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我的脱线王妃 作者:千伶千寻 正文 第一章 就这么……穿了? “瞧瞧,那不是司徒府的大小姐么?怎么一个人从府中跑出来了?身边没个丫鬟伺候的,司徒老爷竟也放心?” “哎,生了这么个痴傻女儿,能将她丢了岂不省事又省心?说不定司徒老爷早想将她丢了!” 苏苏缓步走在大街上,听着路人甲乙丙丁指着自己不礼貌地评头论足,当下丢过去一个白眼。 你爸才想扔了你,还有你才又痴又傻,你们全家都是傻子! “那个胡说八道的,不懂便不要胡说!你可知这大小姐的生母是司徒老爷青梅竹马的表妹,他二人可谓是伉俪情深,只可惜司徒夫人产下大小姐后终因流血不止而死,故此司徒老爷对这大小姐可是宠爱有加,即便她又痴又傻,司徒老爷还是将她奉为掌上明珠!” “喂喂喂,你们瞧她浑身湿透的模样,还连连打着喷嚏,该不是失足掉落哪个水沟了罢?倘若司徒老爷当真视这位大小姐如珍如宝,那咱们去司徒府通报一声,是不是还能得到些奖赏?” 苏苏只听那人话落,本是喧嚣不已的大街便顿时静了下来,然而不过片刻后街上所有的人已是朝着一个方向蜂涌而去,叫他们扬起的灰尘则是将苏苏呛了好几大口。 跑那么快,是赶着去救火还是赶着去投胎! 苏苏于心中咒骂一声,然后扯了扯身上那件透湿了的碧色广袖长衫,心中不禁又开始犯了嘀咕。 昨天明明还好端端地躺在48克拉的单身公寓里,怎么一觉醒来就莫明其妙地趴在了河边,居然还穿了一身奇怪的古装,连着身边那些人说的话也都文绉绉的很。 她苏苏究竟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苏苏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而后环视了眼身侧的碧瓦白墙和店面外迎风而舞的幌子,正当心中一个想法油然而生时,已有一顶香樟木的轿子抬到了她跟前,再之后,不待苏苏反应过来,她已是叫人推塞进了轿中一路抬到了司徒府前。 “嬛(xuān)儿啊,你这一天一夜究竟去了何处,你急死爹爹了知不知道?” 苏苏一下轿就让一个自称爹爹的老头拥入怀中,她一愣,然后将那老头推开了,茫然地问道,“你丫谁啊!” “嬛儿是生爹爹的气了,是不是?”司徒仪一脸怅然地抬手摸了摸苏苏的脑袋,而后长叹一声,“爹爹也想将你一辈子留在身边亲自照顾,只是爹爹毕竟有死去的那一天,爹爹不想临死之前看到我的嬛儿还是无依无靠的孤单一人,这才请求圣上将你赐婚七王爷,嬛儿原谅爹爹的良苦用心,不要再离家出走了好不好?” “七王爷?赐婚?”苏苏喃声念着,心中原先的那个想法如今越发强烈了些,只***她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凉气,“你不要告诉我说——” 苏苏顿了顿,而后怔愣地抬头望天。 我就那么穿了? 第二章 司徒府 因为在水中浸泡时间过久,之后又在这春寒料峭的时候受了凉,苏苏到了司徒府后便烧了整整三天,当大夫们通通束手无策时,第四日早晨,苏苏竟然神奇地退了烧。 她苏苏当真穿了,还成功地穿在了一个年仅十六岁,智障了十三年名叫司徒嬛的小丫头片子身上! 穿就穿了呗,从二十八岁的奔三之龄返老还童成十六岁的少女,她苏苏也该乐得合不拢嘴了,只可惜,为啥她偏偏穿成了一个傻子?居然还是这圣烨皇朝人尽皆知的傻姑娘?! 神呐,万能的佛祖呀,你们没事干也别这样耍着人玩呀,她苏苏大学毕业辛辛苦苦打拼了五年,省吃俭用的攒钱供着那套单身公寓,就在昨天才付清了所有的余款,如今还来不及拥抱那套可爱的小房子,怎么说穿就穿了?即便要穿,也该一出生就穿了呀,反正现在这身子的主人是个傻子,老爹又将她祖宗似的供着,如果二十八年前就穿来这圣烨皇朝司徒嬛的身上,她苏苏也就用不着在那家孤儿院里过那么久的苦日子了! “O ~My~God!” 苏苏——呃,如今或许该称之为司徒嬛。[] 司徒嬛趴躺在那张紫檀弧腿如意围子垂花门的架子床上,拉过上好锦缎裁成的被子蒙住脑袋,一口一个“神呐”、“God呀”,直将一旁伺候的婢子玉落吓得够呛,连声问,“小姐,你可是觉着身子不舒服?” “没有。”嬛嬛一下子扯开蒙住头的被衾,眨巴着眸子看向一脸关切地玉落,顿了顿起身问道,“有东西吃吗?” “啊?”玉落一怔,旋即连道了三声“有”才离开了嬛嬛的闺房,之后在嬛嬛仔细研究房间博古架上放的那些小玩意儿时,玉落已是端了一盒做工精巧的糕点来到了嬛嬛的身前。 “这什么?” “糖蒸酥酪。” “哦。”嬛嬛了然地点了点头,又指了另一块糕点问道,“这个呢?” “松酿鹅油卷,那是枣箍荷叶饼——”玉落顿了顿,然后偷偷瞧了眼嬛嬛,“这些糕点都是小姐平日里喜欢吃的。” “哦。”嬛嬛又应了声,迎眸对上玉落有些惊诧的目光时,陡然想起如今她穿在了傻姑娘的体内。 似乎一个傻子不应该用那么正常的口吻讲话,嬛嬛兀自想着,然后堆了一脸痴痴地笑容望向玉落道,“头还是好晕哦,我还是回床上躺躺罢。” “等等——”嬛嬛正想一个箭步踏***,却在转身那刻叫玉落伸手拦住,只***那丫头撩起嬛嬛的左袖,在看到上臂中间那个约莫二厘米大小的蝶形的疤痕时,瞬时眸泛热泪拥住嬛嬛的身子道,“小姐,奴婢一直相信好人有好报,这场热症是不是将您十三年的痴呆给医好了?” 啊?热症还能医好痴呆?敢情叫这小丫头说得世界上压根不需要医生的存在。 “叫你一说,本小姐还真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貌似那痴病……好了吧。” 反正那丫头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呗,那人是司徒嬛的贴身侍婢,平日里对司徒嬛的起居习惯早就一清二楚,想要在她那里蒙混过关貌似有些困难,反正现在她为自己找了个理由,那她便按照她的那个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咯。 “小姐当真好了?”玉落满脸地兴奋,“奴婢这就去通知老爷,就说小姐的病通通好了!” “慢着!”嬛嬛眼疾地一把抓过玉落的手臂,“通知爹爹之前,你先带我出门逛逛呗。” 第三章 换装 要是让司徒仪知道他女儿现在既不痴又不傻,那还不乐得天天往这清秋苑跑?她好不容易穿来古代,怎么说也要赶一下翘府离家的潮流罢! “小姐,倘若叫老爷知道了,奴婢怕是再无福分待在司徒府伺候小姐了。” 玉落一脸苦相地望着嬛嬛,祈望她家小姐深思熟虑后还能改变主意,岂料嬛嬛蹙眉思忖许久后轻轻拍了拍玉落瘦削的肩膀,“放心,你家老爷疼本小姐,只要本小姐坚持要你,他不会赶你走的,你乖乖待在这里看家,本小姐出去溜一小会儿就回来,啊,乖!” “小姐——” 玉落跟步上前。[] “哇,那是什么——UFO?” 嬛嬛扬手指了远处道,而后乘玉落怔愣之际,抓起桌案上的一张***票便夺门而出,等玉落晃过神后,身前早已没有了嬛嬛的人影。 “小姐——”玉落冲出门口嘟囔了一句,只是怕叫别人听***,又不敢继续大声喊,只于心中默默祈祷,千万早些回来才好啊! 话说这边的嬛嬛辗转了半天才绕到了司徒府的后院,爬上假山后费了好大劲才利用撑杆跳翻出那面高墙,正当她志得意满的感谢小学、中学及大学的体育老师时,落脚处那堆异样的混浊物及扑鼻而来的恶臭叫她不由得蹙眉低头看去。 “靠!谁那么没有公德心,把胃里没消化干净的东西随便摆出来秀!” 嬛嬛大吼一声,顺便捏紧了鼻子用力蹭掉脚上的丝履,兀自向前走了两步,之后又是皱着眉头转身瞧了眼那堆呕吐物,抬起衣袖闻了闻,当下做了一记干呕。 她必须先把衣服换了,不然一想起那恶心的东西就会完全扫了溜达的兴致! 嬛嬛如是想着,然后绕出小巷子一路找寻起古代的服装店来,只是走了大半天竟碰不上一家有成衣的,这好不容易在放弃之前看到了一家不止卖布还卖成衣的店,却偏巧是家男装店,嬛嬛站在店门口望着头顶的匾额深思熟虑一秒钟后,提了裙摆毅然而然地走了进去。 伙计***有人入店,忙堆起一脸谄媚地笑迎了上来,只是走到嬛嬛身旁,***她只着足衣未穿鞋时的狼狈样便立即耷拉下了笑脸,面上透着嫌弃,半推半赶的将她弄出了店面。 “喂!”嬛嬛扬手冲那伙计怒吼一声,之后更大步地迈进店面,顺手将怀里咯得慌的一堆***票用力砸在掌柜面前,“把你店里手工最精细的衣服通通给本小姐拿出来!” 那站在柜台之后的掌柜先是“啊”了声,之后拿起嬛嬛丢在面前的***票仔细看了眼,***通通都是真钱后忙堆起商人的惯有式讨好笑容,殷勤地迎了上来,叫伙计又是端茶奉果子,又是将店里的上等稠衫在嬛嬛眼前一一摆开。 嬛嬛呷了口茶,又丢了个白眼给如今恢复一脸谄媚,站在自己身前的伙计,伸出手指轻轻擦了下鼻尖后,微眯了眼,漫不经心地点过几件衣服叫掌柜的打包,而后挑了件月牙白的竹叶暗纹袍子到里屋更换,待她再次掀帘自里屋走出来时,俨然已是一副名流贵族公子的打扮了,与掌柜的结清了账,背上那六件打包好的衣裳,嬛嬛“哗”地将折扇一扬,趾高气昂地出了店。 气派! 想她如今当司徒嬛似乎比以前当苏苏时还要成功嘛! 正文 第四章 该死的衰神! 嬛嬛如今一身男装游走在大街上,***到街边摊位什么稀奇玩物还不忘拿在手中把玩一番,听人说起今日三月三上巳节,在落日江上有盛大的庙会和龙舟赛事,当下问了盛世地点,然后拿着路上搜买的小玩意,以扇柄挑着行囊,飞似地向着落日江边跑去,只是在穿过一片小树林时,竟意外地遇到传闻中的“斗殴”。 只***斗殴者除却已死的三个黑衣人外,如今还余下七人继续厮杀,其中一方五个为黑衣蒙面人,劲装结束,手中持剑,每招每式步步紧逼,分明是要取了对方***命才肯罢休,另一方则是两名年轻的俊朗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一人着天青色竹纹软烟罗长衫,另一人是同款软烟罗制成的蓟色长衫,只***那着蓟色长衫的男子一手握着叫血染红了玄青长剑,另一手将天青色长衫的男子护于身后。| 嬛嬛走近林子大约五分钟,发现斗殴是三十秒前,出神+发怔+暗察敌情用了刚好三十秒,于是现在的她双眸圆睁,一手捂住胸口另一手竟仍不忘抓紧了手中那些碍手又可笑的零碎包袱,失声尖叫,“妈呀!杀人了!” 本是僻静清空的小树林子竟突然间出现了一名目击者?那些黑衣蒙面人面面相觑之后,其中一人已是奉了为首者的令挥着锃亮的大刀冲了过来,嬛嬛始料未及,一边喊着救命一边疯了似的向林外跑去。 神呐!佛祖呀!她不过很单纯地想要来个“古代七日游”,怎么如今热闹好戏没看着,反而遭人追杀起来? 她可是良民啊! 嬛嬛在林中发足狂奔,边跑还边回头瞧那杀手有没有追上来,可哪儿想到她今天可以衰到极致,就那么回头看一眼的功夫,脚下就被一根长出地面的树根绊倒,当下跌滚向前,成功地跌入一个半丈宽的大洞里,嬛嬛拍掉头上及衣衫上那些猎户用来掩护陷阱的叶子,又揉了揉摔痛的四肢,然后愤愤地看着比自己高出约莫2米的洞口,刚想破口抱怨,却***原先追杀她的那黑衣蒙面人正徘徊在洞口,“你,出来受死!” “我蠢呐!还出来受死!”嬛嬛双手插腰,竟是莫名其妙地洋洋自得起来,只***她秀眉一挑,扬手指了那黑衣人道,“有本事,你下来!” “你上来!” 那人在2米高处厉喝一声。[] “切~要杀我的是你,你要是男人,就自己跳下来!” “你说的,下就下!” 那黑衣蒙面人话落便开始找寻合适的下落口,嬛嬛***状恨不得立即将自己的舌头咬断,她不过逞一时的口舌之快,那位仁兄没必要这么当真罢! “那个,大……大哥,我随便说说的,你不用当真,这下面***潮湿冷,实在不是什么参观的好地方,还有啊,洞口那么高,万一没找准落脚点,崴了您金贵的脚就不好了——” 嬛嬛继续仰头念叨,***那黑衣人丝毫不听自己说话,只顾着攀附洞口的树枝往下爬时,当即心中凉了大截,生死已定,索***将心一横面向灰暗的洞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要杀就杀,给个痛快,本人无其他要求,在史册上留下我苏某人的大名即可……” 嬛嬛正面壁慷慨陈词,岂料话未落已是听到身后一声闷响,转身瞧去,那本是要下来取她***命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叫人一剑封喉,如今正血淋淋的躺在地上,而洞口上面亦及时地垂下来一条绳索。 “抓紧绳子!我们拉你上来!” 正文 第五章 该死的衰神!② 听到有人要英雄救美,嬛嬛当下用她一百一的正常智力(嬛嬛:某千啊,怎么说也给我安个高智商啊!千伶千寻:谁说穿越的就一定得是高智商,咱正常智商的来次穿越咋的啦!嬛嬛:O__O"…你是老大,你说咋地就咋地……我认命……)粗粗一想,能杀掉黑衣蒙面人救下自己的***命,想来应该是刚才斗殴中那两个锦衣华服的俊秀男子,瞧他们一身帅气加正气,怎么说也该是好人!(千伶千寻:帅哥就一定是好人?哪个老师教的荒谬理论?!),加上这洞里又黑又湿,还有个死人,无论怎样,这上面也比下边强。 好,上去! 嬛嬛先拉了拉绳索,估测了下它的安全系数,在确保系数不低后终是双手攀紧了绳子,两脚踩于土石壁上飞快地攀到了洞口,紧接着在洞口接应的那两人的掺拉之下,终于满身泥巴狼狈地爬了出来,只是不等她恢复元气,顺道向那两人道谢时,蓟色长衫的男人已是拉过身旁天青色男人的衣袖,薄唇微启,清淡地道出一字,“走。{}” “哥——”天青长衫的男人抬眸瞧了瞧蓟色长衫的男人,而后将嬛嬛刚刚丢在洞口的行囊与零碎小玩意儿递上,“此地不宜久留,公子还是早些找家客栈住下才是。” 找家客栈住下? 嬛嬛扑闪着纤长浓黑的羽睫,怔怔地瞧着天青长衫男人转身追上蓟色长衫男人的瘦削背影,忽而一笑。[] 怎么,自己手中这些行囊和小玩意儿竟叫他们误会自己是途经此地的赶路人?不过,误会便误会,反正那两人以后都不会再***了罢。 嬛嬛如是想着,然后起身拍去衣衫上的灰尘,正当她将行囊一背,准备大步离开这所谓的凶险之地时,却蓦地听到不远处传来天青长衫男人的惊唤声,嬛嬛应声瞧去,却***那蓟色长衫的男人不知何时已是瘫倒在地,而那天青色长衫的男人如今正俯蹲在侧摇着他的身子。 什么状况? 嬛嬛皱了皱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精致眸子,而后拉了拉肩上的行囊疾步冲到两人身旁,“他怎么了?” “我亦不知,走着走着便突然全身无力地倒在地上了。” 不是连他也死了罢! 嬛嬛瞧了眼天青长衫的男人,然后壮着胆子将食指探向蓟色长衫男人的鼻下,感受到湿热徐缓的鼻息后终是大大地松了口气,“只是晕过去了。” “哦。”男人轻应出声,而后抬眸瞧了瞧渐黑的天际,踌躇片刻后终是拉过嬛嬛的手一脸正经地道,“方才听公子于洞中所言,知公子乃是铮铮铁骨的热血男儿,如今家兄昏迷不醒……子湛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说不当说。” 嬛嬛道了声“兄台但说无妨”,而后又乘着那叫子湛的男子不留意时暗暗丢去一个白眼。 废话!你都这么开口了,还有什么“当说不当说”!是人的都会让你接着说下去嘛! 正文 第六章 八卦 “此处并非安全之地,若是久留,难保不会招来第二批杀手,子湛自小体弱,只怕凭一人之力难以将家兄扶到城郊的惠丰客栈,故此——” “哦~”嬛嬛了然地应了声,聪慧如她,况且如今萧子湛又将话说到了这份上,她怎么还会猜不到下文?“你是要本公子帮着你,把你哥抬到那所谓的‘惠丰客栈’是罢?OK啊。” 正所谓古语有云: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今她一次***救两条人命,不奢望造个十四层的浮屠,但求老天有眼,转了她一身的霉运罢! “喂,我说你们这是仇杀,还是——”嬛嬛与萧子湛两人一左一右地架着萧子祯,在沉默许久之后,嬛嬛终是忍受不了一路的安静开口问出心中的疑问,“情杀,或者是,又仇杀又情杀?” “这个——”萧子湛顿了顿,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皱着,只***他十分努力地思忖了良久之后,一脸茫然地迎上嬛嬛的眸子,略显苍白的薄唇轻轻启开,“子湛不知。” 靠!等了半天,又等来一个“子湛不知”! 嬛嬛转过头背着萧子湛又是龇牙咧嘴了一番,在重新调理好情绪后强扯出一丝笑意问道,“喂,你跟你哥是什么人?来这坌城做什么?” “这——” 萧子湛话落又是一顿,斜眸瞧了瞧嬛嬛,四目相撞之时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双唇抿成一线,再无开口的回答的迹象。 好你个姓萧的!老娘千辛万苦地帮你扛人,如今不过想八卦一下来缓解心中的好奇心,你丫却三缄其口,你的良心是叫哪知花斑狗给吃了,还是你们两人的身份特殊到不能叫别人知道的地步? 嬛嬛丢去一记白眼,心中愤愤地想着,只是朱唇轻启那刻还不忘口是心非地假充善类,“子湛兄要有难言之隐,苏某便不再相逼了,谁叫咱们不过是萍水相逢,没啥交情可言,苏某对于二位也不过‘只是’出了份绵力,从而却得以救下两条人命,‘区区’两条人命而已,汗,实在是‘太小’的恩惠,不值一提啊!” “公子切莫再说了,子湛着实是听之有愧,实不相瞒,子湛与家兄此番前来坌城,乃是为了提亲。” 经嬛嬛一番调侃,如今萧子湛的面上已现轻薄的绯红,他模样本就生得隽秀无双,却偏因了一身病终日面色苍白,如今那恰到好处的绯红,与因走了长路而略显急促的呼吸,竟叫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更比女儿多娇,惹人顿生怜惜之心。 嬛嬛盯着萧子湛的侧颜看了许久,终是在他抬眸瞧来,四目相接之前匆忙别开了头去,只是心中依然不忘感慨这上天造人不公! 为啥那么标致的憾世容颜会属于一个男人呢?为啥子那张脸不是自己的呢?为啥世界上会有这么绝美如妖精的男人呢! “对了,瞧你和你哥穿着讲究,想必你们要提亲的那户人家定是非富即贵了,是罢?”***萧子湛迟缓的点了点头,嬛嬛旋即又对着萧子湛挤眉弄眼,八卦地问道,“那姑娘哪家的?” “她是……本朝首富,司徒仪老爷家的大小姐——司徒嬛。” “W at!” 正文 第七章 爬墙 “额错咧,额真滴错咧,额从一开始就不该溜出府,额不溜出府就不会踩到污秽,也不会差点命丧黄泉,更不会帮忙把萧子祯扶到惠丰客栈——”嬛嬛告别萧子湛兄弟,一路碎碎念着走在回司徒府的路上,待走到司徒府后门的白墙外时终于仰天长叹道,“造孽啊!早知道就不要那么热心的帮忙了,不然那萧子祯一命呜呼,婚约不就自动取消了?” 笨呐! 难怪她前世生肖属猪! 嬛嬛木愣地看着前方,然后又是沉声一叹,撇了撇嘴,开始找寻早上备在暗角处的长竿,快速的起跑之后便是一记完美的撑竿跳,如今只要安全落地就万事大吉了,然而那有句话叫做什么来着?“天不遂人愿”?“事与愿违”? 总之,待嬛嬛依靠那根竹竿越过墙头时,才蓦地发现白墙之内如今灯火通明,府中的家丁、护卫均数手提灯笼照过院中的每个暗角,仔细地搜寻她司徒嬛的身影。 不是吧!她不过出去一小会儿功夫的,需要那么大费周章地动用全府家奴找她么? “大小姐躲藏的能耐,大伙儿这几年可都***识了不少,如今天色已晚,指不定大小姐又窝在哪个角落里睡熟了,你们尽管放开了找,即便这找寻过程中有任何不小心弄伤大小姐身子的,本夫人我,一概不究。[]” 正值嬛嬛所攀附的竹竿十分凑巧地卡在墙头的缝隙上,从而导致嬛嬛挂在半空许久,却左右使不上力道时,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自走廊的尽头缓缓而来,那颐指气使的模样分明在显示自己于府中的地位。 嬛嬛记得玉落曾经说过,她的亲娘因生她而死,之后她爹在太夫人的胁迫下才娶了坌城知府长女填房为继室。 照玉落的话看来,如今那个目中无人的妇人应该就是所谓的“坌城知府长女”,也就是而今这司徒府的女主人,只不过为什么她刚刚与家仆说的那番话,总让嬛嬛觉得并非那般简单,似乎话中有话,而那言下之意就是—— 你们尽管放大了胆子弄伤大小姐,一切后果都有我这做夫人的全权负责? 是她疑心过重,还是…… “何人在上头?夜入民宅非***即盗,来人,将他抓下来!” “啊?” 正值嬛嬛暗自思忖美妇言中之意时,孰料那妇人抬眸瞧***了她,旋即扬手下令一众护卫围上墙角,嬛嬛半挂在竹竿上,上下左右都使不上力,如今又叫底下凶悍的护卫一吓,手脚打滑,尖叫了一声后已是直直地落了下去,之后双脚胡乱踢到了某个人的肩膀,借力使力后她的坠落点已变成了美妇的身子。 “哪儿来的登徒子,来人——”那美妇叫嬛嬛扑压在身下,薄粉微施的脸上如今满是忿怒,只***她将嬛嬛一手推开,而后在随身侍婢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将他拿下,杖打三十后交由官府处理!” 正文 第八章 我是白痴我怕谁! 什么!三十杖?要真让你打了三十杖,那她司徒嬛还会留住小命去官府嘛?难怪人家说最毒妇人心,更何况那人是知府之女,交由官府处理,这不明摆着要她的命嘛! 想至此嬛嬛立时大喝了一声,然后双手胡乱地挥开前来准备拿下她的家奴们,末了还不忘整了整衣摆,将滑出束发玉冠飘至额前的那绺秀发别至耳后,嬛嬛以手抵唇轻咳了声,然后扬眉一一扫过众人,“圣烨皇朝七王爷在此,谁敢放肆!” “七王爷?” “那个与大小姐有婚约的七王爷?” “人人说七王爷伟岸俊朗,怎会是你这***臭未干,污手垢面的小子?只怕是你胡诌出来的罢。[]” “绿绮说的不错。”那中年美妇颇是赞许的瞧了眼站于旁侧的贴身侍婢,而后眸子斜扫至嬛嬛身上,似是瞧***了什么,一丝惊诧自她眸中匆匆而过,只***那美妇踱步至嬛嬛身旁慢悠悠地转了一圈,走至其身前迎上嬛嬛眸光时的美目突兀地一皱,之后喃声道,“是你?” 嗯?“是你”?哪个“你”? 嬛嬛扑闪着那双莹润如蜜水般的眸子,瞧了瞧四周悄声议论的家仆们,又瞧了瞧美妇身后那个叫做绿绮的丫头身上,***他们通通一脸相似又怪异的表情后,嬛嬛心中立时犯了嘀咕。 他们如今这一个个的都叫什么表情?怎么叫她看来,好似他们都很期待什么好戏上演一般?而那场好戏的主角似乎正是如假包换的自己? “那都死了那么多年,老爷却仍然对你这痴呆的孽种宠爱有加,即便我替他生了传宗接代的儿子,却依然敌不过你的地位,如今偏巧你自己落在本夫人手中,那我便要你——死!”妇人只当嬛嬛依旧是从前那个痴傻的丫头,言语间便毫不避讳,但***她黛眉轻轻一挑,之后美目流转扬声道,“小子你听着,你若是七王爷,那夫人我便是这圣烨皇朝的太后,你呀——” “哦!原来你想谋朝篡位,区区一个妇道人家竟然敢公众自封‘太后’,你呀『死』定了!” 不待美妇话落,嬛嬛已是冲上一步死死地拽住了她的衣襟,一边用力摇着,一边腾出一只手来开始拔拉她纹丝不乱,盘在脑后的发髻,撕扯中口口声声喊的是“替天行道,斩尽世间妖孽”! 好啊!反正她是这圣烨皇朝人尽皆知的白痴,那么一个智障打了人怎么也说得过去吧,在现代,神经病杀了人都不用判刑,她司徒嬛一个傻子在古代打了人又会怎样?! 哼!我是白痴我怕谁! 再说那原先准备看热闹的一众家仆,他们自入府以来哪有***过这样的情形,素来只有夫人趁老爷不在府时找大小姐麻烦,而且每次大小姐遭夫人欺侮后要么一声不吭地跑进清秋苑躲起来,要么就嚎啕大哭地坐在地上打滚,老爷问起来又言语含糊地答不清,怎么如今大小姐非但吐词清晰,还懂得反抗了? 这怪事年年有,今日特稀奇!家奴们面面相觑,竟通通忘了前去拉开两人,直到一声厉喝破空而来,众人才纷纷晃过神来,躬身行礼道,“老爷。” 正文 第九章 司徒仪 “这……这究竟怎么回事!你等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速速上去将夫人与大小姐拉开!” 司徒仪自外应酬回府,前脚刚下轿便听管家禀报说夫人去清秋苑探望大小姐,可寻遍了整个院落都不曾发现大小姐的身影,司徒仪一听当下急了,正要派人手出府寻找时,却听一个自后院跑来的家奴禀报说抓住了一个自称“七王爷”的年轻男子,司徒仪思忖片刻后,遣了些人外出寻找司徒嬛,自己则在那家奴引领之下疾走至后院,孰料刚走近便***那本是失踪不***的女儿正与自己的夫人扭打成一团,而众家奴则全数垂手立于一旁。 “老爷——”那美妇***司徒仪来了后院,在家奴将她与嬛嬛拉开的下一秒已是拉了一张极具委屈的脸贴上司徒仪,“老爷,你快将这个疯子拉下去,将她关入柴房,或是将她送去官府严办!” “爹爹,痛——”嬛嬛***美妇缠上司徒仪,立即不甘示弱地甩开那两个抓住她手臂的家奴,一手勾住他的臂弯,顺道十分自然地将头枕在司徒仪的肩上,“嬛儿好痛——” “嬛儿乖,爹爹帮嬛儿吹,嬛儿稍后就不痛了啊。()” 司徒仪话落已是转身面向嬛嬛,慈笑着拉过她微凉的双手置于手中轻轻揉搓着,“这样子嬛儿还痛不痛?” “嗯——”嬛嬛抬眸瞧了眼美妇如今铁灰色的脸后,皱眉嘟唇,似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用力地冲着司徒仪摇了摇头,“不痛了。” “不痛了就好,不然爹爹可是会很心痛的。”司徒仪轻抚着女儿的头,顺道将散落面颊的碎发替嬛嬛一一理清夹于耳后,“瞧我司徒仪的女儿长得多标致!嗯?” “爹——” 嬛嬛轻唤出声,樱唇轻启,却因心中五味杂陈又不知从何说起,她自小就是孤儿,从未有过一个人可以对自己这般宠溺,然而如今司徒仪将晚来的父爱全数给了她,嬛嬛不知司徒仪当初与已过世的夫人是如何鹣鲽情深,她只知道,即便是在现代,要一个男人几十年对一个女子情有独钟并非简单的事,何况那女人已死,还留下了一个痴傻的女儿,所以如今她决定—— 今生今世,在这个异世界,她一定对这个叫做司徒仪的老头孝顺! “老爷,她……她真是嬛儿?”那美妇故作惊讶地将嬛嬛上下打量了番,而后“哎呦”了一声拉过嬛嬛的左手握于掌中,“嬛儿,你怎么做这身打扮,你担心死为娘的了。” 啥?你还会担心我?!切~街边的野狗听了都笑了! 嬛嬛心中暗骂,斜眸瞧去时还真当瞧***那美妇一脸担忧地瞅着自己,一双精烁的眸子就差没挤出两滴清泪来。 靠!这么一个厉害的角儿要是拿到现代来说,什么费雯·丽啊,朱莉亚·罗伯茨啊通通靠边站,这奥斯卡的小金人简直就是拿着玩儿的呀!可是—— 她如今再不是之前那个又痴又呆,屁话都不会讲两句的司徒嬛,而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21世纪穿越美.少女苏苏!要她乖乖地认命受欺负,除非让男人学会生孩子,让母猪学会开飞机! 正文 第十章 身份 “娘?”嬛嬛嘟喊一声,然后回眸瞧了瞧一旁的司徒仪,***他蹙眉不语,旋即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娘——” 嬛嬛话落已是十分甜腻地整个人扑在美妇身上,顺便不忘将污手垢面使劲地往她身上那件上好的绣金牡丹纹样对襟大毛长袄上蹭,那美妇原本只是想要在司徒仪面前装模作样的,哪料到之前从不敢擅自靠近她三步的嬛嬛如今竟然整个人飞扑了上来!这还不止,那傻子居然还大了胆子敢将脏手放在她几近断货的长袄上,她……她如今只恨不得捏碎那司徒嬛的骨头! “你做什么!把你的脏手拿开!” 嬛嬛只听得一声少女的厉喝,之后便有人强行将她与美妇拉开,待她抬眸瞧去时已有一名少女横截在了她与美妇之间,但***那少女着肉粉底子桃红滚边的***花长袄,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却生得隽雅端秀,只可惜眉宇之间多了几分盛气凌人,如若不然她该是个令人倾心的可人儿。[] “沫儿——” “娘,沫儿在此,何人敢欺负你!” 司徒沫话落已是扬手将美妇护在身后,好似此时的嬛嬛是何等洪水猛兽一般。 老大!拜托你搞搞清楚状况好不好,明明是那稍稍有几分姿色的老女人想要往死里整自己,怎么如今反叫人说成自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你是——嬛儿姐姐?”正值嬛嬛满腔怒火欲翻涌而出时,一只粉嫩肉滑的小手已是徐徐握紧了嬛嬛垂于身侧的左手食指,嬛嬛循声瞧去,恰好***到一名六七岁的男童正抬眸瞅着自己,莹透清亮的双眸微微皱着,几分疑惑,几分不解。[] “嗯。” 嬛嬛木愣地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此时非常状况,她一定会将那个男童抱在怀中然后原地转上三个圈!原因并非是她司徒嬛真正疯癫了,而是—— 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俊的小孩,直叫人想要伸出手掐向他的两颊,然后大吼一句“卡哇伊”! “辰儿,过来!” 正当嬛嬛犹豫着要不要就那么装傻着捏一下男孩儿的脸蛋时,司徒沫清亮的厉喝声再度响起耳畔。 “姐——” 司徒辰嘟着小嘴瞧向司徒沫,却叫她怒眸一瞪,伸手拉了过去,“与你说了多少次,除我之外,在这世间你何来第二个姐姐!” “可是,可是——”司徒辰嘟囔着,而后回眸瞧了瞧嬛嬛,许是司徒沫扣住司徒辰肩膀上的双手过于用力,只***那张俊俏的小脸刹时已是多云转***,旋即小雨转倾盆大雨,“疼——” “疼也忍着,你认贼做亲,稍后再教训你!” “认贼做亲?”那许久不曾开口说话,只在一旁静静瞧着的司徒仪,如今终于冷哼一声缓缓走向司徒沫,“何人是贼,嬛儿乃是我司徒仪嫡出长女,你若指她是贼,那你自己,又是何身份!” 如今司徒仪离司徒沫一步之遥,那一家之主的威严竟将不可一世的司徒沫镇得无力反驳,管家徐伯***此情此景,忙是将一干下人赶出了后院,之后轻声带上院门一道儿离了去。 正文 第十一章 闹剧 哇塞!此时的状况可是要大打出手又或是厉词严喝?想不到她竟然也有咸鱼翻身的一天,竟然有人会为了一个白痴准备痛责敏智伶俐的二女儿? 嬛嬛在一旁瞧着,心底下莫名地浮起一丝兴奋。 怎么说,好歹自己如今也是个角儿啊,并非跑龙套,而是主角啊! “你向来偏心,如今护着她该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司徒沫死咬着下唇侧过脸去,她好似那通身披着金羽的凤凰,带着一身的傲与倔,即便如今叫司徒仪这般讽刺,却依然侧扬着头,誓不低头认错。 “我司徒仪虽为商贾,却从未少请先生教你知书识礼,你如今嚣张跋扈的***子,究竟是那些个先生教的,还是你娘私底下灌输成的?”司徒仪字字着力,那张不怒而威的脸上浓眉紧蹙,直看得人心旌发寒,突兀地,他眸光一转落至美妇身上道,“佩君,瞧瞧你教的好女儿!” “少将我娘又牵扯进来,我如今的***子全是自个儿养的,反正在你心中从未有过娘的位置,你的妻儿只有那个早化成白骨的虞愔与眼前痴呆了一十三年的司徒嬛,我是何***子,何时轮到你司徒老爷来***心了?” 司徒沫秀眉一扬,话落已是挑衅味儿十足地迎上了司徒仪愠怒的眸子,司徒仪一怔,少顷已是高高扬起手,掌面所对准的正是司徒沫凝脂般的侧脸。 “老爷,你要做什么!千错万错都是我这做娘的错,沫儿不懂事,你好好教便是了,怎能打她呢!嬛儿是你嫡出的女儿,那沫儿呢?我始终不如她,即便她死了,我依旧只是个妾么?沫儿与辰儿全都是庶出的么?!” 陆佩君***司徒仪欲对着司徒沫掴下一掌,当下冲了上去抱住他的手臂哭诉起来。 嬛嬛垂手站在一侧,木愣地瞧着身前混乱的场面—— 司徒沫高扬着侧脸,非但不躲反而更凑向那只硕大欲挥落的手,司徒仪欲给那不懂长幼尊卑的二女儿一些教训,却于扬起手时叫陆佩君死死地抱住了手臂,陆佩君则因为自司徒仪口中听到“嫡出”二字开始耿耿于怀,转而抱着司徒仪的手泪流满面,司徒辰小朋友打从方从便未曾停止过哭泣,只是如今***着爹爹、娘亲与姐姐大小声,突然间哭得更凶了。 这不对啊! 嬛嬛如今是越听越糊涂,自己不是受尽后妈那帮子欺侮的古代灰姑娘吗?怎么现在看来,她倒更像是从恶人谷出来的罪孽滔天的不恕之人,使命则是将人家家中搅得鸡犬不宁嘞? 嬛嬛正兀自思忖不得其解时,却***司徒仪用力抽回叫陆佩君紧抱住的手臂,疏眉淡淡道了声“我不与你们吵”后,便拉过嬛嬛向着院外走去,拉开院门的一刹,他的身影蓦地一顿,微侧了脸,“不管你们愿不愿意,嬛儿一个月后便会嫁去王府,在此一月间,我不希望府中再有任何闹剧发生!如若不然,你们——通通给我滚出司徒府!” [ 正文 第十二章 生辰礼物 玉落那丫头在叫陆佩君发现嬛嬛不***时早已失了三魂七魄似的整个人瘫软在寝屋门口,如今***司徒仪亲自将嬛嬛送返清秋苑,立时失声叫了声“小姐”后跌撞着冲到嬛嬛面前,司徒仪***到玉落本是要将她执于杖刑,而后赶出司徒府去的,怎奈嬛嬛死活抱着玉落的身子不放,司徒仪没了法子,只得口上叱喝几句,又扣除其两个月的月俸,以示小惩。 司徒仪领着嬛嬛步入寝屋后,玉落已是打了一盆干净的热水置于酸枝木雕花面架,刚搅干了布巾想要替嬛嬛擦拭去面上的污垢,却叫司徒仪先一步接过,他仔细地替嬛嬛擦净了面颊,之后盯着那张清隽秀丽的脸蛋不觉地出了神。 愔儿,不知不觉间你我的女儿已是长大***了,再过三天,她便满一十七岁,而你离开我也有一十七载了,你可知如今的嬛儿似极了当时的你,即便不如你聪慧,可她却承袭了你所有的美貌,与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再过三日便是嬛儿一十七岁的生辰,嬛儿今年想要什么?只要嬛儿说得出,爹爹定能替你通通办到。”司徒仪边替嬛嬛擦拭着双手上的尘土,边兀自思忖起三日之后该给嬛嬛何等惊喜。 并非他司徒仪夸张,他自小宝贝长女,嬛嬛绝对称得上是这圣烨皇朝最尊贵的女儿!他司徒仪富可敌国,嬛嬛要什么,岂是他给不了的? “嬛儿要——”嬛嬛狡黠地眨了眨清亮的眸子,似是十分努力地想了良久之后,唇角突兀地斜扬道,“嬛儿要天上一闪一亮的星星,爹爹给不给得了?” 嬛嬛知道司徒仪是真当对自己好,只是司徒仪字里行间那暴发户似的语气实在叫曾经是苦哈哈的她来说极为别扭,她发誓她不是故意难为这个名义上的“爹”,她不过只是想要打击一下下他,好叫他知道什么叫做“钱不是万能”的,岂料自己方才话落,那边厢的司徒仪已是霍得站起了身。 “那个,嬛儿不过是随便说说的——” 天呐,司徒仪该不是被自己惹毛了罢,他如今神色难辨的脸该不会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罢?他该不会是想要把她也顺带赶出司徒府去了罢?神呐,千万别啊,这边好吃好喝的,她可不想再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圣烨皇朝弄个人口失踪啊! “倘若真要那东西,三天时间只怕——”司徒仪以手抵唇顿了顿,蹙眉思忖片刻后道,“无论如何,只要是嬛儿想要的,爹爹定会想方设法替你弄到手!” “啊?”嬛嬛怔愣原地,“那个不是吧?” 她说的是星星啊!在这个朝代只怕连“直升飞机”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们都不知道,又如何到宇宙弄一个天体给她? “就依嬛儿所言,三天时间,爹爹定会替你达成心中所愿。”司徒仪替嬛嬛擦净双手之后将布巾搁于盆架上,道了声“好好休息”后便清步出门,之后好似又想到了什么,身影自门前现了现,“三日之后,除却嬛儿要的礼物外,爹爹另外还会奉上一份大礼,那份礼物,准保叫嬛儿高兴。” “是什么?” 嬛嬛方才问出口,寝屋外边已是没了司徒仪的身影,嬛嬛侧眸问玉落,岂料那丫头也是同样不知情地猛摇头。 大礼?什么大礼,司徒仪口中的大礼究竟是什么! 正文 第十三章 又见萧子祯 在等待生辰到来的三日内,嬛嬛学着古代的大家闺秀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有别于那些个名媛淑女,她们待在香闺里是吟诗作画,弹琴对弈,而她司徒嬛则是在玉落的悉心教导下如何装成之前的那个傻姑娘。 玉落一直不明白自家小姐的痴病明明是好了的,为何偏要再装傻充愣,如若不是***到小姐手臂上的那个蝶形疤痕,她如今也不会这般深信不疑小姐的身份,玉落问过嬛嬛许多次为何还要再装傻,却通通叫着嬛嬛三言两语地带了开去,并诱骗玉落许下誓言,今生今世除非嬛嬛自己说出***,如若不然玉落敢将事实抖出去半个字,叫第三人知道了,便叫玉落一辈子嫁不出去。 嬛嬛也曾想过这誓言似乎毒了些,但是有灭绝老尼那句“男子代代为奴,女子世世为娼”在前,貌似她逼玉落许下的誓言也就小巫***大巫,算不得什么了。() 闭关***整整三日,怎么说也该出去露露脸看看成效,何况今日是嬛嬛一十七岁生辰,也是时候走出清秋苑了。 只***嬛嬛今儿个穿了件月白底子水红领的牡丹纹样袍子,及腰的青丝若绸缎般贴附腰际,右鬓上饰以三朵小而精的粉黄雏菊钿花,另外两绺头发由水红色绸丝扎起置于胸前,今日嬛嬛的打扮不算富贵逼人,却亦是极为喜庆的,叫人瞧来颇有心情愉悦之感。 西凉湖是司徒府中最大的一处人工湖,位于府内正厅后边,常是司徒仪款待贵客的设宴之地,那西凉湖水清如镜,而今又正值初春,湖边原先枯黄了的藤蔓重新长出新芽,芳草萋萋,融融焕生机。 “小姐,你瞧那是何人?”玉落扬手指了侧立湖边的一名年轻男子与嬛嬛看,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突兀地干笑一声,“奴婢忘了,小姐自从病愈之后好些事都不记得了,那人奴婢不认得,小姐自然也是不认得的。” “嗯。” 嬛嬛长声应下,之后侧眸睨了眼冲自己讨巧笑着的玉落,而后抬手将她往身后推开了些,正欲移步离开,心中却好似叫什么东西牵绊住,踯躅原地片刻后终又重新向着玉落原先指的那个身影瞧去。 但***那人一袭玄色镶边的月白底子交领长袍,内着橙黄中衣,腰间束以玄色玉带,足踏靛青莽靴,他蹙眉敛眸,瞧着湖中的影子微微失了神,湖风微袭,轻抚起他落肩的发丝,风神俊朗得足以叫周遭***到他容貌的女子为之疯狂。 嬛嬛怔愣地瞧着那人身影,“萧子祯”三字尚且来不及道出,另一抹鹅黄的娇柔身躯已是一瘸一拐地走至萧子祯身畔,生生地挡住了嬛嬛的视线。 “小姐,那不是二小姐么?” 嬛嬛睨了眼玉落,之后愤愤地自齿缝间挤出“我认得”三字,不知为何,瞧***萧子祯伸手搀过司徒沫的身子时,嬛嬛的心中好似突然间钻出了成千只蚂蚁,它们不断于她的心中撕咬爬走,叫她恨不得于此时立时走上前去将那站在一块儿的人分开数丈远去! 嗯?如今这又是—— 正值嬛嬛眸光愤懑地落于两人身上时,司徒沫突兀地侧过身来,隔着硕大的人工湖,司徒沫直视嬛嬛水亮的眸子,忽而她薄嫩的唇瓣一勾,那极其诡异的笑容已是布满了她清润秀雅的脸。 正文 第十四章 协商翘家 而今嬛嬛终于知道司徒老头为自己准备的大礼是什么了,是萧子祯,一定是萧子祯! 将人当成礼物来送,想不到这司徒老头还是挺潮流的,只不过这份大礼她受不起,也绝对不想要! 她前世虽然已有二十八岁,可今生才是个刚满十七岁的丫头啊,想她十七岁那年还在高中寒窗苦读,怎么这儿已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十七岁都来不及发育完好的孩子居然就要嫁入豪门结婚生娃,这实在太非主流了,对于她这么主流的一个女孩儿来说,实在难以接受! 这兵法三十六计她是记不清究竟有哪些名堂了,只是死都忘不了的一招叫做“走为上”,姑奶奶我惹不起,躲还不行吗? 嬛嬛逃似的奔回清秋苑,而后翻箱倒柜地找起那件月牙白竹叶暗纹的男装袍子,以最快的速度将身上的衣服换下后,转眼已是拎拎包袱准备再次翘家了,不过有了先前的经验教训,这次玉落眼疾地抱住嬛嬛抬步欲走的双脚,双手紧紧地圈着,任凭嬛嬛怎么掰弄也无济于事。| “为了本小姐一生的幸福,你倒是快放手呀!” “倘若这次小姐再在奴婢的眼皮底下出了府,奴婢这辈子算是完了!”玉落话闭非但没有要松手放行的意思,反倒更用力地圈住了嬛嬛的双脚,“为了奴婢的小命,奴婢说什么都不会放手的!” “你——” 嬛嬛瞧了瞧寝屋外,***实在拗不过玉落,在与其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两人终是协商一致—— 准备细软一块儿翘家! 身边有个丫头跟着打点一些琐碎的事物,总比自己一人独自上路来的好些罢,顺道还可以作伴解解闷。 嬛嬛如是想着,之后自包袱中找了件葱绿色的男装丢给玉落,一边儿叮嘱她快些换好行头,另一边则是附在朱红色的门边小心地瞧着清秋苑外的动静,少顷,待玉落换完男装,两人已是做贼般的躲过府中护卫来到了后院。 有过上次的爬墙经验,此番的嬛嬛已是驾轻就熟,刚找来竹竿备好阵势想要撑竿跳时,却叫玉落拉了拉袖口,嬛嬛侧眸瞧去***玉落与她使了使眼色,之后循着玉落的眸光瞧去,却***墙角不显眼处有个叫杂草遮掩起来的——狗洞? “你要本小姐——”嬛嬛挠了挠额头,而后秀眉轻挑道,“爬狗洞?” “能屈能伸大丈夫也,何况小姐不是大丈夫,那玩意儿——”玉落指了指一侧的狗洞,又指了指嬛嬛手中的竹竿,轻笑道,“可比这东西省事的多。” 似乎言之有理,她并非盛世枭雄,而是名声在外的后天痴呆女,丢脸是自小的事,如今爬一回狗洞又能少几两肉。 嬛嬛如此说服自己,锊了锊袖子,刚弯了腰想从狗洞钻出去时,却听身后本是紧掩的院门叫人“砰——”地一脚踹开了,嬛嬛循声瞧去,却***萧子祯的身影快速遁入眼前,一双烁烁而亮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嬛嬛道,“大胆小贼,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入室行窃?” 正文 第十五章 瞎扯 大……大胆小贼? 嬛嬛木讷地瞧着萧子祯,环顾四周后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之后又凑近玉落一脸茫然地求证着,“他指的‘小贼’是我?” “似乎是这样没错。” 玉落立于一旁小心地答着,只是这个百般小心的答案依旧叫嬛嬛怒火中烧。 那个萧子祯不认得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也就算了,如今居然以怨报德,说自己是入室行窃的小偷?偷窃罪可是很大的,是要抓入狱坐牢的,更何况有谁***过拿自己家的东西叫做“偷”了! 萧子祯难道不知道这司徒府是她的家么!【千伶千寻:那个……貌似萧子祯的确不知道这是您的窝。嬛嬛:(ˇ^ˇ)不管!谁让他乱扣罪名来着!千伶千寻:O__O"…】 “哥,发生了何事——”又不过片刻之后,萧子湛的身影也是一道儿出现在了院落之内,不过相较于萧子祯的有眼无珠,子湛倒是一眼认出了嬛嬛,只***他眸中暗光一闪,颇是兴奋地指着嬛嬛道,“苏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司徒府中——” 苏公子? 萧子祯瞧了眼满脸止不住悦色的弟弟,刹时浓眉纠结。 子湛遇人不多,莫非他口中所指的苏公子,便是那日在树林中协助子湛将自己扶至惠丰客栈的那位仁兄?也就是子湛口口声声挂在嘴边的救命恩人?只是,若那位苏姓公子真当仁德义厚,如今怎么又成了这梁上君子,难不成其中有何隐情? “啊?呵呵——”嬛嬛一阵干笑,眸光自两兄弟间几番流转后打起哈哈道,“这个,说来话长。” “那你便长话短说。”萧子祯浓眉一挑,不依不饶。 “可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啦。” 嬛嬛话落,已是一步步向着洞口移近,岂料那萧子祯当真是步步紧逼,眼疾地发现嬛嬛要逃跑不止,下一瞬索***直接握住了嬛嬛的手腕道,“那便去司徒府内堂,当着司徒老爷的面坐下来慢慢说。” “你!”嬛嬛话落瞪了萧子祯一眼。 这个姓萧的混球当真是不弄清楚誓不罢休呀!好罢,既然你道高一尺我便魔高一丈!瞎编乱造本就是她养家糊口的老本行,如今拿出来秀秀,好叫你们这群古人知道什么叫做“千年道行”! “我嘛,本是这司徒府的远房亲戚,想我自小与表妹嬛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孰料此番前来司徒府探亲,竟得知表妹要另嫁他人,也就是你!”嬛嬛话落一脸忿恨地指了指萧子祯,旋即又愁容满面道,“汗……今生今世我已心灰意冷,当表妹披上爱情的婚纱时,苏某也是时候披上和尚的袈裟了,阿弥陀佛——” 嬛嬛话落,双手合起十分虔诚地向西方行了个佛礼。 正文 第十六章 玉佩 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不知所谓! 萧子祯蹙眉斜睨了嬛嬛一眼,瞧那人说话的口吻便值得怀疑,偏可惜子湛对那人的话似乎深信不疑。 “你与司徒小姐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萧子祯迎上嬛嬛的眸子细细瞧着,直将嬛嬛瞧得浑身不自在,忙不迭地将眸光移向别处,“本王很是好奇,司徒小姐自三岁起便患上痴病,苏兄又是如何与她‘两小无猜’的?再来,倘若苏兄当真与司徒小姐两情相悦,那司徒老爷为何非要强行拆散你俩,硬将司徒小姐配于本王为妃?” 萧子祯话落又是向着嬛嬛的方向紧逼一步,嬛嬛叫他散发周身的强势所震慑,向后退去时恰巧踩到一滩来不及干燥的泥泞,脚下一滑,双手胡乱一抓,已是拉过萧子祯一道向着地上倒去。 “哥,苏公子,你们没事罢?” “小——”这厢玉落刚要将“小姐”二字脱口道出,却在嬛嬛双眸一瞪之后,硬生生地改成了“萧公子,少爷,你们没事罢?” “没事!” 嬛嬛蛮横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萧子祯,而后冲两人挥挥手,拍去衣衫上的尘土后站起身,心中不止千遍地念咒起萧子祯来。 死色鬼,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吃你祖***豆腐!看来是活腻了,如果不是不想这么快就暴露身份,她一定跳起来对着他的脑袋给予一次重击,好叫他知道,她司徒嬛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 可如今—— 她偏偏是女扮男装,还用了化名,更要命的是还不能叫萧子祯知道自己就是他要娶的王妃,不仅智力OK还美丽动人! 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她一个女孩儿家家的,不妨先将今日之仇暂且记下,到时再通通叫萧子祯双倍奉还好了。 “无碍。” 这边的萧子祯话落亦是同样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嬛嬛无意间撞上萧子祯的双眸,却***他面有愠色,似乎正强忍着心中的怒气。 靠! 他萧子祯如今是生的哪门子气?她都已经强忍下被他占便宜的火了,怎么如今反倒他还摆了张晚娘脸给自己看?现在自己至少是好端端的正常人,倘若哪天真要嫁去王府,然后天天在他面前装疯卖癫的,那她还不叫萧子祯给嫌弃死?如果真要有那么一天,他会不会将自己成天关在房里,然后生生地把自己给折磨死? “后院的门何时打开的?你们几个进去瞧瞧,是什么人偷跑进去偷懒了?” 院外赫然想起管家徐伯的声音,嬛嬛立时回过神来,与玉落丫头相视一眼后忙是抓紧了包袱向着那洞口钻去,可萧子祯亦不是省油的灯,***嬛嬛要跑,忙伸手去截,只是不曾想到嬛嬛会突然间转身掷来暗器,而那叫她当成暗器掷向萧子祯的则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螭纹玉佩。 “这玉佩——”子湛怔怔地指着萧子祯掌心之中的螭纹玉佩,“这不是哥赠予司徒府的定亲之物么?怎么如今——” “事到如今,还敢说不是贼!” 萧子祯将玉佩牢牢地执握手心之中,而后在一干家仆进入后院之前,已是与子湛一块儿纵身翻过了墙。 敢将他萧子祯的东西随便盗取乱丢,实在不可饶恕,他非要亲自将那小贼得回来严惩不可! 正文 第十七章 恶狗 话说这边嬛嬛同玉落主仆好不容易钻出了洞,正当嬛嬛兀自庆幸能将萧子祯这个瘟神彻底摆脱了时,却***玉落面作惊恐状地指着嬛嬛身后不远处道,“小姐,后……后边!” 后边?后边怎么了? 嬛嬛一脸茫然地转过身去,却***身后弄堂口坐了只硕大的狼狗,而当嬛嬛抬眸瞧去时,恰好与那狼狗心有灵犀地四目相撞,之后便***那只狼狗一点点地伸直了四肢,双目紧紧地锁视着嬛嬛。 神呐,难不成她司徒嬛长得太过丰满,让那只眼瞎的狗瞧来比较像鸡腿、烤鸭或者是香肠等美食? “没……没事,玉落,你别……别怕,本小姐在此,定……定会护着你的。()” “可是,小姐,既然你说会护着玉落,如今为何还一个劲儿地将玉落往前推?”玉落折身瞧了瞧躲在自己身后,明明已是怕到不行,口中却还说着漂亮话的嬛嬛,“小姐,你怕狗?” 废话!自从九岁那年被一只大狗追了好几条街,之后又被拖到医院缝了针,打了狂犬疫苗后,她这一辈子便是到了谈狗色变的地步! 狗——这么危险地生物,她怎么可能不怕,何况如今在面前的不是吉娃娃,是随时能够咬断人颈动脉,致人死地的大狼狗诶!古代又没有狂犬疫苗,万一被咬了怎么办,她如今花样年华,可不想就那么英年早逝了! “谁……谁说本小姐……怕……怕了,我不过是……不过是静观其变罢了!”嬛嬛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话落,险些连着自己都信了自己说的话,只是当那只大狗迈步向着嬛嬛这边走来时,嬛嬛大喊一声“妈呀”后,已是拔腿就跑。 那怎么说来着,在狗面前永远不要跑,就算那只狗长得凶悍彪武也不能跑,而是要站在它面前脸露凶相,用自己狠佞的目光杀死它! 只可惜,就算嬛嬛懂得这个道理,然而在***到那只狗向着自己走近时,早已将那些对症处理的方法通通抛到了九霄云外,除了死命地逃跑之外她脑海之中再没有第二个办法了。 再说那狗,一***到嬛嬛逃跑,立时发足狂奔起来,“汪汪汪”地叫着死死追在嬛嬛身后,嬛嬛***狗狗追得紧立时跑得更凶,如此循环,长长的弄堂之中一人一狗奋力狂奔着,瞧来极为可笑。 嬛嬛叫狗狗追得心惊胆战,嘴上喊着救命的同时还不忘顺带问候萧子祯及他的十八代祖宗。 她究竟是倒了什么八辈子的霉,为什么每次遇***萧子祯都没有好事?上一次翘府离家差点丢了***命,这一次翘府离家竟然被恶狗追,如今还没嫁给萧子祯就那么倒霉,要是哪天嫁给萧子祯了,那她还不得时时刻刻担心自己的小命?人家苹果落在牛顿的脑袋上,让他得出地心引力,那么指不定苹果砸在她司徒嬛的脑袋上,便出了条世界怪谈—— 一个苹果引发的血案! 正文 第十八章 华丽丽的过肩摔 正当嬛嬛哀叹自己命运坎坷,虎落平阳被犬欺时,拐出弄堂口却偏偏***到了那一辈子最不想***到的人,刚想扭头往回跑,又发现那只凶狠的大狗已是狂叫着飞扑了上来,嬛嬛一时无计,吓得抱住头蹲在地上,她原先是等着那只恶狗扑向自己的,只是等了许久却等来它的一声“嗷呜”,再之后,待嬛嬛睁开眼来,那只恶狗已是夹着尾巴一瘸一拐地狼狈逃开,正值嬛嬛兀自奇怪时,却***不远处的地上多了块名贵的琉璃石。 难不成是,萧子祯救了自己?如果是,那连着上次洞中的那名刺客,貌似萧子祯已是第二次救下自己了罢? 不对呀,明明是自己扶萧子祯到了客栈,从而救下了他的一条命,如今这么算起来,一来二去的,怎么好像自己反倒欠了萧子祯一个人情? “你!给我起来!” 不等嬛嬛在那些个弯弯里转出来,萧子祯已是一把抓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身子提拉了起来。() “你做什么!”嬛嬛胡乱挥开萧子祯按于肩膀上的手,双手环胸护住自己,“光天化日之下,做什么动手动脚?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懂不懂啊你?” “君子确实动口不动手,却也要看对方是何身份。”萧子祯双手插腰,斜睨了嬛嬛一眼后侧眸冷哼道,“如若是像你这样的梁上‘君子’,我又何必手下留情?” 梁上君子? 嬛嬛皱了皱鼻子,努力地在脑海之中搜索这个词的正解,似乎,好像,大概,约莫学校里的老师有提过说“梁上君子”乃是—— “啊!” 嬛嬛大叫一声,她已是想到了这个词的正解,旋即食指不礼貌地出现在某位萧姓公子鼻前。 “你丫竟敢骂我是贼!你哪只眼睛瞧***我是——”嬛嬛凑近萧子祯,学着他的模样双手插腰,而后努力地仰起头迎上他的双眼道,“贼了!” “实在不好意思,两只眼睛通通瞧***了。”相对于嬛嬛的霸横,人家萧子祯只是双眼一斜,轻飘飘地掷来一句话,“今落在我萧某的手中,怪只怪你运气差,司徒府中什么珍奇异宝不偷,偏偏偷了萧某给司徒府的定亲之物,稍后我便将你扭送官府,倘若你一五一十招供,指不定还能减免一些皮肉之苦。” 萧子祯话落,一手已是探向嬛嬛的肩膀,孰料嬛嬛眼尖,在萧子祯手掌落于肩上时抓过他的手,身子一转,腰间用力,再之后使出一记华丽丽的过肩摔,等萧子祯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时,早已叫嬛嬛一个背包摔在了地上。 “哇,小……少爷,你好了不起!” 玉落***恶狗走远,回头又***到嬛嬛将萧子祯华丽丽地摔在地上,赶紧提了包袱贴上来。 “那是——”嬛嬛得意地向着玉落使了个眼色,心中暗想,幸亏当初学过防狼绝招,如今用在这里,似乎再恰当不过了!之后,只***嬛嬛秀眉轻挑,拇指轻轻擦过鼻尖,做了一个李小龙的经典pose,冲着仰天而躺的萧子祯扬了扬下巴,“本大爷可不是好惹的,少冤枉我是贼!哼——” “哥——”本是站在一旁的子湛***萧子祯叫嬛嬛摔至地上,忙疾走至其身边,将他的身子稍稍扶起了些后,瞧着嬛嬛扬长而去的背影问道,“苏公子方才使的是什么招数?” “我从未***过,许是失传多年的绝技——” 萧子祯喃声说着自地上起来,瞧着嬛嬛远去的身影,萦绕心中的是她最后一句话—— 少冤枉我是贼! 难不成真当不是贼?是自己误会了不成? 正文 第十九章 乞丐 “小姐,奴婢好累,找个茶寮歇会儿罢。” 嬛嬛大步走在前头,一边把玩着路摊上的小玩物,一边不忘掏***子买下中意的,她是乐哉悠哉了,却苦了一直跟在身后的玉落。 苍天呐,求你让小姐收了***子,赶紧打道回府罢,瞧小姐如今的架势,好似直要将十多年来未曾买过的东西通通要上一份,她家小姐是高兴了,可自己就该哭了,瞧她如今都是改用牛车装小姐买下的东西了,倘若小姐再不知足,她……她可再也拿不下了呀! “又喊累?”嬛嬛付完***两,将新到手的蜀锦丢在牛车上,之后绕着玉落转了一圈,“刚刚不是才在酒楼里吃过……那个用过膳,怎么如今又累了?” 敢情那些古代的女孩子都是缺乏锻炼,如果打小就让她们上体育课,动辄来个800米长跑,看此时的玉落好能不能一直说累。 “啊,我知道了!”嬛嬛突然想到了什么,环视四下后,食指点着玉落的鼻子微眯着眼瞧她,“说,你是不是沿路做下记号,借着途中休息争取时间,好叫司徒府的人再将本小姐捉回去,嗯?” “小姐——”玉落满脸无辜,她不过是喊喊累罢了,怎么叫她家小姐说来,好似她就是一个出卖主子的卑劣之徒?“奴婢没有。” “没有么?”嬛嬛凑近玉落仔细地瞧着,***她神情无辜终是相信了她的话,旋即手臂一扬搭在玉落的肩上,“你好好跟在本小姐身边,若是听话,吃香的喝辣的生活自然免不了你,倘若不听话,那——” 那便将你卖到窑子里去! 似乎古代那些恐吓年轻女孩子的话,最可怖的莫过于此,嬛嬛本想照着电视剧中的台词依样画瓢的,不过,那句威胁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她的衣袖已是攀上了一只脏不拉几的黑手,嬛嬛皱了皱眉,斜了眼瞧去,却***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约莫七八岁年纪的小男孩,麻屣鹑衣,身形瘦得只余下一层皮包骨。 “公子,请施舍一些吃的罢。”那小男孩一边说着,一边已是将眸光落在嬛嬛身后那辆牛车的糕点盒子上,只***他努力地吞了一口唾沫后,干裂的双唇又是动了动,“求公子行行好。” 乞丐—— 这是最初落在嬛嬛心头的字眼。 犹记得曾经在家乡的城隍庙前遇上一个心宽体胖的乞丐,当初觉得那人可怜,便将手中未吃完的面包施舍给他,孰料那乞丐要了面包后还胆敢问她要钱,那时还是***他可怜,便掏了一元硬币扔在那人碗里,孰料乞丐瞅***嬛嬛给的硬币后,自碗中拿出一张十元面值的人民币使劲抖了抖,“才一元,你家就穷成这样?!” 嬛嬛听罢,当下拿回丢给乞丐的面包和一元硬币扭头就走。 那世道,给了人钱,非但听不到一句“谢谢”,居然还叫别人嫌弃给的少?那人分明是假乞丐,而自己居然还那么天真的上了当! 自那以后,嬛嬛每每***到乞丐便心生反感,下意识就觉得那些人通通是假装的!不过—— 在这几百年前,甚至几千年前的古代,也有那么恶毒的人用这种方法谋取钱财么?何况,眼前的人分明饿得不***样了…… 算了,谁叫她司徒嬛乃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外在出众,内在善良的再世观音呢,姑且,再信他们一次好了。 “喏。”嬛嬛自牛车上取下小乞丐一直盯着的糕点盒子递给他,“这些通通拿去罢。” 反正她与玉落两人一时半会也吃不完,要是过了保质期扔掉,还不如做件好事,分给更需要的人。 正文 第二十章 弄堂 “多谢……多谢公子。”只***那小乞丐接过嬛嬛手中的糕点盒子,忙是跪下磕头道谢,连连磕了三记响头之后才是拿着糕点离去,直将嬛嬛怔得直摇头。 这人和人果真是不一样的,瞧瞧这些个质朴的古代小老百姓,不过给了些东西填饱肚子,便回以如此大礼,她都快叫那小乞丐弄得有些飘飘然了。 原来,助人的感觉是这么好,原来穿越过来,也不竟是什么倒霉的事嘛,可是,似乎—— 那小乞丐应该不会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转个身,穿进弄堂就把自己给的糕点全扔了罢? 上过假乞丐当的嬛嬛,如今再忆起当年的事,心中怎么想来就怎么不踏实,之后唤了一声玉落后便推着那辆牛车跟上小乞丐的步子,只是叫嬛嬛不曾想到的是,她才刚刚走到弄堂口,便有十几二十余人的乞丐迎了上来,当嬛嬛以为是否发生了什么***时,那些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们已是清一色的在嬛嬛面前跪成两排,高举手中的破瓷碗,可怜巴巴地企求嬛嬛再施舍些东西。 敢情是进了乞丐窝,嬛嬛如是想着。 之后又***那些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各个瘦骨伶仃,嬛嬛一下子慈悲心打发,赶忙自牛车上取下本是用来途中饱腹用的干粮,一一派发到乞丐们的手上后,还不忘像个乱世女侠般的冲乞丐们一扬手,“乡亲们,如果还不饱,便尽管开口,要多少有多少!” 她要感谢这群乞丐啊,是他们让她知道人***不是黑暗的,世界上还是有真乞丐存在的,世界上还是有许多人需要她司徒嬛救济的啊! 话说这边的嬛嬛因了乞丐们一口一个“少侠”、“佛祖在世”、“亲人”,早已像被人灌了汤般,最后索***在离别前自怀中掏出三百两***票派发至乞丐们的手中,挥手告辞后,嬛嬛仰天伸了个懒腰,而后转身走出弄堂,然而叫她不曾想到的是,子湛与他那个姓萧名子祯的哥哥不知何时站在了弄堂口。 “本公子都说了N遍,你祖爷爷我不是贼!”嬛嬛大叹一口气后双手环胸迎上萧子祯的眼眸,“你怎么就那么***魂不散呢,嗯?” 嬛嬛话落已是许久,然而对面所站的两个男人却是一言不发,好不容易等到子湛迈出一步,似乎要与自己说些什么时,却叫一旁的萧子祯扬手拦住,又当嬛嬛以为萧子祯要再说些冤枉自己的话时,那男人却低头瞧着两人在地上交集的重影充装哑巴。 该死! 以为她司徒嬛的时间很充裕么?古人有云一寸光***一寸金,按照这么个算法,那萧子祯是浪费了她多少寸金呐! “木头!”嬛嬛低咒一声,而后拉过玉落扬声道,“走。” 他们两个大男人喜欢这么站着晒太阳,她司徒嬛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虚耗光***,她还要存着时间翘家玩乐呢! “那个——” 身后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响,可是“那个”指的是谁! 嬛嬛甩甩头发,继续大步向前走。 “苏公子——” 哦,确实是在叫自己,还是萧子祯的声音,只可惜现在她司徒嬛心情很糟,她,没听***! “苏公子——”萧子祯***嬛嬛对自己不予理会,赶紧疾步上前拦住嬛嬛的去路,“那个,如若不介意,可否一同饮杯水酒,便当萧某向苏兄赔礼致歉。” “啊?” 喝杯水酒?还要向自己赔礼致歉? 嬛嬛眨了眨那双清亮精乖的眼睛瞧向萧子祯。 是她听错了,又或是萧子祯哪里出了毛病?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假名 嬛嬛为了以身证明一个成语叫做“通情达理”,便应了萧子祯的邀约,同他一块儿前往这坌城内最大的酒楼——云憩楼,之后挑了间僻雅的临窗包间,嬛嬛、萧子祯、萧子湛一同入席,玉落随侍在旁。 “那个——”在店小二报了一连串菜名后,嬛嬛突然扬手将其打断,双手搁置在圆桌上,俯身凑近对面的萧子祯道,“先说好,这顿谁请?” “嗯?”萧子祯一怔,旋即勾唇一笑,“即是在下想要同苏兄赔礼致歉,那这顿膳食自然是由在下请。” “那就好。”听到萧子祯这般说来,嬛嬛立时堆起笑容,扬了扬眉提醒店小二重新报菜名,之后叫厨子炒了三十个菜,留下五个,另外二十五个则叫店家送去方才那条弄堂。() 收菜人:乡亲们 送菜人:七王爷 做好一切,待酒菜通齐上桌后,嬛嬛盯着色彩艳丽的珍馐美馔,活动了下十指关节,道了声“我要开动了”,之后便提起筷子向着酒蒸鸡夹去,只是那筷子刚刚触及酒蒸鸡的外皮,萧子祯已是端了杯子起身来敬嬛嬛酒,“萧某诚心赔礼,苏公子该不会拒绝罢?” 拒绝?当然不,想她嬛嬛没什么别的长处,就是懂得“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那姓萧的之前那么冤枉自己,还害自己被狗狗追,如今花他***两填饱肚子,就当间接拿了他的精神损失费好了。{} 嬛嬛这般想着,心情亦是顺畅了许多,端起一旁的酒杯,站起身,与萧子祯的杯身轻轻一碰后,仰头一饮而尽,末了还不忘将杯身反倾过来给萧子祯瞧,已示自己领了他的“诚心”。 “苏公子果真好酒量,子湛佩服。”当嬛嬛第二次提起筷子准备向酒蒸鸡下手时,萧子湛的酒杯却又不合时宜的递了过来,“对了,认识公子以来,只知公子姓苏,尚不知晓公子的名字是——” “名字啊?” 嬛嬛暗皱秀眉,心中想着怎么都不能用原来的“苏苏”,哪有男人取这么女气的名儿?只是一时间又叫她怎么凭空想出个名字来?嬛嬛心下着急,表面却又装着若无其事,夹起一块水晶玉露团子置于口中细细咀嚼,待口中叫着玉露团子的香气萦绕,大脑刹时停止运作,之后的两字亦是脱口而出,“酥脆!” “什么?” “嗯?”萧子祯与子湛对视一眼,不可置信地反问道,“苏……粹,可是精粹的粹?” “啊?”嬛嬛瞧了瞧萧氏两兄弟,而后又瞧了瞧身后一脸崇拜地瞧着自己的玉落,再仔细回想自己方才说的话,忙重重地拍了下桌沿,嘻哈着指了萧子祯道,“就是那个粹!” 兄弟,你太有才了! 嬛嬛如是想着,之后再次提起筷子探向酒蒸鸡,只是那萧氏两兄弟亦不知吃错了什么东西,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问完姓名,之后连着祖籍何处,家里有多少口人,爹妈是否健在,亦是通通问出口,嬛嬛叫他们问的心虚,干笑了两声,接过青釉剔花壶为自己斟了杯酒,一饮而尽后拉过玉落,与席中两人假说上趟茅房后便迅速离开了雅间。 神呐!明明说好“喝杯水酒,赔礼道歉的”,怎么如今瞧来,那两兄弟压根儿就是***局调查户口的!要是再在雅间待下去,她不让人揭了老底才怪!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偷听 嬛嬛拖着玉落疾步下了楼,待走出云憩楼外才发现那揣了她们所有盘缠的包袱如今还放在雅间内,倘若要离家出走,怎能没有盘缠?思量再三,嬛嬛决定只身冒险进入雅间。 “如今瞧来,那苏粹的确是个侠肝义胆,仁德义厚之人。” 嬛嬛蹑手蹑脚地靠近雅间,刚伸出食指将外边的竹帘子微微挑开了些,便听到雅间内传来萧子祯对自己的赞誉声,嬛嬛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旋即身子往后退了一步,耳朵却是贴在了帘外。 真稀奇,那萧子祯不但对自己斟酒赔礼,如今还大加赞赏,竟不知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子湛原先就说过,苏公子是好人。”萧子湛话落执起青釉剔花壶为自己斟上一杯水酒,先是置于鼻前嗅着它的清香,而后才是薄唇轻启浅酌小口。 “的确,能对街巷的乞丐如此照顾,为兄亦甚是钦佩,故此——”萧子祯顿了顿,忽而起身面窗而立,“我定要撮合苏粹与司徒小姐的婚事。” 什么,萧子祯要促成她司徒嬛与她自己拜堂成亲?什么乱七八糟的? 嬛嬛在帘外听得一头雾水,迷茫地瞧了眼萧子祯的背影,而后又是将耳朵附上。 “七哥你要促成苏公子与司徒小姐的婚事?”子湛叫着萧子祯的想法一惊,忙是放下酒杯起身走至萧子祯身畔,“可那司徒小姐是你未来的王妃,父皇金口赐婚,怎能轻易收回?” “我是没有那个能耐,可司徒仪有,苏粹不是说了么,他与司徒嬛自小青梅竹马,倘若司徒小姐非要嫁苏粹为妻,你、我、父皇又能如何?司徒嬛是司徒仪的掌上明珠,司徒嬛倘若执意如此,你觉着司徒仪能不向父皇提出解决的法子么?再来,婚事已昭告天下,若实在无法向天下人交代,那司徒府中不是还有一个聪慧温婉的二小姐么?” 聪慧温婉? 我呸! 司徒沫那个刁蛮丫头能配得上这四个字,那“蕙质兰心”、“花容月貌”岂不是就为了配上她司徒嬛而造的? 嬛嬛在帘外冲着萧子祯背影无声的破口大骂,顺道儿拼命地丢去几个白眼。[] “二小姐?”子湛蹙眉顿了片刻,徐徐才是迎上萧子祯的眸子,“这样,可行么?” “有何不可行?”萧子祯话落蓦地折身,轻提了长衫前摆落座于席间,“女子于我萧子祯而言,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娶了谁还不一样?” “七哥也说了,娶了谁还不一样,为何就不能娶了司徒小姐?” “子湛!你是存心要与为兄作对么?”萧子祯将***箸拍落桌上,“那司徒嬛是个傻子,我堂堂京城七公子之首怎能娶一个傻子为妻!父皇糊涂,怎么如今连着你也是……” 萧子祯欲言又止,心中想来十分郁忿,执起一旁的酒壶倾灌入腹,待将满满一壶酒尽数饮尽后,拂袖拭去唇边的酒渍,“我与你打赌,我定会叫这门婚事取消,要我娶一个痴痴癫癫的女子,我宁愿饮鸩而死!” 可恶!竟然敢这么说! 听了萧子祯那番话,嬛嬛早已燃起了一身的火气,只差没有掀帘进屋拉扯着萧子祯的耳朵叫他看清楚,什么傻子,什么痴癫,只有瞎了眼的人才这么认为!然而如今的她才不会真当这样做,相反的,她会先忍下这口恶气,等回到司徒府,她会跪着求着司徒仪将自己赶快嫁去他萧子祯的王府,而后—— 她司徒嬛不将他的王府弄个鸡飞狗跳,此生她便枉为女子!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赴宴 嬛嬛携了一身火气踢踏着步子走到玉落身边,正当玉落想要询问稍后该去何处时,嬛嬛已是小手一挥,喝了声“回府”! 回府么?小姐方才说的真当是“回府”么?玉落虽说不知在那云憩楼上发生了什么事,但能叫自家小姐改变主意打道回府,她玉落就已经恨不得拥抱那个可爱可亲之人,再顺带感谢他八辈儿祖宗! 话说这边厢的嬛嬛同玉落主仆二人已是迈着大步踏上回府的途中,而那边厢的云憩楼里,萧子祯与萧子湛两兄弟依然在雅间苦等,直到过了一个时辰后,一阵急促的步伐涌入雅间,来人禀报说司徒仪已是在家备好晚膳,请两位王爷务必赏脸前往,萧子祯才是折身下楼结账,而正是那时,他才知道叫自己苦等了一个时辰的人早已趁着解手之际离开了云憩楼,且还顺便捎走了酒楼里两坛珍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只是账目通通算在了自己头上。 “七哥,或许,这便是‘天意’。” 萧子湛指了指天,漂亮的丹凤眼媚态流转,他扬唇轻笑,几近妖娆。 “你——”萧子祯怒目斜扬,付完酒钱自云憩楼里出来,上了司徒府备在楼外的马车后,还不忘冲子湛愤愤地落下一句“胳膊肘往外扭”! 自他***象之中,他唯一的同胞弟***湛素来听自己的话,打小开始便不曾违逆过自己的意思,更别说像方才那样戏谑自己了,他的这些细微转变可是与苏粹有关? 忆起那个狡黠如狐之人,萧子祯便恨得牙痒痒,原先还指望着苏粹能救自己出水火,岂料那人根本是个市井混混,自己方才也真当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他的鬼话!不知那姓苏的究竟是何方神圣,连着他七王爷萧子祯都敢耍弄,假若下次再叫他遇上,他定叫那个姓苏的小子吃不了兜着走!只是—— 天下之大,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再碰上那个姓苏的小子! 自云憩楼前往司徒府的路上,萧子祯便一直于心中酝酿着退婚的借口,他本是想着将苏粹供出来,之后叫司徒仪自动解除婚约的,只奈如今叫着那姓苏的小子一番戏弄后,他一时半会儿都无法肯定司徒仪是否当真有那么一个外甥,倘若这外甥的身份是苏粹凭空捏造的,那么自己若是说出来,唯有落人家笑柄的份儿。 想他可是堂堂京城七公子之首,这等倒霉坍台的事儿烂在自己肚里也就算了,何须多做说辞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笑料呢? 还是—— 不说了。 萧子祯心中几经权衡后,终是决定将事情烂死腹中,而此时的马车亦是到了司徒府门前,车把式掀开帘子,先是将子湛接下马车,待萧子祯欲跃下马车时却***徐伯疾步走至面前,说是十四王爷萧子湛留于司徒府中用膳,至于七王爷萧子祯,司徒老爷另有安排。 两人相视一眼,萧子祯同子湛道了声“注意身子”后便重新坐入马车,任由车把式急如星火地赶着马车驶向前方。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狭路相逢 嬛嬛同玉落两主仆熟门熟路地从狗洞爬进后院,之后又是轻手轻脚地回到清秋苑,方才换去一身男装,徐伯便找上门来,说是司徒老爷已在西郊的春风楼里设宴,要玉落帮嬛嬛穿戴仔细后前去赴宴,嬛嬛不知司徒仪心中另外打起了算盘,只当那是寻常不过的生日宴,复穿上月白底子水红领的牡丹纹样袍子后便乘上徐伯早已备在府外的马车前去西郊春风楼。 待嬛嬛的马车抵达春风楼门口已近酉时,天际逐渐黯沉下来,夜风之中隐隐透着凉意。 车把式掀开帘子,嬛嬛探出头,发现慈眉善目的司徒仪早是扬了手欲将自己接下马车,嬛嬛含笑将手递上,右脚向前迈出一步,左脚方要跟着一同上前时,眼角余光蓦地瞟***刚从春风楼里走出来的那抹月白色身影。 萧子祯?! 他如今不是还应该待在城中的云憩楼里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 嬛嬛心下一慌,忙是自司徒仪手中将手抽回,而后胡乱扒拉下帘子后重新躲入马车车厢之中。 想那萧子祯眼睛那么毒,肯定能一眼将自己认出来(千伶千寻:咳~这就是典***的做贼心虚~),可自己还没有好好惩治他,还没替这圣烨皇朝乃至全宇宙的女***同胞们出一口恶气,她怎么能叫萧子祯认出自己来?况且,要是真叫他识破身份,那么自己装傻充愣不也就全数公诸于世了么? 不可以!然而—— 如今的她究竟该怎么办才可以继续掩人耳目呢? “嬛儿,你躲在马车内做什么?”司徒仪不明就里的将帘子掀开一角,孰料下一刻嬛嬛的小手已是重重地打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司徒仪吃痛收手,车帘子亦因此重新落下,将嬛嬛与外界隔开两方天地,“嬛儿,七王爷在此,不得无礼,速速给为父出来!” 司徒仪佯装嗔怒,他将声色稍稍提起了些,为的就是叫躲在马车内的嬛嬛自行出来。 “七王爷——”嬛嬛喃声念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假了音扬声道,“昨夜观音姐姐入梦来,说嬛儿,说嬛儿今日不宜***客!” 嬛嬛憋了半天,终是找了这么一个古怪的理由,话落连着她自己都想抽自己一顿,为什么“身子不舒服”、“头晕”、“腹泻无力”那么多现成的理由不用,偏找了连自己听了都不会信的说辞?! “什么观音姐姐?” 司徒仪在外与车把式使了个眼色,两人一道儿瞅准时机,趁嬛嬛不备猛地将车帘掀起,嬛嬛始料未及,***司徒仪的架势几乎要上马车来将自己拽下去,无计可施下,唯有利用头上的钿花与怀中的手绢掩人耳目。 “你,你这是做什么?” 司徒仪怔怔地瞧着嬛嬛脸上蒙了层纱巾,话落已是要伸手将那层遮掩的纱巾扯落,孰料萧子祯慵懒的声音却自身后缓缓飘来,“司徒小姐若真不能***客,那东西便掩着罢。” 也不知那司徒嬛究竟是何尊容,她是傻子的事实已够叫自己心寒的了,他可不想此时再看到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将自己震撼到肝胆俱裂的地步!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司徒仪的计谋 因了萧子祯不介意,司徒仪便不再为难蒙在嬛嬛脸上的那层白绸,三人一道儿入了春风楼,上了二楼的雅间,店中的伙计便陆续上菜,只是连着这顿,已经是嬛嬛在五个小时里吃的第三顿饭食了,纵使她的胃再大,眼前的美食再诱人,她也没有勇气下筷,毕竟在这个年代,健胃消食片和吗丁啉还没有横空出世。 嬛嬛入席后一不动筷二不说话已叫司徒仪十分不解了,如今再加上萧子祯明显也没有动筷夹菜的意思,不禁叫司徒仪自我反省起来,难不成是他叫的菜色不合两人胃口?可是不该的,这席间至少一半的菜是为了嬛嬛而点,另一部分亦是根据萧子祯的喜好所备,按理说来,这两人该是吃喝的不亦乐乎才是,莫非,两人是因了彼此的关系,故而显得有些拘束? 定是如此!真是不曾想到他的嬛儿竟也能达到“秀色可餐”的地步,如今想来着实欣慰啊! 司徒仪于心中如是想着,不禁有些得意的飘飘然了,挥手招来一旁的侍从递上自己叫人辛苦找了整整三日的生辰礼物。 嬛嬛小心接过那只由绛红锦缎包裹的檀木盒子,打开一看,又在司徒仪的解说下,还真在盒中***到了星星—— 一块从天际滑落至地球的陨石。 可是!哪有人拿这种灰不拉叽,既无色相又无实际作用的东西出来当生辰礼物?她不过是随口一说,哪知司徒仪还当真给了自己这么个东西,嬛嬛虽说心中不乐意,面上却始终带着笑,道了声谢后抬手接过对面萧子祯递上的锦盒,打开一看,却***锦盒中绛色的绸缎上静静放着一支蝶形步摇,于烛光下,那步摇通身泛着一层清冷孤傲的紫色,着实叫人心动。 嬛嬛取出步摇后对着自己的发鬓比了比,却***那蝶形的步摇无论从哪一面瞧来都是紫光四溢,极显贵态,嬛嬛侧眸偷偷瞧了眼萧子祯,心下一时疑惑,那个姓萧的大老粗怎么会选出这个精致的玩意儿来,他不是说死都不娶她的么?为何如今还送上名贵的步摇? 男人心,海底针,着实叫人费解,而她嬛嬛也不屑了解。 嬛嬛轻挑了挑眉,同是说了声谢谢后将步摇放入锦盒之中,少顷,待司徒仪用完膳,萧子祯饮过几杯水酒之后,三人一道儿出了春风楼,在司徒仪的带路之下,嬛嬛与萧子祯,还有身后那一众侍仆们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是从春风楼来到了另一间黑屋子前。 那小屋中本是燃着微弱的烛火,待嬛嬛与萧子祯一同进屋后,司徒仪突兀地吹熄了烛火,而正是那时,嬛嬛才明白司徒仪口中的第二份大礼根本不是萧子祯,而是这满屋子灼目的夜光石! 但***司徒仪吹熄烛火之后,嵌刻在墙壁上以及屋顶的夜光石刹时发出浅蓝色的荧荧弱光,此间小屋子的房顶是挑高设计,那点点夜光石如今瞧来倒真似极了夜空中烁烁而亮的星辰,璀璨炫目的叫人窒息。 “爹——”嬛嬛喃声念着,方想转身去拥抱那个叫做司徒仪的可爱老头时,却意外地听到一记关门声,紧接着便是锁链穿过铺首的碰撞声。 嗯,如今是什么状况? “司徒仪,本王命令你将门打开!如若不然,本王回京后定治你一个‘大不敬’的罪名,司徒仪!” 待嬛嬛还来不及搞清楚状况时,萧子祯的一声怒喝已是将她完全带入现实中。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吃豆腐 司徒仪搞什么飞机!难道他没看***自己和萧子祯还在屋里么?怎么先走了不说,还将门上了锁链,难不成这个司徒老头有夜盲症不成? “爹!你开门呐!”嬛嬛费力地拍着铁门,顺道自罅隙中去瞧司徒仪远走的身影,“嬛儿还在屋子里,嬛儿怕黑,爹……喂!你给我回来!” 可恶的老头! 嬛嬛***司徒仪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尽头,低咒了声后顺着门滑坐在地上。 苍天呐!是不是她今年犯了太岁?不然这倒霉的事儿怎么就一个劲儿的往她这里跑? 正值嬛嬛自哀自怜时,殊不知一旁的萧子祯已是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嬛嬛觉察出头顶上的那抹异样,迎眸瞧去时,萧子祯才是踌躇着开了口,“你是……你……你是苏粹?” 他自认耳力不差,方才司徒嬛大声叫唤的声音,叫他怎么听来怎么耳熟,分明是那个将他耍弄一番后逃之夭夭的苏姓小子!可是—— 如今在自己身前之人当真是那个苏粹么? “酥脆?”听萧子祯这般问来,嬛嬛立时又装起糊涂来,只***她蹭地从地上爬起,眨巴了两下眼睛后,挥舞着双手绕着不远处的圆桌子转了一圈,“酥脆,酥脆,春风楼的芙蓉枣泥糕好酥好脆,好好吃哦!嬛儿喜欢。| ” 嬛嬛话落,又不忘孩童似的在原地又蹦又跳,只是心中不免感慨—— 丫的,装白痴也是件苦差事呀,累死! “苏粹,别装傻充愣了,本王知道是你,你该不是嫌下午耍本王不够尽兴,如今又假扮司徒嬛来戏弄本王罢?”萧子祯话落已是冲着嬛嬛迈去一大步,“别再说你不是苏粹,若你不是怕本王与司徒仪认出你的容貌,你又何须以白绸掩面?” 萧子祯听了自己这番解释,霎时对原先的猜测更加深信不疑,眼前所谓的司徒嬛分明是假的,除了那个冤家,而他是再也想不出其他人选了! “该死!”嬛嬛低咒一声,***萧子祯向自己大步走来,忙是躲在圆桌之后,刹时两人隔着一方圆桌追逐起来,“什么酥脆,嬛儿只知芙蓉枣泥糕很酥很脆,其他的嬛儿没吃过,不知道!” “你还装!”萧子祯***嬛嬛死不承认,又忆起几个时辰前的事儿,心中那股莫名的火刹时燃起了熊熊万丈,只***几个轮回后,萧子祯已是抓过嬛嬛的后衣领拽至身前,再之后还未曾将面上的那层白绸扯去,他已是一把抓过嬛嬛的衣襟,只是叫他慢慢心虚了的是嬛嬛衣襟后的那片柔软,而叫彻底清醒过来的是嬛嬛随后挥过来的那一巴掌。 丫的!那个萧子祯真当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想她二十八年一身清白,如今却叫那姓萧的小子占足了便宜!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威胁 “你——” “你欺负我!”不待萧子祯晃过神来,嬛嬛已是觑准时机将他推开,再之后索***蹲在地上哇哇哇地叫唤起来,边哭边嚷着的是“我要告你爹去”! “喂,我说——”萧子祯欲言又止,刚想伸出手去安慰嬛嬛,然而方才触及她的衣衫,顿了片刻后又是蓦地缩了回来,他终究没办法去碰一个傻子!“别哭了。” 萧子祯本是想说一句安慰人的话,只是自小养尊处优惯了的他怎懂得那些说辞,思忖再三后终是自脑海之中搜出了那么三个字,然而嬛嬛怎肯这般轻易听话,想那姓萧的占了自己的便宜,如今不说些好听的哄哄自己,她绝不善罢甘休! “打都让你打了,你还想怎样?”萧子祯***嬛嬛蹲在地上哭的愈来愈凶,仰天低咒了一声,旋即双手插腰在屋中来回踱步。 想他萧子祯乃圣烨皇朝金枝玉叶的七王爷,又是京城才华横溢的七公子之首,素来只有女子眼巴巴地跟在自己身后,何曾有过一人,敢因他不小心碰及她们的那啥便赏他一巴掌的?如今与自己一同被困屋中的司徒嬛绝对是千古第一人,而害他受到如此不公待遇的则通通源起那个叫做苏粹之人! 他打小起何曾受过别人那般耍弄,方才定是自己心中那口恶气不顺,这才不辨男女,将司徒嬛与那苏粹混为一人,如今想来着实可笑,他们分明一个男,一个女。{} “别哭了,你很吵!司徒嬛,本王命令你不得再哭!”萧子祯实在忍受不了耳边的噪音,来回几圈踱步之后终是忿恨地坐在了嬛嬛身前那把紫檀云纹圆墩上,手臂一扬,眨眼间手掌已是重重地拍在了桌上,“司徒嬛!你若再哭,小心本王灭你满门!嗯?” 灭她满门? 切~ 嬛嬛嗤之以鼻。 拜托,想她是从21世纪穿过来的好不好,没有知识也会有常识啊,即便连着常识都没有好了,她也有看电视好不好,灭她满门?若没有圣上亲笔御批,你丫一个王爷灭的了吗?再说了,不久之后她便要嫁去王府,从此便是他们皇家的人,萧子祯要灭她满门,岂不是也要灭了他自己?她可不信世间有谁会将自己给灭了。 嬛嬛偷偷丢去一个白眼,依旧不买账的坐在地上抹“眼泪”。 这古代还就这些不好,高科技的东西没有也就罢了,连着眼药水都没有,害她如今必须将头埋得很低,才不至于叫萧子祯瞧出破绽。 “司徒嬛!你听不懂本王方才说了什么吗?” 萧子祯俯身凑近嬛嬛,在其头顶上空厉喝一声,待那句话说出,萧子祯才是突兀地反应过来,如今与他同处一室之人是个傻子,一个傻子又怎听得懂自己所说的话? 正文 第二十八章 观音姐姐 “那个,嬛儿啊。”萧子祯在几番威胁都不成功后,准备实行怀柔政策,但***他沉沉呼出一口肺内的浊气后,轻拉了衣摆蹲在嬛嬛身侧,“哥哥这边有好东西,你若是不哭了,哥哥就将那好东西送与你,好不好?” 话落,萧子祯连着自己都想捶自己一顿,不为别的,只为刚说出口的那番恶心到连他自个儿都受不了的言辞,想他萧子祯堂堂七尺男儿,何时做过这等幼稚反胃的事?如若今夜之事传了出去,他萧子祯的一世英明真当要毁之殆尽了。 “好东西?”嬛嬛喃声说着,而后拿衣袖抹了抹眼睛,旋即缓缓抬头迎上萧子祯的眸子,“什么东西?” “呃,是——”萧子祯一手已探入怀中,刚想将怀中的东西掏出来,却***嬛嬛连着此时都不忘将面上的白绸扯去,不禁指了白绸多嘴道,“嬛儿为何不将面上的东西摘了,如此蒙覆脸上,多不舒服?” “王爷想看嬛儿的容貌?” 嬛嬛侧眸瞧着萧子祯,成功地将他话中意思尽数扭曲。 “嗯?” 萧子祯一怔。 他哪是想看她的容貌,他不过以事论事,叫那么一方东西掩在鼻前,想必呼吸都该十分不顺畅的。 “观音姐姐说了,男子皆为好色之徒,如若王爷要瞧嬛儿的容貌,除非王爷娶了嬛儿。”嬛嬛话落便眨着那双清凉烁亮的眸子凑近了萧子祯一些,仰着头用平生最嗲的声音稚气地问道,“王爷要娶嬛儿么?” “那你还是将那东西蒙着罢。”萧子祯干笑一声,而后挥手将凑上前来的嬛嬛推开了些许距离,之后还不忘背身低咒了一句,“傻子。” 傻子?! 很好!她今夜倒要看看,你这萧子祯到底是何德行,究竟还会说出多少叫人心寒的话!幸亏如今与他一同待在屋中的是穿越过来的自己,倘若换成了之前那个傻傻的司徒姑娘,指不定叫萧子祯欺负成什么样呢! 嬛嬛抛去一个白眼后,又是摸索着向萧子祯那边靠去,但需要声明的是,如今并非嬛嬛中意那个姓萧的,而是***他躲自己跟躲瘟疫似的,心中便难免想要恶作剧一下。 只***嬛嬛唇角微扬,猫儿似的爬着靠近萧子祯,正当想要好好将他调戏一番时,掌面忽然触及一块温和质硬之物,“什么东西?” 嬛嬛将那东西拿于眸前一看,凭借着这满屋的夜光石不难瞧出是一块羊脂白玉的螭纹玉佩,且还是不久前叫自己当成暗器掷向萧子祯的东西。 “还我!” 萧子祯向着嬛嬛伸出手来,那架势显然在说,你若不乖乖地交出来,我便自行上去抢了!可这块玉佩,明明是曾经叫他萧子祯当做聘礼送来司徒府的呀,怎么如今又是不肯给了? “不嘛,哥哥方才说要给嬛儿礼物,嬛儿喜欢这个,嬛儿就要这个!” 嬛嬛话落已是孩童心***地死死抓着那块螭纹玉佩,她倒是要瞧瞧,在他萧子祯身上究竟还能掘到多少八卦。 【那啥,各位看官过客,咱看文也看了,某千也十分努力的更新了,咋说也给某千来杯咖啡漱漱口呗,那东西8用钱,挥手点一下即可,某千家里穷,喝8起咖啡,只能瞧着电脑过过干瘾啦~】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七晕八素 “不行!”萧子祯怒瞪了嬛嬛一眼,而后自腰间丝绦一摸,旋即丢了个东西在嬛嬛手上,“这才是给你的,至于玉佩……” 萧子祯眸中掠过一丝狡猾之色,而后趁嬛嬛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给的另一物时,成功地夺回玉佩重新放入怀中。 “你——” 真当老***巨猾! 嬛嬛自心中将那未完的后半句补上,斜眸睨了眼萧子祯,而后收回眸光落在叫萧子祯丢至手心的东西上,只是那东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萧子祯如今送上的东西真当叫嬛嬛的额头边直竖下三根黑线。 一文钱! 他萧子祯这是在施舍乞丐还是怎么着?好歹她司徒嬛也是圣烨皇朝首富之女,拿一文钱打发她,难不成真将她当成了乞丐?! “嬛儿不知道罢,此物乃是货币。[]”正当嬛嬛无语到想要发飙的边缘时,萧子祯却在她身边殷勤地解说起来,“方才那玉佩有何用途,如今哥哥给的可是好东西,拿着这个,嬛儿可以去外边买东西吃。” 买东西吃? 嬛嬛心中一记冷哼。 如今外边的馒头还要两文钱一个,一文钱能买到什么?更何况,即便她之前是圣烨皇朝人尽皆知的傻子好了,可如今萧子祯的话未免太侮***人了罢,哪有人傻到连钱都不认识的!再说他方才收入怀中的玉佩,那玩意儿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所造,她随便将那玉佩拿到哪个当铺去,不往高的说,可怎么也有个百八十两罢! 萧子祯,你够绝! “嬛儿,怎么了,是不是觉着哥哥对你特别好?” 特别好?哼,你有么? 嬛嬛仰天翻了翻白眼,旋即奉着“小不忍则乱大谋”缓缓自齿缝间挤出一个字,“好。[]” “哥哥知道啊,嬛儿从小就没有嫡亲的哥哥,这样罢——”萧子祯轻咳了一声后拉了拉嬛嬛的衣衫,“哥哥自此以后就当嬛儿的哥哥,不当嬛儿的夫君,倘若以后有人欺负嬛儿,只管与哥哥说,哥哥定为嬛儿出头,怎么样?” 好哇,姓萧的,你到如今还打着退婚的算盘,且还将如意算盘姑***头上来了!今日倘若不将你整得七晕八素、五脏俱焚,姑奶奶立刻跟你姓! “哥哥?”嬛嬛喃声复念着,之后又是眨了眨那双清澄的眸子迎向萧子祯,“倘若嬛儿嫁给了王爷,不是又有哥哥,又有夫君了?” “咦?” 也是哦! 