佩服大太太。   如今司府在资县的产业都是大少爷管理,一旦司老爷去了,京城怕也是得归于大少爷名下。   这会大太太支持司老爷的决定,一个是得到了司老爷的欢心,说不定能重新掌管司家,另一个就算是掌管不了司家,让金瑶进来,也好分大少爷的权。毕竟谁都看的出,司老爷是真的喜欢金瑶。而大太太现在有了文锆,日后是不愁了,并不怕司家再多一个姨娘。   这么一做,真是一箭三雕。   “思柔,这些年也委屈你了!”司老爷没想到支持自己的居然是被自己一直抛弃的大太太,眼中蓄起了眼泪。   “老爷,不妨事的!”大太太柔柔一嗓子,眼眶也红了。   “金姨娘,这一杯,文清单单敬你,感谢你对爹这些年来的照顾。先干为敬!”见状,司文清起身,对金瑶鞠了个躬。   大少爷这么一称呼金瑶,亦是承认了金瑶的地位。大伙连忙附和。   见状,纪昕薇抠了抠文锆手心,也跟着附和。文锆还是有些紧张,干巴巴地开了开口。   一大家子,团团围坐,气氛祥和。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丫头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高声喊道。见到一屋子人,又吓得怔住了。   “做什么?没见着一屋子的主子们?咋咋呼呼地像个什么样?”司老爷不开口,大少爷只好喝斥道。   “走水了!府里走水了!”丫头平了平气,涨红着脸说道。   “怎么会走水的,养你们这些下人是做什么用的?”文晖急躁地问道。   “不……不知道啊,很突然,突然就有好几处冒起了浓烟,救火都来不及……”小丫头被吓得不行,磕磕巴巴地说道。   刚好司老爷回资县,司府人不多时就着了火,又是多处一起燃的,看来是有人蓄意放火,大伙面面相觑。   “爹,你在这里等,我回去看看。”大少爷毅然说道。   “一起去看看吧!人多也好一起想办法。”古代的屋子主体结构都是木材做的,明知道救过来的可能性很小,可是,谁也不能就如此放弃偌大的司府。   远远地,便看到了染红的天空。火烈烈地燃着,整个司府都已经被大伙包围,没有人能够进去,里面的人也不可能再出来。   司府大门大户,有高大的围墙围着,与附近的居民有些距离,并不会殃及一旁的住宅。   火势如此之大,已经没有抢救的可能。   一些逃出来的下人瑟瑟地站在那里,既担心又害怕,更有对未来的迷茫。司府若是倒了,她们又会被卖出,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再被卖到哪里。   司府的人脸上更是呈现出灰败之色,虽说商铺什么的还在,可是,偌大一个司府,就这么毁了,众人心里一时实在是难以接受。   “凤奕!彩奕!”纪昕薇忽然想起被关在黑屋子里的姐弟,匆忙之下,谁还会想到把他们放出来?   只怕他们是……凶多吉少了!   看着熊熊烈火,纪昕薇心中难受无比。    第四十九章 遇刺   “爹!”大少爷看着司老爷,一向都看不出心思的脸上悲痛欲绝。   “没事,孩子。司家肯定还能再建起来的。”司老爷拍了拍大少爷的肩,安慰道。虽是如此说,自己的眼里也已经是一片湿润。   “爹,现在大伙都搬到我那里去吧,地方很大的。”见状,或许是方才的亲情感动了文锆,文锆不由地提出建议。   “暂时只能是这样了,只是这些仆从,想散了吧,留几个贴身的服侍就行。”司老爷缓缓说道,看了看立在一旁的下人。   “不要啊,老爷,不要扔下我们,我们可以不要月钱,只求老爷留下我们。”下人门慌乱起来,齐刷刷地跪下乞求。司府的下人几乎都是女仆,若是被卖了,只怕是前途莫测。   “大家起来吧。你们都看到了如今的司府已经被烧了,想留也是留不了你们了。不过,你们的卖身契也同样被烧毁了,大家都是自由人了,都散了吧。”司老爷挥了挥手,满脸的无奈,似乎老了几分。   听得司老爷如此一说,一些还有亲人的下人磕了头,自行散了。绝大部分的人原本就没有亲人了,平时的一点积蓄也因着这一场大火给烧了个干干净净,即便是有了自由,凄清孤单的也没有办法活下去,还是长跪不起。   “老爷,求你了,你就收留我们吧!”还有许多下人在不停地请求,毕竟司府还有那么多商铺,一时不会完全倒下去。再说,司府还出了个御赐将军呢!   遇到了这样的灾难,司老爷也不忍心再去怒斥那些女仆,可是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无法答应留下她们来。只得为难地看着她们,长叹!   “老爷,少爷,奶奶……求你了,求你了……”场面忽然有些混乱,见得不到司老爷的应允,下人门跪着挪动,找寻自己的主子,磕头,乞求。