嬛嬛一语点醒梦中人,只是叫萧子祯极为不解的是—— 这傻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聪慧,不但将话理解了,还算了笔十分精明的帐? “嬛儿不能嫁给哥哥,这样是于理不合的,懂么?” “为何?” “因为……你若不嫁哥哥为妻,今后无论谁欺负嬛儿,哥哥定替你出头,如若你非要嫁哥哥为妻,那今后不等别人欺负嬛儿,哥哥就先行欺负你。” “为何?” “因为……哥哥喜欢嬛儿做自己的妹妹,而不是娘子。” “为何?” “因为……哥哥就是喜欢那样子。” “为何?” “因,为……”萧子祯拢在广袖之中的手已是紧紧地拽握成了拳,右眼皮微微皱了两下后,终是冲着嬛嬛大声吼道,“本王就是喜欢那样子,本王就是不想娶你,怎样!哪来那么多‘为何’!” 正文 第三十章 遭设计 这么快便受不了她了么? 嬛嬛唇角微扬,于心中暗暗比了个胜利的姿势。 萧子祯,这才刚刚开始,往后日子更长,跟姑奶奶我斗,你丫还少了些斤两罢。 “嬛儿困了,嬛儿要休息了,哥哥自己玩儿啊,要乖乖的,这样嬛儿才喜欢。”嬛嬛无视萧子祯的暴跳如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又是仰天伸了个懒腰,末了还不忘伸手轻抚了两下萧子祯的头顶。 “司徒嬛!” 这个该死的小傻子在做什么?她竟然敢摸自己的头!她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她竟然—— 这个傻子不知他如今很想扼住她的脖子,让她一夕丧命么! “司徒嬛!” “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依旧无视萧子祯的愤怒,嬛嬛边说着边已是找了处墙角躺下,想她今日疯了一天,如今倒真是有些困倦了,俗话说女人的美丽源于睡眠,这如今没有面膜精油,睡眠总该叫自己补充足了吧。| “司徒嬛,你给本王起来!” 吵死了啦!嬛嬛蹬了蹬腿,翻个身后继续进入睡眠。 “喂!司徒嬛,本王与你说话,你可有听到?喂!” “本王命令你立刻站起来!” “你当真是傻子,不错罢,可你也该听得懂本王的话,是罢?” “司徒嬛,你可认识一个叫做苏粹的男子?” “喂,小傻子,我都同你说了那么久的话了,你好歹也理我一下罢!” “小傻子,小傻子,你真当睡着了?” …… 翌日,卯时。 待屋外的锁链叫人去除,待房门叫人自外推开,待清晨那缕金色的光线斜照入屋时,嬛嬛敏感地皱了皱眼睛,而后慢慢睁了开来,视线所至的地方是一个背光而立的人,只***那人自门外缓缓而来,待走近嬛嬛身畔时才叫她瞧清,那人原是司徒仪。 “嬛儿,昨夜睡得可好?” “嗯。” 嬛嬛揉了揉双眼,而后又是伸展四肢想要活络一下筋骨,只是手肘撞到身后那硬实的胸膛时,睡意便消失了大半,当回眸瞧***身后之人是萧子祯时,嬛嬛的睡意顿然全无,而叫着嬛嬛手肘一撞,萧子祯亦是迷迷糊糊地自梦境之中醒了过来,待睁开双眸***到眼前的司徒仪时,顿时怒火中烧地跳了起来,然而那藏在心中一夜的话还未问出口,司徒仪倒先怒不可遏地质问起来,“你对我家嬛儿做了什么!” “那你又希望本王做些什么?”司徒仪如今居然还有脸问他对司徒嬛做了什么?莫说他没对那小傻子做些什么,即便真做了那档子的事,可不也是司徒仪的心中所想,如若不然,为何他昨夜将自己与他家的小傻子关在一起,还不就是希望生米煮成熟饭? “爹爹,昨夜——”嬛嬛一边儿同司徒仪说着,一边儿将眸光缓缓收回,口吻之中已是带了点点哭腔,“昨夜——” “喂!司徒嬛,没做过的事儿,你可不要乱说!”萧子祯如今右眼皮直跳,他都隐隐觉着一丝不安来。 “那王爷昨夜是没有碰过嬛儿——”嬛嬛话落折身向着萧子祯挺直了腰杆,将他视线带至自己的胸前后道,“这儿了?” “昨夜,本王是有……可那是……” 可那是无心之失呀! 萧子祯原想这般说辞的,何曾想到不待他解释清楚,嬛嬛已是双手掩面,哭着嚷着“不活了”跑出了屋子,而司徒仪同是未听完他的解释,只留了句“老夫定当追究到底”后便拂袖离开。 如今这叫什么事儿,分明是司徒父女俩设计陷害自己,为何自己却在此时成了罪恶滔天的***贼?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新婚 三月初五,大吉。 京都,珺王府。 “小姐,你怎么自行将喜盖掀了?如此可是不吉利的。” “封建迷信,本小姐崇尚科学,才不信那一套。” 珺王府今日喜事临门,红绸挂满了整座府邸的廊檐及树枝,夜风轻习,徐徐飘动,而今这两声音正是自清风苑的寝屋中传来。 “小姐,你如今换上男装做什么?” “你管得很宽咧!好好待在屋中,倘若叫人发现本小姐离府,后果你可是知道的。” “可,可今日乃小姐与王爷的洞房花烛夜,稍后王爷——” “安啦~萧子祯他根本不会来,你好好待在房中便可。” 但***一女子话落不久,寝屋的门便是自内打开了,先是从里面悄悄地探出一个脑袋来,在确定四下安全后,那人才是“哗——”地扬开了手中的玉骨折扇大步踏了出来,依着清宁蟾光,不难辨出此人正是今日大婚,此时却换上男装准备去京都大街招摇过市的司徒嬛。 “小姐,奴婢还是觉着——” “进屋去!” 嬛嬛眼眸微挑,将声色稍稍提高了些,玉落叫她一喝,再不敢多说一句,皱了眉扁着嘴将那只跟出房门的脚缩了回去。 “这才是本小姐听话的陪嫁丫头嘛。”嬛嬛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后将房门带上,大步走出清风苑。 方才听那些王府的婢子说起今日乃京都孚阳一年一度的灯会,嬛嬛想来必定十分热闹,既然是一年一度,今夜怎么说也要偷偷溜出去啦,反正萧子祯本就不愿娶自己,这个洞房花烛他也该是没有兴趣过来的,再说那喜娘与随侍的婢子们,早先就叫自己赶出了清风苑去,如今天时地利占尽,她绝对没有理由再待在寝屋之中啦。 嬛嬛如是想着走在王府的庑廊上,走至一条分叉路口,正兀自回想着该走哪条路时,却蓦地听到不远处传来萧子祯微醉的声音,嬛嬛心中暗叫不妙,忙是闪身躲于廊柱之后。 “本王没有醉!谁——要你们扶着了?你,你,通通给本王,滚——” 身畔的奴仆叫着萧子祯一一屏退,刹时,空旷清冷的庑廊上唯剩萧子祯孤清的身影,嬛嬛偷偷探出头去,恰***萧子祯扶着自己躲避的廊柱大口地呕吐起来,而那些自他胃中呕出的污秽则通通吐在了嬛嬛的身侧。 “呕——” 太恶心了!闻着那股味儿,又是听着萧子祯在自己身侧吐得这般厉害,嬛嬛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而正是那记干呕叫着萧子祯敏感地察觉到了廊柱后面的嬛嬛,顺道儿在嬛嬛逃跑之前将她一把拉至怀中。 “咦,苏粹,是你小子?”萧子祯微眯着眼眸将嬛嬛拉近了些,待看清面容后忽而一笑,“你小子,可是来恭贺本王新婚大喜的?” “萧子祯你放手啦,很痛!” 嬛嬛左右扭了下胳膊,却不想酒醉后的萧子祯根本不知自己力道有多大,嬛嬛每动一下手臂,他加固在她手臂上的力道便大了一分,只差没有再多用一份劲儿捏碎她的骨头了。 正文 第三十二章 醉酒 “痛?哼——”萧子祯眯着狭长的眼眸瞧向嬛嬛,而后打了个酒嗝,冲鼻的酒味霎时弥漫在嬛嬛的鼻边,“你也知道本王心很痛,嗯?” 萧子祯紧紧盯着嬛嬛的眸子,忽而一声长笑后逐渐松开了捏住嬛嬛臂腕的双手,独自一人步履虚浮的向前走去。 “我说萧子祯,你究竟喝了多少酒?” 嬛嬛***萧子祯如今步伐不稳,连走了几步都是跌跌撞撞的,一时放心不下便跟了上去。 “滚,通通给本王滚——”萧子祯斜眸瞧来,***嬛嬛走近,刹时伸出大手罩住了她小而精致的脸蛋,怒喝道,“苏粹,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给本王,滚!” “喂!你真的醉了!” 嬛嬛扬手将萧子祯推开一臂远,借此才将他的魔爪从自己的脸上移开,只是因了步伐不稳,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终是不负嬛嬛所望,成功地跌在了地上,嬛嬛***他模样孤清可怜便想伸手拉他一把,岂料小手方才递出去,下一瞬就已叫萧子祯狠狠地拍开了。 “你!”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七哥——” 远远的,子湛自庑廊后边小跑上前,他亦是一番好意想要将萧子祯自地上搀起,岂料手递出去的那一刻亦是受到了与嬛嬛方才同样的待遇,待子湛想要第二次伸出手去时却叫嬛嬛先行制止,“让他自己起来。” “苏公子?你怎会在此地?” “这个——”嬛嬛顿了顿,而后无奈地暗叹一口气,“说来话长。” 话说她也不想让你们瞧***她出现在这个王府里的,孰料老天却偏偏安排这两姓萧的兄弟又是***到了自己,早知道她就早一步或是晚一步出门了。 正值嬛嬛自怨自艾时,那边厢的萧子祯已是胡乱攀着一旁的廊柱而起,在连打了两个酒嗝之后,手臂一扬,食指一一点过嬛嬛与子湛,略带威胁的道,“你们,不许再跟着我!” 切!你以为姑奶奶吃了饭太空,那么喜欢跟着你是不是?要不是***你如今满腹心事,又喝了那么多酒好像随时都要跌倒在地,她才没那闲情逸致管你,更没那个心情拿她的热Face来贴你的冷臀部好不好? “七哥,今日是你大婚,厅堂内好些王公大臣尚在,你如今——” “什么狗屁大臣,让他们通通打道回府去!”萧子祯瘦削的手臂自半空中哗地一甩,而后折身向着府外的方向走去,边走边碎碎念着的是,“夜都黑了,还不回府,待在本王这做什么,本王还要出去喝酒,哪有空搭理那些厮儿。” “七哥——” “十四爷,倘若你信得过苏某,便回厅堂去招待那些所谓的王公大臣,七王爷交予苏某照看就是了。” 嬛嬛双手一拱,主动请缨。 “这——”子湛瞧着萧子祯逐渐走远的身影,而后又回眸瞧着反方向而今依然丝竹声声的厅堂,沉默片刻后终是缓缓点了头,道了句“有劳苏公子”,便是向着厅堂的方向而去。 正文 第三十三章 酒馆 嬛嬛跟在萧子祯身后约莫五步远处,看着他步履轻浮地走出了王府,看着他跌撞着走在人群中而后招来他人的推挤唾骂,心中好似叫什么东西一拽,竟莫名地觉着酸痛起来。 萧子祯曾经说过他是京都七公子之首,且听他说话时的口吻甚是在乎这虚名,既然这般在乎形象,如今又为何让自己以这般颓废的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 “店家——” 正值嬛嬛兀自猜忖萧子祯究竟发生了何事时,本是游走在大街上的人已是摇晃着撞进了一家酒馆里,只***他刚一坐下,便是挥手叫伙计上了十坛女儿红,嬛嬛怔愣片刻旋即跟了进去,一把抓过萧子祯拿起的酒坛子,横眉竖目厉声喝道,“知不知道酒喝多了会死人的!你都在王府喝成这副德***了,如今还敢在酒家叫十坛子酒,还坛坛都是陈年老酒,你想死在这儿是不是?” “苏粹?”萧子祯单手支颊,斜眯着眼睛向嬛嬛瞧来,“你这厮怎会在此?你不是该在坌城的么?” 坌城你个头! 嬛嬛心中暗骂。 明明半小时前才在王府中***过的,如今竟然这么快就忘了,不是酒喝高了又是什么? “喂,萧子祯,你喝酒之前吃过东西没?” “酒?”萧子祯勉力撑开眸子,“本王告诉你,本王很是讨厌你,不过没关系,本王今夜心情极好,本王要请你喝酒,来——” 萧子祯话落便是替嬛嬛及自己身前的酒盏满上,仰天道了声“干”,正要将酒盏送到嘴边,孰料不如嬛嬛眼疾手快,待他发现手中的酒盏不翼而飞了时,抬眸瞧去,那酒盏已是叫嬛嬛一个挥手拍飞在了墙角。 “客官有何需要?”那店小二***嬛嬛拍撒酒盏,忙是不明就里的凑了上来。 “把这十坛子酒通通撤下去。” “啊?是。” 店小二斜眸瞧了瞧萧子祯,而后端起盘子,转身。 “不许走!”萧子祯于桌沿重重一拍,“本王叫的酒水,没有本王的命令,尔等岂敢擅自将酒撤了?你,给本王满上!” “好嘞。”那店小二一听萧子祯这话,忙是陪着笑斟起酒来。 “祖爷爷叫你将酒端下去,你是听不懂还是耳聋了?”嬛嬛霍得站起身来,一手抓过店小二的衣襟拉近身前,一脚踩在了木凳上,一副洪兴十三妹的女流氓样,“你当祖爷爷我是死的啊!” “客……客官,小人哪儿敢呀,小人——” 那店小二叫嬛嬛的模样吓得够呛,一时半会连着话都是说不清了,可怜他家上有老下有小,怎么今日偏遇上这么蛮狠霸道地人,碰上了这么晦气的事? “小什么小,我告诉你,祖爷爷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这是家黑店,你瞧瞧他——”嬛嬛扬手指了萧子祯与店小二看,瞥目瞧去恰***萧子祯偷偷为自己斟酒,低咒一声后忙是夺过其手中的酒坛子。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妓院 “酒——” “S ut.up!”嬛嬛冲声一吼,“你说他现在都成这样了,你们还敢给他上酒,你们怕喝不死他是不是?” “客官,这酒是那位爷自个儿叫的。” 店小二一脸无辜,在旁好心的提醒着嬛嬛这个现实。 “正因为是他自己叫的,你们更不应该给啊!你说人家堂堂王爷你们都敢往死里灌,那要是换成寻常百姓,你们还不无法无天了?” 啊? 这世间还有这么颠倒黑白的说法? “得了,两位爷,老朽算是听明白了——”掌柜自柜台后走来,挥手叫伙计将酒水端进内屋后,又是向着嬛嬛及萧子祯俯身拱手,“这酒钱老朽不收了,全当是做了善事,老朽这酒楼还要开门做生意,你们在这儿又砸又闹的如何使得?老朽这儿庙小,供不起两尊活菩萨,但求二位爷行行好,赶紧离去罢。|” 那店家话落,又是冲着门外摆了摆手,显然将嬛嬛二人当成了瘟疫般,巴不得赶紧将两人赶离店去。 “你不说我也会走。”嬛嬛伸手去搀萧子祯,孰料他竟然趁着自己与人口舌之战时沉沉地睡了过去,任凭嬛嬛在旁唤了半天依然没有半点儿反应。 该死的萧子祯,早不睡晚不睡,偏巧在这个节骨眼上睡着了,他的份量她是有领教过的,那日还有子湛帮忙,可眼下只有自己一人,套用掌柜的一句话,这可如何使得?! “小二,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客栈能让人睡一宿的?” 没法子了,只能在街上随便找间客栈让萧子祯住一晚,不然她可没法子将他弄回去。 “原先在东巷是有一家悦来客栈,只是因负债一月前便是关了门。”店小二如实说来,却***嬛嬛两道秀眉越蹙越紧。 悦来客栈?以前频频在电视中出现的古代客栈连锁店,怎么偏偏这家倒闭了?不管了,先将萧子祯拖出去再说,指不定能在途中碰上辆马车,到时候直接用马车将他运回珺王府好了。 嬛嬛如是想着,架起萧子祯便往外走,只是他的份量远远超过了嬛嬛的负荷,才刚走出酒馆,嬛嬛已是累得气喘吁吁了。 天呐,这边计程车,黄包车啥都没有,她到底怎样才能将萧子祯弄回王府呀? 嬛嬛眼眸四顾,正愁没地方放下萧子祯时,酒馆旁边那家勾栏里的姑娘已是纨扇轻摇的走了过来。 “这位小爷瞧着面生的很,想必是第一次来京都罢,咱们飘香院的姑娘各个国色天香,定能叫小爷——”但***那窑姐将粉色的手绢在嬛嬛面前一挥,之后柔软无骨的纤纤玉手已是探上了嬛嬛的面颊,她杏唇轻启,“***”四字已是萦绕着她身上的脂粉香一道儿冲入嬛嬛体内。 飘香院? 嬛嬛抬眸瞧去,依着那窑姐的介绍与飘香院外站着的另几名衣衫轻薄的女子,她已明白飘香院压根儿就是家妓院,不禁心中想到,古代就是古代,拉客人都敢那么猖狂,要是放在21世纪,不把你们抓去***局***个几天,谁都别想出来。 等等,飘香院——那里面貌似应该有大大的房间,有令人心旷神怡的熏香,还有软软的床? 嬛嬛想至此斜眸瞧了眼身畔的萧子祯,而后小手一扬,“带路!”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花魁 “呦,这小爷长得可真俊,还有那位——”鸨母***嬛嬛架着萧子祯走入花楼,粗粗瞧了眼二人的打扮,***通通是上好的稠衫时,赶紧撇下了原先的***客,扭着她水蛇般的水桶腰向着嬛嬛招呼过来,只是等她瞧清了萧子祯的容貌后忙是惊诧地问道,“这不是珺王府的七王爷么?今日大婚之夜,怎么跑到我这飘香院来了?” “少罗嗦,赶紧,开个房给本大爷!”嬛嬛吃力地将萧子祯逐渐下滑的身子又是向上扶起了些,“就你们花魁的房间好了。” 花魁是一家妓院的镇院之宝,她的房间肯定是所有人当中最宽敞舒适的,要她的房间准没错! “这位小爷,你今夜当真要留宿我飘香院?” 鸨母瞧了瞧已睡死过去的萧子祯,而后又是重复询问着嬛嬛的意思,面上的表情显然是不可置信。 她没有听错罢,她当真没有听错罢?那从不好女色的珺王爷萧子祯,今日大婚之夜竟然要留宿在她的飘香院?莫非是她风******手下的姑娘太具***,这才叫着珺王爷宁可抛下洞房花烛不要,也要来她的场子寻求新鲜刺激? “废话!不然我进来做什么?”嬛嬛瞧着那鸨母想入非非的模样,不禁怒喝了一声,直将她神游外太空的魂一下子勾了回来,“花魁的房间在哪儿?” “小爷莫急,我这就带你上去。” 看似年纪轻轻,容貌清峻的公子,却不曾想到这般***急。 鸨母如是想着,挥手招来了两个自嬛嬛处接手萧子祯,而后引了一众人向着飘香院花魁烟絮的屋子而去,再说那烟絮,一听是珺王爷来光顾,忙是从自个儿的房间小跑出来,不待鸨母将嬛嬛二人引至房内,那烟絮已是云鬓微松的迎上前,***着二名怀中架的萧子祯,赶忙侧身福礼,“奴家***过王爷。” 上苍呐!真当是珺王爷,以往只能远观之人而今竟然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面前(千伶千寻:⊙﹏⊙,貌似人家萧子祯现在不是站罢……),她实在要兴奋地抓狂了,再想到之后他要同自己行鱼水之欢,光是想来便已觉得此生足矣! “让开——”这楼道本就不大,突然冲出一个人碍手碍脚地挡在他们面前,如此也就算了,竟还一脸花痴样地盯着萧子祯的脸看,找拍!“那个,把他扔到床上去后,你们便可离开了。” 嬛嬛双手环胸侧立一旁,***将萧子祯放到床上后,忙自他怀中掏起***票来,只是不曾想到萧子祯如今莫说***票,连锭碎***子都没有,嬛嬛再次赠予他一个白眼后,自怀中掏出了张百两***票递到鸨母手中,扬了扬手叫一众人退下。 “小爷不走么?” 鸨母讶异地瞧着嬛嬛,心中暗想,难不成他付老娘一百两***票,却要烟絮同时伺候他们两个大男人? “这位爷,同要留在奴家的房中?” 烟絮顿时心跳加速,心中想到,苍天呐,三人同床可是前所未有之事,不知道自己到时吃不吃得消,这实在是太刺激了!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误会 “咦,不是让你们走吗?你们还杵在这儿干嘛?”嬛嬛同是不解,心中想的是,明明已经付过一百两***票了,按理说这个房间就该是自己的了,她们还不走是什么意思?“拜托两位出去好不好,本大爷很困,想休息了,成不成?” 她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去,如今天色不早,她再不将萧子祯安顿好,她哪儿还有时间去逛灯会? “这话该是奴家说才对罢。”烟絮微蹙了双眉走近床榻,而后指了榻上的萧子祯道,“倘若奴家出去了,何人来伺候王爷?” 伺候萧子祯?他如今睡得跟死猪没两样,为什么还要人伺候? 嬛嬛一时半刻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妓院,且她的身份不是住客而是***客,故此对着烟絮及鸨母的不离去甚是不解。() “放心,本大爷会伺候他,你们——”嬛嬛陪着笑脸扬手指了门,“请便。” 要她走?她好不容易盼到了珺王爷本尊,怎会叫他人只言片语就赶走,何况这儿可是她的房间!烟絮不理会嬛嬛,反倒是轻提裙摆坐在了床沿,握住萧子祯的手摩挲着唤道,“王爷,你瞧——” “滚!” 许是叫着烟絮刺鼻的香味熏到,又许是叫烟絮摩挲地不适,但***萧子祯抛出一句“滚”后,翻了个身继续睡眠。 滚? 珺王爷竟然叫她滚?放着姿色妖娆的自己不要,难不成真要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伺候? 烟絮整个人愣在原地,直叫嬛嬛半推半拖着才是弄出了寝屋,只待寝屋门叫嬛嬛自内用力地合上后,烟絮才是晃过神来,而后与身畔的鸨母相视一眼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原来王爷他——” 鸨母欲言又止,只是面上一副厌恶样。 “我原先以为珺王爷不近女色是因他一身正气,今日才知——”烟絮顿了顿,而后回眸瞧了瞧房内,拂去一臂的鸡皮疙瘩后压低了声道,“怎想到他喜欢的不是女子,竟是男人!” “妈妈我也不曾想到王爷竟好这口。”鸨母兀自叹了口气后拉了烟絮的手向着楼下走去。 世间之事当真无奇不有,看来为了叫飘香院能更好的立足京都,她该是时候去找些娈童了。 嬛嬛自门缝中瞧着鸨母与烟絮一同下了楼去,而后赶紧将屋中上好门闩,走至木窗旁,正寻思着该怎么从这二楼跳到楼下大街时,床榻上的萧子祯突然唤了声冷,嬛嬛瞧了瞧如今叫自己大敞的木窗,之后又回眸瞧了瞧萧子祯,念了句“麻烦”后已是紧掩窗户走至其身畔,“没事喝那么多酒,就会给姑奶奶找麻烦!” 嬛嬛话落越过萧子祯去拿靠墙的被子,方才替他盖好欲走,却叫他于转身之际握住了手腕。 “你!” 你丫真睡还是装睡?怎么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她豆腐! “不要走。”正值嬛嬛回过身来想要好好教训他一番,萧子祯却蓦地薄唇轻启道,“不要,离开我——”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混淆黑白 圆桌上轻轻摇曳的烛光照着萧子祯的泪水滑出眼角,晕入两鬓,浓郁的双眉紧紧地纠结在一起,他紧紧握着嬛嬛的手腕,生怕一松手便会放跑了嬛嬛,模样茕然无助地竟叫人心疼。 “萧子祯你记着,你欠我一个灯会。” 嬛嬛心中一软,本是要用力将萧子祯五指掰开的手最后只落在被衾之上,她替他将被子盖严实,而后背靠着床沿坐在脚踏上,又是瞧了眼睡梦中的萧子祯后,嬛嬛将头靠向床榻,眼瞧着曵曵而动的烛光瞬时恍了神。 是不是她真的玩得太过了?当初只想着要教训一下萧子祯目中无人的狂妄之态,这才决定逆着他的心意说什么都要嫁他为妃,可如今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似乎教训他有很多方法,犯得着将自己的后半生搭进去么?再说刚刚***着他的泪水滑出眼眶时,害她内疚到不行,好像自己真当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只差没有当场把萧子祯摇醒,跪在他面前恳求他的原谅了。 “萧子祯,让你娶我,真的有那么委屈么?”嬛嬛背身问他,然而回答她的只有萧子祯微弱的鼾声,嬛嬛依然瞧着烛火,只是焦距全无,过了半晌她才轻勾了唇角漾出一丝清缓的笑容,“不吵你睡了,晚安。” 换出一口气后嬛嬛抿了抿双唇,以手为枕,阖了双眸而睡,不知不觉间她竟是沉沉地睡去,当她再次醒来已是次日早晨,而那个将她从美梦中惊醒的人正是昨夜她好心照顾过的萧子祯。() “你与本王同是男子,却为何抓着本王的手不放?” 萧子祯扬手挥去同嬛嬛握在一块儿的手,而今的俊脸之上写满了鄙夷与厌恶。 “我抓着你的手不放?”嬛嬛指着自己,刹时以精致的五官摆出了一个“囧”字,“侬搞搞清楚好伐啦!昨夜是谁拉着谁的手不放!又是谁哭着非要谁留在这儿,别以为喝醉酒了不起,事实就是事实,自己干了坏事非但不认账,还敢冤枉你祖……啊爷爷。” 嬛嬛一时心中郁愤,险些将“祖奶奶”二字脱口而出,幸而改口及时,这才不至于露出马脚,只***那一连串的词组自她口中蹦出后,嬛嬛双手插腰仰天重重地吁了口气。 因了萧子祯的关系,她可是将“以怨报德”这个成语理解地更为深刻了! 瞧她的模样似乎不像说谎,难不成真是自己……萧子祯微阖了眸子细细回想昨夜之事,只奈***作祟,记得的唯有一些零星模糊的片段,似乎在昨夜—— …… “不要走。” “不要,离开我。” …… 萧子祯努力回想,其他的事已忘了个大概,可那两句却好似摆脱不去的魔咒般骤然跃入脑海之中,搅乱了他一池静水。 昨夜当真是自己握住了苏粹的手,口口声声唤着他不要离开?昨夜当真是自己认错了人,误将苏粹这个冤家当成了她?可—— 他怎会将苏粹那张厌恶至极的嘴脸,误认成了想容倾国倾城之容?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愠怒 萧子祯全身一颤,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后斜眸瞧向嬛嬛,哪想到正好与其清水般澄澈的眸子不期而遇,但***他假意轻咳后已是自床榻上走下来,环视一圈房内摆设,旋即蹙眉问道,“此乃何人寝屋?” 依着房间的布局摆设瞧来,此屋为女子寝室是毋庸置疑的了,只是,在珺王府之中,他怎么不记得哪间厢房是布置成这般脂粉味浓郁的?难不成是—— 萧子祯后怕地又是复瞧了眼房间的摆设。 幸而没有瞧***龙凤烛,幸而房内没有叫他头疼的“囍”字,幸而房内的布局完全不似新房,幸而,他没有在房间内瞧***那个小傻子。 想至此,萧子祯终是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只是不过片刻,他又倒抽一口气息转身面向嬛嬛惊诧地道,“你怎会来孚阳?你怎会在本王的府邸之中?本王为何会与你在一块儿?” 又来了! 嬛嬛的双眸已是阖成一线,豆大的汗滴缓缓自脑后滑落。 姓萧的,阶段***失忆这种小把戏你究竟想在姑奶奶这边玩几次,即便你昨天喝醉了酒,如今什么都不记得好了,可她也没有义务一遍遍地解释给你听罢?! “你真的不记得为什么会来这儿?” “本王倘若记得,如今又何须多此一举问你?” 话说也是。[] 嬛嬛轻点了点头,只是心中不禁埋怨,明明是他问她,明明是他有求于她,为什么他的态度可以这么差劲?就好像有人借了你钱,等你上门讨债的时候,那人的态度永远比你嚣张,这年头都什么世道?果真人善被人欺!(某千偷偷地说:(⊙o⊙)哇,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你要是善类,这世间便没有恶魔的存在了。) “实话告诉你罢,这里根本不是你的珺王府,这儿啊是飘香院,至于什么是飘香院,你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应该不用我多说了罢?还有件事忘了说,你昨夜出门匆忙,身上压根没有带***两,所以那一百两的房钱有空记得还我……喂,萧子祯,我话还没说完,你去哪儿?”嬛嬛本是兀自掰着手指替萧子祯算着昨夜那笔账,怎料算的正起劲,却忽然听***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抬眸瞧去恰***萧子祯大步离开房间,害得她来不及再往下算那些时间损失费便是匆匆跟上他的步子,“喂,大不了给你打个8.8折,你给我88两***子得了,喂,萧子祯!” 有必要谈到***子便落跑吗?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他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本王警告你!”萧子祯***嬛嬛紧紧跟在身后,走至飘香院门口时突然转身面向嬛嬛,直叫嬛嬛措手不及到险些跌进他的怀中,“不许再跟着,如若不然,本王定叫你后悔!” 他冷冷地逼视着嬛嬛,一丝一缕的***寒透出眸子,看得嬛嬛浑身一颤,背脊逐渐沁出冷汗。 如今的萧子祯周身散发着冰寒***冷,与她之前***过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嬛嬛不知萧子祯为何生气,只知此时的他竟然会叫她觉着陌生害怕……或许她根本从来都不曾了解他。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情敌出现 “那个——” 不管了,虽说他现在貌似很生气的样子,可是他怎么都该让她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即便要死也得给人一个心甘情愿去死的理由罢! 嬛嬛如是想着,她伸手去拽萧子祯的衣袖,孰料指尖方才碰到他的衣袂已是叫萧子祯扬手挥去,他冷冷地回眸瞧她,而后拂袖离去,只是刚走出一步便是撞上了个途经飘香院的年轻姑娘,那姑娘手中的竹篮子未曾提稳,叫着萧子祯突如其来的一撞,竹篮瞬间落地,篮中的红绸、绣线散落一地,女子的***子想来该是极为温和的,叫人撞落一地用物后不曾埋怨半句已是蹲在地上捡拾起来,直到那那熟悉的声音唤了声“想容”,她才十指一僵,缓缓地抬起眸子来。| 正点! 待施想容抬头后,嬛嬛***着她倾城的面容,脑海之中唯一留下的便只有“正点”两字。 但***施想容如今一袭浅金桃红二色撒花长袄,月白底子玉兰刺绣长裙,及腰青丝由一根水红丝缎轻轻挽起,清风阵阵,吹得她衣袂飘飘,眉宇颦蹙之间尽显风/流。 这般倾国倾城的美人,即使在整容之后都难得一***,更何况是在这没有整容技术的远古时代,竟不知这人是何身份,叫什名谁,若是可以,她司徒嬛可要好好结识一番,然后天天与其粘在一块儿,久而久之,她也该出落地闭月羞花之貌了罢。| 想至此,嬛嬛美美地咧开一道儿笑容,刚想与施想容套近乎,却意外地瞄到一丝异样,话说萧子祯不是对世间任何女子都没有感觉么?既然如此,那他现在为什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姑娘看? 果真天下乌鸦一般黑,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 “想容——”萧子祯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心中本有千万个问题的他,在***到施想容后,终是因了诸多顾忌,话到嘴边又通通关在了齿缝内。 “珺王爷——”施想容捡起最后一段绣线,抿了抿唇缓缓起身迎上萧子祯的眸子,“在这儿遇上,实在好巧。” 话落,施想容那双澄净若泉的眸子微微一闪,掠过萧子祯,最终停留在他身后那块飘红带翠的匾额之上。 飘香院,那里是男子寻欢作乐之处,她原本以为他萧子祯与其他男子不同,今日才知原来他亦不过寻常男子,以往只怕是自己将他想得太过完美罢了。 “想容你听我解释,那飘香院——” “王爷何须同我解释,倘若真要解释,那人亦不该是我。” 施想容浅笑着打断萧子祯的话,只是那浅勾的唇角竟莫名地带着一份落寞。 “想容。” “小姐——”远远的,一个双手提满了东西的婢子匆匆赶来,“你要的东西奴婢已是置齐了。” “嗯。”施想容轻应了声,而后侧身同萧子祯福了个礼,“奴家不妨碍王爷,先行告辞。” 不待萧子祯出声,施想容已是同近身侍婢一同离开,徒留萧子祯与嬛嬛伫立原地。 她终究还是误会了…… 正文 第四十章 心痛 “你们——”嬛嬛望着施想容远去的背影,用胳膊肘轻轻碰了萧子祯两下,“你们什么关系?” 真当不是她多心,为什么她瞧着那两人的关系似乎并非只是相识那般简单?似乎另有隐情,依萧子祯刚刚急着解释飘香院的事儿看来,那天仙般的姑娘竟好似是他的……意中人? 不知为何,一想到那三个字,嬛嬛的心中蓦地添了层堵,而今等着萧子祯的回答竟莫名地紧张起来,不知不觉间,嬛嬛的指尖已是紧紧攥起衣摆。 他会说出她心中的那抹不安么? 不安? 思及此,嬛嬛蓦地一怔。 萧子祯同那姑娘是何关系,与自己又有何干?奇怪,如今她这是在穷紧张个什么劲儿? 嬛嬛侧眸轻笑,叱令自己平静下来,迫着自己认清她是她,萧子祯是萧子祯,她与他是冤家,他的事,与她无关! “为何是我!”正值嬛嬛苦等萧子祯的回答时,却***他突兀地转过身来,双手扳过嬛嬛的肩膀,迫着她迎上他的眸子,“你告诉我,为何那么多人之中偏偏是我?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嬛嬛叫萧子祯摇得两眼冒星,本就偶尔会短路的脑子如今碰上萧子祯的前言不搭后语,直叫嬛嬛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拜托,用人类的语言和她沟通好不好? “问你也无用,如今事已成定局,人都娶进王府了,我还能怎样?” 话落,萧子祯松开了缚住嬛嬛的手,勾唇缓笑,三分自嘲,三分痛楚,四分则是与施想容一般的落寞。 难不成真叫自己猜着了?他们俩当真是—— 嬛嬛轻咬着下唇,低眸瞧着并在一块儿的足尖,叫自己刻意忽略去心底涌起的那份沮丧,“萧子祯。” 掩于衣袂之中的双手一丝丝地拢起,嬛嬛在原地唤着萧子祯,只可惜如今那人压根儿没将她当成一回事,顾自往前走着,丝毫没有回头搭理嬛嬛一下的意思。 “萧子祯,你给我站住!”嬛嬛小跑至萧子祯面前,一扬手,拦住他的去路,“我和你说话,你是没有听到吗?!” 慢慢的,萧子祯抬起头来,眸光一寸寸地上移,直至对上嬛嬛澄澈干净的双眸,薄唇轻启,口吻冷淡若冰,“滚!迄今往后,我再不想***到你!” 但***萧子祯话落后又是附上一记冷哼,直叫嬛嬛瞧得心下一痛。 很奇怪诶!为什么听***萧子祯此时此刻叫自己滚,竟好像一块硕大的巨石堵在了胸口,有那么点点卡得疼,又有那么点点堵,只是究竟为何,嬛嬛只通通将它们归结在了良心不安。 定是觉得对不起萧子祯,故而才会这么心下不安,一定是!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身份被揭 嬛嬛在珺王府外摸索良久,终是找到一处比较容易翻越的矮墙,费了些许力气翻入王府内,又是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躲过众人耳目偷偷回到清风苑,正兀自佩服自个儿的敏捷身手及天赐的好运时,踢开门的一瞬却***玉落丫头埋首跪在门旁,嬛嬛嗤嗤一笑,不以为意地踱步过其身前,先是替自己倒了杯清茶,而后走近酸枝木透雕螭纹衣架边,解去束发玉冠及腰间丝绦,回眸瞧***玉落仍是跪在原地,刹时不解地走向她,“我说行过礼便好了,不至于长跪不起罢?” “小姐——”玉落闻声缓缓抬起头来,双眉紧蹙,扬手指了指里边支吾着道,“里屋,还有……人。” “嗯?” “苏粹当真是司徒嬛?”不待嬛嬛回眸瞧去,已有一个声音慢慢靠近嬛嬛,走至其身后依然持着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司徒府的大小姐,原来既不痴,也不疯?” 叫人一夕揭穿身份,嬛嬛的小脸唰地变通红,而今用不着转身,她亦是能猜及那人身份,精乖的眸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怎奈平常口若悬河的自己到了此时此刻,将脑海中的借口地毯式的搜索了一遍,竟没有一条能派的上用场。 人家说捉贼拿脏,如今的自己叫萧子湛当场瞧***女扮男装的样子,任凭她怎么能言善辩也无法替自己开脱了。 神呐,谁来替她周转如今的局面啊? “我怎么都不曾想到——”子湛话至一半突然噤口,绕着嬛嬛转了一圈后才是像瞧一件稀罕物似的启唇道,“那场热症当真让你的痴病不药而愈?” 嬛嬛垂眸瞥了眼一侧的玉落,旋即点了点头,应了声“嗯”后将褪至臂弯处的外衫重新裹紧。 接受他人审判的时刻终是到来了,不过好在如今发现她身份的是萧子湛,而不是他那个孤傲至极,目中无人的哥哥。 “七哥可知晓你的身份?” 缓缓的,摇头。 “昨夜,你同七哥一道儿去了何处?” “……”嬛嬛两手拽弄着衣摆,顿了片刻,偷偷瞟了一眼萧子湛道,“真的要说?” “嗯。” “飘香院。” 嬛嬛已是尽量将那三个字说的模糊不清,只是对方耳力极好,即便如此却依然听得清楚,只***萧子湛先是一怔,旋即复问道,“你是说昨夜七哥去了……花楼?” “什么!小姐,你昨夜同七王爷去了花楼?” “没你的事!”嬛嬛在低头认错的同时顺便抽空瞪了眼玉落,她现如今已是够心烦的了,那丫头没事还出来凑一脚做什么?***着玉落重新低下头去,嬛嬛同是两手握在一起,憋了嘴,冲着子湛点了点头。 七哥素来不去烟花之地,如今却在大婚之夜一改多年脾***,想必他当真十分郁忿,不行,他要将司徒嬛的真实身份说出来,他要告诉七哥那司徒嬛根本不痴不傻,之前全是装着骗人的! 正文 第四十二章 解释 “你要去哪儿?” ***着萧子湛拔腿迈出门槛,嬛嬛刹时急了。 他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是去告诉萧子祯***? “我要同七哥道明***。” 当真被自己猜到了! “你不能去!”嬛嬛急着将萧子湛重新拉回寝屋,而后掩上房门用身子挡在门口,***着子湛面有薄怒,旋即陪上笑脸讨好地央求着,“拜托你,不要去。” 萧子湛丹凤眼斜挑而起,“为何?司徒小姐觉着将我俩兄弟耍得团团转,是件有趣可笑之事,并以此为乐?” “我没有——”嬛嬛拉长了最后一字,过了半晌才是慢吞吞地抬起眸子瞧向萧子湛,“你认不认识一个长得极美,名叫‘想容’的姑娘?” 萧子祯微微蹙眉思忖半刻,“礼部尚书之女,施想容?” 原来那人是尚书之女,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难怪礼数得体,长得又好,不像自己,跟个没人管教的野丫头似的。 奇怪? 想至此,嬛嬛又是一怔。 今儿个自己是怎么回事,莫名地因萧子祯叫自己滚而伤心难过了半天,如今又是莫名其妙地拿自己和施想容比,她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还是闲得太无聊,尽在哪儿没事找事? “倘若你不想叫你七哥伤神,便不要将我是苏粹的事实告知他。” “我不懂。”萧子湛又是一脸探究地瞧向嬛嬛,“将***公诸于世只有好处,七哥又岂会因了你的身份而伤神?” 倘若七哥得知她的真实身份,日后便再不会叫她玩转于手掌之间,叫他想来,道明她的身份处处皆是益处,怎会是叫她说得那样百害而无一益呢?敢情是她自己未曾收心,还想着怎么使计捉弄人! 定是如此! 萧子湛如是想着。 不过,她如今提及施想容又是想要做什么?据他所知,施想容素来极少出门,怎的又会叫她知道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 “同你七哥相处甚久,你可知他心中早有意中人?” 嬛嬛不疾不徐地抛出一句话来,却是将萧子湛彻底震到,但***他瞪大了那双丹凤眸子瞧着嬛嬛,过了良久才是迟疑地开口问道,“难不成,是施——” ***着嬛嬛点头,刹时往昔记忆如流水般的淌进萧子湛的脑海之中。 原来七哥早就心有所属,原来他早就有中意的女子,可那是何时的事,为何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七哥又为何闭口不谈? “今七哥同施小姐之间似乎有些误会,我想——”嬛嬛轻轻抿了下唇,迫着自己的心不起波澜,“你能否抽空替我与那施家小姐引***一下,那个误会,只怕唯有我才能解释清楚了。” “你——” 萧子湛薄唇轻启,旋即又是闭而不言,“这般,不觉得委屈么?” 正文 第四十三章 脸红 委屈? 嬛嬛瞧着竹牖之外叫清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竹枝,怔愣了片刻后,忽而勾唇清缓一笑。 原来如今心中那一丝一缕的莫名情愫竟是因了委屈?可她为何委屈?因了萧子祯的缘故?那人从来都同自己为敌,又不断招惹自己,素来只会惹自己生气,她又为何因他而觉得委屈? “委屈?谁?我么?”嬛嬛面向萧子湛时笑得灿若春花,“堇王爷莫开玩笑了,天下任何女子都可能为了你哥伤心又伤肝,却惟独只有我司徒嬛不会,你要记着,我同你七哥可是夙敌,本姑娘喜欢他,还不如相信本姑娘喜欢你来得更正常些,不曾喜欢过,又何来的委屈?” 嬛嬛话落轻松地一挑肩膀,那模样想要叫人不信那番言辞都难。 “是么?”萧子湛低声轻喃,在撞上嬛嬛澄澈如幽泉水般的眸子时又是匆匆别开了脸,留了句“我尽量安排”后便是夺门而去。 不待嬛嬛反应过来,寝屋之中早是没有了子湛的身影,害得嬛嬛又是开始自我反省起来,究竟是自己最近反应过慢,还是那些个人行动过速,怎么就能在自己面前那么迅速地不***了行踪呢? “小姐——”玉落***着子湛离开了寝屋,忙是重新掩好门踉跄着到嬛嬛面前解释起来,“昨夜十四爷想***小姐可否安寝,便在同一帮子大臣告别后来了清风苑,奴婢当真拼命拦着的,只可惜,奴婢拦得越紧,十四爷便越觉着里边蹊跷,而后甩手推开奴婢进了屋,一直自子时等到如今,再之后……便是小姐***到的这样了。[]” 玉落说着说着已是缓缓垂下了头去,最后几字犹如蚊吟,她本想着小姐此番定会严惩自己,怎料到嬛嬛听罢后半句责怪的话都没有,面上连着多余的表情都不曾有,玉落敛眸思忖半刻,旋即惊诧地大喊了声,“怎么,小姐也***着了?”。 叫着玉落这一惊一乍,嬛嬛才是轻声叹了口气,呆呆地眨了两下眼睛,旋即执起茶盏小酌一口,“我***着什么了?” “就是刚刚——”玉落食指一扬指向房外,双唇微微一动,而后又是吊人胃口地欲言又止,“小姐难不成是没瞧***?”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嬛嬛没好气地瞪了玉落一眼,想她平生最恨人家吊自己胃口,这小妮子倒好,一副完全不怕自己的模样,难不成是自己之前太过惯纵她了? “哦。”玉落偷偷瞧了眼嬛嬛,心中不禁暗想,她家小姐的脾气与七王爷还真是相像,同样的火爆,这两人凑成一对,还真是上苍的造化,只不知最终孰胜孰负了,“小姐方才可是瞧***十四爷脸红了?” “萧子湛脸红了?”嬛嬛一怔,不以为意,即便如此又同自己何干? “小姐,难道这样子还瞧不出个端倪来么?” “啊——”嬛嬛恍然大悟,搁下茶盏起身指着玉落道,“他对你有意思!” “哪是啊!”玉落兀自轻叹了口气,将嬛嬛重新按坐回圆椅上,“十四爷哪能中意奴婢,十四爷中意的人,分明是小姐你呀!”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前往诗会 十日后,在那春意绵绵柳絮纷飞的日子里,东宫太子于烟花湖畔召开赏花诗会,京都七公子除却远征北方的纳兰岑外,其余几人均数准时出席,萧子祯本不愿同去,只奈这被世人冠以“京都七公子之首”的虚名,又加之子湛不断于耳边鼓捣,终是拗不过而点头答应,而与此同时,萧子祯亦不禁觉察出子湛身上微妙的变化。 子湛同自己的***子虽说迥然不同,然而对待这类由皇亲贵胄发起的诗会却通通抱着相同的态度,他们不喜甚至不屑参与,只因那些所谓的诗会,不过是王孙公子与富豪千金相互熟稔的一种渠道,换而言之,就是借此机会得以彼此间光明正大地约会罢了,如此“诗会”,简直***没孔孟先人,清高如他,又怎肯去到那些个地方?子湛亦是相同,只是不知近几日着了什么魔,非要拖着自己一同前去,或许…… 子湛只比自己小一岁,去年便已过弱冠之龄,或许,他这个做兄长的亦该是时候替子湛好好物色那些名门闺秀了,母妃早前叫人所害,父皇眼中又只有那重俪宫的狐媚与其所出的子嗣,他的婚事已叫人插手***控,至于子湛,他萧子祯决不允许任何一人插足! 诗会当日,萧子祯起了大早,执了柄玉骨折扇,穿了件天青竹叶暗纹长衫便是向着府外而去,途径清风苑时不禁放慢了步子。{} 那司徒嬛同自己成亲至今已是整整十日,然而自己莫说与她圆房,即便是踏入清风苑的念头亦是不曾有过,好在那口口声声唤着“观音姐姐”的小傻子不懂风月之事,更不知晓礼义廉耻,故而对外界的闲言碎语亦该是不会上心的罢。 萧子祯兀自想着,竟不自觉的对那番说辞深信不疑,正值他在清风苑门口踟蹰不前时,却突地听管家陈伯前来禀报说十四爷已是等在府门口,萧子祯一听,刹时收回略向清风苑偏移的右脚向着府门而去,转身的一瞬,顺道儿将自己方才想要进去清风苑瞧瞧那小傻子近来过得可好的想法狠狠地鄙视了一番。 她是她,即便叫着自己凤笙竹管,八抬大轿的迎入王府,只要自己一日不认同她,她便永远不是这珺王府的人,她,永远别想与他萧子祯有任何瓜葛! 萧子祯提了衣摆走出珺王府,同子湛两人先后上了前后两辆马车,待车帘放落的那一刹,萧子祯怎么都不曾想到他至亲至爱的弟弟,竟然会胳膊肘往外扭,将他此生最不愿***到的人放进了马车内。 “七哥没瞧***你罢?”子湛***嬛嬛一溜烟地钻进自己的马车厢内,忙是掀起车帘一角向着前方萧子祯所乘的马车瞧去,***无任何异样后才是宽心地将车帘放下,而后取过身后的紫檀雕花提盒递于嬛嬛手中,“想着你该是没有时间用早膳,故而叫府中下人与你准备了这些吃食。” 正文 第四十五章 赴约 子湛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已是动手移开了提盒的顶盖,嬛嬛探眸瞧去,***盒中盛放着约莫十种花色的糕点,心下想着那些糕点定不是匆忙而备,倒像是为了她而特地叫人精心制作的! 嬛嬛接过子湛递上的***箸,夹起一块柳蓉豆沙糕置于口中细细咀嚼,之后又侧眸偷偷睨了眼子湛,***他含笑着瞧向自己,瞬时忆起了玉落几日前同自己说过的话,浑身一抖后已是吓得将那咬盛的柳蓉豆沙糕重新丢回了提盒之中,假说胃口不适便再不动半下。 神呐,萧子湛当真喜欢自己么?之前不知道便罢,而今知道了反而觉着别扭,想她与萧子湛前后也不过***了四次面,且通通是男子打扮,总不至于那萧子湛***到喜欢男人的地步罢?再说如今—— 她可是他七哥明媒正娶的合法老婆诶,叫着子湛刚才偷偷摸摸地去瞧萧子祯,怎么让嬛嬛觉着好像自己正和萧子湛偷/情似的? 嬛嬛一路叫着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困扰,不待她理出个头绪来,外头的车把式已是停车禀报说到了烟花湖畔的吟风亭,嬛嬛一听,忙乘着萧子祯未曾发现她行踪之前偷偷下了子湛的马车。() “之前同你说的可曾记清了?”子湛掀帘轻问,不知怎的,他竟留恋起与她同处的时光,倘若可以,他能否希望她可以再在马车之中待上片刻? “自吟风亭向南走大概五百余步,***到一棵最粗的垂杨柳后向左转走百步,而后便会***到一处长堤,在那儿能遇上施想容,是罢?”嬛嬛努力回诉着子湛早前告知自己的那个地方,边说着,那双精乖透亮的眸子已是开始寻起了吟风亭的南面。 “是,不过——” 不过凭你一人之力当真可以找到那个地方么?当真不需要他的陪同么? “安啦安啦~不要再‘不过’了,放心,本姑娘没什么别的特长,就是认路能力超强,铁定不会将自己弄丢的,你放一百二十个心罢,啊!”嬛嬛话落侧眸瞧了眼萧子祯的马车,***他已是一脚迈出车厢,赶紧同子湛用力地挥手道别,而后一个快速的瞬间移动便从子湛眼前彻底消失了去。 话说同子湛分别后的嬛嬛,乘着萧子祯与子湛一道儿自吟风亭边走远后才敢小心地探出头来,而后依着子湛之前所说的走法努力寻起施想容的身影来。 嬛嬛对自己的认路能力是十分自信的,然而她却对自己的专注能力自信过了头,尤其是在如今这种思绪紊乱的情况之下,区区一个五百步便是因着思想开小差而不得不重新回到吟风亭起点重新计算,来回数次,等嬛嬛走到那棵垂杨柳边时早已过了许久,而当嬛嬛摸索至长堤旁时早已过了子湛同施想容约好的时辰,放眼长堤附近,莫说施想容了,根本是除了嬛嬛以外再无其他一人。 搞什么飞机!到底是萧子湛约错了地方,还是那施想容赶着去救火,不等她来便先行离开了?又或是他们吃饱了撑着,连着耍她玩啊!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施想容 嬛嬛在原处等了许久,叫着湖风吹得双手冰冷也不***施想容的身影出现在长堤,低咒了声后又是用力一跺脚,她决定打道回府,只是经过一处假山时,意外地听闻后边传来女子的娇嗔声,倘若那假山后边没有唤出“萧子祯”三字,嬛嬛本是不想坏了人家的兴致,只奈如今那女子口中的人名好似一道强而有力的符咒,紧紧地攥住了她前行的步子。 “那个萧子祯,想必是同他痴傻的王妃在一块儿处的久了,故而连奴家这点雕虫小技都是无法察觉,殿下,你说你那七皇弟是否真当这般愚钝?” 女子话落将那张倾城的脸蛋儿愈加凑近了身前的男人,直叫他温热的鼻息吹弄地双眼迷离般地微阖成一条狭细的缝。 “他愚钝?不——”男子的声音淡而一笑,而后指尖探上女子的鼻尖轻轻一点,“他只是太过痴情,他错在不该迷恋上了你这妖精。” 男人话落将唇贴在女子细滑如瓷的脖颈上细细摩擦着,陡然于腰间轻轻一握的双手直将女子逗得咯咯直笑,整个身子酥软地瘫进那人怀中。 “你这小妖精,平日里装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纯模样,这身狐媚功夫究竟是自哪儿学的?嗯?”男人抚弄着女人及腰的青丝,留恋着她身上的幽香,体内之火早已叫她撩拨而起,正想一亲芳泽时却叫女子轻巧地抽身躲开了。 “欲迎还拒?”男人轻挑了挑眉,轻嗅着指缝间残留的发香,勾唇一笑后眼看着就要向着女子猛扑过去。 “殿下忘了,奴家本就是狐媚之人所出,懂得这些妖媚伎俩又有何稀奇?”女子扬手将男人拒在一臂以外,理了理微乱的云鬓,而后又是将叫男子褪至臂弯处的外衫重新拉拢系好,“稍后萧子湛要来,殿下不如先行离去,省得奴家到时不好解释。” 怎么…… 嬛嬛听及此已是猜及了那女子的身份。 刚刚发出那么***/荡笑声的女人竟然是萧子祯心心念念的施想容?就是那日自飘香院门口所***到的那个宛若天仙下凡般的倾城绝色大美人儿? 有没有搞——错?! 萧子祯喜欢上的人竟然是这等货色,而自己如今居然为了这劣质女人不辞千辛万苦的来湖边吹冷风,靠!没想到,她居然也有走眼的时候! 嬛嬛兀自想着,只奈越想越气,依着她的个***不痛痛快快地将那女人好好修理一番,岂不是违背了她“替天行道”的至理名言? 不错,这种人就是欠缺教训! 嬛嬛待那男人离去假山好些距离后,旋即双手插腰,正寻思着该以何种姿态出现在施想容面前给她一个彻头彻尾的Surprise时,却***施想容突兀地收起了一脸的妖媚笑容,自怀中掏出手绢用力抹了抹方才叫男人亲吻过的脖颈处,冷哼一声后那手绢已是叫她毫不怜惜地丢弃在了草地上。 正文 第四十七章 落水 女人脸六月天,翻脸比人家翻书还要快,这指的就是施想容这类人罢! 嬛嬛怔怔地立在原地,敛眸忖了片刻后将刚刚迈出去的右脚轻声轻响地重新挪回原地。 如今敌在明自个儿在暗,她不如先来个静观其变,这才能真正看清施想容的嘴脸,可惜如今没有手机和录音笔,不然来个现场拿证,怎么着也能让萧子祯对施想容断了痴念! “何人在假山之后鬼鬼祟祟?还不速速同本小姐出来!”隔着假山,施想容空幽的声音凌空而来,直将嬛嬛怔到手足冰冷。 搞什么!自己明明已经很小声了,那施想容究竟是怎么知道假山后有人的? “是人是鬼,怎还不?”施想容话落已是轻缓地向着嬛嬛这边挪动脚步,“非要本小姐亲自来请么!” 只***施想容一声喝下,她已是疾步绕过假山走至了嬛嬛刚才待过的地方。| 湖风依旧,草地上依稀可辨一双脚***,只是那脚***的主人早已不在。 究竟方才躲在假山后的那人是谁?那人可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那人,可是萧子湛? 想至此,施想容的眸子一丝丝地收紧,眼角微微一皱,面上已现几分***鸷。 倘若方才那人真是萧子湛,那么—— “施姑娘——”远远的有人唤着她小跑而来,施想容循声而去,恰好***到子湛挥着手向她而来,心下一顿,旋即环顾四下,至终蹲下身子以手比了比留在草地间的那双脚***。 不宽不厚,脚***窄小纤细,显然是女子之足,以此可***,方才偷偷躲在假山背面确有其人,且还是个女子,只是不知那人是何身份,为何无缘无故来了长堤,之后又是悄无声息地离了长堤而去。 “施姑娘,为何你只一人在此?”萧子湛放眼四下,旋即又是担忧地问道,“你可***到我那苏兄弟?” “十四爷的朋友?”而今的施想容又是恢复了以往一贯的楚楚可人,莲步轻挪着瞧了瞧四周,之后杏唇一勾漾出点点笑意,“奴家方才在此未曾***到任何一人。” 果真还是走丢了!他就说他不放心来着,子湛双眉微微一皱,“若是不曾***到,那小王先行告辞。” 子湛同施想容抱手一揖,方想离去沿途寻找嬛嬛,却又是叫着施想容扬手拦住,“还不知十四爷约奴家于长堤是有何要事相告?” “啊?”要事,他哪有什么要事相告,分明是嬛嬛说要同施想容解释清楚些事情的,如今嬛嬛不在身畔,他哪知道她要同施想容说些什么?“是我那苏兄弟,听闻施姑娘容貌卓越,故此托小王约施姑娘于长堤一***。” 子湛话落轻缓一笑,旋即又是叫着方才脱口而出的言辞吓了一跳,从何时起,他萧子湛说谎话也用不着打草稿了? “是么?”施想容闻言赧然一笑,“奴家确是未***那苏公子,想必是在前方的杨柳林子困住了身,不如奴家随十四爷一同前往寻找,多个人,也好多个照应。” “也好。” 子湛应下施想容的提议,而后两人一同向着柳树林子走去,只是等他们越走越远,身后只听一记巨响水声—— 嬛嬛伸手抓了个空,华丽丽地落水了。 正文 第四十八章 获救 话说嬛嬛原先怕叫施想容瞧***,趁她未自假山那头绕过来时便一个闪身翻下长堤,身子紧紧地贴住堤身,双手十指死死地攀住上面,她总想着施想容不***自己便会以为是幻觉,不一会儿便是要走的,哪想到萧子湛会突然来长堤,害得她不得不同自己的意志力做斗争,在那几乎成90度的堤身上靠着十指之力足足吊了将近十分钟,这好不容易盼到两人走远了,嬛嬛想就此爬上地面,孰料去抓铁索的指尖一软,而后眼睁睁地瞧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仰身垂直落入烟花湖中。 “我不会——” 游泳! 那“游泳”二字还来不及唤出口,嬛嬛已是陷入冰凉的湖水包围,顿时沁心彻骨的凉意浸透全身,嘴中也是灌进了数口湖水。 神呐,好冷啊…… “喂……咳咳……有没有人……咳咳……救命呐……” 如今的湖水卷着嬛嬛的身子不断向下游而去,因了这边的环卫好的不得了,湖面上连块碎木屑都***不着,嬛嬛除了四肢本能地扑腾两下之外,就再也没法子确保自己的身体不向下沉了,可是倘若一直这么下去,她即便不是被淹死,也会被冻死的呀,难不成这次发善心想要帮萧子祯一把,却要自己英年早逝作为代价? 不要哇! “救……救命呐……” 嬛嬛挥舞着双手死命地扑腾着,在被灌下湖水的同时仍不忘大声呼救,终于在她的胃再没有多余的位置来容下那些清凉的湖水时,一样东西“嚯”地跳入湖中游向她。 “美……美男鱼?”嬛嬛迷迷糊糊地瞧***一个男子向她靠近,待那人伸手圈住她的脖子后,嬛嬛已是自迷迷糊糊之中彻底晕了过去,而等她自昏迷中睁眼醒来时,她已是身处一张硕大的檀木床上。 O ~my-lady-gaga! 嬛嬛心中一阵轻呼。 放眼如今的屋子,岂能用一个奢华来形容?黄花黎的花卉炕屏、紫檀嵌珐琅的云纹博古架、黄花黎嵌五彩螺钿盆架、黑漆描金的云纹平头案…… 娘啊,是她死了***得道了,还是这主人家是***钞票的?这么穷奢极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有钱似的。 “喏,喝杯茶润润口。” 正值嬛嬛叫着眼前景象怔得晕晕乎乎时,一个好听的男声向她递来了杯清茶,嬛嬛一时反应不及,接过茶盏道了声谢谢,而后递至唇边小酌一口,待她觉得好似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时,那个好听男声的主人已是清步走至其身前,只是那人怎么都想不到的是,他与嬛嬛的初次谋面,尚未自我介绍,便已是叫着嬛嬛的口水先行招呼了。 “你——”嬛嬛垂眸***自己如今一身素白中衣的坐在床榻之上,赶紧将茶盏胡乱地往那人手中塞去,而后拉起被子紧紧掩在胸前,“你哪条道上的,姓名祖籍,还不自觉主动报上来!”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萧子廷 “我——” 萧子廷以指尖拉了拉叫嬛嬛喷湿的长衫前襟,蹙眉将茶盏搁在一旁的香几上,而后双手轻拍了两下,刹时便从屋外进来了两名宫娥,埋首福礼,“奴婢***过太子殿下。” 太子? 嬛嬛眨巴了两下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萧子廷,直至他在宫娥伺候下重新换上一袭干净的桃红长衫走至她面前,“喂,这么盯着男子换衫,于理不合罢。” 于理不合?切~男人光着膀子在自己面前晃她都***过,何况是里面还穿了中衣,不过换身外衫的男人?他的身子有很稀奇么,有什么不能叫她看的? 嬛嬛眼眸一挑,仍是没有学会什么叫做非礼勿视,“你真的是太子?” 倘若此人当真是太子,那么她司徒嬛怎么说也要死活巴结上他! 太子不就是以后会继承皇家大统,登上龙位的人么,不就是万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么?假如能同他攀上关系,以后自己在这圣烨皇朝之中还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尽情地将萧子祯踩在脚下蹂躏? “如假包换。 ”萧子廷薄唇轻启,欣赏着嬛嬛面上想入非非的喜悦后,不禁唇角一勾,食指探上了嬛嬛精致的下巴,“你是何人,打哪儿来,自哪儿去,又为何——”萧子廷的眸光一寸寸的下滑,直至落于嬛嬛此时微敞的衣襟,“女扮男装?” 女扮男装? 哈! 嬛嬛倒抽一口气,忙将萧子廷推开,然后用力将衣襟拉紧,“这儿是哪,本姑娘为什么会在这儿?是谁替我换了这身衣服?还有,你——有没有,有没有——” “有没有轻薄与你?”***着嬛嬛换上紧张神色,萧子廷不禁眉眼一挑坐到嬛嬛身畔,而后伸手一勾将嬛嬛斜抱在怀中,阖眸轻轻一嗅后又是漾出抹轻挑的笑容,“美人在侧,本宫又怎能坐怀不乱?自然是——” “你丫无耻!”嬛嬛怒喝一声猛地挣开了萧子廷的双手,在床榻上站起身后抬脚便是对准萧子廷的腰际狠狠踢去,在将他几脚踹下床后,还不忘双手插腰摆着一副母夜叉的凶煞模样大声喝道,“欺人欺到你姑奶奶头上来了,你有那么猴/急么?!” 嬛嬛顾不得之前要和萧子廷攀关系的想法,也顾不得他矜贵的身份,如今怒火中烧的她只想着叫萧子廷得个现世报,她没能一脚踹死他便已经是他萧子廷命硬了! “你——” 萧子廷眯着那双狭长的眸子瞧向嬛嬛,正要启口说些什么时,却听得殿外匆匆进来两纵护卫,各个彪形魁岸,带刀执剑,赶至萧子廷身畔时纷纷单膝而跪躬身行礼,“殿下受惊了。” 靠!她不过将萧子廷踹下床这么点点动静,便是叫着一帮子人慌张地赶进来护驾,需不需要那么夸张呐! 正文 第五十章 奸/夫 “未得本宫召唤,尔等怎敢如此冒然闯进,是活得腻味了么?” 萧子廷冷眼一扫,竟将那些好心前来护驾的侍卫生生地迫在原地,过了半晌,才***那为首之人抱拳一揖,“奴才知罪。” 那人已是请罪,按理说这事儿理应就这么算了的,孰料萧子廷竟是不依不饶,下令要将那为首之人拖出去杖责五十,嬛嬛一听,未及多想已是抱着被衾自床上一跃而下,拦在萧子廷身前抬了抬下巴,之后正义凛然地要求萧子廷收回成命。 嬛嬛只想着那五十棍打下去,铁定要夺了那人半条命,于是便想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替那人求求情,她哪里会想到,自己这份举手之劳竟然会替自己今后招来万般麻烦。 “你要本宫放了他么?”萧子廷向着嬛嬛逼近一步,那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中如今只剩下嬛嬛的身影,但***他薄唇邪魅地一勾,之后剑眉微挑,“准了。” 那两字叫他轻缓道来,带着清涟的茶香味儿尽数扑至嬛嬛粉面陶人般的小脸上。 身后那些侍卫得了萧子廷的恩准,忙是道着谢迅速离开寝殿,而此时的嬛嬛亦是叫萧子廷看的不自然,猛地咽了口口水,拉紧身上的被子就想转身逃跑,怎料转身时偏巧踩着被子一角,之后叫它一绊,整个人便是向前倾去,而又是那一刹,叫着萧子廷于身后一拉一带,等嬛嬛稳了身子睁开眼来,她已是重新斜倚在了萧子廷的怀中。 倘若萧子廷是怕她摔个狗吃屎而好心拉她一把那也就算了,偏偏他不是那种纯好心的善类,将嬛嬛重新拉入怀中后,还不忘褪去裹在她身上的被子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身,微眯着眸子将头搭在嬛嬛的右肩上,“小妖精,这招‘欲拒还迎’,你使得比某些人更加游刃有余呢。” 小妖精……欲拒还迎…… 嬛嬛闻言微微晃了神,仔细回想着那两个词与萧子廷的声音后,终是成功地得出结论—— 萧子廷分明就是那个同施想容在假山后“你侬我侬”的***/夫! 靠!刚刚还和施想容密不可分,如今却又对自己毛手毛脚,你丫当自己是情圣来着?! 嬛嬛心中愠怒,不禁又是想到了那个位处珺王府的萧子祯。 想那萧子祯虽说冷情了点,木头了点,又太轻视女***了点,可他至少也不会像如今这人,简直将女人当成玩物!左拥右抱,暖玉温香,要是嫌大晚上一个人睡觉清冷,抱着热水壶睡不也一样能够取暖?! 嬛嬛兀自愤愤地想着,孰料萧子廷却在此时更为用力地拥住了她的腰身,而后一手拨弄起她胸前的那绺青丝,唇瓣贴着她的耳垂轻声道,“丫头,本宫如今再问你一次,你叫什么?”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情圣 “姑奶奶姓甚名谁关你p事!”嬛嬛终是叫萧子廷惹出了一身火气,只***她大喝一声后,已是对准萧子廷的右脚狠狠地踩下去,之后又趁着他因吃痛而身子前倾时华丽丽的向前一带,叫萧子廷成为了这圣烨皇朝除却萧子祯以外,第二个得以殊荣享受她嬛嬛21世纪过肩摔的男人。 “你——” 话说本是身娇肉贵的萧子廷,何曾受过他人如此待遇,如今这一摔,不只摔得他浑身酸痛,似乎连着脑袋都开始变得晕乎乎的,如若不然,依着他的***子,此时此刻定会叫人将眼前这蛮横的丫头抓起来受些皮肉之苦,而不是任由她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地扮着鬼脸! “如今知道你姑***厉害了罢,如果下次你的手脚再不规矩,哼哼——”嬛嬛话落狞笑着蹲到萧子廷身畔,而后做了个手刀架在萧子廷如玉般莹透瓷滑的脖颈上,敛了笑容恶狠狠地道,“姑奶奶定叫你刀起头落!” 刀起头落? 萧子廷勾唇浅笑。 好样的,除却如今蹲在自己身畔的这个异类,仿若自小到大从未有人敢以如此口吻同他说过话,即便是父皇母妃都不曾对他有一句重言,而她,却将恫吓威胁通通做尽了,这样的女子莫说他活了二十三载都不曾遇过,想必至死都不会遇上第二个! “丫头——”萧子廷仰睡于墁地之上,直直地迎上嬛嬛佯恶的眸子,忽而他淡淡一笑,不再有之前的轻挑,而是温煦如光,花开烂漫,仿若那勾唇一笑间便有了这满庭芬芳,“你到底叫什么?” 萧子廷话落连着自己都是疑惑,曾几何时情圣般的自己,竟对一个女子的名字如此执着起来,是他叫她摔晕了头,还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转变? “你……姑奶奶叫什么很重要么?”嬛嬛瘪了瘪嘴,又斜眼瞧向寝屋的竹牖之外,***着外边金乌西落,才是蓦地想起如今身处异地,她该早些回去珺王府才是!“喂,天色不早,姑奶奶该回家了,你怎么把我弄过来的如今便怎么把我弄回去。” 如今分明是她有求于他,却连个求人的样子都没有。 萧子廷双眸轻阖成一条狭细的黑线,待嬛嬛以为他不顾自己已经睡着了时,萧子廷又是冷不防地睁开了眸子,含笑盯着嬛嬛道,“你先说出名字,本宫再决定要不要送你走。” “你——”你很无赖诶!堂堂圣烨皇朝的太子,怎么和街头痞子没啥两样?嬛嬛心中愤懑,只是想着能早些离开这儿回到王府,便先依了他的意思再说,“苏粹,精粹的粹,快送我走!” 苏粹?人如其名,国之精粹也! 萧子廷如是想着,粲然一笑后依言放行,只是等嬛嬛的身子猫进他准备的马车之中,车帘将落时,他那如暖玉般温和的声音幽幽而来,“我叫萧子廷,这个名字,你要牢牢记住。”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出宫 嬛嬛乘着萧子廷准备的马车一路出了东宫,辗转过几处宫门,等到了闹市天际已然全黑,虽说如今的萧子廷确实派人送她出宫,然而嬛嬛心中依然觉着不踏实,待马车将她载到一处酒馆时,假说要替家中的爹爹打一壶酒,而后便是趁着车把式不注意那刹,自人家酒馆后门偷偷开溜了,之后又以极快的步子奔向珺王府。 经过一条小巷子,正值嬛嬛东张西望可有人尾随她而来时,却突然叫着里边伸出来的一双黑手冷不防地给拖了进去。 “嘘,是我。”那暗夜下的人影与嬛嬛做着噤声,虽说一时半会儿看不清那人容貌,只是依着他那沉潭般的声音,嬛嬛不难猜出此人该是子湛了,听着了他的声音,她竟莫名地安静了下来,用力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再瞎喊胡叫。{} ***嬛嬛娴静下来,子湛才是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喜忧难辨地道,“你去了哪儿?为何今时今刻才回王府?” “这个嘛,嘿嘿——”嬛嬛干笑两声,突然捂住肚子可怜兮兮地望着子湛,“听故事前,先让我填饱肚子吧。” 子湛是如圣人般体贴的男子,在他面前装可怜,显然是再管用不过的招数了,但***他于柠色的皎月之下咧出一抹月牙般的宠溺笑容后,已是拉过嬛嬛的手向着弄堂尽头走去,穿过弄堂后直接进了附近一家酒馆,点了嬛嬛爱吃的酒蒸鸡、水晶玉露团子等五个菜,瞧着嬛嬛在那儿狼吞虎咽,而他自个儿则是执着一杯清茶侧眸含笑着望着嬛嬛。 嬛嬛叫子湛看得别扭,忙是将身子挪了挪方向,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扒完两大碗饭后起身告辞,待子湛问起之前去了何处,同何人在一块儿时,却通通叫着嬛嬛一句“来日方长,有空再说”给一带而过。 之后顾不上子湛同自己说了什么,也顾不及得上阑尾炎的严重后果疾奔着冲向珺王府,直至跑到那熟悉的围墙下面,回眸***无一人跟随,这才大大地喘了两口粗气,猫着腰钻进了那个不起眼的狗洞,而叫嬛嬛万万不曾想到的是,等她摸索着回到清风苑,竟是***到玉落一脸“苦命媳妇熬成婆”的表情,“小姐,方才陈伯遣人传话来,说是王爷今晚在清风苑用晚膳。” 什么!萧子祯要来清风苑吃晚饭?! 晴天霹雳…… 嬛嬛怔怔地瞧着一旁的珍馐玉酿,而后抬手搭上玉落的肩膀,“他什么时候到?” “王爷他——” “珺王爷驾到——” 不待玉落明说,寝屋外已是传来了奴才的通报声,嬛嬛呆怔地望了玉落一眼,尚来不及自牙缝中挤出“这么快”三字便已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找起屋中可以藏身的地方来,之后***着围屏后的木桶,也不顾里面的水是温是凉猛地一头扎了进去。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数数 “小姐——” 玉落凑上前去拉嬛嬛的手捞了个空,正兀自想着稍后该如何同萧子祯解释时,但***嬛嬛因着冰冷的水自澡桶中探出了头来,“神呐,好……好冷啊——” 简直同烟花湖水有的一拼。 嬛嬛自心中暗暗补充着。 “若是冷,小姐便出来同珺王爷道明真实身份,奴婢相信珺王爷厚德,定不会怪罪小姐的。” 萧子祯厚德?打死她都不信! 嬛嬛正顾自想着,那边寝屋的门却是叫人自外哗地推开了,透过微薄的围屏,嬛嬛知道是萧子祯入了寝屋,而且如今正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小傻子,明知本王来了清风苑,却为何不出来相迎?”萧子祯绕过围屏,粗粗瞧了眼玉落后又是抬眸环视了圈整间屋子,旋即启口问道,“你家小姐呢?” “小姐她——” 玉落轻咬着下唇,一双清清亮亮的眸子左右看了看,而后又是心虚地落在了澡桶之中,萧子祯眼明,叫着玉落这眼神一带,已是猜及嬛嬛此时的藏身之处,刹时他扬手屏退玉落俯下身子凑近水面,“你的观音姐姐今日又有何指示?难不成说这清风苑会走水,故而才叫你非要躲入水中才可避开一劫?” 而今的萧子祯,言语中带着涩然,本是打趣的一句话此时叫他说来却欲显寂寥,嬛嬛自水中缓缓睁开眸子,透过那粼粼水面***到了萧子祯放大了数倍的脸,***着他扯了扯唇角努力想要挤出三分笑容后,嬛嬛的心好似叫人用力一揪,竟是莫名地疼了起来。()[] “本王如今甚是烦闷,司徒嬛,你能否借本王一夜,陪着本王饮酒说话?”萧子祯微敛了眸子瞧着水中的人,***着嬛嬛依旧没有出来的意思,顿了片刻后,指尖缓缓探入水中,于嬛嬛额前轻轻一点,“本王数到三,倘若你还不出来,本王便当你默认了,三——好罢,你换完衣衫快些出来,本王在庭院等你。” 萧子祯兀自说完,而后取过架上的白布巾拭干了五指,不等嬛嬛作出反应已是负手绕过围屏出了寝屋。 有没有搞错! 在萧子祯掩上房门的一刹,嬛嬛终是氧气耗尽,不得不将头探出水面大口地喘着气。 敢情那萧子祯不认数吧,说好数到三的呀,怎么一、二没有出来,三倒是先行出来了?不过——反正结果都一样,即便他数了一、二,倘若她想出来,也一定会叫他指尖用力重新摁回水中! 真是相当可恶的家伙! 嬛嬛用力抹去脸上的冷水,而后将其彻底鄙视之。 话说回来,那萧子祯不是一向都以她这个傻子王妃为耻么?今天莫名其妙地肯来清风苑便已是足以叫人咋舌,更别说叫她陪侍左右把酒言欢了,萧子祯,到底出了什么事?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我们,试试看吧 好么好么,她就是好奇心多了点,她就是好管闲事大婶了点,如今***着萧子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嬛嬛身上的八卦细胞已是通通活跃了起来,自冷水中跳出来后快速扒掉身上的湿衫,然后换上件女装,随意地抹了抹头发便是向着外头跑,指尖触及门沿时又突然怕叫萧子祯眼明,将自己给认出来,于是乎,半盏茶的时间后,一张拉风的烟熏妆已是出现在了嬛嬛的脸上。 “姑奶奶不信,这样你都能认出我来!”嬛嬛冲着镜中人得意地挑了挑眉,勾唇一笑后大步地向着门外走去,只是她不曾想到待萧子祯***到她这二十一世纪特潮特美感的烟熏妆后,竟是叫他口中尚未来得及咽下的酒水给招呼了。 话说,貌似她今天也有这么招呼过那个叫什么萧子廷的家伙,可是这报应未免也来得太快了些吧,何况,如今身上的这件水兰刺绣女装可是这些衣服中她最为喜欢的呀! 萧-子-祯! 嬛嬛愤懑地抬头瞪向萧子祯,孰料在迎上他微微纠结的眉峰与肃郁的眼神时,身上的气场尽数消失不***,转而代之的是“喂,你没事吧?” 清凉的唇角努力上扬,在勾出一道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后,萧子祯瞧向嬛嬛的眼神顿了顿,而后起身入屋找来一块洁净干燥的白布巾,不顾嬛嬛反抗,霸道地将她的身子按在石墩上,执起她湿漉的头发擦了起来。 一绺一绺,他擦拭的极为仔细。 晓月微风,庭院中那棵粗壮的梨树之下,萧子祯袭一身蟾光,几分清冷几分谪仙般的绝美,嬛嬛端坐在萧子祯身前的石墩上,两手指尖紧紧交缠,庭院之中未曾掌灯,如若不然,定能叫萧子祯瞧***此时的嬛嬛两颊绯红。 那是只属于小女生才有的娇羞! “其实……我可以自己来。” 嬛嬛垂着头,方才伸手去取萧子祯手中的布巾,下一瞬便是叫他自背后环住了双肩,萧子祯的下颌贴上嬛嬛的右脸颊,那一刻,晶莹的水珠顺着嬛嬛的眼角滑落,叫素来神经大条的她心下一颤,本是想要将萧子祯撞开的手肘缓缓而落。 同萧子祯认识这般日子,她是头一回***着……不,她是头一回感受到他哭,落落无声,却比失声痛哭更叫人心痛,剖析萧子祯为人,嬛嬛知道他“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子,如此一来不难推断今夜他为何会出现在清风苑中,想必是心中藏了太多无法释怀的事所以才来找她,也或许他觉着,只有在自己这个又痴又呆的傻瓜面前,他才可以无所顾忌地抛开颜面罢。 呵,这可笑的傻子身份! “司徒嬛,我们相爱罢。” 圈住嬛嬛的臂弯而今又是加了分力道,那仿若带刺的臂弯同萧子祯幽幽而来的话直叫嬛嬛惊得急忙将身后之人胡乱撞开,她转身面向他,带着惊诧,带着两颊尚未褪去的红晕亮了音色,“萧子祯,你疯了?你知道刚刚说了些什么吗?” “我们相爱罢。”披一身清辉,萧子祯的眼神不容置疑,他重复着那句话走到嬛嬛身前,而后伸手将嬛嬛拉入怀中,于她耳畔一字一顿,低声轻喃,“我想,让自己试着喜欢你。” 正文 第五十五章 纠结 …… “我们相爱罢。” “我想,让自己试着喜欢你。” …… 整整一夜,萧子祯那两句古怪的告白害得嬛嬛怎么都无法安然入睡,她一次又一次地同自己说,那些话不过是萧子祯闲来无聊,又或是吃饱了饭撑着耍自己玩的,他的话断然不可相信,可是为什么在自己的潜意识里,真正想法却是—— 愿意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司徒嬛,你完蛋了! 嬛嬛双眼迷茫地瞪着床顶,翻了个身,而后掀开被子双手环胸跳下了床,开始百般烦躁地绕着寝屋中的紫檀雕荷花纹圆桌不断转圈。 萧子祯糊涂,萧子祯无聊,可稀奇的是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干脆利落地拒绝他呢?萧子祯不知道自己是穿过来的,可是自己没有理由不清楚呐!虽说如今穿成了个十七岁***臭未干的小丫头,可是她的灵魂,她的本尊明明已经有二十八岁了呀! 想至此,嬛嬛突然伸出食指开始掰算起来。 自己二十八岁,萧子祯现年二十二岁…… 天呐!差六岁! 也就是说,当自己上大学那会儿,按照萧子祯的年龄算来才是个初中生,自己上小学的时候,萧子祯才咿呀学语,而当自己明辨是非的时候,萧子祯还好端端的在娘胎里做他的受精卵…… 我的天呐!这段姐弟恋未免也差太多了罢! 嬛嬛单手支颊地倚着圆桌坐下,那檀木微凉的触感终是叫她稍稍清醒了几分,但***她侧眸撞上铜镜中自己的眸光后,双手猛地在桌面上一拍,随后指尖一扬,指了镜中的自己厉声喝道,“你未免想的太多了罢,萧子祯根本就不是你的菜啊,你不是喜欢穿西装打领带又不失风趣的成熟男人么?如今一个沉默寡言还比你小了六岁的小弟弟,怎么可能引起你的兴趣嘛?一定是穿到这个不知所谓的圣烨皇朝后,唯一有过频繁接触的男人就只有萧子祯,因了习惯,所以才会被他的三言两语弄得心慌慌!” 嬛嬛如是替自己解说着,不知不觉间竟忘了那些言辞是自己推断出来的,待话落,她对自己方才的那通言辞已是信了***分,心中的结即已解开,浓郁的困倦刹时席卷而来,嬛嬛张扬着手臂仰天伸了个懒腰,旋即打着哈欠摸向自己的大床。 “小姐,奴婢送水给小姐洗漱来了。” 嬛嬛刚躺下准备找周公叙叙旧时,寝屋之外却是突然想起了玉落的敲门声,嬛嬛撩开帐帘探出头去,却***屋外已是通亮一片,不禁心中大呼,为了萧子祯那两句莫名其妙的该死告白,她居然纠结了整整一个晚上? “小姐同王爷约好了外出踏青,该不是忘了罢?”玉落***屋中无人应答,而后又是轻叩了扣门,“小姐?” 对哦! 嬛嬛猛地一拍脑瓜子。 昨天好像是有听萧子祯提起说,今天要带自己京都一日游来着,吭~可是自己一夜未睡诶,究竟要不要去? 嬛嬛轻咬着下唇,之后以寻求的眸光瞧向古铜镜,正是那时,铜镜中的自己好似突然间有了灵***,双手环胸抖着双脚,一副痞子般的模样冲着镜外的嬛嬛道,“为什么不去,你要不去,不就证明你心虚?” 也是,如果不去,反倒证明了自己心虚。 嬛嬛认同地点了点头,旋即套上一件外衫起身为玉落开了门。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牵手 待嬛嬛装扮好走出寝屋时,恰缝萧子祯掩了书房的门向着寝屋而来,庑廊之上,两人隔着小小的庭院相视而立,过了许久才***着萧子祯向着嬛嬛勾唇缓笑,清步走近。 “你——”萧子祯抬手将嬛嬛散落两颊的青丝夹于耳后,细细地瞧了许久后,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皱,“苏粹是你什么人?” 他该是没有瞧错吧,如今的嬛嬛虽说化了大浓妆,可眉眼之间依稀与那个叫他头疼之人有着四五分相似,难不成真如那个苏粹所说,他们俩真当是—— “那是嬛嬛的表兄。”嬛嬛***萧子祯如今用研究似的目光瞧着自己,忙是一挥手将自己同萧子祯隔开些许距离,而后又是半痴半呆地笑了起来,“嬛嬛是不是长得很像苏表兄?” “嗯。”萧子祯缓缓点头,之后又是想到了什么,紧蹙双眉走至嬛嬛面前,“苏粹即是你表兄,为何那日黑屋子之中,本王说出‘苏粹’的名时,你的口气显然是不认识的?” “吭?有么?”嬛嬛继续装傻充愣,只是心中不禁暗咒,死姓萧的,什么时候变得记***那么好,几百年前的事都记得那么牢?! 嬛嬛心虚地折身向着清风苑外走去,只是方才迈出一步又是叫萧子祯眼疾地扳过肩膀,迫着她重新迎上他探究味儿十足的眸子,“你傻呀,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 “可嬛嬛本来就是傻瓜呀?”萧子祯一句脱口而出的话,终是叫着嬛嬛有了扭转全局的力量,对啊,她是傻子,一个傻子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又岂能尽数当真呢? 吼吼,她是傻子她怕谁! “你——”萧子祯叫着嬛嬛理直气壮的话弄得一时词穷,嘴巴启启合合数次后终是沉声叹了口气,喃声道,“也是。{}” 他怎会这般无聊,没事同一个傻子较什么真? 萧子祯抬手捏了捏眉心,而后执起嬛嬛的手一同向着清风苑外走去,两手相触的那一刹,嬛嬛本是想要用力缩回的,怎料萧子祯五指用劲,“别乱动!” 他的话清风晓月般袅袅而来,嬛嬛怔了怔,胎膜时恰巧落入一泓幽深清澄的潭水之中,那勾人的深邃肃郁,叫人只瞧一眼便能深深沉沦下去,嬛嬛两颊迅速掠过一层绯红,垂下眸子再不去看萧子祯。 天呐,这小鬼到底想要怎么样啦!没事拿那么勾人的眼神瞧着自己,虽说她没有恋童癖啦,可是在他这种优质皮囊外加窎窅目光的勾引之下,她可难保身心不会动摇! “本王昨夜所说通通是真的。”萧子祯话落,五指微动,眨眼间同嬛嬛紧握的手已是变成十指相扣,但***他执手于嬛嬛眼前晃了晃,而后柔声道,“这个,也是真的。” 完蛋了,她都能感觉到自己此时此刻连着耳朵都是滚烫的,天呐,她一定脸红的十分明显! “我饿了。”嬛嬛没头没脑地丢出一句话来,但***萧子祯应了声“好”后向着府外而去。 嬛嬛亦步亦趋地跟在萧子祯身后,在他视野不及的方位偷偷打量那两只紧紧相执的手,如今或许连着嬛嬛自己都不曾发现,那恋爱中小女生般的娇羞不过几个时辰后又是重新眷顾了她的脸蛋儿。 如今正值春季,她荒芜了二十八年的春天,难不成在这次穿越后悄然而至了?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被通缉了 倘若不是这次随着萧子祯一同走出王府来,嬛嬛怕是哪天叫人刀起头落了,她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而死的! 她居然成了圣烨皇朝全国通缉的要犯,罪名居然是偷窃?! 话说嬛嬛跟着萧子祯一同到郊外散心,经过一处寺庙时便想着进去烧柱高香,转转连日来的晦气,萧子祯为寺庙添香油钱去了,她闲着无聊便四下走走,***着好些人围在一张告示前,因了好奇便凑上前去瞧瞧是不是又出了什么新奇的八卦,孰料这眼睛刚瞟过去便是***到告示正中那斗大的“苏粹”二字,之上则是她嬛嬛女装时的头像。 嬛嬛迫着自己耐下***子将告示底下的小字看完后,双手紧握成拳,垂头低眸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是非之地。 萧子廷!你丫竟敢冤枉你姑奶奶偷东西!还说姑奶奶是什么江湖之中消失匿迹许久的女飞贼?什么破碧雪流霞簪子,那么拗口的东西,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又怎么可能去偷?不就是在你的寝宫中出现过么,自己不看好自己的东西,丢了就将责任推向无辜之人,丧失人格,道德全失的家伙! 可恶! 嬛嬛低咒一声,而后又是郁忿地仰天大大吁了口气,正兀自想着该怎么向萧子廷讨回公道时,抬眸却***已有几个眼尖的村民在不远处对着自己指指点点,嬛嬛心中暗叫不妙,旋即拉起袖子掩住半张脸匆忙逃开,再说那些个村民,原先便怀疑嬛嬛就是这告示之中被通缉的女飞贼,如今加上嬛嬛做贼心虚地逃跑,更是加重了村民的疑心,几名男子不做多想已是小跑着跟上了嬛嬛的步子。 靠!到底要跟她跟到什么时候呐! 嬛嬛一跑五回头,在即将抓狂前于一处转角猛地撞上一个人,抬头瞧去却***不是他人,正是刚刚前去为寺庙添香油钱的萧子祯。 “你跑那么急做什么?何人在后面追你?” 萧子祯将怀中的人拉开些许距离,正要探头去瞧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却叫嬛嬛急急地拉了回来,“大狗追嬛嬛,嬛嬛怕,快跑!” 嬛嬛胡乱地扯了个谎,而后抓起萧子祯的衣袖拖着他同自己一块儿逃命似的向着寺外发足狂奔,直到上了备在外头的马车后,嬛嬛才是放下心来,整个人瘫靠在车厢内,一手拭着汗,另一手充当扇子一下下地替自己扇着风。 都是萧子廷那个无良的家伙,假若哪天她真当被抓了起来,她做鬼也要跑到东宫去慰问他!直把将他吓到屁滚尿流入***间为己任! 嬛嬛愤愤地想着,因了心中郁忿难消便越是觉着肚子饿,掀开车帘向着车外瞧去,却***此时马车行驶的道是她不曾***过的,嬛嬛顿了顿,旋即放下帘子问萧子祯,也就是此时,她才知道今夜宫内设宴,他们如今正是前往皇宫。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强拉硬拽 去到皇宫也好,如此一来便可以找萧子廷算算总账,可是如果和萧子祯一同出现,他又向人介绍说自己就是他的王妃,那么自己在萧子廷面前的身份不就曝光了?世界上不就又多一个知道自己不是傻子的人么,如果萧子廷不像玉落和子湛那么纯粹好骗,会不会一眼瞧出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司徒嬛,从而在偷窃的罪名外再给自己加一条谋财害命之罪?届时生剥油炸,炮烙凌迟……她岂不是死的很冤? “呃……啊……哎呦……”眼瞧着马车离着皇宫越来越近,嬛嬛精乖的眸子滴溜溜地一转,旋即双手捂着肚子一声声地叫唤起来,“嬛嬛痛!” “腹痛?”萧子祯关切地坐到嬛嬛身边,突然隔着衣衫抚上嬛嬛平滑的小腹,嬛嬛一怔,旋即将他胡乱推开,双眸大如铜铃地瞪着萧子祯大声囔囔道,“你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萧子祯一副I服了You的无奈,轻叹一声气后抓起嬛嬛的手探向自己硬实的腹部,“既然不让碰,你便学着本王的样子,本王的手放于何处,你便同样抚上自己腹部的那个位置,可是听明白了?” 哇,虽说隔着几层布料,但还是可以清晰地触及他紧实的腹肌,天呐,真当是腹肌诶!想她活了小半辈子,今时今刻才是第一次碰男人的身子,原来腹肌这玩意儿是这么好摸的呀。[]{} 嬛嬛触碰着萧子祯的腹部,突兀地吞了口口水。 “司徒嬛,你听没听到本王方才说了什么?”萧子祯***嬛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腹部看,双颊飞速掠过一抹可疑的暗红,而后腾出一手在嬛嬛的额头上猛地一推,这才得以叫她自刚刚那花痴般的表情中回过神来。 这个司徒嬛实在大胆!盯着他的腹部看也便罢了,竟还敢不安分地顾***了起来,她将他当成了什么?阿爹?男妓?这人果真是个十足的傻子,如若不然,除却青楼里的窑姐们,还有哪个女子敢如此大胆,留着口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吓?你刚才有说话么?”嬛嬛迷茫地抬眸,在撞上萧子祯愠怒至极,恨不得将她一口吃了的眼神之下,终是抽回手捂着肚子哼哼唧唧的叫嚷道,“总之,这儿,这儿,这儿……通通都痛了,嬛嬛不要去皇宫,嬛嬛要回珺王府,嬛嬛要看大夫,嗯。” “你是在怕什么?”萧子祯斜眸睨了嬛嬛一眼,已是洞察个中。 瞅这小女人的样子分明是装模作样,腹痛?只怕心中有鬼才是真的! “我怕?我怕什么?”嬛嬛挑了挑眉,死鸭子嘴硬,“人家是当真肚子疼嘛——” “你呀——”萧子祯正要拆穿嬛嬛的诡计,却听外头的车把式隔了帘子禀报说已到了宫门外,萧子祯扬手点了点嬛嬛,而后不顾她的反抗硬是将她拉拽下了马车,“宫内御医医术精湛,怎么都能治好你的腹痛。”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昭若宫 苍天呐,她到底要怎样才能摆脱掉萧子祯这个冤家呐! 嬛嬛心不甘情不愿地叫萧子祯一路拖着往前走,想起刚刚几次潜逃都不成功,再是想起待会儿极有可能***到萧子廷,刹时心中凉了一大截,呜呼哀哉起她万分悲哀的穿越人生。 途径漫长的甬道,萧子祯随手与嬛嬛指着各个宫殿的方向及里边所住的主人,在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萧子祯带着嬛嬛来到了一处几近废弃的宫殿外,推开宫外那扇陈旧的铁门,踏入其中便将荒凉二字理解地更为彻底。 随处可***的断壁残垣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劫难,杂草丛生毫无半点人味的庭院则是续写着这满目苍凉。 嬛嬛跟在萧子祯身后,小心地走在庭院里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之中,不知何时萧子祯已是伫足停下,嬛嬛来不及守住脚步,下一瞬已是直直撞向他的后背。 她本以为自己这冒失的一撞定会遭来萧子祯的一顿数落,只是缩着脑袋等了半天依然不***萧子祯开口,嬛嬛因了心中好奇,便蹙眉侧眸向着萧子祯瞧去。 “这里荒芜的有些可怖,是不是?”萧子祯瞧着废墟之中一块烧的焦黑的匾额淡漠着道来,“到了夜间,会更可怕。” 嬛嬛循着萧子祯的眸光一同瞧去,仔细辨认后不难瞧出那匾额上写的是昭若宫三字。 原来这座宫殿叫做昭若宫,十分清泠的名字,好似那江南烟雨般的天气,雾霭霭的,带着浓郁的诗情画意,透着恬淡朦胧,嬛嬛想着里边原先该是住了个清秀灵雅的女子,故此才能配得上这如诗如画的宫名。 “这边儿好恐怖,嬛嬛怕怕,嬛嬛不玩了啦。”嬛嬛话落转身就要走,心中想的是,萧子祯这该死的家伙,没事干嘛带她来这么萧索凄冷的地方,他是存心想要叫她食不安寝不稳是不是?! “一十二年前,这里曾是整个皇宫最美的地方。”萧子祯忽而清幽幽地一笑,侧了身子指着左边一处倒坍的亭子与嬛嬛看,“春季伊始,亭子四周的梨花树便会开花,一瓣一瓣,莹润的仿若冬季的飘雪……母妃说过,梨花就像那花中谦谦君子,皎洁不染纤尘,那是上苍赠给世人最好的花种。” “那个——” 你没事吧? 嬛嬛瞧着萧子祯失神地徘徊在废亭旁,竟微微地觉着心中发毛了。 这究竟什么地方,萧子祯该不是让这里的什么女鬼附身了吧?要不然为什么突然之间和自己说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嬛嬛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而后探手拂去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是十二年前的那场大火,将这里所有美好的东西通通烧成了灰烬,我同子湛因贪玩误了回宫的时辰,这才得以逃脱此劫,然而母妃——”萧子祯话及此已是略有哽咽,嬛嬛关切地递上手绢与他,却叫萧子祯扬手推开,但***他转身背向嬛嬛,身子的线条绷得笔直,“母妃,却终究没能从火场之中得以生还。” 正文 第六十章 祭奠 原来这昭若宫曾经是萧子祯他娘住过的地方! 嬛嬛听及此才是恍然大悟萧子祯为什么如今一副鬼附身般的心神不安,只是令她费解的是,萧子祯好端端的为什么带自己来他娘亲住过的废殿,还有他口中那场十二年前的大火,是天灾,是人为,抑或是其他什么原因么? “他们都说,那夜太过干燥,是母妃的灯烛苗子燃上了寝殿中的紫绡帐,从而导致了一场大火的蔓延,母妃因腹中怀了子嗣,行动不便,方才下床,头便磕在桌沿晕了过去,呵——”萧子祯话落冷冷地勾起唇角,他侧眸瞧向如今听得怔怔愣愣的嬛嬛,眼眸一挑轻声问道,“倘若换成是你,你信么?” 她该信么?古装片中由后宫争宠演绎出来的一幕幕悲剧***的还少么,偏那么巧的一场大火,偏那么巧在人家身怀六甲的时候,偏又那么巧萧子祯兄弟两不在……单单一次或许是凑巧,只是接二连三的凑巧摆在一块儿便难免叫人起疑了,这也难怪,萧子祯怎么都不相信。 “我——” “呵,我怎么会问你?”萧子祯突然想到了嬛嬛是傻子的事实,一声轻笑后转身朝着亭外走去,“你该是听不懂本王在说什么的罢。” 听不懂?喂!萧子祯,你别那什么眼看人低好不好,她又不是真的傻子,怎么会听不懂你在什么! 嬛嬛向着萧子祯翻了翻白眼,正想着该怎么从他身上讨回便宜时,却又听得昭若宫那扇陈旧木门的门轴因了有人进入而发出一声森冷的吱呀声,嬛嬛循声瞧去,却***萧子湛一身洁白的出现,手中提了个竹篮子,向着她与萧子祯缓步而来,“七哥……嬛……******。” 子湛打了声招呼,话落眼神却转向别处,不叫自己再多看嬛嬛一眼。 那人是七哥的王妃,七哥一日不休她,她便仍是七哥的妃子,即便自己对她心生好感,他也绝对不能开口说明,七哥待自己不薄,况且如今七哥根本不知道她不痴不傻,倘若可以,他该尽力撮合他们的,只是到时候,七哥心中依然只有施想容一人,那他便会站出来,替她向七哥讨要一封休书。 “东西可都置齐了?” 萧子祯问。 “置齐了。” 子湛掀开篮盖,而后自篮中取出香烛递于萧子祯手中,兄弟两各自点燃三炷香,而后向着昭若宫寝殿的方向双膝而跪,正当他们要躬身磕头时,却***嬛嬛亦是点了三炷香在萧子祯的身畔跪下。 “你——” 你要做什么? 萧子祯紧蹙了双眉,疑惑地瞧着嬛嬛,这丫头该不会也是想要…… “瞧什么瞧,没***过***呐!”嬛嬛毫不脸红地自夸着,而后轻咳一声面向寝殿,“只许你们祭奠,不许嬛嬛也烧柱香给婆婆么?” 萧子祯闻言顿了片刻,之后唇角微扬,道了声好,而后面向寝殿,三人一同磕下三个响头。 母妃的忌日,却是那的生辰,等了一十二年,今夜,他便要那喜事变丧事,他要重俪宫里那多活了一十二年的人血债血偿! 三人磕头于地,在子湛与嬛嬛视线所不及处,萧子祯的眼眸狠戾地一皱。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千秋节 天宗二十年,三月十七,圣烨皇朝皇后施素心四十岁寿诞于葆和殿内举行,寿宴上三品以上官员得以入殿道贺,后宫妃嫔同公主王孙们席设永寥皇帝左侧。 嬛嬛小步地跟在萧子祯身后一同入了席,鉴于从小到大第一次参加这么隆重的宴会,又加上如今所处的时空没有人人平等这条条例,故而嬛嬛一步一忖,深怕稍稍不小心就为自己招来杀生之祸。 “坐。”一旁的萧子祯体贴地为她引了位置坐下,而后又是趁人不备自身前黑漆描金的长桌上取了一块糕点递于嬛嬛手中,“喏,知道你比常人容易饿,低下头去吃块糕点填填五脏庙。()” 咦?这么好? 嬛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去瞧萧子祯,却***此时的他眸光落在玉阶之上的永寥皇帝与皇后身上,分明不曾看自己一眼。 “谢谢啊。”正好她也觉着饿了,嬛嬛不客气地自萧子祯手中接过糕点,而后依着他的意思低下头去,因了怕叫人看***道说是非,嬛嬛两三口便将那块巴掌大的糕点通通塞入口中,而后捂着涨得鼓鼓的嘴巴,在广袖的遮掩之下,嬛嬛快速地咀嚼起来,只希望快些吞下口中的那些东西。 倘若嬛嬛此时规规矩矩地将心思放在怎么快点咽下糕点,而不是向着其他地方胡乱张望的话,她便不会看到左前方那个叫做萧子廷的人,倘若她没有瞧***萧子廷的话,便不会发生以下这场闹剧了。 嬛嬛原本觉着珺王府已是雕梁画栋,富贵的不得了,自那日在东宫出现过后又觉着那里穷奢极侈地叫人心凉,只是今日来到了这葆和殿,她才懂了什么叫做“富丽堂皇”,还有什么叫做“小巫***大巫”,这么富贵的地方,哪是用来住人的呀,天宫都不过如此了。 正值嬛嬛兀自观赏着这殿中的一墙一瓦,一树一人时,眸光辗转游离间,却陡然撞进了某个男人探究的眼神之中。 萧子廷?! 嬛嬛一惊,忙是将眸光胡乱地移开,而后抬手挡去萧子廷投来的眸光,末了还不忘挪了挪身子借萧子祯来挡住自己。 天呐,他刚刚是在看自己么?那种眼神,直看得她心中发毛,他是已经认出自己了么? 嬛嬛虽说心中忐忑不安,然而不求个真实又觉得不该兀自胡思乱想,于是乎她紧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再一点点,只要再将头移出去一点点就可以看到了…… “你在做什么?” 嗯? 嬛嬛瞧着眼前突然放大了数倍的萧子祯的俊容,微微一怔,而后剧烈地咳嗽起来。 正文 第六十二章 闯祸 天呐,不带这么整的呀,萧子祯没事将头凑上来做什么?害得吓她一大跳! “小声一点!嘘——”萧子祯环顾四下紧张地同嬛嬛做了个噤声,之后***她依然咳嗽不止索***伸手捂上了她的嘴,“轻声一点,嗯?” 轻声一点?因了叫他一吓,那些糕点有一小块卡在她的气管处了,她此时此刻难受的要死,怎么可能照着他的话做到“小声一点”? 萧子祯,那玩意若是再不咳出来,若还是卡在气管那个地方,她马上就会窒息而死!会死的!你丫一个没有常识的古人到底懂不懂! “满朝文武还在对侧坐着,已有人瞧***你了,你安静一会儿!” 萧子祯不依不饶,仍旧撑开五指捂着嬛嬛的嘴巴。 废话!她是一个人,又不是什么透明人,怎么可能叫人看不***? “气管……气管……” 此时的嬛嬛早已因憋气而涨红了两颊,她以眸光给萧子祯提示,她以鼻音第N便的告诉他“气管”、“气管”! “你先安静片刻,我知道你如今都是装的,就和方才装着腹痛一样,我不知道你为何不想待在这里,但是请你,务必请你安静半个时辰好不好?” 萧子祯,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姑奶奶现在就用眼神在你身上扫出一百二十个洞来! 你难道看不出来么?她现在的模样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快要被憋死了,倘若你再不松手的话! 生死一线,嬛嬛突然想起那句至理名言,所谓求人不如求己,与其在那里用眼神苦苦哀求萧子祯那个傻子,倒不如她自食其力,迫着他自觉主动地松手! 只***嬛嬛斜了眼萧子祯后,一手不忘继续掰着萧子祯捂上她嘴巴的大手,另一手则是向着他的身子探去,而后趁其不备,在他盘膝而坐的***上狠命地一揪,萧子祯因了吃痛,低哼一声后,那捂住嬛嬛的手已是开始泄力,嬛嬛瞅准时机猛地将他的手甩了开去,别过脸来,换了口新鲜的空气继续咳嗽着。{} 神呐,她应该不会就这么死了罢,如果真的真的就这么窝囊地死了,那也是他萧子祯耽误了她抢救自己的最佳时机,即便稍后下了地狱,她也要抽空来一趟人间把萧子祯的魂魄一块儿勾下去。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在一声漫长粗糙的咳嗽声后,嬛嬛终是成功地将卡在气管口许久的那块小糕点咳了出来,当然,跟着一起叫嬛嬛喷出口的还有口中那些尚未来得及咽下去的,和着她口水的糕点。 感谢苍天,她终于在鬼门关溜达了一圈后成功地捡回了小命。 正值嬛嬛兀自庆幸自己命大时,侧眸却***身旁的王孙公主们一脸异样地瞧着自己,有看热闹的,有忧心的,还有嫌弃厌恶的……嗯,怎么回事? “王妃无心之失,还请父皇恕罪。” 不待嬛嬛想明白,她已是叫萧子祯拎出了席位,而后又被他强压下/身子,双双跪在了永寥皇帝身前。 喂!喂!喂!有没有人可以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嬛嬛还是一头雾水之时,抬眸的一刹,在***到永寥皇帝黑锦莽靴上所沾染的那些和着口水的糕点碎末时,嬛嬛刹时什么都明白了。 神呐!难不成她把东西都喷到皇帝老儿身上去了么?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混乱 “皇阿玛恕罪——”嬛嬛跟着萧子祯一同求情,只是一开口就恨不得抽自己一顿,都怪中琼瑶毒太深,开口本能地就唤了声皇阿玛,那皇阿玛貌似只有清朝才有,她没事在这里喊什么皇阿玛呀!嬛嬛眨巴了两下嘴巴后忙是改口道,“父皇恕罪,父皇恕罪。” 嬛嬛连连叩头。 “嗯。”但***永寥皇帝淡淡地应了声,而后负手眯了眯眼睛冲着嬛嬛道,“你便是司徒嬛?” “是。”嬛嬛安分地低垂着眸子,回答声音轻若蚊吟。 人人都说伴君如伴虎,不知道这圣烨皇朝的皇帝是个什么***子,万一他咽不下刚刚那口气,命人将自己拖下去砍了怎么办? 千万……不要哇…… “抬起头来。” 永寥皇帝的声音在嬛嬛头顶上空缓缓盘旋了一周后幽幽地飘入耳中,嬛嬛侧眸瞥了眼一同跪至身畔的萧子祯,***他冲自己使着眼色,扁了扁嘴后依着那爹俩的意思慢慢地抬起头来,只是抬起头来后她***到了什么,那个永寥皇帝怎么……那么帅?! 不,与其说帅不如说有味道,那种半眯了眼睛斜瞧着你的样子简直跟萧子祯的一模一样,只是后者多添了几分淡漠冷情,而眼前的永寥皇帝较之萧子祯而言,足以配得上平易近人,如果他是女子,那她绝对将风韵犹存这词颁给他了。 她便是司徒嬛,愔儿同司徒仪的女儿么?犹记得上一次***她,她尚在襁褓,而今不过眨眼间,竟是出落地这般亭亭玉立,她该满一十七岁了,虽然外界传言说因了十几年前的那场热症,她便从此烧坏了脑子变得痴傻不堪,只是如今瞧来,那一颦一蹙间流淌出来的点点慧黠,竟似极了当年的愔儿,他怎么都无法相信愔儿唯一的女儿会是痴傻之人! “同子祯成亲多日,怎不***你来宫中走动?你听着,珺王府是你栖身之所,而这座皇宫则是你在京都孚阳的另一个家,倘若子祯欺负你,尽管入宫来告诉朕。”永寥皇帝话落出人意料地弯了身子将嬛嬛扶起,如今,他的眼中只容得下嬛嬛一人,“你也起身罢。” 这句话是对着萧子祯说的,只是说话间并未看他一眼,嬛嬛不禁纳闷,怎么她这个傻子王妃竟比他亲生的儿子还重要? “皇上——” 远远地有人走来,嬛嬛循声瞧去,却叫那人身上折过来的金光刺痛了眼睛,下意识地用手挡住那缕缕刺目的光,待那人走得近了些,才是透过指缝看清了那人的容貌打扮。 那人正是方才坐在永寥皇帝身边的皇后,她一身锦衣华服,发鬓之上满是名贵的金钗步摇,直让嬛嬛不禁想到,那人是不是虚荣地将宫中所有的首饰通通挂在身上了?她不怕得上颈椎间盘突出,别人还怕叫她明晃晃的首饰炫瞎了两只眼睛呢! 施素心迈着自认为最仪态万千的步子来到嬛嬛身前,在***着永寥皇帝身上的那些污秽时,旋即冷下整张面容招来了身后的两名侍卫,指了指嬛嬛,“将她拖下去杖打二十。” 又要“杖打”几几大板?拜托,除了执以杖刑之外能不能换点新的玩意儿,想当初上学时一个作业没做完,手心就得挨老巫婆们的一阵毒打,怎么如今穿到了这儿,动不动还是要杖打,虽说这打的部位不一样,尺子和棍子也是有一定本质区别的。 “皇后娘娘,这——” 施素心已下令许久,只是怎么也不***那两个受了她命令的侍卫有所行动,刹时心中怒火四溢,折身面向那两人提了音色道,“本宫的话,尔等不曾听清么?还不速速——” 还不速速上前将她拿下! 这原本是施素心想要说的,只是那句话尚未来得及出口,萧子廷已是亮声而起盖过了她的话,“尔等还不速速替圣上将干净的衣衫拿来!” 但***萧子廷自两名侍卫身后缓缓踱步而来,走到施素心身畔眼疾地按下她质问而来的手,向着永寥皇帝躬了躬身子,之后又不过三言两语便是将永寥皇帝哄得换完干净的衣衫,重新登上玉阶宣布晚宴正式开始。 话说嬛嬛瞧***萧子廷的身影出现在两名侍卫身后,便是拼命地拉过萧子祯挡在身前,不但将头埋得低低的,顺道还利用那精致的五官摆出各式奇怪的嘴脸来,再来又自我催眠着—— 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 最后也不知是那萧子廷眼拙还是嬛嬛这副嘴脸的确叫人挺难认的,那萧子廷经过她的身畔竟连正眼都不曾瞧一下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也是,萧子廷那样子的情圣怎么会注意自己这个闻名圣烨皇朝的白痴女呢?刚刚都是自己多心了,没事找事做,其实世间之人有几分相像又有何奇怪的? 嬛嬛这般替自己解释着,末了对自己刚刚的瞎紧张突然觉得十分好笑,努了努嘴巴,跟着萧子祯重新入席,只是方才坐下,萧子祯便趁替自己布食之际凑近她低声道,“你之前一直不愿来皇宫,该不是因了那人罢?” 萧子祯话落,冲着萧子廷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嬛嬛循眸瞧去,而后又是迅速地收回眸光,以同样低的音调轻声道,“嬛嬛说过,嬛嬛不是怕。” “那又是为何?”萧子祯不依不饶,扬了手令一旁的侍女替自己斟上酒水,“若你并非怕他,之前为何一直将本王拉到身前,好来挡住你不叫他发现?” 吭~真不是一般的啰嗦!之前在坌城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那是因为——”嬛嬛趁萧子祯饮酒之际愤愤地向他投去一个白眼,于心中思忖了片刻后终是想出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答案,只***嬛嬛双手撑地向着萧子祯挪近了些后,以万分严肃认真的表情道,“嬛嬛觉着那个太子长相十分猥/亵,嬛嬛怕被他看上之后对嬛嬛不规矩,嬛嬛既然嫁给了哥哥,生,是哥哥的人,死,是哥哥的死人。”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刺客 听罢嬛嬛那席话,之后又是回眸瞧***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萧子祯瞬时只觉那来不及咽下喉咙的酒水足以呛得要了他的***命,待一阵剧咳过后,萧子祯拭去唇边的酒渍瞅向嬛嬛,同样一本正经地道,“那人确实长了一副猥/亵的模样,然而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你切莫想多了。” 萧子祯话落还不忘向着嬛嬛抛去一句“傻子”,之后便自顾观赏起葆和殿正中的歌舞表演,只是唤着“傻子”的一刻,或许连萧子祯自己都不曾发现,他的唇角是斜扬而起的,而那叫他幽幽吐出的两字更是没有了之前的暗讽,反倒多了几分宠溺味儿。 又叫她傻子?! 嬛嬛斜睨了萧子祯一眼,努了努嘴后单手支颊直视前方的歌舞升平。 很显然,素来神经大条的她根本没有听出他微微转变的语气。 嬛嬛百无聊赖地瞧着眼前那些翩翩起舞的女子,听着席中一阵阵的掌声穿过两耳,心中不禁纳了闷,就这点水平的舞蹈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可如今人家不只登上了,还能博得底下阵阵掌声,果真是没有看过《舞蹈世界》的人,如若不然叫那些人看看舞蹈世界的视频,他们就该将手拍烂了! 一曲终,舞姬躬身退下,再之后便有一名太监跪在玉阶之下,说是礼部尚书之女为恭贺皇后寿诞,特献上一舞,永寥皇帝闻言侧眸瞧了眼身畔的施素心,淡缓一笑后,扬手道了声“准”。[] 得到皇帝应允,不多久,施想容便自葆和殿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舞了出来,嬛嬛侧眸瞧去,正巧撞***萧子祯的眸光落在翩翩而来的施想容身上,刹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妒火,冷哼一声后别过了脸,没好气地冲着旁边的侍女喝道,“倒酒!” 分明已经有了妻室却还那么花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跟那个花心大萝卜萧子廷有什么区别?果真是兄弟,蛇鼠一窝,天下乌鸦一般黑! 嬛嬛心中郁结难平,愤愤地哼了声,而后执起酒盏一饮而下。 分明还对施想容念念不忘,既然如此,昨天晚上干嘛和她说那么多引人误会的话!还什么想让自己试着喜欢她,通通是无稽之谈,狗P! 又是续下一杯酒。 如今还拍手拍得那么欢,刚刚那群舞姬退场的时候,怎么不***你拍手吆喝,鼓励鼓励人家一下的? 仰头,再次续下酒水。 奇怪!那萧子祯是眼瞎了吗?自己在这里拼命灌酒,他是看不***哦? 嬛嬛侧眸向着萧子祯瞪去,***他依然如痴如醉地瞧着殿中央盈然若蝶的施想容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 正值嬛嬛怒火中烧,准备拍案而起时,她的后脊背突然叫人用手指戳了两下。 “干嘛!”那人是没瞧***她现在一脸的怒容哦,竟还敢拿手指戳她背脊? “吃醋了?”子湛收回手,而后以眼神指了指嬛嬛身畔的萧子祯同殿中央的施想容。 “吃醋?”嬛嬛故作诧异地吼了声,在意识到音量过大后本能地双手捂上了嘴,而后心虚地去瞧萧子祯,只是***到他仍旧没有注意到自己时,刹时更是郁闷,压低了声音闷闷地道,“姑奶奶吃酒吃肉,吃人吃苦,就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吃醋’!你想多了!” 嬛嬛愤愤地抛给萧子湛一句话,而后转身坐好,虽说面上已是迫着自己不显现出任何不悦之色,然而心中却无法对子湛刚刚那句话置之不理。 她如今为什么那么生气?为什么***到萧子祯对施想容念念不忘时,她会有一种恨不得施想容即刻在世界上消失的念头,仅仅因为觉察出萧子祯在昨夜耍了自己?还是真当如同子湛所说的那样—— 她吃醋了?! 天呐?她喜欢上了萧子祯?可能么?这个小破孩有什么好的,既没有什么吸引她的内在,又没有她喜欢的成熟男人的外表,她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面容冷峻,一天24小时老端着的一个人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是罢,萧子祯。” 嬛嬛想得太过入神,不知不觉间竟是搭上萧子祯的肩膀询问他的意***,待她回过神来,萧子祯已是一脸茫然地瞧向了她,“什么‘是罢’?” “吓?”嬛嬛一顿,冲着萧子祯尴尬地眨巴了两下眼睛,之后***着眸前一道***光掠过,忙是扯开话题指了那道***光的方向问道,“那是什么?” 萧子祯顺着嬛嬛所指的方向瞧去,恰巧***到一支箭矢划过夜际直直地向着玉阶之上的人而去,待永寥皇帝及施素心反应过来,那支破空而来的箭矢已是直/插/入桌案过半了。 “来人呐,有刺客,护驾!” 大内总管刘福贵尖细的声音刹时响彻全殿,本是一片歌舞升平,而今则是通通抱头鼠窜了。 萧子祯***状,立时向着一旁的铜壶滴漏瞧去,如今显示的时辰是酉时三刻,而他派人袭杀施素心分明是在戌时三刻,整整提早了一个时辰,是自己指派的人记错了时间,抑或是如今这帮刺客另有来头? 不待萧子祯理出思绪,埋伏在琉璃瓦上的近三十名刺客已纷纷一跃而下,提了刀向着永寥皇帝与施素心而去。 嬛嬛本着三十六计走为上之原则,一看苗头不对,不用那刘福贵说有刺客她便已是提了裙摆准备逃跑了,只是等她想要伸手去拉萧子祯一同离开时,那挥出去的手却是捞了个空,疑惑地回眸去人群里搜寻萧子祯的身影,却***此时的他已凌空跃起来到施想容身边,而后拨开混乱的人群,护着施想容打她的眼皮子底下错身而过。 刹时,她的心拔凉拔凉。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强吻 该死的萧子祯,两人距离明明不过一臂之遥,虽说中间还隔着一人,可是她司徒嬛才是你用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回王府的老婆诶!就算施想容是你初恋情人好了,可是你在保护施想容周全的时候,可曾有一、两秒的时间想起你老婆现在还没有人管呐! 血压!血压!啊——真是! 嬛嬛一手捂住后脑勺,两眼瞪着萧子祯同施想容越走越远,心底竟有一个声音愈来愈重。 萧子祯,回头!回头!你丫给我回头! “你是假傻又或是真傻?”嬛嬛身后蓦地想起一记好听的男声,不等她回转身去,她纤细的柳腰已是叫人轻轻环上,旋即腾空而起,吓得嬛嬛顾不及看清那人面容便已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小脑袋一个劲儿地往他怀中蹭。 天可怜***,她恐高的呀! “本宫早知道你那日是故作矜持,毕竟世间没有一个女子能够抗拒本宫的魅力。” 环抱嬛嬛的男人突然十分自恋地开口,很显然如今的他领会错了嬛嬛的意思。 “萧子廷!”嬛嬛睁开眼睛,在看到他精雅到人神共愤的侧颜后,已是将他的名字脱口而出。[] 怎么会是他? 刚才永寥皇帝在身边的时候,他还没拿正眼瞧她一眼,害得她侥幸地认为要么是自己运气好,要么就是萧子廷眼瞎了,如今看来,他该是早就认出自己了,刚刚的不认识则通通都是装出来的。 “嗯,很好。”他痞痞地勾唇一笑,“本宫的名字你倒是记得很清楚,这样,还敢否认对本宫无意?” 哇哇嘞!这人敢情脑子有病,还病得不轻罢,昨天是谁在放下车帘前跟她说要她牢牢记住他名字的,现在她不过随口一叫,怎么又成自己对他有意思的证据了? 嬛嬛拿食指戳了戳萧子廷的肩膀,又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放手!” 因了想起萧子廷是色/狼的事实,嬛嬛一时竟忘了如今尚未落地,当萧子廷当真依言将放在嬛嬛腰间的手松开了些些时,因着身子的滑坠,下一秒嬛嬛又是害怕地伸手紧紧拽住了他的前襟。 “喂,这次可是你自个儿心甘情愿投怀送抱的,本宫可并未逼迫与你。” 萧子廷将嬛嬛带至屋脊高处后,得了便宜还卖乖地冲着嬛嬛幽雅一笑,只是那叫旁人瞧来如花般绽放的笑容如今落在嬛嬛眼中却是格外地扎眼,只***嬛嬛两手平放置于胸前深深地顺了两口气后,食指已是十分不礼貌地伸到了某人的鼻梁前,“说,你那什么什么簪子究竟是谁偷的!你哪只眼睛看***姑奶奶偷东西了?” 竟然还敢下通缉令全国捉拿她!想她二十八年良民生活却在这穿越后彻底结束了! “簪子?”萧子廷微微蹙眉,过了片刻后自怀中拿出一支由绿松石制成的簪子于嬛嬛面前晃了晃,“你说的可是这支碧雪流霞簪?” “咦?你不是说它已经不***了么?怎么如今——” 搞什么啊!这萧子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错,迄今往后这支簪子当真要不***了。()”萧子廷冲嬛嬛一笑,映着斑斑月辉,他那双醉人的桃花眼将嬛嬛此时的惊愕尽收眼底,“以后,它便属于你了。” 不顾嬛嬛的反抗,萧子廷一把将嬛嬛拉入怀中,而后在那清泠的皎月之下,似一幅唯美的少女漫画般,萧子廷单手托住嬛嬛的后脑勺,俯身,轻落落地吻住了她微张的唇。 天呐,天……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嬛嬛茫然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因了这突发状况,一时大脑运转失常地只能呆立原地,故此连着萧子廷趁机为她插/上簪子,她都来不及察觉。 “怎么?成亲至今,子祯从未碰过你么?”萧子廷饶有兴趣地瞧着涨得满脸通红的嬛嬛,轻缓一笑后不忘继续调侃道,“如此一来,本宫可是愈发稀罕你了。” 萧子廷挑了挑醉眼迷离的桃花眼,而后笑盈盈地瞧着嬛嬛。 这实在好笑,如今站于身前的司徒嬛竟是连着亲/吻这般基础的事都不懂,想必是子祯眼拙不识货,至今都不曾发现他娶入王府之人可是罕***的瑰宝! “啊!你!你刚刚——”嬛嬛摸了摸叫萧子廷轻薄过的双唇,而后又是探手指了他,语无伦次了许久后终是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你竟敢亲我!” 她守了二十八年的初吻呐!如今就那么……没了?而且受益者居然是那个花花肠子的萧子廷?亏大了她! 嬛嬛越想心中便越气,在拿衣袖用力抹了两下嘴巴后,愤然抡起拳头对准萧子廷的下颌角砸去,只是她的花拳绣腿遇上某人的眼疾手快,最终只能以失败告终。 “从未有人这般恶劣地对待过本宫,而你非但对本宫言辞不敬,还敢拳脚相向——”萧子廷突兀地收起一脸的玩世不恭,指腹轻轻划擦过嬛嬛细腻的皮肤后,将她颊边的一绺青丝夹于耳后,双眸之中那点点灼热一丝丝地晕入嬛嬛的眸中,“你很特别。” 她特别?是你比较欠修理罢!不喜欢对他好的人,偏喜欢和他作对的,整一个纨绔子弟的受虐倾向,他心理***,她可正常的很呢! 嬛嬛自萧子廷手中挣脱开来,无视他方才那通真心告白,翻了个白眼赠送给他,心中想着今天是从他身上捞不到什么便宜了,不过来日方长,赶明儿在他酒水里下***,然后拖到郊外狠狠地揍一顿,这才能一消她的心头之恨! 嬛嬛如斯打算着,之后开始寻思起不通过萧子廷的帮忙怎么才能安全的到达地面,而正是她转身找寻通道的那一刹,嬛嬛才猛然发现,在相邻的那处歇山顶琉璃瓦上,不知何时已站了萧子祯同施想容两人。 他来了多久,刚刚的事,他都看***了么? 正文 第六十六章 乱心 萧子祯只静静地站在原地,披一身柠色清辉,背光而立的他叫嬛嬛根本瞧不清他脸上如今是何表情,只***萧子祯等了片刻,待宫中守卫将那些刺客捉拿殆尽后,他才是揽了施想容的身子飞身跃下屋檐。 期间,他的头便不曾向着嬛嬛的方向偏转过。 他一定是看到了! 嬛嬛兀自猜想着。 只是,他的心中不是只有施想容一人么,自己跟别人亲亲我我又与他有何干系?他如今是生气了么?或许……他的心中会有那么一点点在意自己的罢。 “子祯向来是那副爱理不理人的臭样子,也只有对着想容的时候,才会流露出难得的温柔。”萧子廷立于嬛嬛身后缓缓道来,听得嬛嬛心中又是一紧。 萧子祯该是很喜欢施想容的罢,瞧他方才轻轻揽着她的身子就知道了,那么轻,那么柔,生怕一用力就会弄疼了施想容,可是,他却从来不会这样对待自己。 嬛嬛侧过脸,涩然地勾了勾唇。 原先还想着萧子祯不搭理自己是因为瞧***萧子廷刚刚亲吻了自己,故而堵着气,如今她才是明白人家那是美人在怀,压根没空理会自己!而自己呢,纯属自作多情了。{} “喂,司徒嬛,为何如今是这副表情?” 那么臭的一张脸,丝毫不像之前***过的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什么表情?”嬛嬛木然地问萧子廷,抬眸的那一刹眼眶已是泛红。 “你——”瞧着嬛嬛眼眶中的泪水越聚越多,萧子廷那两道剑眉已是紧紧地蹙在一块儿,“何人引你伤心,是萧子祯,还是我?” 他自认为阅女人无数,眠花宿柳本就是寻常之事,女子于他不过可丢可弃之物,只是为何眼前的她,竟会叫着自己这般铭心刻骨,眼***她两眸含泪,他的心又为何会觉着这般沉痛? 那是二十三载从未有过的感觉! 萧子廷看着嬛嬛双眸之中的泪水越聚越多便向她走近一步,只是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前一刹却***嬛嬛大步地向后退去。 “不要碰我!”她大声地警告他,两行清泪滑落脸颊时只***嬛嬛绷直了全身对萧子廷宣布着,“我讨厌你。” 话落,嬛嬛又是向着后边大步退去,只是那脚刚巧踩到屋脊上长出的青苔,因了落脚不稳,在一声尖叫过后嬛嬛已是滚下了屋脊,底下的萧子祯循着嬛嬛的尖叫声瞧去,***她自屋脊上滚落,下意识地便要飞身去接她,然而在瞧***嬛嬛身后那飞扑上来相救的黑影后,连着想到了方才的事,皱了皱双眸,疾速收回了那迈出去的脚。 在萧子廷的搭救下,嬛嬛自是毫发无伤落地的,只是落地后偷偷向着萧子祯那边瞧去,发现他依旧不看自己一眼,顿时怒火夹杂着绵绵不断的委屈自心中油然而生。 而今的葆和殿因了方才刺客一闹,永寥皇帝同施素心早是移驾别苑,王公大臣们该跑的跑该散的散,殿中除了清场的奴仆侍卫们早已不***其他人影,嬛嬛同萧子廷假说自觉身子不适,而后捂着肚子只身离开,萧子廷放心不下,扬手想要将嬛嬛拦住,然而终因慢了一步,只堪堪够及她腰间的娟巾,未来得及拦下她的人。 司徒嬛—— 萧子廷怔怔地瞧着嬛嬛离开的背影,过了片刻突兀地握紧了掌中的娟巾,五指施力,将娟巾牢牢地扣在手心之中。 你,终究会是我的! 但***萧子廷双眸暗暗一皱,而后霍得转身向着永寥皇帝同施素心所在之地走去,与萧子祯错身时,萧子廷有意无意地擦撞着他的肩膀而过。 “你会后悔的。” 错身之际,萧子祯听到他挑衅的言语,微微一怔。 后悔?因何事何人而后悔?司徒嬛么?那么一个痴傻之人值得自己为她后悔么? 他本想嗤笑萧子廷的说辞,只是当忆起方才萧子廷吻了嬛嬛的事实后,他竟意外地发现,他根本无法释然地勾唇轻笑。 “子祯。”施想容***着萧子祯出神,轻拉了拉他的袖袂,而后冲着萧子廷离去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我们也去,看看圣上龙体可是安好。” 侧眸瞧了瞧施想容,换出一口肺中的浊气后,萧子祯复瞧了眼嬛嬛离去的背影,***着不远处的子湛已是一阵小跑跟上嬛嬛的步子,微微松了口气,而后对着施想容点了点头。 本还觉着不放心,如今有子湛陪同,总比她一个人回去的好。 萧子祯如是想着,而后同施想容一道儿随着萧子廷的步子而去。 子祯走在前头,施想容纤步盈盈地跟在他的身后,于子祯不注意的那一刹,施想容突兀地侧转了身子瞧向那渐行渐远的两人,落在嬛嬛身上的眸光终是邪佞地一皱,只是等迎上萧子祯的眸光时,又是疾速恢复了往常的温柔似水,全然一副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样。 . 嬛嬛自皇宫出来后,拒绝乘坐马车,拒绝子湛陪同,如同孤魂野鬼似的一个人游荡在午夜的大街上,边是想着心事,边是踢着一颗跟了她许久的小石子,蟾光将她的身影拉得斜长,在这漫无人味儿的深夜里叫嬛嬛瞧来愈显几分孤清。 再说子湛,虽然嬛嬛三令五申地不许他跟着,只是***她一个女儿家满腹心事地游走在这治安尚待加强的京都大街上,又怎么能叫他安心离去?再怎么说来自己也是一个男子,即便身子骨弱了些,即便只是一张纸老虎,可好歹也能于短时间内唬唬人,震住对方罢。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偷儿 子湛越想便越觉着自己有义务跟着嬛嬛,只是碍于她不想***到自己跟在身旁,于是乎便轻手轻脚地永远距离她百米开外,原先一切都是好好的,嬛嬛踢着石子想着心事幽幽地走在路上,而他亦是小心谨慎但求不被发现的跟在嬛嬛身后,只是经过一处巷子时,突然叫里边席卷而出的怪风迷住了双眼,待他重新睁开眸子瞧向嬛嬛原先所站的位置,却***她大喝一声后冲着前方发足狂奔,子湛先是一怔,而后不明就里地跟着嬛嬛向前跑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约莫向前疾奔了一盏茶的时间,在子湛临近虚脱的边缘时,终是在一处小弄堂口瞧***了嬛嬛的身影,子湛迫着自己疾速调顺气息,而后迈着两条虚浮的腿走近嬛嬛,也正是那时,他才发现弄堂之中除却嬛嬛以外,迎面的方向还站了两个彪形魁岸的中年男子。 子湛眼角蓦地一抽,心中虽有惧色,却还是鼓足了勇气挡在嬛嬛身前,粗喘着气,以他自认为最最凶悍的声音冲着那两人喝道,“天……天子脚下,尔等……不许……胡来!” 那两名彪形男子听得子湛一文弱书生这般说来,刹时讥笑着走近一步,学着他的模样回应道,“倘……倘若……我俩兄弟……偏……偏要胡来,你又能拿……拿我们怎……怎么着?” 但***那人话落,两个魁硕的男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分明不将子湛放在眼里。 “放……放肆!”子湛厉喝一声,攀着一侧的墙壁大大地喘了一口气后终是连词成了句,“天理昭昭,尔等岂敢这般目无法纪?!” 子湛话落又是招来两名男子的一阵讥笑,只是今日的他似乎同那两人卯上了一般,得到人家的嗤笑后仍不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尔等——” 不待子湛将心中所想的那些话通通说出口,在她身后的嬛嬛已是再听不下去了,但***她毫无形象地抠了抠耳朵,而后伸手将萧子湛自身前推开,跻身上前之际仍不忘侧眸丢给子湛一句话,“你生肖属唐僧的哦!” 这么罗嗦! 嬛嬛心中暗暗补充着。 对方可是十恶不赦的强盗土匪诶,跟那种人讲道理,他萧子湛是嫌口水太多还是怎样? “喂,你们两个给姑奶奶听着——”嬛嬛哗地抬脚踩在了一旁堆至膝盖高度的沙堆上,而后伸出拇指点了点一侧的萧子湛道,“这人是姑奶奶罩着的,你们胆敢嘲笑他,便是不把姑奶奶放在眼里,你们不把姑奶奶放在眼里便是同我们整座梁山的兄弟为敌,同我们梁山的兄弟为敌,哼哼——” 嬛嬛话落蓦地狞笑了起来,那气势,那模样竟是将孙二娘学了个活灵活现。 “怎么样?” 两男人叫嬛嬛怔住,听得入了神竟异口同声地问到。 “怎么样?”但***嬛嬛双手环胸侧眸睨向两人,“咱梁山百余名弟兄现在可是圣上招安的人,你得罪我们,也不怕在招安之前咱先将你们的老巢给一把端了?”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两偷儿原先***嬛嬛一个女儿家便不曾将她放在眼里,孰料那一点不起眼的丫头竟句句粗言,架势气场之大,无一不说明那人却是他们的同道中人,只是奇怪的是,她口中的梁山怎么从未听人提过?只是瞧她字字千钧的模样,竟又不似在说谎。 “姑奶奶是何人你们都不清楚?” 嬛嬛瞧着身前两人的气焰已不如起先那么嚣张,心下愈发地有把握起来,看来她这个21世纪看似平凡无奇的智商在这古代却是足以应付的嘛。 “兄弟,你……你瞧那儿——”其中一名偷儿已是眼尖地瞧***了弄堂口张贴的悬赏令,刹时冲着另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为后一人循眸瞧去,却***画像上的人同嬛嬛长了一个模样,暗吃一惊后赶紧问道,“姑娘便是昨夜偷入东宫,在不惊动任何一名侍卫的情况下,成功盗走碧雪流霞簪子之人?” 那人方才话落,便***嬛嬛双手插腰仰天大笑了声,而后又拱手连道了三声“正是”,与此同时,在嬛嬛俯身拱手的那一刹,两名偷儿清晰地瞧***了如今斜/插在嬛嬛发鬓之上的那支名贵发簪,映着泠泠蟾光,通身散发着碧寒的翠色光彩,确实同画像上的如出一辙。 [当真是画像上的女子。] 其中一名偷儿以眼神同另一人交流着。 [倘若真能在不惊动一名守卫的情况下盗走东宫宝物,想来此女必定伸手不凡。] 另一名偷儿同样以眼神道。 [如若我们同她交起手来定占不到任何便宜,那——] [人家还是朝廷准备招安之人,断然得罪不起,不如——] 只***那两名偷儿相视片刻后,同时转身面向嬛嬛,自觉主动将怀中偷到手的钱财饰物递交嬛嬛手中,高呼了声“祖师奶奶开恩”后已是迅速转身向着弄堂另一出口疾步逃去。 “怎……怎么那么轻易地便跑了?”子湛***两偷儿不理会自己的好意规劝,却在嬛嬛三言两语之后仓惶而逃,一时想不明白地向着那两人追出了两步去。 “你回来!”嬛嬛厉声一喝,心中不禁想到,不愧是在萧子祯好生照看下成长的,竟是这么没***过市面! 子湛蹙眉原路而回,***嬛嬛努力地拉扯着叫竹筐遮掩起来的人后,忙是上前搭了把手,“此人是谁?” “不知道,只是刚刚在街上走,***那两偷儿鬼鬼祟祟地拉着一个姑娘进了弄堂,心下生疑才是追了过来。”嬛嬛边替子湛解释着,边是手中用力将那昏厥过去的女子一把拉出了弄堂,之后将女子脸上的散发清理干净,嬛嬛才是蓦地发现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这个时空里与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司徒沫! 正文 第六十八章 生气 萧子祯自宫中回到王府,便直接去了清风苑的书房,本是定好今夜行刺施素心的一众人如今正垂手分立两侧等待萧子祯的指示。 为首之人告诉萧子祯说,待他们赶至宫中时,那边早已是混乱一片,为了不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才是伏在屋顶静观其变,只是等了许久都不***施素心再出来,他们商量之后唯有决定先行撤退。 萧子祯细细地听着那人汇报完毕,之后扬手屏退数人,于房中缓缓踱步猜测起行刺者的身份来,只是将整个朝廷上的人通通理了一遍,依旧无法确定是何人所为,恰巧此时玉落又是过来敲门问他可有看到她家小姐。 一听这话,萧子祯便知嬛嬛还不曾回来王府,面上虽无多一句言辞,心下却不免忧心起她的去向,也不知子湛将她带去了何处,她是痴傻之人,子湛却不傻,这眼看再过几个时辰便该天亮了,那两人却依旧不***踪影! 究竟去了何处? 萧子祯因了心中放不下事,翻了两个时辰的书愣是没有瞧进去半个字,翻来覆去依旧是在原先打开的那一页,正寻思着是否该动员府中奴才挨家挨户的上门去寻时,却突然听***嬛嬛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他心中莫名地涌上一阵喜悦,而后随手将书一扔便是推门而出。 “回来了?” 萧子祯走出书房,却***嬛嬛同子湛抬了一个姑娘去寝屋,若是她没有瞧***自己也便罢了,可她偏偏瞧***了自己却又以命令般的口吻同自己道,“哎,你,让让。” 哎,你让让? 她把他当成什么了?他可是这堂堂珺王府的一家之主,这丫头竟然敢同自己这么说话?! “司徒嬛!” 萧子祯喝道。 “小心她的头。” 嬛嬛指挥着一旁的子湛,而后在玉落的帮助下,三人合力将司徒沫弄到了床榻之上,嬛嬛如今还因着宫中的事心存芥蒂,存心要将萧子祯忽视了去,倒是子湛将司徒沫放安稳后转身问萧子祯,“七哥怎会到现在还未休息,是因放心不下——” “哪里!”萧子祯***着子湛要说出那句话,忙是矢口否认,只***他干笑了两声后忙是找了个借口道,“方才于宫中不曾好好用过晚膳,如今觉得腹中饥饿这才起身出来,偏又那么巧遇上了你们。” 萧子祯故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之后又是沉声吁了口气,附上两记干笑,他的眸光似有若无的落在嬛嬛身上,***她至今依然忙着照料司徒沫不瞧他一眼,刹时觉得无趣,同子湛挥了挥手后便是向着门外走去。 类似这种照顾人的事关她一个傻姑娘什么事,她有必要凑上前去帮忙么?还不如让玉落那些婢子去忙,至于她嘛,待在自己身边同自己说说话不就好了? 萧子祯兀自想着。 “哥哥。” 当萧子祯左脚迈出寝屋门槛时,嬛嬛的话便紧跟着右脚一块儿到了,而那声轻轻飘来的“哥哥”竟神奇地将他此时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 “什么事?”萧子祯十分殷勤地回眸,然而不过瞬目之间,面上方才堆起的笑容尽数凝结。 “哥哥,如今夜已深,今晚不如留在嬛嬛这儿罢。” 嬛嬛扬起甜腻如酥的笑容面向子湛,直叫子湛身上溢起无数个鸡皮疙瘩来,他是有听***七哥回应的,想必嬛嬛之前在七哥面前装傻充愣时便是唤他“哥哥”的,如今许是因了施想容的缘故,她这是要利用自己气气七哥呢! “这——”子湛抬眸瞧了瞧萧子祯,欲言又止。 “也是,如今夜已深,你便索***留在这珺王府,反正府中一直都备有你的厢房。”分明自己才是主人,如今却叫那小傻子做了人情! “那也好。”子湛瞧如今屋中硝烟弥漫,识相地假说困倦便退出了屋子,走出寝屋,***玉落仍不知好歹地蹲在床边替司徒沫擦拭脸蛋,忙是轻咳了声道,“王爷同王妃都该饿了,玉落,你去膳食房叫煮些东西送来。” “不行——”嬛嬛伸手拦在玉落身前,而后抽空瞪了门外的子湛一眼。 那个萧子湛是什么意思,就那么一会会的功夫自己走了不说,还将玉落也弄走了,他安的什么心?他摆明了要自己和萧子祯独处么?可是现如今,全世界她最最不想***到的人就是他萧子祯! “为何不行?”萧子祯眉眼一挑,而后将嬛嬛的身子向着一旁推开了些,冲着玉落使着眼色,“走。” “奴婢遵命。”玉落哪知道如今这是什么状况,早上她家小姐同王爷两人出门还是好端端的,现如今却又成了冤家的模样,也不知道中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可是,王爷怎么说也要比自己小姐大,再有,如今是在人家七王爷的地盘上,即便她是小姐的人,可好歹现在也该***风使一下舵,听更大那一边的人的话。 玉落衡量完轻重后,向着嬛嬛及萧子祯的方向福了福礼,而后匆匆迈出门,末了还不忘将寝屋的门关了个严严实实。 这吃里爬外的妮子! 嬛嬛于心中低咒一声,在觉察出身畔萧子祯的眸光时,忽而傻傻一笑,指了指屋外,“不知玉落姐姐去准备什么吃食,嬛嬛跟着一道儿去。” 嬛嬛话落便是向着木门的方向疾速挪去,只是刚走到门边便叫萧子祯先行拦住了去路,“想跑?” 废话!她惹不起你躲都不行么? 嬛嬛无辜地冲着萧子祯眨了眨双眼,而后指了指床榻上的司徒沫道,“嬛嬛只是怕把漂亮妹妹吵醒。” “是么?那我们便出去将话说清楚!” 话落,萧子祯不顾嬛嬛的愕然,拉了她便往外走。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司徒沫 将话说清楚?要说清楚什么呀?她貌似没有什么是要同他说的罢! 此时的嬛嬛尽管心不甘情不愿,可是迫于力气不够萧子祯大,如今只有眼睁睁叫他一路拽着走的份。 萧子祯将嬛嬛带至庭院的梨花树下,一甩手,因了惯***,嬛嬛来不及刹住步子便已是撞向了那棵梨树,虽说撞得不重,可是腕间柔嫩的皮肤擦过粗糙的枝干时,依然磕出了一道小口子,萧子祯不曾想到自认为的轻轻一甩竟能给嬛嬛制成这些伤害,心下本是想要抓过她的手好好看看的,却终因了身份颜面,负手冷冷地睨了嬛嬛一眼,“说罢。” “说什么?我没有什么好同你说的!”嬛嬛心中本就憋了气,如今又叫萧子祯这般一欺负,刹时连想到了他拥着施想容时的轻柔,想到了自己从屋脊上掉下来险些摔死都不曾引起他的注意,万般的怨、委屈、愠怒加诸在一块儿,叫着她现在一***到萧子祯的脸便想狠狠踹他一脚! “怎么没有?”萧子祯挪了身子挡住嬛嬛的去路,“你还不曾跟我解释,你跟萧子廷究竟什么关系!” 之前就认识的罢?如若不然,怎么可能初次***面就……就那个!想他自己同她成亲了那么久,都还不曾碰过她一下呢!只是叫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萧子廷为人放荡不羁是事实,换女人如同换一件衣衫那般简单也纯属事实,可是,萧子廷究竟是何时候变了口味,喜欢同傻子窝在一块儿了? 再有便是萧子廷那句“你会后悔的”,叫他怎么听来怎么别扭,自己同司徒嬛那是天子赐婚,凤笙龙管,八抬大轿迎娶进门的,又是行过八拜之礼,套用一句司徒嬛自个儿说的话,她生是他萧子祯的人,死是他萧子祯的死人,倘若自己一天不休了她,天下之大,试问还有哪个男子可以娶她过门?即便他大过自己,可他还能大过礼法森严如天不成?! “没关系!”嬛嬛话落愤愤地倚了一旁的石桌而坐。[] 此时此刻,能不能不要再在她面前提起世界上有一个叫做“萧子廷”的男人?! 这小傻子什么态度! 萧子祯睨了嬛嬛一眼,正好瞧***她发鬓之间的那支碧雪流霞簪,“这簪子——” 他怎么都不曾想到,萧子廷竟会那么快的将碧雪流霞簪子送出,而更叫他始料不及的是,他竟然会将这支簪子送给了司徒嬛! 萧子祯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那块羊脂白玉螭纹玉佩,心中霎时百味杂陈,如今的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萧子廷对嬛嬛,绝非玩玩那般简单! “簪子?”嬛嬛叫着萧子祯一提醒,忙是在云鬓之上摸索起来,待触到那件硬实的东西后匆匆拔下来啪地甩在石桌上,“萧子廷!你***我!” 他什么时候替自己戴上去的?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他这么做不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吗?这么一来他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捉拿自己了么? 可恶! 不带这么玩人的呀!即便他是太子又怎样,这般草菅人命糊涂判案,还让不让人活了! 嬛嬛心中气愤,恨不得立时插上翅膀遁入皇宫之中找出萧子廷好好理论一番。[] “你——”萧子祯***着嬛嬛如今郁忿的模样,竟是突然连想到了另一人,“有没有人说过,你发脾气的样子,同你表兄苏粹很像?” 像?那是必然!因为根本就是同一人呐! 嬛嬛懒得搭理萧子祯,兀自沉默了片刻,又是调整了气息后迎上萧子祯的眸子道,“我有两件事要同你说清楚,一件关于我,另一件关于施想容,你想要先听哪一件?” 她不想要再玩下去了,之前不对萧子祯道明苏粹与司徒嬛就是同一人,是自己还本着想要偶尔捉弄他一下的心思,只是如今事态发展成这副样子,她不想要再隐瞒了,而且,她还要将施想容的事也和盘托出,因为她实在不能理解,像施想容这样心思诡异的女人,究竟哪一点值得萧子祯喜欢了? “想容?”萧子祯喃声念了施想容的名字,之后再回想起嬛嬛刚刚说过的话便总觉得有何不妥,只是究竟哪里不妥,一时之间他又是说不上来,总觉得今日的嬛嬛给他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好似是很熟悉的人,又好似十分陌生,说不清道不明。 “先听施想容的是么?”即便是在讯息的传达间,自己同施想容两人在萧子祯的心目中依然有着差距,嬛嬛唇角涩然地一勾,眼眸子轻轻眨了两下,淡淡启口,“好,我告诉你。” 她迎上他的眸子,清烁的映出他的影子,夜风轻习,身后有梨花瓣零星而落,纠缠着她的青丝落于那瘦削的双肩之上。 蟾光清泠。 有那么一刹那,他竟觉得她正常地不似一个傻子。 “其实,施想容她——” “娘——娘!你在哪里,沫儿怕!” 寝屋之中忽然传来司徒沫的尖叫声,嬛嬛话至一半同萧子祯两人相觑而视,旋即拔足向着寝屋而去。 “发生了什么事?”嬛嬛小跑入屋,半揽着司徒沫惊颤的身子坐于床榻边上,“不怕不怕,乖,沫儿不怕。” “血……好多好多血……”司徒沫惊悚未定的向着嬛嬛伸出手来,话落又是极度惊恐的向着嬛嬛靠去,眸光飘离不定,“他们杀人了……一刀一个……血喷得到处都是……连天都被染红了……孩童……妇孺……他们通通不放过……哗地扯破了她们的衣衫拖到临近的猪圈里……” 司徒沫话落突然疯疯癫癫地笑了起来,笑罢又是猛地双手环胸紧紧抱住自己,就那么痴痴地说了会,又傻傻地笑了会儿,不过一盏茶时间又是阖了眼眸沉沉睡去。 正文 第七十章 真相 嬛嬛不知道司徒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只身来到阜阳,只是从她的字里行间猜测定是碰上了什么杀人如麻的贼寇,之后,待玉落替司徒沫擦洗身子时,亵裤之间的斑斑血迹更叫嬛嬛怵目惊心! 瞧她如今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样子,怎么都不像之前***到的那个自恃矜贵的司徒二小姐,而叫她怎么都不曾想到的是司徒沫竟会遭人强/暴,兀自忖了片刻,嬛嬛令人快马加鞭捎口信回坌城,告诉司徒仪说沫儿正在府中小住,待那人临行之前,嬛嬛又不忘再三叮嘱,消息只可告诉司徒仪一人,断然不可叫陆佩君知道了,如若不然,得此噩耗,难保她不会当场晕死过去。 交代好一切,嬛嬛重新回到清风苑,只是抬步迈入寝屋时,总觉得四周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看,她霍得抬眸瞧去,下一瞬便听得正对面萧子祯所在的书房发出了关门的闷响。 萧子祯? 嬛嬛皱了皱眉不禁想到,自己如今忙前忙后顾不上睡觉,他好端端的闹什么失眠,既然没有睡着,为什么***她同玉落在对面忙的要死,他都不知道出来准备一些夜宵慰劳慰劳她们的? 自私的男人! 嬛嬛于心中为萧子祯重新下了一个定论,而后转身入屋,将寝屋的门关的死死。 司徒沫在床上一连躺了三天,嬛嬛便在她身畔守了三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倒真是像了深闺之中的小姐,只是她的一连三日不出现,却是叫这清风苑的某人即将癫狂。 话说那日在司徒沫尖叫之后,嬛嬛那说了一半的话便叫他寝不能安,食不能咽,当他终是没能忍住满腹疑问走到她寝屋前,却***那紧掩的木门之上贴了张条子—— 女子深闺,闲人免入! 闲人?试问除了她的陪嫁丫头以外,这清风苑之中连个守卫侍仆都不曾安排,何来闲人?分明是针对自己而言! 他本想不管不顾撕了那张条子便一脚踹进去,只是想到里边儿还有一个尚未出阁的小姨子,又不想自己因了嬛嬛而得一肚子气,心中道了声“忍你”后,便是拂袖出了清风苑。 萧子祯漫无目的地游走在珺王府之中,从水阁到厢房,又从若湖走到马厩,正闲得发闷无聊时却陡然***到一众仆役围在一张石桌上,指着期间的什么东西大声争执着。| 若是放在以往,他定会狠狠地训斥他们一番,只是今日……反正无聊,不如前去瞧瞧热闹好打发打发时间。 萧子祯如是想着走了过去,待走近些时,便清晰地听***那些人不断重复着“像”、“不像”几个字眼,因了好奇,他又是向前走了几步。 “我***过王妃的样貌,分明同画像之上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怎么不像了?” “早同你们说了,做完事后不要偷偷溜出府逛窑子,有那找窑姐的闲工夫,倒不如花些时间多认些字!”长工之中有人反驳,“瞧***了没,瞧***了没,这儿——豆大的字放在眼前都不知道认!悲哀!” “就你出息!认再多字,不还是一样来了王府当长工?” 原先一人不服气地回驳过去,眼***两人起了争执即刻就要动手,周遭的人立时上前阻止,好说歹说的哄了会儿,才是叫着那认字的长工歇了气,之后指了画卷上的两字缓缓念道,“苏——粹——” “苏粹?”长工之中当下又有人问道,“倘若此女子名唤‘苏粹’,那这又是啥?三个字,不是咱们王妃的名字——司徒嬛么?” 一窝傻子!那认字的长工当下优越的翻了翻白眼,两眼瞧着湛蓝的天际缓缓道来,“那字叫‘悬赏令’——” 他故意拖长了语气,只是想要将他自己同那些无知的长工们区分开来,只是叫他始料不及的是,待他收回眸光时,却在石桌五步远处意外地瞧***了面色土灰,负手而立的萧子祯,吓得他急忙冲着萧子祯的方向原地跪下,“奴才给王爷请安。” 再说那些一同研究悬赏令的其他长工们,一听到是萧子祯来了马厩,忙是收好东西扑通跪下,同着方才那人与萧子祯请安。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萧子祯隐着一身怒气缓步走向众人,轻提了衣摆,一个旋身坐在了石墩上,手掌摊开,冲着那些人冷冷地启口问道,“东西呢?” 底下跪了一排的长工们面面相觑,过了半晌才***那认字的长工缓缓开口,“奴才们不知王爷要的是……” “悬赏令!” 如今的萧子祯面色黯沉,那三字近乎是从齿缝之间挤出来的。 长工们本就是为了伺候主子讨口饭吃的,如今听得萧子祯因了那张悬赏令这般生气,纷纷担心祸事落到自己头上,一个个推挤起来,最终将一个矮矮胖胖,面色黝黑的男人挤出了行列,而那人***着事情曝光也再不敢藏下悬赏令,颤颤惊惊地掏出那张黄纸递于萧子祯面前,“这是奴才在外头地上随意捡的,奴才不是有意重伤王妃,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那人话落又是狠狠地掌掴起自己来,口口声声唤的依然是请求萧子祯饶命。 司——徒——嬛! 萧子祯执着悬赏令的右手用力捏紧,他双眸充血,奋力将纸团扔在地上,而后不顾一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长工们愤然向着清风苑而去。 他说呢,近几日瞧着那司徒嬛的模样怎么同苏粹越发地相像了?如今他才是明白,那并非相像,分明是同一人!而自己—— 居然像猴一样的让她耍了那么久?!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受伤 萧子祯沉着脸,握着拳一路转返清风苑,此时于他心中唯剩一个念头,那便是—— 他要休妻! 女子七出之条为不顺父母,去;无子,去;***,去;妒,去;有恶疾,去;多言,去;窃盗,去,而今那司徒嬛占尽三者,即便到时她巧舌如簧说嫁来王府都不曾满一月,何来有子嗣,那怎么也还剩二项,即便到时她颠倒黑白,说萧子廷那支碧雪流霞簪并非偷盗而得的,那最后一项是怎么都无法同她逃脱干系的! 当着自己的面同萧子廷亲亲我我,这条“yin荡”罪不安在她身上,岂不对这天下妇人均有不公了? 萧子祯如是想着,浓眉一挑,更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孰料方才走近清风苑便是听得里面一片吵闹哭喊之声,扬手拦下一名自里边走出来的奴仆,打听之后方才得知,司徒沫而今在王府的事不光司徒仪知道了,连着陆佩君亦是一块儿知道了。 “王妃再三吩咐过,说司徒二小姐在王府之事暂且只能同司徒老爷一人提起,可奴才到达坌城司徒府时,恰巧夫人同老爷因二小姐之事吵红了脸,奴才怕事情有所耽搁,便同司徒老爷说有要事相告,可否屏退左右。()”那跪在地上的奴仆同萧子祯细细道来,“哪知夫人一听,当下拍了拍案几,说是连着区区奴才都敢无视她的存在,一个奴才都敢不将她放在眼里,司徒老爷一听,道了声‘无事不可对人言’后,便是吩咐奴才实话实说,再后来,司徒老爷同夫人便一块儿日夜兼程来了孚阳。” 听至此,萧子祯心中已是约莫有了头绪,手臂一扬屏退那个奴仆,而后轻声走进清风苑。 他悄无声息地走至寝屋门口,本还想着再瞧瞧里边的形势状况,哪知方才瞧进里边,便***陆佩君一脸凶相地拔了剑对准嬛嬛,虽说她是妇道人家,可如今也不知出了什么事,竟是出奇地力大,连着司徒仪同玉落两人拉着都无法将她制住。 萧子祯正寻思琢磨着,如今是人家家中私事,自己就那么进屋似有不便,方才想要转身离去,那最后的复瞧一眼,却叫他来不及细想,已是一个飞身进了寝屋,揽过嬛嬛的身子护在怀中。 再之后,他便觉着那檀木盆架翻倾在了自己身上,脸盆中的凉水透过微薄的春衫沁入背脊,而叫盆架勾到的那盏灯烛,里面滚烫的烛油又是顺着他***/露的后颈缓缓淌下。| “吓!王爷!”玉落是当中最先反应过来的,***到此情此景忙将斜挂在萧子祯身上的盆架移起。 陆佩君一愣,手中的利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王……王爷?” “王爷,嬛儿。”司徒仪走至两人身畔,递出手,合着萧子祯一同将倒坐在地上的嬛嬛拉起。 “本王敬你是司徒老爷的夫人,此次便不同你追究,嘶——”萧子祯抬手拿去后颈上那些已是凝固的红烛油,又因了背脊肌肉处传来的钻心疼痛猛地倒抽了一口气,“但你要时刻记着,司徒嬛如今已嫁入珺王府,出嫁从夫的道理,夫人不会不懂,她再不是你们司徒府的人,跟王妃动手,夫人竟不怕叫本王安个以下犯上之罪?” 萧子祯冷冷地瞧向陆佩君,竟将她怔得立于原地不知所措,顿了片刻才是瘫跪在地上,一口一句“民妇错了”。 “你没事罢?”嬛嬛在萧子祯身畔关切地问道,而后递上玉落搅的冷毛巾敷于他微红的后颈处。 说实话,如今她是真当不明白萧子祯了,明明之前对自己是厌恶至极的,即便态度稍稍有过好转的时候,可也没到自己有了危险便会挺身而出的地步,可如今他不但英雄救美了,连着因挺身而出引来的一身霉事都不曾将原因归诸于她的身上,相反还护着自己训斥陆佩君……他是怎么了么? “嗯。”萧子祯沉声一应,顿了片刻,也不同屋中的人道个别,便是顾自拖着的身子向着书房而去,走至门口,蓦地想到了方才的事,想到了嬛嬛敷在他后颈的冷毛巾,低咒一声后又是扬手拉扯下毛巾愤愤地丢到地上。 他真是疯了! 明明是要找那女人谈判的,明明是想要将她休了的,可为何***到陆佩君执剑向她袭去时,心中有的并非幸灾乐祸,而是自骨子里溢出满满的担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将她伤着了半分,再来便是***到盆架向着她倒去的那一刹,他到底是怎么了才会跑去替她挡下?从而替自己引来一身伤痛! 思及此,萧子祯探手抚上背脊那处钻心疼痛之处,待收回手来才是发现指尖沾满了鲜红的血迹,他眼眸一皱,忙是执起放于书房的小面铜镜向着后背瞧去,这才发上所穿的那件蓟色软烟罗竹纹春衫早已是渗出了约莫两巴掌大小的血迹,他敛眸暗忖,想到定是方才救嬛嬛时叫盆架上的什么东西弄伤了自己,刹时更是悔不当初,他是闲来无事可做么?为何连想都不曾想清楚便已上前护住了他? 改明儿待那寝屋之中的人情绪缓和些,他定要当着司徒仪的面将嬛嬛给休了!然后趁机叫他将他的宝贝女儿领会坌城去,而自己么,也好来个眼不***为净。 萧子祯一边于心中打着如意算盘,一边褪去外衫站到铜镜之前,将金疮药倒在手中些许,而后摸索着向后背那处伤口探去,只是那处伤口不上不下,从下够不着,从上亦是如此,两手交替了许久,却依然无法成功地替伤口覆上药粉。 他并非一个耐心细致的人,眼***怎么都够不着,心下已是有些不耐烦,而此时又听得房外有人敲门,刹时火气直涌,顾不及披好身上的衣衫已是哗地一下子替来人打开了门。 正文 第七十二章 上药 司徒嬛?! 倘若将如今的状况为漫画版,那必定能清晰地瞧***出现在萧子祯头顶之上那个硕大的感叹号! 他一怔,待想到先要将门掩上重新披好衣服蔽体时,嬛嬛却已是眼疾地先行将一只脚迈进了门槛之内,心中想着有本事你就关! “你,不知廉耻——”好罢,他承认他没有办法当她伸入房中的那只脚不存在,于是他将身子躲在门后边,两手依然牢牢地掰住两扇门,不叫嬛嬛有机可乘,“出去。” 啧啧啧,如今的萧子祯是在害羞么?虽说自己是“必剩客”,可也没有到那种强抢民男来个霸王硬上弓的地步罢?还是什么京都七公子之首,那么完美的一副身材便宜她***识***识又会怎样? 嬛嬛这般想着,趁萧子祯一个不留神便是钻进了书房之内,而后将手中的酒坛子和竹篮放于桌案上后,极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在萧子祯的书房之内逛了一圈。 “哇,你书房好大哦。”她由衷地赞叹着,比她的48克拉还要大。 “嗯。”萧子祯冷淡地应了声,披好衣服关好门后走至嬛嬛身畔,拿起她带来的酒坛子左右看了看,而后又是眯着眼眸斜斜地看向她,“你邀本王陪你饮酒?” 倘若真是如此,那她司徒嬛可就太能耐了,方才还险些被人一剑给劈了,如今不过一盏茶时间便是跑到自己书房邀他同饮,她究竟是太过于没心没肺呢,抑或是心宽肚量大,任何事到了她那儿都成了芝麻点的小事,算不得什么了? “哪是呀!”叫着萧子祯一提醒,嬛嬛才是忽然想起此行的目的,一把夺过萧子祯手中的酒坛子,而后以头点了点他放在书房的那张黄花黎镂雕嵌玉围子罗汉床,“躺上去。” “?”躺上去?她要做什么?这般强硬的话通常不是应该由男子来说才是么……奇怪?他没事为何会想到那方面去? 该死! 萧子祯低咒一声,正要启口问嬛嬛,却***她已是急不可待地再次催促着,“磨磨蹭蹭跟个娘们儿似的,你倒是快点呐!” “司徒嬛!” 他冲着她厉喝一声,孰料这招在嬛嬛地方压根儿不受用,但***她无奈地咧了咧嘴后,等不到萧子祯自己躺上去,已是一把拉过他的身子,粗鲁地褪去他的外衫后又是毫不“怜香惜玉”的将他推到了罗汉床上。 “你!” 你大胆! 萧子祯回眸怒瞪嬛嬛一眼,却***此时的她又是冲着自己丢来一条卷成棍状的白毛巾,“咬着,待会儿可能会很痛。” 嗯?很痛? 正值萧子祯脑海之中翻出“痛”这个词时,后背便已是叫人浇上了凉飕飕的东西,再之后由伤口处弥散出来的疼痛叫他下意识地抓起嬛嬛扔过来的白毛巾咬在口中。 这个粗鲁的女人! “本来还应该拿碘酒替你消毒的,只可惜你们这儿根本不可能有碘酒,所以只能拿这些酒替你做最初步的消毒。”嬛嬛一边儿将清水洒在萧子祯的伤口处,一边儿替他做着解释,倒完了一坛子清水后又是换了另一个酒坛子,“这次倒的是酒,你忍着痛。” “酒?”萧子祯拿开口中的毛巾不解地问道,“你要拿酒倒在本王的伤口上?” 他该是没有听错的罢,这个司徒嬛如今究竟是要帮自己还是谋害自己?将酒洒在伤口处根本前所未闻,她是想要以怨报德,假借帮助自己的幌子从而折磨自己一番才是真的罢? “躺好!”嬛嬛学着萧子祯方才的模样冲他大喝一声,而后又是脱了鞋履爬上他的罗汉床,一脚踩上他的背脊将他的身子重新压下,“你的伤口是盆架上那枚钉子造成的,如果有可能还应该打上一针破伤风,当然这边儿也不可能有破伤风啦,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得多行善事,请求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你得上那该死的破伤风,不然的话,一口气提不上来可不是那么好玩的事。” 嬛嬛话落已是对准萧子祯的伤口浇上烈酒,她能感觉到当酒碰上他伤口时的那一瞬,萧子祯整个身子陡然一僵,她知道会很痛,只是奇怪的是,如今的萧子祯分明没有咬住自己给的白毛巾,为何还能紧闭牙关不喊一声痛呢? 难不成是自己拿错坛子了,两坛都是清水不成? 嬛嬛拿起酒坛子放于鼻下闻了闻,秀眉微微一拧。 没错啊,的确是酒,那萧子祯是怎么回事? 她侧了身子去瞧,却***萧子祯如今睁大了眸子瞧着书柜一角,只是两眼焦距失了准。 不管他如今在想什么事,至少不会再妨碍自己工作了,嬛嬛努了努嘴,又是侧眸看了他一眼,而后抬起酒坛子重新对准萧子祯的伤口。 “你究竟是什么人?”萧子祯的声音幽幽而来,却叫嬛嬛的手蓦地一抖,几滴酒水洒在了她洁白的足衣之上,“曾经以‘苏粹’之名在本王面前女扮男装得以糊弄过关,而后借‘司徒嬛’自幼得有痴病在本王面前装傻充愣,一次次的欺瞒,却又费劲心计地想要嫁入王府,近几日还极不安分地同萧子廷纠缠一块儿,说——” 萧子祯话落莫地翻过了身来,若鹰隼般犀利的眸子直直地迎上嬛嬛的双眸,“你,究竟是什么人?接近本王又是意欲何为?” 他本是想要问她是否为敌国派来圣烨皇朝的***细,只是话到齿缝之间又是叫他重新咽了回去,一时竟不知,是自己觉得这个问题太过愚蠢,抑或是怕听到嬛嬛点头之后,自己无法接受。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变故 “小姐,小姐——” 玉落一下下地叩着书房的门,不曾想到那门是叫着萧子祯虚掩起来的,如今叫着她几下拍扣,竟是开了一道小缝,玉落不知情的推门入房,岂料***到自家小姐同***/着上身的珺王爷在同一张床上,刹时绯红了脸颊,唤着“什么都没看***”便匆忙出了门,而后将房门紧紧带上。 天呐,早知珺王爷同自家小姐情难自控,她便不冲撞进去坏了他们的好事了。 玉落吐了吐舌头,又是回眸张望了一眼后,轻笑着回到了寝屋。 “不知玉落找我何事,我先过去——” “少拿那招糊弄本王。”萧子祯起身拦在企图逃跑的嬛嬛面前,“倘若当真有什么急事,方才便说了,何须等着你去问她?说,你的身份到底是谁?” 别再吞吞吐吐找借口,也别再支吾不语了,更别想靠着什么事在此时此刻离开这间屋子,这样,到头来只会叫他更加怀疑她的身份是不可告人的! “当真要说?”嬛嬛顿了顿,而后抬眸瞧向萧子祯,“如果我说了,你会信么?” 片刻的沉默之后,“本王选择信一半。” 这已经是对她个人信誉度的最大忍让,叫着她之前的种种劣迹恶行,叫他信一半都是极度困难的。 才信一半? 嬛嬛扁了扁嘴,一屁股坐在床榻之上,手指擦着酒坛子的瓶口,略有赌气地道,“那我不说了。” “司徒嬛!”萧子祯叫嬛嬛逼得火气直冒,俯身抓过她的肩膀就那么拎了起来,“本王此生最恨欺骗,如今肯许你一半的信任,对你而言已是万分的恩赐,你,不要再试图挑战本王的耐***!” 他迫着嬛嬛迎上他吃人般的眸子,两人相距甚近,她都能感觉到他气息之中的忿怒,心口又是隐隐地痛了起来,和那时瞧***萧子祯同施想容在一块儿时的一模一样。 “那好,我也告诉你——”他是真的生气了,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相同,这次的萧子祯叫她觉着莫名地害怕,可是,不争馒头争口气,嬛嬛头一仰,答得高傲,“姑奶奶此生,最恨别人不信我!” 她从来不知道以往那么怕死的自己,如今怎么敢跟萧子祯呛上了,究竟是对萧子祯不忍拿自己怎么着打上了包票,还是信了那句“天下之人谁都可以不信我,唯有你不能”? “司徒嬛!” 他提捏着她的双肩又是离自己近了些。 “怎样?” 她誓不低头,轻挑秀眉,迎上近到可以清晰数清他睫毛的眸子。 “你——”他瞪着她,却***她更傲然地抬起了头,鼻翼间如今满是她身上若兰般的清香。 萧子祯捏着嬛嬛双肩的手指一丝丝地抽紧,只是在***到她因吃痛而秀眉微蹙时,终是因了不忍,将她重重地推开,嬛嬛一时不曾站稳,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直直地撞在了冷硬的墙壁上。 一时间,书房之中硝烟弥漫,嬛嬛只着足衣站在罗汉床上,萧子祯着丝履站在地上同她迎面对视,亦不知这般大眼瞪小眼地过了多久,只听得玉落用力地拍打着书房的门,说着什么“大事不好了,宫中有人来抓王爷了”,两人才是蓦地回过神来,萧子祯自床边取了套干净的衣衫换上,而后打开房门将玉落放了进来,“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咋咋呼呼的?” “王爷,当真不好了,陈伯派人通知说,说是宫中来人了,要请王爷跟他们去趟皇宫,只是嘴上说着‘请’,却来了好多一脸凶相地侍卫,分明不把咱们珺王府的人放在眼里。”玉落说至一半,忙是疾走至嬛嬛身边,“陈伯说了,看那些人来者不善,希望王爷同小姐能赶快离开京都避避风头,至于老爷他们,想必当今圣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定不会多加为难的。” “等等。”此时的萧子祯叫着玉落一口气说完的话弄得有些糊涂,“你是说宫中来了人?看着架势,似乎是来捉拿本王的?” “嗯。” 玉落用力地点了点头,而后搀着嬛嬛下了床。 “为什么要抓王爷?”嬛嬛同样不解,在玉落的催促之下急急地套上了丝履,而后叫那妮子又是半推半拉的弄至了萧子祯身边。 “奴婢来不及解释了,总而言之陈伯说了,望王爷同小姐能尽快离开王府,离开孚阳,无论去哪儿,也定要等宫中的事平息下来再说。”玉落***着嬛嬛同萧子祯一脸弄不明白誓不离开的架势,急得忙是给二人跪下,“奴婢求求两位主子了,如今不是寻求原因的时候,先走罢!” “想走?” 书房之外有人提亮了音色,在这僻静的清风苑之中听来竟有些刺耳,三人循声瞧去,却***大内总管刘福贵领着两队侍卫肆无忌惮地闯了进来,而后又是迅速地控制了整个清风苑,司徒仪同陆佩君亦是叫着两名侍卫从寝屋之中拉了出来。 “爹——”嬛嬛***那些侍卫不规矩,忙是自书房之中小跑出来,孰料经过刘福贵身畔又是叫他扬手拦下,“一个傻子,瞎跑什么?” 但***他冷眼一挑,已是将嬛嬛推了出去,眼瞧着她站立不稳,萧子祯扬手一跃来到嬛嬛身后,顺势将她接入怀中,“刘福贵,这里可是本王的珺王府,倘若你要撒泼,似乎来错地儿了罢?” “呦,是珺王爷呐,咱家***过珺王爷。”但***那刘福贵尖细尖细的声音令人作呕的响起,瞧了瞧嬛嬛,又是瞧了瞧萧子祯,而后索***翘起兰花指翻了个白眼,“奉吾皇口谕,如今还请珺王爷同咱家进一趟宫罢。”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掌掴 “入宫做什么,为何要入宫,我们王爷不入宫。” 这句话是玉落说的,然而她方才话落,刘福贵便已是走到了她的身前,微眯着本就不大的一双鼠目,哗地一声,重重掴在了她的脸上,“一个小小贱婢,竟敢同咱家这般说话?” 嬛嬛***玉落的小脸上即刻出现的五根指***,心中刹时忿忿不平,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这玉落以往是她司徒嬛的随身侍婢,打小受人欺负也全该怪之前的那个小姐力护住她,可现如今,这儿是王府,是当今皇帝七儿子所住的宅院,一个太监竟敢在此造次,未免也太不将他们这些个主子放在眼里了罢! “刘福贵!”话说刘福贵听得身后有人唤他的名字,应声回眸,尚来不及瞧清那人的面容,便已是挨了那人一巴掌,刹时小眼一瞪,兰花指亦是跟了出去,“你——” “怎样?”嬛嬛双手插腰,侧脸迎眸,全然一副我的地盘我作主,“于你而言,本王妃可算不算得上是主子?如今本王妃心情好,赏你这奴才一巴掌,你不必磕头谢恩,权当抵了方才对本王妃的大不敬,再来么——本王妃要你记住一句话,‘奴才就是奴才,入宫净了身,你便一辈子都难逃奴才的事实’,受了宫刑的奴才,有何资格在主子面前耀武扬威?” 嬛嬛话落捏了捏掌掴的手腕,而后双眸微微一皱,对准刘福贵的另一侧脸颊便要挥下去。 “司徒嬛!” 刘福贵毫不避讳地大声唤出嬛嬛的名字,一手眼疾地钳住嬛嬛挥落下来的手腕,正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却***眼前一道***冷的白光疾速掠过,再之后便听得自己发冠裂开的声音,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胡乱散落于两肩,瞧来好似疯子一般,他忍着一身怒火侧眸瞧去,却听得萧子祯的声音幽幽而来。 “放开她。”他淡漠启口,而后将剑收入身旁那名侍卫的剑鞘之中。 明明是护住了嬛嬛,却好似只是路***不平护了一个从未相识过的女子,言辞间并不多瞧她一眼。 “你是听不***本王的话么?倘若再不放手,本王要你下一刻便人头落地。” 萧子祯话落,手掌于身旁侍卫的佩刀之前一旋一带,不过瞬目间,那柄***晃晃的佩刀又是重新落在了他的手中,吓得刘福贵不敢多言,霍得放开了嬛嬛的手,吞了吞口水,憋下气,冲着萧子祯道,“如今‘请’珺王爷随咱家入宫一趟罢。|” 未作多言,萧子祯重新收剑归鞘,仍旧不看嬛嬛一眼,率先出了清风苑。 如今自刘福贵嚣张的态度上不难瞧出,此番进宫,必定凶多吉少,亦不知因了什么事,父皇才会将刘福贵派来珺王府。 “没用的东西。”刘福贵夺了其中一名侍卫的发冠替自己重新整理好头发,瞪了那护不住自己佩剑,叫萧子祯连连两次夺剑的侍卫,而后恨恨地斜了眼嬛嬛后才是领着一众侍卫撤出了清风苑。 嬛嬛眼***着萧子祯越走越远,小跟了两步后叫着司徒仪在一旁拉住,嬛嬛侧眸,却***司徒仪一副全然不认识自己的模样瞧着她道,“你……你是嬛儿……么?” 他终是不确定,瞧了十四年痴痴傻傻的女儿,而今居然一夕得以好转,且措词强硬,丝毫不让刘福贵有反驳的余地,只是毕竟年少气盛,将话说得毒了些,但求不会为日后横招祸事才好。 “爹——”嬛嬛侧眸唤他,终是忍住没说自己是穿过来的,而并非是你女儿本尊的事实。 “老爷,你可记得那日小姐离府之后,再回来便发了整整三日高烧?那时大夫通通束手无策,可最后小姐居然自己好了。” 玉落在一旁提醒着。 “你是说——”司徒仪恍然大悟,“十四年前的那场热症,将嬛儿变得痴傻,而此次热症又是将嬛儿变得如同常人一般了?” “嗯。”玉落摸着红痛的脸颊,而后又是用力地冲着司徒仪点了点头。 “不对,怎么瞧着你的模样,似乎老早便是知道的?” 司徒仪细致入微,不曾忽略了玉落眼中分明没有同自己一样的惊诧,猜忖再三才是得出结论,敢情那主仆二人早已是串通好了,愣是瞒着自己不说呢,可是,这等天大的好事,嬛儿怎能瞒着自己,不叫自己先一步知道呢?倘若她当真好了,那哪一天他要是下了黄泉***了愔儿,才不会对她有所愧疚啊! “这——”玉落欲言又止,死死地咬住话,侧眸瞧了瞧嬛嬛。 “是女儿令玉落不要对外声张,这才好得了时机教训一下目中无人的萧子祯。”当然,更怕你们像萧子祯一样不好糊弄。 “糊涂啊!”司徒仪将嬛嬛拉到身畔,沉声叹了口气,“王爷是你的夫婿,你又何故要教训他?夫妻之间贵为坦诚,你又何故如此捉弄于他?” “我——”嬛嬛顿了顿,却在脑海之中再也搜寻不出用来解释的借口,慢慢的,她垂手掰弄着衣衫上的饰带,听着司徒仪在耳畔一个劲儿的说教,木愣楞地点着头,半晌过后才是霍得抬眸问道,“不知萧子祯为何缘故被带去皇宫,女儿这就派人前去打听打听。” 嬛嬛话落转身欲走,尚不曾迈出两步便是叫着司徒仪在身后唤住,“圣上可知你如今并非痴傻?” “嗯?”嬛嬛一顿,扑腾了两下眼睛,回眸面向司徒仪道,“应该不知罢。” “那你便不要进宫了。” 宫中人多口杂,某些小人又喜欢搬弄是非,他可不能叫嬛嬛以身犯险,届时叫人安下一个欺君之罪!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入宫 “我不入宫,那谁去打听消息?女儿又怎样得知萧子祯是否安全?” “我去。” 清风苑外忽然想起一记男声,众人循声瞧去,却***萧子湛不知何时站在了外头,一袭月白春衫,映着身后翠色的湘竹,愈发风神俊朗。 “你?”因了好奇,嬛嬛的手指又是极不规矩地出现在了子湛面前。 “是。” 子湛轻声应下,之后嘱咐众人不等他回来,任何人都不要到珺王府之外胡乱走动,也莫要轻举妄动擅自入宫,是福是祸,通通等他回来再从长计议,嬛嬛听子湛所说有理,便不再坚持入宫,而是陪着司徒仪同陆佩君一道进了寝屋,不顾陆佩君千百万个不愿意,硬是坐在司徒沫的床榻边,拉着她冰凉无温的小手,一下下地揉搓着。 近几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着自己在内,身边各个人都在倒霉,司徒沫好端端的一个大家闺秀,因了同司徒仪有几句争执便从府中离家出走,只可惜,她没有自己幸运,途中也不知道怎么滴了就让人XXOO了,再来还有萧子祯,皮娇肉贵的七王爷,京都声名远赴的七公子之首,一夕之间却叫一个太监当犯人似的押走了,还有玉落,不过比自己先说出了心中所想的话,却遭了那阉人一记巴掌,连着嬛嬛自己都在想,那刘福贵这么嚣张跋扈,倘若方才自己比玉落先说了那句话,他的那记巴掌就该甩在自己的脸上了罢,可是—— 他分明只是一个太监,何来那么大的胆量竟然敢不将珺王府的一众主子放在眼里?是珺王府大势已去么,又或者,珺王府从来都不曾得势过? 无论是前者抑或是后者,如今想来都叫嬛嬛觉着后怕,一个区区刘福贵便敢如此对待她同萧子祯,那么宫中那个想要召***萧子祯的人又会怎样?而今又是谁要召***他,是永寥皇帝么? 那日寿宴之上***到他,分明是个慈蔼的老头,想来应该不会为难萧子祯才是罢,只是,为何于心中千万遍的告诉自己萧子祯不会出事,却又愈发觉得心虚,觉得是在自己骗自己呢? “嬛儿,王爷不会出事的,你切莫担心了。|”司徒仪盛了碗小米粥递于嬛嬛手中,“你这般替王爷忧虑,他***了亦会心疼的。” 担心?忧虑? 嬛嬛惊奇地听着自司徒仪口中蹦出的这些字眼,蓦地一怔。 她如今是在担心萧子祯么?她是在担心那个不讨喜的人? 是的,她的确担心他了,担心的竟然一直信奉“民以食为天”的自己,在现在***着香喷喷的小米粥时会连着半点食欲都没有,她好怕,她怕他会就此回不来,她怕他会死,她怕自己***不到他最后一面,她怕什么都来不及同他说清楚便与他***阳相隔! “萧子祯——” 嬛嬛喃声念着萧子祯的名字,旋即突兀地自床榻上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你要做什么?” 司徒仪在身后唤住她,玉落亦是眼尖地伸手拦在了寝屋门口,“瑾王爷说了,不等他回来,任何人都不得离开珺王府。” “还等什么!”嬛嬛大喝一声打断玉落的话,“要回来早该回来了,都是过了几个时辰,如今天都黑了,我还要等多久?等着替萧子祯收尸么?等着以未亡人的身份替他布置灵堂么?” 嬛嬛的眼眶已是泛红,瞧着屋中怔怔瞧着自己的三人,吸了吸气,迎着玉落而去。 “爹不许你去!”司徒仪苍老的声音回旋在整间寝屋之中,只***他喝住嬛嬛后缓步走向她,而后在离她三步远处站定,“倘若你今日胆敢走出这寝屋门槛,爹便同你彻底断绝关系!” 司徒仪冲着嬛嬛落下狠话,并非是他绝情寡义,亦并非他明哲保身想要同这珺王府撇开关系,倘若他当真是那种小人,如今便不会再待在珺王府之中,他所做的一切,全然是不希望自己同愔儿唯一的女儿有任何闪失,如今沫儿尚处昏迷,醒不醒的过来尚不可知,他不要再眼睁睁地看着嬛儿深入虎***,落一个不可获知的下场! “爹!” 嬛嬛纠结了双眉回眸瞧他。 “倘若你胆敢跨出去一步,爹说到做到。”司徒仪一字一顿,不给嬛嬛留任何余地。 “去罢。”寝屋之中,一个自始至终都叫人忽视的角落里,忽然想起一个陆佩君的声音,众人循声瞧她,却***她自黑暗之中缓缓走入光圈之中,轻轻地冲着嬛嬛咧开了一道笑容,“去罢,他在等你。” “陆佩君!你——”司徒仪忿恨地走向她,双手钳住她的肩膀用力摇着,“你可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混账话!你是要害死我的女儿么,你要害死老夫心爱的嬛儿么!啊!” “妾身不知此番嬛儿前去是否会遭遇不测。”陆佩君吸了口气,双肩一抖,睁开司徒仪的双手,“妾身只知,倘若萧子祯当真出了意外,嬛儿会死的,正如当初虞愔难产而死之时,倘若不是有嬛儿尚在人世,老爷你亦会跟着她一块儿共赴黄泉的,不是么?” 最后三字,陆佩君是和着泪水说出来的,极轻极轻,轻得只能从她的口***上才可辨别出来,话落,她勾了勾唇,笑得凄凉。 “小姐——”身后是玉落未曾拦住嬛嬛的叫唤声,司徒仪猛然回眸,发现寝屋之中已不再***嬛嬛的身影。 “老爷,小姐拿上个檀木盒子便走了,奴婢拦不住——” “天意——”不待司徒仪说话,陆佩君已是绕过司徒仪走向司徒沫所躺的床榻之上,凉凉的笑意依然挂在脸上,“司徒家的人,各个都是情痴,天意,果真是天意。” 正文 第七十六章 东宫 嬛嬛跑出清风苑,叫下人套了辆马车,便是向着宫中而去,手中紧紧握着的是萧子廷当初给自己戴在头上的那支碧碧雪流霞簪子,指腹一寸寸地滑下,心中已开始盘算起稍后***到萧子廷时该说些什么话,她专注地想着,再不曾像以往那般,坐在马车之中仍旧不忘掀开帘子东张西望,倘若如今的她有侧眸向着车窗外瞧一眼,定能***到子湛急如星火地赶着回去珺王府。 “不好了,出大事了。”子湛一回到清风苑,刚踏入寝屋之中便是带给了噩耗的前奏。 “发生了何事?” 司徒仪紧张地走近子湛,玉落则是体贴地为他斟上一盏凉茶,子湛接过茶水润了润喉,赶紧道,“昨日父皇一时兴起,便牵了追风来骑,怎料那马顽劣不堪,带着父皇跑了一圈后,自一丈多高的台子上一跃而下,将父皇自马背上摔了下来,偏巧父皇的头又是撞在玉柱之上,当下流血不止晕了过去,皇后唯恐宫变之事发生,便将消息通通***,但凡入过父皇寝殿诊治的御医便不曾再出来过,半个时辰前,听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婢说,御医断言,父皇如今的状况,只怕是再撑不过今夜。” “什么?宫中竟是发生了这般大事?”司徒仪一时只觉脑袋昏昏胀胀的,就近倚了把黄花黎八足鼓墩坐下,“那王爷呢,皇上坠马是昨日之事,今日为何有人传召王爷入了宫?难不成——” 难不成皇后等不及皇上龙驭宾天,便是要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趁机通通拔除了么? “这话便该从皇后寿宴那日说起。”子湛蹙眉叹气,右手成拳重重地砸在了木桌之上,“那夜葆和殿活捉了三名刺客关押在刑部大牢里,原先各个口硬,任何刑罚都用上了却依旧守口如瓶,慢慢的,其中两人因受不住严刑拷问毅然咬舌自尽,剩下之人在过了一个时辰后招供说,指使他们行刺的,是七哥——” “什么?珺王爷指使刺客行刺当今圣上?”玉落不禁失声地吼出了话,待叫司徒仪一记眼神的警告后又是急急地用双手捂住了嘴,向后退了一步,充当哑巴。 心烦! 连着几日怎会有这么多叫人烦心的事? 子湛阖眸捏了捏眉心,突然意识到似乎打自己进屋开始便不曾听到过一个声音的出现,蓦地睁开眸子,环视了寝屋一周,而后启口问道,“七***呢?为何许久不***她?” “小姐她——”玉落顿了顿,在瞧***司徒仪没有阻止的意思后才是缓缓道来,“小姐拿着一个紫檀盒子入宫去了。” “什么!”子湛应声而起,“我不是再三叮嘱,不等我回来,任何人都不得离开珺王府的么?” 斜眸瞧去,恰***司徒仪握紧了双拳起身走至床榻旁的墙壁前,双眸紧阖,眉心是深锁的忧心。 “伯父,晚辈这便入宫去将七***带回来,你放心,会没事的,无论七哥、七***,通通都不会有事。” 子湛留了句话,不再多做耽搁便是重新出了清风苑,跨上拴在王府外的枣红马,对准马身狠狠地抽下一鞭子,那马儿立时嘶叫着拔足狂奔起来。 清风苑之中,床榻之上躺着的依然是昏迷不醒的司徒沫,玉落***着外头风大,便将寝屋的房门关小了些,而后又是将灯芯挑了挑,为整间寝屋添了几分光亮。 寝屋之中是绵绵不断的寂静,司徒仪负手面向墙壁而立,也不知过了许久,他觉着身后的手叫人紧紧地一握,他的指尖蓦地一收,无需回眸,他知道如今身后站着的人是自己一向不拿正眼瞧过的陆佩君,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的他,居然推不开这股从手心之中传递过来的力量,他双眸氤氲,而后,第一次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老爷,子祯会平安的,嬛儿会没事的,沫儿亦会醒过来的。”陆佩君怔怔地瞧着叫司徒仪紧握的那只手,两颊刹时滑下水柱哽咽着道,“我们的女儿,会没事的。” 黑暗之中,司徒仪用力地点着头,而后他侧过脸去,不叫身后的女人瞧***此时此刻显露于脸上的疲惫。 。 漫长的甬道之上,一名绯色宫装的婢子提了风灯引着嬛嬛一路向着东宫而去,如今的她抓紧了手中的檀木盒子亦步亦趋地跟在那名宫婢身后,心中所想的再不是***到萧子廷后该说些什么,而是,萧子廷那鬼魅一般的人,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会来找他,这才在宫门前安排了眼前这名宫婢替自己提灯引路的? 嬛嬛尚未想明白萧子廷为何断定自己会入宫找他,便已是在那宫婢的引领下到了东宫,嬛嬛在萧子廷的寝宫外头深深吸了口气,而后提了衣摆上了台阶,方才走到朱红色的雕花木门外,便听得萧子廷懒懒的声音自屋内传来。 “本宫算算时间,你亦该到了。”萧子廷话落舀了口鸡汤递于唇前轻吹了两下,而后抬眸冲着嬛嬛招了招手,“你过来,再凉便不好喝了。” “萧子廷,你究竟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你在珺王府安排了***细?” 如今,她只有这么想了。 “***细?”萧子廷话落挑了挑眉,将勺子重新置入汤水之中,“那么下三滥的招数,怎么配得上本宫使用?”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如果说他会掐指神算,那么她宁可相信萨达姆和布什是亲家! “真不懂规矩,你该称呼本宫为殿下,而不是‘你’‘你’‘你’的直接称呼,当然——”萧子廷蓦地冲嬛嬛绽开一朵微笑,“本宫允许你一人有此特权。” 脱线! 嬛嬛心中暗骂一声,孰料下一瞬便***萧子廷起身走至她的身畔,俯身凑近了她的脸仔细地瞧了会儿,忽而一笑,“本宫知道了,如今的你,定是在心中咒骂本宫,是不是?”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玉佩 “你怎么——” “本宫就是知道。”嬛嬛尚未不打自招,萧子廷已是漾着笑容将她拉到了餐桌前,递上玉箸,“不曾进食晚膳,到了如今这个时辰想必也该饿了。” 他怎么又知道!? 嬛嬛以发现外星人的眼光诧异地瞧着萧子廷含笑的眸子。 自己会来,他知道,还在宫门外体贴地安排了一个婢子替自个儿引路;自己尚未进食晚膳,他又知道,准备了一桌子的菜等着自己…… 奇怪,这萧子廷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他存了什么心思,他到底想要怎样啊! 自己的事叫别人知道得一清二楚,嬛嬛刹时有种赤/***/***曝光在萧子廷面前的感觉,斜眼瞧了瞧他,却并不接过他递来的玉箸,“既然你知道我会来,你也该猜得到我是为何事前来,倘若可以,请你带我去***他。” “真是扫兴,本想同你一道儿用晚膳的,却不料你一直心心念念的想着那个人。”萧子廷将玉箸搁在嬛嬛身前的瓷碗上,单手支颊,另一手勾起嬛嬛的下巴仔细地审视着她清秀脱俗的脸蛋,“萧子祯,凭什么能叫你这般待他?” 嬛嬛叫萧子廷调戏般的眼神瞧得不自在,下巴一转,挣脱他指尖的束缚,“他是嬛嬛的夫君。” “哦?”萧子廷好笑地挑了挑眉,而后语带讥诮,“依着你的意思,倘若日后本宫成了你的夫君,你亦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本宫咯?” 嬛嬛闻言一怔,“什么意思?” “司徒嬛,本宫有时当真怀疑,你或许并非故意装傻,你该是真傻才对!”***嬛嬛脸上的神色有些僵硬,萧子廷旋即轻缓一笑走到嬛嬛身后,穿过嬛嬛的颈畔一手撑在餐桌前,一手抚弄着她宛若春水般的长发,“本宫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你竟还不明白本宫的心意么?” 心意?什么心意,他能有什么心意? 嬛嬛叫萧子廷暧昧的姿势压得小火儿直冒冒的,斜眼瞧了瞧他,而后身子一倾,将他从自己背后推开了些,“请殿下自重,妾身可是有有夫之妇!” “有夫之妇又怎样?萧子祯不是向来不将你当回事,如今,他不懂得珍惜的,本宫替他接手,何错之有?”萧子廷两手一摊,而后拂袖走至嬛嬛身畔,着力将她拉起,迫着她迎上他的眸子,“本宫从来不曾为一个女人如此伤神烦躁,司徒嬛,本宫有时都想恨你!恨为何这天下间竟会有你这样让人魂牵梦萦的女子!” 天呐!这萧子廷是疯了吧,他没事怎么会和自己说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你胡说!”嬛嬛费尽力气才得以自萧子廷手中挣脱开来,之后后怕地躲到圆桌之后,跟他隔了一桌的距离,“倘若你刚刚说的都是事实,那……那之前你为何发通缉令全国缉拿我?” 