就连纪昕薇面前,也聚集了几张陌生的面孔。   “这个……”纪昕薇为难地掉转头,去寻觅文锆的身影,却发现文锆身边围的人更多,想是因为文熙在家时,温和的脾气是出名了的。   “若是主子不答应,我就死在这里……”有以死相逼的。   “司家的人根本就不是人,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死活,我们跟他们拼了!”有情绪失控的。   “啊啊啊……”有悲愤发泄的。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疯狂的人,到处都是情绪失控的人,场面一片混乱,已经控制不住了。   跟着文锆过来的兵士只有三个,虽然三个兵士都身手不凡,可是要阻拦这些疯狂的人,还不能伤害她们,兵士们也是顾头不顾尾,忙的一团慌乱,场面依旧没能得到控制。   “不要……”是文锆的嘶声裂肺的声音。   纪昕薇掉转头,看到了文锆血红的眼睛,以及悲痛欲绝的神情。   怎么了,纪昕薇苦笑一下,蓦然看见了在阳光下一道刺眼的光芒。是匕首!已经近在咫尺,靠近胸膛。纪昕薇惊慌失措,已经躲不及了。   要死了呢!无奈地,绽放出柔和的笑容,纪昕薇闭上眼睛,等待即将到来的死亡。   “噗——”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   “杀人了!杀人了!”凄厉的惊惧声四处响起。   没有预料之中的疼痛和黑暗,纪昕薇睁开眼睛,却看到了让她心神俱裂的一幕。   她狠狠地揉着眼睛,不相信自己所看的的情景。   可是,明明白白地,文锆倒在自己身旁,胸口上插着一把匕首。   蓦然,心脏停止了跳动,脑袋里空白一片,她只是机械地喊出一句:“抓住她,抓住凶手!”   却见兵士分头去行动了,才蹲下身子,托起文锆的头。身旁的喧闹似乎远远的,封闭在外,再也听不见。   冰冷的匕首刺得她眼睛发烫,却不敢去拔。眼珠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   “S……”哽咽着叫出他的代号,唯一算得上名字的却不是名字的代号。   “白痴女人,我还没死呢!快叫医生!”文锆虚弱地说着,蒲扇般的睫毛轻轻抖动,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却没能睁开。   “嗯嗯,快叫大夫来!快叫大夫来!”纪昕薇泪朦胧地看着周围的人,嘶声喊道,不舍得放下文锆。   片刻之后,终于请来了最近的大夫。被刺伤的除了文锆外还有大少爷,一起被抬到了干净的空地上,由大夫治疗。   “夫人,凶犯已经擒到!”兵士扭了两个人过来。   “是你们?”看清楚面前面孔扭曲的两个人,纪昕薇脸上的表情瞬间呆滞。    第五十章 凶犯   “居然是你们?若是文锆有什么……有什么……不测,我定不会放过你们!”纪昕薇双手颤抖,指着面前的人。   “哼!”绿衣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是我,就是我,火也是我放的!原本想杀的是你,没想到,他会帮你挡了这一刀。我恨你,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死!”彩奕拧着头,倔强地看着纪昕薇,愤怒的眼睛射出强烈的仇恨的光芒。   “为什么?我自认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纪昕薇叹气,原来她并没有被烧死,却想要自己死。   “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哈哈哈哈……”彩奕展开红唇,肆无忌惮地疯笑。   “你知道吗?我和文锆是有婚约的。我,原本是要成为司家的少奶奶的,你一个不知道爹娘的寒酸丫头,却抢了我的位置!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众人都知道文锆是温和文雅的人,却为了护着你,变成了阴险残酷的魔鬼!我的相公,为了别的女人而改变,我不甘心!我的相公,心里牵牵念念的都是别的女人,我不甘心!”   “为了挽回他的心,在已经失去了婚约的情况下,只要他需要,我还是把自己的初次给了他。可是,你知道吗?在整个过程中,他根本一眼都没有看我,一直在念着你的名字!每听一声你的名字,我对你的恨就更深一分!”   “原本,我是愿意接受你的……”纪昕薇叹了口气。   “接受我?怜悯我?居高临下地施舍我?你有这个资本吗?