牛头不对马嘴,想骗她,当她那么好糊弄么! “倘若你那日不曾从驭夫的眼皮底下逃脱,叫本宫无法得知你的去向,本宫又何须为了能够再次***你,而在全国广发通缉令?” 什么?!他下通缉令捉拿自己,竟是为了叫人将自己再次带到他的面前?有么有搞错! 只是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也觉得萧子廷貌似夸张了些,不过——不得不承认,叫人这么重视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再来便是本王那日赠你的碧雪流霞簪子,若非我皇族,外人断然不会知道这些东西的意义。[]”萧子廷顿了顿,而后打开嬛嬛带来的那个檀木匣子,自里边取出玉簪子于灯烛前微微一旋,“只要皇室男子满了弱冠之龄,便可自宝怡殿选一方玉饰作为日后选妃之用,三年前,本宫挑的便是这支碧雪流霞簪子,至于你的夫君,则是挑了一块羊脂白玉的螭纹玉佩。” 玉佩? 因了萧子廷的话,嬛嬛刹时忆起了许久之前的事。 那时自己尚未来到京都孚阳,还是在坌城做司徒千金的时候,生辰那日,她同萧子祯两人叫着司徒仪使计关在了一处小黑屋子中,她无意间得到了他的那块螭纹玉佩,只是后来又叫他神色紧张地拿一文钱给换了回去。 原来萧子廷赠予自己的玉簪子同萧子祯身上的那方玉佩,通通是选妃之用,那他死活不将玉佩留给自己,不也就意味着,他怎么都无法接纳自己? 这层认知,叫着嬛嬛的心突然一沉。 “为何这副表情?”萧子廷趁嬛嬛晃神之际,轻落落地走到了她的身畔,扳过她的肩膀仔细地瞧着她眸中的那层落寞,“本宫知道他没有将那块玉佩交给你,因为那块玉佩,他自始至终都只想交给一个人,只是那人,并非是你司徒嬛。” 萧子廷一字一顿,叫着嬛嬛认清事实。 不是给她的,那块玉佩自始至终都是为施想容留的,这么明摆着的事,她本就应该猜到的,不是么? “萧子祯的那块破玉佩,爱给谁给谁去,姑奶奶才不稀罕!”嬛嬛继续死鸭子嘴硬着,吸了吸气重新将萧子廷推开一臂之遥后,秀眉一扬,故作镇定地道,“姑奶奶现在就是想去瞧瞧那个姓萧的死了没死,你究竟带不带我去,一句话,痛快点。” “好!”萧子廷瞧了瞧天色,而后拿起玉箸在嬛嬛的碗中加了些菜,“你若陪本宫用完膳,无需你说,本宫必然会亲自带你前去。” “一言为定。” 嬛嬛伸出手。 “驷马难追。” 萧子廷学着嬛嬛,亦是伸出手来。 “好!” 啪地一声,嬛嬛的小手在空中同萧子廷的大手用力一击。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小三 急急忙忙地扒完瓷碗中的菜,抬眸却***萧子廷又是优哉游哉地夹了几样美味重新添过来,嬛嬛默不作声,乖乖地全部扒进肚子里,直到胃内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可怜巴巴地望向萧子廷时,才***他放下玉箸,双掌一击,命人奉水漱口,再之后才是领了嬛嬛去往关押萧子祯的大牢。 待两人走至大牢外,恰好***到施想容挽了提盒自里边出来,三人谋面均是一怔,之后便***萧子廷用胳膊轻轻撞了两下嬛嬛,以眼神为她引至施想容自腰间丝绦垂下的东西上,嬛嬛循眸瞧去,心中刹时一紧。 那是一方润泽通透的玉佩,羊脂白玉所制,雕以螭纹—— 正是萧子祯早前死都不肯给自己的玉佩,如今,当真已是送给了施想容! “殿下,珺王妃。”施想容远远地便是瞧***了嬛嬛同萧子廷,也不知避讳,就那么清步走来,至二人身前时福了个礼,“想容同珺王爷相识一场,如今珺王爷受难,想容自知能力有限,无法替王爷做些什么,只能下厨做几样王爷爱吃的小菜送来,珺王妃不介意罢?” “啊?”嬛嬛一时不曾反应过来施想容的话,待听清了,才是强扯出笑容连连摆手道,“不介意,不介意……” 可恶的小三! 话落,嬛嬛又是于心中暗咒一声。 她这个正牌老婆还没死呢,就敢给她家老公端茶送水,倘若是搞搞地下情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正大光明地来自己面前宣扬,她这不是分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么! 嬛嬛心中郁结难消,再是***到施想容手中挽的提盒后,忙是将自个儿手中的提盒往着背后藏去。 萧子祯同施想容怎么着都该比自己来得更加熟悉,施想容定知道萧子祯的喜好,而她为他准备的也定是他喜欢的吃食,不像自己,都不知道萧子祯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只是***到桌上有什么大补的蒸鱼、鸡汤,便通通替他拿了些过来。 她一定要将提盒藏好,她一定要将吃食藏好,她一定不能让施想容瞧***自己手中的东西,她一定…… “珺王妃的提盒好漂亮,不知可否借想容一看。” 遭了。| 嬛嬛的身子僵在原地,额头上刹时竖下来三根黑线。 为什么心中想着什么事不要发生便偏要发生什么事呢?!老天将这倾城的美貌赐给了她,还赐予她不俗的家世,更赐予了她萧子祯的心,如今自己不过这么一个微薄的愿望你都不满足,还叫她踩上自己的头顶,这未免也太瞎了罢! “就……就一般的提盒啊,没什么值得一看的。” 嬛嬛话落一个劲儿的将提盒往着施想容瞧不***的地方藏去,孰料一直站在身后不言不语的萧子廷却在此时夺过嬛嬛手中的提盒向着施想容递去,末了还不忘亲昵地数落嬛嬛道,“不过一个提盒罢了,你若这般宝贝,赶明儿本宫便多替你去搜寻几个来,这个么,人家要看,你让她看不就是了?” 萧子廷! 你这只猪头,她并不是故意不让施想容瞧这个提盒,而是——这是女人之间的斗争,懂不懂啊!不过看在你的智商等同于十二生肖最末的那只动物,想必你也不会懂的。 嬛嬛咬着下唇,愤愤地向着萧子廷瞪去,在***到他依然如沐春风般的笑意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中咒骂了声脑残,之后便是将眸光自他身上移了开去。 “咦,这些吃食可是珺王妃拿给王爷的?” 施想容水样的眸子清亮亮地瞧向嬛嬛,看得她心中蓦地一慌,广袖之中双拳紧握,吞了口口水仰了脸道,“……不是。” “倘若并非给王爷,那珺王妃为何会拿了提盒来这牢房重地?” “那是——”真的不是一般的啰嗦诶,然而奇怪的是,为什么她问什么,自己便会乖乖地替她解释什么,自己是认不清眼前的人就是威胁自己婚姻的小三哦,还是在这个美貌如蛇蝎的女人面前,自己突然变得很傻很天真了? 嬛嬛话至一半,突然侧眸瞧***牢房不远处的一条狼狗,顿了顿,而后快速地夺回施想容手中的提盒蹦到那只大狗面前,端过提盒中的瓷盘,双手一翻,盘中的吃食已是全数倒在了大狗身前那只破旧的石碗中,再说那只狼狗先是俯下身子嗅了嗅嬛嬛给的吃食,而后小小地嚼了口,待尝出那佳肴的美味时,立刻站直了身子冲嬛嬛感激地叫唤了两声。 “呵呵,这只狗狗叫做大黄,是嬛嬛的朋友,嬛嬛来看哥哥,索***便带了东西给大黄吃。”嬛嬛装出一副憨态,面上挂着痴痴地笑容,俨然一副叫人辨不出真假的模样,“大黄最喜欢嬛嬛给它带东西吃了。” “哦。”施想容轻应了声,“幸而那些东西都不是为王爷准备的,王爷忌姜蒜,那蒸鱼上撒了姜蒜入味,王爷定是不会动筷的,还有那鸡汤过于油腻,顶多王爷也只会喝两小口,还有……” 正值施想容细细数落着嬛嬛替萧子祯带来的吃食,正值嬛嬛满头乌云,恨不得捂上施想容的嘴巴叫她哪凉快哪待着去时,却***一名狱卒拿了盆残羹剩饭走到大狗身前,指了石碗中的吃食惊讶地道,“小毛,谁给你的东西?不是同你说过么,不可乱食他人给的东西,万一你叫人毒死了怎么办?” 那狱卒话落便是将拴住大狗的绳子解开,拉进了一旁的屋子中去了。 “呵呵,那个——”嬛嬛瞧着施想容疑惑地瞧向自己,干笑了两声后赶忙解释道,“大黄是它的大名,小毛是它的***名。”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作假 越解释越乱,算了,她还是闭嘴罢。 嬛嬛尴尬地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后,退着步子到萧子廷身畔,而后抬手用力地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睛掠过施想容,使劲地向牢门瞥了两眼。 “来人。”萧子廷轻轻一击掌,跟在他身后的随身太监便是躬着身子走到了他面前,而后萧子廷自怀中掏出一块碧玉腰牌扔给嬛嬛,“那种晦气的地方,本宫就不进去了,你跟着他,他会带你找到萧子祯。” “嗯。”嬛嬛点了点头,而后跟着那名小太监向着牢房走去,只是之后又是想到了什么,唤住那小太监的步子后折身回到萧子廷身边,“多谢。” 嬛嬛踌躇片刻才是开了口,正欲抽身离去,却叫萧子廷先一步隔着衣袖抓住了手腕,嬛嬛回眸,撞入他的满目认真,“你该知道,本宫心中想要的并非‘多谢’二字。” 嗯? 嬛嬛怔愣原地,顷刻间,漫天盖地的后悔席卷了她。 她不过只是想要做一个有素质有道德的人,她不过十分单纯的想要同帮助过自己的他说一声谢谢,可是——瞧萧子廷的言辞,他总不至于要自己以身相许了罢? “可是哦——”嬛嬛又是附送上两记极傻的干笑声,“貌似,除了同你说声‘多谢’,我也没别的法子报答殿下你了。” “不,你有。”萧子廷展颜一笑,刹那间双眸烁如星辰,“借你的头一用。” 吓?借她的头一用?他想干什么,总不至于自己这么一句话就将他惹恼了,从而想要砍了自己的头罢?可是明明如今的他是笑得那么和善呐! “那个,那个萧子廷——”嬛嬛面有惧色地向后退去,孰料叫他握紧了手腕,怎么都无法成功地抽身离去。 “别动。”他清喝了声,而后自身后侍婢递上的那只檀木匣子里拿出碧雪流霞簪子重新替嬛嬛插入发髻之中,双眸微微一扬,趁着嬛嬛抬眸去瞧头顶上的簪子时,偷偷地在她的唇角边落下一吻。 “你!” “去罢。” 他扬眸浅笑着望向嬛嬛,眸中柔情似水,在她发飙的前一刻将她扳转了身子,而后于腰间轻轻一推,推向牢房。 什么跟什么嘛!又让他占了便宜! 嬛嬛叫着萧子廷推出两步去,愤愤地回眸瞪他一眼,却***他漾着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同自己挥了挥手,心下更是生气,用力擦了擦叫萧子廷亲过的嘴角,而后拂袖跟着那名小太监入了大牢。 “不知殿下自己是否察觉,您似乎变了。”施想容话落挡住了萧子廷望向嬛嬛远去的背影,而后扯下腰间的那块螭纹玉佩递到他的手中,“这般幼稚的事儿,也亏您能想得出来。” 萧子廷扬手屏退了一众随行侍仆,而后同施想容一道儿向着旁边的黑暗之处走去,在确保周遭无人后,才是一把拉过施想容的身子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凑近她,轻声道,“既然赠予你了,你便留下做个纪念,虽说此物并非你心中所想之人所赠,可毕竟也是上等羊脂白玉制成的,可花了本宫不少***子。” “免了吧。” 施想容娇声一笑,轻轻柔柔地自萧子廷怀中挣脱开来。 “这等贵重之物,奴家可是收受不起,殿下大可将这方玉佩转赠给其他女子,好讨她们的欢心咯,啊,险些忘了——”施想容故作顿悟地倒抽了口气息,而后提了裙裾绕着萧子廷转了一圈,“如今于殿下心中,可只容得下那司徒嬛一人,如若不然,也不会大晚上的唤奴家出来演这出戏给司徒嬛看了。” “知道便好。”萧子廷轻溢出一丝笑容望向施想容,瞧了瞧手中的玉佩,而后又是复问道,“你当真不要?” “奴家可还等着萧子祯将他的那块玉佩交到奴家手中,至于殿下这块,还是殿下自个儿留着罢。”施想容笑得妖娆,“不过,奴家实在想不明白,三千弱水,殿下为何偏偏挑上了她司徒嬛?” 瞧那司徒嬛一副古里古怪的模样,早前听闻她是自幼得了痴病的傻子,近几日的接触总觉着她并非傻子那般简单,亦不知是那司徒嬛城府颇深隐藏了自己,又或是民间传闻人云亦云说岔了,且不管如何,这个司徒嬛总让她觉得莫名的不安,好似那张脸在寿宴之前便是***过的,只是究竟在哪里***过又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那本宫也甚是好奇,以前对萧子祯似乎并无多少兴趣的你,如今又为何非君不嫁了?” 那是因为之前没有人同自己抢,更因为之前萧子祯一门心思通通在自己的身上,无需自己花功夫捆住他,他便会乖乖地跟在自己后头,可是自打那次寿宴后,她才猛然发现,萧子祯已不再属于自己一个人了,他的心中除却自己以外,慢慢的有了另一个女人的存在,还是圣烨皇朝众所周知的傻姑娘,倘若自己连那么一个女子都斗不赢,传了出去,岂不遭人笑话? 施想容如是想着,只是对于萧子廷却是笑而不答,她瞧了瞧大牢的方向,而后陡然转了话题,“也不知你那心上人何时出来,倘若叫她看到殿下同奴家在一块儿可就不妙了,那么,奴家先行告退了。” 她轻飘飘地抛下一句话,旋即拉了拉肩上的大氅向着萧子廷反方向而去,走出几步突然一顿,而后慢慢地回转身来,樱唇轻启,“殿下曾经说过,无论如何都会保全子祯的***命,此话当真?” “当真。” 他游戏人生,说的话又何时当过真?倘若萧子祯对自己构不成威胁,那么饶他一命便罢,倘若他不识好歹,威胁到了自己的江山又或是司徒嬛,那自己便绝对留不了他的***命了。 瞧着施想容渐行渐远的身影,萧子廷蓦地勾了勾唇间,宛若那***间来的鬼差,狠佞、绝冷。 正文 第八十章 大牢 嬛嬛跟着那名小太监一路左转右转,踏入大牢的一瞬,扑鼻而来的便是一股令人反胃的怪味,而脚底则是滋生出一股***寒潮湿,全身皮肤莫名地变得奇痒难耐,总觉得有什么小虫子正一步步地爬上自己的身子,钻进衣衫之中,一点点地啃噬自己的肌肤。 嬛嬛捏起衣袖捂在鼻前,靠着衣衫上那股淡淡清香暂时弥盖住漫天而来的臭味。 敢情牢狱中的人将吃喝拉撒睡通通在这一处地方解决了,可是这么恶心反胃的地方,萧子祯怎么可能待的下去? 嬛嬛捂着鼻子低着头穿过牢房之间的那条小道,听着里边关押的人一个个诉说着自己是被冤枉的,瞧着他们一个个拼了命地自栏杆之间伸出手来,眼看着即将够到自己,嬛嬛吓得赶紧将身子缩了缩,推了那小太监急急地向前走去。 “珺王妃,到了。”那小太监走至一处牢房前突兀地停住了脚步,指了指里边一个伏在石床上的男子道,“狱卒说,那个便是珺王爷。” 那个便是—— 嬛嬛顺着小太监扬手所指的方向瞧去,蓦地一怔,瞧着里边的人,那本是捂住口鼻的手一丝丝地下滑,如今除了心痛,她再是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那人如今只着一袭白色中衣,污手垢面,身上同蓬乱的头发间沾满了污水和稻草,手脚均以镣铐束缚,而中衣外则是布满了一道道怵目惊心的血痕,一条条的样子似乎是用鞭子抽打所制,翻出中衣外的那小块肉尚在滴血。 不,不可能…… 嬛嬛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双眸一眨,瞬间泪流满面,她抓着木栏一声声地唤着他的名字,只是躺在石床上的人好似就那么死了般,一动不动。 不可能的,他不会是萧子祯,他是王爷呀!他是圣烨皇朝的七王爷呀!究竟为了什么事把他抓来大牢,究竟又为了什么事把他打成这副模样?那帮奴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么?对待一个王爷,竟也能下如此重手? “今日有刺客招供,说是珺王爷派他们前往刺杀皇上,目的便是为了趁机除去圣上同太子殿下,而后自立为王。”那小太监于嬛嬛身畔察言观色了一番后缓缓道来。 什么?萧子祯要谋朝篡位?这,这怎么可能!他那么桀骜不驯又那么清高的一个人,怎么会为了区区王位做出这般可耻的事情?这其中定是有着什么误会! “我要***圣上,你带我去***圣上!”嬛嬛顾不及自己的身份,一把拉过那小太监的手,用几乎央求的眼神瞧着他。 “啊?”要***圣上?那太监狭小的眸子扑腾了两下,“这似有不便罢。” 圣上能不能等到她去尚不可知,再说了,这当今圣上岂又是她说了想***便能***的?这个珺王妃未免将这宫中之事想的过于简单了些罢。 “有何不便,你这就带我去,将我带到圣上经常走动之处你便可离开,但凡有人问起,我定不会将你招供出来。”嬛嬛十分义气地拍了拍胸脯保证着。 “如今这般,本宫又不得不怀疑你是否真当为痴傻之人了,父皇的面,岂是你说***便能***的?” 远远的,萧子廷的声音飘忽而来,嬛嬛等不及萧子廷走近便已是小跑着到了他跟前,扯上他的衣袖,轻咬下唇迫着自己将话说得清楚,“我求求你,带我去***圣上,我要同圣上说,萧子祯是无辜的,是有人陷害他,他根本从未想过要谋朝篡位,我发誓,我指天立誓!” 嬛嬛扬手做发誓状,话落又是正对着萧子廷跪下,只是他眼明,不待嬛嬛跪至身前,他已是先一步拖起了她的身子,“你就这么在乎他?” “我——”嬛嬛叫萧子廷问得词穷,她缩着身子,布着泪痕,一点点地低下头去。 “你在乎他,可他又是怎么待你的?方才之事你也瞧***了,他心中根本不曾有过你的位置,娶了你,却将玉佩给了施想容,这样的男子当真值得你为他痴心一片么?”萧子廷拂袖拭去嬛嬛面颊上的泪痕,而后轻轻地捧起她的脸,“答应本宫,忘了他,嗯?” 忘了他? 可能么?那么刻骨铭心的爱,她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当真能凭着他萧子廷一句话说忘便忘了的么? 眼眶之中缓缓滑下两道新的泪痕,嬛嬛抬手自萧子廷双手之中挣脱开来,而后,转身向着萧子祯所在的牢房缓缓走去。 “本宫不怕告知与你,萧子祯顶多再活一月,一月之后,倘若不曾有证据证明他的清白,他便会被处死。” 那冰冷的字眼从萧子廷口中道出,无一丝手足之情,无一丝丝温度,“死”在他的眼里,似乎已是司空***惯了的,根本不足为奇。 他本还想着,倘若可以,他当真不愿夺了萧子祯的***命,只是如今瞧来,萧子祯一日不死,嬛嬛便一日不会到自己的身边,如此一来,萧子祯,你便非死不可! 闻言,嬛嬛的心蓦地一震,之后似刀绞一般的痛了起来,她自怀中拿出一瓶金疮药倒了些于掌心之中,而后冲着牢房内的人唤了起来,“萧子祯,你过来,你过来,我替你上药,萧子祯——” 石床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好似十分疲累懒得动一下,又好似早已死去根本动不了身子,嬛嬛瞧着他,在想到了萧子祯之前的模样后忽然忍不住地失声痛苦起来,萧子廷于一旁劝着,她却哭得更凶了,此时的嬛嬛根本不知道,在这整个大牢的最尽头,在那扇铁门之后,此时有双眼睛透过一道罅隙已是看了她许久。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崩天 从牢中出来的嬛嬛魂不守舍地走在路上,满心想的都是怎么找证据来证明萧子祯的清白,只有一月,萧子廷说了他最多还能活一月,她必须从这一月之中找出蛛丝马迹来,不然的话…… 想至此,嬛嬛用力甩了甩头,将脑海之中那些不祥的下场通通甩去。 萧子祯吉人天相,他不会的,他定不会出事! 嬛嬛走在萧子廷身边,因了心中那点点不安,双手已是冰冷,萧子廷不顾嬛嬛的反抗,将她的手放入掌心之中,而后迎上唇轻轻哈了两口气,旋即又合着双手帮她摩擦着取热。 “其实你不必——” “在本宫做事时,倘若你总要说些令人扫兴的话,那本宫亦自有办法叫你闭嘴。”萧子廷的眸光依然落在嬛嬛的两手上,他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模样瞧来温和无害。 嬛嬛闻言扁了扁嘴,她知道萧子廷说的是什么办法。 待双手叫他搓地逐渐复温,嬛嬛正要从其中挣脱出来时,一名侍卫打扮的男子自远方急急跑至萧子廷身前,双膝而跪,“禀太子殿下,吾皇,吾皇崩天了。” 什么?永寥皇帝死了?几天前的寿宴上不还好好的么?怎么说死便死了?如果他死了,那萧子祯怎么办?一月之后,自己难不成要眼睁睁地看着萧子祯死去? 不——怎么会这样! 嬛嬛侧眸去萧子廷,却***此时的他浓眉深锁,过了许久也不***他开口说一句话,只是微阖着眼眸瞧向宣清殿的方向。 此时的宣清殿灯火通亮,内殿之外,王公大臣跪了一地,内殿之中,隔着软烟罗制成的书画围屏,各宫妃嫔、王爷公主、太医等跪于围屏外,施素心跪于龙榻边,握着那双逐渐失去温度的手,唇边微微地上扬着,竟叫人瞧不出此时的她是哭是笑。 . 天宗二十年春,圣烨皇朝永寥帝崩于宣清殿,太子萧子廷即位,册封大典上尊施素心为皇太后,追封永寥帝为太宗神武皇帝,改年号祥泽。 “只剩七日了。” 珺王府清风苑之中,嬛嬛瞧着那一树妖娆,心中却是越发地担忧起来,七天过后便是萧子廷—— 不,如今该是称呼他为仁帝。 七日后便是仁帝口中的最末期限,倘若再找不出任何证据来,萧子祯便必死无疑! “其实子湛心中一直有个想法。()”子湛自嬛嬛身后走出来,站在她的身侧,同她一道瞧着不远处的那棵硕大梨树,“就是不知七***你是否愿意……” 又来了!分明是个男人,可每每说话都喜欢先来个引子,叫人听来极是拖拉。 “说。”嬛嬛话落,却***一只小手拿了块绿豆糕一点点的递近她的双唇,身后之人无需启口说话,她已能猜出她的身份了,“沫儿乖,姐姐如今有事要同子湛哥哥说,沫儿同玉落姐姐一道儿去院中玩,嗯?” “……好……好哇。”司徒沫话落高兴地拍了拍小手,而后将手中的那块绿豆糕塞入嘴巴,撑得小嘴鼓梆梆的,却还不忘冲嬛嬛同子湛笑了笑,“去玩咯。” 瞧司徒沫拉着玉落的手蹦向院中的那一刹,嬛嬛心中又是掠过一阵心酸,何人能想到,早前盛气凌人的司徒二小姐,如今却是步上了她司徒嬛的旧路,成了一个傻子? 司徒沫在永寥皇帝殡天次日便是醒了过来,只是清醒过来的她变得谁都不认得,痴痴傻傻的样子,只知道喊饿,较之早前的司徒嬛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司徒仪尚有生意在身,能在孚阳留个四日已属不易,如今再是不能多停留片刻,陆佩君本是想要带着司徒沫一块儿走的,嬛嬛怕陆佩君***人伤心,便说京都大夫的医术毕竟强过其他城镇百倍,留在京都治疗怎么都比回坌城要来得强,故此,司徒沫才是留在了珺王府,只是天天为她找寻名医,京都那些有名的、半出名的,甚至是唤不上名来的江湖郎中都通通叫嬛嬛请来王府过,只可惜,为司徒沫诊脉之后,均是束手无策的摇头离去。 难不成,司徒沫的痴病,此生再无药可医? 嬛嬛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么一句话,三分治疗七分护理,植物人都能醒过来,她不信司徒沫会就那么痴痴傻傻地过一辈子! “当今圣上对七***有心,七***不会不知。”子湛话落蓦地一顿,侧眸瞧***嬛嬛面上平静如水,这才又缓缓道来,“子湛想着,可否请七***入宫……随侍君前。” 最后那三字叫子湛说的极轻,他知道,为救七哥,他如今的想法甚是自私,可是—— “好,稍后我便入宫。”嬛嬛面上依然没有多一丝的表情,她双眸微敛地瞧着司徒沫同玉落二人在院中追逐玩闹,吸了吸气,又道,“不过,我要带着沫儿一同去。” “七***是要宫中太医为沫儿治疗?”萧子湛恍然顿悟。 皇宫太医集百家所学,医术自是不容小觑,倘若沫儿能得到太医院院使的救治,该是大大有利于她痴病的。 “是。”嬛嬛轻应了声,心中想着太医院集中了圣烨皇朝最优秀的大夫,倘若连着他们都对司徒沫的病束手无策,那她也便死心了,更何况,这整个皇宫之中一天到头来,能有几个人在得病的,每天让他们在太医院内翘翘二郎腿的白拿俸禄,那岂不是太过便宜他们了? “沫儿,你过来。” 嬛嬛伸手唤她,不过多久便***司徒沫额间布满细汗的小跑了过来,“姐姐叫沫儿何事呀?” “姐姐稍后带沫儿去一处地方,那儿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沫儿去不去?”嬛嬛漾着笑容拉过司徒沫的手。 司徒沫轻轻皱了皱眉,瞧了眼萧子湛,“子湛哥哥去么?” “子湛哥哥会经常去看沫儿,会给沫儿买许多小玩意儿,嗯——”子湛蹙眉认真想了想后又道,“子湛哥哥可是很希望沫儿去的哦。” “是么?”沫儿学着子湛的模样深深地皱了皱眉,旋即握紧了嬛嬛的手,漾出一抹没心没肺的笑容,“那沫儿去。” 正文 第八十二章 谈判 御书房。 “启禀圣上,珺王妃在外求***。” 太监俯身跪于黑漆描金灵芝纹的桌案前,萧子廷心神一恍,指尖不自主地颤了下,旋即便有一滴浓墨自笔尖坠下,晕入案上的那张玉版宣。 “你说——”萧子廷将笔置于架上,浓眉轻挑,“是何人在外求***?” “是珺王妃。”那太监顿了顿,旋即拔了声色复述着。 是她? 因了想起嬛嬛,萧子廷那本是紧绷着的脸部线条骤然缓和了些,一面命人去御花园备好点心,一面扬手叫人将她带进来。 他知道她迟早会来找他,只是不曾想到,今日便是来了。 嬛嬛得到传召,拉了沫儿的手一道进入,只是跨进御书房的门槛时仍不忘食指放于唇间同沫儿做了个噤声,“待会儿不许胡乱说话,嗯?” 沫儿似懂非懂地瞧着嬛嬛,而后学着她的样子同自己做了个噤声,点点头,“沫儿一定乖乖的。” “嗯。”嬛嬛莞尔一笑,怜惜地摸了摸沫儿的头,而后拉着她的小手一同步入御书房,走至那黑漆描金的桌案前方要跪下,却已是叫着走下玉阶之人伸手托住。 “在朕面前,你无须多礼。”他瞧着她不自在,又瞧着身旁还有沫儿在场,放了托紧嬛嬛的手,指了沫儿问道,“这位是——” “我叫沫儿,是姐姐的沫儿,你叫什么?”沫儿***萧子廷如今温和如玉的模样似极了子湛,心下便想着他定也同子湛哥哥那样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冲着萧子廷笑了笑,眼瞧着便要贴上他去。 “沫儿。”嬛嬛唤住她,摇了摇头,沫儿嘟着嘴回眸瞧向嬛嬛,刹时想起了进门前嬛嬛同她说过的话,双手掰弄着衣衫上的绳饰,而后一步步地退开萧子廷身边,嘟囔着道,“沫儿会乖乖的。” “她是你妹妹,司徒沫?”萧子廷好笑地挑了挑眉,***着嬛嬛轻点了点头,刹时更觉得这世间之事实在太过奇妙。 民间一直有说司徒府的大小姐是个低能痴傻的傻姑娘,却不想,他遇***她时,那本该痴痴傻傻的女子却是个鬼灵精,慧黠如狐的叫人不得不爱,然而民间传说的那个二小姐本该是个芙蓉之貌,诗词为心的绝代佳人,如今一***,除却美貌之外,他只自她司徒沫身上瞧***了“痴傻”二字,想必是有人认错了两者,再之后以讹传讹,愈***离谱罢了。 “对了,尚不知你入宫找朕所为何事。”萧子廷明明知晓她入宫的动机,如今却装傻充愣,端起桌案上的茶盏,以杯盖缓缓拨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饮茶之前,眉眼微挑着的瞧向嬛嬛。 “妾身——”嬛嬛轻咬着下唇,顿了片刻,突然跪在萧子廷身前,“妾身请求吾皇开恩,饶恕夫君子祯一命。” 沫儿在一旁看着,***嬛嬛跪在地上,瞧了瞧萧子廷,而后亦是低着头扑通一声跪在了嬛嬛身旁,“请吾皇饶恕。” “要朕开恩么?”萧子廷挑了挑眉,将茶盏搁置桌案上,居高临下地瞧着跪在身前的嬛嬛,突兀地唇角一勾,那意料之中的笑容缓缓绽开,“不怕告知与你,朕并非什么善类,亦从不做亏本之事,你求朕,朕自当答应,只是这忙,朕亦不会白帮。” 嬛嬛将头埋得低低的,拢于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不染蔻丹的指甲深深地刺入肌肤之中。 他不会替自己白忙活,这是她早就想到的事,只是如今听萧子廷这么说来,胸口还是有些慌,“不知圣上要妾身如何回报?” 不到最后一刻,除非他自己挑明,如若不然,她定不会轻易说出那句话,她定不会这般轻易地将自己卖给身前这个男人! “让朕想想——”萧子廷阖着双眸,单手支颊地认真想了起来,过了许久,当嬛嬛认为他是否站着睡着了时,萧子廷却突然动了身子回坐到桌案后,眯着他那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目斜睨着嬛嬛道,“朕仔细想过了,七弟如今犯得可是重罪,弑父夺位,如此大逆不道的事,还当真不好办。” 话落,萧子廷双手环胸,看似无奈地摇了摇头。 “圣上要妾身怎样,只管说便是了。”嬛嬛头一横,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她恨透了他的转弯抹角!每兜转一圈,她的心脏便多受一点折磨,早死晚死总归都是要死的,不如给句痛快话,早死早超生! “朕对你有意,想必无需再让朕同你多做解释了罢。”萧子廷依然不将话挑明,勾着邪肆的笑容瞧着嬛嬛,***她沉默不语,旋即食指轻轻敲打着桌案,看似极为惬意地道,“那大牢之中常年异味,又不时有人越狱滋事,朕是可以等,不过不知七弟等不等的了嬛儿你下定决心的那一刻。” 萧子廷话落瞧了瞧外头,***着跪至身前的嬛嬛依然俯身不语,索***添了最后一把火,“瞧着如今的时辰,该是狱卒用刑盘问之时了罢,谁让七弟嘴硬,怎么都不肯招认……” “我知道了——”嬛嬛吸了吸鼻子,蓦地直起身子迎向萧子廷的眸光,“只要你答应放过子祯,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心中一痛,说出那番话喉间已有哽咽,只是,她要骨气地死都不在他萧子廷面前落一滴泪! “是么?这是嬛儿你自己说的,朕,从来不会逼迫任何人做决定。” 他的笑容叫着嬛嬛瞧来***冷至极,那是小人得志才会有的卑鄙***险笑容! “是,是我自己选的。”嬛嬛换了口胸中浑浊的气息,而后将身畔的沫儿拉起直面萧子廷,“不过,我还有另一个要求,我要你召集太医院诸位太医替沫儿诊治。” 萧子廷闻言并未马上应下,只是唇角懒懒地勾起,笑得邪佞,过了半会儿,薄唇轻启,“你的要求太多了。” “可你会答应的。”嬛嬛面无表情地瞧着他,一时间也不知从哪儿涌来那么多盲目的自信。 “是。”他起身走下玉阶,搀起嬛嬛同沫儿,绽出一朵微笑,“朕答应。”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威胁 是,朕答应,只是作为交换条件,你如今必须陪着朕去一处地方。 这是萧子廷之后补上的。 嬛嬛与萧子廷同坐一辇向着大牢而去,心中不止一次钦佩起他的毫不吃亏精神,算计的那么好,他怎么不辞了皇帝这个苦差事下海经商去? 兀自这般想着,下了辇车,随着萧子廷进了大牢,走在曾经走过的路上,而后熟门熟路地摸到那个牢房前,正要对着里面的人喊话,却听得萧子廷的声音在一旁冷冷地响起,“他不是萧子祯。” “什么?” 嬛嬛诧异地侧眸瞧他,却***萧子廷扬手指了大牢尽处的那扇铁门幽幽地道,“萧子祯在那里。” 怎么会? 嬛嬛瞧了瞧依然躺在石床上的那个半死不活的人,而后又侧眸瞧了瞧那扇由铁制成的牢房,怔了片刻,重新抬眸望向萧子廷。 那天,那个小太监明明指了里面的人给自己看,说他便是萧子祯的呀!而且最后萧子廷进来时,也不曾向自己说明,里边躺着的那个被抽打至皮开肉绽之人不是萧子祯呀!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用觉着奇怪,那日是朕令小太监骗你的。”那日,自嬛嬛入宫之后,所有的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施想容的假玉佩,还有牢房之中的假萧子祯,通通都是他早前便叫人安排好了的。{} 嬛嬛听萧子廷这般说来,刹时觉得更为疑惑,“可,为什么呀?” 她实在不知骗她有什么好玩的呀,难道就因为自己当初对他无理,他便要趁机耍弄自己来一出心中怨气? “为什么?”他展颜轻笑,“倘若不指了那个人与你看,倘若不让你意识到萧子祯待在这里会备受折磨,你如今能这么快的入宫找朕?” “你——”嬛嬛叫着萧子廷的话吓到,她蓦地向后退了一步,背脊抵在木柱之上,过了半晌才是自齿缝间挤出了“卑鄙”二字赠予萧子廷。 她从来不知一个人的心计可以如此之深,况且那人还是一名男子,她不过一介再为普通不过的小女子,他为什么非要自己待在他的身边?天下女人多的是,为何他偏偏选中了自己?! 倘若可以,她如今多想登高一呼—— 天呐!自己究竟何德何能,竟能叫这个衣冠禽兽如此迷恋自己! “或许罢。”听嬛嬛骂他卑鄙,他也不恼,只是扬手令狱卒将那扇铁门打开,而后向着嬛嬛缓缓倾下身子附耳道,“你的时辰不多,方才吩咐过你的话通通与萧子祯说清楚,倘若日后你俩再有牵连,天灾,朕定会叫萧子祯死于非命!” “你!”她蹙眉瞪他。[] “朕言出必行。”他浓眉一挑,再次警告着,之后向着铁门的方向瞧了眼,而后用衣袖在鼻前轻挥了两下,试图挥散开鼻翼间的那股臭味,“朕在外头等你,只是,不要让朕等太久!” 萧子廷轻落落地向着嬛嬛抛下一句话,而后挥手令侍卫将小张桌子、笔墨纸砚通通送入牢房,转身离去前不忘再次提醒嬛嬛,“你要时刻记着,萧子祯的命就在你的手中,朕在外头等着你的休书,嗯?” 无耻! 呸! 冲着萧子廷的背影,嬛嬛狠狠地啐下一口唾沫。 世界上坏的人***多了,她还真当没有***过像他这么坏的人!话说每年受天灾而死的人不计其数,为什么他萧子廷还没让一个雷给劈死!? 嬛嬛冲着萧子廷的背影,在他走出大牢之前将他的祖宗好好地问候了一遍,之后想起萧子祯,才是暂时停下咒骂,向着那间铁制的牢房慢慢走去,待站在牢房门外,却又害怕地不敢再往里边多走一步。 倘若再往里边走就能***到萧子祯了罢,可是***到了他,自己便必须说出萧子廷交代下来的那些狠绝无情的话,自己便必须从他手中讨要一封休书,自己便必须狠下心来同他划清界限…… 可是能不能,能不能让那一刻再来的晚一些? “既然来了,还在门外磨蹭什么?” 牢房之内突然想起了萧子祯的声音,吓得嬛嬛的心脏怦地快了一跳,嬛嬛倒抽了口冷气,而后一手捂住胸口没好气地踏足牢房之内,“人家来看你,你凶什么凶!” 是她?! 他本以为来人是萧子廷,因为每每只有萧子廷来了,这扇牢门才会暂时被打开,可是如今,为什么是她来了? 淡定,淡定! 萧子祯一遍遍地同自己重复着那两个字,而后趁着嬛嬛不注意背过身去,快速地理了理头发同衣衫。 萧子祯,淡定! 换吸了一口气后,他缓缓转身面向嬛嬛,迫着自己不对她绽出一丝笑颜,“你怎么来了?” 必须冷静,虽说那日自罅隙中***到她对着那个假自己哭了许久,然而他也不能因此就那么轻易地原谅了她!毕竟,毕竟前些时候她将自己当成猴一样的来耍!倘若没有一个叫自己满意的回答,他是断然不会原谅她的! 萧子祯,身为男人,为了尊严,你定要挺住了! 嗯! 于嬛嬛不曾瞧***地角落里,萧子祯冲着自己做了个努力的姿势。 “我——” 嬛嬛吱吱呜呜地拔拉着身上的绳饰,脑海之中开始思索起如今该怎么同萧子祯开口,她到底该怎么说才能不伤害到他……等等……伤害? 因想到了那个字眼,嬛嬛刹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伤害?萧子祯分明对自己无情,于他心中惦念的唯有施想容,自己如今同他怎么说,他又怎会觉得伤心呢?呵,司徒嬛,你未免将自己看的太过重要了罢。 嬛嬛于心中自嘲地冲着自己冷哼,而后缓缓抬眸迎上萧子祯的眸子,顿了片刻,杏唇轻启,“给我一封休书。” “好。”只要她先开口道歉,他必然是会答应的嘛!嗯……不对,她方才说的好似并非道歉之词,她方才说的好像是—— 萧子祯怔怔地迎上嬛嬛的眸子,“你,你说什么?” 正文 第八十四章 休书 休书? 是他听错了么?她如今来这儿不是为了同自己道歉,而后哭着求着让自己原谅她的么? “我说——”嬛嬛低下头,咬了咬唇,却是再也没办法说出那句话,只***她皱了皱眉,而后顿着足走向那张炕桌,所谓求人不如求己,不过一张休书而已嘛,应该是很简单的。 嬛嬛提起笔,而后自那张宣纸上歪七扭八地写下“休书”二字,提笔想了想,之后又在休书的右侧签下了“司徒嬛”三个字,将笔递于萧子祯前顺道抽空嫌弃了一下那支极难握住的毛笔,心中想的是,果然还是圆珠笔写起来比较顺手哇。(千伶千寻:话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放在笔好不好写上?I真当服了You……) “喏,男左女右,你在左边签一下名就好了。”嬛嬛将休书同笔一同递给萧子祯,而后不忘指了左侧一角同他做着解释。 “此乃何物?”萧子祯浓眉纠缠,莫名地将那封休书上下打量了一番,想他活了二十二年,生平第一次发现休书是长成这副模样的,当然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妻居然可以休夫! “休书啊!斗大的字,你不识哦。” 话说她本来还想写离婚协议书来着,只是怕他这个没多少***识的古人瞧不明白,所以才入乡随俗地写了休书二字,话说她这个样子已经很吃亏了耶,如果真当是签了离婚协议书,貌似他萧子祯还得分些家当给自己罢。[] 嬛嬛如是想着,伸手指了指左侧,催促着,“快签呐。” “本王为何要签那东西?”***着那休书二字,他竟是莫名地来了脾气,郁忿地瞧向嬛嬛,而后一扬手将那张签了嬛嬛名字的休书撕了个稀巴烂,冲天一挥,刹时碎纸片洋洋洒洒的落了一地。 她如今这是什么意思?不等自己休了她,她便是急不可待地递上了休书?是因为自己入了牢,是因为怕自己牵连到她,所以她如今才是急着要同自己划清界限么? 司徒嬛,你当真是那么现实的人么? “喂,你不签也没必要撕了它罢。”嬛嬛蹲下身子去瞧那些叫萧子祯撕得烂碎的纸片,暗叹一声,而后拾起地上的笔,起身走向炕桌,鼻尖吸了点墨汁,正要重新落笔时却***萧子祯怒不可遏地夺过桌上所有的纸张,而后横竖几下,将纸张通通撕烂,斜眸瞧***嬛嬛手中的笔,又是一把夺过用力折成了两段,之后手臂一扫,桌上的砚台便叫他扫落在地,只听哐当一声,抬眸瞧去时,那砚台已是碎了个四分五裂。 “萧子祯——”萧子祯,你这是嗑了什么药呢!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跟发疯了般?“吭~如今什么都没了,我该怎么交差啊?” 嬛嬛话落略显郁闷地瞧向萧子祯,却不想言语之间已是将话抖出了一半,待她意识到,想要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时,显然已是为时已晚了。 “交差?一封休书,你要向何人交差?”萧子祯本就来了气,如今听着嬛嬛这般说来,刹时心中浮现出一个人来,俊脸一沉,憋着气将嬛嬛逼至角落,“说,是不是萧子廷叫你来的!” 咦,你怎么知道?话说这两姓萧的兄弟都有料事如神的能耐诶! “果真是萧子廷叫你来的,他叫你来做什么?只为要一封休书?”自她惊讶的表情之中,无需她将话说明,他便已是能猜着大概了,“他要休书做什么?莫非他——” 难不成萧子廷要娶她?! 这太荒谬了,这不会是真的! “要休书还能做什么。”嬛嬛斜眸瞥了眼萧子祯,顿了顿,之后沉沉地叹了口气道,“你不是早先便不想娶我的么,如今又发现我将你骗得团团转,你该是更讨厌我了,那么于你心中定是十分想将我推开的,既然如此,我便遂了你的愿,让你从此脱离我的魔爪,让你从此***自在的一个人……哦,不,应该说,让你从此同施想容一块儿双宿双飞大团圆童话结局才是。” 嬛嬛低着头,一口气将话说完,中间都不带个喘的,只是将话说完她又是十分后悔,心里暗咒,自己都是坏在这张嘴巴上了! “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以往常常听得一头雾水,今日也是,也不知道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倘若你没其他的事——”萧子祯叫着嬛嬛生了一肚子的气,如今已是准备下逐客令了,只是话未说完又是叫着嬛嬛打断。 “我拜托你休了我罢。”嬛嬛的口吻近乎恳求,“你分明不喜欢我,又为何套着我不放?总不至于你追不到施想容,便要我做个替补罢?在你眼里难道我就是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备胎吗?” 不,他心中并非是这么想的。 虽说他听不懂嬛嬛说的整句话是什么意思,然而那句“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他是听得再清楚不过,她误会他了,她当真误会他的心意了,之前的他当真每时每刻都想着怎样休妻,可如今,为何听她管自己要休书,心情竟会是这般的复杂呢?他不是应该觉着高兴才对么? “本王——” “本什么本,王什么王啊,每次说话都带上那两个字,那么生分,如今纸都叫你撕光了,我去外面拿些新的过来,你趁空余时间打个腹稿先。”嬛嬛话落转身走向门外,吸了吸鼻子,迫着自己一定要忍住! “你当真要休书么?”萧子祯在身后唤住她,声音听来极其苦涩。 嬛嬛身形一顿,而后缓缓侧转身来,“当真,萧子廷还在外面等着,倘若你要动笔便快一些,萧……子廷说他不喜欢等太久。” 子廷?! 萧子祯闻言冷冷地勾出一道笑容,“我知道了。” “那我去准备笔墨纸砚——” “不必劳烦了。”他冰冷地打断她,而后扬手撕下外衫上的一截布料,咬破了手指,不待嬛嬛反应过来,已是于布料上洋洋洒洒地写开了。 正文 第八十五章 交易 话说她不过是想要一封休书而已,又不是要一封吓人的血书,他没事拿那么恐怖的东西给自己做什么?还有咬破手指头在上面写东西真的很不卫生诶,万一细菌进入人体…… “萧子祯,你的手——”嬛嬛看的有些心疼,扁了扁嘴,然后从自己的衣衫上撕下一块小布条走向他,“我帮你……” “不必了。”嬛嬛方才走近萧子祯便是叫他喝住,在碎布上写完最后一字,萧子祯扬手将那封以血写成的休书扔向嬛嬛怀中,而后转身背向她,双眸之中再容不下她的身影,他指了门的方向,微侧了头,冷然道,“滚。” “可是你的手——”万一真的叫什么东西感染,治疗起来会很麻烦的,还有上次背上那个伤,都过了二十多天了,想必应该也复原的差不多了吧,“还有你的背……” “本王说‘滚’,你是听不懂么!” 牢房之中,萧子祯突然拔亮了声色,吓得嬛嬛整个人一颤,委屈地吸吸鼻子,瞧着他孤清孑然的背影慢慢模糊了双眼,环视了一眼四下,脚一蹬,同样大了声道,“走就走嘛,凶什么凶,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听着嬛嬛小跑出了牢房,听着整间铁牢房又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听着外面的狱卒将牢门重新锁上,莫名地恨意同不舍得一时间席卷而来,他抬手推开了石床上的那张炕桌,而后身子顺着***冷的牢房墙壁一点点地下滑,直到瘫坐在地上,眸前逐渐氤氲,他才是后知后觉地对自己心底不知何时萌生的心意有了些许了解,可是——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仰天阖起双眸,抓起一把身畔的稻草狠狠地扔向天空,萧子祯索***任凭自己就那么坐在***寒潮湿的地上,再没有起来的打算。 . “拿到手了?” 嬛嬛刚走出大牢,便***着萧子廷迎面走来,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偏过头不去瞧他,而后将那封血休书扔到萧子廷怀中,“拿去。” “这是——”萧子廷嫌弃地以指尖捏起那张血书,而后挥手招来一名太监将那东西展开于眸前,自头一字到最后一字仔细地瞧了下来,唇角一勾,令随身太监将那东西收好,“嘱咐你的话都对他说了么?” “很抱歉,那些姑奶奶怎么怎么喜欢你的P话,姑奶奶实在说不出口,反正你不就是要姑奶奶同萧子祯之间关系决裂么?你不就是要萧子祯赏姑奶奶一封休书么?”嬛嬛越说越气,如今连着声音都是发颤的,她顿了顿,深深换了口气,而后又是吞了口唾沫,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转身面向萧子廷,“现在通通如你所愿,结果都是有了,有必要注重过程么?” 萧子廷瞧着嬛嬛似一头受伤的小兽冲着自己咆哮,突兀地温和一笑,凑近她,“你不按朕所言行事,倒不怕朕反悔,依旧要了他萧子祯的命?” “你——”她断然没有想到还有这一招,这萧子廷说话不算话,手段未免也太过卑劣了吧!“君无戏言,皇上不会反悔的,如若不然——” 嬛嬛下了最后的赌注,广袖之中双拳紧握,她仰起头望进他的眸子,那是死都不认输的蟑螂精神! 他轻挑了挑眉,双手环胸,侧脸慵懒地问,“如若不然,你会怎样?” “如若不然,你就等着替我收尸吧。”迎着他的笑靥,嬛嬛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地说道。 闻言他轻笑,一手搭在嬛嬛的肩上,笑得好不难看,“你觉得你自己有那本事么?你值得朕为了你——” “值不值得,只有皇上自己心里最清楚明白,不过以我拙***,倘若我司徒嬛在你心中当真没有那个价值,你又何必费那么多的心神,为的只是想要将我禁锢在你的身边?” 嬛嬛不卑不亢地答着他的话,引得萧子廷忽而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你当真是这天下间难寻的奇女子。” 废话!姑***好,何时轮到你这姓萧的来评头论足了?! 嬛嬛翻了个白眼瞪向他,“那么皇上会遵守承诺的,是么?” “是。”萧子廷展颜缓笑,“朕答应你,你同朕成亲之日,便是他萧子祯放出大牢之时。” “何时成亲?” “二月之后。”萧子廷瞧着嬛嬛,忽而唇角玩味儿地扬起,“倘若嬛儿你着急,大可将婚期提前。” “你知道我不会着急。”嬛嬛冷冷地回了他的话,蹙眉暗忖片刻,又道,“我们再做笔交易,怎样?” “哦?”萧子廷饶有兴趣地瞧向她,“说说看。” “将婚期挪到一月之后,这一月间我会搬到宫中你指定的地方居住,作为交换条件,萧子祯即刻无罪释放。” 同萧子廷打交道久了,嬛嬛也懂得将话说全面了,她刻意加重了“无罪释放”四个字,省得到时萧子廷一个反悔,说什么萧子祯当初是假释出狱之类的P话,那么她忙到头,岂不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即刻,无罪释放?”萧子廷唇畔依旧挂着笑,侧眸想了会儿,再次迎上嬛嬛的双眸时,又是一副叫她讨厌的成竹在胸,“好,便依你所言,不过,你休想打从朕眼皮子底下逃跑的主意,你该知道的,倘若你一走,朕定有手段再将萧子祯收押入牢,他的生死,由你决定。” “你!”昏君! “你该是于心中骂朕是昏君了罢。”萧子廷瞧着嬛嬛那一脸“你怎么又知道”的表情,忽而于她耳畔轻声说道,“正如你知道的,朕乃一国之君,没有理由连一个女人都无法征服,你不要试图自朕的掌心之中逃开,嗯?” “姑奶奶什么时候说要逃了?”嬛嬛心虚地狡辩着,而后一仰头背向萧子廷离开,似是想到了什么哗地回转身来,“那个,稍后我去珺王府将自己的东西理出来,省得同他碰到尴尬,你还是明天再将他放出来吧。” 话落,右手捂住心脏的位置,深深地换吸一口气,嬛嬛仰头瞧向湛蓝的天空。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思忖 萧子廷将嬛嬛同沫儿两人安置于紫宸宫,并让近身太监余长平吩咐下去,这位新来的主子着东宫娘娘仪,吃用一概以皇后制,余长平虽说不知嬛嬛有何能耐,只是瞧着自个主子对她在乎的程度,心中想着怎么也是个不好得罪的主,指不定日后前景还得靠着她在皇上枕边吹些细风,心下衡量了轻重,这着手办事便使足了力气,半点都不敢怠慢。 嬛嬛同沫儿跟着余长平来到了紫宸宫,之后好说歹说将沫儿留在了宫内,自己则是抽出了两个时辰回了一趟珺王府,收拾起寝屋中的细软,无意间自衣橱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早已叫自己遗忘的锦盒,打开盒盖,绛色的绸缎上依旧静静躺着那支蝶形步摇,阳光自屋外撒入房内,照在步摇之上,通身泛出的还是同那夜一样的清冷孤傲之色。 嬛嬛有一瞬间的失神,而后取出步摇坐到梳妆台前,拿下发鬓之上萧子廷的碧雪流霞簪,在相同的位置插下那支紫光四溢的蝶形步摇,瞧了瞧镜中的自己,而后抬手碰了碰步摇下的那些流苏,展颜轻笑,“玉落,好看吗?” 是子祯送的生日礼物呢。 嬛嬛于心中暗自补充着。 倘若不是今日来收拾东西,她都忘了萧子祯曾经有送过自己这么一样礼物的。[] “玉落?”半天没等着玉落的回话,嬛嬛不禁好奇地向后瞧去,那时她才发现萧子祯不知何时已是站在了寝屋门口,较之方才在牢中***到的那个萧子祯,如今的他已是换上了一件全新的衣衫,头发已是有叫人整理过,下巴的碎胡渣子也是理了个干净,可是,可是—— 嬛嬛怔怔地瞧了半天,又是使劲地眨了眨眼睛,***着萧子祯依然背光立在门口,恍然明白过来,萧子廷那家伙又是不守信用!分明答应过自己了,分明让萧子祯明天才回珺王府的,分明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在王府里收拾东西。 萧子廷,你究竟又在布什么局! . 御书房。 批好最后一份奏折,萧子廷将笔搁放于一旁的青玉鹿纹笔架上,执起侍婢刚奉上的茶盏小酌一口,桃花目微扬,瞧向案前那已是跪了许久的余长平身上,“人放了么?” “奴才谨遵圣谕,已是命人将珺王爷放出大牢了。” “嗯。”萧子廷轻应了声,旋即又问,“走出大牢,他可有说什么?” “珺王爷只是回头看了看,并未说什么,而后又抬头瞧了瞧天际,过了许久才是坐上了珺王府派来的马车。”余长平伏着身子,毕恭毕敬地答着萧子廷的话,尽量将他所知道的所有细节通通一五一十地告诉给萧子廷听。 “任何话都不曾说?”萧子廷一手执了茶盏,一手执了瓷盖,他阖了双眸,将那瓷盖一点点地拨动着水面,似是想到了什么,紧阖的双眸微微一皱,而后略显紧张地睁开双眸,“嬛儿呢?如今可是在珺王府?” “禀圣上,珺王妃她——”那余长平方才说出那三字便是立时觉察到不远处萧子廷那微愠的眼神,于是匆忙改口道,“司徒姑娘她,一个时辰前便是去了珺王府,至今紫宸宫仍未有她回宫的消息。” “是么?” 萧子廷将茶盏搁置在桌案上,瞧着那仍未平静的水面,右手紧紧拽成了拳,眼眸之中刹时掠过一丝狠佞,“叫人传话下去,今日天色已晚,令司徒姑娘暂时留于珺王府之中,不必回宫了。” “是。” 余长平应声退下,而后整间硕大的御书房中便又只剩余萧子廷一人,他起身走下玉阶,负手踱步于金砖墁地之上,走到朱红镂雕木门边,伸手扶上门沿,双眸望向远处珺王府的方向,那扶着门沿的手陡然施力。 萧子祯,为叫你悔不当初,朕刻意安排你同嬛儿再次相逢珺王府之中,为让你痛不欲生,朕今夜忍痛叫嬛儿再一夜留于你的王府之中,朕做了这一切,都只是要你痛苦! 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嬛儿在你的心中,早已成了一剂毒药,再也无法清除体内的毒药,只可惜情感方面一向迟钝的你至今都不曾发现,嬛儿与你而言岂止远胜施想容数倍!不过这样一来也好,正因为你的迟钝无知,才能让嬛儿有机会来到朕的身边!也只有这样,到最后明晰心意时,你才能受到最大的折磨! 自小到大,你处处占尽上风,你的母妃,曾是父皇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人,倘若不是太皇太后执意立自己的母后为东宫之首,想必父皇至今都不会将这后位交予母后手中! 母后成了后宫之首,自己亦成了太子,这皇位之事本该再无悬疑,可偏偏父皇在不久之后放出风声,说什么太子不过乃一介虚位,能否坐上帝位还得看个人品行,德才兼备者才可继承皇位。 呵,什么叫做德才兼备者才可继承皇位?这不是分明冲你而言的? 你是京都七公子之首,你是父皇眼中德才兼具的人上人,你是父皇暗中培养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那么如此一来,自己又成了什么?难不成自己要眼睁睁地看着得来不易的储君之位就那么被废?! 不!束手待毙绝不是他的***子!然而叫他不曾想到的是,机会竟是来得这般的快! 那日倘若父皇不是一时兴起牵出追风来骑,或许,他还找不到时机趁此将那老不死的除去! 追风是自己牵到父皇手中的,犹记得错身之际父皇还冲着自己露出了笑,然而,倘若他知道自己在追风的腿上动了手脚,倘若他知道追风不能腾空跃起,倘若他知道自己会因此一命呜呼,想必,他是再笑不出来了的罢。 萧子廷蓦地一勾唇角,笑得狠佞绝冷。 任何人阻挡他得到想要的东西,便唯有死路一条,父皇阻碍自己得到皇位,他便弑父,倘若你萧子祯妨碍自己得到嬛嬛,那你便下黄泉去同父皇团聚罢! 正文 第八十七章 留府 “你在做什么?”萧子祯一回到清风苑寝屋便***着屋内那些属于嬛嬛的东西已是叫她整了个差不多,尚来不及觉察到心中的那抹失落,已是叫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怒气冲昏了头,大步走向嬛嬛,粗鲁地拿下那支蝶形步摇摔在桌上,“你都有了萧子廷的碧雪流霞簪,如今怎又会留恋起这不值多少***两的步摇来?司徒嬛,你就这般贪心么?” “是。”嬛嬛瞧着萧子祯对自己凶,想起自己受了那么多委屈却还不叫人谅解,也顿时来了火气,“这步摇已是送给我了,我爱咋地咋地,你管不着,怎么说卖了它也能值个百八十两***子,我自然得收好了它。” 嬛嬛瞪了萧子祯一眼,而后不客气地一把夺过叫他丢在桌上的步摇放入锦盒之中,重新拿起萧子廷的那支碧雪流霞簪插上,冲着他用力地哼了一下,走过他身边时,对准他的脚又是十分不小心的,狠狠的踩了下去。 “司徒嬛!” 他对准她的背影厉声一吼。 “……” 姑奶奶没听***。 嬛嬛压根没有回头的打算,拿起桌上的包袱抬脚就要出门,哪知那脚还没有迈出去,便***一个小太监扑腾地跪在了自己身前,“奴才***过司徒小姐。|” “哦。”嬛嬛侧眸瞧了瞧他,想着该是宫里派人来接自己了,当下便将身上所有的包袱通通丢到了那个小太监身上,而后向着清风苑的大门走去。 “司徒小姐。”那小太监***嬛嬛不等自己说完话便是走了,匆忙小跑了两步到她身畔,“圣上有旨,说今夜让司徒小姐留在珺王府,不必回宫了。” 什么? 嬛嬛愕然地侧眸去瞧那个小太监,却***此时的萧子祯已是走出寝屋门口,他,应该也是听到了吧。 “为什么?”话说那萧子廷究竟想要干嘛呀!当初是他非要自己同萧子祯分开的,也是他命令自己不得再同萧子祯有任何牵连的,怎么现如今不但提前放了萧子祯让他回来跟自己“偶遇”,还这么“好心”地让自己在珺王府留宿一夜? ***谋!一定又是萧子廷的***谋! 不行,他越是好心,她便越是觉得不安,她一定要现在、马上、立即回宫去,刻不容缓! “司徒小姐——”那小太监拿嬛嬛没辙,可是倘若真叫她回宫去了,那便是自己办事不力,怎么说都要遭点责罚的,没法子了,那小太监眼瞧着嬛嬛再几步就要走出清风苑,忙是抱紧了手中的包袱疯了似的冲上前去拦住嬛嬛,“圣上……圣上……” “圣什么上呀!”嬛嬛撑开五指落在那小太监的脸上,而后五指一同用力,带着他的脸自身前挪开。 为了萧子祯的***命,她死都不能再同他有任何牵连呐! “喂,司徒嬛——”萧子祯那冰寒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缓缓飘来,神奇地牵绊住了她的脚步,嬛嬛听着他的步子越来越近,刚想什么都不管,假装没有听***拔腿就跑,却不料萧子祯的手在她萌生了那个念头后的下一瞬,便是按上了她的肩膀,“圣上说了,今夜你必须留在珺王府之中,如今,你还想去什么地方?” “你,你不懂啦!” 这么机密的事,她要怎么同他开口说嘛!反正现在赶紧离开这个珺王府就对了,省得萧子廷到时候又说话不算话,要了萧子祯的命。 “我不懂什么了?”她说过,她讨厌自己在她面前不断地称呼本王,那好,如今他便随了她。 萧子祯扬手将那小太监屏退,而后又是将刚自外面走入清风苑的玉落一道儿打发了出去,不顾一心想要离开王府的嬛嬛折腾,硬是拉过她的手走向那棵梨树。 “说罢,我如今能离开大牢,定是你在萧子廷面前说了些什么罢?或许,还有那封休书的功劳?”***着嬛嬛如今瞠目结舌的模样,萧子祯了然地点了点头,“果真是你?” 他本来还觉着奇怪,为什么嬛嬛前脚刚走,不过一炷香时间,便有狱卒替自己打开了牢门,之后又毕恭毕敬地将自己送出了大牢,他原本只是怀疑,但如今瞧***嬛嬛的表情,他算是彻底确认了。 依照萧子廷的个***,如今能将他收入大牢,这绝对是千载难逢除去心中芒刺的大好时机,可是他却出人意料地放了自己,想他如今贵为九五之尊,放眼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根本没有几人可以左右他的思绪,除非—— 他心爱的女人,自己休掉的妻子,司徒嬛开了尊口。 “那个——” “你不必再推说不是了,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萧子祯斜倚在梨树干上,双手环胸侧眸瞧着嬛嬛。 “之前你在王府,我都不曾与你有过什么好脸色,如今却还要你……”萧子祯话出一半,却突然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本是瞧着嬛嬛的眸子缓缓下移,眸光落在那片辗转而落的梨花上许久便没了后续,当嬛嬛认为萧子祯该是没话说了,开始努力寻找新话题企图打破这片诡异的安静时,却听得萧子祯突然以很小的声音问道,“你喜欢他么?” “啊?” 嬛嬛一怔。 他说了什么? “我说——”萧子祯话出一半却突然住了嘴。 瞧自己刚刚都问了个什么问题,她自然是喜欢萧子廷的,萧子廷自小便懂得讨女人欢心,不像自己愣地同一块木头似的,嬛嬛不喜欢他,难不成还会喜欢自己? 别傻了,萧子祯!嬛嬛都已是带上了他的簪子,难道这还不够说明一切么? 萧子祯突兀地漾出一抹自嘲的笑,刻意忽略心中的痛楚,抬起头,冲着嬛嬛绽出今生最绚烂的笑容,“我说,你明日便要入宫了罢,今后身份一夕改变,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同你把酒言欢了,今夜,让我们不醉不归。” 正文 第八十八章 醉酒 午夜子时,泠泠蟾光之下,一个男人同一个女人烂醉如泥地靠在一块儿,背靠着背,头倚着头,分明已是醉得不轻,却依旧拿了手中的酒坛子向另一人敬去,“干!” “嗯……感情深,一口闷……”话落嬛嬛突然仰天没头没脑地笑了几声,而后将自己怀中的酒坛子向着萧子祯的方向凑上去,“干咯!” 但听得一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后,两人又是各自抱了酒坛子,迷迷糊糊地将坛口往着自己的嘴巴凑去。 “咦,萧子祯,你快看天上。”嬛嬛用胳膊轻轻撞了两下萧子祯的的手臂,而后扬手指着天空的皎月道,“那月亮怎么,怎么变成你的脸了呢?好奇怪哦,呵呵……” “嗯?”他应声抬眸,仔细地循着嬛嬛所指的方向瞧去,看了半天后突兀地侧过身来,对准嬛嬛的脑袋便是轻轻地敲了一下,“你醉了,那上面哪有什么东西,嗝~” 话落,萧子祯打了个酒嗝,而后酒味自他的嘴巴之中溢了出来,话说如今身下之人明明也是喝了一身的酒气,偏如今在听到萧子祯打了酒嗝后十分嫌弃地将他推开身边,“死酒鬼,喝那么多酒,臭死了。” “有么?”萧子祯当真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而后又是拉住嬛嬛的袖子仔细闻了闻,旋即哈哈大笑着指了嬛嬛道,“自己臭,还要怪别人,你坏!” “嗯?是我么?”嬛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来,闻了闻自己的手,而后点了点头承认了萧子祯所说的事实,她本是想要进寝屋换去这一身沾了酒味的衣衫的,只可惜刚走了两步,双腿便是瘫软地倚了就近的石墩坐下,“萧子祯,我好像喝醉了。()” “没有,你没醉。”萧子祯双眸迷离地瞧着嬛嬛,而后攀着石桌勉力站起身,坐到嬛嬛旁边的石墩上,“我们还没有喝个尽兴,你怎么可以说醉就醉?我不允许你醉!接着喝——” “可是,再那么喝下去,会胃出血的耶。” 嬛嬛无力地将头枕在冰冰的石桌上,瞧着近在眼前的萧子祯好心地说着他们之后可能会出现的下场。 “胃出血?”萧子祯很努力地想了想,而后疏眉大笑了几声,十分诚实地回答嬛嬛,“听不懂。” “呵呵,你真笨!” 嬛嬛笑着伸手去掐萧子祯微红的俊脸,孰料手一伸过去便是叫他紧紧地拉住了手腕,“我真的很笨,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心意。” “萧子祯,你放手啦,很痛。”嬛嬛***萧子祯将自己的手越拉越紧,赶紧抽出另一只手去掰拉他的大手,“再捏下去,骨头要断了,放手,啦!” “不放!”他大声地回答着,而后索***握住嬛嬛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顿了片刻,他抬眸问她,“听***我的心跳了么?” “傻瓜,手怎么听得到心跳?”嬛嬛嗤嗤笑着,***自己实在没有那份力气自萧子祯的魔爪之中抽出手来,索***就任由他拉着,自己则是枕了另一只手趴在石桌上。 她微眯了双眸,笑盈盈地瞧着离自己不过30公分,同样枕了手趴下的萧子祯,因了想起萧子祯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嬛嬛又忽然收了笑容十分认真地问道,“你跟施想容真的没有什么吗?那块玉佩当真不是你给她的?” “我萧子祯指天立誓,倘若——” “我信你。”嬛嬛扒拉下萧子祯立誓的那只手,而后枕着手闭上了眼睛。 好凉爽的风,好好睡的桌子,好帅的萧子祯…… “喂,司徒嬛,不许睡,再同我说说话。”萧子祯***嬛嬛阖了双眸好似就要沉沉地睡去,赶紧探手又是将嬛嬛摇醒,“你明日便要去皇宫了,日后我再也无法同你像今夜一样了,所以,你不许睡,起来再陪我喝酒!” 他霸道地将桌下的一坛子新酒开封放到嬛嬛的脑袋边,而后又无礼地推了推嬛嬛的脑袋,直到将嬛嬛惹得直起身子指了他的鼻子骂骂咧咧时,他才绽出了笑颜,傻傻地唤着她的名字。 “你有病,我不理你了。”嬛嬛自萧子祯的魔爪之中抽出手来,而后撑着桌沿站起身,指了指寝屋,“我要进去睡觉了,你,你是男的,不许跟进来!不然,我拿我的兰蔻香水,喷瞎你的眼睛!” 嬛嬛眯着双眸警告着萧子祯,怎料如今的他依旧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嬛嬛站起身来,萧子祯亦是在下一刻跟着站了起来,他本是想要将她重新按到座位上的,孰料起身去拉嬛嬛时,双脚叫着石墩一绊,身子一下子失去重心,踉跄地向着嬛嬛的方向倒了几步,而后只听一声闷响过后,萧子祯已是拉了嬛嬛的身子一同倒在了地上。 “走开啦!”嬛嬛试图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那股重量,“你重死了!我不能喘气了,啦!” “嬛儿。”携着一股酒味儿,萧子祯的呢喃一丝丝地穿透嬛嬛的耳膜。 “干嘛!”嬛嬛没有好气地冲着萧子祯低吼,双手依然不放弃地推着萧子祯的身子。 真的很重诶!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走! “嬛儿,你知道么?”萧子祯不理会嬛嬛一个劲地想要将自己推开,他探手抚上嬛嬛额前的碎发,指尖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沿着鼻梁一路滑到了嬛嬛的双唇之上,他怔怔地瞧了许久,而后才是十分痛惜地道,“我好嫉妒,我好嫉妒为什么那日在屋顶上吻你的人是萧子廷,而不是我。” “嗯?” 嬛嬛叫着萧子祯的话一怔,还来不及等她消化清楚那番话的意思,萧子祯已是对准嬛嬛的双唇覆了上去,深深的一吻过后,他抬眸迎上她的眸子认真地道,“你要对我负责。” 负责?负什么责啊?如今吃亏的人是她耶! “喂,萧子祯——”嬛嬛探手去推那个说完话就倒在了自己身边的男人,只是叫唤了半天却依旧不***萧子祯应声,侧眸瞧去才是发现,待萧子祯说完方才的那一番话,他便已是醉得晕睡了过去。 “真是没用。” 嬛嬛如此下着结论,只是不过3秒钟,她亦是靠着萧子祯的手臂,沉沉地睡了去。 正文 第八十九章 酒醒 翌日。 阳光普照,透过梨树枝桠上的露水,折射出一道金光斜斜地洒在了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小院里,偶有几声鸟儿的叫唤,轻轻柔柔,甚是好眠。 院中清风习习,本是安逸地夹在两片树叶之间的水珠轻轻一颤,瞬目之间已是坠在了嬛嬛的额间,而后只***她双眸微微一皱,伸手胡乱地在额间一抹,翻了个身,抱紧了手中原先便是抱着的东西,继续睡眠。 “小姐,小姐——” 迷迷糊糊的,似乎有人在唤着嬛嬛的名字,可是—— 好吵! 嬛嬛努了努小巧的鼻子,而后缩了缩身子向着身旁那温暖的东西靠去,而那东西似乎十分通灵,***着嬛嬛将身子蹭过去,翻了个身,将她拥在怀中。 “王爷,小姐——” 玉落苦苦地挨间找寻着两人的身影,可是寝屋不在,书房不在,环视这个小院,除却石桌上散放着的那些酒坛子,依然不***她家小姐同七王爷的身影,陈伯说了,圣驾将临,可这如今连着主子都找到,届时谁去王府门口迎接圣驾? 倘若因此落了个大不敬之罪,那岂不是太冤了?! “小姐——” 玉落***着清风苑中依然无人应答,索***扯开了嗓门仰天长唤了一声,而事实证明,她如今的做法实在是太明智了,那一声长唤后,便***着院中叫矮树丛遮蔽的地方突然高高地伸出了一个手来,待那只手无力地垂下时,一声埋怨亦是软绵绵地自矮树丛中飘了出来,“闭——嘴!” 小姐? 虽然如今的玉落对于嬛嬛会出现在树丛之中万分的不理解,然而,至少她找到了一个主子,至少有人可以代替珺王府撑撑场面去迎接圣驾了! “小姐——”玉落一脸万幸地走到嬛嬛身边,然而待她将矮树丛拨开了些,瞧***里边拥着自家小姐好好睡的七王爷后,一声“天呐”已是脱口而出了。| 这七王爷同小姐如今唱的是哪出戏?好端端的屋子不睡,偏是挑了这么个小虫子多多,烂泥巴脏脏的树丛,敢情主子们花样多,觉着这样子比较与众不同?觉着这样子比较能增速情感的递增?再套用一句小姐之前曾经说过的词——浪漫? 哎呀呀,反正她是管不了许多了,如今之计,唯有先将两个主子弄醒才可,只是,这两人昨夜究竟喝了多少酒,周身怎么满满的都是酒味? “小姐,小姐你醒醒。”玉落跨进矮树丛,而后推了推嬛嬛的肩膀。 “吵死了!礼拜天也不让人睡个好觉,今天我不上班啦。”嬛嬛迷迷糊糊地低喃了声,皱了皱眉继续往旁边的萧子祯身上蹭去,只是之后叫玉落在腰间及腋窝咯吱了一下,身子敏感地缩了缩,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眼眸瞪向那个一大早便是扰了自己美梦的家伙,“知道么,如今本小姐有将你卖入青楼的冲动。” 嬛嬛勉力撑开双眸,之后便是小小地威胁着玉落,不过话说,如今自己这么吓她,她不是应该赶紧跪在地上反省,然后一个劲地求自己饶恕才比较正常么,为什么如今的她…… “你眼睛怎么了,没事一个劲儿地眨什么?”嬛嬛睡眼惺忪地瞧着玉落,待终是有些明白她的意思,循着她的眼光回眸瞧去时,一声“妈呀”已是惊天而起。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昨天不是好端端的在和萧子祯喝酒么?怎么喝着喝着便是跟他躺在一块儿了?还有,如今自己手里紧紧抱着的又是什么? 嬛嬛低眸瞧去,旋即又一声“妈呀”之后,已是退着身子将萧子祯的手远远地甩了出去。 怎么回事呀,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嬛嬛伸手敲了两下自己的脑袋,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地回想昨夜之事,只是蹙眉想了许久后,嬛嬛终是唉声叹气地选择了放弃。 酒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难怪人家说酒能乱***,难怪之前看的言情小说之中男猪同女猪在夜店碰上,便总能发生个一/夜/情,再之后女猪的肚子里总是十分凑巧地能留下了男猪的孩子,而且通常还是个漂亮的男孩子,紧接着有钱的男猪便会拼了***命也要留住女猪的孩子,再再之后…… 靠!她脑子里如今这是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玉落,你何时过来的?”嬛嬛拉着玉落的双手,殷殷切切地等着她的回答。 “啊?” “你过来时,你家小姐,也就是我,我——”嬛嬛指了指自己,而后又是拉了拉自己身上的外衫,“这衣衫上一身酒味,应该不曾离开过本小姐的身子,是罢?” “啊?”玉落听得一头雾水,不禁又是将小脑袋向着一旁偏了几分角度。 小姐她到底要问自己什么呀? “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嬛嬛叫着玉落的反应有些着急,一手搭上玉落的肩膀,沉沉地叹了口气,做足了思想准备—— “小姐,你究竟要同奴婢说什么?”玉落瞧了瞧清风苑外头,忆起陈伯交代的话,再管不了嬛嬛许多,“再过一炷香的时间,皇上便要到珺王府了,倘若小姐同王爷再不梳洗,可就来不及了。” “什么?!”一大早就给自己来个突然袭击?话说萧子廷不用上早朝的么?! “知道了,你先行下去准备好洗漱之物。”身后的萧子祯不知何时已是醒来,听到玉落说萧子廷即将来到王府,忙是将她打发了下去,而后起身褪去外衫走向书房,期间却不瞧嬛嬛一眼。 正文 第九十章 酒醒 奇怪,昨天还拉着自己陪他喝酒来着,昨天还跟她说要做一辈子的朋友来着,昨天还同自己玩的热火朝天的,怎么如今说翻脸就翻脸?敢情萧子祯的实质是个女人罢! 嬛嬛心中不悦,瞪了萧子祯一眼,而后起身拍去衣衫上沾着的碎泥土向着寝屋走去。 “喂。” 萧子祯在身后唤她。 “曰!” 嬛嬛没好气地回他,却依然拿背对着他。 “昨夜说的——”萧子祯话落突兀地静了下来,院中又是诡异地寂静。 “什么?”嬛嬛依稀猜到了萧子祯想要说的话,只是扁了扁嘴后依然装着傻。 她问完话已是过了许久,连玉落打了水回来,都不***萧子祯再次开口。 该死!为什么那种难过到想哭的感觉又出现了?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自己总是会觉得很心痛呢? “一辈子的兄弟。” 待枝桠上那朵莹洁剔透的梨花叫风吹落,辗转着落在嬛嬛的发鬓之间时,萧子祯的声音终是在身后款款而来,嬛嬛听得心中一痛,如今直要死死地咬住下唇,才不至于叫自己发颤的声音暴露了自己心中的真实心意。 嬛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深深深呼吸之后才是捂了自己的胸口幽幽地道,“我不要。” 傻瓜!鬼才要跟你做兄弟! “司徒嬛……” 听着萧子祯的声音逐渐低了几个分贝,嬛嬛知道,自己的“不要”该是将他吓着了,旋即她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趁伸懒腰之际,拭去眼角来不及滑出的泪水,而后努力地绽出一丝微笑转身面向他。 “不做兄弟。”嬛嬛重复着,在***到萧子祯面上肃郁的神情后笑得愈发肆意,“只做姐妹。” “什……什么?”萧子祯懵了,他怔怔地瞧着嬛嬛,不知是因了她的话,还是痴迷上了她脸上的笑容。 “萧子祯你听着,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司徒嬛的姊妹,倘若何人敢欺负你,你便回来告诉姐姐,姐姐定替你出头!”嬛嬛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他,没有人!即便是贵为九五之尊的萧子廷,也一样不可以! “什么呀。”那个字眼自嬛嬛口中说出来,不禁叫他微微有些恼。 “本小姐素来不轻易拉帮结派,如今你能投入本小姐的麾下,成为本小姐的姐妹,你该觉着这是上苍赐予的天大恩惠。|”嬛嬛一板一眼,说得认真,“小祯子,还不速速磕头谢恩?” 姊妹不算,如今还搭上一个小祯子? 萧子祯不悦地斜了嬛嬛一眼,道声“免了吧”便是转身走向书房,可是,为何如今心底有那么一个小小的声音不断地在让自己回转身去? 如今萧子廷来珺王府便是要将她接回皇宫的罢,迄今往后,她在皇宫内院,自己想要再***她便十分困难,如今她仍在王府之中,倘若不把握时机,一炷香之后,便什么都没有了…… 萧子祯踯躅在青砖铺就的小径上,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溢满整个头脑的便是以往同她相处的时日,她的刁钻耍赖,她的玲珑心思,她的歪词曲理、她的醉酒之魅,最后,眼前所剩的便是她每一次冲着自己露出微笑时的隽秀可人…… “司徒嬛——”忽然,他侧转了身子大声地唤着她的名字。 “闭嘴!”嬛嬛冷冷地喝断萧子祯,同时喝断了心中的一厢痴念,“稍后子廷便会来接我,无论你要说什么,通通咽回去,如若不然,朋友都没的做!” 嬛嬛落下话,不予萧子祯任何机会便是大步走回寝屋,而后在玉落诧异地眸光之中用力掩上门,背脊抵着门沿缓缓下滑坐至地上。 “小姐,小姐你同王爷怎么了?”玉落自嬛嬛身畔蹲下,一脸焦急。 “不要问,拿东西让我洗脸。” 嬛嬛吸了吸鼻子,捏了捏眉心,而后又使劲撑开双眼,在玉落半搀半扶下重新站起身来,洗漱完毕后又是在玉落伺候下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衫。 “小姐,奴婢方才好像在清风苑门外***到一个黑影。”玉落不知内情,边替嬛嬛系着腰间的丝绦,边是同她说着心中的疑惑,“也不知道是哪处的奴才这般不懂规矩,王爷分明吩咐过闲杂人等不得入清风苑半步,可那人却还是过来了,竟还离得那么近……” “玉落,拿好包袱,稍后我们便进宫去。”嬛嬛叫她说的有些闹心,忙是叫了她的名字好借此阻止她再喋喋不休的说下去。 方才清风苑外有人她又怎会不知道?想来定是萧子廷安插在珺王府来监视自己同萧子祯的,倘若不是因了瞧***外头有人,她又何须同萧子祯那么说? “进宫?为何要进宫去?小姐叫奴婢收拾好这些行囊,不是因为同王爷闹别扭想要回坌城司徒府小住么?”***自家小姐收拾行李,她便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只是如今听小姐这般说来,难不成并非她想得那般简单? “不要再问了!”嬛嬛大吼一声抱住自己胀痛的头。 能不能让她安静片刻,能不能在萧子廷到来之前让她再有那么一点点喘息的机会?! “王爷,王妃,圣驾已在百米开外。”外头有***声禀报。 这么快!都来不及让自己缓冲过来,便是又要***到那个腹黑的男人! “拿上包袱,我们走。”嬛嬛向着门边走去,因了想到一样东西,忙是折身走回梳妆台,执起那个檀木匣子仔细地瞧了瞧,而后又是极为不舍地将它放回原处。 “小姐,这个,不拿走么?” 双眸轻轻一颤,指尖一丝丝地收拢,挺胸仰头,涩然道,“不拿。” 是,她该这么做的,断了萧子祯的痴念,同时也断了自己的幻想,拿着那东西,睹物思人,难保她不会一天想他好几回,如今将步摇留在王府之中,恰好能让自己将萧子祯一同放下。 嬛嬛打开房门抬脚走出,却***迎面的书房亦是同时打开了门,萧子祯那抹暗夜般的身影骤然落入她的眸中。 “一起?”他冲她展颜一笑,言语之中谦和陌生。 “好。”忍住一身伤痛,她回以一笑,生疏地叫她自己都不禁觉着,原来,微笑亦是这么痛苦的事。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回宫 嬛嬛同萧子祯一道走出清风苑,一道来到王府门口,少顷,萧子廷已是在一众禁军的开道下来到了郡王府,有侍从掀开车帘,他瘦削单薄的身子徐徐自车帘后走了出来。 只***如今的他一袭黑锦长衫,腰间束玉带,足蹬玄青蟒靴,一身便服的他倒是较黄袍加身时更与人几分亲近。 本是行走道路间的百姓,如今已是叫着禁军拦在离郡王府大门三十余丈外,俯身下跪,即便好奇当今天子的龙颜,却也不敢冒然抬起头来,人群之中偶有那么两个耐不住***子的人,假借拭汗之际偷偷抬起头来,而后又在未叫其他人发现的情况下迅速收回眸光,旋即便是颇为得意地冲了身边跪着的人道,“我看***圣上进王府了。” “瞎说什么!圣上压根就没有走下马车!”听得那人话落,身前立时有人侧转身来悄声反驳。 “圣上没进王府么?”那人一脸迷惘地抬起头来,想必方才未曾看仔细,如今定要看清了才开口。 那人如是想着抬眸瞧去,自他的角度恰好能够清晰地瞧***萧子廷长身玉立于马车之上,半俯了身子向着同萧子祯并肩而立的嬛嬛伸出手去,他***着那女子稍稍一怔,旋即便将手递了上去,圣上轻轻一拉,那清隽如诗的女子便是上了马车,而后,也不知圣上同珺王爷说了什么便是坐回了马车之中。[] 禁军收队,再抬眸时,圣驾已远去,而郡王府的红漆大门亦是紧紧地关上了。 乖乖,难不成圣上来珺王府并非为了珺王爷,而是为了—— 方才那名女子? 也不知道那女子是何身份,竟能叫着当今天子屈尊降贵亲自来迎。 “喂,方才你瞧***了什么?” 不待那男人想个清楚透彻,身后已是有好些人推挤着他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弄堂口,扬手指了指珺王府道,“说罢,都是瞧***了什么?” “我——”那人顿了顿,旋即问道,“不知方才站在珺王爷身边的那位姑娘是何人?” “姑娘?该说是妇人了才对,那女子可不就是珺王爷一月前娶的痴傻王妃?”身旁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摸了摸自己的须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什么?那人是珺王妃?”男***愕。 “确实,可有何不妥?”络腮男人同身旁的人相觑而视,旋即通通将眸光重新落在了方才那人身上。 “倘若那人是珺王妃,那圣上——” “那圣上如何?” 只***那男人方才想要将自己所***所闻说出口,便是***着一个月白身影神出鬼没般的出现在了自己身前,那人眉宇隽秀,着一袭月白竹裳,手中执了柄玉骨折扇,而今正是微眯了那双狭长的凤目斜斜地打量那些道说是非的闲人。 “***了十四王爷,尔等还不速速下跪行礼?”站在萧子湛身后的随从扬眉一喝,同时手中的二尺佩刀已是叫他拉开了三寸,吓得那些只想安分过活,却多了几分好奇心的男人们当下跪了一地,口口声声唤着的都是“王爷饶命,草民知错了”。 “知错便好,尔等必须清楚明白,有些事可以作为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然而皇家之事,岂是尔等这些草民可以随意说得的?倘若不想为自己惹上麻烦,日后还是仅少开口为妙。”萧子湛话落,亲自将那瞧***了全过程的男人自地上扶了起来,直叫那男人受宠若惊地连道“草民不敢”。 他的话显然是冲着那个瞧***了全过程的男人说的,明眼人瞧得出来,那男人更是听的清楚明白,冲着萧子湛连连点头,而后又谎称着什么都没有瞧***,萧子湛本就不想与他们为难,***着那人如此保证着,便是挥了挥手让他们通通自行离开,不做追究。 “爷,不知如此挽救,可是有用?” “不管了,圣上今日着实过分,如此一来,岂不等于昭告天下,昔日的珺王妃如今已是彻底离开了珺王府?” 倘若再是碰上方才那些爱嚼舌根的,指不定将七哥传成什么样子的之人,或许世人皆会想,连着自己的妻子都无力保护,还能指望他为圣烨皇朝做些什么? “爷,你不觉着奇怪,七王爷向来不肯轻易低头认命,为何此番竟是如此听顺圣上的意思,今日夺妻之仇,连着那日冤枉入狱,都不***珺王爷有所行动——”萧子湛身后的侍从顿了片刻,而后回眸瞧了瞧周遭,***着四下无人,这才凑近了子湛轻声道,“属下总觉着,七王爷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将来布着什么局。” “七哥在布局?”子湛诧异地回眸瞧向身后之人。 他素来对勾心斗角,攻心之事避而远之,而自小在七哥的庇护之下,他也无需暗存心计去对付什么人,只要是七哥在,任何事都可迎刃而解,只是如今听侍从一提醒,他才是有所顿悟,倘若不是七哥时时小心,步步为营,他们又怎会在母妃离世的这些年来依然幸存于世? 原来……如此…… 。 萧子廷同嬛嬛一步入紫宸宫,他便是将其中所有侍婢奴仆一众屏退下去,而后趁着嬛嬛不注意,伸手扼住了她的喉咙用力地向着墙壁撞去,他眸光充血,面目狰狞,脸上再不***方才马车之中所***到的柔情,嬛嬛想着,他该是忍了很久罢。 心中觉得好笑,尽管喉咙叫他扼得生疼,唇角却依旧固执地上扬,“你憋坏了罢。” “住口!”萧子廷冷冷地喝住嬛嬛,而后双眸微微一皱,狠心地将嬛嬛拎得双脚悬空,“昨夜,他吻了你?” 正文 第九十二章 淫.亵 如今萧子廷单手施力,嬛嬛直叫他扼得喘不过气来,发不出半点声音,顾不上想他问了自己什么,双手已是本能地去掰他扼住脖子的大手,而此时的萧子廷好似着了魔般,***着嬛嬛挣扎,反而更添了几分力道,直到嬛嬛两眼上翻,抓着他的两手无力垂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撤了手。 失去外力的牵制,嬛嬛的身子立时倚靠着墙壁昏昏沉沉的落下,而今的她贪婪地呼吸着这久违的空气,深怕一个不小心便会因了窒息而死。 “嬛儿,你怎么了?”萧子廷***着嬛嬛如今模样痛苦,忙是俯身蹲在了嬛嬛身畔,探手抚上她苍白的脸颊,旋即爱怜地将虚弱的她拥入怀中,“有朕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他的指尖穿过嬛嬛绸缎般的黑发,紧紧地将她拥在怀中,那般用力,竟是怕一个不留神便会永远地失去怀中的人儿一般。 神经病!现在究竟是谁在欺负她!那么用力地掐她喉咙,还有刚才脸上一闪而过的杀气,他是想要杀了自己么?他刚才是想要将自己活活掐死么? 倘若刚才他的确对自己动了杀念,那么现在又在做什么?那道这便是人家口中所说的,先甩你一巴掌,然后再给一颗糖来安慰安慰? “嬛儿,你听着——”萧子廷靠在嬛嬛的肩上,忽而侧转了头于他方才掐勒过的颈项处落下一吻,他双眸微阖,附耳低喃,“没有人可以将你从朕身边带走,没有人!” 他的手一寸寸地抚上嬛嬛的后背,而后食指落于她腰间的丝绦上,微顿片刻,他解去丝绦随意地丢在一旁,正要替嬛嬛褪去外衫,却叫她伸手制止,忆起昨夜之事,心中便是窝了一肚子的怨愤,如今***嬛嬛阻止,心中更是来了气,不顾嬛嬛反抗,蛮横地将她抱起走向床榻。 “萧子廷,你放开!”嬛嬛挣扎着,岂料她越是想要逃开他,他便越发地用力,双方力气悬殊,嬛嬛尚未来得及逃离他,便已是叫他扔在了床榻之上,因了害怕,她忙是向着床榻最里边逃去,孰料萧子廷并不打算这般就放过她,蹭掉莽靴,逼近嬛嬛,而后双手施力将她自床里边拖了出来。 “朕说过,你是属于朕的,你的心,你的身,只能为朕一人所有。”萧子廷粗鲁地将嬛嬛护在胸前的双手高举至头顶,而后跨坐在她的身上,另一手施力,不过瞬目之间,那些用来蔽体的衣衫已是叫他用力撕开,“今日,朕便让你成为真真正正,只属于朕的女人!” 萧子廷的眸中泛着***亵的光,一手用力摁住嬛嬛的双手,一手已是向着她如今唯一得以遮羞的贴身亵衣探去,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憋足了气大声地唤出了他的名字,而后又是趁着萧子廷仲怔之际锁住他的双眸,一字一顿,“别叫我恨你!” 恨? 不,她不能恨他! 而今的萧子廷叫着嬛嬛一吼,已是完全恢复了理智,***着嬛嬛的外衫叫自己撕烂,忙是拿过一旁的被衾替她盖上,而后一点点地退到了床沿,套好莽靴,坐在床沿失了神。 “自小,只要是朕想要的,便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女子亦是如此,可偏偏只有你——”良久之后,萧子廷才是背着嬛嬛缓缓开口,“只要朕金口一开,全天下的女人都会过来投怀送抱,只有你司徒嬛一人,对朕不理不睬,知道么,朕从来没有这般在乎过一个人。” 萧子廷侧眸去瞧嬛嬛,却***她在他侧身的那一刹拉紧了身上的被衾翻身面向里边,这个举动,分明是不想再***着他的脸,这个认知叫他心下莫名地一痛。 全天下任何人都可以讨厌他,都可以恨他,却唯有她不行! “倘若你不喜欢朕碰你,朕日后都不会再动你一下,只是——”萧子廷顿了顿,而后俯身倾向嬛嬛,***着她因了自己靠近而敏感地向着里边缩去时,忙收回身子坐好,“你日后断然不得说出‘恨朕’抑或是‘讨厌朕’之类的话。” 萧子廷已是话落许久,却总不***着嬛嬛有所反应,转身复瞧了一眼,知道她如今不想瞧***自己,便是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你为什么喜欢我?”待萧子廷的双手触上门沿时,那心中企盼多时的声音终是姗姗来迟,嬛嬛翻了个身,望着他的背影,“因为我的人,还是因为我同别的女子不一样?又或是习惯拥有一切的你,***不得别人对你不顺从,只是一味的想要征服我?又或者……因为我是萧子祯的女人?” 一***钟情的屁话只有在恶俗的言情小说里才能***到,她从未遇上过,更是从来都不曾相信过!只凭一眼便是喜欢上对方的,叫她看来,通通是以貌取人的大俗人罢了! “因为——” 萧子廷怔在原地,连着他自己都从未想过这些问题,如今却是自嬛嬛口中这般犀利地问了出来,那么,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非要将她留在身边?他将她留在身边的原因究竟是她口中的哪一种? “很难启口么?”嬛嬛不依不饶,“那么就让我来替你回答。” “因为是你。”他霍得转身瞧她,迎上她清凉的双眸说的极是认真,“因为是你司徒嬛,所以才喜欢上了,发了疯似的喜欢上了,不可抑制地爱上了,可以了么?” 萧子廷一口气地冲着嬛嬛说完,而后也没打算听嬛嬛说什么便是兀自出了门,徒留一脸愕然的嬛嬛侧躺在床榻之上,尚未来得及分析他所说是真是假,寝屋外便是倏忽地探进了一个脑袋来,嬛嬛定睛一看,却是司徒沫那丫头,***着她,又是想起方才险些叫萧子廷凌***,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而后嘱咐司徒沫进屋掩好门,自个儿则是躲在被子里换下了叫萧子廷撕烂的外衫。 正文 第九十三章 不该见的人 “姐姐昨个怎么去了那么久?就剩沫儿一人留在宫中,沫儿好怕的。”司徒沫***着嬛嬛换完衣衫走下床榻忙是甜腻腻地将身子贴了上去,而后蹙着眉冲嬛嬛装着可怜,“沫儿还以为,姐姐不要沫儿了。” “姐姐怎么会不要沫儿呢?”刻意收拾起心中那些负面情绪,嬛嬛拉过沫儿的小手,半揽着她的身子将头靠在她的小脑袋上。 “无论沫儿听不听得懂,在这个圣烨皇朝之中,爹爹、二娘、你,还有——”嬛嬛顿了顿,于心中带上那个无法忽略的人,眉眼一弯,冲着湛蓝的天空勉力扯出一笑,“都是最最让我牵挂的人,我舍不得你们。” 她自小孤苦伶仃一个人,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难得在这个世界上还会蹦出与她有关系的这么一家子人来,即便之前家庭成员之间尚有隔阂矛盾,只是此番自沫儿痴傻之后,似乎彼此间更为融洽了些,至少司徒沫***着自己,再不会嚷嚷着叫自己滚开了,更不会同司徒仪小眼瞪大眼,说些尖酸刻薄叫人生气的话。 “姐姐,你想什么呢?沫儿同你说话可是听***了?” 司徒沫***着嬛嬛走神,一个劲儿地推着她的肩膀,直将她重新摇过了神来,莞尔一笑,“何事?” 司徒沫***着嬛嬛果真没有听***,不禁扁了扁嘴,“沫儿说,昨个余长平带沫儿去御花园玩耍,沫儿在里边瞧***了好大朵的牡丹花。” 沫儿话落还不忘伸出手来冲着嬛嬛比了比牡丹花的大小。 “如今才是四月中旬,牡丹这么早便是开花了?”***象之中好似不该有那么早才是。 “嗯喏。”司徒沫深怕嬛嬛不信,用力地点了点头,之后因了想起些事儿,本是盈盈笑意的小脸一下子耷拉了下来,“沫儿原先想摘来给姐姐看的,可是余长平说了,御花园的花儿是开给圣上同太后的,沫儿不能摘,可是那朵花当真开得好漂亮……” 司徒沫越说越轻,掰弄着两手手指,扁了扁嘴,相当地不甘心。 “花儿在御花园是么?”***着沫儿脸上没了笑容,嬛嬛刹时母爱勃发,挽了沫儿的手指了屋外道,“沫儿可还记得去往御花园的路,倘若记得,如今带着姐姐去看好不好,不知开了多大一朵,姐姐好想看哦。” “真的吗?”沫儿听嬛嬛这般说来,刹时又是来了精神,主动拉过嬛嬛的手拔足跑出寝屋,“就在那儿,就在那儿,花儿开在好明显的地方,沫儿定还能将它找出来。{}” “好。”嬛嬛轻声应着,任由司徒沫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她来宫中也就那么两次,除却上次萧子祯同她粗略提过的几个宫名外,加上萧子廷的东宫,还有那个御书房,其他的,她便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幸而司徒沫还认得路。 嬛嬛这般想着,也就不曾留意周遭的楼台亭阁,只是一个时辰后,待司徒沫将她带的连北都找不着时,嬛嬛才是猛然发现,她碰上了一个路痴! “奇怪,昨个余长平分明是带的这条路呀,为何今日走了许久还是不到御花园?”司徒沫疑惑地挠了挠头,而后眨了眨那双纯粹透彻的水眸瞧向嬛嬛道,“余长平是不是怕沫儿去偷那朵花,所以连夜命人将御花园移走了?” 啊? 果真是……很傻很天真的想法。 嬛嬛忍不住笑了起来,***着司徒沫越发迷茫地瞧着自己,这才勉强收住笑,探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指不定是余长平小气,那么咱们先行回去紫宸宫,而后找到余长平,叫他将御花园交出来,好不好?” 对待孩童便要用她们孩童般的天真眼光瞧世界,嬛嬛将自己融入司徒沫,***着她那般说,于是乎跟着她的说法往下续着话。 “好啊好啊。”司徒沫连连拍着手,而后挽过嬛嬛的手,粲然一笑,“姐姐我们走罢。” “嗯。”嬛嬛应下,却半天不***司徒沫跨出第一步,于是好奇地侧眸问道,“沫儿不走么?” “嗯?可是沫儿不记得回去的路了,来是沫儿带着姐姐过来的,那么回去,就由姐姐带着沫儿回罢。”司徒沫话落,不顾嬛嬛额上滑下的三条黑线,没心没肺地又是冲她清新一笑。 回去要靠她?可她来时哪知道司徒沫不认路,她压根就没有记路啊,再说了—— 嬛嬛原地转了一圈,而后瞧着那360°里有六扇一模一样的出口时,当下便是懵了。 有谁可以告诉她,刚刚她同司徒沫两人走的是哪条道? “姐姐不走么?”沫儿侧眸问道。 走,怎么不走,可是好歹也要叫她找到一个可以问路的人,然后打听打听紫宸宫是在哪个方位罢!如若不然按照自己的想法在这儿瞎走,就算不是被困死皇宫,指不定还叫不知情的人当做闲杂人等给关押了起来,倘若倒霉一点,再碰上一些不该***的人,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叫人杀了灭口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等一下! 不该***的人…… 嬛嬛侧眸瞟去,恰好***到一扇石榴多子漏窗后急急地走过一个人影,而那个人影却是施想容无疑。 奇怪,施想容怎么会大白天的出现在皇宫内院,而且瞧着她行色匆匆,似乎有什么着急的事。 “姐姐,我——” “嘘——” 在这深宫内院***着施想容,嬛嬛便觉着十分奇怪,不顾司徒沫想要说些什么,她已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而后一个噤声,两人已是猫了腰向着施想容的方向悄声跟去。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偷听 施想容眼下只着急心中的事,根本不曾想到如今的自己已成了别人跟踪的对象,她急急地穿过几条僻静的走廊,而后来到御花园那娴静漫步的施素心身畔,二话不说便已是跪在了施素心身前,“想容***过姑姑,想容有要事相告,劳烦姑姑屏退左右。” 她那倾城的脸自始至终都是紧绷着的,即便不开口道明一切,叫着旁人瞧来,如今施想容想要说的,定不是寻常简单的事了。 施素心不发一语,淡淡地睨了眼身下所跪之人,而后依了她的意思,扬手将御花园之中所有的人尽数屏退下去,嬛嬛透过漏窗瞧着里边的情形,心下更是疑惑,遂拉了司徒沫的手,再三叮嘱不能出声后,两人一道儿悄无声息地进了御花园,在临近施素心的一座假山后静静地偷听起来。 “姑姑,那日寿宴之上的刺客,当真是你安排的?”施想容***着园中无人,这才抬眸瞧向施素心,双眸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知道姑姑攻于心计,原先只觉着懂心计未必不是件好事,至少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至少可以让自己换取人上人的身份地位,然而如今,她怎么都料不到姑姑竟会用了这么一手,贼喊抓贼,借此将萧子祯困在其中! 施素心听得施想容这般说来,刹时冷了脸色,玉手重重地拍了下桌沿,“胡言乱语,你听何人说起的?哀家要重重治那人的罪!” “治罪?”施想容鼻翼间掠过一记轻哼,眼眸微挑道,“只怕‘治罪’是假,‘杀人灭口’杜绝后患才是真罢?” “想容,你好大的胆子,哀家素来待你不薄,可如今你这是什么态度?”施素心腾地自石墩上站起,“别仗着哀家疼你,你便有恃无恐了,这偌大的皇宫之中,连着当今圣上都要唤哀家一声‘母后’,而你,是凭何身份指责哀家?” 施素心如今是当真动了气,只是那气不知是因了叫施想容拆穿事实觉着心虚而生,抑或是叫施想容的顶撞而生。{} 假山后的嬛嬛听到如今早是震惊的无法言语,然而震惊之外也不免替施想容捏了一把冷汗,也不知施想容这个弱质芊芊的女子是从何而来的勇气,又或者说是她太傻太天真,居然敢大胆地当面来对峙,她倒不想想如今站在她面前之人是何身份,且不说施素心定会抵赖,即便施素心认了那些事就是她所作所为,施想容又能拿她怎么着?依稀记得施想容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怎么偏偏今时今刻在这种节骨眼上犯了迷糊? “姑姑,想容并非指责姑姑的不是,想容只是要知道,是否当真有这么一回事,姑姑是否当真——” “你要知道是么?好,哀家这就告诉你。{}”施素心突然狠了狠心打断施想容的话,“你方才所说的通通属实,寿宴之上的刺客就是哀家亲自招来的,哀家得到密报,萧子祯招揽了刺客要在哀家寿宴之上行刺哀家,那哀家索***将计就计,另外买了一批人早他萧子祯一个时辰动手,哀家吩咐那些杀手,倘若能在混乱之中杀了萧子祯自是最好,那便从此安了哀家的心,省得常年累月派人追杀他,他命是大,可哀家也会厌倦,也会累的。” 原来皇太后曾经有派人追杀过萧子祯? 嬛嬛蹙眉沉思,蓦地忆起了第一次同萧子祯***面时的那场杀戮。 难怪子湛那时会让自己帮着扶萧子祯去客栈,难怪子湛当时会说若是时间久了,难保不会招来第二批刺客,原来,他们这种被追杀的日子已不是一次两次了! 天呐,难怪人家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这明明是一家子的人,却不惜刀剑相向,直要取了对方的***命才肯罢休,这究竟是何必呢! “倘若萧子祯还是命大,姑姑便索***一不做二不休,将所有的事通通推到他的身上,让他来背这个黑锅?”施想容话落,连着自己都是不敢置信,她摇着头瘫坐在地上,过了半晌才是喃喃道,“姑姑,你答应过想容的呀,你说无论如何都会保全子祯的***命,你不会要他死的,可现如今你又告诉想容,说你曾不止一次的派人追杀他?” 施素心冷眸一扬,“是,姑姑那时的确骗了你,可是,你又何曾不将姑姑蒙在鼓里,你说你对萧子祯无情,倘若当真无情,你如今这又是在做什么?你眼角流出来的又是什么?” 施素心言辞厉喝,竟是不给施想容半点喘息思考的机会,迫着她承认对萧子祯早已情根深种了。 “姑姑,我——” “我什么?”施素心低眸睨了眼施想容,而后沉声叹了口气,负手背向她,“自古最难的便是一个情字,姑姑同你一般年纪时亦只懂得这么一个情字,然而,时间久了,知道三千宠爱再不能集一身时,你才会懂得,女子这一生,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将权势紧紧地拽握于手中,成为万万人俯首称臣的主子,那才是真的。” “想容不要成为万万人之上的主子,想容只要子祯平平安安。”话至深情,竟是略带沙哑,施想容向着背身而立的施素心重重地磕下一头,“求姑姑成全。” “你——” 施素心回眸,刚想要训诫施想容几句,却在开口时叫着假山之后那阵疾厉的喊叫声打断。 御花园之中竟然还有别人?! 施素心恶狠狠地瞪了依然长跪于地的施想容,而后警惕地向着假山那处瞧去,却***司徒沫不知何时已是站在了假山至高处,如今正是对着自己失声尖叫。 她的声音尖细惊悚,听来竟不似人声。 正文 第九十五章 被抓 “沫儿!”嬛嬛在假山下边轻声唤着司徒沫的名字,只是一想到施素心如今必定已是瞧***了沫儿,便索***爬上了几步,而后放开了嗓子唤着司徒沫的名字,“沫儿你快下来!” 什么!御花园之中竟还有人! 施素心心下吃紧,忙是转身冲着施想容疾言厉色道,“你胆敢陷害哀家!” 施想容***嬛嬛同司徒沫两人出现在御花园本就十分诧异了,如今又加上施素心冤枉自己说人是自己带来的,刹时连着说话都变得不十分流利,“这,这,想容没有。” “还敢说没有!”施素心抬起一脚重重地踹在了施想容的右肩上,一个不稳,眼瞧着施想容就那么倒在了地上,“来人,有刺客!” 施素心话落,眸光在御花园之中快速地扫了一圈,而后深深地瞧了眼一旁石桌上摆放着的精致短匕,不做多想已是拔出利刃,伸出自己细滑如瓷的手臂,眼瞧着就要狠心地割下去。 施想容一***,忙是自地上踉跄着起身,双手抓过施素心手中的短匕,“姑姑,你这是要做什么?” “哀家要做什么,想容稍后便会知道了。”施素心冲着过来夺短匕的施想容狞笑,而后腕间用力一回,那把短匕瞬间又是到了施素心手中,她背过身,撩起衣袖,眼不眨眉不皱,不过顷刻间已是用短匕在臂弯间划出了一道长约两寸的口子,刹时殷红的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于青石砖上。 “姑姑,你——”施想容已是约莫猜到了施素心的心思,她一步步后退着,难以置信地瞧着施素心狞笑的精致脸蛋,“想容是您的侄女,您连想容都不放过?” 施素心闻言只是轻落落地一笑,不曾回答施想容的话,只是冲着御花园外再次喝道,“来人呐!有人行刺——” 话落,施素心将短匕扔在施想容身前,而后突兀地敛了笑容,惊惶地冲向御花园外。 “喂,她这是什么意思?”如今攀上假山高峰的嬛嬛,亦是约莫猜到了之后可能的后果,她一手捂住依然狂叫不止的司徒沫,一手拉着她的身子,“她该不会是想——” 那施素心歹毒的老妖婆,总不是想自己割了自己一刀,然后罪责通通归结到她们三人身上罢?! “想置我们于死地,杀人灭口。{}” 施想容如今心灰意冷地只觉得好笑,以往将自己护在手心之中的姑姑,以往告诫着自己该如何行事待人的姑姑,以往一直慈眉善目的姑姑,如今却是要将自己陷于绝境之中,人当真可以为了权势而六亲不认么? 这实在是讽刺!姑姑曾经教过自己,只是自己过于愚笨,她,学不到那种六亲不认! “杀人灭口?我们今天是死定了么?”她不过一时好奇心强地跟过来瞧瞧,怎么这样便要为自己的好奇心付诸生命?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可那一刀分明是她自己割的呀!” “谁看到了?”施想容抬起眸子冷冷地瞧向嬛嬛,既然逃不了,她便选择担下来!哪怕是回报姑姑这些年来的养育之恩! “我看到了,你也看到了,沫儿也看到了,三个人,六只眼睛,难道这还不够么?”嬛嬛急了,她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她怎么能就这么死了?死应该会很痛吧,不,她不要死! 施想容闻言轻笑一声,不知是在嘲笑嬛嬛的天真抑或是无知,“的确,我们都看到了,可是有谁会信?” 有谁会信? 嬛嬛骤然想起了彼此间的身份。 是呵,那人是皇太后,自己、沫儿和施想容又是什么身份?通通是宫外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她们能让谁相信,人家宁肯得罪她们这些无名小卒,却也万万不敢得罪了皇帝的生母啊! 那么,这次当真死定了么?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趁着嬛嬛恍神之际,司徒沫突然挣开了她的手,冲着施素心远去的方向,嚷嚷着便是向前迈出一大步,只是她忘了如今是在假山之上,那么大的一步迈出去,来不及嬛嬛拉住她,她的身子便已是直直地向着假山下边的人工湖坠了下去。 “沫儿——” 嬛嬛失声尖叫,伴着她的那声尖叫,佩刀持剑的守卫们亦是通通涌进御花园之中,将施想容同假山上的嬛嬛围了个严严实实。 “喂,沫儿不懂水***,你们谁行行好下去将她救上来?” 御花园之中,人人无动于衷。 可恶! 嬛嬛暗咒一声,而后不顾底下侍卫拿了什么对准自己的背脊,半攀半跌地滑下了假山,冲着湖中的沫儿伸出手,“沫儿,你拉住姐姐的手,姐姐拉你上来!沫儿——” “好个姐妹情深。”宫中倒是不常***这般景象了,亦不知是不是逢场作戏罢了。 施素心冰冷***绝的声音缓缓飘来,侍卫们一听,刹时分立两侧为她让出一条小路,她走上前,淡淡地睨了眼如今出奇镇静的施想容,而后又是瞧了眼假山边颇为混乱的嬛嬛同司徒沫,双眸微微一敛,健手挥下,“将她们通通给哀家抓起来!” 什么?这便要抓起来治罪了么?如今在众人不曾发现的一扇漏窗外面,萧子廷的贴身太监余长平可是将事态瞧得一清二楚。 这里边一个是圣上的生母,一个是圣上将来极有可能册封为皇后的女子,再再旁边的又是礼部尚书之女,是曾经伴与圣驾的女子,这三人倘若搅在了一起,岂不是事态极为严重? 余长平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一转,终是趁着不被发现行踪之际匆匆地赶去了御书房。 这等严重伤脑筋的事儿,还是得只会万岁爷一声,是杀是留,单凭万岁爷一句话了!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御花园 施素心一声令下,已有侍卫亮了佩刀向着嬛嬛她们而去,正当嬛嬛认为此次必死无疑时,本是僻静无人的琉璃瓦上不知何时竟站了三个黑衣蒙面之人,三人同时自手中掷出五根***针,针针对准为难嬛嬛同施想容的那些侍卫们的咽喉,一针***血,当场毙命。 本是上前捉拿刺客的同伴堪堪触及那女子的衣袖便是当场毙命,那些跟在身后的侍卫们面面相觑,顿时心生警惕,小心地走到嬛嬛同施想容身畔,方才将刀架上她们的脖颈,下一瞬亦是叫细如发丝的***针穿颈而过,不过瞬目间,通通倒在地上,当场毙命。 “屋顶上有人!” 有眼尖的侍卫指着琉璃瓦上的三名黑衣男子大声喊道,底下之人纷纷抬眸瞧去,既是叫人发现了行踪,且事态发展成了如今这种局面,那三名男子再没有藏身的打算,其中一人先行舒展了双手自琉璃瓦上一跃而下,双足轻轻点过湖面,而后俯身一探,已是将坠落湖中的司徒沫一把拽起,送至嬛嬛身边。 “沫儿,沫儿——” 嬛嬛***着司徒沫获救,忙是自那黑衣人手中接过司徒沫,轻轻拍打着已是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她,***她依然紧阖双目,忙是将她平放在了地上,将她的头偏向一侧,清楚掉口鼻中的杂草和污泥后,又是将她的衣襟微微松开,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解去了她腰间的丝绦,以膝顶法倒出司徒沫呼吸道及胃内积水后,正准备进行心肺复苏,却***司徒沫已是轻咳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眸子。 “这儿,是哪儿?”司徒沫虚弱无力地问着,“我死了么?” “不,沫儿没死,如今这里是皇宫的御花园。”嬛嬛替司徒沫解答着,话落猛地注意起她如今说话的口吻,似乎已经不似之前那般疯疯癫癫了,“你——” 难不成司徒沫都已是恢复了记忆? “皇宫?”司徒沫眼眸轻眨,瞧着将她们严严实实围了好几圈的侍卫们,忙是不解地问道,“他们做什么?” “他们——”嬛嬛蹙眉瞧向那些凶恶的男人们,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向司徒沫开口。 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难不成现在就告诉她说,那些人是为了来取她们***命的? “你们还等什么?还不速速将这些刺客拿下,你们这群没用的奴才,非要等到哀家死在了那些人手中,你们才肯动手捉拿么?!” 施素心发怒的声音在御花园之中赫然而起,司徒沫循声瞧去,***着施素心的容貌霎时浑身惊颤起来,“杀了她,杀了她!” 嬛嬛的衣襟叫着司徒沫紧紧地拽于手心之中,一时间迫得她无法正常呼吸,“沫儿你放手,咳咳……姐姐……不能……呼吸,了。” 如今不是有人来救她们了么,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叫司徒沫给掐死了,这样一来就死的太冤了,连了阎王都会觉着可悲可叹罢,还有,一天之中轮番上演掐脖子的戏***,就算那些个人不腻味,她都快烦了,那种感觉很不好受诶!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嬛嬛只觉得束缚喉间的那股力量一下子消失了,只是等她抬眸瞧去,却***司徒沫已是取了地上那名已死侍卫的佩刀叫嚷着向施素心冲去。 “不要,沫儿不要——”嬛嬛失声尖叫,恨不得自己长了对翅膀立时飞到司徒沫身边将她拉回来!如今的她并非担心那施素心的安危,而是她分明瞧***施素心身旁的侍卫已是执紧了手中的长刀,倘若沫儿一靠近施素心,她便是必死无疑了! 电光火石间,琉璃瓦上又是跃下两道黑影,一人拦腰抱过司徒沫重新回到假山边,另一人则是袖口对准那持刀之人,***针一出,那人亦是不过瞬间毙命。 施素心叫着三名黑衣人手中的***针吓到,忙是向着一众侍卫身后躲去,“给哀家将这些刺客通通拿下,刀剑无眼,难免有所损伤,若是无法生擒,一概格杀勿论!” 她冷血地下着诛杀令,侍卫们得令纷纷执紧了手中的佩刀向着六人而去,如今的六人已是腹背受敌,叫一大帮子侍卫围在正中间,倘若不大开杀戒,今日绝对难逃一死。 “爷,怎么办?”三名黑衣人之中,一人侧眸瞧向身畔那名身形清瘦的男子,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御花园,曾是母妃除却昭若宫之外最喜爱的地方,倘若可以,他真不想在这里大开杀戒,然而如今,由不得他不想…… 萧子祯手中的佩剑微微一旋,而后双眸缓缓抬起落在躲于侍卫后边的施素心身上,“杀出去,只是,要暂且留下那女人的命!” 话落,三人眸光一对,静立片刻后,一同执了手中的长剑厮杀而去。 “杀人了,杀人了……同那天一样,一刀一个……杀人了……”司徒沫***着眼前的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霎时双手环胸用力地拥住了自己的身子,只是即便如此,她的身子依然因了惊悚而筛糠似的颤抖着。 “沫儿——”嬛嬛***着司徒沫如今分明已是惊惧万分,却还瞪大了眼眸瞧着眼前的杀戮,忙是伸手捂住她的双眸,而后又紧紧拥着她的身子,轻拍着她的背,不知是安慰司徒沫或是安慰自己,颤着声音道,“不怕,不怕,沫儿不怕,姐姐也不怕,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天呐,地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逃开这场劫难,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安全地逃离这座冷冰冰地皇宫内院!? “怕什么!”正当嬛嬛安慰着司徒沫时,却听得施想容的声音自身畔陡然想起,她抬眸瞧去,却***施想容扔来两把佩刀,“倘若想要活着出去,倘若不想给子祯添乱,好好拿着手中的刀,唯有将自己护好了,才能断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正文 第九十七章 死亡 等等。 嬛嬛因了施想容的话蓦地一怔。 她说子祯是么?她说子祯?难不成这三个黑衣蒙面人之中有一个是萧子祯,只是,他怎么会来,如今的他,又是为何人而来? 方才只顾着司徒沫的安危,她压根儿没有去注意那三个从天而降的男子,如今听了施想容的话循眸瞧去,却***三人之中的确十分容易地便能认出萧子祯的身影,此时此刻的他,手中的佩剑似乎已是同他合为一体,一刀一个,利落轻巧地夺走了一个又一个冲上前来想要制住他的侍卫们。 “你发什么愣!”正值嬛嬛瞧着眼前所有的一切通通叫着血水染红了时,背后猛地叫人一推,她一下子回过神来,抬眸却***施想容不知何时已是带着自己手中的佩刀用力刺向身前那个举了大刀正欲对准自己脑袋砍下来的侍卫。 殷红的血自侍卫腹部淌出,顺着刀刃,一点点的流到了嬛嬛手中,刹时,手上是触目惊心的鲜红。 她杀人了!作为一名医护人员,她却亲手夺走了一个人的***命! 嬛嬛怔怔地瞧着那名侍卫举着大刀倒在了自己的身前,那已是僵硬的脸上,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此时此刻正是盯着嬛嬛的脸。 “让我离开这儿!我要回去,我要回家!”嬛嬛突然仰天长吼起来。 当初也不知道怎么的,睡一觉便是莫名其妙地穿来了这个奇怪的圣烨皇朝,那么如今能不能天空打下一个雷,再莫明其妙,无法用科学依据解释地将自己弄回21世纪去? 她不要再待在这里了,她不要再待在这随时可以拿刀了结他人***命的残暴年代!或许回到原来的世界,等着自己的又是鞍前马后伺候人的工作,但是怎么着,至少也比待在这里强千万倍罢!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啊!” 嬛嬛不顾周遭那些异样的眼光,也不顾她的喊声又是招来了一片侍卫向着她这边过来,依然报着只要死了就能穿回去的心态,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眸一闭,等着长剑穿过心脏时的剧痛。 “办~不~到~” 听着那似曾熟悉的幽窈男声,嬛嬛霍得重新睁开了眸子,却***远远的,自天际慢悠悠地飘来三个以云彩组成的字,嬛嬛一怔,豆大的汗珠滑下。 搞什么!如今这种***命攸关的时候,老天居然还有心情同自己开玩笑? “回什么地方?”嬛嬛头上那颗豆大的汗珠还来不及干透,身畔的施想容又是恶言恶语道,“倘若如今无法安然离开这儿,你哪儿都回不去!” 哪儿都回不去么? 嬛嬛抬眸瞧去,却***此时此刻已有更多的侍卫涌进了御花园,最后跟上的那一批,人手握着弓箭。 不是罢,连着弓箭都拿出来了,那他们今天不是死定了? “爷,怎么办?”其中一人已是瞧***了那批手握弓箭站在最外侧的侍卫们,“不如先行撤离罢。” “如今,也唯有如此了。”萧子祯浓眉一沉,一双烁烁而亮的眸子自众人身上扫过,而后落在了施素心身上,“你们带着她们先走,我去将那施素心杀了!” “爷!” 无名在萧子祯身后唤道,***着萧子祯如今已是遁入施素心所在的那些侍卫之中,一心护主的他来不及多想便跟上萧子祯,左右杀退了十余人,才是将施素心一把自侍卫堆里拉了出来。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开!”他一声令下,已是押着施素心同无名一道儿与假山边的四人汇合,眸光扫去,竟是与嬛嬛与施想容二人眸光不期而遇,他顿了顿,转而将头侧向了一边,“走!” “想走?”远远的,有人踏声而来,待侍卫替他让出了一条道时,走至众人身前,才是瞧清如今来人正是余长平请来主持大局的萧子廷,但***他负手而来,眸光扫过众人,微微一皱,落在了嬛嬛的身上,“你想走?你忘记了同朕的约定?” “廷儿!”施素心***着萧子廷出现在御花园之中,霎时来了底气,身子用力地挣着,又不忘冲着萧子廷唤道,“廷儿,母后在这,救救母后!救救——” 施素心不曾将话说完,嘴巴上已是多了一块布条,她侧眸瞧去,却***司徒沫冷漠地穿上鞋履,而后冰寒若天山上常年不化的积雪,冷冷地喝道,“闭嘴!” 她竟是将足衣塞在了自己的口中!施素心一时觉着恶心,拼命地挣脱起来,只可惜叫着无名制住的她,怎么都无法脱了身去。 “我——”嬛嬛一顿,侧眸瞧了瞧身后的施素心,有过片刻的犹豫。 “倘若能无拘无束地活于江湖被通缉,总也好过在宫中当个没有***可言的傀儡!”不等嬛嬛回答,萧子祯已是拉过了她的手,冲着萧子廷一字一言道,却不***此时的施想容眸中竟是失落。 “萧子祯!”萧子廷的眸子蓦地一收,***着嬛嬛不曾反驳,反而握紧了萧子祯的手,猝尔怒火肆意滋生,扬手将一众弓箭手招到身前,指了七人所站的方向冷冷地道,“朕,要他们死,一个不留!” 既然得不到,那他便将所有的一切毁掉,如此一来,能够拥有她司徒嬛的,依然只有他!即便到时的她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至少,也是属于他萧子廷的尸体! “可是皇上——”余长平指了施素心与萧子廷看,“皇太后如今尚在那帮贼人手中,倘若放箭,难免……” “放箭!朕命令放箭,尔等是听不到么!”萧子廷来了火气,等不及那帮侍卫动手,已是夺过身前一人手中的弓箭,将弓拉成满月,箭心所对准的正是萧子祯! 那箭速极快,竟不是一时三刻能够轻易躲去的,即便逃得了萧子祯,却难免不会伤及七人其中一个,司徒沫已是欲将施素心推出来去挨她儿子的那一剑,孰料—— 施想容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上去,在箭矢即将射落他们任何一人之前,以血肉之躯,将那支箭矢挡了下来。 正文 第九十八章 逃离 施想容闷哼了一声,待众人瞧去时,那支箭已是贯穿她的身子。 箭头穿过肩胛骨曝露在外,一滴滴殷红的鲜血自箭头处缓缓坠落,一袭淡黄滚边月白底子的夏衫顷刻间叫她的血染得怵目惊心。 “放箭!一个不留!”萧子廷冷酷地下着命令,刹时一众弓箭手将弓拉成满月,所对准的正是假山边的七人。 “爷——” 身后有人唤着萧子祯,他猛地回过神来,搀着施想容向后倾来的身子,瞧着她在自己怀中逐渐失去血色却依然努力地想要扯出一丝笑容的倾城面容,双眸一皱,将她打横抱起,“走!” 萧子祯一声令下,萧子廷的一众弓箭手亦是箭矢齐放,他侧眸瞧去,***着漫天箭矢横飞,袖口一挥,对准前排的弓箭手掷去五根***针,刹时五人咽喉吃紧,须臾间便再不得生还,而那后排的弓箭手因了受到前面五人的牵累,一时间箭矢乱了方向,萧子祯亦是趁着这个空子重新抱起施想容的身子长声一喝,“走!” “好。” 无名应声回眸,离行前不忘向着侍卫们掷去一个圆形的小球,那东西粗粗瞧来算不得是个什么好东西,然而一坠到地上,便有滚滚浓烟弥漫,侍卫们一下子叫那东西蒙住了双眼,瞧不***方向便无法放箭,待烟雾散去后再瞧向假山那边,本该站在那里等死的七人,如今早是没有了行踪。{} “皇上——”余长平躬身在萧子廷身畔等候指示,“那些贼人掳去了太后,是否该派——” “传朕旨意,速令九门提督严守京畿重地,生要***人,死要***尸,倘若有所反抗,一律处死!” 萧子廷下了令愤愤地拂袖而去,余长平紧跟上前,“那太后——” “闭嘴!”萧子廷侧身一喝,“救得了便救,倘若救不了便让她们玉石俱焚。” 他冷冷地说着,眉不皱眼不眨的,好似如今在他萧子廷口中的那个人并非是他的生身母亲,而是可有可无的路人一般。 “可——” 余长平方想说,那毕竟是太后娘娘啊,出口前撞上萧子廷侧身投来的眸光,心中一惊,在那生***狠绝***冷的主子面前,他终是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俯身跪下,“奴才遵命。” 。 今夜星辰密布,闪闪烁烁煞是好看,记得有人说过,夜晚星星多而亮,第二天便定会是个大晴天。 嬛嬛抱着双腿,将头枕在膝盖间侧眸瞧着天际一闪闪的星辰,看得久了,竟不知不觉的出了神。 “王妃,吃点野果填填肚子罢。” 嬛嬛吸了吸气侧眸瞧去,***跟着无名的话一同而来的是他奉上的两个不知名的果子,嬛嬛瞧着无名手中的果子又是微微一顿,旋即缓缓摇了摇头,“我不饿。” 身边有了片刻的安静,然而不过多久,却又是听***无名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王妃,如今夜寒露重的,不如进山洞去休息,您身子矜贵,倘若得了风寒便不好了。” 风寒? 嬛嬛冲着无名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更紧地拥住了自己的身子,“即便得了风寒,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你去洞中帮着王爷照顾施姑娘罢,我没事,如今想一个人静静……哦,还有,我如今已不是珺王妃,日后你喊我嬛嬛便是了,不必拘礼。” 嬛嬛话落冲着无名摆了摆手,“快去罢。” “可——”无名的身子顿在原地,憋了半天后才是将手中那两个洗净的果子再次奉上,“我家王爷说了,这两个果子务必要给王……要给嬛嬛姑娘的。” “是吗?”难得子湛到了如今还这般有心,嬛嬛不再难为无名,伸手接过放在口中咬了一口,“很甜,很好吃。” “真的么?”无名挠了挠头,略带青涩地道,“嬛嬛姑娘喜欢便好。” “嗯,其他人呢?沫儿她们可曾吃过了?”嬛嬛又是咬下一口,心中不禁赞道,虽说是野果,却分外甘甜润口,毕竟是那些打过农药的催产水果所达不到的好滋味。 “司徒二小姐她们——”无名话至一半突兀地没了下文,挠着头,眸光飘飘落落,最后终是落在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 “沫儿怎么了?”心下敏感地觉着有什么不对,嬛嬛拂袖拭了下嘴唇,而后起身站起瞧向百米开外的那棵大树,“她在那儿?” “……是。”无名顿了片刻才是缓缓答着嬛嬛的话。 “她在那儿做什么?施太后呢?”嬛嬛拉着无名的衣袖,***他不开口回话,心下更是觉着不安,双眸咕噜一转,旋即更紧地拉住了无名,“沫儿将施太后带去了那棵树后?” 无名皱了皱眉,想要挣开嬛嬛的手,下一秒却是叫她更用力地拽住了衣袖,一时逃不开,只好点了点头,“……是,可是司徒二小姐不让无名同嬛嬛姑娘说的。” “不让说?”无事不可对人言,倘若不是心中有鬼,司徒沫又怕什么叫她知道的? 嬛嬛越想越不安,忙是放开了无名向着树边而去,离得近了,便能越发清晰地听***抽打的声音,当然还有每次抽打完后人的闷哼声。 难不成—— 司徒沫背着自己在给施素心用刑?! 嬛嬛想至此忙是拔足跑去。 她说过的,施素心不能死,可如今司徒沫在做什么! “沫儿,住手!” 嬛嬛走至司徒沫身边,扬手抓住她企图再次挥在施素心身上的鞭子,双手用力夺过司徒沫手中的皮鞭,厉声叱喝,“我说过的,施素心不能碰,而今,你这是在做什么!” 正文 第九十九章 鞭打 嬛嬛回眸瞧去,却***曾经将万万人踩在脚底,风头急劲的施素心如今正被司徒沫***了双手吊在一根斜伸出来的枝干上,因了无数次抽打,身上的衣衫已是层层断开,皮肉模糊,同那些已经干透了的血粘在一块儿,口中仍旧塞着司徒沫的足衣,也因了如此,受了司徒沫几十鞭子的她除了闷哼忍受之外,根本无法开口唤求帮助。 “沫儿,你这是要将她活活抽打致死吗?”嬛嬛收起鞭子走近司徒沫,这才发现她的手中还拿了一只藤碗,而藤碗内所盛着的是—— 嬛嬛端过司徒沫手中的藤碗仔细地瞧着,而后又是放于鼻子底下闻了闻,刹时惊诧地开口,“蜂蜜?你拿蜂蜜做什么?你想将蜂蜜涂在她的伤口上么?” ***着自己的心思叫嬛嬛猜透,司徒沫也不狡辩,双手环胸轻哼着走至施素心面前,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后,对准她的侧颜扬手掴下一巴掌,“我只恨在这儿找不到辣椒水!” “沫儿!”怎么会这样!自己***象中的司徒沫即便无理取闹了些,即便蛮横了些,却从不会这么残忍地对待一个人,如今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那施素心分明是同她无冤无仇的呀! “倘若早知道你恢复记忆会是如今这般样子,我根本不该——” “根本不该什么?不该遍寻名医替我医病?”司徒沫秀眉一挑无理地打断嬛嬛,映着泠泠蟾光,她清隽的双眸之中竟是隐隐泛出泪光,“倘若你知道这个jian人对我做了些什么,倘若你知道那日发生了什么情形,倘若你知道这个毒妇有多么的丧尽天良,我不信,我不信你如今还能阻止我,知道么,她的所作所为,让我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活剥了她的皮!” “沫儿!”到底是什么事,按理说施素心同司徒沫不应该谋过面才对,怎么如今听着司徒沫的口气,那施素心好似真当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可是,她们两能有什么关联? 莫非! 嬛嬛努力的回想,终是在思绪困乏纠结之时,骤然想起了那日将司徒沫带回王府时的情景,亵裤之上的点点血迹…… 这也不对,施素心分明是个女人……难不成施素心是个男扮女装的伪娘?不是吧,这年头也有“伪娘”这类特殊生物的繁衍? 不待嬛嬛自伪娘的困惑之中理出思绪来,一旁被吊在树上的施素心却是闻言笑了起来,虽说如今的她被抽打地遍体鳞伤,虽说如今的她每笑一分便会拉扯到那些被抽打过的肌肤疼痛三分,然而因猜到了司徒沫之所以对自己恨之入骨的原因,她便好似出了一口恶气,即便再疼,她也要笑到司徒沫再无颜面安安生生地活下去! “你笑什么!这边何时轮到你笑了?” 司徒沫看的牙痒痒,发狠地瞪了眼施素心,而后抡起手臂,对准她的另一侧面颊眼看就要挥下。{} “沫儿!”嬛嬛挡住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怎么都不能再打施素心了! “好,好啊,司徒嬛你如今帮着外人对付我,施素心是怎么一个人,你并非不知道,她蛇蝎心肠,分明是自己设了万千的局,却次次找人做替罪羊,你要帮她,那么从此,你我姐妹情分一刀两断!” 司徒沫冲嬛嬛吼完话,拂袖顿足而去,嬛嬛怕司徒沫一时间郁忿难消,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忙是指了无名跟上前去,而自己,则是留在原地问清一切。 “你同沫儿认识?”嬛嬛绕着施素心慢悠悠地转了一圈,而后拿掉塞在她口中还带了点味儿的足衣侧眸问道。 施素心活动了下嘴巴,而后又是侧了侧头活动了下颈项,盯着嬛嬛腰间的水袋道,“哀家渴了。” 似乎吃准了嬛嬛与司徒沫不同,似乎吃准了嬛嬛不会拿自己怎么着,而今的她竟压根儿没有将自己当成是他人手中的人质,口口声声自称“哀家”。 都是到了如今这种状况,却还找不着北的将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皇太后?! 嬛嬛一时竟有些同情施素心的虚荣,嘲讽地勾了勾唇角,而后取过水袋递到施素心嘴巴前,“喝吧。” “哀家的肩有些酸痛,你替哀家捏捏。”施素心耸了耸肩,而后勉力抬头瞧向叫司徒沫牢牢***在一起的双手,“你先将哀家放下来。” 靠!果真不拿自己当人质! 嬛嬛忍着气,一时想着,自己如今是不是还该佩服一下下施素心的随遇而安精神? “后面的绳结有些紧,我在这儿解着,你先说着,你同沫儿,究竟结了什么深仇大恨?”嬛嬛绕到树后,亦不知怎的,突然留了个心眼,分明是一解就开的绳结,却是叫她说成了死结。 “说起那个司徒沫啊——”施素心说至司徒沫,突然呵呵地大笑了起来,嬛嬛不知道究竟什么事那么好笑,只觉得施素心倘若再那么夸张地笑下去,一口气喘不上都是有可能,“要怪只能怪她自己运气不好,好端端的,为何别人不曾听到哀家同那些刺客的对话,却偏巧让她听到了?倘若听到也就罢了,可为何偏偏那么不小心的撞到了一旁的花盆,让哀家知道角落里还躲了一个她呢?哀家原先还不知道司徒沫便是当日在山寨中遇上的小丫头片子,方才听她一言,这才陡然想起了她的身份,这天下的事儿,可还真是巧得很。” 施素心话落又是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嬛嬛虽说如今依然听得有些迷迷糊糊,然而有件事她却是明白的很,那施素心果真不是什么善类,说到人家的痛处,她却还能如此畅快愉悦,那女人究竟是心黑到什么程度?难道她这一辈子都不知道善良两个字怎么写吗? 正文 第一百章 折磨 3.11第三更 “再后来呢!” 嬛嬛叫着施素心笑得心中一麻,不禁出口催促着。 “再后来——”施素心仰了头瞅着天际的星辰,痴痴地看了会儿,忽而绽开笑容,“那天夜里,天空亦是布满了这么多的星辰,漫天的星星好似一双双人的眼睛,就那么瞧着,瞧着司徒沫被山寨里的头目给糟蹋了……呵呵……哀家到现在都还记得她求着哀家时的眼神,那么孤苦无助,哀哀凄凄的,她求着哀家带她走,可是她当真蠢笨如猪,哀家即已知道她听闻一切,哀家巴不得她立刻死去,又怎么会自土匪手中救下她呢?呵呵……她真蠢!” “你说什么?”听了施素心的话,嬛嬛只觉着莫名地来了一肚子气,大步走到她身前,而后紧紧地拽起她的衣襟拉至眼前,“她求你,你竟然不管她?!” “岂止——”施素心***着嬛嬛满脸愠怒,忽而好笑地漾出一丝笑容,似是要挑战嬛嬛的忍耐度到底,“哀家还亲眼瞧着她被那土匪头目凌***,不止哀家瞧***了,底下数百个土匪贼寇通通都是瞧***了,那光洁如玉的身子彻底地暴露在月光之下,每一寸肌肤叫数百个男人瞧得清清楚楚!” “你混蛋!”嬛嬛到了此时才能真真正正体会司徒沫地心情,难怪她时时刻刻都想要将施素心千刀万剐一泄心头之恨,如今只是作为一个旁听者,她就恨不得杀了施素心,又何况是当事人司徒沫呢! 就因为司徒沫听***了她同土匪间的对话,她便是要这样羞***司徒沫,倘若要司徒沫不开口,一刀杀了便是,何苦当着那么多男人的面让她如此不堪,同是女人,她又何苦这么绝情为难司徒沫! “这样便觉得哀家混蛋了?”施素心笑得越发放肆了些,“那哀家再告诉你,凌***过司徒沫的不止一个男人,而是,待土匪头目夺走她的处子之身后,底下的上百个男人排着队,每人又通通要了她一次……你不知道那时的司徒沫,一次次地昏厥了过去,却又一次次地被下一个男人冲撞而醒,一次复一次,直到翌日辰时才得以结束。{}” 司徒沫不是被强……而是轮…… 施素心缓缓道来,愉悦地欣赏着嬛嬛难以置信的神情,在她耳畔吐气如兰。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对于女子而言,那是什么样子的酷刑!即便不曾亲身经历,如今听着施素心这般说来都足以叫她心惊肉跳。 “那具如玉雕琢的胴/体,在叫数百个男人蹂躏之后,似一朵凋萎的花儿,她的躯干叫那些男人们抓捏得***青紫,而她的下/体……啧啧啧啧……通通都是血!” “闭嘴!”施素心身后蓦地厉声响起一记男声,不待嬛嬛瞧清来人是谁,那人已是拉过施素心的衣襟,而后一巴掌重重地甩在了她的脸上,“你这女人当真歹毒,自己要死了,却还不叫别人好过,临死之前也非要在这说世上折腾些事情出来么!” 清泠月光之下,那抹欣长瘦削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嬛嬛面前,她先是一怔,而后情不自禁地唤出了他的名字,“子祯。” “哀家要死了?”施素心啐去嘴角的血渍,对着萧子祯自信一笑,“你不会让哀家死的,哀家还有利用价值,你们不是还要靠着哀家帮你们逃出孚阳去么?杀了哀家,你不怕皇上将你们通通处死么?” “利用价值?哼——”萧子祯藐然冷笑,“你有么?倘若当真有,今日御花园之中,萧子廷明明***你在我们手中,为何依然下令放箭,如此瞧来,你这母后在他眼里,根本分文不值么。” “不可能!不可能!子廷他——”叫萧子祯揭穿自己一直无法承认相信的事实,施素心忙是摇头拒认,“你骗哀家,倘若哀家于你们而言丝毫没有价值,为何你们迟迟不动手,为何你们不一刀杀了哀家?” 她的子廷还是在乎她这个做娘的,她的子廷不会不理她的,今日御花园之中定是子廷没有瞧***自己……定是如此……定是如此…… 施素心违心地想着,孰料下一刻又是听着萧子祯道,“不杀你,自然是为了让你为自己在这世间所做过的恶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萧子祯话落,已是自怀中取出一个青花瓷瓶,拔开瓶颈处的塞子,沿着施素心的破溃的手臂缓缓洒下粉末,但***那些白色粉末一沾染上破溃之处便是滋滋地冒升白烟。 “萧子祯!你拿什么东西洒在哀家身上!”施素心原先还是十分猖狂,只是不过片刻便觉得被撒了白粉的那片肌肤好似烈火烧灼一般的疼痛难忍,“你对哀家用毒?你胆敢……萧子祯,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萧子祯双眸一皱,用力捏住施素心的下巴,“倘若当真有报应,这也是本王代替母妃给你这***险毒辣的恶妇!你该不会忘了本王的母妃是怎么死的罢,你该不会忘了那年的大火一尸两命罢!当然,在你的计划之中,本该是四人共赴黄泉的!” 施素心惊愕地瞧着萧子祯,一时无语,“萧子祯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可记得五年前那个因了叫你冤枉偷窃,而被人杖打五十后扔出皇宫的绿渏?你曾经的贴身侍婢,这一切通通都是自她口中得知的。” 萧子祯自施素心耳畔轻声道来,听得她怔然地瞧着前方,竟一时忘了狡辩。 “今夜你便待在这儿罢,吹吹山风叫着自己清楚明白些也好。”萧子祯将瓶中的粉末尽数倾倒在施素心的皮肤破溃处后拉了拉嬛嬛的袖子,示意一道儿离开。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摊牌 “想容——她还好么?” 嬛嬛同萧子祯伫立山顶,迎着山风,两人衣袂当飞。 如今和他站在一块儿,没有了以往的口角,却又叫她心惊那诡异的寂静无语。 终究,还是她先开了口。 “刚刚睡去,只是她的伤势——”萧子祯沉声一叹,自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用力扔下山底,“怕是再活不了多久了。” “是么?”她知道施想容这次铁定难逃一死,利箭穿过胸口,即便有萧子祯替她点***护住心脉,也不过只是拖延些时间罢了,如今满城风雨,珺王府回不去,大夫请不得,伤重至极的施想容唯有静静等死罢了。 嬛嬛知道她会死,只是她依然假意存疑地问着萧子祯,她怕,如果不是这么问,或许他们之间,连着唯一能谈论的话题都是不存在了。 “我一直很疑惑,想容为什么会替我挡箭,在她心中那人分明不是我,却又为何——” “等等,你的意思是——”嬛嬛听出端倪,忙侧身指向萧子祯,“你知道想容心中另有他人?” 他垂手而立,眼眸微阖,“是,不久前才是知道的。” “不久前?不久前是多久?”嬛嬛疑惑地问着。 好罢好罢,她承认自己就是八卦,在这种时候倘若作为一个有教养的孩子一定不会关心这种话题,只是除却八卦之外,她心中已是反应出了一个日子,不要告诉她,千万不要告诉她是那个该死的——诗会! “是那日诗会。”萧子祯不知嬛嬛心中所想,薄唇轻启,道出了她心中万千不愿意的日子,“我在诗会上没有瞧***她,于是便四下找寻,孰料***到她同萧子廷在假山后……” 果真如此! “所以——”嬛嬛愤愤地咽下一口气,双拳紧握,而后食指点着萧子祯的肩膀叫他回过头来,“所以那晚,你才会同我说出那番话,同你心中一直不曾怀疑过的傻子说出那些话?” …… “我想,让自己试着喜欢你。” …… 萧子祯的话犹如在耳,只是如今得知***的她,再是听来却觉得相当讽刺。 他什么意思,他不止将自己当成一个备胎,还利用自己成为一个帮他刺激施想容的工具吗? 男女分手,要么自残,要么就是伤对方,如今看来萧子祯不忍伤害施想容,倒是选择了自残! 是啊,那时的自己,除却萧子湛同玉落以外,根本没有人知道她不是白痴的事实,如今再是想来,萧子祯之所以会同自己说出那番话,之所以要同自己在一起,就是为了狠狠地折磨他自己,借此好让施想容后悔,好叫施想容心痛是么! “我说什么了?”萧子祯一时未曾反应过来,睁着双眸迷茫地盯着嬛嬛。[] 好哇!竟是连着说些什么都不记得了,好你个萧子祯! 嬛嬛一时气愤不已,双眸在他身上咕溜溜地转了圈,而后冲着他的脚恨恨地踩去,“以后,别再跟我说话!” 她大声地向他宣布着,旋即大步向着山洞而去,只是转身的那一刹,面颊润湿,拂袖,用力拭去。 虽说之前便怀疑过他同施想容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毕竟那个时候只是自己胡乱猜测而已,猜测毕竟只有50%的几率,可是现在萧子祯本尊开了口,那是100%的将自己打入十八层地狱了啊! 心,拔凉! “你是说那日梨树下所说的?”他终是记了起来,忙小跑至嬛嬛身边,执起她的手拉住她向前的脚步,“我承认,那日的确……可是后来……” “后来个p!”嬛嬛用力甩去叫萧子祯握住的手腕,双眸充血地瞪了他一眼,“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代表你心虚!你那么利用姑奶奶,姑奶奶没有一把火烧了你的窝已经对你十分客气了,迄今往后,我们是陌生人,男女授受不清!你胆敢再拉姑***手,我,我一刀剁了你!” 嬛嬛是叫萧子祯气极了,如今一口气说完那些血腥暴力的话,身子依然轻轻颤抖着。 “陌生人?”萧子祯自她一堆话中挑了个重点,“我们怎会是陌生人?” “不是陌生人,难不成你还搞不清楚状况地认为姑奶奶还是你的珺王妃吗?再退一步,拿那个姐妹兄弟之称来说好了,姑奶奶心情不好,不愿意同你这种斯文败类再待在一块儿,告辞,再***,Bye!”嬛嬛咬牙切齿地挤出最后几个告别用语,甩手走出几步后又是想到了什么,霍得回头,“应该是再,也不***!告,辞!” “司徒嬛!” 从此将你的声音列入呼叫***,你爱咋喊就咋喊,只是她完全当做没听***,不理不睬,自此逍遥自在! “你如今是要去哪儿?”山洞分明在她的左前方,然而她为何冲着下山的那条小路而去?她要做什么,她要下山?下山做什么?难不成她要去找萧子廷? 切~姑奶奶爱去哪儿就去哪儿,你丫管得着吗? 嬛嬛头一仰,兀自向前。 刚刚好像瞧着司徒沫往这边跑来了,作为姐姐,现在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怎么说也要去安慰安慰妹子罢! “你当真要去找萧子廷?” 萧子廷?切~那个脑子不太正常的疯子,她才没有那个心情去找他! 嬛嬛自顾走着,对着萧子祯依然没有开口理睬的打算,身后逐渐想起他疾步追来的声音,她依然将头一仰走的坚决。 想道歉?他愿意低声下气,自己还不接受呢! “司徒嬛!”他在身后唤她。 姑奶奶在此! 没事一个劲地在后面喊那么多声名字做什么?幸亏自己如今不是穿越到西游记里,不然萧子祯一声声唤着自己的名字,该叫她误认为,他是不是手中拿了一个宝葫芦,等自己应他的时候要将自己给收了进去! “司徒嬛!” 嬛嬛听***萧子祯气急败坏地冲到自己身后,刚想继续沉默方针,只是萧子祯紧随其后的动作却是叫她再无法沉默下去了。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甜蜜 嬛嬛听***萧子祯气急败坏地冲到自己身后,刚想继续沉默方针,只是萧子祯紧随其后的动作却是叫她再无法沉默下去了。 ***着萧子祯的脸突然在自己面前放大了N倍,嬛嬛已是下意识的预感了危机的到来,只是不等她向后退去,萧子祯已是捧上她的脸,对着她微张的双唇狠狠地欺了下去。 “萧子祯!你——”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嬛嬛费力地将萧子祯推开,而后怒瞪他一眼,抬手擦了擦叫他亲吻过的双唇。 可恶,竟是趁人不备搞偷袭! “你擦不掉的!”他恶魔般地告诉着嬛嬛这个事实,而后一把拉过嬛嬛的身子抵在一旁的树干上。 “你敢!”萧子祯你要敢,姑奶奶告你******扰! 忽略了心中四溢的甜蜜,嬛嬛伸手指向他的鼻尖。 “我为何不敢?”萧子祯一手穿过嬛嬛脖颈边的头发撑住身子,一手嫌弃地抓过嬛嬛探向自己鼻尖的双手摁在树干上,而后俯身咬住她的唇。 她逃,将头侧转一边。 他追,顷刻覆上。 该死!她不能呼吸了!还有他的吻,怎么竟是十分熟悉的? …… “昨夜,他吻了你?” …… 萧子廷的话骤然映入脑中。{} 萧子廷指的那个夜晚就是自己同萧子祯喝得酩酊大醉时,如今再是细细想来,好似那夜的萧子祯的确有—— …… “我好嫉妒,我好嫉妒为什么那日在屋顶上吻你的人是萧子廷,而不是我。” “你要对我负责。” “听***我的心跳了么?” …… 不是罢!那夜—— 模模糊糊的片段拼凑一起,有些事亦是一下子变得清晰明白。 “司徒嬛你听着,你快要将我逼疯了!”萧子祯辗转于嬛嬛的双唇,终是在她即将断气之前恋恋不舍地放过了她,“想容的事,叫我如今着实内疚,而倘若要我因此放弃你,我……办不到。” 终是说出口了,憋了那么久的话,如今在她的逼迫之下,他终是再也无法违逆自己的心意,一厢痴情坦诚相告。 “你——”因了他的告白,因了他方才粗鲁地索取,清风晓月之中的嬛嬛已是面颊赤红,两耳发烫,她缓缓地低下眸子去,一时之间戾气尽数转为祥和。 “我是不是很坏?是不是很花心?是不是丧尽天良,理应受千夫所指?”萧子祯浓眉紧蹙,眉宇之间满是纠结无措。 想容如今为自己而受伤,而他却同嬛嬛在一起,他,他是个混蛋!只是—— 倘若因此便让自己放弃了她,他当真舍不得! “是,你很坏!” 是么?萧子祯双眸一顿,握住嬛嬛的手缓缓下滑。 “然而——” 她的一声“然而”又是将他的心悬在了嗓子眼,萧子祯抬起头来,等着她的下文。 “倘若当真要受千夫所指,那便一起罢。”嬛嬛莞尔一笑,拉起萧子祯的手。 此时此刻,他们明明是朝廷悬赏捉拿的重犯,此时此刻,他们连着明日是生是死都无法预料,只是却也因了如此,他们更要打开心扉将话说清楚,否则倘若到死才明白,岂不又是浪费了许多时间? ***说节约光荣,浪费可耻!虽此浪费非彼浪费,但***质上没什么差了。 “你——不生气了?”萧子祯顿了顿,试探着问道。 “冲着你当初利用我这一点,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叫他一提醒,嬛嬛立马想起自己不应该就那么轻易地原谅他,刹时双手环胸,将头仰得老高。 “那——”萧子祯蹙眉想了半天,而后沉声一叹,冲着嬛嬛慢慢伸出了手去,“以往惹母妃生气时,母妃便会打我手心,如今看你那么生气,没办法,也只好让你打一下了,不过你要记着,打完之后再不许生气。” 想得倒美!嬛嬛睨了她一眼,而后扬手冲着他的手心用力砸去,只是,待手掌离他的大手约莫5cm时,突兀地收住了力气,只是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之中。 “你——”萧子祯诧异地瞧向嬛嬛,“这样便完了么?” “姑奶奶心情好,如今便就此算了,谁叫姑奶奶我必须对你负责呢!”嬛嬛挑了挑眉,眸光转向一侧。 “负责?”萧子祯一时听不明白,眉头深锁迷茫地瞧向嬛嬛,“负什么责?” 很显然,那日醉酒时的所作所为,他是比她更不记得了。 “没事,没事。”嬛嬛堆出笑容,眨了眨清亮的眸子,因了想到什么,突然一本正经地凑向萧子祯,“你听着,我就是一只米虫,除了吃喝拉撒睡,别的什么都不会,你愿意同我在一起么?” 点头,“我家米多,应该够你吃。” “那我还喜欢争风吃醋,我的男人,也就是你,绝对不允许同其他的女人眉来眼去、眉目传情、眉飞色舞!” 缓缓点头,“女人多了,我会觉着烦,只你一人,足矣。” “我不会洗衣煮饭……可能也做不好相夫教子……当然也有可能会叫你偶尔丢下小脸,那你还愿——” “我娶的是妻,不是下人,要你洗衣煮饭做什么?你做不好相夫教子,那便让我相妻教女,至于丢脸嘛——” 萧子祯顿了顿,似有所思,惹得嬛嬛急忙拽着他的衣袖问道,“你会怎样?” 认真的想了许久,萧子祯突然自唇边缓缓绽开笑容,“好似打从认识你开始,你便一直在让我丢脸,而并非‘偶尔’几次那么简单。” 他好心的提醒却是叫着嬛嬛秀眉一挑,“怎样,如今你是不愿意么?” “愿意——”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只要是你,便通通无所谓了。” 好小子,自哪儿学来的甜言蜜语? 嬛嬛正想开口盘问萧子祯,站在山洞口的子湛却是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七哥,你快过来,想容又是***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临死 嬛嬛应声抬眸,而后明显***到了他吃紧的眸子,唇角一勾,松开拥住他身子的手,“我同你一道儿去。” 虽说如今在这要啥没啥的年代,自己去了亦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可是至少自己尽过全力相救,到了以后回想起来也不会让自己觉着后悔,即便那人是情敌,也无所谓。 “好。”萧子祯顿了片刻,而后执起嬛嬛的手一同向着山洞而去。 走近洞中,嬛嬛才是发现施想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如今已是惨白异常,她的身子此时正是虚弱地瘫靠在子湛的怀中。 “她的脉象较之前又弱了许多。”子湛极不情愿地诉说着这个事实,嬛嬛闻言忙是拉过想容的手诊着脉。 虚浮无力、若有若无,几近触摸不到。 临死之兆! “子湛,你将想容的头放低,让她的头偏向一侧,别让血块堵住她的气管。” 子湛虽说不是十分理解嬛嬛口中所说的方法,然而自从一个时辰前目睹过她将施想容自鬼门关拉回来之后,对于她所说的一切也就深信不疑了。 “好。”子湛淡淡应声。 “不——”施想容却是拒绝,勉力抬手伸向单膝跪于身侧的萧子祯,“子祯,你过来抱着我。” 萧子祯握住施想容的手,却是抬眸瞧向嬛嬛,“她的身子,可以吗?” 这么虚弱的身子,怎么都熬不了今晚的,倘若能死在萧子祯的怀中,或许,她也该瞑目知足了罢。 好,施想容,她便暂时将萧子祯的怀抱借你几个小时。 嬛嬛迫着自己不流泪,冲着萧子祯缓缓点了点头。 她还是没有办法看着别人在自己面前死,尤其是不久前还活蹦乱跳在自己身畔的人,如今却突然要变成冷冰冰的尸体,她难以接受,那样会让她觉着挫败,她会觉着是自己学艺不精,这才无法救了对方的***命! 萧子祯***嬛嬛点头,已是自子湛手中小心地扶过施想容的身子,而后让她的头倚靠在自己的怀中,抬手拭去她口角的血渍,“你好好休息,切莫想太多,你会痊愈的——” “子湛——”施想容在他怀中轻声唤着他的名字,“我一直在想,倘若此生没有遇上你,我便会一直按着姑姑,所指的路走下去,或许,我会权利在握,凤倾天下,然而,倘若当真没有遇上你,想容此生,也不会有一个可想、可念、可企盼、可魂牵梦系的人,倘若此生没有遇上你,想容该是多寂寞无聊。[]” “想容别说了。” 萧子祯圈住她的身子,眸中已有泪光闪闪,至于嬛嬛,眸中的泪水早是泛滥,一滴泪滑落眼角,滴在施想容的手背上,她的指尖敏感地一收,而后勉力向着嬛嬛抬起手来,嬛嬛胡乱抹去眼中的泪水,牢牢地抓紧了她的手。 手指已是冰冷,没了血色,她,施想容,在如花一般的年纪,终是难逃一死。 “司徒嬛,我不喜欢你。”施想容缓缓道来,听得洞中三人均是蓦地一怔,子湛方想替嬛嬛说些什么,却是***施想容自唇边慢慢地绽出了笑容,“可是,你要同子祯幸福。” 什么? 情敌要自己同萧子祯幸福? “子湛同我说了,你分明知晓我同子祯的关系,方才却还愿意救我***命。” 别,别感激她,她并没有他们眼中那么伟大,她只是***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死,仅此而已,无需恭维她,无需说那么多的门面话…… 嬛嬛想至此,用衣袖擦去两颊的泪水,而后又是猛地抽了口气。 施想容非要自己哭的稀里哗啦才是高兴吗?可恶,她最受不了生离死别的情景了,以往这种场面***的还少吗?怎么穿过来了,还要再忍受这样的局面! “我很不想死,很不想就那么离开——”她漾出笑容,无力虚浮的话轻声响起。 嬛嬛用力抓紧她的手,“你不会死,你不会死——” 今时今刻,她才是明白,为何家属总喜欢在患者临死之前一次次地欺骗他们,一次次地告诉着他们不会死,会依然长久地活下去,原来,家属要欺骗的不是患者,而是自己本身,那么如今的自己呢?难不成她也是将施想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是她爱心泛滥还是她本善良?还是因为施想容刚刚的那句“你们要幸福”?自己怎么会将这曾经叫她吃醋吃到胃酸的情敌规例成了自己的亲人? “冷——”叫嬛嬛握在掌心的手突兀地一记轻颤。 “我抱着你,你就不冷了。”萧子祯拼命隐忍,只是双眸之中所蕴的泪水越聚越多,他感觉到施想容的手在自己的掌中轻轻一动,探眸瞧去,却***如今的她正是费力地想要将自己同嬛嬛的手拉到一块,“想容你——” 她的举动有些叫人措手不及,然而她却依然坚持着,在将嬛嬛递到萧子祯的手中后,攀着两人相握的手,施想容突然含泪一笑,“我知道,如今我替你挡下这一箭,定叫你心中内疚不已,但是,子祯你记着,这是想容心甘情愿的,想容要的,不是你的内疚,想容要你此生幸福,而你们能执手偕老,便是想容的幸福了,想容临死前,你怎么都要了了想容的心愿,嗯?” 施想容话落又是一口鲜血呕出,殷红的血染上萧子祯同嬛嬛的衣衫,刹时一片血腥之色,他们劝她不要再开口说话,施想容却反驳如今不说,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于是,她冲着三人绽出那苍白绝美的笑靥,“想容到了天上,定会请佛祖保佑此劫逢凶化吉——”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土匪 施想容死了,在众人意料之中含笑而死,碍于如今情况特殊,她的尸身被埋在了山洞旁的一棵大树下,葬礼除却一起逃亡的几人便再无其他,施想容下葬的时候,施素心依旧被吊在大树上,因了风吹日晒,又一日一夜滴水未进,如今的她双唇干涸,目光呆滞,瞧着自己曾经疼爱过的侄女下土,她竟是没有落半点泪。 也是,像施素心这样狠辣的女人,倘若她如今哭了才是叫着不正常呢!不过,世间这种人毕竟还是少数,除却那个跟她一样歹毒的儿子萧子廷! “我们来到山上已有一日一夜,如今不知山下情况如何,稍后我会抽空下一趟山。”萧子祯咬着无名采来的野果子,一边咀嚼一边向着众人分配任务。 “你要下山?我同你一块儿去。”嬛嬛先是一怔,旋即挽住萧子祯的手臂,好似怕那么一松手,他便会跑了一般。 奇怪,下山的事为何之前不曾听他提起? “***子,七哥他这么一个大活人,丢不了的。”子湛***着嬛嬛粘萧子祯粘得紧,不禁轻笑打趣着。 嬛嬛叫子湛说的面颊飞出一抹暗红,挽住萧子祯的手臂一松,装作丝毫不在意的模样,两只眼睛胡乱地瞧向一边,口中还念念有词,“谁怕他丢了,我是怕,他笨手笨脚的,万一不小心将官兵引上山来,害我们被围剿就不好了。” “是么?”萧子祯故作诧异地瞧向嬛嬛,而后又是揉了揉耳朵凑近嬛嬛压低了声音道,“哦,我笨手笨脚,那么你呢?” “说起本姑娘那可厉害着——”嬛嬛为了压倒萧子祯,竟不知不觉地夸起了海口,一时间声色亦是提亮了不少,“本姑娘可是人***人爱、花***花开、车***车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古博今,人称现实版樱桃小丸子的司徒嬛——是也。” 奇怪,为什么咩有掌声呢?哦,忘了他们不知道樱桃小丸子是谁。 “总之——”嬛嬛以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本姑娘聪明着就是了啦。” 围在一块儿的一堆人,无名第一个十分够意思的捧了自己的场,双手猛拍呵呵笑着,子湛唇瓣微启笑得轻缓温煦,司徒沫压根就是想着心事,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手中的野果,双眸盯着地上的一个点怔怔地出神,萧子祯,勉强地冲着自己努出一丝笑容,而后默不作声地消灭手中的果子。 嬛嬛扁了扁嘴,而后叹了口气重新坐回萧子祯身边的位置。 自打从皇宫中逃出来后,似乎大家都很疲累,而自从施想容死后,萧子祯虽说努力地冲着自己笑,可是在她看来,竟是十分勉强的。 她的死,多多少少对他还是有着影响! 刻意忽略去心中那抹悄然而生的落寞,嬛嬛挤出一丝笑容撞了撞萧子祯的手臂,“说好了哦。” “什么?”什么说好了? “稍后,我要同你一道下山!”嬛嬛坚持着。 “不行!”他断然拒绝,“下山会有危险,我不能允许你同我一起冒险!” 想容已是死了,如今的他,怎还能忍受嬛嬛有所意外! “我如今是在通知你,并非要得到你的允许,倘若你不肯,你走之后,我也会偷偷跟着去。”嬛嬛仰着头不去看萧子祯,执拗地像一头倔牛,一旦下了决心,死都不改。 “嬛儿!”萧子祯的言语之中已是颇有无奈。 “你不必说了,要么带上我,护我周全,要么抛下我,等着我自个儿偷偷下山,自生自灭。”嬛嬛话落起身走至子湛身边坐下,趁着萧子祯不注意时伸出拇指同食指掐向他的腰间,喃声道,“帮我说说话~” 叫着嬛嬛于腰间用力一掐,子湛忙是陪笑着开口,“七哥,倘若***子非要跟着去——” “子湛不许开口游说!” 腰间又是叫人一掐,子湛自觉地续话,“那,叫无名护着一道儿去,无名武艺卓绝定不会出事的。” 子湛欲哭无泪,他的小蛮腰…… “不行。”提议再次被否决,“山中总要有个懂功夫的人在,不然,即便我下了山,也不放心你们的安危。” 说到底,还是不让去! 嬛嬛嘟着嘴再不理萧子祯,六人之中有片刻的寂静,然而不过多久便***无名霍得扔掉果子,敏感地站起身来。 “无名,你做什么?”嬛嬛咬着手中的果子略带迷茫地瞧着俯身趴在地上侧耳倾听的无名,直到萧子祯神色紧张的一同附耳地面时,她才是蓦地觉出一丝危机,顾不及手中的果子,学着他们的样子一同趴在地上仔细倾听。 马蹄声,步伐声,杂***错,已有大堆人马向着山顶而来! “来人至少上百。”无名敛了双眉听得仔细。 “还有半盏茶时间——”萧子祯粗粗估摸着。 是官兵吗?倘若是萧子廷的人马,那—— “我们是不是死定了?”嬛嬛趴着身子问道。 “先将她放下来——”萧子祯扬手指了吊在树上的施素心,“不管怎么着,如今只能碰运气了。” “无名遵命。”刀光一闪,无名手中的剑已是割断束缚施素心的布条,而后扛了她扔在萧子祯面前,似乎洞悉五人的不安,施素心叫人扔在地上后竟是兀自笑开了,唇角牵扯而起时,那干涸的唇瓣竟是溢出些些血渍来,只是她笑了不多久,下一瞬便是叫着身后的司徒沫狠狠地在腰间踢了一脚,“不许笑!即便要死,在我死前亦要先送你归西!” 司徒沫恶狠狠地威胁着。 待众人皆认为上山来的***人马是萧子廷的爪牙时,一群土匪模样的人已是毫无预兆地来到了六人身前,而后又是在五人惊诧中,在司徒沫的惊悚不安之中,那群土匪纷纷下马,冲着司徒沫的方向跪列两侧,“属下***过夫人。”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鬼臼 “夫……夫人?” 压寨夫人? 嬛嬛脑海之中刹时掠过这个极有传奇色彩的名称,只是不等她想清白如今这是怎么一回事时,自两列俯身下跪的土匪后边已是缓缓地踱步过来一个男子。 但***那人的头发随意散落在肩,五官立体的好似雕塑一般,刀削似的双眉之上束了条豹纹抹额,一袭红色风氅迎风翻卷。 那人犹如自异世界骤然临世的浴血修罗,浑身透着恣睢不羁,他执了马鞭款款而来,微眯着的双眸分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直到—— “我说过,即便你逃到海角天涯,我亦有办法将你捉回来。”那人走至司徒沫身前,以马鞭轻挑起她轻颤着的下巴,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她眼中的惊惧,而后蓦地勾唇一笑,不顾司徒沫的反抗,将她拦腰抱起放上马背。 “鬼臼!”施素心***来者是相熟之人,忙是扯开了嗓门喊他的名字,男子辨声回眸,粗粗地睨了眼施素心后,侧了眸子慵懒地道,“是你?” “是,是哀家,你可还记得,哀家早前付过你不少***两的,如今,你能否看在往日的买卖情分上,救救哀家?嗯?” 鬼臼翻身上了马背,将司徒沫牢牢地禁锢于怀中后,双眸冷冷地一扬,“我最恨人家跟我提情分!” 话落,扬鞭欲走,只是将马头掉转之后,却***本是安分待在原地的嬛嬛已不知何时扬手冲到了他的坐骑前,“那个鬼大哥(天杀的,怎么会有爹娘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做鬼臼的?),你抱上马背的,好像是我妹妹诶?” 难不成,这个便是夺走司徒沫贞洁的土匪头子?那未免……未免也太帅了罢! 嬛嬛心中惊呼。() “姐姐救我——”司徒沫***着嬛嬛冲到马前,忙是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嬛嬛,只是身子方才向前倾,下一秒便是叫着鬼臼粗鲁地重新拉回怀中。 鬼臼微眯着狭长的眸子盯着坐骑下的嬛嬛,“忽而一声冷笑,薄唇轻启,“滚——” 伴着那声滚字,鬼臼手中的皮鞭亦是毫不留情地向着嬛嬛挥去,不过那鞭子毕竟不及萧子祯眼尖,在***到嬛嬛冲上前去拦住鬼臼时,他便已是隐隐觉着不安,如今***鞭子向着嬛嬛招呼过去,不及多想已是徒手接住了长鞭的另一端,他眸光烁烁,一字一顿,“我的女人,谁都动不得!” 他的女人? 嬛嬛刹时心中一暖,面上已是不可抑制地漾出了笑容。 可恶!好歹也要矜持一点嘛,司徒嬛呐,争气一点喏,别叫人萧子祯看轻了喏! ……算了,忍着不笑会憋出内伤,就让萧子祯将自己看轻好了。| “你是何人?”鬼臼拥着司徒沫的身子,斜斜地打量着萧子祯。 学着江湖人士的模样,萧子祯冲着鬼臼抬手一揖,“不过无名小卒,实在无须挂齿。” 如今自己应该还在被通缉,他断然不能叫人知道了真实身份,如若不然难免招来杀身之祸。 萧子祯如是想着,然而方才话落,一听***施素心不停嚷嚷着的声音,才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定是无法叫人信服的。 都能将堂堂太后***成这副模样,猪才信你是无名小卒! 身旁有土匪在鬼臼的耳畔说了些什么,而后便是***着他侧眸瞧来的眸光已是略有几分清楚明白,“你是京都七公子之首的酸王爷?” “噗——” 嬛嬛没能忍住笑,扑哧笑出了声。 酸王爷,这个词倒是形容的好,以往只听过酸秀才,想必萧子祯长那么大,还没有一个人将这个词安在他身上过吧。 萧子祯回眸没好气地瞪了嬛嬛一眼,如今都是什么时候了,她怎么还能没心没肺地笑得出来? “正是在下。”犹豫片刻,萧子祯终是明人面前不说假话,应下了自己的身份。 “冲着你敢单枪匹马入宫行刺的份上,我鬼臼今日定要结交你这人物!垃子!” 鬼臼侧身一唤,立时有个身形个头矮人一截的秃顶男人小跑了上来,在他马畔单膝跪下,“大当家。” “叫兄弟们腾出三匹马来——”鬼臼一一指派着,最后又是指了施素心,“垃子,你委屈些,费心将那女人带上。” “是,大当家。”那叫做垃子的男人应声退下,而后费力地将施素心的身子扛上马背,自己翻身一跃,倒是极为熟络地上了马,之后用力夹了夹马肚子,扬鞭持缰跟上鬼臼一行已是驭马前行的队伍。 枣红马上,嬛嬛窝在萧子祯的怀中,因了空间狭小,叫她不止一次的变换坐姿,而在第N次侧身后,终是叫着萧子祯不耐烦了,“如今是在疾驰的马背上,你就不能安静些?” 安静些?可以啊,只要不再待在那么狭小的空间里,“怎么,***着那个鬼臼又酷又帅,你是嫉妒了罢?” 嬛嬛试探着回眸望进他的一潭幽深之中。 “嫉妒?谁?我么?哈——”萧子祯长声大笑,而后一鞭子挥在了枣红马的屁股后面,突兀地冷了声音,“笑话!” “不是嫉妒,那就是自卑。” “自卑?我为何要自卑?”想自己相貌堂堂,风度翩翩,何须觉着自卑? “为什么不自卑?倘若我是男子,在***着鬼臼那么强势的男人后,早该挖个地洞自我活埋了,不像有些人自信心泛滥……子祯,哦?” 哦你个头! 萧子祯于心中咒骂一声,突然有种危机意识慢慢地涌了上来,“司徒嬛,你该不是对那叫什么‘鬼臼’的心生好感了罢?” 那么奇怪的名字,那么怪异的个***,真当是瞎了眼才会觉着他不错。 “哎呀,珺王爷,你吃醋啊?” 嬛嬛像是发现新***般的回眸瞧他,却在侧眸的一瞬叫他没好气地重新转回了头去,而她却是不依不饶非要得到个答案,“倘若我真当爱上了那个‘鬼臼’,你会怎么着?” 萧子祯的身子明显一僵,顿了片刻,旋即一本正经地开口道,“那我便在你的饭食之中下毒。” “什么!那么恶毒!”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的腹黑来? “而后再在自己饭食中下同样的毒,同你殉情去。”萧子祯缓缓补上那句不曾说完的话。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原则 ***人马下了山,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子后,不多久便是上了前方的一座山头,但***那山势陡峭,显然是易守难攻的地儿,难怪这边的土匪山贼居然还没有叫人端了老窝。 嬛嬛如是想着。 自山脚向上而去,首先过了一道约莫三米高的类似竹篱笆一样的关卡,再之后,半山腰的地方又是一道相同的关卡,两处关卡都设立了人员把守,瞧起来倒是组织有序,纪律严明的义匪一般。 一入山寨,下了马,进了大堂,鬼臼便派人引了嬛嬛等人下去休息,自己则是硬拉着司徒沫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嬛嬛忧心司徒沫安慰,方想跟上前去一探究竟,却先一步叫人扬手拦住了去路,抬眸一看,却是一个微微发福,面上续了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你们那个大当家要把沫儿带去哪里?”嬛嬛神色紧张,“应该不是杀了她吧?” 就算不是杀也千万不要再被凌***啊!万一醒来之后又疯疯癫癫了怎么办? “杀……杀了夫人?”那中年男人忽而一笑,继续口吃道,“当……当家的才……才舍……舍不得呢,自……自从夫……夫人叫那两个杂……杂碎弄……弄丢后,咱……咱们寨里,已……已经很久,没……没过上好……好日子了。|” “是……是吗?”嬛嬛听着费力,一开口也跟着那人口吃起来。 怎么听着这男人说来,好似鬼臼十分在乎司徒沫呢?可是施素心不是说了司徒沫被头目XXOO了,之后又被手下的一百多人轮着给XXOO了,他们之间谁是真谁是假? “喂,你说我该信施素心的话,还是信他的话?”嬛嬛侧身面向萧子祯,而后压低声音道。 “这个——”萧子祯顿了顿,而后好似十分难得的抓住了一个把柄,俯下身子,在嬛嬛耳畔轻声道,“以你的智慧,我很难同你解释。” 萧子祯,你丫什么意思! 她愤愤地抬眸撇去,却是迎上了他一双含笑的眸子,映着屋外斜撒进来的点点阳光,他的眸子溢出一层金色,烁烁而亮。 “施……施素心?”那个中年男人当下啐了口唾沫,一脸地厌恶嫌弃,“那……那个该……该死的婆娘!明明说好去……去宫中演……演一场戏的,却……却杀了我……我们那……那么多兄……兄弟,老……老三还死……死在了大……大牢里,他爷爷的!” 男人又是忿恨地呸了一声,而后走至大堂左侧,替嬛嬛等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走……走罢,我……我带你们去……去住处。|” “那个土匪大叔,听你说了那么久。”嬛嬛用拇指同食指比了一个久的姿势,“还不知你叫什么呢。” 随遇而安,既来之则安之,入乡随俗,这些个东西可难不倒她司徒嬛,听那男人的口吻,再瞧瞧如今萧子祯丝毫没有动作,想来司徒沫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那也好,省得她挂心,只是不知道鬼臼到底把司徒沫抓去干吓了呀! “我……我纠正……我我们是……是马马贼,不不是什……什么土匪。”中年男人一边带路,一边十分努力地纠正着,“我……我姓丁,你……你可以叫我丁……丁大叔。” 嬛嬛听罢,当下吐了吐舌头,土匪和马贼有区别吗?还不一样是抢人家东西的?老头倒是挺有原则。 嬛嬛如今是觉着丁升的原则较为好笑,但是当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后,她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子……子湛公子住……住这间。”丁升指了一排矮房的中间给萧子湛,而后又是指了矮房的最外边与无名,走到嬛嬛身边则是漾着笑容指了矮房的最末房间道,“嬛嬛姑娘便住最……最后一间房,同……同子祯公子一……一道儿。” 嬛嬛点头,应了声好,但是听到丁升最后附带的那句话后立时垮下了脸,“我跟他一间房?” 话说如今的天气闷热压抑,而且即将入夏,每人都只穿了那么薄薄的几件衣衫蔽体,男女同在一屋檐下,万一,万一半夜三更,那什么的,再万一那什么生米煮成熟饭的,那她还要不要出去***人呐? 不行!绝对不行! 嬛嬛手臂交错在自己胸前比了一个“叉”的姿势,“其他房间呢?我可不信没有空房了。” 丁升上下打量了眼嬛嬛,而后又是侧眸瞧了瞧萧子祯,“你……你们不是夫……夫妇咩?为……为什么要……两两间房?” 哦,原来如此!“其实哦,我们已经——” “夫……夫妻吵架,床……床头吵,床尾和,有……有什么事系……系解……解决不了的?” “不是,事情是这样子的。”嬛嬛穷于解释,眼看自己的话一次次被打断,心中已是微微冒火。 死老头,明明说话那么不流利,还非得抢在自己面前说! “人……人都说,夫……夫唱妇随,夫……夫君都不曾开……开口,你……你却嚷着要……要住别的房,你……你这丫……丫头好……好不懂事。” 受不了了! “喂!我说——”他们俩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休书都有一封在手了,为什么还非得让两个人住在一个房间里? 这个算是孤男寡女诶,这个算是同居诶!想她虽然如今年纪一大把了,可是这种传统观念还是很强的好不好! “最后那一间是吗?”一直站在嬛嬛身后不言不语的萧子祯突然开了口,顺道伸出手去捂住嬛嬛企图同丁升解释清楚地嘴,瞧了眼房间后,不忘露出一副十分无奈的表情,“都是萧某教妻无方,日后定当好生管教。” 什么意思? 嬛嬛回眸瞧他,却***他眼角微扬。 司徒嬛,我们成亲至今,好似尚未行过夫妻之礼罢?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腻味 晚膳是在山寨偏厅用的,嬛嬛有小瞬的疑惑,这山寨不是应该样样粗枝大条,毫无规章可言的嘛,然而在那丁升费力地解说下才是明白,自从鬼臼一年前当家开始,不光重新整顿山寨风气,更是颁下了七大规八大赏,用一句咱自己的话说,就是鬼臼将马贼们进行了军事化管理,最终彻底地蜕变成了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 用晚膳时,鬼臼没有出现,司徒沫也不曾出现,丁升派人将饭食送去寝屋,然而不多久便***那派去的小喽啰端着被人扫到地上的饭食重新走了回来。 丁升上前询问,那喽啰只说,夫人不肯用膳,***到饭食便将东西全砸了,如今正在寝屋之中同当家的怄着气,嬛嬛一听忙是准备主动请缨,然而身子一倾,便是叫着萧子祯拽住了衣袂,她回眸,却***他同自己摇了摇头。 “可是——”嬛嬛凑近萧子祯小声嘀咕,“鬼臼会不会一怒之下将沫儿,喀——” 嬛嬛拿拇指在自己的脖子前一划。 “放心,同是男子,我看得出鬼臼很紧张沫儿,他不会对沫儿怎么样的。”萧子祯话落,往自己嘴里扒了口饭,只是***着嬛嬛如今这么热心,忙是咽下口中的饭轻声问道,“瞧你对别人的事倒是挺忙活的,怎么从不***你对咋俩的事那么上过心?” 没上过心吗? 嬛嬛侧眸想了想,而后又是眨巴着眼睛睨向萧子祯,“我说,怎么如今你连女人的醋都吃了?” “有么?”萧子祯心虚地干笑了两声,抬眸***着整间偏厅用膳的喽啰同子湛、无名他们莫明其妙地瞧向自己时,忙是举了举手中的瓷碗,“吃饭,吃饭。” 话落又是附上两记尴尬的笑。 “你看你,又丢脸了。”嬛嬛眨巴着天真无辜地大眼睛,嚼着口中的饭,唯恐天下不乱地凑近萧子祯。 剑眉倒竖,恨恨地道,“又是谁害的?” “是我。”嬛嬛认真地承认错误,旋即话锋一转,“你可以选择跟我分手。” “想得美。”萧子祯瞪了眼嬛嬛,而后灌了口汤。 “萧子祯——”嬛嬛放下手中的碗,之后腻味地凑近他,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道,“你怎么那么喜欢我呢?” 刚刚扒下碗中最后一口饭,却是听***嬛嬛这般说来,险些将口中的饭尽数吐出来,憋忍了许久,才是红着脸咽下,“你想多了。” 抛出那三个字后,萧子祯又是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冰山状,只是不曾坚持太久,又是憋不住的问道,“你吃完了罢?” “嗯?”咽下一口汤,冲他摇了摇头,“我才吃一碗——” “那就是饱了,好,咱们去找鬼臼聊聊。”话落,已是不由分说地拉起嬛嬛向着鬼臼寝屋的方向而去。 嗯?她有说她饱了吗? 嬛嬛嘴中还叼着那个可笑的木勺,身子却已是由不得自己意愿的叫着萧子祯拖着向前走去,“喂,我刚刚是说我才吃一碗,我还能吃下两碗,一碗不够饱的。” “不够饱?”萧子祯向前的步子一顿,旋即缓缓转身瞧向嬛嬛,唇角一丝丝地上扬,冲着嬛嬛漾出一抹甜腻的笑容,“那你就多多看我。” “看你做什么?”嬛嬛迷茫地盯着萧子祯的脸。 话说你的脸又不是什么汉堡鸡翅的可以让自己充饥,看多了也没有用啊! “秀色可餐。”萧子祯替嬛嬛解释着,“倘若你觉得饿,便瞧瞧你夫君的这张脸罢。” 萧子祯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落又是拖着嬛嬛向前走去,只是与此同时他亦是听到身后传来了一记干呕声,双眉一蹙,两指已是扣在了她的脑袋上,“为夫有说错什么吗?” “没有,绝对没有——”嬛嬛一个劲地摇头,“只是,***过不要脸的,却从来没***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 “你——” 萧子祯的声色稍稍拔亮了些,***着如今还不曾走出偏厅,而两人的打情骂俏又是招惹了一帮子的听众时,纷纷红了脸,轻咳一声后侧身闪出。 “无名——”待萧子祯同嬛嬛两人走出偏厅,子湛撞了撞无名的胳膊,“是我太不解风/情,还是七哥同***子——” 子湛顿了顿,终是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腻味?”无名替子湛补上那叫他咽回腹中的词。 “你也这么觉着?”看来不是自己一人这般认为。 “或许在珺王爷同珺王妃瞧来,这偶尔的口角,只怕也是种乐趣。”无名冲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瞧了眼,而后缓笑道来,“自从珺王爷同王妃相识起,似乎话也变得多了。” 子湛无言,只是轻笑点头。 这点他也是认同的。 想当初七哥几乎不笑,除却对着自己能慈悲地挤出丝丝笑容来,对于别人根本是吝啬的紧,更别说是对着女子笑了,即便施想容都不曾有过这般待遇,这也难怪自己曾不止一次地怀疑,七哥是否有何难言之隐,是否对女子没有一丝兴趣,好在司徒嬛的出现,这才打消了自己原先的疑虑。 如今***着七哥他们能相处的如此融洽幸福,但愿上天不要早早地收走这一切,但愿萧子廷不会查出蛛丝马迹追到这来,但愿让这幸福维持的再久一些。 。 “哎?你不是说要去找鬼臼聊聊吗?为什么如今带我来这儿?” 这眼前分明是一片菜地,不要告诉她说,堂堂黑风寨大当家就是住在这么一个菜棚子里? “说罢。”萧子祯倚了一旁的柱子,侧眸瞧着嬛嬛。 “说什么?” 这是早有预谋的!萧子祯将她拖出来压根不是去找鬼臼! 中计了~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行踪 “你的身份。”萧子祯走近嬛嬛,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双眸紧紧地锁住她,“这次,我信全部。” “我的身份,很重要吗?” “不重要,即便你的身份是敌国探子,如今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刺探本***情,我也不怨你,依然待你如前。”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非要知道我的身份?”嬛嬛的执拗劲一上来,倘若萧子祯不给个确切地回答,她誓死不开尊口。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夫妇之间贵乎坦诚相告。”萧子祯的眸子微微一黯,“我不希望日后通过别人才得知你的一切,那样,会让我觉着自己是个的夫君。” 片刻的安静过后,嬛嬛舒展了双眉,迎上他的眸子,而后伸手将他紧蹙的双眉抚平,“稍后我要同你说的事,你可能会觉着十分荒唐,可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所说的一切全部都是真的。” 用力点头,而后将嬛嬛的手握在掌心之中,“你说。” “我是几百年之后的人,不知为什么睡了一觉便穿越时空来到了你们这里,别说你不信,如今连着我自己都是糊里糊涂的,明明好端端躺在自己的床上,一没被雷劈,二没被车撞,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你们这儿?” 嬛嬛沉沉叹了口气,那是一脸地自认倒霉。| “穿越……时空?”萧子祯念叨着那四个字,满脸迷茫,之后终于抓了个重点,也就是自己唯一能听懂的一点,“你是几百年之后的人?” “嗯。”点头,旋即满脸紧张地凑近他的脸,“是不是很难相信?” 萧子祯顿了顿,而后用手指向嬛嬛比了比,“有那么点。” 他的确很想让自己相信,可是,她说的这原因未免也太胡扯了罢!何况,他是一个实事求是之人,倘若寻常的谎话,他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可如今这谎话,功力太醇厚,一时间,实在难以消化。 “不怪你,我当初看神话的时候,也是完全不相信,只是现在,我恨不得同胡歌去拜把子。”同命相怜呐! “胡歌又是何人?”萧子祯成功地理出了这句话的重点,“是男是女?” “这个——” 拜托,现在胡歌不是你该关心的重点好不好!你该关心的应该是她的身份,她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诡异的圣烨皇朝才是罢! “他是你几百年后的夫君?”心下一紧,连着握住嬛嬛手的力道都是大了几分。 啊?嬛嬛心中偷笑,她要是能攀到胡歌做老公,想必做梦都该笑了罢,只不过,貌似如今的萧子祯比他还要帅三分,酷四分,紧张可爱劲又是叫人恨不得将他一阵猛抱,她怎么会抛下眼前唾手可得的人呐! “他是我的——” 上司?家兄?哥们?偶像…… 一组词语迅速在嬛嬛脑海之中掠过,正琢磨着到底该用哪个词时,黑风寨中突然鼓声大作,旋即便听得喽啰们混杂的脚步声一同向着大堂而去。 嬛嬛同萧子祯两人相视一秒,同是向着大堂跑去,等他们二人来到大堂时,那一整天都没有***到人影的鬼臼已是高坐在了虎皮大椅上,丁升垂手站在鬼臼右侧,子湛同无名站在鬼臼左侧,喽啰们则是分立两侧。 整间大堂弥漫着浓郁的肃杀之气! 须臾之间,一名妇人被两个喽啰拖拉了上来,而后用力地踹倒在了鬼臼脚下。 “说。”鬼臼狭长的双目微微眯着,脚尖微抬,勾起妇人的脸瞧向他自己,“垃子人呢?” “垃子他,他……”妇人欲言又止,话未出口,眼泪已是先叫鬼臼逼了出来,“大当家,我实在不知垃子他——” “哗”—— 不等那妇人说完,鬼臼手中的皮鞭已是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了她的面颊,刹时皮开肉绽,一条鞭***清晰地留在了那妇人的脸上,妇人吃痛尖叫,本能地用手去捂住叫鬼臼抽打过的地方,只是指尖一触及那皮肉绽开的地方,忙又吃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说!垃子去了哪里!”鬼臼把弄着手中的皮鞭,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直瞧得妇人不敢与之对视,“你知道我的***子,倘若再不说——” 话未落,长鞭已是扬声落在了妇人身畔,吓得她忙是缩了缩身子躲开浴血修罗般的他。 “丁升,砍了她的手。” 鬼臼舒服地坐在虎皮椅上,收好手中的长鞭冷淡地下着命令。 “是。”丁升应声向前,手一挥,旁边又是走出两个喽啰,拉了妇人的身子便是要往外拖去。 “不,不要——”妇人一听,脸色已是吓得惨白,用力挥开抓住她身子的喽啰,重新跪在鬼臼身前,“垃子他下山去了,说是,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办,可能会晚些回来。” “是么?”