一切原本就是我的,你抢了去,准备分我一点碎屑,我就要感激涕零感恩戴德?哈哈……你没有资格施舍我!”   彩奕的面孔狰狞起来,两只眼睛仇恨地看着纪昕薇,眼珠子几欲挣出来。   “夫人,将军的伤势已经得到控制,需要静修。我想回药铺抓些药,自会去府上照料的,夫人可以放心。将军福大命大,万幸那匕首只是险险擦过心口。不过,大少爷的伤势就有些……”   大夫走过来,轻声说道。   “就有些怎么样了,你说,你说啊……”绿衣转过脸来,脸上布满了泪珠。   “一切要看上天的造化了,唉……”大夫合上药箱,长叹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他是将军,你就能医好,大少爷不是将军,你就不尽心医治,你这黑心的大夫!”绿衣张牙舞爪,就要扑向大夫,被后面的兵士拉住,不停地挣扎、踢蹬。   “你自己就是凶手,却来指责大夫,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大奶奶走过来,阴沉着脸,冷冷地说道,扬起手,扇了绿衣一个耳光。   绿衣脸色苍白,惨惨一笑,一丝鲜艳的血从她的嘴角流下来。   “我只是想伴在他身边而已。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为什么要负我……啊……”   大奶奶狠狠一脚踢在绿衣圆圆鼓起的肚子上,绿衣凄惨一声厉叫,双腿之间涌出了一滩血。   “我的孩子……啊……啊”绿衣发髻凌乱,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大张着嘴,不停地厉叫。狰狞痛苦的脸上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   “让大夫看看吧。”纪昕薇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谁敢!”大奶奶怒咆,一脚接一脚踢过去,“我让你伴着他,我让你伴着他……”   绿衣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在地上,只是不时抽搐一下。   大奶奶的情绪已经是毗邻崩溃了。纪昕薇理解她的痛苦和难受,毕竟,在以为文锆也要去了的时候,自己也是天旋地转般的感觉,也是恨不得要把凶手千刀万剐。这时候,又怎么能怪伤心欲绝的大奶奶呢?只是,自己看到绿衣那凄惨的模样,却又有些于心不忍。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司家人,司家人都是魔鬼!”彩奕突然疯狂地笑起来,趁兵士不注意,挣脱开来。却不逃走,径直往纪昕薇身上扑过来来。   在彩奕狂笑时,纪昕薇已经起了提防之心,身子往旁边一窜,险险躲过。反应过来的兵士大踏步追上来,再一次攫住了彩奕。   “卑职失职,请夫人惩罚。”兵士单脚下跪,深深埋着头。   “无妨!”纪昕薇揉了揉头,看了看彩奕,她依旧仇恨地看着自己,双目怒恨地就要崩裂开来。   “凤奕在哪里?”纪昕薇深深吸了一口气,总是忘不掉那个跳脱的凤奕,万事忘不了那捏着糖葫芦的可爱模样。   “凤奕,哈哈哈哈,在冥王殿呢!”彩奕疯狂地大笑,表情妖冶而残酷,“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是我,一口一口地把他的肉咬了下来。我要报复,我要活下来,我不能饿死!所以,我就吃了他。你知道吃腐肉的感觉吗?你永远不会知道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若不是绿衣,我早就被饿死在黑屋子里了!哈哈,我吃掉了我的亲弟弟……都是你们害的!都是你们害的!我以生命诅咒,你们司府的人永远不得好死!唔……”彩奕双嘴一合,献血从嘴里不可阻挡地涌出来。   …………    第五十一章 最后抉择   绿衣死了,彩奕也死了,还有,无辜的凤奕也早就离去了。   绿衣的惨叫,彩奕的咆哮,一直在纪昕薇耳旁纠缠。尤其是彩奕的话,每个词,每个字,象锤子般,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脑海深处。   没想到,彩奕居然残忍到……想起那些,纪昕薇忍不住就想吐。   那个阳光般的精致小男孩,就这样去了,死在自己最后一个亲人手上。   司府的人全部搬进了将军府,原本空落落的将军府,瞬间人满为患,却听不到一丝笑声。所有人脸上都是愁云密布,走起路来都是蹑手蹑脚的。   