剑眉一挑,一声冷哼自鼻尖溢出,“丁升,再砍了她的双脚。” 同他玩花样?她,也配? “不,不要——”妇人这次学乖了,不等喽啰们上前,她已是自觉主动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通通和盘托出,“垃子他,他下山找官兵去了,去告诉官兵……这些钦犯的下落。” 什么!竟是有人去官府通风报信?! 嬛嬛同萧子祯相觑而视。 原先还以为是黑风寨出了什么问题,如今一听***有人将他们的行踪去向通报官府,当下神色吃紧地步入大堂。 “垃子去找官府了?”鬼臼自虎皮椅上缓缓站起身来,绕着妇人转了半圈后,双眸望向大堂外漆黑的天际,“什么时候去的?”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谋策 “跟着大当家回山寨不久,垃子就说要下山去,然后,拿了点碎***子就出门了。” “照你说来,已有三个时辰,这段时间,怎么着也该到府衙了?”鬼臼的声音不温不火地响起,竟是叫人猜不透他心中盘算着什么。 妇人抬眸瞅了鬼臼一眼,四目相撞时又是赶忙移开了眸子,诺诺地应了声,“大概是罢。” “那么,官府很快便会搜到黑风寨来?”他的声音依然温温吞吞。 妇人***着鬼臼至今还不发怒,心下更是没了底,一时间声音轻若蚊吟,“应该是。” “怎么?害怕了?怕我们牵连你?”大堂之外骤然响起司徒沫的声音,众人循声瞧去时,她已是紧握双拳走到了鬼臼面前,抬头挺胸,面目僵冷,“那便将我们交出去,到时你也不会落个窝藏钦犯的罪名。” 黑风寨兄弟因了司徒沫的狂妄态度皆是不约而同地倒抽了口冷气。 还没有人那么大胆子敢在大当家面前这般无礼猖狂过,也只有他们这个夫人,才敢粗声粗气,丝毫不给大当家留情面! “你还是不了解我。”他唇角一勾,竟不***有生气的迹象,鬼臼眸中映入司徒沫的身影,铁血男儿竟在瞬间柔情似水,“不过没关系,日后有的是时间,至于如今嘛——” 鬼臼忽然绕开司徒沫的身子走向大堂外,迎着泠泠夜风清手一挥,“丁升,你将夫人同司徒姑娘带回寝屋,咱们连夜商讨御敌之策!” 这黑风寨所在的山势虽说易守难攻,倘若有了内贼供应线索,那东边守卫甚少的峭壁便是他们最该取的攻略之地,那里一旦攻陷,黑风寨便是气数将尽,如今,他必须集众人之力,好好商讨对策才可! “子祯——”突然好似生离死别,她讨厌这种感觉! “跟着丁大叔去,我们只是商讨对策,不会出事的,嗯?”萧子祯轻抚着嬛嬛的头,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而后板下了脸道,“司徒嬛,等我们大获全胜后,你定要告诉我你同那个姓胡的关系!知道没有?” 为什么事到如今他还纠结在胡歌的事上? 嬛嬛无语,冲着他点了点头,而后张开手臂拥了拥萧子祯的身子,“我等你。” “走……走罢。” 丁升在一旁催促着,嬛嬛最后拉了拉萧子祯的手,而后才是依依不舍地跟上丁升的步子,司徒沫亦是不言不语,跟着一块儿走出大堂,只是经过鬼臼身畔时,却是叫着他无意的,却又极巧地抓住了手腕。() “放手!”司徒沫侧眸一喝。 唇角一漾,缓缓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扬手指了一旁的嬛嬛道,“你姐姐同姐夫这般难舍难分,你是不是也该同夫君我说些什么?” “夫君你个鬼!”司徒沫用力抖开鬼臼搭在她双肩上的手,扬眸瞪了过去,“最好你死在外边,叫人炸死了好,叫人捉了活埋更好!” 司徒沫抛下一堆恶毒的话后,拉起嬛嬛便是往着寝屋走去,直叫嬛嬛刹时又是自我反省起来。 自己刚刚在萧子祯面前是不是又太轻浮了?还主动拉了他的手,话说太好追到手的女人,貌似男人们都不太懂得珍惜,那萧子祯好似压根没咋追过自己,自己就是那么贴了上去,那他以后岂不是很容易就把自己甩了? 哦,她该向司徒沫看齐,提高自身价位,以后即便是萧子祯同自己说话,她也该爱理不理,装着一副没了你也无所谓的样子。 嗯,就这么办! “司徒嬛——”身后忽然想起了萧子祯的声音。 “哎!”某个叫做司徒嬛的女子十分没有骨气滴,丝毫不做耽搁滴,应声回眸。 遭了,失策了。 “哦,没事,你去罢。”萧子祯顿了顿,而后冲着嬛嬛一挥手,下一刻已是同鬼臼一道闪身进入大堂。 靠!耍人也不带这样的呀!这不是纯粹浪费她感情嘛!而她居然还屁颠屁颠地应的那么开心顺溜! 那好罢,萧子祯,你也不用回来了! 嬛嬛心中赌气地想着。 . 寅时。 月清冷。 风寂寂。 黑风寨第一处关卡外的草丛边突然蹿出了几个人影来,在为首那名矮人一截的男子带领下,猫着腰小心谨慎地向着关卡边走去。 如今他们要将***偷偷埋在第一处关卡边上,之后点燃***炸毁第一道关卡,待山中弟兄有所警觉时,他们亦该冲到了第二处关卡,届时远水救不了近火,第二处关卡也定会叫他们炸毁,前面两道关卡一旦被毁,黑风寨便成了一道任人***出入的空壳。 到时钦犯在手,圣上龙颜大悦,定会下令将黑风寨赏赐自己,那么到时,他垃子便会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全山寨的弟兄便得通通听自己的! 垃子心中盘算着到时怎么同萧子廷开口要赏赐,竟是大意地不曾瞧清前方的异常安静,待靠近关卡约莫还有十步远时,突然瞧***关卡外面挂了个什么东西,一时做贼心虚想要逃跑,却叫身后的人拦住了去路,非迫着他上前一探究竟。 垃子敌不过那些人气粗,只得担着心挪近步子去瞧,黑夜凄凄,又恰逢乌云遮月,一时间竟是瞧不清外边挂了什么东西,接过身后那人递来的火折子,光圈晕开,刹时将四周照亮了***,而正是此时,垃子才是看清了关卡外所挂的不是其他东西,正是他夫人的尸首! “不好!中计了!啊——” 他大喝一声转身欲跑,只是关卡里边的喽啰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一***着垃子点起火折子,便将箭头纷纷瞄准了他,如今在他转身之际,无数支箭矢已是射穿了他的心脏!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怀孕 话说嬛嬛同司徒沫两人无聊地憋在寝屋里,一个好似什么事都没有般的绣着花,另一个则是心急火燎地恨不得蹦出寝屋去瞧瞧外边的事态严重程度。 “瞧什么?”司徒沫睨了眼嬛嬛,如今的她在门口兜兜转转,倒是像极了动物园中等着饲养员扔肉进来的狼。 “你不担心?”话一出口,嬛嬛就后悔了,“当我没说。” 司徒沫显然是不会担心的,她都恨不得那个鬼臼去死,又怎么会担心他的***命安全呢?只不过,现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八卦的确是她的不对啦,可是如果司徒沫不将前因后果跟自己讲清楚,她的心就好似有几百只小爪子在挠,再那么下去,她铁定会自己将自己给抓死的。 “沫儿——”嬛嬛堆着笑凑近司徒沫,盯着她手中绣了一半的绣品仔细研究了3秒钟后,一脸谄媚样的奉承道,“你这鸳鸯绣的不错啊。” “沫儿绣的是水鸭。”司徒沫咬断线尾,不疾不徐地道。 靠!想她难得有心情拍人马屁,现在却是拍在了马腿上。 “不打紧,都会水***嘛。”嬛嬛尴尬地一笑带过,指了绣品中的两只鸭子又道,“瞧瞧,这好像是一公一母罢。” 侧眸瞧去,却***司徒沫没有任何反应,不做声也就是默认了。 “哇,这只色彩艳丽的好像沫儿你,至于旁边那只丑的嘛——”嬛嬛顿了顿,一番察言观色后继续道,“简直同鬼臼长得一模样一样啊~” “胡说!”司徒沫不知嬛嬛话中设下陷阱,如今一听,忙是更正道,“鸳鸯之中,色彩艳丽那只为鸳,色泽较素那只才为鸯,所以,这只比较艳丽的才是鬼——” “鬼什么?”嬛嬛得意的冲着司徒沫挤眉弄眼。 死丫头,跟她玩心眼!也不打听打听姑奶奶是混什么出身,这区区的一招抛砖引玉,自己还是使得十分得心应手的。 “不同你说了!”司徒沫***自己这么轻易地便着了嬛嬛的道,收起绣线扔在一旁,自个同自个生起闷气来。 “别别别——”嬛嬛***着司徒沫当真有了生气的架势,忙是坐近她,“说说嘛,你跟鬼臼,到底怎么回事?” 这连番的观察下来,她已经将施素心说过的话全数否决,只是,施素心说的是假的,那么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我同他能有什么关系!”司徒沫急了,***着嬛嬛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八卦样,忙是起身远离她,只是刚坐到床榻边,便觉胃内一股翻腾,身子前倾,双手捂住胸口,眼***着便要呕出什么东西来。 “你没事罢?”嬛嬛急急地跑至司徒沫身边,一手替她抚着胸口,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你今晚不是什么都没吃吗?怎么还会想吐?” 她***着那个喽啰装了饭菜进去,之后又是***着那个喽啰端着被司徒沫摔碎的碗碟出来,样样都表明她什么都没吃,怎么现在反而会想吐? 等等—— 想吐?! 嬛嬛睨了司徒沫一眼,而后又是努力地回想起来。 话说,她把司徒沫捡到手中,好像也有一个月了罢,算算时间,如果妊娠反应严重些的,现在也该是时候出现了! “沫儿,你最近几日,是不是觉得十分困乏?”嬛嬛拉起司徒沫的手替她诊着脉。 怔愣地瞧着嬛嬛,而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不是没什么食欲?” 不明所以,接着点头。 “那么恭喜你鬼太太,你怀孕了,换句话说,你此时此刻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个‘小鬼臼’。” 嬛嬛将司徒沫的手放下,认真严肃地告知她这个事实,***司徒沫的瞳孔一丝丝地在自己眼前放大,而后拼命地摇头,不肯承认现状时,忙是扳过她的肩膀,“你要相信姐姐,姐姐现在所说的一切,全部都是真的,你的月事……是否至今未来?” 居然怀疑她的专业水准! 话说当初中医老师教诊脉时,其他的脉象她已经忘了个大概,也可以说自己压根没有仔细听过,却惟独那个代表女子妊娠的滑脉,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盘走珠。 这十二个字,她到现在都是倒背如流,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自己能为自己诊上滑脉,然后无比幸福地靠在自己阿娜答的怀中对他说,“darling,我怀了你的孩子——” 只可惜,这项本事还没有用在自己身上,却是先给司徒沫无偿使用了。 “不是真的,这绝对不是真的!”司徒沫歇斯底里的吼着,将嬛嬛神游天外的思绪又是重新拉了回来。 “怎么不是真的了?”虽说她没有获得相关的医师证书,可怎么说这么象征***地脉象她死都不会诊错的! 屋中两人正在商讨司徒沫的呕吐怀孕事件,屋外却是轰隆作响,因了那响声剧烈,竟是将整间寝屋都震了一震,司徒沫心中惧怕,忙是伸手抱上嬛嬛的腰,两人相互拥着彼此慰藉,待那动静小了些,寝屋外突然映入一个人影,“大当家让小的过来瞧瞧夫人同司徒姑娘可是安好?” 嬛嬛侧眸去瞧司徒沫,***她危机时刻却本能地以左手护住小腹,了然地勾唇一笑,冲着外头喊道,“你们夫人没事,本姑娘也没事,回去通报你们大当家的,好好护住黑风寨,倘若赢了,你们夫人可是有好消息要同他说的。” “姐——” 司徒沫正欲开口却叫嬛嬛含笑着捂住了嘴巴,顿了顿,又是冲着门外即将离开的喽啰喊道,“你们大当家的问夫人同本姑娘安,那子祯公子呢?” “子祯公子?”喽啰努力地反应着嬛嬛口中所说的“子祯公子”,想了半天后终是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子祯公子是不是也有话叫你带给本姑娘?” 瞧那喽啰“哦”地那么大声,肯定是刚刚忘了说。 一脸期盼地翘首以待。 “萧公子刚刚为大当家献计除去了寨中的内贼,如今正忙着想御敌之策,没话要小的带给姑娘。” 那喽啰诚实地回答着,却不知那番话叫嬛嬛听来极度郁闷,高扬起的脸刹时耷拉了下来。 连着鬼臼那个马贼都知道心疼媳妇,你个姓萧的居然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便笺 午时。 萧子廷御驾亲临,携纳兰岑手中二千精兵至山下,安营扎寨,共商讨伐大计,期间提出以逸待劳,静观其变,等候山中断草绝粮,而后给予黑风寨迎头痛击。 一个时辰后,黑风寨大堂外突然飞来了一只通身全黑的鸽子,脚上系了张卷成条的便笺,外面则是用红色的细绳子仔细地缠了好几圈,把守的喽啰***了忙是捧起黑鸽交予大堂之内的大当家。 鬼臼打开便笺一看,竟发现其中仔仔细细写下的不是其他,而是萧子廷企图夺下黑风寨的详细计划! “也不知这上面写的是真是假。”鬼臼将便笺揉成一团,五指一松,那成团的便笺已是落在了地上,“只怕是对方使的计谋。” 想他们如今正在为如何御敌头疼,却突然从天而降对方的全部作战计划,他可不信这世间有如此轻巧的事。 “倘若,这便笺中所说的,全部都是真的呢?”萧子祯的声音缓缓传来,那幽窈的声线之中,如今满是莫可名状的自信! “可能吗?”子湛亦是不信世间有这等好事,蹙眉瞧着萧子祯,而后还是摇了摇头,“那人素来诡计多端,指不定,这又是他使的计谋,想叫我们掉以轻心,而后趁机扫平黑风寨。[]” 仔细想想,还是这种可能***大一些。 萧子祯笑而不答,俯身自地上捡起那张叫鬼臼揉成团扔掉的便笺,将它展平重新递到子湛面前,“你瞧仔细了,看看这字迹,是何人所写?” 子湛不明萧子祯为何在***到便笺之后整个人一下子就如释重负了,遵循他的意思仔细地研究起那张便笺,待认出了写便笺之人的字迹后,不敢置信地倒抽了口气,扬手指着便笺瞧向萧子祯道,“这是——” “嗯。”他漾着笑容,同子湛点了点头。 “他回来了?”离开京都一年之久,却在这个时候回来了?终究是天意么? “确切地说——”萧子祯接过便笺收入怀中,瞧了眼垂手立于一侧的无名后舒眉一笑,“在我被放出大牢之前便是回来了。” “那个时候就回到京都了?”子湛仔细想着,亦是侧身瞧了眼身畔的无名,蓦地想起了那日宫中的事,“那日去御花园将***子他们带出来的,除却七哥同无名之外,难不成那个一直黑衣蒙面的男子,就是他?” 萧子祯不语,依然颌首浅笑,而子湛却是陡然间明白了那日无名同自己说的话。 无名说,总觉着七哥不该那么轻易地就进了大牢,也不该在***子叫人接进宫中后还无所行动,好不容易等到七哥去御花园将施素心同***子带出来了,以为七哥报复完当年的昭若宫之仇后便会罢休,怎么如今听七哥的话,好似他布局之深,并非只是为了替母妃报仇,而是—— 难不成,七哥觊觎皇位已久? 倘若真是如此,七哥城府之深,竟叫他觉着陌生害怕! “喂,你们所说的‘他’究竟是谁?”鬼臼在一旁听的糊里糊涂,狭长的眸子一扬,抬手撞了一下萧子祯的手臂,瞧着神情已是有些不耐烦了,“如今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总不至于什么事还要同我藏着掖着罢?说!” “如今时机未到,只是倘若你当真想要瞧瞧那人是谁,萧某答应你,今夜子时之前,定叫你***着。” 鬼臼深深皱眉,略有不满,“今夜那人可是会上黑风寨来?” “不。”轻轻地吐出一字。 厌恶地睨了萧子祯一眼,却又耐不过心中的疑问继续问着,“那我如何得知他是谁?” “他不上来,我们却可以混入营中。” “什么!”鬼臼几乎是叫嚣着嚷出那两个字,一时间,他竟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们混入他们的营中?” “是。”又是不急不缓,温温吞吞地吐出一个字。 鬼臼仰天吐出一口气,而后伸手搭在萧子祯的肩膀上,酝酿了很久,终克制住自己的一腔怒火,尽量平心静气地道,“你疯了吧?” 混入敌军大营?那萧子祯在想什么?他想等着被人抓起来当人质,叫那皇帝兵不血刃就是赢得胜利?而后再举兵攻上山,趁此铲平他们黑风寨? “你觉得呢?”萧子祯反问。 鬼臼一顿,折身走向虎皮座椅,“我不去,就为了瞧那人是谁而叫自己身陷险境,我可不傻!” “因为想瞧那人是谁而混入敌军大营,那自然是不值得,倘若——”萧子祯卖关子地顿了片刻,徐徐走向鬼臼身边,“倘若我们将当今圣上请到黑风寨来喝杯茶闲聊几句,鬼兄还会觉着不值吗?” “什么?”鬼臼整个人自虎皮椅上弹了起来。 即便是一句玩笑话,那未免也开得太大了些,只是瞧着他如今似笑非笑,看似正经却略带几分玩味的表情,竟是叫阅人无数的自己亦是瞧不出个真切来。 萧子祯,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好,我也不绕圈子了,这么同鬼兄说罢——”萧子祯终是决定开门***山同鬼臼他们说个清楚明白,“今夜,我想请鬼兄同我去营中截出萧子廷。” “你想劫皇帝,而后迫他撤兵?” 鬼臼毕竟不是生在帝王家,如今想的亦不深远,倒是子湛已是越听越觉着心慌无底。 七哥想要趁夜摸入营中带出萧子廷,为的当真只是要萧子廷撤兵吗?要他撤兵有许多法子,却为何偏偏要将萧子廷劫到黑风寨?难不成七哥想要—— 挟天子以令天下?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来者 “哪天自黑风寨将她带出来,朕便会告诉你她是何人。”萧子廷卖了关子,并不打算这么快便将所有的一切告知纳兰岑,“你都是连着一年未回孚阳了,好些事都成了局外人。” 即便待在孚阳,凭着自己事事漠不关心的态度,到头来还是一样会成为局外人。 纳兰岑如此想着,低头瞧了眼手中的画卷,指尖微微一收,旋即问道,“事情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犹记得自己尚未带兵出征前,还顶着这京都七公子头衔时,每逢萧子廷召开诗会,大伙儿瞧起来都是兴致浓郁,其乐融融的,虽说早知道他们俩兄弟有心结,但是至少没有到如斯地步,然而如今一回到孚阳—— 先是听说子祯被捕在狱,罪名居然是弑君夺位? 多么荒唐的罪名! 但凡知道子祯个***的人,也会了解他压根没有那争夺帝位的心思,只有心怀鬼胎者才会处处提防别人!他并不是有意针对萧子廷,而是萧子廷那生***多疑的***子,实在叫他生厌。 “有。”萧子廷伸手拨弄着面前的灯芯,眸光映着曵曵而动的烛火闪闪烁烁,忽然,他徒手盖灭了面前的那盏灯烛,随着大帐之中一下子暗黑了大半,他双眸一皱,狠佞之后脱口而出的是“死”。 “除非他萧子祯当着朕的面自尽,而后叫朕亲眼瞧***他入土。”许是怕纳兰岑未听清,萧子廷转过身来再次清晰地同他说着。 “非要死人,才可将事情解决吗?” 倘若可以,他不要他们之间任何一人死,毕竟两人都是自己此生认定的兄弟,他们俩兄弟的战争,将自己牵扯进去之后,他的处境就变得十分糟糕,对哪一方好,便会对另一方愧疚,可偏偏自己是那么蠢顿的人,想不出什么好点子可以化解他们俩自上代便有的仇恨。 “纳兰,你知道的。”萧子廷缓步踱过纳兰岑身边,探手抚上他的肩膀,沉沉叹了口气道,“一山不容二虎,朕,没得选择。” “是么?”其实放在面前有许多条路可以选择,只是你利欲熏心,瞧不真切罢了。 纳兰岑紧阖双眸,深深换了口气后,终是将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咽回腹中,指尖一丝丝收拢,他正在做着一个艰难痛苦的决定。 此时,一颗石子忽而从侧面打在纳兰岑的后肩上,心猛地被提起,抬眸瞧去,恰好***到两个黑影自营帐外快速闪过,而后径直上了帐顶。 他知道,是萧子祯来了。 如今,正是为了将萧子廷掳上黑风寨而来! “纳兰?”萧子廷***纳兰岑神色恍惚,那按在他肩上的手突兀地用上了几分力气,这才得以叫他瞬间回过神来,“你怎么了?” “嗯?”纳兰岑侧眸,顿了片刻,“皇上,听人说起你如今尚未用过晚膳,末将已是遣人安排好一切,这就叫人端上来。” “好。”他没有食欲,本是想要拒绝的,只是念着纳兰岑一片好心好意,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纳兰岑离开萧子廷走入自己的大帐之中,走近案几,自怀中取出一包褐色纸张包裹的粉末,手悬在早已备好的食物上,却突然又停了下来。 萧子廷生***多疑,手段狠戾,却是待自己不薄,如今这般待他,是否有些恩将仇报的嫌疑? 自己已是出卖了他,将这边对付黑风寨的所有计划通通飞鸽传书给了萧子祯,如今又是要帮着萧子祯将他掳到黑风寨,身为臣子,他算是做绝了。 身畔的烛火微微一动,他警觉地侧眸向后瞧去。 他知道,该是萧子祯到了,旋即缓缓转过身子去,“在我这大帐,珺王爷你就无需再躲躲闪闪了,直接出来罢。” 纳兰岑话音刚落,大帐的暗角便是走出了两个人影来,均是黑衣蒙面夜行服的打扮,萧子祯走在前头,鬼臼紧随其后。 “都是准备好了么?”萧子祯开门***山,反正他们的熟稔程度,也无需再客套些什么了。 “我——”纳兰岑手中依旧拿着那包粉末,瞧了眼饭食,尚未从犹豫中走出来,“子祯,不瞒你说,如今的我,着实矛盾。” “什么!你矛盾?”本是打量纳兰岑营帐的鬼臼一听,忙是瞪大了眸子疾走过来,瞧了眼纳兰岑手中的粉末,一把夺过放在鼻尖闻了闻,“散?” “这位是——”能这么闻出散来的人,想必也不是个简单省事的主。 “黑风寨大当家,鬼臼。”萧子祯***状忙是为两人引***,“镇北大将军,纳兰岑。” “幸会,幸会——” 纳兰岑礼貌***地同鬼臼一揖,却是***他淡淡地回了声“嗯”,当下有少许尴尬,幸而萧子祯出面缓解,“纳兰,你无法背叛他?” 轻轻地点了点头,旋即开口补充道,“纳兰同样无法背叛你。” 倘若可以,当初就应该只认识他们兄弟一人,如此一来,也不会叫着自己这般难以做人! “你几次三番出面助我,萧子祯已是感激不尽,倘若如今之事叫你为难,我绝不强迫。”萧子祯话落拉了拉鬼臼的衣袂,“鬼兄,我们回山寨罢。” “就那么回去?”鬼臼的声音拔亮了些,也不顾如今是否在人家敌军的营帐之中,不顾自己下一刻是否会叫人拉出去灭了,只一味地仰了头冲着纳兰岑喝道,“搞什么!当你鬼爷爷那么空?倘若不肯帮忙为何不早说?如今都是到了这儿,突然假充好人说‘无法背叛他’,既然如此,你为何飞鸽传书透露你们所有计划?”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帐 叫鬼臼这么一喝,纳兰岑的脸刹时黑青了一片,两只手紧紧攥着,双唇紧抿成线。 倘若会***人眼色行事的便不是鬼臼了,只***萧子祯在一旁不停地拽他衣袂,鬼臼却是愈发不依不饶,甩开萧子祯那只碍事的手,三两步走到饭菜前,手一倾,那些粉末已是叫他分配着倒在了每个盘里。 “打从你在御花园救了他们起,你便已是背叛了那个狗皇帝,飞鸽传书,那更是罪加一等。”鬼臼拿起筷子将菜和散搅拌均匀,而后打开酒壶盖,将剩余的散剂通通倾倒酒中,晃了晃瓶身,将托盘硬塞到纳兰岑手中,“我恨极了你们这些宫中人的‘假惺惺’,倘若不愿意背叛那个狗皇帝,一开始就不要出手相助萧兄弟,如今这般,你既是背叛了狗皇帝,又是背叛了萧兄弟,何不二者择一,只专心助一人?” 何不二者择一,只专心助一人? 鬼臼的话,犹如醍醐灌顶! 是啊,自己并非仙人,并不是所有的事通通可以照着自己的意思达到最完美的结局,倘若当真要为了他们好,那如今之事便刻不容缓。 至少,将萧子廷送去黑风寨为质,萧子祯不会过于难为他,不会要了他的命,倘若依照萧子廷的意思攻打黑风寨,那么他们俩姓萧的兄弟,可就只能活一人了。| “鬼兄弟,纳兰也有难处,倘若——” “我帮。”纳兰岑将托盘牢牢地端在手中,眸子微微一皱,已是向着帐外走去,似是想到了什么,走出三步远,他顿了顿,而后折过身来同萧子祯道,“你,应该不会要了皇上的命罢?” 虽说心中知道萧子祯的脾***,然而还是想要听他亲口说出来更为安心些。 “我萧子祯对天起誓——”萧子祯扬手冲天,“绝不为难他萧子廷。” 他如今过来将他掳上山寨亦是无奈之举,倘若不是要保住一干人的***命,他又怎会出此下策? “好。”有他一句话,他便是放心了,“半个时辰后,你们过来。” 纳兰岑话落转身走出营帐。 无论如何,他都希望自己如今的做法对他们两兄弟而言,是最无害也是最好的一种。 “你说——”鬼臼凑近萧子祯,指了指纳兰岑叫月光照在营帐上的身影,“那个纳兰什么的,会不会这边同我们这么说,一转身又在那边同狗皇帝说出我们的行踪?他,可不可靠?” 话说自己可是信他萧子祯,才会跟着一同来这敌军大帐的,等会儿不要告诉他说,他不但没劫成狗皇帝,还被反扣为人质!自己尚未征得沫儿芳心,自己尚未同沫儿长相厮守,他可绝对死不得的! “我信纳兰。{}”萧子祯瞧着纳兰岑的身影越走越远,薄唇轻启道。 嘴上虽是这么说,然而如今所处的毕竟是人家敌军大营,心底难免还是有所顾虑。 “那,你说的——”鬼臼扬手指着萧子祯,而后身子一旋,翘脚坐在了案几之上,“倘若鬼爷爷出了意外,你可是要负责将我的沫儿照顾好。” 话一出口,鬼臼刹时觉得有所不妥,指尖蹭了几下下巴,旋即改口道,“还是不麻烦你了,沫儿最喜欢你们这种小白脸,我不能叫她称心如意,她司徒沫是我的,生生世世,只能有我鬼臼一人照顾她。” “你同沫儿,怎么认识的?”萧子祯话一出口,连着自己都是怔愣了片刻。 如今这种情况,他怎么还会有心思关心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定是同司徒嬛待在一块儿的时间长了,连着自己都是成了好事之人。 因了想到嬛嬛,那本是紧绷的五官微微一疏,一想到她,便是觉着心情大好,为了她,他定会平安无事的回到黑风寨。 “怎么认识?”提及司徒沫,鬼臼的表情亦是缓和了许多,双颊疾速闪过一抹可疑的暗红,轻咳了一声,双眸乱飘地道,“还不就是……那样子,对,就是那样子……” “哪样子?” 萧子祯步步紧逼,瞧着鬼臼平常十分强势男人的样子,怎么如今却是害羞别扭起来了?问他话,他却吱吱呜呜,那样子是哪样子?说了等于没说。 “咳——就是——咳咳——”鬼臼以拳抵在唇间,假咳了几声,而后含含糊糊地将话快速说了一遍。 “什么?”说的那么含糊?敢情鬼臼是说给他自己听的罢?“你同沫儿,该不是玩玩而已罢?” 没法子,如今也只能使出激将法了。 “玩玩而已?”鬼臼听了又是将声色拔亮了些,倘若不是帐外的守卫早就叫着纳兰岑撤走,想必如今也该有人循声进来将他俩拿下了。 “如若不然呢?”萧子祯双手环胸,饶有兴趣地瞧着鬼臼的反应。 那个姓鬼的,就是容不得别人激他。 “我鬼臼可不同你们这些公子哥吃饱了饭没事做。”鬼臼单手一撑,自案几上跳了下来,“有空玩弄女人,倒不如多寻思着去哪儿抢些金***珠宝来实际些。” 说得倒是在情在理,的确是他这个马贼头子该说的话。 萧子祯含笑点头,双眸依然淡淡地落在鬼臼身上,直将他瞧得浑身不自在,一扬手断开他的眸光,仰头挺胸,似是豁出去了一般,“说就说。” “说。”云淡风轻地吐出一个字。 “那日,鬼爷爷带领寨中兄弟去劫一名富商,而后在打劫时碰上了沫儿,虽说那时的她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可是只一眼,鬼爷爷便认定了一件事。”鬼臼话落顿了顿,侧眸望进萧子祯的眼中,颇为骄傲地宣布着,“她司徒沫,今生今世,不管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她都是我鬼臼的女人!”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受伤 两人在帐中胡拉闲扯的聊了会儿,算算时间该是过了半个时辰,而后用黑巾掩面悄悄地避开巡逻的守卫来到萧子廷的大帐外,捡起石子将外头的两名守卫诱开后,两个黑影悄声遁入大帐之中。 方才走进大帐,抬眸便***萧子廷和纳兰岑两人均数叫菜中的散迷晕趴躺在桌上,鬼臼一瞧,忙是走近纳兰岑,探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而后又是执起他握在掌中的酒盅轻嗅了两下,“他怎么陪狗皇帝喝上了?” “唯有如此,才能叫纳兰置身事外罢。”如若不然,饭菜是纳兰端来的,倘若翌日发现萧子廷不***行踪,纳兰的嫌疑便会最大,“鬼兄,搭把手,咱们将萧子廷一同架出去。” 如今的萧子廷已被迷晕,整个身子瘫软地没有一丝力气,萧子祯同鬼臼一左一右架着萧子廷的身子便是向外走去,孰料方才掀开帐帘,便是***着那恪尽职守,额头鼓了个包的守卫已是较另一人先行折身回来,如今一***着萧子祯他们,立时大声叫唤了起来,“刺客!有刺客!” 那人一边大声囔囔着,一边不忘拿着手中的长戟向着萧子祯他们冲了过来,话说这恪尽职守确是好事,只是倘若不懂变通,不晓得量力而行地单枪匹马向前冲,那便是大不幸了! 鬼臼***着那守卫持戟冲来,手腕轻轻一旋,那本是藏于袖口的飞刀已是白光一闪直插守卫命门,而后听得他一声闷哼后,已是倒在了一滩血水之中。 “烦人!”鬼臼冲着那守卫的身子暗暗咒骂了一声,再是听得四周因了那守卫大唤而步履声声时,忙是夹紧了萧子廷的身子,同萧子祯一道儿飞身跃出军营。 身后有人开始放箭,纵使他们轻功卓越,亦是免不了有所损伤,待将萧子廷架回黑风寨后,鬼臼终是因了失血过多,双眸一黑倒在了地板上,众人探眸瞧去,这才发现,鬼臼的后肩已是叫人射中了三箭,此时殷红的鲜血已是将他的后背打湿一片,流到地上,糊糊的是一滩红色。 . “什么?” “什么!” 寝屋之中,本已双双躺下的嬛嬛和沫儿如今一听到鬼臼同萧子祯两人受了伤,忙是各自取了件外衫披上,自寝屋匆匆奔向大堂,方巧遇上一众人搀着鬼臼的身子往寝屋而来,沫儿已顾不得同鬼臼之间的恩恩怨怨,***着身后由鬼臼拖出来的一长条血迹,慌了神地自一名喽啰手中搀过他,而后吃重地向着寝屋而去。 “喂喂喂,你们大当家在此,那么我的萧子祯在哪儿?”嬛嬛拉住一个喽啰紧张地问道。 瞧着模样,怎么都觉着鬼臼要比萧子祯凶悍数倍,而且鬼臼又是马贼,不如萧子祯身娇肉贵的,眼看这鬼臼都是大失血成了这副模样,那么她家萧子祯呢? 莫不是叫人给…… 她都是不敢往下想了,拉紧肩上的外衫,等不及那喽啰告诉她结果,已是发足奔向大堂。 天呐,***阳相隔的事一点都不好玩,她可不想在这远古时代上演一场《人鬼情未了》。 “子祯——” 千万要等她啊! 嬛嬛发足狂奔,却在一处转角硬实地撞进了来人怀中,抬眸瞧去,却***萧子祯双眉微蹙,“跑这么急,是要去什么地方?” “呀?你——”没死呐? 幸好收嘴及时,那话终是叫她重新咽了回去。 “幸而有你在这。”萧子祯***着嬛嬛,双眸一转,已是忆起了她那救人的本事,忙是将她往着鬼臼的寝屋拉去,“你说你来自几百年之后,前次救想容的那个什么‘心肺复苏术’已是叫我信了一半,倘若这次将鬼臼医好,我便信你全部。” 嗯? 嬛嬛叫着萧子祯一个劲儿地往着鬼臼的寝屋拖,秀眉倒竖愤愤地斜了眼瞧去。 若是没有记错,自己之前好像有跟他说过,她恨别人不信自己的话,怎么着,他居然还敢当着自己的面说上一次他只信了她一半? “我说——”嬛嬛伸出食指戳了戳萧子祯的后背。 “我知道你恨别人不信你。”在嬛嬛的惊愕中,萧子祯已是说出了她的心中所想,“可是,你那么稀奇古怪的话,任凭谁听了都会难以接受的!” 有吗?会很难接受吗?想她如今不是已经完全接受了?虽说偶尔还会冒出回到现代的念头。 “你也说了,当初连着你自己都是难以置信,又何况是我们这些旁人?” 萧子祯再次成功道出嬛嬛心中所想。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些?”神啦他,“你会读心术?” 含笑摇头,而后将嬛嬛顺手一推,推入鬼臼的寝屋,“只是你面上表情太过丰富,好些话无需道明便是足以叫人猜透。” 是这样吗? 如今貌似也只能那么认为了。 嬛嬛叫着萧子祯推入寝屋,循眸瞧去,发现此时的鬼臼已是在沫儿及两个喽啰的搀扶之下上了床,子湛不知何时亦是到了寝屋之中,如今正是拿出那些行医者混饭吃的行当在床旁的香几上一一摆开。 “喏,子湛懂医术,如今你们凑在一块儿正好替鬼臼医治。” 腰间又是叫着萧子祯一推,嬛嬛顷刻间便是到了子湛身边,回眸,两眼一翻,瞪着他,“你说的,鬼臼好了你便信我。” “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而后扬手指了床.上之人,“你们动作快些,我在旁边瞧着。” “我不走,我也要在旁边瞧着。”沫儿***萧子祯出口说不走,一把甩开嬛嬛企图将她拉出寝屋的手,而后紧紧地拉着鬼臼,“喂,你听着,你不能死,我如今已是怀了你的骨肉,倘若你敢死,我便敢掘你祖坟!听***了没!”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黑屋 “咳咳——”本是晕在床上的鬼臼,如今听着沫儿的威胁,终是缓缓地睁开了眸子,虚弱地勾唇一笑,“你担心我?” “鬼——”鬼臼,你醒了?你没事罢,你吓着我了!沫儿原先是想要说这些的,只是***着他挂在唇边那抹痞痞的笑容后,刹时将口中的话通通咽入腹中,扔开他的手,秀眉一扬,霍得起身,“鬼才担心你!” 既然已是醒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如今自己待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何况,自己不是恨透了他吗?闲着没事做,为什么要待在这寝屋之中? 司徒沫轻咬着下唇,自以为非常小心地偷偷地瞄了眼鬼臼,却还是同他的眸光不期而遇,刹时双颊一红,秀眉一蹙,心虚地道了声“他很能忍痛,届时将箭拔得痛些”后便是折身出门。 “喂,沫儿——”身后又是响起了他苍白无力的声音,较之以往,她完全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听***,然而如今亦不知怎么了,听着他的声音,本就犹豫的步子,此时根本就迈不出去一步,“留下来。” “留下来做什么!”司徒沫反驳着,身子顿在原地,说话时并不转身瞧向鬼臼,“我又不是什么大夫,留下来又有何用?” “当然有用——” 鬼臼***着司徒沫一直不转身瞧他,便企图下床拉她转过身来,只是身子微微一动,便叫着嬛嬛眼尖地按住,沉声叹了口气,斜眸睨向司徒沫那边,“鬼臼是想说,他怕痛,希望你可以留下来做他的止痛剂,沫儿姑娘,不知你可否赏脸留在寝屋之中?嗯?” 低眸瞧了眼鬼臼,虽说如今的他不曾开口说一句话,然而凭着他那瞧沫儿的炙热眼神,他心中想些什么,她早是了如指掌了。 小样,姐姐看肥皂剧哭得稀里哗啦时,你们还不知道电视机长什么模样呢! 嬛嬛心中暗想,只是***着司徒沫背身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依然没有反应,不禁面有薄怒,音色提了提,旋即清喝道,“鬼臼肩上的箭到底还拔不拔?这‘你侬我侬’的要到什么时候!司徒沫,你,过来,萧子祯,你,出去——” 嬛嬛学着当初手术室***长泼辣的***子,两手叉腰,一一指挥着,话说萧子祯本是闲人一个好端端地站在一旁,如今却不知怎的叫嬛嬛点了名,再之后,索***叫她赶了出去。 怎么着,你说出去就出去,他这堂堂王爷岂不是当的很窝囊? 萧子祯如此想着,然而三秒钟后—— 寝屋的门霍得叫人自内打开了,萧子祯从里边走出来,恨恨地咬了咬牙,正欲折身同嬛嬛说些什么,转身的那一刹,却***寝屋的门砰地叫人自里边用脚给踹上了,而他的那句“司徒嬛,你有种”亦是叫着嬛嬛一并关在了屋外。 来日方长,没事,他忍。 “将人关好了?”突然忆起萧子廷,萧子祯侧眸问着身边的一个喽啰。 “按照萧公子的意思,同施素心一道关在杂院了。”那喽啰身子一躬,倒是答得恭谨。 “是么?”萧子祯捏了捏袖口,眸光一闪,转而又问,“施素心***着她的宝贝儿子,可是说了什么?” “这——”那喽啰叫萧子祯一问,刹时吞吞吐吐起来。 不是他不肯说,而是那施素心说的话字字恶毒带咒,他总不能将那话再重新转述给这位王爷听罢。 “她诅咒我了?”***着喽啰吃惊的神色,显然他已是猜了个***不离十,“走,我们去看看。” “不,不要了罢——” 喽啰拦在萧子祯身前,却又叫他挥手轻推开,“没事。”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听了,何况如今他们间的身份陡然转变,自己此时此刻出现在施素心面前,指不定她还会跪下来叩求自己施恩放了她同萧子廷呢! 离开寝屋走至后院,萧子祯命人将杂院中那间小屋子的锁链打开,待他缓步走入那间关押施素心同萧子廷的小屋时,身后已有喽啰掌了灯跟进屋中,黑屋之中刹时大亮,叫着施素心敏感地侧眸瞧来,“萧子祯,是你!” 施素心忿恨地念着萧子祯的名字,只是因了想起萧子廷如今的处境,忙是努动着身子靠近萧子祯,屈膝跪在他面前,缓缓扣下一头,“子祯,算是哀家求求你,放了你皇兄罢,你皇兄自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屈***,你放了他,过往有何恩怨尽管冲着哀家来,嗯?” 有何恩怨尽管冲着你来? 呵,那你当初在设计陷害他时,又可曾看过已逝之人的薄面,放他一马?! “是啊,皇兄身子矜贵,受不得这般折磨的——”萧子祯复述着施素心的话,忽而勾唇一笑,魅惑之余是叫人噬骨的窒息。 此时的他明明是冲着她笑着的,然而在施素心瞧来,萧子祯笑里藏针,竟是说不清的诡异可怖,她吞了口唾沫,旋即试探地问道,“你答应哀家了?” “答应?”他眉眼一挑,应手一挥,旋即便有喽啰走上前来,萧子祯附耳轻声说了些什么,而后那喽啰便是躬身退出小黑屋,待再次进来时,手中俨然多了一盆热水同一条白布巾,正值施素心疑惑萧子祯想要做什么时,他已是轻身落坐在小黑屋中的那把木椅上,二郎腿一翘,冲着施素心的方向冷了面容道,“母妃薨逝,子祯已是好些年没有享受到母妃的关怀,施太后平日既然受了本王称呼母后,那今日是否该叫本王感受一下母后的慈爱呢?” “你,想要哀家怎么做?”施素心已是隐隐预感到了接下来的事,双手攥紧成拳,等着萧子祯亲口说出下文。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报复 萧子祯并不理会她,只是招了手冲着身后的喽啰道,“去替施太后将绳子解了。” 那喽啰应声上前,解去捆住施素心的绳子后,又是拉了她的身子向着萧子祯那边推了一步,踉跄地摔倒在他的身前,抬眸所***的是一盆泛着氤氲雾气的热水。 “施太后,动手罢。”那喽啰***着曾经高人一等的皇亲国戚还不是落了今个狼狈的下场,心中无良的兴奋着,仗着萧子祯在背后撑腰,如今一言一行均是底气十足,但***他将手中的白布巾扔至盆中后,又是忍不住催促着,“装那个高高在上的德***与谁人瞧?你就赶紧动手罢,倘若水凉了,我就将你的皇帝儿子弄醒,叫他与我们萧公子倒洗脚水去!” “不,不,不——”施素心听着喽啰口中提到萧子廷,忙是活动了手脚跪坐在萧子祯身前,将他的靴子脱下,捧着他的双脚放入水中,一边拿着白布巾替他洗着脚,一边不忘询问,“子祯,水温烫不烫?” “你自个儿也是长了手的,烫不烫,你还不知道么?”那喽啰不等萧子祯开口,又是恶言凶相,施素心眼***着曾经不叫自己放在眼里的混混都可随意呼叱自己,心中甚是愤懑,只是因了今时今刻的身份,却又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应了声“是”。 她会报仇的!倘若有朝一日叫自己逃出这黑风寨,倘若有朝一日叫自己存了一条***命回到皇宫,哪怕是将整个天下翻一翻,她也绝对要报今日所受的耻***! “在想什么呢?”萧子祯双眸微微一皱,旋即俯身凑近施素心,附在她的耳畔轻声道,“在想怎么往死里整本王?” 他仔细地瞧着施素心的神情,尽管很快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然而那一掠而过的惊诧却是依旧没有逃过他的眸子。 “你不会有机会离开黑风寨,倘若有那机会,那时的你,应该也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萧子祯薄唇轻启,顿了顿,叫施素心拭干双脚重新套上黑靴后,起身绕到她的身后,“知道么,如今本王有多么想一把火烧了这间屋子!” “不要——”施素心惊恐地唤出声,而后转过身子拽住萧子祯的裤脚苦苦哀求,“子祯,求求你,求求你放过哀家同你皇兄罢,倘若你此次放过我们,哀家回宫后定不亏待你。” 施素心抬眸瞧着他,一脸殷切。 “哦?”萧子祯好笑地挑了挑眉,而后脚向外一旋,撇开施素心的手走至依旧昏睡在稻草堆山的萧子廷,踢了踢他的身子,旋即冲着施素心道,“倘若本王今日放了你,以你施太后的***子,日后岂会这般轻易地放过本王?你当本王吃素的,这么好糊弄?嗯?” “不放了我们,那你想要怎样?”施素心膝行着到萧子廷身边,而后整个身子飞扑在萧子廷身上,将他护在怀中,暗忖片刻,回眸瞧向萧子祯,“非要我们死,你才肯罢休停手吗?如此大逆不道,萧子祯,你会有报应的。” “别同本王提‘报应’二字!” 他恨的就是这老天不长眼,不懂报应二字如何书写,倘若当真有报应,那么,这作恶多端的***俩为何到了今时今日都没有叫老天一道雷给劈死? “施素心——”他毫不避讳地唤着她的名字,“前些天本王洒在你身上的那些粉末可是好受?” 当年,她残忍地将怀有身孕的母妃关在昭若宫内,一把火将整座昭若宫烧了个残垣断壁,母妃当年所受的苦难,如今他要她们加倍偿还! 施素心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身子向后一缩,双手却是更紧地拥住了萧子廷,“你想要做什么?” 她颤着声音问他,如今的她,已然惧怕了。 “做什么?”萧子祯看似十分努力的思忖着,转过身去瞧***喽啰垂手立在一边,使了个眼色,旋即便***喽啰端起那盆洗脚水,冲着施素心同萧子廷狞笑着,而后双手用力,将整盆洗脚水通通倒在了施素心同萧子廷的身上。 “你!”施素心方想破口开骂,却是***着怀中的人微微动了下身子,她低眸瞧去,只***萧子廷已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眸子来。 使劲晃了晃脑袋,正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如今的双手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再是清醒了些,才发现双手不知何时竟是叫人反捆在了身后。 怎么回事! 萧子廷刹时回过神来,动了动身子环视四周,却发现施素心正拥着他的身子倒在草堆,而萧子祯则以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这里是——”再一次打量整间黑屋子,眸光掠过萧子祯,落在他身后那名狞笑着的喽啰身上,刹时心下一凉,“如今我这是在黑风寨?” 怎么会这样?!他前一刻不是还在军营同纳兰岑同饮吗?如今怎么就到了黑风寨了?不该如此的,按照计划,该是他萧子祯落在自己的手中才是! 惊魂未定,脑海中刹时掠过一个人影。 纳兰岑?莫不是他同萧子祯串通好的,而后又在酒菜之中下了***,这才将自己轻易地掳到了山寨? 不,自己昏倒之前,明明***着纳兰早自己一步晕了过去,那药该不是纳兰下的才是。 倘若不是纳兰,那便是他萧子祯了! “恭喜你,你答对了。”萧子祯双手环胸,勾唇缓笑。 “你将我掳到这儿来做什么?”萧子廷双眸一沉,直起身来迎上萧子祯的眸子,“你想迫朕退兵?” “退兵?”他忽而笑得邪肆,“倘若只是退兵这种小事,又何须将你这一国之君掳上山寨?” 凭借自己的智谋,想要他们退兵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他犯得着大费周章地冒险潜入军营,将他劫上来么? “不是为退兵?”他一怔,一双桃花眼只刹那间皱地越发深了些,“难不成,你是为了皇位?”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心思 “倘若今上雄韬伟略,倘若今上将心思放在治国安邦之上,而不是闲来无事疑心身边的人是否会来谋取皇位,抑或是心心念念着他人的结发之妻,或许,如今的我亦不会做出如此打算。” 萧子祯将喽啰屏退,当着萧子廷同施素心的面已是明人不说暗话了。 “乱臣贼子,你当真想要谋朝篡位!”施素心怒喝。 “乱臣贼子?谋朝篡位?”萧子祯冷然藐笑,侧眸将身下的两人或怒或不做声一一收入眼底,“萧子廷那个皇位是怎么得来的,想必无需我多说了罢?嗯?” 最后一字,他生生将音色拔亮,一双精烁的眸子瞧着底下的***俩,唇角一丝丝地勾起,如今的神情分明是告诉他们,那些人神共愤的事,他早已知道的清清楚楚! 儿子在亲爹的坐骑上动手脚,妻子在夫君本就所剩不多的日子里以一块湿布提前结束他的***命,如此惨无人道的事,也真亏得他们这对狼子野心的***干得出来! “如此看来,你是当真要这皇位了?”萧子廷不怒不急,一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目竟是瞧不清其心中所想。[] “今上,江山自要易主。”萧子祯清凉的薄唇微微一动,那***冷至极的话已是脱口而出,“何况,你这皇位来得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是么?”萧子廷闻言轻轻一笑,而后舒服地重新躺回草堆之中,恢复以往的一贯慵懒,“好罢,你若要皇位,朕大可一纸诏书颁下,不费你一兵一卒。” 有这般好的事?凭借萧子廷的信誉,他实在无法相信,然而对于他如今的转变却是依然好奇,不禁启口问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朕只要一个人。”疏眉抬眸,他迎上萧子祯的眸子。 “不可能!”萧子廷未曾道出那人便是嬛嬛,萧子祯早已是率先打断了他的话,“告诉你,人,皇位,我通通都要!” 他薄唇轻启,一字一顿,那话是说给萧子廷听的,同样,亦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知道么?”萧子廷忽而笑得妖娆肆虐,一双桃花目醉得好似雾里瞧花般,“如今的你,越发地像之前的朕了,女人,皇位,你通通都要,世间岂会有这等便宜的事?” 当初的自己便认为,只要征得天下便可拥有一切。 财富、女人、地位、荣耀通通都会源源不断而来,然而只有一夕登得高位才是猛然发现,高处确实不胜寒,倘若身边没有一个可以执手相伴之人,纵使活得再久,再受人敬仰,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倘若可以,他宁倾天下之力,只换取今生同她共携白首,相伴至永久! 这个道理,自己已是明白了,然而萧子祯却是迷失了。 但愿—— 他永远都看不清才好! “我像你?”萧子祯冷然一笑,“我怎会像你?你***险毒辣,处处算计,腹黑如蛇蝎,世间同你一般的人,除却你的母后,想必也再无几人了罢?” “你别不承认——”叫人这般冷言冷语地讽刺,萧子廷却是依然不怒,他悠悠然地躺在草堆上,弯了眉眼,“打从一开始,明着瞧来好似朕处处占尽上风,然而只有你自己明白,暗中布了局的你,分明一切都是围绕着你所设的局在一步步进行,论及心计城府,朕自当甘拜下风的。” 倘若不是他萧子祯早在宫中安插了他的亲信,他又怎会得知自己这个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 “别将别人说的都如你一般不堪!”不知是叫萧子廷道出了潜意识的想法,又或是叫着萧子廷拿自己同他相提并论,觉得不堪而莫名地来了火气,如今的萧子祯,只觉腹中有一股怒气正是咻咻地往上窜,“我如今这样做,只是想要保全黑风寨一干人等的***命!唯有你不做皇帝,我们才能安生地过上好日子,唯有你——” 萧子廷眉眼一挑,打断他的话,“是么,那为何非要你来做这个皇帝?子湛不行吗?” 瞧着面前的人突兀地无声无息起来,萧子廷抓住时机,“萧子祯,你就承认了罢,你也并非等闲之辈,觊觎皇位许久的你,如今好不容易有此机会,你定恨不得将朕除之而后快?是罢?” “胡说!”萧子祯厉声喝断萧子廷的话。 “瞧瞧,倘若不是叫朕道出心中所想觉着心虚了,如今的你,又为何生气?” 那是因为…… 萧子祯想要反驳,然而对上萧子廷含笑的双眸时,他却陡然发现,自己竟连着一句反驳的话都是说不出来。 难不成,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的,真当是如萧子廷所说的那样,自己真的是他口中所说的那么不堪么? 不! 不可能! “来人!”萧子祯稳了稳心绪,转身负手夺门而出,“将施素心重新绑起来,屋内之人狡猾多计,尔等定要严加看守。” “是。”屋外把守的喽啰应了声,而后走进小屋拿麻绳将施素心重新捆缚,走出小屋时不忘将里面的灯烛重新熄灭。 黑暗之中,萧子廷笑得越发诡秘。 萧子祯,你便来要朕的皇位罢,只有如此,你才会失去的越多,亦只有如此,你才会叫千夫所指,万劫不复! 人心不足蛇吞象,一旦人起了贪念和,便会比原先想的索取更多。 今要的是皇位,他便会要更多的东西,你会要求长生,会要求后宫***如云,还会要求更多或合理或不合理的东西,要的多了,那颗不安分的心便会贪婪不堪,越发得不到满足! 倘若有生之年能看着你受世人唾沫,你他也便觉着心情舒畅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点明 萧子祯负手走回寝屋,脑海之中一直纠结不散的是萧子廷方才说的话。 到寝屋时,那扇木门依然紧掩着,门外站了十几个喽啰,均是双手捂着嘴,一副大气不敢喘一下的模样,粗粗想来,定是方才他们忧心鬼臼的伤势特地赶来打听,只是叫里边的人一吼,顿时没了声响。 “萧公子——”一名平日里同萧子祯他们较为熟络的喽啰,***萧子祯自暗处走来,忙是捂着嘴轻手轻脚地凑了上去,“如若不麻烦,能不能请你进去瞧瞧咱们大当家的伤势?” 萧子祯浓眉一挑,侧眸看着那人,之后便***那小喽啰心虚地回眸望了眼寝屋的动静,在确定暂时不会有人走出后,才是凑近萧子祯的耳畔,压低了声音道,“本还想着咱们夫人已经够凶悍的了,却不曾想嬛嬛姑娘她——” 那小喽啰欲言又止,许是碍着萧子祯的面,觉着也不好过多说嬛嬛的坏话,之后扁了扁嘴后便是封口不言了,只是心中暗想着,他们不过是担心当家的伤势想要进寝屋瞧瞧,却叫她说什么“手术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之后在他们徘徊寝屋门口时,又叫她一个茶盏砸了过来,吓得他们再不敢耽搁,十几人一溜烟地自寝屋内闪身出了门。 如今想想,这嬛嬛姑娘同夫人还真当是姐妹,一样的蛮悍,一样的不好说话,只是苦了当家的同眼前这名萧公子,但当家的毕竟身形魁岸,怎么都能制住夫人,而眼前的这名萧公子—— 那小喽啰偷偷打量了萧子祯一眼,而后暗自摇了摇头。 虽说同当家的一般高矮,只是较之大当家,如今这名萧公子可不单单是瘦了一点点,如此推测,想必萧公子平日里定不少受嬛嬛姑娘的欺负迫/害。 “你要我进去瞧瞧你们大当家的伤势?”***喽啰用力地点头,萧子祯刹时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可嬛嬛姑娘发起泼来,那是六亲不认的。” 果真如自己所料,如今站在外面的这些喽啰都该是叫着嬛嬛赶出来的,萧子祯眼角微扬,忽而轻笑着走近寝屋。 萧子祯方才走至门边,寝屋的门便叫里边的人自内打开了,而后便***子湛从里面走了出来。 “子湛公子,咱大当家的伤势如何?” “那箭上没叫人下毒罢?” “咱大当家还有没有的救?还能不能活?” 子湛一出去便叫一众喽啰们围了个严严实实,如今寝屋的门尚未掩死,那些关切询问的声音亦是透过门缝钻入嬛嬛的耳朵里,片刻的寂静后便***着她恨恨地侧眸过来,冲着那道门缝破口喝道,“你们这些家属怎么回事!说过要安静,听不懂么!去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着!” 嬛嬛一进入工作状态,早是忘了自己已经并非现代人的这个事实,本能地冲着外边的人喝道,等外边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后又是专心于手头的工作。 【萧公子,我真替你悲哀!】 屋外的人重新拿手捂住嘴巴,只是瞧向萧子祯的眼光通通都是变了味的,尤其是方才同他说过话的那个小喽啰,如今更是用眼神告诉了他以上这句话。 瞧瞧他们如今这一个个的都叫什么眼神,他的嬛嬛虽说平日里是凶悍霸道了些,可对自己许多时候还是极其温柔的,就算不温柔又怎么了?他就是喜欢被她欺负,他们这群什么都不懂的粗人凭什么拿这种怜悯的眼神瞧着自己?! “七哥——”子湛回眸瞧了眼嬛嬛,而后将门掩上后抛开一众喽啰,将萧子祯拉到了一边的角落里,“为何我总觉着***子有些怪异?” 嗯,怪异是应该的。 萧子祯于心中这般想着,只是面上依然装出不明白的模样,“怎么个怪异?” 子湛沉声一叹,想了许久后才又道,“总觉得,***子说的话让人听得不是十分明白。” “哦?”听不明白那亦是正常的,谁让她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想至此,萧子祯蓦地一怔。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已完全相信了她那个荒谬可笑的理由了? “其实打从想容那时我便觉着奇怪,想我自幼熟读医书,却从未听闻什么‘心肺复苏术’,还有方才在寝屋之中,***子又说什么‘清创’、‘消毒’,还有什么‘无菌***作’——”子湛满脸的郁闷,自信心已是完全受挫,“我本还以为自己才学渊博,如今***了***子才是明白,自己不过井底之蛙,***识短浅至极。” “子湛——”萧子祯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搭上子湛的肩,“你莫要拿自己同你***子比。” 你们根本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想必嬛嬛口中所说的都是几百年后的东西,如今这些奇怪的词有没有被人创造出来还是问题,子湛又怎会知道呢! 司徒嬛,你如今倒是有些害人不浅了。 “是啊。”子湛苦着脸应声点头,“子湛才疏学浅,又怎能拿自己同***子相提并论?” 他如今才是明白,为何司徒嬛一直叫世人当成傻姑娘,原来并非她司徒嬛愚钝,而是世人一孔之***,这才将拥有大智慧之人当成了傻子,终究—— 智者孤单呐! “子湛——”***子湛成功地曲解了自己的意思,萧子祯忙要解释。 “七哥,子湛想待此次事情一结束,便去游历四方,遍读医书充实自己。” “七哥随你一同去。” “不了。”子湛缓笑拒绝,“七哥不是有更重要的事么?有无名陪着子湛便好。” “那便让你***子随着我们一同去。”他一直以为子湛口中所指的重要的事,便是嬛嬛,却不料—— “除了***子以外——”子湛的笑容有些勉强,那句话终是在酝酿许久后缓缓道来,“于七哥心中,不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么?”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暗昧 “你说什么?七哥听不懂。”负于身后的手一丝丝地握紧,眸光一顿,萧子祯移眸一旁。 子湛的言下之意是什么?难不成他也认为自己—— 他不敢再往下想,子湛是自己于世间唯一的亲人,如今连着他都是这么想了,究竟是自己的做法太引人怀疑,还是自己心中一直不愿承认的,根本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样? “七哥一直都是睿智多谋,子湛想要说什么,七哥自会明白的。”子湛温煦一笑,而后转身面向寝屋的方向,本是要走,因了想到什么,提起的步子又是重新落下,暗忖片刻才是微侧了身子,“最苦莫过生于帝王家,倘若有的选择,子湛宁愿当一个寻常百姓也不要这王爷的头衔,宫中尔虞我诈,子湛当真不愿***着七哥变的和那帮人一样,子湛,不想七哥老来后悔。” “子湛——”当皇帝有何不好?倘若自己荣登九五,将万万人踩于脚下,那么试问还有何人敢欺压在自己头上?还有谁敢给他们脸色看? 自小受的气还不够么,自小受人眼色还不够么!如今有了机会,为何不努力争取? 他不明白,他只是在众多选择中为自己挑了一条最好的路径,如今却为何会得到子湛的抵触? “***子出来了,或许,你们可以谈谈。” 萧子祯侧眸瞧去,却***嬛嬛当真活动着手关节自寝屋之中走了出来,抬眸***着自己同子湛一同瞧着她,忙是撇开了一众小喽啰向着这边蹦了过来,“喂,为何拿那样的眼神瞧我?” “不知鬼兄叫***子治成了什么模样,我先进去瞧瞧。”子湛话落与身旁两人轻缓一笑,而后淡淡一揖后向着寝屋内走去。 “喂——”嬛嬛在身后唤他,却***子湛头也不回的一头扎进寝屋,心中疑惑,忙是扬手指了萧子祯的鼻尖道,“你们是不是在说姑***坏话?若不然,子湛为何心虚地不理我?” 哪能啊!纵使道尽天下人的不是,也不敢说你司徒嬛一句啊!你那一句顶人十句的本领,任凭谁***了都会拱手退让三分的。 “我说司徒嬛——”萧子祯将手搭在嬛嬛的肩上,俯身凑近她,烁烁双眸清晰地照出她清泠若水的身影,“无论你此前的身份是什么,如今好歹也是我珺王府的王妃,一口一句‘姑奶奶’的自称,是否有失/身份?嗯?” 有失/身份? 嬛嬛的眉头死死地皱在一起,顺道在这清风晓月,诗情画意的夜晚十分不配合地冲萧子祯丢去一个白眼,“珺王爷,‘您’貌似忘了一件事。” “是什么?”瞧着她如今假意天真的冲着自己眨巴着眼睛,萧子祯心中突然***冷的紧,这妮子,又准备做啥子? “奴家如今已经不是珺王妃了,难道‘您’忘了么,‘您’之前还写过一封带血的休书给奴家。”继续眨巴着眼睛瞧向萧子祯,“倘若你受不了奴家的脾***,咱们大不了分道扬镳,‘您’走‘您’的黄泉路,我过我的奈何桥。”嬛嬛两手一摊,“从此各不相扰,唔——” 不等嬛嬛将话说完,下一瞬已是叫着萧子祯锢住双肩,蛮横地拉入怀中,而后俯身,以唇吞噬掉她之后要说的那些话。 喂!搞什么!后面还有十几个喽啰在看呐! 嬛嬛侧眸瞟***那些喽啰纷纷瞪大了双眸好奇地瞧向这边,更有好事的开始吹口哨,粉腻的脸蛋唰地红了个透,双手使劲想要推开萧子祯,却不料自己的反抗叫他更用力地欺上自己。 司徒嬛,你的一世清誉,清誉呐清誉…… 正值嬛嬛默哀自己的一世清誉时,却***萧子祯身子一转,用背挡住那些喽啰们的视线,而那只本是锢住她肩膀的右手缓缓地向后指去,指尖所及方向正是那群好事的喽啰们,而后又***他的指尖慢慢地移向出口,喽啰们心领神会,即便如今十分想要观赏这出好戏,然而碍着那人是萧子祯便再不敢造次了,纷纷噤了声一个个地朝着萧子祯所指的方向离开。 帅! 无需一言一语,就这么让喽啰们离开了。 嬛嬛于心中大赞萧子祯的气场,孰料一直不曾离开过她唇瓣的萧子祯却于此时轻轻滑着她的面颊吻住她的耳垂,“认真点。” “我一直都很认真呐~”嬛嬛不满萧子祯如今暧昧的姿势,忙是缩了缩脖子,在他双手抚上腰际的那一刹更是身子轻轻一颤,笑出声来,“好痒。” 痒? 自己的抚触居然让她觉着——痒? 眼角蓦地一皱,指尖穿过她及腰的发丝,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不留空隙,一旋一转,他将她带入寝屋外的一片黑暗之中。 “喂,萧子祯?” 嬛嬛心中莫名地紧张,他没事将自己弄到这么黑的角落里来做什么?如今这边是整个院子的死角,也就是说,倘若萧子祯想要对自己做什么坏事的话,压根儿不会有人看得***…… 坏事…… 想至此,嬛嬛竟是鬼使神差地咽了口口水,而那声音在如今这静谧的子夜竟是那么清晰,清晰到萧子祯都无法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司徒嬛——”他滚烫的掌心抚上她不盈一握的柳腰,将她的身子抵在身后的墙上,轻咬着她的耳垂喃声道,“沫儿当真有了身孕?” 嬛嬛缩了缩脖子,顿了片刻,而后木愣地点了点头。 天呐!心脏、呼吸…… 心跳能不能慢一点?呼吸能不能稍微再平稳一点? “妹妹都是捷足先登了,作为姐姐,你惭不惭愧?”故意忽略嬛嬛如今的紧张羞涩,萧子祯恶意地将动作放慢,而后沿着背脊抚上嬛嬛红烫的脸颊,“不如我行行好,今夜施舍你一个孩子?嗯?”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凑巧 “可——即便当了皇帝,我也会待你好。”萧子祯指尖搅着嬛嬛的发,瞧向远处的双眸却是微微一皱。 她是知道了些什么吗?如若不然,刚刚为什么会这样同自己说? “那哪能一样?”嬛嬛反驳着,只是听出萧子祯异常严肃的口吻,不禁纳闷地抬头瞧他,“我不过说说而已,你那么认真做什么?何况萧子廷已经是皇帝了,又怎么会轮到你?” 黑暗中,她瞧不清他的面容表情,却是能***到一双泠泠闪烁的眸子。 他是怎么了吗?难道自己说话太认真,萧子祯一时分不清自己言下之意是真是假? “我刚刚真的只是随便说说的。”嬛嬛拉了拉萧子祯的衣袖,重复着自己的话,***他依然不开口,双眸灵动地一眨,而后凑近他,“喂,萧子祯,你想做皇帝吗?” 烦! 为何在半个时辰之内有那么多人同自己提到那个字眼? “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心中莫名地觉着烦闷,他执起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低下头,于嬛嬛掌心落下一吻,“就你一人陪我。” 萧子祯他没事罢?怎么从外面回来就整个人怪怪的? 嬛嬛扑闪了两下眼睛,而后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际,“可是都那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去哪儿还不是走么?黑风寨里也可以啊,为何非要到外面去?” 何况外面还有萧子廷的大军耶,虽然刚刚有听鬼臼说他们已经趁黑将萧子廷从军营中劫了出来,可是那边不是还有一个叫做什么纳兰岑的大将在吗?万一萧子祯同自己一道儿走出山寨,又被那帮人掳了怎么办? “我说的是,我们离开黑风寨,离开这里,去外面走走。”萧子祯俯身望进嬛嬛的眸子,替她拉紧了肩上的外衫,轻抚上她的脸颊,“我想用三五日的时间,想清楚一些事情。” 如今之事,当真快将他逼疯了,他必须找处陌生的地方,好好的将心中之事理理清楚。 “什么事?” 敢情如今萧子祯当真有什么心事,可是,他的心事为什么不跟自己说呢?除却子湛之外,自己不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吗?还有什么话是不能同自己说的? “能否先让我想清楚,回黑风寨的那日,我定将所有的事通通告知与你。”洞穿嬛嬛心事,为不叫她胡思乱想,他如今这般保证着。 “好。” 嬛嬛先是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因了想起鬼臼的伤势,旋即又将头摇得飞快,“倘若我们走了,黑风寨怎么办?万一底下的纳兰岑打上来了怎么办?沫儿她们怎么办?子湛跟无名呢?他们又该——” “嘘——” 他伸出食指抵在嬛嬛的唇上,暂时阻断了她的一连串“怎么办”。 “只要你同我一起,这边的事,我自当处理好。”食指离开她的唇,那双手缓缓落在她的双肩上,“司徒嬛,你愿同我一块儿走吗?” 不知可否,那么暗的地方,她居然还能觉察到他眸中的期盼,于是……她慢慢地点了点头。 权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咯。 . 翌日。 嬛嬛换上一身葱绿色的男装,手执一柄青冥短剑等在黑风寨后院。 萧子祯说过,黑风寨前面有纳兰岑的重兵把守,从那边下去会不太方便,所以稍后他们便从这后院绕出去,然后通过绳索自山后的峭壁降落地面,因了山寨中尚有些事情没有交代好,如今的萧子祯便叫嬛嬛等在原地,自个儿则是重新回到大堂找子湛他们说事去了。 少说都去了十几分钟,却迟迟不***萧子祯回来,嬛嬛等在原地发闷,开始踢玩起脚边的一颗石子,只是不过多久便又是觉着无聊,眸子四处张望了一番,***着一间小屋子前面有两个喽啰把守,兀自猜忖着该是萧子廷同施素心被关押的地方了。 平心而论,萧子廷虽说为人狡诈***戾了些,然而对着自己却是真心相待的,尽管他那真心相待的法子是叫人所不齿。 “嬛嬛姑娘。” 喽啰***着嬛嬛走近小黑屋,忙是齐声打了招呼,而在里边的萧子廷一听外边的人提及嬛嬛,忙是扯开了嗓门唤道,“司徒嬛?” 隔了一扇高而黑的木门,嬛嬛瞧不***里边的萧子廷,听他唤自己的名字,一时亦不知要说些什么,只能木讷地应了声“嗯”。 “你来看我?”他的声音自小黑屋中飘出,不难听出言语之中的欣喜。 他该以为自己如今是专程来看望他的罢。 嬛嬛握紧了手中的青冥短剑,低头瞧着自己的影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他。 他昨夜便被关入这间小黑屋了,然而她却一时半刻都不曾有过要来小黑屋瞧他一眼的念头。 他的心中将她存了个满满实实,而她,却从未将他放在心上过。 “司徒嬛?”萧子廷***着嬛嬛迟迟不答自己,这一声唤出已是极尽失落,“你走了么?” 嬛嬛紧咬着下唇,莫名的,心中微微有些酸涩。 “看来,你是当真走了。” 满心的落寞随着萧子廷的话一同充入嬛嬛的耳中,她的心微微一沉,方想开口应他一声,却听得施素心的声音在小黑屋中响起,说的大致都是骂萧子廷无用,堂堂七尺男儿,竟为了一个女人宁可舍弃整片江山。 嬛嬛虽说不是听得十分明白,但自施素心的话中依稀能听出萧子廷为了能同自己长相厮守,宁可拱手将江山交予他人,只是不知那“他人”是谁,够不够份量要的了萧子廷手中的这片江山。 身后隐隐有脚步声传来,嬛嬛侧耳细听,想来该是萧子祯自大堂回来了,忙是紧了紧肩上的包袱,拿稳了剑,毅然决然地向着萧子祯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倘若有来生,但愿萧子廷莫要再碰上自己。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回忆 跟着萧子祯走出后院,又是东绕西绕的来到那个传说中的峭壁,嬛嬛探眸向下看去,只瞬间便已是头晕目眩。 她的那个神呐,为什么下面的水那么急?万一一个不小心掉下去,那还不是死定了? 话说到了今时今刻,她便越发喜欢自己的这条小命,好死不如赖活着呀! “怎么?怕了?” 萧子祯略带几分戏谑的声音自嬛嬛身后响起,她侧眸看了他一眼,旋即故作镇定地道,“姑奶奶这边压根没有‘怕’这个词。” “哦——”萧子祯故作恍然大悟状,而后明了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一根绳索递于嬛嬛,“那你自个儿小心。” 嗯? 瞧着萧子祯冲自己扔下一句“那你自个儿小心”后便是准备先行下去,嬛嬛瞬时柳眉倒竖,急急地上前拽住他的衣袖,“你把我从黑风寨弄了出来,怎么,如今却是不管我了吗?” 他含笑回眸,拉过嬛嬛到身边,道了句“就知道你怕”后仔细地为她在腰间绑好绳子,另一端则是系在一旁的老树上,做好准备工作后,两人便是一步步地下了峭壁。 犹记得以前玩攀岩,在一堆的安全措施下自己都能吓出一身冷汗,可怜现在的她只有一根粗糙的绳子系在腰间。| 神呐!她恐高的呀!她没事充什么好人嘛,她就不应该一时脑热的答应了萧子祯! 手心已是沁出了冷汗,整个大脑神经都是紧紧地绷在一块儿,偏巧这会儿还有闲人来捣乱! 但***一支箭矢呼啸而来,待嬛嬛同萧子祯发现时,那支箭已是直直地射进了峭壁间,刚好于两人正中间空出来的位置。 “妈呀!”嬛嬛失声尖叫,脚下一滑踩了个空,又加上如今双手冷汗直冒,绳索一个没抓稳便是直直地落了下去,好在原先做了防护措施,有在腰间多系一根粗绳子,往下落了一段距离,便为腰间的绳子所救,只是如今这四脚朝天的模样瞧来极其碍眼怪异罢了。 “嬛儿——”嬛嬛身子往下坠去的那一刻,萧子祯本能地伸手去抓她,却终因慢了一步,只堪堪同她的指尖擦过,不过幸而有腰间的绳索—— 绳索? 萧子祯抬眸瞧去,恰好***到那绳索在峭壁凸起处即将被被磨断,心下一紧,来不及细想已是快快松了手中的绳子坠下身子去拉嬛嬛,只是刚巧抓住她的手,自己那根同样几近磨烂的绳索终是因了不堪负重而断裂,须臾间,只听一声闷响,两人已是一同坠落水中。 . …… “喂!管理员,你是不是和我有仇?为什么我连穿八次,却没有一次是好下场?” “咱们阎王着了人家的道,在人间批了几台山寨机来,如今地府电脑程序紊乱,这才勾错了你苏姑娘的魂……” “这一次,我要穿成身世够好、够拉风、够富贵、够招人疼、够长命……” “什么!她居然喝了玉帝钦赐的……” …… 是谁?什么人一直在自己耳边嗡嗡地说个不停? 什么管理员?什么阎王?什么玉帝钦赐? “姑娘?姑娘你醒了?”迷迷糊糊中,嬛嬛只觉得什么人在拍自己的脸,而后便有人将一块冰冷的毛巾搁到自己的额头上。 “姑娘?” 又是两下轻轻地拍打后,嬛嬛皱了皱双眸,而后缓缓地睁开眼来,那一刻,落入眼帘的是一名粗布麻衫的妇人。 “你——”嬛嬛勉力撑起身子,额头上的冷布巾亦是因了她的起身而滑落在床,环视了一眼小屋,不难瞧出这是一间极为普通地农户人家,“我这是哪儿?” “哦,这说到底,都要怪我家的老头子。”那农妇***着嬛嬛问起,忙是将着自家的相公狠狠地数落了一遍,“没事跑去外边打什么猎,好端端的猎物没猎着,却是害了姑娘同那名公子从峭壁上掉了下来!幸而没有弄出人命来,不然可就真当罪过了!” 听着农妇这么一说,嬛嬛才是明白原来那箭是农妇家的老头射的,想她本还以为是叫纳兰岑的手下瞧***了呢。 “那名公子呢?”嬛嬛抬手拉住农妇的衣袖。 按理说如今的萧子祯不是应该寸步不离的守着自己吗?为何自己醒来却不曾瞧***他在屋子里,是他没有被人打捞上来,还是他伤得比自己严重,如今已是不治而亡了? “萧公子啊,他如今正在外面替姑娘你熬药。”提到萧子祯,那农妇的眉眼刹时弯成了新月,想不到她活了大半辈子,竟能在有生之年***到这般俊的男子,真当是死而无憾了呀,“较之姑娘你,萧公子早两个时辰前便是醒了,只是***着你满嘴的胡言乱语,又摸了摸你滚烫的额头,当下便是找了村里的大夫替你抓了药,如今正于外边看着火候呢。” “是吗?”嬛嬛苍白地勾了勾唇,而后撑着身子下了床,双脚落地时竟莫名的有些虚浮,好似整个身子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轻飘飘的,仿若叫风一吹便会迎风而起,直要农妇在一旁搀着才能勉力站定。 奇怪,自己不过落了一下水,如今也只不过是发了下高烧,可是尽管如此,也不该虚弱成这般样子,整个人瘫软地好似这具躯壳已不再属于自己了一般。 等等—— 因了想至此,嬛嬛整个人呆立在原处,地的冰凉透过她的足底一丝丝地沁透全身。 记得那时穿到这具身体时,亦是莫明其妙地发了一场大烧,如今又是如此,而且步子虚浮地厉害,只觉得这具身子已是不再属于自己的了。 难不成…… 嬛嬛四肢顿时冰凉,身子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上天该不会在她好不容易适应了这里时,却又突然要将她收回去罢?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照顾 “你怎么坐到地上了?”端了药掀帘入屋的萧子祯***着嬛嬛瘫坐在地,忙是将药搁在桌上,而后将她横抱到床,心中虽说关心,嘴上却依然不忘埋怨,“你自己就是行医的,却不怕这样更叫身子吃不消?” 吃不吃得消又有什么关系?她的魂魄什么时候会被收走都不知道,如今还要自己健健康康的做什么? 怔怔地瞧着萧子祯将药端到自己面前,***着他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放于嘴边吹凉了递过来,***着他冲自己道了声“啊——”,嬛嬛突然鼻子一酸,再也抑制不住地大哭起来。 “这是怎么了?”***嬛嬛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萧子祯竟是一时手足无措起来,慌慌张张地将药重新搁在一边的桌上,而后揽过嬛嬛的身子轻轻拍着后背,“我不过埋怨你两句,这也是担心你的身子,你哪能同我的那些话当真?” “就是,萧公子请大夫,熬药已是够忙活的了,姑娘要不先将药喝了,省得浪费了萧公子一番功夫?”那农妇亦在旁边凑着热闹。 “我……我不是……”嬛嬛摇着头,急于想要将话说清楚,却不料那一声声的抽噎,一时半刻怎么都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过了片刻,情况不***好转,反倒是越哭越凶,因了怕叫萧子祯瞧出什么问题来,忙是端过一边的药往嘴边凑去,断断续续地将药喝了个底朝天,而后才又勉强冲着一脸疑惑的萧子祯同农妇道,“我只是……太感动了。()” “哎呦!”那农妇***嬛嬛这般解释总算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我说你这丫头倒也够能折腾人的。” 农妇接过嬛嬛手中的药碗,而后在萧子祯递上小锭碎***子后,带着一脸掩饰不去的谄媚躬身离开了屋子。 “嗯,倒真是比方才不烫了。”萧子祯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而后又是摸了摸嬛嬛的额头,比较的仔细,说的亦是极为认真。 “我刚用……冷……毛巾敷过。”***萧子祯误会了自己的真实体温,嬛嬛不禁在旁边解释着。 “哦,原来如此。”萧子祯明了的点点头,而后盯着嬛嬛的脸瞧了半天,趁着她不注意,忽而凑近她的脸,让自己的氤氲热气通通喷至她的脸上,“我不过替你请大夫,不过替你熬了药,你需要这么感动么?” 话落,萧子祯习惯***地勾唇一笑,他却不知,这一笑叫着嬛嬛瞧来是多么的辛酸刺眼。() 嬛嬛顿了片刻,而后用力地冲着他点头。 “我以往怎么不曾发现你这般多愁善感?”萧子祯近距离地瞧着嬛嬛,而后冷不防地伸出食指刮了下嬛嬛的鼻子,在她怔愣地抬眸瞧来时,却叫他拉过身子,抵住两人的额头,“嬛儿,你可要吃粥,我替你煮去。” “你会么?”嬛嬛忍住抽泣,故意好奇地问着。 “不瞒你说,我真当不会。”萧子祯坦白从宽,“不过,可以叫方才那妇人教我。” “倘若麻烦,使些***子叫她煮就好了。” “这怎么可以。”萧子祯冲着嬛嬛突然板下了面容,看似一本正经地道,“我总觉着替你做的事不够多,如今恰好多让你感动一下,省得你日后闲来无事,拿我寻开心……你怎么不说话?” “嗯?”嬛嬛失神地抬眸瞧他,“有些困了。” “是么?”萧子祯剑眉微微一沉,旋即又是极快地舒展开了,“那你便好好休息,我煮好了粥替你热着,保准你一起来便能吃上热粥。” 宠溺地抚了两下嬛嬛的脑袋,而后将她放倒床上盖好被子,“好好休息。” “嗯。”嬛嬛轻应着,而后在眼角再次滑落泪水前及时翻了个身,不叫萧子祯瞧***此刻眸中的泪水和心中的痛楚。 身后是萧子祯悄然离去的脚步声,他出去了,而她亦是咬着手指轻声抽泣起来,迷迷糊糊地睡去,而后又在迷迷糊糊中醒来,待嬛嬛再次醒来时,屋外已然天黑,探手摸上自己的脸颊,发现本是滚烫的双颊同额头如今通通不再火烧般的烫手。 又是莫明其妙地退了烧! 这次,是真的要穿回去了…… “嗯?什么时候醒来的?”嬛嬛方才走下床,便***着萧子祯端了一碗白粥进来,“本还想着你睡太久也不好,想将你叫起来的,可不想你竟自己醒了,倒是真巧。” 嬛嬛默默地自萧子祯手中接过白粥,拿着勺子在粥里搅了两下,听得屋外忽然想起礼炮声,不禁蹙眉问道,“外面怎么了?” “村长的女儿今日成亲,如今外头正办着喜事。” “那我也出去瞧瞧。”嬛嬛将粥搁在一旁,披了件农妇为自己准备的粗布麻衫,而后又是拉上萧子祯的手,“走,你陪我一道儿去。” 自己在这圣烨皇朝的日子怎么想都觉着不多了,如今能在这儿多留一刻,能多些同萧子祯共同的回忆,即便回去了,她亦有可回忆的东西了。 记忆之中,似乎自己同萧子祯便不曾好好说过几回话,动不动便是唇枪舌剑的,如今在为数不多的日子里,她定要多些同萧子祯一块儿的美好回忆。 “你如今的身子,怎么还能再出去吹风受寒?”萧子祯站于原地,将嬛嬛又是重新拉了回来,“你瞧你都是——” 探手抚上嬛嬛的额头,却发现她的额头已不再烧。 那药真当是奇了,怎么那么快便是退了烧? “不烧了是不是?”嬛嬛绕开萧子祯走到面盆架前,搅了块毛巾替自己拭净泪痕,而后蹦到他的身前绽出微笑,“走,带我一道儿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凑热闹 “一定要吗?”萧祯瞧着嬛嬛复问道,见十分肯定冲着自己点点头,忙无奈轻叹口气,拉起嬛嬛手向着屋外走,末还不忘以嬛嬛足以听清声音自言自语道,“我拿你怎么就那么没法呢?” 嬛嬛扯出一丝笑容,没有接过萧祯话茬,而自手中挣出,挽上手臂,只不过这样姿势没有维持多久,便叫萧祯重新将那只手握在掌心之中,十指紧扣再不容挣脱,“我喜欢拉着你,不许不要,不然我就把你扔掉,嗯?” 萧祯孩气威胁着,见嬛嬛斜睨向自己,两竟不约而同笑出声,而后握紧彼此手向着那堆篝火燃烧处走 山里边村,口本就不多,今日村长嫁女儿,索性全村老幼妇孺都走出恭贺,百余围着一堆篝火又唱又舞,不热闹 村里都相熟之,一些世俗繁文缛节到这也就算不得什么,待嬛嬛同萧祯走至篝火边时,见主位上坐着村长,再旁边便今日成亲新,有瞧见们到,忙让出两个位置引们落座 “姑娘喝药,身可觉得舒服些?”那村长见嬛嬛同萧祯落座,忙关切问道 “嗯”嬛嬛轻应声,只心中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心里想着,那村长今日嫁女儿,按理应该会很忙,可居然还惦记着一个外身否安,难怪家总山里淳朴善良,如今看,这话倒一点都不假 “幸而,如若不然,你那夫君也该将自己折腾惨咯”村长含笑着指指一旁萧祯,而后又道,“姑娘原先昏迷可有所不知,这大夫开药方里恰少一味药,可你那夫君漫山遍野替你寻一个时辰才找着,之后又亲自看着火候,什么都不要旁帮忙,你那夫君呦,对你可真得没话” 嬛嬛听着村长对萧祯赞不绝口,忙陪着笑容点头,之后压低声音冲着萧祯道,“敢情你在村长那边使不少银嘛?故而才能叫村长对你有如此高评价,嗯?” “这哪银使”萧祯同样冲着村长笑笑,而后压低声音反驳道,“只能证明村长过,眼睛雪亮,懂得明辨非” “吗?”嬛嬛故作惊讶,而后忽然侧眸瞧向萧祯诧异道,“瞧不出,你这么担心我哦” 萧祯闻言先顿片刻,而后轻咳一声凑近嬛嬛耳畔,“其实,我之所以会这般紧张你身,因为——” 萧祯话至一半突然卖关避而不谈,接过一旁那递酒水酌一口后,索性将眸光放在绕着篝火舞蹈那对新婚燕尔身上 “因为什么?”嬛嬛抓着萧祯手臂问到 话一半,这不分明要自己把自己给抓死咩?同相处那么久,难道还不清楚脾气,最受不就让吊胃口吗? “当真想听?”萧祯十分欠修理问着嬛嬛 嬛嬛愤愤攥紧双拳,皮笑肉不笑抬眸瞧着萧祯,然后自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 “那罢”萧祯出意料爽快,“其实我之所以对你那么,只非常怕你将脑烧糊涂” “啊?”这算什么理由! 嬛嬛瞪萧祯一眼,却见侧转身一本正经道,“倘若你把脑烧糊涂,变成之前那个圣烨皇朝傻姑娘,我可不会再喜欢你” 岂有此理! 嬛嬛只觉着额头青筋暴跳,那攥握成拳手恨不得用力向着萧祯身上砸,再然后一脚踩在身上,复问,“你刚刚什么!倘若我变成傻,你还愿不愿意娶我?嗯!” 若按照以往,指不定当真会这样向萧祯招呼过,只一想到很有可能会马上离开这个世界,那向萧祯挥一半拳刹时收住 “司徒嬛,你没事罢?”萧祯紧张摸上嬛嬛额头,“不烫啊……你怎么,你哪儿不舒服?” 刚刚端粥进时候,有见到脸上泪痕,竟不知身哪里不舒服,能叫疼到哭得那么厉害 “我们别处走走,不?” 奇怪,刚刚自己要看家成亲,怎么如今又要别方?难不成这丫头想要将带出屋,又怕自己不肯让走太远,于便假出看成亲,实则有其方要? 这个司徒嬛,还真不一般鬼灵精! 萧祯如想着,沉沉叹口气,而后摇着头直道“没办法”,同村长等声抱歉,而后又自腰间取出一方玉佩交予新手中,声“相偕白首”后便拉着嬛嬛离开成亲方 “你要走到哪儿?”萧祯跟着嬛嬛胡乱走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 虽然有随便走走,可也不能总那么瞎晃悠罢?入夜此时,连着风吹都有些阴冷,这么逛下迟早得病,何况如今才刚刚病愈,总不能身刚些又染上风寒罢! “司徒嬛——” “我们玩捉迷藏不?” “什么?”萧祯不知嬛嬛唱哪出,怎么那么黑方突然之间要玩捉迷藏?“如今先回休息,倘若你执意要玩,明日我再陪你,还帮你多找些,陪你玩个尽兴,可?” “不——”嬛嬛将手在腰上一插,头一仰,颇为无理道,“就要现在”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捉迷藏 “喂!”萧祯同样将手于腰间一插 以暴制暴还有法,不就比谁凶么?还不信堂堂七尺男儿会惧怕这么一个女! “祯——”见萧祯突然冷面容,一副想要用粗模样,嬛嬛忙实行怀柔政策,一把挽过萧祯手,腻味将头靠在肩上,抬头瞧时还不忘一个劲眨着眸,“就玩两次,先我找你,然后你找我,不?就两次,拜托拜托!” 嬛嬛冲萧祯比着手,见依然双眉紧蹙不发一语,忙双手合十,自认为十分虔诚冲鞠一躬,“珺王爷,你就从本王妃罢,就两次,嗯?” 怎么还没有反应? 嬛嬛偷偷抬眸瞧萧祯,却见此时依然板着脸不话,双眸微微一转,忙装成包脸凑近,“就两次,嗯?” 天呐!这也行!罢,承认,拿没辙,“就两次,到时别耍赖” 萧祯话落,撇下嬛嬛,自顾找起藏身之处 也真当奇怪,自己分明都已经过弱冠之年,却为何还拗不过,如今竟然要陪着在这深山老林里玩这么幼稚游戏?要找一个显眼方藏起,最叫一回头便能找着,省得到时候浪费太多时间,让患上风寒 嗯 萧祯一边认同着自己,一边开始找寻自认为比较明显躲藏之处,几经选择,终在一棵硕大树干后躲起,而后不忘十分弱智出声提醒道,“我” “哦”嬛嬛回声,而后转身找寻 不知萧祯此举根本就故意嬛嬛,只道萧祯木讷不会玩游戏,冲着出声方向望,果真瞧见露在树干后截衣衫布料,而后急急蹦过,将自树干后揪出,沉声叹气加摇头,“珺王爷,你太逊,那么容易就让找着,这次换我,你不许回头偷看啊” “知道”萧祯将嬛嬛往旁边赶,“切记不要跑远,嗯?” “嗯喏”你很啰嗦诶! 嬛嬛冲着萧祯摆摆手,示意转过身,也就在转身那一刹,嬛嬛脸上强装出笑容却再也无力维持,眼睛有些些润湿,可还叫拼命忍住 萧祯,你以为我如今当真只想要同你玩捉迷藏那么简单吗? 嬛嬛瞧着萧祯背影一步步向后退,走得远,眼睛里泪水便再也抑制不住往下滑落 不幼稚园朋友,再无聊也不会想到要找玩捉迷藏,现在之所以会有这样要求,只因为—— 祯,我只想要知道,倘若有一天我回到现代,倘若我当真不在你身边,你会怎么样…… “司徒嬛!你没?”已过有一会,萧祯担心嬛嬛身,如今已有些等不住 “还没!”嬛嬛应声开口,见萧祯即将回转身,忙清声喝道,“萧祯你不许耍赖!如若不然,这局不算” “那你快一点” 很显然,嬛嬛话十分奏效,为节省不必要时间,萧祯终重新转过身,不过在没关系,同话,现如今已知道躲藏方向,稍后顺着那个方向走,定当不会有错 黑暗之中,萧祯自信满满溢出笑容 不行! 自己刚刚出过声,萧祯打习武,听力自当很,如果自己还往这个方向走下,定会叫成功找到,必须往相反方躲! 嬛嬛替自己分析一番,而后轻声轻响往着另一处躲,只环顾四周,却发现如今除几根粗壮树干可以躲藏外,压根就没有再藏身之所 蹙眉想会儿,而后慢慢抬起头,望着那并非很高树枝二话不便爬起 在自己当初本就野丫头一个,爬树掏鸟蛋样样都会,如今正可以派上用场 嬛嬛抱着树干,探出头瞧眼背身而立萧祯,见蠢蠢欲动想要转过身时,忙手脚并用加快速度 “司徒嬛,你藏没?” 萧祯开口之际恰嬛嬛成功爬上树,见问自己,忙伸手将嘴捂个严严实实,生怕一个不心就答话 “你藏不?”萧祯依然试探着问道,见这次不出声,心中暗想,倒学聪明,只不过,对而言可没用,“那我过找啊” 不做任何耽搁,萧祯便向着嬛嬛原先离开方向找,一路找一路唤着名字,“你要藏,我可已经看见你露在外边衣角” 起先还掺水分慢慢找,只一炷香时间过后,再没有心思陪耗下,较之前已认真许多,“司徒嬛,倘若我再找不着,你就自个儿出罢” 再过一盏茶时间后,萧祯找嬛嬛步已变成跑,“司徒嬛,你出!你究竟不藏在这儿?司徒嬛!” 半个时辰后…… “司徒嬛!我命令你给我出!”如今萧祯喉咙已极尽干涩,迎风喊那么久,又跑那么久,声音俨然已变调,“司徒嬛!你究竟要藏到什么时候!我拜托你出!这局算我输,司徒嬛!” 不出什么意外?不躲藏时候因身不适晕倒在哪处草丛里?不叫什么恶意绑走? “司徒嬛!” 拜托你现现身,让知道现在你究竟不安,可不可以!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被念了 …… “幸,今生你不皇帝” …… 那一夜嬛嬛伏在自己胸口话突然跃入脑海之中 不知道些什么,不已经知道自己那么丑陋不堪?不对自己很失望?不想要从此离开自己,同自己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 “司徒嬛!”萧祯再一次大声唤出嬛嬛名字,而后自一棵树下离开跑向不远处村,只不知道,倘若那一刻抬起头瞧一眼树上,便会瞧见那个早已哭成泪,如今却依旧死死捂住嘴巴不叫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嬛嬛 瞧着萧祯担心自己安危,瞧着萧祯一声声唤着自己名字,瞧着萧祯疯似找寻自己,多想开口应一声,只毕竟不属于这里,或许今天,或许明天,或许……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 到这里莫名其妙,指不定哪一天也莫名其妙一觉醒就穿回,到时萧祯会怎么样? 实在想要知道,突然有一天当萧祯发现自己在这个圣烨皇朝消失时,会怎么样,不依然可以过得同以往一般幸福 倘若可以,能不能永远留在这里? 也不知在树上待多久,嬛嬛只知道等眼睛哭得干涩生疼时,便从树上爬下,而后顺着萧祯离开方向走,进村前,嬛嬛先在一条溪边将脸洗干净,用袖将水拭干后便往着那农妇屋走,只刚入村,便见萧祯带着一帮村民火急火燎自村出,待见着迎面走嬛嬛时,纷纷相觑而视,最终将眸光通通落在为首萧祯身上 “对不起——”嬛嬛轻咬着下唇慢慢低下头,“我在树上睡着” 一定会骂死自己,一定会碎碎念很久,一定会将此事当成把柄每天在自己面前回数落…… “你!”果然,如今只开口第一个字,便已证明揣一肚火 嬛嬛低着头站在离萧祯五步远处,像一个犯错孩,等着宽恕同原谅 “劳烦各位”萧祯并未马上训斥嬛嬛,而转身同身后村民十分抱歉躬躬身,之后便见村长摸着那一绺白须直摇手无碍 既然已经回,这喜事还得接着办,村长笑着瞧向嬛嬛,而后又瞧眼因生气而将身体绷得笔直萧祯,摇摇头,又轻轻拍拍萧祯肩后,摸着那绺白须领着村民又回篝火旁 “你不很生气?” 嬛嬛站在原,等那些村民都走远后,才敢偷偷抬起眸瞧萧祯,见一脸愠怒站在原,忙又扁扁嘴低下头 “你当真在树上睡着?” 忍下一肚火,萧祯缓缓吐出那句话 “嗯”等半个世纪才听到开口,嬛嬛缓缓点点头,然后又一点点抬起眸望向,反正迟早都要过这一关,不如……早死早超生,“不很荒唐?” 嬛嬛鼓足勇气,试探着问出口 “你觉着呢?”萧祯不答反问,口吻冷得叫哆嗦 “有一点啦” 能玩捉迷藏玩到睡着,而后在萧祯一声声叫唤中还未醒过,似乎听起比较叫难以置信啦,可,都,除继续往下编,还能有第二条路不成? “我因为——” 不等嬛嬛想出理由开口解释,萧祯早已怒火冲天在五步远外冲着吼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担心你!知不知道为找你我差点将整片林给翻?!” 知道,知道,那棵树不算太矮,可以清清楚楚看见为找自己满林跑 “你知不知道那时我还以为你因为身不舒服而晕倒在哪片草丛中,猫着腰在那草里找你许久!” 知道,知道,还看见你因为草湿滑,在那里不心摔一跤 “你知不知道半个时辰不见你,都认为你不叫纳兰给抓!你知不知道一想到你有可能被抓,也顾不得家村长女儿今日大婚,硬要带些出寻你,可如今一句‘我睡着’就想将我随便打发,司徒嬛,我在你眼里当真那么骗么?你当真将我萧祯想那般蠢顿吗?!” 没有!没有! 嬛嬛拼命摇头,见萧祯如今气得几近失控,忙步走过,站在身前,却见嫌弃侧过身,嬛嬛皱皱眉,然后心抬手晃晃衣袖,“我不故意——” “司徒嬛!” 萧祯显然没有要听解释打算,见嬛嬛拉上自己衣袖,忙侧过脸瞪上眸,嬛嬛叫瞪心慌,瞧会便一点点低下头,只当以为萧祯要劈头盖脸再将从头到脚训斥一遍时,却叫意外拥入怀中,双手用力,叫嬛嬛几乎无法喘息 “萧……萧祯……” “我警告你!”萧祯臂弯用力,将嬛嬛更紧拥住,头抵在肩上,薄唇在耳畔轻轻开启,“这种戏码此生我不要再遇上第二次,还有,日后我们有女,吩咐下,任何玩乐都可,即便下赌场我也管不着,但倘若有再同我提及‘捉迷藏’,我定饶不!” 快叫逼疯! 在找这半个时辰里,不止一次问着自己,倘若就那么将弄丢,倘若此生此世再不能叫自己见着,还不如就那么将自己解,然后让自己魂魄缠着一生算 因为一个女而有轻生念头,这以往所不齿,竟不曾料到,因为司徒嬛,自己如今亦变成这类,然而亦至今才明白,情至深处,原一生一世都嫌少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自述 “那个——” 嬛嬛在萧祯怀中试图开口 虽如今满满感动,可因为自己这次举动而叫对“捉迷藏”这项老少皆宜游戏有这么强抵触心理,未免自己也太罪过 “我错”萧祯侧脸,在嬛嬛耳畔轻轻道,只听得嬛嬛一头雾水 若论及道歉,貌似应该同罢,怎么如今反倒成萧祯同自己开口,难不成真当将气糊涂? “今时今日,我才知道,究竟什么才自己真正想要”眼眸微阖,嗅着嬛嬛身上清涟香味,“为你,我宁可袖手天下” 嗯?听不懂 这天下们萧家不错,可这整个天下主似乎属于那个叫萧廷,而并非萧祯,如今突然出这么一番古怪话,幸亏只在自己这边,倘若叫别听见,还真以为要谋朝篡位 “我们明日回黑风寨罢”本还想着此番出定要花番大工夫,却不想只那么短短半个时辰便叫自己想清楚,既然心意明晰,那么就无需再在外头逗留,早些回黑风寨,早些将萧祯同施素心事解 “这么快就要回?”不要花个三五天时间吗?嬛嬛对于这个疑问只坚持数秒钟,因想起萧祯曾经答应过自己事,忙侧眸追问,“若没有记错,你像有在出黑风寨前那个夜里同我,倘若你将事情想清楚,就会原原本本将前因后果与我听,那么现在,不到你同我真相时候?” 萧祯没有想到嬛嬛居然还记得那么回事,原先同这么,也为拖延时间,待日久叫自行忘却,只如今又听提及,敛眸忖片刻,将拉到一旁石椅上坐下,“倘若你听完之后发现,原我并非你心中想那样完美,你会不会舍我而?” 要听真相,,不瞒,只如今,也需要先同自己下个保证 “嗯……”嬛嬛靠在萧祯肩上,望着天空烁烁星辰顿片刻,突然转身瞧,正儿八经道,“珺王爷,你似乎从没‘完美’过” 滚! 嬛嬛话,为脑袋成功招一个爆栗,装着委屈样捂着被萧祯敲过方,凄凄惨惨抬眸看,“那个,‘您’,我不走就” 什么嘛,开开玩笑还被打,虽然有手下留情啦,可还会痛不! “若你记性,该还记得当初我同你在昭若宫内过话罢?”侧眸瞧,见愣片刻,而后又猛点点头,于又接下道,“十二年前,因那场大火而一尸两命,母妃一死,宫中便只剩下我同湛二,没有任何能叫我们倚靠,唯有自己学会慢慢变得强大,湛淡然处世性像极母妃,我不希望将性看得太恶劣,于在五年前得知母妃真实死因后,开始谋划一切,我要该死之付出代价” “五年内,我曾想过要亲自入宫刺杀施素心,也不知否因为丧生在手中命过多,从不单独出宫,即便走出自己重俪宫也有一帮伴在左右,因而,我刺杀计划迟迟不能进行,然而,我尚未取得施素心性命,儿却已经对我存在觉得碍眼起,每逢我只身外出时便会受袭,那次坌城刺杀,亦该主导” 最苦莫过生于帝王家!为一个皇位弄得兄弟厮杀,这又何必呢?萧廷自己愿意当皇帝自己当个高兴,又何苦牵连们家祯,平白无故怀疑祯要谋夺皇位,那分明以之心度君之腹嘛! 记得那日在御花园听到施素心曾经不止一次派暗杀萧祯,如今再听到萧祯自己这般,刹时替捏把冷汗,顺道感叹一下悲惨命运 又被萧廷追杀,又被施素心追杀,果然树大招风! “新仇旧恨,们逼得我不得不反抗,于我暗中召集刺客,准备在施素心千秋节上将刺杀!” 话这一段已经从施素心口中听到过,可以直接跳过进入下一段啦 “却不知自哪儿得消息,竟洞悉我行动,暗中召集黑风寨入宫进行刺杀,而后将我扣上这弑君夺位乱臣贼头衔,萧廷我早有谋逆之心,不知,其实在们将我押入大牢后,我才有那念头,一直处于被动,倒不如自己掌握时机伺机而动,反正这天下都姓萧,何做皇帝还不一样?” 什么?! 嬛嬛怔然答不上萧祯话 原,也有过那念头! “未入大牢前我暗自算过纳兰归期,北方已定,回京都迟早事,然而一旦得知我入狱,更会提前赶回相救,于在刘福贵将我带离珺王府前,我已将一张便笺交予陈伯,告知,倘若我有所意外回不珺王府,便让飞鸽传书给纳兰岑,要快马加鞭赶回孚阳”萧祯话落深深吸口气,撑开双手仰望星空,“你还听得下吗?” 得知自己这么多事被蒙在鼓里,依照性,定恨死 “你同我那么多,如今我只想清清楚楚明白一件事”简直难以置信,一直以为自己解,如今才发现,眼前萧祯,哪自己心中所想?! “何事?”依然仰着头,淡淡启口,倘若没有猜错,已知道要问什么 双眸轻轻一眨,嬛嬛鼓起勇气,“你,有没有利用过我?” 果真还问,不做耽搁,答,“有”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自述② 事已至此,不想再隐瞒,至少对于,不想再有所保留,不希望这些话会在日后通过别口告诉,不希望以讹传讹,最后到一发不可收拾步! “何事?” “那日在大牢里,我通过铁门罅隙瞧见萧廷带你认那个假我,本奇怪萧廷为何会有此举,然而见着你在牢外哭得肝肠寸断,又听提及那块羊脂白玉螭纹玉佩,我已觉察出此次对你,绝对不玩玩而已,于——” “于你便要利用我对你那份情,利用萧廷对我势在必得心,让自己离开大牢获得自由?” 嬛嬛接下萧祯话,见着点头承认,只刹那间,心变得透凉 “其实,被关押期间,纳兰曾经夜探大牢,本欲将我救出,只一想到萧廷已经即位,又想到自己如今戴罪之身,倘若就那么走,便一辈无法报仇,一辈无法将那些而诛之,于,我以‘身正不怕影斜’回拒纳兰,等着你想办法将我从大牢里救出” 呵!原曾经有想要救,而却婉拒那等着自己救,如此信任自己,如今,都不知该哭还该放声大笑! 可悲利用价值! “幸而我不负所托,终用一封休书换你自由身?”那一瞬间,对着眼前,竟然有些嗤之以鼻 竟然这么利用自己,亏自己在那一个月里还为食不下咽寝不安稳,而却早已将自己算计在内! 萧祯啊萧祯,你心计究竟有多深,倘若如今并非你自己亲口出,司徒嬛或许到死那一天,都不会知道,原你竟这么一个! “”听出嬛嬛隐含忿怒,顿顿,却终往下讲道,“自狱中回到王府,你出现叫我有些措手不及,再之后那个太监过传话叫你留宿王府,我便隐隐觉着萧廷该有所动作,果不其然,第二天,当真亲自珺王府迎你回宫,要世皆知你已不再我萧祯妃!于待你离开珺王府后,我便叫将纳兰找” “很奇怪,我同萧廷水火不容,然而纳兰却很处在我两之间,萧廷知己,却也我知己,一心想要我两化解心结,只那自上一代便存下心结,岂三言两语便能解开?我深知纳兰个性,凡事都想为我同萧廷,故而,倘若此次叫知道萧廷抢你,以性,定会站在我这边” 很,受萧祯利用不止自己一个,还有一个叫做纳兰岑陪着自己! 怎么也有个伴,怎么自己也不这世上最蠢一个! “我们商量之后决定入宫,我同纳兰入宫只为救你出,其实——”不知否连着自己都开始不齿起自己以往手段,萧祯话至一半突然没声响 连着自己都不曾细数过,今日一才发现,竟然暗中利用那么多,倘若同萧廷没有差别,连着自己都不信 原,真如萧廷所那样,同当真一类! “做都做,如今还怕承认吗?” 嬛嬛声音冷冷自萧祯耳畔响起,顿顿,唇角涩然一勾 啊,做都做,如今还怕知道不成?何况,此时也自己心甘情愿要同嬛嬛道明一切真相 “我同纳兰想要救你出,实则想要萧廷扣一个新罪名给我……置之死而后生,我就要让自己陷入绝境,而后彻底虏获那拥有十万兵权纳兰完完全全站在自己这一边,只为自己一效力!天赐良机,在跟随你过程中,竟然意外在御花园里碰到施素心,既然天意如此,我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只叫我不曾想到,竟然陪上想容命” 不曾想到!不曾想到事多!哪能什么都在你意料之中,为复仇,为帝位,当真可以将身边所有通通都利用进吗? 萧祯,你可知如今你,竟连萧廷都不如!论心计城府,这世间可还有哪一你对手? “做这一切,已到纳兰入京日,我不能在那时叫引起萧廷怀疑,于便在上山之前与分手,在山上等一天,却迟迟不见纳兰找上,我想着该纳兰还不知道我们躲藏位置,所以——” “所以,那日/你要下山,其实根本不探听什么消息,而要告诉纳兰岑我们行踪?” 见萧祯迟缓点点头,嬛嬛身已止不住轻颤 又气又恨,天呐,究竟碰到一个什么样男! “至于鬼臼出现,更我不曾料到” “你告诉我,垃离开黑风寨找官兵,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萧祯拜托你回答没有,不要什么坏事都同你有关系,即使你自己麻木,却歹照顾一下感受,一晚上听你那么多坏事,会受不打击而彻底崩溃! 不信,怎么都难以相信,魂牵梦萦男竟然这么黑心! “有” 那一声虚无缥缈有,几乎将嬛嬛打入绝境 “怎么会又跟你有关系?”嬛嬛站起身用力跺跺脚,双眸中泪水悄无声息滑落,“你一直和我在一块儿,你根本没有机会同垃话,怎么垃找官兵,又跟你扯上关系?”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决裂 “有机会。” “什么机会!”他清然地道,却***嬛嬛两手捂着心脏的位置,斜眸了瞧他,“说!” “那时回到黑风寨,你下了马便往沫儿那边跑,垃子过来牵马的时候,我同他说了纳兰的府邸位置。” 萧子祯顿了顿,依然将实情道出。 司徒嬛,或许你会因此而恨我,然而我却无法叫你一辈子蒙在鼓里,坦诚相对是难,可他却依然想要试试看。 “垃子是个马贼,你怎么敢冒险让他去找纳兰岑,你不怕他告诉鬼臼,而后将你当内***给处理了!” “他不会——”如今的他都是不敢抬眸看她,双手一撑自石椅上站起身来,走到嬛嬛面前,双眸却是依然瞧向远处的黑暗,“施素心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垃子同她一路回到黑风寨,这么长时间处下来,她不会什么都不同垃子说换取***,更何况,垃子他已有些年岁,却依然叫鬼臼这二十余岁的人呼来喝去,他自是不服的,那日鬼臼叫他将施素心带上时,他眸中的不服气你们不曾瞧***,我却瞧得清楚,所以,垃子便是唯一能下山替我跑腿之人。” 嗯,能将人心揣摩地如此清晰透彻,萧子祯,你何苦待在这埋没人才的古代,你该也来个穿越,穿到现在,完全能成为炙手可热的编剧! “再后来你便通通知道了。[]” “不,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你如今将萧子廷绑上黑风寨来究竟是为了……” “逼他退位。” 淡淡四字,却是一下子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刹那间,嬛嬛只觉得萧子祯周身散发出恶魔的光环,她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的***暗,她比不了,他的***谋阳策更是自己无法苟同! “你想要当皇帝?”嬛嬛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夜晚的风刺得她眼睛火辣辣地痛,及腰的发丝随风扬起,刺进双眸又是引下新一轮的泪,她咬咬牙,拂袖将泪拭去。 她不哭!刚刚的眼泪只当是自己曾经瞎了眼看错人,他萧子祯此生只配拥有自己刚刚的眼泪,以后,她的心,她的身,连着眼泪通通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与任何人都无关! “不能原谅吗?”萧子祯不答反问,他侧身面向嬛嬛,幽深的眸子深深一皱,喉间已有哽咽,“我只是想要登上高位,我只是想要有能力护住自己在意的人,这样也有错么?” “是,没有错。|”嬛嬛迎上他的眸子,冷冷地笑出声来。 当一个人***入绝境,当万千矛头通通指向自己时,出于本能便会不停地解释,所以他如今的解释,她能理解,如若不然,那些被判了刑的死囚也不会一个劲地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我如今同你说这些,就是想要让你知道,我不想有任何事要隐瞒你,这样的萧子祯,是不是让你厌恶憎恨?” 两人分明身在咫尺,然而却似天涯之遥,穿过身前的夜风,带走她眼角雾气的同时,悄悄地吹散她破碎了一地的心。 “你说过的,你不会舍我而去,如今,终是要反悔了么?” “倘若萧子廷不肯交出帝位,你会不会一刀杀了他?”嬛嬛没有回答萧子祯的问题,而是突然忆起了那个如今尚被关在黑屋子里的人。 今时今刻,竟然还会关心萧子廷的安全?司徒嬛,你到底有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分明已是说了,为了你,他甘愿袖手天下,怎么如今,你是将他的话通通当成戏言了么? “你怕我杀了他?”萧子祯双眸紧紧一皱,言辞俨然带了浓浓的醋意。 “是。”嬛嬛直言不讳。 如今的自己在她心里,俨然已是成了城府颇深,如狼似虎般残暴的人了罢。 “你跟我回黑风寨,我告诉你答案。”萧子祯话落转身向着村落走去,不等嬛嬛,因为他知道她自会跟上自己。 果不其然,嬛嬛在原地站了会儿,而后一跺足跟上萧子祯的步子,“我去找马。” “今夜我累了,明日启程。”萧子祯冷了一张脸,不疾不徐地向着农妇的屋子走去。 她心系萧子廷的安危,竟然不顾初愈的身子想要兼程赶路!她愿意,他可又有批准? 嬛嬛怔然地站在原地,瞧着他叫月光拉长的清削身影,心中突然一片空落落的荒凉,刚刚填满了整颗心的幸福,如今则是通通变成了讽刺的源头,每一句言辞似乎都指了自己的鼻尖嘲笑着自己的愚蠢和无知。 村民尚在那块空地上围着篝火或唱或舞,萧子祯却已是回到了那间小屋子,掩门时刻意等了她,却怎料走到农舍前,嬛嬛竟突然止了步子,倚了墙壁坐下,而后蹲下慢慢地环住自己的身子,将头埋在了两膝之间。 萧子祯瞧了片刻,心中一痛,便将门合上,转身向着木床走去,却听得嬛嬛粗糙的开口问道,“你刚刚有跟我说话吗?” 如今,她在屋外倚墙而坐,他在屋内,背身而立。 中间不过一扇2公分宽的木门,却生生地将人拆开千里。 慢慢的,萧子祯转过身去,他想要推门而出,然而那只手在抚上门沿的一刹,却终是没有勇气将它打开,只是过了许久才轻启薄唇道,“我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原先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但愿方才通通都只是自己烧糊涂之后产生的幻听幻觉,但愿萧子祯能跟她说,他方才什么话都没有同她讲,只是她自己一个人吹风吹坏了脑袋,睁着眼睛睡着了,然后在梦境之中遇上了他而已。 为什么,他连说句谎话哄哄她都不可以?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俘虏 翌日。 萧子祯一大早便向村长请辞,使了些***子买了两匹马,同嬛嬛一道儿回返黑风寨,约莫到了正午时分,两人已是来到纳兰岑大营外求***。 萧子祯的突然出现,叫营中各个守卫极为紧张,纷纷持戟冲向他,只是叫他眸光一扫,通通迫在一丈外不敢近身,只是跟随着他的步子缓缓移动。 嬛嬛如今叫萧子祯护在身后,她不愿受他恩情,只是突然瞧***那么多人拿着***晃晃的长戟冲着自己,好像随时都会要了人的***命,本就是怕了的,***他扬手将自己护在身后,索***很没有骨气地就那么窝了下来。 纳兰岑得到属下通报,忙自帐中走了出来,***上百人将萧子祯同嬛嬛围在圈内向自己大帐移动,心中暗想,如今萧子祯连着他身后的女子,分明不过两人,却能叫自己的上百士兵节节后退,即便成了全国通缉的要犯,他的魄力却依然不容小觑。 “退开!” 纳兰岑在众人身后沉声一喝,旋即便***那群士兵退出了一条可供两人并肩同行的道路,萧子祯亦不客气,隔着衣衫抓过嬛嬛的手腕走向纳兰岑大帐。 在嬛嬛经过纳兰岑身畔时,他侧眸瞧去,恰好***到她投来打量的眸光,若是较之寻常官家小姐,偷看男子还叫人抓了个现行,早就羞红了脸胡乱别过头去,然而如今之人,非但不躲闪,还偷看自己偷看的这么光明正大……有意思。| 纳兰岑忽而一笑,本要抬脚跟进去的,却于嬛嬛侧身进入大帐后蓦地一顿,他忆起了萧子廷交予自己的那卷画卷。 原来是她! 之前萧子祯同自己说珺王妃被当今圣上掳进宫中强迫为妃时,他还想着那珺王妃该是个倾国倾城的尤/物,之后因了御花园之事,他也不曾仔仔细细地瞧过这个王妃的面容,只于心中有个***象,珺王妃,不过尔尔。 再来便是在大帐之中,萧子廷将她的画像递于自己看,那时亦只是粗粗地瞥了一眼,未曾放于心上,这如今细细一想,才是发现,原来画像中女扮男装的姑娘,分明就是眼前这位珺王妃!而萧子廷心心念念一直要夺入手中的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人而已! 这么简单的事,倘若稍稍留意,本该早就发现了的,偏巧自己对女子不敢兴趣,对于男欢女爱方面又是素来蠢顿,这才到了今时今日才将事情弄得清楚了些,只是他实在不知道眼前这名女子有何能耐,竟可将萧子祯同萧子廷这两兄弟同时迷住,倘若有时间,他该好好***识***识这位珺王妃才行! “纳兰?” 听闻萧子祯的声音,纳兰刹时低咳了一声走入大帐,将帐内的几名属下扬手屏退后才是走近萧子祯,只是碍于嬛嬛在场,侧眸瞧了她一眼后,又是将腹中之话通通咽下。 “无碍,她已知道你我的关系。”明晰纳兰岑的顾虑,萧子祯开口道明一切,而后便觉着握在掌心的嬛嬛的手陡然一旋,用力挣脱了开去。 偏巧这一幕又是叫纳兰岑十分凑巧的,无意间的瞧了去。 “你怎大白天的亲自来我大营了?”纳兰岑回眸瞧了瞧帐外,而后又扬了声道,“圣上如今可好?” 这句话是问萧子祯的,同时亦是说给外头的人听的。 “他很好,我答应过你,不会要了他的命。”原先握住嬛嬛的那只手,五指逐渐收拢,而后轻轻地握拢成拳,假装,如今的她依然叫自己牵于手中。 萧子祯曾经答应过纳兰岑不要萧子廷的命? 嬛嬛一怔。 那昨夜为何不同自己说清楚,非要自己跟着他回黑风寨来? 萧子祯,如今的你又是在打什么算盘,为何她现在一点点都猜不透你的心? 似乎是清高飘渺,淡泊名利的,暗地里却是谋策了那么多的事,似乎又是非要了萧子廷的命不可,然而暗地里又是曾经信誓旦旦地同人保证过他的安全。 萧子祯啊萧子祯,那么矛盾的一个你,究竟该让自己相信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那你如今来我军中又是为何?”分明说好了将萧子廷掳上黑风寨三天后才开始谈判的,怎么如今提前便来了? “后面的悬崖峭壁,下来容易,上去难。”何况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丝毫不懂功夫的嬛嬛,倘若要上去可是要费好多功夫的,倒不如直接来找纳兰岑,叫他大开方便之门,放自己同嬛嬛上山去。 “什么?”纳兰岑因了萧子祯的话,惊诧到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你总不会是想叫我为你广开方便之门,就那么瞧着你回去黑风寨罢?” 他萧子祯如今这是开得哪门子玩笑,倘若当真如此,自己同萧子祯狼狈为***的事不等于全数公诸于众了? 咳,虽然不能说是“狼狈为***”那么难听,可是***质上也没有差了! “正是如此。”他忽而一笑,几分诡秘,几分邪魅。 靠!萧子祯这又是想要做什么?利用完了人家纳兰岑,如今又是想要别人难做人吗?外头的人又不是猪,瞧着他们这么回黑风寨去,怎么可能不会多想?到时要人家纳兰岑怎么活啊?! “打从走入这间大帐开始,我似乎从未开口说过,只有我同她两人回黑风寨罢?”萧子祯又是浅勾了唇角,以头指了指嬛嬛,“我要你同我们一道儿去,并且带上你的部下。” “什么?” 什么? 正值纳兰岑同嬛嬛叫萧子祯说的一头雾水时,却***他已是自案几后找来了一根粗麻绳,扬手将绳子递到纳兰岑面前,“如今,我已是你的俘虏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女儿红 黑风寨 “喂!不同你过不许再喝酒么!” 寝屋门“砰”一声叫自外面踹进,屋内之循声瞧,却见司徒沫双手插腰一脸凶相站在寝屋之外,本一双清澈灵透眸,如今正充火似瞧着床榻上鬼臼和站在身边三名喽啰 “就只喝——”鬼臼见让司徒沫抓个正着,忙将喽啰手中酒水护在怀中,似努力想很久之后,伸出两指同司徒沫比比“一点点”手势道,“就那么——” 不等鬼臼将话完,司徒沫早已横眉竖目闯进寝屋,之后一把夺过鬼臼手中酒坛,冲着门外便毫不心疼扔出,在鬼臼一片心疼哀嚎声中,霍然将清眸一瞪,“一滴都不许!” 如今还有伤在身,湛已千叮万嘱短时期内要忌酒,话自己刚刚才走开一会儿,湛房间讨教一些有利于伤势法,却不料尚未踏足寝屋,便自外头闻到一股浓郁酒香味 要喝酒已犯大忌,如今一喝竟还要喝那么烈性酒!简直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即便不给我喝,也别将那酒扔呀”鬼臼可怜巴巴望着门外已粉身碎骨酒坛,砸砸嘴巴,兀自叹口气 那么一坛陈年女儿红,自己才刚刚闻着味,连尝都没有尝,便这么叫扔,着实可惜!太可惜! “不扔它,等着你醉死酒中?”司徒沫秀眉一挑,见着边上喽啰碍眼,立时冲着们没气道,“明知大当家受伤却还拿酒给,你们究竟为,还眼睁睁盼着早死?” “不敢” 那三名喽啰见鬼臼这几日叫司徒沫看紧,猜忖着这肚中酒虫定要爬出,这才本着拍马屁原则,带上女儿红孝敬鬼臼,哪料到这司徒沫竟长只如猎犬般灵敏鼻! 这不,们才刚刚挖掉酒坛上封存用泥土,刚刚才将酒递于鬼臼鼻前让闻闻,下一刻便见们夫用力踹开寝屋门,一脸凶相怒斥走 “滚下!” 司徒沫又没有气冲着三喝道,那三一听,忙同鬼臼躬躬身,之后通通缩着脖离开寝屋 “听咱们夫这圣烨皇朝首富司徒仪二女儿?” 司徒沫见三名喽啰走出寝屋却忘将门带上,本想要转身关门,岂料却听得那三名喽啰走出不远之后这番对话,因奇们究竟想要什么,索性沉声静气站在原等着听们下文 “,我也听” 如今话这名喽啰显然极力想要将声音压低,只平日里粗犷惯们,即便有这心思想要压下音色,然而一出口又叫司徒沫听个清清楚楚 “这大户家出姐,不都应该斯斯文文,莺声燕语?” “呸!你这勾栏里窑姐!”有反驳,“不过,即便不莺声燕语,怎么也该任欺负性,怎么会像我们夫——” 那话喽啰突然顿顿,却也将司徒沫心勾起 像怎么!不照样沉鱼落雁,秀外慧中? 司徒沫如想着,却不料听得那喽啰接下道—— “怎么会像我们夫这般泼辣,生就注定嫁于我们大当家为妻” 什么!泼辣不算,还司徒沫生就该嫁给马贼?!敢情那话喽啰吃熊心豹胆不成! “你再与我一次!” 司徒沫忍无可忍,无须再忍,那愠怒声音,只在喽啰话落后便应声而起,直吓得那三个自以为很声喽啰们撒腿就跑 “还不给我速速站住!”司徒沫大喝一声,正要追出门,却在身向前倾一瞬,叫自背后环住腰身 如今寝屋之中除却自己同鬼臼之外没有别,知道身后之就! “放开!” 司徒沫冷然清喝,下一瞬却发觉自己身叫鬼臼更用力拥住,方想开口呵斥,却听低沉声音先盖过自己,“如此刁蛮任性,泼辣胡为,果真生便该嫁于我鬼臼为妻” 姓鬼! 司徒沫于心中暗咒,身刚刚一动,却又听调侃道,“方才你可看清那话之?我要打赏” 可恶! 司徒沫在鬼臼怀中用力一挣,见依然没有轻易放手打算,手肘对准右肋间,用力撞 身后传一记闷声,司徒沫趁鬼臼吃痛收些力道时伺机逃脱 “姓鬼,你要记住,如今本姐还会在这里照顾你,全然看在你收留我们一众钦犯份上,本姐只想还你这份恩情,你断然不要想错,更不要想太多!倘若以后再同本姐有肌肤接触,我定当剁你婬手做花肥!”司徒沫兀自一长串,正想问鬼臼可听明白时,却见捂着刚刚叫自己手肘撞过右肋间,身一点点蹲下,司徒沫秀眉微微一蹙,旋即开口问道,“你怎么?” “我——”鬼臼话至一半,突然一声哼唧后将话咽回 古古怪怪,也不知真假 “喂,我将你扶到床/上罢” 见鬼臼埋着头,慢慢点两下,司徒沫这才蹲下身,将自上搀起,而后一步步向着床榻走,只亦不知那鬼臼如今不真当很难过,自门边向着床榻走这段距离,竟将身大部分重量都倾向,直叫卯足劲才能勉强扶着走出几步。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狡辩 司徒沫尽量小心避开鬼臼背后的伤口将他放到床/上,岂料刚护着他的肩放下,正要直起身子,却叫他伸手一揽,就那么重新拥入怀中。 “鬼——” 本想大声喝出他的名字警告他,孰料下一瞬却叫他欺上了唇,那个“臼”字生生地被他逼回腹中。 “如今,你不但可以将我的手剁了做花肥,还能连着——”鬼臼无赖地指了指方才吻过司徒沫的唇,痞痞地一笑,“把我的嘴也割去罢。” “姓鬼的!”司徒沫想要撑起身子远离她,只奈方才将他弄到床上已是花了大力气,如今哪还有多余的力气,也正是此时,她才于心中大呼上当! “剁吧剁吧,反正每每瞧着你对我冷言冷语的样子,我的心便好似叫人用刀子捅着,倘若将我的手砍了能博你沫儿一笑,也算值了。”鬼臼话落,将手一松,而后递到司徒沫身前,“记住,砍下来之后剁得烂一些,如若不然那些花花草草的不好受用。” 什么人嘛!简直就是无赖! 司徒沫心中这般想着,可是转念一想,他鬼臼本就是这马贼的头子,马贼同无赖,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司徒沫坐在床沿,瞧着鬼臼向自己递出手来,暗自感慨,这天下之大,倒还真有如此张狂恣睢的人在! “喏,叫你砍你倒是舍不得了。”鬼臼又是将手在司徒沫眼前一晃,如今是非逼得司徒沫拿起一把刀来将他的手砍下来不可。 “谁舍不得了!”他倒是吃准了自己不成! 司徒沫话落,起身就要去杂院拿把修理花草用的剪子过来,孰料方才起身,便***鬼臼幽幽地递过来一把锃亮的匕首,“喏,这个借你一用。” 不等司徒沫反应过来,那把匕首已是叫鬼臼硬塞到了手中,之后又***他将自己的手高高地冲着司徒沫扬起,一脸坏笑地道,“莫在等了,这只手的确不听话,你若是再不砍,如今这手可是痒痒地又想对你不规矩了,嗯。” “你——”司徒沫叫鬼臼说的词穷,为了证明自己究竟有多敢,那匕首便是叫她高高的举起,匕首尖端所对准的正是鬼臼向她伸过去的臂腕。{} 割罢割罢,反正如此恶徒活在人间亦只会给人带去困处,倒不如今日自己将他的一双手给废了,叫他再无脸面残肢断手的出现在世人面前! 匕首握于手心之中一紧,旋即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司徒沫瞧着他的手腕便是落下匕首去,只是为何—— 待那匕首只堪堪刺过他的肌肤,那一点殷红漫出皮肤表面时,她的手却是再使不上一分力道? “你倒还真敢向我下手!”鬼臼的声音幽幽地响起,然而诡异地时并未在他的言辞中听到一丝愠怒同失落,但***他一把抓过司徒沫紧握匕首的手腕,而后一用力便是拉到了他的胸口前。 “这儿——”鬼臼用另一手将自己胸口前的中衣扒开,刹那间古铜色的***肌肤便是暴露于司徒沫眼前,“倘若你真对我无情,今日便冲着这心口给我一刀,叫我这恶人彻底自世间消失,好叫你眼不***为净,也好叫我自此不必再受折磨。” “你莫要逼我!我……我当真敢的!”司徒沫叫鬼臼逼急了,死咬着下唇,那匕首在掌间已是越握越紧。 他闻言忽地一勾唇角,而后放开司徒沫的手,两眼一闭,等着那刀尖子落在自己的胸口之上,只是许久过后都不***司徒沫有所行动,缓缓地睁开眼来,却***一张纠结的小脸几欲落泪。 “我就知道你不敢。”唇边的那抹笑意越发浓郁,他夺过她手中的匕首扔下床,而后一手用力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谁说我不敢!” 司徒沫狡辩,欲挣扎起身,却叫他施力固定住颈部,她的头枕在他的胸口处,再是动弹不得,之后,鬼臼将手稍稍松了些力道,握紧她的下巴拉近自己,“我知道,你是舍不得。” 他魅惑得笑着,直叫司徒沫瞧得两目充血,用力将下巴一撇,逃开他指尖的禁锢。 “你当真有了身孕?”他忽然开口,却叫她心下一颤,他是怎么知道的?“不要问我是怎么知道的,那日在房中说的如此大声,我想要不听到都难!” 那日房中?对哦,是自己说出来的!可恶,早知道就先将这孩子弄掉了! “那孩子不是你的。”司徒沫因了心中下不去那口气,***鬼臼如今同自己提及孩子,索***扯起了谎,改日哪天得了空,她定自己去买藏红花,弄掉腹中的孩儿! “不是我的?”鬼臼深知司徒沫的***子,闻言倒也不气,只是施力将她拉到面前细细端详,“除却我之外,世间还有哪个男子肯容得下你?” “我人尽可夫,在路上随便捡了拉入客栈的。”司徒沫头一仰。 “是吗?”鬼臼故意露出惊讶之色,“倘若下次有这种好事,定要叫我,反正你都是‘人尽可夫’了,凑一个我又会怎样?” “姓鬼的!” 司徒沫叫鬼臼逼得当真忍无可忍,又是一声喝下,正寻思着是不是该在他后背伤口之处用力摁一下时,却***他忽而收了一脸痞子般的笑,指尖探上她的下巴,“除却强占了你的身子外,我鬼臼自认为待你不薄,倘若你当真对我无情,如今便可将我推开。” 话落,他瞧***了司徒沫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混乱,没有多做犹豫,他将她慢慢地拉近自己,而后拥住她的身子,轻轻一吻便是落在了她的唇上。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谈判 “大……大……大当家的,大事不好了!”一个小喽啰边喊着边疾步向寝屋跑来,没头没脑地扎入寝屋之中,瞧***床榻上拥吻的两人后,忙是窘迫地退出门去。 “何事慌张!”鬼臼恋恋不舍地将司徒沫放开,而后侧眸向外,“进来。” 如今的他,只想杀人! “那个——”喽啰走进屋,瞥了眼涨红了脸的司徒沫,而后又是走近鬼臼道,“萧公子同嬛嬛姑娘,被纳兰岑抓了,如今要求过来换萧子廷同施素心呐。” “什么?”姐姐同萧子祯就这么轻易地叫人抓了?倘若不离开黑风寨便不会横生枝节! “什么!”以萧子祯的身手,竟是那么容易地叫人给抓了?如此一来,黑风寨岂不是陷入困境?“人呢?” “纳兰岑押了萧公子同嬛嬛姑娘在大堂等着***大当家的,另外,纳兰岑上来时还带着小队士兵,底下兄弟本不让上的,只是怕硬来会伤及萧公子同嬛嬛姑娘,无奈只有照着纳兰岑的意思了。” 喽啰一五一十地答着。 “该死!”鬼臼兀自咒骂一声,而后取过架上的一件外衫替自己披上,随意地系了衣带后便是往大堂方向走。() “一起走。”司徒沫跟上他。 鬼臼诧异地回头,尽管如今形势不乐观,却仍因了司徒沫的那句“一起走”而变得心情愉悦,“怎么,原谅我了?” 司徒沫的双眸胡乱瞧着别处,故意风淡云轻地道,“只是不想太早做寡妇。” “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鬼臼笑言,同司徒沫一道儿并肩而行。 待两人走近大堂,发现鬼臼的一帮子喽啰们此时正是站在堂外,入屋,又***纳兰岑正是坐在鬼臼的那把虎皮椅上,一旁站着被绳子***住的萧子祯同嬛嬛,由纳兰岑带来的一队士兵如今正是分列两侧持戟而立。 “终是来了个能做主的人。”纳兰岑***着鬼臼同司徒沫一道儿走入大堂,一脚翘在他的那张虎皮椅上,另一脚则是闲适地撑开在外,手中拿了把玄铁大刀搁在肩上,那副模样似乎对之后的交易已是成竹在胸了。 鬼臼不语,只是将唇往上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而后缓缓地走近纳兰岑,只是经过萧子祯身边时,终是忍不住戏谑道,“你这人怎就这么失败?人家左思右想后还是将你给出卖了。” ***鬼臼这般说来,萧子祯倒也不怒,淡缓一笑,随着他的话道,“是啊,魅力终究不敌当今圣上,眼下还有劳大当家的费心了。” 一群有毛病的男人! 嬛嬛跟司徒沫虽未开口,却纷纷向着堂中三人投去嫌弃地白眼,于心中更是不约而同地低咒着。 “喂,将你的脚放下来,顺道儿说说此行准备怎样。”鬼臼双目喷火地瞧着纳兰岑搁在他虎皮椅上的那只脚,虽说那张虎皮也不怎么叫自己重视,可现如今瞧着它被除了自己之外的人那么踩着,便只觉得糟蹋了它! “我此行前来就一个目的。”纳兰岑***鬼臼双目紧紧地盯着自己的脚,忽而一笑,起身走近他,“换回皇上同太后。” “要萧子廷可以,施素心免谈!”司徒沫乍然开口。 纳兰岑闻言轻轻皱了皱眸子,走近司徒沫上下打量了一番,“男人说话,何时轮到你这女人开口了?” “你!” 司徒沫叫他说的哑口无言,白皙的小脸刹时一片绯红,幸而鬼臼轻咳一声,将司徒沫护在一旁,“别人或许不可以,然而我黑风寨大当家的夫人,有何说不得的?” 鬼臼话落侧眸睨了眼纳兰岑,而叫鬼臼这般护着的司徒沫也刹时有了底气,本是眸光飘忽的样子,如今却是将腰杆一挺,仰头迎上纳兰岑的眸子,这副模样直叫一旁的嬛嬛瞧来稀奇。 分明之前的两人还势同水火,怎么就两日不***,这关系瞧来好像就不怎么寻常了? “既然如此,那便直接切入正题。”既然人家护食,他也不必与人多做口舌之争,“如今你大当家手中有皇上同施太后二人,而我手中亦有萧子祯同司徒嬛二人,如此等值交换,岂不在情在理?” “错,当今圣上贵为九五之尊,倘若你觉着圣上同珺王爷等值,那你岂不是尊卑不分,不将圣上尊贵的身份放在眼里?”司徒沫挑了挑秀眉,冲口驳到。 鬼臼侧目,心中不禁暗赞,真不愧是他鬼臼瞧上眼的女人,泼辣是泼辣了些,可是危机时刻足***其思路清晰,反应敏捷,如今再一想,可真当是拣着宝了。 “哦?”纳兰岑不疾不徐,那声“哦”字一出,带着莫可名状的自信,刹时又是叫人心里凉了半截,“论及价值,似乎不应该有我来评定,换句话说罢,倘若你们觉着珺王爷同嬛嬛姑娘不值交换的价***,那么,今日便当我纳兰岑没有踏足黑风寨,我走就是了。” 纳兰岑话落,冲着为首的两名士兵使了个眼色,立时便有人过来架住嬛嬛同萧子祯的肩膀,二话不说便是跟上纳兰岑往大堂外走去。 “慢着!”鬼臼在身后喝住一众人,“你倒不怕我折磨圣上同施太后?” “怕。”纳兰岑循声回眸,瞧向鬼臼时忽而一笑,“但是怕亦没有用,如若你们执意不放,我能怎么样?倒不如——” “说。”鬼臼瞧不得纳兰岑那副自信满满,不可一世的模样,不禁催促着。 “你可知我在上山来的途中,已是叫人暗自在各个地方埋了***?”纳兰岑剑眉一挑,说的极是轻松。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只要她 “什么?!” 山上埋了火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不知道? 嬛嬛本能地侧眸去瞧萧子祯,见他如今依然像个没事人似的瞧着纳兰岑,心中不禁闪过另一个念头—— 难不成,这又是他的计? 倘若真当是,即便萧子祯如今有心放过萧子廷同施素心,自己却是再也没有办法平心静气地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她要一个爱自己的人,那人可以不是位高权重,那人可以不必腰缠万贯,当然那人也可以不必秀美绝伦,然而那人必定不能一肚子的阴谋诡计,单纯如她,她不喜欢同人玩手段,也不喜欢叫人时时算计,萧子祯,她承认倾心于他,然而那个男人,却注定不是自己今生所托。 萧子祯,她要不起,更不敢要! “山上埋了火药?”鬼臼先是一怔,旋即扬了唇角笑开了,“你蒙谁呢?倘若山上当真埋了火药,你倒不怕炸了萧子廷同施素心母子俩?” “火药的确是我找手下放的,可是一旦整座山都夷为平地之后,又有何人知道那些个炸药是我放的?”纳兰岑缓缓开口,见面前的人神情逐渐凝固,又道,“何况,一旦到了军营,他们俩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杀人灭口也不过刀起头落的事。” “纳兰岑,你该不会是想要学那宋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罢!”司徒沫眼角已是开始轻微抽搐,“你想要皇位?” “皇位?”纳兰岑蔑然一笑,“那玩意平白送我也不要,将自己累的半死不说,还要为天下人操心,我纳兰岑可不是那般博爱之人,只不过,我对那帝位无意,却不代表那些个姓萧的其余王爷不动心。” 纳兰岑话落,心中不禁暗想,萧子祯这招出的可够悬,倘若那鬼臼怎么都不信,自己如今这么一来,岂不是根本无法安然下山去? 大堂之中有了片刻的安静,之后便听萧子祯道,“倘若大当家放了萧子廷同施素心二人,他们母子一下山便回头要置黑风寨上下兄弟于死地,这又当如何?” 萧子祯如今这番话,不容鬼臼多做考虑,便已将众人的思绪通通引至了交换人质上。 “是,倘若他们回头复仇,那我这做大当家的岂不是害了众兄弟的性命?”鬼臼于一旁附和着。 依照当今圣上同施太后这两母子的处事作风,也难怪人家如今有此疑虑,“无论如何,先将人带上来,让圣上自己同各位下个保证可好?” 依照计划,倘若能将人带来大堂,便一切都会简单许多。 纳兰岑侧眸瞧着鬼臼,鬼臼蹙眉沉思,实在拿不下主意便是侧眸望向萧子祯,却见他顿了片刻后,缓缓地点下头。 “去将萧子廷同施素心带来大堂。” 鬼臼冲着堂外的喽啰喝道,旋即不过多久,便见着萧子廷同施素心二人叫喽啰自杂院的小黑屋中押了上来,同样都是绳索束缚双臂,自己不得左右。 “萧子祯,你也是有今天?”那日洗脚之仇尚未让要平复,污水倾倒在萧子廷身上更是叫她郁忿不已,如今叫人押至大堂,瞧见萧子祯同样叫人禁锢了双手,顾不及身上的皮肉之痛,一时之间笑得抒怀畅快。 “jian人!事到如今还敢笑得这般放肆猖狂!”司徒沫恨不得上前对准她的面颊便是甩下一巴掌,只奈叫一旁的鬼臼及时拉住,这才没有冲动地走上前去。 倘若这大堂之中没有外人也就罢了,偏偏还有纳兰岑、萧廷同一队士兵在,弄得不哈,若无端引出些麻烦来便不好了。 纳兰岑见已人被带至大堂,而如今这双双以绳捆绑的模样实在有失君威,扬手令一众士兵退出大堂,只余他们七人在场。 “怎么,如今这是要交换人质吗?”萧子廷蓦地扬了唇角,而后亦不顾其余六人径直走向一把圈椅,活动了颈项后已是舒坦地坐在了上面,“你们说你们的,无需管朕。” 但见如今的萧子廷神情舒缓,倘若不是叫人用绳捆住了是双臂,倒真瞧不出来如今是他人手中的俘虏,而方才那番轻飘飘的话,好似如今他人谈论什么都同他无关似的,又好似如今无论他人说什么,他都不会不会多加反驳。 “启禀圣上。”纳兰岑走至萧子廷身前,拱手一揖,“如今黑风寨大当家的开口谈了条件,说要放了圣上同皇太后便必须保证他们一众人的性命无忧,圣上可允?” 是吗?萧子廷唇畔一扬,漾出一抹叫人猜不透的笑意,“允。”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意外 “若是你没有记错,那晚,我亦告诉过你。”萧子祯挡在嬛嬛身前,“不可能。” 三个字缓缓蹦出口唇之间,同萧子廷的口吻一般,笃定地亦是无法叫人存疑。 这便是传说中的三角恋了吗?两个圣烨皇朝优秀的男人,如今为了自己正在争锋相对,更不惜以江山为代价交换之,倘若换做以往,她定会乐得疯掉,然而如今,为什么一点点愉悦都不觉得,反而会觉着很累? “疯了疯了,你们当真是疯了!”整个大堂只听得施素心鬼吼鬼叫一来,退至嬛嬛身边,用身子将嬛嬛自萧子祯身后推出来些后,施素心用眼神指着嬛嬛道,“这个不三不四的女人,究竟什么地方叫你们迷恋?不要江山要美人……可她如今连个美人也算不上!” 什么什么! 嬛嬛冲着施素心忿怒地斜眸瞧去。 别以为她司徒嬛如今心情不好,不愿开口说话,她施素心就可以随便指着她的鼻子数落!不是美人怎么了,至少她品貌端正,眼不花、耳不偏、嘴不歪罢! 嫌弃她,就算嫌弃人也要有本钱好不好?如今自己一副邋里邋遢的狼狈样,居然还敢嫌弃她?! “即便不是美人,也要定了她!” “即便不是美人,也要定了她!” 史无前例,萧子祯同萧子廷两人竟然异口同声地道,话落,连着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纷纷侧眸去瞧对方。 “既然如此,如今似乎唯有看嬛嬛姑娘的选择了。”纳兰岑垂手立于原地,对如今的状况显然他也是不曾料到的。 “我?”嬛嬛怔然地抬眸,眸光自萧子廷身上一扫,而后又是瞥了眼身侧的萧子祯,迅速收回眸光落至纳兰岑身上,“我——” “嬛嬛姑娘,如此大事可得想清楚了。”纳兰岑于一旁提醒着。 不知为何,如今这种状况已然十分混乱,为何自己却隐隐还有倒插一脚的心思? “那,先将人通通放了罢。”嬛嬛思忖再三才是缓缓开口。 如今究竟是个什么状况,为什么非得让自己来决定?万一自己一句轻言而引来严重后果,这个责任是不是都要自己来背负啊? “好。”纳兰岑应声走向嬛嬛,替她解开束手的绳后,冲着鬼臼使了个眼色,鬼臼心领神会,同样先是解开了施素心的绳子,继而纳兰岑同鬼臼同时解去萧子祯同萧子廷手上的绳子。 “然后呢?” 纳兰岑又是侧眸问嬛嬛,直看得嬛嬛在每个人身上浏览了遍,撞上施素心凶狠的眸子后扁了扁嘴将眸光移向一旁,诺诺地道了声,“那你们现在这儿等我,我出去一趟。” 干什么非得让自己做主呢?不知道她有选择困难症哦! 不顾如今屋中人存个什么心思,也顾不及看那些人如今是何神情,嬛嬛早已是小步绕过众人,而后陪了笑脸急急地走出大堂去,这刚掩上门,一转身又是撞上子湛,抬眸迎上他那双清澈的眸子后却是再也伪装不起来,忙是拉过他的手急急地向着僻静的地方而去。 . 申时。 黑风寨的偏厅已是备好了晚膳,在嬛嬛的要求下,众人暂且放下身份,同桌用膳。 施素心一听要留下来同嬛嬛他们一同用膳,本是要甩了步子离开的,孰料方才走至门口便叫把守外头的喽啰给逼了回来,无奈之下,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拍着筷子落座。 司徒沫一听要同施素心同桌用膳,亦是满脸地不悦,直叫鬼臼拖拉着,才是暂时放下芥蒂,重重地拍了下桌沿坐在离施素心最远处。 萧子祯同萧子廷挨着嬛嬛而坐,子湛坐于萧子祯身旁,而无名则是挨了子湛而坐。 “那个——”***众人已是分配好座位并且一一落座,嬛嬛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开动吧,请便。” 一家人就该有个一家人的样,一家人就该和和气气地坐在一块儿吃饭,如今这样,虽说各个脸上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却终是坐在一起了不是吗? “哀家怎知这饭食中有没有叫人下毒?” 众人刚要动筷,却***施素心不合时宜地抛来一句矫情的话,直叫司徒沫听得拍筷子道,“下毒了,本姑娘在里边下了鹤顶红,有本事你就别吃,饿死你自己啊!” “你!”施素心哪容得了别人这般顶撞自己,闻言亦是拍了桌子站起身来,眼看两人就要杠上,幸而鬼臼忙将司徒沫按下身子,纳兰岑亦是陪着笑同施素心做了个请就位的姿势,两人互赠了一双白眼后,呕了口气重新坐下。 “对哦,宫中的规矩,貌似应该有人先替你们尝尝这菜是否安全才是。”嬛嬛抿了抿嘴,而后站起身来夹了块面前的醋溜鱼片于口中细细地咀嚼,“放心吧,这道能吃。” 话落又是一一去夹剩余的菜,萧子祯同萧子廷二人出手阻止,却通通叫嬛嬛笑着回绝,将桌上的菜通通尝了个遍后,嬛嬛向着众人扬了扬手,“吃吧,死不了人的。” 不知为何,瞧着嬛嬛如今的模样,萧子祯竟会心痛欲裂,她这是想要做什么?! 心中一口气郁结,因了烦闷***了眼前的菜色也是无味,倒不如喝点酒舒坦舒坦。 萧子祯如是想着,伸手便去拿嬛嬛面前的酒壶,岂料手方才触上壶柄,下一刻便叫她用力地拍去,“要喝酒去那边拿,这壶是我的。” 竟连酒都同他分得这般清楚! 莫名地心中更是滋生了一股气,怎么都挥散不去。 “那叫我喝点?”萧子廷同样对嬛嬛面前的酒起了兴趣,然而却是落了个同萧子祯一样的下场。 “都说了,这壶是我的,若要喝,自己去别个地方拿去。”嬛嬛怕再有人打那壶酒的主意,索***一仰头将酒通通灌进了嘴中,只是叫一桌子的人通通想不到的是,待她将那壶酒尽数饮下后,胃中竟会突然地呕出一口血来。 殷红烁目,连着身前的衣襟都是染上了触目的红色!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下毒 “嬛儿!” “嬛儿!” 嬛嬛身边的两人先是惊愕地唤出声来,之后相互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怎么回事?” “姐——” 鬼臼同司徒沫亦是急着围到嬛嬛身边。 这刚刚还好端端的,怎么说倒下便倒下了?还口吐鲜血,难不成当真中了毒? “嬛嬛姑娘!” “***子!” “珺王妃——” 纳兰岑、子湛同无名也是一道儿围了过来,之后便***子湛执起嬛嬛的手仔细地诊起脉象来。 “怎么样?”萧子祯一手按住子湛的手腕,一边焦急地询问着。 “***子她这是——”子湛欲言又止,却引得众人纷纷催促到,顿了顿,而后沉声一叹,“中毒了。” “中毒?怎会中毒?”鬼臼环视了一眼桌上的酒菜,似是想到了什么,忙将嬛嬛的酒壶拿起放于鼻尖细细地闻着,“这酒里参东西了!” 子湛闻言,向着鬼臼伸出手去,接过酒壶亦是放于鼻尖仔细地闻了闻,旋即道,“噬魂散。()” “你是说,一旦中了毒最多活不过半盏茶时间的西域‘噬魂散’?”***着子湛缓缓地点了点头,萧子祯已是彻底冰凉,倘若当真是中了噬魂散,那嬛嬛岂不所剩时间非多? “他爷爷的!敢在我黑风寨中用毒!”鬼臼一听说嬛嬛如今所中的是西域噬魂散,忙是冲着外边喊道,“准备酒菜的是哪个兔崽子,还不速速给老子滚出来!” 他鬼臼如今还没死呢!他如今还是这黑风寨的大当家呐!究竟哪知兔崽子这般胆大妄为,敢在他的酒席之中下毒,且还是下那种只顷刻间便可夺人***命的烈***毒药,这是非要置人于死地不可吗?! “还问什么?”司徒沫打断鬼臼,扬手指了对面像个没事人般似的坐在原位的施素心,咬牙切齿地道,“除了她想要嬛嬛姐死,这天下岂还能找着第二个?方才不就是她逼着嬛嬛姐试吃的么!” “司徒沫,你莫要血口喷人!倘若做过的事哀家不会不认,这酒壶哀家连碰都不曾碰过,何来下毒之说?” “除了你还能有谁!”尽管如今没有证据,司徒沫却依然死死地咬住施素心不放。 论及***毒,这席间除却施素心以外还能有谁,论及最想叫司徒嬛于这圣烨皇朝消失的,除却施素心之外又有何人?论及如今各个人的反应,除却施素心最为淡定之外,又岂有第二人?种种迹象堆砌一块儿,即便没有证据,却也将所有的矛头通通指向了施素心。 “哀家说了,不是哀家!”施素心想要解释,却发现面对司徒沫时,她竟是百口莫辩。 “鬼才信你!”司徒沫不依不饶,咬紧了便不松口,如今这方才话落,拿过子湛手中的酒壶便是一冲而上,瞧着架势直要让施素心也喝下剩余的酒,给嬛嬛陪葬去! “等等——”嬛嬛无力地开口,贝齿紧咬着下唇,忍住上腹部的绞痛制止司徒沫的行为。 “姐,我要替你报仇!” “报什么仇?”嬛嬛勉力答着司徒沫的话,之后又因了胃部的绞痛,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不过刹那间,她无朱而红的双唇已然变得苍白,“那毒是我自己下的,难不成,你还要杀了我,替我报仇不成?” 什么? 在场之人俱是一怔,此番连着施素心都是不例外。 她是疯了吗?没事给自己下着毒完?她是想要考验萧子湛的医术呢,还是她实在太过无聊,急需找些事情来做做? “信我罢!”如今她连着说话都吃力,拜托不要再满腹狐疑地瞧着她了,解释也是需要花费力气的呀!“真是我,我自己下的药,不要替我报仇,想我死一次就足够了。” 话落,胃部又是一阵绞痛,嬛嬛将双手按死在胃部亦抵不了阵剧痛。 天呐,早知道不下这个药了,好痛啊…… “你傻呀!”萧子祯痛斥着,“下毒也能拿来玩吗?什么东西不好玩,偏偏玩这个,‘噬魂散’会死的,不过半盏茶时间你便会死的!” 萧子祯说至激动处,竟忍不住用力地晃了晃嬛嬛的身子,直叫她本就不舒服的身子,如今愈发难受了。 萧子祯,你好样的,如今连着死都不让人死个痛快! “喂!”萧子廷分明瞧***嬛嬛紧蹙的双眉,用力摁住萧子祯的手,而后将嬛嬛半个身子揽入自己的怀中,没有呵斥,没有等待,直接抬头迎上子湛的眸子,“告诉我,她还能不能救?能不能,嗯?” “中了噬魂散的毒——”子湛叫萧子祯同萧子廷的手摁得生疼,顿了顿,倒抽了口气后才是慢慢地道,“无药可解。” 无药可解? 短短四字却将两个男人的心彻底打入冰窖。 这般便是要死了吗?可是她又何苦,如今不过年方十七,花一般绽放的年龄,她却选择了用毒轻易了解自己的***命!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是他将她逼得太紧迫了么?是自己的行为实在叫她无法接受吗?倘若真是如此,她说出来不就结了,他改不就成了?何苦要用她的***命叫他得到一个血样的教训? 这般代价太大,他不能接受,不能! “子祯——” 嬛嬛向着萧子祯勉力抬起手来,递至一半叫他眼尖地拉过握于双手掌心之中。 “皇上——” 嬛嬛眉心纠结地忍住胃痛,而后另一只手徐徐伸向萧子廷一侧。 “我在。”萧子廷轻声应着。 在她口中,他永远听不到一声子廷,哪怕是连名带姓唤他一声萧子廷也好,可是她没有,她唤他子祯,唤自己却是那个冰冷的字眼——皇上! 殊不知此时的自己更愿意听到的是“子廷”二字啊!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毒发 “我所剩时间不多了,请为我珍重。”胃部又是一阵绞痛,引得嬛嬛一句话落又是死死地咬住了下唇,握住两人的手亦是陡然用力,旋即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完了,完了,再这样下去,她必死无疑了! “嬛儿!” “嬛儿!” 二人惊呼,旋即同时拥住她半个身子,两人臂弯于嬛嬛背后交叉相触时,不由得侧眸瞧向对方。 第二次,出奇地默契。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嬛嬛话至一半,又是剧烈地咳嗽起来,待咳嗽喘息较之前稍微缓解了些,才是深深地唤了口气瞧向萧子廷道,“你是当今圣上,实至名归,日后千万不可说出‘将江山拱手让人’的话,圣烨皇朝,必须由你一肩担起才可!还有……请善待这里所有人。” “嬛儿——”萧子廷双眉一紧,如今都是生死存亡的时候了,她还同自己说什么江山让不让人的屁话?! “答应我!” 置于萧子廷掌心的手又是用力一握,迫着他不得不急连连应下,“我答应,我答应。” 该死的!为何要同他说这般话,引得他如今双眸氤氲,像个娘们! 萧子廷将眸子侧过去一边,不让嬛嬛瞧***他含泪的模样。 “你也听到了?”嬛嬛侧眸问萧子祯,***他点头,旋即悄然无声地绽出一朵笑颜,“那我便安心了。” 又是一口鲜血呕出,子湛再不做耽搁忙将手中的***针一一展开,而后在嬛嬛身上找准***位逐一扎下,只是—— 半盏茶过后…… 但***嬛嬛倚在萧子祯同萧子廷的怀中,寂静无声,白皙的手臂无力地坠下,面上仍带着一抹安逸的笑容,彻底地停止了呼吸。 “她怎么了?”虽然心中依然料到了结果,却依然不甘心地问着。 “***子她,走了。”子湛轻轻搭着萧子祯的手背,想要叫他好受些,怎料他却是整个身子轻颤起来,而后自萧子廷手中夺过嬛嬛,将其紧紧地拥在怀中,“不,她没死。” “七哥——”子湛搭上萧子祯的肩,却叫他用力一甩甩落肩膀,“不要同我说话,我叫你读那么多医书又有何用,你***子如今分明只是睡着了,你怎可说她死了?” “七哥!”子湛知他心中痛苦,然而,再痛亦不该不认清现实罢!死了就是死了,今日不认这个事实,他日还是一样要认的,长痛不如短痛,何不如今便是接受了呢? “皇帝——”施素心将手搭在萧子廷的肩上,顿了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实在不该,然而因了这个女人,她的儿子却答应下来要好好处理政事。{} 萧子廷对于那司徒嬛的情,她是过来人不会瞧不出来,如今怕只怕,萧子廷入情太深,一时间拔不出来。 “嗯?”他应声回眸,迎上施素心的眸子时,蓦地心下一痛,缓缓站起身来,复瞧了眼叫萧子祯拥在怀中的嬛嬛后,深深吸了口气同纳兰岑道,“走罢。” “不知这黑风寨一干乱成贼子……”纳兰岑跟着萧子廷走至屋外,在其身畔问道。 “撤兵。”既然答应了,便不能食言,萧子廷艰难地勾出一抹笑后,率先走出了黑风寨的大门,“稍后到了山底,将兵一块儿撤了吧。” “那珺王爷——”这些东西可马虎不得,他必须要问清楚才行! “珺王爷怎么了?”萧子廷看似莫名其妙地侧眸瞧着纳兰岑,朕同珺王爷一同来此狩猎,如今已是逗留许久,朕身为一国之君,怎么都该收了***子回宫了罢?” “末将明白了。”纳兰岑闻言忽而一笑,瞧着萧子廷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是悄然落地。 终是雨过天晴,圣上又不为难珺王爷,这珺王妃一死,可倒是挽救了好些事好些人!她倒真是死得极有价值,只不过—— 西域的“噬魂散”并不轻易出现于中原,萧子祯应该也只是道听途说过“噬魂散”的名儿,传闻中的“噬魂散”无色无味,却在溶于酒中后会散发出一股清袅的香味,想必方才鬼臼就是在酒壶中闻到了那股清涟的异样,只是传闻归传闻,这“噬魂散”别人不曾***过,他可是有幸目睹过一次,中此毒者会通身散发出清袅的香,而后不出半盏茶时间便会离世,只是那人死状该是七孔流血而并非嬛嬛如今单单只是自腹中呕点血出来,况且她的身子也没有散发出当初自己闻到过的那股香味。 奇怪…… 纳兰岑忽而转身靠近门边,瞧着屋内的异象,整张脸颦蹙地紧。 瞧着萧子祯迷迷愣愣,好似整颗心被人掏空的样子,这点他倒是不觉着稀奇,司徒沫哭着跪倒在嬛嬛身边,叫鬼臼半揽着身子也不稀奇,无名垂手立在嬛嬛身侧,双眉紧皱倒也不稀奇,可偏偏是子湛—— 抚上门沿的指尖蓦地收紧,纳兰岑将子湛的举止神情一一收入眼底。 如今死了人,再怎么说也不该像子湛这般如此淡定,如今死了人,他怎么都该显露出几分忧伤来,子湛同自己相熟几年,如今这般冷静却越发叫他觉着古怪! “噬魂散”是他说出来的,在场之中几乎没人懂得医术,关于那毒药的名称亦不过听人茶余饭后谈起过,究竟是何,也没有人知道,倘若不是自己当年远征,曾有幸***过一名毒发身亡之人,指不定如今他也不会怀疑嬛嬛的死。 眸光再落至子湛为司徒嬛施针的部位,通通都是护住心脉的大***! 实在古怪! 如今这司徒嬛的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子湛又是知道多少隐情? 身后突兀地传来萧子廷的声音,纳兰岑不得再逗留,又是瞥了眼子湛同嬛嬛后,才是满腹疑问地离开了黑风寨。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穿越前因 嬛嬛只觉得整个人仿佛遁入了无穷的黑暗之中,四周没有一点光亮,寂静的黯黑几乎将她整个人吞噬! 迷迷糊糊中,一些本该是忘了的事,却又一丝丝地清晰了起来。 …… 她慢慢悠悠地走在那条熟悉的道路上,瞧着身边不断有人经过。 突然之间,身后响起了急骤的小跑声,嬛嬛循声回眸,却见不远处跑来一个叫她十分熟悉的人—— 那个分明是自己二十八岁的脸呐! “那个——”嬛嬛方想拦住那个魂魄打声招呼,却见她好像没有瞧见自己似的疾步走过黄泉路,通过奈何桥,然后熟门熟路地端过望乡台边妇人给予的忘川河水,最后乌黑了整张脸,抬起一脚便是狠狠地踹开了未上锁的“鬼门办公室”木门。 嬛嬛因了心中好奇忙拉了裙裾跟上前去。 “管理员!你给我出来!” 苏苏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一把揪过藏在花梨木桌底下那人的领子,迫着他不得不“哎哎呦呦”的站了起来。 “躲什么躲,知道没脸见我了?”苏苏没好气地对着那人连番怒吼,一仰头喝干了碗中的汤水,然后极是野蛮地将那瓷碗往着地上一摔,“送我回去!” “姑奶奶,如今什么都涨,就是工资不涨,你在我这儿已经摔了八个碗了,之前那些都是我自掏腰包,你再摔下去,我趁早辞职不干得了。”管理员心疼地瞅着叫苏苏摔到地上的瓷碗,几近痛哭流泪了,如今金融危机,害得人间烧纸钱的人都少了大半,从而导致他们地府工作人员月薪也是大大缩减。 “你丫还有脸说!”苏苏叫管理员说至痛处,拽着他衣襟的力道又是加重了几分,“你说你是不是和我有仇,或者就是收了我仇家的什么好处,不然为什么我连穿8次,每次都没有好下场!” “此话从何说起?”管理员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瞅着苏苏道,可怜他每次都是按照她的心意让她穿的,怎么如今反倒是变成他和她有仇了? “从何说起?从这儿说起!”苏苏大力地拍了下管理员办公的花梨木桌,“我初来地府时你和我说什么来着。” “呃,我说——”管理员翻了翻眼眸,仔细地回想着,“我说为了能清楚地了解地府勾魂与投胎人数平衡,阎王特批我们上人间弄了几台电脑回来,哪知碰上奸商,居然给了我几台山寨机,那些机子时不时地黑屏、死机、系统紊乱!电脑中的病毒直接导致我们地府运转瘫痪!” “继,续!”那管理员说到此事已经越来越气,连着声音都是一点点地重了起来,无奈对上苏苏要吃人的眸光,逐渐增长的气焰又是一点点的消退了下去。 “我还说,是因我们系统紊乱,所以勾错了苏姑娘的魂,为了不让苏姑娘魂飞魄散,所以在地府几台山寨机全部修理完毕前,可以暂时投胎到别人身上。” “然,后!”苏苏大喝一声。 “然后……没有然后了,之后的事,我都是按照姑娘的吩咐办的。”那管理员一下子又来了气势。 “你放屁!”苏苏怒气冲冲地大骂道,“第一次,我说我要穿成绝色美人,会点功夫就更好,结果你让我穿成虞姬!那么长的剑当着我的脖子抹下去,你知道有多疼么!第二次,我说无论如何都不要死,结果你让我穿成嫦娥!飞天的那一刻你知道我有多怕么?可怜你苏苏姐姐我恐高的呀!” 苏苏越说越来气,一把扭过管理员的手臂摁在地上,之后越说嘴巴越干,也不管那花梨木桌上放着的是什么东西,一仰头咕噜咕噜地通通喝进嘴里。 “还有那第五次,我不过说了句喜欢蝴蝶,你就直接让我穿成祝英台,可怜人家跳楼我跳坟!最最过分的是之前那一次,我不过说喜欢帅哥,你居然让我穿成了男人?!我终于知道咱们字典中为什么会有‘龙阳癖’一说,原来是身为女人的我,是我苏苏穿成了龙阳君!天呐!按照我的本性应该是喜欢男人的没错,可是这样人家就觉得我是同性恋,按照那男性身份的需求,我似乎更应该喜欢女人,可是那样又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同性恋,总之,你那第八次穿越简直快把姑奶奶我逼疯了!” 苏苏一口气说完全部,直累得大喘了好几口气,又是瞪了眼管理员后才是放开了摁住他的手。 “那苏苏姑娘现在的想法是——” “把我送到地球去!” “这里是地球没错,不过你们人类是生活在地球的表层,而我们,则是在地球的里层。” 面对苏苏的火爆脾气,管理员活动了下手脚,然后陪着笑,十分善意地解释着。 “是么?那,那就把我送回原来的身子上去。” “这个嘛——”管理员顿了顿,“有点困难,那几台山寨机目前还在维修阶段。” “还在维修阶段?”苏苏瞪圆了眼睛,冲着管理员又是一声大吼。 这说府小鬼的办事效率未免也太差劲了,她现如今都是来回穿了八次,那几台山寨机竟然还没有修好!也难怪,自己会被错勾了魂。 “要不——”管理员顿了顿,一番察言观色之后终是艰难地道出两字,“再,穿?” “再穿?”苏苏眨了眨清透的眼睛,经过三秒钟的深思熟虑之后玉手一挥,“穿就穿,不过一定要穿成女人。” “可以。”管理员一个劲儿点头。 苏苏想了想又道,“不要浪费我时间,直接附魂到大人身上。” “好嘞,只剩三分钟了,您赶紧的吧。”管理员一边说,一边已经把苏苏往着轮回通道上赶了。 “还有,身世够好,够拉风,够富贵,够招人疼,够长命……” “没时间了,您赶紧Go吧。” “好。……”苏苏话落,一只脚已经迈入轮回通道,然后因为想到了什么,突然之间又是回过了身来,一脸认真地对着管理员道,“很早之前就想问了,你真的姓‘管’叫‘理员’?你爸妈怎么会帮你取这样个名字?” 三条黑线直直地竖了下来,外加一颗豆大的汗珠。 如果苏苏现在耳力好一些,应该可以听到管理员指缝间发出的“咯噔”关节声响 了。 “你,到,底,穿,不,穿?” 管理员恨得牙痒痒,他究竟要怎么样才可以赶走苏苏? “穿!” 苏苏一转身,向着漆黑的通道双臂一展,大呼一声“我来了”之后,已彻底消失在了管理员的身前,等管理员庆幸终于暂时不用见到苏苏时,却听到自轮回通道内传来了苏苏的清丽声响,“忘了说,你桌上那瓶矿泉水什么牌子的,味道儿有点甜,不像农夫山泉,但口感还不错。” 桌上的矿……矿泉水? 她居然喝了桌上的水?她居然喝了玉帝钦赐的……她到底什么时候喝下去的! 如今的嬛嬛正一脸茫然地站在管理员身后,瞧着自己曾经历经过的事,脸色已是慢慢转黑。 她记起来了,她是因为阎王贪小便宜,买了山寨机从而才叫小鬼勾错了魂,而如今眼前所见所闻正是自己当初穿越到圣烨皇朝之前在地府发生的事! 然而叫嬛嬛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自己原先的魂魄已然在地府里出现了,如今还能以另外一个魂魄的身份走入地府?而且,为什么好似地府中的人根本就看不见自己? 正值嬛嬛咋都理不清思绪时,却听得身边的管理员忽然插腰仰天大笑起来,口中直唤,“天意啊,天意啊——” 嬛嬛越听越不明白,陡然脱口问道,“什么天意?” “这瓶琼液可是玉帝钦赐,倘若本管理员将它服下,便可提升法力,倘若叫入轮回通道的人喝下,比如说方才那个叫做苏苏的女子,那么她便会在穿越的那方国度重新拥有灵魂继而重生,除非自然死亡,如若不然,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勾错她的魂魄,本管理员此次为她安排的,可是一具能活至百年的身子,如此一来,她在21世纪的身份便可抹去了,而我便有好一段日子可以享清福了。” 管理员大笑之后,猛然觉察出一丝不对劲,霍得侧眸瞧向嬛嬛如今所站的位置,仔仔细细地瞅了许久后才是讷讷地回眸摸着下巴道,“奇怪,方才似乎当真有人说话来着,怎么如今整间办公室只有自己一人?” 嗯?还是瞧不见自己吗? 嬛嬛心中纳闷,却于此时听到后方有人大声唤着自己的名字,随着那声“司徒嬛——”,嬛嬛四处晃荡的魂哗地以光速向后退去。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上坟 二年后。 寒食。 昨夜下了场大雨,雨势直到卯时才逐渐转小,如今本就不好走的山路上泥泞漫脚。 枝桠上尚有雨水寄居,阳光斜撒下来,刹时折射出道道烁目金光。 一个男人,忽而自树下走过,一袭黑锦长衫,玄色发带,手执一束妙白梨花,也不顾满山泥泞弄脏了脚上那双莽靴,步履沉沉地向着前方走去,直走到一座墓碑前才是驻足而立,似醉非醉的桃花目微微一阖,顿了片刻,才是俯身将手中的那束梨花挨着墓碑前的另一束梨花放下。 探手抚过碑上的“爱妻”二字,心中突兀地一紧,呕出一口沉闷的气后,才是徒手将墓碑上凹凸处的积水擦去。 不知不觉间,竟已是过了两年。 萧子廷仰头望向湛蓝的天际,因了强光照射,不多久又是重新收回眸光落在墓碑上的“司徒嬛”二字。 嬛儿,这两年,你在地府可好?我每年都派人烧大量的冥币与你,想必也该打通了地府的鬼差,想必亦该无人找你麻烦罢。 “怎这么早便是来了?”一旁的小木屋中忽然想起一记男声,旋即只听吱嘎一声,便***一个玉白身影自小木屋中走了出来。 轻轻袅袅,负手而来。 “再早也早不过珺王爷你。”萧子廷斜了眼萧子祯,而后收回眸光面向墓碑而立。 “我早不是王爷了。”萧子祯缓缓踱步至萧子廷身边,取出怀中的一方手巾,仔细地擦去墓碑上的渍水,“两年前,便已经不是了。” “可朕早已下旨昭告天下,说之前一切通通都只是误会,若你愿意,你依然是朕的兄弟,依然是这圣烨皇朝尊贵的珺王爷。” 萧子祯闻言只是缓缓地漾出一抹笑,而后仰天溢了口气。 是不是王爷,又有何关系?即便如今他再出现在珺王府,即便如今再成为那高高在上之人,没有了她相伴左右,又有何意思?罢了罢了,像如今这般隐居山林,日出日落都能瞧***“她”,岂不甚好? “算了,当朕什么都没说。”萧子廷睨了眼萧子祯,又是呕了一口气后,眸光闲散间蓦地瞟***了那墓碑上的“爱妻”二字,旋即指了那两字问道,“不是早前便说好,不得刻成‘爱妻’的么?如今休书尚在朕手中,你这算是哪门子的‘爱妻’?” 更何况,若是他萧子祯给了嬛嬛这个名分,那自己又成了什么? 萧子廷不依不饶,嚷嚷着要萧子祯将墓碑上的刻字重新改回来,孰料萧子祯将袖袂一挥,脑袋凑近萧子廷道,“办不到,除非你杀了我。” “杀了你?”萧子廷冷哼,“杀了你,岂不是成全了你在***间同嬛儿成双成对?朕才不是什么大方的人,这等美事,休想自朕手中讨了去!” 何况,自己曾答应过她,决不为难他们,当然其中也包括了他。 萧子廷将身子侧转过来,在萧子祯不曾瞧***之处,双眸微微一沉,竟是溢满了痛楚,尽管过了两年,可是每每来到她的坟前,那种心痛欲裂的感觉却是依然不减当年。 嬛儿,你终究是朕心中永远的痛…… “我说萧子廷——”萧子祯面向萧子廷直呼他名讳,“你游戏人间十几载,后宫佳丽无数,怎偏偏对我的嬛儿恋恋不忘?” “萧子祯——”萧子廷听闻萧子祯这般唤自己,倒也不来气,只是将那双桃花目挑了挑瞧向他,“说朕做什么?怎个不说说你自己,朕好歹在嬛儿死后也纳了妃嫔,前几日也有宸妃替朕诞下公主,如今却惟独你孤家寡人一个,怎么,你想就此一人度过余生?” 荒山野岭的,只他一人伴着嬛儿的坟墓住了两年,除却下山添置一些日常所需的粮食外,便不曾***他走出过这座山,倘若只有三五日也便算了,哪有人两年如一日,既不近女色又不找人说话聊天的,倘若换成别人,即便拿自己而言好了,若是将他永久地困在一座荒山里,不是疯了,便是痴了! “要不,朕替你送个女人过来?”萧子廷突发奇想,指尖摩挲着下巴,似乎十分认真地想了许久后,突兀地摁住萧子祯的手臂凑近他,“看你这边足够清静,不如,朕去那水月庵找个小尼姑来陪陪你?日常她可在此吃斋礼佛,等到夜深人静,你又寂寞难耐时,还可供你……嗯?怎样?朕的主意不错罢,不如朕这就着手去办理此事。” 萧子廷话落,还不忘学着那些唯恐天不乱的八卦女一般,挤眉弄眼地撞着他的胳膊。 “皇兄——”萧子祯叫萧子廷的一番话弄得郁结,那句皇兄竟不知怎的,本是十分生疏的字眼,如今却叫他十分自然地脱口唤出,一旁的萧子廷同样也是一怔。 那一声“皇兄”,曾经是自己丝毫不稀罕的,不知为何,如今却能叫他听着暖到了心窝。 原来,在心底深处,他竟还是期盼着萧子祯唤自己一声皇兄的! “哦,你不喜欢尼姑。”***着萧子祯那一声话落,周遭的气氛却微微地有些怪异尴尬,萧子廷忙是眼眸一挑及时接过话茬,“要不朕替你找个飘香院的花魁来?只是朕怕那些个庸脂俗粉到了这清净素雅之地,会憋坏了她们,倒不如——” “我不同你说了。”萧子祯***萧子廷如今的架势,怎都要替他找个姑娘作陪,忙是转身走向小木屋。 那些个女子又不是他心中所要之人,即便站在了他的面前,又岂能一解他的相思之苦? “别呀,朕难得肯将女子让人的,你怎能不听朕说,喂,萧子祯,朕命令你站住!”萧子廷于萧子祯身后长喝一声,***他依然大步向着小木屋走去,丝毫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只能暂时屈尊降贵,跟了他的步子走向小木屋。 “再不行,朕替你找个女娃娃来,爱将她养成尼姑也好,爱将她折腾成倡伎也罢,通通随你嘛,萧子祯……”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行侠仗义 小木屋远处。 见萧子祯同萧子廷二人先后走进小木屋,不远处的一棵大松树后才是缓缓地走出了两个人影来,一男一女,男子月白竹裳,风神俊朗,女子素容清皎,淑丽韶好。 “倘若早知你要将我来带这里,我根本不该跟着来。”嬛嬛双手环胸,话落睨了眼萧子湛,而后转身就要走。 “已是过了两年,依然不愿意在他们面前出现吗?”子湛扬手拦住嬛嬛去路。 子湛不明白,她分明不曾将七哥自心中忘却,又为何偏偏固执地不肯见他一面,从而了却了七哥的相思之苦? 面前的女子很固执,固执地叫人心疼。 两年前,为避免一场血腥的杀戮,她自甘服下自己研制的假死药,自此在一众人眼前蒙混过关,只是如今瞧着七哥同圣上的模样,虽说日常仍有些斗嘴,却不再似以往的水火不容,既然如此,为何她不出现在七哥面前,要七哥带她远走高飞?反正圣上只当她是死了的,七哥倘若带着她离开此地,应该不会引人多加猜测罢? “我不要。”嬛嬛复瞧了眼小木屋,而后将背倚在身后的树干上,“如今这般不是过的挺好,为何偏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对于萧子湛,她是感激的,倘若不是那日他提供自己假死药,她根本不可能完成那出戏,虽说那药是自己说破了嘴才求来的,再来便是自己迷迷糊糊陷入梦靥之中抽不出身来时,若不是萧子湛的那声冲耳一唤,想必自己也真该到阎王那边重新报道去了。 “如今这般哪里好了?” 萧子湛反驳着,孰料话未说完,已是叫嬛嬛开口打断,“子湛,我的玫瑰用完了,你改日叫白英再替我弄点来。” “不要。”子湛学着嬛嬛的模样,双手环胸,倚了另一棵树站好,“如今孚阳叫你搅得鸡犬不宁,我怎还可叫白英再赠你玫瑰?” 原先以为她是女子天性,爱极了那玫瑰才问白英讨要的,孰料她竟然会趁黑去盗人家府邸钱财,盗了不说,还留下一朵风干了的玫瑰,短短三月就作案几十起,将整个京城闹得人心惶惶,而“一枝玫”也由她在作案现场留下的玫瑰而逐渐为人所知。 “鸡犬不宁?”有没有搞错!嬛嬛刹时嘟囔着嘴,“我这叫做行侠仗义好不好?你没见着我偷的都是一些达官显贵吗?” 不说起还好,如今一说起,叫她也忍不住一身气。 这些古代人果真没有文化,想她在作案现场留下一朵玫瑰就是想要效仿人家又酷又帅的夜礼服假面,哪曾想到自己扬手掷去的玫瑰,最后却让自己成了众人口中的“一枝玫”! 想想人家一枝梅在小说漫画当中也是赫赫有名的角,自己这么一来,岂不是成了和那些“奥利粤”、“营养直线”一样的山寨货? 正因为你非达官显贵不盗,这才叫他越发担心好不好?!万一有个闪失叫人抓了起来,那可如何是好? “早知道,就不该让无名教你功夫。”子湛闷着气,过了半晌才是懊悔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想他当初也只是瞧着她身子虚,才叫无名教她一些功夫增强体质的,孰料那丫头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偏偏爱极了无名的轻功,硬是巴着他将轻功教授与她,倘若学了轻功只是在府中的人工湖上飘来飘去也就算了,偏偏她还萌生了锄强扶弱的念头,这不,央着自己让白英准备好了玫瑰,便独自一人趁黑摸了出去,如若不是三日前,纳兰岑拿了那朵风干的玫瑰来瑾王府,要自己多加小心,他也不会想到将这京都孚阳闹得满城风雨之人竟就藏在自己的府邸之中! 叫人揭穿了身份,常人总该先狡辩几句罢,孰料她一听,非但不替自己辩解一句,反而双手插腰一脸得意地瞧着自己道,“怎么样,是不是觉着本姑娘侠肝义胆?” 侠肝义胆他是没有瞧出来,冒失莽撞倒是瞧了个透彻!哪有一个姑娘是她这样的?抛头露面不说,还敢学着男人做侠盗? “学都学了,总不能一掌劈了我罢?”嬛嬛话落,已是一蹦蹦到子湛身前,而后轻轻地晃着他的袖袂,挤出一脸腻味的笑容,“能不能将无名借我用一个晚上?” “你又想做什么?”子湛警惕地问道。 问他借无名,又是笑得这般谄媚,非奸即盗! “呵呵,那个哦——”嬛嬛顿了顿,旋即轻咳一声靠近子湛,“我要去盗太师府。”嬛嬛尽量将声色压低,挤出最后一个字已是将头埋得低低的,再不敢去瞧子湛一眼。 “你要去盗太师府?”天呐,她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前几个月盗盗人家小门小户的也就算了,今个居然敢去盗太师府?如若再是放纵不管,只怕日后迟早会惹出祸端来!“倘若此番成功盗得太师府,改日你是否还会萌生潜入皇宫盗取玉玺的念头?” “这主意不错啊!”嬛嬛闻言,刹时打了个响指,“子湛还是你深知我心。” 知你个头! 子湛愤愤地冲着嬛嬛瞪了一眼,双眸微微一转,已是计由心生,“你真想去盗太师府?” 见子湛这般问,嬛嬛的小脸上刹时蒙上一层喜悦,迎上他的眸,用力地点着头。 “那好罢,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先将你骗回瑾王府,到时再将你屋子的门上锁,看你怎么出去行侠仗义! “成交!”嬛嬛扬手同子湛的大掌在空中一击。 先把无名骗到手,干完太师府这一票再说,以后的事谁都料不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司徒嬛决定的事,又岂是区区一个萧子湛所可以阻挡的?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翘府 可恶! 嬛嬛身子向前颓废地倾出15°角,眯着眼睛瞧向如今寝屋外将木板敲得叮当响的奴仆,将整张脸整成了一个囧字后,终是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那个萧子湛不用这么***险罢!他以前不是纯真善良,单纯地跟张纸一样吗?怎么如今居然会想到来封自己的寝屋? 是萧子湛本***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还是跟着自己耳熏目染之下,将他彻底带坏了? 嬛嬛斜了眼瞧着门口来回晃动的人影,忽然站起身来走向门边,“瑾王爷呢?我要***他。” “姑娘,我家王爷这几日都不会来水心阁了。”屋外一名类似监工的人回着嬛嬛的话。 “为什么?”嬛嬛脱口问出。 “我家王爷说他欺骗了姑娘,觉着没脸***姑娘。”屋外的人如实传达着萧子湛的话。 靠!萧子湛,你有种! 就那么一句“没脸***姑娘”就想要彻底将她打发了?什么有脸***没脸***的,还不是怕来了这水心阁会被自己缠上闹个半天?丫丫的,你不肯把无名借给老娘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跟她玩***的,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有你的张良计,她有她的过墙梯,你封门是罢,难道她就不会飞屋顶? 切~ 嬛嬛一边换上夜行服,一边开始琢磨着等会儿该从哪个方位飞上去,正值此时,却听***外边传来一声女子的清声脆响,嬛嬛认得那人身上的铃铛声,忙是脱口道,“白英?” “姑娘。”外边的人应声。 果真是她! 嬛嬛心中大喜,拍了拍门面,冲着站在外边的白英道,“你是来救我出去的?” “不是。”白英一字一顿,仅一言便叫嬛嬛又是打入冷窖,“白英是来给姑娘送饭的。” “哦。”嬛嬛不抱希望于白英身上,继续研究起房顶来。 求人不如求己,生气不如争气! “姑娘,白英将饭送进来。” “啊?”将饭送进来?那到时候不是有那么一会会的时间门是打开的,而自己不必费心劳神地从屋顶逃跑,只需避开外边的几个小仆役就是可以走了? 话说自己三天前便在太师府留下了字条,说是今夜必盗太师府,想她一枝玫如今在京都孚阳也是个小小的名人,名人说话咋能不算数?要不然爽了约,以后还要不要在这江湖混了? 这边厢嬛嬛还在想着到时候怎么甩开白英闯出寝屋去,那边厢只听得木门发出吱吱啦啦的刀刻声,又不等她明白个所以然来,白英已经在门上用刀刻出了个轮廓,而后施力一推,那门刹时开了个长方形的口子,不大不小,刚好容得饭菜递进来。 “姑娘,公子吩咐好好用膳。”白英蹲下身子,将最后一个菜放进寝屋地面,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走。 有咩有搞错啊! 哪有这样子欺负人的呀!当她司徒嬛是狗吗?哪有人将吃的饭这么放在地上的? 狼女就是狼女,明明跟着萧子湛也有一年半了,怎么还是改不了狼的习***? 不过说来也怪,白英的***子烈的跟匹狼似的,却偏偏对子湛的话言听计从,既然靠不了白英,看来唯有依照自己原先想的翻出这间寝屋去了。 复瞧了眼门边的饭菜,摸了摸肠鸣音亢进的肚子,嬛嬛原地站了片刻,终于很没有骨气地走向饭食,并美其名曰“善待自己”。 人是铁饭是钢,待会儿还要出去行动,不吃点东西补充能量,届时在行窃过程中因为低血糖晕倒而被抓,那可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赶紧着扒完饭,***屋外那些个仆役还没有将门窗全部钉好,心中不禁暗想,果真是些拿工钱不出力的,就那么两扇窗一扇门的,都快钉了一个小时,居然还没有完成!眼看这说好的时辰就要到了,他们有时间慢慢磨蹭,她可是再没有时间等了。 嬛嬛瞥了眼外头晃动的身影,然后一口气提起来便是飞身上了梁,低头瞧了眼身下,咽了口口水开始一片片地掀瓦,只是越掀到最后,就越是觉得上边不对劲。 每每自己掀开一片瓦片俯身放在梁上,再抬起头来时,那上边的瓦片总会较之前少了那么两块,乖乖,这屋顶之上的是哪路神仙? 正值嬛嬛开始注意到屋顶有人,伸出脑袋去张望一番时,却***无名的脸透过那掀开的一方大小迅速在自己面前放大了数倍。 “哇,妈呀——”嬛嬛始料不及,叫无名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坠下梁去。 “小心——” 无名及时拉住嬛嬛的手臂,这才叫她没有摔下梁去,只是嬛嬛的那一声尖叫还是引得屋外的仆役张了脑袋问道,“姑娘,您没事罢?” “没事!”不好好干活,关心她做什么?“本姑娘有饭后开开嗓子的习惯,一高兴就喜欢拉两嗓子,呦……大山的子孙呦,爱太阳咯,太阳那个爱着呦,山里滴人呦~这里滴山路十八弯~这里滴水路九连环~” 嬛嬛不做耽搁,说唱就唱,只是,如今的这是什么状况?为啥子等她开唱之后,屋外的仆役通通闭嘴干活去了,再瞧无名,为啥子他侧了脑袋不算,还要用一手捂住耳朵,顺道将他那两道漂亮的剑眉纠缠在一起?话说—— 她有唱的那么不堪入耳吗?一群不懂得欣赏的古人! “喂,把我弄上去。”嬛嬛秀眉纠结,扒拉住无名的手臂,龇牙咧嘴地冲着他小声道。 无名“哦”了声,心中想着自己不过是瞧***那些个仆役在钉她的门窗,这不好奇过来看一下,怎么就偏撞上这摊子事?心中这般想着,手上却是着力将嬛嬛提了出来,只是他怎么都不曾想到的是,倒霉之事不仅仅局限于将她从寝屋之中弄出来那般简单,还有—— “你来的正好,跟本姑娘盗太师府去。”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偷入纳兰府 还记得上一次陪着她去盗人家顾员外府邸,结果被他们家的恶狗追得满院子跑,体力透支了不说,身上的衣服还叫那恶狗咬去了大片,最后直要上了房顶才是勉强逃过,可不等过了十天,她怎么又要出府行窃去了? 倘若可以,他能不能选择不去? 无名整出哀戚地目光望向嬛嬛,却见她双眸一斜—— 没得选择! 好罢好罢,他拗不过她,他陪她去,可是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可不可以请她不要事先在人家府邸留下“一枝玫于X月X日X时拜访贵府”的字样?每每这样的最终结果就是人家请了官兵守在府邸,等着将她擒拿,再细算一下,似乎自己将她从官兵手中救下来也不止一次了罢! 无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嬛嬛身后,在飞过两个房顶后却见前面的她突兀地停了脚步,眸光则是落在底下一名藏青衣衫的男人身上,循眸瞧去,只见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纳兰岑。 “奇怪,纳兰岑来瑾王府做什么?”嬛嬛回眸问无名,得到的是他一脸茫然地摇头,撅着小嘴想了想,旋即将手往着无名肩上一搭,“今夜你去盗太师府,我去纳兰岑老窝。” “什么?”一声唤出,发现自己的音量过大,忙将音色压低了道,“你去他的府邸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嬛嬛睨了眼无名,那眼神分明说着他同她真没有默契,“是他害我身份叫萧子湛知道了,怎么说,也要从他府中盗些东西出来罢,何况,他可是镇北大将军,府中怎么说也该有从其他国家搜刮过来的战利品罢。” 如今满京的人都都以为自己要夜盗太师府,纳兰岑又在萧子湛这儿,那纳兰岑的府邸肯定没有人留意,倘若在这个时候自己潜入镇北将军府,那岂不是如同囊中取物一样简单? OK!就这么办! 嬛嬛于空中打了个响指,又冲着无名挤了挤眼睛,“记得去太师府!” “喂——”无名想要叫住嬛嬛,只那鬼灵风便雨,不等无名叫住,早已在屋顶上蹿了两下,彻底遁入黑暗之中。 当真要去太师府?还是—— 无名瞧了瞧相反的两个方向,终是转身跟上嬛嬛。 这司徒嬛实在让人不省心,要她一人前往纳兰岑的府邸,叫他心中够挂心的,反正他本就不赞同她一个姑娘家趁黑行侠仗义,倒不如太师府的那张字条就当做不存在,坏一坏她“一枝玫”的名声也好。 屋顶之上,两个身影逐渐远去,却不知在他们离开瑾王府不多久,纳兰岑亦是自里边走了出来。 “将军怎不多坐会?”瑾王府总管见纳兰岑刚来便要走,忙挥手让人打开红漆大门。 “府上有事。”纳兰岑极淡地说了下缘由,而后大步走出府门,一个飞身已是坐上了去。马背,而后勒马回身向着府邸疾驰而 下人来禀,说是当今圣上同珺王爷正于府上小坐,也不知因了什么事而来,这不等不到子湛出来,便匆匆往回了赶来。 . 镇北将军府。 “纳兰怎还不来,我要回去了。”大堂内萧子祯的话方才落下,便见他的身影自堂中走了出来。 “那么着急回去做什么?”萧子廷疾走两步将他拉住,“都是两年没见了,如今咱三个又是聚在一道儿,你怎能说走就走?” 手腕用力,将萧子祯往大堂内又拖了回去。 “如今已然天黑,再等怕是要不好上山了。”如今这时节,山路尚未干透,又是摸黑回去,指不定一不小心就跌下山去了。 “哎,你二年都在那座荒山上,你不嫌闷得慌,我瞧着都觉着发闷无趣,今个怎么说你也要留下来陪朕同纳兰喝一杯。” 一个劲地说要回去,那里除却躺在棺木中的司徒嬛外,还有什么人在等着他么? 萧子廷双眸微微一皱,旋即好似明白了什么似的指向萧子祯道,“你该不会在那小木屋中藏了个女人罢?真不够意思,早晨朕去你那儿时,怎不见你代为引见一下?” “说什么呢。”萧子祯嗔怪地睨了眼萧子廷,都是当父皇的人了,怎言语之中还是没个正经? “要是不想叫朕想岔了去,你今夜便留在纳兰府中,咱三个不醉不归。” “我——” “我什么我,就这样定了。”萧子廷将萧子祯摁回座椅,旋即又是冲着随侍一旁的余长平道,“再派人去瑾王府瞧瞧,纳兰怎到现在还不来?” 余长平诺诺地应了声“是”,旋即便躬身退了下去,只是刚退出大堂便见纳兰岑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忙回身同萧子廷道,“将军回来了。” “哦?”回来便好,他已经很久没有喝醉酒了,今夜定要再尝尝做个酒鬼的乐趣。 “末将见过——” 纳兰岑走进大堂,正要躬身行礼,却叫萧子廷先行挡,扬手屏退左右后将纳兰岑拉了起来,“走,你找个好去处,咱三个今夜喝个不醉不归。” “啊?”敢情他们如今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找自己喝酒?亏他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心急火燎地往这边赶来,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大的芝麻绿豆事!“皇上倘若今夜要同末将来个不醉不归,明日的早朝又当如何?” 虽说如今国运昌隆,君主却不可因此而贪图享乐,荒废基业,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长此以往只会成为习惯,届时皇朝衰败要再挽救可就来不及了。 真啰嗦! “朕只喝一壶,保证明日能按时去上早朝,不过——”萧子廷走近纳兰岑小声道,“你可得负责陪他喝个痛快。” 眸光撇过萧子廷落在萧子祯身上,两人相视一笑,这才发现,原来他们也有两年不曾谋面了。 “将……将军……”大堂外头突然慌慌张张地跑来一个侍从,纳兰岑一见,忙走上前几步,喝道,“慌什么!发生了何事?” “一枝玫……一枝玫在您的库房。”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行踪暴露 “什么?!” 那个短短三月之间,将整个京都孚阳闹得鸡犬不宁的小贼如今居然不怕死地来到了自己府邸,怎么说自己也曾是率领几十万大军远征边关的镇北大将军,盗别人的府邸也就算了,如今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小贼当他纳兰岑是死的啊! 