还好,众多的兵士办事也麻利,再加上少数几个丫头婆子的协助,很快地清理好了房屋。   纪昕薇去看了看大少爷,大少爷目前还是生死未卜,一天都没有醒来过。大奶奶已经哭成了泪人,双眼又红又肿的,象桃子一般,守在大少爷身边,不愿意离开。   什么样的安慰都是没有用的,都抵不过大少爷的一次眨眼让她来的开心。   虽然知道文锆没有生命危险,心中还是放不下他。看过大少爷,在公公婆婆面前请过安,便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落。   文锆受伤后,纪昕薇便把他搬进了自己的卧房。   一个男人,可以用性命去保护自己,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即便他曾经是个杀手,即便他太冷酷太阴鸷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是全心全意护着自己的。   文锆睡着了,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冷酷、阴鸷,像个襁褓中的婴儿一般纯净。   纪昕薇的手轻轻附上文锆清秀的眉眼,情意在心中,如温温的泉水般缓缓流动,如柔软的水草般摇曳摆动。   “笨女人!”文锆虚弱地轻声说道,大手抓住了纪昕薇的小手。   “你醒了?”纪昕薇柔柔地问道,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原来,爱情是这样的,没有心跳加速,没有激动不已,只是,看到他好好地活着,便会觉得温暖,觉得开心,觉得温馨,觉得幸福。   “疼吗?”纪昕薇心疼地看着文锆胸口层层叠叠的白纱布。   “还好了,反正啊,以前受伤是常事。再不受次伤,只怕会变娇弱了。”文锆侧着头,细细地盯着纪昕薇,“笨女人,你没事就好。”   “司老爷准备让司家全部迁往京城,你有什么打算吗?”想起司老爷今日说过的话,又想起文锆对家的温暖的眷恋,纪昕薇不禁问道。   “我还要继续留在这边,还有些事情没有办好。再个,司家的人其实并不是我的亲人。我想,或许,等司家完全搬到京城后,就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嗯,都依你。”纪昕薇倚在床前,幸福地说道。   “傻女人,你以后想做什么?就算是你想做皇帝,这江山我也能为你夺了来。”感觉到纪昕薇的心意,文锆心中欣喜若狂,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什么也不想,只想以后平平静静地过着生活,吃穿不愁就行了。”   “真是没出息的女人。便宜了皇帝那小子了!”文锆戏笑道。   “小薇……”文锆正色道,“不可以犹豫,不可以再考虑,说,你是不是已经选择我了?”   “是的,我已经选择你了!”没有犹豫,没有再考虑,纪昕薇认真地回答道。   ………………………………………………………………………………   写这个,真是浪费脑细胞的说。   可能是由于开坑的兴奋已经过了,相公文从好久以前,写得就很痛苦了,几乎天天都是瓶颈。   但是,糊糊说过,相公文不会弃坑的。所以,糊糊一直坚持了下来。   终于,相公文马上就要结局了,也是越写越难了。应当是下周就要结了。   若是觉得看得辛苦,等得累,可以先看看新文。新文一天有两更的。    第五十二章 结局   马车渐行渐远,带起一阵灰蒙蒙的尘土。   纪昕薇和文锆相视一笑,携手往回走。   司家的人已经全部搬去京城了。资县的商铺也都已经全部变卖了,资金全部用来支撑京城的生意。   在老大夫神奇的医术的治疗下,大少爷终于醒过来了。也或许是,绿衣终究没舍得用全力。   小翠,也因此得到了老大夫的赏析,成了老大夫的徒弟。貌似,她和老大夫的儿子,天天是眉来眼去的。   “或许,从此以后,司家可以真心地对待彼此,好好地过日子了。”纪昕薇心里非常轻松,轻快地说道。   虽说,相对别的穿越女来说,纪昕薇遇到的根本算不上什么,一点也不轰轰烈烈,可是对前世生活单纯的她来说,已经是让人筋疲力尽了。   如今,终于可以脱离所有的阴谋诡计了,因为,一切都有文锆护着。   “等到新的县令上任后,我就辞了官,陪你周游天下去。”文锆看着纪昕薇,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柔情。   “嗯。”纪昕薇开心地说道,心里尽是甜蜜。    (全书完)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