再说了,那一枝玫素来打着“行侠仗义、锄强扶弱”的招牌,从来偷盗的就是一些贪官污吏和财主员外的不义之财,这如今来了自己的府邸,岂不叫人以为一世清贫的自己也是个贪官嘛! “来人!”纳兰岑厉喝一声,旋即便有两小队侍卫小跑进入大堂,但见纳兰岑手一挥,将一队人留在大堂保护萧子廷的安危,另一队人则是跟上他前往库房。 今日,他定要将那小贼手到擒来! “我也去帮忙。” 萧子祯刚要跟着纳兰岑一道前去,却叫萧子廷先行扬手拦住了去路,“一个小贼而已,纳兰自能对付。” 听见小贼竟然比听到“女人”二字还要来得有兴趣,倘若不是知道他心中有了嬛儿,他简直要怀疑萧子祯究竟是不是一个正常取向的男人! “那一枝玫到底是什么人?”想他在深山老林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如今听着萧子廷他们说起的人和事,他都是在状况之外了。 “一个贼。”薄唇轻启,自萧子廷口中缓缓地吐出三个字,他简单明了地替萧子祯概括着。 萧子祯应了声,听萧子廷说纳兰自能对付,便同他一块儿待在大堂内,不多久,突然听得大堂上的瓦片传来步履点点,心下立时警惕,大喝一声“小贼哪里跑”便已是疾步跑出了大堂。 “喂!”萧子廷亦是跟了出去,见萧子祯飞身上了瓦,只能自心中暗暗呕出一口气。 什么时候见他对一个小毛贼这般认真计较了! 话说这边,嬛嬛刚潜入库房,正思索着该拿什么东西时,却陡然叫屋外巡逻的守卫发现了行踪,再来便是一群人向她围堵过来,论及功夫,不过就是在无名地方学了几招防身的招数,如今见这么多人围上来,心中便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嬛嬛随意拿起库房的中东西向涌进屋的侍卫们砸去,为自己辟出一条路径后忙是夺门而逃,只是一出门便见着纳兰岑领了又一队侍卫向着库房而来,腹背受敌之下唯有一个飞身上了房顶,孰料那纳兰岑也是飞身一跃跟了上来,倘若只有那么点点倒霉也便罢了,偏偏逃亡路中经过大堂时又上来一个正义凌然的人,仔细一瞧,竟然是萧子祯! 纳兰岑的出现已经叫她很诧异了,分明前一刻还是在瑾王府的人,怎么这会儿就回府了?难不成他知晓自己要辣盗他不成?再说那萧子祯,不是好端端地在山上守着自己的衣冠冢吗?为什么也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在这纳兰岑的府邸?! “一枝玫,束手就擒罢。”身后是纳兰岑的声音,“你今日断然逃不开我纳兰岑的手中。” 逃不逃得过,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谁允许你那么自信了?! “受死——”前方,是萧子祯冲着自己扬起剑。 两年未见,如今见面第一句话竟然是叫她受死? 传说中的前有狼后有虎就是自己如今这般情形吧,可是这种情况,她该要怎么逃脱呢?早知道就乖乖地去太师府了!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正值嬛嬛心中懊悔地一塌糊涂,却见不远处一人踏风而来,不多久已是站到了自己的身后。 “无名——”嬛嬛求救地瞧向无名,双眸之中迸射出感激之光。 即便如今这人黑巾掩面,但是他是无名,她不会认错的。 “你先走,这里,我断后。”无名将嬛嬛往着一旁推去,自己则是执握紧了手中的剑挡去纳兰岑的袭击。 “嗯,小心。”嬛嬛冲着无名点点头,而后便是疾步踏过屋顶,要本以为有了无名断后,逃跑总是一件省心的事,然而她却严重忽略了萧子祯同纳兰岑的武功造诣,无名只困了两人少许时间,之后便见萧子祯甩开无名追了上来,而因为有了纳兰岑的缠斗,如今的无名根本抽不开身来助自己。 神呐!不会这样子就要同萧子祯撞上了罢?如果叫他抓住,那自己之前装死的事不就全部露馅了? 司徒嬛,一定要跑掉! 嬛嬛一边回眸瞧着萧子祯同自己的距离,一边眼眸瞟向四处寻找着最佳的逃跑路线,经过飘香院,突然计上心来,不做多想已是撞开二楼的窗户滚进了姑娘的房间。 “什么人!”床/上赤身裸/体交/缠于一块儿的男女,忽而瞧见有人撞进了房间,还是一个穿着夜行服的人,忙拉紧了被子相互缩到床角。 “没事,呵呵——”嬛嬛尴尬地冲着二人笑了笑,回眸瞧了眼萧子祯,而后环视整个房间,突然纵身跳上/床,掀开被子便是钻了进去,因了想到什么,忙探出头来警告两人道,“不许说出我的行踪!不然——” 嬛嬛晃了晃手中的短匕,示意说出她下落的后果,那倡伎同僄倡的见状,忙用力点头保证着,见二人点头,嬛嬛又重新钻入被窝,只是同时不禁于心中呕了一下,这被子里的都是什么味儿啊! 不多久,她便听见萧子祯踏足入屋的声音,再之后便听他问床榻上的两人自己去了何处,那两人为保性命,自然不敢说出嬛嬛的下落,纷纷指了门外,萧子祯抬眸瞧了眼屋外,又瞧了眼床榻上的两人,略显尴尬地道了声“你们继续”,而后便是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只是掩门的那一刹突然留意起两人被窝中的空隙。 两个人竟能将被子撑得那么蓬?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怀疑身份 话说嬛嬛这边叫被子蒙的脸颊泛红,空气污浊地又叫她几乎难喘几口气,可偏偏萧子祯的关门声迟迟等不来。 究竟还要等多久才能出去!这么短的距离,就是爬也该爬出去了罢! 嬛嬛心中这般想着,正兀自嘀咕着萧子祯的龟速时,却见自己身上的被子叫人腾地掀起一角,待嬛嬛感觉到危险逼近时,下一秒她已叫萧子祯自*拖了下去。 “大胆小贼,这次看你往哪里逃!”萧子祯牢牢地握紧了嬛嬛的手腕,而后用力将她拽到身前,本想着就那么将她扭送官府的,只是在迎上她清亮的双眸时,因了忆起心中那人,竟是突然一愣,脱口道,“嬛儿?” 嗯?如今的她分明是蒙着脸的呀!这样也能认出来? 嬛嬛心中一紧,环顾左右,忙是端过一旁的檀香,对准萧子祯的脸便是扑了过去,此时的萧子祯只顾着瞧嬛嬛的那双眸子,哪有注意到她转身去拿檀香,这不,彻头彻脑地挨了一身灰,双眸刹时吃痛地眨了起来,另有两行清泪晕出。 萧子祯因了双眸蒙上异物,握住嬛嬛腕部的手也因吃痛收回,嬛嬛本该趁机逃脱的,只是回眸瞧见他痛苦的样子,不禁心中一软,踏在窗槛上的脚又是重新收了回来。 【衣服归我了】 嬛嬛拿起那僄倡的衣服冲着他比了个手势,许是叫自己吓着了,只见那男人一个劲儿地点头,恨不得此刻立时跳下床来,双手将衣服奉上。 【银两也归我了】 嬛嬛依然冲着那男人做着手势,得到的依旧是男人拼了命的点头。 【那我走了】 嬛嬛指了指门外,手势刚完,便见那*的男人已是噙着感激的笑容,冲着嬛嬛磕下一头。 靠!她有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嬛嬛心中这般想着,却依然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来,刚刚萧子祯单单瞧见自己的一双眼睛便唤出了自己的名字,倘若再让他听见声音,那自己的身份也该等着曝光了。 套上那男人的外衫,而后拿着那男人的钱袋,在将房中的窗户合上后,嬛嬛拉了拉萧子祯的袖袂将他引出了房间。 两年前的记忆仍在,嬛嬛熟门熟路地跑下楼,遇着那老鸨还不等自己开口,那老鸨已是一脸谄笑地道,“同珺王爷一道儿来的?” 嬛嬛一怔,但还是冲着老鸨点了点头。 “还是要花魁的房间?” 接着点头。 “但不要花魁作陪?” 神呐!这老婆子太懂人心了! 嬛嬛噙着笑用力点头。 “好嘞,这就上去将房间给你们。”老鸨拉了裙裾上楼,走至一半还不忘转身打量嬛嬛一眼,心中想着,这两年不见,身后的小子倒是出落地愈发俊朗了,比之以往,如今可更显几分媚态。 上了楼,老鸨便瞧见被蒙了一脸灰的萧子祯,立时一句家乡话便是脱口而出,“哎呦喂,这咋整的呀?” 老鸨回眸瞧向嬛嬛,见她递来一锭银子,而后又是做了一个噤声,心中虽说好奇却看在银子的份上,将那些个好奇又通通忍了回去,二话不说,带了人便往那花魁的房间去,顺道不忘吩咐下去,嘱人打了盆水上来。 走至花魁房门口,那里边的人已打开门走了出来,嬛嬛仔细一瞧,却发现已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忙指了花魁瞧向老鸨,那老鸨知道嬛嬛的意思,忙是开口解释着,“都过了两年,之前的花魁老早嫁入人家府邸当小妾去了。” 嬛嬛了然地点点头。 原来真的已经有那么久了。 扶着萧子祯进了屋,待一纵人都是退出房门后,嬛嬛将萧子祯拉到桌前,然后素手轻拨盆中清水,让萧子祯知道如今在他身前的桌上,摆了一盆水。 “是说让我洗眼睛的?” 不能开口,嬛嬛只能在桌沿上轻叩出声。 “其实你本性不坏。”缓缓吐出一句话,萧子祯俯身掬了些水清洗去脸上的檀香灰,“可你为何偏要做贼?” 回答他的是窗户被打开的吱嘎声,旋即便是足踏窗槛的声音,萧子祯唇角一勾,那人终究还是走了。 在桌上摸索到一方布巾,将脸拭干后,努力地撑开双眸,却终是因了那火辣辣地刺痛不得不闭上眼睛,与此同时,眼角又是敏感地晕出些许泪水。 该死!他的眼睛该不会就此废了吧! 少顷,又是听到那足踏窗槛的声音,旋即他便叫人拉到床/上坐下,而后双眸之上叫人蒙上了一层布条,顷刻间,双眸顿觉一片清凉。 “你替我配制草药去了?”缓缓地又是听到一记沉闷地指扣床沿的声音,萧子祯忽而一笑,“为何要帮我,你不怕我双眸能瞧见东西了,会再来抓你?” 萧子祯本就睁不开眸子来,加之如今又叫嬛嬛蒙了条布巾在眼上,他自然不会知道此时的嬛嬛正是嫌弃地瞧着他。 有完没完啊!跟一个不相识的人怎么可以那么健谈!之前的问题简单,她还可以扣扣床沿出个声来代替自己开口说话,可现在这个问题是要她怎么表示啊! 嬛嬛没好气地递去一个白眼,然后抓过萧子祯的手,在他掌中写下【不怕】。 “你是个姑娘?”纤纤素手,柔若无骨,倘若他感觉不岔,眼前之人理应是个女子。 【是】 因了忆起方才嬛嬛的双眸,又是凭一双手判断出眼前之人是名女子后,萧子祯心中的那个念头便愈发强烈,只是不过片刻后,他便打消了自己心中所有幻想。 他的嬛儿已经死了,这是两年前众所周知的事,自己亦是亲眼见她下的土,何况他的嬛儿根本不懂功夫,怎能是这大闹京都的盗贼?再退一步说,即便眼前之人当真是她好了,想她老爹富可敌国,又何须冒险去人家府中盗取钱财? 眼前之人,断然不会是他的嬛儿。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身份明了 想至此,心中又是一痛,唇角扬起,想让自己暂时自这绵绵的痛苦之中抽身出来,“你一个姑娘家,为何偏要落草为寇?” 什么叫做落草为寇?说的那么难听!人家她是行侠仗义,行侠仗义好不好!还有分明第一次见人家,怎么一个劲儿地还问那么多问题?敢情你是纂修十万个为什么的罢! 莫名地,嬛嬛竟是吃起自己的醋来, 秀眉一挑,两眼一瞪,冲着萧子祯的脸便是唰唰地挥了两下,而后手指指向萧子祯,恨不得就伸出两指捏死他! “姑娘?”久久等不到嬛嬛的回答,又顿觉面前呼呼生风,萧子祯不禁怀疑起身前之人是不是正在对自己做着什么。 姑娘你个鬼! 面上依然冲着他龇牙咧嘴,小手则是再次于他掌心之中写下【生活所迫】 “是吗?”那眼前之人也是个可怜人,“京城之中我有相熟之人,倘若你愿意,我可托人替你找份差事。” 如此一来,她有谋生之路,这京都便不会再叫她闹得满城风雨,一举两得,皆大欢喜。 这边厢萧子祯是满心好意,那边厢嬛嬛却是彻底沉在了醋缸子里。 这萧子祯是个什么人嘛!见面到现在不过半个小时罢,又问人家出生,又好心地要给人介绍工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嬛嬛忍住一身火气,在萧子祯的掌心一笔一划写下。 看你这次能答出什么劲爆的答案! “因为你本性不坏,瞧——”萧子祯扬手指了指蒙在自己眼睛上的布条,“你还找大夫替我配制了这草药。” 【只是不想让自己觉得愧疚与你】 “所以说你本性不坏,当然,我如此帮你还是因为——”萧子祯顿了顿,“因为你的双眸似极了我的亡妻,刚刚瞧见你眸子的那一刹,我简直以为自己又重新见到了她。” 因了萧子祯的话,嬛嬛心中莫名一暖。 原来他是因为自己才……可是只凭一双眼睛就能想起一个人,未免太夸张了罢! 【每个人的眸子还不一样,你怎么记住她眸子的】 “不一样,她同别人的就是不一样,她的眸子清透烁亮,好似那天山雪水,纯净的不染俗尘,她的眸子隐隐透着慧黠,瞧着你的时候,那双眼睛便是会说话的,还有……” 【照你说来,那我的眸子岂不是同你亡妻一般好看】 嬛嬛叫萧子祯夸得晕头转向,只是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忙是补上这一句。 “不,你只是像她,却不如她好看,她笑起来的时候,眸子会像新月一般微微上扬。” 真的假的? 嬛嬛听萧子祯这般说来,立刻臭美地满房间找镜子,而后凑近镜子挤了半天的笑,却愣是没在自己的脸上瞧见两道新月。 敢情是说着唬人的罢! 嬛嬛侧眸去瞧床/上的萧子祯。 又或者这是他泡妞的手段? “不知为何,见到姑娘便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我是否说的太多了?”听见嬛嬛离开自己身畔满屋子的转悠,萧子祯直道嬛嬛是听烦了自己说话,顿了片刻,闭嘴了。 瞧瞧瞧瞧,这来了不是?!萧子祯,敢情你真是想乘此机会泡回马子呀! 既然觉得自己熟悉,那为什么愣是没有认出自己来? 嬛嬛如今一边担忧不能叫萧子祯认出自己的身份,另一边则是因了萧子祯始终认不出自己而心中郁结。 不是说觉得自己熟悉吗?不是觉得自己的眸子看起来很像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吗?那怎么不继续往深了想?什么脑子嘛! “不知方才同姑娘说的事,姑娘意下如何?” 【什么事】 嬛嬛挠挠脑袋,俨然不记得了。 侧过身子轻轻溢了口气,这一点,同她也是很像呐!“谋生的差事。” 【本姑娘乐意当个贼寇,干一行理当爱一行】 切~她爱咋地咋地,关他什么事?那么好心地替人介绍工作,怎么自己不去哇! “此言差矣!偷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何况姑娘日后终要嫁人为妻,倘若叫夫家知道姑娘之前的贼寇身份,只怕……” 实在听不下去了! 嬛嬛不待萧子祯将话说完,已是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敢情这萧子祯在山上待了两年,闷出了一个唐僧的毛病吧,啰啰嗦嗦个没完没了!他是想将这两年不曾说过的话今个一次性讲个痛快还是怎么着? 瞧着萧子祯依然一张一合的嘴巴,嬛嬛沉声叹了口气。 【我要走了】 “姑娘要去哪儿?” 萧子祯你管的很宽呐!她去哪儿干你屁事!要不是你现在在这里喋喋不休,她需要这么早早地便走吗? 【去太师府盗宝物】 虽说过了时辰,但是说到还是要做到的,这人嘛贵乎一个诚信。 “方才险些叫人抓了,你现在竟然还要去?”真乃朽木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朽也! 萧子祯见自己的一番苦口婆心在他人眼中丝毫不起作用,忙是探手去抓嬛嬛,只是因了双眼蒙上布巾根本瞧不见眼前的人,那大手一探出,竟是阴差阳错地十分不小心地碰及她胸前的柔软,惊得嬛嬛当下大喝一声,“萧子祯,你的手碰哪儿呐!” 嬛嬛话落,整个房间刹时一片安静如死。 “你的声音,你——”萧子祯先是一怔,旋即迅速扯去蒙住双眼的布巾,只是等他想要瞧个清楚时,整间屋子哪还有嬛嬛的身影? 该死!刚刚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是司徒嬛?还是别人,倘若是司徒嬛,那么二年前的死又是谁?叫自己埋入棺材之中的又是谁!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回府 “来人!来人!” 萧子祯在房间内大声唤着人,旋即便有一名推门而入,走近萧子祯,躬着身子模样谦卑地道,“爷,您有何吩咐?” “去将你们这儿的妈妈找来!” “哦。”应声出门,不多久便***老鸨摇着纨扇扭着老腰肢推了门进来,先是环视一眼房间,在没有瞧***嬛嬛的身影后,心中便是泛起了嘀咕。 “你过来,我问你。”萧子祯于桌沿一拍,“方才扶我入屋的那人,你可是瞧清了她的样貌?” 老鸨不知所以,讷讷地点了点头,“瞧……瞧***了。” 出了什么事?才不过一会会儿的功夫,这眼前的人怎么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你可记得两年之前同我一道儿来的那人?” 老鸨仍旧一头雾水,“记……记得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嘛! “那好我问你,方才那人的样貌可是同二年之前那人的样貌相似?”今日他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瞧珺王爷说的,那哪是相似啊!”老鸨将纨扇摇得呼呼生风,“那根本就是同一人呐。” 这珺王爷好生奇怪,分明是他自己带来的人,怎么个如今还问自己那人是不是两年前的那人? “同一个人……”萧子祯喃声念着,旋即强撑开依然刺痛的双眸瞧向身畔的老鸨道,“你确定?” “确定!”老鸨言语肯定,心中想的是,像她们这种勾栏里讨生活的,最忌讳的就是忘了来这寻欢作乐的爷的样貌,别的她不敢称能手,这记人长相,她敢在这孚阳称第二,便不会有人敢称第一,如若不然,她怎能将这飘香院在短短几年内便壮大成了这京都第一大伎院? “那便真的是她了。”突然之间,萧子祯只觉漫天的谎言围绕着自己,身子,连着心,好似叫人狠狠地踹了两脚,疼地厉害! 她分明是活着的,却为何两年内不来***自己!那时的自己为了她痛苦地心痛如死,那时的自己肝肠寸断,那时的自己直以为全天下再没有了可以期盼的东西,如今,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再次***到她! 司徒嬛,你究竟想要怎么样?平常爱玩爱闹,他也***怪不怪了,可是现如今,连着死都是能拿来玩的吗? “替我备马车。()” 萧子祯自怀中掏出一锭***子放在老鸨面前。 如今他要去瑾王府,他要去找子湛问个明白! 二年前,分明是子湛说她中了什么西域的“噬魂散”,说是再无起死回生之术,如今,那人分明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他真不敢相信,嬛嬛的死,大有可能是子湛经手的! . 瑾王府。 如今的嬛嬛只可用“落荒而逃”四字来形容! 她怎么都想不到,熬了一个晚上的自己,居然会在那个时候失声脱口而出!功亏一篑,说的就是那样的自己罢! 不知道萧子祯会不会猜到,不知道等他知道***之后会不会把自己生煎油炸了,可是也不能一味地怪她罢,那个时候,的确除了死之外她就想不到一条良策了哇! “姑娘?” 嬛嬛一股脑儿地往着自己寝屋的方向扎,根本不曾瞧***白英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前,等她意识到白英的存在时,那已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她的身上。 “姑娘!”白英的神色微带薄怒,嬛嬛都能隐隐察觉出她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野兽般的气息。 “白英喏!”嬛嬛扬起腻不死人的招牌笑容迎上白英的冰冷。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只是不知道白英这个狼女,懂不懂得这个道理,不知道在她们狼群里,有一只狼对着另一只狼笑,是否能免去一场血腥的生存厮杀呢? “姑娘不是应该在水心阁么?如今怎会出现在这里?”白英面无表情地锁视着嬛嬛的面容,瞧得嬛嬛心中一度发慌,就好似对着白英那张脸撒谎,最终的结果会招来她的攻击一般。 “这个嘛——”嬛嬛咽了口口水,旋即脚下的步子挪了挪,绕过白英,为自己之后的逃跑道路腾出有利条件,“我也正在想,我怎么就出了水心阁了呢?” 奇怪!白英不是伺候萧子湛的吗?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即便是听***自己的脚步声醒过来好了,可是这警觉***未免也太高了罢,怎么说她身子上流动的也是人血哇!断然不能跟狼混为一谈的! “姑娘又出去行窃了?” “嘘——”嬛嬛紧张地同白英做了个噤声。 现如今全世界知道自己没死的也就只剩下萧子湛、白英同无名三人了,连着司徒仪他们都认为自己死了,如若萧子湛一气之下再不收留自己,那她可真的要外出流浪了! “白英要告诉公子去。”丝毫不做掩饰,白英清楚明白地告诉嬛嬛,如今的她要将眼睛所瞧***的东西一五一十地告诉萧子湛。 “不要哇——”嬛嬛拖住白英的手臂,将小脸整成最佳可怜状,抬眸,望向她,“你又想叫你们家公子为我***心吗?” “白英的命为公子所救,白英此生此世只忠于公子一人,公子要知道什么,白英自然不敢隐瞒。”又是一番机械地言语。 嬛嬛无望地放开白英的手,双手插腰仰天叹了口气,心中直骂自己蠢。 她求什么人不好,偏偏指望上了白英,那妮子整颗心都在萧子湛身上,自己同她说什么又能有什么效果? 罢了罢了,让白英说出实情,倒不如自己现在主动坦白从宽。 嬛嬛将头一仰,手一摆,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向着萧子湛寝屋的方向走去。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调戏 “喂。” “干嘛?” 这如今她都准备自己去受死了,白英还有什么要说的咩?难不成她开始有一点点同情自己了? “公子已经就寝,倘若要说,明日请早。”白英缓缓开口,却叫嬛嬛听得眼角不住地抽搐。 好罢,她承认,是自己想多了,白英那个死丫头,整个脑子里除了萧子湛之外哪还装的下别人?更别说让她抽空来关心一下下自己了。 “哦。”嬛嬛诺诺地应了声,然后转身走向寝屋,似是想到了什么,回身问白英,“那门窗上的木条究竟什么时候帮我弄掉?那些东西在,我很难出门耶。” “再难,如今不也出来了?”白英未曾因嬛嬛的话而停步。 什么嘛!什么态度!好歹自己也是这瑾王府的上宾诶!怎么这么同自己说话!狼女就是狼女,没有受过义务教育的孩子,说话就是刻薄,不入耳。 嬛嬛如是想着,瞧着白英的身影淹没于走廊尽头,撅了撅嘴走向水心阁,只是刚走出两步便***无名自屋檐上纵身一跃站在了自己面前。 “你吓鬼哦!”不带这么吓人的罢!待狂跳的心脏稍许平静了些,嬛嬛才是瞅向无名问起自己走后,纳兰岑那边的消息。{} “能怎么样,还不是叫我逃了?”无名嘻嘻哈哈地同嬛嬛说着,之后瞅着白英离开的方向,“你觉不觉着白英有些怪异?” “怪异?”嬛嬛循着无名的眸光瞧去,然后点了点头,“一向都很怪,不止怪,还很凶。” 完全承袭了狼的野***。 嬛嬛于心中将最末一句话补充完整。 “不是,我是说,你觉不觉着她对王爷,好似跟对别人不太一样。” “废话,是子湛救下了她的命,她自然对子湛好的。”嬛嬛冲着无名递过去一个“笨”的眼神,之后甩了甩头走向水心阁。 如今的她必须腾出时间好好想想之后的自己该怎么办。 那个萧子祯究竟会不会猜到自己还没死,究竟会不会杀到自己面前来问一个究竟?倘若这些糟糕头疼的事通通叫自己碰上了,她该如何应对呢?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着,白英好像有点喜欢王爷的罢?”无名跟上嬛嬛的步子。 要是萧子祯到时杀到自己面前来,自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来个失忆,死活不承认,想他应该也拿自己没辙吧。 嬛嬛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 “倘若不喜欢,何须对王爷如此,王爷也说了,她不是他的婢,她根本无需担起王爷的起居饮食呀。”无名摸着下巴,兀自思索着。 可是如果要再让他知道自己是装失忆耍他的,他会不会***刀将自己给剁了? 嬛嬛摩挲着下巴,突然伫立原地。 “那王爷是不是也对白英有些意思,倘若王爷对白英无意,那么最后一片痴心付流水,白英岂不是很惨?”跟着嬛嬛一道,伫立原地。 不对呀!自己如今这是在干什么呀!二年之前不是已经决定要将萧子祯给抛弃了吗?二年之前不就已经告诉过自己,萧子祯那个满腹***谋阳策的家伙不是自己的菜吗?可如今这是在做什么,她居然还在担心他的情绪? 拜托!司徒嬛,争气一点好不好!既然决定那人不是今生所托,就不要一味地再将注意力放在他一人身上呐!可是奇怪的是,为什么二年过去了,在这整个圣烨皇朝,她都没有再瞧上一个男人? 原先还想着自己爱上萧子祯是不是因为日久生情,因为习惯而成了一种不可舍弃的亲情,如今看来,她都同子湛在一起生活两年了,居然心中依然只有萧子祯一人,唯有想起他的时候,心中才会有所悸动,唯有想起她时,双颊才会隐隐泛红。 该死的!为什么世上会有一个叫做“萧子祯”的生物! “你说我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去问问白英?”无名这才从自己的世界抽出神来,侧身问嬛嬛。 “嗯?”同样刚从自己世界抽出神来的嬛嬛俨然不明白无名刚刚同自己说了什么,只是瞧着他殷切的目光,终是不知所以然的,慢慢的点了点头。 “那好罢。”无名抿着唇,于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明日定要抽空向白英问个清楚明白。 天呐,她都帮无名做了个什么决定?不管了,想必无名的事也不会是什么大事,决定了便决定了罢。 嬛嬛砸了砸嘴巴呕出一口气,抚上胸口侧眸望向夜际。 究竟这种一点点心痛,一点点悸动的感觉什么时候才会没有呢?当真除了他萧子祯之外,她对任何男人都没有兴趣了吗? “无名,看着我。”嬛嬛将无名地身子拉过来正对自己。 “看什么?” 无名一头雾水地瞧着嬛嬛,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嬛嬛的解释,却是等到了她的身子慢慢倾向自己,无名心中一紧,身子自然而然地向后倒去,孰料刚将身子倾斜成5°角,下一秒便叫嬛嬛勾住了脖子。 “你要,干嘛——”无名***嬛嬛的小脑袋越发凑近自己,双颊蓦地绯红一片,连着说话的声音都是带着轻颤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之中的调戏? 无名心中突兀地闪过“调戏”二字,咽了口口水,旋即将头侧向一边。 倘若真当是调戏,这身份对象是不是都应该转变一下?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嬛嬛喃声说着放开了圈住无名脖子的手,面上随意,心中却是愈发纠结。 神呐!对着无名这么帅的男人都一点没有心动的感觉,这日子要怎么过呀! 幸好是结束了—— 无名侧过身暗***着胸口大喘了几口气,那模样好似差点要被嬛嬛非礼了一般,可是,被她司徒嬛非礼,他有那么吃亏吗? 嬛嬛双眸半敛,慢慢地侧过去瞧向无名,正要开口问个究竟,却听得身后不远处传来总管苍幽的声音,“珺王爷,这边儿黑,您小心台阶。”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相逢 珺……珺王爷?萧子祯? 嬛嬛脑袋上刹时飞过一排省略号。 不是罢?他当真猜到自己身份了,如今等不到天亮便要杀到这瑾王府来了? 嬛嬛心中本就忐忑难安了,偏巧一旁的无名还不省事地问道,“方才珺王爷不是追着你去了吗?你怎么从他手中逃脱的?” 刚刚只顾着白英,都是忘了问她怎么逃脱的了,想珺王爷武功何止高她数倍,能从珺王爷手中逃脱,想必又是使了什么诡计。 “先躲起来。” 嬛嬛做贼心虚,***萧子祯要从另一边的庑廊过,忙是拉了无名隐在暗处,之后***萧子祯往着子湛的寝屋方向走去,双眸滴溜一转,同无名挥手道别,而后便是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他来到瑾王府就够她心惊肉跳的了,如今还要去萧子湛的寝屋,完了完了完了,这次再也瞒不住了。 嬛嬛跟着萧子祯同总管到了子湛寝屋,而后瞧着子湛一脸惊诧地将萧子祯迎入房,转而疾步往水心阁走去。 事迹败露,她还是赶紧打包走人,哪凉快哪待着去罢。 辗转几处游廊,院门,小跑过九曲桥,嬛嬛飞身上了房顶,只是因了如今房外木条横封,顶上又恰逢乌云蔽月,此时此刻探头向着屋中瞧去,除了一团黑,便什么都瞧不清,然而迫在眉睫,她又不能多做耽搁。 豁出去了! 嬛嬛一咬牙,一皱眉,也不顾如今底下是否瞧得清楚,有些什么东西,一纵身便是自屋顶的那个洞口跳了下去。 她原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她原以为不过是翘个家而已,十分简单容易的事,可是为什么她跳下去的时候会半只脚踩在桌沿上? 时间定格。 只***那时的嬛嬛一个纵身便自顶上跳了下来,旋即便觉得脚下提前踩到了什么东西,伸出另一只闲置的脚在四周划了一下,却没有踢到任何障碍物,底下也是空空如也,然后向着一旁探去,依照轮廓貌似是一张桌子。 桌子? 定格取消。 待嬛嬛的脑海之中映出有桌子这么一项物体的时候,她那只仅踩了一半桌子的脚已是支撑不住嬛嬛的份量,匀速向着一侧倾斜,待整个身子同地面呈现出锐角时,她便急速地向地面坠去。 之后只听一记rou体砸在地面上的闷响后,嬛嬛已是成功的,不出所料的降落在地面,因了下坠时双手胡乱拉扯,桌山的台布叫她一拉,其上的碗盘便在顷刻间通通砸在了嬛嬛的身上。 天呐!一个人当真可以这么倒霉吗?试问这世界上还有比此时的自己更倒霉的人吗? 事实证明,世上不但有倒霉的人,更有比此时的她倒霉N倍的人,而那个人,就是之后的自己。 嬛嬛本不觉着什么,心中想着,摔了就摔了呗,大不了揉两下也就过去了,即便出现乌青,反正还有衣服遮着,时间久了也会淡去,无所谓的嘛,可是为嘛,为嘛她的脚会被扭到? 这脚扭了,她还怎么使力飞上屋顶去哇?飞不上屋顶,她的翘家计划还怎么施行嘛!施行不了翘家计划,她怎么从萧子祯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哇?虽说以往看的电视剧多了,知道有嘛隐身术啦,有嘛遁地术啦,可是重点是,这些她通通不会哇! 现在这是要怎么办哇? 嬛嬛一脸“衰”样的透过屋顶上的那方大小望向夜际,***着一缕清泠的蟾光撒入寝屋,不禁于心中哀怨地低咒着,刚刚没有月光,现在出来露脸还有毛用哇,想她摔都已经摔了…… 鼻子吸了吸气,又是揉了揉逐渐发烫的脚踝,挣扎了半天,嬛嬛终于扶着桌沿自地上站了起来,而后本能地翘着脚开始于房中找寻冷水。 冷水,冷水…… 为嘛没有冷水哇? 跌跌撞撞间,又是磕碰无数,嬛嬛最终得出结论,老天存心不想让她脚好,老天存心要叫她遇上萧子祯!然后再得出一条结论—— 她同萧子祯果真是段孽缘啊! 斩不断理不清,想逃得远远的都不行。 也不知在寝屋中待了多久,之后便***水心阁外边浩浩荡荡地来了一群人,之所以觉着“浩浩荡荡”实在是因为同寝屋之中倍显冷清孤单的自己而言,如今外边的人简直就是叫她觉着“声势浩大”! 一群仆役走到水心阁便立即着手拆除门窗上的木条,想他们钉木条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如今拆拆不过一刻钟时间便是通通搞定,直叫嬛嬛心中直摇头,又一项成功的豆腐渣工程啊! 木条被拆除,寝屋的门叫人自外边打开了,嬛嬛抬眸瞧去,发现站在最中间的是萧子祯,一脸的愠怒,只是因了眼睛不久前才遭受过自己的***,如今有些怕光地以每秒3次的频率眨着;站在萧子祯左边的是提着风灯的总管,站在右边的则是一脸吃惊地瞧向那个叫自己挖开一个大洞的屋顶的萧子湛。 “你——” 你当真好大的胆子呀! 萧子祯过了半晌才是自牙缝中挤出那么一个字来,只是刚想要往下说,便***坐在地上的嬛嬛可怜巴巴地瞧向自己道,“能不能先给我一盆冷水?” 她避着自己二年不曾谋面,如今***了面后第一句话是“萧子祯,你的手碰哪儿呐!”第二句话是“能不能给我一盆冷水?” 两句话之中,竟不带半分思念之情,难道说这两年间,她司徒嬛便不曾在心中想起过他? 心中郁结难平,也不知此时此刻的她要冷水做什么,只因了是她所需,萧子祯忍下气,扬手令下人遵从她的要求速速打了盆水进屋。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寻医 下人将水端至嬛嬛身前,而后便***她利落地褪去脚上的足衣,将那只扭伤的脚浸泡于冷水中后,因了冰凉的冷水终是冻得倒抽了一口气。 “你们先出去。” 待婢子将房间重新整理干净后,萧子祯扬手屏退一干人等,子湛转身离开前,不忘瞧着嬛嬛哀声摇头。 该来的总要来,如今亦只能祝她好运了,只是瞧这两人如今的状况,是不是更应该先找一个大夫来看看? 子湛瞧了眼萧子祯眨个不停的眸子,又瞧了眼嬛嬛如今浸泡在冷水之中的脚,想着应该知会他们一声他找大夫去了,只是这刚一转身,还不等说出第一个字,便听得萧子祯在那催促着,“不是叫你出去吗?如今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嗯?“哦。”子湛应声出门,旋即便有奴仆将寝屋的门掩上。 七哥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只是再怎么生气,这双眼睛还是要保住的。 子湛回眸瞧了紧闭的房门一眼,旋即叹了口气冲着总管道,“遣人去庆安堂将孙大夫请来。” 总管得令退去,子湛复瞧了眼寝屋后,领着一帮子仆役一同退出了水心阁,只是因了心中不放心,特地留了两个侍卫于水心阁外边留守,不为防人,只为了到时万一屋中之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至少还有一人可以进去劝架,一人可以过来禀报自己。 再说这寝屋中的两人,嬛嬛依然坐在冰冷的地上,侧着脚踝让扭伤之处浸没于冷水之中,萧子祯则是坐在那张害嬛嬛扭伤脚的桌子旁,干生着气,又等了半天,始终不***嬛嬛开口说话,终是沉声呕出一口气,扬手拍在了桌面上。 他是男子,总不该让他屈尊降贵的先行开口罢! 寝屋之中,寂静如死。 又是过了半晌,却依然不***她有开口的意思,萧子祯侧了身子去瞧嬛嬛,因了双眸受过她的毒害,如今想要清清楚楚地看清身前的东西便十分困难,故此一来,他便怎么都不明白此时此刻的嬛嬛究竟背着自己在做什么。 洗着脚睡着了? 他剑眉一沉,旋即又是将手拢成拳,抵在唇边佯咳了一声。 依然不***嬛嬛侧身搭理自己,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司徒嬛,你就没有话要同我说吗?”手掌拍在桌面之上,萧子祯终是憋不住了! 二年的时间呐,加在一起总共七百多日,几千个时辰,这么久躲着自己也就算了,如今***着自己,却连一句话都不肯同自己说,怎么,他是什么毒蛇猛兽,能将她吓得成了哑巴?还是如今的她实在是心中愧疚,觉着没脸同自己说话了? 只是瞧着她二皮脸的模样,怎么想都不会是第二种可能。 “你想要我说什么?”许久之后,在萧子祯想要第三下抡在桌面上时,嬛嬛终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侧转了身子,无辜地仰头瞧向根本撑不开眼睛来的萧子祯,“咦,你的眼睛周围怎么那么红?” 想她刚刚不是给他敷过草药了吗?怎么说也不该红成这副样子的,肯定是没有敷多久便叫他拿掉了,当然,他肯定还用手揉过! “你还问我?”叫着嬛嬛一提醒,瞬时觉得眼眸又痛又痒又热,伸手就是往上揉,“是谁冲我撒的灰?是因为谁,我才成了如今这样?” 敢情这司徒嬛记***不好罢,自己造的孽,如今居然还有胆量问人家为什么?! “哎,你不要用手揉了啦,这样很不为什么诶!” 嬛嬛***萧子祯不听自己的话,依然伸手揉着眼睛,心下一急便要冲上前去拉开他那只不听话的手,只是这脚一动,那受伤的脚踝便拉扯出钻心的痛,只***嬛嬛的身子刚刚攀着桌沿站起来了一点,下一瞬便是吃痛又重新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时间过得越久,他就越不能清晰地瞧清眼前的东西,如今只听得嬛嬛攀着桌子站起来的声音,之后又听***她重新倒坐在地上的闷响,蹙眉一想,旋即问道,“你莫要用苦肉计,二年之前的诈死,实在叫我怒意难平,倘若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断然不会轻易放过你。” 谁说要得到你的原谅了? 嬛嬛忍住痛冲着萧子祯丢去一个白眼,而后将身子带着脚盆一点点地冲着萧子祯的方向转过去,“喂,你过来背我。” “我为何要过来背你?”道歉的话没有不说,如今连着求人的口气都是这般理直气壮,怎么,他萧子祯天生让她随意使唤的?再是想到方才在飘香院里她冲着自己说过的那句话,心中便是愈发难以平衡。 怎么,凭借他们俩的关系,自己无心触碰她的娇柔,竟还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了不成? 不背! 萧子祯将头一偏,向嬛嬛诠释着一个成语—— 傲骨铮铮! 一个大男人居然那么小气?嬛嬛皱了皱鼻子,旋即又是将声色高扬了八度,“你过来背我啦!如今我的脚不能动,你的眼睛又看不***,可是我们总需要一个大夫医治罢!你也不想叫自己自此之后成为瞎子罢!” 最后一句话显然很有份量,只***嬛嬛话落不久,萧子祯便是强撑开双眼,而后摸索着桌沿走向嬛嬛,然而走了两步后又是突兀地顿在原地。 “你过来啊!”莫明其妙地怎么就不走了? “喂,司徒嬛——”萧子祯站在嬛嬛身前,本就比嬛嬛高了一头的他,如今面向坐在地上的嬛嬛时,高大地完全需要嬛嬛仰视。 “曰!”没好气地挤出一字。 “倘若我的双眼因你而毁,你是否会有所愧疚?”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讨价还价 什么意思! 萧子祯话一出,嬛嬛刹时于心底淌过一丝寒凉。 怎么着,刚刚他冤枉她想要使苦肉计,如今怎么他自个将那计给用上了? 听他话中意思,难不成他是想要将他自己的眼睛整瞎了,然后要她一子辈后悔?倘若只是要她一生后悔,搭上他的一双眼睛,这是不是太不值了?萧子祯,你可要想清楚哇! “你,究竟会不会愧疚?”不就是一个字或者两个的字答案吗?她需要想个半天吗? “应该是会一点啦……但也不是十分后悔啦……” 如今拿不稳萧子祯情绪的嬛嬛,唯有一句话带上两种回答,朦朦胧胧,模模糊糊的,就叫他按照他自己心中所想的去理解,倘若自己到时听起来哪里不对,再来个话锋大挪移,想必他应该也没辙吧。 “会一点也好。”萧子祯忍着痒憋下痛,旋即冲着嬛嬛蹲着的方向薄唇轻启,“你听着,在我双眼未曾痊愈之前,你必须服侍我左右。” 吁—— 还好萧子祯不是想要玩自残。 嬛嬛听萧子祯话落终是长长地吁了口气,只是仔细分析他刚刚说的话,旋即觉察出一丝不对来,于是将身子向着萧子祯的方向倾了点,旁敲侧击地问道,“你是想要——” “你,当我的婢子。”剑眉一挑,说得竟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萧子祯,你如今想得不是一般的多诶!要她司徒嬛屈尊纡贵地给你当使唤丫头?有没有搞错哇! 嬛嬛心中愤怒,面上却是依然噙着浅薄的笑意,指了指自己的脚踝,在意识到此时的萧子祯根本无法看清时,又是将双手一摊搁在了地上,“本姑娘脚瘸了耶,我怎么伺候你?” “我有说过让你当端茶送水的粗使丫头么?”萧子祯反问。 好像也是哦,嬛嬛侧眸想了想,开始于心中仔细地揣摩萧子祯心中的想法。 不需要端茶倒水的丫头,那是个什么丫头? 抬眸瞧着萧子祯,指尖于唇瓣间轻轻扣过,因了想到什么,忙是双手环胸将自己抱紧,身子向后倾斜,而后一脸警惕的瞧向萧子祯道,“就算你眼睛瞎了,也断然不能对我乱老!” 床/奴—— 这便是嬛嬛脑海之中反应出来的两字。 想他萧子祯在荒山野岭地为自己守坟守了二年,听子湛说起,他根本就不曾下过几次山,即便下了山也是为了日常的吃食和日用品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么说来,那萧子祯便是二年内不曾近过女色,可是如今的他分明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难不成是他憋了二年,如今一出来就想要找自己发泄罢? 想她司徒嬛之前是圣烨皇朝堂堂首富的嫡女,如今又是闻名京都的神偷,却不想要做人家的暖床奴婢?他未免也太看轻她了罢! “你是想到哪儿去了?!”倘若如今的他还能睁开眼睛来,他一定狠狠地瞪她一眼,“我只是想要你待在身边!” 哦,原来如此。 “顺道,将两年前的事同我说清楚。” 萧子祯随后补充着。 他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她在他同萧子廷面前假死,是不是为了不引起他们兄弟之间的斗争,然而他更想弄明白的是,倘若她的假死真当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样,那为何自己在山上的这两年,却不曾见她上来看过自己一眼! 山上分明只有自己一人,她上来同自己说明一切,他大可带着她远走天涯,可是她终究没有来找他! 两年前,他已是依照她的意思回到黑风寨将她通通放了,往事他亦是再未深究,他已是竭尽所能来挽救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难道,这些依然不够么? 让她两年中迟迟不肯上山来找自己,又可是这个原因? “吓?”非得逼着她把心中的话说明吗?! “装傻充愣这招在我这儿已是不管用了,不管你心中是何想法,如今你要我去找大夫医治双眼,便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我——” “要么开口说‘答应’,要么就点头,你选择吧。”萧子祯十分明主地为嬛嬛提供了选择的机会,只是这两样选择丝毫就没差! “我说——”嬛嬛秀眉紧蹙,以瞧稀罕生物的眼光看着萧子祯。 拜托那是他自己的眼睛诶!倘若她心肠歹毒一点,他眼睛就算是她给毁的,那又能怎么样?反正如今毁的又不是她的眼睛,即便瞎了同她也没有关系哇!他凭什么那么自信地拿他眼睛的光明来威胁自己?他就吃准了她一定会心软? 嬛嬛攀着桌沿勉强站起身来,正要指着萧子祯的鼻尖说“大夫你爱看不看,同她无关”时,却听得寝屋门口赫然响起了敲门声,之后便听屋外的侍卫道,“庆安堂的孙大夫来了。” 大夫? 两人均是一怔,随后通通想到,定是子湛遣人去请的。 “让他滚!”他的交易还没有完成,任何大夫不许进屋! “孙大夫请进。”都是一个快瞎了眼的人了,说话底气居然还那么足! “司徒嬛!”如今的他已是完全不能睁开双眼,他瞧不见她,只能循声面向她。 “有何指教?”嬛嬛双手插腰,抬头挺胸瞧向萧子祯,末了不忘冲着屋外的人道,“孙大夫进来!” “你若敢进来,小心本王灭你满门!”情急之下,那句十分顺口溜的话便是自唇齿之间跑了出来。 “呦,珺王爷,两年不见,您威胁人的话,还是只有那么一句哇?!”嬛嬛漾着笑容调侃道,之后不顾萧子祯的抗议转身跳向门边。 如今她要亲自将门打开,看萧子祯能拿她怎么着。 “司徒嬛,你给我站住!”萧子祯于嬛嬛身后大喝一声,旋即疾走上前去拉她,只是——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踏青 他忘了地上的那盆水。 当他疾步上前时,偏好巧不巧地一脚踩进了水盆里,之后叫那水盆一滑,整个身子便是疾速向前倾去,嬛嬛闻声回眸,却***萧子祯已叫那水盆滑得双脚离了地,伸出的手正要去够她的后领。 “喂!” “不许走!” 电闪雷鸣间,屋外的侍卫同孙大夫只听得屋中顿生闷响,两人不知所以地相视一眼,旋即壮了胆子推门进去,却在打开门之后又收了脚步,不为别的,只因如今倒在他们脚下的人实在姿势暧昧,再者,这两人占据了大半的位置,实在没有一处地方可以叫他们落脚了。 【怎么办】 孙大夫抬眸瞧向那个带自己前来的侍卫。 【……还是撤吧】 那侍卫在瑾王府中当差已久,自是不比那些个新来的,这倒在地上的男子他是有***过的,堂堂珺王爷,而他一个卑微的侍卫,怎敢放肆地将脚跨过底下之人迈入寝屋? 那孙大夫本也想着离开,如今***那侍卫一个劲地冲自己向着水心阁外边使眼色,明白他的意思后,忙是提了提肩上的医箱,同那侍卫一道儿,一左一右地准备将寝屋门合上。 “慢着!”嬛嬛胡乱推开倒在自己身上的萧子祯,然后拉了拉叫水漫湿的裙裾,瞪着萧子祯半会儿道,“帮他先医。” “不需要,除非你——” “不就是当你的婢子嘛,我答应还不行吗?”嬛嬛白眼一翻,答得利索。 瞧萧子祯的那双眼睛,无论怎么说,不出十天半月也该好了罢,而在此期间,自己的那双脚经过一番时间的好好疗养,怎么也该在他眼睛医好前就活动自如了罢,倒不如现在称了他的心顺了他的意,以后再找机会翘府离家,远远地逃开他的身边去! 嬛嬛于心中打着如意算盘,只是倘若叫她知道接下来几天会发生什么事,此时此刻的她也不会答应地这般爽快了。 . “喂喂喂,照到了!” “照到一下下又不会死!”尽管嘴上骂着,手中的伞还是动了方向,让一片***凉遮住眸光呱噪的人的脸。| “是不会死,却能叫我的眸子彻底瞎了!”萧子祯舒服地斜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 “知道你的眼睛会瞎,你还非要跑出来晒日光浴?”嬛嬛说得忿怒,话落便是抡起拳头,恨不得对准萧子祯的那张俊脸挥下去。 “动作小一点,如若不然,凭借吹至脸上的拳风,我也知道你企图冲我使用暴力。”萧子祯好心地提醒着,因了嬛嬛刚刚提及的那个名词,剑眉微微一皱,旋即问道,“日光浴又是解?” 何解何解何解! 嬛嬛冲着萧子祯努了努嘴巴,“就是穿了极少衣服的人,在大太阳底下***自己的皮肤。” 她怎么都想不通那日光浴有何好的,女孩子白白净净的不是十分漂亮,为嘛偏偏要将自己晒的一身黑? “原来如此。”萧子祯似懂非懂地应了声,想了片刻又道,“那如今我该不算是日光浴了才对,你瞧,我不但长衫裹身,还有你执了把伞为我遮***……不过,在你们那,日光浴可是流行?” “流行——”嬛嬛斜睨了眼萧子祯,旋即将头倚在伞柄上,蹲坐在萧子祯身边。 也不知道那萧子祯为嘛突然对21世纪那么感兴趣,自己陪着他的这几日里,他便不断向自己打听几百年之后的事,这不,如今连着“流行”都能这般纯熟地从他嘴巴里说出来。 “那日光浴的时候,吃蛋糕么?”对于嬛嬛以往的事,他俨然十分感兴趣。 昨天逼着她为自己做了一份叫做“蛋糕”的东西,除却过甜了之外,却是松松软软的较那些个埋头包子美味,这如今已是过了一晚,那唇齿留香的味儿却始终不曾散去,听她如今说起日光浴,提及她的家乡,他便又是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份美味。 “那么大热天的,谁能傻到去吃蛋糕。”也不嫌腻味。 嬛嬛嗤笑着瞧向萧子祯,在***到他那对深郁的长睫猛地颤了一下,之后眉宇越拢越紧的时候,她终是佯咳一声,又道,“但是,我们吃冰激凌。” “冰激凌?” 话说嬛嬛话一出口便是后悔了,如今***萧子祯又是一副兴味盎然的模样,不禁诺诺地应了声“是”。 “那好罢,今日踏青之行就此结束,咱们回王府去。”萧子祯利落地站起身来,拍去肩背上的尘土断草后回眸同嬛嬛道,“你去将那个‘冰激凌’弄给我。” “我不会——”话说那个蛋糕还是家政课上从老师地方学来的,可那冰激凌,自己从小只有吃过,哪有真正注意过它的做法,如今这萧子祯是将自己当成哆啦A梦了吗?他以为他随便一句话,自己就能从口袋里给他变出什么东西啊! “我相信你会。”萧子祯边说着,一边已是摸索着站到了嬛嬛面前,而后转身,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上来,我背你回去。” “不要——”嬛嬛拒绝着向后退了一步,“我能自己走。” “孙大夫说了,如今你的脚正处于复原阶段,断然不可再次扭伤了,还有,你自己不也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如今才是过了十天,你切莫大意,免得自此落下病根。” 说得那么好听,也不知道是不是当真关心自己。 刻意忽略心中的那份感动,因了想到什么,嬛嬛微忖片刻,转而搭上萧子祯的肩膀,由着他将自己背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试探 掰掰手指算一算,如今都是过了十天,奇怪的是,每次去孙大夫那边,那姓孙的老头总说萧子祯的眼睛不会那么快就好了,可是按照常理来说,她总觉着,自己的脚都好得差不多了,他的眼睛不应该丝毫不***起色呀?要么是自己撒的粉太多,要么就是萧子祯他在装! 仔细衡量了一番,嬛嬛终究觉得后者几率比较大,所以如今的她,便要找着机会来试探他,她还真不相信,萧子祯的眼睛就那么轻易地让自己给废了! “往左,左——”嬛嬛一手圈着萧子祯的脖子,一手替他指着下山的路,“不对不对,往右往右,太右了,左边点——” “究竟是左还是右?!”萧子祯终是彻底拜服了嬛嬛的方向感,如今将她下滑的身子往上提了提,伫立原地,等着她的正解。 “是左是右你倒是不会自己看啊!” 第一道!看你会不会就此轻易中计! 嬛嬛眼角微微一皱,一道亮闪闪的光唰地掠过。 “司徒姑娘,倘若我能自己看,如今还需要你来指点方向?” 可恶,竟然不中计! 嬛嬛心中暗忖,不过没关系,她还有招。 “那,你往右——”很好,她已经看***那边的一棵树了,倘若萧子祯真当什么都看不***,他一定会撞上去,如果他今天不撞,那么他一定是装的! “确定?”鉴于她方才敏锐的方向判断能力,如今的萧子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不得不再三询问。 “确定一定乃至肯定,OK?” “嗯,OK。” 萧子祯应声驮着嬛嬛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 “算了,你还是说中文罢。” 如今嬛嬛的脸上写满了“囧”字,话说自己就不应该在萧子祯面前经常说些她们那年代的事给他听,如若不然,也不会弄得他现在不中不洋,而最最要命的是,听着萧子祯在这个国度说“OK”,她怎么都无法接受。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对如花似玉的美少年当着自己的面拥吻,顺道告诉自己他俩是同***恋人一样,整一个别扭外加难以接受啊! “从公正的角度来说,我自认为说得不比你逊色,除非,你自己本身就未曾发音好,这才误人子弟,间接导致我——”萧子祯照着嬛嬛所指的方向走去,只是眼瞧着就要撞到那棵树上去时,却***他的步子突兀地停了下来。 装的装的!完全是装的! 嬛嬛于心中欢呼雀跃,顺道仰天了两个胜利的手势。 萧子祯,这次你还敢说你不是装的?! “怎么不走了?”嬛嬛忍住那捉姦在床后的成就感,故意装着那腻死人的娃娃音冲着萧子祯挑眉道,“嗯,子祯?” “你怎不告诉我前面有棵树?” “哇哈!萧子祯,你终于露馅了罢!哦!Yes!”那难以抑制的兴奋,叫着嬛嬛一捣鼓地将心中所有的话通通说了出来。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萧子祯你敢跟姑奶奶玩***的,装着眼睛不好使,想以此困住姑奶奶为你鞍前马后的伺候一辈子,你丫想多了罢!如今叫她逮了个正着,看你还怎么狡辩! “我露什么馅了?”萧子祯茫然地侧眸去瞧嬛嬛,***她在自己背上雀跃不已,心中更是纳闷,这丫头又在搞什么鬼? “死鸭子嘴硬!”嬛嬛不客气地以居高临下之姿趁机摁了下萧子祯的脑袋,“你的眼睛要不是早就好了的,你怎么会知道面前有一棵树?嗯?说啊。” “我之所以知道前面有棵树是因为——”萧子祯话落向后退了两步,而后抽出一手指着那长出地面的树根道,“这么明显,我岂能不知?” 他眼瞧不***,心可不瞎!如此都不能感知前面的危险,她当他是傻子不成? “嗯?”嬛嬛一怔,瞅着萧子祯手指所指的方向,面上已然僵硬。 原来是因为树根,而不是因为…… “没话说了?”萧子祯***着背上闹腾的人突然没了声响,忽地丢给嬛嬛一记冷哼,“只是因了你的反应你的话,却叫我如今不得不多想,你是否故意指错了路,企图要我出丑?” “哪有!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嬛嬛心虚地狡辩着,而后佯咳了一声拍了拍萧子祯的肩膀,“这回当真不耍你了,你不是想要吃冰激凌吗?咱们回去吧。” 她就不信,今个儿死活整不出你是装瞎来着! “当真回去了?”背上那人的人品实在叫人有些信不过。 “真真真,真金都没那么真,走啦,往左绕开那棵树——” 倘若你当真按照自己所指的方向走,那么这一次,她指的可是悬崖! “司徒嬛,可是你说的往左。” “嗯。”不做任何思考,嬛嬛笃定地应声。 她不惜将自己的命赌上,她就赌你萧子祯如今是装瞎! 嬛嬛于心中这般想着,只是瞧***萧子祯越来越靠近那悬崖峭壁,一颗心亦是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如果萧子祯是当真看不***,刚刚也当真是因为树根才叫他得知前面有障碍物,那么如今她同他岂不是要一同坠落山崖? 想至此,嬛嬛不禁害怕地咽了口口水。 司徒嬛,话说你这次是不是玩得太过了?不过想要知道萧子祯是不是装瞎,又何必平白拿着自己的***命做赌注?这样一算,岂不是自己亏大了? 再……再走两步就要踏空了……萧子祯……你怎么还不停下!难道说,你当真不是装的? “司徒嬛,你终究还是不能相信我。” 关键时刻,当嬛嬛高抬了手准备告诉萧子祯前方危险时,他却是先行停下了脚步,站在那再多走一脚便要踏空的悬崖峭壁上,他的话此时听来,竟多了几分哀凉。 正文第一百五十四章 谁比谁傻 不知是否叫着萧子祯的情绪带动,如今嬛嬛心中竟也寒凉一片,原来—— 原来,他当真是装的! “你的眼睛,早就能看见了。” 两人默契地有了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便见嬛嬛伏在萧子祯的背上缓缓道来,话落,她动了动身子企图从他背上下到地面,只是支撑着她份量的手臂,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萧子祯!你放我下来!” 嬛嬛抡起拳头,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你说,如果我方才什么都不问,就那么背着你跳下去,我们会不会死?”他的声音同枯燥的风一同卷入她的耳畔,“到了阴间,你会不会恨我?” 又是许久未曾听到嬛嬛回答,萧子祯恶作剧地将身子向前倾去。 “不要——”嬛嬛死命地拉住了萧子祯的臂膀,“我们不合适,你就放手吧。” 不合适? 那三个字犹如锥心利器,萧子祯蓦地一怔,旋即紧蹙了双眉侧眸复问,“你说什么?” “我说——”嬛嬛轻咬着下唇,复换了一口气后又是挣扎着身子,这次萧子祯再未施力阻拦,她很轻易地便是自他背上来到平地,垂首顿了顿,之后高高地仰起头迎上萧子祯半敛的眸子,“我们不合适,你就放手吧。” 那肆意疾走的风,吹得嬛嬛发丝凌乱,生生刮疼看她清泠剔透的双眼,如若不然,为何她说出那句话时,眼睛会提前感知落泪的前兆? “不合适?”萧子祯忽而将唇一勾,冷笑道,“我为了你枯守坟墓长达两年,如今却只换来一句你的‘不合适’?” “不要一直跟我提你为我做了些什么,怜悯跟感动不是爱。”嬛嬛被萧子祯迫人的眸子瞧得不自在,脚步往后退开一步去。 “那于你心中,什么才是‘爱’?”萧子祯眉宇一挑,又将薄唇带起一道弧度,他面向嬛嬛,背着悬崖而立。 什么才是爱? 拢于长袖之的中手缓缓地握成拳,而后又是慢慢地松开。 那玩意儿,还真不知该从何说起。 “那好,我换个问题。”萧子祯见嬛嬛迷茫地处在原地,半敛的双眸微微一皱,“倘若我肯放手,你准备找一个什么样的男子来共度今生?” 他倒是不信,翻遍整个圣烨皇朝,竟还能找出比自己更能配得上她的人! 嬛嬛将下唇咬出半轮漂亮的花型,旋即抿了抿唇低头轻声道,“找个比我笨的。” “什么?”那过的耳风已是生生压过嬛嬛孱弱纤细的声音,加上如今她又是低着头,他根本无法从她的口型看出她方才说了什么话,如今不得不再次复问道。 “我说——”嬛嬛顿了片刻,而后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深深换了口气后猛地抬头望进萧子祯的眸子里,“我要找个比我笨的。” “什么?” 不要怀疑萧子祯的耳朵,这次的他是当真听见嬛嬛说了什么,只是因为嬛嬛的答案实在太过出人意料,如今的他只以为自己一不留神给听错了。 “我要找个比我笨的!”如今的嬛嬛几乎是用吼的了。 猪啊他!一个问题连番问了三次,敢情他伤到的不是眼睛,而是双耳罢! “你……你要找个比你笨的?”萧子祯迷愣地盯着嬛嬛看,他,彻底石化了。 原先还以为她会提出多么惊人轰动的条件来,却不曾想到,她,她居然要找一个比她笨的?! 话说倘若她的要求是俊美无双,家财万贯,锦心绣肠之类的,他倒还能一个不小心争上个第一,只是她要求她的良人要比她还笨,这的确比较复杂棘手了,只是既然她这么开口了,他没有理由就那么听过且罢,任由机会自手中流失。 “要找个比你笨的是罢,那你为何将我剔除在外?” “萧子祯萧大爷,你睿智绝伦哇!二年前那么周密的计划都能叫你布置出来,我这么笨,站在你身边,我望尘莫及,只能冲着您的背影感慨一句——”嬛嬛耷拉着脸,将自己整得楚楚可怜,“我配不上你啊。” 终是说实话了!如今叫她心中介意的,依然是自己两年前那失足之举!可是,最后自己终究还是悬崖勒马,未叫她所担心事的发生,人谓“亡羊补牢,犹未迟也”,那么她为何去不能再与他一次机会? “其实,我并非你想的那般‘睿智’。”萧子祯抿了抿唇,眸子微微一皱,大有不管不顾豁出去放手一搏的架势,“你说,倘若我当真聪明,当初怎会叫女扮男装的你耍得团团转?子湛他们通通知道,却唯有我一人被蒙在鼓里,如此何见‘睿智’?再者,你诈死两年,我却没有瞧出一丁点不对劲来,还有,拿当初那个‘捉迷藏’而言,你还是不照样把我耍得团团转?” 不说还好,这一旦说起来,连着萧子祯自己都是觉着惊讶,素来自以为绝顶聪慧的自己,怎么会被她这个小妮子连着耍了那么多次,倘若她的将恶行一一道来,他惊奇地发现,他伸出双手,竟然连十指都是掰算不过来! “这,不一样啦!”嬛嬛叫萧子祯说得应对无言,跺了跺脚,转身就说往回走。 “哪儿不一样了?好,倘若如此,我生无可恋甘为鬼,只求你记得我的忌日,逢年过节,记得为我添柱香火。” 嗯?什么意思? 走在前头的嬛嬛越听越不对,骤然回身,却见萧子祯伸开双臂冲着自己绽开笑颜,而后身子一点点地向着悬崖后边倾斜而去。 “萧子祯,你干嘛呀!”生命如此可贵,如今的他竟然要为自己寻死? 嬛嬛顾不及多想便是小跑上前,只是她万万不曾想到,在她跑向萧子祯的这一小段距离中,竟然会有高起地面的巴掌大的石头,最后只听嬛嬛一声尖叫,她已是成功地飞扑在了萧子祯的身上,而因为惯性使然,如今的两人已是通通远离了地面,直往悬崖底下坠去。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坠崖 话说他萧子祯原本只是想对她使一下苦肉计,他料准了她不会舍得自己就那么坠崖死去,可是他料到了一切,他却死活没有料到,她居然会被一块石头给绊倒,他也没有料到,她在被石头绊倒之后会直接把自己推下山崖去!即便是天妒英才,也不该让自己得这么一个死法吧! 这,这,这简直是太冤了! 如今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腰身又是叫嬛嬛紧紧地抱住,瞧了怀中的人一眼,萧子祯伸手去攀崖上任何可以阻止他们呈坠落之势的东西,只是倒霉的是,抓住什么,下一刻那东西就同崖身剥脱,以至于两人间歇***地一路往崖底坠去。 “萧子祯,你快点抓住什么东西啊,我不想死啊——”那个管理员明明说自己可以活百年的嘛,哪曾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追跌下山崖,早知道就不要为了证明萧子祯是装瞎,而特地陪上自己的***命把他诱拐来悬崖边了,早知道听***他的坠崖宣言,她就不要跑上前去凑热闹了,如今这叫个什么事嘛! “我也想啊!”话说如今这种情况下,谁愿意死,他刚刚那招也不过只是想要挽回她的心罢了! 萧子祯一边答着嬛嬛的话,一边瞅准任何可以寄托生命的藤蔓杂草,也不知向下坠了多久,竟发现悬崖壁上意外地横长出一段枝干来,萧子祯眼明,刹时伸手攀住那段枝干,也因此,两人暂时止住了下坠之势。 “怎么办啊——”嬛嬛借着萧子祯的身子,如今已是爬坐到了那段枝干上,她抬头瞧了眼云雾缭绕的悬崖顶,因恐惧而闭上眼睛将整个身子贴在了悬崖壁上,“那么高,要怎么爬上去啊。” “司徒嬛,之后是生是死我们谁都料不准,如今我只要你一句真心话——”萧子祯眼眸一瞟,分明瞧***那埋身入崖壁的树枝周围,石子俨然松动,他知道,这根树干根本无法承受住两个人的份量!“在你心中,究竟有没有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问这个。”嬛嬛依然紧闭双眸贴着悬崖壁,伸开双手企图环住整座山,“我不想死啊!” 想她在这个年代才十九岁哇,荣华富贵还没来得及享尽,怎么能就这么死翘翘了,难道真是红颜薄命? “你连死前都不肯叫我听一句真话吗?”萧子祯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而后缓缓地漾开一丝笑容,“看来,我在你心中,当真什么都不是。” “现在不要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听着萧子祯的话,叫她莫名地又是觉着心疼,如今生死攸关,他们之间能不能讨论一些怎么逃出***的法子哇! “好罢,既然如此,我亦不强求。”萧子祯探手自怀中掏出一小袋干粮塞于嬛嬛怀中,“这些干粮省着吃,想必还能撑上个三天,子湛不***我们回瑾王府,自然会派人来寻,三天的时间,也该找到你了。” “真的么?子湛当真会找过来么?”嬛嬛握紧了萧子祯递上的干粮,而后依然紧紧地将身子贴在崖壁上,只是再次回想萧子祯的话,总觉得他话中有话,说得极为蹊跷。 他说那些干粮足够撑三天,可是里面才不过二个馒头罢了,两个馒头一人一个平分,难道想要一个馒头每人熬三天?再来便是他说子湛会找到她,为什么他说话的时候用的不是“他们”,而是“她”?他们一直在一块儿,倘若子湛找过来,自然会找着他们两个。 萧子祯,你想要干什么? 嬛嬛心中刹时掠过一丝不安,她骤然睁开双眸瞧向萧子祯,却***如今的他已是放开了一手,仅剩一手攀在树干上,整个身子因为重心不稳而显得晃晃悠悠,那模样瞧来竟是随时都会跌落下去。 “你干什么!你放手干嘛!”嬛嬛心下着急,顾不着多想已是俯身趴在树干上向着萧子祯伸出手去,“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傻瓜,倘若要你救,我便不会自行松手了。”瞧着嬛嬛如今满脸的紧张担忧,他竟忽然笑了。 她在紧张自己呢,即便她不承认对自己有心,如今瞧着她几欲落泪的模样,也变值了。 “我不管!如今我只要你把手给我!”嬛嬛***萧子祯依然没有将另一手递过来的打算,索***双手牢牢地抓住了他那只尚未松开枝干的手臂,“萧子祯,你不要放手,你千万不要放手,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死——” 提及死字,眼泪开始决堤,顺着嬛嬛的脸颊,滑落在萧子祯仰面的颧骨上。 “那你心中,究竟有没有我?” “我——”嬛嬛眨了眨眸子,待眼前清晰一片后,咬了咬牙狠心道,“你保证你不松手,我才告诉你!” “那算了,便让我就此死了罢。”萧子祯淡缓一笑,抬眸斜去时***那树干周围的小石子已是越滑越多,倘若自己再在这树干上待一刻,她便会多一份危险,而看着她死,是自己怎么都不愿意的! “你说什么胡话呢!” 嬛嬛厉喝一声,手中更是用劲,只是她即便拼力想要将他抓住,却也敌不过已是放手的他的份量,她只能眼睁睁地瞧着萧子祯的手从自己两手之间滑过,只能眼睁睁瞧着他冲自己绽出最后一丝笑颜,却怎么都无法再将他抓住。 “我之所以会假装双眸不愈,只是想要你多待在我的身边。”他的五指如今已是滑过她的掌心,此时的她即便有心却是再也使不上力了,“来生,我定会比你笨,届时,你莫忘了来找我,嗯?” 话落,他的指尖已是滑出她的手掌之外,嬛嬛倾下身子想要再抓住萧子祯的手,然而—— 为时已晚。 她只能生生地瞧着他坠了下去。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绝处逢生 “萧子祯,你这个白痴!”哪有那么笨的人啊! 循着他方才看的地方瞧去,如今的嬛嬛已然明了为什么如今的他会放手,只是哪有人会拿自己性命去换别人的性命的! “我心中有没有你,难道你瞧不出来吗?!”嬛嬛奋力抹去面颊上的泪水,而后吸了吸鼻子,“倘若我心中没有你,当初何须拿自己当筹码同萧子廷做交换,倘若我心中没有你,为何每每瞧见你同施想容在一块儿的时候,我便嫉妒到要死,倘若我心中没有你,为何两年过去了,我却依然独身一人?倘若我心中没有你,你让我当婢子的时候,依我的性子,哪能就那么轻易地答应下来!你这只猪,你这只蠢猪!” 如今眼前满是葱郁的枝叶,也不知萧子祯是死是活。 嬛嬛眨了眨眼睛,又是两滴清泪滴了下来,她将落在树干上的干粮踢下去后,深深换吸了口气,闭上眼,纵身一跃…… 她原以为自己会怕,然而那一跃,当全身再不受自己控制,当翻天盖地的恐惧向她袭来时,脑海之之唯一剩下的便是萧子祯挣开自己双手,向底下坠去时所绽出的那抹微笑。 萧子祯,等我…… 坠下那片葱葱郁郁的枝桠时,嬛嬛只觉脸蛋,臂腕,手背通通叫那些粗糙的树枝划出了一道道小口子,殷红的鲜血渗出皮肤,刺喇喇地疼。 漫长的跌坠过程,时间过得越长,心中便越是觉着惧怕,待嬛嬛认为此次必死无疑时,孰料最终降落的地点却是某人的怀中。 那健实的臂弯,那绝无仅有的安全感,还有那人身上隐约散透出来的兰麝香味。 嬛嬛皱了皱双眸,而后慢慢地睁开了一只眼来,待撞上萧子祯含笑的眸光时,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没死吗?我也没死吗?” 她记得通往地府的路,那里阴森昏暗,到处都是魂魄游走,绝不是如今这般亮堂的林子。 “嗯。”他轻声应地,只是那不受控制而扬起的嘴角,却叫嬛嬛如今瞧来十分别扭。 “你笑什么呢?” 嬛嬛不明就里地问,话落却见萧子祯面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了些,她蹙眉一想,该不是…… “放我下来!”嬛嬛动了动身子,没好气地同萧子祯道。 “不放,我要就这么抱着你回瑾王府。”本来只想到背着她回去,如今这因缘际会之下竟让他寻此良机,他又不蠢,怎可能她说放手他就放手的? “无赖!” 嬛嬛瞪大了眸子接着骂。 “嗯。”他不怒,反而含着笑意轻声应下。 “无耻!”为什么他都不生气! 萧子祯勾唇浅笑,接着应声。 “猪!”绝杀计,不信这样你还能忍住! “倘若你高兴,骂骂其他也就算了,这‘猪’字可不能随便骂。”萧子祯突然收了笑容一本正经地瞅向嬛嬛道。 终究不是圣人,听见自己骂他猪,终是忍不住要还口了罢! 嬛嬛如是想着,却不曾想萧子祯又自顾自地接下方才的话,“你可要知道,母猪要怀上一窝子猪崽,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端端的同她提什么母猪怀小猪崽呀!嬛嬛侧眸瞪他一眼,却自他忽而斜扬的双眸间听出了弦外之音。 “你敢骂我是……”嬛嬛叫萧子祯瞧得两颊生热,轻咬着下唇将头侧向一旁,“谁要替你生小猪崽了!” “喂,我有说过你是那‘什么’吗?还有,我有说过要你怀上子嗣吗?”萧子祯突然一脸地痞样,非逼着嬛嬛亲口将方才的话说清楚。 “萧子祯,本姑娘正式警告你,你成功地将本姑娘再次惹毛了!” “司徒嬛,本大爷同样正式地通知你,你成功地将本大爷俘虏了!” “脱线!” “什么?” 脱线?他的衣衫如今分明好好地,怎会脱线? “神经病啦!”嬛嬛忍不住咒骂道,挣扎着手脚,见萧子祯依然不打算放开自己,索性扯开了嗓门大声喊道,“非礼啊!来人啊!救命啊~” 这丫头瞎喊什么呢!光天化日之下哪里容得了她这样子喊! “小声点,如若不然——”萧子祯顿了顿,而后眸光自嬛嬛的衣襟缓缓下移至小腹,顿了片刻才是重新迎上她的眸子,“定让你心中渴求的事变成现实!” 渴……渴求?萧子祯居然说那档子事是她心中渴求的?! 嬛嬛捂住胸口呕了口气,正要更大声地唤人来,却见萧子祯收那痞痞地笑容,面容正经地瞧着她道,“我们一起浪迹天涯,好不好?” “浪迹天涯?”嬛嬛望进萧子祯那双黯黑的眸子里,喃声道。 “是,即便跟着你做义贼也无所谓,我们一道儿劫富济贫,好不好?” 好是好,可是—— 嬛嬛突然有所顾忌,双眸微微一闪,“可你堂堂一个王爷……” “我早就不试了,自从两年前你诈死,那个珺王爷便已经不复存在了,如今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姓萧,叫做子祯的男人,一个为你而活的男人。” 萧子祯将嬛嬛放在地上,锁住她的眸子泛着和煦的笑,她怔怔地瞧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踮起脚尖环住萧子祯的脖子,“为了我这么一个女人而袖手天下,你真没用!一点都不英雄。” 话落,双眸渐湿,嬛嬛将头在萧子祯的肩上蹭了蹭,以此拭去眼角的泪水。 “那你爱英雄吗?”萧子祯拥着嬛嬛的身子,指尖穿过她的青丝柔声问道。 “美女才爱英雄,我么,有你这个没用的男人来相配,足矣。”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结局 嬛嬛怎么都没有想到,穿过那片葱郁的树叶后便会是地面,倘若不是萧子祯为换取她得以活命跳了下去,又不是自己心系于他在后来纵身一跃,想必她到如今都不会知道原来那根横长出悬崖壁的树枝,竟会离着地面那么的近。 她原先是不信冥冥之中***安排诸如此类的废话,只是如今,却无法不信了。 倘若不是她要试探萧子祯是否真当看不***,他们也不会失足追跌悬崖,倘若不是他们叫这斜伸出来的树干救下,萧子祯便没有机会在自己面前一展他的英雄救美,倘若不是萧子祯顾惜她的***命远胜过他自己,她也不会因此打开心结,说出心中那番肺腑之言。 两人彼此互诉情意,终是决定隐姓埋名离开京都孚阳,只是离行前却不能不向子湛说明一切,协议之下,嬛嬛同萧子祯二人乘了马车回返瑾王府。 马车抵达瑾王府时,天色已是逐渐转深,嬛嬛先行回水心阁打点一切,萧子祯则是径直走向大厅找子湛道别,只是叫他始料未及的是,如今大厅内除却子湛之外,竟还坐了萧子廷同纳兰岑二人! “呦,可是等着你了。”萧子廷***萧子祯步入大堂,忙将手中的茶盏搁在案几之上,几步走近萧子祯,而后拿手在他眸子前晃了两下,“听子湛说你的眸子受了伤?难怪近几日都不***你的踪影,原来是躲在这珺王府养伤,说,哪个刁奴如此大的胆子,竟然敢伤及你的眸子!朕将他拖出去严惩不怠!” 在瑾王府瞧***萧子廷,这是他万万不曾料到的,萧子祯双眸疾速掠过一层恐慌,只是那抹异样消失地过快,未及萧子廷及时捕捉,“是臣弟前些个日子不小心自己碰上的香灰,如今在庆安堂孙大夫的诊治下俨然好了许多。” 萧子祯话落,眸光飘过纳兰岑落在子湛身上,却***此时的他冲自己摊了摊手,模样极是无辜。 “庆安堂孙大夫?”萧子祯喃声念着,而后侧眸瞧向萧子祯道,“要不再传太医瞧瞧?” 也不知那庆安堂的人是什么来头,无论怎么说,总归是宫中的御医叫人信服些,为了萧子祯的那双眸子,还是该传个太医过来瞧瞧。 萧子廷如是想着,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拉了萧子祯道,“那追着‘一枝玫’出去的,结果如何?” “结果——”萧子祯眼角微微一皱,旋即面露懊悔之色,单膝跪在了萧子廷身前,“臣弟学艺不精,终是叫她使计逃脱了。” “在你的手上都能逃脱。”萧子廷将萧子祯自地上扶起,而后于堂中负手踱步,“想来那人功夫定是不弱,待朕回宫拟一张通缉令悬赏捉拿他!” 嗯?又是全国悬赏捉拿? 萧子祯双眉一沉。 一个人在有生之年能叫当今圣上亲自拟旨捉拿两次,想必她司徒嬛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罢! “臣弟认为悬赏捉拿一枝玫甚是不妥。”没法子了,如今只能请求萧子廷改变心意了。 “为何?” “臣弟以为那人本就是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侠盗,劫的不过是几个贪官污吏之财,救的却是数以百计的平穷百姓,既然那人是替天行善,圣上又何必将人赶尽杀绝,再说那一枝玫本就深入人心,倘若朝廷如今突然下旨捉拿,只怕有百姓护着,这一枝玫也不是轻易便能落网的。” 倒是有些道理,“那你的意思是——” “不如睁只眼闭只眼,只当不知道有‘一枝玫’这个人。” 不知道有一枝玫这个人?那当日来他纳兰府***的又是何人?! 听萧子祯这般说来,纳兰岑却是一口气郁结在心。 话说他本就为官清廉,也不知道那叫做一枝玫的小子,那夜是犯了什么迷糊,分明在太师府留下条子说要夜盗贵府,结果人家太师召集了守卫镖师在府中干巴巴地等了一夜,都不曾在房顶瞧***一个可疑之人,倒是自己那清贫如洗的库房竟然得到了他的眷顾,如今他都不知道该恨那个一枝玫无端扰乱府中清幽好,还是该感谢他如此看得起自己,肯来纳兰府偷东西! “权当不知?”萧子廷话落,指尖一下下地扣着腰间玉带,顿了片刻而后转身面向纳兰岑道,“纳兰,你说说——” “末将以为——”纳兰岑话至一半突兀地一顿。 这难题,他该如何解答?他该如何说,既能制住那一枝玫,又能叫别人不以为自己这是在公报私仇呢? 棘手,真棘手! 正值纳兰岑不知该如何开口回答萧子廷时,大堂之外却是突然想起一阵急骤的小跑声,萧子祯一听心中刹时一紧,正欲走出门外将那人拦下来时,却发现在自己转身之际,那人已是囔囔着小跑进了屋。 “子湛!我同你七哥又不是晚上不回来了,你为何叫白英将水心阁的寝屋锁了?” 嬛嬛不知如今大堂内究竟有些什么人,只想着让子湛把白英找出来,她好拿了钥匙去开门,等她嚷嚷着走进大堂,等她一抬眸瞧***站在中央的萧子廷后,嬛嬛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要逃跑时,这边厢的萧子廷亦是同样发现了她。 “站住!”萧子廷喝住转身想要逃跑的嬛嬛,他怔愣地瞧着眼前的身影,顿了许久才是缓步走向她,萧子祯本要说什么,却叫萧子廷扬手止住了所有的话,“你……你没死?” 她竟然还活着!倘若她没死,那么二年之前又是怎么回事?!是他们连着起来给自己演了一出戏?而自己则像无知的木偶般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较之于萧子廷的震惊,如今的纳兰岑显然镇定了许多。 原来她还活着,如今的他总算知道为何二年之前在黑风寨瞧***她死时的模样,自己总是觉着蹊跷怪异,子湛的反应亦是同样叫他不能理解,如今***她并未香消玉殒,那好些事便能够串起来说明了。 “奴婢参***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嬛嬛***如今情势已并非自己一走了之可以解决,索***埋首跪在萧子廷身前,心中则是将天上能叫出名字的不能叫出名字的通通问候了个遍。 天呐,她当真不是这么背吧!她不过是前来讨钥匙开门,怎么偏巧同萧子廷撞了个正着?无名呢,无名去哪儿了,像如今这种紧要时刻,为什么他不来通知自己萧子廷在瑾王府内! “将你的头抬起来!”萧子廷躬身凑近嬛嬛,只差没有挑起她的下巴看个仔细了。 “奴婢生来丑颜,怕抬起头来惊吓圣驾,请圣上应允奴婢就此告退。” 闯祸了,闯祸了! 两年的精心躲藏,今时今日却要功亏一篑了。 “朕管你是否丑颜!如今朕要你,朕要你将头抬起来!” 因了萧子廷的一再坚持,整间屋子之中已是弥漫了一层窒息的气息,萧子祯双手紧握成拳,眉宇微拢,视线所至处乃是萧子廷的背影,倘若实在不行,届时他便携着嬛嬛一道杀出去,也不顾日后是否会遭人通缉逮捕,至少他们一定要在一起! “皇上,皇上——”大堂之外,远远地响起余长平的声音,瞧他如今疾步如飞的模样显然是有什么大事要禀,只是萧子廷如今的心思全在嬛嬛身上,直到余长平扑通一声跪至身前,颤着声音说宸妃娘娘带了未满月的小公主离宫去了,萧子廷才是蓦地回过神来,一把拽起余长平的衣襟喝道,“你说什么!” “玉漓宫来人了,说是一个时辰前,宸妃娘娘收拾细软,带了小公主出宫去了。”余长平迫于萧子廷的威严,如今说话颤得更是厉害,“宸妃娘娘托人带给圣上一句话,说——” “说!非要朕一剑砍了你,你才肯一次***将话说全了么!”也不知哪来的怒火,似是因了嬛嬛当年的诈死,又许是因了宸妃带着未满月的公主离宫,萧子廷只知如今的他,险些没有将肺给气炸了! “宸妃娘娘说了,既然今生今世无法得到圣上‘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那她便要带着小公主远离皇宫,至少不要小公主做一个帝王家的可怜孩子。” 余长平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竟将宸妃所托嘱的话冒死一字不漏的复述了一遍,但当他话落,便***萧子廷手腕用力将他用力地推了出去,余长平一个踉跄摔在了门沿上,而后又因着反弹力扑通跌跪在了嬛嬛身畔。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结局(下) “走!立即随朕回宫!”萧子廷头也不回地走出大堂,只是走出约莫十步远又是突兀地转身瞧向跪在地上的嬛嬛,“稍后,朕还会再回来,你记着将两年前诈死的原委通通整理清楚告诉朕,在你口中,朕再也不要听到半句虚言!” 萧子廷话落便领着一纵人急急忙忙地离开了瑾王府,而此时,子湛亦是长吁了口气无力地瘫坐在了木椅上,口中直唤“吓死我了”。 “那个宸妃,究竟是何许人也?” 萧子祯在山上待了两年,萧子廷每每上山祭奠,都不怎么提及宫中之事,除却此番同自己提过宸妃为他诞下了公主之外,便再也没有提过其他的妃嫔,如今仔细想来,萧子廷当初同自己说的那个宸妃,便该是如今离宫出走的那一位了,只是不知那人是何身份,竟同萧子廷说话这般不客气。 “那个宸妃,是邻国敬献给圣上的礼品,平日里在后宫算是比较得宠的娘娘了,十几天前才是诞下了小公主。”子湛将自己本就知道不多的事同萧子祯一一道来,“圣上素来对后宫妃嫔不上心,只是今个儿也不知怎么了,听说宸妃离宫,竟会这般生气。” 这种样子的萧子廷,还真当是不多***呐! “喂,我们还讨论那个‘宸妃’做什么?如今至关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逃跑吧?”话说如今的萧子廷已然知道自己没死,那么依照他的***子,他定会又来找自己的麻烦,想她好不容易才能同萧子祯在一块儿,总不能又叫萧子廷给搅黄了罢! “跑?”萧子祯挑了挑眉舒服地座上那把紫檀椅,“如今看来,倒是不必再跑了。” “不跑?等着萧子廷来抓我?” “他如今找那个‘宸妃’同小公主都来不及,哪还有空顾及你?” 他不知道那个宸妃究竟是如何的花容月貌,他如今唯一能断定的就是,萧子廷迷她也该是不轻的,如若不然,哪会就这么离开瑾王府先行回宫去了?不过丢了一个妃子而已,派何人不好去,非要自己回去才可?这么明显的情意,实在很难瞒住他的双眼啊! “是吗?” 嬛嬛将信将疑,只是两个时辰后,在余长平再次来到嬛嬛身前时,她便是彻底相信了。{} 萧子廷说过他还会回来问清一切,然而事实证明,玉漓宫那边更叫他忧心,所以他留在了宫中,如今只派了余长平前来,当然余长平此番来到瑾王府还是带着一个小黑匣子过来的。 “圣上嘱托,这个黑匣子,务必交还与珺王爷。”话落余长平将匣子递于萧子祯手中,萧子祯打开一看,却***是当年自己以血写成的休书。 “这——”萧子祯同嬛嬛相视一眼,旋即纷纷抬眸瞧向余长平。 “圣上说,他也想试着只专情于一人,只是那人不再是珺王妃罢了。” “你的意思是——”嬛嬛双眸滴溜一转,“萧子……不,圣上他以后再不会找我麻烦了?” 余长平顿了顿,而后缓缓点了点头,之后又借以要回宫复命为由,不多时便是离开了珺王府去。 “萧子祯,你听***了没有,以后都不会有人找我麻烦了!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一起了!”嬛嬛环住萧子祯的腰身,将头枕在他的胸口,听着那能叫她莫名心安的律动声。 腻味! 子湛佯咳一声,而后眼不***为净地退出大堂,本是想要替屋中那两人将门带上的,只是因了一旁侍卫通报,说是府外有人求***珺王爷,这才不得不重新推门而入,打搅到两人。 府外竟然有人求***自己? 萧子祯光是想来便觉着奇怪。 这边是瑾王府又不是自己的珺王府,何况自己已有两年不曾出现在这帮世人身前,如今又是哪个官僚财主的想要***自己? 萧子祯只想着外头的人定要自己为他排忧解难,如今该是送什么贵重物品来巴结自己的,然而等他同嬛嬛二人走至门口,***刚叫管家唤入府中的那名老鸨同跟在她身后的那两个约莫十五岁左右的俊美少年时,萧子祯同嬛嬛迷茫地相视一眼。{} 这现如今是什么状况? “呦,珺王爷,真是闻名不如***面,您果真仪表非凡,俊朗无双啊!”那老鸨一***着萧子祯便扭动着腰肢走了过来,末了还不忘冲着那两个俊美少年招招手,示意他们走到萧子祯面前。 “他们是男是女啊?”嬛嬛如今只瞧得傻了眼,“怎么长得比姑娘还要好看?” 这般唇红齿白的可人儿,还真不像男人! “瞧这位姑娘说笑的,他们当然是男子咯——”老鸨话落捂着嘴呵呵笑了一来,边笑边还冲着萧子祯的方向瞧,“咱勾栏里的人,谁不知道咱珺王爷他好这一口,如若不然,我今日也不会将他俩带来。” 嗯?什么乱七八糟的,是她智商不够还是确实那老鸨沟通能力不够,说的话叫人听不懂? 嬛嬛侧眸去瞧萧子祯,却***他也是听得一头雾水,这才打消了怀疑自己智商的念头,“喂,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还装呐?”老鸨又是捂着嘴呵呵地笑了起来,直叫嬛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珺王爷喜欢男人,这是咱们勾栏里众所周知的事,如今又何须不承认呢?” 老鸨话落又是睨了眼萧子祯,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种装B的人老娘***多了,到最后还不是把人家娈童往死里玩? “什么?我喜欢男人!?”萧子祯的脸刹时皱在了一块儿,如今再重新将老鸨和那两个俊美无双的少年打量了一番后,他已是明白那三人此行的目的! 亏他还天真地以为有什么人要来求自己帮忙解决难题,原来……原来竟是老鸨要送自己娈童! 该死的!究竟是谁在外面造谣他是那个了! “珺王爷,你就别装了,咱整个京城勾栏里的人都知道你不喜欢女子,喜欢的是男子,如若不然,为何珺王妃同你成亲许久,却不***她怀上子嗣?” 那老鸨如今已是在萧子祯的示意下,连着两名娈童一道儿叫府中仆役赶了出去,萧子祯仰天呕了口气,而后缓缓回过身来,正想同嬛嬛抱怨几句,却***此时的嬛嬛正蹑手蹑脚地往着水心阁方向而去。 “司徒嬛!你给我站住!我有话问你。”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嬛嬛连连摇头,而后扬手指天道,“我发誓我没有说你有断袖之癖,我不过就是在青楼里要了间花魁的房间,然后把花魁赶了出去,再然后跟他们说,我会伺候你,除我之外无需别人服侍……” “哦?是么?”萧子祯挑了挑眉,逼近嬛嬛,“就是飘香院那次,你十分凑巧穿了男装的那次?” “……是。” “哦,原来如此。”萧子祯看似十分豁达地点了点头,只是这种豁达不曾维持多久,便***他骤然将脸一翻,趁着嬛嬛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已是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喂!你干嘛!府中家丁还看着呢!”嬛嬛急了,挥舞着手臂企图自萧子祯怀中跳下来,却不料叫他拥得更紧了。 “刚那个老鸨怎么说来着?”萧子祯一边抱着嬛嬛往水心阁去,一边十分努力地回想着老鸨说过的话,“为何我同你成亲许久却仍旧不***膝下有一子半女,我琢磨着罢,倘若今日我不同你***,倘若一年之后你再不为我诞下子嗣,那这‘龙阳癖’的头衔可是要跟着我一辈子的!” “呵呵……大概是罢……”嬛嬛抬眸望着天,憋了半天,终是憋出这么一句大概是吧。 “既然你也同意,那就好办了。”萧子祯面上绽出笑颜,踢开水心阁寝屋的门,待走进房门后又是勾脚将房门踢上,之后在上了门闩的情况下将嬛嬛放至床榻上。 “等等——”萧童鞋的手刚触及嬛嬛的外衫,便叫嬛嬛紧张地打开,“有些事必须说清楚。” “说!” “日后你要听我的话,要对我唯命是从,要把所有的钱通通双手奉上给我,还有,你不能欺负我,不能纳妾,不能嫌弃我没有别人长得漂亮,上街不能看我以外的女人!不能……” “知道了!”啰嗦! 某萧童鞋再次向着嬛嬛伸出手去,孰料外衫方才褪去,嬛嬛又是有话要说,“慢着——” “又怎么了!” “那个,上次在清风苑里醉酒时,你压得我实在太重,等会儿我要在上面。” “知道了。” 紫绡帐落,寝屋之内一夜值千金,只是半个时辰后…… “萧子祯,你弄得我好痒。” “忍着。” “哎,那里不能碰。” “别闹!” “哎,你这样子好像暴露狂……唔……” 嬛嬛方才话落,便叫萧子祯将剩余的话通通吻入腹中。 (全文完) --------------------------------------------------------------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 http://w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 -->